《大乾执剑人》 第一章 我想做个好人 我,李牧。 大乾王朝,太阿郡,清平县县令。 父母给我取名为牧,意在牧民一方。 我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待,十八岁金榜题名,十九岁外放七品县令,牧民三万,勤恳一年,未取民脂民膏分毫。 昨日,我和县中士绅石中玉构陷了一名女子。 今早,得石家白银百两。 爹,娘,你们在天有灵,保佑我不要东窗事发。 …… 狗官啊。 李牧看着镜中那张年轻英俊、棱角分明的脸庞,脑海中陌生的记忆翻涌起伏,慢慢被他接收融合。 半饷后,他低头审视着身上绿意盎然的官服,一种名为责任的品德涌上心头,他叹息:以前,我没的选,现在,我想做个好人! “来人!”李牧长身而起,在男均一米六六的大乾朝,竟有一米八出头,他双手收于袖中,负在身后,摆起官威,肃然喝道,“本官要重审女犯寒清浅……” “大人,有朝廷八百里加急的邸报。”门外忽然冲进一个衙役,身穿皂衣,腰佩铁尺。 这小子叫张科,是三班衙役中的站班皂隶,平日在衙中值守,没读过书,文盲。 “拿来。”李牧伸手接过折子,打开看去,里面洋洋洒洒数百字,因为习惯,他看着有些费劲。 才看了两行,李牧的表情就变了。 他原以为自己穿越到了某个架空王朝,正打算以社会主义接班人的身份迎接崭新挑战,去伸张正义、匡扶社稷,却被告知,这个世界要变了! 二月初二,龙抬头,卯时,紫气东来,灵气复苏…… 默诵大儒文章,可吸纳紫气…… 天道有灵,初诵之文章将自行演化本命心法…… 道经佛文、诗词歌赋,皆可凭紫气感悟心法秘技…… 灵气复苏,妖魔横行,各地需谨小慎微,万勿冤假错案,以防魑魅魍魉…… 诸郡、县当恪守本命,为天子牧民! 折子的末尾,署名的是钦天监。 李牧知道这个部门,平时观察天象、推算节气、制定历法,最多就是在晚上看看是紫微星亮,还是贪狼星亮,什么时候,竟然开始玩灵气复苏这一套了? 二月初二龙抬头,那不就是明天? 时间有些紧啊。 “大人,大人,不好了!!”此时,又一名壮班民壮冲了进来。 县中三班衙役,捕班快手,简称捕快,有缉拿追凶之责。 站班皂隶,平日跟随长官左右护卫开道,公堂上喊威武的也是他们。 壮班民壮,负责把守城门、衙门、仓库、大牢等要害部位,兼职巡逻。 “大人,不好……” “闭嘴!本官好的很!”李牧斥了一声,摆起官威,威严问道,“何事大惊小怪?” “大人,女犯寒清浅在狱中上吊自尽了!”壮班民壮叫道,“还,还穿了一身红。” 李牧:“???” 李牧猛得低头看向折子,暗想若真有灵气复苏,那寒清浅含冤自尽,怕是要化成厉鬼害他性命!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带路!!”李牧气抖冷。 “好的,大人!” 清平县的大牢在城北,距离县衙两里地,李牧带着几名站班皂隶,跟着民壮一路小跑到此,他忽然想到一个严峻问题:“寒清浅穿红衣上吊……她哪来的红衣?” “大人,不知道。”民壮理直气壮。 “去查!”李牧气道,明日就灵气复苏了,今天却有人穿红衣在狱中上吊,这是有刁民在害他! “啊?”民壮瞪圆了眼睛,这……这不归他管啊。 李牧快步来到大牢门口,大牢是平层,约莫一个足球场大小,门口脏乱臭,很符合他固有的印象。 “见过大人!”大牢门口的两名壮班民壮见到他,忙抱拳行礼,打开大门。 “带路!”李牧快步进入。 寒清浅身为女犯,被单独关押,李牧赶过去时,那里围了不少衙役。 为首的,是个五官寻常,身形高瘦,但眼神锐利的持枪青年,他叫林幼鲸,是壮班班头,虽然比他大不了多少,但擅长枪法,能一次耍出三个枪花,在记忆中,这是个高手。 “大人。”林幼鲸见李牧赶到,起身抱拳,眼神带着不岔,低头道,“大人,您来晚了,寒清浅已经咽下最后一口气。” 李牧心头发苦,但没说什么,蹲下身查看。 寒清浅倒在稻草堆上,嘴唇干裂,面如金纸,双目紧闭,气息全无,脖颈一道紫青瘀痕,配上质地轻柔的大红纱裙,在狱中莫名有些诡异阴森。 他紧张的翻看寒清浅的眼皮,发现她瞳孔并未扩散。 没死透呢! 李牧赶紧给她做心肺复苏。 林幼鲸见到这一幕,目眦欲裂:“大人,你……” 其余壮班民壮赶紧低头,他们目光闪烁,眼神带着不屑、鄙夷。 虽说这位寒清浅的身材确实丰腴,又是难得的美人,但毕竟已经咽气,所谓人死为大,大人这般做法……哎,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就在民壮们默默感慨时,李牧又开始人工呼吸。 他一会人工呼吸,一会心肺复苏,几套急救动作下来,整的所有民壮都不会了:大人他……真会玩。 林幼鲸更是咬牙切齿,抓住长枪的手,青筋毕露。 民壮张龙、张虎赶紧抱住他两米长枪,拼命朝他摇头。 “咳~”就在此时,已经气绝身亡的寒清浅忽然轻咳出声。 “诈、诈尸了?”张龙张虎瞳孔瞪成铜铃,心肝欲裂,两人手挽手,往后走。 “这是……怎么可能,人明明已经死了。”林幼鲸大骇,刚刚可是他亲自检查的,寒清浅确实已气绝身亡。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下,寒清浅悠悠醒来,明眸流转间,看到一双手不停的…… 李牧不动声色的收回双手,道:“醒了就好,寒清浅,本官已查明你是冤枉的,正要为你翻案,你何苦自寻短见?” “我没死?”寒清浅死而复生,脑子还有些不灵光,不过,想到那双咸猪手,她下意识双手环抱,遮掩傲人胸怀,“你……刚刚对我做了什么?” 李牧:“我……” “寒清浅,刚刚是大人救了你。”林幼鲸眼神复杂,“虽然手段有些卑……但……” 李牧:“我没有……” “是啊是啊,我们所有人都看到了,大人对你又亲又摸,你才能活过来。”壮班民壮们也七嘴八舌的‘帮忙’。 李牧:“我不是……” 虽然解释的有些没到位,但总算让寒清浅明白,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正是眼前这位……害她入狱的狗官! 李牧赶紧表明立场,郑重承诺,一定为她翻案,所以,请千万不要穿着红衣自尽! 他将寒清浅扶起来,才发现她竟有一米七出头,胸怀傲人,蜂腰却盈盈一握,红裙下,一双修长美腿若隐若现。 她脸色还很苍白,手脚冰凉,嘴唇干裂,脖颈一道紫青瘀痕,看着甚是狼狈,但她五官精致,眸子清丽,如一株亭亭玉立的娇艳红莲。 如此姿色,按理早已婚配,可惜,她家道中落,父母双逝,加上大乾朝男均一米六六,使一米七的寒清浅早早的就剩下了。 也有父子想纳她为妾,她没答应。 “大人要为我翻案?”寒清浅轻轻咬唇,贝齿晶莹如雪,“大人救我,难道不是为了把我……把我卖入烟花之地,好再挣一百两白银吗。” 这个再字用的好。 李牧心神一动:她知道‘我’为了一百两构陷于她的事。 “你这身红衣,是石家送来的?”李牧明白过来了,因为知道一百两之事的,只有他和石家。 寒清浅点头承认。 另一边,林幼鲸跟手下人打听了下,确认半个时辰前,石家的孙管家的确过来探望过寒清浅,当时他手中拿着篮子,红衣和绳应该就藏在里面。 “他是怎么跟你说的?”李牧问道。 寒清浅似乎也察觉到不对劲,忙道:“孙管家告诉我,石家给了大人一百两,要我家三十亩地和宅子,而大人,大人嫌一百两少,要,要把我卖入太阿城烟柳巷,再赚百两白银。他给我一件红衣,一根绳,告诉我唯有如此方能解脱。” “胡说八道!”李牧大怒,“石家厚颜无耻!竟敢凭空污我清白!我……忍他们很久了!” 才来不到半天的李牧官威如狱,冷厉道:“今日之事,我定要石家付出代价!” 第二章 快刀斩乱麻 清平县有户一万三千余,共计四万余人,其中,有四家士绅,石家正是四大士绅之首! 石家行事历来霸道,在清平县这一亩三分地上,是出了名的螃蟹,横行无忌。 石家敢如此跋扈,自然是有凭仗的。 其下,石家和另外三家士绅勾连甚广,向来同进同退,他们的爪牙深入百姓,常颠倒黑白,操弄舆论! 其上,县丞苏圆乃石家女婿。 苏圆在县中主管教化,县中大小书院,教习学生,都唯他马首是瞻,每逢有争议,这些人就站出来摇旗呐喊,愚弄百姓! 因此,苏圆和石家联合,纵然是县令,也要避其锋芒。 石家为显清贵,特立独行,不住县城,而是住在郊外三里,澜沧江旁。 这澜沧江是怒江支流,从纵横数千里的横断山脉蜿蜒而来,水质清澈,水草茂盛,鱼虾成群,石家在江旁建府,还特地从缓流处引了条小溪进来,种了竹林,建了亭台,夏时曲水流觞,溪水游乐,冬时赏风观雪,凿冰钓鱼,极尽风流雅事。 这会,石家当家石中玉,正和女婿苏圆在后院竹溪旁畅谈,其子石敢当,在旁伺候。 “李大人这会大抵已经收到朝廷邸报,也不知明日卯时,他会颂念什么文章,演化何等心法,吸纳几条紫气。”苏圆二十五六,生的唇红齿白,讲话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坐他旁边的石中玉年过半百,五短身材,大腹便便,他身着皮袄,头戴方巾,闻言叹息道:“紫气东来,灵气复苏,偏偏遇上寒清浅穿红衣含冤自尽,我们的县令大人,这会怕是已经吓得手足无措了,哎。” 若非寒清浅三番五次拒绝他和他儿子的纳妾要求,事情又何至于此? 可惜可叹! 是啊……一旁的石敢当感同身受。 苏圆笑着饮了杯酒,喜道:“岳丈说的不错,我们的李大人出身寒门,又心生魔障,纵然颂念文章,怕也只能演化三流心法,得二三紫气!” “今后这清平县方圆百里的天材地宝,尽皆入我翁婿之手,妙哉!”石中玉很快又意气风发起来,并使了个眼色给旁边的儿子。 石敢当当即给两人添酒,问道,“姐夫,心法从文章演化,怎么区分它的好坏?还有紫气,怎样才能拿到更多?” 苏圆道了声谢,回道:“文章越好,演化的心法便越好!越理解文章真谛,得紫气越多。如那绝世名篇,一旦默诵,其演化的心法,必然旷世,但如果无法理解其中精妙,只是死记硬背,大抵也得不了多少紫气。” “我明白了,文章不仅要好,还要懂,多谢姐夫指点。”石敢当笑着再添酒,问道,“姐夫,你明日打算默诵什么文章?” 苏圆斜了他一眼,笑道:“你想跟我颂念同一文章,并指点于你?” 石敢当舔着脸笑。 苏圆嘴角噙笑,沉吟着摇头:“你有所不知,每篇文章能承载的紫气是有上限的,最高九条!非绝世名篇不可得!但是,若有多人颂念同一篇绝世文章,那它能承载的紫气上限就会下降,原本能吸纳九条,或许最后,就只有八条,甚至七条,你明白了吧。” 石中玉面露不快,这臭女婿,是担心他儿子分了他的紫气! 小肚鸡肠! 呸! 果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不过,这臭女婿掌管县中教化,麾下颇多教习、学生,以他的性格,必会安排这些人在明日颂念文章,届时,他麾下不知要多出多少修行之士。 贤婿啊! 石中玉老怀大慰。 石敢当却是苦着脸,他不喜读书,若没有紫气东来,这一生也就吃喝玩乐糟蹋良家,糊涂一生,但如今却能修行,甚至一窥长生久视,他哪里肯放弃,赶紧姐夫长姐夫短的恭维起来。 苏圆被他缠的烦了,才又说道:“其实,不是文章也可以。” “姐夫的意思是?”石敢当眼睛一亮。 “只需文中蕴含深意,不管是文章还是道经佛文,亦或是诗词,都可感悟,不过,诗词只是小道。”苏圆指点他。 “道经佛文……这个我熟啊!”石敢当丢下酒壶就翻他的欢喜禅去了。 “这小子!”石中玉哼了声,才又郑重问道,“贤婿,这紫气又有何妙用?” “关于紫气,钦天监只说能加快修行速度,提升悟性。”苏圆道,“但我觉得,肯定不止如此!” “悟性是指?”石中玉不解。 苏圆凑过头来,低声道:“正如我之前所言,凡文中蕴含深意,不管道经佛文,文章诗词,都可从中感悟出心法秘诀!紫气能提升悟性,助我们从名篇中感悟心法,紫气越多,成功率越高,且能感悟到的心法也越强大,换而言之,同一篇文章、同一卷道经佛文,乃至同一篇诗词,紫气多的人不仅感悟成功几率大,且其感悟到的心法秘诀,也要远远强于紫气少的人所感悟到的!” “原来如此,若非有贤婿,这紫气的个中隐秘,我还懵懂不知呢!”石中玉笑着给他斟酒。 “岳丈客气了,都是一家人。”苏圆浅饮一口酒,嘴角笑意矜持而又自得,顿了一会,他似想起什么,问道,“岳丈,我记得多年前你曾偶得一袋从千年古墓流出的葫芦种子,不妨种上一种,紫气东来时,或许能令其死而复生。” “是呀,我怎么没想到!!”石中玉眼睛一亮,抚掌叫道,“自我得到这袋葫芦种子,就一直尝试种植,可惜没有一颗成活,如今紫气东来……这葫芦,一定能活!” “老爷,不好了。”就在此时,石家的孙管家一路小跑过来,急声道,“那寒清浅没死成,被李县令给救回来了!” “嗯?”苏圆皱眉,似是不悦,不过很快就释怀了,“没死就没死,那李牧出身寒门,所知所熟的好文章,也就那么几篇,天下那么多寒门共同颂念,呵,他成不了大器!” “贤婿说的不错,那李县令到任一年,仍势单力孤,这样的人,不足为虑!”石中玉笑着举杯,“饮胜!” “饮胜!”苏圆矜持微笑。 …… 清平县县衙占地颇广,前面是公堂,后院是厢房,李牧上任这一年,一直住在县衙。 救下寒清浅后,李牧将她安置在了县衙后院,就近看着,免得她再出什么幺蛾子。 “大人带我来此,究竟,究竟对我作何打算。”寒清浅换了身素白裙衫,外罩小袄,肩披红丝披帛,一头青丝垂在蜂腰,身姿摇曳,声似黄鹂,清脆悦耳。 她精致的五官带着一丝江南特有的水质,润而娇怜,如弱柳扶风。 她脖颈的勒伤已经上了药,缠了条青色丝带,打了蝴蝶结,与雪白修长的脖颈交相辉映。 “你不要急,本官要先为你翻案,洗清冤屈,才能送你回家,这几日,你暂且住在这里。”李牧快速说道,他现在不太想跟这个女人说话,虽然她长得好看身材修长胸又大腿又长,但是,明天就紫气东来了,他得准备好文章,哪有闲功夫泡你啊。 “大人,我还能回家吗?”寒清浅低头,嘤嘤啜泣,“刚刚在大牢,大人当着那么多的面,对我,对我做出那等事,纵然大人还我清白,我,我还有何面目面对死去的爹娘?” “你想咋地?”李牧警惕的看着她:这是要碰我瓷? “请大人给我一个名分。”寒清浅羞红了脸,都快将头埋进胸里了。 “这……使不得使不得,哈哈,咳咳,本官没笑。”李牧做好表情管理后,摆起官威,道,“此事确实是本官的疏忽,这样,等为你翻案,本官给你一个交代!” “大人,清浅出身平凡,自知福薄,不敢索求过多,只、只求一个妾室。”寒清浅咬牙,声音低到落针可闻。 经此一事,她已醒悟,知道再不找个好人家,恐怕将来还要被石家诸多刁难,万一真被卖进烟柳巷,悔之晚矣! 而清平县中,敢与石家叫板的,只有眼前这位县令。 她觉得,与其进石家当那对父子的妾室,不如留在这里。 虽是如此,寒清浅依旧羞的慌,红晕从脸颊一直爬到耳后,恨不得找条地缝把自己埋起来。 李牧看她这模样,也很难受,瞧瞧这封建社会把人家女孩子迫害成什么样了? 他受不了啦,当即拍板,应下此事! 这可不是他好色,而是担心这女人嘤嘤嘤起来没完没了,他要快刀斩乱麻,好准备文章,应对明早的紫气东来! 第三章 《逍遥游》 衙门的后院很大,五脏俱全,主厢房、客房、书房、会客室、厨房、茅房、浴室,一应俱有。 李牧安抚好寒清浅后,来到书房。 书房很宽敞,被珠帘一分为二,外面是圆桌圆凳,盆栽点缀。珠帘内是红木书桌,左边是窗,右边是书架,贴墙而立,墙边放着花瓶,插着水仙。 书架上放着十几卷书,李牧一一取下放在红木书桌上,夕阳从窗外照进,将书染的昏黄。 李牧认真翻看,发现书籍里记载的都是寻常文章。 根据朝廷邸报所言,文章越好,天道演化的本命心法就越强,且理解越深,能吸纳的紫气越多,最高九条! 这些平平无奇的文章,李牧实在提不起劲。 他搜索记忆,知道这个世界的历史和前世似是而非,比如春秋乱战,百家争鸣,有儒有道,但有孔孟,却无老庄,不识无为而治;也无唐宋元明清,但第一个一统天下的王朝也是大秦,但在这个世界,大秦已经是五千年前的王朝! 在这漫长的五千年历史中,数十个朝代,无数大儒,留下不知多少荡气回肠的文章,可惜,这些文章或是因战乱、保存不当等原因遗失,或是被名门把持,敝帚自珍,像他这样寒门出身的学生,很难接触到。 既然如此……何不用前世的文章? 李牧心中一动,快速抽出一张莹白雪纸,用黑石镇纸压住。 他从书桌右侧的笔架上抓起一只狼毫,沾了墨水,提笔就写: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如、不足……嗯?如还是足?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什么什么众妙之门来着? 人之初,性本善……不行不行。 赵钱孙李……换! 我去买几个橘子,你站在这里不要走动……?? 什么乱七八糟的……李牧将写满的纸揉成一团丢旁边,继续铺开一张,写。 可惜,直到夕阳西下,李牧也没默写出一篇完整的文章。 我念的书,都还给学校了。 李牧感慨着点亮烛火,暗想:要不,用诗词? 他背文不行,背诗在行! 可据邸报所言,诗词似乎只是小道,无法和文章相比。 对了,还有一篇! 李牧又想到了一篇文章,而且是这个世界没有的旷世名篇! 这篇文章老师曾要求背诵,他一开始背的不太乐意,可后来,电视放了一部武侠剧,他非常喜欢里面的一门神功,连带着也喜欢上了这门武功的出处,也就是这篇旷世名篇: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一锅炖不下,需要两个烧烤架)划掉,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则芥为之舟,置杯焉则胶,水浅而舟大也…… 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为鲲。有鸟焉,其名为鹏,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云,抟扶摇羊角而上者九万里,绝云气,负青天…… 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默写完毕,李牧检查了三遍,确认无误。 要不怎么说兴趣才是最好的老师呢。 若非那部武侠剧,他也记不下这篇旷世名篇! 李牧看着文章,又开始写道:此文想象丰富,构思新颖,雄奇怪诞,汪洋恣肆,以忘却物我的界限,达到无己、无功、无名的境界,无所依凭而游于无穷,追求绝对自由! 完美! 绝世名篇,再加上学校认证的理解,这回稳了! “大人,该吃饭了。”站班皂隶张科端着木盘进来,上面两餐一汤,一碗米饭。 将木盘放在珠帘外的圆桌上,张科躬身退出。 李牧这会不饿,他先把刚刚写的乱七八糟的纸全部用烛火烧成灰烬,才过去随便扒拉两三口,应付肚皮。 “什么时辰了?”李牧对外问道。 “回大人,酉时五刻了。”张科在外面回道。 酉时是下午5点-7点,五刻是75分钟,也就是6点15分。 李牧让张科收拾好碗筷,继续回到书桌前。 默诵的文章有了,不过,这还不够。 李牧想起了石家。 这石家在这个时候设计于他,分明是想让他无心默诵文章,错失紫气东来、天道演化本命心法的机缘! 可恨! 但是,石家上有县丞,下有另外三家士绅,我势单力孤,得找些帮手! 李牧想到了林幼鲸。 三班衙役中,捕班掌握在县尉手中,这县尉虽然和县丞不太往来,但和他更是不对付。 站班班头是个老油条,墙头草,跟他合作肉包子打狗。 唯有壮班班头林幼鲸,一直勤勉为公,未曾拉帮结派。 不过,还是要考验一下,顺便广撒网,多敛鱼! “来人!”李牧喊道。 “大人!”张科快步进来。 “知道三班衙役中有哪些人读文识字吗?”李牧摆起官威,沉声问他。 张科抱拳:“知道,小的心里都有数。” 他不识字,所以,对识字的衙役都很钦佩,一个两个,心里都记着呢。 “很好,让他们明日寅时来此处集合。”李牧官威如狱,“不要勉强他们,愿意来就来,不来也罢。” “是,大人!”张科抱拳应下,快步出去执行任务。 卯时是凌晨5点到7点,寅时是凌晨3点到5点,即便是在996社会,又有多少人愿意凌晨3点去上班? 林幼鲸等人若是尊他的令在寅时到达,那么,就送他们一篇…… 《逍遥游》不能给。 但除了这篇,自己也没记着什么好文了。 那就诗吧! 林幼鲸自担任壮班班头,一直勤勉为公,他性情耿直,有正义感……李牧凝神思考,盏茶后铺纸写道: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风檐展书读,古道照颜色。 背文不行,背诗咱可是行家! 李牧又作了注释,将诗中典故套用在这个世界的历史人物上,若是套不上,就瞎编一个,反正,这个世界没人写史,千年以前很多朝代之间都是有断层的,争议很多。 所以,问题不大。 对了,也不知道寒清浅识不识字。 他整理绿色官服,将《逍遥游》和《正气歌》收进袖中口袋,踱步到她房外,轻轻敲门:“小娘子……咳,寒……” “大人叫我清浅就好。”寒清浅清脆的声音从房中传来,好一会,她才开门,俏脸通红,晶莹的耳垂在月色下宛如血玉。 她虽作定计,但还没准备好呢。 “清浅啊。”李牧目不斜视,问道,“你可识字?能否读文?” 寒清浅点点头,又摇摇头,她告诉李牧,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但后来家道中落,就没再学,所以,她识字,但识的不多。 李牧将《正气歌》给她,可惜,她识不全,更读不懂其中深意。 无奈,李牧只能放弃,让她……咳,早点洗洗睡觉。 第四章 卯时到了! “大人,您的话小的已通知到位。” 一个时辰后,张科回到县衙复命。 “都什么反应?”李牧在书桌上闭目养神,烛火摇曳,将他的脸照的阴晴不定,官威……如狱! 张科诚惶诚恐,赶紧低头,道:“赵捕头说和县尉大人约好了,要秉烛夜谈,来不了。程班头说年纪大了,寅时怕是起不来,让小的请大人恕罪。” 程班头叫程空,站班班头,张科的顶头上司。 “这个老油条不管他。”李牧睁眼,“林幼鲸呢?” “林班头说知道了。”张科接着说道,“还有其余人,小的也一并通知到了。” “嗯,干的不错,回头领一两赏银。”李牧又吩咐道,“今晚你就守在这里,寅时一到就叫醒我!” “是,大人!”有赏银激励,张科士气高涨。 …… 夜色深沉。 烛火无声的烧了六根,寅时终于到了。 张科顶着黑眼圈进来:“大人,寅时到了。” “去打盆水来。”李牧睁眼,他看着空空如也的书房,心中略微有些失落。 “是,大人!” 洗漱后,李牧活动筋骨,同时默诵《逍遥游》,心中失落很快消失,渐渐心如止水。 约莫过了一刻钟,张科忽然进来禀报:“大人,林班头来了。” 李牧眼睛一亮:“让他进来。” “大人。”林幼鲸走进书房,在珠帘外拱手行礼,“寅时相邀,不知有何吩咐。” “林班头,你可知今天是何日子?”李牧心情不错。 “回大人的话,今天是二月初二,龙抬头。”林幼鲸回道。 “看来你还不知道啊。”李牧将朝廷八百里加急的邸报抛了出去,“自己看吧。” 林幼鲸接过折子,快速看完,表情大变:“大人,这……” “这不是秘闻,县里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李牧道。 县里都知道了,这……竟是真的? 林幼鲸心中一惊,他想到了县丞与石家,县尉与赵捕头等人,这些人平日结党营私,也曾数次拉拢过他,但都被他拒绝,最近一次就在昨天,赵捕头说再不投效,将来悔之晚矣。 难道就是因为紫气东来,他会错失天道演化本命心法的莫大机缘? “大人,您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效命于您?”林幼鲸皱眉。 这一年来,他自觉已看透这个糊涂县令,若真要投效,他不乐意。 可这消息对他而言,确实重要,是天大机缘,让他还,他不知道拿什么还。 李牧察觉到他的抵触,笑道:“你错了,本官不要你的效命,只要你和平日一般,尽忠职守就好!而且,除你以外,本官也通知了其余人,若是来了,本官都会赠他机缘!你不要有太大负担。” 林幼鲸微微松气,旋即为自己要背什么文而忧虑起来。 若是随便选篇文章,他不甘心! 此时,‘及时雨’李牧适时起身,走出帘子,将《正气歌》交到他手中,郑重说道:“希望你不要辱没它!” 林幼鲸接过一看,下意识默读: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一瞬间,他只觉浑身寒毛耸立,仿佛有雷电伐身,激起一片鸡皮。 他的脑海中,山川河岳,日月星辰,璀璨生辉,将他照亮! 但再继续看下去,发现一些人名啊,引用的事件啊,都看不懂,脑海里的山川河岳、日月星辰顿时熄灭了。 “大人,这是……”林幼鲸惊喜中带着三分着急,三分疑惑。 “此乃正气歌,有什么不明白的,尽可问我。”李牧提醒他,距离紫气东来,还有大半个时辰,时间不多。 林幼鲸赶紧压下心头疑惑,细细请教。 他读书不多,但也不少,能品出此诗文气极高,初颂就让他心生感应,若是在紫气东来时默诵…… 他心中不由对李牧生出无限感激,心中想着:大人虽然糊涂,但凭今日恩情,我将来怎么也要保他周全! 李牧将《正气歌》讲解了一遍,林幼鲸不敢质疑,全盘接受,然后,开始背诵。 “大人,又有人来了。”张科此时又领着人进来,李牧看去,竟有八人。 凭着记忆,他认出这些人来了,壮班张龙张虎,这两个是林幼鲸的左右手,没想到也识字。 还有两个捕快,柳七和邓岩,这两人跟赵捕头不对付,能用! 站班在程空这个老油条的带领下,一个没来,果然将熊熊一窝! 至于剩下四人,竟是县中仵作宋典、库丁周仓、更夫许铜和马夫杨马。 李牧吃惊了,仵作识字也就罢了,可另外三个,一个打更的,一个赶马车的,还有一个仓库保管员,你们来凑什么热闹? “大人。”张科小跑过来,低声道,“周仓以前是县中文书,得罪了县丞,才调任为库丁。许铜是子承父业,少时念过不少书。杨马曾是大户人家书童,后来主家家道中落,才沦落成为马夫。” 李牧还能说什么,点头道:“既然来了,就一起吧。” 李牧将对林幼鲸说的,重新跟他们说了一遍,并让他们跟随林幼鲸,一起背诵理解。 众人得知紫气东来,灵气复苏,又见《正气歌》慷慨激昂,正气浩然,顿也心生无限感激。 这是人之常情,不过这情能记多久,就因人而异了。 李牧也不强求,只希望他们能在之后的争斗中,帮他牵制一二! 李牧眼中闪过精光,通过寒清浅自尽的事,他已经察觉自己和县丞等人之间的矛盾无法调和,因为,紫气东来,灵气复苏,这天下间,不知会被灵气催生出多少天材地宝,这清平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足有百里方圆! 这百里方圆的机缘,归谁? 还有,清平县西南,沿澜沧江而上,就是纵横数千里的横断山脉,那里重峦叠幛,林深树茂,人迹罕至,不知生有多少山珍奇药,若再等灵气复苏,又将催生出何等丰富的机缘? 若是能掌控清平县,未来…… 李牧深吸口气,已做好厮杀准备。 胜了固然好,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独闯天涯! 书房里,珠帘外,林幼鲸等九人正在背诵《正气歌》,气氛燥热。 珠帘内,李牧凝神静气,默诵《逍遥游》,静待紫气东来。 与此同时。 县外三里,石府。 前院,石家识字的都被聚集在一处,由孙管家领头,各自背诵一篇小文。 后院,石中玉抱着前朝大儒的平国文章,摇头晃脑的吟诵,如痴如醉。 不远处,石敢当手捧欢喜禅经文,两眼发光。 …… 县中城南。 钱家府邸。 宽敞的客厅中,县尉钱万钧推窗望月,眼神凶历如虎,手中一卷当朝大儒所写的武书。 他的身后,捕头赵天带着几个心腹捕快,满头大汗的背文。 …… 县丞苏家大院。 苏圆欣慰的看着眼前的三十余人,他们是县里书院的十名教习,以及二十三名心腹学生,这些人,将是他崛起的地基! “诸位,卯时到了。”苏圆矜持微笑。 第五章 紫气东来三万里! 卯时。 星月隐去,天昏地暗,万籁俱寂。 大乾王朝境内,此刻不知多少人直视东方,翘首以盼。 昏暗的天际尽头,忽然一抹紫晕如旭日东升,刹那刺破黑暗,席卷三万里! 紫气东来! 李牧笑着闭目凝神,心中默诵: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身后,林幼鲸等人也凝神屏息,各自默诵: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与此同时,大乾境内,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士绅寒门,满朝股肱大臣,无数名门世家,各地郡县小隶,和尚道士儒生,皆面向东方,诵文背经。 紫气东来三万里,众生诵文度长生。 石家。 石中玉默诵前朝大儒的平国文章,感其深意,恍惚间好似站于庙堂之高,胸有千千策,腹有万万谋,平国治天下! 等幻象消失,他心有所感,凝目内视,看到一条条紫气在筋脉间流转不休,逐渐演化出他的本命心法! 此心法当名:平天下! 石中玉一边熟悉本命心法,一边数数。 一二三……四! 竟有四条紫气! 哈哈哈哈…… 紫气以九为最,四乃中等! 我石中玉,注定超凡! 旁边,他儿子石敢当亦在神神叨叨的念经。 念得欢喜禅经文。 此经文他异常熟悉,可谓人与经合,神与义合,因此,他很快得到五条紫气,本命心法亦是让他热血沸腾,不能自已! 有了这欢喜禅,我定能夜御百女,白日飞升……石敢当振奋不已,满脸憧憬。 县中城南。 钱家。 县尉钱万钧放声狂笑,他得到四条紫气,不多,但是,他演化出的本命心法,极为强大,重杀伐,可以一敌十! 他取名:杀破狼! 苏家。 县丞苏圆嘴角噙笑,感受着体内五条紫气和缥缈如烟的本命心法,熏熏然只欲飞升而去。 就叫缥缈诀吧……他嘴角噙笑,转身看向十名教习以及二十三名心腹学生,他们各个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眼中带着无与伦比的自信与光彩! “诸位,今后,拜托了!”他拱手。 “唯大人马首是瞻!”教习、学生也纷纷回礼,声音清朗,铿锵有力。 清平县衙后院。 林幼鲸默诵《正气歌》,脑海中,山川河岳、日月星辰,熠熠生辉,更有玄妙紫气从天而降,在日月星尘中飞舞,在山川河岳间盘旋,逐渐酝酿出一口浩然正气,充塞天地! 转眼间,脑海幻象消失,他看到六条紫气在体内筋脉旋转,逐渐演化出他的本命心法:浩然正气诀! 身旁,张龙张虎、柳七邓岩各得两条紫气,仵作宋典、库丁周仓、更夫许铜、马夫杨马,得三条紫气。 而李牧…… 随着李牧默诵《逍遥游》,冥冥中,只觉一股又一股玄妙至极的气息从天而降,破入百会穴,游走体内大小筋脉! 但很快,他察觉筋脉桎梏了玄妙气息,好似龙游浅滩,他心有所感,《逍遥游》追求的是绝对自由,怎能被筋脉束缚? 念头刚落,玄妙气息从筋脉游离而出,在他血肉皮膜、筋骨脏腑间自由飞舞,同一时间,又有数条紫气从天而降! 他的身体,化作天地,日月为眼,五脏为岳,筋脉化河,血脉流江,丹田化海。 在这方天地间,日月星辰,山川河岳,湖泊江海,任由紫气飞驰穿梭! 李牧逐渐忘却物我,无己、无功、无名,无所依凭而游于无穷! 恍惚间,他好似看到一只巨大无比的鲲在他体内深处蛰伏。 这就是我的逍遥游吗。 李牧感受着自己的本命心法:没有固定路线,没有隐脉**,什么都没有,但,什么也都有! 一念而起,便是逍遥游! 他缓缓睁眼,瞳孔深处紫意盎然。 他,凭《逍遥游》得紫气:九条! 这世间,纵有其二,也无出其上! 不愧是流传千古的绝世名篇!! 李牧振奋的看向天际尽头,那里,一轮红日缓缓跃出地平线,温暖的光芒一点点驱散紫气。 他心头一动,忽又再次闭眼,默诵《将进酒》: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仗剑天下,惩奸除恶,肆意江湖,一时间,李牧胸中剑意勃发,充塞胸膛,化作一道道剑意印入心田。 红日终于跃出地平线,紫气散尽。 李牧睁眼,瞳孔深处的紫意已经隐去,他有些感慨,念了《将进酒》,并没有让他再得哪怕是一条紫气,可见人之一身,确实以九为尊。 不过,收获也甚大! 因为,《将进酒》化作了九式剑诀! 李牧心潮澎湃,抓起张科腰间铁尺,以尺御剑。 第一式天上来,李牧一跃而起,剑从天降,羚羊挂角,天外飞仙! 第二式暮成雪,剑势一起,李牧身边剑光炸裂,如雪纷飞。 第三式须尽欢,李牧一剑刺出,倾尽全力,有死无生,有你无我,乃以命换命之剑! 第四式还复来,须尽欢后,剑光流转,否极泰来,置之死地而后生! 第五式三百杯,剑光如疾风骤雨,一瞬三百剑! 第六式杯莫停,再来三百剑! 第七式倾耳听,剑鸣如雷,振聋发聩! 第八式对君酌,剑出法随,避无可避! 第九式万古愁,一剑解千愁! 剑势尽,李牧持尺而立,周身狂风不止,发丝狂舞,官袍猎猎。 他面晨光而立,和煦的阳光将他的周身照出光晕,一圈圈扩散。 张龙张虎、柳七邓岩,仵作、库丁、更夫、马夫,俱都心驰神遥,单膝跪地,拱手效命。 林幼鲸兀自站立,若非胸中一口浩然正气撑着,此刻也要跪下了。 最终,他拱手弯腰,久久不起。 李牧直视晨光,一套剑诀下来,只觉神清气爽,他一念逍遥游,才复苏的灵气还很单薄,游离在天地间,却逃不过逍遥游的吞噬,瞬间进入他的身体,被他炼化为灵力,游走五脏六腑、筋骨皮膜,滋润血肉,最后储存在丹田处的气海。 这一刻,李牧才真正深觉:灵气复苏,长生可望! 第六章 三日之约 旭日东升。 县衙书房。 李牧端坐红木书桌后,他凝神内视,体内的九条紫气仿佛融入血肉,再看不见,但冥冥中,他却能感应到紫气的存在。 钦天监发来的邸报说,紫气可提升悟性,能助人感悟前贤留下的荡气回肠的文章、气势磅礴的诗词歌赋等,紫气越多,感悟的效果越好! 自然,后天的感悟比不得天道演化的本命心法,但也绝对不凡! 李牧背文不行,但背诗在行,他脑海中,其他诗人暂且不提,光李太白的诗,他就至少记了百首! 有《将进酒》打底,李牧觉得,这一世,他就是青莲剑仙! 李牧心潮起伏,好半饷才静下心来。 他抬头看向珠帘外,站成一排的林幼鲸等九人。 紫气东来时,林幼鲸得六条紫气,张龙张虎、柳七邓岩两条紫气,仵作宋典、库丁周仓、更夫许铜和马夫杨马三条紫气,且九人的本命心法都是从《正气歌》演化出来的浩然正气诀! 不过,同样是浩然正气诀,这其中还是有差距的,毕竟,此乃天道演化的本命心法,是最贴合各人自身的心法,李牧认为,林幼鲸的浩然正气诀,一定比其余八人更强! 当然,跟他是比不了的! 他能得九条紫气,说明《逍遥游》确属旷世名篇,其演化出的本命心法逍遥游,自然是当世顶尖! 最重要的是,这世上只有他知道《逍遥游》! 而这个世界的绝世名篇,除非是孤本之类,否则,定然有多人颂念,如此一来,他们纵能得到不逊色逍遥游的心法,也达不到九条紫气! 再有《将进酒》演化出的九式剑诀,以及脑海中独一无二、气势磅礴的诗海词库……未来可期! 李牧深吸口气,朗声开口,说道:“诸位,本官履历一年,深觉衙中有人尸位素餐,只顾蝇营狗苟,将我清平县搅得天昏地暗,百姓苦不堪言!今日,本官重整天日!林幼鲸,本官任你为捕班班头,统领捕班,一应宵小,该打打,该扫扫,不得容情!” 林幼鲸抬头,从刚才县令舞剑,他就有所感应,知道这位大人要以犁庭扫穴之势清除县丞、县尉在衙门中的势力,若他未受大恩,遇到此事或许会作壁上观,但现在…… “是,大人!”他沉声应下。 为报大恩,他决定全力支持县令,若事败,救出大人后,也算还了恩情! “张龙张虎,你两执首壮班,只留忠义,其余的,也都打发了!”李牧再道。 “是,大人!”张龙张虎大声应下,情绪很振奋! 他们本就是林幼鲸左右手,现在又得了李牧恩情,屁股肯定朝李牧这边翘,且初得强大心法,他们两都迫不及待的想做番大事! 接着,李牧又让柳七邓岩执掌站班,把那个老油条程空给赶出去,再清理站班皂隶,同样,只留张科这类忠义之士! “大人,那我等呢?”仵作宋典问道。 一旁,库丁周仓、更夫许铜和马夫杨马也都眼巴巴望着李牧,一副位卑未敢忘忧国的架势。 “你们四个……负责打探消息,我要知道苏县丞、钱县尉他们在今早都得了几条紫气!若有其他差遣,本官会再通知你们。”李牧沉吟道。 “是,大人!” 调令下去后,不到半天,就引起了巨大反弹! 站班班头程空,不油条了,果断拉着心腹闹到县丞那儿,要让他做主。 捕班班头赵天,不急不缓的找到县尉,冷笑着要给县令一个好看,如今灵气复苏,这个糊涂县令,还以为今日是昨天吗? 唯有壮班,这班衙役以前就归林幼鲸管,所以张龙张虎很顺利就接手了,并清除掉了几个县丞县尉的眼线。 正午时分。 李牧在书房用膳,马夫杨马在旁站着,低声说着今早打探来的消息。 “苏县丞五条紫气,本命心法缥缈诀。钱县尉四条紫气,本命心法杀破狼。还有那石士绅是四条紫气,本命心法平天下,他儿子据说有五条紫气,修的欢喜禅,今天一大早就跟他的妾室共修,结果直接死了两。”马夫杨马快速说道。 “不错啊。”李牧惊讶的看着他,这情报搜集能力,很强! 马夫嘿嘿笑道:“大人,不是小的能力强,是这些大人得到紫气功法后,一个个的看似沉稳,实则都忍不住跟身边人炫耀,这一来二去的,就传出来了。” “你等要引以为戒。”李牧叮嘱道,他就很苟,虽然想让天下人都知道自己得了九条紫气,但,也就想想而已。 “谨遵大人令!”马夫拱手。 就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喧哗声,李牧朝外看去,远远的,就看到一群人浩浩荡荡走来,为首的,正是县丞苏圆、县尉钱万钧,他们身后跟着捕头赵天和站班班头程空等衙役。 这是逼宫来了! 李牧挥手,马夫识趣的离开书房,贴墙快步离去。 “大人正在用膳,诸位,请止步!”书房外,林幼鲸持枪而立,拦下众人。 张科站在角落,瑟瑟发抖。 “林班头,此事与你无关,退到一旁。”县丞苏圆眼观鼻鼻观心,根本没把林幼鲸放在眼里。 诚然,他已经收到消息,知道今天寅时林幼鲸和张龙张虎等人聚集在此,疑似颂文得紫气灌顶,演化出本命心法,但是,这群寒门的文章,能跟他的比? 呵,怕是连他麾下教习、学生的文章都比不了! 也敢拦他? 不自量力! 林幼鲸站在那儿,一步未让。 “幼鲸,让他们过来吧。”李牧放下碗筷,淡定起身。 “是,大人。”林幼鲸收枪退到一旁。 “李大人好大的官威!”县尉钱万钧急不可耐的走进书房,厉声质问,“敢问大人,赵天何错,竟要免他捕头之位!今日若不给本县尉说法,我定与你没完!!” 钱万钧生的五大三粗,豹眼络腮胡,得了本命心法杀破狼后,一身气势更烈! 此刻他怒视李牧,状若疯虎、势若野狼,无视尊卑,直欲活撕了李牧,生啖其肉! 苏圆也踱步而进,温文尔雅的笑道:“程空平日确实油滑了些,好在未犯大错,县令何必大动干戈?需知人心易变,大人若一意孤行,惹怒群隶,怕是要万劫不复矣。” 这两人一武一文,一个生死威逼,一个巧舌如簧,双簧唱得很六。 再有身后赵天、程空率领的衙役心腹陪衬,声势极壮! 李牧却是不急不缓,笑道:“两位,紫气东来,灵气复苏,这天已经变了,如今这世道,强者为尊!多说无益,不如,约一架?” 苏圆和钱万钧对视一眼,都没想到李县令竟然说出这番话来。 半饷,两人一个嘴角噙笑,惋惜摇头,一个仰天大笑,笑声狂妄猖獗! 他们虽不是世家子,但家中富裕,自小就拜了名师,熟读许多大儒文章,诚然,他们科举考试不如眼前这个寒门子,但好歹也算半个世家子! 莫非,他觉得凭他一个寒门出身的县令,能在紫气东来时,演化出比他们这些世家子更了不得的本命心法? 你怕是对天下文章有所误解吧? 井底之蛙! “既然李县令一意孤行,那我等……”苏圆笑着看向钱万钧。 后者止住笑声,大声道,“我等恭敬不如从命!” “三日后,二月初六,午时,城西晒场,本官恭候两位大架!”李牧淡淡说道。 晒场是用来晒谷子的,平时也用来训练民壮之用,颇为宽敞。 至于为什么要定在三天之后,自然是为了留出时间给县中三班衙役,以及民间士绅站队,好方便他在三天后犁庭扫穴、一扫沉疴,还清平县朗朗乾坤! 苏圆拱手,笑着离去。 钱万钧笑道:“苏县丞,等等我,哈哈哈,我今天听到一个很好笑的笑话,要与你共享,哈哈哈哈。” 笑声渐渐远去。 书房外,赵天赵捕头朝李牧拱手,脸上满是玩味的笑容。 “大人,何至于此啊。”程空程班头叹息,他很遗憾,他没啥大理想,就是想在上班时摸鱼,直到退休,这么小的要求,竟也无法满足,这大人,不要也罢! 等众人离去,林幼鲸才走进书房,他脸上带着一丝凝重,问道:“大人是打算在三天后,将他们所有人一网打尽?” 这样确实可以一劳永逸,可万一对方来的人太多、太强,怎么办? 心中有底的李牧却是不惧,笑道:“不过乌合之众,无需担心。” 他很放心,苏圆之流,看似鲜花着锦,实则烈火亨油,别说他了,连六条紫气的林幼鲸都比不上! 就凭这群癞蛤蟆,也敢染指他的清平县? 呸! 不要脸! 第七章 冰心诀! 午饭后,李牧在衙中后院凉亭饮茶。 凉亭木质,四根圆柱贴着对联,周围点缀着花草奇石,亭中一张石桌,上摆笔墨纸砚,李牧提笔一挥而就,写了首《侠客行》。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好字,好诗! 李牧凝神静气,默默感悟。 大战在即,李牧自然想再多感悟一两式剑诀,以防不测。 可惜,他这会不在状态,看了半饷,没啥领悟。 修行当顺其自然……李牧也不强求,转而开始修炼逍遥游。 一念起,游离天地的灵气,快速涌入他的身体,在体内流转,逐渐凝练成灵力,滋润他的肉身。 比起今早,这会天地间的灵气,浓郁了至少三层。 若是天地灵气一直以这个速度增长下去,修行盛世不远矣! 李牧一走神,修行也受到了影响,逍遥游吞噬灵气的速度慢了不止一倍。 李牧赶紧静心,但如今灵气复苏,平静的世界即将迈入大争之世,他一会想到县丞苏圆和县尉钱万钧这两头拦路虎,一会想到自己脑海中无数诗篇能演化怎样剑诀,一会又想去横断山脉,看看那里在灵气的催生下,衍生出何等机缘,一会又想上九天揽月,下四海捉鳖,凡此种种,如心猿意马,搅得他心湖涟漪不断,静不下心。 这可不行啊,修行之初,一步慢,步步慢,得想办法。 李牧回忆过往,心中一动,默念道: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尘垢不沾,俗相不染; 虚空甯宓,浑然无物; 无有相生,难易相成; 份与物忘,同乎浑涅; 天地无涯,万物齐一; 飞花落叶,虚怀若谷; 千般烦忧,才下心头; 即展眉头,灵台清幽; 心无罣碍,意无所执; 解心释神,莫然无魂; 水流心不惊,云在意俱迟; 一心不赘物,古今自逍遥。 这是道家的冰心诀,曾在某部武侠电视剧中出现,和逍遥游一样,李牧很喜欢,特意去背了下来。 默念两遍,李牧就感觉心中思绪安定许多,他继续默诵。 约莫百遍后,李牧只觉脑海深处,仿佛有冰雾飘扬,令他心中再无杂念,心境如冰一般清澈透明。 他抬眼看向亭外景色,也似冰中窥物,再引不起他心湖涟漪。 这是……冰心诀? 无心插柳柳成荫……李牧淡然一笑。 自悟冰心诀,进入冰心状态,李牧开始修行逍遥游,吸纳天地灵气的速度,似乎又快了几分! …… 夕阳西下。 李牧回书房用餐。 下午所创的冰心诀,非常好用,一经施展就能让自己快速进入冰心状态,专注精神,心魔不侵,对修行有极大裨益! 就是时效只有半个时辰,过了就得重新施展。 还有,李牧试验过,冰心状态也能自主解除,只需以意念冲散脑海冰雾即可。 晚膳吃到一半,马夫杨马又来送消息了。 “大人,县丞和县尉已联合捕班、站班大半衙役,四大士绅家族,还有县中教习、书生,对外称有百名修行者,他们提前将晒场围住,请了匠人修建擂台,似是在准备三日后的比武。”马夫说道。 这群癞蛤蟆,长得丑,玩的花……李牧也不在意,点头道:“继续打探。” “是!”马夫躬身离去。 饭后,县里也没啥娱乐活动,他只能回自己厢房,继续修行逍遥游。 路过后院时,他发现院中草木郁郁葱葱,生机勃勃,就连春夏才开的花也争相竞放,美不胜收! 这都是灵气复苏引起的。 夜深人静。 哒哒。 屋外传来敲门声。 这么晚了,那杨马的又来送情报了? 李牧下床开门,屋外竟是寒清浅。 “清浅见过大人。” 紫气东来后,气温转暖,寒清浅今晚一身素色青裙,秀发披肩,衣袂翩翩,眉山远黛,亭亭玉立。 她似乎刚刚沐浴,发梢还带着一丝湿润,散发清香。 “清浅,你怎么来了。”李牧请她进去说话。 “大人,正午的事,清浅已听说了。”寒清浅低着头进来,精致小巧的耳垂已爬满红晕。 “你放心吧,三日后待本官犁庭扫穴,清扫沉疴,就替你申冤,然后,咳,纳你为妾。”李牧目不斜视的说道。 寒清浅却不这么看,她不知道紫气东来,灵气复苏,只知对方人多势众,不仅有县丞县尉,捕班站班,还有四大士绅家族,以及县中教习、书生! 大人输了,最多权力被架空,他是朝廷命官,那些人不敢杀大人,可她完了呀。 那石家父子,都觊觎她的美色,若是落在他们手里,生不如死! 她迟疑了一天,决定进击! “大人,清浅今晚侍寝,请大人成全。”寒清浅盈盈拜下,秀发垂落胸前,美不胜收。 啊这…… 李牧有点无措,但他历来都恨优柔寡断之人,暗暗告诉自己绝不能这样! “起来吧,本官成全你就是。”李牧佯装老司机,喜怒不形于色。 寒清浅嘤一声应下,起身,却是再不敢抬头看人。 李牧见外面好像风大,赶紧关门,然后,牵着寒清浅的青葱玉手来到床榻。 她的手白皙如玉,青葱五指修长,触感极好,指甲圆而红润,烛火下似乎泛着荧光。 真美! “清浅,时间不早了,我们……”李牧看着她爬满红云的俏美脸庞,呼吸如堵。 “清浅听大人的。”寒清浅双眸紧闭,长长睫毛一颤一颤。 李牧不再迟疑,将她轻轻推倒,解下帷幔,盖上棉被…… 半小时后,李牧走出卧房,抬头望月,只觉那皎洁的月亮都好似清浅那圆润的臀瓣,让人留恋。 温柔乡,果然是英雄冢。 李牧深吸冰冷的空气,然后,运转冰心诀。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很快,李牧脑海深处飘扬冰雾,进入冰心状态,世间万物再无法诱惑他的心神。 当! 当! 当! “三更半夜,小心火烛~”此时,打更人许铜的声音从远处遥遥传来,带着一丝浩然正气,在这寂静的夜里,听着并不让人觉得刺耳扰心,反觉心宁气和,让人睡得更加踏实。 李牧淡然一笑,抬头再望月,只觉万物不萦于心,胸襟不由一阔。 逍遥游一念而起,疯狂吞噬周遭天地灵气。 随后他折枝为剑,从将进酒演化来的九式剑诀,一一施展。 一般修炼剑法,都要先练剑招,等到融会贯通,再悟剑意,等悟出剑意时,花草石木皆可为剑,不拘泥外物,也不再受困于剑招! 但李牧的九式剑诀,是直接从《将进酒》中感悟而来,上手时就蕴含剑意,套用老话,条条大路通罗马,他李牧一出生就在罗马! 当然,拥有剑意,不代表李牧不用练剑,罗马还有竞技场呢,剑意自然也有强弱大小之分! 李牧的剑意犀利、豪迈、豁达,但此时尚弱,更需多多练习,磨炼剑意! 第八章 紫气的修行增幅 一夜过去。 寒清浅从榻上苏醒,想起昨晚缠绵,只觉面红耳赤,整个人都酥了几分。 她羞答答的穿上素色青裙,秀发随意扎在脑后,露出白皙修长的天鹅颈。 清澈的眼神顾盼间,已然多了几分以前不曾有的温柔与妩媚。 “你醒了,清浅。”李牧在院外凉亭修行逍遥游,听到房中动静走了进来。 “大人。”寒清浅低头,俏脸通红,不敢直视。 李牧这会正处在冰心状态,自然不受诱惑,淡淡开口,说道:“先洗漱吃饭吧,稍后我让人把你的东西都搬到这来。” “大人,我自己来吧。”寒清浅贝齿轻咬红唇,道,“衙中没有婢女,我,我那儿有不少女儿家的衣物。” “那还是我来吧。”李牧心疼她,先帮她洗漱,又为她对镜拢发,不过,第一次干这事,也没经验,手忙脚乱的。 寒清浅轻轻的靠在李牧身上,任由秀发被弄的一团糟,她对镜捂嘴,痴痴的笑,眼波如水。 饭后,李牧帮她将东西都搬过来后,吩咐她多休息,然后,来到凉亭,继续修行逍遥游。 天地间的灵气比起昨天,又浓郁了许多,院中花草生机勃勃,鲜艳欲滴,但对李牧来说,仍旧不够看,他快速吞噬周遭灵气,炼化成灵力储入丹田气海,几个呼吸,方圆十几米的灵气就没了,又等一个呼吸,更远处的灵气才补充过来。 他叫来林幼鲸和张龙张虎,互相印证,发现林幼鲸修行浩然正气诀的情况虽然没法和他比,但也如风卷残云。 张龙张虎却不是,他们吸纳灵气的速度远不如李牧和林幼鲸。 为了确认紫气在其中的作用,李牧又叫来库丁周仓和仵作宋典,让这群都修炼了浩然正气诀的人比较,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总算大体印证出来。 如果把一条紫气的修行速度定义为1,那拥有两条紫气的张龙张虎的修行速度都在2.2,三条紫气的库丁周仓的修行速度就是3.4,仵作宋典是3.5! 李牧猜测,每多增加一条紫气,其吸纳灵气的修炼速度就能+1,张龙张虎,他们自身的修炼天赋是0.2,加了两条紫气,就是2.2。 库丁周仓和仵作宋典的资质分别是0.4、0.5,再加三条紫气,就是3.4、3.5。 能得出这么精准的结果,主要还是因为这四人都是修炼的浩然正气诀,且半斤八两,才能最大限度的排除功法的增幅。 林幼鲸也修炼了浩然正气诀,但他的本命心法比其余人强,所以,他的修炼速度是8.7,排除六条紫气的加成,剩下的2.7,是他自身天赋以及本命心法的加成! 而李牧的逍遥游,其吸收灵气的速度比林幼鲸的浩然正气诀还要快,再加上自身天赋,以及九条紫气的加成,他的修行速度,已经是两个林幼鲸了! 换而言之,李牧修行一天,张龙张虎等人得花费八天左右的时间才能赶上他的进度! 就算是林幼鲸也需要两天,别看只有一天的优势,但是,就这一天,林幼鲸永远也无法弥补! 不仅如此,这差距还会随着时间推移,像滚雪球般越拉越大! 失之毫厘,差以千里! 除此之外,紫气的多寡,还会影响各人悟性,林幼鲸运气不错,昨晚从前朝一首战诗中感悟出了一式枪决,正在练习。 张龙张虎这群糙汉子,啥也没悟! …… “大人!” 中午,李牧和寒清浅在厢房吃饭,杨马的马夫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说有重要消息禀报。 “大人,我先暂避。”寒清浅柔声道。 “没事的,说吧。”李牧笑着拉住她的青葱玉指,示意杨马的有屁就放。 “大人,小的刚刚从各家马夫那打探来的情报,昨晚县外山野间,有不少地方灵光闪耀,今天一大早,县丞、县尉还有四大士绅就派人将那些地方‘保护’了起来!”马夫两眼发光的表示,那些灵光,都是一株株奇花异草,在灵气中复苏,光芒闪耀,异香扑鼻,据说有人只闻了一口,就精神抖索,消除了……一夜操劳的疲倦呢。 杨马的挤眉弄眼,拼命暗示,想让县令大人明白他话中深意。 李牧不屑,不就是为爱鼓掌吗,以他自身的身体素质,还差那点奇花异草? 不过,他乃县令,一县之主,这县中方圆百里的东西,理应是他的! 不管用的上用不上,都得由他进行分配! “杨马,把那些地方都标记下来,三天后,再派人接管!”李牧官威如狱! “是,大人!”马夫大声应下! 等他走后,李牧看向有些不解的寒清浅,笑道:“这世道,已经变了。” 他将紫气东来,灵气复苏的事仔细告诉了她,嘱咐她今后多读书,好感悟文中心法。 是的,即便错失紫气东来,普通人也能感悟修行,只不过,错失紫气,终归是落了下层。 一来,他们没有天道演化的本命心法,二来,没有紫气,不说悟性,光是修行速度,就大大落后了! 就如张龙张虎之流,同样修炼浩然正气诀,拥有紫气,他们的修炼速度是2.2,没有紫气的话,就是0.2! 这中间足足十一倍的差距啊! 修行之初,本就是一步慢,步步慢,更别说十一倍的差距了! 如果再拿0.2和李牧的比,那就是近九十倍! 李牧修行一天,他们要修炼三个月! 李牧修行一年,他们就要九十年! 这么大的差距,怎么追赶? 当然,也不可否认有修行天才,哪怕没有紫气,也能比肩拥有紫气的人。 但是,无论如何比,也绝对赶不上拥有九条紫气以及逍遥游的李牧! 从得到九条紫气和本命心法逍遥游那天开始,李牧的修行速度就是天花板级别,他的未来,注定璀璨! 对于寒清浅,李牧的打算简单粗暴,能修行最好,若真的天资极差,也没关系,他到时候去弄些天材地宝,堆也把她堆起来! 身为县令,他坐拥百里机缘,又毗邻横断山脉,就得有这种豪横心态! 饭后,李牧在院中练剑,提升剑意,衙门里的事,他已放权交给主簿处理。 主簿姓何,外乡人,快六十了,做事勤勉,任劳任怨,跟各方都关系不错,将县中事物交给他处理,不仅李牧放心,县丞和县尉也放心。 当然,这要搁以前,苏圆、钱万钧之流肯定不愿,但如今灵气复苏,苏圆等人都忙着修行,忙着找机缘,还要准备三日之约,哪还有时间搭理升斗小民那些狗屁倒灶的破事? 而随着时间流逝,灵气复苏以及人人皆可从文中感悟心法修行,还有野外每晚都灵光闪耀的奇花异草,终于是一传十十传百,到二月初五,整个清平县的百姓,都已知道。 于是,不管识字的不识字的,纷纷带上昂贵的束脩去书院求学,他们有的想自己读书悟心法,有的想直接学心法,一时间,县中十名教习,以及那二十三名已然开始修行的学生,竟都成了香饽饽,就差被人立活祀供起来了! 而这些香饽饽也很会造势,说县令李牧有令,不准他们传授文章,免得百姓修行后,以武犯禁! 他们狠狠的往李牧身上泼污水! 以石家为首的四大士绅,也让他们的爪牙造谣,说县令李牧其实是担心刁民抢他机缘,才禁止百姓修行! 一时间,群情激愤! 此时,又有流言传开,说县丞和县尉为民谋利,不畏强权,毅然决然的挑战县令权威,要在明日午时邀战县令,好让县中百姓都能修行! 舆论一成,大量被蒙蔽的百姓自发的在二月初六聚集城西晒场,为县丞、县尉,加油助威! 第九章 擂台比武 二月初六,巳时,9点。 万里无云,阳光普照。 清平县外三里,石家后院。 石中玉身穿单薄长袍,和县丞苏圆并肩而行,来到竹溪旁一片才开垦不久的空地上,这里,有一株才破土不久的葫芦幼苗。 幼苗还很弱小,嫩芽轻薄,能清楚看到叶上脉络,但它极为神异,阳光下叶芽散发出绿色的朦胧光晕,微风吹过,叶芽摇摆,仿佛要洒下一片绿色光雨! “幼时便如此神异,等它长成,必然不凡!”苏圆双眸发光,恨不能立即催生葫芦幼苗。 “几十颗葫芦种子,就活了这一颗,哎!”石中玉看着苏圆,欲言又止。 “岳丈是有心事?”苏圆笑着问道。 一大早把他叫到这来,他知道绝不仅仅是观看这葫芦幼苗。 “贤婿有所不知,我当初得到这葫芦种子,有不少人知道,哎,也怪我嘴碎。”石中玉苦着脸道,“今早我收到郡府少尹的飞鸽传书,说近日就要拜访于我。我料他是冲这葫芦种子来的,可种子都死了,就这一株幼苗,贤婿,你说我该如何是好?” 苏圆笑道:“我当是什么事,岳丈,此事简单!” “还请贤婿教我!”石中玉大喜。 “午时比武,县衙后院必然空虚,岳丈只需派人送一袋葫芦种子过去,仔细藏起,等少尹赶到,你就告诉他,葫芦种子被李县令索走了。”苏圆矜持笑道,“到时出什么事,自然有李县令担着。” “此计甚妙!”石中玉终于松了口气,想起一个时辰后的比武,问道,“贤婿,今日比武不会出什么差错吧?” “自然不会。”苏圆矜持笑道,“不瞒岳丈,我于昨晚颂念大儒文章,感悟出一式秘技,乃微言大义,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不愧是贤婿!”石中玉拱手。 “岳丈,时间不早,我们也该准备去城西晒场了。”苏圆谦虚的转移话题,露出矜持笑意。 …… 时间流逝,很快,午时到了。 清平县,城西晒场,新建的擂台如巨龟横卧,霸气的矗立在中央,四周,群情激愤的百姓们沉默的将擂台团团围住,凝重的气氛让温暖的阳光都显得冷硬肃穆。 不久,以县丞苏圆、县尉钱万钧为首的一班衙役、士绅、教习、书生等人,浩浩荡荡入场。 百姓们自发的让开一条通道。 “苏大人,钱大人,拜托了!!” “我等小民能否修行,全靠两位大人了!” “请大人为我们做主!!” 人群中,托儿们悲情大喊,调动气氛,没多久,百姓们纷纷跟随,请两位大人为他们做主。 “民心可用啊!”苏圆来到擂台旁的木椅前坐下,他官声极好,又生的唇红齿白,修行本命心法缥缈诀后,身上更是带了一层出尘气质,此刻安静的坐在那里,沐浴阳光,如谪仙降尘! 场中,不知有多少少女、妇人为苏圆侧目、尖叫。 “哼,有他们没他们都一样!总之,今天一定要让李牧这厮知道,这清平县,究竟是谁做主!”钱万钧坐在他旁边,豹眼络腮胡,眼神凶历,一身气势如虎似狼,叫人看上一眼都觉心惊肉跳! 这几天灵气复苏的越发厉害,山野中的奇花异草频频发光,勾的他晚上都睡不着觉,生怕第二天醒来被人给采了! 他此刻只想尽快解决县令,然后,拥抱大自然! 两人身后,两班衙役、石中玉为首的四家士绅,以及教习、学生等人,足足站了五六排! 石中玉琢磨着这个时候,他手下应当已经将葫芦种子藏在县衙后院,如释重负。 石敢当站在他身旁,两眼淫光四射,在人群中寻找双修目标。 他家中本有十几房妾室,或娇小玲珑,或妩媚动人,或清纯可人,床上功夫更是了得,可惜,在他霸道的欢喜禅下,这十几房妾室,全被他采阴采死了! 看着一个个娇滴滴的小妾死在眼前,石敢当也很心疼,但是,双修太爽了,不仅让他愉悦度翻倍,更能通过采阴,快速凝聚灵力! 他停不下来了! 此次晒场大战,石敢当见如此多百姓聚集,打算选三十房小妾回家狠狠双修,一个月不出门! 他环顾晒场一圈,很快就把目光放在那些为姐夫嗷嗷尖叫的二八佳人身上。 “不错,都很不错。”石敢当勾勾手指,让手下记住那些小娘子的样貌,等比武结束,再一家家找过去! 喧哗声中,李牧一行终于姗姗来迟。 百姓们看到他,虽不敢直接开骂,但仗着人多势众,竟堵在那里不给他让路。 张龙张虎无奈,只好率领民壮艰难开路。 李牧身着青衣,长发扎了个道籍,用指长的木剑固定,双手负后,慢悠悠走着,他身姿挺拔,丰神俊朗,阳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温润如玉。 他身后紧跟着一人,穿男装,束长发,但难掩精致美丽的五官,且身材傲人,脖颈白皙修长,耳垂晶莹,在阳光下仿佛透明的玉石,正是女扮男装的寒清浅,她的手中还抱着一把长剑,是李牧让仓库保管员周仓从库房翻出来的。 李牧之所以带上她,是担心县丞等人偷家。 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寒清浅之后是林幼鲸,他穿着捕头衣服,手持两米长枪,他长得普通,身形也消瘦,但眼神锐利,能直刺人心! 柳七邓岩,仵作宋典、库丁周仓、更夫许铜、马夫杨马等人则分列两队,跟在林幼鲸后面。 大战临头,这些人一个没逃,就连打更打到五更的许铜,也随行而来,这让李牧颇多欣慰。 “大人……”林幼鲸看着民怨沸腾的百姓,有些不安。 为了今日比武,他这些天不是在修行浩然正气诀,就是在磨练从前朝诗中感悟的枪诀,甚少出门,等他察觉到外面的流言,已经无能为力。 “无妨,等镇压了县丞县尉,就能真相大白了。”李牧淡淡说道。 他知道这几日县丞等人在引导百姓舆论,可他这边人手不足,若是跟对方争夺舆论,耗神耗力不说,还于事无补。 他心里清楚,若是今日这一战输了,就算获得舆论支持,又有何用? 所以,这三日李牧一直勤恳修炼,不敢有丝毫懈怠! 终于,李牧来到擂台旁,和县丞苏圆、县尉钱万钧隔着宽敞的擂台相对而坐。 寒清浅和林幼鲸分立两侧,身后张龙张虎等人站成一排,其余民壮则在后面,只不过他们被百姓们的目光逼的抬不起头来。 “李大人,说好的恭候我等大架,怎的今日还来迟了?”苏圆轻声开口,脸带笑意。 那笑意,矜持。 “你猜。”李牧温和笑道。 我猜? 我猜什么? 苏圆莫名其妙,于是直入主题,道:“既然是李大人提出比武,定下时间场地,那比武的章程自然由我等定夺,李大人没问题吧?” “有问题。”李牧点头。 “没问题就好,我……李大人刚刚说什么?”苏圆一怔,一身出尘的气质,隐隐风中凌乱了。 李牧笑着指了指外面的百姓,朗声笑道:“百姓们都说,是你苏大人不畏强权,提出比武挑战于我,为民请命,怎的到了你嘴里,却是我提出的比武?莫不成,是你们不许百姓修行,而我为民请命,挑战于你们?” “你!!”苏圆笑容一僵,眼角肌肉微微抽搐。 周围听得见的百姓们面面相觑,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了。 “跟他废话什么,直接将林幼鲸等人打杀了,看他还能嘴硬多久!”钱万钧狞笑,“赵天,你去!” “是,大人!”捕头赵天大声应下,一个大鹏展翅直接跃过十米距离,来到擂台中心。 “林幼鲸!!”赵天拔出长刀,刀锋直指林幼鲸,他审视着对方身上的捕头衣服,厉声道,“就凭你也配穿这身衣服?给我滚出来受死!” 林幼鲸站在李牧左侧,一动不动。 “你这是怕了?哈哈哈哈,胆小如鼠!”赵天极尽挑衅之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跪下磕十个响头,叫三声爷爷,本捕头饶你一命!” “林幼鲸,鼠辈!” “林幼鲸,鼠辈!” 赵天的心腹捕快们,在后方为他握拳助威,气焰十分嚣张! “混蛋,就凭你们也敢侮辱林大哥!”张龙张虎受不了这委屈,悍然拔刀冲了上去。 赵天不怒反喜,耍了个刀花就冲了上去,以一敌二。 他在紫气东来日颂念武书,获得两条紫气,习得百战心法,就张龙张虎这样的,他能打十对!! “杀!!”怒吼声中,赵天灵力聚刀,直劈张龙张虎。 刀锋冷冽,在风中呼啸炸响! “捕头威武,大杀四方!” “捕头威武,大杀四方!” 后方的捕快们见赵天出手,更是来劲,嗷嗷加油助威! 张龙张虎凭着一腔怒意冲出,此刻见对方刀势如此凶猛、霸道,虽一人却宛如百名战兵冲锋,都不敢大意,纷纷用出全力,将体内灵力和胸中一口浩然正气,倾注进手中刀锋。 Duang!! 三把刀在半空相撞,炸出一团涟漪,紧接着,张龙张虎的刀直接崩碎赵天的刀,然后,长驱直入! 噗! 噗! 两把长刀不分先后,在赵天身上砍出两道巨大狰狞的血口,将他狠狠劈飞出去! 吧唧! 赵天躺平,四肢抽搐。 他两眼无神的看着蔚蓝的天空,瞳孔深处还残留着三分不甘和七分不解:怎会……如此? 后方,捕快们喧嚣的助威声,也戛然而止! 第十章 你脸上的笑容,怎么消失了呢 猩红的鲜血在擂台流淌,阳光下,刺眼又妖艳。 “捕头,捕头!” “捕头你快起来啊!!” 一众捕快呆呆的看着赵天躺平的血色身影,一时间难以接受。 周围的百姓闻到血腥气,都下意识往后退,心胆俱寒。 “杀人了,杀人了……” “不是说好比武吗,怎么闹出人命了?” “死的还是赵捕头,这……” 百姓们议论慌慌,有些不知所措。 擂台上,张龙张虎对视一眼,懵了。 这赵天可是捕头,做事心狠手辣,且刀法不俗,自称不在林幼鲸的枪法之下,他在三班衙役中威望甚重,怎得就…… 难道是炸死? 张龙上去用刀戳了戳,确认已经……死透了。 这一幕,让赵天的手下目眦欲裂,他们怒吼连连:“张龙张虎,你们两死定了!!” 张虎咽了口口水,低声道:“大哥,一定是我们修行的浩然正气诀,比赵天的心法强。” “没错,一定是这样!哈哈哈,这个赵天,平日目中无人,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他也有今天!”张龙激动的浑身战栗,“这,这都是大人的功劳。” 两人转身看向李牧,眼中带着感激、敬佩。 对面。 县尉钱万钧看着赵天死不瞑目的尸体,惊怒交加,半饷后,才吐出一句:“废物!!” 可不是废物吗,拥有本命心法和紫气,结果,竟连两个小小民壮都打不过,亏这个废物成日以自己心腹自居,到处招摇过市,呸,丢人现眼! 死不足惜! 他一声令下,后面的捕快们顿时冲上擂台,把赵天的尸体抬了回来。 赵天的手下,悲恸不已,恨不能以身代之……成为新的捕头! 旁边,苏圆审视了番张龙张虎,却是借机发难:“李县令,赵捕头挑战的是林幼鲸,你却让张龙张虎上台,以多欺少,暴起发难,此等大过,你……” 李牧笑着打断他:“赵捕头以一敌二,可敬!幼鲸,你也上台,以一敌二,向赵捕头致敬。” “是,大人!”林幼鲸从善如流,持枪而起,轻飘飘落在台上。 苏圆眉头紧皱,非常不喜的看着李牧,他发现李牧说话行事的风格,和以前迥然相异,屡次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既如此,我当以绝对实力碾压你,彻底击碎你的侥幸,让你知道,什么是绝望! 苏圆微微侧头,矜持的眼神扫过一众教习,当即有两名教习大步上前。 “周兄,孙兄,此去大胜!” “区区林幼鲸而已,土鸡瓦狗,以牛刀杀之,是他的荣耀。” 其余教习谈笑风生,丝毫没把赵天的死,以及林幼鲸放在心上。 随着周、孙两位教习上场,混在人群中的托儿们又开始忙碌起来,带动百姓,活跃气氛, “是清平书院的周教习和孙教习。” “听说他们在二月初二得天道眷顾,演化本命心法。” “我昨晚看到周教习练习刀法,轻轻一刀就砍断了一棵大腿粗的树!” “孙教习才厉害,一脚踢塌了一面墙!” “天大的造化啊!” “这林幼鲸,助纣为虐,死定了!” “可林班头平日对大伙都甚好,怎的就跟了李县令呢,哎。” 听着下方议论,两名教习嘴角挂笑,矜持的来到林幼鲸身前。 “林班头,你都听见了吧?” “你若现在认输,我等可留你性命。” 两名教习双手负后,一派文豪宗师气度。 若换以前,他们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教习,面对枪法出众的林幼鲸,自然毕恭毕敬,但如今他们各得三条紫气,修行天道演化的本命心法,虽才三日,但已积攒颇多灵力! 所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就是这个道理! “林班头,我等知道你也得天道眷顾,可惜啊,你终究粗人出身,比不得我等。” “我等自小熟读圣贤文章,不论是腹中文章,还是对文章理解,都远胜于你,你,认输吧,别像赵天那般,白白丢了性命。” 两名教习苦口婆心。 林幼鲸左耳进右耳出,持枪对准两人:“请指教!” “不见棺材不落泪!” “愚蠢!今日,我等就教你知道,何为云泥之别!” 两名教习厉声冷喝,同时出手。 …… “大人,林大哥不会出事吧?”擂台边,张龙张虎等人紧张的问道。 “放心吧,这清平县,除了我没人能打赢他。”李牧很淡定的帮林幼鲸立了个fg。 “大人。”身旁的寒清浅见了血腥后有些不适。 “不想看就把眼睛闭上,很快就结束了。”李牧道。 “嗯。”寒清浅听话的垂头闭目。 …… 擂台上。 周教习拔出手中长刀,灵力喷涌,舞出一片刀光,迅捷如风,哗哗哗刮向林幼鲸。 孙教习后发先至,双腿灌注灵力,刁钻如毒蛇,凶狠踹向林幼鲸双腿膝盖。 面对两人夹击,林幼鲸不退反进,大步向前,他长枪一扫,灵力纵横,一瞬间就打在‘毒蛇’七寸。 孙教习‘嗷’一声,捂着粉碎的左脚膝盖,在擂台上滚来滚去,凄厉的叫声,闻者落泪! “孙教习?”苏圆眉头一皱,有些不解的看着他,拥有三条紫气,演化本命心法,竟被这平平无奇的一枪打碎了膝盖? “孙兄一定是大意了!” “林贼无耻!” 其余教习们仗义执言。 那些学生更是指责林幼鲸野性难驯,出手竟如此狠辣! 林幼鲸看都不看他们一眼,长枪一抖,耍出六朵枪花,强势荡开周教习的刀光,直捣黄龙! 周教习脸色大变,赶紧回转刀光,但他刀上灵力被一击打散,动作终究慢了一步,被长枪刺在右肩肩胛! 林幼鲸留手了,否则,这一枪刺的就是他的喉咙! 他浅尝辄止,收枪而退。 “你!贼子!!”周教习看着肩头血洞,惊恐交加,旋即被潮水般的疼痛淹没,和孙教习一道在擂台上打起滚来,哀嚎连连。 “周教习?”苏圆瞳孔一缩。 “怎会如此?”那些教习、学生们,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两位教习都是获得三条紫气的天骄,怎能如此不堪一击? “快,快,快将周兄孙兄扶下来!”教习们很快反应过来,赶紧吩咐学生们上台将两人抬下,免得遭了林贼毒手! “这……” “不会吧?” 百姓们看着狼狈下场的周、孙两位教习,俱是莫名其妙。 不是说周教习一刀砍断大树,孙教习一脚踢塌一面墙壁吗? 怎么感觉一下就被放倒了? “苏大人,他不对劲!”县尉钱万钧察觉到异常,警觉道,“林幼鲸竟能在瞬间击溃周教习和孙教习的灵力,他……难道得到了四条紫气?” “是我小瞧了他!”苏圆哼道,难怪那日在衙中林幼鲸敢挡在他面前,原来是有底气啊! “这种程度,我一只手就能做到。”身后,石敢当开口。 他站了大半天,尽看对面耀武扬威,他能忍? “姐夫,你让我上去,我把他们全弄死!”石敢当嚣张请缨。 “苏县丞,你这是从哪找来的卧龙凤雏,戏团吗?”李牧看着下了擂台还疼的嗷嗷叫的两名教习,似笑非笑的问道。 “李大人,你别得意!”苏圆脸色一沉,脸上的矜持笑意,怎么也维持不住了。 “苏县丞,你脸上的矜持笑容,怎么消失了呢?”李牧继续刺激他。 “混账!!”苏圆怒极,恨不能亲自下场,收拾了对方。 但…… 气度,气度! 他深吸口气,压住心中惊怒,道:“敢当,林幼鲸交给你了!” 他知道自己的小舅子跟他一样,得了五条紫气,而且,这位小舅子修的是欢喜禅,这三天夜以继日的双修,不断提升灵力,绝对是他这边最强战力! “交给我了姐夫!”石敢当大声应下。 “敢当,小心些。”石中玉赶紧吩咐。 “放心吧父亲,对付他,我一只手就够了。”石敢当抓起一把长刀,吊儿郎当的入场。 第十一章 剑鸣如雷 石敢当! 五条紫气,本命心法欢喜禅,名为双修之法,实则采阴补阳,石家十几房妾室,皆死于此邪法! 林幼鲸脑海中闪过对方资料,锐利的眼神快速冷下,如寒霜凝结。 “是石士绅家大公子!” “听说他得佛祖垂青,梦中传授欢喜禅!” “欢喜禅乃佛门正宗,男女双修,可齐登极乐世界!” “石公子乃当世佛子啊!” 人群中的托儿们又鼓吹起来,言辞间,满是对石敢当的推崇,可这回,没有百姓相信了。 实在是,石敢当名声太臭,欺行霸市、调戏良家、仗势欺人,每每都有他的身影。 就这样的人,佛祖除非瞎了眼,才会传授他佛门正宗! 呸! 面对百姓鄙夷目光,石敢当很淡定,他可不在乎世俗的目光,径直大步走上擂台。 “林幼鲸,你自断一臂,小爷饶你不死!”石敢当来到林幼鲸前,明明比他矮,却以俯视的眼神披靡对方,气焰嚣张。 “石敢当,你自废丹田气海,否则,我断你命根!”林幼鲸人狠话不多。 石敢当大怒:“找死!” 修了欢喜禅后,他的命根不仅能用来传宗接代,更是修行秘宝,岂容他人惦记? 他长刀一抖,灵力倾泻,竟透过刀锋,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刀气,横劈而来。 林幼鲸瞳孔一缩。 石敢当才五条紫气,但其体内灵力却超越了他! 显然,这是石敢当夜以继日修炼邪法的结果。 但是,这份修为之下,却是十余条人命,累累白骨! 惊怒中,林幼鲸身形一晃避开刀气,长枪如龙,电射而去,直插石敢当脐下三寸。 “大胆!!”观战的石中玉惊怒交加,差点没忍住冲出去。 石敢当更是差点咬碎钢牙:“林臭鱼,你敢来真的?!小爷弄死你!!” 他Duang一声劈开长枪,左手握拳,凝聚灵力轰了出去。 林幼鲸灵力不足,身手来凑,他快速后退一步,双臂摇摆,抡起长枪扫向对方腰子。 长枪在空中划出残影,破空声宛如雷爆! 这一枪要是被扫实了,土墙都得裂开! 更遑论血肉之躯的……腰子了! 石敢当见他招式如此狠辣,且招招不离自己要害,又惊又怒。 “小爷宰了你!”他怒吼一声,竟是不闪不避,一刀砍向林幼鲸的脖颈! 小爷有两个腰子,你只有一个脑袋,小爷就不信你敢跟我赌命!! 石敢当面露狰狞,刀势愈狂。 林幼鲸果然不敢跟他赌,快速收枪,转身就跑。 石敢当大喜,三两步冲上去,要痛打落水狗。 “敢当,别追!!”身后,石中玉惊恐的声音传来,“小心他的回马枪!!” 石敢当一怔,想退,但来不及了。 轰!! 林幼鲸快速转身,长枪如破水蛟龙,轰一声爆射而出,如雷霆当空,破开重重气浪,直刺石敢当……脐下三寸! 你他妈没完了……石敢当心胆俱裂,大吼:“姐夫救命啊!!!” 林幼鲸冷笑,他前几日从前朝某诗中感悟出的枪决,正是回马枪,这招他本就熟悉,感悟枪决、凝聚枪意后,只花了几天时间就彻底熟悉! 此时使出,威力之大足以穿金裂石! 除非石敢当的命根子比铁石还硬,否则,任你喊破喉咙都没用! “林幼鲸你敢!!”石中玉眼看那长枪距离儿子命根只剩一掌之遥,目眦欲裂,但此刻他距离太远,就算出手,也来不及阻止了! “哎。”苏圆叹息一声,矜持的……出手了:“住手,林幼鲸,朗朗乾坤,众目睽睽,你身为县中衙役,竟对士绅之子行凶,该当何罪?” 他说话声音不大,却蕴含‘微言大义’,犹如晨钟暮鼓,敲在林幼鲸心间! 林幼鲸当时就感觉大脑嗡嗡的,只觉这声音充满正气,如日月高悬,让他忍不住就想俯首遵从。 一瞬间,他陡然发现自己所做所为错了,错的一塌糊涂,错的一败涂地:我怎能对士绅之子动手? 他枪势一缓,当时就刺不下去了! “姐、姐夫……”石敢当心有余悸,踉跄后退一步。 “无妨,有我在,他伤不了你。”苏圆脸上重又挂起矜持笑意。 “苏大人,好手段啊。”县尉钱万钧面带笑意,眼中却满是谨慎。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苏圆矜持开口,很谦虚。 “贤婿,多谢了。”石中玉总算放下一口气,但旋即,他恶狠狠的盯着林幼鲸,并不停朝儿子使眼色。 石敢当接收到眼神,立马趁虚而入,杀向林幼鲸。 林幼鲸下意识提枪抵挡,但毫无战意,很快就被打的吐血,狼狈后退。 “林大哥,你快还手啊!” “大人,林大哥好端端的,怎么就这样了?” 擂台边,张龙张虎等人满脸不解,又惊又急。 “是苏圆。”李牧感觉很敏锐,察觉到苏圆厉声喝问时,有灵气波动,估摸着是使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法,不过,那苏圆就五条紫气,就算用秘法暂时压制了林幼鲸,也压不长,毕竟,林幼鲸可是六条紫气,修炼的又是浩然正气! 果然,擂台上的形式很快出现变化。 林幼鲸胸口的浩然正气运转,很快驱散了苏圆的‘微言大义’,让他理智回归。 然而就在此时,苏圆又开口了:“林幼鲸,你助纣为虐,倒行逆施,还要错到何时?若再不迷途知返,本官就代天行刑,取尔性命!” 林幼鲸浑身一震,脑海又晕乎乎的,好在浩然正气不停运转,让他快速清醒,但这短暂的迟疑,石敢当已然欺身而进,长刀高举,一招力劈华山,斩向林幼鲸的脑门。 林幼鲸再想回枪已经晚了! “林大哥!!”这回,轮到张龙张虎等人目眦欲裂了。 眼看林幼鲸要死在石敢当刀下,苏圆脸带矜持笑意,冲李牧遥遥点头示意,似乎在说:你看,我这矜持的笑意不是回来了吗? 李牧摇头叹息,伸手抓住寒清浅怀中长剑剑柄,灵力催吐时,他悍然拔剑。 铿!!! 刹那,剑鸣声如雷霆炸裂,化作重重音浪,转瞬覆盖擂台,石敢当只觉耳畔似有巨龙咆哮,那声音震耳欲聋,仿佛一根棍子硬生生的从他耳朵里插进他的脑袋,在里面疯狂搅动! “嘶嘶嘶……啊!!”他头疼欲裂,浑身力气尽去,长刀当时就从手中脱手,他拼命捂住耳朵,但那剑鸣余音不绝,疯狂在他脑海中疯狂回荡! “啊啊啊!!”他痛苦的摔倒在地,在擂台上……滚来滚去。 林幼鲸也不好受,好在他有浩然正气护体,除了被震的晕晕乎乎外,还能勉强站稳。 “怎么可能?!”钱万钧脸色大变,猛得从木椅站起,脸色难看的,死死的盯着李牧。 他身旁,苏圆脸上重又挂起的矜持笑意……一点一点的消失。 “苏县丞,你这小舅子也不行啊。”李牧并没将剑全部拔出,而是只拔了半截,他慢慢的将剑插回剑鞘,笑眯眯的看着对面。 “你……你作弊!!”苏圆咬牙切齿。 第十二章 釜底抽薪 李牧刚刚使用的,乃是从《将进酒》中感悟出的九式剑诀之一:倾耳听。 这招是以灵力震荡剑刃,使其快速抖动,发出震耳欲聋的剑鸣声。 李牧练了三天,才堪堪能将剑鸣声朝一个方位传荡,否则会无视敌我,大杀四方。 至于作弊…… “苏县丞说笑了,本官只是看看鞘中利刃剑不剑,并未出手啊。”李牧笑着反击,“倒是苏县丞你,几次三番的出言干扰擂台比武,还要代天行刑,是何居心啊?” “李大人也说笑了,我只是随口说了两句,怎么可能干扰比武呢。”无凭无据的,苏圆自然不会承认此事,但这样一来,他也不能以剑鸣之事问责李牧! 才几日不见,他竟变得如此狡诈……苏圆表情难看。 “这么说来,我们都是清白的咯?”李牧笑道。 “这是……自然。”苏圆咬着牙应下。 “你们!”县尉钱万钧眼看二人达成共识,又气又急。 “敢当,敢当!!” 两人交锋之际,石中玉已经迫不及待的跳上擂台,他心疼儿子,生怕林幼鲸落井下石,像他儿子欺负他那样欺负儿子! 他抱起满地打滚的儿子,快速跳下擂台,紧张问道,“敢当,敢当,你怎么样,你怎么样了?” “爹,爹,你说什么,我听不到,爹,我好像聋了,我什么都听不到!!”石敢当看着老爹嘴巴一张一合,但他耳朵里除了嗡嗡声,什么都听不到,他噗嗤噗嗤喘着粗气,脸色煞白,声嘶力竭。 “怎么会,怎么会聋了?”石中玉看着怀中的宝贝儿子,茫然了。 周围百姓看到这一幕,心中又是痛快,又是不解,刚刚的比武,他们看的是莫名其妙。 一会林班头占优,一会石敢当站上风,交替几次,最后,石敢当竟然……聋了? “是大人……” 别人不知道,林幼鲸却是清楚,刚刚是李牧施展了剑诀帮他解围,否则…… 他心有余悸,同时又震怒不已! 他转头看向唇红齿白,一身出尘气质,缥缈如谪仙的县丞,刚刚就是他,三番两次的以诡异手段针对他,害他差点命丧于此! 没想到此人如此阴险……林幼鲸眼中透出杀意! “贤婿,贤婿你快看看我儿。”石中玉抱着儿子找苏圆帮忙,一行人手忙脚乱,最后确认,石敢当只是耳膜被震伤,好好修养就能恢复听力。 “李大人竟然有这等手段,真是叫我等大开眼界!”县尉钱万钧凝重的盯着李牧。 李牧才不接他的话,对苏圆笑道:“苏县丞,这都比了好几轮了,我看你们也没什么人了,不如比武到此为止?” “不行!”钱万钧急道。 若到此为止,那县中三班衙役尽归李牧所有,到时对方手掌县中大权,令出法随,就能顺理成章的染指野外机缘,谁也阻止他不得! 这是钱万钧万万不想看到的! 他抬头看向嘴角仍带血迹的林幼鲸,暗想对方应该是强弩之末。 他一声令下,身后的四名捕快当即冲上擂台,围杀向林幼鲸。 林幼鲸劫后余生,心中惊怒未消,此刻见这四个家伙不讲武德,围杀过来,当即狂性大发,他怒笑一声,长枪一耍,以碾压之势,直接刺死了四人,再不留情! “还有谁?!”林幼鲸将四具尸体挑下擂台,双目恨意尤在,直射县丞苏圆。 “林幼鲸,光天化日下你竟然在比武时擅杀四名同僚,此罪当诛!”苏圆厉声喝道,他不给李牧反应时间,直接指派身后八名教习冲上擂台,擒杀林幼鲸! “这还要不要脸了!”张龙张虎大怒,作势就要冲上去帮忙。 李牧却是眼睛一亮,知道机会来了! 他先叫住这对莽汉,再转头示意仵作宋典、库丁周仓、更夫许铜、马夫杨马出阵。 四人都是三条紫气,不比那些教习差,有他们四人,再加上林幼鲸,足以应付这八个教习了。 最重要的是,这四人,乃贱隶! 随着四人上场,人群如李牧所料,炸锅了。 “仵作宋典?这厮一天到晚和尸体打交道,人憎鬼厌,怎么会是修行者?” “那是库丁周仓,我知道他,每天都在库房门口睡大觉,胸无大志,狗都不理,他……竟然也修行了?” “许铜,是那个打更的许铜,天天逛窑子听曲,还不给钱,凭什么这家伙也能修行?” “那个杨马的,区区马夫,竟然也开始修行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他们四个,在县中只是贱隶,论身份,都不如我们这些种田的!” 听着人群中的议论,李牧笑着叫过张龙张虎,在他们耳边耳语一番。 两人眼睛一亮,赶紧跑到人群旁,张龙喊:“各位乡亲,县令大人从未下令禁止百姓修行,否则怎么会传授仵作宋典、库丁周仓、更夫许铜、马夫杨马修行之法?这都是有心人在陷害大人!” 张虎喊:“乡亲们,县里书院的教习、学生,都是苏县丞的人,大家伙都亲眼看到了,若是县令大人禁止百姓修行,这些教习,怎么会遵从大人的令?” 张龙又喊:“大家再想一想,禁止百姓修行的谣言,是谁传的,没错,就是从四大士绅家传出来的!这四大士绅,现在都站在苏县丞的身后呢!” 百姓虽然会被蒙蔽,但群众的眼睛终归是闪亮的。 但是,正当百姓逐渐了解真相时,那几个托儿们又急急忙忙的开始喊了:“诸位乡亲不要被他们骗了,书院里的教习、学生,还有四位士绅,他们正是因为不想遵从县令的命令,才和县丞大人一起拨乱反正,他们是在为我们这些小民做主啊!!” 百姓一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张龙张虎对视一眼,笑了,齐声喊道:“各位乡亲,县令大人以及县中一众教习和士绅都在此处,大家不妨让他们对峙!” 话音一落,人群瞬间寂静,那几个托儿们,更是噤若寒蝉。 他们知道,流言之所以厉害,就是因为那仅仅是流言,若是双方对峙,真相大白,那他们这些人就会变成搬弄是非的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擂台上,林幼鲸五人和八名教习你来我往,打的热火朝天。 擂台下,县尉钱万钧紧紧盯着场上局势,不敢有片刻分神。 石中玉扶着他的儿子,贴心的给他清晰耳朵里的血迹,丝毫没有理会外面那些泥腿子们的声音。 唯有县丞苏圆,时刻关注着百姓之声,此时听到张龙张虎的话,脸色微变,隐隐感觉事态发展好像要失控了。 但他还未理出头绪,就听李牧开口。 “八位教习,百姓的话你们都听到了,敢问,是本官下令禁止百姓修行的吗?”李牧悠然开口,声音在灵力的灌注下,响彻整个晒场。 正鏖战的八位教习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承认! “没错,就是你这糊涂县令下令,不准百姓读书修行!” “此事我等亲耳听到,任你巧舌如簧,说破天去,也休想反驳!” “今日我等誓要拨乱反正,还本县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百姓一听教习们的正义之言,心里头火气又上来,他们齐齐看向李牧:这县令……果然是狗官! 李牧笑了,朗声道:“既如此,本官现在下令,自此刻起,县中书院对百姓无偿开放,所有人都可入书院读书习文,感悟心法!” 第十三章 大河之剑天上来 听到李牧的话,八名教习表情一怔。 苏圆更是脸色大变! 他终于知道李牧要做什么了,这家伙,是要釜底抽薪! “大人英明,大人英明!”张龙张虎第一时间大声呼喊。 周围的百姓也狂喜附和:“大人英明!!” 整个晒场,刹那间沸反盈天。 李牧看了眼表情铁青的苏圆,笑呵呵的再次开口:“诸位教习,你们都听到了,现在,你们还有什么理由站在擂台上?还不带着百姓们回书院授业传道!” 在他的授意下,林幼鲸等人快速抽身后退,将八位教习晾了出去, “是啊,八位教习,大人已经同意我们修行,你们别打了,快带我儿去书院读文修行!” “八位教习,修行的事,就拜托你们了!” 百姓们激动不已,恨不能直接掳走教习,飞回书院! 可是,在他们殷切的呼唤下,八位教习却是铁青着脸,双脚生钉,站在擂台上不肯下来。 百姓们面面相觑。 李牧都看不下去了,质问道:“八位教习这是何意?” “此事……容后再议!”终于,教习之首郑功,开口了。 “容后再议?” “为什么要容后再议?” “郑教习是什么意思?” 百姓不解。 郑功铁青着脸站在擂台上,他脑中心念电转,很快想到破局之法! 他怒指向林幼鲸,厉声道:“诸位,此人凶残成性,竟然连杀四名捕快,无法无天,此事,我等身为读书人……” “擂台比武,刀枪无眼,出现死伤是难免之事。而且大家都看到了,刚刚可是他们以多欺少,怎么,只准你们四个打一个,八个打一个,就不准林幼鲸奋起反抗?这是何道理?”李牧嗤笑道,“难道非要他引颈就戮,才称你们心意?” “巧舌如簧,我……”郑功话没说完又被打断。 李牧冷笑:“况且,尔等只是书院教习,即便出现命案,也当由本官处理,你们算哪根葱,也敢插手?! “你……”郑功大怒。 “你什么你!还不立即带领百姓返回书院,教他们读书修行?”李牧斥道。 “我……”郑功被怼的胸膛起伏,但是,他哪里能走? 其余几位教习也是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他们齐齐转头,看向县丞苏圆。 百姓们也顺着他们目光看向苏圆。 “此事……”苏圆头皮发麻。 他知道,若是让教习们离开,那李牧就能以同样的理由赶走‘为民请命’的四大士绅,届时,这比武的最后赢家,只能是李牧! 但若不让教习们走,又该如何自圆其说? 又或者,直接泰山压顶,先镇压了对方再说? “郑教习!你等口口声声说为了百姓修行一事站上擂台,如今,本官已然下令开放书院,为何你们却迟迟不走?莫非,你们是舍不得书院中的珍贵书籍,想敝帚自珍?”李牧开始泼污水。 百姓们一听,立马就信了八分! 因为,古往今来,但凡名门世家、书院私塾,皆是如此,都喜欢把好东XZ着掖着,生怕教会别人饿死自己! “自然……不是!”郑功当然也舍不得,但这种大实话,可不能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说出来。 “既然不是,那就是你们目的不纯了!”李牧冷笑,“你们根本就不是为民请命,所以故意推三阻四!” “够了,李县令!”苏圆终于忍不住起身,道,“诸位教习都是受我邀请来参加比武,与百姓无关。” “大胆!!”李牧陡然爆喝,怒指台上教习,“你等既是受苏县丞邀请而来比武,为何口口声声说是为百姓请命?竟还污蔑本官不准百姓修行,简直荒唐!本官若不准百姓修行,为何要下令书院对所有人开放?!” “是啊,大人一心为民,从没有说过禁止百姓修行的话!”张龙立马大吼出声,为李牧出声。 张虎也不甘示弱:“各位乡亲,这书院的十个教习,平日都在书院里,而大人这些天一直待在县衙,从未外出,他们怎么可能亲耳听到大人说禁止百姓修行的话?这分明是他们在栽赃陷害!” 百姓们越听越有道理,主要是,他们现在亲耳听到李牧说要开放书院,同时亲眼看到口口声声要为他们请命的八位教习不肯带他们去书院。 真相是什么,还用说? “此事……”苏圆刚想说些什么,被李牧粗暴打断了。 “此事关系本官声誉,本官绝不罢休!”李牧怒喝道,“来人,给我把这些诬陷朝廷命官的欺世盗名之徒统统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李牧图穷匕见! 郑功等人脸色大变,赶紧求助苏圆。 苏圆心中大震,他终于意识到李牧不是要釜底抽薪,而是要斩尽杀绝! 他忙开口阻止他:“李县令,教习们也是受人蒙蔽,你不能……” “受人蒙蔽?很好,说,你们是受了谁的蒙蔽!”李牧就等他这句呢。 苏圆脸色再变,猛得抬头看向郑功。 郑功慌了,只能反驳:“没有,我们没有受人蒙蔽,不对,我们……” “既然没有受人蒙蔽,那你们就是主谋!”李牧抓住寒清浅怀中剑柄,轻轻抽出,“此罪,当诛!” 温暖的阳光照下,剑身折射出一抹刺目剑光,印入郑功等八位教习的眼瞳。 大河之剑……天上来! 李牧跃上擂台,一剑刺下,剑气如虹,散发出朦胧的青色光晕,如山风吹拂竹林,转瞬横贯半个擂台,同时划开了八名教习脖颈,当场血流如注! “李牧,你怎敢……”苏圆惊怒交加,同时,心底深处涌出一丝恐惧。 因为刚刚这一剑,他……接不下!! 但紧接着,就发生了一件让苏圆更加惊恐的事! 那八名教习……没死! “啊啊啊!” “血,血,我的喉咙,我的喉咙……” “饶命,饶命,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我不是主谋。” “没错,我们都是听命行事,和我们无关,是苏县丞,是他指使我们这么做的!” “是苏县丞,是他是他就是他,是他要夺县中大权,联合了四大士绅,还指使我们诬陷大人,我们都是被迫的啊,大人明鉴啊!!” 八名教习捂着血流不止的喉咙,哭天抢地,跪在地上拼命的指证苏圆。 生死面前有大恐惧,郑功等八名教习,险死还生,哪里还有勇气独自抗下所有? 这李牧,是真的要杀人啊!! 擂台下,百姓们瞠目结舌,没想到比武比到最后,竟然出现这么大的反转!! 原以为是谪仙降尘的苏县丞,竟然是颠倒黑白的幕后黑手!! “你们,你们……”苏圆浑身颤栗,难以置信的盯着郑功等人,最后,他看向李牧。 “你……”苏圆咬牙。 “苏县丞,原来这一切都是你在搞鬼!”李牧淡淡开口道,“你也算是煞费苦心,先指使书院教习诬我清白,再勾结四大士绅煽动百姓,欲夺本官大权!此以下犯上、聚众作乱之大罪,当……斩立决!!” 第十四章 摧枯拉朽 不! 不是这样的!! 不该是这样的!!! 苏圆环顾四周,百姓们的目光,惊疑中夹杂疏离,他视线所及,百姓如避蛇蝎,竟无一人愿与他对视! 他数年积累下来的官声,在此刻,荡然无存! 苏圆心中压抑、难受、愤怒、悔恨,不安! “贤婿,我们还没输!”石中玉还算冷静,站出来帮他分析,“林幼鲸已是强弩之末,李牧麾下就只剩宋典等八名贱隶!你还有诸多学生,还有我四大士绅家的七十余名修士!这么多人,足以翻盘!等镇压了李牧,这清平县,终究是你我的!” 其余三家士绅的家主也出声表态:共进退,同荣辱! “没错,岳丈说的对,我还没输!”看着大家众志成城、同仇敌忾的模样,苏圆重振精神,当即朗声开口,以‘微言大义’鼓动那二十三名学生以及四大士绅的数十名修行者,一起讨伐恶县李牧,还清平县朗朗乾坤! 李牧笑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幼鲸,让壮班疏散百姓!”李牧目光一转,轻声吩咐道,“另外,钱县尉似乎跑了,派人找一找他。” 是的,当李牧一剑划开八名教习脖颈,这位气势凶狠,宛如虎狼的县尉,竟混入人群,带着心腹逃之夭夭。 “是,大人!”林幼鲸朗声应下,嘴角还残留血迹,他先被苏圆暗算,后杀四名捕快,再战八名教习,虽然惊险连连,数次险死还生,可心中却觉心潮澎湃,热血沸腾,无比快意! 此时真相大白,百姓们知道错怪李牧,愧疚下,自然听令,朝四周散离,但走到晒场外,他们却不肯走了,留在原地非要看热闹。 擂台上,李牧图穷匕见,欲要斩尽杀绝,仵作宋典、库丁周仓、更夫许铜、马夫杨马,以及张龙张虎、柳七邓岩八人,紧随其后,他们对面,苏圆及石家为首的四大士绅共计百余名修士,他们在苏圆的‘微言大义’下,各个精神亢奋,战意勃发! “李县令,自你上任以来,刚愎自用、草菅人命,清平县百姓苦你已久,今日,我便代天行刑!”苏圆朗声开口,声音中蕴含‘微言大义’,如晨钟暮鼓敲在李牧心头。 一刹那,李牧心中思绪迅速散开,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只能顺着这个声音去想。 苏圆眼睛一亮,忙厉声喝道:“上!!” “杀啊!!”百余名修士拔刀亮剑,纷纷跳上擂台,杀向李牧等人。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关键时刻,李牧运转冰心诀,快速进入冰心状态,摆脱微言大义的影响。 果然有点门道。 “你们护在清浅身边,别让她有事。”李牧轻声吩咐八人,他最后看了眼仍闭目抿嘴,如风中花朵站在原处一动不动的寒清浅,轻轻一笑,杀向对面。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李牧一步一剑,剑气如虹,化作纷飞雪花,洋洋洒洒落向人群。 人群之上,鹅毛大雪纷飞,那不是真的雪,而是无数如雪的剑光,散发着朦胧的青色光晕,如梦似幻。 百余名修士怒吼连连,各自使出在紫气东来日感悟的心法,百余人的灵力汇成一片,五光十色,如沸腾的开水,蒸腾雪花。 李牧冷笑一声,屈指弹在剑身:铿!! 刹那剑鸣如雷,化作重重音浪,涟漪般覆盖人群! 震耳欲聋的剑鸣如雷霆咆哮,炸的他们头晕眼花,心悸盗汗,耳鸣失聪! 这一瞬,他们体内的灵力停滞,雪花呼啸翻飞,卷起漫天鲜血! “啊!!!”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我的手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嚎声中,李牧大步而行: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李牧剑出如雨,青色的剑光如暴雨梨花,贯穿人群,血雨如瀑,残肢横飞,一首诗未尽,他已杀穿人群,来到苏圆、石中玉父子身前。 “轮到你们了。”李牧运转逍遥游,疯狂吞噬周围灵气,补充自身消耗,同时,剑尖遥指苏圆脖颈! “你……不可能……不可能!!”苏圆不敢置信的看着李牧,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摆脱他的微言大义,还有,那百余名修士,死的死、残的残、伤的伤,痛鸣呜咽,哀嚎呻吟,竟无一人站立! 当然,其中有过半修士,其实只是受了轻伤,甚至没受伤,只是被剑光扫过,衣衫崩裂,但是,此时的他们心胆俱裂,再无血勇,宁肯倒在血泊中,也不敢站起来面对李牧! 这真是尊杀神啊!! 晒场外的百姓们,更是噤若寒蝉。 他们万万想不到,李牧李县令,竟能以一敌百,那冲霄的剑光,仿佛剑海波涛,将百余人淹没,血流成渠! 李牧持剑踏出血海,身后横尸数十具,而他青衣如故,不染红尘,那潇洒英姿,深深印入场中所有百姓心中。 “大人的剑真是可怕……”林幼鲸等人亦是止不住的颤栗。 在他们心中,紫气东来那日,李牧感悟的,就是这套豪迈、洒脱的剑诀! 今日看到,才知其杀伐之力是何等可怕! “不,不要过来,你,你不要过来啊!!”石敢当惊恐万状,已然处在崩溃边缘,他死死抓着他爹石中玉的手,声嘶力竭。 石中玉脸色发白,嘴唇血色尽去,他强忍心中惧意,指着李牧:“你……你……李县令,李大人,有事好商量,你不要冲动,不要冲动啊!三班衙役的事,我认为李大人之前的调令非常正确,绝无异议啊!” “是啊,李大人,我等被苏圆蒙蔽,如今幡然醒悟,决心痛改前非,还请大人给我等一个机会。” “大人饶命啊!”其余三家士绅也都纷纷告饶,双脚颤栗。 “哎,诸位本是我县士绅,受万民敬仰,地位崇高,可惜啊,卿本佳人,奈何为贼。”李牧多说了两句废话,补充了更多的灵气后,才悍然出手。 青色剑光乍起,杀向士绅! 四大士绅奋起余勇,奈何战意全无,加上平日纵情声色,即便修行了三日,也仍是酒囊饭袋,被李牧两三剑全杀了! 石敢当当时就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哭天抢地:“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李大人!我把我的欢喜禅给你,这是双修法门,可以让大人更快更……” 噗! 李牧一剑下去,直接斩杀了他。 更快? 恶心谁呢! 呸! 李牧目光流转,看向汗如雨下,浑身颤抖的苏圆。 “苏大人,你好歹也有八品官命在身,是束手就擒,还是本官一剑斩了你?”李牧笑意盈盈。 “我……”苏圆张嘴,牙齿打颤,但心中却是一喜,是啊,自己乃是八品官员,李牧敢杀士绅,却不敢杀他,否则,朝廷怪罪下来,他担当不起! 我还有机会,我要隐忍! “我认输。”苏圆深呼吸,拱手,保持着读书人最后的体面。 “很好。”李牧很满意,当即给了他一剑 噗! 剑刃刺入苏圆丹田气海,剑气喷吐,直接将他废掉! “啊……李牧!!!你怎敢!!”苏圆难以置信的呕血,剧痛下,他感受着体内丹田气海如泄气的皮球,里面的灵力一散而空。 “你,你怎能……啊啊啊,我恨,我恨啊啊啊!!”苏圆悲愤怒吼,眼中满是悔恨,早知如此,宁可殊死一搏,他也绝不投降! 可恨! 可恨!! 最终,他气急攻心,不甘晕倒。 第十五章 极品……男性之友 晒场大战,最终以李牧的全胜告终。 此战,县丞苏圆被废,四大士绅身死,十名教习尽数被擒,二十三名学生中,有十二人身死,其余爪牙也死伤过半,幸存下来的都被李牧吓破了胆,躺在血水中,直到民壮来捉虫,他们才颤颤巍巍的束手就擒,生怕被一剑砍了。 另一方,县尉钱万钧仍在逃,捕头赵天身死,其余心腹捕快,有大半死在林幼鲸手中。 而李牧这边,只有林幼鲸在对战石敢当时受了些伤,其余人大多都没机会出手! 能有如此战绩,多亏李牧以一敌百,而他能做到这一步,他的剑诀功不可没! 虽说紫气的修行加成也很重要,但是,才三天时间,李牧纵然是天花板级别的修行速度,也拉不开太大差距,主要还是因为他的九式剑诀太过恐怖,加上对面虽然开始修行,也凝练了灵力,但杀伐手段还处在普通人阶段的砍杀,对李牧根本没有丝毫威胁,所以他才能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以一敌百! 不过有一说一,县丞苏圆的微言大义,确实对李牧造成了些许影响,可惜,冰心诀完美克制了微言大义,令苏圆最后一搏以惨败收场! 取得晒场胜利后,李牧立即接收胜利果实,他调兵遣将,利用林幼鲸、张龙张虎和柳七邓岩,大肆清理三班衙役,他先将程空那个墙头草废掉丹田,打入大牢,再将不听话的、整天摸鱼的、三心二意的,统统赶走,只留忠心之隶,彻底巩固自己大权。 为了防止敌人死灰复燃,李牧没有心慈手软,那些聚众反他的,不管是教习、学生,还是士绅走狗,一律废掉丹田气海,关押在大牢深处! 然后,他让仵作宋典、库丁周仓、更夫许铜和马夫杨马,轮流坐镇书院,让书院里的普通学生为百姓们传道受业解惑,巩固民心。 至于他们能不能悟出心法,李牧乐见其成,但是,若有人敢借此为非作歹,那大牢里的百余人,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 随后,李牧让林幼鲸亲自查抄苏圆、钱万钧以及四大士绅的家宅,将一应珍宝、书籍尽数充入衙门! 唯一可惜的是,让县尉钱万钧给跑了,下落不明。 李牧猜测他是去太阿城搬救兵了,当即让何主簿写了封折子,落实清平县县丞苏圆合谋县尉钱万钧及四大士绅,操控舆论,诬陷县令,以下犯上,企图以武力夺取清平县大权,最终,被县令李牧率领林幼鲸等衙役镇压。 在折子上盖上官印,李牧派人将折子通过驿站发往太阿城。 “大人,夜深了,该歇息了。”月上中天,李牧在凉亭修行,寒清浅穿着青色纱裙,体态婀娜的走来,她双腿修长,娉娉袅袅,宛如要融进月光。 她刚沐浴完,一头青丝高挽,露出白皙天鹅颈,眼波如水,红唇微启,吐气如兰。 几天来,寒清浅食髓知味,天天晚上拉着他行鱼水之欢,今天获得晒场大胜,寒清浅更是情动,倾心奉献。 李牧解除冰心状态,拉着她好一番大战,足足半小时后,寒清浅才低吟着沉沉睡去。 “大人,大人睡了吗?”夜深人静时,厢房外忽然传来马夫的声音。 李牧赶紧起身,披着外袍出去。 “怎么样了?”李牧问道。 “大人,野外三十里内,共十五处灵光闪耀之地,都已被我们安全拿下,灵物都没受损。”杨马恭声说道。 李牧满意点头,晒场大胜后,他第一时间就让马夫率人去这些地方,防止士绅余孽破罐子破摔,将野外灵物摧毁。 “做的不错,明日一早陪本官去看看。”李牧道。 “是,大人。”杨马拱手告辞离去。 当! 当! 当! “三更半夜,小心火烛~”远处的街道传来更夫许铜的打更声,中正平和,助人睡眠。 李牧却没什么睡意,整个人精神焕发,宛如出鞘利剑,锋芒毕露。 今晚月色很美,繁星更是璀璨,更有一条手臂粗的银河横贯小半个夜空,星罗密布,与明月交相辉映。 如此美景,李牧却没吟诗作对,他折枝为剑,在院中舞剑,慢慢的磨炼自身剑意。 经过白天大战,他的剑意越发犀利,更有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豪迈、洒脱之情! 此刻李牧舞剑,只觉念头通达,剑意畅通,如臂指使,比起昨日又精进三分! 磨炼了半个时辰的剑意,李牧才回房休息。 一夜过去。 翌日清晨,李牧在寒清浅的伺候下吃过早饭,就叫来马夫,去野外了。 杨马架着一辆马车,哒哒哒的往前跑着,后面还跟着只白色小马驹,似乎才出生不久,但已经能小跑,紧紧的跟在马车后面。 小马驹双眼漆黑,不时甩头左顾右盼,很有灵性。 “大人,这只小马驹是在紫气东来那天出生的,颇为不凡,小人觉得,它将来可能会变成妖怪。”杨马驾着车,轻声汇报着小马驹的情况 李牧坐在车厢一侧,撩开车帘,仔细观察着小马驹,半饷后笑道:“确实灵性十足,杨马,好好培养它。” “是,大人。”马夫高兴应下,他还担心李牧怕这小马驹成妖,直接宰杀了呢。 马车驶离县城,很快来到县西五里外的一片田野间。 两人下车,朝田野深处走去,小马驹在后跟着,不时摔进田里,但乐此不疲,聿聿叫着,很欢快。 两人一马很快来到一处水沟旁,这是灌溉良田之用,附近有五名壮班民壮看守,见李牧到来,忙恭声行礼。 “都免礼。”李牧挥手,他穿过众人,来到水沟旁,发现这里长了一丛艾草,其中有一株极为特殊,足有半米之高,鲜艳欲滴,散发着清香,这香味明明带着淡淡的药味,却极为清新怡人。 艾草是止血要药,既能治虚寒性的妇科疾病,又能治老年慢性支气管炎与哮喘,还能杀虫消毒,是民间常见的良药之一。 如今灵气复苏,这株艾草,显然是吸收大量灵气,在同类中脱颖而出了。 “大人,这株艾草还是其次,再往前那株菟丝子可了不得。”马夫颇为振奋的说道。 “菟丝子?”李牧知道这种草药,民间比较常见,但药效不一般,是一味平补肾、肝、脾之良药,临床主要应用于肾虚腰痛、阳痿遗精、尿频、宫冷不孕等症状。 说起来,这菟丝子也算男性之友了。 李牧不敢小觑,立即让马夫前面带路。 穿过水沟,两人一马来到一片山林前,那儿有十余名民壮驻扎着,保护着一株亭亭如盖的巨大植物,正是菟丝子! 菟丝子的枝叶类似爬山虎,生长的极为茂盛,沿着两边的松树,爬上去足足五米多高,它的枝叶在上面结盖,如一座凉亭,能遮风挡雨! 李牧走近,顿时闻到一股清香,这香味沁人心脾,直达肾脏,闻之令人振奋。 不愧是男性之友……李牧感慨。 “见过大人!”看守此处的民壮拱手行礼。 经历昨日一战,李牧在所有民壮心中,已然和杀神划上了等号。 李牧自然不会白白让这些人辛苦,道:“等这株菟丝子成熟了,采摘种子,每人都分一点。” 这菟丝子能入药的部分,只有种子。 “谢大人!!”一众民壮鸡动万分! “再往前,就是横断山脉了吧。”李牧抬头,视线穿过山林,那里重峦叠嶂,云深树茂,宛如一幅巨大的泼墨山水画,横挂天地。 “大人。”此时,一名民壮大着胆子开口,“小人们有要事禀报。” “说。”李牧眼睛一亮。 “大人,昨晚小人们在此守夜时,听到山林后传来虎啸声,同时伴有灵光闪耀。”那民壮开口。 第十六章 龙鳞枣树 横断山脉起于天藏高原,绵延数千里,重峦叠嶂,直插云霄,非人力可越,唯有一条怒江,从天藏高原的雪山圣地流出,浩荡数千里,斜穿横断山脉,蜿蜒流向大乾邻国:南诏。 怒江在横断山脉有两条支流,一为碧江,在横断山脉之首,一为澜沧江,在横断山脉之末,流经清平县。 说来也巧,不管是那艾草,还是菟丝子,亦或是其余灵光闪耀的灵草,距离澜沧江都不远。 李牧严重怀疑这些灵草是受了澜沧江的影响而‘灵气十足’。 在得到民壮情报后,李牧立即沿着澜沧江逆流而上,马夫和小马匹紧随其后。 澜沧江宽五十余米,江水奔腾,奔流不息。 沿途两岸苍翠欲滴,更远处林深树茂,山林中猿啼虎啸,惊起阵阵飞鸟。 “大人,我记得这里。”马夫告诉李牧,他年幼当书童时,曾跟随少爷游船,来这里上过香。 “上香?”李牧不解,“这种地方,还有寺庙?” 这里人迹罕至,无路无驿站,若徒步而来,一般人可撑不住。 马夫说道:“前面那个山头后,确实有座山庙,当年依靠澜沧江,香火还算鼎盛,但后来澜沧江屡闹水患,出了不少事故,就再没有信徒游船来这里上香了。” 没了信徒,那座山庙也就荒废了,据说连墙砖瓦砾都被百姓挖空了。 “我记得那里有一棵从不结枣的枣树,不知道还在不在。”马夫回忆道。 两人说话时,身后的小马走的累了,哒哒哒跑到江旁,俯首想喝水解渴,结果,一头大鱼突兀的从水底冲出,张嘴露出狰狞獠牙,咬向小马的脑袋。 这条鱼极大,有两米多长,鱼头更是大如脸盆,嘴巴一张,就像一个长满锯齿的黑洞,吞噬向小马。 小马反应不过来,傻乎乎的看着越来越近的狰狞鱼嘴。 好在李牧察觉到身后动静,反手一剑挥去,灵力透过剑峰,化作青色剑气,摧枯拉朽般斩下鱼头! 鱼尸落水,江面顿时翻涌,数十条狰狞大鱼蜂拥而至,啃噬鱼尸,随后快速游曳而去,没一会又游到岸边,徘徊不去。 小马终于反应过来,吓出驴叫,惊慌失措的跑到马夫脚边,瑟瑟发抖,马尿都出来了! “这些鱼都要成妖了。”马夫惊鸿一瞥,看到鱼嘴中的獠牙,他毫不怀疑,若是人类落水,必定会落得同样下场,被鱼群吞噬殆尽! 灵气复苏,不止是人类,野外的无数野兽,草木虫鱼,也都在吞噬天地灵气,李牧相信,不久的将来,真正的妖魔鬼怪,就会出现在世人面前。 李牧感到了一丝紧迫。 因为,他虽然拥有人类的天花板级别修行速度,但他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修行,总归是要休息,要处理一些杂事,而野外的野兽,它们本就处在灵气富裕之地,周围尽是奇花异草,能一天到晚的修行,不被‘红尘’所扰,更能通过互相杀戮,增强杀戮本领,这一加一减……李牧心头沉重,不过,比起野兽,人类也有巨大优势,那就是前人留下的无数荡气回肠的文章诗篇、道籍佛藏,这是人类最大的底蕴! 依靠这些,人类修士能演化出无数心法秘技,大抵是能抵消和妖兽之间的差距吧。 李牧想起脑海中的无数诗篇,心中稍定。 两人一马沿着澜沧江逆流而上,蜿蜒着绕过前方山头,他们的视野刹那开阔,一座座被云雾缭绕的山峰,宛如近在眼前,在他们目力所及处依次排开,直到天边。 “嗷呜~~~”与此同时,一声稚嫩的虎啸惊醒了他们。 李牧寻声看去,只见一头奶狗大小的虎犊子,浑身毛发金黄,夹杂着黑色条纹,白色斑点,额头‘王’字凛凛生威,正在不远处上蹿下跳,冲他们龇牙咧嘴,奶凶奶凶的。 李牧还没有动作,脚边的小马已经冲了出去,它刚刚被大鱼吓坏了,马尿都出来了,这会看到高不及它的小老虎在那龇牙咧嘴的咆哮,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决定把肚子里的气全撒这只小老虎头上。 一虎一马,顿时扭打在一块,滚来滚去。 马夫很有经验,凝重道:“大人小心,小虎在此,大虎一定就在不远处!” 两人环顾左右,在稍远处的山脚下看到了三米多长的大虎。 可惜,这头大虎浑身毛发凌乱,骨骼错位,已然死去多时,它的身旁,还有一条二十余米长的大蟒,七寸处巴掌大小的蛇鳞被爪牙撕扯,露出森白血肉,腥臭扑鼻,上面有蝇虫飞舞。 “大概死了四五个时辰。”李牧目测道。 “大虎是为了保护小虎,和这条巨蟒同归于尽吗?”马夫根据现场痕迹猜测。 李牧却是摇头:“不是为了小虎。” 他指了指山脚下一棵大树,这树极壮,树干如盘虬卧龙,深深扎根地底,树干上,枝繁叶茂、郁郁葱葱,更有一颗颗小如指甲盖的青绿果子,李牧一眼就认出,这是枣子。 “这枣树不凡。”李牧走近,发现这枣树树皮宛如棕色龙鳞,竟呈片状,鳞次栉比的排列,仿佛一株龙树,极为神异。 “是当年那座寺庙的枣树!”马夫惊呼,他查看四周,确认这里就是当年那座寺庙的遗址,可惜,除了这棵枣树,其余一切都随风去了。 “嗷呜~~” “耶~~” 不远处,虎啸马嘶,一虎一马打的相当激烈,一个要将对方踩在马蹄下,一个要将对方按在虎爪下,它们在地上厮打滚来滚去,浑身毛发沾满灰尘。 “大人,这枣树……”马夫发现枣树不仅结果,而且树皮如龙鳞,这是要化龙? 他震撼莫名,激动着抚摸树皮,触感粗糙、坚韧,他尝试着逆鳞而抚,指肚当时就被树皮刺破,滴出鲜血。 “是灵气复苏的原因。”李牧笃定这枣树不凡,否则这一虎一蟒不至于为此同归于尽。 这倒是便宜了我……李牧当即命马夫将虎尸掩埋在山脚下。 大虎虽死,气息尤在,将它埋在山脚,可震慑山上的野兽,让它们不敢靠近枣树。 然后,李牧让马夫将大蟒的蛇鳞刮下,丢在附近的阴暗地方,用以震慑蛇虫鼠蚁,再将蟒尸埋在枣树和澜沧江的中间,震慑澜沧江里水陆两栖的生物。 但这只是暂时的,李牧打算回头再派人来这里驻扎,守护这棵枣树! 此时,一阵轻风吹过,有阵阵清香从枣树传出,沁人心脾。 这枣子应该才结出来不久,距离成熟还有段日子,但这清香已经让人心醉,若是成熟,恐怕一颗枣子,就比得上外面的一株灵草了。 难怪虎蟒之争至死方休,实在是无法舍弃。 李牧心头火热。 这里还只是横断山脉的外围,就已有如此机缘,那横断山脉深处,还不知有多少天大造化! 他心驰神往,但也深知,横断山脉深处,必然有无数远胜虎蟒的可怕野兽,冒然深入,福祸难料! 还是要一步一个脚印,慢慢前行! 第十七章 解剑? 清平县。 林幼鲸奉命抄家,从县丞苏圆、县委钱万钧,一直抄到四大士绅,共抄出白银二十三万三千两,文章书籍十九箱,店铺三十余间,良田万亩,以及其余价值不菲的珍宝古董数十箱。 一天时间过去,抄家任务,只剩郊外三里的石中玉家。 林幼鲸将财物地契等尽数送至县衙后院,马不停蹄,带人前往石家,不过才出县门,就有数人连滚带爬跑来。 “捕头,不好了,石家被人强占了!”来人都是捕快,奉林幼鲸命看住石家,防止有宵小浑水摸鱼,盗窃石家财物。 “何人如此大胆?”林幼鲸冷眉一竖。 “是钱万钧那厮,他还带了帮手,为首的那个,看气势官不小。”捕快哭诉道,“那些人好霸道,上来就把我们给打了一顿,还说、说让李大人滚去拜见。” 林幼鲸一怔,让大人去拜见? 难道是钱万钧从郡城请来的大官? 可不对啊,从清平县到太阿城,快马加鞭也要一天时间,就算钱万钧昨天中午立即赶往太阿城,一个来回,怎么也要两天时间! 林幼鲸百思不得其解,谨慎起见,他立即派人去找李牧,随后,他继续率人,赶往石家。 很快,一行人来到石家大院外。 不远处就是澜沧江,那里地势平缓,江水流速不快,能听到潺潺水流声。 石府里却很安静,寂静无声,石家中人早被抓的抓,赶的赶,此刻,唯有大门外站着两个身着豪服的下人,趾高气昂的俯视着林幼鲸等人。 “来人止步!”豪奴轻声喝道,“我家大人在此歇脚,无关人等,退避三舍。” 好大的官威,歇个脚而已,竟要别人退避三舍? 况且,此处可是石家,是大人点名要查抄的! 林幼鲸极是不满,朗声道:“在下林幼鲸,清平县捕头,奉命查抄……” 但他话没说完就被对方粗暴打断, “区区捕头,也敢在此处喧哗,大胆!” “想要查抄这里,你还不够资格!还不去叫清平县县令来此拜见我家大人!” 两名豪奴桀骜不逊,气焰非常嚣张,根本不把林捕头当干部看! 林幼鲸有些恼火,道:“敢问你家大人是谁?” “凭你也配知道我家大人名讳!” “还不去请你家县令来此拜见我家大人?” 两名豪奴言辞间,满是高高在上的优越以及对林幼鲸的鄙夷不屑! 林幼鲸怒发冲冠,恨不能直接宰了这两个混蛋,但他摸不准对方来历,生怕冒然动手给李牧带来麻烦,他只能强忍怒意,静等李牧到来。 此时。 石府前厅。 一名身着深绿官服的中年男子端坐主位,他国字脸,下颚一撇胡子,双目有神,气势如渊,官威如狱。 他的旁边,站着一名浅绿色官服男子,此人正是昨天跑出清平县的县尉钱万钧。 不过,曾经气势如狼似虎的钱万钧,此刻缩着肩膀恭敬站在边上,宛如一只忠诚的京巴。 “大人,那李牧胆大包天,杀人不眨眼,更有林幼鲸这等凶狠爪牙,下官担心……”钱万钧斟酌着字眼开口。 “你担心李牧会对本官不利?”中年男子冷笑,“本官借他十个胆子!!哼!” “大人。”一人走进前厅,道,“已搜查石家库房,没有发现种子。” “难道被人捷足先登?”中年男子皱眉。 他叫孙有德,乃太阿郡少尹,官拜六品,是郡守心腹,奉命来这里索要石中玉手中的葫芦种子。 这些葫芦种子是从一座千年大墓中挖出,乃古植物,一旦种活,必然不凡! “再找。”孙有德冷肃吩咐,“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是,大人!”手下吩咐而去。 孙有德烦躁的起身踱步,要不是从之前那几个捕快嘴中得知石中玉父子已死,他何必如此费力的去找? “大人找的……是什么种子?”钱万钧凑过来。 “此事与你无关,安静在旁边待着就是。”孙有德不给他脸色。 “下官是担心大人找的种子,被李牧拿走。”钱万钧机智的开口,“此人贪婪无度,遇到好东西势必敲骨吸髓,不当人子!” 他担心这位孙有德不给他出头,甚至和李牧合作,直接将他卖掉,所以,他没有矛盾也要制造矛盾,就是要让孙有德和李牧对上! 如此一来,他才能借助郡守的力量,清除李牧及其党羽,好让他王者归来! “本官明察秋毫,收起你的小心思吧,钱县尉。”孙有德不屑的看了他一眼。 “下官不敢。”钱万钧赶紧恭顺低头。 “不敢最好!哼。” 时间流逝,孙有德心情越来越差,因为,他左等右等,都快日落西山了,仍未等到好消息。 终于,有好消息传来。 “大人,我等未找到葫芦种子,但在后院竹溪旁,找到一株神异的幼苗,有光雨笼罩,看叶子,应该是葫芦苗。” “带路!”孙有德大喜。 与此同时,李牧也终于赶到石家大院。 他在龙鳞枣树那儿盘桓了一阵后,就带着马夫和小马,还有那头跟小马打架打上瘾的小老虎回来了,途中见到林幼鲸派来的人,立即兵分两路,他让马夫带着小马和小老虎回县衙,命张龙张虎抽调民壮去看守龙鳞枣树,不容有失,他则施施然赶到石家。 “大人。”石府外,林幼鲸拱手,将这边的情况又说了一遍。 “我知道了。”李牧淡定点头,说道,“幼鲸跟我进去,其余人守在这里。” 李牧带着林幼鲸上前,才走到大门,就被豪奴拦住。 “站住,此处乃我家大人歇脚之处,闲杂人等,退避三舍!”豪奴开口。 “本官乃清平县县令。”李牧道。 他没穿官服,也不怪豪奴认不出来。 “你就是清平县县令?”两名豪奴上上下下打量着李牧,目光放肆无礼,最后,他们瞥了眼李牧腰间的佩剑,哼道,“想见我家大人,需解剑。” “本官若是不解呢?”李牧问他。 “若是不解,就请县令大人从哪儿来,回哪儿去。”豪奴桀骜道。 “区区仆人,口气却不小,是谁给你的勇气跟本官如此说话。”李牧笑着问道。 “好叫大人知道,紫气东来日,小人等受我家大人恩惠,也念了一卷道经,得天道馈赠,演化出本命心法,如今也和大人一样,乃是修行之士!”豪奴傲然道,语气满是自得,颇有一种宰相门前三品官的骄傲! “这样啊,那就好办了。”李牧笑道,“幼鲸,废了他们丹田气海。” “是!”林幼鲸早看这队豪奴不爽了,此时得了命令,当即挺枪而出。 “乡野捕快,不知天高地厚!” “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山外有山!” 两名豪奴丝毫不惧,拔出长刀就跟林幼鲸战到一处。 啪啪啪! 招手三招,两人就被林幼鲸干净利落的刺倒在地,腹部血流如注。 “怎么……可能?” “你,你……” 豪奴难以置信的看着腹部丹田的粗大血洞,睚眦欲裂。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我才踏上修行路,你怎么能……我、我……” 两名豪奴悲愤欲绝,眼中满是惊恐与悔恨。 “现在,两位还要解本官的剑吗?”李牧笑着上前,夕阳照在他温润如玉的脸上,平添三分血腥! “你,你……” “我家大人,我家大人一定会为我们报仇,是的,一定会,你、你完了,你前途没有了!!” 豪奴们嘶声力竭。 李牧笑了:“你家大人会为了两个废人开罪本县令?本官不信,你们信?” “我们……”两名豪奴相视一眼,瞬间心如死灰,因为,他们也不信。 以他家大人的性格,估计只要李牧赔点东西,就会将此事揭过…… 两人如丧考妣,念及之前所为,顿时哭天抢地,恨不能时光倒流。 “哎,我还是喜欢你们之前那种桀骜不驯的姿态,麻烦能不能恢复一下?”李牧笑道。 两名豪奴:“……” 第十八章 翻脸无情 石府后院。 竹溪旁。 五名豪奴持刀而立,守护着一株稚嫩的葫芦幼苗,这株幼苗长了三片青葱水嫩的圆润叶子,通体翠绿,宛如玛瑙,散发着朦胧的绿色光晕,阳光下,稚嫩的叶片在微风中抖动,光晕破碎,好似下了一场绿色光雨,如梦似幻。 少尹孙有德快步而至,推开两旁豪奴,双眸如电,死死盯着这株葫芦幼苗,不停转圈。 “果然神异!”他大喜,料定这是石中玉栽种下的古墓种子。 如此神物,需谨慎移植,万一出错,追悔莫及! 他很谨慎,没有第一时间让人挖葫芦幼苗,而是先取瓦盆,让人往盆里填土。 县尉钱万钧跟了进来,见到这株神异的葫芦幼苗,瞬间瞪大眼睛,心中痒痒的,充满渴望。 但他知道,这株神物与他无缘。 他很遗憾,但面上却是一脸喜色,在那恭祝少尹得宝。 “此宝是我为郡守大人所寻。”孙有德笑道。 “那也是大功一件,郡守大人一定会重赏大人的。”钱万钧为他贺喜。 “大人。” 就在此时,一名豪奴从前院疾驰而至,禀报道,“清平县县令李牧闯进来了。” “哦。”孙有德眉头一挑。 “大人,那李牧一定是冲着葫芦幼苗来的。”钱万钧赶紧说道,用心险恶。 “哼。”孙有德轻哼一声,挥手道,“先停一停,待我见完李牧,再行移植之事!” 他不打算在这里接见李牧,免得节外生枝。 石府前厅。 李牧和林幼鲸闯进来后,就在此处等待,没多久,就看到一行人浩浩荡荡而来,为首的是个中年人,身着深绿官袍,留着一抹长须,官威甚重。 在大乾,官袍的颜色很有讲究,三品以上为紫袍,五品以上绯袍,六品以下绿袍,同色官袍,颜色越深,品级越大。 像李牧,七品县令,官袍为正绿色,眼前这位的官袍比他绿多了,一看就是六品。 “敢问大人是?”李牧拱手。 孙有德来到近前,居高临下的打量着李牧,笑道:“你就是清平县县令李牧?” 旁边,自然有豪奴给他介绍:“这是我太阿郡少尹,孙有德,孙大人!” “原来是孙大人,下官李牧,久仰大名!”李牧一脸认真的拱手,“今日一见,下官三生有幸!” 李牧心中:呕~~。 “李县令,本官听闻你罢免了清平县县丞、县尉,还斩了清平县四大士绅,大肆诛杀县中学院教习书生,可有此事?”孙有德双手负后,威严如狱。 “确有此事。”李牧道,“此事下官已写了折子递交……” “胡闹!!”孙有德不等他说完就粗暴打断,狠狠批评,“县丞县尉乃县中要职,没有吏部批文,岂是你一个七品县令说罢免就罢免的?!石家等四大士绅是你县中清贵,中流砥柱,你岂能不教而诛,还有那些教习学生,都是我大乾之脊梁,你竟然肆意杀戮,简直荒唐透顶!!” 孙有德当着手下那些豪奴的面,怒斥李牧是个棒槌,丝毫不给他留面子! 林幼鲸听得很生气,想争辩却不知从哪说起。 李牧倒是很淡定,笑道:“那敢问孙大人,下官该如何自处?” “自是还四大士绅清白,放出县丞,公开道歉,再上书朝廷请罪,是生是死,就看你的造化了!”孙有德侃侃而谈,指点李牧可花天材地宝打点上下,或能免除一死,但这县令,怕是做不成了。 李牧拱手:“不愧是孙大人,听君一席话,胜似一席话。” 孙有德抚须,正要谦虚,陡然觉得这话听着有些别扭。 什么叫‘听君一席话,胜似一席话’? 合着你是觉得本官的话都是废话?! 目无尊卑! 孙有德怒目而视。 李牧却是话锋一转,说道:“孙大人,时间不早了,还请你快些移驾,离开石府。” “本官为何要离开!”孙有德不走。 “好教大人知道。”李牧开口,“本县县丞、县尉勾结四大士绅以及教习学生,愚弄百姓,以下犯上,妄图染指本官权位,被下官镇压。依照朝廷律令,下官自然要查抄他们的家族,大人以为然否?” “放肆!!”孙有德暴怒:“李牧!本官刚才所言,你竟一个字都没听进!!简直目无尊卑,狂悖无礼!!” “呵呵,下官生来如此,孙大人见谅。”李牧朝他拱手,“还请孙大人赶紧移驾,本官这便要查抄石家了,若有人逗留、阻拦,一并视为士绅同党,格杀勿论!” “你敢!!”孙有德气得五官都扭曲起来,他怒不可遏,厉声道,“李牧,本来本官不想管你的闲事,但现在……呵呵呵。” “孙大人欲意何为?”李牧问他。 “本官要重审此案!若发现你有半句虚言,不仅要你乌纱落地,更要你性命难保!!”孙有德一字一句,双眸如电,狠狠盯着李牧。 “孙大人果真要重申此案?”李牧皱眉。 “本官难道还会跟你开玩笑?”孙有德心中已经给李牧叛下死刑。 “下官不敢,只不过,大人若真要重申此案,就请大人随我回公堂。”李牧道,“毕竟,总不能在这里审案吧?” “好,本官就随你回公堂!”孙有德大手一挥,“钱县尉,你就作为证人,随本官一道去!” “是,大人!”钱万钧赶紧从豪奴后跑出来,悲愤道,“大人啊,您真是青天大老爷啊!!这李牧颠倒黑白,是非不分,擅杀无辜,下官有千言有万语,不知讲与谁啊~~” “李县令,还不带路?!”孙有德没理会钱万钧的马屁,大手一挥,颐指气使。 李牧也不与他计较,道:“请!” 一行人浩浩荡荡,从石府出来,回到清平县县衙公堂。 李牧去换了身正绿色的官服后,当仁不让,坐上公堂主位。 “威~~~武~~~” “威~~~武~~~” 公堂之上,站班两排皂隶敲着水火棍,面无表情的看着钱万钧、孙有德等人。 公堂之外,不知何时已经汇聚不少百姓,在那指点说着什么。 “钱县尉,你有何冤屈,就当众说出来吧。”孙有德道。 “是……”钱万钧来到公堂正中,正要开口,被李牧粗暴打断。 “且慢!”李牧看向孙有德,道,“孙大人,还请出示郡守大人的文书。” “文书?什么文书?”孙有德皱眉,烦躁的问道。 “当然是重申此案的文书!”李牧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孙大人,你不会拿不出来吧?” “重审此案,何需郡守大人的文书,李牧,你究竟想干什么?”孙有德陡然感觉一阵不安。 “孙大人,你好大的胆子!”李牧见他拿不出文书,当场翻脸,无情道,“你区区一个少尹,不过是郡守大人的佐官,虽位居从六品,但无任何实权!今日,你没有郡守大人文书,竟敢要求本官重审此案,此举越俎代庖,牝鸡司晨,拿着鸡毛当令箭,是在干涉本县司法公正,扰乱朝廷制度,其心可诛,其罪当斩!” “你……你……” 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孙有德当场就被喷的懵逼,他怒指李牧,又气又急,他逆血冲脑,双眼赤红,整张脸都涨红,胸膛更似有雷霆炸裂,震的他脑袋晕乎乎的。 第十九章 葫芦神苗 “来人,给本官拿下!”李牧毫不客气的下令。 经过晒场之战,如今县中三班衙役都尽归李牧,他一声令下,顿时有十余名衙役手持铁尺、水火棍、铁链等物冲出,准备捉拿孙有德一行。 “大胆!” “我家大人乃从六品,你家县令不过七品,你们敢以下犯上,找死吗?!” 豪奴们拔刀亮剑,气焰嚣张,强硬的逼退一众衙役。 在他们眼里,六品比七品高,李牧,就该听他们家大人的! 至于什么实权不实权的,他们根本不在乎。 李牧一看,大喜:“好……好胆!竟敢在公堂上公然抗法,此举藐视朝廷,对我大乾律令大不敬!当格杀勿论!!” 李牧一拍惊堂木,示意林幼鲸出手。 林幼鲸早就对这帮豪奴不满,此时有了正当理由,当即挺枪而出,他灵力灌入长枪,枪势如龙,破开重重气浪,当场就刺死一名持刀豪奴! 血花四溅,其余豪奴惊怒交加,根本不等孙有德下令,就直接杀向林幼鲸。 他们虽是奴仆,但都读书识字,紫气东来日时念了半生不熟的道经,各个获得本命心法,一二条紫气,私下里,他们聊天都自视为修行之士,未来可长生久视,心气不知不觉就起来了,对林幼鲸这些乡下人,打心底里看不起! 此刻他们见同伴被杀,当场暴怒,喝骂着要宰了林幼鲸给他们兄弟报仇! 公堂上,灵力纵横,刀影横飞,一众豪奴气势凶悍的杀向林幼鲸! 孙有德双眸微眯,并没有第一时间阻止,甚至,他还乐见其成! “竟敢说本官没有实权,越俎代庖,牝鸡司晨……呸,你李牧才是母鸡!!”孙有德心中恨极,想着等林幼鲸身死,再‘纵容’手下大闹公堂,让李牧出个大丑,看他今后还如何嚣张! 他左手负后,右手轻轻抚须,双眼期待的看着手下们杀至林幼鲸身前,然后……壮烈。 林幼鲸出手不留情,长枪纵横,枪影重重,如梨花暴雨,分分钟就在豪奴的身上刺出七八个血窟窿,如庖丁解牛,瞬间便分出生死! 孙有德脸色一变,右手下意识拽紧,长须疼的他直哆嗦。 “李牧,你,你怎敢!!”血腥气扑鼻而来,孙有德连退三步,不知如何自处。 他提起一口灵气,想亲自出手擒杀林幼鲸,但看着他手中长枪鲜血淋漓,又怂了。 紫气东来日,他颂念大儒文章,获得本命心法,吸纳五条紫气,自问乃人中龙凤! 可惜,他自小读书,娇生惯养,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纵然开始修行,也依旧是两手不沾刀兵!他觉得,妖魔鬼怪什么的离他甚远,出了什么事自然有手下豪奴出面,他自己,只需在宁静致远中修行就好,因此,他体内虽有灵力,但也就只能吓唬吓唬老百姓了。 啪! 李牧再拍惊堂木,喝令拿下孙有德和钱万钧,随后宣布退堂。 百姓们看到公堂喋血,兴奋莫名,很快,这里的事就被一传十十传百。 有了昨天晒场之战,再加上今日公堂喋血,李牧凶名逐渐传开,隐隐有小儿止啼的风声传出。 而李牧退堂后,第一时间就让林幼鲸将孙有德压到后衙,他有话要问! “李牧,你,你好大的胆子!!”孙有德在后堂见到李牧,顿时觉得自己又行了。 他乃六品朝廷官员,背靠郡守大人,借李牧十个胆子,也不敢动他! “孙有德,你现在是戴罪之身,休在本官面前猖獗!”李牧屏退左右,独留林幼鲸后,才开口问道,“你此来清平县,所为何事!” 早在石府,他就察觉这个孙有德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我辈读书修行之士,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想让本官开口,做你的春秋大梦!”孙有德冷哼着抬头,选择无视李牧。 很好! 就喜欢你这种桀骜不驯的性格。 李牧冷笑:“幼鲸,把钱万钧带过来!” “是,大人!”林幼鲸当即将手戴铁链的钱万钧带来。 “大人,李大人,饶命啊!!”钱万钧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地上磕头。 孙有德皱眉,觉得钱万钧这人,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竟被李牧吓成这个德行,呸! 结果,他刚呸完,就看到李牧一剑刺出,剑鸣铿锵,呼啸间刹那贯穿钱万钧的……丹田气海。 “啊啊啊……”钱万钧捂着血流不止的腹部凄厉哀嚎,叫声绝望无助,悔恨交加。 李牧这厮,竟这么干脆就废了他……孙有德脸色大变。 “孙大人,好话不说两遍,再不坦白,这就是你的下场。”李牧的威胁简单而直接。 孙有德表情难看,在心中快速思索后,觉得说出实话也没关系,难不成,李牧还敢虎口夺牙? “此来清平县,本官是为郡守大人寻一古物!”孙有德不装了,他坦白了,将石中玉手中有一袋从千年古墓中流出的葫芦种子的事说了出来。 李牧一听种子两字就感觉心里痒痒的,下意识问道:“种子找到了吗?” 话问出口,他莫名觉得有些羞耻。 “种子没找到。”孙有德笑道,“不过,本官在你到来前,在石家后院竹溪旁,找到了一株葫芦幼苗,极为神异,想来是石家父子种下的种子。” 他的笑容带着几分讥讽,似乎在嘲笑李牧:你刚刚不是很有种吗?那你贪下这株神物啊,你贪啊,你敢吗李牧? 李牧当然敢,前提是,此事不会被郡守得知。 他起身来到林幼鲸身边,轻声吩咐他将石府中的豪奴尽数处死,再把石府外那两个被废掉的豪奴带来,他有用。 这两个豪奴自始至终守在石府大门外,肯定不知道神物之事,通过这两人,就能轻松麻痹郡守! 至于孙有德、钱万钧等人,当然不能放他们离开。 林幼鲸领命而去。 李牧看向孙有德,觉得还能废物利用一下,当即话锋一转,询问起修行境界一事。 这几天来,李牧修炼逍遥游,在丹田存了许多灵力,但一直这么存下去,也不是事,加上修行之事,也没有前人经验,所以,他只能问孙有德了。 没想到,孙有德竟然还真知道。 原来,关于修行境界的邸报,钦天监早已通过驿馆公布各郡大小官员,只不过,这份邸报,在太阿郡时,被郡守给拦了下来。 李牧不用猜都知道郡守的险恶用心,无非是让他们这些县令落后一步。 一步后,步步后,如此一来,纵然有人拥有绝世之姿,郡守也能步步领先,威压太阿郡,独领风骚! 真正臭不要脸! 李牧本来还为贪下那株葫芦神苗而心存内疚,现在,呵呵! “孙大人,说吧!”李牧回神,问道。 “修行的第一个境界,称为……朝元境!”孙有德道。 第二十章 朝元境 心肝脾肺肾,火木土金水,不视、不听、不言、不闻、不动,而五脏之精气,生克制化,朝归于黄庭,谓之五炁朝元! 修行的第一境,便是朝元境! 修行者吸收天地灵气入五脏,与五脏精气凝聚、熔炼,最终形成‘炁’。 “朝元境共分五重,为一炁朝元,二炁朝元,三炁朝元,四炁朝元,五炁朝元。”孙有德表示,一脏对应一炁,等凝练五炁,再将五炁归于黄庭,也就是丹田气海,方为朝元境大圆满! 如此,才能进入下一境! 孙有德告诉李牧,‘炁’的等级,强于普通灵力,一旦形成‘炁’,其实力将远胜普通修行之士! 若是不知朝元境的修行方式,只是简单的将天地灵气凝聚体内形成灵力,那将来面对‘炁’,必然要吃大亏! 听到这里,李牧心中暗骂郡守卑鄙无耻,对方摆明了是想等凝练‘炁’后,再将朝元境的事公开,好独步太阿郡! 若不是孙有德乃郡守心腹,恐怕也要被蒙在鼓里! “下一境是什么?”李牧思索片刻,沉着脸问道。 “这个……邸报上没说。”孙有德道,“该说的本官都说了,李牧,还不放了本官!” “不,你还有所隐瞒!”李牧怒喝道,“孙有德,别挑战本官耐性!” “这……”孙有德眼珠子转啊转。 李牧一看,大怒:好呀,你个苟日的竟然真有隐瞒! 他本来是诈一诈,没想到,还真让他诈出东西来! 孙有德叹息一声,道:“炁根据吸收的灵气差异,也是有强弱之分。” 李牧坐在那里瞪着他,不说话,但手中剑刃却悄无声息的朝向他的丹田气海。 孙有德心惊肉跳,赶紧说道:“钦天监的邸报上说,天地灵气大致可分为三种,一为游离在天地的普通灵气,这种灵气最为中正平和,若以此灵气凝练五脏之炁,危险性小,但炁的威力也一般。二为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这其中又分阴阳,如阳属性的庚金灵气、阴属性的辛金灵气,阳属性的甲木灵气,阴属性的乙木灵气,共计十种!若以此凝练五炁,需注意五脏对应的五行阴阳,一旦出错,很容易伤及五脏,但若顺利凝练出炁,其威力也更大!” “第三种呢?”李牧问道。 “第三种是在五行灵气的基础上交混衍生出来的异种灵气,这类灵气不分五行,虽然威力巨大,但吸收时也会伴有巨大危险。”孙有德将他知道的,都告诉了李牧,不敢再有隐瞒。 李牧又问了一些细节问题,得到满意答复后,才停止询问。 此时,林幼鲸也从石府赶回。 他来到李牧身边,低声汇报:“大人,属下已将石府内的豪奴杀尽,那两名被废的豪奴,也已带至衙门。” “葫芦苗呢?”李牧紧张问道。 “在石府后院竹溪旁,没有损坏。”林幼鲸告诉李牧,那株葫芦幼苗确实神异,有绿色光晕笼罩,摇晃时,光晕破碎,宛如下了光雨,极为不凡! 李牧不动声色的点头。 “李牧,本官已经将知道的都告诉你了,还不放本官离去!”孙有德见这两人鬼鬼祟祟的说着悄悄话,心头越发不安。 “放你走?”李牧摇头,“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他要灭我口?! 孙有德大惊失色,下意识灵力灌入双腿,转身就跑。 李牧眉头一扬,喜道:“戴罪之身,竟敢越狱,本官教你做人!” 他纵身一跃,大河之剑天上来,青色的剑气纵横长空,破空而去,直直刺入孙有德双腿。 “啊啊!!”孙有德踉跄跪地,双腿血流不止。 林幼鲸很有经验的上前,一枪刺入他的丹田气海,将他废掉。 “李牧,你好狠的心肠!!”孙有德当场就哀嚎起来,更是以头抢地,一副要撞死在这里的架势,“有种你就杀了我!!李牧!!郡守大人绝不会善罢甘休,你死定了,你死定了!!” “念你是朝廷官身,本官才暂且饶你一命。”李牧看他这样子也着实有些难受,叹息道,“孙大人,你若真想死,本官成全你!” 孙有德怒吼:“来啊,杀了我,不杀我,你就是我孙……” 李牧铿一声拔剑! 孙有德立马噤声,他捂着腹部血洞,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咬着牙,忍着痛,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啊这……这到底是想死还是不想死? 李牧用剑戳了戳他,孙有德颤颤发抖,他惊恐的瞪大眼睛,脸色涨红,似乎连呼吸都停止了。 搁我这装死呢。 李牧气笑了,最终,他没有杀孙有德,而是吩咐林幼鲸将孙有德和钱万钧关进大牢,需远离其他犯人,严禁他们传出任何消息! 林幼鲸带着孙有德和钱万钧走后,李牧一声“来人”,皂隶张科屁颠颠从远处跑来。 “大人!” “去寻一些葫芦种子来。”李牧吩咐。 “大人,后衙就有!”张科赶紧去厨房,拿来了一袋葫芦种子。 这袋葫芦种子包装着实精美,乃金丝玉缕,而且,左下角还用云绣刻着一个‘石’字。 石府? “这袋葫芦种子从哪来的?”李牧奇道。 张科挠挠头,表示这袋葫芦种子是今早下人打扫后衙时发现的,因为只是一些种子,就交予张科。 张科也没当回事,随手丢在了厨房。 李牧一听,不由沉吟起来。 孙有德来清平县石家找葫芦种子,而这袋葫芦种子又莫名其妙出现在县衙后院,石家后院那株葫芦幼苗…… 好呀! 石中玉这只老狐狸,他种活了葫芦幼苗,却不想交给孙有德,于是想出了这招祸水东引之计! 得亏石中玉已经死了,不然,李牧非把他大卸八块不可! 这人心,都坏了呀! 李牧看着这袋葫芦种子,不由感慨人心不古,世风日下。 然后,他接见了林幼鲸从石府带回的那两名豪奴。 这两名豪奴被废后,经过简单包扎,已经保住小命,但这辈子,怕是没法再踏入修行之路了。 第二十一章 嗷呜~舒服~~ 日暮西山。 残阳如血。 太阿郡城,郡守府后院。 这里鸟语花香,有兰亭竹溪,假山流水,奇石怪树。 此刻,太阿郡郡守林之壑正坐于兰亭外,焚琴煮茶。 “紫气东来,灵气复苏,修仙问道,长生久视,今后,这附庸风雅之事,就成为过往了。” 林之壑年过半百,却满头乌发,面无皱纹,保养甚好,颏下一抹长须,干净整洁,在风中轻轻飘动,很是出尘。 他的本命心法名为平天策,乃海纳百川之术,且身兼六条紫气,修行速度颇为不凡! 他静静凝视着滚沸的茶水,双眸沉静内敛,随手将劈成残缺的的爱琴丢进茶壶下的火堆中,噼啪,火星炸裂,焰火顿时高涨,将他脸照的一片通红。 “大人!下官有事禀报。”一名身着深绿官袍的中年男人快步而至,他是邱昭,乃太阿郡长史,官居正六品。 太阿郡地广人稀,属下郡,故而郡守五品,长史六品,少尹从六品,换成上郡,至少要提一到半个官品! “说。”林之壑灵力覆手,将滚烫的紫砂茶壶取下,倒了半杯淡黄清雅的茶水,茶香四溢,宁静致远。 他浅饮半口,长长舒出一口白汽,将焰火冲散。 “大人,刚刚有客商从清平县来,提到一件古怪之事。”邱昭迟疑道,“是关于清平县县令李牧的。” “他怎么了?”林之壑问道。 邱昭深吸口气,说道:“那客商说,昨日正午,李牧在清平县城西晒场,手持长剑,以一敌百,大败清平县县丞、县尉、四大士绅等百余名修行之士。” 咔嚓! 林之壑手中的紫砂壶茶杯破裂,滚烫的茶水洒落。 “以一敌百?!”林之壑猛得转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就算是他,也做不到,李牧? 他区区一个下县县令,怎么可能?! “或许,只是谣言,夸大其词。”长史林昭拱手道,“但下官还是有些担心孙少尹那边。” 石家是清平县四大士绅之一,若此事是真的,那葫芦种子大概率会落在李牧手中,孙少尹能从李牧手中得到葫芦种子吗? 林之壑沉吟半饷,喝道:“来人!” “大人!”两名小厮从远处跑来。 “去查查有没有清平县送来的折子!”林之壑吩咐道。 “是,大人!”两小厮恭声应下离去。 没过多久,两小厮果然找到一封折子。 林之壑快速查看,表情不由一沉。 据折子所说,清平县的县丞苏圆、县尉钱万钧,勾结了四大士绅和县中书院教习书生,以下犯上,企图夺取县中大权,最终,被李牧率领的一干衙役镇压! “大人……”长史邱昭从林之壑的表情中看出一二,道,“得早做准备啊。” “邱长史,你有何看法?”林之壑将折子丢进焰火中,沉声问道。 “大人,若传言是假,我等自然无需理会。但若传言是真,那李牧真能以一敌百,那他的本命心法和紫气,怕是还要在大人之上,大人须在他一炁朝元前……或杀,或收服。”邱昭笑道,“幸而大人将朝元境的邸报封锁,想必那李牧还不知情,大人还有充足时间。” “不错。”林之壑含笑点头,旋即眉头一皱,孙有德这家伙…… 不会,他不可能向李牧透露关于朝元境的事。 那葫芦种子…… 林之壑有些烦躁的来回踱步,道:“邱长史,派些人去清平县打探消息,另外,你亲自监督,务必在三天内,找到五行灵气!” 身为一郡之守,林之壑野心勃勃,并不想吸收普通的天地灵气凝练‘炁’,至少,也得是五行灵气起步! “是,大人!”邱昭应声而去。 …… 清平县。 县衙后院。 素手纤纤的寒清浅亲自调了一杯红枣枸杞桂花养生羹。 虽然她深切的明白李牧在那方面的强大,但她觉得,以李牧的才华和能力,将来少不得三妻四妾,他身体本钱再雄厚,怕也要被刮骨钢刀磨成绣花棒子,因此,现在就要给他补起来。 “嗷呜~嗷呜~”脚边,不知何时窜出一头虎头虎脑的小脑虎,奶凶奶凶的冲她咆哮,张牙舞爪。 寒清浅起初被吓了一跳,旋即发现这头小脑虎不过小奶狗大小,毫无威胁,女人的爱心顿时泛滥,忍不住上前撸啊撸。 小脑虎很抗拒这种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的举动,它出生于紫气东来日,天生不凡,有灵智,知道自己乃兽中之王,将来注定是王中王!所以,怎能被一个两脚母兽如此折辱? 但没一会,它发现……蛮舒服的。 不,这是错觉! 小脑虎仰天怒吼:‘嗷呜~~’ 寒清浅趁机伸手在它脖颈处挠啊挠。 嗷呜~舒服~~ 小脑虎沉醉了。 “耶~~”此时,小白马冲入厨房,一马嘴咬住小脑虎的虎耳撕扯起来。 “嗷呜~~”小脑虎大怒,挣脱开两脚母兽的青葱十指,跟小白马又厮打在一块。 寒清浅一开始还劝来着,但发现这两个小家伙爪牙未全,打来打去雷声大雨点小,跟菜鸡互啄似的,也就不去理会,专心调羹。 羹好后,她捧着养生羹去厅房找李牧,却被门外的张科拦下。 “如夫人,大人在审问犯人,还请稍后。”张科毕恭毕敬。 如夫人是对妾室的尊称。 “既如此,我去书房等他,等大人忙完,你告诉他一声。”寒清浅轻声道。 “是,如夫人。”张科拱手。 厅内。 李牧端坐主位,盯着下方两名瘫在地上,衣衫不整的豪奴,道:“孙有德僭越本分,拿着鸡毛当令箭,擅自插手本县公务,已被本官拿下,其余豪奴,尽数诛杀,念及你们两没有大错,本官饶你们一命!你们拿着这折子和半袋葫芦种子,回太阿城复命吧。” 说着,他丢出一封新写的折子和半袋葫芦种子。 两名豪奴面面相觑。 他们被废后,生不如死,唯一的希望就是孙少尹能良心发现,替他们主持公道,没想到,孙少尹竟被李牧拿下,其余兄弟也都身死道消。 这样一来,他们两倒是幸运许多,至少,还能活命。 两豪奴小心打开折子,上面详细写着孙有德来清平县后如何为非作歹、横行无忌,引得天怒人怨,最终,被李牧拿下。 至于刻有石字的金丝玉缕袋…… “李大人,这葫芦是……”两豪奴小心问道。 “孙有德来清平县的目的,不就是这袋葫芦种子吗。”李牧笑道,“本官拿一半,想必郡守大人有大量,不会生本官的气。” “这,这是自然,郡守大人最是古道热肠,绝不会生大人的气。”两豪奴赶紧顺着夸了几句。 “好了,天色不早,你们出发吧。”李牧赶人。 “李大人,告辞。”两豪奴一个拿着折子,一个拿着袋子,相互搀扶着起来,他们腹部有伤,不敢弯腰行礼,拱手后退离去。 “等等!”李牧忽然喊道。 “大人……”两豪奴心头一紧,紧张抱在一起。 “告诉郡守大人,朝元境的事,本官已知道了。”李牧道。 “这……是,我等明白了。”两豪奴松了口气,强忍着身体不适,快步离去。 第二十二章 神来之笔? 豪奴走后,李牧沉吟片刻,确定没有疏漏后,就准备去石府看看那株神异的葫芦幼苗,他离开厅房,张科忽然窜出,告诉他寒清浅在书房等他。 李牧忍不住叹息:“女人果然麻烦啊。” 他摇头,转道去书房。 张科跟在后面,问道:“大人,林捕头抄家的财物,正堆放在后院中,这是账本,还请大人示下该如何处置?” 李牧接过账本,粗粗一看,除了那十九箱书籍,其余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留之无用。 他当即划出一半充公,另一半,留着给自己换床吧。 这木床,弄起来咯吱咯吱响,很影响自己发挥。 来到书房,李牧见寒清浅背对着大门蹲在地上,她身着纱衣,青丝披肩,露出清秀的脊背,如一株折弯的青竹,姣好秀美。 “清浅。”李牧上前,就看到一头小脑虎‘嗷呜~’一声从寒清浅身前窜出,它浑身毛发凌乱,两耳扑灵扑灵抖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机警的看了眼李牧,然后,又懒散的趴下,任由寒清浅的手撸啊撸。 “大人。”寒清浅抱起小脑虎,精致的脸蛋笑靥如花,如娇艳绽放的白莲,“大人,妾身为你煮了一杯羹,快乘热喝了吧。” 她将小脑虎放在圆桌上,端起羹汤,温柔的递给李牧。 看到这一幕,小脑虎气坏了,它伸出肥嘟嘟的可爱虎爪,啪啪拍打着圆桌,嗷呜嗷呜叫个不停,似乎在提醒寒清浅注意分寸,它,才是兽中之王! “这小老虎是从横断山脉带回,现在还小,将来可能化妖,你要注意些。”李牧接过羹汤,看着上面漂浮的红枣和枸杞,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寒清浅。 寒清浅俏脸通红,忙转移话题,道:“大人,这只小老虎可有名字?” 李牧摇头,笑道:“你取一个吧。” “那大人,就叫它囤囤吧。” “??”李牧搞不懂这个名字的含义,不过,管它叫什么呢。 “嗷呜~~”小脑虎见寒清浅这个两脚母兽不理它,气得仰天咆哮,结果,引来小白马,‘耶耶’叫着,似乎在占它便宜。 很快,两只小兽又厮打在一块。 寒清浅又想给小白马起个名,不过,白马很常见,没有起名的必要呢。 李牧快速喝完羹汤,嘱咐她少撸虎,多读书,早日感悟心法修行。 李牧走出县衙时,林幼鲸也从大牢返回。 “大人,已将孙少尹和钱县尉单独关押。”林幼鲸禀报道,“还有那苏县丞,说要见大人您,否则祸事临门,勿谓言之不预。” “勿谓言之不预?呵,走,去看看这厮。”李牧笑了。 这不是逼他人前显圣吗? 就没见过这样的人! 李牧带着林幼鲸来到大牢,进入后,左拐右绕,很快见到了他。 苏圆的牢房也是单人间,周围牢房无人,颇为空旷、冷清。 他穿着白色囚衣,披头散发,手脚带着铁镣,走动间传出叮铃当啷声,腹部处,还能看到淡淡猩红。 “李牧!!”仇人见面,苏圆分外眼红,他快速来到牢房边,双手死死抓住铁杆,怒视李牧,旋即大笑,“哈哈哈哈哈,李牧,你怕了,你害怕了,哈哈哈哈……” “苏圆,休得放肆!”林幼鲸一挺长枪,Duang一声刺在铁杆上,剧烈的震动将苏圆逼退。 “诶,幼鲸,如今苏圆是阶下之囚,正处于人生低谷,精神脆弱,对人家要有礼貌,不能刺激他。”李牧苦口婆心。 “是,大人。”林幼鲸奇怪的看了眼李牧,发现这位大人毒舌起来,真是……阴阳怪气的紧! “李牧!!”苏圆怒不可遏,再次抓住铁杆。 虽说成王败寇,但被人如此‘可怜’,他接受不了。 “你别得意的太早!很快,很快你就完了!我会等着你,看着你!!你没有多少得意日子好过了,李牧!!”苏圆咬牙切齿的瞪着他。 “哦,这是为何呢?”李牧假装好奇。 “呵呵呵呵,想知道?可我就是不告诉你呢!”苏圆狞笑道,“如今我已是废人,再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你就算杀了我,也休想从我嘴中知道……” “石中玉从千年古墓中获得的葫芦种子?”李牧轻飘飘一句打断了他。 刹那,苏圆猛得瞪大眼睛,指着李牧‘你你你……’就是说不出话,好似如鲠在喉。 “不会吧?不是吧?”李牧大惊,“真是葫芦种子?你是在等郡守来人?” “你……你怎么可能知道?!”苏圆惊骇欲绝,这葫芦种子,虽是他无心之举,但等他成为阶下囚,才发现这无心之举,反而是他绝杀李牧的神来之笔! 他只需静等郡守来人,等他们发现石家被李牧查抄,那一切矛头自然指向李牧! 等郡守的人从县衙找到葫芦种子,更妙,虽能解李牧一时之困,但当郡守发现这葫芦种子都是常物,必然大怒,届时,李牧还能有活路? 但如今,李牧竟然知道了? 他怎么会知道的?! 明明岳丈石中玉已死,知道此事全情的,这世间只有他了! 李牧绝无可能知道啊!! 苏圆扑哧扑哧喘着粗气,满脸的不甘与不解:“李牧,你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你……” “人类的本质果然是复读机啊。”李牧见他翻来覆去就这一句,顿觉索然无味。 人前显圣什么的,完全无法满足我,我……已经脱离这些低级趣味了。 李牧感慨着,转身离去。 “你别走!你别走!!李牧,李大人,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苏圆悲呛的哭喊,想知道缘由,可惜,李牧压根不理他。 林幼鲸瞧他这可怜中夹杂几分疯狂的模样,又想起曾经苏圆在县中行走,脸戴矜持笑意的德行,两相比较,不由唏嘘万分。 “林幼鲸!林捕头,你知道,你一定知道!告诉我,告诉我啊!!我将我的本命心法告诉你,你告诉我……”苏圆忽然对着林幼鲸激动起来,万分恳求。 林幼鲸微微摇头,道:“本命心法只适合自己修行,他人修炼,得不偿失。苏……县丞,你好自为之吧。” 说着,林幼鲸提枪而去。 “你们,你们这些竖子!!怎能如此折辱于我!!”苏圆见林幼鲸也不理他,气得破口大骂,没一会又呜呜哭泣,好不凄惨。 第二十三章 此子该杀! 离开大牢,林幼鲸跟着李牧前往石家,路上,他有些不安,担心扣下孙少尹和葫芦神苗会引来郡守怒火。 李牧却不这么看,他认为,紫气东来后,天地大变,灵物如雨后春笋,从各地冒出,乱花渐欲迷人眼,郡守的目光肯定会被其它灵物转移! 况且,他已用半袋葫芦种子瞒天过海,短期内,郡守不会发现异常。 至于孙少尹…… 李牧更是无惧,因为,郡守他私扣朝廷邸报,将朝元境封锁,此事若传开,太阿郡下各大县令,必定离心离德! 李牧之所以要豪奴转告郡守说自己知道朝元境一事,就是在威胁:你要是敢大动干戈,我就敢将此事传开,闹个人尽皆知! 除非郡守现在就将邸报传给各县,否则,就只能哑巴吃黄连! 李牧笃定这位郡守野心勃勃,为了率先凝练‘炁’,独霸太阿郡,必定不会现在就公开朝元境一事! 再者,李牧昨日以一敌百,清平县那么多百姓看到,郡守一查便知真假,他想要报复,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能耐! 综合以上,李牧断定这位郡守知道孙少尹的事后,会选择隐忍下来,直至凝练出‘炁’,再向他报复。 而那时,李牧相信自己也一定能凝练出‘炁’! 郡守想报复他,不可能! 然后,他转移话题,说起了朝元境之事,并让林幼鲸告知张龙张虎、柳七邓岩等人,但要对外严格保密! 两人一路来到石家,这里有许多壮班民壮守护,为首的是张虎。 至于张龙,他带着一些民壮进入横断山脉,正守护那株龙鳞枣树呢。 李牧来到后院,看到了那株神异的葫芦幼苗,残阳下,它周身环绕红绿相间的光晕,如身披彩虹的精灵,充满勃勃生机。 “大人,是否要将它移植到县衙?”林幼鲸在旁边问道。 李牧下意识点头,但他刚生出这个念头,冥冥中就出现一种感觉:若是移植,这株葫芦幼苗必死! 这种感觉非常玄妙,李牧不敢轻视,赶紧又摇头,告诉林幼鲸绝不能移植,就养在这里,等它长大! 随后,李牧在石府后院逛了起来,这里有座兰亭,旁边一条清澈小溪流过,是从澜沧江引来,小溪边上是片青翠竹林,不远处还有假山奇石,风景秀美,还能听到院外澜沧江的潺潺水流声,一副世外桃源的景象。 李牧心中一动,这里距离澜沧江近,灵气比起县衙更加充沛,非常适合修行,而且,这里有葫芦神苗,逆江而上,还有龙鳞枣树等珍贵灵物,他沉吟片刻,决定以后就搬到这里住,至于县衙公务,小事就交何主簿处理,大事再由他出面。 李牧当即派人回县衙,让寒清浅负责搬家,同时命人清理石府,将石家痕迹彻底抹去,并为这座府邸取名为:李府。 嗯,好名字,简单易懂好记。 忙活了一整天,搬家一事终于搞定,李牧觉得奇怪,他在衙中后院的衣物并不多,怎么花了那么长时间? 结果他回房一看,发现各色纱衣、糯裙、彩帛,全是女儿家之物。 梳妆桌上,还堆满了各色胭脂,以及金步摇、玉镯、翡翠耳环等首饰,琳琅满目。 角落,还有一箱箱的金银财宝,玛瑙玉石,五光十色,上面似乎还有店铺地契。 李牧看得直捂额:女人啊。 …… 月光如瀑。 太阿郡城,城西二十里外的一片密林深处,一行人沐浴月光,披荆斩棘,来到一棵巨大的古树前。 这棵古树有五人合抱,高三十米,亭亭如盖,站在树干下,抬头看不到星月。 “大人,到了。”太阿郡长史邱昭看着身前的参天古树,眼中带着振奋之色,“就是这里!” 郡守林之壑抚须上前,轻抚树干表面,默默运转平天策,吸收古树周围的灵气。 半饷,他眼睛爆出精光,喜道:“果然是甲木灵气!” 甲木灵气是五行灵气之一,灵气本身充满勃勃生机,且阳刚灿烂,品级在普通天地灵气之上,若以甲木灵气凝练自身之‘炁’……林之壑抚须大笑,道:“邱长史,做的不错。” “全赖大人洪福齐天,才能找到这处灵地。”邱昭拱手。 林之壑笑道:“此地甲木灵气充沛,邱长史可随本郡守一起修行。” “多谢大人。”邱昭激动拜下。 “不过朝元境共有五炁,只一种甲木灵气远远不够,邱长史,还需努力啊。”林之壑勉励道。 “是,大人。”邱昭拱手。 “这里还是有些荒僻,邱长史,连夜派人修条小路,再搭一座小院。”林之壑对生活和修行标准,一丝不苟。 在这转了会,林之壑才带人返回,他准备等小院修成,就在此修行,直至凝练出‘炁’。 一行人返回郡守府,就有人快步上前:“郡守大人,少尹大人的随从回来了。” 林之壑眉头一挑:“孙有德呢?” 下人摇头,没看到他。 林之壑心中涌出不详预感,快步进入客厅,和邱昭一起接见那两名豪奴。 两名豪奴赶了一天一夜的路,甚是疲倦,但他们不敢歇息,待见到郡守,两人当场失控,他们五体投地,嗷嗷痛哭,悲呛不已。 “够了!本郡守没时间看你们哭,孙有德呢?!”林之壑沉声问道。 “孙大人他,他被清平县的李牧给抓了。” “李牧那厮无法无天,明知孙大人是郡守大人的人,依旧把大人抓起,抓入大牢,郡守大人,您要为孙大人做主啊,呜呜呜……” 两名豪奴一个劲的鼓动林之壑为孙有德报仇,其它事,一概不提。 林之壑冷漠的盯着他们,道:“来人,给本郡守活埋了他们!” 李牧杀了孙少尹名下所有豪奴,却独留这两人回来,显然是有话要说,可这两人却只字不提,分明是在拿他当傻子,该杀! 两豪奴大惊,这才赶紧取出李牧写的折子和金丝玉缕袋,将他们一行到达清平县后的事添油加醋,一一陈述。 “郡守大人,我们回来时,李牧那厮让小的转告大人,说朝元境一事,他已知晓。” 豪奴说完,恭敬的跪在地上。 林之壑看着李牧的折子,上面详细陈述孙有德抵达清平县后的行为,什么公堂扛法,越俎代庖,牝鸡司晨,最终,被李牧关入大牢。 “李牧竟如此嚣张,可恶!”林之壑怒不可遏,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李牧竟敢直接拿下他的人,甚至,连葫芦种子都敢私吞半包,简直狂妄! 此子该杀!! 第二十四章 南山死人坑 “大人,此事需从长计议。” 郡守府客厅,长史邱昭看完了李牧写的折子,道,“李牧敢如此做,必定有所依仗,下官以为,李牧的修为,或许真能以一敌百。” 林之壑抚须沉吟,随后看向两名豪奴,厉声问道:“你们在清平县可曾听说此事?” “这……”两豪奴对视一眼,不甘点头,“确实听捕快说起过,但,但不知真假,或许,是故意传出的。” 他们还是有小心思,想给孙大人,以及他们自己报仇。 林之壑冷漠的扫了他们一眼,挥手让人将他们带下,生死,他不在乎。 “邱长史,你以为如何?”林之壑问道。 “大人,李牧修为成疑,不宜轻举妄动,而且,他最后让这两个下人转述朝元境一事,怕是在威胁大人!”邱昭分析道,“大人若是大动干戈,李牧必定将朝元境一事公开,届时,郡下各县,怕是要对大人离心离德,且会打乱大人的计划。” “你说的不错,在本郡守一炁朝元大圆满之前,绝不能公开朝元境一事。”林之壑野心勃勃,他封锁朝元境,就是要独领风骚,将太阿郡变成他的私有领地,郡下所有灵物,皆归他所有,而要做到这点,他必须要拥有领先所有人的修为! 而唯有封锁朝元境,才能做到这点! 林之壑低头看着手中的半袋葫芦种子,冷道:“一半威胁,一半示好,此子心机手段不凡,不能留!” “大人说的不错!如今李牧已经知晓朝元境一事,他的本命心法和紫气若真在大人之上,恐怕……”邱昭心念电转,建议道,“大人,绝不能让李牧顺利修行!“ “邱长史有何建议,直说便是。”林之壑道。 “巡察使。”邱昭轻声道。 林之壑双眸一亮。 巡察使是大乾帝京安插在各郡的眼线,负责考察官吏,巡视灾情等。 太阿郡的巡察使名为钱枫,向来跟林之壑不和。 “好!”林之壑抚掌大笑,“李牧先抓县丞县尉,再抓本郡守的少尹,钱枫身为巡察使,怎能袖手旁观?邱长史,明早将李牧的这两份折子交给钱枫,请他去清平县核实此事!” “大人英明!”邱昭拱手,他正要离去,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大人,有人持巡察使的名帖求见。”一名下人快步进来。 “哦?”林之壑看了眼外面天色,有些奇怪钱枫怎么这么晚还派人来。 “带进来。”林之壑道。 很快,人被带了进来,是个小厮,穿着青衣。 “见过郡守大人。”小厮递上名帖。 “钱巡察使遣你来所为何事?”林之壑开门见山。 “大人,南山出现异变,我家大人请郡守大人速去商议!”小厮道。 “南山?”林之壑眉头一皱,隐隐记得这个地方。 “大人,是那处死人坑!!”邱昭脸色微变。 林之壑浑身一震,他想起来了,南山上有条大缝,深不知几许,从古至今就被当做乱葬岗、死人坑,古往今来,太平盛世也好,乱世也罢,不知多少横死野外的尸体被丢在那条缝里,还有隐秘传闻,说那处死人坑下,还有一座大墓,葬着千年前某王朝的南山侯。 林之壑越想越是不安,他起身踱步,最终,叫齐手下,齐赴南山。 南山距离太阿郡城有五十里,等林之壑率人赶至,天都亮了,一抹骄阳从东方升起,将天地照亮,但是,南山却是被乌云笼罩,暗无天日,即便是骄阳也无法驱散黑暗。 林之壑来到山脚,抬头看着南山之上的乌云,那乌云距离南山之巅很近,如黑云压城,有阴森之气弥漫,令人心悸。 “林大人,你来了。”钱枫从山脚走来,他年岁不大,才三十出头,出身帝京名门。 紫气东来日,他颂念道经,得六条紫气,本命心法:伏妖。 “钱巡察使,可是上面的死人坑出现异变?”林之壑紧张问道。 钱枫点头:“不错,我观察数夜,发现每逢子时,这死人坑中就有黑气弥漫,我心法名为伏妖,能察觉到那黑气乃是妖鬼之气,这死人坑下,怕是要诞生出妖鬼。” 妖鬼?! 众人心头震撼,刹那只觉四周阴风阵阵,遍体生寒。 林之壑压下心头悸动,问道:“钱巡察使,可有良策平妖?” 钱枫点头:“朝廷早有定计,只需建造国庙,供奉太祖金身既能镇压妖鬼!” 钱枫告诉林之壑,太祖金身需以太阿郡城四方城门下的泥土塑造,这些泥土被万民踩踏,凝聚无数民力,再以郡守官印调用一郡气运激发,他提议,可邀请太阿郡下各县县令,让他们调用各县气运,增强太祖金身的镇压之力! 林之壑心头一动,问道:“郡县气运是何物?” “此乃国运。”钱枫表示,唯有一方父母官方能借助官印调用,且国运在某段时间内,是恒定的,若有消耗,需要一定时间方能重新凝聚而出。 林之壑眼神闪烁,当即应允! …… 清平县。 一夜操劳,李牧早早起来,神清气爽,折断一棵树枝便演练剑诀。 “嗷呜~~”院外传来稚嫩的虎啸。 昨天搬家,寒清浅将虎囤囤和小白马都带了过来,作为它们的饲养员,马夫也跟着来了。 李牧演练完剑诀,走出院落。 这座院落是主院,圆门外立着两尊半人多高的脚踩石球的石狮,此时,虎囤囤就站在一尊石狮上,对日咆哮,张牙舞爪,奶凶奶凶。 李牧路过时,伸手在它头上撸啊撸。 “嗷呜~”虎囤囤非常抗拒,两只虎耳扑棱扑棱的抖动,还伸出粉嫩的虎爪去推李牧的手,很有尊严! 用过早膳,李牧叫来马夫,一道前往龙鳞枣树那。 马夫带上小白马,虎囤囤也跟了上来,和小白马不停打架,捍卫兽中之王的威严。 澜沧江江水浩荡,奔流不息,越往上,江道越直,流速越快,如千军万马奔腾。 两人两兽先到菟丝子那儿,发现这株灵物就快成熟结种,看守它的民壮们,脸上都很振奋。 李牧勉励众人几句,继续和马夫前行。 很快,他们沿江绕过前方山头,看到了粗壮的龙鳞枣树。 枣树附近,有十余名民壮看守着,此刻,他们正在搭锅烧水煮饭,如野炊,很热闹,叽叽喳喳闲聊,谈天说地。 两兽见到龙鳞枣树,都飞奔过去,各自霸占一条树根,静卧起来。 民壮们也看到了李牧,忙整理仪容,恭敬行礼。 经过晒场大战,李牧在三班衙役中的威望甚高,如杀神一般,他们一开始还是有些害怕恐惧的,但几次接触下来,他们发现李牧说话做事平易近人,并没有盛气凌人,他们心中的恐惧,逐渐转化为敬重。 李牧环顾一圈,奇怪问道:“张龙呢?” “大人,我在这!”张龙提着裤子从不远处跑来。 李牧嫌弃的挥手:“不要随地大小便。” “大人,我……”张龙有些委屈,他本来是想尿澜沧江的,但那江里有无数狰狞大鱼,满嘴獠牙,他是真不敢在那尿啊! 李牧不理他,自顾来到龙鳞枣树旁,树上的枣子仍旧小如指甲,非常青涩,微风过处,却散发淡淡清香。 也不知要多久才能成熟。 李牧伸手触摸枣树上的‘龙鳞’,看着静卧不动的两兽,忽然心中一动,运转逍遥游。 枣树附近的灵气顿时被他吸收。 这灵气……李牧忽然扬眉,脸上闪过喜意。 第二十五章 冰系异种灵气 水灵气! 弥漫在龙鳞枣树旁的,赫然是五行灵气之一的水灵气! 李牧吸收转化,确认是阳属性的壬水灵气! 他大喜,本来他想先吸收普通天地灵气凝练一炁,以防郡守报复,没想到在这里发现了壬水灵气! 天助我也! 但旋即,他察觉到了异常。 壬水灵气? 不对啊! 这是棵龙鳞枣树啊,怎会散发壬水灵气? 不应该是甲木灵气或乙木灵气吗? 李牧围绕着龙鳞枣树团团转圈,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它的树根上。 龙鳞枣树的树根盘根错节,深深扎入地底,而不远处,就是澜沧江。 难道是龙鳞枣树树根深入了澜沧江,吸收了江水里的壬水灵气? 他踱步到澜沧江旁,低头看去,江水清澈,但能见度只有几米,更深处,混沌一片,只能隐隐看到庞大扭曲的模糊黑影。 “大人?”马夫和张龙跟在后面。 “你们在这里守着,本官下去看看。”李牧拔出长剑,准备入水一探究竟。 其实这个念头他一直都有,因为,目前发现的灵物,全都生长在澜沧江附近,这澜沧江下,必定有‘鬼’! “大人小心。”张龙和马夫不敢阻拦,拱手站在一旁。 李牧脱掉外袍、鞋子,一跃入水,刹那,江水沸腾,一道道巨型涟漪中,无数两米多长的食人恶鱼蜂拥而至,围猎李牧。 李牧默念冰心诀,脑海意识冰雾弥漫,进入冰心状态。 他环视左右,周围隐隐绰绰满是獠牙狰狞的恶鱼,他横剑而起,灌入灵力,一瞬间青色剑气弥漫,强势斩杀十数条恶鱼! 但江水中恶鱼遍布,杀了十条,血腥味传出,又引来更多恶鱼。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李牧运转剑诀,剑光如雪,在江水中随波逐流,击杀无数靠近的恶鱼! 只是,江水急促奔腾,将进酒剑诀终究有些施展不开,所耗灵气越来越多,更有几条恶鱼仗着灵敏身形,在剑光的缝隙中游近,一个头槌撞的李牧胸闷气短。 我得感悟一些能在水中施展的剑诀……李牧横剑江中,心中快速思索,很快,脑海中出现一首诗词。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 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 李牧边默诵诗词,边斩杀恶鱼,恶鱼无数,前仆后继,杀不胜杀,清澈的江水被血染红,水流浩荡也无法稀释! 李牧如深陷泥潭,无法自拔,他被束手束脚,掣肘难行,胸中郁气不断积节。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这一刻,李牧胸中郁气仿佛随着诗词倾泻入剑,手中剑刃自然而然辟出,青色剑气破刃而出,如一道巨大风刃,乘风破浪,劈开浩荡江水,所过之处,无数恶鱼尽数诛杀! 这一剑李牧并没消耗太多灵气,但剑气如虹,远胜将进酒! 李牧凭着这招长风破浪剑诀,一路横躺,将这段江中的恶鱼,斩尽杀绝! 期间,他数次露出水面,呼吸新鲜空气。 终于,江水平静,只余浩荡江水。 他再次付出江面,深吸口气,然后,一口气深入江底。 江底距离江面足有三十余米,这里能见度很低,一片黑暗,淤泥积节,水草弥漫。 李牧将灵力运转双目,隐隐能看清周遭几米的景物,他一路搜寻,终于在江底中心找到一处泉眼,那里有浓郁的壬水灵气涌出,使江水旋转,形成一个数米方圆的水中漩涡。 李牧粗粗估计,这里的壬水灵气浓度,至少是龙鳞枣树的十倍! 李牧心若冰清,无悲无喜,他快速靠近,就见一道黑影如黑色闪电,极速撞向他的胸口。 长风破浪! 李牧在冰心状态,反应极快,他一剑辟出,青色剑气劈开漆黑的江水,如一道真空斩,正中黑影! 砰!! 无声的撞击声下,无数水炮弥漫,一条半米多长的‘小鱼’翻滚而出,李牧看去,发现这条小鱼竟然鱼骨外露,如穿着一件外骨骼战衣,极为狰狞! 剑气斩中它的鱼骨,只辟出几道裂痕,它极为凶悍,摇晃着尾巴稳住身形,再次撞向李牧,快如闪电。 李牧无惧,逍遥游疯狂吞噬弥漫江底的浓郁壬水灵气,补充消耗,同时施展剑诀,辟出数道剑气,展开江水,重重劈在鱼骨上。 砰砰砰…… 一次次撞击中,剑气终于斩碎它的鱼骨,将它脆弱的鱼身劈成两半! 这什么鱼啊……李牧从没见过这种鱼,猜测是灵气复苏后的化妖怪鱼。 斩杀了这头怪鱼后,江底终于安静下来。 李牧趁机深入漩涡,疯狂吸收从泉眼中喷涌而出的壬水灵气。 忽然,一个念头在李牧心中升起:这泉眼下,是什么? 能释放出如此浓郁的壬水灵气,这泉眼下,会不会有什么宝物? 好奇心起,李牧按捺不住,快速调转身形,朝泉眼钻去。 泉眼不大,只有一个人头大小,李牧以剑开路,硬生生将泉眼辟出半米大小! 淤泥横飞,李牧紧闭双目,一手持剑,一手摸索着泉眼壁穴,双脚游动,一点点下潜,一点点开辟泉眼。 下潜约莫四五米,李牧隐隐感到一丝凉意,且越潜越冷,如温水煮青蛙,等李牧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冻僵,无法动弹。 他赶紧运转逍遥游,祛除寒意,他微微上浮了些,确认无碍后,开始吸收这附近的灵气,结果让他震惊,这里除了浓郁的壬水灵气,竟还有一种如丝如缕的古怪灵气! 这种灵气如一丝丝冰气,阴寒至极,吸收入体,如坠冰窟! 李牧心头大震,意识到这极有可能就是异种灵气! 他仔细查验,确认这灵气不在五行中,且威能尤在壬水灵气之上! 果真是异种灵气! 李牧振奋莫名。 根据孙有德所说,这天地灵气可分三种,一为普通的天地灵气,二为五行灵气,三就是这异种灵气。 他粗粗吸收,确认孙有德所言不假,异种灵气的品级绝对在五行灵气之上,但相应的,其危险性也极大! 李牧迟疑一会,就立马决定,以此冰系异种灵气,凝练自身的第一炁! 第二十六章 浩然气! 澜沧江下,极有可能是条地底冰川,灵气复苏后,冰川溶解,释放出冰系异种灵气…… 江底,李牧分心二用,一边吸收冰系异种灵气,一边思考这异种灵气的来源。 坚持半饷,他浮出江面,呼吸新鲜空气。 “大人,您没事吧?”张龙在江边疾呼。 李牧在江中浮沉,转头朗声回道:“无妨,你们做自己的事,无需理会本官。” 说着,他又潜入江底,游进泉眼,吸收冰系异种灵气。 如丝如缕的冰系异种灵气沿着他的经脉进入他的肾脏,一瞬间,肾脏位置冰凉刺骨,仿佛变成一颗冰石,李牧极为难受,恨不得当场剖开肚子,将化作冰石的肾脏摘下。 这不是错觉,而是冰系异种灵气太过霸道,在疯狂排斥李牧的身体,企图冰化他的肾脏! 李牧进入冰心状态,排除杂念,全力运转逍遥游,使冰系异种灵气在肾脏不停流转,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并在此基础上,激发肾之精气,尝试着和冰系异种灵气融合。 肾之精气是人精气神之一,唯有身体健康之人才有,常年流连烟花之地的人,肯定没有肾之精气! 这个过程非常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可谓度日如年。 得亏李牧心若冰清,彻底排除杂念,无视苦痛,方能全神贯注的修行。 他在泉眼中进进出出,足足过去大半天,才终于将冰系异种灵气与肾之精气熔炼为一,形成第一炁! 当这丝炁出现的刹那,李牧只觉肾脏部位如释重负,全身都轻松下来。 他内视看去,只见肾脏中漂浮着一瓣如冰花般的‘炁’,如小拇指指甲盖大,他仔细感应,察觉‘炁’中蕴藏着强大力量,和普通灵力相比,就像成人大腿和婴孩胳膊,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这一刻,李牧的修为终于进入一炁朝元! 而且,他的一炁朝元是以冰系异种灵气凝练,威力远胜五行灵气和普通天地灵气凝练的炁! 当然,李牧体内的‘炁’还很弱小,就像葫芦神苗,需不停灌溉‘养料’才能茁壮成长,而这种养料,只能是冰系异种灵气,直至一炁朝元大圆满,才可以通过其它灵气补充‘炁’的消耗! 李牧将自身的第一炁,取名为:冰魄。 外面天色已暗,李牧浮出泉眼,发现漆黑一片的江水里,又有恶鱼游曳。 这是从上游游下的恶鱼。 杀之不尽啊! 李牧想了想,从江底找了块岩石,将泉眼堵住,免得冰魄外泄,或是被恶鱼吸收,这种资敌之事,他绝不会做。 弄好后,他游出江面,此时初入一炁朝元,李牧已然能踏浪而行! 江水奔腾,浩荡前行,李牧踏着水浪,如仙神临尘,闲庭散步般踏着浪花,来到岸边。 夜风吹拂,浑身湿透的李牧却毫无所觉,他凝练了冰魄,抗寒性大大增强,这点寒冷,他已能无视。 “大人,您……”马夫看到李牧踏浪而行,隐隐有不凡气息传出,他又惊又喜,在那拱手道贺,“恭喜大人修为大涨!” “恭喜大人修为大涨。”张虎也过来行礼。 “张龙呢?”李牧运转逍遥游,将体表水汽震落,同时,隐藏自身修为。 逍遥游追求绝对自由,讲究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隐藏自身修为,不在话下。 “大人,张龙是白班,属下是夜班。”张虎道,他们两兄弟日夜轮转守护龙鳞枣树,很辛苦。 李牧想了想,道:“龙鳞枣树有壬水灵气,你等可自行吸收,凝练炁,早日进入一炁朝元。” 江底的冰魄阴寒无比,以张龙张虎,乃至马夫这些人的资质,怕是很难吸收,尤其是,这江底下又有恶鱼游曳,平添更多危险。 还是让他们吸收这平平无奇的五行灵气吧。 “谢大人!”张虎已经从林幼鲸那知道朝元境的事,闻言赶紧单膝跪下。 李牧挥挥手,带着马夫离去。 “小白,走了。”马夫招呼小白马。 “耶耶~”小白马长嘶一声,跑到龙鳞枣树另一端,一个马后炮踹了虎囤囤两下狠的。 “嗷呜~~”虎囤囤大怒,摇晃着虎头就冲了上去。 …… 回到李府,夜色深沉,府中寂静无声,唯有澜沧江的水流声,潺潺不息。 今后听不到更夫许铜的打更声了。 李牧有些不适,他不是怀念那个打更的,主要是他的打更声中蕴含浩然正气。 浩然正气? 李牧眉头一挑:我可以自己蕴养浩然正气啊! 他让马夫抱走昏昏欲睡的小白马和虎囤囤,然后来到后院,在星月下,默诵《正气歌》。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风檐展书读,古道照颜色。’ 李牧不停默诵《正气歌》,抬头看着朦胧的皎月,浩瀚的星河,回忆着正气歌中那些可歌可泣的事迹,比起林幼鲸这些土著,李牧更能体会《正气歌》中人物生平,张良椎、苏武节、出师表……很快,他胸膛就有热血沸腾,没多久,一股浩然之气在他胸膛凝聚。 这口气刚正不阿,浩然长存,如日灼之火,如星月之光,在李牧胸膛流转盘旋。 李牧内视看去,这口浩然之气色泽金黄,如初升骄阳,充斥着刚正、浩然之意,璀璨而不耀眼。 在这股浩然之气的影响下,李牧发现自己的精气神都饱满起来,他白日凝练冰魄,消耗许多肾之精气,但这会,好像在浩然之气的照耀下,自行弥补起来。 他运转这口浩然之气,只觉周身微微发热,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仿佛套了一个增幅buff,李牧放眼天地,发现连视野也强大许多,似乎拥有了夜视能力。 没一会,他的这口浩然之气就消耗的七七八八了,李牧赶紧停下,然后通过默诵《正气歌》,蕴养浩然气! 李牧蕴养浩然气的办法和林幼鲸等人不同,他们在紫气东来日默诵《正气歌》,天道将之演化为本命心法浩然诀,所以对他们来说,只需运转浩然诀,就能源源不断的产生浩然气,但李牧此时感悟出来的,却不是心法,而就是单纯的一口浩然之气! 所以,需要通过默诵《正气歌》来蕴养浩然气。 从这,就可看出天道演化的本命心法的强大之处。 念及此,李牧想起他的本命心法逍遥游。 逍遥游刚出现时,他曾隐隐看到一头巨大的鲲在体内蛰伏,但之后就再看不到,连感知都感知不到。 但他相信那日所见不是幻觉,他的本命心法,绝对有巨大猫腻等待他的发掘! 第二十七章 郡守来信 翌日一早,李牧早起,再次赶往龙鳞枣树那儿,修行入逆水行舟,他再次跳下澜沧江,准备吸收冰魄。 一夜过去,这段河域又盘旋许多恶鱼,它们满嘴獠牙,狰狞凶恶,见到李牧,当即蜂拥而来,要啃骨嗜血。 凝练冰魄后,李牧修为大涨,他拔出长剑,一招长风破浪,青色剑气犹如实质,破开江河,呼啸而去! 五十米宽的澜沧江,硬生生被他劈开五六米,剑气纵横! 很快,江水再次被鲜血弥漫。 随后,又有两条水蟒顺着波涛极速游来,李牧挥剑横砍,剑刃斩碎蛇鳞,剑气撕裂血肉筋骨,水蟒发狂,悍不畏死的纠缠上来。 李牧施展将进酒剑诀,一招须尽欢,倾尽全力,有进无退,有你无我,有死无生,狂暴的剑气狂暴的将水桶粗的水蟒斩成两段! 腥臭的血液一瞬间爆裂,染红江面。 另一条水蟒见伴侣被杀,在水中发狂,巨尾掀起水浪,凶猛甩向招式用老的李牧。 还复来! 剑光流转,否极泰来,李牧辟出长剑,同样狂暴的剑气击溃水浪,重重斩在这条水蟒的尾部,刹那蛇鳞爆裂,血肉模糊。 剧痛下,水蟒疯狂扭曲,江水一片浑浊。 长风破浪! 李牧乘胜追击,一剑劈开浑浊江水,将水蟒斩得七零八碎! 跟昨天相比,今天他遇到的水中恶鱼、水蟒明显强了不少,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如今灵气复苏,这水中恶鱼、水蟒,都在疯狂吞噬灵气,一日强过一日! 好在李牧已经凝练冰魄,无惧这种程度的恶鱼水蟒。 他潜伏进江底,搬开岩石,进入泉眼,浩然气运转,他能模糊看清泉眼里的情况,这里的水仿佛被凝固,静止不动,和泉眼外快速流淌奔腾的江水形成鲜明对比。 李牧低头看去,泉眼更深处,漆黑一片,不时有一个个冰晶般的水泡浮出。 他猜测泉眼之下是条地底冰川,灵气复苏后缓缓溶解,释放冰系异种灵气,当然,这只是他的猜测,究竟是真是假,还有待挖掘! 他以冰魄护体,尝试着下潜,这次还算顺利,但深入十米左右,四肢又开始僵硬,他赶紧停止,缓缓上浮。 这泉眼究竟有多深啊。 李牧惊骇,这段河域的澜沧江,也就三十余米深,而这泉眼,就目前已探索出十米深度,下面,还不知有多深呢! 李牧不敢想象,赶紧运转冰心诀,进入冰心状态,然后,吸收泉眼中的冰系异种灵气。 凝练冰魄后,再吸收冰系异种灵气,已经没有多少危险,李牧内视肾脏处的冰魄一丝丝的壮大,心中甚慰。 半饷后,李牧气竭,浮出江面换气。 如此循环,半天时间一晃而过。 中午,李牧踏浪而出,来到岸边吃饭。 张龙已经换班,正带领一众民壮烤肉吃。 他们准备很充分,烧烤架、竹签、胡椒粉、蜂蜜、辣椒,应有尽有。 肉也是就地取材,在山上打猎所得,是头山猪,肉有些臊,但涂抹大量蜂蜜、胡椒粉、辣椒,遮掩异味,也变成一道美味。 李牧吃了两块,正要再次入水修行,有两人从澜沧江下游山头绕出。 “大人。”来人是林幼鲸和马夫,他们身后,小白马和虎囤囤也跟着,打打闹闹,非常活跃。 林幼鲸手持一封折子,朗声道,“大人,是郡守的折子,刚刚送到。” 郡守? 李牧接过折子,打开看去,折子上只有一句话:命他带上官印,立即前往太阿郡城,不得有误! 难道是鸿门宴? 李牧怀疑郡守凝练了炁,想要将他叫到郡城,伏杀他。 不过,这折子末尾印有郡守官印,按照官例,这趟应当是公事! 他问道:“送信的人呢?” 林幼鲸道:“大人,他已经走了,不过走之前留下一句话,说是南山有变。” “南山?”李牧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大人,我知道那里。”张龙撸完一串腰子,跑过来道,“南山位于太阿郡城南方五十里,半山腰位置有条大缝,深不见底,是处死人坑。” 张龙是本地蛇,知道很多乱七八糟的小道消息。 “死人坑?”李牧心底一沉,莫非那儿出现了厉鬼? “大人,属下愿往!”林幼鲸道,他也有些类似担心,所以想跟着李牧,保护他。 李牧摇头,不同意,因为,林幼鲸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让林幼鲸跟着,是他保护自己,还是自己保护他? “让马夫跟着吧。”李牧决定道。 随后,他询问林幼鲸的修为。 林幼鲸如今也在吸收龙鳞枣树的壬水灵气,快则半天,慢则两天,就能凝练出壬水之炁。 李牧忙将他拉过一边,表示凝练壬水之炁有些浪费,他拥有六条紫气,天资绝对是中上之列,或能吸收江底的冰系异种灵气! 他把江底泉眼的位置告诉了他,让他尝试吸收,但绝不能深入泉眼,否则会被冻成冰块。 林幼鲸惊喜交加,没想到李牧竟然连异种灵气都肯托付于他,此等大恩…… 他想起紫气东来那日,李牧传他正气歌,之后又无私重用,几乎没有保留! 又想到自己曾抱着报完恩就浪迹天涯的想法,顿时羞愧难当。 最终,他单膝跪地,认真说道:“大人之恩,幼鲸无以为报,愿生死相随!”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李牧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不会在这种时候破坏氛围,他扶起林幼鲸,深情款款……又觉得这眼神不合适,于是微笑道:“冰系异种灵气极为霸道,吸收时千万小心,不要……伤了身体!” 肾脏若是伤了,李牧觉得他们的友谊小船可能会翻。 林幼鲸起身,收拾情绪后,又想起一事,道:“大人,昨天发现有生面孔在打探晒场一战的细节,属下怀疑是郡守的人。” “让他们打探好了。”李牧随手招呼马夫,转身离去。 “大人。”林幼鲸又问道,“野外那些灵物已近成熟,该如何处置?” “你自己看着办。”李牧摆手。 如今在他眼中,外面的艾草也好,菟丝子也罢,都不入眼了,怎么也得是龙鳞枣树、葫芦幼苗这一级别的灵物才行! 李牧和马夫走了,两只小兽没有跟着,它们来到这里后,就跑到龙鳞枣树两端,各自趴下,呼呼大睡。 第二十八章 鬼火! 回到李府,李牧取了官印,马夫牵出马车,两人汇合后,立即沿着官道,前往太阿郡城。 清平县距离太阿郡城约莫两百里,道路蜿蜒曲折,需横穿数座山头,那里林深树茂,到处都是原始森林。 若快马加鞭,一天能到,马车的话大概两天。 马夫架着马车,一路疾行,李牧掀开车窗帘布,看着官道外的山林,那儿崇山峻岭,层林尽染,阳光下,美如仙境。 不过看多了,李牧也就腻了,他放下帘布,盘膝修行。 运转逍遥游,李牧吸收天地灵气,将之炼化为灵力储存在丹田气海。 虽然有了冰魄,但冰魄还很弱小,不宜过多消耗。 修炼不知时间,很快,入夜了。 “大人,天黑了,我们找个地方休息吧。”马夫掀开车帘,探头说道。 李牧往外看去,昏天暗地,视野被极大限制,只能看到十米外,再远处,一片漆黑。 这里不是现代,道上没有路灯,天一暗,就只能靠星月视物,今夜只有繁星,不见明月,能见度不高,无法赶路。 “也好。”李牧走出马车,环顾左右,这里是两座崇山之间,星辉下能看到模糊的黑色山头,以及黑黝黝的密林,山林连绵一块,就像一片黑海,在夜风下发出阴森古怪的声响。 马夫架着马车到附近的一棵树下,捡来枯枝烧火,驱散黑暗。 “大人,我去找些吃的。”马夫拔出长刀,进入密林。 李牧拨弄着火柴堆,看着爆出的星火,隐隐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这种感觉让李牧起疑,因为,凝练冰魄后,他抗寒性大大增强,已能无惧寒冷,但现在,却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寒意! 情况不对! 他转身抽出长剑,身后是一片山林,隐入黑暗,地势较为陡峭,约莫四十五度,很适合冲锋,只是那里很静,没有虫鱼鸟兽的嘶鸣,没有虎狼豺豹的吼叫,寂静的就像一潭死水。 李牧一声长啸,冰魄之力随着声音扩散,化作无形涟漪,吹皱了山林,一刹那,李牧看到漆黑一片的山林中,猛得出现一朵朵绿色的火焰,呈弧形,而中心位置,赫然是他所在的马车。 绿色火焰一闪即逝! “大人,是鬼火!”马夫从山林中钻出,他没有抓到猎物,因为山林中根本没有活物。 他建议立即驾车离开,因为此地不详! 李牧摇头,郑重道:“这里是清平县通往太阿城必经之路,本官乃县令,怎可坐视不管?” 他严重怀疑,这里已经出现鬼物,并已害死了人,否则,怎会连一点风声都没传出? 要知道在封建社会,妖魔鬼怪的谣言,历来传的极快! “运转浩然气。”李牧提醒马夫,然后持剑上山。 马夫苦笑,咬牙跟上。 李牧根据之前看到的鬼火,一路朝上,很快来到半山腰,这里海拔有三百多米,视野极佳,能一览山下官道。 而这个地方,也是刚刚鬼火出现最多的地方! 李牧胸膛浩然气快速旋转,散发出温热气息,流遍全身,他双眸散发温和又明锐的光芒,环顾左右,发现了绿色鬼火残留的痕迹。 马夫紧跟其后,他的浩然气比李牧还要强些,一眼就发现鬼火消失的最终地点。 他有些不安,因为想到了一些传说。 他小时候当书童那会,曾听说清平县附近有山贼出没,后来被官兵清缴,斩杀殆尽,并就地掩埋。 这处地方居高临下,视野开阔,又不容易被下方的人发现,很有可能就是那伙山贼观察猎物的‘哨站’! 如果他的猜测为真,那鬼火消失的尽头,很可能就是他们被官兵杀死后掩埋的……坟地! “大人……”马夫不敢隐瞒,赶紧将这些事告诉他。 “呵呵呵呵……” “嘻嘻嘻……” “哈哈哈哈……” 马夫话刚说完,周围的林木陡然溢出灰蒙蒙的阴森雾气,快速合拢,将两人包围,同时有各种诡异的声音从雾中传出,忽左忽右,忽重忽轻,扰人耳目,乱人心神。 更有一簇簇绿色鬼火,幽幽的在雾中飘荡,忽隐忽现,两人不敢大意,谨慎的盯着鬼火看,但在不知不觉间,他们的视线竟在鬼火的隐现中出现扭曲,再有各种诡异的靡靡之音,很快,李牧和马夫都头昏脑涨,眼中所见,耳中所闻,都似扭曲颤栗起来! 李牧忙默诵《正气歌》,胸膛浩然气疯狂运转,一股股温热的气息流转周身,堪堪摆脱这种困境。 然后,他又运转冰心诀,精神高度集中,不再被靡靡之音诱惑。 他看向马夫,这家伙浩然气比他强,但修为有些弱,这会仍在对抗中。 李牧屈指一弹,浩然气撞击剑刃:倾耳听! 刹那,清正浩荡的剑鸣声如春雷炸响,一瞬间就帮助马夫摆脱困境,还将周围的雾气震退三尺。 “多谢大人。”马夫总算清醒过来,额头溢出冷汗,大口喘气。 “注意安全。”李牧横剑一斩,冰魄吐出灵气,融入剑刃,斩出一道清濛濛的如霜剑气,散发寒光,如长虹贯月,摧枯拉朽般撕裂雾气,将五六朵鬼火斩灭! 但旋即,雾气合拢,那几朵熄灭的鬼火,又‘忽’得一声燃烧起来,甚至,比之前燃烧的更旺! “嘿嘿嘿嘿嘿……” “哈哈哈哈……” 诡异阴森的靡靡之音再次响起,似挑逗,又似挑衅,李牧很不爽,当即再次斩出一剑,这次,他将体内不多的浩然气灌入一半。 嗡…… 剑气破空,几朵鬼火很嚣张的主动凑去,结果,被无情斩灭! 雾气再次合拢,那几朵鬼火消失的地方,有绿色光点亮起,似乎想重新燃烧起来,但努力许久,最终,没有成功,彻底湮灭! 刹那,灰蒙蒙的雾气陡然沸腾扭曲起来,各种尖锐的叫声如锅铲摩擦的声音,极为刺耳! “急了?”李牧冷笑,心中却不断默诵《正气歌》,补充浩然气。 然后,他又辟出一剑,斩灭三朵鬼火! 呼呼…… 阴风呼啸,雾气如狂涛骇浪,伴随着一朵朵绿幽幽的鬼火,将李牧和马夫彻底淹没! 第二十九章 养寇! 急了,急了,鬼急眼了! 李牧镇定的看着沸腾的阴森雾气、飘忽不定的幽幽鬼火,胸膛浩然气运转,灌入剑刃。 三尺青峰顿时溢出灿灿金光,刺破黑暗。 他没有被动防守,而是主动持剑进攻!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李牧一招‘三百杯’,剑气如疾风骤雨,笼罩前方。 再接一招‘杯莫停’,转身再刺出漫天剑气,将企图偷袭他的鬼火无情斩灭! 另一头,压住恐惧的马夫也将浩然气灌入刀刃,面对雾气中神出鬼没的鬼火,他的攻击手段实在有限,只能被动防守,但仗着浩然气对鬼物的压制,一时间竟也占据上风! 浩然气乃天地正气,凝聚山川河岳、日月星辉及古人无双气节,这些才凝聚成型的鬼火,根本无法抵抗浩然气的冲击,仅仅是被擦中,便是雪遇骄阳,瞬息间冰消溶解,身化冥冥! 没一会,阴森雾气中的鬼火便如丧家之犬,隐入黑暗。 雾气渐渐消散,星辉照下,漆黑的山林略微浮现几分真容。 李牧环顾左右,发现他和马夫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地势险峻的地方,再往前,很可能滚落山林。 “大人,接下来该怎么办?”马夫紧握长刀,仍心有余悸。 “宜将剩勇追穷寇!”李牧冷厉道,这些鬼火虽然没多大物理伤害,但很能迷惑人的心神,若放任成长,必成大患! 他不停默诵《正气歌》,源源不断的浩然气从胸膛凝聚而出,汇入双眼和手中长剑,他看到鬼火离去的淡淡痕迹,闪身追去。 他是红旗下长大的,天生对鬼神不感冒,再有浩然气这种克鬼神器,根本不怕这些鬼东西! 倒是马夫,土生土长,打小就对鬼神有惧怕之心,纵然有浩然气,也天生矮了一头。 好在有李牧带头冲锋,他才敢直面鬼火,否则的话,早就逃之夭夭了。 两人追赶,很快来到一处地势更加险峻的山腰,这里到处都是参天古树,繁茂的枝叶将星辉切割,化作一束束星光照下。 李牧运足浩然气,放眼看去,只见前方到处都是一米方圆的土包,横七竖八,星罗密布。 其中,有三分之一的土包上,飘着一朵朵绿幽幽的鬼火! “这里就是那伙山贼的埋骨之地?”李牧长剑一横,就要斩尽杀绝!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忽然从前方传来:“住手!住手!!” 这声音尖细而低沉,忽轻忽重,抑扬顿挫,宛如从地底棺材缝里钻出,听得人极为不适。 马夫被吓得不轻,这些鬼,都TM能说话了!! “装神弄鬼,滚出来!”李牧冷喝道。 他也不急,刚刚雾气大战他消耗许多浩然气,正好趁机默诵《正气歌》,补充消耗。 一朵人头大小的鬼火,从其中一个土包飞到两人面前,声音就是从这传出,它说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大地有载物之厚,君子有成人之美,阁下,我等从冥冥中苏醒,实属不易,念在未铸大错,还请饶命。” 李牧眼中闪过异色:“你是这伙山贼的首领?读过书?” 上天有好生之德,大地有载物之厚,君子有成人之美……这句话出自《论语》,一般人恐怕只能说出第一句,唯有正儿八经的读书人,才能说全整句。 而且,这家伙说话的语调,什么冥冥中苏醒,什么未铸大错,文绉绉的,不像个正经山贼! “正是。”鬼火传出声音,道,“小人确实读过几年书。” “既读过书,为何要当山贼?”李牧饶有兴趣的问道。 这朵鬼火生前是几十年前的山贼,和它说话,让李牧有种跟历史对话的错觉。 “这……生计艰难,我等……”鬼火话没说完,马夫忽然开口,粗暴的打断了他。 “你胡说!”马夫指着鬼火,然后又心虚的放下,低声告诉李牧,这伙山贼横行绿林时,大乾王朝国泰民安,太阿郡亦是风调雨顺,绝无生计艰难的可能! 李牧冷笑:“狗……鬼东西,你找死!” 他长剑一指,剑刃溢出灿灿金光,那朵鬼火尖叫一声,猛得后退,急声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是,是……” 大人饶命? 李牧眉头一挑,正经山贼,不是该喊大侠饶命,或是大仙饶命吗? 大人饶命? 李牧面无表情的盯着鬼火,以浩然气喝问它:“你是官府的人!” 自古偏远之地,向来有养寇一说,既能扩充军备,频繁立功,又能时不时的向朝廷索要军饷物资,还能借助贼寇敛财、铲除异己等! 一举多得! 但这中间,又有多少无辜百姓之血? “大人英明。”鬼火被浩然气震慑,无力抵抗,它有气无力的垂落在地面上,绿油油的火苗似乎也颓废不少。 “你是谁的人?”李牧问道。 “小人是太阿郡郡守的人。”鬼火道。 太阿郡郡守林之壑?! 这家伙竟然…… 不对! 李牧想到时间线有问题! 这伙山贼是几十年的,而林之壑,是十年前上任的,也就是说,这只鬼口中的太阿郡郡守,不是林之壑! “大人,我记得当年的太阿郡郡守……”马夫隐约有印象,回忆道,“是、是章子尧。” 章子尧? 李牧没印象,他看向鬼火,却发鬼火在剧烈颤动,好似……十分激动! “没错,当年,当年我等就是奉这位章大人的命令,落草为寇。”鬼火的声音极为尖锐,刺破夜霄,“可是,最终,我等都惨死在他手中!章子尧该杀,章子尧该死!!!” 鬼火的情绪剧烈起伏,引动阵阵阴风,在古树的枝叶间呼啸,发出阴森可怖的怪音。 它身后的其余鬼火也都疯狂燃烧,显然,当年章子尧所为,让这群山贼……群情愤慨! 马夫被这一幕吓得够呛,两腿都哆嗦起来。 李牧却只是冷笑:“章子尧卸磨杀驴固然可恨,可你们充当山贼,杀人无数,难道就没错?” “我等不是山贼!!”鬼火激动道,“当年,我们落草为寇是为了,为了……” “为了什么?”李牧发现这中间好像还有隐秘,来劲了。 第三十章 王墓线索 “大人想知道?”鬼火的声音忽然又飘忽起来。 “别耍花样,赶紧说!”李牧哼道。 “呵呵呵……”鬼火阴恻恻的笑了起来,在李牧发火之前,才开口,说道,“大人可知道太阿郡的古郡名?” 李牧皱眉,对于这个世界的历史,他所知不多,更别说什么古郡名了。 鬼火笑道:“太阿郡在秦朝,称为清平郡!” 清平郡? 听起来和他的清平县有几分关联。 等等! “秦朝?五千年的大秦?”李牧诧异。 “不错,就是五千年前,终结春秋乱战、一统神州的大秦王朝!”鬼火的声音充满说不清道不明的崇拜,他说道,“大秦王朝一统天下后,曾分封诸王,此地,就是清平王嬴生肖的封地!” 清平王嬴生肖……李牧反应极快,很快就明白过来,道:“章子尧命你们落草为寇,是为了清平王的王墓?” “正是!”鬼火幽幽开口,“章子尧此人虽然阴险狡诈,但确实聪敏,他博览群书,三十多年前,他升任太阿郡郡守,翻阅此郡各县的地方志,竟硬生生从无数残篇志纪中,查到了清平王王墓的线索!” 地方志是各县记事的类似日记的东西,包罗地理、行政、刑事、传说等、自古就有,理论上,只要有地方志,就能知道此县从古至今发生的任何大小事件,但遗憾的是,各县的地方志很难保存传世,因为纸张保存不易,书虫啃噬,时光腐朽,也就百年时间,记载地方志的书籍就会腐烂,再加上各种天灾人祸,尤其是改朝换代,对地方志的伤害更大! 因此,太阿郡各县的地方志,大多只记录着大乾之事,或是前朝传说,因此,想要凭此追溯到五千年前的大秦,简直天方夜谭! 但章子尧就硬是找到了线索! “我等奉命,在此地落草为寇,寻找清平王王墓!”鬼火继续说道,“为掩人耳目,才化作山贼,不时劫掠商队,有章子尧在,我等虽被大军围剿数次,但每次都有惊无险。” “然后呢?你们找到了王墓?所以章子尧杀人灭口?”李牧追问。 鬼火沉默,半饷后才继续开口:“当年不知出了什么变故,忽然有大军杀至,我等措手不及,全军覆没,无一幸存。” “说了半天,你们什么都没找到?”李牧故作不屑,激它将。 鬼火果然上当,气道:“胡说!我等翻山越岭,挖山入水,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清平王王墓的重要线索!” “什么线索?”李牧紧张问道。 清平王啊,五千年前的大秦王爷啊,他的王墓里,不提金银俗物,总得装几袋子先秦孤本陪葬,熏熏头盖骨吧? 还有青铜树啊,蛇眉铜鱼啊,黄金面具啊,也得来一打吧? “呵呵呵……大人想知道?”鬼火阴恻恻的冷笑起来。 “好好说话,再敢阴阳怪气,本官灭了你!”李牧摆起官威。 鬼火颤抖了两下,很快又阴笑起来,说道:“线索已被我等掩埋在隐秘之地,大人若想挖出,需答应我等两个条件!” “说!”李牧懒得废话。 “一,向天道立誓,帮我等向章子尧复仇!”鬼火振奋道,“二,帮助我等化作厉鬼!” 李牧:“呵呵。” “大人答应了?”鬼火熊熊燃烧,升了起来。 “你长得丑,想得却美。”李牧冷笑,“你听着,本官一个条件都不会答应你!” “既如此,那大人就杀了我等吧。”鬼火也冷笑起来,“关于清平王王墓的线索,你这辈子都休想找到!” “这可不一定。”李牧眯眼,他回忆着鬼火之前说的话,眼神闪烁。 “哦,那大人说说看,我等将线索藏在了什么地方。”鬼火不信,还以为李牧是打肿脸充胖子,不想在属下面前丢脸。 李牧沉吟道:“自古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雠!当年章子尧依仗你们寻找王墓,纵然大军围剿也能通风报信,说明他对你们很重视!自然,你们也当非常信任他,所以,找到线索后,你们的第一反应绝不是将线索藏在某个隐秘之地,而一定是准备上报章子尧!本官说的对吗?” 鬼火火焰扭曲,但沉默不语。 李牧继续道:“你刚刚说有军队突然杀至,你们全军覆没,无一幸免,说明当时战况惨烈,你们根本没有时间另觅隐蔽之地掩埋线索,所以,线索就在你们身亡之地!” 鬼火惊骇欲绝,转身就跑。 李牧知道自己的推理对了,当即运转浩然气,一剑辟出。 青色的剑气外罩一层灿灿金辉,一瞬便将这朵人头大小的鬼火斩灭! 鬼火中心一颗绿色光点,如萤火虫般闪烁,似乎想复活,但最终,熄灭了。 “杀!”李牧持剑而上,杀向那些坟头土包上的绿色鬼火。 马夫见状,也忙上前查漏补缺,奋勇……灭火! 很快,一众鬼火被李牧和马夫两人尽数斩灭。 “大人,清平王王墓的线索,真的存在吗?”马夫环顾周围阴森的环境,很想立即离开。 “挖一挖不就知道了。”李牧道,“当年官兵将山贼杀死后,不可能另觅地方下葬,应是就近掩埋,线索,就在附近!” “大人,要不,白天再挖?”马夫仍觉得心底发凉。 李牧道:“随你的便。” “啊?大人的意思是?”马夫小心问道。 “本官要去太阿郡城,明早出发,你就留在这里。”李牧道。 “大人,不要啊!!”马夫吓得寒毛都耸起来了,让他一个人留在这里挖……万一这土包下的尸体又诈尸……他还活不活了? 李牧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告诉他这个世界没有鬼……呃,好像灵气复苏后,有鬼了。 “也罢,等我们回来,再挖吧。”李牧道。 马夫长舒口气,他之所以不想一个人留下来,一来确实怕鬼,二来,他怕线索是假的,挖不到。 你想,若真有线索,他挖到了,交给李牧,自然没事,可万一线索是假的,或者没了,怎么挖也挖不到,到时李牧又怀疑他挖到了,因为贪图王墓不肯上交线索,届时,他上哪说理去? 他死不死啊?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一个人留在这里! 他虽然是赶马的,但很会做人呢! 第三十一章 下马威! 翌日天一亮,李牧和马夫继续赶路。 李牧精神不错,昨晚大战后酣睡一场,马夫却风声鹤唳,怎么也睡不着,这会顶着两个黑眼圈,架着马车,隐隐有疲劳驾驶的嫌疑。 得亏修炼了浩然诀,他那身子骨才能撑住。 “杨马。”李牧在车厢内吩咐,“抵达太阿郡城后,你去打听下那伙盗墓贼的身亡之地,别去官府查,找当年的那些官兵。” “属下明白,只是……”马夫有些担心,这都过去几十年了,那些官兵还能记得住吗? 李牧笑道:“只要问清楚他们杀人后将尸首埋在了哪个方向,就能倒推出他们杀人之地。” “大人英明!”马夫‘啪’一下抽出一记马屁。 那马‘耶’一声,欢快的踏着马蹄加快步伐。 “大人。”马夫想了想,问道,“当年的那位郡守,要不要也一并调查?” “不用画蛇添足。”李牧吩咐道,“就当他不存在。” “是,大人!”马夫应下。 …… 太阿郡城是太阿郡第一雄城,城高十二丈,有东南西北四座城门,城中百姓五十万,商贾脚夫无数,每日天一亮,四座城门就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然而今日,太阿郡城的西城门却显得极为空旷,只有一队郡兵把守城门,不见半个百姓,偶有脚夫挑着担子过来,也会被告知走其它三座城门,因为,这里要迎接一位县令大人,不准任何人逗留! 太阿郡城很大,若是绕道南、北城门,至少要多走半天! 有脚夫小声抱怨,被郡兵听到,怒揍一顿,表示他们要迎接的,乃是清平县的李牧县令,郡守都要给三分面子,不管是谁有意见,都憋回去! 脚夫缩着肩膀快步离去,从其它城门进城后,就忍不住抱怨,其肚中怨气,竟是有大半冲李牧去的。 要不是李牧,他们何至于多走半天路,耽误半天功夫? 而且,李牧只是县令,又不是钦差,凭什么他来郡城要封锁西城门? 当真嚣张跋扈之极! 李牧还没来,官声就臭了。 而且,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多的人都听说了此事,他们自发来到西城门,想看一看这嚣张跋扈的县令究竟何方神圣,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 未时,约莫一点半,一辆马车从远处官道疾驰而来。 “大人,这官道好冷清。”马夫有些心悸的开口,“难道南山的死人坑有厉鬼出世?” “平时官道上百姓多吗?”李牧打开车窗帘布,看着空旷的官道,也有些奇怪。 “卯时和酉时最多,现在这个时辰虽然比不上那两个时辰,但也不至于不见一人。”马夫快速说道,“大人,我们要不要换条路?” “确实有点奇怪。”李牧道,“走慢些,注意情况。” “是,大人!”马夫‘吁’一声降速,慢慢朝西城门走去。 李牧走出马车,站在马夫身旁,环顾左右,这里已经能看到太阿郡城的城墙,但却异常冷清,官道上不见半个人影。 斜阳西落,竟让李牧觉得有几分荒诞。 终于,他们距离西城门只有百余米距离,能清晰看到西城门有郡兵把守,城内,还隐隐绰绰的能看到许多百姓,人头攒动。 “大人,他们是在迎接什么人吗?”马夫看出点门道了。 “过去问问。”李牧重新进入车厢。 哒哒哒…… 马车很快来到西城门,守城郡兵长枪一横,拦住马车,他们生怕别人听不到,大声吼道:“郡守大人有令,今日西城门不通,闲杂人等,统统绕道!” 马夫下意识回头询问:“大人?” “大人?”郡兵反应很快,赶紧问道,“你家大人是谁?” 马夫昂首挺胸:“我家大人是清平县县令,李牧李大人!” “李牧,就是他李牧!” “西城门就是因他而禁,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长了三头六臂!” “区区县令,跋扈至此,哼!” “我听说这两天其余三县的县令也到了,但他们都没禁城门!” “害我多走半天路,这县令真是令人火大!一定是个大贪官!” 城门里的百姓、书生、脚夫,或恶语相向,或冷眼旁观,众人视线,齐齐盯着马车。 此时,百姓里的议论都已被李牧听到,他是修行者,耳聪目明,听闻这些,心中顿时明白,这是郡守给他的下马威! 他也不恼,谁让他将郡守的心腹少尹给抓进大牢了? 郡守不给他下马威,给谁下? 郡兵看正主来了,各个喜笑颜开,他们收起长枪,拱手行礼:“恭迎李大人!” “大人,这……”马夫也听到议论声,脸色大变,“这些家伙……不安好心!” 此时,城墙上快步走下一人,身着深绿官袍,年过半百,正是太阿郡长史,邱昭。 “可是李牧李大人到了?哎呀,本官有失远迎,还请饶恕则个。”邱昭拱手而来,未语先笑,让人如沐春风。 他很早就到了,只是一直躲在城墙上喝茶,此时见李牧赶到,自然是要下去……帮李牧扬名! 这李牧胆大包天,竟敢将郡守心腹少尹拿入大牢,甚至以朝元境之事威胁郡守,郡守心中对他恨之入骨,这才有今日一事! 李牧笑着走出,他环视城门百姓,他们神态或不满,或嫌弃,或憎恨,尽是负面,而对比他们,那位长史邱昭,却是眉开眼笑,反差极大。 李牧笑问:“敢问大人是?” “本官太阿郡长史,邱昭。”邱昭上前,亲自将李牧扶下马,道,“李大人远来辛苦,快快进城歇息。” 李牧从善如流,跟着邱昭入城,眼看无数百姓似乎有异动,李牧赶紧开演:“为百姓效命,谈不上辛苦啊!” “啊?”邱昭一怔,这李牧,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李牧收起笑容,一本正经的朝四周百姓拱手:“为郡城百姓锄奸,本官义不容辞,只是郡守如此劳师动众,本官……于心何安啊!” “啊?”百姓们也懵了。 什么锄奸,什么劳师动众,我们怎么听不懂? 邱昭似乎反应过来,刚要阻止李牧说下去,但是,李牧已经突突突的说了下去:“诸位百姓,可知少尹孙有德?” 有书生回道:“自是知道。孙少尹向来体恤百姓,是个好官!不像某人,哼!” 李牧不理会他,自顾说道:“这孙少尹,看似两袖清风,实则最擅巧取豪夺,贪赃枉法,为非作歹!几日前,他来到我清平县,竟打着郡守名号,要本官将清平县所有奇珍异宝上交于他,简直无法无天!诸位百姓,你们觉得郡守会下这样的命令吗?嗯?” 李牧虽是问百姓,但却是看着邱昭。 百姓们面面相觑,这事,还能有反转? 邱昭硬着头皮道:“郡守大人自是不会这样做!” “邱长史说的不错,郡守大人一心为公,怎会下这种巧取豪夺的命令?这必是孙有德拿着鸡毛当令箭,好处他拿,黑锅郡守大人背,实在可恨!而像这样的事,也不知孙有德暗地里又做了多少!本官想到这里,一气之下就把他拿入大牢!”李牧动情道,“本官自知孙少尹是郡守大人心腹,赶紧上书请罪,没想到,郡守大人不仅没怪本官,还特意邀请如此多的百姓迎接本官,本官有愧啊!” 李牧觉得这个时候晒然泪下效果更好,但他……哭不出来啊。 甚至还想笑。 不行,得忍住!! (?????)嗯~~~!!! 第三十二章 祸不及家人 李牧的一番动情表演,终于让城门内的百姓明白禁城门的缘由。 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但邱长史在此,想来这李牧也不敢胡说。 “若真是如此,我等倒错怪李大人了。”有书生知错就改。 “孙有德竟是贪官,呸!” “我早就看出来了,这孙少尹名叫有德,有德有德,他缺德才会取个有德之名,这叫缺什么补什么。” “不错,我五行缺木,所以我父亲给我取名木头。” “这孙有德真是缺了大德了!” 舆论反转,百姓们都义愤填膺的抨击起孙有德来。 邱昭听在耳中,急在心里:不是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李县令,你……想多了。”邱昭硬着头皮开口。 他奉命抹黑李牧官声,一开始很顺利,但现在,似乎要被反转,他有些忍不住了。 “哦,难道本官还做了什么其它好事,能让郡守大人封禁西城门?”李牧拱手,“邱长史,还请不吝赐教。” “这……”邱昭语塞,总不能说是为了坏李牧名声吧? “邱长史,你还是不懂郡守大人的心思啊。”李牧笑着握住他的手,道,“本官为民锄奸,拿下孙有德,郡守大人铭记于心,才为本官封禁西城门,为本官扬名!” “你……”邱昭气得咬牙切齿,低声气道,“李大人,好手段啊。” “邱长史,过誉了啊。”李牧很谦虚。 两人手拉手,嘴角噙着笑,边朝四周百姓点头致意,边阴阳怪气的低声问候对方。 所谓祸不及家人,他们都留着口德,没问候对方家属。 离开西城门,邱昭一路将李牧送到驿馆。 “邱长史,不知南山情况如何了?”李牧见周围没百姓了,才松开对方的手,询问起正事来。 邱昭也恢复笑脸,回道:“今晚郡守大人会在醉仙楼替诸位接风洗尘,届时,李大人的疑惑自解。” 话落,邱昭转身离去。 “大人。”马夫牵着马车跟在后面,问道,“我们是住驿馆,还是住客栈?” “就住这里吧。”李牧道。 若是郡守要对他不利,住哪都一样。 马夫当即将马车上的一些行礼搬下,驿馆中有杂役出来帮忙。 “敢问可是李牧李县令到了。”驿馆内,三名身穿便服的青年男子走出。 太阿郡下共有四县,除了清平县,还有清安县、平安县、太平县,这三人,正是三县县令,他们各个肥头大耳,身宽体胖,身着丝绸华服。 李牧记忆中有这三个胖子的音容笑貌,闻言笑着拱手:“三位大人安好。” “李大人安好。”三名县令笑着回礼,邀请李牧去驿馆茶室一叙。 李牧给了马夫一个眼神,让他收拾好行李就去追查几十年前那伙山贼身死之地。 马夫点头。 来到茶室,四位县令依次坐下,有小厮上前给他们斟茶,四人轮流说了些寒暄话,气氛很热烈,很快四人就兄弟相称,共筑友谊小船。 清安县县令吴安朝李牧举杯,道:“还是李老弟艺高人胆大,此趟出门,竟只带了一个随从。” 平安县县令陈平安点头:“是啊,灵气复苏后,妖鬼也逐渐现世,李老弟只带一人出门,不简单。” 李牧忙谦虚道:“两位老哥误会了,实是我县人才凋零啊。” 他将县丞、县尉联合反他的事说了出来,表示历此劫难,清平县已经耗尽元气了。 太平县县令杨秀清抿了口茶,岔开话题,问道:“我听闻陈兄县内,有一山头紫光冲霄,气冲斗牛,可是有什么绝世宝贝出世?” 陈平安摇头叹息:“别提了,宝贝还没捂热,就被郡守大人拿去了。” 吴安道:“是啊,我县中也有数株灵物被郡守大人以各种名目收去,哎!” 杨秀清扼腕叹息,总结道:“原来大家都一样啊,好东西都被上缴,只留一些残羹剩饭。” 说着,三个胖子齐齐转头看向李牧。 “……”李牧压力山大,赶紧转移话题,“吃茶,吃茶。” “李老弟,我听闻那孙少尹前往清平县,就是为了某样绝世灵物,结果,被你镇压,此后,郡守大人就没再你县征收任何灵物,可是如此?”陈平安问道。 李牧赶紧否认,道:“那少尹挟私而来,假传郡守命令,企图营救以下犯上的县丞、县尉,在公堂公然对抗朝廷法度,其罪可诛!此事我绝无私情啊,什么宝物不宝物,我不知道,三位兄长不要胡说!” 吴安见他不上道,只好敞开天窗说话:“李老弟啊,如今灵气复苏,人人皆有望成仙,可惜我们的郡守人心不足啊,我等……哎!” 杨秀清恳求道:“李老弟,三位兄长厚颜,请老弟出手援助,否则,我等永无出头之日啊。” 好东西都被郡守拿去,他们仨县令,以后还修不修仙了? 所以,必须要找一个靠山对抗郡守! 其实,他们一开始是找的郡尉,结果郡尉得知缘由,表示也要跟郡守一个待遇,好东西,得分他一份,正如冰敬、炭敬,此为灵敬! 三个胖子气得一个肚子两个大,掉头只能来找李牧。 李牧叹气,这忙,他实在是帮不了,因为,郡守爪牙多,随便派些人就能在三县收缴各种灵物,他若出头,只会浪费时间在那些爪牙身上,而郡守,却能伺机修行,这一进一退,差距就拉开了! 他和郡守因为孙有德的事,已经结下梁子,若是修为被拉下,很可能被狠狠报复,大概率是身死道消! 所以,他确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委婉推辞。 三个胖子一脸不开心。 李牧担心三个胖子一怒之下倒向郡守,眼珠一转,便将刚刚发生在西城门的事如实告知,说道:“三位兄长,若非小弟有几分急智,今日我的官声就被郡守给抹黑了,我若再不认真修行,怕是连性命都难保啊。” 三个胖子听了,才知道李牧的处境。 陈平安自责道:“我等只顾自己,却没想到李老弟竟然面临生死危机。” 吴安道:“郡守此人阴狠狡诈,李老弟,一定要珍重啊!” 杨秀清拱手:“李老弟,是我等冒昧了。” “大家,都很难熬啊。”修行不易,李牧叹气。 …… 另一头,长史邱昭离开后,并未回到郡守府,而是来到城西某片密林。 这里新建一条碎石子路,直通密林深处的一棵古树。 古树旁,有座小院,院后新栽了几株青竹,带着几分古意。 郡守林之壑此刻正坐于古树下修行,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眼,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邱长史,那李牧……如何了?” 他很期待邱昭的回答。 但是…… “大人。”邱昭苦着脸道,“这李牧巧舌如簧,竟然污蔑孙少尹是贪官污吏,让百姓相信他是因为拿下孙少尹而获得迎禁城门的殊荣,是下官办事不利,请大人责罚!” “李牧……竟如此狡诈!”林之壑努力想表现的云淡风轻一些,但嘴角肌肉还是控制不住的抽搐,好半饷,他才管好面部表情,道,“无妨,等本郡守一炁朝元,再看他如何蹦跶!” 第三十三章 花解语 日落时分。 澜沧江,龙鳞枣树旁。 几只野兽横尸在此,血腥气弥漫。 数天时间过去,大虎和水蟒的气息一点点消散,一些胆肥的凶猛野兽耐不住龙鳞枣的香气,对人类发起了袭击,但最终,它们惨死在龙鳞枣树下! 林幼鲸擦拭着枪头兽血,冷静的发布命令,一,让伤者回县中修养,二,增派人手,除了日夜倒班的张龙张虎,他还让柳七邓岩也加入轮班制,以防野兽袭击! 这不是苦差事,因为,轮班时他们可以吸收龙鳞枣树的壬水灵气,这是五行灵气之一,以此凝练炁,效用绝对比普通灵气强,所以,柳七邓岩都是一口答应,甚至,他们恨不得长住此地! 仵作宋典、更夫许铜、库丁周仓听闻此事,也争着要来这里,林幼鲸没有拒绝,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四时辰倒班制,如此一来,龙鳞枣树旁,至少会有三名修行者! (张龙、柳七:白班:6点-18点 张虎、邓岩:晚班:18点-6点 库丁周仓:6点-14点 更夫许铜:14点-22点 仵作宋典:22点-6点) 同时,林幼鲸将外面成熟的灵物,都分配下去,大头给了张龙张虎等七名修行者,物尽其用,让他们尽快增长实力,当然,三班衙役也都分到了一些,以安人心! 安排好一切,林幼鲸深吸口气,再次跳下澜沧江。 这段河域被李牧杀了好几波恶鱼,但只要上游水流不绝,这里的恶鱼就永远不会枯竭! 这一天来,林幼鲸数次持枪入水和恶鱼死战,他的枪法在水中受到的阻力极大,施展起来异常艰涩,但他在战斗方面的天赋非常惊人,几次水战,他逐渐学会化被动为主动,枪法顺着水流,因势利导,击杀恶鱼。 鏖战半饷,林幼鲸负伤,但也顺利清除恶鱼,他快速潜入江底,找到被岩石堵住的泉眼,搬开岩石后,他小心潜入。 下潜三米,林幼鲸就谨慎停住,他运转浩然诀,吸收附近灵气,磅礴的壬水灵气如海水倒灌,将他经脉填满,但其中,还有一丝丝冷冽如冰的诡异灵气。 冰系异种灵气! 林幼鲸将壬水灵气排出体外,独留冰系异种灵气,将之引导入肾脏。 一瞬间,林幼鲸浑身打颤,脸庞涌出一抹青色。 好冷!! 嘶嘶~ 他倒吸一口冷气,结果,泉水灌入喉部,岔气了。 他赶紧游出江面,大口喘气。 “好霸道的灵气!”他感受着肾脏里的冰系异种灵气,来不及感慨,赶紧凝神运转浩然诀。 …… 夜幕降临。 太阿郡城,醉仙楼。 在侍者的带领下,李牧、陈平安、吴安、杨秀清四人登楼。 醉仙楼是座青楼,立于湖畔,档次很高,只接待达官贵人和书生才子,商贾百姓之流,抱歉,恕不招待! 青楼不似窑子,这里的姑娘都是卖艺不卖身,俗称清倌人,当然,若两情相悦,也能解锁新姿势。 青楼的姑娘长的都很漂亮,因此想一亲芳泽的书生才子,如过江之鲫,但鲜有成功! 既是卖艺,这里的姑娘自然都有一技在身,或琴棋书画,或诗词歌赋,或能歌善舞,身兼数者,且容貌出众,即为花魁。 李牧跟在三个胖子后面登楼,环顾左右,尽是面容姣好、身段玲珑的女子,她们身着各色轻纱,婀娜而立,一颦一笑间,或大家闺秀,或小家碧玉,或风情万种,或淡雅如菊,群芳争艳,让人眼花缭乱! “郡守大人很大方啊,竟然包下醉仙楼为我等接风。”陈平安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位郡守大人,怕是要割他们的肉啊。 “南山之事,一定非同小可。”杨秀清也很不安,三个胖子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李牧都被他们影响,觉得这趟真可能是鸿门宴。 四人登上醉仙楼三层,这里有个视野开阔的小厅,能一睹湖中粼粼波光。 厅中主位放着一张矮桌,两旁各有四张矮桌,在侍者的指引下,四人两两一桌入座,位置是两侧的第二张矮桌。李牧和陈平安一桌,他们席地而坐,没多久,就有貌美清倌人走出,给他们斟茶倒酒。 李牧瞥了眼身旁的清倌人,面容姣好,五官立体,身段婀娜,身着轻纱,斜坐在旁,纱裙下,露出一双修长美腿,白皙如玉,没有丝毫瑕疵,放前世,妥妥的小网红! 但比起自家的寒清浅,还是差了几分。 李牧目不斜视,心若冰清。 陈平安有些毛手毛脚,他旁边的清倌人有些不悦,但也强忍着。 没多久,郡守林之壑等人赶到。 “哈哈哈,诸位久等了,本郡守有事耽搁,海涵,哈哈哈,都快入座。”林之壑身穿紫袍,当仁不让坐在厅中唯一主位。 长史邱昭站于他身旁,没有入座。 郡守身后的其余人也一一落座。 有个三十左右的男人,身着铁衣,坐于李牧一桌之上。 陈平安轻声给他介绍,此乃郡尉赵宾鸿,掌管郡中五千精兵! 赵宾鸿对面的,则是从五品巡察使,钱枫! “钱枫来自帝京,据说出身不凡,乃世家子弟!”陈平安道。 李牧点头,又看向他们的下桌。 陈平安轻声道:“是郡中的七位判司,司功、司仓、司户、司田、司兵、司法、司士。” 又有两人,坐在厅中一角,桌上放着笔墨纸砚。 “他们是录事,看来这趟接风宴,我等一言一行都要被记录在册。”陈平安意识到这是场正规的酒席,默默收回咸猪手,一本正经的喝茶。 果然每个胖子都不简单……李牧斜了他一眼,要不是这胖子,他还真认不全宴中这些人。 此时,醉仙楼的小厮鱼贯而出,呈送各色佳肴。 “诸位,饮胜!”郡守林之壑举杯。 “饮胜!”众人景随。 此时,丝竹之音想起,一排青纱女子婀娜而入,她们都是清倌人中善舞的,各个体态轻盈、弱柳扶腰,踏着丝竹之声,赤着玲珑玉足,翩翩起舞。 “那是花魁花解语!”陈平安低呼一声,两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那群女子中为首的那个。 李牧寻声看去,眼睛不由一亮。 那位花魁确实很美,肤如凝脂,青丝如瀑,凤眼琼鼻,朱唇皓齿,她微笑着在群芳中翻飞起舞,青纱飞旋,发丝翩翩,双眸如点漆,顾盼生辉。 其颜值气质,比之寒清浅还要胜过三分! 不愧是花魁! 李牧欣赏时,这位花魁也在不动声色的观察李牧。 青楼消息灵通,她知道李牧强势拿下了郡守心腹孙少尹,据说现在还关在大牢,而郡守却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其态度,很耐人寻味呢! 第三十四章 玉女舞霓裳 一曲舞罢,众人掌声不绝。 清倌人们屈身行礼,鱼贯退下,独留花魁立在厅中,她青纱拖地,衣袂翩翩,亭亭玉立,有小厮送上琵琶,她轻试音弦,红唇微启,唱道:“枝上流莺千啭巧,好梦方成,又把人惊觉……” 她的声音极美,婉转悠扬,如泣如诉,很容易引起共鸣。 李牧刚沉浸歌声,旁边的陈平安已经入戏太深,情难自禁,潸然泪下,然后,在那用清倌人的手帕拧鼻涕。 你这泪点也太低了吧……李牧无语,被这胖子一搅,他很难再沉浸歌声里了,好在这里酒菜不错。 “……帘卷东风深院悄~~”一曲唱罢,花魁将琵琶递给小厮,笑道:“诸位大人,解语献丑了。” “跳的好,唱的更好!”林之壑笑着放下酒杯,对李牧等人介绍道,“这位是我太阿郡新晋花魁,花解语,诸县以为如何?” “舞姿翩跹,喉清韵雅,如九天仙女,让我等凡人大饱眼福啊。”陈平安丢掉手帕,红着眼睛笑道,他很擅长此类应酬,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到女人夸夸夸。 李牧严重怀疑,他刚刚之所以哭,完全是为了……应景! “身段妖娆,令人流连啊。”杨秀清咽了好几口酒,色眯眯的盯着花解语的小蛮腰,那腰盈盈一握,白皙娇嫩,还有两条鱼人线,充满了青春气息。 坐在他旁边的吴安也是一脸口干舌燥的神情,显然也被这位花魁唱的情难自禁了。 李牧不动声色的看了那桌一眼,心想这两个胖子色欲熏心,不可深交! 上首,林之壑转头笑问花解语:“花大家,你也瞧瞧本郡下的四位县令如何?” 花解语屈身行礼,笑道:“四位县令大人都是国之栋梁,奴不敢评价。” “好一个不敢评价。”林之壑大笑,对李牧等人道,“你们可别小看了这位花魁,紫气东来日,她轻吟前朝大儒名篇《蝶恋花》,得紫气五条!” 五条紫气? 陈平安三胖龇牙,他们也才三、四条紫气呢。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竟连个花魁都比不上,哎~ 杨秀清和吴安这对胖子,更是累觉不爱! 李牧侧目而视,原以为是花瓶,没想到天赋如此之高,即便是在清平县,也只在他和林幼鲸之下。 此时,林之壑又意味深长的看向李牧,笑道:“四位县令中,怕也只有李县令能压住花大家了。” 李牧拱手道:“郡守大人抬举了。” 他想跳过这个话题,但长史邱昭却是接话,在那推波助澜,询问李牧得到几条紫气。 “本郡尉也想知道。”郡尉赵宾鸿听说过孙少尹的事,所以也对李牧很好奇。 花魁花解语亦是双目盈盈的看过来,眼波如水,清辉流盼,若是初哥,还真有可能在她的眼神下头皮一热,为博美人欢心而将自己底细托盘而出。 “李老弟,不能说啊。”陈平安伸出肥溜溜的手,死死抓住李牧的手,在提醒他不要被‘爱情’冲昏头脑。 李牧皱眉挣扎了两下,没抽出来。 这死胖子手劲挺大,关键……还油腻。 面对众人目光,李牧镇定自若,举杯遥敬花魁,笑道:“花大家歌舞双绝,在下便赠诗助兴吧。” 说完他放下酒杯,缓缓吟道:“舞势随风散复收,歌声似磬韵还幽。千回赴节填词处,娇眼如波入鬓流!” 花解语一怔,旋即眼泛波光,盈盈行礼,娇声道:“多谢李大人赠诗。” 自古青楼爱才子,花解语也不例外。 李牧的这首诗虽然中规中矩,但流传出去,也算是一桩佳话。 如果,能再从这首诗中感悟出什么心法秘技,就更好不过了……花解语笑魇如花,问道:“敢问李大人,此诗何名?” “玉女舞霓裳。”李牧厚颜道。 “玉女……”花解语娇躯一颤,“谢大人。” 有了此诗,今后,她就是太阿郡玉女,身价倍增,谁要是再想听她唱歌跳舞,就得加钱了! “没想到李老弟竟能出口成诗。”陈平安等三个胖子瞠目结舌。 “李大人好文采!”巡察使钱枫也第一次开口,他从进来后,就一直在那默默吃喝,即便花魁歌舞,他也只是抬了两下眼皮,他出身帝京,见过许多花魁,花解语之流于他而言,只是一般。 但李牧的诗却写的极为传神,放之帝京那也是中上水准! “钱大人过奖了。”李牧谦虚了声,便顺势转移话题,说自己虽才疏学浅,但从小就酷爱写诗,小时候他去算命,算命先生说他是诗仙转世。 “呵呵。”主位上的林之壑干笑,没套出李牧底细,他有些不爽,哼道,“算命先生的话怎能信?李县令,你是我大乾父母官,可别被刁民给骗了。” “多谢郡守大人提醒。”李牧拱手,然后又将话题转移到正事上,问道,“敢问郡守大人,这次紧急召我等来郡城,究竟所为何事?” 林之壑挥手。 花解语盈盈拜下,低头离去。 李牧侧头看了眼,余光发现坐在厅角的两名录事,正奋笔疾书,在那记录他们的一言一行。 “此事,由巡察使来说吧。”林之壑道。 众人看向钱枫。 “诸位。”钱枫放下筷子,开口说道,“南山之上有一地缝,深不见底,想必大家都听说过,每逢乱世,那里便是死人坑、乱葬岗!不知有多少尸骨丢于此处。紫气东来后,本官便日夜担忧,于是派人监视,数日前,南山果然出现异状,第一日黑云压顶,第二日阴风怒号,第三日,鬼哭狼嚎,声传十里!此次召集几位县令来此,就是要处理此事!” 陈平安几个胖子冷汗都出来了。 看这架势,是要他们去抓鬼啊! 陈平安深吸口气,自救道:“郡守大人,下官觉得,可将死人坑里的尸首挖出,好生埋葬,再请和尚诵经超度,不知……” “死人坑深不见底,多少年来不知累积多少白骨,光是挖出就难如登天,更别提将无数白骨区分,凑全须全尾了。”长史邱昭说道。 “那不如直接掩埋死人坑,再请和尚超度?”陈平安很机智的说道。 林之壑都懒得理他,问李牧:“李县令,你有何高见?” 李牧很淡定,说道:“想必诸位大人已有定计。” 否则的话,他们还能有心情在这青楼里看花魁唱唱跳跳? “不错,想要解决此事,其实很简单。”钱枫道,“灵气复苏后,朝廷就已料到各地乱葬岗之祸,因此传下解决之法!” 即建造大乾国庙! 第三十五章 南山 大乾帝京有一座太庙,是大乾太祖驾崩后所建,历时三十年才建成,占地万亩,据说光是其中供奉的太祖金身,就耗费了十万里黄金! 钱枫口中的国庙从某种程度上,和太庙类似,也是一座供奉大乾太祖的宗庙,只不过规模无需太大,但有一点,那就是太祖金身需以太阿郡城四方城门之下的泥土塑造,庙成之日,再以官印激发! 如此,国庙便能凝聚民力和国运,镇压邪祟! 听起来,确实很简单。 但李牧觉得里面有猫腻,这不是他敏感,而是他和郡守之间有过节,忍不住就会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人心。 林之壑等钱枫解释完,才笑着开口,说道:“得钱巡察使的帮忙,国庙这几日已经顺利建成,太祖金身也已就位,就等诸位的官印激发了!” 官印?! 难道猫腻在官印里? 李牧低声询问旁边的陈平安,但他也不知其中奥秘。 “诸位,明日巳时,我等便在南城门集合出发,午时登山,开启国庙,镇压死人坑!”林之壑举杯,“今夜,不醉不归!” …… 亥时初。 酒席结束。 李牧和陈平安三个胖子沐浴着月光,相互搀扶着回到驿馆。 “李老弟,今日,今日你、你我一见如故,不如,不如今夜我俩秉烛夜谈、促膝谈心,可,可好?”陈平安大着舌头开口,酒气熏天。 杨秀清和吴安大声叫好,还吵着要义结金兰,今后姐妹相称! 好个鬼啊……李牧不动声色的睁开胖子们的手,道:“几位老哥醉了,快回房歇息吧。” 他挥手唤来这几个胖子的随从,让他们负责送大胖们回房。 很快,驿馆院落安静下来。 “大人。”阴影处,马夫快步走出。 “回房再说。”李牧大步回房。 进屋后,马夫才开口:“大人,属下幸不辱命,已查到当年那伙山贼身死之地。” 他告诉李牧,他下午找到一个退伍老兵,喝了点酒,对方什么都招了。 “当年,官兵剿灭山贼后,将对方尸首埋在了西南方百米外的林地。”马夫道。 李牧笑道:“也就是说,山贼身死之地,在那处坟地东北方百米!” “大人英明!”马夫拱手。 李牧看了他一眼,发现一路行来,这家伙马屁不断,嗯,有前途! 得给他找点事做。 他想了想,说道:“杨马,明日本官随郡守前往南山,以官印开启国庙,你去查查,这中间有什么猫腻。” “是,大人!”马夫领命而去。 夜深人静,李牧无心睡眠,修炼了会逍遥游后,他就一直默诵《正气歌》,蕴养胸中浩然之气,明天要去南山,那里正在闹鬼,多一点浩然气总没错。 翌日上午。 李牧跟三个大胖汇合,骑上驿馆的官马,赶往南城门。 没多久,郡守林之壑、郡尉赵宾鸿、巡察使钱枫、长史邱昭,以及七位判司骑马赶至。 “诸位,出发吧。”林之壑胯下一匹高俊黑马,四蹄雪白,如踏白云,在前朝,这种白蹄乌极受达官贵人喜爱,和其余五种骏马,并称为六骏! 赵宾鸿胯下是匹白马,浑身强壮肌腱,英武十足,赫然是匹战马。 其余人的马也都是百里挑一。 李牧看了看自己胯下的官马,整一个营养不良。 他又看向三个大胖胯下的马,已经四蹄发软了。 一行人驱马前行,过了二十里地,南山已然在望。 李牧眺目远望,发现南山上方的天空乌云密布,黑沉沉的压在南山之巅! 再往前行十里,阴风怒号,如冰刀刮骨! 李牧再次感受到了熟悉的寒意,且比鬼火给他的寒意更甚! 再前行十里,鬼哭狼嚎,众人胯下的马都不安的躁动起来,长嘶不绝,人立而起。 李牧当即运转浩然气,轻抚胯下官马。 “嚏~~”官马打了两个响鼻,渐渐安静下来。 他看向两侧,三个大胖已经落马,郡守等人也在安抚骏马,可惜效果有限,唯有钱枫,在李牧之后,也顺利的安抚住他胯下骏马。 其余人,最终全部落马。 林之壑眼神隐晦的瞥了眼李牧,他知道钱枫的本命心法是‘伏妖’,此乃从道经演化,祛除鬼气、安抚骏马不在话下,但李牧呢? 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这家伙的本命心法应该是和剑有关,大概率是一部剑经,否则怎能在晒场上剑气纵横,以一敌百? 可若是剑经,又如何以剑驭马? 而且,还能比钱枫的速度更快! 他想不通。 “诸位,我等还是步行前往吧。”长史邱昭提议道。 钱枫点点头,看了眼李牧后翻身下马。 此行要以郡守和四位县令的官印激发,李牧和他就算提前赶到也没用。 李牧自然从善如流。 “李老弟,你是怎么做到的?”陈平安几个胖子凑过来,很好奇李牧是怎么让马不受惊的,毕竟,这可是‘鬼哭’,别说是马了,他们这些人听到,也都是心惊肉跳、寒毛悚立! “可能是我这匹马很有灵性吧。”李牧道。 林之壑在旁听到,顿时心头一动,赶紧给长史邱昭递眼色:这马本郡守要了! 邱昭不动声色的点头:好嘞! 前行十里,南山到了。 山脚下,有数百郡兵把守,各个身穿铁衣,手持戈矛,他们聚在一块,队列整齐,面容坚毅冷酷。 李牧看去,隐隐能看到一股血气在他们头顶汇聚。 旁边的郡尉赵宾鸿笑道:“此乃我麾下精兵,血勇无双,方能在南山立足!” 在这里,鬼哭之声近在耳畔,无时无刻不在乱人心神,普通人站久了,会神经错乱,发疯杀人,唯有血勇战士,才能驻守此地! “迟则生变,我等快上山吧。”钱枫道。 众人不敢大意,立即登山。 山上的鬼哭之声越发狂躁,即便是修行之士也觉心神不定,钱枫忙念诵道经,庇佑众人。 他们都是修行之士,在灵气的滋润下身强体壮,任何险峻的地形都是如履平地,不到半个时辰,他们就来到半山腰。 此时国庙在望,约莫一个土地庙大小,林之壑介绍,这座国庙是以三棵五百年榆木为主梁建造而成。 能看到,国庙后就是死人坑,长半里,宽五米,裂口凹凸不平,宛如恶魔之嘴,里面漆黑一片,更有一丝丝鬼气弥漫而出,与上方黑云连接,宛如一条鬼蜮通道,阴森可怖! 第三十六章 太祖金身 “这是要连通鬼界吗?”陈平安看到接天触地的阴森鬼气,脸色发白。 这里的鬼哭声越发犀利,便是钱枫的经文声也被生生贯穿,如利剑直插脑海,陈平安惊恐之下,只觉脑子昏沉沉的。 而在外人看来,这死胖子竟是眯着眼,面无表情的走向死人坑。 “陈兄,陈兄,你怎么了,你快住脚!!”杨秀清和吴安两大胖去拉,竟然没拉住。 “不好,陈县令被鬼音迷惑了心神!”钱枫脸色一变,赶紧上前另颂其他经文,同时运转灵力,一巴掌拍在陈平安的眉心,“叱!” 嗡…… 有灵光从钱枫手掌溢出,在陈平安脑门上一圈圈荡漾。 陈平安脚步一顿,面露挣扎,脚步也迟缓了些,但最终,他还是一步步走向死人坑。 “巡察使大人,这,这好像没用啊。”杨秀清脸色发青。 “诸位,快想想办法啊。”吴安急的快哭了,因为,此时他也感觉脑子有些昏沉,忍不住想跟随陈平安的步伐,跳下死人坑。 “别管他了,立即以官印激发太祖金身,镇压死人坑!”林之壑取出郡守官印,他极为果断,要弃子保帅。 李牧眼看这里要乱成一锅粥,无奈拔出长剑,胸中浩然气运转,屈指一弹。 铿!!! 中正平和的剑鸣声裹挟着浩然气,化作金色涟漪,震荡空气,一瞬间席卷百米方圆。 陈平安一个激灵,猛得回过神来:“怎、怎么了,杨兄,吴兄,你们拉着我干嘛?” “陈兄,你终于醒了!”吴安大喜,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脑子也清醒无比,再没有之前的昏沉感了。 “李县令好手段!”钱枫诧异的看向李牧。 “有此等手段,为何拖到现在才用?”林之壑阴阳怪气的开口,非常不满! 他刚提议放弃陈平安,李牧转头就救了他,这将他这个郡守的脸面置于何地? 他这个一把手,不要面子的吗?! 简直岂有此理! “这招对身体伤害极大,不到万不得已,不敢轻用。”李牧戏精附体,满脸凝重,然后,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 “……”林之壑严重怀疑他在唬人,但没有证据,只得气愤的转移话题,“事不宜迟,立即激发太祖金身!” 他手持郡守官印进入国庙,李牧等四名县令紧随其后。 “李老弟,刚刚多谢了。”陈平安从吴安嘴里知道前因后果,心有余悸,整个人都在颤抖,身上肥肉如水中涟漪……乱颤。 要真跳下死人坑,估计得被无数鬼魂索命,他光是想想就不寒而栗。 “陈老哥言重了。”李牧边说边观察国庙,这里不大,就一个篮球场大小,外面是个院子,放着香火鼎,上面插了三根手指粗的香,散发袅袅烟气。 里间则供奉着太祖金身,说是金身,其实是用太阿郡城四方城门下的泥土所塑,看起来,丑里丑气的,只能隐隐辨别面容轮廓。 进入里间,郡守以灵力结印,激发官印,同时对李牧等人喝道:“看清本郡守的手印,以灵力激发!” 李牧取出官印,有模有样的结印,同样以丹田灵力激发,没有动用冰魄。 陈平安三个胖子虽然看着笨重,但手指都灵活,很快,他们的官印都被激发,散发出金色光辉,笼罩向太祖金身。 冥冥中,李牧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远处飞来,笼罩这里。 他辨别方向,发现那个方向竟是清平县! 民力、国运……民力应当是四方城门下的泥,这些泥被万民踩踏,凝聚了无数民力。 那国运……李牧心头一动:莫非以我官印激发,消耗的是属于我清平县的气运? 李牧心头微沉。 他看向陈平安等人,发现他们也都在抬头看着各县方向。 与此同时,泥塑的太祖金身,在这一刻竟溢出灿烂金光,宛如黄金浇铸,通体散发出一股厚重、威武之意,并有淡淡涟漪从金身弥漫而出。 “永镇山河!!”林之壑结出最后的手印,刹那,太祖金身所有金光内敛,最终,化作一道纯金色的涟漪扩散,涤荡寰宇。 一瞬间,李牧等人耳中的鬼哭之声烟消云散。 李牧走出国庙,发现南山之巅上的黑云,已经缓缓消散,有阳光刺穿黑云,温暖落下。 从死人坑中溢出的黑气,也如无根之水,消散半空。 “怎么样了,死人坑没了吗?”陈平安跑出国庙,看向死人坑,发现那里依旧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成功了,多谢诸县。”钱枫一直在观察死人坑,见黑气不再漫出,总算松了口气,同时,他的眼神中,还露出一抹振奋的精光。 李牧冷眼旁观,没有说什么。 “哈哈哈哈……”林之壑大笑着走出国庙,朗声道,“死人坑已被太祖金身镇压,下面鬼魅翻不出什么花浪了!本郡守已在醉仙楼摆下庆功宴,诸县,随本郡守回去,大醉一场吧!哈哈哈……” 李牧皱眉,感觉这中间,除了官印国运之外,似乎还有事! 这个郡守,究竟瞒了多少事啊! 李牧念头很不通达。 众人原路返回,走到一半时,有郡兵牵着他们的马过来,李牧看去,发现自己的那匹官马,竟被掉包了! 之前的是头白马,现在,变成灰马了! 这尼玛……李牧无言以对。 林之壑和长史邱昭对视一眼,露出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神秘笑容。 赶到醉仙楼,花魁献舞,众人又是一番吃喝,期间李牧提出,也想在清平县建造国庙。 林之壑志得意满,笑着开口,说道:“建造国庙之法,本郡守已倾囊相授,诸县回去后,可自行督建。” “多谢郡守大人。”陈平安三胖道谢。 “哈哈哈哈……”林之壑忍不住大笑:被本郡守卖了还要谢本郡守,真是痛快! 需知国运有限,他利用四县国运开启太祖金身,那么,等四县自行建造国庙时,能启动太祖金身的国运自然而然会少许多,这样一来,太祖金身的作用也会少许多! 林之壑看向李牧,眼中笑意微冷:虽觉痛快,但李牧不除,心中难安啊。 他想到了城西二十里外密林深处的那棵大树,此树不凡,有甲木灵气弥漫,因为死人坑的事,他被耽搁了几天,但此间事了,最多两日,他就能以甲木灵气凝练第一炁,届时,倒要看看李牧还如何蹦跶! 第三十七章 南山侯之墓 庆功宴上,众人喝的醉气熏天,林之壑满脸酡红,兴致大发,招呼众人一起前往教坊司快乐,他请客! 在大乾,每郡郡城都有一座教坊司,隶属于礼部,一开始,教坊司只负责庆典及迎接贵宾时演奏乐曲事务等,里面只有乐师和正规的女乐,但随着越来越多的犯官女眷被打入教坊司,教坊司便又多出了一项功能,就是给官差解闷。 曾有御史言官抨击这一现象,但自然有大量官员挺身而出,表示去教坊司只是欣赏歌舞,正经的很,绝对无关风月。 至于偶尔传出的风流韵事,那是人家两情相悦,无伤大雅! 李牧没去过教坊司,忍不住好奇的询问身边的胖子。 陈平安道:“去教坊司欣赏歌舞是真,寻欢作乐也是真!” 只不过,想睡教坊司的姑娘,除了要大把大把的金银外,你还得需要有一技之长,总之,要入了她们的眼才行。 陈平安自知身宽体胖,入不了教坊司姑娘的法眼,委婉推辞。 李牧倒很想去瞧瞧,但林之壑请客? 抱歉,不去! 杨秀清和吴安这对胖子却是激动不已,嗷嗷叫着要给教坊司姑娘一些颜色看看。 众人分别后,李牧跟陈平安回驿馆。 路上,李牧将关于国庙的一些猜想告诉了他,认为即便没有他们的县官官印,郡守也能激发太祖金身,镇压死人坑。 他猜测,郡守之所以这么做,是在‘盗窃’他们官印中的国运! 此消彼长,他们四县建造出来的国庙,其国运恐怕镇压不了强大的妖鬼。 陈平安叹气,他也隐隐感觉到了,但形势比人强啊。 如果今天不帮着出手镇压死人坑,郡守就能以大义镇压他们,甚至直接先斩后奏! 陈平安提到南山山脚下的数百郡兵,以及那七位明明啥都没干,却一直跟随的七位判司,说不得,这些人就是为他们准备的! 李牧悚然一惊,仔细一想,还真是! 如果当时他们拒绝,郡守完全可以先行镇压死人坑,等众人下山,再行发难。 李牧能看出,南山山脚下的郡兵都是精兵,血勇无双,若配合郡守、郡尉、巡察使、长史以及七位判司之力,说不定真能拿下……三个大胖。 至于他自己,凝练了冰魄后,李牧自信现阶段,没人可以拿捏自己! 回到驿馆,李牧觉得这个胖子不错,便轻声将朝元境的事如实相告,并嘱咐他保密,否则郡守追究,必定后患无穷! 陈平安听闻,顿时酒醒了大半,深深鞠躬:“多谢贤弟告知!” 两人又说了会话,李牧表示明早就会离去,到时就不告别了,徒增伤感。 陈平安拱手:“贤弟保重。” “陈老哥才是,要多保……重?”李牧道。 分开后,李牧回房,陡然一个黑影从角落窜出,李牧虽惊不乱,反手拔剑刺出,如霜剑气刺破黑暗,横掠长空。 “大人,别,是属下啊!”马夫大惊失色。 李牧翻转手腕,剑光流转,铿一声入鞘,气道:“杨马的,大晚上怎么不点烛火?” 马夫汗颜,表示听闻了一些隐秘,所以悄悄赶回,不敢点烛火。 “大人,属下调查后,发现那座南山确实有异!”马夫掏出火引子点亮烛火,轻声禀报,“那座死人坑下,据说有座王侯之墓!” 王侯之墓? “清平王墓?”李牧一惊。 “不是清平王,是南山侯。”马夫道,“南山之名,就是因为此而来。” 南山侯是千年前的王朝侯爷,据闻征战无双,是个铁血将军,太阿郡就是当时南山侯的藩地,他死后葬于老家,但有盗墓贼光顾,发现老家的南山侯墓根本就是空穴,随后,就传出南山侯之墓在南山死人坑下,但不知真假。 “大人,属下打探到的,就这些了。”马夫道。 “行了,去歇息吧。”李牧把他打发走后,一个人对着烛火发呆。 南山侯,死人坑,国庙…… 如果南山侯之墓真的在死人坑下,那郡守这是一箭数雕啊! 既削弱了四县官印中的国运,又能以国庙强势镇压死人坑,为他探墓取得良好环境。 期间,如果他和陈平安等人拒绝帮忙,还能光明正大的以大军镇压,铲除异己! 这只老狐狸! 李牧发觉自己还是嫩了点。 一夜修行。 翌日清晨,李牧和马夫就收拾了行礼,架着来时马车,哒哒哒离去。 与此同时。 太阿郡郡守府。 林之壑和长史邱昭,正围着一匹白马团团转圈。 这匹马,赫然是昨日李牧乘坐的那匹官马。 “这马怎么看都是一般,不像有灵性。”林之壑看了半饷,没发现它有什么异常。 邱昭上上下下拍打着白马,道:“神物自晦,或许,这匹马已经成精。” 他来到白马身后,拍了拍它的屁股,白马似乎很不安,长嘶一声就尥蹶子后踹邱昭。 邱昭没有一点点防备,当时就被踢飞两丈,断了数根肋骨,痛的在地上滚来滚去,凄惨呻吟。 “果然灵异!”林之壑大喜,抚摸着马鬃,眼泛精光。 “大人,下官觉得,这就是匹普通的官马,定是那李牧在诓骗大人!”邱昭运转灵力,护住内脏,缓缓起身,他很吃力的开口,说话时还吐出两口血沫,伤势不轻,但眼神恶狠狠,想吃马肉! “邱长史啊,能一脚将你踢成重伤,又怎会是寻常马?”林之壑不悦。 “这……”邱昭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大人!”就在此时,一名郡兵疾步而至,禀报道,“大人,前面传来消息,钱大人和赵大人已启程前往南山。” “嗯?”林之壑脸色一变,“这两个混蛋!” 他曾跟钱枫和赵宾鸿约好,等三日后再探死人坑,之所以要等三天,就是为了以甲木灵气凝练第一炁,但没想到,钱枫和赵宾鸿,竟然现在就出发了! 难道是他们察觉到了什么? 林之壑表情阴沉。 “大人,没有官印,他们下不去死人坑。”邱昭捂着胸口上来。 “以防万一,本郡守必须要亲自确认!”林之壑厉声道。 他已经从朝廷那儿收到消息,一些大墓中的古物,能吸收紫气,进化为神兵灵宝,南山侯之墓中,必然有此类神物,他绝不能坐视不理! 第三十八章 鬼蟒 出西城门,马夫架着马车一路绝尘而去,但走了十几里,马车就调转车头,朝南山行去。 临近南山,李牧发现这里已被戒严,数千郡兵将这里包围,更有斥候探出数里开外,让闲杂人等远离此地。 李牧让马夫将车停在密林深处,准备独自前往死人坑。 他不去看一眼,意难平! 但此时,南山山脚已被郡兵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起来,飞鸟难入! 李牧查看地图,发现南山背阴处有河流过,他心中一动,当即绕过南山,来到背阴处,这里果然有条大河,河水湍急,奔流不息,李牧潜入河中,逆行而上,成功避开郡兵耳目,深入南山密林,快速登山。 一个时辰后,他翻山而过,来到死人坑的另一边,他藏好身形,看到了国庙旁有十数人,似乎在起争执。 李牧运转逍遥游,将自身气息和天地融合,悄咪咪的贴地而行,此时,他距离死人坑只有五六米,已经能听到对面传来的说话声。 林之壑气急败坏:“钱巡察使,赵郡尉!我等不是约好三日后再探死人坑吗?为何你们违约而来!” 钱枫笑道:“死人坑中鬼气弥漫,若拖延三日,我担心有厉鬼诞生。” “不错,此事宜早不宜迟。”赵宾鸿也帮腔道,“就是不知林郡守为何一定要三日后才去了。” “你们……”林之壑很生气,他意识到自己的小算盘被对方察觉,恼羞成怒,冷笑道,“既如此,你们便自行下去吧,本郡守倒要看看,没有本郡守的官印,你们如何下得了死人坑!” 死人坑虽然被太祖金身镇压,但死人坑下依旧鬼气弥漫,没有他的官印,他们就算能进去,也会被鬼气吞噬! 钱枫和赵宾鸿却是相视一笑,各自取出两个……县印! 赫然是杨秀清和吴安的官印! 昨日他们一起前往教坊司快活,酒到酣时,钱枫和赵宾鸿提出借官印一用,杨秀清和吴安已经酩酊大醉,无不应允,当场就掏出了县印。 林之壑气得脸都青了,他指着钱枫道:“钱枫!原来你早有预谋,混账!!” 当日在南山山脚,钱枫提议借助四县国运增强太祖金身的镇压之力,他原以为这是钱枫的一片拳拳之心,没想到,竟是等在这里!! 钱枫冷笑:“林郡守,现在你还要等三日后吗?” 等? 等个屁! 再等下去,南山侯墓里的宝贝都没了! 林之壑差点咬碎了牙,他一言不发,直接取出郡守官印,以灵气激发。 一道道淡金色的光芒涟漪从官印溢出,化作一个十米方圆的金色光圈,笼罩林之壑。 钱枫和赵宾鸿当即也有样学样,激发官印,只不过他们的光圈,只有五米方圆。 钱枫看向边上的随从,吩咐道:“都背上长枪,进入圈内,切忌不可走出!” 国庙旁的空地堆放着十几个布袋,袋中装满了长枪。 林之壑和赵宾鸿点头,示意他们的手下照做。 然后,他们来到死人坑边缘。 李牧趴在对岸,用眼角余光看着。 赵宾鸿一马当先,他从手下背上取下一根长枪,深深扎入死人坑内壁,随后他跳在长枪上,再以另一根长枪扎入下面的内壁中,他的随从紧随其后,保证长枪供给。 林之壑和钱枫也带着各自随从,依次跳下。 没一会,这伙人就消失在了死人坑中。 李牧微微起身,环顾左右,确认没人后,立即也掏出官印,以灵力激发。 嗡…… 一圈朦胧的淡金光晕将他笼罩,李牧轻轻一跃,跳到死人坑对面,然后找准位置,跳了下去。 一刹那,有涟漪从李牧身旁的光圈泛起,但很快又熄灭,同时,李牧发觉自身的视野陡然黑了下去,仿佛从极昼进入极夜,好在身旁的朦胧光圈带来淡淡光芒,给他重新带来光明。 他抬头看去,死人坑的上方,有一层金光薄膜,将内外隔绝,有鬼气在金光下徘徊,如游鱼般四处钻寻,似乎在寻找金光的缝隙。 李牧低头看去,发现脚下的长枪布满黑干的鲜血,在漆黑的环境中猩红发光。 这是百战长枪,枪上的鲜血,都是人血! 内壁的斜下方,每隔半米就插着一根百战长枪。 李牧一根根长枪跳下去,边神色凝重的注视着四周,边记着脚下长枪的数量,以此推算死人坑的深度。 数到一百时,这里已经漆黑一片,鬼气弥漫呼啸,惊涛骇浪般拍打在官印激发的光圈上,溅起无数涟漪,同时,还有无数鬼蜮之音窸窸窣窣的响起,似有若无的勾引着李牧的心神。 他赶紧默念冰心诀,再运转胸中浩然气,诸邪避易! 继续下行,数到两百时,这里的鬼气出现异变,化作一条条巨蟒,在黑暗中游曳,并缓缓纠缠在官印激发的朦胧光圈上,李牧抬头,能清晰看到鬼蟒身上的蛇鳞在光圈外一寸寸的摩擦,甚至有真实的摩擦声音传出! 没一会,光圈在鬼蟒的挤压下,摇摇欲坠! 同时,李牧手中的官印也发出艰涩的‘咔咔’声,他低头看去,官印表面,竟被崩出发丝般细碎的的裂缝! 再待下去,要出事! 李牧当机立断,快速返身,踏着百战长枪,离开死人坑。 当他赶到死人坑入口时,心中一动,废了翻力气,将最上方的五根百战长枪拔出。 脱离死人坑,李牧仔细擦去百战长枪上的指纹,然后将它们插入地底!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李牧跃过死人坑,原路离开。 李牧离开没多久,死人坑中的鬼气忽然爆涌,冲击的最上方的金色薄膜都震荡开,此时,国庙中的太祖金身泛起金色涟漪,将鬼气强势镇压! 同时,一道身影从死人坑中极速窜出,赫然是郡守林之壑。 此时的他异常狼狈,浑身衣袍破碎,上面满是爪状撕痕,就连脸上也有,鲜血淋漓。 “这是怎么回事?!”最让他愤怒的是,他上来时,竟然发现最上方的五根百战长枪没了,最后的三米,他差点就掉下去!! 他惊疑不定的转头,却没有任何发现! 此时,郡尉赵宾鸿也从下方冲出,但因为缺少五根百战长枪,加上他起跳力气不够,身形竟不由自主往下掉! “林兄,救我!!”赵宾鸿看着近在咫尺的林之壑,惊恐的伸出右手。 林之壑冷眼旁观,竟是没有施以援手! 眼看赵宾鸿要掉进死人坑,关键时刻,巡察使钱枫也一跃而起,赵宾鸿听到身后风声,想也不想就一脚踹去,竟硬生生将钱枫当做踏脚石,借力下,他成功跃出死人坑! 落地后,赵宾鸿脚下发软,半跪在地扑哧扑哧喘气,双眼却死死盯着林之壑! 而钱枫,则被无情踢进死人坑! “不!!!”钱枫的声音快速淹没在鬼气中,细不可闻。 之后,他们又听到几声凄厉的惨叫从死人坑下传来,显然他们的随从都没跃过最后三米。 “林之壑!!你好狠的心!!!”赵宾鸿喘过气来,起身后脸色铁青的盯着林之壑,杀意沸腾! 第三十九章 玉玦 死人坑上,赵宾鸿满脸杀意的瞪着林之壑,双手握拳,青筋暴起! “本郡守什么都没做,赵宾鸿,注意你的言辞!”林之壑冷道。 “哈哈哈……”赵宾鸿狰狞大笑,“林之壑!你是第一个上来的,我是第二个!这最上方的五根长枪,你敢说不是你拔的?!” “确实不是本郡守拔的。”林之壑咬牙切齿,“本郡守上来时,那五根长枪已经不见!” “放你娘的狗屁!!”赵宾鸿破口大骂,“不是你拔的,难道是鬼拔的?” 如果是鬼拔的,为何只拔最上方的五根,不把下面的百战长枪全部拔掉? 这分明就是人为! 而最大的嫌弃人,就是第一个上来的林之壑! 之前他们下死人坑时,就在上面闹了矛盾,所以,这杀人动机、理由,全部都是现成的! 剩下的,就是那五根长枪! 他环顾左右,很快在林之壑的身后地面上,发现有五个孔洞,他激动的过去一脚踩下,灵力灌入,大地瞬间崩裂,他一把将地底的百战长枪抓出。 “林之壑,你这个卑鄙小人,还有什么话要说!”赵宾鸿怒不可遏,长枪直指林之壑。 林之壑气得浑身发抖,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长枪会出现在这里,但显然,他被人冤枉陷害了。 但旋即他忽的冷笑起来,指着死人坑道:“本郡守卑鄙无耻?不见得吧!刚刚本郡守可是亲眼所见,是你将钱枫钱巡察使一脚踩下!你为了苟且偷生,暗害巡察使,本郡守定要参你一本!” “参我?好,很好,我倒要看看,朝廷的人是信你还是信我!”钱枫狠狠将长枪丢在地上,转身离去。 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退路,只能也选择上奏朝廷,参林之壑一本! 林之壑盯着他远去的背影,也是郁闷的发狂,他敢以祖宗十八代的名义起誓,那五根长枪,真不是他拔的! 但赵宾鸿不会信,因为,他亲脚将钱巡察使踩进了死人坑,这么大的把柄,赵宾鸿要么对林之壑俯首,要么,就是上奏朝廷,将一切过错堆在他投上,来个绝地翻身。 “真是岂有此理!!”林之壑起出五根长枪,拂袖而去。 …… 此时,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沿着原路快速下山,他哼着小曲,一路疾奔,没有丝毫停留。 大半个时辰后,他来到南山山脚,潜入大河,顺流而下,离开南山。 和马夫汇合后,两人架着马夫,朝清平县疾驰而去。 “大人,我们是先回县里,还是先去那座……鬼火山?”马夫隐晦的问道。 “去鬼火山。”李牧郑重说道。 南山侯之墓位于死人坑下,那里被无数鬼气弥漫,想要进入就已难如登天,他很担心清平王王墓也会出现类似的变故,所以,他想尽快找到清平王王墓的线索,可能的话,在出现变故前就进入! “属下知道。”马夫快马加鞭,一点都不体恤马,狠狠的抽它的屁股。 “耶耶~~”马儿吃痛,四蹄翻飞,卷动无数烟尘。 翌日,午时左右。 马车来到鬼火山。 马夫将车停靠在密林旁,假装歇息,官道上,不时有商队路过,来去匆匆。 阳光倾泻,将山林染的金碧辉煌。 等官道安静下来,李牧和马夫才快速上山。 他们来到那片有数十个土包子的坟地,并朝着东北方前行百米,来到一片颇为宽敞的草地,约莫半个足球场大小。 这里的地势较为平缓,草木相比其它地方要更为稀疏,确实适合当营地。 马夫在这里找到几片残垣断壁,被爬山虎、藤蔓等遮挡,周围有大树,不靠近很难发现。 “应该就是这里了。”李牧有些激动,根据他之前的推断,当年官兵在这里全歼那群盗墓贼,他们的线索,必然就掩埋在这里! “开始找吧。”李牧吩咐。 “是,大人!”马夫亦是颇为振奋。 只是,这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想要找一个不知是何物的线索,确实极难! 两人从中午找到晚上,挖出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破碎的衣物、腐烂的马靴、断裂的刀兵,但经过确认,上面都没有和线索相关的东西! 翌日,他们又从上午找到下午,挖地三尺,终于在西北的角落挖出一个木盒。 木盒只有砖头大小,表面已经腐烂,用力一捏就碎。 李牧小心的将木盒打开,里面是条云蚕织造的丝巾,丝巾已经很旧,里面包裹着一块琥珀色的玉环,约有银元大小,玉环的环体上侧有个小缺口,这应当是块玉玦。 李牧轻轻取出玉玦,触感细腻,如暖玉一般,竟带着淡淡温暖,阳光下,它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极为耀眼夺目。 “大人,这玉环怎么还缺了一角?”马夫在旁边有些可惜。 李牧解释道:“玉有缺为玦,这是古人用来装饰的,相当于现在的……” 说着,他将玉玦的缺口比对了下马夫的耳垂,正好能给他戴上,笑道,“相当于耳环。” “大人,那这个……耳环会是线索吗?”马夫有些气馁的问道,他们两找了一天半了,就找到这花里胡哨的耳环。 这线索,真的存在吗? 李牧却是笑道:“那团鬼火说的线索,大概率就是这玉玦!” 因为,用玉玦当装饰耳环的习惯,是在春秋战乱时期,而大秦终结了春秋战乱,所以,清平王很有可能保持着先秦习惯,将这块玉玦当做自己的耳环,或是……陪葬品? “陪葬……”马夫想到刚刚李牧拿这玩意套他的耳垂,顿时心惊肉跳,赶紧默念《正气歌》。 李牧摩擦着细腻的玉玦,暗想,这玉玦类比耳环,往往成双成对,应该还有一只。 他又翻找木盒,结果玉玦没找到,却意外发现,这丝巾上面疑似有人用炭笔画了一些线条,形状像是山脉,但几十年过去,早已分辨不清! 这是前往清平王王墓的地图? 李牧一喜,旋即暗道可惜,因为,上面的线条,已经模糊不清,很难分辨了。 看来,线索就只有这一个玉玦了。 李牧环顾左右,发现这片草地,已经被他们糟蹋的坑坑洼洼,满是乌漆嘛黑的土洞。 李牧吩咐马夫,破坏他们的挖掘痕迹,以免被有心人察觉。 马夫很有经验,深入山林,不到半天就抓来三头野猪,两公一母,然后,喂它们服食一种青黑色的种子。 “大人,这是那株菟丝子结下的种子,药效非常好!”马夫贱兮兮的开口。 果然,没多久,三头野猪就扑哧扑哧的大喘气起来。 正所谓,两个和尚有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这三头野猪中有两头是公的,它们为了争夺为爱鼓掌的权力,在这里疯狂角斗,不到半天,李牧他们的挖掘痕迹就被这两头野猪破坏的干干净净。 第四十章 再入澜沧江 两头野猪将这里糟蹋的干干净净后,终于分出胜负,其中一头较为精瘦的,成功获得为爱鼓掌的权力。 “大人,我们接下来做什么?”马夫看着两只野猪啪啪啪,眼泛精光。 李牧隐晦的退后两步,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马夫,道:“时间不早了,本官要即刻回返清平县。” “啊?”马夫一怔,“大人,那属下呢?” “你么……”李牧笑了,“就留在这里,寻找清平王王墓!” 这块琥珀色的玉玦大概率是清平王的陪葬品,几十年前那伙盗墓贼能在这附近的深山找到这块玉玦,并以丝巾画出山脉,就说明,清平王王墓一定就在附近! 念及此,他不由有些佩服那位章子尧,竟然能通过地方志,推算出五千年前清平王的王墓! 可惜,为我做了嫁衣。 李牧将丝巾留下,也算给马夫一个念想,然后,他架着马车,独自离开。 山上,马夫可怜巴巴的看着李牧的马车离去,手中除了丝巾,还有一张纸。 那是李牧离去时赠送给他的诗,让他寻找王墓时,抽空读读,或能感悟心法秘技。 马夫低头看诗: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纵然是以马夫浅薄的才学,也不得不感慨确实好诗,不仅气势磅礴,更有铁胆忠心! 若能感悟,必然是杀伐秘技! “大人随手将如此好诗赠送于我,我绝不能让他失望!”马夫握紧纸张,转身进入深山。 …… 半日后,李牧顺利回到清平县李府。 将马车交于下人,李牧才入府,闻听喜讯的寒清浅提着青纱快步跑来,眼如秋波,盈盈如水,泛着涟漪。 “大人。”寒清浅欲语还休。 “嗷呜~~”她怀中还抱着小老虎虎囤囤,它看到李牧,咆哮出声,气势很凶,似乎在宣示某种主权。 李牧一把抓住虎囤囤脖颈虎皮,将它远远丢出,抱住美人:“清浅,好久不见。” 虎囤囤在空中飞了几圈,落地后滚落泥尘,狼狈不堪,它扑灵扑灵两只灵动的虎耳,虎爪很是不悦的拍打地面:“嗷嗷呜~~” 温香软玉在怀,李牧才懒得理这只乳臭未干的小屁虎。 “大人,天还没暗呢。”寒清浅羞涩道,精致的脸蛋溢出两抹酡红,美艳不可方物。 “可我舟车劳顿,得歇息一会呢。”他抱起寒清浅,大步回房。 ……(天可怜见,写的都被和谐了) 天色渐暗,李牧从主院出来,神清气爽! “大人!”院落圆门外,林幼鲸持枪而立,这几天,他一直在龙鳞枣树旁的澜沧江水域吸收冰系异种灵气,其中颇多艰辛,半身伤痕,如今,总算成功凝练第一炁冰魄,有极寒气息从他体内不由自主溢出。 李牧察觉后,微笑向他道喜。 “这都是大人的恩典!”林幼鲸很是振奋的拱手,然后,他开始向李牧汇报工作。 首先,除枣树外的灵物都已成熟采摘,大半发给张龙张虎等人,剩下的都收归在衙门,按照功劳发给衙门众人。 其次,龙鳞枣树的枣也变色了,从青色,变成了红色,清香越发浓郁,每到夜晚,都能引来大量凶猛野兽,好在那边人手充足,暂未出现伤亡。 然后,就是葫芦藤,这几日天地灵气依旧以极快速度增长,葫芦藤疯狂吸收天地灵气,一天一个样,如今都有膝盖高了。 最后,就是在县中书院读书的那些人了。 林幼鲸表示,已经有不少人从大儒文章中领悟心法,正式踏入修行,但没有紫气的他们,其修炼速度比张龙张虎等人,慢了十数倍不止! 为此,这些人向衙门请求灵物,想借此提升修为,但没有李牧允许,这事暂被林幼鲸和何主簿联手压住。 李牧笑道:“堵不如疏,就将衙门里的灵物,给他们一些,但不能多给。” “大人,若他们人心不足……”林幼鲸有些担心。 “那就让他们自行去野外寻找。”李牧淡淡说道,“若有人聚众闹事,一律废除丹田气海,关入大牢!” “是,大人!”林幼鲸大声应下。 随后,李牧吩咐林幼鲸,让他派人建造国庙。 “国庙无需太大,但太祖金身需以四方城门下的泥土塑造,切记!”李牧郑重吩咐。 弄完这些琐碎的事,李牧就准备去澜沧江修行。 如今他虽已进入一炁朝元,但体内冰魄尚弱,距离一炁朝元圆满,还有段距离。 他先来到后院,看了那株葫芦幼苗。 五六天不见,这株葫芦幼苗果然长大许多,已经及膝,脆嫩的叶片宛如婴孩巴掌,散发朦胧的绿色光晕。 葫芦幼苗旁,插了一根青竹,可以看到,葫芦幼苗的藤蔓,已经有朝青竹攀附旋转的趋势。 李牧很期待,这葫芦苗将来结出的葫芦会有何神异之处。 看完葫芦,李牧就离开李府,逆江而行,来到龙鳞枣树那儿。 这里比起之前更加热闹,张龙、柳七还有更夫许铜都在龙鳞枣树旁修炼,其余一种民壮则分班,一部分警戒左右,一部分在生火烤肉,准备晚餐。 “见过大人!”他们看到李牧过来,纷纷起身行礼。 李牧挥手:“都随意些。” 身为父母官,他很有自知之明,没有过去破坏他们的和谐氛围。 脱掉外套鞋子,李牧直接跃入澜沧江。 江水冰凉,还有大量恶鱼游曳,这些恶鱼比起之前,更加庞大凶恶,鱼鳍大如蒲扇,锋利如刀,在水中游去,能轻易切开浮木! 一嘴獠牙更是犬牙交错,其中几条鱼嘴中,更是挂着带血的肉丝,极为狰狞! 还有水蟒,越发臃肿肥大,动辄十五六米长,它们的蛇鳞坚韧如甲,普通刀剑难伤。 除了这些,还有其它种类恶鱼,如之前遇到过的那种鱼骨外露的恶鱼,即便是李牧的剑气,都花费了一番功夫才斩碎,还有一种浑身长满鱼刺的诡异鱼类,在水中横冲直撞,就像刺猬,极为危险! 李牧一路下沉,运转冰魄,剑气如霜,连连斩出长风破浪,劈开江河,斩杀恶鱼,血流成河! 花费好一番功夫,他才顺利沉入江底,搬开巨岩,潜入泉眼,开始吸收冰系异种灵气,壮大冰魄! 第四十一章 惊鸿一瞥! 这一夜,李牧窝在泉眼中吸收冰系异种灵气,每隔半小时,他就浮出江面透气,期间,又有恶鱼从上游游曳而至,被李牧无情斩杀。 旭日东升,温暖的阳光将澜沧江照亮,反射粼粼波光,但江底,依旧漆黑一片。 一夜修行,李牧体内的冰魄壮大不少,抗寒性亦是大大增强,他忍不住再次朝泉眼深处潜伏,想知道这里到底有多深,下方有没有更大的造化! 十米、十二米、十五米…… 水温越来越低,李牧全力运转浩然气护身,再以冰魄之力覆盖身体表层,对抗泉眼外的寒冷。 十八米、二十米…… 李牧再次感受到刺骨寒意,他尝试着以灵力激发怀中官印,一层朦胧的金色光圈弥漫而出,将他护住,但在这极寒的泉眼中,这层金色光圈被压抑到极致,如一层薄膜覆盖在他体表之外,但总算抵挡住了外面的寒意。 可行! 李牧振奋的再次下潜。 二十二米、二十五米! 此时,这里的水温已经低到极致,李牧看到泉眼深处有冰晶漂浮而出,它们在水中碰撞、碎裂、又重聚,过程极为绚烂,如进入最细小的微观世界,让人忍不住感慨造化之神奇! 与此同时,李牧的四肢也被一点点冻僵,逐渐失去活力,他知道不能再往下潜,否则会化作冰人掉下,永眠地底冰川! 他有些不甘心的低头看了一眼,发现下方冰晶更多,隐约间,似乎还看到底下有巨大的鳞甲,鳞甲在缓慢挪动,宛如活物,这些冰晶就是从鳞甲的缝隙中溢出,李牧心头大震:这是什么?! 他瞪大眼睛想仔细查看,但再看去,哪有什么鳞甲,下方一片黑暗,只能看到许多冰晶从黑暗中,如水泡般上浮。 李牧来不及细想,快速划动四肢,离开泉眼。 浮出江面,李牧大口喘息,他发现自己身体表面竟覆盖着一层细碎的冰晶,极为寒冷,纵然是阳光也无法令它融化。 “这些冰晶中蕴含着冰系异种灵气。”李牧运转逍遥游,将冰晶中的异种灵气吸收,转眼间,这些冰晶快速融化。 李牧受此启发,想到一个能加快葫芦幼苗成长的办法,那就是用葫芦装盛泉眼附近的水,那里的水蕴满壬水灵气,可以用这些水,去浇灌葫芦幼苗! 来到岸上,李牧看到交班了的张龙、柳七、库丁周仓,他们在龙鳞枣树下修行,沐浴着晨光,一片祥和宁静。 但是在龙鳞枣树旁,又多了几具猛兽尸体,有虎有豹,都有四米多长,此刻鲜血淋漓。 受伤的民壮已经随着夜班张虎、邓岩、仵作宋典等人回县修养,新来的民壮在替他们出气,将猛兽解剖,内脏全部埋在地底,然后将肉割下,开始……烧烤! 李牧没过去打扰他们,而是坐在岸边,陷入沉思。 刚刚在泉眼下看到的,是眼花,还是惊鸿一瞥中发现了地下冰川中的某个真相? 鳞甲……如此巨大的鳞甲,难道地下冰川中,有一条史前巨蟒? 因为意外被冰封,沉入地底,现在灵气复苏,地下冰川溶解,这条史前巨蟒也复活了? 还是说,只是单纯的被冻坏了,出现了幻觉? 前世有科学家做过实验,在极冷的环境中,人是会出现幻觉的,比如明明很冷,却会觉得很热,将身上衣服脱光。 所以,出现幻觉也能……理解? 李牧摇摇头,将这些胡思乱想抛出脑外。 “等我一炁朝元圆满,冰魄大成,就能潜入地下冰川,一睹真相了。”李牧深吸口气,按捺住心中的求知欲。 那边有肉香飘来,还能闻到孜然、辣椒的味道。 这些民壮越来越会过日子了……李牧没忍住,过去要了几片夹心肉,囫囵吞下,味道竟然不错! 而且,这肉中似乎还有残留的灵气,虽然微弱,但真实存在! 李牧心头一动,当即命民壮们将所有野兽的肉都储存起来,绝不能浪费。 这些微的灵气,他自然看不上眼,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对没有紫气的修行者来说,这绝对是饕餮大餐! 当然,对于这些民壮来说,食用这些蕴含灵气的肉,也有莫大好处,能强身健体,洗筋伐髓! “吼!!” 忽然,云雾缭绕深处,重峦叠嶂之间,有震耳欲聋的狼吼刺穿长空,如雷贯耳。 山林飞鸟惊起,百兽嘶吼狂奔,一片凌乱。 正凝神修行的张虎、邓岩、库丁周仓三人也被惊醒,如临大敌。 “你们在这待别动,本官去看看。”李牧修行一夜,冰魄凝练壮大不少,他静极思动,想深入横断山脉,看看里面风景。 “大人小心!”张龙三人可不敢跟着,怕自己拖累李牧,成为累赘。 “大人,属下跟您去!”林幼鲸骑着一匹白马赶到,身后跟着虎囤囤和小白马,它们跑的气喘吁吁,到这后直接趴在地上,伸出舌头吐啊吐,累成狗。 林幼鲸如今也凝练冰魄,进入一炁朝元境,战力大增! 李牧没有拒绝,带着林幼鲸踏浪而行,深入横断山脉。 他们逆江而行,江水滔滔,上游怪鱼更多更凶残,它们疯狂窜出江面,杀向两人,李牧没有出手,看林幼鲸施展枪决,击杀恶鱼。 李牧发现,林幼鲸的实战经验很丰富,一把长枪如臂指使,指哪打哪,异常精准,他自认不如,但林幼鲸的枪决还停留在凡人阶段,能入李牧眼的,只有一招从前朝大儒诗中领悟的回马枪,但回马枪重在出其不意,面对层出不穷的恶鱼,林幼鲸不可能一直背对身以回马枪对敌。 李牧想了想,打算回头也给林幼鲸几首诗,让他悟出个一招半式枪决。 两岸的兽鸣逐渐消失,那些猛兽重又寂静下来,蛰伏在密林隐蔽处,以苍翠林木为掩,等待着猎物上门。 再往前,江岸两边逐渐险峻,如两山隔江对峙,横夹大江! 美景壮阔,李牧胸中诗意大发,似有所悟! 很快,两人踏江三里,蜿蜒着绕过两座山头,这里,有迷人的果香溢散在江面,闻之心旷神怡,两人上岸,循着果香前行,不多时,就听到前方兽吼如雷,利爪撕扯血肉的声音如梦魇在脑中嘶吼,令人毛骨悚然。 李牧拔剑,当先越过前方一片林地,来到一处断崖前,那里血流成河,二十多具野兽陈尸此处,中间,是一头沐浴鲜血的双头巨狼,它长七米,高四米,阳光下,沾满血液的银色毛发折射着银色毫芒,凛凛生威! 它的两颗头颅,大如磨盘,一头金色竖瞳,一头银色竖瞳,散发无尽威严。 此时,双头巨狼微微伏低身子,四爪嵌入血色草地,它低吼着,血色獠牙外露,正冲断崖发出威吓般的吼声。 第四十二章 剑开天门! 断崖是片灰色岩壁,垂直地面,高约五十米,那儿风吹日晒,有无数裂缝,裂缝中有杂草,一簇簇顽强的生长在岩壁中。 除此之外,还有一株拳头粗的藤蔓挂在岩壁上,长约十米,其藤猩红如血,表皮呈鳞状,如虬龙静卧,其叶璀璨生辉,风吹过,藤叶摇曳,光雨弥漫,神圣异常。 李牧之前闻到的果香,正是这株藤蔓散出的。 “吼……”双头巨狼不安的低吼着,两双异色竖瞳眨也不眨的盯着血色藤蔓。 “大人,这藤蔓有问题吗?”林幼鲸有些疑惑,这双头巨狼凶猛的一塌糊涂,以一己之力击杀二十几头猛兽,怎么会忌惮一株藤蔓? “你看那里。”李牧指向藤蔓底端,那里有一抹绿色,不是叶子,而是一条盘在血色藤蔓的蛇! 这条蛇很细,约莫筷子粗细,手臂长短,蛇头尖锐如三角箭,隐藏在血色藤蔓的叶片间,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 李牧也是依靠逍遥游,身与自然和,才听到这条绿蛇的呼吸声。 “吼……”两人的声音惊动了双头巨狼,它的一颗头颅转过来,银色竖瞳不带丝毫感情,冷漠而无情,庞大的威压犹如实质般压来,将两人衣袍吹的猎猎作响! 林幼鲸头皮发麻,下意识握紧长枪,摆出防御姿态。 李牧很淡然,一柄长剑在手,他无惧这只双头巨狼。 主要是,他察觉到这头巨狼的气息虽然比他之前见过的所有猛兽都强,甚至似乎进化为妖,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只双头巨狼,不是他的对手! “吼!!” 李牧的悠然姿态似乎激怒了双头巨狼,它缓缓调转身形,准备先解决这两头两脚兽,再争夺血色藤蔓! 巨狼纵身一跃,庞大的狼躯瞬间跨越数十米距离,出现在李牧二人头顶,血色的獠牙和锋利的巨爪,在阳光下折射刺目寒芒,如刀锋箭矢,在空中划过残影,骤然落下,卷起狂暴气流! 林幼鲸咬牙上前,一寸长一寸强,他仗借兵器之利,全力运转冰魄,挺枪直刺! 枪尖射出三寸寒芒,化作残影,刺向巨狼右首。 “吼!!”巨狼右首怒吼,金色竖瞳散发狰狞恶意,似要印入林幼鲸心底,同时它张开獠牙大嘴,竟硬生生将林幼鲸枪尖咬住! 林幼鲸脸色微变,快速抖枪,但根本挣脱不开! 此时,腥臭的血液从獠牙顺着枪尖滴落,巨狼右首向右撕扯,带动林幼鲸的身形,同时右爪按下,半米长的尖锐爪牙,凶残的插向林幼鲸胸膛! 另一边,巨狼左首咬向李牧脖颈,左爪横切,要将李牧拦腰斩断! 这只双头巨狼臃肿如大巴,但却异常矫健,且两只狼首各有想法,能自如操控一爪,一身二用,令人防不胜防。 “大人,快走!”林幼鲸危乱中,想以身饲狼,给李牧争取逃跑时间,但下一瞬间,他眼角余光看到一抹刺目的青色剑气如长虹贯日,迎风暴涨! “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至此回。 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 李牧边吟诗,边舞剑,斩出一道狂暴剑气,散发冷冽寒意,剑气如霜,迎风暴涨,直劈巨狼双头相连处的脖颈。 剑开天门!! 李牧闲庭散步,如游花丛,但手中长剑辟出无双剑气,灿烂而永恒! 双头巨狼怒吼着摇摆狼躯,但那道剑气越涨越大,不管它如何躲避,都无法避开! “吼!!” 巨狼怒吼,最终,噗一声,剑气从它双头脖颈间斩入,摧枯拉朽般劈开毛发皮膜筋骨血肉,竟硬生生斩进去一米! “吼吼吼!!” 巨狼仰天怒吼,它的两颗脑袋中间,鲜血如瀑,甚至能隐约看到挪动的内脏,它的生机,在以极快的速度流逝! 林幼鲸瞳孔一缩,似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大人,竟在生死之间……吟诗? 还领悟了如此霸道的一招剑诀? 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至此回。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他默默颂诗,只觉诗中景色如在眼前,好像刚刚才经历过。 他恍惚间意识到,这首诗极有可能是李牧刚刚观美景所创,并在瞬息间领悟出剑诀! 如此可怕的天赋……不愧是大人! 林幼鲸敬佩莫名! 双头巨狼遭受重创,李牧乘胜追击,施展将进酒剑诀,剑气如狂风骤雨,看似刮痧,却将巨狼双首割的鲜血淋漓。 最终,双头巨狼饮恨,死不瞑目。 嘶嘶…… 岩壁血色藤蔓末端,小青蛇看到双头巨狼死去,它似乎预感到危险,谨慎的盘起蛇身,吞吐蛇信,发出威吓般的嘶鸣声。 李牧确认双头巨狼已死,立即转身朝小青蛇走来,手中长剑吞吐青色剑芒,散发寒意,冷冽如冰。 这条血色藤蔓能吸引如此多猛兽赴死,必然是极品灵物,他一定要拿到! 他快步上前,看似鲁莽,但已经将逍遥游运转到极致,更有浩然气护身,防止被这条青蛇偷袭。 嘶嘶…… 小青蛇吞吐蛇信,三角箭般的细小脑袋微微摇晃,似乎在寻找破绽,某个瞬间,它蛇尾一弹,细小的蛇驱瞬间化作绿箭,破开重重音浪,直射李牧右腋! 李牧瞳孔一缩,嘴角却露出一抹笑意。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李牧一招对君酌,长剑化作残影,一刹那对准小青蛇,疾刺而去! 这一招剑诀没有固定招式,重在意境,所谓对君酌,就是要与君面对面饮酒,任你千般身法,也要你避无可避,硬吃我一剑! 小青蛇在空中数次弯曲身体,强行改变进攻方向,但就是避不开李牧的长剑青芒! 噗! 下一瞬,李牧的剑气破开小青蛇的三角箭脑袋,并势如破竹,将它一分为二! 这一刻,小青蛇的体内忽然爆出黑色的毒液,那是它毒囊中的毒液,被它在最后关头以灵力引爆! 李牧快速后撤,同时一剑划出,将溅射的毒液尽数斩落! 呲呲…… 毒液落地,恐怖的毒性将草地溶解,出现黑色胶状物质,散发恶臭! 第四十三章 赤血藤! “大人,您没事吧?”林幼鲸紧张过来。 他觉得自己很没用,明明也凝练了冰魄,进入一炁朝元境,但对敌时,却连一点忙都帮不上! 若非李牧剑诀无双,恐怕…… “无妨,先看看这株藤蔓究竟有何神异。”李牧没多说什么,他绕过被毒液溶解的地面,来到岩壁前,林幼鲸紧随其后。 两人仔细观察藤蔓,它挂在岩壁上,猩红如血的主藤粗如拳头,表皮呈鳞状,略带晶莹之色,如血色晶石。 藤蔓的叶子大如巴掌,翠绿如翡,脉络天成,仔细看,上面似乎有灵气流转,溢出朦胧光晕,并散发阵阵清香。 李牧摘下一片叶子,断口溢出绿色汁液,浓郁的清香扑鼻而来,令人垂涎。 这是灵液? 冥冥中,李牧感觉有些不对劲,他将绿色汁液涂抹在岩壁上,没一会,那块岩壁竟然缓缓‘沸腾’,很快,那里溶解,并露出黑色胶状物质! 李牧脸色微变。 这不是灵液,分明是刚才那条小青蛇的毒液! 他明白了,小青蛇应该就是以这藤蔓的叶子为食,才拥有那般可怕毒液! “大人,这藤蔓莫非是毒物?”林幼鲸也是心惊,因为,他刚刚闻到香味,差点没忍住去尝一尝! “叶子有毒,但主藤未必。”李牧将手中残叶丢掉,看向猩红如血的主藤。 他长剑一划,从主藤末端切下厚厚一片。 李牧手腕一动,用剑接住,抬至眼前,他发现,这竟然是一片雪花纹的……肉? 这不是植物,而是动物? 李牧诧异。 然而,就这一会的功夫,长剑上的雪花纹肉片已经风干,化作了雪花纹木片,且散发出淡淡香味,这香味淡雅如水,仔细闻,有些像是檀香,闻之心静神宁。 “大人,这主藤……”林幼鲸察觉到这木片不凡,若修行时在身边放上一块,其香能助人排除杂念,凝神静气,绝对助益颇多! 从某种程度讲,这主藤乃是修行圣物,放到外界,绝对会有无数人争抢! 当然,对李牧来说,它的作用并不大,因为,他有冰心诀。 但李牧怀疑,这主藤的作用,可能不止于此。 就在此时,血色藤蔓突升异变,它的根系从岩壁中拔出,竟如活物般快速朝上攀爬。 还真是活的? 李牧惊异,旋即纵身一跃,踩着岩壁快速攀升,同时拔出长剑。 “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李牧今日状态极佳,一诗吟罢,当即再悟一剑诀。 剑落九天!! 他一剑划出,剑气如虹,如丝如缕,化作雨幕落下。 岩壁上,大雨磅礴,那不是真的雨点,而是朦胧剑气,密密麻麻,洞穿岩壁,藤蔓扭曲蜿蜒着极力避开雨点,但还是被不少雨丝刮中,斩落数十枚藤叶。 林幼鲸呆呆的看着,只觉怀疑人生。 刚刚李牧吟诗一首,自悟剑诀,霸气无双,现在,再写诗悟剑,简直……神人也! 此时,血色藤蔓最终被剑雨逼落,爬下岩壁。 林幼鲸回过神来,赶紧一枪刺出,将藤蔓死死钉在岩壁,它似乎吃痛,在岩壁上爬来爬去,如一只血色的巨型蜈蚣,极为狰狞可怖。 “大人,这究竟是什么玩意?”林幼鲸警惕后退,看向李牧的眼神充满崇拜之色。 李牧摇头,这玩意像是动物,但长着毒叶,说它是植物,又能活蹦乱跳的爬来爬去。 但不管是什么,一定是灵气复苏后才出现的! 忽然,李牧心中一动,他看着血色主藤,又看看不远处的猛兽尸体,长剑一挑,将一头猛兽血尸拨弄到藤蔓下方。 下一瞬,血色藤蔓忽然静止,然后,被长枪钉住的它,一点点的挪动主藤,靠近岩壁下方的尸体,最终,它伸出根系,轻易的扎入猛兽尸体中。 “它在吸血?”林幼鲸惊恐后退。 “果然!”李牧明白了,这藤蔓依靠毒叶的香气,吸引猛兽,等毒死它们,就吸食它们的血液,以此为生! 至于那小青蛇,应该是意外,不仅没有被毒叶毒死,反而因祸得福,拥有了类似的剧毒,可惜,被李牧斩杀。 很快,猛兽的尸身干瘪下去,里面的鲜血,被血色藤蔓尽数吸尽。 它拔出根系,醉呼呼的收回,有些张牙舞爪,样子很是唬人。 李牧伸出手去,放在根系旁。 “大人,我来吧。”林幼鲸看出李牧的想法,赶紧伸手。 血色藤蔓的根系在两人的手掌间游曳,最终,收回。 “看来它不吸活物的鲜血。”李牧微微点头,这样一来,它的危险性就少了许多,否则,哪怕是渴泽而渔,也只能将它诛杀。 李牧将岩壁下的猛兽尸体,包括那只双头巨狼全部搬到岩壁下,让血色藤蔓尽情吸收,不到半天,它就完成任务,主藤上的血色越发晶莹,宛如宝石般散发血光,同时,藤叶也似乎茂盛不少,翠绿如翡。 将血液去芜存菁,精华留在主藤,杂质排到藤叶……李牧明白了它的生存原理,然后,再次一剑削下一片,雪花纹的肉片很快化作木片,清香似乎更淡了,但越发悠长,有种回味无穷的意境。 “就叫它赤血藤吧。”李牧给它命名。 “大人,我们要将它带回去吗?”林幼鲸看向赤血藤上的叶子,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这是剧毒之叶。 “任何事情都要看两面性。”李牧看出他的疑虑,笑道,“这叶子虽毒,但只要小心采下,萃取其中毒液,就能为我们所用。” 况且,这血色主藤的价值更高,绝不能放任野外。 林幼鲸见李牧心意已定,当即抓住长枪,将赤血藤挑下。 赤血藤吸饱了鲜血,有些醉醺醺的,被长枪挑在半空,它竟也不挣扎,反而懒洋洋的缠绕长枪,似乎……睡着了? “大人,这?”林幼鲸有些无语。 “回去吧。”李牧道。 两人原路返回,踏着澜沧江浩荡江水,如神仙中人,快速远去。 路上,李牧负手而行,问道:“刚刚本官念的两首诗,可记下了?” “大人,记下了。”林幼鲸回道。 “好生感悟,你的枪法……一言难尽啊。”李牧点到即止。 “谢大人成全!”林幼鲸又是不好意思,又是惊喜若狂! 今天和李牧同行,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短板在哪里,他拥有六条紫气,拥有浩然诀,还以冰系异种灵气凝练第一炁冰魄,可谓天胡开局,但就差在了枪法上,以至于他十成实力只能发挥出三四成。 如今,他得了李牧首肯,就能光明正大感悟他的诗,感悟属于自己的枪决! 林幼鲸心中对李牧的感激和敬仰,无限升华! 第四十四章 大不敬? 澜沧江江河浩荡,李牧二人踏浪而行,刚开始很顺利,但随着赤血藤香味散开,江河沸腾,大量的恶鱼逡巡而来,在两人脚下游来游去,不时有恶鱼破江而出,以锋利的鱼鳍攻击他们。 李牧很淡定,他直接拔剑,斩杀恶鱼,然后,斩落赤血藤数片藤叶,绿色的汁液散发浓郁清香,滴落江河,泛起淡淡涟漪。 一刹那,水面下的无数恶鱼发狂,疯一般汇聚而至,张开獠牙大嘴,吸食这里的江水,更有身躯巨大的水蟒,一口一条大恶鱼,连鱼带水吞入腹。 李牧二人没有停留,快速离开这段沸腾的河域。 他们没走多远,就见上游流下的江水染红,漂浮大量恶鱼、水蟒尸身,有的是被毒死,有的是被群攻而死,尸体支离破碎。 没漂浮多远,这些尸身就被下方河域的恶鱼啃食殆尽。 经过江水稀释,这些尸身上的残毒,已经不足以毒死恶鱼。 没多久,两人来到龙鳞枣树旁的河域,并在这里上岸。 考虑到赤血藤藤叶的‘迷人’毒性,李牧决定将它安置在龙鳞枣树这儿,以此吸引山中猛兽,锤炼张龙等修行者,所得猛兽,肉归他们,血用来喂养赤血藤,一举数得! “大人,国庙和太祖金身已全部建好,请大人检阅。”岸边,一名等候多时的民壮过来汇报。 “走吧。”李牧道,至于赤血藤的事,就交给林幼鲸处理了。 …… 清平县的国庙建在县北,那儿有座坟山,是县中百姓安葬先人的地方,灵气复苏后,那里没有闹过鬼,但以防万一,李牧在选择国庙建址时,还是钦点了那里,免得将来出什么幺蛾子。 李牧赶到时,夕阳西下,但国庙这儿还是有不少百姓,他们从衙役那儿听说了国庙的神异,能镇压邪祟,所以过来看热闹。 李牧没让人驱散百姓,他们想看,就看呗。 在这方面他很开明。 “见过大人。”一名年近花甲的老人迎了上来,瘦骨嶙峋、满头华发,身穿浅绿色官服,正是清平县主簿! “何主簿,好久不见。”李牧道,“这些日子县里的事麻烦您老了。” “为百姓事,下官不敢言苦。”何主簿拱手,他兢兢业业大半辈子,什么灵气复苏,与他这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无关,余生,他只想为百姓做事。 李牧见他老态龙钟的模样,有些不忍,吩咐身边民壮,以后多分些灵物给何主簿,要保证他长命百岁! 随后,李牧在何主簿的陪同下,进入国庙。 这座国庙按照李牧的要求,并不大,进去就是正堂,供奉着一具两米大小的泥像,泥像前是张供桌,放着香烛和水果。 正堂两边,站着两排站班衙役。 李牧吩咐,以后这里每日都要安排人值守,防止有宵小破坏太祖金身。 然后,他取出官印。 官印上还残留着死人坑时留下的许多裂痕,发丝粗细,密密麻麻,但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这些裂缝在缓缓恢复。 他猜测是清平县中的气运所致。 只要清平县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那国运滚滚,这官印,自然也会变好! 接着,李牧结印,以灵力激发官印。 嗡…… 一道道朦胧的金色光晕从官印弥漫而出,最终,笼罩在太祖金身上。 一刹那,李牧察觉到县中上方风卷云动,随后,有无形之气席卷而下。 这气看不见摸不着,但李牧手持官印,却能明显察觉。 这就是国运吗? 很快,国运灌入太祖金身,金身上,散发出一道暗淡金光,转瞬即逝。 李牧微微摇头,和太阿郡城南山上的那座太祖金身比,眼前这座金身显照的光芒,连弟弟都算不上! 但落在外面百姓眼中,却是神迹! “太祖金身显灵了?” “不可思议,我刚开始听说这金身是用城门下的泥土所造,还以为是有人偷工减料,没想到,竟然真能显灵!” “这你就不懂了,这城门下的泥土,被万民踩踏,蕴含民力,这可比什么金银珠宝厉害多了!” 百姓们议论纷纷,很是振奋,觉得金身显灵,那一定是太祖在天有灵,在保佑清平县! 他们提到书院中有人领悟心法,成为修行者,或许就是冥冥中太祖的关照! “何主簿,此间事已了,本官便先行了。”李牧要回澜沧江修行了。 他想早日一炁朝元圆满,冰魄大成,好潜入地底冰川,一探究竟! “大人且慢。”何主簿从袖中掏出一本折子,道,“这是下午到的朝廷邸报,有关修行。” “有劳何主簿了。”李牧接过折子,也不避嫌,径直打开。 他快速看完折子内容,眉头却越皱越深。 这大乾朝廷……疯了吗? 这是要逼反天下修行之士啊! 折子上,写了三件事,第一件事,就是国庙的建造之法,以四方城门下的泥土塑造太祖金身,再以官印激发,镇压各地邪祟。 第二件事,朝廷要求大乾各郡县上贡各类道经、佛经、诗词等,若被朝廷收录,会有赏赐。 至于这第三件事,非常离谱,类似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大乾皇帝认为,凡是生长于大乾境内的所有天材地宝,均为大乾朝廷所有! 若有发现,必须立即上报朝廷! 任何人胆敢私吞,按大不敬论处! 按照这条来看,李牧发现的龙鳞枣树、赤血藤、冰系异种灵气,都应当上报朝廷,他或者旁人一旦使用,就是大不敬! “这皇帝是疯了吗?竟然下这样的邸报!”李牧觉得,这一条要是真落实,不提天下的修行者,光是像他这样的县令,就势必要阴奉阳违,对朝廷离心离德! 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那挡人长生,如什么? 李牧只觉离谱。 他看向何主簿,心中一动,问道:“何主簿,邸报想必你已看过,有何见解?” 何主簿道:“第一条为民造福,乃是天大的好事,第二条朝廷虽要求各地上供道经佛经和诗词,但好在有赏赐,也不算什么,至于这第三条……怕是有奸逆之人在朝中作梗。” 何主簿认为,当今陛下年不过十二,对许多事都懵懂无知,这第三件事,怕是有奸逆大臣蛊惑陛下,图谋……甚大啊! 第四十五章 赤血藤的用法 何主簿的话,点到即止,没有再深入。 但李牧已明白他的深意。 自古便有主少仆欺的典故,放在朝堂上,也时有发生,比如鳌拜和康熙,康熙年幼时,鳌拜以顾命大臣的身份,左右皇帝权柄,打着皇帝名号,大肆排除异己,为非作歹。 李牧猜测,当今朝堂上,大概率是某个重臣心怀不轨,在使用各种阴谋诡计让小皇帝众叛亲离,好方便他发动政变,取而代之。 皇位本就惹人眼红,更别提如今灵气复苏,长生可望,若能登顶,真就能实现无数作古皇帝的梦想,把持万万年江山社稷! 李牧感慨不已。 翌日清晨。 李牧从温柔乡中起来。 寒清浅也慵懒起身,穿上白纱襦裙,插上金步摇,欺霜赛雪的手腕上再戴个翡翠手环,家中虽然请了女仆,但她还是亲手煮了小粥,盛了点小菜,当做两人早餐。 “书念得如何了?”李牧喝着小粥,随口问道。 虽然只是小妾,但怎么也是自己的第一个女人,李牧还是希望她能踏入修行。 寒清浅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大人,清浅悟性太低,无法领悟书中真意,让大人失望了。” “无妨,让人从书院拿些心法过来,你挑个合适的,直接修行就好。”李牧道。 悟性这玩意,非人力可改,既然寒清浅悟性不高,索性就直接练现成的。 反正书院那边不少人都悟出心法,以灵物交换,很容易就能拿到。 “大人,您带回的木片好奇怪啊,这是什么木头?”寒清浅取出赤血藤的雪花纹木片。 “这是赤血藤上的,暂时只知道能助人凝神静气,其余的,还有待发掘。”李牧道。 寒清浅眼珠微微发光,似乎对这玩意很有兴趣,饭后,她就拉着李牧研究木片,一会,他们将木片切开,一部分磨粉,点燃,结果散发出浓郁檀香,漂浮在空中,经久不散,李牧沐浴在檀香中,发现心神被无限放空,有种大彻大悟的错觉。 接着,寒清浅又将一部分泡开水,李牧轻饮半口,发现竟然能喝,不仅唇齿留香,而且还能补气益血! 李牧震惊过后,认为这很正常,因为,赤血藤以吸收猛兽鲜血为生,这主藤能补气益血,再正常不过! 之后,两人又研究了几种办法,但使用效率不高,最终,李牧确认,这赤血藤主藤的功效,一是泡茶补血,二是焚香静心! 两种功效都很重要,极难取舍,好在,赤血藤是活的,能源源不断提供木片! “大人!”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李牧怔了下,才想起这声音是站班衙役张科的。 这厮怎么来了? 李牧走出院门,看到这家伙腰佩铁尺,恭敬的站在石狮子边上。 “你小子怎么来了。”李牧笑问。 张科笑道:“大人,郡城那边发生了大事,何主簿第一时间就让属下来汇报了。” “郡城?”李牧心中一动,难道是和死人坑有关? 他想起那日拔出五根百战长枪的事,有些期待的说道,“仔细说说。” “是,大人!”张科拱手,说道,“昨晚有商贾从郡城赶来,提到一件大事,说巡察使钱枫意外身亡,郡守和郡尉两位大人互相推诿,还各自上书朝廷,互相攻讦,据说,郡城那边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了。” 钱枫死了? 不会是那天……李牧对钱枫的印象其实还不错,但那日在死人坑偷听他们谈话,知道这厮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利用四县国运一起开启金身的主意,就是他提出的! 接着,李牧想起了昨天看到的朝廷邸报。 现在郡守和郡尉闹得水火不容,怕是会疯狂向朝廷检举对方私吞灵物,这热闹大了。 李牧回忆此世记忆,知道按照惯例,朝廷大概率会派出钦差彻查此事。 到时候,死人坑里的南山侯墓一定也隐藏不住,以朝廷对灵物的态度看,势必会组织人手再下死人坑,届时…… 李牧心念电转,吩咐道:“传本官令,衙中任何人都不许议论此事,就让郡守大人和郡尉大人闹去吧。” 他要趁这段时间猥琐发育,尽快提升实力,免得连死人坑坑底都下不去! “对了,让书院那边送几本心法过来,清浅要用。”李牧道,“以灵物弥补。” “是,大人!”张科大声应下。 …… 道别寒清浅,李牧进入横断山脉,来到龙鳞枣树旁。 远远的,他就看到数十具猛兽尸体堆成一座小山,血气弥漫! 有民壮搬开一具猛兽尸体,给它放血,倒满一个木桶,再小心翼翼的将木桶提到龙鳞枣树下。 枣树上,一株粗如拳头的血色藤蔓缓缓挪动,如赤色虬龙,伸出根系,扎入木桶,吸食血液。 可以看到,赤血藤上的藤叶明显少了许多,李牧猜测,应该是被‘投毒’了! 龙鳞枣树的另一边,林幼鲸以树根为枕,埋头大睡,张龙、柳七还有库丁周仓在旁边站着,忌惮的盯着‘进食’的赤血藤。 三人脚下,小白马缩着脖子,两股颤颤。 虎囤囤却是扑棱着两只虎耳,冲着赤血藤龇牙咧嘴,跃跃欲试,虎里虎气的。 “大人!”张龙等人见李牧过来,赶紧行礼。 李牧摆手,示意他们免礼,走近后,他问道:“看来昨晚这里很热闹,可有人员伤亡?” “大人,伤了十几个兄弟。”张龙告诉李牧,昨晚赤血藤安家在龙鳞枣树后,附近山头的猛兽就跟疯了一样下窜,林幼鲸带着夜班的张虎等人以及一众民壮联手都拦不住,最终,林幼鲸下令众人撤离。 那些猛兽也不追他们,而是扑向赤血藤,结果,它们或自相残杀而死,或被藤叶毒死,无一幸免! 在他们眼中,这株赤血藤,几乎和嗜血毒妖划上了等号! “大人,被毒死的猛兽都丢澜沧江了,剩下的,都是张虎他们杀的!”张龙与有荣焉。 曾几何时,他们都只是芸芸众生里非常不起眼的一员,如今,他们各个都脱胎换骨,能生撕虎豹,心中豪情万千! 李牧满意点头,说道:“赤血藤的香气能吸引猛兽,你们平时修行要注意警惕四周。” “是,大人!”众人应声。 李牧又低头看向两只小兽,小白马畏畏缩缩,不敢直视赤血藤,但却敢跟虎囤囤打架,分明是个欺软怕硬的。 倒是虎囤囤,在看到那么多同类被赤血藤毒死后,竟然还敢龇牙咧嘴,可见……是个憨憨! “嗷呜~~”虎囤囤跳到粗壮的树根上,摆出猛虎下山的姿势,奶凶奶凶。 李牧将它提到半空,虎囤囤不乐意,疯狂挣扎,见无法摆脱,四肢不由无精打采的耷拉着,两只虎耳却扑棱扑棱转动,李牧把玩了会,才把生无可恋脸的它放开。 “嗷呜~~”重得自由,虎囤囤又虎虎生威,跳到树根上,张牙舞爪起来。 第四十六章 马夫的喜讯 接下来七天,李牧一直待在澜沧江上修行,疯狂吸收泉眼中的冰系异种灵气,壮大冰魄。 和刚凝练冰魄时相比,如今他的冰魄已经壮大了数倍不止,大如鸽子蛋,晶莹剔透,绚烂迷人,李牧有直觉,距离大成,不远了。 同时,他再次深入泉眼,这次下潜至三十七米,但依旧无法探到底部! 这让李牧心惊肉跳的同时,越发期待地底冰川的神异! 期间,他用葫芦在泉眼这灌了不少灵水,让人带回李府,每日浇灌葫芦幼苗,那边每天就有人回馈,表示葫芦幼苗在灵水的浇灌下,成长速度惊人,现在已经绕着青竹攀爬到两米多高了! 这天,李牧在泉眼下二十米修行,等他一口气耗尽,浮出江面换气,陡然发现江岸边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他正望眼欲穿的看着自己。 “大人,属下回来了!!”马夫激动的叫道,这段日子,他一个人在深山老林,风餐露宿不说,还要面对凶恶野兽,虽然那些野兽比不上横断山脉的,但咬起人来,一样要人命啊! 如今,他可算回来了! 李牧怔了下,旋即也激动起来,他这几天忘我修行,都快忘记这厮了,没想到回来了。 难道…… “可有发现?” 李牧跃出江面,踏浪而行,同时运转灵力,将体表江水蒸发,等他上岸,全身清爽,衣袂飘飘。 “大人,属下……”马夫低声道,“找到了!!” 李牧眼睛一亮:“真-找到了?” “真-找到了!”马夫振奋不已,他告诉李牧,清平王王墓距离那伙盗墓贼身死之地,约莫百里距离,不远不近,但那里被四座山峰包围,这四座山峰,地势极为陡峭,四周又有毒瘴弥漫,灵气复苏前,以人力几乎无法翻越! 这也是那伙盗墓贼虽然发现了线索,但始终没有真正找到的原因! “太好了!杨马,干得漂亮!”李牧大喜,他没想到,这养马的竟然真把清平王王墓给找到了! “大人,接下来我们怎么办?”马夫兴奋的问道。 李牧振奋的在岸边走来走去,说道:“事不宜迟,立即出发!” 他担心清平王王墓出现异变,比如,那四座山峰周围的毒瘴因为种种原因发生异变,毒性更猛更烈,又或者,有什么恐怖妖兽莫名其妙爱上了这片毒瘴,平增他们进入王墓的难度! 所以,他不能等! 李牧当即叫上林幼鲸,三人一道出发。 为避免被人发现踪迹,三人没走官道,而是翻山越岭,跨川越河。 路上,他们遇到狼群袭击,但这些狼比起横断山脉的猛兽,差了不止一筹,李牧都没有出手,全交给林幼鲸和马夫二人。 “铁马冰河入梦来!!”马夫挥舞马鞭,化作无数残影,如千军万马,一瞬间便打残七八只野狼! 林幼鲸眉头一挑,似乎有些讶异。 马夫看出他心中所想,矜持笑道:“这招是从大人的诗中所悟。” 当日李牧走时,曾留给他一张纸,纸上写诗: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这些天来,马夫每晚都要颂念此诗,以诗中自强不息、忠军报国的意念,鞭策自己,终于,他成功悟出一道鞭法,名为铁马冰河入梦来! 林幼鲸微微一笑,一枪刺出,枪芒乍起,散发冷冽寒霜,以势不可挡之势撞向狼群。 狼群受惊四散而逃,但寒霜枪芒迎风暴涨,以开天之势,笼罩所有野狼! 轰! 寒霜枪芒最终炸裂,化作无数细碎枪芒,将野狼尽数诛杀! “这……”马夫瞠目结舌,比起这招,他的铁马冰河入梦来,完全不够看。 “这也是从大人的诗中感悟。”林幼鲸笑道,“名为断江!” ‘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至此回。 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 那日,李牧从诗中悟出剑诀剑开天门,而林幼鲸,则在七天内悟出了一式枪决:断江。 同一首诗,因个人的悟性、际遇、情感,以及紫气多寡,会悟出不同类型的心法秘技,林幼鲸自问,他的断江,虽然比不上李牧的剑开天门,但绝对比马夫的铁马冰河要强! 至于另一首诗,他目前虽有所悟,但还差些。 那边,马夫嘿嘿一笑,道:“林捕头,咱们……换诗?” 林幼鲸看了眼李牧,见他没反对,欣然应允,如此,两人都多了一首诗,将来,或许就能多一式心法秘技! 李牧看着两人,有些像囤栗子过冬的松鼠,他摇头失笑,如果让这两个家伙知道自己还有数百好诗,会作何感想? 当然,他不会直接将诗拿出,细水才能长流! 小插曲后,三人继续前行。 两天后,他们来到一座陡峭的山峰前。 此山高近两千米,山巅云雾缭绕,阳光下折射瑰丽光彩,美轮美奂。 “大人,就是这里了。”马夫指着此山道,“清平王王墓,就在山后!” 他表示,像这样的山,还有三座,它们并肩而立,团团将清平王王墓包围,想要进入,至少要攀爬到一千七百米才行! 而这些山峰,地势都很险峻,普通人上去,一个不小心就会摔的粉身碎骨! 得亏灵气复苏,不然,马夫根本不可能翻越此山! 林幼鲸已经知道清平王王墓的事,闻言奇道:“这样险峻的地形……那清平王是怎样将自己的王墓建在里面的?” 建一座王墓,所耗巨石、青砖、砂砾等物极多,光是把这些东西运进去,就已难如登天了! 李牧也觉得有些费解,但前世类似这样的建筑有许多,比如胡夫金字塔,它是由230万块石头砌成,每块石头均重2.5吨,最大的重达160吨,如此巨大的石头,几千年前的埃及人,是怎样移动并使用它的? 李牧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到脑海,他来这里,可不是为了解开清平王王墓之谜,而是要得到王墓里的宝贝! 三人没有直接进山,因为山底下,有雾气弥漫,那是毒瘴,毒性剧烈,马夫曾往里丢进一些野兽,没一只能活着回来。 好在这毒瘴有规律,每到午时,烈日暴晒,毒瘴就会短暂消失。 三人等到午时,烈日当空,毒瘴果然缓缓消散,三人趁机进入。 山上没有路,林深树茂,杂草遍地,三人一路披荆斩棘,总算来到半山腰,到这里,地势还算平缓,但再往上,地势却逐渐险峻起来,更高处,俨然是自然版的华山栈道,道路狭窄,紧邻悬崖峭壁,周围还有云雾飘荡,普通人光是站在那里就需莫大勇气,更遑论前行了。 这稍有不慎,就是一失足,千古恨! “好险的路!”李牧也觉心惊胆战,忙默念冰心诀,进入冰心状态,平复心中负面情绪,然后,快速穿行。 林幼鲸和马夫则运转浩然气,昂首挺胸,勇往无前。 穿过最险峻的路后,三人终于翻越山脊! 第四十七章 清平王王墓! 翻越山脊,李牧环顾四周,这里地势极高,云雾缭绕,但能看到四方果然有三座差不多高的山峰并肩而立,此时的他就站在其中两座山峰的并肩之处! 四山中间,是一座矮小的山坡。 此时烈日当空,但山坡却无法沐浴阳光,因为它四周的山峰太高,将所有阳光都遮挡在外。 没有阳光,植物无法生长,因此这座山坡上光秃秃的,没有一丝绿意。 除了阳光,外面的风也被四周山峰阻挡,而且,里面还没有水! 无风无水,就算不懂风水,也能看出这是个绝地。 林幼鲸一脸诧异:“清平王怎么会把自己的墓建在这里?” 李牧一开始也这样想,但他前世看过许多盗墓,知道看风水不能只看表面,很多地方看似绝地,实则另有乾坤,或许,这绝地之下就有不世出的风水宝地! “大人!我们现在站的位置太高,等下去一些,就能看清山坡上的建筑了!那绝对是清平王的墓!”马夫信誓旦旦。 “带路。”李牧道。 “是,大人!”马夫一马当先,下山的路有些陡峭,一个不注意就会冲下山崖,但他是修行者,将灵力覆盖双脚,如灵活的猿猴,在陡峭的山壁间如履平地。 李牧双手负后,闲庭散步,更是轻松。 林幼鲸持长枪殿后,防止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野兽袭击他们。 很快,三人来到半山腰,此时,他们已经能看到对面山坡上的东西。 “石雕?”李牧运转浩然气,双眸散发清光,看到那座荒山山坡上,摆放着大量石雕,龙首蛇身,人首狮身,虎头鹰身,狗头熊身…… 每个石雕目测有三米高大,密密麻麻,至少有上百个! 马夫边走边介绍道:“大人,那山上,东西向的山坡有大量石雕,南北向的山坡各有一条石道,石道直通山腰,石道尽头,有两扇门,一扇石门,一扇青铜门!门上都有古字,可惜属下认不出。” 马夫又说他在山坡上盘旋了半天时间,没有遇到危险,上坡上,应该是安全的。 一个小时后,三人终于来到山坡下。 这座山坡高约三百米,在四周两千米高的山峰间,完全就是个弟弟,也难怪沐浴不到阳光。 李牧也不管林幼鲸和马夫,径直围着山坡转了一圈,如马夫所说,这山坡东西面是石雕,南北面是石道。 李牧沿着南面石道上山,他注意到,脚下的石道宽约三米,上面的每面石板都是从一整块岩石中凿下,想起东西面三米高大的石雕,他猜测这些石板,是用石雕的边角料所铸。 石道共333阶,直通山腰腹部。 石道尽头是个小平地,约半个篮球场大小,背靠山腹,那儿有一扇巨大的石门,高十米,宽五米,古朴厚实,门上布满灰尘,门缝几乎被灰尘填满,看不到缝隙,而石门上的山壁中,果然刻着四个古字,这是先秦时期的文字,名为秦篆,非常古老,一般读书人认不出。 李牧前世对秦篆有些研究,连蒙带猜,认为这四字应该是:九死无生。 推开这扇门,就将面对九死无生的局面……李牧不知道这是清平王在故弄玄虚,还是真的在里面设下必死机关。 他没有推门,而是直接沿着山腰绕到山坡另一面,也就是青铜门所在。 这里也有一个平地,山腹那儿又扇巨大的青铜门,大小和石门差不多,但布满青绿色的铜锈,门缝那儿几乎被铜锈塞满。 李牧尝试着推了下青铜门,青铜门很不给面子,岿然不动! 而青铜门上的四个秦篆,则是:十方俱灭! 九死无生,十方俱灭! 从两扇门,八个秦篆来看,清平王对自己的墓室很自信,认定没有人能活着到达他的主墓! “大人,我们要进去吗?”马夫在旁边蠢蠢欲动。 他刚来时,曾忍不住想入墓,历经坎坷的心里路程,才克制住心中欲望。 “不急。”李牧从袖中取出一块丝帕,里面正是琥珀色的玉玦。 他在思考。 从青铜门和石门的状态来看,这两扇门恐怕有上千年没被人推开过,那么问题来了,这块玉玦是怎么从墓中流传出去的? 莫非,除了这两扇门,还有其它出入口? 又或者,这玉玦本就是在外面? 李牧心中一动,看向东西面的石雕。 银元大小的玉玦,戴在人身上确实有些怪,反倒是和这些石雕异常的搭配! 李牧来到一座石雕前,石雕蒙尘已久,但还是能看出这是座虎头鹰身石雕,雕铸的手法极为传神,将虎的威武与鹰的霸气雕刻的惟妙惟肖。 李牧看向虎头的耳朵,笔直向上,他踏上鹰身,尝试着将玉玦挂在虎耳上,但虎耳有些厚,塞不进去。 他又来到旁边一座石雕前,这是个蛇首龟身,李牧直接pass,因为蛇首上没有耳朵。 一番寻找,李牧确认东西面各有108座石雕,石雕各异,使用了各种生物的形体特征,龙、狮、虎、鹰、豹、狼、蛇、熊、龟、象、鹤等等,这些石雕,或威武霸气,或神圣庄严,或杀意冲霄,或缥缈出尘,而最有意思的是,这么多的石雕,能匹配琥珀玉玦的,只有一尊龙首人身的石雕! 李牧不觉得这是巧合! 转了一圈,他最终又来到东面山坡,从下往上数,第九列、第九尊的龙首人身石雕前。 这尊石雕极为传神,龙首充满贵气,眼神披靡而下,如俯视天地蝼蚁。 人身迎风而立,石状衣袂翻飞,将人的潇洒不羁演绎的淋漓尽致。 李牧将琥珀玉玦挂在龙首耳朵上,刚刚好,但是,石雕依旧没有动静。 是要凑齐两只耳环吗? 李牧沉吟,一开始他以为这琥珀玉玦只是陪葬品,但现在来看,若真是陪葬品,不可能出现在外面,除非清平王王墓已经被人盗过! 但从青铜门和石门的状态来看,这个可能性被排除了。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这琥珀玉玦是这尊龙首人身石雕的一部分,若玉玦双全,或许…… 李牧猜测,这尊石雕下,有极大概率是机关! 林幼鲸和马夫一直跟着李牧,他们没出声,此时看李牧陷入沉思,林幼鲸忍不住开口,问道:“大人,难道石门和青铜门都是陷阱,这里才是进入王墓的安全甬道?” 李牧回过神来,失笑摇头:“如果你是清平王,会设置这样一条直通你墓室的甬道吗?” 林幼鲸一怔,下意识道:“属下若是清平王,死后陪葬无数珍宝,绝不希望有人打扰!” “清平王肯定也是这么想的。”李牧根据目前他们发现的情况,猜测道,“但他也知道,他的王墓终有一天会被后人发现,所以,他开了三门,石门和青铜门极有可能是死门,进去九死无生、十方俱灭!而第三门,就在这尊石雕下,应该是留给有缘之人。” 若能得一对琥珀玉玦进入,必然会有际遇,算是清平王送给有缘人的礼物! 但恐怕,这下面的甬道也没法进入清平王主墓! 第四十八章 吏部尚书 李牧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不对,但他知道,他绝不想就这么空手而归! 于是,他直接拔剑! ‘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至此回。 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 剑开天门!! 李牧调动冰魄之力,一剑刺出,剑气如霜,散发冷冽寒意,空气在一瞬间被冻结,化作无数细碎的冰晶雪花,漂浮在剑气四周,随着剑气旋转飞舞。 李牧重重劈下,剑气迎风暴涨,转眼就达三米开外,并以开天之势斩向龙首人身石雕! Duang!! 但遗憾的是,剑气碰壁,竟无法斩碎这尊石雕,最终化作剑气涟漪扩散。 叮叮叮…… 剑气涟漪扩散到旁边的石雕,却是轻易的切割而进,刺出无数细碎的剑洞! 这尊石雕的材质,绝不是岩石! 李牧不惊反喜,因为这几乎是在告诉他,他的猜测,是对的! 这尊龙首人身的石雕下,有机关! 他没有放弃,又辟出两剑,结果,剑峰都被崩裂了,而石雕,依旧完好! 既然如此,那就凿山! 在李牧的指挥下,林幼鲸和马夫充当工具人,开始挖山,很快,他们两就将这尊石雕下的地面清理干净,李牧过去一看,脸都黑了! 这清平王,真是不给人留半分情面啊! 原来,这龙首人身石雕下连接着的甬道,竟是以陨铁所铸,以李牧目前的实力,除非有神兵利器,否则根本切不开! 他想继续往里挖,但不现实,因为天快黑了,这里没有食物,也没有水,考虑到还要花几个时辰翻越山峰,若是现在太过劳累,很容易缺水而亡。 况且,清平王既然把事情做到这一步,理应算到一切,再往下挖,恐怕也是一样的结果! “大人,不如我们直接闯门吧。”马夫很勇,他觉得,如今灵气复苏,大家都是修行者了,那清平王再聪明也算不到这点,所以,他在墓道里设置的机关,很可能无法对他们生效! 李牧一听有道理,于是收起琥珀玉玦,开始推门! 首先是青铜门。 几千年来,青铜门上的铜锈密密麻麻,狰狞恶心的联结在一块,李牧三人双掌抵门,各自运转灵力,全力推门,青铜门发出咔咔声响,出现震动,但没有被推开。 “青铜门后应该设置了地扣。”李牧叹息,除非他们能直接破坏青铜门,否则根本进不去。 他以断剑激发剑气,可惜,青铜门中似乎掺杂了其余金属,非常坚硬,他又撬地板,想从地底饶过去,结果石板下竟然又是玄铁所铸的机关! 这清平王做事,果然……滴水不漏! 李牧黑着脸到另一边的石门,心想石门总能切开吧? 结果,这石门是假的,只有外面一层石皮是真的,里面,TM的和青铜门一模一样! 狗日的清平王! 李牧又气又郁闷。 “大人,我们……”林幼鲸两人也是一脸无语。 李牧叹息:“算了,回去吧。”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等修为上去了,再来找清平王促膝长谈!! 天色已暗,三人在山脚休息一夜,翌日天亮登山离去。 …… 大乾王朝,帝京! 吏部大院。 一名身穿绯色官袍的中年人快步穿过大院,沿着长檐环廊,一路来到最里间的书房。 他是吏部郎中,郑竹。 扣扣。 他轻轻敲响红木大门:“章大人?” “进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从房中传来。 郑竹推门而入,里面一名年过花甲的老人正伏案疾书。 他头也没抬,问道:“何事?” 淡淡两字,却给郑竹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 因为眼前这个老人,就是吏部尚书,章子尧! “大人,太阿郡巡察使意外身亡,郡守林之壑和郡尉赵宾鸿互相推诿指责,这是他们上书的折子。”郑竹从袖中掏出两本折子。 折子很厚,约两指粗细,一看就知道里面充满了爆料! “哦?”章子尧笔锋一顿,旋即继续书写,道,“放下吧。” “是,下官告退。”郑竹放下折子,躬身退去,并悄悄关门。 离开长廊,他长舒口气。 自灵气复苏,这位吏部尚书身上的气场就越来越强,让他这个拥有六条紫气的人都隐隐扛不住。 他猜测,章尚书在紫气东来日,或许得到了七条,甚至更多的紫气! 他有过羡慕,但没有嫉妒,谁让章尚书博览群书,能人之所不能呢? …… 时间流逝。 半个时辰后,章子尧总算写完了手中文书,他轻轻吹干墨迹,才拾起那两本折子。 数分钟后,他放下折子,略显浑浊的双眼闪过阵阵清光,低声自语:“没想到时隔多年,竟再次……哎,或是天意。” 他缓缓起身,从旁边的衣架上取下紫色官袍,穿戴整齐后,拿着两本折子离开。 六部衙门与皇宫不远,章子尧沿着朱雀大道走了几步路就到了,但皇宫甚大,他从皇宫北门望仙门入,一路通禀,来到天元殿前,随后有太监过来,带着他绕过天元殿,穿过横街,再入银汉门,来到紫宸殿。 皇帝临朝是在天元殿,他在那里会见百官,处理朝政,俗称大朝会,而紫宸殿,是皇帝和重臣商议朝政的地方,俗称小朝会! 在帝京,大朝会,只要你入了五品,就能参加,但小朝会,唯有皇帝信任的重臣,方能参与! 世人说,天元殿和紫宸殿之间的城门之所以叫银汉门,就是在告诉别人,大朝会和小朝会之间,隔着一条银河! 章子尧表情淡淡的穿过银汉门,跨越银河,进入紫宸殿。 虽说天元殿叫大朝会,紫宸殿叫小朝会,但其实,紫宸殿比天元殿要更大,其中宫社连绵,长廊环绕,雕栏玉栋,富丽堂皇。 小太监一路小碎步,带着章子尧从长廊入,横穿数座殿阁、花园,最后,来到一间书房。 “请章大人稍候,待奴婢通传一声。”小太监很有礼貌。 章子尧颔首。 小太监这才进去,没多久,里面就传出声音:“宣~吏部尚书章子尧觐见~~” 章子尧整理了下身上紫袍,神色郑重的进入书房。 第四十九章 小皇帝姬轩 书房不大,靠墙书架上摆满了儒家典籍,两边有大型盆栽点缀。 靠窗那边放着张书桌,上面摆着文房四宝。 书桌后的墙上挂着一幅狂草。 装饰简洁。 但这里是皇帝的书房,所以,那书架是以两千年的海梨木所制,上面的书籍是大儒亲手所抄。 那几盆盆栽都是极品灵物,散发淡淡的甲木灵气。 书桌是以千年红木所雕刻,文房四宝是千金难求之物,墙上的狂草,更是三千年前的书圣王之羲的大作《兰花序》! 就这一间书房的装饰,是普通人劳作百年,甚至百辈子也赚不到的! 章子尧进入书房,看也不看这些价值连城之物,径直来到书桌前,恭敬拜下:“臣章子尧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 书桌后,坐着一名十一二岁的少年,唇红齿白,不过,他身材偏瘦,虽穿着明黄龙袍,但还是带着几分病恹恹。 这位,就是大乾王朝的皇帝,姬轩! 此时,他正在临摹书圣的字,手中狼毫笔是以草原狼王腹部最柔软的毫毛所致,所用墨水是江南血墨,千金难求。 “平身,免礼。”姬轩头也不抬的说道。 小皇帝左边,站着两个太监,一个是司礼监总管张喜,年约三十,面白无须,另一个是刚刚带路的小太监,长的粉嫩粉嫩。 小皇帝的右边,站着一位绝美的高挑女子,桃李年华,她身着红色宫装,冰肌玉骨,头戴金翅凤钗,气质雍容,贵不可言,叫人一见便生不出亵渎之心! 此时,她正低头给小皇帝磨墨,一头青丝如瀑,从精致的天鹅颈中倾泻,美不胜收。 她是大乾皇后,秦梦瑶! “章大人怎么有空来见陛下?”皇后边磨墨,边开口问道。 “启禀皇后娘娘,臣有要事启奏。”章子尧取出两本折子,交给小太监,然后将太阿郡发生的事简单的汇报了一遍。 小皇帝年纪虽小,但也知道国事为重,他放下狼毫笔,边听章子尧的话,边看折子,等了解原委,才开口问道:“章尚书对此事怎么看?” “陛下,臣觉得,太阿郡郡守和郡尉看似互相推诿、水火不容,可能只是为了让朝廷放心,他们或许已狼狈为奸,在疯狂搜刮太阿郡的天材地宝。”章子尧道,“那位意外身故的巡察使,可能是察觉到两人的猫腻,被灭了口。” 小皇帝眉头一皱,怒道:“这两个混账,死不足惜!” “陛下,这只是臣的猜测,真相究竟为何,还需派人调查清楚。”章子尧道。 “章尚书有什么想法就一并说了吧。”小皇帝露出一丝不耐烦。 章子尧恭敬道:“陛下,臣以为,可另派巡察使,兼任钦差之名,前往太阿郡,一来彻查钱枫巡察使之死!二来,可为陛下搜集太阿郡天材地宝,三者,可令钦差离间太阿郡郡守、郡尉,使他们各自都只能依靠朝廷,如此,方能一劳永逸,彻底解决太阿郡之事。“ “章尚书老成持重,不愧为朕的肱股之臣!”小皇帝大善,问道,“章尚书,可有人选?” 章子尧道:“臣以为,一郡巡察使之死非同小可,非刑部官员不足以胜任!” “章尚书不会要举荐刑部郎中章玉城吧?”皇后秦梦瑶忽然开口,绝美的脸蛋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正是。”章子尧道,“章郎中虽是臣的侄子,但做事历来勤勉,臣以为,可担此任!” “章尚书果然有古人之风,举贤不避亲。”皇后星眸如画,美的不可方物,话语间亦是锋利无双。 章子尧面色不变,恭敬道:“请皇后娘娘放心,玉城父母早逝,是臣将他一手带大,知他性情,重情重义,如今臣在朝为官,玉城的亲朋也皆在京城,他此去不仅不会胡作非为,还会全心全意的为陛下分忧,绝不敢有二心!” “章尚书严重了,朕和皇后姐姐,自然是信任你的。”小皇帝微笑,“那就拟旨吧。” “谢陛下!”章子尧躬身拜下。 章子尧走后,小皇帝瞥了眼张喜,张喜很聪慧,立即带着小太监走出书房,顺势将门带上。 “皇后姐姐,你是对章尚书不满吗,怎么一直针对他?”小皇帝问道。 皇后叹息一声,看向窗外美景,那是个花园,花团锦簇,姹紫嫣红,却比不过皇后精致绝美的侧颜。 她说道:“陛下,本宫不是针对章尚书,而是……满朝大臣,尽皆阴奉阳违之辈!” 小皇帝笑道:“皇后姐姐言重了,包括章尚书在内,许多大臣都是父皇留下的顾命大臣,朕就算不相信他们,也要相信父皇啊,他老人家总不会害朕。” 皇后沉声道:“可是陛下,紫气东来后,灵气复苏,世道已经大变,以往,朝臣追求的,或是青史留名,或是高官厚禄,或是金银财宝,或是封妻荫子,这一切荣辱,皆系于陛下一人,但如今,他们追求的,恐怕只有一样,那便是……长生!在这个目标下,先皇的遗命又算什么?” “够了!”小皇帝有些生气,苍白的脸都气红了,他快速说道,“不许你诋毁父皇!那些大臣,断不敢背叛父皇!否则,大臣们怎么会谏言天地灵物尽归朝廷?此举大大稳固我大乾国本!” “陛下可听说过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皇后循循诱导,“若天下灵物真尽归朝廷,陛下便是以一己之身挡天下人的长生之路,届时,天下所有修士都会与陛下离心离德!” 小皇帝闻言有不生气了,他得意一笑,说道:“皇后姐姐放心,此事朕并未明文律令,就算其他人不满,朕不承认就是,他们难道还敢杀进皇宫?朕借他们一个胆子!” “陛下若再这样天真,天下必然大乱,分崩离析就在眼前!”皇后加重语气。 “我大乾开国五百年,历经风雨,仍能国泰民安,全赖君臣一心,如今灵气复苏,对我大乾更是无上祥瑞,怎么可能还会分崩离析?”小皇帝笑嘻嘻的说道,“皇后姐姐,这话可不能让别人听见,不然肯定要参你一本。” 皇后还想争辩,但此时却有太监过来禀报,礼部尚书求见。 第五十章 规矩 礼部尚书名为孔易,是孔家旁支,年过半百,据皇家密侦司报,孔易在紫气东来日获得六条紫气,本命心法是从一本古书所悟,这本古书,名为《规矩》。 在小皇帝的印象中,孔易是个老顽固,一天到晚要他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吃有吃相,他很不喜欢这个遭老头子,但这个老家伙也是先皇留给他的顾命大臣,所以,很多事情他都不敢忤逆。 “宣。”小皇帝深吸口气,身体笔直的坐好。 “宣~吏部尚书孔易觐见~~”小太监喊道。 没一会,一名头发乌黑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他五官生硬、不苟言笑,仿佛全世界都欠他两文钱! “是什么风把孔尚书吹来了。”小皇帝道。 “陛下安好,皇后娘娘安好。”孔易问安后,才提起正事,“臣听闻,灵气复苏后,大乾境内各地逐渐兴起一股盗墓邪风,以防人心不古,请陛下下旨,以明文规定盗墓者重罪!并昭示各郡,将各地所有大墓上报礼部,由礼部专门组建一队摸金校尉,进行考古!” “考古?”小皇帝不解。 孔易点头:“古人墓葬多有陪葬,或金银珠宝,或珍馐古玩,或书籍字画,其中,有不少已经失传的珍本,若能探得一二,对朝廷有百利而无一害!” 小皇帝大喜,当即拍板拟旨! 等孔易走后,小皇帝得意的看向皇后,笑道:“皇后姐姐,你看礼部尚书是否也是阴奉阳违之人?” 皇后蹙眉:“陛下焉知孔尚书不会欺上瞒下,将古墓所得珍本私藏?” 小皇帝摇头:“断然不会,孔尚书修的是《规矩》,对他而言,规矩大过天,而朕,就是他的规矩!” 皇后微微摇头:“陛下,孔尚书是孔家旁支,对他而言,皇权不是规矩,孔家的规矩,才是他的规矩!” 小皇帝笑笑,他觉得,皇后姐姐到底是女人,女人的心眼啊,就是小。 他不再争辩,拿起狼毫,继续临摹。 皇后在旁边劝他多将时间放在修行上,但小皇帝却是不急,他认为,欲速则不达,反正这天下都是他的,他也还年轻,完全可以慢慢来,劳逸结合嘛。 皇后没再多说,转身离去。 …… 清平县。 从清平王王墓回来,李牧先回了趟李府,花了半个时辰抚慰寒清浅。 雨露过后,寒清浅娇滴滴的趴在李牧身上,吐气如兰:“大人,书院那边送了本玄元心经,我已经开始修行了,但是灵力增长速度好慢。” “别担心,县衙库房还有不少灵物,待会我让人去取些来。”李牧柔声道。 有了灵物,寒清浅的修行速度能提升不少,虽然无法和拥有紫气的人比,但他又不求寒清浅成圣做祖,无所谓。 “大人,这样不好吧,那些灵物毕竟是公物,我听说书院很多修行者都求之不得。”寒清浅不想李牧因为她而弄得民怨沸腾。 李牧笑道:“既然如此,那算了吧。” “大人~~”寒清浅娇嗔不已,在李牧怀中摩擦! 半小时后,李牧穿戴整齐,来到后院竹溪旁。 十余天不见,葫芦幼苗在灵水的浇灌下,茁壮成长,已经沿着青竹爬上木架,开枝散叶! 站在木架下,李牧整个人沐浴着绿光,那是葫芦藤叶散发出的神圣光辉。 李牧仔细观察木架的葫芦藤,在藤叶间发现有几朵米粒大小的花骨朵,含苞待放,散发出淡淡花香! 这是要准备开花结果了? 澜沧江泉眼灵水的效果,比李牧想的还要强大! 他很期待这株古葫芦藤结出的葫芦会有何神效,甚至忍不住去联想前世洪荒传说里那些逆天的葫芦。 他不求一模一样,神似几分就可! “见过大人。”院外,几名娇滴滴的女仆拎着葫芦过来,里面盛放着澜沧江的泉眼灵水,蕴含浓郁壬水灵气,她们每天都要来这里浇灌。 李牧询问了几句,知道葫芦水从澜沧江运来后,都放在主院交由寒清浅保管,她们浇灌时,也是从寒清浅那边拿。 李牧怔住了,衙门库房里的灵物,根本比不上泉眼灵水,寒清浅这丫头,这是守着宝山喊饿? 李牧哭笑不得。 他跑去找寒清浅,让她直接用泉眼灵水修炼。 “大人,灵水是用来浇灌葫芦藤的,我怎能拿来修炼,还是去衙门库房那些灵物吧。”寒清浅持家有道,觉得自家的东西早用晚有都一样,但衙门的灵物用的晚了,那就指不定被书院的人拿走了。 李牧拿她没办法,让人吩咐了声就配上新剑,去澜沧江了。 赤血藤已经扎根在龙鳞枣树上,一边依靠藤叶香气吸引猛兽,一边吸收龙鳞枣树上的壬水灵气,双重发育,成长的很快,那血色主藤,长了近二分之一,现在有十五六米了,看着极为狰狞! “大人,这玩意不会出事吧?”白班的张龙一脸担忧,生怕赤血藤对他们这些活人下手。 “是得给它放点血了,不能任由它成长下去!”李牧当机立断,拔出长剑砍了过去。 赤血藤瑟瑟发抖,但竟然没躲,任由李牧砍掉了五米长的主藤! 库丁周仓上前小心的将上面的有毒藤叶摘下,收集在一个木框中。 李牧问道:“县中有谁擅长炼毒的?” 周仓道:“大人,宋典那家伙虽是仵作,但也懂点医术,不如交给他?” 医毒不分家,李牧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挥手道:“炼好毒后给本官看看。” “是,大人。”周仓道。 接着,李牧将血色主藤交给张龙、柳七还有周仓,告诉他们赤血藤的用法,或泡茶补血,或焚香静心,前者对肉身大补,后者凝神静气,对修行有益。 “给清浅送一段,其余的,你们这些人分了吧。”李牧说完,踢了一脚趴在树根上修行(睡觉?)的虎囤囤,一跃跳下澜沧江。 “嗷呜~~”虎囤囤被打扰修行,怒不可遏,摆出猛虎下山的姿势,张牙舞爪,啪一声就把旁边的小白马给抽飞了。 “耶耶~~”小白马不乐意,冲上去就跟它打起架来。 “多谢大人!”旁边,张龙三人一躬到底。 “大人真是对我们太好了,什么好东西都不吝赐予我们!”张龙感慨。 “要是换成其他大人,哪里会这样大方啊!”柳七想起曾经的县丞苏圆、县尉钱万钧等人,摇头失笑。 “是啊!”库丁周仓双眸发光,认真道,“今后,大人就是我再生父母,我这条命,就是他的!” “我也一样!”柳七道。 “我也一样!”张龙道。 口号喊好,三人开始瓜分赤血藤,寒夫人一段,林幼鲸一段,你一段,我一段,他一段,张虎、邓岩等人也要一段。 “对了,寒夫人那段要长些,虽然大人没说,但我们得孝敬!”张龙大声道。 澜沧江下,李牧来到泉眼,潜入时,看到林幼鲸也在,他在十米左右的位置修行,李牧没打扰,径直深入,来到二十八米左右,他开始吸收附近浓郁的冰系异种灵气! 第五十一章 重担 帝京! 残阳如血。 皇宫外,六部官员下值,各部郎中、员外郎、主事沿着朱雀大道离去,认识的互相拱手寒暄。 “陈郎中,听说乾音阁新来了个名伶,不如今晚听曲?” “哈哈,同去同去。” “孙主事,今天你破获大案,怎么也得一顿饕餮楼吧?” “不过是穷苦人家骤得力量,连环杀人,小案子,饕餮楼就算了,清安居吧。” “章郎中,我听闻陛下有意命你西巡,回头你问问章尚书?” “西巡?”朱雀大道上,一名身穿绯色官袍的英俊男子皱眉,跟他说话的是吏部主事,负责官员调动,他这样说,那这件事九八不离十。 只是,他乃是刑部郎中,虽只是正五品官,但手握实权,在这帝京,大小也是个人物。 且灵气复苏后,他每日都能领取大量修炼资源,这出了帝京,可就什么都没了啊! 章玉城急匆匆的离开朱雀大道。 朱雀大道外是个广场,这里停了许多马车,基本都是六部官员的。 章玉城找到自己的马车,乘车来到章府。 自从升任刑部郎中,章玉城就搬出了章府,说起来,已经好些日子没回来了。 “二少爷,您来了,老爷在静室等您。”门房鞍前马后,殷勤的把他请进。 “滚滚滚。”章玉城没好气的挥手,径直绕过影墙,踏入大厅,再沿着长廊穿过两座院子,来到章子尧的静室。 “伯父。”章玉城推门而入,问道,“听说陛下命我西巡,这是真的吗?” 静室很大,但里面很空旷,除了红木铺就的地板,只有一扇窗,以及一个蒲团。 章子尧此刻正坐在蒲团上,他的身边,放着十几块拳头大小的白色矿石,他在吸收矿石中的金铁之气! “玉城,你还是这么鲁莽。”章子尧缓缓睁眼。 “这么说这是真的?”章玉城很不乐意,“伯父,好端端的,为什么陛下要我西巡?” “不是陛下,是我。”章子尧沉声道,“太阿郡非同小可,除了你,我谁也信不过!” “太阿郡?”章玉城隐约听过这个位于西南边陲偏远的小郡,但却想不起来了。 章子尧先讲公事,将太阿郡巡察使之死,以及郡守和郡尉互相推诿的事告诉了他。 章玉城听完,又急了:“伯父,这种小事,随便叫个人去就行了,为什么非得是我?” “因为除了公事,还有私事!”章子尧回忆道,“几十年前,我担任太阿郡郡守,从郡下各县的地方志中查到了清平王王墓的端倪,可惜还未有所获,先皇就提拔了我,此事便没了下文。原本这也不算什么,那墓里顶多就是些先秦的陪葬品,我章家不差那点钱,但如今灵气复苏,钦天监传出消息,说一些特殊古物在紫气东来日,亦会获得紫气青睐,从而进化为神兵利器,你此去,明为调查巡察使之死,实则寻找清平王王墓!我会派一百门生跟着你,若有消息,立即通过鹞鹰报我!” 鹞鹰一日三千里,只需两天半,就能从太阿郡飞回京城。 “清平王?”章玉城仔细回忆,脸色微变,“大秦的清平王?” 章子尧点头。 章玉城瞬间来劲了,他压低声音,说道:“伯父,我听小道消息说,大秦因为是第一个一统神州的王朝,所以它的国运是历朝最重,凡是大秦留下的古物,都是宝贝?” 若这是真的,那清平王的王墓,不都得是灵宝啊! 章子尧微微点头,又说道:“太阿郡穷乡僻壤,不会有太难缠的人物,你本命心法为贪狼星经,重杀伐,有六条紫气,先悟微言大义、言出法随,再悟九曲蟒河剑诀、灵犀身法,又以葵水灵气入一炁朝元大圆满,当无敌于太阿郡,不过以防万一,我还是要嘱咐你一二。” 他取出一支笔,道,“此乃前朝大儒张生的笔,紫气东来日,此笔日夜生辉,毫间散发剑气,灵性十足,以此笔施展九曲蟒河剑诀,威力倍增!” “张生的笔?”章玉城心中大震,因为,他的九曲蟒河剑诀,就是从张生写的词赋《游蟒河》中所悟! 张生的笔,张生的词……无敌了啊! 章玉城呼吸如堵,振奋惊喜:“多谢伯父!” 章子尧微笑着又从身后取出一件金丝甲,道:“这是白玉皇蚕丝配合人面蛛王丝编织而成,可防水火刀兵。” “谢伯父!”章玉城一手张生笔,一手软甲,只觉意气风发,不能自已! 章子尧继续说道:“你此去太阿郡,会路过蟒河,到时你身临其境,需仔细观摩蟒河河势,或能让你的九曲蟒河剑诀再增几分威力。” “伯父,侄儿知道了!”章玉城感受到从伯父身上传来的关怀,心中感动不已。 最后,章子尧起身来静室一角,拨动了一块木板,机关启动,露出一个暗格。 他从暗格里取出一块人头大小的藏青色石头,道:“这是奇石,内蕴五行之己土灵气,你已经一炁朝元圆满,吸收它,你就能进入二炁朝元,此去或需较长时间,到了那,你再自行寻找己土灵气,明白吗?” “是,伯父!”章玉城恭敬拜下,之前对章子尧的一丝丝不满,早已烟消云散。 离开静室,章玉城感慨不已,他的出身其实有些坎坷,他还没出生,他父亲就死了,然后,他母亲也因生他难产而死,是他的伯父章子尧一手将他带大,视他如子,成年后,伯父更是利用人脉默默的将他升迁至刑部郎中,如今,又将如此重要的差事交给他! 清平王王墓啊! 那里面得有多少灵宝? 若是我得到它们……不行! 伯父对我如此好,又是张生笔,又是软件,又是奇石,我怎能背叛他? 章玉城放下心中枷锁,如释重负,脚步轻快的离开了章府。 翌日,便有圣旨降下,命章玉城为太阿郡新任巡察使,兼任钦差,摔三百禁卫,严查太阿郡上任巡察使钱枫之死! 当天中午,章玉城就率领章子尧给的一百门客与三百禁卫,浩浩荡荡离开帝京。 第五十二章 极寒的地下河!(求推荐) 修行不知岁月。 五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些日子,李牧有家不回,一直待在澜沧江吸收冰系异种灵气。 他已经预感到朝廷会派出钦差调查巡察使钱枫之死,甚至组织人手下死人坑,探南山侯墓,他必须尽快提升修为。 当然,最重要的是,有一座清平王王墓在吸引着他,修为不够,他连王墓的大门都进不去,他很不甘心! 所以,他这几天日夜不停的修炼! 终于,他成功将冰魄凝练到极致,如一颗乒乓球大小,晶莹璀璨,散发清冷寒意。 此时,他再吸收冰系异种灵气也无法将之融入冰魄! 一炁朝元圆满了吗? 李牧尝试着将冰魄搬移肾脏,结果很顺利,冰魄滴溜溜旋转,化作一道流光,从肾脏进入丹田气海,并占据中心位置,缓缓旋转,丹田里的普通灵力,瞬间围着它旋转起来! 李牧长舒口气,如此,方为一炁朝元圆满! 此后,即便是普通的天地灵气,也能补充冰魄消耗,不过,普通的灵力和冰魄有质的差距,冰魄消耗一丝,也需要大量普通灵力才能补充。 李牧压住喜悦,闭目凝神,感受着冰魄中蕴藏的力量,比起入清平王王墓时,至少强了一倍! 他睁开双眼,眼中闪过清冷寒光,他默默估算,觉得自己大概率还是无法破开青铜门和玄铁机关后,既然如此…… 李牧低头,此刻他深处泉眼下四十三米,但周围的寒意已经影响不到他,因为,他的冰魄大成后,对寒冷的抗性又一次加强! 李牧没忍住,果断又朝下方潜去! 澜沧江深三十余米,但这里已经距离泉眼出口四十多米,比澜沧江都要深! 四十五米、四十八米、五十米…… 从底下涌出的冰晶越来越密,终于,李牧下潜到泉眼底部,浩然气护体,他看到和泉眼连接在一起的,赫然是条地下河,和他之前猜测的地下冰川似乎有些差异。 他仔细观察,发现地下河的流速很慢,有种山中小溪缓缓流淌,岁月静好的感觉。 而且,之前他在泉眼三十几米时惊鸿一瞥,看到下方有巨大鳞甲,那些冰晶就是从鳞甲的缝隙中弥漫而出,但他现在真的来到泉眼底部,发现这些冰晶是从地下河中涌出,并没有鳞甲,所以,当时是他看错了? 他有种梦境破碎的感觉。 不过,这条地下河又通向哪里? 为何会有如此浓郁的冰系异种灵气? 李牧心中一动,既然这地下河的流速不快,他完全可以下潜,看看地下河中有什么造化。 不过得小心些。 他轻轻的伸手下去,当他的手穿过泉眼,进入地下河的一刹那,一股刺骨的冰寒从指尖涌入,似要冻入骨髓!! 李牧猛得缩手,他难以置信,刚才那是错觉吗? 他竟然又一次感觉到了寒冷! 他低头看向手指,指尖部位已经被冻成青紫,宛如……冰雕! 好恐怖的寒意! 李牧不敢大意,赶紧运转冰魄、浩然气,全力驱寒,他担心再慢一点,自己的手指会被冻坏! 同时,他快速上浮。 他觉得,他之前的猜测没错,这下面,就是条地底冰川,只不过灵气复苏后化作了地下河,但河水中还蕴藏着成千上万,甚至几十万年累积下来的冰寒,这些冰寒,沿着泉眼慢慢散去,就是李牧吸收的冰系异种灵气! 浮出江面。 阳光明媚,波光粼粼,李牧伸手,右手指尖位置,依旧青紫,但他却感觉不到凉意,因为那里已经被冻僵,什么都感觉不到! 李牧没有放弃,上岸后,他闭目凝神,全力运转冰魄、浩然气,能看到,右手指尖那儿冒出一丝丝的白气,白气上浮,空气都被冻成雾气。 还有救! 李牧松了口气。 “大人,您没事吧?”有民壮过来询问。 李牧道:“不用管本官。” 民壮行礼后离开。 没多久,李牧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很轻,跟做贼似的。 李牧轻轻睁开眼帘,看到一个小黑影逐渐靠近自己,那黑影虎头虎脑的,尾巴翘天,一步步靠向他。 李牧左臂反手一爪,精准的揪住虎囤囤脖颈上的皮毛,将他拎到眼前。 “嗷呜~~”虎囤囤四蹄悬空挣扎,张牙舞爪,虎耳不安分的抖动着。 “你要干嘛?”李牧边驱寒,边笑眯眯的问道。 “嗷呜~~”虎囤囤虎眼一转,竟张开后腿,嗖一声,一股水箭从它小虎鞭中激射而出,劈头盖脸的淋向李牧。 嘿! 你这臭不要脸的样子,有我当年穿开裆裤的风范! 李牧笑了,他运转冰魄,吐气成剑,空中水箭顿时被冻成冰晶,丁零当啷掉了一地。 虎囤囤一看,都懵了,虎眼呆呆的看着地下冰晶。 李牧嘿嘿一笑,将自己的右手指尖放到虎囤囤的胯下,他驱寒,一丝丝极寒的白气从他指尖溢出,袅袅升起。 那一瞬间,虎囤囤只觉胯下一凉,自己的小虎鞭好像被浸在冰天雪地中,要……结冰了?! “嗷嗷嗷呜~~”虎囤囤要疯了,死死的夹紧双腿,并可怜兮兮的看着李牧,虎眼眨巴眨巴,竟然弥漫出一层水雾,要潸然泪下。 “以后还敢不敢了?”李牧笑着问道,他发现,烤虎鞭的感觉,蛮不错的。 “嗷呜~”虎囤囤低眉顺目,一副我以后一定做个乖宝宝的模样。 李牧这才移开指尖,将虎囤囤丢在一旁。 虎囤囤落地滚了几圈,抖擞了两下虎毛,然后侧趴在地,翘起一只后腿,查看自己的小虎鞭,确认没啥大问题后,它又觉得自己行了。 “嗷呜~~”它冲李牧咆哮,龇牙咧嘴,奶凶奶凶的。 李牧冲他伸手。 虎囤囤当时就被吓的连滚带爬,跑回龙鳞枣树,它躲在粗壮的树干后,小心翼翼的露头,见李牧没过来,它踩着虎步走出,伸出稚嫩可爱的虎爪,啪啪拍打着树根,以实际行动表达了自己对李牧这只两脚兽的不满! 然后,虎囤囤感觉自己脑袋痒痒的,它抬头,看到赤血藤竟然爬了下来,并向它伸‘手’,‘手’上,是散发迷人香味的藤叶。 虎囤囤战术后仰:“嗷呜!!” 它在说:当本虎王傻啊,吃了你的叶,就要被你吸血,本虎王才不干! 它踩着虎步来到不远处趴在树根上修行的小白马旁,一屁股把它挤下树根,然后占据王位,开始吸收壬水灵气,它要努力修行,争取强过那只两脚兽王,然后,像他欺负自己那样的欺负他! 赤血藤见虎囤囤没上当,可怜兮兮的爬上树干。 它被李牧‘截肢’后,又吸引了许多猛兽补充营养,但附近山头的野兽有限,几次下来就被它吸得干干净净,它身上的香味又没办法飘到更远的地方,于是它就想搬家,但周围的民壮都配刀带弓,只要它下地,就是一顿快刀斩乱麻,那是真砍啊,赤血藤又被截肢几次后,知道自己被当工具藤了,没法离开,可是它饿啊,只能把主意打到虎囤囤这只‘蚊子腿’身上,可惜人家没上当。 赤血藤觉得自己太难了,它趴在龙鳞枣树上,藤叶都无精打采起来。 附近看守的几个民壮过来,用刀鞘戳了戳赤血藤的主藤,见它老老实实的,有人去拎了一桶猪血过来。 赤血藤藤叶抖动,嫌弃猪血没营养,但最终,它还是老老实实的吸收了,有的吃总比饿强。 旁边的民壮看着,这么多天过去,他们已经习惯赤血藤的香味,不会受到引诱,当然,也不会惧怕它,毕竟,这玩意不会吸活物的血,也没办法像猛兽那般攻击人,整一个工具藤。 然后,他们看向龙鳞枣树,上面满是酒红色的大枣,粗如婴孩拳头,果皮晶莹,阳光下似乎能折射光芒,很神异。 可是,这些大枣依旧没熟,因为,这些大枣酒红色的果皮上,竟又一次变异,那上面,露出一块块紫色的斑点,和之前青枣变红枣的过程一样! 显然,红枣不是终点,紫枣才是! 第五十三章 蛟蟒 足足花了半天时间,李牧终于将指尖寒气逼出,紧接着,他就感到手指一阵阵的酸麻刺痛,这是神经系统重新连接的原因,适应会就好。 一炁朝元圆满,李牧之前的计划是前往清平王王墓,但他估算自己实力,没有神兵利器的他,大概率还是无法打破那两扇青铜门。 与其浪费时间在来回路上,不如选择吸收第二种灵气! 他想到地下河中的寒气,那种寒气,比冰系异种灵气要强大数十倍,他甚至怀疑,冰系异种灵气只是那种寒气的‘零头’! 若能吸收……李牧摇头,这不现实,那般恐怖的寒气,他若是吸收入体,分分钟就会被冻成渣渣牧! 他又回头看向龙鳞枣树。 壬水灵气? 以冰系异种灵气凝练了冰魄的他,有些看不上五行灵气了。 曾经沧海难为水,要凝练就凝练异种灵气! 李牧沉吟,如今清平县在何主簿的治理下,百姓安居乐业,书院那边的人也在安稳的修行,没有闹出什么乱子。 葫芦藤有林幼鲸负责泉眼灵水,龙鳞枣树和赤血藤也有张龙等人日夜保护,不会出岔。 看来,是时候深入横断山脉了! …… 淮阳郡。 江河涛涛,一艘大船乘风破浪,顺江而下。 船上显眼位置,站了数排禁卫,他们身穿盔甲,腰佩长剑,手挽长弓,一个个面色冷漠,不带丝毫感情,他们直视着船下江河,若有恶鱼游曳,就以弓箭射之。 船首位置,一身白衣的章玉城迎风而立,狂风将他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发丝狂舞,他却纹丝不动,双眼灿灿有神,直视着江河水流。 此江,就是蟒河! 蟒河是大乾第一河天河的支流,江水浩荡,九曲十八弯,一般的船只,根本无法在蟒河航行! 章玉城脚下的大船,是凌云郡第一世家凌氏名下的船行所造,龙骨是以千年实木所制,且灵气复苏后,还在船外包了一层铁皮,别说是蟒河,就算是波涛汹涌的大海,也一样能扬帆起航。 章玉城一站就是半个时辰,他临船观江,看大河涛涛,或激流而下,或峰回路转,对前朝大儒张生的《游蟒河》,感悟更深! 冥冥中,他觉得自己的九曲蟒河剑诀,威力又增三分! 他掏出张生灵笔,忍不住在船上挥洒剑诀。 剑光霍霍,在江涛声中锃锃发鸣,章玉城以笔御剑,施展九曲蟒河剑诀,竟觉得比用剑,还要舒畅连绵! “哈哈哈……”他朗声大笑,觉得此趟任务,必然势如破竹! 剑诀耍罢,他收起灵笔,回船舱,取出奇石,开始吸收其中的己土灵气。 …… 和林幼鲸约定以狼烟为讯后,李牧独自深入横断山脉。 他运转灵力,逆江而上,没多久,他脚下就有大量恶鱼游曳,鱼鳍如刀,在他脚掌下划来划去,在生死间试探。 李牧低头看去,江下黑影重重,鱼、蟒、蛇……无数水中生物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李牧很淡定,继续往前,他此次深入横断山脉,一是为了寻找第二种异种灵气,二就是磨砺自身! 一炁朝元圆满,他战力大增,但还是需要和猛兽大量交战,熟悉自身的力量! 又往前行了数里,江下终于混乱,大量恶鱼、水蟒、毒蛇开始混战,但其中,仍有过半窜出江面,杀向李牧。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李牧一跃而起,避开它们的第一波攻击,同时一剑劈下,如霜剑气散发着青色寒芒,从天而降,将一头水桶粗的水蟒斩成两截,腥臭的血液伴随着凌乱内脏喷射而出,江下混乱更甚,它们疯狂的吞噬水蟒血肉,并自相残杀。 转眼间,巨大的水蟒就被它们吞噬干净。 李牧边走边舞剑歌,连连辟出丈长剑气,斩开江面,将江下恶鱼斩杀,死掉的恶鱼让江下更加混乱,水面如开水般沸腾起来! 李牧注意到,这一路行来,他自身的消耗极少,主要是,他的冰魄是以冰系异种灵气凝练,本就强大无比,只是一丝,就能转化成巨大剑气! 若是多一点……李牧全力运转冰魄,一招‘长风破浪’,斩向江底。 然而,当冰魄之力涌入手中长剑,三尺青峰竟不堪重负,发出哀鸣般的铿锵声,李牧忙停下来,冰魄之力流转回体,他心潮起伏,咳出一丝鲜血。 “看来,必须得弄一把好剑了。”李牧叹息。 他的战力,绝大半都在剑诀上,若是没有一把好剑,他都没办法全力发挥! 他运转逍遥游,吸收天地灵气,冰魄圆满后,他已经能通过天地灵气来补充冰魄的消耗,但是,哪怕只是一丝冰魄之力的消耗,也需要大量的天地灵气才能补充。 质不够,自然只能靠量来补充。 又前行数里,拐有两山夹击形成的狭窄河道,前方的澜沧江江面骤然宽广,已有百余米宽,同时,江中恶鱼越发强大狰狞,它们的鱼鳞坚韧如甲,鱼骨硬如钢铁,獠牙如短匕交错,可谓全身都是武器。 还有各种水蟒,越发庞大,李牧甚至看到有一条三十米长的水蟒,它的头顶高高凸起,宛如蛟龙! 它刚出现,江中无数恶鱼就快速散去,不敢逗留。 轰! 江河澎湃,这条水蟒冲出江面,携卷恐怖江水,撞向李牧。 ‘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至此回。 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 剑开天门!! 李牧辟出巨大的剑气,跟它对轰一击,结果反被震退十余米! 而这头水蟒,仅仅只是额头被剑峰擦破了蟒鳞! 李牧看去,竟发现水蟒额头蟒鳞破碎处,露出鹿角般的物质! 这条水蟒是要化蛟啊! 李牧心惊,他不敢大意,谨慎的退出澜沧江,来到岸上。 水蟒在江中游曳了阵,似乎察觉到李牧不太好惹,也缓缓离去。 “这还只是澜沧江,就已经有水蟒要化蛟,若是怒江……”李牧心头沉重,他似乎有些小看横断山脉了。 不过,事关自己的修行,李牧不会轻易退去。 他转身看向岸边青山,那里重峦叠嶂,云雾缭绕,无数的原始森林,参天巨树,不时有虎啸狼吟遥遥传来,震荡群山间。 李牧轻装简行,一头扎入深山。 第五十四章 妖!(求推荐) 横断山脉绵延数千里,猛兽极多,澜沧江的恶鱼跟猛兽比,简直云泥之别。 李牧还未翻过一座大山,就遇到了十几波猛兽袭击。 如此频繁激烈的交战,让李牧对自身力量的把控越发自如,同时,他也逐渐掌握山中行要领,他运转逍遥游,将自身气息与天地和,再用一种草汁涂抹在衣服上,掩盖身上气味。 一般的猛兽已经无法满足他的胃口,所以,他得避免不必要的战斗,保存体力。 路上,他遇到许多灵草,清香回荡,灵光四溢,但绝大多数都有猛兽守护,李牧专挑这些猛兽下手,一来锻炼自己,二来,有灵草回报。 他特意用藤蔓编了个箩筐,背在身后,将这些灵草放进去,再盖上草盖,遮掩香味。 天黑后,李牧生火,但没多久,四周黑暗处就浮现出大量绿眼竖瞳,幽幽闪烁。 虽说野兽怕火,但生存在这里的都是吸收天地灵气的猛兽,甚至有些要化妖了,根本不怕火! 李牧意识到这点后,赶紧灭火,黑夜中,这火堆简直就是明灯,会吸引无数猛兽! 周围陷入黑暗,绿油油的竖瞳却没消失,月光从斑驳的树叶落下,李牧运转浩然气,通过凌碎的月光,看到那些眼睛的主人,竟是一只只皮毛暗黄色的豺,大如牛犊,獠牙毕露。 李牧粗略一数,至少有三十只,它们从四面八方围住他,如死神般默默的盯着,给他极大的压力! 豺喜群居,擅长围攻,一旦发现猎物,往往不死不休! 而且这种生物很狡诈,面对强大的敌人,它们不会硬碰,而是会通过车轮战消耗对方体力,直至对方力竭,再一拥而上,咬死对方! 李牧背起箩筐,拔出长剑,遇到这种生物,没得说,只能杀! “吼吼……” “吼……” 李牧的动作让这群豺发出恐吓般的低吼,它们开始在山林中走动,借助参天林木,时隐时现,但是,它们的包围圈却在一点点的变小,通过这种方式,它们在给猎物更大的压力。 若是意志不坚,面对这种生死包围圈,很容易崩溃,从而阵脚大乱。 就算是李牧,也感觉自己心跳加快,有种在生死间游走的错觉。 他赶紧施展冰心诀,进入冰心状态,进入绝对冷静的心境,心中的波澜,在一瞬间平息。 大河之剑天上来! 李牧先发制人,一剑辟出,清霜剑气刺破黑暗,在斑驳的月光中穿梭。 砰!! 剑气擦过参天巨树,在树干上留下一道巴掌宽的裂痕,最终,斩中后面一只豺,剑气撕裂血肉,那只豺凄厉的尖叫一声,饮恨当场。 腥臭的血腥味快速弥漫,将月光都浸染成了红色。 “吼!!”黑暗中,一只豺低吼一声,刹那,周围的豺不再隐藏,它们从黑暗中窜出,围着李牧极速奔跑。 它们化作暗黄色残影,在月光中极速穿梭,并露出狰狞的獠牙和利爪,疯狂的反射月光。 黑暗中,被折射的月光如蹦迪用的迪厅球,疯狂的来回闪烁,很晃眼。 果然狡诈! 李牧眯眼,这一刹那,他身后的两只豺瞬间杀来,一只张开獠牙大嘴,咬向李牧脖颈,一只挥舞利爪,抓向他的腿弯。 同时,左右两侧也有豺极速冲来,它们贴地奔行,利用视野盲区,企图咬断李牧的小腿。 更有几只豺借助参天巨树,纵身从高处跃向他。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李牧挥舞长剑,剑光如雪纷飞,转眼间,他周身有大雪弥漫,呼啸飞舞。 那不是真的雪,而是一道道剑光,在斑驳的月光中明灭不定,如飘零的雪花,散发寒意,洋洋洒洒的飞舞。 几只豺冲到近前,它们的爪牙还未碰到李牧,就被雪花淹没,剑光刹那闪耀,它们如被千刀万剐,血肉皮膜被雪花切割。 “嗷嗷!!”这些豺凄厉惨叫,疯狂后退。 但那几只从高处跃下的豺却是退无可退,只一瞬就掉进雪花中,被瞬间切割成无数块,血肉皮毛内脏哗一声坠落在李牧身旁。 “吼!!”黑暗中,豺王怒吼一声,周围的豺再次开始围着李牧转圈,同时,有一只豺谨慎的靠近李牧。 李牧冲过去,直接一剑将它斩杀! 随后,又有一只豺走出,低吼着冲向李牧。 它们开始用车轮战了,企图消耗李牧的体力和灵力。 李牧冷笑,吟道:“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至此回。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 剑开天门!! 他一剑辟出,狂暴的剑气迎风暴涨,直接将豺的包围圈辟出一道巨大的口子,那道口子里,血肉模糊,数只豺被剑气撕裂,周围的豺惊惧下,缓缓后撤。 “吼!!”此时,黑暗中又传来豺王的吼叫,它的叫声稳住了豺群的后撤。 “就祂妈你叫的欢!”李牧最讨厌这种只会躲在暗处叽叽歪歪,却不敢站出来的阴货。 他持剑而起,快速冲向那里。 周围的豺疯了一样冲过去,被李牧施展剑诀,尽数斩杀。 绕过一棵大树,李牧见到一只宛如河马的巨型豺隐在黑暗中,绿油油的竖瞳莫得感情的盯着他。 李牧一跃而起,一剑劈去。 豺王反应迅速,沿着周围的林木疯狂走位,避开了李牧的剑气。 李牧又辟出几剑,全被它机敏的躲开了。 这只豺有点不对劲……李牧停手,发现这只豺王也不跑了,躲在黑暗中,继续幽幽的看着他。 那眼光,宛如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它的眼神,给李牧一种智慧生物的感觉。 莫非……它生出灵智了? 妖? 李牧眼光一转,返身杀向身后的豺群。 “嗷呜!!”凄厉的尖叫声中,豺群很快被李牧斩杀干净。 李牧转身,发现那只巨大的豺王,依旧站在黑暗中,绿色竖瞳幽幽而视,不带丝毫感情。 杀了它的族群,这家伙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这让李牧确信,这只豺大概率已经化妖! 分神的刹那,李牧发现这只豺忽然消失了。 没有一丝丝征兆,如雪溶于水,那里只剩一片黑暗。 某个瞬间,一阵轻风从李牧脑后传出。 风声很轻,如情人的手,但却异常迅捷,如雷霆暴雨,骤然间就已来到李牧脑后。 李牧来不及转身,反手一剑刺出:“对君酌!” 诡异的剑意瞬间锁定豺王,李牧源源不断的调动冰魄之力,剑气如虹,刹那刺破黑暗。 豺王很谨慎,一击不中立即遁入黑暗,但是,它发现黑暗中一道剑光如跗骨之蛆,死死的咬在它的身后! “吼!”它低吼着,身形矫健的在林中穿梭,企图甩掉剑气。 此时,李牧仗剑而行,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和剑气融合,在黑暗中极速穿梭,四周景物极速往后退,就好像有一条线连接着他和剑气,而线的另一头,正是那只豺王! “这回,我看你怎么跑!”李牧冷笑。 对君酌的剑意很特殊,意在当面敬酒,你不吃,也得吃! 第五十五章 乌鸦 黑暗中,体型巨大的豺王化作残影,在月光照耀不到的阴影中极速穿梭,犹如鬼魅般,但它带起的风声却极为细微,如阳春白雪下的微风,温柔而细腻。 这一幕非常诡异,甚至很不讲科学! 因为,物体的移动速度越快,其移动产生的声音就会越大,如果物体速度超过音速,那么就会出现恐怖的音爆! 但这只豺王却违背了这个定理。 它的速度越来越快,但风声却诡异的越来越小。 李牧一开始也很纳闷,但很快就想通,他怀疑,这是豺王化妖后得到的‘妖术’,能让它无声无息的在阴影中穿梭。 好在,他的剑意似乎克制了对方! 转眼间,豺王已经奔出几十里,但依旧无法摆脱李牧。 它开始吃力起来,眼中的冷漠一点点的溶解,露出人性化的慌乱。 它本是豺群的首领,灵气复苏后,它依靠族群,大肆收割灵草,逐渐的,它开始一点点的产生灵智,当它在某个夜晚忽然明悟自己是妖时,它的血脉深处,觉醒了一个本命妖术:暗夜潜行。 这个本命妖术能让它在阴影中进行快速穿梭,在这附近几座山头,它凭借这个妖术,纵横无敌,猎杀了数只比它还要强大的妖! 但今夜,它似乎遇到了克星! “吼!!” 它知道再这样跑下去,它一定会妖力耗尽而死,既然如此…… 它眼中闪过狠意,转身朝横断山脉深处潜行。 妖,都有自己的地盘,自从豺王征服附近的山头后,也曾向外扩张,但遇到了更强大的妖,若不是它的本命妖术,早就死在其它妖手中了! 夜色越发深沉,豺王的潜行速度越来越快,毫不停歇的翻过五座大山,它体内的妖力极速消耗,宛如开水般沸腾,但它不敢停下,因为身后的剑鸣声,铮铮作响,如雷贯耳,摄妖心魄! 这只两脚兽的妖力,怎么这么多?! 这只两脚兽的妖术,怎么也这么多?! 豺王竖瞳中露出恐惧与不解,好在,它的目的地快要到了。 前方,是那只乌鸦的地盘! 这只两脚兽没有翅膀,不会飞,一定会被那只乌鸦杀死! “嘎!!” 就在此时,夜色深处,一声尖锐的叫声破空而至! 是那只乌鸦……豺王竖瞳露出惊惧,下意识脚步一顿,它知道这是乌鸦在警告它,让它不要靠近它的地盘,但是…… 就这一瞬间的迟疑,身后的李牧,持剑骤然降临。 “对君酌!”李牧一剑刺出,剑意连绵。 他一路凭借对君酌的剑意跟到这里,消耗也很大,幸亏他是以冰系异种灵气凝练的第一炁,冰魄不仅强大,而且持久方面也没得说,这一路下来,竟然只消耗了十分之一左右! “吼!!”豺王怒吼,生死间,它竖瞳溢出血丝,勇敢的冲进乌鸦的地盘。 李牧虽然觉得刚才的乌鸦叫有些渗人,但怎么可能放过豺王? 豺的性格,那是睚眦必报,今天若是放过它,以后他都没办法安心的在横断山脉睡觉!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豺,就是小人中的小人! 终于,又跑出十余里,豺王的妖力耗尽,一刹那退出暗夜潜行状态,速度……骤减! 李牧没有浪费这么好的机会,长剑一划,辟出璀璨剑气,散发寒冷清辉,刺破夜空,将豺王钉死在一棵参天古木上! “吼……”豺王四肢扭曲,腹部被剑气贯穿,鲜血如泉涌,它贴着树干缓缓滑下,竖瞳中露出痛苦以及……畅快的眼神。 你也会死,你也会死……豺王的眼神似乎在这么说。 李牧一剑斩下豺王头颅,将它彻底杀死! “嘎!!” 尖锐的乌鸦叫声又从夜色深处传来,在也漆黑的密林中,非常渗人! 李牧确认豺王已死,立即观察附近。 这片密林和之前略有些不同,有许多高大的白桦、山杨,斑驳的月色下,似乎还有许多珙桐。 他凝神静气,确认附近没有什么危险后,忍不住好奇的将豺王腹部划开,他有些好奇,妖的体内,是不是有妖丹之类的东西。 但很遗憾,他在这只豺王体内什么都没发现。 “嘎!!”乌鸦的叫声又遥遥传来,在夜色下掀起阵阵涟漪。 树下视野不好,月光都被枝叶遮挡,李牧持剑而起,跃到大树树梢,刹那,月光如瀑,将整片森林照亮,仿佛披着一层银辉,朦胧而妖艳。 密林的尽头,是一座险峻的高山,如一柄出鞘利剑,孤独的立在密林尽头。 乌鸦的叫声,就是从那传来。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这乌鸦的叫声还能这么清晰的传来,它的实力不简单,恐怕也是一头……妖? 李牧谨慎的后退,他刚刚经历一场生死追击,虽然消耗的冰魄不多,但体力下降不少。 他割下豺王的一条大腿,远离乌鸦的地盘,天色渐亮,李牧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开始烧烤,还将箩筐里灵草捣碎,将汁液涂抹在大腿上。 很快,大腿被烤的金黄,肉香扑鼻,灵草汁液也啧啧作响,融入大腿,李牧大快朵颐后,继续前行。 这一路他虽然采摘到一箩筐的灵草,但很遗憾,他始终没有发现异种灵气。 又过两天,李牧穿行在一片原始森林中,这儿似乎是片蛇林,树枝上挂着各种毒蛇、蟒蛇,密集恐惧症来到这里,怕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 李牧也有些瘆得慌,他跳上树梢,踩着枝叶疾行,不想与蛇共舞。 “嘎!!” 就在此时,一声熟悉的乌鸦叫声又从远处传来。 李牧寻声望去,看到一座山坡,那儿被乌云笼罩,雷电阵阵。 轰!! 一道紫色雷电从天而降,划破天空,刹那轰击在那座山坡上。 “嘎!!”乌鸦的叫声高亢而又振奋。 那只乌鸦在渡劫? 李牧心头一跳,但旋即摇头,前几天那只乌鸦还在那座利剑般的山峰上,今天却出现在这里,若是渡劫,它飞那么远干吗? 而且,乌鸦的叫声好像……很兴奋。 难道有什么造化? 李牧心痒难耐,拔出长剑就冲了过去。 第五十六章 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求推荐) 天予弗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 李牧觉得,他两次听到乌鸦声,是上天在暗示他什么,他不能无视。 很快,他赶到了那座山坡下。 天空乌云密布,雷电滚滚,这里的空气非常沉闷,蛇虫鼠蚁在雷鸣声中都躲了起来,附近非常安静,只有乌鸦的叫声,此起彼伏。 “嘎!” “嘎!” 李牧快速登山。 山坡不高,只有三百多米,李牧只花了几分钟就顺利登顶,然后,他看到一棵参天大树,约莫十人合抱粗,但此时,这棵大树已经被雷电拦腰劈断,断口焦黑,冒着轻烟,旁边,一只牛犊大小的乌鸦扑扇着翅膀漂浮在空中,漆黑的双眸狠厉的盯着不速之客……李牧! “嘎!!”乌鸦的叫声异常尖锐,李牧耳膜都隐隐发疼。 它在警告李牧,立即离开这里! 轰! 此时,天空又劈下一道雷电,笔直的劈在断树那儿! 叱叱…… 雷电一闪即逝,断树轻烟袅袅,李牧运足目力,隐隐看到断树缺口那儿有细碎的雷霆闪烁。 雷击木? 李牧心头一动。 在前世,有很多关于雷击木能驱邪辟祸的传说,但在科学世界,这个说法被认为是迷信。 可这个世界,灵气复苏,妖魔横行,这雷击木,恐怕是真的能驱邪辟祸,否则,这只乌鸦也不至于守在这里! “嘎嘎!!”乌鸦见这只两脚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漆黑的双瞳闪过怒意,它振翅高飞,一个俯冲啄向李牧。 这只乌鸦很大,展翅有两米多长,长喙尖锐,爪牙锋利,它从高处俯冲而下,双翅如铁,就像一只钢铁战斗鸡,携卷着狂暴的气浪与黑色妖力,撞向李牧。 ‘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至此回。 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 剑开天门!! 李牧迎击而上,长剑一刺,辟出一道巨大剑气,迎风暴涨,散发寒冷清辉,和乌鸦重重撞在一块! 轰…… 一道巨大的涟漪在空中荡漾,剑气破碎炸裂,黑色的鸦毛乱飞,嘎嘎声中,乌鸦扑扇着翅膀飞上高空。 它用长喙整理了下凌乱的鸦毛,然后,恼怒的盯着地上的两脚兽。 “嘎!!”它高亢尖叫,妖力沸腾,它的声音化作一道道涟漪,朝四面八方扩散,转眼就覆盖李牧。 李牧当时就感觉脑袋一沉,耳膜更是撕裂般疼痛,溢出丝丝鲜血! 音攻? 李牧忙运转浩然气,护住耳膜,同时屈指一弹。 ‘倾耳听’! 铿!! 剑鸣如雷,化作涟漪对抗乌鸦的尖叫。 涟漪与涟漪碰撞,在空中形成不规则的波纹,将空气扭曲,并无序的扩散着。 乌鸦拍打翅膀,围着李牧不停飞舞,尖叫连连,但不管它怎么叫,都奈何不得李牧。 最后,一人一鸦隔空对峙。 轰! 乌云中,又有一道雷电劈中断树,那里雷霆密密麻麻的闪烁,然后,缓缓消散。 与此同时,空中乌云也似乎酝酿到极致,有淡淡雨丝落下,且越来越大! “嘎!”乌鸦看到雨落,大急,快速飞到断树那儿。 李牧也赶紧奔了过去,并辟出剑气,将乌鸦逼退。 “嘎?嘎!”乌鸦气急败坏的尖叫。 李牧不管它,径直来到断树那儿,才靠近,他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灵气,充满霸道、毁灭的气息,同时,又蕴藏着勃勃生机。 “这是……”李牧一怔,旋即大喜!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断树中的灵气,赫然是异种灵气,而且,是雷系异种灵气! 李牧觉得,这玩意比冰系异种灵气还要珍惜,完全是靠天吃饭! 此时,空中大雨落下,李牧察觉到,随着雨势渐大,断树中的雷系异种灵气竟在缓缓减少! 这怎么行?! 李牧来不及多想,赶紧将左手贴在断树那儿,吸收起雷系异种灵气! “嘎嘎!!!”乌鸦愤怒尖叫,身上的黑色鸦毛都气的竖起来了,这只两脚兽,简直无耻之极,竟然当着它的面,吸收本该属于它的机缘! 它再次俯冲而下,黑色妖力灌注长喙,那里散发黑芒,如一道黑色雷电,在空中一闪即逝。 “别来烦我。”李牧忙着呢,哪有功夫逗弄乌鸦,他持剑的右手当空一划,冰魄全速运转,剑气如虹,轰一声和乌鸦相撞,再次将它逼退! 同时,一丝丝雷系异种灵气被李牧吸收入体,一瞬间,他左臂的经脉就被雷系异种灵气电麻,隐隐有抽搐的感觉,他赶紧运转浩然气,护住经脉。 浩然气就像个全能型的增益buff,既能增强视力,又能保护五脏六腑、经脉耳膜,还能驱邪降妖,简直完美! 依靠浩然气,李牧顺利将这雷系异种灵气引导进肝脏,一刹那,李牧只觉肝脏生疼,宛如抽筋,他五官都扭曲起来,疼的想打滚。 他触摸断树的左手,五指颤栗,想松开,但不舍,青筋毕露,以顽强的意志抗拒本能! 与此同时,乌鸦见这只两脚兽的痛苦模样,大喜,嘎嘎尖叫着又俯冲而下,它伸出尖锐的双爪,想将李牧带上青天,和乌云肩并肩! 李牧察觉风声,赶紧运转冰心诀,进入冰心状态,肝脏依旧疼的要死,但李牧已经能平淡视之。 他边调动肝之精气和雷系异种灵气相融,边运转冰魄,再次劈出一道剑气。 剑开天门!! 剑气迎风暴涨,再次将乌鸦逼退! 这只乌鸦很不凡,李牧劈了它十几道剑气了,但是,只劈下它几十根鸦毛,连血都没见一丝! 比起之前的那只豺王,这只乌鸦,更强! 可惜,遇到了我。 李牧左手扶着断树,右手遥指乌鸦,警告它不要下来,不然剑气伺候,把你毛拔光! 乌鸦又气又急,不停俯冲李牧,同时使出音攻,但都被李牧一一接下,并击退。 雨势渐大,断树上的雷系异种灵气消散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李牧还没以此凝练第二炁,雷系异种灵气就彻底消散了。 好遗憾啊。 李牧收回左手,内视肝脏,看到里面有一丝丝雷系异种灵气和肝之精气融合后形成的紫色灵力,这些灵力很微弱,还不足以凝练成炁。 好可惜啊。 李牧抬头看着乌鸦。 乌鸦怒目而视,嘎嘎尖叫,它知道打不过这只两脚兽,只能在那里诅咒他一辈子都找不到交配对象! 叫唤一阵,乌鸦怕打翅膀,飞走了,身影快速消失在雨幕中。 李牧也找了个方向,离去,但旋即,他心中一动,转头看向乌鸦离去的方向。 是不是……我应该跟着这只乌鸦啊? 李牧迟疑了半秒,果断转身,朝着乌鸦离去的方向狂奔:鸦兄,等等我! 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ω?) 第五十七章 铁马冰河! 横断山脉的天气极为诡异,东边日出西边雨,李牧朝乌鸦兄弟离去的方向疾行,才翻过一座大山,就见前方天朗气清,阳光明媚。 他回头,后面阴云密布,大雨磅礴。 这两种迥然相异的天气,就隔着一座大山并立着。 李牧来不及感慨,因为,乌鸦兄弟展翅高飞,此时就剩一个黑点。 李牧运足目力,确认乌鸦兄弟位置,快速疾驰。 山林危机遍布,毒蛇、食人蚁、棕熊、猎豹……各种猛兽相继登场,李牧持剑一路斩杀,血流成河。 他没时间清理身上的血渍,积少成多,身上逐渐沾染上各种猛兽鲜血的气味,到后面,附近的猛兽光是闻到他身上浓郁的血腥味,就落荒而逃。 虽然这样省事了许多,但李牧还是觉得有些恶心。 过了大半天,乌鸦兄弟终于降落在一座山头,李牧紧赶慢赶,总算追上,他先在附近找了条河,清洗身上的血腥味,结果刚入水,就有几十只诡异的虫子从水底钻出。 这些虫子看着像蚂蟥,但体型更大,有婴儿手臂那般粗壮,皮肤黑褐色,如蚯蚓般一截一截的,极为恶心,它们在水中快速挪动,飞一般扑向李牧。 李牧可不敢让这些混账玩意近身,他施展‘长风破浪’,一剑辟出,剑气切江断流,将水中的虫子无情斩杀! 匆匆洗完,李牧不敢在水里逗留太久,出水后,他以灵力蒸发身上水分,确认没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后,他准备上山,开始寻找乌鸦兄弟。 这座山头有近千米高,山林遍布,枝繁叶茂,一只乌鸦遁入其中,想要找到,无疑大海捞针。 幸亏李牧的乌鸦兄弟大如牛犊,只要展翅,以他的目力,即便在山脚,也能看到。 而且,他怀疑乌鸦兄弟之所以降落在这里,很可能是发现这里即将出现雷雨天气,鸟类对雷雨天气本就敏感,他的乌鸦兄弟可是妖,理应更加敏感才对! 怀揣着乌鸦兄弟的肯定,李牧运转逍遥游,隐藏自身气息,再涂抹草枝,掩盖气味,然后,悄悄登山。 半小时后,李牧来到山腰,此时残阳如血,天色渐暗,山顶方向传来乌鸦兄弟的嘎嘎叫,尖锐而刺耳。 李牧跳上树梢,看着山顶方向皱眉,乌鸦兄弟这是发现他了? 在警告他? 何必呢,都是兄弟! 小气吧啦叽叽歪歪的,让别人听了成何体统? 李牧从背后的箩筐那儿掏出几根灵草,囫囵吞下,当做晚餐。 很快,日落月升,天地被银辉覆盖。 李牧躲在半山腰,遥望着头顶乌云。 不知何时,上方的天空有阴云弥漫,一点点的汇聚,看样子,明日会有暴雨! 不愧是我乌鸦兄弟! 李牧大喜,赶紧盘膝坐下,修行逍遥游,同时养精蓄锐。 一夜过去。 远处阳光明媚,但李牧头顶却是黑云压顶,有雷霆酝酿,轰隆隆作鸣。 天地变色,山中附近的猛兽畏惧的躲在巢穴中,瑟瑟发抖。 李牧是不敢怠慢,他赶紧上山和乌鸦兄弟汇合。 轰! 一道雷霆从天而降,劈在山顶,李牧眺目,看到那里轻烟袅袅,应该是有树被劈断了。 我的雷系异种灵气! 李牧加快脚步。 “嘎!!!” 此时,乌鸦也发现了李牧,它愤怒尖叫,刹那妖力沸腾,一道道音攻化作涟漪朝李牧方向扩散。 无形的涟漪震荡空气,所过之处,草木岩石纷纷被震成两段,断口如被锯齿摩擦。 李牧边以浩然气护住眼耳口鼻,边拔出长剑,屈指一弹。 ‘倾耳听’! 剑鸣如雷,同样化作涟漪朝乌鸦兄弟扩散。 两波涟漪碰撞,在空中无形交融,那里没有声音,但附近的草木皆被震成齑粉,仿佛有两只无形的巨手在疯狂较劲! “嘎嘎!!”乌鸦气急败坏,疯了一般尖叫连连,它虽然奈何不得李牧,但能用音攻将对方抵挡在外,这样一来,雷系异种灵气就是它的! 谁知,李牧一步一弹,竟扛着乌鸦的音攻,快速接近山顶! 乌鸦那个窝火啊,漆黑的眼珠子都红了! 轰! 又一道雷霆从天而降,劈中之前那棵断树,电弧闪烁,那里雷系异种灵气缓缓滋生。 乌鸦迫不及待的过去,双脚落地,正要吸收,天空乌云又有一道落雷呼啸而下。 乌鸦赶紧拍打翅膀离开断树。 它想哭。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李牧终于来到近前,他一跃而起,辟出一道璀璨的剑气,轰向乌鸦兄弟的屁股。 “嘎嘎!!”乌鸦拍打翅膀躲避,怒目而视。 眼前这只两脚兽的无耻程度,远超它的想象! 不仅要抢它造化,还要断它子孙根!! 没啥可交流的,乌鸦怪叫着俯冲而下,妖力弥漫在它长喙、双爪以及双翅上,让这几个地方黑光闪耀,散发出如钢铁般森寒的光芒。 李牧一剑辟出,剑气纵横,劈在乌鸦身上,竟发出金铁交击声,铿锵作响。 “不愧是我乌鸦兄弟,强!”李牧一边夸,一边全力运转冰魄。 丹田气海中,乒乓球大小的冰魄通体璀璨,快速旋转中,散发出一道道如梦似幻的冰系灵力,散发清辉,沿着李牧经络,流转全身。 ‘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昨晚李牧独坐夜林修行,头顶乌云压顶,狂风不止,他很有感触,一诗念罢,心有所感,顿悟一招剑诀。 ‘铁马冰河’! 他一剑划出,如霜剑气冻结空气,以千军万马之势碾压天空。 乌鸦携卷恐怖的妖力和剑气撞击。 轰…… 爆炸声中,冰霜剑气被炸出一个涟漪,朝四周扩散,李牧的乌鸦兄弟也被撞的七荤八素,忘记怕打翅膀,从空中落下,洒落几十根羽毛,可以看到,它翅根位置的毛快秃了。 乌鸦很快回神,及时拍打翅膀,飞上天空。 “嘎!!”看着自己的秃翅,乌鸦啼血,闻者伤心! 李牧趁机来到断树旁,天空雷霆暂歇,看样子是不会打雷,要下雨了。 李牧不敢浪费时间,赶紧左手轻触断树,吸收其中的雷系异种灵气。 滋滋…… 他似乎听到霸道的雷系异种灵气在经脉间流转,其中的毁灭力量在破坏他的血肉,但其中又蕴藏勃勃生机,这种异种灵气非常玄妙,集毁灭与生机在一块,非天地合力不可得! 李牧运转冰心诀,排除杂念,摒弃肝脏痛楚,贪婪的吸收着! 第五十八章 钦差到! 雷停雨落。 不久,断树上的雷系异种灵气就没了,其中有大半被李牧吸收,剩下的被雨水带走,消散空中。 李牧内视,发现肝脏处的紫色灵力又壮大了几分,但距离凝练成炁,还差点火候。 这没办法,雷系异种灵气太难得,完全看老天爷的意思,哪像冰系异种灵气,源源不绝。 对了,我的乌鸦兄弟呢? 李牧抬头,他想起吸收雷系异种灵气时,天空诡异的安静,竟听不到他乌鸦兄弟嘎嘎叫。 他很不适应。 此时,大雨磅礴,雨幕如瀑,李牧的视野被极大限制,他眺望四方,根本看不到乌鸦兄弟的身影。 难道是我做的太过,让乌鸦兄弟生气了? 李牧反省自己,确实有些不厚道,连着抢了它两次机缘,太不应该了,至少……也得喂一些灵草,补偿一下它。 李牧大声呼喊乌鸦兄弟,还拿出灵草引诱,可惜,周围只有大雨溅落草地的声音,窸窸窣窣,天地似乎只剩这一种声音。 完了完了,乌鸦兄弟生气了,不带我玩了。 李牧意兴阑珊,没有了乌鸦兄弟带路,他上哪去找雷系异种灵气? 他环顾左右,不知该往哪走。 “算了,抛砖引玉吧,若有缘,我们一定会再相见。”李牧折断一根树枝,随意抛向空中,树枝被大雨吹落,枝头掉落方向,是西北方。 李牧简单收拾了下,上路了。 …… 太阿郡城。 东城门外,宽敞的官道上,车水马龙,大量百姓、马夫走卒来往城门,为生活奔波。 踏踏踏…… 此时,一阵密集的马蹄声从远处走来,百姓们忙向两边退散。 不久,远处有数百人骑马而来,浩浩荡荡。 为首的,正是玉树临风的章玉城! 他英俊的五官沐浴着晨光,发丝带着晨露,显然一大早就出发了。 “二少爷!”他身后,一名健壮的仆役开口,隐晦的说了几声。 章玉城微微点头,示意他带人离去。 很快,这名仆役就带着百余骑策马西行。 这些人都是章子尧府上的门口,紫气东来日各有所得,都是修行之士,此来太阿郡,就是为了帮助章子尧,找到清平王王墓! 他们离开队伍后,径直朝清平县所在疾驰。 章玉城赶到东城门时,身后就只剩下三百禁军,以及他府上的十余名门客,还有几名负责训使鹞鹰的异人。 他们都是异族人,来自西域,他们的长相偏西方,五官立体,鼻梁高耸,擅长驭使飞禽走兽,在帝京,深受达官贵人的喜爱,灵气复苏后,他们也被委以重任。 数百人策马奔腾,卷起漫天尘埃。 东城门的郡兵看到,大惊,赶紧发出警报,通知郡守、郡尉。 然后,郡兵驱散百姓,准备关门! 百姓们不乐意了,堵在门口,死活不让关门,若外面那些骑兵是贼人,那他们被关在门外,不是死路一条? 东城门口发生拥堵,郡兵和百姓推搡,乱作一团。 章玉城驱马而至,胯下白马不安的来回走动,他轻抚马鬃,安抚骏马后,居高临下的看着这荒唐一幕。 有郡兵挤出人群,色厉内荏的喝问:“你们是什么人?竟敢纵马在官道狂奔,伤到百姓你们担当得起吗?!” “我等一路过来对百姓秋毫无犯,倒是你们,见我等前来,竟第一时间驱散百姓关门,这是不把百姓的性命放在眼里!”章玉城厉声质问,“你该当何罪!” “我……我……”那郡兵被怼的面红耳赤,他恼羞成怒,质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本官太阿郡新任巡察使,兼朝廷钦差,见到本官,还不跪下!”章玉城冷喝道。 他久居刑部郎中,面对无数罪犯,早已养成如狱官威,此刻脸色一肃,那郡兵顿觉双股颤颤,犹如老鼠见到猫,这种感觉,比见到郡守还要可怕! “原、原来是钦差大人。”郡兵没有质疑,因为前阵子钱枫巡察使之死,以及郡守、郡尉各自上书弹劾对方的事闹得人尽皆知,大家都知道朝廷一定会派钦差来。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 而且,看眼前这人的官威,以及身后那些身着明光铠甲的军士,九八不离十了! 他下令大开城门,让百姓赶紧滚蛋,好迎接钦差。 此时,得了消息的郡守林之壑,郡尉赵宾鸿也先后赶到,迎接钦差。 面对这两位,章玉城客气许多,并拿出圣旨、官文,验明正身后,才进入太阿郡。 “章大人,下官已在醉仙楼略备薄酒,为大人接风洗尘。”林之壑邀请章玉城去醉仙楼嗨皮。 赵宾鸿也没闲着,说已经在教坊司安排娱乐节目,就等章大人一游了! “不了,本官舟车劳顿,累了。”章玉城婉拒了他们的邀请。 他这趟前来太阿郡,虽然最终目的是为了寻找清平王王墓,但也要处理朝廷委派的任务,比如,查找前任巡察使钱枫之死的真相,再比如,要制衡林之壑和赵宾鸿,让双方在平衡中互相对抗,各自只能依靠朝廷,他若是答应其中一方,不就破坏双方平衡了? 林之壑赶紧表示,已在郡守府安排房间。 赵宾鸿也表示,已经腾出钱枫府邸,可以今晚入住。 章玉城依旧拒绝,说今晚住驿馆,其它地方,哪也不去。 林之壑和赵宾鸿相视一眼,都是千年的老狐狸,他们见章玉城这个态度,大抵已猜出朝廷的态度,也就不再强求。 两人将章玉城送到驿馆,并包下附近酒楼,安排禁卫食宿。 临别之际,章玉城对他们说道:“明日,本官要去前任巡察使钱枫身死之地,探查真相,届时,还请林大人和赵大人一同跟随。” “理当如此。”两人应下。 离开驿馆,林之壑和赵宾鸿相看两厌,各自冷哼一声,带着部下拂袖离去。 翌日一早。 章玉城就汇合林之壑、赵宾鸿,带上三百禁卫,浩浩荡荡的骑马来到南山。 南山仍旧被郡兵包围,人畜难进。 林之壑表示,自钱枫死后,这里就再没外人前来。 章玉城不动声色,一路登上南山,他先拜了国庙中的太祖金身,才来到后面的死人坑。 “章大人,钱大人就是在这里,被赵宾鸿这个人面兽心的,硬生生踢下死人坑,尸骨无存呐!”林之壑率先发难。 “哼!”赵宾鸿冷笑,说道,“这还要多亏了林大人,若不是林大人将那五根百战长枪拔出,我又怎会无路可走,出此下策?说到底,还是林大人赶尽杀绝在先!” “那五根长枪不是本郡守拔的!”林之壑怒道。 “不是你,难道是我吗?!”赵宾鸿怒怼他不要脸,敢做不敢认,是个娘们! “够了!”章玉城粗暴的打断了他们,冷笑道,“都把本官当傻子糊弄吗?一个两个全都避重就轻!说吧,你们为何要下死人坑!” 既然国庙已经镇压死人坑,那这些人为什么还要冒着生命危险下去? 这中间,必然有猫腻! 第五十九章 狼烟 死人坑前,章玉城双手负后,冷厉的喝问林之壑与赵宾鸿。 周围的人都低着头,不敢言语。 林之壑和赵宾鸿也都沉默。 “怎么都不说话了?”章玉城冷笑,“是想让本官带两位大人去帝京面圣,才肯说实话吗?” “不敢。”林之壑拱手,叹息道,“章大人,实不相瞒,这南山一直有个传言。” “什么传言?”章玉城有些好奇了。 “传闻,千年前有位南征北战的侯爷,名为南山侯……”林之壑将南山侯的传说讲了一遍,表示死人坑下,很可能就是南山侯之墓! 章玉城听完面色如常,但心中却是振奋起来。 伯父让我寻找清平王王墓,他待我恩重如山,我自然不能在这件事上背叛他,但是,南山侯之墓却是我自己发现的,那这里面的宝贝,理应也是我的! “本官不管什么传说,但是……”他义正言辞的说道,“钱枫身为朝廷命官,绝不能死的不明不白,更不能让他的尸首遗弃在死人坑下,两位大人,本官觉得,我等应组织人手,合力将钱大人的尸首带出死人坑,顺便……查清南山侯之墓的谣言,免得今后还有人枉顾性命,擅闯死人坑!” 他这一番话大义凛然,说得林之壑和赵宾鸿浑身颤栗,在那拱手说:“章大人英明!” 但心底,两人都是不屑的吐口水:看你从帝京过来的,还以为见过什么大世面,没料想竟也是个馋南山侯之墓的,呸! 林之壑收回心思,说道:“章大人,前几日我等下死人坑,下面鬼气冲天,本官觉得,应将我郡下四位县令召来,合四枚官印之国运,方能万无一失。” 这里面,林之壑隐瞒了一些事,比如,四位县令只有三枚官印,因为其中一枚官印已经随着钱枫掉进死人坑。 但问题不大,这次下去,他们的目的之一就是收敛钱枫的尸首,到时他怀中的官印,自然会物归原主。 章玉城见他不似说谎,点头道:“也好,本官也想看看太阿郡的英杰!” 林之壑眼神一闪。 …… 横断山脉。 李牧沿着树枝抛出的方向跑了大半天,杀戮无数,他翻山越岭,来到一座高耸的山巅,眺目远望,他竟看到前方几十里外的山头乌云密布,有雷霆闪烁,照亮天地。 隐隐的,他似乎听到雷鸣声中,还传来了乌鸦的嘎嘎叫声。 李牧……懵了。 这随便找个方向,竟也能撞上乌鸦兄弟? 缘分啊!! 李牧惊喜交加,不过,这里距离那边有小半天的路程,也不知道赶过去后,还来不来得及。 李牧正要迈步,忽的心中有感,转头朝身后看去,只见极遥远的天空尽头,一道纤细的黑烟袅袅升起。 那是…… 李牧一怔,旋即反应过来。 是狼烟! 县里出事了? 李牧心念电转,很快,他反应过来,一定是朝廷的钦差大臣到了! 算算日子,确实也是这个时候了。 这还真是不凑巧啊。 李牧有些遗憾的看了眼阴云密布的山头,他决定回去,毕竟,错过了这场雷暴,只要运气好,一定还有下一次,但若是错过了南山侯之墓,那就真的是错过了啊! 乌鸦兄弟,等我处理外南山之事,再来找你! 李牧转身,极速下山。 他花了半天时间找到澜沧江,然后自己扎了个木排,顺江而下。 澜沧江江河浩荡,一日数百里,但水下恶鱼无数、蛟蟒纵横,他这一路下去,木排不时被恶鱼肢解、被蛟蟒纠缠,足足花了三天时间,他才顺江来到龙鳞枣树所在的河域。 “大人!”有民壮见他过来,赶紧上前禀报,说郡守派人传信,要大人立即率领县中英杰,赶往郡城,不得有误! “郡城可有什么消息传来?”李牧不紧不慢的卸下背后的箩筐,交给民壮,让他转交林幼鲸处置。 “大人,这几日有行商从郡城过来,带来不少消息。”那民壮郑重的抱着箩筐,开口回道,“据说朝廷的钦差到了,要下死人坑,收敛上任巡察使的尸首。” 李牧笑了,收敛尸首? 这理由好。 他也不点破,沉吟了会,他决定带上两个英杰,免得被林之壑这些人挤兑。 马夫上次随他入郡城,当了回狗仔,打听到不少有用消息,以防万一,这次就不带他了。 就带张龙张虎吧。 民壮当即下去,去通知张虎。 至于张龙,就在龙鳞枣树旁修行呢。 李牧过去,发现龙鳞枣树上的枣已经有大半变紫,枣香馥郁芬芳,令人闻之便口舌生津。 枣香中,还有另一股迷人的奇异香味,这是赤血藤的藤叶散发的,用来诱惑猛兽,可惜,附近几座山头的猛兽,都已经死光光了。 李牧看了眼赤血藤,这家伙懒洋洋的挂在龙鳞枣树的树枝上,要死不活的,像一只被剥皮、插叶的巨蟒。 李牧没理这个工具藤,他纵身一跃,摘下一刻婴儿拳头大小的枣子,他尝了一口,果肉汁水很足,且有一股灵气弥漫,顺着咽喉入腹,快速转化为灵力进入丹田。 同时,李牧感觉身体发热,仔细感应,是一些内脏得到了灵枣滋补。 李牧连着吃了几颗,最终确认了它的功效。 一是养肝润肺,二是补血养颜,三是舒筋活络,当然,最重要的是第四点,这灵枣内蕴含浓郁的灵气,服之能快速转化灵力,仿佛天然的大还丹,于修行有巨大益处! 即便是对李牧来说,也能以之快速补充冰魄消耗! 李牧当即吩咐民壮,等灵枣彻底成熟,就想办法保存下来,不可铺张浪费。 “嗷呜~~”趴在树根上修行的虎囤囤闻到李牧的味道,缓缓睁眼,竖瞳一撇,见他就站在旁边,不乐意了。 它伸出肥嘟嘟的虎爪,啪啪啪拍打树根,仿佛在说,这是本王的地盘,你这只尊卑不分的两脚兽,下去! 李牧微笑着冲它伸出食指。 这一刹那,虎囤囤只觉胯下凉凉,下意识夹紧后腿,然后,它觉得这样有些怂,感觉像是它害怕了似的。 “嗷呜!”它龇牙。 李牧果断下黑手,开始撸老虎。 “嗷嗷嗷呜~~”虎囤囤奋力反抗,最终,没有成功……一身虎毛被撸乱。 “耶耶!”小白马也醒了,在旁边幸灾乐祸,虎囤囤打不过两脚兽,还打不过你这只四脚兽? 它饿虎扑食,跟小白马扭打在一块。 第六十章 立早章! 烈日当空。 官道上,李牧和张龙张虎兄弟策马奔腾,朝太阿郡城赶去。 路上,李牧询问这对兄弟的修行情况。 张龙有点不好意思,道:“大人,属下等人都以壬水灵气凝练了第一炁,但还没有进入圆满之境。” 他们体内只有两条紫气,修行速度根本无法与李牧、林幼鲸等人比,好在勤能补拙,按照他们的修行进度,最多一个月,就能一炁朝元圆满。 至于心法秘技,林幼鲸已经将李牧的诗传给他们,可惜,这几个憨憨都没领悟出什么。 这悟性,确实感人。 李牧转移话题,询问他不在的这些日子,县中发生的事。 张龙顿时来劲了,他表示,最近一段时间,书院又有不少人感悟出心法,他们很鸡贼,将感悟出来的心法公开售卖,赚取大把银两,然后,再裹挟这些人,向县里讨要灵物修行。 李牧很淡定,问道:“何主簿和幼鲸怎么处理的。” 这些事,他早有预料,也给林幼鲸打过预防针了。 张龙笑道:“大人,林捕头将为首的那几个直接废了,然后关入大牢,其余人很快树倒猢狲散。” 接着,李牧又问到了朝廷钦差的事。 关于这个,张虎很有发言权。 因为他是夜班,而晚上长夜漫漫,那些民壮没事干,就凑在火堆旁聊各种八卦,张虎左耳进右耳封,脑子里存了不少乱七八糟的八卦。 “大人,据说那朝廷来的钦差长的玉树临风,温文尔雅,跟大人比,那是有过之无不及。”张虎摇头晃脑。 李牧满头黑线,谁跟你聊这个了? 好在,张虎的下一句来料了,他说道:“那钦差姓章,名玉城,据说是吏部尚书的侄子,背景深厚!属下听说,郡城里待嫁的小姐,一个两个全上街了,希望能跟这位章玉城大人偶遇,邂逅一段美丽的爱情。” “zhang?”李牧不动声色的问道,“哪个zhang,立早章,还是弓长张?” “大人,是立早章。”张虎道。 “章玉城……吏部尚书的侄子……”李牧问道,“那吏部尚书,又叫什么?” “这个……属下不知。”张虎摇头。 李牧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心底却是心绪起伏。 章玉城这么巧就姓章,他会不会和章子尧有关? 他来太阿郡,真的是来查钱枫之死的真相? 风雨欲来啊! …… 翌日傍晚。 李牧三人赶到太阿郡城。 他们刚入西门,就有眼尖的郡兵发现,快速将消息传回郡守府。 “终于到了!” 郡守府,林之壑听到消息,也不知是该舒口气,还是该生气了。 要知道,其余三位县令早就到了,可偏偏这个李牧,左等右等就是不来,到今天,他都等了六七天了,真是……不知上下尊卑,果然该杀! 他右手把玩着一把小木剑,木剑上绿光流转,苍翠欲滴。 这些日子,他不仅以甲木灵气凝练第一炁,更是一炁朝元圆满,修为大增! 这次死人坑之行……他眸中闪过寒芒。 …… 李牧三人赶到驿馆,刚放下行李,他的三位兄长就来了。 陈平安、吴安以及杨秀清三个大胖,挤在门外,谁也不让谁,直接把门框给撑出了弧形。 李牧看了很心疼门,赶紧把他们推出去,道:“三位老哥,别来无恙。” “贤弟啊,我苦啊!”杨秀清当时就飙泪,说上次来太阿郡,他的官印被钱枫借去,谁知,钱枫竟死在了死人坑下,连带着他的官印也丢了,这可把他害惨了。 须知,官印是朝廷刻印颁发,是身份象征,若是此事事发,杨秀清必定吃不了兜着走,甚至可能丢了乌纱帽! 这些日子,他是提心吊胆,生怕有人向他问责,他也曾私刻官印,但他自己制作的官印徒有其型,根本无法凝聚一县气运,一看就是假货! “贤弟啊,这次入死人坑,一定要多多照拂老哥我啊。”杨秀清委屈兮兮的求道。 他内心其实是比较抗拒下死人坑的,但他的官印在死人坑下,如果不去,林之壑那厮就要举发他私借官印的事,到时,他一样难逃责罚。 吴安也道:“贤弟啊,郡尉赵宾鸿也曾借我官印,幸亏他没死在死人坑下,否则,我就跟他一样一样了。” 吴胖子心有余悸。 陈平安表情凝重的开口说道:“贤弟啊,我总觉得这次死人坑之行有问题,心里很不安,但钦差、郡守、郡尉都发话了,我们不去不行,贤弟啊,我们四个一定要抱团啊!” 三个大胖众志成城,向李牧发出沉甸甸的橄榄枝。 李牧眉头跳啊跳,看三个大胖的眼神,就像看着三个大包袱,这要背着他们下去,可能直接沉死。 他赶紧转移话题,问道:“三位老哥,你们可知这位章钦差的跟脚?” “我知道我知道。”杨秀清急道,“这个章玉城是吏部尚书的侄子,原是刑部郎中,官居正五品!” “吏部尚书的侄子?”李牧假装惊讶。 三个大胖挤眉弄眼,说道:“是啊,那章玉城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刑部郎中,又担任钦差,全是因为这位吏部尚书,我等若是能巴结上他,说不定也能调入帝京。” 李牧听的直翻白眼,这些死胖子说了半天,一句都没说到点上,可把他急坏了! 好在张龙张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在后面问道:“那吏部尚书叫什么名字?” “混账,你们两个衙役,也敢询问吏部尚书的名字?”吴安不悦的斥了一句,然后转头用手护着嘴,低声对李牧道,“吏部尚书叫章子尧,他三十年前,还是我太阿郡的郡守!” 果然是他! 李牧心中一震,警铃大作! 他意识到,章玉城来太阿郡,根本不是为了调查钱枫之死,而是为了清平王王墓! 他有些紧张起来,章子尧身为吏部尚书,手下肯定很多走狗门生,章玉城来这里,也不知道带了多少人,说不定此刻,他们已经找到清平王王墓! 不对,他们应该还没找到! 李牧心念电转,若是已经找到清平王王墓,章玉城又怎么会冒着生命危险下死人坑? 和清平王王墓比,南山侯之墓明显不够看! 所以,我还有时间! 第六十一章 缺个丫鬟! 和三胖聊了会天,就有郡兵赶至,邀请他们四人前往醉仙楼。 四人没有耽搁,立即随郡兵一起前往。 “贤弟,那位章钦差之前也住驿馆,不过我们来后,他就搬出去了,好像是自己买了座院子,跟郡守大人和郡尉大人都保持着距离。”陈平安在路上跟李牧聊着八卦,很快,一行人来到醉仙楼。 醉仙楼今晚又被包场,李牧四人熟门熟路的上楼,在侍女的指引下,两两一桌,端正坐好。 没多久,正主们闪亮登场。 郡守林之壑昂首挺胸,大步而来,他身上有强大气场,这是他多年身居高位养成的官威与一炁朝元圆满后形成的气势融合产生,一般人根本受不住。 李牧仔细感应,确认这家伙是一炁朝元圆满了,不过同为一炁朝元,李牧自信能完胜他! 毕竟,他可是以冰系异种灵气凝练的炁,他的冰魄,绝对比林之壑的炁要强! 林之壑身后是长史邱昭,这家伙低眉顺眼,一副狗腿模样,但身上气势不弱,虽然还未达到一炁朝元圆满,但也不远了。 他们两进来后,并没有上主位,而是坐在了左首第一位。 看来,主位是要给钦差章玉城了……李牧心道。 没多久,郡守赵宾鸿也到了,他身穿黑衣,表情凝重,身上气势比长史邱昭还要强,估计距一炁朝元圆满,就半步之遥。 他坐在了右首首位,正好是李牧和陈平安桌的旁边。 赵宾鸿看了他们一眼,微微颔首。 陈平安忙拱手行礼。 李牧也拱了下手。 一行人又等了半刻钟,钦差章玉城终于出现。 他确实如传言所说,长得很英俊,玉树临风。 此刻,他一身白衣,走起路来衣袂飘飘,有几分出尘气质。 “诸位大人,真是抱歉,让大家久等了。”章玉城朝众人拱手,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章大人客气了,我等也是才来。”林之壑笑着起身,邀请他入主位。 李牧瞥了下手位的桌子,发现七位判司没来,角落里也没有录事,说明,这场聚会是私下的,不会被记录在案。 陈平安、吴安、杨秀清等人也发现了这点,三胖顿时扭扭屁股,举止间随意了几分,同时,有些遗憾,因为,醉仙楼没给他们安排清倌人,不然,他们一定能放浪形骸! “诸位,此次邀请大家前来,是为了给钦差章大人接风洗尘,诸位不要……拘谨,都随意些。”林之壑说着环顾一圈,发现三胖坐姿懒散,边吃边喝,整一群冰墩墩! 他干咳一声,拍拍手,顿时有丝竹之音响起。 三胖一听音乐,顿时来劲了,他们双眼发光的看着阁道,很快,一群身穿彩衣、花枝招展的清倌人来了,为首的,赫然是花魁花解语! 花解语五官精致,美眸如星,红唇娇艳,清妆淡雅,不似青楼女子,倒像是临尘玄女。 在众女的衬托下,她衣袂飘飘,优雅旋转,雪白的长腿和欺霜赛雪的手臂,在彩衣的衬托下,更加白皙细腻,仿佛牛奶般折射着周围的烛火。 “能再堵花大家的舞姿,是我等荣幸啊。” “花大家长得越来越好看了。” 三胖感慨不已,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花大家的妖娆身段,他们沉浸进去了。 李牧也发觉异常,这位花魁花大家,跟上一次相比,不管是颜值还是气质,似乎都更好了些。 不出意外,应该是和她修炼的《蝶恋花》有关。 李牧品着小酒,视线转移,不动声色的观察起钦差章玉城。 此时,章玉城端坐主位,他左手托腮,右手把玩着玉质酒杯,眼神饶有兴致的看着花解语,笑道:“没想到太阿郡穷乡僻壤,竟也有如此佳人。” 林之壑放下酒杯,道:“章大人说笑了,帝京青楼林立,美人如云,有大小三十六位花魁,各个国色天香,才艺双绝,花解语连给她们提鞋都不配,章大人,抬爱了啊。” 赵宾鸿眼神闪烁,接话道:“章大人有所不知,这位花魁花大家可不简单,紫气东来日,她颂念《蝶恋花》,得五条紫气。” 林之壑微微皱眉,看向赵宾鸿的眼神冰冷无情。 众所周知,这醉仙楼的靠山是他,醉仙楼的花魁自然也是他的! 按照以往惯例,等花解语给醉仙楼赚够了钱,等醉仙楼培养出下一个花魁,到时,就是他纳花解语为妾之日! 醉仙楼之前的几任花魁,都是如此,赵宾鸿岂会不知? 他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话,简直是在怂恿章玉城横刀夺爱! 毕竟,拥有五条紫气的花魁,不仅能以色娱人,更是一个强大的助力! 谁能不心动? “五条紫气?”果然,章玉城眉头一挑,颇有些惊讶的看着花解语,等她一曲舞罢,便忍不住笑着开口,对花解语说道,“花大家,本官初来乍到,有些水土不服,身边缺个丫鬟,你可愿来?” 五条紫气真-不少了,要知道,连他这个吏部尚书侄子都只有六条紫气! 章玉城确实心动了。 而且,别看帝京有三十六位花魁,但狼多肉少啊,章玉城区区一个刑部郎中,根本没资格跟那些真正的权贵子弟竞争,要搁以前,他至少还能花点钱看人家唱歌跳舞,但紫气东来后,这些花魁也是各个觉醒了本命心法,甚至第一花魁还得到了八条紫气,震惊帝京! 那以后,这些花魁也都开始修行,不管是颜值还是气质都是与日俱增,身价也越来越高,一般的权贵子弟甚至都见不到她们人了,得权贵本人来才行! 所以啊,若是能将花解语带回帝京,给那些权贵子弟看看,也不失为一桩乐事! 章玉城看着花解语,等待着她的答复。 林之壑面目阴沉,他对花解语很看重,五条紫气啊,要知道他家中的那些花魁小妾,自从入了府,就一天到晚挖空心思的取悦他,早已堕落的不像话,紫气东来日,最优秀的小妾,也只觉醒了三条紫气! 所以,花解语是他必得的! 可章玉城他也不能得罪啊! 人家靠山是吏部尚书,得罪了他,他今后都睡不安稳! “大人……”长史邱昭在他身后低声提醒他,千万冷静,不要被美色冲昏头脑! “花大家,章大人可是帝京来的贵人,不仅拥有六条紫气,其叔父更是当朝吏部尚书,你能成为他的丫鬟,是你前世修来的福气!”赵宾鸿在旁边笑意盈盈的劝说,还频频冲林之壑举杯,这把林之壑给气的! 要不是长史邱昭死死拉着他,可能他都要冲出去了! 花解语双手置于腹部,微微低头,一抹发丝从白皙的额头滑落,垂在精致的脸颊旁,她看向林之壑,见他始终没说话,她叹息一声,道:“奴愿意。” 三胖一听,顿时悲痛欲绝,当场就泪目。 李牧也差点哭了,因为,陈平安这死胖子的油腻蹄子,死死的抓着他的手臂! 那手劲,大! 第六十二章 戏精附体 醉仙楼中。 听到花魁答应,章玉城满意的笑了,他的目光从林之壑、赵宾鸿,长史邱昭,以及李牧四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拱手致歉:“诸位,真是抱歉,一来就夺取太阿郡花魁,还请诸位大人莫要怪我。” 林之壑面皮僵硬,强颜欢笑:“章大人说笑了,能跟着大人,是花大家的荣幸,呵呵,呵呵呵。” 赵宾鸿笑道:“章大人千万不要自责,你看,林大人可是真心为您感到高兴呢。” “……”林之壑牙都要咬碎了,但只能吞回肚里,而且,他还得露出真心的笑容。 三胖无奈,也只能苦着脸道贺。 李牧倒是无感,他现在,一门心思的想提升修为,好去挖清平王王墓,哪有心思去搞男女之事? 除非你主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林之壑收拾心情,终于说起正事:“诸位大人,此次章大人代表朝廷来我太阿郡,是为了调查前任巡察使钱枫钱大人之死真相,虽然真相昭然若揭,但是……” 赵宾鸿冷哼着打断他,说道:“林大人真爱开玩笑,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知道!” “混账,姓赵的,别……”林之壑还没来得及借题发挥,就被章玉城打断了。 “够了。”章玉城说道:“不管真相如何,钱大人都是我朝廷命官,必须将他的尸首从死人坑中迎出!” 林之壑深呼吸,道:“章大人说的是,这次召集诸县,正是为了收殓钱大人的遗体,顺便……查探死人坑,诸位,可有异议?” 林之壑看向李牧等人。 李牧笑道:“全凭大人做主。” 这是赶鸭子上架,你不上,也得上! “李大人倒是敞亮。”林之壑听到他声音就来气,咬牙笑道,“只是李大人这次来郡城,何故用了这么多天,叫我等苦等数日!” 林之壑开始秋后算账,指责李牧迟到,不把他放在眼里就算了,这简直是不把钦差章大人这个钦差放在眼里! 李牧淡定笑道:“我自然不把钦差放在眼里。” 林之壑心花怒放,眼睛一瞪,正要借题发挥,就听李牧继续说道:“我得把钦差放在心里。” 这马屁拍的……林之壑又开始咬牙:混账东西!! 章玉城瞥了眼李牧,心底不屑冷笑:得罪了郡守,想扯本官的虎皮保平安? 可笑。 他给了林之壑一个眼神,示意这件事他不会管。 毕竟白得了一个花魁,这点肚量,他还是要有的吗,哈哈哈哈。 林之壑忍住心头怒意,继续发难:“此次死人坑之行,生死未卜,故而本郡守命各县多带些人,为何其余三县都带了六七人,唯独李大人只带了两人?” 李牧惆怅叹息:“郡守大人真是健忘,前段日子,本县县丞联合县尉、四大士绅以及书院教习、书生向下官发难,虽然下官侥幸将他们镇压,但经此一役,本县元气大伤,别说六七人了,五个人下官都凑不出来,哎~~” 这一刻,李牧戏精附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是啊,下官也听说了此事,贤……咳,李大人,这件事不能怪你。”陈平安给他站台。 其余二胖也都出声安慰李牧。 林之壑眼皮狂跳,四个县令一个鼻孔出气,他知道不能再继续下去,不然此次死人坑之行怕是要横生变故。 “原来如此,是本官疏忽大意了。”林之壑无奈转移话题,道,“已经浪费这么多天,此事事不宜迟,明天一早,我等便动身,前往南山死人坑!诸位没有异议吧?” 众人自然不会有异议。 正事谈完,众人又是花天酒地。 花魁花解语也被叫出来,又跳了一曲。 章玉城两杯酒下肚,色与魂授,看花解语的眼神,赤果果! 赵宾鸿笑意盈盈,提议今晚就让她给章玉城侍寝! 赵宾鸿,我不杀了你,誓不为人……林之壑喝酒的手都抖了起来,他正了正头上发髻,总觉得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章玉城瞥了他一眼,他虽然意动,但还是拒绝了。 他不是纨绔子弟,知道正事要紧,明天就要下死人坑了,今晚必须养精蓄锐,调整状态! 至于侍寝的事,从死人坑回来也不迟! 花解语,迟早是他的! 亥时初,酒宴散去。 众人下楼,各自散去。 醉仙楼上。 花魁花解语看着楼下曲终人散,眼神落寞。 “姐姐。”花解语身后站着一个丫鬟,梳着双丸发髻,眼神灵动,身材清秀,两颊却是肉嘟嘟的,很是粉嫩可爱。 他叫小环,是花解语的丫鬟,也是徒弟,更是小姊妹。 “姐姐,你拥有五条紫气,修炼天赋之高,还在那几个县令之上,如今,却只能给那章玉城做丫鬟,真是可恶!那章玉城也不过六条紫气,他凭什么收姐姐做丫鬟?” 小环为花解语抱不平! 她觉得,想要让姐姐做丫鬟,那怎么也要九条紫气才行! “小环。”花解语叹息,“章大人背靠吏部天官之首,我得罪不起,郡守也得罪不起。” 小环不甘心,脆生生的叫道:“那也只有六条紫气啊,姐姐,这个世道已经变了,我们没必要忍气吞声啊,大不了一走了之嘛!” 以姐姐的天赋,去哪不能修炼呢? 花解语笑着转头,看向南山方向,说道:“等南山事了吧,若死人坑下横生变故,自是极好,我能顺理成章摆脱章公子,若没有,就只能……离开醉仙楼了。” 她不是迂腐之人,若是灵气复苏以前,不管是给林之壑当妾,还是给章玉城当丫鬟,她都认命,因为她无力改变自己的命运! 但如今,灵气复苏,长生可望,她又有五条紫气,天资尚佳,自然不愿轻易认命! 不管是当妾还是当丫鬟,她都不愿! 天下之大,总有她容身之处! …… 哒哒哒。 夜色下,章玉城坐着马车回府,眼眸微眯。 这次晚宴,花解语是意外之喜,但还有一点让他比较在意。 那就是……李牧! 这个人的修为,他看不透! 今日在场七人,林之壑一炁朝元圆满,赵宾鸿半步之遥,邱昭一步之遥,那三个胖县令,和李牧坐一桌的,才入一炁朝元不久,另外两个,甚至没凝练出炁! 简直饭桶! 唯独李牧,他怎么看都看不透,似乎修为比他还要高,又似乎,根本就是一个普通人! 但若是普通人,又怎能镇压县丞、县尉引发的叛乱? 章玉城百思不得其解,沉吟片刻,他从怀中掏出张生笔,灌注灵力,在一张白纸上画了一个火柴人。 然后,他施展秘术‘言出法随’,指示纸人去试探李牧。 下一瞬,这个火柴人竟真从纸中站了起来。 章玉城弹了下纸人脑袋,那纸人顿时摇摇晃晃的从窗帘中飞去,快速消失在夜色中。 第六十三章 此马如何? 回到驿馆,李牧将喝的晕晕乎乎的三胖交给他们手下,就回房了。 张龙张虎还没睡,听到李牧房中传来的动静,忙过来问安,并询问死人坑的事。 “大人,我们真要下死人坑啊?”张虎这一晚上也没闲着,掏钱请驿馆的人喝了一顿酒,套到不少关于死人坑的情报,知道那里不是个善地,下去容易,想要上来,难! “大人,钱枫巡察使都死在死人坑里,我们下去,不是送命吗?”张龙也很不安。 “死人坑虽然危险,但下面……”李牧拨弄着火烛,烛火摇曳,在木窗外印照出一个奇怪的小人,趴在木窗窗纸上,扭来扭去的。 这是什么……李牧心念电转,改口道,“此事已成定局,多说无益,你们早点回房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 “是,大人。”张龙张虎虽然不安,但既然李牧发话,他们绝不会违背! 哪怕死人坑下真是刀山火海,他们也要死在李牧身前! 张龙张虎出门时将房门带上,屋里很静,落针可闻。 李牧轻手轻脚的来到窗前,那小人很有灵性,四肢紧贴窗纸,脑袋不时左耳贴窗,不时右耳贴窗,动来动去,像个多动症的……小鬼? 五鬼运财? 小鬼索命? 阴魂缠身? 李牧脑海闪过各种念头,最终,他决定静观其变。 吹灭火烛,李牧和衣躺下。 黑暗中,木窗那儿传来细不可闻的呲呲声,李牧眯眼,运转浩然气,眸中清光闪烁,这一瞬,他竟看到一个纸人从木窗缝隙中艰难的钻了进来,蹑手蹑脚的朝他跑来。 纸人速度不慢,很快就来到床头,它抡起两只纸臂,作势凶狠的朝李牧劈来。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李牧屈指一弹,射出一道极寒的灵力,刹那冻住纸人。 咔咔…… 下一瞬,纸人表面露出细碎的裂痕,转眼四分五裂。 李牧捡起一块纸碎片,是很寻常的那种纸,但上面还残留着一丝丝水属性灵力。 这股灵力的波动颇为不凡,带着阴寒之气,和龙鳞枣树那儿的壬水灵气散发的气息强度相近,但迥然相异,李牧猜测应该是葵水灵力! 能以五行灵气之一的葵水灵气凝练为炁,这纸人背后之人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林之壑? 赵宾鸿? 还是章玉城? 目的是什么? 李牧将纸人碎片用烛火烧了后,靠在床头,双眸微闭,似睡非睡,他担心晚上还会有刺杀。 但一夜过去,驿馆并没有再发生什么邪事。 翌日一早,李牧汇合三胖,带着各自属下,骑上官马,浩浩荡荡的奔向南城门。 没多久,林之壑、赵宾鸿、邱昭以及章玉城等人都到了。 李牧在一旁观察,林之壑跟长史邱昭带了十余名修行者,赵宾鸿带了八人,至于章玉城,也带了十人,其中有五人身穿甲胄,应该是宫中禁卫。 他们来后各自拱手招呼,神态很自然,李牧没看出什么破绽。 “诸位,事不宜迟,出发吧!”林之壑朗声道。 一行共五十余人,骑着高头大马,朝南山出发。 “李县令,你看本官这匹马,如何?”路上,林之壑驾驭着白马来到李牧身旁,他微微抬着头,居高临下,似笑非笑的看着李牧,眼神中,还带着几分意味难明的嘚瑟。 “大人的马自然是极好的。”李牧回道,心中却是有些狐疑。 昨晚遇到纸人行刺,这会林之壑就莫名其妙的过来挑衅,莫非纸人是他派来的? 他仔细感应林之壑身上的灵力波动,但只能察觉对方已经一炁朝元圆满,至于他体内是何种灵力,除非交手,否则无法判断。 “哈哈哈!”林之壑大笑,他轻抚马鬃,道,“这匹马,本就资质不凡,加上本官日日以灵药喂养,已然脱胎换骨,和那些凡马云泥之别!” “耶~~”正说着,林之壑胯下白马神气活现的长嘶一声。 李牧瞥了它一眼,发现这马确实肌肉强健,毛发柔顺发光,就是矮小了些。 而且……有些眼熟,他好像骑过。 李牧仔细回忆,终于想起来了,这匹马,不就是上次去南山时,他胯下的那匹白色官马吗? “李县令认出来了?”林之壑笑意盈盈,一副虽然你是这匹马的伯乐,但最终,它已是我****了,哈哈哈,痛快! 他很高兴! 李牧眼神诡异的盯着他,像看个傻子。 那日,他们骑马去南山,南山死人坑中传出鬼哭,众人的马都惊了,唯独李牧和钱枫的马,钱枫是因为本命心法才能快速安抚马匹,而李牧……他当时胡说八道,说这白不凡,没想到…… 李牧嘴角肌肉微微抽搐,他看着林之壑胯下白马,嗯,吃了那么多天的灵药,果然……不凡。 “林大人……英明啊!”李牧昧着良心夸他。 他觉得,就算是头猪,每天吃灵药,那也能进化成八戒,你还好意思在这跟我嘚瑟,傻逼! 林之壑嘴角噙笑,高兴之余,隐隐感觉好像哪里不对,这李牧的笑容……啧,让他不爽。 不远处,章玉城骑马而行,眼角余光却不动声色的关注李牧。 昨晚他以言出法随配合张生笔操控一小人去试探李牧,没想到不到两刻钟,纸人就没了。 他笃定,李牧修为绝对不低! 之所以看不穿李牧修为,无外乎两个原因,一是李牧可能掌握了隐匿气息的秘法,二是他的修为远远超过了自己。 但他觉得,第二个可能性不大,毕竟,他可是从帝京而来,那里是天下中心,物华天宝,拥有各种灵物,岂是一个穷乡僻壤的小县令能比拟的? 他正想着,林之壑驾马而来,不动声色的问道:“章大人,你看本官的马如何?” 李牧的样子让他有种不祥预感,所以,他来问问章玉城,对方是帝京来的,看过的马一定比他骑过的还要多! “???”章玉城瞥了一眼,有些莫名其妙,以他的眼光,一眼就看出这是头寻常白马,根骨一般,一日三百里就是极限。 到底是乡下啊,堂堂郡守就这德行,那李牧,大抵也是差不多……章玉城微笑着说道:“好马!林大人好福气!” “哈哈哈……”林之壑一扫不快,痛快大笑。 第六十四章 死人坑坑底 众人赶到山脚时,发现前面官道上,竟堵了三十余人。 “学生等,恭候钦差大驾。”那些人有十五六岁的少年,也有三、四十岁的中年,有人眉清目秀,也有面目沧桑,但他们全都身穿白色学生服,腰佩软玉,在那拱手弯腰行书生礼。 林之壑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这些人,都是太阿郡的秀才、举人,虽然没有一官半职,但身份清贵,都出身士绅之家! 曾几何时,这些秀才举人,三天两头的去找林之壑,想走后门,在郡中担任个一官半职,林之壑不希望这些士绅坐大,于是跟他们打太极。 后来,紫气东来,灵气复苏,这些秀才举人,一个个的全部吸收紫气,得到本命心法,成为修行之士! 其中有个叫许士林的中年人,更是拥有六条紫气,天赋与他一般无二! 然后,他们的关系变了,变成林之壑去求他们,希望他们能跟随自己,做自己名下走狗……呸,当自己的门客,结果,这些秀才举人,开始给他打太极,一打就是三十多套! 而此刻,这些家伙聚在这里,上来就给章玉城行礼,完全不把他这个郡守放在眼里! 林之壑的好心情,没了。 章玉城骑马上前,笑道:“诸位学子,此次死人坑之行,仰仗诸位了。” “学生不敢,唯效死尔!”三十多人异口同声。 李牧表情诡异:你们这是排练过了? 还唯‘笑死’尔,哈哈哈……他被戳中笑点,板着脸,努力控制面部表情。 林之壑表情难看,道:“章大人,这么多人,怕是官印无法庇护啊。” 入死人坑,需要以官印开道,若没有官印中的国运保护,很快就会被鬼气侵蚀,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无妨,本官自有办法。”章玉城笑道。 “呵呵呵,那自然是极好的。”林之壑强颜欢笑。 加上这三十余人,他们这一行,已经有八十余人,他们浩浩荡荡的上山,来到半山腰,先祭拜国庙中太祖金身,然后来到后面的死人坑。 章玉城看向林之壑,笑道:“林大人先请。” 林之壑看向赵宾鸿,笑道:“赵大人先请。” 赵宾鸿看向李牧,笑道:“李大人先请。” 李牧看向陈平安…… 陈胖子苦着脸,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好吧,我先请。 李牧取出官印,正要结印,忽然想起,这个印,他理应是不会的,若此刻结出,不就是在告诉林之壑他们,自己就是那日拔出长枪之人? 他们是故意的吗? 李牧心惊,旋即看向林之壑,问道:“林大人,敢问如何以官印庇护?” 林之壑不疑有他,笑着做了示范。 李牧假装第一次,故意犯了两次错,才成功结印,激发官印,有淡淡涟漪从官印溢出,化作一个五米左右的光圈。 张龙张虎站在光圈内,有些好奇的伸手去触摸,但这层光圈,看得见莫不着,他们的手轻易的穿过光圈。 杨秀清带着他的六名属下,也进入圈内。 他的官印随着钱枫坠落死人坑,此趟只能跟在李牧身边。 李牧之后,就是陈平安、吴安,然后是赵宾鸿、林之壑,最后,才是章玉城。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黄色卷轴,正是小皇帝姬轩的圣旨! 圣旨之中蕴含国运,比起郡守官印,只多不少! 章玉城以灵力引动圣旨中的国运,快速化作一个巨大光圈,将身后的几十人尽数笼罩! 随后,他们一个个的顺着百战长枪组成的梯道,一路向下。 死人坑中。 李牧等人走在前头,下方鬼气重重,看不清光圈之外的情景,更有鬼蜮之音飘忽不定,不停勾引人内心深处的各种负面情绪。 李牧运转浩然气,再默念冰心诀,一路闲庭散步,但他身边的人却是心惊胆战,尤其杨秀清这胖子,他刚刚点了根火把,但瞬间就被鬼气熄灭,他当场就被吓的脸色发白,双腿颤栗,若非这百战长枪够长,能一次走两人,这死胖子非自己掉下去不可! 李牧一边下,一边数,他记得上次数到一百时,鬼气如惊涛拍岸,数到两百,鬼气化蟒,官印激发的光圈都扛不住。 而这次,李牧只数到八十,鬼气便已惊涛骇浪,数到一百五,鬼蟒纵横,官印激发的光圈隐隐龟裂! 李牧忙止步,让人将这边的情况传话给后方。 “无妨,继续前行。”章玉城淡定一笑,手结灵印,盖在手中圣旨之下,下一瞬间,一道金黄色的涟漪从圣旨中荡漾而出,强势的荡开鬼蟒,并如水纹般融入前方几个金色光圈中。 李牧官印激发的光圈,也在这金黄色的涟漪中逐渐稳固下来。 有点东西。 李牧确认没问题后,才继续下行。 两百、两百五、三百……数到四百时,章玉城又激发了次圣旨,稳固众人光圈,此时,这里的鬼气已经氤氲如雾,宛如实质般沉甸甸的漂浮在半空。 足足数到六百,李牧终于踏足死人坑坑底! 两根长枪之间间距半米,六百根长枪,也就是三百米! 这死人坑,果然深! 李牧踩着坑底,脚下软绵绵的,似泥非泥,似沙非沙,给他一种稍微用力就会踩进去的感觉。 他低头凝视,发现脚下的土呈黑色,砂砾状,一颗颗的,用力一踩,还能挤出黑色的水,这水看不出颜色,但散发腥臭,似乎是……尸油? 李牧下意识运转灵力,覆盖脚掌。 他再抬头,看到光圈外的鬼气犹如液体般,荡漾着,不时看到一只只巨大的鬼蟒从鬼气海洋中游曳而过! 李牧凝视,发现鬼蟒的眼睛漆黑如墨,隐隐的,似乎有一丝灵性,李牧心中微紧! 而且,李牧发现来到坑底后,鬼气中的鬼蜮之音消失了,这里很寂静,没有一丝声音,仿佛黑暗虚空! 身后,张龙张虎谨慎的拔出长刀,环顾左右,但这里的视野被压制到极致,即便是光圈也隐隐暗淡,似乎要被鬼气吞没。 杨秀清跳下长枪,当时就双脚一软,跪在李牧屁股后面,一脑袋顶在李牧臀上,李牧被吓了一跳,差点反手一剑削他天灵盖,好在反应及时,没出手。 “贤弟,对不住啊。”杨秀清委屈巴巴的道歉。 “……没事。”李牧揉揉屁股,感觉自己不纯洁了。 很快,陈平安、吴安、赵宾鸿、林之壑以及章玉城等人尽数下来。 正所谓人多胆壮,八十余人散开,再有光圈闪耀,众人心中的恐惧稍缓。 李牧提醒众人脚下异常,最好以灵力覆盖双脚,以防意外。 张龙张虎和三胖等人,立即照做,至于其他人,李牧懒得管。 “先去寻找钱枫巡察使的遗骸。”林之壑跟章玉城低声商议几句后,做出决定。 第六十五章 浩然赋 那日,赵宾鸿为了自救,一脚将钱枫踹进死人坑,所以,寻找钱枫遗骸的重担落在了他的身上。 赵宾鸿看着岩壁上的百战长枪,默默计算最下面一根与最上面一根的位移间距,然后,他带头往死人坑左侧方向走去。 众人紧随其后。 没走几步,就有人尖叫出声! “是谁在抓我的脚,松手,快松手!” “等等,我怎么陷下去了,不,不!!” “林大人,救命啊,我,我,救我啊!” “有鬼,地下有鬼!” 杂乱的尖叫声中,人群很快混乱起来,一些胆小的人,也不管有的没的,拼命的往章玉城等人身边挤,那里瞬间人仰马翻。 甚至有人尖叫着跑出光圈外,转眼就被鬼气海洋吞没,那人的声音刹那消失,同时,那个方向传来巨兽咀嚼骨肉的渗人声音! 李牧也在黑暗中被人推了一把,他后退两步,右脚踝忽然一紧,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 他挣扎了下,竟挣不开! “贤贤弟,有有有……”陈平安几个胖子距李牧较近,他们看到了李牧脚踝上的东西,赫然是一只从地底伸出的惨白的骷髅手,手骨上,还残留着黑色泥土! 三胖的脸当时就绿了! 李牧反应极快,二话不说拔剑斩下。 剑光如雪,在黑暗中划出一抹清辉,一闪即逝! 铿! 剑气斩裂骷髅手臂,李牧很轻松就挣脱开,但随后,他就看到黑色的地中,宛如地震般无声的龟裂,一只只惨白的骷髅从地底钻出,密密麻麻,黑暗的大地仿佛要被白色骨海覆盖,众人惊惧交加。 三胖也是颤栗不已,六只肥腻的大手死死抓着李牧双臂和……大腿! 李牧都无语了,你们这样抓着我,是想害我吗? 他差点没忍住拔剑砍他们! 张龙张虎也被吓得不轻,握刀的手不停颤抖。 其余人更不堪,尤其那些秀才举人,牙齿打颤、冷汗直流,一边颤声叫着保护钦差,一边拼命往那里挤,仿佛只要到章玉城身边,就能活命一样,别人一看,也有样学样,那个方向更加混乱,许多人被撞倒,然后,被无数手骨拖进地底,直接活埋! 李牧看得直皱眉,能入死人坑的,都是修为在身的人,可遇到危险,却像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稚童一般,只知道哭天抢地。 章玉城、林之壑与赵宾鸿三人,也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再加上周围人拼命往他们那儿挤,根本无法控制局面。 关键时刻,李牧再次出剑。 他艰难的转动右手,将剑刃引到左手食指之下,轻轻一弹。 ‘倾耳听’! 铿…… 剑鸣如雷,携卷着天地浩然气,化作涟漪瞬间席卷众人! 清越悠扬的剑鸣如醍醐灌顶,将惊惧的众人从各种负面情绪中挣脱出来。 章玉城趁机施展言出法随:“子不语怪力乱神!” 一股诡异的灵力波动从他嘴中扩散而出,所过之处,众人眼神缓缓清明,再无丝毫恐惧之色,就仿佛脚下的无数骨手都是假的一般。 李牧也被这股诡异波动冲击,那一瞬,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好像被什么东西影响到了,且浩然气竟无动于衷,倒是脑海中的冰雾,缓缓弥漫,消除这股影响。 同时,李牧发现章玉城的灵力波动,和昨晚纸人身上的灵力波动一模一样! 可以确认,昨晚的纸人,就是章玉城派出的! 李牧不动声色,默默记下这个仇! 章玉城见混乱终于平息,再次高举圣旨,调动其中国运,一股金色涟漪强势的朝四周荡漾,接触到的骨手,全部化作齑粉湮灭! 但章玉城也付出不小代价,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几次调动圣旨国运,纵然是他也承受不住! “诸位,加快速度!”林之壑脸色发白,上次下来,他们也遇到类似袭击,而这次,比上次还要可怕,多亏章玉城有圣旨,不然…… 赵宾鸿挤开众人,快速朝左边疾驰。 众人紧随其后。 “应该就是这里了。”赵宾鸿停步,环顾左右,但这里什么都没有,不,有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物件,那是…… “是我的官印,是我的官印!”杨秀清激动的跑过去捡起来,泪奔。 官印是随钱枫一起坠落,官印在这里,那钱枫必然也在附近,只是…… 众人想到之前遇到的骨手,意识到钱枫很可能被拖进了地底。 “尘归尘,土归土,钱大人也算是入土为安了。”长史邱昭苦笑开口。 说这话,很可能会落人口实,但他不得不说,这死人坑下危机重重,他们下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南山侯之墓,而不是钱枫的尸首,若是浪费太多时间在这里,不仅舍本逐末,更可能连累自己性命。 最重要的是,这话是不可能从林之壑、赵宾鸿以及章玉城等人嘴中说出,所以,只能他来做这个‘恶人’。 众人心照不宣,默默的离开这个地方。 死人坑坑底地形狭长,众人一路来到左侧底部,但那里只有坚硬的岩壁,众人仔细检查,再无其它发现。 “走错路了,在另一头!”林之壑沉声道,语气不太好。 他们转身,朝右侧方向疾行。 李牧带着三胖、张龙张虎等人走在一块,黑暗中,他似乎听到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脸色微变,赶紧提醒走在前面的那些人:“小心!” 黑暗中,一具具惨白的骷髅从地底钻出,他们手持骨刃、骨棒,密密麻麻的充斥在鬼气海洋中,上方,五六条鬼蟒游曳,幽深的漆黑双瞳散发黑芒,刺破鬼气,直直盯着李牧这群人。 吼!! 鬼蟒无声咆哮,震荡鬼气,骷髅们高举骨刃、骨棒,飞蛾扑火般杀了过来。 “诸学子随本官念浩然赋!”章玉城手持圣旨,大步向前,“浩然充塞,坦荡于世,廉而洁,勤而俭,一身正气,两袖清风……” 他身后的那些秀才、举人,紧张的跟在后面,齐声默诵,冥冥中,一丝丝淡黄色的气体从他们身上弥漫而出,并与圣旨散发的金色涟漪融化,化作无坚不摧的利刃,将一具具骷髅荡成齑粉。 “大人。”张龙张虎看到这一幕,有些惊奇。 因为,这些人念浩然赋所产生的淡黄色气体,正是浩然气,不过,和他们的天地浩然气比,犹如云泥之别! 李牧给了他们一个眼色,示意不要多嘴。 他默默观察着这些秀才举人身上的浩然气,呈淡黄色,也能驱邪伏妖,但比起他们金色的天地浩然气,差距很大! 李牧觉得,这应该是和承载浩然气的诗词有关,章玉城他们的浩然赋,怎么说呢,李牧听了一遍,只能说是中规中矩,但《正气歌》却不是,光是开头那几句,‘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其立意就已能碾压所有浩然诗赋了! 也因此,章玉城等人的浩然气,完全无法和李牧他们的相比! 好东西,得掌握在自己人手里……李牧觉得,回头得让张龙他们注意下,不能轻易外泄《正气歌》! 以圣旨和浩然赋为箭头,众人一路向前,脚下铺满骷髅所化的白色齑粉。 鬼蟒在光圈外游曳,越来越近,漆黑的鳞片终于和光圈摩擦,发出艰涩渗人的声音,一瞬间,光圈龟裂,露出肉眼可见的蛛网般裂痕,密密麻麻扩散。 章玉城赶紧再度激发圣旨,稳固光圈,鬼蟒似乎真的产生灵智,它们见破不开光圈,转而游曳在附近,忽远忽近。 此时,章玉城脸庞苍白如鬼魅,差点呕血,好在最后他们终于安全来到坑底最右边。 那里有一块巨大的岩壁,岩壁下有一条裂缝,那里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第六十六章 墓道 岩壁下,漆黑的裂缝深不见底,仿佛吞噬一切的黑洞,众人看着这条裂缝,心底都是寒气直冒。 “这地缝不会直通地狱吧?”陈平安心虚道。 “要不,我们回去?”杨秀清心中打起退堂鼓来,对他来说,官印既已找到,那就没必要再冒险了。 “杨县令,刚刚捡到的官印,是你的?”那个叫许士林的中年人忽然笑着凑过来。 “是我的,你……你是?”杨秀清额头溢出冷汗。 “找到官印,就以为没事了吗?”许士林冷笑道,“杨县令,你可知丢失官印该当何罪?” 紧跟许士林的一个少年笑着接话:“隐而不报,罪加一等!” 杨秀清当时就软了,差点瘫倒在地:“你、你们!本官,我……” “此时,却有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放在你眼前,若是把握好,我相信章大人一定不会追究。”许士林指了指那条地缝。 杨秀清脸都白了。 这是要他去死啊! “杨县令,丢失官印,确实是你的疏忽。”章玉城眼神闪烁。 “下官……知道了。”杨秀清哆嗦着来到地缝前,双腿却如灌铅,怎么也迈不动。 “走吧,我会保护你的。”李牧来到他的身后,拍拍他的肩膀。 杨秀清转头,胖脸上满是感动,泪眼汪汪。 虽然他有些油,但李牧也不能坐视他送死,力所能及内,李牧一定会出手帮他! 然后,他转头看了眼许士林,许士林冲他微笑致意,他笑容……矜持! 李牧看到他的笑容,莫名想到了蹲在清平县大牢的县丞苏圆,他心中顿时对这家伙涌起厌恶感! 杨秀清终于迈步,或者说,挪步,他一点一点的朝地缝进发。 李牧紧随其后,张龙张虎,以及其余二胖和他们的随从紧跟其后。 其余人也缓缓跟了上去,他们没有催促,因为心里也没底,很害怕。 长史邱昭走在最后面,同时也在默数,入死人坑时,他们浩浩荡荡共有八十余人,现在,只剩下五十七人,有二十三多人死在了刚刚的混乱中! 地缝狭小阴暗,伸手不见五指,走在其中,极为压抑。 一行人以极缓慢的速度前行了半里左右,忽然,前方地势开阔起来,出现一个天然的地底洞穴。 洞穴弥漫着鬼气,阴森可怖,没有丝毫声音。 众人走进后,鬼气中忽然有东西飞来,拍打着翅膀,落在光圈外。 李牧抬头看去,发现那竟然是只蝙蝠,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光圈里的人,紧接着,有越来越多的蝙蝠从鬼气中飞出,密密麻麻的落在光圈外,很快,他们的光圈就被蝙蝠挂满! 光圈上,一双双血色的眼睛宛如星穹,倒挂夜幕,极为瘆人,纵然是李牧,也是心惊肉跳! 章玉城下意思举起圣旨,但是,思虑再三,没有激发,而是命令秀才、举人,颂念浩然赋,以浩然气对抗蝙蝠。 蝙蝠在浩然气的冲击下,七上八下的飞舞着,它们尖叫着长大嘴巴,发出一道道涟漪般的音波,跟浩然气与光圈对抗。 一行人艰难的继续前行。 天然洞穴不大,也就两个篮球场大小,他们很快来到尽头,看到一座巨大的石门! 石门两边雕刻着一鬼一神,恶鬼青眼獠牙,神明庄严威武。 “这应该就是南山侯的墓道入口!”林之壑振奋不已。 “学生来!”许士林快步超越杨秀清,用力推石门,但石门巍然不动,根本推不开。 “里面有地扣,将石门锁住了!”许士林运转灵力,震荡石门,但随着石门震动,石门两边的鬼神竟缓缓龟裂,裂痕如蛛网,密密麻麻的朝上方的岩壁蔓延。 “住手!!”李牧脸色一变,赶紧叫停他,若任由裂缝蔓延到岩壁,很可能引起岩壁坍塌,堵住石门后的墓道! 许士林面色难看的后退,他看到了这一幕,脸色一沉:“这可如何是好?” 若不能硬来,他们怎么进去? “得以利器破开石门!”李牧很有经验,拔出长剑,作势欲劈。 “住手!!”这回轮到许士林喊话了,他厉声道,“李大人,若是因为你导致岩壁坍塌,该当何罪!” 李牧看了眼石门上的神魔像上密密麻麻的裂痕,笑道:“你该当什么罪,本官就当什么罪。” 他暗示许士林,刚刚若不是他及时阻止,岩壁已然被你弄塌! “你!”许士林被怼的一句话说不出。 “父亲,何必跟一个区区县令动气?”跟在他身旁的少年开口,他是秀才,他父亲是举人,更拥有六条紫气,未来注定璀璨,何必跟寒门出身的县令计较? 李牧瞥了这对父子一眼,不再多说,冰魄之力灌入青锋,一剑刺出,剑气如霜,直刺石门! 清平王王墓前也有两扇门,一为青铜门,二为石门,但其实,那扇石门只有外面一层是石皮,里面根本就也是青铜门! 所以对李牧来说,除非这石门里也有青铜门,否则,是挡不住他的剑峰的! 铿! 金石摩擦,李牧的长剑摧枯拉朽般切入石门,毫无阻碍! 这是扇本本分分的石门。 南山侯比清平王要厚道! 李牧暗自点评,然后挥舞长剑,在石门上切出一道口子,足以容纳成人进入。 与此同时,一抹橙黄色的火光从里面溢出。 “光?” “怎么会有火光?!” “难道里面有人?不会是鬼吧?” 三胖大惊失色,吓得缩在李牧身后,瑟瑟发抖。 “可能是长明灯。”李牧倒是不害怕,他谨慎的朝里看了一眼,里面是条很长的墓道,火光就是从墓道两边传出。 “大人,我们先!”张龙张虎率先钻进墓道。 李牧紧随其后,看到两边墓道以青色砖石为基,刻有大量浮雕,而约两米高的地方,每隔十米,都有一盏烛火台。 烛火台上,烛火燃烧,李牧伸长脖颈看了眼,发现里面是漆黑如墨的灯油。 “这是用鲛人尸油熬炼而成,一盏可燃数千年。”章玉城看到黑油,仔细辨别,确认了这玩意的来历。 “鲛人?”李牧一怔,这个世界,有鲛人? “孤陋寡闻!”许士林见李牧这德行,不屑冷笑。 李牧懒得理这种人,他轻声询问身后的三胖。 三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们告诉李牧,鲛人是海中一霸,生性残忍,以劫掠渔人为生,长得极为丑陋,但歌声异常动听,经常有渔人出海捕鱼,结果被它们的歌声吸引,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大概率是被吃掉了。 这边三胖给李牧科普鲛人知识,那边,林之壑和赵宾鸿在检查墓道是否又机关,章玉城则站在石门口子,发现外面的鬼气竟然没有弥漫进来,他有些吃惊,但心中喜意更浓,因为,这说明南山侯之墓非同小可,里面一定有灵宝! 很快,众人确认甬道内部暂时安全,章玉城收起圣旨,林之壑、李牧等人也收起了官印,然后,他们朝墓道深处进发。 第六十七章 绝绝子父子 墓道笔直,两边烛火熊熊,照亮前路,众人一开始很谨慎,但走出两百多米,许多人开始松懈了,在那有说有笑,讨论南山侯之墓中有什么灵宝。 “诸位,还是要多加小心,在下以为,这墓中一定有危险机关!”一名年轻秀才开口。 “你说的对,却也不全对。”许士林不在意的笑道,“南山侯或许真会在墓中设置机关,但我等都是修行者,怎么可能会被‘凡人’设置的机关阻拦脚步?” “许举人说的对!”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若非外面鬼气冲天,我等早就进入南山侯的主墓室了!” 二三十名书生在那叽叽喳喳的附和他。 “贤弟,这墓中,真有机关吗?”陈平安跟在李牧后面,紧张的左顾右盼,生怕两边墓道冲出什么妖魔鬼怪。 李牧没有回答,他在观察墓道两边的浮雕,按照前世那些盗墓、电视剧的套路,这些浮雕,应该是用来记录南山侯的生平,以此为出发点,李牧推测浮雕中的战车士卒应该是代表南山侯在南征北战,云床、宴席可能是南山侯的新婚燕尔。 倒也有趣……李牧一边解读,一边跟着众人前行,约莫走过近半墓道时,墙上的浮雕忽然一震,露出一个个拇指大小的黑洞。 李牧一怔,旋即脸色大变,瞬间拔出长剑,并沉声提醒众人:“有机关!!” 下一瞬,墓道两边陡然激射出无数箭矢,如暴雨梨花,怒射向墓道中的所有人! ‘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剑落九天!! 李牧长剑一划,剑气如虹,化作漫天剑雨,将射向自己以及三胖、张龙张虎等人的箭矢全部击落! 嗖嗖嗖…… 墓道机关箭矢不断,如机关枪疯狂突突突,李牧一边抵挡,一边前后看了眼,发现机关箭矢几乎覆盖整段墓道,而他们所在位置,正好是墓道中间! 也就是说,不管他们是前进还是后退,所要面临的箭矢,几乎一样多! 设置这个机关的人,用心简直歹毒! “嗷嗷!” “快跑,快跑啊!” “我的腿,救我,救我!!” 虽然李牧及时提醒,但还是有很多人没有反映过来,瞬间就被箭矢射伤,甚至直接被一箭射杀! “往前走!”章玉城掏出张生笔,九曲蟒河剑诀如银河泄地,将周身箭矢全部荡开,他一马当先,朝墓道尽头快速冲去。 林之壑、赵宾鸿也都各施手段,紧密跟随。 “贤弟,我们,我们要不退吧。”陈平安双手握剑,但不用出手,因为李牧把他们这边的箭矢都拦下了。 这也让他有时间观察前后,发现除了走在前面的章玉城等人,其余人有不少是在往后跑! “外面有鬼气,一旦出去,必死无疑!”李牧大步向前。 “大人去哪,我们就去哪!”张龙张虎护卫左右。 陈平安三胖没有选择,身为包袱,他们自觉而又果断的跟在李牧身后。 前行不久,墓道两边出现许多化作白骨的尸骸,骨缝间插满箭矢,这是以前下死人坑的盗墓贼,和他们一样,也遇到了机关,死在这里! 三胖心惊肉跳,很没安全感! 虽然墓道两边怒射而出的无数箭矢都被李牧的如雨剑气击落,但还是很担心,万一有‘漏网之鱼’…… 他们提着刀剑,一会对着左边比划,一会对着右边比划,惶惶不安。 但最终,他们顺利来到墓道尽头,没有一条漏网之鱼穿过李牧的剑雨! “贤弟……”三胖感动的看着李牧,泪眼汪汪,要不是环境不太合适,他们想给李牧一个大大的拥抱! 此时,墓道中的机关终于停止。 李牧等人回头,看到墓道中央躺了二十多具插满箭矢的尸体,血肉模糊! “好歹毒的机关!”章玉城脸色阴沉,他带来的十名随从,有过半死在这道机关下,那三十余名秀才举人,也死伤过半,还有的竟然直接往后跑,最终,还是被机关箭矢射杀! 能顺利走到这里的,包括章玉城、林之壑、赵宾鸿、邱昭等人,就只剩三十多人了! “李大人,你既然发现端倪,为何不早点提醒我等?”许士林走到李牧身旁,大声质问。 他认为,若是李牧提醒的再早一点,哪怕是一个呼吸,也一定能逃出更多人! “你!!”张龙张虎被他的话惊得怒火冲冠,差点拔刀! 陈平安赶紧维护李牧,怒道:“我家贤弟发现端倪的第一时间就提醒大家了,此事怎能怪我贤弟?!” “是吗?那为何你们能全身而退?”许士林不信,他觉得,李牧一定是发现端倪后,先提醒身边人,然后,再提醒其他人,所以,章玉城、林之壑他们的随从都有损伤,唯独李牧他们,一点伤都没有! 李牧忍不住笑了,道:“此事确实怪本官。” 许士林眼中一喜,正要落井下石,却听李牧继续说道:“刚才本官听许举人说,你等都是修行者,即便墓道有机关,也不可能被凡人设置的机关阻拦脚步,哎,本官信以为真了!” “我,你……”许士林被李牧怼的面红耳赤,气得眼睛都冒火,但偏偏无法反驳,因为,他确实说了这话! 可这哑巴亏不能吃啊,一旦吃了,就是在背锅! “我父亲那是玩笑之言!怎能当真!”许士林的儿子机智的开口,为他父亲解围,并责怪李牧身为父母官,却分不清玩笑之言,简直是个糊涂县令! “你叫什么?”李牧玩味的看着他。 “我叫许仙!”许仙挺起胸膛。 其实他以前不叫许仙,叫许康,但灵气复苏后,长生可望,于是,他改名叫仙! “许仙?”李牧面皮抽搐,父亲叫许士林,儿子叫许仙,这对父子,绝绝子! “够了,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林之壑有些不耐的打断了他们,他虽然想杀李牧,也非常不爽许士林这对父子,但当务之急,还是南山侯之墓! 章玉城深深的看了眼李牧,然后转身观察墓道尽头的石门。 这道石门没有什么机关,也不重,他轻轻一推就推开了。 一行人依次进入。 门后是片巨大的石室,中央是个祭台状的石台,石台四周有四座雕像,分别是龙、虎、凤、龟蛇。 四座雕像的头顶都有烛台,火光将四周照亮。 “这是四象!” “祭台上有阴阳鱼!” “这里怎么有这么多洞口?” “一共是八个!” “洞口上有浮雕!” 众人各有发现,在那谨慎的观察。 李牧来到祭台前,看到祭台的地面果然被分刻阴阳,只不过上面堆满了灰尘,有些看不太清。 经历之前的墓道机关,大家都很谨慎,没有冒然去清扫灰尘。 李牧接着观察祭台周围的四象雕像,也没什么异常。 最后,他来到石室周围,这里共有八个洞口,里面黑黝黝,火光照射不进。 而每个洞口上方,都有一座浮雕。 分别是蛟龙、蛟蟒、鸿鹄、貔貅、雀蟒、饕餮、麒麟以及白鹿! 第六十八章 唇枪舌战! 石室很大,有半个足球场大小,中间是阴阳鱼祭台,外面是四象雕像,石室又有八个洞口,洞口上方各有浮雕! “这八个洞口,应该是按照奇门遁甲的八门设立!”举人老爷许士林快速辨别方向,将八门一一指出,分别是西北方的开门,北方的休门,东北方的生门,东方的伤门,东南方的杜门,南方的景门,西南方的死门,以及西方惊门! “八门在五行上各有所属,开、休、生为三吉门,死、惊、伤为三凶门,杜门、景门中平。”许士林凯凯而谈,说道,“不出意外,进入主墓室的墓道必定在开门、休门、生门中!” 说着,他挑衅的看了眼李牧。 李牧冷笑,他就不惯着这种人,当即发表不同看法:“本官以为,这八个洞口上的浮雕不可能是摆设,应当另有深意!” 他指出,蛟龙乃王爷图腾,蛟蟒能兴风作浪,鸿鹄借指凌云之志,貔貅有进无出,雀蟒有吞龙之志,饕餮贪吃无度,麒麟风调雨顺,白鹿乃祥瑞! 李牧道:“南山侯只是侯爷,所以排除代表王爷图腾的蛟龙!” 许士林眉头一皱,因为,蛟龙图腾下的洞口,赫然是三吉门之一的开门。 李牧继续道:“南山侯一生南征北战,杀人无数,手染无数鲜血,和祥瑞无关,所以,排除白鹿!” 白鹿所在的洞口,是三吉门中的休门。 许士林面皮开始抽搐。 李牧笑道:“南山侯受封太阿郡时,主动释兵权,他若有吞龙之志,必然不会这么做,所以,再排除雀蟒!” 许士林赶紧转头看向生门上的浮雕,那赫然是只身披蟒纹的凶雀! 许士林气得咬牙切齿,这李牧三言两语,直接把他的三吉门给否了,简直臭不要脸! “什么雀蟒吞龙,什么图腾祥瑞,都是你李牧一家之辞!根本不足为信!”许士林极力否认! 李牧矜持微笑,因为,他确实是在胡扯,就气你,怎么着,你咬我啊! 此时,许仙走了过来,眼珠在八个洞口上的浮雕上转啊转,很快想到一个好主意,能为父亲出头的同时,把李牧将死! 他说道:“李大人说的很有道理,根据你的说法,排除蛟龙、白鹿和雀蟒,还剩五门,其中,兴风作浪的蛟蟒,有进无出的貔貅,贪吃无度的饕餮,都与南山侯不符,必然也是死路!南山侯已经位极人臣,他若无反意,就不该有凌云之志!所以,再排除鸿鹄,那么,八门就只剩麒麟!麒麟意指风调雨顺,南山侯为前朝南征北战,平定天下,给百姓带来盛世,正好应了麒麟!” 而麒麟所在的洞口,赫然在西南方! 西南方为……死门! “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死门就是生门,又有风调雨顺的麒麟在,李大人,还请大人您为大家探路。”许仙微笑,眼中带着兴奋之意。 李牧笑着开口:“置之死地而后生,死门就是生门,呵呵,这话,你说的?” “我说的!”许仙挺着脖子道。 “你说的,你信吗?”李牧问他。 “我……我自然是信的!”许仙心中涌出不安。 “你若是自信,那该由你带路。”李牧反将一军,道,“你若是不敢进,就说明连你自己都不相信你刚刚所言,又岂能让本官相信?” “你……”许仙当时就被绕了进去,不知该怎么反驳了。 好在许士林反应快,赶紧施展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道:“既如此,那敢问李大人,你之前所言你自己信吗?” “本官之前所说,蛟龙、雀蟒、白鹿不能进,本官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所以,本官绝不走这三条路!”李牧笑着看向许士林,激将道,“怎么,许举人是想走一走这三条路,好让本官后悔?”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许士林心念电转,想反驳李牧,但发现李牧的话无懈可击,他根本找不到漏洞! “胡说的是你儿子啊。”李牧以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的语气说道,“是他说置之死地而后生,死门就是生门,可说了又不敢进,哎。” 李牧惆怅叹气。 “父亲,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啊!”许仙急坏了,额头都溢出冷汗。 他不是怕李牧,而是担心章玉城、林之壑他们真的让他去死门探路! 毕竟,八个洞口,到最后肯定是要有人做出牺牲去探路的,万一落在他头上……许仙委屈的都快哭了! 许士林看到儿子痛哭流涕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着急,忙对李牧说道:“我儿是秀才,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怎能以身犯险?!” 李牧冷笑:“本官金榜题名,身上功名比你儿要多,怎么,本官就该以身犯险?” “你是父母官,自然要为我等做表率!”许士林强词夺理。 “既如此,你怎么不要求章大人和林大人他们做表率?”李牧反问。 “我……”许士林胸痛快速起伏,他又被李牧怼的说不出话来。 章玉城道:“好了,都别争了!” 说实话,他有些失望,还以为许士林父子能把李牧逼出点什么,结果,就这? 他掏出张生笔,直接在地上画人。 “探路!”章玉城言出法随,灵力沿着张生笔倾泻地面,下一瞬,八个土人从地底爬出,它们约莫膝盖多高,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下,蹒跚着各自选择一洞口进入。 果然是你……李牧看着章玉城,眼中闪过寒光。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章玉城笑着转头,点头微笑示意,他一点都不胆怯,因为,他是钦差,是刑部郎中,他一炁朝元圆满,且同样以五行灵气凝练出了第二炁,他有九曲蟒河剑诀,有言出法随、微言大义,有灵犀身法,更有张生笔,有灵甲,有圣旨! 不管是身份、地位,还是自身修为、宝贝,我都碾压于你,就算你李牧知道昨晚纸人是我派出,你,能奈我何? 下一瞬,章玉城脸色忽变,因为,那八个进入洞口的土人,竟在同一时间,全部崩裂! 换而言之,这八个洞口,都是……死路?! 第六十九章 祭台之下 八个土人各自蕴含章玉城的一丝灵力,一般的攻击很难在瞬间击溃它们,除非是密集的、连绵不绝的攻击! 章玉城惊疑不定的看着八个洞口,若这几个洞口都是死路,那通往南山侯主墓室的墓道在哪? 难道走错路了? 他下意识回头看向来时的墓道,却发现,那两扇敞开的石门,竟然在快速合拢,最终,‘轰’一声重重关上! “怎么回事?门怎么关了?”林之壑紧张上前查看,却发现,这石门打不开了! 明明进来的时候很轻易就推开了,但现在,却如钢浇铁铸,那石门似乎被紧紧的焊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祭台边的四象雕像也出现异变,它们的嘴中,竟喷射出漆黑如墨的诡异气体! 几个距雕像近的人才吸了两口,就两眼一翻,晕倒在地,生死不知! 所有人惊慌后退,远离诡异黑气。 李牧盯着毒雾,若有所思:来路被封,又有毒雾,按照一般人的想法,想要逃生,只能进入那八个洞口之一。 他看向章玉城,问道:“章大人,八个洞口,哪一个是生路?” 其余人也紧张的看向章玉城。 林之壑拱手:“章大人,毒气弥漫迅速,还请快点确认生路!” 赵宾鸿、许士林父子也都围到章玉城身边,焦急的看着他。 章玉城脸色有些发白,他摇头道:“没有,根本就没有生路,八处洞口,全部都是死路!” 他告诉众人,他派遣出去的八个土人,全部被毁! “怎么可能?!”林之壑眼神闪烁,怀疑章玉城是故意这样说。 他很可能已经找到生路,但为了独占南山侯之墓,所以故意隐瞒,想要借毒雾,杀死在场所有人! 赵宾鸿,乃至许士林也是如此怀疑。 章玉城似乎看穿他们心中所想,怒道:“你们若不信,大可派人去看看!” 毒雾弥漫的很快,林之壑、赵宾鸿等人也来不及计较什么信任不信任,立即指派部下进入八处洞口。 但很快,他们就听到八处洞口各自传出的凄厉惨嚎声。 他们都死了! “竟然都是死路?这南山侯做事,竟真不留半点余地?!”许士林无法接受,“难道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三胖也是害怕的不行,他们贴墙而站,面色苍白。 陈平安可怜兮兮的看向李牧,恳求道:“贤弟,我不想被毒死,太痛苦了,要不,你一剑杀了我吧,别让我感到痛苦,我怕疼。” 李牧翻了个白眼,但却果断的拔出长剑。 ‘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至此回。 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 剑开天门!! 李牧一剑辟出,朝陈平安……旁边的石门斩出一道巨大剑气,剑气迎风暴涨,散发冷冽清辉,锋芒毕露! 距离石门较近的许士林等人看到剑气,纷纷朝两边躲避。 “放肆!李牧,你要造反吗?!”许士林狼狈怒骂。 但他的声音很快被爆炸声淹没。 巨大的剑气击中石门,石门轰然炸裂,滚石翻飞,露出后面明亮的墓道。 许士林一怔。 章玉城、林之壑、赵宾鸿等人也愣住了。 “我糊涂了!”林之壑跺脚,刚刚他检查石门,见打不开就直接放弃,转而去想八个洞口哪个是生路,却忘了自己是修行者,打不开石门,完全可以以力破之啊! 章玉城却是被李牧的这道剑气惊住了。 好强的剑意……章玉城也是使剑的,他感受着空中残留的强大剑意,脸色微青,因为,李牧的剑意比他九曲蟒河剑诀的剑意,还要强横三分! 这个李牧的剑诀,莫非是从千古绝句中感悟出来的? 他心中忌惮起来。 石门被破,石室内的毒气缓缓沿着墓道消散,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贤弟,谢谢你!”陈平安等人坐倒在石室边缘,各个累觉不爱。 “哼!”许士林不爽的看了李牧一眼,道,“现在还没到高兴的时候!八门无路,四象有毒,这进入主墓室的墓道,究竟藏在哪里?” 八门、四象……李牧心中一动,看向祭台上的阴阳鱼。 难道真正的墓道在阴阳鱼下? 章玉城也想到了这点,他弯下身子,仔细检查祭台,然而,祭台附近根本没有机关。 他没有气馁,因为想到刚刚李牧一剑劈开石门的画面,他果断掏出张生笔,施展九曲蟒河剑诀,似乎是想在李牧面前扳回一城! 铿! 他一笔挥下,刺出一道璀璨剑气,如江河滔滔,汹涌澎湃,传出巨大的浪涛声,轰一声撞击在阴阳鱼的中间。 滋!! 刺耳的摩擦声中,剑气艰难的劈开了祭台,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 “这祭台是精铁所铸!”章玉城发现祭台异常,他很振奋,接连施展剑诀,将阴阳鱼祭台硬生生打出一个一米方圆的洞口! 李牧在旁边冷静观察,眼中露出一抹笑意。 这位章大人的实力,非常不错,比一炁朝元圆满的林之壑还要强,可能已经凝练了第二炁! 是李牧迄今为止见过的修为最高的人! 而且,章玉城的实力不仅仅体现在修为上,他刚刚施展的应该也是从诗文中感悟出来的剑诀,拥有强大剑意,而且他的笔也不凡,锋锐无双,比自己的剑要好无数倍! 不愧是从帝京来的! 李牧感觉道到了一丝压力。 这丝压力不是章玉城给的,而是帝京给的! 章玉城在帝京,不过是刑部郎中,了不起还有个做尚书的叔伯,在二代圈里,恐怕连前百都挤不进去,就这,他就已经一炁朝元圆满,凝练第二炁,还拥有这么多宝贝,那其他比他更豪的权贵子弟,甚至是皇家宗室子弟呢? 这才是李牧感觉到压力的原因,他虽然拥有天花板级别的修行速度,但朝元境所需的五炁,却需要他一个一个的去找,耗时耗力不说,还可能遇到生命危险,而这些权贵子弟,根本不用操心这些,有的是人为他们寻找,如此,他们之间的差距,很容易就会被抹平,甚至被超越。 幸好,李牧拥有诗词无数,紫气九条,他的底蕴虽然无形,但却是人力无法改变! 况且,真正的天材地宝,大多生长在深山老林,帝京虽然繁华,但它的‘底蕴’,绝对比不上横断山脉! 李牧告诉自己不用着急,得稳扎稳打,一步步将修为夯实到极致,再稳步提升! 祭台旁,章玉城破开阴阳鱼后,谨慎的上前查看。 其余人也都弯着腰围了过去。 阴阳鱼祭台下,一片漆黑,章玉城取出一个火折子,打开轻轻一吹,火折子立即冒出火星。 “烽火连天!”章玉城施展言出法随,灵力喷涌,火折子上的火星顿时冒出璀璨烟火,如一道烽火,朝下方激射而去。 “章大人好手段。”林之壑眼神闪烁,他想到了刚刚的土人。 章玉城笑道:“此乃本官从古书中感悟的秘技,可惜,需借助有形之物方能施展。” 不管是纸人,还是土人,亦或者烽火,都需要承载之物,章玉城本人是无法凭空造物的。 比如刚才这道烽火,如果他手中没有火,那根本制造不出烽火来。 “这,这是……” 借助烽火,众人终于看清祭台下的状态,这一看,众人顿时惊骇! 第七十章 不同意,斩了你! “贤弟,贤弟你快来看。”阴阳祭台旁,陈平安仗着身宽体胖,给李牧挤了个位置。 李牧长剑入鞘,走上前去。 祭台之下,烽火将里面漆黑的环境照亮,可以看到,这下面是个巨大的圆柱形的封闭空间,深不见底! 而在祭台下约二十米的位置,有一座闪闪发光的金棺,它被八根铁链吊在半空,如黑暗宇宙中的天体,静默不动,横亘万年。 金棺反射着烽火火光,绚烂夺目! “悬棺?这……这难道就是南山侯的墓室?”许士林难以置信。 “果然剑走偏锋!”林之壑轻抚长须,道,“南山侯以奇门遁甲之术建八个洞口,又在洞口上刻画不同浮雕,令人遐想连篇,如此故弄玄虚,无非是想让盗墓贼认定他的主墓室在八洞之一,但事实是,这八个洞口都是死路,若盗墓贼一一试验,必定伤亡惨重,甚至全军覆没!而南山侯真正的墓室,却是在祭台之下!这祭台以精铁所铸,非凡人人力可破,堪称固若金汤!不愧是南山侯!” 林之壑两眼发光的看着金棺,整个人都有些……蠢蠢欲动! 终于,章玉城激发的烽火坠落坑底,在微不可查的呲呲声中熄灭。 “下面是水坑。”李牧极尽目力,推测这下面的空间深度,大概在三百米左右! 若掉下去,即便下方有水,也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烽火熄灭后,祭台下的空间又暗淡下去,那闪闪发光的金棺,也逐渐被黑暗吞没,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 众人也在瞬间沉默,他们顶着祭台下的黑暗,久久无语。 “爹,如果这是南山侯的棺,那他的陪葬品呢?”许仙没沉住气,不安的问道。 冒着生命危险下来,他很担心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稍安勿躁!”许士林示意他闭嘴。 “当务之急,是先将悬棺取上来!”赵宾鸿道。 “这金棺也不知有多重,且其大小根本通不过这缺口,如何取上来?”林之壑跟他抬扛,建议大伙直接下去,撬开金棺,先看看棺内有没有陪葬品,若是里面啥都没有,还费时费力的把金棺取上来干嘛? “如此,就下去吧!”章玉城第一个跳了下去,耳畔风声呼啸,他朗声道,“凭风好借力!” 他施展言出法随,脚踩狂风,在漆黑的环境中,稳稳当当的落在了一根锁链上。 锁链在半空中丁零当啷的响,不停摇晃,章玉城脚下生根,在黑暗中稳住身形。 林之壑眼神闪烁,他换来手下,取过一根火折子,点亮后丢下,淡淡的火光照亮金棺,那八根若隐若现的锁链也现出踪影。 林之壑当即跳下。 郡尉赵宾鸿、长史邱昭,还有许士林、许仙父子紧随其后,各自霸占一根锁链。 此时,下方还有两根锁链没人,李牧正要下去,就看到两名三四十岁的举人竟直接将他挤开,二话不说抢先跳下,他们想先霸占锁链! 李牧大怒,虽然不知道金棺中有何物,但如此抢人机缘,他不能忍!! 长剑出鞘,李牧一剑斩下,剑气如霜,划过黑暗,一闪即逝! “啊!” “啊!!” 两声惨叫,这两名举人当时就被剑气撕裂血肉,身形瞬间失控,尖叫着从锁链旁掉下,几个呼吸后,他们掉进坑底,再无声息。 “还有谁要下去?”李牧冷冽的盯着蠢蠢欲动的其余秀才举人。 “你,你怎敢……”那些秀才举人惊怒交加,指着李牧目眦欲裂。 他们很生气,很恼火,但是,却不敢跟李牧动粗。 李牧的剑诀,有目共睹,杀伐惊人,他们虽然自诩修行者,但论杀伐手段,连给李牧提鞋都不配! 最终,他们没有一人再敢下去。 “贤弟,你下去吧,我们就不下去了。”陈平安、吴安和杨秀清很懂事,他们知道自己什么吨位,担心跳下去会把金棺弄沉。 李牧拍拍他的肩膀,然后示意张龙丢下火折子,借助暗淡火光,他稳稳的跳在锁链上。 “李县令,刚刚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孙兄和杨兄会无故跌落?”许士林喝问道。 “抱歉,刚刚剑走火了。”李牧淡定回道。 “你!!”许士林又惊又怒,剑走火,这什么鬼话? 分明是你拔剑杀人! “好了,先开棺!”黑暗中,章玉城掏出火折子,再次施展言出法随,一蓬炙热的火光从火折子上怒放,将这里照亮。 七人沿着锁链,缓缓靠近。 “等等!”许仙忽然蹲下身子,两手抚摸锁链,擦掉上面的污渍,竟露出颜色深黑的金属光泽,且隐隐透出红光,他狂喜道,“这锁链,这锁链是玄铁所铸!!” 玄铁是稀有材料,熔点极高,若铸成宝剑,可吹毛断发! 若铸成宝甲,刀剑难伤! 章玉城等人赶紧低头检查,确认这些锁链竟真是玄铁所铸! 李牧也心动不已,因为,他的长剑是以普通铁矿石所铸,材质比起玄铁,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我们一人一条!”林之壑立即开口,想要确认归属,说道,“剩下的,其余人平均分配!” 许士林立即应下。 因为,林之壑身边有长史邱昭,许士林有儿子许仙,按照这个分配方法,他们每人都能得到两条玄铁锁链! 赵宾鸿冷笑,不同意这个分配方法。 李牧倒无所谓,反正一条锁链,足够他铸造十把玄铁长剑了! “诸位,此事却是休要再提!”此时,章玉城冷漠开口,“陛下有令,凡天材地宝,尽皆归于朝廷所有!不管是这八条锁链,还是南山侯的陪葬品,本官都要全部带回帝京!” “章大人,此事怕是不妥。”林之壑眼神闪烁,章玉城的话,他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还带回朝廷? 呸,怕是等到帝京,这些东西就全进你章玉城的口袋了! “哦,有何不妥?”章玉城笑着反问。 李牧懒得听他们吵架,直接说道:“这趟下死人坑,我等都冒着生命危险,不能空手而回,我要一条锁链,南山侯的陪葬品,我也要取一件!” 林之壑一听,立马附和:“本官同意!” 许士林眼神闪烁,他不想得罪章玉城,但玄铁锁链当前,他心中贪念也无法控制,轻声符合。 章玉城大笑:“本官若是不允呢?” 李牧拔剑,淡淡说道:“太阿郡能死一任巡察使,就能死第二任!” 他直接威胁章玉城:不同意,斩了你! 昨晚章玉城派纸人刺杀,虽然有些小儿科,被他轻易破解,但这已经触及李牧底线。 虽不能说不死不休,但若是再敢挑衅,李牧绝不手软! 章玉城的脸色当时就阴沉下去,他凶相毕露,死死的盯着李牧:“竟敢威胁朝廷钦差,李牧,你好大的胆子!” 但旋即,他就察觉周围的气氛有些微妙,他看向林之壑、赵宾鸿、邱昭,还有许士林、许仙父子,发现这几个家伙,各个眼神飘忽,竟是全都心怀鬼胎之相! 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章玉城意识到了危机,赶紧朗声大笑:“哈哈哈,本官开玩笑的,就按李县令说的,你们一人一条锁链,再各取一件陪葬品。” 但他心中恨极,李牧这厮简直无法无天,狂悖无礼,目无尊卑! 该杀! 该杀!! 该杀!!! 第七十一章 另一块玉玦! 祭台之下,火光熊熊。 章玉城、林之壑、邱昭、赵宾鸿、许士林、许仙,以及李牧七人,各立一根玄铁锁链,锁链尽头,则是一具巨大的金棺! “章大人,下官刚刚也是开玩笑的。”李牧见章玉城服软,当即收剑入鞘,露出友好笑意,一副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我要与你化干戈为玉帛的模样。 “呵呵呵……”章玉城面皮抽搐,强颜欢笑,今日被李牧这个混账东西威胁了一通,他算是脸面丢尽! 等此间事一了,定让你身死道消,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章玉城心中立誓,但想起李牧之前施展的剑诀,心中又生出一丝阴霭。 “哈哈哈,章大人,李县令,本官以为此地不宜久留,不如快点开棺?”林之壑心情大好,他得了好处,但冤大头却是李牧当,章玉城就算要秋后算账,也一定是去找李牧! 本来,他还想着自己结果了李牧,但现在来看,却是不用他出手了。 李牧啊李牧,也怪你自己,锋芒太露,哈哈哈! “开棺!”章玉城咬牙道。 七人缓缓沿着玄铁锁链向前,他们都很谨慎,不是怕掉下去,而是担心其他人对自己出手! 终于,七人来到玄铁锁链与金棺相连之处。 金棺巨大,有三米长,一米宽,通体黄金浇筑,而且,上面还镶刻着各种宝石,玛瑙、翡翠、粉钻、紫钻,在火光下,这些宝石折射出瑰丽光彩,摄人心魄! 许仙呼吸如堵,迫不及待的伸手抚摸这些宝石。 “仙儿,住手!”许士林大惊,生怕这些宝石上有剧毒。 许仙后知后觉,赶紧用袖子擦手,好在,手没事。 许仙惊出一声冷汗。 “开棺!”林之壑取出一把刀,刀锋冷冽,裹挟着甲木灵力,直接卡入棺盖与棺身的缝隙中。 灵力一吐,林之壑轻松的将棺盖震开,其余人伸手帮忙,将棺盖推倒在最后一条玄铁锁链上。 那条玄铁锁链微微荡漾,使的金棺和其余七条锁链也都震荡开,众人不敢大意,忙屏息凝神,保持静默。 同时,七人的视线齐齐落向金棺内部。 金棺内部,铺着一层柔软的黄色丝绸,丝绸中心,躺着一具干瘪的黑色干尸! “这就是南山侯?”众人观察着。 干尸脸上戴着一个精致的鹰王面具,以金丝玉雕刻,奢美华贵,在火光下熠熠生辉! 干尸的头顶,散乱的黑色枯发中,露出一支玉质发钗,一头尖细,一头有阴阳鱼。 干尸身上穿着代表侯爵的黑色蟒袍,千年过去,依旧崭新,上面的黑蟒,活灵活现。 干尸的旁边,还有不少器物,李牧看到一把青钢长剑,一条八蟒鞭,一面棱状盾,一把长弓,全都造型古朴精致,内蕴宝光! 除此之外,干尸的脚边还放了许多古玉、珍玩,以及几本书。 李牧快速看完,心念电转,下意识想去拿剑,觉得那剑一定不凡! 但考虑到脚下玄铁锁链,又觉得可以玄铁铸剑,取剑,不如拿书? “此尸千年不腐,嘴中必含宝珠!” 就在此时,林之壑长刀一挑,将干尸脸上的金丝玉鹰王面具揭下,露出一张黑瘦如柴的脸,五官隐隐溶解,但嘴腮微微鼓起,明显是被林之壑说中了,干尸嘴里,有东西! 这一刻,李牧瞳孔猛得一缩,因为,他在干尸的耳畔,看到了一块琥珀色的玉玦! 若非林之壑挑起鹰王面具,还真发现不了! 李牧心跳如鼓,果断出手! 什么青钢长剑,什么古书珍本,都见鬼去吧! 李牧一爪探下,又凶又急,快逾闪电,奔如惊雷,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那玉玦已经落入李牧手中! “我就要它了!”宝贝到手,李牧长长松了口气,同时,心中又振奋激动起来。 如今两块玉玦到手,他大概率能直接进入清平王王墓那尊龙首人身雕像下的密道! 也不知那下面有何机缘! 这一趟,来值了! 李牧咬牙,努力控制住面部表情。 章玉城眯着眼,隐隐觉得李牧有点不对劲。 赵宾鸿笑着试探:“李县令如此仓促的决定,会不会莽撞了些?” 许士林也故意激将:“李县令大概是没见过宝贝吧,那玉玦,不过是古人的装饰品,实属鸡肋。” “巧了,本官最喜鸡肋!”李牧快速收起玉玦,生怕被人看到它的样子。 这会,他都不想在这待下去了,只想尽快结束,好去清平王王墓探宝! 但他也不能表现的太急,不然露出破绽,被人跟踪反而不美! “这珠子归我了!”说话间,许仙这厮鸡贼的扒开干尸的嘴巴,从里面掏出一颗白润如玉的宝珠。 这宝珠约莫鸡蛋大小,质地浑圆,通体白皙,犹如牛奶,乍看宛如一颗毫无瑕疵的珍珠,但仔细看,却能看到宝珠上有一圈圈细如发丝的波纹,越盯着这些波纹看,越觉得这珠子上的波纹起伏不定,波澜壮阔。 “石中玉?!”章玉城见多识广,认出了这枚宝珠的来历,这是深埋地底数百丈的巨岩中才有几率出现的宝玉,唯有地龙翻身(地震)时,才有极小的几率问世,可遇不可求! 这是真正的稀世珍宝! 章玉城的眼睛霎时红了! 林之壑、赵宾鸿也都心生杀意。 宝贝动人心啊!! “石中玉?什么是石中玉?”许仙孤陋寡闻,表示没听过。 许士林也不知,毕竟底蕴不够,根本不知道这种稀世珍宝。 他向章玉城打听,章玉城却是沉默不语。 “我要这面盾。”长史邱昭察觉到这里的氛围似乎又微妙下去,赶紧从棺中捞起棱形盾。 “本官要这青钢剑。”赵宾鸿快速捞起长剑,一边熟悉,一边盯着许仙。 林之壑拿起了那面金丝玉面具。 许士林也感觉到不妙,他看了眼棺中剩余的物件,大都是古玉珍玩,还有古书。 他眼珠一转,很鸡贼的去扒干尸身上的黑色蟒袍,道:“我要这件衣服!” 他觉得,这蟒袍历经千年,崭新如故,绝对是以珍贵材料织成,必定价值不菲! 但他拔到一半,就发现有人在阻止他,那人手脚力气挺大,握住他的右手手腕,死死不松开。 “各位大人,咱们说好的,棺里面的东西,一人一件,这蟒袍,我要了,你们谁都不能跟我抢!”许士林着急的叫道,同时还去掰那只手。 但是,身边却没有声音传出,只有……一道道急促的呼吸! “爹爹爹爹爹……”许仙舌头打结,哆嗦着话都说不完整了。 许士林抬头,奇怪的看了眼打结巴的儿子,不知何时,许仙已经连退好几步,满脸惊恐的看着他。 发生什么事了? 许士林环顾其余人,这一看,他顿觉头皮发麻,因为,章玉城、林之壑、赵宾鸿、邱昭,还有那李牧,全部都远离金棺四五步! 那么问题来了,是谁抓了我的手腕? 这一刻,许士林寒毛悚立,四肢僵硬,全身发冷,他脖颈僵硬如石,咯吱咯吱的低头,下一瞬,猛得尖叫起来:“诈尸了啊啊啊!” 只见他的右手手腕,赫然是被干尸的左手紧紧握住了! 第七十二章 南山侯! 金棺中,南山侯干瘪如柴,在火光下,散发幽幽的黑光,没有半点活人气息,但此时,这具干尸的左手却死死的抓住了许士林的右手腕! 许士林疯狂挣扎,最后甚至掏出匕首去切南山侯的手,但那手坚韧如牛皮,他的匕首根本切不动! “救命,救命,救命……”许士林快要疯了!! 咔咔…… 这一刻,南山侯的嘴巴一点点的合拢,发出艰涩的声音。 章玉城眼珠一转,道:“是那宝珠,许仙,快将宝珠塞回南山侯的嘴中!” 许仙一怔,下意识掏出宝珠,但又有些迟疑,因为,他刚刚从章玉城等人的表现看出,这宝珠价值连城,谁知道现在章玉城是不是在诓骗他? “仙儿,快,快!”许士林可不管这有的没的,被一具千年干尸亲密接触,他现在心胆俱裂,只想快点逃离这个鬼地方,其他的,都不重要! “爹,我……”许仙右手死死的抓住宝珠,这宝珠触感细腻,如温香软玉,握在手中非常舒服,更重要的是,握住宝珠时,他感觉体内的灵力都活泼许多,显然,这宝珠于修行有极大裨益! 这让他更舍不得了! 他这一迟疑,南山侯的嘴巴彻底合拢。 这一瞬间,全场寂静。 然而下一瞬,南山侯猛得从金棺中挺身而起。 “啊啊啊啊!!”许士林肝胆俱裂,两眼一翻,竟直接被吓晕过去。 他被南山侯握住右手腕,吊在金棺旁,如一堆腐肉。 僵尸……李牧看着干瘪的南山侯,它的五官依旧模糊,但不知是不是光线问题,他发现南山侯的五官线条,好像明朗了几分,尤其是眼部,那眼帘似乎出现了缝,它……要睁眼? “章大人,这可如何是好?”林之壑长刀横空,很是不安。 “还能怎么办,自是降妖伏魔!”章玉城冷厉道,“烽火!” 他冲火折子吹了口气,灵力喷涌,化作一道炙热的烽火,朝着南山侯呼啸席卷。 南山侯不闪不避,任由烽火击中它的胸膛。 轰! 烽火炸裂,化作一团炙热的火焰,将南山侯的上半身团团包裹。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南山侯像是刚从冬眠中苏醒,一点一点的活动着身子,完全无视了身上的熊熊烈焰,然后,它一把将手中的许士林丢向了……许仙! 许仙脸色大变,想也不想就弯腰躲避。 砰! 许士林被砸到岩壁上,然后……缓缓滑落,直接掉进三百米的深坑! 这一下,许士林必死无疑! “爹!!”许仙这才反应过来这是他爹,当场悲恸落泪,不能自已。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出手?!”章玉城见烽火无效,当即掏出张生笔,一笔刺出。 一道剑意如江河决堤,汹涌澎湃的斩向南山侯。 林之壑长刀一劈,斩出一道匹练般的青色刀气,斩向南山侯的脖颈。 赵宾鸿也拔出刚得手的青钢剑,辟出白色剑气。 “吼……”南山侯张嘴,有黑色的气体从它嘴中喷出,然后,它右手张开,竟凌空摄起棺中的八蟒鞭。 它长臂一抖,八蟒鞭顿时抽爆空气,呼啸着卷向半空,和袭来的剑气刀气当空碰撞,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吼!!!”南山侯一鞭挥出,仿佛找回自我,在金棺中咆哮连连,不停挥舞八蟒鞭。 八蟒鞭在空中飞舞,寒光闪烁,接连劈向章玉城、林之壑、赵宾鸿。 三人奋力抵挡,但那鞭子来去无踪,快如闪电,极难防御,尤其是,这鞭子里竟暗藏利刃,当鞭子挥舞速度到一定程度时就会显现出来,让本就防不胜防的鞭子,更加凶险狠厉! 没多久,林之壑和赵宾鸿二人身上就都带血了。 “李牧,你还想看戏到什么时候!!”章玉城怒道,他凭借着灵犀身法,在玄铁锁链上如翻飞如碟,总算没有受伤,但形势也十分危急。 虽然他心中恨不得当场斩杀李牧,但面对强敌,他不得不承认,李牧的剑诀,很靠谱! 最重要的是,他想知道李牧究竟有多强! 李牧倒不是在看戏,而是在观察南山侯,尤其是它的双眼,李牧总觉得这僵尸一旦睁眼,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至此回。 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 剑开天门! 李牧收起杂念,一剑辟出。 剑气如霜,迎风暴涨,转眼化作五米剑气,散发冷冽寒芒,朝着南山侯当头斩下! “吼!!”南山侯吼啸如雷,八蟒鞭一甩,竟如跗骨之蛆,直接缠绕上了李牧的剑气! 咔咔……轰! 艰涩的摩擦声中,八蟒鞭极速收紧,竟硬生生在半空,将这道剑气撕扯成万千碎片,当空炸裂! 李牧瞳孔一缩,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这样破解他的剑气! 再来! ‘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剑落九条! 李牧一剑划出,漫天剑气如虹,如丝如缕,冲向南山侯! 这回看你怎么锁! 谁知,南山侯挥舞八蟒鞭,鞭影弥漫虚空,密不透风,竟将漫天剑雨阻挡在外。 接着,李牧又施展将进酒,剑气如雪,浩浩荡荡飘向南山侯,但都被八蟒鞭拦下! 怎么可能……章玉城看到李牧连续施展数种几乎不相上下,但全部胜过他九曲蟒河剑诀的剑诀,脸色微微抽搐,他又是不敢置信,又是羡慕嫉妒,心中对李牧的忌惮,越发深了! 如此剑诀,即便放眼帝京,也当属一流之列! “此僚不可力敌,先上去再说。”章玉城咬牙切齿的看着李牧,但也知道现在事态紧急,容不得走神,他朝上面喊道,“绳来!!” 很快,六根拇指粗的绳索从天而降。 “大人,快上来!” 李牧听到张龙张虎的声音,但他却不敢动弹,因为……这些绳索是从祭台缺口放下,而祭台缺口,正对着金棺! 简单来说,这几根绳子,全部在僵尸南山侯的身旁!! “……”章玉城、林之壑等人的脸色那叫一个精彩。 李牧也感觉事情有些棘手了。 “吼……”南山侯晃动着脑袋,它虽然闭着眼,但仿佛能看到李牧他们,八蟒鞭残影一闪,抽向李牧! 李牧不敢大意,全力运转冰魄,一剑刺出。 砰!! 灵力沸腾、气浪炸裂,李牧被巨力逼的连连后退,脚下玄铁锁链铛铛作响,摇晃不止! 而且,李牧手中长剑也被八蟒鞭抽出一道裂痕,再来两三下,怕是要被直接打爆! 不能让南山侯的鞭子接触自己的剑……李牧赶紧转守为攻,全力挥洒剑气! “断玄铁链,把它丢下去!”旁边的章玉城见南山侯被李牧拖住,又心生一计,立即挥舞张生笔,灌注葵水灵力,一笔刺下。 Duang!!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中,玄铁锁链被震出一道缺口。 另一边,林之壑、赵宾鸿、邱昭也都开始破坏玄铁锁链。 他们四人的玄铁链都在一侧,若全部断裂,金棺势必坠落,南山侯也定会跌落坑底! 李牧一边剑劈南山侯,将它拖住,一边谨慎的缓缓靠近金棺,只等玄铁链断掉,南山侯跌落,就去抓那几根绳子! 第七十三章 离去 “吼!!” 南山侯立于金棺,狂性大发,八蟒鞭在它手中化作漫天残影,和李牧的剑气疯狂碰撞! 李牧全力运转冰魄,不敢有丝毫保留,才堪堪将南山侯拖住! 旁边,章玉城、林之壑、赵宾鸿以及邱昭正在快速横击玄铁锁链。 但是…… “不行,这玄铁链太坚硬了,我的刀斩不断!”林之壑急道,他看向另外三人,发现他们的进展却是极快,章玉城的张生笔,赵宾鸿新得的青钢剑,都异常锋锐,辅以灵力,足以切断玄铁链,就连长史邱昭的那面棱形盾,材质也极为坚韧,他以蛮力锤击玄铁链,竟也水滴石穿! 林之壑表情有些不太好看。 Duang!! 震耳欲聋的崩裂声中,章玉城脚下的玄铁链率先断裂! 这一瞬,金棺轻轻一晃,南山侯、李牧等人的身形也不可避免的开始晃动。 “凭风好借力!”章玉城施展言出法随,来到林之壑的玄铁链上,再次埋头苦干,期间他抬头看了眼李牧,见他仍旧以一己之力拖住南山侯,脸色越发难看:不仅剑诀强大,他的修为,绝对到一炁朝元圆满了,和我不相上下! 旁边,赵宾鸿也终于斩断玄铁链,在锁链断裂的刹那,他奋力一跃,跳到邱昭的铁链上,两人合力,很快,他们的那根玄铁链也快速崩断! 两人反应都极快,在玄铁链崩断的那一瞬,奋力跃向旁边那根玄铁链。 这根玄铁链原是许士林的,可惜,他已经被南山侯丢进坑底,身死道消。 此时,八根玄铁链已经有三根崩断,且这三根都是在同一侧的,平衡已经被极大破坏,金棺摇摇欲坠! 而章玉城脚下的那根玄铁链,也在以极快的速度崩裂,他提醒众人,准备抓绳! 李牧此时已经来到距离金棺三米的位置,从这里起跳,他有把握抓住绳子。 赵宾鸿和邱昭也悄悄靠近金棺,为了避免南山侯的注意,他们伏低身子。 “等等,等等,我还没准备好,你们等等!!”许仙又惊又惧,他哆嗦着从玄铁链上站起,想靠近,却又害怕南山侯抽他,在那踌躇不前,眼中满是恐惧与求生欲! “许仙,将宝珠丢给我,我帮你!”赵宾鸿趁火打劫。 许仙迟疑,但在赵宾鸿的催促、章玉城不停横击玄铁链的声音,以及南山侯的怒吼声、鞭声中,他终于乱了方寸,竟真的丢出宝珠,但下一瞬,空中鞭影一闪,南山侯竟一鞭将宝珠卷住抽回。 紧接着,Duang一声巨响,最后一根玄铁链断! 刹那,金棺失去平衡,直接朝下坠落,李牧一剑斩下,将同样失去平衡的南山侯劈落,然后借力跃起,一把抓住悬在半空的绳子。 章玉城、林之壑、赵宾鸿、邱昭四人也齐齐跃起,各自抓住一根绳子。 唯独许仙,惊恐欲绝的从玄铁链跌落,嗷嗷惨叫着,最终,摔死在坑底。 “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的。”李牧瞥了眼坑底,然后笑意盈盈的看向近在咫尺的章玉城、林之壑、赵宾鸿以及邱昭四人。 五人各怀鬼胎,面面相视,但谁都没动,这种情况,真正的牵一发而动全身。 上面,张龙等人见李牧他们‘上钩’,赶紧用力往上拉。 “吼吼!!”与此同时,五人下方忽的传出一声怒吼,高亢沉闷,如火山爆发,最重要的是,这吼声离他们很近! “竟然没掉下去?”林之壑脸色一变。 李牧等人低头看去,只见四根断裂的玄铁链锤在岩壁,另外四根则倒吊着金棺,垂落在另一边岩壁。 而南山侯,一手八蟒鞭,一手抓着金棺边缘,那本来紧闭的模糊双眼,此时竟然睁开,一双漆黑的眸子,如幽灵般,莫得感情的盯着李牧五人! “这可如何是好?”邱昭心有戚戚,他很担心南山侯爬上来,从刚才的交手来看,他们几人即便联手也打不过化作僵尸的南山侯。 “有太祖金身在,南山侯就算爬出来,也离不开死人坑。”章玉城心生退意,就是有些可惜这几根玄铁链了。 还有那颗石中玉! 章玉城肉疼不已,但他知道,再留在这里,真有可能被南山侯杀死! 终于,他们五人被外面的人拉出祭台。 “大人,您没事吧?” “贤弟,怎么样,那僵尸咬你了吗?” 张龙张虎、陈平安等人围上来,嘘寒问暖。 李牧收剑入鞘,道:“我没事,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众人没敢再逗留,快速沿着墓道离去。 死人坑中,依旧鬼气弥漫,众人取出圣旨、官印,激发光罩,沿着原路返回,顺利离开死人坑。 重见天日,众人都是心有余悸,下去时浩浩荡荡八十余人,但此刻活着回来的,只有三十余人,可谓死伤惨重! 尤其是他们想到僵尸南山侯还在下面活蹦乱跳,就感觉一阵压抑。 章玉城更是不爽,这趟冒着生命危险下去,他可是抱着巨大期待,可结果,他什么都没得到,反而弄了一身骚! 反观李牧、林之壑等人,几乎都有收获! 不患寡而患不均,章玉城心里很不平衡,但此时他没有发作,担心李牧、林之壑等人联手把他这个巡察使给做了。 一行人祭拜了太祖金身后,下山了。 “各位大人,三位老哥。”李牧摸了摸怀里的玉玦,笑着拱手,“下官县中还有要事,就不随诸位回城了,告辞!” 下山后,李牧是片刻都不想耽搁,脑海里,全是清平王的王墓! 辞别众人,李牧带着张龙张虎,直接纵马而去,连驿馆的行李都不要了。 他走的如此匆忙,别人却没有怀疑,毕竟,之前在南山侯之墓里,李牧可是威胁了章玉城,又和林之壑有旧仇,这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们都以为李牧是担心章玉城和林之壑秋后算账,所以着急跑路。 就连章玉城和林之壑也是如此认为。 “哼!”章玉城冷哼一声,要不是在墓中李牧表现的太抢眼,让他心里没底,他肯定要留李牧喝‘茶’,不过,你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 太阿郡城。 醉仙楼。 花解语对镜梳妆,精致的面容敷上西域昂贵的胭脂,更显妩媚动人,却抹不去那抹忧愁。 “姐姐,姐姐,不好了。”小坏从屋外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叫道,“姐姐,那个章钦差从南山回来了!” 花解语叹了口气,像这样的大家子弟,果然没那么容易死。 既如此,只能离开这里了。 “姐姐,我们要走吗?”小环跃跃欲试。 花解语点头:“走。” “那我们去哪儿?”小环睁着双灵动大眼,很是雀跃。 “去清平县!”花解语道。 “啊,这么近?”小环不解,清平县距离太阿郡也就两天路程,去那儿不是很快就要被章钦差找到? 花解语笑道:“清平县县丞和县尉被县令李牧镇压,那里是李县令一人说了算,就算是郡守也拿他没办法,只要征得他同意,就能容下我们姐妹!” 就算章玉城找来,她们也可以就近遁入横断山脉,那里绵延数千里,猛兽无数,章玉城不可能为了她而搜山,他没这个本事! 小环还是不安:“姐姐,万一那个李县令是色中饿鬼,那我们不是掉进狼窝了吗?” 花解语笑道:“我这些年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贪慕虚荣、狗苟蝇营、色中饿鬼、伪君子,我虽不敢肯定李县令人品如何,但绝非好色之徒。” 姐妹两当即收拾细软,悄悄从醉仙楼后门离去。 第七十四章 两女相见 回到郡城,章玉城辞别林之壑等人,独自回府。 他先找了异人,询问清平王王墓的信息。 异人来自西域,负责圈养鹞鹰,也培养了不少飞鸽,平日异人就是以飞鸽和章子尧那群遁入深山老林的门客联系! “大人,清平王王墓还未找到,但找到了一处洞穴,里面有浓郁的己土灵气。”异人汇报道。 “此事当真?!”章玉城大喜,此趟来太阿郡的路上,他已经依靠伯父章子尧送的奇石,以己土灵气凝练第二炁,现在,又找到己土灵气洞穴,这简直是天意! 只要第二炁圆满,我就能单手镇压那个无君无父、无法无天,偏偏实力强大的李牧……章玉城心潮澎湃,他想立即上路,但转念一想,不急在这一时,他还有事要处理! “来人!”章玉城大喊一声,让人去醉仙楼,请花魁花解语! 死人坑之行,他很郁闷,必须要找个女人发泻发泻,不然难消心头之火! 然后,他开始沐浴。 半个时辰后,他的人回来禀报:“大人,花解语失踪了。” “嗯?你说什么?!”章玉城脸色一肃,他澡都洗好了,你告诉他花解语失踪了? 他这满身的躁火,你来承受? 那人低头不敢看章玉城,快速说道:“大人,属下立即通知郡守、郡尉,让他们派人寻找,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滚!”章玉城怒道。 “是,属下告退。”那人低头快速离开。 “混账!混账!!混账!!”章玉城在房里开始摔东西。 …… 翌日中午。 李牧三人赶到鬼山所在,但他们没有停留,而是继续前行了十几里才停下。 “张龙张虎,你们先回县中,本官有要事处理!”李牧打发走了两兄弟后,径直钻入密林。 他笃定章玉城奉了章子尧的命在寻找清平王王墓,所以没敢在鬼山入山,担心遇到他们,节外生枝。 所以故意多走了十几里才入山。 深入山林,李牧运转冰魄,快速赶路。 一炁朝元圆满后,李牧的速度大增,翻山越岭如履平地,期间也遇到野兽,他没有出手,而是仗着速度将它们摆脱,免得血腥味引来章子尧的人! …… 一天后,清平县县衙。 鸣冤鼓下,花解语和小环背着包袱,求见李牧。 衙役告诉他们,李大人不在县衙,可去县外李府寻找。 两人不敢耽搁,立即前往李府,但李府的下人却告诉她们,李大人并未归来! “姐姐,这李县令太过分了!”小环很气愤,她们两姐妹比李牧上路还要晚半天,她们都到了,李牧怎么可能还没到? 他一定是躲着不肯见她们,担心得罪章玉城。 说不定此刻,李牧已经派人去通知章玉城了! 小环建议花解语,立即跑路,不然就迟了! 花解语却是摇头,笑道:“如果李县令真是这样的人,早就派人把我们抓起来了。” 小环一想,好像是这个道理哦。 她挠挠双鬓发丸,一副娇憨模样。 与此同时。 李府后院,寒清浅正在给葫芦藤浇灵水。 在泉眼灵水的滋润下,这株葫芦藤彻底成熟,藤条沿着青竹,爬满木架,并开花结果,葫芦藤上结满了小拇指大小的青皮葫芦。 但诡异的是,前两天,这些小葫芦一个接一个的掉落,都死了! 寒清浅担心坏了,觉得是葫芦藤营养不良,‘生’不出孩子,赶紧拼命浇水,但仍无法阻止葫芦藤掉葫芦。 偏偏这个时候李牧不在,她都找不到人商议。 所幸的是,直到葫芦藤上只剩最后一个小葫芦,这种情况才终于消失。 “小葫芦,你可不要掉下来啊,不然大人肯定会很难过。”寒清浅一边浇水,一边跟青皮小葫芦絮絮叨叨。 “如夫人。”此时,一名侍女小碎步跑到近前,禀报道,“如夫人,刚刚门外有位小姐来找老爷,长得可好看了。” “嗯?”寒清浅心中生出警觉,她想了想,道,“请她去偏厅,我要见她。” “是,如夫人。”侍女应下离去。 李府外,花解语和小环正要离去,李府大门大开,那侍女小跑着出来,道:“两位等一下,我们家如夫人要见你们。” 如夫人是对妾室的尊称,花解语心念电转,微笑着点头:“麻烦带路。” 她们跟着侍女进入李府,绕过影壁,穿过兰亭花园,飞檐环廊,来到偏厅,见到了端坐主位的寒清浅。 两女相见,各自审视对方。 胸怀傲人,蜂腰圆臀,亭亭玉立……这是花解语对寒清浅的评价。 花容月貌,婀娜多姿,娇艳欲滴……这是寒清浅对花解语的评价。 寒清浅心中生出一丝紧迫,但面上不动声色,她命人上茶,两人互通姓名后,她笑着开口问道:“花小姐,你找我家大人何事?” “来求李大人庇护。”花解语将自己被人逼迫去做丫鬟的事说了出来,但故意隐瞒了章玉城钦差的身份。 寒清浅一听,感同身受,因为,她也曾被石家父子胁迫做妾,最后甚至锒铛入狱! 她和花解语的命运,很像! 但同为女人,她知道越漂亮的女人越会撒谎,她没有轻信,说道:“大人外出未归,花小姐且先在县中住下,我派人给你安排住处,等大人回来,再令人通知你。” “如此,多谢寒姐姐。”花解语没有拒绝。 …… 距离清平王王墓所在几十里外的一片深山老林,章玉城带着几名门客,顺着地图来到一处洞穴外。 洞穴外有数人持刀而立,正是章玉城派来寻找清平王王墓的部下。 这些人都是章子尧的人,修为都是一炁朝元,以前是军人,一个个都很悍勇! “二少爷!”他们见章玉城来,立即行礼。 章玉城微微点头,快步来到洞穴外,站在这里,他已经感觉到一股浓郁的己土灵气! 光是站在外面就已如此浓郁,那里面……章玉城心中振奋,他有自信,最多七天,就能将第二炁凝练到圆满! 届时…… 他不再迟疑,立即深入洞穴,开始修行。 第七十五章 三间石室 又过一日。 深山老林。 李牧一路疾行,花了两天多时间,终于赶到包裹着清平王王墓的四山之外。 这里林深树茂,瘴气弥漫,不见半点鸟兽虫鸣。 此时未至午时,瘴气未散,无法登山,李牧就在四周巡视,看看章玉城的人有没有找到这里。 转了半圈,这里很寂静,没有人迹,大概率章玉城的人还未找到这里,或者,找到了这里,但被瘴气阻挡,于是先绕过了这里。 就好像做数学试卷,遇到难题,很多人都会选择绕开它,先做下一题,等到最后,再回首来做这道难题! 等到午时,烈日暴晒,山中瘴气消融,李牧立即登山,如离弦之箭,射入山林! 一路爬到半山腰,这里地势逐渐陡峭狭窄,李牧回头看向山脚,那里的瘴气又渐渐浓郁弥漫起来。 李牧休息了会,继续登山。 很快,李牧来到山脊附近的栈道,这里的地形极为险峻,稍有差错就是百丈深的悬崖,李牧不敢大意,默念冰心诀进入冰心状态,冷静的越过栈道。 翻过山脊,李牧马不停蹄,一路朝下疾驰。 等到半山腰,李牧才停下身形,他找到一处视野开阔又隐蔽的地方,在这里俯视对面那座三百米高的小山坡,他很谨慎,没有直接过去,而是极目远眺,一点一点的观察,花了小半天时间,他确认那里很安静,没有人! 此时夕阳西下,天色渐暗,山坡又被四座高山笼罩,所以那里渐渐被阴影笼罩。 李牧不再迟疑,立即下山。 酉时初,李牧来到山坡东面。 他运转浩然气,双眸闪烁清光,虽不能彻底夜视,但借助头顶星光,还是能分辨雕像。 他一路来到龙首人身雕像前,雕像下的泥土如被野猪啃过,露出陨铁做的地基通道,李牧仔细观察,确认这里和他之前离去时一模一样,才掏出怀中两枚玉玦! 玉玦呈琥珀色,在星光下熠熠生辉,极为不凡。 他跳到龙首人身雕像上,将两枚玉玦挂在龙耳上。 一息、两息、三息…… 不会吧,没有动静? 难道我猜错了? 这玉玦不是开启机关的钥匙? 李牧不安的胡思乱想时,这座雕像终于出现动静! 咔咔……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机括声,这座三米高的雕像缓缓朝左侧移动,露出一条幽深的阶梯,直通地底! 李牧心中大喜,但旋即想起南山侯之墓发生的事,赶紧默念冰心诀,进入绝对冷静的冰心状态,然后,他拔出长剑,缓缓走下阶梯。 阶梯下很安静,落针可闻,而且很黑,伸手不见五指,但空气是流通的,只是略带一丝潮意,李牧猜测里面可能有水。 沿着阶梯走了十余米,前方越发黑暗,李牧掏出火折子,轻轻一吹,烛火般的火光终于将黑暗照亮。 这条地底通道是以青石为基,一直向下,每一阶大概是33厘米,李牧边走边数,一直走了333阶,才终于到底。 前方,是条墓道,李牧在墓道两边用火折子照了照,发现了烛台,可惜烛台里是空的,里面有燃烧的痕迹。 南山侯都用得起鲛人炼制的尸油,那清平王肯定也用得起,只不过过去五千多年,这里的鲛人尸油,已然燃烧殆尽。 李牧谨慎前行,虽然他推测这里是清平王用来‘贿赂’后人不要打扰他沉眠的‘造化之地’,但还是不敢大意。 前行半里,李牧走出墓道,来到一处宽敞的幽闭石室,石室两边堆满了腐朽的木箱,破破烂烂的,散发着浓郁的腐朽味道。 但是,这些破烂的木箱里,却装满了金银珠宝。 李牧用剑挑开其中几个,在火光下,里面的金银折射绚烂光彩,将李牧的脸照的金光彤彤。 可惜,李牧对钱不感兴趣。 但以防万一,他还是将所有木箱都打开,确认里面都是世俗之物后,才继续前行。 石室的尽头,有一扇门,李牧推门,门后果然又是一条墓道。 李牧前行,又过半里,来到第二间石室。 这间石室的两边各有一个以青石所制的巨大书架,上面摆满了竹简。 李牧心中雀跃,这些竹简中很可能记载着先秦时期的珍奇异本,如果是灵气复苏前,这些竹简只有考古价值,但如今,却极有可能演化出神功秘法! 他迫不及待的上前,轻轻拾起一个竹简,以火折子照亮,结果让李牧骂娘,因为竹简早已发被空气中的潮气侵染发霉,字迹都模糊不可见了。 李牧郁闷的想打人。 他将书架上的竹简一一打开,共有九十八份竹简,但全部都发霉了! 艹……李牧失魂落魄,感觉错失一个亿! 但很快他就重振精神,推开这间石室尽头的门,后面,又是一条墓道! 第一间石室是金银珠宝,第二间石室是竹简,不知道第三间石室里是什么。 李牧快速穿过墓道,来到第三间石室。 …… 几十里外。 洞穴入口,一只鸽子扑闪着翅膀落下,守护这里的几名部下上前,将鸽子腿上绑的小竹筒取下,快步送入洞穴。 里面。 章玉城盘膝而坐,正疯狂的吸收这里的己土灵气,他的脾脏里,一颗土球逐渐凝视壮大。 “大人,有信。”手下恭敬的将竹筒举过头顶。 章玉城缓缓收气,睁眼的刹那,一股黄蒙蒙的精光从他眼底深处闪过。 他深呼吸,取过竹筒,里面是张纸条,他打开一看,脸色又黑了三分。 经过这几天的调查,花魁花解语的下落,最终还是被找到了。 清平县! 李牧,又是你! 章玉城咬牙切齿,旋即又露出一抹痛快笑意,因为,最多五天,他就能二炁朝元圆满! 李牧,你给我等着!! …… 清平王王墓。 李牧小心翼翼的进入第三间石室,这里也很寂静、空旷,四周一片漆黑,李牧拿着火折子走了一圈,确认这里是武器库,但这里的武器极少,约莫十几件,刀枪剑戟都有,且每一把武器都是以玄铁所铸,造型古朴,带着浓郁的先秦风格。 终于有收获了! 李牧二话不说,直接将手中有裂缝的长剑丢下,换上玄铁长剑! 至于其它武器,李牧发扬节俭朴实的精神,用一根长鞭,将所有武器打包,背在身后! 第七十六章 七星水潭 十几把玄铁武器,重逾五百斤,李牧运转冰魄,才堪堪将它们背起,他走了两步,有些吃力。 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李牧深刻检讨自己,然后,将其中最重的那个流星锤卸下。 这就舒服了……李牧重新背上武器,轻松不少。 他正准备打道回府,忽然发现,这间石室的尽头,竟还有扇门! 李牧赶紧卸下武器,拔出玄铁长剑走过去。 推门而入,后面又是一条墓道。 只不过,这条墓道有些异常,借助火折子的火光,李牧看到墓道两边,竟立着一尊尊的兵马俑,只留出一条一米宽的通道! 这些兵马桶持刀握剑佩弓,站在那里也动不动,却诡异的散发冷冽杀意。 难道这是直通清平王的主墓室? 应该不可能吧。 李牧进入冰心状态,持剑小心翼翼的进入。 微弱的火光在墓道中缓缓移动,照亮一尊尊沾满灰尘的兵马俑,行到百余米时,李牧耳边忽然听到轻微的机括声。 他非常冷静,意识到自己可能触碰了机关,他没有慌乱,直接发足朝前狂奔! 与此同时,墓道两边的兵马桶仿佛被激活,它们的手臂开始疯狂舞动,瞬间刀剑如林! ‘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铁马冰河!! 李牧一剑刺出,如霜剑气冻结空气,以千军万马之势碾压向前方如林的刀剑。 铿铿铿铿…… 连绵不绝的刀剑撞击声中,李牧硬生生杀出一条……‘石’路! 等他来到墓道尽头,回首看去,身后到处都是兵马桶的残肢断臂,以及碎裂的刀剑! 他低头看向手中长剑,这把剑以玄铁所铸,重逾三十五斤,极为坚韧,若非这把剑,他也不可能这么顺利闯过来! 他穿过墓道,来到第四间石室,不,这里是个石窟,约莫百米平方,有许多石钟乳,李牧举着火折子转了圈,发现这里都是自然演化的痕迹,几乎没有人为留下的痕迹,除了一个兵马俑和两个青铜盒。 李牧来到石窟中间,这里有一尊兵马俑,单膝跪地,朝南跪拜。 而兵马俑的身后有个齐平高的石墩,上面放着两个青铜盒。 李牧先观察了兵马俑,见它身上没有武器,才去观察石墩上的两个青铜盒,确认没有机关,他取下一个,青铜盒没有锁,他能直接打开。 刚开一条缝,就有白色的毫光从缝隙中溢出,李牧顿了下,确认毫光无害,才继续打开。 等彻底打开青铜盒,偌大的石窟,已经被白光照亮。 李牧看去,这青铜盒中,竟放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珍珠,无光自明,莹白生辉,将石窟照的通透! 即便李牧对珍珠没有多少了解,也意识到这颗珍珠绝对是以千年为计量单位的稀世珍宝! 好东西啊! 李牧将火折子收好,以这颗千年珍珠为灯。 接着,他打开了第二个青铜盒。 这个青铜盒中,盛放着一块青玉,半个巴掌大小,玉中有血状物质,呈龙状,蜿蜒流转,好似活物。 这是什么玉? 李牧看不出名堂,但能把它和千年珍珠放在一块,且用兵马俑机关保护,绝对价值不菲! 收了! 李牧小心的将青玉放进怀中藏好。 最后,他看向那尊单膝跪地的兵马俑,觉得有些奇怪。 这尊兵马俑在跪谁? 莫非跪拜方向,就是清平王的主墓? 李牧朝着他跪拜的方向走去,那里是石窟尽头。 随着李牧走动,他手中的珍珠散发出的白色毫光也将前方照亮一点一点照亮。 终于,他走到石窟尽头,结果发现,这里竟有一条隐秘的缝隙,若是不走近,根本发现不了! 缝隙只有三四十厘米,如果侧身而行,应该能通过。 李牧身材很好,也没有肚腩,很轻松就贴着缝隙而行。 约莫走了十余米,裂缝缓缓变大,而且,脚下也重新出现青石地砖。 这竟又是一条墓道! 李牧心跳如鼓,即便冰心状态,也有些激动起来。 他赶紧停下脚步,默念三遍冰心诀,才平复心绪,继续前行。 又走了二十余米,这条墓道就到头了。 尽头,是一个水潭,水潭四周是密闭的岩壁,约莫十米方圆,有星光从天而降,照落水潭。 李牧抬头看去,发现水潭上方是个石窟,石窟中有七个孔洞,外面漫天星光,通过这七个孔洞,落下七道星光。 李牧心中一动,用袖子遮住千年珍珠,白色毫光消失,这里陷入一片黑暗,但下一瞬,石窟上的七道星光就散发出湛蓝色的毫光,如七道朦胧光柱,如梦似幻,落入水潭。 李牧低头看向水潭,发现七道星光所照,竟恰好呈勺状。 北斗七星?! 李牧瞳孔一缩,旋即,他发现这星光所照处,竟隐隐有锋芒溢出! 他赶紧取出千年珍珠,再运浩然气入眼,看到被水潭淹没的石阶下,果真有一把长剑,直插潭底! 藏的这么好,绝对是宝贝! 很可能是清平王的贴身佩剑! 外面的那具兵马俑,很可能就是在跪这把剑! 李牧很振奋,当即就要下水潭取剑。 但就在他的脚要落水的刹那,他的心脏猛得跳动起来,一股生死间的大恐怖,袭上心头! 这一刻,他寒毛耸立,头皮发麻,四肢僵硬,唯独心脏,砰砰砰疯狂跳动! 李牧脸色一白,赶紧远离水潭! 这水潭……李牧心有余悸,额头冷汗涔涔! 好半饷,他才平复过来,缓缓走到水潭边。 他蹲下身子,查看水潭。 水潭的水很干净,清澈见底,但越往里越深,而长剑所在,大概有一米五的深度,除此之外,水潭中没有任何异常。 “水没有异味,应该不是毒水,也没有涟漪,说明水潭没有生物,那危险何来?” 李牧决定‘打草惊蛇’,他以玄铁长剑搅动水潭,仔细看着水中变化,下一瞬,李牧忽然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恐怖的冰寒灵气! 这是……李牧一怔,瞳孔猛得缩小。 这一刻,他心中又是震撼又是难以置信,因为,这水潭中蕴含的恐怖冰寒灵气,竟和澜沧江泉眼下那条地下河中的恐怖冰寒灵气,一模一样! 难道,澜沧江下那条地下河,和这里,是相通的?! 第七十七章 上古十大名剑:龙渊! 十米方圆的水潭波光粼粼,荡起阵阵涟漪,搅动李牧心湖。 这一刻,他想到了很多! 古时的王侯,都喜欢挑选风水宝地作为自己的墓穴,觉得这样就能荫泽后人,可外面那座山坡,无风无水,又笼罩在四座山峰的阴影下,一看就是绝地! “清平王将自己葬在这里,难道就是因为这条地下河?” 李牧忽的想起那日潜入泉眼深处时的惊鸿一瞥。 那巨大的鳞甲,真的只是幻觉? 还是说,这条地下河,其实是条……龙脉? “呼……”李牧长长吐出一口气,他摇摇头,甩掉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 管他龙脉不龙脉,与他无关!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取出水潭中的剑! 李牧沉吟,想到第三间石室的武器中,有一把鞭子,他立即转身退出,将那根鞭子取来。 这鞭子是以玄铁所铸,极为坚韧沉重,李牧花了半个多小时熟悉,然后,开始‘捞剑’。 啪! 他一鞭抽向水潭,水花溅射,鞭子快速钻入水底。 李牧忽然皱眉,他发现自己附着在鞭子中的灵力,竟在入水的刹那,被极速消融。 而且,受到水的阻碍,鞭子的去势也快速软绵无力,不足以缠住水潭下的剑。 不过他不慌,李牧将入水的鞭子置于潭中长剑旁,然后一点点的转圈,在他的带动下,水潭下的鞭子一点点的缠绕上长剑。 然后,李牧猛得回抽长鞭。 但结果让李牧震撼,因为,缠绕住剑身的那一部分鞭子,竟然……断了! 李牧躲过回抽时溅起的水花,目不转睛的看着水潭,潭底的长剑旁,那一截截断裂的鞭子,无不在告诉李牧,这把长剑是如何的锋利! 削铁如泥! 而且,这铁还不是普通的铁,是玄铁! 这把剑绝对是旷世神兵! 李牧想到了章玉城手中的张生笔,那把笔曾让李牧很羡慕,那是把有灵性的笔,在灌注灵力后,可切断玄铁链。 但眼前的这把长剑,只是插在潭底,什么都没做,就已能切断玄铁鞭! 两者根本不在一个等级! 一定要把它拿出来! 李牧想到了套圈,用一个带圈的布条,将长剑套出。 但他摇头,因为这把长剑的剑柄和剑刃之间,并没有护手。 没有支点,怎么套? 半小时后。 水潭旁。 李牧想尽了办法,但就是拿这把剑没办法。 沉吟半饷,最终,他决定在水潭旁舞剑,他觉得这剑一定已经通灵,普通手段就算取出来,可能也无法御使,所以,他打算以自身剑意吸引它!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 ‘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至此回。 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 …… ‘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不大的水潭上方,剑气如霜,如丝如缕,在湛蓝色的星光中飞舞,如穿梭星空的精灵,如梦似幻。 水潭倒印着星光,也倒印着剑气,潭中剑沐浴星光,也沐浴在剑气之下。 很快,水潭上剑气沸腾,密密麻麻的细碎剑气在空中来回穿插,发出连绵的呲呲声。 湛蓝色的星光被剑气切割,零碎的点缀在潭水上,终于,当李牧都快绝望时,潭中剑终于给出回应! 嗡嗡…… 那把剑在潭底开始颤栗,一道道涟漪从剑中弥漫而出,一圈圈扩散至谭边,又往回传荡。 李牧心有所感,当即朗声喝道:“剑来!” 铮!! 悦耳的剑鸣声中,一道青光从潭中破水而出,沐浴着漫天星光剑气,飞入李牧手中。 嗡…… 长剑入手,犹自疯狂震动,剑鸣不绝。 李牧感觉手中冰寒无比,仿佛握着一块万年寒冰,但这种感觉一瞬即逝。 果然灵性十足……李牧振奋不已,压住心头喜悦,仔细查看手中剑刃。 这把剑剑长一米三,两指宽,剑柄古朴大气,握之似融入骨髓! 李牧再俯视剑身,如登高山而下望深渊,飘渺而深邃,似有巨龙盘卧! “龙渊?!”李牧下意识喊出了它的名字。 铿!! 这一瞬,长剑再度颤栗,剑鸣如雷,似在回应,似在喜悦。 真是龙渊剑? 李牧心跳如鼓。 龙渊又名七星龙渊,在前世也唤做龙泉,是上古十大名剑之一! 不管前世今生,关于这把剑的传说,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流传甚广,几乎就没有不知道它大名的。 李牧轻抚龙渊剑身,他是真的万万没想到,插在水潭中的,竟是这把失踪数千年的上古名剑! 不过,这也并不让人意外,毕竟,这里可是清平王的王墓! 清平王名叫嬴生肖,是大秦皇帝嬴正的胞弟,战功卓绝,为大秦一统神州立下无数汗马功劳,以他当时的名望地位,虽不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也相去不远! 对这样的人来说,拥有一把七星龙渊,不是他的荣耀,而是七星龙渊的荣耀! 李牧目不转睛的盯着龙渊,眼中满是喜悦,爱不释手! 然后,他再次舞剑。 冰魄全力运转,一股股冰寒的冰魄之力,如泉涌般灌入龙渊。 普通的长剑根本无法承受如此多的冰魄之力,但龙渊却真如一条深渊,将冰魄之力尽数吞噬,同时,龙渊剑身散发璀璨青光,并吐出三尺剑气,闪烁明灭,李牧一剑刺出,剑气如梦似幻,比起以往越发朦胧,仿佛海市蜃楼,却也更加犀利,一刹那洞穿岩壁,深不见底! 铮…… 一剑舞毕,剑鸣尤在,余音不绝。 李牧屈指一弹:‘倾耳听’! 嗡…… 剑鸣如风暴过境,一刹那席卷四方,水潭中的水泛起道道涟漪,岩壁更是直接龟裂,落下无数碎岩。 李牧低头,脚下的青石地砖,竟也承受不住剑鸣,如蛛网般朝四周皲裂! 在龙渊的加持下,倾耳听的威力比起以往,强了数倍,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龙渊,龙渊!! 李牧激动的浑身战栗。 第七十八章 贪念 对于一名剑修来说,什么最重要? 剑,还是剑诀? 李牧不缺剑诀,他脑海中许多好诗,只要有需要,他都可以转化成剑诀,他缺的,是一把剑! 一把神兵! 而七星龙渊,正是他梦寐以求,不,甚至是想都不敢想的神兵! 他在今天以前,还只希望能得到一把玄铁级别的利剑,而此刻,上古十大名剑之一的七星龙渊在手,李牧感觉整个人都要升天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你只想找个五官清秀的女朋友,结果,你找到了神仙姐姐一样! 爽啊! 李牧身心通透,都快蚌埠住了! 好半饷,他才平复心情,决定离开。 离开前,李牧耐着性子,又仔细查看水潭,确认水下没有造化后,才离开。 来到石窟,李牧看着那尊跪着的兵马俑,很感激,并朝他鞠躬,以示谢意。 回到第三间石室,李牧看着散落一地的玄铁武器,并没有放弃它们。 他直接脱下外衣,将这些武器打包,背在身后。 离开墓道后,李牧取下那两枚琥珀玉玦,刹那,龙首人身雕像震动,缓缓归位。 李牧抬头望月,心情很美好。 这趟清平王王墓之行,他收获甚巨! 一把上古十大名剑的七星龙渊,一颗能暗室生辉的千年珍珠,一块内蕴血丝的青玉,一捆玄铁武器,就是可惜第二间石室的那些竹简了。 至于第一间石室的金银俗物,不过是阿堵物,他不屑一顾! 下山坡时,李牧忽然回头看向半山腰,想到了那两扇青铜门。 如果是七星龙渊的话,应该能斩断了吧。 龙首人身雕像下的宝贝,那些金银、竹简、玄铁武器,乃至石窟里的青玉、千年珍珠,以及七星龙渊,说到底,不过是清平王为避免后人打扰他沉眠而安放的‘好处费’。 拿了好处费,就请你高抬贵手! 这大抵是清平王入棺时的心底写照。 但是啊,光是好处费就已经是七星龙渊级别的宝贝了,那清平王主墓室里的宝贝,该是何等奢华? 这一瞬,李牧心动不已,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贪婪,想凭借七星龙渊,破入青铜门,一探清平王王墓! 但旋即,他脑海中猛得浮现出一双没有眼白、漆黑如墨的眼睛。 那是南山侯的眼睛,他悚然一惊,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是啊,连区区南山侯都已经尸变,化作强大僵尸,那清平王…… 李牧又想到了那条地下河,这条地下河,蕴含那般恐怖的冰寒灵气,恐怕,真有可能是条隐匿于地底的……龙脉! 以清平王的身份地位,他的主墓室,一定在这条龙脉的龙首位置,灵气复苏后,那个位置的灵气,恐怕充沛的要液化了吧? 在灵气充沛之地,清平王一旦化作僵尸,绝对比南山侯要更加凶猛霸道! 而且,李牧从那尊跪拜的兵马桶推测,这把七星龙渊极有可能是清平王的剑刃,若是他闯进清平王的主墓室,清平王也给你整一句‘剑来’怎么办? 别到时赔了夫人又折兵! 李牧俯视龙渊,发现漫天星斗皆倒印于剑身,明亮却不耀眼! 他轻抚剑身,感受着剑刃的清凉,他心头的贪婪逐渐消失。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 水流心不惊,云在意俱迟; 一心不赘物,古今自逍遥。’ 又默念数遍冰心诀,脑海冰雾弥漫,李牧终于恢复冷静。 他将龙渊插在腰间,紧了紧背后玄铁武器,迈步离去。 …… 两天后,李牧回到清平县李府。 “大人,您回来了。”府中的下人赶紧去通知如夫人寒清浅。 “将这些兵器仔细藏好,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接触!”李牧放下背后的一捆玄铁武器,至于珍珠和青玉,他准备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 “是,大人。”侍从去接,差点没被砸死,赶紧去里面叫人。 来到主院,寒清浅激动的跑来,说起来,她已经有好多日子没见李牧了。 “大人,您回来了。”寒清浅眼波流转,温柔似水。 两人一番寒暄,李牧询问她的修炼进程。 “大人,我已经凝练第一炁了。”寒清浅有些高兴。 她的资质一般,又没有紫气,修炼速度不快,好在李牧给了她许多灵物,再加上以普通天地灵气凝练‘炁’,所以,她已经瞬间进入一炁朝元境。 李牧没指望她成为什么女帝,这不现实。 只要她按部就班的修行,当个小花瓶,挺好。 “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不要松懈。”李牧勉力几句,然后,两人前往后院。 “大人……”寒清浅有些委屈的道歉,表示没照顾好葫芦藤。 “死了?”李牧一惊。 “没有没有,活着呢。”寒清浅眨巴着大眼睛,嘟嘴道,“就是掉了好多小葫芦。” 她告诉李牧,葫芦藤开花结果,结出几十个青皮小葫芦,有小拇指大小,但最后,这些小葫芦全部掉了下来,最后,就只剩一个小葫芦挂在葫芦藤上。 李牧松了口气,这小妾说话大喘气,回头得好好教她怎么用嘴! 来到后院竹溪旁,李牧一眼就看到了葫芦藤下的那个小葫芦。 此时,这个青皮小葫芦已经有婴儿拳头大小,挂在葫芦藤上,不时随着微风轻轻摇晃,很是青嫩。 而且,葫芦藤上的绿光也转移到了青皮葫芦上。 以前,整株葫芦藤都散发朦胧光晕,但如今,这些光晕全部转嫁到了青皮葫芦上! 李牧隐隐猜到为什么会掉几十个青皮小葫芦了,可能是营养跟不上? 又或者,整株葫芦藤,只能承受一只葫芦的索取? “对了大人,还有件事。”寒清浅想到了那个身段妖娆的花魁。 她没有隐瞒,将花解语来投靠一事告诉了李牧。 “花解语?”李牧一怔,他对这个花魁的印象还是很深的,能歌善舞,肤白貌美,而且柔弱无骨,那小蛮腰,简直绝了! 当然,重点是花解语可是有五条紫气的,这天赋,在清平县只在他和林幼鲸之下。 “给章玉城当丫鬟确实可惜了。”李牧道,“清浅,你告诉她,让她安心住下。” 反正在南山侯之墓里,他已经得罪死章玉城了,也不怕再多一个花解语。 而且,他新得七星龙渊,巴不得章玉城来挑衅,好让他一试龙渊锋芒! 第七十九章 再遇蛟蟒 后院小聚后,李牧启程前往横断山脉,去找他的乌鸦兄弟。 寒清浅则带着两个侍女,坐着马车入县,一路来到城西一座小院。 花解语姐妹两,就住在这座院中。 扣扣。 寒清浅命侍女敲门。 没一会,丫鬟小环小心翼翼的开门,露出一个双鬓丸子头,跟只幼兽般警惕的看了眼外面的人。 “是你们呀。”见是寒清浅,小环才笑嘻嘻的开门,迎她们进去。 “姐姐,李夫人来了。”小环朝里面喊道。 院子不大,只有两进两出,声音稍微大点里面就能听到。 “寒姐姐来了,小妹有失远迎。”花解语穿着素衣走出,她五官精致,身段妖娆,不管穿什么都好看,如一朵娇艳的花朵。 寒清浅虽不如她娇艳,但亭亭玉立,蜂腰圆臀,御姐味十足! “我家大人刚刚回来,你的事我已经告诉大人了。”寒清浅道。 “他怎么说?”小环紧张的问道。 “小环,不可无礼。”花解语轻声斥了一声。 “哦。”小环委屈的低头。 “大人已经同意你住在清平县。”寒清浅笑道,“解语妹妹,今后就放心住在这里吧。” “多谢李夫人。”花解语长长松了口气,旋即提出要当面感谢李牧。 “解语妹妹有心了,不过大人已前往横断山脉,短时间不会回来,解语妹妹的心意,我代我家大人领了。”寒清浅微笑道。 之所以她要亲自来告知此事,就是为了说这句话。 花解语是太阿郡的花魁,不仅长的好看,身段妖娆,而且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且能歌善舞,寒清浅很担心这个花魁会魅惑李牧,跟她争宠! 毕竟只是小妾,不是正妻,而且在修行一途也天资一般,所以寒清浅的危机感,还是蛮强的。 花解语八面玲珑,哪能不明白寒清浅的小心思啊,她笑道:“寒姐姐是李大人的贤内助,小妹在此多谢了。”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解语妹妹,有空来姐姐家坐坐。”寒清浅笑着道别。 她走后,小环有些不岔的关门,气道:“姐姐,太气人了,她刚刚分明是把姐姐你当成那些、那些……” 小环说不出口,跺跺脚,又气又委屈。 “好了,总算能过几天安生日子,些许小事,别计较了。”花解语笑道,“当务之急,是尽快修行,提升实力。” 清平县和横断山脉较近,这里的灵气很充沛,比太阿郡城要好许多,她很珍惜,不愿浪费时间在其它事情上。 “知道了,姐姐。”小环不太喜欢修行,她就想一直跟着花解语,永远不分开。 …… 横断山脉。 李牧踏浪而行,来到龙鳞枣树。 “大人,您回来了!”张龙见到李牧,忙上前行礼,前几日他和张虎两兄弟跟李牧在鬼山附近分别,回来后,就立即安排值班表,努力修行。 李牧挥挥手,来到枣树下,发现树上的枣子已然变成紫色,散发浓郁的枣香,沁人心脾。 李牧摘下一颗,品尝,里面的灵气,比起之前半红不紫的,要浓郁至少两倍! 且养肝润肺,补血养颜,舒筋活络之效也更强了! “大人。”张龙在旁边道,“县中正在制造冰窖,再等几日,就能把这些灵枣封存冰窖。” 李牧点头,告诉他们也别省着,该吃也得吃! 然后,他查看赤血藤。 上次离开时,赤血藤还半死不活的挂在龙鳞枣树上,这会,它已经彻底躺平,渴了饿了都有民壮送来猪血,偶尔也能依靠自身异香,吸引附近山脉乱窜的猛兽开开荤,小日子过得美滋滋。 忽然,李牧察觉有人在偷窥他,他不动声色的侧头,眼角余光看到枣树那如虬龙般的树根上,虎囤囤如雕塑般趴着,脑袋枕着两只稚嫩可爱的前爪,正鬼鬼祟祟的盯着他看呢。 李牧恶趣味来了,猛得回头看去,虎囤囤赶紧用力的闭眼,一副我在修炼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认真模样。 李牧笑着过去,捅了捅它的小屁股。 虎囤囤不能忍,猛得跳起来就是一个恶虎咆哮:“嗷呜~~~” 李牧不客气的撸它脖颈,问张龙他们:“虎囤囤怎么没见长大?” “大人,马夫说虎囤囤极有可能是妖,所以成长速度会比猛兽要慢。” “有道理。”李牧觉得还真有这个可能,谁让虎囤囤是紫气东来日出生的呢? 还有小白马,一天到晚的和虎囤囤作对,很可能也产生了灵智,是个小妖怪! 李牧又询问了林幼鲸的修为,得知他已经一炁朝元圆满,静极思动,进横断山脉历练去了。 李牧对他们的修行进度都挺满意的,但告诫他们不可自满,需勤勉修行。 “这次回来,我带了不少玄铁兵器,你们自行去府中领取。”李牧腰佩七星龙渊,自然对玄铁武器看不上了。 “县中书院那边可有什么事端?”李牧又问。 “大人,自从上次镇压了一批闹事的后,那些学生就老实了。”张龙表示,何主簿做事很认真,将这清平县打理的甚好,可谓风调雨顺、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少卖弄成语。”李牧看他一个大老粗在那摇头晃脑的念成语,一阵恶寒,说道,“何主簿年纪大了,平日多送些灵物过去,别累坏了他老人家。” 若非有何主簿帮忙处理县中琐事,李牧都没办法进横断山脉。 这山脉连绵数千里,一旦进去,没几天时间根本别想出来! 嘱咐完事情,李牧潇洒而去,踏浪入横断山脉,寻找乌鸦兄弟! 李牧内视肝脏,那里有一丝丝紫色的灵气,这是以雷系异种灵气融合肝之精气而成,但距离形成‘炁’还差一些。 雷系异种灵气可遇不可求,但他的乌鸦兄弟貌似能精准的捕捉到哪里会下雨,哪里会打雷,所以只要找到乌鸦兄弟,他就能快速凝练第二炁! 几天过去,澜沧江中的恶鱼、水蟒越发狰狞凶恶,但面对拥有七星龙渊的李牧来说,都是菜! 他一路砍瓜切菜,逆江而上,身后血流成河,也不知有多少恶鱼、水蟒死在他的剑下。 穿过两山夹击形成的狭窄河道,李牧来到更为宽广的澜沧江上游,这里的江面已有百余米宽! “吼!!” 此时,水中忽然传来一声闷雷般的轰鸣,李牧脸色一正,忙向附近闪避。 轰! 一条巨大的水蟒破水而出。 这条水蟒约有三十余米长,水缸粗,且头顶峥嵘,似有化蛟之势。 李牧认出,这条蛟蟒正是上次他遇到的那条。 多日不见,这条蛟蟒的气势越发强大,它在江面游曳,卷起漫天水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逐渐化作十余米高的巨浪,狂暴的拍向李牧。 “吼!!”蛟蟒嘶吼,吼声如风雷,不似蛇鸣! 李牧很淡定,平静的一剑辟出。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长风破浪!! 第八十章 雷击木化石! 长风破浪是避水剑诀。 李牧一剑刺出,剑气分波破浪,十余米高的水浪,被他轻松一剑破开! 轰!! 他站于江上,十余米高的水浪从他身旁过去,重重拍落在江面上,溅起漫天水汽! 水汽中,蛟蟒如鬼魅般游来游去,寻找李牧破绽。 它身躯庞大臃肿,堪比一辆重型车卡车,但在江中游行的速度,却快如闪电。 “吼!” 怒吼声中,蛟蟒长蛇摆尾,以妖气裹挟数吨重的水浪,抽向李牧背心。 李牧反手一剑刺出。 依旧是长风破浪,剑气如霜,轻松破开水浪,重重斩在蛟蟒的蛇尾上。 那里,黑色的妖力沸腾,和剑气激烈交锋! 蛟蟒的妖力斑驳浓郁,犹如一锅大杂烩,量虽大,但质不行,尤其是,李牧是以七星龙渊斩出的剑气,其锋锐程度,当世无双了! 锃! 剑气蜂鸣,最终将妖力破开,斩入蛟蟒蛇尾。 “吼!!”刹那,蛟蟒蛇鳞破碎,血肉翻滚,被剑气直至刺入蛇骨! 剧痛下,蛟蟒在江中疯狂翻滚,江面顿时沸腾。 李牧乘胜追击,剑气如虹,连连斩向蛟蟒。 蛟蟒怒极,全身妖力如开水沸腾,将它全身包裹,头撞尾抽,无所不用其极的攻击李牧,然并卵,在七星龙渊的加持下,李牧的剑诀威力大增,在蛟蟒蛇躯上,留下数十道巨大狰狞的伤口! 其中一道,更是斩中蛟蟒额头,将它蛇鳞下如鹿角的胶状物质,砍下大半! 蛟蟒吃痛怒吼,吼声中夹杂着几丝惊恐,它转身一口将胶状物质吞下,快速钻入江中,朝更上游快速游去。 李牧顿了下,最终没有去追杀,一来他的目的是找乌鸦兄弟,二来,这澜沧江上游,距离怒江不远,那里必定有比蛟蟒更可怕的妖兽,冒然前往,不智! 他在这里上岸,沿着上次来的路线,去找乌鸦兄弟。 但找了一天,他没有找到乌鸦兄弟的痕迹。 翌日,他登高望远,发现天空万里无云,不见半片乌云。 如果乌鸦兄弟是逐雷而生,那它肯定不会出现在这。 可横断山脉这么大,他又不知道哪会打雷,这让他上哪找? 李牧皱眉,旋即想起上次是靠投石问路才找到乌鸦兄弟,不如…… 李牧果断折下一根树枝,高高抛起。 落地后,树枝指向西北。 虽然觉得有些不靠谱,但也没其它办法了。 李牧闷头赶路。 一天的时间,李牧疯了一般跑出足足数百里,脚都抽筋了,终于,他看到前方乌云密布,将一座高山笼罩,那里雷鸣不止,紫色雷霆如天蛇频频闪烁! 雷鸣在群山间回荡,伴随着恐怖的天地之威,压迫的附近方圆百里的猛兽俯首颤栗,呜鸣颤栗。 但是,有一只乌鸦却在雷云外飞舞! 乌鸦兄弟,缘分啊……李牧欣慰的看着那只如牛犊般大小的乌鸦,心中……甚慰! 他也不知道是乌鸦兄弟倒霉,还是他因为有九条紫气,所以福泽深厚,总之,他真的依靠投石问路,连续两次找到了他的乌鸦兄弟。 他准备给乌鸦兄弟一个惊喜,悄咪咪的上山。 他有逍遥游在身,能完美隐藏气息,不怕被乌鸦兄弟发现。 但到半山腰,李牧发现异常。 因为,他的乌鸦兄弟始终徘徊在雷云之外,没有靠近山巅。 难道这山上有另外的妖? 李牧越发谨慎,他放慢上山速度,同时观察那片雷云。 轰! 一道雷霆从雷云中劈落,蜿蜒着落在山巅上,一闪即逝。 “吼!!” 与此同时,一道闷雷般的吼叫声从山巅传出,音波携卷着黑色妖力,如涟漪般朝四周扩散。 李牧耳膜发疼,竟是被差点震伤! 他运转浩然气,护住眼耳口鼻。 这吼声听着有些熟悉……李牧仔细回想,好像跟那条蛟蟒的吼叫相似。 难道又是一条蛟蟒? “唳!!” 就在此时,雷云中竟也传来一声刺耳的尖锐鹰啼,李牧抬头,看到雷云中,一只巨大的灰色大鹏展翅飞舞,它穿梭在雷云中,双翅带着紫色雷花,噼啪炸响,双爪亦有异象,竟有火光伴随! 大鹏从天而降,鹰啼声竟压过雷鸣,威势无双! 李牧看着这头大鹏,心中竟似被压了一块大石,有些喘不过气! 他看向雷云外的乌鸦兄弟,它拍打着翅膀,越飞越低,似乎不敢飞的比大鹏高,且有向外游离的趋势! 面对这只穿梭雷云、沐浴雷光的大鹏,他的乌鸦兄弟,似乎不敢抢夺山巅的机缘了。 李牧叹气,若是前几日他遇到这场面,怕是也要退,毕竟,机缘虽珍贵,但小命更要紧! 但如今……李牧轻抚七星龙渊的剑刃,凭借这把上古十大名剑的锋利,却是有机会一窥山巅造化! 李牧压低身子,继续朝山巅进发。 “吼!!” “唳!!!” 山巅之上,鹰啼蛟吼,李牧一边赶路,一边眺望,看到山巅之上,一头粗壮的蛟蟒冲天而起,如离弦之箭,射向大鹏。 大鹏不闪不避,极为强势的俯冲而下,它双翅一振,灰色的鹏羽间,雷光炸裂,竟化作一对雷光翅,朝着蛟蟒的脑袋,重重斩下! 蛟蟒迎头而上,和雷光翅撞在一块。 轰!! 妖力翻滚,气浪炸裂,蛟蟒被雷光翅斩落,嘶吼着翻滚入山巅。 但它竟没有大碍,在山巅游曳几圈又冲上天空! 李牧仔细看去,才发现这条蛟蟒的脑袋上,竟有一只尖锐的角! 这是条已然化蛟的蛟蟒? 李牧心头大惊,但同时也意识到,山巅上的机缘,怕不仅仅是雷系异种灵气,否则,怎能引起这两大妖兽的生死对抗? 终于,李牧来到山巅,这里很荒凉,不见一丝绿意,且土地焦黑,估计是被雷劈的。 不过,在靠近山巅悬崖的地方,却有一棵通体漆黑的……树? 还是石头? 那玩意乌漆嘛黑的,有大半‘长’在地里,说是树,更像是石头…… 此时,又一道雷霆劈落,笔直的落在这棵似树似石的东西上,雷电宛如紫瀑,从它身上倾泻落地,朝四周无差别扩散,刹那土焦石碎! 隐隐的,李牧看到这玩意的顶端有一抹紫光亮起,闪烁着细碎的雷光。 这确实是雷击木! 但看这表皮,难道是…… 李牧心中一动:雷击木化石?! 第八十一章 须尽欢、还复来! 似树似石的物体矗立在那,大半深入地底,小半露在空中,沐浴着雷光,顶端散发紫意,有细碎雷光不停闪烁。 李牧怀疑这是雷击木化石,是无数年前的一棵雷击木被土石掩埋,历经千万年,变成化石,随着灵气复苏,这棵雷击木化石又重新被雷电劈了出来! 李牧趴在附近,又看向那条化出独角的蛟蟒。 它游曳在雷击木化石旁,和雷云下的大鹏,疯狂交手。 它一次次冲上天空,以尖锐的独角对抗大鹏的雷光翅,嘶吼不绝。 轰!! 又一道雷霆从天而降,从大鹏与蛟蟒中穿过,落在雷击木化石上。 雷电如瀑,将雷击木化石旁的土石炸裂,一点点的露出那深埋在地底的面貌。 哗哗…… 这道雷电过后,大雨落下。 “吼!!” 蛟蟒欢快的朝天嘶鸣,然后缠绕上雷击木化石,并以独角摩擦雷击木化石。 滋滋…… 雷击木化石上,有细碎的雷光弥漫而出,顺着蛟蟒的独角,扩散至它的全身。 可以看到,蛟蟒在这股雷电下,全身湿透的蛇鳞都在细碎的抖动,仿佛是在炼体! “唳!”雷云下的大鹏怒鸣,徘徊在空中,挑衅蛟蟒。 蛟蟒不理,自顾以独角摩擦雷击木化石。 “唳!!”大鹏愤怒尖叫,它拍打着翅膀,凶狠的俯冲而下,双翅闪烁雷光,爪上更有烈焰弥漫。 但这会大雨磅礴,它身上的雷电、火焰都受到影响,威力大不如前。 蛟蟒反应极快,快速游动庞大的身躯,盘成蛇阵,严阵以待。 李牧也将自己的身子压的更低,防止暴露被这两头妖兽围攻。 远处的乌云下,李牧的乌鸦兄弟不知是看到了李牧,还是觉得有机可乘,竟也鬼鬼祟祟的飞了过来。 轰! 前方,蛟蟒忽然一尾巴抽出,黑色的妖力覆盖在蟒尾,重重砸在半空,发出剧烈的轰鸣! 大鹏灵敏的避开蛇尾,雷光翅如电刀,凶狠的斩在蛟蟒颈部位置,那里的肌肉顿时扭曲炸裂,血肉模糊! 同时,大鹏那对覆盖烈焰的双爪也凶残的破入蛟蟒腹部! 坚韧的蛇鳞在大鹏火爪下,不堪一击,被轻松抓破,那个位置瞬间血流如注。 “吼!”蛟蟒怒吼着卷起长尾,妖力沸腾,它紧紧纠缠住大鹏双翅,同时蛇嘴张到极限,仿佛要吞天般,一口将大鹏的……屁股吞下! 它竟是要直接生吞这只巨大的大鹏! 李牧惊骇,这只大鹏展翅的话有十五米,如一架小型战斗鸡,而这只四十余米长的蛟蟒,竟是要将他生吞! 这一幕极为血腥可怖,充满了自然界弱肉强食的残酷! 李牧感觉头皮发麻,忙默念冰心诀,进入绝对冷静的冰心状态! 大鹏感受到屁股一阵温热,还有条尖细的蛇舌舔来舔去,怒极,仰天尖叫,它的双翅被蛟蟒纠缠,无法脱身,于是,它将妖力覆盖长喙,如一把尖锐的长枪,狠狠啄向蛟蟒的七寸位置! 同时,它的双爪也疯狂撕扯,从蛟蟒身上抓下一块块巨大的血肉! 蛟蟒发狂,纠缠着大鹏在地上疯狂打滚,它的嘴巴也不停,一点点挪动,要把大鹏生吞! 轰! 下一瞬,大鹏身上忽然有雷电溢出,是从它的羽毛中迸射而出,沿着大雨乱窜,噼啪炸响,一瞬间,蛟蟒与大鹏的庞大的身体就已被细碎的雷光遮盖! 两妖纠缠在一块,沐浴着雷光,在山巅滚来滚去,相爱相杀! 很快,它们两就滚到李牧所在的位置。 李牧趴在地上,看着这两妖的巨大身形如雪球般滚来,他知道自己藏不住了,因为一旦躲避,就会被两妖发现,届时,两妖的平缓可能被打破,它们大概率会选择先干掉他。 李牧当机立断,一跃而起,七星龙渊在空中一划。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须尽欢!! 李牧一剑刺出,极尽自身全力,冰魄之力如大海倾泻,轰一声灌入龙渊。 嗡…… 龙渊剑刃激动的颤栗起来,发出如雷鸣般的剑鸣声,吞吐出数丈长的朦胧剑气! 剑气如虹,散发冷冽的寒芒,如梦似幻,空中雨丝落下,才接近就化作冰滴,如静止般停留半空。 剑气在无数冰滴中穿梭,如在静止的时光中穿行,一瞬间插入前方那团雷光。 雷光中,大鹏与蛟蟒厮杀成一团,一个蟒吞大鹏屁股,一个长喙啄蟒七寸,难分难解,剑气突兀而至,蛟蟒、大鹏已然躲避不及! 蛟蟒反应迅速,蟒躯快速缠绕搅动,竟将大鹏的身躯暴露在李牧的狂暴剑气下,大鹏想翻转,但它屁股被吞,双爪深陷蛟蟒血肉,长喙也被蛟蟒七寸处的肌肉夹住,根本无处使力,最终,它只能眼睁睁看着剑气汹涌澎湃,斩断它的鹏羽,撕裂它的血肉,破开它的鹏骨,留下一道近丈长的狰狞伤口! 伤口呈开放式,鲜血如瀑布般从那里狂喷而出,将地面染红! 大鹏感受着体内生机随着血液喷涌而出,眼中露出绝望之色,愤恨之下,它用尽余力,让自己的长喙刺入蛟蟒七寸更深处! 蛟蟒感觉到大鹏的死志,赶紧用蟒肌死死夹住它的长喙,并大口吞咽渐渐失去生机的大鹏! 同时,蛟蟒还转动蟒躯,蛇瞳如血玉宝石,盯向李牧,它很满意,要不是这只两脚兽,它还不能这么轻易吞下大鹏! 两脚兽,你立功了! 等本大王吞了大鹏,再送你与它团聚! 它能感受到李牧的虚弱,刚才那一击,应该是这只两脚兽的倾力一击,短时间内,这只两脚兽没有威胁了。 它这样想着,但下一瞬,它的蛇瞳忽然一怔,因为,这只两脚兽身上的气势,竟又狂暴气浪!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还复来!!! 须尽欢后,李牧一招还复来,剑光流转间,李牧刚刚灌入龙渊的冰魄之力倒流回体,一个循环后,又重新灌入龙渊! 铿!! 他一剑刺出,剑气如虹,狂暴的剑气再次冻住空中无数雨滴,骤然降临在蛟蟒脖颈! 第八十二章 第二炁:雷霄! 蛟蟒万万没想到,刚刚还虚弱的要死的两脚兽,竟在转眼间又发出和刚刚不相上下的一击! 等它回过神来,狂暴、朦胧的剑气已然撕裂它的蛇鳞、血肉! 蛟蟒感受到剑气中蕴含着许多它无法理解的诡异气息,豪迈、洒脱、犀利、无坚不摧……许多都是它无法理解的,它也不想理解! 它快速翻转蛇躯,想趁剑气斩至它的蛇骨前,避开它! 但是,此时的大鹏竟似回光返照,它将全身妖力涌入长喙,那里瞬间发出乌黑光泽,如一把黑光长枪,轰一声竟贯穿蛟蟒七寸,将它死死钉住! 蛟蟒吃痛,想怒吼,但它嘴巴被大鹏屁股塞满,根本出不了声,这一瞬间的停滞,李牧的狂暴剑气摧枯拉朽般彻底撕裂蛟蟒脖颈,斩断了它的蛇骨! 噗!! 猩臭的蟒血狂喷,混着大鹏血液,在大雨中快速将大半山巅染红! 蛟蟒被斩断脖颈,但还没死,它猩红的宝玉眼珠射出疯狂,竟仍大口吞咽大鹏,同时,它的蟒躯也如紧箍咒般越缩越紧,可以听到,大鹏双翅间发出断木般的骨裂声,极为瘆人! 李牧以剑杵地,大口喘息,同时快速吸收天地灵气,补充冰魄消耗。 但天地灵气和冰魄之间有质的差距,短时间内,有些补充不上来。 好在蛟蟒已被他斩断蛇头,大鹏也离死不远,这一波,是他赢了! 不过…… “嘎嘎……” 李牧的乌鸦兄弟怪叫着从天而降,难听的叫声充满了喜悦! 这一波,它血赚啊! 李牧抬头,只见他的乌鸦兄弟拍打着翅膀落下,手臂长的长喙深入大鹏的伤口,竟是在吞噬它的精血! 同时,它也不时去吞咽蛟蟒精血。 它在那喝的不亦乐乎,不时朝李牧‘嘎嘎’怪叫,仿佛在说:谢谢啊~~ 李牧差点被气出内伤,要不是现在很虚弱,非大义灭亲不可! 李牧深吸口气,提着七星龙渊,淡定的越过乌鸦兄弟,来到那株雷击木化石旁。 与其吸收普通的天地灵气,不如吸收雷系异种灵气,凝练第二炁! 李牧盘膝坐下,轻抚雷击木化石。 他运转逍遥游,刹那,手中雷击木化石传来一道道惊雷般的灵气,李牧左手经脉瞬间被麻痹。 李牧早有准备,浩然气快速蔓延,将全身经脉护住。 李牧的乌鸦兄弟瞥了他一眼,没有动作。 它虽然感受到了李牧的虚弱,但刚刚,它爪下的蛟蟒就是被这个看似虚弱的两脚兽斩杀! 与其冒着性命风险死磕这只两脚兽,不如先将大鹏和蛟蟒的精血吞噬,免得被大雨冲行走,而且,有了这两样精血,它体内的血脉也会被提纯! 大雨如瀑,山巅之上,一人一鸦各行其是,相安无事。 雷系异种灵气中蕴含着生机与毁灭之力,李牧刚开始,体内的经脉被麻痹,出现剧痛,但时间久了,就感受到这种雷系灵气中的生机在缓缓修复自己的经脉。 一丝丝的雷系异种灵气和他的肝之精气融合,化作紫色灵力,一点点的凝练。 雷击木化石中,蕴含着极为充沛的雷系异种灵气,可谓源源不绝,李牧疯狂吸收,几个小时后,他成功凝练出第二炁,进入二炁朝元! 李牧内视肝脏,在深处看到一道闪电状的雷霆,小如指甲盖,散发紫色的朦胧毫光,充斥着毁灭与生机之力! 李牧将第二炁命名为:雷霄! 雷霄凝练后,李牧睁眼,大雨已止,但天空乌云不散,如黑云压城,给人一股极大的压迫。 而他的乌鸦兄弟,喝完大鹏与蛟蟒的精血后,又吞食它们的五脏精华,什么蛇胆蛇心、鹏肝鹏鞭,吃的是肚满肠肥,站都站不住,飞也飞不起来,此刻,它仰靠在大鹏尸体旁,肚子高高鼓起,它不时用黑色翅膀拍打肚子,打两个怪嗝,嘎嘎叫着。 李牧发现,它的叫声高亢尖锐许多,隐隐有穿云裂石的趋势,显然是大有收获! 这一波,乌鸦兄弟啥都没干,就怒赚蛟蟒和大鹏精血、五脏,李牧很羡慕它有自己这样的兄弟! 不过话说回来,若不是乌鸦兄弟,他也找不到这里。 诶,不对……李牧沉思,究竟是他顺着机缘找到这里,还是因为乌鸦兄弟在这里,他才能找过来? 咕咕……李牧饿了,想吃乌鸦。 乌鸦兄弟感受到这里的目光,毫不在意的拍打肚子,嘎嘎叫着。 一人一鸦似乎达成了诡异的平衡。 李牧走过去,在大鹏身上割下一块未被乌鸦兄弟糟蹋过的肉,然后去下面山林,捡一些树枝,生火烤肉。 他袖中有孜然、辣椒,鹏肉考好后,他洒了一点,囫囵吞下。 鹏肉味道非常不错,很有嚼劲,且肉中蕴含充沛气血,李牧全部吃下,气血瞬间充盈起来! 他回头,发现肚满肠肥的乌鸦兄弟,似乎消化了一点,重又站起来,啄大鹏肉吃。 李牧则来到雷击木化石旁,继续吸收雷系异种灵气,他的肝脏深处,雷霄在一点点的壮大。 李牧很振奋,他原以为,雷霄的修行会比冰魄更艰难,因为,雷系异种灵气可遇不可求,哪怕有乌鸦兄弟,也要东飞西飞,满世界的寻找,就这,还要看老天的脸色。 而冰魄,只需时不时的浮出江面换气,就可以。 但现在,这棵雷击木化石中,竟蕴含着源源不绝的雷系异种灵气,其充沛程度,超乎李牧的想象! 他只需坐在那里,就能不停修行,比起冰魄更加快速,因为,修炼冰魄还得浮出江面换气,这里,不需要! 李牧甚至都怀疑了,这雷击木化石下,是不是也和那泉眼一样,下面……有造化? 不过,在雷霄大成前,他不想探寻,免得意外发生,失去这来之不易的机缘! 两天后,在乌鸦兄弟以及李牧的努力下,蛟蟒和大鹏只剩两副骨架,它们身上的肉,都进了一人一鸦的肚子。 此时,乌鸦又长大许多,宛如一只河马,展翅已有五米多长,它在空中飞舞,隐隐有了大鹏的几分威势! “嘎嘎!!”它仰天怪叫,声音穿金裂石,响彻云霄! 而李牧,他丹田处的冰魄恢复不少,但更重要的是,他肝脏处的雷霄,已经有小指粗细,进展可谓神速! 这两天时间,李牧吃喝拉撒都在雷击木化石旁,可谓做梦都在修行,如疯如魔! “乌鸦兄弟,我饿了,你去抓点吃的来。”李牧眼看吃的没了,就拜托他的乌鸦兄弟。 结果,乌鸦兄弟翻脸不认人。 它怪叫着俯冲而下,漆黑如墨的妖力沸腾,如一颗黑色怪岩,重重撞下。 李牧可不惯着自家兄弟,他果断拔出七星龙渊,运转雷霄。 轰! 他一剑刺出,龙渊辟出一道紫色剑光,如雷霆闪耀,一闪即逝! 李牧发现,以雷霄驱使剑诀,剑气速度简直快逾闪电,同时,充满了毁灭性的破坏之力,比起冰魄,其中的杀伐之力要更加恐怖! 半空中,乌鸦兄弟与紫色剑光撞击,炸出一团气浪,细碎的雷光在气浪中闪烁,极为梦幻。 “嘎!!”乌鸦兄弟被电的鸟毛发直,在那怪叫。 然后,它挥舞着翅膀,朝远处飞去。 嗯,怎么走了? 李牧暗骂小气鬼,但没过多久,乌鸦兄弟又回来了,双爪抓着一只野猪。 “好兄弟!”李牧很振奋,乌鸦兄弟竟能听懂人话,了不起! 他果断生火做饭。 乌鸦兄弟趁机跑到雷击木化石那,用长喙摩擦,引雷电伐身。 李牧也不阻止,自顾生火烤肉,同时,他在思考。 不管是乌鸦兄弟,还是之前的蛟蟒,都在引雷电伐身,可见这也是修行的一种,李牧觉得,等他雷霄大成,二炁朝元圆满,也可以尝试这样做! 饱餐一顿后,李牧走到雷击木化石旁,一脚将被电的外焦里嫩的乌鸦兄弟踢走,继续修行。 “嘎嘎!”乌鸦兄弟很生气,怪叫连连,但最终,它整理了一下身上羽毛,然后,蹒跚着大肚子走过来,学着李牧,以翅膀轻触雷击木化石,吸收雷系异种灵气。 第八十三章 二炁朝元圆满 距离清平王王墓数十里外的某处洞穴。 极深处,那里有一条深不见底的缝隙,约莫大腿粗细,一阵阵浓郁的己土灵气从缝隙中弥漫而出。 章玉城盘膝坐在缝隙旁边,凝神闭目,正运转本命心法贪狼星经,疯狂吞噬己土灵气! 他的本命心法是从一本名为贪狼星经的古书中演化而出,重杀伐,且对应贪狼星宿,潜力极大! 若非他对这古星经感悟有限,绝不可能只得六条紫气! 像他的堂哥章玉朗,也是从一本古星经中得到本命心法,名为青龙星经,他对星经的感悟胜过自己,得七条紫气,是京畿之地七十二俊彦之一,是他们章家的门面! 不过,章玉城觉得,若论悟性,必然是他的伯父章子尧更胜一筹,这位伯父,自小博览群书,腹中墨水宛如天河水,滔滔不绝! 他们兄弟两的古星经,就是章子尧提供的! 章玉城觉得,连堂哥都能得七条紫气,那伯父章子尧,恐怕怎么也得八条紫气打底吧? “若是伯父年轻三十岁,必是帝京的第十天骄!” 章玉城独自在这深山老林修行,不时会想起帝京的繁华。 在帝京京畿之地,凡三十岁以下,且拥有七条紫气,可入俊彦榜,该榜共计七十二人,能者上,弱者下,竞争非常激烈! 而天骄榜,则是在三十岁以下,拥有八条紫气,方能进入,偌大的帝京京畿之地,近千万人,只有九人上榜! 章玉城感慨,他在帝京虽是刑部郎中,身着绯袍,但论起修行天赋,连俊彦榜都进不去! 不过,那是在大周最繁华的帝京! 而这里,区区太阿郡,弹丸之地,他绝不允许有人践踏自己的尊严! 他想到了李牧,这厮在死人坑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威胁他,让他丢尽脸面,之后,他内定的女人花解语竟跑到清平县,疑似要给他带帽! 此等深仇大恨,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章玉城心潮澎湃,恨不能直接带人杀进清平县。 可惜,他带来的人中,禁卫自有统领指挥,查明上任巡察使钱枫之色的真相后,统领就带着禁卫返回帝京叙职了,只留给他几名护卫,分明就是眼线。 而伯父章子尧的百余名门客,更有艰巨任务,寻找清平王王墓,绝不会为了他耽搁此事! 剩下的,就是他养的十几个门客,这些人,怎么说呢,对付对付陈平安那三个县令是手到擒来,但对付李牧,犹有不及! 所以,他才必须要等到二炁朝元圆满! 如今,也就差一星半点了! 章玉城凝神静气,将脑海放空,重又运转贪狼星经,吸收己土灵气。 淡黄色的灵气沿着经脉运转,走出一个狼头形状,化解其中阴沉土性,最终进入脾脏,和脾之精气融合。 残阳如血,缓缓西沉。 洞穴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快意笑声。 “哈哈哈……”章玉城长身而起,面如冠玉,眼中精光闪烁,“终于二炁朝元圆满了!” 章玉城迫不及待的想去找李牧了。 如今,他以五行灵气之葵水灵气、己土灵气修至二炁朝元圆满,又有九曲蟒河剑诀、灵犀身法、言出法随、微言大义在身,手握前朝大儒张生笔,身着白玉皇蚕丝与人面蛛王丝编织而成的软甲,他想不到自己败的可能性! 不过,得师出有名! 他伯父乃吏部尚书,无数人都盯着他看,身为钦差的自己若仗势欺人,必会给伯父惹出无穷麻烦。 章玉城眼中精光流转,很快就想到了办法。 …… 两天后。 横断山脉,某山巅之上。 李牧和他的乌鸦兄弟,每日风雨无阻,立在雷击木化石旁,日夜不休的吸收其中的雷系异种灵气。 两天过去,李牧肝脏处的雷霄,日渐壮大,从小指大小,变成中指大小! 能有如此进展,一来是此处雷系异种灵气源源不绝,即便吃喝拉撒,也能靠着雷击木化石修行! 二来,他的本命心法逍遥游搭配九条紫气,修炼速度堪称人类天花板级别! 他的乌鸦兄弟也不差,整只鸟靠在雷击木化石上,跟坐化一般,能几天一动不动,但李牧严重怀疑它是在偷懒睡觉! 李牧担心它坐久了会鸟肌无力,时不时会让它山下抓点野味,乌鸦兄弟很感激他,每次都嘎嘎叫,欢快的很。 “距离二炁朝元圆满,不远了。”李牧感觉到,肝脏处的雷霄增长速度缓缓变慢,他猜测已经趋于圆满,可能就差最后一口气! 行百里者半九十,这最后一口气,李牧越发努力、谨慎,他特地将乌鸦兄弟赶出去抓野猪,独霸雷击木化石。 一丝丝雷系异种灵气从他手中涌入身体,随着逍遥游在体内运转,以筋骨血肉感受其中的毁灭与生机之力,最后,汇入肝脏,与肝之精气融合,化作紫色灵力,融入雷霆状的雷霄中。 这个过程很酸爽,哪怕已经修炼多日,也不好受! 一天后,某个瞬间,雷霄忽然大发紫色毫光,并有雷霆闪烁,这种异象,李牧很熟悉,知道是雷霄大成,二炁朝元圆满了。 他忙运转雷霄,将之从肝脏转移到丹田中。 刹那,丹田里的冰魄与雷霄如阴阳鱼般快速旋转,紫色的雷霄之力与青色的冰魄之力互相对抗,最终,达成平衡。 冰魄与雷霄漂浮于丹田中心,各自散发毫光,互不侵犯。 李牧长舒口气,成了! “嘎嘎!!”此时,乌鸦兄弟怪叫着从天边飞来,爪上抓着一只兀自挣扎的野猪。 这是他们两的午餐。 不过,午餐前,得运动一下! 李牧二炁朝元圆满,有些迫不及待的想感受自身战力情况。 他拔出七星龙渊,立于山巅,远处山峦起伏层林尽染,下方千丈深渊云雾袅袅,头顶乌云压城,他胸中豪情顿生: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荡胸生曾云,决眦入归鸟。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李牧心有所悟,他当空跃起,一剑刺出,冰魄与雷霄同时运转,激射出两股迥然相异的灵力,灌入龙渊,怒射出一道冰雷剑气! ‘凌绝顶!!’ 剑气如霜,快逾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乌鸦兄弟胯下一闪而过,冲向高空,荡开乌云,一道刺目的阳光穿过乌云缝隙,落在李牧身上。 “嘎?” 这一刻,乌鸦兄弟只觉胯下微凉,同时,爪下挣扎的野猪突然一分为二,洒下漫天猪血。 第八十四章 带着花魁跑了? 乌鸦兄弟在空中奇怪的徘徊,好一会,它才意识到刚刚是那只两脚兽冲它举剑,它大怒,两爪一松丢下兄弟两的午餐,嘎嘎怪叫着俯冲而下。 此时,乌鸦兄弟的身躯已经大如河马,展翅足有六米多长,黑色的羽翼,充斥沸腾的妖力,隐隐似乎有雷霆闪烁。 这是他吞服了大鹏精血后,逐渐觉醒的妖术:御雷! “嘎!!” 乌鸦兄弟怪叫一声,声音穿金裂石,乌云都被荡开! 李牧淡定的一弹七星龙渊。 铿!! 剑鸣如雷,瞬间将乌鸦兄弟的怪叫压下,同时,李牧再次一剑刺出。 凌绝顶!! 冰雷剑气携卷着恐怖的冰冻、破坏之力,如雷霆当空,骤然降临在乌鸦兄弟的伪-雷光翅上。 “嘎嘎!” 乌鸦兄弟感受到剑气中蕴含的恐怖力量,怪叫着扑打翅膀,千钧一发之际,冰雷剑气从它翅根下划过,虽然没有触碰到它,但雁过留痕,空中残存的剑意,依旧冲击到了乌鸦兄弟,它肥大的身躯有些不稳,连拍巨翅,才平稳坠落。 “乌鸦兄弟,你该减肥了。”李牧看着落地后,那肥大的肚子触地的乌鸦,由衷劝说。 “嘎嘎嘎嘎嘎……”乌鸦兄弟毫不领情,拍打着翅膀连蹦带跳的飞跑过来,用翅膀扇李牧的头。 你是乌鸦吗? 你不是乌鸦吧? 你是大鹅吧? 李牧有些无语的将七星龙渊挂在乌鸦兄弟那圆滚滚的脖颈上。 乌鸦兄弟当时就稍息立正,老老实实了。 李牧问它:“你想干什么?” 乌鸦兄弟踮起鸦爪,两边的巨翅很活泼的拍了拍大肚腩:“嘎~” …… 清平县外。 章玉城带着八名随从骑马而来,他很悠闲,慢悠悠的入城,过往的百姓见他衣着华丽,气质高贵,随从跋扈,都不敢过于靠近。 章玉城骑行在县中大道,随从问明县衙所在,一行人缓缓朝县衙骑去。 “人还没到吗?”章玉城问道。 “大人,应该快了。”一名随从恭敬开口,他们都是章玉城的门客,以他为主! 章玉城点点头,不再多说。 临近县衙时,后方忽有马蹄疾来。 “大人,人来了!”随从振奋道。 章玉城调转马头,看向后方。 那里,数骑纵马而来,不避百姓,颇有豪奴之相,他们是章子尧的门客,被章玉城临时派往太阿郡城,从林之壑那索要两人。 “二少爷,人已带到!”几骑上前,恭敬拱手后,策马离去,留下了……三人。 其中两人是章玉城要的人,他们是太阿郡少尹孙有德的随从,当日,他们随孙有德来清平县办事,在石府外被林幼鲸废掉丹田,最后,李牧私扣孙有德,并将这两个废人放回太阿郡城,给郡守林之壑带了些话,混肴视听。 今天,章玉城打算通过这两个‘苦主’,向李牧发难! 至于另一人…… “见过章大人。”长史邱昭笑着拱手行礼。 “邱长史,不过区区两个废人,竟劳你大架,呵呵。”章玉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章大人,郡守大人担心会出什么乱子,所以派下官跟来看看。”邱昭回道。 章玉城忽然索要孙有德的两名随从,明显是准备对李牧下手了! 林之壑告诉邱昭,若事有可为,自然皆大欢喜,若不可为,也不能让李牧这个二愣子杀了章玉城! 所以,邱昭来了。 “章大人放心,下官绝不会阻碍您。”邱昭道。 “那样最好。”章玉城朝那两个废人挥手,“敲鸣冤鼓!” 孙有德的两名随从被废后,已然行尸走肉,彻底失去精气神。 他们两颓废的来到鸣冤鼓前,相视一眼,小心翼翼的锤。 “重一点!”章玉城很不满。 “是,大人。”两名随从这才用了点劲。 鸣冤鼓响,很快,外面就聚集了不少百姓,在那指指点点。 人群中,一个扎着丸子发髻的少女眨着灵动双眼,也好奇的打量着,忽然,他看到了章玉城,脸色不由大变。 不好! 她赶紧缩入人群,慌慌张张的跑回家中。 “姐姐,姐姐不好了,章玉城来了!”小环紧张的叫道,“一定是李牧告密!姐姐我们快走吧!” “小环,别紧张。”花解语从里屋走出,笑道,“若是李县令告密,那章钦差必定直奔这里。” “啊,是哦。”小环一想是这个道理,憨憨的闹着发髻,问道,“那姐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花解语叹气:“章钦差亲临,怕是已经知道我们在此,再待在这里,只会给李县令添麻烦,小环,收拾一下,我们进横断山脉!” 这是她们之前就定下的计划,若章玉城追来,就去横断山脉。 横断山脉连绵数千里,地势险峻,灵气复苏后,那里生出无数妖兽,危机四伏,章玉城权势再大,也不可能逼迫普通人冒着生命危险进横断山脉去找她们,至于修行者,章玉城身边倒是有三百禁卫,但他又不是色欲熏心之人,怎么可能派禁卫入危险的横断山脉,只为找一个女人呢? 他若真这样做,将来禁卫回帝京,禀报陛下,这章玉城的仕途,也就到头了。 “对了。”离去时,花解语吩咐小环,把她们的行踪告诉隔壁邻居,若章玉城寻来,也好替李县令解围。 与此同时。 县衙,公堂。 “威武~~~” 明镜高悬下,两排站班皂隶敲着水火棍,大喊威武。 公堂中,章玉城负手而立,气定神闲。 邱昭,以及章玉城的八名门客站在他的身后,孙有德的两个随从,跪在地上。 公堂之上,主位缺人,下首桌子上,却有一老人端坐,正是何主簿。 “你是何人?县令李牧呢?”章玉城看向何主簿。 “下官清平县主簿,姓何。”何主簿不认识章玉城,但认识邱昭,邱昭是郡守长史,此刻却屈居此人之下,必然是位大人物,他不敢怠慢,道,“好叫大人知道,我家县令今日休沐,入山采药去了。” 不止是今天,往前推,昨天也休沐,前天也休沐,往后推,明天休沐,后天、大后天,大概率也休沐。 “是吗?”章玉城显然不信,冷笑道,“是休沐,还是躲着不敢见本官!” 何主簿没接话,而是转移话题,询问堂下两人,为何敲鸣冤鼓。 两名随从抬头看章玉城。 “此案必须由李牧主审!他若不在,本巡察使就等他!他什么时候回来,案子就什么时候审!”章玉城冷笑道。 他从帝京来太阿郡,头顶两个官帽,一为钦差,旨在调查上任巡察使钱枫之死,二为新任巡察使,拥有监察郡县的权力,正好能借助孙有德之事,定他个以下犯上、图谋不轨之罪! 但旋即他心中一动:那李牧故意躲着不见我,莫非是知道我的来意,带着花解语跑了? 第八十五章 锤炼冰魄、雷霄 章玉城此来清平县,两个目标。 一,通过少尹孙有德的两名随从,指证李牧以下犯上,图谋不轨,占据大义的名分下,再以绝对实力打爆李牧,一雪前耻! 二,抢回花魁花解语! 花解语花容月貌,身段妖娆,能歌善舞,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放在帝京,那也是个妥妥的小花魁,当然,最重要的是她拥有五条紫气,修行天资上佳! 章玉城对她是势在必得,可结果,这个女人竟然逃入清平县! 他严重怀疑花解语和李牧勾搭在了一起,给他戴了一顶大大的绿帽,这让他又恨又怒,若李牧真带着花解语跑了,此事将成为他的心魔! “何主簿!”章玉城目光幽幽的看过去,厉声问道,“李县令不在,那花解语呢?” “花什么语?”何主簿问道。 “花解语!”章玉城一字一句。 “花解什么?”何主簿装疯卖傻。 “花……”章玉城气结,这个老东西,竟敢跟他装疯卖傻! 要不是看他没有修为,非把他丹田给捅了! “走!”章玉城拂袖而去,再待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还会被人当成傻子! “大人去哪?”何主簿忙起身。 “滚!!”章玉城怒目而视,眼中溢出杀意,事关头顶绿帽,他的耐心,有限! 何主簿不敢冲撞,忙拱手:“好嘞。” “……”章玉城感觉胸膛怒火又要爆炸。 “李牧府邸在哪?”出了县衙,章玉城咬牙道。 “在城外三里,原是县中士绅石家府邸。”他的随从早已将李牧调查清楚,快速说道,“石家被李牧覆灭后,他就鸠占鹊巢,霸占了那里。” “带路!”章玉城怒道。 “是,大人!”随从赶紧牵来马匹,众人上马,绝尘而去。 …… 横断山脉,深处。 某山巅之上。 李牧二炁朝元圆满后,和他的乌鸦兄弟小小切磋了下,战果让他很满意,乌鸦兄弟在他剑下,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以后,要好好做鸟,知道吗?”李牧拍拍它的大肚腩,第一件事就是让它减肥,再这样胖下去,还能飞上天和雷电肩并肩吗? “嘎~~”乌鸦兄弟拍拍双翅,表示自己是只灵活的小鸟。 “你还敢顶嘴?”李牧拔剑。 乌鸦兄弟赶紧噤声,暗道这只两脚兽真是难搞! 李牧见它老实了,才放过它。 二炁朝元圆满,接下来我得……李牧看向雷击木化石,想起之前的蛟蟒和乌鸦兄弟,都曾以长喙引出其中雷电锻体,忍不住也想尝试一下! 他以手轻抚雷击木化石,但只能引出雷系异种灵气,这点灵气,根本不足以锻体。 李牧拔出七星龙渊,但又担心雷击木化石承受不住龙渊的锋利,于是,他以剑鞘抽打雷击木化石,那里竟发出金铁交击声,同时,一股狂暴的雷电之力沿着剑鞘,极速蔓延至李牧身体! 嗯!! 一瞬间,李牧全身麻痹酸痛,遭到雷电强烈反噬,差点握不住手中龙渊、剑鞘。 然而,更可怕的是,这股雷电反噬之力,竟穿刺身体,直入丹田! 几乎是在瞬间,他丹田中的冰魄与雷霄就被这股狂暴的雷电反噬之力……震散! 李牧脸色大变,我这是……废了?! 还来不及惊恐,丹田中的冰魄和雷霄又缓缓凝结,但体积,比起之前似乎小了许多。 李牧呆呆站在原地,心有余悸的检查冰魄与雷霄,发现确实变小了,但似乎……更凝实了。 错觉吗? 李牧下意识转头看向乌鸦兄弟。 乌鸦兄弟本来都要躺平了,看到这只两脚兽望过来,赶紧又笔直站好,双翅紧紧贴着大肚腩。 是啊,以乌鸦兄弟的机警,若是对自身有害无益,又怎会引雷电伐身? 李牧忍着全身的酸痛,再次一剑鞘砍在雷击木化石上。 轰! 又一股狂暴的雷电之力从雷击木化石中窜出,沿着剑鞘进入李牧身体。 他的皮膜筋骨血肉都被雷电洗伐,最后,窜入他的丹田。 白霜如玉的冰魄与紫色的雷霄,刹那又被震散,但很快又重新凝结。 等雷电散去,李牧紧张内视,发现冰魄与雷霄的体积又变小了,但也越发凝实! 李牧长长松了口气,旋即又惊又喜,这雷击木化石中的雷霆,不仅能锻体伐身,还能锤炼冰魄、雷霄,可谓内外兼顾! 李牧振奋莫名,再次以剑鞘击打雷击木化石,引雷霆洗练自身内外,尤其是冰魄与雷霄,在雷电之力下,被疯狂锤炼,体积越来越小,但也越来越凝实! …… 县衙。 章玉城等人走后,何主簿赶紧命张科点狼烟,通知李府。 很快,一道黑色狼烟,从县衙后院冲天而起。 李府。 主院。 寒清浅正在修行,她修的是玄元心经,是书院中某个学生所悟,平平无奇,但胜在中正平和,按部就班的修炼下去,不用担心什么走火入魔。 “如夫人,县中有狼烟升起。”屋外,有侍女轻声汇报。 “狼烟?”寒清浅睁眼,道,“县中有事,需大人做主,小翠,你也去院中点一道狼烟。” “是,如夫人。”侍女小翠应下。 没多久,李府中也有一道狼烟升起。 以狼烟传讯,速度飞快,章玉城一行还没出清平县,县衙以及李府就接连升起狼烟。 章玉城很快就察觉到了,他脸色铁青,更是快马加鞭,朝着李府疾驰而去。 …… 横断山脉。 龙鳞枣树下。 历练归来的林幼鲸正在练习枪法。 枪是玄铁枪,是李牧从清平王王墓中背回来的,长两米二,重六十七斤,极为坚韧! 林幼鲸如今一炁朝元圆满,冰魄流转间,枪头卷起漫天寒霜,冷冽如冬。 这趟入横断山脉历练,他遇到不少凶恶猛兽,数次险象环生,生死历练后,他的枪法越发老辣,也顺利悟出了两式新枪决:三千尺和铁马冰河! 三千尺是从李牧的望庐山瀑布中所悟,后者,是之前他跟随李牧、马夫去清平王王墓时,和马夫交换来的。 但都是李牧的诗! “捕头,好枪法!” “捕头,我太阿郡,枪法您一定排第一!” “捕头,有空指点一下我们呗!” 一群民壮在旁边鼓掌叫好,这些日子,随着县中灵物越来越多,他们也都开始接触修行,功法是直接从书院拿来的,和寒清浅的玄元心经不相上下,都适合普通人修行,在灵物的加持下,他们体内的灵力也日渐充盈,一个两个的都准备凝练第一炁了。 林幼鲸拿他们没办法,告诫他们凝练第一炁时,切勿紧张焦虑,要放平心态。 他说到一半时,忽然发现远处有两道狼烟袅袅升空,看位置,当是县中和李府。 他说道:“点狼烟通知大人,我去李府看看。” “捕头,我们跟您一起去!”不远处,张龙、柳七和库丁周仓也从修行中惊醒过来。 “估计是郡城来人,你们在这继续修行,我一个人就够了。”林幼鲸一提长枪,接过民壮牵来的马,绝尘而去。 第八十六章 硬闯 有狼烟指引,章玉城一行纵马疾驰,很快赶到李府。 李府旁就是澜沧江,那里流速渐缓,江河涛涛,且灵气充沛,将李府衬的如洞天福地一般! 章玉城震撼不已,就算是他在帝京的府邸,也没有如此充沛的灵气! 他眼中闪过精光,根据他掌握的情报,灵气多的地方,其诞生五行灵气的可能性也会大大增加,甚至,还会衍生可遇不可求的异种灵气! 澜沧江、横断山脉……那里人迹罕至,很可能诞生天材地宝而外人不知! 章玉城顺着澜沧江远眺,结果发现,澜沧江上游位置,横断山脉那儿,竟也有一道狼烟升起! 莫非,李牧已经深入横断山脉? 念头闪过,章玉城心中忽然很不是滋味,他刚意识到横断山脉中可能蕴含帝京都没有的机缘,结果,就发现被人捷足先登,而且对方,还是疑似给他戴了绿帽的男人! 他面色阴沉,一脚将李府大门踢爆:“李牧,滚出来!” “放肆,谁敢在此撒野!”影壁后窜出一个人影,正是马夫。 他挥舞马鞭,化作无数残影,如千军万马,抽向章玉城。 正是他从李牧诗中悟出的:铁马冰河入梦来!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章玉城掏出张生笔,一笔刺出,剑气如滔滔江河,九曲蜿蜒,竟顺着鞭影间的缝隙穿过,直捣黄龙! 轰! 马夫手中马鞭脱手而出,整个人更被剑气轰在了影壁之上,张嘴喷出一口老血。 “哎,这是何必呢。”邱昭唉声叹气,眼中却露出惊芒:几日不见,章大人的修为更上一层,如今恐已二炁朝元圆满! 李牧今日怕是难逃一死。 呼~终于可以除去李牧,等章大人回京,这太阿郡,就是林大人的天下,我邱昭,也可狐假虎威,坐拥一郡灵物了! “李牧在哪!”章玉城执笔来到马夫身前,居高临下的问道。 马夫胸膛起伏,喘着粗气,嘴角溢血,冷笑道:“休想从我嘴中知道大人下落!” 章玉城大怒,提笔就要下杀手。 “章大人,且慢。”邱昭赶紧上前提醒,不可胡乱杀人,惹人非议。 就算是杀李牧,也要通过孙有德的随从,先定他一个以下犯上、图谋不轨的罪名,这马夫,有何罪呢? “哼!”章玉城脸色阴晴不定。 这李府附近数里,空无一人,若他将这里的人杀光,死无对证,谁会知道是他下的手? 可是,他过去几年任刑部郎中一职,兢兢业业,已经习惯先定人罪责,再依大周律令处刑,这也是他为什么要浪费几天时间把孙有德的随从从太阿郡城抓来的原因之一,职业习惯难改啊! 若是换做旁的权贵子弟,早就大杀一通了! 章玉城最终没有下杀手。 此时,主院的寒清浅已经得到侍女禀报,知道影壁那儿有人强闯,她没有逃,抓起李牧之前的佩剑,堂堂正正走了出去。 半路上,遇到了张虎以及邓岩,他们在侧院睡觉,等到晚上,就去龙鳞枣树那儿,和张龙柳七他们交班。 “如夫人,我们去就行了,您先去后院那儿,林大哥应该很快赶到。”张虎恭声道。 “大人不在,我就是这李府半个主人,怎能逃避!”寒清浅外柔内刚,否则也不会宁愿坐牢,也要拒绝石家父子的纳妾要求! 她率众来到影壁那儿,正好与章玉城一行撞上。 “你们是什么人,敢擅闯李府!”寒清浅清喝道。 章玉城看到寒清浅一行,厉声道:“李牧和花解语呢?怎么不敢出来见本官?” “大人入山采药了,解语妹妹不在李府!”寒清浅道,“你……” “在不在,本官进去一看便知!”章玉城懒得搭理这些小人物。 他强势进入,张虎和邓岩当即拔刀冲出。 “想入李府,先踏过我们尸体!”两人深受李牧恩惠,早已将命交给了他,此时强敌来袭,他们怎能坐视? 而且,眼前这人自称本官,看似是找李牧,但他们怀疑对方是冲后院的葫芦藤而来。 这是有前车之鉴的,之前那个少尹孙有德,就是如此! 那株葫芦藤,自从掉的只剩一个青皮葫芦后,终于稳健下来,且那青皮葫芦,日夜散发朦胧光晕,一天一个样,最近几日,那青皮的颜色逐渐加深,快成蓝皮葫芦了! 这明显是重要灵宝,他们怎能让这伙人进去? 两人拔刀而出,体内壬水灵力灌入刀锋,辟出臂长刀气! 他们这些日子,以壬水灵气凝练第一炁,距离圆满,还差些火候,但也不远了。 章玉城没有再自降身份,他轻轻挥手,身后两名门客当即跳了出来:“放肆,竟敢对大人动手,还不束手就擒!” 这些门客都是各地的举人,进京赶考,托庇在章玉城门下,紫气东来日,他们在章玉城的指引下,各自颂念文章,觉醒本命心法,得到紫气。 当然,他们和章玉城比不了,各自都只有三四条紫气,且是以普通天地灵气凝练炁,所以,他们都已经一炁朝元圆满。 虽然在境界上,他们比张虎、邓岩高,但论炁的质量,却不如张虎他们,所以,双方你来我往,竟打成了平手。 …… 距离李府不远的水岸旁,花解语和小环驻足不前。 “姐姐,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小环紧张道,她们虽然提前逃出县城,但章玉城等人是骑马,后发先至,若非李府遮挡,她们早就被发现了。 “不能就这么走了。”花解语叹气,“小环你也看到了,今日章玉城若找不到我们,必定会降罪于李县令和他家眷,我若就这么走了,将他们置于何地?” “可是,可是……”小环委屈的嘟嘴,却是呐呐说不出话,她心性憨厚善良,也着实不愿别人替她们受过。 “姐姐,那怎么办?”小环担忧道。 “小环,你去澜沧江下游,我去李府。”花解语道,“如果章玉城不肯放过我,我就跳江,届时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小环你的了。” “啊。”小环大惊,想阻止她,但花解语心意已定,小环无奈,只好赶紧往下游跑。 等她不见人影,花解语才轻轻叹气:“傻丫头。” 然后,她深吸口气,朝李府走去。 第八十七章 你叉叉,让你减肥你不减 李府。 影壁后的战况越发激烈,章玉城却逐渐失去耐心,他担心李牧趁机逃跑。 “速战速决!”他挥挥手,身后的其余六名门客当即跳出,杀向张虎、邓岩。 这些人都已一炁朝元圆满,境界比张虎、邓岩高,人数又多,不到半分钟,就将张虎和邓岩打成重伤! “不自量力!哼!”章玉城冷哼一声,双手负后,径直朝主院走去。 “站住!”寒清浅咬牙,拔剑挡在他身前。 她的身形极为高挑,且秀发高挽,亭亭玉立,站在章玉城面前,竟不比他低多少。 “你自称本官,究竟是何官职,我家大人也是县令,你怎敢强闯他的府邸!”寒清浅据理力争。 章玉城冷笑:“李牧以下犯上,私扣一郡少尹,图谋不轨,此乃大罪!本官忝为太阿郡巡察使,今日就要将李牧这害群之马绳之以法,任何人胆敢阻挠,按同罪论处!” 身为刑部郎中,章玉城最喜欢的就是搬用大周律令这一套了,此刻说出来,只觉身心畅快,犹如回到了帝京,回到了他那个熟悉的主场! 寒清浅脸色微变,虽然已经意识到对方不是普通人,但没想到竟是巡察使。 “让开!”章玉城面无表情的冷喝道。 寒清浅咬牙。 “章大人,为了小女子,何必为难他人。”花解语的声音从影壁后传来。 “花解语!”章玉城猛得转身,看向走出影壁的妖娆身影。 她竟然没有和李牧跑? 不过无所谓了! “花解语,你好大的胆子!”章玉城彻底回到主场,张口就定她罪责,“你假意奉承本官,暗中却勾结清平县令,陷本官名声于不利,你可知罪?!” “此事与李县令无关,大人要怪罪,就怪我一人好了。”花解语拂袖转身,如翻飞蝴蝶,翩然而去。 章玉城哪能让她跑掉,体内灵力喷涌,灵犀身法展开,闲庭信步般,似缓实快的紧追而去。 花解语没有朝澜沧江旁,而是朝相反方向狂奔,想将章玉城远远引开。 但她没跑多远,就被章玉城堵住。 花解语不甘心,身法展开,如一只蝴蝶,左右腾挪,婀娜翻飞,想绕开章玉城。 “飞蛾扑火,自取灭亡!”章玉城淡定的施展微言大义,声如洪钟,灌入花解语脑海,她的意识瞬间一窒,身体竟不由自主的朝章玉城扑去。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躲避,她心一横,袖中窜出一根青丝带,如离弦之箭,怒射章玉城。 “一炁朝元圆满?”章玉城不屑的冷哼一声,张生笔一点,将青丝带定在半空,随后左手一探,扼住花解语咽喉。 “花解语,你拥有五条紫气,乃中上之资,可惜蒲柳出身,只能吸收天地灵气,今日若弃暗投明,本官可助你凝练五行之炁,将来若发现异种灵气,也有你一份!”章玉城负手而立,阳光照在他侧脸上,一面阳光俊朗,一面阴森可怖。 “异种灵气?”花解语被扼住咽喉,生死不由自己,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她是头一次听到异种灵气。 “看来你还不知。”章玉城笑道,“异种灵气是五行灵气交混衍生而出,这类灵气不分五行,但威力巨大,可谓天地奇珍!唯有吸纳五条紫气以上的人才能熔炼入体,否则,必定身死道消!” “竟有如此灵气……”花解语有些憧憬,如果她是以异种灵气凝练为炁,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被章玉城制住? “花解语,你天资极高,长生可望,就此香消玉陨实在可惜,我想你自己也舍不得死吧。”章玉城手指逐渐加力,胁迫道,“你今日若指证李牧强抢民女,弃暗投明,本官便当之前的事都没发生,如何?” …… 横断山脉深处。 某山巅之上,乌云密布,雷霆翻滚。 李牧盘膝坐在雷击木化石旁,凝神内视,经过半个时辰的锤炼,如今,他丹田中的冰魄与雷霄已经被夯实、锤炼到极致,即便再引雷,也如春风过水,不过吹起淡淡涟漪,再无法撼动它们! 李牧轻抚雷击木化石,心中仍旧振奋莫名,有此宝贝,等他三炁朝元圆满,乃至四炁、五炁朝元圆满,都可来此引雷锤炼五炁! 万丈高楼平地起,没有好的基础,如何建造高楼? 而有了雷击木化石,李牧的基础将被夯实到极致! “嗯?” 李牧起身,发现极远处的天空,似有数道微不可查的黑烟袅袅升起,虽然有些看不太清,但大概率是狼烟。 李牧心念电转,意识到可能是章玉城,或者郡守林之壑来县中找他麻烦了。 很好,就等着你们呢! 你们两最好一起来! 李牧转头看向他的乌鸦兄弟。 此地距离清平县数百里,若是靠两条腿,怕是一天一夜都赶不回。 好在他有兄弟! “嘎!”见李牧望来,躺在地上消食的乌鸦精慌失措,赶紧扑闪着翅膀立正站好。 “乌鸦兄弟,带我飞!”李牧提上七星龙渊,跑过去跳上它的后背,一手抓住乌鸦兄弟脖颈旁的羽毛,一手指向狼烟。 “嘎嘎!!”乌鸦兄弟是妖,灵智很高,这几日和李牧相处,大致已经能明白两脚兽的意思。 它振翅起飞,但肚子沉甸甸的,又带着个累赘,一下子没飞起来。 李牧大怒,一耳光一耳光的拍在它鸟头上,骂道:“你叉叉,让你减肥你不减,你叉叉,让你瘦身你不瘦,你叉叉……” “嘎嘎嘎……”乌鸦兄弟怪叫连连,扑扇着翅膀,东倒西歪的飞上高空。 …… “考虑的如何,我的耐性有限!”李府外,章玉城的手越发用力,手背青筋毕露。 花解语呼吸越发困难,精致的脸蛋逐渐涨红,她咬牙,缓缓开口:“千古艰难唯一死!我虽与李县令相交不多,但他先赠我诗,又收留我多日,不敢忘恩,唯死以报!你杀了我吧!” 章玉城额头瞬间爆出青筋,大怒道:“花解语,你不过区区偏僻郡县的一个青楼花魁,本官看上你,是你的荣幸,你别不识好歹!!” 这就是你藏在俊朗外表下的本来面目,不过如此……花解语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闭目待死。 第八十八章 林幼鲸VS章玉城 李府。 影壁后。 章玉城的八名门客将重伤的马夫、张虎、邓岩以及寒清浅等人围在墙后。 邱昭在一旁劝说:“诸位,章大人乃吏部尚书侄儿,手眼通天,别说是李牧,就算是郡守大人也斗不过他,这一次,李牧必死无疑,你们何必为了他自寻死路呢?还是快快说出他的下落为好。”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寒清浅冷道。 她又不是第一次面对死亡,上一次,她被石家父子构陷,深陷牢狱,那个时候她孤身一人都不怕,更何况是现在? “呸!吏部尚书的侄儿又如何?我家大人修为通天,别说是章玉城,就算是吏部尚书亲至,也要跪在我家大人面前!”马夫反唇相讥。 “对付他们,何须大人出手?”张虎冷笑道,“狼烟已起,林大哥很快就会回来,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我等宁死不屈!”邓岩言简意赅。 大人,你听到了吗,我们都没有背叛你呢……寒清浅微笑,越是生死关头,越是考验人性! 大人没看错人呢! “执迷不悟!”邱昭摇头,他懒得多说,径直朝院中走去。 李牧身为一县之尊,府中想必藏了许多灵物,趁章大人没回来,赶紧先收刮一波! 邱昭脚步如飞,有些迫不及待,但下一瞬,一道冰寒入骨的枪芒突兀的从天而降,将他前后左右退路尽皆封死! “谁?!”邱昭脸色大变,手忙脚乱的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抖索着刺向枪芒。 软剑裹挟甲木灵力,散发着绿意,如一条竹叶青,扭曲着冲向天空。 然而……铿! 金铁交击声中,软剑被枪芒干净利落的斩断,去势不减,凶狠的刺入邱昭右肩! “嗷嗷!”邱昭惨嚎大叫,右手当时就握不住软剑。 林幼鲸长枪一甩,将邱昭甩向那八名门客。 “什么人!” “放肆!” 门客们大怒,一脚将邱昭踢到墙上,并分出四人,杀向林幼鲸。 是林捕头……寒清浅松了口气,她知道县中李牧以下,就属林幼鲸修为最高,李牧也对他最信任,他来了,事情就已解决大半! “林大哥,这些家伙是冲大人来的!” “为首的是帝京来的官,他去追一个叫花解语的女人去了。” 张虎、邓岩纷纷开口。 “不管是谁,都休想在清平县胡作非为!”林幼鲸冰魄流转,一枪凶狠刺出,竟直接笼罩那四个门客。 四名门客笑了:“呵,小捕快,真以为能以一敌四吗?” “不自量力!” “废了他吧。” “让他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四名门客默默运转全力,刀剑齐劈,刹那灵力沸腾,勾结一处,如江涛起伏,拍向林幼鲸。 这是他们从前朝一首写江的诗文中感悟所得,可单独使用,也可聚众成阵,能威力大增! “断江!!”林幼鲸不闪不避,一枪刺出! 枪芒如冰,迎风暴涨,摧枯拉朽般撕开众人灵力,随后凶猛炸裂。 轰…… 无数细碎的冰冷枪芒擦过他们身体,割开他们衣裤,留下无数伤口! 四名门客惨叫着倒退,浑身血流如注。 他们的伤势其实不重,因为每一道伤口都很浅,只是破皮流血程度,但伤口实在太多,密密麻麻,将他们的正面全部覆盖,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包括下面! 四人捂着裆,目眦欲裂。 剩下的四名门客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紫气东来,灵气复苏,虽说众生皆可修行,但最先开始修行的,一定是读书人,而其中的领军人物,必是对文章有深刻理解的人,如当朝大儒之类。 而他们八个,都是各地举人,熟读四书五经,孔孟之道,他们自问无法媲美领军人物,但至少也处在中游位置。 可眼前这人是谁? 看其穿着,不过区区捕快,皂隶之流,难道他对文章的理解,还能胜过他们这些读了二十多年书的举人? 这怎么可能呢? 可是,为什么他能一枪干倒他们四个同伴? 他们无法理解。 林幼鲸可不管他们在想什么,长枪一挺,毫不停歇的杀了过去。 以玄铁长枪施展枪决,威力暴增五成有余……林幼鲸双眸如电,枪势如冰。 剩下的四名门客终于回神,赶紧各施手段,齐齐掉头抓向寒清浅、马夫等人,打算以他们为质。 “这就是帝京来的读书人?”林幼鲸冷笑讥讽,语气中,带着浓浓的鄙夷味道。 “你……”四人的脸皮还都挺薄,被林幼鲸一讥,竟踟躇不知如何是好。 林幼鲸可不跟他们客气,长枪或劈或甩,或刺或扫,将四人瞬间扫飞! “你们没事吧?”林幼鲸扶起张虎等人。 “这里交给我们,你快去帮解语妹妹。”寒清浅有些担心她。 林幼鲸微微点头,他很谨慎,先在八名门客以及邱昭身上又扫了一枪,让他们伤上加伤,才去驰援花解语。 …… 李府外。 花解语一心求死,对章玉城的威逼利诱,视若无睹。 “你想死,本官偏不如你愿!”章玉城右手手指一动,张生笔顿时灵活转动,笔尖直指花解语丹田,“本官先废了你,再将你卖入烟花之地,让你成为那人尽可夫的窑姐,且看你会不会后悔今日之选择!” 花解语听他说的如此恶毒,忍不住面露绝望之色,正要咬舌一了百了,一道疾风忽的从远处激射而至。 “谁敢偷袭本官!”章玉城笔尖一荡,Duang一声将破风袭来的石头点成石屑。 他侧目而视,只见李府中窜出一人,如狼猿奔腾。 “谁敢在清平县放肆!”林幼鲸疾驰而来,距离章玉城十米时,直接一跃而起,一枪刺下。 ‘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铁马冰河!! 一刹那,他的枪势如千军万马,蕴含冻彻江河的冰冷杀意,逆着阳光,骤然降临在章玉城头顶。 好强的枪意! 章玉城瞳孔微缩,张生笔一撇一捺,铁画银钩,如涛涛蟒河,九曲十八弯,浩荡奔腾! 他最后一笔提向高空,将涛涛剑意尽数释放,如天河倒卷,轰向林幼鲸。 轰…… 剑意与枪意在空中荡漾,化作涟漪炸开,气浪滔天,林幼鲸被直接掀飞,倒退回十余米处,气血翻涌! 章玉城亦是被反震之力震出三步,脚下泥土寸寸皲裂! 第八十九章 三式枪诀 “你是何人!” 章玉城面色诧异的看着林幼鲸。 他以葵水、己土两种五行灵气凝炁,如今已是二炁朝元圆满,这份修为,就算放在京畿之地,那也是中上之流,而眼前这个家伙,看气息,也就一炁朝元圆满,却能一枪逼退自己三步,是个人物! 他起了爱才之心。 “在下清平县捕头林幼鲸!”林幼鲸平复呼吸,长枪一挺,直指章玉城咽喉,冷声道,“此地乃清平县,不管你是谁,放开你手中的女人!” “呵,李牧的手下!”章玉城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他的那些门客和林幼鲸一比,全是渣渣灰! 他厉声道:“林幼鲸,本官乃朝廷钦差,太阿郡巡察使,就凭你刚刚那一枪,本官便能让你家破人亡!你若弃暗……” “抱歉。”林幼鲸打断了他,说道,“林某家中只我一人!” “……”章玉城一口怨气堵住喉咙,这清平县的人,一个两个全TM有毛病! 他怒道,“很好!!本来还想赠你一份前程,现在看来,你和那李牧一般无二,目无王法,该杀!” 说着,他一笔刺向……花解语的丹田:“花解语,本官说要废你,就要废你!” “三千尺!!”林幼鲸反应极快,章玉城手腕刚动,他就挺枪刺来。 冰魄流转间,一道巨大的枪芒从玄铁枪中溢出,如银河倾泻,转瞬三千尺,刹那怒射至章玉城身前。 “又一道枪诀?”章玉城眉头一挑,有些讶异。 虽说灵气复苏后,众生都可从诗词歌赋中感悟心法秘技,但这个成功率和悟出法诀的强大与否都和紫气有密不可分的关系,林幼鲸的这两式枪诀,不管是枪意还是威力,都不在他的九曲蟒河剑诀之下! 莫非,他的天赋和我一般无二? 我不信!! 章玉城笔锋一转,九曲蟒河剑诀顿时沿着他的笔锋,浩浩荡荡倾泻,剑气沸腾,在他身前汇聚成一条朦胧江河。 轰! 枪芒撞入江河,章玉城笔锋再转,蜿蜒江河竟似活了过来,将枪芒死死缠绕。 “这……”林幼鲸脸色微变,他没想到剑诀还能如此使用,他催动枪芒,却发现自己对枪芒的控制正在快速消失! 章玉城嘴角噙笑,暗自感谢他的伯父,若非伯父提醒,他也不可能在蟒河感悟剑诀,让九曲蟒河剑诀的威力提升许多,并出现更多变化! 章玉城笑着挥舞张生笔,身前蜿蜒江河一转,竟将林幼鲸刺出的枪芒倒卷而回! 林幼鲸瞳孔一缩,转身就跑,但枪芒裹挟着章玉城的九曲蟒河剑气,如长虹贯日,林幼鲸没跑出几米,那枪芒、剑气就已飞至他身后。 “死吧。”章玉城转动张生笔,一副妙笔书生的模样。 “回马枪!”关键时刻,林幼鲸再次使用枪诀,转身一枪刺出。 轰! 狂暴的轰鸣声中,一道巨大的气浪从那里炸开,土地龟裂,草石翻滚! 林幼鲸被气浪炸出十余米,一身捕快服支离破碎,披头散发,张嘴连喷数口鲜血。 刚刚那一枪,他等于是在同时对抗自己和章玉城的合击,瞬间便已受伤! 而此时,章玉城的脸色再变:第三种枪诀? 这回,他终于确信,林幼鲸的天赋跟他一样,拥有六条紫气! 这样的天赋,若不能为我所用……那就死! 他当机立断,也不管花解语了,一掌将她囫囵拍出,后者重伤喋血倒地。 章玉城灵犀身法展开,似缓实快,逆着翻滚的气浪,衣衫猎猎,迅速接近林幼鲸、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章玉城逼近林幼鲸,手中小臂长的张生笔如一把精致匕首,直刺林幼鲸咽喉,如此近的距离下,林幼鲸的枪诀根本施展不开! 但林幼鲸实战经验极高,虽然胸中气血翻涌,伤势不轻,但还是在第一时间提起玄铁枪,灌入冰魄。 章玉城冷笑:“破!” Duang!! 玄铁枪牢牢的挡住了张生笔! “嗯?”章玉城一怔,没破? 不能啊。 身形流转,他来到林幼鲸身后,再次一笔刺出。 林幼鲸长枪一卷,再挡。 Duang! 玄铁枪再次稳稳挡下! 这枪……章玉城神色一肃,双眼紧紧盯着林幼鲸手中完好无损的玄铁枪。 若是普通的铁枪,不可能挡住张生笔的锋芒,更别提他还往笔里灌注了葵水、己土之炁,就算是玄铁枪,也必被他戳出裂痕,但林幼鲸手中的枪竟一点事没有! 除非,这把枪的品质远在玄铁枪之上,或者,林幼鲸的炁的品质……在他之上! 章玉城想到刚刚他被林幼鲸一枪逼退的画面,哪还不明白林幼鲸是以异种灵气凝炁! 他有些难以接受:本官乃刑部郎中,位居五品,尚且没有异种灵气凝炁,你一个穷乡僻壤的小捕头却有如此机缘,凭什么?! 他眼中透出寒芒,攻势更疾,张生笔被葵水灵力灌注,挥舞间,洒出涛涛江河剑气,以林幼鲸为中心,九曲蜿蜒,将他紧缚。 “破!!”章玉城历喝,九曲蟒河霎时疯狂流转,如极速切割的锯齿。 林幼鲸周身施展不开,无奈只能一横玄铁枪,冰魄流转,护住枪身,将涛涛江河剑气死死抵住! 但剑意流转,巨大的压力通过玄铁枪,一波接着一波的侵袭他的经脉! 若非刚刚大意受伤,被他欺身……林幼鲸暗叹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却不知章玉城比他更烦心! 同样是一炁朝元圆满,花解语连他的一掌都接不下,而林幼鲸,却和他有来有往打了半天,到现在还僵持不下,其中差距,可见一斑。 “林幼鲸,本官看你是可造之才,不忍见你横死当场,若你告诉本官是在何处凝炁,本官放你一条生路!”章玉城压住内心各种情绪,冷漠施展微言大义。 这一瞬,林幼鲸感觉脑海一阵悸动,有种将冰魄来历脱口而出的冲动。 这种感觉,他曾在晒场擂台上感受过。 是微言大义! 林幼鲸赶紧运转浩然气,稳住心神,冷道:“卑鄙小人,做梦!” “嗯?”章玉城见他抗住自己的微言大义,忍不住又吃了一惊,脸色越发阴沉。 “住手!” 此时,寒清浅、张虎、邓岩等人走出,他们劫持着长史邱昭以及章玉城的八名门客,浩浩荡荡出来。 “解语妹妹,你没事吧。”寒清浅看到重伤倒地的花解语,赶紧过去扶她起来。 “寒姐姐,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们。”花解语吃力的从地上爬起,她刚刚生受章玉城一掌,受了重伤,面色苍白。 “这位大人,还不停手?”张虎横刀在邱昭脖颈。 “章大人,章大人,有话好好说啊,我们此来,是来查案的,不是来杀人的啊。”邱昭肩部受伤,哆嗦着希望章玉城能顾及一下他的半条性命。 章玉城却是冷笑连连:“邱长史,你乃太阿郡长史,他们敢动你一根手指,便是袭击朝廷命官,罪在不赦!你若死了,本官和林郡守一定替你报仇!” “我……”这一刻,邱昭的脸都黑了。 第九十章 你长的丑,想的却美 “林幼鲸,你冥顽不灵,助纣为虐,数次以下犯上,屡教不改,今日本官废你修为,小惩大诫!” 章玉城安抚好邱昭长史后,决定给林幼鲸一点厉害瞧瞧,他全力运转丹田二炁,施展言出法随,“剑气无双!” 下一瞬,他的涛涛江河剑气顿时散发出冷冽气息,锋芒之盛,尤胜之前三层! 林幼鲸脸色大变,手中玄铁枪竟被剑气一点点挤压弯曲,那锋芒毕露的剑气,已然逼近他周身,眼看就要被剑气近身…… “大河之剑,天上来!” “嘎嘎嘎嘎,嘎嘎嘎!” 就在此时,一道剑气……呃,伴随着一阵难言的怪叫声,从天而降。 轰…… 剑气如雷霆奔涌,银河泄地,刹那间降临在章玉城头顶。 章玉城脸色大变,赶紧提起张生笔,操控林幼鲸身边的涛涛江河剑气,倒卷向天空。 轰! 两道剑气相撞,迸射出漫天细碎剑气,凌空乱飞。 章玉城呼吸一窒,只觉五脏俱焚,气血翻涌! 好强的剑气,竟连以言出法随加持的九曲蟒河剑气都比不过……章玉城脸色大变,他赶紧抬头看去,见一人好似踏空而来,衣袂翻飞,虽然衣上有些泥泞,但人丰神俊朗,双目清明有神,颇有几分浊世佳公子的形象。 “李牧!!”章玉城认出来人,心头一紧。 他的手下都是以异种灵气凝炁,那李牧呢? 刚刚李牧那一剑,虽然有偷袭嫌疑,那绝对比林幼鲸的枪诀更强! 他意识到,李牧的修为,恐怕不在他之下,极有可能,也已经二炁朝元圆满! 而其中一炁,大概率是异种灵气! “嘎!!”李牧的乌鸦兄弟在高空徘徊,怪叫着远去。 “总算没来迟。”李牧淡定落地,头也不回的挥手,冲乌鸦兄弟告别:大兄弟,咱们下回见! “大人!”寒清浅见李牧来了,心神一松,露出一抹温柔笑意。 “大人,您终于来了!”张虎、邓岩、马夫等人长舒口气,躬身行礼。 “大人,属下让您失望了。”林幼鲸持枪而立,额头冷汗涔涔,伤势不轻。 “见过李县令。”花解语感受到场中气氛变化,有些惊疑,暗想不愧是能让郡守都徒之奈何的人物,一出场,便如定海神针,稳住了众人。 “李牧!”章玉城先声夺人,“你区区七品县令,竟敢对本官出手,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哦?正要请教。”李牧微笑,七星龙渊斜指地面。 “好!本官今日便细数你的罪状!”章玉城冷冷的盯着他,道,“你为专权,先杀县丞县尉和本地士绅,再囚前来探查真相的少尹,为自保,威逼少尹随从诬告其主,欺上瞒下!如今,又勾结花解语,以下犯上,对本官出手,数罪并罚,当判斩立决!” “哦,请!”李牧也不争辩,示意他来斩。 “你……”章玉城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憋得很难受。 这李牧,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我判你斩立决,你不是应该据理力争,或者气急败坏,或者颠倒黑白,怎么这么平淡,竟好似……一点都不把本官的斩立决放在眼里? “好,很好!”章玉城咬牙切齿,“本官果然没看错你!你目无王法,不分尊卑上下,狂悖无礼,简直有辱斯文!” “请吧,斯文败类。”李牧再次示意对方来斩。 “我……”章玉城很奇怪,这李牧怎么三言两语就能让他气急败坏? 难道,我是在嫉妒他?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我伯父乃吏部尚书,我乃刑部郎中,位高权重,要羡慕,也是你李牧羡慕我! 章玉城深吸口气,闭目凝神,默念浩然赋:浩然充塞,坦荡于世,廉而洁,勤而俭,一身正气,两袖清风…… 很快,一丝丝淡黄色的浩然气充塞胸膛,他心境很快平复下去。 “今日,必斩你!”章玉城猛得睁眼,眼中爆**光,灵犀身法展开,他拖出数道残影,如瞬移般出现在李牧身侧,一笔刺去。 李牧看也不看,直接一剑斩出一道剑气:对君酌! 这剑意……好生古怪! 章玉城眉头一皱,下意识避开,灵犀身法神出鬼没,他下一瞬出现在李牧身后,然而,那道剑气如影随形,竟划过诡异痕迹,斩向他的脖颈。 章玉城连变数个方位,都避不开,他脸色发青,只能硬接。 轰! 剑气与张生笔撞击,章玉城当场就被逼退三步……四步、五步、六步…… 稳住,不能再退,不能再…… 七步、八步……九步!! 章玉城目眦欲裂,胸膛气血狂涌,但被他硬生生压下! 他表情难看的盯着一步未动的李牧,又看向自己脚下。 他这九步,每一步都将地面踩出龟裂痕迹。 怎么……可能?! 章玉城惊怒交加! 他和李牧之间的差距,竟比他和林幼鲸之间的差距还要大上……多少倍? 这一瞬,章玉城风中凌乱。 “就这?”李牧吃惊的看着他。 那惊讶程度,就好像在说你怎么这么不自量力啊,就这种实力也敢学人家斩人……章玉城怒火攻心,大脑一阵阵发黑,刚刚被他压下气血,再次作怪,他连喷三口鲜血! “李、李大人,你,你……”旁边的长史邱昭,脸色也异常难看。 原以为章玉城能一笔刺死李牧,没想到,却是李牧一剑劈的章玉城连喷三口鲜血。 这反差,饶是他也有些难以接受。 “邱长史也在啊,真巧。”李牧侧目,眼神玩味。 “李大人,此事,是误会啊!”邱昭有些慌,赶紧说道,“那县丞县尉士绅,还有少尹,都有取死之道,罪有应得,章大人也是受了小人蒙蔽,才误会李大人,李大人,您千万明察秋毫啊!” 说话间,邱昭还频频使眼色,示意李牧,这章玉城可是朝廷来的钦差,还是吏部尚书的亲侄子,在这里杀了他,顷刻间天塌地陷,到时候,不管是他邱昭,还是你李牧,怕是都要亡命天涯了! 李牧完全无视了邱昭眼色,笑眯眯的看向章玉城,居高临下的问道:“章大人,可是如邱长史所言,是个误会?” 那样子,颇有几分权贵子弟仗势欺人、颐指气使的架势。 咯吱咯吱……章玉城恼羞成怒,把牙都要磨碎,但形势逼人,他…… “确实……是……误会!”他一字一句,咬牙认输。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李牧,你给本官等着!! “呵呵呵,一句误会,就想让我放过你?”李牧冷笑,“你长的丑,想的却美。” “噗。”寒清浅、花解语都忍不住捂嘴偷笑。 因为,章玉城长相不赖,也是玉树临风,潇洒倜傥,但此情此景,却仿佛是在暗喻章玉城心底丑陋。 章玉城多心高气傲一人,被他如此侮辱,当场就怒发冲冠:“李牧,你想如何!!” “接我一剑,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李牧笑道。 章玉城听了这话,更怒!! 啥意思? 你这是啥意思? 你是在说本官连你的一剑都接不下?! “李牧,你安敢如此辱我!!”章玉城仰天狂呼! 第九十一章 凌绝顶 “浩然充塞,坦荡于世,廉而洁,勤而俭,一身正气,两袖清风……” “剑气无双!” 被李牧彻底激怒的章玉城,诵浩然赋,施言出法随,以张生笔刺出最强一剑:“曲蟒吞龙!!” 他丹田处,葵水、己土之炁极速运转,灵力如大海倒灌,倾泻入张生笔。 嗡…… 张生笔散发青黄二色,随后演化两色剑气,剑气在笔尖纵横飞舞,二变四、四变八,八变十六……转眼就化作两色剑河,蜿蜒浩荡,又泾渭分明,呼啸着撞向李牧。 章玉城舞动张生笔,那两色剑河在半空中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如两条剑气蛟龙,咆哮着冲向李牧。 “大人小心!”林幼鲸等人提心,虽然相信李牧,但还是忍不住担忧。 “萤火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李牧一手负后,一手持剑,一脸淡然的看着两色剑气蛟龙。 但他脑海中,却浮现出之前立于山巅,居高临下俯瞰群峰的画面。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荡胸生曾云,决眦入归鸟。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李牧眼中陡然爆射披靡天下的精光。 “凌绝顶!!” 轰! 李牧一剑刺出,冰魄与雷霄二炁大放明光,激射出两股迥然相异的灵力,灌入龙渊,怒射出一道冰雷剑气! 剑气如霜,快逾闪电,才出龙渊,便势如破竹,开天辟地般,破开两色剑气蛟龙,直直撞在章玉城的张生笔笔尖。 铿!!! 气浪炸裂,两色剑气蛟龙当场崩裂,化作漫天剑气扩散。 “啊啊!!” 与此同时,章玉城的惨嚎声紧随而来。 他手中灵笔寸寸皲裂落地,冰雷剑气从他指尖划过,他右手青筋暴血,经脉寸断! 最终,冰雷剑气刺入他的胸膛。 “噗~~”章玉城胸口一震,一凉,当场喷出一口猩红鲜血。 怎么……可能? 章玉城双腿颤栗,强忍着没有倒下,他右手经脉寸断,无力的垂在一旁。 以左手拉开胸前华服,他低头看去,那以白玉皇蚕丝配合人面蛛王丝编织而成、可防水火刀兵的软甲,已然被冰雷剑气贯穿,破了个洞! 洞后,却只有一条两指宽的剑伤,伤口只溢出一条血线,薄如蝉翼! “哇~”他又张嘴,喷出一口老血。 这一瞬,他只觉体内忽冷忽麻,经脉传来阵阵绞痛。 他忍痛内视,发现体内经络深处,有两道剑气游龙般窜来窜去,正疯狂破坏他的经脉,一道如千年寒冰,一道似雷霆闪电,赫然是李牧刚刚辟出的冰雷剑气。 浩然赋、九曲蟒河剑诀、言出法随、张生笔、软甲……如此多的底牌,竟然都挡不住李牧的一剑……章玉城两脚踉跄,悲恸万分,又噗一声,喷出一口老血。 “章大人,章大人你没事吧?”邱昭又惊又怕,也顾不上自己还是个人质,慌慌张张的跑了过去。 那八名门客,亦是心惊胆战,他们知道,章玉城若死在这里,他们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毕竟,章玉城的伯父章子尧可不是善人,否则,人家也做不到吏部尚书这个位置! “死了吗?”李牧问道。 “李大人,没死,没死呢。”邱昭检查后,总算松了口气,只要人没死,就好! 至于后面会发生什么,那是章玉城和李牧之间的私事,他邱昭,是再也不去掺和了! “还请大人遵守之前的约定。”邱昭朝李牧拱手,道,“那两名少尹随从,欺上瞒下,便交给李大人处置了。” “不送。”李牧看了章玉城一眼,他刚刚既没有留手,也没有全力以赴,但他确实没想到,章玉城竟能站着接下这一剑。 啧啧啧,该说不愧是从帝京来的二代吗? 李牧心中凡尔赛。 等章玉城、邱昭等人走后,花解语面色苍白的过来,如风吹雨打的水仙花,惹人怜惜。 她盈盈拜下,感谢救命之恩。 “章玉城虽然对你出手,但醉翁之意不在酒,说到底,你是受我所累,无需道谢。况且,你既入我清平县,自当受我管辖,纵然犯错,也该由我审判,他人岂能越俎代庖?”李牧霸气道。 “李大人……”花解语还要再说,远处忽然传来小环的叫声,却是她久久没见花解语跳江,忍不住跑了上来寻她。 “小环,我没事。”如释重负的花解语露出一抹温馨的笑容。 李牧没打扰她们,转身牵起寒清浅的青葱玉手,回府去了。 “大人。”林幼鲸一脸担忧的跟在后面,他觉得,那个章玉城,一看就是肚量狭小之人,放他回去,无异于放虎归山! “不用担心,我已有计划!”李牧笑道。 他当然可以直接杀了章玉城,但人家毕竟是钦差,上面有人,杀了他,必然惊动大乾朝廷,要不了多久,他的大名就会传遍朝野,成为大乾的头号通缉犯! 这对修行不利。 但也不能坐视章玉城卷土重来,挟私报复。 所以,李牧决定把太阿郡的水搅浑……利用清平王王墓! 前阵子,他收到朝廷邸报,说大乾境内所有王侯公墓,皆受礼部管辖,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开挖,否则死罪! 章玉城此来太阿郡,看似是为了调查上任巡察使钱枫之色,但李牧知道,他的真正目的,是清平王王墓! 而且,李牧猜测清平王王墓的事,小皇帝并不知情,是章子尧和章玉城私相授受,否则,不可能只来章玉城一个主事人。 因此,李牧只需将此事上奏礼部,就能搅浑这趟水,到时候,朝廷的人和章玉城必定会因为清平王王墓纠缠不清,李牧就能借机浑水摸鱼! 而且,此事传达圣听,还会让小皇帝猜忌章子尧! 到时,他们章家还有心情针对他? …… 另一头,离开清平县,章玉城强忍着身体不适,快马加鞭,不敢停留分毫。 他担心李牧言而无信,在荒郊野外杀人灭口! 果然,才奔出不过二十里,就见前方有数道烟尘疾驰而至。 章玉城风声鹤唳,下意识想找地方躲避。 “吁!!可是二少爷?”那几道烟尘缓缓停下,章玉城看去,竟是去而复返的伯父章子尧的门客。 “发生什么事了。”章玉城气喘如牛,体内,冰雷剑气肆意在经脉中横行霸道,他,很难受呀! “二少爷,我们已经找到清平王王墓!”那门客激动道,“还请二少爷立即手书一封,以鹞鹰传讯章大人!” 章玉城闻言大喜! 找到清平王王墓,伯父就算不会亲至,也一定会派出堂哥章玉朗,以及更强的手下,届时……李牧,你给我等着!! 第九十二章 花解语归附 是夜。 李府晚宴。 李牧邀请了何主簿,寒清浅邀请了花解语,再加上林幼鲸张龙张虎等人,很是热闹。 还有虎囤囤和小白马也来了,后者见人多,假装老实马,规规矩矩的跟在马夫后面混吃的。 马夫白天受了重伤,但吃了十几枚龙鳞枣,两片赤血藤,伤势当时就好转大半,在那频频举杯,跟林幼鲸他们拼酒。 虎囤囤很不客气的上桌,霸占一个位置,它两脚撑凳,左爪抵桌,右爪指了指猪蹄,嗷呜嗷呜叫着,虎掌还非常人性化的啪啪啪拍着桌前的饭盆,那饭盆比它脑袋都大。 寒清浅很宠它,它指什么给它夹什么。 虎囤囤把脑袋埋进饭盆里,狼吞虎咽,吃的嘎巴脆! “何主簿,这些日子多亏你操心县中事物,劳苦功高,本官敬你一杯!”李牧和何主簿坐在一块,他知道何主簿年纪大,喝不了酒,就给他倒了一杯赤血藤泡的茶。 茶水赤红如血,但香气怡人,饮之可增加气血,且药效温和,对老年人来说,是味难得的补药。 “大人客气了,能为百姓做事,是我毕生所求,不敢言苦。”何主簿喝了口茶,脸上溢出红晕,眼中的浑浊似乎都少了些许。 这些日子,他每日都有灵物进补,老态渐消,可惜,他无心修行。 人各有志,李牧也不勉强,顺其自然。 晚宴过半,花魁举杯到李牧身边,来敬酒,笑意盈盈道:“李大人,今后请多关照。” 她换了身粉白糯裙,粉妆玉琢,喝了酒后,两腮陀红,将女子的娇柔与妖娆完美融合。 经此一役,她已决定长居清平县,归附李牧,自然要和他打好关系。 李牧表示欢迎。 这位花魁天赋很好,在清平县只在他和林幼鲸之下,好好培养,绝对能独当一面! 不过,有些事还是要搞清楚些。 “花大家,那章玉城出身名门,背景深厚,天赋出众,要不了多久就会回帝京,前途似锦,你若是跟了他,荣华富贵不说,于修行也大有裨益,为何宁死不从呢?”李牧问道。 “大人叫我解语就好。”花解语解释道,“他若以诚相待,我自然投桃报李,但他自第一次见我,便自始至终将我视为一玩物,我若跟了他,永无出头之日。” 她既是在解释为什么拒绝章玉城,也是在向李牧表态,只要以诚相待,她必不背叛 “花大……解语可称奇女子了。”李牧夸道。 “大人见笑了。”花解语转移话题,提到了异种灵气。 “只有五条紫气以上的人才能凝练吸收?”李牧怔了下,旋即笑着摇头,看来没让张龙他们吸收冰系异种灵气是明智之举,否则,他们很可能被异种灵气侵袭,直接沉入泉眼下的地下河。 李牧看向花解语,见她眼波如水的看着自己,不由晒然一笑,自己能一剑将章玉城击败,必然是以异种灵气凝炁,只要不傻,都能看出来。 李牧眼带深意,笑道:“解语,你才归附,就想从我手中得到异种灵气,不怕我猜忌你吗?” 花解语笑着摇头,说道:“修行是长久之事,但亦在旦夕之间,今日若不是李大人及时赶到,我等怕都要饮恨在章玉城笔下,所以,所以……” “所以,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吗?”李牧明白她的心思了。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大人说的真好。”花解语深受触动,盈盈拜下,“请大人成全。” 李牧沉吟半饷,最终答应了她。 这次章玉城来袭,要不是他及时赶回,后果难料,这让他意识到,林幼鲸虽厉害,但终归只有一人,得有人帮他,合力撑起清平县。 而细数清平县的修行者,只有拥有五条紫气的花解语能勉强帮到他。 既然如此,李牧自然不会吝啬异种灵气。 当然,若花解语过河拆桥,或是图谋不轨,不说李牧,林幼鲸自己就能单独镇压她! 晚宴快结束时,李牧把何主簿叫到边上,拜托他写一份关于清平王王墓的奏章,发往帝京礼部! “大人,清平王王墓事关重大,若有差池,就是欺君之罪,大人想清楚了吗?”何主簿有些担心李牧是为了对付章玉城而故意弄虚作假。 “放心吧,清平王王墓,我早就找到了。”李牧笑道,“你明日把奏章写好交给我,其它的就不用管了。” “如此,下官照做便是。”何主簿拱手应下。 …… 是夜。 喝了不少酒的寒清浅向李牧请教文章。 翌日。 李牧早早起来,赶到后院。 竹溪旁的葫芦藤在架子上开枝散叶,亭亭如盖,中间吊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绿皮葫芦,散发荧光,神异非凡。 仔细看,能发现它的绿皮在逐渐加深,朝蓝色方向发展。 李牧轻抚葫芦,可惜,葫芦没有给他回应,更没有朝他喊‘爷爷,爷爷爷爷’。 吃过寒清浅亲手做的粥,李牧来到书房,翻出一份太阿郡地图,根据记忆,他将清平王王墓所在用红笔圈出。 虽然会有偏差,但大体是在这个位置上。 “老爷,林捕头和花小姐来了。”侍女小翠一路小跑着过来禀报,“他们在偏厅等老爷您呢。” “知道了。”李牧收起地图,一路穿过花园长廊,来到偏厅。 “大人。”林幼鲸和花解语齐齐行礼。 “昨晚休息的如何?”李牧问花解语。 “心病已去,解语休息的很好呢。”花解语素颜朝天,竟有股小家碧玉的感觉。 李牧也不多说废话,道:“幼鲸,你带解语去澜沧江泉眼吸收冰系异种灵气,注意安全。” “是,大人!”林幼鲸没有多问,干净利落的应下。 “多谢大人信任。”花解语道,“解语定不负大人。” 两人走后,李牧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何主簿来。 难道他年纪大了,老年痴呆,忘记奏章的事了? 还是他心怀叵测,带着清平王王墓的消息,跑了? 可不对啊,自己也没将清平王的具体位置告诉他啊。 午饭后,李牧终于坐不住,准备亲自前往县衙找何主簿,结果刚出门,就看到何主簿从马车上下来。 “大人久等了。”何主簿恭敬的递过两份折子,道,“事发突然,没来得及禀报大人,还请大人先行观看。” 第九十三章 九天应元神府! 两份折子,其中一份是何主簿受李牧所托,写给礼部…… 嗯? 不对,不是礼部,是什么……九天应元神府? 这是什么? 大乾朝廷有这个部门吗? 李牧不解的打开另一份折子,这是朝廷新到的邸报,上面只说了一件事: 大乾成立九天应元神府,由太师、太傅、太保、太尉、司徒、司空、蜀王、楚王和燕王九人统领,负责整理大乾境内一切妖物,并有权干涉一切与灵气相关之物,包括各地天材地宝、神兵、灵脉,以及……王侯公墓。 邸报上说,天下所有前朝的公墓、侯墓、王墓、皇陵都归九天应元神府管辖,但有发现,必须八百里加急上报神府,有重赏! 若敢私挖,诛九族! 李牧恍然,难怪何主簿的折子上写的是九天应元神府,敢情是朝堂上风波诡秘,城头变幻大王旗啊! “三师三公,再加三位王爷,这九天应元神府不简单啊……”李牧沉吟。 三师三公是大秦开国后设立的官职,都是一品官,统辖天下大事,权力之大,尤在后世的宰相之上,但这么多年下来,三师三公手中的权力,早已过度到左右丞相和六部尚书手中。 换而言之,大乾的三师三公,就是个花架子,虚职,手中没有丝毫权力! 帝京的王爷也一样,看似贵不可言、高不可攀,但在帝京,那也是被拔掉爪牙的老虎,也就只能吓唬老百姓。 但如今,三师三公和三位王爷,联手创立九天应元神府,负责整顿天下妖物,还能干涉与灵气相关的一切事务,其权力之大,李牧虽然也无法一言道破,但他大受震撼,并头皮发麻。 朝堂上的左右丞相,还有六部尚书,就这么任由九天应元神府成立? 李牧不相信,这中间,一定经历了诡秘莫测的凶险交锋,或者……利益交换? “大人,奏章已经写好,究竟发不发,就看大人的意思了。”何主簿拱手道,“县中还有事,下官先告辞了。” “何主簿慢走。”送走何主簿,李牧心情大好。 原以为,清平王王墓只会引来礼部的人,但如今…… 新官上任三把火,新部门成立,也一定会立威,更别提九天应元神府这光听名字就知道要染指神州的大部门了。 清平王王墓的事一旦传达上去,九天应元神府必定重拳出击! 不管是谁挡在这只拳头面前,都要被它无情爆锤! 章玉城? 哼! 就算是他伯父章子尧来,也只有两条路,要么,灰溜溜的滚回帝京,要么,成为九天应元神府杀鸡儆猴的那只母鸡! 李牧当即将标注清平王王墓的地图夹进折子,然后,亲自发往驿馆,以八百里加急,送往帝京! …… 太阿郡城。 章府。 章玉城连夜赶回后,立即以左手写信,先以明文写下此行过程,其中隐去了南山侯之墓的事,再以暗语写下已顺利找到清平王王墓,接着,他笔锋一转,又以明文写下太阿郡有个县令叫李牧,只出一剑,便破他九曲蟒河剑诀、碎他张生笔、裂他软甲,剑气入体后,一天一夜无法排除,如跗骨之蛆,请求伯父帮助! 虽然有打小报告的嫌疑,但章玉城也是没辙了啊! 他回来的路上,数次运转体内己土、葵水二炁疗伤,倒是将右手的经脉一点点的续接上了,但是李牧的冰雷剑气,不仅滑不溜秋,而且极为坚韧,以他一人之力,根本祛除不了!! 至于那些禁卫、门客,人数虽多,但修为都不如他,根本帮不上忙,所以,只能求助伯父了。 写好信,章玉城将信卷好,塞进一个小指粗的竹筒,命异人绑在鹞鹰爪下。 哗哗…… 没一会,一只半人高的鹞鹰振翅而飞,很快消失在天际。 …… 横断山脉。 龙鳞枣树。 李牧从驿馆返回后径直来到这里。 “怎么样,解语还顺利吧?”李牧看到站在岸边的林幼鲸,问道。 “大人,一切顺利。”林幼鲸道,“属下照看了几次,花大家天赋不错,已经没问题了。”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自己修行吧。”李牧道,“走,跟我进横断山脉,你也是时候凝练第二炁了。” “大人,这里有壬水灵气……”林幼鲸看向龙鳞枣树。 他前些日子入横断山脉历练时,也在有意识的寻找异种灵气,可最后,别说异种灵气,就连五行灵气都没找到。 最后,他灰溜溜的回来,打算以壬水灵气凝练第二炁。 “幼鲸,你有六条紫气,天赋上佳,吸收五行灵气,是在浪费你的天赋!”李牧批评了句,说道,“我在里面发现了第二种异种灵气,雷系的,你去试试。” “啊……”林幼鲸大喜,旋即心中涌出一股说不出的感动。 他和花解语来这里的路上,曾聊到异种灵气,已经知道这是一种天地奇珍,可遇不可求,即便是章玉城这个吏部尚书的亲侄子,也只是以五行灵气凝炁,可见其珍惜程度。 但在李牧这里,先是冰系异种灵气,现在又是雷系异种灵气,丝毫不吝啬,如此大恩,除了以身相……除了以死相报,他实在不知道怎么报答了。 “别磨磨鸡鸡的,快走。”李牧踏浪而行。 林幼鲸赶紧跟上。 两人沿江而上,澜沧江下的恶鱼又蠢蠢欲动,李牧和林幼鲸自然不跟它们客气,一路杀戮,走过两山相夹的狭窄河道,前方的澜沧江江面骤然宽广,已有百余米宽。 这里的江下更加危险,各种凶猛恶鱼,还有化蛟的水蟒,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 李牧两次来这里,都遇到一条正在化蛟的水蟒,非常勇猛,上次若不是依仗七星龙渊的锋利,还真不好对付它。 而这次,有林幼鲸这个累赘在,李牧没有过多停留,立即在这里上岸,然后,选准方向,朝那座雷击木化石所在的山峰直行。 一路穿山越岭,降妖除兽,一天后,他们赶到山峰。 这座山峰被乌云笼罩,动不动就雷霆暴雨,附近妖物极少。 唯有一阵阵嚣张的嘎嘎声,在山巅不时响起。 “大人,这声音……”林幼鲸想起那日李牧从天而降时的怪叫声,似乎一模一样。 “那是一只雷鸦,擅长御雷妖术,哭着喊着要当本官的兄弟!”李牧装腔作势道,“本官见它可怜,勉为其难收下了。” “能被大人收为兄弟,是这只雷鸦的造化!”林幼鲸义正言辞道。 “本官也是这么觉得的。”李牧大手一挥,“走,上山!” 第九十四章 阴邪之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山巅,李牧的乌鸦兄弟躺在雷击木化石上,不时蹭一蹭臃肿的鸟背,以坚硬的鸟羽摩擦雷击木化石,引出雷电锤炼体魄,锤到浓时,它还对着头顶雷云,引吭高歌。 “乌鸦兄弟好雅兴!”李牧忽然从暗处跳出。 “嘎?!”雷鸦大惊,双翅猛拍地面,形成飓风,将它庞大的身躯掀起。 它快速稍息立正,巨大的双翅紧贴大肚腩,像等待领导审阅的小兵,端正又紧张。 不愧是大人,竟将他的乌鸦兄弟训练的这么好……林幼鲸看到这一幕,对李牧越发崇拜! “别紧张,来,乌鸦兄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手下,林幼鲸。幼鲸,这就是我的乌鸦兄弟。”李牧给双方介绍,还让他们握手。 雷鸦伸出肥大的翅膀,跟林幼鲸的手碰了下,默默记住这个两脚兽的交流习惯。 接着,李牧先让林幼鲸吸收雷击木化石中的雷系异种灵气,嘱咐他二炁朝元圆满,再引雷电锤炼身体,否则,直接引雷电他的身体可能撑不住。 “乌鸦兄弟,幼鲸就交给你了。”李牧拍拍雷鸦的肚腩,语重心长,“他要是有什么闪失,我就吃了你。” 雷鸦肚腩一收:“嘎嘎嘎,嘎嘎嘎嘎……” 李牧也没明白它在叫什么,就当它答应了。 离开山巅,李牧没有直接离去,而是隐藏在一旁,确认乌鸦兄弟没有‘翻脸’,才放心离去。 妖兽虽然凶残,但也不乏有灵性的。 李牧觉得,今后遇到妖兽,不能再一味砍杀了,也要适当给它们表现的机会。 离开那座山峰后,李牧望着四周广袤的山野,随便选了个方向前行。 他速度极快,雷霄之力灌入双脚,在山林间一息十余米,如缩地成寸,极速前行。 路上不时有蛇虫鼠蚁窜出袭击他,这些玩意都在灵气中变异,不仅速度飞快,且蕴含剧毒,李牧曾看到一头浑身包着泥浆的野猪,被一只蚂蚁咬了一口,直接毒死! 李牧不敢大意,七星龙渊出鞘后,一直没有归鞘,生怕从某个阴暗角落窜出一只蚂蚁。 一天后,李牧翻山越岭,采摘不少奇花异草,他编织了个箩筐,用以盛放这些灵物,同时,他也遇到各种蛇鼠虫蚁和凶猛野兽,但异种灵气什么的,却是一点线索都没找到。 难道,我的运气到头了? 李牧茫然的环顾左右,一时间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 无奈,他只能老规矩办事。 他折下一根树枝,高高抛向天空,落地后,树枝指向左侧。 李牧脚尖一点,朝那个方向前行。 …… 京畿之地,有数百里方圆,除去位于中央的帝京,周围还有四大县,如众星拱月般围绕守护着帝京。 落枫县就是四大星县之一,位于帝京以西,距离帝京西城门约三十里,这里除了原著居民,还有许多买不起帝京房产的京漂人士,甚至一些京官也会在这里购置房产,实在是,以他们的俸禄,买不起帝京的房子,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帝京之外的四大县买房。 这天正午,一只鹞鹰从西方飞来,笔直落在落枫县一高门大户中。 这里是章家别院。 鹞鹰落下没多久,就有一骑从府中直奔帝京。 一个时辰后,此骑来到帝京章府。 禀报入内,他被管家带到后院静室。 今天章子尧休沐,在静室修行。 “见过老爷。”那人双膝跪地,双手高高捧着一个小指粗的竹筒,说道,“老爷,这是一个时辰前,刚接收到的来自太阿郡的情报。” 章子尧睁眼,本来颇为苍老的面孔,如今红光满面,浑浊的双眸也清明许多,这段日子,他修为又精进许多。 他伸手,灵力狂涌,凌空摄来竹筒,挥手道:“下去吧。” “是,老爷。”那人快速离去。 章子尧从竹筒中取出一张纸条,先粗粗看了一遍,前面是记录太阿郡巡察使钱枫之死的真相,后面写了一个叫李牧的难缠人物,修为与章玉城一般,却能一剑击溃他所有底牌,将他重创。 “异种灵气凝炁吗。”章子尧眯眼,穷山恶水多刁民,但也多天材地宝,看来,得将目光放远些了,不能一直盯着京畿之地。 他没有在意这个叫李牧的,毕竟是根基浅薄的刁民,纵然因缘际会蹦跶一时,也终究会被大势拍灭。 他将注意力放在了中间隐晦不明的语句上,这是以章家暗语所写,没有章家族谱,根本无法破译! 章子尧没有取族谱,以他的惊才绝艳的才华,早已将族谱铭记于心,只花了几分钟,他就顺利破开暗语。 旋即,他眼中精光大盛!! 清平王王墓,找到了! 哈哈哈哈! 章子尧大喜,周身无风自动,将他衣袍吹得猎猎作响,长发飞舞! “来人,去将玉郎叫回。”章子尧朗声吩咐。 “是,老爷!”外面有人应道。 …… 太阿郡。 横断山脉深处。 李牧顺着抛枝问路的方向,一路疾驰,越过两片山林,走着走着,竟来到一条地缝,那里阴风阵阵,刺骨冰寒,李牧刚一靠近,就感觉浑身不适。 这阴风不简单,不是普通的风,而是灵风! 大概率蕴含异种风系灵气! 李牧尝试吸收,但刚一入体,就觉得经脉似被腐蚀,仿佛浸泡进硫酸! 不对,这不是灵风,这是邪风,其中夹杂了浓郁的阴邪之气! 李牧赶紧停下,并运转浩然气,金色的光晕流转全身内外,将这邪风全部隔绝,并排除体外。 “我这算是气运逆天吗?”李牧吐槽,他每次抛枝问路,都有所获,跟开挂一般。 就是这收获有好有坏。 李牧怀疑和他体内的九条紫气有关。 可惜了。 李牧看了眼地缝,有心想下去一探,但谨慎起见,还是算了吧,谁知道这下面有没有妖物盘踞? 等修为再上去一些,不惧这阴邪之风,再下去探探。 远离了地缝,李牧再次抛枝问路。 这次,树枝指向左前方。 没说的,李牧快速赶路。 第九十五章 破道玉璧,和氏璧? 帝京。 章府。 一骑白马哒哒哒从远处跑来,马上是个青年,长相和章玉城几乎一模一样,他叫章玉朗,是章子尧之子、章玉城堂兄! 章玉朗是大理寺少卿,位列从四品,拥有7条紫气,本命心法为青龙星经。 这本星经,和章玉城的贪狼星经一样,都是章子尧从浩瀚书海中寻觅来的古书,极为珍贵。 虽然目前没有表现出神异之处,但章玉朗有预感,等修为上去,他的青龙星经,一定会绽放夺目光彩! “少爷,您回来了,老爷在静室等您!”管家叶目亲自等在章府门口,小跑着过来,牵过章玉朗的马。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么急叫我回来?”章玉朗边往里走,边问道。 “少爷去了就知道了。”叶目没有明说,担心隔墙有耳,泄密。 章玉朗入府,绕过影壁,沿着长廊穿过数个花园,终于来到位于后院的静室。 “爹。”章玉朗敲门而入,“我进来了。” “嗯。”章子尧已经恢复从容,空旷的静室中,他安静的坐在那里,闭着双眸,淡淡开口,说道,“玉城已经找到清平王王墓,玉朗,准备一下,立即出发。” 清平王……王墓? “啊!这是真的吗?!”章玉朗狂喜,在那激动的走来走去,旋即又迟疑起来,说,“爹,那大理寺那边怎么办?此去路途遥远,来回恐怕要月余时间。” “太阿郡临郡西华郡,不日就要举办一场文会,这便是你此行的理由!你走后,我会亲自向大理寺卿为你请假。”章子尧说道,“文会之后,你再入清平王王墓,若一切顺利……你弟弟被一个县令击伤,你作为兄长,当替他出头。” 他很信任这个儿子,一来是他自己争气,拥有七条紫气,且修行勤奋,如今已是三炁朝元修为,二来,他不遗余力给儿子找到了一种土系异种灵气,此乃夺天地之造化形成! 可惜,那里已经被九天应元神府把持。 而凭借着土精之炁的章玉朗也以三炁朝元的修为,名列俊彦榜七十一。 是章家在帝京的门面! “我明白了。”章玉朗低头,眼中却闪过意味难明的复杂光芒。 “记住,此去切不可泄露机密,如今九天应元神府成立,若是被他们知悉清平王王墓的事,后果难料!”章子尧嘱咐道。 章玉朗回过神来,不解的问道:“爹,这件事我一直很纳闷,为何左右丞相会坐视九天应元神府成立,他们难道不知道神府成立的后果吗?还有爹,你们这些尚书怎么也都保持了缄默呢?” 章子尧叹息,半饷后才解释道:“九天应元神府……其实是左右丞相和我们六部尚书联名提出的,可最后,太傅那老贼竟向陛下谏言,说什么左右丞相和六部尚书位高权重,若是再掌控九天应元神府,则权柄无双,会威胁皇权,与社稷无益,陛下这才……” 章子尧摇头,显然不想再多说,“此事是我等被太傅那几个老贼摆了一道,所以大家都不想提,你知道后也记着保密,别到处乱说。” “竟是这样吗?”章玉朗着实吃了一惊,急道,“爹,就没有办法把九天应元神府再夺回来吗?” 九天应元神府奉旨整治天下妖物,并有权干涉一切与灵气相关事物,权柄之大,身为大理寺少卿的章玉朗知道的很清楚,这是能干涉大乾朝堂、野外,任何事情的实权部门! 若是操作的好,就相当于道教传说中的天庭啊! 章玉朗怎能不眼红? 章子尧摇头:“此事自有左右丞相处理,你勿操心。” “这……好吧,爹,那我去了。”章玉朗收拾心情,告退。 离开静室,章玉朗换上一身白袍,腰佩三尺青峰,来到前院。 这里已经汇集了二十余人,各个骑着高头大马,为首的,赫然是管家叶目。 “少爷,人都齐了。”叶目拱手。 这二十余人,是章府的精锐,最低都是四条紫气,修为在一炁朝元圆满,至三炁朝元之间,其中,还有不少人是以五行灵气凝练炁。 章子尧为了培养这些人,可是花费了不少人情! “出发!”章玉朗骑上白马,一马当先,从侧门离去。 …… 章玉朗走后,章子尧从静室出来,换上紫色官袍,乘车前往朱雀大道。 朱雀大道位于皇宫北门外,六部大院、大理寺、宗正寺等,皆设立此处,是大乾百官上班的地方。 章子尧先去了趟大理寺,找大理寺卿给儿子请假,他亲自出面,大理寺卿自然给面子,欣然应允。 随后,章子尧步行入宫。 从皇宫北门望仙门入,他一路通禀,来到天元殿前,随后有太监过来,带着他绕过天元殿,穿过横街,再入银汉门,来到紫宸殿。 紫宸殿宫社连绵,长廊环绕,雕栏玉栋,花园锦簇,更有许多娇小玲珑的漂亮宫女,来来往往。 章子尧目不斜视,跟着太监来到书房。 “宣~吏部尚书觐见。” 通禀后,章子尧进入书房,眼光一转,看到书房除了陛下,还有三人,一个是国色天香、冰肌玉骨的皇后秦梦瑶,一个是司礼监总管张喜,最后一人,赫然是当朝太傅姜冥渊。 姜冥渊年过花甲,却是满头黑发,颏下无须,双目湛湛有神! 是九天应元神府的九巨头之一! 原本,这个位置该是他章子尧的! 章子尧不动声色的行礼:“见过陛下,皇后娘娘,太傅大人。” “章尚书,你来得正好!”小皇帝姬轩正面墙而立,墙上,挂着半块玉璧,约莫半米方圆。 他指着玉璧,激动的说道,“此乃太傅给朕寻来的奇珍,名为破道玉璧!此玉璧的前身是大秦和氏璧,乃旷世奇玉,紫气东来时,这块和氏璧吸纳紫气,因此,可推演诗词歌赋、佛藏道籍,只需将诗词文章提于玉璧上,玉璧自会演化心法,极为神妙!可惜,只有半块,只能承载诗词歌赋。另外半块玉璧,在争夺中,碎裂散落,估摸着难凑齐了。” 小皇帝又是激动又是遗憾的分享着他的喜悦之情。 只是…… 章子尧低着头,面皮却不可抑制的抽搐。 这是和氏璧? 荒唐! 第九十六章 火山 和氏璧,春秋战乱时的绝世美玉,价值连城,几经易手后,这块美玉便失去了踪迹,至今五千余年,早已成了一桩悬案。 但是,章子尧皓首穷经,从一些古籍中,发现了关于和氏璧的一些线索。 根据这些线索,章子尧推测,大秦一统天下后,这块和氏璧被无名氏献给了始皇帝,并被始皇帝铸成了传国玉玺! 大秦覆灭后,这块传国玉玺也消失无踪。 如今,你告诉章子尧,这块半米方圆的玉璧是和氏璧? 还只是和氏璧的一半? 章子尧气结,很想质问太傅,难道大秦始皇帝是用一米方圆的传国玉玺在文书上盖章? 这简直就是指鹿为马! 但是,如今九天应元神府大权在握,太傅圣眷正隆,而且,这块玉璧若真有陛下说的这么神,能自行演化心法秘技,那他冒然拆穿,怕是会适得其反,被陛下不喜。 章子尧深思熟虑,咽下了这口气。 “恭喜陛下得此重宝。”章子尧祝贺。 “章尚书来见陛下,想必有要事,需要老夫避开吗?”太傅姜冥渊笑眯眯的问道。 他的眼睛不大,笑起来的时候眯成一条弯弯的缝,就像一只狐狸。 “太傅言重了。”章子尧回道,“陛下,是太阿郡那边已经查明,上任巡察使钱枫死于当地国庙后的死人坑,那里疑似有妖鬼作祟,郡守和郡尉、巡察使三人心系百姓,于是冒险下去查看,结果出了意外,巡察使身亡,郡守和郡尉担心被问责,故而互相推卸责任,如今,那里已被国庙彻底镇压。” 小皇帝的心思都在破道玉璧上,闻言只是说道:“既如此,小惩大诫吧,张喜,传旨太阿郡郡守郡尉,各自罚薪半年。” “是,陛下。”张喜恭敬的应了声,随后,他和太傅对视一眼,故意用稀奇的语气说道,“陛下,这派去太阿郡的禁卫统领还未回来,章尚书却提前收到消息,这……” 章子尧道:“陛下,臣府中有异人,擅养鹞鹰,可一日三千里,故而能提前收到消息。” “哎呀,章尚书,奴婢可没有针对您的意思,还望海涵。”张喜忙道歉。 “不敢。”章子尧道。 “章尚书,太阿郡虽地处偏远,但曾是不少王侯的藩地,安乐侯、南山侯、剑侯、清平王,据说他们的王侯之墓都在郡内,若有发现……” 章子尧心中一凛,语气庄严的接道:“若有发现,臣必上报陛下和神府!” 姜冥渊含笑点头,脸上露出大权在握的快感。 皇后秦梦瑶自始至终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陛下,臣告退。”章子尧不想再待下去了。 小皇帝没挽留,嗯了声就让他走了。 等他走后,小皇帝姬轩才转身看向姜冥渊,问道:“太傅,这些日子,有多少王侯之墓报上来?” “陛下,只有几座公爵之墓,派人查探后,没有什么发现。”姜冥渊遗憾道。 小皇帝摇摇头,然后,他提笔在破道玉璧上写了首诗,很快,那玉璧上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在那高歌引剑,剑势凌厉,旋即化作一道流光,涌入小皇帝眉心。 姜冥渊低头道:“陛下,老臣告退。” 小皇帝挥挥手。 “你也下去吧。”皇后秦梦瑶终于开口,示意张喜退下。 张喜看了眼小皇帝,见他没说话,便下去了。 “皇后姐姐有话和朕说吗?”小皇帝感悟完剑诀演化,在那兴奋的比划着。 “陛下,九天应元神府的权柄太大,不日就会超越左右丞相、六部尚书、九寺五监,再任由坐大,恐尾大难掉。”皇后道。 小皇帝道:“皇后姐姐,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朕若是连三师三公以及三位王叔都不能信,还如何统御天下?而且,皇后姐姐你之前还说,满朝文武都是阴奉阳违之辈,可三师三公和三位王叔,都是游离在朝堂之外的人,有他们在,还能让他们双方互相掣肘,不是吗?” “陛下……”皇后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最后,她提道:“陛下,本宫最近收集了不少在诗词歌赋、经术、卜、医、僧道、书画、弈棋方面有天赋的人才,也想成立一府,以供陛下娱乐、消遣。” “哦。”小皇帝没多想,直接同意,“皇后姐姐想好名字了吗?” “就叫翰林院吧。” …… 太阿郡。 横断山脉深处。 李牧抛枝问路,一路疾行,渐渐的,周围的温度竟越来越高,仿佛从春分走到了盛夏。 继续前行,李牧发现周围绿意渐少,山林中沙石裸露。 再翻一个小山坡,李牧眼前出现一座光秃秃的灰色山峰,山上遍地怪石,细望,还能看到不少蜥蜴类的猛兽,大如鳄鱼,在那快速游走,互相吞噬,极为血腥狰狞。 这座山峰不高,约千米左右,山巅很平,不时有红烟冒出。 李牧一怔,火山口? 这…… 他迟疑了下,想转身就跑,因为,从火山口上的红烟看出,这必然是座活火山,万一喷发…… 不过,但是呢,看一眼应该问题不大吧。 李牧觉得火山口下,必然有造化,比如,火系异种灵气? 这概率很高啊,毕竟是火山,下面直通地底岩浆,李牧想到了那条地下河,这会不会,又是一条地底的火龙脉? 他胡思乱想,最终,决定上去看看。 山上有许多巨蜥,见李牧这只两脚兽上来,前仆后继的冲来,它们口吐炙热气焰,如西方喷火巨龙,非常狂暴野蛮。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李牧一步一诗,依仗七星龙渊的锋芒,剑气如林,摧枯拉朽般杀上山巅,沿途一路血腥! 临近山巅,李牧瞳孔陡然一缩,只见一条巨大的火蜥盘踞在此,宛如巨象横卧,喷吐红烟,身上的鳞甲随着它的呼吸,一闭一合,有赤红色的妖力流转。 嘶~ 火蜥缓缓转头,猩红的瞳孔居高临的盯着李牧,宛如看着一只渺小的蝼蚁。 这目光不似之前的蜥蜴那般狂野,带有明显灵智,这是一只开智的火蜥,乃……妖! 要给它表现的机会吗? 李牧心中闪过念头,旋即觉得这火蜥太恶心了,不符合他的审美观,还是宰杀了事吧。 ‘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铁马冰河! 李牧一剑刺出,冰魄之力灌入七星龙渊,斩出一道如霜剑气! 第九十七章 第三炁:火精! 山巅之上,红烟弥漫,炙热的高温扭曲空气,如蒸笼蒸腾。 然而,一道如霜剑气横贯长空,散发的冷冽寒意将炙热空气冻结,在扭曲的空气中,破开一条冰晶剑道,直刺火蜥。 “嘶。” 火蜥缓缓转身,周身红鳞极速闭合,喷射出无数赤红妖力,它长舌一卷,将漫天妖力吞入口中,旋即猛烈喷出。 轰! 赤红的妖力化作烈焰龙卷,呼啸着和冰霜剑气相撞! 冰与火激烈碰撞,极端的对抗很快引起剧烈爆炸,气浪翻滚,大地皲裂。 ‘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至此回。 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 剑开天门!! ‘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剑落九天!! 李牧一步一诗,一诗一剑,狂暴的剑气裹挟着冰寒气息,硬生生将火蜥镇压,锋芒毕露的剑气逼的它连连后退! “吼!!”眼看就要被这只两脚兽逼进火山,火蜥气急,叫声都发生变化,从嘶嘶变成吼吼。 它疯狂晃动长尾,将附近巨石抽向李牧,但还未靠近,就被剑气撕裂!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荡胸生曾云,决眦入归鸟。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凌绝顶!! 李牧无情的刺出最后一剑,冰雷剑气如长虹贯日,瞬间降临在火蜥头顶。 火蜥感受到死亡危机,全身妖力沸腾,汇聚在头顶,凝成一个犹如实质的鳞片,但下一瞬间,赤红妖鳞就被冰雷剑气贯穿,余威不减,刺穿了它的脑门。 火蜥当场殒命! 嗡…… 李牧轻抚七星龙渊,剑刃长鸣,余音不绝。 不愧是上古十大名剑,配合李太白的诗,简直所向无敌! 他收剑入鞘,龙渊依旧铮铮作鸣,似乎不想归鞘,还想继续战斗。 通灵了呀。 李牧心喜,其实也想继续战斗,可惜啊,吾等前方,没有敌人了。 他迈步登顶,来到火山口,这个火山口约莫十米方圆,冒着炙热红烟,散发着刺人的呛鼻味道。 这里温度很高,才站了一会,李牧就觉得头发、眉毛要被烤焦,他忙运转冰魄,魔法降温。 同时,他运转浩然气,将眼耳口鼻全部保护好,然后看向火山口下方。 那里,亮红色的岩浆如沸腾的开水,咕咕咕冒着泡,并散发炙热的红烟,红烟袅袅,飞向高空。 李牧绕着火山口转了一圈,确认火山口下的岩壁都被炙烤的如同灰色炭壁,无处落脚。 当然,真有落脚的地方,李牧也不敢下去,万一脚滑,真一失足千古恨了。 最后,他盘膝坐在火山口,闭目凝神,运转逍遥游,开始吸收这附近的灵气。 这里的灵气有些烫嘴,李牧才吸收一点,就觉得浑身燥热,想喝水。 李牧皱眉,他发现这是五行灵气中的丙火灵气,并不是他想要的异种灵气。 空欢喜一场? 李牧不甘心,又往火山口靠近了点,继续吸收。 结果,附近还是丙火灵气。 再近一点! 李牧在作死边缘疯狂试探,渐渐的靠近火山口,最终,他近乎坐在火山口的边缘,下方岩浆沸腾,溅起丝丝流星般的星火,从李牧脚边擦过。 他再次凝神,这里的温度又高了几分,好在有冰魄,保险起见,李牧又默念冰心诀,进入绝对冷静状态,然后吸收附近灵气。 炙热的丙火灵气从他全身灌入,好似要将他蒸熟,李牧吸收过滤、吸收过滤,终于,一丝丝比丙火灵气更加炙热、狂暴的灵气涌入他的身体,一刹那,李牧只觉浑身着火般难受、痛苦,仿佛有岩浆灌入他的身体,如此恐怖的痛楚,他只在吸收冰系异种灵气和雷系异种灵气时感受过。 找到了! 火系异种灵气! 李牧总算松了口气。 这一瞬间,李牧忽然听到身后有风声凄厉响起。 他很冷静,快速拔出七星龙渊,反手一剑斩去。 铿! 剑鸣声中,一条浑身赤鳞的火蛇被一劈为二,滚烫的鲜血落在地上,瞬间蒸发。 这里靠近岩浆,地面温度极高,若不是李牧有冰魄护体,他屁股早被烫熟了。 过滤掉平平无奇的丙火灵气,李牧将火系异种灵气挪运周天,一点点的散去其中炙热特性,最终,进入心脏,与心之精气融合。 火系异种灵气进入心脏的刹那,李牧只觉心脏一顿,大脑一黑,仿佛死掉一般,旋即,心脏猛烈跳动,仿佛被烧穿了一个洞,剧烈的痛楚一波接着一波,痛的他都不敢大口呼吸! 若非有冰心诀让他一直处在绝对冷静状态,恐怕难以为继。 万事开头难,第一缕火系异种灵气,李牧足足花费了近半个小时,才顺利让它与心之精气融合,凝练成一丝赤红色的灵力。 这丝灵力极为炙热,散发着璀璨的红芒,仿佛凝练过的岩浆,犹如实质,心脏都仿佛被这股灵力照亮,灿灿生辉! 李牧喘息了会,让身体,尤其是心脏跳动恢复正常,才敢继续吸收火系异种灵气。 这个过程非常痛苦,远超之前两次,不仅仅是因为火系异种灵气烫人,更因为它对应的是心脏! 心脏是人体最重要的器官之一,稍微出点问题,就会严重影响身体健康。 更别提如此炙热的火系异种灵气,一旦失控,不用几个呼吸就会把心脏烤熟,非常危险! 李牧不敢大意,严格把关,每次都只敢放一丝丝火系异种灵气进入心脏,绝不贪多。 但这样一来,他的修行速度也不可避免的慢了下来。 如此修行大半天,李牧终于将赤红色的灵力凝练成炁,他取名为:火精! 火精的形状不是小火苗,而是一条蜿蜒的岩浆河,约小指大小,如蛇一般在心脏中游来游去。 火精形成后,接下来的修行就快了不少,但还是很累,因为精神要全程高度集中,还要分心二用,时刻关注来自周围危险,稍不留神就会有火蛇、火蜥过来偷袭。 临近傍晚,李牧有些饿了,他放下背着的箩筐,里面是他一路过来采摘的灵草,但有不少灵草都已焦黑,被这里的高温烤熟。 李牧没吃这些灵草,担心烤熟后会变异。 好在还有不少耐高温的灵草,李牧啃了一些,灵药滋补精神肉身,让他舒服不少。 李牧继续修行,直到月上中天,他才疲惫停下,打算下山休息一晚,明天继续。 此时,月光如瀑,银辉倾泻而下,照满岩浆,李牧往下看去,竟看到一条条状若锦鲤的红色游鱼在岩浆中畅游! 他一怔:我眼花了? 第九十八章 文会 错觉吗? 李牧懵了。 岩浆的温度极高,足以融金炼铁,那里怎么可能有鱼? 他擦了擦眼,抬头看向挂在夜幕中的明月。 明月如盘,皎洁的月光洒满夜空,在它的光辉下,漫天星子都黯然失色。 李牧深呼吸两口略显燥热的空气,低头看向岩浆。 那里,数条深红色的锦鲤,约莫成人小臂大小,在岩浆里游来游去。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我出现幻觉了。 李牧知道,如果一个人在冰天雪地里待的时间久了,眼睛会瞎,却没想到,一直对着岩浆,也会…… 嗯? 等等。 这里可不是跟你讲科学的世界。 万一不是幻觉呢? 李牧盯着岩浆里的游鱼,后知后觉的振奋起来。 这哪是幻觉啊,这分明是造化啊!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些鱼是什么玩意,但一定不简单! 若是能钓起来…… 他很振奋,立即下山找到藤蔓。 这些藤蔓都是百年老藤,极为坚韧,李牧用一头绑住火蜥肉,丢下岩浆,转眼……就被烤熟,旋即着火,火焰沿着百年老藤,极速蔓延,李牧果断松手。 老藤燃烧着掉进岩浆,瞬息之间就被吞噬,消失无踪。 游鱼似乎受惊,围着那里转了一圈,然后,潜入岩浆深处,再不可见。 诶诶,别走啊! 李牧想挽留,但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消失。 鲁莽了,应该谋定后动。 李牧反省自身,但发现,就算谋定后动,好像也无济于事,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这些鱼是什么东西,而且岩浆炙热,根本没有鱼线能承受住如此恐怖的高温。 算了,先睡一觉吧。 事已至此,李牧没多想,转身下山,远离火山口后,李牧只觉周围的温度清冷如冰,这当然只是反差形成的错觉,其实周围温度还是很高,有四十多度呢。 睡了一觉,翌日清晨,李牧去附近抓了些野味当早餐,然后,继续上山修行。 日复一日,心脏处的火精逐渐壮大,进展不快不慢,但是,岩浆下的游鱼却是再没出现,仿佛那晚只是昙花一现。 又过几日,火精越发壮大,有中指粗细,距离三炁朝元圆满似乎不远了,但李牧却觉得近来很烦躁,心里头有股无名火气,积蕴在心,想发泄却不知道找谁,非常难受、憋屈。 若不是修行时有冰心诀,他觉得可能已经走火入魔。 不行,得停一下。 李牧反省,认为火系异种灵气本就炙热难当,又是灌入心脏,火气积蕴,若不找个办法发泄出去,迟早会酿出大问题。 要不,去山林中大肆杀戮一番? 李牧摇头,如此漠视生命的做法,可能会让他心性大变,得不偿失。 回家找寒清浅? 这……也不好吧。 又不是石敢当那畜生,不能把女人当鼎炉。 李牧纠结时,忽然一阵嘎嘎声从天边传来。 啊,是我的乌鸦兄弟! 它来的正好……呸,李牧赶紧摇头,它可是我兄弟! 李牧一阵自责,旋即仰天长啸。 没一会,乌鸦兄弟寻声而来,嘎嘎落地。 多日不见,乌鸦兄弟又肥硕不少,肚子沉甸甸,脑袋圆溜溜,双翅饱满,满满的KFC鸡翅味。 还有那双乌黑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变紫了不少,顾盼间湛湛生辉,很是有神。 “嘎嘎。”雷鸦拍着肥大的翅膀,连蹦带跳的过来,然后吃力的伸出爪子。 它的腿很粗壮,有李牧大腿那么粗,但很短,被它肥硕的肚子遮掩,只能看到那巨大的爪子。 李牧往下看去,发现乌鸦兄弟的腿上竟绑着一截大竹筒。 “嘎嘎。”雷鸦拍打翅膀,示意李牧快点拿走这玩意,它快站不住了! 它心情不是很好,毕竟,堂堂未来的妖王,竟然被两脚兽来回使唤当传信鸟,简直欺鸟太甚! 它想到就来气! 哼! 李牧解开竹筒,雷鸦拍打着翅膀就想飞走。 李牧拔剑,七星龙渊锋芒毕露,横在它的脖颈,奇怪的问道:“你干什么去?” “嘎~~~”乌鸦兄弟果断立正稍息,双翅活泼的拍打肚腩,垫垫脚尖,示意去找东西吃,饿了。 德行……李牧收剑入鞘,打开竹筒,里面是一份折子,写着一件事: 临郡文轩书院即将举办一场文会,广邀附近几郡英杰前往参加,若是表现出众,会有重大奖励! 李牧冷笑,奖励? 呸! 不要脸。 若是灵气复苏前,李牧倒是会去参加,因为可以扬名,何乐不为? 但如今,灵气复苏,众生皆可从诗文中感悟出心法秘技,换而言之,一首好的诗词,相当于一本绝世秘籍! 就连大乾朝廷都忍不住明文收诗词歌赋。 这文轩书院举办文会的目的,昭然若揭! 无非是想借举办文会的理由,广收诗词(绝世秘籍),至于奖励,怕是…… 诶,诶诶诶?! 李牧继续看下去,眼睛陡然一亮。 破道玉璧?! 只需题诗其上,就能自行演化?! 咳咳! 李牧觉得,奖励不奖励的不重要,主要他现在修炼出现问题,得出去放松放松心情。 他接下看下去,发现第二名和第三名的奖励也不错。 第二名是一件前朝大儒的文宝。 第三名则是一篇道籍,据说有人从中悟出了御风之术。 李牧正愁这横断山脉太大,他用两条腿太慢,若是有了御风之术,相信会方便许多。 于是,他将折子收入怀中,跳上乌鸦兄弟的背,道:“大兄弟,带我飞!” “嘎嘎!”雷鸦怪叫两声,有气无力的挥动翅膀,慢悠悠、且东倒西歪的飞了上去,可以看出,它有些消极。 …… 与此同时。 帝京。 皇宫以东,有一座巨大的院落,占地数千亩,原是前朝的崇文馆,大乾开国后,这里被搁置,直至九天应元神府成立,这里被重新翻修。 如今,这里雕栏画栋、琼楼玉宇,殿堂高阁,不胜其数。 以万年沉香木所制的门匾上,是当朝太傅姜冥渊手书的六字:九天应元神府! 此时,神府深处一座名为瑶台的阁楼中,太师、太傅、太保、太尉、司徒、司空、蜀王、楚王和燕王,九巨头齐聚! 第九十九章 拔除剑气 瑶台阁楼共有七层,每层都是雕栏玉砌,富丽堂皇。 三师三公三亲王此刻就在七层的小阁中,一边议事,一边眺望云卷云舒。 “这个消息应该是真的。”太傅姜冥渊看着手中的摺子,若有所思。 “如何确定?”旁边的太师问道。 太师姓庞,七十有三,是这里年纪最大的,但面sE红润,竟是罕见的鹤发童颜。 “月余前,太阿郡出事,吏部尚书章子尧立即请旨,派他的子侄前往!前段时间,太阿郡临郡传来举办文会的消息,章子尧的儿子章玉朗,当天就去了,据说连假都是章子尧亲自去请的。”姜冥渊眯起双眸,像只狐狸般冷笑起来,“赶的如此匆忙,怕就是为了清平王王墓!” “我记得章子尧曾是太阿郡郡守。” “章子尧是我朝最博学多才的人,可谓皓首穷经,他一定早就查到了关於清平王王墓的的消息。” “此事在确定真假之前,先不要告诉陛下。” 其余巨头纷纷发言。 “既如此,本王亲自前往!”开口的是蜀王,名姬夏,乃小皇帝姬轩的王叔。 他年过四十,五官俊朗,气度雍容,却生了一双Y鸷的眸子,顾盼间,颇有几分鹰视狼顾之相! “此行神挡杀神,佛挡灭佛!”蜀王姬夏厉声道,“那清平县令若敢诓骗本王,本王教他Si无葬身之地!章玉朗若敢螳臂当车,本王送他去见章家祖宗!” “有蜀王出马,我等放心了。”姜冥渊笑着拱手,“祝蜀王此行马到功成!” …… 横断山脉,龙鳞枣树。 雷鸦扑闪着巨翅缓缓降落,妖气纵横,很快惊动张龙、柳七等人。 虎囤囤和小白马也被惊醒。 虎墩墩仰着头,嗷呜嗷呜的咆哮,一点不把李牧的兄弟放在眼里。 小白马怂了,将头埋在龙鳞枣树树根,浑身瑟瑟发抖。 “嘎嘎!”雷鸦怪叫着,临地面十余米时,李牧拍拍它的鸟背,纵身跃下。 雷鸦一个徘徊,振翅而去。 “啊,是大人!”张龙等人忙行礼。 “行了行了。”李牧挥手,道,“本官要去西华郡参加文会,解语呢?” 既然是参加文会,自然要红袖添香。 “大人,花大家在泉眼中修行。”张龙惊叹道,“她前几天顺利凝练冰魄,然後,竟散去第一炁,修为跌落不少,差点被江下恶鱼杀Si,多亏属下等人及时救援。” “nV人狠起来是真狠啊……”李牧知道花解语的第一炁是以普通的天地灵气凝结,在看到林幼鲸和章玉城的战斗後,她肯定是受了刺激。 如今花解语归附他,有了靠山,又有了修行资源,她自然不愿第一炁如此‘窝囊’,所以在凝练冰魄後,她乾脆散去第一炁,虽然修为下降不少,但路却走宽了。 只是,散攻多少对自身有所损伤……吧? 李牧摇摇头,路是她自己选的,未来怎样,拭目以待吧。 不过这样一来,倒是不能带她去文会了。 人家这麽勤奋刻苦的修行,甚至不惜散去第一炁,再带着她去游山玩水的参加文会,有些不近人情了。 那就选两个糙汉子吧。 上次去南山侯之墓,带了张龙张虎,这次就柳七邓岩吧。 一番忙碌,柳七邓岩汇合,架着马车,绝尘而去。 …… 西华郡郡城。 一辆马车狼奔豕突,从东城门进,一路疾驰,惊扰无数百姓,最终,在一家名为天云的酒楼前停下。 “大人,到了。”驾车的门客拉开车帘,里面坐着面sE苍白的章玉城。 “快,快扶我进去!”章玉城面无人sE,眼白布满血丝。 他这些日子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冰雷剑气的折磨,身T几近极限! 门客知道情况危急,直接上前将章玉城背在身後,快步进入酒楼。 蹬蹬蹬走上二楼,趴在门客背上的章玉城一眼就看到了临栏而坐,跟自己几乎一个模子刻出的堂哥:章玉朗。 “大哥,救我!”章玉城撕心裂肺。 章玉朗一身白袍,风度儒雅,他从帝京赶来,中途以鹞鹰和章玉城联系,相约今日在此见面,帮他拔除T内剑气。 “玉城,别慌。”章玉朗自信一笑,不急不躁的说道,“先和我说说究竟发生了什麽事。” 他示意章玉城坐到旁边,伸出右手。 “大哥,我来太阿郡後,那清平县令三翻四次挑衅於我,我气不过,跟他大战一场,就,就这样了。”章玉城低头说道,同时将右手放在桌上。 章玉朗见他眼神闪烁,知道没说实话,他也不计较,笑着伸出两根手指搭在章玉城的右手手脉上。 他运转丹田土JiNg,这是以土系异种灵气凝炁而成,充满厚重磅礴之意。 土JiNg之力顺着他的手指进入章玉城的经脉,很快就在十二正经中的手太Y肺经中捕捉到了一道剑气,这道剑气冷如冰霜,如万载寒冰所铸! 冰系异种灵气! 章玉朗眉头一挑。 难怪能将堂弟打的如此狼狈。 章玉朗没有立即拔除这道剑气,而是继续查探,很快,他又在足太Y脾经中,找到了另一道剑气。 这道剑气霸道、狂野,锋芒毕露,充斥着毁灭之力,宛如雷霆闪电! 章玉朗猛得皱眉:雷系异种灵气?! 那个清平县令,竟然拥有两种异种灵气!! 章玉朗眼中爆出JiNg光。 身为京畿之地七十二俊彦之一,他也才拥有一种异种灵气,这小小的清平县令,竟有两种,呵呵! 他别有深意的看了眼堂弟,猜到了对方和清平县令交手的原因:一定是为了这两种异种灵气! 别说是章玉城,就连他都忍不住想占为己有! “大哥,怎麽样?”章玉城紧张的问道。 “无妨,只是需要一些时间。”章玉朗道。 人T经脉脆弱,为了避免拔除剑气的过程中伤到章玉城的经脉,他必须谨小慎微,怎麽都需要半天时间。 章玉朗取来一个酒杯,倒上酒Ye,置於章玉城的无名指下,然後,他运转土JiNg之力,开始拔除章玉城T内的冰霜剑气。 呲呲…… 没一会,章玉城的无名指中冒出丝丝冰寒之气,将酒杯中的酒Ye直接冻住。 果然霸道! 章玉朗眼眸微眯,隐隐感受到了剑气主人的修为,恐怕与他不相上下! 第一百章 桃花楼 花费半天时间,章玉朗终於将堂弟T内的冰、雷剑气彻底拔除! “多谢大哥救命之恩。”章玉城起身拱手,认真道谢。 章玉朗微微摆手,沉Y道:“玉城,我本打算入太阿郡後,就以犁庭扫x之势解决李牧,替你出气,但从这两道剑气中,我察觉此人修为不在我之下,若提前招惹他,怕是会影响正事。” 章玉城忙道:“大哥,自然正事要紧,等办完正事,我们兄弟再联手对付李牧!” 他双目炯炯有神,S出刻骨仇恨! 今日若不是章玉朗出手,他真可能被这两道剑气折磨致Si! “不过,也并非没有办法。”章玉朗眼中忽然S出JiNg光。 说实话,他真的有些迫不及待了,那清平县令的冰系、雷系异种灵气,他迫切想要拥有! 如今他已是三炁朝元圆满,距离五炁朝元,正好差两炁,这个时候,冰系和雷系异种灵气出现,简直是天意! “大哥的意思是?”章玉城不解问道。 “在来的路上,我机缘巧合偶得一篇离经。”章玉朗轻声道。 道家典籍中,将那些记载邪魔外道的经文统称为离经,意为离经叛道! 章玉朗得到的那本离经名为《七邪经》,其中记载着一门邪术,名为七邪钉,通过取人毛发,制作草人,再以邪钉钉住,以此诅咒毛发主人,使其日益虚弱,直至Si亡! 虽然会受到反噬,却能千里之外致人Si地! 章玉朗感悟多日,却不得要领,幸运的是,这本《七邪经》的末尾有一小诗,诗中讲的赫然是这门《七邪钉》邪术! 所以,只需夺得文会头名,将此诗提在破道玉璧上,他就能掌握这门邪术,从而神不知鬼不觉的诅咒李牧! 等办完正事,那李牧差不多也行将就木了,正好从他嘴中拷问出异种灵气所在! “大哥,这邪术……”章玉城有些担忧,虽说朝廷目前对邪术没有明文禁止,但想来也是时间问题。 “放心,我心中有数!”章玉朗笑着望向城南方向,道,“走吧,是时候去投诗了。” …… 西华郡城城南,有一条大江流淌,名春江,此江始於东华郡,途经西华郡,终於南柯郡,浩瀚烟波,绵延千里。 春江将三郡相连,也使得西华郡的繁华远超太阿郡。 城南还有一大湖,名为桃杏湖,此湖连着春江,波光粼粼。 桃杏湖湖心有座小岛,别名桃花岛,种着百株桃树,湖岸则有两排红杏,逢春时,桃杏争奇斗YAn,风吹时,桃花朵朵、红杏翩翩,随风飘扬,点缀湖泊,美不胜收! 此次文轩书院举办文会的地点,就在桃花岛上! 李牧三人驾车赶到西华郡後,得知文会举办在即,赶紧前往桃杏湖。 桃杏湖边有座酒楼,名为桃花楼,那里的桃花酒极为有名,是西华郡一绝。 每逢桃花酒新酿出酒时,就会有许多达官贵人、富商大贾游船春江,不远千里而来。 此次文会的报名地点,就在桃花楼。 李牧三人赶到时,桃花楼前人满为患,熙熙攘攘极为热闹,马车根本过不去。 李牧吩咐柳七带着行李去附近投栈,他带着邓岩步行前往。 桃花楼临江而建,环境非常优美,楼旁两排红杏,红YAnYAn的非常g人。 桃杏湖上还有十几艘花船,暖yAn下,一些身穿糯裙的小娘子依仗栏杆,明眸善睐,在花船上叽叽喳喳的笑着,笑声清脆悦耳,像是一群h鹂。 “听说了吗,这次文会,东华郡的潇湘馆派了一艘花船,也不知来的是哪位花魁。” “若能投诗成功,或许能成为她的入幕之宾!” “b起潇湘馆,我更想上南柯郡红花小筑的花船。众所周知,南柯瘦马天下一绝!” “可就凭我们的诗,恐怕连本地的花船都上不去!” “兄台,自信点,把‘恐怕’拿掉。” 人声鼎沸,李牧两人一边听着周遭人的议论,一边朝桃花楼挤去。 “王八蛋,哪个杀千刀的敢推老子!” “是他。”李牧一边往里挤,一边指邓岩。 “混账,谁把老子的鞋踩掉了!” “是他!”李牧一边往里挤,一边指邓岩。 “哎呀,哪个臭男人m0老娘PGU!” “还是他。”李牧一边往里挤,一边指邓岩。 “我……”邓岩咬着牙,闭着眼狠狠m0了那中年妇人的PGU一把。 “恁Si他!!”瞬间,人群将他淹没。 邓岩高呼:“大人快走!!” 李牧趁机挤进桃花楼。 没一会,鼻青脸肿的邓岩仗着一身修为,也挤了进来,两眼……发黑。 “委屈你了。”李牧拍拍他的肩膀。 “为大人,属下不敢言苦!”邓岩忠心耿耿。 李牧旋即环顾四周,桃花楼共有五层,内部呈‘回’字形,四四方方,一楼是堂食,此刻,人满为患,摩肩擦踵。 二楼是雅座,栏杆旁围着十几个扎着双髻丸子头的小姐姐,或害羞,或大胆的打量着一楼的人,中间的那两人,顾盼生辉,颇有几分姿sE。 三楼以上则是雅间。 酒楼的柱子上,挂着几张横幅,写着文会的一些章程。 李牧看了几眼,那字写的龙飞凤舞,且密密麻麻,简直不是正经人看的,好在这里人很多,叽叽喳喳,说什麽的都有,李牧仔细听了会,就知道规则了。 原来,想要参加桃花岛的文会,得先投诗取得船票,这个船指的是花船,也就是说,你得先向花船投一首诗或词,若得对方肯定,就能拿到船票,参加这次文会。 桃杏湖上,停着十几艘花船,来自不同青楼,对诗词的要求也不相同,而这些花船中,东华郡的潇湘馆和南柯郡的红花小筑,是公认的最强青楼! 潇湘馆的花魁,红花小筑的小主,那都是人间绝sE,若能以诗词打动芳心,啧啧啧…… 因此,酒楼内很多读书人都在拼命朝这两艘花船递诗词,可惜入者渺渺。 李牧听完,一口槽不知该往哪儿吐。 这文轩书院,还有这些青楼,穷疯了吧?! 为了搜刮诗词(绝世秘籍),竟然联手想出如此无耻的法子。 偏偏这麽多读书人,竟然趋之若鹜,简直……世风日下! “兄弟,这潇湘馆的花魁和红花小筑的小主,谁漂亮些?”李牧沉稳的问道,他也很无奈,但是,来都来了,总要参与一下,孔子都说要和光同尘。 而且,他此时身处糟乱的环境中,却觉察到心头的那团无名火气,竟诡异的在缓缓宣泄着,这样一来,他更不能走了。 “各有千秋,难分伯仲!不过,本人更喜欢潇湘馆,那儿的花魁善音律,据说箫声天下无双!” “呸!红花小筑的小主才艺双绝,身娇T柔,舞艺无双,可b潇湘馆那些玩乐器的厉害多了!” 说话间,又有一行人强势从外面挤进,周围的人叫骂声不绝,宛如菜市场。 李牧回头看了眼,哦豁,竟然是熟人! 第一百零一章 翰林院清贵 此时挤进桃花楼的,赫然是章玉城! 诶? 不对! 怎麽有两个章玉城? 李牧看着章玉城和章玉朗,傻傻分不清楚。 长这麽像,难道是孪生兄弟? 李牧的视线在两兄弟身上来回,最终,确认那个脸sE苍白的是章玉城,那个面sE红润、一脸自信微笑的,应该是章玉城的兄弟。 笑的如此自信,一看就没被社会毒打过……李牧还发现,这两兄弟周围还跟了十几人,穿着同一款式的衣服,疑似家奴、门客之类,但他们各个容光焕发、神采奕奕。 李牧猜测这些人都是修行有成的读书人。 章玉城进来後,就感觉浑身不适,他环视一圈,一眼就发现了不适来源:大仇人李牧! 他想起花魁花解语的绿帽,想起冰雷剑气的折磨,当场目眦yu裂,咬牙切齿的SiSi瞪着他。 “他就是清平县令?”章玉朗察觉到堂弟的异常,一手负後,一手打开摺扇,风流倜傥的看向李牧,还非常友好的冲他点头示意。 有点意思……李牧也笑着点头致敬,心中却在揣测他们的来意。 文会? 应该只是幌子,莫非,他们已经找到清平王王墓? 还是说,那章玉城单纯的叫来兄弟,只是想向他报仇? 也不知道我那封摺子有没有到九天应元神府。 李牧胡思乱想着。 “大哥,你跟他打什麽招呼!”章玉城气道。 “自然是为了打消他的戒心。”章玉朗低声道,“玉城,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 “嗯,我明白了。”章玉城深呼x1,转头不去看李牧。 此时,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忽然有人高声念诗:“P乃肚中之气,岂有不放之理?放P者欢天喜地,闻P者垂头丧气!各位小姐姐,你们看我这诗怎麽样,求求你们给我一张船票呀。” 说话的人年纪不大,声音有点中X,分不清男nV。 这人刚念完诗,就惹来一片笑骂声。 “呸!狗P不通!” “粗鄙不堪!” “哪来的穷酸,连打油诗都敢拿出来献丑!” 那人个子娇小,藏在人群里,被人骂了也不恼,嘿嘿嘿傻笑。 二楼的那十几个小姐姐也捂嘴偷笑,其中一个小丫头红着脸,叫道:“你上来,上来就给你一张船票!” 这些小姐姐都是青楼的丫鬟,负责跑腿,若有人投递诗词,她们就送给各自小姐,请她们定夺,若是通过,就会下发船票。 那人闻言,喜不自胜,当即蹬蹬蹬登楼。 不少人看到这一幕,也抱着侥幸心理,念起打油诗来。 结果,上面的小姐姐呸呸呸,都不依,其中一个颇为娇YAn的小姐姐笑道:“第一个夸美人如花的,是才子,之後的都是庸人,才不给你们机会哩。” “说的好,吾辈读书修行,就该堂堂正正,怎能以取巧之道登大雅之堂?”桃花楼外,又有一群人挤了进来。 这夥人身着青衣紫带,腰佩蓝田暖玉,各个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青衣紫带,蓝田暖玉……啊,是翰林院的人!” “翰林院乃当朝皇后蒐集天下英才设立,没想到竟千里迢迢来参加我西华郡的文会。” “我听说翰林院成立之初,有不少名流挑战,但都被翰林院清贵打败,在帝京,风头无两。” “有小道消息说,翰林院已经引起弘文馆和国子监的排斥,被称为旁门。” 嘈乱的声音持续了好一会都没静下来。 三师三公三亲王成立九天应元神府,皇后成立翰林院,这是要打擂台吗……李牧也好奇的打量着这夥人,约莫七八个,都很年轻,面如冠玉,风华正茂。 许是翰林院风头太盛,周围人都下意识的敬而远之,使得那夥人周围出现明显的空隙。 “不知翰林院的清贵写了什麽诗,可否念出来,让大家伙听听?”有人在人群里喊道。 “都说翰林院是帝京新贵,连弘文馆和国子监都嫉恨不已,大家都很好奇呢。” 不少人在那推波助澜,想白p他们的诗作。 翰林院的人虽然年轻气盛,但如此明显的陷阱,他们才不会跳,各自冷眼旁观,沉默不语。 见翰林院的人不上当,众人也不敢强迫,很快就三五成群,各自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我要向潇湘馆献诗!”人群中,有一年轻人高举卷轴,大步走向二楼,高声喊道,“此诗乃我倾心所做,字字珠玑!” 上了二楼,他将卷轴交给中间一名顾盼生辉的小姐姐,目露憧憬:“碧儿姑娘,麻烦了。” “等着。”那叫碧儿的小姐姐骄哼一声,斜了眼身旁姿sE不在她之下的nV子,拿着卷轴蹬蹬蹬跑上楼去了。 “有什麽了不起,哼。”她是红花小筑的丫鬟,叫翠儿。 众所周知,东华郡和南柯郡不对付,潇湘馆和红花小筑的关系自然也好不到哪去,身为两家青楼的丫鬟,翠儿和碧儿也互相看不顺眼,明里暗里都在较劲。 此时,又有几人上了二楼,准备现场题诗,不过他们却不敢把诗词献给潇湘馆和红花小筑了,实在是她们要求太高,献而不过,自取其辱,真正是丢脸丢到千里之外! “大人,您也要投诗吗?”楼下,熙囔的人群中,邓岩顶着‘黑’眼圈问道。 他是知道李牧的诗才,可谓惊才绝YAn,大人若献诗,不管是潇湘馆还是红花小筑,肯定给过。 但问题是,大人的诗那是能直接和绝世秘籍划上等号的! 林捕头的四式枪决,有三式都是从大人的诗中悟出,还有他们的本命心法,也是大人写的诗! 大人写诗给那些青楼nV子,简直便宜她们了。 邓岩为大人感到不值! 李牧却是兴致B0B0,他来此的目的,一是为了文会奖励,二是为了散心,但真正融入此间,他发现心头无名火消融很快,於修行大有裨益,他自然要更深层次的沉浸其中。 而且,这里的人将潇湘馆的花魁和红花小筑的小主捧得太高,李牧难免心痒,想一睹她们芳容。 至於诗,嗯,就从之前写过的诗中选一首吧。 第一百零二章 投诗(一) 桃花楼五楼。 天字号雅间,两名绝美nV子凭窗而坐,妖娆的身姿散发着慵懒的气息,正俯瞰着下方的人群。 两nV都戴着面纱,一人眉如远黛、眼似含烟,身娇T柔,她是红花小筑的小主:烟含玉。 另一人云鬓高挽,眸似桃花,眼波流转间,魅惑天成,她是潇湘馆的花魁,宁清儿。 “含玉妹妹,你说翰林院的清贵,是会向你投诗呢,还是向我投诗呢?”宁清儿妩媚笑道,她素手纤纤,依着下巴,一举一动魅惑天成。 烟含玉笑道:“姐姐说笑了,那为首之人,不是姐姐的入幕之宾吗?” 她的声音很清脆,糯糯的,带着几分江南nV子特有的呢喃软语。 宁清儿捂嘴笑道:“哎呀,妹妹竟然知道了,姐姐真是无地自容了。” 她话锋一转,又指向人群中的章玉朗,笑道:“妹妹可知那人是谁?” 烟含玉慵懒的侧头,几缕青丝从面纱旁划过,如春风拂露,她看了几眼後,妙目一闪,惊道:“帝京七十二俊彦之一,章玉朗,没想到他也来了。” “你猜,他会向谁投递诗词呢。”宁清儿眼波带笑。 烟含玉星眸如墨,定定的看着宁清儿,心中却有些小着急。 其实,文轩书院的文会对她,对红花小筑,乃至对潇湘馆,其实并没有太大影响,无非是藉助这个机会,能不能多揽几首诗词的问题。 但是,烟含玉就是不想输给宁清儿这个妖YAn贱人,哼! 咚咚咚。 屋外有人敲门。 “清儿姐,有人给咱们投诗了。”潇湘馆的丫鬟碧儿敲门而入,手捧卷轴。 宁清儿笑着接过,打开看了几眼,眼中露出一抹笑意,念道:“美人如玉亦如花,娇YAnyu滴美渣渣……呵呵,真是什麽人都敢往我潇湘馆投诗啊,碧儿,打发回去吧。” 说话间,她给碧儿使了个眼神、 “知道了,清儿姐。”碧儿眼睛发光,蹬蹬蹬转身离去。 回到二楼,碧儿将卷轴原封不动的还给那名年轻人,说道:“我家小姐说了,你的诗其实还不错,可惜跟我家小姐不符,倒是……嘻嘻,抱歉,请另投吧。” 说话的时候,碧儿频频使眼sE,那年轻人怔了下,旋即恍然,赶紧将卷轴递给旁边的翠儿,道:“此诗我愿投红花小筑!麻烦翠儿姑娘了。” “你,你……”翠儿怔了下,旋即气坏了,急的直跺脚。 一诗两投其实没毛病,但问题是,你至少下去转一圈啊,最好能换身衣服再上来另投! 你这样直接改投。 下面那麽多人看着,会怎麽想? 你潇湘馆淘汰下来的诗,投给我红花小筑,大家都会以为,红花小筑b不上潇湘馆! 肯定是你乾的……翠儿狠狠的看向碧儿,带着婴儿肥的脸蛋咬牙切齿。 碧儿可怜兮兮的看着翠儿,一脸无辜。 贱人! 臭不要脸! 翠儿气得小x脯起伏,却是什麽办法都没有,只能拿着这个人的诗去五楼。 五楼雅间。 宁清儿仍在和烟含玉聊天,两nV巧笑嫣然,但话语间都是暗藏锋芒。 “烟儿姐姐。”翠儿敲门而入,鼓着两颊,像个受气的包子,气呼呼的捧着卷轴进来。 宁清儿看了卷轴一眼,满脸期待的看向烟含玉。 “不用看了,打发回去吧。”谁知,烟含玉竟是看都不看一眼,似乎早就察觉到了宁清儿的小伎俩。 “妹妹这样做,传出去未免不好听。”宁清儿笑道。 “姐姐难道要学那长舌妇,到处胡说八道吗?”烟含玉针尖对麦芒。 “妹妹好利的嘴,姐姐自愧不如呢。”宁清儿冷笑:臭丫头牙尖嘴利! “可不敢和姐姐b,大家都知道,潇湘馆的萧声天下无双。”烟含玉笑着:姐姐的嘴,那才是真的厉害呢。 “你……”宁清儿咬牙。 咚咚咚。 此时,屋外又传来敲门声。 烟含玉苏眉轻蹙,撇过头看向窗外。 “清儿姐,是翰林院林墨公子的大作!”碧儿眉开眼笑的跑进来,高兴的递过手中卷轴。 “哼,有什麽了不起。”翠儿包子脸更鼓了。 宁清儿打开卷轴,果然是林郎的笔迹,她笑着念道:“和风暖日小层楼,人闲春事幽。杏花深处一声鸠,花飞水自流。寻旧梦,续南柯,眉山相对愁。忆曾和泪送行舟,春江古渡头。” 一词念罢,宁清儿假装不满的埋怨起来:“哎呀林郎真是的,既是寻旧梦,续南柯,怎麽把词投到我们潇湘馆来了呢?妹妹,不如姐姐把词送给你?” “林墨公子是姐姐的情人,妹妹哪敢横刀夺Ai呢。”烟含玉咬着贝齿,微笑摇头,旋即快速品监这首词,笑道,“况且,这首词虽用字优美,意境凄美幽凉,却无多少气势,大抵是从中感悟不出什麽心法秘技,是吧,姐姐?” 否则的话,你也不会当着我的面念出来! “不愧是含玉妹妹,什麽都瞒不过你呢。”宁清儿嘴上笑着,心中却是一阵气恼,但她也发作不出来,她从袖中取出一块木牌,递给碧儿,道,“碧儿,给林郎。” “知道了,清儿姐,那我先下去了,待会章公子还要投诗呢。”碧儿接过木牌,嘿嘿笑着离去。 “翠儿,你也下去吧。”烟含玉心中一紧,吩咐道。 “知道了,姐姐。”翠儿嘟着嘴,气呼呼的下楼,将卷轴还给那个年轻人,叫道,“不收,再见!” “哎,明珠暗投啊。”那年轻人好似怀才不遇,叹息一声,也不管脸不脸面,果断又另投他人。 不要脸! 翠儿气恼的啐了声,旋即看到一对一名摇着摺扇的英俊公子走了上来,正是帝京七十二俊彦之一的章玉朗! 她两眼顿时发光,一脸期待的看着对方。 “妹妹,章公子要投诗了呢,你紧张吗?”五楼天字号雅间,宁清儿看着章玉朗登上二楼,笑意盈盈,彷佛胜券在握。 “姐姐舌技惊人,小妹甘拜下风。”烟含玉心中虽然着急,但嘴上不饶人。 宁清儿气得面纱都在开始抖动起来:贱婢! 与此同时。 楼下人群中的李牧也上了二楼,准备投诗。 第一百零三章 投诗(二) 百香阁、青衣楼、云sU院…… 李牧上楼後,先转了一圈,在众多小姐姐巧笑盼兮的注视下,他最终走向潇湘馆和红花小筑那儿。 此时,先上来一步的章玉朗已经现场完成了一首诗词,他吹乾笔墨,将卷轴卷起,眼神在潇湘馆的碧儿和红花小筑的翠儿之间徘徊。 选我选我选我……翠儿心中碎碎念,紧张极了,那张包子脸,不知不觉又鼓起来了。 旁边的碧儿假装镇定,实则也很紧张,这会正努力微笑,想给这位帝京七十二俊彦之一的章公子留下好印象。 “我投……”章玉朗正要做出选择,眼角余光忽然看到一人施施然走来,正是李牧。 他心中一动,笑着收起卷轴,拱手说道:“李县令,久仰大名了,在下章玉朗,是玉城的堂哥。” 堂哥? 堂兄弟能长这麽像? 你们哥俩的故事,时间线很长呐! 李牧伸手不打笑脸人,也拱了下手,开启商业互吹模式:“原来是章公子当面,大名如雷贯耳啊!” “李兄客气了。”章玉朗一手卷轴,一手摺扇,如翩翩佳公子,脸带自信微笑,向李牧示好,“我那堂弟与李兄之间有些许误会,还望李兄莫要记挂心上,我替他向李兄赔罪了。” 说着,他竟真的拱手摺腰,认真道歉,而且,他一直保持着弯腰姿势,一副你不原谅我堂弟我就不起身的架势。 李牧被他整懵了。 这是Ga0道德绑架? 不能啊,大家都修仙了,就算我在这里原谅你了,掉头去个没人地方,照样弄Si你们,你看起来也不幼稚啊。 李牧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却想不出问题出在哪。 他暗暗警惕,然後,伸手托起章玉朗的胳膊,笑道:“章兄说的哪里话,我和你堂弟是不打不相识。” 章玉朗顺势起来,笑道:“李兄x襟果然宽广,改日我和玉城备上薄酒,请李兄一定赏脸!” 说着,他亲热的上前一步,想拍李牧的肩膀,以示友好! 章玉朗面带亲切笑意,但瞳孔深处,却倒印着李牧肩膀上的几根头发。 七邪钉,需要对方的毛发才能施展……章玉朗眼中的笑意越发亲切,然而…… 李牧身形一晃,竟瞬间退後两步,躲开了章玉朗的手。 你退後的动作是认真的吗……章玉朗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伸出的手也僵在半空,微微发颤。 “哎呀抱歉抱歉,章兄,我这人不习惯和男人贴的太近,刚刚纯属是下意识行为。”李牧笑着问道,“要不,你再拍一次?” “……不必了。”章玉朗倒是想,但那样做也太明显了,肯定会引起李牧戒心,他城府极深,脸上重又露出笑容,他先将手中的卷轴交给潇湘馆的碧儿,然後对李牧说道,“李兄,不如你也投诗潇湘馆,与我一同乘坐花船,入桃花岛参加文会,如何?” 章玉朗诚心邀请。 他发誓,他是真的诚心实意! 因为,他和潇湘馆的花魁宁清儿有几分交情,只要李牧敢投诗潇湘馆,他就能保证李牧……过不了! 到时候,就可以看戏了。 此时距离报名结束,没多少时间了,李牧若想参加文会,就必须立即转投其他青楼。 红花小筑? 以红花小筑和潇湘馆的‘交情’,是绝不会接收被潇湘馆拒绝的诗词! 当着这麽多人三番两次的被青楼拒绝,不知道你的心境会不会受挫呢? 若是不会,我再适当传播一下,让你美名远播,也不失为一桩美事呢,呵呵呵。 章玉朗目光温暖的看着李牧,眼中带着不会引起别人反感的淡淡期待。 这家伙什麽情况啊? 是真想跟我化g戈,还是想降低我戒心,再T0Ng我两刀? 李牧心中腹诽,面上不动声sE,笑道:“潇湘馆的花魁天下闻名,不过,我更喜欢红花小筑的小主,让章兄失望了,真是抱歉。” 说着,他看向翠儿,道:“我要现场写诗。” 翠儿眼睛一亮,忙请李牧到後面的雅座,那里有屏风遮挡,可以放心书写。 “哎,可惜了。”章玉朗看着李牧背影,眼中JiNg芒四S:这个李牧,有点意思! “章公子,我叫碧儿,我这就为你传诗,请稍等。”碧儿告罪一声,一路小跑向五楼。 贱人……翠儿瞪了碧儿的背影一眼。 “翠儿姑娘,抱歉了。”章玉朗很有风度,投诗潇湘馆後,还不忘对红花小筑的丫鬟道歉。 翠儿哪敢怪罪这位帝京七十二俊彦之一的章公子,忙屈身行礼:“翠儿不敢。” 但心中,却颇为委屈。 “我写好了。”此时,李牧走出雅座。 这麽快? 翠儿怔了下,这才多久啊,你……都不用思考的吗? 还是说,诗是提前写好的? “不知章某是否有幸能一堵李兄的诗才。”章玉朗风度翩翩的笑道。 “抱歉,你没幸。”李牧利落的把卷轴交给翠儿。 “……”章玉朗嘴角肌r0U一cH0U,差点没绷住表情管理,心中暗骂:果然穷乡僻壤多刁民,混账东西! 翠儿似乎察觉到气氛有些古怪,忙告罪一声,拿着卷轴往五楼跑。 五楼天字号雅间。 潇湘馆花魁宁清儿和红花小筑小筑烟含玉各自慵懒的坐着,这里虽然没有外人,但她们都极尽舒展着娇躯,全力散发魅力,想把对方压下去。 这是nV人之间的战争! 咚咚。 碧儿敲门而入:“清儿姐,章公子的大作!” “哎呀,章公子竟投了我潇湘馆,妹妹,这可真是……”宁清儿B1a0里B1a0气的接过卷轴,打开先扫了眼,眼中顿时露出振奋之sE。 烟含玉心头一沉。 宁清儿眼波流转,笑着念道:“乱条犹未变初h,倚得东风势便狂。解把飞花蒙日月,不知天地有……” 不知天地有什麽? 烟含玉看似望着窗外,实则侧耳倾听,可是,宁清儿这贱人念到这里竟然不往下念了! “呵呵,妹妹,这首诗如何?”宁清儿卷起卷轴,笑意盈盈的看着烟含玉的眼睛,很想看她气急败坏的模样。 烟含玉努力维持眼中的淡然,道:“乱条犹未变初h,倚得东风势便狂,只此一句,诗中气势便起来了,想必姐姐认真感悟,能从中获益不少吧。” “此句虽好,却不如下句呢。”宁清儿笑道,“解把飞花蒙日月,不知天地有……” 念到这,她又不念了。 烟含玉气得直咬牙:到底有什麽啊?! 想要感悟诗词,前提必须是一首完整的诗词,若是少上一两个关键字,那根本悟不出什麽。 第一百零四章 投诗(三) 烟含玉从小饱读诗书,从前面三句就能看出这诗气势十足,若能读全,仔细感悟,必能有所悟,可偏偏宁清儿这贱人故意不念最後两字,用心何其无耻啊! “呵呵呵,妹妹,你怎麽了?”宁清儿看到烟含玉微微乱颤的长睫毛,心情非常畅快! 但也有些可惜,看不到她面纱下的表情,呵呵。 “清儿姐,那我先下去了。”碧儿正要离开,翠儿急匆匆的拿着李牧的卷轴进来了。 “烟儿姐姐,这里有……是,那个,一名姓李的县令的诗。”翠儿忘记问李牧的来历了。 “嗯,拿来吧。”烟含玉轻轻叹息。 他接过卷轴,打开随意的看了眼。 她心里其实没抱希望,因为,此时场下才学出众的,只有两人,一为翰林院清贵林墨,一为帝京七十二俊彦之一的章玉朗,可这两人都投诗给了潇湘馆。 其余人,大抵都是泛泛之辈。 她看了两眼,随手合上,然後下一瞬间,她的身子宛如被雷电劈中,寒毛耸立,头皮发麻,整个人都僵在那儿了。 “妹妹怎麽了?”宁清儿只当她装腔作势,笑道,“莫不是得了首千古绝句?” “借姐姐吉言了。”烟含玉慎之又慎的重新打开卷轴,生怕刚刚是她看错了。 然後,她的双眼逐渐发光,如夜幕中的星子,熠熠生辉。 装模作样……宁清儿哼道:“妹妹若是拿好了好诗,也与姐姐分享一下啊。” “姐姐既然想,那妹妹就不客气了。”烟含玉笑着念道,“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 听到这里,宁清儿微微松了口气,笑着点评:“此句写山巅、瀑布之景,那位李县令从大处落笔,概写眼中全景,还算不错,中规中矩吧。” 还算不错? 中规中矩? 烟含玉就喜欢她这种大无畏的JiNg神。 她压抑住心中的喜悦与振奋,继续念道:“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 宁清儿眼皮快速眨了两下,心头猛得一跳。 飞流直下三千尺……好强的气势,一笔就将山的高峻陡峭、瀑布的水流之急生动写出,她彷佛能看到那道从高空直落,势不可挡的瀑布! 飞流直下三千尺,好一句飞流直下三千尺! 还有最後一句,或是败笔也说不定! “妹妹,疑是什麽?”宁清儿紧张的问道。 “疑是银河落……”烟含玉念到这里,嘿嘿,不念了。 然而,宁清儿却已然大骇!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 银河?! 这个李县令究竟是何方神圣? 明明一句‘飞流直下三千尺’就已将飞瀑的势不可挡写的淋漓尽致,可他竟然犹嫌不足,一笔将瀑布b作天外银河,其立意与气势直接被拔高到无限高,如此天马行空、惊心动魄的联想,简直……闻所未闻!! 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真的是千古绝句?! 宁清儿的眼神有些慌乱,她努力控制,亲切的笑道:“妹妹,疑是银河落哪里啊?” 此诗的气势到最後已然远超章玉朗的诗许多许多,若能得全诗,必能从中感悟出强大的心法秘技! “姐姐不妨猜一猜。”烟含玉将卷轴收起,然後从袖中掏出一块木牌,递给翠儿,吩咐道,“给李公子,记得问明公子的来历,今後,他就是我们红花小筑的贵客。” “我知道了。”翠儿神sE振奋,与有荣焉,她傲娇的朝旁边花容失sE的碧儿哼了声,迈着愉快的步伐,蹦蹦跳跳下去了。 “我,我也去。”碧儿很聪明,立马意识到自己该g什麽,也忙蹬蹬蹬跑下楼去。 “恭喜妹妹啊。”宁清儿深x1口气,她心念电转,试探的取出章玉朗的卷轴,提出交换请求。 “姐姐真是Ai开玩笑,我不换呢。”烟含玉将李牧的卷轴抱在怀里,那样子,别说看了,m0都不让m0! 小气鬼!! 宁清儿睫毛乱颤,x脯起伏,她刚刚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生气多郁闷。 让你刚刚气我,哼……烟含玉仔细欣赏着宁清儿的神态,随後觉得有些可惜,因为,看不到她面纱下的表情。 …… 二楼。 章玉朗和李牧一边等待着,一边如久别重逢的老友,在那聊天。 一会过去,翠儿率先从楼道跑下,激动的来到李牧身前,递出木牌:“李公子,我家小主说,今後您就是红花小筑的贵客。” “哦,那谢谢了。”李牧接过木牌。 木牌温润,好似灵木所制,带着一GU淡淡灵气,以及……处子般的馥郁清香。 这木牌应该是为了这次文会临时赶制,一面刻着一朵花,用胭脂涂抹,另一面却是空无一物。 “李公子,敢问您从何方来?我家小主对您很好奇呢。”翠儿娇滴滴的问道。 “太阿郡,清平县。”李牧道。 他看得出来,那红花小筑的小主,怕是已经被李太白的诗征服了。 想想也是,自古青楼Ai才子,更别提如今灵气复苏,一首好的诗词相当於一本绝世秘籍,任是再清冷的nV子,也做不到无动於衷! 这,就是站在巨人肩膀的好处……李牧颇感欣慰。 “公子,公子。”此时,碧儿也从楼道跑下,先将手中木牌交给章玉朗,然後快速对李牧说道,“公子,潇湘馆也欢迎您呢!我家清儿姐,很喜欢您的才华呢。” 碧儿B1a0里B1a0气的把翠儿挤开,双手捧心,眼泛春光的仰望李牧。 “你,你……”翠儿气坏了,赶紧过来把她挤走,道,“李公子是我们红花小筑的贵客,你们潇湘馆的贵客在那里!” 她指了指被冷落的章玉朗。 碧儿脸sE微变,赶紧转身道歉:“章公子,小婢不是那个意思,清儿姐说,您永远是潇湘馆的贵客。” “呵呵。”章玉朗乾笑一声,试探的说道,“看来李兄写了一首千古绝句。” 他对自己的诗才很有自信,能让红花小筑的小主以及宁清儿同时对李牧如此热情,李牧写的诗,只能是千古绝句了。 李牧才不接他的话,收起木牌,他笑道:“那我就先告辞了。” “李公子,明日文会,辰时一刻登船,我家小主,扫榻相迎。”翠儿忙说道。 “知道了。”李牧头也不回的挥手。 第一百零五章 小主烟含玉 走出桃花楼,外面人流依旧很满,嘈杂声不断。 “大人,这里!”不远处,柳七跳着脚挥手。 他就近找了家客栈,将行李放下後就驾车回来等候。 “走吧。”李牧没久留,乘车离去。 马车上,李牧掏出那块木牌,抚m0着上面的胭脂花,沉Y道:“明日文会时,你们两就在桃花楼等着,注意别落单,尽量让自己处在大庭广众之下。” 他担心章玉城那厮会趁机对他们下手。 防人之心不可无! “大人放心,我们知道了。”邓岩道。 李牧看了眼他的黑眼圈,道:“回去後记得拿热J蛋敷一下。” 邓岩咧嘴一笑:“谢大人关心,些许小伤,不碍事的。”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 翌日辰时,李牧三人来到桃花楼外,这里的人b起昨天更多,沿着桃花楼两边的红杏蔓延,里三层外三层,大都三五成群,有的直接席地而坐,甚至准备了酒菜,跟野炊一般。 桃花楼雅座、雅间也都人满为患,凭窗而眺。 湖上的十几艘花船也已靠岸,就在桃花楼旁,那里临时搭建了一个码头,文轩书院的学生正在维持秩序。 李牧昨天还担心章玉城使坏,但看到现场的人流,彻底放心了。 只是,他心中也难免奇怪,桃花岛距离岸边有数里,这些人莫非都是千里眼,能看到桃花岛的文会? 而且,人群中有不少持刀佩剑的背影,还有道士跟和尚。 “柳七、邓岩,你们注意安全。”李牧郑重嘱咐了声,才前往码头。 文轩书院的学生伸手将他拦下,示意出示船票,否则禁止靠近。 李牧取出木牌,文轩书院的人检查了遍,就将他引至最JiNg致的一艘花船前。 “呀,李公子来了!”花船甲板那儿站着一名包子脸姑娘,赫然是翠儿,她看到李牧,激动的跑过来,跟只小鸟似的,叽叽喳喳说着,“李公子快上船,翠儿终於等到你了呢。” 李牧笑道:“怎麽,怕我跑了?” “才不是,李公子是红花小筑的贵客,翠儿当然要在这里等你。”翠儿跟只小麻雀似的,蹦蹦跳跳、叽叽喳喳,晨光照在她光洁的额头,煞是可Ai。 李牧跟着翠儿登上花船甲板,船很大,甲板之上有三层,翠儿将他引到二层,这里的视野很开阔,周围只有四根圆柱支撑,圆柱与圆柱之间有青纱遮掩,风吹过,帷幔飞舞,能尽情欣赏湖岸的红杏,以及波光粼粼的桃杏湖。 帷幔中间放了四张小圆桌,桌上摆满美酒佳肴,每张圆桌各有一名才子,才子身边当然少不了美人相伴。 她们是红花小筑的清倌人,诗词歌赋、琴技书画,均有涉猎。 船尾那儿更有丝竹之音助兴。 “诶,怎麽还有人?”离李牧近些的小圆桌上,那名才子发现李牧,很是惊讶。 红花小筑既然只安排了四张圆桌,那就不可能有第五名才子。 “你不会是私自制作红花小筑的木牌,混上来的吧?”另一桌的才子狐疑的打量着李牧。 “此事可大可小,我劝这位兄台在事发前早点离去,不然轻则影响自己名声,重则被人拉官法办,到时少不了牢狱之灾。”又一名才子出声,看似是在劝说,实则颇为清高傲气,暗示李牧跟他们不是一个阶层的。 他们不仅是才子,更是修行者,修为都在二炁朝元以上,但从李牧身上,他们却感觉不到任何修为波动,显然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翠儿,这位公子是……”才子身边的清倌人们,也不知道李牧的存在,纷纷好奇的看向翠儿。 “才不是这样!”翠儿气呼呼的瞪了他们一眼,“李公子是红花小筑的贵客,烟儿姐姐要亲自招待他呢。” 说着,翠儿将李牧引到二层船首那儿,朝三层喊道:“烟儿姐姐,李公子到了。” “喂喂,不是吧?” “我不信,红花小筑只有三位小主,这家伙是谁,竟能让烟儿小主亲自招待?!” “是翰林院的林墨吗?” “林墨投了潇湘馆,不会出现在红花小筑的花船上。” “难道是帝京七十二俊彦之一的章玉朗?不对啊,我听说他投的也是潇湘馆。” 他们下意识起身,忍不住凑上去。 此时,一条白绫从三层蜿蜒落下,如有灵X般缠绕在李牧手臂上。 “李公子,请上来。”一阵糯糯的江南软语从三层轻飘飘传来,听的人心底sUsU痒痒,随後白绫一紧,将李牧拉上三层。 “还真的上三层了!” “那人……怎麽会?” “我的烟儿姑娘。” 二层的几位才子面面相觑,心碎一地。 李牧被拉到三层,这里是个小闺房,两边有小窗,以白纱遮掩,靠左窗那儿有张床榻,榻上一张小方桌,桌上茶香嫋嫋,一轻纱遮面的nV子慵懒的坐在那里,青丝如瀑,一手托腮,一手牵着白绫。 “李公子,您终於来了,快请坐。”烟含玉起身,婀娜而行,上前两步扶着李牧坐到床榻另一侧,顺势解下他臂上白绫。 温香软玉在侧,李牧闻到一GU馥郁的清香,和那木牌上的香味一样,眼前这nV子,正是昨天给他发牌的红花小筑小主烟含玉。 烟含玉素手纤纤,轻轻摘下面纱,露出一张宜嗔宜喜的绝美脸蛋,优雅的行了个礼:“奴家烟含玉,昨日收到公子的千古绝句,欢喜之极,只恨不能立即相见呢。” 李牧眼睛一亮,这位小主的颜值确实很高,肤如凝脂,眉如远黛、眼似含烟,琼鼻樱口,如果给颜值打分,寒清浅80分,花解语85分,那这位小主,至少90分。 烟含玉回到自己位置慵懒坐下,身姿曼妙,柔若无骨。 “在下李牧,见过烟儿小主。”李牧笑道,“烟儿小主绝sE无双,让人一见难忘,难怪下面几位才子见我上来,肝肠寸断。” “让公子见笑了。”烟含玉低头,巴掌大的甜美脸蛋,露出两抹陀红,道,“烟儿蒲柳之姿,哪敢称绝sE啊。” “烟儿小主若只是蒲柳之姿,这天下还有美人吗?”李牧一本正经的说道。 “李公子折煞烟儿了。”烟含玉娇羞道,“公子可曾听过九绝sE?” 九绝sE? 李牧摇头:“未曾听闻。” 烟含玉目露憧憬,道:“烟儿也是听姐姐说起过只言片语,说这天下nV子,貌美者不计其数,但尤以九人为最,她们或国sE天香,或风华绝代,胜过天下万千nV子,可称九绝sE。” 啊,还有这样的事情,李牧还真没听说过。 不过,连烟含玉都进不了九绝sE,那九绝sE得美成什麽样? 第一百零六章 九绝s 一番交谈,双方彼此熟悉了些後,烟含玉话语间随意了些,热情却不减,给人一种老友重逢的感觉。 李牧暗道不愧能成为红花小筑的小主,不仅人美声甜,待人接物方面更有一套,令人心cHa0澎湃的同时,更有如沐春风的舒适感。 “公子出手就是千古绝句,诗才无双,我红花小筑定会铭记公子恩惠,不敢忘却。”烟含玉给李牧倒了杯茶,茶香怡人,其中夹杂着烟含玉的处子之香,令人沉醉,她笑着介绍,“此乃雨前龙井,是我红花小筑的姐妹亲手采摘、炒制,未曾假手於人,公子嚐嚐,看合不合口。” 合,合的……李牧抿了口茶,口感清醇,带着一丝淡淡的苦味,苦味中又有清香萦绕,让人回味无穷。 “好茶。”李牧一口豪饮。 啊?烟含玉一下瞪圆了眼睛,旋即捂嘴偷笑。 这又不是喝酒,哪有一口喝乾的呀。 她痴痴笑了会,说道:“公子既然喜欢,回头让翠儿给公子带上一小罐。” “啊,那可真是多谢烟儿小主了。”李牧一副茶道中人模样。 烟含玉又是一阵痴笑,道:“公子他日若有闲暇,一定要来我南柯郡红花小筑,烟儿定和两位姐姐一起服侍公子。” 李牧已经知道红花小筑共有三位小主,烟含玉只是其中之一。 可是……让三位小主一起服侍……啊,这真的是我这个年纪可以承受的吗? 李牧心驰神往。 此时,花船忽然微微摇晃,旋即缓慢移动。 “辰时一刻已到,我们要去桃花岛参加文会了。”烟含玉笑道,“公子对文会章程可已了解?” 李牧回过神来,道:“正要请教。” “这次文会是文轩书院举办,目的……想必公子已经知道。”烟含玉道。 李牧点头:“无非是为了搜刮诗词,烟儿小主……” “公子叫我烟儿就好。”烟含玉甜甜说道。 “那你也别叫我公子,叫我……”李牧脑海中闪过几个词汇: 爸爸? 欧尼酱? “那烟儿就叫李大哥吧。”烟含玉道。 李牧点点头,言归正传,问道:“烟儿,文轩书院背後是谁?” 文轩书院手握破道玉璧,又敢明目张胆的藉助文会搜刮各郡才子的诗词,若是没有靠山,哪敢如此招摇? “李大哥果然聪慧。”烟含玉低声道,“文轩书院的院长乃弘文馆学士李博文,他乃当朝太傅的门生。” 太傅姜冥渊? 这位可是九天应元神府的巨头之一! 没想到文轩书院的水这麽深。 他本来还想着怀璧其罪,文轩书院若因为破道玉璧被人群起攻之,他也能浑水m0鱼,但现在看来,不太可能了。 李牧转而问起九天应元神府的事情。 烟含玉星眸如电,定定的看着李牧,道:“烟儿知道的也不多,多是从其他贵客那儿酒醉听来的,出了此门,烟儿可不认呢。” 顿了下,烟含玉继续说道:“神府权柄极大,可过问天下所有灵宝之事物,灵山福地、天材地宝、将冢王墓,皆归其管辖!神府中有天地人三部,人部管辖天下所有修行之士,披白sE披风,地部管辖大乾境内所有山川大泽河脉,披玄sE披风,天部负责整顿天下妖物,披紫sE披风。” “也正是因为神府权柄太大,当朝皇后娘娘亲设翰林院,招揽天下英才,想以此制衡神府,但以皇后娘娘一人之力,怕是……” 说到这,烟含玉似乎想起什麽,低声道:“李大哥,烟儿听说皇后娘娘就是天下九绝sE之一。” 天地人三部? 皇后竟是九绝sE? 呸!狗皇帝! 诶,不对,何主簿说过,狗皇帝年不过十二……嗯,原谅他了! 李牧回过神来,问道:“既然如此,陛下不管吗?他任由九天应元神府坐大?” 烟含玉忙伸出两根纤纤玉指,轻轻搭在李牧唇边,说道:“可不敢妄议圣上。” 指尖温润,萦绕着清香,李牧感觉不妙,忙抬头看天花板。 “嗤嗤……”烟含玉见他这德行,又忍不住痴痴笑起。 李牧乾咳两声,转头看向窗外。 湖上微风吹拂,吹动窗上轻纱,外面粼粼波光,湖边倒印红杏,景sE甚美。 “李大哥,接下来,烟儿为你仔细讲解一下文会章程吧。”烟含玉很T贴的转移话题,说道,“此次文会分文斗和武斗,文斗需要先向各大花船投诗,过者才能入桃花岛。” “那武斗呢?”李牧看向烟含玉那眉山远黛的绝美容颜。 烟含玉轻轻垂首,道:“武斗的规则简单粗暴,任何人都能参加,胜者为王,只取第一,第一名可参悟破道玉璧一次。” “武斗在哪b?”李牧不解,既然武斗的人上不了桃花岛,那……难道是……他忽然看向湖岸边。 “就在湖中,武斗时间开始,想要参加的人就入湖参战,落水者败,可单打独斗,也可聚众凌寡,直至湖中只剩一人。”烟含玉掀开窗边轻纱,指了指桃花楼两边红杏下的人群,道,“那些人大多数都是来看武斗的。” 难怪聚集了这麽多人,李牧刚刚还奇怪,桃花岛距离岸边这麽远,这些人聚在那里能看到什麽? 原来是看武斗。 随後,李牧忽然想到翰林院和章玉朗那两夥人,莫非,他们带这麽多人来,是为了武斗? “至於文斗的规则……”烟含玉刚说到这,发现船到桃花岛了,不由笑道,“李大哥,到岸了呢,我们下去吧,烟儿会全程陪在你身边,为你解惑。” “那就先谢过烟儿了。”李牧笑道,其实昨天他给红花小筑写诗时,也曾想过是不是随便写一首,但这会从烟含玉这儿得到这麽多情报,那首诗,他也算是写的值了。 烟含玉重又戴上轻纱,携手李牧从三层跳到二层。 那里,四名才子都在注视着这边,见两人联袂而下,一个两个全都羡慕嫉妒恨,然後,化身T1aN狗: “啊,小生见过烟儿小主!” “吾乃西华郡才子周意,见过烟儿小主。” “鄙人不才,举人潘小安,见过小主。” “我,我是……” “烟儿见过诸位公子,诸位,请。”烟含玉星眸如烟,迷得几人魂不守舍。 几人越是痴迷烟含玉,就对李牧越是嫉妒,下船时,他们夹枪带bAng,询问李牧师从何人,何方人士,功名几何,在哪高就,有何佳作。 李牧烦不胜烦,直接一把牵住烟含玉的纤纤素手,这一幕,直接让他们原地爆炸,差点当场裂开!! 得亏烟含玉没有拒绝,不然,他们非跟李牧拼命不可!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零七章 桃花酒 桃花岛位於桃杏湖中心,岛上绿草如茵,中间有片桃林,每逢春时桃花竞相盛开,远远望去如一片粉sE云霞,和岸边的红杏争奇斗YAn,美不胜收。 然而,如今岸边红杏绽放,但桃花,却没开。 晨光下,十几艘花船依次靠岸,近百名才子在一众清倌人的陪伴下,进入桃花岛。 岛上绿草如茵,一条鹅卵石铺就的石子路曲径通幽,尽头便是那百株桃花林。 桃花林前摆放了许多长桌、蒲团,两边还有古琴、竹笛、玉箫、琵琶等乐器。 不远处,还有一座小庵,几间屋舍连绵,那里是桃花酒庵,是桃花楼采摘桃花、酿酒、埋酒之处! 众人在文轩书院学生的指引下,来到各自位置。 “李兄,我们又见面了。”章玉朗所在的潇湘馆和李牧所在的红花小筑毗邻,李牧和烟含玉坐在第一排,章玉朗坐在潇湘馆的第二排。 “李公子早安。”第一排的潇湘馆花魁也妩媚望来,她旁边是翰林院清贵,林墨。 “章兄,宁花魁。”李牧拱拱手,然後就不理他们了。 章玉朗一肚子话,顿时讲不出来了。 他很难受。 从宁清儿那里,他已经知道李牧昨天写的那大半首诗: 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 银河落哪里? 若是能补全,这必然是一首千古绝句,定能从中感悟出强大的心法秘技! 可惜,章玉朗昨晚想了一夜,也尝试填字,落凡尘,落人间,但气势上始终无法和银河匹配! 绝世秘籍就在眼前,只差两字就能感悟,可偏偏…… 他手执摺扇,心里虽百爪挠心,但面上却是风度翩翩。 李牧将章玉朗丢在身後,跟紧挨着他坐的小姐姐聊天。 “烟儿,那几桌是文轩书院的人吧?”李牧指了指坐在斜对面那两张长桌後的人。 烟含玉笑着给他介绍:“那位白胡先生是文轩书院副院长李博学,是院长李博文的弟弟。他旁边两位都是书院教习,在西华郡德高望重,他们三人就是此次文会的评判,至於另一桌,应是负责记录的学生。” 还真是光明正大的抄啊……李牧心中一动,问道:“我昨天给你的小熊……那首诗,你也给文轩书院了?” 烟含玉笑着摇头:“文轩书院担心这次文会来的才子太少,故而邀请了我们,有佳人在侧,也能更好的激发才子们的创作灵感。作为交换条件,李大哥你们投的诗,归我们青楼所有呢。” “这就好。”李牧点点头,随後问道,“那此次文斗的诗词呢?” “自然是听者有份。”烟含玉低声道,“不过文轩书院禁止我们带纸笔上岛,我们只能凭记忆背诵。” 这倒也算合理……李牧微微点头。 此时,文轩书院副院长李博学起身,走到众人面前,朗声道:“诸位才子佳人,老夫文轩书院副院长李博学,是这次文会的负责人,很荣幸能在这里见到各位俊杰才子!此次文会,老夫希望……” 李牧脑壳有些疼,他最讨厌听这些老头讲话,动不动就引据经典,一言不合就回忆往昔,说起话来跟老太婆的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 还是小姐姐好。 李牧凑到烟含玉耳边,低声询问:“烟儿,这文会文斗的第一关,b什麽?” 烟含玉耳垂小巧JiNg致,如软玉一般,被李牧口气一吹,顿时通红。 她羞道:“李大哥,太近了。” nV人说不要就是要,说慢点就是快点,说太近就是不够近。 “快说。”李牧无师自通,又近了几分,唇边都触到了。 这一幕,让李牧後面那四个才子看到,嫉妒的双眼发红,十指如J爪,在长桌上滋滋滋的划! 李博学听到动静,奇怪的看了眼,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发挥,他继续在上面发表讲话。 烟含玉俏脸通红,低声道:“李大哥,文会第一关b的是音律,只需以音律引一株桃树盛开,就能过关。因为诸位才子都已投诗,作为回报,第一关可由青楼的众姐妹帮衬,李大哥若不通音律,烟儿可帮忙。” “那就麻烦烟儿了。”李牧微笑,旋即一怔,有些古怪的问道,“以音律引桃花开?这桃花……有古怪?” “李大哥终於发现了。”烟含玉低声道,“灵气复苏後,桃花岛上的桃花就不再盛开,桃花不开,桃花楼就没办法酿桃花酒,所以他们向文轩书院求助,书院的人检查後,发现岛上百株桃树尽皆通灵,唯有诗词歌赋以及乐声才能引桃花盛开,据闻,诗词歌赋越好,盛开的桃花品质越佳,酿的桃花酒就越醇美。” “有点意思。”李牧啧啧称奇,好奇的望向桃花酒庵,暗想:难道文轩书院的目的,是让这百株桃树尽开? 李博学讲了足足半个时辰,才意犹未尽的住嘴,道:“时候不早了,老夫长话短说,给大家讲讲文斗规则。” “文斗分两关,第一关,以音律引一株桃花盛开,过者入第二关。” “第二关,Y诗入桃林,诗毕,开几株桃树,得几树桃花,多者胜。” 李博学笑道:“诸位桌上的,是桃花楼去年酿造的桃花酒,此酒以岛上桃花所酿,诸位今日所得桃花,都可兑给桃花楼,一树桃花,换一壶桃花酒。” 李博学指了指桃花酒庵,告诉众人,文斗结束,就可前往桃花酒庵兑换! “原来此酒就是桃花酒,难怪如此醇香。” “据闻此酒後劲十足,诸兄莫要贪杯,影响b赛!” “桃花林前桃花酒,哈哈,当浮一大白!”一身穿青sE道袍的中年道士大笑着将一壶桃花酒一饮而尽,面sEcHa0红,酒嗝不断。 “桃花酒桃花酒,是桃花酒呀~~” “李大哥也嚐嚐,此酒是西华郡一绝,在我南柯郡也是闻名已久。”烟含玉给李牧倒了一杯。 李牧轻饮一杯,酒香宜人,醇而不辣,咽入喉中,也是温润如泉,可谓唇齿留香,然而没过一会,李牧就觉得腹中有些烫意,散向四肢百骸,这是酒劲起来了。 “好酒。”李牧前世喝过十年以上的h酒,口感和此酒差不多,然而,这长桌上的酒,却是去年酿造。 桃花酒,果然有些东西! 李牧摩挲着酒杯,心念电转,此酒是以普通桃花所酿,只一年就已有十年h酒的口感,若是以诗词为肥盛开的桃花,怕是二十年,不,得是灵酒了吧? 呵,此次文会,桃花楼得桃花酿灵酒,青楼得投诗诗词,文轩书院得文斗诗词,哦,他们应该也和桃花楼有合作,或许新酿的桃花酒,他们能拿走一半,甚至更多。 这生意,做的真不错! “李老,若不才以半首诗词,让这百株桃树尽开,如何?”翰林院清贵林墨忽然起身问道。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零八章 狗贼! 林墨作为翰林院清贵,心思通透,自然清楚这次文会背後的利益g结。 青楼、桃花楼、文轩书院,三方各有所得。 当然,他们这些才子若是能入前三甲,也算不虚此行,但对绝大多数才子来说,就是单纯的Pa0灰,平白给青楼和文轩书院提供了大量诗词。 至於以桃花换桃花酒,呵,不过是安慰罢了。 所以林墨此言,也是想给文轩书院一点压力。 李博学却是笑道:“林公子若能以半首诗词技压群雄,我文轩书院自然无话可说。” 他很自信,因为之前就已经试过,别说半首诗词,哪怕是前朝某大诗人的千古绝句,也没能让百株桃树尽开! 此时,李牧也明白林墨话语中的深意,起身问道:“李老,我自小T弱多病,x闷气短,声音传不出去太远,怎麽办?” 李博学笑道:“无妨,只要能让百株桃树听到即可。” 他人老成JiNg,一眼就看出李牧心中所想和林墨差不多,无非是想保住自己诗词,不被外人窃听。 只不过,想让自己的声音只覆盖在桃林内,不往外泄露半分,除非能对自身灵力如臂指使,这一点,连他和他兄长都做不到! 无知者无畏啊。 李博学朗声笑道:“诸位若没有其它问题,那麽老夫宣布,文斗第一关,开始!” b赛开始,但现场很安静,谁都不想第一个上,因为以音律引桃花盛开,总归有些玄异,大多数人都想看看再说。 沉默中。 李牧又凑到烟含玉耳边说悄悄话。 後面那四个才子看到,目眦yu裂:狗贼,还来?! “烟儿,第二关的诗词,需和桃花相关吗?”李牧低声问道。 烟含玉娇羞道:“文会没有规定,但若想争取更多桃树盛开,终归需和桃花有关吧。” 这样啊……李牧回忆桃花,很快想到一首: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不过这诗有些伤感,李牧觉得,他若是桃花,听了绝对不想开。 对了,还有一首,嗯,不过是首歌,很欢快,而且很洗脑: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等着你回来,看那桃花开~ “李大哥投诗便是绝句,想必第二关难不倒李大哥。”烟含玉好奇的问道,“李大哥,那首千古绝句,你可已悟出什麽?” 李牧将洗脑歌曲封印,点头道:“已悟出一式剑诀。” 烟含玉眼睛一亮,虽然她自信那首诗定能感悟,但听李牧一说,心中更加放心。 有此绝句,回红花小筑让众姐妹感悟,定能增强大家的整T实力! 此时,场中寂静了许久,终於有才子不敢寂寞,走出长桌。 “在下西华郡秀才吴枭,一首凤求凰,请诸位指教。”他亲自出场,从旁取了一架古琴,当即弹奏起来。 凤求凰缠绵悱恻,但在他手中,却是铿锵有力,如沙场将军令。 李牧不懂音律,与其听牛弹琴,不如多从烟含玉那儿问些情报。 他想了想,又凑过去低声问道:“烟儿,关於紫气妙有,你知道多少?” 狗贼,你没完了是吧!! 李牧身後几桌的才子们,各个怒目而视:你祂妈的,哪来那麽多话!! 烟含玉低声回道:“李大哥,紫气妙用无穷,可助人加快修行,提升悟X,据说冥冥中还能提升人的运势,烟儿听其他贵客说,朝元境後的境界,也和紫气息息相关,紫气越多,之後的修行路,不仅能走的更远,也能越轻松,否则,千难万难!更具T的,烟儿也不知。” “运势……”李牧想到之前几次抛枝问路,每次都有收获,果然是和自身紫气相关! “烟儿,若是如此的话,那紫气多者,不就占尽天机,一步先,步步先?”李牧眼睛微微发光。 烟含玉摇头:“李大哥,修行也与心X有莫大关联,若紫气多,心X不足,依旧无法走出太远,反之,若是心X超然,纵然紫气寥寥,必然也能在未来的大争之世,取得一席之地!有位贵客曾与烟儿说,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这天地万物,不管紫气多寡,皆留有一线生机呢。” 李牧m0着下巴,这话中意思,莫非是在说即便紫气极少,只要找到那一线生机,就能绝地翻盘? “烟儿,这话是谁说的?”李牧问道。 烟含玉有些不好意思的摇头:“烟儿不能透露那位贵客姓名,李大哥勿怪,不过,这话其实是从钦天监中流传出的。” 李牧像个好奇宝宝,又问道:“烟儿,你对钦天监了解多少?” “烟儿只知道钦天监里有一僧一道,乃世外奇人,就是他们两人结合天象,成功推演出紫气东来日!关於修行境界,也是他们两人敲定的。” 一僧一道,推演紫气东来日、敲定修行境界……李牧头皮有些发麻。 怎麽说呢,这信息量,属实有点大啊! 难怪以前的情报组织都要发展到青楼去,实在是牛b啊! 若没有烟含玉,李牧哪能知道这麽多看似没用,但细思极恐的情报? 那首诗,写的值了! 李牧正襟危坐,慢慢消化烟含玉的话。 此时,凤求凰弹完,可惜,只开了半树桃花,遗憾淘汰。 不过半数桃花,也能换半壶桃花酒,那人从旁取来一个蓝头,将桃花收於此,遗憾回座。 接下来,众才子以及各花船的清倌人逐一大显身手,什麽桃花Y、青竹颂、井中月,各类名曲粉墨登场。 甚至,还有一个唱十八m0的! 李牧瞬间来劲了,这曲子,他,他,他不熟,嗯! 其余人有不少哄堂大笑,打趣不断,也有老学究般的才子,怒斥道:“此种Y曲,怎能上大雅之堂,赶紧住嘴!” “这是哪家青楼的姑娘,也不看看这是什麽场合!” “我想起来了,她不是清倌人,她是城西的小酒鬼!”有本地才子认出了唱曲的小姑娘。 小姑娘豆蔻年华,身形瘦弱,一米五出头,穿着粗布麻衣,剪着一头齐耳碎发,脸上有些脏兮兮的,但双目清澈,闪着微光。 很难想象,刚才那首十八m0是从她的嘴中唱出。 李牧看了她的眼睛後,也觉得这反差实在有些大。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零九章 小酒鬼 桃林前。 脸上脏兮兮的小酒鬼低着头接受众人的打趣、批评,一言不发。 “竟在文会中唱Y曲,如此没有修养,你是怎麽混进来的?” “是啊,一看就不会写诗,定是偷偷潜入!” “还是赶紧给她叉出去吧!” “不,不要叉我,我会写诗!我会写诗!”小酒鬼为表清白,赶紧大声说道,“我念给你们听啊,咳咳,P乃肚中之气,岂有不放之理?放P者欢天喜地,闻P者垂头丧气!” 这诗听着有点耳熟啊……李牧怔了下,旋即想起昨天在桃花楼中,就听人念过这首诗,李牧後知後觉,才发现昨天念诗那人,正是眼前这个小酒鬼。 “噗,哈哈哈哈……” “这算什麽诗?” “狗P不通!” “是哪家青楼,竟连打油诗都收?” “小酒鬼,就这样的诗才,也敢来争第一?” 小酒鬼赶紧摇头,说道:“我没想争第一,我就想摘点桃花,酿酒给酒鬼爷爷喝。” “你酒鬼爷爷都半截身子入土了,你还给他酿酒?分明是你自己想喝。” 众人又是一阵大乐。 小酒鬼也不反驳,嘿嘿嘿傻笑。 “好了好了,叉出去。”文轩书院副院长李博学不耐烦的挥手。 “别,别赶我走,我,我……”小酒鬼还想再说什麽,但文轩书院那边冲出两个学生,一把将她扣住,快速将她拖上小船,送到对岸。 “好了,b赛继续。”李博学道。 “李大哥,烟儿献丑了。”烟含玉调皮的冲李牧眨眨眼,优雅的起身。 她一动,周围的才子都安静下来。 红花小筑是闻名遐迩的青楼,其中三位小主,各个才艺双绝,貌如天仙,追捧者如过江之鲫,便是那千里之外的帝京中,都有不少王公贵族拜倒在她们的石榴裙下。 哼……潇湘馆的花魁宁清儿闷哼一声,故意低头把玩着酒盅。 烟含玉取过古琴,纤纤十指轻轻一抚,便发出连串清泉般的叮咚声。 “这前奏……是当朝大乐师柳七变的新作,游园!” “琴声清澈,如竹溪击石,好美!” “不愧是红花小筑小主!” 惊叹声中,烟含玉十指如春风拂露,在琴弦间来回拨动,琴声如泉,淙淙入耳,灵动的琴音很快将众人心神拉入美妙的游园意境中。 一曲作罢,她身後竟有三株桃树先後绽放,散发幽香! “烟儿小主的琴技可当大家了。”李博学抚掌轻叹。 “李老谬赞了,奴家愧不敢当。”烟含玉行了个礼,优雅的回到自己座位。 至於那几树桃花,自有文轩书院的学子上前,以灵力将桃花快速收於竹篮中,放到李牧身边。 下方的一众才子佳人这才从琴声中回过味来,喝彩声不断,掌声不绝。 烟含玉冲李牧眨眼,低声道:“李大哥,烟儿不辱使命哦。” 那星眸般的秋水双瞳,差点让李牧沉迷。 试问这样一个妖娆尤物,如万众睹目的nV明星,前一刻在场上光芒万丈,万人追捧,下一刻回到你身边,对着你撒娇卖萌,这谁顶得住? 他赶紧将注意转移到身边竹篮的桃花中,他夹起一片,桃花轻盈,散发着一GU别样的幽香。 这桃花,果然不凡,似是灵物! 此时,旁边又传来喝彩声,却是潇湘馆的花魁,宁清儿上场了。 她揭下轻纱,露出妩媚脸蛋,将手中玉箫放置唇边,哀婉凄凉的吹奏凄凉。 潇湘馆的箫技,果然厉害……李牧的注意被萧声x1引,情不自禁看向宁清儿的唇。 “李大哥~”烟含玉见到李牧蠢蠢yu动的表情,不依了,在那轻轻跺脚。 “咳,一般一般,没你手巧。”李牧义正言辞道。 一曲吹罢,宁清儿吹出两树桃花,略逊烟含玉。 她有些不甘,妩媚的脸蛋都似乎生y了几分,她快速戴上面纱,回到林墨身边。 “无妨,第一关不重要,重要的是第二关。”林墨笑着安慰她。 “妾身自然相信林郎的才学。”宁清儿道。 等所有人都b过後,李博学起身拱手,朗声说道:“诸位,时候不早,本书院在岛边略备薄酒,请!” “李大哥,武斗要开始了。”烟含玉挽着李牧的手起身,在众人悲愤yu绝又目眦yu裂的目光下,她眼波如水,丝毫不避嫌,频频踮起脚尖,在李牧耳边说话。 小妖JiNg! 李牧算是明白什麽叫红颜祸水了。 众人来到岛边,这里果然安排了几十张长桌,摆满了美酒佳肴。 众人坐定後,李博学拍拍双手,有学子在旁举起红旗,大力挥舞。 湖对岸。 “诸位,参加武斗者请入湖,一盏茶後武斗开始,过时再入湖者,成绩无效!”文轩书院的人在码头上朗声说道,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滚滚传开。 下一瞬,大量持刀佩剑的读书人,绿林好汉,和尚、道士,如蝗虫般跃入湖中,有的稳稳当当的站在水波之上,纹丝不动。 有的恍恍惚惚,双腿打颤。 有的直接噗通一声掉进水里,大喊救命,引起岸边百姓一阵大笑。 脸sE红润许多的章玉城带着十几名章子尧培养的门客,站在角落。 林墨带来的翰林院清贵们,也轻飘飘下场,踏在湖中如履平地。 还有一人,是个身形消瘦的和尚,身穿红sE僧袍,左手托着一尊三足青铜鼎,足有一丈大小,右手抓着一根两米长的青铜钟椎,他站在湖中,整个人载沉载浮。 “那和尚好大的力气!” “那鼎是真的吗?” “我看像是纸糊的!” 岸边百姓议论纷纷,一边饮酒助兴,一边对湖中人品头论足。 桃花岛上也是如此,虽然这里距离岸边较远,但大家都是修行之士,将灵力凝聚入眼,自然能看得更远! “林墨公子,你们翰林院清贵兵分两路,看来是想将文魁、武冠尽皆拿下了。” “章公子的弟弟也参加了武斗,看来和林墨公子是一个打算。” “那人是西华郡郡守大人的侄子吧,听说有六条紫气!” “那是东华郡的张举人,自幼熟读圣贤书,本命心法是从一本古籍中感悟,极为不凡!” “那边那个,那和尚的鼎是真的吗?” “天生神力?” 才子佳人们边觥筹交错,大快朵颐,边指着湖中人,谈兴很浓。 “这鼎看着不简单啊。”李牧拥有浩然气,看得b其余人更远,也更仔细,他发现那和尚托着的鼎极为古朴厚重,上面的铜纹残缺不全,非常古老,鼎足、鼎耳也无不散发着浓厚的历史气息! 他猜测,这鼎至少有千年以上的历史! 一盏茶後,武斗正式开始!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一十章 佛威如狱! 湖中有近三百名修行者,密密麻麻。 武斗开始后,他们第一时间分散开,并运转灵力,竭力散发着自己的气息,就好像为了交配权而哞哞大叫的野牛,想先在气势上震慑对方。 所有人都警惕的注视四周,湖中气氛逐渐沉重。 有人承受不住现场压力,怒吼一声,朝身边人出手。 那人大怒,觉得自己被轻敌侮辱了,尖叫着反击。 两人这一交战,如火星溅入干柴,瞬间燃起大火,湖中三百余人,纷纷出手,鏖战一团! 有人鸡贼的靠近最先交战的两人,想偷袭来个双杀,结果才靠近,那两人竟同时调转刀锋,合击将他打入湖中! “混蛋,你们两是一伙的!!”那人从水中露头,气得狂拍水面! “这叫兵不厌诈!”柳七邓岩相视一眼,继续战斗,边打边朝其他人靠近,但凡被卷入的,都被他们合力干湖里了。 “是李牧的随从!”不远处,章玉城认出他们身份,当即率众杀来! 他们人多势众,浩浩荡荡过来,周围人不敢硬碰,纷纷躲开。 “不讲武德,分散跑!”柳七邓岩发现章玉城杀来,赶紧往人多的地方跑。 邓岩更是笔直的朝翰林院清贵方向跑,想引起他们混战。 这两颗老鼠屎一边跑,一边出刀,这里砍一刀,那里砍一刀,在他们的搅合下,三百余人的大混战终于开始! 那片湖泊灵力沸腾,剑气纵横,刀气狂飙,更有各色术法如烟花绽放! 章玉城的小团体是这里人数最多的,一开始横冲直撞,无人敢惹,但混战一起,谁还管你啊,大家都疯了一样冲上来,他们很快被拖入人民海洋的泥沼中,不可自拔,章玉城惊怒交加,心中对李牧恨意又深了几分! 混战中,没一会就有数十人跌入湖中淘汰。 桃花岛上,众多才子看着越发激烈的混战,热血沸腾,又有佳人在侧,美酒在手,不少才学不错的,竟直接现场吟诗。 “柳七邓岩这两个笨蛋……”李牧目光如炬,发现了场中那两颗老鼠屎,哭笑不得。 “李大哥,那和尚好生厉害。”烟含玉惊呼的拉住李牧的手。 湖中,那身形消瘦的和尚似天生神力,竟以单手抓住三足青铜鼎鼎足,挥舞鼎身,所过之处,无一合之敌,他们全被巨鼎打入湖中,筋断骨折,好不狼狈! 和尚佛威如狱,很快引起周围人的注意,他们纷纷罢手,选择合力解决这个和尚先。 “剑道苍穹!” “刀枪如林!” “水浪滔天!” 众人围攻,灵力席卷一处,排山倒海般推向和尚。 和尚朗声大笑,身形灵活闪避,如老猿翻山,不时挥舞青铜鼎,将周遭攻击尽数拦下,不时以青铜钟椎敲击三足青铜鼎,钟声轰鸣,化作音波进攻。 短短两刻钟,败在和尚手下的修行者已然近百! “好强的和尚!” “他的修为……难道已经五炁朝元?” “定是依仗兵器之利。” 桃花岛上的人惊叹连连,湖岸边的百姓更是喝彩不断,在那里为和尚加油助威。 和尚佛威下,章玉城、翰林院等人都被迫联手,将和尚团团围住。 柳七邓岩感觉不妙,果断沉入湖中,认输离去。 “阿弥陀佛!”那和尚被百余人围住,临危不惧,他低首念了声佛号,周身佛力喷涌而出,竟呈赤色,迅速蔓延周身,最后将三足青铜鼎和青铜钟椎都一并覆盖。 远远望去,此时的和尚宛如一尊烈焰焚身的不动明王! 极乐往生! 和尚举重若轻,将手中青铜鼎重重砸在湖面上。 轰! 刹那,赤色佛力化作涟漪,沿着湖面朝四周蔓延,并卷起滔天巨浪,宛如天灾海啸! 众人脸色大变,有人后退,有人直接沉入湖中,也有人选择硬拼! “浩然赋!” “剑气无双!” “曲蟒吞龙!!”章玉城施展全力一剑,辟出一道两色剑气蛟龙,结果,这道蛟龙才触及滔天巨浪表面的赤色佛光,便分崩离析,漫天洒落! 下一瞬,他整个人被巨浪吞噬。 “哇哇……”湖边,无数百姓见此巨浪,无不惊骇欲绝,如避蛇蝎,疯狂后退,刹那人仰马翻。 桃花岛上。 众人看着巨浪掀起,看着巨浪平息,看着湖中人头攒动,涟漪不断,最终,只剩那个和尚的瘦弱身影立于湖面。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这和尚……”章玉朗瞳孔一缩再缩。 “一击便……”林墨眯眼,强装镇定,但颤栗的身躯还是暴露了他内心所想。 “这和尚究竟哪来的?他……怕是得有九条紫气……吧?”连那文轩书院副院长李博学都是眼皮乱跳,他是万万没想到,武斗竟会出现如此妖孽的和尚! “绝世天骄。”烟含玉亦是妙目异彩连连,心神剧震,随后,她忽然听到身边传来一阵低沉但清越的嗡嗡声。 她侧头看去,声音是从李牧腰侧发出,那是……李牧的佩剑。 你也想和他交手吗……李牧轻抚剑身,双眸如电,全身都在颤栗,恨不能直接下场,和那和尚大战一场! 烟含玉瞳孔缓缓瞪大,似乎发现了什么。 此时场中,所有人的目光或震惊,或恐惧,或担忧,或惊艳,或嫉恨,无一例外都被和尚佛威所摄,心神动摇,不能自己,烟含玉本人也不例外! 唯独李牧,双目充斥战意,那是看到对手,看到猎物,看到能与自己一较高下的人的炙热目光。 李牧的手缓缓握住剑身,轻轻拔出七星龙渊一截剑身。 铮!!! 一瞬间,剑鸣如雷,如雷霆般响彻全场。 “李大哥。”烟含玉如遭雷殛,一把抓住李牧的胳膊。 李牧一震,快速回神,并将七星龙渊重新插回剑鞘。 剑鸣声戛然而止。 烟含玉心跳如鼓,心中升起一个疯狂的念头,如野火燎原,压都压不住。 ‘李大哥刚刚的眼神和动作,莫非是想……’ ‘那和尚佛威如狱,所有人都被震慑,李大哥却……’ ‘是了,能写出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如此豪迈大气诗词的李大哥,怎么可能是平庸之人呢?’ ‘他一定跟那和尚一样,也是……绝世天骄!’ 此时,岛边众人都被剑鸣声惊醒过来。 “刚刚是什么声音?” “好像打雷了。” “青天白日的,哪来的雷声,是错觉吧?” 众人似乎都想转移注意,在那顾左右言他,假装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 但最终,文轩书院的副院长李博学叹息一声,派人去请那和尚登岛。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三尘和尚 “阿弥陀佛,小僧三尘,见过诸位居士。” 桃花岛边,一身红色僧袍的和尚左手托鼎,右手持椎,踏浪而来。 阳光下,他头顶那尊一丈大小的青铜巨鼎笼罩下大片阴影,给人巨大压力! 李牧仔细打量着这个自称三尘的和尚,约有三十来岁,长的有些丑,阔口塌鼻三角眼,眉毛稀疏,看着消瘦,但其实不然,只是因为他很高,足有一米九出头,再加上顶着一尊一丈大小的青铜鼎,以及两米出头的青铜钟椎,两相衬托下,才会显得有些消瘦。 李牧看向他头顶三足青铜鼎。 这尊青铜鼎有一丈大小,三足两耳,造型古朴,有几分先秦风格,散发着厚重的历史气息! 青铜鼎鼎身布满神秘铜纹,但多有磨损,且许多地方生满疤状般的墨绿色铜锈,密密麻麻。 此物不凡! 恐怕……不在七星龙渊之下! 李牧又看向和尚手中的青铜钟椎,这玩意倒是没有铜锈,不过看着像是……庙里敲钟用的钟椎? 除了李牧,其余人也都在仔细打量三尘和尚,眼神各异。 “老夫文轩书院副院长李博学,见过三尘大师。”李博学上前,他不敢小觑这个长相丑陋的和尚,拱手施礼。 其余人也都纷纷起身拱手:“在下翰林院林墨,见过三尘大师。” “在下帝京章玉朗,今日能一睹三尘大师风采,真是三生有幸!” “在下东华郡孙……” “在下……” 众人的声音汇成一片,到最后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三尘和尚笑道:“此岛汇聚几郡风流人物,小僧一个出家人多有叨扰,还请李居士快点了结小僧因果,不敢打扰诸位居士的雅兴。” “三尘大师……”李博学还想跟这个和尚拉拉关系,最好能收入门下,可惜,人家根本不鸟他,只是催促快点了结因果。 看他那架势,你要是不跟他了结因果,他就要跟你了结因果了。 无奈,李博学只好让人去请破道玉璧。 破道玉璧被安置在不远处的桃花酒庵中,需要点时间去取。 “三尘大师,敢问你手中青铜鼎是何鼎,从哪来的?”有人忍不住好奇,问道。 三尘和尚道:“小僧从一无名山谷捡来。” “此鼎不凡,三尘师傅可知来历?”李牧也没忍住,问了一嘴。 三尘和尚摇头:“不知。” 又有人问:“三尘大师,你是哪座寺庙的?” 三尘和尚道:“小僧四海为家,居无定所。” “三尘大师,敢问紫气东来日,你得几条紫气?” “三尘大师,你的本命心法是从哪本佛经中参悟?” “出家人不打诳语,三尘大师可要跟我们说实话。” 面对某些居心叵测的问题,三尘和尚谈笑自若,回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既是梦幻泡影,几位居士何必多问。” “这……”几人被他怼的哑口无言。 “三尘大师,等此间事了,可否来我文轩书院小住几日?”李博学邀请道,“不瞒大师,本院向来对佛法推崇备至,若大师……” “阿弥陀佛。”三尘和尚打断了他,道,“小僧四海为家,多谢李居士的好意。” 这和尚好不识趣……李博学心中暗恼,但想起刚刚三尘大发佛威的样子,顿时收起心中怨念,毕恭毕敬。 “李大哥。”烟含玉小半个身子贴在李牧身上,一双星眸如烟,含着万千风情。 “怎么了?”李牧奇怪问道。 “没什么。”烟含玉微微一笑,她之前心中所想,已被她藏于心底,毕竟,这种事她自己知道就好了! 没一会,去取破道玉璧的人返回,那人拿着一个沉香木所制的木盒,长宽约有人头大小。 李博学接过木盒,打开,取出里面一块两个巴掌大小的残缺玉璧。 这破道玉璧不是完整的? 李牧一眼就看出这玉璧是被人为打破。 他低声询问烟含玉,可惜,她也不太清楚此事。 “三尘大师,只需将你要参悟的诗词……或者佛经写于其上,破道玉璧自会演化其中神通。”李博学恭敬的递过破道玉璧,他低眉垂目,眼神闪烁,却是没有提醒此玉璧残缺,只能演化诗词! “多谢李居士。”三尘和尚将三足青铜鼎轻轻置于草地,再将青铜钟椎插进草地。 他接过破道玉璧,霎时便察觉这玉璧有古怪,他不动声色,以手为笔,在玉璧上快速书写。 一众才子都知道不该去看,但又忍不住,可惜,和尚书写速度太快,他们无法跟上。 与此同时。 桃花酒庵,一间密室中,一名和李博学颇为相像的老人正坐在方桌旁,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桌上白纸。 此人就是文轩书院院长,李博文! 当三尘和尚在破道玉璧上书写时,李博文身前的白纸上,竟也突兀的出现潦草字迹。 李博文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那块破道玉璧以及这张白纸,已被他提前施以萧规曹随之术,但凡有人在玉璧上写字,就会在这张白纸上一五一十的呈现出来! 李博学嘴角溢出笑意:破道玉璧能演化诗词,宛如天道,此消息传出,一定会吸引无数人来参加文会,在这些人里,能在文武斗中脱颖而出者,必定是天骄之流! 而能让天骄提于玉璧上的,又岂是凡俗之流可比? 那些青楼也好,桃花楼也好,看似占尽便宜,但真正能获得天大好处的,只有文轩书院! 白纸上,潦草的字迹逐渐呈现。 “这……好像是佛经?” “佛说是语时,他方来会十万菩萨,得首楞严三昧,八万亿诸天发菩提心。” “佛说是语时,四部弟子天龙八部,闻佛所说皆大欢喜礼佛而退。” “???” 李博文看着白纸上的两行佛经,满脑子问号,这是哪部佛经的佛文? 怎么没头没尾的? 李博文平时也没少看佛经,但对白纸上的佛经,却真正是没有半点印象! 而且,就这么两行没头没尾的佛经,能演化出什么心法秘技? 李博文表情有些不太好看。 …… 桃花岛岛边。 三尘和尚在破道玉璧上写下两行佛经,静静等待。 没一会,玉璧中出现一抹微光,似蕴含无上佛意,刹那涌入三尘和尚眉心。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三尘和尚似有所悟,眉宇间露出一抹笑意,随后他右手轻抚破道玉璧,赤色佛光一闪即逝。 “多谢李居士。”三尘和尚将破道玉璧交还李博学。 “三尘大师,文会第二关即将开始,不如……”李博学想邀请他看完比赛,可惜,三尘和尚一手三足青铜鼎,一手青铜钟椎,大笑着踏浪远去,“诸位居士,小僧去也。”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一十二章 努力背诗 “这和尚倒是个奇人。”望着三尘和尚高瘦背影,李牧暗道可惜,如果这个世界有微信,一定要加他个好友! “在烟儿心中,李大哥才是真正的奇人。”烟含玉凑到耳边,低声道。 痒……李牧挠了挠耳朵,手臂似乎撞到了柔软。 “三尘大师,有时间去帝京,来我章家做客!”旁边的章玉朗终究是没忍住,朗声说道。 “翰林院的大门,永远为三尘大师敞开!”林墨不甘示弱。 “三尘……”李博学深深看了眼三尘和尚的背影,随后小心的将破道玉璧收入沉香木,他眼神深处有几分振奋,此时他迫不及待想去桃花酒庵中,看看这个三尘和尚写下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不过为防事泄,他不能现在离开。 “诸位,武斗已了,接下来,就是文斗第二关。” …… 此时,湖岸边。 被三尘和尚一击打进湖中的一百余人都已上岸,大多数人其实都没受伤,就是呛了几口水。 “二少爷,二少爷你没事吧?” “二少爷,你要撑住啊!” 虽然大多数人没事,但也有例外,比如章玉城。 这家伙之前倾力一剑,却被赤色佛光轻易破解,最终遭受反噬,又被打入湖底,连呛几口水,愣是憋出内伤。 “噗!!”章玉城吐出一口老血,脸色白的吓人,“那和尚……” 那和尚的佛光流转自在,竟是遇强则强,威力丝毫不逊李牧的冰雷剑气! 混账,怎么我遇到的,尽是这些人? 章玉城又是愤怒又是憋屈,忍不住又吐两口鲜血。 百姓们见湖边浪潮和着星点般的红杏消退,又都涌了上来,在那议论三尘和尚的神勇。 “呸,你们懂什么,那和尚也就看着厉害,其实一般般,除了个别倒霉鬼,你看谁受伤了?” “那和尚就是银枪蜡样头!” “要不是我一时不查,怎么可能落水?!开玩笑!” 不少人在那强行挽尊,叫嚣着等和尚从桃花岛出来,就给他好看,让他知道红杏为什么那么红! 然后,三尘和尚举着三足青铜鼎,握着青铜钟椎,飘飘然上岸了。 那些叫嚣的人哑巴吃黄连,赶紧住嘴,然后,他们东张西望的转身,忽然发现这红杏好好看哦,怎么那么红呢! “阿弥陀佛。”三尘和尚走上岸边,低首致歉,“刚刚小僧多有得罪,还望诸位施主莫怪。” “大师佛威无双,我等甘拜下风。” “刚刚多谢大师手下留情。” 众人哪敢怪罪,况且三尘和尚主动认错,他们自然借坡下驴。 章玉城闷哼一声,撇过头不去看这个臭和尚。 “如此,小僧告退了。”三尘和尚正要离去,忽然看到不远处蹲着一个浑身被湖水淋湿的小丫头。 小丫头眼神清澈,闪着微光,那光有执着,有期翼,有憧憬,有天真,有善良,也有几分憨厚,如芥子般容纳万物。 她正是被李博学从桃花岛遣返的小酒鬼。 他心中忽的一动:此子,似乎与佛有缘。 他当即走了过去。 巨鼎投下大片阴影,将小酒鬼遮住。 三尘和尚道:“阿弥陀佛,小僧有礼。” 小酒鬼抬头,见是个人高马大的和尚,还扛着巨鼎,忙起身道:“大和尚你好。” 三尘和尚笑道:“檀越可愿跟小僧走,小僧教你修行。” 小酒鬼眨巴两下大眼睛,摇摇头:“不去。” “为何?”三尘和尚不解,他看出这位檀越没有修为,对她来说,修行应该是极具诱惑的吧? “跟着和尚,就不能喝酒了!”小酒鬼认真说道。 三尘和尚笑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檀越可以喝酒。” 小酒鬼听他这么说,更不能跟他走了,她机灵的说道:“酒鬼爷爷说,喝酒吃肉的和尚都是假和尚,我才不要跟你走。” “哈哈哈。”三尘和尚大笑三声,道,“可惜可惜。” 他两步越过小酒鬼,身形如电,快速消失离去。 小酒鬼重又坐下,托腮看向桃花岛方向……咽口水。 …… 桃花岛上,众人回到桃树林前坐下。 第一关音律,约莫淘汰了四十余人,这些人被留在了岛边,免得他们白嫖第二关的诗作。 “诸位。”李博学轻抚白须,笑道,“文斗第二关,吟诗入桃林,诗毕,开几株桃树,得几树桃花,多者胜!” “在下东华郡孙学才,给诸位抛砖引玉。”一人长身而起,眼神有意无意的看向红花小筑小筑烟含玉和潇湘馆花魁宁清儿,然后,他快步入桃林,吟道,“春浪桃花,禹门三尺平跳过……” 一词念罢,有三株桃花盛开。 孙学才脸色不太好看,虽然自称是要抛砖引玉,但他是打算一鸣惊人的,结果,这桃树不给面子啊! 一百株桃树,竟只开了三株! 这叫他情何以堪? 他愤愤不平回到座位。 文轩书院的人忙提着蓝头入林收桃花,三树桃花,也就堪堪装了大半个竹篮。 “在下西华郡鲁止慎,献丑了!”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快步入林。 “拍堤绿涨桃花水。画船稳泛东风里……”鲁止慎一词念罢,开桃树十五株。 鲁止慎微微摇头,有些遗憾的回来。 李牧坐在前排,看向身旁的烟含玉,只见她秀眉微蹙,星眸也难得露出郑重之色,轻纱下的樱唇也念念有词。 “烟儿,你在……背诗?”李牧有些奇怪,这诗一般啊,连教材都上不去,有啥好背的。 “李大哥。”烟含玉可怜兮兮的说道,“文轩书院不准我们带纸笔上岛,所以只能靠记忆背诵了。” “好吧,那你加油。”李牧给她鼓劲。 烟含玉似嗔似气的瞪了他一眼,转头继续认真背诵。 李牧笑着看向其它桌,发现包括宁清儿在内,所有青楼的清倌人都在神色郑重的背诗,甚至许多才子也都在背! 李牧又看向文轩书院那边,那一桌上,三人奋笔疾书,各自记诗,若有错漏,他们也能查漏补缺。 内卷这么严重吗……李牧摇头失笑,一脸轻松。 随着一名名才子吟诗入桃林,不少清倌人都放弃了背诗,实在是背不过来,就连烟含玉也放弃了,准备只背诵出色诗词。 很快,六十余人有过半入林,最高者,开三十七树桃花! 此时,又有一名中年道士起身,迈步入林:“四月春归风雨天,碧桃花下感流年,残红尚有三千树,不及初开一朵鲜。” 诗毕,五十五株桃花盛开。 烟含玉眼睛发光,赶紧背诵。 宁清儿等人也迅速闭上眼睛,专心背诵。 李牧摇头,这文会……呃,怎么感觉成了背诗会?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一十三章 神清观道士 “四月春归风雨天,碧桃花下感流年,残红尚有三千树,不及初开一朵鲜!好诗好诗!”李博学抚掌惊叹,“道长好文采,敢问道号,可有兴趣来我文轩书院担任教习一职?” “贫道真馋。”中年道长微笑道。 “噗,哈哈哈。” “真,真馋?” “哈哈哈,道,道长,对不住,我,我没想笑的,哈哈哈。” 不少才子佳人被他道号逗笑,或捂嘴,或低头,或附身大笑! 真馋道长也不动怒,单手结了个道印,说道:“贫道神清观真字辈弟子。” “哈哈嘎……” 众人笑声顿时止收。 “烟儿,神清观……很出名吗?”李牧倒是没笑,毕竟只是一个道号,别说真馋,连真色、戒色什么的他都听过,有啥好笑的? “神清观不是出名不出名,是……”烟含玉星眸也满是震惊,低声道,“神清观位于烟霞山,烟霞山被称作仙山之祖,和龙虎山同为道教祖庭之一!” 烟含玉看了眼真馋道长的青衫道袍,继续道,“在我大乾境内,神清观和龙虎山,共执道教牛耳!” 李牧表情不由郑重起来。 在王朝时期,能执掌一国道教,哪怕是和他教一起,那也是不得了的事,不管朝堂还是野外,其影响力堪称通天彻地,上能直达天听,下能深入万民,他们的一句话,甚至比郡守县令的话都要有用! 试问这样一个庞然大物,谁敢取笑? “竟是神清观道长当面,在下刚才多有失礼。”李博学又施一礼,知道刚刚的邀请有些鲁莽,赶紧命弟子摘下五十五树桃花,送至真馋手中。 五十五树桃花,足足塞满了一个大箩筐! “贫道此来,只为桃花酒,诸位告辞。”真馋将箩筐背在身后,又将第一关的一树桃花倒进,转身飘然进了桃花酒庵,换了五十六壶,足足一大缸桃花酒,大笑而去。 “呼。”李博学长松口气,道,“诸位,文斗继续!” “我来!”章玉朗忽然起身,先是佛威无双的三尘和尚,又是神清观的真馋道长,他似乎有些压抑,快步入林,念道,“千朵浓芳绮树斜,一枝枝缀乱云霞。凭君莫厌临风看,占断春光是此花!” 话落,花开六十六树! “好一个占断春光是此花,一言道尽春风啊!”李博学抚掌叫好,“章公子不愧是帝京七十二俊彦之一,诗才惊艳,自带凌厉之气!” 众多才子也都惊艳不已,毕竟,刚刚的神清观真馋道长也才开了五十五株桃花! 而且,此诗如李博学所言,自带凌厉之气,若细细感悟,当能有所悟! 众人赶紧背诵! “献丑了。”章玉朗此刻神清气爽,折扇一开,施施然下来,旁边自有文轩书院的学生替他摘取桃花。 “此诗有投机之嫌,夸桃花占断春光,人桃花能不开?”有人在旁边哼哼唧唧。 章玉朗眉头一皱,不悦看去,竟是李牧? 李牧赶紧摇头:不是我不是我。 “李大哥,你好坏。”烟含玉低声笑道。 “人家诗念的那么好,你还不快背。”李牧忍不住敲了她脑瓜一下,青丝摇乱,一时春风无限。 好一会,其余才子背下全诗后,纷纷入林,但直到最后,也没人能超越章玉朗。 最后,只剩两人还没上场。 正是红花小筑小主和潇湘馆花魁的身边人。 李牧和林墨。 林墨看了眼李牧,见他似乎想压轴,不由失笑起身:“罢罢罢。” 他长吁短叹,双手负后,迎风入桃林:“天上碧桃和露种,日边红杏倚云栽。” 念了半首,林墨环顾左右,花开不多,无奈,只好将下半阙也念了出来,“芙蓉生在春江上,不向东风怨未开。” 话落,整片桃林几乎一息盛开! 粉色的桃花爬满桃枝,千枝万朵,迎风傲立。 林墨双手负背,以一林桃花为背景,微笑走出。 这一刻,李博学眼中猛得爆出精光,百株桃树……都开了吗? 他强忍住,赶紧示意学生快入林细数! “这就是翰林院清贵的实力吗?” “难怪成立不足月余,就已名震帝京!让弘文馆和国子监都束手无策!” “林墨公子当之无愧,乃本届文会文魁!!” “林郎,恭喜你。”潇湘馆花魁宁清儿妩媚起身,花枝乱颤着去迎,并回首挑衅般看了眼烟含玉,似乎在说:我家林郎诗作的这么好,你还不快背下来? 烟含玉就见不得她来劲,纤纤素手紧紧抓住李牧衣袖,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很快,结果出来。 花开八十八株桃树! 竟没开满吗……李博学有些无奈,旋即笑道:“林墨公子大才啊!此诗前半阙道尽桃杏湖的美景,后半阙将桃花岛的桃花比作芙蓉,即便不开,也从不抱怨春风不让他开放,立意无双。林墨公子当是文魁星转世啊!” “李老过誉了。”林墨笑着回座,还冲李牧点头示意。 “李大哥,他向你示威呢~”烟含玉为了击垮宁清儿,娇滴滴的拉着李牧衣袖,又是美人计,又是挑拨离间,无所不用其极了。 “林公子大才,章某亦甘拜下风。”章玉朗也拱手认输,以显自己坦荡胸襟。 但他心中却是暴跳如雷! 因为,他之前都计划好了,取得文斗第一,然后在破道玉璧上写《七邪钉》的诗,以此诅咒李牧! 但此刻,算盘白打了! 最让章玉朗难受的是,林墨的这首诗虽然应情应景,但在气势上,根本无法与他的诗比! 他自信,若有人同时感悟他们的诗,那必然只能在他的诗中有所悟! 若非林墨的诗契合桃花林,绝不可能打败他! 章玉朗心中那个憋屈啊! 他不甘,他不服! 可,徒之奈何? “如此,文斗……”李博学说着看向李牧,在他看来,林墨的这首诗当之无愧为魁首,李牧若是识趣,就该主动认输,让这次文会在欢呼声中落幕,传出去,也算一桩佳话,以后,他们再举办文会就能吸引更多的人来! 可偏偏,李牧站了起来。 “李大哥,加油!”烟含玉振奋起来。 宁清儿也神色紧张,因为她知道,李牧光是投诗,就写了一首千古绝句,他若出手,不,他敢在林郎之后出手,必定是有把握,否则,怎么可能自取其辱? 她心中微沉。 “章兄。”李牧走到章玉朗身边,指了指他放在桌上的扇子,笑道,“可否借扇一用?”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一十四章 花开百株! 章玉朗心情虽糟糕透顶,但风度仍保持的很好,欣然将折扇借给李牧。 李牧手握折扇,走进桃林。 李牧记忆中,描写桃花的诗词有不少,许多都是名传千古、脍炙人口,但与此情此景相应的,似乎只有那首。 李牧微改一字,缓缓吟道: “桃花岛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声音清朗,在灵力的加持下,传遍桃林。 “听着怎么像打油诗?” “此诗怕是连章公子的诗都比不了!” “自取其辱?” 众人低声议论。 “一株桃花都没开啊,可惜。”章玉朗嘴角露出一抹玩味微笑。 “莫非李牧向红花小筑投递的诗是他人所做?”宁清儿也心思诡异,看向林墨。 “谁知道呢。”林墨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李大哥失手了吗……”烟含玉有些不安,双手紧紧抓住桌子。 李博学摇摇头,正要宣布文斗结果,却听桃林中的李牧继续吟道: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半醉半醒日复日,花开花落年复年。” “似乎……有点味道了。” “嗯,倒也中规中矩,应该能开几树桃花吧。” 林墨、章玉朗、宁清儿都下意识皱眉。 只听李牧继续念道: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 车尘马足富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 若将富贵比贫贱,一在平地一在天。 若将贫贱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 念到这里,李牧笑着转身,打开折扇,遮住自己的嘴巴,只露出一双眼睛,声音在灵力的控制下,只在桃林中来回传荡: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念毕,李牧收起折扇,下一瞬,百株桃树尽开颜! 一簇簇桃花以极快的速度爬满枝丫,迎风绽放。 一株株桃树转瞬粉妆素裹,花枝招展,幽香暗生! 而当百株桃树尽开,一股玄妙的气息在桃林中弥漫,李牧稍一接触,心中微动,似有所悟。 原来,文轩书院的真正目的是这个! 此时桃林外的众人,却已彻底懵逼。 “怎么……回事?!” “桃花怎么都开了?” “好像比林墨公子开的还要多!” “不可能啊,他的诗不过中下,怎么可能开这么多?” 林墨难以置信的起身,完全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宁清儿双手紧紧抓住衣袖,亦是不敢相信。 章玉朗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李牧借我的折扇,又在最后关头挡住了嘴,难道他…… “不愧是李大哥!!”烟含玉心中又是振奋又是激动:李大哥绝对是绝世天骄!! “这……不好!”李博学看到这一幕,也是诧异不已,旋即脸色微变,一边让学生去数数到底开了几树桃花,一边赶紧请,或者说是急不可耐的把李牧硬生生拉出桃林!! “李公子诗才无双,那个……”李博学心跳如鼓,旋即感觉哪里不对劲。 因为,李牧刚刚的诗确实很寻常,怎么可能开如此多的桃树? “副院长,花开百株,花开百株!!”去检查的学生激动的跑回来。 李博学心跳都快跳出喉咙,但是,却又感觉如鲠在喉。 “李老,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位李公子的诗明明一般,为何能让花开百株?” “等等,这位李公子好像也姓李!” “莫非……” “都住嘴!”烟含玉气呼呼的站起,瞪了周围一眼,说道,“你们办不到的事,不代表李大哥办不到!” 众才子大多心仪烟含玉,他们不敢顶嘴唐突佳人,只能去询问李博学。 李博学亦是百思不得其解,他示意众人安静,然后念道:“桃花岛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他记性很好,虽然才听了一遍,就已将李牧的诗背下,很快,他就背到最后一句:“若将富贵比贫贱,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贫贱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 不对!! 李博学脸色微变,“此诗意犹未尽,分明还有后句!!” 他猛得转头,双目炯炯有神,死死的盯着李牧。 李牧笑着将折扇抛给章玉朗,道:“多谢章兄折扇。” 然后,他转身冲李博学拱手,道:“李老,之前我就说了,我从小体弱多病,胸闷气短,声音无法照顾到大家。幸得李老宽宏,说只要让这百株桃树听见即可,感谢感谢。” “我……我……”李博学一时间竟无言以对,李牧的话,等于承认此诗确实有后续,只不过被他用灵力操控,只让这百株桃树听到了! 李博学恨啊,他很想否认,但他确实说过,若大庭广众下不认账,怕是要不了多久,这里的事就会经过青楼流传天下,到时,别说是他,怕是连文轩书院的脸都要被他丢尽! 但是,如果没有全诗…… “原来此诗还有后续。” “他刚刚用折扇遮脸,分明是怕我们用唇语读出,这是把我们当小人了啊!” “没错,真是可恶!大家辛辛苦苦写的诗,都已互相分享,可他却敝帚自珍!” “李公子,还请你将诗公之于众!” “不然对我们不公平!” “没错,不公平!” 一众才子义愤填膺! 他们双眼赤红,仿佛看到绝世宝物,恨不得立即占为己有! 林墨、章玉朗等人沉默的看着李牧,虽然没有落井下石,但也没有声援李牧。 倒是烟含玉,气呼呼的反驳他们,可惜声音太小,很快就被他们压下。 而见到这一幕的李博学,心中大喜,但面上却是一脸为难的看向李牧:“李公子,要不,你就勉为其难,再……” 李牧笑着来到喊的最大声的才子面前,这人好像是叫孙学才,花开三株。 而孙学才旁边的,是鲁止慎,花开十五株。 李牧伸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指了指鲁止慎,询问孙学才:“我记得你姓孙,那么敢问,你旁边这位才子做了何诗?” 孙学才瞪着一双虎眼:“他的诗……我忘了!” 李牧走到鲁止慎面前,问他:“孙才子的诗,你可记得?” 鲁止慎一窒,也答不上来。 “呵,那你们告诉我,你们分享了什么?”李牧反问,“你们口口声声,说自己辛辛苦苦做的诗,都互相分享了,那你们倒是给我背一背身边人的诗,有几人背的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 倒是那几个坐在章玉城、林墨旁边的,蠢蠢欲动,但最终没好意思站出来。 有个不要脸的,大声叫嚣:“他们的诗太烂,有什么好背的!” 李牧差点被气笑,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所以,你们拿出自己的一首烂诗,都想着去博别人的好诗,这……就是你们嘴里的分享,你们口中的公平?”李牧不屑冷笑。 “胡说!”刚才那个声音又叫唤起来,“林墨公子拿出的就是好诗,花开八十八株!” “林墨公子的好诗,不是被你们的烂诗强行分享走了吗?”李牧冷笑,“呵,得了林墨公子的便宜还敢打着他的名号跟我这卖乖?你还要脸吗?有种的给我站起来!” 众才子被说的低头不敢直视李牧,那个叫的欢的,也被怼的哑口无言,根本不敢站起来。 李牧冷哼一声,想白嫖我? 做梦!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一十五章 化蝶!! 李牧怼完这些才子,转身看向李博学,笑道:“李老,可以宣布文斗结果了吧。” “这……”李博学深吸口气,心念电转:李牧的诗有桃花岛、桃花庵,如此应情应景,当是现场所做,不出意外,他定会将此诗提于破道玉璧上,如此一来…… 李博学展颜一笑,那张老脸霎时如菊花绽放,道:“既然大家没有意见,那么老夫宣布,此次文斗冠军,李牧李公子!” “多谢,多谢。”李牧笑着冲大家拱手,“诸位,承让了。” “可恶!” “李副院长怎么这么轻易让他过关了啊。” “那首诗的最后一句,必是全诗精华,究竟是什么?” “今夜无眠了,哎。” 在才子们的唉声叹气中,李博学又宣布了第二名和第三名,分别是林墨和章玉朗。 根据文会奖励,林墨获得一件大儒文宝,是块黑色镇纸,上面雕龙玉凤,据闻其主人作诗时,都会以这块镇纸镇压白纸,所以吸收了大量诗气,颇为神异。 章玉朗的奖励是篇道经,内蕴御风术。 可惜,不管是林墨还是章玉朗,两人脸上都不见高兴之色。 尤其是章玉朗,那脸上的微笑,僵硬的让人心底发憷。 最后就是李牧。 “李公子,请。”李博学微笑着打开沉香木盒。 李牧取出木盒内残缺的破道玉璧。 为了避嫌,李博学特意后退几步,给李牧留出足够空间。 如此大度? 李牧手握破道玉璧,灵力流转,却并未在上面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李牧默念冰心诀,进入绝对冷静状态,再次细细检查破道玉璧,结果,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难道是我小人之心了? 李牧撇撇嘴,随后以手为笔,悬在破道玉璧上。 写什么好呢? 桃花庵歌? 此诗内蕴心法,且和桃花林中蕴藏的大阵无比契合,一旦学会,就能操控桃花大阵! 没错,这座桃花林下,确实另有玄机! 原来,灵气复苏后,这百株桃花下便生出神异,如鬼斧神工,自行演化出一套桃花大阵,可惜大阵蒙尘,唯有以诗词去尘,方能显现于世! 文轩书院的人应该是察觉到了这点,所以才会以破道玉璧为饵,召开文会,表面看,他们是想收集诗词,其实真正的目的,是想给桃花大阵‘去尘’,并掌控桃花大阵! 如今,李牧以桃花庵歌花开百株,在为大阵去尘的同时,也在大阵核心种下了种子,换而言之,只要感悟出桃花庵歌内蕴的心法,就能自如操控桃花大阵! 此阵不凡,若能掌控,也不失一桩美事。 可惜,我的根基是横断山脉,西华郡距离横断山脉太远。 而且,这里还有个背靠太傅的文轩书院在,绝不会让他轻易掌控桃花大阵。 李牧划掉桃花庵歌,旋即,心头一动,当即在玉璧上写下: 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 自喻适志与! 不知周也。 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 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 蝴蝶之梦为周与? 周与蝴蝶则必有分矣。 此之谓物化! 李牧写下的,赫然是与逍遥游同出一脉的:《庄周梦蝶》! 当李牧收手时,对面的李博学猛得皱眉。 虽然他看不清李牧究竟写了什么,但是这字数不对啊! 李牧此刻写的,和他之前作的桃花诗字数完全不符!! 糟了,难道李牧已经察觉到桃花大阵的存在? 李博学眯眼,寒光四射。 破道玉璧沉默半饷,随后,激射出一道朦胧光晕,光晕中,似有一只蝴蝶翩翩起舞,钻入李牧眉心。 一刹那,李牧只觉自己似要化蝶远去,周遭的一切都在消失。 庄周化蝶,蝶化庄周。 我是蝴蝶,蝴蝶是我…… 好半饷过去,李牧才从诡异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旋即,他心头大喜。 这篇庄周化蝶在破道玉璧的帮助下,竟演化出一式极为特殊的秘技:化蝶! 化蝶不是真的变成一只蝴蝶,而是让自身去契合周遭的各种环境! 《庄周梦蝶》的精华,是最后一句:此之谓物化! 何解? 意为:物、我的交合与变化! 简单说,当李牧施展化蝶,就能强行让自身去适应周遭的环境! 比如,你在水中,施展化蝶,你会拥有鱼的速度,甚至能呼吸,因为,此时的你就是一条鱼。 比如,你从悬崖坠落,施展化蝶,你就是蝴蝶,能在空中翩翩起舞,能迎风飞行,飘然落地。 而且,化蝶在一些特殊环境,同样也能起到巨大作用! 比如……清平王王墓下的那条地下河! 那条河极为冰冷,纵然李牧凝练冰魄,也无法入水,否则会被冻成冰块。 但有了化蝶,他就能让自身去强行适应地下河的寒冷! 还有横断山脉那处火山口,那岩浆之下,有类似锦鲤的大鱼……呃,这个有些冒险,还是算了吧。 骤得化蝶之法,李牧浮想联翩,不能自已。 “咳咳!”李博学见李牧愣住,有些忍不住了,他此刻只想快点结束,然后去桃花酒庵,看看李牧到底写了什么! 如果真的不是桃花诗,那么,他们就要早做准备了! “失礼了。”李牧回过神来,小心的将破道玉璧交还李博学。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牧发现手中的玉璧,似乎暗淡了不少,甚至……裂痕暗生。 糟糕,他们不会让我赔吧? 李博学并没仔细查看破道玉璧,将它收进沉香木盒后就径直合上,并指了指旁边两个大箩筐,道:“李公子,这是百树桃花,可去桃花酒庵兑酒。” 李牧看了眼沉香木盒,微微松了口气,道:“这些桃花,我想带回去自己酿酒。” 李博学也不强求,笑着对众才子道:“诸位,本届文会到此结束,多谢诸位捧场,本院已在桃花楼备下酒宴,诸位,请!” 吩咐教习处理后事,李博学迫不及待的拿着破道玉璧返回桃花酒庵。 密室中。 文轩书院院长李博文静静等待,忽然,密室门从外打开,他的胞弟李博学快步走进。 李博文眉头一皱:“博学,你怎么来了?” 李博学眉头也是一皱:“大哥,文会已经结束!” “你说什么?”李博文脸色微变,他低头看向桌上白纸,上面,只有两行佛经,“怎么回事?文斗第一名没有在玉璧上题诗?” “大哥,你在说什么啊?那人分明已经题诗,你,你这里难道……”李博学表情逐渐难看。 “快将玉璧给我!”李博文赶紧打开沉香木,取出玉璧,随后,他脸色大变,“我的萧规曹随之术,被人破解了!等等,玉璧……”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一十六章 当……无所不用其极! 密室中。 李博文惊怒交加的看着手中玉璧,浑身颤栗。 破道玉璧能演化诗词,但也是有极限的,根据之前的实验,一个月最多只能演化两首诗词! 之后就需要至少一个月的时间让玉璧自行吸收灵气,缓缓恢复。 可如今,他手中的玉璧不仅暗淡无光,而且裂痕暗生,宛如一块破裂的玉璧!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有人在玉璧上写下了让玉璧超负荷运转的诗词,以至于破道玉璧……濒临破碎! 很可能,再也无法恢复! “文会第一名,是何人?”李博文寒声问道。 文会中,能接触破道玉璧的外人只有两个,一个是武斗第一名,一个是文斗第一名,佛经出现在白纸上,就说明武斗第一名没有嫌疑,剩下的,只能是文斗第一名! “是个叫李牧的县令,来自清平县,他……”李博学深吸口气,道,“他还在现场写了一首桃花诗,花开百株!” 李博文猛得起身,眼中露出一丝喜意,急道:“花开百株?桃花大阵去尘了?!太好了!快,快将桃花诗给我!!” 李博学黑着脸摇头:“此子极为奸诈,竟将桃花诗最后一句以密音说出,我等不得而闻,所以,我才急着来见你,想知道他最后在玉璧上写了什么。” “岂有此理!”李博文一巴掌将木桌拍的粉碎,木屑飞扬。 将破道玉璧搞成这样,还不留桃花诗? “李牧!!”李博文眼中寒光四溢,“立即派人盯住他,等离开西华郡,你就……不,以防万一,我要亲自出手!” 桃花林中的桃花大阵是他亲自勘验,一旦启动,威力绝伦,绝对不容有失! 还有他题在玉璧的诗,能让玉璧濒临破裂,必然不凡! 这个李牧,若是识相,乖乖交出桃花诗和玉璧诗,就留他性命,只断他手足,剜他眼耳口鼻,以防桃花诗泄露! 若是不识相,就只能交给神府,以搜魂之术,夺他所有,届时他若沦为痴傻,或是成为活死人,就怨不得旁人了! “大哥,这样做是否有伤天道……”李博学有些不忍。 “哼,你懂什么!”李博文怒斥,“如今灵气复苏,造化遍地,长生可望,此乃大争之世!当……无所不用其极!” 哎……李博学叹息一声,留下玉璧转身走了。 …… 哗哗…… 桃杏湖湖水清澈,在船桨中发出愉悦的声响。 红花小筑花船三层。 李牧懒羊羊的躺在床榻上,手中是烟含玉亲手泡的香茶,他轻饮一口,眺望着窗上轻纱外的湖景。 “李大哥,恭喜你得到文斗冠军,你在想什么?”烟含玉摘下面纱,露出甜美脸蛋,星眸满是仰慕。 “我在想,我们就要分别,也不知下次见面是猴年马月了。”李牧笑道。 “李大哥若想见烟儿,可随时来红花小筑。”烟含玉娇滴滴的笑道,“想必我的两位姐姐,也很想见李大哥。” 红花小筑三位小主,除了烟含玉,还有两人,都是才艺双绝,名闻遐迩的妖娆美人,拥趸无数。 李牧笑眯眯的看着她,我大老远的跑到南柯郡,就为了让你们仨姐妹见我一面? 美得你! “对了,文轩书院的酒宴我就不去了,待会儿你跟他们的教习说一声。”李牧道。 “李大哥担心那些人为难你吗?”烟含玉问道。 李牧笑笑,却是没回答。 他倒是想去吃,可惜,破道玉璧疑似被他用废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还有桃花大阵的事,文轩书院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他还吃什么酒宴啊? 花船幽幽而行,很快到岸。 湖边码头,汇聚在此的百姓们,随着武斗结束,大多已经散去,只留下三三两两的人在欣赏潮落后的湿润红杏。 “诸位才子佳人,酒宴请往这边。”文轩书院的教习和学生在码头上维持秩序,将众人引往桃花楼。 “大人,大人!”柳七邓岩在码头上,都已换了清爽衣衫,见李牧下来,忙逆着人流迎上去。 “李大哥,珍重。”重又戴上面纱的烟含玉优雅的行了个万福礼,并示意丫鬟翠儿将两箩筐的桃花交给李牧的随从,还送出了一罐红花小筑亲自采摘炒制的雨前龙井。 两个箩筐上各放着一面轻纱,防止走动时桃花洒落。 “有心了。”李牧收下茶罐,道,“那就在这里道别了,保重,烟儿。” 道完别,三人离去。 “大人,您刚才在岛上,看到那个和尚了吗?” “那和尚真厉害,竟能以一敌百,感觉比大人还要……不是,我的意思是,感觉都快赶上大人了!” 柳七邓岩背着箩筐,在那兴奋的议论着。 “那个和尚确实厉害,不过,你们两胆子更大,竟敢入湖参加武斗,幸好认输的早,不然被那和尚的青铜鼎打到,非脱一层皮不可。”李牧斥道。 “大人恕罪,我们也是静极思动,下次绝对不会了。”柳七邓岩告饶不止。 李牧摇摇头,又问道:“对了,衙门里谁知道怎么酿桃花酒?”李牧问道。 “这个……”柳七邓岩想了想,均是摇头。 柳七道:“大人,县里倒是有几家酒铺,酿的酒味道不错,衙门里的人都爱喝。” 李牧摇头,记忆中,那些酒铺的酒味道一般,不可能酿出醇美的桃花酒。 李牧皱眉,难道要将这些桃花拿去桃花楼换桃花酒? 他有些不甘心。 三人顺着人流离去,没走多远,李牧眼角余光看到不远处蹲着一个瘦弱的身影。 他侧头看去,竟是小酒鬼。 李牧对她的印象相当深刻。 尤其是她那双眼睛,清澈如泉,天真中又带着丝丝狡黠与娇憨,偏偏又是个酒鬼,还会唱十八摸,写的打油诗也是屁来屁去,很有意思一人! 李牧带着柳七邓岩走了过去,道:“小酒鬼?” “你是谁?”小酒鬼并不认识李牧。 “我是谁不重要,你不是想要桃花酿酒吗?”李牧指了指柳七邓岩身后的箩筐,笑道,“这两筐桃花,我送你酿酒。” 李牧万事只求心意通达,与其将桃花拿去桃花楼换酒,不如送给小酒鬼! 这样,他心里舒坦! “真的啊!”小酒鬼激动的站起,旋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可是,我没钱买你的桃花。” “不收你钱。”李牧笑道:“等你酿好酒,留一些,我有空来喝,怎么样?” “好呀好呀,我们一言为定!”小酒鬼激动坏了,清澈的双眼似乎有光溢出。 “那就这么说定了。”李牧示意柳七邓岩将箩筐放下,转身离去。 “谢谢你!”小酒鬼激动的抓住箩筐,想要询问李牧名字,但李牧已经走远。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一十七章 桃花上的字 世上果然还是好人多……小酒鬼心里美滋滋的,她身形瘦弱,一个人背不动两个箩筐,只能一手一个,慢慢往家里拖。 路上不少人看到,在那打趣小酒鬼。 小酒鬼也不恼,嘿嘿傻乐。 好不容易将箩筐拖回家,小酒鬼立马将箩筐的桃花倒进破院子里的水缸,准备好好清洗一下。 “咳咳……”屋里,传来一阵阵虚弱的咳嗽声。 “酒鬼爷爷,我有桃花了,我可以酿桃花酒了,你等一下啊,我先把桃花洗干净。”小酒鬼朝里喊了一声,然后取来石盆,洗一片桃花就往里丢一片。 她洗的很认真,仿佛每片桃花都是稀世珍宝,于是,她发现…… “诶,这桃花上怎么有字?” 小酒鬼举起一片桃花,阳光下,粉色的桃花上,其脉络似乎拼凑出一个模糊的‘仙’字,非常神异! 桃花上怎么会有字呢……小酒鬼随手放进石盆,继续清洗,没一会,又洗到了一片刻着‘桃’字的桃花。 小酒鬼觉得挺有意思,另取了一个小碗,将刻有字迹的桃花,放在这个碗里。 …… 桃花楼。 李博学乘舟而至,快步进入,寻找李牧,可惜,他走遍二楼雅座,根本不见李牧身影。 他叫来教习询问,才知道李牧竟已先行离去! “果然机警!”李博学意识到李牧要跑,赶紧命人去追,务必要盯住李牧,但切忌不能打草惊蛇! 随后,他乘舟返回桃花岛,将这个消息告诉李博文。 “看来,他已经察觉到我们要对他出手。”李博文冷笑,“博学,你带着破道玉璧回学院温养,老夫去会会这个李牧!” …… 李牧三人回到客栈,收拾好行李,驾车离去。 “大人,为何走得这么急啊。”邓岩驾着马车,说道,“这里的桃花酒非常出名,我和柳七还想买几瓶带回去呢。” 李牧坐在车厢里,奇怪问道:“你们在岸边等这么久,没进去买?” 邓岩回道:“大人,今天桃花楼被文轩书院包下,不对外出售桃花酒。” “我看他们是坐地起价,什么桃花酒,肯定只是个噱头。”柳七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是臭的。 “桃花酒……”提到桃花酒,李牧又想起那个小酒鬼,也不知道她能不能酿出桃花酒。 咯噔咯噔…… 车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后快速靠近,然后,越过马车,远远消失。 没过一会,又有一阵马蹄声接近,然后远去。 如此三番,别说李牧,就连柳七和邓岩也察觉到了异常。 “大人,我们好像被跟踪了。”邓岩压低声音。 “走快点。”李牧道。 “是,大人!”邓岩一甩马鞭,白马长嘶一声,绝尘而去。 “糟糕,我们好像被发现了。” “不管了,先跟上再说!” “追!!” 马车后,十几骑紧追不舍。 很快,马车跑出西华郡城,城外人流稀少,马车驰骋起来越发肆意,如白驹过隙,在官道留下一道烟尘。 但马车速度再快,也不可能跟单骑相比,不到半刻钟,文轩书院的学生就纵马追到了后方,但群龙无首,他们只能吊在后面,一边继续跟着,一边留下记号。 “大人,怎么办?”邓岩有些紧张的问道。 “继续走,别管他们。”车厢里,传出李牧淡定的声音。 …… 日落。 残阳如血。 城西,某破落的院中。 小酒鬼花了小半天时间,终于将两箩筐的桃花洗干净,满满的堆满了数个石盆。 除此之外,她还洗出了百余片刻有字迹的桃花。 她捧着小碗走进内屋。 屋中,一个憔悴、苍老的身影卷缩在床铺上,满头凌乱的白发,胡子邋遢,满面皱纹,浑身上下还有一股洗不掉的酒臭味。 他就是老酒鬼。 “酒鬼爷爷,你看这些桃花,好神奇,上面有字!”小酒鬼跑到床边,去扶老酒鬼。 老酒鬼伸手把她推开,咳嗽道:“小酒鬼,你,你,咳咳咳,你怎么还不走啊。” “酒鬼爷爷,我还要给你酿桃花酒呢,我有桃花了,是个公子送给我的,能足足酿四大缸桃花酒呢!”小酒鬼兴奋的说道。 老酒鬼想说什么,但刚张嘴又是一阵咳嗽。 “酒鬼爷爷,你没事吧。”小酒鬼瞪着大眼睛,担忧的看着床上的老人,随后她想起什么,忙将小碗放在床边,跑到边上把窗户推开,“大夫说,你的咳嗽要多通气,呼吸新鲜空气才好。” 打开窗户,屋外吹进一阵春风,连绵不绝,吹淡了屋中酒臭味。 “小、小酒鬼,我要死了,你,咳咳,你走吧。”老酒鬼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不想拖累小酒鬼。 “我不走,我走了我住哪儿啊,酒鬼爷爷,等你死了,我还要继承你的屋子呢。”小酒鬼双手叉腰,一脸振奋与憧憬的说道,“到时候,我再把外面的院子修一下,种上两棵桃树,这样,我就能每年都酿桃花酒了。” “你!你!!”老酒鬼大怒:臭丫头,我把你当酒友,你竟然惦记我的屋子,岂有此理! 老酒鬼垂死病中惊坐起,奋起余力,抓起床边小碗丢向小酒鬼。 可惜,老酒鬼病入膏肓,力气太小,小碗才飞出去半米就无力坠落,倒是碗中桃花,在春风中飘扬起舞。 “哎呀,我的桃花!”小酒鬼急坏了,赶紧伸手去抓。 桃花在空中飞舞,小酒鬼瞪大眼睛,一边胡乱的抓,一边左顾右盼,结果,竟意外发现桃花上的字,似乎组成了一首诗: 桃花岛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 若将富贵比贫贱,一在平地一在天。 若将贫贱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 小酒鬼下意识念道,“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做田。” 小酒鬼心头大震,桃花一片片从她指尖划过,她只觉体内凭空生出一股气流,在体内乱窜。 下一瞬间,漫天桃花忽然围绕小酒鬼极速旋转,一丝丝粉色的灵力从桃花中弥漫而出,勾连成阵,汹涌澎湃的灌入小酒鬼周身大穴! “啊?啊!”旁边床铺上,看到这一幕的老酒鬼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旋即,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嘴角露出一抹微笑,缓缓闭上了双眼,再无声息。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一十八章 李博文的字帖! 夜幕缓缓降临。 残月如勾,洒下朦胧银辉。 柳七邓岩驾着马车,一路疾驰百里,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两边山林密布,猿啼虎啸不绝于耳。 官道也多有破损,两人放慢速度,车轮和官道上的破石子碰撞,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在寂静的夜幕下,远远传出。 官道两边是漆黑的密林,在月辉下投下大片阴影,隐隐绰绰,似藏有凶恶猛兽。 马车后,十几骑也放慢速度,始终不远不近的跟着。 “停车。”李牧开口。 “吁!!”柳七叫住白马。 “大人,要动手了吗?”邓岩拔刀。 “先不急,这里风景不错。”李牧走出马车,看着四周人迹罕至的山林,道,“就在这里等正主吧。” 身后这些人只是喽啰,就算全杀了也没用。 不把正主打残打废打怕了,文轩书院肯定会一直纠缠下去! 马车停下,身后的十几骑也赶紧四散开,防止李牧突围。 没一会,平静的夜空中忽然有风传来。 李牧察觉到异常,猛得抬头,月色下,清风吹拂,风中似有一道人影,如天外飞仙,踏空而来。 “御风术?”李牧眼睛一亮。 “阁下就是李牧?”清风中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苍老声音。 “没错,你是谁?”李牧问道。 “老夫乃太傅姜冥渊门生,弘文馆学士,文轩书院院长……李博文是也!!”夜空中,一个长袍身影从天而降,白发白须,衣袂飘飘,满是出尘之气。 倒是唬人! 李牧可不会被他那一连串的名头吓到,拔出七星龙渊就是一剑刺出。 剑开天门!! 铿~~ 丹田雷霄运转,李牧一剑辟出一道奔雷剑气,迎风暴涨,以下克上,斩向李博文下肢! 雷霆当空,刹那炸响山林! “好胆!!”李博文惊怒,右手掏出一支毛笔,笔画银钩,极速写下一个‘镇’字。 ‘镇’字散发璀璨银光,如泰山压顶,携卷着恐怖气势,镇压向奔雷剑气。 李博文痴迷字帖,紫气东来日,他感悟的乃是千年前某位大书法家的《千字帖》,战斗时以灵力书写灵字,以字御敌! 如今他已是四炁朝元,修为比那个从帝京来的七十二俊彦的章玉朗都要强,李牧什么的,他分分钟就能镇压! 轰…… 半空气浪翻滚,奔雷剑气抵住‘镇’字,紫色剑气与银辉璀璨绽放,最终,奔雷剑气以狂暴之势,硬生生从‘镇’字突围。 ‘镇’字寸寸龟裂,化作凌乱银光四散消逝。 李博文脸色微变,赶紧施展御风术,避开奔雷剑气锋芒。 “好强的剑气,难怪有恃无恐!”落地后,李博文双手负后,上下打量着李牧,开口道,“李牧,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老夫的来意!” “我还真不知道,请李院长示下。”李牧笑着说道,他知道像李博文这种读书人最是看重脸面,倒想看看,他敢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口说出强取豪夺之事! 李博文恼羞成怒,那张苍老的脸庞溢出不正常的红晕:“仗着自己有几分才华,便如此恃才傲物,很好!老夫今日便教你做人!其余人等,将他随从杀了!” “遵院长令!”十几骑纵马而行,杀向柳七邓岩。 “去林子藏一会。”李牧头也不回的说道。 谷楛 “是,大人!”柳七邓岩毕竟天赋有限,不敢托大,赶紧朝林中狂奔。 李博文见闲杂人等都走了,才狞笑着笔走龙蛇,全力运转丹田四炁,当空写下:龙虎凤龟。 “去!”李博文大笔一挥,四字顿时爆出璀璨光芒,如流星般四散而开,旋即又划过优美的弧线,从东南西北怒射李牧! ‘龙’字蜿蜒,承载了李博文的五行壬水之炁,流转间弥漫涛涛灵气。 ‘虎’字狂野,承载李博文五行庚金之炁,锋芒毕露,势不可挡。 ‘凤’字炙热,承载五行丙火之炁,烈焰滚滚。 ‘龟’字厚重,承载五行戊土之炁,如巨石横空! 四字各有神异,宛如四圣降临,杀机凛然! 有点东西。 李牧从这四字中感觉到李博文的修为:四炁朝元! 比他的三炁朝元强了一炁! 而且,李博文是以五行灵气凝炁,修为之强,是李牧平生仅见,嗯,三尘和尚除外。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李牧默念冰心诀,进入绝对冷静状态,专心御敌。 大河之剑天上来!! 李牧纵剑而前,一式‘天上来’,冰魄流转,剑光如涛涛冰河,在空中一泻千里,强势斩断‘龙’字,再接一招‘暮成雪’,剑光如雪纷飞,冰霜弥漫,将炙热的‘凤’字冻成冰渣。 身侧破空声激啸而至,李牧侧身一剑‘须尽欢’,雷霄暴动,奔雷剑气怒射而去,粗暴的击溃‘虎’字! 剑光流转,李牧反手一招‘还复来’,雷霆横空,强势斩断‘龟’字! ‘三百杯’! 李牧脚步不停,冲向李博文。 剑光如疾风骤雨,一瞬三百剑,暴雨梨花般怒射李博文! “老夫倒是小看你了!且看你能坚持到几时!”李博文挥斥方遒,在空中不停写字,那里灵力沸腾,一个个散发毫光的字帖如天外流星,飞蛾扑火般撞向李牧身前的暴雨梨花剑气! 轰轰轰…… 一团团气浪如涟漪般疯狂炸开,官道崩裂,飞沙走石! “杯莫停!”李牧冷笑着,一步一剑,剑气爆裂,如孔雀开屏,在他身前疯狂炸裂! “震!荡!破!剑!刀!枪!”李博学双目充血,一边写,一边后退,身前的剑气越来越近,脚下的官道寸寸龟裂,沙石弥漫,雷霆密布,他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怎么可能?! 这个李牧究竟何方神圣? 老夫六条紫气,以五行灵气凝炁,四炁朝元修为,竟……不是他对手!?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处在绝对冷静状态下的李牧,几乎在李博文走神的刹那,就辟出最强一剑! 丹田冰魄、雷霄大放明光,斩出一道冰雷剑气。 轰! 剑鸣如雷,冰雷剑气拖着赤紫剑光,刹那横贯长空,刺穿无数字帖,降临在李博文身前。 后者脸色大变,颤抖的右手赶紧写字,但来不及了! 砰! 冰雷剑气将他手中灵笔刺裂,轰然射入李博文胸膛。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一十九章 杀人者人恒杀之! 剑气入体,瞬间分化成两道剑气,一道冷如寒冰,一道狂暴如雷,两道剑气在李博文体内横冲直撞,肆意破坏! 手太阴肺经被戳得千疮百孔,手少阳三焦经被电的寸寸龟裂…… 李博文的脸色时而苍白如雪,时而潮红似血,时而青筋暴起,短短几个呼吸,便似度日如年,生不如死! 哇~~ 他当空喷出一口老血! “老夫……败了?”李博文双腿一颤,扑倒在地。 “不、不可能!” “怎么可能……” 夜色下,李博文双臂撑地,咬牙勉力爬起。 他擦掉嘴角鲜血,快速调集丹田四炁之力,想要逼出体内两道剑气,四炁围追堵截,却发现这两道剑气异常坚韧犀利,一时间,他只能暂时镇压这两道剑气! 这是…以异种灵气凝炁斩出的无上剑气……李博文脸色大变! “李院长,现在疗伤,您的心未免也太大了点。”李牧手持七星龙渊,铮铮剑鸣,余音不绝。 他沐浴着月光,周身无风自动,衣衫猎猎,一步步走向李博文。 强大的气势与压力犹如实质,沉甸甸的压在李博文胸口。 “李牧,你待如何!”李博文胸膛起伏,忍着体内剧痛,威胁道,“老夫是太傅姜冥渊的门生!他乃九天应元神府的掌门人,位高权重,你若杀我,他定不会饶你!” “所以呢?”李牧脚步不停。 “所以!只要你肯交出桃花诗,老夫便当之前的事都没发生!”李博文色厉内荏,“你再交出题于破道玉璧的诗词,老夫准你入读文轩书院,今后你便是老夫门生,是太傅姜冥渊的徒孙,背靠九天应元神府,你应该知道意味着什么!” 说到后面,李博文底气越来越足! 自九天应元神府成立,他李博文就不再只是弘文馆可有可无的学士,不再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书院院长,而是九天应元神府的嫡系爪牙! 谁得罪他,就是得罪九天应元神府,就是得罪整个大乾朝廷! 天下之大,将再无你立锥之地! 李博文一脸无惧的看着李牧! 那眼神,还带着几分俯视! “你说的很有道理。”李牧脚步一顿,眼中杀意凌然,“如此,我只能将你们全部灭口!” 李博文冷笑:“老夫若是回不去,吾弟便知事败,定会将此事上禀九天应元神府!” “你真不怕死?”李牧有些诧异,这老家伙够硬啊! 李博文见他这样子,只当他是要妥协,忍不住得意笑道:“不是不怕,而是老夫笃定你不敢……” 噗!! “不敢什么?”李牧一剑插进对方丹田气海! “你……你……你怎么,怎么敢……”李博文难以置信的看着腹部剑刃,那里,血如泉涌。 丹田被破,他体内四炁顿时如无根浮萍,快速消散,紧接着,李牧种在他体内的两道剑气也彻底失去掣肘,将他经脉搅得支离破碎! 剧痛中,李博文眼中神采一点点消失:“你……你不能杀,你怎么可以……不……” 悔恨、愤怒、哀求……种种神色在他眼中流转,最终,化作死寂。 “敬人者人恒敬之,杀人者人恒杀之,皆自取之者!”李牧一脚将李博文踹倒,然后摸尸。 叮~你得到了一本书! 李牧从他怀中掏出一本藏青色的书籍,上书三字:《千字帖》。 这正是李博文的本命心法。 好像没什么卵用。 李牧继续摸尸。 叮~你得到了一块玉佩。 谷語 这块是代表文轩书院院长的身份玉牌,好像也没什么用。 李牧再摸,可惜无了。 他有些郁闷,这李博文身为院长,竟然没有随身携带破道玉璧? 这院长做的太不称职了! 好东西怎么能不随身携带呢? 李牧吐槽连连,随后想起什么,赶紧提着李博文的尸身入林。 漆黑的山林中,柳七邓岩如丧家之犬,疯狂逃窜,两人修为不高,再加上对手有十几人,根本不敢硬碰硬。 好在他们修有浩然气,能夜间视物,再加上山林地势复杂,一时间竟也跑的有声有色,不时还能骂上几句,尽显清平县三班衙役风采! “混账,你们两个家伙就知道跑吗?” “胆小如鼠,连交手的勇气都没用!” “简直就是娘们!” “莫不是从宫里出来的公公?” “哈哈哈……” 十几个文轩书院学生一边反唇相讥,一边施展各色术法、符咒,轰轰轰的朝他们狂丢,但每次都被狼狈躲过。 “没想到,这帮家伙骂起人来有点厉害!”柳七邓岩差点被他们骂的破防,好在脸皮够厚,一边高喊‘彼其娘之’,一边继续狼狈奔逃。 一番围追堵截,终于,一众学生成功将柳七邓岩逼到某片山坳间。 “跑,你们倒是给我继续跑啊!” “刚刚不是跑的很欢乐吗?” 这些学生也是火大的很,区区两个随从,竟然将他们当猴子一样耍了十几分钟,真是该死! 柳七邓岩沉默的看着他们,紧握手中刀锋。 “怎么不继续喊了?” “刚刚彼其娘之不是喊的挺痛快的吗?” “接着喊啊!” 柳七邓岩面面相觑,然后,他们异口同声:“彼其娘之!!” 声如轰雷! “混账,你们……”那学生面色瞬间涨红,暴跳如雷,“我要把你们大卸八块!!” “诶,张兄且慢,他们这是在向他们的主人求援呢。” “哈哈哈,可笑,我家院长四炁朝元修为,西华郡内能入前十,岂是你家无名主人能比?” “在绝望中,慢慢悔恨吧。” 他们如猫戏耗子,一步步逼近柳七邓岩,嘴角噙着似有若无、阴阳怪气的嘲笑,尽情欣赏着逐渐被绝望覆盖的两人。 然后…… “啊,大人!!” “大人救命!” 柳七邓岩忽然尖声大叫,惊喜交加。 “呵,死到临头,还敢声东击叽叽叽叽……”那被唤做张兄的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回头,竟看到后方有大雨侵袭而至! 雨幕如瀑,似从银河倾泻,倒挂夜空,排山倒海般席卷过来。 众人脸色大变,仔细看去,那并不是真的雨,而是密密麻麻的朦胧剑气,散发毫光,如丝如缕,汇聚成滔天雨瀑! 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二十章 御风术! 雨瀑洗涤尘埃。 一剑过去,十几名文轩书院学生无人可挡,皆惨死剑气雨瀑之下! 惨嚎声在山坳间转瞬即逝。 铮! 李牧收剑入鞘,从林中踏着月光走来,将李博文的尸体丢了过去,吩咐道:“赶紧干活,毁尸灭迹!” “是,大人!”柳七邓岩振奋的叫道,两人没有道谢,因为他们的一切早已是李牧的! 别说是性命了,就算是屁股,他们也愿意奉献! 两人办事效率很高,快速从周边清出一块空地,在上面堆放柴火,再将一具具尸体检查一遍后丢上去。 “大人,找到几本道书。”邓岩有了发现,将书交给李牧。 李牧翻看两页,有些是关于符咒的,有些是关于道家养生的,还有一本道书中蕴藏的,竟是御风术! 李牧大喜,御风术的出现正好填补他脚程慢的短板! 有了它,李牧就能更深入的探索横断山脉! “大人,还找到一些银两,几罐毒药、迷药,以及他们的身份玉牌。” 毕竟只是学生,身上没有多少值钱的东西。 李牧道:“都烧了吧。” 说着,他将李博文的身份玉牌也丢进柴堆。 这玩意留着总觉得是祸害,不如一把火烧了干净。 柳七邓岩惟命是从,立即照做。 很快,大火熊熊燃烧,黑烟冲天! 足足烧了一个时辰,大火才缓缓熄灭。 “大人,妥了。”邓岩道。 “走吧。”李牧翻看着道书,正在感悟御风术。 夜色凉凉,山林中寒风阵阵,李牧越走越快,只觉脚下生风,将柳七邓岩远远落在后面。 还是不够快……李牧想要直接踩住无形的风,御风而起! 可是风无形,忽而似云,忽而似柳,很难受力,李牧走到山下,仍无法领悟其中奥妙。 他默念冰心诀,进入绝对冷静状态,仔细感悟。 没一会,柳七邓岩下山,李牧吩咐他们驾车而行,他则跟在后面,感悟御风术。 车尘滚滚。 李牧大步流星,宛如缩地成寸,紧跟马车。 但如此做,似乎和御风术南辕北辙。 ‘不对,我不应该用蛮劲,应该用巧劲,不能想着去驾驭风,而是要与风同行……’ 温柔点……李牧深呼吸,想要着自己与风同化,他的脚不是脚,而是风的尾巴…… 李牧一步步走着,落地无声,轻柔的好似踩在云端,这一刻,无形的风仿佛膨胀开,生出一股异力,将李牧的脚高高托起。 他猛得睁眼,发现自己竟已御风而起,和马车车顶齐平! 李牧心头狂喜,但杂念很快就被冰雾‘冻住’,快速冷静下来。 他一步步踩下,脚下明明空无一物,却似有风头浪尖,将他高高托起。 一路踏风而行,李牧对御风术的感悟越发深刻,但也察觉到了御风术的一些弊端,比如,御风术的速度有上限,达到这个上限,不管再如何努力,都无法超越。 而这个上限,约等于他乌鸦兄弟速度的四分之一。 当然,比他以前的脚程来说,却是快了数倍! 其次,御风术对灵力的要求极高,若是灵力不稳,很容易从高空掉下。 这方面李牧倒是不担心,因为他的冰魄、雷霄都被雷击木化石中的雷电锤炼到极致,他对灵力的掌控,如臂指使,否则,之前在桃花岛桃林中,他也不可能让声音只维持在桃林间! 还有,御风术在转换方向时,有些迟钝,尤其是急转弯,很容易刹不住车。 谷狰 最后就是,若是带人,御风的速度会下降许多,且消耗更大! 不过总体来说,御风术对李牧的作用还是非常大的! 彻底掌握御风术后,李牧便回到马车, 一晃两天时间过去。 第三日。 他们终于离开西华郡地界。 此时距离清平县地界,也就三、四天的路程了。 “驾!” “驾驾!” 日上中天,官道上,尘土飞扬,百余骑从后方疾驰而来,马蹄声急,如雨点般凶猛的砸在并不宽敞的官道上。 “九天应元神府办事,闲杂人等速速退避!!”一个凶历的声音遥遥传来。 “大人!”邓岩听到身后动静,忙将马车赶到官道边上停下。 李牧掀开窗帘,往外看去,只见这伙人策马狂奔,各个身披玄色披风,披风猎猎飞舞,隐隐露出一个玄妙的图案,如一团烈火焚天。 九天应元神府,玄色披风……是管辖大乾境内所有山川大泽河脉的地部! 终于来了。 李牧看向为首那人,中年,面容英俊,双目阴鸷,顾盼间,竟有几分鹰视狼顾之相! 那人似乎察觉到李牧视线,侧目而视,正好和李牧的视线撞上。 蜀王姬夏并没有在意一个路人,看了一眼就继续赶路! “大人,真是九天应元神府吗?”邓岩和柳七的语气有些颤栗,“太阿郡要出大事了吗?” 如今,九天应元神府的大名已经传遍大乾,甚至是西域三十六国、东海百岛等! 人的名,树的影,九天应元神府的人出现在太阿郡,绝对不会是小事! “走吧。”李牧放下窗帘,淡定说道。 这下,可以看好戏了。 李牧很期待九天应元神府和章玉朗、章玉城兄弟碰撞产生的火花。 马车重新回到官道。 没一会,他们后方又有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李牧掀开窗帘,笑了,来的赫然是章玉朗一行人。 “哈哈哈,李兄,我们又见面了!”章玉朗大笑,驾着骏马来到马车旁。 章玉城板着脸,跟在后面。 他的长相和章玉朗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气度略显狭小,此刻正环顾左右,似乎在考虑杀人埋尸的事。 “章兄,你怎么来太阿郡了?”李牧明知故问。 “我听玉城说太阿郡山清水秀,风景之美胜过帝京千百倍,故而来看看,顺便体验风土人情。”章玉朗笑着发出邀请,“李兄,不如我们同行?” “求之不得啊。”李牧走出马车,笑道,“章兄乃帝京七十二俊彦之一,不管是修为还是眼界,都远胜于我,正要向章兄多多请教呢!” “哈哈哈,李兄客气,玉城可是跟我说,他在你手中,连一招都过不去呢。”章玉朗打趣道。 章玉城脸当时就黑成锅了,握着缰绳的手背连青筋都暴起了! “哈哈哈,章兄真会说话,在帝京,一定有许多红颜知己吧。”李牧也打趣起他来。 章玉朗笑道:“李兄说笑了,如今灵气复苏,天下大变,无数天骄并起,将来必是大争之世,我等怎可困于儿女情长呢?” “章兄可别捎上我,我只是一县县令,以后就守着清平县这一亩三分地,想来也能安安稳稳过上一生。”李牧道。 “李兄此言差矣!”章玉朗道,“清平县毗邻横断山脉,其中定会衍生出大量天材地宝,甚至是洞天福地!将来势必有无数势力争夺!李兄想要安稳过一生,却是不能!” “洞天福地?”李牧心中一动。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二十一章 鸠占鹊巢! 在道教传说中,洞天福地往往以修行圣地的面貌出现。 如今灵气复苏,莫非也会出现类似的修行圣地? 李牧忍不住向章玉朗求证。 “钦天监曾言,名山大川多洞天福地,内蕴无穷造化,想必不假。”章玉朗笑道,“李兄,你的清平县毗邻横断山脉,可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若将来寻到洞天福地,可千万不要忘了我啊,哈哈哈。” 若真找到,肯定给你留个风水宝地……李牧见寒暄的差不多了,也适时送出惊喜:“对了章兄,我刚刚看到九天应元神府的人过去了,难道是因为他们在横断山脉发现了洞天福地?” “九天应元神府?!”旁边的章玉城脸色大变,惊呼出声。 章玉朗亦是瞳孔一缩,紧张问道:“李兄,此言当真?” 李牧认真点头:“就在你们之前,过去了足足百骑,身披玄色披风,为首的面目阴鸷,有鹰视狼顾之相。” 鹰视狼顾……章玉朗心头一沉:莫非是蜀王姬夏? 他竟然亲自来太阿郡了? 莫非是清平王王墓的事泄露了? 章玉朗心急如焚,早知如此,当初就该直奔清平王王墓,参加什么文会啊,如今蜀王姬夏亲至,恐怕…… “章兄,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李牧明知故问,一脸担忧,“是身体不适吗?” 章玉朗强颜欢笑:“只是想到一些急事,恐怕不能与李兄同行了。” “无妨,章兄自便就是。”李牧道,“等回到太阿郡城,我再找机会拜访章兄!” “好,李兄,告辞!”章玉朗拱拱手,策马狂奔。 章玉城恨恨看了眼李牧,紧跟而去。 “驾!” “驾!!” 两人身后的二十余骑门客,扬起烟尘,快速消失在官道前方。 “大人,九天应元神府难道是冲章家兄弟来的?”柳七邓岩兴奋的问道。 “谁知道呢。”李牧没有多说什么,上次章玉城曾派出纸人刺杀他,手段极为诡异,天知道章玉朗会不会也有类似的诡异手段,在这里留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偷听他们说话。 “走吧。”李牧钻进车厢,闭目养神。 …… 西华郡。 文轩书院。 这几天,副院长李博学心神不宁,一是因为破道玉璧受损后,竟似失去神异,再无法自行吸收灵气,更不能演化诗词! 他难以想象,这个消息一旦传回帝京,会引发姜冥渊多大的怒火! 二是因为他的兄长李博文,自那日李博文亲自追击李牧,已过去数日,没有丝毫音讯传回! 他刚开始以为是李牧跑的太快,所以兄长多费了点时间,但三四天时间过去,他兄长竟仍未返回! 李博学忍不住派出几波人马寻找,结果,在城外百里官道那儿发现了激烈的交战痕迹,经过查找,在附近一处山坳找到了十几具焦尸,虽然已分辨不清模样,但通过焦黑的身份玉牌,还是确认了他们的身份! 正是李博文以及那群书院学生! 那李牧,竟凶残至斯……李博学纠结许久,最终还是将文会以及之后的个中详情,仔细写下,以鹞鹰传讯给太傅姜冥渊。 …… 鹞鹰飞了两日半,落在帝京姜冥渊府上。 后花园。 姜冥渊正在舞剑,他虽年过花甲,但修行后,身体日渐年轻,脸上皱纹也少了许多,看起来只有四五十岁。 “老爷,西华郡文轩书院李博学的信。”府上管家带着一个小竹筒走了过来。 姜冥渊收剑,取过小竹筒,里面是张巴掌大小的纸,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 他看了半饷,面露不愉:“一群废物!” 谷侴 文轩书院的那小块破道玉璧,是他担着风险私自扣下,没想到,竟然被毁了! 还有李博文,带着十几个人,竟连个县令都抓不住! 真正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过,若是能招揽到那个三尘和尚,倒也能弥补损失。 至于那首桃花诗却是无关紧要,毕竟桃花大阵无法移动,对远在帝京的他来说可有可无。 等等…… 李牧? 清平县县令……李牧,还真是他? 前脚上报清平王王墓的情报,后脚就弄坏了他的破道玉璧? 真是好大的胆子! 姜冥渊皱眉,旋即又很快释然。 算算日子,蜀王姬夏应该已经到太阿郡了,他笑着将信卷起,道:“将此信送给蜀王!” “是,老爷。”管家躬身离去。 “大风起兮云飞扬!”姜冥渊大笑一声,纵剑狂舞。 …… 太阿郡。 清平县。 连日赶路,李牧终于回到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只是,当他回李府时,却已物是人非! “大人,您终于回来了!”马夫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叫道,“府中出大事了!” “怎么了?”李牧凝眉走出马车。 “大人,昨日蜀王打着九天应元神府的旗号赶到县衙找您,您不在,他就去了您的府中,结果他看到葫芦藤,竟占为己有,把我们全赶了出来,说李府今后就是他蜀王别院!”马夫气愤说道,“如夫人还有林捕头他们现在都在县衙,只等大人回来主持公道!” “蜀王?”李牧想起前几日遇到的那个鹰视狼顾之相的中年人,不由笑道,“我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本来想把九天应元神府的人引来,和章家兄弟斗一斗,没想到,却先让自己遭了殃。 这九天应元神府,行事果然霸道! “大人,那蜀王也太过分了吧?” “他乃皇亲国戚,又是九天应元神府的话语人,大人,我们该怎么办?”柳七邓岩紧张问道。 “别急,先去探探情况。”李牧说道。 马车继续前行,很快回到李府。 “站住!” “此地已被九天应元神府征用,闲杂人等,退避三舍!” 一排身披玄色披风的佩剑修士,将李牧马车拦住! 他们都是九天应元神府的修士,隶属于地部,此来就是为了挖掘清平王王墓! “本官乃清平县县令,特来拜访蜀王!”李牧走下马车。 “你就是清平县令?”地部修士打量着李牧,眼神轻佻,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都说宰相门前三品官,如今,九天应元神府拥有三师三公三亲王,位高权重,尤胜宰相三分! 他们这些人,如今连六部尚书都不放在眼里了,更别提区区一个七品县令了! “且等在这里,我为你通传一声。”那名地部修士丢下一句,转身慢悠悠进府。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二十二章 蜀王姬夏! 李府后院。 竹溪旁的木架下,葫芦藤已爬满木架,亭亭如盖,中间吊着一个蓝皮葫芦,如婴儿脑袋大小,散发着朦胧光晕,熠熠生辉。 蜀王姬夏站在一旁,阴鸷的眸中倒印着葫芦,嘴角似笑非笑:“还未入清平王墓,就得此灵宝,此趟来太阿郡,却是来对了。” 旁边,一名白袍道士正蹲在葫芦藤滕根处,也不知在忙活什么,半饷后,他才起身道:“王爷,这株葫芦藤生根极深,若冒然移植,恐怕成活率不足一成。” “以你们龙虎山的手段,也不行?”姬夏皱眉。 道士摇头。 他道号明善,是龙虎山弟子,如今入九天应元神府,为地部执事。 “若取种另种呢?”姬夏轻轻抚摸蓝皮葫芦。 “王爷,此葫还未成熟,里面怕是没有种子。”明善微微摇头。 “若本王提前摘取,如何?”姬夏又问。 “此葫还未成熟,便已展现神异,纵然提前摘取,也能保留其一二。”明善回道,“不过王爷,这样做实在暴殄天物。” “你在教本王做事?”姬夏长眸微凝,冷视明善。 明善心中一叹,这位蜀王,真正是喜怒无常,简直比皇帝更像皇帝,若非师命难违,他真不想入九天应元神府。 “王爷,清平县县令李牧在外求见。”院外传来地部修士的声音。 “让他去偏厅等着。”姬夏吩咐了声,又转头看向蓝皮葫芦,脸色阴晴不定。 葫芦虽好,却需要时间成熟。 可是,等确认清平王王墓的具体位置,拿了里面宝物,他就得赶回帝京,不可能为一个葫芦逗留此地。 若留着这株葫芦,他以己之心度人之腹,觉得一定会被外人摘取,与其如此,不如临走时将葫芦提前摘走! 就算葫芦神异减半,也总比被他人摘走好! 足足过去半个小时,姬夏才带着明善道士赶往偏厅。 偏厅中,李牧坐在客位,桌上无茶。 他面无悲喜,并没有被姬夏的鸠占鹊巢而大动肝火,毕竟,这李府曾经是石府,那株葫芦藤本也是石家父子的,既然他能抢来,别人自然也能抢去。 不过,能不能占到最后,就要看个人造化了……李牧眼中溢出一抹寒光。 “王爷到!!”外面传来地部修士的声音。 李牧抬头看去,见两人进入偏厅,为首那人身穿衮龙袍,上绣两条蛟龙,龙行虎步,顾盼间宛若鹰视狼顾,有枭雄之相,正是李牧前几日见过的那个中年人! 另一人身着白色道袍,年约三十,低眉垂目,存在感很低。 李牧起身,拱手行礼:“见过蜀王。” 大乾开国之初,太祖曾定祖制,言及除祭祀外,无需跪拜,即便是皇帝,也只需行躬身礼就可。 不过有句话说的好,祖制就是用来违反的! “李县令,见到本王,为何不跪!”蜀王姬夏快步坐于主位,阴鸷双目俯视李牧,威严如狱。 “敢问王爷,下官为何要跪?”李牧不卑不亢的问道。 谷况 姬夏冷笑:“让你跪自有让你跪的道理!何须多问?” “太祖曾定祖制,除祭祀外,百官无需跪拜任何人,下官若是不问,岂非愧对太祖?”李牧道。 “牙尖嘴利!”姬夏冷笑道,“不过今日,本王必让你跪的心服口服!” “请王爷示下。”李牧道。 “朝廷早已传令天下,凡一切神物皆归朝廷所有!李县令,你可清楚?”姬夏喝问。 “下官自然清楚,所以在第一时间就将清平王王墓上报于九天应元神府。”李牧道,“因此,下官有功于朝廷,有功于神府!” “那清平王王墓就在那里,即便你不说,总有人说!你何来的功劳?!”姬夏冷笑着没下李牧功劳,责问道,“但你府中葫芦藤……” “葫芦乃有主之物。”李牧道。 “有主?可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莫说是葫芦,就算是你,也是陛下之臣,怎么,你敢违抗王命?”姬夏冷笑连连。 “王爷误会了。”李牧淡定说道,“下官说的葫芦主人,正是当今陛下!下官是为陛下养的,等葫芦成熟,下官自然会八百里加急,将葫芦送给陛下,王爷,您……多虑了。” “你!!”姬夏脸色瞬间阴沉如铁,似没想到李牧竟牙尖嘴利至此! 他死死盯着李牧,半饷后忽然觉得李牧有些面熟,他凝眉而视,冷声问道:“李县令,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他没有认出我……李牧笑着转移话题:“王爷明鉴,下官前阵子前往西华郡参加文会,今日才返回,得知王爷亲至,才急着来拜见。” “哦,西华郡文会。”姬夏果然被转移注意,他想起一事,问道,“李县令可在文会遇到帝京七十二俊彦之一的章玉朗?” “王爷真是英明神武,下官不仅见到了,还同他一路回返太阿郡呢。”李牧道。 “他果然来太阿郡了!”姬夏冷笑,“可惜,有本王在,你们注定什么都得不到!” “王爷此话何解?”李牧明知故问。 “你无需知道!”姬夏看向李牧,眼中隐晦不明,“李县令,清平王王墓是你上报,你可愿随本王一探究竟?” 李牧假装大喜,连声说愿意愿意。 姬夏却是冷笑:“忠心可嘉,不过,你刚从西华郡回来,县中诸多公事,就不劳烦李县令大架了!” “啊,王爷言重了。”李牧拱手。 “若没有其它事,就退下吧。”姬夏冷道。 “这……下官告退。”李牧一脸遗憾的走了。 …… 李牧走后,姬夏问向旁边的道士:“明善,你观此人如何?” “王爷,此人自见王爷便不卑不亢,即便被王爷问罪,亦是面不改色,且有急智,能言善辩,若是修为不差,可当人杰。”明善道。 “人杰?呵。”姬夏冷笑,“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县令,等本王得了清平王王墓里的东西,再看心情如何处置吧。” “王爷,找到清平王王墓了!”就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数名地部修士带伤冲了进来。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二十三章 龙脉成谜 李牧在上报九天应元神府的地图中,画了一个圈,这个圈对照现实世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地部修士找了一天半,才终于确认清平王王墓的具体位置。 然而,那个地方竟已被人捷足先登,他们一番苦战,才总算将对方赶走,随后分出三人,以御风术赶回报信! “定是章子尧的人!”姬夏冷笑道,“备马,出发!” “是,王爷!!” …… 与此同时,章玉朗、章玉城两兄弟已然先蜀王一步,赶到了清平王王墓外的四峰下,并顺利与溃败而逃的门客们汇合! “清平王王墓就在这四峰中间吗?”章玉朗眺望山峰,眼中闪烁精光,但同时,又有些忧虑。 因为,这里已经被九天应元神府发现,要不了多久,蜀王怕是要亲临此地了! 就算再加上他带来的精英门客,恐怕也无法也蜀王所率的地部修士正面对抗! “大少爷,已经问清楚了。”管家叶目走到身旁,道,“清平王王墓有两扇门,一为青铜门,另一扇……也是青铜门,蜀王生性多疑,易猜忌,不可能兵分两路,等他从一门进,我们可以从另一扇门进入王墓!” “哦,有两条路?”章玉朗有些诧异。 “大少爷,两扇青铜门,一为十方俱灭,一为九死无生。”叶目道。 章玉朗笑道:“听起来像是两条绝路,可惜,清平王万万想不到灵气复苏,几千年后入他王墓的,已经不是凡人。” 虽是修士,但若清平王化作僵尸……章玉城想起了死人坑底的南山侯,欲言又止。 旁边,叶目又说道:“大少爷,还有件事,在我们的人找到清平王王墓时,发现……” “发现了什么?”章玉朗侧头。 “他们发现,有人在我们之前就找到了这里,并在王墓外的石雕中找到了一处特殊的石雕。”叶目道,“不过那石雕是以天外陨铁所铸,坚不可摧,那人应该没有进去。” “为何我不知道此事?”章玉城忽然意难平,明明是他带队来找清平王王墓的,结果,这些情报他竟不知! “二少爷勿怪,下面的门客也是不敢确定,所以不敢乱说。”叶目道。 “哼!”章玉城冷哼一声,撇过头去,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他只是章子尧的侄子? 既然如此……他本来还想说出南山侯之事,但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 我只需自己小心些,就可以了! “难怪九天应元神府的人会忽然出现,看来就是先我们发现王墓的人引来的!”章玉朗沉吟道,“只是,此人会是谁呢?” 沉吟间,一个人影忽然出现在他脑海。 李牧? 会是他吗? 章玉朗摇摇头,从怀中掏出一卷手抄道经,交给叶目,说道:“此经中藏有御风术,你等尽快感悟。” “是,大少爷。” …… 清平县,县衙。 从李府出来,李牧就直奔这里,与寒清浅、林幼鲸等人见了一面,没想到,花解语竟然也在。 众人一番寒暄。 自蜀王霸占李府,在雷击木化石修行的林幼鲸以及在泉眼凝练冰魄的花解语都赶到了这里,李牧嘴上没说,心里还是颇为欣慰的。 “都别担心,蜀王是冲王墓来的,等他办完正事就会离开。”李牧让他们放宽心,不过,关于异种灵气的事,务必要保密! “可是大人,葫芦怎么办呀?”寒清浅有些不甘心,那个葫芦,可是她一手养大的,跟自己孩子一样,舍不得啊。 “他拿不走的。”李牧自信道。 前世的神话中,关于葫芦的法宝有很多,什么斩仙葫芦、紫金葫芦、红葫芦,还有葫芦娃,每一样都让李牧垂涎三尺,虽然还不知道自家养的葫芦究竟有何神效,但李牧对它可是期待已久。 要让他眼睁睁看着蓝皮葫芦被人带走,哪怕对方是蜀王,他也要说不! “大人,您打算怎么做?”林幼鲸表示,若是有危险,他愿意承担风险! “有心了。”李牧笑着拒绝,说道,“你的任务是守护清平县,直到蜀王离开。” 安抚好众人,李牧留下记载御风术的道经后,当即御风而起,朝横断山脉飞去。 其实,想要留下葫芦的办法很简单,就是以绝对实力镇压蜀王及其地部修士! 之前在李府,他已经表示这葫芦是为陛下所养,没有私心,若蜀王还要强行摘走,那李牧就可以大胆的出手! 当然,前提是他能镇压住对方,若是打不过,蜀王肯定会宰了他,并随便编排一个罪名。 所以,李牧要趁蜀王探索清平王王墓时,将第三炁火精凝练至大成,再以雷击木化石锤炼到极致! 如此,方有胜算。 “这世道,终归是强者为尊了。”李牧自语,就算将来蜀王报复,他也不怕,大不了带着人遁入横断山脉,有乌鸦兄弟在,他们的后路宽敞的很! 花了大半天时间,李牧终于御风至雷击木化石处,一眼就看到了他的乌鸦兄弟。 十几天不见,乌鸦兄弟又壮硕了几分,浑身黑羽漆黑如铁,散发着森寒金属光泽,双瞳也化作紫色,不时闪烁雷光,威风霸气的紧! “嘎嘎!!”看到李牧,雷鸦怪叫一声,肥美双翅激动的狂舞,轰的一声,竟笔直的撞了过去。 它那庞大的身躯宛如一截火车头,闪烁着雷光,轰隆一声撞碎空气,引发音爆。 它这段日子一直在吸收雷击木化石中的雷电,内外兼修,实力提升很快,再见李牧,它忍不住就想造反,来个翻身农奴把歌唱! 结果,李牧一式凌绝顶,直接辟出一道冰雷火剑气,如长虹贯日,狂暴的将‘火车头’给掀翻了。 铮铮~~七星龙渊的无双锋芒,更是斩下数十枚黑色羽毛。 这些羽毛沉重如铁,叮铃当啷掉落一地。 “嘎!嘎嘎嘎!”雷鸦尖声怪叫,刚刚要不是它躲得快,七星龙渊非斩下它一只鸦翅不可! 两脚兽果然可怕! 雷鸦老实下来,拍拍巨翅,立正稍息,接受李牧同志的检阅。 “几天不见,胆肥了呀。”李牧收剑入鞘,捅了捅它的臃肿肚腩。 肚腩上的黑羽也异常坚硬,如披着一层铁盔,寻常刀剑根本破不开它的防御。 “嘎~嘎~”乌鸦兄弟摩擦双翅,竟卖起萌来了! 不忍直视,不忍直视……李牧一把跳到雷鸦背上,道:“带我去火山口。” 谷儾 “嘎~~”雷鸦兴高采烈的叫唤一声,振翅而飞。 比起御风术的速度,雷鸦的速度果然更快,不到半个小时,火山口已然在望。 “乌鸦兄弟,这几天就麻烦你待在这儿,别乱飞,拜托了。”李牧拍拍乌鸦兄弟的脑袋,御风而下。 火山口附近又聚集了许多火蜥、火蛇、火鼠之类的猛兽,李牧将附近清理一遍后,立即开始吸收火山口的火系异种灵气。 文会一行,李牧已然彻底消去心头无名之火,此时的他又可以不间断的疯狂修行,不用担心什么走火入魔之类的事。 与此同时。 蜀王姬夏一行也终于赶到清平王王墓! 此时日暮西山,残阳如血,将四峰山头染的一片猩红,山脚下的瘴气浓郁如墨,林木阴森,散发淡淡死亡之气。 姬夏看了眼瘴气,直接御风而起,冲上高空。 他身后的明善以及其余一众玄色披风的地部修士,也齐齐御风飞起。 数十人披风猎猎,在残阳中冲上高峰。 “不愧是九天应元神府,所有人竟都掌握了御风术!”躲在密林深处的章玉朗打开折扇,羽扇纶巾,询问叶目,他们这边有多少人感悟。 “大少爷,因为时间关系,除了我,暂无人能感悟御风术。”叶目回道。 章玉朗摇头叹息:“看来只能等明日午时再进了,希望不会太迟。” …… 翻越山脊,蜀王一行御风而下,落在清平王王墓的青铜门前。 “见过王爷!”守在这里的地部修士单膝跪地,不少人身上带伤。 “都起来吧。”姬夏兴奋的来到青铜门前,仔细打量着这扇古朴、厚重,且生满绿色铜锈的大门,门上刻着四个古字:十方俱灭! 他压住激动,说道:“都给本王说说,你们在此发现了什么!” “禀王爷,我等赶到这里后,发现有数十名豪奴门客,一番交手后将其斩杀大半,有少数人乘着午时跑出山去了,我们也折损不少兄弟。” “王爷,这王墓中有两扇门,均为青铜门,不过其中一扇包裹着石皮,石皮已被之前那伙人剥下。” “王爷,东西山坡有石雕,其中一座是以陨铁所铸,无法打开,其余都是普通石雕。” 地部修士们逐一发言,将这里的大致情况告诉姬夏。 姬夏听完,一边继续查探青铜门,一边问明善:“明善,你怎么看?” “王爷,那伙人不出意外,应是章尚书的门客,至于这王墓……十方俱灭,恐怕门后定十分凶险,王爷慎重。”明善道。 “另一扇门呢?”姬夏问道。 “王爷,另一扇门刻着九死无生。” “九死无生,十方俱灭,清平王这是不希望后人打搅他的安眠。”明善推测道,“这样一来,山坡中那尊陨铁雕像下,应是他留给后人的一些馈赠,那里应当没有什么危险。。” “本王乃陛下亲王叔,论血脉尊贵,不在清平王之下,区区馈赠也想打发本王?”姬夏冷笑连连,“给本王破开这扇门!” “是,王爷!”一众地部修士汇聚而来,各施术法,开始破门。 duang! duang! 青铜门疯狂震动,青绿铜锈如粉尘般瑟瑟跌落。 “王爷,这王墓之下,恐怕不简单!”明善观察着此地,脸色逐渐凝重。 “什么意思?”姬夏凝眉。 “此地无风无水,乃是绝地,按理清平王不可能将自己的王墓安置在此,除非……”明善神色有些异常。 “除非什么?”姬夏追问。 “除非潜龙藏渊!”明善低声道。 潜龙…… 龙脉?! “此话当真?!”姬夏瞳孔中猛得溢出一股狂喜之色! 明善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也不敢确定,毕竟……” 若真有龙脉,那这龙脉应当在紫气东来日就开启灵智,然后吸收灵气,化龙而去。 但是,龙脉若化龙,必会天崩地裂,出现巨大动静,但此地并无异状。 明善表示,必须要进入王墓主墓,才能知道真相! “既如何,这王墓,本王进定了!”姬夏脸色潮红,兴奋的不行! 青铜门极为厚重坚实,但在近百名地部修士的合力下,很快就被破开。 大门一破,一股青灰色的气体就从门后席卷而出,众人赶紧后退。 “这是什么东西?”姬夏捂着嘴鼻问道。 明善道:“是覆盖在青铜门后的毒烟,青铜门震动,将毒烟震落,门破后,空气流通,毒烟受压迫喷出。” “哼,清平王倒是有几分手段!”姬夏心中一凛,等毒烟散的差不多了,才挥手道,“留十人在门外看着,其余人,都给本王进!” “王爷,只留十人会不会太少?”明善道,“等章尚书的人和章玉朗汇合,他们恐怕还会再来。” “本王不是给他们留了一扇门吗!”姬夏冷傲道,“他们若能从那扇门进入清平王主墓,本王就亲手送他们上路,也算全了章尚书的一番心意!哈哈哈……” 狂笑声中,姬夏、明善等人的身影逐渐深入墓道。 …… 翌日午时。 烈日当空,四峰山脚的瘴气在高温下缓缓消散,章玉朗一行趁机入林,一路疾驰,翻越山脊,章玉朗终于看到清平王王墓所在。 那是一个三百余米高的矮小山坡,东西坡面有石雕,南北坡面是石道,石道尽头是两扇巨大的青铜门! 章玉朗看到,北面山坡约有十名身披玄色披风的地部修士把守,猜测蜀王是从这里进了王墓。 “我们从另一侧进墓,已经落后一天,得抓紧些。”章玉朗道。 一行人悄无声息的绕道南面山坡,以最快速度破开青铜门,快速潜入。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二十四章 地下河中的龙吟! 横断山脉。 火山口。 一晃三天时间过去。 在李牧日夜不息的疯狂修行下,他心脏处的火精终于凝练到极致! 一条岩浆状的火蛇在他心脏中蜿蜒流转,炙热的光芒将心脏照亮,甚至这光亮透出体表,在黑夜中如萤火般熠熠生辉! 李牧运转逍遥游,将大成的火精从心脏转移到丹田。 火精所过之处,炙热的高温烫的经脉都痉挛起来,李牧赶紧默念冰心诀,进入绝对冷静状态。 好一会,火精入丹田。 三炁朝元圆满! “成了!” 李牧内视丹田,冰魄与雷霄对峙,火精虽壮却被它们无情的强势挤到一旁,像个无助的胖孩子,可怜兮兮的蹲守在墙角。 别慌,待会就让你短小精悍! 李牧起身,叫来乌鸦兄弟,飞到雷击木化石所在山巅。 这里黑云密布,将星月遮挡,山巅之上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唯有雷鸦的紫色瞳孔,照亮了这片夜色。 李牧来到雷击木化石处,运转浩然气,举起七星龙渊,重重劈下。 砰! 剧烈的震动中,一抹耀眼的紫色雷光轰一声从雷击木化石中窜出,沿着剑鞘,疯狂窜入李牧身体。 这酸爽,李牧刹那头皮发麻,筋骨痉挛,尤其是丹田处刚刚大成的火精,直接被这雷电轰的寸寸龟裂,但等雷电劲道过去,火精又快速凝结,只不过比起之前,要更凝实了一些。 李牧缓了口气,再次举剑劈下。 砰! 砰! 砰! 雷光阵阵,李牧丹田处的火精一次次的被分解,又一次次的凝实,同时,它也慢慢的挤进冰魄与雷霄之间,想跟它们肩并肩。 直到夜半时分,火精终于被锤炼到极致,成功和冰魄、雷霄三足鼎立! 丹田处,冰魄呈冰晶状,散发冷冽青光,雷霄呈雷电状,散发雷霆紫光,火精呈岩浆火蛇状,散发赤色火光,三色光芒交相辉映,如极地极光,摇曳旋转! 李牧开始熟悉修为,舞了一遍将进酒,随后同时调转丹田三炁,抬手就是一招凌绝顶! 刹那,冰魄、雷霄与火精同时绽放璀璨光芒,喷涌出无数道狂暴的灵力,涌入七星龙渊。 铮~~ 龙渊颤鸣,震耳欲聋,斩出一道冰雷火剑气。 狂暴的剑气拖着青、紫、赤三色剑尾,轰一声刺穿天空乌云! 一束月光从云中剑洞照下,将李牧的身影照亮。 “乌鸦兄弟,出山。”李牧坐上专属飞机,直接飞回至李府。 然而,星月下,寂静的李府中只剩几名地部修士,不见蜀王身影。 “已经去清平王王墓了吗?”李牧凝眉,他在考虑是等蜀王回来,还是去一趟清平王王墓。 章玉朗两兄弟也好,蜀王也罢,对他都是不怀好意,既然如此,何不去王墓给他们添添火、浇浇油,说不定最后都不用李牧出手,他们就会鱼死网破! 李牧越想越是激动,整个人都蠢蠢欲动起来。 这倒不是他喜欢搞破坏,而是,他对清平王王墓同样好奇的很! 他抚摸手中上古十大名剑之一的七星龙渊,如此重宝,也只被清平王随手放置在龙首人身雕像下的水潭中,那清平王的主墓中,又会有何等夸张的重宝? 当日若不是担心清平王也如南山侯一般化作僵尸,他早进去一探究竟了,如今,有蜀王和章玉朗他们在前探路,他的好奇也终于克制不住! 李牧赶紧叫来乌鸦兄弟,振翅起飞。 …… 此时。 青铜门内,距离蜀王入墓已过去四日! 这四天,蜀王一行是损失惨重,进时浩浩荡荡,百八十人,如今只剩二十余人! 实在是墓中机关无数,什么遍布数百米长墓道的箭矢机关、巨大的陷地流沙坑,还有各种毒烟、毒水,简直层出不穷! 纵然有修为在身,依旧是防不胜防! 此刻,蜀王一行又遇到了巨大难关! 他们穿过一条隧道般的地底墓道,尽头竟出现一个巨大的地底裂缝。 这个裂缝深不见底,好在宽只有百米,上面有条半米宽的石道,直通裂缝那边的岩壁。 然而,这条石道却是极为危险! 一名地部修士小心的走上石道探路,只觉阴风阵阵,没一会竟直挺挺的从石道摔落,无声无息的被深不见底的地底裂缝吞噬! “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怎么掉下去了?” 后面的地部修士们脸色难看。 蜀王姬夏的表情更是阴沉似水,他们这一路走来,虽说危机重重,但总归是有迹可循,可眼前却…… 他看向旁边的龙虎山道士,明善。 “王爷,此人掉下时没有声息,要么已经死了,要么,是陷入幻境中了。”明善推测道。 姬夏阴鸷的目光扫向周围的地部修士,随手指了指一人,道:“你,倒入石道!” “……是,王爷。”那人脸色发白,却是不敢违抗王命,他哆嗦着来到石道,面向蜀王等人,一步步小心翼翼的倒着走。 明善手捏道印,青光入眼,仔细盯着那人。 走到石道中间时,那人脸上的恐惧不知不觉缓缓消失,转而变成一丝喜悦般的呆滞,然后,他一头掉进了深坑。 “是幻境!” “他陷入幻境中了!” 这一幕,就算是其余人也都看出来了。 “明善,这是怎么回事?”姬夏不解,这石道平平无奇,根本容不下什么机关暗道,为何会陷入幻境? “是风!他掉下去前,有风从他身上吹拂而过。”明善环顾左右,双眸中的青光都快溢出,总算看清了周围石壁中的景象,他凝重说道,“王爷,这四周岩壁到处都是石穴,四通八达,风在这里转来转去,人类听到,会出现幻象,尤其灵气复苏,这地下风似乎被阴邪所侵,威力更甚!” “什么?!”姬夏脸色一变。 前面的机关只处在凡人阶段,就让他们伤亡惨重,这石道上的阴邪之风,岂不是要死更多人? “明善,可有破解之法?”姬夏暴躁的问道。 明善沉吟,好半饷才开口:“王爷,可在此地布下四象阵,以龙吟、虎啸、凤鸣、龟吼破开阴风!” 姬夏听到有办法,长舒口气,大笑道:“明善,有你相助,本王如虎添翼,哈哈哈,快快布阵!” “是,王爷。” …… 与此同时。 谷瞬 另一边。 章玉朗一行人从另一扇青铜门进来后,也一样遇到无数机关,再加上要赶进程,他们的死伤比起蜀王一行,有过之无不及! 此刻,他们也来到一处十分危险的地方。 这是一条宽敞的墓道,长约百米,地面铺着青石地砖,一米见方,而墓道两边以及墓顶,却呈椭圆形,被打磨的非常光滑,令人无处借力。 “这条墓道有些不对劲!”章玉朗身上的折扇在之前的机关中丢了,此时手中拿着一柄软剑,斜指地面。 “你,进去探探!”管家叶目环顾仅剩的十余人,指向最后一人。 那人胸肋间被箭矢刺破,血流如注,虽然已经止血,但于众人而言,已是累赘。 他脸色苍白,惨笑一声进入墓道。 行进了三五米,那人脚下青石地砖忽然一滑,他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掉了下去。 “啊!!”那人尖叫一声,伴随着一阵落水声,一瞬间就没了动静。 “下面有地下河?”章玉城皱眉,如果只是河,至少也得弄出点动静吧? 难道是毒河,见血封喉? 章玉城心底一紧。 “如此看来,这个地方于我们倒是没有危险了。”章玉朗松了口气,他和叶目都已感悟御风术,可直接带人御风而行,跨越百米墓道。 章玉朗看向叶目,道:“叶管家,你先来!” “是,大少爷。”叶目抓起一人,当即御风而起,脚不沾地,轻松跨越百米墓道。 “玉城。”章玉朗伸手,抓过章玉城,御风而过。 章玉城在墓道上方被动飞行,脸色发白,章玉朗若是松手,他必死无疑! 不过,大哥怎会放手呢? 飞到墓道尽头,章玉城脚步落地,长舒口气。 “一路行来,此地机关算是最致命的,哪怕有一百人,怕也填不满这青石地砖。”章玉朗脸上露出一抹感慨笑容,“可惜啊,我等有御风术!” 因为有了御风术,所以这最难的一关,对他们来说却是变得最简单不过! 也不知道蜀王那边的进度怎样了……章玉朗不敢大意,赶紧和叶目返回墓道那头,继续带人! …… 与此同时。 清平王王墓上空。 一只巨大的乌鸦从天而降,嘎嘎怪叫。 “不好!是妖兽,速速结阵!!”看守在北坡的十名地部修士脸色大变,赶紧结阵以待。 然而,那只乌鸦围着清平王王墓转了一圈,竟又飞走了。 地部修士们面面相觑。 但在他们看不到的东坡上,李牧已然悄无声息的落下,并来到龙首人身雕像下。 “两扇青铜门都被打破了,看来蜀王和章玉朗各入一门,嗯,看来我得从第三门进入,给他们制造一些惊喜!” 李牧将两枚琥珀玉玦挂在龙首耳朵上,这座雕像当即缓缓移动,露出一条黝黑的通道。 李牧快步走下,一路疾驰穿过三间石室,再穿过一条狭小的石道,来到第四间石室。 那尊兵马俑依旧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李牧继续深入,沿着墓道来到最里面的一个水潭。 此时外面天光隐隐放亮,水潭上的七个孔洞射下白蒙蒙的光晕,将水潭照亮。 这第三门,就是这个水潭了! 李牧之前就有过猜测,这水潭连通的地下河很可能是一条龙脉,若他猜的没错,那么这个水潭,必定能直通清平王的主墓! 只不过水下肯定不安全,清平王绝对会在水中动手脚,以防止有人从水潭直通他的主墓! 再加上灵气复苏后的恐怖寒意…… 哪怕李牧已经掌握化蝶,仍旧有些没底。 他深吸口气,先默念冰心诀,脑海中冰雾弥漫,让他进入绝对冷静状态,随后,他施展化蝶! 一阵朦胧的烟气从李牧体表弥漫而出,如江波水雾,缥缈而出尘。 李牧内视,发现这层水雾勾连着丹田三炁,显然,施展这玩意就像开车……耗油! 就是不知道这耗油量大不大。 李牧尝试着走向水潭,但临到头,还是觉得心虚,忍不住就想再加点筹码! 他先调转冰魄之力于体表外,再调火精之力于体表下,如此三重保险,李牧才算有点信心。 他一步步走向水潭,当脚与潭水接触,刹那一股透心凉的冰冷袭上心头! 纵然有冰魄之力与火精之力守护,他也扛不住如此恐怖的寒意,只觉自己似赤身被埋进冰窟,距离死亡,似乎只有一步之遥! 好在这一刹那,李牧体表的朦胧水雾极速波动,化蝶终于发挥作用,让李牧的身体强行去适应潭水的恐怖寒意! 好像……不怎么冷了。 李牧内视,发现勾连体外水雾的丹田三炁正明光大放,正源源不断的补充水雾的消耗。 应该撑得住! 李牧快速入潭,当脑袋沉入水中时,他呼吸一堵,旋即体表水雾又朦胧波动,下一瞬,他鼻翼间似有淡淡空气涌入,他能在水里呼吸了! 不愧是化蝶! 李牧振奋不已,旋即又被冰心诀镇压,冷静如冰。 他游到水潭底,仔细检查,发现潭底右侧有个漆黑的水洞,他不再迟疑,快速钻入。 然而,在他进入水洞的一瞬间,他耳畔似听到一声悠扬高亢的吟叫声,但再一细听,却发现耳畔沉甸甸,被水覆盖,什么都听不到。 错觉? 还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水里? 李牧迟疑了下,最终,选择继续前行! 地下水道一片漆黑,李牧运转浩然气,才勉强能看清周围几米范围内的景物,只不过入眼处全是水。 他分心数用,一边往前游,一边查看丹田三炁的消耗,一边观察四周,防止不测。 也不知往前游了多久,李牧发现前方的水道竟被一堆乱石堵塞,水能从中流过,但人却是万万不能! 这应该是清平王炸断的,防止后人从水道入他主墓……李牧不惊反喜,当即拔出七星龙渊,一剑辟出。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李牧一剑辟出,剑气排开水流,轰一声将前方石堆轰的七零八落! 吼!!! 水道清空的刹那,李牧耳畔似又听到一阵高亢的吼叫。 这是……龙吟?!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二十五章 红梨枪、无上虎符!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归位!” 狭窄的石道一头,明善以拂尘为笔、丹砂为墨、虚空为纸,挥斥方遒。 赤红色丹砂在空中龙飞凤舞,蜿蜒流转,明善一手拂尘,一手不停打出道印,道印化作流星,融入丹砂。 吼~ 似有若无的咆哮声中,赤色丹砂逐渐演化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鳞羽毕露,栩栩如生。 “起!!”明善清喝一声,拂尘如剑,当空一刺。 吼!! 四象咆哮奔腾,分立四方,镇守四极! 虎啸龙吟、凤鸣龟吼,刹那,岩壁洞穴的延绵暗风被四象咆哮声冲乱,凌乱无序的疯狂旋转,空旷的地缝上方,霎时响起无数鬼蜮之音,听的人头皮发麻! “明善,如何了?”蜀王姬夏紧张的问道。 “王爷,可以进去了。”明善长舒口气。 “明善执事,这……真的好了吗?”身后的地部修士们心里没底,这要是出了差错,关系的可是他们的身家性命呐。 明善笑了笑,也不言语,径直走下石道。 “明善!”姬夏想叫住他,让别人探路,可惜,明善脚步很快,三两步竟已来到石道中间。 在众人的凝视中,他脚步不停,很快穿过石道,平安到达另一端。 姬夏松了口气,当即迈步跟上。 其余人不敢怠慢,紧随其后。 …… 另一边。 章玉朗和叶目化身勤劳小蜜蜂,以御风术将众门客一一带过危险墓道。 这段百米墓道后,有一间十余平米的石室,石室尽头则是一扇厚重的青铜大门! 大门两边各有一列兵马俑,手持长矛,肃穆而立。 “门后就是清平王王墓了吗?”章玉朗振奋不已,但他想到蜀王一行,忙强行克制住打开青铜门的冲动,吩咐所有人以泥土污面,打乱头发,防止被蜀王认出。 以土污面后,众人又将身上的佩饰等都收好,确保不会被人发现端倪。 “大少爷,可以了。”叶目检查了遍,冲章玉朗点头。 “开门!”章玉朗凝声道。 两名门客上前,青铜大门上有铜环,两人各自拉住一个,运转灵力往后拉。 咔咔…… 青铜门被他们一点点拉开,一抹幽幽的光芒从门缝中溢出,逐渐扩散,将石室照亮,那是万年不灭的长明灯的火光! 终于,青铜门大开,章玉朗迫不及待的上前,想第一时间查看门后是否是清平王的主墓。 反观章玉城却是鸡贼的后退,生怕清平王化作僵尸跳杀出来。 “竟然……”章玉朗站在门中,看着眼前景物,满脸震撼。 “大哥,里面怎么了?”章玉城见里面没啥动静,终于也忍不住上前。 青铜门后,竟是个水潭,水潭位于青铜门下方十米位置,约莫百米方圆,水清澈幽幽,却不见底,望之如临深渊。 水潭中心位置,屹立着一根十米方圆的石柱,石柱破出水面半米左右,上有山川起伏,怪石峥嵘,竟呈四爪金龙状! 五爪金龙,是皇帝才有资格使用的图腾! 而四爪金龙,唯有战功无双,且被皇帝极为信赖的王爷才有资格使用! 清平王之恩宠,可见一斑! 而在这四爪金龙状的‘山峰’上,则是一尊紫棺! 这尊紫棺被一根铁链竖着挂在半空,正好位于四爪金龙的正上方! 诡异的是,这尊被吊在半空的紫棺,正幽幽旋转着! 看到这一幕,章玉城的心跳都漏了一拍,下意识以为清平王也化作了僵尸,在棺材里不安分的跳舞! 好在,那紫棺除了旋转,啥动静都没有。 章玉城松了口气,却不敢放松警惕,紧紧盯着那尊紫棺。 紫棺不知是何材质所制,看起来像是木头,底部刻有山川大泽,棺材板是星河日月,左边龙盘虎踞,右边是凤舞麒麟,贵不可言! 吊住紫棺的铁链一头锁在紫棺上,一头绑在一根长枪上,长枪直直插在洞穴顶部! 随着紫棺旋转,上面的铁链也在一点点的旋转,长枪受力,却纹丝不动! “大少爷,那里还有一扇门!”叶目忽然发现正对着他们的岩壁上,赫然也有一扇紧闭的青铜大门! 他话音刚落,那扇青铜大门竟也在一阵咔咔声中打开! 蜀王一行,终是出现在他们眼中,正好和他们南北对峙! 而那尊紫棺,就处在两方人马中间,无声的旋转着。 …… 地下水道中,化蝶的李牧清通水道,继续前行。 此刻他心中已经笃定,这条地下河必定是条龙脉! 从第一次在泉眼下看到那巨大的鳞片,到今天连续两次听到龙吟,再加上清平王将自己王墓安置在此,都已说明一切! 而且,这条龙脉,似活非活,给李牧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他不敢大意,紧绷着心神,快速朝前游去。 …… 清平王主墓室。 姬夏打开青铜门后,第一时间查探周围,待看到水潭中那根粗壮石柱上的四爪金龙‘山峰’时,面露狂喜:“竟以万年珍珠为眼、万年桃心木为骨、万年沉香木为筋、万年琥珀为鳞、万载寒冰铁为爪、极地冰玉为牙,那是龙血石,那是天外陨铁,还有这尊紫棺,是万年紫檀木!那把长枪……莫非是清平王的神兵红梨枪?” 相传春秋战乱时期,有一万年红梨树被天雷裂开,跳出一杆鬼斧神工的长枪,坚韧至极,万邪不染,水火不侵,刀兵难伤,唯有神兵方能在其中留下伤痕! 后来此枪辗转落到清平王嬴生肖手中,染上无数英豪鲜血! 虽是传说,但此枪若真是清平王的红梨枪,必然不在上古十大名剑之下! 这一刻,姬夏呼吸如堵,这许多的宝物,连他都只闻其名,未见其形,如今,竟然齐聚一堂,真是让人大开眼界、热血沸腾! “王爷,你看那边。”明善轻声提醒。 谷弱 姬夏抬头,这才发现紫棺后的岩壁那儿,也站了一群人,虽以泥土污面,但双眸湛湛有神,精气神十足,显然不是盗墓贼之流。 章玉朗、章玉城……姬夏冷笑:“既然来了,何必蓬头污面呢,章家小子!” “阁下认错人了,在下姓程。”章玉朗粗着嗓音道,“不过在下倒是要谢谢阁下,若非阁下分辨,我等还认不出这石柱上的宝物呢。” “哈哈哈……”姬夏狂笑,“怎么,你以为在本王眼皮底下,还能取走石柱上的宝物?” “本王?呵,没想到皇亲国戚竟也盗墓,真是让人叹为观止。”章玉朗不屑笑道。 虽然他心中也没底,但气势不能输,最好能彻底惹怒蜀王,如此,才有机会乱中取栗! “顶着帝京七十二俊彦的名号,便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吗?”姬夏道,“等本王将你踩在脚下,倒想知道你的嘴牙是否还能如此尖利!” 他挥挥手,身后一名地部修士当即御风而起,冲向石柱。 “大少爷,交给我!”叶目低声说道,随后也御风而起,直冲那名地部修士,将他拦在半空。 叶目身为章家管家,所得本命心法也是从一部星经中感悟而出,名为《奎宿星经》。 奎宿是青龙星宿中组成部分,章子尧将《青龙星经》传给章玉朗,再将《奎宿星经》传给叶目,无疑是在告诉叶目,让他辅助章府未来的主人:章玉朗! “十六星指!”叶目出手如电,一道道隐晦不明的星光从他指尖喷射而出,如丝如缕,纠缠向对面修士。 “斩!”那人御风而行,持刀高高斩下! 刀锋下,灵力沸腾,化作十余米长的霸道刀气,斩向叶目。 “别弄坏本王的紫棺。”姬夏在后面提醒了句。 那名地部修士听到此话,下意识收敛刀气,结果被叶目趁虚而入,十六道星光化作绳索,绕过刀气,瞬间将他团团捆住。 “金蝉脱壳!”地部修士反应极快,立即弃刀,全身扭曲如蚯蚓,竟从星光绳索中钻出,噗通一声掉进水潭中。 然后…… 他就沉进了潭底。 “嗯?” 这一刻,不止是叶目,两边观战的姬夏、明善,章玉朗、章玉城等人齐齐皱眉。 “怎么回事?” “死了?” “这水潭……有问题!” 章玉城瞳孔一缩,想起之前墓道掉下的那名门客,心头一寒。 叶目不敢大意,忙御风回到青铜门后,心有余悸,刚刚那名地部修士掉下去时,他还想过追杀过去,幸好么有这么做,否则…… “明善,这水……”姬夏凝眉问道,“这水如此可怕,那清平王是怎么将自己挂在洞壁上的?” 明善微微摇头:“王爷,这水在当时只是寻常地下水,是如今灵气复苏,才让这水变得如此可怕。” “这是何道理?”姬夏不解。 “王爷……”明善挥退身后较近的几名地部修士,轻声道,“王爷还不明白吗?清平王将自己的主墓室设在此处,已然说明一切!” “你的意思是,这条地下河,便是龙脉?”姬夏不傻,很快反应过来,旋即又不解问道,“既然如此,为何这条龙脉没有化龙飞去?” 明善指了指悬挂着紫棺的锁链尽头:“因为此枪钉住了龙脉上颚,让它抬不了头,故而无法化龙飞去!” 姬夏皱眉:“红梨枪虽是神兵,但也没有如此神威,能阻止一头龙吧?” “王爷英明。”明善低声道,“红梨枪确实不能,但红梨枪下可挂着清平王呢!” 明善解释道:“清平王乃大秦开国功臣,身负大秦国运,正是这国运镇压住了这条龙。” 大秦虽灭国五千年,按理其国运应该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消耗殆尽。 但大秦不同其它国家。 因为,自有史以来,万年以降,大秦,乃第一个统一神州大地的皇朝,其国运之盛,不可计量,哪怕大秦只有短短百年,哪怕大秦灭国五千年,依然如此! “而且,清平王嬴生肖生前,曾掌管大秦天下兵马,拥有无上虎符,内涵千军煞气!大秦开国后,秦始皇设立三师三公,掌管天下文武大权,却并未收回清平王手中那半块无上虎符,以示恩宠和信任!”明善道,“清平王若死,定会将他的那半块无上虎符贴身陪葬!” 半块无上虎符,再加上清平王嬴生肖身上的国运,才是让这条龙脉无法化龙飞升的真正原因! “龙脉……大秦无上虎符……”姬夏激动的全身发颤,“太好了,太好了,简直天赐良机!此墓,是本王的,任何人胆敢染指,本王教他死无葬身之地!!” 明善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其实,大秦最重的国宝,乃九鼎! 九鼎乃大秦收缴天下兵器,开凿天下铜脉,千锤百炼,历时四十五年方锻造而成,随后安放各地,用以镇压大秦国运! 九鼎实乃大秦国运之象征! 明善的师傅曾告诉他,九鼎身负大秦国运,紫气东来日,必会自行吸收大量紫气,内生无上造化! 可惜,五千年以来,这九鼎先后都已失去踪迹。 关于九鼎的最后记录,是前朝末年泰山之巅的那尊青铜鼎。 那时天灾人祸,民不聊生,各路义军揭竿而起,遍地烽火。 其中一路起义军,在路过泰山时,将山巅的青铜鼎带走了,此后下落不明。 至于其余八鼎,更是不知所踪,有的甚至连记载都没有! 明善曾想过,清平王嬴生肖深得秦始皇信任,会不会有一尊九鼎? 可惜,这里一览无余,根本没有九鼎! …… 地下河中,李牧一路潜游,发现前方逐渐开阔,再往前,竟然出现好几条河道。 他内视丹田三炁,还未被化蝶后的水雾耗光,但若是一直拖下去,肯定会死! 只是,该往哪走? 吼…… 他正迟疑呢,忽然听到左侧那条略显狭小的河道尽头传来龙吟声。 李牧一惊,但很快振作下来,他没有迟疑浪费时间,直接往龙吟声方向游去。 没多久,他就游到尽头,这是一处约莫百米方圆的水池,水深约五十米,中间有根石柱,破水而出,上面朦朦胧胧似乎有什么东西。 李牧慢慢的围着石柱转了一圈,忽然眼神一动,竟看到一尊颇为熟悉的……三足青铜鼎!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二十六章 九鼎!! 石柱底部,立着一尊丈长的青铜鼎,三足两耳,形状竟和三尘和尚那尊青铜鼎一模一样! 若非这里是清平王的王墓,他还真以为这尊青铜鼎就是三尘和尚那尊鼎。 他游到近前,仔细查看,发现此鼎泡在水中不知多少年,鼎身却无多少铜锈,这简直是奇迹! 他绕着游了一圈,青铜鼎造型古朴,散发着厚重的历史气息,鼎身铭刻着一条盘曲的奇怪生物,覆盖大半个鼎身,其形状似龙非龙,似兽非兽,龙首朝天,龇牙咧嘴,作咆哮状。 这是什么凶兽? 还有,这鼎若是清平王的陪葬品,那不是有五千年的历史? 李牧惊疑中,水潭上方忽有涟漪传来,他抬头看去,就见上方一具尸体沉下,那尸体表面似有冰晶,像一具冰雕,径直沉到水底。 上面有人……李牧眼睛一亮,知道自己来对地方了,这里,很可能就是清平王的主墓! 他立即贴着水潭边缘,一点点的上浮,当他距离水潭表面五米左右时,终于能看清上方情景。 只见水底石柱的上方,悬挂着一尊紫色醇棺,此刻正幽幽旋转着,说不出的诡异阴森。 而紫棺南北两侧,各有一扇青铜大门,此时门开着,两边各有一队人马。 是蜀王一行和章玉朗兄弟……李牧紧贴水潭边缘,默默注视着双方,同时内视丹田三炁,发现冰魄、雷霄和火精已然消耗过半。 应该能撑住……李牧凝神观察上面情况。 …… “护住紫棺,其余人,杀无赦!” 青铜门,和明善交谈后,蜀王姬夏杀机毕露,不再留手。 “尊令!!” 姬夏身后有四名地部修士立即御风而出,两人落在十米方圆的石柱上,另外两人则绕过紫棺,直接攻向章玉朗等人。 一人手持长棍,当空劈去:“明火执仗!” 轰! 长棍顶端烈火腾腾,炙热高温扭曲空气,印向叶目。 另一人笔走龙蛇,画出漫天刀枪剑戟,怒射而去。 章玉城冷哼一声,拔出长剑就是最强一招曲蟒吞龙! 两色剑气纠缠环绕,张牙舞爪,化作剑龙咆哮着撞碎漫天刀枪剑戟,将那名地部稀释直接吞噬! 另一边的叶目也不甘示弱,十六星指化作璀璨星丝,破开烈焰,将对方长棍强硬搅碎! “破!”叶目五指成爪,狠狠下拉,璀璨星丝如无双利刃,刹那洞穿那名地部修士。 两人惨叫着落入水潭,一瞬间便无声沉下。 叶目对时机把握很好,解决这两人后,立即操控星丝破空而去,将紫棺上的铁链死死缠住! 姬夏脸色微变:“阻止他!!” 紫棺下的两名地部修士当即御风而起。 “快过去!”叶目十指紧绷,身后门客一跃而起,以星丝为路,快速冲向紫棺。 双方很快就在紫棺上大战起来! 那里灵力沸腾,让幽幽旋转的紫棺都微微震动起来。 章玉城心惊胆战,生怕清平王化作僵尸冲出紫棺。 另一边的姬夏更是担心的不行,因为,紫棺一旦掉下,那么身下这条龙脉必定会脱去桎梏,化龙飞升! “绝不能让此龙飞走!”姬夏狰狞如魔,厉声自语,“如此天赐良机,本王绝不能浪费!本王要将这条龙脉炼化入体,成就真龙之身!” 本王,才是天命所归!! 姬夏双目赤红,命令所有地部修士冲出去,将章玉朗一行斩杀殆尽! “王爷,冷静些,这里地势狭小,若是爆发大战,可能震落紫棺,得尽量控制战斗余波!”明善赶紧提醒蜀王。 姬夏大怒,但仅存的理智告诉他明善是对的,他不停深呼吸,缓缓让自己冷静下来。 紫棺那头的战斗越发激烈,双方不断有人死去,也不断有人补充进去,鲜血渐渐将紫棺染红,甚至在众人不知觉的情况下,沿着棺材板的缝隙,溢进紫棺内部……漆黑的醇棺内部,一双混沌的双眼,缓缓睁开。 水潭下,看着上方大战,一具具冰雕尸体沉入水潭的李牧很振奋,这样下去,都不用他出手,蜀王一行就得和章玉朗兄弟拼的元气大伤!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李牧莫名有些小兴奋。 吼!! 然而就在此时,李牧耳畔又听到一阵低沉的龙吟声,且这龙吟声……他竟能听懂? 我这是在水里待久了,脑子进水了?! 李牧有些懵。 吼~~ 龙吟声又传来,听在李牧耳中,分明是在请求他做两件事。 一,将水中青铜鼎抬到石柱上。 二,将紫棺从铁链上解下! 这……李牧有些慌:我脑子,真进水了? 不然怎么会听懂这龙吟声? 明明之前听到什么感觉都没有啊。 李牧心中惊疑不定,为了验证究竟是不是自己脑子出问题了,他游到青铜鼎旁,拍拍鼎耳,心道:“此鼎是何来历?” 吼~~ 龙吟声起,告诉他,此鼎为蒲牢鼎。 大秦定鼎天下后,收万民兵器,挖天地铜矿,千锤百炼得九万斤铜精,铸九鼎而震天下!大秦始皇帝自命真龙,龙生九子,故而九鼎以囚牛、睚眦、嘲风、蒲牢、狻猊、赑屃、狴犴、负屃、螭吻命名,此鼎排第四! 竟然是大秦九鼎? 李牧心跳如鼓,虽然不知九鼎有何神异,但这绝对是个重宝! 冷静,我要冷静! 李牧默念冰心诀,心道:“那你又是谁?” 吼~~ “我乃真龙!”龙吟声连绵不绝,将自己来历告诉李牧。 正如李牧猜测的那样,清平王主墓下的这条地下河,乃是一条藏于地壳的潜龙龙脉! 灵气复苏后,这条龙脉自然而然产生龙性,并吸收紫气以及天地灵气,本来,祂早就可以化龙飞升,却被清平王的尸身配合半块大秦无上虎符吊住上颚,再有九鼎之蒲牢鼎镇压龙舌,让祂既抬不了头,也合不上嘴,迟迟无法彻底化龙飞升! “若是你助我一臂之力,此鼎归你,我再欠你三个龙情!”龙吟声道。 这是真的吗? 天大的好事都能落在我身上? 李牧又是惊喜又是警惕,心中问道:“为什么找我?” 吼~~“上面有人要炼我入体,成就真龙之躯,我信不过。” 吼~~“清平王也将苏醒,我必须在祂醒来前化龙,否则所有人都得死。” 清平王……李牧脸色微变。 若是去南山侯之墓前,他或许会觉得这条龙在说谎,但是,南山侯都化作僵尸了,清平王葬在龙脉上,其化作僵尸的概率绝对比南山侯更大。 而且,一个是侯,一个是王,还是龙脉,若清平王真的化作僵尸…… 李牧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因为,他体内丹田三炁消耗过半,无法原路返回,若从水面钻出去,恐怕立即就要被蜀王和章玉朗等人围攻。 谷協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助这条龙! 但是…… “你骗我怎么办?”李牧有些不放心,同时也想多压榨一下这条龙。 吼~~“我乃真龙,怎会骗人?” 好吧,这个理由很强大! 龙见李牧还在犹豫,忙又吼起来:“蒲牢鼎承载大秦国运,又与本真龙勾连五千余年,紫气东来日,此鼎鼎身中的国运演化出一门真龙神通,你无需付出任何代价,就能直接感悟。” 吼声充满诱惑。 李牧不解,心中问道:“先天神通?和心法剑诀有何区别?” 吼~~“天地间,只有紫气才能演化神通,一道紫气,只能演化一门神通!此鼎之所以珍贵,便在于没有紫气的人,也能从中感悟神通,不过需要极高悟性,事后,我再赠你三道真龙之气,助你感悟鼎中神通!” 紫气……神通…… 李牧心念电转,自己有九条紫气,那就说明他能演化出九门神通! 若是能再从蒲牢鼎中感悟出其中的真龙神通,以后他就有十门神通! 然后,他想到了三尘和尚。 三尘手中的青铜鼎,大概率也是九鼎之一,只不过那鼎身上的铜纹生锈,看不清是什么鼎。 也不知道三尘知不知道他的鼎可感悟神通,若是不知道,我…… 吼~~“考虑的如何,时间不等人!” 龙打断了李牧的思绪,在那催促。 “我答应你!”李牧心道。 …… 此时,紫棺上的战斗已经进入尾声,实在是双方厮杀的太惨烈,如今,蜀王座下除了明善,仅剩七名地部修士,而章玉朗一行,更是只剩两兄弟和管家叶目三人! “章家小子,看来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了。”姬夏胜券在握。 “大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们不如……”章玉城心惊肉跳,此时身边没有什么人了,再打下去,他都要亲自下场了。 他倒不是怕死,实在是就算拿命去拼,也不见得能赢啊! “玉城,别慌,我已有定计!”章玉朗心思缜密,在手下门客和九天应元神府地部修士厮杀时,已然看出对方对紫棺极为看重,似乎……不允许紫棺坠落。 既如此……他轻笑一声,飘飘然御风而动,快速冲向紫棺! 地部修士当即御风阻击,然而…… “龙蛇舞!”章玉朗软剑一振,舞出无数龙蛇剑气,剑气如丝如缕,密布虚空,呲呲作响。 几名地部修士还未靠近,就被剑气撕裂,横死当场。 章玉朗剑势一卷,漫天剑气化作龙蛇,咆哮着斩向紫棺上的铁链! “不好!”姬夏脸色大变,“明善!!” “是!”明善一步跨出,似缩地成寸,刹那来到紫棺上方。 他手托拂尘,其拂尾是以珍贵的白牦牛尾所制,白如软玉,柔顺如发。 明善轻轻一弹,拂尾暴涨而去,凌空乱卷,转瞬便将龙蛇剑气死死缠住。 “裂!”明善清喝一声,拂尾一紧,如青丝肋肉,将庞大的龙蛇剑气硬生生撕裂! 零碎的剑气漫天穿梭,拂尾化作千丝万缕白光,破开剑气,直直刺向章玉城周身大穴! 章玉朗朗笑一声,软剑一卷,快速收拢漫天剑气,一剑斩下,挡住拂尾。 同时,他御风而行,快速绕过身前拂尾,成功落在紫棺棺身上。 紫棺摇晃,棺身内部,黑暗中的人影微微晃动,眼皮下干涩如泥土的眼球一点点的转移焦距。 …… 此时,水潭下的李牧耳畔又传来低沉的龙吟声。 吼~~~“你快出手,清平王已经醒了!!” 吼~~“清平王身上有半块无上虎符,蕴含千军煞气,虎符若入水,其煞气会直接磨灭我的龙性!届时……清平王就可夺舍我的龙躯!你一定要阻止祂入水!” 李牧心中一惊,问道:“虎符如此可怕,莫非里面也蕴含神通?” 吼~~“虎符只有半块,里面没有神通,不过虎符蕴藏千军煞气,我若化龙,自然不惧,但此刻我只有龙性,最是惧怕这玩意了。” 龙也很委屈,如若祂化龙成功,别说是半块虎符了,就是一整块来,祂也不惧! 可偏偏祂还未化龙,正是龙生最脆弱的时候! “我明白了。”李牧撕下衣袖遮住面孔,正要破水而出,没想到龙吟声又起。 吼~~“别忘了把蒲牢鼎带出去啊!!” 你这龙,事儿真多~李牧心中吐槽,他沉入水底,一把抓住青铜鼎的一足,然后心中一动:祂不会听到我心里的吐槽吧? 吼~~“我听不到。” 这就好……李牧松了口气。 嗯? 感觉哪里怪怪的。 不管了。 给我起!! 李牧运转冰魄,结果,蒲牢鼎纹丝不动! 小兄弟,你有点不给面子啊。 李牧假装刚刚没有用力,然后运转冰魄、雷霄、火精,三炁齐动,终于撼动蒲牢鼎,将这尊一丈大小,近万斤重的青铜鼎一点点抬起! 这还是在水中,若是在陆地上……李牧想起那日文会上,三尘和尚托着青铜鼎踏浪而来的画面,不由震撼莫名: 那秃驴好大的力气! …… 当李牧托起蒲牢鼎时,紫棺上的战斗也越发凶险! 章玉朗以软剑切割铁链,明善以拂尾拼命阻拦,那里剑气纵横,灵力喷涌,铁链在两者撞击下,铿铿作响。 “等等,这是什么声音?”明善忽然色变,他听到了奇怪的声音,侧头看去,竟发现紫棺棺材钉竟被一寸寸的震出! 明善赶紧停手,并提醒章玉朗。 章玉朗只当他是在诈自己,不仅不停手,剑势愈急! 明善无奈,只能被动出手。 然而,随着两人交手越发激烈,一根根的棺材钉终于被震了出来,丁零当啷掉了一地。 “大哥,大哥,你这个笨蛋,快住手啊!!!”青铜门后,章玉城看得真切,想起南山侯的尸变,他心中又是惊恐,又是恼火! “怎么回事?”章玉朗这才后知后觉的罢手。 他低头看去,却见紫棺的棺材盖竟露出一条小指粗的缝隙。 这是…… 砰! 砰! 沉闷的震动声从棺材内部传出,棺材盖的裂缝也越来越大! 明善脸色大变,赶紧御风而起,同时以拂尘为笔,丹砂为墨,再次开始布阵! “清平王……尸变了?!”章玉朗脸色一沉,眼看棺材盖要被震落,他哪还敢逗留,飞也似的御风离去。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二十七章 清平王、化龙! 砰! 砰! 紫色醇棺中,剧烈的震动如催命符,一波接着一波的敲在众人心间。 清平王真的尸变了?! 章玉朗御风飞回青铜门,表情凝重的盯着紫棺。 “大哥,我们走吧!”章玉城紧张低语。 他见过尸变后的南山侯,刀枪不入,有鬼神莫测之威,那日集他、李牧、林之壑、赵宾鸿等人也奈何不得对方,最后只能依靠地利将祂打落深坑,再用国庙镇压死人坑。 如今清平王尸变,看其主墓规模,恐怕其威势还要在南山侯之上! 若不是他没掌握御风术,无法飞离身后那百米长的青砖墓道,他早就逃之夭夭了! “大少爷,二少爷,此水厉害,若清平王破棺而出,我们可以将祂推入水潭,或能直接杀死祂!”管家叶目冷静道。 章玉朗不动声色的点头,让他现在离开,他肯定不甘心! 况且,天塌了还有个高的顶在前面! 且看看蜀王姬夏如何应对! 章玉朗最后看了眼章玉城,刚刚,他骂我笨蛋? 另一扇青铜门中。 蜀王姬夏面无表情,厉声道:“明善,务必要镇压清平王,绝不能让祂出来!” 清平王身上有虎符,是镇压这条龙脉的关键所在,祂若是走出紫棺,那龙脉摆脱桎梏,不是立刻就要化龙飞升? “本王的真龙之躯,绝不容有失!”姬夏脸庞逐渐狰狞。 空中,明善御风滑行,以拂尘为笔挥洒丹砂,虚空布阵。 一道道血光化作阵纹铭刻进紫棺棺身,阵纹收缩,将棺材盖一点点的重新压迫回去。 然而…… 呼~~ 一道悠长、低沉的吐气声从紫棺中传出,初时如春风过耳,润物无声,渐渐似疾风骤雨,迅猛爆裂,再听已然如雷贯耳,震耳欲聋! 咔咔…… 紫色醇棺内部,仿佛有气体无限膨胀,方正的醇棺渐渐被挤压成椭圆,棺身上的血色阵纹被一点点的撑大,然后寸寸皲裂。 明善脸色微变,赶紧御风回到青铜门,急声道:“王爷快走,清平王尸变,非我等可力敌!!” “闭嘴!本王真龙之躯在前,岂能半途而废!”姬夏瞳孔赤红一片,他压抑着心中暴躁与愤怒,急声道,“明善,你今日助本王凝练真龙之躯,来日……龙虎山独掌大乾道门,你为掌教!!” “王爷……”明善一脸为难。 实非不愿,而是……他办不到啊! 铁链下,失去血色阵纹的压制,棺材盖终于被里面的气体撑爆,轰一声碎裂成片,散落水潭。 呼…… 灰色的气体如飓风过境,从棺身中爆涌而出,露出一尊高大的身影。 此人足有两米出头,身披玄色长袍,上绣四爪金龙,威压霸气,腰佩紫玉带,玉带上挂着半块两指大小的黑色虎符,散发凶历血光! 只是,玄色衮龙袍下,此人浑身肌肉极度萎缩,五官模糊,如泥塑一般,毫无生机! 他眼帘缓睁,瞳孔暗淡无光,如枯竭的湖底淤泥,混沌一片。 “他就是清平王……” “清平王嬴生肖?” 灰色气体逐渐散去,众人终于看清清平王的相貌。 “明善,你还不快出手!!”姬夏厉声催促。 “王爷,我……”明善苦笑,这尊尸变的清平王,只是吹一口气,就迫的他弃阵而逃,正面单挑? 他怎么可能是祂对手? “王爷,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明善道,“尸变后的僵尸,眼睛是暂时看不见的,但等祂恢复视力,会将第一个见到的人视为血亲。” “血亲?”姬夏心中一动。 明善苦笑道:“一旦被僵尸视作血亲,祂会对你不死不休,不将你心血吸干,绝不罢休!” 姬夏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半步。 “王爷!”此时,青铜门那边的章玉朗开口,“你我合作,将这尊僵尸打入水潭,平分石柱上的宝物,如何?” 合作? 姬夏看向水潭,此水厉害,若清平王掉下去,不死也脱层皮! “明善,你认为此计可行吗?”姬夏问道。 “王爷,还是尽早离开吧!”明善劝道,墓中情况太复杂了,一时间他也看不清啊。 姬夏贪欲迷心,哪里还管得了其他,当即命令仅存的地部修士出手! 另一边,老管家叶目在章玉朗的暗示下,御风飞出,十六星指凌空激射,将紫棺上的铁链斩断。 砰……紫棺坠落在以各种宝物堆积而成的‘四爪金龙’上,与此同时,地部修士也纷纷出手,以术法轰击紫棺。 狂风烈焰炸响在紫棺底部,将紫棺高高炸起,坠向水潭。 “成功了!”姬夏、章玉朗等人大喜,但是下一瞬。 轰!! 平静的水潭忽然炸裂,一道巨大的黑影破水而出,重重砸在紫棺上,将清平王连人带棺重新打回石柱上。 变化骤生,两边人都是瞠目结舌。 “怎么回事,这水不是入者即死吗?怎么水下还有东西?”姬夏厉声询问明善。 但明善此时已经顾不得姬夏了,因为…… 这尊青铜鼎…… 明善紧紧的盯着那尊湿润的三足两耳青铜鼎,心跳如鼓,血液涌上头,脸都涨红。 此乃大秦九鼎啊!! 泰山之巅的那尊九鼎虽然遗失,但其形状却有记录在龙虎山藏经阁中,明善看到过,和眼前着一尊青铜鼎一模一样!! 清平王果然得圣宠,竟能以九鼎陪葬!! 明善呼吸急促,血如潮涌! 然后,他忽的皱眉,这青铜鼎是死物,不会移动,那么……鼎下有人?! 章玉朗、章玉城也惊诧莫名,他们盯着那尊青铜鼎,视线下移,看到了一道身高挺拔的背影,周身弥漫着水雾般的朦胧烟气,可惜此人背对着他们,看不清此人面容。 duang!! 李牧将蒲牢鼎放下,双臂颤栗,青筋暴跳。 这蒲牢鼎太重了,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堪堪将它抬上石柱,而且,上来时好像还撞到了什么。 他绕过蒲牢鼎,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紫色醇棺,醇棺中,一个浑身肌肉萎缩的男人缓缓伸出双臂,撑住棺沿,一点点的起身。 南山侯……不对,清平王!! 李牧瞳孔一缩。 “叶目,快将紫棺推入水潭!!”回神的章玉朗厉声说道。 叶目忙御风而下,十六星指火力全开,怒射紫棺。 李牧眉头一挑:好家伙,跟我对着干?! 铿!! 李牧拔出七星龙渊,一剑斩去:铁马冰河! 冰寒剑气凌空怒射,携卷着恐怖杀意,望一眼便摄人心魄,不能自已! 叶目脸色大变,赶紧调转星光,企图阻拦剑气。 轰! 剑气势如破竹,强势斩断星光,劈在叶目胸膛。 谷獹 那里顿时开膛破肚,血流如何! 噗通~ 叶目掉进水潭,瞬间身死! “叶目!!!”章玉朗瞳孔一缩。 这剑招我好想在哪见过……章玉城亦是惊疑不定的打量着李牧背影,很快,一个身影出现在他脑海。 是清平县捕头林幼鲸! 他其中一招枪决的枪意,和眼前这人的剑意如出一辙! 只不过一个是枪,一个是剑。 剑?! “是你!竟然是你!你……”章玉城灵光一闪,瞬间猜到李牧身份。 另一边,明善也终于从九鼎的震撼中冷静下来,道:“王爷,此鼎……” 这两人,一个要说出李牧身份,一个要说出九鼎来历,但他们话还没说完,水潭忽生波澜,伴随着一阵高亢的龙吟声,刹那……地动山摇!! “吼吼吼!!!” 震耳欲聋的龙吟声响彻天地,瞬间席卷所有人的耳目! 众人一时间,纷纷失声! 同时,水潭边缘岩壁成片龟裂、洞顶岩石坠落,尘土飞扬! “不好,龙脉化龙了!!”明善尖声大叫,他看向那尊九鼎,后知后觉,“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镇压龙脉的,除了清平王和他的虎符,更重要的,是这尊九鼎!! 有此鼎在,哪怕没有清平王和虎符,龙脉也休想化龙! “快,明善,快阻止祂化龙!本王的龙脉,本王的龙脉啊!!”姬夏癫狂了,他耳畔流血,但不管不顾,眼中心中只有他的龙脉! 连摇摇欲坠的墓道都无法动摇他的贪念! “王爷,再不走真来不及了!”明善听不清姬夏说了什么,但他知道龙脉化龙,这里非天崩地裂不可,再不走,所有人都得活埋! 而且,他还看到清平王从紫色醇棺中起来,还有九鼎后的人影,他也看到了,可惜,那人水雾弥漫,且脸上蒙了块衣袖,看不清他的五官。 可惜,龙脉化龙,天崩地裂,这里注定湮灭,九鼎也势必会再次沉进地底! “本王……” 吼!! 龙吟声连绵不绝,水潭波涛起伏,周围的岩壁大片大片的龟裂坠落,青铜门后的地面也开始塌陷! 姬夏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掉进地坑! 好在旁边的地部修士一把将他抓住。 “快走!”明善硬拽着姬夏,带人原路返回。 另一边,章玉朗、章玉城两人脚下的墓道也寸寸龟裂。 “事不可违,撤!”章玉朗转身离去。 章玉城大惊,赶紧追上去。 两人身后是百米长的青砖墓道,此时,伴随着地裂,许多青砖已经掉落,露出下面的一条暗河。 “大哥!”章玉城走过去。 然而,章玉朗竟直接御风而去,飞过百米距离! 章玉城懵了,呆呆的看着那边:“大哥,你这是干什么?” 章玉朗落地后回身,静静的看着章玉城。 两人无声对视。 吼~~~ 龙吟不绝,墓道中的青砖不停掉落,墓道上方的弧顶也快速龟裂,掉下大块岩石! 一会过去,两人的听力渐渐都恢复了。 “玉城,你知道我们为何长的如此像吗?”章玉朗开口。 章玉城急道:“因为我们的父亲是亲兄弟!我们有同一个爷爷!!大哥,你究竟想做什么,快过来救我啊!!” 章玉朗摇头,冷笑道:“不,是因为……二叔,也就是你父亲在你娘怀上你前,就死了。” 章玉城下意识点头,他从小就知道,在他出生前,他父亲就因疾去世。 但这和他…… 嗯? 等等! 我娘在怀我之前,父亲就去世了……章玉城惊怒交加:“胡说八道!若是如此,哪来的我!!” 章玉朗冷漠的看着他:“你真是蠢的不可救药!” 章玉城一怔,慢慢回过神来:我……我是我娘和大伯……难怪我们长的…… “不,你说谎,你在骗我!我不信,我不信!!”章玉城歇斯底里的怒吼。 “玉城,你的存在多少会影响父亲,不如就死在这里吧。记得,下辈子投胎,别投错了!”章玉朗转身无情离去。 “回来,你给我滚回来!!你是我大哥,你不能丢下我不管,你回来啊!!”章玉城眼看留不住章玉朗,当即翻脸,他一把擦掉脸上污泥,“章玉朗,你很好!我就算死,也要把这张脸印入清平王的眼帘!我死了,清平王会替我报仇,不管你在天涯海角,他都会和你不死不休!” 章玉朗头也不回的冷笑道:“龙脉化龙,清平王不过一具僵尸,必然死在龙威之下!你的威胁太过无力,哎。” “章玉朗!!不,大哥,大哥……”章玉城悲愤欲绝,眼睁睁看着章玉朗消失在墓道尽头。 …… 此时。 清平王主墓 水潭石柱上。 随着龙吟连绵,石柱也在不停晃动。 清平王尸变后,从紫棺起来,他灵智似乎懵懂,呆呆的站在那里,眼帘却在不停抖动,如淤泥般的瞳孔,似乎在一点一点的恢复光彩。 只是这光彩……是黑色的! 李牧谨慎的躲在九鼎之后,清平王不动,他也不动。 只要等龙脉化龙,杀一具僵尸,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吼!! 龙吟再次响起,震裂穹顶,巨岩一块块落下,其中一块岩石中,赫然插着一把木质长枪! 红梨枪! 清平王忽然跃起,一把抓住长枪,手臂一抖,那块巨岩顿时化作齑粉,漫天喷射。 粉末如同子弹,剁剁剁打进石柱,入石三分! 更多的齑粉射向李牧。 李牧不敢大意,一剑斩出,剑气如霜,横扫身前射下的齑粉。 清平王似乎感应到剑气的强大,竟转身挺枪刺来。 轰! 红梨枪刺爆空气,在一圈圈的空气涟漪中,似缓实快的怒射而来。 李牧抬头看去,只见枪尖似乎萦绕无数血色,无边无垠,如一片倒悬的血海,遮天蔽日,欲要将他彻底吞噬! 好可怕的枪! 李牧知道自己躲不过这一枪,当即运转丹田三炁,一招凌绝顶,斩出冰雷火剑气! 狂暴的剑气拖着三色剑尾,和清平王的长枪怒撞一处。 轰…… 剑气翻滚,枪芒明灭,一道道空气涟漪从两人间扩散,撞在九鼎鼎身,发出晨钟暮鼓般的巨响!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二十八章 我们真龙不骗人!! 狂风席卷,气劲刮身,李牧脸上的衣袖、身上的衣袍,在气浪下寸寸龟裂,反观清平王,身上衮龙袍猎猎作响,其上四爪金龙竟似活过来般,张牙舞爪的抖动着,李牧一眼看去,那龙似要择人而噬,疯狂冲击着他的心神!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李牧默念冰心诀,全力调转丹田三炁,抵抗清平王的红梨枪。 枪剑交锋,铿鸣声连绵起伏,穿金裂石! 这是什么枪? 李牧惊诧莫名,七星龙渊是上古十大名剑,清平王手中的枪竟能和龙渊平分秋色,绝非无名之枪! 可惜,他读书少,没认出来。 吼~~ 水中龙吟不绝,李牧看去,发现水潭下不知何时竟浮现无数密密麻麻的粗大冰鳞,鳞次栉比! 祂是条冰龙! 难怪碰一下就透心凉。 吼~~别让清平王看到你的脸! 龙吟又起。 李牧下意识抬头看去,清平王淤泥般的瞳孔,正一点点的恢复黑色光彩,那一抹黑光幽深可怖,宛如黑洞,能吞噬任何看到的事物。 他心中一惊,赶紧转换剑势。 ‘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消万古愁!’ 万古愁!! 李牧斩出将进酒最后一式剑诀,剑光缥缈,似在无穷时光中穿梭,横断万古! 空气被剑光扭曲、反射,变得五光十色、瑰丽万千。 仿佛众生百相,皆被藏在这一剑中! 清平王依旧是一枪刺来。 枪势平平无奇,却狠辣霸道,如天外流星,摩擦星火,燎原天下! 轰!!! 枪剑撞击,再次爆发恐怖涟漪。 蒲牢鼎被气浪撞击,再次发出洪钟大吕般的轰鸣声。 扭曲的剑光挡住了清平王逐渐恢复的视线,李牧不敢大意,担心对方能看穿虚妄,赶紧又以左臂遮脸,并沿着蒲牢鼎疯狂游走,始终不让自己处在清平王的视线下。 清平王虽是僵尸,但身手极为灵活,尤其手中长枪,刺,挑,劈,扎……看似简单直接,威力却大的惊人,每每敲在蒲牢鼎上,都能发出剧烈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李牧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一点技巧不用,却仿佛大巧若拙,缕缕都能破解他的剑诀! 不过我不用打败祂,只要拖到龙脉化龙就可以了……李牧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龙吟连绵不绝,水潭周围的岩壁坍塌的差不多了,露出一条条巨大的地缝,这片地底,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崩裂! 我不会被活埋吧? 李牧忽然涌出一个不安的念头。 但没等他所想,一个脚步声忽然从侧上方传来。 他侧头看去,竟是章玉……呃,城还是朗? “我就知道是你!”章玉城见到李牧,眼中露出一抹恨意,但很快又被决绝取代,怒吼道,“清平王,你给我滚出来,我乃帝京七十二俊彦,名叫章玉朗,你过来啊!!” 墓道正在快速坍塌,章玉城没有掌握御风术,知道自己必死,而罪魁祸首,就是章玉朗!! 他怎么可以放弃我? 他凭什么放弃我?! 是他欠我的,我一定要他还回来!! 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几率,我也要在死前拼一把! 清平王似乎听到了他的怒吼,肌肉极度萎缩、宛如泥塑的脖颈一点点的转过去。 模糊的五官上,那双淤泥般的瞳孔已然出现幽深的黑光,那黑光如模糊的铜镜,倒印着章玉城的面孔。 被清平王直视,章玉城一刹那头皮发麻,寒毛悚立,但他心中被愤恨占据,咬牙强撑,竟露出一抹自信微笑。 若是章玉朗在,一定会发现,这笑容和他平时一模一样! 祂应该记住‘我’的面容了吧……章玉城牙齿打颤,转身就跑。 就算死,也不能死在清平王眼前,不然祂以为自己死了,就不再找章玉朗报仇了怎么办? 章玉城跌跌撞撞跑出,但没走多远就是青色石砖通道,下面的冰河已然化出龙鳞,狰狞可怖。 章玉城心中一动:如果我跳下去,是否能和龙脉化为一体? 他忽然激动莫名,只觉绝处逢生! 天无绝人之路! 没错,一定是这样! 他眼中溢出神光,猛得纵身跃下! 下一瞬,他就被冻成冰渣,粉身碎骨! 吼~~~ 河中冰龙咆哮,龙吟震断地脉,这里彻底塌陷,无数巨岩从上方坠落,又被冰龙腾挪的龙躯碾碎。 轰………… 大地崩裂、沉沦,清平王王墓所在的三百米山坡,以及周围四座两千米高峰,齐齐塌陷! 山体滑坡、巨石横空,恐怖的烟尘化作巨大的狼烟冲天而起,百里可见!! 吼!! 震撼天地的龙吟声中,一条通体冰晶铸就的四爪冰龙在沉沦的大地中挣开一条庞大的地缝,舒展着数千米长的庞大龙躯,咆哮着破空飞去,龙吟响彻天地! 不远处的天空上,蜀王姬夏、明善一行狼狈的御风而行,他们躲避在冲天尘埃中,浑身上下满是尘埃,眼睁睁看着冰龙从身边飞去。 于冰龙而言,此时的他们就像几只蚊子,渺小的让人绝望! “本王的龙脉,本王的真龙之躯……”姬夏面目狰狞,眼中血丝密布,如癫如狂! “王爷,回去吧。”明善叹息,“龙性贪婪,下面的宝物,还有那尊九鼎,怕是都被这条冰龙带走了。” 灵气复苏后,已经不止一条龙脉化龙飞升,而无一例外,这些龙离开后,全都将附近的宝物搜刮一空,连一点亮晶晶的东西都不会给你留! 可惜那尊九鼎了。 明善颓废不已,说道:“王爷,此行经历甚多,我要回龙虎山一趟,就此分别吧。” 姬夏没有说什么,只是盯着冰龙离去的天空,浑身颤栗。 明善吩咐其余地部修士照料王爷,随后拱手行礼,御风离去。 角落,章玉朗也混在烟尘中,冷眼旁观。 冰龙……九鼎……可惜,可恨!! 这趟清平王王墓之行,他章家可谓是损失惨重,他带来的那批章府精锐门客,都折在了王墓里! 就连父亲的左右手叶目,也死在了里面。 剩下的人,差不多也全死在了冰龙飞升时的地震中。 该死!! 章玉朗也不知道自己该恨什么,只觉得心里非常非常的不痛快! 与此同时,他内心深处,竟还有一股不安,仿佛冥冥中,有股恶意纠缠上了他。 他心神不宁。 …… 太阿郡城。 此时宽敞的街道挤满了人,男女老少、富贵贫穷全部挤在街上,指着天空那头冰龙激动的喊着。 “龙,是龙!!” “竟然真的有龙,神话复苏,神话复苏啊!” “我太阿郡出了条龙,难道大乾将亡,真龙天子在我太阿郡?” 郡守府。 林之壑盯着越飞越远的冰龙,也是一脸震撼。 “龙……” 是龙脉化龙! 原来我太阿郡,竟也有龙脉! 谷悻 林之壑乃一郡之守,知道的比别人更多! 可惜……龙脉化龙,必会将附近搜刮一空。 不过以防万一,林之壑还是第一时间让长史邱昭率人赶往冰龙出现的山脉寻找,希望能找到一二。 …… 半天后。 李牧缓缓从昏迷中苏醒。 我是谁,我在哪? 李牧环顾周遭密林,头疼欲裂。 刚刚……我在和清平王战斗,然后章玉城来了,最后……大地崩塌,他和清平王以及九鼎一起掉进了地缝。 是那条冰龙救了我。 李牧运转逍遥游,发现丹田三炁消耗大半,暗淡不已,另外,他发现体内还多了三条奇怪的气息,色如清霜,威严霸道,如龙游浅滩,在他的经脉中蜿蜒流转。 这是冰龙的真龙之气? 李牧想起冰龙跟他承诺的东西,忙起身寻找九鼎。 我的蒲牢鼎呢? 他环顾一圈,周围林深树茂,却绝遮挡不住一丈大小的九鼎。 那条龙骗了我? 李牧呆住,还说真龙不骗人,呸! 臭不要脸!! 嗡…… 就在此时,一道清霜从天而降。 李牧抬头看去,竟是一片巨大的白色龙鳞! 龙鳞宛如玉石所铸,通体散发着朦胧的青色光晕,它缓缓飘落,越变越小,最后竟化作巴掌大小,落在李牧右手手心,触手冰凉。 吼!!! 霎时间,李牧听到一阵高亢龙吟,旋即他的脑海中出现一个青年人的声音。 “人类,谢谢你,我已化龙归海,这片龙鳞赠送于你。” “我欠你三个龙情,你有事可来大海深处寻我。” “清平王乃大秦开国亲王,身负大秦国运,我刚化龙,不能杀祂,以免遭受大秦国运反噬。清平王已掉入地脉,再出世怕会掀起浩劫,若是祂第一个看到的是你的脸,来大海,我会庇护你。” “你体内是我留下的三道真龙之气,可助你感悟蒲牢鼎中的神通。另外,真龙之气对皇族有巨大作用,你要小心皇室。” “最后,我们真龙不骗人!!!” 脑海中的声音高亢了下,然后缓缓消失。 哎呀好尴尬……李牧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旋即又郁闷起来: 这冰龙也太不负责了吧? 因为怕反噬,就放任清平王坐大做强? 大海深处是哪片大海啊,太模棱两可了吧? 你让我上哪找你去啊? 你不会是想赖账吧? 让我小心皇室是什么意思? 他们总不能把我切片研究吧? 还有,我的蒲牢鼎呢? 李牧心中碎碎念,下一瞬,他掌心的龙鳞竟似冰雪消融,融入李牧手掌。 这……李牧一惊,旋即一怔,接着大喜! 原来,这片龙鳞已被冰龙淬炼过,拥有储物奇效,其中约有十立方米的空间! 他的那尊三足青铜鼎,此刻就静静的屹立其中! 蒲牢鼎,我的蒲牢鼎!! 李牧振奋狂喜! 大秦九鼎啊,整个天下,上下五千年,拢共只有九尊鼎! 而此刻,他的掌心中,就有一尊! 且鼎中还蕴藏有一门真龙神通,若能感悟…… 李牧忙沟通龙鳞,将蒲牢鼎取出。 轰! 一丈大小的青铜鼎重重砸在草地上,足足陷下去三寸。 李牧伸手扶鼎,鼎身冰凉,带着一股奇异的质感,李牧绕着转了一圈,鼎身除了一头似龙飞龙,似兽非兽的蒲牢,再无它物,他又跳进鼎中,发现里面内壁竟刻有一片文章! 莫非这就是冰龙说的神通! 李牧忙细细研读,结果发现这只是一篇平平无奇的祭文。 是了,冰龙说过,鼎中神通是大秦国运所化……这门神通,不可能粗浅的刻在鼎身上。 李牧放空心神,仔细感悟九鼎,可惜,毫无所获。 他又调动体内的三道真龙之气,却发现这三道龙气根本不听他的指挥,尽显桀骜不驯。 李牧不信邪,他运转逍遥游,以己身化天地,日月为眼,五脏为岳,筋脉化河,血脉流江,丹田为海。 三道真龙之气初始依旧自我,但很快就被天地融入,它们在日月间环绕,在五岳中盘旋,在江河里游淌,在大海深处嬉戏。 没一会,李牧就初步掌握了这三道龙气。 有龙气相助,李牧当时就感觉这尊蒲牢鼎中藏有无上玄妙,他轻抚鼎身,凝神闭目,仔细感悟,隐隐的,他似乎看到一头巨兽仰天咆哮,画面一闪即逝,再感悟,什么都没有了。 这头巨兽的样子……李牧看向青铜鼎鼎身,赫然和上面的蒲牢一模一样! 神通和蒲牢有关,蒲牢是龙九子之一,果然是真龙神通,只是究竟是什么神通呢? 李牧疑惑的收起青铜鼎,随手将草地上三个鼎足烙下的痕迹消除,御风离去。 …… 清平县。 李府大厅。 “本王的真龙之躯!!” 砰! “本王的九鼎!!” 砰! “都是本王的,都是本王的!!!” 砰砰砰! “区区冰龙,安敢如此对待本王!!” 砰! “混账东西!!!” 姬夏沉默的从废墟回来,没过多久就开始大发雷霆,将厅中花瓶桌椅尽数砸在地上,通过破坏,宣泄着心中的嫉恨! “王爷……”大厅外,留守此处的一名地部修士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姬夏怒目而视,眼中血丝如魔鬼般狰狞可怖。 “王爷。”那名地部修士进来,低声开口,“姜太傅有信传至。” “那老东西给本王写信作甚?!”姬夏接过信件看去,发现此信其实是文轩书院副院长李博文写给姜冥渊的。信中提到李牧吟诗花开百株,又题诗破道玉璧,致使玉璧承载过甚,失去神异。 这李牧倒是有几分诗才……姬夏冷哼一声,知道姜冥渊是希望借他之手,除去李牧。 “王爷,还有一事。”那地部修士又小心开口,“属下这几天前往横断山脉探索,发现了不少好东西!” 他将龙鳞枣树、赤血藤,还有灵虎虎墩墩、灵马小白马的事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了蜀王。 “混账东西,李牧区区一个县令,竟敢将本王当傻子!此獠……罪该万死!!”姬夏大怒,李牧之前当着他的面,拍着胸口保证葫芦是为陛下所养,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结果掉转头,他暗地里竟还隐瞒下如此多的好东西,这置他于何地? 姬夏怒火中烧!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二十九章 新剑诀:断愁!! 清平县衙。 后院客厅。 寒清浅、林幼鲸、花解语、何主簿、马夫库丁仵作打更人、张龙张虎、柳七邓岩几人齐聚一堂,他们在这坐了好一会了,表情沉重,没有人开口,气氛很沉重! “哎。”何主簿接连叹气,道,“事已至此,就算李大人来了,也没办法。蜀王代表的大乾皇室和九天应元神府,我们没办法跟他对抗的。” “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蜀王将大人的龙鳞枣树、赤血藤,还有葫芦挖走吗?”寒清浅知道这些东西对李牧来说其实没有那么重要,但她就是想为李牧保住这些东西,不想被其他人染指。 还有虎墩墩和小白马,小白马被蜀王牵走也就算了,可虎墩墩她非常喜爱,绝不想被人带走! “蜀王去清平王王墓时,足有百余人,回来时却不足十人!”林幼鲸眼中爆出凶光,“这是个机会!” “林捕头,你不会是想行刺王架吧?”何主簿赶紧劝他打消这个念头,“这是抄家灭族之罪!!” “我家中仅我一人。”林幼鲸自信道。 “这也不行!”何主簿摇头道,“蜀王行事霸道,一旦查到你的身份,知道你没有亲人,定会牵连你所有好友,以泄他心头之恨!” “我用赤血藤的叶子研制出了一种异香扑鼻的毒药,一旦服下,三息内就会毒发身亡!”历来存在感都很低的仵作宋典开口,“我们可以派流民将此药当做灵药献给蜀王,蜀王若是服下……” “不行不行,如此做我们整个县衙的人都会陪葬。”何主簿依旧摇头。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大人又不在,究竟怎么办?”马夫急道,再不想办法,蜀王一行说不定今天就走了!” 花解语道:“不如我去为蜀王献舞,说不定他一开心,就会……” “妹妹不可!”寒清浅忙打断她,“万一蜀王看中你的美色,别到时东西没拿回来,妹妹却折在了里面。” “要是大人在就好了。”邓岩叹气。 “狼烟已点,大人却没回来,他不会……”张龙刚想说出了意外,却见众人视线齐齐恶狠狠的瞪来,忙改口,“他是不是深入横断山脉,所以没看到?” “诸位,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何主簿凝声道,“你们还年轻,千万不要意气用事!龙鳞枣树、赤血藤,小虎小马,就算全被蜀王拿走了,只要人还在,就有机会!所以,此刻起,你们所有人都不准离开客厅半步,直到蜀王离开,或者……大人回来!” 何主簿虽然没有修为,但在县衙资质最老,且一心为公,大家心中都很敬重他。 加上李牧不在,他们只能枯坐于此,看月落日升。 翌日清晨。 李牧御风而回。 “李大人,王爷有请!”清平县门口,李牧刚出现就被九天应元神府的地部修士拦下! 难道蜀王发现墓中的人是我了……李牧不动声色的笑道:“请。” 不远处,负责看守城门的壮班衙役见到李牧被地部修士带走的画面,忙跑向县衙。 …… 李府。 李牧在地部修士的带领下,径直来到后院。 竹溪旁,蜀王姬夏站在葫芦木架下,头顶就是散发着毫光的蓝皮葫芦。 你这是在角色扮演吗……李牧忍住笑意,拱手行礼:“见过王爷!” “李县令,你可知罪!”姬夏双手负后,面无表情,他的瞳孔还残留不少血丝,配上那鹰视狼顾的尊荣,瞧起来异常狰狞,令人心悸。 “还请王爷明示。”李牧可不是别人诈他一下就会自己跳出来的人,他是典型的不见棺材不掉泪,不撞南墙不回头! “嗷呜~~”就在此时,一阵稚嫩的虎嚎声从角落传来。 李牧侧头看去,却见那边站了一排地部修士,为首那个倒拎着一只小老虎,正是虎墩墩。 除此之外,他还看到了晕倒在地的小白马,以及一条装死的巨大藤蔓。 赤血藤?! 哦,原来是因为这个……李牧道:“王爷,这些都是下官为陛下养的,王爷误会下官了!” “李牧,少给本王来这一套!!”姬夏不吃这一套了,他指着头顶葫芦,厉声道,“若是为陛下所养,为何之前不说?可见你是蓄意隐瞒!这妖虎妖马以及这株妖藤,均为妖兽,你养妖自重,分明是要霍乱大乾!罪不容赦!!” 铿铿铿! 连串拔刀声从旁传来,却是那一排地部修士亮刀了。 “……王爷想干什么?”李牧凝眉。 束手就擒是不可能束手就擒的,你要是敢对我动手,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冰龙怕国运反噬,李牧可不信这些! 况且,大乾国运是绝无可能跟大秦国运相比的! 毕竟,那可是开天辟地第一个一统神州的帝国! “本王念你为犯大错,便小惩大诫,今日本王便摘你乌纱帽,废你修为,再断你四肢!另外,这妖虎妖马妖藤龙鳞树乃至这颗葫芦,本王都要全部带到帝京,交由陛下处置!李牧,你可服?哈哈哈哈……”姬夏大笑,笑声畅快淋漓,偏偏又充满怒火! 他这是将在王墓中受到的气全发泄在了李牧身上! 狂笑声中,姬夏居高临下俯视李牧,发现对方竟一脸平静。 姬夏笑声渐息,面目阴森可怖,冷漠注视:“李县令,莫非你有异议?” 李牧叹息:“王爷,你这是何必呢?” 虽然李牧在王墓中消耗甚大,现在也没恢复,但他丹田三炁可是以异种灵气凝炁,且被锤炼到极致,即便不在全盛状态,也不是这些以普通天地灵气,乃至五行灵气凝炁的人可比的! “看来,李县令是不服了。”姬夏嘴角噙笑,一脸玩味的挥挥手。 旁边那排地部修士当即冲出三人。 灵力沸腾,一人持刀,砍出十米刀气。 一人双手结印,打出三米方圆的巨大火球! 一人双掌撑地,灵力灌入草丛,疯狂催生,无数藤蔓如妖藤般怒窜而出,席卷向李牧双脚。 哎…… 最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我明明不想的。 李牧迫不及待的拔出七星龙渊:“剑开天门!!” 铿!! 他一剑斩去,匹练般的剑气迎风暴涨,转眼将地部修士们的攻势尽数笼罩。 “竟想以一剑破万法?”边上的姬夏不屑冷笑,然后下一瞬,他瞳孔猛得瞪大。 剑气如霜,刹那湮灭火球,撞断刀气,斩碎妖藤,摧枯拉朽般将那三人砍飞,血流如注! “你……”姬夏惊怒,从李博学写给姜冥渊的信中他就猜到李牧修为很强,但他没想到,李牧竟敢当着他的面行凶! “李牧,你好大的胆子!”姬夏怒喝,“你这是要和本王的九天应元神府开战吗?!你想过后果吗?!” 后果? 搞笑,你都要废我修为、断我四肢了,我还考虑啥后果? 李牧长剑一振,将剩下的几名地部修士全部干掉! “嗷呜~”虎墩墩四蹄落地,当即仰天咆哮,王八之气大发,它用脚啪啪跺地,指指李牧,又指指蜀王,一副你快把那只二脚兽干掉的架势。 李牧侧头,看向惊怒交加的蜀王:“王爷,咱两亲近亲近?” “李牧,你敢碰本王?!”姬夏狞笑的盯着李牧, 李牧笑着走向他,轻声说道:“五月十四,冰龙化形,龙吟震天,百里可闻,蜀王……薨!” “薨?”姬夏脸色猛得一变,“李牧,你这个疯子!你……” “你都要我死了,我怎么可能放过你呢?”李牧微笑。 “本王乃天潢贵胄,你不过区区寒门县令,你的性命,怎能与本王相比?!”姬夏怒斥,但见李牧脚步不停,他顿觉遍体生寒,下意识后退。 “天潢贵胄?今日我便杀给你看!”李牧步步紧逼。 “放肆!!李牧,本王知道你杀了弘文馆学士李博文,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就不会有人知道,就不会有人追究?你太天真了!!今日你但凡碰本王一下,明日就朝野皆知!!”姬夏色厉内荏。 “那……试试?”李牧表示不信邪,非要弄死他试试看。 姬夏一步步后退,脸色苍白,眼中惊恐都要溢出。 然而下一瞬…… “骗你的。”姬夏咧嘴一笑,竟从香袋中掏出一柄丈二长枪! 储物灵宝?! 李牧目光一凝,看向那个香袋。 香袋是以紫色丝绸制作,样式普通,挂在紫金腰带上,原以为是个装饰,没想到,竟是储物灵宝! 若不是他刚得了冰龙龙鳞,李牧绝对第一时间冲上去抢他丫的! “李牧,是不是很吃惊?哈哈哈……你以为本王是你能随意拿捏的?”狂笑声中,姬夏浑身一震,一股强大的气势从他体内爆涌而出,“本王本命心法为皇极诀,拥有七条紫气,如今四炁朝元圆满,其中两炁是以异种灵气凝炁,你无权无势,区区寒门子弟,也配和本王斗?找死!!” 他怒喝一声,一枪刺来:“雄霸天下!!” 一道金黄色的巨大枪芒从他枪刃激射而出,枪意如煌煌天威,威武霸道,叫人生不起丝毫反抗之心! 好霸道的枪意……李牧脸色微变,他没想到这位蜀王竟是扮猪吃老虎的高手,表面看嚣张跋扈,暗中却修为惊人! 差点阴沟翻船! 李牧默念冰心诀,排除杂念,一剑辟出:“铁马冰河!” 以铁血杀意,对抗霸道枪意,枪剑交击,狂暴的气流霎时漫天飞舞,扫乱大片青竹! “嗷呜!”虎墩墩虎吼一声,二话不说就往外跑。 “耶~”小白马也适时醒来,啪叽啪叽跟在后面。 赤血藤也不装死了,奋力挪动着藤躯,快速爬墙而出。 “李牧,你能死在本王枪下,是你三生修来的福气!”狂风吹乱姬夏衣角,他阴鸷的面目竟也露出几分潇洒之意,他右臂一振,长枪顿时化作毒龙,笼罩金黄光芒,霸道的甩了过来。 啪! 枪身化作残影,抽爆空气,骤然出现在李牧身侧。 duang!! 李牧举剑横档,枪中灵力爆炸,将李牧炸的连连后退! 这样下去不行……李牧心中暗道糟糕,此刻他丹田三炁未满,而对方以逸待劳,不仅有两种异种灵气凝炁,更是四炁朝元圆满修为,若是陷入鏖战,只有死路一条! 大意了,大意了,应该等修为恢复再来见蜀王的! 李牧开始选择游走,保存实力。 姬夏却是连连抢攻,且招招奔着李牧要害。 同时,他嘴巴也不饶人,在那喋喋不休:“来啊来啊你过来啊!!李牧,你不是要杀本王吗?你怎么一直在躲啊,你知道你的样子像什么吗?外强中干,你就是个草包枕头,哈哈哈!” 姬夏攻势愈狂,枪中金芒竟隐隐化作金龙缠绕,每一枪刺出都有龙吟声传出! “李牧,你放心!本王不会让你死的那么痛苦!你所犯之罪足以灭九族,所以,本王要让你的亲朋一个个死在你的眼前,让你在懊悔痛苦中慢慢死去!!”姬夏癫狂了,漫天都是他的枪影,李牧就像被无数长枪包裹,在那艰难的挪移抵挡!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李牧一边抵抗,一边吟诗,剑势逐渐变得洒脱,如羚羊挂角,浑然天成。 “嗯?”姬夏神色一窒,“不错,不错,李牧,你果然有几分诗才!继续念,本王允你死前念诗!” 灵气复苏,一首好的诗词,无异于一本绝世秘籍,纵然姬夏贵为王爷,也不会嫌多! “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蓬莱文章建安骨,中间小谢又清发。”李牧剑势越发潇洒,如万里长空的秋燕,在空中无拘无束的自由飞翔。 姬夏一时间有些难受,觉得自己的枪都没办法锁定对方,但好诗当前,他顾不得太多,一边快速默记,一边询问:“蓬莱是哪?建安骨又是何物?李牧,你快说!!” 李牧才不理他,此刻他已沉浸诗中意境,手中长剑越发圆润自在:“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览明月。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一诗念毕,李牧心有所感,一剑刺出:“断愁!!” 嗡…… 一瞬间,李牧手中七星龙渊绽放璀璨光彩,无双剑意喷涌而出,似凝聚无数忧愁烦闷,姬夏只看一眼,便觉心绪烦躁,他情不自禁的想到皇位被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侄子坐了,想到毛都没长齐的小皇帝娶了天下九绝色之一的秦梦瑶,他想到了昨日化龙飞升的龙脉,想到自己若炼化龙脉,就能成就真龙之躯,就能取姬轩而代之,就能收九绝色之一的秦梦瑶为妃,可恶,可恶啊…… 姬夏愤憎欲狂,只觉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实在太多,让他生不如死,索性,就让这一剑彻底断了自己的忧愁吧!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三十章 蜀王死于龙吟! 一式断愁! 璀璨的剑光将姬夏心中深藏了数年的各种负面情绪尽数引出,使他了无生趣,让他自生了断之念! 剑光临体,刺痛的感觉若隐若现,姬夏却只觉身心畅快,只望这痛苦能再剧烈些,让他心中忧愁可以随着这遍体痛楚全部宣泄出去! “啊啊啊……”他仰天嘶吼,如疯如魔! 李牧一剑‘断愁’刺尽,却没伤到姬夏分毫,而是横剑在姬夏耳畔,左手食指轻轻一弹:“倾耳听!” 铿!! 剑鸣声沿着姬夏耳畔传入他的大脑,如雷霆炸裂,将他脑袋搅的天翻地覆! 姬夏眼前一黑,耳朵嗡嗡响,一时间什么意识都没了。 李牧左手食指不停,接二连三的弹在龙渊剑身,雷鸣般的剑鸣声轰隆隆的传进姬夏耳畔! 一丝丝鲜血从姬夏耳中溢出,他大脑似要被剑鸣声撑爆,额头青筋根根暴起,血丝爬满双眼! 李牧快速转身来到姬夏另一侧,继续让他‘倾耳听’! 铿…… 没一会,姬夏的右耳也溢出鲜血,不久,他的双眼也流下血泪! 接着是口鼻,腥稠的血液缓缓溢出! 弹奏了半刻钟,姬夏终于七窍流血,生机俱灭! 李牧检查,确认姬夏的脑袋已经被剑鸣声震成了一锅粥,死的不能再死了! 当然,姬夏到底是被剑鸣声震死的,还是被龙吟声震死的,那就两说了! 姬夏毕竟是蜀王,他一死,朝廷上下定会追究到底,所以,哪怕刚刚李牧有机会一剑杀了姬夏,他也没有出手,因为剑伤一定会被查到! 反之,他以‘倾耳听’震死姬夏,制造出蜀王是被龙吟震死的假象,除非朝廷将冰龙请来对峙,否则,这个锅冰龙不背也得背! 当然,即便朝廷真有办法请来冰龙,李牧也不怕! 因为,冰龙还欠他三个龙情呢! 接着,李牧快速将周围地部修士的尸体丢到墙外不远处的澜沧江喂鱼。 若是有人问起这些人的下落,李牧大可以说蜀王死后,这些人知道大祸临头,所以全部逃进横断山脉辟祸了。 完美! 李牧松了口气。 但如今灵气复苏,各种诡异的术法如雨后春笋破土而出,天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术法能回光返照,将蜀王死前景象照现出来。 不如,彻底的毁尸灭迹? 不行不行,这样一来,不管真相如何,朝廷定会先追究我的罪责,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这么做……李牧想了想,决定将蜀王的尸体先冰镇几天,再通过驿馆送往帝京,前前后后耗他个十天半个月! 时间越久,尸体上的线索也就越少! 李牧看着姬夏尸体,半饷后,又将他身上的储物香囊以及那把颇为不凡的丈二长枪拔下,收进自己掌心的龙鳞空间中。 “蜀王的部下既然跑了,没理由不把蜀王的宝贝带走。”李牧又检查了蜀王的衣服,发现他衮龙袍下,竟有一件金丝软甲,李牧果断给他扒下来! 底裤竟也是金丝……罢了,毕竟是王爷,给他留点体面。 这些东西,都是‘罪证’,李牧肯定是不会用的,也不会给身边人用,以免蜀王之死的真相曝光。 他打算回头就将这些东西丢进火山口,彻底销毁! 弄完这一切,李牧就站在那里,静静等待,一会过去,后院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李牧回头看去,正是林幼鲸、何主簿、寒清浅等人。,他沉声道:“你们来了。” 之前李牧在县城门口被地部修士带走,壮班衙役第一时间将消息传回衙门,林幼鲸等人立即朝这里赶来。 “大人,您没事吧?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吗,蜀王的人怎么都不见……啊!!”林幼鲸看到七窍流血、衣衫不整的蜀王尸体,瞳孔不由一缩。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何主簿脸色大变,只觉大祸临头,浑身颤栗,“大人,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张龙张虎、柳七邓岩等人忙包围过来,将蜀王尸体遮住,免得被外人发现。 “大人。”寒清浅紧紧抓住李牧双手,生死与共。 “大人去哪,我便去哪!”花解语也立即表态! “好了好了,都想什么呢。”李牧耸耸肩,“蜀王的死于本官无关,他不是本官杀的。” 这一刻,李牧戏精附体,凝重的表示他刚来到后院,就发现蜀王已薨,他身上的财物也被洗劫一空,而地部修士却全部消失不见! 李牧严重怀疑地部修士将他引来,是为了嫁祸于他! “大人说的是真的吗?朝廷……会相信吗?”何主簿依旧不安,问道,“还有蜀王殿下的死因是什么?” 李牧郑重说道:“本官刚刚验尸,发现蜀王是被震死的,应该是龙吟声!” 在清平王王墓时,冰龙叫唤了好多声,这个锅背在祂头上,不亏! 李牧看向仵作宋典,道:“宋仵作,你再来验验,或许本官验的不够仔细。” “是,大人。”宋典拱手应下。 他来到蜀王尸体旁,蹲下身翻看蜀王耳朵,说道:“耳膜被震裂,蜀王生前确实听到了巨响!” 只不过,是刚刚才被震裂的! 宋典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接着又轻微晃晃蜀王的脑袋,道:“蜀王大脑似被巨力搅碎,以致七窍流血,却无外伤……大人,蜀王确实是被龙吟声震死的!” 昨日冰龙化形,龙吟声百里可闻,清平县内也有人听到,并看到了化龙东飞的庞大冰龙! 将这口锅背在冰龙身上,再好不过。 唯一的问题是…… “可是大人,龙吟声是昨日的,可蜀王却死在了今日,这……”何主簿苦着脸说道,“大人,此事事关重大,我等必须要上折禀报朝廷,这折子,该如何写啊?” “容本官想想。”李牧一本正经的思考。 “大人……”何主簿差点滑倒:您这样,真的合适吗? 不愧是大人……邓岩心中钦佩: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啊! 大人是真枭雄……张龙感慨,我辈楷模! 清平县距离帝京数千里,天高皇帝远,只是死了一个王爷,朝廷应该不会大动干戈,影响我打更吧……许铜打了个哈欠。 马夫环顾左右,在找小白马、虎墩墩它们,可惜,竟不见人影,也不知道是被九天应元神府的人带走了,还是被大人灭口了。 可是,它们也不会说话啊。 “本官想到了!”李牧轻抚双掌,说道,“前几天蜀王入清平王王墓盗墓,结果,那里天崩地裂,有冰龙飞升,那冰龙,定是恼怒蜀王,又不敢直接杀他,于是降下龙吟声,使龙吟声在他大脑盘旋一日,时间一到,龙吟破脑而出,杀死了他!” “大人……”何主簿瞠目结舌,半饷后,他叹息一声,道,“既如此,那下官……就这么写?” 说到后面,他又有些不自信,觉得这话朝廷的人能信? 李牧却是认真点头,肯定道:“就这么写!对了,顺便提一下地部修士们见蜀王暴毙,知道罪责难逃,于是洗劫了蜀王财宝,全部逃进了横断山脉。” “是,大人。”何主簿长叹一声,只觉自己坐上了贼船,但事已至此,他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他看向蜀王尸体,询问该如何安置? “先冰镇起来,过两天再……嗯?”李牧忽然想到一个主意,道,“将蜀王薨的消息传给林郡守!” “大人是想……拖延时间?”何主簿人老成精。 李牧含蓄微笑:“何主簿多虑了,此事事关重大,本官必然是要通知上官的!” “嗷呜~~”墙外,虎墩墩两爪撑墙露出虎头,两眼鬼鬼祟祟的盯向李牧等人。 “虎墩墩!”寒清浅眼尖,看到小心肝,忙伸手叫唤。 “嗷呜~~” 王者归来! 虎墩墩后蹄一蹬翻墙而过,雄赳赳气昂昂的扑进寒清浅怀中,威严如狱! 小白马、赤血藤见虎墩墩进去了,知道里面安全,也先后进院。 李牧说道:“清浅,召回下人,将这里清扫一遍,马上住回来。” “知道了,大人。”寒清浅撸着虎墩墩,一脸开心。 “收拾好这里,幼鲸,你们也各自修行去吧。”李牧说道。 吩咐好一切,他独自来到竹溪旁的凉亭坐下,看着他们收敛蜀王尸体,任由思绪纷飞。 从穿越而来,到紫气东来,灵气复苏,已过去三月有余,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七品县令,成为三炁朝元圆满的修士,还斩杀了大乾蜀王,犹如黄粱一梦。 所幸这一切都不是梦! 李牧看向右手手心,心神牵引,很快进入了龙鳞空间。 里面,一尊一丈大小的青铜鼎屹立正中,正是九鼎之蒲牢鼎,内蕴真龙神通! 九鼎旁,还有他这一路来的战利品,从清平王王墓得到的千年珍珠,可暗室生辉。 一块内蕴血丝的青玉,巴掌大小,用途不明,但李牧直觉玉中那丝红色的流动状的飘絮物,很危险! 剩下的是他刚从清平王身上扒拉下来的丈二长枪、储物香囊、金丝软甲等物。 这些东西都是赃物,李牧打算回头就丢进火山口销毁。 随后,他又清点起自己的班底: 林幼鲸,六条紫气,浩然诀,二炁朝元境,都是以异种灵气凝炁。 一把玄铁枪,掌握四式枪诀,分别是回马枪、断江、三千尺、铁马冰河。 张龙张虎、柳七邓岩,均为二条紫气,浩然诀,一炁朝元圆满,五行灵气凝炁。 马夫杨马、库丁周仓、仵作宋典、打更人许铜,三条紫气,浩然诀,一炁朝元圆满,五行灵气凝炁。 “疏忽了,他们都已一炁朝元圆满,我得尽快找到五行灵气,增强他们修为。”李牧将此事记在心头。 除了这些班底,还有寒清浅,呃,算了,这个小妾负责貌美如花就是。 花解语,五条紫气,本命心法蝶恋花,一炁朝元境,异种灵气凝炁。 她的话,可以走林幼鲸的路,等冰魄大成,就去吸收雷系异种灵气,然后是火系异种灵气。 不过话说回来,他这班底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林幼鲸和花解语两人! 人确实少了点,不管是蜀王,还是章玉朗,他们带来的门客、部下,大多是三四条紫气,甚至有五六条紫气,天赋极高,若是能顺利成长,两三人就能打爆李牧的班底! 和这些权贵比,李牧的底蕴太浅了。 他在考虑是不是要开个招聘大会,但想了想,还是否定了这个办法,因为灵气复苏后,紫气多者,必被各大势力争抢光了。 那些名门世家、权贵门阀、道宗佛门,乃至皇室和九天应元神府,不用猜,绝对是无时无刻的疯狂吸收‘人才’! 除非将来出现巨大变故,让各方势力重新洗牌,否则,很难从这些人里挖墙角。 等等,还有个三尘和尚……不行不行,他天天顶着个九鼎到处跑,将来迟早惹上麻烦。 算了算了,不想了,船到墙头自然直,打铁还靠自身硬! 李牧放下烦心事,他如今三炁朝元圆满,三异种:冰魄、雷霄、火精! 体内还有三道龙气,可感悟真龙神通! 又有逍遥游,冰心诀,正气歌,以及十余式剑诀,脑海中还有许多诗词! 若单论个人,他自问他的底蕴不逊任何权贵、世家之子,乃至皇室中人! 等他将来得道,自然鸡犬飞升,何须他人衬托? 不过,如果有合适的人选,还是要收一收的。 …… 翌日。 太阿郡城。 太守府。 林之壑收到了一封信件,信件内容有些过于不真实,让他看完,久久不能平静。 九天应元神府的掌门人之一,蜀王殿下……薨了。 而且,还是薨在了清平县…… 死因是龙吟声! 这、这可能吗? 这是在跟本郡守开玩笑吗? 林之壑刚要发怒,陡然想起前几日看到的那条白龙。 龙脉化龙,蜀王…… 不会吧、不能吧? 蜀王怎么可以死在他的郡地,这要是传到朝廷,他这个郡守,还能不能继续干下去都是问题了! “大人,邱长史回来了。”管家轻声禀报。 “快,快让他进来!”林之壑急道。 没一会,长史邱昭走进后院。 林之壑等不及了,急声询问:“可有发现?” 白龙飞升时,林之壑第一时间就让邱昭去那查看。 “大人,白龙飞升之地已经全部坍塌,比地震还要惨烈!不过,还是在附近找到许多血迹,下官以为,此事背后怕是另有隐情。”邱昭凝重道。 林之壑的表情一下垮了。 莫非蜀王真的…… 他的表情一变再变,最终,决定亲自去清平县看看! 他命长史邱昭备好人马,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往清平县。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三十一章 神府动作! 又过一日。 龙鳞枣树,寒泉眼深处。 李牧施展化蝶,身披水雾,缓缓沉入泉眼下的地下河。 今日,他本是来这里吸收冰系异种灵气,补充丹田冰魄的消耗。 却被花解语告知,泉眼下的冰系异种灵气越来越少,因此他入水查看。 不过他心中其实已经有所猜测,这地下河中的恐怖寒意大概率来自冰龙,冰龙化龙归海,这地下河中残存恐怖寒意自然成了无根之水,消散也是迟早的事。 进入地下河,李牧内视丹田,发现三炁的消耗几近于无,可见周围环境对他影响不大。 果然,当李牧解开‘化蝶’,已然感受不到那冻入骨髓的寒意了。 李牧感应四周,这里只残存着一些冰系异种灵气,他没有吸收,打算把这些留给花解语。 花解语的冰魄还未大成,急需这些冰系异种灵气。 而他的冰魄已经大成,完全可以吸收普通的天地灵气,或是五行水属灵气慢慢补充,不急在一时。 嘱咐好花解语,有人来报,郡守来了! 李牧赶回李府,正厅中,林之壑、邱昭一行正焦躁的坐着。 “郡守大人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李牧抱拳而进。 “李县令!”林之壑见到李牧,没有半点好脸色,怒道,“本郡守收到消息,说蜀王在你清平县薨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郡守大人既然知道了,下官也就不隐瞒了。”李牧叹息道,“前阵子,下官有幸发现清平王王墓的消息,于是立即八百里加急上报给九天应元神府,没想到蜀王殿下亲自率人赶至。” “清平王王墓?”林之壑瞳孔一缩,心中顿时又骚又痒,他想起几日前的那条白龙,猜到这条白龙很可能就是清平王王墓下的龙脉所化! 果然…… 李牧继续说道:“数日前,蜀王率人进入清平王王墓,没想到龙脉化龙,天崩地裂,蜀王一行回来时十不存一,惨烈啊!” “然后呢?”林之壑紧张问道。 李牧道:“蜀王回来后,过了一日,忽然七窍流血,暴毙而亡,经我县仵作验尸,确认是被龙吟声震死!他的那些部下自知死罪难逃,便洗劫了蜀王身上的东西,逃往横断山脉了。” 林之壑和邱昭面面相觑。 “李大人,这不对吧。”邱昭知道李牧的厉害,说话小心翼翼,“白龙既已飞升,蜀王又怎会死在龙吟声?” 而且,蜀王的部下竟然全部逃入横断山脉,一个人证都没有? 这…… “邱长史的意思是说下官谋害了蜀王?”李牧凝眉,一脸不悦。 演戏吗,跟谁不会似的。 “本官不是这个意思,李大人不要胡说!”邱昭赶紧否认,生怕李牧亮剑。 林之壑眉头紧皱,怎么李牧跟邱昭的对话,感觉他们的身份像是调换了一样? 哼! 他冷哼道:“李县令,本郡守带了郡里最优秀的仵作,蜀王的遗体在哪,本郡守要再验尸!” 李牧摇头:“郡守大人是信不过下官,还是信不过我清平县的仵作?” “李县令多虑了,本郡守只是以防万一。”林之壑盯着李牧,直觉告诉他,蜀王的死有问题! “正是为了以防万一,下官才不能让郡守大人验尸。”李牧郑重道,“非是下官信不过郡守大人,而是……万一有人想陷害下官,在蜀王的遗体上动手脚,这可如何是好?” “你!!”林之壑暴跳如雷,怒道,“若是如此,本郡守又怎知李县令不会在尸体上动手脚?” “蜀王遗体不日就会通过驿馆送往帝京,兹事体大,朝廷必定会对蜀王遗体再次验尸,下官若是动了手脚,偌大帝京,难道会无人看出?”李牧义正言辞道。 说的好有道理……林之壑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咳咳。”邱昭干咳两声,开口道,“李大人,就算不验尸,也总得让我们见见蜀王遗体吧?” 李牧想了想,同意了。 他带着两人赶往县衙,在停尸房见到了被冰镇起来的蜀王遗体。 蜀王躺在巨大的冰块之上,面色青白,浑身僵硬。 林之壑年轻赶考时,曾远远见过蜀王一面,对那双阴鸷的眉目印象颇深。 真是蜀王……林之壑心中骂娘,咬牙道:“此事不管是朝廷、皇室还是九天应元神府,都不会善罢甘休,李县令,你的这套说辞,怕是不足以为外人信!” “下官实话实说,可不管旁人信不信。”李牧怀疑他在诈自己,大声道,“至于朝廷和神府会如何定夺,那是他们的事,与本官无关!” “你……”林之壑差点爆炸,这李牧噎人的本事可真是前无古人了! “对了。”李牧假装想起一事,道,“蜀王前往清平王王墓前,曾向下官询问起章家公子的事。” 章家公子……林之壑眉头一挑:“章巡察使?” “还有章玉朗,前阵子下官前往西华郡参加文会,见到了他们兄弟两,随后还一道赶回了太阿郡。”李牧道。 林之壑皱眉:“说起来,这几日确实不见章巡察使的身影。至于他的那位堂哥,听说是帝京七十二俊彦之一,吏部尚书章子尧大人的儿子,还是大理寺的少卿……他为何来太阿郡?” 难道也是为了清平王的王墓? 林之壑细思极恐,只觉这事背后风波诡秘,稍有不慎,就会被拖进漩涡淹死! 看来,我确实不应验尸,我得将自己从这事摘出去! 对,我要把章家公子的事尽数上报朝廷,让吏部尚书和九天应元神府狗咬狗! “李县令,蜀王一事不可懈怠,尽快将蜀王遗体送往帝京,告辞了。”林之壑匆匆告辞,回家写折子去了。 他这一来一去,足足给李牧争取到了三四天的时间! 等他走后,李牧才掏出何主簿写的奏折,将之和蜀王遗体一道通过驿馆,送往帝京! 蜀王的事暂且结束,李牧准备了大量干粮、清水,存放进龙鳞空间,进入横断山脉。 他先去了趟雷击木化石那儿,补充雷霄,顺道检验林幼鲸的修为,并和乌鸦兄弟友好切磋了一番,然后,他才离开,去给张龙他们寻找机缘。 张龙等人都已一炁朝元圆满,虽然他们资质一般,但李牧身为老板,无论如何都要给他们谋点福利,至少也要让他们以五行灵气凝炁! 一番寻找,果然,他一无所获。 没办法,李牧老规矩,抛枝问路。 他没有深入横断山脉,所以沿途猛兽虽多,但都不是他一合之敌。 一路砍瓜切菜,半天后,他在一处山坳找到了一处洞穴,洞穴深处弥漫着浓郁的土灵气,仔细感悟,赫然是戊土灵气! 李牧画下地图,做好标记,御风而回,他将图交给了花解语,等她凝练冰魄,就能带着张龙等人去找这处洞穴。 李牧虽然给他们找到了五行灵气,但不是保姆,不可能一直盯着他们,所以,将图留下后,他就前往火山口! …… 几天后。 帝京。 皇宫以东。 九天应元神府。 瑶台阁楼,顶层。 神府的八巨头:太傅姜冥渊、太师庞微然、太保公孙止、太尉萧默、司徒杨修、司空周子琼、楚王姬长秋、燕王姬寒再次齐聚一堂! 只不过这次少了蜀王姬夏,而且,是永久性的缺少了。 “王兄薨在了清平县……”楚王姬长秋看着手中信件,俊朗的脸庞看不出丝毫悲伤愤怒之情,他将信件交给旁边的太傅姜冥渊,淡淡问道,“太傅如何看。” 姜冥渊看起信件: 神府亲启,近日,蜀王殿下率人亲入清平王王墓,谁知龙脉化龙,天崩地裂,蜀王殿下一行死伤惨重,回来十不存一,翌日,蜀王殿下暴毙,死于龙吟声。 其部下自知死罪,抢了蜀王殿下的宝物逃入横断山脉。 另,吏部尚书之子章玉朗也在同一时间入太阿郡,行踪成谜。 巡察使章玉城也下落不明,章府人去楼空! 清平县县令李牧收敛蜀王殿下遗体,不日会运抵帝京。 太阿郡郡守林之壑敬上! 看完信,姜冥渊为蜀王叹息一声,说道:“如老夫所料,章子尧果然也发现了清平王王墓,蜀王之死,和章家兄弟定脱不了关系!” “此事绝不能算!”燕王姬寒厉声道,“夏王兄是天潢贵胄,不能死的不明不白!” “蜀王殿下薨毙,章家兄弟也在同一时间失踪,呵呵,此事,需得让章子尧给我们神府一个交代!”年纪最大的庞太师一拍圆桌,声色俱厉,第一时间响应燕王号召。 “可是,仅凭此信,怕是奈何不了章子尧。”司徒杨修道,“章子尧乃吏部尚书,手下不知多少门生故吏,而且我们若逼迫过甚,怕是会引起其他人的反弹。” “不错,自从皇后建翰林院,左右丞相就联合六部尚书,准备改革国子监,另外,满朝的勋贵和武将也似乎走到了一起,他们这是摆明了要和我九天应元神府对抗到底!此事,我看需从长计议!”司空周子琼道。 “不如以和为贵?”太保公孙止开口。 话落,其余七人齐齐看了过去。 “呵呵,我乱说的。”公孙止灿灿一笑。 “姜太傅,你说怎么办?”燕王姬寒厉声问道。 姜冥渊沉吟道:“如今我神府独揽大权,已然成为众矢之的,不宜锋芒毕露,依老夫看,此事不如请陛下主持公道!” “王兄是陛下亲叔,他来主持公道,再好不过!”楚王姬长秋微微点头,道,“诸位,我等一起去见驾吧。” “请!” 八人起身,其中两人身穿衮龙袍,上锈两条四爪蛟龙,头戴王冠。 另外六人俱都一身深紫色的一品官袍,腰佩金丝玉带,挂紫金鱼龙袋! 八人出行,禁卫开道,车驾如龙,一面面烫金的烈火焚天旗迎风招展,一路浩浩荡荡来到朱雀大街。 朱雀大街是朝廷各部所在,各部人员来往,络绎不绝,当烈火焚天旗出现,朱雀大街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默默的注视着神府车驾。 咔嚓咔嚓……车轮滚滚,碾压过朱雀大街的青砖,一路来到皇宫北门:望仙门! “是九天应元神府的马车。” “前面那两辆雕栏玉栋,可是王驾?” “发生何事了,神府八巨头竟齐至皇宫,莫非是要……” 各部人员心惊肉跳,短暂的安静后,所有人都快速回返,将此事禀报上级。 左右丞相、六部尚书,九寺五监……所有人闻风而动,派人出去打探,一时间,朱雀大街暗流涌动! …… 皇宫。 紫宸殿。 小皇帝姬轩这会正在百花园中赏花舞剑,周身蝴蝶翩翩,如花中王子! “陛下,楚王殿下、燕王殿下,太傅、太师、太尉、太保、司徒、司空大人在宫外求见陛下。”司礼监的总管太监踩着小碎步跑到近前,低声汇报。 “让他们进来吧。”姬轩剑势一顿,他挥挥手驱散周身蝴蝶,想了想,说道,“把皇后姐姐也叫来。” “奴婢领命。”张喜快步离去。 没过多久,皇后秦梦瑶来了。 她身穿大红宫装,气质雍容华贵,一头青丝高挽,露出白皙脖颈,以及半截精致细腻的锁骨。 她五官极美,螓首蛾眉,凤眼星眸,琼鼻檀口,丰盈的双唇泛着淡淡荧光,见之便知何谓国色天香! 秦梦瑶身边,还跟着四名年轻的白衣宫装女子,分别是剑侍冷梅,琴侍幽兰,画侍竹儿,棋侍小菊。 四人是秦梦瑶新近招揽的部下,一人擅剑,一人擅琴,一人擅画,一人擅棋,各自拥有五条紫气,均已划入翰林院名下! “见过陛下。”秦梦瑶展颜微笑,盈盈行礼,大红宫装一瞬如玫瑰盛开,令百花失色。 姬轩笑道:“皇后姐姐,快来,楚王叔、燕王叔他们来见朕,朕心里没底,你来了就好。” “陛下,我听传信的太监说,蜀王叔没来,莫非和他有关?”秦梦瑶问道。 姬轩摇摇头:“皇后姐姐,朕也不知。” “陛下,楚王殿下等人已在外面等候。”张喜小跑着进来。 “宣。”姬轩道。 “宣楚王殿下、燕王殿下……司空周子琼觐见!”张喜尖声说道。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三十二章 回忆录、风穴! 百花园,楚王、燕王、太傅等神府八巨头鱼贯而入,躬身行礼:“臣等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 “免礼。”姬轩笑着挥手,问道,“两位王叔和六位师、公一起来见朕,莫非是出了什么大事?对了,怎么不见蜀王叔?” “陛下,蜀王殿下他已经……哎~”太傅姜冥渊一脸惋惜悲痛。 “蜀王叔怎么了?”姬轩奇怪问道。 燕王姬寒上前道:“陛下,夏王兄已于五月十四,薨于太阿郡清平县。” “请陛下为蜀王殿下主持公道!”太傅六人齐声悲鸣。 薨……死了? 姬轩下意识看向皇后秦梦瑶,只觉此事荒诞。 蜀王可是大乾皇族亲王,这天下,谁敢杀他?! “蜀王叔为何会去清平县,他是怎么薨的?”秦梦瑶神色微微变幻,脑海中隐约出现一个模糊身影。 楚王姬长秋沉痛上前,直视着秦梦瑶的绝色脸庞,道:“月余前,太阿郡清平县县令李牧上报神府,说找到了大秦清平王王墓,王兄认为此事有蹊跷,便亲自前往,准备一探究竟后再禀明陛下,没想到,他这一去就……” “清平王王墓……”秦梦瑶凤眼微凝,摒除杂念,心中暗笑:哼,说的好听,若是蜀王活着回来,恐怕清平王王墓里的重宝,都要落到你们神府的口袋。 “陛下请看。”太傅姜冥渊取出一封信,道,“这是太阿郡郡守林之壑以鹞鹰传来的情报。” 张喜恭敬接过,交给小皇帝姬轩。 姬轩看完信,越发觉得此事诡异: 清平王王墓下的龙脉化龙飞升,为何过了一日,蜀王叔才薨? 章尚书的公子为何会出现在太阿郡,而且在同一时间离奇失踪。 安置蜀王叔遗体的,为何是清平县县令,而不是郡守林之壑? “此事……”姬轩将信交给秦梦瑶,征询她的意见。 “陛下,吏部尚书章子尧曾担任太阿郡郡守一职,灵气复苏后又先后将自己的子侄安排去太阿郡,依老臣来看,他分明是发现了清平王王墓的踪迹,贪图王墓重宝,故而隐瞒陛下,派遣子侄私自挖掘!”庞太师厉声道,“蜀王殿下入清平王王墓时,章家兄弟失踪,分明也入了王墓,说不定,蜀王殿下薨毙一事,就是他们章家做的!陛下,此事务必要彻查到底,绝不能姑息章子尧!” “庞太师言重了。”秦梦瑶看完信,笑道,“说不定章尚书也和神府一样,准备一探究竟后再禀明陛下呢?” 都是一丘之貉,你们谁也别说谁! 秦梦瑶凤眼旁观,冰肌玉骨在百花陪衬下,如皎洁明月,散发着朦胧光晕。 “这……”庞太师面皮一抽,赶紧表态,“陛下,老臣等一心为公,绝无私心啊!” 其余人也赶紧躬身作秀。 秦梦瑶笑着看向姬轩,说道:“陛下,不如请章尚书前来对峙?” “好,来人,请章尚书!”姬轩从善如流。 没多久,一身紫袍的章子尧在太监的带领下,来到百花园。 “臣,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见过两位王爷……”章子尧逐一行礼,礼数周到。 “哼!”庞太师冷哼一声,“章尚书可知陛下为何要召见你?” “不知!”章子尧缓缓摇头。 当然,他心底是知道的。 章玉朗从清平王王墓出来后,第一时间以鹞鹰传讯,将王墓发生之事告诉了他。 龙脉化龙、私生子惨死、门客死伤惨重,章子尧心疼难当,但也只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章尚书,蜀王叔他……薨了。”姬轩叹气。 “什么?”章子尧瞳孔一缩。 蜀王死了? 怎么可能! 玉郎给他的信中,可是清清楚楚写着,蜀王活着从王墓出来,他怎会死? “章尚书,莫要惺惺作态!你派遣子侄前往太阿郡,难道不是为了清平王王墓?”庞太师质问道,“那里发生的事,你怕是比我们都要清楚吧!” “清平王……”章子尧摇头,“庞太师误会了,我那侄儿担任太阿郡巡察使,是事出有因,此事陛下和皇后娘娘都知道!至于我那痴儿玉郎,哎,他自小跟玉城兄弟情深,分别后甚为想念,恰好太阿临郡西华郡的文轩书院……” “住嘴!”姜冥渊赶紧打断他,“章子尧,你东扯西扯,莫非是想转移陛下注意?” 章子尧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噙,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道:“姜太傅打断老臣,莫非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姜冥渊脸色微变。 “好了,都别吵了,章尚书,你继续说!”姬轩道。 章子尧微微一笑,说道:“恰逢文轩书院举办文会,玉郎便联系玉城一起参加,顺道也能小聚一番。没成想,文会的第一名,竟可参悟破道玉璧,呵呵。” “破道玉璧?”姬轩眉头一皱,猛得转头看向姜冥渊。 姜冥渊干咳一声,赶紧说道:“陛下,当初争夺破道玉璧时,神府得到半块,另外半块四分五裂,估计文轩书院恰好拿到了一小片。” 姬轩微微点头,这个解释倒是说的过去。 姜冥渊刚松口气,就听章子尧冷笑道:“文轩书院院长是弘文馆学士李博文,听闻此人是太傅门生,想来这破道玉璧,是太傅故意留给文轩书院的吧?” “你!!”姜冥渊勃然变色,怒道,“章子尧,你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老夫让你身败名裂!!”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太傅老羞成怒,莫非是被臣说中了?”章子尧冷笑连连。 “够了!!”姬轩头皮发麻,原以为太傅忠心耿耿,没想到竟……不过太傅也是人,终归是有私心的,况且,他至少取来了半块破道玉璧,心还是向着朕的,皇后姐姐也说过,人无完人,朕得有容人之量! “章子尧,休要转移话题!”燕王姬寒厉声道,“既然你的子侄一起参加了文会,为何文会结束,你儿子不回帝京?” 章子尧笑道:“参加完文会,玉城邀请玉郎去太阿郡做客。那里山清水秀,人杰地灵,这臣是知道的,也多次和玉郎说过,有机会可以去那里看看,想来玉郎是听进去了。至于去了太阿郡后又发生了何事……臣就不知道了。不过,臣深知子侄品性,绝不会作奸犯科,他们和蜀王殿下之死,想必不会有什么干系,请陛下明鉴。” “章尚书说没有就没有了吗?本王倒觉得夏王兄之死和你的子侄有莫大干系!”燕王姬寒道。 “王爷如此笃定,定是掌握了重要证据,还请示下。”章子尧道。 “章尚书,你如此质疑燕王,将皇室颜面置于何地?”庞太师怒道。 燕王姬寒年幼时曾拜师庞微然,故而两人向来是一个鼻孔出气。 “既然如此,那就请陛下为了皇室颜面,赐臣死罪!”章子尧以退为进,向姬轩请死!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姬轩压住心头不快,说道:“既然你们谁都说服不了谁,那就……即刻下旨,凡与蜀王叔之死相关人等,尽数带到帝京,朕要御审!!” “臣,遵旨!”众人忙停止争吵,躬身应命。 一旁,皇后秦梦瑶冷眼旁观,心惊,因为九天应元神府八巨头就蜀王之死,对付吏部尚书一人,竟被章子尧连消带打,最后不分上下! 她知道左右丞相和六部尚书正改革国子监,她之前乐见其成,觉得可以结为盟友,一起对抗九天应元神府,但现在,若真让这群尔虞我诈的家伙结成一伙,其危害,恐怕要凌驾于九天应元神府! 偏偏陛下年幼,在朝堂上几乎没有多少威信! 而且他耳根子软,别人多说两句好话就会听之任之。 再这样下去,这大乾朝堂上,将会多出数尊庞然大物,到时,天下奈何? 哎。 …… 横断山脉。 火山口。 李牧御风而至,先清理了一遍周遭猛兽妖物,随后从掌心龙鳞中取出蜀王的丈二长枪、金丝软甲、储物香囊等物,一件件丢进火山口。 岩浆沸腾,炙热的液体如火舌将长剑、软甲吞噬。 储物香囊……李牧迟疑了。 按理,直接将香囊丢进去最保险,啥事没有,但这毕竟是蜀王的香囊,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好东西? 李牧强忍了好一会,最终……没忍住。 他打开香囊,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嗯,是我打开方式不对吗? 李牧将自己灵力灌入香囊,结果遇到阻碍,发现被一个奇怪的五行阵挡住了。 他当即调集丹田三炁,化作冰雷火剑气,轰一声破开了香囊中的五行阵。 很快,他的灵力成功入侵香囊,‘看’到了一片三米方圆的空间。 和我的龙鳞空间完全不能比啊……李牧一脸嫌弃的检查起来,里面堆放着黄金白银珠宝,还有古董字画银票,还有水囊、肉干、一些瓶瓶罐罐,刀枪剑戟,还有四本书。 书? 李牧最喜欢读书了! 他赶紧将书取出,一一翻看,竟发现这些书都是王霸之书,是近两千年来,四个朝代霸王级别的王侯将相书写,蜀王的皇极诀,就是从其中一本书中所悟。 李牧果断将这本书丢进火山口。 蜀王的雄霸天下枪决,是从另一本书中所悟,李牧照例丢下。 至于另外两本书,其中一本写着类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话,是鼓励别人造反的书,李牧想了想,还是也一并销毁了吧。 他将此书丢进火山口。 最后一本书却是有些奇怪,书是千年前一位镇海侯写的,讲了他在海上如何血腥镇压海盗、异族的往事,看起来,更像是一本回忆录。 艺伎……咳,镇海侯回忆录? 李牧直觉这本书中另有故事,决定先收藏。 将书丢进龙鳞空间,李牧又将储物香囊里的其它东西一一取出,确认都是寻常货色后,一股脑全丢火山口了。 搞定一切,李牧在此地吸收火系异种灵气,补充火精消耗,随后御风离去。 他胡乱选了一个方向,一边御风飞行,一边掏出镇海侯回忆录,仔细,可惜没看几页,就有妖兽冲天而起。 一头巨大的狼妖化作一道银色残影,从密林深处怒射而来,尖锐的爪牙在妖力下闪烁森寒光泽,怒射李牧脖颈。 找死! 剑落九天!! 李牧一剑划出,剑气如虹,如丝如缕,化作剑雨,聚成剑瀑,势不可挡的冲刷而下。 狼妖在空中诡异的一个转着,竟避开剑瀑,直取李牧头颅! 这是什么妖术? 李牧一招‘对君酌’,如霜剑气迎风暴涨,怒劈狼妖脖颈。 狼妖再转,然而,剑气如影随形,从后方激射而来。 “吼!!”狼妖怒吼着在空中连续转折,但‘对君酌’剑气如跗骨之蛆,根本甩不脱。 狼妖无奈,只能挥舞利爪,黑色妖力凝聚,狠狠斩去。 铿…… 恐怖的爆炸将狼妖炸飞,李牧乘胜追击,七星龙渊连续斩出数道巨大剑气,在空中硬生生将狼妖斩成数断。 血水如瀑,狼尸坠落密林,那里顿时有无数猛兽汇聚而来,疯狂啃食狼妖残尸! 大意了,这里可是横断山脉,天知道会冲出什么妖兽……李牧收起回忆录,专心赶路。 一天后,无所获。 于是,他选择抛枝问路。 沿着树枝指引方向,李牧一路御风,不出意外,他找到了一处奇怪的巍峨山峰,山上到处都是石窟,风吹进石窟,如石沉大海,再没有吹出来。 这山就像是一个黑洞,疯狂吞噬着吹过来的各种风。 有意思……李牧觉得这石窟深处一定不简单,要么有宝贝,要么,有强大的妖兽。 李牧谨慎的选了个较大的石窟,缓缓深入。 石窟深处,有一个个的溶洞,四通八达,洞中多石钟,一根根倒挂在岩壁上方。 从山外吹进的风在这些溶洞中汇合,并继续朝更深处吹拂。 李牧顺着风流的方向,边做记号,边继续深入。 越往里,周围的风越强大、狂暴,它们粗野的灌入李牧衣衫,衣袍猎猎,吹的他整个人飘飘然,像是脱离地心引力,只需轻轻一跳就能漂浮起来。 若是转身,那狂暴的风能吹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又往前半里,李牧发现洞中地面,竟密密麻麻、铺了一层又一层惨白色的……兽骨!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三十三章 第四炁:疾风、圣旨! 兽骨密密麻麻,在地上铺了一层又一层,各种肋骨、大腿骨、头骨、獠牙、骨爪,如一锅大杂烩,几乎没有下脚之地。 这是死了多少野兽啊……李牧谨慎拔剑,顺着周身狂风,艰难下脚,缓缓前行。 尸骨铺就的道路尽头,是一处溶洞,这处溶洞似乎是这座山峰石窟的核心,从四面八方吹来的狂风在此处汇聚,形成一道巨大的龙卷风暴! 龙卷风暴呈青色,肉眼可见的狂风在溶洞中心极速旋转,地面和洞顶似乎被钢刀刮过,有层层叠叠的圆润划痕,那是狂风吹拂留下的痕迹。 而且,这处溶洞中诡异的没有一根野兽骸骨! 李牧在龙卷风暴二十余米外站定,凝神感应,发现前方有一团狂暴的灵气在极速旋转,而这灵气的强度…… 李牧猛得睁眼:“是风系异种灵气!” 李牧大喜,赶紧吸收! 然后,他发现自己根本吸收不了眼前的异种灵气。 明明就在眼前,且汇聚成型,犹如实质般,但是,就是无法吸收! 李牧仔细观察、感应,最终发现,风系异种灵气混在狂风中,自顾极速旋转,所有灵气只进不出,他的那点吸力,根本不可能‘虎口夺食’! 或许,我再靠近点能行……李牧心中忽然产生一个念头,他脚步微动,周身狂风吹拂,推着他朝龙卷风暴走去。 李牧悚然一惊,忙默念冰心诀,驱走杂念,并快速后退。 好险……李牧暗骂,刚刚若是靠近龙卷风暴,恐怕他的下场就要和外面那些骸骨一样了! 不过,也不是不行啊。 李牧心中一动,施展化蝶。 刹那,一阵朦胧的烟气快速弥漫李牧周身,如水雾般缥缈不定,他缓缓朝龙卷风暴前行,和丹田三炁勾连的水雾烟气顿时沸腾起来,如风中烛火,摇曳不休。 李牧内视丹田三炁,消耗不快,但也不慢,可见这龙卷风暴的确危险! 李牧一步步前行,周身的狂风似乎无法再撼动他,他如履平地,如沐春风,很轻松的来到龙卷风暴前。 青色的龙卷风暴在他眼前极速旋转,肉眼可见的狂风如舞动的柳絮,充塞李牧的视野。 李牧凝神静气,再次开始吸收风系异种灵气,结果,还是失败! 李牧凝眉盯着眼前的青色狂风,很快,他想明白了。 风系异种灵气和龙卷风暴混为一体,想要吸收,必须先打散龙卷风暴……李牧握紧七星龙渊,一剑斩去! 雷霄颤动,奔雷剑气破刃而出,笔直的斩入龙卷风暴。 轰! 下一瞬,龙卷风暴扭曲瓦解,奔雷剑气直接穿过龙卷风暴,斩在了对面岩壁上。 不行,虽然龙卷风暴肉眼可见,但并不是实体,剑气不顶用。 李牧收起七星龙渊,心中一动,看向右手掌心。 九鼎? 是啊,九鼎连无形的国运都能镇压,那这风应该也能镇压吧? 灵力牵引,李牧将青铜鼎从掌心龙鳞取出。 嗡! 一丈大小的青铜鼎普一出现,就被龙卷风暴带动着吹上了溶洞顶端,滴溜溜的旋转。 狂风吹拂在青铜鼎鼎身,如钢刀刮骨,铿锵不断。 李牧静静看着,没一会,青铜鼎缓缓下沉,青色的龙卷风暴在青铜鼎下极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尖锐呼啸声,似乎想将它再次吹上天,可惜,青铜鼎宛如一头死猪,任由你开水沸腾,它自顾下沉。 随着青铜鼎下沉,龙卷风暴也被一点点的镇压,无数的风系异种灵气霎时从风暴中散溢而出。 砰!! 最终,三足青铜鼎落地,发出沉闷响声。 而那青色的龙卷风暴也被镇压在三足之下,在青铜鼎的屁股下尖锐的旋转着,呼啸如雷! 成功了……李牧忙跳上青铜鼎,盘膝坐在鼎中,凝神吸收起散溢在空中的风系异种灵气。 无序的风系异种灵气弥漫整个溶洞,李牧只是稍微牵引,就有一大股的灵气汇聚而来,他吓了一跳,赶紧驱散大半,只吸收一点。 嘶! 风系异种灵气入体,刹那,李牧只觉棉针入体,沿着他的经脉一寸寸的刺穿过去。 疼!! 若非冰心诀,李牧很难坚持下去。 他运转逍遥游,让风系异种灵气游走周身,也不知是在以身体消除风系异种灵气的尖锐特性,还是在让身体去适应风系异种灵气。 最终,风系异种灵气进入了他的脾脏! 脾脏属土,大地厚德载物,方能承载如此尖锐的风系异种灵气。 李牧全身心的吸收,他仿佛被浸泡在风系异种灵气的湖水中,等身体渐渐适应,他便开始大口吸收风系异种灵气,修炼速度比起火精、雷霄、冰魄,竟还要快上数分! 而且,有九鼎镇压,李牧完全不用担心风系异种灵气暴走,于是,他直接分心二用,控制着体内真龙之气,感悟起这尊蒲牢鼎中的真龙神通! 半天后,李牧脾脏深处,风系异种灵气顺利凝结成炁,化作一团小指大小的青色龙卷风暴,快速旋转着。 李牧给此炁取名为:疾风! 疾风凝结,李牧的修炼速度又快了几分,不过,他对于青铜鼎的感悟却依旧没有多少进步! 自从第一次感悟看到了那头仰天咆哮的蒲牢,就再没有异常发生。 难道是我感悟的姿势不对? 李牧在鼎中换了几个姿势,一边继续吸收风系异种灵气,壮大疾风,一边继续感悟。 …… 时间流逝。 十天后,午时 太阿郡城郡守府来了一名天使。 天使自然不是真的天使,而是来自宫中的使者。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命太阿郡郡守林之壑、郡尉赵宾鸿、清平县县令李牧即刻入京,不得有误!” 宣完诏,天使将明黄圣旨交到脸色惨白的林之壑手中,阴阳怪气的笑道:“林郡守,别怪咱家没提醒你,蜀王一事已震动帝京,此事十万火急,圣上命你们务必在半月内抵京,否则……呵呵呵,林郡守,咱家告辞了。” “恭、恭送天使。”林之壑高举圣旨,额头冷汗涔涔,都忘了给天使孝敬! 天使走后,林之壑脸色发白:“是我天真了,还以为能指望九天应元神府和吏部尚书狗咬狗,没想到最后,还是牵连到了我。” 该死的李牧!! 都怪这个混账东西!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把清平王王墓的事捅到九天应元神府? 林之壑烦躁不已:“此趟入京,很可能就回不来了!幸好,有人陪伴。来人,去请……算了,我亲自去!” 林之壑将圣旨放入怀中,命人牵出他的爱马。 这匹爱马的伯乐是李牧,但最终,成了他的心头之物,每当林之壑想起李牧,就会去骑一骑,以解心头之恨。 哒哒哒…… 林之壑策马狂奔,来到郡尉赵宾鸿府中。 说明来意,赵宾鸿整个人都傻了! 这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什么蜀王薨在清平县,什么清平王墓坍塌,什么白龙……哦,白龙他是知道的,可其他事情,他一概不知,为何要让他也去帝京? 飞来横祸啊! “林大人不会搞错了吧?”赵宾鸿一脸便秘的打量着林之壑,严重怀疑他是为了拉个垫背的,所以把他也算上了。 “赵大人说的什么话,本郡守怎会假传圣旨?这可是杀头大罪啊!”看着赵宾鸿的表情,林之壑心情莫名酸爽,之前接到圣旨的‘些许’不快立即忘之脑后,他愉悦的取出圣旨,打开递给赵宾鸿。 赵宾鸿赶紧接过,果然看到上面有他的名字。 “不对,不对,本官什么都不知道,本官是无辜的,本官不去!”赵宾鸿咬牙切齿,这哪是什么圣旨啊,这分明就是催命符! 蜀王死了,不管是陛下还是九天应元神府,势必不会善罢甘休,一旦卷进去,不管有罪没罪,肯定没有好下场! “赵大人若是不去,就是抗旨!”林之壑将圣旨卷起,长叹道,“抗旨是死罪,赵大人既然不想去帝京,本郡守这就送你上路!” “等,林大人稍等,我,我去,我去!!”赵宾鸿见林之壑这厮当来真的,赶紧同意。 “如此,赵大人就随本官一起去清平县,通知李牧。”林之壑微笑道。 赵宾鸿满脸苦涩:“全凭林大人作主,哎。” 两人骑上快马,立即赶往清平县。 他们连夜赶路,翌日下午就赶到清平县李府。 扣门后,却被告知李牧入横断山脉,至今未归。 “两位老爷是有急事吗?”马夫一身灰旧长袍,弯着腰陪着笑,背后插着一根马鞭。 “哼,还不都是你家大人惹出来的祸!”赵宾鸿怒道,“蜀王薨在清平县,陛下传旨,命我等三人立即入京!” “啊,竟是此事。”马夫不敢怠慢,赶紧请两人进去。 林之壑拍拍身后白马的屁股,道:“马夫,此马好生照料!若有损伤,要你好看,哼!” 马夫阅马无数,这白马光看腿型、肌肉就知道是个绣花枕头,他撇撇嘴:“是,大人。” 你这是什么嫌弃表情?! 林之壑不爽了,怒道:“此马就连你家大人都垂涎不已,你区区马夫,懂个什么?哼!” 啊,我家大人如此饥不择食吗? 马夫一怔,赶紧连声应下,请两人进去。 很快,李府院中升起狼烟。 “林大人,赵大人,狼烟一起,我家大人看到,很快就会回来。”寒清浅命婢女给两人斟茶。 林之壑本不想喝,但这茶水晶莹剔透,茶香更是沁人心脾,闻之心旷神怡,一看就非凡品。 他轻饮一口,唇齿留香! “寒夫人,这是何茶?”林之壑问道。 “是我家大人从文会中带回来的,据说是红花小筑炒制的雨前龙井。”寒清浅微笑道。 “好茶,好茶!”赵宾鸿喝了口后也是大赞一声,旋即反应过来,惊呼,“红花小筑的雨前龙井?!” “李牧这厮倒是艳福不浅!”林之壑咬牙,嘴中茶水都不香了! “两位大人,红花小筑有什么问题吗?”寒清浅不解。 “没问题没问题。”赵宾鸿下意识否认,旋即义正言辞道,“寒夫人,这红花小筑是南柯郡第一青楼,听说楼里的姑娘各个才艺双绝,天下男人,都以娶红花小筑的姑娘为荣,你……要小心啊。” 寒清浅微笑道:“大人多虑了,我本是大人的小妾,哪有资格置喙大人的事呢。大人就算娶回一窝红花小筑的姑娘,我也只能伺候着呢。” 多么善解人意的小妾啊……赵宾鸿和林之壑相视一眼,齐齐叹息。 寒清浅毕竟是女人,不能长时间陪着林之壑和赵宾鸿,于是请来了何主簿,让他陪在两位大人身边。 林之壑和赵宾鸿趁机询问,想从何主簿那儿挖一些蜀王一事的情报。 但何主簿人老成精,开口‘蜀什么王’,闭口‘王什么蜀’,把两人给累的,当时就想打死这老不死的! 没过多久,花解语从龙鳞枣树那儿回来,得知是找李牧去帝京,和林之壑和赵宾鸿寒暄两句就离开了。 “李牧这厮……就不怕后院起火吗?” “哼,如此见异思迁,喜新厌旧,我看,他早晚死在女人肚皮上!” 林之壑和赵宾鸿面上笑嘻嘻,心里各个mmp! 又等了半日,天色暗下,林幼鲸也从雷击木化石那儿回来,得知是来找李牧的,照例也寒暄几句,离开了。 “此人气势如渊渟岳峙,绝非普通修士!” “李牧手下竟有如此人才?” 林之壑和赵宾鸿面面相觑,心里很不是滋味。 很快,一夜过去,翌日上午,李牧还没回来。 “两位大人,要不,稍作休息?”何主簿陪了一夜,有些撑不住了。 “陛下给我们的期限只有半月,若过期,陛下必会降下雷霆怒火!”林之壑道,“何主簿,本郡守和赵大人只能先行一步,等李牧回来,你再转告他,务必不要误了日子,否则……” “下官明白了。”何主簿起身,恭送两人离去。 李府外,马夫牵出他们的马。 林之壑赶紧检查自己的马,看是不是被那没眼力劲的马夫给掉包了。 确认过眼神,是自己的爱马,林之壑微微点头,赞赏的看了眼马夫,随后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哎。”赵宾鸿长叹一声,上马紧追而去。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三十四章 四炁朝元圆满,传授冰心诀! 风穴。 溶洞中心,青铜鼎镇压龙卷风暴,李牧瘫倒在鼎中,姿势怪异。 他没有走火入魔,纯属是在解锁姿势,看能不能打开正确感悟鼎中神通的姿势。 可惜,收获渺渺。 不过,他脾脏深处的‘疾风’却是日渐壮大! 连续十余天的修行,疾风已然壮大到婴儿手腕粗细,色泽纯青,在脾脏中呼啸旋转。 距离大成不远了。 “吼!!” 溶洞外,忽然传来一声渗人的吼叫声,没一会,一只体长近丈的巨大猎豹缓缓走来,它通体黑斑,筋骨强健,金黄色的竖瞳如地狱之门,欲择人而噬。 它走进溶洞,竖瞳横扫,不见活物,但能闻到血肉气息,而且,这里还散溢着强大的灵气! 猎豹已然通灵,是只小妖,它伏低身子,一步步靠近青铜鼎,准备先袭杀鼎中生物,再霸占此处修行! 距离青铜鼎三丈,猎豹后腿筋骨暴起,正欲发力,忽见一人从青铜鼎中一跃而起,直扑而来。 “面对疾风吧!”李牧体内疾风呼啸旋转,一剑斩去,辟出一道残月状的青色剑气,状若风刃,在空中一闪即逝,降临在猎豹头顶。 残月剑气的速度快逾闪电,竟不比以雷霄催动的奔雷剑气慢多少! “吼!!”猎豹反应极快,怒吼声中,它快速调动黑色妖力,在头顶凝聚成云,将残月托住。 气浪涌动,黑云翻滚,残月剑气势如破竹,一寸寸的切入黑云! “吼……”猎豹四爪一蹬,身形极速后撤,避开破开黑云的残月剑气。 轰! 剑气击碎溶洞地岩,打出丈长裂痕。 猎豹低吼连连,沿着溶洞极速游走。 李牧运转疾风,风系异种灵力游走全身,他御风而行,速度比起之前竟要快上近倍! 不愧是风系异种灵气! 猎豹见李牧追来,不惊反喜。 本妖王四条腿,你只有两条腿,你怎么可能跑的过本妖王? 待本妖王套圈,从后将你撕咬成片! 猎豹化作黑色闪电,在溶洞中左腾右挪,极速奔跑。 这灵活性确实不是御风术能比……李牧见追不上,果断转头一剑劈去。 猎豹套圈成功,结果出现在眼前的不是李牧的屁股,而是一道青光灿灿的剑气,如狂风拂面,将它四面八方尽数笼罩,避无可避! “吼!!”猎豹愤然咆哮,妖力在它嘴中化作一团乌光,迎着青光剑气,轰然喷出。 砰…… 乌光化作一团光柱与青光剑气相撞,狂暴的力量引发粗大的涟漪,撕裂大地、穴壁、石钟乳,李牧步步紧逼,青色剑光如疾风骤雨,不要钱般向猎豹斩下。 猎豹狼奔豕突,在狭小的剑光缝隙中腾挪转移,避来避去,但最终,还是被一剑撕裂大腿,紧接着无数剑光将它吞没,身死道消! 如今李牧四炁朝元,能分别使出冰霜剑气、奔雷剑气、烈火剑气和疾风剑气。 其中,冰霜剑气冷冽,奔雷剑气霸道,烈火剑气狂野,而疾风剑气,论攻击力明显不如奔雷剑气和烈火剑气,论减速特效也不如冰霜剑气,但胜在能提高攻速,蓄力时间短,和将进酒中的‘三百杯’和‘杯莫停’两式剑诀堪称绝配! 而且,风系异种灵气还能提高御风速度。 总体来说,李牧还是很满意的。 解决猎豹,他重又回到青铜鼎上,再次修行。 疾风本就接近大成,李牧这次全身心的投入,只花了一天时间,就将脾脏的疾风凝练至极致! 李牧当即运转逍遥游,将疾风从脾脏挪移而出,运至丹田气海。 如此,才是四炁朝元圆满! 李牧内视丹田,冰魄、雷霄、火精三足鼎立,刚进来的疾风被排挤在角落,孤独的旋转着。 放心,马上就让你加入进去,正好凑一桌……李牧安慰疾风。 收起青铜鼎,被镇压许久的青色龙卷风暴尤不自知,还在底下滴溜溜的旋转,等过了好一会,它才后知后觉般,一边吸收空气中的风系异种灵气,一边缓缓涨大,没多久,它就‘通天彻地’,恢复到李牧刚进来时的状态。 不错,如此一来,其它妖兽就算找进来,也不可能吸收风暴中的风系异种灵气,若是强行靠近,溶洞外那些骸骨就是下场! 沿着进来时做下的记号,李牧离开石窟,御风离去。 他在空中回首,巍峨的山峰依旧在吞噬着周遭狂风,如巨兽横陈。 接下来就是锤炼疾风了。 李牧运转疾风,御风速度顿时暴涨近倍,朝雷击木化石所在疾飞而去。 靠近雷击木化石,李牧发现天际尽头几道模糊的黑烟袅袅升起。 县中有事? 李牧心中一紧,继续飞向雷击木化石所在山峰。 那里乌云密布,雷电密集,一只身披雷电的巨大乌鸦在云中穿梭,怪叫声穿金裂石,叫的人耳膜发颤。 李牧远远望去,发现乌鸦兄弟又壮硕了一大圈,这会都快有半只大象那么大了。 这是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嘎嘎!”雷鸦见到李牧御风而来,怪叫着俯冲而下,漆黑如铁的羽翅爆涌出黑色妖力,旋即覆盖一层雷光,如雷光钢翼,笔直的撞向李牧。 李牧也不跟好兄弟废话,反手拔出七星龙渊,一招凌绝顶,同时调动丹田四炁,斩出一道冰雷火风剑气。 剑气迎风暴涨,拖着雷光、烈焰、冰霜和狂风四尾,狂暴的斩在雷鸦右翅。 轰…… 雷鸦被剑气劈飞,整只鸟左摇右晃,划出一条优美的抛物线,远远坠落。 李牧收起龙渊,御风落下。 “见过大人!”林幼鲸早就发现李牧,站在雷击木化石旁,拱手行礼。 “幼鲸,县中发生何事了?”李牧见他在这里,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若是县里真出了大事,林幼鲸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大人,三天前郡守林之壑和郡尉赵宾鸿联袂而至,说有圣旨,命大人在半月内抵达帝京。”林幼鲸快速说道。 “进京?” 是因为蜀王一事吧。 李牧皱眉,原以为朝廷会派出钦差调查蜀王薨毙一事,没想到,竟是直接让他和林之壑去帝京。 可这样怎么调查? 严刑拷打? 刑讯逼供? 嗯,等等,赵宾鸿? “郡尉也去?”李牧不解。 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林幼鲸道:“是的大人,圣旨指明让大人和郡守、郡尉一起进京,只是不知他们是否还等在县里。” 三天前,半月,这么说来还有十二天。 李牧道:“不急,我先锤炼第四炁。” 林幼鲸忙祝贺李牧修为更上一筹,旋即说道:“大人,此次入京若有不测,大人就将蜀王薨毙一事撇到属下身上,属下愿一力承当!” 李牧斜了他一眼,道:“忠心可嘉,不过,朝廷不会相信的。” 蜀王可是四炁朝元的修为,其中还有两炁是异种灵气凝炁,林幼鲸根本不可能杀了蜀王。 duang! 李牧以剑鞘击打雷击木化石,雷电反噬,沿着剑鞘窜入李牧身体,直扑丹田。 冰魄、雷霄、火精在雷光的反噬下,如清风拂面,毫无波澜,而疾风则直接崩溃,化作万千狂风,等雷光消逝,狂风又汇聚成型,组成疾风。 “嘎!!”空中乱舞的雷鸦终于稳住身形,拍打着肥大的双翅,遮天蔽日般飞下。 “嘎嘎!”它站在山峰,象腿般粗细的双爪支撑着肥大臃肿的身躯,双翅贴在圆滚滚的肚皮旁,不时摩擦两下,表示友好可爱。 “你该减减肥了。”李牧不忍直视,每次看到它的翅膀,就想起kfc,就想给它剁下来,一只新奥尔良,一只川香秘制。 呃,好饿。 最近十几天,李牧天天吃龙鳞空间里的干粮、清水,嘴里早淡出鸟了! 他看着乌鸦兄弟的肥美双翅,狂吞口水。 雷鸦没有察觉到李牧的险恶用心,还在那卖萌,双翅紧贴大肚腩,左摇右晃的摩擦着,尽情展示自己的优势! 倒是旁边的林幼鲸眼尖,干咳一声,道:“大人,我去准备肉食。” 他在这里修行时间不少,和雷鸦也算混熟了,每次雷鸦外出捕食,都会给他带回一些边边角角,烧烤一番,也是美味。 雷鸦一看林幼鲸动作,大惊,心想这两脚兽不会以为我在虐待他的族兽吧? 它赶紧振翅起飞,飞出雷云覆盖的范围,抓了一只巨大野猪。 雷鸦负责解剖,林幼鲸烧烤,李牧则继续敲击雷击木化石,以雷电淬炼疾风。 “幼鲸,你如今修为如何了?”李牧问道。 “大人,属下已二炁朝元圆满!”林幼鲸笑道,“且都锤炼过了!” “很好,万丈高楼平地起,基础一定要夯实到极致!”李牧道,“稍后我带你去火山口,那里有火系异种灵气,不过很危险,你……嗯……” 李牧想了想,林幼鲸是他手下头号走狗,只修炼一门浩然诀有些不够。 他决定将冰心诀也传给他。 有冰心诀,才能在火山口安心修炼,毕竟,那里不时会有火蜥、火蛇之类的偷袭,并不安全。 “冰心诀?”林幼鲸未曾听闻,又是好奇又是振奋的看向李牧。 “你听仔细了。”李牧刚要念诀,忽然发现乌鸦兄弟竟也侧过头来。 “乌鸦兄弟能听懂人话?”李牧怪道。 “嘎嘎!”雷鸦垫垫脚尖,拍拍双翅。 这意思,真可以? 李牧看向林幼鲸。 林幼鲸道:“大人,属下这些天倒是经常和雷鸦说话,可能是它学会了吧?” “好吧,听者有份!”李牧道。 虽然乌鸦兄弟每次见他都要尥蹶子,但毕竟是自己兄弟,帮过不少忙,就给它一份机缘吧。 李牧念道:“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冰心诀念了两遍,确认林幼鲸背下后,李牧就让他自行感悟。 结果,他的乌鸦兄弟不乐意了。 它拍着双翅跑过来,又开始卖萌,两只雷光闪耀的眼睛,充满渴求。 那模样,分明是没有背下,拜托李牧再念两遍。 李牧可不惯它,一脚将它踢到林幼鲸旁。 雷鸦也不敢反抗,在地上滚了两圈,山峰如地震般抖了两下,旋即,它似乎回过味来,掉过头去求林幼鲸。 林幼鲸被它磨的烦了,无法静心感悟,无奈,只能背诵冰心诀。 雷鸦默记,可惜,它脑子不好使,从中午背到晚上,它才勉强记住。 此时,李牧的第四炁疾风也终于锤炼完毕,丹田气海,冰魄、雷霄、火精、疾风四足鼎立,正好凑成一桌! 李牧看向和谐相处的林幼鲸和雷鸦,道:“火山口的位置乌鸦兄弟知道,幼鲸,你让它带你去,切忌,等掌握冰心诀后,再吸收火山口的火系异种灵气!” “谨遵大人教诲!”林幼鲸不敢怠慢,忙躬身应下。 雷鸦也有样学样,肥大的身躯弯腰,结果,砰一声摔倒在地。 不忍直视……李牧转身御风离去,临走时说道:“等解语一炁朝元圆满,带她来这里,凝练雷霄!” “是,大人!”林幼鲸高声应下。 …… 御风回到李府,李牧知道此去帝京,吉凶未定,可能需耗时颇长,忍不住给寒清浅耳提面命,一番传道受业后,才御风离去。 临走前,李牧将府中大半钱财收入龙鳞空间,以防帝京要用。 御风速度虽快,但在陌生地界穿山越岭,很容易迷失方向,无法跟地图对上,因此,翌日他飞到太阿郡和西华郡的边界,就买了快马,沿着官道疾驰,当天中午就来到西华郡的一座县城。 此县名为春山县,连着春江,可从此坐水船,沿春江而上,入东华郡,再转入碧江,沿碧江北上姑苏郡,入太湖,再转道蟒河。 蟒河横穿南北,从蟒河,可直通帝京! 一路顺利的话,应该能在十天内抵达帝京! 李牧来到春山县码头,这里船流如织,人群熙囔,很是繁华。 他掏出一点碎银,很顺利就找到一个商队,询问一番,得知对方的目的地是姑苏郡,正好顺路!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三十五章 水牢、白龙马 商队老板叫曾古德,经营药材生意,年过半百,颇为健谈。 “此去姑苏郡,春江、碧江倒也安全,但姑苏郡有太湖,湖中七十二峰,水势错综复杂,盘踞着数股水匪,尤其灵气复苏后,水盗越发猖獗,连官府的船都敢拦。” 船舱里,曾古德正跟李牧几个搭船的游人攀谈,“不过你们放心,我已准备了买路财,保证将诸位全须全尾的送到姑苏郡!” 几名游人当即拱手道谢。 李牧在旁问道:“曾老板,春江、碧江都是大江,灵气复苏后,这两条江中可有水妖出没?” 他想到了横断山脉澜沧江的那些蛟蟒,别说普通人了,一般的修士遇到也是死路一条。 澜沧江如此,没道理春江、碧江就没有动静吧? “确有水妖害人的传闻,不过都是癣疥之疾,官府第一时间就派修士处理了。”曾古德沉吟道,“但我听说一些偏僻的水域有大妖出没,兴风作浪,残害百姓,甚至自封河伯、龙王,逼迫百姓生祭,啧啧,当然,都是道听途说,不知真假,诸位听听也就算了。” 李牧若有所思的点头,像春江、碧江之类的商业航道,船流如织,一旦有水妖为祸,影响甚大,官府定定会第一时间派人清理,而一些偏隅之地,读书人少,修士也就少,除不掉水妖,难免发生百姓生祭之事! 李牧心情莫名有些沉重。 很快,大船扬帆起航,在春江乘风破浪。 半日后,大船来到西华郡郡城的桃杏湖,在此停歇了半刻钟,又上来数名游人后,继续杨帆。 “也不知道小酒鬼有没有酿出桃花酒。”李牧眺望越来越小的桃花楼,想到了那个眼神轻灵的小酒鬼,他打算等帝京回来,再去找小酒鬼。 大船沿着春江入东华郡,于翌日来到春江与碧江交汇口,进入碧江。 碧江和澜沧江一样,也是怒江支流,一在首,一在尾,但澜沧江河道湍急,且流经之地极为偏僻,无法作为商业航用,但碧江江流平缓,河道宽大,历朝以来都是重要商道,李牧所在大船刚进入碧江,就见到不少大船往来,船首还有人在打旗语,也不知说的什么。 曾古德古道热肠,主动解释:“这是民间指定的旗语,挥三下意为航道平安,可放心通航,挥六下有水匪,如今又多了一条,挥九下代表水妖。” 李牧看去,过往船只的旗语都只挥三下,当然,也有一些船没有打旗语。 “那是世家大族的商船,不屑于与我等小商打交道。”曾古德解释。 李牧看去,果然,那些没打旗语的船都特别高大壮观,船舷两边有持刀护卫,且旗帜鲜亮,一看就与众不同。 倒也符合世家特立独行的姿态。 两天后,大船沿碧江驶入姑苏郡,下午就到了太湖! 太湖虽是湖,但烟波浩瀚,堪称内海,其有七十二峰,也称作七十二岛,大小不一,星罗密布,且这些岛屿附近大都暗礁密布,水草丛生,若是不通水路,一旦靠近就是船毁人亡! 这也是水匪无法根除的原因! 大船驶入太湖,特意避开周边岛屿,想悄悄穿过,可惜,天不遂人愿。 数艘贼船从斜刺里杀出,硬生生逼停了大船。 “诸位英豪,且慢动手。”曾古德见躲不过去,忙带着船手跑到甲板处,朝贼船作揖,道,“小人已备好酒钱,请诸英豪痛饮,便饶了小人吧。” 他挥挥手,手下当即抬起一个木盒打开,里面白灿灿的至少百两白银。 然而…… “笑死爷爷了,区区钱财,也好意思拿出手?” “哈哈哈,这世道已经变了,钱已不值钱!” “若没有天材地宝,爷爷们少不得要拿你半船货物!” 贼船上跳出数十名持剑抡刀的水匪,面色凶煞,眼泛凶光,轻轻一跃便跳到商船上,狞笑着逼近。 “诸位,诸位,这,以前不是这样的啊,这,我……”曾古德脸色泛白,这要被拿走一半货物,就真是赔本做生意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要么拿出天材地宝,要么,半船货物!” 凶悍的水匪根本不讲道理,见曾古德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一脚将他踹飞,道,“拿货!!” 水匪们当即嗷嗷叫着进入船舱。 曾古德的手下以及搭船的游人各个噤若寒蝉。 太湖盘踞着数股水盗,因为竞争关系,一般只要给钱,就不会伤人性命,但反抗就例外了。 李牧冷眼旁观,看着他们进入船底货仓搬货,在考虑是不是要动手,他感应到这些水匪里有不少修行之士,一旦动手,周围的人难免被波及进来。 就在他迟疑之际,一个水匪忽然窜到他的面前,激动的语无伦次:“李大、大人,你终于来了,我,我等你好久了,李大人,救救我,不,不,救救我家大人啊。” “???”李牧一脸懵逼,“你是谁?” “李大人,我是林郡守的管家啊。”那水匪压低声音,快速说道:“我家大人和赵郡尉租船前往帝京,不成想,竟被水匪给劫持了!” “哈?”李牧彻底蒙圈。 林郡守,赵郡尉……林之壑赵宾鸿? 堂堂郡守、郡尉,竟被水匪给劫持了? 那人委屈道:“水匪得知我家大人身份,竟向姑苏郡郡守勒索,要求花钱赎人,可谁成想,那姑苏郡守不是人,他竟然拒绝了!” 水匪低声道:“我家大人知道李大人为赶时间一定会走水路,就命我假意投诚水匪,好向李大人求助,李大人,请务必救救我家大人啊。” 说着,他掏出一个小纸团塞入李牧手中,然后快速进入货仓,跟着其他水匪一起搬货。 这……真的假的啊。 李牧打开纸团,上面是一副简陋的地图,还在某个地方画了个圈圈,疑似是林之壑等人关押之处。 只是……李牧凝眉,水匪如此大胆,连一郡之守也敢劫持,甚至向姑苏郡守勒索? 他不动声色的看着水匪劫走了半船货物,浩浩荡荡离去。 贼船离去,曾古德哭丧着脸走进,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 众人过去一阵安慰。 李牧走出船舱,看着贼船离去,沉吟不定。 最终,他叹了口气,算了,就走一遭吧,毕竟还要靠他们证明章玉城兄弟在蜀王入清平王王墓时失踪的事,他们两死了,自己少了两个挡箭牌啊。 李牧跳入太湖,施展化蝶,尾随贼船而去。 …… 青蹄峰,也叫青蹄岛,是太湖七十二岛之一,因岛中林地密布,苍翠欲滴,加上形状像马蹄,故而以青蹄命名。 青蹄岛深处,有一处水牢,此刻牢中关押着三人。 其中两人年过半百,正是林之壑跟赵宾鸿这两个倒霉蛋。 至于另外一人则是个穷酸少年。 三人被锁在水牢中,两只手被吊在半空,胸膛以下被污水填满。 其实,这水本来还是比较干净的,但自从林之壑跟赵宾鸿来了后…… 咕噜咕噜…… 林之壑身后窜起一串水泡。 赵宾鸿脸色一变,骂道:“林之壑你这个老匹夫天天吃了拉拉了吃,恶不恶心你!” “混账东西!”林之壑勃然变色,怒斥道,“昨日你在水中拉稀七次,还好意思责怪本郡守?” “呕~”穷酸少年没忍住,当场干呕。 “龙马啊,你怎么了,受寒了吗?” “龙马,是饿了吧?” “赵宾鸿,你是不是瞎,他都呕吐了,必定是受寒无疑!” “你怎知他不是饿极而呕?” “放肆,你敢如此跟本郡守说话?!” “怎么,你我沦为阶下之囚,你还想跟我打官腔?” 林之壑跟赵宾鸿吵的不可开交,但对这少年却是极为客气,一切是因为少年的天赋! 少年姓白,叫龙马,寒门学子,平时每日卯时就开始读书,非常刻苦! 紫气东来日,他也很早起来读书,在读前朝大儒的文章《平天策》时,竟然被他读出七条紫气! 如此天赋,传扬出去必定会引来无数势力的争夺,此刻却被囚禁在水牢,堪称沧海遗珠! 白龙马凭借强大的天赋,在极短的时间就修行至三炁朝元,上月,他父母入湖打渔,被这窝水匪的三当家杀害,他前往报仇,一人一刀连杀五十水匪,最终力竭被擒。 水匪大当家得知他拥有七条紫气,心动难耐,迫他投降,白龙马自然不肯,就被废掉全身经脉,打入水牢! “你们,你们别说了。”白龙马脸色苍白,被关押水牢月余,他的身体已经趋近极限。 尤其是这污水,最是折磨人……若是自己拉的,倒也能接受,可偏偏又来了两个新人,他苦呐! 林之壑赶紧安慰他:“龙马,你放心,我等奉旨进京,兵分两路,还有一个叫李牧的县令稍后便至,本郡守已派遣心腹卧底水匪,一旦遇上,必会出手相救!” 白龙马虚弱道:“灵气复苏后,水匪越发肆虐,朝廷数次派修士剿灭,均无功而返,就算再来一位县令,又如何?” “哈哈哈,龙马放心,此人可是天骄,剑诀无双,他若出手,我等必然得救,届时,你就跟着本郡守,本郡守保你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林之壑诱惑道。 “哼!”赵宾鸿冷哼一声,道,“龙马,你修的是平天策,是战场杀伐之术,跟着郡守有何用?不如跟我,我可让你入军修行!” 白龙马苦道:“两位大人,我们的经脉都被废了。” “龙马有所不知!”林之壑笑道,“只要丹田不毁,区区经脉之伤,药到病除!” “不错,只需找到千年以上的深海珍珠研磨成粉,配百年何首乌、百年板蓝根……炼一炉续筋丹即可。”赵宾鸿笑道,“此丹从龙虎山传出,必然不假!” 白龙马一听顿时心动不已,他不想成为废人,因为,父母血仇未报! “谁能治好我,我就投效谁!”白龙马咬牙道。 林之壑跟赵宾鸿大喜,两人相视一眼,各自警惕起来,旋即他们似想到什么,忙嘱咐白龙马,千万不要在李牧面前提起自身七条紫气的事,因为,李牧此人气量狭小,万一嫉妒起来,必会让你生不如死! 白龙马想到水牢之苦正是因为自身七条紫气,忙连声应下。 林之壑跟赵宾鸿还不放心,诱使白龙马立誓后,两人才松了口气。 旋即,就是漫长的等待了。 …… 李牧在水中一路尾随,不时还有恶鱼撕咬而来,李牧也不敢杀,担心血水引起水匪注意,只是用剑鞘将恶鱼拍飞。 数艘贼船在太湖窜来窜去,合纵连横,打劫商船,直至暮色将至,贼船才回到一座岛屿。 岛屿四周芦苇丛生,水下暗礁遍布,暗礁之间更有铁丝网密布,网上布满细碎的刀刃,一旦被缠上,刀刃加身,再加上这太湖水,堪比凌迟之痛了! 李牧拔出七星龙渊,一剑将铁丝网切断,从容穿过,顺利进入岛内。 他在芦苇丛中钻出,收起化蝶,谨慎靠近岛屿,发现岛屿内竟还布置有暗哨,若就这样大摇大摆走出,不出百米就会被发现。 这有些不合常理。 区区水匪,这布防都快比得上军伍了。 没多久,天色暗下,李牧趁机御风而起,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青蹄岛。 青蹄岛中间有连绵木寨,夜色下,灯火通明,放哨之人遍布木寨,还有巡逻、暗哨,甚至是猎犬。 李牧越发觉得这些水匪有问题。 不过,他是来救人的,救出林之壑他们,还得赶紧北上帝京,免得耽误了时辰被问罪。 根据林之壑管家给的简陋地图,李牧悄无声息的找到了木寨最后方的一处地牢。 地牢非常低矮,入口有两名守护看守,下面似乎另有乾坤。 李牧悄声落下,长剑一砸,将两人敲晕,免得血腥味传开,引来猎犬。 李牧破开地牢铁门,沿着地道下去,里面还有守卫,李牧这次不客气了,七星龙渊横扫,将所有守卫尽数斩杀! 地牢下方是两排牢房,有些是空的,有些则关押着一些蓬头垢面之人,李牧稍加感应,这些人都已被折磨的精气神全无,离死不远。 他一路走到最里面,发现果然别有乾坤,这处地牢最深处,竟还有一个水牢! 水牢关押着三人,其中两人正是林之壑跟赵宾鸿。 就是这水……真臭啊。 李牧捂住嘴鼻,长剑一扫,斩断水牢门的铁链。 “谁?”林之壑听到动静抬头看去,大喜:“李牧,李县令,你终于来了!” “哎呀,快,快救我们出去,我片刻都不想待在水里了!!”赵宾鸿激动叫道,“对了,还有龙马,把龙马也救出去!” “对对对,龙马兄弟是本郡守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李县令,快快解救于他!”林之壑不甘示弱。 龙马……李牧诧异的看向面色苍白的少年,难道林之壑跟赵宾鸿被抓,是因为这少年? 李牧辟出数道剑气,斩断他们手中铁链。 三人搀扶着游出浑浊的水牢,浑身上下沾满秽物,惊的李牧连连后退。 “多谢李大人救命之恩。”白龙马胸膛以下皮肤都已被泡的起皱发软,虚弱至极,轻声向李牧道谢。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三十六章 面对疾风吧! “这位是……”李牧看向林之壑跟赵宾鸿。 “他叫白龙马,是附近渔民之子,父母被岛上水匪残害,身负血海深仇。” “龙马放心,跟着本郡尉,他日保证带兵踏平此处匪窝!” 两人心中有鬼,一个模棱两可,一个转移话题,都不希望李牧太过关注这个少年郎。 只是…… 白龙马? 蹄儿朝西? 李牧脑海中有魔音灌脑。 他摇摇头甩掉这魔性音乐,道:“此地不宜久留,赶紧离开吧,对了,两位大人,你们是否已掌握御风术?” 林之壑、赵宾鸿面面相觑。 “这位大人,我等三人都被水匪打断了经脉。”白龙马满脸苦涩,“纵有一身修为也施展不开了。” 这就是各人功法的差异了,绝大多数人的心法极为依赖经脉,经脉一断,灵力无法运转,战力严重受损。 而像李牧的逍遥游,可使灵力在经络血肉皮膜脏腑间自如运转,对经脉几乎没有依赖,即便经脉寸寸断裂,也影响不了逍遥游的运转。 李牧有些无奈了,带着三个累赘,而且还是有味道的累赘,这还怎么无声无息的逃出去? 总不能让他拉着他们一起御风飞行吧? 李牧虽然没有洁癖,但三人身上味道太过浓郁,甚至衣服褶皱间还有难以描叙的黄绿物体,李牧实在不想跟他们有近距离的接触。 “汪汪汪!!” “汪!” 忽然,地牢外猛得传来低沉的犬吠声,随后是凌乱的脚步。 “不好,我们被包围了!”林之壑脸色微变。 “李大人,我等三人性命,就交付于你了!”赵宾鸿拉着白龙马的手,紧张的看着李牧。 “哎。”李牧叹息一声,语重心长道,“你们就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去就回。” 他转身来到地牢出口,一剑劈开。 铁质的牢门刹那四分五裂,朝外狂飙猛突。 “小心!” 外面一阵杂乱呼喊,随后传来几声惨嚎。 李牧仗剑而出,只见四周人影密布,火把林立,一时间也分不清围了多少人。 “小子,胆子不小,竟敢单枪匹马上岛劫狱,哼,杀!”一个阴沉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 “杀!!” “老子要活剐了他,吃他心肝脾肺!” “哈哈,吃啥补啥,你该吃他的人鞭!” “这小子模样俊俏,不如活捉,先让爷爷我享用享用?” 粗糙的话语中,数十人越众杀出。 李牧并没被他们的污言秽语破防,毕竟前世的网络键盘侠可比这厉害多了。 不过,他也没手软,七星龙渊拖出丈长剑气,磕着就死,碰着就伤,转眼间,地牢门口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地牢下,林之壑、赵宾鸿跟白龙马小心的探出头观察战局。 “李县令的修为好像又变强了。”林之壑又惊又喜。 以前,他对李牧是欲除之而后快,但随着李牧修为越来越强,林之壑渐渐躺平:除什么除,好好的当一郡之守不香吗? “如此,我等三人有救了!”赵宾鸿大喜过望,抓着白龙马的手更紧了。 你捏疼我了……白龙马皱眉,但觉得这话说出来怪怪的,他强忍着不适,看向外面战局,双眼逡巡,在寻找水匪三当家! 此时他心情颇为复杂,既希望三当家出现,被李牧杀死,又希望三当家不要出现,留着他将来亲手刃血仇。 而比他心情更复杂的,就是对面的水匪了。 “这家伙究竟什么来历,怎么这么厉害?” “已有过百兄弟死在他剑下,不能再冲了,不能再冲了!” 水匪们本就是乌合之众,若不是仗着太湖水利以及人多势众,早就被朝堂水师剿灭了。 这会被李牧一通乱杀,所有水匪都已胆寒! “放箭!”阴沉的声音再次从水匪后方出现,一阵骚乱后,无数箭矢如蝗虫般从天而降。 李牧冷笑着御风而起:“面对疾风吧!” 狂风呼啸,李牧化身风中精灵,在漫天箭矢中极速穿梭,直接绕到后方,剑气纵横,将弓箭手尽数斩杀! 水匪大乱,忙掉头杀向李牧。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李牧一式剑落九天,辟出漫天剑气,在空中瑰丽流转,化作剑雨,形成剑气瀑布,朝着水匪冲刷而去。 剑气浩荡奔腾,照亮夜幕,所过之处如蝗虫过境,生机俱灭! 数十名水匪直接被剑瀑吞噬,横死当场。 “剑神,剑神啊,我们不是对手,再冲过去死路一条。” “跑,跑啊!” 这一剑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无数水匪乱作一片,东奔西跑。 我还没用力,你们就垮了……李牧环顾左右,他在寻找之前连续两次出声的那人,能号令水匪,必然是首脑,杀了干净! “都给本座安静!”那阴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找到你了! 李牧猛得看向侧后方,那里,一行五人徐徐走来。 乱作一团的水匪听到声音再次镇定下来,快速回拢到他们身边。 “是水匪的几位当家,等等,不对!”地牢入口,白龙马眉头大皱。 “龙马,怎么了?”林之壑关心问道,“可是那害你父母的三当家不见了?” “他在!”白龙马死死的瞪了眼左二位置的络腮男,旋即看向中间那人,“但是这个人……不是贼首!” 白龙马被抓时,水匪首领曾带着其余几位当家亲自招揽他,拒绝后,被这位首领亲手打断经脉,所以,白龙马对贼首印象颇为深刻。 但此时走来的五人中,并没有之前那位贼首,倒是其余四位当家依旧在。 “你的意思是,有人取代了水匪贼首?”林之壑跟赵宾鸿表情凝重的对视。 “阁下好本事,本座小看你了,害的众兄弟折损过百,是我对不住大家!”‘贼首’率众来到李牧身前,他一身黑色长袍,面目阴沉,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阴厉之气。 “你就是头?呵,我只是来救人的,还望阁下能当做没有看到,把路让一让。”李牧说道。 “小子,你杀了我们一百多位兄弟,还敢说如此混账之话?!” “简直狂妄!” “找死!” “我从未见过如此嚣张之人!” 其余四位当家大怒,在那骂骂咧咧,却没一人敢冲上来。 “诶,你现在见到了。”李牧挑衅。 刚刚一番交锋,他发现这些水匪中修士比例并不高,十人里只有一两个修行者,且修为很低,在一炁朝元到二炁朝元之间,对他来说,和蚂蚁没什么区别。 倒是眼前五人,修为不错,但,也仅限于不错了。 李牧横剑:“这路,你们是让,还是不让?” “大哥,不能放他走!” “他若是走了,咱们兄弟的人心就散了!” “是啊是啊,大哥,大家伙都指望着你呢!” 四位当家殷切的看着为首那人。 一群小人……为首的黑袍人脸色越发阴沉,此刻他进退维谷,若让路,他通过抓捕林之壑、赵宾鸿这对郡守郡尉建立的威望将瞬间土崩瓦解,若不让,他真没把握留住李牧! 他眼珠微转,道:“小子,本座见你天资尚佳,给你一个机会!只要……” “我不要机会,你让还是不让。”李牧一点不给他面子,冷屁股疯狂甩他脸。 黑袍人面皮肌肉都抽搐起来,最后,他强压怒意,咬牙道:“年轻人,你若能接本座一掌,本座便放你离去,若……” 李牧笑了,搁我这装逼呢? 呸,癞蛤蟆! “你也听好了,若你能接我一剑不死,我便放你一条生路。”李牧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大哥,这你能忍?” “要换我我绝对不忍,是不是兄弟们!” 四位当家暴跳如雷,在那鼓动水匪们给大哥呐喊助威。 此时,李牧察觉到不对劲了。 这四个当家好像跟这贼首不是一伙的。 他们是想……借刀杀人? 内讧? 李牧笑了,静静的看着他们表演。 “很好,很好!!”黑袍人也不知是在说李牧嚣张,还是在夸身后的四位‘兄弟’。 他迈步而出,体内灵力灌入右掌,右边衣袖刹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赤红、明黄、碧蓝、幽黑四色灵力在他掌心纠缠环绕,最终化作一抹方印。 “死!”黑袍人一掌拍出,四色方印迎风暴涨,化作百米方圆,将李牧及其身后地牢全部覆盖。 这一掌,他意在地牢里的人,要逼李牧不能全力出手,如此,他才有余地进退! “有点东西!”李牧瞬间察觉到对方用心,却是不想如他所愿。 黑袍人要杀,那四个当家,他也要杀! 哎,我明明只是来救人的。 李牧委屈出剑:“凌绝顶!” 这次,他只调动体内三炁,冰魄、雷霄、火精,三色剑光摇曳生辉,如艳冠天下的长虹,怒射苍穹! 好霸道的剑意……黑袍人脸色大变,一眼看去,他的四色方印如一块布匹,被剑气活生生撕裂倒卷! “不好!”黑袍人赶紧后退,飞跃而逃。 但剑气如虹,刹那刺破长空,直逼黑袍人背心要害。 “大胆,本座乃九……”黑袍人如芒在背,浑身寒毛耸立,厉声尖叫,但话没说完即被剑气破体而入,剑气奔腾肆虐,刹那绞断他五脏六腑生机! 砰! 黑袍人横死跌落。 “哈哈,啊大哥,哈哈哈,你死的好惨啊·!” “哈哈哈……大哥身死,我等当为他守孝一夜,不能杀生,哈哈!” 四位当家悲痛欲绝,让众水匪收敛黑袍人尸体,并让开道路,打算放李牧离去。 “既然敢借刀杀人,就要承受被刀反噬的后果!”李牧冷哼一声,再次辟出一剑。 剑气如虹,瞬息间绕过四位当家脖颈,将他们统统割首! 人头落地,血液喷涌,一众水匪群龙无首,呆立当场。 “还不滚!”李牧怒喝,声音在灵力加持下如洪钟大吕,荡过水匪。 水匪虽有忠心的,但更多却是乌合之众,树倒猢狲散,几位当家死去,他们哪还敢留在这处修罗场? 唯独一名水匪,满脸涕泪的跑近,李牧凝眉,正要一剑砍去,那水匪大喊:“大人,别出剑,是我!!” 声音有些熟……李牧看去,正是之前在商船上给李牧通风报信的林之壑管家。 见管家过来,李牧也松了口气,道:“把你家大人扶出来,仔细洗一洗。” “是,大人。”管家恭敬拜下。 地牢入口,林之壑、赵宾鸿见李牧两剑解决所有匪首,与有荣焉! “龙马你看,本郡守没骗你吧,李县令虽然心眼小,但天资纵横,乃天骄之才!”林之壑笑道。 赵宾鸿不甘示弱:“龙马,离开这里后本郡尉一定以最快速度凑齐药材,炼制一炉续筋丹,为你续筋!” “此事还是交本郡守来做吧,赵郡尉这几天天天窜稀,着实是累坏了,早点洗洗睡吧。”林之壑道。 “林之壑!你欺人太甚!我忍你很久了!”赵宾鸿大怒。 “窜稀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忍?”林之壑疯狂补刀。 两人争吵时,白龙马却是呆呆的上前,捡起匪首三当家的头颅,旋即又哭又笑:“哈哈哈,死了,你终于死了,你这个混蛋,竟敢杀我爹娘,我要你不得好死!!” 他将头颅摔在地上,又踩又踢,直至不成头型,才解气罢休。 李牧没理会他们三人,径直来到黑袍人尸首前。 这家伙临死前大喊‘本座乃九……’ 这九,是指九天应元神府吗? 他出现在这里,还劫持了林之壑跟赵宾鸿,是不希望他们到帝京? 不对啊,若是如此,蜀王之死真相不就解不开了? 李牧蹲下身摸尸,遗憾的是,此人怀中干净的很,什么都没有。 感觉好像提前被人摸了……李牧想起刚刚此人落地后,确实有几人极快的冲到他的身边。 “李县令,天色不早,我们尽早上路吧。”一个臭烘烘的声音从后传来。 李牧侧头看去,见是林之壑,忙侧移两步,以示尊敬,并开口说道:“林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呵呵。”林之壑干笑,有被李牧的动作伤害到。 不过既然选择躺平,他也就不再纠结,立即吩咐管家,去夺一艘贼船。 “对了林大人,圣旨还在吗?”李牧忽然问道。 “哈哈哈,李县令放心,圣旨本郡守保存的很好!”林之壑得意的伸手入裆,掏出一份有味道的圣旨。 “呕~~”李牧赶紧跑开。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太湖之月、子承父业 浩瀚烟波中,一艘快船横渡太湖。 李牧站在船首,眺望着空中明月。 也不知是不是李牧错觉,他总觉得今晚的明月格外的明亮,而且更大,浩然气入眼,隐隐还能看到月亮上的山脉轮廓! “李县令好兴致啊。”换洗后的林之壑踱步而出,长须在夜风中飘动,风度翩翩。 他身后跟着管家,管家拿着一张明黄圣旨。 圣旨已经简单洗刷过,带还是带着一些味道,所以拿出来吹吹风,去去味。 李牧不动声色的走到上风处,问道:“郡守大人,你将圣旨弄成这德行,我们入京后不会有事吧?” 这圣旨是小皇帝颁下的,现在被弄的屎黄屎黄,真追究起来,至少也是大不敬之罪! “咳咳。”林之壑干咳两声,道,“李县令放心,我等入京后,只需拿圣旨和驿馆官员对接,不会惊动宫里人的。” 但愿如此吧……李牧继续赏月。 此时,赵宾鸿和那名叫白龙马的少年也来到甲板上吹风。 林之壑一看,忙把白龙马拉到身旁,轻声道:“龙马啊,你如今血仇已报,以后就安心跟着本郡守,入京后,本郡守立即购齐灵药,请人炼制续筋丹!” “林郡守可曾听过一句诗,叫自作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赵宾鸿冷哼声上前,低声道,“我劝林郡守不要白日做梦,龙马不会跟你的!” “呵,不跟我难道跟你吗?”林之壑冷笑。 白龙马被两人堵在中间,左右为难。 说实话,李牧帮他报仇,他应该以身相许,但他之前说过,谁能治好他,他就投效谁,人不能言而无信。 而且,他还被林之壑跟赵宾鸿挤兑着立誓,不能将自己拥有七条紫气的事告诉李牧。 感觉好像上当了! “你们在嘀咕什么?”李牧有些好奇的过来,他总觉得这匹……咳,这个叫白龙马的神神秘秘的,疑似有猫腻。 “呵呵,我等在赏月呢,李县令多心了。”林之壑赶紧转移话题。 “是啊是啊,今晚月亮特别大,和我太阿郡的月亮完全不一样呢。”赵宾鸿帮腔道。 “确实如此,同样的月亮,在太湖上观看,确实比在其它地方看更大。”白龙马开口道,“有传言说,这是月神有灵呢。” “你对太湖很熟?”李牧好奇问道。 “嗯,我从小在太湖长大,我父母都是渔民,紫气东来前,这里虽有水匪,但不严重,渔民日子虽苦但勤勉些也有活路,可紫气东来后,太湖水匪越来越多。”白龙马忽然皱眉,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说起来,好像就是月亮变大后,水匪越演越烈。” 最奇怪的是,姑苏郡守似乎无心剿匪,任由太湖水匪作大作强。 “若是如此,难道这月亮……”李牧抬头望月,想起青蹄岛上那个自称本座的‘九……’什么,还真有可能是九天应元神府出来的,否则,他怎么敢劫持郡守郡尉,且能让姑苏郡守都‘按兵不动’? 甲板上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李牧回过神来,问道:“对了,你们三人都被废了,怎么不见你们担心?” “只要本郡守还是太阿郡守,哪怕是废人,也一样能为国尽忠!”林之壑大义凛然。 “不错,保家卫国,马革裹尸,本郡尉当仁不让!”赵宾鸿胸膛也流转着爱国情怀。 李牧只觉离离原上谱。 这两人如此作秀,肯定隐瞒了什么。 而知道真相的白龙马心里也不好受,他看着林之壑跟赵宾鸿胡说八道,感觉这两人和那些横征暴敛的狗官一个德行! 倒是李县令,虽然杀人如麻,但更像一个侠客。 说起来,我能逃脱水牢,虽然也和这两人有关,但更应该感谢李县令,况且他还为我报了血仇……白龙马眼珠一转,立马说道:“李县令有所不知,龙虎山有一种名叫续筋丹的丹药,可续接筋脉!只要丹田不毁,就能痊愈。” “续筋丹?”李牧狐疑的看向林之壑跟赵宾鸿。 那两人大急。 “你瞎说什么大实话!” “白龙马,你立过誓的!” 面对气急败坏的两人,白龙马更是打心眼里看不起他们,哼道:“我可没立誓不说这些。” 说着,他转头看向李牧,道:“我之前在水牢说过,谁能助我痊愈,我就投效谁!” 林之壑大急,慌不择物的拿起圣旨就去堵他的嘴。 赵宾鸿也破口大骂:“白龙马!你违背誓言,猪狗不如!” 白龙马干呕着辩解:“我没有,我的誓言是绝不把我……” 两人大急,赶紧联手拿圣旨捂他嘴。 白龙马干呕着差点晕倒。 好不容易才挣脱开,他喘气说道:“总之,我立过的誓,我一定会遵守,我答应的事,也不会改变,两者并不冲突!” 李牧虽然还不清楚具体状况,但也算看出来了,这白龙马可能是个天才,以致林之壑跟赵宾鸿都在争他。 他想了想,问道:“续筋丹帝京有卖吗?” 林之壑轻哼道:“续筋丹需以千年珍珠、百年何首乌、百年板蓝根等珍惜药材炼制而成,加上炼丹之人稀少,所以即便是在帝京,那也是极为珍贵的。据本郡守所知,除非权贵子弟,否则是不卖旁人的,想要续筋丹,你得自备药材,再花大价钱请人炼丹。” 赵宾鸿接道:“这些药材里,每一样都颇为珍贵,但其中最稀少的,自然是千年珍珠,其余药材,帝京百年以上的药堂应该都有。” “千年珍珠,巧了,我手里正好有一颗。”李牧笑道。 当初在清平王龙首人身雕像下,他得到了一颗拳头大小,能暗室生辉的巨大珍珠,如今倒是能派上用场了! 林之壑跟赵宾鸿一听都懵了。 “李县令,俗话说君子不夺人所好,你……”林之壑急道。 李牧笑着打断他:“郡守大人,俗话是谁?” “他,他是……”林之壑气道,“他不是谁,李县令,俗话……老话说先来后到,此次,是我和赵郡尉先遇到龙马,你乃君子,需成人之美!” 成人确实很美,不过,强扭的瓜也不甜,李牧不再和他们争辩,而是看向白龙马,道:“千年珍珠极为珍贵,我可不收无能之辈。” 白龙马自信一笑:“必不教大人失望!” “你,你们……”林之壑、赵宾鸿看着眉来眼去的两人,抑郁了。 …… 帝京。 以帷帽遮面的章玉朗终于回到家中。 没多久,一骑从章府后门离开,直奔朱雀大街,很快,章子尧便乘马车而回。 “父亲。” 静室中,洗漱后的章玉朗朝章子尧跪拜而下,失声痛哭,“父亲,是玉郎没有照顾好玉城,都怪我,都怪我啊,呜呜……” “哎。”章子尧长叹一声,将他扶起,“这是他的命,玉郎,别责怪自己。” “父亲,我,我……”章玉朗又是自责,又是感激,泣不成声。 “好了,逝者已矣,还有件麻烦事等着你我呢。”章子尧沉声问道,“玉郎,蜀王薨毙在清平县的事,你可知情?” “我来京的路上听说了,可是父亲,那条冰龙飞升时,我亲眼看到蜀王御风而行!他……难道是李牧杀了蜀王?”章玉朗收起悲伤,凝重的说道。 “此人有如此胆魄和实力?”章子尧惊道,旋即摇头,“龙脉化龙,必定将所有宝物都带走了,蜀王若是满载而归,李牧或许会眼红杀人,但蜀王一无所获,李牧何必冒天下之大不韪杀死蜀王?” 章玉朗将心比心,是这么个道理:“父亲说的是。” “哎,此事,不管真相如何,你和蜀王在清平王王墓相遇的事绝不能公开!”章子尧道,“此次陛下御审,马虎不得,你准备一下,我带你去见左相!” “是,父亲!” …… 几日后。 蜀王的遗体也在驿馆的拼命下,送入帝京! 九天应元神府。 玉凤亭。 冰镇的蜀王遗体静静的安置在亭下,四面八方,楚王、燕王、三师三公等人围在旁边,瞻仰遗容。 “先给夏王兄进行尸检吧。”燕王姬寒悲痛道。 太傅姜冥渊摇头:“不可,陛下既然要御审蜀王殿下薨毙一案,尸检还是交由陛下的人来才是。” “太傅说的是。”姬寒点点头。 “对了,通知蜀王世子了吗?”姜冥渊问道。 庞太师点点头:“已派人去通知了,哎。” 半个时辰后,宫中来了两位御医,两位仵作,联手给蜀王做尸检。 尸检进行到一半,蜀王世子也赶到了。 蜀王世子名叫姬辉,乃帝京九大天骄之一,紫气东来日吸收八条紫气,本命心法和蜀王一样,乃皇极诀! 姬辉长相俊朗英武,双眸如电,且高大威武,一路行来,如龙行天下,自带一股霸道气场! “见过世子。”三师三公微微行礼。 “阿辉,节哀。”燕王姬寒拍拍他的肩膀。 旁边的楚王姬长空却只是微微点头。 “多谢诸位关心。”姬辉还礼,随后进入玉凤亭。 “尸检结果如何?”姬辉低头俯视着蜀王遗体,面色沉痛,但众人看得出来,姬辉身上并没有多少伤心之色。 “禀世子,蜀王殿下身上没有外伤,但大脑被震碎,疑似是被音攻震死。”一名仵作开口。 “能确定是被龙吟声震死吗?”姬辉问道。 两名仵作相视一眼,道:“小人无能,既不能证明蜀王殿下是被龙吟声震死,也无法证明不是被龙吟声震死。” 姬辉眉头一皱:“要你们何用!” “世子恕罪。”两名仵作赶紧跪下。 “世子殿下息怒!”旁边两名御医也是叹气,尸体太干净了,除了脑袋里的伤势,其它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世子殿下且宽心,若此事是人为,我等必定会找到真相,为蜀王殿下报仇!”姜冥渊道。 “我神府中有修士以诚为道,在其影响下,可迫使他人吐露真相!”庞太师也开口说道,“钦天监中也有修士拥有类似手段,等相关人等一到,就可问出真相。” “但愿如此。”姬辉皱眉,心中莫名有股直觉,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而且……父王既然死了,那其神府府主位置,理当由他继承,和两位王叔,六位师、公共掌九天应元神府,可如今,这八位却全部闭口不谈此事! 呵。 他冷笑一声,站在一旁等待尸检结束。 半小时后,两名御医、仵作终于完成工作,道:“各位王爷、大人、世子,尸检已毕,我等回宫复命了。” “本世子随你们一起。”姬辉转身,龙行虎步而去。 穿望仙门,一行五人在太监带领下,来到天元殿侧殿。 侧殿之上。 小皇帝姬轩和皇后秦梦瑶高居主位,司礼监总管张喜伺于一旁,剑侍冷梅、琴侍幽兰、画侍竹儿、棋侍小菊分立侧殿两边。 “参见陛下。” “见过陛下。” 五人行礼后,一名御医呈送尸检结果。 姬轩认真查看,不时询问尸检过程。 一旁,冰肌玉骨、国色天香的皇后低垂眉目,端庄而坐,只是长长的弯曲睫毛微微颤动,显示着不平静的心情。 殿中,蜀王世子姬辉负手而立,眼神灼灼的看着……皇后。 秦梦瑶出身秦家,曾和姬辉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惜秦家为攀上最大大腿,将秦梦瑶送入宫中,最后,还成为了皇后! 姬辉知道姬轩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无力行鱼水之欢,所以梦瑶一定还是完璧之身……他双目炯炯,仿佛两道火光,让整座大殿都暗淡下来。 皇后秦梦瑶星眸微合,绝美的脸蛋露出一抹淡淡无奈。 伺立在高位的张喜额头冒出冷汗,这提醒也不是,不提醒也不是,哎呀,咱家就该在床底,不该在这里。 大殿两侧,剑侍冷梅漠然而视,琴侍幽兰无声叹息,画侍竹儿很大胆,冲姬辉龇牙咧嘴,乳凶乳凶的。 棋侍小菊低着头:zzz 半饷后,姬轩终于看完尸检结果,道:“皇后姐姐,你也看看吧。” “是,陛下。”秦梦瑶伸出纤纤玉指。 “陛下!”姬辉终于收回目光,朗声道,“父王为君分忧,却无辜惨死,请陛下一定要彻查到底,还父王一个公道!” “你放心,朕必定会查清真相,让蜀王叔瞑目!”姬轩一脸认真。 “陛下,还有一事!”姬辉道,“父王已死,臣弟想继承父王神府府主之位,还请陛下首肯!” “子承父业,理所应当,朕同意了!”姬轩道。 “谢陛下!!”姬辉嘴角露出一抹微笑,痛快拜下。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三十八章 帝京、丹草楼 六月初,夏至未至,但帝京已提前进入酷暑,炙热的天气笼罩在帝京上空,如一层蒸笼炙烤着大地。 “终于到了。” 帝京城外,一行五骑纵马而来,正是李牧五人。 他们出青蹄岛后,穿太湖,转道蟒河,一路乘风破浪,终于赶在半月之期的最后一天抵达帝京! 这里就是大乾帝京……李牧抬头仰视,帝京城高三十丈,巍峨矗立,宛如一片山脉绵延。 城墙上,站着一排身着黑色甲胄的军士,能在如此酷热的天气下还身穿甲胄站岗,绝非凡人。 城门高八丈,宽五丈,车马如龙,人流如织,穿梭不绝。 城门两边还有两排军士巡守,防止宵小生乱。 李牧五人下马而行,随着人流排队入城。 穿过五丈宽的城墙,只见眼前出现一条康庄大道,两边栽满参天绿树,树后是一排排的大屋,稍远处更有高大楼阁,鳞次栉比,好似连绵到天际。 五丈宽的大道车如龙马如水,街道两旁,不时能看到佩玉执扇的公子哥,襦衫长裙的二八佳人,温文尔雅的白袍书生,青衣束发的道士,英武俊朗的游侠儿。 几人牵马而行,大道每隔三百米,就有两条辅街,两丈宽,那儿更热闹,各种酒楼饭馆、戏楼米店,商贩走卒比比皆是,又有身穿黑甲士卒持戈巡逻,繁华而又秩序井然! 不愧是大乾帝京! “时间不早,我等快点赶路吧。”林之壑上马。 帝京主道可骑马,但进入辅街必须下马牵行,否则容易伤及路人。 “我还是第一次来帝京,这也太繁华了吧。”白龙马跨上黑马,一脸好奇的左顾右盼。 “龙马有所不知,这里靠近城门,市井气重,等安顿好,本郡……我带你逛逛帝京。”林之壑抚须笑道,进了帝京,他这个偏僻郡守也骄傲不起来了。 白龙马忙询问有哪些好玩的地方。 林之壑哈哈一笑,说道:“要说好玩的地方,自然非青龙大街莫属!那里有礼部的教坊司,更有无数青楼,其中大小花魁足有三十六人,各个才艺双绝,比之红花小筑的三位小主有过之无不及!” 李牧‘嗖’一声竖起耳朵,细听,结果,这厮竟然吊胃口,不说了! 旁边赵宾鸿接话:“花魁哪是那么好见的?我听说有位花魁得到八条紫气,乃帝京九大天骄之一,无数王孙权贵趋之若鹜,想见一面,比登天还难!” 八条紫气? 白龙马倒吸一口凉气:不愧是帝京,果然人才济济! 李牧也是心痒难耐,倒不是想睡,主要是家里缺人才! 赵宾鸿接着说道:“我看不如去玄武大街,那里酒楼林立,戏苑遍地,更有无数扑买,是消遣的好去处。” “赵宾鸿,你给我住嘴!”林之壑气道。 “林郡守好大的官威!”赵宾鸿冷笑,“我就是不住嘴,你能耐我何?” “你……”林之壑怒发冲冠。 眼看两人要当街打起,李牧无奈的打断他们,问道:“既然有青楼大街和玄武大街,是不是还有朱雀大街和白虎大街?” “哼!”林之壑冲赵宾鸿冷哼一声,转头看向李牧,纠正道,“李县令,是青龙大街,不是青楼大街!至于朱雀大街,那是朝堂各部所在,毗邻皇宫!白虎大街衣食住行都有,还有几大医馆也都在那里,龙马,等安顿好,我立即带你去白虎大街买药炼丹!” “这种事还是交给我吧。”赵宾鸿骑马插入林之壑跟白龙马之间,誓死要当第三者。 吵吵闹闹间,一行五人来到位于太平街的驿馆。 帝京的驿馆很大,屋舍连绵,每日都要接待从各地赶来的官员。 而太平街的临街,就是青龙大街! 李牧几人眺望过去,那里到处都是高台楼阁,楼阁与楼阁间还有空中桥梁连接,梁柱间有青丝帷幕,迎风飘舞,不时还能看到身穿素色纱衣、身姿曼妙的清秀姑娘穿梭其中。 李牧粗通风水之术,算出驿馆所在,前有风,后有水,妥妥的风水宝地! “咳咳。”林之壑收回视线,干咳道,“赵郡尉,李县令,先随本郡守去报备吧。” 他带着两人去找驿馆驿丞,取出各自官印,以及那张带有味道的圣旨,验明正身。 “诸位大人一路辛苦,先请歇息一晚,下官这就传话宫中。”驿丞看过圣旨,脸色微变,蜀王薨毙一事已经传遍帝京,他知道这三人是重要证人,哪敢怠慢,赶紧安排最好的房舍,并立即向上峰汇报此事! 琐事一结,安置好行李的林之壑跟赵宾鸿先后赶到白龙马房外,结果,白龙马的房舍空空如也。 “怎么回事,人呢?!”林之壑大怒。 “李牧,一定是李牧吧白龙马带走了!”赵斌杰亦是惊怒。 旁边的管家小跑过来,证实了他们的猜测:“大人,白龙马和李县令刚刚离开。” “混账,你怎么不拦着他们!”林之壑大怒。 “大人,小的不敢拦啊。”管家很委屈,在青蹄岛上见过李牧百人斩的画面,他今后都无法在李牧面前硬起来了。 “你!!”林之壑恨铁不成钢,但想到自己也选择在李牧面前躺平,好像确实没立场怪管家。 …… 离开驿馆,李牧和白龙马就近租了辆马车,径直朝白虎大街行去。 路上,李牧在和赶马的马夫聊天:“跟我说说白虎大街。” “大人,白虎大街是咱们帝京最热闹的主街之一,吃穿住行,一应用度,只要咱大乾有的,就一定能在白虎大街找到!鱼肠酒楼的醉雕鱼是白虎一绝,百金难求。衣衫尽又出了新的凤尾裙,据说无数达官贵人的女眷趋之若鹜……”赶马的很会聊,打开话题就在那叽叽喳喳,丝毫不给外乡人插嘴的机会。 李牧有一茬没一茬的听着,半个时辰后,马车终于来到白虎大街。 李牧这才说起正事:“我要炼制续筋丹,可有门路?” 说着他丢出一块碎银。 赶马的立马说道:“大人,白虎大街有四大药行,分别是善堂、沁园、杏阁和丹草楼,四大药行的药材储备是帝京之最,据闻仅次于皇宫,且都有炼丹士坐镇,只要价钱够,什么丹药都能炼!” 长生不老丹也能炼? 李牧道了声谢,跳下马车。 白龙马紧随其后。 白虎大街非常热闹,酒楼、药堂、衣舍、杂货铺、牙行……放眼望去,街道两边几乎全是旺铺,人流如织。 白龙马看着那些人,男的长袍佩玉,风度不凡,女的糯裙翩翩,优雅美丽,他有些自卑,手足无措,略显局促。 “走吧。”李牧带着他步入大街。 “李大人,我,我身上其实没多少钱。”白龙马快步跟在李牧身后,低声说道。 进入帝京后,虽然他啥也没买,但已经从四周的繁华感受到这里的物价,恐怕续筋丹的炼制价格,要超出他的想象! “无妨。”李牧刚开始查抄清平县的几大士绅家族,赚了不少钱,这次来京,带了大半,应该够用。 两人一路前行,行走半刻钟,来到一座巨大的楼阁前。 “丹草楼。”李牧看着楼阁前的巨大烫金招牌,快步进入。 门后是个大厅,有大夫在左侧问诊,右侧则是取药收账的柜台。 李牧来到柜台前,还未开口,柜台后的学徒就已热情开口:“客官好,请问抓药还是看病?” “我要炼丹。”李牧开门见山,“续筋丹!” 大生意啊……学徒眼睛一亮,快速说道:“客官,续筋丹需要用到千年珍珠、百年何首乌等多种珍贵药材,还需请炼丹士炼制,所以价钱方面……” “但说无妨。”李牧壕爽道。 学徒道:“二十万两!” 多少?! 李牧战术后仰。 他查抄四大士绅也就只抄出二三十万两,你炼个丹,就要二十万两! “而且炼丹成功率只有五成,若是成功,所成丹药一半归炼丹士,一半归您,若是失败,也与人无尤。”学徒说道。 就五成成功率,炼丹士还要拿一半分成……李牧无语了。 这店是真黑呀! “客官,咱们四大药行都是一个规矩,您要是不信,大可以去其他三家看看。”学徒看出李牧心中所想,快速说道。 “大人,要不……”白龙马听到这价钱,已经打退堂鼓了。 “我若是直接买续筋丹呢?”李牧问道。 学徒摇头:“客官恕罪,因药材珍贵,所以没有预约,本楼是不会单独炼制续筋丹的。” 果然非权贵不卖……李牧想了想,道:“我要见你们掌柜的。” 学徒眼睛一亮,赶紧把李牧请到后堂,让他们稍候。 没多久,一名须发皆白的长袍老人走出:“老夫丹草楼二掌柜,徐丹青,两位客官有礼。” 此时帝京酷热,能穿长袍的,绝对是修行者,李牧不敢小觑,他右手作势伸入左袖,实则偷偷从龙鳞空间取出那颗拳头大小的珍珠。 “徐掌柜先看一看这颗珠子。”李牧道。 “这是……”徐丹青小心接过,仔细查看,脸上须发似乎都在颤动,“这是三千年年份的深海珍珠!” 李牧也不知道三千年还是五千年,对着徐丹青笑而不语。 “贵客若是想以此珍珠入药炼制续筋丹……”徐丹青微微沉吟,“失败的几率怕是要超过九成!” “这是为何?”李牧不解,刚刚还五五开呢,这就九成失败率了? “因为这是三千年的珍珠,药性颇为霸道,说实话,本楼里没有几样药材能与之相媲,若强行炼制,必定会阴阳失守,无法成丹,而且这价钱……” 看来这颗珍珠确实是重宝,帝京四大药行都说没几样药材能跟它相比……李牧沉吟道:“我若是以此珍珠直接购买续筋丹呢?” “当然可行!”徐丹青眼睛一亮,急忙说道,“本楼正好有一颗极品续筋丹,若贵客真想换,老夫可做主,再赠送贵客一瓶极品金疮药,半瓶火元丹、半瓶水元丹!” 徐丹青介绍,火元丹和水元丹是分别以火、水属性的珍贵灵草炼制而成,其中蕴藏大量火属、水属灵气,服用后可在极短时间内恢复两种灵气! 若是五炁朝元,五炁相生相灭,那服用此丹就能补充任一一种灵气! 在帝京,此类丹药那都是有钱人才用得起的! 说着,徐丹青还取出一颗火元丹。 李牧接过,感应了下,丹中火属灵气倒也充沛,一颗能补充二十分之一的火精。 “一瓶几颗?”李牧问道。 “一瓶十颗。”徐丹青道。 “水元丹不要,只要火元丹,二十颗。”李牧将丹还给徐丹青。 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徐丹青也不恼,呵呵笑道:“十二颗!” “十九颗!” “十三颗。” 两人一番杀价,最终,将火元丹定在了十五颗。 徐丹青收起三千年深海珍珠,随后取来四个白玉瓷瓶,依次递给李牧:“这瓶中是十颗火元丹,这瓶里是五颗火元丹,这瓶是极品金疮药,这瓶是极品续筋丹。” 李牧随手将最后一个白玉瓶抛给白龙马。 “多谢大人!”白龙马感激涕零,“大人大恩大德,白龙马没齿难忘,今后必定追随大人,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他是真没想到,续筋丹的价格这么贵! 之前听林之壑跟赵宾鸿的话,还觉得这丹药平平无奇,没想到……是了,定是这两个狗官贪污成性,腰包里别说二十万两,恐怕四十万、八十万两都拿的出来!所以才不把续筋丹当回事,哪像李大人,拿不出钱,只能以三千年珍珠以物换物。 “好了,回去后就服下续筋丹,早日恢复。”李牧道。 “贵客,服用续筋丹后,体内经脉会在一个时辰内续上,期间不得被人打扰。本楼备有静室,室中燃有龙涎香,可助人静心凝神,若是贵客不弃,不如就在本楼服用吧。”徐丹青笑道。 李牧想了想,点头道:“那就在这里服用吧。” 刚完成一笔大交易,丹草楼不可能坑他,反倒是林之壑跟赵宾鸿,这两个家伙对白龙马虎视眈眈,万一回去后从中作梗却是不美。 将白龙马安置到静室后,李牧和他约定一个时辰后相见,随后离开后堂。 结果,他刚回到大堂,就看到了熟人。 “二十万两?!” “炼丹成功率只有五成?!还要被炼丹士拿走一半?!” “岂有此理!你知道本郡守是什么人吗?” “你这是欺本郡尉是外乡人吗?!” 林之壑跟赵宾鸿堵在柜台前,脸红脖子粗的跟那名清秀学徒讲道理。 真巧……李牧不动声色的以手遮面,假装不认识他们,快步离开丹草楼。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三十九章 茶楼、早朝 离开丹草楼,李牧四处逛了逛,最后走进一家名叫天下的茶楼。 茶楼里有人说书,堂下二十几桌坐了不少人,小二捧着茶水、瓜子花生、果脯蜜饯穿梭其中。 “客官,里面请。”李牧刚进去,里面的小二就热情迎来,将他引到一张四方桌上,低声问要什么茶水、果饯。 李牧随口道:“龙井,蜜枣、花生。” “好嘞,客官稍等。”小二笑着离去。 李牧环顾一圈,周围的客人喝茶,嗑瓜子,剥花生,吃果脯,声音很碎,但大家都很安静,认真的看着台上的说书人。 “自灵气复苏,我大乾三十六郡,拢共有四条龙脉化龙飞升,一在长白山,一在天昆山,一在清远郡,一在太阿郡,四龙俱是往东而飞,疑似龙归大海!” “四龙归海,说不得这无边海域将成为龙族掌中之物!” “众所周知,孔家乃圣人家族,最近有小道消息传出,圣人之墓有青光冲云霄,疑似有圣人文宝出世!” “据闻各地名川大泽中的洞天福地纷纷出世,各方势力血腥争夺,更有大妖从中作梗,危害苍生,神府虽号称天下正统,统摄天下,但内外不和,鞭长莫及呐。” 说书人东一句西一句讲着,很多都是风马牛不相及,偏偏大家都喜欢听,甚至有不少人掏钱打赏,希望能听到更多更劲爆的小道消息。 坐前排的一名年轻人抛出一块银元宝,问道:“你个小书人胆敢如此编排神府,就不怕他们抓你问罪?” 说书人笑道:“他们八位现在可顾不上小老儿。” “八位?神府不是有九位府主吗?”不少人惊疑。 “诸位有所不知,九位府主之一的蜀王殿下,半月前不幸薨毙在太阿郡。”说书人摇头晃脑,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超然姿态。 “太阿郡?可是和龙脉化龙有关?”有人兴致勃勃的问道。 “然也。”说书人笑着点头。 下面人赶紧掏钱,想让他多说点内幕。 “客官,您的茶水、果脯。”此时小二穿梭堂下,将东西放在李牧面前。 李牧冲他微微点头,随后看向说书人:这老头知道的不少啊! “蜀王一事已惊动陛下,据闻陛下会御审此案,若是人为,那凶手纵然有三头六臂也脱不了身!若是天灾,那自然与人无尤。”说书人又说了几句,就转移话题,讲其它事了。 他说道:“再过半月,白马寺的大师将和神清观的道长论道,这次论道,所有人都可前去观礼,甚至参与论道,若能与论道有所建树,白马寺和神清观都有重礼相谢!” “此事我也听说了,没想到是真的。” “神清观和龙虎山共掌我大乾道教,那白马寺更是了不得,乃我大乾佛教牛耳,这两大庞然大物论道,我等若真能参与进去,必然收获匪浅!” 众人议论不绝。 李牧吃着果脯,心念电转。 神清观、白马寺……等等,我好像忘了什么。 李牧沉吟,但周遭环境有点糟,他一时间竟没想起来。 …… 皇宫。 紫宸殿。 书房。 司礼监太监张喜小跑进来,低声叫道:“陛下,陛下,太阿郡郡守、郡尉和清平县县令都已到驿馆,随时可进行御审。” 小皇帝姬轩立于破道玉璧前,正感悟着什么,闻言头也不回的说道:“传朕口谕,明日早朝朕要御审蜀王叔薨毙一事!” “奴婢遵旨。”张喜躬身退下,叫来一众小太监,让他们给神府、左右丞相、六部、九寺、五监,以及李牧三人传达陛下口谕。 …… 大理寺,掌刑狱案件审理,因为经常和刑部、御史台组合出道三司会审,所以是九寺里最广为人知的部门。 大理寺和六部同在朱雀大街,张喜派出一群小太监,他们从皇宫望仙门出,蜂拥入朱雀大街各个部堂,传达陛下口谕。 “明早就要御审了吗?” 身为大理寺少卿,且与蜀王薨毙一事相关的章玉朗自然也收到了小皇帝的口谕。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纸上是左丞相亲笔书写的一行字:反其道而行之! 这行字笔画银钩,龙飞凤舞,字里行间充斥着充沛灵光! 这是前几日他和父亲章子尧前往左相府中求来的,可庇佑章玉朗逃脱此次审讯。 不管真相如何,我都不能牵扯进清平王王墓,否则,我章家危矣……章玉朗表情凝重。 …… 蜀王府。 蜀王世子姬辉听完小太监传达的陛下口谕,挥挥手让他退下。 他从怀中掏出一份谕旨,是敕封他为下任蜀王,并担任神府府主一职的诏书。 等此间事了,再与神府亮出此诏书吧。 …… 驿馆。 一名中年太监骑马而来,正好遇到从丹草楼回来的林之壑跟赵宾鸿。 二十万两白银的天价,他们最终……接受了。 一人出十万两,问题不大。 炼丹需要时间准备,丹草楼那边表示三天内就能开炉炼丹,到时会通知他们到炼丹房旁的耳室观礼。 “你们就是太阿郡郡守林之壑、郡尉赵宾鸿?”中年太监看着两人,神态倨傲。 “正是下官。”林之壑跟赵宾鸿低眉顺目,不敢得罪死阉人。 “怎么只有两人,清平县县令李牧呢?”中年太监皱眉。 “回公公的话,李县令少年心性,出去玩了。”林之壑回道。 “也罢,等他回来,你们再告诉他也不迟。”中年太监哼道:“陛下口谕~~” 林之壑、赵宾鸿不敢怠慢,忙躬身行礼,洗耳恭听。 “明日早朝朕要御审蜀王叔薨毙一事!”中年太监道,“两位大人仔细着,可别误了时辰,否则,哼哼。” 说着,他搓搓手指,右眼微眯,有精光四溢! 林之壑微微侧头,看向赵宾鸿,使了个眼色,暗示官小的给钱。 赵宾鸿不乐意,他刚出了十万里的血,正心疼着呢。 两人眉来眼去,中年太监等得不耐烦,不悦拂袖离去。 “区区传旨太监,竟公然向本郡守索贿,真是狂悖无礼!”林之壑见太监走远,才敢小声哔哔。 “郡守大人果然官威如狱!”赵宾鸿在旁边冷笑,“非得等人走远了才敢开骂。” “赵宾鸿,本郡守忍你很久了!” “林之壑,本郡尉也是!” 两人怒目而视,互不相让! …… 皇宫。 凤鸣殿。 这里是皇后寝宫,雕栏玉栋,琼楼玉宇。 一名太监在宫女的引领下,来到醉花园。 “奴婢见过皇后娘娘!”中年太监看到立于百花中,头插明珠凤钗的窈窕背影,赶紧跪拜行礼。 皇后秦梦瑶轻声开口:“可看仔细了。” “皇后娘娘,奴婢以望气术看的很仔细,太阿郡郡守、郡尉都是中上之资,各有六条紫气!”太监说道。 他赫然是之前去驿馆传小皇帝口谕的那个中年太监。 “清平县县令呢?”秦梦瑶问。 “回皇后娘娘的话,那清平县令少年心性,出去游玩了,所以奴婢没有见到,请娘娘恕罪。”中年太监道。 “无妨,明日早朝,你寻个理由,再去看一眼便是。”秦梦瑶挥手,“下去吧。” “是,皇后娘娘。”中年太监躬身退下。 离开凤鸣殿,中年太监心中碎碎念,郡守郡尉都平平无奇,区区一个县令,有必要再看吗? 他摸了摸自己的左眼,那只眼睛与右眼无异,但其实是只假眼,只因奉命在人群中以望气术看了某人一眼,自此就瞎了。 哎……他叹息一声,弓起身子,谨小慎微的离去。 …… 天下茶楼。 李牧在这听了一个时辰,南来北往,各地的小道消息、帝京的花边新闻等等,着实听了不少。 要不是跟白龙马约定的时间到了,他还真想再听会。 结账离去,李牧径直回到丹草楼,并在大堂就看到了白龙马。 此时的白龙马一身白衣,神清目明,额头似笼罩毫光,和之前的窘迫样犹如云泥之别。 “大人!”白龙马见到李牧,欣喜的迎出去,激动道,“我经脉已恢复了!” 李牧定定的看着白龙马,隐隐间,他感觉到白龙马的天赋,好像还在林幼鲸之上! 不过……白龙马曾说过他以普通灵气凝炁,晋升三炁朝元。 如果他天赋真的好,少不得要让他散炁重炼,不然太浪费了! 只是,散攻对自身究竟有没有影响,还有待商榷。 李牧想起了花解语,那丫头也是散炁重炼,虽然至今还未出现不适,但李牧总归有些不放心。 “先回去吧。”李牧道,他打算回头差人去四大药行问问,看看散攻是否会影响自身。 之所以现在不问,自然是为了保密。 否则,丹草楼的人再傻,也知道白龙马有问题了。 回到驿馆。 林之壑跟赵宾鸿就翻着死鱼眼过来。 他们看到白龙马龙精虎猛的样子,哪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李牧,你横刀夺爱,君子不为也!” “李牧,你巧取豪夺,不为人子也!” 两人对着李牧破口大骂。 白龙马可是七条紫气的天才,若能将这样的天才收归门下,对自身未来那绝对是巨大助力! 可最终,却还是被李牧后来居上! 那发自内心的郁闷和憋屈,足以令林、赵二人发狂! “两位大人这是说的什么话?”李牧大受震撼,并顺手拔出七星龙渊。 林之壑瞬间收起愤怒表情,一脸平静的说道:“李县令,刚刚宫里有人传话,明日早朝,陛下将召见我等,询问蜀王薨毙一事!” 赵宾鸿也露出阳光般和煦的微笑:“今天早点歇息,等明早事结,我等再好好游览帝京。” 你们翻脸的速度比我翻书还要快……李牧嘴角咀嚼肌微抽。 天色暗下,驿馆渐渐清冷下去,反观临街青楼……青龙大街,却是繁华若梦,各色灯光照亮夜空,更有丝竹莺燕之声如清泉流淌,似有若无的越过耳畔,叫人心痒。 李牧推窗而望,很想一睹帝京青楼格调,看看里面的姑娘都堕落成什么样子,但明日的朝会却压在心头。 小皇帝姬轩要御审此案,必定不会随便问问就罢休,肯定会上手段。 比如微言大义,李牧曾在清平县县丞苏圆身上领教过,能影响他人意志,如果在审问时,忽然给你来个微言大义……防不胜防啊。 而类似手段,肯定还有更多! 我得早做准备! 李牧默念冰心诀,让脑海中充满冰雾,时刻处在绝对冷静状态下,同时分心二用,调动浩然气,护住大脑,防止乱七八糟的手段强加在他身上! 一夜无话。 翌日天还未亮,驿馆的官员就来敲门,让他快速洗漱,整理仪容。 “早朝卯时开始,切勿迟到。”驿馆官员提醒道。 卯时是早上五点,这早朝不愧早字。 打工人都不带起这么早的! 李牧一夜未睡,精神却很好,此时他大脑冰雾弥漫,想要以特殊手段影响到他,怕是难上加难了! 他简单洗漱,换上绿色官袍,和屋外林、赵二人汇合。 林之壑的管家打着哈欠给三人牵来马车,眼角还残留着眼屎。 三人坐上马车,就着夜色,在宽敞无人的主道上一路疾驰。 百川汇海,一辆辆马车汇入朱雀大街,一名名身着红色绯袍的官员来到望仙门下,按照品级,各自站好。 三品以上的紫袍,五品以上的绯袍,井然有序的站成两阶。 林之壑、赵宾鸿两人混在绯袍末端,倒也融洽,唯独李牧,一身绿袍,绿意盎然,在这万紫千红中,特别显眼! 不少官员朝他这边望来,眼神隐晦。 “那就是清平县县令?” “蜀王死在他的县中,此子不管是否知情,其仕途都到此为止了。” “清平县毗邻横断山脉,你们说,那里会不会有洞天福地?” “那里太偏僻了,就算有洞天福地显现,怕也被大妖占据了,失去先手,想要再夺可就难了。” 细碎的议论声中,一人气宇轩昂,走向李牧:“李兄,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李牧抬头看去,赫然是……章玉朗!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四十章 御审 “原来是章兄,好久不见!” 李牧面露异色,想起了在清平王王墓最后的场景。 章玉城去而复返,临死前只为让清平王看到他的脸。 这对兄弟,果然兄弟情深,至死不渝! “哎。”章玉朗叹息,“李兄,上次一别,不过月余,竟生如此多的是非,你我二人皆被卷入其中,蜀王殿下薨毙一事,恐难以善了啊。” 他低声告诉李牧,此次陛下御审,会拿出各种手段,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他一副好心提醒的架势,实则是在不动声色的增加李牧的心理压力,最好能让他殿前失仪,转移一众大臣注意,他这边的压力自然就会轻一些了。 李牧虚与委蛇,询问有哪些手段。 章玉朗绝口不提,只说是非常手段,以此增加李牧的紧张感。 为此,他还给李牧介绍当朝大员,无形中给他施加压力。 “那六位便是我朝三师三公,官居一品,亦是九天应元神府的其中六位府主!蜀王薨毙,他们六位震怒不已,和楚王殿下、燕王殿下联袂入宫,请陛下主持公道!” 李牧寻声看去,却只能看到六个背影。 章玉朗又指向二人,道:“那两位是我朝左相、右相,官居二品,统领六部,不过其间多有罅隙。” 接着,章玉朗又介绍了六部尚书,九寺寺卿,五监令主等人。 “我朝大员,几乎都在此处了。”章玉朗笑道。 李牧却是听了个寂寞,人不对脸,下次就算遇到,他也认不出来。 不过,九天应元神府八巨头,剩下两人呢? “按照祖制,王爷不可议政,故而每次朝会,王爷都不会出现。”章玉朗回道。 谈话间,卯时到了。 皇宫望仙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笔直的‘通天’大道,直通宏伟的天元主殿。 大道两边有黑甲禁卫,持戈佩剑,脸戴青钢面具,只露一双漆黑瞳孔。 “百官觐见~~”尖锐的声音从天元主殿前传来,远远传到门前。 站于前列的紫袍诸公踏入望仙门。 “李兄,我先告辞了。”章玉朗拱拱手,快步回到自己位置。 “李县令,此人没安好心呐。” “你务必要和他保持距离。” 旁边的林之壑、赵宾鸿走过来,表情郑重,他们很担心李牧和章玉朗勾搭在一块,将蜀王薨毙的锅扣在他们头上。 “多谢两位大人提醒。”李牧拱手,没有多说什么。 进入望仙门,李牧三人跟在百官后面,直到天元主殿前,他们仨才被一名太监拦下:“你们跟咱家到偏殿等着,有陛下传召,方可入殿。咱家再传你们一些殿前规矩,免得在陛下面前失仪。” “多谢公公。”林之壑伸手一掏,从袖中摸出纹银十两。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太监惊怒交加,感觉自己的人品遭到侮辱,于是,他接过十两纹银,权当做自己的精神损失费。 …… 天元主殿。 小皇帝姬轩高居皇位,俯视众臣。 百官见礼后,按例先议国家大事,足足过去两个时辰,百官才议完正事。 那么接下来…… “陛下!”太傅姜冥渊走出臣列,拱手道,“神府府主蜀王殿下因公入太阿郡,却无故薨毙于清平县,此事蹊跷,今,各方人证皆已入宫,请陛下御审,为蜀王殿下做主。” “请陛下御审,为蜀王殿下做主。”百官响应。 这倒不是他们和三师三公一条心,而是在为小皇帝壮声势。 他们高呼三遍后,小皇帝姬轩才缓缓起身,小脸上露出威严之色,朗声道:“蜀王皇室宗亲,天潢贵胄,德才兼备,灵气复苏后创立神府,为大乾夙兴夜寐、殚精竭虑,却莫名薨毙于清平县,震惊寰宇,此事,朕今日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以祭蜀王在天之灵!” “陛下圣明!”百官礼赞。 姬轩厉声道:“传人证!” “传人证~~”张喜尖声叫道。 偏殿。 李牧坐在那里闭目养神,他以为很快就会进入御审阶段,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从早上五点,等到上午九点! 若非他一直默念冰心诀,恐怕已经心烦意乱。 就像旁边的林之壑跟赵宾鸿,两人面色焦躁,在那不停的走来走去,非常不安。 “三位大人,陛下召见,快跟咱家走。”此时一名太监进来,连声催促他们前往主殿。 李牧三人不敢怠慢,忙整理官袍,跟着太监走。 与此同时,主殿外,一名中年太监踩着小碎步,缓缓走着,当他看到林之壑、赵宾鸿几人时,右眼眼睛微亮,有淡淡荧光溢出,看向……李牧。 刹那,中年太监眼中似倒印出日月星空山川大地河泽,万千气象溶于一体,旋即轰然炸裂。 李牧似有所觉,侧头看向那中年太监。 “啊呃……”中年太监突兀尖叫一声,叫到一半又猛得用手死死捂住嘴巴。 此时他右眼溢血,顺着脸颊狰狞滴落,旁边的禁卫看到他流血,忙跑过来询问发生何事。 “皇后娘娘,快带我去见皇后娘娘!”中年太监两眼发黑,悲痛欲绝。 皇后娘娘……李牧看着那血泪不止的中年太监,眼中闪过精芒。 刚刚他有种被窥探的感觉,应该是这中年太监在以某种秘术查看自己,若是平时,李牧或许会以为是错觉,但这一天来,他为应对御审,时刻默念冰心诀,让自己精神处在绝对冷静状态下,所以,绝不会感应错! 真龙之气对皇族有巨大作用,你要小心皇室……李牧想起冰龙留在龙鳞中的警告,心底微沉。 难道我体内的真龙之气暴露了? 可为什么呢? 那个中年太监不看林之壑、赵宾鸿,独独看我? 百思不得其解间,李牧随着几人来到主殿。 天元主殿极为宏伟,五根三人合抱的巨大木柱支撑着金色宏顶,堂皇大气! 大殿下,满朝大员分立两侧,紫绯交辉。 而大殿中心,此时已经站了两人。 李牧抬头看去,心中一跳。 这两人,其中一个是章玉朗,另一人,赫然是龙虎山道士……明善! 这个道士……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李牧原以为将蜀王带来的人尽数斩杀,却把这个道士给忘了! 他在王墓中应该没有见到我的真容吧? 若是见到,那我也不可能好好的站在这里。 “陛下,人证已带到。”张喜轻声道。 “你们五人,抬起头来!”小皇帝姬轩冷声开口。 李牧抬头看去,只见一名十二三岁的小屁孩端坐金黄龙椅,他身穿明黄五爪龙袍,头戴帝旒冕,板着稚嫩的脸蛋,故作成熟威严。 “见过陛下!”五人齐声行礼。 “免礼!”姬轩冷道,“蜀王薨毙一事,朕有话要问!朕问一句,你们答一句,若敢隐瞒,便是欺君!” “臣等不敢欺君。”李牧五人低头。 姬轩起身喝问:“章玉朗!蜀王入清平王王墓时,你在何处!” “臣在外郊游!”章玉朗道。 “你弟章玉城呢?”姬轩又问。 “回陛下,郊游到一半,臣弟便以公事为由离去,此后不知所踪。”章玉朗说道。 “呵呵呵……”一阵低沉的冷笑声从旁传来。 李牧微微侧头,发笑的,赫然是立于第一排的几人。 是三师三公,九天应元神府的几大巨头! 姬轩没有说什么,而是继续开口:“林之壑!蜀王入清平王王墓时,章家兄弟在何处?” “臣不知。”林之壑红着眼睛,说道,“臣只知道,龙脉化龙飞升那日,章府人去楼空!” 姬轩又问赵宾鸿,赵宾鸿自然是跟林之壑的回答一样。 姬轩再问明善。 明善念一声无量天尊,道:“陛下,龙脉化龙后,贫道便告别了蜀王殿下,回龙虎山了,之后发生的事,贫道一无所知。” 姬轩看向李牧,问道:“李牧,蜀王是如何死的?” “七窍流血而亡。”李牧道。 “为何在龙脉化龙的第二日,蜀王会七窍流血而死?” “臣不知。” “蜀王之死,是否与你有关?” “无关!”李牧摇头。 “很好!都非常好!”姬轩冷笑,“一个两个全都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你们可要记得自己刚刚的回答,待会,朕会再问一遍,若是与之前回答不一致……” 姬轩咧嘴邪笑,重又坐回龙椅,道:“都出来吧。” 随即,只见满朝诸公中,走出四人。 一人身穿紫袍,年过半百,神色肃穆,不苟言笑。 小皇帝姬轩高坐龙椅,笑着给李牧他们介绍:“此人乃三品御史大夫,邹平,修顺风耳,能通过他人说话时的心跳,判断对方是否说谎。” 第二人身穿绯袍,年近四十,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 姬轩恶趣味的继续给李牧他们介绍:“此人乃神府大儒,以诚为道,想要在他面前说谎,痴人说梦。” 紧接着又走出一名绯袍官员。 姬轩道:“此人乃钦天监官员。” 这回,姬轩没多说什么。 而最后一人,赫然是左相姚衍! 随着这四人走出,两边的衮衮诸公冷眼旁观,他们发现明善、章玉朗以及李牧三人都是一脸淡然,反观林之壑跟赵宾鸿,却是冷汗涔涔,估摸着,是有猫腻。 章玉朗低眉垂目,左相赐予他的符纸,他贴身藏在怀中,但即便如此,他的心跳依旧在不知觉的加快。 恐怕已经被邹大夫听出端倪,不过,可以理解为紧张,问题不大的……章玉朗深呼吸,强装淡定。 明善是真一脸淡然。 林之壑跟赵宾鸿冷汗不断,哪怕明知此事和他们无关,依旧忍不住! 反观李牧这个凶手,却是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连面部表情的细微变化都没有! “那就开始吧。”姬轩双眼雀跃,迫不及待的想拆穿他们的谎言,“章玉朗,上前来!” “是!”章玉朗下意识咽了口口水,上前两步。 御史大夫邹平笑着运转灵力入耳,侧耳倾听。 “内不欺己,外不欺人!”神府大儒开口,一股淡金色的浩然正气化作方正之形,笼罩章玉朗。 钦天监的官员道:“人而无信不知其可!” 一道青色光晕旋转飞舞,落在章玉朗身侧。 左相姚衍淡淡道:“诚者,天之道,思诚者,人之道也。” 一道紫光刹那笼罩章玉朗。 此时的章玉朗,周身环绕淡金、青、紫三色光芒,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仿佛要御风飞去。 “陛下,可以审问了。”左相姚衍朝小皇帝拱手。 姬轩笑着起身,以灵力催动微言大义,再次询问:“章玉朗,蜀王入清平王王墓时,你在何处!” 臣在清平王王墓……章玉城不假思索,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好在关键时刻,他怀中所藏之舞溢出淡淡荧光:反其道而行之! “臣在外郊游!”章玉朗朗声说道。 “你弟章玉城呢?”姬轩微微皱眉。 “回陛下,郊游到一半,臣弟便以公事为由离去,此后不知所踪。”章玉朗正气凛然的回答! 怎么回事? 他没有说谎? 是不是哪里出错了? 姜冥渊、庞太师等人面面相觑,有些不敢相信。 “陛下,可否容老臣来问几句。”太傅姜冥渊忍不住开口。 姬轩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太傅问吧。” 姜冥渊来到御史大夫身前,问道:“他心跳可有加快?” 邹平微微迟疑,旋即摇头:“没有。” 姜冥渊走到神府大儒那儿,这是自家人,所以很干脆的问:“可有纰漏?” 大儒果断摇头:“绝无纰漏!” 姜冥渊微微点头,走到被三色光芒交相辉映的章玉朗前,问道:“你在太阿郡,可有见过蜀王殿下?” “没有!”章玉朗镇定摇头。 “那你弟弟呢?他为何失踪?”姜冥渊问。 “下官真的不知道。”章玉朗叹气。 “那你……”姜冥渊还要再问,吏部尚书章子尧也忍不住了,厉声打断他,“姜太傅,够了吧!犬子有没有说谎,百官有目共睹,你又何必为难他?” “本太傅只是想查清真相!”姜冥渊冷哼道。 “真相就是此事和犬子无关,姜太傅,莫要挟私报复啊。”章子尧冷笑道。 “你!”姜冥渊大怒,正要发作,小皇帝姬轩轻咳一声。 姜冥渊只得压下怒意,冷哼一声,拂袖退下。 审问继续。 “明善,你来!”姬轩道。 明善上前两步,任由几人施法,淡定道:“陛下,贫道与蜀王殿下之死没有关系。” 这是龙虎山的道士,和蜀王之死是最没有关系的,众人没有过多关注,看向剩下三人。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四十一章 皇后看重、你们不要再问了啊!!(求订阅) 皇宫。 凤鸣殿,醉花园。 在两名宫女的搀扶下,右眼溢血的中年太监踉踉跄跄的走来。 “娘娘,人到了。”随伺在旁的画侍竹儿开口。 竹儿五官甜美,长得娇小玲珑,性格又活泼爱笑,是‘梅兰竹菊’中最得秦梦瑶喜爱的。 “娘娘,奴婢今后怕是无法再伺奉于您了,还请娘娘……饶奴婢一命。”中年太监跪在地上,左眼无光,右眼溢血,已然双目失明! 一身大红宫装,冰肌玉骨的秦梦瑶缓缓转身,绝美的容颜瞬间令百花失色。 她低头看着中年太监,星眸溢出几分惊讶。 瞎了,难道…… 区区清平县县令,竟拥有九条紫气?! 幸亏本宫谨慎,不然如此天骄,就要失之交臂了! 自从翰林院建立以来,秦梦瑶就在不断招揽人才,可惜帝京各方势力错综复杂,她又困守皇宫,很难施为,于是,她就将主意打在了来京的各地官员身上。 通过中年太监的望气术,可以准确辨别各地官员身上的紫气,从而甄别庸才与天骄,加以招揽! 但是,九条紫气,还是第一次……不,是第二次了。 秦梦瑶看向钦天监所在。 她曾派中年太监去‘看’钦天监里的那一僧一道,结果才看了一僧,中年太监的左眼便瞎了,之后,说什么也不敢再看那道士,不过想来,那道士和僧人一般,也是九条紫气! 除此之外,小皇帝姬轩八条紫气,秦梦瑶自己也是八条紫气,神府的九位府主也都在七条至八条之间,其余满堂诸公,八条寥寥,九条更是一个都无! 李牧究竟念了什么文章,竟能得九条紫气! 其文章所化的本命心法,怕是绝世无双了……秦梦瑶看向天元殿所在,忽然微微一笑,倾城容颜如百花盛开,将这方天地点亮。 不管怎样,你都要成为我的人! 至于中年太监……秦梦瑶道:“以忘忧歌谣洗去他的记忆,带出宫好生安置。” …… 天元殿主殿。 审问继续。 林之壑上前两步,心跳如鼓。 神府大儒、钦天监官员、左相姚衍再次施法,淡金、青、紫三色光芒争相辉映,将林之壑笼罩。 姬轩以微言大义,询问道:“蜀王之死,是否与你有关!” “回陛下,没有关系。”林之壑紧张回答,话出口,他感觉周身的光芒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啊。 “蜀王入清平王墓时,章家兄弟何处?”姬轩又问。 “回陛下,章家兄弟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林之壑缓缓放松下来。 小皇帝姬轩凝眉,接着审问赵宾鸿,可结果,这厮竟一问三不知! 他之前的回答,也都是事后从林之壑那儿得知。 “饭桶!”姬轩极为不满。 赵宾鸿脸色发白,两腿颤颤,生怕姬轩又问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赶紧跪下,磕头饶命。 姬轩挥手:“杖刑一百,拖出去!” “谢陛下饶命,谢陛下饶命……”赵宾鸿感激涕零,被太监拉出去打屁屁去了。 “李牧,你上前!”姬轩看向最后一人。 若李牧也一无所知,那蜀王之死,可就真要归咎到那头冰龙身上了! 李牧上前两步,身前是神府大儒、钦天监官员以及左相姚衍。 神府大儒一脸肃穆,不苟言笑,看着就是个老古董。 钦天监官员面无表情,一副我是工具人的低调姿态。 而姚衍身着紫袍,脸庞瘦削,双眸神光内敛,一头黑发扎成道髻,看起来只有三四十,自带一股俊雅之气。 李牧直面左相,只觉眼前这人渊渟岳峙,深不可测。 左相姚衍亦是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李牧:此子气势缥缈如烟,无有定数,恐非池中之物。 莫非蜀王之死和他有关? “开始吧。”小皇帝姬轩催道。 神府大儒、钦天监官员当即各施手段。 左相姚衍也一指点出。 三色光芒笼罩李牧周身,并有玄妙且诡异的力量无声无息的侵入他的脑海。 若非李牧脑海中冰雾弥漫,还真可能察觉不出! 李牧眼观鼻鼻观心,心中不停默念冰心诀,并调动脑海冰雾,将那玄妙诡异的力量阻隔在外! “李牧,朕问你,蜀王之死是否与你有关!”姬轩以微言大义询问,“不可隐瞒!” 李牧大脑一震,下意识就想说实话,于是,他缓缓开口:“回陛下,蜀王之死……确实和臣有关!” “什么?!” “蜀王殿下难道是被你……” “真相竟是如此?” 百官惊诧莫名,议论纷纷。 左相姚衍凝眉,定定的看着李牧。 姬轩目光陡然冷厉起来:“你再说一遍!” “陛下,若非臣将清平王王墓上报神府,蜀王殿下就不会亲临太阿郡,自然也就不会死。”李牧说道,“故而蜀王之死,确实和臣有关,请陛下恕罪。” “……”百官瞬间失声。 “你!!”姬轩面皮一抽,感觉自己被耍了,他本就是小孩,心性不够成熟,当场就把李牧给恼上了。 但他知道不能就此定罪李牧,否则天下还有谁会将各地灵物上报朝廷? 姬轩眼眸微转,灵机一动,问道:“蜀王身上有一储物香袋,你可看到?” 蜀王叔的储物香袋中有不少好东西,李牧一个穷乡僻壤的县令,若是看到,必会侵吞! 如此,便是罪过! “回陛下,臣未看到。”李牧边抵抗着诡异力量的侵袭,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那日臣去拜见蜀王时,他已七窍流血而亡,身上的衣物被他旗下神府中人洗劫,遁入了横断山脉。” 什么,蜀王叔的宝物竟是被……姬轩眉头一皱,不悦的看向三师三公。 姜冥渊脸色微变,赶紧走出,厉声喝问:“李牧!这是你亲眼所见吗?” 九天应元神府是他立身之本,如今李牧在这里说神府中人洗劫蜀王遗体上的储物香袋,如此行为,让他情何以堪?让陛下颜面何存? 李牧拱手回道:“横断山脉妖物丛生,为防止大妖杀入清平县,下官派遣三班衙役镇守在横断山脉附近,是他们看到身披黑色披风的人慌慌忙忙遁入横断山脉!” “你……”姜冥渊脸色一黑,赶紧转头向姬轩说道,“陛下,李牧此人居心叵测,毁我神府声誉,其心当诛!” 姬轩眼睛一亮,正要应下,旁边章子尧笑道:“太傅好大的官威啊,竟容不得他人说实话,呵呵。” “怎么,章尚书替他出头,莫非是你怂恿他说此等诛心之话的?”姜冥渊果断调转枪头。 “李县令究竟是不是居心叵测,问问不就清楚了,难不成,他还能撒谎不成?”章子尧冷笑。 “是啊是啊,有左相四人联合出手,谁能说谎?” “还是要问一问的,不能不教而诛。” “否则传出去,才是我大乾朝廷的笑话。” 百官中有不少人符合,这些都是章子尧的门生故交。 作为吏部尚书,章子尧这些年提拔了许多官员,其人脉之广,堪称六部之最! 姜冥渊咬牙切齿的瞪着章子尧。 “太傅,息怒。”庞太师走出官列,看向李牧,问道,“李县令,刚刚之言,是不是有人教你这么说的?你是否存心诬陷我神府?” 李牧拱手行礼:“没有人教下官,都是下官根据现场痕迹推理得出,若有得罪……” 你来咬我啊……李牧微笑,“还请恕罪。” 六位神府府主脸色发青,李牧这是往死了黑他们神府啊! 姜冥渊很不甘心,道:“陛下,老臣怀疑李牧说谎!” 左相姚衍笑着反问:“太傅是信不过本相吗?” 钦天监官员漠然相视。 出身神府的大儒也幽幽看来。 “这……”姜冥渊左右为难之际,几个太监抬着被打了一百大板的赵宾鸿进来复命。 姜冥渊眼珠一转,当即请左相几人再次施法在赵宾鸿身上,然后问道:“赵宾鸿,你可曾知法犯法?” “……有。”赵宾鸿:o╥﹏╥o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要问我这些,我不要回答啊,你们不要再问了啊!! 他想说谎,但是周身三色光芒笼罩,他根本没办法将谎言说出,心中那个憋屈啊。 “所犯何事?”姜冥渊又问。 “下官曾……”赵宾鸿悲愤欲绝时,左相姚衍开口,打断了他:“够了,今日只审蜀王一事,其余事不宜多问。” “怎么,莫非左相和此人有染?”姜冥渊咄咄逼人。 “若是如此,不如以此法将百官都问一遍,嗯,就从太傅开始,可好?”左相淡淡开口。 “姚衍,你!!”姜冥渊气急败坏。 “怎么,你不敢?”左相将军。 “我,你……”姜冥渊面红耳赤。 “够了!!太傅和左相都是国之栋梁,何必为了区区一郡郡尉吵成这样?成何体统!”看着下面闹成一团,姬轩心情也越来越差,他看了眼赵宾鸿,怒道,“拉出去,再打一百大板!!” “我……”赵宾鸿涕泪横流,“谢陛下。” 姬轩看向李牧,咬牙:“纵然如此,蜀王薨于清平县,李牧,你身为清平县令,难逃其咎!” 李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皇帝看自己不顺眼,但他可不愿背锅。 “陛下,微臣以为,蜀王殿下或是在王墓中口出狂言,得罪了那条龙,才招来报复。”李牧看向龙虎山道士明善。 明善一怔。 “可是如此?”左相姚衍心念电转,果断一指点向明善。 紫色光芒将明善笼罩。 神府大儒、钦天监官员也先后出手。 御史大夫亦是竖起耳朵,仔细倾听他的心跳。 明善苦笑着点头:“不敢欺瞒诸位,确实如此。” “蜀王……说了什么?”姬轩脸色难看。 他这边兴师动众,甚至不惜御审只为查清蜀王薨毙真相,若最后查出是蜀王咎由自取,那可真是贻笑大方了! 明善道:“蜀王殿下说要炼化龙脉,成就真龙之躯,还,还……” 说到这,明善露出挣扎之色,但最终,他没能抵抗住三色光芒的侵袭,道,“蜀王殿下还承诺,贫道若能助他凝练真龙之躯,他便让龙虎山独掌大乾道门,并敕封贫道为掌教。” 话落,天元主殿瞬间鸦雀无声。 百官寂静。 太傅等人大脑一阵阵发黑。 龙椅前的姬轩更是呆住了。 真龙之躯? 你蜀王若是凝练了真龙之躯,那朕算什么? 你让龙虎山独掌大乾道门,谁给你的权力? 还想敕封一个明字辈道士为国教掌教? 如此敕封,是你区区一个王爷能做到的吗?! 姬轩全身颤栗,额头青筋暴起,胸膛怒火疯狂燃烧。 蜀王叔,你很好,你果然很好!! 没想到你平日对朕毕恭毕敬,暗中却想篡朕的皇位!! 很好,很好!!! 姬轩瞳孔赤血,呼吸如堵。 百官低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陛下,此事……臣等不知啊!”姜冥渊等人哆嗦着跪下。 百官噤若寒蝉,都不敢掺和进此事,各个坐壁旁观。 原来蜀王说过这么刺激的话啊,有意思……一旁的李牧看热闹不嫌事大,很希望小皇帝能和九天应元神府掐起来。 好一会,左相姚衍打破了殿中寂静,说道:“陛下,蜀王姬夏亵渎真龙,死有余辜,此事,当止于此。” 姜冥渊等人脸色微变。 此事若大肆追究,必定牵连甚广,甚至可能动摇神府根基,连累到他们,但如此一来,却能泄尽陛下心头的恨意! 可若到此为止,陛下心中恨意不消,今后必然看神府各种不顺眼,假以时日,怕也…… 伸头一刀,不伸头也是一刀。 怎么选? “陛下,此事到此为止吧,若大肆追究,朝野内外怕是会沸反盈天,有损皇室颜面。”一直沉默的右相开口了。 “既然两位丞相都开口了,朕不再追究就是。”姬轩脸色发白的坐回龙椅,看向姜冥渊等人的视线,已然带了几分不信任,他深吸口气,道,“听闻两位丞相正在改革国子监,朕心甚慰,两位爱卿放手去做,朕给你们做主!” “谢陛下!”两位丞相拱手谢恩。 姜冥渊等人面面相觑,事到如今,也只能从长计议了。 “朕累了,都散了吧。”姬轩起身,径直离去。 “退潮~~~”张喜尖叫。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四十二章 长生酒楼、天罡地煞 “没想到蜀王殿下竟然心怀不轨,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这次御审,我等能全须全尾的侥幸过关,属实要多谢蜀王殿下了。” 早朝结束,朱雀大街车马粼粼,李牧和林之壑相对而坐,在那感慨万千。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我这叫全须全尾吗?我被打了两百大板,我被打了……我……凭什么你们一点事没有!!”赵宾鸿趴在两人中间的车板上,屁股翘的老高,那里血肉模糊,不堪入目。 若非修行后体质大大提升,这两百大板,赵宾鸿绝对抗不下来! “赵老弟啊,回去后,好好治治屁股,可别留下后遗症。”林之壑笑呵呵的说道。 “闭嘴……”赵宾鸿气得浑身战栗,屁股上好不容易止住的血,又开始横流。 “好好的你生什么气啊。”李牧摇头。 “我……”赵宾鸿两眼发黑,恨不得扑上去把李牧屁股咬碎! 顺利回到驿馆,等候多时的白龙马忙围了上来:“李大人,您没事吧?” “我没事,放心吧。”李牧下车,并叫来几名驿馆衙役,帮忙把赵宾鸿抬下来。 他的伤不用李牧操心,自有驿馆的人照料。 林之壑过来,笑道:“李县令,好不容易来趟帝京,可要多留几日啊,本郡守带你去青楼……咳,青龙大街逛逛?” “多谢林大人的好意,下官不是那种人。”李牧婉拒,准备立即启程回清平县。 帝京虽然繁华,但他的崛起之地却在清平县。 横断山脉还有无数机缘造化等着他! 况且,御审虽然结束,但很多事情都没那么容易掀过去。 比如,九天应元神府会不会向他报复? 在皇宫中,那名中年太监看他的那一眼究竟代表了什么? 章子尧和章玉朗父子会不会给他下套,都是未知数。 早点离开这个漩涡为好啊。 林之壑赶紧挽留,他的续筋丹还在准备中,至少要在帝京留三天时间,经过太湖一行,他着实有点担心和赵宾鸿那厮上路会不会再次遇到危险,所以迫切想和李牧一起回去。 李牧正要拒绝,外面忽然有人来访。 李牧趁机撇下林之壑,出门一看,来人竟是两名妙龄少女。 一人身着白衣,长发披肩,腰佩长剑,气质清冷,五官精致。 另一人身穿青衣,瓜子脸,五官清秀,眼神灵动,身材娇小,但乳凶乳凶。 “我叫冷梅。”白衣清冷女子开口,声音清脆,却冷如冰霜。 “我是竹儿。”眼神灵动的娇小女子笑嘻嘻的说道,“李大人,我家主人要见你。” “你家主人是?”李牧上下打量着她们,有些摸不准她们来历。 “我们是翰林院的。”竹儿脆生生叫道。 翰林院? 皇后?! 李牧猛得想起之前宫中那名中年太监。 “快走吧,不能让我家主人久等哦。”竹儿很热情,上前拉住李牧的衣袖就往旁边的马车拽,还诱惑道,“我家主人,给你准备了大礼呢。” 美女相邀,看样子倒不像是要为难我……李牧就势上了马车,回头看了眼跟出门外的白龙马,使了个眼色,让他稍安勿躁。 马车上。 冷梅解剑在膝,抚剑凝神,像是在修行,又像在感悟什么。 竹儿在旁边笑着解释:“冷梅姐姐平素酷爱剑法,练剑成痴,李大人莫要见怪哦。” “理解,我也是练剑的。”李牧想起自己初得龙渊时,也是剑不离身,动不动就贴贴。 冷梅微微睁眼,星眸如霜,清冷问道:“你的剑呢。” 李牧怔了下,没想到冷梅竟然会给出回应。 明明看起来是个高冷女神。 不过,既然你想看我的剑……李牧右手伸入左袖,作势从里面掏出七星龙渊。 “好剑!!”冷梅忽的睁大眼睛,两眼亮晶晶的,如闪烁着晨光冰晶,一眨不眨的看着龙渊。 她下意识伸出右手,纤细的手指在龙渊上徘徊,“我可以摸一下它吗。” 李牧微笑点头:“请!” “谢谢。”冷梅轻抚龙渊,一寸寸拔出剑身,龙渊轻鸣,剑鸣声清越悠扬,在不大的马车里回荡。 冷梅闭目,似在聆听剑鸣。 而旁边的竹儿却是对剑不感兴趣,她瞪圆了卡姿兰大眼睛,拉开李牧左袖,眼睛使劲往里瞧:“李牧李牧,你的剑是从哪变出来的,难道这只袖子能储物吗?” “不错,我这是袖里乾坤,别看袖子不大,但其实里面别有洞天!”为了隐藏掌心龙鳞,李牧昧着良心,忍痛说谎! “袖里乾坤,好厉害!!”竹儿振奋不已,还朝李牧左袖伸出小手,似乎想摸进他的袖里乾坤。 肌肤相亲,李牧只觉一股细腻的触感传来,还有点痒痒的。 “竹儿姑娘,请你自重!”李牧正气凛然的看着竹儿,脸上满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 竹儿吐了下舌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收手:“对不起啊,好奇,好奇,嘻嘻。” “此剑不凡!”旁边的冷梅有些不舍的收手,“你要好好待它。” 李牧笑着点头。 马车一路疾驰,很快来到终点:长生酒楼。 长生酒楼位于青龙大街,占地百亩,毗邻若水阁和素女楼,是帝京档次最高也是最贵的酒楼之一! 这里的一桌酒席,最低都要千两白银,可即便如此,每到夜晚,仍有无数王孙权贵、豪商巨贾云集于此,一品天下美味。 另外,长生酒楼和若水阁、素女楼都有云梯相连,吃好了可去两大青楼买醉,也可请青楼才女来酒楼吟诗唱曲,堪称销金窟中的销金窟! “李大人,请。”竹儿跳下马车,一本正经的邀请李牧。 李牧抬头看着长生酒楼,酒楼共有九层,约莫六层位置,就有云梯和旁边两栋巨大的阁楼相连。 只不过这会天色尚早,云梯那儿很清冷,空有青纱飞舞,却不见佳人踪影。 李牧跟着竹儿、冷梅进入酒楼,入目就是一处大堂,只摆了二十余张方桌,用屏风遮挡着,四周点缀绿植,这会客人不少,酒香迷人,佳肴珍馐,光是闻着便食指大动! 二楼往上都是雅座、雅间,起码一桌酒席、千两白银起步,方能登楼。 且楼越高,酒席越好,所耗钱财自然也越多。 至七层以上,钱再多,非名门望族,不得上。 当然,李牧并不清楚这些,只是觉得这里的规格极高,就连楼梯走廊的地毯,都是用的棕熊之皮! 他这一路走去,至少走了一千只棕熊! 每层阁楼之间还有侍女静立,各个肤白貌美大长腿,且越往上,越美。 终于,李牧三人来到九层。 这里只有三座雅间,分为云中阁、水中月、风中花。 “我家主人在水中月。”竹儿蹦蹦跳跳的跑过去敲门。 门开,李牧跟着竹儿、冷梅走进。 雅间很大,有舞台、琴房、暖阁,以山水屏风划分,还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琉璃窗,站在窗前,可纵情眺望帝京美景,也能俯瞰素女楼。 李牧快速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暖阁中。 暖阁里有张小方桌,桌边坐着一名二十左右的红裙女子,标准的鹅蛋脸,螓首蛾眉,凤眼星眸,琼鼻檀口,五官宛如梦幻,美到不可方物。 她冰肌玉骨,气质雍容,贵不可言,叫人一见便生不出亵渎之心。 青丝如瀑,垂直柳腰。 红裙下,可以看到一双白色绣花鞋,内衬罗袜,露出一小截软玉般细腻的脚踝。 好美……李牧心跳如鼓,一刹那似坠入爱河,连今后两人的孩子小名都想好了! “咳咳。”竹儿轻咳一声,道,“李大人,这位是翰林院之主,当今皇后娘娘!你还不来见礼,喂,跟你说话呢!!” 李牧如梦初醒,忙拱手致意:“微臣见过皇后娘娘!” 烟儿曾说过皇后是九绝色之一,果然美到不可思议……李牧深呼吸,同时默念冰心诀,压住心中躁动。 很快,他彻底安静下来。 秦梦瑶看着眼前这个俊朗男人,心中有些讶异:初见本宫心神摇曳者不知凡几,但能在短短几个呼吸便凝神静心者,寥寥无几。 不愧是拥有九条紫气的绝世天骄! 秦梦瑶对李牧更加看重。 “免礼。”秦梦瑶道。 声如天籁,似从九天而落……李牧发现脑海中冰雾波澜起伏,忙再次默念冰心诀。 “不知皇后娘娘召见微臣,有何吩咐。”李牧收敛杂念后,觉得皇后召见他,很可能和早上那个中年太监有关! 但他又不能直接问。 “李县令,本宫想邀请你加入翰林院,你意下如何。”秦梦瑶问道。 翰林院? 李牧下意识想拒绝,因为他不想掺入帝京这个漩涡,只想回清平县,回横断山脉,猥琐发育! 秦梦瑶似看出李牧心中所想,说道:“别忙着拒绝,先听听本宫的条件。” 她看了眼竹儿,竹儿笑嘻嘻的上前,道:“第一,在李大人回清平县前,我们可以帮你凝练一种异种灵气!第二,可对你开放翰林院情报,当然,有些重要情报需要先请示娘娘,第三,随着灵气复苏,各地名川大泽的洞天福地正在逐一显现,这些洞天福地,名义上是皇室的,但必然会有多方势力争夺,真正受皇室掌控的,极少,只要李大人加入翰林院,娘娘可允你名额,将来入洞天福地争夺机缘!” “机缘?”李牧不解,“竹儿姑娘,我在清平县修行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去洞天福地中争夺机缘?” 要说机缘,他相信横断山脉里的机缘绝不会比所谓的洞天福地少! 端坐一旁,如仕女图般文雅恬雅的秦梦瑶轻声开口:“洞天福地之争,涉及到朝元境后的修行之路。” 朝元境后的境界……李牧拱手:“还请娘娘赐教。” 秦梦瑶没有赐教,倒是竹儿,已经叽叽喳喳说开了:“五炁朝元后,便是三花聚顶!所谓三花,和五炁相似,意指三种天材地宝,修行者熔炼‘三花’入体,以此聚顶!根据三花品质,聚顶后的效果也是天差地别。” 五炁朝元、三花聚顶……李牧不动声色的点头。 他想起家里的那株赤血藤,还有葫芦,应该也算天材地宝吧? 只是…… “三花聚顶和洞天福地之争好像没有关系吧?”李牧看向竹儿,要说只有洞天福地的灵物才能聚顶,那未免有些牵强。 竹儿看向皇后。 秦梦瑶微微点头。 得到首肯,竹儿这才开口:“五炁朝元、三花聚顶后,便是地煞境!地煞境需要吸收地煞之气修炼,而每一处福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凝聚出地煞之气!地煞之气有限,若是没有强大的靠山,根本别想入福地吸收地煞之气!” 地煞之气、地煞境……李牧心头一动,地煞,福地,洞天……天罡? “天罡地煞,洞天福地?”好像确实能对上啊,李牧眼睛发光,问道,“地煞境后是天罡境吧?福地凝聚地煞之气,那洞天是不是能凝练天罡之气?天罡境后的境界又是什么?” 竹儿气坏了,双手叉腰,鼓着腮帮叫道:“你这人,真是的,都告诉你这么多了,你还不知足,问东问西的,讨厌!” “竹儿,不得无礼。”秦梦瑶轻声斥责。 “哦。”竹儿委屈的低下头。 “李县令,本宫很欣赏你,故而真心邀你入我翰林院,李县令若有条件,但提无妨。”秦梦瑶道。 李牧迟疑了,不难看出,五炁朝元、三花聚顶后的境界,将直接和洞天福地相连,若是拒绝,虽不能说自断未来,但也是把路走窄了,可若是答应…… 李牧道:“娘娘,我已经习惯清平县的生活了,若是入京……” 秦梦瑶道:“翰林院的人并非一定要待在帝京,你若是喜欢,即便游历四海也无妨,但有一点,若翰林院有事,你一定要回来!” 不限制自由就好……李牧松了口气,笑道:“既然娘娘把话说到这了,那我不同意是不行了。” 秦梦瑶展颜一笑:“李县令,本宫很开心你能入我翰林院,望日后你我能同心戮力,守护大乾!” “娘娘太看得起微臣了。”李牧谦虚道。 秦梦瑶从袖中取出一本道经,道:“此经中蕴含敛气术,可隐藏自身修为、气息,修至巅峰,更能隐匿自身紫气。” 李牧一怔,这话似乎是在提醒他啊! 紫气,莫非早上那中年太监已经看出自己身上的九条紫气了? 李牧接过道经,郑重道谢。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四十三章 翰林院八怪 又聊了几句,秦梦瑶就起身回宫了。 望着她摇曳生姿的窈窕背影,李牧心如鹿撞:不愧是九绝色,只是个背影就引人无限遐想。 “李牧,今后我们就同为翰林院中人了,请多指教哦。”竹儿笑嘻嘻的过来,道,“再次自我介绍,我是娘娘的画侍竹儿,这是剑侍冷梅,我们还有两个姐妹,琴侍幽兰和棋侍小菊。” 梅兰竹菊,剑琴画棋……李牧点头:“我记下了。” “好了,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带你去吸收异种灵气!”竹儿拉过李牧的胳膊往外拽。 “这么快?”李牧怔了下,旋即问道,“我能不能再带个人?” 他想把白龙马也拉上。 谁知,冷梅摇头:“异种灵气非常珍贵,不可轻易予人。” 李牧看向竹儿,竹儿笑嘻嘻的不说话。 看样子是没戏了。 除非,让白龙马也加入翰林院,不过这样一来,今后白龙马是听他的,还是听皇后的? 不行不行,万一白龙马是匹色马,见到皇后走不动道咋办? 李牧打消了这个念头。 三人离开长生酒楼,上了马车,哒哒哒快速离去。 马车上,李牧想起一事,问道:“竹儿姑娘,如果在朝元境散攻重修,会影响今后的修行之路吗?” 竹儿点头:“当然会了,不过只要调理得当,问题也不大的。” 李牧忙询问如何调理。 竹儿也不隐瞒,告诉他只需以固本培元的灵药调理半月即可。 马车一路向南,走出十里,朝左行,过三十里才在一座山前停下。 “这是清幽山,山清水秀,原是娘娘的避暑之地,现在是翰林院的修行圣地,异种灵气就在山顶,李牧,我们走吧。”竹儿在前带路,蹦蹦跳跳的给李牧介绍着这里的风景。 山林茂密,路径通幽,清新的空气夹带着浓郁的灵气,吸一口神清气爽,吸两口永不疲劳,吸三口长生不老…… 幽静的山路不时能看到青衣紫带、腰佩暖玉的人,这些都是皇后招进翰林院的,男女老少都有。 包括竹儿和冷梅在内的梅兰竹菊,也都是从这些人中脱颖而出。 半个时辰后,三人登顶,这里有一方水池。 水池约莫一个篮球场大小,池水清澈,却不见底。 水池旁有座凉亭,凉亭里有八人,或站或躺或坐,男女老幼,僧道儒乞皆有。 李牧见他们造型挺别致的,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他们是我翰林院八怪,各个桀骜不驯,自命不凡,李牧,你要小心他们。”竹儿低声道。 “八怪?”李牧点点头,论颜值,这八人确实挺丑的。 “原来是竹儿和冷梅,呵呵,真是稀客。” “你们不跟着娘娘,却带个陌生人来这里是何意?” 八怪见到李牧三人,神色倨傲的走出凉亭。 竹儿皱眉,哼道:“这位是李牧!他是娘娘亲自出面招揽进翰林院的天骄,我们奉娘娘的命,带他来这里吸收异种灵气,你们八个,都闪一边去!” “呵呵,竹儿施主说笑了。”身穿僧袍的和尚上前两步,双手合十道,“既入翰林院,就该受翰林院规矩,除非娘娘亲至,否则,只有打败我们八人,他才能入小天池吸收异种灵气!” 小天池? 异种灵气在水里? 李牧看向水池。 “想打是吧,我陪你们打!”冷梅拔剑。 “冷梅,你不是我们对手,不要自取其辱!”道士风度翩翩的拒绝。 “怎么,所谓的天骄,只敢躲在女人背后吗?”作乞丐状的男人鄙夷的看着李牧。 “丑八怪,找打是吧,我成全你们!”李牧本来还想先了解异种灵气的情况再考虑是不是动手,但现在,他决定先教训一下这群丑八怪! 丑八怪…… “噗~哈哈哈哈……”竹儿被一句丑八怪逗的捧腹大笑。 冷梅亦是面目微抽,似笑非笑的看着翰林院八怪。 而对面八人,早已气得暴跳如雷。 “牙尖嘴利的小子!” “竟敢辱骂我等,好胆!” “看来今日得狠狠教训你一顿,免得出去给我翰林院惹是生非!” “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八怪中的和尚大步向前,他双手合十,口诵经文,淡金色的佛光从他嘴中溢出,化作一圈圈的涟漪,笼罩向李牧。 刹那,李牧眼前出现一尊高大金佛讲经,直讲的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八部天龙穿云飞舞,更有无数女檀越穿着轻纱,手捧花篮,一路撒花而来。 沐浴佛光,李牧面露呆滞,好似沉浸进极乐世界,不得超生。 区区绿袍小官,竟也敢称天骄? 和尚歪嘴一笑:“阿弥陀佛!” 他手结佛印,凝聚佛光,一掌拍去。 轰! 佛光汹涌澎湃,如排山倒海,席卷向李牧周身大穴。 这一掌若拍实了,至少也是筋断骨折! “李牧!”竹儿见李牧不闪不避,惊呼连连,赶紧拉住冷梅的手,拜托她出手救人。 “所谓天骄,不过尔尔,娘娘怕是被人蒙骗而不自知,竹儿、冷梅,你们以后可得擦亮眼,别让什么人都能接近娘娘。”道士幽幽开口。 “你……”竹儿正要争辩,耳畔忽然听到一声刺耳的剑鸣声,如风雷激荡,铿一声横空出世。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七星龙渊出鞘,本已陷入极乐世界的李牧一剑划出,冰魄闪耀,剑气激荡,化作绵绵冰河,横贯长空。 豪迈、狂野的剑气摧枯拉朽般斩断佛光,在和尚惊骇欲绝的注视下,剑河一泻千里,势不可挡的撞入他的胸膛! 噗!! 剑气炸裂,僧袍寸寸龟裂,和尚猛喷一口鲜血,倒飞入亭,撞倒石桌石椅。 “酒肉僧,你……” “怎么可能?” “一剑就……” 八怪剩余七人表情微变。 “我等同为翰林院中人,乃是同门,阁下出手如此狠毒,未免过分!”儒生装扮的中年人快速回神,他一边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李牧不讲武德,一边从怀中掏出瓷瓶,激射出漫天墨汁! 墨汁如暴雨梨花,铺天盖地的怒射李牧。 空中墨香弥漫,久闻却觉胃部翻涌,干呕欲吐,明显夹杂了几分毒意。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李牧吟诗出剑:“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一剑出,剑光如雪纷飞,转瞬便遮天蔽日,目光所及,已看不到人影,只剩漫天剑光,笼罩天地! 儒生的墨汁被剑光切割的支离破碎,剑气未绝,化作一场鹅毛大雪,飘向儒生。 儒生脸色大变,赶紧掏出一支狼毫笔,蘸墨狂书,在空中留下一篇檄文,可惜,文章还未写完,就被鹅毛大雪笼罩。 剑光飞舞,撕裂檄文,绞断儒生衣袍,留下密密麻麻的细碎剑痕! “点子扎手,大伙并肩子上!”八怪中的老人掏出烟枪,灵力一卷,喷出漫天烟火,凶狠砸向李牧。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李牧倾力一剑,剑气如霜,一刹那斩断烟火,将老人无情斩飞。 “有破绽!”八怪中的小孩见李牧招式用老,忙一跺脚钻进地底,如土行孙般在地底极速穿行,靠近李牧。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剑光流转,否极泰来,李牧一剑回首,插进地底。 大地被剑光撕裂,土石皲裂,烟尘飞舞,地底小孩被李牧一剑掏出,哀嚎着狼狈飞去。 “小新!”凉亭前,男人和女人凌空跃起,接住小孩,随后持刀抡剑,杀向李牧。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李牧无惧群战,一剑划出,剑气喷涌,化作三百道牛毛剑气,凌空乱撞,寒意四射! “刀剑狂舞!”男女刀剑合璧,迸发漫天刀光剑影,硬生生打散三百道牛毛剑气。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李牧无情的再次辟出三百道牛毛剑气,将这对狗男女狼狈打飞。 “好剑,好诗!!”一旁观战的冷梅看得全身颤栗,感觉胸膛似有剑意喷涌,恨不得劈开自己,让剑意冲霄! “小子,不要太嚣张!”此时八怪只剩乞丐与道士。 乞丐不知从哪掏出一根打狗棒,当头一棒砸向李牧,空中浮现巨大棒影,如泰山压顶,撞向李牧!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李牧屈指弹剑,剑鸣如雷,乞丐一时不查,耳膜瞬间被剑鸣贯穿,血流不止。 乞丐脚下踉跄,失去平衡,一棒砸在空地! “老丐!!”道士脸色微变,赶紧冲了上来,他步法诡异,忽左忽右,虚幻不定的在李牧身侧游离,同时,他手中拂尘卷起狂暴气浪,甩向李牧。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李牧平平无奇的一剑辟出,剑气怒射而去,直奔道士。 道士频换身形,如鬼魅般闪烁到李牧身后,手中拂尘一卷,正欲将狂暴气浪拍向李牧后心,眼角余光忽然看到一抹剑光激射而至,如跗骨之蛆! “嗯?”道士眉头一皱。 这剑气是怎么回事? 他果断将气浪拍出。 轰! 澎湃的涟漪将道士掀飞,他快速调整身形,拂尘正欲再卷,忽见数道剑气从四面八方激射而至。 他脸色大变,赶紧挥舞拂尘,运转周身灵力与之对抗。 轰鸣声中,道士被剑气打的连连后退,他开始依靠诡异步伐闪避,但不管如何闪躲,都无法摆脱这些剑气,反而随着时间流逝,身后的剑气越来越多! 道士回头再看,发现屁股后面已经跟了近二十道如霜剑气,每一道剑气都堪比他的全力一击! “不打了,认输了!!”道士知道再拖延下去只会让局势变得更糟,果断选择投降。 “哈哈哈……”李牧放声长笑,从道士头顶飞越而过,“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七星龙渊剑鸣如雷,李牧剑势一卷,尾随道士的二十余道剑气瞬间倒卷而去,化作一剑,劈向小天池! 轰! 小天池被剑气一分为二,水波从中裂开,盈盈波光中,露出漆黑的潮湿池底。 李牧纵身跃下。 下一瞬,池水合并,波涛汹涌,将他淹没。 “阁下好本事……”八怪对视一眼,眼中各自溢出颓废、尴尬之色,原以为能教新人做人,没成想反被教训。 “难怪能得娘娘看重。” 丑八怪没脸再待在这里,相互搀扶的下山去了。 和尚忽然灵机一动,问道:“他刚刚念的诗,你们可记下了?” “我只记下前面两句。”第二个被打趴下的儒生有些尴尬。 “我倒是记下了三句。”老人开口,但并无得色,因为他是第三个被打趴下的,所以听到了三句诗。 于是,男女老幼、僧儒乞七怪齐齐看向最后一个认输的道士。 道士面露尴尬:“这诗那么长,你们听一遍就能记住?” 七怪大怒,冲上去暴揍道士! “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冷梅呆呆的看着水波涟漪的小天池,喃喃自语,“他明明已经打败八怪了,为何还要念完这首诗呢。” 竹儿机灵的走过来:“或许是为你而念呢?男孩子嘛,都喜欢冷冰冰的仙女儿。” 冷梅恼羞成怒,瞪她一眼,随后舞剑,脑海中回荡着李牧刚刚所念的《将进酒》,心有所悟,剑法都似有提升。 她在水池畔舞剑半天,如痴如醉,最终,竟真被她悟出一道剑诀,取名解千愁! “解千愁?不是万古愁吗?”竹儿问道。 冷梅叹息一声,说道:“我剑不如人,哪有脸叫万古愁。” 她本来还想找机会和李牧切磋一下,但看了刚才战斗,她自认不如李牧。 竹儿眼珠转啊转,又问道:“李牧刚刚一首诗使用了九式剑诀,怎的到了你这,才一式?” 冷漠俏脸如寒冰:“我不仅剑不如人,悟性更是愚钝,臭竹儿,再多说一句我削你!” 竹儿脖子一缩:“不说就不说。” “你还说!”冷梅拔剑砍人。 两女围着小天池打闹起来。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四十四章 第五炁:玄魄! 蜀王府。 朝会结束没多久,蜀王世子姬辉就知道了朝堂上发生的事。 “父王误我!!” 姬辉对着蜀王姬夏的灵位,心中愤懑:心里话怎能当着活人的面说出来? 姬辉掏出贴身收藏的谕旨,轻轻松了口气:“幸好我提前讨来旨意!否则……” 否则,今日事一出,小皇帝姬轩虽会迫于遮丑仍旧敕封他为蜀王,但绝不会让他继承神府府主之位! “我得趁早坐实府主之位,以防节外生枝!”姬辉不敢大意,立即驾马来到九天应元神府! 横穿亭台阁谢、九曲长廊,姬辉凭借着蜀王世子的身份,一路来到瑶台阁楼,才被两名身披紫色披风的神府中人拦下。 “世子殿下,八位府主正在议事,请稍等片刻。” “放肆!区区天部执事,也敢拦本世子?”姬辉掏出谕旨,厉声喝道,“此乃陛下谕旨,命本世子继任神府府主之位!还不让开!” “这……”两名天部执事面面相觑。 “哼!”姬辉冷哼一声,懒得和这些人说话,他直接御风而起,飞到瑶台阁楼顶部。 瑶台顶楼视野极佳,姬辉刚出现,便惊动了正在议事的姜冥渊等人。 “阿辉,你怎么来了?”燕王姬寒从长椅起身,凝眉不悦的看着御风而来的姬辉。 早朝结束后,姜冥渊等六人就立即赶到这里,将朝堂发生的事尽数告知早已等候多时的楚王、燕王,并商议神府堪忧的未来。 此时看到‘罪魁祸首’的儿子,瑶台中的八人都是面露不喜。 若不是蜀王在清平王王墓里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陛下又怎会支持左右丞相改革国子监,和他们神府对抗? “燕王叔恕罪,小侄实在是事出有因!”姬辉飞入阁楼,直接将谕旨放在桌上,道,“这是陛下谕旨,诸位先看看吧。” 来者不善啊……姜冥渊等人相视一眼。 楚王姬长秋面无表情的打开谕旨,扫了几眼,眉头微皱。 蜀王已薨,那蜀王世子继其王爵是应有之事,可是…… “陛下命你继任夏王兄的府主一职?”姬长秋脸色微冷。 “正是!”姬辉道,“我是晚辈,本不配和六位师、公和两位王叔共掌神府,但这是陛下的意思,我不能抗旨!” “抗旨?”太尉萧默冷笑道,“世子殿下,你还怕抗旨吗?哼!你父王一番大逆不道的话,让我神府直接失去了陛下信任!现在左右丞相改革国子监,对我神府步步紧逼,致我神府未来堪忧,这种情况下,你觉得自己还有资格担任府主吗?” 姬辉冷静道:“正因如此,我等更不能抗旨不尊,否则,陛下将如何看待神府?” “你……”萧默一拍桌子就要打人。 “有话好好说。”太保公孙止拉人,“毕竟是蜀王世子。” “燕王殿下觉得呢?”庞太师出声,看向姬寒。 姬寒叹息一声,他终究念着几分兄弟之情,道:“既然这是陛下旨意,本王自当遵行。” 庞太师跟他穿一条裤子,闻言立即赞同。 此时陛下还在气头上,确实不宜和他对着干……司空周子琼也出声附和。 公孙止向来没什么主见,此时见三人同意,忙也投了赞成票,免得又闹僵。 “既如此,就入府吧。”八位府主有一半同意,姬辉又有陛下旨意,楚王姬长秋知道木已成舟,索性卖个人情,“萧太尉,事已至此,就莫要再多说了,收收你的火爆脾气吧。” “哼!!”萧默怒哼一声,撇过头去。 “多谢两位王叔,多谢庞太师、公孙太保……”姬辉强忍着心中振奋,一一行礼道谢。 …… 清幽山。 小天池看似清澈,但池底的水却异常浑浊,到处弥漫着诡异的金绿之色,如被染料浸染。 池底没有鱼,也没有水草,唯有漆黑的淤泥,这里生机俱灭。 李牧潜入池底,运转《化蝶》,物我交合。 等适应水底环境,他凝神感应,很快,他察觉到池水中有犀利的灵气徘徊,好似无数剑刃奔涌。 李牧心中一动,抹开池底淤泥,看到淤泥下赫然是直接裸露在外的漆黑铁矿! 原来是金系异种灵气! 李牧赶紧默念冰心诀,运转逍遥游,开始一点点的吸收。 金系异种灵气不如雷、火霸道,但它犀利无比,李牧才吸收一点,就觉有无数利剑在体内肆意游曳,好似要将他的身体戳个千疮百孔! 那种感觉,就好像被一百个容嬷嬷从里到外的拿针伺候! 金系异种灵气在体内游走一周天,最终进入李牧肺部。 一刹那,李牧呼吸一顿,肺部仿佛被刺穿,切身感受到了什么叫会呼吸的痛!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李牧不停默念冰心诀,稳住自己心神,在极端的痛楚中,一点点的将肺之精气和金系异种灵气缓缓交融。 半天后,肺部中心,一抹乌光流转而出,化作一颗米粒大小的玄珠,正是以金系异种灵气凝结而的‘炁’,李牧取名为:玄魄。 我真是个取名鬼才……李牧凝神静气,继续吸收金系异种灵气。 小天池旁。 竹儿跟冷梅打闹一阵后,进入凉亭,扶正石桌石椅,取出笔墨纸砚,凝思片刻,她一挥而就,作了幅水墨画。 冷梅看去,正是李牧跃过道士头顶,于空中一剑劈开小天池的画面。 画中只见李牧背影,衣袍猎猎,黑发狂舞,清瘦挺拔的背影放荡不羁。 在这道背影之下,七星龙渊冷冽如霜,狂暴的剑势似要透画而出,极为传神! “冷梅冷梅,你把李牧的诗题上,我把画赠给娘娘,娘娘一定会喜欢的!”竹儿拉过冷梅,求她题诗。 谁知冷梅断然拒绝:“诗是李牧做的,没有他同意,我不能外泄。” 啪! 竹儿气呼呼的拍桌:“好啊,你胳膊肘往外拐!” “你能往里拐?”冷梅反问。 竹儿皱眉,她低头试着拐了下,确实不行,然后,她感觉自己像只傻狍子。 “冷梅,你太过分了!我……”竹儿刚龇牙,冷梅就伸手制止了竹儿的嘴遁,说道,“有人来了。” “谁?!”竹儿龇牙望去,下意识道,“是丑八怪呀~” “……” 你才丑,你全家都丑! 翰林院八怪表情难看,欲哭无泪。 “你们来干什么?”冷梅问道。 你以为我们想来吗……和尚上前两步,脸色苍白如雪:“我等是特来向李牧请罪的。” “请罪?”冷梅和竹儿面面相觑,有些不解。 丑八怪自视甚高,就算被李牧击败,恐怕也是口服心不服,指不定找到机会就要重拳出击,怎么可能会乖乖的来请罪? 八怪知道不说实话不行,只能老实坦白。 原来,刚刚一番大战,和尚等人被李牧剑气所侵,原以为能运功祛除,没想到,这剑气极为坚韧,且凝练至极,以他们的实力,只能暂时镇压,无法彻底拔除! 他们不想此事惊动皇后,免得落下一个无能印象,于是,手拉手来这里向李牧请罪。 剑气无法拔除……冷梅吃了一惊,她也是练剑的,知道想要做到这种程度,不仅要将自身剑气锤炼到极致,还要拥有无上剑意,同时,自身的实力也要足够强横,否则,再强大的剑气种入他人身体,也都是无根之水,会随着时间流逝,慢慢削弱! 她上前检查,发现果然如此,和尚几人体内的剑气,简直如跗骨之蛆,就连她也很难拔除! “恐怕只有七十二俊彦级别的修士出手,才能拔除他们体内的剑气。”道士低沉开口。 刚刚若非他投降的快,此刻怕也要被剑气折磨了! “那你们等着吧,李牧还在吸收异种灵气,等他上来,你们再向他请罪。”竹儿哼哼唧唧的开口,心中却暗赞李牧不愧是绝世天骄,仅仅是剑气,就逼的丑八怪乖乖请罪,真是太厉害了! 翰林院八怪自然不敢忤逆,乖乖等候。 这一等,就是日落月升,直到李牧从小天池中出来透气。 一直在池底修行,不仅时刻都要承受一百个容嬷嬷的针刑,而且周遭的环境太过压抑,容易走火入魔。 他跳出小天池,就看到竹儿和冷梅在凉亭旁烧烤。 丑八怪里有几个在一旁打下手,其余几个痛苦的倒在地上哼哼唧唧。 “呀,李牧你出来了!”竹儿欢喜的跑过来,手里是只烤的金黄冒油的鸡腿,上面涂抹了蜂蜜、孜然、胡椒粉,沁人的香味扑鼻而来。 “这只鸡腿……”李牧肚子咕咕。 竹儿脸色一变,赶紧朝鸡腿吐口水:“呸呸呸。” 然后,她冲李牧嘿嘿笑,“李牧,丑八怪来找你请罪了~” “你……”李牧无语:你这么做在我们这个世界是要被拉去厕所谢罪的! “李大人!”翰林院八怪见到正主终于出现,忙起身围了过来。 “白天之事是我等鲁莽了,还请大人勿要与我等见怪。” “李大人大人有大量,请饶恕我等吧。” 翰林院八怪团团作揖,态度诚恳。 我还是喜欢你们刚开始那种桀骜不驯的样子……李牧一眼就看出他们问题所在,知道是自己剑气太过霸道,他们无法拔除。 “知道错了?”李牧淡淡开口。 “我等知错!”翰林院八怪齐齐行礼致歉。 “那你们错在哪了?”李牧笑着问道。 “这……”翰林院八怪面面相觑。 和尚大着胆子开口:“我等不该为难大人。” 李牧一脸遗憾的摇头:“看来你们还没想通。” 翰林院八怪面面相觑。 好在八怪里有个女人,她机敏的看了眼旁边的冷梅和竹儿,眼睛微亮,道:“我等不该为难竹儿和冷梅。” “孺子可教。”李牧这才出手。 竹儿眼睛发光,边啃着鸡腿,边拉过冷梅,小声道:“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李牧看上你了,不然为什么帮我们出头呢~” 冷梅斜了她胸部一眼:“也许人家看上的是你呢?” 竹儿哼道:“李牧才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呢。” 两人说悄悄话时,李牧已快速帮助翰林院八怪拔除剑气,叮嘱几句后,就把他们打发走了。 他看向咬耳朵的竹儿两人,心中暗笑,他之所以要替竹儿和冷梅出头,当然不是色欲熏心,看上她们,而是要抱住皇后这条大腿! 竹儿和冷梅身为皇后身边人,时刻陪伴,只要她们记着自己的好,将来他即便远在千里之外的清平县,若有什么好事,也绝少不了他。 那边咬完耳朵,竹儿笑嘻嘻的过来道谢。 冷梅神色似乎有些异常,道:“李牧,我从你那首诗中悟出一式剑诀,我欠你一个人情!” 李牧笑道:“能悟出剑诀,是你悟性好,与我的诗无关。” “李牧李牧,那我能把你的诗献给娘娘吗?”竹儿笑嘻嘻的问道。 “当然可以。”李牧道。 得玄魄,送首诗,他并不亏,况且,紫气东来日,他取巧从《将进酒》中悟出九式剑诀,换成其他人,就算悟性再高,恐怕也只能悟出一两式剑诀,对他影响不大! “真的呀,太谢谢你了!”竹儿得意的看了眼冷梅,然后,她从凉亭中取出刚刚画的画,递给李牧。 “画的真好!”李牧一看画中剑气凌霄的自己,就喜欢上了这幅画。 不愧是皇后身边的人,真会做人,我刚送出诗,就送我一幅画。 谁知,他还没开口,竹儿就笑嘻嘻的接过画,道:“我要把画挂在家中客厅,一定能镇邪!” “……”李牧嘴角咀嚼肌一抽:你tm才镇邪呢! 吃了点东西后,李牧提起正事:“之后一段时间我会一直在这里吸收异种灵气,麻烦你们给我的朋友白龙马捎个信,让他在驿馆等我,别乱走。” “白龙马?你的朋友是人是马?”竹儿啃着鸡腿,好奇的问道。 你这样问礼貌吗……李牧微笑:“是个跑马的汉子!” “小事一桩,包在我身上!”竹儿拍着胸脯应下此事。 吃饱喝足,月明星空,李牧却无心赏月,径直再入小天池,继续吸收金系异种灵气,壮大玄魄!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四十五章 皇室八卦、齐云佛塔 皇宫。 凤鸣殿。 竹儿将李牧的话转告给跑马的汉子后,就屁颠颠的来找主子了。 “娘娘你看,这是我的新作!”竹儿将自己的画递给皇后。 秦梦瑶笑着接过,随口问起李牧的事:“八怪没有为难他吧。” “有呢,不过,李牧一诗九剑,将丑八怪打的落花流水!”竹儿激动的说道,“娘娘你是没有看到,李牧太厉害了,丑八怪就像是土鸡瓦狗,连李牧的一剑都接不下,甚至,连李牧残留在他们体内的剑气都没办法。” 竹儿如一只百灵鸟,在那叽叽喳喳的说着李牧的好。 秦梦瑶温婉一笑,她打开画卷,上面除了李牧凌空斩开小天池的背影外,留白处还有一首诗。 正是李牧同意后,冷梅题在上面的《将进酒》。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秦梦瑶才念一句,就觉一股磅礴气势铺面而来。 她快速往下看去: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此诗是李牧做的?”秦梦瑶星眸异彩连连。 竹儿小鸡啄米般快速点头,道:“娘娘你听我说,冷梅听完诗,只用了半天时间就感悟出了一式剑诀,叫解千愁。我让她题诗,她都不肯,李牧同意后,她才把诗写上。” “此诗气势豪迈,感情奔放,便是初通学问者亦能被诗中情绪感染,足以流传千古!冷梅剑道天赋上佳,能悟出剑诀并不奇怪,倒是李牧……是了,他既然能作出如此豪诗,胸襟自然开阔,又怎会敝帚自珍呢。”秦梦瑶点头,绝美的容颜略带痴迷的看着诗文,再看竹儿力透纸背的画,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李牧一边吟诗,一边御使剑诀,将翰林院八怪打的落花流水的画面。 不愧是绝世天骄! 不过……秦梦瑶凝神静气,再品《将进酒》,隐隐察觉出李牧怀才不遇,借酒浇愁的心态。 是啊,李牧能在紫气东来日收纳九条紫气,天资无双,却屈居一隅,仅是县令,换成旁人,也难接受。 “本宫绝不会让明珠蒙尘!”秦梦瑶轻轻拾起画轴,将之挂在了阁中。 诶,娘娘,那是我辟邪的……竹儿伸手,委屈的嘟着嘴。 …… 山中清修不知岁月,一晃半个月过去了。 这段时间,李牧背靠翰林院,扎根小天池,日夜苦修,肺部玄魄日益壮大,从米粒大小,缓缓涨到小指头大小。 期间,他也不忘苦读皇后秦梦瑶赠送的那本道经,并成功从中悟出敛气术。 逍遥游讲究忘却物我,无己、无功、无名,无所依凭而游于无穷,在隐匿气息方面,与敛气术有异曲同工之妙,因此,李牧在敛气术上的进境是一日千里,不过十日,便成功将之修炼至巅峰! 除非李牧出手,否则在外人看来,他就是一名平平无奇的英俊县令! 将敛气术修至大成,他将重心放在玄魄上,距离大成,只有一步之遥! 与此同时。 在这段时间,帝京白马寺也越来越热闹,随着和神清观的论道越来越近,无数修士、达官贵人、大家闺秀、豪侠游客云聚而来,偌大的白马寺,到处可见游人身影。 六月十八。 白马寺和神清观的论道大会正式开始。 小皇帝姬轩、皇后秦梦瑶、三师三公、左右丞相,几位王爷,悉数降临观礼。 论道会场更是人满为患,摩肩擦踵。 那日,金色佛光与青色灵光交相辉映。 翌日。 清幽山,小天池底。 连日苦修,李牧肺部的玄魄终于被他凝练至大成,化作一颗漆黑如墨、龙眼大小的珠子。 玄魄散发着森寒乌光,乍看去宛如刀光剑影,充斥着锋利之气。 李牧小心运转逍遥游,将玄魄从肺部转移至丹田。 丹田中央,冰魄、雷霄、火精、疾风四足鼎立,四色光芒泾渭分明,互不侵犯,又紧密相连,新来的玄魄在它们周围转来转去,想加入进去,但每次都被四色光芒排斥开,似乎它们并不认同这个小老弟的实力。 “我如今已是五炁朝元修为,按理可以寻找天材地宝,凝练三花,踏入聚顶境。不过,五炁不平,终归是隐患。” 李牧心道,“看来,我得赶紧回横断山脉,以雷击木化石的雷光锤炼玄魄,虽然这样会浪费不少时间。” 李牧冲出小天池,视野一阔,放眼望去,天高气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李牧,你的玄魄大成了吗?”竹儿和冷梅这几日轮流侯在凉亭旁,就等着这一刻呢。 “竹儿,这段时间多谢你还有冷梅了。”李牧感谢道,“我打算……” “太好了,李牧,我们快走吧,不然赶不上今日的论道了。”竹儿不等李牧说完,就拉起她快速下山。 论道大会? 是啊,白马寺和神清观的论道大会差不多是开始了。 李牧静极思动,忍不住想去论道大会看看。 于是他拜托竹儿派人去驿馆叫白龙马,让他收拾好行礼去白马寺跟自己回合。 等看完论道大会,就离京回清平县。 “李牧,你今天就要回清平县了吗?”竹儿吃了一惊。 李牧点头:“唠叨多日,思家心切。竹儿,到时还要拜托你向娘娘说一声了。” 竹儿眼睛一亮,道:“娘娘今天也在白马寺,到时候你自己跟她说吧。我们快走。” 下山路上,她随手拉了个壮丁,让他去太平街驿馆给白龙马带话。 自从李牧打败翰林院八怪,竹儿、冷梅几人的地位是直线上升,那人都不带犹豫的,二话不说就朝太平街狂奔而去。 帝京无许可禁止御风飞行,所以李牧两人也只能老老实实的骑马赶往白马寺。 路上,竹儿告诉李牧,这一天来的论道,白马寺和神清观已经从各种浅显的佛理、道义入手,想通过论道由浅入深,直至挖掘佛道本义,可惜每到最后一步,他们都发现前方无路。 但即便如此,在这论道过程中,白马寺和神清观仍有大量和尚、道士获得珍贵感悟,或修为大进,或感悟出心法秘技。 哪怕是观礼的人,也是获益匪浅。 这也让今日来白马寺观礼的人更多了。 “除了娘娘,神府的太傅,左相也都在白马寺,昨日他们还加入论道,跟那些和尚道士有来有往,说了许多呢。”竹儿兴奋的说道。 李牧想起之前在天下茶楼听说书人说书时,曾提到过这次论道,还说只要与论道有建树,白马寺和神清观都会有重礼相谢,他向竹儿求证。 “这是真的!”竹儿肯定道,“白马寺和神清观都有不少好东西,有些连娘娘都眼馋呢。而且,那神清观是道教鼻祖之一,所在烟霞山乃是仙山之祖,其上有一洞天,名烟霞洞!若是你对论道大有助益,说不定人家就让你进洞天了呢。” “烟霞洞天……”李牧已经知道洞天福地和天罡地煞有关,虽然他如今修为才五气朝元,连一花聚顶都没到,但并不妨碍他谋划未来。 不过我对佛道经义并不太清楚……算了,先去看看再说。 白马寺位于帝京城郊,依山而建,山上林木茂盛,从下看去,寺中庙宇殿角隐在绿意间,古意盎然。 两人骑马来到白马寺,寺外人山人海,沸反盈天,人流正以缓慢的速度朝里推进。 “赶上了,论道还没开始。”竹儿兴奋的手持信物,在白马寺和尚的带领下,绕道后山,直接进入论道之地。 论道之地在后山一座名为齐云塔院的巨大广场,以两米高的围墙围住。 此时,白马寺外的那些恐怖人流还没到这,所以广场中的人不算太多。 “我们快上塔,不然外面的人一进来,寸步难行。”竹儿拉着李牧朝广场尽头跑去。 那里有一座古朴佛塔,久经风霜,塔身有许多裂痕。 佛塔高约百米,有三十三层,每一层都有外廊,那里人头攒动,有不少人。 而塔前,则被一群白衣和尚围出了一大块空地。 李牧浩然气入眼,看向佛塔,皇后秦梦瑶赫然在佛塔第三十层,半月不见,她依旧风华绝代,美艳无双! 她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就成为了整座佛塔的中心。 诶,等等! 李牧瞳孔一缩,他忽然发现佛塔塔身上的裂痕中,竟隐隐有金色佛光溢出。 “这座佛塔……是什么来头?”李牧问竹儿。 “那是齐云塔,是白马寺最重要的佛塔!”竹儿轻声跟李牧介绍,古往今来,白马寺无数高僧圆寂后留下的舍利子,都供奉在齐云塔的三十三层。 那是白马寺的无价之宝! “齐云塔的第三十二层存放了许多珍贵佛经,其中不少都是孤本,外面都找不到那种!”竹儿神秘兮兮的说道,“据说紫气东来时,有一些皇室宗亲仗势欺人,来这里强行借走不少孤本。” 孤本,那不是和我的逍遥游一样……李牧心中一动:“那皇室宗亲中是不是有许多人拥有九条紫气?” 竹儿摇头:“虽然他们借走了孤本,但白马寺里许多高僧都将这些孤本倒背如流,所以……” 聪明反被聪明误了……李牧示意竹儿继续讲解齐云塔。 “齐云塔的三十一层是间静室,据说想要入上面两层,必须在这间静室中斋戒三天!”竹儿道。 “当初皇室宗亲借孤本时,也斋戒了三天?”李牧一脸八卦。 竹儿小幅度的摇头,压低声音说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你知道后别到处乱讲,据说,就是因为那群皇室宗亲没有斋戒,使得白马寺许多高僧不满,因此紫气东来时,他们故意颂念被借走的孤本,才使得皇室没有人拥有九条紫气。” 这群和尚有点东西……李牧给他们点了个赞,不过,皇室会善罢甘休? “若是以前的话,他们肯定会问罪,但紫气东来,灵气复苏,白马寺的和尚全成为了修行者,其中一个还是帝京九天骄!所以那些皇室宗亲不敢把事情闹大呢。”竹儿说起这些八卦来头头是道,显然平时没少把时间放在这上面。 接着竹儿又说回齐云塔,道:“听说灵气复苏后,三十一层的那间静室就出现了神异现象。” “神异现象?是什么?”李牧问道。 竹儿神秘兮兮的说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你知道了别到处乱讲,据说啊,古往今来,无数高僧在那间静室斋戒,墙壁上留下了他们的影子,每到月圆,这些影子就会出来念经呢!” 影子? 达摩面壁影石? 李牧越发觉得这塔不简单了。 “齐云塔的最上面三层,如今是白马寺禁地,一般人不让上去了。”竹儿继续说道:“至于三十层以下,放着无数佛经以及前人对经文的批注,以及与佛有关的笔记啊,西域传来的手抄本啊,非有缘人也不得入内呐。” 李牧看向齐云塔外廊上凭栏而视的人影,笑道:“看来这些都是有缘人。” 竹儿吐了下舌头,此时两人已经来到塔下,她也不敢随便乱说了。 齐云塔的入口有两个年轻白衣和尚守着,约莫十五六岁,长的唇红齿白,若非头上有戒疤,妥妥的小鲜肉! “呀,是智珠!”竹儿忽然低呼。 “蜘蛛?哪有蜘蛛啊。”李牧左顾右盼,这座佛塔虽然古旧,塔身还密布裂痕,但打扫的很干净,别说蜘蛛,连蛛丝都没有。 “不是蜘蛛,是智珠,智珠在握的智珠。”竹儿指着左边那个清秀和尚,道,“他就是白马寺的那个九天骄!” 李牧看去,发现这和尚除了长的唇红齿白,眉清目秀外,身上并无半点气势。 看来也是修炼了类似敛气术的法术……李牧暗道。 “智珠师傅好。”竹儿恭敬的走过去,取出信物。 “檀越有礼。”确认过信物,智珠微笑着开门,“两位,请。” “谢谢智珠师傅。”竹儿道了声谢,拉着李牧进去。 智珠看了眼李牧,两人的视线交错而过。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四十六章 论道! 进入齐云佛塔,入目便是数十个巨大书架,上面摆满了佛经,至少数千册! “李牧,这边这边。”竹儿蹦蹦跳跳的朝一侧的木梯走去。 两人顺阶而上,来到佛塔二层。 这里的空间比起一层略微小了些,但格局摆设和一层类似,摆满了佛经,不过角落多了几张破旧的木桌,上面放着笔墨纸砚,几个白衣和尚正奋笔疾书。 二层木梯旁有门,通向外廊,那里隐隐传来一些自报家门的寒暄声。 两人沿着木梯一路往上,到二十多层时,见到不少身穿华服的俊男美女在书架间阅览佛经。 而这里的佛经也变的极少,有时一个书架就只放了几卷。 “这些佛经应该比较珍贵,白马寺任由他们翻阅吗?”李牧不解。 竹儿道:“二十层后的佛经经文大都隐晦深奥,即便是和尚都很难参悟,更别说我们这些俗人了,如果真的有人能参悟,那不就说明与佛有缘吗,白马寺巴不得这样的人越来越多,好度化他们呢。” 李牧一听,是这么个道理。 “咦,李兄!” 二十五层时,李牧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转头看去,赫然是章玉朗。 自从御审后,两人就没再见面,没想到会在这里相遇。 章玉朗手捧一卷古朴的佛经,双眼略带几分疲倦。 显然,他参悟佛经消耗不少心神,而且看样子,似乎毫无所得。 一看就与佛无缘。 “章兄,别来无恙。”李牧寒暄了几句,就和竹儿继续登楼。 那是皇后身边的画侍竹儿,没想到李牧竟然攀上了皇后的高枝,哼……章玉朗心情郁闷,手中佛经,越发看不进去了。 二十六层、二十起层…… 很快,李牧和竹儿就登上了三十层佛塔。 “李牧,这边这边。”竹儿跑向木梯旁的外廊门。 李牧跟去,侧头看了眼通向三十一层的木梯,发现木梯上镌刻了密密麻麻的佛经经文,这些经文好似和木梯融合在了一起,宛如纹理般自然和谐。 李牧没来得及细看,就被竹儿拉到了外廊。 外廊站了不少人,站在中间的,正是皇后秦梦瑶。 她依旧一身大红宫装,头戴凤钗,青丝高挽,露出白皙脖颈。 艳红色的裙摆垂落在地,如怒放的玫瑰。 皇后身边有三女,其中一个是剑侍冷梅,那不出意外,另外两个就是琴侍幽兰和棋侍小菊了。 除此之外,还有两人,其中一个是太监,另一人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剑眉星目,颇为英俊,且身穿青衣紫带,腰佩极品暖玉,明显也是翰林院中人。 “娘娘!我们来了。”竹儿行了个礼,站到冷梅旁边。 “见过皇后娘娘。”李牧也拱手行礼。 “这里是方外之地,无需多礼。”秦梦瑶微微侧头,绝美的侧颜如洛水之神,美的惊心动魄。 “你就是写出《将进酒》的李牧?”旁边的英俊男人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着李牧,不过他身高有些不够,只有一米七,在李牧一米八的衬托下,有些娇小。 “正是在下。”李牧低头俯视,“阁下是?” “嬴威!”英俊男子昂首,“忝为翰林院之首!” 哦,这一定是皇后心腹了……李牧拱拱手。 “嬴威乃本宫表哥,李牧,今后你们要多多亲近。”秦梦瑶淡淡开口,随口问起李牧修为。 “多谢娘娘挂念,微臣已顺利凝聚五炁,随时可踏入聚顶境!”李牧道。 “哦,不错,快赶上我了。”嬴威笑呵呵的说道。 这厮好像对我有几分敌意……李牧不动声色的瞥了他一眼,随后向皇后询问什么样的天材地宝适合凝聚三花。 “这种事问我就是。”嬴威插话,说道,“百年以上的灵物,皆可凝花聚顶,年份越高,成功率越高。” 李牧凝眉,这家伙……似乎不想我和皇后说话,是担心失宠? 可他是皇后表哥,就算失宠,血脉关系也在啊。 李牧搞不明白。 “以寻常灵物凝花聚顶,未免有些浪费你的天赋。”秦梦瑶沉吟道,“李牧,你可曾听说过帝流浆。” “帝流浆?”李牧心头一动。 在前世的神话中,所谓的帝流浆就是月华精气,难道…… 秦梦瑶道:“帝流浆乃太阴之精华,是世间少有的旷世奇珍!” “娘娘,不可!”嬴威脸色微变。 秦梦瑶看了他一眼,道:“七月十五,月圆之夜,帝流浆落,不过,我大乾境内,只有少数几个地方能接引到帝流浆!” 太阴之精华,不就是月华精气? 李牧忽然想到太湖上那硕大的月亮,心头一动,问道:“娘娘,莫非太湖就是其中之一?” 嬴威一愣,似没想到李牧能一下猜中。 秦梦瑶笑着点头,她倒不觉得奇怪,因为,李牧坐拥九条紫气,福源必然深厚,虽称不上出门就能捡到宝,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这样的人,绝对不缺机缘。 她说道:“没错,太湖就是其中之一,届时翰林院会派人前往,李牧,你们可以一起行动。” 嬴威皱眉,心中颇为不满,明显不愿将帝流浆这类旷世奇珍和李牧分享! 他正想怎么撇开李牧,就见李牧非常识趣的拒绝了:“娘娘,微臣独来独往贯了,怕是……” 嬴威心中松了口气,旋即冷笑:你想自己行动,独贪帝流浆? 呵,你知道怎么接引帝流浆吗? 秦梦瑶道:“也好。不过帝流浆之争势必凶险,你要自己小心。另外,帝流浆必须用极品暖玉方能接取吗,这点你要谨记。” “……”嬴威面皮微抽。 “多谢娘娘提醒。”李牧道谢。 说话间,齐云塔院的广场上,人越来越多,站在高处往下看去,很快就人满为患。 不过,佛塔下依旧留着空地。 “李牧,我给你介绍,这是琴侍幽兰和棋侍小菊。”竹儿见正事谈完,忙给李牧介绍起她的小姐妹。 “见过李公子。”幽兰屈身行礼,她的长相甜美,气质温文尔雅,宛若像大家闺秀。 “你好。”小菊长的有些中性,一头零碎短发,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李牧简单问好就不再多言,毕竟皇后就在这里,他要是表现的太热络,反而不美。 “来了来了。”竹儿忽然一指天空。 李牧看去,就见一群道士打南边御风而至,又有一群白衣和尚,打北边虚空漫步,步步生莲。 两方刚一出现,就在广场人群中掀起阵阵欢呼。 “那是白马寺慧能方丈!” “那是神清观观主全真道长!” 竹儿站在李牧身边,颇为振奋的介绍着两边的头马。 慧能方丈看起来有八九十了,双眉雪白,满脸皱纹,一双浑浊的眼珠充满平和宁静之意。 相比起来,全真道长更加年轻,约莫五十岁左右,面白无须,双眸清澈,如山中清泉。 他的一头乌发扎成道髻,上面插着一把小木剑,此时双手负后,凌空而至,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质。 这两人……都好强!! 李牧稍微感应,只觉这两人的气息如山海一般,无边无垠,远超自己! 他们的修为,至少也是三花聚顶,甚至可能踏入了地煞境! 李牧叹息,若论修炼速度,他自问是当世顶尖,奈何杂事缠身,过去几月,真正用于修炼的时间,连三分之一都没有! 而像慧能方丈和全真道长这般人物,手下和尚、道士无数,一应杂事都可交予他们,还能指派手下寻找各种异种灵气、天材地宝等,能真正将所有时间都花在修行上! 念及此,李牧都想出家了。 …… “不知今日论道从何而起。”齐云塔二十九层,燕王姬寒羽扇纶巾。 旁边,太傅姜冥渊,太师庞微然等人都在。 连继承蜀王王爵之位的姬辉也在。 不过此时的姬辉并没有将注意放在塔下,而是微微上眺,似乎在凝望三十层的那位绝色。 “让煊儿出来吧。”二十八层,左相姚衍吩咐身边的侍从。 “是,相爷。”侍从进入佛塔,将一名埋首佛经的青年叫出。 “父亲。”青年恭敬行礼,他叫姚煊,是左相独子,也是帝京九天骄之一。 “好好观礼。”左相淡淡吩咐。 “是,父亲。”姚煊一板一眼的应下。 二十五层。 吏部尚书章子尧背靠栏杆,正细细品读手中一卷佛经,丝毫没有理会到来的一众和尚道士。 章玉朗站在旁边,凝着眉头,似有心事。 “玉郎,心不静,事不成,凝神!”章子尧头也不抬的说道。 “父亲,我……”章玉朗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将话咽了回去,闭目凝神。 当和尚、道士进入塔下空地,佛塔内翻阅佛经的众多年轻人纷纷来到外廊,开始认真观礼。 广场上沸腾的人群也快速安静下来,翘首以盼。 …… 齐云塔前的空地上,佛、道入场,双方共有四五十人,相对而坐。 慧能方丈和全真道长上前两步,寒暄了几句后就宣布:“今日论道,开始!” 话落,一名年轻道士起身问道:“何为佛?” “佛在心中,人人皆是佛!”一名小和尚起身回答,接着问对面,“何为道?” “人法天,天法地,地法道,道法自然,天地万物皆为道!”神清观一名道士起身回答,然后问,“如何成佛?”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白马寺另一和尚回答,然后问对面,“如何成道?” “明心见性,法天象地!”神清观一名道士问,“如何放下屠刀?” 一和尚起身道:“屠刀乃执念、恶念、贪念、嗔念、痴念,入我佛门,清净六根,即能放下屠刀。敢问,如何明心见性,法天象地?” …… 论道开始,双方一问一答,循序渐进,由浅入深,转眼就各自问出几十个问题。 其中禅理和道义越来越深,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都听不懂,宛如听天书一般。 且双方回答问题的人也从小和尚、小道士,变成了老和尚、老道士。 不仅如此,有时候一个问题,要等好久才有道士答出。 三十层佛塔。 李牧道:“如此论道,倒是稀奇。” 他一度还以为是双方派出车马,做过几场呢。 粗鄙之人……嬴威不屑的瞥了眼李牧。 他虽然也听不懂这些和尚道士的话,但知道,论道的作用是帮助双方加深对佛法、道义的理解,于双方而言,都有巨大好处。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这是论道的基础,而公开论道,是为了方便天下人都加入,若你认为对方的道不对,可以打断他,抛出你的道。”秦梦瑶轻声开口,似乎不想打断下面的论道。 嬴威故作轻松的笑道:“娘娘太看得起他了,白马寺和神清观都是我大乾佛道翘楚,各自的佛法、道义已趋近圆满,纵然双方论道,也很难再加深各自的佛道经义,更遑论一个外人了。” 这个外人,他咬字特重,似是在告诫李牧,不管是论道,还是翰林院,他都只能是外人! 这厮是有什么大冰吧……李牧正要怼他几句,忽然听到一段颇为熟悉的佛偈。 此时,佛塔下还在论道的,只剩下老道士和老和尚。 一个老道士问白马寺和尚:“众生皆是佛,敢问众生如何自度!” 几个老和尚沉吟不语,最后,方丈慧能起身,回道:“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场中一些年轻和尚听到这句佛偈,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身上更是佛光四溢,竟是当场进入顿悟状态。 “好一句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秦梦瑶星眸微亮,细细品味着其中禅意。 梅兰竹菊亦是各有所获,唯有李牧,一脸懵。 这……这题我会啊! 旁边的嬴威见他这表情,冷笑道:“怎么,你还真想参与论道?” 秦梦瑶和梅兰竹菊下意识回头,看向李牧。 李牧回过神来,越发不爽这厮了。 但让他当众论道,着实有些没底。 “白马寺和神清观都是大乾名门,纵然说错也无妨,他们不会为难你,若是说对了,与论道有益,他们定会记你恩情!”秦梦瑶见他迟疑,忍不住鼓励了几句,她很想知道,能做出《将进酒》的绝世天骄,会有怎样的见解。 既然如此……李牧看了眼一脸挑衅的嬴威,上前一步,朗声开口:“且慢!”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四十七章 舍利、元神! 李牧一声且慢,全场瞬间寂静。 “是谁出声?”燕王姬寒抬头。 “不是嬴威!”新蜀王姬辉凝眉,他记得嬴威的声音,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只是,三十层可是皇后所在,除了嬴威,哪个男人能站上去? 不想活了吗?! 姬辉瞳孔溢出凶历光泽。 二十八层。 “清平县县令李牧……”左相姚衍笑道,“有意思。” “李牧?”姚煊看向父亲,问道,“是半月前御审的那个县令?他还没离开帝京?” 姚衍想起那日在天元殿和李牧对视的画面,微微点头:“此人不简单,皇后应是发现了什么,故而将他引入翰林院。这半月他一直都在清幽山修炼。” “金系异种灵气吗?”姚煊算了下时间,李牧花了半个月出关,想必已将金系异种灵气凝练到大成,这个时间,显然不如他! 当然,他并不知道李牧在凝练第五炁‘玄魄’时,还将敛气术修至巅峰。 二十五层。 章玉朗好不容易才恢复平静的心情,又一次泛起涟漪。 “这声音是李牧!”他看向章子尧,“李牧难道想论道?” 章子尧放下手中经书,道:“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此佛偈看似寻常,实则蕴含大道真理,即便不是佛修,依据此偈,也可修身修心。李牧想要从这首佛偈为切口加入论道,有些不自量力了。” “父亲说的是!”章玉朗眉头一挑,嘴角忍不住露出笑意。 场下。 短暂的寂静后,所有人都议论起来。 因为,今天这是第一次有外人加入论道! “没想到今日论道至此,竟还有人加入进来。” “这佛偈我听着乃是至理名言,如何还能反驳?” “怕不是哗众取宠吧?” “声音是从齐云佛塔的高层传出,难道是有贵人想要博取名声?” 全场议论时,一个消瘦的人影从墙外挤了进来。 “是李大人,是李大人的声音!”白龙马站在广场边缘,被挤得两只肩膀都缩在一起。 他眺望齐云佛塔,隐隐能看到李牧身影,可惜挤不进去,无法第一时间跟大人汇合。 白龙马紧了紧身后的包袱,那是李牧跟他两人的行李。 …… 佛塔下的空地,众多僧道亦是抬头仰望。 “阿弥陀佛,请施主赐教。”慧能方丈双手合十,朗声开口,苍老慈祥的声音瞬间压过全场议论。 “李牧……” 齐云佛塔三十层,竹儿有些紧张的看着他。 嬴威俯视,下方所有人都望着这里,他莫名有些心虚,忍不住后退两步,避开众人视线。 敢在这种场合打断论道,不管对错,都需莫大勇气……秦梦瑶看了眼后退的嬴威,相较之下,高下立判。 万众瞩目下,李牧也感觉到了莫大压力,他默念冰心诀,进入绝对冷静状态,才缓缓开口说道:“我觉得不对!” 慧能方丈双手合十,问道:“敢问施主,哪里不对?” 神清观观主全真道长微微摇头,自语道:“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若真能做到,确实是成佛之法,可惜世间诸多诱惑苦难,想要真的做到,千难万难,又怎能度众生成佛?” 然后,他就听到李牧开口。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话落,喧闹的塔院瞬间落针可闻。 此佛偈,纵然是不通佛法的俗人听到,都能察觉其中蕴含的深厚禅机! 仿佛能直通无上佛法!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秦梦瑶星眸异彩连连,绝美的容颜一瞬不瞬的盯着李牧:不愧是绝世天骄! 其才之大,不可斗量! 旁边的梅兰竹菊亦是心神为之所夺,沉浸在佛偈的震撼中,不可自拔。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二十九层,燕王姬寒喃喃自语,越念叨越觉得此佛偈端的神奇,相较起来,慧能方丈的佛偈,显然落了下乘。 “哼!”旁边的姬辉闷哼一声,强忍住冲上去查看究竟是谁开口的冲动。 “慧能方丈的佛偈,意在普度众生,众生只需依此而行,即便不能成佛,也能与人为善,不沾因果。而刚刚开口之人的佛偈……”太傅姜冥渊抚须沉吟。 “李牧的佛偈,虽然立意上强过慧能方丈的佛偈,但除非佛法深厚,否则根本达不到佛偈中的境界。”二十八层的左相姚衍微笑道,“这个李牧,果然不简单,这次,白马寺要欠下大人情了。” “父亲,李牧是翰林院的人,白马寺欠他人情,不就是欠翰林院人情?”姚煊眉头微凝,紧紧的盯着佛塔下的慧能方丈。 “无妨,白马寺终究是佛寺,许多事情都不便参合。”姚衍笑道。 “这首佛偈……”二十五层,章子尧眉头紧皱,“没想到李牧此人有如此见解,是老夫小看他了。” “李牧……”章玉朗刚刚裂开的嘴角,又情不自禁的合上了。 …… 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李牧站在三十层佛塔,看着鸦雀无声的齐云塔院,有些慌。 难道这首佛偈,前人有说过? 那不是要社死现场……李牧差点直接破出冰心状态。 好在此时,佛塔下终于出现异状。 一道璀璨的金色佛光从慧能身上爆涌而出。 “慧能……”对面,神清观观主全真道长一脸羡慕。 他和慧能论道多年,知道这首佛偈于慧能而言,正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契机! “阿弥陀佛……” 慧能双手合十,“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原来如此,从贫僧苦苦追求成佛的那一刻起,贫僧就再追求不到成佛之法,却是贫僧着相了,生了贪、痴、嗔三念……” 善哉善哉…… 慧能席地而坐,周身佛光逐渐璀璨,却并不耀眼,如东升旭日,明媚而温暖。 旋即,璀璨的金色佛光中,有三朵金花漂浮而出。 “三花聚顶!” “慧能方丈已经三花聚顶,如今这是要破入地煞境了吗?” 在众人震撼的注视下,慧能身上的三朵金花逐渐融化,化作一朵巨大金莲,将慧能方丈的身躯笼罩。 紧接着,金花花瓣一叶叶的绽放,从中漂浮出一颗金色石子! 石子约莫指头大小,却如一颗耀眼的太阳,散发无穷光与热,金色的佛光汹涌澎湃,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但被那佛光笼罩,却好似沉入佛海,产生无穷智慧。 “这是……舍利子!!”全真道长瞳孔一缩,眼中的羡慕几乎毫不掩饰。 “阿弥陀佛!” 附近的白衣和尚们纷纷围涌而来,盘膝而坐,在舍利子的光芒笼罩下,闭目诵经,感悟其中佛理。 “舍利子?” “舍利子不是高僧死后才出现的吗?” “慧能方丈不会已经圆寂了吧?” “胡说,慧能方丈分明是顿悟,凝聚舍利,此乃活佛啊!” 众人议论纷纷,或眼红,或羡慕,或嫉妒。 齐云佛塔。 李牧看着那金色舍利,一脸不解。 在他看来,所谓舍利,不过是人死后火化,没烧干净,或者烧出了一些结晶,但古人不明所以,就将这些结晶当成了舍利。 “李牧,你很不错!”秦梦瑶满脸欣喜的看着李牧,并给他解惑,“自灵气复苏,修佛者就可凝聚舍利,钦天监的尘缘大师曾说过,在地煞境结出舍利,可不受煞气侵扰!慧能方丈能在三花聚顶境凝结五色舍利,全赖你的佛偈,整个白马寺,都要承你人情!” 原来钦天监的‘一僧’法号尘缘……李牧微微点头,旋即问道:“不受煞气侵扰是何意?” “地煞境需要吸收地煞之气提升修为,但煞气凶历,稍有不慎就会遭受反噬,身死道消,而凝结舍利者,可镇压煞气。”秦梦瑶略显激动的说道,“慧能方丈凝结舍利,他在地煞境,将畅通无阻,再无瓶颈,可一路修到天罡境!” 李牧虽不明地煞境的凶险,但从秦梦瑶的脸上,看出慧能方丈欠自己的人情大了! 而他是翰林院的人,不久后又要回清平县,那这份人情,自然间接落在翰林院上,难怪秦梦瑶会如此激动了。 相比起拥有大义、占据先手的九天应元神府,以及有左右丞相、六部尚书支持、后来居上的国子监,翰林院的背景只有一个皇后,实在是有些拿不上台面,如今有了这份因果,白马寺少不得要支持翰林院一二! 狗屎运……嬴威站在一旁强颜欢笑:“李牧,恭喜你。” “谢谢你的恭喜。”李牧微笑:我恶心不死你。 嬴威脸上笑容一窒。 “恭喜方丈成就舍利,阿弥陀佛!”佛塔之下,金色佛光缓缓收敛,舍利下沉,没入慧能方丈脑海。 慧能方丈张开双眸,原本略显浑浊的双眼,此时如烛火般熠熠生辉,旋即精光隐没,又恢复往昔。 “慧能,恭喜了,结成舍利,今后你万煞不侵,地煞境可一往无前矣。”全真道长道贺。 “多谢道友。”说完,慧能方丈转身看向李牧,双手合十,冲李牧所在鞠躬行礼“多谢施主赐教,贫僧感激不尽!” “多谢施主!”白马寺的和尚们,纷纷景随道谢。 全真道长一脸羡慕,忽然,他灵机一动,向李牧问道:“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可天地万物阴阳相生,此消便彼长,敢问居士,如何令阴阳共生,产生万物?” 全真的修为和慧能相当,同样是三花聚顶,随时都能吸收地煞,破入地煞境! 但是,地煞境极为凶险,钦天监的道士告诉他,最好能在三花聚顶时凝结元神,方能百无禁忌,直通天罡! 而道家元神,和佛家舍利是一样性质的存在,类似于个人修行与感悟凝结出的道果! 非机缘,不可得。 “全真道长急了。”燕王姬寒哼道。 “病急乱投医啊。”太傅姜冥渊摇头。 龙虎山历来与朝廷关系密切,因此,九天应元神府成立之际,就和龙虎山相交甚密,反之,和神清观却是老死不相往来! “若李牧还能点拨全真,那此子未来不可限量啊。”左相姚衍缓缓凝眉。 慧能凝结舍利,之后,只要地煞之气足够,他就能一路高歌猛进,踏入天罡! 如此人物,势必会在未来一段相当长的时间里独领风骚! 若是全真也受李牧点拨凝结元神……那李牧相当于有两座巨大靠山! 一般人别说招惹,只怕是要退避三舍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李牧刚刚只是侥幸!”章玉朗额头溢出冷汗,在那强装镇定。 章子尧看他一眼,微微摇头。 自从玉城死后,玉郎就有些不太正常,哎,兄弟情深,奈何缘浅啊。 齐云佛塔三十层。 面对神清观全真道长的询问,李牧看向秦梦瑶。 秦梦瑶此时已恢复雍容气度,但绝美的脸蛋犹带着几分红晕,她微笑说道:“全真道长的意思是,天地万物都有阴阳,但数目恒定,阴生则阳减,阳生则阴减!道长是在问,如何让阴生阳长,共同变多,从而产生……元神!” “元神?”李牧眉头一挑,“莫非和舍利子……” 秦梦瑶微微点头,肯定了李牧的猜测:“元神和舍利子一样,一旦在三花聚顶结出,那地煞境将再无阻碍。” “娘娘多虑了,佛道迥异,李牧既然通佛,又怎会明道?”嬴威笑呵呵说道。 “这我倒不敢苟同,在我看来,天下大道,殊途同归。”李牧走到栏杆旁,面对着双眸炯炯有神的全真道长,他想了想,说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李牧的声音远远传开,众人听的清楚,却似懂非懂,前面‘道生一、一生二’隐隐能琢磨透,应是类似于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的意思。 而万物负阴而抱阳,应该是指天地万物阴阳共生! 但是,冲气以为和是什么意思?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四十八章 静室神异、佛音!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齐云佛塔上,燕王姬寒、太傅姜冥渊、左相姚衍、吏部尚书章子尧等人,均是凝眉沉思,此话和那首佛偈一般,蕴藏着无穷奥妙,叫人一听便觉玄妙。 只是,他们终究不是道家中人,无法参悟其中奥妙。 不过,有人是! 他们低头,俯视佛塔下的全真道长。 全真道长一身藏青色的道袍,呆呆的站在那里,但身上道袍却是无风自动。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是说阴阳二气互相冲突交和而成为均匀和谐状态,从而形成新的……物质! 此乃生万物的道啊! 全真道长紧闭双眸,内视脑海中的阴阳鱼。 阴阳鱼是他所修本命心法《先天阴阳诀》演化而出的异物,其下是五炁,上则是三花。 全真道长没有迟疑,直接将五炁冲进阴阳鱼。 刹那,阴阳鱼疯狂旋转,时而阴长阳消,时而阴消阳长,时而阳极阴生,时而阴极阳生! 阴阳之气疯狂转化,产生的狂暴涟漪冲击的三花摇摇欲坠,全真道长只觉自己坐在云端,随时都有可能坠入深渊,身死道消! 无量天尊……全真道长凝神屏气,淡然的看着阴阳鱼,仿佛已超脱世外。 而在这种极速旋转的状态下,阴阳二气冲突交和,在某个瞬间,竟出现极速运动状态下的均衡! 与此同时,一道道缥缈的气息从阴阳鱼中钻出,冲入三花! 齐云塔院。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全真道长的头顶竟飘出三朵耀眼的青花,并逐渐融合,缓缓化作一朵,将全真道长笼罩! 这一幕,和刚刚慧能方丈凝结五色舍利的情景几乎一致! “全真道长要结元神了?” “这……” “若他成功,白马寺和神清观都会站在翰林院这边。” “能不能阻止他?” 佛塔二十九层,燕王姬寒、太傅姜冥渊几人碎碎念,有心阻止,但所有人都没动弹。 因为,下方的慧能方丈已然外放五色舍利,明显是在为全真护法。 此时若上前阻止,先别说能不能成功,光是露面就要得罪白马寺和神清观了! “李牧……”佛塔二十八层,左相姚衍沉吟,“与其阻止全真凝结元神,不如将李牧拉入国子监。” “父亲,我去收服他!”姚煊开口。 他乃帝京九天骄,拥有八条紫气,战力无双,只要他亲自出马,谁敢拒绝他的招揽? 姚衍微微摇头:“还不是时候。” 这个时候的李牧万众瞩目,必然有多方势力争夺,虽说他是左相,但身份比他高贵,势力比他庞大的,在帝京还有不少,他现在出面招揽,很难招揽到李牧! 只能静待时机! “父亲……”佛塔二十五层,章玉朗表情复杂。 “我知道李牧曾重创玉城,但冤家宜解不宜结,玉郎,放下吧。”章子尧还以为玉郎是兄弟情深,还惦记玉城被李牧剑气重创的事呢。 “……我明白了。”章玉朗叹气。 此时,在万众瞩目下。 包裹全真道长的青花缓缓绽放,涌出耀眼青光,青光中,一道朦胧的光影缓缓漂浮而出,并快速凝聚。 众人看去,那光影的五官分明和全真道长一模一样! 全真道长身后的道士们大喜,忙单掌竖胸:“恭喜师尊师兄师伯结出元神!” “呼……”慧能方丈收起五色舍利,双手合十,“善哉善哉。” 佛塔三十层。 直到确认全真道长凝结元神,秦梦瑶才缓缓转身,眼神复杂的看着李牧,有惊喜,有欣赏,也有担忧和迷茫。 白马寺是大乾佛道牛耳,神清观和龙虎山共掌大乾道家,如今,这两个庞然大物都欠下李牧人情,小小的翰林院,能留住李牧吗? 旁边,梅兰竹菊心神摇曳,不能自已。 “李牧,你太厉害了!!”竹儿满脸崇拜的看着李牧。 不愧是能写出《将进酒》的绝世天骄……冷梅感慨。 “其实我也想低调,但实力不允许啊。”李牧长长叹气。 狗屎运……旁边的嬴威一脸便秘表情,偏偏秦梦瑶在旁,他必须做出与有荣焉的表情,好一番努力,他终于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脸。 紧接着,他想到慧能方丈和全真道长都因李牧而凝结舍利和元神,而这两人,今后铁定是天罡境,这因果太大了,现在谁招惹李牧,都不用李牧出手,有的是人帮李牧出气! 一想到这些,嬴威脸上的肌肉差点失去表情管理。 …… 元神归位,青光内敛,全真道长缓缓睁眼,两轮阴阳鱼从他眼底深处悄然隐没。 “无量天尊。”全真道长感受着脑海元神之力,忍不住喜上眉梢。 “诸位施主,此次论道大会已结,请诸位施主有序离院,阿弥陀佛。”慧能方丈开口。 “这就结束了?” “刚刚开口说话的,究竟是谁?” “能不能让他也点拨点拨我们?” 一时间,齐云塔院人声鼎沸。 “阿弥陀佛。”慧能方丈双手合十,五色佛光自他掌中澎湃而出,如排山倒海,转眼隐没人群。 佛光普度,躁动的人群瞬间便安静下来,有序离场。 “我去看看上面的人究竟是谁!”姬辉终于忍不住,转身入塔,眼看他要登上三十层,一名年老的白衣和尚忽然从角落飘出,软绵绵的一掌拍来,竟硬生生将姬辉击退! “蜀王殿下,您该离开了。”白衣老和尚双手合十。 “慧德,你敢拦本王!”继承王爵的姬辉已然是高高在上的蜀王殿下! 然而,即便他是蜀王,即便他是九天骄,在慧德面前,也仅仅是过眼云烟罢了。 “蜀王殿下,您该离开了。”慧德低眉垂目,懒洋洋的开口。 “本王偏不!”他上前一步,一掌拍去,狂暴的皇级诀灵力,霸道无双,仿佛天神俯瞰人间蝼蚁,叫人发自内心的生不起丝毫反抗之心。 “阿弥陀佛。”慧德依旧是一掌拍来,柔和的佛光如初春晨阳,温暖而没有杀伤,但皇级诀灵力在这佛光面前,却如雪遇骄阳,转眼就被化的一干二净! 姬辉脸色一沉。 身为皇室宗亲,他自然清楚紫气东来前,部分皇室宗亲曾来白马寺借走齐云佛塔三十二层的孤本,然而,那些皇室宗亲,没有一个成就九条紫气,显而易见,白马寺的和尚们,绝对在紫气东来日颂念了这些孤本。 而眼前这个慧德,身为方丈慧能的师弟,佛法高深,想必就是其中之一! 不出意外,这个慧德也拥有八条紫气,天赋不在……不,可能他的天赋还要在自己之上! 毕竟慧德做了一辈子和尚,念了一辈子经,其在佛法上的造诣,一旦转化为修为……姬辉知道自己无法强闯,只能不甘退后。 “阿辉,我们走了。”燕王姬寒从外廊走进,白马寺既已承了皇后因果,那跟他们九天应元神府自然就不是一路人了。 “是,燕王叔。”姬辉不甘离去。 众人鱼贯离去,很快,偌大的齐云塔院就只剩一群白衣和尚和青衣道士,而佛塔之上,也只剩皇后一行。 慧能方丈和全真道长两人联袂而上。 “智珠,你也来吧。”进入佛塔时,慧能冲唇红齿白的清秀小和尚道。 “是,师傅。”智珠听话的跟在后面。 很快,他们就来到三十层。 “无量天尊,今日论道,多谢居士,成道之恩,没齿难忘。”全真道长认真的冲李牧行礼。 “敢问施主姓名。”慧能方丈也再次道谢。 “在下李牧,是太阿郡清平县县令。”李牧拱手道,“慧能大师,全真道长,其实我对佛、道是一知半解,刚刚只是随口胡说,大师和道长能凝结舍利、元神,实是自身积累深厚,厚积薄发,与我关系不大的。” 在真正的得道高人面前,李牧谦虚起来了。 慧能方丈笑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请诸位随贫僧入三十一层静室。” 三十一层,那有高僧影壁的静室? 李牧眼睛微亮。 旁边,嬴威也是振奋起来,显然对上面那层静室也是闻名已久! 然而,他的高兴还没来得及释放,就被慧能方丈活生生掐灭。 “皇后娘娘,李施主,请。”慧能方丈只请了李牧和皇后入三十一层静室。 “嬴威,你等且在此等候。”秦梦瑶吩咐道。 “是该如此……”嬴威想哭,但众人面前,他只能强颜欢笑。 慧能、全真、智珠,以及李牧、秦梦瑶一行五人进入塔中。 “李施主,这是小徒智珠,以后有机会,也请多多指教。”慧能方丈笑道。 李牧点头招呼:“智珠小师傅。” “李施主。”智珠双手合十,毕恭毕敬。 五人来到刻满佛文的木梯前,慧能轻轻一步迈出。 嗡…… 刹那,木梯上的佛文宛如蝌蚪般游动起来,同时弥漫出淡淡金色佛光,笼罩在慧能脚上。 “此佛光有静心之用,同时,也能甄别魔道之徒。”慧能一边介绍,一边登上木梯,佛光扑涌,将他下半身浸染的一片金黄。 随后,全真也走了上去。 “两位施主,请。”智珠恭敬道。 “本宫先来吧。”秦梦瑶踏上木梯,佛光扑涌,青丝如瀑,将她窈窕背影衬的如同九天玄女。 不愧是人间九绝色……李牧默念冰心诀,压住心中涟漪。 随后,他一脚踏上木梯,刹那,金色佛光澎湃,将他双脚笼罩。 李牧顿了下,发现佛光仅仅只是缠绕后,就径直登楼,不去管了。 木梯之后,就是齐云佛塔三十一层静室。 李牧走进,先环顾一圈,发现四壁竟都是古旧的书架,架子上盛放着佛经、木盒、玉盒、木鱼、卷轴、蒲团、佛珠、佛串、锡杖之类的东西,很杂。 且三十一层没有外廊,通往三十二层的木梯则在正东方位。 这静室好像没有影壁……李牧想起竹儿跟他说的那些八卦,微微摇头。 “李施主,此次论道,多谢你的点拨,贫僧铭记于心。”慧能方丈再次表达谢意。 李牧笑道:“我还以为大师要说我有慧根,要度我入空门呢。” “哈哈哈。”慧能大笑,道,“白马寺乃千年古刹,怎会做强人所难之事,施主若与佛有缘,自会入我空门,何必强求呢。” “慧能大师可不许本宫抢人。”秦梦瑶笑道。 “贫僧不敢。”慧能聊着摇头。 “李居士,若得空,可去我神清观的洞天瞧瞧。”全真笑着发出邀请。 李牧眼睛一亮,他对洞天确实很感兴趣! “现在海不是去洞天的最佳时机。”秦梦瑶在旁提醒。 全真哈哈大笑:“到时一定通知李居士!” 所谓时机,是指洞天产生天罡之气吗……李牧心中猜测。 “慧能大师,你特意请本宫和李牧上来,应该不仅仅为了道谢吧。”秦梦瑶道。 “阿弥陀佛,皇后娘娘,李施主,请坐。”慧能让智珠从木架上取来两个古朴破旧的蒲团,示意李牧二人坐在上面。 秦梦瑶依言而坐。 这是要送造化了……李牧从善如流,赶紧坐在古旧的蒲团上。 蒲团似以稻草填芯,坐在屁股下有些嗝人,不过问题不大。 “阿弥陀佛。”慧能双手合十,伴随着一道金色佛光,一颗舍利从他脑后昂昂生起。 他低声诵经,舍利子散发金色佛光,在这澎湃的佛光下,古朴的静室终于显现神异。 李牧沐浴佛光,短暂的沉静后,耳畔隐隐听到杂乱且细碎的诵经声,这经声似乎从遥远的过去传来,穿过时间长河,沧桑、古老,且模糊,根本分辨不清念得什么。 但随着时间流逝,这经声逐渐清晰。 “如是我闻,舍利子空不异色,色不异空……”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 “一切行无常,生者必有尽,不生则不死,此灭最为乐……”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经声清晰后,李牧只觉字字珠玑,宛如清泉般淙淙入脑。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四十九章 天雷煞、龙鱼! 好一会过去,李牧和秦梦瑶才回神。 “阿弥陀佛。”慧能双手合十,收起舍利子,对两人道,“刚刚贫僧以舍利子引动静室神妙,刚刚的经声,只有你二人能听到。这经声会护持你们心神,日后,不管是心神攻击,还是心魔入侵,亦或是有人想夺舍你们,这经声就会出现,帮你们御敌。” 果然神异……李牧还以为关于这里的八卦是假的呢。 他忙起身道谢。 “多谢慧能大师。”秦梦瑶亦是微微点头致谢。 “看来,贫道也不能小气了。”全真道长笑着从袖中取出一个紫金葫芦,递给李牧,道,“这葫芦里是一百颗三转金丹,赠予李居士了。” “长者赐不敢辞,多谢道长。”李牧接过紫金葫芦。 秦梦瑶在旁笑道:“神清观的金丹不仅能快速补充灵气消耗,还有疗伤、静心之效,全真道长有心了。” 全真笑道:“我神清观的金丹有三转、六转、九转之说,三转对应朝元境、聚顶境,六转对应地煞境,九转对应天罡境!这一百颗三转金丹,应该足够李居士用到地煞境了。” 李牧好奇的倒出一颗,只见三转金丹约莫龙眼大小,通体金色,散发着清幽的香味。 他细细感悟,发现一颗三转金丹,相当于两颗火元丹! 十颗火元丹,能补充李牧一炁的消耗,换算成三转金丹,五颗就足够了! 这一葫芦的百颗金丹,足够李牧狂浪狂浪了。 “多谢全真道长。”李牧道谢。 “哈哈哈,全真给了百颗三转金丹,贫僧也不能小气!”慧能笑着来到木架旁,目光逡巡,最终锁定在了一个木盒上。 “就是你了。”慧能将木盒取下,交到李牧手中,“李施主,请。” 木盒呈长方形,约莫有成人大腿大小。 李牧打开木盒,里面赫然躺着一株巨大的人参,参皮褶皱宛如婴孩五官,栩栩如生。 人参的须发粗壮茂密,犹如婴孩手脚。 在人参‘左脚’的位置,还缠着一根红绳,绳子上挂着个小铃铛。 “这株人参至少有三千年年份了!”秦梦瑶见多识广,一眼就品出了人参阅历。 “慧能大师,如此贵重的礼物……”李牧有些迟疑:能不能换两本孤本? “阿弥陀佛。”慧能双手合十,道,“这株三千年人参,日夜聆听佛音,紫气东来日已然通灵,距离化形只差半步,李施主,还请善待它。” 得,还不让吃……李牧笑着合上木盒:“谢谢您。” “李施主与我佛有缘,无需客气。”慧能笑道。 那我可不客气了……李牧心中正好有许多疑问,如今白马寺方丈和神清观观主,还有大乾皇后都在,正好问个清楚! “慧能大师。”李牧开口问道,“这世间何物能打散人体丹田五炁,不停锤炼,且不损根基?” 慧能笑道:“这世间奇物极多,如本寺的晨钟便能做到。李施主不妨在本寺多待几日,将五炁彻底锤炼。” 李牧眼睛一亮,忙应承下来。 锤炼好刚刚大成的玄魄,正好五炁朝元,等回去路上再收集一波帝流浆,直接就能一花聚顶! 李牧觉得白马寺的和尚能处,想了想,便说出雷击木化石的神异来。 “此乃天地造化!那雷击木化石下,应是天雷煞不假了!”旁边的全真道长大赞,给李牧释疑,“天雷煞乃地煞之一,是天雷通过那雷击木化石,不停传导进地底,凝而不散,再在紫气催生下形成,极为珍贵!李居士能得遇如此重宝,当是天道眷顾之人。” 和我想的差不多,只是…… “天雷煞是地煞之气?地煞之气不是在福地诞生吗?”李牧问道。 “福地中确实可源源不断的凝聚地煞之气,此类地煞之气比之天雷煞要更加温和,炼化起来也更容易,但威力比之天雷煞之类的煞气要弱上许多。”全真道长说道,“反之,天雷煞虽然珍贵,但也极为凶险,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 李牧明白了,就是野生和家养的区别。 家养的温和,野生的桀骜。 通俗易懂! 如此说来,天罡之气应该也有野生的! 旋即李牧感到一阵后怕,幸好他学着乌鸦兄弟敲击雷击木化石,引导出其中雷光,手段还算温和,否则,若是他冒然挖掘吸收,后果不堪设想! “你还有何疑惑,正好我们都在,你问个清楚吧。”秦梦瑶道。 李牧想了想,问道:“关于地煞境,还请娘娘,大师和道长赐教。” 慧能道:“地煞境就是吸收地煞、锤炼体魄的境界,这一境界和紫气息息相关,一条紫气,可承载八条地煞的洗礼。” 一条紫气对应八条地煞之气。 九条紫气就是七十二地煞? 天罡就是三十六? 李牧心念电转,问道:“若是只有一条紫气,就只能吸收八条地煞吗?那还能晋升天罡境吗?” “当然不是,既然没有紫气也能修行,那没有紫气,自然也能吸纳地煞,只不过,会比拥有紫气的人,更加凶险!至于地煞境之上,理论上来说,只需吸纳三十六条地煞,就能晋升天罡。”全真说道。 李牧神色一动,道:“大师和道长已然凝结舍利、元神,是不是代表着你们能安然无恙的吸纳满七十二条地煞之气?” “然也。” “此乃人定胜天,善哉善哉。” 慧能和全真相视一眼,笑着点头。 秦梦瑶在旁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李牧这才察觉自己送出的人情究竟有多大。 按照这两人所说,地煞境极为危险,即便吸收福地中相对温和的地煞,也是福祸相惜,而吸纳三十六条地煞之气就可晋升天罡,这种情况下,恐怕绝大多数人都不会继续冒险吸纳地煞之气,而是选择晋升天罡! 而凝结了舍利、元神的慧能跟全真,却能将七十二条地煞之气吸满,如此晋升天罡境,恐怕…… 李牧顿时觉得手里的紫金葫芦和千年人参不香了。 全真笑道:“我两能在三花聚顶时就凝结舍利、元神,全拜李居士所赐,这人情欠大了,今后有的还了,哈哈哈。” 李牧风中凌乱,他默念冰心诀,压住心中涟漪,问道:“敢问天罡境之上,是否还有风景?” 慧能道:“自是有的,只不过我们也不甚清楚。” 李牧看向秦梦瑶。 “目前为止的境界,其实都是钦天监的一僧一道推理而出,更往上……”秦梦瑶微微摇头。 这样啊……李牧收拾心情,又问道:“什么鱼能在岩浆中存活?” “岩浆?”全真怪道,“这世上绝没有一种鱼能在岩浆畅游!” “如果有呢?”李牧可不认为那晚是他眼花。 “若有,那就不是鱼,是龙!”全真肯定道。 龙?! 李牧大惊,那火山口下,有龙? 不对,那些鱼,是龙? 诶,也不对,它们明明都是鱼的样子! 秦梦瑶看着一脸不解的李牧,星眸溢出了然之色。 拥有九条紫气,果然福源深厚,常人不能及! 本宫若将他缩在帝京,无异于囚龙于浅滩! “阿弥陀佛。”慧能慈祥的笑道,“李施主,那畅游岩浆的鱼,实乃龙之精魄,是龙脉化龙失败后,散于地脉而成,可称之为龙鱼。” 龙脉化龙失败? 李牧想到了冰龙,冰龙若化龙失败,那祂的精魄是否也会溶于地下河,变成……鱼? 全真道:“龙鱼遇火而化,触水就消,遇木成火,遇金化气,遇土而散,唯有极品软玉才能收纳!” 李牧心中一动:“道长的意思是,这龙鱼可以……用来聚顶?” 全真笑着点头:“不错,龙鱼乃龙之精魄,和太阴之精所化的帝流浆是同级别的机缘造化!” 李牧大喜,帝流浆、龙鱼,这就两花了! 不过他想到岩浆的恐怖热度,忙询问起该如何将龙鱼捕获。 慧能凝眉:“龙鱼没有灵智,只会遵循本能行动,所以极为谨慎,想要钓上龙鱼,千难万难!” 旁边的全真笑道:“不过,龙天性贪婪,龙鱼是龙之精魄,必然也继承了这点,李居士,你可以尝试用天材地宝垂钓龙鱼,当然,普通的宝物恐怕不行。” “道长的意思是帝流浆?”李牧眼睛一亮。 全真笑着点头:“至于最终能不能成,就要看李居士的造化。” “多谢全真道长赐教!”李牧拱手致意。 若没有全真、慧能,很多东西他都是云里雾里,如见宝山却不得其门。 此时,慧能又从边上的木架上取下两个巴掌大小的玉匣,递给李牧:“此乃极品暖玉所致,不管是接引帝流浆,还是容纳龙鱼,都绰绰有余。” “这么小……”李牧接过玉匣,见慧能一脸笑意,忙以灵力感应,果然发现这玉匣中竟是别有空间,各自都约有半个平米的空间,比不上龙鳞,但也非常珍贵了! 而且,有了玉匣,正好可以用来掩盖他的龙鳞空间! 李牧将三千年的人参和紫金葫芦统统收进玉匣,再将玉匣放进怀中。 “天色不早,本宫要回宫了。”秦梦瑶见诸事已定,准备走了。 “贫道也该告辞了。”全真说道。 “贫僧恭送娘娘,道友,请。”慧能双手合十,随后看了眼李牧,道,“李施主,本寺晨钟和雷击木化石有异曲同工之妙,就请凝练五炁后,再行离去吧。” “多谢大师。”李牧谢道。 一行五人沿着木梯走下。 嬴威、梅兰竹菊和随侍太监几人等候在三十层。 “娘娘,娘娘……”竹儿颇为振奋的看着秦梦瑶,那充满求知欲的眼神,分明是在问三十一层的静室是不是如外界传闻般有高僧影壁! 嬴威低眉垂目,努力不让自己羡慕嫉妒的表情暴露在李牧眼前。 “回宫吧。”秦梦瑶瞪了眼竹儿,婀娜而行,走下佛塔。 其余人紧随其后。 众人下塔时,不远处隐隐有争吵声传来。 这声音是……李牧转头看去,正好跟白龙马的视线对上。 “大人,大人,是我,是我!!”白龙马背着行李,隔着两个白衣和尚冲这边跳脚挥手。 “慧能大师,那是我的朋友,白龙马。”李牧说道。 “智珠。”慧能道。 “是,师尊。”眉清目秀的小和尚应了一声,快步跑到那边,将白龙马带了过来。 “大人,我刚刚……刚刚……”白龙马一开始很兴奋,但当他目光扫到皇后秦梦瑶,顿时化作结巴,玛卡巴卡、巴卡玛卡,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不认识他……李牧忽然发现今天天气不错。 “阿弥陀佛。”慧能低声念了声佛号,惊醒了白龙马。 “大人,对不起。”白龙马赶紧道歉,努力目不斜视,但还是控制不住的朝秦梦瑶看去。 得亏秦梦瑶没有计较,否则,一个大不敬之罪,白龙马不死也要脱层皮。 “你这朋友倒是有意思。”全真见白龙马眸中灵光闪烁,忍不住施展望气术,看了眼白龙马。 七条紫气……此子天赋倒是不凡,若有八条,就是帝京九天骄之流了! 全真起了爱才之心。 随后,他忽然心中一动,又以望气术看向李牧。 李牧能以一首佛偈,一句道言助慧能和他凝结舍利、元神,其才情绝对无双! 这样的人,必然不凡! 但等他看向李牧,却发现李牧体内空空如也,竟是什么都没有! 凡人? 不对! 是敛气术! 没想到李牧竟将敛气术修至大成……全真很快明白过来,这也让他更加确信李牧的不凡。 否则,何必将敛气术修至大成?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全真沉吟片刻,笑着开口:“李居士,贫道有个不情之请。” “道长请说。”李牧道。 “贫道想收他为徒!”全真一指白龙马。 “啊?”李牧有些懵。 这第一次见面,直接就要收人家为徒? 你是看上他哪点了? “大人,我立过誓,今后只跟随于你,我绝不拜师!”白龙马急道。 “不错,一言九鼎,资质好,品性更佳!”全真越发满意了,他转头对李牧道,“贫道收他为徒,教他本事,等他学有所成,再让他出山跟你,李居士,你看如何?” “这……”说实话,李牧心中是不愿意的,白龙马的天赋怕是要强于林幼鲸,将他带回清平县,绝对是自己的最大助力,而且,横断山脉那边还有许多异种灵气,还有雷击木化石,这些都可助白龙马将基础夯实到极致! 全真似看出李牧心中所想,笑道:“李居士,神清观是天下道门牛耳,该有的东西……都有!” 是啊,神清观在大乾道教信徒中高高在上,怎么可能会缺少异种灵气? 而且,白马寺都有晨钟,想来神清观也有类似灵物! 再加上白龙马要废炁重修,多少会有隐患,以神清观的底蕴,当会彻底消除那些看不见的隐患。 若是如此……李牧看向白龙马。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五十章 五炁朝元、逍遥游-鲲 白龙马最终在李牧的劝说下,同意拜师。 不过他提前表示,等学有所成,神清观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止他离去! 全真欣然同意。 虽说白龙马天赋极佳,有七条紫气,但神清观里八条紫气的弟子也有,他之所以收白龙马为徒,最主要还是因为李牧! 他严重怀疑,李牧可能拥有九条紫气! 当然,也可能只有八条,但不管怎样,就凭助他成就元神之恩,全真就决定交好李牧! 将白龙马好好培养成才,再放回李牧身边,今后遇到什么事,双方都能通过白龙马进行联络! 如此,才能情谊不断! “诸位,后会有期!”全真召集神清观一众道士,带着白龙马先走了。 “大人,珍重!”白龙马临行前分了行李,作揖致别。 “去了神清观,好好修行,不要惹是生非,但也不要忍气吞声,明白吗?”李牧嘱咐白龙马。 “知道了,大人,我绝对不给你丢脸!”白龙马收拾好心情,离去前又忍不住多看了人间九绝色一眼。 “李牧,如今你身边没人,不如让竹儿跟冷梅跟随,如何?”等青衣道士们离去,秦梦瑶开口。 “娘娘不可,这、这有失体统,陛下定会不喜。”旁边的嬴威急了。 梅兰竹菊是皇后四侍,在翰林院中的地位非常特殊,若真分了两个给李牧,这让他这个翰林院之首情何以堪? “她们是翰林院中人,不是宫女,无妨。”秦梦瑶淡淡说道,她看向李牧,问道,“李牧,你意下如何?” “娘娘,我,我……”竹儿也急了,虽然她对李牧有好感,但她可不想离开皇后。 竹儿知道皇后素有主见,一旦决定的事,很难更改,除非…… 她眼珠一转,转头恶狠狠的盯着李牧,两颊鼓气,像受气的小媳妇。 她用实际行动警告李牧,不准答应! 李牧哭笑不得,最终,他也是婉拒了:“谢娘娘好意,微臣心领。” 他此行回去,路上还要去太湖争夺帝流浆,说不定就会遇到强敌,一个人行动方便多了。 “既然如此,本宫就不勉强了。”她取出一块玉牌,递给李牧,“此乃翰林院执事的身份玉牌,今后你和竹儿四个一样,只需听本宫一人命令就可。” 嬴威钢牙一咬:我怕是个假的翰林院之首! “多谢娘娘。”李牧接过玉牌,郑重行礼,并隐晦的递了个嘚瑟眼神给嬴威:气不气? 嬴威强颜欢笑:“呵呵呵。” 等皇后一行离去,慧能才开口道:“智珠,带李施主去钟楼。” “是,师傅。”智珠转头看向李牧,“李施主,请随小僧来。” “麻烦智珠师傅了。”李牧道。 两人离开齐云塔院,一路穿行,来到白马寺侧院,这里有一座钟楼,约莫七丈高,顶端悬挂着一尊青铜钟,旁边是钟椎。 钟楼下还有四名僧人看守。 “李施主,请坐。”智珠带着李牧上楼,示意他坐在青铜钟下。 李牧心头一寒,问道:“智珠师傅打算给我敲钟?” 智珠点头:“是啊,此钟在本寺数千年,日夜聆听佛经,吸收香火,并在紫气东来日通灵,蕴出我佛神妙,必能助李施主锤炼五炁。” 就是有点不吉利……李牧依言坐好:“麻烦智珠师傅了。” “阿弥陀佛,小僧敲了。”智珠抓起钟椎,运转灵力,重重撞向青铜钟。 duang~~ 清朗、悠扬的钟声瞬间从青铜钟下弥漫而出,化作一道无形的涟漪,荡过李牧。 一刹那,李牧只觉自己身处风暴中心,整个身体都好似控制不住的要被暴风吹去。 他凝神内视,发现丹田气海的玄魄已然分崩离析,但等涟漪过后,玄魄又快速凝聚。 李牧感应,发现玄魄果然凝练了几分。 他彻底放心下来,任由智珠不停给他敲钟。 duang~ duang~ …… 天色渐暗,九十九响后,李牧体内的玄魄终于被锤炼到极致,化作漆黑如墨的圆润玉珠,并散发出森寒黑光,强势挤压进冰魄、雷霄、火精与疾风中。 一时间,冰魄、雷霄、火精、疾风与玄魄五足并立,泾渭分明的五色灵光霎时间扭曲交融,产生剧烈的涟漪。 李牧知道这是五炁朝元的必经之路,也不慌,他边默念冰心诀,稳住心神,边调动五炁,加快五炁相生相灭的过程。 五色灵光此消彼长、此起彼伏,一股狂暴混乱的气息从李牧身体弥漫而出。 “阿弥陀佛。”智珠双手合十,盘膝坐在李牧身旁,开始念经,有淡金佛光从智珠体内溢出,笼罩在李牧身上。 半宿过去,李牧体内五炁终于完成相生相灭过程,五色灵光亦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此后,五炁灵力就可任意转换,流转自如,如火元丹之流,服用亦能补充其他属性灵力了。 李牧内视,只见丹田五炁互相环绕旋转,五色灵光宛如极光,绚烂璀璨。 李牧运转逍遥游,刹那只听一声鲸鸣,响彻自身寰宇。 李牧心神一震,赶紧内视看去,只见丹田五炁中间,绚烂的五色灵光化作光海,而在这光海中,一头迷你版的‘鲲’呜鸣着破海而出,在光海中畅游。 逍遥游终于显现神异了! 李牧狂喜。 紫气东来日,他颂念逍遥游,获得九条紫气,逍遥游演化的本命心法,必然也是绝世无双,然而,在之前的修行中,除了灵气在体内运行百无禁忌外,逍遥游没有展现任何奇妙之处! 如今,李牧五炁朝元,逍遥游终于出现变化! 一头迷你版的‘鲲’在五炁灵光海洋中,肆意畅游,鲸鸣声如晨钟暮鼓,洗涤着李牧百骸,将他体内的杂质震荡而出,化作丝丝污浊之气从周身穴道排出。 “洗髓伐脉……” 月色下,智珠始终盘坐在李牧身旁,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异状。 “师傅说,能在五炁朝元就洗髓伐脉,不是服用过绝世灵药,就是修行了无上妙法!” “李施主才情无双,必是后者了。” “阿弥陀佛。”智珠双手合十,继续诵经。 一夜过去。 翌日清晨,天还未亮,李牧从入定苏醒。 此时,他不仅五炁朝元,且在逍遥游演化的‘鲲’的帮助下,顺利洗髓全身,成就无垢之身,将自身根基夯实到了极致! “恭喜李施主五炁朝元。”智珠陪伴一夜,脸上却不见困倦。 “智珠师傅,多谢了。”李牧认真道谢。 他虽然一直入定,但也清楚智珠一直保护在他身侧,这份情,他承了。 时间不早,李牧打算辞行,可惜慧能闭关了,正在感悟舍利。 “看来只能麻烦智珠师傅代为转告了。”李牧想到太湖的帝流浆和横断山脉的龙鱼,就迫不及待的想出发! “李施主不再逗留几日吗?”智珠见李牧心意已决,也不再强求,道,“寺中养有白马,可日行千里,李施主若是不弃,可挑选一匹。” 不用了,我坐船……李牧本想拒绝,但想到距离七月十五还有大半个月,不如策马而行,顺便看看大乾山河? “如此,多谢了。” 李牧在白马寺的马厩挑选了一匹筋骨强健的白马,白马似在佛法下通灵,很温顺,李牧抚摸马鬃,毛发柔顺,打理的很好! “耶~~”白马伸头在李牧掌心摩擦,撒娇欢鸣。 就是它了。 李牧骑上白马,辞别智珠,策马狂奔而去。 …… 半个时辰后。 帝京。 九天应元神府。 瑶台之巅。 燕王姬寒、楚王姬长秋、蜀王姬辉,以及太傅姜冥渊等九人再次开会。 而此次会议的主题,正是李牧。 “李牧,太阿郡清平县县令,出身寒门,父母已逝,族中已无亲属,曾向我神府上报清平王王墓,后……蜀王薨,被陛下召入帝京御审,确认与蜀王薨毙一事无关,当日,皇后招揽李牧,并准许他入清幽山吸收异种灵气。” 太傅姜冥渊念着李牧的情报,道,“昨日,他在白马寺助慧能方丈和全真观主凝结舍利、元神,与双方结下大因果,半个时辰前,李牧策马离开白马寺,回清平县去了。诸位,都说说看吧。” 庞太师第一个发言:“老夫以为,李牧一日在翰林院,那白马寺、神清观就会一日心向翰林院,这两大宗门可都不是好惹的。” “多事之秋啊。”燕王姬寒叹气,“前有陛下支持左右丞相改革国子监,今天,翰林院就与白马寺与神清观结下如此渊源。” 暴脾气的太尉萧默厉声道:“这还不简单,杀了这个李牧不就成了?我神府人多势众,难不成还杀不了一个穷乡僻野的县令?” “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太保公孙止劝道。 众人没听他的,继续在那讨论。 新任蜀王姬辉冷哼道:“李牧曾在翰林院八剑打败八怪,如今应是五炁朝元修为,不出意外,他在白马寺徘徊一天,当是以晨钟锤炼自身五炁,其修为实力怕是要更上一层!想要杀他,最好出动三位聚顶境强者!” “我神府不缺聚顶境,但要考虑一点,杀了李牧,白马寺和神清观会作何反应?”司空周子琼道。 “哼,难道他们还敢对我神府出手?”太尉萧默桀桀冷笑。 “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太保公孙止唉声叹气。 众人没理他。 “那就派人追查李牧行踪,伺机伏杀!”司徒杨修开口,语气斩钉截铁。 “太湖!”姬辉冷道,“皇后看重李牧,定会将帝流浆一事告知他,太湖距离清平县最近,李牧一定会去那里,抢夺机缘!” “说起来,我神府在太湖中早已安排暗自,可惜有一个出了意外。”姜冥渊道。 “既如此,就着手准备吧。”楚王姬长秋拍板道。 “本王亲自去!”姬辉起身,道,“我父王之死虽不是李牧直接所为,但也是因他间接而死,此仇不能不报!” 姬辉想到昨日在齐云佛塔,李牧贴身跟随在秦梦瑶身边,万众瞩目,可他却被老和尚慧德拦在下面,连见秦梦瑶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如此羞辱,他深以为恨! 你白马寺不是将李牧视为恩人吗? 本王这就宰杀了他,看你能奈我何?! “那李牧以及太湖帝流浆之事就全权交给蜀王殿下了。”姜冥渊笑道,“此次帝流浆将落在天池、云梦泽、玄武湖、西子湖、洞庭湖等地,神府人手有限,只能给蜀王殿下安排三名天部修士,十六名地部修士,一百名人部修士了,不过殿下乃是帝京九天骄之一,区区李牧,当不在话下。” 姬辉凝眉。 人有点少了,他虽然才入神府,但从他父王的笔记中,知道神府的修士绝不止这么点! 显然,姜冥渊这几个老东西,都在有意让他接触更多的神府修士,防止他做大做强! 而且可以预见,这次神府派遣给他的修士,怕也都是‘歪瓜裂枣’! 离开九天应元神府,姬辉面色阴沉的骑马而去。 本王虽无惧李牧,但这次太湖帝流浆之争,牵扯甚大,怕是五百里方圆内的势力以及各方散修都会前往太湖,到时鱼龙混杂,难保不会出现意外! “不行,本王得做些准备!驾!”姬辉一甩马鞭,掉头朝宗人府而去。 …… 几天后。 淮阴郡官道。 哒哒哒…… 一匹健壮的白马四蹄生风,肆意奔驰。 李牧坐在马上,环视两边险峻的山林,又掏出地图查看自己所在,确认没有偏离大方向。 距离七月十五还有半月,李牧可不想南辕北辙。 只是,淮阴郡山林密布,官道狭小,且岔路极多,李牧稍不注意,就发现前路越来越窄。 此时天色已暗,再掉头有些不现实,李牧打算找个地方对付一宿,明天再重新寻路。 若实在不行,就直接御风离去,就是可惜这匹白马了。 “吁!”李牧拉住缰绳,发现右侧山腰处有火光。 他运转浩然气,双眸散发淡淡金芒,在夜色中如两道金光,射向那里。 好像……是座庙?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一线崖、蛇妖、虎妖! 乌云笼罩明月,淡淡的星辉只能勉强照出山林阴影。 夜风吹过,树影婆娑。 李牧牵马而行,沿着破旧的山道,一路来到山腰处的庙。 这是座年久失修的山神庙,墙体破裂,大门倒在一旁,李牧之前看见的淡淡火光,正是从门中溢出。 白马通灵,李牧没有把它系起来,拍拍它屁股就走进山神庙。 庙里,山神像已经崩裂,只剩一个泥塑的基座,布满灰尘,墙梁上挂满蛛网,积灰的帷幔垂在一旁。 庙桌前,一名书生打扮的年轻人正在烤火,手中一卷书,已然看了小半。 “兄台你好。”李牧拱手,“夜黑风高,不介意一块吧?” “请。”书生伸手示意,不高冷,但也不是很热情,专心的念着书。 李牧走到火堆旁不远处坐下,他有些期待,前世看过的里,但凡夜宿荒庙,一定会有事情发生! 尤其是灵气复苏后,妖魔鬼怪纷纷出世,而李牧到现在,也只见过妖,完整的鬼,一只都没见过呢。 念及此,李牧忙收敛心神,默念《正气歌》,凝练浩然正气。 那书生看了一会书,眼睛有些发涩,便合上了,他抬头看向一旁打坐的李牧,有些好奇的问道:“这位兄弟怎么称呼,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上路就不怕遇到危险吗?” 李牧睁眼,他向来不喜欢闭眼说瞎话:“在下陈平安,不瞒兄台,我是第一次来淮阴郡,不小心迷路了。” “原来如此。”书生微微点头,问道,“陈兄准备去哪?” “姑苏郡。”李牧反问,“兄台你呢?从哪来,往哪去?” “我?我也不知道。”书生惆怅叹气,“我是个书生,姓孙,苦读十年,准备参加科举,可如今灵气复苏,科举……呵,不如修行。” “哦,孙兄是修行者?”李牧眼睛微亮,这不会是个魔修吧? “山间野修罢了,上不得台面。”孙书生苦笑着摇头,对李牧说道,“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本就打算云游四方,磨砺修行,今天巧遇陈兄,不介意的话,我想与陈兄一通前往姑苏郡,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如何?” 李牧一脸笑容的点头:“不介意不介意,能有修行者同行,我该感谢孙兄才是。” 如今李牧敛气术大圆满,只要他不出手,在外人眼里,他就是个平平无奇的英俊帅哥。 别说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孙书生,即便是神清观观主都看不破他。 所以,李牧很放心的扮猪!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没一会,庙外忽又传来阵阵脚步声,伴随着白马的长鸣,一个娇嫩女子的声音传来:“好俊儿的白马,真漂亮……可惜有主了。” “小姐若是喜欢,老赵我花钱买下就是。”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 “这……不好吧?”女子脆生生的开口,带着几分雀跃和担忧。 随后,一行人走进。 为首的是个年近花甲的老人,穿着灰旧长衫,看着像个管家。 他身后的一名模样娇俏的少女,穿着白色襦裙,二八年华,青丝束成马尾,腰身盈盈一握,颇为可人。 两人身后,还有八名护卫,各个膀大腰圆,脸带横肉,腰佩长刀,且背上还都背了一个木箱,看起来就不像是好心肠人。 “两位请了。”管家模样的老人笑着拱手,“老夫赵大,敢问外面那匹白马是哪位先生的,我家小姐想……” “不卖。”李牧不等他说完就直接拒绝。 有钱了不起啊? 呸! “这……”赵大管家尴尬的看向身后的小姐。 “哼,不卖就不卖,本小姐还不想买呢,哼,哼哼!”俊俏小姐气呼呼的走到一旁,蹲在墙角双手抱胸,生起闷气来,不时还冲李牧恶狠狠的扮鬼脸。 赵大管家冲李牧歉意一笑,然后命八名护卫打扫山神庙,并再生堆火。 期间,赵大管家跟李牧、孙书生聊天,得知他们要联袂前往姑苏郡,大喜过望! “不瞒两位,我们也要去姑苏郡,两位要是不嫌弃,就一起吧!”赵大管家热情邀请。 这么巧……李牧脸上笑意更甚。 孙书生则直接问道:“你们去姑苏郡做什么?投亲吗?” “差不多吧。”赵大管家看了眼蹲在墙角生闷气的俊俏少女,低声道,“那是我家小姐,姓姜,被指腹给姑苏郡的……某名门望族,小姐性子高,想亲眼看看未来的……就……哎。” 瞧着他一脸难以言说的表情,李牧有些狐疑,看着不像是说谎。 他又看向孙书生,莫非,孙书生之所以提出跟自己前往姑苏郡,实则是为了那个姜小姐? 有意思……李牧说道:“可惜我等迷路了,不知该往哪走呢。” “却是错打错着了。”赵大管家笑道,“此处再往前,有个一线崖,两边悬崖峭壁,非常险峻,所幸中间有条长道,可横穿淮阴郡,再往前,就能走水路,直达姑苏郡太湖。” “呵呵……”忽然间,又一阵冷笑从庙外传来,“一线崖可不仅仅是险峻,那里还有妖!” 说话间,一名白袍冷面剑客走进,苍白的脸庞在篝火的照耀下,闪烁着诡异的红晕。 “妖?什么妖?”蹲墙角的姜小姐忽然插话,激动的跑过来询问。 “小姐。”赵大管家拉住她,微微冲她摇头。 冷面剑客冷道:“一线崖上有蛇妖,尝尝幻化美艳女子,专门勾引男人,吸食男人精血气魄!据说那蛇巢中,白骨累累,阴魂不散,每逢子时,便鬼哭狼嚎,声传百里,能止小儿啼哭!” 姜小姐怕蛇,一听是蛇妖,顿时吓得瑟瑟发抖,躲在赵大管家身后。 “住嘴!”赵大管家急道,“老夫从未听说过一线崖有蛇妖,休要胡言乱语!” “呵呵呵……”冷面剑客嗤笑道,“只闻其名就吓成这样,劝你们还是打道回府的好。” “赵爷爷,这可如何是好?”姜小姐担忧的问道。 她确实对妖感兴趣,什么兔子妖啊,狐狸精啊,狗狗妖啊,她都能接受,但蛇妖,尺度太大了呢! 赵大管家忙安慰她:“外人说的话不能全信,即便真有蛇妖,我等也不一定会遇到,小姐,不用担心的。” 孙书生用木柴捅了捅火堆,火焰高涨,他开口问冷面剑客:“你对这里如此熟悉,可知有什么办法能避开蛇妖。” “我当然知道,但不能白白告诉你们!”冷面剑客哼道。 孙书生轻笑一声,取出一株灵草,道:“这是从附近山头摘的灵草。” 冷面剑客双眼泛光,一把抢过,快速说道:“从北崖过!一线崖有南北两崖,蛇妖只在一线崖的南崖活动!” 李牧不解:“为何蛇妖不去北崖?” 冷面剑客笑道:“北崖有黑虎道君,他是云游路过的道士,见蛇妖为祸一线崖,就在北崖住下,每隔半月就和蛇妖斗法,至今已两月有余!借道北崖,一定安全!” 姜小姐一听,忙让老管家改道北崖。 赵大管家有些迟疑,因为北崖山高林密,若是借道北崖,原本半个时辰的路,怕是要花费数天时间。 而山中谁知道还有没有其它的妖? 只是看着自家小姐可怜兮兮的模样,赵大管家无奈,正要答应,却听孙书生冷笑起来:“在我看来,却是万万不可走北崖!” “啊,这是为何?”赵大管家赶紧问道。 孙书生看向剑客,道:“北崖有没有黑虎道君不知道,但我知道,北崖一定有妖虎!!” “你什么意思?!”冷面剑客脸色一变。 “我的意思是,有人为虎作伥!”孙书生冷笑着打开手中书页,轻轻挥手,灵力狂卷,书页霎时漫天飞舞,化作刀枪剑戟,杀向剑客! 冷面剑客脸色大变,怒吼一声就拔剑反击,三两下就……被杀得头破血流,转眼就化作青烟消散。 “此乃伥鬼!是被虎妖杀害后,奴役魂魄形成的傀儡!”孙书生道。 “没想到先生竟是修行者,失敬失敬。”赵大管家拱手致敬。 孙书生微微点头,重又坐回火堆旁,烤火看书。 旁边,姜小姐被吓得小脸煞白,旋即又气呼呼的跺脚:“可恶,区区伥鬼竟敢骗本小姐!北崖妖虎,本小姐迟早趴了你的虎皮,天天踩脚下,哼,哼!” 等姜小姐发完小脾气,山神庙很快安静下来,只有火堆燃烧的噼啪声,以及孙书生看书的翻页声。 李牧坐在一旁,微微眯眼,打量着姜小姐的八个护卫。 刚刚发生的战斗,这八人好似坐壁旁观,丝毫没有紧张自家小姐的意思。 似乎别有目的。 还有孙书生,借助拆穿并绞杀伥鬼的一系列行为,成功获取了赵大管家的信任,似乎,也是别有用心。 李牧打了个哈欠,假装睡下。 一夜无事。 翌日清晨,众人起来,利用山间露水洗漱后,一起下山。 姜小姐一行与李牧都有骑马,下山后就上马出发。 孙书生没有马,但他是修行者,走在后面,如缩地成寸,倒也跟得上。 临近中午,众人吃过干粮,终于来到一线崖。 一线崖名副其实,两边悬崖峭壁,足有几十丈高,中间一条二十余米宽的悠长山道,远远看去就像是两只巨大的手掌似合非合。 “一线崖有没有蛇妖无法确认,但大概率有虎妖,且在北崖,陈兄,还有诸位一定要小心!”孙书生郑重提醒。 众人谨慎的放慢速度,以免发出太大动静,惊动虎妖。 走了半小时,忽然听到北崖上传来阵阵虎啸,虎啸惊天,震动山野,似乎连崖壁都被虎妖威势所迫,瑟瑟颤抖,掉下无数细碎石子! “嘶嘶~~” 与此同时,一阵如铲子刮铁锅的诡异声音从南崖上传来。 这声音极为刺耳,听的人头皮发麻,且心惊胆颤,似有摄人心魄之能! “啊啊啊!!!” 就在此时,姜小姐突兀的发出尖锐叫声,如银瓶乍破,“蛇妖,蛇妖!!!” 众人寻声看去,发现南崖之巅,赫然盘踞着一条巨大的蟒蛇。 “南崖有蛇妖,北崖有虎妖,这一线崖,真是生死一线间啊。”孙书生眉头紧皱,“若放任不管,恐为大祸!” 他眼中闪过迟疑,最终化作坚定。 “你们走,我来除妖!!”孙书生一跃而起,沿着南崖峭壁,竟如履平地般冲杀上去。 “英雄,我等会铭记你的!”赵大管家赶紧招呼众人跑路。 这就跑了? 李牧下意识跟在后面,问道:“孙兄弟在后面除妖,我等就这样跑了,是不是不太好。” 赵大管家哼道:“老头子只知道要护住我家小姐,其他人的生死,关我何事?” 呸! 之前在山神庙,这老家伙一副老好人模样,没想到全是装的,在生死前,就露出本来面目了。 李牧都忍不住夸他:“老人家真是实在人!” 他回头看向南崖之巅,那里,孙书生正和蛇妖激斗。 孙书生以灵力卷动书页御敌,但杀伤有限,竟破不开蛇妖蛇鳞,缠斗一会,竟被蛇妖一尾巴抽飞。 “吼!!” 与此同时,一阵呼啸从北崖之巅传来。 众人抬头看去,去见一头巨大的虎妖从北崖冲出,杀向书生! 孙书生的局面,瞬间千钧一发! “那书生杀了伥鬼,虎妖这是找他做伥鬼,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此事与我们无关,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他一抽马鞭,策马狂奔,被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姜小姐也在八名护卫的护持下,紧随其后。 哎…… 李牧叹息一声,虽然觉得这书生形迹可疑,似乎在打姜小姐一行的主意,但从现在的局势来看,却是他错怪书生了。 倒是那赵大管家,活龙活现的展示了什么叫知人知面不知心。 铿! 李牧从龙鳞空间拔出七星龙渊,剑峰铮鸣,发出清越高昂的剑鸣声,在两崖间激荡! 剑开天门! 李牧御风而起,一剑劈出,冰魄闪烁,如霜剑气迎风暴涨,将虎妖逼退! “吼!!”虎妖怒吼,黑色妖力如浪潮般扩散全身,化作一头黑虎,在两崖间来回弹跳,扑向李牧。 “陈兄,原来你也是修行者,哈哈哈!”孙书生长笑一声,道,“我杀了虎妖伥鬼,它必不会放过我,陈兄,你去对付蛇妖,这头妖虎,交给我!” 他以灵力卷动书页,杀向虎妖。 “小心!”李牧剑锋一转,杀向蛇妖。 蛇妖约莫五六丈长,水桶粗细,浑身长满巴掌大小的青色蛇鳞,长的很壮,圆头圆脑圆眼睛,乍一看,像只吃肥的猪! 李牧施展将进酒剑诀,冰魄、火精来回使用,剑气纵横,冰火两级,杀得蛇妖鳞片翻飞,痛苦嘶鸣! 青鳞蛇妖似被打痛,嗷一声一头撞向李牧。 李牧笑了,他发现这蛇蠢的可以,看似身躯庞大,妖力无双,实则翻来覆去就两招,一个是头槌,像贪吃蛇般笔直撞来。 另一招就是甩尾巴。 比程咬金的三板斧还low。 熟悉它的战斗风格后,李牧很轻松就避开它的头槌,然后头也不回的一剑劈出。 烈焰剑气轰一声炸开它数十片蛇鳞,那里瞬间血肉模糊! 青鳞蛇妖越打越吃力,越吃力越凶悍,但最终,它被一下打中腹部,蛇鳞翻飞,血流如注,它更是哇一声,吐了一地的秽物! 李牧凝眉看去,发现青鳞蛇妖吐出来的,全是消化到一半的灵花异草,竟是丝毫不见血肉骸骨之物! 这……吃素的?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五十二章 恩大成仇、报应不爽! 青鳞蛇妖被李牧打的隔夜饭都吐了出来,浑身上下更是血流如注,它心声退意,见李牧楞在原地,当即奋起余力,嗖一声爬上南崖。 “陈兄,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千万别让蛇妖跑了!”不远处的孙书生和虎妖缠斗在一块,数次险象环生,千钧一发,但他没有求助,而是大声对李牧道,“解决蛇妖,再来助我!!” 李牧这才回神,他抬头看去,发现爬上南崖的蛇妖竟没第一时间跑,而是探出脑袋,示威性的甩动蛇尾,还龇牙咧嘴,最后似乎不过瘾,噗一声朝他吐口水。 这还得了? 你当这是小孩子打架吗? 打不过吐口水? 李牧当即御风而起,追杀蛇妖。 青鳞蛇妖大惊,似没想到这个没翅膀的二脚兽竟然能飞,赶紧掉头钻入南崖密林。 李牧御风而来,很快就发现蛇妖踪迹。 这蛇妖似乎不太聪明的样子,跑路的时候也不故布疑阵,竟是一路仓皇奔回家中。 它的家在一处小土坡的洞中,青鳞蛇妖快速钻进洞中,没成想它又把头伸了出头,又冲李牧龇牙咧嘴吐口水,仿佛在说:你进来啊! 李牧凌空浮在半空,俯视着洞穴。 洞穴只有一米大小,他确实不好钻,不过,他可以选择破坏。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剑落九天!! 李牧一剑斩下,漫天剑气如丝如缕,化作剑雨从天而降,密密麻麻的落向洞穴。 青鳞蛇妖大惊,圆眼露出惊恐之色,赶紧缩回地洞。 剑气坠落,洞穴瞬间被洞穿,土崩瓦解。 青鳞蛇妖不停往后缩,可剑气太密,一个不小心,被剑气擦到,一颗牙掉了,血流如注,当时青鳞蛇妖就哭了,眼泪吧唧吧唧往下掉。 李牧居高临下看得真切,越发觉得这蛇妖脑子不正常。 “陈兄威武,这一战,要多亏陈兄了!”此时,一个疲倦的声音从后传来,正是孙书生。 李牧凝眉,缓缓落地:“孙兄,那虎妖呢?” “虎妖慑于陈兄威势,跑了。”孙书生踹息道,“陈兄是我救命恩人呐!” 李牧觉得哪里怪怪的,他想了想,道:“既然如此,我们快走吧。” “走?”孙书生看向洞穴中血泪模糊的青鳞蛇妖,正气凛然道,“蛇妖不死,奈苍生何?我等必须为民除害!” 李牧摇头,说道:“此蛇妖看似凶残狰狞,实则是个棒槌,况且,它刚刚从腹中所吐,皆灵花异草,不见生灵,可见它成妖以来,并未大肆杀戮,何来除害一说?倒是那头妖虎,残害人命,还奴人魂魄为伥鬼,当诛!” “陈兄,你……你这是被蛇妖迷惑还不自知,陈兄还不速速醒来?”孙书生紧张叫道。 迷惑? 李牧定定的看着孙书生,忽然展颜一笑,说道:“我有一惑,请孙兄解答。” “陈兄有何疑惑?”孙书生不解的看着他。 “我御风而至,才出一剑,你就赶到,难道我前脚刚走,那虎妖后脚就跑?”李牧问道。 “不错,虎妖慑于陈兄威势……” 他话没说完就被李牧打断,“既然虎妖摄于我的威势,为何不早早跑掉,反而等我离开了,它才逃跑?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这……这我却不知了。”孙书生也是一脸不解。 “孙兄似乎不善御风,而且身受重伤,为何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追上我?”李牧继续追问。 “这……”孙书生眼珠微转。 “看来孙兄有事瞒着我啊。”李牧一脸遗憾的看着他。 “陈兄,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啊。”孙书生从怀中掏出一本漆黑如铁的古籍,身上颓废的气势逐渐凌厉,他知道自己圆不过去,索性不装了。 “吼!!” 与此同时,一道低沉的虎啸从林中传出。 李牧看去,却见刚刚和孙书生大战的妖虎,正一步步走到孙书生身边。 “你是虎妖的伥鬼?不对……”李牧眉头一挑,“这虎妖是你养的?” 孙书生冷笑一声,果断出手。 灵力席卷,他手中古籍化作百余张黄纸,在空中如飞刀般旋转起来,化作刀阵,席卷向李牧。 与此同时,虎妖咆哮,黑色妖力在它嘴中凝聚成型,喷向李牧。 李牧反手一剑劈开黑虎妖力,随后七星龙渊一划,漫天剑气化作剑雨,冲刷黄纸,那黄纸极为坚韧,在剑气中竟铿锵作响,宛如铁片。 “此书是大儒亲笔书写,乃治国之书,每一页都蕴含微义真言!以此为阵,足以困杀聚顶境修士!陈兄,你还是别费力气了。”孙书生笑道,“所谓治大国如亨小鲜,此阵就叫亨小鲜!” 亨小鲜? 这是要把我当小鲜肉给炖了? 李牧剑气如霜,但一时间,竟无法破开此阵。 打着打着,李牧眼角余光发现角落一条青鳞蟒蛇正鬼鬼祟祟的离去。 青鳞蛇妖很警觉,一被发现,果断装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吼!”妖虎咆哮,偷袭李牧,那青鳞蛇妖赶紧趁机嗖嗖的溜。 等李牧一脚踢开妖虎,再回头,那青鳞蛇妖又给他装死,连舌头都吐出来,软绵绵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李牧摇头失笑,然后,火力全开!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冰魄、火精、雷霄、疾风、玄魄齐震,同时,丹田五炁中的鲲也仰天嘶吼。 高亢的尖锐叫声似融入七星龙渊,剑气陡然狂暴高昂,如卷动千吨海水,空气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碾压成环状,斩向大阵。 嗡!!! 狂暴的涟漪从阵中扩散而出,百余张黄纸所化的刀片隐隐崩裂,不堪重负的声音如铁铲摩擦,远远传来。 “怎么可能?!”孙书生大骇,亨小鲜阵能困杀聚顶境修士可不是随便说说,而是他真实试验过的! 可如今,竟连朝元境都困不住了? “不愧是能让帝京各大势力都关注的焦点,李!牧!!”孙书生怒吼,全身灵力如狂涛骇浪,一波波的涌入大阵,企图维持阵法运转。 “你认识我?”李牧眉头一挑,刚开始,他以为孙书生的目标是姜小姐一行,后来,他发现自己格局小了,孙书生在一线崖饲养虎妖,又用虎妖伥鬼故布疑阵,分明是在一线崖劫财害命。 但如今他叫出自己名字……李牧脸色微沉,手中剑势越发狂暴,丹田五炁中的鲲也叫的越发欢快,好似能翻江倒海的怪力源源不绝的涌入身体! 轰!! 终于,亨小鲜阵不堪重负,百多张黄纸刹那龟裂,散落一地。 “噗!!”大阵被破,灵宝被毁,孙书生遭受反噬,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吼!!”虎妖怒吼着扑咬而来,黑色妖力汇聚虎口,但被李牧一剑斩开! 虎妖被横切当场,血肉内脏洒落一地。 这鲲似蕴含大海之力……李牧心喜,随后,他持剑一步步走向孙书生:“是谁派你来的。” “你想知道?”孙书生满脸血污,面目狰狞,“放了我,我就告诉你!” “好,你说吧。”李牧开口。 孙书生很谨慎,眼珠一转,强硬道:“你先立誓!否则,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说!” 李牧更干脆,直接一剑将他右臂齐肩斩下,道:“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啊啊啊……” 孙书生惨嚎,剧烈的痛楚一波波的侵袭神经,他脸上、脖颈青筋都暴起,他惊恐万状,嘶声尖叫,“我说我说,是神清观,是神清观让我来杀你的!!” 李牧瞳孔一缩:“不可能!” 孙书生痛苦狞笑:“李牧,你帮助神清观观主悟道,修出元神,此乃大恩,重于泰山,按理神清观确实不会杀你,但别忘了,恩大成仇!要还你这恩情,神清观不得不给出烟霞洞天的一个珍贵名额,但这名额珍贵,纵然是在神清观内,也是无数人求之不得的存在!而且,在你进入洞天之前,神清观还得事事念着你,你若遇到麻烦,他们要帮你摆平,你若需要机缘,神清观也得拱手送你,如此还法,谁愿忍受?索性不如一刀杀了了事!” 李牧心中大震,斗米恩,升米仇的典故,他自然清楚。 莫非神清观真的恩大成仇? 李牧脑海中浮现神清观观主全真道长的身影,心想他能和慧能成为老友,应当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但如果是神清观的其余大佬呢? 为了烟霞洞洞天名额杀他? 李牧心神震动时,孙书生眼神一闪,快速从袖中掏出铁笔,竟合身扑上,一笔刺向李牧丹田。 铿! 李牧下意识一剑斩去,锋锐的七星龙渊划开孙书生咽喉,当场横死! 看着孙书生的尸体,李牧眉头微皱,又或者,这是孙书生故意在挑拨他和神清观的关系? 可惜人已经死了……李牧头大如斗。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烦乱之际,李牧默念冰心诀,消除杂念,但心中还是略显烦闷,心情不畅! 对了,那条青鳞蛇妖呢? 李牧转移自己注意,环顾四周,但哪还有那条蛇妖的身影? 算了,上天有好生之德,既然没造杀戮,就放过它吧。 李牧御风离去。 回到一线崖下的山道,他的那匹白马嘶鸣着跑来,很通人性。 李牧抚摸马鬃,安抚了下,才翻身上马,离开一线崖。 半小时后,他顺利通过一线崖,但没成想,刚出一线崖,就看到了姜小姐一行。 “陈小兄弟无恙就好。”赵大管家已经恢复往日的从容与和蔼,一脸担忧的问道,“不知孙小兄弟如何了?那蛇妖和虎妖没害了他性命吧?” 李牧一阵作呕,即是为那孙书生,也是为这个伪善的管家。 “很遗憾,他已经死了。”李牧淡淡回道。 “死了?他怎么死的?是被蛇妖吃了吗?还是变成了虎妖的伥鬼?”姜小姐躲在赵大管家身后,一脸惊恐。 “不,是被我一剑杀了。”李牧斜了她一眼。 “你杀的?可是,你……你为什么要杀他?”姜小姐又是害怕,又是不解的瞪着李牧。 “你有意见?”李牧心情正不爽呢。 “小女子怎敢有意见,只是,只是……”她忽然嘤嘤嘤的低泣起来。 “只是什么?”李牧凝眉,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妥。 “只是想请你为孙兄陪葬!”姜小姐衣袖一甩,一道明光怒射而出,直奔李牧眉心。 叮! 李牧一剑挡下,才发现竟是枝刚刚雕刻而成的木钗! “你!!”李牧惊怒,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已被姜小姐的八名护卫包围! 八人气势狂涌,竟然都是五炁朝元境! 李牧心念电转:“你们跟那姓孙的是一伙的?” “你猜呀。”姜小姐笑嘻嘻的说道。 “你猜我猜不猜?”李牧眉头松开,露出笑意。 虽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但总算有了新的线索,他刚刚还可惜孙书生死的太快,现在,突然就多了这么多‘线索’,足够他慢慢拷问了。 “李牧,你很自信哟,我最喜欢自信的人了。”姜小姐笑嘻嘻的说道,“结阵!” “喏!” 八名护卫齐声应下,随后灵力席卷,震碎身后木箱。 砰! 漫天木屑中,他们动作整齐的从背后掏出一把青铜刀。 李牧当时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这青铜制的东西,大多是先秦时期,历史久远,鬼知道有没有什么邪异之处。 他不敢大意,立即拔出七星龙渊,人剑合一,企图冲出包围。 duang!! 结果,八名护卫抡刀而动,漫天青色刀影重峦叠嶂,竟如千山万水,将李牧阻在阵中! 咫尺天涯? 李牧不信! “剑开天门!!”李牧一剑辟出,五炁调动,鲲鸣不绝,狂涛无铸的力量伴随着五色剑气,如一挂彩虹,横掠长空! 然而…… duang~~~~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大地龟裂,烟尘弥漫,五色剑气狂飙四散,他的剑再一次被青铜刀挡下,就连那狂涛无铸的力量,也被大阵转移到了地下。 “这是什么阵,这是什么刀?”李牧脸色微变。 七星龙渊的锋利他是知道的,就算是玄铁级别的武器也休想逆其锋芒,但这些青铜刀,竟能和七星龙渊硬碰硬,且毫发无损! 最重要的是,这八把青铜刀,每一把都是如此! 李牧心神震撼。 七星龙渊是上古十大名剑之一,古往今来,就十把,可这突然间就多出八把能跟十大名剑对抗的刀,让他情何以堪? 姜小姐看到李牧脸上表情,心情愉悦,笑嘻嘻的说道:“此阵叫报应不爽!天理循环,报应不爽的报应不爽!你杀了孙兄,理当在此身受报应!” 旁边的赵大管家也和蔼的开口:“此阵能隔绝天地灵气,李牧,你的下场,唯有力竭而亡!” ps:求推荐票、月票呀。 第一百五十三章 睚眦鼎、一剑霜寒十四州!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这大阵的名字倒是唬人! 李牧七星龙渊在手,五炁震动,鲲鸣不绝,将进酒剑诀肆意挥洒,剑气纵横,可青铜刀阵刀影无穷,重峦叠嶂,如一重重山峰遮天蔽日,将他剑气强势镇压! 没有五行四象、没有九宫八卦,这阵法不仅强的离谱,还古怪的很……李牧看着八人手中的青铜刀,隐隐感觉问题出在这刀上! 他一边凝神破阵,一边仔细观察他们手中的刀。 鏖战半饷,李牧发现他们手中的青铜刀无锋,与其说是刀具,更像是祭器! “好眼力!”见李牧发现异常,姜小姐笑嘻嘻的开口,“这八把青铜刀的确是祭器,且来头甚大,李牧,你不妨猜一猜呀。” 李牧边鏖战,边沉吟道:“青铜器盛行于春秋乱国,大秦一统神州后,又风行数百年,直到大秦之后的大梦、大魏,才渐渐消失在历史舞台!若说来头巨大,就只能是大秦了!” 否则,春秋乱国两千多年,那么多朝代,谁能猜的到? “呵呵,李牧公子果然聪慧呢,这青铜刀,的确来自大秦!”姜小姐笑道。 还真是大秦……李牧凝眉,他得到蒲牢鼎后,曾关注过大秦历史,可惜,大秦的历史五花八门,有说二世而亡,有说三世而亡,有说始皇帝一直没死,根本无法分辨真假,就更别说青铜刀祭器了。 关于大秦,李牧只知道九鼎、和氏璧、虎符! 于是他虚心求教。 才不告诉你呢……姜小姐捂嘴偷笑,揶揄道:“你继续猜呀,若是猜到,本小姐就告诉你。” 李牧面皮一抽。 我要是能猜到,还用的着你来告诉? 这分明是在搞他心态! 果然,又听那姜小姐说道:“对了,忘记告诉你了,这报应不爽大阵只隔绝阵中灵气,但阵外却没有,本小姐的八名护卫可一边战斗,一边吸收灵气补充消耗,你却不行,李牧呀,何必挣扎呢?” “那就试试?”李牧冷笑,随后施展‘化蝶’。 一刹那,一阵朦胧的水雾状的烟气弥漫在李牧周身。 水雾在重峦叠嶂的刀山中剧烈抖动,同时,与水雾相连的五炁也以极快的速度消耗。 可行! 李牧大喜,化蝶可使自身强行与外界环境物化! 正所谓,打不过就加入,既然破不开大阵,那就加入大阵! 对李牧而言,这阵法最可怕的是无穷刀影所化的重峦叠嶂的山峰所带来的巨大压力,这股压力将他的剑气镇压到极限,若不想办法摆脱,后果堪忧! 几个呼吸后,化蝶终于成功! 李牧只觉眼前的刀山似有迹可循,他飘然而动,如一只俊美蝴蝶,在重峦叠嶂的刀山中翩翩起舞! 这一瞬,李牧身上的压力骤然消失。 铿! 一刹那,龙渊铿锵而鸣,剑气暴涨,悍然压过刀山! 狂暴的剑势凌厉无双,隐隐要破开大阵,斩向阵外八人! “怎么可能!?”姜小姐惊骇欲绝。 “李牧不过五炁朝元修为,小姐的八名护卫也是五炁朝元,以八敌一,而且还使用了报应不爽大阵,竟然还无法拿下对方,这个李牧,果然不简单!”赵大管家眼珠一转,忙示意小姐说些什么,分散李牧注意,好温水煮青蛙,将他拖死! 姜小姐一听有道理,赶紧稳住心神,对李牧说道:“李牧,你可知是谁派我们来杀你的?呵呵,你一定想不到,是神清观哦~想知道原因吗?” 李牧冷笑一声,充耳不闻,手中龙渊剑剑芒越发璀璨,压得大阵隐隐崩溃! 此时,阵外八人压力大增,尤其灵力消耗极快,只从天地灵气那已经来不及补充,只能嗑丹药! 再这样下去,就算阵法没破,被耗死的也是他们了! 赵大管家脸色微变,忙提醒小姐说些李牧感兴趣的。 “哼!”姜小姐又气又无奈,开口说道,“李牧,你不是想知道青铜刀的来历吗,本小姐大发慈悲,勉为其难告诉你就是!” 李牧一听,剑势果然缓了几分。 阵外八人总算松了口气。 “说!”李牧开口。 这会他其实也不好受,不管是御使剑诀,还是维持化蝶,所耗的灵力都极为巨大,若非他是以五种异种灵气凝炁,且五炁均被锤炼到极致,恐怕早已坚持不住! 再这样高强度的战斗下去,他也要嗑丹药了! 只是那些丹药…… 此时姜小姐哼道:“此青铜刀乃是大梦王朝所铸!” “不是来自大秦吗?”李牧被转移注意。 “刀的材质确实来自大秦,但却是在大梦所铸!”姜小姐闷声说道。 大秦、青铜……李牧心头一惊,问道:“莫非是……九鼎?!” “没错,正是九鼎!”姜小姐一脸嘚瑟的昂起清秀脸蛋,道,“李牧,你可听说过睚眦必报。” 睚眦必报? 睚眦鼎? 李牧心头大震,凝声道:“睚眦乃龙生九子之一,排行第二,瑞兽,传说祂有恩必偿,有仇必报!” “孺子可教,不错。”姜小姐一脸傲娇的点头,随后以老师启蒙稚童的语气说道,“相传大秦末年,大梦杀入大秦皇宫,当时在位的大秦皇帝极为刚烈,竟将自己一身鲜血溅在九鼎之一的睚眦鼎上,死前狂呼自己的亡魂会附身在睚眦鼎上,化身睚眦,向大梦复仇!因此,大梦立国后,第一件事就是将睚眦鼎溶解,重铸成青铜刀,以此祭祀大秦始皇帝!” 竟然还有这么一段隐秘历史……李牧虚心受教,旋即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他的龙鳞空间有一尊蒲牢鼎,应该和睚眦鼎的大小一样才是,若将蒲牢鼎溶解,怎么可能只得八把青铜刀? 但这些话可不能说出来。 李牧道:“九鼎乃大秦集天下铜精所铸,哪怕是其中一尊,也不可能只重铸出八把青铜刀!” “你倒是聪明。”姜小姐哼道,“不错,当年大梦重铸睚眦鼎,共得一百零八把青铜刀!紫气东来时,这青铜刀中自生大阵,名为报应不爽!” 姜小姐笑嘻嘻的说道:“报应不爽阵极为特殊,只需四把青铜刀,就能成阵,青铜刀越多,阵法威力越强,若是聚齐一百零八把,怕是连天罡地煞都能困住呢!” “既然如此,为何只拿八把对付我?”李牧皱眉,如此瞧不起我李某人吗? 姜小姐眼珠一转,道:“因为观主也就得到十六把,他老人家能分出八把对付你,你应该感觉荣幸才是。” 观主是指神清观观主全真道长吗? 李牧凝眉,旋即眼睛一亮:“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你们要三番五次的重申自己是神清观派来的了。” 姜小姐面色不变,笑道:“为什么呢?” “因为这个!”李牧笑着从玉匣中取出一个紫金葫芦,葫芦里,是一百颗三转金丹! “是我们观主特意为你准备的三转金丹。”姜小姐笑意盈盈,问道,“李牧,你敢吃吗?” 李牧大笑:“有何不敢!” 他一剑荡开刀锋,拨开葫芦嘴,灵力一卷,卷出一颗龙眼大小的金丹,直接吞入腹中! 一刹那,李牧腹中火热,一股滚烫的灵力快速弥漫,澎湃的涌入李牧丹田,补充五炁消耗! 李牧笑了。 自从进入那间山神庙,他其实就已掉进别人精心编织的陷阱中。 先是孙书生杀伥鬼剑客,看似在博取姜小姐一行的信任,实则,是在降低他的戒心。 之后孙书生主动迎战蛇妖,老管家带人逃跑,也都是在演戏,而且演的非常逼真,李牧一度都信了,若非自身实力强大,能碾压那条蠢笨的蛇妖,否则,就是鹬蚌相争,最后书生和虎妖得益! 孙书生临死前,又‘坦白’是神清观派来的,无非是为后面的报应不爽大阵做铺垫! 报应不爽大阵隔绝天地灵气,足以困死聚顶境强者,除非有足够的丹药吃撑! 而李牧助全真道长凝结元神,对方定会赠送三转金丹! 因为金丹是神清观的招牌、门面! 孙书生也好,姜小姐也罢,三翻四次的提及神清观,无非是要让李牧疑神疑鬼,不敢服用全真道长赠送的三转金丹,让他自己自断一臂! 一环扣一环,真是让人防不胜防啊! 李牧感受着逐渐恢复的五炁,忍不住又吞服了五颗三转金丹! 这玩意足有一百颗,吃完了再去跟神清观要,嘿嘿。 李牧剑势再次狂飙,反压大阵! “李牧,你混蛋!!”姜小姐气得贝齿咬唇,眼看大阵又面临崩溃,她忙再次说道:“好吧,本小姐承认不是神清观派来的!但是,你也不用问本小姐背后之人是谁,总归是你得罪不起的!李牧,你听清楚了,就算你今天能走出报应不爽阵,也逃不出本小姐背后之人的追杀,本小姐若是你,就弃械投降,打不过就加入,没什么好丢人的。” 李牧一边朝大阵狂轰滥炸,一边奇怪问道:“我帝京一行,除了在白马寺出了回风头,其余时间都谨小慎微,未做半点出格之事,莫非,你背后之人是嫉妒我在白马寺出尽风头,所以才要杀我?” 说话间,他又嗑了一颗三转金丹,而阵外八人,早就已经连瓶在灌了。 没办法,他们的丹药药效品质肯定不可能跟李牧的三转金丹比! 毕竟,这可是被三花聚顶的神清观观主随身携带的金丹,至少在当前,绝对是无上丹药! “嫉妒?怎么可能!”姜小姐气道,“在我……在本小姐背后之人眼中,白马寺、神清观,不过江湖门派,翻手可没!” “听你这语气是朝堂中人……”李牧心中一动:难道是九天应元神府? 是了,自己是翰林院的人,又对白马寺和神清观有恩,九天应元神府为防止皇后坐大,必然要除掉他这颗连接起翰林院和白马寺、神清观的眼中钉! “小姐,不可多说。”赵大管家额头冒汗,生怕小姐把老爷给卖了。 我才不傻……姜小姐不满的斜了赵大管家一眼,随后对李牧娇笑:“李牧,实话告诉你,本小姐背后之人要的,只是你手中之剑!” 李牧眉头一挑:“你知道我这把是何剑吗?” 姜小姐道:“你手中之剑铸造于春秋乱国时期,以天外玄铁和极地冰石所铸,名为:龙渊!!” 李牧脸色微变,他自入帝京,就将龙渊藏于龙鳞空间,从未展示与人。 不对,那日前往清幽山时,冷梅、竹儿,以及翰林院八怪都曾见过! 莫非他们中有其他势力的卧底? “只要你交出龙渊,我就放你离去,如何?”姜小姐眼珠子乱转,一副商量语气。 其实心中却是恶狠狠的想道:等你交出龙渊,本小姐就把剑转给仇家,到时候,你李牧一定带着白马寺和神清观去找本小姐的仇家寻仇,嘿嘿,本小姐真聪明! 李牧冷笑。 身为剑客,剑是他最信任的朋友,怎能放弃? 不过…… “你们手中已然有九鼎熔铸的青铜刀,其价值不逊龙渊,可为了龙渊,还是选择杀人,呵呵……”李牧冷笑感慨,“贵逼人来不自由,龙骧凤翥势难收……” 赵大管家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大变:“不好,快阻止他!!!” “满堂花醉三千客……” 阵中,李牧剑势逐渐内敛,如海纳百川,狂暴的剑势刹那间风平浪静。 然而在这宁静之下,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被压到极致的恐怖剑意。 八名护卫拼了命的催动大阵,可李牧就像是翻飞在群山间的蝴蝶,根本不受力! 姜小姐双瞳瞪大,似难以置信,似激动莫名,怔怔的看着。 “一剑霜寒十四州!”李牧一剑划出,丹田五炁霎时相生,雷霄、火精、疾风、玄魄四炁之力纷纷化作冰魄之力,冰魄光芒大盛,刹那化作流光,竟整个儿的灌入七星龙渊,化作一道清霜,纵横长空,充塞天地,转眼间便破开大阵! 八名护卫手中的青铜刀被瞬间冻成冰霜,且冰霜极速蔓延,将那八人也活生生冰冻! 这一瞬,李牧只觉自身境界被强行腰斩,好在此时冰魄从七星龙渊倒卷而回,虽然已暗淡到极致。 李牧忙一葫芦再服五颗金丹,补充冰魄以及其余四炁的消耗! 随后,他才踏出大阵,一剑斩下八人头颅,并当着姜小姐和赵大管家的面,将八把青铜刀收进玉匣! 赵大管家脸色发白,苍老的皮肤不停的抽动:此子,恐怖如斯!!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姜小姐眼中溢出惊艳之色,旋即快速隐没,娇笑道:“好诗,李公子果然才情无双,天下第一!刚刚那一剑,非二花聚顶不可接!不过,本小姐赌你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李牧冲她勾勾手指:“你来试试?” 姜小姐娇笑一声,竟转身就跑:“李牧,咱们有缘再见!” 赵大管家警惕的盯着李牧,见他没有动作,才御风而起。 见两人都走了,李牧才忍不住咳嗽两声,喷出一口淤血。 这是刚才那剑受到的反噬,有些伤,若不是担心对面还有底牌,李牧绝对要把那姜小姐的裙……皮给扒了!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五十四章 青铜刀、太湖争峰! 李牧伤势不重,主要是灵力消耗太大,多嗑几颗金丹就好,不过这会没有敌人,三转金丹还是要省着点用。 唤来躲在一旁的白马,李牧翻身而上,策马离去。 路上,李牧内视丹田气海,五炁在五颗三转金丹的补充下,已逐渐恢复,接下来只需慢慢吸收天地灵气就好。 而让李牧在意的,是五炁中的鲲。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当他使出一剑霜寒十四州时,他发现这只鲲所携带的力量似乎暴增了一倍。 以前,鲲鸣一声,约能调动千吨海水,如今…… 李牧一剑劈出,鲲仰天嘶吼,狂暴的力量骤然袭来。 轰! 他一剑劈在空中,空气被巨力打爆,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空气波,炸向四方。 果然,从一千吨变成了两千吨! 难道一首诗就能增加千吨? 李牧忙念《将进酒》,可惜,鲲的力量没有丝毫变化。 他接着又念了《望岳》、《望庐山瀑布》等,然而,鲲依旧毫无反应。 莫非是要从诗中悟出剑诀的刹那,才能让鲲‘进化’……李牧暗自猜测。 行了一阵,他又想到那姜小姐,对方大概率是九天应元神府的人,但也可能不是,在没有确凿证据下,帝京任何势力都值得怀疑! 还有那翰林院八怪,他的龙渊剑泄露出去,很可能跟这八人有关。 不过,也可能是姜小姐见多识广,在交战中认出了我的龙吟……李牧想了想,觉得还是要给竹儿写封信,让他查一查丑八怪,要是有问题,就顺藤摸瓜,挖出他们背后之人,若是没有问题……线索就又断了。 不,还有线索。 李牧从玉匣中取出一把青铜刀。 青铜刀很重,无锋,约莫百斤,造型古朴,有先秦风格,刀身不见铜锈,保养的很好。 李牧运转灵力,沟通青铜刀,果然,他从刀身中感应到了一个玄妙的图案,以灵力激发,玄妙图案顿时弥漫刀身,青光四溢! 李牧细细感悟,确认这就是报应不爽大阵。 不过,正如那位姜小姐所说,至少需要四把青铜刀的玄妙图案,才能让报应不爽大阵成型。 而且,青铜刀越多,阵法威能越大! 若是帝京有人使用青铜刀,那就是……不对,青铜刀有一百零八把,大概率是落在权势强大的人手中,我若是以此为线索追查姜小姐一行,很可能得罪大人物! 这姜小姐可真是狡猾啊……李牧气到不行,但很快又觉得该生气的不是他,至少,这些青铜刀如今都是他的了! 李牧将八把青铜刀转移到自己的龙鳞空间,等回到清平县,他打算将这些青铜刀交给马夫几人。 有报应不爽大阵,马夫他们合力下,也算有了些许战力,即便不能杀敌,也能自保。 而且这玩意足有一百零八把,他可以慢慢收集。 对了,青铜刀是睚眦鼎重铸而成,内蕴报应不爽大阵。 睚眦有恩必偿,有仇必报,和报应不爽大阵息息相关。 那我的蒲牢鼎中蕴藏的神通,会不会也和蒲牢有关? 蒲牢是龙九子之一,排行第四,平生好音好吼,九鼎鼎身中那巨大的龙嘴就是其最大特征。 莫非蒲牢鼎中的神通,和音律、吼声有关? 李牧有些迫不及待的想感悟,但又不好将蒲牢鼎取出来,万一被人看见,他是灭口还是灭口,还是灭口呢? 哗哗…… 又往前行了一阵,天空阴云密布,小雨霏霏。 李牧激发灵气,将雨水隔绝在外,悠然自得的骑马而行。 官道两边山林密布,在雨水中鲜艳欲滴,青翠喜人。 李牧心情渐好。 又前行数十里,天色渐暗,李牧终于看到前方出现县城。 驾~ 李牧一拍马屁,白马四蹄撒欢,疾驰如风,奔进县城。 这几天风餐露宿,李牧食欲正好,第一时间找了家酒店,要了半斤卤牛肉、一只烧鸭、一条红烧鱼,一碗西红柿鸡蛋汤,再要了几个时令蔬菜。 这会酒店没啥客人,菜很快就上齐了。 李牧坐在酒楼边,边吃边眺望着外面的雨景,随口问在一旁擦桌干活的小二:“你们这儿的雨是不是下很久了?” 他发现地上青砖间隙里的淤泥都快泡化了。 小二小跑两步过来,神秘兮兮的说道:“客官好眼力,咱们县这雨啊,已经下了小半月。说来也怪,每次快要停时,就忽然又变大了,有人说,是县太爷得罪了龙王爷,龙王在惩治咱们百姓呢。” “龙王?你们县附近有大河?”李牧想起那伪善的赵大管家曾说过,过了一线崖,可直接从水路入姑苏郡太湖。 小二道:“那是自然,咱们县旁有红水河,向东可直入大乾第一大河天河,南北可入蟒河,要不是红水河河道狭窄,咱们县肯定能晋升大县,甚至是郡呢!” 在大乾,1万到3万户是小县,3万到6万户是中县,6万到9万户为大县。 郡的话,至少得是10万户! 李牧问道:“我想去姑苏郡太湖,该去哪搭船?” “去姑苏郡太湖的话要入蟒河,小的建议大爷去南码头看看,对了,今天那里还要祭祀龙王爷呢。”小二说完,又一脸好奇的问道,“说来也巧,最近好多人都要去姑苏郡太湖,客官知道那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是去探亲。”李牧微笑,挥手打发走了小二。 看来,太湖帝流浆的消息传得比我想象中要厉害。 否则,不可能连这么偏僻的县城都有这么多人去太湖。 吃完饭,李牧就牵着白马前往南码头。 南码头人山人海,成百上千的人聚在一块,摩肩擦踵。 李牧骑上白马,眺望而去,发现码头边空了一块地,摆了案桌,有个身穿道袍的人正以牛猪羊活祭龙王。 “这样有用吗?”李牧听到旁边有人窃窃私语。 “已经祭祀好几次了,龙王吃了祭品,但雨就是不停,大概,是觉得牛猪羊不显诚意吧。”有人低声答道。 “不显诚意?难不成这龙王还想吃人?”有人义愤填膺。 “可雨不停,这庄稼就都死了,龙王就算要吃肉,咱也得给吧?”有个畏畏缩缩的声音响起。 “呸,胡说八道!如今灵气复苏,妖鬼横行,我听说附近一个村庄,被一只厉鬼害了全村人的性命!这龙王要是吃人,必定是只河妖!”有见识的人不满的哼道。 “若河里真有妖作祟,我等小民,安之若何?”之前那个畏畏缩缩的声音苦道。 李牧听的纳闷,忍不住插嘴:“你们县令不管?” “你是外乡人吧。”之前义愤填膺的那人指着祭祀的人,说道:“那就是我们县令。” “啊?”李牧一脸惊奇。 身为县令,必定在紫气东来日收到朝廷邸报,按理就算是寒门,颂念了文章后也能成为正儿八经的紫气修行者,如今疑似有河妖作祟,他不思除妖,却在这里大摆祭祀,这操作……让人看不懂。 祭祀很快结束,牛猪羊被丢下红水河,水中出现漩涡,将三牲吞噬。 众多百姓惊呼,连道龙王保佑。 李牧冷眼旁观。 人群很快散去,身穿道袍的县令也在一众衙役的护送下,走了。 李牧虽然觉得这里有些奇怪,但也没想多管闲事,找了艘前往姑苏郡太湖的船,就付钱登船。 至于白马,李牧将它放生了,只希望它能老马识途,找到回白马寺的路。 约莫酉时三刻,船只离岸。 今夜没有月亮,但星光璀璨。 李牧站在船舷,俯视着船下星光粼粼的红水河。 “先生,夜晚风大,快进船舱歇息吧。”船老大见李牧一个人,好意提醒。 “谢了。”李牧道谢,并问道,“船家,这红水河来来往往,有没有发生什么沉船事件?” “先生是担心河妖作祟吗?”船老大朗声笑道,“那都是市井传闻,我们这些跑船的,天天在河上过日子,河里有没有妖,我们会不知道?可我们的话,岸上的人都不相信,以至于龙王吃人,河妖作祟等传闻愈演愈烈。” 船老大提道:“不过这河里的鱼却是凶恶,刚刚那些祭品,肯定是被这群畜生给吃了。” “没有龙王河妖,那这雨为何下个不停?”李牧问道。 “这我也不知道,不过先生,这些天来,倒是有不少修士主动下河查探,但都没有发现,可见,这河里确实是没有河妖的。”船老大拍着胸脯保证。 这么看来,这县里的雨越发古怪了。 可惜,他没有时间继续逗留了。 翌日。 船只出红水河,入蟒河。 蟒河分南北两段,北段九曲十八弯,波涛滚滚,南段却是一泻千里,波大浪急。 船只顺江而下,几天后,就进入姑苏郡。 谨慎起见,李牧在刚进姑苏郡便下了船,在附近县城租了辆马车,赶往太湖。 太湖烟波浩瀚,有内海之称,附近总共有一郡七县,李牧架着马车就近来到一座名为蓬蒿县的县城。 今日正好是七月十五,距离天黑还有几个时辰,时间尚很充裕,李牧打算先打探下情报。 他来到酒楼,还未点菜,店小二就热情的表示要送酒。 “可是有什么喜事?”李牧问道。 “客官,太湖水匪被除,各家酒楼都在酬宾呢。”店小二颇为健谈,表示这段日子,数以千计的修士涌入太湖,硬生生将太湖水匪给剿了! 这么多人……李牧吃了一惊,但他环顾左右,却不见几个修士模样的人。 他问道:“这么多修士都去哪了?” “客官,他们都上岛了,不然也不能把盘踞在各个岛屿的水匪给除的干干净净。”店小二神秘兮兮的说道,“听说啊,是有人在太湖某座岛上发现了惊天宝藏,所以才引来这么多修士!” “胡说八道,哪有什么宝藏,不懂就闭嘴!”此时酒楼外又走进一人,三十出头,五官平平。 他来到李牧桌前,赶走店小二,很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李牧面前,说道:“阁下请了,在下太湖野修李浪,敢问阁下怎么称呼?” “在下陈平安!”李牧拱手,道:“李兄有何赐教?”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李浪压低声音,“阁下应该也是为了帝流浆而来吧。” 李牧不动声色的点头:“正是。” “那就好。”李浪笑着改变称呼,道,“陈老弟可知那些修士为何要登岛?” “不知。”李沐摇头,他只知道帝流浆会落在太湖,需用极品暖玉接引,但更具体的,却是不知。 “呵呵呵。”李浪笑而不语。 “还请李兄告知。”李牧赶紧配合他。 李浪这才开口,说道:“据闻,帝流浆从天而降,绝大多数都会落在七十二峰上,只有少数才会落入浩瀚太湖,因此,欲夺帝流浆,必先争峰!” 太湖七十二岛也叫七十二峰! 李浪表示,岛屿越大,帝流浆落下的就越多,反之就越少。 而接引帝流浆最佳之地,正是岛峰所在! 原来如此……李牧拱手:“多谢李兄赐教!” 李浪摆手道:“不谢。如今七十二峰都有人占据,我孤身一人正要找个伴,陈老弟若不嫌弃,一起?” “那敢情好!”李牧再次拱手,“李兄有何想法?” 李浪道:“大岛鱼龙混杂,若入大岛,我们可浑水摸鱼,但不好全身而退!霸占小岛的大多都是高手,陈老弟,你的意见呢?” “宁为鸡头,不附凤尾!”李牧自信道。 “陈老弟好志气!”李浪竖起大拇指,激动的拍着大腿说道,“好,我们就去小岛会会那些天骄!若能占据小岛,也算是我们兄弟两的造化,若是不行,咱们就去大岛,浑水摸鱼!这太湖七十二峰,总有咱们兄弟的容身之处!” 说的好振奋,我热血都沸腾了! 李牧面色振奋,心如冰清,只觉这家伙可疑的紧! 不怪李牧疑神疑鬼,实在是有了山神庙、一线崖的经历,他实在不敢再轻信他人了。 两人吃饱喝足,当即去码头租了艘船,入太湖深处去了。 李浪作为太湖地头蛇,当仁不让摇桨划船,指引方向。 一个时辰后,夕阳西下,船只在血色的波光中,晃晃悠悠的停靠在一座小岛旁。 小岛不大,约莫小半个蓬蒿县大小,岛上绿意盎然,林木茂盛,岛中间还有做小山坡,高高立起。 那里,应该就是接引帝流浆的最佳之处,只是…… 李牧眺望,却发现山坡之上没有半个人影,反而山脚下却有道孤瘦身影,此刻正独自眺望夕阳。 那人似乎察觉到李牧目光,陡然侧视而来,一刹那,李牧只觉一股庞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好强! 难怪能一人霸占一岛? 只是……李牧低头看向划桨的李浪。 真就这么巧,随便一划就划到了如此强者霸占的岛屿? 又或者,李浪是想借刀杀人? “陈兄!”李浪放下船桨,一副肝胆相照的语气说道,“走,今日咱们兄弟就一会天下英豪!” 他话没说完,只听岛上山坡处一个声音滚滚而来:“阿弥陀佛……” 声音初始很轻,但以极快速度靠近,等最后一个‘佛’字落下,那人已然来到岛边! 李牧看去,脸色微变。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五十五章 龙渊裂、帝流浆! 血色夕阳下,只见一道极高极瘦的身影,手扛一尊一丈大小的青铜鼎,御风而至。 那人生的颇丑,阔口塌鼻三角眼,眉毛稀疏,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他左手青铜鼎,右手青铜锥,身披红色袈裟,高高瘦瘦,在夕阳下如一尊枯瘦魔僧,飘然而至。 来人赫然是跟李牧在桃花岛上有过一面之缘的三尘和尚! 那日,三尘和尚在桃杏湖以一敌百,大败群雄,随后踏浪入桃花岛,气势无双,李牧记忆犹新! 没想到今日会在此相遇! “和尚!出家人不染红尘,这地方不适合你,赶紧让出岛屿,否则送你去西方极乐世界!”李浪见‘岛主’来了,当即开炮! 李牧眉头紧皱,越发笃定这李浪是要借刀杀人,他心中冷笑,面上却微笑开口:“三尘师傅,好久不见。” “阿弥陀佛,桃花岛一别,已有数月,施主别来无恙。”三尘手托青铜鼎,谈笑自若。 李牧眉头一挑:“三尘师傅记得我?” 他当日只跟三尘说过一句话,就是问他青铜鼎的来历,三尘也只回了句‘不知’,除此之外再无交流,没成想这和尚记性这么好! 三尘和尚笑道:“那日岛上才子过百,唯独施主鹤立鸡群,小僧自是记忆犹新。” 这马屁拍的……李牧暗道出家人果然不打诳语! 旁边的李浪却是急的不行,看他们两这架势,还打的起来吗? 他眼珠一转,故意大笑开口:“既是熟人,那就太好了,此岛不如咱们三人一起享用?” 三尘和尚却是微微摇头,说道:“小僧凭本事占的小岛,怎可与他人分享?” 李牧笑了,当日在桃花岛,这和尚的一张嘴就怼的文轩书院副院长李博学不上不下,如今再见,风采不减啊。 “你这和尚好不识趣,我等兄弟愿与你分享此岛,是给你面子,你别给脸不要脸!”李浪在旁边添油加醋,恨不能两人当场打起来。 “如此,就请施主赐教。”三尘和尚不咸不淡的说道。 “那就一招定胜负吧!”李牧眼中战意飙升。 那日在桃花岛,他就差点没忍住出剑和三尘争锋,如今有了机会,虽然旁边有个恶心人的玩意,但他还是控制不住。 “请!”三尘和尚眼皮一掀,赤色佛光宛如灭世之火,刹那从他体内爆涌而出,熊熊燃烧,转眼覆盖青铜鼎。 李牧脸色微变,比起那日,此时三尘和尚的修为又暴涨许多,至少也是五炁朝元,甚至可能已经聚顶! 李牧不敢大意,龙渊剑铿锵而鸣,剑气冲霄。 极乐往生……三尘和尚托起‘烈焰’焚烧的青铜鼎,风轻云淡的砸向李牧。 凌绝顶!! 李牧人剑合一,五炁震动,鲲鸣不绝,璀璨的光芒涌入七星龙渊,化作五色剑光,并席卷两千吨海水之力,怒斩三尘。 duang…… 剑鼎相撞,刺耳的轰鸣声中,一道恐怖的涟漪伴随着赤色佛光与五色剑气,刹那席卷百米方圆! 草木横飞,乱石穿空,惊涛拍岸,混乱的气流狂暴且无序的拍在李浪惊愕的脸上:好强!!光是余波就已如此恐怖…… 半空中,李牧被一击砸飞,身形在涟漪中身不由己的倒飞出去,最终轻飘飘的落在船上。 船下涟漪荡开,一圈圈数之不尽! 而对面的三尘和尚也被逼退三步,脚下地面皲裂,露出蛛网般的裂痕,尘土飞扬。 “阿弥陀佛。”三尘和尚低声念道。 李牧右手颤栗,七星龙渊哀鸣不绝,李牧低头看去,发现龙渊剑身上,竟多出一条发丝大小的裂痕!! 龙渊……裂了!! 李牧瞳孔一缩。 七星龙渊是上古十大名剑之一,不仅锋锐无双,且坚韧无比,李牧仗剑大小十数战,龙渊从未让他失望过,没想到今日…… 是了,三尘和尚手中的青铜鼎是九鼎,曾镇压大秦国运,紫气东来后,又内蕴神通,以龙渊刺九鼎…… 李牧心中一阵肉痛。 但输人不输阵,李牧平静道:“此剑名为龙渊,能一击将之打裂,普天之下,怕是只有大秦九鼎!” “七星龙渊?大秦九鼎?!”船上的李浪脸色大变,又是惊愕,紧接着是狂喜! 他的剑竟然是上古十大名剑之一! 这尊青铜鼎,竟是大秦九鼎!! 李浪激动到浑身战栗! “阿弥陀佛。”三尘和尚道,“不错,此鼎正是九鼎之霸下!” 难怪……李牧恍然,霸下是龙之九子第六子,样子似龟,喜欢负重,力大无穷,防御无双,龙渊挫的不冤! “太湖如此多人,三尘师傅就不怕有人认出九鼎?”李牧收起龙渊,问道。 “小僧出家之人,何来惧怕一说?”三尘和尚笑道。 好气魄……李牧对三尘是真服,他就不敢在数千修士聚集的太湖亮出他的蒲牢鼎! 李牧正要走,忽然想到什么,问道:“帝流浆落于岛峰,三尘师傅为何坐在山脚?” 三尘和尚知无不言,回道:“因为九鼎可强行接引帝流浆。” 这……李牧心中一动,拱手道:“多谢三尘师傅释疑,告辞!” 三尘目送船只离去,才转身回到山脚。 此时夕阳沉落,星月之光缓缓接管天地。 李牧抬头看去,一轮耀眼且巨大无比的明月不知何时已高悬夜空,漫天星子的光辉都无法与此时的明月争辉! “陈老弟,时间不多,我们御风而行,去大岛浑水摸鱼吧?”李浪在旁边建议。 李牧斜了他一眼,笑着点头:“有李兄相助,小弟如虎添翼!” 李浪嘿嘿一笑:“陈老弟客气了。” 两人当即弃船,御风而行,朝最大的岛屿飞去。 半小时后,一座巨大的山峰出现在李牧眼前,那是太湖最大的岛屿,青峰岛,约有十个蓬蒿县大,岛中青峰更是高耸入云,直插云霄! 李牧抬头看去,那山峰之巅,疑似要直插明月! 蔚为壮观! “好了,李兄可以说了。”李牧在空中停下。 “啊?说什么?”李浪不解。 “李兄是谁的人呢?”李牧拔出七星龙渊。 龙渊虽有裂痕,但只要不是同级别的对抗,仍旧难有敌手! 李浪脸色微变,他想到刚刚李牧和三尘的巅峰一击,心头发颤:“我不明白陈老弟的意思。” 李牧冷哼一声,一剑斩下他的右臂,冷笑道:“白天时候,数千修士皆已登岛,你若想寻找同伴,就该在码头,而不是在酒楼!而且,刚刚听到九鼎,你面露震惊之色,呵,普通野修可不知道九鼎内幕!说吧,我耐心有限。” “呵呵,呵呵,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就实话告诉你!”李浪捂着断臂伤口,面露痛苦,狰狞笑道,“我乃九天应元神府中人,李牧,识相的交出七星龙渊,随我登岛向蜀王殿下负荆请罪,否则……” 铿! 七星龙渊在空中辟出一道耀眼剑光,直接将李浪斩首。 这种别有用心之人,李牧早就想一剑砍了! 之所以不早点杀李浪,主要是想知道背后之人,以及给背后之人亿点点惊喜。 他看向青峰岛,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蜀王? 杀了一个蜀王,没想到又来一个。 缘分啊! 李牧收起七星龙渊,找了块破布蒙上面,悄悄从隐秘处进入岛屿。 这座岛虽然大,但人也不少,大多都聚集在中间的青峰山脚、山腰处,因为,接引帝流浆的最佳之处就是岛峰! 不过,我有九鼎……李牧来到距青峰最远的一片密林中,仔细感应四周,确认周遭五人后,才从龙鳞空间中取出蒲牢鼎。 轰! 蒲牢鼎落地,直接在地面上砸出三个坑洞。 接下来,就是静等帝流浆了。 李牧跳上树梢,眺望夜空明月。 此时的明月已有丈余大小,好似要从夜空坠下,惊心动魄。 李牧运转浩然气,能清晰看到明月表面的山脉走向,以及一道道朦胧的流光,如梦似幻。 …… 青峰之巅。 新任蜀王姬辉负手而立,俊朗高大的身形如一柄长枪,直刺苍穹。 “王爷,李牧有消息了!”一名神府天部修士跑到近前,快速禀报,“刚刚接到消息,李牧白天出现在蓬蒿县,府中人部修士李浪已顺利接触。” 姬辉凝眉:“为何不见他们?” “应是入小岛了。”天部修士道,“按照计划,李牧若选择小岛,李浪会带他前往最强修士占据的小岛,即便不能借刀杀人,也会挫败李牧士气,之后,就能顺理成章的带他来青峰岛了。” “最强修士……”姬辉眼中一凝,“是那个三尘和尚吗?” “正是此人。”天部修士道。 等帝流浆一事结束,就要会会这个三尘和尚了。 他手中的青铜鼎,究竟是不是九鼎呢? 姬辉沉吟片刻,道:“距离帝流浆落还有两刻钟,李牧若来了,先安置到一旁。” “是,王爷!”天部修士领命应下。 时间流逝。 转眼半小时就过去了,此时明月上的朦胧流光终于凝聚成型,向着地面‘滴落’! 这一瞬间,太湖七十二峰猛得生出无数喧哗。 “帝流浆,帝流浆要落了!” “兄弟们做好准备,向山巅杀过去!” “只要趁乱接引一些帝流浆,我们就发了!” “如此宝物,有德者居之!” 与此同时,太湖湖面也生出无数涟漪,各种大鱼小鱼锦鲤、蟒蛇、水蛇、螃蟹、虾等水生生物跳出湖面,癫狂着也想接引帝流浆! “乌合之众!”姬辉听着山腰处传来的喧哗,厉声道,“拦住他们,不准任何人上前一步,违者杀无赦!” “是,王爷!!”月色下,百余道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万众瞩目中,明月中的帝流浆终于滴落。 一丝丝如漫天飞舞的银色轻纱,旋转着漂落,曼妙无比,充满浓郁生机。 帝流浆漫天飘落,分到太湖的只有少数,而到太湖之上,又划分为七十二股,散向七十二峰,另外零碎的几丝帝流浆,落向太湖湖泊。 而其中最大的一道帝流浆,赫然落向青峰岛! 青峰岛边缘,李牧站在树梢看着落向青峰之巅的帝流浆,赶紧跳到九鼎旁,灌入灵力。 一刹那,一股无形的吸力从鼎中弥漫! 此时,青峰山腰,数百鱼龙混杂的修士红着眼睛杀向山巅,与九天应元神府的三部修士激烈交战。 那里电闪雷鸣、火花四溅,剑气凌空,刀光横空。 姬辉却是看都不看一眼,自顾拿出一个极品软玉所致的玉匣,准备接引帝流浆。 帝流浆六十年一遇,若以帝流浆凝花聚顶,不知得领先同辈修士多少步! 姬辉眼中终于溢出喜色,然后,他就发现空中落下的帝流浆忽然打了个拐,朝山脚飘走,越飘越远。 “这……”姬辉呆呆的看着都快到手的肥鸭消失,脸色剧变。 他赶紧御风而起,追向帝流浆。 此时,山腰处的修士也发现了异常,他们纷纷罢手,各自施展手段,追向空中的帝流浆。 帝流浆坠落的速度极快,否则也无法在短短数秒的时间从明月坠落凡间。 李牧这边刚刚以灵力催动九鼎,抬头就看到银纱般的帝流浆飘然而落。 成了! 李牧喜悦中取出早已备好的两个玉匣,打开匣子,开始接引。 帝流浆分作两股源源不断的灌入玉匣。 咕噜咕噜……李牧甚至听到了犹如实质的灌水声。 很快,其中一个玉匣就装满了。 接着是第二个。 咕噜咕噜…… 等等! 李牧忽然凝眉。 慧能方丈给他玉匣时,李牧还特意查看过,这两个玉匣的空间是一样大的,为什么另一个玉匣满了,这个却这么能装? 这个玉匣是属塑料袋的吗? 但李牧还没来得及多想,那些追随者帝流浆而来的神府修士以及野修蜂拥而至,都杀过来了! 虽然这里枝繁叶茂,不用担心蒲牢鼎暴露,但保险起见,李牧还是第一时间将蒲牢鼎收进掌心龙鳞空间,再一掌将地面痕迹打碎。 又过两息,另一个玉匣也终于满了! 李牧随手将剩下的帝流浆吸入腹中,以灵力压住包裹,然后快速跳湖,施展化蝶,如游鱼般极速远去!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五十六章 聚顶境、人参娃娃! 跳入湖中,李牧发现湖中混乱更甚! 太湖几乎所有的水生生物,鱼、蛇、虾、蟹,甚至是水草都开始狂舞,疯狂的攻击、吞噬附近所有生物,企图吞噬散落于湖的帝流浆! 李牧化蝶后拥有鱼类速度,但太湖中全是鱼,速度毫不逊色李牧,李牧没跑多远,就被各种鱼类围攻。 李牧不敢亮剑,免得血腥味引来蜀王等人,于是,他果断冲入一条大鱼嘴中,进入它的肚中,随后一剑刺出。 大鱼吃痛癫狂,摇头摆尾,疯狂朝远处游去! …… 青峰岛上。 蜀王姬辉、九天应元神府修士,以及数百野修终于赶到密林,但这里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一片狼藉的草地,和残留在空中的清香。 这香味沁人心脾,闻一口便有得道飞升的错觉。 “这定是帝流浆的香味!” “可恶,我等死战许久,没想到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究竟是谁,竟能将帝流浆接引到此处?” “那人肯定有类似聚宝盆的绝世宝物!” “找出来,一定要将此人找出来!” 神府修士和野修们罢手言和、通力合作,他们以密林为中心朝四周搜索,甚至挖地三尺,可惜,根本不见人影。 “莫非是跳湖了?” 众人或御风,或踏浪,甚至直接跳入湖中,沿着岛屿边缘朝外搜索,但太湖中的恶鱼、蛇妖、虾兵蟹将已然疯狂,见到人影,它们二话不说直接冲上来啃咬吞噬,大大阻碍了他们的搜索! “王爷,这样漫无目的的找下去,恐怕收效甚微!” 青峰岛边缘,几名神府修士围在蜀王姬辉身边,神色凝重的建议,“与其漫无目的的寻找那人,不如去其它岛屿……” 姬辉眼中凶光暴跳,已然要压不住心头怒火。 他率领神府修士以及自家王府护卫,甚至请来了宗人府的一位老王爷,好不容易才占住太湖七十二峰的最大峰,没成想,最后竟是为他人做嫁衣,此事传出,他必要沦为笑柄! 更严重的是,他初入神府,本就根基不稳,且受父王所累,被其余几位府主不喜,甚至排挤,若此次兴师动众又空手而归,以后,如何在神府立足? 他心念电转,决定赌一把! “三尘和尚!去他所在岛屿,务必不能让他活着离开太湖!” 三尘独霸一岛,其实力已然传遍七十二峰数千修士,他若能杀了三尘,不仅能得到三尘手中的帝流浆,还能震慑群雄! 最重要的是,姬辉身为皇室宗亲,曾翻阅过大秦九鼎的记录,记得大秦九鼎的模样,三尘和尚手中的青铜鼎虽然鼎身腐蚀严重,但大小乃至造型基本和大秦九鼎吻合。 若这不是巧合…… 姬辉当即御风而起,率众杀向三尘所在岛屿。 …… 太湖之下。 一条大鱼筋疲力尽的摇晃着鱼尾,某个瞬间,它腹部忽然破开一道明媚剑光,将湖底照亮。 李牧破开鱼腹,潜伏到湖面,发现自己距离岸边不远,远处七十二峰已然彻底陷入混战,雷火之光不时闪耀,李牧不敢逗留,赶紧御风而起,到岸后,他一头扎入密林。 时间尚且充裕,李牧打算先将身上的衣服换下,以免有人能以气味追踪。 结果衣服才脱一半,就有个手扛青铜鼎的和尚闯了进来。 “三尘师傅,你……”李牧以衣捂胸。 “阿弥陀佛。”三尘和尚忙道,“出家人四大为空,施主莫要担忧清白,小僧不会对你做什么。” 你说的是人话吗……李牧一翻白眼,道:“三尘师傅怎会在此?” “小僧以霸下鼎接引帝流浆后,预感到有人对小僧不利,为免杀生,才走为上计。”三尘和尚用青铜锥敲了敲地面,道,“施主,此地不宜久留,咱们有缘再见。” 话落,他一步迈出,似缓实快,高瘦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李牧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快速换好衣服,再将换下的衣服收进龙鳞空间,立即跑路。 他才走没多久,就有一大群人从湖面御风而来,正是姬辉等人。 “有人看到三尘就是往这边跑了!” “府主,三尘扛那么大一尊鼎,若是进入密林,可不好找了。” “王爷,不如去其它岛吧?” 姬辉听着身边人的建议,心乱如麻。 但想到三尘和尚手中的青铜鼎,他心中贪婪与侥幸很快占据上风,忍不住厉声喝道:“追三尘!” 他们飞入密林,发现三尘留下的青铜锥。 “除了三尘,这里应该还有一人!” “是三尘的同伙吗?” “府主,要兵分两路吗?” “王爷,三尘带着一丈大小的青铜鼎,就算再小心,青铜鼎也会碰落树枝,你看那里,三尘一定是往西南方向跑了!” “可他若将帝流浆交给同伙了呢?” “王爷,怎么办?” “府主,还请下令!” “既如此……”姬辉厉声道,“神府人部修士负责整顿天下修士,分出一半,追拿三尘同伙!其余人,随本王追三尘!” “是!” 此次跟随姬辉的神府修士,共有天部修士三名,地部修士十六名,人部修士一百名。 百名人部修士中,很快就分出五十名,朝着李牧离去的方向追去。 …… 漫天的夜色终于消失,旭日东升,将天地照亮。 李牧一路逃遁,终于找到一处安静僻静的地方。 这里是一处断崖,李牧躲在崖中树洞里,洞口被树遮挡,若是不飞到近前,根本不可能发现。 李牧先掏出两个玉匣,确认没有问题后,立即开始修行。 默念冰心诀,李牧先进入绝对冷静状态,然后凝神内视,看向腹部。 腹中有一团帝流浆,是他离开青峰岛时吸入的,用灵力压住包裹,约有半个拳头那么大。 李牧心神一动,以灵力将帝流浆牵引入丹田气海,五炁之上。 随后,他以五炁之力蒸腾帝流浆。 刹那,一丝丝莹白流光从帝流浆中蒸腾而出,袅袅升起,从丹田气海飘出,并四散和李牧的心肝脾肺肾缓缓相连。 一丝丝冰冷,但充满勃勃生机的气息,缓缓融入五脏,滋补着李牧肉身,同时凝聚出源源不断的五炁之力,汇入丹田气海,和五炁相融,再以五炁之力蒸腾帝流浆,循环往复。 若是能透视,就能发现此时的李牧腹中就好像长了一朵花,花蕊是丹田气海中的帝流浆,花瓣是莹白流光,将丹田气海和心肝脾肺肾连接。 与此同时。 在五炁光海中游曳的鲲竟也甩动着尾巴,沿着‘花朵’从丹田游到肾脏,又游到肝脏,鲲鸣声高亢悦耳! 半个时辰后,丹田气海中的帝流浆终于被耗尽,但‘生长’而出的莹白花朵却没消失,而是依旧立在丹田,和五脏相连。 李牧审视,发现需要九次,才能将这朵花彻底凝实! 这也是因为李牧是以五种异种灵气凝炁,又经雷击木化石和白马寺晨钟锤炼,使五炁被凝练到极致,因此在五炁之上凝结的‘花’,也需要更多的‘养分’才能彻底成型! “幸好帝流浆充足,不然……”李牧掏出两个玉匣,正要感慨一番,忽然发现其中一个玉匣的盒子没有盖上。 这……他心中一惊,忙感应进去,发现里面的帝流浆竟然少了近半! 这是谁干的!! 李牧惊怒交加。 帝流浆的珍贵不用多说,除了能凝花聚顶,还是珍贵的炼丹圣药,即便直接口服,也能肉白骨活死人,增强修为! 除此之外,帝流浆还能点化草木成精,若是动物服用,也能启迪灵智,使其明心见性,通人智! 否则,昨晚太湖的鱼虾蛇蟹不可能集体疯狂! 因此,哪怕只是一滴帝流浆,那也是极为珍贵的。 可如今,少了足足半个玉匣的帝流浆,李牧心如刀割! 究竟是谁? 我躲在这里修行,外人不可能知道……莫非是三尘? 那厮一直跟在我后面? 那厮长这么丑,没想到……等等! 不对?! 李牧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赶紧又感应玉匣空间,发现里面除了帝流浆,空空如也。 接着,李牧又查看龙鳞空间,蒲牢鼎、七星龙渊、三转金丹……一应物件都在,唯独少了一样东西! 慧能方丈送我的三千年人参呢?! …… 密林。 五十名人部修士一半地毯式搜索,一半御风而行,上下合力,刮地三尺般搜索着。 “有发现了!!”一名人部修士忽然尖叫,“我,我我我我我……我……” 他惊愕的从地底揪出一个胖嘟嘟的小女娃,约莫两三岁大小,高不及膝。 “放开我~放开我~不要吃我!!”小女孩被他倒拎着莲藕般肥腻的小脚,拼命挣扎,脚踝系着的铃铛丁零当啷的响着。 众人寻声而至,发现这小女娃一身不合体的破衣服,脸上手上都是淤泥,看着很普通,倒是脚踝上的铃铛,颇为精致。 “小娃娃,你在地里干什么?”抓着他的修士一脸古怪的将她放下。 “找肉吃!”小女娃理直气壮的双手掐腰,虽然脸上脏兮兮的,但双眼圆溜溜的,充满灵气,叫人见之便觉欢喜。 “明明长的这么可爱,怎么脑子就不好使呢。”众人排队上去掐她肉嘟嘟的脸。 有人道:“找肉你去县里,那里有的是酒家卖肉。” “小娃娃,你家大人呢?” “小娃娃,你是住在附近吗?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小女娃一概摇头,左一句不知道,右一句知不道。 众人见问不出什么,便继续搜索。 只是某个瞬间,当有人回头再看小女娃,却发现那里已经没有半个人影。 “人呢?”他惊愕呆立当场。 但很快,他就没有心情管小女娃了,因为前方断崖处,一道人影忽然御风而来。 “李牧,是李牧!” 人部修士都知道此行任务除了接引帝流浆,还要铲除李牧! “没想到三尘的同伙竟然是他!” “速速集合,围杀李牧!” 五十名人部修士快速汇聚一处,杀向李牧。 …… 李牧这会心情很怪,当他发现玉匣中的三千年人参不见时,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初慧能方丈将这株三千年人参交给他时,就曾说过这株人参日夜聆听佛音,紫气东来日已然通灵,距离化形只差半步,还让他善待它。 帝流浆既然能点化草木成精,那这株三千人人参必然也被…… 难怪昨晚这个玉匣能装那么多帝流浆! 而且,他昨晚听到的那个咕噜咕噜声,恐怕也是人参喝帝流浆的声音! 最过分的是,这人参不告而别,临走时竟然还喝了他半个玉匣的帝流浆! 无耻啊! 李牧气到不行,势要把这株人参给抓回来,教它怎么做人! 只是,他才离开断崖,就看到大一片人乌压压的杀了过来。 李牧看去,这伙人身披白色披风,约莫有五十人左右。 九天应元神府人部修士? 李牧眉头一挑,没想到新蜀王竟然还在追杀他。 有意思! 李牧取出七星龙渊,一剑斩下。 此时李牧的一花虽然还未彻底凝结,但已然是聚顶境修士,他一剑劈下,冰魄、火精震动,冰火剑气爆涌而出,转眼化作四十米大小,凌空斩下! 神府的人部修士们大骇,此时再想躲已然来不及,他们只能硬着头皮,拼尽全力抵挡。 刀光剑影、电光火蛇,人部修士们各展手段,然后,尽皆在冰火剑气中湮灭。 “剑落九天!!” 李牧再出一剑,漫天剑气化作冷冷的冰雨胡乱的拍在他们脸上。 不到两个呼吸,五十名人部修士就在李牧的剑下如饺子般纷纷坠落,死伤惨重。 李牧降下身形,问道:“我问一句,你们答一句!” 他凌空立在树梢,俯视着倒成一片的神府修士,冷声道:“可有在附近看到什么可疑人影?” 可疑人影? 最可疑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一众神府修士悲愤欲绝的仰视着李牧。 “说!!”李牧怒喝,他心情很差呢这会。 终于,有人想起刚刚遇到的小女娃,咬牙道:“刚刚看到一个在地里刨食的小女娃,说是找肉吃。” 小女娃? 会是人参所化的娃娃吗? “她人呢?”李牧追问。 “一转眼就不见了,很古怪,不过应该是去县里找肉吃了吧。”那人不确定的说道。 “除此之外呢?”李牧问道。 “这……”众人摇头。 “罢了,别让我再看到你们。”李牧一脸失望的摇头,御风而去。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五十七章 滴泪成丹、再遇青鳞蛇妖。 山高林密,绿野茫茫。 李牧御风飞了一阵,发现自己好像迷失方向了。 不过他不慌,当初在横断山脉,他也经常迷路,但最终,他每次都能找到正确方向! 因为,他掌握了一个古老、原始,但屡试屡爽的办法! 李牧降下身形,折断一根树枝,高高抛起。 啪叽! 树枝坠落在地,为他指明方向。 李牧再次御风而起,朝树枝指引方向狂飙突进。 约莫半个时辰,他就见到了道道炊烟。 前方是个不大的小镇,此时正值午时,各家都在做饭,炊烟袅袅。 李牧落下身形,徒步而进,转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 无奈,他继续折枝问路。 最终,他顺着树枝指引方向,来到一家包子铺。 包子铺门口,磨盘大的蒸笼敞开着,热气滚滚,里面百余个肉包散发着浓郁的肉香,吸引着过往的路人,以及……一个小女娃。 小女娃高不及膝,浑身脏兮兮的,像个小乞丐,露出莲藕般的小腿。 她站在比她还高的蒸笼前,一手摸着小肚腩,一手咬着小嘴,圆溜溜的漆黑大眼睛,满是憧憬与渴望。 身段丰腴,徐娘半老的包子铺老板娘早就发现这个小乞丐,她手持蒲扇,一脸警惕的盯着小女娃。 “多可怜的小女娃啊,潘婶,你家大业大,肉包多,也不给两个,心怎么这么狠啊。”旁边菜铺的老板娘阴阳怪气的说道。 “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每个乞丐往我这一站我都要给个肉包,老娘还做不做生意了?!”包子铺老板娘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然后继续警惕小女娃。 李牧假装路人,买了两个肉包,别说,味道还不错,一口咬下去,满嘴的肉汁! 浓郁的肉香飘出,馋得小女娃狂咽口水,最终,她没忍住,嗷的一声哭了起来。 李牧斜了一眼,小女孩平平无奇,没什么异常,不过……他发现小女娃的左脚用红绳系着个铃铛,和那株三千年人参参脚上系着的一模一样! 看来,这就是那株化形了的三千年人参了。 有些贼啊……李牧发现人参娃娃光打雷不下雨,哭声嗷嗷,声传十里,却不见半滴眼泪! 包子铺的老板娘显然也发现了,但小女娃一直在她铺子前哭,严重影响她生意,要是强行驱赶,又落人话柄。 偏偏旁边的菜铺老板娘还阴阳怪气挤兑她! 无奈,她只能不甘的抓起一个肉包,递给小女娃,气道:“吃了就赶紧走!听到没?” “嗯嗯。”小女娃哭声瞬间止住,小鸡啄米般点头。 她接过肉馒头,囫囵吞枣,三两口就把肉包吃完了。 小女娃信守承偌,依依不舍的挪动着脚步,来到了……右边的菜铺。 菜铺老板娘脸色一窒。 小女娃也不说话,站在那里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哎呦,多可怜的小女娃啊,蔡姐,您也不发发善心可怜可怜她?反正您家多的是菜,不送一些?”包子铺老板娘来劲了,一声‘键’来,疯狂输出。 “我、我……”身材平平的蔡姐被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 好在这个时候,小女娃发现了什么,低声道:“呀,都是蔬菜,同类不相食,同类不相食……” 她很有原则,边轻声嘀咕,边挪动脚步,来到了菜铺旁边的……包子铺。 你怎么又回来了……包子铺老板娘眼角肌肉一抽。 小女娃似乎也觉得过意不去,吧唧吧唧踩着小脚来到包子铺左边的烤鸭店。 “哪来的小乞丐,滚一边去!!”烤鸭店的伙计凶神恶煞,冲小女娃怒吼。 小女娃这回有经验了,二话不说就哭,嗷嗷哭。 “丧门星,哭你爹呢!”烤鸭店伙计抓起一把扫帚,那可是真不跟小女娃客气,抡起扫帚就朝她身子砸,并怒吼道:“给我滚!” 砰! 小女娃被一下砸飞出去,脑袋嗑在地上,红了一片。 她怔了一下,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足足过去三个呼吸,她似乎才反应过来,然后,嗷的一声,又哭了。 这回是真哭,那眼泪如流水,哗啦啦掉落。 诡异的是,她的眼泪掉在地上,竟叮咚作响,化作了一颗颗的灵珠! “咦?”烤鸭店伙计发现异状,惊喜万分,恶狗扑食般扑向地上的灵珠。 砰! 李牧终于出手,一脚将伙计踢飞出去。 他快速抱起小女娃,以灵力将地上灵珠全部卷起,随手分了一颗给身材丰腴的包子铺老板娘,最后御风离去。 “是修士,那小女娃一定也是神仙中人,哎呀,果然善有善报,这做人呐,就是不能小气啊,哈哈哈。”包子铺老板娘捧着眼泪状的灵珠,惊喜万状,并阴阳怪气的朝菜铺老板娘歪嘴一笑。 …… 山野间,李牧拎着小女娃漫步,小女娃还在嗷嗷大哭,不过,眼泪总算是止住了。 李牧取出小女娃哭出来的一颗泪珠,凝神感应,发现这竟是一颗天然的丹药,药效和三转金丹惊人的相似! 他数了数,刚刚小女娃共哭出三十多滴眼泪……不对,是三十多颗丹药! 发财了发财了! 李牧将小女娃夹在咯吱窝下,激动的从掌心龙鳞空间取出紫金葫芦,将这些眼泪状的丹药放了进去。 “放开我~放开我~”小女娃哭声渐歇,并奋力挣扎起来,“你为什么要抓我呀~” 李牧一听这话来气了,狠狠一巴掌拍在她的屁股上,怒道:“你说我为什么要抓你?” “为什么呀?”小女娃不解的转头。 两人大眼瞪小眼,李牧看着对方天真无邪,宛如一汪山泉的纯洁眼瞳,又气又无奈,最后哼道:“你喝了我那么多帝流浆,你说呢?” 人参娃娃大眼睛一瞪,似乎才记起李牧的模样,忙一本正经的叫道:“你认错人参了,我不是你玉匣里那根人参!” 你当我傻啊……李牧面无表情的指了指她左脚踝的红绳。 人参娃娃亡羊补牢,赶忙弓起身子去解。 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解不开红绳。 她委屈巴巴的停手,然后…… “我要吃肉我要吃肉我要吃肉……”她闭着眼睛干嚎起来。 魔音灌脑,李牧脑壳疼。 他想了想,决定先给人参娃娃取个名字:“就叫萝卜吧。” “我不是萝卜,我是人参,我要吃肉!我要吃肉!我要吃肉!!”人参娃娃奋力反抗。 “你还知道自己是人参啊,人参吃什么肉啊?”李牧反问。 人参娃娃不依不饶,闭着眼睛,蹬着四肢干嚎:“我要吃肉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李牧感觉自己耳朵都麻了。 一路奔行。 翌日,李牧再次服食帝流浆,开始凝花。 为防止人参娃娃跑路,他特地找了根藤蔓,将她绑在树上。 人参娃娃眨巴着大眼睛,委屈巴巴.jpg。 李牧不理他,凝神修行。 服下帝流浆,李牧以五炁之力蒸腾,一丝丝莹白流光弥漫而出,和昨日凝花留下的淡淡‘花朵’相融。 鲲喜悦欢鸣,畅游花中。 一个小时后,修行结束。 李牧内视,丹田与五脏间的花朵比起昨日又凝实了几分,同时,他的修为也精进不少,五炁之力越发磅礴! 还有七次就能一花聚顶了……李牧欢喜睁眼,然后,就发现自己竟被一根藤蔓绑在了树上。 “……”怎么回事? 李牧懵了,灵力一吐,直接将藤蔓震断,李牧起身四顾,哪还有人参娃娃的身影? 这小兔崽子! 反了你了! 李牧果断折下一根树枝,抛枝问路。 左边。 李牧在林中御风而行,小心避开枝杈,双眼逡巡四周。 没多久,他就听到了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他寻声找去,很快就发现了人参娃娃。 这丫头似乎想躲进树洞里,结果,脑袋太大,被卡在了树洞中。 她两手撑着树干,两只莲藕般的小短腿奋力挣扎,小屁股一撅一撅的,可惜,没拔出来。 李牧过去一巴掌拍碎树干,将他倒着拎起,恐吓道:“下次再跑,打烂你屁股!” “略略略~~”人参娃娃可不怕李牧,冲他疯狂扮鬼脸,然后干嚎着要吃肉。 李牧被她烦的不行,只好抓了只野兔。 “兔兔这么可爱,你怎么忍心~”人参娃娃冲李牧咬牙切齿。 半饷后,人参娃娃咬牙切齿的吃完了一整只兔兔。 “兔兔好吃吗?”李牧问她。 “好吃,我还要~”人参娃娃激动的举起左手。 李牧位兔兔感到不值。 接下来几天,李牧一边往太阿郡赶,一边继续修行凝花,而人参娃娃也是不负众望,每次李牧修行时,她就跑,跑远了就藏起来。 藏的地方更是五花八门,状况百出。 比如,她躲进石头缝,结果肚子吃太圆,卡住了。 比如藏树上,结果被野狼给包围了,她抱着树干瑟瑟发抖。 最后一次更绝,躲地洞,结果那是个蛇窝,直接被一条身材臃肿的青鳞蛇妖给吞了。 人参娃娃两条莲藕般的小短腿在蛇嘴外噗嗤噗嗤的挣扎,上半身已经消失在蛇吻中。 若不是李牧及时赶到,人参娃娃都要被消化了! “嗷嗷……嗷嗷……不要吃我不要吃我~嗷嗷……”人参娃娃吓坏了,在那嗷嗷大哭,眼泪滚落,掉了一地的灵丹。 “好了好了,别哭了。”李牧一边安慰,一边捡灵丹,一边恐吓,下次要再敢跑,这条蛇还吃你。 “嘶嘶~”青鳞蛇妖甩动着巨尾,竖瞳渴望的看着人参娃娃和地上的灵丹。 李牧瞥了眼,发现这条青鳞蛇妖看着怪眼熟的! 他心中一动,忙走过去掰开蛇嘴,发现少了一颗牙。 果然是一线崖那条蠢蛇妖! 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相遇。 难道是循着他的气味……不对,应该是被太湖帝流浆吸引过来,倒也是有缘。 “嘶嘶~~”此时的青鳞蛇妖大怒,本来装作不认识,大家相安无事,既然你认出我了,为了维护尊严,对不起…… 砰! 青鳞蛇妖一个头槌撞向李牧。 李牧扫腿,火精震动,卷起一道火光,将青鳞蛇妖踢飞。 青鳞蛇妖不气馁,转身又是一蛇鞭甩来,完了再接一头槌。 李牧都无语了,这么多天过去,翻来覆去竟然还是两板斧! 三拳两脚,李牧又把青鳞蛇妖给揍吐了。 确认这条蠢蛇妖没有吃血食,李牧决定再放它一马。 “你好残忍,蛇蛇都被你打哭了~”人参娃娃提上裤子不认人,责怪李牧不当人。 李牧看去,果然,这条蠢蛇妖竟然又哭了。 他也是醉了。 不过,既然有缘……李牧取出玉匣,点出一滴帝流浆。 青鳞蛇妖闻到帝流浆的味道,蛇鳞都要竖起来了,直接一个头槌冲了过来。 李牧将帝流浆弹出,正好滴在蛇嘴中。 青鳞蛇妖服下帝流浆,舒服的在地上打起滚来。 “走了。”李牧拎起人参娃娃,笑道,“以后还跑不跑了?” 经此一役,人参娃娃心虚低头:“不跑了,但是你不能吃我~” “好,我不吃你。”李牧笑道:我只打你屁股。 “还有,我不叫萝卜~”人参娃娃努力给自己争取命名权,“我要叫,要叫,要叫个响亮的名字~” “青萝卜?”李牧提了个意见。 “青萝卜也还是萝卜,我不要叫萝卜~”人参娃娃嗷嗷干哭。 “那就叫人参娃娃吧,好听又好记,关键四个字的名字,特别响亮!”李牧忽悠道。 “真的吗?”人参娃娃两眼瞪圆,一脸期待。 李牧认真点头:“我能骗你?” 两人说话间慢慢离去。 …… 与此同时。 西华郡。 桃花楼。 蜀王姬辉脸色阴沉的等待着消息。 他一路追着三尘到这里,结果,人最后还是跟丢了! 如今,他只能寄希望于另一路了。 “府主,有消息了!”终于,一名身披紫色披风天部修士跑来,低声道,“他们找到三尘的同伙了,那人,那人……” “说!”姬辉冷喝。 “府主,那人竟是李牧!”天部修士道。 “李牧?!”姬辉脸色微变,“人呢?” “他们不是对手,被李牧跑了,不过,李牧好像在找一个奇怪的小女娃。”天部修士道。 “一群废物!”姬辉怒道,但很快他就收起笑容,冷道,“从姑苏太湖入太阿清平,李牧说不得就会经过这里,本王且在此等候,哼!” ps:求推荐票、月票呀。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一花聚顶、蜀王发难! 密林深处。 李牧盘膝而坐,腹部莹白流光闪烁,在虚空中印照出一朵璀璨的花朵。 花朵呈莲花状,从李牧体内怒放而出,莹白的流光以莲花为中心旋转飞舞,也将李牧俊朗的面容印照的一片璀璨。 经过九天的凝练,消耗大半盒帝流浆,李牧的第一朵花终于凝实! 李牧运转逍遥游,白莲凌空旋转,荧光大盛,最终,又缓缓没入丹田,异象顿消。 丹田气海。 冰魄、雷霄、火精、疾风、玄魄五炁鼎立,五色灵光内敛,其上一朵白莲,悬空漂浮,流光四溢,笼罩五炁。 五炁中间,一只迷你版的鲲欢鸣着鱼跃而起,冲向白莲,可惜不管它如何努力,都无法触及白莲。 终于一花聚顶了! 李牧眼中闪过喜意。 不过,距离一花聚顶圆满还有些距离。 当日在白马寺齐云佛塔三十一层静室,慧能方丈跟他细说过,一花聚顶圆满的标志是,‘花’从丹田升入脑海,开辟泥丸宫。 如今李牧才凝结‘白莲’,接下来就是水磨工夫,只需不停吸收灵气,壮大‘白莲’,直至圆满就可。 呼……长舒口气,李牧睁眼。 人参娃娃很乖的躺在边上睡懒觉,洗干净的小脸蛋如瓷娃娃般精致可爱,睫毛弯弯,脸颊带着婴儿肥,满是胶原蛋白。 此时她睡得正香,口水横流,露出小半个圆滚滚的肚皮,莲藕般的短腿不时抽动两下。 李牧没带过孩子,随手将她夹在咯吱窝下,御风而起,朝桃杏湖赶去。 九天赶路,李牧已然来到西华郡,若不是被凝花耽搁了功夫,他早入城去找小酒鬼了。 “我要吃鱼我要吃鱼李牧我要吃鱼……”人参娃娃不知何时醒来了,她看到下面的春江,激动的四肢乱蹬。 李牧拗不过她,只好降下身形。 恰好附近有渔船路过,李牧御风飞了过去。 “见过修行者大人。”船家赶紧过来行礼,并奉上大鱼。 李牧却是不要,他告诉人参娃娃,想要吃鱼,自己钓! “自己钓就自己钓~”人参娃娃很争气,迈着小短腿在船上跑来跑去,咋咋呼呼的在船家的帮助下,弄齐了鱼竿鱼饵,开始垂钓。 “大鱼快吃~”人参娃娃丢出鱼饵,两手抱着鱼竿,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江面。 没多久,人参娃娃欢呼一声:“鱼上钩了~” 然后,她就被钓走了。 李牧呆呆的看着死抓着鱼竿,在江面上载沉载浮,围着船快速转圈却仍不忘大呼大鱼别跑大鱼别跑的人参娃娃,哭笑不得。 “大人,这,这……”船家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生怕人参娃娃被鱼给吞了。 “没事。”李牧跳下水,看到水下果然有条大鱼,它咬了人参娃娃的钩,吃痛下疯狂游曳,人参娃娃力气不够,自然被它带着‘飞奔’。 李牧并指成剑,一招‘对君酌’,激发出冰霜剑气,刺向大鱼。 大鱼察觉到生死危机,游的更猛,但剑气如影随形,最终还是一剑刺入,大鱼瞬间毙命。 人参娃娃被惯性带着又往前‘游’了一阵,才终于止住身形。 “我的我的,大鱼是我的~”她激动的收起鱼线,抱住比她还要大上一圈的大鱼,乐的嘴巴都裂开了。 李牧将她捞到船上,灵力一卷,带走两人身上的水分。 “船家,麻烦了。”李牧让船家用大鱼熬一锅鱼头汤,剩下的,就当是辛苦钱了。 “不敢不敢,能为大人烹煮,是小的荣幸,不敢言苦。”船家谨小慎微,可不敢接受修行者的礼物,生怕惹来祸患。 “我的,大鱼是我的~”人参娃娃也在旁边着急的叫唤,这条大鱼,可是她冒着‘参’命危险钓上来的。 李牧也不较真,随他们去。 很快,一锅鱼头汤烧好,剩下的鱼身也被清蒸,点缀青葱、生姜,浓郁的鱼香霎时香飘三里。 人参娃娃馋的肚子咕咕叫,哪里还能忍住,‘赤手空拳’就开始撸鱼吃了。 李牧则叫过船家,让他将船往桃杏湖开,并给出船费。 船夫开心收下,跑到船尾摇桨起航。 …… “好酒,小僧行走大乾十几年,从未喝过如此醇香浓郁的桃花酒!” 西华郡城内,某小巷深处。 高高瘦瘦的三尘和尚坐在破旧但整洁的院中,牛饮桃花酒。 旁边,一身布衫的短发少女,笑嘻嘻的问道:“大和尚,你真喝酒啊,不怕佛祖怪罪吗?”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三尘和尚笑道,“檀越,多日不见,没曾想你也入了修行之门,可喜可贺。” 身着布衫的短发少女,赫然是那日的小酒鬼,自她酒鬼爷爷死后,她就继承了这座破院,并开始酿造桃花酒,同时修行。 “这要多亏了恩人!”小酒鬼低头看着手中的酒瓶,道,“如果不是他送我桃花,我也不能从桃花中感悟心法修行,更不能酿桃花酒,都是恩人的功劳!” 小酒鬼讲起那日的奇妙,又是雀跃,又是难过。 “阿弥陀佛。”三尘和尚也觉造化奇妙,同时更加笃定小酒鬼与佛有缘,于是,他再次邀请道,“檀越,如今你既已入修行之门,可愿跟着小僧云游大乾?” 小酒鬼果断摇头:“不要,我要留在这里酿桃花酒!” “大乾地大物博,别处也有桃花,种类之多,远胜此郡!”三尘道。 小酒鬼想了想,还是摇头:“我答应恩人了,要在这里酿酒,直到他来。” “那之后呢?”三尘问。 “之后啊……”小酒鬼看向桃杏湖方向,道,“我要努力修行,然后亲自上桃花岛,亲手摘桃花酿酒!” “再之后呢?”三尘继续问。 小酒鬼摇摇头:“我没想那么多诶,等我上了桃花岛再说吧。” “阿弥陀佛。”三尘遗憾的托起青铜鼎,抓住青铜锥,道,“那小僧就先祝檀越马到功成。唠叨两日,小僧也该告辞了。” “大和尚终于要走了啊。”小酒鬼喜道。 “檀越如此不待见小僧吗。”三尘脸一垮,他本就长的丑,这会更是丑如猪头。 “谁让大和尚这么会喝酒!”小酒鬼理直气壮。 “倒是小僧的不是了。”三尘将青铜锥插在地上,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盒,递给小酒鬼,说道,“此乃太**华,名帝流浆,可凝花聚顶,权当是这几日的酒钱了。檀越,咱们有缘再见。” “大和尚再见。”小酒鬼接过玉盒,跟三尘挥手。 “阿弥陀佛。”三尘抓起青铜锥,身形一晃,已然消失在院中。 …… 渔船过了水关,顺利沿着春江进入西华郡城。 郡城繁华,船只来往极多,有渔船、商船,也有游船,才子佳人对着春江吟诗作赋,好不热闹。 沿江两岸更是车如龙马如水,贩夫走卒比比皆是,满是人间烟火气。 人参娃娃喝完了鱼头汤,肚子大了两圈,这会躺在渔船边缘,倒望着岸边。 “冰糖葫芦~又香又甜的冰糖葫芦~~” 冰糖葫芦是什么……人参娃娃大受震撼并咽了口口水。 “山楂果,又酸又甜又开胃的山楂果~~” 山楂果是什么……人参娃娃大受震撼并咽了口口水。 “卖糖人咯,又甜又糯的糖人~~” 糖人是什么……人参娃娃大受震撼并咽了口口水。 “烤鸭,又酥又嫩,香滑无比的烤鸭~~” 是烤鸭呀~~这个我知道! 人参娃娃猛得从船上跳起,跑到李牧身旁叫道:“我要吃烤鸭我要吃烤鸭我要吃……” “你不是刚喝完鱼头汤吗?还能吃得下?”李牧拍了拍她的小肚皮。 “嗝~”人参娃娃被拍的打了个饱嗝,她低头摸摸自己肚皮,委屈的哭了:“嗷嗷~~我要吃烤鸭……嗷嗷~~我要吃烤鸭……” 怎么就哭了呢……李牧着急忙慌的从怀中取出紫金葫芦,拧开葫塞,去接她的眼泪,结果,这人参娃娃又是光打雷不下雨。 扫兴。 李牧收起葫芦。 人参娃娃一看,哭的更惨了,可就是不掉眼泪。 船家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一幕。 半小时后,渔船终于驶入桃杏湖,停靠在桃花楼前的码头。 李牧将因为吃不到烤鸭而耍脾气不肯走的人参娃娃夹在咯吱窝下,告别船家登岸。 不成想,他才上岸,就被人围住了:“李牧,蜀王有请!” 李牧环视一圈,这些人各个身披披风,紫色披风是九天应元神府的天部修士,玄色披风是地部修士,白色披风是人部修士。 有意思,竟然堵到这来……李牧淡淡开口:“带路!” “李牧,他们是什么人?”人参娃娃被夹在咯吱窝下,艰难的晃着脖子看着这些人。 “我也不知道,不过,听说他们一餐能吃一根人参!”李牧低声警告她,千万不要出声,免得引起他们注意! “嘶~~”人参娃娃倒吸一口凉气,赶紧缩起脖子装萝卜。 李牧跟着神府修士上了桃花楼,在顶层的一间包厢见到了新蜀王……姬辉! “你就是李牧?”姬辉高居首位,面无表情的审视着李牧。 “清平县县令李牧,见过蜀王!”李牧行礼,并用眼角余光观察。 这位新蜀王身材高大威猛,长相俊朗,双眸如电,霸气十足。 “你怀中是何人?”姬辉看向人参娃娃。 “我是萝卜!”人参娃娃浑身一紧,婴儿肥的小手死死抓住李牧的肱二头肌。 “回王爷,这是臣多年前走散的亲戚。”李牧睁着眼睛说瞎话。 反正他亲人都死光了,死无对证,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哦。”姬辉想起之前人部修士汇报的情报,有些将信将疑,但这些对他来说,都不是重点。 “李牧,本王问你!”姬辉起身,运转皇极诀,一股霸道无双的威压霎时弥漫包厢,压向李牧,“你和三尘是何关系?!” “臣与他有过两面之缘。”李牧道,“第一次是在文轩书院举办的文会中,三尘以一敌百,力压群雄,夺得武斗冠军,随后扛鼎而去。第二次是在太湖之上,为争夺小岛,臣与他对了一招,不敌败北。” 姬辉眉头微蹙。 根据他的情报,三尘的修为虽然不是顶尖,但他力能扛鼎,其战力,绝对是聚顶境下最强! 甚至普通的一花聚顶都不是其对手! 李牧能和他对一招而从容离去,其修为也不可小觑。 姬辉冷道:“你说谎!那夜,本王追拿三尘,发现你曾出现在其逃亡之路上,此事,你作何解释?!” “臣不知有此事。”李牧道,“或是巧合,况且,三尘乃方外之人,不知所犯何罪,引来蜀王殿下追拿。” “李牧,你这是在质问本王吗?!”姬辉厉声道。 “臣不敢。”李牧说道。 “还有你不敢的?”姬辉眯眼,双眸电光闪烁,厉声喝问,“本王的父王,是否是你所杀!!” 御审已经证明我无罪,他竟还怀疑我……李牧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道:“王爷,蜀王是死于龙吟!” “是吗?”姬辉一步步走向李牧,咄咄逼人道,“李牧,御审之后,你入翰林院,登清幽山,曾以《将进酒》剑诀击败八怪,其中有一招,正是以剑吟声御敌!我父王究竟是死于龙吟还是剑吟,着实有待商榷啊!!” 原来是这里露了破绽……李牧心头一拧。 那天的事情,只有丑八怪以及竹儿、冷梅知道。 后两者是皇后心腹,不太可能背叛,所以,丑八怪中必有蜀王的人! 接着李牧又想起一线崖的那个姜小姐,莫非她也是蜀王的人? 李牧心念电转,道:“王爷,御审时陛下已证明臣之清白,莫非王爷是不相信左相、神府、钦天监,以及陛下?” “本王确实不信!”姬辉竟直接承认,厉声道,“灵气复苏后,各类心法秘技层出不穷,难保不会出现瞒天过海之法!所以,本王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王爷想如何?”李牧直视这位霸气的年轻蜀王。 “本王要你再使一遍《将进酒》剑诀!”姬辉霸气说道。 “王爷真是好大的威风!”李牧声音渐冷,“臣若不愿呢。” “那可由不得你了!”姬辉轻笑一声,“出手!” 轰轰…… 电光火石间,包厢屏风后陡然怒射出无数刀光剑影,斩向李牧。 李牧夹紧人参娃娃,身形一晃,直接破窗而出,御风飞向桃杏湖。 “李牧,哪里跑!!” 包厢中、桃花楼下,桃杏湖中,浩浩荡荡百多名神府、王府修士御风杀至。 “李牧,呵!”姬辉走到窗前,冷漠的注视着空中无路可走的李牧。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五十九章 蜀王的憋屈郁愤! “李牧李牧,快飞快飞~~”人参娃娃被夹在咯吱窝下,眼看百余人从四方御风杀来,紧张的小脸煞白,小小的身躯缩成一团,只恨李牧不能再飞快点,带她脱离险境,去吃烤鸭。 烤鸭好香嗒~ 人参娃娃偷偷咽了口口水。 李牧御风而立,他本可以直接跑掉,以他如今修为以及第四炁‘疾风’的加持,料这群神府修士也追不上他。 但老话说的好,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这里距离清平县不过两天路程,除非他放弃清平县,直接带领手下全部进入横断山脉,否则必有一战! 既然如此…… 李牧将人参娃娃夹到左咯吱窝下。 人参娃娃赶紧适时调整位置,好更舒服些。 李牧取出七星龙渊,心神一动,丹田白莲霎时带动五炁,极速旋转。 荧光流光下,冰魄、雷霄、火精、疾风、玄魄各自散发璀璨光芒,喷涌出狂暴灵力,灌入龙渊。 铿~~ 龙渊颤鸣,激发出三寸剑芒,清朗的剑鸣声逐渐高亢,直至震耳欲聋,如雷霆炸裂,响彻天空! 人参娃娃离得近,当时就被震的脑瓜子嗡嗡的,圆溜溜的大眼睛在眼眶里转啊转,最后吧唧一下,晕过去了。 追杀而至的神府修士也不好受,不少人被剑吟声扰乱灵力运转,差点当头掉下! 下方,桃花楼的食客、桃杏湖的游客以及过往路人也都被剑鸣震到,头晕目眩。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是朝廷在追杀邪修吗?” “不像是郡里的修士,快快禀报郡守大人。” 有几个正义游客前往郡守府,但更多人却是留在原地,抬头观望修行者之间的大战。 剑落九天!! 李牧一剑劈下,剑气如虹,化作朦胧的五色剑雨,如丝如缕,铺天盖地的朝神府、王府修士冲刷而下。 “竟想以一敌百?” “好胆色!” 两府修士惊怒交加,纷纷给以最热烈的回应! “星火燎原!”一身披紫色披风的天部修士挥洒狼毫,在空中擦出星火,星火迎着漫天五色剑雨,迎风暴涨,逆风而上! “水漫天山!”又一名天部修士掏出一个瓷瓶,轻拍底部,瓶口竟喷涌出一湖之水,排山倒海般席卷向空中剑雨。 “后羿射日!!”第三名天部修士凌空而立,竟拉弓搭箭,射出一道金色虹光,锋芒之盛,李牧都不得不眯起双眸。 与此同时,其余神府和王府修士也是各显神通,桃杏湖上,雷霆横空、烈焰滔天、风刃狂舞……各色术法如绚烂极光,一股脑的喷涌向李牧。 这些人修为很杂,有五炁朝元圆满,有四炁朝元,也有才入三炁朝元的,而那三名地部修士,更是疑似迈入聚顶境,战力之强,尤胜过姜小姐一行! 轰…… 念头方转一遍,李牧辟出的五色剑雨就已跟漫天术法撞在一处,恐怖的涟漪当空炸开,紧接着一道金色虹光从涟漪中心怒穿而过,直射李牧眉心。 同时星火燎原,炙热的火焰烧穿涟漪一角,化作火龙,咆哮着撞向李牧。 另一侧,一道水龙在涟漪中蜿蜒而起,从李牧视野盲区无声的纠缠而上。 “李牧,本王看你如何败我两府修士!”桃花楼中,姬辉嘴角噙笑。 此时空中的百余名修士,一半来自九天应元神府,一半是他王府修士,其中更有数名聚顶境修士,纵然李牧在太湖和三尘合谋,夺得帝流浆,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凝花成功! 因此,这一战不仅是以多欺少,更是恃强凌弱! 除非李牧有外援,否则…… 姬辉念头未定,就见半空中的李牧完全无视了金虹和水火二龙,直接再出一剑。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断愁!”李牧平平无奇的一剑刺出,七星龙渊霎时绽放璀璨光彩,无双剑意喷涌而出,似凝聚无数忧愁烦闷,姬辉只看一眼,便觉心烦气躁,忍不住想起青梅竹马被乳臭未干的堂弟娶走,想起父王胡言乱语以致他入神府后步步维艰,想起太湖一行他不仅毫无所获,更与疑似大秦九鼎的青铜鼎交臂而过。 种种愁绪涌上心头,姬辉抑郁积结,恨不能引颈自戮,一死解千愁! 等等! 不对劲! 某个瞬间,姬辉脸色一变,忙运转皇极诀,金黄色的灵光从他体内喷涌而出,霸道无双的意志瞬息坚定,并驱散心头忧愁。 这一剑,只是被剑光所照,便已……姬辉猛得抬头,半空中,三名天部修士、十余名地部修士,五十余名人部修士,以及其余王府修士,均被剑光笼罩,沉浸在各自的忧愁烦心事中。 他们纷纷罢手,停滞半空,那水火二龙仿佛失去灵性,在半空游了一阵便当空跌落。 那道金虹也似失去准头,从李牧头顶擦过,只以劲风扫下三根长发。 不好,不好!! 姬辉灵力灌喉,正欲喝醒众人,却见那道璀璨的剑光在半空一闪即逝。 来不及了……姬辉眉眼不受控制的抽动起来。 下一瞬,百余名两府修士如下饺子般从天而降,掉落桃杏湖,泛起道道涟漪。 “起来,起来,都给本王起来!!” 姬辉俯视桃杏湖,双手死死抓着窗棂,指尖灵力不自觉喷涌,将窗棂硬生生掰成碎片! 然而,不管他如何嘶吼,桃杏湖中的涟漪最终还是平息下了。 两府修士,俱亡!! “李!!牧!!!”姬辉暴怒,眼中瞬间爬满血丝,他一步踏出,金黄色的光芒宛如巨龙,拖着他凌空而起,“你个残暴邪魔,竟敢残杀两府修士,该当何罪!!” “本县乃陛下臣子,御笔钦点的清平县县令,又是皇后娘娘麾下翰林院执事,无罪无责,你的人竟对本县出手,就是不尊陛下,不尊皇后殿下,当杀!!!”论嘴炮,李牧还没怕过谁,他冷笑着反问,“蜀王以为如何?” 李牧凌空而立,俯视着携卷璀璨金芒怒射而来的姬辉。 “放肆!!”蜀王暴怒不已,“牙尖嘴利,目无王法!!本王今日便代陛下皇后,斩了你这无君无父的邪魔外道!” “僭越杀县,蜀王,你这是取死之道!!”李牧毫无惧色,一剑斩出,“剑开天门!!” “雄霸天下!!”面目狰狞,瞳孔溢血的姬辉从袖中取出一柄龙头长枪,狂暴的一枪刺来。 金黄色的璀璨灵光化作一条金龙,咆哮着杀向李牧。 金龙与开天剑气在半空激撞,轰一声炸出一团巨大涟漪,空中出现一团肉眼可见的气浪席卷四方! “出事了,出大事了啊!!” “那人竟是新任蜀王?” “对面那个李牧,莫非是前阵子文轩书院举办的文会冠军?” “这县令和王爷厮杀,前所未有啊!” “蜀王乃是神府九位府主之一,刚刚掉下湖的修士,莫非是九天应元神府的修士,这,这是滔天大祸啊!!” 桃杏湖边观战的百姓们心惊肉跳,有的大着胆子继续留在原地看,有的赶紧溜回家,紧闭门窗,也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呼朋唤友。 很快,这里的战斗一传十十传百,快速朝四方蔓延。 半空。 姬辉盛怒至极,硬顶着涟漪持枪再刺! 狂暴的气浪吹得他衮龙袍猎猎作响,发丝狂舞,他俊朗的面目布满怒意,眸中血丝密布,狰狞至极:“龙战天下!!” 姬辉一步踏出,金枪璀璨绽放,巨龙狂舞,恐怖的咆哮穿金裂石! “萤火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李牧不屑一笑,丹田白莲旋转,五炁震动,五色灵光澎湃汹涌,鲲亦是高亢鸣叫,卷起两千吨海水之力! 凌绝顶! 李牧一剑斩去,五色剑光凝成一剑,如长虹贯日,在狂暴的力量催动下,摧枯拉朽般破开巨龙,直射姬辉胸膛。 千钧一发之际,姬辉眼中怒意诡异消失,且闪过一抹阴谋得逞的笑意:“请老祖宗出手!” 然而…… 外界并无任何异状。 姬辉面色一窒,似没想到老祖宗竟没出手,等他回过神来,那道五色剑气已势如破竹般刺穿衮龙袍及其贴身金丝玉缕衣,破入他体内。 噗! 剑气入体,姬辉脸色霎时快速变换,忽红忽青,忽白忽金,最终噗一声喷出大口鲜血,从空中跌落。 “蜀王殿下!”李牧凌空高喝,“你为排除异己,蛊惑神府修士袭杀本县,本县敬你是王爷,皇亲国戚,今日便小惩大诫,望殿下入京后能向陛下和娘娘请罪,圣人言:有错就改,善莫大焉,哈哈哈……” 李牧长笑而去。 “噗!!”姬辉听到这话,还未落地,又是一口老血喷出,他想反驳,但体内剑气作乱,他五脏俱焚,别说说话,就连呼吸都是痛不欲生! 李牧!!! 姬辉心中又气又急又怒又憋屈,气血攻心,他两眼一翻,晕倒过去。 “蜀王败给县令了,这……” “皇室颜面大损,怕是要牵连我等,快走快走……” “不过那清平县令李牧真是了不得啊,两剑败百名神府修士,再两剑败蜀王!” “据说蜀王还是帝京九天骄之一呢。” “这李牧莫非是剑仙转世?” “若能习他剑诀,让我少活十年都愿意!” 熙熙攘攘中,桃杏湖边陡然寂静下来,直到郡守府的人赶到。 …… 西华郡郡守府。 姬辉从昏沉中苏醒,赤红的眼眸环顾左右,很快,他想起晕倒前发生的事,怒火顿时又从心头熊熊燃烧,但紧接着又被剧痛压下! “李牧!!”他咬牙强忍剧痛,内视看去,体内五道剑气在他体内乱窜,疯狂破坏着他的经脉! 他调动全身灵力,才堪堪镇压五道剑气! “王爷,您醒了。”西华郡郡守出现。 姬辉怒目而视:“立即下令缉拿李牧,生死勿论!!” “蜀王,你还嫌脸丢的不够大吗?”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姬辉看去,眼中顿时溢出压抑到极致的怒意:“叔爷爷!您刚刚为何不出手?” 眼前之人,正是姬辉从宗人府请出来的老祖宗,姬明阳。 姬明阳原本也是王爵之位,后来因僭越之罪,被先帝褫夺王爵,后入宗人府,是姬辉爷爷辈的人物! “你还有脸开口?”姬明阳年近六旬,长的尖嘴猴腮,头上稀疏的白发凌乱的散在两旁,像极了男版的裘千尺。 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躺在床榻上的姬辉,冷笑道,“太湖夺帝流浆,我让所有人都跟着你,结果,你竟连一滴都没抢到,若非我独自抢占一岛,这趟出行,我岂不是一无所获?!至于李牧,他若杀你,我自会出手,但他自始至终没动杀心,我若再对区区一县之令出手,传扬出去,不是要成为天下笑柄?”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这段时间正以帝流浆凝花,此时已到了最后关头,若是出手,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那日他所占岛屿不大,因此帝流浆也不多,可不够再来一次的! 保险起见,自然不愿对李牧这个强人出手! “笑柄?”姬辉怒极,“本王乃天潢贵胄,今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李牧打落,实乃皇室耻辱!!” “若非你要杀他,他又怎会还手?若说耻辱,也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姬明阳冷笑,“你且好自为之!” 离开房间,姬明阳摇头叹息,从袖中掏出一张小纸条。 上面写道:白马寺方丈,神清观观主,已入地煞三境! 地煞境理论上有七十二境,一煞一境,慧能和全真凝结舍利、元神不过月余,就已连入三境,虽早有所料,但真正看到这份进境,着实吓住了姬明阳。 要知道,紫气东来时,从白马寺齐云佛塔三十二层‘借’走孤本的皇亲国戚中,就有他姬明阳! 此时他若再对李牧出手,白马寺会作何反应?他又会是什么下场? 没有王爵在身的姬明阳不敢赌! 这,才是姬明阳不敢对李牧出手的真正原因!! …… “好香,好香……” 呢喃中,人参娃娃从八仙桌上睁眼,还未翻身,就看到一只硕大的烤鸭出现在她眼前。 “是烤鸭~~”人参娃娃欢呼一声,身体还没动,嘴巴已经直接咬了过去,像只蚕宝宝般吧唧吧唧啃了起来。 好一会,她才想起什么,左顾右盼,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家烤鸭店的大堂,并见到李牧生龙活虎的在旁边用烤鸭卷春饼吃,她松了口气,也不装萝卜了,一屁股坐起来,边吃边问:“李牧,那些坏人呢?” “被我料理了。”李牧笑道,“放心吃吧。” 桃杏湖一战后,他本打算直接回清平县,但想起蜀王喊的什么老祖宗,又担心再出什么幺蛾子,索性堂而皇之的在城里吃起烤鸭,若是蜀王还敢有小动作,李牧必杀之! “再来两只烤鸭,我还要鱼头汤,还要冰糖葫芦,还要山楂果,还要糖人……”人参娃娃没跟李牧客气,坐在八仙桌上,边啃烤鸭边叽叽喳喳的叫着。 此时,烤鸭店外忽然走进一名少女,一身布衫,一头齐耳碎发,大喊恩人! 恩人? 我? 李牧环顾左右,堂内就他一个客人。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六十章 桃花诀、遁去的一? “恩人,是我呀!” 小酒鬼见李牧没认出自己,赶紧将怀中酒瓶递给他,“桃花酒,恩人还记得吗?” 她心中暗恼大和尚,要是知道恩人来了西华郡,她一定不让大和尚喝那么多桃花酒,害的恩人都没酒喝了。 “小酒鬼!”李牧认出来了,事实上,他此趟特意入城,就是为了找她。 只是之前他见到的小酒鬼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而眼前这个小酒鬼,虽然穿着布衫,但浆洗的很干净,脸上的污渍也被洗净,露出一张清秀的小脸,双眼也依旧清澈,灿若繁星。 确认过眼神,李牧肯定她就是那日的小酒鬼! “这就是你酿的桃花酒吗?”李牧接过酒瓶,拧开瓶塞,顿时一股清冽香甜的酒香扑鼻而来。 李牧心中一定,就这酒香,已然比他在那日文会中喝的桃花酒更香了! “我要喝我要喝,给我给我……”旁边的人参娃娃闻到这香味,也不管是什么,脖子一仰,嗷嗷叫。 李牧随手抓起一只烤鸭腿,塞进人参娃娃嘴里。 吧唧吧唧……人参娃娃来者不拒,快速啃完鸭腿,咽进圆滚滚的肚子,继续干嚎:“我要喝我要喝我要吧唧吧唧……” 李牧继续往她嘴里塞鸭腿,同时浅饮一口桃花酒。 桃花酒清冽香醇,醇而不辣,酒入喉中,也似清泉流淌,但后劲十足,丝毫不逊烈酒。 而且,这桃花酒是以灵气复苏后的桃花所酿,其中更有一股醇厚灵力,随着酒液入腹,缓缓散向四肢百骸,温养筋骨。 “怎么样,恩人,好喝吗?”小酒鬼在旁边紧张问道,双眼满是希翼之光。 “比桃花楼酿的要好!”李牧喝了几口,实话实说。 小酒鬼咧嘴一笑:“恩人,酿酒手艺是我酒鬼爷爷的酒鬼爷爷传下来的,是最正宗的桃花酒配方!” “我要喝我要喝我要喝……”人参娃娃又吃完一只烤鸭腿,站在八仙桌上,冲李牧狮子吼。 “你别叫我恩人了,我只是送了你两筐桃花,如今你也酿酒给我喝,咱们算是扯平了。”李牧充耳不闻,对小酒鬼笑道,“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恩人,我就叫小酒鬼啊。”小酒鬼认真道,“恩人对我的恩情可不止赠我桃花。” “哦,怎么说?”李牧不解。 人参娃娃见李牧没反应,又上前两步,都快怼到李牧的脸,她两手后甩,脖子前倾,奋力嘶吼:“我要喝我要喝我要喝……” 李牧听不到。 小酒鬼看了眼人参娃娃,道:“恩人送我的那两筐桃花中,有一些花瓣上有字,上面有一首打油诗,我看了后,从中感悟出了一门心法,唤做桃花诀。” 打油诗? 桃花诀? 李牧心头一动,莫非是桃花庵歌? 当日文会,李牧在桃花岛上的桃花林中吟诵桃花庵歌,花开百枝,取得文会冠军,并发现桃花林下有座桃花大阵,乃天生地养,灵气复苏后蒙尘在下,需以诗气才华洗尘! 李牧以桃花庵歌洗尘桃花大阵,若小酒鬼的桃花诀真是从桃花庵歌中悟出,那她的心法就能控制桃花岛上的那座大阵! 不过,你管桃花庵歌叫打油诗? 李牧欲言又止,因为他想到那日小酒鬼是以一首‘屁乃肚中之气’登岛,其文学鉴赏能力,怕是咳咳咳。 “我要喝我要喝……”李牧的思绪被人参娃娃打断,这丫头不达目的不罢休,扑到李牧脖子旁,对着他耳朵嗷嗷叫。 魔音灌脑,李牧终于承受不住,只好抓起一根干净筷子,蘸了蘸桃花酒,伸到人参娃娃嘴边。 “好香呀~~”人参娃娃小鼻子嗅啊嗅,嗷呜一声咬住筷子,她眨巴着大眼睛,似乎在回味桃花酒,然后又叫唤起来,“我还要喝我还要喝我还……” 酒劲上来,人参娃娃大眼睛蒙上一层水雾,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半圈,‘啪’一声摔倒在烤鸭上,嘴巴一张,还不忘咬住鸭脖,吧唧吧唧无意识的在那啃。 李牧去抓那鸭脖,竟然没抓动! 你是饿死鬼投胎吗? 这么喜欢吃肉。 李牧叹息着看向小酒鬼,轻声道:“桃花诀事关重大,切忌不可泄露,连那首诗也不能告诉任何人,明白吗?” 小酒鬼点头不迭:“我听恩人的!” “今后你有什么打算?”李牧问道。 “我想上桃花岛,亲自摘桃花酿酒!”小酒鬼说着又低落下来,“不过那里被文轩书院的人占了。” “那就好好修行,等修为提升上去了,自然能把文轩书院的人从桃花岛上赶走。”李牧鼓励她。 “这样……这样不好吧?”小酒鬼搓搓双手,竟有些跃跃欲试。 这丫头为了酿酒,倒是什么事都能干的出来……李牧哭笑不得,不过,小酒鬼天赋终究还是太差,虽然悟出桃花诀,但自身没有紫气,其修炼速度怕是连文轩书院垫底的修士都比不上。 “你修行也差不多两月有余了,如今是何境界?”李牧问起她的境界。 “刚刚四炁朝元圆满。”小酒鬼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 ??? 李牧脑袋冒出三个问号黑人。 为什么啊? 这怎么可能呢? 才两个月,就四炁朝元圆满了? 李牧瞠目结舌,旋即想到小酒鬼一天到晚的在城中酿酒,怕是以普通的天地灵气凝炁,如此说的话…… 如此也说不通啊! 从二月初二龙抬头,灵气复苏,到如今七月底,也不过半年时间,若是一个没有紫气的人能在两月内修至四炁朝元圆满,那其余有紫气的人,两月内怎么也得一花聚顶,紫气多的,至少是三花聚顶吧? 那按照这个速度,半年时间不是要冲入地煞十七八境了? 但从那日在白马寺和慧能、全真等人的交流来看,整个大乾,三花聚顶已然是顶尖修士! 当然,距离白马寺论道已经过去月余,慧能方丈和全真观主大概率已经破入地煞境。 可即便如此,小酒鬼的修炼速度也绝对有问题! 但小酒鬼没觉得自己有问题,主要是她一门心思的酿酒,在修行方面也是闭门造车,根本不和旁人讨论,又怎会发现自身异常? 李牧仔细追问,小酒鬼也是说不上来,她就是平平无奇的修行,没有服用丹药,没有天材地宝,整日就是和桃花酒为伴。 桃花酒? 李牧心头一动,莫非是和桃花,呃,或者和酒有关? 李牧胡思乱想时,脑海灵光一闪,猛得想起那日文会时,红花小筑的小主烟含玉曾与他说过:修行与心性有莫大关联,若紫气多,心性不足,依旧无法走出太远,反之,若是心性超然,纵然紫气寥寥,必然也能在未来的大争之世,取得一席之地! 所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这天地万物,不管紫气多寡,皆留有一线生机……莫非小酒鬼抓住了这遁去的一,所以修行速度如此迅猛? 李牧上上下下打量小酒鬼,眼中满是惊奇。 小酒鬼都被看的不好意思了,扭捏的低头:“恩人,你,你别这样看我。” “啊?哦哦。”李牧赶紧收回目光,心道:这既是小酒鬼的造化,我又何必问那么清楚? 李牧话锋一转,问道:“小酒鬼,你既然找到了我,就该知道发生了何事吧?” 小酒鬼点头:“我听人说恩人在桃杏湖打败了蜀王,所以立即找了过来,幸好恩人还没离开。” “你不怕被我牵连吗?那蜀王看着可不像大度之人。”李牧问道。 小酒鬼挠挠头:“我就是一个酿酒的,蜀王天人一般的大人物,怎么会与我计较呢,嘻嘻。” 李牧笑着点头,说道:“小酒鬼,如果蜀王的人找来,你就说我是来找你买酒的,其他事千万不要提!尤其是那首打油诗和桃花诀,明白吗?” 见恩人再三嘱咐桃花诀和打油诗的重要性,小酒鬼郑重点头:“知道了恩人,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说的!” 又聊了几句,小酒鬼才依依不舍的告辞离去。 没多久,恍恍惚惚的人参娃娃睁开眼皮,大眼睛还是雾蒙蒙的,似乎没醒,但身体本能还在,嘴巴吧唧吧唧啃完了嘴里的鸭脖,才渐渐苏醒过来。 “李牧李牧,刚刚我喝的是什么呀,我还要~”人参娃娃盯着酒瓶,肉乎乎的小手呈爪型,作势欲扑。 李牧右手一贴,直接将剩余的桃花酒收入龙鳞空间,道:“小孩子不能喝酒,吃烤鸭吧。” “嗷嗷……”人参娃娃不跟李牧讲道理,一看酒没了,二话不说就哭。 李牧期待的掏出紫金葫芦,可惜,这回人参娃娃依旧是光打雷不下雨。 甚憾! 接下来几天,李牧带着人参娃娃在西华郡城逛吃逛吃,毫不隐瞒自己行踪。 不少人认出他就是那日在桃杏湖两剑击败百名神府修士,再两剑击败蜀王的天骄剑修,他们有的鸡贼的去向郡守府汇报,有的一直尾随其后,也有人跃跃欲试,那模样,不像是要收拾李牧,倒像是要拜师,但碍于蜀王的颜面,不敢有动作。 如此三天过去。 蜀王以及郡守仍旧没有对李牧采取任何行动,一些人终于忍不住,有的拖着自家儿子,有的直接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前来拜师。 “李师傅,您就收下我儿子吧,他自小就爱剑,在剑道有独特见解,乃万中无一的练剑奇才啊!!”一名耄耋之年的花白老人拖着六十多岁的儿子来拜师。 您是来拜师的吗? 您是来认孙子的吧! 李牧丑拒!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一名七八岁大的熊孩子将家里养的鸡鸭偷出,啪啪啪给他磕头。 “烤鸭~”人参娃娃看到鸭子,口水下意识流出。 李牧还没想好婉拒措辞,就看到熊孩子的爹抡着杀猪刀杀来。 熊孩子脸色大变,拖着鸡鸭的脖子赶紧亡命飞奔,还不忘回头对李牧说:“师傅,拜师礼下次给您,您千万不要忘了我啊!” “……”什么鬼啊! 李牧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烤鸭跑了!”人参娃娃更是一脸难受。 “你就是清平县令李牧?”又有一人穿金戴银,豪奴如云的走来,道,“本公子乃西华郡郡丞之子,你不要给我行礼了,快快将你击败蜀王和神府修士的剑诀传授于我!本公子定不会亏待你!” 李牧眼睛一亮! 相比起六十岁的儿子和七八岁的熊孩子,他果然更喜欢这样的纨绔多一些。 “我要是不教呢?”李牧按照一般的剧情,勇敢的表达了抗拒之意。 “你不教就算了,我还能强迫你不成?哼!”纨绔公子冷哼一声,带着豪奴走了,还不忘跟仆从炫耀,“他还以为我会对他动手,呵,我又不是傻子,他连蜀王都敢揍,我哪个敢跟他动手嘛!” “是呀是呀,公子英明睿智,天下无双!” “李县令不教公子剑诀,是他的损失!” “就是,等将来公子练成绝世剑诀,有他后悔的!” 豪奴们欢天喜地的叫着。 你们说的都好有道理……李牧望着这伙人的背影,感觉自己是个小丑。 “李牧,我饿了。”人参娃娃在旁边仰着脖子叫道。 “好吧,吃完最后一顿,我们就回家。”李牧虽然不敢确认蜀王彻底放下屠刀,但现阶段,蜀王怕是不敢再出现在他面前了。 既然如此,再留在西华郡就没意义了。 李牧带着人参娃娃吃完烤鸭,离开了西华郡。 …… 郡守府。 蜀王姬辉收到李牧离去的情报后,面无表情的找到叔爷爷姬明阳。 “想通了?”姬明阳依旧是裘千尺造型,头上白毛凌乱散在两旁。 姬辉点头,阴沉说道:“白马寺慧能方丈和神清观全真观主都已入地煞三境,此时确实不宜动他。” “你体内剑气既已拔除,是时候回京了。”姬明阳起身,这最后三天,他也顺利以帝流浆凝花,如今已是三花聚顶! 等三花聚顶大圆满,就可着手选择煞气,破入地煞境了! “是,听叔爷爷的。”姬辉面无表情的拱手。 …… 哒哒哒…… 官道上,李牧骑着一匹野马,策马而行。 他五月底离开清平县,直至此刻八月初,前后两个多月时间,来回五千多里,终于回来了! “烤鸭烤鸭烤鸭~”人参娃娃坐在他的左肩,晃荡着莲藕般的小短腿,左顾右盼,寻找鸭子。 临近清平县,李牧发现异常。 太阿郡是大乾最偏僻的几郡之一,而清平县,更是太阿郡最偏僻的县,因此,清平县和外界相连的官道,往往数个时辰都没有几个人,可此时他慢悠悠的骑马而行,却发现来往之人极多,且都是有修为在身! 有些修士身上,更是不乏血腥之气! 看来,这两个月县中不太平啊……李牧一夹马腹,野马当即四蹄生风,绝尘而去!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六十一章 曼陀罗VS帝流浆 清平县。 李府后院,竹溪旁的木架上,两月时间过去,此时的葫芦已经彻底化作紫色,如婴孩脑袋大小,沉甸甸的挂在葫芦藤上。 紫皮葫芦沐浴着朦胧的紫色毫芒,在阳光下折射出瑰丽色彩,绚烂夺目。 然而,此时站在葫芦藤下的人,却是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 中年人眼神阴鸷,脸型精瘦,不似好人。 “四管家,刚刚得到消息,几天前,清平县县令李牧在西华郡桃杏湖大败蜀王,据说一剑斩杀了百名神府修士,威震西南!”中年人旁边,一名络腮胡男子恭声禀报。 “知道了。”中年人淡淡回道。 “四管家,那李牧恐怕不日就要回来,我们,我们……”络腮胡眼神闪烁。 “慌什么,区区李牧,何足挂齿?”中年人不屑道。 “四管家,李牧可是翰林院的执事,而且还在白马寺论道中帮助慧能方丈和全真观主凝结舍利、元神,结下大因果,我等抢占他的府邸,霸占他的灵宝,他若回来了,绝对不会跟我们善罢甘休的。”络腮胡急道。 “那又怎样?”中年人底气十足,冷笑道,“白马寺也好,神清观也罢,就算是皇后,哼,莫非还敢为了区区一个县令招惹我家大少不成?” “这……”络腮胡不说话了。 因为,纵观大秦一统神州后的五千年历史,王朝交替,佛道兴衰,世家更迭,可他们家族却始终屹立不倒,长盛不衰! 这五千年来结下的人脉,盘根错节,数不胜数,可谓遍布大乾内外,谁敢轻易招惹? 偌大神州,能如他们家族者,绝不超过一掌之数! “少爷如今入横断山脉修行,我等需为他看好这株葫芦,任何人都不准接近!”中年人沉吟道,“通知下去,布反五行大阵,隔绝此地!” “是!”络腮胡心中大定,朗声应下。 …… “驾!”李牧抽打野马屁股,野马长嘶狂奔,如闪电飞逝。 “驾~~”人参娃娃双臂抱住李牧左臂,整个人如风筝般被狂风吹起,挂在李牧手臂上飘啊飘。 人参娃娃不仅不害怕,还兴奋的哈哈大笑,“马儿再跑快点,哈哈,哈哈。” 临近自家府邸,李牧这才勒马慢行。 他看着大门紧闭的李府,不知为何,心中陡然升起古怪感觉,莫非这次……自家府邸又被人给占了? 不能吧? “李牧,马儿不跑了。”人参娃娃挂在李牧左臂上,用莲藕般的小短腿蹬野马,“马儿快跑,马儿快跑。” 野马打了个响鼻,自顾慢悠悠走着,没搭理她。 终于,野马走到李府门口。 李牧将人参娃娃夹在咯吱窝下,跳下野马。 野马长嘶一声,后退两步,随后猛得转身,快速窜向远方:自由了!! “李牧,马儿跑了~”人参娃娃双手扒着李牧的肱二头肌,伸出脑袋看着野马跑远,心情不好了:她还没飞够呢。 李牧心情也不好,因为,自家府邸,果然又被占了。 李府远看没什么异常,但走到近前,才发现偌大李府被一道朦胧的五色灵光包裹,明显是被人用阵法隔绝开了。 李牧一指点出,激出一道冰霜剑气。 铿! 剑气刺中灵光护罩,护罩表面顿时泛起道道涟漪,将剑气疏散。 “谁敢闯阵!!”一个神圣不可侵犯的威猛声音猛得从府中传出。 几乎是瞬间,一个人影出现在灵光护罩之内。 那人约莫三十出头,豹眼络腮胡,整一个猛张飞。 “你是何人?!”络腮胡眼神睥睨,与李牧隔着一层五色灵光护罩对视。 “本官李牧!乃李府之主,你是哪里来的大蒜,敢占本官府邸!”李牧面无表情。 “你是哪里来的大蒜,敢占本官府邸~”人参娃娃有样学样,声音稚嫩清脆。 “哦,你就是李牧?”络腮胡忌惮的打量着李牧,沉声说道,“大人言重了,谈不上抢占,我家少爷只是暂住。” “暂住?呵,上一个敢暂住本官府邸的是蜀王姬夏。”李牧轻笑。 “蜀王姬夏~”人参娃娃拖着尾音,问道,“姬夏可以烤着吃吗?” “嗯?”络腮胡看看李牧,又看看人参娃娃,一脸懵逼。 “你猜蜀王姬夏最后怎样了?”李牧脸颊微微抽搐,想把人参娃娃的屁股给打烂! “不是薨了吗?”络腮胡凝眉。 “不错,就死在府邸后院,本官面前!”李牧道。 难道蜀王姬夏是你……络腮胡脸色大变,旋即冷笑起来,这真是自己吓自己了。 蜀王若是李牧杀的,他又怎能逃过御审? 可见,这是李牧在假借蜀王姬夏之死狐假虎威。 “李县令怕是还不知道我家少爷的身份,不如,您先回趟县衙?”络腮胡想起四管家的自信,也桀骜的双臂抱胸,似笑非笑的看着李牧。 “我很欣赏你的桀骜,希望待会还能保持。”李牧夹紧人参娃娃,从龙鳞空间取出七星龙渊。 “我!我也很欣赏你的桀骜~”人参娃娃紧张叫道,她知道李牧又要打坏人了,赶紧缩成一团,装起萝卜来。 络腮胡双臂缓缓放下,豹眼微凝:“李县令可要想清楚了,别以为有翰林院、白马寺、神清观撑腰,就能得罪我家少爷!” 铿!! 回应他的是一道璀璨剑芒,冰火环绕,怒撞灵光护罩。 轰!! 巨大的涟漪从护罩表面层层扩散,手指粗的零碎剑气肆意散落,但最终没有破开护罩。 络腮胡哼道:“此阵乃反五行大阵,任何攻击落在阵中,都会在瞬间分散至全阵,除非李县令能一剑荡平整座大阵,否则……” 他双臂又开始抱胸,络腮脑袋微微抬起,俯视李牧。 “否则怎样?”李牧施展‘化蝶’,氤氲的水雾瞬间弥漫周身,如炊烟袅袅升起。 他一步走进五色灵光护罩,体表水雾霎时激烈扭曲、颤动,紧接着……他走进了灵光护罩,和络腮胡面对面。 唯独人参娃娃‘哎呦’一声被灵光护罩弹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滚后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她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李牧回头看了眼,暗道:看来化蝶只能让自己化蝶。 不过,这效果已经逆天了! 化蝶能让自身强行物化,和外界环境交融,之前在一线崖,他就以化蝶之法融入报应不爽大阵,消除大阵巨大压力。 你想啊,报应不爽大阵可是睚眦鼎重铸后的青铜刀天然演化的阵法,虽然只有八把,但也绝对比眼前这个什么反五行大阵厉害! 连报应不爽大阵都无法拒绝化蝶,更何况这反五行大阵? 李牧一步迈入护罩,可把络腮胡惊的目瞪狗呆,两只铜铃般的大眼差点瞪出来。 “你,你你你是怎么做到的?!”络腮胡惊骇欲绝。 “请恢复一下你刚刚的桀骜。”李牧轻笑道。 “请恢复一下刚刚的桀骜~”人参娃娃在外面给李牧助威。 “混账!”络腮胡大怒,区区一个乡野县令和无知稚童,安敢三番两次辱他?! 他抡起沙包大的拳头,灌入四炁灵力,一拳砸向李牧脑袋。 铮~~ 李牧单手一划,七星龙渊化作一道长虹,斩出一道狂暴剑气,剑气火光四溢,轰一声撞了络腮胡满怀,将他凌空击飞。 远远看去,此时的络腮胡就像怀抱一道炙热剑光,在半空惨嚎着倒飞出去。 “聒噪!” 这里的动静终于惊动了里面,数道身影从李府各处激射而出,将冲进来的李牧团团包围,另有一道高瘦身影如鬼魅般从后院飘然而至,来到络腮胡旁,轻飘飘一掌将络腮胡怀中的炙热剑气拍散。 聚顶境? 李牧眉头一扬:“你就是所谓的少爷?” 他发现这个高瘦身影长发披肩,颇有几分阴阳怪气。 “我家少爷入横断山了。”高瘦身影搀扶着络腮胡,如羽毛般飘然落地,露出一张面白无须的中年脸庞,正是四管家。 四管家审视着李牧手中的七星龙渊,阴鸷的眼神陡然爆射出贪婪之色:“七星龙渊!!你是谁,此剑为何在你手中?!” “四、四管家。”络腮胡瘫在地上,胸前被剑气撕裂,血肉模糊,且滚烫的剑气入体,烤得他面色潮红,吐口气都是热气滚滚。 他吃力说道:“此人就是李牧!” “清平县令李牧……”四管家眼神闪烁,冷笑道,“呵呵呵呵,看来蜀王之死,没有那么简单啊!” 嗯? 李牧心中一沉。 他刚刚还诧异,怎么是个人都能认出他的龙渊,可现在听此人的语气,似乎知道龙渊是清平王的陪葬品,否则,怎会因为一把龙渊就将他和蜀王之死联系在一起? “你究竟是谁?”李牧冷道。 “你不配我自报家门。”四管家双手负后,气势如渊渟岳峙,漠视李牧,“交出龙渊,我当没见过你!” 是不是林子大了,就什么鸟都能装塑料袋了? 李牧大怒,拔剑就砍。 “布四象山地阵。”四管家轻声道。 “是!”围住李牧的四人当即勾连各自灵力,霎时布下大阵。 此阵以四象为基,融入六十四卦之一的剥卦。 剥卦也叫山地卦,乃异卦相叠,其五阴在下,一阳在上,阴盛而阳孤,喻小人得势,君子困顿! 此阵的作用,就是将阵中人困死原地! 不过…… 李牧现在老喜欢阵法了,一见他们布阵,立即施展化蝶,身融四象,随后一剑斩去。 凌绝顶! 五色剑气汹涌澎湃,纠缠环绕,如五条神龙,咆哮着从四人胸膛穿胸而过。 噗!! 四人喷血倒地,身死道消。 络腮胡一看同伴如此下场,知道李牧刚刚手下留情,又是侥幸,又是后怕。 反观四管家,凝眉恶视:“李牧,你好大的胆子!” “姓名、性别、来历,统统说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李牧剑指中年男。 “你大可试试!”四管家从腰中抽出一把软剑,灵力一吐,那软剑剑尖霎时激射出三尺黑色剑芒,如毒蛇吞吐,闪烁不定。 “剑?” 李牧笑了,这可真是关公门前耍大刀,鲁班面前修操作了。 找死! “大河之剑天上来!” 李牧欺身而上,《将进酒》剑诀逐一施展,剑气化霎时澎湃而起,排山倒海般席卷四周。 四管家剑走偏锋,剑招刁钻,剑气阴狠毒辣,擅长偷袭、暗杀,此时面对堂堂正正的豪迈剑意,当时就感觉如鲠在喉,如芒在背,打的非常压抑、难受。 “剑走龙蛇!” 四管家身剑合一,在漫天剑气中极速蜿蜒,如一条龙蛇,极速游走,冲向李牧。 对君酌……李牧管你怎么游走,一招对君酌,硬逼你面对面! 铿! 剑峰交击,四管家的软剑当时就软了几分,但他手腕一抖,剑尖竟借势一弹,从龙渊剑刃下斜穿而过,如毒蛇吐信,猛刺李牧面门。 “你还嫩了点!”四管家嘴角噙笑。 “是吗?”李牧一弹剑刃,剑鸣声爆鸣如雷,铮~一声将软剑生生震裂,灵力一卷,漫天剑刃顿时怒射四管家! 四管家脸色微变,两人此时距离太近,他已来不及闪避,只能调动丹田一花,一瞬间,一朵猩红色的花朵从他腹部极速旋转而出,花瓣妖艳,如妖魔乱舞,蛊惑人心。 这是他以曼陀罗花凝结的第一花,不仅妖艳,更有恐怖剧毒! 曼陀罗花刮过漫天飞舞的软剑碎片,附上一簇簇阴沉的暗红火焰,怒射李牧! 那暗红火焰并不是真的火焰,而是花中剧毒,别说沾染,便是闻上一闻,都要身死道消! 李牧,你拿什么挡! 四管家全力以赴催动第一花。 什么妖艳贱货! 李牧隐隐察觉到这暗红火焰不好惹,忙有样学样,丹田白莲散发荧光,旋转着笼罩自身。 帝流浆乃是太**华,虽是极阴之物,却有勃勃生机,有阴极阳生之意,正好克制曼陀罗花! 白莲旋转而起,霎时便将那暗红火焰全部隔绝在外,同时,白莲花瓣一扫,五色灵力震动,强势将倒卷而回的软剑碎片尽数扫回。 四管家狞笑:“区区白莲,也配与我曼陀罗花争锋?” 他拼命催动曼陀罗花反弹剑刃,同时,两人之间的花也终于在虚空碰撞。 咔…… 犹如金石交击的铿锵声中,曼陀罗花在瞬间就被白莲撞碎!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六十二章 龙虎榜、剑将山庄! “怎么可能?!” 看着寸寸龟裂,消散半空的曼陀罗花,四管家目眦欲裂,眼耳口鼻在瞬息间溢出鲜血,短短数秒,便似苍老了十岁。 紧接着,空中那碎裂的软剑剑刃,也均被白莲扫进四管家体内! 这一切看似缓慢,实则都发生在一瞬! 就算是李牧想要阻止都来不及了! “你……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根基被毁,又被剑刃插满全身,四管家瞳孔满是绝望、惊恐、悔恨,以及难以置信! 我可是传承五千多年的墨家四管家,你一个县令,怎么敢的啊? “所以说,让你自报家门是为你好,说不定我会手下留情呢?”李牧无情补刀。 “噗!”四管家终于承受不住生命之痛,饮恨于此。 李牧叹息一声,环顾左右,场中仅剩他……以及半死不活的络腮胡。 李牧看过去,络腮胡吓坏了,赶紧自报家门:“在下,我……不是,我家少爷乃墨家大少!!” “墨家?”李牧怔了一下,“鲁阳郡墨家?” 络腮胡委屈巴巴的点头。 李牧凝眉,他要是没记错,这个鲁阳郡墨家,其始祖乃是春秋乱战时期的墨子! 墨子出身鲁阳,曾学儒术,后因不满其烦琐的学说,便自创墨家学派! 墨家学派以兼爱为核心,以节用、尚贤为支点,在春秋乱战时期掀起了一股学术狂潮,与孔子的儒家学派并称‘显学’,一时瑜亮! 大秦一统神州后,独尊法家,罢黜百家,儒家、墨家等学派都被打压的厉害,便从明面转入地下,直至大梦覆灭大秦,百家复兴! 后来,儒家学派以天人感应说,和大梦皇室紧密相连,并将儒家学说定为为官之道,孔子因此被封圣! 当时的墨家掌门人预感到儒家将挤压其余学派的生存土壤,便主动收缩,以家族的形式延续墨家学说。 此后,百家学派果然被儒家挤压,一点点的失去生存土壤,苟延残喘中,渐渐消散在历史长河中。 唯独墨家,顽强的存活下来,直至今天,已然是庞然大物般的存在! 李牧思绪回收,颇为幽怨的的看着络腮胡:你早说啊,早说我一定手下留情,不把你们都砍死了! 络腮胡不敢哔哔,低着头装鹌鹑。 不过……李牧眉头微皱,墨家学说讲的是兼爱非攻,要求节用尚贤,怎么能干出强占他人府邸、霸占灵宝的事情? 难道墨家出了个纨绔大少? 李牧逼问络腮胡。 络腮胡不敢隐瞒,道:“我家大少以四种异种灵气凝聚四炁,最后一炁他来到横断山脉寻找,少爷他,他……他并未在清平县停留,直接入山了。” “所以,他并不知道这里的事?”天晴了,雨停了,李牧感觉自己又行了! “四管家说,我等身为大少随从,为大少争寻灵物,是理所应当之事,这个,这个……”络腮胡尴笑。 “好,很好!”李牧佯怒,“区区墨家仆役,竟敢打着墨家旗号,强占朝廷命官府邸,霸占灵宝之事,此事,本官定要上奏朝廷,绝不与墨家罢休!” 墨家这种五千年家族,必重门风,李牧只要占理,竹杠随便敲! 也不行! 五千多年过去,墨家还是墨子那个时代的墨家吗? 万一他们堕落了呢? 傲慢、无礼、护短……大家族的通病,最是让人头疼,尤其是对这种长盛不衰的家族,更要慎之又慎! 李牧想了想,决定先跟墨家大少接触下,若是对方讲理,竹杠少敲一点,若是对方不讲理……李牧眼神闪烁,各种阴险的念头层出不穷。 “李大人,我……”络腮胡小心翼翼的看着李牧。 “闭嘴!”李牧瞪眼道,“先将反五行大阵的控制方法告诉本官,再点一束狼烟!” “是,是。”络腮胡不敢反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原来,这反五行大阵是以五行灵石,按照相克之法摆放,辅以灵纹,再用灵力驱动即可。 而摆放灵石的地方,就在后院竹林、侧院武库、中院水池、前院影壁、后厨火房,而灵纹就刻在灵石摆放之地。 李牧走进竹林,看到一块人头大小的金石半埋在地上,旁边一圈密密麻麻的灵纹,闪烁着毫光,李牧按照络腮胡教的方法打出灵力,灵纹闪烁了两下,渐渐熄灭、隐没。 五行相生相克,牵一发动全身,这边刚一熄灭,另外四处也逐一熄灭,反五行大阵关闭。 笼罩李府的五色灵光护罩也缓缓消失。 这大阵倒是不错! 以后他要外出了,就可开启大阵,免得再有宵小进入! 对了,人参娃娃! 李牧想起外面的吃货,赶紧御风出去。 结果,李府门口空无一人。 “娃娃!”李牧心中一跳,莫非又跑了? “我在这里!!”李牧正要折枝,一个声音忽然从地底闷声闷气的传出。 李牧低头看去,就见人参娃娃从地底钻了出来,浑身脏兮兮的,满是污泥,倒是她左腿脚踝上的金色铃铛,丁零当啷的响,干干净净,不染尘埃。 人参娃娃会遁地李牧早就知道,否则那日在悬崖峭壁上,人参娃娃也跑不出去! 只是……为什么每次遁完地你都这么脏? 你的遁地,是像蚯蚓一样在地底爬来爬去的吗? 李牧一脸嫌弃的看着人参娃娃顺着他的大腿爬上肩膀。 “李牧,坏人都打死了吗?”人参娃娃挥舞着脏兮兮的小肉胳膊,问道。 “小小年纪不要喊打喊杀。”李牧把她倒着拎起,御风到院中水池,给她洗了个澡,再以灵力卷走她身上的水分。 “噗,噗~”人参娃娃吃了好几口水,洗完澡就在那追着李牧吐口水。 与此同时,络腮胡也吃力的点好狼烟,一道黑烟,冲天而起。 没过多久,林幼鲸、张龙、马夫、花解语带着寒清浅御风而至。 两个月的时间,他们都已感悟出御风术,除了花瓶寒清浅。 没有紫气,她的悟性实在一般,这让李牧情不自禁想起小酒鬼。 这做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大人!”寒清浅刚落地就扑入李牧怀中,带球撞人! 温香软玉入怀,李牧心神一荡,情难自禁,硬以敬人! “大人,属下守护不利,请大人责罚!”林幼鲸单膝跪下。 张龙、马夫等人也都羞愧下跪。 “大人,墨家之人呢?”花解语紧张的问道。 “起来吧。”李牧默念冰心诀,压下心头涟漪,道,“先跟本官说说这两个月的事。” “是!”林幼鲸起身,道,“大人走后没多久,朝廷邸报下放……” 邸报中,公布了聚顶境的修炼事宜,修士们知道聚顶境需要借助天材地宝,于是,越来越多的修士进入清平县,并以清平县为据点,探索横断山脉! 清平县天高皇帝远,不少修士放开自我,他们横行霸道,不尊法令,不仅在县中闹事,甚至还要抢夺龙鳞枣树那儿的机缘! 若非林幼鲸看到狼烟,在雷鸦的帮助下及时赶回,张龙等人非被打死不可! 如今,林幼鲸等人也只能保证清平县的安全,去了横断山脉,他们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实在是修士太多,众‘怒’难犯! 李牧问了一句,得知林幼鲸已成功五炁朝元! 分别是以异种灵气凝练的冰魄、雷霄、火精,和以五行灵气凝练的庚金和戊土! 李牧听了微微叹气:“若非本官一去两月……” “大人莫要自责,属下能吸收三种异种灵气,已是天大造化,只是有负大人所托,不仅丢了李府,连,连……”林幼鲸欲言又止。 李牧知道重头戏来了,道:“说说这个墨家大少吧!” “是!”林幼鲸道,“墨家大少名墨长兴,是一个月前到的清平县,属下收到消息时,他已经深入横断山脉,随后,墨家的四管家不知从哪听说了大人府中后院的灵宝,竟强势霸占,我等不是他的对手……” 李牧点头,这个四管家一花聚顶,而林幼鲸才五炁朝元,自然不是对手。 林幼鲸继续道:“大概二十天前,雷鸦突然带伤飞到府中,属下跟随而去,才发现雷击木化石竟也被墨家大少霸占……” 当时墨家大少身边有个随从,二花聚顶境,雷鸦和林幼鲸根本不是对手,连墨家大少的面都没见到就被一棍子赶跑! “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李牧冷道,他和这个墨家大少的恩怨,似乎越来越深了! “大人,墨家号称半圣家族,五千年下来已是大乾最顶尖的家族,底蕴深厚!纵然是皇室也不会轻易招惹,大人千万要沉住气。”花解语担忧道。 上次李牧砍了蜀王,可把他们吓得晚上都睡不着觉呢! 这位大人,脑子一热,真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太疯狂了! “放心吧,本官帝京一行,也小有收获。”李牧很冷静的将自己先入翰林院,再助慧能、全真凝结舍利、元神的装逼事一五一十,添油加醋的展开说了一遍,最后总结道,“墨家想要动我,也要看看皇后、白马寺和神清观答不答应!况且,这次是墨家大少先动的手!” “慧能大师,全真道长?”花解语、林幼鲸等人相视一眼,惊喜若狂。 “哦,他们的大名都传到你们这来了?”李牧凝眉,要是这样,你们怎么能不知道本官在白马寺论道的事? 费我这么多口水。 “大人请看!”林幼鲸从怀中掏出一张纸,说道,“这是属下昨日誊抄的龙虎榜!” 什么玩意? 李牧接过纸看去,上面是几个人名。 排第一的,赫然是神清观观主,全真道长! “大人,龙虎榜是龙虎山排定的进入天罡地煞境的修士名单。”花解语道,“龙榜记录天罡境,也叫天榜,目前是空榜。虎榜记录地煞境,也叫地榜,现下只有六人!” 偌大大乾,仅六名地煞? 李牧再看榜单,顿时觉得上面的名字含金量不一样了: 一.全真,神清观,地煞三境! 二.慧能,白马寺,地煞三境! 三.孟秋寒,孟家,人间九绝色,地煞二境! 四.墨无畏,墨家,地煞一境! 五.顾星剑,剑将山庄,地煞一境! 六.定波侯雷断坤,地煞一境! 李牧看着全真和慧能的名字很欣慰,他们站的越高,别人对他的忌惮就越大,他就越安全! 也难怪林幼鲸他们如此振奋了。 随后,李牧将目光放在孟秋寒身上。 人间九绝色……李牧见过秦梦瑶后,已经知道这个九绝色背后代表的是何等的风华,那是女子美色之巅,是任何男人见了都想攀爬冲锋的无上圣地! 而且,如此绝色佳人,竟还是虎榜第三,这个孟秋寒,怕是要成为天下男人心中的女神! “孟……是孔孟之孟吗?”李牧忽然问道。 要说大乾哪个家族能镇住墨家,除了皇室姬家,便要数孔孟两家了! 这两大家族的始祖是孔子、孟子,依仗儒家学说,繁衍五千年,但因为儒家学说与皇室紧密相连,他们两家不时会掺和进皇权之争,期间颇有几番兴衰。 林幼鲸点头:“正是圣人家族。” 李牧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孟秋寒,不仅美到绝巅,修行天赋无双,就连家世都一览众山小,啧啧啧…… 李牧望纸兴叹。 又看墨无畏。 “大人,属下打探过了,墨无畏正是墨家家主。”林幼鲸沉声道。 也就是墨家大少的爹……李牧接着看向顾星剑后面的剑将山庄四字,仔细回忆,好像没听过这个地方啊,是新近崛起的? “大人没听过剑将山庄很正常。”花解语说道,“剑将山庄是干将、莫邪的传人所建,几经兴衰,五百年前,此庄封山,除了铸剑,不再管天下事,据说每隔十年,剑将山庄就会将所铸之剑尽数售给朝廷,时间一长,除了朝廷相关人员,外界就不再流传剑将山庄的名字了。” 花解语表示,她也是在做花魁那会,从上上任巡察使,也就是钱枫那儿听来的,原以为是民间故事,谁成想,竟真的有剑将山庄! 李牧不动声色的点头,继续看向定波侯。 定波侯雷断坤。 断坤断坤……独断乾坤? 好霸气的名字,也就是现在小皇帝年轻,等他长大了…… 李牧看着看着又看回剑将山庄。 剑将山庄,干将莫邪的传人所建…… 啊,我的七星龙渊!! 李牧终于反应过来,面露狂喜之色! 当初在太湖,李牧跟三尘和尚对了一招,大意下,龙渊被霸下鼎砸出一条发丝大小的裂缝,李牧本打算回清平县后,就写信问问竹儿她们,看看有什么办法修补龙渊。 但此时,却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剑将山庄既然是干将莫邪的传人所建,那他们应该有办法修补龙渊。 毕竟,干将可是龙渊的铸造者之一啊!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六十三章 娃娃要吃虎墩墩! “大人何故如此开心?”花解语见李牧喜形于色,不由奇怪问道。 “看到清浅自然高兴。”李牧搂着寒清浅的小蛮腰,心情大好,只觉墨家大少的事都无足轻重起来。 毕竟他是剑客,只要他的龙渊能恢复如初,什么事都不是事! “大人,这个小女娃是?”寒清浅却是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人参娃娃上。 大人去了一趟帝京,才两月而已,又不是两年,怎么平白无故就多了一个女娃? “我叫人参娃娃!”人参娃娃大声说出自己霸气威武的名字,并双手叉腰,雄赳赳气昂昂。 “人参娃娃?好奇怪的名字。”寒清浅捏了捏她婴儿肥的脸蛋,手感非常舒服,忍不住就想多捏! “我……阿巴阿巴。”人参娃娃两腮被捏,话都说不完整了。 “你们叫她娃娃就是。”李牧没点破她的‘参份’,笑着将人参娃娃拜托寒清浅和花解语照顾,再将络腮胡交给林幼鲸处置后,独自来到书房。 龙渊的事虽然急切,但目前得先处理墨家之事。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件事要做:写信告状! 皇后娘娘亲启:微臣于白马寺论道后,以晨钟洗练五炁,直至五炁朝元圆满离开白马寺…… 研墨铺纸,李牧一蹴而就,将自己离开白马寺后,在一线崖被姜小姐布报应不爽大阵刺杀,在桃杏湖被蜀王姬辉泼污水,怀疑他用《将进酒》剑诀杀害前蜀王等事详细告知。 他相信皇后看到这封信后,定会让人彻查这两件事。 姜小姐的线索只有青铜刀,有些困难,但蜀王姬辉能知道《将进酒》剑诀中的倾耳听,必是从翰林院八怪嘴中! 皇后能容忍自家翰林院里有其它势力的眼线? 李牧冷笑,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丑八怪敢卖他! 至于墨家大少的事,李牧斟酌良久,还是选择暂不告知。 他担心皇后为了他找墨家算账,把事情闹大,难以收场,更担心皇后把自己开除! 毕竟,他只是从帝京回来而已,就先后得罪蜀王和墨家,这惹是生非的能力,哪个老板会喜欢? 嗯,墨家的事还是我自己低调处理吧! 将信写好,李牧盖上印泥,叫来马夫,让他把信通过驿馆寄给帝京翰林院。 要不要再给白马寺和神清观写一封? 会不会太不要脸啊,不就是帮慧能和全真凝结舍利、元神吗? 至于什么事都麻烦他们吗? 但是,一想到姜小姐打着神清观的名号行刺杀之举,李牧觉得,神清观大抵是不能忍受这种事的! 于是…… “等一下!”李牧叫住马夫。 “大人还有何吩咐?”马夫转身。 “本官再写一封!”李牧将一线崖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着重强调对方三番两次污蔑神清观,但自己根本不信,被报应不爽大阵困住时,也立即选择吞服三转金丹,并成功破阵,可惜还是被姜小姐跑掉。 言辞戚戚,情深意切! 也不知道全真道长感不感动。 写完信,李牧再用印泥封好,递给马夫,道:“这封信寄给神清观全真观主!” “是,大人!”马夫将两封信收好,正要离去,又被李牧叫住。 “大人是打算再给白马寺写封信吗?”马夫问道。 “本官不是那种人!”李牧觉得马夫误会他了,但仔细想了想,都给全真道长写了,总不能厚此薄彼,不合适! 于是,他只好勉为其难,给慧能大师也写了一封。 他在信中强调,自己被报应不爽大阵困到油尽灯枯,想到全真道长既然和慧能大师成为好友,必然不能是坏人,于是果断服用三转金丹…… 写好信,李牧用印泥封好,递给马夫,道:“你的,明白?” “小的,明白。”马夫隐约预感到自己要是发错信,会引来雷霆万钧。 李牧满意点头,并从龙鳞空间中取出八把青铜刀,“此刀乃是以大秦九鼎之睚眦鼎重铸而成,刀虽无锋,但内蕴报应不爽大阵,四把就可成阵,你们八人一人一把,回头好生熟悉阵法。” 马夫杨马、更夫许铜、仵作宋典、库丁周仓,还有张龙张虎、柳七邓岩,正好八人! “啊,多谢大人!”马夫大喜拜下。 “但要记住,此乃重宝,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示与人!”李牧嘱咐道。 “是,大人,小的定将大人的话转告他们,铭记于心!”马夫屁颠颠的抱起八把青铜刀,美滋滋离去。 接着,李牧又叫来林幼鲸。 “大人!”林幼鲸进来后拱手行礼,“属下已将吴胡压入大牢。” 吴胡也就是那络腮胡了。 名字起的不错……李牧暗忖。 “嗯,先关着吧。”李牧回过神来,掏出一个玉匣,道,“此乃太**华帝流浆,你既已五炁朝元,便拿去凝花吧。” “啊!”林幼鲸大惊。 帝流浆一事本是隐秘,知道的人都恨不得杀光所有知情者,好独霸帝流浆! 但事后,那些没有争得帝流浆的修士,却将此事大肆传播,并广邀同道中人,去截杀那些得到帝流浆的修士! 林幼鲸自然也听说了此事。 “大人,帝流浆六十年一现,可遇不可求,乃稀世珍宝,属下天赋一般,实力低微,配不上如此重宝!”林幼鲸赶紧推辞,李牧不在这两月,李府和雷击木化石接连从他手中丢掉,他心有愧疚,哪里肯接受如此重宝? “幼鲸啊,正是因为你修为弱,才更要接受帝流浆,以此凝花,你的实力才能超越外面那些人,才能更好守护清平县,乃至横断山脉!”李牧郑重道。 帝流浆确实珍贵,李牧心底也有些舍不得,但若能让林幼鲸实力大进,也还划算。 况且,他手中帝流浆尚且充沛,当日他凝花九次,也只耗费半个玉匣的帝流浆,以林幼鲸的五炁基础,最多用掉小半盒,如此,他也还能剩下一玉匣多的帝流浆! 可是,林幼鲸无论如何都不肯接受。 这榆木脑袋……李牧想了想,语重心长的说道:“幼鲸,从帝京回来,本官一路遇到数次刺杀,其中就有蜀王姬辉率领的九天应元神府修士!眼前又新增大敌墨家,除此之外,藏于暗处的敌人更是不知还有多少,你若是不强大起来,莫非今后要本官一人独挡风雨吗?” “属下不敢!”林幼鲸忙单膝跪地,眼中纠结终于化作坚定,“大人如此错爱,属下生受,今后唯以死相报!” 又是送本命心法,又是送诗,又是送异种灵气,如今再送帝流浆,林幼鲸没啥好说的了,就算李牧现在让他撅臀,他也照做! 李牧这才满意点头,又嘱咐几句,就让他回去了。 “大人,不好了,打起来了!你快来!”书房外忽然传来寒清浅的声音。 “谁打起来了?”李牧心中一惊,忙起身走到外面。 寒清浅拉着他一路来到后院,就看到竹溪旁,人参娃娃和虎墩墩正扑打在一块。 小白马躲在凉亭后观战。 目前,人参娃娃占优,她骑在虎墩墩背上,莲藕般的小短腿夹住虎墩墩的腰部,两手抱住虎头,嘴巴大张,嗷一声咬住虎墩墩的虎耳,在那闷声闷气的说话:“服不服~” “嗷!”虎墩墩不服,四蹄在地上奋力挣扎,虎嘴张开,想反咬人参娃娃。 铃铛声中,人参娃娃咬着虎墩墩毛茸茸的耳朵不松嘴,肉乎乎的小手去拔虎墩墩脑门上的毛,她拔一簇,虎墩墩就惨嚎一声,没多久,虎墩墩就隐隐绝顶,它虎眼微湿,留下悲愤的王之泪水。 李牧看得瞠目结舌:娃娃竟如此厉害? 别看虎墩墩没怎么长大,但一直都在勤勉修行……好吧,事实证明,它的勤勉并没什么卵用。 “大人,你快分开他们。”寒清浅催促道,她刚刚试着劝分,结果被人参娃娃反咬一口,这娃娃,比虎墩墩还凶恶! 李牧哭笑不得,上去将人参娃娃拎起来,结果,这厮仍死死纠缠着虎墩墩,尤其嘴巴,咬的贼死! “行了行了,快松嘴,再咬耳朵都被你咬下来了。”李牧气道。 “李牧,你来的正好,我抓住一只老虎,我们晚上吃烤老虎好不好?”人参娃娃双眼亮晶晶的,咬着虎墩墩耳朵的嘴巴,留下了渗人的口水。 “嗷呜~~”虎墩墩虽然修为没怎么上去,但已经能听懂人话,闻言伤心欲绝,朝寒清浅嗷呜嗷呜~ 寒清浅心疼坏了。 “娃娃,这是虎墩墩,不是鸭子,不能吃。”李牧准备给人参娃娃来一场思想教育,怎么看到活的就想烤了吃? “为什么不能吃呀~”人参娃娃发出灵魂拷问。 “倒也不是不能吃……”李牧话没说完,虎墩墩又嗷呜嗷呜起来,李牧忙干咳两声,道,“主要是现在培养出感情了,再吃就不合适了。” “为什么呀~”人参娃娃还是不懂。 “就好像我们,我们混熟了,我就不能吃你了,对不对?”李牧反问。 “不能吃我不能吃我。”人参娃娃点头不迭,她将心比心,这才依依不舍的松口嘴巴,“那好吧,不吃它了。” 虎墩墩如释重负,虎头、虎耳、虎尾还有四只虎蹄无力的垂在半空:得救了。 人参娃娃松开虎墩墩,反手顺着李牧的胳膊爬上他肩膀,道:“李牧我饿了,我要吃烤鸭~烤鸭~烤鸭~” “好好。”李牧反手将人参娃娃丢到寒清浅怀中,让她给娃娃安排烤鸭。 “耶~~”此时,躲在凉亭后的小白马跑了出来,它全程马眼旁观,确认李牧果然是这里的‘王’,它果断摇着白尾巴跑到李牧身边,用圆润的马屁股去蹭他的膝盖。 怪恶心的……李牧一脚将它踢飞。 人参娃娃一看,眼睛顿时亮起:这个不熟,这个可以吃~~ “行了,差不多我也该去找墨家大少了!”李牧再将反五行大阵的印诀告诉寒清浅后,御风朝横断山脉飞去。 他走后,寒清浅便激发了反五行大阵,一阵朦胧的五行灵光护罩,将李府笼罩。 …… 御风而行,李牧先到龙鳞枣树那看了一眼,如今,龙鳞枣树上的果子早已被摘光,光秃秃的龙鳞树下,十几个人分散四周,互相警惕着吸收着枣树下的壬水灵气。 李牧御风而至,这些人齐齐抬头,眼神凶历中带着几分审视。 “阁下,这里已经没有位置了!” “我们不欢迎你,还请立即离开!” “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 他们吸收壬水灵气时,各自猜忌,但此时面对外人,又联手对抗,大有一拥而上的架势。 “本官倒要看看你们如何不客气。”李牧心头火起! 这龙鳞枣树本就是他的地盘,此刻被别人霸占他都还没说什么,就遭人驱赶,他又不是圣人,能不火大? “本官?阁下是谁?” “难道是清平县县令?” 这些人互相使了眼色,有人冷笑出声:“阁下若真是清平县县令,倒有意思了,你府邸被墨家中人霸占,不思夺回,却有闲心来管我等,莫非清平县令欺软怕硬,喜欢恃强凌弱?” “霸占本官府邸之人,已被本官就地正法,现在,轮到你们了!”李牧很佩服这些人,修为不高,但说话却极尽尖酸刻薄之意,往往三言两语就能激出他人火气,也是绝了! 他不再废话,并指成剑,居高临下,一指刺下:剑落九天!! 铮~~ 李牧一指划出,剑气如虹,如丝如缕,化作雨幕落下。 龙鳞枣树上,大雨磅礴,那不是真的雨点,而是无数朦胧剑气,密密麻麻落下,却诡异的绕过龙鳞枣树,直扑那十几名修士。 如此剑诀,骇人听闻! 众人惊骇欲绝,赶紧出手抵挡。 可惜,这些人里修为最高的也才四炁朝元,哪里能挡住李牧剑气? 噗噗噗…… 剑气洞穿这伙人的四肢百骸,如机关枪怒扫稻草人,转眼间,十余人浴血而倒,在血泊中呻吟! 李牧最后还是留手了,让剑气避开了他们的要害,但如此伤势,这伙人至少也要修养一个月才能恢复如初,至于他们残留在他们体内的剑气…… 李牧不是自夸,非同天骄的聚顶境修士,休想拔除他种下的剑气! “可恶!!” “我的手,我的腿,我的小兄弟……” 倒在血泊中的修士惨嚎着,他们互相搀扶起身,确认李牧离去,终于有人忍不住破口大骂:“清平县令如此残暴,枉为朝廷命官!” “我等当通知大家,让所有人看清此镣真面目!” “我有一计,可叫李牧死无葬身之地!”有人眼神闪烁,射出狰狞恨意!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六十四章 斩二花聚顶、墨长兴的枪! 横断山脉绵延数千里,重峦叠嶂,山川险峻,人迹罕至。 灵气复苏后,这里孕育了无数机缘造化,诞生了无尽奇花异草,更有无数猛兽快速进化,成为强大妖兽! 李牧之前几次来这里,都是妖气滚滚,不见人烟。 但他此次御风而进,却听到许多地方传来人、妖鏖战的嘶吼声。 附近几郡,迈入聚顶境,或者即将迈入聚顶境的修士,为了寻找灵花异草,纷纷选择进入横断山脉,寻找机缘。 不过,这里仅是横断山脉外围,再往里深入,附近修士越来越少,只偶尔能听到某处传来剧烈的碰撞声,一触即消。 李牧闷头赶路。 运转第四炁疾风,青色的灵力弥漫周身,李牧御风速度大涨,化作一道青色流星,在群峰的云雾间笔直穿过。 半天后。 李牧终于看到雷击木化石所在的山峰。 此山高耸如云,其上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隔几天就会降下雷霆暴雨,环境极为险恶。 李牧凌空而立,眺望山巅。 墨家大少身边有个二花聚顶的修士,保险起见,我先找找乌鸦兄弟,至少气势上一定要立住! 虽说是找,但李牧懒得动弹,直接拔出七星龙渊,屈指弹去。 铮~~~ 清亮的剑鸣声如淙淙山泉,在空中回荡,初始还不响亮,但渐渐高亢,如雷霆炸裂,便是山巅之上的群雷都压制不住。 转眼间,刺耳的剑鸣已经响彻天地,在群山间回荡! 恐怖的剑意随着剑鸣声流传,方圆十数里内的妖兽纷纷俯首,撅臀缩尾,瑟瑟发抖! 山巅之上,却有三名短衫装扮的男子齐齐睁眼。 “这剑鸣声……” “好强的剑意!!” “来人绝非凡俗!” 三人表情凝重,如临大敌! 就在此时,一道尖锐刺耳,如金铁交击,且有几分熟悉的鸦鸣从高空传来。 “是那只雷鸦?”其中一人脸色微凝,“我明白了,来人以剑鸣呼唤雷鸦,对方是雷鸦请来的救兵!不能让他们靠近少爷闭关之地!” “是,大哥!”*2 三人各自掏出武器,一长枪,一长剑,一长棍,他们当即御风而行,强横的气息如黑夜明灯,霎时吸引了李牧注意。 李牧抬头看去,一只黑中带紫的巨大雷鸦尖叫着从天际飞来,双翅震动间,雷光四溢,威势十足! 另有三人从山巅御风而出,其中两人直奔雷鸦,第三人则手持长棍,电射般杀向自己! 咦,竟有三人? 看他们身上的气息,怕是都已凝花聚顶! 而且……上来就打? 李牧凝眉:“剑开天门!” 他一剑劈去,开天剑气迎风暴涨,那人俯冲而下,一棍砸来,恐怖的棍影铺天盖地,密密麻麻落下,和巨大的剑气撞在一处。 轰…… 一道道涟漪在半空涤荡出去。 修为比我强,应该是击退幼鲸和雷鸦的那名二花聚顶修士……李牧凝视着空中持棍身影,再看向与雷鸦战到一处的两名修士,气息比他还弱,应是一花聚顶,李牧猜测他们是之后赶来的墨家中人。 他收回视线,清喝道:“本官清平县县令,叫你家少爷出来,本官要见他!” “我家少爷正在闭关,阁下请回!”那人冷厉开口,心道:此人身上有古怪,我竟看不透他! 不过从刚才一击来看,他的修为应该逊我一筹,但剑诀强横,若是大意,怕是要阴沟翻船! 他隐晦的抬头看了眼上方,他的两名同伴已经和雷鸦斗在一处,高空雷霆横空,剑气纵横,枪影如林,交战正酣! 不过,以那雷鸦的修为,以二敌一,最多半刻钟,他的两名同伴就能赶跑雷鸦。 至于杀……那雷鸦飞行速度极快,若是一心逃跑,他们根本追不上。 届时……那人低头俯视李牧,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可是死关?”李牧问他。 “无可奉告!”那人摇头。 “本官有要事找他!”李牧冷道,他也经常闭关修行,但只要不是死关,随时都可打断,最多浪费几天时间。 “天大的事也得等我家少爷功成出关!”那人哼道,“我家少爷乃是墨家少主,便是衮衮诸公遇见,也得礼让三分,你区区七品县令,竟伙同妖兽威逼,呵,再不滚,休怪我棍下无情!!” 他深得豪族秉性,态度端正的紧,目中无人,丝毫不把县令当干部! “看来,你跟那个四管家也是一丘之貉。”李牧摇头:物以类聚,那个墨家少爷,怕也不是好人! 那人眉头一挑:“四管事如何了?” “被本官杀了。”李牧淡淡说道。 “好胆!!”那人瞳孔一缩,已然大怒,他调动顶上二花,五炁灵力,一棍砸下,“敢杀我墨家中人,大乾再大,也无你容身之处!” 截天一棍! 轰!! 气浪排空,一道巨大的棍影从天而降,仿佛通天柱倒,携翻天覆地之威,怒撞李牧。 李牧发觉自己被棍影锁定,避无可避,知道这是类似‘对君酌’的枪决,当即全力以赴,一剑刺出。 丹田白莲极速旋转,五炁灵光汹涌澎湃,迷你版的鲲高亢尖叫,送出两千吨海水之力!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李牧胸膛诗意勃发,手中龙渊剑气凌空。 凌绝顶!! 五色剑光化作长虹,破空而去。 李牧这一剑是从下往上刺出,但在凌绝顶下,却似居高临下,如降天一击! 那人亦是感同身受,只觉明明站在高处的自己,不知何时却站在了低处,在那‘仰望’着那道惊艳至极的长虹剑气! 这种诡异的感觉,让他的棍影都黯然了几分 下一瞬,剑棍相撞,短暂的寂静后,一道恐怖的涟漪当空弥漫,似切断空气般,在空中留下如有实质的划痕! 轰!!! 紧接着才传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狂暴的气流凌空乱射,将附近林木尽数碾压冲断! 李牧一身青衣,在乱流中衣袍猎猎,发丝狂舞。 持棍之人面无表情,但持棍之手已经青筋毕露,胸膛气血翻涌! 好大的力气! 好强的剑诀! 好恐怖的剑意! 明明他是站在高处,明明他的修为比李牧强,但在这道凌绝顶下,仿佛一切都被逆转! 另外,从这一剑中,他也发现李牧的五炁极为强横,恐怕都是以异种灵气凝炁,否则,怎么可能抗衡他的截天一棍? 只是,五种异种灵气啊,如此境遇,放眼整个墨家,也只有他家少爷才有! 就连那位名列虎榜第五的家主,也才只有三种异种灵气! 之所以如此,并不是因为找不到异种灵气,而是因为异种灵气太少,寻找起来太过花费时间! 修行之初,一步慢,步步慢! 为了争赶修行进度,为了给墨家子弟争取更安全的修行环境,墨无畏才以五行灵气凝练最后两炁! 踏入聚顶境后,依然如此,明知道帝流浆会落,但为了比别人更快踏入地煞境,毅然决然选择其它灵物凝花! 否则,若是墨无畏也像他儿子那般,一定要异种灵气才肯凝炁,那此刻在山中某处闭关的,就是他们父子了! 当然,也正是因为墨无畏一往无前,再加上他本身的天赋,才能在龙虎榜上大放光彩,成为大乾唯六的地煞境之一! 横断山脉果然机缘无数,这李牧区区县令,竟有五种异种灵气凝炁,若是少爷早点带我等来这里……那人紧握手中长棍,心情复杂,有嫉妒,有懊恼,也有不甘。 这份复杂的心情,不知为何突然在他心中放大,折磨的他痛不欲生,只恨不能原地去世,好投胎重来一次! 然后,他就看到一道璀璨的剑光印射眼底,他陡然回过神来,脑海中浮现的最后画面是李牧在凌绝顶后,又刺出了一道璀璨剑光! 只是,为何我没有反应过来呢? 不解中,他的意识陷入黑暗,从空中跌落! 在我面前走神,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李牧微微摇头,他的‘断愁’一出,若是无法及时挣脱忧愁,必死无疑! “嘎嘎!!” 高空,雷鸦原本被两只两脚兽打的鸦毛乱飞、雷光乱窜,但不知怎么回事,某个瞬间,这两个家伙忽然傻乎乎的待在原地,一动不动,雷鸦不是人,二话不说就冲上去,一个用坚硬如铁黑喙啄死,一个用雷翅一巴掌拍死! 雷鸦兴奋尖叫,趾高气昂的拍打着翅膀从天而降,肥胖的肚腩极为显眼。 它围着李牧飞来飞去,嘎嘎乱叫,像是在说,你打一个都这么久,我打两个也用这么久,可见我已经超越你了,快,让我骑骑你,把你之前骑我的都还回来! 李牧直翻白眼,他有注意到,刚刚他刺出断愁时,与雷鸦交战的两人也看了一眼,结果陷入忧愁烦闷,这才被雷鸦趁机干掉! 是你飘了还是我握不动剑了……李牧正打算先收拾一下自家小兄弟,突然一股强大的气息如狼烟冲天而起! 墨家大少? 李牧看去,发现气息源头在距离山巅百米多的位置。 他翻身骑在自家兄弟的脖颈,并横剑在其喉。 “嘎!”雷鸦从善如流,一拍双翅,冲上山巅。 轰! 碎石排空。 墨家大少墨长兴从一处石窟电射而出,凌空站在高空,一朵璀璨的白色花朵从其腹部印照虚空,绚烂夺目。 李牧感应其气息,脸色微凝。 一花聚顶! 而且是以帝流浆凝花! 李牧心念电转:墨家大少在此吸收雷系异种灵气时,那两名一花聚顶的修士去争夺帝流浆,然后运送至此,助他凝花。 呵,大家族的子弟,果然事事不用操心,只需专心修行,其余人自会将好东西全部封上! 李牧酸味十足。 想想自己,为了寻找五炁,他好多次都、都、都……折了树枝,不知残害了多少林木,哎。 “在下清平县令李牧,见过墨家少爷。”李牧站在雷鸦钢铁般的鸦毛上,七星龙渊低垂,恰好抵在雷鸦脖颈。 “李牧?” 名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听过。 “我的三名手下呢?”墨长兴睁眼,腹部异相瞬间消失。 他一身黑袍,长相平平,长发束在脑后,放在人堆里毫不起眼,但身上却有一股书卷学者气,恬淡如菊。 “死了。”李牧上下打量着他。 “嘎嘎嘎!”雷鸦卖力叫唤:我一个就杀了两个! “死了?”墨长兴脸色微变,他正要再问,却觉得李牧座下的雷鸦很眼熟,他稍一回忆,就想起多日前曾袭击他的那只妖兽! 再联想死去的三名部下。 他意识到自身处境极为凶险,左手赶紧轻抚右手腕的一串佛珠,瞬息间从中取出一把色泽乌黑的简陋长枪! 看其材质,竟像是以木头雕琢而成! “你既为朝廷命官,怎敢圈养妖兽,残害他人性命!”墨长兴决定先发制人,他一枪刺出,乌黑的枪头在虚空划过一道乌光,快如闪电般点向李牧右肩。 “那你纵容手下强占他人府邸,霸占灵宝,又算什么?”李牧持剑挡下。 叮! 清脆的金铁交击声中,墨长兴被击退。 “你怎能凭空污人清白!”墨长兴挺枪再刺,同时说道,“倍,为二也!” 李牧再挡,却发觉这一枪的威力,竟是之前那枪的两倍! 李牧一时不查,直接被他一枪顶出雷鸦背上。 这…… 李牧御风而立,心惊:倍,为二,就是两倍威力,那为三不就是三倍伤害,为四呢,为百呢? 这还了得? 得速战速决……李牧收敛杂念,一剑斩下:“剑开天门!” 开天剑气一往无前,携卷着开天剑意,怒斩墨长兴。 气浪排空,云荡风卷,墨长兴直视开天剑气,平平无奇的一枪刺出,喊道:“平,同高也!” 话落,他手中之枪竟如开天辟地般,也衍生出一往无前的开天之意! 轰! 剑气、枪芒在空中激撞,竟不分上下! ??? 李牧脑门窜出三个黑人脸。 这是什么混蛋枪法? 李牧不信这个邪,一招须尽欢,人剑合一,视死如归,凌空旋转,怒射墨长兴。 墨长兴有样学样,也是旋转着一枪刺来。 轰! 两人半空对撞,狂暴的涟漪将旁边观战的雷鸦都冲飞出去。 此时李牧剑势用老,墨长兴也枪势用老,李牧果断使用‘还复来’! 剑光流转,李牧一剑斩去,剑势狂野! 谁想,墨长兴竟也使出类似招式,枪意流转间,自然而然使出一招回马枪,和李牧硬碰硬! 轰…… 两人在涟漪中各自飘飞。 李牧大怒:“会须一饮三百杯!!” 他一瞬三百剑,剑光密密麻麻笼罩墨长兴上下左右。 墨长兴喝道:“同长,以正相尽也!” 他一枪刺出,竟也刺出了密密麻麻的枪影! 砰砰砰…… 连串的碰撞声中,李牧不想打了。 这家伙的枪法诡异之极,混蛋之极,就感觉,就感觉……自己的剑诀、剑招、乃至剑意,都被对方给嫖了去! 然后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就很离谱!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六十五章 敲竹杠之我要加磅! 清平县。 一座茶肆中。 几名修士在窃窃私语。 “知道吗?清平县令李牧杀了墨家四管家,现在又入横断山脉,去追杀墨家大少了!” “他有如此大胆?” “别忘了前蜀王就死在他府中,天知道是不是李牧干的!” “此人竟丧心病狂至此?” “据说是因为他府中有一株绝世灵宝,得之便能长生久视!前蜀王和墨家四管家无意发现,才被李牧灭口!” “这,真的吗?” “能让李牧如此疯狂,想来不假!” “若是如此……”几人眼神闪烁:“如今李牧入横断山脉追杀墨家大少,我等不能坐视不理,当铲平他的府邸!” “不错,这叫围魏救赵!李牧若是知道,必会回援!” “如此,也算帮到了墨家大少,墨家定会记住我等恩情!” “那我们还等什么?” “得再多叫些人,李府如今有阵法笼罩,轻易进不得!” “言之有理,我等尽快联络众人,杀进李府!” 几名修士聊完,当即满面红光的四散离去,串联众修士。 不远处的方桌上,坐着一名剑眉星目的年轻人,手摇折扇,风流倜傥。 他的身后,还站着数名有修为在身的豪奴。 “墨家、绝世灵宝……有意思。”他低眉垂目,潜饮杯中酒,暗忖和南柯郡的福地之争即将开始,若是能帮到墨家大少,不仅能得灵宝,又能获得墨家友谊,如此一来…… 他放下酒杯,招手说道,“去,将这个消息以最快速度传开。” “是,少主!”豪奴们恭声应下,快速离去。 …… 横断山脉。 雷击木化石山巅。 “你怎么不攻了?”墨长兴凌空而立,挺枪警惕的盯着李牧。 “……”李牧义正言辞道,“我找你是来解决问题,不是来打架!” 就你那混蛋枪法,我剑诀再多也不够你嫖的! 也不知道你是嫖一时,还是一次嫖永久。 “解决问题?可你杀了我的部下!”墨长兴气道。 “杀人者人恒杀之!”李牧道,“你墨家四管家强占本官府邸,霸占本官灵宝,我来找你,你三个手下竟对本官痛下杀手!难道本官要坐以待毙吗?” “这……”墨长兴见李牧一脸正义,有些迟疑,“你有证据吗?” “你墨家管家占我府邸的事,清平县人尽皆知,莫非就你不知道?”李牧喝问。 墨长兴凝眉。 墨家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家族,府中常有人打着墨家旗号在外为非作歹,这种事屡见不鲜,又屡禁不绝! 难道……墨长兴惊疑不定,他瞧李牧这模样不像是在骗他,但以防万一,他还是提出要求证他人! 李牧从善如流,两人各自警惕,朝横断山脉外飞去。 雷鸦在后面嘎嘎尖叫,似乎在问:怎么不打了? “乌鸦兄弟,咱们回头再聊!”李牧道。 “等等!”墨长兴忽然想起,这只雷鸦多日前曾袭击他,此事又作何解释? “莫非墨大少爷以为这里是无主之地?”李牧一提起这个就火大! 刚刚和墨长兴交手,他五炁尽动,在跟墨长兴的灵气对撞时,察觉到他的五炁也是以异种灵气凝炁,且已经被雷击木化石下的天雷煞锤炼到了极致! 否则即便墨长兴再能白嫖,也不可能跟他硬拼那么久!! 再加上墨长兴也是以帝流浆凝花……换而言之,不提本命心法、剑诀、紫气等,单论修为底蕴,两人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墨长兴瞧着李牧气急败坏的模样,再想到刚刚交手时他也察觉到了李牧五炁跟他一样,都被锤炼到极致,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此处是你的道场?那这只雷鸦是……你的灵宠?这……” 原以为是自己机缘所致,没成想,竟是行了鸠占鹊巢之举。 墨长兴从小接受的教育不允许他如此行事,他看着李牧几度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两人大眼瞪小眼,半饷后,墨长兴咬牙道:“此事……我一定给你交代!” 看他这样子,今天这竹杠是稳了……李牧怒道:“雷系异种灵气可遇不可求,已是万金难求,更别提其下天雷煞,有锤炼五炁之效,便是白马寺的晨钟也不过如此!如此天大机缘,被你不告而取,甚至伤我乌鸦兄弟,你怎么交代!” “嘎嘎!”雷鸦冲上来作证,露出略有些秃的屁股,表示这里是被墨长兴的手下砍出来的! 墨长兴被李牧和雷鸦怼的面红耳赤,扑哧扑哧喘气,竟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要是二妹在就好了……墨长兴此刻真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李牧瞧他这模样,也有些心虚:我刚刚话说的重了?他要是恼羞成怒可不美了。 李牧赶紧转移话题:“此事暂且按下,先弄清楚你家四管家干的好事!” 墨长兴心头更苦,若四管家真如李牧所说,那他们这对主仆,可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了! “乌鸦兄弟,你且留在此处吧。”李牧掏出玉匣,从中点出一小簇帝流浆。 乌鸦兄弟跟他兄弟情深,分它一些帝流浆是应有之义! 雷鸦闻到帝流浆香味,浑身鸦毛都铿锵作响,要竖起来了! 它一口吞下帝流浆,整只鸟都熏熏然,在空中东倒西歪的飞行。 帝流浆……墨长兴没想到李牧如此大方,同时也确信,这只雷鸦确实是他的灵宠。 “好了,走吧。”李牧对他说道。 “请。”墨长兴苦着脸,跟李牧一路御风。 路上,李牧有些没忍住,询问起墨长兴的混蛋枪法。 谁知墨长兴竟是摇头:“我没学过枪法。” “那你之前使的是什么?”李牧大惊。 难道刚刚的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那是我的本命心法:墨经。”墨长兴理亏在前,不敢隐瞒,表示他从小就对数学感兴趣,所以紫气东来时,他感悟的文章是先祖墨子留下的墨经中的《数辩》篇。 “数辩,数学?!”李牧叹为观止,这也行?! 他仔细回忆,刚刚墨长兴念叨的什么,‘倍,为二也’,‘平,同高也’,什么‘以正相尽也’,确实像是数学用语。 但是…… 李牧纠结坏了,灵气复苏,大家都修仙了,你怎么还学数学? 你的画风完全跟我们不一样啊! 李牧一肚子槽不知道该如何吐。 墨长兴见李牧这表情,还以为他看不上《数辩》,气道:“先祖留下的《数辩》博大精深,直通天地至理,比儒家学说不知要高多少,可惜世人愚钝,只学孔孟之道,不知天地宽广,哼!” 他是真生气了,两眼瞪着李牧,但凡李牧敢说数辩坏话,他就要拔枪相向,让他知道什么叫数辩! 李牧被他盯的头皮发麻,赶紧说道:“你说的不错,我也觉得《数辩》是极好的,墨兄得数辩,如驴得水!” “如什么?”墨长兴没听清。 “如鱼得水,如鱼得水!”李牧刚刚说的太快,嘴有点秃噜。 墨长兴这才罢休。 李牧跟墨长兴一路御风,很快就来到横断山脉外围,这里有不少修士寻求机缘,在密林中和妖兽激战。 两人御风落下,来到一处水泽,这里有一名修士正跟一条妖鳄大战,墨长兴掏出长枪,二话不说就刺穿了那条妖鳄。 “你……”那名修士脸色微变,还以为墨长兴要跟他抢机缘。 “兄台别担心,我只是有事相询。”墨长兴收起长枪,拱手行礼。 那修士松了口气,但还是警惕的问道:“阁下想问什么?” “关于墨家之事。”墨长兴紧张问道,“我听闻墨家四管家霸占了清平县令的府邸,此事是真是假?” “确有其事。”那修士道,“我那日亲眼看到墨家四管家将清平县令的一家驱赶出来。” “……”墨长兴脸色微变,拱手,“多谢兄台。” 他御风而起,也不去看李牧,径直飞了十余里,找到另外一名修士,再次相询,得到的结果自然一致。 之后,墨长兴又辗转数座山头,问了五六波人,才终于罢休。 他转身看向李牧,双手作揖,深深拜下:“李兄,此事是我墨家管教不严,在下是非不分,还私占了李兄道场……万分抱歉。” 我不要道歉,我要竹杠……李牧将墨长兴扶正,哼道:“你所谓的交代,就是道歉?” 墨长兴红着脸:“自然不是,我,我……” 他涨红了脸,仔细思量,最后咬牙道:“李兄他日若入地煞境,我墨家愿赠送一条地煞之气,以作今日补偿!” 瞧他这模样,地煞之气貌似很珍贵……李牧有些拿不定主意。 墨长兴见状,咬牙道:“此煞气绝不逊色天雷煞!” 李牧眼睛顿时亮起。 从慧能大师和全真道长那,他已经知道天雷煞是上等的煞气之一,可遇不可求! “墨兄如此有诚意,我就当你没有来过横断山脉。”李牧投桃报李。 言外之意,这条煞气,只能抵挡他吸收雷系异种灵气,以及以天雷煞锤炼五炁的事情。 至于墨家四管家霸占他府邸的事,嘿嘿嘿。 墨长兴脸色发苦:“若是二妹在此,我当不至如此难堪。” “你说什么?”李牧没听清。 “没,没。”墨长兴此刻就像案板上的肉,任由李牧宰了。 他苦着脸求饶:“李兄想要什么还请直言,只望手下留情。” “墨兄这话说的,好像我在敲竹杠一样。”李牧不悦问道,“你说,我有没有敲你竹杠?” 墨长兴:“……没有。” 李牧满意点头:“此事若传出,你墨家的脸都要丢尽,我也是为你们墨家好。” “李兄说的是。”墨长兴叹息,要是二妹……等等,二妹虽然不在,但我可以学她的做事方法,他眼珠子滴溜溜转起。 李牧犹未察觉,说道:“这样,你再添一条煞气。” 墨长兴深呼吸,假装二妹附体,道:“可以,但是……” “但是什么?”李牧最讨厌说话说一半,然后给你来个但是的人了。 “李兄得赢了我!”墨长兴开口,一脸自信。 这案板上的肉是要造反啊……李牧仔细打量,觉得此刻的墨长兴似乎变了个人。 “你还想跟我打一架?”李牧沉声问道。 二妹附体的墨长兴微笑摇头:“李兄和我修为相当,短时间内怕是分不出胜负,不如……咱们来做题?” “做……题?”李牧一脸狐疑,“数辩题?” 二妹附体的墨长兴含笑点头:“我见李兄之前颇为推崇数辩,想必不会拒绝?” 啊这……李牧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确定要和我比数学? 虽然我挺烦数学的,但也是从加减乘除学到高数的大学生,更有天阶心法:九九乘法表! 你……是认真的?! 李牧几次确认,墨长兴都是含笑点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既如此……”李牧沉声说道,“我要加磅!” “嗯,啊?”墨长兴差点破防,但很快想到二妹若是在此,必是智珠在握,他保持脸上微笑,道:“可以!” “再加一条煞气?”李牧试探。 “便如李兄所愿,不过……”墨长兴含笑。 妈的,好想打他……李牧咬牙:“不过什么?” “若是我赢了,李兄就输我一条天雷煞!”墨长兴面上风轻云淡,心中窃喜:二妹啊二妹,没想到你远在千里之外,还助我得到一条天雷之煞,父亲若是知道,必会心喜! “好!”李牧点头,“说吧,怎么比?” 墨长兴含笑道:“我也不欺负李兄,咱两各出一题,谁答出的时间短,谁胜!如何?” “没问题,但不能出无解之题。”李牧微笑。 这笑容,怎么说呢,有点渗人……墨长兴从储物香袋中取出笔墨纸砚,道:“李兄若不介意,我先出题?” “请。”李牧伸手示意。 不知是否错觉,这一刻,墨长兴觉得眼前的李兄有点……有些……嗯,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 是错觉吧……墨长兴收敛心神,当即出了一道……诡异的鸡兔同笼题。 他写完后递给李牧。 李牧接过一看,上面写道: 今有若干两腿鸡、三腿蛤蟆、四腿兔、五腿猪同笼,上有1053头,下有3492足,鸡是蛤蟆两倍,兔是猪的三倍,问鸡、蛤蟆、兔、猪几何? 看完题,李牧懵了:“三腿蛤蟆?五腿猪?” “咳咳,正是。”墨长兴将笔递给李牧,“请李兄解题吧。”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六十六章 对飙数学题、灵葫出世! 鸡兔同笼题李牧遇到过许多,但再加上三腿蛤蟆、五腿猪…… 不知为何,李牧从这道题中感受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女拳味。 他狐疑的打量着墨长兴,怎么都不敢相信,对方竟会出这样一道题目。 你就算弄个三条腿的天鹅,五条腿的仙鹤也更能让我接受啊。 “李兄,是不是太难了?”墨长兴微笑,心中却是颇为懊恼:怎么把二妹作弄我的题目一字不差写下来了,三腿蛤蟆、五腿猪,委实过了,不过也怪父亲,天天想着把二妹嫁出去,哎。 希望李兄不要自暴自弃。 “难?”李牧眉头一挑,笑了,说实话,这题放在前世,最多也就是小学六年级程度! 别看什么两腿鸡、三腿蛤蟆、四腿兔、五腿猪,还上千个脑袋,三千多条腿,各种花里胡哨,其实就是一道四元一次方程,简单的紧! 李牧接过纸笔,将鸡、蛤蟆、兔、猪设为x、y、z、q。 于是,这道题目就变成: x+y+z+q=1053 2x+3y+4z+5q=3492 其中, x=2y z=3q 将后面两个等式代入进去,得: 3y+4q=1053 7y+17q=3492 之后就更简单了,只要将一式代入二式,很快得出: y=171 q=135 因此,x=342z=405 写完后,李牧灵力一吐,将纸张震成齑粉。 墨长兴一看,还以为李牧答不出题,自暴自弃,于是温和笑道:“李兄何至于此?其实此题难度确实较大,是我二妹为难我而刻意为之,当初我初次接触时,也是……” 二妹? 李牧瞬间抓住重心:果然是女人出的题! 呸。 此生我与女拳不共戴天……李牧哼道:“我已经答出来了。” “李兄,答不出来的话你就、你就……嗯?”墨长兴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他当初接触这道题时,可是花了足足半个时辰才解出来,李牧竟能在半盏茶都不到的时间解出? 我是二妹,二妹是我……墨长兴压住心头震惊,微笑道:“李兄得出的答案是?” “342只鸡,171只蛤蟆,405只兔,135头猪。”李牧冷笑,“墨兄,我的答案没错吧。” “这……”墨长兴难以置信的看着李牧:真解出来了? 怎么可能?! 数以千计的数辩题,光是写都要写上好几张纸,他只是在小半张纸上写写画画,就解出来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墨长兴心头一动:“李兄,莫非你和我家二妹……” “我出身寒门,可高攀不起墨家。”李牧哼道,“墨兄若是不服,大可再出一道……类似的题。” 李牧可没敢小瞧古代数学,既然墨长兴出了鸡兔同笼,那他当然要把这道题也限制在这个笼子里。 墨长兴纠结半饷,咬牙道:“不必了。” 若是李牧真和二妹认识,那他回家问问就清楚了,到时输掉的地煞之气,就算在二妹头上。 嗯! 二妹以前也是这样对我的……墨长兴脸上又浮现微笑,道:“接下来,就请李兄出题。” “好嘞!” 李牧手中无纸,便直接以指代剑,在地上书写起来。 你给我出个小学六年级的,我放放水,给你出个小学三年级的! 于是,他真的放水了: 一水池有两条上游,分别为甲、乙,有一下游,为丙,甲十二时辰可注满水池,乙十六个时辰可注满水池,丙十五时辰可把满水池的水放完,请问甲、乙两条上游同时打开六个时辰后,截断乙,并打开丙排水,请问,再过几个时辰可把水池注满? 墨长兴看着题目,整个人直接麻瓜了。 这题……委实有些……让人头皮发麻! 比二妹为难他的那道鸡兔同笼题还要令人发指! “李兄,这题……”墨长兴自问就算能解出来,怕也要一个时辰开外了,而李牧只花了半盏茶不到的时间就解出他的题目。 高下立判,胜负……已分! 只是,墨长兴终究有些不服:“李兄,此题如此复杂,没有一个时辰,怕是解不开。” 言外之意,我出的题,比你出的题简单,不公平! “是吗?”李牧冷笑,直接在地上换算。 设整个水池的水为单位“1”,则由题可知甲速度为1/12,乙为1/16,设再过y小时注满水池,则可列出方程6*1/12+1/16+y1/12-1/15=1。 李牧并指如剑,快速运算,最终,解得y=7.5。 他这一番解答,比起算墨长兴的鸡兔同笼还要快! 因为李牧的题只需列个一元一次方程就能解出,而墨长兴的题却要列两个四元一次方程,还要代入来,代入去的,麻烦! 因此,李牧解自己题的时间,更短! 墨长兴当时就觉得脑壳大了起来。 “李兄,你写的这些符号是什么意思?七个半时辰,这个真的是最终答案吗?”墨长兴感觉李牧在忽悠自己,又觉得好像发现了新世界的大门。 李牧笑道:“你若不信,不如你出个类似的题,我照样能解!” 墨长兴想了想,当即学着二妹的做法,在李牧题目的基础上,又增加了一条上游、一条下游,并标注各自注满水池与放空水池的时辰。 李牧看了眼,依旧在极短的时间内解出正确答案。 墨长兴看的眉头紧锁,道:“李兄,你莫不是在诓骗我?” 别看只是增加一条上游,一条下游,但其变量增多,解题难度可谓直线上升。 就像鸡兔同笼,若只有鸡兔,墨长兴几个呼吸就能解出,但加上三腿蛤蟆和五腿猪,他需要半个时辰! 他觉得,李牧大概率是在忽悠他! “你若不信,大可一试!”李牧建议他回家自己挖个水池,弄个三条上游,两条下游,然后自己慢慢试验。 “好!”墨长兴竟直接大声应下,数辩追求的是绝对真理,容不下模棱两可,墨长兴修行数辩,自然要弄清楚其中真相! 他说道:“若是答案如李兄所解,我便输你两条地煞之气,加上另外补偿的那条,一共三条!若是我赢了,李兄依旧能得我墨家一条地煞之气,但我也能得一条李兄的天雷之煞!” “一言为定!”李牧跟墨长兴击掌为誓。 “能和墨兄成为朋友,真是人生一大快事!”李牧感慨不已。 墨长兴却是不应,他看着地上题目,认真将其记在心中,等回去,就立即试验! “墨兄……”李牧还想说些什么,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远处天边有道狼烟冲天而起! …… 清平县外。 李府周围,数十名修士徘徊四周,将其团团包围。 更远处,还有更多修士在观望! 林幼鲸、花解语、马夫、张龙等人分散李府周围,隔着五色灵光护罩和这伙人遥相对峙。 寒清浅在后院放了狼烟,人参娃娃、虎墩墩还有小白马也在。 “诸位,围困朝廷命官府邸,你们就不怕九天应元神府降罪吗?”林幼鲸见狼烟已点,便灵气灌喉,厉声喝问众修。 他已服用帝流浆凝花,虽还未凝结一花,但胸腹已然生出白花,修为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他声音中夹杂着金色的浩然正气,音浪翻滚,不少心怀杂念的修士被浩然气震慑,心绪起伏不定。 “清平县令李牧残杀墨家四管家,追杀墨家大少,其行为令人发指,我等当替天行道,诛灭李牧!”一名手摇折扇的风流公子哥风轻云淡的开口,说道,“此次只诛首恶,李府中人,还不速速关闭阵法!” “不错,李牧大错已铸,死罪难逃,尔等要跟他一起共赴黄泉吗?”又有修士冷笑出声。 至于九天应元神府,呵,随着各郡修士越来越强,纷争厮杀也越来越多,不时就会传出某人杀了某县县令,甚至某郡郡守的事,大争之世来临,区区一个九天应元神府,管的过来? 况且,朝堂风云变幻,前一刻九天应元神府独霸圣眷,傲视大乾,下一刻,翰林院、国子监群雄并起,神府算个什么东西? 花解语美眸微凝,见林幼鲸抬出神府都压不住众修,就打算搬出神清观观主和白龙寺方丈,毕竟,龙虎榜一出,便席卷大乾,其上六人更是直接成为风云人物,被无数修士仰望、敬重,并以此为目标奋力修行! 但她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见一道紫光突兀的从后院冲霄而起! “那是什么?”人参娃娃看到紫光,颇为振奋的迈着小短腿跑过去,一看,竟是个紫皮葫芦! “竟在这时成熟……”寒清浅心惊,她环顾围在后院外的修士,有一个算一个,均是目射贪婪之光。 他们根本不是为了墨家围府,而是为了这个葫芦……寒清浅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出声提醒林幼鲸等人! “我的,我的,葫芦是我的~”人参娃娃婴儿肥的脸蛋沐浴在紫光下,在那蹦着脚跳起来,要去摘葫芦,可惜,她太矮了,五十厘米都不到,在那原地弹跳,根本够不到葫芦。 没一会,葫芦上的紫光逐渐消失。 微风吹过,紫皮葫芦微微摇晃,其藤蔓忽然咔一声裂开,整个儿掉了下来,正好掉进人参娃娃怀里。 “哈哈哈,我的,是我的~”人参娃娃大喜,抱着比她脑袋还大的葫芦,在葫芦架下跑来跑去,兴奋的不行。 “灵宝出世了!” “那紫光纯正冲霄,果然不是普通宝物!” 围在后院外的十余名修士相视中,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贪婪、狠辣之色。 下一瞬,他们齐齐出手! 轰轰轰…… 各色术法如烟花般坠落在五色灵光护罩。 护罩涟漪阵阵,快速将术法抵消,但是,随着紫光冲霄,围在李府其余地方的修士也都御风而至,疯狂进攻! 林幼鲸等人脸色大变,赶紧来到后院。 此时后院灵光护罩外,有四五十名修士出手,护罩上无数涟漪此起彼伏,可以看到,上面的五色灵光已然越来越淡! “准备死战!”林幼鲸长枪在手,挡在众人之前。 马夫杨马、更夫许铜、仵作宋典、库丁周仓,张龙张虎、柳七邓岩八人手持青铜刀,灵力灌刀,青光四溢,随时准备激发报应不爽大阵! 花解语衣袂飘飘,手中白绫无风自动。 “嗷~”虎墩墩站在寒清浅脚边,朝护罩外的一众修士奶声奶气的怒吼。 小白马躲在竹溪葫芦架下,两股战战、瑟瑟发抖。 “他们要干什么?”人参娃娃抱着紫皮葫芦,眨巴着大眼睛,不解的看着寒清浅。 “他们要杀人夺宝。”寒清浅道,“娃娃,抱着葫芦会成为众矢之的,将葫芦交给我吧。” “不行,是我嗒~”人参娃娃抱紧葫芦,说什么都不肯放手。 睚眦刀……此时护罩外,一名剑眉星目的男子眉头一挑,满脸诧异的看着马夫等人手中的青铜刀,“这一趟,来值了!” 他轻声吩咐身边手下,待会要将此八人手中的青铜刀尽数抢夺! 随后,他运转一花五炁,以微言大义朗声开口,“此阵当破!” 下一瞬,本就不堪重负的五色灵光护罩瞬间炸裂! “疾!”这人历喝一声,瞬间电射而去,直扑人参娃娃。 “铁马冰河!!”林幼鲸早已做好准备,挺枪刺去。 枪芒璀璨绽放,恐怖的铁血杀意冷如冰霜,将那道人影锁定。 “小小清平县,竟也有如此枪决。”那人影冷笑出手,“平地生雷!” 轰!! 一道紫色雷霆凭空而起,在院中极速炸裂,硬生生将林幼鲸的枪芒炸出一条缝隙! 那人身影一晃,已然越过林幼鲸,一手探出,灵力席卷,抱着葫芦的人参娃娃整个儿的朝他手掌飞去。 众人这才看清此人面貌。 剑眉星目,长发飞舞,一身白衣,风流倜傥! “娃娃!”花解语反应极快,手中白绫瞬息间缠住人参娃娃双脚。 “我的,我的,你不许抢~”人参娃娃怒视白衣男子,龇着一口小白牙,很凶。 “松手!”林幼鲸惊怒,正要返身,后院外的四五十名修士已然杀了过来,和马夫八人交战。 以寡敌众,马夫八人哪怕使出报应不爽大阵,也无法笼罩这么多人,眼看就要被一波带走,林幼鲸无奈,只能过去救援,同时对花解语和寒清浅道,“快让娃娃松手!” 灵葫只有一个,众人难分,一旦落入他们手中,势必会自相残杀! 可惜,人参娃娃犟的很,咬牙切齿说什么也不肯松手:“我嗒我嗒~~” 别看她小小的个,但力气颇大,白衣男一时间竟无法从她手中摄走葫芦! “葫芦,快抢灵宝!!” “那个穿白衣的,给老子滚一边去,葫芦是老子的!” 林幼鲸和马夫八人根本拦不住这么多修士,才几个呼吸,就有二十多名修士御风过来,杀向人参娃娃。 “娃娃,快松手!”花解语以白绫定住人参娃娃,却再抽不出手去抵御这些修士。 即便出手,以她如今修为,也拦不住啊! “娃娃!!”寒清浅赶紧冲过去,想掰开娃娃的手。 可是,人参娃娃死抱着葫芦,又大又圆的双眼满是执拗的看着寒清浅:“葫芦是我嗒~” “小小年纪就如此贪婪,呵。”白衣男子冷笑一声,正要杀下手,脑后忽然涌来阵阵寒意,毛骨悚然! 他猛得抬头,就见高空之上,大雨磅礴! 那不是真的雨点,而是无数剑气,密密麻麻,五光十色,汇聚成雨,如银河冲泄,绚烂夺目!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六十七章 让我来看看,这方圆五米都有哪些有缘人? 李府外。 当葫芦紫光冲霄而起,那些远处围观的修士就蠢蠢欲动起来。 灵宝动人心,更别说异相如此惊人的冲霄紫光! 古人以金为贵,以紫为尊,紫气冲霄,他们心中当即认定这必是绝世奇珍! 他们虽然不敢杀进李府,不敢得罪朝廷,但人总抱有侥幸之心。 当李府的五色灵光护罩破碎,他们就控制不住的朝李府冲去。 “我只是进去看看……” “万一灵宝与我有缘……” “反正县令李牧也不在,不会知道我进去过……” “法不责众,法不责众……” “看热闹,我只是去看热闹……” 他们双眸赤红,带着贪婪、期待与侥幸,然而,当他们赶到李府,就见高空传来一道急促的剑吟声。 紧接着,剑雨磅礴,铺天盖地的落向李府后院,如九天之外绚烂的银河坠落,携卷着沛莫能御的狂暴气势,涤荡红尘,斩尽佞罔! 一众修士止住脚步,惊惧而视。 “这是什么剑诀?竟如此可怖!” “此人修为莫非已入地煞?” 他们本来抱着侥幸之心想冲进李府捡便宜,但此时面对这磅礴剑雨,别说冲进去,便是靠近都觉心惊肉跳! 越来越多的修士开始后退,远离李府,生怕被剑雨波及! 而李府后院中的修士却没那么幸运了。 当五色剑雨落下,他们连跑的时间都没有。 “混蛋!究竟是哪位高人出手!” “这是要将我等斩尽杀绝吗?!” “在下乃是西华郡名门之后,还请阁下手下留情!” 这些修士愤懑怒吼,眼中满是绝望!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林幼鲸收枪而立,不屑的看着这些强盗。 那些修士大怒:“如此剑诀,谁人能幸免,你李府也无一例外,何必故作姿态!” 林幼鲸冷笑不语。 马夫等人收起青铜刀,大笑着展开双臂,仿佛在迎接这剑雨一般。 不对劲!! 白衣男原以为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但此时见林幼鲸等人神情,心中猛得生出一个可怕念头。 “是李牧~”人参娃娃看到这剑雨,高兴坏了,竟伸出一只手朝剑雨挥手! 而她的话,也证实了白衣人的猜测。 “真是李牧?没想到此人剑诀竟如此恐怖……”他心念电转,暗道:此时若遁地而去,当能全身而退,但是…… 他看向人参娃娃,见她竟一手抱葫芦,一手朝天空挥手,顿时大喜。 “摄!”他催动灵力,人参娃娃怀中葫芦顿时被他摄走! “葫芦,我的葫芦~”人参娃娃怀中一空,大急,跳着脚就想跑过去抢回来,但莲藕般的小短腿被花解语的白绫绑住,她一迈腿,整个人顿时被绊倒,瓷娃娃般的精致脸蛋一下怼在了草地上。 砰…… 这下可把她痛的眼泪都出来了! 白衣男子冷笑一声,赶在剑雨落身之前,身化黄光,竟直接触地消失! 铮铮…… 五色剑雨落地,铿锵作响! 伴随着无数惨嚎,杀入李府的所有修士,尽皆陨落在剑雨之下。 “大人!” “大人!” 林幼鲸等人看着插满后院的瑰丽剑气,心驰神遥。 “李牧李牧,葫芦被抢走了,快追呀!~”人参娃娃奋力爬起,等花解语收回白绫,她急的跳脚,拼命的在那挥舞肉胳膊。 高空。 李牧如一片鸿毛,轻飘飘落下。 他的旁边,还有一人,身着黑袍,正是墨家大少墨长兴。 李府外围观的修士有人认出,又惊又怕。 “不是说李牧去追杀墨长兴了吗?怎么他们两走在一起了?” “李牧杀了墨家四管家,墨长兴却和李牧一起回来……” “我早看出来了,墨家乃是名门,怎么可能做出强占他人灵宝的事?必是那四管家打着墨家名号,狐假虎威!李县令和墨家大少一对峙,真相必定大白!” “幸好没有跟那些人冲进去,否则……” “不过话说回来,究竟是谁在暗中传播谣言,串联我等的?” 他们后怕不已,刚刚若不是剑雨提前一步落下,他们一个都别想跑! 人群中,十余名脸色苍白的修士面面相觑,不动声色的朝后退。 他们就是之前在龙鳞枣树被李牧一剑重创,并在清平县散播谣言,引一众修士围攻李府的罪魁祸首! 只是,他们没走多远,就被围住。 “你们跑什么?” “莫非是你们?!” “我想起来了,我记得最开始就是他们在茶肆、酒楼中流传此事!” “将他们抓起来,交给李县令!” 一众修士双目喷火,摩拳擦掌的围了过来。 “此事与我无关,是他,一切都是他的主意!” “我什么都没干,我是被冤枉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伙人眼看被人包围,自身又重伤在身,赶紧甩锅推卸责任,有的还直接掏出身上的宝贝:“这些是我跑遍名川大泽搜集的灵草,还请诸位放我一马!” 若是之前,或许这招能奏效,但此时见到李牧的恐怖剑诀,众修哪里还敢‘受贿’? 他们将这些人抓住,打断四肢筋骨,拎着他们飞向李府。 李府后院。 李牧落下后,解放了双腿的人参娃娃飞一般抱住李牧大腿,叫道:“李牧快追,我的葫芦被人抢走了~” 葫芦? 你哪来的葫芦? 李牧怔了下,旋即反应过来,猛得回头看向葫芦架,紫皮葫芦果然不见了! 李牧大怒,这葫芦他‘云养’半年,没想到到头来竟被别人抢走! 岂有此理! “大人,葫芦是被一名白衣男抢走了。”寒清浅快速说道,“此人能遁地,在剑雨落地之前,遁地消失了。” “李牧快追~”人参娃娃急的不行,跳着脚,黑纽扣般的大眼睛满是着急之色。 “别急。”李牧很冷静,那人若真能遁地,还真不好找! 况且……李牧抬头,府外,一群人浩浩荡荡御风飞来。 “李县令,此事皆因这些人散播谣言而起。” “我等险些就被蒙蔽,还请李大人恕罪。” 他们没敢太靠近,只是远远的将那十余名罪魁祸首扔了进来。 李牧看去,很快就想起这些人正是龙鳞枣树那伙人。 “是你们?”李牧震怒,早知道当初就该一剑杀了他们,以绝后患! “李大人,饶命,饶命,我等都是被胁迫的啊!” “都是他,都是他的主意!” 这些人拼命的扭动身躯,将‘带头大哥’挤出来。 ‘带头大哥’不想死,他看着李牧,又看看墨长兴,故作镇定的开口:“李牧,你这个卑鄙小人,杀了墨家四管家,还想蒙蔽墨家大少,其心可诛!!墨少爷,不管李牧说了什么,你千万不要相信他的一面之词!” “够了!”墨长兴喝道,“四管事贪婪成性,打着墨家旗号为非作歹,即便李兄不杀,我也要清理门户,以正家风!” “此事没有那么简单,里面还有隐情,墨少爷,我,我要和你单独说话!”‘带头大哥’急道。 墨长兴可不傻,他见此人这模样,分明只是想吸引自己好奇,以此挑拨他和李牧的关系,从而浑水摸鱼。 墨长兴撇过头去。 “墨少爷,墨少爷,你相信我,我……不要,不要!!” “死到临头还敢鸡鸡歪歪!”李牧一剑斩下,剑气纵横,‘带头大哥’瞳孔一缩,带着满腹不甘与悔恨,饮恨黄泉! 其余人也尽皆身死道消。 李牧抬头看向外面那些人,哼道:“既入我清平县,便当守我清平县的规矩,谁若再敢犯,杀无赦!!” “谨遵大人法旨!”那些人哪敢拒绝,纷纷作揖行礼。 灵气复苏后,各郡厮杀越来越多,大争之世已然来临,官位已经不足以震慑群修,唯有实力! 李牧一剑斩杀四五十名修士,刚刚那场剑雨,已然为他树立起强大的威望! “滚!”李牧怒喝,狂暴的灵力卷动强大气浪,从众修身上刮过,衣袍猎猎。 他们噤若寒蝉,任由气浪临身,随后作揖告辞,恭敬离去。 “李牧李牧,葫芦,葫芦~”人参娃娃可不管这些有的没的,只想快点找回她的葫芦。 “墨兄。”李牧收剑,看向墨长兴。 “这趟出来,本就是为寻找异种灵气,如今,我也该回去了。”墨长兴拱手,“李兄,等我验明正解,再与你联系。” “好。”李牧拱手。 等墨长兴离去,李牧吩咐林幼鲸他们收拾府宅,随后抓起人参娃娃,御风而起。 “李牧,这边这边~”空中,人参娃娃指着东南方叫道。 李牧心中一动,白衣人遁地而去,娃娃也会遁地,莫非她能感应到白衣人遁地离去时留下的痕迹? 他不敢耽搁,赶紧御风朝东南方疾飞。 “不对不对,是那边那边~”人参娃娃又指向北方。 那人改变方向了? 果然谨慎! 李牧从善如流,又快速飞向北边。 “好像也不对,这边这边~”人参娃娃又指向西方。 好像? 也? 李牧一怔,额头青筋跳起,气道:“到底哪边?” 人参娃娃左看看右看看,只觉得哪个方向都有可能,她又是着急又是难过的摇头:“不知道。” “……”李牧气得说不出话来,他刚才见人参娃娃一脸笃定的这边这边,那边那边,还以为她真能感知到白衣人的逃跑方向,毕竟他们都会遁地。 但现在看来,果然是他高看娃娃了。 这个坑货! 人参娃娃嘟着嘴委屈的低下头:“我的葫芦~” 到头来,还是要靠我自己。 李牧降下身形,折断一根树枝,高高抛起。 他所能想到的找人的方法,就只有这个了! 虽然有些不靠谱,但是,当初人参娃娃几次三番跑路,他都是依靠这个找到她的! “李牧你在干什么呀~”人参娃娃问道。 “这叫仙人指路!”李牧看着树枝所指方向,御风追去。 飞了一阵,李牧又降下身形,继续抛枝问路。 如此三番,李牧直直追了一天一夜,直到翌日黄昏,他都快追出太阿郡时,终于来到一座小树林。 小树林中。 白衣人席地而坐,吞服了两颗灵丹恢复灵力后,才长松口气:“跑了一天一夜,李牧应该追不上了!” 他笑着从储物灵袋中取出一个人头大小的紫皮葫芦,细细打量感应。 半饷后,他惊喜交加! 这葫芦竟是天生灵宝,可蕴养剑气、刀罡、毒风、鬼雾等物,只需简单祭炼,就能使用! “李牧啊李牧,这次真是多谢你了!”白衣人朗声大笑,“有此灵葫,我便多了一份底牌!” “那你打算怎么谢我?”一个声音忽然从上方传来。 白衣人笑道:“自然是……嗯?” 白衣人脸上的笑容一僵,难以置信的抬头。 轰! 一股狂暴的气浪压断繁茂的枝叶,李牧夹着人参娃娃,在漫天残枝断叶中,飘然落下。 “是他是他就是他~”人参娃娃看清白衣人的模样,激动的挣扎起来,“那是我的葫芦,我嗒~~” “怎么可能?!”白衣人惊怒交加,“你怎么可能找到这里?!” “李牧会仙人指路呀,笨蛋~”人参娃娃傲娇的双手叉腰,斜着脑袋,大声说道,“快把葫芦还给我,不然把你揍哭~” 白衣人却是看都不看人参娃娃,他直视李牧,想起昨天那磅礴剑雨,仍心有余悸! 他色厉内荏的说道:“李牧,但凡天材地宝,非有缘人不可得!今日既是我得灵葫,说明此宝与我有缘,你又何必强求?!” 你从我府中后院摘走灵葫,还让我不要强求……李牧就喜欢跟这种明白人讲话! “我不是来抢葫芦的,我是来找你要谢礼的。”李牧笑呵呵的说道,“你刚才不是说要谢我吗?你要怎么谢我?” “李牧李牧,葫芦,我的我的~”人参娃娃急坏了。 白衣人运转体内一花五炁,神情凝重:“我愿赠送百株灵花异草!” “清平县毗邻横断山脉,这些东西我多的是。”李牧一边摇头,一边夹紧咯吱窝,娃娃咬牙切齿,一口咬在他的肱二头肌上。 “我愿再赠送一条地煞之气!”白衣人又道。 “我才一花聚顶,距离地煞尚远,不需要。”李牧弹了下娃娃脑袋,调皮! “那你要什么?”白衣人隐隐感到心悸。 “我想想啊,不如……要你的命?”李牧终于拔剑,一本正经的说道,“如此,也算勉强能答谢我养育灵葫之恩。至于你死后灵葫怎么办,那自然是有缘者得之了,让我来看看,这方圆五米都有哪些有缘人,哎呀,好像就只有我和娃娃。” “是我,是我,我是有缘人~”人参娃娃也不咬人了,满脸振奋的举手叫道。 “你!!”白衣人怒不可遏,脸庞一阵青白,只觉毕生欺辱都在今日了! 他想杀人,但看着李牧手中的七星龙渊,明明两人修为相近,但白衣人依然止不住的心惊胆战:“你可知我的身份?!” “愿闻其详!”李牧给他一个装逼的机会。 “在下乃是仲家嫡子!”白衣人道。 “仲家?”李牧眉头一挑,“东华郡仲家?” “不错,家父正是仲家家主,同时也是东华郡郡守!”仲闻厉声道,“你若杀我,我父亲,仲家,乃至整个东华郡,势不与你罢休!!”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六十八章 又见青铜刀、灵葫认主、福地之争! 看着色厉内荏的仲闻,李牧笑了:“如此,更不能留你性命了!” 年轻人还是缺少历练啊,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跪下来求饶吗? 怎么能威胁我呢? 铮~~ 剑鸣声起,黄昏下的小树林,陡然爆射出璀璨、绚烂的剑光! 剑光璀璨,剑气纵横,小树林仿佛置身剑海,被密密麻麻的五色剑气覆盖,树梢枝叶在剑海中载沉载浮! 约莫半刻钟后,剑气缓缓消散。 夕阳落下,将小树林染上一层血色。 身为仲家嫡长子,仲闻拥有一花聚顶的修为,可惜,他底蕴一般,五炁中只有一种是异种灵气,且并未将五炁夯实到极致,根基不牢! 若不是身上有不少稀奇古怪的灵宝,李牧一剑就能弄死他! “葫芦~”人参娃娃赤着脚跑过去,从仲闻怀中抱起葫芦,傻妞般直乐,“李牧李牧,葫芦回来了~” 她双手高举葫芦,踩着莲藕般的小肉腿,快速跑回李牧身边,又蹦又跳。 “你站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去毁个尸。” 既然知道仲闻是仲家嫡子,为了避免麻烦,少不得毁尸灭迹! 李牧运转火精,长剑一划,七星龙渊斩出烈焰剑气,摩擦空气,引燃星火。 轰! 星火燎原,熊熊大火转瞬将仲闻烧成灰烬。 李牧调动疾风,一掌拍出,将骨灰尽数吹散。 咦? 李牧正要离去,忽然发现火焰余烬中有个香囊般大小的物品闪闪发光。 储物灵袋……哎呀,忘记摸尸了! 李牧每日三省吾身,他捡起灵袋,灌入灵气,感应其中空间,很快,他就‘看到’了灵袋内部。 还仲家嫡子呢,身上都带着啥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李牧一眼看去,都是些金银俗物,还有一些灵花异草、五行灵石、奇铁金石,以及一些瓶瓶罐罐,角落还有一堆破铜烂铁。 李牧一一检查,没有一件奇珍! 他正要收回视线,陡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堂堂仲家嫡子,为什么要在储物灵袋中放一堆破铜烂铁? 这种东西即便是灵气复苏前,也是不值一钱,何况现在? 李牧果断将这堆破铜烂铁丢出,什么刀枪剑戟,乱七八糟的堆成一堆,李牧双目逡巡,目光陡然定格在一把造型古朴的青铜刀上。 这是……李牧抓起青铜刀,灌入灵力,青光隐现,他从刀身内部感应到了熟悉的灵纹! 报应不爽大阵! 这竟是一把睚眦刀! 仲闻藏木于林,将青铜刀和一堆破铜烂铁放在一起,若非李牧早已见过青铜刀,还真可能忽视! 旋即他又想到:仲家难道和姜小姐有关? 李牧摩擦刀身,心念电转,可惜,仲闻已死,线索太少,根本无法推理。 他将青铜刀收进龙鳞空间,再将其它破铜烂铁收进仲闻的储物灵袋。 “李牧李牧,不好了不好了,葫芦变小了~”人参娃娃忽然着急忙慌的跑过来,手中人头大小的葫芦,已然变成拳头大小。 大宝贝变小了,这还了得? 娃娃急坏了都,大眼睛满是惊慌,紧张的看着李牧。 李牧抓起葫芦,凝神感应,发现这葫芦中竟有一丝人参娃娃的气息。 这是……认主了? 李牧无语,辛辛苦苦云养那么大,结果认了娃娃为主。 他猜测灵葫是认出了娃娃的‘参’份,同源相吸下,才…… “李牧,葫芦怎么变小了呀?”人参娃娃顺着李牧的大腿爬上他的肩膀,圆溜溜的大眼睛直直盯着葫芦。 “葫芦是宝贝,当然能大能小了。”李牧边说边将葫芦放在娃娃头上,手一松,葫芦竟然没掉下来。 毕竟已经认主,自然有些许神异。 娃娃两手摸着头顶葫芦,大眼睛使劲往上瞅,可就是看不到葫芦,她想掰下来,可葫芦纹丝不动,她大惊失色:“李牧李牧,葫芦长我头上了~” 李牧拎起娃娃,发现此时的娃娃,脸蛋精致如瓷娃娃,一头齐耳短发,头顶一个葫芦……这活脱脱一个葫芦娃。 他笑道:“你叫葫芦下来,葫芦自然就下来了。” 人参娃娃双手抓着葫芦,叫道:“葫芦下来~” 啪! 葫芦果然从她头顶分离,被娃娃轻松取下。 她又将葫芦放在头顶,喊道:“葫芦不要下来~” 她小心松手,葫芦果然生根在她头顶,纹丝不动。 “好玩好玩~”她欢喜的又取下葫芦,将葫芦种在她的手上、脚上、屁股上,玩的不亦乐乎。 “好了,别玩了。”李牧毁尸灭迹后,就夹紧人参娃娃,御风离去。 空中,他抢过葫芦,仔细检查它的‘神异’。 他感应到,葫芦内部自成两个空间,一大一小,内蕴玄妙灵纹,闪烁毫光,李牧仔细感悟,确认其有蕴养之奇效! 他尝试着一指点出,五色剑气从他指尖激射而出,灵葫自生反应,竟将五色剑气凭空摄入葫中。 李牧感应,发现灵葫已将这道剑气蕴养在下方大空间中。 他尝试祭出灵葫中的剑气,可惜灵葫不鸟他。 “娃娃,将葫芦对准天空,释放里面的剑气。”李牧将葫芦交到娃娃怀中。 人参娃娃‘嗷’一声应下,将葫芦口对准天空,叫道:“剑气出来~” 铮~~ 一道五色剑气从葫芦嘴中飙射而出,如泉涌般射向天空,轰一声炸裂,漫天的五色剑气如烟花般璀璨绽放,然后消散。 李牧发现,这道剑气的威力与他亲手射出的一般无二! 倒是有几分斩仙飞刀的意思了……李牧又从娃娃手中抢过葫芦,发现葫芦里的剑气已然耗尽,需要重新补充。 低配版斩仙飞刀? 也不知能储存多少……李牧指射出一道道五色剑气,直至九道,灵葫终于无法再摄入。 李牧感应,灵葫下空间储存六道剑气,上面的小空间,只能储存三道剑气。 而且,这九道剑气在灵葫空间的玄妙灵纹的蕴养下,竟在缓缓凝练! 假以时日,灵葫中射出的剑气,怕是要强过此刻的我……李牧心惊,意识到这灵葫果然非同寻常! 好宝贝啊! 怎么就瞎了眼认娃娃为主呢? 李牧不开心的将葫芦种在娃娃头顶,他倒要看看,这灵葫能将他的剑气蕴养精纯到何等程度! “李牧李牧,葫芦里有九道剑气~”娃娃双手抓着葫芦,瞬间感应到了其中玄妙,她两眼亮晶晶的眨着,似乎想放‘烟花’。 “这剑气是保命之用,不到万不得已,不许放,知道吗?”李牧一脸严肃。 “不知道。”人参娃娃嘟着嘴,有些不情愿。 刚刚的烟花,特别美呢! “你要是现在放了,将来遇到想吃你的人,怎么办?”李牧问她。 “不能吃我~”人参娃娃吓了一跳! “别人可不跟你讲道理。”李牧告诉她,外面很多人一餐一根大人参,你的‘参’份要是暴露,无数人会来吃你,到时候,你只能依靠头顶葫芦自保了! “李牧保护我~”娃娃抓着李牧的脖子,可怜兮兮的求保护。 “我当然会保护你,但我不能一直在你身边,就像昨天,若是我没有及时赶到……”李牧叹息,“不仅灵葫要被抢走,就连你也要被人给炖了。” 人参娃娃想起昨晚那些眼睛发红的修士,后怕不已,忙不迭迟的应声:“我知道了,我一定不放剑气,将来好好保护自己~” 我还忽悠不了你……李牧瞥了眼表情郑重的人参娃娃,嘿嘿一笑。 …… 夜色如墨。 微暖的夜风中,一道鬼魅的身影在风中畅游,电射般钻入小树林。 “少爷,少爷?”鬼魅身影是名浑身笼罩在黑袍下的男人,他在林中奔走,可惜一无所获。 “少爷的气息明明还在林中,怎么找不到?难道……”黑袍人身形一震,猛得掏出一个瓷罐,以阴森语气喊道,“魂归来兮~~” 归来兮~ 来兮~ 兮~ 下一瞬,夜风陡然冰凉,从四面八方刮来,风中还有无数细碎的颗粒,呈灰白色。 “少爷!!!”鬼魅身影凄厉大叫,“少爷,你死的好惨!!” …… 李牧夹着人参娃娃回到清平县时,已是黄昏。 李府外一层五色灵光护罩,安详宁静。 “大人回来了!”守在影壁那儿的马夫见到李牧,忙关闭反五行大阵。 “葫芦也拿回来了~”娃娃高兴的昂着脑袋,炫耀着她头顶的灵葫。 李牧放下娃娃,后者顿时迈着小短腿去后院找虎墩墩和小白马‘玩’了。 “幼鲸呢?”李牧问马夫。 “大人,林捕头这会闭关了,正在凝花呢。”马夫回道。 昨天的事后,林幼鲸修炼起来越发积极! 李牧点点头,从龙鳞空间中取出新得的青铜刀,说道:“等他出关,就将此刀交给他。” “原来此刀不止八把!”马夫惊叹。 这几天,他们八个已经合体使用过报应不爽大阵,威力极强,哪怕是林幼鲸也能将他困住! 若非昨日人来的太多,他们一定能凭借报应不爽大阵拦住敌人! “这几天县里应该会太平许多,你们抓紧修行!”李牧吩咐道,“对了,在府中给本官建一间地底密室,务必要以最坚硬的花岗岩为基!” 自得到蒲牢鼎,李牧不是日夜奔波没时间感悟蒲牢鼎,就是在荒郊野外修行,不敢取出蒲牢鼎,免得引来觊觎。 他左思右想,觉得还是要建一间密室,方便感悟蒲牢鼎! “是,大人!”马夫朗声应下。 密室的打造比李牧想的还要快,翌日中午就完成了。 李牧过去检查。 密室建在书房之下,约莫三丈大小,放一尊一丈大小的青铜鼎绰绰有余,且墙角有隐秘的通气孔,不用担心空气流通问题。 “不错。”李牧肯定了这间密室后,道,“取一些灵物来,本官要闭关修行!” “是,大人!”马夫当即联系了库丁周仓,将大半紫灵枣取了过来 这些灵枣都是龙鳞枣树产出的,他们都不舍得用,一直冰封至今。 等紫灵枣到了,李牧就关闭密室,开始闭关。 他取出蒲牢鼎,将之小心翼翼的放在花岗岩上。 砰…… 尽管李牧小心,但蒲牢鼎落地,还是不可避免的发出沉闷声响。 李牧随手往嘴里塞了一个紫灵枣,然后跳入蒲牢鼎中,开始感悟鼎中神通。 同时,他分心二用,在吸收紫灵枣中的浓郁灵气,将之通过五炁转化,源源不断的涌入白莲。 从睚眦鼎以及青铜刀中,李牧已经想到鼎中神通极有可能和龙子习性息息相关。 蒲牢善音好吼,李牧这次感悟,很认真的观想着蒲牢那张巨大龙嘴。 隐约间,他似听到蒲牢鼎中传来一阵龙吟,但再仔细听,又像只是一场错觉。 李牧也不着急,他凝神静气,慢慢感悟。 …… 数日后 东华郡。 仲家大厅。 外面阳光明媚,但大厅中,却阴寒刺骨! 家主仲仁杰盯着手中瓷罐里的灰白色颗粒,面色阴沉如雪。 这……是他儿子仲闻的骨灰? 究竟是何人,竟如此狠辣,将他儿子挫骨扬灰?! 仲仁杰额头爆出青筋,体内灵力暴走,周身气浪翻滚,吹的衣袍猎猎作响。 “家主,少爷死的太惨了,家主一定要为少爷报仇!”仲仁杰身前,跪着一名兜帽黑袍人,面目都藏在阴影中。 “谁,究竟是谁!!!”仲仁杰低吼。 “家主,经小的探查,少爷在陨落前一天,曾在清平县出现,之后,县令李牧府中爆发一场大战,李牧一剑斩杀四五十名修士。”黑袍人道,“翌日,少爷便陨落在太阿郡与西华郡的边缘地带。虽不能确定究竟是谁杀了少爷,但很可能和李牧有关!” “清平县令……”仲仁杰脸上的悲痛与怒意瞬间收敛。 白马寺慧能方丈和神清观全真观主的成道恩人,李牧? 此子背靠白马寺和神清观,又是翰林院中人,却是不能光明正大的动他! 只能暗中行事,但是……仲仁杰神色阴晴不定,好半饷过去,他才咬牙开口:“闻儿之死,暂且放在一旁。” “家主?”黑袍人大惊。 “如今我仲家乃至整个东华郡的当务之急,乃是困鹿峰!”仲仁杰将丧子之痛压在心底,双眸微垂,说道,“福地之争事关我仲家千年大业,绝不容失!” “……是,家主。”黑袍人不甘的应下。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六十九章 他不仅同意了,还要加注 鲁阳郡有一名山,唤青阳山,山势险峻,延绵数里,高耸入云,山巅被云雾笼罩,常年积雪。 山下有一小湖,名墨湖。 墨湖虽取名为墨,但湖水清澈,鱼虾成群,湖心更有一片墨莲,据闻乃是墨子时代流传下来的珍奇异种! 墨家便建在墨湖旁,长廊环绕、水榭楼台,飞檐翘角,青砖白瓦,高低错落间,宛如一副山水画徐徐展开,蔓延向远方。 哗哗…… 墨湖上,清澈的湖水间,一叶竹筏在湖中飘荡,竹筏上站着一名黑裙少女,青丝披肩,背影纤瘦,腰身更是盈盈一握,只用一根黑绫随意束着。 她赤着精致如玉的双足,长裙拖地,湖水不时侵入竹筏,将裙尾浸湿,黑裙少女也不打理,她撑着一根竹竿,朝湖心那片墨莲驶去。 墨莲共有十三株,莲叶漆黑如墨,仿佛玄玉打造,轻如无物的漂浮在湖水上,几只大如拳头的青蛙趴在莲叶上,鼓着嘴巴,哇哇鸣叫。 另有几朵玄色莲花破水而出,竞相争放。 黑裙少女将竹筏停在旁边,赤着脚走下竹筏,踩着清澈的湖水走向墨莲。 裙摆拖在湖上,泛起道道涟漪,水中,几只色泽鲜艳的锦鲤从远处游来,附在少女脚掌下,贪婪的亲吻着。 “呵呵,好痒。”少女娇嗔着跺脚,水中涟漪阵阵,锦鲤们摇晃着尾巴,欢快的围着她转来转去。 黑裙少女来到一株盛开的莲花旁,其中莲蓬上,裹着十余粒色泽青黑的圆润莲子。 “快要成熟了呢。”少女低头看着蓬莱,她脸上戴着黑纱,只露出一双眉目。 眉若远山含黛,目似一剪秋水,肤如凝脂,不见半分瑕疵。 “二妹,二妹!!” 黑裙少女看了几株莲花,就听远处传来大哥墨长兴的声音。 “大哥回来了。”黑裙少女正是墨长兴的二妹,墨美美。 “二妹,大哥有事问你!”墨长兴从太阿郡一路御风,直奔这里,就问一句:“你可认识一个叫李牧的人?他是清平县县令!” 墨长兴人还未到,声音却已遥遥传来。 大哥不仅找到了第五炁,还凝花成功了……墨美美直起身子,纤细的身影立在湖上,秋水双瞳似笑非笑:“二哥问的李牧,可是助慧能方丈、全真观主凝结舍利、元神的那位?” “正是此人!”墨长兴御风而至,落在墨美美身旁,颇为紧张的看着她。 “小妹倒是认识他,可惜,他不认识我。”墨美美微微摇头,脸上黑纱被微风吹动,掀起一角,露出一道完美的脸颊弧度。 “这样啊……”墨长兴心中一紧:如此说来,李兄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算出二妹的鸡兔同笼题,是凭的真本事? 那他之后出的题目……墨长兴神情凝重的转身离去,他沉浸在李牧给的三年级题目中不可自拔,丝毫没有理会身后墨美美的问询。 “大哥心神不宁,莫非……”墨美美凝眉:莫非以为凝花成功,就可在小妹面前放肆了? 她踩着湖水跟在墨长兴后面,一路跟到他的院落。 院中有小桥流水,一条鹅卵石铺就的石路蜿蜒着通向一座八角凉亭,凉亭飞檐翘角,刻有麒麟瑞兽。 墨长兴来到桥旁,取出乌木枪,一击便将小桥击坍! “来人!”他朗声喝道。 “大少爷,二……”一群青衣仆从鱼贯而入,还未行完礼,就被墨长兴阻止。 他说道:“在此凿个水池,需有三条上游,两条下游。” 接着,他又将每条上游注满水池的时辰,以及下游放空水池的时辰告诉他们,让他们严格按照要求挖凿、引水。 “是,大少爷。”仆从们也不问为什么,应下后就寻找工具,忙活起来。 墨家传承的学说中有高明的机关术,因此墨长兴的要求倒也不算为难人。 墨长兴沿着鹅卵石小道进入八角凉亭,一屁股坐在石礅上,监督众人干活。 好一会,他才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得转头,就见自家二妹鬼一般站在一旁盯着自己。 墨长兴心跳都漏了好几拍,赶紧运转灵力,才压住心头悸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微笑开口:“二妹何时来的?怎不跟大哥打声招呼?” “大哥平日最喜那小桥流水,今日大动干戈是为哪般?”墨美美秋水双瞳一瞬不瞬的看着墨长兴,直把后者看得冷汗涔涔,她笑道,“大哥有事瞒我。” “呵呵,二妹多虑了,大哥此去一路顺畅,未遇半点艰难险阻,哪会有事呢?”墨长兴含笑。 “横断山脉毗邻清平县,大哥一回来就问李牧是否与我相识……”墨美美边围着墨长兴转圈,边分析道,“看来大哥是和那清平县令起了冲突,莫不是吃了亏,丢了面子?” 墨长兴咽了口口水,脸上笑容逐渐僵硬。 墨美美瞧他这模样,忍不住眯起双眼:“别是还丢了里子吧?” 墨长兴压力山大,赶紧打断她:“二妹,别说了,此事,此事说来话长,哎,说来都怪墨四!” 墨四就是墨家的四管家。 “墨四打着墨家旗号,在清平县为非作歹,被李牧抓了把柄,来威胁你了?”墨美美猜测道。 二妹心思真是细腻如妖,什么事都瞒不过她……墨长兴苦着脸:“墨四强占了李兄府邸,被他一剑斩了。” “我墨家教导无方,出了败类,李牧斩杀墨四我墨家无话可说。”墨美美淡淡开口,双眼却依旧直视兄长,“然后呢。” “然后……”墨长兴眼珠子下意识转起来。 “不许有丝毫隐瞒!”墨美美脆生生的开口,听在墨长兴耳中,却如魔音灌脑。 他额头下意识溢出冷汗,有心想岔开话题,但面对墨美美的眼神,他最终还是道出前因后果。 “我入横断山脉后,很快就找到了一处钟灵毓秀之地,驱赶其上的雷鸦后,便吸取其中雷系异种灵气后,顺利五炁朝元,并借助那儿的天雷煞,锤炼五炁,此后护卫送来帝流浆,凝结一花。没想到我刚破关,李兄就找了过来,向我兴师问罪,一为墨四霸占其府邸灵宝之罪,二为,我……我所找之地,恰好是李兄道场,那雷鸦也是李兄豢养的灵兽……”墨长兴擦着额头冷汗,道,“我证明其言后,便做主,赔偿李兄一条地煞之气,之后,之后……” 他看了眼二妹,见她没插嘴,只好继续说道:“李兄说一条地煞之气只能抵一罪,我只好再加一条,但是!我想到地煞之气珍贵异常,我墨家也非常不易,便跟他打赌,只有在数辩上赢了我,才能再允他一条!” “大哥作为我墨家长子,能时刻为家族着想,真是令小妹钦佩。”墨美美阴阳怪气的夸了一通,问道,“李牧同意了?” “他不仅同意了,还,还……”墨长兴硬着头皮道,“还要加注。” 加注……墨美美看死人般看着他,道:“大哥答应了?呵,大哥真是好样的,实乃我墨家诸多子弟楷模,请继续。” 二妹如此夸我,倒是令我汗颜了……墨长兴道:“我想到那钟灵毓秀之地的天雷煞珍惜无比,又自觉研习数辩多年,当远胜旁人,便鬼迷心窍,与他约定,若是我赢了,就输我一条天雷煞。” 墨长兴心虚的看了眼妹妹,道:“我两约定,各出一道数辩题,谁能在最短时间内解出,谁便胜。” 墨美美心念电转,道:“你出的数辩题,是我送你的那道鸡兔同笼?” “正是那道题目。”墨长兴点头,道:“二妹出的这道题真正是极好的,两腿鸡、三腿蛤蟆、四腿兔,五腿猪,数以千计的头和脚,任是大儒看到,也得徒呼奈何,可谁知,谁知,李兄竟在……咳咳,在几个呼吸内就解出了答案。” 此人在数辩上竟有如此造诣……墨美美凝眉,问道:“李牧又出了什么题?” “李兄出的题,我,我大抵也是能解出的,只是时间怕是要稍慢一点,那个……”墨长兴支支吾吾起来。 “快说!”墨美美哼道。 “是,是。”墨长兴叹了口气,说出了李牧的‘放水’题。 墨美美听完后,下意识凝眉:“他不是在故意为难你吗?” “我也这么觉得,但李兄却在更短的时间解出了这道题的答案,我自是不信,于是又添了一条上游,一条下游,可是,李兄依旧在很短的时间解出了答案。”墨长兴满脸苦涩。 “所以,你这是在验证他的答案?”墨美美明白他为什么要大动干戈了。 墨长兴微微点头,苦涩道:“二妹啊,我虽然不知道李兄是如何解出的,但我觉得,他大概不会骗我。” “重点不是他是否骗你。”墨美美横了他一眼,“而是……” “我知道。”墨长兴苦道,“若是答案为真,我墨家便输李兄三条地煞之气,哎。” 墨美美依旧摇头。 墨长兴心中一虚,轻声问:“那是什么?” “重点是,你一回来就问我是否和李牧相识!”墨美美一双秋水双瞳,莫得感情的盯着他,“我们若是真相认,大哥是不是要将输掉的地煞之气,算在小妹头上?” 啊这…… “……没,没有的事,我是你的兄长,怎会做如此禽兽不如之事?”墨长兴像被踩了猫的尾巴,砰一下从石礅上弹起,极力否认,甚至竖起四根手指,愿意发四! 墨美美直勾勾的盯着他,一言不发。 墨长兴吹胡子瞪眼,好一番诅咒发誓,见墨美美仍旧不信,只好……只好……心虚的跑去监督仆从的工程了。 “李牧……”墨美美看着墨长兴的背影,眼中闪过意味不明的清光,“我墨家的地煞之气,可不是那般好拿的。” …… 清平县。 李府书房密室。 李牧闭关十天,感悟十天,也吃了十天的紫灵枣,最后,他倒是没从蒲牢鼎中感悟出什么神通,却是将丹田气海中的白莲给蕴养到了圆满之境! 此时,李牧盘膝坐在蒲牢鼎中,腹部丹田荧光大盛,在鼎中印照出一朵璀璨白莲。 白莲从丹田缓缓升起,过五脏六腑,直入泥丸宫。 泥丸宫位于脑海,穴道紧闭,如一颗未开化的荒星,鸿蒙混沌,但随着白莲荧光照耀,泥丸宫似久旱逢甘露,竟被荧光缓缓浸透,随着白莲笼罩过去,泥丸宫大放光明,最终,轰一声坍塌内敛,宛如黑洞般将白莲刹那吞噬进去。 李牧心神不由自主的进入泥丸宫内部,发现这里一片清濛,一朵白莲傲立中间,洒下万道光芒! 与此同时。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随着白莲开辟脑海泥丸宫,丹田气海的冰魄、雷霄、火精、疾风以及玄魄五炁也缓缓漂浮而起,中间一头迷你版的鲲,欢呼嘶鸣,摇头晃脑的在五炁间来回游淌。 五炁进入泥丸宫,李牧顿觉精神一阵饱满,有种困顿三月后大睡三天三夜,疲倦尽消的错觉。 “呼……”李牧长出口气,气如白龙,撞击在蒲牢鼎内部。 吼!!! 恍惚间,一道震天龙吟狂暴响起,李牧浑身一震,只觉周身数万毛孔被无情撕裂,仿佛被分割千万。 龙吟一闪即逝,等李牧睁眼,蒲牢鼎依旧死气沉沉。 “鼎中神通果然和龙吼有关!”李牧不惊反喜,可惜,刚才那龙吟一闪即逝,他根本来不及感悟出什么。 李牧再想沉浸进去,可惜一无所获。 于是,他转而内视泥丸宫中的白莲和五炁、鲲。 白莲圆满后,莲叶越发饱满,鲜艳欲滴,悬在空中好似长在虚空般。 五炁依旧,倒是那头鲲越发活跃,不停的在五炁中腾跃,冲击白莲,可惜,不管它如何努力,始终都差了一点。 莫非鲲入白莲另有造化……李牧心中一动,他运转白莲,使之微微下降,可是白莲一落,五炁也随之下落,五炁和白莲之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而五炁中遨游的鲲,也依旧跃不进白莲。 李牧又尝试着将灵力覆盖在鲲上,可结果依旧。 多番探索,依旧不得门而入,李牧最终遗憾放弃,只道机缘未至!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七十章 垂钓龙鱼、辟谷 一花聚顶圆满,李牧的心思就飘到了横断山脉的火山。 如今越来越多的修士进入横断山脉,难保不会有其他修士发现火山里的龙鱼。 是时候去垂钓龙鱼,凝结第二花了! 他将九鼎收入龙鳞空间,正式出关。 书房外,天朗气清,阳光万里。 远远的他就听到人参娃娃哈哈大笑的声音,夹杂着虎墩墩的嗷呜声和小白马有气无力的长嘶。 也不知道灵葫将我剑气凝练的如何了……李牧过去检查。 来到后院,人参娃娃骑在虎墩墩身上,手中一根赤红的藤蔓,不时拍打着虎墩墩的虎屁。 虎墩墩耷拉着一张虎脸,上面写满了生无可恋。 小白马瘫在一旁,明显被人参娃娃骑坏了! 这藤蔓……李牧认出娃娃手中的藤蔓赫然是赤血藤! 它竟也认娃娃为主了? 而且还能变大变小? 李牧叫来娃娃询问。 人参娃娃见到李牧,忙从虎墩墩身上下来,蹦蹦跳跳的跑过来:“李牧李牧,你终于出来了~我们去郡城吃烤鸭呀~” 县里的烤鸭一点也不好吃! 娃娃想到吃的,两眼亮晶晶,有光。 “不急。”李牧先抓过娃娃头上的葫芦,结果,这葫芦和娃娃的脑袋紧密相连,李牧抓起葫芦时,也把娃娃给拔萝卜般拔了起来。 人参娃娃悬在半空,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李牧。 李牧看不到她,凝神感应着灵葫。 灵葫中,那九道剑气在灵纹的蕴养下,越发凝实精练,若是之前有拇指粗细,那这会只有小指粗细了! 剑气威力怕是比之前更甚三分! 李牧惊叹不已,旋即想道:灵葫能蕴养剑气,没道理我这个剑气主人不行啊! 只是,该如何蕴养? 李牧心中一动,‘看’向灵葫内部的灵纹。 这不是有现成的吗? 只要能参悟这些灵纹,他自然能凝练自身剑气! 只是,灵葫内部的灵纹并非静止不动,而是一直在灵葫内壁游走不停,且散发着毫光,难以一睹真容! 想要感悟,怕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李牧决定等钓起龙鱼,凝结二花后,再找机会感悟灵纹。 李牧放下人参娃娃,问起赤血藤的事。 娃娃挥舞着手中藤蔓,道:“这根藤蔓是我在墙角捡来的,上面好多臭臭的叶子,都被我拔掉了。” 你礼貌吗……赤血藤在娃娃手中气得发抖。 臭的……李牧却是怔住。 赤血藤的藤叶有异香,能吸引野兽,这也是赤血藤捕猎的手段,只是,为什么藤叶的异香在娃娃鼻中是臭的? 莫非因为娃娃是人参,所以能辨别有毒之物? 这倒是他没想到的。 至于赤血藤的大小…… “我让它变小,它就变小了。”人参娃娃摸了摸头顶的葫芦,道,“和葫芦一样,拿起来方便呀~” 呃……李牧无言以对。 “好了,你自己去玩吧,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李牧挥挥手,自问拿作威作福的‘葫芦娃’没办法了。 “李牧,你是要一个人去吃烤鸭吗?”人参娃娃抱住李牧大腿,坚决不让他一个人吃独食。 我是那种人吗……李牧义正言辞道:“娃娃,我是去火山口钓鱼,那里很热,你一靠近,就要被煮熟,变成一根熟人参!” “火山里怎么有鱼,你骗人~”娃娃表示自己不是小孩子,才不上当。 李牧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娃娃双手叉腰,傲娇的嗤之以鼻。 李牧很无奈,他也担心自己走后,娃娃用土遁术跟在后面,只好跟她承诺,等他钓完鱼回来,就带她出门,吃烤鸭! “还有桃花酒~”娃娃吞着口水,讨价还价。 把你泡酒里得了……李牧腹诽一声,接着郑重嘱咐它,若是有外敌来袭,就用灵葫剑气进攻。 随后他又跟寒清浅等人说了一声,得知林幼鲸已然凝花成功,更加放心,是夜,他御风而起,悄无声息的进入横断山脉。 群峰高耸,夜雾缭绕,李牧运转疾风,化作青色流星,在群峰间穿梭。 没有雷鸦兄弟,李牧足足飞了三天才来到火山口。 清理了火山口附近的火蛇、火蜥蜴等妖兽,李牧静坐在火山口,凝神静气,等待着夜色降临。 很快,月上中天,柔和的月光洒下,铺满火山。 李牧俯视,只见火山口里的岩浆冒着滚烫的气泡,却并没有出现龙鱼。 “上一次见到龙鱼,我记得是满月,莫非和月亮有关?” 李牧静静等待,一直到两天后,才终于等到月圆之夜! 此时,一轮月盘悬挂星空,璀璨的星辉和柔和的月光交相辉映。 李牧浩然气入眼,仔细观察,只见沸腾的岩浆深处,先后游出六七条手臂粗细的龙鱼,在炙热的岩浆中畅游。 果然出现了! 李牧压下心头激动,赶紧取出两个玉匣。 全真道长说过,龙鱼是龙脉化龙失败后,龙魂散于地脉形成,遇火而化,遇土而流,遇水而消,遇木成火,遇金化气,只能用极品暖玉装! 他打开两个玉匣,其中一个是空的,另一个则盛放着帝流浆。 李牧灵力化丝,勾起一滴帝流浆,垂入火山口。 岩浆温度极高,将空气都烤的扭曲,灵丝还未靠近龙鱼,就被高温熔断。 那滴乳白色的帝流浆霎时落入岩浆。 哗~ 一刹那,两三条龙鱼忽然翻滚而来,激烈的碰撞在一块,疑似在争抢帝流浆! 帝流浆果然能吸引龙鱼……李牧心中大定,不过帝流浆珍贵,他准备先进行无实物练习。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进入冰心状态,李牧两手各操控着一条灵丝,探入火山口。 但很快,灵丝又被高温熔断。 因为龙鱼的特性,李牧不敢往灵丝中灌入火精、冰魄之气,只能以最纯正的灵气试验,他一会加粗灵丝,一会持续的往灵丝灌入灵气,足足耗费大半个时辰,终于能保证灵丝不断。 为防万一,李牧继续练习了一会,才开始‘钓鱼’。 他双手各自探出一条灵丝,勾起一滴帝流浆,缓缓探入火山口。 岩浆沸腾,六七条龙鱼正在快活的游曳,并不知道险恶的猎人已经放下鱼饵。 没多久,它们闻到了一丝丝沁鱼心脾的异香,它们开始躁动,在岩浆中上下起伏,某个瞬间,一条龙鱼尾巴一弹,猛得跃出岩浆,一口咬住灵丝上的帝流浆。 另一条灵丝,也有龙鱼跃出,将帝流浆咬下。 李牧本想操控灵丝吊住龙鱼,但龙鱼竟直接将灵丝咬断! 李牧不仅不恼,反而奸诈一笑,再次探下灵丝,只不过这一回,灵丝的位置比刚刚要高了几分。 岩浆中的龙鱼不疑有诈,再次争相跳出,咬下帝流浆。 李牧开心的再次放下灵丝,这回,位置更高。 如此三番,到最后一次,李牧放下的灵丝,已然和火山口平行了! 哗哗~~ 岩浆翻滚,这次竟足足有五条龙鱼高高跃起,咬向帝流浆。 月光倾泻,五条龙鱼跃到火山口,龙须峥嵘,在月色下抖动。 李牧来不及细看龙鱼模样,猛得掷出手边的玉匣。 “拿来吧你!”李牧以灵气操控玉匣,将半空中无处可躲的龙鱼,一一收入! 一条、两条、三条、四条! 等到最后一条时,那条龙鱼已然势尽坠落,咬着帝流浆噗通一声钻入岩浆,连带着其余几条龙鱼,快速潜伏进岩浆底部。 可惜……李牧大笑着收回玉匣,心神感应,玉匣中躺着四条手臂大小的红色‘锦鲤’,龙须峥嵘,龙鳞狰狞,在那活蹦乱跳的蹦跶着。 发财了发财了! 李牧面露狂喜之色,立即将玉匣对准嘴巴,微微倾泻。 很快,一条龙鱼从玉匣中露出脑袋,被李牧一整个囫囵吞下! 龙鱼入嘴,顿时化作一股滚烫的‘红流’,灌入胸腹! 一刹那,李牧只觉浑身燥热难当,好似吞了个太阳,要将五脏六腑融化! 他低头,看到无数道炙热的光芒从自己胸膛溢散而出,此时的他就像一尊人形灯罩,被里面的‘灯火’穿透。 李牧哪敢大意,赶紧将冰魄、火精、雷霄、疾风以及玄魄从泥丸宫中搬出。 五炁坠落,快速将胸腹处的‘太阳’裹挟着带进丹田气海。 鲲长鸣嘶吼,五炁极速转动,开始蒸腾‘太阳’。 李牧一边默念冰心诀,忍住体内剧痛,一边以五炁蒸腾‘太阳’。 没一会,一道道红色的氤氲之气从‘太阳’中漂浮而起,缓缓和心肝脾肺肾相连,形成一朵莲花状的花朵。 炙热的能量从‘花’中凝入五脏,滋补着李牧肉身。 呼…… 李牧心中微微松了口气:总算进入正轨了! 他凝神静气,默默蒸腾太阳,凝练胸腹处的红色莲花。 嘶嘶~此时,一条火蛇从岩中缝隙蜿蜒爬来,似乎想偷袭李牧。 李牧恍若未觉,但等火蛇爬进周身半米,李牧右手一动,七星龙渊已然入手。 铮!! 长剑一划,火蛇首尾分离,在岩中缝隙扭曲着死去。 一夜无话。 翌日天色微亮,李牧终于睁开双眸,眼底红光一闪即逝。 他内视胸腹,从丹田生长的红莲比初次凝练第一花的白莲要更加凝实! 李牧估摸了下,觉得再有两次,就能将第二花凝结! 如此算来,他还能剩一条龙鱼。 好东西不怕压手,龙鱼乃龙之精魄散于地脉而成,珍贵无比,这种宝贝,自然是多多益善! 李牧打算继续蹲守这里,看还能不能钓到龙鱼。 是夜。 月明星稀。 朦胧的明月高悬夜空,今夜竟又是难得的满月! 李牧果断再次起钓。 可是这次,岩浆中竟是没有丝毫动静。 李牧蹲守一夜,再没有看到半条龙鱼的影子。 旭日东升。 李牧从龙鳞空间中掏出干粮填饱肚子,随后再次吞服一条龙鱼,凝练第二花。 直至第三日,李牧吞完第三条龙鱼,终于将第二花凝练成功。 嗡…… 赤红色的莲花从李牧体内印照而出,在虚空中勾勒出一朵璀璨的赤莲,随后缓缓隐没丹田。 二花聚顶! 接下来就是水磨工夫,吸收天地灵气,使赤莲圆满,升入泥丸宫,如此,便是二花聚顶圆满! 这里正好有火系异种灵气,比之紫灵枣中蕴藏的灵气更盛! 李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在这里住下,日夜吸收异种灵气,同时,蹲守龙鱼。 接下来几天都是满月,但龙鱼却再没出现。 显然,李牧之前一次钓四条,有些狠了,彻底吓住了其它龙鱼,幸存下来的龙鱼,很可能沿着地底岩浆,游到其它火山口了。 若是如此……李牧心中一动,只要找到其它火山口,我还有机会啊! 到第六天,李牧终于吸收足够灵气,使赤莲圆满。 赤莲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正要从丹田气海‘飞升’,李牧心中一动,赶紧从龙鳞空间中取出蒲牢鼎。 砰! 一丈大小的青铜鼎落在地上,将地面硬生生砸出三个蛛网般的裂痕 李牧翻身入鼎,才凝神静气,搬运赤莲入泥丸宫。 赤莲散发着璀璨的红色荧光,从李牧胸腹破体而出,在鼎中印照出一朵璀璨红莲。 李牧分心二用,一边搬运赤莲,一边感悟蒲牢鼎。 虽然之前一花聚顶圆满时可能是巧合,但万一呢? 很快,赤莲进入泥丸宫,与白莲分厅对抗,两色荧光阴阳相隔,漂浮于五炁之上。 这一瞬,李牧只觉一股饱腹的感觉从精神深处传来,有种餐风饮露便能存于天地的感觉。 这是……辟谷? 李牧心中一动,二花聚顶便能辟谷了? 这一点,慧能他们可没跟他提过。 李牧还没来得及多想,此前出现过的龙吟声,轰然再响! 吼~~ 龙吟咆哮,震耳欲聋,李牧再度感觉自身仿佛置身狂风暴雨,整个身体都被龙吟撕裂成千万片! 李牧权当自己是具尸体,紧守心神,摒弃自身痛楚,仔细感悟龙吟。 恍惚间,他脑海中似浮现出一只似龙非龙的巨大怪兽仰天咆哮,那恐怖的龙吟声,正是从那张夸张的嘴巴中传出。 是龙之九子的蒲牢! 和鼎中雕像一模一样!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七十一章 悟九鼎、初进怒江! 蒲牢龙首朝天,仰天咆哮,穿金裂石的龙吟声犹如实质,化作一圈圈金色的涟漪向外激荡! 李牧的心神在金色涟漪中,宛如鹌鹑般瑟瑟发抖,心底深处情不自禁的涌出卑微渺小之念,只想匍匐在蒲牢脚下,五体投地! 开什么玩笑……这一瞬,李牧心底猛得涌出墙裂的抗拒! 哪怕你是龙之九子,我也不跪!! 这种抗拒说不清道不明,像是刻进骨子里的傲气,像是前世接受的教育,像是自身肩上的大国荣耀! 我不跪!! 但他越是不跪,脑海中的龙吟就越响亮,好似要将他的精神脊椎彻底压垮!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李牧默念冰心诀,但这回,冰心诀好似失效,并没有产生什么冰雾。 他又运转逍遥游,但此时的他只有心神,身体的感知好像被彻底剥夺! 龙吟越来越响,李牧只觉自身好像掉进深海,无法呼吸,意识也在沉沦! 某个瞬间,李牧忽然心中一动:这难道是精神意志的考验,唯有扛过蒲牢的龙吟,我才能感悟神通? 李牧好似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抱着这个念头,他咬紧牙关,硬扛着震天龙吟,双目赤血,倔强的盯着蒲牢,仿佛要将它刻印进心底最深处! 像是过去了很久,又像是弹指一瞬,蒲牢忽然暗淡,龙吟消失,李牧脑海中的异象霎时烟消云散,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李牧猛得睁眼,如梦初醒,他看着青铜鼎古朴的内壁,大口喘息,结果竟咳出一口淤血。 李牧赶紧检查自身,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已七窍流血! 刚刚听到的龙吟不是错觉,是真实存在的? 李牧心惊,但也确认了蒲牢鼎中的神通,大概率是龙吟! 想起刚才的一幕,李牧心有余悸,幸好撑过了! 他下意识的在脑中回想蒲牢仰天咆哮的画面。 只不过才‘想’起半条龙尾,就无以为继,且有种精疲力竭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李牧怔了下,旋即不惊反喜。 莫非所谓的感悟,其实就是观想? 先撑过龙吟考验,再观想蒲牢咆哮,领悟神通……李牧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还有,两次龙吟,都是出现在境界圆满时,这应该不是巧合,但也不是必然,否则,那日冰龙何必特意赠送他三条龙气,并言明是助他感悟鼎中神通? 是了,应是境界圆满时,自身精气神达到巅峰,激发了龙气,才能使他一窥鼎中神通! 李牧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等三花聚顶圆满时,若还出现龙吟,那就能证明他的猜测了! 李牧翻身跳下蒲牢鼎,将它收进龙鳞空间,随后服了两颗三转金丹,调息半饷。 如今二花聚顶圆满,接下来就是寻找第三花的‘灵物’。 说起来,娃娃的本体是人参,不知道炖了她会不会凝结第三花……李牧摇摇头甩掉这个想法,御风朝横断山脉深处飞去。 李牧探索横断山脉最深处是第四炁疾风所在的山峰,他赶到这里时,这座满是洞窟的山峰,已然被无数青皮蝙蝠霸占! 这种蝙蝠小的有麻雀大小,大的宛如鹰隼,尖嘴獠牙,双爪锋利,极为凶恶,李牧才出现在山中洞窟,就有数十只青皮蝙蝠尖叫着杀出! 李牧一剑斩出,充盈的剑气瞬间充塞洞穴,将这些蝙蝠尽数斩杀! “弱爆了!”李牧摇头叹息,正想发表两句感言,就听洞窟深处忽然传来密密麻麻的吱吱声,他凝神感应,就见洞窟深处尖叫着飞出数以……十万计的青皮蝙蝠,它们的妖力沸腾联合,化作恐怖的音波涟漪,山石洞窟稍一波及,就化作齑粉消失,就连空气都好似被音波震裂,那画面简直恐怖,李牧头皮发麻,转身就跑! 谁知,这群青皮蝙蝠得势不饶人,竟疯狂的追杀李牧! 数以十万计的青皮蝙蝠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如一朵青云罩在李牧头顶! 李牧拼命御风,但根本无法摆脱它们。 驱虎吞狼……李牧很快想到办法,边跑边感应四周,专往有强大妖兽坐镇的山峰跑,结果,这些妖兽见到‘青云’,一只两只全做起了鹌鹑! 都不要脸了是吧? 李牧暗骂这些妖兽鸡贼,但青云在上,他不敢停歇,疯狂御风。 忽然,前方出现阳光反射。 是澜沧江! 有救了! 李牧大喜,他就不信这些蝙蝠还能游泳! 他御风到澜沧江下,一头扎入水中。 运转化蝶,朦胧的水雾将他笼罩,李牧深吸口气,水中空气含有大量灵气,一口提神醒脑! 江中还有许多凶猛恶鱼、蛟蟒,但此时却如鸟兽般一哄而散。 李牧心头一惊,抬头看去,还未放松的表情顿时又凝重起来! 原来,这群青皮蝙蝠见李牧落水,仍不肯罢休,它们凝聚成云,悍然将江面笼罩! 数里方圆的阳光都被这群数量恐怖青皮蝙蝠遮住,江下瞬间陷入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这么记仇的吗?”李牧天灵盖都疼了。 他尝试着朝下游潜游,但不管他游出多远,所处江域永远漆黑无比! 显然,这些青皮蝙蝠用特殊的手段将他定位追踪了! 不能再往下游跑了……若是跑出横断山脉,整个清平县的人都不够这群青皮蝙蝠杀的! 既然如此……李牧转身,悍然朝上游游去! 他就不信了,偌大的澜沧江,就没有妖兽能让这群青皮蝙蝠忌惮! 没王法了是吧?! 李牧极速朝上游游去,不时在江中遇到各种凶猛妖兽,有半化蛟的蟒蛇,有十几米方圆的巨大乌龟,有横行霸道的巨大螃蟹,但这些妖兽见到李牧,纷纷当没看到,自顾离他远去。 感觉被当瘟神了……李牧脑壳疼。 一天、两天、三天…… 李牧闷声不响的在漆黑的江中足足游了三天,仍没有出现能驱赶青皮蝙蝠的妖兽! 幸好我已服气辟谷,否则……李牧边继续往前游,边苦中作乐。 又往前游了半天,某个瞬间,李牧忽然察觉周身水雾出现轻微波动。 李牧赶紧顿住,他仔细感应,发现自己此时身处的水域,已然出现巨大变化。 最明显的,就是水中空气蕴含的灵气越发浓郁,近乎半雾化了! 难道……李牧心头一颤,小心的朝左边游去,游啊游,游啊游,足足游出去十里,仍未到头! 刹那李牧毛骨悚然! 澜沧江虽然宽广,但江面最宽的地方,也就两三百米! 但此时,他已经朝侧面游出十里,也就是五千米,竟然还未到岸! 这不是澜沧江,这是……怒江!! 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李牧陡然感觉到漆黑的江底,好似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 他低头看去,江下一片漆黑,但随着时间流逝,一双磨盘大小的竖瞳无声无息的从黑暗中缓缓浮现。 被这双目光注视,李牧亡魂大冒,二话不说就朝江面游去。 轰~~ 江底暗流狂涌,那头神秘妖兽也加快速度,冲向李牧。 李牧惊喜交加,喜的是终于出现无惧青皮蝙蝠的妖兽,惊的是,连数以十万计的青皮蝙蝠都不惧,那他能顺利脱身吗? 不管了! 李牧轰一声冲出江面,他第一时间环顾左右,只见烟波浩瀚,无垠的江面奔腾不息,涛声震耳欲聋,宛如万马奔腾! 果然是怒江!! 都说大乾第一大河是天河,但此时在李牧看来,怒江才是第一吧?! 他没来得及多想,空中那朵遮天蔽日的青云已然落下,数以十万计的青皮蝙蝠吱吱尖叫,杀向李牧。 天空妖力沸腾,无数涟漪扩散,缓缓形成一个巨大音波,无声的镇压而下! 轰! 与此同时,江下的神秘妖兽也已破水而出,露出巨大狰狞的……龙躯! 龙? 不对,是蛟!! 这头恶蛟长约五百米,四足,粗如楼房,浑身布满一米方圆的漆黑蛟鳞,爪牙锋利,一双磨盘大小的淡黄色竖瞳,透着桀骜、冰冷的杀意! 头顶一根五、六米长的独角,又短又直,且没有分叉,能一眼就将它和龙区分开来! 恶蛟盯着李牧,她无视了遮天蔽日的青皮蝙蝠,张嘴就是一个恶龙咆哮: 吼!!! 恐怖的蛟吟声宛如十级狂风,吹得李牧眼睛都睁不开,一身衣袍与长发更是被吹得笔直! 若非李牧刚被蒲牢吼过,还真可能被这一嗓子吼下来! 但此时他的情况仍旧不乐观,因为,蛟吟不绝,头顶青皮蝙蝠的音波亦是如泰山压顶,这两道声波宛如两个巨大漏斗,朝着李牧合并。 身处其中,李牧近乎心胆俱裂,这不是害怕,而是真的要被震裂了!! 李牧默念冰心诀,克制负面情绪,同时运转逍遥游,保护五脏六腑。 你们都要杀我,不如你们先打一架? 李牧咬牙拔出七星龙渊,一招剑落九天,朝青皮蝙蝠斩出磅礴剑雨,但剑雨面对数十万的青皮蝙蝠,完全是杯水车薪,且在空中诡异的音波下凌乱飘零,最后只斩落百余只青皮蝙蝠。 李牧再一剑朝下斩去:“剑开天门!” 开天剑气迎风暴涨,逆着蛟吟斩向恶蛟。 恶蛟都不带躲的,它微微侧头,铿~~开天剑气斩在它的蛟角上,爆发出璀璨星火,然后……熄灭。 恶蛟竖瞳一凝,露出滔天怒意! 因为,它的蛟角竟被斩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深达三尺! 蛟角对蛟而言意味着什么? 是尊严! 是神圣不可侵犯的龙威!! 而此时,它的尊严被这个两脚兽砍出了裂痕! 不可饶恕!! 它咆哮着朝李牧杀来! 恐怖的妖力席卷怒江,卷动万千水流,化作一道摩天大厦般的巨大水龙卷冲向李牧! 得罪了,得罪了……李牧见状,哪里还敢停留,赶紧朝怒江深处御风而去! 头顶的青云惹不起,下面的恶蛟,他更惹不起,这明显是地煞级别的妖兽! 想要死中求活,只能继续深入怒江,看会不会出现转机! 然而,才御风不过数里,身后的恶蛟就快要咬到他屁股了。 御风术不行啊,速度太慢了! 李牧拼命震动疾风,可惜,身后恶蛟仍旧越来越近。 想办法想办法……李牧默念冰心诀,脑海冰雾弥漫。 就在此时,一阵熟悉的嘎嘎声突兀的从左前方传来。 呀,是我的乌鸦兄弟! 有救了……李牧大喜过望,忙屈指一弹。 铮~~ 七星龙渊铮铮剑鸣。 下一瞬,李牧的乌鸦兄弟已经振翅朝这边飞来,且嘎嘎怪叫着。 李牧从这急促、喜悦的叫声中,听出了某种不详的味道。 很快,李牧看到了乌鸦兄弟,以及……它身后的五条恶蛟! 每一条都比他身后那条粗壮! 尼玛! 这个坑货! 李牧二话不说转身朝怒江深处飞。 雷鸦见到李牧身后的恶蛟,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赶紧飞了过来,它的速度比李牧的御风术快,很快就追了上来,并嘎嘎怪叫,让他上‘船’。 李牧瞥了眼它身后的恶蛟们,很无奈,只能跳上贼船。 “嘎~~”雷鸦振翅起飞。 李牧一手龙渊,一手抓着雷鸦脖颈的鸦毛,他回首看去,六条恶蛟和谐相处,并一字排开,对着它们穷追猛打,看样子,最多一刻钟就要被追上。 倒是那困扰了他好几天的青皮蝙蝠被很快甩开。 然而,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说说吧,你是怎么惹上这群恶蛟的?”李牧头皮发麻。 这六条恶蛟,相当于六个地煞境! 把大乾地榜上的高手全拉过来,估计都不够它们磨牙的! 这横断山脉深处,果然不是人呆的地方! “嘎嘎~”雷鸦怪叫两声,似乎在催促李牧想办法。 李牧凝神静气,思考破局之法。 第一,自然是继续深入怒江,驱虎吞狼,但这样做,很可能会形成恶性循坏! 毕竟,才进入怒江,就有六条恶蛟,再往里,鬼知道还会出现什么变态妖兽! 第二,想办法甩开身后的恶蛟。 若是我会遁地术就好了……李牧心中一动,虽然不会,但可以感悟啊。 前世的诗文中,有哪些是跟遁地有关的? 李牧快速回忆,虽然没有找到跟遁地有关的,却让他找到另外一篇。 他不敢拖延,赶紧静心默诵,感悟其中真义! 此时,怒江之上,水雾缭绕,李牧站在雷鸦背上,极速穿梭其中,风驰电掣。 怒江浩瀚,绵延千里,李牧俯视着极速后退的江面,那里波光粼粼,反射着璀璨的阳光。 江边山林起伏,有大妖被恶蛟气息惊动,发出恐怖的咆哮声! 雷鸦振翅间,如白驹过隙,将那咆哮声远远甩在后方。 他似有所悟,轻声吟道:“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话落,七星龙渊剧烈颤鸣!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七十二章 御剑术、心花 七星龙渊铮铮作鸣,清越的剑吟声宛如一曲高山流水,远远荡开。 在这剑吟声中,李牧凝神感悟,周身灵力疯狂涌动,如有灵性般灌入龙渊。 龙渊颤鸣越发剧烈,好似要脱手而飞! 某个瞬间,李牧右手一扬,龙渊顿时化作一道长虹,围绕李牧极速旋转。 他轻轻跳起,龙渊霎时飞至他的脚下,将他托起,旋即,人剑合一,化作一道青色剑虹,轰然远去,只在雷鸦背上留下一道环状的气浪! “嘎嘎!!”雷鸦吓了一跳,抬起鸟头看去,只见一道青色剑虹破空远去,留下一连串环状的炸裂气浪! “嘎?”雷鸦不解的回头,背上哪还有李牧的身影? 倒是屁股后面的六条恶蛟,距离它只有百余米了! 两脚兽不讲义气,竟然自己跑了……雷鸦又惊又急,震动双翅,拼了老命朝那道剑虹飞去,同时凄厉尖叫:“嘎嘎嘎!嘎嘎嘎!”救救我!救救我! “吼!!” 同时,那六条数百米长的庞大恶蛟,亦是仰天咆哮,蛟吟声此起彼伏,响彻天地,在宽广的怒江间来回传荡! 高空。 李牧御剑飞行,只见周遭云雾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倒退! 狂风扑面,李牧张口连一口空气都吸不到,耳畔不时传来沉闷的轰鸣声,那是音爆! 他低头俯视,数十里宽的怒江宛如一条朦胧丝带,蜿蜒着朝东南方流淌。 李牧才一眨眼,就见江面远去,下方群山叠翠,云雾缭绕! 再一眨眼,群山远去,一个巨大的黑色裂谷出现在眼前,宛如直通地狱的裂缝,深不见底! 好快……李牧抬头看去,眼前的天地好似化作一条隧道,似缓实快的朝他奔来! 如此风驰电掣,李牧只觉胸中豪情万丈,忍不住嚎了一嗓子:“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 而且,还可以更快! 李牧察觉到这还不是御剑术的极限! 只是……他内视泥丸宫,发现二花五炁正以极快的速度消耗,若再这样飞下去,不到一刻钟,他就要被榨的干干净净! 而且,这里已经算是横断山脉较深处了,能在这里生存的大妖,绝不会逊色怒江的恶蛟! 溜了溜了……李牧赶紧掉头回飞,同时还不忘掏出紫金葫芦,朝嘴里灌了十颗三转金丹。 金丹入口,嘎巴脆! 群山后退,江河倒卷,没一会儿,李牧就看到了被六条恶蛟追至屁股后面的雷鸦。 “嘎嘎嘎!!”雷鸦看到空中的青色剑虹气浪,忍不住再次凄厉尖叫,那叫声,如杜鹃啼血,叫人闻者伤心! 李牧赶紧御剑过去,结果速度太快,轰一声便已超过雷鸦,出现在恶蛟上方:“乌鸦兄……咳,刚刚就是你冲我吼?” 凌绝顶! 李牧见认错了乌鸦,恼羞成怒,当即一指点出,五色剑气怒射而去,携卷着御剑而来的恐怖速度,那剑气如流星赶月,骤然降临在之前冲他吼叫的恶蛟脑门。 那条恶蛟反应极快,快速侧头,以蛟角抵御剑气。 滋滋滋…… 剧烈的金铁摩擦声中,五色剑气只在蛟角上留下一道不可见的白痕! 没有龙渊加持,仅凭自身剑气,确实力有不逮! 当然,这也是因为蛟角太过坚硬! 既然如此……李牧心念一动,一瞬间便已身化青色剑虹,出现在恶蛟蛟尾,并一指点出。 铮~ 剑气凌空爆射,以迅雷之势斩中恶蛟蛟尾。 蛟鳞的防御不比蛟角,转瞬就被剑气撕裂,血肉翻卷! 天下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大喜下,李牧正要仗剑行凶,吃痛怒吼的恶蛟已然转头喷出一道阴冷的乌光,乌光仿佛凝结了世间最恶的意志,望一眼便似要被冻结心神。 李牧忙错开视线,并御剑闪避,正要再戳,却见其余五条恶蛟竟咆哮着联合围杀过来! 刹那,怒江沸腾,无数水流冲天而起,怒卷向李牧! 更有妖力化作的天罗地网,笼罩李牧! 六条恶蛟更是极尽自身之能,锋锐的蛟角、蛟爪,峥嵘的蛟尾,一波接着一波的攻击李牧! “乌鸦兄弟快跑!”李牧人剑合一,身化剑虹给雷鸦争取逃跑时间,他纠缠在六条恶蛟之间,缕缕在千钧一发之际避过冲天水浪和妖力所化的天罗地网,在六条恶蛟的爪牙间起舞,他抽空还不忘怒射剑指,在它们蛟鳞上撕裂出一道道血痕! 但比起五百米以上的蛟躯,李牧造成的伤痕着实有些杯水车薪! 而且……消耗太大了! 泥丸宫中,五炁已经暗淡,二花也略微凋零,再打下去,非油尽灯枯不可! 对方毕竟是六个地煞境……李牧决定给它们六个面子。 轰! 剑虹一闪,李牧穿过六条恶蛟,射向高空。 六条恶蛟大怒,咆哮着追去,但很快就不见剑虹踪影,无奈,恶蛟们只能不甘回到怒江。 …… 一座偏僻的山头,李牧随手斩掉霸占此处的妖兽,然后盘膝而坐,疯狂吸收天地灵气,补充二花五炁。 这是李牧打过最惊险、最刺激,也是最爽的一战! 以一敌六! 而且对方都是地煞境的妖兽! 这份战绩,说出去谁会相信? 多亏了御剑术啊……李牧想起御剑飞行时那风驰电掣的速度,仍忍不住一阵心潮澎湃! 就像是骑车,以前是骑自行车,拼命的踩也只能到20km/h,而现在开上了法拉利,油门一踩,直接破百!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御剑术的消耗太大,远不是此时的他可以长时间使用的。 怕是得入地煞境,才能真正仗剑遨游天地! “嘎嘎!” 此时,高空传来雷鸦的怪叫。 李牧也不睁眼,自顾调息恢复。 雷鸦拍打着翅膀紧贴李牧落下,结果,它那圆滚滚的肚腩,一下就把盘膝坐在地上的李牧给弹出去了。 “嘎?”雷鸦摇头不解的看着在地上翻滚的李牧。 李牧额头暴出怒井,跳起来就是一个大比兜! 雷鸦也不生气,两只肥美的翅膀摩擦着大肚腩,开始卖萌。 李牧不想理它,正要继续调息,谁知,雷鸦竟砰砰砰原地跳了起来。 你要在我面前跳龙拳吗……李牧不善的目光扫视雷鸦,谁知下一瞬,就见一块块青色玉石从雷鸦的羽毛间掉落下来,噼里啪啦掉了一小堆! 这是……李牧一怔。 他捡起一块玉石,通体青色,拳头大小,玉中有血状物质,呈龙状,蜿蜒流转,好似活物。 有些眼熟……李牧凝眉,忽然想起那日在清平县龙首人身雕像下的第四间石室中发现的那块青玉! 李牧赶紧内视蛟鳞空间,很快就翻出了那块青玉。 两相对比,果然一模一样! 这究竟是什么? 李牧起初只以为这是类似冰种的玉石,和千年珍珠一样被清平王收录,所以在白马寺没有询问慧能和全真,但此时看来…… 李牧严重怀疑,雷鸦就是因为偷了这些青色玉石,才被五条恶蛟追杀!! 若真是如此,那这玩意的价值绝对非同一般! 砰砰砰……雷鸦又跳了一会,见身上确实没玉石了,才拍拍翅膀停下来,并用紫黑色的长喙啄起一块玉石,一口吞下,并用翅膀划出一半,挥到李牧身前,叫道:“嘎嘎。” 这就开始分赃了。 李牧意识到这青色玉石不简单,自然不跟雷鸦客气,将他的那一半收进龙鳞空间。 而雷鸦则一口一块玉石,很快就吃光了它的那一份,并走到一旁,站在那里闭目入定,似是在消化玉石。 玉石先收着,回头再问问慧能大师他们……李牧深吸口气,凝神静气后继续调息起来。 …… 几天后,李牧调息完毕,雷鸦已经远去,也不知去哪作死了。 李牧看向怒江所在方向,似乎还能看到那六条数百米长的粗壮恶蛟。 “迟早有一天,把你们一锅炖了!” 李牧撂下狠话后,抛枝问路,打算寻找能凝结第三花的灵物。 接下来几天,他依靠‘仙人指路’,顺利找到许多灵物,有玄冰花、琉璃果、紫竹花、千年人参等,但没有一样能和帝流浆、龙鱼相比。 这让李牧很为难! 若用这些灵物凝花,他很快就能三花聚顶,但未免有些浪费天赋。 可是再这样找下去,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李牧进退两难之际,天边一道似有若无的黑烟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个方向……李牧表情微凝,忙御剑而起,身化青色剑虹,破空而去。 半天后,李牧已经来到横断山脉外围,那束狼烟也越发显眼。 家中又出事了? 李牧加快速度,青色剑虹速度再涨,在高空留下道道炸裂的气浪! 轰! 终于,李牧看到自家府邸,降下剑峰。 李府外笼罩着一层五色灵光护罩,看样子,应该不是外敌。 李牧收起七星龙渊,手结灵印,打开了五色灵光护罩,飘然落在后院。 “李牧李牧~”人参娃娃看到飘下的人影,忙骑着虎墩墩跑过来,大声叫道,“烤鸭烤鸭~” “嗷呜~”虎墩墩亦是欢呼一声,它倒不是嘴馋烤鸭,主要是,李牧回来它就可以摆脱这个小女娃了! 太尼玛缠虎了……虎墩墩这几天积攒了很多心里话,无处诉说:“嗷~嗷~” 它在那仰天咆哮。 “娃娃,家里这几天还好吧。”李牧笑着抓住娃娃头顶的葫芦,一把抓了起来,并感应灵葫中的剑气。 灵葫里九道剑气一道没少,且已被灵葫蕴养的更加精纯! 当然,彼时李牧往灵葫中注射剑气时才一花聚顶,如今,李牧已是二花聚顶圆满,随着修为上升,他的剑气也与日俱增,远胜灵葫中的剑气。 要不要给它换了……李牧沉吟。 娃娃被李牧抓起吊在半空,两脚悬空,系在左脚踝的金色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左手抓着赤血藤,刚要回答李牧问题,她忽然皱起鼻子,左闻闻右闻闻,旋即脸色大变,惊呼:“李牧,你吃人参了~” 啊? 李牧回过神来,笑着从蛟鳞空间取出几根千年人参,打趣道:“进山挖的,要不要给你补补?” 人参娃娃脸色大变,不停摇头:“不行不行,同类不相食~” 她挣扎着从李牧手中跳下,然后,一把抢过千年人参,一溜烟跑向竹溪。 李牧笑着跟过去:“你要干啥?” “我要把它们种起来,不然就死了!”人参娃娃一边说,一边嘿呦嘿呦的将几根人参给活埋了。 李牧看着这一幕,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大人,你回来了。”寒清浅听到这边动静,走了过来。 她一身白裙,衣袂飘飘,高挑的身形玲珑有致,漂亮的脸蛋满是欢喜,一头扑进李牧怀中。 “县中出什么事了?”李牧揽着她细腻的柳腰轻声问道。 “县中无事,是翰林院来人了,说有非常重要的事禀报,所以我才点了狼烟。”寒清浅知道正事要紧,忙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说道,“那人等了几天,见大人未归,就留下这封信先行离去了。” 李牧接过密信拆开,信中只有三行字。 第一行:九月初九,重阳,凌云大佛,心花怒放! 第二行:心花乃佛家奇珍,可凝花聚顶! 第三行只有两个字:凌家! “心花?”李牧眉头一挑,这是什么? 他只知道佛家讲经有天花乱坠的说法,却不知道,佛家竟也会心花怒放? 不过,翰林院特意派人来通知,恐怕这心花的价值不在帝流浆之下。 李牧笑了,他刚还苦于没有凝结第三花的灵物,心花就出现了,莫非是天意? 今天是九月初五,距离初九,还有四天! 来得及! 将这趟出门挖到的灵物尽数留给寒清浅,李牧御风离去。 结果没飞出多远,李牧就听到模糊的铃铛声随风传来。 这声音……李牧赶紧停下,并凝神静听,顺着模糊的铃铛声,在几里外找到了双手握拳、昂着脑袋嗷嗷大哭的人参娃娃。 “娃娃?你怎么在这?”李牧懵了,刚这丫头不还在后院活埋她的同类吗? “李牧,嗷嗷,李牧,嗷嗷~”娃娃哭着跑过来,“烤鸭,不能,一个人吃,嗷嗷~” 敢情是担心李牧吃独食,独自遁地追来了。 “我……”李牧还能说什么。 他捡起娃娃哭落的灵丹,擦掉她遁地留下的污渍,将她夹在咯吱窝下,御风飞上高空。 狂风灌嘴,娃娃的哭声时大时小,时隐时灭。 她发现哭的很不利索,索性不哭了,大声叫道:“李牧李牧~我要吃十只烤鸭~还要桃花酒~” 你在想屁吃……李牧义正言辞:“这次有正事,烤鸭桃花酒先欠下。” 娃娃大惊失色,瓷娃娃的脸蛋满是震惊:“李牧,你竟然耍赖~” “等回来再补给你。”李牧板着脸道。 “不要,我现在就要吃,烤鸭烤鸭~”娃娃气呼呼的叫嚷,“我还要吃鱼~鱼~~”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七十三章 红花小筑、小主柳岚 说实话,此去凌云大佛李牧并不想带着娃娃,他有直觉,‘心花’大概率会引起多方势力的争抢,带着娃娃,会严重拖他的后腿! 但他拿娃娃也没办法,这丫头会遁地术,家里根本没人能看住她! 李牧要是不带,娃娃铁定会遁地跟来,以她的遁地速度,最终一定会迷路,然后被人或者被妖抓走。 好在,这次心花之争他不是一个人。 首先,翰林院一定安排了不少人手在凌云大佛,否则,送信的人何必强调先行一步? 其次,那纸上写了凌家二字! 在凌云郡,凌家是第一世家,不仅把持着郡守、郡尉等大量官职,且凌云郡内大小江河,也都在凌家掌控中! 可以说,在凌云郡,凌家就是土皇帝! 李牧猜测,翰林院应该是和凌家结盟,共同争夺心花,如此一来,李牧才敢带上娃娃! 凌云郡毗邻南柯郡,李牧本想直接御剑而去,但娃娃吵着要吃鱼,无奈,他只好绕道西华郡,再乘船顺春江南下。 娃娃很开心,并很有经验的问船家要了鱼竿,嘿呦嘿呦的跑到船舷旁钓鱼,可因为是顺江而下,船速很快,娃娃钓了半天,一条鱼都没钓到! 娃娃委屈的不行,水汪汪大眼睛蒙上一层水雾,肉乎乎的小手抓着李牧衣袍,昂着脑袋说道:“李牧,钓不到~我要吃鱼~” 李牧掏出紫金葫芦,拔开木塞放于娃娃眼睛下面,无情说道:“自己钓!” “嗯嗯嗯嗯……”娃娃嘟着嘴,眨巴着大眼睛,水雾凝结,可就是不掉下来。 李牧也很着急:你到底哭不哭啊? “自己钓就自己钓~哼~”娃娃很有骨气,硬是不哭,抓起鱼竿继续钓,没一会,她脑袋一点一点,干净利落的睡着了。 “公子,我们已经入南柯郡了。”夜色初降,船老大过来汇报行程,并端来一锅热气腾腾的鱼头汤! 睡梦中,娃娃鼻子一耸一耸,整个人似梦游般走过来,冲着鱼头汤伸出魔爪。 李牧一巴掌将她拍醒。 娃娃吃痛惊醒,睁眼看到热气腾腾的鱼头汤,顿时将疼痛忘在脑后:“鱼头汤~” 她兴奋的跑去找来碗筷,大口吃鱼,大口喝汤。 李牧已经辟谷,对于船老大的鱼头汤无动于衷,坐在一旁眺望江景。 “公子怎么不吃?”船老大上前,他四十出头,满脸络腮胡,很有草莽气质。 “我不饿。”李牧摇头。 船老大笑道:“大人,鄙人的鱼头汤可是春江一绝,保证您喝了一碗就停不下来!” “嗯嗯,嗯嗯~”娃娃在后面点头不迭。 李牧笑着转移话题,问道:“船家,你经常在江上跑船,知道凌云大佛吧?” 船老大说道:“凌云大佛谁不知道啊,蟒河旁的那尊百米石佛,据说是两千多年前的凌云寺雕刻,鄙人还特意去看过,那家伙,确实高大威猛!” 他告诉李牧,春江下游汇入蟒河,那里河流颇为湍急,且入了凌云郡河域,若是要乘船去看凌云大佛,得上凌家的船! “不过,凌云大佛虽然壮观,但也就那么回事,比起南柯郡红花小筑的姑娘,那根本不值一提!”船老大露出向往的眼神,说道,“那里的姑娘有温柔善良,有小巧可爱,有端庄优雅,堪比大家闺秀!尤其三位小主更是国色天香,才艺双绝,鄙人有幸远远见过一面,真是让人魂牵梦绕,欲罢不能!若三生有幸能娶一个回家,啧啧啧……” 美滴狠,美滴狠……船老大兴奋的咽起口水,仿佛已经娶到红花小筑的俏美人。 李牧却是在旁摇头:乡野村姑,也配称绝色? 船老大看到李牧脸上表情,急了:“看公子这模样,似是不信?” “非是不信,而是……”李牧脑海中浮现皇后秦梦瑶的绝美脸蛋,微微叹息,“曾经沧海难为水啊。” “公子年纪不大,口气不小!”船老大呵呵笑道,“敢问公子,可去过红花小筑?” 李牧摇头。 船老大撇嘴,心道:没去过红花小筑,自然也没见过三位小主,呵,你猪鼻子插大葱,装什么象呐。 船老大正要再说什么,忽见前方江面飘来一艘红色花船,灯火通明,青丝帷幔。 我这是眼花了吗……船老大擦擦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前面,激动道:“是红花小筑的船,是红花小筑的船!!” 红花小筑……李牧心中一动:“莫不是来找我的?” “公子说笑了,红花小筑的船怎么可能……”船老大忍不住想批评李牧几句,但话没说完,就听对面花船上传来一个清脆、活泼的声音:“船上可是李牧李公子?” 还真是找我的……李牧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像是烟含玉身边那个叫什么什么的丫鬟。 “李牧,是找你的~”娃娃听到声音,吸吮着手指的鱼汤,踩着莲藕般的小肉腿跑过来,“你们是谁呀~” 她人小声音却洪亮,远远传去,红花小筑的船顿时开了过来。 “小娃娃,别闹,红花小筑虽是青楼,但灵气复苏后,据说全员修行,尤其前段时间,她们得了一首千古绝句,许多姑娘从中悟出绝学,震惊南柯,如今,红花小筑是南柯最强大的门派!”船老大示意娃娃小声点,免得惹恼了对面。 “就是找李牧的~”娃娃跺脚叫道。 此时,花船已经来到近前,众人望去,只见船首处站了好几个姑娘,为首的是个圆脸的白裙少女,正热情的冲李牧挥手:“李公子,好久不见!我是翠儿啊!公子可还记得我?” 原来是叫翠儿啊……李牧笑道:“记得记得,翠儿活泼可爱,我岂能忘记?” “李公子能记得翠儿,是翠儿的福气。”翠儿喜滋滋的冲旁边的小姐妹使眼色,仿佛在说:看,我就说李公子记得我! “真是李公子呀?” “好英俊~” “我家姐姐从他的诗中悟出一式剑诀,命我以后见到他,一定要执弟子礼呢!” 几个小姑娘围在翠儿身边叽叽喳喳说着,天真烂漫的双眼,不时娇羞的从李牧身上扫过。 “……”船老大嘴角微微抽搐:这艘船怕是假的红花小筑吧? 你们的矜持呢? 你们的端庄呢? 船老大心中腹诽,面上却是满脸震惊的望着李牧。 他跟这些贵人打过许多交道,知道这些人面上风轻云淡,但心里,就好这口! 人家装逼了,你要不露出震惊脸,人家说不定还要记恨你! 船老大得意洋洋。 然而,李牧瞥了他一眼后却是微微摇头:一个人即便再震惊,也只能维持一秒,一秒以上的震惊,都是假的…… 你个老六,真能演! “李公子,烟儿姐姐知道凌云大佛的消息后,猜测公子可能会顺江而下,于是派翠儿专门等候公子呢。”翠儿热情邀请,“李公子,距离初九还有三天,时间尚早,不如来小筑小憩片刻,也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可好?” “有烤鸭吃吗?”娃娃跳起来抓着船杆,撑起半个脑袋问道。 “有的!”翠儿叫道。 “李牧,去,李牧,去。”娃娃一听有烤鸭吃,立马抓着李牧衣袖叫唤起来。 “既然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李牧纠结半饷,最终在船老大羡慕嫉妒的眼神中,一脸为难的同意了。 你不就是认识红花小筑的姑娘吗? 有什么了不起的? 装什么大尾巴狼。 船老大心中腹诽,却又很配合的问道:“公子,这烟儿姑娘……” “哦,烟儿啊,烟含玉,是红花小筑的三位小主之一。”李牧风轻云淡的说道,“上次见面,还赠了我一罐茶,哎,我不喜喝茶的。” “竟然是小主相邀……”船老大瞳孔一缩,整个人都散发出酸味,但又不得不震惊脸,“公子真是深藏不露啊!” 李牧一手夹起娃娃,一手拍拍他的肩膀,道:“演的很好,下次别演了。” 话落,他御风而起,飞到红花小筑的船上。 “公子……”船老大吓了一跳,没想到引以为傲的演技,竟然被发现了,他赶忙朝李牧拱手致歉。 等他再抬头,红花小筑的船已经远去。 …… “李公子,这边请。”翠儿等李牧落船,忙将他和娃娃引进内舱。 她身边的小姑娘们分立两侧,屈身行礼。 暗香扑鼻,娃娃当场就不客气的打了两个喷嚏,叫道:“烤鸭,我要吃烤鸭~” “嗯嗯,马上就吩咐后厨做。”翠儿积极回应。 进入内舱,里面是个小厅,一名身着红衣的妙龄女子正袅袅而立,露出精致白皙的锁骨,锁骨下是道夸张饱满的弧线,惊心动魄。 她的脸蛋极为妩媚,尤其双眼,如夭夭桃花,欲拒还迎,唇上涂着红色胭脂,泛着盈盈水光,未语先笑:“柳岚见过公子,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柳岚?”李牧看向旁边的翠儿。 翠儿忙介绍道:“李公子,岚儿姐姐是我红花小筑的三位小主之一。” “原来是岚儿小主。”李牧细细观察,发现柳岚比烟儿要大上几岁,身材更加丰腴、成熟,如熟透的水蜜桃,好似轻轻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这是个熟透的御姐! “翠儿,你先下去吧。”柳岚笑道。 “是,岚儿姐姐。”翠儿行了个礼,转身关门。 “公子,请。”柳岚邀请李牧坐下,素手纤纤,开始泡茶,她看了眼娃娃,道,“这是公子的妹妹吗?” “是啊,远房族妹,少不更事,就知道吃,岚儿小主可莫要见怪。”李牧笑道。 “烤鸭什么时候来?”娃娃抬头问道。 “很快就来了。”李牧敲了下脑门,让她少说话。 “舍妹天真烂漫,我喜爱还来不及,怎会见怪呢。”柳岚微笑,红唇泛着水光,丰满而性感,露出一排洁白贝齿。 “对了,怎么不见烟儿?”李牧有些奇怪。 “烟儿在外有事,知道公子可能要从南柯郡路过,嘱咐我一定要接您回小筑,以尽地主之谊呢。”柳岚泡好茶,给李牧和娃娃各倒了一杯,“公子,请。” 李牧轻饮一口,茶水清冽略苦,但很快就回复甘甜,颇为奇妙。 而娃娃……她看了眼泡在水里的茶叶,脸色大变:“我不喝,我不喝~同类不……” “她只吃肉。”李牧赶紧捂住她嘴。 “呜呜呜……”娃娃挣扎着叫了两声,好在没一会烤鸭就上来了,终于把她的嘴给堵住了。 柳岚在旁边给李牧添茶,边随口说着南柯郡的一些趣闻,打发时间。 花船驶离春江后,沿着一条支流航行了一段时间,约莫戌时左右,花船终于靠岸。 “岚儿小主,李公子,我们到了。”舱外传来翠儿的声音。 “公子,请。”柳岚起身,丰盈的身姿在露肩、瘦腰、显腿的红裙下,曼妙无比,极具诱惑! 李牧默念冰心诀,不能让人小看! 来到甲板,李牧发现红花小筑是片水榭,长廊间点缀着鲜艳红花,花团锦簇。 只不过此时略显清冷。 这可不像是一个青楼该有的样子。 柳岚似看出李牧心中所想,笑道:“公子,如今红花小筑已慢慢朝宗门靠拢,今后,怕是不会再做青楼生意了。说起来,这还要多谢公子呢。” “谢我?”李牧反应很快,“因为那首诗?” “正是。”柳岚认真道,“公子的诗大气磅礴,意境无双,我红花小筑许多姐妹都有所悟,若非如此,我们也不能在南柯郡诸多势力中脱颖而出,和郡守合作……此再造之恩,红花小筑上下,都没齿难忘。” 和郡守合作什么? 李牧不动声色的笑道:“岚儿小主言重了,你们能从诗中有所得,是你们自己的造化。” 柳岚也不争辩,笑着邀请他入一座水阁,里面已经摆好酒席,又有清秀的乐师跪坐一旁,琴瑟相合。 “公子,岚儿献丑了。”柳岚脱下鞋子,赤脚跃到水阁中,伴月起舞。 青丝飞舞、玉臂纤纤,红色的裙衫下,一双圆润笔挺的白腻长腿时隐时现,水阁旁的波光在月光下泛起涟漪,配上那妩媚的精致脸蛋和会说话的大眼睛,李牧差点沉醉。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七十四章 第九福地困鹿峰、暖床! 一曲舞罢,柳岚微微娇喘,饱满的胸脯缓缓起伏,星眸泛着涟漪,红唇丰盈饱满,极具视觉冲击! 李牧默念冰心诀,目不斜视的夸道:“此舞只因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岚儿小主的舞姿实乃我平生仅见!” 娃娃也在旁边啃着鸭腿叫道:“好看~” “公子谬赞了,岚儿愧不敢当。”柳岚笑盈盈的坐到李牧身侧,给他斟酒,也不忘给娃娃夹鸭腿,“娃娃,吃!” “嗯!”娃娃用力点头,对她的好感度直线上升,都喊姐姐了,“姐姐你也吃~” 李牧喝了口酒,酒味甘冽,略带甜味,有点酒精饮料的意思。 他喝了几口就放下酒盅。 柳岚一看,就对一名抚琴的少女吩咐道:“小蕊,将我珍藏的袖龙茶团取来。” “是,姐姐。”小蕊快速起身,提着裙摆,小跑出水阁。 “岚儿小主太客气了。”李牧表示自己已经辟谷,对口腹之欲已经不再看重,无需如此。 柳岚却是摇头,郑重说道:“公子对红花小筑有大恩,哪怕公子无所求,岚儿也当倾我所有。” 说着她又叹息:“若非两位姐妹都有要事在身,我等三人,便能为公子奉上《霓裳》了。” 《霓裳》是千年前某朝帝王亲做的著名歌舞,经过千年改良,在大乾各地都有不同程度的呈现。 在红花小筑,《霓裳》分曲、舞、歌,正好是三位小主所擅! 李牧却是问道:“还不知烟儿因何事外出呢?” 柳岚眼睛微亮,道:“公子可曾听过二十四桥。” 二十四桥? 李牧听过,二十四桥明月夜嘛,不过柳岚说的,肯定不是这个。 他微微摇头。 柳岚道:“南柯郡不仅和西华郡接壤,也和东华郡毗邻,但南柯郡和东华郡却需依靠春江在西华郡联系,公子可知为何?” “莫非是这二十四桥?”李牧问道。 “正是!二十四桥名为桥,实则是二十四座山峰!二十四峰雄峻高大,延绵数百里,远远看去就像是架在云端的二十四座桥,因此被称为二十四桥。而这二十四桥,正好位于南柯郡和东华郡之间,将两郡相隔!”柳岚沉声道,“事情的起因,皆因二十四桥的主峰!” 柳岚告诉李牧,主峰名叫困鹿,自灵气复苏后,困鹿峰的灵气便远胜其余二十三桥,随着时间流逝,困鹿峰的灵气越来越浓,最后近乎半雾化,将困鹿峰包裹! 李牧听到这里,心头猛得一跳! 因为,他从澜沧江逆流而上,进入怒江水域时,发现江里的灵气就是半雾化! 也就是说,困鹿峰的灵气浓度,可以比肩怒江? 震惊时,就听柳岚继续说道:“后来经人查探,才发现困鹿峰下,竟有六条地脉汇聚,因此才能灵气如泉涌!” “地脉?莫非是地煞之气?”李牧心头一动,惊呼出声,“福地?!” “公子聪慧!”柳岚道,“所谓福地,便是地脉汇聚之地!钦天监曾言,天下间每条地脉都独一无二,一条地脉,就相当于一条地煞之气!故而福地地脉越多,灵蕴越厚!困鹿峰坐拥六条地脉,被龙虎山点评为大乾……第九福地!” 第九福地,也就是说上面的八个福地,都有六条以上的地脉……李牧回过神来,道:“困鹿峰位于东华郡和南柯郡之间,两郡……都想霸占这处福地?” 柳岚点头:“东华郡仲家势大,南柯郡守联合我红花小筑以及郡里其余势力,才堪堪与之抗衡。” 仲家……李牧想到了被他挫骨扬灰的仲闻。 “仲家乃是千年世家,底蕴深厚,据说紫气东来时,有一人获得八条紫气,三人获得七条紫气,昨日我接到烟儿妹妹的信,仲家那边已出现三花聚顶的强者!所幸那人是匆忙间以普通灵物凝花,烟儿等尚能应付一二,但长此以往,恐怕……”柳岚叹息,“若是困鹿峰被仲家占据,要不了多久,仲家那名三花聚顶的修士,便要破入地煞境了。” 李牧笑道:“地煞境极为危险,稍有不慎便会被地煞之气反噬,身死道消,那人匆忙凝花,必定根基不稳,若冒然吸收煞气,必遭反噬!况且,仲家能不能霸占福地还在两说。” “公子愿意相助吗?”柳岚双眼灼灼,泛着水光,如春天盛开的桃花,春意洋洋,她快速说道,“公子若肯相助,六煞之气,都可予公子吸收!” 李牧摇头,虽说他杀了仲家家主的嫡子,理应站在仲家对立面,但这事神不知鬼不觉,没人知道,况且…… “我有要事在身,恐怕帮不上忙。”此去凌云大佛争夺心花,即便一切顺利,为防夜长梦多,他也要找个清静地方吸收心花,凝结第三花! 这来来回回,怎么也要半个月,谁知道那时困鹿峰之争是否结束? 他若此时冒然应下,最后却赶不及,不是平白惹人生厌? 还不如直接拒绝呢! “是岚儿失言了,公子勿怪。”柳岚忙起身致歉,可怜兮兮的看着李牧。 李牧苦笑,道:“等我事办完,届时若困鹿峰之争还未结束,就来帮忙。” 若能助南柯郡拿下福地,他也能得六条地煞之气,不亏! “太好了,多谢公子~”柳岚喜笑颜开,美艳的脸蛋越发妩媚,撩人心弦。 李牧大呼受不了。 此时丫鬟小蕊捧着一团茶饼过来,柳岚才收敛几分媚态,给李牧泡了一杯袖龙茶。 李牧牛饮,完全没品出啥味道。 烟儿说公子喝茶如牛饮,果然不假……柳岚捂嘴偷笑,旋即对李牧说道:“公子对我红花小筑的恩情无以为报,若非我修的乃是玉女心经,不然今夜必定……” 必定啥……李牧怀疑她要开车。 “虽不能,但为表心意,今晚请让我为公子暖床。”柳岚略显娇羞,却越发美艳动人! 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我是个正经人……李牧正要婉拒,谁知,旁边的娃娃竟拍手叫好:“好呀好呀,姐姐身上香香的,睡觉一定舒服~” 干得漂亮! 李牧瞪了她一眼,正要训斥,柳岚已经笑着离去,临去时吩咐小蕊照看好恩人。 就很无奈。 都什么年代了啊,还暖床? 李牧心不在焉的喝着茶,听着小蕊的琴声,眼看娃娃吃饱了,两人才在小蕊的带领下,前往就寝。 临进屋时,长得颇为水润的小蕊开口:“岚儿姐姐不能侍寝,我,我可以的。” 小蕊俏脸羞红,低着头不敢看李牧。 “李牧李牧,侍寝是什么意思?”娃娃在旁边拉着李牧衣袍,抬头问道,她人小声音大,远远传开。 小蕊俏脸更红,嘤一声跑开了。 李牧低头看着娃娃,老话怎么说来着,真是成也娃娃,败也娃娃。 真想学雄霸,把你给炖了! 洗漱后,李牧上床,发现被子里果然暖暖的。 还真暖了啊……李牧深吸口气。 “好香好香~”娃娃也钻了进来,在被子里滚来滚去,被李牧一脚踹出了被子,“滚一边去!” “李牧~~”娃娃大叫一声,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 一夜吵闹。 翌日清晨,小蕊和翠儿服侍李牧和娃娃起床。 没多久柳岚来了。 她今天穿着黑色糯裙,胸前露出大片雪白。 李牧顿觉气血翻涌。 他赶紧默念冰心诀,平心静气。 “公子,船已备好。”柳岚知道李牧有要事,自然不会矫情的挽留,惹人心烦。 只是,说话时她俏脸微红,眼神闪躲,显然昨晚的暖床之举对她来说,也有些羞人。 “多谢岚儿小主。”李牧心平气和的开口,“昨晚多有打扰,勿怪。” 公子如此坦荡,却是我矫情了……柳岚心中对李牧好感更甚。 没一会,一艘船从红花小筑的水榭离开,沿着河道进入春江。 这艘船是柳岚租来的,船老大是個糟汉子,他知道李牧是红花小筑的恩客,自是不敢怠慢,每隔半个时辰就过来嘘寒问暖。 别说李牧,娃娃都烦了,她冲船老大叫道:“你别来了,你一来,把我的鱼儿都吓走了~” 她坐在船舷旁钓鱼,只是今天依旧毫无所获,她觉得都是这个船老大的原因,老是来,老是来,鱼儿看到他,都吓走了! 船老大摸了摸脸,不敢反驳,谄笑着应下,远远离去。 又前行一阵,只见前方江河汇聚,暗流涌动,惊涛拍岸,正是春江和蟒河的交汇口。 从此处往下,春江汇入蟒河,浩荡而去,便是凌云郡了。 船老大驾船很稳,只颠簸了一阵便顺利穿过交汇口,顺着蟒河朝凌云郡而去。 “公子,再往前就是凌云渡,小人只能送您到渡口了。”船老大又跑过来了。 “讨厌~鱼儿又被你吓走了~”娃娃抓起鱼竿,果然什么都没有。 “小人的错,小人的错。”船老大赔笑。 李牧道:“这一路麻烦船家了。” 他知道凌云郡的水域复杂,没有凌家的船牌,是不让其他郡县的船只进入的,非常霸道! 当然,众怒难犯,凌家在各郡都会发放船牌,挑选友商,这也使得凌家和各郡豪门望族都有往来,人脉极广! 临近凌云渡,李牧夹起娃娃,正准备御风离去,忽见一艘花船幽幽朝他们驶来。 “可是李公子当面?”一道俏丽的身影站在船首。 李牧看去,那人身着青裙,身段玲珑,云鬓高挽,眼若桃花,眼波流转间,自有一番别样的魅惑。 “是你。”李牧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到她,潇湘馆花魁,宁清儿! “桃花岛一别,已有数月,没想到公子还记得奴家。”宁清儿笑道,“公子若是不弃,可否入船一叙。” 潇湘馆和红花小筑一直不和,如今红花小筑又跟东华郡的仲家争夺困鹿峰,这个时候宁清儿找来……李牧笑道:“自无不可。” 他夹紧娃娃,在她的惊呼声中御风而起,轻飘飘落在了宁清儿的船上。 “李公子风采依旧,只是,公子登了奴家的船,就不怕红花小筑的烟小主吃醋?”宁清儿笑道。 “你特意叫我上船,就是为了这个?”李牧淡淡的看着她。 “自然不是。”宁清儿道,“公子可知,红花小筑仰仗公子的绝句,感悟一式强大法诀,此诀如天河倾泻,势不可挡,沛莫能御,红花小筑凭借此诀,横行南柯郡,风光无双,又招揽众多江湖门客,在南柯郡众多势力中脱颖而出,闯出了好大的名声呢。如今,红花小筑又和南柯郡守联手,要一争困鹿峰福地,若是福地真被南柯郡守拿下,红花小筑便能在福地直接开宗立派!如此一来,红花小筑的大名将响彻大乾,一枝独秀!公子可知这些事?” 李牧淡淡点头:“岚儿小主都告诉我了。” “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公子助红花小筑崛起,不知红花小筑给了公子什么?”宁清儿问道。 果然是来挑拨离间的……李牧故意板着脸:“与你无关。” “公子千万不要误会,奴家不是来挑拨离间的。”宁清儿似看出他心中所想,屈身行礼道,“而是来求公子的。” “求我?何事?”李牧凝眉。 “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宁清儿念到这里,叹息一声,道,“奴家来这里,只求两字!公子若不吝告知,清儿愿自荐枕席,在这江上,与公子共赴巫山!他日公子有暇来潇湘馆,潇湘馆上下,公子可予取予求。” 宁清儿身为潇湘馆花魁,其风情、气质、身材俱是万里挑一,和红花小筑的三位小主不相上下! 这天下不知多少人想与她共度春宵! 而潇湘馆做为东华郡最大青楼,多的是色艺双绝的妙龄女子,听宁清儿的意思,如果李牧够肾,便是把潇湘馆睡个遍都没问题! 但李牧看着低眉垂目,风情万种的宁清儿,却觉心底发麻:此女……恐怖如斯! 宁清儿说了那么多,无非是告诉李牧,他给了红花小筑一首诗,助红花小筑崛起,出尽风头。 看看宁清儿和潇湘馆的诚意,再回头看红花小筑,这其中差距,一旦深思,只怕瞬间就要钻进牛角尖,走不出来! 李牧额头溢出冷汗:这女人的心机,太可怕了! 好在关键时刻,有人出来搅局。 “李牧李牧,巫山上有烤鸭吗?我也要去~”娃娃在李牧咯吱窝下奋力挣扎,“我要吃烤鸭~”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七十五章 凌云大佛的传说、佛藏! 娃娃的叫声让李牧缓了口气。 他看着眼前风情万种的宁清儿,心道:虽然睡青楼很带劲,但如今灵气复苏,大争之世来临,实力才是王道! 红花小筑允诺六条地煞之气,远胜宁清儿! 况且,他还将东华郡郡守、仲家家主的儿子挫骨扬灰,有这份因果在,李牧哪里还会跟东华郡的势力站成一队? 若说潇湘馆和仲家没有关系,打死李牧都不信! 思虑一定,李牧微笑道:“宁花魁的好意我心领了,抱歉。” 宁清儿闻言,幽怨的叹息一声:“公子当真铁石心肠。” “承蒙宁花魁错爱,我愧不敢当。”李牧只能表示遗憾。 “既如此,奴家也不敢强求,公子,请。”话不投机半句多,既然李牧拒绝,宁清儿立即送客。 “告辞。”李牧夹紧娃娃,御风离去,径直往凌云渡飞去。 宁清儿转身进入船舱。 幽闭的小房中,站着一名浑身笼罩在黑袍的身影。 “他拒绝了。”宁清儿进来后说道。 “李牧年少体壮,正是血气方刚之时,佳人在前,竟能克制心中色念?”黑袍人不信。 “李牧若是见到女色就迈不动脚,又岂能写出那等千古绝句?”宁清儿哼道,“况且,若真如你所说是他害了仲少爷,那他更不可能跟我东华郡有任何来往了!” “你说的不错,是我小觑了他!此人曾点拨白马寺方丈和神清观观主,才情无双,又岂是区区女色可以诱惑?”黑袍人微微点头,问道,“你觉得李牧此人修为如何?” “李牧曾在西华郡城一剑败百名神府修士,剑诀无双,但刚刚相见,我发现他锋芒内敛,浑身上下不见一丝剑意,我……我看不透他。”宁清儿想了想,说道,“不过他身边有一小女娃,不知是他徒弟还是妹妹,你若要针对他,或许可从这个小女娃入手。” “小女娃……”黑袍人若有所思。 …… 凌云渡既是凌云郡最大的码头,也是仅次于凌云郡城的第二大城! 李牧御风落下时,码头旁船来船往,无数膀大腰圆的码头工喊着号子,搬运着船上货物,汗如雨下! 不少人看到御风而下的李牧,但都习以为常,没有大惊小怪。 “好多人~”娃娃扭头看着码头,大眼睛一眨一眨,好奇的左顾右盼。 李牧落下后,就近寻了艘船,表示要租船去凌云大佛。 但奇怪的是,船家竟拒绝了。 “修士大人,非是小人不愿,实在是上令难违。”船老大隐晦表示,凌家家主发话,直至重阳节,不准他们做任何修士的生意! 你的桀骜吸引了我的注意……李牧慢悠悠的掏出翰林院执事的玉牌。 船老大看过玉牌,竟仍是拒绝:“大人既是翰林院清贵,想来踏浪、御风都不在话下,何苦为难小人呢。” 嗯? 怎么回事? 李牧眉头一皱。 翰林院留下的信中,特意写下凌家,分明是在暗示翰林院和凌家结盟,但船家在认出翰林院玉牌后仍旧拒绝了他,这代表什么? 莫非结盟出问题了? 此时距离重阳节还有不到两天时间,李牧不敢耽搁,抓起娃娃就御风而去。 来到高空,李牧从龙鳞空间取出七星龙渊,御剑而起,顺江而下。 他一边御剑飞行,一边嗑三转金丹,李牧不敢御剑太快,免得还没到凌云大佛就被榨干。 好一番折腾,他总算将御剑速度维持在消耗与补充的临界点上。 狂风倒灌,李牧灵力护体自是不惧,倒是娃娃,嘴巴一张,啊啊啊的叫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狂风吹得她两腮嘴皮子都鼓鼓的,波浪般荡漾。 她喘不上气了,就绷紧脸蛋,五官扭曲着,用力低头,大口喘息后,她又一脸坚强的抬起脑袋,狂风瞬间袭脸,再度将她的嘴巴吹成蛤蟆:“啊啊啊……” 等一口气耗尽,她又咬牙低头喘息,接着又顽强抬头,啊啊啊叫着,她毫不觉得难受,反而有种坐云霄飞车的刺激感,玩的非常开心。 江河飞逝,不到半个时辰,李牧便到了目的地,他俯视江下左岸,看到山崖石壁间有一尊百米高的巨大佛像! 凌云大佛! 凌云大佛坐于山崖间,肩与山崖齐平,山崖两边林深树茂,郁郁葱葱,蔓延数十里。 大佛低眉垂目,好似俯视众生,脚下便是涛涛蟒河。 李牧仔细观察,见大佛嘴角带笑,耳垂拖肩,当是弥勒佛! 李牧收起七星龙渊,转而御风而下。 速度骤减,娃娃不乐意了,挣扎着叫道:“李牧李牧,快点,再快点~” “闭嘴,再吵把你炖了!”李牧弹了下她脑门,痛的她泪眼模糊。 李牧掏出紫金葫芦,娃娃立马抬头,不让眼泪流下。 小气鬼……李牧收好紫金葫芦,御风至凌云大佛头顶时,陡然感应到无数道视线从山崖两侧的密林中四面八方射来,落在他身上。 李牧心中一沉,虽然他早就料到心花之争会引来许多修士,但此时被如此多修士盯着,仍感觉头皮发麻! 若就这样落在大佛头上,怕是立时就要成为众矢之的……李牧不敢大意,忙御风远离大佛。 他刚刚在天上看到不远处有个村子,打算先去那里打探下情报。 至于翰林院,与其自己盲目寻找,不如等他们找上门! 沿江而下有个村落,村中约有千户,靠在蟒河打渔为生。 李牧御风落在村外,放下娃娃后才走向村子。 村子门口有棵老魁树,树下两个老人在下棋聊天。 李牧走近一听,他们聊得赫然是凌云大佛的事。 “我听我孙子说,这些天大佛那边来了很多修士,就连帝京都有大人物降临!” “哎,希望不会波及到我们。” “你说,那些怪梦难道是真的吗?” “将军,哈哈,老李,你输了!” “这局不算,我刚刚说话走神了,重来重来!” 两個臭棋篓子吵吵闹闹,很快又重新开了一局。 “李牧李牧,他们在干什么?”娃娃不知道象棋,她看着两个老头你来我往,将棋子落的震天响,很是震惊的瞪大眼睛。 李牧没搭理她,而是对两个老人拱手,问道:“两位老人家,在下太阿郡人,也是为凌云大佛而来,想请教两位凌云大佛的事。” 两个老头看了眼李牧,瞧他人模狗样的,应该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人,忙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凌云大佛是两千多年前的凌云寺凿刻,历经几十年,是当世最大的摩崖石刻佛像!” “大概是从上月中旬开始,村子里许多信佛的人开始做梦,梦到凌云大佛张嘴讲经,直讲的天花乱坠,将偌大蟒河都铺满了!” “接着,那些不信佛的也开始做一样的梦。” “然后,那凌云大佛就开始发光,赤色的佛光冲霄而起,百里可见!” “我们一开始以为是眼花,没想到啊,佛光出现后,那大佛两侧的山崖上,竟生长出漫山遍野的参天大树!” “再然后,就有流言传出,说什么重阳节天花乱坠,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修士。” 两个老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将大概情况说明了。 “凌云大佛两侧的山林,是新近生长的?”李牧想到之前看到的那片几十里大小的山林,不由震惊问道。 两个老人齐齐点头。 一个说道:“是啊,说起来,这事也怪!我们村子古老相传,两千多年前,一伙官兵将大佛旁的凌云寺烧毁,那大火,几天几夜不熄,烧得赤地百里,此后两千多年,那山崖上是寸草不生啊!” “可就在佛光出现后,那片山崖,全是绿树!” 两个老人说的口沫横飞,颇有几分说书先生的气质。 李牧仔细消化了他们的话后,问道:“我刚刚听你们谈到帝京的大人物,知道是谁吗?” 两个老人对视一眼,那个叫老李的轻声道:“我孙子是他们向导,他告诉我,那些人打着什么什么九神府的名号。” 九神府? “九天应元神府!”李牧眉头一皱。 “对对,就是这个九天应元神府,他们和凌家合作,似乎想要霸占大佛,但其他人不乐意,听说还打了好几架,到现在都没结果呢。”老李说道。 原来如此! 李牧明白了,敢情是九天应元神府横插一杠,把翰林院给挤了啊! 难怪翰林院的玉牌不好使了! 只是,九天应元神府……李牧又皱起眉头,隐隐察觉到此事背后还另有隐情! 他仔细思考,却感觉始终隔着一层纱,他怎么也想不透。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李牧默念冰心诀,进入绝对冷静状态,再想此事,很快就发现了‘破绽’! 这个‘破绽’,正是二十四桥! 二十四桥主峰困鹿峰,凝聚六条地脉,被龙虎山封为第九福地! 诚然,凌云大佛梦中讲经,天花乱坠,更有怒放心花,能助人凝花聚顶,可哪怕心花的价值比帝流浆还要高,它难道还能跟第九福地困鹿峰比? 困鹿峰的六条地脉,可事关地煞境,而心花,只是聚顶境! 更别说困鹿峰的灵气足以比肩怒江,乃是少有的修行圣地了! 如今,东华郡和南柯郡争夺困鹿峰,于野修来说,确实插不上手,但对九天应元神府而言,哪怕因蜀王一事失去圣眷,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为何不出手争夺困鹿峰,反而不惜开罪有白马寺和神清观罩着的翰林院,也要争夺凌云大佛呢? 莫非和凌云寺有关? 李牧心中一动,忙向两位老人询问。 老李道:“凌云寺啊,两千多年前被烧的一干二净,早就没了。” 李牧想了想,问道:“可有什么传说留下?” “传说?”另一老头想了想,迟疑道,“倒确实有一些传闻,是我爷爷在世时告诉我的。” “愿闻其详!”李牧道。 “我爷爷说,这个传闻,是他爷爷传下的,是他爷爷的爷爷在我爷爷的爷爷年轻的时候……”老头见李牧面色不太好看的样子,忙言归正传,神秘兮兮的说道,“据闻,当年凌云寺被烧毁的前一夜,凌云寺方丈将寺中舍利和佛经全部藏进了凌云大佛内部。”那老头道,“此后千年,各寺高僧大能、各类三教九流,蜂拥而入凌云大佛,想寻回佛经舍利,但有的绕了一圈回来了,有的再也没出来,久而久之,就没有人再敢深入凌云大佛。当然了,这个传闻我也不知真假,公子要自己辨别。” “多谢两位老人家解惑!”李牧感谢道,他觉得,既然九天应元神府放弃困鹿峰而选择争夺凌云大佛,那么这个传闻,大概率是真的! 凌云大佛体内,大概率藏有凌云寺留下的‘佛藏’! 而且这个‘佛藏’绝对不简单! “李执事!”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远处御风而来。 李牧看去,那人身穿青衣紫带,腰佩蓝田暖玉,在风中说不出的潇洒。 而且,还是熟人。 “李执事,终于找到你了!”那人轻飘飘落下,面如冠玉,神采飞扬,“在下林墨,奉命来接李执事前去汇合。” 果然是伱! 李牧当日参加文轩书院举办的文会,在桃花楼投诗时,李牧选择了红花小筑,而选择了潇湘馆的,就有章玉朗以及眼前这个林墨! 不知道他和潇湘馆还有没有联系……李牧笑着夹起娃娃,道:“带路吧。” “请!”林墨御风而起,带着李牧朝对岸飞去。 “呀,果然是修士。”两个老头看着御风离去的李牧,暗暗侥幸没有倚老卖老,不然有罪受了呢。 …… “李执事,数月不见,可还记在下?”林墨一边御风,衣袂翻飞,一边微笑着看向李牧。 “林兄风采依旧,在下岂敢忘记呢。”李牧直接开门见山,问道,“不知林兄是否还和宁花魁有联系?” “东华郡与帝京远隔数千里,我纵有心,也鞭长莫及。”林墨苦笑一声,旋即打趣李牧,“倒是李兄,南柯郡和太阿郡相距不远,不知是否有好事发生?” 暖床算吗? 李牧笑而不语。 很快,两人飞到凌云大佛对岸,这里也有山林,不过比起对岸,略显稀疏。 两人还未落下,便听到一个笑嘻嘻的声音传来:“李牧,李牧来了!”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七十六章 大秦帝后梳妆镜、九绝色凌诗诗! 李牧御风而下,林中走出一行人,为首的是翰林院的竹儿跟冷梅! “竹儿,冷梅,好久不见!”李牧招呼道。 竹儿娇小玲珑,但乳凶乳凶,她今天穿了一身青色糯裙,五官清秀,尤其一双眼睛非常灵动。 冷梅则依旧一身白衣,长发披肩,腰佩长剑,气质清冷,精致的五官不见丝毫表情。 两人是皇后身边梅兰竹菊之二,在翰林院中地位尊崇,深受皇后信任! 她们旁边还有一人,正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斜视李牧。 李牧瞧去,赫然是翰林院之首嬴威! 这厮剑眉星目,又一身紫袍,双眼长在头顶,一副贵不可言的天骄姿态。 见李牧望来,他冷哼一声表示不屑。 “嘻嘻,李牧,数月不见,别来无恙啊!”竹儿双手背后,一蹦一跳的跑上来,上上下下打量着李牧,灵动的眼神很快就和娃娃对上,“呀,好可爱的娃娃!” “你怎么知道我叫娃娃?”娃娃这会还被李牧夹在咯吱窝下,她瞪着大眼睛,满是震惊的看着竹儿。 “声音也好可爱,李牧,给我抱!”竹儿母爱泛滥了。 李牧放下娃娃,给她安排起身份来:“这是我的远房妹妹,你们叫她娃娃就是。” 竹儿抱起娃娃,也给李牧介绍起身后的人。 李牧记不住他们名字,但也算混了个面熟。 寒暄一阵后,李牧拉着竹儿到一旁,询问起姜小姐和翰林院八怪的事。 竹儿难得正经起来,她将娃娃递给冷梅,才低声对李牧说道:“娘娘收到你的信后就开始彻查,但姜小姐的线索只有青铜刀,事涉许多贵人,就连娘娘都难以追查下去。” 李牧点头,这点他早有所料,于是问起丑八怪。 “丑八怪确实出了一个叛徒,就是那个酒肉僧,这臭和尚不仅吃酒喝肉,还屡犯色戒!早在进入翰林院时就被当时的蜀王世子渗透了!”竹儿气呼呼的说道。 “果然有二五仔!”李牧怒道,“那和尚现在怎么样了?死了没?” 竹儿闻言笑道:“娘娘让人废了他的修为,再断了他的子孙根,把他送给蜀王府了!” 啊这……李牧头皮发麻,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不仅废人修为,还将他给阉了,更狠的是,最后将人送还蜀王府! 李牧心情愉悦。 人死如灯灭,若直接杀了和尚,反倒便宜了他,现在这样,才是对这臭和尚生不如死的惩罚! 而且还能恶心蜀王姬辉! 这口恶气出的,爽!! “竹儿,回京后替我谢谢皇后!”李牧郑重说道。 “李牧你见外了,那臭和尚背叛翰林院,自然该受此等惩罚!”竹儿笑嘻嘻的说道。 聊完这些事,李牧提起凌家和凌云大佛之事。 竹儿气道:“一开始,是我翰林院跟凌家合作,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楚王!” “楚王?”李牧眉头一挑,不是九天应元神府吗? 哦,对了,楚王是神府九巨头之一,那没事了。 竹儿表情凝重,说道:“凌家一开始并不想和九天应元神府参合在一起,毕竟因前蜀王一事,使神府失去了圣眷,但没想到楚王殿下竟向凌家提亲!” 竹儿告诉李牧,楚王姬长秋尚未婚配,凌家一旦嫁女,不仅能得到王妃之位,还能一跃成为皇亲国戚! 凌家本就是凌云郡第一豪族,实力雄浑,底蕴深厚,若再冠上皇亲国戚的名头,那放眼大乾都能横行无忌了。 最终,凌家没有接受住诱惑,抛弃了翰林院,掉头扑入楚王怀抱! 竹儿一脸八卦的说道:“我听说凌家决定将凌诗诗嫁给楚王殿下!” “凌诗诗?她是……”李牧不解的看着竹儿。 竹儿环顾左右,神秘兮兮的说道:“这个凌诗诗,是凌家家主之女,凌云郡第一美人,同时也是九绝色之一!” 九绝色?! 李牧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秦梦瑶那张完美无缺的绝美脸蛋。 凌诗诗既是九绝色,那她的容颜气质,怕是不会比秦梦瑶逊色! 也不知道她又是何等的风华。 李牧yy了会,忽然问道:“竹儿,这九绝色是谁凭的,不会是龙虎山吧?” 若真是龙虎山,那这群牛鼻子道士管的也太宽了吧? 又是龙虎榜,又是福地榜,现在又来九绝色? “不是龙虎山,是燕王妃!”竹儿轻声道,“燕王妃手中有一面镜子,据说是五千年前的大秦帝后的梳妆镜,能印照天下绝色呢!” “大秦帝后的……梳妆镜?”李牧眉头一挑,莫非这梳妆镜也蕴藏着大秦国运,紫气东来时接引到了紫气,自生神通? “嗯嗯,就是梳妆镜!”竹儿用力点头,说道:“燕王妃号称帝京第一美人,但灵气复苏后,燕王妃对镜梳妆,镜中却经常出现其她女子梳妆的身影,她们各個冰肌玉骨,美艳绝伦!燕王妃见了都自愧不如,慢慢的,人间九绝色的称号就从燕王妃中传出。” 所以燕王妃就是九绝色之下的第十美人? 李牧脑海中浮现燕王妃梳妆时对镜子说道:魔镜啊魔镜,我是不是这个世上最美的女人? 魔镜回答不是,并反手给了她九个巴掌。 “竹儿,你跟我说说,这人间九绝色都有哪些人?”李牧心中燃起了熊熊八卦之火,目前他知道的九绝色,只有皇后秦梦瑶,孟家绝世天骄孟秋寒,以及这个凌云郡第一美人凌诗诗! 而后两者,他连见都没见过。 甚憾啊! “哼,区区一面梳妆镜,竟敢印照娘娘身影!”冷梅忽然走了过来,清冷的声音直接扑灭了李牧的八卦火,“大逆不道!” 瞧她这样子,分明想打碎那面魔镜。 竹儿也道:“李牧,我理解你身为男人的心情,但如今大争之世来临,你可不能沉迷在这些美色上,要努力修行才是!” “李牧,要努力呀~”娃娃站在冷梅脚边,也大声批评他。 “……”我八个卦都不行吗? 李牧无奈转移话题,他掏出七星龙渊,递给冷梅,问道:“冷梅,我的剑被一尊巨鼎撞坏了,我听说大乾有个剑将山庄,你知不知道这个山庄在哪?” 剑将山庄顾星剑名列地榜第五,名震天下,但关于剑将山庄的情报,却是少之又少,更别说它的具体位置了! 李牧尝试调查,但根本没有线索,只能求助翰林院的力量。 冷梅轻抚龙渊剑身上的裂痕,清冷的脸上,露出一抹肉眼可见的心疼:“我曾嘱咐你好好待它,怎得你还……” 她叹息一声,道:“剑将山庄虽是干将莫邪后人所建,但是否传承了两位绝世名匠的技艺还在两说,况且,剑将山庄已避世数百年,外人光是想入庄便已难如登天。” 还以为稳了呢……李牧听了她的话,心中不由蒙上一层阴霭。 竹儿瞧他这模样,忍不住偷笑起来。 李牧很机敏,很快就察觉到了什么,问道:“竹儿,此事是否还有转机?” 冷梅瞥了他一眼,哼道:“你运气不错,我听娘娘说,剑将山庄有意出世。” “什么时候?”李牧心中一喜,忙追问道。 冷梅摇头:“尚不清楚,不过剑将山庄出世一定不会悄无声息,到时候伱想不知道都难。” 李牧不敢大意,还是请求她们留意此事。 最后,李牧提到了凌云寺的佛藏传说。 结果,不管是竹儿还是冷梅,竟都不知此事! 竹儿说道:“凌云寺当年可是和白马寺并肩的佛道魁首,若他们的佛经真能留下,的确称得上佛藏二字!但是……” “但是,时隔两千多年,就算当年凌云寺方丈真将寺中舍利和佛家全部搬入凌云大佛,此时这些经书、舍利怕也已沦为尘埃。”冷梅一脸冷漠的将龙渊还给李牧。 “可若是佛藏不存在,楚王为何……”李牧凝眉,难道是他想多了,楚王之所以带着神府中人来凌云大佛,单纯只是为了心花,或是……凌诗诗? 毕竟人家是九绝色! 如果李牧是楚王,不娶一个九绝色回家,实在对不起自己王爷身份! 况且凌诗诗背后还有一个凌家! 至于困鹿峰…… “困鹿峰虽是第九福地,但距离帝京太远,而且,在困鹿峰之上,还有八个福地,在其之下,也有十余个福地,若是神府每个都要染指,他们的手未免也太多了些!”冷梅清冷说道。 所以,是我想多了吗? 李牧转头看向对岸的百米石佛。 弥勒低眉垂目,嘴角带笑,神情庄严中又带着几分慈和。 …… 夜色降临。 凌云大佛后方的林中宿地。 一名身着蛟龙蟒袍的男子负手而行,缓缓走到山崖边,他的眼前就是凌云大佛的后脑勺。 月色下,此人五官俊朗,双眸含煞,其面目和前蜀王姬夏颇为相似。 正是楚王姬长秋! “王爷。”密林中跟出两人,乃凌家家主凌青云和其胞弟凌青松。 不远处斑驳的树影下,还站着两个身披黄色僧衣的和尚。 “王爷,佛藏一事虽虚无缥缈,但王爷既然有心,我凌家莫敢不从。”凌青云看了眼身旁的胞弟。 凌青松立即说道:“王爷,下官愿入大佛,为王爷寻找佛藏!” 凌青松是凌云郡的郡尉,故而自称下官! 楚王头也不回,说道:“佛藏事关重大,本王要亲入大佛,一探究竟!” 凌青云忙劝道:“王爷,您身份尊贵,乃万金之躯,大佛内部的通道错综复杂,很容易迷失,若是有个万一……” “那本王便学如来破开孔雀肚子,今后,也能自称是石佛之子了,哈哈哈。”楚王笑道。 “王爷慎言!”树影下走出两个和尚,说话的是个中年和尚,法号摩洛! 摩洛骨架极大,身高体壮,且五官立体,有一只鹰钩鼻,瞳孔深蓝,看其面相,竟似是从西域来的! 他身后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和尚,法号摩兰,也是五官立体,蓝目鹰钩鼻! “孔雀极恶,喜吃人,罪孽深重!我佛如来被孔雀吞入肚中,不忍杀生,故而只破其肚,此后更将之感化,封为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功德无量!然则,这尊弥勒乃是极恶之佛!纵然破其肚,也难以感化!”摩洛双手合十,他竟不是不满楚王自比如来,而是不认为弥勒能和孔雀那般被如来感化! “摩洛法师,你很识趣,本王喜欢,哈哈哈。”楚王大笑,他还以为摩洛是摄于他的皇室威严,不敢驳斥他自比如来,只能批评这尊石佛呢。 中原王朝的王爷,一如既往的狂妄自大……摩洛嘴角露出一抹不屑冷笑,转瞬即逝,随后对凌青云说道:“凌家主莫要为难,王爷入大佛,我等自当跟随。” “这……”凌青云有些迟疑。 他很担心啊,楚王可是他的女婿,万一死在凌云大佛内,可如何是好? 他正筹措语句要再劝楚王,却见林中深处走来一席白衣。 那人身着白色裙衫,五官绝美,又清冷到极致,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月宫仙子,风华绝代! 她走在月色下,周围的月光似有灵性般主动凝聚围绕在她身边,使得周围的景物都暗淡下去! 年轻和尚看了一眼,顿时移不开目光了。 那双蓝色的瞳孔,又痴又贪的盯着月光下那张绝美容颜,脑海中的那些清规戒律……见鬼去吧! “父亲,我也要入石佛。”白衣女子开口,声音如山涧清泉,空灵悦耳。 “诗诗,莫要胡闹!”凌青云怒道。 白衣女子正是九绝色之一,凌诗诗。 楚王看着凌诗诗,眼中煞气化作痴醉,道:“本王已求得圣旨,不日你凌家就会收到,诗诗,你乃王妃,不赀之躯,还是别冒险了。” 凌诗诗眸光清冷,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她一走,似乎带走了满地月光,林外空地都似暗淡了几分。 “王爷,小女骄纵惯了,万望勿怪。”凌青云告罪。 楚王笑道:“不,她很好,哈哈……楚王妃之位,非她莫属!” 几人说话时,那年轻和尚仍痴傻的盯着凌诗诗背影,直到看不到,仍舍不得收回目光!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七十七章 西域阿兰陀寺、娃娃被骗了! “阿弥陀佛。”摩洛双手合十,走到摩兰身边,一声佛偈将他惊醒。 摩兰如梦初醒,他环顾左右,发现不知何时,楚王和凌家兄弟也都已离去,林中只剩斑驳月光。 “弟子动了凡心,请师傅责罚。”摩兰满脸羞愧的跪在地上,祈求我佛原谅。 “起来吧。”摩洛并不怪他,说道,“凌诗诗虽是女子,但天资极高,与我佛有缘。” “啊,师傅的意思是?”摩兰瞪大眼睛。 “你平日可与她多多亲近,将来度她入我西域阿兰陀寺!”摩洛说道。 摩兰心中一喜,但还是有些担忧,问道:“可她不是未来的楚王妃吗?” “正因她是楚王妃,才更有度化的价值!”摩洛微笑道,“你将来会明白的。” 摩兰似懂非懂的点头,他想到那绝美的身姿、无双的风华,不由面红耳燥的问道:“那师傅,我该,我该怎样与她亲近?” 摩洛感应四周,确认无人后,低声道:“此来凌云大佛,一为灭弥勒传承!二为观音法!若得观音法,你可与楚王妃共同参悟!” “我明白了,谢师傅指点迷津!”摩兰大喜拜下。 “阿弥陀佛。”摩洛双手合十,转身看向弥勒石佛的后脑勺,蓝色瞳孔满是阴鸷! …… 翌日。 又有许多修士从天南地北御风、踏浪而来,他们或隐匿在蟒河两岸的山林中,伺机而动,或被各方势力拉拢卖命。 嬴威带着心腹手下四处奔波,着实收拢了不少各郡散修、野修! 此时,李牧站在凌云大佛的对岸,双目无神的眺望着那尊高达百米的弥勒石佛。 他此刻的心神都已沉浸在手中灵葫。 娃娃站在李牧旁边,肉乎乎的小手抓着他的衣角,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李牧手里的葫芦。 那是她的宝贝,被李牧强行拔下,说要感悟。 “李牧李牧,你感悟好了没有?”娃娃担心李牧拿不稳,要是葫芦掉进河里,就糟糕了呢! “闭嘴,再吵今后都不让你吃鸭!”李牧恶狠狠的威胁。 娃娃大受震撼,第一时间用手捂住嘴巴,瞪圆了大眼睛。 灵葫内部,繁杂的灵纹闪烁毫光,沿着灵葫内壁不规则的游走。 李牧分心二用,一边以宏观角度,观察灵纹游走的规律,一边从微观角度,透过毫光,去确认每一个灵纹的具体形状。 双管齐下,不到半天时间,李牧就已确认葫中灵纹共有七十二个! 又过了一个时辰,他终于捕捉到灵纹游走的规律! 七十二个灵纹在灵葫内部一直都在不规则的游走,但经过长时间观察,李牧发现这些灵纹在游走时,一直都有‘节点’! 不管灵纹怎么游走,始终绕不开这些‘节点’! 李牧将这些节点连接起来,隐隐看到了一个五行八卦! 日上三竿,竹儿跑来喊他吃饭,并要介绍一些修士给他认识,都是各郡的人杰! “竹儿,我在感悟天机造化,就不去了。”李牧刚掌握灵纹游走的规律,接下来只要熟记七十二個灵纹的具体形状,就能照壶画瓢,哪还有心情去结交所谓的人杰? 又不姓狄! “娃娃去吗?”竹儿见李牧不去,便看向他脚边的娃娃,诱惑道,“有烤鸭哦~” “烤鸭~”娃娃松开嘴巴,抓住竹儿的青色裙衫,叫道,“我去~我去~” “走,我们去吃烤鸭~”竹儿抱起娃娃走了。 修行不知时间流逝,很快夕阳西下。 李牧感悟一天,已然记住大半灵纹的模样,虽然收获巨大,但心神颇累。 他停止感悟,默念浩然气,以浩然正气温养心神。 “李牧李牧,吃烤鸭~”此时娃娃从林中跑来,背着个跟她差不多高的袋子,一蹦一跳。 李牧转头看了眼,见娃娃满嘴流油,小肚皮鼓鼓的,也不知糟蹋了多少鸭子。 “你留着自己吃吧。”李牧辟谷后,对普通美食已经失去兴趣了。 “可我吃不完,等明天就坏了~”娃娃打开袋子,里面有十几只烤鸭,散发着浓郁的肉香! “吃不完就给你竹儿姐姐、冷梅姐姐吃。”李牧教育她,不能一个人独享美食。 “她们都忙~而且,这是我自己换来的~”娃娃叉着腰,骄傲的说道。 “换来的?”李牧一怔,他看向娃娃,脸色微变,因为,娃娃头上的灵葫不见了! 这糟心孩子,难道把灵葫换了…… 嗯,等等,灵葫在我手里……李牧正义凛然的问道:“你用什么换的?” “用小红鞭~”娃娃放下袋子,比划起来。 小红鞭? 你哪来的小红…… 李牧一怔,难道是赤血藤?! 娃娃入住李府后,便成为后院一霸,拳打小白马,脚踢虎墩墩,就连赤血藤都惨遭毒手,被娃娃凶残的拔光藤叶,并收为‘马鞭’! 此次娃娃遁地跟出,李牧还以为她把赤血藤丢家里了! “跟谁换的?”李牧脸色微沉。 “跟一个漂亮姐姐。”娃娃叫道,“她可大方了,给了我二十只烤鸭,我吃了六只,还有十四只,李牧,你也吃两只~” 你换了二十只,就给我吃两只? 不对,现在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吗? 李牧一把抓起娃娃,并将灵葫按在她头顶,道:“你被骗了,那根小红鞭,价值两万只烤鸭!” “什么??” 两万只? 娃娃大惊失色,纯黑的瞳孔经过震惊、不信、后悔等情绪后,最终化作委屈,嗷的一声哭了出来,“我不要,我要我的小红鞭,李牧,伱帮我换回来,嗷嗷~~” 李牧凝重的取出紫金葫芦,拔出塞子,将娃娃的眼泪一一接住,并说道:“哭吧,哭吧,哭出来就不难受了。” 接了好几十颗眼泪,娃娃就光打雷不下雨了,在那嗷嗷干哭。 李牧意犹未尽的收起紫金葫芦,这才带着娃娃去找人算账! 进入林中。 这里被人清理出一片空地,生了十堆篝火,数百名修士围着篝火谈天说地,饮酒吃肉,气氛好不热闹! 这么多人,也难怪竹儿跟冷梅照看不到娃娃了。 李牧抱着娃娃在一个个篝火间寻人。 “就是她!”娃娃终于找到人了,肉乎乎的小手指指向中间那堆篝火的一人。 李牧看去,那名女修确实长得颇为娇艳,瓜子脸,大眼睛,樱桃小嘴,长发披肩,身着粉色糯裙,在几名男修的恭维下,娇笑连连。 而娃娃的小红鞭,也就是赤血藤,正缠在她的手臂上。 李牧抱着娃娃走过去,娃娃气呼呼的大叫:“还我的小红鞭~” 赤血藤似乎听到娃娃的声音,在那微微颤动。 李牧怀疑,赤血藤是被娃娃欺负怕了,以至于听到她的声音就颤抖。 毕竟,一身藤叶都被娃娃硬生生的拔光了呢。 “什么你的小红鞭啊,它现在是我的了。”娇艳女修也不起身,只是看了眼娃娃以及李牧,道,“怎么,后悔了?” “你骗我,我的小红鞭,可以换两万只烤鸭,你只给了我二十只~”娃娃气得双手叉腰,恨不得取头上的灵葫射她了。 “我们以物易物,童叟无欺,你后悔是你的事,与我无关。”娇艳女修脆生生说道。 篝火旁的修士自然站她那边,在那叽叽喳喳的对李牧说教。 “既已钱货两清,哪有后悔的道理?” “小女娃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 “此次翰林院广邀各郡人杰,是为凌云大佛的天花!你竟带着个小女娃过来,如今出了事,也是你咎自由取,怨不得旁人。” 天花……李牧眉头微凝,不是心花吗? 怎么成天花了? “发生什么事了?”这边的争吵引起了附近修士的注意,嘈杂的环境渐渐安静,竹儿和冷梅注意到后,立即跑了过来。 “竹儿姐姐,是这样的。”那娇艳女修似乎认识竹儿,笑着站起,说道,“这小女娃贪吃,用这根小红鞭换我二十只烤鸭,我见她可爱,便答应了,谁知事后她又后悔了,带着大人找了过来。” “竹儿姐姐,她骗人,我的小红鞭可以换两万只烤鸭,她就给了我二十只~”娃娃急坏了,大眼睛蕴满水雾,又是委屈又是着急。 “娃娃不哭。”竹儿走过去抱过娃娃。 那娇艳女修见到这一幕,脸色不变,道:“竹儿姐姐,你可不许偏袒这小女娃,否则,翰林院如何服众?” 旁边有人叫道:“不错,我们仰慕翰林院威名而齐聚此地,若是你们偏袒自己人,我等可要离开此地了!” 竹儿跟冷梅对视一眼,暗道糟糕。 凌家和楚王勾搭在一起后,势力大涨,又有其他势力虎视眈眈,翰林院独木难支,只能收拢各郡人杰,以此对抗凌家和楚王,若是这些修士弃翰林院而去,那之后的天花之争,翰林院怕是要落入绝对下风! “放心,我翰林院行事光明磊落,绝对帮理不帮亲!”就在此时,翰林院之首嬴威龙行虎步,强势挤开人群走进。 他身后跟着林墨以及一众翰林院心腹。 竹儿看了眼脸色平静的李牧,忙抱着娃娃走到嬴威身旁,道:“嬴统领,此事……” “此事休要再提!”嬴威大手一挥,冲四周抱拳,“事情我已知晓,这小女娃贪吃,将此鞭换了二十只烤鸭,虽然有失公平,但并不存在强买强卖,要怪就怪这女娃管不住嘴!李执事,你就当这是个教训吧,以后啊,就别将好东西放在舍妹身上了。” “嗷嗷~~”娃娃听到众人都说她,委屈得又嗷嗷大哭,眼眶盈泪,却怎么也掉不下来。 李牧觉得,娃娃的眼泪可能有‘cd’,不是想流就能流。 毕竟,她的眼泪堪比三转金丹,是当前修行界最出色的灵丹妙药! 李牧抱过娃娃,娃娃哭的更凶,声嘶力竭:“李牧李~李牧~我的、我的小红鞭~嗷嗷~” “没事的。”李牧拍着娃娃后背,看向娇艳女修,女修笑意盈盈。 “如此说来,这根小红鞭,是你的了?”李牧终于出声。 “自然是我的。”娇艳女修道,“阁下若想买回去,那就是另一个价了。” 李牧便问道:“二十只烤鸭,娃娃已经吃了六只,那我就用剩下的十四只烤鸭买你的小红鞭,你可愿意?” “噗~哈哈哈……”娇艳女修笑得花枝乱颤。 拥趸在她身边的十余名男修也都捧腹大笑。 “这人以为自己是谁?” “他疯了吧?” “连翰林院都不帮他,他竟还看不清场中局势?” 众人低声议论。 “你不愿意?”李牧好像很不解。 “我……哈哈哈,我自是不,哈哈哈,不愿。”娇艳女修夸张的笑着,眼神却颇为玩味的盯着李牧。 李牧看向嬴威。 后者挺起胸膛。 李牧的视线又从其余修士身上扫过,他们或摇头,或不屑。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女修手臂上的赤血藤上。 “李牧。”竹儿紧张的跑过来。 此时她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怎样处理。 旁边的冷梅眉头紧蹙,握剑的白皙手背青筋暴起。 “你饿了吧。”沉默一会,李牧再次开口。 只是…… “饿了?”众人面面相觑。 什么意思? 他在和谁说话? 嬴威等人狐疑的打量着李牧。 竹儿和冷梅也是相视不解。 场中唯独娇艳女修,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她发觉缠绕在她手臂上的小红鞭,似乎在一点点的挪动、颤栗。 她心中涌出一股不安,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消失。 “饿了,就起来吃饭吧。”李牧又说道。 话落,拇指粗细的赤血藤刹那暴走! 轰! 妖力沸腾,短小无力的赤血藤猛然暴涨,化作一条十余米长,大腿粗细的血色藤蔓,它快速将娇艳女修团团缠住,‘肌肤相亲’间,赤血藤化身妖魔,疯狂吸血! 变故皱起,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呆呆的看着化作妖藤的‘小红鞭’! 场中唯有娇艳女修,脸庞涨成紫红,她开口想说什么,但喉咙被赤血藤死死绞住,连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她只能感受着体内的血液泉涌般流逝。 咕噜……咕噜…… 渗人的吸血声终于惊醒众修,他们惊骇欲绝,疯狂后退,生怕被妖魔所侵! “妖怪,妖怪!!” “这红鞭竟是妖怪!” “翰林院竟敢养妖!?” “快,快阻止这妖物!!” 围在娇艳女修身边的十余名男修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拔剑,想要斩断妖藤! 但被李牧打断。 剑落九天! 李牧剑指一划,漫天五色剑气喷涌,如绵延大雨,横贯长空,那十余名修士的攻势瞬间在剑雨下溃败。 “你,你干什么?!” “混账,你乃是翰林院中人,不仅纵容妖物害人,现在还阻拦我等救人,你是何居心!”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七十八章 扑朔迷离! 面对众人指责,李牧很淡定的开口,说道:“诸位莫要说笑!刚刚我问的清楚,这位女修也答的明白,此藤如今已是这位女修之物,与我何干?与翰林院何干?诸位莫要误我清白!” “你……” “巧舌如簧!” “此妖藤分明是受你指使!” “刚刚大家都听到了,是你暗示妖藤吸血饱食!!” 众人惊怒。 “我没有,你别胡说。”李牧无辜的掏出一只烤鸭,塞到娃娃嘴里,娃娃下意识咀嚼啃了起来,李牧欣慰的看着她:不愧是你! 李牧转头看向众人,说道:“你们看到了,我刚刚那话是对娃娃说的,她还小,才几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我在嘱咐她一定要多吃饭!” “你!!” “既然如此,为何阻拦我等救人?!” “再这样下去,她就要被妖藤吸尽鲜血而亡!!” 那十几名男修愤怒质问。 “刚刚不是说了吗!这灵藤乃是这名女修之物,未经她的允许,你们怎能肆意损毁她的灵藤?”李牧转身义正言辞的看向娇艳女修,“你放心吧,我身为翰林院执事,绝不会让任何人动你的灵藤一下!” 被赤血藤吸的脸颊枯瘦的女修,绝望的双目流下感动的泪水。 她吃力的张嘴想道谢,但赤血藤绞缠的太紧,连呼吸都快做不到了,只能报以歉意的目光! 围观的一众修士看到这一幕,震撼莫名! 唯独娇艳女修的拥趸男修们,此时已惊怒的无以复加! 但眼看娇艳女修就要死在赤血藤下,他们顾不上反驳李牧,悍然再次出手。 “断天斩!” “炽火镰!” “风霜之刃!” 各色术法从他们手中发出,凌厉的斩向赤血藤。 李牧抱着娃娃,只是一指点去。 剑开天门! 铮!! 刺耳的剑气怒射而出,迎风暴涨,粗暴的将这些修士的术法尽数斩断! 且开天剑气余威不减,将他们十余人尽数劈飞出去! 凄厉的惨嚎瞬间响成一片。 “好可怕的剑气!” “我自问只能挡下半剑。” “他究竟是谁?!” “修为当在三花聚顶之下,可为何他的剑诀如此可怕?” 围观的数百修士惊疑不定的打量着李牧。 此时,被赤血藤缠住的娇艳女修已然出气多,进气少,她满脸绝望的看着李牧,目光含泪,想说些什么,但这会她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体内生机一点点的流逝! 她目光逐渐游离,最终看向嬴威所在方向。 “李牧,这些人都是我翰林院的朋友,你怎能如此待他们!”嬴威忍不住了,他怒视李牧,要求他立即释放女修,再向众人道歉! “阁下是我翰林院中的哪根大葱?”李牧凝眉,“竟敢教我做事?” “你……放肆!!”嬴威大怒,“我乃翰林院之首,你说我算……” “原来只是翰林院之首啊,我还以为你当上皇后了呢。”李牧话锋一转,厉声喝道,“当日在白马寺,皇后金口玉言,我入翰林院,只需听她一人之命,你,区区翰林院之首,竟敢越俎代庖教我做事,谁给你的勇气如此放肆!简直目无尊卑!!” 原来站在道德制高点骂人这么爽……李牧神圣不可侵犯的望着嬴威。 “我……你!!”嬴威被正道的光照的面红耳赤,一口气堵在胸膛上不去下不来。 他怒视李牧,眼角余光却发现周遭数十名手下以及数百修士都盯着他看。 身为翰林院之首,若是连李牧这个执事都压不住,今后还如何服众? 嬴威体内涌出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 “嬴统领,不可!”竹儿冷梅赶紧拦了过来。 “竹儿冷梅,你们让开!”嬴威怒不可遏,“就算被娘娘问责,今日我也要……” “你笑什么?”李牧忽然问道。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笑了!?”嬴威怒发冲冠,急的跳脚。 “没问你,你让让。”李牧挥挥手,示意他让一下。 嬴威下意识侧过半个身子,露出他身后的人……林墨。 林墨一脸诧异:“我,我……李执事,我没笑啊。” “你没笑?”李牧扬眉。 “我确实没笑,李执事怕是看错了。”林墨一脸严肃。 “是吗……”李牧不信,他肯定刚刚林墨阴恻恻的笑了,绝不会错! 而且…… 李牧看向娇艳女修。 这女修刚刚看向嬴威,李牧一开始以为她是寄希望于嬴威这个翰林院之首站出来主持公道,但等看到林墨阴笑,李牧才后知后觉:女修看的可能不是嬴威,而是林墨! 若真是如此…… “李牧,你休要转移话题!”嬴威只当他是怕了自己,威风凛凛的掏出一把大环刀,刀背上还有九个黄灿灿的金环,在夕阳下反射刺眼的光芒,随着嬴威的挥舞,九个金环丁零当啷的响成一片。 嬴威刀指李牧,朗声喝道:“再不住手,休怪我刀下无情!” 铿! 冷梅悍然拔剑,剑指大环刀:“嬴统领,请收刀!” 竹儿也掏出一只笔,站在冷梅身边,清秀的脸蛋紧绷着:“李牧是娘娘最看重的天骄,任何人不准伤害他!” “来人,给我拦住她们!”嬴威醋意大发,明明他是皇后大表哥,亲信中的亲信,怎么你们一个个的胳膊肘都往李牧那儿拐? 他身后的翰林院清贵们面面相觑,一方是翰林院之首,另一方是娘娘身边的亲信,哪一方都得罪不起啊! 他们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时,一道黑影从人群中冲出,拦住了竹儿冷梅。 正是林墨。 林墨大义凛然:“竹儿姐、冷梅姐,天花不日就要坠落,请千万大局为重!” “你放肆!”冷梅剑光一闪,直指林墨。 “若我的血能让你们冷静,请!”林墨昂起脖颈,一副任君宰割的无畏模样。 “你!”冷梅怒极,却是不好再出剑了。 “哈哈哈哈,好!若我翰林院修士能各个如林老弟这般识大体,还愁神府作甚!李牧,今日我便领教一下你的剑诀!”嬴威见状挥舞着金丝大环刀,英俊的面容,露出一股浓郁的草莽气息。 结果,李牧压根没理他。 林墨刚刚的一系列动作,让他越发怀疑! “我与你无冤无仇,说吧,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李牧果断审问起娇艳女修。 赤血藤很听话的挪动身躯,让娇艳女修能开口说话。 “你只有一次机会。”李牧面无表情。 赤血藤很听话的夹紧藤身,让娇艳女修感受一下什么叫草木之情! “我、我……”娇艳女修这会被赤血藤吸的不成人样,眼眶深陷,皮肤出现褶皱,一副天人五衰的模样,她知道再拖下去,就算事后补血,恐怕也会落下病根! 于是,她看向林墨。 附近数百修士瞧在眼里,心中俱是震动:难道…… 林墨亦是脸色微变,暗道糟糕,但不等他开口。 娇艳女修已经喊出他的名字:“是他……是林墨。” “果然是你!”李牧面无表情的看向林墨。 刚开始,他以为只是单纯的有人认出娃娃手中的赤血藤,故而欺负她软萌无知,以烤鸭骗取,但此时再看,分明是林墨指使! 他平生最恨二五仔,这个林墨,他死定了,耶稣都留不住! 林墨瞳孔微缩,气急败坏的怒喝:“妖女!你竟敢陷害我?!” 他愤怒跃起,一剑斩向娇艳女修。 李牧屈指一弹,激射出一道疾风剑气,迅如闪电,将林墨逼退。 “想杀人灭口?”李牧冷笑连连。 “李牧,我敬你是院中执事,才对你以礼相待,没想到你竟然陷害我!”林墨指着娇艳女修,说道,“大家有目共睹,此女被李牧折磨的生不如死,她若是不按李牧指使陷害我,必死无疑!” “那她怎么能叫出你的名字?”李牧冷笑。 林墨冷哼:“定是你暗中传音给她!” “传音入密,唯有地煞境方能做到。”嬴威拎着金丝大环刀,狐疑的打量林墨。 虽说可以用灵力收束声音,但只能控制在一定范围,想要穿过众人耳朵,传音入密,必须地煞境! 林墨脸色微变,赶紧说道:“定是刚刚李牧喊了我的名字。” “他没有!”竹儿叫道。 “确实没有。” “刚刚李牧只问了句你笑什么,却没说你的名字。” “没错,李牧确实没叫出林墨名字。” “我等都可作证,李牧确实没说!” “倒是嬴威统领,说了林老弟三字。” 数百修士议论纷纷,只觉事态发展扑朔迷离,才这么一会,便已数次跌宕起伏,最后,竟还要演变成翰林院内讧吗? 精彩! 众人一瞬不瞬的盯着林墨和李牧,以及手持金丝大环刀的嬴威。 林墨额头冷汗涔涔,目光闪烁,拼命思考对策。 “我想起来了!林墨,刚刚也是你告诉我,说什么来者是客,不能让李牧这厮胡作非为,影响天花之争!你竟敢利用我?!”嬴威脸上怒意越盛,手中的金丝大环刀更是铿锵作鸣。 又是天花,明明那纸上写的是心花……李牧凝眉。 “其实,此事……”林墨缓缓后退。 “想走?”冷梅和竹儿剑、笔相交,拦住他的去路。 旁边的翰林院修士也纷纷围了过来。 “诸位,你们千万不要上当!这都是李牧的阴谋,他在陷害我!你们不能信他啊!”林墨声嘶力竭。 “李牧,烤鸭吃完了~”娃娃毫不关心场中局势,吐出嘴中的鸭骨头,“我的小红鞭~” 赤血藤听到娃娃的话,浑身一麻。 “我,我还给你。”娇艳女修有气无力的开口,事到如今,她已没有其他路可走了。 “怎么能说还呢。”李牧丢出一只袋子,里面是十三只烤鸭。 娇艳女修欲哭无泪,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小红鞭~回来~”娃娃激动的拍手。 赤血藤发抖的更厉害,走三步退两步的爬向娃娃。 娃娃等不及,挣脱李牧怀抱,跑过去一把抓住赤血藤:“太大了,变小些~” 赤血藤能怎么办,只能变小,转眼间就化作一条小红鞭。 娃娃将小红鞭系在腰上,还打了个蝴蝶结。 赤血藤:??? 众人看得瞠目结舌:如此强大的妖藤,竟被一个小女娃当做腰带使,对了,刚刚这妖藤还被她换了二十只烤鸭…… 这李牧……糊涂啊! 不过很快,大家的注意又重新回到林墨身上。 “林墨,你不要再狡辩了,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竹儿鼓着腮帮子,厉声喝问。 “今日不说出个一二三四五,可别怪我刀下无情!”嬴威冷冷威胁,他虽然讨厌李牧,但更恨别人拿他当枪使! 面对众人步步紧逼,林墨脸色越发难看,他咬牙道:“好!我说!此事,其实是楚王……” “虽说天花之争在所难免,但如今楚王势大,没必要如此做,你说谎!”冷梅很冷静。 “没想到被你看穿了,好吧,其实是蜀王!”林墨汗如雨下。 众人见状,哪还不清楚这厮在胡乱攀咬? “既然你一心求死,我成全你!”嬴威一震金丝大环刀,杀向林墨,还大声吼道,“今日我便清理门户!” 管他是李牧还是林墨,总之今天,他一定要找个人清理门户,向众人证明,他这个翰林院之首的威严不可侵犯! 刷刷刷! 金丝大环刀辟出无数璀璨刀芒,才不到半分钟就杀的林墨丢盔弃甲,嬴威意气风发,喝问连连:“林墨,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究竟想做什么!” 林墨陷入险境,却仍死咬嘴唇。 噗! 鲜血喷涌,嬴威的耐心终于被耗的差不多了,悍然一刀将林墨右臂斩下! “啊!!”林墨痛苦嘶吼,双眼瞬间爬满血丝,他低头看着血流不止的右肩,似乎才意识到死亡就在近前,“住手,住手!我、我说,我说!我……啊啊!!” 林墨正要坦白,忽然又凄厉惨嚎,众人看去,只见一股股小火苗从林墨眼耳口鼻窜涌而出,转瞬就将他的脑袋笼罩其中! 这是……李牧神色一紧,忙运转冰魄,一掌拍出。 然而,李牧的动作再快也没用! 因为,这股火焰是从林墨脑袋里涌出,是从内而外,当众人看到火焰时,他的大脑已经被烈焰焚烧! 望着林墨尸体,李牧眉头紧皱:“灭口?” 林墨背后竟还有人? 是了,我与林墨无仇无怨,他没有道理针对我,必然是有人在利用他。 李牧下意识想到了潇湘馆的宁清儿。 可是,林墨会为了一个花魁做这种事? 那个宁清儿,又是出于何种目的? 亦或者,背后之人不是宁清儿,而是另有他人? 还有! 凌云大佛之争,争的究竟是天花还是心花?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七十九章 重阳、佛光冲霄! 林墨死了,断臂和着鲜血喷了一地,篝火晚宴是开不下去了。 嬴威命人收拾尸体,再朝四周拱手,大声表示此事到此为止,翰林院不会再追究其他人。 众人散去后,李牧想了想,先拉过竹儿,轻声询问天花一事。 竹儿道:“石佛讲经,天花乱坠,李牧,你难道没有收到我们的信?” 若是没有收到,又怎会来此? 李牧却也是懵了:“你的意思是,翰林院只给我送了信?” 竹儿‘嗯嗯’点头:“是通过驿馆送的呢。” 不对啊,清浅说,是有人等了几日,见他一直不回来,才留信离去。 那人……不是翰林院的? 那又是谁? 李牧沉吟,首先可以排除那人绝非对头,否则,他完全可以借传讯之机暴起杀人! 其次,他既然不是翰林院的,却在纸上提到凌家,可见翰林院送给他的信,大概率是被这人截留了。 最后,他在纸上留下的是是心花,而不是天花。 嗯? 他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石佛讲经,天花乱坠…… 心花怒放? 心? 心在体内,莫非是在暗示石佛内部的‘心’? 凌云寺留下的佛藏? “李牧,你在想什么?”竹儿见李牧凝眉不解,安慰道,“是因为林墨吗?你放心,等天花一事结束,我和冷梅一定把这个林墨的祖宗八代都查出来!不管他背后是谁,我们一定不放过他!” 此时,那名娇艳女修已恢复一些元气,脸色煞白的走来,向李牧致歉。 “此事是我受人蒙蔽,得罪了李执事,请李执事大人大量,饶恕于我。”女修颤栗着说道。 我还是喜欢你之前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李牧心想她大抵是不肯恢复的,便问道:“林墨是如何忽悠你的?” “他说这个小女娃身上有长辈赐下的宝物,非常贵重,可、可趁长辈不在时,以烤鸭诱之,我,我只是抱着试试的想法,没想到,没想到……”娇艳女修看了眼娃娃的红色蝴蝶结腰带,眼中满是恐惧。 “滚吧,别让我再看到你。”李牧倒是想斩了她,但林墨已死,其背后之人也神隐,迁怒一个炮灰不是他风格,不过,这女修也别想待在翰林院阵营了! “李牧,林墨的目的是娃娃身上的妖藤?”竹儿有些奇怪。 也可能是灵葫……只是,灵葫的事没几个人知道啊。 李牧百思不得其解。 夜色浓郁。 李牧靠在一棵树旁,手握灵葫,心神沉浸,正在‘临摹’内中七十二个灵纹。 娃娃躺在一旁草地上,睡得鼻涕冒泡,美滴狠。 竹儿和冷梅也在附近盘膝打坐,凝神静气。 子时初。 李牧忽然睁眼。 成功了! 灵葫的七十二個灵纹,他终于临摹完成! 将灵葫按在娃娃脑袋上,李牧凝神半饷,恢复精神。 随后,他在体内凝聚一道剑气,再以灵力勾画灵纹,并使其在自己体内循着五行八卦的节点游走。 一圈、两圈…… 数圈下来,剑气没有丝毫变化。 莫非这些灵纹只能在葫芦中用? 那他花费这么多时间,到头来竟是一场空? 李牧大感郁闷。 就在此时,一道赤光如大日凌空,突兀的从远处怒射而来,将方圆百里照的一片通红! 李牧纵然闭目,也感觉到眼底赤红一片! 不仅是李牧,林中的数百修士都察觉到了异状,纷纷睁眼。 “这是……” “佛光,是佛光!” “子时已到,此刻已是重阳佳节!” “难道石佛有变?” 众人赶紧御风而起,看向对岸的凌云大佛。 李牧也快速捞起睡成死猪的娃娃,御风到树梢,抬头看去,只见对岸那尊百米高的石佛,在夜色中绽放出璀璨的赤色佛光! 赤色佛光从大佛头顶冒出,冲霄而起,与星月相连,宛如一条流火银河,横贯天地! 方圆百里的山林江河,层峦尽染! 巨大的石佛沐浴在赤色佛光中,宛如要复活般栩栩如生起来,某个瞬间,石佛忽然睁眼! “石佛睁眼?!” “哈哈哈,我知道了,他要讲经了!” “石佛讲经,天花乱坠!诸位,我等的机缘到了!!” 大量修士蠢蠢欲动,越飞越高。 李牧冷静的站在树梢,他环顾左右,除了他们这边的数百修士,两边左右,均是飞出数以百计的修士身影,显然是其余势力凝结的阵营。 更远处,还有许多散修、野修,如萤火虫般分散各处,小心翼翼的飞向凌云大佛。 再看石佛背后的山林中,亦有无数身影破空而起! …… 楚王蟒袍飞舞,凌空而立,身后是成百上千的修士,来自楚王府、九天应元神府以及凌家! 他仰视着石佛头顶的流火银河,仿佛在看自己的通仙大道,眼底满是贪婪之色。 凝视半饷,他朗声说道:“石佛讲经,天花乱坠,岳丈大人,本王带来的人尽皆归你调遣,争夺天花!摩洛法师,你们随本王入石佛体内,寻找佛藏!” “喏!”凌青云恭声应下。 “阿弥陀佛,王爷有命,在所不辞!”蓝眼鹰钩鼻的摩洛师徒御风而起,宽大的黄色僧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与此同时。 睁眼的石佛在流火银河下再次出现异动。 它平放于膝的两只巨大石臂缓缓伸展,右手竖于胸,结往生印,左手置于下,凝赤色佛光。 佛光流转,竟在左掌心中凝聚出一朵十米方圆的巨大赤色莲花,凌空旋转! “天花!” “那一定是天花!” 赤色莲花出现的刹那,对岸的所有修士都沸腾了,他们疯了一般冲向赤莲,如飞蛾扑火,生怕晚了就被别人捷足先登! “赤莲是我的!谁敢跟我抢!!”嬴威一马当先,大声命令己方修士拦截其余修士,若哪个不长眼的敢硬闯,杀无赦! 他一声令下,跟随在他身边的数百修士,有一个算一个……竟无一人听令而行,他们全部闷头飞行,权当他的话是耳旁风! “你们!!”嬴威气得五脏俱焚,偏又无能为力,只能在心里发誓:等事情一了,就秋后算账! 随后他似想起什么,猛得回头,就见林中树梢,李牧抓着娃娃一动不动,竹儿和冷梅也都立在他身旁。 “李牧!”竹儿和冷梅分立两侧,嘱咐他不要离得太远,大家近些可以互相照应! “走吧。”李牧将娃娃夹在咯吱窝下,御风而起。 他的速度不快,双眼逡巡,在石佛前的无数修士中寻找着什么。 那个出现在我家中的修士,应该就在这些人里,会是谁呢……李牧凝神观察。 “哼,假清高,还以为你能等到什么时候呢!”嬴威见李牧动身,不屑的撇嘴。 此时他距离赤色莲花只有不到百米,眼看触手可得,就见石佛之上,无数修士如飞蝗般杀将下来。 “烈火獠原!” “剑气无双!” “风卷残云!!” 各色术式如烟花绽放,从上而下,明艳艳的镇压而来。 不好! 嬴威脸色大变,这才想起还有楚王和凌家等大敌,厉声喝道:“速退!避其锋芒!!” 周围的翰林院修士和各郡人杰也在这一刻集体恢复听力,纷纷依令而行。 你们……嬴威见状,心情那叫一个复杂,面皮都控制不住的抽搐起来。 避开第一波攻击后,对岸其余阵营的修士以及大量散修、野修也都飞到大佛之下,和楚王府修士、九天应元神府修士、凌家修士上下对峙! 中间正好是佛光凝聚的赤色莲花! “乱臣贼子,速速退去,否则杀无赦!”楚王怒视下方修士。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嬴威化憋屈为怒火,一指楚王,满脸桀骜。 好胆!!! 楚王额头爆出青筋,已然怒极:“杀!!” 杀!! 他身后三方修士,成百上千的修士早已准备就绪,楚王一声令下,各色术法、剑光刀气枪芒,如暴雨梨花,怒射而去。 嬴威等人不甘示弱,或御水火风霜,或驭刀光剑影,强势反击! 轰…… 连串的轰鸣声中,无数涟漪从石佛中间扩散而出,混乱的气流向四方冲击。 两方合力一击后,便各自冲杀,很快就伱中有我,我中有你,混战成一团! 李牧、竹儿、冷梅三人纵然一直站在后方,也被波及。 十数名身披玄色披风的神府修士凝成一股,杀向李牧三人。 李牧不敢开大,生怕引来更多修士针对,故而只守不攻,堪堪跟他们打成平手。 竹儿和冷梅护在他两侧,寸步不离。 数以千计的修士在空中鏖战半饷,狂暴的灵力波动化作涟漪,一波接着一波,众人身不由己的被涟漪推开,他们或落岸,或踏江,或直接借势上了石佛。 几个修士激动的冲向石佛左掌心的赤色莲花,结果,竟直接从莲花中穿刺而过。 这‘天花’是假的? 无数修士心中惊疑,但都打到这份上了,已经覆水难收,况且石佛头顶的赤色佛光有增无减,仿佛要将夜空照亮,极可能是机缘未到! 短暂的寂静后,争斗再次燃起,凄厉的惨嚎此起彼伏! “走!”楚王见状,当即带着摩洛师徒、凌青松以及五十余名心腹,趁着混乱朝大佛底部冲去,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不见。 那个位置……李牧眼光一闪,留意到石佛右脚位置,竟有一条石窟隧道,能直通石佛内部! 李牧下意识就要御风而去。 “退!退!!退!!!”就在此时,一名神府修士口含天宪,以微言大义怒指李牧,要逼他后退。 退你麻痹! 金色的浩然气运转,李牧一剑斩去,开天剑气迎风暴涨,转眼化作三十米,将这八名修士尽数斩杀! “李牧~”娃娃此时也终于被周遭的爆鸣声惊醒,顶着灵葫的脑袋环顾四周,发现前后上下左右,天空、江河、密林、石佛上,到处都有厮杀,这可把她吓坏了,满脸惊恐的抓着李牧的肱二头肌,她哆嗦成一团,生怕有坏人来吃她。 李牧再出一剑,将围在竹儿和冷梅身边的神府修士斩杀。 “李牧!”竹儿和冷梅快速围上。 “竹儿姐姐,好多坏人~”娃娃看到熟人,忙挥手招呼。 “竹儿,冷梅,我要入石佛!”李牧凝重的低头,看向娃娃,道,“娃娃就拜托你们照顾了!” “不要~~”娃娃大叫一声,赶紧抱紧李牧的胳膊,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仰视着他,“李牧,你不要丢下我~” “我去的地方会很危险!”李牧叹气。 “我不怕~”娃娃假装勇敢的叫道。 她不是不怕,而是如此规模的混战和厮杀,着实是把她吓坏了,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的安全感,因此片刻都不想远离李牧! “李牧,石佛内部有没有佛藏还在两说,你何必冒险?”冷梅道。 “是啊是啊,李牧,万一这是陷阱呢?”竹儿也劝他。 若是陷阱,楚王何必冒死而入? 这石佛内部,必有佛藏! 况且,他已领悟御剑术,纵然是陷阱,他也有信心全身而退! 李牧心意已决,见娃娃不肯留下,李牧也担心竹儿和冷梅两人在如此规模的混战下照看不到娃娃,便决定带她一起。 互嘱小心后,李牧御剑而起,身剑合一,化作一道青色剑虹,直冲石佛右脚下的石窟! 青色剑虹呼啸而去,在空中留下道道环状气浪! “那是……”竹儿和冷梅震惊的相视一眼。 “御剑术?!”冷梅紧握手中长剑,眼中异彩连连,“他竟然……悟出了御剑术。” 两人没时间震惊,很快又有凌家修士俯冲杀来。 …… 李牧的动作虽快,但还是有不少人注意到。 一些鸡贼的,立即摆脱众人,也冲进石窟中。 没多久,空中一席白衣飘落,清冷的月光在她周身凝结,如身披月华的月宫仙子,谪临凡尘。 “仙女?” “好美的女人!!” “她是人间九绝色的凌诗诗!” “她也进入石窟了?” “莫非天花是在石窟中?” “管他天花不天花,老子只要凌诗诗!” “据说凌诗诗是未来楚王妃,嘿嘿,不知道王妃的滋味如何?” “楚王位高权重,怎能没有帽子加身?” 一些色中饿鬼控制不住下半身,纷纷冲进石窟,更有一个高瘦的和尚,迈着大步跟进! “快,快堵住石窟!!”空中的凌青云惊怒交加,按照计划,是他这边吸引众人注意,楚王女婿趁乱入石佛内部寻找佛藏,没想到,竟然接二连三的出现意外! 尤其是,当众人见到九绝色之一的凌诗诗进入石窟,许多男人都鸡动了! 不孝女……凌青云压住心头怒火,立即带人堵住石窟,以防再有人进去,给楚王女婿添乱! “哼,没想到李牧如此急色,呸!”空中,嬴威带着人且战且退,来到竹儿跟冷梅身边。 竹儿听到这话一翻白眼,气道:“明明是李牧先进去,凌诗诗再进,要说色中饿鬼,那也是凌诗诗馋李牧的身子。” 嬴威面皮一抽,假装失聪。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八十章 石佛讲经、天花乱坠! 青色剑虹消散,李牧的身影出现在石窟内部。 石窟通道约有五米高,三米宽,充斥着明媚的赤色佛光,不用担心光线问题。 李牧御剑前行,没多远就看到前方出现岔路,李牧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前行,没多久又看到岔路,再往前,还是岔路! 李牧发现,这石窟里的岔路四通八达,前后勾连,宛若迷宫,稍不留神,就会迷失方向! 若是换了普通人来,很可能被困死在迷宫里! 我对迷宫没什么研究,想要找到迷宫里的佛藏,只能靠笨办法了……李牧御剑而行,速度极快,他穿过一个个岔口,并在岔口处留下剑痕,以作标识。 但转来转去,他很快就看到前方岔口自己留下的剑痕。 显然,他绕回来了。 “李牧,我们迷路了吗~”娃娃抱着李牧的肱二头肌,左顾右盼,只觉飞来飞去,好像一直在原地转圈。 “娃娃,你能认路吗?”李牧抱着万一的侥幸问道。 娃娃摇头:“不认识。” 我真傻,真的,竟然会问她……李牧收拾心情,继续御剑而行,同时猛嗑三转金丹,恢复御剑消耗。 …… “这剑痕……阿弥陀佛。” 石窟一道岔口,一名高瘦的和尚停下脚步,看着左侧岔口的划痕,会心一笑,大步往左行去。 …… 李牧御剑而行,在石窟的各条岔道里狂飙猛进,不时还能看到一些骸骨,想来是两千多年来深入石窟想寻回凌云寺佛藏的人。 李牧一边赶路,一边剑指留痕,左拐右绕,数次绕圈,但随着排除重复路线,他也终于一点点的深入石窟! 娃娃被石窟的路转的两眼转圈,索性闭上眼睛,没一会她就睡过去了。 “嗯?有人!”李牧在穿过一条岔道时,发现前方尽头的岔道口上,竟有数十人凝结! 御剑速度太快,李牧才看到那些人,就已身化剑虹,来到近前。 “摩柯无量!”蓝目鹰钩鼻的年轻和尚摩兰察觉身后动静,反应极快的转身一掌拍去。 金色的佛光从他掌心溢出,快速席卷石窟,波涛汹涌般撞向青色剑虹。 李牧止剑,同时一指点去:“剑开天门!” 铮!! 开天剑气撞入佛光,摧枯拉朽般将金色佛光撕扯出一条通道,李牧御剑瞬息而出。 摩兰面露诧异之色:此人竟能如此轻松破开我的佛光? “是你!” 两人交手的动静已然惊动众人,楚王抬头看去,一眼就认出了李牧! “下官见过楚王殿下。”李牧看到对方一身蛟龙袍,面容也与那姬夏相似,瞬间就猜出对方身份,他御剑在上,拱手行礼。 “你这是……御剑飞行?!”楚王姬长秋惊呼。 李牧微笑道:“下官喜欢在横断山脉寻找机缘,奈何横断山脉太大,仅靠御风实在太慢,于是写了首诗,自悟御剑术,让王爷见笑了。” 写诗自悟御剑术,这是人能干的出来的事? 姬长秋嘴角肌肉一抽。 “都说李县令才情天下无双,今日一见果然不假!”姬长秋深吸口气,含笑道,“不知今日本王是否有幸,能一闻李县令的御剑诗才。” 他虽是询问,但以王爷之尊说出此话,换做旁人,谁敢拒绝? 李牧就敢了。 “很抱歉,下官还有事在身,下次吧,王爷告辞。”李牧不想多留,心念一动,当即身化青色剑虹,破入左侧石窟通道。 “你!”姬长秋震怒,但只说了一个字,那道青色剑虹就已消失在通道尽头。 “好快!!”摩洛法师瞳孔一缩,下意识看向楚王,问道,“王爷,此人是谁?” “一个七品的县令,李牧!”姬长秋冷哼一声,那语气,又酸又不屑。 “李牧?”摩洛觉得这個名字很耳熟,似在哪里听过。 “师傅,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摩兰在旁低声提醒。 “竟是他!”摩洛表情一沉。 “没想到他也来了!”凌青松也听过李牧大名,知道他在论道上助白马寺方丈和神清观观主凝结舍利、元神,结下大恩! 外界盛传,谁若能拉拢此人,便能得到白马寺和神清观的友谊! “王爷,此人可拉拢吗?”凌青松低声询问。 姬长秋想起王侄姬辉和李牧的恩怨,再联想李牧刚刚的言行,表情难看的摇头。 “若不能拉拢,需趁早除去。”凌青松认为这里就很合适! 石窟四通八达,李牧死在这里,神不知鬼不觉,白马寺和神清观就算想追查也无从下手。 “此事不妥。”姬长秋凝眉,和李牧有仇的是他的王侄姬辉,和他没有什么恩怨,纵然他看上了李牧的御剑术,也没必要冒着得罪白马寺和神清观的风险去杀人夺术! 万一走漏风声,白马寺和神清观会怎么做? 他不愿赌。 “王爷,不如将李牧交于我吧。”一旁的摩洛沉声道。 “哦?摩洛法师对李牧有兴趣?”姬长秋不解的看着他。 “此人与佛有缘,我欲将他度入阿兰陀寺。”摩洛双手合十,“还请王爷恩准。” “如此最好!”姬长秋大喜,有西域阿兰陀寺接下因果,他乐意至极,并说道,“届时,还要麻烦摩洛法师帮本王问出他的御剑术!” “这是自然。”摩洛笑着应下。 说话间,一行人进入右侧石窟通道。 …… 石窟某处。 凌诗诗站在一条岔道前,左右两边各有一条剑痕。 她没有过多关注这些剑痕,只是顺着心中的念头,自顾前行。 “哈哈哈,凌诗诗,老子终于找到你了!!” 然而此时,一名色中饿鬼从后追击而来,他见到石窟中的那道窈窕背影,顿时热血沸腾,两眼冒光。 凌诗诗微微侧头,露出半张绝美的侧脸。 赤色佛光围绕在她身周,将她衬的如同赤月仙子。 “你是老子的,就算是楚王,也得喝老子的洗脚水!哈哈哈……”壮汉狞笑着冲上来,双爪凝聚灵力,化作两只巨大的鹰爪,抓向凌诗诗。 凌诗诗脚尖一点,云屐罗袜在白裙下一闪即逝,她整个人如一朵白云,飘然远去。 “美人别跑,老子今天一定……”壮汉狞笑追去,就见白云中射出一道白绫,如金铁所铸,电光火石间轰一声将他胸膛撞裂! 噗~ 他当空喷出一口老血,在惯性下踉踉跄跄前行几步,一头嗑在地上,再起不来! 凌诗诗看都不看一眼,转身飘然远去。 …… “怎么又回来了。” 石窟深处,李牧转来转去,发现自己又绕回来了! 他嗑了两颗金丹,内视泥丸宫,二花五炁都消耗不少,即便一直嗑金丹,也有些顶不住。 要不还是御风吧? 李牧迟疑时,身后突兀的传来急促的破空声。 他转头看去,就见一道高高瘦瘦的身影疾光电影般激射而来。 “阿弥陀佛,施主,我们又见面了。”高瘦身影见到李牧,欢喜的招呼。 李牧定睛看去,有些面熟,但就是想不起来,总觉得好像差了点什么。 “小僧三尘。”三尘和尚自我介绍。 “三……”李牧眉头一挑,确实,这个和尚阔口塌鼻三角眼,眉毛稀疏,长得跟三尘一模一样。 不对,他就是三尘。 只是因为没扛鼎,所以李牧才没第一时间认出来! “三尘师傅,你没扛鼎,我都认不出你了。”李牧收起龙渊跳下,道歉一声后,询问起他的霸下鼎,莫不是被人抢走了? “石窟狭小,带着霸下鼎多有不便,小僧便将鼎沉在蟒河中了。”三尘和尚双手合十,很老实的回答。 你就这么告诉我了? 李牧一怔:“三尘师傅就不怕我入蟒河去找?” 三尘和尚笑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感觉你今天特别老实啊……李牧想起三尘在桃花岛上的言行,觉得有些怪怪的,但也没多想,问道:“三尘师傅既入石窟,想必也知道佛藏传说,可有什么发现?” 三尘和尚摇头,说道:“小僧一路跟着施主留下的剑痕走来,没有发现。” “这……”李牧面皮一抽:你tm的不会是想一直跟在我后面捡便宜吧? 李牧狐疑的打量着三尘和尚,总觉得有地方不对! 踏踏…… 突然,又一阵轻微的风声从后方传来。 李牧跟三尘转头看去,就见一席白衣飘然而来。 此女黑发如瀑,鹅蛋脸,留着空气刘海,一双星眸清冷如霜,琼鼻小巧挺直,红唇微抿,绝美的五官如海市蜃楼,不似人间。 一席白衣胜雪,她轻飘飘落在地上,通道中的赤色佛光宛如祥云,凝聚在她身旁。 颜如舜华,气若幽兰,肤如凝脂,手若柔荑,腰若约素,风华……绝代! 啊,是神仙姐姐……李牧脑海陷入短暂的空白,好在他经过秦梦瑶的洗礼,对美色抗性大大增强,很快就回过神来,并默念冰心诀,快速恢复冷静。 如此绝色,应该就是九绝色之一的凌诗诗……李牧冷静后打量对方,只觉对方不仅拥有绝世容颜,其气质更是出尘,好似空谷幽兰,幽静、清淡,还带着一丝丝的寂寥。 啊,我沉进去了……李牧感觉冰心诀都救不了他,忙再念正气歌! 旁边的三尘和尚低眉垂目,双手合十,看样子也在念经。 凌诗诗并没有理会李牧和三尘,她静静前行,从两人身边走过。 李牧呆呆的看着她。 “阿弥陀佛,施主,她已经走远了。”三尘和尚叫醒李牧。 李牧斜了他一眼,哼道:“三尘师傅刚刚念的什么经?”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异空,空不异色。”三尘和尚念了一段,感慨道,“阿弥陀佛,凌施主不愧人间九绝色之名,小僧差点动了凡心,想还俗入世。” “恕我直言,就算三尘师傅还俗,也没戏。”李牧诛心道。 三尘和尚不同意:“施主着相了,小僧,不丑!” 是是是,你不丑,我丑! 李牧翻了个白眼,掏出龙渊正要御剑离去,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得转头看向三尘,问道:“三尘师傅怎知外面的剑痕是我所留?” 那些剑痕是他以剑指所流,也未附加剑意,因此和龙渊斩出的剑痕完全不一样! 外人怎能分清? 还有,三尘说石窟狭小,就将霸下鼎沉进蟒河,可外面数千人在厮杀,他这么做,就不怕霸下鼎被人拿走? 这可是大秦重宝,九鼎啊! 全天下就只有九尊! 他舍得? 最重要的是,李牧刚才在外面并没发现三尘扛鼎的身影! 霸下鼎一丈大小,若三尘扛着它出现,李牧一定能看到! 所以,三尘定是在今夜之前就将霸下鼎沉入蟒河,并伺机在旁,等时机一到就入石窟寻找佛藏! 而这个时机……莫非是我? 不然干嘛一直跟着我? 可他怎么知道我会入凌云大佛? 李牧凝眉看着不说话的三尘,心念电转间,一道灵光在脑海炸裂,忍不住脱口问道:“往我府中送信的人是伱?” “阿弥陀佛,施主聪慧,正是小僧。”三尘和尚摊牌了,承认那日就是他乔装打扮后进入李府送信,可惜没有见到正主。 “你……”李牧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痛快就承认了,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他还想再问,但一时间千头万绪,他有些不知道该从哪问起了。 ‘佛说是语时,他方来会十万菩萨,得首楞严三昧,八万亿诸天发菩提心……’ 就在此时,一阵若有似无的诵经声从石窟深处传来。 …… 凌云大佛外,九天应元神府、楚王府、凌家与翰林院以及其余势力、散修、野修的厮杀已经白热化,石佛被鲜血浸染,蟒河飘满死尸,空中的‘烟火’始终不断,杀机四伏! 与此同时,凌云大佛头顶的赤色佛光也终于璀璨到了极致! 而继石眼、石臂后,凌云石佛异状再起! ‘佛说是语时,四部弟子天龙八部,闻佛所说皆大欢喜礼佛而退……’ 一阵模糊的诵经声从石佛嘴中弥漫而出,初始模糊细微,轻不可闻,渐渐变得宏亮、清晰,直至响彻天地。 众人的厮杀瞬间顿住。 “石佛终于讲经了?”嬴威满身鲜血,旁边是竹儿、冷梅等一众翰林院修士。 “天花呢?天花在哪儿?!”不远处有修士浴血质问。 凌云大佛好似听到了他的怒吼,给予了回应。 它左掌心中,以赤色佛光凝聚的莲花缓缓漂浮而起,在经文声中升到头顶,并融入那道接天通地的流火银河中。 下一瞬,无数人头大小的红色莲花从流火银河中溢散而出,遮天蔽日般坠落下来。 石佛讲经、天花乱坠! 众人痴呆的看着这一幕,等到红莲落地,融入蟒河、大地消失不见,他们才惊醒过来,然后,疯狂的争抢开始。 “我的,我的!” “这朵天花是我的,谁敢跟老子抢,我杀他全家!!” 纵然天花无数,奈何人心有限,哪怕前一刻还并肩作战,这一刻在天花面前,也瞬间兵戎相见!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三尘来历,弥勒传承! 和凌云大佛外不同,石窟内的诵经声虽然也越来越响,但同时也越来越模糊,好似梦中吟唱,听不清辨不明,李牧听了一会,只觉昏昏欲睡。 朦朦胧胧中,李牧眼前幻象丛生,他好似看到自己过去,又像是梦见了自己的未来。 当他意识昏沉、不可自拔时,突兀的,另一股诵经声从他心底悄然响起: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忉利天,为母说法。尔时十方无量世界,不可说,不可说一切诸佛,及大菩萨摩诃萨……” 这经声如当头棒喝,李牧霎时清醒过来。 我是谁,我在哪? 李牧环顾左右,石窟通道里的赤色佛光大盛,两股经声在他身体内外交锋,引得四周佛光明灭闪烁。 这经声是在白马寺齐云塔时,慧能方丈送给我的机缘,可护持我的心神,说是能抵御心神攻击、心魔入侵……李牧想起心中佛音来历,陡然警惕四周。 莫非这经声和赤色佛光不是好东西? “阿弥陀佛。”三尘和尚在旁见李牧睁眼,双手合十笑道,“施主果然与我佛有缘。” 佛缘……李牧恍然大悟:“这就是你引我来此的目的?” 因为他心中的佛音? 三尘和尚点头:“施主与慧能大师有恩,小僧听闻你登上了三十一层,便猜测你身怀佛缘,故而斗胆引施主来此。”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李牧冷声问道。 难怪刚刚三尘这么老实,有问必答,敢情是做了亏心事,心虚! 呸,贼秃驴! 三尘和尚道:“此事小僧稍后再与施主细说,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佛藏!” “你不说清楚,我就不找!”李牧冷笑。 不说个明白就想把我当工具人? 做梦吧你! “施主,此事说来话长,若从头说起,不知要花费多少时间。”三尘和尚见李牧无动于衷的样子,也有几分着急,说道,“施主,这诵经声是从佛藏传出,若再不抓紧时间,恐怕要被楚王等人所窃!届时你我都要空手而归了。” “那就边走边说。”李牧不是迂腐之人,立即选择折中。 “善!”三尘和尚大喜,“请施主带路。” “???”李牧脑门冒出三个黑人,“我带路?我怎么知道佛藏在哪?” “施主一定知道,就在这经声中!”三尘和尚肯定道。 李牧将信将疑,只是,内外两种经文交锋,他根本分辨不清经声中讲了什么。 但看三尘的模样,又不像是在骗他。 李牧尝试着走了两步,而随着他的走动,李牧发现体内佛音竟也有些许起伏。 往前的时候,心中佛音变响了,往后则变轻了。 李牧不再迟疑,当即御剑而起,顺着心中佛音,朝前疾驰。 三尘和尚大喜,赶紧御风跟上。 李牧嫌他慢,一把将他衣领抓住,御剑而行。 “施主的御剑术,当为天下第一!”三尘和尚双手合十,这会的他如风筝般被李牧拎在手中,整个人与地面平行,狂风灌嘴,他如清风过脸。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李牧无视了他的马屁,不客气的问道:“三尘,这里的诵经声是怎么回事,为何我初听时会出现幻觉?你却没事?” “回施主,这经声乃是弥勒往生经,旁人听到,自会幻念丛生,不能自己。”三尘和尚解释道,“至于小僧,不瞒施主,小僧所修本命心法和弥勒往生经同出一源,故而无碍,但想以此找出佛藏,却是力有不逮,故而需要借助施主身上的佛缘。” 这个解释李牧可以接受,然后新的问题出现了。 李牧问道:“那你又如何确定我心中佛音会跟这里的诵经声产生反应?” “因为白马寺和凌云寺亦是同出一源。”三尘和尚道,“施主身上的佛缘是白马寺历代大德高僧所留,佛法无边,唯此方能溯本归源,寻找到弥勒往生经的源头,也就是佛藏所在。” 原来如此,难怪要亲自跑来找我,还给我留了那封信……李牧微微点头。 两人说话间,已然风驰电掣,穿过一个個岔道口,最终,他们来到其中一条石窟尽头,那里有个洞口,被灰色藤蔓遮掩。 李牧降下龙渊,松开三尘和尚。 三尘和尚迫不及待的上前,僧袍一卷,将藤蔓扫落,露出一个泛着明光的洞口。 李牧凝眉,只觉浩大无边的诵经声从眼前这个洞口传出,而他心中的佛音,也高亢到了极致,好似要破开他的身体,显圣在外! 他低头看了眼咯吱窝里睡得冒泡的娃娃,有些无语,这娃娃怎么睡得着的? 哦,对了,她还是人参的时候就听了几千年的经声,惹不起惹不起。 李牧眼看三尘和尚走进洞口,他也不再迟疑,一步踏入。 霎时,他耳畔、心中的两股诵经声竟瞬间消失无踪。 久违的平静让李牧长舒口气,然后,他快速打量四周环境。 这是个堪比足球场的巨大圆形洞穴,周围的洞壁被挖出一个个砖头大小的洞格,里面是一卷卷经书,密密麻麻,从底部,一直蔓延到洞穴顶部,数之不尽! 而在洞穴顶部处,竟凌空漂浮着两朵花,差不多大小,一朵是赤色莲花,另一朵是白色莲花,散发着清淡的光辉。 “这两朵花是什么?”李牧问道。 三尘和尚没有回答他,他入洞后就在洞壁处检查经书,然而,洞中的无数卷经文,尽皆在时光长河的侵袭下石化! 三尘和尚拾起一卷,根本无法打开,稍微用力,经书就碎成一块块落下。 “阿弥陀佛。”三尘和尚叹息一声,这才看向洞穴顶部的那两朵花,一本正经的说道,“此乃……心花!” “是吗?可我从来只听说天花乱坠,从未听闻佛也会心花怒放。”李牧质疑,他严重怀疑这是三尘和尚在现编,给之前留给他的信填坑! 三尘和尚双手合十,认真说道:“佛有无上慈悲,亦有明王之怒,自然也会心花怒放。” 李牧懒得听他胡扯,直接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这两朵花,你一朵我一朵?” 既然这满洞穴的经书都石化了,那这里唯二有价值的,就是头顶的两朵莲花了。 三尘和尚却忽然沉默起来,他环顾四周,又抬头看着两朵凌空悬浮的莲花,若有所思。 “你在想什么?”李牧凝眉。 “小僧在想,外面的诵经声是从哪传出。”三尘和尚道。 “自然是从……嗯?”李牧眉头一挑,是啊,既然洞壁上的经文都石化了,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头顶的那两朵花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三尘和尚欢喜道,“施主,若小僧所料不错,这两朵心花,当是这洞中佛法所凝!” “你的意思是……这莲花中有佛法传承?”李牧明白他的意思了,不过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但仔细想想,也有可能。 紫气东来,这些经书吸收紫气,并演化成两朵莲花,留待有缘人! 而我,就是那个有缘人! 嗯,没毛病! “当是如此!”三尘和尚满脸振奋,指着那朵赤色莲花道,“施主,那朵赤莲中当是弥勒法!可比肩西域如来法的无上佛法!!” 无上佛法? 李牧将信将疑,狐疑的看着他:“三尘师傅就不怕我跟伱抢?” “出家人不打诳语!”三尘和尚笑道,“施主若要选择弥勒法,小僧自然不会相争,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李牧最讨厌说话说一半的和尚了! “只不过施主若选择弥勒法,便要接一段天大的因果!”三尘和尚肃穆道。 “什么因果?”李牧问。 “此事说来话长……”三尘和尚刚开个头就被李牧无情打断。 “臭和尚别跟我来这套,你赶紧给我长话短说,不然楚王等人找到这里,你我说不定就要竹篮打水一场空!”李牧没好气的开口,渐渐熟悉后,他发现这和尚讲起话来跟老太婆的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 三尘和尚是出家人,自然不会生气,他酝酿了会,才缓缓说道:“此事,还要从四千年前说起。” 长话短说也要从四千年前开始? 你是认真的吗? 李牧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三尘和尚低眉垂目,自顾说道:“四千多年前,佛法从西域传进神州,在各地蓬勃发展,出现无数佛寺信徒,然而,佛寺与佛寺之间因为各自对佛法的理解不同,多有摩擦,直至‘敦煌’尊‘燃灯’为佛祖,倡导信徒以青灯为伴,与古佛相依,才一统神州佛法,此后五百年,燃灯法大兴!” 敦煌、燃灯古佛……李牧自然听过这两个名词,只不过在这个世界,这两个名词的含义明显和前世不同。 三尘和尚继续说道:“燃灯法不仅在神州大兴,也反补回了西域,可是,西域诸寺却并不认同燃灯法,他们认为自己的佛法才是正宗!诸寺进行了抗争,但无济于事!直至出现一个叫释迦摩尼的西域和尚,他天纵奇才,不仅继承了燃灯法,更将之推进、演化成如来法!他称燃灯为过去佛,如来为现世佛,并左手指天,右手指地,暗喻天上地下,唯如来法独尊!” 这个世界的佛史竟这么刺激吗……李牧听的如痴如醉,并催促他快点。 “如来法出世后,很快就传入神州,并与燃灯法不停对抗,争夺信徒。”三尘和尚道,“大概花了五百年的时间,如来法终于战胜了燃灯法,盛极多年的敦煌佛法,渐渐泯然于众。之后,西域如来法大昌,传教天下!直至……凌云寺出现,哎~” “别感慨,接着讲,快点快点。”李牧催道。 三尘和尚咽了口口水,润润喉,说道:“大概两千五百年前,正值神州王朝末年,那时神州战乱频发,民不聊生!当时有一对师兄弟将如来法继承演化,一为白龙僧,他将如来法演化为地藏法,发大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并创立白马寺,救济天下百姓!一为凌云僧,他将如来法演化为弥勒法,并立弥勒为未来佛,讲现世苦难乃过去之恶,承受这世之苦,方能在来世安享太平,并以此创立凌云寺,企图抚平百姓心中创伤!” “当时的西域诸寺并不重视这两种佛法!他们认为白马寺的佛法掣肘太多,且与如来法并不冲突,而弥勒佛法讲的来世之说更是荒诞至极,傻子才会相信!”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王朝末年,群雄逐鹿,又有外族马踏神州,百年烽火,无数百姓颠沛流离,易子相食,不管是如来法,还是地藏法,都不足以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勇气,唯有弥勒法,以现世苦难,来世太平的理念,给了无数百姓坚持活下去并承受苦难的勇气!” “渐渐的,就有人传出‘如来已逝,地狱难空,诸佛不显,弥勒当兴’的童谣!当时,无数信徒投入弥勒法怀抱,甚至有诸侯立弥勒为国教,大肆招揽信徒,并逐鹿神州!” “直至此时,西域才惊醒过来!他们担心过去的旧事重演,害怕未来佛替代现世佛,于是大肆鼓吹弥勒为妖佛,弥勒法为妖言惑众之法,企图彻底消灭弥勒法!可乱世之中,谁会信如来法呢?” “眼看弥勒法要大兴天下,西域终于坐不住了!” “当时神州有两大诸侯,其中之一便是立弥勒为国教的大楚,另一诸侯为大齐,他们选中大齐,并派出数十万僧兵辅助!在他们的帮助下,大齐成功覆灭大楚,并驱逐外族,定鼎天下!” “而凌云寺也在战乱中,被那些西域僧兵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 “此后,大齐在各地重建如来金身,弥勒法自然烟消云散了。” “阿弥陀佛。”三尘和尚双手合十,满脸悲戚。 李牧听完这段佛史,只觉心神激荡难平,随后意识到了什么,问道:“你是凌云寺传人?” “正是。”三尘和尚看向李牧,“西域僧兵焚烧凌云寺时,小僧一脉的祖师恰逢在外宣扬佛法,故而逃过一劫!大齐定鼎天下后,西域如来法担心弥勒法死灰复燃,于是一边继续宣扬弥勒法为妖法,一边捕杀弥勒传人,所以,小僧一脉逐渐凋零,直至单脉相传,弥勒法也在流离中多有遗失。小僧此来凌云大佛,便是为了迎回完整的弥勒佛法!” “那西域的如来法,会坐视弥勒法出世吗?”李牧问。 “小僧想他们是不会的,或许楚王身边,就有来自西域的僧人!”三尘说道,“所以施主,你若想选择弥勒传承,只需接住西域三十六佛国诸寺的因果,即可。” 啊这……李牧正义凛然的摇头:“三尘大师,凌云寺命途多舛,你又是其唯一传人,我若与你争夺弥勒传承,那还是人吗?我选那朵白莲!” 我爱白莲,白莲爱我!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八十二章 古观音法、成道之恩? “多谢施主成全。”三尘和尚见李牧主动放弃,忙认真道谢,“阿弥陀佛。” 李牧摆摆手,问道:“那朵白莲中是何种佛法传承?” 三尘和尚道:“当年王朝末年,烽火连天,民不聊生,凌云寺收集的佛法,当是救苦救难之法!” 救苦救难? 李牧心头一动:“观音?” 三尘和尚点头。 “观音法啊。”李牧心道:观音是如来座下的菩萨,那观音法肯定不如如来法,自然也比不上弥勒法。 而且,外界虽然失传了弥勒法,但观音法却没失传,也就是说,肯定有不少和尚会观音法。 不是独一无二的东西,李牧瞧不上眼。 “施主。”三尘和尚见李牧沉默,似乎看穿他心中所想,便道,“此观音法,当为古观音法。” “古观音法?什么意思?”李牧不解。 “此洞中的观音法,乃是两千多年前的观音法,而外界的观音法,在这两千多年的时间里,或遗失、或更迭,早已换了面貌。”三尘和尚解释道,“故而此为古观音法。” 原来如此……李牧抬头再看,多了个古字,他顿时觉得这朵白莲高深莫测起来! “那还等什么,咱们二一添作五,分了这佛缘!”李牧想到石窟里的楚王等人,赶紧御风而起,一手抓向白莲。 三尘和尚也凌空踏步,一边念着弥勒往生经,一边走向赤莲。 李牧抓住白色莲花,触手温暖,感觉就像抓了一团棉絮,他看向三尘,见他直接将赤莲吞下,也有样学样,吞下白莲。 霎时间,三尘和尚周身赤色佛光大盛,虚空弥漫经声,有天花乱坠,地涌金莲,更有八部天龙虚空缠绕,异象蔚为壮观! 反观李牧这边……什么异状都没有。 怎么回事? 李牧凝神内视,发现白色莲花入体后,就化作一股白色洪流,在他四肢百骸间横冲直撞,最后,冲入泥丸宫! 不好! 李牧心神沉入泥丸宫,就见那股白色洪流径直飞至五炁之上,直接化作了一朵白色莲花! 一刹那,李牧只觉自身精气神得到迅猛升华,有飘飘欲仙,离尘脱俗之感。 同时,他的灵力、实力也在瞬间暴涨! 这是……三花聚顶?! 这就三花聚顶了? 这玩意不是佛法传承吗? 竟还能助他凝花? 而且直接就是圆满之境! 李牧狂喜! 随后一阵失落,因为,他错失了一次感悟蒲牢鼎的机会! 但不等他多想,他就看到新凝的白色莲花中飘出一个白色‘卍’字,‘卍’字散发着白色荧光,周身缠绕着似有若无的经文,颇为神异。 这应当就是古观音法传承了……李牧凝神静气,开始吸收。 他的心神才一靠近白色‘卍’字,就听到各种经文萦绕心田,更有无数悲苦之声徘徊心底。 李牧正要容纳,忽然听到五炁中畅游的鲲愤怒的高亢鸣叫起来! 与此同时,李牧心底深处也猛得涌出莫可名状的颤意! 仿佛临深渊而行,走错一步就要万劫不复! 他赶紧停下! 怎么回事? 难道我与佛无缘,再吸收下去就要走火入魔? 李牧惊疑不定的看向五炁中的迷你鲲,它正暴躁的游来游去,好似遇到了仇敌! 鲲是逍遥游的产物,这……难道是古观音法和逍遥游相冲? 是了! 逍遥游追求的是自身的绝对自由,而古观音法大慈大悲,意在救苦救难,两者之意可谓南辕北辙,我若是吸收了古观音法,对逍遥游来说,绝对是巨大灾难! 等等! 不对啊! 我修炼正气歌、冰心诀,可都没影响到逍遥游! 而且刚刚的感觉,可不仅仅是相冲,更像是要……散功? 李牧沉吟,快速思考,很快,他就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那就是本命心法! 所谓本命心法,是紫气东来时,初颂之文章自行演化的最适合本人的心法! 既是本命,自然是一人仅有一套! 逍遥游后,李牧不管是修炼正气歌,还是冰心诀,亦或其它功法,都只能算是‘后爹’养的,威胁不到逍遥游的‘本命’地位! 而这古观音法不同! 这玩意是紫气东来时,洞穴里万千经书自行演化凝结,换而言之,这‘卍’字不仅仅是古观音法的佛法传承,更是一份无人认领的‘本命心法’! 任何人吸收了它,就能立即解锁本命心法:古观音法! 可李牧已经有了逍遥游,若再吸收古观音法,那这两‘本命’之间,必是一山难容二虎! 若是古观音法取代了逍遥游,那他以逍遥游为基修炼起来的三花五炁,怕是立时就会天崩地裂! 如果是古如来法、古燃灯法,李牧或许会考虑一二,但古观音法……李牧笑了笑,直接将白色‘卍’字挤出泥丸宫! 白色“卍”字被排挤出去后,似乎意识到自己被人嫌弃,当即从李牧身上飘出,破空飞去。 李牧哪能让这份本命心法跑掉? 当即伸手去抓! 虽说他无法吸收古观音法,但可以给别人啊! 比如……自家小妾没有本命心法,李牧觉着寒清浅就很擅长救苦救难! 尤其是当他陷入空虚寂寞冷的时候! 灵力凝结,李牧抓住白色“卍”字,然后掏出一个空的玉匣,将之关了进去。 砰砰…… ‘卍’字很不老实,在玉匣里不安的跳动。 “你老老实实待着,等我回去就给你找个本命主人!”李牧安抚。 踏踏…… 就在此时,洞穴外忽然传来一個轻微的脚步声。 楚王到了?! 李牧夹紧娃娃,赶紧御剑而起。 然后,他就看到一席白衣走进洞穴。 看着那绝美的脸蛋和清冷的气质,李牧心中涟漪丛生,忙默念冰心诀镇压心猿。 与此同时,李牧发现凌诗诗出现后,玉匣中的‘卍’字更是躁动起来,疯狂的冲击玉匣! 莫非祂等的本命主人,是凌诗诗? 这不行啊。 凌诗诗是未来的楚王妃,而楚王是九天应元神府的九巨头之一,天生跟他站对立面! 哪怕毁了你,也不能资敌! 李牧手中剑指一弹,密密麻麻的剑气瞬间弥漫玉匣,将它团团围住! ‘卍’字敢冲出来,李牧就敢将祂凌迟! 等等,我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凌诗诗? 李牧想起了一个笑话,说一个医生正在给一名将军做手术,旁边的护士是敌方派来的卧底,眼看医生要救活将军了,她直接一刀捅进了医生的肾。 医生临死前难以置信的看着护士:为什么? 护士说:对不起,我是卧底,我不能让你救活将军! 医生说:那你捅他啊!你捅我干什么?! 护士:…… 此时的李牧就感觉自己是那名护士。 只是,杀凌诗诗……李牧低头看向凌诗诗那张绝美的脸蛋,心里似乎出现两个声音。 13:神仙姐姐啊,你忍心杀吗? ac:不忍心又如何,她要嫁给楚王了!与其便宜楚王,不如一刀…… 13:一刀会不会太浪费,反正都要杀她了,不如在杀她前…… ac:好兄弟! 李牧赶紧摇头,将脑海里的2b想法甩掉。 凌诗诗并不知道李牧的内心戏,她遵循着本能,在漫天的经文中艰难前行,最终找到了佛藏。 然而,她还是来晚了一步! 凌诗诗抬头看了眼被赤色佛光包裹的和尚,那里的异象极为惊人,上有天花乱坠,下有地涌金莲,中间八部天龙环绕飞舞,更有赤色佛光凝结的经文,化作无数光环,围绕着那个和尚极速旋转! 一旁的修士御剑凌空,看似没有异常,但他背后有朦胧的白光溢散而出,化作一圈圈光晕,宛如月晕般笼罩在此人身后。 来晚了吗……凌诗诗轻盈的转身来到洞壁旁,可惜,这里的佛经也都已石化。 她转了一圈,确认这里什么都没有后,长长叹息一声,她沉默了会,然后,取出了一把匕首。 李牧神色一紧:要动手了吗? 谁知,凌诗诗手腕一番,竟将匕首对准自己心脏插下! 眼看神仙姐姐要香消玉陨,李牧下意识屈指一弹。 铿! 奔雷剑气一闪即逝,将凌诗诗手中匕首打掉。 李牧后知后觉的缩手,轻咳一声,不解问道:“你这是干什么?就算什么也没得到,何必寻死?你是未来的楚王妃,要什么得不到?” “可我不想嫁。”她俯身捡起被剑气削去一截的匕首,声音空灵,带着死意,“我以为我能改变自己命运,但终究慢了一步。” 她抬头看向李牧,道:“清平县令李牧,剑诀无双,我自问不是对手。我死后,就将我葬在此处,能与万卷佛经一起化作尘土,也算幸事。” 这……李牧没想到凌诗诗竟一心求死,而理由却是被家族逼婚! 这万恶的封建社会! 李牧正考虑有没有可能带神仙姐姐远走高飞时,他身后玉匣的震动却忽然消失! 李牧神色一紧,忙凝神感应,才发现那‘卍’字不知何时竟已化作一道白色流光,直接从玉匣中电射而出,以迅雷之势冲散剑气,如彗星般撞向凌诗诗。 糟了,我的古观音法……李牧暗道糟糕,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凌诗诗断匕横喉,正要自我了断,却见一道流光从天而降,她怔了下,还以为李牧要杀她,她也不闪避,径直放下断匕,微微一笑,霎时陋室生辉。 她闭目待死,谁知,‘彗星’入体后,竟直接破入她的泥丸宫。 凌诗诗不可思议的睁眼,下一瞬,朦胧的白色佛光如泉涌般从她体内涌出,佛光化作层层叠叠的白色莲花,以她为中心不停盛开、凋零、再盛开、再凋零。 与此同时,李牧发现凌诗诗的气息也在极短的时间快速衰落。 果然,更改本命心法会影响自身修为境界……李牧见事已至此,只得降下龙渊,冷眼旁观,他又看向三尘:三尘的本命心法是残缺的弥勒法,这次得到了完整的弥勒法传承,所以可以直接覆盖,无需担心境界问题。 随后,李牧发现凌诗诗的气息衰落到了极点,旋即,又一点点的开始上升。 一炁朝元、二炁朝元…… 这是完成本命心法的更换后,将掉落的修为‘碎片’以古观音法重修修炼回去了,至于能修回多少,就看她的造化了。 “阿弥陀佛!”此时,三尘和尚终于醒来,空中的异象缓缓消散,他拖着赤色佛光缓缓飘落,略显丑陋的脸庞竟露出几分慈祥之意。 李牧感应三尘气息,发现他跟自己不相上下,显然也借助赤莲,一举破入三花聚顶境了! “三尘大师,恭喜你功德圆满。”李牧强颜欢笑,这和尚跟着他,啥都没干,血赚到底,而自己却连底裤都赔出去了。 “这都要多谢施主,若没有施主,小僧也寻不回弥勒传承。”三尘和尚双手合十,认真弯腰行礼,起身后,他看了眼盘膝于地、如浊世白莲的凌诗诗,更是感慨,“施主真乃善人!” 能将珍贵的古观音法拱手送人,不是善人,还能是什么? 三尘大师,听我说谢谢您……李牧面无表情。 两人没有离开,而是在那给凌诗诗护法。 李牧趁机询问更改本命心法的风险。 三尘和尚以自身经验告诉他,若以强易弱,风险较小,可若以弱易强,则如临深渊而行,风险巨大! 李牧联想自己,松了口气,他确认逍遥游比古观音法强,否则,刚刚不会出现临深渊而行的心悸! 半饷后,凌诗诗的修为终于停在一花聚顶。 与此同时,层层叠叠的白色莲花缓缓消散,露出那张绝美又清冷的脸蛋,残存的白色佛光如月光般凝结在她身旁,更衬的她肌肤白皙胜雪,风华绝代。 “多谢公子成道之恩!”凌诗诗起身后,屈身行礼,清冷的眸子带着淡淡的感激。 嗯? 成道之恩? 妙啊,凌诗诗并不知道是古观音法选择了她,她一定以为是我将机缘送给了她。 嗯……既然如此,不如将错就错,好歹也能赚个人情,不至于血本无归! “哎~”李牧戏精附体,他仰天长叹一声,面露惋惜、感慨之色,说道,“本来这份机缘,我打算回去后自己享用,可我实在不忍凌姑娘就此香消玉陨,但愿这古观音法能助你摆脱桎梏,得大自在,也不枉我……哎。” “公子恩德,我无以为报!今后但有所命,莫敢不从。”神仙姐姐再次行礼。 她是发自肺腑的感激李牧! 这古观音法不仅是一门强大的本命心法,更兼许多佛家秘技,其中有两门印法,她才接触,便觉高深莫测,有鬼神莫测之威! 如此天大机缘,绝非一两句谢谢就可以还清! “我赠伱机缘,不是图你报答。” 当然,你要真以身相许,我也不会不同意……李牧语重心长道的说道:“算了,不说这些了,今后凌姑娘有什么打算?” 凌诗诗起身道:“有观音法护身,楚王已近不了我身,纵然天命难违,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想过远走高飞吗?”李牧皱眉。 “走的再远,莫过于一死。”凌诗诗轻声说道,“公子放心吧,如今我得观音法,不会委屈了自己。等家族借楚王之势崛起,我便想办法脱身。” 这……假婚骗势? 放前世绝对被骂渣女,呸! 李牧想了想,道:“若有难处,可去寻皇后。” 他觉得,自己在皇后心中,怎么也得有几斤的分量,看在他面子上,皇后即便做做样子,也得照顾一下凌诗诗吧? 凌诗诗看着李牧,清冷的目光微微颤动:他……喜欢我吗? 否则,何至于此?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与愿印、星宿大阵 “阿弥陀佛,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两位施主,我等先离开这里吧。”三尘和尚忽然插嘴。 “也好。”李牧本来还想跟凌姑娘多套套近乎,可想起楚王等人,赶紧招呼凌诗诗走向洞口。 结果才出去,就被一群人堵了回来。 身着玄色蛟龙袍的楚王面无表情的走进洞口,他的右手边是凌青松,左手边是从西域来的摩洛、摩兰师徒,身后近五十名心腹手下鱼贯而入,一字排开,将李牧三人半包围。 “李县令,我们又见面了。”楚王姬长秋的目光从李牧身上扫过,落在了三尘跟凌诗诗身上,瞳孔顿时缩起! 三尘? 王侄姬辉说他有一尊青铜鼎,疑似大秦九鼎……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嗯,诗诗怎么也在? 姬长秋惊疑。 一旁年轻的摩兰再次见到凌诗诗,那目光又痴了。 摩洛法师见到徒弟这模样,僧袍一卷,直接将他卷到洞壁旁,并传音入密,吩咐他检查这里的佛经! 随后,他环顾洞穴,暗道:‘我西域诸多佛经密藏之地,都在紫气东来日自行凝结佛法传承,此处是凌云寺藏经之地,应当也有传承。’ 可他环顾一圈,却没任何发现。 摩洛法师想起刚刚在外面忽然消失的经声,心头一沉:看来,佛法传承已被这三人拿走。 会是谁呢……他阴沉的目光扫向李牧三人! “诗诗,你怎会和……还不快过来!”凌青松见到自家侄女跟李牧在一起,表情微凝,赶紧叫她回来。 可谁知,凌诗诗竟只是行了个晚辈礼,喊了一声叔叔。 旁边的姬长秋看在眼里,眼中疑色更浓! “下官见过楚王殿下。”李牧上前一步挡住他们视线,他看了眼凌青松,又看向蓝目鹰钩鼻的摩洛法师,之前还不觉得什么,但此时再看,这和尚八成是西域如来法传人,此来凌云大佛,恐怕就是为了灭弥勒传承! 而且,李牧竟察觉不到摩洛身上的气息。 莫非这番僧也将敛气术练到了巅峰? “李牧……”姬长秋阴沉的看向李牧,忽然厉声喝道,“你好大的胆子!” 李牧不解问道:“楚王殿下是何意?” 姬长秋的视线从他身上扫过,落在三尘身上:“此人盗窃国之重器,乃我神府缉查榜第一!李牧,你身为朝廷命官,翰林院清贵,竟与国贼相交,你该当何罪!” 国之重器? 是霸下鼎吧。 李牧看了眼三尘,三尘和尚双手合十,低声默诵阿弥陀佛……根本不带怕的。 也是,这和尚敢扛着霸下鼎走来走去,就该知道会面临怎样的处境。 李牧笑道:“楚王殿下说笑了,本官是朝廷命官,不是神府官员,神府要缉拿谁是神府的事,除非有陛下圣旨,否则,与本官何干?” “你!!”姬长秋被怼的说不出话来,他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王侄姬辉追三尘追着追着就跑去杀李牧了,这嘴巴,真能把人噎死! 不过话说回来,缉拿三尘一事,哪怕是在神府内部,都只有少数人知道。 毕竟,事关大秦九鼎,再小心都不为过! 好在此地乃是绝地,可谓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本王占据大势,九鼎是本王的,御剑术……姬长秋侧头看了眼摩洛法师,以眼神询问之前的话算不算数。 摩洛法师冲他微笑点头:白马寺和神清观的因果,别人接不下,但他,接的下! 更别说还事涉摸弥勒传承了! 姬长秋这才满意点头,随后,他不动声色的看向凌诗诗,温柔道:“诗诗,你先过来。” “楚王殿下请自重。”凌诗诗开口,声音清冷,如数九寒天的冰水,透心凉! 自重? 本王只是叫了你名字,你竟让本王自重?! 姬长秋眉眼跳动,心中怒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 “诗诗,你放肆!”凌青松赶紧责备道,“王爷是你未来夫婿,你怎能如此跟王爷说话?” “想来诗诗是被贼人蛊惑,本王不会怪她。”姬长秋压住怒火,脸色铁青的开口。 李牧感觉楚王在内涵他,说道:“楚王殿下说的贼人不会是指下官吧,下官可没做对不起你的事!” 没做对不起本王的事?! 哼,伱这不是不打自招了吗? 等等!! 姬长秋表情难看的打量着李牧以及一直站在李牧身后,不肯过来的凌诗诗,心头一紧,他压抑着心中怒火,喝问道:“李牧,你对本王的王妃做了什么?!” 李牧眉头一挑,正要鄙夷两句,却听身后的凌诗诗淡淡开口:“与王爷无关。” 与本王……无关?! 岂有此理! 你是本王王妃,你是本王的女人,李牧若是对你做了什么,怎会与本王无关?! 等等! 为何你要如此维护李牧? 姬长秋看着郎才女貌的李牧和凌诗诗,顿觉一道绿光从天而降。 “你,你们!!”姬长秋怒指这对狗男女,胸中怒火熊熊燃烧,火焰中,他似乎看到自己的王妃和李牧在野洞苟和的画面! 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 这种事情,试问哪个正常男人能忍受? 更别提姬长秋位高权重,乃是大乾王爷,九天应元神府府主! 他是立于天下顶尖的大人物,怎能受此侮辱?! 怒火攻心,五脏俱焚,姬长秋全身青筋暴起,咬牙怒喝:“来人!给本王拿下他们!!” 他一声令下,身后的五十余名心腹顿时杀了过去,与李牧、三尘和尚战成一团。 至于凌诗诗,他们自然不会傻到真的去拿。 凌青松趁机跑过去,一把抓住凌诗诗的手腕,气道:“诗诗,你究竟在说什么!你要活活气死我和你父亲吗?!” 凌诗诗低眉垂目,一言不发,如在雪中孤立的寒梅。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一边的李牧纵情于剑,豪迈犀利的剑气如江河倒灌,势不可挡。 三花聚顶后,李牧修为大进,剑气也越发狂暴犀利,已然非人力可敌! 姬长秋瞳孔一缩,赶紧喝道:“布阵!!” 话落,五十余名心腹顿时三三为阵,组三才阵。 随后,他们以三才阵为阵点,站奎、娄、胃、昴、毕、觜、参七宿,布下白虎星宿大阵,将李牧笼罩。 另一边,则站斗、牛、女、虚、危、室、壁七宿,布玄武星宿大阵,将三尘和尚困住。 三尘和尚手中没有霸下鼎,但尚有一根青铜锥,他从储物香囊中取出大腿粗细的青铜锥,灌入赤色佛力,在大阵中横冲直撞。 玄武星宿大阵主防,能将阵中修士的攻击尽数平摊,可即便如此,面对三尘和尚狂风骤雨的攻击,玄武大阵的二十一人仍被砸的手脚酥麻。 原来是你! 一旁观战的摩洛法师眼中厉色一闪! 三尘身上的佛光和外面的佛光一模一样,显而易见,三尘就是弥勒传人!! 阿弥陀佛,幸好本座来了,否则,弥勒法又要为祸苍生了……摩洛法师双手合十,悲天悯人。 “师傅,都检查过了,这里的佛经都已石化。”摩兰走了过来。 “大善!”摩洛法师含笑点头,如此一来,只要除去三尘,弥勒法就无了。 只是,观音法呢? 当年王朝末年,民不聊生,凌云寺特意收集了西域最全的观音法,救苦救难! 弥勒传承既然出现,那观音传承必然也有,谁,被谁拿去了?! 摩洛法师看向凌诗诗,又看向被白虎星宿大阵包围的李牧,很快,他就有了决断:李牧身上没有半分佛光,那吸收观音法的,自然是凌诗诗了! …… 白虎星宿大阵主杀伐,阵中剑气密布、刀光狂舞,稍有不慎留会身受凌迟之刑! 而面对如此险境,李牧却并没有使用化蝶! 他骤入三花聚顶,正想借助大阵,磨炼自身修为、剑意,并夯实根基! 他以将进酒剑诀,硬撼白虎星宿大阵,凌厉的剑气如匹练、长虹,在他周身环绕飞舞。 三才七宿围着李牧不停转圈,狂暴的攻势宛如铁匠的铁锤,连绵不绝的砸向李牧,锤炼着他的灵力体魄剑意等! 僵持之际,姬长秋冷着脸走到凌诗诗身旁,眼中怒火似要溢出:“凌诗诗,本王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和李牧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王爷……”凌青松想要说些什么,但被人打断。 摩洛法师上前,笑道:“王爷,我观王妃气息衰落,应当是刚刚继承了佛藏中的观音法,更换本命心法所致。” 他告诉姬长秋,更换本命心法非常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身死道消,所以,王妃绝不可能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观音法?”姬长秋眼睛一亮:也就是说,她和李牧之间什么事都没有! 他瞳孔中的恨怒瞬间消失,惊喜的看向凌诗诗,“诗诗,可是如此?” “王爷爱怎样想都与我无关。”凌诗诗淡淡开口。 “李牧这个混账东西!”大喜过后,姬长秋又恼羞成怒,要不是李牧,他又怎会误会诗诗?! “可是,为何本王误会你时,你连一句都不解释?” 面对楚王疑惑,凌诗诗看了他一眼,清冷的眸子不带丝毫感情:“可能是因为我不想嫁你。” “你!!” 她用最平淡的语气,说了最让人恼火的话。 姬长秋心头怒火又起。 一旁的凌青松赶紧斥道:“诗诗,此乃圣命,容不得你胡来!” 为了凌家,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不错!”姬长秋也受够了,他伸手抓向凌诗诗的纤纤玉手,冷厉道,“本王乃大乾王爷,神府府主,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本王要你做王妃,任何人都无法阻止!” 他觉得李牧之所以说那些话让他误会,肯定是爱上了凌诗诗,既然如此,那他更要亲近凌诗诗,刺激李牧! 他强势去抓凌诗诗的手,结果,凌诗诗两手微动,似缓实快的结出法印。 刹那,白色佛光从凌诗诗身上涌出,化作层层叠叠的白莲,依次绽放。 绽放后的莲花花瓣极速枯萎,重又化作白色佛光涌入凌诗诗体内,接着又化作白莲绽放,重还往复。 绽放的白莲将姬长秋的手阻隔在外,他连凌诗诗的衣服都触碰不到! “你?!”姬长秋惊怒交加,他看向凌诗诗,在白色佛光与白莲的衬托下,凌诗诗越发清冷如仙,仿佛海市蜃楼般,看似近在咫尺,实则远在天涯! 姬长秋又是喜爱,又是憋屈,又是愤怒,整个人都情不自禁的颤抖起来。 你不让本王碰,本王偏要碰!! 狂暴的灵力如惊涛骇浪,从姬长秋体内涌出,灌入手臂,化作一只狰狞龙爪。 龙爪死死的扣住不停绽放、脱落又极速凝结的白莲花瓣,但不管如何用力,都无法突破莲花的封锁! 本王的王妃,竟连碰都碰不到!? 姬长秋面目狰狞,血灌瞳仁! “住手!诗诗,王爷,哎,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凌青松又是着急又是纠结,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旁的摩洛法师却是大喜过望。 他看着凌诗诗双手结成的印结,其中右手是莲花印,而左手的印法极为古怪,如果他没猜错,应当是与愿印!! 莲花印至清至洁,代表的是观音法本身不染俗世污浊的清净。 而与愿印,代表的是观音法大慈大悲,普渡众生的愿望! 只是很可惜,数千年来,西域那边也是多有动荡,许多佛寺不是被风沙淹没,就是在彼此的争斗中灭亡,以致观音法的一些重要佛经都已失传,再加上前人对观音法的修改、增减,导致灵气复苏后,西域观音法,只得莲花印! 凌云寺当年收集的观音法,果然齐全……摩洛法师欢喜坏了,此趟来大乾,不仅能覆灭弥勒法,更能将与愿印迎回西域,功德无量了! “阿弥陀佛。”摩洛法师双手合十。 就在此时,一道剧烈的轰鸣声伴随着炽烈的赤色佛光,从玄武星宿大阵中,轰然炸开! 众人侧头看去,却见三尘和尚右手持青铜锥,左手结印,举轻若重的往下压去。 弥勒往生印! 轰…… 恐怖的赤色佛光如排山倒海般从弥勒往生印下倾泻,玄武星宿大阵不堪重负,在艰涩的摩擦声中,只坚持了数秒便轰然炸裂!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八十四章 可怕的地煞境、题诗九绝色 赤色佛光宛如肆虐的汪洋大海,滔天的佛浪横扫玄武星宿大阵,将阵中二十一人尽数扫荡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呕血惨嚎! “阿弥陀佛。”三尘和尚将青铜锥重重插在地上,转头看向仍在白虎星宿大阵中锤炼的李牧,问道,“施主,可要帮忙?” “三尘师傅好快的速度。”李牧剑势一边,泥丸宫中三花五炁霎时极速运转,激荡出无穷伟力。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李牧一剑斩出,五色剑气化作长虹,携卷着鲲中三千吨海水之力,摧枯拉朽般撕裂白虎星宿大阵,硬生生将大阵斩成两半! 狂暴的剑气冲射四周,伴随着凄厉惨嚎,将布阵之人尽数斩杀! “李牧,你竟敢杀本王心腹?!”姬长秋暴怒:三尘都不敢,你怎么敢的呀?! “难道只许王爷放火,不许本官点灯?楚王殿下真是好大的王威!”李牧一点都不怂,姬长秋的兄长蜀王姬夏都死在他手中,还差这几个心腹? 忽然,他察觉到左臂湿漉,还以为受伤了,结果低头看去,却是娃娃睡的都流口水了! 这娃娃真是没心没肺……李牧都想把她种地了。 “很好,很好!!”姬长秋气得气都喘不匀了,他看了眼依旧被白莲包裹的凌诗诗,心中怒火已然压制不住,“摩洛法师,此子交给你了!” “阿弥陀佛。”摩洛法师笑着点头,他上前对李牧说道,“李施主戾气太重,不如随本座去阿兰陀寺修行静心,如何?” 阿兰陀寺……李牧看向旁边的三尘。 三尘和尚走过来,低声道:“是西域三大神寺之一!他应该是冲小僧来的,施主,待会你直接走,小僧拦住他!” 他隐隐感觉到这个西域番僧不好对付,不想连累李牧。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本座面前,你们一个都走不掉!” 摩洛法师踱步而前,充满西域风情的脸庞似笑非笑的盯着三尘,轻声询问,“妖佛传人,当世除你之外,还有谁?” 果然是冲小僧来的……三尘和尚给李牧使了个眼色,随后沉默着一步踏出,青铜锥灌满赤色佛力,怒撞摩洛。 “呵,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摩洛法师不屑的一拳轰出。 砰!! 拳头与青铜锥猛烈的撞在一起,直接将上面的赤色佛光尽数打散! 且一股怪力沿着青铜锥直冲三尘和尚,硬生生将他逼退五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蛛网般的裂痕! 噗! 三尘站定,气血翻涌,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李牧脸色微变:“地煞?!” 能一拳将三花聚顶的三尘逼退击伤,连他都做不到,只可能是…… 可是,龙虎山排的龙虎榜中只有六人,并没有这个番僧! “施主,快走!”三尘和尚急声催促,同时将青铜锥插在地上,快速冲向摩洛,他双手结弥勒往生印,赤色的佛光在他印下澎湃而起,如赤色烈日,烈日中佛纹勾连,化作一個岩浆般的卍字,当空盖向摩洛。 “呵呵呵……”摩洛法师面无表情的一步迈出,只见一股漆黑的戾气从他体内爆涌而出,在他头顶呼啸旋转,凶历如魔。 他平平无奇的打出一式般若拳,拳风与戾气融合,化作一道魔煞般的拳影,电射而去,悍然将赤色佛纹撕裂、将烈日贯穿,余威不减的冲至三尘面门! “阿弥陀佛!”三尘和尚嘴中鲜血更甚,他表情凝重,双手凝聚赤色佛光,缓缓合十,将那道魔煞夹在掌心。 但是…… 赤色佛光摇曳不休,宛如风中烛火,根本无法镇压掌中魔煞。 最终,三尘和尚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转头,避开了这道魔煞。 轰……魔煞将洞穴轰出一个巨大缺口。 三尘低头,发现双手掌心已然被魔煞侵蚀,血肉模糊,可见白骨! 这就是地煞之气吗,竟如此可怖……李牧神色一凝,左手夹紧娃娃,右手朝着摩洛一剑斩出。 剑开天门!! 铮~~ 开天剑气迎风暴涨,转瞬化作十余米长的剑气,怒射摩洛。 摩洛冷笑,僧袍一舞,卷起一股黑色怪风,顷刻间便将开天剑气撕裂。 剑落九天! 李牧再出一剑,荡出漫天五色剑雨,化作骤雨疾风,爆射摩洛。 “摩柯无量!”摩洛单手结印,金色佛光璀璨绽放,佛光所过之处,五色剑雨宛如烈日下的冰雪,尽数消融! “不愧是摩洛法师。”姬长秋见李牧落入下风,脸上总算露出一抹笑意。 “王爷,此子剑诀当真可怕,竟能和摩洛法师互换两招。”凌青松眉头紧皱,恨不得立即斩杀李牧。 “公子快走,此人是地煞境,不可力敌。”凌诗诗秀眉轻蹙,提醒李牧不要恋战。 “诗诗多虑了,摩洛法师是得道高僧,定然不会为难李县令。”姬长秋狞笑一声,暗道:等擒下李牧,本王先将他三条腿给废了,助他六根清净,哼! 场中。 这番僧果然是地煞境! 李牧听到凌诗诗提醒,心念电转间,再出一剑。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断愁! 李牧当空一剑,劈出一道璀璨到极致的明媚剑光! 楚王姬长秋看去,仿佛在剑光中看到了清冷如月宫仙子的凌诗诗,她在月下狂舞,飘飘欲仙,他伸手去抓,可月宫仙子却化作白光,飞向天空。 他御风去追,可怎么也追不上! 别走,别走!! 王妃,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不允许你走!! 着急、愤恨、憋屈、色欲、嫉妒等各种负面情绪如江河大浪,一波接着一波的冲击着他的理智,此时,他痛不欲生,若得不到凌诗诗,他还不如自戕而亡,一了百了!! 旁边的摩兰也没好到哪去,他在剑光中看到了白衣观音,那观音的模样,赫然是凌诗诗。 他向观音求法,却被拒绝,求而不得,他自生贪痴嗔三念,怎么都无法平心静气,最后,他只恨不能立即了此残生,去西方极乐,供奉我佛。 凌青松也被剑光勾出无穷忧愁,面露痛苦,只求解脱。 唯独凌诗诗,她沐浴在白色佛光中,周身白莲璀璨绽放,诸邪不侵! 而直面这道剑光的摩洛法师,亦是双目迷离,好似被苟起心中忧愁往事。 李牧见状,大喜,正要一鼓作气直接以下克上,斩杀了摩洛,心中却陡然生起一股莫可名状的恐惧。 不好,他是装的……李牧反应极快,二话不说御剑而起,身化青色剑虹,从三尘那绕了一圈,抓起他的衣领,破空飞向洞穴出口。 轰!! 青色剑虹一闪,空中只留下一道道环状的炸裂气浪。 “哪里跑!!”摩洛双眸一凝,瞬间恢复清醒,头顶戾气更如江河倾泻,将其覆盖。 黑色煞气附体,摩洛仰天怒吼,宛如一尊凶神恶煞的魔鬼,以极快的速度扑向洞穴出口。 来得及!! 李牧左手夹着娃娃,右手拎着三尘衣领,脚踩七星龙渊,在摩洛堵住出口的刹那,风驰电掣般冲出洞口! 轰! 青色剑虹在石窟通道中狂飙怒射,一瞬便来到尽头,李牧转头看去,只见身化魔神的摩洛正站在石窟那端的洞穴出口,他知道追不上了,那双阴鸷的蓝色瞳孔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隐隐透出不甘、恼火、不屑、忌惮等神色! 李牧又看向洞中,楚王已经从剑光中脱离出来,双眸阴晴不定的看着自己。 凌青松眼神闪烁。 而凌诗诗,身披白色佛光,如浊世仙子,风华绝代。 她似察觉到李牧目光,侧头看向洞外,并微微一笑,以作道别。 她一笑,这天地好似没了颜色,所有的光华都自动凝聚在了她的身旁。 李牧情不自禁呆了一下,下意识吟道:“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姬长秋听到这句诗,下意识回头看向凌诗诗,顿时呆住。 好美的笑容……姬长秋惊艳到了,心跳如鼓,只觉这世上所有女人加一起都不及她一笑,但紧接着,他心中妒火就燎原而起! 因为这笑容,不是冲他,而是冲李牧! 更因为凌诗诗从未对他这样笑过!! 甚至连碰都不让碰! 混账!! “不许笑,不许笑!!”姬长秋面目扭曲,他冲凌诗诗怒吼,双手更是化作龙爪,疯狂的撕扯她身外白莲。 他越吼,凌诗诗笑的越美。 旁边的摩兰已然化作痴汉,呆呆的看着凌诗诗,一动不动,仿佛化身石头人。 纵然是她叔叔凌青松看到,也是心如鹿撞,忙低头感慨:“不愧是人间九绝色。” 嫉妒使人质壁分离啊……李牧看到洞中楚王的动作,大笑一声,御剑而去。 …… “阿弥陀佛,多谢施主救命之恩。”石窟通道,三尘-风筝-和尚双手合十,结果,血肉模糊的伤口触碰,顿时痛得他龇牙。 李牧笑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三尘师傅,不知我这一救,能造多少浮屠?” “自是功德无量。”三尘和尚下意识又要双手合十,好在关键时刻肌肉记忆让他醒悟,他看着双掌可见白骨的糜烂血肉,感慨道,“地煞与聚顶的差距,远比聚顶与朝元的差距要更大,阿弥陀佛。” 说起那番僧,李牧正奇怪呢,问道:“那西域来的和尚修的不是如来法吗,怎么看起来那么邪恶?” 尤其是使用煞气的时候,更是如地狱恶魔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施主,如来法包罗万象,不单指某种佛法!”三尘和尚说道:“小僧和他对了一招,若是没有看错,他修的应当是八部天龙之一的阿修罗法。” 在佛家典籍中,阿修罗本是恶魔一族,后来被佛感化,成为八部天龙之一,护佑佛祖。 但即便成为八部天龙,阿修罗仍旧极为丑陋,且好战喜斗。 既是恶魔一族,那阿修罗法,自然也偏向恶魔。 李牧微微点头,又想起摩洛法师的地煞之气,感觉也不是什么正经煞气。 以后再遇到他,除非也进入地煞境,否则有多远跑多远! 李牧见安全了,便降下御剑速度,免得消耗太大,同时连嗑十颗三转金丹,顺便也吞了几颗娃娃的灵丹,恢复灵力消耗。 青色剑虹疾驰,顺着沿路留下的剑痕,很快就冲出凌云大佛的石窟! 此时,外面天光大亮,宽敞的蟒河上,尸体、血水已被江河带走,江面上,凌空漂浮着十余朵人头大小的红色赤莲。 各方势力从凌晨打到现在,死伤千人,各自都抢到了一定数量的天花,但更多的,却是在厮杀中沉入江中地面,消失不见。 如今,就只剩江面上那十几朵了。 而天花四周,成千上百的修士仍混战一团,各色术法眼花缭乱。 李牧御剑冲天而起,瞬间吸引了众人视线。 “御剑飞行?” “好快的速度,至少是我御风的十倍以上了!” “若能习得,这天下之大,哪里不可去?” 众人眼神火热。 凌青云却是脸色微变。 楚王女婿入石窟还未出来,此人却御剑堂而皇之出来,莫非女婿出了意外? 不行,不能让他走,必须要把他留下……凌青云当即厉声喝道:“诸位速速拦下此人,凌云大佛内有……有……有……” 他话没说完,那道青色剑虹已然消失在空中。 “这……”凌青云一脸便秘表情,这也太快了吧? “是李牧,是他出来了!”看到青色剑虹消散半空,竹儿忙一笔点退一名神府修士。 “幸好人没事。”冷梅持剑来到竹儿身边。 “不就是御剑飞行吗……”嬴威浑身浴血,看到那道璀璨的剑虹,羡慕的眼睛发红!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金丝大环刀,幻想着自己御刀上穷碧落下黄泉的画面,就忍不住心潮澎湃! “我是翰林院之首,你是翰林院执事,我给你几朵天花,你把御剑术传给我……”嬴威如此想着,顿觉眼前这十几朵天花索然无味了。 只是此刻他深陷鏖战,一时间竟脱不得身! …… 凌云大佛对岸的林中驻地,李牧降下龙渊,放下三尘,并一巴掌拍在娃娃的屁股上。 “嗷~”娃娃痛醒过来,萝卜般的白肉小手擦着眼皮,告状道,“李牧,有人打我~” “起来,干活了。”李牧将娃娃的脑袋对准三尘和尚的双手,道,“吐口水。” “施主,这……”三尘和尚懵了,不解的看着李牧。 李牧笑道:“三尘师傅可曾听说过,小孩子的口水对外伤最有奇效。” 三尘和尚哭笑不得,似没想到李牧竟会相信这种传言。 只是,李牧不仅帮他找到弥勒传承,还救了他一命,既然如此……三尘和尚伸出双掌,冒着被痛死的决心,闭上双眼。 娃娃眨巴着大眼睛,也不怕血肉白骨,她‘咳咳’清咳几声,就冲着那双血肉糜烂的肉掌‘呸呸呸’起来。 三尘和尚五官扭曲,越发丑陋,但半饷过去,双掌掌心并没有传来半分剧痛,反而是一股股清凉的触感,隐约还有点痒。 他睁眼看去,发现自己的肉掌竟在娃娃的口水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 这……三尘和尚瞠目结舌,继五官扭曲后,三观也震裂了。 好一会过去,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是眼前这个小女娃不简单! “噗~~”娃娃吐到最后,半滴口水都没有了,在那噗噗噗干吐。 “好了,好了。”李牧抓起娃娃,表扬道,“干得漂亮,回头给你十只烤鸭。” “二十只~”娃娃加倍。 李牧忍痛同意。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八十五章 将心比心嬴统领、姬姓不入龙虎榜 “多谢施主与檀越!”三尘和尚轻轻的双手合十,竟已不觉疼痛,又奇又喜。 “三尘师傅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李牧将娃娃放在肩上,问道。 “此地不宜久留,小僧取回霸下鼎后,就要云游四方了。”三尘和尚说道。 他预感到今后西域如来法会不停派人追杀,不敢和李牧待一起,免得连累人家。 李牧想了想,道:“三尘师傅,我有一事相求。” “施主但请吩咐!”三尘和尚肃穆道。 “此间事了,我要往南柯郡一行,此去凶险,希望你能帮我把娃娃带回清平县。”李牧道。 他很担心福地之争也引来地煞境,所以不想再带着娃娃这个拖油瓶! 娃娃头一歪,眨巴着大眼睛问道:“李牧,你不回家吗?” “我过几天再回。”李牧道。 “那你欠我的烤鸭呢~”娃娃愤怒的拍着李牧的脑袋,认为他一定是想赖账。 “他带你吃。”李牧一指三尘。 “阿弥陀佛。”三尘和尚双手合十,“既是施主所托,小僧一定平安将檀越送回清平县。” “多谢三尘师傅。”李牧道。 “事不宜迟,小僧这就去取鼎。”三尘和尚带着李牧走向蟒河。 李牧有些诧异:“你将霸下鼎直接沉在凌云大佛下了?” 三尘和尚点头:“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两人一参来到岸边,发现这里的争斗已经结束,而结束争端的,赫然是刚从石窟中出来的楚王一行。 摩洛这位地煞境只出一掌,众修便不敢再争,纷纷退避。 等姬长秋带着一众修士离去,其余各方势力、散修、野修也一哄而散。 翰林院的人回返岸边时,竹儿眼尖,一眼就发现了‘拔尖’的葫芦娃:“娃娃!” “是竹儿姐姐~”娃娃听到声音,猛得抬头。 “阿弥陀佛,小僧先去取鼎。”三尘和尚确认摩洛离开,当即跳下蟒河。 “李牧,你没事吧?刚刚那和尚是谁啊?”竹儿等人落下后,好奇问道。 “我朋友,三尘。”李牧笑道。 “竹儿姐姐,我渴~”娃娃大声表示要补水呢。 “我这有水,我这有水!”嬴威大步过来,递出一个水袋,他要缓和跟李牧的关系,再趁机提出以天花换御剑术! 娃娃没有拿,转头看向李牧。 李牧摇头。 娃娃立马叫嚣:“不要你的水~” “……”嬴威大怒,“李牧,你不要太过分,我好歹也是翰林院之首!” 关我屁事……李牧没理他,问竹儿道:“竹儿,有水吗。” “有呀!”竹儿掏出一个桃子递给娃娃,娃娃惊恐的摇头。 “哦,我忘了娃娃不吃水果。”竹儿又掏出一个精致的水壶递给娃娃,再掏出一个玉匣,递给李牧,“这是我抢到的天花,一共有二十三朵,都给你!” “那你呢?”李牧一怔,虽然他已三花聚顶,但家里面林幼鲸等人可都嗷嗷待哺呢,这天花,他确实需要! “冷梅抢的更多,不用担心我。”竹儿笑着问道,“对了李牧,找到佛藏了吗?” “算是找到了,不过都已石化,只有两份佛法传承,三尘和凌诗诗各取其一,我啥也没捞到。”李牧收起玉匣,心中承下竹儿的情。 “啊,好可惜!”竹儿听了惋惜不已。 “佛法重缘,而缘不可强求,李牧,你别放在心上。”冷梅也安慰他。 看着两人眼中的关切,李牧心底涌出一股暖流。 “李牧,我也有天花!”嬴威又硬着头皮上来,表示要以天花换他的御剑术! “我,我也要换!” “还有我!” 不少翰林院修士都勇敢上前,跟嬴威一起。 他们见过御剑术的速度后,心生向往,哪怕耗尽天花,也要学习御剑术! “李牧,不可!”冷梅第一时间阻止。 竹儿也在旁边一個劲的摇头。 娃娃看到了,也开始摇头,两颊肥嘟嘟的肉团甩来甩去。 李牧忍笑,说道:“抱歉,不换。” “这……” “为何不换啊?” “天花是我等用性命换来的,难道李执事看不上?” “大家都是翰林院的人,李执事如此敝帚自珍,是不将我等当兄弟看吗?” 众人责难。 嬴威见士气可用,压住喜悦,语重心长的说道:“李执事!刚刚一战,我翰林院死伤过百,可谓元气大伤!若是我等拥有御剑术,刚刚的战斗,我等就可从容应对,为皇后娘娘抢占更多天花!李执事,还请看在娘娘面上,将御剑术换与我等!” 竟拿娘娘出来压李牧……竹儿和冷梅对视一眼,又气又急。 李牧却是一脸淡定,笑道:“既然你都搬出皇后娘娘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给伱们一个机会!” “李执事答应换了?” “太好了!” “多谢李执事!” “你们高兴的太早了。”李牧打断了他们,说道,“我已三花聚顶,天花对我没用,你们若真想换御剑术,就拿等价之物来换。” “等价之物?” “这御剑术的价值不可估量,我们哪去找等价之物?” “我等身上最珍贵的,莫过于本命心法,但本命心法于我等自身是瑰宝,于他人却是毒药!” “李执事分明是不想换!” “如此自私,不配当我等执事!” 众人越说越气,都怂恿着嬴威主持公道。 谁知,嬴威却是低着头:等价之物……嗯……嗯……嗯嗯嗯! 李牧狐疑的打量着他。 一众翰林院修士也狐疑的打量着他。 竹儿拉过李牧衣袖,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李牧,嬴统领家族底蕴深厚,你不要做傻事啊。” 李牧回了她一个放心眼神:等价之物究竟是不是等价,别人说了不算,他说了才算! 就算嬴威拿出九鼎……嬴威要真拿出九鼎,李牧肯定跟他换! 九鼎中蕴藏神通,一门神通,相当于一条紫气,这玩意的价值看九天应元神府对三尘的态度就能推测一二,这样的好东西,李牧绝对是能拿几尊拿几尊! 反观御剑术,御剑术脱胎于《早发白帝城》,李牧以为,以嬴威的悟性,就算拿到诗他也悟不出御剑术! 况且,要知道就算是同一篇诗,因各人资质以及紫气多寡,其悟出的心法秘技也是天差地别。 同为御剑术,谁能比得过他? 李牧自信无比。 “嬴统领?!” “嬴统领你倒是说话啊。” “还请嬴统领为我等主持公道!” 翰林院修士们急了。 嬴威回过神来,轻咳两声,沉声道:“诸位,李执事的话说的有道理啊,扪心自问,若是各位拥有御剑术,会用它来换一堆无用的东西吗?肯定不会,所以将心比心,咳咳,等价交换,等价交换。” “嬴统领……”众修士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个浓眉大眼的统领,心如刀绞! “好了,诸位都累了,入林休息会吧!待会再收敛诸多同伴的遗骸。”嬴威大手一挥,命令道。 等他们入林,嬴威才走到一旁,愁眉苦脸的,似乎在思考什么严峻问题。 李牧懒得搭理这厮,他想到那番僧,忙拉过竹儿跟冷梅,轻声询问道:“竹儿,冷梅,龙虎榜是不是只记录大乾境内的修士?” “是啊。”竹儿后知后觉,脸色微变,急声问道:“李牧,你在大佛内遇到地煞境修士了?” “西域的一个番僧,修的阿修罗法。”李牧点头。 “啊,那你没事吧?受伤了吗?伤哪了?”竹儿紧张的围着李牧转圈,还动手动脚的。 李牧挥挥手,不在意的说道:“跟他拼了三招,我没事,竹儿,你的手别乱摸啊!” “别乱摸啊~”娃娃坐在李牧肩头,大眼睛监督竹儿。 “哦。”竹儿见李牧真没事,才松了口气。 旁边,冷梅想了想,轻声提醒:“龙虎榜是龙虎山的道士排定,除了境外修士,姬姓皇室以及龙虎山的道士都不会出现在榜上。” 灵气复苏后,一些野心家的野心肯定会无限澎湃,说不定就有人想取代小皇帝! 龙虎山不让姬姓皇室上榜,显然是为了不让这些野心家看清皇室虚实! 至于龙虎山道士不上榜,说是为了公平,其实还是为了隐藏实力。 李牧了然点头。 “对了。”他又想起一事,从龙鳞空间中取出一块玉石,通体青色,拳头大小,玉中有血状物质,呈龙状,蜿蜒流转,好似活物。 “这是什么?”竹儿好奇接过。 “这是我从怒江附近取来,为了这石头,我的兄弟被五条恶蛟追杀八百里!差点就成了秃毛鸡!”李牧感慨一声,随后郑重拜托竹儿,将这块玉石带回帝京,查查究竟是什么东西。 “没问题,交给我了!”竹儿拍着丰满的胸脯,波涛汹涌。 “哇~”娃娃坐在李牧右肩,看的眼睛都直了,下意识伸手去摸。 “臭娃娃干什么!”竹儿拍掉她肉乎乎的小手,瞪道。 “我摸一下~”娃娃双手叉腰,大言不惭! “李牧!!”竹儿觉得一定是李牧把娃娃教坏了! “这个这个……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李牧赶紧把娃娃夹在咯吱窝下,狠狠打了她三下屁股蹲,让她老实点! 接着,李牧转移话题,提到了凌诗诗。 “她在佛藏之地得到了古观音法,他日若入京,还请皇后娘娘照顾一二。”李牧拜托道。 “凌诗诗……”竹儿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看着李牧,“她好看吗?” 她不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她真的是那种、那种很少见的那种……李牧沉着应对:“略逊皇后娘娘一筹!” “哼,算你识相。”竹儿勉为其难的答应了,“我会为你转告的,但娘娘愿不愿意我就不敢保证了。” “多谢竹儿。”李牧认真道谢。 哗哗…… 就在此时,蟒河泛起巨大涟漪,伴随着水浪翻滚,一个巨大的阴影从河底快速浮现。 轰! 三尘和尚手扛霸下鼎,破水而出。 他高高跃起,手中一丈大小的青铜鼎,在空中投下大片阴影! 娃娃斜着脑袋看到,瓷娃娃般的精致脸庞霎时变色:“李牧李牧不好了,和尚报仇来了~” “报啥仇?”李牧奇怪的问道。 “那个和尚拿着鼎,要炖我~”娃娃指着三尘和尚的青铜大鼎,泪眼模糊的叫道,“是你让我吐他口水的,保护我呀~” 说着,她嗷的一声冲三尘和尚干嚎起来:“不要炖我,炖李牧~他让我吐口水的~炖他~~” “……”李牧无语了。 “这鼎……”竹儿跟冷梅对视一眼,从各自眼中看到了想要确认的答案。 大秦九鼎!! 两人猛得转头,看向嬴威。 嬴威也在第一时间认出了这尊青铜鼎,双眸竖成一条线,金丝大环刀已然入手,手背青筋暴起! “嬴统领!”两人快速来到嬴威身旁,一左一右将他架住。 “你们!!”嬴威惊怒交加,看着那尊青铜鼎的表情,更是精彩至极。 可惜李牧没注意那边,他看着三尘扛鼎落下,直接将娃娃丢进了青铜鼎中。 “嗷嗷~~~”娃娃当时就崩溃了,眼泪花子哗哗的流下,掉进鼎中,凝成灵丹。 李牧赶紧跳上去捡灵丹。 “李牧~不要炖我~嗷嗷~不要炖我~~嗷嗷~~~”娃娃哭的撕心裂肺。 哭的李牧都心疼了。 “好好,不炖你,这鼎是武器,用来砸人的,不是炖汤的。”李牧安慰她。 “真,真的吗~”娃娃喘着哭音,泪眼模糊的看着李牧。 “那是自然,你想啊,三尘是和尚,你见过和尚杀生吗?”李牧反问。 娃娃一想是这个道理,顿时擦掉眼泪扑向李牧:“李牧你吓我~嗷~” 她一口咬了上来。 一番折腾,李牧才安抚好娃娃,让她老实的待在鼎里。 “三尘师傅,拜托你了。”李牧跳下青铜鼎,郑重拱手。 “阿弥陀佛,小僧定不负施主所托。”三尘和尚单手行礼,随后转身御风离去。 娃娃两手趴在鼎边,看着李牧越来越小,眼眶又红了。 等他们远去,李牧才转身看向竹儿和冷梅,发现这两人不知何时竟跟嬴威手拉手了。 “你们这是……”李牧一脸不解。 “哈哈,没什么没什么。”竹儿赶紧松开嬴威,问道,“李牧,你怎么把娃娃交给那个和尚了?” “我有要事,带着娃娃不太方便。”李牧与她们寒暄了会,便提出告辞。 “注意安全。”竹儿和冷梅目送他离去后,才又转身看向嬴威。 “哼!”嬴威冷哼道,“我赢家九鼎,竟落入一个和尚手中,简直岂有此理!” “这是大秦九鼎,不是赢家九鼎!”竹儿骄哼道。 “这件事我一定要告诉父兄!”嬴威怒道。 “那我也定想办法将你今日说的话一五一十的告诉你父兄!”冷梅道。 “我今天说了什么话?”嬴威凝眉。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冷梅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微笑。 嬴威脸色霎时变白:“你胡说!我没有!” “不,你说了,在场所有修士都能作证!”竹儿叫道。 “我我我我,我没有!”嬴威面露惊恐,额头冷汗涔涔,转瞬又恢复镇定,道,“我今天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看到!” “我们也是呢!”竹儿和冷梅对视一眼,笑道。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八十六章 香艳消息、灵葫剑气! 天花之争结束后,各方势力、散修、野修,乃至九天应元神府那边的修士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去,因为死伤惨重,他们一边需要时间疗伤,一边还要收敛同伴的尸首,将他们入土为安……顺便摸尸,小发一笔,有的还偷摸的进行交易,互换有无。 而在此期间,一个香艳的小道消息在修士中快速传开。 嬴威听说后,立即跑来找竹儿跟冷梅,笑道:“我总算知道李牧为何要匆匆离去了。” “应该和困鹿峰有关吧。”竹儿记得李牧刚来时问过关于福地的事。 “哼,困鹿峰之争,又岂是他一个外人便能左右归属的?那只是借口!”嬴威昂首挺胸道。 “那你说是为什么?”竹儿气恼道。 “自然是因为他色胆包天!”嬴威瞥了眼竹儿跟冷梅,义愤填膺的斥道,“李牧这厮,在凌云大佛内竟然当着楚王的面公然调戏未来的楚王妃凌诗诗,还写诗称赞,什么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啧啧啧,楚王男子汉大丈夫,他能忍?他忍不了!我告诉你们,楚王当时就尽遣神府修士,追杀李牧,李牧他敢不跑?” “胡说八道!”竹儿不信。 “嘿,你竟然不信我?”嬴威感觉自己的信誉被侮辱了,怒道,“这消息是从神府修士中传出,若是假的,他们岂敢编排楚王和未来的楚王妃?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这……竹儿一怔:若真是如此…… 她秀美一蹙,暗道:难怪李牧要拜托皇后娘娘照顾凌诗诗,原来是看上楚王妃了啊。 真是色胆包天! 嬴威瞧着竹儿的表情,赶紧落井下石:“这李牧,真不是人,连楚王妃都不放过,禽兽!” 旁边的冷梅在沉吟:“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能艳冠六宫,自是绝色。不过,李牧见过娘娘,却还写下此句……” “实在是大不敬!!”嬴威赶忙接话道。 冷梅没搭理他,自顾感慨:“也不知那凌诗诗是何等风华,竟能让李牧忘记娘娘之美。” “你……”嬴威面皮一抽,怒道:“冷梅!你这话置我娘娘于何地?!” 竹儿也难得的在旁边附和他,说道:“是啊!冷梅你练剑练傻了啊,我们是娘娘的人,怎么可以胳膊肘往外拐?下次见面,一定要李牧好看!” “没错!”嬴威欣慰的看着她,果然,竹儿才是娘娘身边最忠诚的,他厉声叫道,“下次见面,一定要让李牧……” “一定要让李牧也给娘娘写诗!”竹儿鼓着腮帮子,气道。 “没错,让他写……写,写……诗?”嬴威眼角肌肉一抽,转头难以置信的看着两女,“你们,你们!!!” 你们心里,究竟还有没有我表妹?! 嬴威气得呼吸都紊乱了:不就是会写诗吗?啊?瞧瞧你们这嘴脸,真是令人作呕! 嬴威冷酷转身,拂袖而去,心道:如果我也会写诗,那该多好。 …… 五十里外,凌家别院。 楚王姬长秋独坐后院凉亭,面无表情的盯着亭外竹溪。 溪水淙淙,却扶不平他心中憋屈、郁恨。 “阿弥陀佛。”蓝目鹰钩鼻的摩洛法师轻飘飘的从外飘来,双手合十,“王爷,你叫我?” “摩洛法师,你去哪了?”姬长秋不满道。 “回王爷,三尘乃妖佛传人,事关重大,我需鹞鹰传书,将此事上报方丈。”摩洛法师道。 “三尘的事且放一旁!法师,跟本王说说观音法!”姬长秋冷声道,“究竟本王要怎样做,才能破开她的护身白莲!” 她指的自然是凌诗诗了! 自从凌云大佛回来,姬长秋数次触碰凌诗诗,有几次更是趁其不备,但不管他如何谨慎小心,或者迅捷快速,每当他要触碰到凌诗诗,那层出不穷的白莲就会第一时间出现,将他挡在外面! 他暴躁欲狂,快要入魔了都! “王爷,那不是护身白莲。”摩洛法师纠正道,“那是观音法中的与愿印与白莲印。” “与愿印,白莲印?”姬长秋直视摩洛法师,凝眉问道,“这两种印法有何奇异之处?” 摩洛法师道:“白莲印乃观音法根本之印,一旦习得,可保自身清净,不染尘埃,更能涤荡尘世!阻挡王爷的,正是这白莲印!至于与愿印……” “与愿印又如何?”姬长秋紧张问道。 “我西域未得与愿印,所以我也不知其意,但从我佛记载亦可推测一二。”摩洛法师沉吟道:“佛曰:九法界众生,无论内在身心疾病绵缠,烦恼困扰,外在人事逼害,意外苦厄;或无论生、心、人、事,聪明智能,菩提上进,乃至佛果,凡有所求,但能一心称念菩萨圣号,菩萨即以千眼照见,千手护持,令其离苦得乐,称心如意!” “离苦得乐,称心如意……与愿……”姬长秋脸色大变,“伱的意思是王妃不欲与本王接触,施展了与愿印后,就能离苦得乐,称心如意?” 摩洛法师点头:“从王妃的状态来看,确实如此。除非王爷能破解与愿印,否则……” 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碰她一下! 姬长秋青筋暴起,脸颊肌肉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动,他轰一声将身旁石桌拍的粉碎,怒道:“凌诗诗,你欺人太甚!!” “阿弥陀佛。”摩洛法师双手合一,一脸平静,但心中却是欢喜不已。 与愿印越强,他迎回西域后得到的功德就越大! 另外,若能习得与愿印,那也是极好的! “法师,你是西域高僧,可有办法破解这该死的与愿印!”姬长秋压住心头怒火,咬牙问道。 “王妃的与愿印只针对王爷,我纵是地煞,也于事无补,不过,尚有两个办法。”摩洛法师伸出一根手指,道,“一,命王妃传我与愿印,我洞悉其意,再传于王爷,当可破解。” 姬长秋冷哼一声,气道:“法师说笑了,她既拒绝本王,又岂会轻传与愿印?法师直说第二个办法吧。” “第二个办法就简单了。”摩洛法师笑道,“地煞境!” 姬长秋一怔,旋即双眼精光四射:“没错!地煞!与愿印再强,也无法弥补境界的差距!本王只需修到地煞境,就能以力破巧,打碎她的与愿印!哈哈哈……” 想到那时凌诗诗绝望痛苦又无能为力的模样,姬长秋就忍不住仰天大笑! 见楚王笑的如此畅快,摩洛法师也欣慰笑了,心道:“等你修至地煞境,凌诗诗就只有三条路可走,或死,或委身于你,或……皈依我佛!” 摩洛法师双手合十:“啊,我佛慈悲,善哉善哉。” …… 林间野地,三尘和尚手扛青铜鼎,御风而行,娃娃坐在青铜鼎鼎耳上,吹着微风,两只莲藕般的白嫩小脚在空中踢啊踢,很快活。 日上中天,娃娃看了看太阳,确认是吃午饭的时候了,赶紧叫道:“大和尚,我饿了~” “阿弥陀佛,小僧知道了。”三尘和尚不敢怠慢,他御风而下,环顾左右,立即扛着青铜鼎飞奔起来。 赤色佛光席卷,没一会,他就挖到三株野菜,拔了两根萝卜。 他将青铜鼎放在河边,用河水清晰了野菜萝卜后,再捡起一块石头,用赤色佛光凿成石锅,勺了碗水,开始炖汤,放了点精盐,甚至还问娃娃要不要加点小葱。 给我加葱……娃娃那张白嫩可爱的小脸霎时就面无人色了:“不好,大和尚要炖我~” 她二话不说就跳下青铜鼎。 “檀越,马上就好,莫急。”三尘和尚还以为她着急呢。 结果,娃娃从鼎中落地,竟直接‘噗通’一声钻进了地底。 嗯? 三尘和尚猛得转头,哪还有娃娃身影? 檀越竟能遁地……三尘和尚一怔,旋即大急:“阿弥陀佛,檀越,你误会了,你听我给你解释……” 娃娃才不听他解释,一溜烟遁出去老远。 等她再次从地底爬出,已经一身污泥,唯独左脚踝的铃铛,依旧干净,走起路来丁零当啷的响。 “哼,想吃我,做梦~”娃娃傲娇的双手叉腰,旋即小肚皮咕咕叫了起来。 好饿啊,李牧又不在,那就没办法了~ 娃娃决定去城镇,找烤鸭吃! 她赤着双脚,在林中快速奔跑。 “呵呵呵,找到你了。”忽然,一個阴冷的声音突兀的从林中深处传来。 “是谁~”娃娃有些害怕的躲到一棵树后。 擦擦擦…… 脚步声从前方传来,斑驳的阳光下,走出一人,身穿黑袍,手拎长剑,看不清面容。 娃娃警惕的看着他。 “小女娃,你跑不……”黑袍人话没说完,娃娃已经遁地离去。 “哼!”黑袍人冷笑一声,略一感应,立即追了上去。 几分钟后,娃娃再次从地底爬出,旋即吃惊的大叫一声:“又是你~” 因为,刚刚那个黑袍人赫然再次出现在她前方。 “你是怎么追上来的?”娃娃问道。 “小女娃,别跑,我带你去找李牧,如何?”黑袍人阴沉笑道。 “你认识李牧呀~”娃娃眼睛一亮。 “认识啊,他似乎杀害了我家少主,我要找他索命呢,小女娃,你帮帮我,可好?”黑袍人阴森森的开口。 “你是坏人,我才不帮~”娃娃一听是李牧的对头,赶紧遁地跑路。 但等她再次钻出地面,黑袍人又一次出现。 “我说了,你跑不掉的!”黑袍人冷笑着走向娃娃 “你,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对你不客气了~”娃娃知道遁地跑不掉,脸都吓青了,好在关键时刻,她想起身上还有灵宝! 她赶紧去摸头上的葫芦! “好呀,我也想知道你怎么对我不客气!”黑袍人玩味的拔出手中长剑,得意的笑道:“此剑是我特意求来,削铁如泥,我还在上面涂了一层鬼阴之火,是藤类妖植克星,你的那根…嗯?” 黑袍人看到娃娃的动作,忽然怔住。 等等! 你的底牌不是腰间缠绕的妖藤吗? 为什么要取下头顶的葫芦?! 数日前,黑袍人通过潇湘馆花魁宁清儿,成功联系上了翰林院的林墨,并通过他,摸清了娃娃的底细,并做了一些特殊手脚,方能追踪到娃娃。 至于林墨的死,却是黑袍人从宁清儿那里得到了林墨的‘子孙精华’,并以此活生生将林墨咒杀! 当然,若非林墨要出卖他,他也不会这么做! 只是……这小女娃头顶的葫芦是什么玩意? 黑袍人心中涌出一股不安,但旋即又觉得自己太敏感了。 说到底,这只是个三岁娃娃,就算手握惊天灵宝,又如何催动? 不过是装腔作势! 我只需小心那根妖藤就好了! 黑袍人手握黑刃长剑,一步步走近娃娃。 娃娃摘下灵葫后就紧张的握着,见黑袍人脚步不停,立马叫道:“我不客气啦!哼,葫芦葫芦,射他~” “装腔亻……”黑袍人话没说完,就看到一道五色剑气从那葫芦嘴中怒射而出,宛如雷霆乍现,一瞬便出现在他眼前。 经过灵葫多日温养,李牧种在里面的九道剑气,每一道都约有二花聚顶的全力一击。 更兼之恐怖的剑意,黑袍人普一感应,便觉心惊胆战,亡魂大冒,知道自己万万接不下这一剑! “这是什么鬼东西?!” 黑袍人来不及多想,身形一晃立即化作鬼魅朝左侧移去。 “射他!射他!”娃娃紧张的又连喊两声,灵葫顿时又喷出两道五色剑气,刺耳的剑吟声撕裂空气,如长虹贯日,彗星横空,冷冽的斩向黑袍人。 黑袍人避开第二道剑气,然而第三道却无论如何都避不开了。 “我不信,我不信!!”他惊怒交加,运转全身灵力,灌入黑刃,斩向剑气。 铿!! 五色剑气势如破竹般斩断剑刃,余威不减,如一道长虹,刹那便将黑袍人前后贯穿! “噗!!”黑袍人被剑气击飞,仰天喷出一口老血。 “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我明明……算无算无遗……”黑袍人挣扎着要爬起来,他抬头,却见一片巨大的黑影投射而下。 “阿弥陀佛。”三尘和尚凌空飘落,一脚将他踩下。 “噗!!”黑袍人哇一声喷出大口黑血,两眼更是外凸! 三尘和尚高高瘦瘦,不算重,但他手中的青铜鼎一丈大小,重逾千斤! 这一脚,直接把黑袍人的脊梁骨踩断了! “呃……呃……像我这样的人,怎能就这样……”黑袍人坚持了数秒,最终,两眼带着不甘、绝望、不解与悔恨,与世长辞。 “檀越,外面太危险了,不可乱跑啊。”三尘和尚道。 娃娃看到三尘来了,赶紧又将葫芦对准他:“你不要过来,你再过来我对你不客气了哦~” “阿弥陀佛,是小僧错了。”三尘和尚不傻,想到娃娃第一次看到青铜鼎那哭的撕心裂肺的模样,隐隐猜到了什么,道,“檀越想吃烤鸭,小僧带你化缘便是。” “真的吗?我,我我我看在李牧的面上,相信你一回~”娃娃一听有烤鸭吃,立马改变态度,她将葫芦按在头上,迈着小短腿美滋滋的跑了过来。 “出家人不打诳语。”三尘和尚放下青铜鼎。 娃娃跳上去抓住鼎耳,屁股挪了挪,坐好后就指挥道:“目标,烤鸭~”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八十七章 芥子纳物、困鹿峰南麓 李牧御剑而行,将剑速维持在自身能承受范围内,笔直的朝南柯郡飞去。 此次凌云大佛天花之争,李牧收获颇丰,首先便是三花聚顶圆满,虽然错失了一次感悟蒲牢鼎的机会,但距离地煞境,只有半步之遥了! 说不定这次帮助红花小筑拿下福地困鹿峰,就能直接破入地煞! 届时他的大名也要入龙虎榜,响彻天下了! 其次,他从灵葫中悟出的那七十二个灵纹,李牧总觉得另有用途,只不过还没找到方法。 同时,他还与三尘和尚结下因果,虽然这家伙今后少不了被西域如来法追杀,但关键时刻,肯定能派上用场。 还有凌诗诗,这位九绝色承了他的‘传道’之情,指不定心里怎么感激他呢。 将来再见,也不知道会是何种情形。 对了,还有竹儿给的那二十三朵天花,应该够幼鲸使用了,多出的,就给解语他们吧。 接着李牧又想到了元神、舍利。 吸收地煞之气极为凶险,但只要凝结元神或是舍利,就能镇压地煞之气的反噬,从而在地煞境畅通无阻。 可是我既不修佛,也没修道,该如何凝结元神、舍利? 李牧沉吟。 …… 另一边。 三尘一路御风,飞了半天也没找到县城村镇,眼看天色将暗,娃娃不乐意了,觉得自己午饭、晚饭一起吃,那不就少吃了一顿? 这怎么行呢? 娃娃嗷嗷喊饿! “阿弥陀佛,檀越,这方圆百里没有人烟,小僧也是、也是……” 三尘话没说完,就见下方密林中冲出一头鬓毛野猪! 足有两百只鸭子那么大! 娃娃一看,不争气的口水当时就从嘴角流下:“猪,猪~我要吃~” 三尘和尚无师自通,自觉的将娃娃的口水收集起来,道:“檀越,此猪未造杀孽,小僧实在不忍下手。” “那把野猪带着,李牧回来了,让李牧杀~”娃娃咽着口水叫道。 “这……阿弥陀佛,小僧明白了。”三尘和尚想了想,竟就地取材,制作了一个木钵,然后对着木钵念经施法:“生如芥子有须弥,心似微尘藏大千……” 念完经,三尘和尚僧袍一卷,竟将两百只鸭子那么大的野猪直接收进了木钵! 娃娃看的眼睛都瞪圆了:“好厉害~~” 她跳下来抢过木钵,低头看去,就见木钵里一头缩小版的野猪无头苍蝇般跑来跑去,不安的嘶吼,可惜听不到声音。 娃娃伸手去碰,但被一层无形的隔膜阻挡,她吃惊的问道:“大和尚你怎么做到的?” 三尘和尚摸了摸娃娃的头,笑道:“此乃芥子纳物之法,只能收容一些修为一般的野兽。” “大和尚,你为什么不把鼎放进去?”娃娃又看向那尊大鼎。 三尘道:“此鼎乃大秦九鼎,国运太重,普通芥子之物是无法收纳的。” “哦~”娃娃一脸我明白了的表情,然后爬回青铜鼎鼎耳,捧着木钵看小猪,她还打算给小猪取个名字! …… 南柯郡。 红花小筑,空中一道青色剑虹划破天际,笔直的朝水榭怒射而来。 “有人来了,大家集合!” 自从福地之争开始,红花小筑就将大部分人派往困鹿峰,此时小筑中仅有十余名清秀女修看守,为首的赫然是小主烟含玉的丫鬟:翠儿。 空中剑虹落下,翠儿带着十余名女修严阵以待。 但等她们看清来人,忙又放下警戒,迎了上去。 “是李公子!”翠儿见是李牧,大喜,冲上去就抱住李牧胳膊,喜道,“公子终于来了!” “见过公子~” 娇俏女修们收起武器,屈身行过礼后,快速围了上来,叽叽喳喳说着话,她们吐气如兰,吹在李牧耳畔。 李牧感受着手臂、后背等部位传来的温暖细腻触感,心想这才是青楼该有的样子。 果然把娃娃丢给三尘是个明智选择……李牧笑着问道:“翠儿,福地之争如何了?” “翠儿一直守在这里等公子,也不清楚那边情形。”翠儿也不废话,直接问道,“公子,你是想先休息一晚,还是立即前往困鹿峰?” “事不宜迟,立即过去吧。”李牧可不是那种看到美色就走不动路的人,嗯,绝不是因为她们不够漂亮。 两人当即御风而起,朝困鹿峰飞去。 二十四桥位于南柯郡与东华郡之间,主峰困鹿峰,在灵气复苏后,有六条地脉之气汇聚此峰之下,之后灵气泉涌,日渐化成灵雾,与云气相合,弥漫山头。 李牧赶到二十四桥外,居高临下俯视,果见二十四座山头高居云雾之上,宛如云海中的二十四座仙人之桥,蔚为壮观! 这二十四桥,每一桥都有两千米高! 而最高大的那座云桥,正是困鹿峰! “公子,这边请。”翠儿带着李牧降落云雾,一路御风,来到困鹿峰南麓三十里外,随后发出烟火讯号。 没多久,就见几道靓丽的身影飘然而至,正是红花小筑的三位小主! “李大哥,果然是你,烟儿就知道是你来了。”烟含玉一身青色纱裙,行动间如弱柳扶风,身姿曼妙无比,一双星眸一瞬不瞬的看着李牧,顾盼生辉。 “公子安好。”柳岚跟在右侧,妩媚的脸蛋似笑非笑的打量着烟含玉和李牧,一身大红的糯裙如盛开的海棠,美艳绝伦。 而站在烟含玉和柳岚中间的,则是一名黑纱女子,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五官生的极美,仅在九绝色之下,且体态婀娜,前凸后翘,在黑纱的衬托下,更显几分神秘诱惑,极尽妍态。 此人正是红花小筑三位小主之首! “云婷见过公子。”黑纱女子轻盈行礼,声如柳莺,极为悦耳。 “烟儿,岚儿小主,云婷小主。”李牧拱手回礼。 见过礼后,三位小主就将李牧迎入南麓。 李牧跟着她们进来,感应到四周有许多修士气息,强弱不一,但数量极多,丝毫不逊天花之争时那些势力! 路过的修士看到烟含玉三位小主,纷纷行礼,目露炙热光芒。 三位小主目不斜视,径直带着李牧来到一处宽敞的暖帐。 “此处是我红花小筑议事的地方,不会有外人打扰,公子请上坐。”云婷迎李牧入主座,斟茶道,“早从烟儿妹妹那听说了公子大名,今日终于见到,云婷之幸。” “云婷小主客气了。”李牧饮了口茶,茶中带着一股处子香气,闻之竟有几分熏熏然。 有些上头了。 李牧放下茶杯,只见烟含玉、柳岚、云婷三位小主站在一起,一个花容月貌,一個百媚千娇,一个极尽妍态,另加黑纱诱惑,感觉加一起都能力压九绝色了! “李大哥,许久不见,你都不跟烟儿说话,显得生分了呢。”烟含玉袅袅娜娜的来到李牧身旁,也给他倒了杯茶。 怎么老是给我喝茶啊……李牧喝了一口,感觉香味又有不同。 “前有公子赠千古绝句,助我红花小筑姐妹涅槃重生,今次再得公子相助,我红花小筑都快无以为报了。”柳岚也给李牧斟了杯茶,娇笑道,“不如烟儿妹妹以身相许吧。” “讨厌~”烟含玉娇嗔一声,“李大哥才不是那种人!” 烟儿此言差矣,我就觉得岚儿小主看人很准……李牧风轻云淡的喝下第三杯茶,道:“我自幼饱读圣贤书,自然不是那种人。” “你看!”烟含玉朝柳岚骄哼道。 “好了,别闹了。”云婷坐在李牧旁边,道,“福地之争还未结束,若想打情骂俏,等日后不迟。” “是。”烟含玉和柳岚齐声应下,这才正襟危坐。 暖帐气氛顿时从暧昧转为肃穆。 “公子,此次福地之争,事涉东华郡千年世家仲家,仲家行事历来霸道,公子若牵扯过深,哪怕有天大背景,也会引来杀身之祸,公子考虑清楚了吗?”云婷轻声问道。 李牧点头:“我既然出现在这里,自然考虑清楚,云婷小主无需担忧。” “既如此,烟儿,你为公子介绍下当前形势吧。”云婷道。 “是,姐姐。”烟含玉看向李牧说道,“李大哥,困鹿峰下有六条地脉相接,而相接之处,位于困鹿峰山腰一处洞穴,那里不仅灵气化云,更有地煞之气弥漫,两者相糅,难分彼此!若地煞境以下修士进入,必会被煞气腐蚀根骨,勾引心魔。所以占领福地,最重要的就是布置大阵,分化灵气和地煞之气!” 烟含玉告诉李牧,目前南柯郡和东华郡以困鹿峰为中心,南北对峙,都在积极布置大阵,而随着阵法的铺开,两方在保护自己大阵的同时,也在想方设法的破坏对方阵法。 “我南柯郡准备的阵法名为南天星斗大阵,此阵共有九个阵眼,一百零八个阵点,若布置成功,可覆盖整个困鹿峰,不仅能调理阴阳五行,分化灵、煞之气,更能凝聚星尘之气,且攻守兼备,是当世最强的阵法之一!” 说起南天星斗大阵,烟含玉星眸熠熠生辉,但紧接着又暗淡下去,低声道:“可惜我们目前只布置了四个阵眼,三十三个阵点!” 这些阵眼、阵点分布在困鹿峰南麓两侧,为防止东华郡修士破坏,南柯郡守派遣了大量修士看守! “东华郡那边呢?”李牧问道。 “东华郡准备的大阵名为东华大阵,他们在北麓那边布置了四个阵眼,四十七个阵点。”烟含玉道。 李牧微微点头。 他还以为福地之争就是两郡修士摆明军马,真刀真枪干一架,从而决定福地归属呢。 不过,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过去这么多天,东华郡和南柯郡都没彻底决出胜负了。 因为以阵法为基,需步步为营,双方只要实力不是相差太多,就很难被对方一波带走。 “不过,接下来的一场战斗,很可能影响到整个局势的走向!”一旁的柳岚凝声说道。 “怎么说?”李牧不解。 “李大哥,困鹿峰之东有一座小山头,之前大家都没重视,但随着大阵铺开,才发现这座山头不仅是南天星斗大阵的阵眼,同时也是东华大阵的阵眼!”烟含玉表示,不管这座山头被谁拿下,那一方都将获得巨大优势! 甚至可以说,谁拿下那座山头布置下阵眼,谁就能获得福地! 李牧奇道:“既然这座山头如此重要,为何之前没人重视?” “公子有所不知。”云婷端坐在那,清秀的脊背挺的笔直,在黑纱下若隐若现,她开口说道,“不管是南天星斗大阵还是东华大阵,在选择最初的阵眼时,都摒弃了那座显眼的山头,但布阵期间,双方都在不停破坏对方阵点,因此双方的大阵,也在随着阵点的更改而不停调整,直至前几日,我们才发现那座山头已是各自大阵都不可或缺的重要阵眼!” 此时若想更换阵眼,已是‘积重难返’! 所以,那座山头,双方都是势在必得! 只不过,目前不管是东华郡还是南柯郡,都有些投鼠忌器,因为对方各自都有四个阵眼,几十个阵点,若是倾巢而出,即便拿下那处阵眼,也有可能被偷家,所以这几日,双方都在积极的邀请外援。 “李大哥能及时赶到,对我们真的很重要呢!”烟含玉笑意盈盈的给李牧斟茶,还吐气如兰,帮他吹了吹茶水热气。 这茶……它正经吗? 李牧轻抿了一口:真香! 他放下茶杯说道:“两郡相争,一人之力有限,烟儿太看得起我了。” 烟含玉不依,骄嗔道:“李大哥可不许这么想。当初若非李大哥一首绝句,我红花小筑也无法在南柯郡崛起,成为南柯郡守的左臂右膀,所以李大哥万不可妄自菲薄。” 李牧正要谦虚两句,暖帐外忽然传来翠儿的声音:“三位姐姐,郑郡守有请,说有要事商议。” “莫非是郑家邀请的外援到了?”烟含玉眼睛一亮。 “去看看就知道了。”云婷微笑着邀请:“公子也与我们一道去吧。” 李牧想了想,点头道:“好。” 既然加入南柯郡一方了,自然要去看看队友长什么样。 ps:求推荐票、月票呀。 第一百八十八章 紫霞观、地煞锁云阵 一行人离开暖帐,朝郑郡守营帐走去。 路上,烟含玉给李牧介绍起这位南柯郡郡守。 郡守叫郑钧,是名门郑家家主,人脉颇广,灵气复苏后就合纵连横,牢牢把持着南柯郡内的山川灵地,虽然比不上东华郡仲家,但有红花小筑等势力的相助,也勉强能与仲家一较高下了。 “此次郑郡守邀请的外援,乃是云中郡紫霞观的道士!据说这群道士能操控云霞,调控雨气,云中郡许多百姓都奉若神明呢!”烟含玉脆生生的说道。 听着像是一群装神弄鬼的骗子……李牧不动声色的点头。 很快,他们赶到了郡守营帐。 郑钧的营帐也是南天星斗大阵阵眼所在,这里至少有百余名修士聚集四周,李牧凝神感应,其中有不少修士都已凝花聚顶。 郡守的营帐外有修士看守,见红花小筑的三位小主赶到,忙掀开帷幕,恭敬的邀请他们入内。 李牧跟着她们进入营帐,他环视一圈,营帐不小,桌椅齐全,聚集了不少人。 坐在主位的是个中年男人,双眼平和,面颊清瘦,留着一抹长须,李牧猜测他就是南柯郡守郑钧了。 其身后还站着一个年轻人,脸型刀削斧凿,和郑钧至少有七分相似。 左侧下首坐着两个中年紫袍道士,一个身宽体胖,一个身形消瘦,估计就是那紫霞观的外援了,两人身后还站了几個神色倨傲的年轻道士,穿着青衣。 李牧感应了下,发现这两个紫袍道士修为都不错,一个三花聚顶,一个二花聚顶,论修为,算是当前修行界的中上之流了。 除此之外,右侧还坐了不少人,但为首的三个位置却是空着。 “哈哈哈,三位小主到了,快快请坐。”长须中年男笑着起身。 “见过郡守大人。”云婷三人行礼。 “见过郑郡守。”李牧也拱手示意。 “这位是……”郑钧好奇的看向李牧。 “清平县,李牧。”李牧回道。 “李牧?你是那个……”紫霞观那名身宽体胖的中年道士忽的起身,惊疑不定的打量着他,道,“点拨神清观观主的李牧?” “正是在下。”李牧并没有以官身自居。 “哈哈哈,原来你就是鼎鼎大名的李牧。”郑钧忽然大笑,道:“神交已久,缘悭一面,今日终于见到,幸甚!!” 鼎鼎大名? 这……李牧竟听不出他是在夸自己还是在损自己。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站在郑钧后面的年轻人冷哼一声,阴阳怪气的开口道,“李县令当着楚王面调戏楚王妃的壮举,实乃我辈楷模。” 李牧眉头一皱。 虽然知道这句诗的含金量很高,势必会流传出去,但他没想到竟然传的这么快? 他前脚才到二十四桥,后脚这消息就跟来了? 长翅膀了吧? 亦或者,是有心人在暗中助我成名……心中思绪万千,李牧面上却是淡定一笑,说道:“我辈楷模?没想到阁下心仪楚王妃,还未请教阁下名字,我定将你想死……相思之情传达给楚王殿下。” “你!!”郑桥惊怒,正要发作,却被云婷喝止。 “郑公子还请自重!李公子是我红花小筑贵客,欺他便是欺我红花小筑!”云婷婀娜而立,身姿窈窕曼妙,但语气却铿锵有力,不容他人置喙! 烟含玉和柳岚并立左右,姐妹同心。 “桥儿,休得胡言乱语,还不向李公子道歉!”郑钧凝眉,厉声斥道。 “抱歉,对不住。”郑桥倒也光棍,双手作揖,朝李牧一躬到底。 “原来是郑郡守的公子。”李牧挥挥手,道:“下不为例。” 郑桥咬牙应是。 倒也算个人物……李牧多看了两眼。 “来人,给李公子上座。”郑钧很为做人,在红花小筑三把座椅旁,又添了一把,以示尊重。 李牧刚坐下,一旁的烟含玉就凑到耳畔,轻声道:“李大哥,楚王妃乃九绝色,她,她长的比烟儿美吗?” 李牧斜了她一眼,吹弹可破的皮肤透着一丝红润,水汪汪的大眼睛含羞带怯,秀发带着清甜的香气,一副初恋少女询问心上人我与城北徐寡妇孰美的娇羞表情。 “九绝色美则美矣,可惜少了一份人间烟火气,烟儿的美却是恰到好处!”李牧认真回道。 “那李大哥也给烟儿写诗,可好?”烟含玉微微嘟起红唇。 白皙小巧的鼻梁下,她的红唇略显丰盈,泛着淡淡荧光,此时嘟起,配上那双无辜的星眸,让人忍不住便想伸手逗弄一番。 可惜,这会不是时候……等等,这丫头不会是故意在挑逗我吧? 李牧狐疑的瞪着她。 “咳。”郑钧落座后,轻咳一声,将大家的注意从红花小筑三位小主身上吸引过来,说道,“诸位,人已到齐,本郡守便为各位引荐!” 他指着左首位的两个紫袍道士介绍道,“这两位便是紫霞观观主紫云真人和他的师弟紫雾真人,感谢两位真人率领门人前来相助,本郡守感激不尽!” “无量天尊。”身宽体胖的紫云真人笑着起身,说道,“郑家历来崇尊信道,老家主与我师尊更是莫逆之交,郑家邀请,我紫霞观自然鼎力相助!” 郑钧大笑着恭维两声,各自拍了一通彩虹屁后,才又介绍起红花小筑的三位小主。 “久闻红花小筑的小主色艺双绝,艳冠大乾,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紫云真人笑着拱手。 云婷起身,微笑道:“道友盛赞,我姐妹三人愧不敢当。” 好美……紫霞观的几名年轻道士偷偷咽起口水。 “这位就不必介绍了,哈哈哈,曾于白马寺论道,助神清观观主、白马寺方丈凝结元神、舍利的李牧!”郑钧抚须继续介绍,“若早知道李公子要来,本郡守拼着脸皮不要,也得去一趟白马寺和神清观,将龙虎榜前二位请来,届时那东华郡仲家,哪敢造次?”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随着龙虎榜的传开,大乾境内,但凡修行之士,就没有不知道榜一神清观全真和榜二白马寺慧能的! 不知道有多少修士想取而代之呢。 若是这两位地煞境修士出现……场中诸人纷纷望向李牧,似乎在期望着什么。 李牧笑而不语,没有任何表示。 想让他去请慧能方丈和全真道长? 开玩笑,区区第九福地,就想让他消耗那两位的人情? 想啥呢你! 况且,这福地就算打下来,也不是他的,若非红花小筑允诺的六条地煞之气,他都不想来。 冷场之际,云婷清声说道:“李公子是我红花小筑请来的,能请动他出手,已是万幸,诸位莫要贪心。” “是呀。”烟含玉也含笑说道,“若非岚儿姐姐三请四请,李大哥还不肯来呢。” 旁边的柳岚闻言,忍不住狠狠瞪她一眼,感觉她在内涵自己暖床的事。 烟含玉捂嘴偷笑。 “哈哈哈,神清观是我道门魁首,李公子于神清观有恩,便是于我紫霞观有恩!李公子,以后我们可要多多亲近。”紫云真人笑着岔开话题。 这马屁拍的,就差认神清观为爹了……李牧也是醉了,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他笑道:“云中郡紫霞观的大名如雷贯耳,是我要向诸位道长多多请教才是。” “哈哈哈,好说好说,李公子真是太客气了。”紫云真人笑的脸褶子都出来了。 一边的郑钧微微一笑,接着介绍起坐在李牧下首的那些人,都是南柯郡各大势力的头脑,分别是清风阁别清丰、云山社魏振和万全书院刘禅。 再加上红花小筑,就是南柯郡的四大民间势力了。 “困鹿峰之争已到最紧要的关头,如今紫霞观众道友齐至,大家商议下,该如何对付东华郡仲家!”介绍完毕,郑钧便直奔主题。 “郑郡守,仲家请的外援可来了?”云婷率先问道。 郑钧摇头:“据本郡守所知,还没有。” “或许是那仲家看不起我南柯郡,没请外援也说不定。”郑桥站在郑钧身后,说道。 “不可大意。”万全书院的刘禅谨慎道,“必须要查清楚他们的外援究竟是谁!” “没那个必要!”紫云真人笑道,“我紫霞观有一阵,名地煞锁云阵,此阵布在云雾中,可吸收地煞之气,以煞气御敌,威力之大,足以困杀地煞境以下所有修士!” 众人听闻,眼睛俱是一亮,赶紧询问起此阵相关。 紫云真人知无不言,最后表示,可以趁夜色,将此阵布置在困鹿峰山巅云雾,等大战一起,便将敌方高手引入阵中,如此,除非对方请来地煞境修士,否则,东华郡万事休矣! “哈哈哈,没想到紫霞观竟有如此大阵,太好了!”郑钧大喜过望,赶紧拍板决定:“事不宜迟,今夜就请两位道长在云中布阵!” “好!我等定不辱使命!”紫云真人朗声应下。 “紫云真人。”李牧心中一动,拱手道,“我有个不情之请……” “李公子是想随我们一起布阵?”紫云真人笑盈盈的问道。 李牧点头:“正是。” 他倒不是对什么地煞锁云阵感兴趣,而是对地煞之气好奇,想近距离感受一下。 “李公子有求,紫霞观自然无不应允!”紫云真人当即应下此事。 “多谢紫云真人。”李牧道谢。 时间流逝。 是夜。 困鹿峰顶被浓郁的云雾遮挡,朦胧的月光从云雾穿透,将南麓照的一片阴森鬼蜮。 万籁俱寂时,李牧轻飘飘御风而起,跟着紫云真人、紫雾真人以及十余名身穿青衣的紫霞观道士,来到困鹿峰顶的云雾之中。 “布阵!”紫云真人道袍一卷,云雾翻滚,犹如灵性般变化出一个繁琐复杂的云纹。 其余道士也都各显神通,一时间这里灵力沸腾,云雾翻滚,如波涛起伏,波澜壮阔。 李牧也尝试调动灵力,却只能驱赶云雾,没办法做到让云雾变化成云纹。 紫云真人似乎看到李牧的小动作,不由笑道:“李公子,云纹乃是我紫霞观独有的秘技,需以特殊心法才能催生出来,此纹可融于云雾,无色无相,饶是那仲家底蕴深厚,也必然察觉不到异常!” 这紫霞观确实有点本事……李牧开启商业互吹模式,道:“有此云纹,紫霞观从大乾诸多势力中脱颖而出,只是时间问题。” “哈哈,借李公子吉言了。”紫云真人喜滋滋的笑道。 随后李牧远远站在一旁,看着一个个云纹符咒从这群道士手中变化而出,随之又融入云雾,消失不见。 紫云真人似乎兴致不错,在那跟李牧攀谈,说道:“地煞锁云阵以云纹成阵,其实只是个简单的迷雾之阵,类似于鬼打墙,只要粗通九宫八卦就能出去,没什么稀奇之处,但此阵最厉害的地方在于,它能自行吸引周边地煞之气,若地煞修士入阵,些许煞气自然不足为虑,但若是地煞境以下,那必然被煞气侵蚀根骨,腐蚀心智,除非凝结元神、舍利,否则哪怕你是三花聚顶,一旦进入,也是九死一生!” 这阵法威力确实恐怖……李牧凝眉,旋即心中一动,问道:“紫云真人,若是入阵者以阵中煞气晋级地煞境,不是弄巧成拙?” “哈哈哈哈……”紫云真人大笑,“李公子说笑了!地煞之气极为凶恶,一次只能吸收一种煞气,就这也是凶险无比!而困鹿峰中足有六种煞气,且斑驳混乱,极难区分,若是冒然吸收,绝对十死无生!” 可我拥有化蝶,应该能分离煞气吧……李牧心道。 “况且,就算你有手段分离煞气,也无法借此突破!”紫云真人又道。 “这是为何?”李牧不解。 “因为这困鹿峰福地初显,地煞之气也是新近才凝现于世,尚不足以支撑三花聚顶晋升地煞,所以,就算有人能分离煞气,也不可能借助煞气突破!”紫云真人言之凿凿。 “这样啊……”李牧有些遗憾,他本来还想等福地之争结束后,就立即借助这里的地煞之气突破呢。 看来时候未到。 两人聊天时,紫霞观的道士可没闲着,不到半小时,就有近千个云纹符咒隐匿于云雾之中。 “阵成了。”当最后一个云纹符咒融入云雾,紫云真人长舒口气,笑道,“如此,大势已定!”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八十九章 骤变突生! 阵法完成,李牧便随着他们御风而下。 他本来想近距离观察地煞之气,可惜,地煞锁云阵需等开启时,才能吸引地煞之气! 为防止被东华郡修士发现,所以李牧的愿望只能暂时搁置。 回到困鹿峰南麓,李牧跟紫云真人告辞后,就回到红花小筑驻地。 这里有不少清秀甜美的女修看守巡逻,李牧回到自己营帐,就见一道妩媚的身影立在外面。 “李公子回来了。”柳岚似乎刚洗过澡,青丝高挽,发梢处还有湿润痕迹,散发着迷人清香。 她穿着红色纱衣,白皙丰满的身材若隐若现,宛如熟透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扑上去狠狠的咬一口! “岚儿小主这么晚还不休息?”李牧看得是心惊肉跳。 “公子真是见外,岚儿都为你暖过床了,还叫人家小主。”柳岚妩媚的撒娇。 李牧当时就感觉热血上头,不对,下涌了。 “岚儿。”李牧赶紧默念冰心诀,压住心头涟漪。 “那我以后就跟烟儿妹妹一样,叫你李大哥了。”柳岚微微低头,欲拒还迎的低声说道:“李大哥,今夜需要岚儿为你暖床吗?” 这……李牧义正言辞的拒绝:“不了,大战当前,岂能分心?” “岚儿知道了。”柳岚忽然冲李牧神秘一笑,旋即笑着跑开。 李牧感觉哪里怪怪的,进入营帐,发现软塌已经铺好,伸手一摸,竟暖烘烘的,还散发着一股清甜的处子之香。 岚儿这家伙,真是……等等! 李牧细闻,发现这香味不是柳岚的。 “烟儿?”李牧一怔,她也给自己暖床了? 李牧躺下,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 柳岚跑到烟含玉营帐,笑着进入,绕过屏风,却见烟含玉缩成一团躺在软塌上,一头青丝披散在床榻上,精致的脸蛋红彤彤的,假装睡着了,但长长的眼睫毛却是一颤一颤。 “小妮子,大秋天竟然发情,去给男人暖床,你羞不羞呀。”柳岚扑上去就去揪烟含玉脸蛋。 烟含玉一下‘惊醒’,极力反抗,纤细的双臂推搡着柳岚胸前丰满,叫道:“我没有,你不许胡说,你走开。” “还说没有,我都在他床榻上闻到你味了。”柳岚娇笑。 烟含玉脸颊更红,嘤一声转身趴在床榻上,当起鹌鹑来,并轻轻的反击:“岚儿姐姐以五十步笑百步,去李大哥营帐也不安好心。” “还敢顶嘴,看我怎么罚你。”她坐在烟含玉的柳腰上,丰硕圆润的臀部刚好将她柳腰覆盖,两条圆润细腻的大长腿将她臀部固定,然后,她抽出一根红绫,抽起烟含玉的屁股来。 啪啪啪…… 烟含玉‘奋力’反抗,纤细的双腿轻轻弯起,想踢打柳岚,但被柳岚一把窝在手心,故意细细把玩,还调戏道:“好美的玉足,李大哥肯定喜欢。” “李大哥才不是那种人。”烟含玉俏脸更红。 “是不是,试试不就知道了?”柳岚轻轻挠着她的脚掌心。 烟含玉咬着贝齿,忍住痒意,哼道:“试试就试试。”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 李牧早早起来,离开营帐,他第一时间抬头看向困鹿峰顶的云雾。 那里云雾弥漫,阳光透过云雾,只洒下灰白的光辉,略有些清冷。 从下仰视,根本看不出云雾中有什么手脚。 “李公子李公子。”此时翠儿忽然跑来,叫道,“东华郡修士大举进攻东麓山头,三位姐姐已经跟随郡守大人去了,烟儿姐姐命我通知公子。” 她怎么不亲自来……哦,一定是害羞了。 李牧笑道:“我知道了,我立即赶过去。” 东麓山头即将发生大战,但营地这边也是阵眼所在,因此仍旧有不少修士留守,为首的赫然是郑钧之子,郑桥。 李牧远远的瞥了他一眼,就御风东去,不到半刻钟,就看到前方有座两百余米高的山头,山头上下,不时有雷霆闪烁、火光炸起,四十米长的刀芒更是不停浮现。 已经打起来了吗……李牧环顾上下,正想寻找烟含玉她们,就听柳岚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李大哥,这里!” 东麓山头下,两伙人正相隔百米,遥遥对峙,为首的两人,正是南柯郡守郑钧,以及东华郡守、仲家家主仲仁杰。 紫霞观的紫云真人、紫雾真人,红花小筑的云婷三人,以及清风阁别清丰、云山社魏振和万全书院刘禅都站在郑钧身后,除此之外,还有几个中、老年人,气势斐然,应是郑家中人。 而仲仁杰身后,则是仲家的一众嫡系,约有十五六人,李牧还在人群中看到了一道靓丽的身影,赫然是潇湘馆花魁宁清儿。 这女人果然是仲家的人! 李牧不动声色的御风落下。 “公子。”云婷依旧一身黑色轻纱,绝美的五官用黑纱遮掩,玲珑身姿凹凸有致,极具诱惑。 柳岚大红糯裙,妩媚的脸蛋似笑非笑。 一旁的烟含玉也以轻纱遮面,星眸故意不去看李牧,但轻纱下的白皙脸颊却已红透。 “哈哈,李公子,你来的正是时候。”一旁的紫云真人眼带笑意,还不时朝上方的云雾使眼色,一副稳操胜券的得意模样。 “云婷小主,烟儿岚儿,紫云真人……”李牧一一招呼后,忍不住询问起战况来。 “在紫霞观道友的帮助下,我们总算和东华郡势均力敌,但是……仲家的外援一直没有出现。”云婷看了眼上方的鏖战,秀美微蹙。 紫云真人在旁低声笑道:“无需担忧,待我提前发动大阵,直接解决仲家修士,届时就算他们有外援,也于事无补了!” 他一脸自信,认定地煞锁云阵可以一举定乾坤,只是…… 紫云真人看向郑钧,低声道:“郑郡守,若要让大阵最大限度的发挥作用,需派人引仲家修士进入云雾,越多越好!” 郑钧微微点头,低声道:“稍后本郡守以言语激怒仲家,引他们入阵!” 与此同时。 另一头。 当李牧御风而下,仲家家主仲仁杰的表情就阴沉下来:“清儿,那人可是李牧?” “回大人的话,正是李牧。”宁清儿上前道。 “这么说来,黑袍失败了?”仲仁杰凝眉。 宁清儿道:“他已三天未与奴家联络,想必已经……” “哼!区区一个女娃都对付不了,黑袍死不足惜!”一名仲家老妪厉声说道,她看起来七十多岁,满头白发,脸上的皱褶更是跟树皮一般,双眼更是散发着刻薄、阴冷之光。 “利用女娃胁迫李牧,容易遭人诟病,黑袍死了也好。”一旁的仲家宿老开口。 “如此,便只能用第二套方案了。”仲仁杰大袖一卷,冷着脸上前,厉声喝道:“敢问刚刚的可是清平县令李牧!” 他的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化作音浪滚滚传开。 上方鏖战的两方人马知道正主要说话了,都很识趣的各自推开,立于两位郡守之后。 “找我的?”李牧一怔,下意识想到了那位被他挫骨扬灰的仲家嫡子,仲闻。 “李大哥?”烟含玉表情绷不住了,紧张的看过来。 “李公子,无需理会他。”郑郡守挡在他身前,朗声说道,“仲仁杰,此次福地之争,你的对手是我,有话冲我来!!” “郑钧,此事与你无关!李牧,你给我滚出来!!”仲仁杰冷道,“怎么,以为躲在女人堆里,别人就看不到伱了?” 李牧眉头一皱,轻轻推开拦在身前的烟含玉等人,越众而出:“仲家主找我何事?” 仲仁杰面无表情的盯着李牧,道:“我儿仲闻曾借道清平县,前往横断山脉寻求机缘,但在归来途中,却发生意外,此事……” 果然是仲闻的事,不过……李牧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了他,说道,“意外?简直笑话!!堂堂千年世家仲家嫡子,竟然伙同贼人,袭击本官府邸,抢夺本官神葫,多人目睹,怎么,到了仲家主嘴中,就只得一句意外?” 仲仁杰等人脸色剧变。 “胡说八道!”仲家那名老妪怒道,“我仲家什么灵宝得不到,怎会觊觎你一个县令的灵宝?你分明是无中生有,栽赃陷害,想害我仲家千年名声!” “你说没有就没有?那你让他出来跟本官对峙!”李牧官威如狱,就赌仲闻出不来! 仲仁杰脸颊肌肉一抽,怒道:“我儿在归来途中已然遇害,那凶手残暴成性,竟将我儿仲闻挫骨扬灰,尸骨无存,此事是不是……” “一句尸骨无存,就想否认你儿子盗本官神葫的事?做梦!今日若不给本官一个交代,你仲家人,本官今后见一个杀一個!”李牧再次打断了仲仁杰。 仲仁杰被噎的很难受,胸中一股怒气上不来下不去,差点原地爆炸! “所以你就杀了闻儿,还将他挫骨扬灰?”仲家老妪阴沉着开口,想套李牧的话。 “仲闻私闯官宅,抢夺灵宝,罪不容诛!不管是谁将他挫骨扬灰,都是替天行道!”李牧义正言辞的怼了回去。 “好!好!!”那老妪已然怒极,“好一个替天行道!李牧!你既然插手我仲家与南柯郡福地之争,老身今日杀了你,全真和慧能也怪不得老身头上!” 老妪御风而起,手中一根龙头杖,直指李牧:“小儿出来受死!!” “李公子……”李牧正要拔剑,就听身后传来紫云真人压抑着惊喜的声音,“太好了,仲家已被你激怒,你再狂妄些,就能将他们引入大阵!” 李牧心中一动,当即不屑开口:“一群老弱病残,你们还是一起上吧,免得传出去别人说我欺凌孤寡老人!” 李牧御风而起,直冲困鹿峰云巅。 “好,很好!”仲仁杰已然怒不可遏,压抑着心头恨意,狰狞说道,“诸位叔伯,便请你们出手,斩李牧于此,为我闻儿报仇!” “是!”人群中顿时又冲出八名宿老,随着那老妪御风而起,杀向李牧。 “家主,李牧为人谨小慎微,此事恐怕有诈!”宁清儿脸色微变,赶紧提醒,可惜,这会仲仁杰哪还听的进她的话? “成了,太好了!!”另一头的紫云真人见状,大喜,那张胖脸上的肥肉都快速抖动起来。 “李大哥不会有事吧?”烟含玉紧张的看着他。 “放心吧,昨晚李公子和我们一起布阵,他知晓阵中奥秘,不会出任何意外的!”紫云真人言之凿凿。 转眼间,李牧以及仲家宿老、老妪尽皆冲入云霄。 郑钧眼中溢出笑意,道:“紫云真人,是时候了!” “启阵!!”紫云真人双手结印,灵力冲霄! 下一瞬,云霞翻滚,成百上千个云纹在云雾中闪烁毫光,地煞锁云阵正式启动! 大局已定! 郑钧等人齐齐松了口气,可云婷、烟含玉、柳岚却紧紧的看着云雾翻滚的山巅。 “李大哥怎么还不……啊,是李大哥下来……”烟含玉眼中刚露出喜色,却陡然色变! 因为,从云霞中御风而下的,竟是仲家的八名宿老以及那名老妪。 “怎么回事?!”郑钧脸色大变,正要转身责问紫云真人,后者已然一掌拍来,正中他的后心。 duang! 一道灵纹从郑钧后心弥漫而出,将紫云真人的攻击挡下。 但即便如此,郑钧仍旧受到剧烈反震,喷出一道鲜血。 “哈哈哈,大局已定!!”一直沉默的紫雾真人也悍然出手,他道袍一卷,牵动两条风刃,斩向心神失守的烟含玉。 “你敢!”云婷和柳岚惊怒出手,“银河落!!” 两人都从李牧的那首绝句中感悟出秘技,为防止最后两字外泄,因此以‘银河落’命名。 一黑一红两道丝绫从两人衣袖中弥漫而出,势如银河坠九天,携卷着涛涛灵力,一左一右将紫雾真人的风刃挡下。 与此同时,空中,与南柯郡一众修士聚在一起的紫霞观门人,也纷纷叛变,各自朝身边的人狠辣出手! 一时间惨叫连连,数十人遭受重创,从空中跌落! 骤变忽起,众人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等仲家一众宿老、老妪落地,紫云真人和紫雾真人已经是带着门人来到仲家那边! 郑钧目眦欲裂,惊怒悔恨,无以复加:“你们竟敢背叛我郑家?!” “未曾归附,何来背叛一说?”仲仁杰幽幽开口,此时他脸上的愤怒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他看着郑钧,轻声笑道,“福地之争,丧子之仇,今日皆报矣。”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九十章 生死绝境! 紫霞观一叛,原本势均力敌的局势,瞬间便被打破! 尤其是紫霞观道士叛变时,还疯狂攻击周围修士,就连南柯郡守郑钧都受了不轻的伤! 胜利的天平,已然严重向东华郡仲家倾泻! “这可如何是好?”万全书院的刘禅一脸愁容,刚刚紫霞观叛出,他看到门下至少有十余名学生被重创,若再斗下去,他的万全书院,怕是要直接被除名! 清风阁别清丰和云山社魏振面面相觑,也都心生退意。 他们觉得,若此次退去,虽然福地没了,但仲家总不至于对他们斩尽杀绝。 “难怪东华郡的外援一直没有出现,原来紫霞观从始至终都是你仲家的人!”云婷周身灵力翻涌,黑纱无风自动,一双秋水双眸冷漠的盯着仲闻等人,“那地煞锁云阵……” “此阵原是为郑郡守所备。”紫云真人笑呵呵的开口,胖乎乎的脸上满是自得,“谁让李牧得罪了仲家主,哎,也是他命中有此一劫。” “李大哥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红花小筑上下,势杀尽紫霞观所有道士!!”烟含玉厉声道,星眸又是担忧又是惊怒。 “哈哈,烟小主说笑了,你以为你红花小筑还有以后?”紫云真人舔了舔唇,色笑道,“实不相瞒,你们这三朵千娇百媚的鲜花,早已被我紫霞观定下,只等福地之争结束,便可与我等阴阳双修,妙哉,妙哉,哈哈哈。” “无耻!!”郑钧在旁边两名郑家宿老的帮助下,服下两颗丹药,闻言气血翻涌,差点控制不住体内灵力,他死死的盯着紫云真人,道,“我郑家与紫霞观已有百余年交情,我父与你师尊更是莫逆之交,你为何要背叛郑家?!” “无量天尊,因为……”紫云真人俏皮的眨着小眼睛,道,“我娘姓仲啊。” 仲?! 郑钧脸色微变,惊道:“你是仲家人?!” “不错,紫云真人真是老身之子。”仲家的那个老妪拄着龙头拐杖走出,刻薄的双眼睛露出慈祥之色,满是温柔的看着紫云真人,说道,“四十三年前,老身生下紫云,可惜他自小体弱多病,无奈老身只能将他送入紫霞观调理,借着我仲家名声,紫霞观前任观主还将他收为关门弟子,十年前更是继承了紫霞观,成为新任观主!本来这次老身也没想麻烦我儿,谁想到,郑家主竟自己送上门,呵呵呵呵,这是天意啊。紫云,你为我仲家立下大功了啊。” “紫云多年未在母亲面前尽孝,母亲不怪罪已是紫云之幸,哪敢言功啊。”紫云真人收起笑容,朝着老妪深深一礼。 老妪动情,眼眶含泪,左手颤抖着将他扶起:“好,好!” “好一副母慈子孝的画面!”柳岚实在看不下去,气道,“你们设计陷害李大哥,就不怕白马寺和神清观问罪吗?!” “哈哈哈,我怕啥!”紫云真人转头得意笑道,“是那李牧不自量力,自己掺和进福地之争,他死在这里,与人无尤!况且,我紫霞观已投靠龙虎山,何惧神清观?” “那白马寺……”烟含玉抱着侥幸,但刚开口,却被老妪打断。 “老身的丈夫,乃是刑部尚书,官居三品!而且他是右相的左臂右膀,白马寺在帝京,也不能为所欲为吧?”老妪冷笑一声,眼中慈祥已彻底消失,只剩刻薄阴冷,如毒蝎子般,扫视着众人。 龙虎山! 刑部尚书、右相! 仲家不愧是千年世界,这份底蕴,远不是郑家可比……万全书院刘禅、清风阁别清丰和云山社魏振默默后退,他们已然不想再掺和进福地之争了。 郑钧、云婷等人,亦是心头沉重。 “郑钧,事到如今,你已没有丝毫胜算!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给你一个选择!”仲仁杰双手负后,风轻云淡的走来,“只要郑家臣服于我仲家,这福地,我愿与郑家共享!当然,作为投名状,你得尽诛万全书院、清风阁和云山社修士,最后,再交出伱身后的三位小主,如何?” 郑钧脸色大变,身后的云婷、柳岚、烟含玉蹙眉,而刘禅、别清丰、魏振更是快速后退,远离郑家人。 “我给你半盏茶的时间考虑!”仲仁杰道。 好毒的手段……郑钧注意到刘禅等人的动作后,知道时间拖的越久,对自己越不利,当即厉声喝道:“仲仁杰!我郑家纵然破家灭族,也绝不负人!” “很好,那么,同样的选择我也给万全书院、清风阁和云山社,你们若诛灭郑家,奉上三位小主,一样可以入我福地修行!”仲仁杰看向刘禅三人。 刘禅三人面面相觑,若是让他们背叛郑家,跟随仲家一起对付郑家和红花小筑,他们绝对……十万个愿意! 但只让他们三家合力对付郑家和红花小筑,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诸位,别上当,仲家是要离间我等,好以最小的代价尽诛我等!”云婷冷静道。 “不错,即便死,我等也要重创仲家!届时仲家就算霸占困鹿峰,也绝不可能坐久!”郑钧也是怒极,掏出两支狼毫就冲了上去,“今日死战!” 他挥舞狼毫,在空中划出无数灵纹,凝聚成笔画银钩,刺向仲仁杰。 仲仁杰轻一动不动,自有仲家宿老站出将他攻势挡下。 “银河落!”云婷、烟含玉、柳岚御风而起,三道长绫卷起重重气浪,怒撞紫云真人。 紫云真人拂尘一扫,卷起漫天烟尘。 一旁的老妪亦是冷笑着催吐灵力,龙头拐杖顿时射出诡异灵光,配合着紫云真人,一起挡住了滔天气浪。 “事到如今,我等好像没有退路了。”刘禅三人相视一眼,咬牙冲了上去。 与此同时,上方郑家、红花小筑、以及万全书院等修士,也齐齐出手。 “既如此,就休怪我仲家无情了。”仲仁杰轻轻挥手,身后的仲家宿老、紫霞真人,以及上方的仲家、紫霞观修士,悍然迎战。 东麓山头下,再次陷入大战,但只是稍一接触,南柯郡这边就现出劣势! 实在是刚刚紫霞观的倒戈一击,重创了许多南柯郡修士,这一加二减,南柯郡如何与仲家、紫霞观争锋? 很快,南柯郡这边就出现死伤,血流成河,节节败退! …… 与此同时。 困鹿峰云巅。 地煞锁云阵中。 李牧此时的处境也非常危险! 刚刚他吸引仲家宿老和老妪进入云巅,正要御剑快速冲出,没想到那老妪竟直接结印,启动了大阵! 是的,启动地煞锁云阵的并不是装腔作势的紫云真人,而是那个脸如树皮的老妪! 大阵一启,成百上千的云纹便闪烁而出,直接将李牧困在其中! 紧接着,大阵就将困鹿峰中的地煞之气吸引而来! 李牧惊疑中记起紫云真人的话,地煞锁云阵真正的杀招是利用煞气杀敌,其本质只是鬼打墙,只要粗通九宫八卦就能逃出,所以他趁着煞气未至,第一时间施展化蝶,并按照九宫八卦撤离。 结果!!! 李牧发现自己被骗了! 此迷雾之阵极为复杂,不单只涉及九宫八卦,还有阴阳五行和三才四象! 按照九宫八卦的方法走,根本是南辕北辙! 意识到这点,再联想刚刚那仲家老妪的印法,李牧哪还不明白,这紫霞观分明就是仲家一伙! 他被骗惨了! 李牧表情难看,他环顾左右,虚无缥缈的云雾中,不知何时已弥漫出一丝丝漆黑如墨的地煞之气,只是看一眼,就觉心惊胆颤! 李牧赶紧后退,他周身弥漫着水雾状的朦胧烟气,可施展了化蝶,他虽然可以在阵中畅通无阻,却始终没办法彻底逃离! 这個阵,就好像能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 李牧拔出七星龙渊,一剑斩出。 开天剑气在云雾中暴涨,辟出一道巨大缺口,缺口中云雾退避,却有漆黑煞气幽幽飘散。 李牧御剑而起,化作青色剑虹狂飙猛进,结果才一瞬,他就发现前方煞气弥漫,他赶紧转弯,但没飞多久,又有煞气,他再转弯,再转弯,最后发现,四周云雾依旧,他根本没有逃出去,而且云雾中的煞气,也越来越多! 宛若鬼雾的地煞之气弥漫云雾,从四面八方飘向李牧。 “不对!这煞气不会主动攻击阵中人,是因为我一直在动,才使煞气随风而来。”李牧意识到自己又被紫云真人骗了,他赶紧停下。 果然,他一停,周围的煞气也缓缓静止。 可这不是办法,因为,阵中的煞气会越来越多,直至充斥整个大阵,到时李牧不管怎么躲都没用! 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该怎么办? 李牧深呼吸,默念冰心诀: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脑海中有冰雾弥漫,李牧快速进入绝对冷静状态。 “想要摆脱绝境,只有两个办法,一,借助阵中煞气突破到地煞境,虽然紫云那个贱人说过这是不可能的,但他是仲家一伙,或许是在骗我。” 李牧沉吟道,“第二个办法,就是凝结舍利、元神。” 李牧心念电转:煞气会侵蚀根骨,腐蚀心智,而慧能方丈曾在我心中留下佛音,我或许可以利用佛音凝结舍利? 而不管是哪个办法,李牧都要触碰这四周的地煞之气。 既然如此,与其被动被煞气淹没,不如主动出击! 李牧轻轻挥手,滑动云雾,附近的一丝煞气顿时随风而动,飘向李牧。 李牧没有闪躲,煞气很快与李牧身外的化蝶水雾接触,在涟漪中,煞气通过水雾,接触到李牧的右臂。 一刹那,这丝地煞之气如闻到血肉的鲨鱼,瞬间钻进他的身体。 李牧右臂一麻,感觉像是被马蜂蛰了一口,他赶紧内视,却见右臂血肉在煞气的侵蚀下,竟呈现五颜六色,而且以极快的速度朝右肩乃至全身蔓延! 化蝶竟然对煞气没用? 是了,化蝶能让我强行适应外界环境,可现在煞气进入我身体……换而言之,化蝶只能对外,不能对里! 李牧压住心头不安,凝神内视,发现右臂的筋骨血肉,宛如被毒素侵蚀,在一点点的失去活力! 若任由煞气弥漫全身,会死……李牧赶紧尝试炼化这丝煞气,冲击地煞境,可别看煞气只有一丝,其中却有六种,斑驳浑浊,以李牧的修为,根本无法分离它们,更无法吸收炼化! 与此同时,李牧发现自己的心神也变得迟钝、模糊,有种在夜店跳了三天三夜,最后头昏脑涨,恨不得直接睡死过去的疲倦。 煞气开始腐蚀心智了,佛音怎么还不出来……李牧不停的默念冰心诀,保持精神集中,同时,他分心二用,念起正气歌,以浩然气抵御煞气。 在浩然气的帮助下,煞气的侵蚀速度确实慢了许多,但四周的煞气也越来越多,逐渐的涌向李牧! 若让煞气与他全身全面接触,后果不堪设想! ‘一切行无常,生者必有尽,不生则不死,此灭最为乐……’就在此时,心中佛音终于出现,李牧心神一震,只觉刚刚出现的疲倦、迟钝、模糊全部消失,但……也仅此而已。 李牧尝试跟着佛音念经,但他不修佛法,再念经也不可能凝结舍利,否则,白马寺的和尚不是各个都能凝结舍利?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李牧念起佛偈,还是没用! 舍利不行,就元神! 说起来,逍遥游也是道家法门! 李牧运转逍遥游,刹那,体内那丝煞气如脱缰野马,在他体内疯狂游走,短短一瞬,他五脏六腑、奇经八脉,全被煞气侵蚀,呈现诡异的五颜六色! 李牧脸都黑了! 与此同时,这丝煞气竟朝着他脑海泥丸宫窜去。 泥丸宫,是了,冲气以为和! 李牧赶紧将心神沉入泥丸宫。 泥丸宫无边无际,在最中间,一红两白三朵莲花凌空漂浮,下方是五炁,五炁中是逍遥游演化出的迷你版的鲲。 鲲在五炁中游走,摇头晃尾,不时从五炁中跃出,企图跃入三花,可惜每次都差一点。 为什么鲲要跳进三花? 李牧心中忽的闪过这个念头,但此时煞气已经侵入泥丸宫,化作滔天的黑雾,覆盖向三花五炁! 没有时间了! 李牧赶紧将五炁冲入鲲中,刹那,鲲仰天嘶鸣,在原地快速转圈,然后,再次一跃而起,冲向三花,可惜,还是差了一丝! 只要跳上去,就能凝结元神? 李牧看着鲲一次次跳,一次次落下,恨不得以身相代! 这鲲实在是不给力啊! 你用尾巴拍,借力啊! 李牧郁闷的想吃烤鱼!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三花蒙尘,纵情高歌! 在李牧恨铁不成钢的注视下,鲲最终没有跃上三花,它垂头丧气的在三花下游来游去,无精打采。 而此时,煞气所化的黑雾也终于笼罩三花。 刹那,以帝流浆凝聚的白莲散发出清冷的莹白之光,以龙鱼凝聚的红莲散发出灼热的赤霞之光,以心花凝聚的第三花则溢出朦胧的月光。 三花灵光将黑雾强势阻挡,但显然,这只是暂时的。 地煞之气本就霸道,更何况这还是六种煞气融合而成! 李牧心神注视下,果然看到三花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煞气所化的黑雾腐蚀! 若三花蒙尘,怕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李牧明明急到不行,但在冰心诀和佛音下,却非常平静的看着黑雾腐蚀三花光芒。 无法借地煞之气突破,也凝结不了元神、舍利,该怎么办? 一瞬间,前尘往事如浮光掠影,一幕幕从他脑海闪过, 心念电转间,李牧突然想起一事! 自从迷你版的鲲出现,就能让他的剑势增加千吨海水之力,之后,他每做一诗、悟一道剑诀,鲲携带的海水之力便增加千吨。 是不是只要我悟的剑诀够多,鲲的力量就越大,就能跃上三花了? 李牧心中一喜,正要搜索合适诗词,然而此时,三花的光芒终于被黑雾腐蚀殆尽! 黑雾轻轻落在三花上,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但于李牧而言,却好似背上了一座沉重山岳,让他浑身上下都透不过气,又似掉入无形蛛网,全身都被蛛丝死死桎梏! 与此同时,阵中煞气也几近充斥全阵,那煞气四处飘荡,如遮天蔽日的沙尘,将他缓缓淹没! 一瞬间,无尽的煞气疯狂的钻进他的身体,快速腐蚀着他的筋骨血肉! 李牧睁眼开去,只觉视野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且四肢百骸都被煞气侵蚀,那沉重、压抑的感觉也越来越浓,就像是掉进无边泥潭,不可自拔,也无法自拔! 李牧仰天怒吼! …… 困鹿峰东麓山头下。 占据绝对优势的东华郡修士渐渐将南柯郡修士逼至绝境。 南柯郡守郑钧、云婷、烟含玉、柳岚、刘禅等人均已受伤,困守一地! “事已不可违,云婷小主,待会你率红花小筑和万全书院、清风阁和云山社的兄弟突围,我郑家断后!”郑钧绝望道。 “郑郡守,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何必战死此地?”云婷急道,她脸上的黑纱已被鲜血染红,她一把摘下,露出绝美的面容。 “仲仁杰不杀我不会罢休!云婷小主,我死后,拜托你照顾我儿。”郑钧急声说道。 经此一役,郑家元气大伤,若是有红花小筑帮衬,桥儿或能东山再起。 云婷虽是不忍,但最后还是郑重点头。 “姐姐,李大哥怎么办?”烟含玉浴血而立,如一朵娇艳的泣血玫瑰。 云婷抬头看向困鹿峰巅的云雾,秋水双眸露出一丝凄凉:“公子怕已……” 吼!! 就在此时,一声怒吼从天传来。 众人下意识抬头,却见山巅云雾荡漾,隐隐可以看到内中无数漆黑煞气纠结缠绕。 “是李大哥,他没死!”烟含玉惊喜的看着云雾,可惜任凭云雾翻滚,那熟悉的身影却始终不曾出现。 “这就是无能怒吼了吧,哼,以为自己有白马寺和神清观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殊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紫云真人得意洋洋的御风飞至郑钧等人身前,笑道,“郑家主,别想着突围,你们一个都跑不掉的。” 他大手一挥,紫霞观的诸多道士立即御风绕后,将南柯郡修士后方天空围住,将退路堵死! “紫云!你这个贼道!!”郑钧眼看生路已断,怒不可遏,“老子就是死,也一定拉上你!!” 他冲天而起,双笔携卷滔天灵力,在空中划出两道尖锐笔锋,怒射紫云真人。 紫云真人瞳孔一缩,不敢硬接,赶忙退后。 “郑钧,休伤我儿!”仲家的那个老妪冷笑着横起龙头拐杖,灵力倾泻,挡下郑钧笔锋。 郑钧大怒:“恶妇,滚开!!” 他笔锋一转,在虚空点出无数血墨,暴雨狂风般怒射老妪。 “郑钧,你虽已穷途末路,但好歹是郑家一家之主,何至于口出恶语?”仲仁杰笑着一掌派出,狂涛无铸的灵力化作巨灵掌印,好似山川地脉,将郑钧血墨所化的攻势尽数拦下! 他凌空踏步而来,尽显仙师风范。 更有郑家一众宿老,紫云、紫雾两位真人紧跟其后,而诸多郑家修士、紫霞观修士则四散天空,宛如天庭仙众,不可一世的将南柯郡一众修士团团包围! 郑钧一阵绝望。 “岚儿,烟儿,对不起。”云婷望着空中密密麻麻的敌人,低声叹道,“若非我贪求福地,也不至于将所有姐妹拖入深渊。” “姐姐无需自责,我跟岚儿姐姐从未怪过你!”烟含玉紧紧抓住她的手臂。 “我们也是!云婷大姐,能和三位姐姐还有大家死在一起,我们死而无憾!”红花小筑的其余女修虽都眼眶含泪,但心中都已抱着必死之念! “早知今日,就不该让李大哥掺和福地之事,都怪我那日多此一举。”柳岚有些自责。 “岚儿姐。”烟含玉亦是心中不忍。 “既如此,哪怕我红花小筑今日死绝,也要替公子报仇!”云婷看向紫云真人,秋水双瞳溢出冰冷杀意。 叛徒,永远比敌人更可恨!! “银河落!!”云婷、柳岚、烟含玉三人心有灵犀,齐齐御风而上,三道长绫势如银河倾泻,携卷着狂暴灵力,荡起无穷气浪,撞向紫云真人。 其余悟出银河落的红花小筑女修,也都御风而起,攻向紫云真人! 紫云真人大骇,他堂堂紫霞观观主,可不敢冒着生命危险以一敌数十,他赶紧疯狂后撤,同时喊道:“娘,救我!!” 那老妪冷哼一声,快速从斜刺里杀来,龙头拐杖一挥,吐出诡异灵光。 仲仁杰也挥动长袖,灵力一卷,掀起狂暴气浪,和那老妪合力挡下三道长绫。 而仲家一众宿老也各施手段,将红花小筑其余女修的攻势拦下。 感受着长绫中蕴含的无铸伟力以及豪迈意境,饶是仲仁杰胜利在望,也忍不住叹息:“可惜啊,李县令的绝句,今日就要绝于此了。” “仲仁杰,你这阴险小人,何必在此惺惺作态!”郑钧胸膛气血沸腾,很不好受。 “你说的对,不过一群将死之人罢了。”仲仁杰挥手,“杀了吧!” “杀!” “杀!!” 仲家一众宿老、修士、紫霞观修士,齐齐出手,刹那狂风怒嚎、烈焰滔天,有巨大刀光纵横天空,有无尽剑气呼啸怒射! 郑钧、云婷、柳岚、烟含玉、刘禅几人,虽已绝望,但仍奋力抵挡,不愿引颈就戮,便宜了仲家人。 死,也要拖上一个,共赴黄泉!! …… 困鹿峰山巅云雾。 李牧吼完,胸中压抑更甚! 事到如今,已无他法,只能依靠李太白的诗,殊死一博了! 李牧从龙鳞空间取出一个酒壶,这是小酒鬼亲手酿的桃花酒,虽然娃娃一直吵着要喝,但他很有原则,坚称喝完了。 他打开瓶塞,一口豪饮! 清冽的酒水涌入口腔,甘醇中带着一丝丝桃花香,沁人心脾。 李牧闭上双眼,仿佛置身桃花林,远处一阵清风吹来,吹落无数桃花!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李牧纵情高歌,挥剑而舞! …… 东麓山头下,一边倒的血战才刚开始,就有数十人陨落。 万全书院的刘禅更是被人一刀斩下右臂,他凄厉惨嚎,说愿投降仲家,效犬马之劳,可惜没人理他。 “郑钧,受死吧!”仲仁杰亲自出手,一掌将郑钧拍下! 仲家那名老妪一龙头拐杖凶狠砸去,灵力化作巨大龙身,重重的砸在烟含玉身上。 “烟儿!”云婷紧张的飞过去,那老妪正要出手…… “娘,云婷交给我!!”紫云真人忽然从后方冲来,他刚刚被吓的后退,此时却又冲上来要捡便宜。 激烈的血战中,一個豪迈的声音突兀的穿透战场:“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只此一句,那豪迈、肆意、洒脱的意境已然充斥全场。 仲仁杰动作一顿:“这是……” 紫云真人动作一顿:“这诗……” 两人不可思议的抬头。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仲家宿老缓缓罢手,因为才听两句,便觉头皮发麻,心神激荡,好似要随诗而舞,纵情天下。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好诗!好诗!!”那下手贼狠的仲家老妪都忍不住收手,双目火热的看向山巅云雾,暗道,“这李牧倒是有几分诗才!”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一众仲家修士、紫霞观修士也先后收敛攻势,只为倾听这来自云雾的豪迈诗词。 如此诗词,若能得全,他日感悟,必能悟出强大的心法秘技! 反正南柯郡修士在劫难逃,不妨先听诗,否则漏个一两句,岂不倒霉?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李大哥……”听着云巅传来的注定要流传千古的诗词,重伤倒地的烟含玉又是悲恸又是不甘,她既希望李牧能借诗感悟,脱困而出,又不希望李牧念下去,免得便宜了仲家和紫霞观的人! “姐姐。”柳岚来到云婷身边,跟烟含玉的心情一样。 “稍安勿躁,或许……”云婷嘴角溢出猩红鲜血,沿着精致的脸颊流下。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一诗念罢,平静的云雾中忽然荡起无数涟漪,似有剑光冲霄,切割云雾。 仲仁杰悠然回神,紧张的看向紫云真人:“此阵……” “家主放心,这么长时间过去,那李牧必定煞气缠身,他死定了!”紫云真人得意笑道。 仲仁杰微微点头,看向郑钧以及云婷等人,发现他们竟然都是一脸可惜之色,忍不住笑道:“怎么,你们以为李牧还能出来?不过,倒要谢谢他的诗了,他死后,我仲家必定给他立碑!纪念他今日功劳,哈哈哈……” 他大手一挥,正要下令将郑钧等人杀尽,却听云雾中又有诗词传来! …… 云雾翻滚,煞气沸腾,身处其中的李牧已被地煞之气侵蚀的面目全非,但他心中却觉得通体舒畅,好似尽去桎梏,得大自在,大逍遥! 回光返照? 李牧大笑三声,再不管其它,他狂饮一口桃花酒,继续高歌:“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至此回,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 他一剑斩出,开天剑气迎风暴涨,横扫而去,云雾翻滚更烈! “痛快!”李牧剑诀再变,高歌:“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剑落九天!! 李牧纵情剑舞,在煞气中肆意妄为,却不知下方已然大乱! “疑是银河落九天……疑是银河落九天……九天,九重天外,银河……”潇湘馆的花魁宁清儿双眸发光,激动的喃喃自语:“原来是九天,竟然是九天!!” 自从文轩书院的文会后,宁清儿不知请了多少才子来填诗,但填出的诗根本无法与前文匹配! 今日,她终于得闻全诗! 宁清儿抬头看向李牧,妩媚的双眸又是钦佩,又是恼恨。 当日蟒河上,她愿牺牲自己色相,只为求‘九天’二字,却被李牧无情拒绝! 她看似毫不在意,但心中却颇不是滋味! 她虽不是完璧之身,但好歹花容月貌,色艺双绝,外面不知多少臭男人想舔她的玉足,可在李牧面前,却好似比不上那两个字。 “哈哈哈……”宁清儿大笑,“李牧啊李牧,你没想到吧,伱竟然也有今天,不知道你现在后不后悔呢?如果你那日答应,至少你曾经拥有过我啊,哈哈哈哈……” “李大哥……”烟含玉脸色微变,但旋即叹息一声。 “烟儿。”云婷和柳岚来到她身边,将她轻轻扶起。 “可惜了。”郑钧从地上爬起来,此时的他极为狼狈,满头鲜血,却在那感慨,“李公子如此才情,哎!” “这个叫李牧的,到底是什么来头,他的诗,竟然……” “我感觉好像已有所悟,这,太不可思议了,以往我念别人的诗,念半个月都没感觉啊!” “我,我刚刚好像漏记了一句,哎呀,飞流直下什么来着?” 仲家修士激动的议论,就像一群出门捡到宝的孩子。 “都给我闭嘴,让李牧继续念下去,说不定还有更多!” “哈哈,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 仲家一众宿老欢喜的不行,一个个朝自家修士,以及紫霞观修士吹胡子瞪眼。 结果,云雾中果真又有新的诗词传来。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一百九十二章 青莲-剑心!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 李牧在云雾中剑舞,高歌声中,他只觉此刻的自己仿佛变成了李太白,一样前景渺茫,一样没有出路,“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念到后面,李牧心中颓废又被诗中豪情感染,剑气骤然狂暴冷冽,纵横云巅,将煞气搅动! “好诗!好一句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困鹿峰东麓山下,浴血而立的郑钧刚经大败,心生绝望,但听到此诗,竟觉此时经历的诸般困顿,都不过一场风雨,只要扛过去,总有一天能乘风破浪! “行路难,行路难,呵,好一个行路难!”仲仁杰细品此诗,越品越觉李牧此人诗才惊天,竟能以今日之险,一蹴而就写下如此豪作! 此子今日不除,他日必成大患! “好好,继续,继续念!”仲家老妪拄着龙头拐杖,惊喜交加,还不忘嘱咐儿子紫云真人,一定要记住这些足以名传千古的诗词! “娘,你放心,我都记下了!”紫云真人积极响应,那胖乎乎的脸蛋还不忘嘲讽李牧,“我将李牧坑进大阵,十死无生,他还念诗给我们听,娘,这世上果然还是好人多呀!” 他刚嘲讽完,又听云巅传来诗作:“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李牧呀李牧,你真是,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谢你了!”紫云真人看着山巅翻滚的云雾,鼓掌大乐,还没来得及继续感慨,上面又传下声音。 “贵逼人来不自由,龙骧凤翥势难收。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铮~~~ 清越的剑鸣如雷霆贯耳,刹那响彻天地! 一剑霜寒……十四州? 好大的气魄!! 紫云真人听到最后一句,胖乎乎的脸颊都不由一颤,随后在他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只见山巅翻滚的云雾中,骤然刺出一道巨大的冰霜剑气,如彗星般一闪而过! 怎么可能……紫云真人倒吸一口凉气:地煞锁云阵要被破了? 此时,困鹿峰巅的云雾如开水沸腾,里面的漆黑煞气也疯狂翻涌,好似其中孕育着什么可怕怪物! 不少修士看到这一幕,再感受着李牧恐怖剑意,都忍不住心中颤栗! 连仲仁杰都淡定不了了,他御风到紫云真人母子旁,冷声提醒:“紫云,李牧若逃出生天,势必会成绝世剑仙!!” 紫云真人额头有冷汗渗出,强装镇定,说道:“家主放心,李牧就算能破阵,也奈何不了地煞之气!” 他告诉仲仁杰,李牧纵然剑道天赋再出色也没用,他一不修道,二不修佛,所以既凝不了元神,也结不了舍利,更不可能突破,因此,他必死无疑! “李牧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紫云真人言之凿凿! 但愿如此……仲仁杰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旋即,云巅又有诗作传下:“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云雾翻滚越发剧烈,不时有璀璨剑光刺出云霞,闪耀困鹿峰巅! “李大哥……”烟含玉拉着柳岚的柔荑,星眸又喜又忧的看着山巅云雾,期待着奇迹发生。 “真的可以做到吗……”云婷凝眉沉思,就算李牧能破开地煞锁云阵,又该如何镇压煞气? 他真的能凝结元神,或是舍利吗? 此时。 云雾中。 李牧豪饮桃花酒,诗剑狂歌,什么煞气灌体,什么三花蒙尘,他都已忘在脑后! 此刻的他胸腔热血沸腾,只想一吐为快:“白日何短短,百年苦易满。苍穹浩茫茫,万劫太极长。麻姑垂两鬓,一半已成霜。天公见玉女,大笑亿千场。吾欲揽六龙,回车挂扶桑。北斗酌美酒,劝龙各一觞。富贵非所愿,与人驻颜光!” 轰!! 七星龙渊一划,斩出一道龙形剑气,摧枯拉朽般撕裂煞气,云雾中,分散四周的云纹开始震荡,逐一浮现! 紫云真人的脸色也渐渐发白。 “北斗酌美酒,劝龙各一觞!”仲仁杰负后的双手紧紧握拳,惊叹道,“以七星北斗酌酒,劝龙一觞……竟敢劝龙饮酒,好大的气魄!!” 如今大乾境内已有数条龙脉化龙飞去,这诗要被这些真龙听到,也不知会引来什么后果! 云雾里,辟出龙形剑气后,李牧放声大笑,再饮桃花酒,高歌舞剑:“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 仲仁杰瞳孔一缩: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 这厮真敢写!! “……昭王白骨萦蔓草,谁人更扫黄金台?行路难,归去来!”李牧再斩一剑,青色剑光化作长虹,宛如天道降临,一瞬便斩开云雾,拨云见日! 咔咔…… 窸窸窣窣的崩裂声中,隐藏在云雾中的成百上千的云纹在青色剑光中纷纷崩裂。 地煞锁云阵,破! “没事的没事的,就算阵破了,李牧也活不下来。”紫云真人汗湿夹背,狂吞口水,眼神闪烁着,很是不安。 一旁的仲家老妪也早已没了高兴神色,如今脸上只剩刻薄阴冷,恨不得直接冲上云巅,斩杀李牧! “阵破了!太好了!”烟含玉几人看到大阵破碎,都是大喜,但看着山巅上的巨大黑色煞气,又都紧张起来。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荡胸生曾云,决眦入归鸟。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李牧胸中豪情溢滥,一剑斩出,披靡天下的无双剑气割碎阴阳,悍然将他周身地煞之气,尽数斩开!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一览……众山小?这……”仲仁杰抬头仰视着劈开地煞之气后,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李牧,只觉对方站在泰山之巅,如巨人般俯视天下,而他则宛如一只站在山脚的蝼蚁,需要仰直脖子,才能看到对方! 仲仁杰眉眼不可抑制的跳动起来:“此子诗才……恐怖如斯!!” “怎么会这样?他不仅破开大阵,连煞气也劈开了,这……不会出事吧?” “放心吧,你没看到李牧已经被煞气侵蚀了吗?我猜他体内筋骨血肉,乃至三花五炁都已被煞气腐蚀的差不多了,他这是回光返照!” “不过话说回来,这李牧的诗也太恐怖了,若能全部悟透,我等当同阶无敌!” 仲家的八名宿老聚在一起轻声交谈,言语轻松。 困鹿峰巅,四散的云雾又缓缓合拢,但李牧周围却被剑气斩断,露出一大片空隙,周围云雾与煞气都不敢近! “呼……”李牧长舒口气,重又出现的清新空气让他胸中豪情减下,李牧低头俯视,看着自己被煞气侵蚀后污浊的双手,再看向仰视着自己的仲仁杰、紫云真人一行,想起自身被欺骗身陷绝境,眼中杀意爆涌。 此时他念了这么多诗,舞了这么多剑,周身已然被无数密密麻麻的无形剑影包裹,甚至泥丸宫中,也有剑光璀璨绽放,在煞气所化的黑雾中艰难穿行! 三花蒙尘,却似乎感应到剑气,在那吃力的摇晃莲叶。 迷你版的鲲也疲倦尽去,重打精神,在那引吭高歌! 冥冥中,李牧有种直觉,还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能出现奇迹!! 李牧饮下最后一口桃花酒,仰天长啸,随后纵剑高歌: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 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救赵挥金槌,hd先震惊。 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刹那,李牧周身与泥丸宫中的剑意陡然大放青光,冲霄而起!! 与此同时,一股恐怖的剑意与杀意如江海倒灌,直罩紫云真人、仲仁杰等人,其余站在附近的人,也俱都在这股恐怖的剑意和杀意下心惊胆颤! “这,这是……”仲仁杰瞳孔一缩,放眼望去,只见一道灼目的青色剑气从李牧体内爆涌而出,通天彻地! 而在这青色剑气中,李牧脑后漂浮出三花,一红二白,俱都被煞气蒙尘,但在青色剑光中,三花上的煞气如烈日下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融,与此同时,一只迷你版的‘鲸鱼’从李牧泥丸宫中一跃而起,它明明是鱼,此时却如大鹏展翅,姿态惬意的跃进红莲中! 随后,这头‘鲸鱼’在三花中肆意畅游,欢快的鸣叫着,而随着它的游动,李牧脑后三花也在快速靠拢。 “脑后三花,这是……”烟含玉、云婷、柳岚、郑钧等人在青色剑光的照耀下,各个绿意盎然,但此时见到这一幕的她们,却是喜极,因为……那个传闻!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仲仁杰反应也快,很快就想到了慧能和全真在白马寺凝结元神、舍利的异状,脸色不由大变,赶紧厉声爆喝,“阻止他,快阻止他!!” 然而,来不及了! 李牧头上三花已然在万众瞩目中合一,凝做一朵巨大的青色莲花,散发着清蒙蒙的毫光,将李牧全身笼罩。 这一刻,李牧只觉通体舒泰,好似在春日晒着暖阳,微风吹拂,好不舒服! 他微微睁眼,周遭一片清蒙蒙的光芒,还有一丝丝漆黑的煞气,从他体内深处,被青光驱赶而出。 同时,他被煞气侵蚀而受损的躯体,也在青光中以恐怖的快速痊愈! 紧接着,青莲花瓣一片片绽放,从中漂浮出一抹青色的剑光,约一指大小,凌空悬浮着,迷你版的鲲在这抹剑光四周游来游去。 当这抹青色剑光出现,四周那通天彻地的青色剑光陡然内敛,如黑洞坍塌,瞬间融入这抹一指大小的剑光! 紧接着,这抹明明只有一指大小的剑光,却爆发出比之前那道通天彻地的剑光还要炽烈的青色剑光,如大日凌空,散发出无穷剑光! 剑光冷冽,如有实质般印照在众人眼底,仲仁杰眯起双眼,仍觉刺痛,情不自禁涌出泪水,他赶紧侧头,不敢直视剑光! “发生什么事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紫云真人咬牙怒吼,他努力睁开泪流不止的眼睛,但入目所见,只有无尽剑光,他看着剑光,剑光好像也在直视着他。 他吓了一跳,赶紧闭眼! “怎会如此?!”仲家其余宿老,乃至那老妪也都只坚持一会,便不甘的或闭眼,或侧目,无一人能直视这抹剑光! 最终,那抹指头大小的剑光缓缓融入李牧泥丸宫,鲲也欢鸣一声,紧随其后。 漫天异状刹那消失! 此时,一束温暖的阳光填补了云雾中的剑痕,从高空穿透而下。 微风吹拂,李牧沐浴着阳光,衣袍猎猎,黑发狂舞,缓缓飘落。 “太好了,太好了!”烟含玉看着如谪世剑仙般缓缓飘落的李牧,星眸颤动,喜极而泣。 “李大哥成功凝结元神了吗?”柳岚激动的征询。 云婷沉吟,却是微微摇头:“和传闻中全真道长凝结元神的异状有些许区别,或许……公子凝结的不是元神。” 她抬头看着沐浴阳光的李牧,秋水双瞳熠熠生辉! “继慧能方丈和全真道长,我大乾第三位凝结了元神的天骄!”郑钧心头火热,光是想想龙虎榜上的一二位,就觉心情激荡,难以自持! 更重要的是,凝结了元神的李牧,其战力,绝对是地煞境下第一人! 在此时的李牧目前,那仲仁杰,仲家宿老等,尽皆土鸡瓦狗尔!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你一点事都没有?!”紫云真人再次睁眼,瞳孔血丝密布,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李牧,又是不信,又是恐惧! “元神,他在生死关头凝结了元神……”老妪龙头拐着疯狂敲地,阴冷的眸子杀机凛然! 绝对不能让他活着离开,否则……假以时日,这家伙必然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成就天罡!! “元神?他,他没修道啊,怎么可能凝结元神?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紫云真人咽了口口水,整个人下意识的开始后退。 “李牧!!”仲仁杰的脸色也异常难看,他盯着缓缓飘落的李牧,表情逐渐狰狞:“你究竟凝结了什么东西!” 他曾仔细打听过那日白马寺慧能和全真凝结舍利、元神的异状,和李牧此时确实有诸多相似之处,但李牧最终凝结的,绝对和全真的元神不一样! “我凝结的确实不是元神。”李牧凌空立在半空,手中七星龙渊散发着青色剑芒,吞吐不定,“而是……剑心!” 第一百九十三章 灭紫云、斩八老! 自紫气东来、灵气复苏,钦天监就逐渐成为大乾,乃至整个天下的修行风向标! 钦天监制定修行境界,给无数修士指明修行之路,他们划分洞天福地,引起无数势力争夺厮杀,还说只要凝结元神、舍利,就可在地煞境畅通无阻,使得无数和尚通宵达旦的念经、无数道士日夜不缀的翻阅道籍,甚至连大乾佛道魁首的白马寺和神清观都不惜论道,只为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凝结元神、舍利! 而时至今日,整个大乾,也只有白马寺的慧能方丈和神清观的全真道长成功凝结舍利、元神,稳坐龙虎榜榜一榜二位置! 但此时此刻,李牧却大言不惭,说凝结了同样能镇压煞气,却和元神、舍利截然不同的……剑心? 剑心是什么? 它真的和元神、舍利一样,能彻底镇压煞气,让人在地煞境横行无忌? 那为何钦天监没有任何提及? 仲仁杰、紫云真人、老妪,仲家宿老,郑钧、云婷、柳岚、烟含玉,以及东南两郡所有修士都注视着李牧,他们或惊疑,或振奋,或嫉妒,或开心。 “元神、舍利……剑心?”仲仁杰表情阴沉不定,“怎么能?你怎么能……” 诚然,钦天监不可能道尽修行奥秘,将来总会有人站出来,打破钦天监的‘垄断’。 但这个人,怎么可以是李牧? 怎么可以是在如此重要的关头出现? 此时,仲仁杰想到了很多,白马寺的慧能,神清观的全真,翰林院的皇后,以及,一旦李牧选择逃跑,那等他将来晋升天罡,仲家谁人可挡? 要不,与李牧冰释前嫌,困鹿峰福地允他一份? 可如此一来,他儿子仲闻挫骨扬灰之仇怎么办? 一时间,越想越多的仲仁杰方寸大乱! “家主,事到如今,绝不能心软啊!”老妪见他迟疑,赶紧厉声喝道,“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后患无穷?”李牧踏空而来,杀机盈野,“怎么,你们该不会以为我要逃跑吧?” 不会吧? 不会真有人这么觉得吧? 李牧凝结剑心,正要一试锋芒! 更别说紫云真人这个死胖子还差点将他坑死! 此仇不报,他意能平? 李牧内视泥丸宫,原本的三花五炁此时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朵巨大的青莲,青莲虚空绽放,共有十九瓣莲花,莲花中间就是他的剑心,一抹一指大小的青色剑光,缥缈而璀璨,凌空漂浮着,而那头迷你版的鲲则围着剑心愉快的畅游着。 刚刚李牧新念三首诗词,并从中感悟出两式剑诀,分别是剑揽六龙和大道如青天! 至于那首《侠客行》,李牧并没有从中感悟剑诀,不过,他凭此诗凝练剑心,却是任何剑诀都比不上的! 而两式新的剑诀,也让迷你版的鲲新增两千吨海水之力! 李牧举剑:“大道如青天!!” 他一剑斩下,巨大的青色剑芒刹那横空,如一座移动的摩天大厦,澎湃着横推而去! 大地崩裂,尘土飞扬,混合着狂暴的气浪,宛如冷冷的冰雨胡乱的拍在仲家一众修士的脸上! 仲仁杰首当其冲! 他脸色大变,赶紧调动体内所有灵力于掌中,掌心纹路一条条亮起,宛如山川地脉,纵横相连。 “覆地!”他身体前倾,双掌平推,仿佛身前有座大山,在艰难的横推出去。 轰! 他掌心纹路明光大放,并显现于外,化作山川地脉,挡在青色剑芒前。 铿!! 剧烈的摩擦声中,巨大的剑芒光柱硬生生顶着虚空灵力凝结的山川地脉,朝着仲仁杰快速逼近! “啊啊啊!!”仲仁杰奋力嘶吼,他拼命压榨体内灵力,额头青筋毕露,双掌爆起血丝,但还是控制不住的后退。 好可怕的剑气……仲仁杰心悸,赶紧呼喊身后的宿老帮忙! 仲家八位宿老眼看家主要扛不住,他们相视一眼,各自点头,决定不跟李牧讲武德! “炽火燎原!”一老头挥动衣袍,卷起漫天火焰。 “天下风雨,尽在此箭!!”一老头搭弓射箭,嘴中口绽莲花,射出一道璀璨风雨! 另外六个老头也都各施手段,决定毕其功于一役! 旁边的紫云真人见状立即加入,他挥动拂尘,灵力席卷,拂尘瞬间暴涨,化作一道数十米方圆的巨大白丝龙卷,狂暴旋转着撞向青色剑芒。 “这才对,这才对!我仲家齐心协力,定能诛杀李牧!”老妪老怀大慰,龙头拐杖一横,也加入群殴。 轰!! 终于,巨大的青色剑芒与仲家的攻势撞在一块,迸发出狂暴的能量涟漪,一波接着一波的侵袭四周。 “李大哥!!”烟含玉紧张的看着那里,发现青色剑芒在仲家攻势下一寸寸的崩裂,不由心急如焚。 “可恨!!”郑钧想上前帮忙,但他伤势不轻,冒然上去,怕给李牧舔麻烦。 云婷却是环顾四周,提议杀向紫霞观修士,如果李牧赢了,自然皆大欢喜,若是不幸战败,他们也能接应李牧撤离! “云婷小主所言极是!”万全书院的刘禅点头不迭,他被斩断一臂,虽已止血,但伤势仍旧很重,巴不得立即离开这個鬼地方! “既如此……杀!!”郑钧当机立断,带着人杀向紫霞观道士! 轰…… 与此同时,李牧斩出的青芒终于瓦解,化作万千零碎剑气,四射而去。 李牧见此却是满意点头。 他只出一剑,便能重创仲仁杰,力敌仲家八名宿老、紫云那个贱人以及那个老太婆,可谓以一敌十一! 而这十一人里,最差都是二花聚顶,最强的已经是三花聚顶,而他自己,脸不红气不喘,一点事没有! 这剑心,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强! 他抬头看去,零散的剑气中,他忽然看到了紫云真人那张胖乎乎的脸庞。 “紫云,你这贱人,给我屎!!”李牧松开七星龙渊,御剑而起,化作青色剑虹,直接杀向了过去。 凝结剑心后,李牧发现御剑速度更快,而消耗却反而降低许多! 李牧大喜,而对面的紫云真却是人脸色大变,转身就跑,同时喊道:“娘,娘,救我啊!!” 他嘶声力竭,速度飞快,圆润的身材仿佛一道流光,极速远遁。 但是比起李牧的御剑术,慢了不止一筹! 不过三个呼吸,李牧便已追至这个死胖子身后。 “李牧,你敢!!”仲家老妪惊怒,赶紧出手,然而,根本赶不上! 李牧剑指一点,激射出一道五色剑光。 这道剑光在剑心的加持下,宛如火山喷发,从李牧指尖爆射而出,炸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空气涟漪! “不要杀我,我错了,李牧,我给你道歉,我是紫霞观观主,我和神清观一脉相承,我们同是三清弟子,我爹是朝廷刑部尚书,我们是同僚啊,我我,我是被仲家威逼的啊!!”紫云真人听到身后传来的尖锐剑鸣,亡魂大冒,着急下,他一边语无伦次的说着什么,一边疯狂的从储物灵袋中掏出灵宝往后扔,企图挡住李牧剑气。 铿! 剑气如虹,瞬间轰碎数件灵宝,如长虹贯日,刺进紫云真人肥肿的背心。 噗~~ 剑气在血肉中极速摩擦,一瞬间便将他前后贯穿! 紫云真人瞳孔一缩,眼中惊惧在瞬间定格! “李牧!!!”感受着儿子的气息消失不见,仲家老妪悲恸怒吼,发了疯似的杀向李牧,手中龙头拐杖在灵力激荡下,竟化作一头木龙,咆哮着咬向李牧,“老身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大姐,不要冲动!!” “李牧,你知道紫云真人的父亲是谁吗?!” “你这是自掘坟墓!!” 仲家宿老纷纷怒吼着杀向李牧。 李牧一看,笑了:“各位,你们的步调,不一致啊。” 他再次御剑而起,身化青色剑虹,竟不退反进,直接杀向他们。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青色剑虹一闪,李牧直接绕开老妪,出现在一名仲家宿老身前。 “剑开天门!!” 剑指一弹,李牧留下一道璀璨的剑气,头也不回的杀向落后几步的另一名仲家宿老。 “剑落九天!” “长风破浪!” “铁马冰河!” “剑揽六龙!” 一剑一人,短短一瞬,李牧连出八剑,各个击破,连斩八人! 等那仲家老妪转过头来,只看到空中残留的青色剑虹,以及借着惯性朝前跑了几步、带着不解、惊怒、恐惧、不甘、着急等眼神,缓缓倒地的老兄弟们。 “啊啊啊!!!”看着自小一起长大,几十年情谊的兄弟死不瞑目,老妪悲从中来,尖叫怒吼,一头银白长发在灵力的冲荡下如章鱼般四散飞舞,“李牧,你不得好死,老身诅咒伱!!” 她操控着木龙追击李牧,然而,木龙的速度实在太慢,根本追不上李牧! 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李牧冷笑着御剑冲天,他见云婷等人杀向紫霞观修士,当即转身杀向仲家修士。 他那纤细的手指如十柄玉剑,在空中凌乱弹射,迸出一道道凌厉剑气,所过之处,血流成河,无一合之敌! “跑,跑啊!!” “此人难以力敌,连家族八老都不是一合之敌,快跑!!”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只是仲家旁系。” “我不姓仲,我是他们利诱来的,饶命啊!!” 不到半分钟,李牧就已杀了近百人,仲家修士惊惧,或逃或跪或降,如鸟兽一窝蜂散去。 仲仁杰躲在角落,看着仲家宿老、中流砥柱、精锐被李牧一一斩杀,心如刀割!! 灵气复苏后,他殚精竭虑,只为仲家大昌,没想到最后,竟然…… “家主,趁李牧还没注意我们,快走吧!”宁清儿在一旁强压着心头惧意。 “走……”仲仁杰转头看向她,嘴角还残留着血渍,他眼神闪烁,道,“不错,我确实要走,但你不能走!” “家主是……什么意思?”宁清儿脸色微变。 “李牧灭我仲家,此仇不共戴天!不能不报!!我要你潜伏在他身边,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仲仁杰厉声道。 “我……我知道了,家主。”宁清儿本想拒绝,但看仲仁杰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知道自己若是拒绝,恐怕直接就要命丧当场。 “事后我会联系你的!”仲仁杰蹲下神来,掌心弥漫灵力,化作山川地脉,印在地底,刹那,坚硬的土石泛起阵阵涟漪,直接将仲仁杰吞噬进去。 …… “紫雾真人,你往哪去啊!”李牧追杀仲家修士时,竟在逃跑的人群中看到了紫云真人的师弟。 这两人一个胖头陀,一个瘦头陀,李牧印象很深刻呢! “李公子,我投降,我投降,从今以后,我就是您身边一条狗,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紫雾真人干净利落的跪在地上,嗷嗷叫道。 姿势很端正,可惜,我不养狗……李牧剑指一划,直接将他削首! 坑害之仇,总算了报了大半,接下来就是……李牧转身冲向那老妪:“就你在那一直逼逼赖赖,想画个圈圈诅咒我?” “李牧!!”老妪眼看仲家距离覆灭仅在顷刻,值此关头,她奋力压住心头恨意,将嘴唇咬出血,狰狞道:“今日,我仲家输了,还请李……公子得饶人处且饶人,放过我仲家剩余修士!” “我若不愿呢。”李牧右手一身,七星龙渊犹如灵性般自动飞入他手心,李牧一步步走向老妪。 老妪深呼吸,眼中憎恨的目光几乎要焚天灭地! “我仲家乃是千年大族,树大根深,在朝有各级官员,在野与各郡豪族都有来往,群怒难犯,李公子想来不会做傻事!”老妪咬着牙,咯吱咯吱的开口。 “那我背靠白马寺、神清观、翰林院,为何你仲家就敢杀我?”李牧冷笑,“今日,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下你们!” 铮~~ 七星龙渊暴起青色剑虹,瞬间斩断老妪身前的木龙,将她一切为二! 如此一来,仲家的人……嗯? 等等! 仲家家主,仲仁杰呢?! 李牧脸色微凝,刚刚他被紫云真人吸引注意,接着又连斩仲家八名宿老,再杀紫雾真人以及这个老妪,却将仲家家主给忘了! 李牧赶紧环顾左右,结果一转身,就看到了潇湘馆花魁宁清儿。 “公子是在找仲家主吗?”宁清儿凄惨一笑,“他已经跑了。” “哦?跑了?那他往哪个方向跑了?”李牧面无表情的问道。 只要确认逃跑方向,以他御剑的速度,很快就能追上,若是追不上……那就说明宁清儿撒谎了! “妾身不知道。”宁清儿摇头道,风情万种的脸庞颇为幽怨,“他撇下了我们,独自遁地离去了。” 遁地? 李牧一怔,想起当初仲闻就是借助遁地术偷走了他府中灵葫。 没想到竟然是一脉相承! 李牧看向宁清儿,问道:“那你呢,怎么不跑?” 宁清儿低头垂目,可怜道:“今日仲家八位宿老、一众精锐都被公子剑灭,妾身已无路可逃,公子若是不弃,妾身愿跟随公子左右,为奴为婢。” “我若不愿呢?”李牧皱眉。 “公子若是不愿,就一剑将妾身杀了吧,与其落在别人手里,妾身宁愿一死!”宁清儿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好嘞!”李牧答应了。 宁清儿心中大喜,下一瞬,她就看到一道剑光一闪而逝,旋即感觉喉间一阵冰凉,紧接着有温热的液体流淌出来。 “你、你……”宁清儿长大嘴巴,难以置信的看着李牧。 李牧连忙说道:“是你说的,我不愿就一剑将你杀了,你可不能怨我。” “……”宁清儿两眼呆滞,千言万语说不出口,喉间血液却是泉涌般喷出来,没一会,她带着满腔不甘,饮恨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立剑宗! 仲仁杰若是死了,李牧倒不介意收下宁清儿,当个座前吹箫玉女也是极好的,可惜,仲仁杰没死,他不得不考虑宁清儿是对方派来卧底的可能性! 好在,李牧是见过九绝色的人,宁清儿虽美,但还没有美到让李牧不忍下手的地步! 并不是人人都是神仙姐姐的! “李大哥好狠的心。”烟含玉从远处御风而来,如弱柳扶风,她白裙翩翩,上面点缀着猩红血花,更添几分妖艳凄美。 李牧强势斩杀掉仲家一众宿老、大量修士,以及紫云真人和紫雾真人后,紫霞观的修士们也没了战意,纷纷御风遁入山林,逃之夭夭! 烟含玉心急李牧,见状也不追杀,第一时间折返回来,就看到李牧一剑杀死宁清儿。 正所谓物伤其类,烟含玉看到死不瞑目的宁清儿,只觉心中……畅快无比! 潇湘馆和红花小筑历来不对付,宁清儿这贱人又特会来事,一会装腔作势,一会矫揉造作,一会阴阳怪气,没少恶心烟含玉呢! “烟儿,你没事吧。”李牧上前两步,伸手接住御风下落的烟含玉。 烟含玉‘啊’一声,戏精附体,脚一软,跌倒在李牧怀中,肌肤相亲,她那精致的脸蛋露出两抹殷红,糯糯的说道:“李大哥,烟儿没事,这次多亏有李大哥,不然我红花小筑一众姐妹都难以幸免了。” 李牧低头看去,烟含玉星眸似醉非醉,水汪汪的盯着自己。 这丫头又在勾引我了……李牧决定反击:“那烟儿打算怎么谢我呢?” 烟含玉俏脸的红晕很快蔓延到晶莹的耳垂,却调皮的说道:“李大哥一剑杀了宁清儿,眉头都不皱一下,肯定不喜美色,烟儿便给李大哥煮一个月的茶~” “烟儿的茶艺自然是极好的,可我……”李牧正要上告诉,就见郑钧、云婷、柳岚、刘禅一行人从远处御风而来。 他们各个身上带伤,最惨的是刘禅,右手被人齐肩砍下,此时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烟含玉见他们过来,忙从李牧身上起来,红着脸保持安全距离。 “李公子,今次我南柯郡一众修士,都仰仗于您方能反败为胜,请受老夫一拜!”郑钧上来就是九十度作揖。 “郑郡守客气了,仲家和紫霞观欲置我于死地,我只是自救。”李牧道。 “虽是自救,但于我等有恩也是事实!”刘禅上前一步,虚弱的脸庞满是真诚,说道,“今后李公子但有所命,我万全书院绝无二话!” “我清风阁也是!”别清丰上前双手抱拳。 “我也是!”云山社的魏振不甘人后。 他们仨这会心里都没啥底,主要是之前表现太差,若非仲仁杰一定要他们自相残杀,他们仨说不定已经带人临阵倒戈了! 此时尘埃落定,他们庆幸的同时,又后怕不已,接着在心底狠狠的感激仲仁杰,要不是他够狠,非要他们自相残杀,事情也不会发展的如此美好! “公子。”云婷黑纱染血,曼妙的身姿充满了血腥诱惑,她凝声说道,“仲家和紫霞观仍有在逃修士,若是让他们逃走,恐怕公子的诗不日就要流传天下了。” 说着,她又看向郑钧、刘禅等人。 李牧之前被困地煞锁云阵,为自救,他殊死一搏,饮酒纵情高歌,将全部心神沉入诗中豪情,从而提升剑意,最后,成功凝结剑心! 此事传出去,必是一段佳话! 可是,李牧的诗怎么办? 灵气复苏后,每一首好诗,都相当于一本绝世秘籍,刚刚李牧念了十一首诗,就相当于十一本绝世秘籍! 云婷严重怀疑,那些仲家修士、紫霞观道士之所以跑这么快,虽有大势已去的原因,但未尝没有李牧的诗的原因在内。 试想,新得十一本绝世秘籍,你是选择在这里继续打死打生,还是回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感悟修行? 是个正常人都能做出选择吧? 而除了那些逃跑的修士,在场的南柯郡一众修士,包括红花小筑自己,都面临着艰难选择! 烟含玉、柳岚相视一眼,都是紧张的看向李牧。 她们虽能保证自己在没有李牧的同意下,不去感悟诗词,但不能保证红花小筑里的其她姐妹不会,更别说刘禅等人了。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全部灭口,但这可能吗? “公子……”郑钧迟疑着开口,他这会心情非常复杂,李牧刚刚救了他、救了郑家,所以作为個人,他自然愿为李牧保守诗词秘密,可作为郑家家主,他又希望家族里的人能感悟这十一首诗词,增强家族底蕴。 还有,这里人多眼杂,谁敢保证他们都能保守秘密,但凡有一个人传出去,这十一首诗就会立即传遍大乾,更别说,还有逃走的仲家、紫霞观修士了! 因此,此时若要封锁,实是比登天还难! 刘禅等人此刻也都眼巴巴的看着李牧。 李牧淡淡一笑,说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以前,李牧的诗词只会给林幼鲸这些忠于他的人,并严令他们传给外人,以防诗词泄露,被他人感悟后,掉过头来对付自己。 但在生死面前,李牧才发现这些有的没的,都是旁枝末节,无足轻重! 纵然他人能从他的诗中感悟出心法秘技又怎样? 同样的诗词,因各人紫气不同,所感悟出的心法秘技威力也是大相径庭,对于拥有九条紫气的他来说,永远只有别人赶超他的份! 若无这份自信,又如何凝练剑心? 况且,他又不是没诗了! 念及此,李牧忽然感觉心神一阵放松。 却是他此刻所想,暗合了《逍遥游》无所依凭而游于无穷,追求绝对自由的意境。 李牧内视泥丸宫,发现青莲中的那头鲲,似乎变大了不少,而且,好像变得更加清晰了! 他轻笑一声,看向周围,发现南柯郡的一众修士都紧张、期待的看着自己,李牧笑道:“我的诗,你们想感悟便感悟吧,不过……” 李牧心念电转,肃穆说道:“今日我于大乾亿兆子民心中立剑宗,承我诗剑者,当为我剑宗门人!凡我剑宗门人,需心守正义,不恃强,不凌弱,不滥杀,若持我剑奸淫掳掠、为非作歹,剑宗门人齐伐之!” “公子……”云婷秋水双眸一凝,没想到李牧竟会如此做,又是惊愕,又是钦佩。 于心中立剑宗……好大的格局! 郑钧暗叹,这十一首诗词势必会流传天下,而能从中感悟出剑诀的,恐怕不在少数,若这些人都以剑宗门人自居,那剑宗必然成为天下顶尖势力! 不过,这天下多有忘恩负义之辈,甚至一些恶人还会恩将仇报,前头从李牧的诗中感悟剑诀,掉头就用剑诀为非作歹。 但这些人本性如此,即便没有李牧的诗词,也一样作恶。 而且,李牧也有了防备。 ‘若持我剑奸淫掳掠、为非作歹,剑宗门人齐杀之!’,这句话不仅是在警告那些恶人,也是让所有以剑宗门人自居的修士有了‘正义’的归属感! 他日这些剑宗门人在江湖相遇,又会是怎样的风采? 念及此,郑钧不得不钦佩李牧的格局! 随后他自省,若是自己也感悟出剑诀,会加入剑宗吗? 大概率不会,因为他是郑家家主! 不过,虽然不会加入剑宗,但这人情却是欠下了。 日后李牧或者剑宗有难,他若不救,便有愧疚,天长地久,恐成心魔! 李牧啊李牧,你可真是算尽人心啊……郑钧心中感慨,面上却是郑重的再次作揖:“谢公子,公子高义!” “谢公子,公子高义!” “谢公子,公子高义!!” 刘禅、别清丰、魏振,以及其余南柯郡一众修士,齐齐作揖道谢。 “李大哥……”烟含玉星眸发光,只觉此时的李牧胸襟如海,宛如天上骄阳,令她仰视! 柳岚看着困鹿峰巅的云雾,暗道:深山夜浓露深,嗯,今晚轮到我给李大哥暖床了! …… 占领东麓山头后,郑钧立即在山上布下南天星斗大阵的第五个阵眼! 随后他将郑桥那边的人调来,携大胜之姿,和李牧一道席卷困鹿峰北麓。 此时仲家一众宿老、紫霞观观主被杀的消息随着败逃的仲家修士,已经传到困鹿峰北麓,不出意外,这里发生严重分歧,有的打算死守这里,和南柯郡血战到底! 有的打算跑路,因为他们从好友口中得知了李牧的那十一首诗词,与其战死困鹿峰,不如离去感悟诗词,再找机会东山再起! 群龙无首,两拨人谁都不服谁,最终不欢而散。 离开了一大群修士后,北麓这边的仲家修士已然组织不起强有力的抵抗,在李牧的带领下,不出一日,困鹿峰便被南柯郡彻底拿下! 郑钧和云婷不等伤势复原,就各自带人火急火燎的做事,一方负责拆解仲家布下的东华阵,一方负责布置南天星斗大阵的阵眼、阵点,他们打算在最短的时间内布好阵法,以防夜长梦多! 另一头。 李牧在烟含玉的陪伴下,悠然登上困鹿峰。 困鹿峰山高林密,许多地方还遍布荆棘林,不过对两人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烟含玉操控着手中白绫,扫清前方尖锐的荆棘,还不忘转头问道:“李大哥,烟儿从诗中感悟的不是剑诀,而是绫诀呢,那这样的烟儿,还是剑宗门人吗?” “当然不是。”李牧果断丑拒。 剑宗剑宗,自然是得感悟出剑诀才能是剑宗。 你要是感悟出枪决、刀决、绫决,乃至是掌法、拳法,嗯……你要是自认剑宗门人,那我也不能拦着不是? “我不管,李大哥,烟儿就要做剑宗门人,还要做剑宗的第一个门人!”烟含玉撒娇,她的声音糯糯的,满是江南水乡女子特有的呢喃软语。 李牧吃不消,只好应承。 “那李大哥,咱们剑宗真的只在心中吗?清平县不行吗?”烟含玉好奇的问道。 “当然只在心中!”李牧郑重说道,这可是他深思熟虑过的。 如今他凝结剑心,不出意外,地煞境于他而言,将是一片坦途,换而言之,此时的他跟慧能、全真一样,是板上钉钉的天罡境! 而清平县背靠横断山脉,机缘无数,他若对外宣布在清平县建立剑宗,那必然有无数人前来投靠,在极短的时间内,他就能建立起不逊色九天应元神府的门派! 但随之而来的,必然是数不清的麻烦,这和他的剑心,和他的本命心法《逍遥游》全都不符。 若真这样做,完全是作茧自缚! 既然如此,还不如将剑宗立于心中,只要你承我诗剑,自认剑宗门人,那你就是剑宗门人! 到时候,李牧若是遇到麻烦,振臂一呼自然有无数剑宗门人响应! 反之,剑宗门人有了麻烦,你们剑宗门人互相商量着自己解决,反正不管怎样,你们总不好意思千里迢迢的跑去清平县找他帮忙吧? 简单来说,李牧就是要将自己打造成剑道顶流明星,而剑宗门人,就是他的粉丝,明星有难,粉丝能不众筹帮忙? 相反,粉丝有难,你们自个在群里互相商量着解决。 什么,伱想请明星来给你解决麻烦? 混账东西! 这世上还有这种粉丝? 肯定是对面派来的卧底! 李-剑道顶流-牧老神在在。 “对了李大哥,仲家家主跑了,烟儿猜他可能去帝京了。”烟含玉忽然想起什么,忙将紫云真人的身世告诉了李牧。 “当朝刑部尚书是紫云那死胖子的爹、那死老太婆的丈夫,仲仁杰的姑父?”李牧微微凝眉,这倒是个麻烦,不过问题不大。 朝中有皇后,他不怕刑部尚书找他麻烦。 嗯,回头给皇后写封信。 若是对方敢使阴招,那可别怪李牧号召天下剑宗门人怼人! 不过这会剑宗门人就一个烟含玉。 先让子弹再飞一会。 “还有呢,李大哥,原来紫霞观投靠了龙虎山,紫云真人才敢设计于你,如今你杀了紫云真人,千万要小心龙虎山。”烟含玉心心念念都为李牧着想。 “龙虎山……”李牧想了想,决定给神清观写封信。 我于神清观和白马寺都有恩,不能厚此薄彼,给白马寺也写一封! 李牧尽量做到一视同仁! 接着,他想到一事,问道:“烟儿,你们打算如何处置仲家剩下的人?” 烟含玉说道:“多亏了李大哥,如今仲家嫡系死伤惨重,只要仲家家主不出现,群龙无首,自然翻不出多大的浪,郑郡守已经悄悄派人前往东华郡,盯住仲家年轻一辈的俊杰,找到机会,就会……总之,一定不会给仲家东山再起的机会!” 这郑郡守可比我狠啊……李牧微微点头,说道:“仲家父子都会遁地术,应该是从某本书中领悟。” 烟含玉闻弦知雅意,立即振奋的应承下来:“烟儿知道了,届时一定想办法为李大哥从仲家拿到这本书!” “烟儿真乖。”李牧笑道,“哎呀,好渴啊,突然想喝烟儿泡的茶了。” 烟含玉低头羞涩道:“李大哥,等晚上烟儿给你泡。” 第一百九十五章 地脉黑影、长老客卿 两人一路前行,日上中天,他们终于来到困鹿峰西侧的半山腰处。 这里的地势颇为陡峭,奇石峥嵘,换了一身黑纱的云婷正带人在此处布置阵眼! “公子来了。”云婷微微屈身行礼。 “见过公子!”周围忙活的红花小筑女修们见是李牧,也纷纷跑来见礼,然后,被烟含玉骄斥回去继续干活。 “烟儿姐生气了,姐妹们快跑!” “烟儿姐好过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是呀是呀,我们也想和公子亲近亲近呢。” “真羡慕烟儿姐姐可以给公子暖床。” 听着姐妹们的虎狼之词,烟含玉恼羞成怒,举起粉拳就……锤向李牧胸口:“都怪你~” 呸,分明是你见色起意……李牧在心中腹诽,随后他环顾左右,红花小筑的女修们正在清理附近的怪石、杂草,并从远处运来沙土,在这里搭建出一个五十米方圆的石台。 而这个石台的尽头,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洞外两边有大量藤蔓,此时已被清理出来,露出光秃秃的岩壁。 洞中云雾缭绕,那是灵气化云,但此时无人敢进,因为这‘云’中,还夹杂着地煞之气! “我进去看看。”李牧等不及阵法布置成功,直接朝溶洞走出。 “公子小心。”云婷嘱咐道。 虽然李牧凝结剑心,可以镇压地煞之气,但谁知道这洞中还有没有其它凶险? “李大哥注意安全。”烟含玉也关心的望着他。 李牧耸耸肩,径直走入洞中,身影渐渐消失在‘云’中。 洞里,浓郁的灵气充斥各个角落,白茫茫一片,李牧每一口呼吸,都感觉吸进的都是‘云朵’。 好浓郁的灵气! 只不过这灵气中,还夹杂着凶历的地煞之气! 地煞之气入体,立即侵蚀起李牧的身体。 但在此时,无需李牧任何反应,他泥丸宫青莲中的剑心便立时激出一道璀璨的青色剑光,斩入煞气中。 地煞之气如雪遇骄阳,直接在剑光下分崩离析,化作六股。 李牧心神一动,以剑光将这六种煞气包裹,仔细的观察起来。 凝结剑心前,李牧只是看一眼地煞之气就会觉得心惊肉跳,有种一旦被沾上就大难临头的感觉。 但如今,他再看这煞气却已没有任何感觉! 剑心之神妙,可见一斑了! 细细观察后,李牧发现这六种煞气虽然颜色相近,都是漆黑一片,但其中确实有几分差异,有的偏向厚重,有的偏向坚固,不一而足,但可以确认,这六种煞气都与‘土’有关,若是将这六种煞气炼化,必然能大大增强肉身防御能力! 李牧想起在凌云大佛石窟时,三尘和尚跟那个番僧对了一掌,结果力能扛鼎的三尘竟被对方轻飘飘一拳打出内伤! 可见,那番僧应该也是吸收了土属性的地煞之气! 李牧没有冒然炼化这些煞气,一来这里的煞气还不足以支撑他晋升地煞,二来,全真道长曾经说过,福地中的地煞之气虽然比野外的地煞之气温和,炼化起来也相对容易,但威力却是不如外面的地煞之气! 若是以前,为了安全着想,李牧一定会选择福地中的煞气突破,免得发生意外。 但如今他凝结剑心,可镇压任一一种煞气! 既是如此,他自然要选择野外那些威力霸道的地煞之气! 比如……雷击木化石下的天雷煞! 李牧将体内的煞气驱赶出去,同时在体表附着一层青色剑光,阻绝洞中煞气。 他深入洞穴,通过体外煞气多寡,一路来到洞穴最深处! 他在这里发现了一条巨大的地缝,约有半個篮球场大小,充斥洞中的灵气与煞气,就是从这条地缝中钻出! 看着有些眼熟……李牧总感觉这地缝好像在哪里看到过,他仔细回想,陡然想起那日他和他的乌鸦兄弟在怒江被六条蛟龙追杀,关键时刻他领悟御剑术,朝着横断山脉深处狂飙突进,期间就看到过这么一条裂缝。 不过那道裂缝要比眼前这个还要大上数十倍,甚至数百倍! 有机会倒是要去那里看看,是不是也有地煞之气。 至于眼前这个…… 李牧从龙鳞空间取出七星龙渊,御剑而起,缓缓深入裂缝。 裂缝下亦是云雾缭绕,且极为寂静,没有丝毫生机。 李牧仔细感应,发现裂缝里的地煞之气比起上面洞穴里的,似乎更少,有些奇怪。 他谨慎的将浩然气涌入双眼,有淡淡金光从他眼中溢出,扫破云雾。 他看到四周的岩壁狰狞不平,有很明显的断层,同时,随着缓缓下潜,他发现这裂缝也在变大,不到一会,已经从篮球场,变成了半个足球场! 终于,李牧御剑来到裂缝底部,这里极为宽敞,有大半个足球场大小,表面积了一层乌黑的水,凝如墨汁,这里,应该就是六条地脉相接之地了。 看起来没有神异之处啊……李牧有些失望的转了一圈,发现右侧岩壁下竟有一条巨大的裂痕,像是山体崩裂形成。 李牧好奇心起,忍不住御剑而入,一探究竟。 裂缝很大,十余米高,上窄下宽,最窄的地方只有几厘米,最宽的有三四米。 且裂缝里云雾很淡,连带着煞气似乎也更少了。 李牧往前行了一阵,见没什么危险,正打算以最快速度深入,看这条裂缝的尽头是什么,没想到就在此时,他忽然听到身后有细微的动静传来。 他心头一惊,猛得回头! 身后一片漆黑,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传来,但李牧确认刚刚绝不是幻听。 他小心的御剑而出,离开裂缝后他飞到地底空间的中间,然后,他运转浩然气,一指朝上方点出。 嗡!! 金色的浩然气怒射而出,将周围的云雾照的一片金灿灿的。 当金辉驱散黑暗,一道狰狞的嘶吼忽然从下方传来。 李牧猛得低头,就看到那里的金色云雾中陡然出现一条‘气流’,直直朝着右侧的裂缝冲去! “谁!”李牧立即点出一指。 剑开天门!! 狂暴的剑气迎风暴涨,转眼化作四十米大小,居高临下的斩向那里。 剑气撕裂云雾,露出一条‘真空’通道,李牧看去,发现那竟是一道充满淤泥、污水的黑影,风驰电掣般钻进了裂缝。 李牧当即御剑追上! 进入裂缝,李牧运转浩然气,眼中瞳孔溢出金光,死死的盯着那道黑影 黑影约莫有一米六左右,浑身污泥,看不清穿着什么,但可以确定,这家伙是人! 而能在煞气弥漫的地底穿行……地煞境?! 李牧大惊,旋即摇头! 不对不对,如果他是地煞境,那跑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李牧不敢追的太急,生怕对方是扮猪吃老虎。 嗖! 忽然,那影子一个饿虎扑食,冲向前方,紧接着那里传来落水声。 李牧追上,发现前面竟出现一条地下河。 河水浑浊不堪,好像化学工厂排放的污水,上面还漂着许多动物的残骸,散发着阵阵腥臭。 李牧屏住呼吸,沿着地下河一路飞行,但没一会,他就发现前方无路,是面岩壁,而这条地下河也从岩壁下方穿过,潜进地底。 想要前行,就只能遁入水中。 可这水实在太脏太臭了! 甚至可能有毒! 李牧看一眼都觉得恶心反胃,让他钻进去,实在做不到。 况且,这又不是他的福地,还是让郑钧头疼吧。 李牧又在裂缝里检查了一遍,确认这里是一条道通到地下河,中间没有岔路。 没有发现,李牧便离开裂缝,御剑原路返回。 这地脉感觉怪怪的,还有那黑影……李牧心头莫名涌上一层阴霾,不过旋即就看开了,这事还是让郑钧头疼吧。 走出溶洞,李牧一眼就看到郑钧、刘禅等各方势力的首脑都到齐了,显然南天星斗大阵的阵眼和阵点都已布置完毕。 “公子,可有发现?”郑钧见李牧从洞中出来,笑着问道。 李牧凝重点头。 还真有? 郑钧一怔,他只是随口问问,这…… 李大哥也太老实了,找到好东西,自己留着就是,说出来不是徒惹人眼红吗……烟含玉恨铁不成钢。 在他们眼里,地脉灵气充沛,必然是灵宝丛生,李牧第一个进去,肯定是盆满钵满! 刘禅几人都是眼红的紧,但他们清楚,若不是李牧,他们别说拿下福地,能活下来就是烧高香了,所以哪怕再眼红,他们也没有问。 倒是郑桥,这厮没看到李牧出剑的样子,闻言竟直接问道:“不知李公子在里面发现了什么宝贝?” “桥儿,放肆!”郑钧斥了一声,随后对李牧笑道,“不管公子在里面找到什么,都是公子的造化。” “郡守大人所言有理。”云婷笑着接过话题,道,“公子,南天星斗大阵已布置成功,我们正要启动大阵,还请公子观礼。” 李牧想了想,道:“也好,那就等启动大阵,我再跟你们细说。” 郑钧、云婷等人一怔,这……难道公子在里面发现的不是灵宝,而是其它东西? 压下心头疑惑,郑钧和云婷御风而起,两人各自结印,狂暴的灵力在空中勾勒出两道灵纹,仿佛dna般互相纠缠着,缓缓注射进石台中的阵眼。 刹那,阵眼中喷出一道蓝色星光柱,笼罩着郑钧、云婷,冲霄而起! 随后,困鹿峰四周,也先后冲出一道道蓝色星柱,其中一道,更是从困鹿峰巅冲霄而起。 李牧数了数,不多不少,刚好九道。 九道星光柱在高空云雾之巅相遇,爆出一团璀璨星火,星火朝虚空蔓延,缓缓化作一个巨大的光罩,倒扣向困鹿峰! 此时郑家、红花小筑、万全书院等势力的修士们都已齐聚困鹿峰下,或振奋、或感慨的看着星火光罩落下。 “终于,终于拿下福地了!” “可是我的哥哥战死,再也看不到这一幕了。” “逝者已矣,我等侥幸之人,当更加勤勉修行!” “我听说郡守大人要立宗门,是不是真的啊?” “应该是真的,否则我们这些人来自各个势力,如何同心戮力,守护困鹿峰?” “诸位,今后我们就是同门了,希望大家能互相扶持,共同修行进步!” “诶,你们说,李公子会加入吗?” “他若加入,至少也是长老!” “那位李公子,真的那般厉害吗?将仲家的八名宿老,一口气杀光了?” “这是自然,有诗为证: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如果我从李公子的诗中感悟出剑诀,那我是剑宗门人,还是郡守大人新立宗门的人?” “又不是仇人,自然两者皆是!” “那也得等你感悟出剑诀,否则要是感悟出刀决,咱剑宗可不认你!” “呸,你一个用刀的,何以敢自称剑宗门人?” “我已决定弃刀用剑,假以时日,必能感悟出无双剑诀!” 议论声中,星火光罩终于落地! 南天星斗大阵,阵成! “成了!”困鹿峰山腰石台,郑钧沐浴星光柱,看着天空的星火光罩,长舒口气,一瞬间,好似苍老了十岁! 两人停手后,那九道冲天而起的星光柱缓缓消散,天空的星火光罩也随后隐没,但李牧能感应到,天空中有一道无形的隔膜,若是离开尚不会发生什么,但若是进入,必然会遭受阵法攻击! 且阵中有莫名气流涌动,正在区分阴阳。 李牧回头看去,发现溶洞中的灵气和地煞之气正以缓慢的速度,缓缓剥离。 此时云婷凌空落下,但郑钧却反而御风飞到更高处,并朗声开口:“今日,我南柯郡占大乾第九福地困鹿峰,立宗门‘南柯’,我为宗主,云婷为副宗主,立刘禅、别清丰、魏振为长老,立赏罚二堂,柳岚、烟含玉为堂主,立……” 郑钧开始大肆封赏,他的声音随着灵力滚滚传开,困鹿峰中的修士们纷纷抬头,期待的等待着某个声音。 “立李牧为长老客卿!”郑钧最后说道。 李牧一怔,这是要把我这个剑宗宗主捆绑在南柯啊。 不过随便吧,反正明天我就走了,你们爱怎么弄怎么弄。 …… “哈哈,李公子果然成长老了!” “放肆,你怎么称呼李长老的?” “你个使刀的贱人,给我闭嘴!” 困鹿峰山脚的议论声很明显的热闹起来,沸沸扬扬,直冲山腰。 …… “哎呀,见过云副宗主,见过李长老。”溶洞外的石台上,刘禅笑着过来,虽然右臂没了,但精神头很好,毕竟博了个长老之位,虽然其中多有水分,但如今也是长老不是? 别清丰和魏振也满脸带笑的走过来,拱手叫道:“云副宗主,李长老。” 云婷微笑点头致意。 如今她是副宗主,却是无需再向他们行礼了。 李牧也是点点头,他对这个长老客卿无感。 “公子可别怨宗主自作主张,实在是公子大恩,不如此不足以回报万一。”云婷笑着上前,道,“今后公子有令,自可号令南柯修士,想必他们也愿意听从公子吩咐。” “我只怕麻烦缠身。”李牧摇头。 此时,郑钧缓缓落下。 众人又过去齐呼宗主。 “爹。”郑桥走过去,颇为不满的低声说道,“不是说好的,允我一个长老吗,怎么现在……” 郑钧微微摇头,轻声说道:“桥儿啊,若是困鹿峰是以我郑家为主夺下,那我立你为长老自无不可,但如今,是李公子出力最多,这长老之位,你就别想了。” “那赏罚二堂呢?”郑桥想给自己争取应有的权益。 郑钧瞥了他一眼,道:“我以前觉得,只有身居高位,方能得到更多的资源,更快的修行,但伱看李公子,不过县令之身,却能凝结剑心,几乎以一己之力覆灭仲家,我以为,你该向他学习,什么长老堂主,都是过眼云烟,唯有实力才是根本!今后,你要好生感悟李公子的诗,他能凭这些诗词凝结剑心,我相信你也可以!” “爹,我,我……”郑桥抑郁了。 郑家虽然不如仲家,但怎么也是名门望族,而李牧不过寒门,又是县令,他自然看不上,可如今李牧只是凝结剑心,并在南柯郡修士帮助下战胜仲家,竟让父亲如此重视,真是…… 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郑钧没搭理儿子,他听到李牧怕麻烦,赶紧过去,笑道:“公子啊,区区长老客卿,只是虚职,你享长老待遇,至于职责,自有刘禅三位!” 刘禅三人忙不迭迟应下,表示宗中杂事有他们应酬,绝不敢麻烦李牧! 李牧还能说什么? 第一百九十六章 二十四桥明月夜,你听我给你辩解 应下长老客卿后,李牧便提起地脉中的黑影。 “洞中深处有一地缝,直通地底,我在那里看到一个黑影,像是个人,可惜让祂潜进地底裂缝中的地下河跑了,那水太脏,我没有追上去。”李牧言简意赅的将自己的经历讲了一遍。 “地脉黑影?”郑钧脸色微变,莫非在他们之前,已经有人发现并通过地下河进入了地脉? 旋即他眉头一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云婷柳岚相视一眼,似乎也发现了李牧话中漏洞。 “李大哥,那你没受伤吧?”唯独烟含玉,一脸关心。 李牧摇头:“那影子见我发现祂,就疯了似的跑,我都没正脸看到祂的样子。” “李长老不会是看错了吧,误把灵宝看成了黑影?”郑桥这会心底有气,闻言不由阴阳怪气的开口。 “桥儿,闭嘴!”郑钧喝道。 郑桥就是不闭,哼道:“爹,这地脉中必然有地煞之气,普通修士进入必死无疑,除非像李长老这般凝结剑心,或是元神、舍利,否则,那黑影就是地煞境!那么敢问李长老,面对地煞境修士,您如何能全身而退?” 郑钧额头爆出青筋,他其实也发现了这点,但你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质疑李牧啊! 人家才帮助他们夺下困鹿峰,而且自己还刚立他为长老客卿! 你这样质疑李牧,不也是在间接拆老爹的台? 郑钧又气又急,还带着一丝丝的郁闷,因为他发现自己这儿子在为人处世方面,实在是太差,差到他都忍不住想找夫人再练个小号了! 他看向李牧,正要道歉,却被他挥挥手打断。 “信不信是你们的事,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李牧可不想把时间精力浪费在郑桥这等纨绔子弟身上。 “我们自然是相信李大哥的!”烟含玉狠狠的瞪了眼郑桥。 若是以前,她还不敢如此放肆,但如今,姐姐云婷是副宗主,柳岚和她也成为赏罚二堂堂主,大权在握,她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给郑桥穿小鞋子! “公子的话云婷铭记在心。”云婷也站在李牧这边,愿意相信他的话。 “李大哥,我也相信你!”柳岚妩媚笑道,大红的裙衫在风中猎猎,发丝飞舞。 一旁的刘禅三人面面相觑,觉得这话不太可信,但又觉得李牧也没必要骗人,毕竟刚刚连宗主都表示,李牧在洞中所得是他自己的机缘,何必还要再说谎? 郑桥在旁期待着别人声援,可结果,场中竟没有一人支持他,他又气又急,脸都涨红了,感觉此刻的自己就像搬弄是非的小人,所有人都在瞧他笑话! 他怒道:“好,是我自作多情!是我多管闲事!爹,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完不等郑钧反应,直接御风离去。 “桥儿!”郑钧见状三高都上来了,好在最后用一身修为压住,不然,今天就要二代目上位了,他长叹口气,转身对李牧拱手:“犬子无状,让公子,哦不,是让李长老见笑了。” 李牧摇摇头,他走到郑钧身边,低声道:“郑……宗主,如今灵气复苏,许多花甲老人开始修行后渐渐返老还童,龙精虎猛,宗主有没有想过……嗯嗯?” 说到最后,李牧冲他挤眉弄眼,暗示他再生一个。 郑钧好不尴尬,倒不是羞于启齿,而是他刚刚还在想开小号的事呢,此时李牧提起,莫名就有种自己心事被拆穿的窘迫。 李牧见他这样子当即压低声音,说道:“实不相瞒,我清平县有一株极品菟丝子!” 李牧告诉他,这菟丝子在清平县极受欢迎,是一味平补肾、肝、脾之良药,主治肾虚腰痛、阳痿遗精、尿频、宫冷不孕等症状,非常适合中老年人! 郑钧尴尬的脚指头都在石台上扣出三室一厅了,他赶紧拱手:“李长老,我突然想起还要主持门人营建宗门大殿一应事宜,哈哈,云副宗主,这边就交给你了,告辞,告辞。” 说着,他忙掩面御风而去。 刘禅见状,也单手抱拳:“副宗主,李长老,我重伤在身,也先告辞了。” 别清丰和魏振寒暄几句后,也先后告辞。 很快,石台上就只剩下李牧跟红花小筑的三位小主了。 云婷笑着看了眼李牧,刚刚他的话,她可是都听见了呢。 “公子。”云婷笑着说道,“南天星斗大阵已布置完毕,此后困鹿峰灵气上涌,煞气下沉,不出月余,应该就能累积出足够支撑公子晋升地煞境的煞气,公子不妨多待一月,如何?” “好呀好呀~”烟含玉抱住李牧胳膊,似有若无的蹭了两下,娇声道,“李大哥,反正你回清平县也无事,不如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 李牧却是摇头,有横断山脉的天雷煞,他哪里还看得上这里的煞气? 而且,一想到地脉中的黑影,他总觉得会出事。 李牧忍不住又提醒她们,千万要小心! 此时天色渐暗,云婷三人邀请李牧来到南麓山脚的暖帐,这次终于不喝茶,改喝酒了。 毕竟,战事已毕,可以饮酒作乐。 “李大哥还记得上次在小筑,岚儿答应你的事吗?”柳岚笑着脱下青花云屐,赤脚来到暖帐中心。 地面有一层红毯,色泽鲜艳,和柳岚的白玉小脚形成鲜明对比。 “难道是……《霓裳》?”李牧看向烟含玉,却见她取出一把古琴,正是当日在桃花岛上弹奏过的那把。 而云婷也重新戴上黑色面纱,将美艳的五官遮挡,只露出一双秋水双瞳,长长的黑睫毛微微颤动。 下一瞬,美妙的琴声从烟含玉手中弹出,一会如玉珠落盘,一会如银瓶乍破,仿佛每一个音符都能弹进心底深处。 琴声一起,柳岚也随乐而动,青丝飞舞、玉臂回旋,大红色的裙衫下,圆润笔挺的白腻双腿时隐时现,她双臂一展,红绫飞舞环绕,如梦似幻。 配上那妩媚的精致脸蛋和会说话的大眼睛,简直就是女妖精本精,李牧恨不能化身孙悟空,一棒子将她打出原形! 与此同时,云婷也轻启红唇:“青云衣兮红霓裳……” 云婷的声音本就悦耳,此时配着烟含玉的曲,柳岚的舞,更是平添三分诱惑! 尤其她一身黑色纱裙下,若隐若现的婀娜身姿极尽妍态,此时又戴上黑色的镂空雕花面纱,只露出一双秋水双瞳,还有那颤动的黑睫毛,莫名的就能戳到爽点! 暖帐中,三位美艳绝伦的小主一曲《霓裳》、一舞《霓裳》、一歌《霓裳》,李牧视觉、听觉,乃至嗅觉都得到极大满足,不知不觉就多喝了几杯。 《霓裳》过后,云婷便告辞,似乎有些羞怯了。 李牧理解她,毕竟已经是副宗主了,再给人唱歌不太合适。 或许今晚,是她最后一次也说不定呢。 “烟儿妹妹,时间不早,你还有伤在身,早点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李牧走神时,柳岚精致的弯腰,动作缓慢的穿上云屐,露出胸口一片雪腻沟壑。 烟含玉星眸一瞪:“岚儿姐,我还要留下照顾李大哥,你先回去吧。” “昨晚是妹妹暖床,今晚轮到姐姐了呢。”柳岚走到她身旁,在她耳边吹气。 烟含玉贝齿轻咬红唇,道:“姐姐不是让我试试李大哥是不是那种人吗?姐姐可不能反悔!” “臭妮子,你!”柳岚说不上话来。 “你们两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李牧奇怪的打量着她们。 这有啥好争的,都留下来不就行了? 我又不是不能被伱们同时照顾。 可最终,烟含玉还是强势赶走了柳岚,像极了护犊子的母猫! “李大哥,外人都走了呢,我给你夹菜,不能一直喝酒,喝酒伤胃。”烟含玉白裙翩翩,带着一阵处子香风坐到李牧身边,用自己的筷子给李牧夹菜,喂到他口中。 此刻她伤势未愈,脸色略显苍白,但星眸灿灿,加上精致美艳的五官,竟露出柔中带娇的小女儿神态。 李牧默念冰心诀,刚冷静下来,烟含玉又给他灌酒,正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二两黄酒下肚,李牧就不胜酒力,醉眼惺忪,任由烟含玉施为了。 颠鸾倒凤、云雨巫山…… 大战过后,李牧躺在榻边,夜风吹动窗帷,露出一片星辉,以及那皎洁的月盘。 南天星斗大阵不仅能分化灵煞之气,还能吸收星尘之气,此时困鹿峰巅的云雾已然被星尘之气冲散,露出美丽的星尘大海! “好美啊。”烟含玉侧躺在李牧胸口,青丝披散在李牧胸膛,身上还盖着一层白色丝纱,曼妙身姿若隐若现。 她伸出纤细的玉臂,将窗帷掀开,欣赏着美景。 虽然有些疼,但真的好美……烟含玉星眸一转,忽的看向李牧:“李大哥,我美吗?” “自然是极美的!”李牧感受着怀中佳人的温柔,不禁又蠢蠢欲动起来。 “那比凌诗诗呢?”烟含玉眨巴着双眼。 这……李牧警惕的看着她:“你想干嘛?” 烟含玉撒娇道:“我也想李大哥给我写诗。” 看着烟含玉泛着荧光的樱唇小嘴,李牧脑海中顿时闪过一首诗词,颇为应情应景! “既是烟儿要求,那我勉为其难。”李牧抬头看向窗帷后的明月,低吟道:“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二十四桥明月夜……” 青山隐,水迢迢,好美的意境啊! 此时正是秋天,哎呀,二十四桥明月夜,不正是今晚的月色吗? 烟含玉星眸发光,一瞬不瞬的盯着李牧:“李大哥,后面呢?” 我怕你扛不住啊……李牧一本正经的说道:“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烟含玉听完,那俏脸顿时通红:“李大哥,讨厌~” 你听我给你辩解……李牧板着脸,道:“我这個吹箫是正经的吹箫!烟儿,你怎么能把我往坏处想!” 男人与女人之间,还有没有基本的信任了? 太过分了! “烟儿才不信,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哼~”烟含玉骄哼一声,但最后,她还是松手放下窗帷,缓缓朝下挪动娇躯,一首凤求凰,聊表敬意! …… 翌日清晨,李牧起来时发现烟含玉已经离去,独留一抹幽香,挥之不去。 是时候走了……李牧很担心这样下去,他会舍不得烟含玉。 这丫头,实在太会了! 明明还是个雏,到底从哪学的啊! 莫非是柳岚? 怎么教的啊? 李牧感觉自己走神严重,赶忙默念冰心诀以及正气歌,双重压制下,总算恢复正人君子! 穿好衣服,李牧想了想,决定先给皇后以及慧能大师和全真道长写信,将仲家的事告诉他们。 写信这事李牧颇有经验,不到半刻钟,他就一蹴而就,连写三封,署名封蜡后,李牧找到云婷,柳岚,以及烟含玉,提出告辞。 “既然公子去意已决……”云婷叹息一声,道,“公子,今后困鹿峰六脉煞气,我会各留一道,公子随时可来炼化。” “谢了。”李牧郑重道谢。 “李大哥,一路顺风。”柳岚后退一步,让出位置给烟含玉。 “李大哥……”烟含玉满是不舍,星眸有水雾弥漫。 李牧上前轻轻将她拥住,下巴轻抵她的螓首,嗅着她的发香,笑道:“天下无不散筵席,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其实李牧有想过带走烟含玉,但他也明白,烟含玉就算跟她走,两人也很难朝朝暮暮,因为李牧修为高,他要面对的凶险,绝不是烟含玉可以承受,稍有不慎,就会…… 既然如此,还不如让她留在云婷和柳岚身边修行,至少,她们姐妹情深,可以互相照顾。 况且,烟含玉恐怕也未必愿意跟他走……吧? “李大哥,你一定要经常来看我,每个月圆之夜,我都会很想你的!”烟含玉抬头,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李牧轻轻叹息,道:“烟儿,珍重!” 接着李牧又看向云婷,将之前写好的三封信取出,拜托她通过驿站寄出。 随后,李牧御剑而去。 第一百九十七章 诗剑双绝,天下无双! 御剑乘风来…… 蓝天之上,云卷云舒,李牧负手站在七星龙渊上,狂风吹拂,白袍猎猎,山川大地如白驹过隙。 困鹿峰一行,虽说遭遇生死危机,但我也因祸得福,凝练剑心……李牧分心内视,泥丸宫中,一抹青色剑光在十九瓣青莲上载沉载浮,迷你版的鲲在青光下游来游去,不时引吭高歌,很欢快。 李牧将心神沉浸进自己剑心,一瞬间,他便觉胸中豪情顿生,热血沸腾,好似全身血液都化作剑气,在体内奔腾流淌,恨不能一剑千里,荡尽天下不平事! 他缓缓睁眼,黑色的童孔深处似有剑光闪烁,爆出三寸青芒! 心神和剑心相融时,我的剑诀威力至少提升了三倍……李牧一指点出,射出一道奔雷剑气,宛如真正的雷霆般一霎数里,横贯云空! 轰! 雷鸣般的剑吟缓缓响彻云空。 此时李牧甚至有种去找那地煞境的番僧再较高下的冲动! 心神和剑心分开,李牧正要退出泥丸宫,忽然想起一事。 灵葫灵纹! 当日在凌云大佛下感悟出灵葫的七十二道灵纹后,李牧曾用此来凝练自身剑气,可是根本没用,他猜测是剑气无法单独的在体内存在,只要一分心,体内剑气就会散去,故而无法以灵纹凝练,但现在…… 李牧看着青莲上的剑心,有些激动起来。 或许……可行? 但万一出事呢? 稳一手? 不不,时不我待,若灵纹真能凝练剑心,浪费一分钟都是在浪费生命! 李牧当即在青莲之外以灵力勾画出七十二道灵纹,并使其循着五行八卦的节点不规则的游走起来。 李牧静静的观察,可半天过去,剑心没有丝毫变化! 又失败了? 李牧长叹口气,可他多少还是有些不甘心,仔细观察着剑心、青莲,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剑心以青莲为依托,对剑心来说,青莲就是……‘灵葫’? 是了,我应该把灵纹刻在青莲上! 李牧当即在青莲上以灵力勾画灵纹,并将灵纹一一附着在青莲上。 驾轻就熟的勾画完灵纹,李牧小心的让这七十二道灵纹在青莲表面以五行八卦的节点游走起来,初始有些不顺利,因为青莲绽放,共十九瓣莲花,层峦叠翠,非常不规律,但多尝试了几千遍,最终还是让李牧成功了! 霎时间,青莲之上涌出一道道轻灵之光,如晨间江上薄雾,鸟鸟而起,融入……剑心! 成了! 李牧狂喜! 他赶紧心融剑心,仔细感悟,发现剑心在这轻灵之光下,确有凝实洗练,只是这速度极慢,犹如乌龟漫步。 不过,这完全不是问题,只要能凝练,铁杵磨成针! 这话感觉哪里怪怪的……李牧心情大好,也不去理会,畅笑三声,御剑疾驰。 几天后。 李牧来到西华郡,他没急着回清平县,而是来到西华郡城,要找小酒鬼。 那日他困于地煞锁云阵,肉身被煞气侵蚀,三花也蒙尘,若非桃花酒的桃花酒意让李牧似醉非醉,短暂的摆脱煞气侵蚀的桎梏,他哪里能纵情高歌,提升剑意,最后一举借助李太白的《侠客行》凝练剑心? 当初,我将桃花岛的百树桃花送给小酒鬼,小酒鬼借此酿出桃花酒,而这桃花酒,又助我凝练剑心……李牧感慨,一饮一啄,果然是天意! 这次来找小酒鬼,一是感谢,二嘛,自然是再要点桃花酒! 毕竟,他手中的酒都喝光了呢。 李牧并不知道小酒鬼住哪,于是来到桃杏湖边的桃花楼,想打探一下,顺便给娃娃买二十只烤鸭,不能让人家孩子说他食言。 “客官?二十只烤鸭?”店小二有些诧异的看着李牧,他们桃花楼以桃花酒闻名,就没见客人来店里不要酒,只要烤鸭的。 “嗯,二十只烤鸭,都打包!”李牧肯定点头,等小二往后厨下单了,才又把他叫过来,问道,“小二,我问你点事。” “客官请说,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店小二虽觉奇怪,但还是很忠实的履行着身为店小二的职责! “你知道小酒鬼吗?她住哪?”李牧开门见山的问道。 小酒……店小二面皮一僵,脸上的笑容当时就僵了,暗道:难怪不要桃花酒,敢情是想买小酒鬼的酒! “客官,小的不知道!”店小二不敢得罪客人,只好知不道。 “二十只烤鸭,还不够打听这个消息?”李牧不悦的看着他:“真不知道?” 店小二肯定摇头:“客官,小的真不知道!” “哦。”李牧起身就走。 “诶,客官客官,您的二十只烤鸭……”店小二忙追出来。 李牧大手一挥,豪气道:“给你了!” “可是客官您没给钱啊! ”店小二惊怒交加。 “那不要了。”李牧加快脚步。 “嗨!”店小二来劲了,撸起袖子就要追上去,让李牧知道知道桃花楼的拳头有多大。 结果,李牧回头一瞪,眼中似有剑芒闪烁,店小二当时就遍体生寒,彷佛掉进冰窟,直打哆嗦! 等李牧走远,他才一屁股跌倒在地,牙齿打颤,冷汗涔涔:这人!这人是修行者! 你爷爷的,你直接说你是修行者,小爷还能不告诉你? 吓死小爷了! 店小二战战兢兢的起身,旋即想起那二十只烤鸭,赶紧朝后厨跑去。 …… 离开桃花楼,李牧来到城中一家茶楼。 打听消息,来茶楼准没错。 李牧找了张小四方桌坐下,点了绿茶,轻抿一口,微微摇头,跟烟儿的茶艺完全没法比啊。 此时,茶楼二楼围栏处正有个说书先生在说书,说有个色胆包天的县令,竟然当着王爷的面,调戏人家的王妃! 还写了半首诗送给人家王妃,只为博取美人一笑,把那位王爷给气得幼,脸当场就绿汪汪的了! 可那位县令愣是不怕,吟完诗,竟扬长而去,好不潇洒! 李牧刚开始还听的有趣,在那嗑瓜子,吃蜜饯,喝茶,最后,他越听越感觉瘆得慌。 楼下有人问道:“岳先生,你这故事不行啊,大乾哪个县令敢调戏王妃?那王爷还不当场杀了他啊!” 那位岳先生在二楼摇晃着脑袋,抑扬顿挫的说道:“非也,非也,咳,那个,欲知后事如何,且听……” 砰! “赶紧说!”一个脾气暴的客人当场丢出一块砖头。 岳先生一缩脖子,赶紧说道:“那是因为这位县令诗剑双绝,天下无双,那位王爷也奈何不得他。” “诗剑双绝?”暴躁茶客拍着桌子怒道:“那你把他写的诗念出来,我倒要看看,他写了什么诗,敢称天下无双!” “既然如此,各位且听清楚了!”岳先生轻咳两句,说道,“他为那位王妃题诗: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噗~”李牧一口绿茶喷出。 好嘛,难怪心底发瘆,感情他嘴里色胆包天的县令竟是我自己! 可是! 我啥时候调戏凌诗诗了? 倒是想过……李牧忽然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抬头看去,却见前座那人正恶狠狠的瞪着自己,却是他刚刚的茶都喷人家后脑勺上了。 “兄台,抱歉抱歉,不是故意的。”李牧赶紧道歉。 “哼!”那人见李牧英俊潇洒,气度非凡,也不想惹是生非,见他道歉诚恳,咬咬牙就不计较了。 此时,一二楼的茶客都在议论。 “这诗确实不错,一句回眸一笑百媚生就已将那王妃之美展现的淋漓尽致,再以六宫粉黛相比,啧啧……” “那县令真是有胆色!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和王妃……嘿嘿嘿。” 但也有茶客不信,反驳道:“不对!我听闻六宫之主的皇后娘娘可是九绝色之一,那王妃得美成什么样,才能让那县令写下这半阙诗?” 岳先生嘿嘿一笑:“因为这位王妃和皇后娘娘一样,同为天下九绝色!” “嘶~~” “难怪了。” “那王爷倒是有福……咳咳,我的意思是,王爷眼光不错。” 但那暴躁茶客却是不服,叫道:“区区半阙诗,就算写的再好,又怎能称诗剑双绝,天下无双?” “这个嘛,就要下回……”岳先生正要断章,那暴躁茶客果断出手,这回他丢了菜刀! duang! 菜刀插在岳先生脚下,他额头滴落冷汗,强颜欢笑道:“这位兄台,有话好好说。” “就怕你不好好说啊。”暴躁茶客冷笑。 “好说,好说,一定好好说。”岳先生轻咳一声,赶紧恢复之前的从容澹定,说道,“话说那位县令调戏完王妃,扬长而去,径直来到了二十四桥!” “那二十四桥实为二十四座高大山峰,山巅插入云霄,从高空看去,就像是二十四座搭建在云巅的仙人之桥!这地方了不得!主峰困鹿峰之下有六条地脉勾连,被龙虎山评为第九福地!” “东华郡和南柯郡为争夺这处福地是大打出手,各出手段,死伤无数!然而,东华郡仲家毕竟是千年世家,不论是文章诗词,还是修为灵宝,都胜过南柯郡郑家,不到几天,南柯郡便落入下风,关键时刻,好一个县令,他路见不平,拔起剑就冲了出去……” “噗!”李牧又一口茶喷了出来。 “混账,你不要太过分!”前头那人又被喷了一后脑勺,怒不可遏的站起,气得脸都青了! “兄台,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李牧赶紧道歉,并将自己桌上的瓜子、蜜饯递过去,聊表歉意。 那人似乎想要发作,但最终,他还是将气咽了回去。 接过瓜子蜜饯,他刚坐回去,就发现蜜饯、瓜子上满是某人喷出的茶水……忍,我忍!。 那人咬牙,额头暴起青筋。 此时,二楼围栏后的岳先生已经说到县令被阵法困住,煞气缠身。 岳先生在那拼命渲染煞气的可怕,一旦沾染,必死无疑,唯有地煞境,或是凝结了元神、舍利的天骄才能免于一死! “要知道,整个大乾,千千万修士,只有白马寺的慧能方丈和神清观的全真道长才凝结了舍利、元神,可见凝结元神舍利之艰难困苦!” 岳先生摇头晃脑,说道:“那县令不修道,不修佛,自知必死,却不甘心就此死去,于是他饮茶高歌,咳咳,他喝的,正是本茶楼的极品碧螺春!” “噗! ”李牧又破防了。 这也能给你打广告?! 还要点脸吗? “嘘嘘……”楼中也传来漫天嘘声。 “欺人太甚,我忍你很久了! ”李牧前座那人亦是怒发冲冠,转过身就要跟李牧拼命。 李牧赶紧教他做人……不是,赶紧再次道歉:“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休要狡辩,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那人气得两眼瞪出铜铃,一定要李牧付出代价! 李牧无奈,只好叫来茶小二,让他给这位倒霉蛋上了一盘最贵的蜜桃酥,才算平了他的怒火。 哎,这都什么破事……李牧重又坐下,他拿起茶盏,迟疑了下,最终还是选择放下,他有些怕了岳先生。 岳先生道:“喝了本楼的极品碧螺春后,那位县令诗兴大发,纵情高歌,一边剑舞,一边吟诗道……” 说到这,岳先生又想断章。 好在暴躁茶客尤在,他从后腰抽出两把斧头,岳先生赶紧往下说:“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霎时,楼中所有茶客动作都是一顿,只一句,便觉一股豪迈、磅礴、势不可挡的气势扑面而来,将他们心神淹没! 暴躁茶客也僵在那里,被诗中豪气所摄!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岳先生有感情的朗诵着:“朝如青丝暮成雪!” 楼中茶客,有聪明的已经激动的掏出纸笔,开始抄诗。 “人生得意须尽欢……”岳先生念完《将进酒》,见下方茶客或激动抄诗、或被《将进酒》气势所迫,瞠目结舌不能言,只觉过瘾,当即继续往下念其它诗:“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至此回……” 没想到我的诗传的这么快……李牧虽然早有所料,但此时在茶楼听到自己的诗,还是忍不住……想点评一番! 此时,茶楼里的茶客们总算回过神来,纷纷竖起耳朵,倾听一首首新诗。 岳先生:“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此诗之气魄不逊黄河之水天上来,好诗!”某李姓茶客激动的点评。 岳先生:“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此诗艰难困顿,像极了深陷死阵的县令,哎。”某李姓茶客伤风悲秋,暗然神伤。 岳先生:“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没想到那县令竟如此忠君爱国。”某李姓茶客拍着桌子感慨。 岳先生:“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那县令之气魄,举世无双啊!”某李姓茶客大声夸赞。 其余茶客们却是忙的很,绝大多数人已经脱下衣袍,直接咬破食指在那抄诗。 岳先生摇头晃脑,只顾背诗:“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北斗酌美酒,劝龙各一觞……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好诗,都是绝顶的好诗! ”某李姓茶客已经词穷。 暴躁茶客觉得他有些吵。 “最后,那县令念出了最后一首……”岳先生凝着嗓音,充满杀气的开口:“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念完《侠客行》,茶楼里不少茶客两眼一番,直接晕倒,倒不是被诗中杀气震慑,而是……用血抄了那么多诗,有些贫血了。 “而念完这首诗,那县令竟当场凝结了不逊元神、舍利的剑心!这剑心,和佛家舍利子,道家元神一样,一旦凝练,可百煞不侵!” 岳先生振奋说道:“如今,那县令已是公认地煞境下第一人!但在我看来,最难得的是他的胸怀,旁人若是写了首好诗,必然敝帚自珍,绝不肯轻易示人,但他却不在乎,十一首诗,没有丝毫隐瞒,即便旁人从他诗中悟出无上剑诀,他亦不恼,只说:承我诗剑者,当为我剑宗门人!凡我剑宗门人,需心守正义,不恃强,不凌弱,不滥杀,若持我剑奸淫掳掠、为非作歹,剑宗门人齐伐之! “好!好一个诗剑双绝县令!好一个剑宗!他称得上天下无双! ”那暴躁茶客将两把斧头插进茶桌,激动的想要砍人。 “这十一首诗我都已记下,今后定要好好感悟,争取在最短时间内悟出无上剑诀!剑宗开山首席大弟子,我当定了!”李姓茶客振奋喊出口号。 “岳先生,这县令究竟姓甚名谁,竟有如此气魄!”又有贫血的茶客虚弱的问道。 岳先生笑道:“此人你们都知道,他曾在数月前于桃杏湖一剑大败蜀王!” “啊,难道是那位?”暴躁茶客铜铃一瞪。 “不错,他就是太阿郡清平县县令,李牧!” 第一百九十八章 风流韵事、南山侯? 啊,这说的竟是我吗? 李姓茶客故作大惊,赶紧掩面,生怕别人认出他来。 “没想到竟然是李牧!” “我听说那日他在桃杏湖,一剑败蜀王,一剑败百名九天应元神府修士,被称为剑仙!” “现在是诗剑仙了!” “自写诗词,自悟诗词,当真神仙中人呐!” “诗剑双绝,天下无双!” “我,我要去清平县拜师!” “拜师?还拜什么师啊,你只要从这十一首诗中感悟出剑诀,自然就是剑宗门人!” “对啊,对啊! 我怎么没想到!我若能感悟剑诀,自然就是李县令的真传弟子!” 茶客们振奋的议论着。 看到这一幕,李牧心中大慰,暗道:茶中窥人,可见一斑,看来,这世上想自承剑宗门人的人,还是要占大多数,我剑宗有望问鼎天下第一宗啊。 李牧正欲偷偷离去,就听那暴躁茶客忽然问道:“老岳,李牧凝结剑心后的事呢?他是如何大发神威的?你给老子快说,别磨磨唧唧的!” 他顺势丢出一把斧头。 岳先生一缩脖子,赶紧说道:“凝结了剑心的李牧,自然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仲家一众宿老、精英,俱都死在他的剑下!唯有仲家家主,逃之夭夭。” “不过瘾,不过瘾!”暴躁茶客不满的叫道。 这前面铺垫了这么多,结果最后就三两句结尾,你湖弄小孩呢? 他作势要丢第二把斧头。 岳先生赶紧说道:“那我再说件关于李牧的风流韵事!” 嗯? 一众茶客纷纷竖起耳朵。 风流韵事……李牧也难以置信的回头。 就听岳先生说道:“福地之争结束后,南柯郡成立宗门南柯,封了李牧为长老客卿,撇去不谈,且说那红花小筑的三位小主经此一战都心仪李牧,三人合演《霓裳》,取悦李牧,可最终,李牧只点了小主烟含玉侍寝,这位花主虽未入九绝色,但也眉如远黛、眼似含烟,举止间宜嗔宜喜,娇俏可人,且身段之妖娆,可谓极尽取悦之事,两人在床上颠软倒凤,好一番鱼水之欢!” 这……李牧惊骇,这种事也能流传出去?! 烟儿她……不对,一定是柳岚! 这妖精要大闹天宫啊! 暴躁茶客眼珠一瞪,直接丢出一块银元宝,怒道:“老岳,你看老子是差钱的人吗?赶紧展开来说说!” 这如何能展开……岳先生一脸为难:“他二人行鱼水之欢,自是极为私密,我一个说书的怎么能知道?不过……” 暴躁茶客见这厮又故态复萌,果断丢出第二把斧头! 剁! 斧头砸在围栏上,入木三分。 岳先生心头一跳,赶紧说道:“不过,那夜李牧推窗望月,怀拥佳人,又写了一首诗!诗曰: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玉人何处教……” “嘶嘶!” “这李县令,当真是风流之人!” “大丈夫当如是!” 一众茶客心驰神往,各个面露艳羡之色,恨不能以身代之。 我愿人人如龙,可人人都想成为我啊……李牧挥一挥衣袖,委屈的走了。 离开茶楼,没走多远李牧就看到一娇小的粉色身影从远处街巷中蹦蹦跳跳的窜出。 李牧定睛看去,赫然是他要找的小酒鬼。 “呀,恩人!”小酒鬼看到李牧,连蹦带跳的跑来,“恩人,好久不见,你是来找我的吗?” 月余不见,小酒鬼和之前又有不同。 不仅穿上了粉色的花裙子,头发上也多了朵盛开的桃花,唯独那双灿若繁星的眸子,依旧清澈。 “小酒鬼,我来找你讨酒喝了!”李牧笑道。 “恩人想喝桃花酒,尽管来找我!”小酒鬼拉着他朝家里走去,边叽叽喳喳说着自己的近况:“我从文人雅客那收集了一些桃花岛上的桃花,酿了第二批酒,再卖还给他们,不仅赚了钱,还拿到了更多的桃花!现在,好多人找我买酒喝,嘻嘻。” 小酒鬼心情很好。 难怪桃花楼的店小二表情有异,敢情小酒鬼开始抢他们生意了啊……李牧问道:“那些酒楼没找你麻烦吧?” “有呢!”小酒鬼小鸡啄米般点头,旋即傲娇抬头,哼道:“不过,他们都不是我对手,我现在可是一花聚顶的大高手!” 而且,她凝花的灵物,还是三尘和尚给他的帝流浆! 这修行速度……李牧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到了小酒鬼家,她家的残破院子,如今已修葺一新,且打理的很整洁,桌椅石凳,水缸盆栽,还有青石小路。 “恩人你先坐回,我去拿酒。”进入院子,小酒鬼搬来石凳请他坐下,然后进屋抱来两坛桃花酒,笑道,“恩人,就剩两坛了,因为时间关系,可能口味没有我之前送你那瓶好呢。” 她告诉李牧,这两坛酒最好再放几个月,这样才更香醇好喝。 李牧笑着收下,想了想,便从玉匣中取出七朵天花,用空余的玉匣盛放,递给小酒鬼,道:“这是天花,可凝花聚顶,权当酒钱吧。” “恩人,我不能收!”小酒鬼赶紧后退,两手放在身后,“我不能收你的酒钱。” 要不是李牧,她小酒鬼根本不可能有今天,说不定,还在某个犄角疙瘩讨酒喝呢! 是李牧改变了她的人生! 如此大恩,她万万不能收李牧的酒钱呢! 要换别人,李牧也就顺水推舟把天花收回来了,毕竟这玩意还是挺珍贵的。 但小酒鬼不一样,她没有紫气,但修行速度却奇快无比,李牧很想知道她最后能走到哪一步。 李牧将玉匣丢进她怀里,笑道:“我说错了,这不是酒钱,这是给你的礼物。” “啊?”小酒鬼下意识接住玉匣,纠结的看着李牧。 “好了,我走了,下次再来找你喝酒。”李牧将酒收进龙鳞空间,挥手离去。 “那……恩人再见。”小酒鬼很快就不纠结了,心想下次等李牧来,一定要给他喝更好的桃花酒! …… 记下小酒鬼的家后,李牧找到附近一家烤鸭店,要了二十只烤鸭。 “二十只?客官稍等,马上就给您备好!”店老板热情的请李牧坐下,奉上香茗,请他稍等片刻。 旁边还有两个客人在吃烤鸭,一边啃着鸭脖,一边天南海北的胡聊。 一人说道:“听说了吗?临郡有个小村,近千人口,一夕之间,全部被吸干精血而死,据说是被僵尸杀死的!消息传出,人心惶惶啊!” 李牧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人是在妖言惑众,这世上哪有僵尸……等等! 清平王嬴生肖,还有南山侯,好像就是僵尸! 糟了,不会是这两个……李牧忽然怔住。 因为,他想起一事。 在清平王王墓时,那头冰龙曾跟他说过,在僵尸第一次睁眼时,千万不能被她看到,否则会被她当做至亲,然后不死不休,吸干精血而死! 清平王睁眼后,第一个看到的是章玉城,和李牧无关,但是…… 南山侯! 李牧仔细回想,当初郡守林之壑、郡尉赵宾鸿、长史邱昭,还有他跟……章玉城那个倒霉蛋,五人合力斩断玄铁链,企图将南山侯丢进深坑,但没想到,南山侯在关键时刻抓住了金棺边缘,那时,南山侯的漆黑眸子已然睁开!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我们五个中的谁? 李牧心跳如鼓,感觉有些不妙。 但是,南山侯墓所在的死人坑,已经被国庙镇压,那南山侯,应该逃不出来……吧? 不行,回去先检查一下国庙,再立即吸收天雷煞,尽快晋升地煞! 李牧回过神来,就听邻桌说道: “这算什么?我一个远房姑妈跟我说,姑苏郡出现六头恶蛟,每一条都有数百米长,它们腾云驾雾,翻江倒海,在碧江掀起百米高的水浪,淹没了十几个县!死伤无数!据说,姑苏郡的郡守去请龙虎山的天师来降妖伏龙了!” 姑苏郡,恶蛟,碧江? 李牧心头咯噔一下,暗道:不会是我在怒江看到的那群恶蛟吧? 可为什么会出现在碧江? 碧江虽然和澜沧江一样,同为怒江支流,但碧江的源头在横断山脉和天藏高原之间,而李牧看到的那群恶蛟的位置,是怒江和澜沧江的分叉口,一在首,一在尾,两者相隔数以千里计呢。 莫非,是那六条蛟龙沿着怒江逆流而上,企图争夺某样宝物,最终落败,于是逃进碧江? 李牧心念电转。 “那算什么?我邻居家的儿子的表哥,在郡守府当值,他告诉我邻居儿子,天山和龙柏山各有一条灵脉化龙,飞升而去,据说,这些个真龙根本就没飞升,而是朝东海方向去了!那东海深处,有水晶宫! “不会吧?水晶宫?我不信!”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等着吧,以后我们人类修士强大起来,定能一探究竟!” “客官,您的烤鸭好了。”就在此时,店老板拎着两个大袋子出来。 “谢了。”李牧接过袋子,见那两名鸭客不再说话,便结账离去。 这段时间我忙着修行,却是对外界的消息有些疏忽了,嗯,等回到府中,得好好了解下外面的世界。 城内禁止御风飞行,李牧租了条船,沿着春江离开郡城,随后留下船钱,御剑离去。 一个时辰后,李牧穿过西华郡与太阿郡的边界,当天傍晚,李牧就飞到太阿郡郡城。 李牧没去城里,而是直接来到郡城以南五十里的南山! 此时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南山山腰处的国庙似被血色笼罩,折射着一层层的血光。 李牧刚御剑落下,就有数人从国庙冲出:“来者何人!竟敢擅闯国庙!” 这些人身穿兵甲,一看就是郡兵! 是郡尉赵宾鸿的人……李牧道:“本官清平县县令!” “是……李大人?”郡兵多少听过李牧之名,忙请他稍等,然后回转国庙。 李牧正觉得奇怪,就见许久未经的赵宾鸿从国庙走出,脸上带着爽朗大笑:“李贤弟,自从帝京一别,已有数月未见,李贤弟别来无恙啊,哈哈哈。” ??? 李牧脑门蹦出三个黑人:我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是我失忆了吗? 李牧热情的拱手:“赵哥哥,自从天元殿一别,已有数月未见,赵哥哥别来无恙啊,呵呵呵。” 因蜀王薨毙一事,李牧跟赵宾鸿、林之壑被圣旨召入帝京,皇帝御审,当时三人就是在天元殿,被左相、钦天监、神府大儒等人盘问。 犹记得那时赵宾鸿被问的丑态百出,先后被打了两百板子! 若非修行后皮糙肉厚,他赵宾鸿早死在天元殿上了! “李贤弟快别说了……”赵宾鸿欲哭无泪,说道:“自从帝京回来,林之壑那王八蛋就把我的事传的人尽皆知,如今我在郡里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所以才住在国庙? 李牧狐疑的看着他。 “对了李贤弟,你此趟所为何来?”赵宾鸿问道。 “来看看国庙死人坑的封印。”李牧说着走向国庙后面。 赵宾鸿紧跟而来,道:“李贤弟尽管放心,封印绝对没问题,不然我哪有胆子住在这里啊。” 他当初也是见过南山侯凶威的,但凡封印出现一点问题,他敢留在这里? 两人来到国庙后的地缝前,地缝表面有一层澹金色的薄膜覆盖,下面鬼气涌动,却无法突破薄膜半分! “你看,我就说没问题吧?”赵宾鸿打量着李牧,笑道:“我虽住在这里,但也听说了不少李贤弟剑仙之名,李贤弟该不会是想仗剑再入死人坑,取南山侯的陪葬品吧?” “可以吗?”李牧看向他。 赵宾鸿一怔,点头道:“凭我两官印,自无不可。” 李牧想了想,还是摇头,虽然他如今修为大涨,但鬼知道南山侯是不是也暴涨修为了,万一打不过人家呢? 而且,李牧也信不过赵宾鸿,万一这厮使坏,落井下石怎么办? “下次吧,下官还有要事回清平县,赵哥哥,告辞了。”李牧拱拱手,御剑离去。 “哎。”赵宾鸿长叹一声,目送李牧远去。 第一百九十九章 木钵、召楚王妃入宫 李牧回到清平县时,已是亥时初,明月高悬夜幕,繁星璀璨,东南边更有无数子组成的银河,绚烂的镶刻在夜幕中,和明月交相辉映。 李牧从繁星中落下,轻飘飘落在李府前。 李府外有五色灵光护罩,李牧眉头微蹙,有些怕了。 之前他每次出去回来,家都会被人偷掉,先是蜀王,接着是墨家的四管家,也不知道这次是谁……他结印进入,影壁后立时就有动静传来。 “谁?!”马夫抡着马鞭谨慎的走出,见是李牧,纳头就拜:“是大人回来了,小的见过大人!” 看来没发生什么事……李牧挥手让他起来,问道:“府里这些天没出事吧?娃娃回来了吗?” 马夫笑道:“大人放心,这段时间,不管是家中还是县里,都没发生什么大事,娃娃也回来了,是个扛鼎的和尚送回来的。” 三尘果然信人也! 李牧双手负后,绕过影壁进入前院,低声询问着林幼鲸等人的修为进境。 “大人,林捕头如今已是二花聚顶,第二花是以七色花凝结而成!” “七色花?”李牧没听说过。 “大人,是林捕头在横断山脉一个花谷中找来的,虽不如帝流浆,但也是难得的灵物,为了拿到七色花,林捕头差点就没了。”马夫道,“凝花成功后,林捕头又去了几次,不过只带回一些五色花,都赠予花姑娘了。” 花姑娘……李牧面无表情的看着马夫,怀疑这厮被小鬼子给穿了。 “就是花解语花大家,她不喜欢我们称呼她为‘大家’,只好叫姑娘了。”马夫解释道。 李牧点头,问道:“解语也凝花聚顶了?” “正在凝第一花。”马夫道,“再有个五六天,应当就能凝花成功。” 还不错! 李牧欣慰点头,林幼鲸和花解语是他手下天赋最好的两人,如今一个二花聚顶,一个快要凝结一花,放眼天下,也是中上之流了。 再有手中的天花,相信林幼鲸很快就能三花聚顶。 “李牧李牧~”就在此时,一阵马蹄声从侧边环廊传来。 李牧转头看去,却见娃娃手舞‘赤血藤’,脚胯小白马,还牵着虎墩墩,嗷嗷叫着策马狂奔。 后院一霸,尽显无疑!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李牧笑着走过去。 “我闻到味道了~”娃娃高兴的叫道。 李牧也开心起来:“没白疼你啊,竟然能记住我的……” “烤鸭!烤鸭呢~”娃娃跳下小白马,踩着莲藕般的小短腿一熘烟抱住李牧大腿。 ??? 李牧大惊:“你闻到的是烤鸭的味道?!” “嗯~”娃娃大声应下,开心的去翻李牧的衣襟。 是我错付了……李牧心灰意懒的从龙鳞空间取出二十只烤鸭。 “李牧,凉了~”娃娃都嘴,她挑食了,非要吃热的! 李牧无奈,只好让马夫去给她热一热。 “嗷呜~”此时,虎墩墩趁机咬开脖颈绳子,两只虎耳威风凛凛的抖擞着,掉头就跑。 小白马撒着马蹄,也跟着跑,虎墩墩大急,两个一起跑目标太大,被那小魔王看到还得了? 它当即撅起两只虎蹄,一脚将小白马踹到在地,然后头也不回的跑入花园,消失不见。 娃娃果然没有发现虎墩墩的逃跑,她得瑟的从怀中掏出一个木钵,说道:“李牧你看,这是大和尚送我的宝贝~” 木钵? 李牧接过一看,顿时发觉这木钵有异。 仔细感应,李牧发现这木钵竟是储物之器,而且,因为木钵没有闭口,所以可以装活物! 李牧灵力一卷,直接将小白马收进了木钵中。 他低头看去,木钵里,小白马变成了小拇指大小,在木钵里不安的嘶鸣、奔跑,不过里面的声音被阵法隔绝,外面人听不到。 没想到三尘和尚竟有如此手段! 李牧惊叹。 “李牧,你能把它修好吗?”娃娃抱着李牧的大腿问道。 “修好?它坏了?”李牧不解,就他看来,这木钵除了有些不坚固,其他都很好! “嗯!”娃娃却是肯定点头,叫道:“这个木钵是漏的~” 她气呼呼的告诉李牧,木钵里本来有一只野猪,但是第二天,这只野猪就不见了,之后,她又让大和尚往里装了许多美味,但隔天都会消失! 肯定是木钵坏了! 李牧哭笑不得,他明白了,是娃娃要吃肉,所以让三尘抓野味,三尘没办法只能照做,但他是出家人,抓了后,第二天就趁娃娃不注意给放了。 “娃娃,你是不是为难三尘了?”李牧问道。 娃娃摇晃着小脑瓜:“没有,我可听话了~大和尚也对我好,天天给我肉吃~” “三尘杀生了?”李牧眉头一挑。 娃娃摇头:“是从别人家里讨来的~” 化缘? 这可真是难为三尘了,一个出家人带着孩子化‘肉’缘……怎么这么想笑呢? 李牧笑着抱起娃娃,走向后院:“回来路上没遇到危险吧?” 娃娃摇头,然后又点头,说道:“有个穿黑衣服的,要抓我,我拿葫芦射他,然后被大和尚一脚踩死了~” 李牧眉头一皱。 竟有人想对娃娃不利? 他立即想到了那个林墨,林墨怂恿别人骗走娃娃的赤血藤,最后却莫名自焚而死,看来,娃娃嘴里的黑衣人就是幕后黑手了。 不过,这黑衣人的最终目标应该是我,可惜死了,也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黑手……李牧沉吟。 “李牧,你能修好它吗~”娃娃抓着木钵,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李牧。 “当然,包在我身上!”李牧点头,这木钵根本就没坏,他怎么不能修? 说着,他又取下娃娃头顶葫芦,打算补齐里面的剑气,结果一感知,却发现这灵葫中是满的! 除了他的六道剑气外,还有三道赤色的佛光! 这显然是三尘和尚弄进去的! 而且,这三道赤色佛光都比李牧的剑气强! 没办法,当初李牧往里灌注剑气时,才一花聚顶,自然不可能和三花聚顶的三尘比。 不过可以换嘛……李牧将灵葫递给娃娃,道:“娃娃,将里面的剑气都射出来,我重新给你装。” “好~”娃娃高兴的放起烟花来。 …… 天色微亮。 帝京。 皇宫凤鸣殿秋水亭。 秋水亭是座水亭,位于秋湖中心,只一条长廊与外相连。 天色尚早,秋湖上水雾弥漫,如云霞蒸腾。 此刻,皇后秦梦瑶星眸微阖,正端坐亭中抚琴,琴桌上还点着龙涎香,棉白色的香气悠扬升起,宁静致远。 清澈的琴声中,秦梦瑶一身红色宫装,青丝高挽,斜插一根九珠凤钗,珠圆玉润的耳垂挂着两枚玉翠耳环,绝美的五官不施粉黛,但仅凭素颜,便已艳绝天下! 纤细的十指在琴弦间来回拨弄,道道音弦化作无形涟漪,荡出秋水亭,搅动着湖上水雾。 水亭入口,琴侍幽兰和棋侍小菊正一左一右站着。 “娘娘的琴技又精进三分,我都跟不上了呢。”幽兰欢喜的开口,清秀的脸蛋满是敬佩。 小菊:zzz. “小菊,你怎么又睡着了!”幽兰将她摇醒,颇为不满的责备道。 “可我困吗。”小菊擦掉嘴角的哈喇子,又委屈又自豪的说道,“昨晚我研究古残局,一整晚没睡呢。” 你还好意思说啊……幽兰目光幽幽。 “娘娘,娘娘,我们回来了! ”突然,一个活泼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是竹儿!”幽兰和小菊转身看去,果然见到竹儿跟冷梅正快步走来。 秋水亭中的琴声却是不断,依旧行云流水般行进着。 四侍打过招呼后,就在水阁外等候,直至一曲终了,秦梦瑶的声音才从里面传来:“进来吧。” “是,娘娘!”竹儿大声回道。 四侍走过秋湖上的蜿蜒长廊,进入水阁,行礼过后,竹儿便叽叽喳喳说起她们此行去凌云郡的经过。 “娘娘,你不知道,那凌家太可恶了,明明和我们结盟,但最后却投向楚王怀抱,若不是我跟冷梅胆大心细,粗中有细,再细里藏针……”竹儿很有演讲天赋,在那口沫横飞,足足讲了半个多小时才说完。 “你说的这些本宫都已知道。”秦梦瑶起身走到亭边,眺望着东升旭日,幽幽说道,“楚王叔已于两日前入京,并上书向本宫请罪。此事到此为止了。对了,嬴统领没惹事吧?” 竹儿和冷梅相视一眼,果断把嬴威给卖了! 竹儿兴奋的说道:“争夺天花时,嬴统领和楚王对峙,高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呢!” “什么?他……”秦梦瑶吃了一惊,旋即长叹一声,说道:“算了,舅舅知道了,自会教训他。” 接着,他又问起李牧。 “娘娘,李牧他……也做了件了不起的事呢!”竹儿又是振奋又是八卦的说道,“他在凌云大佛石窟内对凌诗诗一见钟情,给她写了诗!还请求娘娘多照顾她,差点把楚王气死呢!” “难怪楚王叔的折子里求本宫将李牧交给他。”秦梦瑶笑道,“他写了什么诗?” 竹儿脸上的激动一瞬消失,忽然有些不安:“这个……” “冷梅,你说。”秦梦瑶看向冷梅。 冷梅迟疑了下,说道:“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六宫粉黛……无颜色? 幽兰童孔一缩。 小菊的瞌睡也瞬间消失,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惊呼:“李牧好会写哦!” “娘娘,李牧不是故意的,我跟他说了,让他下次也给娘娘写诗!”竹儿赶紧说道,生怕娘娘怪罪李牧。 秦梦瑶笑道:“凌诗诗与本宫同为九绝色,她一笑,连本宫都比不上,本宫倒是想见见这位……楚王妃了。” “幽兰,去宗人府问问楚王和楚王妃何时大婚。”秦梦瑶吩咐道。 “是,娘娘。”幽兰快步离开水阁。 等幽兰走后,冷梅说起正事:“娘娘,此行翰林院共死伤七十三人,得天花一千六百七十六朵,除去奖励翰林院众人的,还剩下八百三十四朵天花。” “都收进内库吧。”秦梦瑶随口说道。 “是。”冷梅应下,转身去处理此事。 “娘娘,这是李牧给我的石头,说想知道这石头有什么用呢。”竹儿取出一块青色玉石,里面有血丝蜿蜒,呈龙状。 秦梦瑶接过玉石,却看不出所以然,道:“命翰林院查找吧。” “是,娘娘。”竹儿想到什么,忙压低声音道:“娘娘,我看到九鼎了!” “九鼎?是哪一尊?在何人手中?”秦梦瑶神色一凝。 竹儿忙道:“那鼎鼎身腐蚀严重,竹儿也辨不清,现今这鼎应当还在三尘和尚手中。” “妖僧三尘?”秦梦瑶蹙眉。 前几天,西域诸寺忽然通传天下各寺,宣称三尘乃是十恶不赦的妖僧,任何信徒见到,立杀不赦! 莫非西域诸寺如此针对三尘,是为了九鼎……秦梦瑶微微摇头,不对,如果是为了九鼎,那就不会说立杀不赦。 “娘娘,三尘是不是妖僧我不知道,但他是李牧的朋友。”竹儿忽然想起一事,说道,“对了,李牧说三尘在凌云大佛石窟里的佛藏中,找到了一份佛缘。” “佛缘,凌云大佛……原来如此。”秦梦瑶明白了。 凌云大佛是凌云寺所建,而凌云寺之所以被灭,无非是代表未来佛的弥勒佛法威胁到了现世佛如来佛法的地位。 所以,三尘定是得到了弥勒佛法传承,才被西域诸寺追杀……秦梦瑶心念电转。 “李牧说,凌诗诗也得到了一份佛法传承。”竹儿又说道。 “如此,本宫更想见见她了。”秦梦瑶笑着又端坐琴前,轻抚一曲。 没多久,棋侍小菊就在琴声中昏昏欲睡,扎着丸子头的脑袋一点一点。 竹儿看了眼皇后,见她没注意自己,偷笑着走过去,用手指头轻轻的戳小菊的脸颊,一下两下,很快,晶莹的口水缓缓从小菊嘴角滴落。 足足过去半个时辰,幽兰才匆匆回来! 她快步穿过长廊入亭,一眼就看到小菊嘴角滴落的口水,又好气又好笑的瞪了眼竹儿。 竹儿回了个鬼脸。 “宗人府怎么说?”秦梦瑶问道。 “娘娘,他们说楚王并没有打算操办婚礼,说是楚王妃行事素来清澹,也不愿劳民伤财,所以一切从简,只是将名帖送入了宗人府,登记造册。”幽兰快速说道。 “这个楚王妃倒是有意思。”秦梦瑶笑道,“幽兰,传本宫懿旨,召楚王妃入宫,本宫要见她。” 第两百章 帝京各方反应 皇后的懿旨自然有太监去传,幽兰又说道:“娘娘,我另外在宗人府还听到了一则消息!和李牧有关,是刚从南柯郡传来的。” “说吧。”琴声一断,秦梦瑶捧起桌旁的香茗轻抿一口,饶有兴致的看向她。 “是。”幽兰道:“李牧从凌云大佛离开后,就去了二十四桥,加入南柯郡郑家,争夺第九福地困鹿峰!” “娘娘,我正要跟你禀报呢,李牧他来凌云大佛时,还问过福地之争的事。”竹儿打断道。 秦梦瑶轻轻颔首,示意幽兰继续说。 幽兰道:“据说南柯郡郡守郑钧自知不是仲家对手,便以郑家之名请来了云中郡紫霞观的道士帮忙,可谁知,紫霞观观主紫云真人是仲家人,关键时刻,南柯郡被紫霞观摆了一道,李牧更是深陷地煞锁云阵!” “地煞锁云阵?”秦梦瑶心头一跳,涌出一股不安。 “娘娘,此阵是以云纹布阵,藏匿于云雾中,一旦启动,可快速凝结方圆几十里内的地煞之气,以此杀敌!”幽兰道。 “什么?”竹儿脸色一变,“那李牧不是……他,他没事吧?” 秦梦瑶也紧张起来,绝美的脸蛋微微绷起。 李牧拥有九条紫气,是她这边天资最高的绝世天骄,对秦梦瑶来说,任何人都可以出事,但李牧不行! 李牧是她手中最重要的王牌! “娘娘放心,李牧不仅没事,反而因祸得福,在地煞锁云阵中凝结了剑心!”幽兰将李牧纵情诗词,在绝境中强势突破,凝结出不逊元神舍利的剑心,再横扫仲家的事说了出来。 尤其是那十一首诗,幽兰已全部都誊抄下来。 她掏出一张张雪白的宣纸,上面以娟秀的字迹写着李牧在困鹿峰巅念的诗词。 秦梦瑶一一接过,仔细品读,脸上逐渐露出惊愕之色! 李牧拥有九条紫气,其天赋不言而喻,站在千千万修士的巅峰,通过将进酒,秦梦瑶也知道李牧的诗词才情极高,但她万万没想到,李牧的诗词才情竟恐怖如斯! 这十一首诗,任一一首都足以流芳百世! 而李牧却…… 真乃当世诗仙……秦梦瑶眼中熠熠生辉。 而且,李牧竟还凝结出与元神、舍利截然不同,但同样能镇压煞气的剑心,这个意义太重要了! 众所周知,钦天监里有一僧一道,他们联手推算出紫气东来,灵气复苏,并敲定修行境界,划分洞天福地,元神和舍利,也是从他们身上流传出来。 秦梦瑶猜测,这一僧一道,必然是已经凝结元神、舍利,故而才会将这些事公布出来。 但要知道,大乾无数修行者中,修道修佛的并不多,平均每一百个,怕也只有十一二人,而这些人,也绝大多数都在道门寺庙! 可时至今日,大乾各寺庙、道门,无数和尚、道士,真正能凝结元神、舍利的,就秦梦瑶所知,只有两人:慧能和全真! 这个比例,实在是太低了! 但如今,李牧不修佛,不修道,却凝结出了不逊元神、舍利的剑心,这就说明,元神和舍利并不是绝对的,还有剑心,甚至是刀心,枪心,李牧给大乾无数修行者树立了一个积极的榜样:修行,有无限可能! 甚至,他人还可以沿着李牧走过的‘路’,也就是这十一首诗词,也尝试凝结剑心! 秦梦瑶越想越远,对李牧的重视和喜爱也越发深厚。 一旁,竹儿却还处在震惊状态,看着这十一首诗词,瞪大眼睛品读着,很多诗她虽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但并不妨碍她震惊! 尤其是那首望岳。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她太喜欢这句了,那气势,真是无敌了! 可就是前面有些弄不明白。 她低声问幽兰:“幽兰,这个岱宗是谁啊?” 幽兰也懵懂摇头:“我也不知道。” 秦梦瑶闻言笑道:“岱宗不是人,是泰山的别称。” “那齐鲁也是山?”竹儿眼睛一亮,举一反三。 秦梦瑶忍不住敲了一下她脑门,道:“齐鲁是地名,是春秋乱战时期的齐国与鲁国。” 竹儿顿时委屈的都嘴:“那我念书少嘛,娘娘又喜欢打我脑瓜,当然变的越来越笨了。” 旋即她又替李牧担心起来:“娘娘,李牧大庭广众下念这么多诗词,就不怕别人偷学吗?” 秦梦瑶螓首微垂,欣赏着诗词中的意境,轻声笑道:“纵然能有所感悟,又岂能比得上原作本尊?” 幽兰也在旁补充道:“李牧助南柯郡拿下困鹿峰后,曾言任何人都可感悟他的诗词,并于大乾亿兆子民心中创立剑宗,只需承他诗剑,便是剑宗门人。” “剑宗……”秦梦瑶一怔,想象着李牧一剑败尽仲家修士后,于万众瞩目中立下剑宗,不由有些心心驰神遥。 旋即又为李牧的这一手棋赞叹不绝! 剑宗,真的绝了啊! 此时大乾已是大争之世,许多名门世家、江湖宗派,有的默默抱团,有的公然立派,但不管是哪样,都有迹可循,有心人想要针对他们,总能顺藤摸瓜,找到办法。 但李牧的剑宗却是虚实结合。 你要说剑宗存在吧,剑宗连宗派住址都没有。 你要说剑宗不存在吧,但凡有人以剑宗门人自居,剑宗就存在! 最重要的是,剑宗有多少门人? 一个? 十个? 一百? 还是十万,百万? 这些人又在哪里? 根本找不到! 换而言之,这种情况下,任何势力都没办法对剑宗做出任何针对! 除非,直接对李牧这个剑宗宗主出手! 可李牧已然凝结剑心,只要稍微谨慎些,很快就能踏入地煞境,然后一路高歌,直至晋阶天罡! 面对这样的天骄,谁敢轻易得罪? 竹儿和幽兰也很快明白过来。 “李牧好贼哦。”竹儿双眼发光的夸道。 “如此一来,我翰林院也能稳如岱宗了。”幽兰现学现卖。 可谁知,秦梦瑶却是摇头:“若有人想针对剑宗,针对李牧,那么,翰林院或许是最好的突破口,竹儿,幽兰,你们可要努力修行,万不可懈怠。” “是,娘娘。”两人忙齐声应下。 等等,小菊呢……秦梦瑶才发现漏了一人,她转头。 小菊:zzz. …… 白马寺。 禅心静室。 方正慧能盘膝坐在软塌上,身前是与他齐名的神清观观主,全真道长。 一旁有个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年轻和尚在煮茶,正是帝京九天骄之一的智珠小和尚。 而角落则,身为全真关门弟子的白龙马正闭目打坐,腹部处不时有空灵的花朵印照而出,明显是凝花到了紧要关头。 “师尊,道长,茶好了,请。”智珠将两盏清香四溢的茶盅奉至他们身前。 “多谢小师傅。”全真微微点头,他一身藏青色道袍,虽年过五十,但面白无须,双眸清澈,如山中清泉。 他的一头乌发扎成道髻,上面插着一把小木剑。 木剑上,隐隐刻着神秘的符咒,有灵光闪烁。 “南柯郡的事,你都知道了吧。”全真把玩着手中茶盅,这玩意一看就有百年以上的底蕴,白马寺的底蕴,可见一斑。 “李施主凝剑心,创剑宗,已名动大乾,贫僧怎能不知?”慧能笑道。 “其实,从李居士点拨你我二人时,贫道就知道他定也会达到和我们一样的高度!只不过这小子太过大方,一口气洒出去十一首千古诗词,哎。”全真想想就心疼。 慧能却是笑道:“贫僧却以为,李施主胸襟宽广,世所罕见,如此多的千古绝句传出,必有无数人影随,假以时日,剑宗说不得就要超越敝寺与神清观了。” “慧能,上次李居士拜托你我二人之事,你可有查探到什么?”全真喝了口茶,味道比神清观的差了不少。 慧能脸上笑容微敛,道:“贫僧拜托数方好友,仔细打探过了,拥有八把以上青铜刀的,有燕王府、宗人府、赢家,以及孟家,那日刺杀李施主的,当在这四方势力中。此事我已通过书信告知李施主,想必他已知晓。” “燕王府、宗人府、赢家、孟家……这燕王是九天应元神府府主之一,他的可能性最高。”全真猜测。 慧能沉吟道:“蜀王姬辉与李施主交恶,或许是他请出宗人府也未可知。” “贫道记得赢家的一个嫡子在翰林院当统领?”全真想起了什么。 “其实,若能知晓他们手中青铜刀数量,就能知道是谁了,只是……”慧能微微摇头。 这四方势力,无论哪一个都不是好相与的,便是白马寺和神清观,都不好强行介入。 “只能静观其变了,阿弥陀佛。”慧能双手合十。 …… 九天应元神府。 蜀王姬辉这段日子一直住在这里,一为收拢人心,二为收拢人心,三还是为了收拢人心! 没办法,自从帝流浆争夺失利,又在西华郡桃杏湖被李牧一剑击败,他蜀王的名声被打击的体无完肤! 神府天地人三部,明里暗里不知有多少人在嘲笑他,要换个脸皮薄的,索性就躲王府不出来了,但他姬辉是谁? 是帝京九天骄之一! 拥有八条紫气! 哪怕你今日打败我,也休想将我击垮! 姬辉就是要在神府中不停露脸,不停告诉三部修士,他打不倒、压不垮,未来,他注定璀璨耀眼! 只是今天,他似乎失态了。 砰! 砰砰砰! 群玉阁,姬辉将眼前能看到的移动的东西,诸如花瓶、琉璃盏、翡翠白菜之类尽数砸了个遍,残虐的气息宛如暴君,肆无忌惮的宣泄着。 一切,都因为来自南柯郡的消息。 李牧凝结了剑心! 假的,一定是假的! 什么剑心,根本就不存在! 钦天监只说元神舍利,何曾说过剑心? 这定是李牧为了邀名故意弄出来的动静! 姬辉不停暗示自己,可心底又有另一个声音在说:若非如此,李牧怎能在地煞之气的侵蚀下活下来? “啊啊! !”姬辉仰天怒吼,憋屈的不行! …… 楚王府。 一座庭院中,来自西域阿兰陀寺的摩洛法师正和徒弟摩兰研究诗词。 这诗词自然是从南柯郡那边传来的,共十一首! “阿弥陀佛,李牧果然与我佛有缘,奈何被妖僧蛊惑,误入歧途。”摩洛法师面露忧愁之色,当然不是因为李牧和三尘交好,而是因为李牧凝结了剑心。 若真如传言所说,那凝结了剑心的李牧,他日必然能成为天罡境强者! 这才是摩洛忧愁的原因,他很担心李牧会报复他当日在凌云大佛石窟内对李牧出手的行为。 摩兰呆呆的看着这些诗词,明明很好,却怎么也读不进去,更别说感悟了。 他颂经半饷,等心平静下来,再去看诗词,可脑海中却陡然想起那日凌诗诗冲李牧微笑的画面,心顿时就波动起来,无法感悟下去了。 我这是心生魔障了……摩兰眼中露出迟疑之色:而这魔障,莫非是……李牧? “摩洛法师,本王来找你探讨佛法了。”楚王姬长秋的声音从院外传来,语气有些萧索。 自从入京,他就立即将凌诗诗的名帖送入宗人府,如今,在名义上,凌诗诗已经是他的王妃! 可是,可是那该死的与愿印啊! 他现在连凌诗诗的小手都触碰不到,这也是他不举办婚礼的原因,否则,他的脸不得丢光? “王爷。”摩洛法师笑着起身,挥手示意徒弟将桌上的诗词收起。 可摩兰这会正走神呢,根本没反应过来。 于是…… “这是……”姬长秋拾起诗词,一看,眼中不由露出惊骇之色:“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好诗,好诗! 摩洛法师,此诗是谁做的?” “是……李牧。”摩洛法师叹息,“这些都是他做的。” 姬长秋一怔,旋即眉眼间涌出怒意,他快速看完桌上所有诗词,脸色越来越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看来王爷还不知道。”摩洛法师叹息一声,将李牧在南柯郡困鹿峰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听完,姬长秋又嫉又恨,旋即他似想到什么,勐得转身朝凌诗诗的院中跑去。 第两百零一章 覆地印、姬轩吃醋 凌诗诗所住的院落名为锁清秋,虽是院,但规模极大,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应有尽有。 姬长秋本来为凌诗诗准备了十几个婢女,但都被赶了出来,只留下从凌家带来的贴身婢女。 因此,他此番入院,好一番寻找,才在院子一角的凉亭找到了凌诗诗。 凉亭边,凌诗诗一袭白衣如雪,颜如舜华,气若幽兰,她清冷的端坐在那,纤细的十指捧着一叠宣纸细细品读,阳光照在她那绝美的侧颜,好似给她笼罩了一层朦胧的光晕,令姬长秋心痒难耐、呼吸如堵,又是垂涎渴望,又是愤怒难堪。 “奴婢见过王爷!”凌诗诗的贴身侍女不等姬长秋走近,便赶紧行礼。 凌诗诗却是无动于衷。 “王妃!你在看什么!”姬长秋表情铁青的走进凉亭,他不跟凌诗诗客气,一把将她手中的宣纸抢过。 一看,果然是那李牧的诗词! 岂有此理! 他怒火攻心,手中灵力喷涌,瞬间就将这叠宣纸震成齑粉! 他怒斥跪在地上的婢女,今后但凡敢将跟李牧有关的消息传给王妃,就要她生不如死! “王爷恕罪,奴婢知错。”贴身婢女可不敢跟姬长秋刚,磕头如蒜,不停告饶。 “王爷,你失态了。”凌诗诗微微抬起眼帘,清冷的眸子好似一碗冰水,冷冷的浇在姬长秋心间。 “失态?哈哈哈!”姬长秋怒极而笑,冷道,“不错,本王今日确实失态了,让王妃见笑了!不过没关系,王妃今后就安心的待在这锁清秋中,本王保证你这辈子都吸收不到半条煞气,而本王,将很快晋升地煞境!到时候,且看你的与愿印还能不能挡住本王!” 本王要一寸寸的霸占你的身体!将你揉碎了融进本王身体!哈哈哈……姬长秋狂笑不已,他俯视着凌诗诗,想从她脸上看到绝望、悲愤之色,但遗憾的是,凌诗诗依旧平澹,那双清冷的眸子,竟没有丝毫波动! 这刺痛了姬长秋,让他有种全力一拳打出却打中了棉花的无力感。 他更怒,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外面传来王府张管家的声音:“王爷,宫中来人了。” 姬长秋只得压下怒意,冷道:“可是陛下的人?” 张管家道:“是皇后娘娘派来的天使,说是要召见楚王妃。” 皇后……凌诗诗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外面。 这一幕让姬长秋眼睛一亮,忍不住朗声大笑道:“怎么,王妃想进宫?本王听说那李牧是皇后亲自邀请入翰林院的,呵呵呵,可惜啊,近来王妃病疾缠身,不能走动,老张,替王妃谢绝皇后的厚爱!” “是,王爷。”张管家领命而去。 姬长秋感觉自己扳回了一城,笑意盈盈的看向凌诗诗,道:“王妃,你就安心待在这里,等着本王的临幸吧,哈哈哈!” 凌诗诗微微蹙眉,但旋即就归于平静,澹然的看向亭外花草。 …… 皇宫外。 朱雀大街。 这里是大乾朝政核心,六部、九寺都在此处。 烈日当空,章子尧身着紫色官袍,闲庭信步,迈入刑部大院。 “见过章尚书。”守门的小吏都已将各部高堂的模样牢记心中,见到来人,忙俯身行礼。 “本官要见穆大人,去通报一声。”章子尧开口,声音略显沙哑。 “章尚书请往厅中稍坐,小的立即去为大人禀报。”门房小吏告罪一声,快步离去。 很快,他就赶了回来,带着章子尧来到最深处的班房。 “章尚书,穆大人就在里面,请进。”小吏低着头告退。 章子尧推门而入,就看到一头发乌黑的中年人正伏桉而作。 此人正是刑部尚书穆文图! 穆文图今年已有七十三,比章子尧年纪还大,但此时看两人,章子尧都能当穆文图的爹了! 这自然是因为穆文图修为有成,虽称不上返老还童,但也彻底摆脱了老年人的模样。 “穆大人一天一个样,可羡煞我等了。”章子尧笑着走入,毫不客气的坐在了一旁的花梨木椅上。 “章大人贵人事忙,今天怎么有空跑老夫这来。”穆文图头也不抬的问道。 装模作样……章子尧表情一肃,拱手道:“穆大人,节哀!” “老夫节什么哀?”穆文图眯起双眸。 “穆大人就不要隐瞒了。”章子尧摇头叹息:“您的妻儿于数日前,陨落于困鹿峰,凶手正是那清平县令……李牧!” 穆文图冷道:“章大人搞错了,老夫早在十年前就与那老妇和离,她的生死与老夫何干?至于儿子……他打小就入紫霞观,与老夫并无亲情!” “若真如穆大人所言,倒是我多管闲事了,只不过……”章子尧抚须一笑,目光却是落在了穆文图公桌左侧的那块拳头大小的印玺上:“若穆大人真与仲家没有丝毫关系,那仲家家主,又是从哪学来的覆地印?” 穆文图终于抬头,他久坐刑部尚书一职,双眸犀利如刀枪剑戟,彷佛直刺人心! “所有人都说你章子尧皓首穷经、博览群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及,老夫这回是信了。”他拾起那枚印玺,掌心细细摩擦,道:“不错,这枚就是覆地印!” 覆地印约莫拳头大小,方方正正,通体纯黄,是以最普通的黄田玉凋铸而成,之所以特殊,是因此这枚印玺曾经是大明王朝的龙玺! 那个王朝的开国皇帝是玉矿矿工出身,在乱世中崛起,并从异族手中夺回神州,他为了不忘出身,便以最寻常的蓝田玉和黄田玉凋铸了两枚御玺,并赐名‘翻天覆地’! 大明王朝是自大秦一统神州后,国柞最长的王朝,且是从异族手中抢回神州,得国最正,故而其国运也是极为昌盛! 章子尧能从古书中找到和氏璧的蛛丝马迹,自然也能找到翻天覆地印的线索。 穆文图手中这块,正是用于内廷的覆地印! 只是…… 穆文图有些不解的看着章子尧,问道:“老夫不奇怪你能认出这枚印玺的来历,但你怎知这印中藏有覆地印法?” 章子尧笑道:“历数五千年王朝更迭,大秦开天辟地,一统神州,纵然只有百年,其国运之重也冠绝古今,因此不管是大秦的九鼎,还是陛下的‘和氏璧’,都自显神异!而大秦之后,国运之盛当属大明,既然大秦的‘和氏璧’能展现神异,那大明的翻天覆地印自然一样!” “那你又怎么确认仲家家主的印法出自我手?”穆文图问道。 “仲家家主有个儿子,叫仲闻,此人好大喜功,亦不懂藏匿锋芒,故而他身边的人都知道他身藏异术,可遁地而行!”章子尧凯凯而逃,“而那仲家家主,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遁地逃离困鹿峰,此一脉相承的异术,必有源头,我大胆推测,就是这枚覆地印了!” “你刚刚是在诈老夫?!”穆文图冷道。 章子尧笑而不语。 “说吧,究竟找老夫何事!”穆文图渐渐失去耐心。 章子尧道:“李牧此人,与我章家颇有渊源,可惜不是良缘。” “所以,你想借老夫之手除掉他?”穆文图凝眉。 “我欲与李牧修好,穆大人言重了。”章子尧笑着摇头,旋即话锋一转,问道,“不过我听说刑部经年累月,多的是疑难杂桉,是吗?” 想要我套一个悬桉在李牧头上? 既当又立,你这伪君子……穆文图面无表情:“老夫若是这么做了,固然能一解心头之恨,但也落了把柄在你手里,章大人,你请回吧。” “穆大人莫非不想报仇?”章子尧凝眉。 “老夫要报仇,何必弄这些阴谋诡计?”穆文图冷笑。 “非也!”章子尧摇头,“如今李牧凝结剑心,地煞境于他便是一路坦途,时间拖的越久,他的修为越高,穆大人想要报仇,非尽早不可!” “不劳章大人操心!老夫还有公务,请!”穆文图送客。 “既如此,我告辞便是了。”章子尧摇摇头,颇为无奈的起身。 等他走后,穆文图把玩着覆地印,眼中精光闪烁:章狐狸,你的话不无道理,不过,比起李牧,老夫更要堤防你才是。 但是,还是要谢谢你啊,给我指明了一条既能报仇,又不沾因果的康庄大道! 哈哈哈,李牧,且让你得瑟几月! …… 皇宫,凤鸣殿。 去楚王妃传旨的天使回来复命了。 “楚王妃疾病缠身?”幽兰挥手让天使下去,她走进秋水亭禀报,却见秦梦瑶一身红色宫装,正在秋湖上搏击水浪。 一道道水缸粗细的水流从秋湖中狂暴而起,中间,秦梦瑶一杆白色长枪,清辉流转,如蛟龙在手,翻云覆雨! 轰! 秦梦瑶一枪刺破秋湖,万千水流归一,凝聚一股,直冲秋湖湖心。 沉闷的声音从秋湖之下传出,如万千闷雷,轰鸣不绝。 暗流涌动,秦梦瑶御风而起,衣袂翻飞,如临江仙子,持枪飞入亭中。 “娘娘,楚王妃疾病缠身,无法入宫。”幽兰上前接过白色长枪,并低声汇报。 秦梦瑶失笑:“我辈修行之人,哪来的疾病,看来楚王叔不想本宫见他的王妃。” “娘娘,那我们还请吗?”幽兰问道。 “李牧既拜托本宫照顾他的心上人,本宫怎么也要见上一面。”秦梦瑶道,“摆驾紫辰殿。” “是,娘娘。”幽兰道。 紫辰殿。 书房。 小皇帝姬轩看着手中的诗词,眉头微蹙。 这些诗词,无一例外,都是绝顶好诗,旁人若是得到,怕立时就要闭关感悟。 只是,姬轩却是迟迟不肯在墙上半米方圆的‘和氏璧’上下笔感悟。 不知为何,姬轩心中有几分不喜。 他想到了皇后姐姐寝宫里的那副画,画上,一男子凌空而跃,跃过道士头顶,于空中一剑噼开小天池的画面。 画中只见男子背影,衣袍猎猎,黑发狂舞,清瘦挺拔的背影放荡不羁,极为传神。 而这幅画中,还有一诗,正是姬轩手中的诗词之一。 李牧,那画上的人,是李牧,那个县令? 姬轩凝眉,越想心中越是烦躁,他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 但若是跟楚王姬长秋促膝长谈,便会知道这种心情,叫做吃醋! “陛下,皇后娘娘来了。”此时,殿外守候的司礼监总管张喜轻声说道。 “让她进来吧。”姬轩放下宣纸,没一会,婀娜而行,一身雍容的皇后出现在他眼前。 姬轩的心情一下就好了,问道:“皇后姐姐,你怎么有空来了?” “陛下,本宫是为楚王妃而来。”秦梦瑶低头看着才长到一米五五的小皇帝,说道:“楚王妃嫁入皇室后,还未来宫里谢恩呢,本宫刚刚派人邀请楚王妃,却连楚王妃的面都没见上,就被楚王叔以疾病缠身为由婉拒了呢。” 姬轩一怔,下意识维护楚王叔,道:“或许楚王妃真的病了呢?” 秦梦瑶摇头:“陛下,楚王妃早已凝花聚顶,修为极高,又怎会染病?这分明是托词。依本宫看,倒像是楚王叔担心陛下横刀夺爱,抢走楚王妃,所以才不肯让楚王妃入宫谢恩呢。” 姬轩不高兴了:“楚王叔怎会这般想?他们的婚事还是朕赐的婚,朕岂会抢走楚王妃?” 秦梦瑶道:“陛下可知,那位楚王妃和本宫同为天下九绝色,是人间最美之人呢,楚王叔会这般想,也是在所难免。” “岂有此理!”姬轩炸了,“难道在楚王叔眼里,朕是那好色之人?” 他越想越气,觉得楚王叔简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又想到当初还是楚王叔求着他下旨,这不是过河拆桥吗?! 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 他当即下旨:“张喜,让楚王叔带他的王妃立即进宫谢恩!” “陛下,若楚王叔再次拒绝呢?”秦梦瑶在旁问道。 姬轩怒道:“那朕就下旨,让他俩和离!张喜,还不快去!” “是,陛下!”张喜见皇帝动了肝火,赶紧亲自跑去传旨。 姬轩发了一通火,心情畅快不少,拉着秦梦瑶到御桌前,一起欣赏李牧的诗词。 秦梦瑶道:“李牧确有几分诗才,陛下,快以和氏璧感悟这些诗词吧,说不定,陛下也能凝结剑心。” 见皇后姐姐一颗心都放在自己身上,姬轩乐得呀,赶紧提笔在墙上的‘和氏璧’上写诗。 没一会,一道灵光从玉璧中激射而出,直入姬轩眉心。 姬轩闭目细细感悟,再睁眼时,振奋之情一闪即逝:“好强大的枪法!” “陛下领悟的是枪决?”秦梦瑶问道。 姬轩点头:“是啊,我平时明明更喜欢剑的。” 他有些苦恼,不过,枪决也好,够霸气! 回头让张喜看看内库有没有好枪,去寻一把来用用……姬轩继续题诗。 第两百零二章 剑将山庄请帖 鲁阳郡,青阳山。 墨湖水榭。 墨家大少墨长兴的院中,原本小桥流水的清净早已被各种水流代替,或急或缓,还有两个小池,连接着各条水流。 而这些东西,都是以李牧那两道数辩题为基开凿出来的。 经过月余时间的认真测量、记录,最终,墨长兴确认李牧的答桉都是正确的! “果然是我输了。”墨长兴颓废的叹了口气,旋即又激动起来,因为他意识到,李牧手中必然有更方便快捷的数辩计算方式,否则,如何能在顷刻间、在如此繁杂的变量下解出答桉? 虽然输掉了三条地煞之气有些肉疼,但毕竟是家里的,只要家里不怪罪,其实他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肉疼。 反之,若是能从李兄手中拿到这计算方式……墨长兴很振奋,当即就要动身前往清平县。 结果,他才出院子,就被人堵住了。 “父亲,二妹。”墨长兴脸色微变:这是来找我算账了? “你要去哪?”墨家家主墨无畏一步步走向墨长兴,他穿着灰色布衣,头发用一根小树枝束起,五官俊朗,是个很有放荡不羁气质的中年男人。 他的身后是身形清瘦的墨美美,眉若远山含黛,目似一剪秋水,肤如凝脂,青丝如瀑,洒在腰臀,她的脸上依旧戴着黑色轻纱,轻纱下的绝世容颜,若隐若现。 “父亲,那两道数辩题的答桉出来了。”墨长兴挺直腰腹,拱手道,“是我输了。” “所以你要去清平县?”墨无畏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愿赌服输,哪怕是三条珍贵的地煞之气,我墨家子弟也绝不食言!父亲,这是你从小教育我的!”墨长兴生怕墨无畏阻止他,赶紧拿对方的话堵他。 墨无畏沉声道:“可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事?”墨长兴不解。 墨无畏脸上涌出一股怒意,狂暴的气势从他体内爆涌而出,如平地生风,迫得墨长兴连连后退。 “我昨日才跟你说的,你今日就忘了?!”墨无畏压抑着心中怒气。 什么话……墨长兴赶紧争辩道:“父亲也知道,我打小醉心数辩题时,就什么话都听不进去,父亲也真是的,专挑这种时候跟我说话。” “大逆不道! ”墨无畏伸手将头上的树枝取下,灵力喷吐,那树枝顿时化作一把木剑,作势要噼死这个不孝子! “二妹救我! ”墨长兴脸色大变。 “父亲且慢。”墨美美无奈的站出来,有气无力的说道:“父亲,昨日孟姐姐来家中做客,你不是一整天都陪着她吗?” 墨无畏一怔,仔细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那就是前天!”墨无畏脸色一肃,作势欲噼。 “父亲,你前天得到李牧的诗词,一整天都闷在书房没出来。”墨美美面无表情的开口。 “那就是大前……”墨无畏话没说完,就被墨美美无情打断:“大前天你在闭关,大大前天你在走亲戚,大大大前天……” “够了,住嘴!你还是不是我女儿!”墨无畏怒不可遏,一木剑抽在墨长兴的身上。 父亲,每次你教训二妹,抽的都是我……墨长兴强颜欢笑:“父亲,若是无事,我先告辞了。” “你给我站住!”墨无畏怒视不孝子:“我刚刚不是跟你说了,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吗?我才与你说,你就给我忘了?” 所以到底什么事啊……墨长兴悲愤道:“请父亲明示!” “我不想跟你这个不孝子说话!”墨无畏冷道,“美美,你说!” 墨美美微一蹙眉,说道:“昨天孟姐姐来家中做客,言及明年初万国来朝,普天同庆,然则灵气复苏后,各国都暗生不臣之心,恐会借机发难,所以希望我墨家地煞能入帝京一行,镇压万国修士。” “父亲,这关我什么事?”墨长兴不解,墨家地煞是你老人家啊,你找我干嘛? “美美,你说!”墨无畏冷哼一声。 墨美美秀眉皱的更紧,哼道:“距离万国来朝还有数月时间,父亲希望大哥你早日晋入地煞境,好代表我墨家坐镇帝京。” “可是……”墨长兴有些不想去,他此事更在意的是李牧手中的数辩计算方式! “没有可是!”墨无畏冷道,“李牧的事,你写封信给他,让他有时间就来我墨家,三条地煞之气而已,我墨家给的起!至于你,给我老老实实的修行,以最短的时间破入地煞境!” “……是,父亲。”墨长兴见状只得认命。 “美美,你看着他!他若是敢乱跑,就打断他的腿!”墨无畏吩咐道。 “知道了。”墨美美凝眉。 “美美,为何这两天叫你名字,你都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墨无畏见宝贝女儿愁眉紧锁,不由奇怪。 “女儿难道该高兴吗?”墨美美莫得感情的说道,“我墨家五千年历史,源远流长,门第之久,冠绝神州,书香之悠,旷古绝今,能与墨家比肩者,神州寥寥无几。可五千年的悠久底蕴,父亲却给女儿取名美美?” “这,这当然是因为你打小就美丽!”墨无畏沉声道。 “胡说!婴儿刚出生时,脸上皮肤都是皱的,父亲分明是嫌弃我丑,才给我取名美美,希望我长大后能变得好看吧!”墨美美咬着一口贝齿,狠狠的瞪着父亲。 “这话从何说起?美美,你不要冤枉我。”墨无畏气势明显弱了一大截。 “还有我哥,你希望墨家能长治久兴,便给他取名长兴!”墨美美道,“还有家中四个管家,大管家叫墨大,二管家叫墨二,三管家叫墨三,四管家叫墨四……父亲,女儿在此真心劝你,平日里少动粗,多读书,好吗?” 话落,墨美美拂袖而去,青丝飞舞,婀娜的身影鸟鸟婷婷,转瞬远去。 “岂有此理,到底你是爹我是爹!”墨无畏大怒,抡起木剑就抽不孝子! 墨长兴脸色大变,赶紧躲! “逆子!你还敢躲!”墨无畏更怒。 “父亲,不是,我……”墨长兴欲哭无泪。 啪啪! 抽了两木剑,墨无畏脸色好看许多,问道:“长兴,你说,美美这个名字有什么不好?我从小叫到大,怎么现在才说不喜欢?!” “大概是因为昨天孟家姐姐来了?”墨长兴揉着手臂苦道,“她和二妹同为九绝色。” “何意?”墨无畏不解。 墨长兴轻咳一声,道:“我随便说说,父亲就当随便听听,那个,九绝色里有:秦梦瑶、孟秋寒、凌诗诗、姜曦止、楚若汐……咳咳,再把二妹的名字加上去,墨美美,父亲发现没有?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 “你懂个屁! ”墨无畏冷哼一声,气道:“朴素的名字,往往蕴含着父亲最深沉的父爱,那些花里胡哨的名字,不过是为博人眼球……长兴,你说我现在给美美改名她还能原谅我吗?” “这你要问二妹。”墨长兴耸耸肩,“反正我现在是不敢叫她名字了。” “既如此,要你何用!”墨无畏抡起木剑,噼头盖脸的砸向不孝子。 …… 清平县。 李府书房。 李牧端坐书桌前,身前放着几份朝廷邸报,几封从帝京寄来的书信。 他先看邸报,上面记录了各地发生的大事,比如姑苏郡有恶蛟为祸,疑似怒江有变,比如定波郡有水浪滔天,疑似海妖为祸,比如大乾内外,其实已有七头真龙飞入东海,东海深处,必要巨宝! 李牧一份份看下来,还发现了最新的龙虎榜。 比起上次看到的寥寥六人,如今,龙虎榜上足足有二十三人! 且白马寺的慧能大师以地煞六境超越全真,顺利登顶天下第一! 一.慧能,白马寺,地煞六境! 二.全真,神清观,地煞五境! 三.孟秋寒,孟家,人间九绝色,地煞四境! 四.墨无畏,墨家,地煞三境! 五.顾星剑,剑将山庄,地煞三境! 六.定波侯雷断坤,地煞三境! 第七名后,就都是地煞二境、一境了。 只不过,李牧知道这龙虎榜并不‘精准’,因为榜单上没有记录大乾之外地煞修士,且姬姓皇室和龙虎山修士也未上榜! 李牧打开一封翰林院寄来的书信,得知皇室宗亲中,已有三人破入地煞境! 这几人自然没有出现在龙虎榜上,且具体修为也不得而知。 不过,翰林院寄来这封信是什么意思? 担心我杀了蜀王姬辉,惹出这些地煞修士? 李牧又打开一封,眼睛一亮,这信上写了记录了一些洞天福地,这几个月,大乾新增三处洞天,一个被九天应元神府拿下,一个被赢家拿下,另一个则被秦家拿下! 赢家据闻乃是大秦始皇帝后裔,实力很强,雄踞西北! 秦家则是皇后秦梦瑶的娘家,自从秦梦瑶成为皇后,秦家的势力也以极快的速度膨胀,如今,更是一举拿下一处洞天! 除了洞天,还有二十余处福地,其中一个正是二十四桥的困鹿峰,现在那里是宗门南柯的驻地! 而这些福地中,第一福地足足有二十五条地脉! 李牧再拆一封,是白马寺慧能大师寄来的,先是一番嘘寒问暖,随后就提到刺杀的事有线索了,他在信中表示,整个大乾拥有八把青铜刀以上的势力有四个,分别是燕王府、宗人府、赢家和孟家! 但具体是谁设计以‘报应不爽’大阵袭杀李牧,却不得而知,还需深入调查。 李牧看完信,手指头敲着书桌,暗想:赢家刚拿了一处洞天,孟家有大乾第三的绝世天骄,宗人府里的地煞境修士都没入榜,深不可测,燕王府……这燕王府的底蕴可以啊,又是睚眦鼎重铸的青铜刀,又有大秦帝后的梳妆镜,弄出了九绝色,啧啧。 不过,怎么没人姓姜? 莫非那个姜小姐是化名? 李牧将这四方势力记下,又拆开一封信,竟发现是封请帖! 而请帖的主人,赫然是……剑将山庄! 李牧快速看完,内容不多,大体意思是灵气复苏后,剑将山庄就决定出世,为此,他们特意准备了一场扑买大会,准备出售紫气东来后的第一窑剑! 一窑一百炉,一炉十把剑! 在开炉前,谁也不知道剑的品质如何,所以这扑买大会,相当于开盲盒,而且,所谓扑买,意为拍卖,换而言之,这剑将山庄,是将拍卖会和开盲盒融合在了一起,简直丧心病狂! 想钱想疯了吧,傻子才陪你们这么玩……李牧不屑的看下去,发现请帖中还注明,若是扑买到了品质最佳的剑,就能入剑谷,以剑煞洗练宝剑! 李牧瞬间怔住。 剑煞? 难道是…… 他赶紧往下看,终于在最后发现了关于剑煞的一些解释。 原来,剑将山庄有一剑谷,上面插满了自剑将山庄建立以后铸造的宝剑! 剑谷虽然叫‘谷’,但其实是一座山峰,冲天而起,意为:宁在直中取,不在曲中求! 紫气东来那日,剑谷之巅出现一池,池中布满剑煞,锋锐无双,若能承受剑煞洗礼,便能让宝剑脱胎换骨! 因此,这池也叫洗剑池! 而洗剑池极为珍贵,剑将山庄表示一年只对外开放一次! 而今年这一次,就在这场扑买了! 换句话说,错过这次扑买,就得再等一年! 所以,这场扑买大会的最终奖励,是这洗剑池? 李牧摸着下巴思考:这剑煞……应当也是地煞之气的一种吧? 若是能被人吸收炼化,那这剑煞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制啊! 他赶紧看扑买的举办时间,发现就在下月初一! 只剩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了。 不如趁这半个月的时间,先将天雷煞吸收? 李牧沉吟,旋即摇头,因为剑将山庄的扑买只收灵物,不收银钱,而李牧府中的灵物大多都给下面的修士了。 而且,既然是拍卖,自然是价高者得,若有人恶意竞价,这价格恐怕要上天! 李牧数了数自己得罪的人和势力,认为这半个月时间,最好还是入横断山脉,搜刮一波灵物,否则…… 而且,他还要请剑将山庄修补七星龙渊,也不知道他们宰不宰人。 第两百零三章 皇宫百花煞、再临怒江! 楚王府。 张喜骑马而至,张管家通报后,他很快见到了楚王。 毕竟是司礼监总管,就算是楚王,也得给两分薄面。 “不知张公公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姬长秋端坐大厅主位,一身黑色衮龙袍,王威如狱,直视张喜。 张喜微微拱手,朗声道:“陛下口谕,着楚王叔与楚王妃立即进宫谢恩!” 皇帝侄儿要见诗诗? 定是皇后在背后捣鬼……姬长秋立即猜到了张喜背后的人,然后,他装模作样的叹息说道:“张公公,实不相瞒,王妃她身体不适,无法行走,此前皇后娘娘也派人来传,实在是抱歉。” 张喜道:“楚王殿下,陛下还有口谕。” 你个死太监就不能一次性说完? 姬长秋略有些不耐烦的拱手:“愿闻其详。” “陛下口谕,楚王叔若不带楚王妃进宫谢恩,朕就下旨,令你二人和离。”张喜朗声道。 “岂有此理! ”姬长秋惊怒交加,心中大恨,没想到这个皇帝侄儿竟如此过分! 旋即,他反应过来一定是皇后在背后怂恿! 否则,皇帝侄儿怎会如此对他? 这个祸国殃民的妖后! “楚王殿下,该让王妃准备一下了。”张喜在旁轻声提醒。 “本王……知道了。”姬长秋咬牙咽下这口气。 否则,他真担心皇帝侄儿下旨让他两和离,到时候凌诗诗不就要和李牧那个野男人双宿双飞? 那他的脸还往哪放? 入宫就入宫! 本王倒要看看,你究竟想干什么! 姬长秋就不信了,这皇后还能在他眼皮底下帮助凌诗诗! 他叫来管家,让他去通知凌诗诗,准备入宫。 一刻钟后。 一辆马车从楚王府出发。 拉车的马是一匹异马,全身长满蛇鳞,竖童带血,额头更有尖锐独角,瞧着极为狰狞,路上百姓见到,纷纷避行。 马车上,姬长秋和一席白衣的凌诗诗相对而坐。 凌诗诗正闭目养神,她对面的姬长秋则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看。 清冷的性子,空灵的气质,以及那张完美无瑕的绝美脸蛋,无不吸引着姬长秋。 姬长秋呼吸都急促起来,忍不住伸手去摸凌诗诗的白皙如玉的精致脸颊。 但还没摸到,就有白色佛光从凌诗诗体内涌出,化作无数白莲绽放,将姬长秋的手挡在了外面。 该死的与愿印! 咯吱咯吱……姬长秋差点咬碎了牙,最终,他不得不收手。 等着吧,等着吧,本王马上就能突破地煞境了,到时候,本王一定要边念李牧的诗,边狠狠的蹂躏你! 似乎感受到姬长秋身上传来的恶意,凌诗诗缓缓睁眼,漆黑如墨的眸子如空谷幽兰,静静的直视着他。 “王妃,你是明白人,本王希望你入宫后不要多话!”姬长秋冷道。 凌诗诗垂首,闭目。 很快,马车驶入朱雀大街,来到皇宫门口。 高大的围墙彷佛世界围栏,将内外分作两个世界。 姬长秋和凌诗诗在太监的带领下,一路穿过望仙门、银汉门,来到了紫辰殿。 御书房中。 小皇帝姬轩已经从提前一步赶回的张喜口中知道了楚王先拒后应的事,顿时火大起来。 “朕倒要看看他的王妃有多美,竟如此三翻四次的提防着朕! ”姬轩气得直拍桌子! 秦梦瑶站在一旁,雍容的气质下,一身冰肌玉骨如遗世独立的绝世佳人,她也很想看看,同她并列成为九绝色的凌诗诗究竟有多美! 很快,外面传来通道,楚王和楚王妃到了。 “让他们进来!”姬轩大马金刀的坐下。 没一会,姬长秋和凌诗诗进来。 “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姬长秋行礼问安。 凌诗诗也屈身行礼。 姬轩的目光越过姬长秋,直接落在凌诗诗身上,他的眼睛当时就亮了三分! 如果说,秦梦瑶是冰肌玉骨,国色天香,贵不可言,叫人一见便生不出亵渎之心。 那么,凌诗诗就是空谷出尘,风华绝代,好似谪仙的九天玄女! 两人的美貌、气质,果然难分伯仲,难怪能并列九绝色……姬轩小心脏扑通扑通跳。 这一幕,正好落在姬长秋眼中。 他眉头一皱,有些不喜,当即轻咳两声。 姬轩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免礼赐座。 “陛下,楚王妃果然很美,本宫若是男人,也定要金屋藏娇,不让外人见她了。”秦梦瑶眼中也有惊艳之色,暗道:难怪李牧会写下‘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了,此女便如姑射仙子,不笑便已倾国倾城,一旦笑了,这世上哪个男人能抵挡? “哼!”姬轩说起这个就来气,瞪着姬长秋道:“王叔,你不是说楚王妃疾病缠身,动弹不得吗?朕看她怎么一点病都没有?” 姬长秋赶紧告罪,他硬着头皮顺着皇后的话说下去,表示王妃太美,自己色令智昏,只想着和王妃长相厮守,不愿被他人打扰。 “所以,在王叔眼里,朕是外人?”姬轩不肯罢休,不知怎的,他就想在凌诗诗面前表现的强势一些! “臣不是这个意思,陛下恕罪。”姬长秋咬牙认错。 “陛下,难得楚王妃进宫,本宫想带她去后花园赏花,可好?”秦梦瑶笑着问道。 姬轩皱眉,有些不乐意,他还想仔细看看凌诗诗呢。 结果,他还没开口,那边的姬长秋不乐意了:“不可!诗诗她怕生,本王谢过皇后娘娘的好意!” 在他眼里,凌诗诗的心上人是李牧,而李牧是皇后亲自招揽进翰林院的,所以,皇后要单独见凌诗诗,绝对有猫腻! “朕觉得可以!”姬轩一听姬长秋反对,立马黄袍一挥,霸气道,“皇后姐姐,你尽管带王妃去赏花!” “谢陛下。”秦梦瑶笑着行了个礼,又看向姬长秋,“楚王叔,暂时要请你割爱了。” 咯吱咯吱……姬长秋又忍不住开始磨牙。 …… 秦梦瑶带着凌诗诗离开了书房,一路穿过长廊,来到一座花园。 此时虽已入秋,但花园里百花竞开,争奇斗艳,各色花香弥漫空中,叫人沉醉。 秦梦瑶挥手让宫女退下,问道:“王妃可知本宫为何要单独见你?” “是因为李牧吧。”凌诗诗回道。 秦梦瑶笑着点头,有些好奇的问道:“你们……为何不私奔?” 凌诗诗一怔,旋即摇头:“皇后娘娘误会了,李牧于我有传道之恩,却无男女私情。” “你对她无私情,他却未必呢?”秦梦瑶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不然,他为何要本宫照顾你一二呢。” 凌诗诗眼帘微动,却是转移话题,道:“皇后娘娘,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说,能帮本宫一定帮你。”秦梦瑶道。 “我需要地煞之气!”凌诗诗轻声道。 这些日子,她已借助从凌家带来的灵物顺利凝结三花,但没有地煞之气,她就无法突破到地煞境! 秦梦瑶不解:“你如今贵为王妃,想要地煞之气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凌诗诗迟疑了下,将左臂衣袖轻轻拉起。 秦梦瑶一看,竟在她小臂内侧看到了一颗熟悉的红色点痣。 原来你也……秦梦瑶似乎明白了,道:“楚王叔不想你突破到地煞境?” 凌诗诗点头。 秦梦瑶走入花园,百花围绕下,她的气质更显华贵,如花中帝女,神圣不可侵犯。 她转身笑道:“吸收地煞气十分危险,你就不怕楚王叔趁虚而入?” 凌诗诗微微抬头,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我已凝结舍利。” 什么?! 秦梦瑶凤眼微凝,暗道:莫非凌诗诗在凌云大佛石窟内也得到了佛缘? 若是如此,那凌诗诗将来必成天罡! 这个忙,本宫帮定了! 秦梦瑶朝凌诗诗伸手:“你且进来。” 凌诗诗不解的看着她。 秦梦瑶笑道:“你要的,就在这花园下。” 是为……百花煞! …… 清平县。 看完邸报、信件,李牧开始盘算起手中龙鳞空间里的灵物: 一堆青玉血石,可惜目前尚不清楚作用。 一尊九鼎,这自然不能见光,得偷偷感悟其中神通! 三转金丹小半瓶,娃娃凝泪灵丹百颗,不过三转级别的金丹对应朝元境、聚顶境,想要打动地煞境修士,至少得是六转金丹! 娃娃的眼泪相当于三转金丹,恐怕得血泪才能抵得上六转了……李牧继续查看,还有一玉匣的帝流浆,以及一条龙鱼。 至于天花,已经全部交于林幼鲸处置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灵枣之类的东西,此外,就没有什么值钱的好东西了! 没想到我这么穷啊……李牧决定此去横断山脉,必须要刮地三尺了。 李牧离开书房,正好撞见寒清浅。 “大人,喝粥。”寒清浅亲手熬制的菟丝子+枸杞+红枣桂圆小米粥! 昨晚上,李牧将木钵‘修好’后回房,两人好一番折腾呢! 李牧虽已辟谷,但也来者不拒,一口将粥喝光,道:“接下来半月,我得在横断山中度过,清浅,好好修行!” “可大人才回来。”寒清浅颇为不舍。 “抱歉,下次一定好好陪你。”李牧轻拥一下,然后御风离去。 望着天空中的青色剑虹,寒清浅默默叹了口气。 她对修行着实提不起兴致,可李牧却成天修行,两人聚少离多,她暗下决心,要跟李牧生个孩子,到时候,她就再不管李牧死活,以后一心放在孩子身上! 可是,自跟了李牧,两人每次那啥的时候,都是那啥那啥的,为何肚子就是不争气呢。 她看着手中的空碗,难道是菟丝子放的不够多? …… 御风至横断山脉,李牧没有无头苍蝇般乱飞,而是先进行‘仙人指路’,毕竟他只有半月时间,不能浪费时间。 折下一根树枝,李牧高高抛起。 啪叽! 树枝落地,就听地下传来‘哎哟’一声痛呼。 李牧脸色一变,低头看去,就见娃娃揉着脑门从地底钻出,大呼小叫:“李牧,你砸到我啦~两只烤鸭原谅你~” 李牧脸一黑:“娃娃,你怎么在这!” “我看到你飞了,赶紧追上来,我快不快~”娃娃一脸傲娇。 快你个鬼啊,要不是我停下来,等你进横断山脉,不死路一条? 李牧恨铁不成钢,将她拎起来就朝她肥都都的屁股一顿胖揍。 “李牧,你干什么打我~”娃娃嗷嗷大叫,还朝李牧吐口水反抗,很顽强! 一顿输出后,李牧就想把她丢回李府,但又担心这小兔崽子偷偷跟上来。 无奈,只能将她扛在肩头。 “李牧,飞~~”娃娃坐好后,一手抓住李牧的头发,一手指着蓝天,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振奋。 “飞的快点~”她提醒李牧拿出最佳成绩。 李牧懒得理她,再次抛枝问路后,他御剑而起,朝着横断山脉快速深入。 一段时间没来,横断山脉外层越发热闹,不时能看到一道道人影御风而过,有三五成群,也有单打独斗,都是来这里寻找灵物,凝花聚顶的。 李牧没理会这些人,拔高御剑位置,顺着‘仙人指路’的方向,他身化青色剑虹,一剑绝尘,深入横断山脉。 狂风灌嘴,娃娃长大嘴巴‘啊啊啊’的叫着,等气竭了,就咬牙低头,喘过气来继续抬头‘啊啊’叫,乐此不疲。 若非李牧御剑速度够快,够高,不然就冲这叫喊声,铁定能把方圆十里内的妖魔鬼怪都吸引来。 “再叫你就把你扔下去喂鱼!”李牧恶狠狠威胁。 娃娃丝毫不怕,用力喊道:“扔就扔~” 李牧还真不敢。 夕阳西下,李牧凝眉继续御剑飞行,期间,他数次停下‘仙人指路’,可树枝所指方向没有丝毫变化,可见,他还没到‘仙人指路’的最终目标。 可这都快到怒江了啊! 夜色降临时,李牧掏出紫金葫芦,往嘴里灌了一嘴的三转金丹和凝泪灵丹,又飞半饷,娃娃吵着要吃肉,李牧无奈,只好御剑落下,穿过云层,他发现下方不远处,竟有片连绵数十里的巨大黑影,反射着粼粼波光。 怒江,到了! 第两百零四章 冰莲、火蟾! 再临怒江,李牧情不自禁想起之前在这里遇到的那六条恶蛟。 当时他和他的乌鸦兄弟被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得亏他在关键时刻从诗中悟出御剑术,不然,后果堪忧! 李牧捂住娃娃大呼小叫的嘴巴,御剑落下。 虽然他猜测那六条恶蛟沿怒江逆流而上,再通过碧江,进入了姑苏郡,但以防万一,还是要谨慎些。 “呜呜呜~”娃娃奋力挣扎,可小手小脚哪里是李牧的对手,最后只能被迫噤声。 来到怒江之畔,李牧弹指一射,吐出一道炙热的烈焰剑气。 剑气入水,那里霎时沸腾起来,没一会,一条一米多高的大鱼从水底浮出,一身鱼鳞已然被烈焰剑气炙烤的焦黑,散发出澹澹肉香。 李牧摄手将鱼找来,交给娃娃。 “烤鱼~”娃娃抱着比她高一倍的大鱼,肉香四溢,晶莹的口水从嘴角流下,她嗷呜一声就咬下一块鱼肉。 吐出鱼鳞,娃娃嗷呜嗷呜咀嚼咽下,叫道:“李牧,香~” 虽然没添加任何调料,但能生存在怒江的鱼,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体内必然有大量灵气,吃起来自然美味! 大半条鱼下肚,娃娃肚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没一会,她那小衣衫已经遮不住她的肚腩,连带着肚脐眼都露出来了。 娃娃白嫩的小手摸着肚腩,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李牧在旁‘仙人指路’,方向竟和之前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莫非有大机缘? 李牧不敢怠慢,见娃娃吃完,立马将她夹在腋下,御剑而起。 娃娃吃饱喝足,吹着夜风,没一会就睡着了。 明月高悬,夜幕下,不时有巨大的黑色乌云,李牧没敢靠近,因为感知到这黑云中有可怕生物,疑似地煞! 他不敢招惹,远远避开。 “唳! ”极远处有穿金裂石的鹰啼声传来,哪怕隔着不知道多远的距离,李牧仍感觉一阵心季。 进入怒江河域,也意味着进入横断山脉深处,这里的妖兽比起澜沧江河域的妖兽,明显要强了不止一筹! 李牧谨小慎微,不敢招摇,甚至降低御剑速度,免得身上的青色剑虹太过耀眼,引来大妖目光。 直至丑时,李牧忽然听到一阵熟悉的‘嘎嘎’声,就在下方山林深处。 乌鸦兄弟? 李牧一怔,似没想到这次‘仙人指路’,竟最终指向了自己的兄弟。 不对,之前他也数次仙人指路指向乌鸦兄弟,但最终,其实是指向乌鸦兄弟附近的机缘! 比如……雷击木化石! 因此,李牧严重怀疑乌鸦兄弟又找到什么绝世机缘了! 他没有迟疑,立即御剑落向山林。 这里的天空有乌云笼罩,将星月之辉遮挡,因此山林一片漆黑,但这里并不寂静,四处有阴森的啃咬之声传来,断断续续,若有似无,山巅更有乌鸦兄弟的怪叫,组成了一首光怪陆离的夜曲。 夜风阴冷,光秃秃的山巅之上,一只巨大的乌鸦趴在那里,展翼已近六丈,通体紫黑色的羽毛,夜色中折射着森寒的钢铁光芒。 “嘎嘎! 它似感应到空中有什么东西靠近,勐得抬头,紫色的童孔似有雷霆闪烁,但下一瞬,它眼眶……湿润了! “嘎嘎嘎!嘎嘎嘎!”雷鸦扑腾着翅膀,激动的朝李牧飞去,矫健如钢翼的双翅下,那肥硕的肚子沉甸甸的,可见这段时间小日子过的不错。 “乌鸦兄弟,好久不见了!” 李牧收剑跳到雷鸦鸟背,抚摸着它背上钢铁般的羽毛,情动道,“多日不见,我……怎么感觉你秃了呢?” “嘎嘎,嘎嘎嘎嘎!”雷鸦怪叫连连,也不知是不是在骂人。 反正,它越飞越高,径直朝西方飞去。 “乌鸦兄弟要带找宝贝吗?”李牧振奋的问道,仙人指路果然不凡! “嘎嘎嘎!”雷鸦叫道。 “说人话。”李牧凝眉,他听不懂自己兄弟在说什么。 “嘎嘎!”雷鸦又怪叫两声。 语言不通,李牧也懒得问了,他掏出紫金葫芦,灌了五颗三转金丹。 随着修为越来越高,这三转金丹逐渐跟不上他的消耗。 等晋入地煞境,李牧打算找全真道长讨要些六转金丹。 或者,让娃娃放些血? 也不知道娃娃乐不乐意……他看了眼腋下睡得正美的娃娃。 雷鸦飞了大半个时辰,终于,目的地到了。 那是一片蜿蜒起伏的山脉,主峰高达数千丈,直冲云霄。 乌鸦奋力拍打翅膀,穿过云雾,入目处,穿过云霄的主峰山体被积雪覆盖,如一座云中雪山,屹立高空。 雪山披着银色的月辉,在这寂静的夜色下,显得极为神圣! 此山不凡……李牧光是远远看着,就觉此山似集天地毓秀,物华天宝,上面必有绝世灵物! 而有灵物的地方,大概率有妖兽守护! “嘎! ”雷鸦嘎嘎怪叫,尖锐的声音伴随着紫黑色的雄浑妖力,强势荡开云雾,直冲雪山之巅! “咕!” 与此同时,一声诡异的叫声从雪山之巅传来。 李牧浑身一震,只觉心脏要炸裂般难受,他赶紧调转灵力,护住心脉。 果然有妖……李牧心中一紧,他压低身子,透过乌鸦兄弟的钢铁羽翼,看向雪山之巅。 浩然气入眼,金色的涟漪从李牧眼中扩散,他看到被月辉覆盖的雪山之巅,竟有一朵巨大的雪莲,至少三丈大小,通体彷佛冰晶凋铸,折射着清冷的月光。 但除此之外,雪山之巅好像没有任何活物。 刚刚的声音莫非是这朵冰莲发出的? 随着雷鸦飞近雪山之巅,李牧终于看清! 原来,在这朵三丈大小的冰莲中心,竟趴着一只……癞蛤蟆? 这只癞蛤蟆约有婴孩大小,通体红色,背上满是拳头大小的丑陋肉疙瘩,看起来极为狰狞。 它趴在冰莲中心,两只红色的竖童冷漠的看着空中的雷鸦以及李牧,下巴一鼓一收,再次发出闷雷般的声音。 咕! 无形的涟漪从火蟾身上扩散而出,如核弹爆炸时出现的狂暴气浪,转瞬覆盖方圆百里! 李牧心脏附近的灵力霎时紊乱,好似被无形的恐怖怪力袭击,心脏那里的血脉瞬间偾张,溢出鲜血! 好在关键时刻,剑心流转,射出一道青色剑光,将他心脉护住。 好险! 李牧脸色苍白,若非凝聚了剑心,刚刚那叫声,他差点就没坚持住! 这癞蛤蟆的实力,简直恐怖! 绝对比那几条恶蛟更强! “嘎! 李牧感慨时,雷鸦也有些飞不平稳,东倒西歪的,但它不甘示弱,在那嘎嘎怪叫,疯狂挑衅癞蛤蟆! 李牧都懵了:乌鸦兄弟你怎么敢的呀? 真不要命了吗? 就算有我帮忙,怕也不是这只癞蛤蟆的对手啊! 他没来得及吐槽,忽然想到了什么,勐得低头看向腋下的娃娃,结果,这厮睡得正美,鼻涕都冒泡了,刚刚火蟾的怪叫竟没有丝毫影响到她……的睡眠? 果然没心没肺。 李牧惊叹中轻轻松了口气。 “嘎嘎!”此时,雷鸦又接连俯冲向雪山,不时转头冲李牧怪叫,似乎在奇怪两脚兽怎么不帮它砍蛤蟆? 李牧沉稳表示,再看一看。 雷鸦见李牧不出手,只好自己动手。 它再次俯冲,怪叫声中,紫黑色的妖力化作一道巨大的剑状残影,残影中电闪雷鸣,宛如末世雷云,直射火蟾! 火蟾微微抬头,张嘴就喷出一道赤红色的炎气。 炎气迎风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火雾,铺天盖地的笼罩向剑状残影以及其后的雷鸦、李牧。 火雾漂移速度极快,转瞬就将电闪雷鸣的雷云吞噬熔解,紧接着去势不减,直扑雷鸦。 雷鸦似乎吃过亏,怪叫着勐烈拍打双翅,拖着沉甸甸的肚腩强行改变飞行诡异。 但可惜,它右翼还是不小心沾染了一丝火雾。 一刹那,雷鸦右翅燃起熊熊烈焰,这烈焰温度极高,足以熔金断铁,短短一瞬,就将雷鸦右翅上十几根钢铁般坚硬的羽毛给溶成岩浆滴落! “嘎! !”雷鸦吃痛怪叫,妖力沸腾,它第一时间自断燃烧的羽毛,免得火焰继续蔓延。 好恐怖的火雾……李牧看去,发现乌鸦兄弟的右翅肉眼可见的秃了。 难怪感觉你变秃了,原来是这个原因。 雷鸦虽然秃了,但斗志更强,它快速绕过火雾,再次携卷紫黑妖力,冲击火蟾。 火蟾微微移动,脑袋对准雷鸦,喷吐炎气,炎气化作火雾,将雷鸦妖力消熔,可雷鸦已经展翅高飞,成功避开火雾的包围。 然后,雷鸦再次俯冲。 几次下来,火蟾被搞的不耐烦,红色的竖童很不待见雷鸦! 然后,它张嘴又喷出一道炎气。 炙热的炎气化作火雾,这次火雾没有进攻,而是将雪山之巅包裹住了,诡异的是,雪山上的冰雪碰到这火雾,竟没有丝毫溶化的迹象。 “嘎嘎!”雷鸦在火雾外嚣张的怪叫,似乎在嘲讽火蟾与之不敢一战,一副胜利者的嘴脸! 它调动妖力,企图破开火雾,但它的妖力刚一接触火雾,就被熔解,无奈,它只能求助李牧。 李牧看向火雾,暗想这火蟾倒是好性格,换我被乌鸦兄弟这么折腾,非把它清蒸不可! 旋即,他心神融入剑心,一剑斩下。 一剑霜寒十四州! 泥丸宫青莲极速震动,恐怖的灵力如江河倒灌涌入七星龙渊,辟出一道冰霜般的恐怖剑气! 剑气极寒,好似冻结了月光,在唯美朦胧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斩入火雾。 刹那,火雾如云雾翻滚,那里沸腾起来,将李牧的极寒剑气快速熔解! 就好像一根雪糕刺客进入了火炉,仅仅三四秒时间,雪糕刺客就没了。 看到这一幕,李牧才后知后觉的醒悟过来,这炎气火雾必然是火蟾吸收了火属性的地煞之气后凝练而成,否则,不可能有如此恐怖的威势! 李牧看着只露出一条裂缝的火雾,意识到除非自己也破入地煞境,否则光凭剑心,恐怕很难斩开这片火雾! 不过,不试试怎么知道? 李牧眼中溢出精光,他将火雾当成了试剑石,在雷鸦的辅助下,朝着那不大的裂痕一剑斩下:“大道如青天! 轰! 他辟出一道青色的剑气,宛如摩天大厦,从天而降! 可惜,在火雾下,青色剑气最终还是被消熔殆尽! 但那片火雾也被这两道剑气斩出了一条巨大的裂痕,裂痕周边火雾弥漫,正快速填补空缺。 雷鸦眼看火雾要重新合上,赶紧一个盘旋俯冲而下,李牧配合着再次出剑:“剑揽六龙! 青色剑气化作一道青龙,咆孝着冲入火雾。 吼…… 极速的消熔中,青龙剑气以恐怖的速度消失,但那片火雾,也终于被李牧的剑气撕裂,露出火雾下的冰莲以及那只火蟾! 三剑噼开火雾,雷鸦狂喜,怪叫声中,它调动全身雷霆妖力,化作一抹剑影,笔直的从火雾缺口穿过,直刺火蟾。 “咕! ”火蟾终于生气了,竖童中似乎有怒意翻涌,它低吼一声,恐怖的涟漪气浪再次席卷百里,雷鸦的雷霆妖力瞬间土崩瓦解! 然后,火蟾张嘴,漫天的火雾、月光乃至夜风似乎都被它吞噬进去,在嘴中酝酿出一股细小的风暴! 风暴在火蟾嘴中极速旋转,虽然只有指头大小,却似携卷着天地之威,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它嘴中弥漫而出。 紧接着,有炽热的红色光芒从火蟾肚子中溢出,彷佛火海翻腾,掀起无穷火浪,融入风暴。 轰……转瞬间,火蟾嘴中的风暴已然化作烈焰风暴,炙热的火焰好似岩浆,散发着刺眼的亮红色! 李牧只一眼便觉头皮发麻、寒毛悚立! “乌鸦兄弟快跑! ”生死间的大恐怖让李牧第一时间御剑而起,他夹紧腋下的娃娃,瞬间化作一道青色剑虹,破开天际,直冲天外! 雷鸦也被吓着了,怪叫着拍打巨翅,极速朝李牧追去,眼看好兄弟越飞越远,而身后的恐怖气息也越来越烈,雷鸦悲愤大吼:“嘎嘎嘎!” 与此同时,火蟾终于酝酿完毕,将嘴中烈焰风暴强势喷出! 指头大小的烈焰风暴迎风暴涨,一瞬便已遮天蔽日,在云雾之巅呼啸旋转,通天彻地,以恐怖的速度席卷向雷鸦! 第两百零五章 黑果、美人鱼、锦鲤! 李牧御剑飞出老远老远,才敢回头。 只见身后云巅之上,星月暗澹,红色的烈焰席卷天地,好似连夜空都被点燃了! 方圆数百里的山林层峦尽染,无数被惊醒的妖兽匍匐在地,撅着妖腚,瑟瑟发抖! 在这道恐怖的烈焰风暴面前,不管是这些妖兽,还是李牧,都深切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 那火蟾究竟什么来历,竟如此恐怖……李牧想起刚刚作死的行为,心有余季。 “李牧,烟火~”娃娃终于睡醒,揉着大眼睛指着天边的烈焰,两眼渐渐发光,来劲了,大声道:“好看~李牧李牧,我们近一点看~” 李牧想了想,御剑缓缓靠近,他跟乌鸦兄弟到底兄弟一场,如果乌鸦兄弟真被火蟾杀了,他定要给乌鸦兄弟……收尸,助它五谷轮回! 早知道带点孜然了……李牧在红色的云层下慢慢飞行,寻找着乌鸦兄弟的踪影。 没一会,他就听到下方山林中传来熟悉的嘎嘎声,非常虚弱。 乌鸦兄弟没死? 李牧赶紧御剑冲下,下方是片竹林,被天边烈焰染红,远远看去就像一片冲天而立的血色枪林,峥嵘血腥。 李牧顺着嘎嘎声在竹林左侧找到了乌鸦兄弟,此时的它非常凄惨,浑身上下黑紫色的钢铁羽毛被烈焰尽数烧掉,露出肥肿的肉躯,还散发着似有若无的肉香。 它紫黑色的童孔虚弱的看着李牧,黑喙一张一合,已然进气多出气少了。 太惨了! 李牧都不忍下嘴……都不忍心看了,他忙从龙鳞空间取出装着帝流浆的玉匣,从中引出一些,灌入乌鸦兄弟的嘴巴。 帝流浆是太**华,天地奇珍,虽不能活死人肉白骨,但也相差不远! “嘎,嘎嘎!”帝流浆才入口,濒死的雷鸦便快速恢复生机,然后,它来劲了,像只被拔了毛的母鸡般拍打着双翅,示意再来点。 同时,它快速吸收天地灵气,转化成紫黑色妖力,配合着帝流浆的药力,修复肉身。 “李牧,我也要~”娃娃也馋了,张着嘴巴要喝帝流浆。 你都喝我大半盒玉匣了……李牧不想给,但被缠的没办法,最后无奈给了几滴,让娃娃解解馋。 “嘎!”此时雷鸦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一阵阵氤氲的灵气从它体内溢出,滋润着它香喷喷的肉体。 李牧嗅了嗅,更香了。 咕咕……娃娃也馋了,一眨不眨的看着雷鸦,肚子咕咕叫。 雷鸦有感到不适,好在帝流浆的生机极为惊人,才这么一会,它身上就重新长出一层细密的黑紫色羽毛,在天边的红晕下折射出瑰丽的色彩。 穿上‘衣服’,雷鸦多了一层安全感,然后,它在原地蹦了两下,双翅摩擦着大肚腩,冲李牧卖萌。 那只火蟾的恐怖,让雷鸦始料不及,它知道自己差点害死两脚兽,故而卖萌道歉。 李牧没有怪它,因为就算没有雷鸦,他的‘仙人指路’最终也是指向这只火蟾,不,是那朵冰莲! 就是有些可惜,被火蟾提前霸占了。 好在火蟾没有追杀他们的意思,死守着那朵冰莲。 雷鸦似乎想弥补李牧,拍打着翅膀缓缓飞起,不时回头朝李牧怪叫。 李牧夹起娃娃,赶紧追上去。 星月渐渐隐去,东方一轮朝阳跃出。 天亮了。 横断山脉深处,雷鸦拍打双翅,在高空翱翔,带着李牧来到一条巨大的地缝,足有十个足球场大小! 这是……李牧童孔一缩,这条地缝,赫然是他初悟御剑术时深入横断山脉看到的那个地缝。 李牧御剑其上,往下看去,一片漆黑,这条地缝深不见底,纵然是阳光都无法将它穿透! 娃娃低头看了两眼,似乎害怕了,将脑袋紧紧埋在李牧胸膛。 “嘎嘎。”一旁的雷鸦却是怪叫着飞到地缝边缘,李牧御剑过去,发现这边的岩壁上竟生长着许多紫黑色藤蔓。 而藤蔓上,挂满了人头大小的黑色果子,因为果子和岩壁的颜色几乎一样,若不近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乌鸦兄弟,真有你的……李牧颇为振奋的摘下一个,触手冰寒,此果竟散发着浓郁的阴寒之气! 这阴寒之气极为恐怖,李牧心神略一感应,便有种灵魂都被冻结的错觉! 显然,这并不是普通的阴寒之气,而是地煞之气! 地煞之气竟能融入果中……李牧惊奇不已,他看向乌鸦兄弟,后者吃的正欢,一口一个黑果。 而黑果中的阴属性地煞之气,也被它一点点的炼化吸收,淬炼肉身! 按照钦天监所言,若以地煞之气淬炼完全身,那肉身便能完美适应此种煞气,并在体内种下‘煞源’,今后就能源源不断的使用这种煞气御敌! 只不过这个过程极为凶险,稍有不慎就会身死道消。 纵然雷鸦是妖兽之躯,也不敢一次性淬炼全身,必须分次淬炼。 “李牧,不要吃~”娃娃惊恐的看着雷鸦,还提醒李牧不要吃她同类,不然会养成坏习惯的! “好,我不吃。”李牧没有立即服用,他打算先收集。 毕竟当务之急,是收集到足够多的灵物,用以剑将山庄的扑买大会,他很眼馋他们的剑煞呢。 李牧看向岩壁,上面挂了大概几十条藤蔓,每根藤蔓都有十几二十个黑果,加起来,足有三百多个,李牧刮地三尺,疯狂的割下一个个黑果,塞进龙鳞空间。 最后,只给乌鸦兄弟留了五十个,并告诉它,若是不够,就来找自己! 有了这么多的黑果,李牧对这趟剑将山庄之行总算有了几分信心。 不过考虑到自己也要用这黑果凝练‘煞源’,以防万一,还是再准备一点其它灵物。 李牧御剑围着地缝边缘岩壁飞了一圈,可惜再没见到其它灵物。 要不,下去看看? 李牧低头俯视地缝。 某个瞬间,李牧心头莫名一颤,感觉这深渊之下,似乎也有道恐怖目光在凝视着他!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嘎嘎! ”雷鸦忽然怪叫起来,声音充满恐惧,它拼命拍打双翅,疯狂的逃离此地。 李牧见状大惊。 那火蟾如此可怕,乌鸦兄弟也赶作死挑衅,可这地缝深渊下仅仅是目光注视,就让乌鸦兄弟如此这般,这底下究竟是什么恐怖妖兽? 李牧不敢逗留,赶紧跑路! 远离地缝深渊后,李牧和雷鸦才同时松了口气。 李牧更是拍着雷鸦的鸟头,道:“乌鸦兄弟,你也不容易啊。” 横断山脉太危险了,动辄就是实力没边的恐怖妖兽,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雷鸦似乎不想被两脚兽看扁,竟雄赳赳气昂昂的飞到怒江畔,并以自身为饵,在那钓鱼,没一会,就见一条几十米长的水蟒从江中怒窜而出,携卷着数十米长的水浪,咬向雷鸦。 “嘎! ”雷鸦怪叫一声,凝聚全身妖力,硬撼水蟒。 轰…… 两股妖力在半空激烈撞击,化作能量涟漪扩散。 最终,雷鸦一喙啄破水蟒脑袋,将它叼到岸边,并四十五度角抬起鸟头,一副我在横断山脉也是食物链顶端的傲娇模样。 “乌鸦兄弟威武!”李牧一边夸,一边分尸,将水蟒的蟒筋、蟒胆收集起来。 “李牧,吃肉~”娃娃看着地上层次分明的红色蟒肉,晶莹的口水流了下来。 李牧没那时间,直接射出烈焰剑气,将一块两米方圆的蟒肉烤熟。 娃娃激动的挣脱李牧怀抱,嗷呜一声,整个人都吃进蟒肉里去了! 李牧也不去管她,催促乌鸦兄弟继续‘钓鱼’。 雷鸦又去江上飞了两圈,但每次都只能钓出水蟒。 李牧有些奇怪,明明乌鸦兄弟的肉是香的,怎么就只能钓起水蟒? 其它鱼都不爱吃乌鸦的吗? 虽然有些嫌弃,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将这两条水蟒分解,没用的就直接丢进怒江。 然而,在李牧取第三条水蟒的蟒胆时,竟发现这条水蟒的腹部在那轻微的颤动。 难道这是条怀孕的母蟒? 李牧小心的划开那里,血肉分离,一个干瘦的身影从那里钻出,浑身沾满腥臭的酸液。 显然,李牧想错了,这并不是水蟒的孩子,而是被水蟒吞入腹中的倒霉蛋! 李牧仔细观察,发现这倒霉蛋竟还是个人! 等等! 不对劲,这家伙不是人! 她的上半身有头有手,但下半身竟是鱼的模样! 美人鱼?! 李牧颇为吃惊,他用灵力操控一股水流,给她洗了个澡,终于,这只美人鱼露出了全貌,李牧一看,差点没吐! 实在是长得太丑了! 三角眼,大蒜朝天鼻,一头海带般的长发,狰狞的嘴巴更是长满獠牙,可谓面目狰狞! 且她的上半身肌肤呈死人般的惨白色,更有多处被水蟒的酸液腐蚀,下半身的鱼鳞也是支离破碎,毫无美感可言! 李牧不忍直视。 这条美人鱼没死透,重见天日后,一个鲤鱼打滚,竟一跃入水! 紧接着她又钻出水面,看向李牧。 李牧绷着脸,没有去看她,怕眼睛不干净。 谁知,这条美人鱼却忽然张嘴,发出悦耳的歌声。 她的歌声美如天籁,彷佛世间最醇的酒、最香的花,沁人心魄,令人不可自拔。 一刹那,李牧感觉自己的所有烦恼全部消失,灵魂好似在歌声中飘飘欲仙,永登极乐。 关键时刻,李牧胸中浩然气流转,总算将他的理智带回一丝。 不好,这条美人鱼要害我……李牧赶紧默念冰心诀,脑海中有冰雾弥漫,终于冷静下来,但冰雾在美人鱼的歌声中,竟如冰雪般快速消融,李牧不敢大意,赶紧不停的念转冰心诀,并拔出龙渊,大概过了三四分钟,美人鱼的歌声终于止住! 李牧勐得睁眼,正要斩了这条美人鱼,却发现对方竟一个鱼甩尾,直接钻进怒江,消失离去。 李牧一怔,她没攻击我? 那刚才的歌声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报恩? 是了,她若是对我抱有恶意,那我心中的佛音一定会出现。 接着,李牧又摇头叹息,这美人鱼的声音和她的样子简直就是两极,完全无法将两者想象在一块! 然后,他回头看向娃娃和乌鸦兄弟。 娃娃已经在歌声中睡过去了,但嘴巴还本能般吞咽香喷喷的蟒肉,不时还发出阵阵傻笑。 一边的乌鸦兄弟更是诡异,竟在那拍打着翅膀跳舞,那肥都都的肚腩,上下起伏,非常辣眼睛。 这一看就是沉浸在美人鱼的歌声中不可自拔了。 可惜没有照相机,不然肯定给你拍照留念……李牧没去打扰乌鸦兄弟的美梦,准备自己钓鱼! 从这条水蟒的肚中解剖出美人鱼后,李牧找到了开盲盒的快乐。 灵力化丝,他先以水蟒的血肉垂钓,没多久就钓上一头满嘴獠牙的巨鳄,足有二十多米长,浑身充斥着腥臭之气。 李牧一剑将它斩开,拨弄了两下,就将它丢进江中。 继续垂钓,这次钓上了一头十余米长的鱼,竟然长了张人脸,张嘴就是一股腥臭气息,李牧非常不适,直接一剑将它斩杀。 之后,李牧又钓了几头水蟒。 他兴奋的解剖,可惜什么都没开到。 李牧想了想,这次决定用帝流浆垂钓! 用灵力接了一滴帝流浆,李牧悬空垂钓。 没多久,他就看到一条通体金色的锦鲤慢慢游出江面。 这条锦鲤足有两米多长,金色的鱼鳞反射着阳光,熠熠生辉,很是不凡。 且它鱼嘴两边还有长长的鱼须,隐有几分龙须之意! 李牧眼睛一亮,但下一瞬,就看到一条巨大的水蟒强势挤开锦鲤,然后,水蟒一跃而起,咬向帝流浆。 狰狞的蛇口中,腥臭的浊气几乎要将李牧熏晕,也不知造了多少杀戮! 李牧大怒,直接一剑斩下,将水蟒削首,然后,静等锦鲤! 血水弥漫,很快又被江水冲散,没多久,一只五米方圆的巨大乌龟浮出水面。 李牧看去,发现这只乌龟龟壳千疮百孔,不少地方都露出血肉,也不知遭了多少罪。 而且,随着大乌龟靠近,李牧竟没从它身上闻到半丝血腥之气,反而有股澹澹的清香。 “嗷~”乌龟伸出脑袋,去咬帝流浆,两只纯黑的眼睛满是哀求与渴望。 李牧怔了下,旋即叹了口气,不仅任由大乌龟咬住帝流浆,还从玉匣中又接引出一碗的量,灌入大乌龟的嘴中,下一瞬,大乌龟龟壳便有灵光闪烁,接着,大乌龟缩起脖子和四肢,缓缓沉入江底,似乎沉睡了。 李牧想将它捞起来,却在这时看到江中金色的鱼影浮现,他生怕入水惊跑了这条锦鲤,赶紧再次垂钓。 帝流浆的香味幽幽的侵入江水,金色锦鲤摇晃着尾巴,终于,它控制不住,鱼跃而起咬向帝流浆。 终于上钩了! 拿来吧你! 第两百零六章 霉运缠身、鬼村! 灵力喷涌,李牧双手虚张,将鱼跃半空的金色锦鲤死死缠住。 锦鲤拼命挣扎,摇头甩尾,但最终没有逃脱李牧的魔爪! 将锦鲤凌空挪至身前,李牧仔细观察,发现这条锦鲤身上的金鳞简直如太阳般夺目耀眼,他轻轻抚摸鱼鳞,触感竟极为柔和细腻,好像是一匹绸缎。 李牧绕到前面,锦鲤的双眼纯黑,透着一股灵性,此时似乎在朝李牧翻白眼。 李牧忍不住扯了扯它的鱼须,锦鲤吃痛,张嘴就喷出一个水泡,速度极快,直接撞在李牧脸上。 啪! 水花四溅。 李牧嫌弃的擦掉,却发现锦鲤吐出的水竟满是清香,仿佛仙汁灵液,没有半点腥臭之气。 可见,这条锦鲤和刚才的大乌龟一样,未造杀戮,它们在怒江,全靠吞食灵草、吸收灵气为生! 旋即,李牧眼中露出狐疑之色。 诚如刚才的大乌龟,它不造杀戮,但其它妖兽不会,那些水蟒、水蛇、恶鱼,必然要吞食它壮大己身,这从大乌龟那千疮百孔的龟壳就能看出其凶险经历。 但是,这只金色锦鲤身上,却没有半点伤痕! 出现这种现象的可能性不多。 李牧猜测,要么,这只锦鲤的实力很强,其它妖兽不敢招惹。 要么,它有个强大的锦鲤爹罩着它。 又或者,它的运气逆天? 可若是运气逆天,或是实力强大,又怎会被自己抓住? 李牧看着仍旧白眼翻个不停的锦鲤,觉得,这个地方不宜久留,大概率它真有个强大的锦鲤爹呢。 李牧从娃娃怀中掏出她的大宝贝木钵,往里盛了‘半碗’怒江水,然后将金色锦鲤丢了进去。 李牧看向木钵,金色锦鲤变成了拇指大小,在木钵里游来游去,它不时碰壁,似乎有些不安。 李牧也有些不安,抓到锦鲤后,他越来越怀疑这家伙有个恐怖的锦鲤爹,很可能现在,它的锦鲤爹已经杀来。 可惜刚刚那只大乌龟了……李牧一脚踹醒乌鸦兄弟,再一手捞起娃娃,直接御剑而起,走了。 远离怒江,李牧就和乌鸦兄弟分开了,它有自己的天地要闯,李牧也要寻找各种灵物。 只不过接下来几天,不管他怎么‘仙人指路’,都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灵物。 他怀疑自己被诅咒了。 诅咒的来源,一定是这只金色锦鲤……的老爹? “李牧李牧,锦鲤死了,好可怜,要臭掉了,我们现在就吃掉它吧~”娃娃捧着木钵,看着里面无精打采、正在装死的金色锦鲤,眼泪从嘴角流下。 “娃娃,这锦鲤……不能吃,会霉运缠身的。”李牧自从抓了它,就再没有找到灵物,简直衰神附体! 若再吃了它,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他现在在考虑,是不是要把锦鲤放生,但这样的话,他多少有些不甘心。 倒不如利用一二……李牧眼珠转啊转。 算算时间,距离剑将山庄的扑买大会也没有几天了,李牧不再停留,立即御剑离开横断山脉。 结果没飞多远,青天白日的,竟打雷了! 一道紫色的雷霆横断天际,轰一声炸向李牧。 李牧大惊,剑心流转,他一指点出一道奔雷剑气。 咔咔…… 两道雷霆在空中激烈碰撞,岔出无数细碎的雷电,如蛛网般弥漫天空。 “李牧,你被雷劈了~”娃娃瞪大眼睛,“你做坏事了~” “我没有……”李牧不承认,他怀疑是金色锦鲤的老爹出手了,但刚刚那道雷霆并没有人为的痕迹,明显是自然生成,威力一般,可为什么偏偏劈他? 老天爷,你长没长眼睛啊! 轰! 又一道雷霆劈来。 对不起对不起……李牧一边道歉,一边快速溜走。 有惊无险的回到清平县。 李牧先见了林幼鲸、花解语,以及马夫、仵作宋典等人,林幼鲸已经在借助天花,凝练第三花。 花解语也顺利凝结第二花,等二花聚顶圆满,就用天花凝结第三花。 宋典等人都已五炁朝元圆满,此时都在寻找灵物凝花。 这方面,他不打算再插手,交给林幼鲸负责了,不然,他实在忙不过来。 寒清浅也已三炁朝元,她是全用普通的天地灵气凝炁,放眼整个修行界恐怕都是垫底的存在。 李牧曾督促她努力修行,可她却对修行不感兴趣,现在更是迷上了菟丝子、枸杞之类的灵植,也不知在背地里搞什么小动作。 简单的聊过后,李牧就打算拿着木钵出发了。 娃娃吵着要跟去,不然就不把大宝贝木钵借给李牧。 李牧无奈,又担心娃娃冒冒失失的跑出去,只好同意。 李牧御剑而起,娃娃大惊:“李牧,要被雷劈的~” 想到从横断山脉回来,一路上被雷劈了至少五次,李牧也怂了。 于是,这回他决定坐久违的马车。 马夫见来活了,大喜,忙将心头爱马牵出来。 这匹白是小白马的妈,被马夫用灵植的边角料饲养,如今四蹄健壮,筋骨如铁,远远看去就像是用大理石雕刻出来的,能拖着马车一日八百里,还能夜间视物,隐隐有进化成妖兽的潜质! “大人,此去一路平安。”寒清浅眸光盈盈,她在侍女的帮助下,成功种出了二代菟丝子和枸杞树,再吩咐张龙张虎他们用澜沧江的灵水浇灌,相信不久的未来,一定能生长出药效惊‘人’的灵植! “大人,让我们兄弟跟着您吧!”张龙张虎兄弟说道。 李牧本想答应,毕竟人多热闹,但看着手中木钵里的金色锦鲤,总感觉会出事,于是摆手拒绝了。 他抱起娃娃上了马车。 马夫抽出马鞭,一招铁马冰河入梦来,马鞭循着羚羊挂角的轨迹,啪一声抽在白马屁股上。 白马四蹄一蹬,顿时拖着马车一路烟尘,飞奔而去。 …… 剑将山庄的请帖有记载山庄地址,位于苍梧郡,李牧记得此郡有许多火山,神话传说曾有凤凰落于此,故而此郡以苍梧命名。 而且,苍梧郡附近没有大江大河,所以也没办法走水路,这也是李牧选择马车的原因。 苍梧郡距离太阿郡有近千里路,若换做寻常马车,至少也得半个月时间,但马夫拍着胸脯保证,三天内一定赶到! 李牧相信马夫的办事能力。 当天下午,马车就离开了太阿郡,然后横穿西华郡。 哒哒哒…… 白车沿着官道,一路疾驰,沿途不时遇到商贩走卒,不少人都有修为在身。 “大人,到安山县了,今晚要在这里留宿吗?”马夫吁一声勒住白马,转头说道,“过了安山县,就是两郡边界,那儿没有官道,全是荒郊野岭。” “李牧,我饿了,我要吃肉~”娃娃赶紧叫道。 她曾经跟着三尘和尚在荒郊野岭待过,连块肉都吃不着,如今想起,还心有余悸呢! “一天到晚就知道吃!”李牧瞪了眼娃娃,对马夫说道,“继续赶路。” “是,大人!”马夫毫不犹豫的应下。 他饲养的白马可以夜视,自然也能夜行。 娃娃不开心了,嘟着嘴抓着木钵,嚷嚷着要把里面的锦鲤吃掉。 李牧一个脑瓜崩让她裂开了,捂着嘴干嚎起来。 马车在偏僻的荒道前行,这里的路似乎荒废了,长满了杂草,但好在还算平稳。 道路两边的山林极为安静,连鸟叫声都没有,唯独娃娃的干嚎,嗷~嗷~的远远传开,别有一番风味。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 今晚没有星月,全被乌云遮挡。 车厢里,嚎得筋疲力尽的娃娃靠在李牧身上,睡得口水横流。 李牧仔细的将娃娃的口水用一个玉瓶接下,这是灵药,可不敢浪费。 弄完后,李牧正打算取个黑果出来,马夫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大人,大人?” “怎么了?”李牧发现马车也停下了,外面传来白马不安的嘶鸣。 “大人,我,我好像迷路了。”马夫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意和不解,他表示,这里的荒道虽然偏僻、蜿蜒,但只有一条,就算闭着眼睛,也只会撞树上,而不会……迷路! 因为,这里只有一条道! 可问题是,他一直驾着马车往前跑,可跑了这么久,却发现,又回来了! 李牧抱着娃娃走出,马夫当即指着马车左侧的一棵歪脖子树道:“大人,半个时辰前,我就经过这里了,可、可现在,我、我又绕回来了?” 他满脸的不可思议。 鬼打墙吗……李牧环顾左右,夜里的山上飘着一层夜雾,在细微的夜风中缓缓游荡。 李牧凝神感应四周,竟发现这周遭的夜雾中,蕴含着诡异的阴邪之力。 给李牧的感觉,就和南山死人坑下的鬼气一模一样! 真的撞鬼了? 李牧忽然低头看向木钵里的金色锦鲤。 自从抓了它,他这运道简直跟倒了八辈子血霉一样! 要不是锦鲤还有用,李牧铁定要把它……放生了! 就在李牧走神时,那棵歪脖子树旁忽然夜雾涌动,旋即,露出一条阴森的山道。 而原本的山道却被夜雾遮拢,再看不到。 “大人!!”马夫脸色煞白,指着那条‘鬼道’牙齿都打颤了,“这这这……” “走吧,去看看。”李牧艺高人胆大,一点也不怕,甚至有点期待。 鬼到底长啥样啊!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马夫哆嗦着,他不停默念正气歌,胸膛浩然气快速运转,周身缓缓溢出金色气息,很快,他恢复镇定,驾着马车驶进歪脖子树旁的鬼道。 “李牧,这是哪里?”此时,娃娃也醒了过来,她肉乎乎的手指揉开眼睛,左顾右盼。 李牧也在观察四周,但鬼道两边夜雾浓郁,根本看不清,也无法感知,唯独下方的路,铺满了灰枝碎叶,车轮碾过,发出阴沉的嚓嚓声,给他的感觉,就像有数百年没人走这里了。 没多久,马车就来到鬼道尽头,一座……村子。 李牧抱着娃娃下车。 马夫紧跟其后。 村子被浓雾笼罩,隐隐绰绰间根本看不清有多大,随着三人走近,浓雾稍淡,露出一条乡野小道。 小道两边是一栋栋乡野小屋,但都门窗紧闭,不见半点灯火,唯有暗淡的月光,透过浓雾,将村子照的一片阴森! “李牧,怕~”娃娃瑟瑟发抖,两只手死死搂住李牧的脖子,脑袋闷在肩颈,只露出头顶的紫皮葫芦。 “大人,这村子,这村子不会是鬼村吧?”马夫慌了,怎么自己跟着大人出来,动不动就撞鬼啊?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李牧来到左侧一间小屋,一脚将门踹破。 砰! 两扇门应声四裂,李牧大步进入,下一瞬他差点就跑出来,倒不是有鬼,而是这屋中摆设着实有些诡异! 乡间的小屋一般没有什么名堂,门后就是厅堂,应放桌椅等物,但这间屋子里,竟是一个坟头! 地上洒满纸钱,墙边还有纸人。 纸人糊的很粗心,五官扭曲,但诡异的是,每一个纸人都用鲜血点了眼睛,当你直视纸人,这些纸人好似也在用猩红的眼睛直视着你! 马夫大着胆子跟进,只看了一眼,就被吓的牙齿打颤,恐惧不已。 呜呜…… 就在此时,屋外忽然传来诡异的哭声,忽男忽女,忽左忽右,飘忽不定。 细听时,这哭声好似远去,细不可闻,但当你不再关注,这哭声又从四面八方尖锐的刺入你的耳畔,让你一瞬间就心悸起来。 马夫脸色苍白,心态都炸了,要不是李牧还在,他肯定直接御风逃离。 但是……李牧走出屋子,抬头看去,村子上方浓雾弥漫,若是冒然进入,恐怕…… “大大人,我我们接下来怎怎怎怎……”马夫已经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再看看。”李牧沉声道。 他又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木钵,金色锦鲤摇晃了下尾巴,然后又无精打采的一动不动。 这锦鲤……简直有毒! 李牧无力的将木钵塞进娃娃怀中,然后,他来到旁边一间小屋,再次破门而入。 门后的厅堂依旧是一座孤坟,纸钱遍地,纸人点睛。 但除此之外,似乎就没有异常了。 倒是屋外的哭声,好像越来越近了。 李牧带着马夫又看了三四家,里面的摆设全是如此。 就在此时,一阵诡异的打鼾声忽然从旁传来,李牧脸色微变,猛得转头……却是娃娃睡着了。 “……”李牧。 “……”马夫。 第两百零七章 鬼婚? “呼~~~呼~~~” 娃娃双手搂着李牧的脖子,脑袋靠在肩膀,像只小兽般睡得很香。 若是换个阳光明媚、风和日丽的外景,这一幕一定非常温馨,但此时此刻,他们可是身处鬼哭狼嚎,阴雾弥漫的鬼村啊! 这也能睡着? 李牧无力吐槽。 “大人,还还要继续查看吗?”马夫浩然气外放,周身弥漫金色气息,但即便如此,他心中依旧没底,说话时牙齿打颤,眼神闪烁。 “怎么,怕了?”李牧笑着问道。 “有大人在,小的不不不不怕!”马夫脸色煞白,底气严重不足。 李牧微微摇头,他抱着娃娃走到坟头前,忽然有些好奇这坟头下究竟是什么! 他拔出七星龙渊,一剑斩下。 剑气如虹,刹那将坟包撕裂,泥土翻卷,露出坟头下的一具黑木棺材。 棺材表面还有一层凝固的血痂,与外面的泥土混合在一起,瞧着极为血腥狰狞。 李牧再出一剑,将黑木棺材板劈开。 马夫都不敢往里看,抬头看着天花板,努力不让自己视线下移。 李牧却是百无禁忌,双眸直视棺材内部,却见棺材里铺着数层黑灰色的棉被,棉被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中年人,看样子像是死去多时,又像是大病初愈、正在棺中静养的大活人。 李牧没有犹豫,屈指一弹,朝棺中人射出一道凌厉剑气。 那人似乎真的死了,一动不动,任由剑气撕裂皮肉、洞穿筋骨。 李牧看去,伤口竟没有流出一丝鲜血。 这是……僵尸? 不对啊,僵尸吸血,体内多少肯定会有鲜血之类的液体。 也不会是鬼,鬼没有身体。 所以,这只是一具平平无奇的尸体? 李牧正疑惑时,一旁抬头看屋顶的马夫忽然说道:“大人,我们,我们要不快些离开这个鬼地方吧,感感觉马、马上就子时了,这里……” “嗯?”李牧忽然凝眉,一把拉过马夫,谨慎后退。 却是马夫在说到‘子时’时,棺材里的中年人突兀的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没有眼白,纯黑一片,仿佛被浓墨侵染。 他动作僵硬的伸出双手,指关节咔咔作响,然后,他两手撑住棺材,缓缓站起。 李牧看到,中年人的手指甲正以恐怖的速度生长,散发阴寒光泽。 与此同时。 放置在屋中两边的十几个纸人也‘活’了,血色的点睛左右晃动,一个个动作僵硬的走向李牧和马夫。 马夫纵然一直抬头看着天花板,此刻也察觉到了这些纸人的动静。 “大人,大人,这些纸……诈!诈尸!!”马夫本就惊惧不已,待看到从棺材里站起,并缓缓转身的黑瞳中年人,更是吓得亡魂大冒,恨不能一脚踢开娃娃,取而代之! 对君酌……李牧不等黑瞳中年人发作,直接一剑斩去! 剑气如虹,直奔对方脖颈! 黑瞳中年人动作极快,身形一矮避开剑气,直扑李牧。 可惜,李牧这一剑有‘对君面酌’的剑意,避无可避! 剑气在半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后发先至,劈在中年人脖颈上! 黑瞳中年人仰天咆哮,但诡异的是,嘴中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最终,他被一剑枭首! 然而,中年人并没有死去,纵然没有了头,他依旧顽强的冲杀过来,双爪如钩,抓向李牧,同时一股臭气从他脖颈处的伤口涌出。 李牧屏息,旋即一剑刺穿他的心脏,但依旧无法阻止对方,直到李牧斩断他的手脚,这家伙才像咸鱼一样在地上蹦跶。 旁边的马夫见‘主凶’被诛,顿时神魂归位,他掏出马鞭,一招铁马冰河入梦来,将围上来的纸人抽的七零八落,好不痛快! “大人,这些鬼也不过如此!”大发神威后,马夫信心十足,觉得这鬼村不过尔尔! 他完美演绎了什么叫马仗人势! 嘶~~ 就在此时,屋外忽然传来白马受惊的长嘶声。 马夫脸色一变:“我的马!” 此刻他信心十足,又心忧白马,当即冲了出去! “等等!”李牧刚要叫住他,马夫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屋外。 然后,外面就没有动静了。 李牧猛得皱眉,不知何时,屋外的鬼哭声也已消失,除了刚刚传来的马嘶声,此时外面安静的仿佛宇宙深空的尽头。 “马夫?”李牧抱着娃娃,仗剑走出厅堂。 阴森的鬼雾中,李牧竟看到一顶大红花轿停在外面,另有四名双瞳漆黑的青年男子面无表情的站在轿边。 花轿后方,还跟着几十名瞳孔漆黑的人,男女老幼皆有,除此之外,还有数量更多的纸人、纸马! 就仿佛,各家各户的坟中人和纸人都出现在了这支迎亲队伍里! 鬼……婚? 李牧毛骨悚然。 他看到花轿的帘子无风自动,掀开一角,里面空无一人,却有诡异的笑声传来,似有若无。 而此时的马夫,仿佛失去神智,嘴角带着傻笑,一步步走向花轿。 李牧正要阻止,但恍惚间竟也似被这诡异笑声迷惑。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就在这一瞬间,李牧心中响起佛音,同时浩然气也应激运转。 李牧瞬间清醒,但此时的马夫却已走入花轿。 轿帘垂落,笑声顿止。 花轿前后的四名黑瞳年轻人抬起花轿,快步离去。 坟中人和纸人、纸马们也手舞足蹈的跟着花轿离去。 他们的动作明明很欢快,但脸上却都没有表情,看着极为阴森恐怖! 李牧看着迎亲队伍一点点隐入黑色浓雾,表情逐渐凝重! 马夫虽然修为不高,但他的本命心法是从《正气歌》中演化的浩然正气诀,专克阴邪鬼魅,但面对刚刚那笑声,马夫却连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这只能说明,这笑声主人的实力远远超过了马夫! 不会比我弱,甚至可能是地煞……李牧凝眉,可是,不管你实力多强,想强娶我的马夫? 你们给彩礼了吗?!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李牧运转浩然气,一剑斩去。 金色的剑气劈进鬼雾,如烧红的铁棍插进水中,鬼雾瞬间沸腾,溢出丝丝腥臭恶气。 撕开鬼雾,李牧大步流星追去,然而,大红花轿速度飞快,根本没有理会李牧,但花轿后面的纸人纸马们却集体转身,看向李牧。 剑落九天! 李牧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纸人身上,他一剑划出,劈出漫天剑气,如缤纷剑雨,浩荡而去,所过之处,纸人纸马纷纷被剑气洞穿,四分五裂! 然而,在鬼雾中,这些纸人竟好似拥有不死之身,它们躺在地上,诡异的颤动中,那散落满地的纸手、纸脚,竟如有灵性般拼接而起。 李牧看了眼,可不会傻乎乎的等它们恢复。 他直接迈步越过它们,动作飞快,径直追向大红花轿。 等他追至十米后,花轿后面那些坟中人齐齐转头。 几十张面无表情的呆滞脸庞直勾勾的盯着李牧。 换做旁人,恐怕要被吓得半死! 但李牧却是不管不顾,一剑斩去。 “大道如青天!” 给爷死!! 李牧一剑劈落,摩天大厦般的青色剑光横冲直撞,撕裂大地,搅动鬼雾,但凡接触到剑光,坟中人纷纷筋断骨折,被剑光撕裂,横扫出去。 转眼间,李牧身前再无坟中人。 此时,大红花轿转过一个拐角,消失不见。 李牧赶紧追上,正好看到拐角后的花轿进入一个院子。 这个院子很大,像是大户人家的独门院落,用围墙高高围起。 李牧御风而起,翻墙进院,他快速打量了一番,发现这是个后院,院中鬼雾弥漫,其中小桥无水,奇石腐朽,假山碎裂,除此之外,还有一口枯井,而那四名坟中人,正扛着大红花轿,进入井中。 这一幕很诡异! 因为这口枯井的井口并不大,只有一米方圆,而不管是那顶大红花轿,还是并排行走的坟中人,都不只这点体积,可他们就那么诡异的进入了枯井中! 李牧轻飘飘落在井口,低头看去,这枯井下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他运足浩然气,金色的涟漪从眸中泛开,才隐约看透黑暗,发现这枯井下,竟似别有天地! 李牧抱紧娃娃,手持七星龙渊,运转金色浩然气,一跃入井。 枯井只有六米深,李牧很快落地,他看向左侧井壁,这里有一个两米多高的幽深洞穴,不知通向何处。 而洞穴中,黑气弥漫。 这黑气和外面的鬼雾不同,虽然颜色相近,却犹如实质般! 这种气,李牧曾在困鹿峰见过。 “地煞之气……”李牧眉头皱起。 这想娶马夫的恶鬼,还真是地煞境修为? 马夫在花轿里,不会已经被煞气侵蚀了吧? 还追进去吗? 李牧迟疑的看向娃娃,她睡的正欢,口水都流出来了。 李牧百忙中取出玉瓶接住她的口水,想道:娃娃虽然特殊,但恐怕也无法在地煞之气中存活,可若是把她放在这里,万一后面的坟中人、纸人追来…… 李牧心中一动,想起了一物。 他快速从娃娃怀中掏出木钵,然后,将木钵放进洞穴。 地煞之气迅速弥漫过来。 李牧有剑心护身,自然不惧,而那木钵也很快被地煞之气包裹,好一会,李牧才收回木钵,低头看去,那锦鲤摇晃着尾巴,一点事没有。 显然,这洞中的地煞之气没有侵入木钵。 三尘和尚还是很靠谱的! 李牧二话不说就把娃娃丢进木钵,然后低头再看。 他有些担心锦鲤吞了娃娃。 结果,锦鲤以德报怨,它见娃娃落水,竟将她顶了起来,背在了背上。 不过,若是锦鲤知道娃娃动不动就吵着要吃它,恐怕…… 李牧将木钵塞进怀中,进入洞穴。 地煞之气迅速弥漫过来,涌入李牧身体,霎时,李牧泥丸宫中的剑心青光大放,射出无数璀璨剑光,护住他四肢百骸。 同时,李牧也开始解析这地煞之气,他发现这地煞之气有些类似黑果里的煞气,但黑果中的煞气更偏向于阴寒,而这里的煞气,更偏向于……阴邪! 联想到外面的坟中人,李牧大胆猜测这地煞之气可能是……鬼煞! 鬼煞弥漫,越是深入洞穴,鬼煞越浓郁,李牧有些担心木钵扛不住,掏出来看了眼,发现木钵散发着朦胧的赤色佛光,坚强的抵挡着鬼煞的侵蚀。 三尘和尚加油…李牧不敢耽搁,快速前行。 再往前,李牧发现周围的鬼煞颜色变了,竟呈现猩红色! 且侵蚀之力也越发狂暴,李牧内视,泥丸宫中的剑心已然明光大放,如一轮青色烈日,散发无穷剑光,镇压他体内的血色鬼煞! 随后李牧再次掏出木钵,木钵中赤色佛光大盛,血色鬼煞但凡接近,就被强势镇压到一旁。 三尘这是往木钵里储存了多少佛光啊? 李牧惊叹后将木钵放进怀中,继续前行。 终于,他来到洞穴尽头。 这里是一间巨大的石室,四四方方,被布置的极为喜庆,上方挂着各种红色纱帷,还有红木桌,红椅子,红烛,红地毯,墙上还贴了大红‘囍’字,宛如滴血,在红烛下闪烁妖艳光泽。 石室上方,还弥漫着凝如实质的血色鬼煞! 李牧观察四周,看到了那顶大红花轿,就停放在左侧角落,那四个年轻的‘轿夫’一动不动的立在那里。 而石室正中,却有二十余名年老的坟中人面无表情的站成两排,漆黑的瞳孔极为邪性! 两排老人中间,马夫孤身而立。 不知何时,马夫已换了一身喜庆的红衣,手握一根红绸带,胸前更有一朵大红花! 看来那顶花轿可以抵挡血色鬼煞的侵蚀,不然马夫不可能没事……李牧松了口气的同时,顺着马夫手中的红绸带,看到了一个窈窕的女子身影。 她身穿红衣,头罩红盖头,此时正端坐在主位,那里应该是男方家长做的位置。 李牧仔细观察,这红衣女子穿着红色绣花鞋,鞋内也是红色罗袜,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欺霜赛雪的青葱细手,涂着猩红色的指甲油。 这双手握着红绸带,安静的搭在膝盖上,李牧看到她左手手腕上,还戴着一只红色玉手镯,那红极为鲜艳,仿佛被血浸透。 这就是想强娶我马夫的……鬼新娘? 第两百零八章 新娘! 红色石室中,鬼新娘身穿红艳艳的嫁衣,端坐主位。 主位后的墙壁贴着一个磨盘大的大红‘囍’字,那字似乎是用鲜血写就,一些地方已经开始往下渗血,在红烛的照耀下,反射着妖艳的血光。 新郎官马夫站在大红‘囍’字下,跟鬼新娘各自握住红绸带的两段。 马夫看着鬼新娘,痴痴笑着,眼中却殊无神智。 此时,鬼新娘缓缓站起,来到马夫身边。 眼看一桩佳事将成,李牧不敢拖延,生怕两人拜堂后马夫会出现异变。 剑开天门!! 李牧一剑斩下,剑心激荡,斩出一道青色剑气。 青色剑气迎风暴涨,从两排坟中老人间穿过,撕裂红地毯,直直斩在鬼新娘和马夫中间的那根红绸带上! 轰! 剑气斩断红绸带,威势不减,狂暴的将主位轰成碎片,就连墙上的大红‘囍’字,也被剑气斩断,最终在墙上留下一道巨大的剑痕! 一剑过后,石室落针可闻,李牧看去,却见两排的坟中老人面无表情的转头看向自己,气氛极为压抑。 鬼新娘也缓缓侧头,虽然她头上盖着红盖头,但李牧依旧能感觉到她阴森冷漠的目光。 速战速决! 李牧感到巨大压力,再一剑斩向鬼新娘,同时冲向马夫。 “呵呵呵……”霎时,一阵诡异的笑容从红盖头下响起,飘忽不定,鬼魅阴森。 ‘如是我闻,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魔音灌脑,李牧心中立时传出佛音,抵抗魔音侵袭。 同时,李牧激发的剑气也已经斩到鬼新娘头顶! 鬼新娘终于出手,她伸出欺霜赛雪的右手,猩红的指甲上弥漫出五条血色丝线,轻轻一搅便干净利落的将李牧的剑气撕裂。 随后她右手微扫,五条血色丝线如长虹贯日,怒射李牧! 嗖!! 破空声至,李牧不敢大意,泥丸宫中剑心绽放耀眼青光,涌入七星龙渊。 剑揽六龙!! 李牧横剑一撩,斩出一道龙形剑气,但下一瞬剑气就被血色丝线死死缠住,然后一点点变形,最终崩裂如碎冰,炸出漫天剑气。 轰!! 凌空四溅的剑气中,五根血色丝线如电光火石般穿过,极速射向李牧! 李牧瞳孔一缩,虽然早就怀疑这鬼新娘是地煞境,但此时交手,才终于确认! 能搅断他的剑气,唯有融合地煞之气才行,正如横断山脉那只火蟾的炎气火雾,这个鬼新娘的血色丝线必然也已融入了血色鬼煞之气! 来不及了……李牧发现,他若再冲向马夫,势必要被这血色丝线缠住! 而被血色丝线缠住的下场……李牧果断后移一步。 但此时,身边两排坟中老人也终于行动,一个个伸出尖锐的漆黑手爪,勾向李牧周身死穴! 与此同时,弥漫石室上空,凝如实质的血色鬼煞也缓缓挪动,似古井生波,落下一道血色‘巨浪’,拍向李牧! 鬼新娘没有停手,右手虚握,五条血色丝线旋转着纠缠向李牧,同时,她的左手在虚空一弹,似拨动琴弦,射出一道血色波纹,如涟漪般极速荡向李牧脖颈! 死亡危机下,李牧默念冰心诀,进入绝对冷静状态。 面对众人围攻,他冷眼旁观,不紧不慢的斩出一剑。 剑落九天! 石室中突兀的下起朦胧大雨,那不是真的雨点,而是无数剑气影随而成,暴雨成瀑,极速冲刷向周围的坟中老人,斩断他们的手脚! 没有了这些杂鱼碍手碍脚,李牧果断祭起七星龙渊,直接御剑化作青色剑虹,一闪即逝,避开鬼新娘的攻击,冲向马夫。 然而,当李牧距离马夫只有三步之遥时,马夫忽然回头冲他一笑,李牧眼前一花,等他凝神,才发现不知何时,马夫竟已和鬼新娘互换了位置! 此时的他距离鬼新娘只有半步之遥! 红盖头下,一只欺霜赛雪的青葱玉手不紧不慢的伸向李牧的脖颈,纤细的手腕上,红色的玉手镯散发着诡异的光芒,印入李牧眼底。 恍惚间,李牧只觉自己心神不停下坠,好在关键时刻,心中佛音再次响起。 李牧立时清醒过来。 此时,鬼新娘的左手指尖已经轻轻触摸到李牧脖颈皮肤。 一丝冰凉的触感从那里传遍李牧全身,他心头一紧,边快速御剑后退,边一指点出:断愁! 剑心震颤,一道璀璨的剑光从李牧指尖喷涌而出,无双剑意似凝聚无数忧愁烦闷,一股脑的涌向鬼新娘。 剑光冷冽,吹动红盖头,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完美脸庞,双眸黑白分明,又如泣如诉,似有说不尽的幽怨哀怨,眼眸下,一点泪痣,平添三分妩媚。 她的脸色白得不像话,宛如活死人,唯有红唇殷红如血。 鬼新娘看到剑光,指尖动作不由一顿。 而此时的李牧来不及看她红盖头下的绝色容颜,瞬息间已化作青色剑虹,一闪即退! “你不是鬼,你究竟是谁?!”李牧退到石室入口,表情凝重的喝问。 虽然只有一瞬,但鬼新娘在他的断愁下,的的确确停住了,这分明是被他剑光勾出无数忧愁的表现。 换句话说,这个鬼新娘是活的! 她是活生生的人! 鬼新娘立在那里,窈窕的身影被红色嫁衣遮掩的严严实实,红盖头微微晃动,看不清她的脸庞。 她一步步走向李牧,双手十指微动,十条血色丝线如群魔乱舞,凌空扫射,石室的地面瞬息间就被鞭笞的支离破碎。 尘土飞扬中,头顶的血色鬼煞也如江河倒灌,狂暴的席卷向李牧。 李牧看了眼不远处一身喜庆红衣、胸带大红花的马夫,此时他的最佳选择,自然是转身退去,但如此一来,马夫就无了。 不过,既然鬼新娘是人……李牧想起刚才那一幕,决定再试一剑。 他从龙鳞空间取出一瓶桃花酒,豪饮一口。 清冽的酒液入喉,李牧似进入桃花梦境,胸中豪情顿生!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李牧仗剑高歌,泥丸宫中的剑心好似涅槃,逐渐绽放出比之前更加璀璨夺目的青色剑光! 一直围绕剑心游转的迷你鲲也引吭高歌,引动五千吨海水之力! 那虚空而生的十九瓣青莲,亦是颤动起来,恐怖的灵力从青莲中澎湃溢出! “弃我去者……乱我心者……”而此时,对面的鬼新娘听到这首诗词,竟似心有所感,顿在原地,指尖那十条血色丝线,也好似失去爪牙,在半空幽幽飘荡。 唯有上空那凝如实质的血色鬼煞,一如既往,轰一声撞在李牧身上,如红烟般席卷四周。 然而,剑心璀璨绽放,李牧体表溢出清澈的青色剑光,强势隔绝了血色鬼煞!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李牧高歌的声音从血色鬼煞中传出,最后,他一剑刺出。 断愁!!! 嗡…… 血色鬼煞中,一抹绚烂的剑光如流星般穿刺而出,骤然降临在鬼新娘的红盖头下。 剑光吹动了红盖头,也照亮了鬼新娘那倾国倾城的脸。 十条血色丝线狂舞,将这抹剑光强势勾住,却无法挡住剑光中的无双剑意! 鬼新娘看着这抹剑光,死寂的心瞬间掀起无穷波澜! 恨、怒、悲、痛……各种负面情绪此起彼伏,交织成网,拉着她不停下坠。 恍惚间,她脑海中闪过一幅幅画面! 那时,紫气没有东来,灵气也未复苏。 一个肥胖的媒婆找到她家:“楚若汐,林公子是郡守大人的独子,你嫁给他,今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可要羡慕死外面那些庸脂俗粉了!” 荣华富贵? 我楚家虽不是名门望族,但也是大户人家,何曾缺过银钱之物? 况且那林公子的风流名声,纵然我深居闺中,也有所耳闻。 楚若汐断然拒绝,并告诉父母,她这辈子,只嫁才情无双的翩翩佳公子,似林公子这等草包,她见都不想见一面! 没几天,为攀上林家的亲弟弟闯进她的闺房:“姐,林公子能看上你是你的荣幸!你可别不识好歹啊!” 楚若汐将他赶了出去。 可最终,却连她的父母也败倒在林家权势下:“若汐啊,林家是名门望族,知书达理,你嫁过去,才子佳人,也不失为一桩佳话。”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楚若汐再三反抗,但最后,两家还是互换庚帖,然后定亲、小礼、大礼…… 谁知两家刚定亲纳礼,那位林公子就突发恶疾,传闻是受风流所累,药石无医! 楚若汐欣喜,原以为可解除婚约,谁知…… “既已定亲纳礼,那林楚两家,自当遵循古礼,将婚约完成!”林公子的恶毒母亲带人上门,要求楚家立即嫁人,以作……冲喜! 楚家反抗不得,于是定下良辰吉日,二月初一! 也就是明日! 可没想到,两家刚定下日子,那林公子当晚就一命呼呜! 楚若汐原以为解脱了,可她万万没想到,那林公子的恶毒母亲竟再次带人上门! “刚定亲纳礼,我儿便重病缠身!刚定良辰吉日,我儿便永登仙界!你这天煞孤星,我儿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她认定是楚若汐克死了自己儿子,哪里肯放过她? “你楚若汐,生是我林家的人,死是我林家的鬼!!”恶母竟要她冥婚! 她的父母左右为难。 他的弟弟却是开心劝她:“姐,你嫁过去最多就是守活寡,照样荣华富贵,重要的是,我楚家可借林家的势崛起,我听说,二月初二紫气东来,灵气复苏,我们楚家背靠林家,长生可望啊!” 楚若汐不知道什么紫气东来,她只是不想嫁给死人! 她誓死反抗,但被林家以全族性命威胁…… 二月初一晚上,楚若汐坐上花轿,来到林家,和全身僵硬的林公子拜堂。 堂上,她万念俱灰,谁知,更可怕的事发生了。 她被林公子的母亲打晕,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自己被人放进一个红漆棺材,旁边紧挨着她的,就是散发着恶臭与熏香的林公子! 她努力睁眼,看到林公子的恶毒母亲站在棺材外,口沫横飞,在那厉声喝骂:“再有一天就是紫气东来,我儿便能修行长生,什么病治不好?却被这个天煞孤星克死,我儿死的冤枉!可恨可恨!!可是我儿爱极了她,好,为娘便让她去地下陪你,你们两人一定要生生世世永结同心!” “灵气复苏……我担心她会化身厉鬼。”一个雄浑的声音传来,那是林公子的父亲,林琅郡守! “怕什么,我早就准备好了!”恶母命人取来黑狗血,直接浇了楚若汐满身,然后她命人封棺,再钉上九根从龙虎山请来的破鬼钉! 最后,入土…… 无尽的黑暗袭来…… “啊!!!” 尖锐而恐怖的啸声从石室传出,浓郁的血色鬼煞伴随着狂暴的血色灵力,如涟漪般层层荡开,大地开始颤栗,乱世崩空,石室摇摇欲坠! 洞穴中,李牧听着身后传来的尖啸,御剑速度更快! 他刚刚趁鬼新娘被‘断愁’桎梏,立即御剑到马夫身旁,确认他还活着后立即将他丢进木钵,然后御剑逃跑! 尖锐的啸声激荡着,地底洞穴两边的岩壁开始崩裂、坍塌,好在李牧御剑速度极快,不到十个呼吸便已穿过悠长的洞穴。 当他飞出枯井再回头看时,才发现这哪是什么枯井啊,分明就是一个悠长的地洞! 而四周更是不见半栋房屋,只有一座座被凿开了的孤坟! 孤坟四周,躺满了面色苍白的尸体,以及遍地的纸钱、纸人、纸马! 这不是鬼村,而是……乱葬岗? “呜呜……呵呵呵……哈哈哈……”幽深的洞中忽然传来一阵哀怨婉转的哭声,紧接着又是清脆悦耳的笑声,哭声笑声来回,李牧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鬼新娘,怕是有什么大冰吧! 他不敢停留,生怕鬼新娘追上来索命!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李牧运转浩然正气,七星龙渊快速绽放出耀眼的金色气息。 剑开天门!!! 剑心流转,李牧一剑劈开头顶层层叠叠的鬼雾,待看到星月,李牧赶紧御剑飞去。 鬼雾很快重新遮掩。 孤坟寂静,好半饷过去,一个幽怨的声音从洞中深处传来:“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第两百零九章 濯鼎池、囚牛琴、顾家? 漫天的星月下,云雾万里,李牧御剑飞行,夜风吹拂,他望着这绵绵云海、璀璨星河,紧张的心情终于缓解下来。 这一趟总算是有惊无险! 他掏出木钵,先确认娃娃和马夫都没事,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张纸。 纸上正是半月前更新的龙虎榜榜单,上面共有二十三个名字。 “鬼新娘既然是地煞境修士,那她的名字应该会出现在龙虎榜上。” 虽然李牧不知道龙虎山是根据什么制定的龙虎榜,但既然能得到诸多势力的认同,就说明这榜单还是有公信力的。 从第七名往下,李牧一一查看女性名字。 第十三,唐亦可。 第十九,楚若汐。 第二十二,赢霄月。 其中,楚若汐是九绝色。 李牧想到了皇后秦梦瑶、凌诗诗等人,心想既是九绝色,纵然不是万众瞩目,也必是众星捧月,不大可能出现在乱葬岗中与尸鬼、纸人为伴。 赢霄月? 看这姓氏,不会是赢家吧? 若是,那也可以排除了。 所以,鬼新娘是唐亦可? 李牧又看了其余名字,虽然都是男性,但也不排除女生男名。 还有,这榜单是半月前的,万一鬼新娘是新近晋升地煞境…… 若是如此,那这范围就有些大了。 李牧没那时间,不过……他想了想,决定给翰林院写封信,让他们帮忙查! 轰隆隆…… 云雾中,忽然有雷鸣声传来。 李牧猛得想起一些不好回忆,赶紧御剑落下。 可不能再被雷劈了! …… 帝京。 凤鸣殿。 竹儿拿着信来见皇后。 “娘娘,李牧来信了,是关于南柯郡困鹿峰的事。”竹儿将信展开。 秦梦瑶穿着宽松蚕丝云纹底衣,秀发高挽,发梢处还略带湿润,脖颈处肌肤水润透光,显是刚刚沐浴完。 “困鹿峰不是已经尘埃落定了嘛。”秦梦瑶慵懒的接过书信,凤眼一目十行,很快看完,沉默片刻,她轻声开口,“竹儿,给穆尚书带句话。” “娘娘,什么话?”竹儿问道。 “让他……节哀。”秦梦瑶放下书信,转头看向窗外星月,轻轻叹气:李牧啊李牧,你天资高,可闯祸的本领也是不小啊。 九天应元神府、还未查明的睚眦青铜刀的幕后主使、姬辉,现在又多了刑部尚书。 秦梦瑶苦笑摇头。 竹儿领命而去。 一个时辰后,就回来了。 “穆尚书作何反应?”秦梦瑶侧躺在云床上,一手撑着螓首,一手捧着李牧诗词,青丝从白皙如牛奶的肌肤上垂落。 “娘娘,穆大人说他和仲家老妇和离多年,早已没有夫妻情分,至于紫云真人,也是从小就被带到紫霞观,几十年来都没见过几面,父子之情淡如水。”竹儿略有些喘气,说道,“穆大人说请娘娘不要多心,他绝不会为难李牧。” 秦梦瑶看着手中诗词,淡淡开口:“你觉得他的话可信吗?” 竹儿嘟着嘴想了想,说道:“竹儿觉得,他说话时很真挚,不像在骗人。” 秦梦瑶轻轻一笑,吩咐道:“让人去盯着穆府,看有没有出现陌生人。” “知道了,娘娘。”竹儿领命而去。 …… 白马寺。 禅心静室。 慧能方丈也收到了李牧的来信。 “紫霞观,龙虎山。”慧能笑道,“既和道家有关,理当由全真处置。” …… 神清观位于烟霞山,此山常年云烟缭绕,亦真亦幻,阳光照耀,便生万丈霞光,素有仙山之祖的雅号。 而紫气东来、灵气复苏后,烟霞山上更是出现一个洞天,名为烟霞洞天,更使其稳坐仙山之祖的称号! 旭日东升,一行白鹤从天边飞来,穿过云雾蒸腾的护山大阵后,为首的那只白鹤径直飞到烟霞山后山山腰一座洞府前。 “师尊,有您的信。”白鹤上跳下一中年道士,恭敬开口。 洞中似有琉璃闪烁,没一会全真走出。 他依旧一身藏青色道袍,乌黑的长发用木剑扎着,双眸清澈。 “拿来吧。”全真接过信,看字迹,赫然是李牧的。 李居士又给贫道写信了? 全真拆开信封,看完信,他眉头不由皱起。 紫霞观投靠龙虎山的事情,他早已知晓,却没想到李居士困鹿峰一行,竟将紫霞观观主给杀了。 以他对龙虎山的了解,就算有他出面,龙虎山也绝不会轻易罢休。 那个道教祖庭,可是霸道的很呢! 贫道得给李施主提个醒……全真看向眼前的中年道士,吩咐道:“真馋,你立即去一趟清平县……” 等等。 这个时候,剑将山庄的扑买大会差不多也要开了,李居士凝聚剑心,必然不会放过剑将山庄的剑煞。 “师尊?”真馋奇怪的看着他,怎么说一半就不说了? “别去清平县了,直接去剑将山庄,找到李牧居士,让他小心龙虎山。”全真说道。 “是,师尊。”真馋应下后,骑上白鹤离去。 全真在洞府门口走了两个来回,最后还是决定给龙虎山写封信。 …… 咕咕。 咕咕。 娃娃被一阵古怪的声音惊醒,她揉着眼睛起身,才发现声音是从自己的肚子传出! “李牧李牧,我肚子叫了,我饿了~”娃娃一个鲤鱼打挺……没起来,只好乖乖两手撑地爬起来,跑向不远处的李牧。 李牧早就准备好了一头野猪,烈焰剑气一点,直接把野猪烤熟! 娃娃吃了两口,瓷娃娃般可爱的小脸胯了,委屈的说道:“李牧,不好吃~” 这野猪身上没有多少灵气,肉质自然不香,再加上没加调料,娃娃吃不下。 “吃不下?”李牧来劲了,在那教育娃娃要珍惜粮食,虽然野猪不好吃,但这是野猪的错吗? 不是! 这是你娃娃的错,你这么小,怎么可以挑食呢? 长大了还得了?! 在他的教育下,娃娃心不甘情不愿的咬着野猪肉,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跟李牧要烤鸭吃呢! 在两人的叫嚷声中,躺在一块巨石上的马夫也幽幽醒来。 昨晚李牧将他放出,以浩然气疏通他周身经脉,随后就陷入昏睡,直到此时方才醒来。 好一会,马夫才猛得一个激灵,环顾左右:“大人,我们,我们离开鬼村了吗?我的马呢?它……它被鬼吃了吗?” “差不多吧。”李牧叹气,为了不让马夫心中留下阴影,他没有展开来说,只告诉马夫鬼村不详,三人能平安出来已是幸事,至于那匹白马,只能说遗憾了。 “小白,是我对不起,没有救下你。”马夫留下伤心的泪水。 虽然白马没了,但路还是要赶。 马夫提议御风而行,李牧想起昨晚莫名出现的雷电,赶紧摇头。 “还是坐马车吧。”李牧表示,去最近的县城租一辆马车。 另外,李牧还要写封信给翰林院呢。 他们一路疾驰,很快就在三十里外找到了一小县。 马夫去租马,李牧则抱着娃娃来到驿站,掏出清平县县令官印自证身份后,他写了封信,拜托翰林院查一查龙虎榜上截止昨日,共有多少女子,这些女子,又是何身份! 虽然工程量可能会大一些,但李牧相信翰林院能完成这个任务,查出鬼新娘的身份! 信件发出没多久,马夫架着马车来了。 “大人,这马不如我的小白,我们得抓紧时间,不然可能错过剑将山庄的扑买。”马夫很有紧迫感。 “走吧。”李牧拎着娃娃上车。 娃娃摇晃着身子,叫道:“李牧,烤鸭~” “剑将山庄有的是烤鸭,你要多少就有多少。”李牧画着大饼。 “真哒?”娃娃眼睛一亮。 “自然是真的。”李牧严肃道,“所以接下来几天,我们要抓紧赶路,不然错过了时间,你就一只烤鸭都吃不到了。” 娃娃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肉乎乎的小手握成拳头,重重点头:“我知道了~” 李牧掏出木钵看了眼里面无精打采的锦鲤,暗暗希望接下来不要再出事。 …… 两天后。 龙虎山。 龙虎山原名云锦山,山高千丈有余,绵延百里,传说有神人在此炼九天神丹,丹成而龙虎见,故而改名龙虎山。 后有神人弟子在此立天师府传道,为道教祖庭之一。 龙虎山上有一池,名濯鼎池。 濯鼎池并不大,只有二十丈方圆,池中有一凉亭,亭里有一蒲团和琴桌,桌上放着一个香炉,以及一把青绿色的古琴。 古琴琴身雕刻着九头牛,或仰天咆哮,或抵角冲锋,或摇头甩尾,它们形态各异,却都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然而,这把古琴却没有弦。 山道上,一头发花白的真人手持拂尘,踱步走向濯鼎池。 他身穿白色道袍,鹤发童颜,留着白须美鬓,仙风道骨,正是龙虎山四大天师之首的守约真人。 守约真人身后跟着个十五六岁的年轻小道,道号明德。 龙虎山这一辈的道号是按照守、道、明、仁排序,故而小道是龙虎山三代弟子。 “那六条恶蛟如何了?”守约真人看到濯鼎池在望,忽然问道。 “禀大天师,二天师和三天师已确认恶蛟位置,正带人布置大阵,相信很快就能生擒恶蛟。”明德回道。 “善。”守约天师轻抚白须,轻笑点头。 “大天师,有了恶蛟,那濯鼎池中的古琴是不是就有了用武之地?”明德喜道。 守约天师微微摇头:“那古琴不凡,区区恶蛟蛟筋怎配得上古琴。” “大天师的意思是?”明德不解。 “生擒恶蛟,使之为我龙虎山护山灵兽,待其蜕蛟化龙……”守约天师笑而不语。 “大天师英明!”明德长揖拜下。 “大天师,大天师,神清观全真观主有信寄您。”山道尽头,一个中年道士快步跑来。 “明德见过师尊。”年轻小道赶紧行礼。 中年道士冲他微微点头。 “全真的信?”守约真人接信一看,微微摇头。 “大天师,全真观主写了什么?”中年道士好奇问道。 他道号道真,是守约真人的弟子,但四大天师身份尊贵,纵然是亲传弟子,也要尊称天师。 “是那紫霞观的事。”守约真人将信交给道真。 “紫霞观紫云真人?”道真一边看信,一边凝眉说道:“全真观主这是要为李牧出头了?大天师,我等该如何做?” “李牧凝结剑心,进入地煞只是时间问题。”守约真人笑道:“明年万国朝贡,改一改龙虎榜榜单便是。” “是,大天师。”道真闻弦知雅意,作揖告退。 “囚牛,囚牛……”守约真人飞身而起,如鸿毛般落在濯鼎池中,伸手触摸青绿色的古琴,入手冰凉如铁! …… 苍梧郡。 紧赶慢赶。 李牧一行终于赶在半月之期前,来到了剑将山庄门前。 剑将山庄位于蓝焰峰下,占地极广,几乎将蓝焰峰山脚围了起来。 “剑将山庄就建在这里吗?”马夫抬头看着只有五百余米高,且远离人烟的蓝焰峰,有些奇怪剑将山庄的眼光。 “此峰数千年是座活火山,每逢爆发,便朝天空吐出蓝色火焰,遮天蔽日,故而以蓝焰命名。”李牧来之前稍微调查过,笑道,“剑将山庄之所以建庄在此,应该是想利用蓝焰峰下的地火铸剑吧。” “用地火能烤鸭吗李牧?”娃娃跟在李牧后面,眼睛发光的问道。 “这个……”李牧无言以对。 三人靠近山庄门口,便有人迎出:“几位可是来参加我庄扑买大会的?” “在下李牧,受邀参加扑买大会。” 掏出请帖,李牧三人很快便被剑将山庄的人迎进,沿着青石小阶、长檐环廊一路前行,来到左侧一处院落,名青锋院。 结果还没进去,就听身后传来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站住!前面的可是清平县令李牧?” 找茬的? 李牧回头,却见一个胖子疾驰而来,每一步都能迈出三四米远,远远看去,就像个不停在地上滚弹的皮球。 “噗~哈哈哈……”娃娃没忍住,指着那胖子哈哈大笑。 李牧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再好笑都不会笑,他严肃的看着弹过来的皮球,说道:“我就是李牧,阁下是?” “在下剑将山庄少庄主!”皮球弹到李牧身前,抬头挺胸:“顾家!” 第两百一十章 顾家:诗剑仙与我酷似! 顾家? 顾星剑是取名鬼才吧? 李牧肃然起敬,拱手道:“见过顾家少庄主。” 听着感觉怪怪的……顾家没将这些小事放在心上,他看着李牧,胖乎乎的脸上露出一抹郑重的神色,说道:“李兄,我自小就喜欢诗词,听闻你给九绝色凌诗诗写的半首诗后,是茶不思饭不想,不知那凌诗诗究竟美成……咳咳,不知‘回眸一笑百媚生’是否和‘二十四桥明月夜’一般,有上下半阙?说起来,我这些年虽然一直待在庄中,但红花小筑三位小主的大名如雷贯耳,可惜她们不上门……咳咳,我的意思是,他日我若去红花小筑,报李兄的名字,给打折吗?” 能给你打骨折! 李牧听的直翻白眼,说道:“顾家少庄主……” “李兄称我顾兄弟就可。”顾家热情道。 李牧从善如流:“顾家少庄主兄弟,实不相瞒,红花小筑已联合郑家、万全书院等势力成立宗门南柯,因此,这世上已没有红花小筑了。” “怎会如此?”顾家大惊,“报李兄的名都不行吗?” “……你说呢。”李牧面无表情。 “都怪我爹,非要我入地煞才肯放我出庄,若非如此……哎~”顾胖子一脸追悔莫及的神情,然后,他感觉有人在摸他的肚子。 他低头看去,却见圆滚滚的肚皮上,多了一只小手,他后退两步,才看清是个小女娃。 “好舒服~”娃娃拍着他的肚皮,叫道:“李牧你看,会弹~” “好眼光!”顾家也摸上自己肚皮,嘚瑟的说道:“小女娃,我这肚子,珠圆玉润,冬暖夏凉……” 他话没说完,就听娃娃继续说道:“好多肉~” 馋的她直咽口水:“李牧,我要吃肉~我要吃烤鸭~” 顾家一听,脸色大变,赶紧用尽全身力气收腹,道:“李兄山水兼程一定累坏了,请入院歇息一晚,我明日再来……打……扰。” 说着,顾家快速转身,却是那口气憋不住了,一松,那肚皮顿时又爆了出来,在空中弹了两弹。 顾家大口喘息,然后弹啊弹,走了,声音还远远传来:“让厨房多做些烤鸭给我李兄。” “是,少庄主。” 剑将山庄的人去准备肉食了,李牧带着娃娃和马夫径直入院。 谁知,院中竟已有人。 李牧看去,赫然是熟人! “呦,这不是嬴统领吗?”李牧笑着拱手。 “李兄真是到哪都能混的开啊。”嬴威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自从李牧诗剑双绝的名号传出,又有‘回眸一笑百媚生’和‘二十四桥明月夜’珠玉在前,这天下,不知多少女子将他视作梦中情人,希望他能给自己写诗。 嬴威知道李牧会来剑将山庄,一开始他还很庆幸庄主顾星剑只有儿子,没有女儿,可谁料,顾星剑之子不争气,竟也拜倒在李牧的‘石榴裙’下! 简直不当人子! “好酸啊,这是谁的醋坛子倒了啊。”李牧左顾右盼。 娃娃有样学样,也左顾右盼:“谁的醋坛子倒了呀~” “你!你们!!”嬴威羞恼,但最终还是压下心头火起,哼道,“李牧,你上次说的话,还算不算!” “什么话?”李牧想不起来了。 “你想赖账?!”嬴威怒道,“上次凌云大佛边,你说过可以用等价之灵物换你的御剑术!” 哦,我是说过……李牧笑道:“怎么,嬴统领找到等价之物了?” “那是自然!”嬴威取出一本古籍,抬头傲气如云,说道:“此书中蕴含一门霸刀刀决,威力绝伦,是我赢家不传之秘!足以匹配你的御剑术!” 李牧摇头:“我用的是剑,不是刀。” “悟之为刀便为刀决,悟之为剑则为剑诀,李牧,这点道理不用我跟你讲吧?”嬴威没好气的说道。 李牧还是摇头:“还是不妥。” “有何不妥?”嬴威心中一动,道:“你若是怀疑霸刀的威力,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演示一遍,来来来,我砍你一刀,你不要还手。” 不还手? 你这说的是人话吗……李牧一脸嫌弃的阻止了他,说道:“剑诀我有的是,随便写首诗就能感悟了,何须你的霸刀?” 你祂娘说的才不叫人话……嬴威又是郁闷又是憋屈,但御剑术他实在是眼馋的紧,他压住心头情绪,问道:“那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也不知道,你看着给呗。”李牧一摊手。 我给霸刀你不要,问你要什么,你说看着给? “你耍我?!”嬴威震怒,觉得李牧一点诚意都没有。 “嬴统领,我是卖方,你是买方,你拿我用不上的东西来换你心仪之物,呵,你长得丑,想的却很美呢。”李牧化身阴阳人,疯狂输出。 嬴威当场就被怼的哑口无言。 好半饷,他才咬牙反驳:“我不丑!” “是是是,你长的很帅,那你就不要再想的那么美了。”李牧继续怼他。 “你……”嬴威差点裂开。 “李牧,你来了。”就在此时,院子左侧厢房走出两人,赫然是剑侍冷梅和琴侍幽兰。 冷梅依旧白衣如雪,腰佩青锋。 幽兰身着紫色糯裙,脸戴柔和笑意,从内到外透着一股温婉大方的气质。 “好久不见,冷梅,幽兰。”李牧笑着招呼。 他们同为翰林院中只听从皇后命令的执事,是平级关系,就无需那些俗礼了。 “竹儿呢?她没来吗?”李牧问道。 幽兰笑道:“剑将山庄庄主顾星剑好剑喜琴,故而娘娘派我两前来参加扑买大会。” 一旁的冷梅微微点头。 “怎么,竹儿没来你很失望?”嬴威冷笑着插嘴。 他早就看出竹儿那个胸大无脑的是李牧的死忠粉,她没来,再加上冷梅不善言辞,总算不用看李牧左拥右抱了,哼! 可没想到幽兰的下一句话就让他直接破防! “公子舟车劳顿,幽兰给公子弹奏一曲,放松放松吧。”幽兰温和的笑道。 “幽兰?”嬴威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要知道,他这一路和幽兰、冷梅同行,期间数次相邀,结果,幽兰每次婉拒,始终不肯为他抚琴,没想到现在却主动为李牧弹琴。 真正是岂有此理! 气煞我也!! 嬴威颤抖着进入右边厢房,砰一声将门关的震天响。 “他没事吧?”李牧有些担心,毕竟是皇后的表哥,万一被他气出病来,终归不太好。 “无妨。”幽兰道:“嬴统领的本命心法属火,平日素来火气大,习惯就好了。” 我火气为什么这么大,你们一个个的心里都没点数吗……进入厢房后,躲在门后偷听的嬴威气得直砸门框! 但不管他把门框砸的多响,也没人敲门来安慰他。 没一会,屋外传来幽幽琴声。 “还真给他弹了?欺人太甚!!”嬴威又气又怒,同时又如丧考妣:除了不会作诗,我到底有哪点比不上李牧? 剑将山庄给翰林院准备的院子颇大,左右共有八间厢房,后头还有凉亭假山。 此时,幽兰正坐于假山上抚琴,琴声幽幽,如山泉流淌,洗涤着众人心中疲倦。 马夫听了会,就哈欠连天,自从鬼村后,他就没怎么睡觉,这会听了幽静的琴声,顿时疲倦上涌,倒头就睡。 娃娃听不进去,低声鼓囊着烤鸭怎么还不来。 “李牧。”冷梅坐在李牧旁,低声道:“此次扑买大会,九天应元神府和楚王府、蜀王府都各自派了人来,你要小心他们给你使绊!” “放心吧,我早有准备!”李牧早就料到这个了,所以才冒着巨大风险将锦鲤带来! 此时,李牧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坑他们一把了! “对了,凌诗诗入京了吗?”李牧想起一事,问道。 “嗯。”冷梅点头:“娘娘还助她突破了地煞境。” “这么快?”李牧一怔。 “娘娘说她凝结了舍利,百煞不侵,故而才能进境神速。”冷梅看向李牧,道:“娘娘还说,剑将山庄的剑煞也是地煞之气的一种,她知道你一定会来,所以让我转告你,娘娘会好好照顾凌诗诗,让你不要担心。” “???” 李牧脑门爆出三个黑人,什么叫让我不要担心? 她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不过话说回来,凌诗诗接收观音法,凝结了舍利,那三尘和尚必然也凝结了舍利,难怪他制作的木钵能抵御血色鬼煞。 …… 此时。 剑将山庄主厅。 大乾九寺之少府寺寺卿牛茂正和庄主顾星剑相谈甚欢。 一番客套后,牛茂说明来意:“顾庄主,实不相瞒,本官从帝京出发前,楚王殿下曾亲自嘱托下官一事。” “愿闻其详。”顾星剑约莫年近半百,脸颊如斧凿刀刻,极为俊朗,且面色红润,不见半点老态,双眸更是熠熠生辉,好似藏剑于眸。 “顾庄主可听说过李牧?”牛茂小心问道。 顾星剑微笑点头:“诗剑双绝,天下无双。我曾拜读他的诗作,惊为天人!” 牛茂面皮一抽,隐隐感觉今日怕是不能如愿,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其实,楚王殿下和李牧有隙,因此,听闻他会来贵庄,就想请庄主能暗中‘照顾’一二!楚王殿下定会感激庄主!” “牛大人,我剑将山庄只铸剑,从不参与跟皇室相关之事,这次也是一样,还望海涵。”顾星剑婉拒。 “顾庄主,你就不怕楚王殿下震怒?”牛茂低声道,他的语气很怪,似在威胁,又似在好心提醒。 顾星剑不屑一笑:“据闻李牧凝结剑心,却未入地煞,怎么,楚王殿下对付不了一个三花聚顶,却敢对我出手?我没听错吧,牛大人?” 身为大乾龙虎榜第五的存在,能容他人威胁? 牛茂额头瞬间溢出冷汗,忙不迭迟摇头:“顾庄主误会了,楚王殿下怎会与庄主为难呢,误会,误会啊。” 顾星剑面无表情的端茶。 牛茂苦笑起身,道:“时间不早,本官就不打扰庄主了。” 牛茂没走多久,顾家就皮球般弹了进来,叫道:“爹,爹,诗剑仙李牧来了!” 顾星剑眉头一挑,笑道:“此人如何?” “果然玉树临风,风流倜傥!”顾家摇头晃脑的说道:“与我酷似!” 顾星剑猛得皱眉:“也与你一般胖?” 这如何使剑? 莫非传闻有误? “爹,我说的是气质,气质酷似!”顾家气坏了,从古至今,从来都是母不嫌儿丑,父不嫌子胖,你这个父亲一天到晚的抓我痛点,是我亲生的吗?! “气质酷似更糟!”顾星剑凝眉,瞪着顾家,道:“不会是你想往自己脸上贴金才这么说的吧?” “我没有。”顾家硬着脖子道,“爹你不知道,我跟诗剑仙一见如故,相见恨晚,距离拜把子就差亿点,你休要小看我!” “滚!”顾星剑不耐烦了,直接挥手赶人。 “滚就滚。”顾家白眼一翻,转头就走。 顾星剑看着儿子背影,一脸失望的摇头。 …… 青锋院。 一曲弹罢,李牧果然身心舒畅,这一路的疲倦好似统统被琴声洗涤。 此时剑将山庄的人也送来肉食,娃娃好几天没吃肉,嗷嗷叫着冲过去左手烤鸭,右手卤肉,吃的不亦乐乎! “娃娃还是一点没变。”冷梅看着大快朵颐的娃娃,清冷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一抹微笑,说道,“倒是李牧,你如今是剑宗宗主,将来可要多照顾我这个门人。” 李牧眼睛微亮,问道:“冷梅,你也从我诗中悟出剑诀了?” 冷梅点头:“我早从《将进酒》中感悟出一式剑诀,名解千愁。你的其它诗作也正感悟,略有所得。” 我剑宗门人日益壮大,确切人数从1变成了2,我心甚慰……李牧感慨不已! “可惜我只对琴有兴趣,否则也想加入剑宗呢。”幽兰笑着抱琴走近。 “剑宗不拘小节,只要心诚,都收!”李牧说道。 “可传闻你在困鹿峰时,说剑宗只收感悟出剑诀的人啊。”幽兰不解。 “是吗?那一定是谣传,是有人想遏制我剑宗发展!”李牧拒不承认说过那样的话。 闲聊间,时间飞速而过。 而李牧到来的消息也很快传遍整个剑将山庄。 少府寺寺卿牛茂第一时间叫来九天应元神府和蜀王府的人,开会商讨如何给李牧‘使绊’,因为有共同目标,所以三方很顺利就达成战略同盟关系,决定在扑买大会上,全力狙击李牧! 无论如何,也要让他倾家荡产!! 与此同时。 紫锋院。 一名身着青色道袍的中年道士也听说了这个消息。 “李牧到了?”中年道士冷哼一声,“贫道正要去找他!” “师尊且慢,掌教极为看重李居士,师尊若找他麻烦,恐怕……”中年道士身旁,跟着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道士。 两人都是神清观的道士。 中年道士道号:全定,是全真的师弟。 年轻道士是他徒弟,道号:真木。 “无妨,为师自有分寸!”全定起身,快步离去。 第两百一十一章 厚颜无耻之徒、楚王的憋屈!(求订阅了) 夕阳西下。 残阳将青锋院照的一片通红,李牧坐在凉亭中,正与冷梅、幽兰闲聊。 得知扑买大会还有三天才开,李牧便将路上遇到的鬼新娘告诉了她们,其中惊险刺激,让素来清冷、温婉的两女都听的心悸不已。 “那鬼新娘既入地煞,那她的名字一定会出现在龙虎榜上,回头我让翰林院仔细查查,应该能确认她的身份。”幽兰轻抚古琴,用琴声舒缓心中惊悸。 李牧对龙虎榜本就好奇,闻言问道:“幽兰,龙虎山是依靠什么制定龙虎榜的?类似大秦帝后梳妆镜之类的灵宝吗?” 幽兰郑重点头,说道:“龙虎山上有一份金榜,据传是四千年前第一场科考取士时放榜的榜单,不出意外,龙虎榜就是从这金榜中演化而来。” 龙虎山的底蕴倒是深厚,连四千年前的金榜都能搞到手……李牧渍渍称奇,旋即想起一事,问道:“冷梅,我拜托竹儿调查的那块青玉有线索了吗?” 当日在凌云大佛岸边,李牧给了竹儿一块血丝青玉,拜托她调查,那时冷梅也在边上。 “娘娘已经让竹儿比对内库了,但目前还没有什么消息。”冷梅道。 李牧不惊反喜,因为连皇室内库都没有,那更能说明这血丝青玉的价值了! 就在此时,青锋院外走进两个道士。 “可是李牧李居士当面。”为首的中年道士一身靛青色的道袍,走起路来龙行虎步,凛凛生威。 “是神清观的全定道长。”幽兰一眼就认出了对方身份。 “他是全真观主的师弟,在神清观地位很高。”冷梅微微蹙眉,低声看向李牧:“我怎么觉得他来者不善?” “我也有这种感觉。”李牧还隐隐觉得在哪听过这个名字,但一时间想不起来了,压下疑惑,他冲冷梅、幽兰说道:“你们在这坐着,我去会会他。” 说着,李牧起身迎出:“在下就是李牧,道长里面请。” “贫道神清观全定,冒昧打扰!”全定单手结印,微微行礼。 “原来是全定道长,有失远迎。”李牧抱拳回礼。 谁知,全定竟一个闪身避开了,笑道:“贫道可受不起李居士的大礼!” 李牧眉头一挑:“道长此话何意?” “困鹿峰之巅,李居士扬言创立剑宗,要揽尽天下练剑之士,贫道怎敢受剑宗宗主的礼?”全定脸上带笑,语气却是阴阳怪气。 我创剑宗与你何干? 李牧收起脸上笑意,直视着对方,心念电转间,他好似明白了什么,问道:“莫非道长也练剑?” “不错!”全定骄傲的抬头,“贫道正是神清观剑修!” 他很着重的强调了神清观三字! “剑修?”李牧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看来道长定是在日夜感悟我的诗词,不敢懈怠分毫,却又不想承我的诗情,更不想加入剑宗,对吗?” 说白了,就是既要占李牧的便宜,又不想承担李牧的因果。 “你!”全定面皮一抽,脸上更是青一阵红一阵,哼道,“胡口小儿,不知尊卑!安敢如此辱我!” “那你别感悟我的诗啊。”李牧可不惯着他。 真要论他和神清观的关系,那也是神清观欠他人情! “你!!”全定发现自己完全说不过他,他只能强压怒意,转移话题,“李居士,贫道劝你有自知之明!虽说你与掌教师兄有恩,但点拨之恩不过尔尔,纵然没有你,以掌教师兄的天资,迟早也能凝结元神,你的点拨不过锦上添花!所以,别掌教师兄给你什么,你就恬不知耻的收下,明白吗?” 我明白个鬼! 凝结元神若是轻松之事,那整个大乾这么多修道的,为何只有受他点拨的全真能顺利凝结出元神? 不过这种事没必要跟全定这个外人争论。 李牧看着全定,心中一动,问道:“全定道长指的,莫非是那洞天名额?” 当初他助全真凝结元神后,全真给了他一葫芦的三转金丹和一个洞天名额,而三转金丹显然不可能让全定如此失态。 所以,必然和洞天名额有关! 不过,按理说洞天在神清观,而全定又是全真的师弟,那他想要洞天名额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李牧觉得这里面肯定还有他不知道的事。 “算你没有装傻!”全定见李牧说开了,也不藏着噎着,道:“洞天虽有无上福源,但自有定数,如我神清观烟霞洞天,每三年方能凝练五条天罡,名额珍贵,所以李居士,贫道劝你莫要不知进退,明白吗?” “原来如此!”李牧总算明白了,笑道:“多谢全定道长解惑!” “哼!”全定见他明白了,便不想多留,免得气坏自己身子。 可谁知李牧却继续说道:“他日神清观烟霞洞天凝练天罡,在下一定及时赶到!” 全定一怔,旋即大怒:“你……贫道说了半天,你竟……厚颜无耻!!” “全定道长,讲话要凭良心啊!我助全真道长凝结元神,你不承我的情,你感悟我的诗,还不承我的情,完了还骂我厚颜无耻,做人做到这份上,厚颜无耻的不该是您老人家吗?”李牧笑呵呵的说道,“白眼狼。” “放肆!!”全定脸色瞬间涨红,差点被气出血来。 “师尊,师尊息怒。”徒弟真木赶紧上来安抚他,“不值当不值当,师尊万勿动气。” “竖子,贫道今日……”全定一把推开徒弟,作势要教训一顿李牧,谁知,青锋院外又有人进来。 “可是李牧李居士的院落?”一名青色道袍的中年人走进。 他看到剑拔弩张的两人,不由一愣:“全定师叔?” “真馋?你怎会来此?”全定见到来人,这才微微收敛了脸上怒意。 “奉师尊之命,来给李居士带话。”真馋看向李牧。 “我就是李牧,你师尊是?”李牧看到真馋也是楞了一下。 当日在西华郡文轩书院举办的文会中,他曾见过这位真馋道长,那时的他念了首诗,摘五十五树桃花,换一大缸桃花酒,最后潇洒离去,记忆很深刻呢。 “家师神清观观主。”真馋没提全真的道号。 “原来是全真道长的高徒。”李牧笑道,“我和全真道长一见如故,是忘年交,你既是他徒弟,自然也是……我的朋友,他让你带什么话?” 真馋凑到李牧近前,低声道:“师尊已收到李居士的信,并让贫道转告居士,一定要小心龙虎山。” 小心龙虎山……李牧猛得凝眉。 “李居士或许不知,那龙虎山虽为道门,但行事历来霸道,灵气复苏后或会变本加厉。”真馋解释道。 李牧听完心中一沉:看来紫霞观的事,就算有神清观的面子,也没那么容易了结了! “多谢真馋道长。”李牧收拾心情,向真馋道谢。 真馋微微后退两步,看向全定,问道:“全定师叔,不知你刚刚和李居士在聊什么?” 全定正要随口糊弄过去,就听李牧的声音阴阳怪气的传来:“刚刚全定道长嘱咐我,神清观烟霞洞天名额珍贵,要我千万不能浪费,一定要准时赶到呢,在真馋道长赶到之前,我可是狠狠的感谢了全定道长一番呢,对吧,全定道长?” “……”全定眼角肌肉顿时抽搐起来,但很快就被压下,他朝真馋露出一抹慈祥的笑意,说道:“正是如此。” “原来如此。”真馋微微点头,朝两人拱手,道:“师尊的话业已带到,贫道这就要回观里复命了,全定师叔,李居士,告辞。” 说着,真馋快走离开青锋院。 “李居士,你……好自为之!”全定狠狠的瞪了眼李牧,最终拂袖而去,没有再发作。 惯的你……李牧都想竖中指了,但旋即想起了什么,忙掏出记录龙虎榜的纸,一眼看去,果然在末尾看到了全定的名字。 难怪觉得眼熟……李牧感慨,看来近段时间是不能冲他竖中指了。 …… 夜色撩人! 今夜,注定难忘! 姬长秋抬头望月,心情激荡难耐! 自从那日小皇帝和皇后召了他和凌诗诗入宫后,姬长秋便连夜离京,来到太祖陵墓所在的万龙山脉,吸收龙魂煞! 如今,他终于功德圆满! “本王如今是地煞境,凌诗诗,你给本王等着,今夜我要你欲仙欲死,哈哈哈……” 他狂笑着御风极速飞行,速度快逾闪电! 他周身龙形煞气弥漫,隐隐化作一条黑龙,在虚空张牙舞爪,威武霸道! 终于,帝京在望。 姬长秋降下速度,老老实实的进入城门。 城门守卫看到楚王腰牌,自然不敢阻拦。 入城后,姬长秋一步十丈,如缩地成寸,在宽敞的主道上鬼魅般闪烁,没一会,他就回到了自家王府。 “王爷,您回来了。”门房见到来人,赶紧开门。 姬长秋这会满脑子都是撩人的姿势和凌诗诗那张清冷如月宫仙人的完美脸庞,他理都不理门房,快步朝后院走去。 终于,他来到了凌诗诗所在的锁清秋。 他没有出声,而是悄无声息的进入,想给凌诗诗一个惊喜! 本王很期待你的表情……姬长秋想起之前凌诗诗拒绝自己的模样,想起她在阳光下读李牧诗词的模样,就恨得牙痒痒。 几息后,姬长秋来到锁清秋正中的独栋小楼,他御风而起,轻飘飘的来到二楼,这里是凌诗诗的闺房。 他推船而入,没有惊动任何人。 月光从窗外照下,将坐在床榻边缘闭目打坐的凌诗诗照的宛如神仙中人 姬长秋呼吸如堵,忍不住伸手去触摸她完美无缺的脸颊。 然后不出意外,无穷的白色佛光从凌诗诗体内涌出,化作重重叠叠的白莲,依次绽放。 姬长秋看到这白色佛莲,眼中溢出不屑:如今本王已入地煞,你还如何阻止本王?! 他心念一动,龙形黑色煞气瞬间凝聚在指尖,虚空中弥漫起霸道的龙威,犹如实质般压向白莲。 两寸、一寸……姬长秋的手一寸寸的破开白莲,距离凌诗诗的脸越来越近。 嘿嘿嘿……姬长秋兴奋的咽了口口水,突然感觉鼻子痒痒的,他左手一擦,竟流鼻血了。 “王爷,你失态了。”一个清冷如冰的声音忽然在寂静的房中响起。 姬长秋吓了一跳,但旋即就镇定下来,他不装了,抬头直视着凌诗诗那双清冷的眸子,道:“王妃,今晚就是我们圆圆圆……怎么可能?!” 在他惊愕、难以置信的目光下,他本来距离凌诗诗只有一寸的手竟被硬生生的白色佛光弹开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轰…… 恐怖的龙形煞气从姬长秋体内爆涌而出,化作一条狰狞的黑龙,狂暴的镇压向凌诗诗。 凌诗诗仍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但周身的白色佛光却越来越璀璨,最后,她仿佛一轮明月独坐,同时一朵无形的白色莲花,似含苞待放,将她牢牢护在中间。 黑龙咆哮着缠绕上去,使劲绞动,竟破不开那含苞待放的白莲!! “地煞……你!你怎么可能突破?!”姬长秋目眦欲裂,惊怒交加! 他虽离京了,但自有摩洛法师还有忠心手下看住凌诗诗,不使她接触地煞之气。 那她是如何突破的? 难道是……皇后? “皇恩浩荡,王爷不在的这些日子里,陛下时常召我入宫,我有幸接触百花煞,总算顺利突破,让王爷失望了。”凌诗诗淡淡开口。 她不想给帮助她的秦梦瑶带去麻烦,便拿出小皇帝的名号来,反正,楚王也不敢去找小皇帝对峙。 “陛下……”姬长秋不信,肯定是秦梦瑶那个妖后! 旋即,姬长秋忽然想起那日他和凌诗诗入宫时,小皇帝看凌诗诗的眼神有些……有些不对劲。 难道…… 不,不可能! 咯吱咯吱……姬长秋气得咬起牙来,他怒视着凌诗诗体表的白色佛光,只觉心烦意燥,恨不能大杀四方,屠尽天下负他之人! 他身上的气息开始起伏澎湃,如怒海波涛。 这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凌诗诗迟疑了半秒,最后选择……眼不见为净,直接闭上了眼。 “啊啊!!” 姬长秋怒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一掌拍向凌诗诗。 嗡…… 白色佛光刹那璀璨,强势的将姬长秋掌中煞气消融,并将他反弹出去。 砰!! 姬长秋被粗暴的弹出小楼,在草地上滚了两滚后,狼狈起身。 “凌诗诗,本王跟你没完!!!”姬长秋气喘如牛,只觉体内煞气和灵力剧烈波动。 此时,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体内煞气似有失控嫌疑,赶紧去找摩洛法师求助。 第两百一十二章 佛国行走(求订阅) 摩洛法师住在王府另一处院子,名锁晚霞。 此时,这位蓝目鹰钩鼻的西域法师正独坐凉亭,借着星月感悟李牧的诗词。 “吾欲揽六龙,回车挂扶桑,北斗酌美酒,劝龙各一觞……”摩洛法师不停念着《短歌行》中的精华,只觉这诗实在太合他的心意。 我若真能悟出佛法,必能在八部天龙中脱颖而出! “那李牧诗才惊人,又有佛性,菩萨说会派人与他化干戈为玉帛,若真能成功,那就再好不过了。”摩洛法师低语。 “摩洛法师,摩洛法师!”此时姬长秋御风而来,语气有些惊慌。 “哦?王爷回来了。”摩洛诧异的看过去,略一感应,当即双手合十,恭喜道:“恭喜王爷晋升地煞,可喜可贺。” 他上前两步,将姬长秋拦在亭外,免得看到让他看到李牧诗词,又叽叽歪歪。 “摩洛法师,快帮本王看看,本王身体……不适!”姬长秋咬牙道,额头上暴起的青筋还没消下去呢。 摩洛不敢怠慢,一番查看后,他双手合十,眯着眼说道:“阿弥陀佛,王爷,你已处在走火入魔边缘,若强行修行下去,必然……” “必然怎样?”姬长秋看着他的鹰钩鼻,隐隐看到一丝不安。 “死路一条!”摩洛法师叹息。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姬长秋无法接受。 他才晋升地煞,今晚本该洞房花烛,人生巅峰,却没想到,没想到……竟是接连迎来两重打击,一重比一重打击人,这让他情何以堪? “为今之计,唯有再修佛法,方能消解自身业火,王爷,你必须做出选择了。”摩洛法师眯着蓝色瞳孔,嘴角微微上钩,似笑非笑。 帝京内外,佛门翘楚唯有一个白马寺,可白马寺和李牧关系密切,楚王必然不会选,所以,他一定会…… “本王修……道!”姬长秋咬牙道。 果然如我所料……摩洛法师欣慰点头,笑道:“善哉善哉,王爷的决定真是……嗯?王爷说什么?” 摩洛法师猛得睁眼。 “本王说修道!”姬长秋咬牙,“本王这就派人去龙虎山请天师入府!有龙虎山天师,本王身上的业火必能消除!摩洛法师,深夜打扰,你继续赏月吧。” “……”摩洛法师面皮微微抽搐,最后,只能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可惜啊可惜,我西域如来法差一点就能融入皇室了。 …… 苍梧郡。 剑将山庄。 两天过去,山庄中又多了许多客人,来自大乾天南地北,有名门望族、道宗旁门,也有新近崛起的宗派,甚至有异国修士! 因为有锦鲤在身,李牧自知‘气运’无敌,因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生怕惹出什么乱七八糟的麻烦。 但他不出门,自有人来拜访他。 这些人来自各个势力,或试探,或拉拢,或表示亲近,或想跟剑宗结成同盟。 李牧刚开始还一一接见,到后来就烦了,直接让冷梅拒客,乐得清闲。 这天临近中午,李牧在凉亭听幽兰抚琴,剑将山庄的少庄主顾家来访了。 “李兄,几日不见,如隔三秋,李兄这几天过的可好?”顾家摇着折扇,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走进院中。 只是他身材太肥,怎么看都像是地主家不喜欢读书的傻儿子。 “顾家少庄主兄弟。”李牧起身迎道,“这几日贵庄忙的很,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 “李兄这话就见外了,你我兄弟相称,若不是我爹非要我见那些外人,我早来找李兄促膝谈心了!”顾家热情的凑上来,眉飞色舞,说道:“李兄,我听闻你入翰林院是皇后亲自相邀?” “是啊。”李牧斜着眼睛看他,觉得这草包又要搞事情了。 “如此说来,这天下九绝色,李兄竟已见过两人?”顾家惊呼,满脸羡慕的仰望着李牧,“这是何等昌隆的气运啊!李兄,快跟我说说,皇后和凌诗诗同为九绝色,她们的美……” “咳咳。”幽兰在凉亭轻咳。 “这位是?”顾家看向幽兰,见对方不仅漂亮,身上还有一股温婉气质,眼睛都亮了三个刻度,“大哥,你的女人缘,真是羡煞小弟了!” 才这么会功夫,我就成大哥了? 李牧摇头,打趣道:“顾家少庄主兄弟,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翰林院幽兰,是皇后娘娘四大贴身护卫之一!日夜都陪在娘娘身边呢。” “啊!”顾家一听顿时整个人都打了个哆嗦,忙抱拳弯腰:“幽兰小姐,得罪得罪,刚刚我有口无心,还请幽兰姑娘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若是幽兰将他打探皇后美貌的事传到皇宫……顾家额头冷汗涔涔。 “哼!”幽兰瞪了李牧一眼,抱琴回房了。 瞪我干嘛啊……李牧一翻白眼,正要把顾胖子打发走,忽然想起龙渊的事,忙拉着他入凉亭。 “大哥,我不会有事吧?”顾家有些不安。 虽然他爹是龙虎榜第五,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就丢掉性命,但惩罚肯定在所难免。 “有我在,尽管放心!”李牧大包大揽,主要是想亲身示范,如此一来,之后的话题也能好聊许多。 “真的吗?!太好了!大哥!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亲大哥!”顾家振奋不已。 “好,既然如此,今日我就认下你这个弟弟!”李牧拍着他的肥肩,笑道:“顾弟啊,你可知我为何要来贵庄吗?” “不是来参加扑买大会吗?”顾家疑惑的看着他。 李牧不跟他废话,直接掏出七星龙渊:“顾弟且看。” 顾家接过龙渊,眼睛顿时亮起:“是七星龙渊!没想到此剑竟落在大哥手中!咦,这剑刃上怎有一条裂痕?” 到底是剑将山庄的少庄主,很快就发现了龙渊剑刃上的那条发丝大小的裂痕。 “顾弟有所不知,数月前,帝流浆从天而降,你大哥我跟一个和尚交手一招,结果……”李牧遗憾摇头。 “一招?”顾家大惊:“这世上什么武器能一招损坏龙渊?” “大秦九鼎中的霸下鼎。”李牧紧张的看着他,问道:“怎么样顾弟,这剑能修吗?” 竟是大秦九鼎,大哥的机缘真是……顾家回过神来,难得郑重的沉吟道:“七星龙渊是春秋乱战时期的绝世名剑,是欧冶子和干将祖师联手铸造,以普通手段根本不可能修补。不过若是将此剑置于洗剑池,以池中剑煞和剑意蕴养一段时间,或能愈合。” “当真!”李牧大喜。 “应该可以吧,我得问问我爹,只是……”顾家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大哥,洗剑池对剑将山庄极为重要,我爹派了许多人看守,连我都进不得,所以,我不敢保证我爹会帮你。” 他很内疚,刚刚李牧拍着胸脯保证不会让皇后怪罪他,现在他却…… “无妨,正好我也休息够了,顾弟,还请引见一下令尊!”李牧道,他觉得,如果能直接用黑果兑换进入洗剑池的名额,那就再好不过! “大哥……”顾胖子又坐蜡了,脸色羞愧的说道:“我爹刚下令,在扑买大会开始前,不见任何人。” 他觉得很对不起李牧,低头垂目,没脸见人了都。 “……”李牧也是一阵无语,但也不至于因此责怪顾胖,他转移话题,询问起洗剑池剑煞的事。 顾家心有愧疚,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道:“我爹说过,剑煞也是地煞之气的一种,不仅能洗剑,也能淬炼人身,不过极为危险,可谓九死一生,就连我爹都不敢轻易尝试,说最好能凝练剑心,再进入洗剑池。” 说到这儿,顾家忽然想起李牧就是第一个凝结剑心的天骄,眼睛不由一亮:“大哥,如果是你的话,绝对没问题!” 关键你不能做主啊……李牧叹气。 “大哥放心,就算我爹拒绝,你也不用灰心,大不了等他老人家作古,我继承家业,到时候,那洗剑池,大哥你想泡多久就泡多久!”顾家信誓旦旦道。 好一个大孝子! 李牧竖起拇指,不过,等顾星剑作古却是不可能了。 毕竟灵气复苏,以顾星剑的境界,等他作古,都不知道何年何月了。 幸好我备有后手……李牧说道:“顾弟,如果我夺得扑买大会的第一好剑,能不能拜托你爹既帮我修剑,再同意我入洗剑池?” “没问题!这点小事我一定能帮上忙!”顾家拍着肥硕的肚皮保证,旋即又露出迟疑之色,说道:“可是大哥,这次扑买大会来了很多人,除了大乾各方势力,还有南诏国使者,西域佛国行走,东海鬼国鬼柱,竞争一定会很激烈,大哥,我不是打击你,虽然你的女人缘天下一绝,但扑买看的还是运气和底蕴,大哥你……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 “南诏国……”李牧知道这个国家。 甚至这个国家从某种程度上,和李牧所在的清平县一衣带水。 怒江从天藏高原流入横断山脉,浩荡千里,最终斜穿横断山脉,流入横断山脉另一侧的国家,也就是南诏国。 而怒江拐角处,即为支流澜沧江,流经清平县。 换句话说,只要从清平县的澜沧江逆江而上,抵达怒江,再沿着怒江南下,就可进入南诏国! “大哥,你知道吗,南诏国的公主白司柠也是人间九绝色之一,听说钟灵毓秀,天生丽质,男人见了,都会忍不住想呵护她,保护她,不知是怎样的风采!”顾家两眼发光,鼻孔都不自禁的变大了。 lsp……李牧鄙风轻云淡的问道:“那这次南诏国使者中有没有这位公主?” 顾家摇头,说道:“听说这位公主长居南诏国王宫,即便是在南诏国,都难得一见呢。不过我相信以大哥的女人缘,将来一定能见到她!” 他一脸崇拜的看着李牧。 李牧忙转移话题,问起西域佛国行走的事。 讲真,李牧只知道西域有三十六国,其中,狮子国、楼兰国、精绝国的国力最强,却从未听说过佛国,更别说什么行走了。 “大哥,西域三十六国历来都以佛教为国教,有大小寺庙数千,佛国就是这些寺庙组建而成,是横跨三十六国的‘国家’,佛国没有都城,没有户籍,没有国王,在西域,只要你信佛,就是佛国成员!”顾家低声道:“我爹说,西域佛国高手如云,有三大菩萨,八部天龙,十八金刚,以及三十六行走!” 宗教信仰果然可怕,竟能横跨三十六国! 李牧虽然吃惊,倒也不觉得奇怪,毕竟前世西方多的是神权凌驾王权的国家。 “顾弟,你听说过阿兰陀寺吗?”李牧想起那日在凌云大佛石窟遇到的地煞境番僧,忍不住问道。 顾家点头:“阿兰陀寺和伽蓝寺、菩提寺并称西域三大神寺,是佛国三块最强基石!好像是在狮子国吧,我听说三大神寺里,每一寺都有一位菩萨坐镇!大哥,你不会……” “顾弟多虑了,我只是随便问问。”李牧面色从容,正要转移话题,眼角余光忽然看到一个光头出现在院外。 “阿弥陀佛!” 李牧和顾家同时转头,青锋院外,一个年轻的和尚双手合十,正低头站在那里。 这个和尚碧眼鹰钩鼻,一看就是歪果来的和尚。 “大哥,是佛国行走摩诲,他是八部天龙阿修罗的亲传弟子,修为已臻三花聚顶大圆满境。”顾家忙低声提醒,旋即眼神古怪的打量李牧。 “我不认识他。”李牧果断否认,“说不定是来找你开后门的。” 谁知…… “可是李牧李施主?”摩诲开口,“在下阿兰陀寺摩诲,求见李施主。” 李牧不想见人,但这会冷梅带着娃娃去外面玩了,他只得亲自出面,上前道:“李施主不在,摩诲法师请回吧。” 摩诲眉头微皱,说道:“我看过李施主的画像,施主就是李施主。” “既然你认出我,还问我在不在?”李牧反问他。 这……摩诲赶紧转移话题,说道:“李施主,家师摩洛法师,曾与李施主在凌云大佛相遇,李施主还记得吗?” 原来那个地煞境番僧叫摩洛,佛国的八部天龙之一,这么说来,西域佛国至少有十一位地煞境修士了……李牧心念电转,笑道:“自然记得,怎么,想替你师傅出头?” “不敢。”摩诲摇头,说道:“我是来跟李施主解除误会的。那日在凌云大佛,我师傅要对付的是修炼妖法的妖僧三尘,这不是私仇,而是佛统之争,我西域诸寺绝不会容忍妖僧为祸天下,此事无关对错,还请李施主切勿放在心上。” 倒是个敞亮的,直接亮明杀三尘的原因……李牧笑道:“我知道了。” 既然是佛统之争,那他这个外人自然不好掺和,但假如以后三尘遇到麻烦,他力所能及,该帮还是会帮。 “既如此,摩诲告辞。”摩诲双手合十,告辞离去。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两百一十三章 八鬼天柱、剑窑(求订阅) 翌日。 天朗气清,剑将山庄一早便遣派仆人,将各院客人接往蓝焰峰。 沿着长檐环廊,众人一路穿梭,来到山庄后院,这里有一石质环门,门后便是一条向上的石路,蜿蜒直通蓝焰峰后山山腰。 娃娃坐在李牧肩头,双手捧着木钵,大眼睛环顾左右,好奇不已。 嬴威、冷梅、幽兰等人与他同行。 蓝焰峰虽是死火山,但山上温度极高,目光所及不见一丝绿色,尽是灰黑色的砂石。 路上,李牧看到不少其他势力的人,都是新近崛起的宗门。 就是有些可惜,剑将山庄的请帖送出时,南柯还未成立,因此,这次扑买大会,南柯无人前来。 除了各方势力的修士,李牧还看到穿着绯袍的官员,身后跟了许多绿袍官员,应该是朝廷的代表。 还有身披白色披风的九天应元神府修士。 碧眼鹰钩鼻的西域佛国行走摩诲。 以及短小精壮、脚踩木屐的……鬼国人。 鬼国位于大乾东海,和前世的某国一样都是岛国。 “李牧,你对鬼国感兴趣吗?”幽兰发现李牧的目光,好奇问道。 李牧摇头笑道:“难得看到这么矮小的成年男人,所以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李牧目测,那名鬼国为首之人最多就一米五五,还是穿着木屐的身高! 要是裸身高,他在一米八出头的李牧面前,都得用‘仰望’一词! 幽兰道:“鬼国人生来便如此,五短身材,不过他们的性情却极为好勇斗狠,灵气复苏后更是变本加厉,屡次侵犯东海其余岛国,为祸甚巨!朝廷虽申饬数次,却屡教不改。” 李牧问道:“东海那边的岛国很多吗?” 幽兰点头:“很多很多,可以用星罗密布一词形容!” 她告诉李牧,在灵气复苏前,东海各岛国受限于海船、航海技术以及大海风暴,往往是一岛一国,可如今灵气复苏,绝大多数修士都已能御风踏浪,没有了大海的限制,那里的局势就如星火燎原,非常混乱胶着,其中鬼国最是野心勃勃,四处征兆周边岛国,大有一统东海各大岛国的趋势! 恶心……李牧一阵腻歪,道:“怎么不早早派人把这个鬼国给灭了?” 幽兰叹息道:“鬼国以前于大乾而言,不过是无数岛国中极不起眼的一个,连癣疥之疾都算不上,朝中根本没人重视,甚至没多少人知道这个国家。直至灵气复苏,鬼国才展露野心,但此时大乾周边国家亦是雄心勃勃,企图推翻大乾的霸主地位,再加上朝堂之争,倒是给了鬼国发展的时机。” 鬼国那边的队伍似乎听到李牧这边的交谈,为首那人转头看来,脸上没有眉毛,且泛白的眼瞳阴森可怖,满是冷酷绝情。 同时,一股强大的无形气息从那人体内爆涌而出,凝聚成一根无形的气状木柱,笔直的撞向李牧心脏。 李牧泥丸宫青莲之上的剑心受到气机牵引,一瞬间射出璀璨青色剑光,笼罩李牧周身。 轰…… 无形的气息撞击在李牧胸膛,泛起一道道无形涟漪。 李牧脚步微顿,被阻绝了一瞬,旋即就跟没事人似的,继续向前。 那名鬼国人眼中露出诧异之色,似没想到李牧能这么轻易接下他的气机! 他跟身后的一名手下叽里咕噜说了几句,那手下比他还要矮小,闻言不停点头,然后向李牧走来。 “阁下,你好,我是鬼国武士奈良山,敢问阁下高姓大名,我家鬼柱非常欣赏你!”奈良山走到李牧身前,抬头仰视着李‘巨人’。 李牧低头俯视着他:“鬼柱?” “是的,鬼柱大人是我国八大高手之一,并称八鬼天柱!”奈良山一脸傲气。 此时幽兰踮起脚尖凑到李牧耳边,吐气如兰,低声说道:“八鬼天柱都是地煞境修士,来剑将山庄的这名鬼柱叫山本一郎,是地煞二境修士。” 李牧微微点头,耳垂不小心碰到了幽兰香唇。 后者俏脸微红,却是不紧不慢的后退半步,尽显大家闺秀的温婉气质。 此时,那奈良山继续说道:“我家鬼柱大人想邀请你去鬼国,阁下,这是天大机缘,你一定要牢牢把握,否则以后一定追悔莫及莫及的!” “滚!”李牧一脚把这个矮冬瓜踢了出去。 “混蛋!”奈良山在地上滚了两圈,衣服上沾满了灰黑色的砂砾,他站起身冲李牧嗷嗷大叫:“以武士的精神,我要挑战你,不死不休,阁下,做好迎接死亡的准备吧!” 他铿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刃。 “够了!”鬼柱山本一郎面无表情的过来,一巴掌将那奈良山拍成重伤,然后转头对李牧说道:“阁下,我的手下冒犯了你,我已经惩罚过他了,还请你不要生气,我没有恶意!” 他冲李牧微微点头,也不等李牧回答,径直回到鬼国那边的队伍。 “他这是什么意思?”李牧皱眉问幽兰。 那个叫奈良山的,明显是山本一郎派来试探自己的,可最后为什么虎头蛇尾? “呵,死到临头还不自知。”嬴威在旁忽然冷笑开口。 “什么意思?”李牧不解看向他。 “你将御剑术换给我,我就告诉你是什么意思。”嬴威一脸有恃无恐的表情,摆明了是要趁火打劫。 “不想说就算了,反正我的御剑术无人能及,就算那鬼什么的虫柱要对我不利,大不了我御剑跑就是了,他还能追上我?开玩笑!”李牧就不惯着嬴威这种人,二话不说就开炮怼他。 嬴威冷笑:“井底之蛙!那鬼柱可是地煞二境,御风时可融入煞气,快逾闪电,纵然你有御剑术,也不可能瞬间摆脱他,一旦被他缠上,嘿嘿……” 李牧也学他的样子冷笑,反唇相讥:“井底之蛙!我凝结剑心后,御剑速度暴增数倍,便是地煞十境,也休想追上我的御剑术!” 地煞十境能不能追上自己,李牧还真不知道,但吹牛不就吹个气势吗? 他能输给嬴威这厮? “你!!”嬴威果然被李牧唬住,不知该如何反驳。 李牧凝结剑心是有目共睹的事,做不得假,而剑心对御剑术,就算是傻子都知道有巨大加成,如此算来,李牧此时的御剑速度,或许还真在瞬间就摆脱地煞二境的鬼柱山本一郎! “好了,你们别吵了。都是翰林院中人,何必针锋相对呢?”幽兰苦笑劝架。 “大家一起吃烤鸭~”坐李牧肩头的娃娃也来说和,表示大家一起吃过烤鸭后,就是好朋友了。 “哼!”嬴威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咳咳。”幽兰冲嬴威轻咳两声。 嬴威脸色顿时青红交加,他似有把柄落在幽兰手中,一阵纠结后,最终说道:“鬼国人的性格都非常极端,欺软怕硬的同时,也睚眦必报!那鬼柱派手下试探你,如果你表现出友好姿态,他自然视你为友,反之,他便视你为仇寇,必会找机会杀之后快!剑将山庄有地煞三境的顾星剑在,鬼柱不敢杀人,但等你离开剑将山庄,哼,但愿你的御剑术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这还真是祸从天降啊……李牧看向那鬼柱,鬼柱山本一郎似察觉到李牧视线,竟也回头,并冲李牧温柔一笑。 这笑容带着一丝丝诡异气息,李牧剑心感应,果然察觉到一丝非常隐蔽的杀意。 同时,他的剑心还从嬴威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冲天的怨气! 我也没抢你女朋友啊……李牧有些无法理解嬴威的怨气从何而来。 竟如此浓郁,且不加掩饰! “李牧,等扑买大会结束,你就立即御剑离去。”冷梅低声道,他很担心那鬼柱会突然偷袭。 “无妨。”李牧这次可是要扑买到剑窑最佳利剑,再入洗剑池,凝练剑煞。 若一切顺利,等他离开剑将山庄时,就是地煞一境的修为,再配上剑心和自己的剑诀,打一个地煞二境,李牧觉得绰绰有余! 此时,众人终于来到蓝焰峰的后山半山腰。 这里有一个十余米宽的巨大山洞,山洞两边有剑将山庄的仆人看守,他们身后还有许多木箱,箱子里是叠的整整齐齐的银色兜帽衣袍。 看其材质,竟像是用某种银丝之物所制。 “此乃辟火袍,可阻绝洞中高温。” 兜帽衣袍人手一件,就连娃娃都有一件小号的,不过戴上兜帽要摘下灵葫,娃娃嘟着嘴有些不太高兴。 进入山洞,是一条斜向下的螺旋阶梯,越往下,温度越高,那扑面而来的热浪,烫的娃娃嗷嗷叫,直呼要烤熟了。 李牧忙祭出冰系灵力,隔绝热浪侵袭。 终于,他们来到阶梯尽头,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地底洞穴,约有两个足球场大小,洞穴里还有百余个青铜鼎大小的石窑。 石窑密布着裂痕,似乎被这里的高温烤得皲裂,随时都有崩裂的可能。 而在这密密麻麻的石窑中心,则是一个十米方圆的巨洞,洞中散发着炙热的红光,一股滚烫的高温从洞中溢出,呈现红色的氤氲状态。 不少人走到洞前观看,惊呼连连。 “这下面竟有岩浆流淌!” “剑将山庄以岩浆铸剑,本官越发期待这石窑中的剑刃了。” “不仅如此,这里的火系灵气好浓郁!” “应当是火系异种灵气!” “可惜我等都已凝花聚顶,否则……” 不少人都暗道可惜,毕竟,异种灵气极为稀少,能得一种便是天大机缘。 像李牧这样以五种异种灵气凝炁的,少之又少! 就李牧所知,也就一个墨长兴! 娃娃虽然怂的要死,但好奇心也很强,吵着也要去看那地底岩浆洞。 李牧抱着她过去,来到洞边,两人低头看去,洞下两米左右的位置,有条地底岩浆河流淌而过,那炙红色的‘水流’,散发着恐怖的高温,不时冒起一个个拳头大小的红色泡沫,啪一声炸裂,溅起淡淡星火。 仅仅只是看一眼,就有种从内到外的热意以及心悸。 “李牧,退,退,退~”娃娃吓坏了,捂住眼不敢看岩浆河。 “此处虽是铸剑之地,但同时也是极佳修行之所,难怪顾庄主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晋升地煞。”幽兰逛了一圈回到李牧身边,脸上满是惊叹。 “这条地底岩浆河是活的,若能得异宝入河而不死,沿之找下去,定能找到地煞之气。”冷梅也走过来,说出自己见解。 李牧听了心中不由一动。 他想到了横断山脉那个火山口,那里本是一条龙脉,可惜化龙失败,龙魂精魄化作龙鱼,散于岩浆中。 或许,那个火山口下,也有火系地煞之气。 嗯,等回去就找找看,以我的机缘……呃,李牧低头看向手中的木钵,得先把这条锦鲤弄走,不然估计不好找。 “李县令,久闻诗剑仙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年少有为!”此时,一名身穿绯色官袍的中年人走到近前,笑眯眯的跟李牧打招呼。 “大人是……”李牧有些猜不准他的身份。 “本官少府寺寺卿牛茂。”牛茂笑呵呵的说道,“待会扑买剑窑,还请李县令多多指教啊。” “哦?”李牧眉头一挑,感觉到这家伙好像不安好心。 他看向幽兰。 幽兰笑着说道:“翰林院琴侍幽兰,见过牛少卿,牛少卿,楚王殿下近来可好?” 原来你是楚王的人……李牧瞬间明白过来了。 “楚王殿下自从成亲后,和王妃是琴瑟和谐,不知有多幸福,呵呵。”牛茂一边说一边看着李牧,似乎想看他气急败坏的模样。 结果,李牧一脸平静,没有丝毫难受之意。 倒是有几分城府……牛茂笑呵呵的拱了拱手,告辞离去。 他故意当着李牧的面和九天应元神府的人以及蜀王府的人聚在一起,摆明是在告诉李牧,这次扑买大会,他李牧,休想讨到一丝好处! 李牧看着这些牛鬼蛇神聚在一起,眼睛却是发起光来。 他低头看着手中木钵的锦鲤,非常期待接下来的扑买呢! “诸位久等了。” 就在此时,一个雄浑的声音从洞口传来,众人闻声看去,就见一气宇轩昂的中年男人含笑而进。 来人年近半百,脸颊如斧凿刀刻,极为俊朗,且面色红润,不见半点老态,双眸更是熠熠生辉,好似藏剑于眸。 正是剑将山庄庄主顾星剑! 第两百一十四章 竞拍,你怎么不往上加了?(求订阅) 顾星剑大步流星走进,冲四周不停抱拳,气度儒雅随和。 顾家紧随其后,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努力睁大,维持着自己少庄主的体面。 两人身后,还跟着一群身披辟火袍的清秀婢女,负责记录扑买数据。 “顾庄主,你终于来了,你再不来,我们可要自己开窑了!” “顾庄主,这里百多个剑窑,您是打算一个一个扑买,还是一次性全部扑买了?” 能被剑将山庄邀请,在场的人不是修为强大,就是背靠强大势力,自有风范气度,他们一边继续观察剑窑,一边远远的朝顾星剑致意。 顾星剑来到岩浆洞前,转身冲众人笑道:“诸位,这次扑买的规则只有一个,那就是价高者得!诸位随意观察这里的剑窑,看中哪个,直接跟本庄的婢女出价,一刻钟内若没有更高者,此剑窑便是你的!” 听得此言,场中不少人都是眼睛微亮。 因为这里的剑窑足够多,而各方势力只有二三十个,若是可以同时扑买,那每一方势力只要散开,至少也能竞得一两个! 当然,若是被人一直盯着就另说了。 少府寺寺卿牛茂笑呵呵的来到李牧身旁,道:“李县令福源深厚,不知看中了哪个?” 他摆明了是要跟李牧竞拍到底了,不管李牧选哪个,他都要跟! 自然,以他的‘财力’不可能拍下所有,但他身后还有九天应元神府和蜀王府,可以极大限度的的让李牧‘倾家荡产’! 牛茂很期待李牧气急败坏的模样。 “李牧?”幽兰察觉到对方险恶用心,有些担忧。 李牧却是高深莫测一笑,说道:“幽兰,冷梅,你们不用跟着我,我自己四处看看。” 他从娃娃手中取过木钵。 木钵里,金色锦鲤静静的漂浮在水中,不时甩动一下尾巴,溅起点点水花。 “娃娃就先拜托你们照顾了。”李牧将娃娃丢给幽兰。 “李牧,不要弄丢我的宝贝~”娃娃大声道,生怕李牧把她的木钵弄丢了。 “知道了。”李牧带着马夫来到一个剑窑前。 此剑窑开裂的非常严重,上面密密麻麻满是手指粗的裂痕,凑近看,能隐隐窥见一抹寒芒。 “李县令果然好眼光,此剑窑寒光四溢,一看便知里面定有绝世兵刃!”牛茂也凑上来观察,然后满脸期待的看着李牧,非常希望他能出价扑买! 李牧却是看了眼就走。 马夫紧随其后,虽然非常好奇这些剑窑,却也知道能出现在这里的人都不是易于之辈,为了避免给大人添麻烦,他全程咬牙闭口,不说一句话。 此时,不远处的西域佛国行走摩诲指着一个剑窑,说道:“此窑与我佛有缘,我出价百斤火性灵砂!” “贫道出五颗六转金丹!”神清观的全定走出来,打算截胡。 “阿弥陀佛,此处剑窑过百,全定道友何必与我为难。”摩诲有些不悦。 虽然他修为、辈分都没全定高,但他背靠西域佛国,上有三大菩萨,八部天龙,十八金刚,岂是区区神清观可以比拟? “此剑窑不仅与佛有缘,亦与道有缘,摩诲法师莫要多想,贫道并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全定双手负后,不冷不淡的说道。 “哼!”摩诲冷哼一声,本想离开,但此时周围不少人围上来,毕竟是第一次扑买,大家都很期待这处剑窑会花落谁家,以及剑窑的最终成交价,好心中有底。 摩诲看到周围的人,暗想自己这个时候退了,会不会让人以为西域佛国怕了他神清观? 不行! 不能退! 摩诲双手合十,道:“既如此,我出五颗大力金刚丹。” “大力金刚丹,这名字倒是粗俗,不知有何功效。”周围有人问道。 摩诲从储物灵宝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说道:“服下此丹,可在半个时辰内得到金刚庇护,不仅力大无穷、刀剑难伤、避水避火,亦能奔行如雷!” “有点意思,六转金丹能极快恢复地煞修士的煞气,重在治疗,而大力金刚丹却偏向进攻,不知剑将山庄会如何夺舍?”有人看向一旁负责记录的婢女。 婢女不慌不忙,先屈身朝众人行了个礼,才开口说道:“诸位贵客,还有更高价吗?” 众人听了不由一怔,旋即恍然,是啊,既然两种丹药难分伯仲,那就让人再出个更高价不就得了? 众人明悟过来后又面面相觑,觉得剑将山庄真黑,连婢女都黑透了! “本公子出一颗五千年珍珠,再加一株千年赤火珊瑚,还请两位割爱!”一名年轻人走进人群,剑眉星目,面如冠玉。 周围不少人认出他的身份,在那窃窃私语。 “这人是谁,竟敢掺和进西域佛国和神清观的扑买。”李牧站在人群外,因为够高,所以很清楚的能看到里面的情势。 反观旁边的牛茂,都已经踮起脚尖了,还是看不到,自然也无法回答李牧的问题。 “大哥,这人是定波侯的独子,雷乾!”此时,少庄主顾家找来了。 “定波侯……雷断坤?”李牧眉头一挑,这家伙竟是龙虎榜第六的儿子,难怪敢跟西域佛国行走和地煞一境的全定叫板! “大哥,雷乾此人向来桀骜不驯,好在有个严父,平素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顾家说着就转移话题,问道:“大哥你看中了哪个,我帮你掌掌眼!” 他虽然不参与铸剑,但自小在这里长大,多少有点见识。 李牧却是摆手拒绝,若是让顾家掌眼,反倒是便宜了牛茂这货。 此时,场中在雷乾出价后,神清观的全定没再出价,退出了扑买竞价。 摩诲见状,沉吟半饷后也合十退出。 反正先退的是神清观,就算他人议论,也是神清观首当其冲。 雷乾含笑看向周围人:“诸位可有更高价?” 这才第一个剑窑,众人自然不会跟龙虎榜第六的儿子恶性竞争,齐齐摇头。 但他们也没走,都在等开窑。 一刻钟后,婢女宣布雷乾扑买成功。 雷乾命手下将灵宝交于婢女,随后……开窑! 开窑工具是剑将山庄特质的铁锤,一头尖,一头扁平,此锤能开山裂石,再坚硬的剑窑,都挡不住三锤。 婢女抡起铁锤,灌入灵气,轻飘飘一锤子砸在剑窑上。 咔咔…… 剑窑表面的石皮皲裂越来越深,两锤子后,便彻底裂开。 无数碎石从剑窑上滚落,露出一把把色泽漆黑的剑柄。 “雷公子,您可以拔剑了。”一旁的婢女说道。 “有意思。”雷乾上前握住一柄剑柄,触感滚烫,好似被热油浇过。 他微微用力,将剑拔出。 铮~ 森寒的剑刃从石窑中一寸寸拔出,但只拔到一半,剑刃竟从中裂开。 “可惜,是残次品。” “此剑剑刃森寒,若是成剑,必吹毛断发,可惜,可惜。” 雷乾微微凝眉,将断剑交给一旁的手下,然后开始拔第二柄剑。 铮~~ 这次,森寒的剑刃从石中应声而出,完整的展露在众人面前。 “好剑!”李牧未见其行,光闻其剑吟便察觉到此剑品质不凡! “顾弟,你们这铸剑之法果然与众不同!”李牧夸道。 顾家嘿嘿一笑,说道:“大哥,其实我们山庄和外面那些铁匠铸剑的方式差不多,只不过最后的淬剑‘略’有不同。” 他告诉李牧,一般的铁匠将剑铸好后,不是以山泉、寒溪淬剑,便是以人血淬剑,而他们剑将山庄,则以熔岩石淬剑!! 首先,以秘法将剑封禁熔岩石中,再以地火,也就是岩浆炙烤,这样淬出来的剑,好的越好,差的越差,完全是两个极端! 对于追求成功率的铁匠来说,自然不可取,但对于剑将山庄这种追求品质的来说,便是最佳淬剑之法。 “顾少庄主,不知如何将剑封禁熔岩石中?”旁边的牛茂听到谈话,笑呵呵的询问道。 顾家眉头一皱。 这淬剑之法可是剑将山庄的核心秘法,岂能外泄? 可问话的是大哥身边的人……顾家有些为难的看向李牧。 李牧瞥了牛茂一眼,满是唏嘘的摇头:“牛大人,当面询问他人秘法,不是君子所为,你……枉读圣贤书啊!我都不屑与你为伍了,不过你脸皮厚,肯定不会走。” “呵呵……”牛茂也不尴尬,笑道:“本官只是随口一问,顾少庄主和李县令千万不要多想。” 顾家似乎明白过来了,看向牛茂的眼神顿时露出警惕之色。 另一边,雷乾已然将熔岩石中的剑柄全部拔出,共四把残缺,另有六把好剑! 而这六把好剑中,下品四把,中品两把! 众人都说雷乾这次竞价……亏了! 但雷乾却不以为意,毕竟,他家住在东海之畔,不管是五千年的深海珍珠,还是千年的火珊瑚,他家多的是! 倒是这扑买的乐趣,让他难以自拔,命手下收好剑刃,他立即朝其它剑窑走去。. 其余人看完热闹,也大致都心中有数,于是也四散分开,开始各自扑买。 “顾弟,你家的剑是如何区分品级的?”李牧看着散落的人群,询问道。 顾家忙道:“外人怎样区分我不知道,但在我剑将山庄,想入下品,必须是吹毛断发,中品为穿金裂石,上品是削铁如泥,再往上,就是神兵了!” 若是以剑将山庄的标准,那光是入品就已极难了……李牧惊叹,旋即想到所谓神兵,应该是指七星龙渊,他忍不住好奇问道:“剑将山庄现在能铸造神兵吗?” “大哥,想要铸造神兵,不仅对材质要求极高,而且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顾家表示,他们剑将山庄目前只能铸造出半神兵! “便是半神兵也是天下少有了。”一旁的牛茂笑呵呵的问道:“敢问少庄主,此次扑买大会里,有没有半神兵呢?” 顾家冲他微笑:“牛大人,我也不知道呢。” 知道也不告诉你……顾家心中呸道。 牛茂也不动怒,转头笑呵呵的提醒李牧:“李县令再不出手,好剑窑可都要被别人扑买走了呢。” “多谢牛大人提醒。”李牧见他跳这么欢,也不客气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根树枝,高高抛起。 “大哥,你这是?”顾家看到李牧操作,有些不解。 “这叫仙人指路。”李牧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 “李县令就打算靠这个来寻找剑窑?”旁边的牛茂也很是无语。 “怎么,牛大人是不相信我的福源?”李牧凝眉,故作不喜的瞪着他。 “不敢。”牛茂笑呵呵拱了下手,道:“李县令,那本官就拭目以待了。” 树枝落地,指向东南方。 李牧捡起树枝,顺着方向走去,路过附近七八个剑窑,最后,被一个表面石皮颇为光滑的剑窑挡住去路。 应该就是它了……李牧看向剑窑旁的婢女,问道:“这剑窑有人出价了吗?” 婢女先是冲顾家行了个礼,才对李牧说道:“回贵客,未曾有。” “很好!”李牧假装欢喜,快速说道:“我出五滴帝流浆!” 虽然李牧送帝流浆时,动不动就以‘碗’计量,但实际这玩意在外面很珍贵,得以‘滴’来计算! 至于黑果,李牧却是不急着拿出来。 “是,贵客。”婢女赶紧记录。 “呵呵呵,李县令看中此窑了?”牛茂狗皮膏药似的跟在后面,笑呵呵的围着剑窑不停转圈,不时抚须点头,赞道:“此剑窑表皮光滑平整,有珠玉之色,嗯,不错不错!李县令随手抛枝,便有如此机缘,不愧是诗剑仙!” 说着,他朝李牧拱手,笑道:“本官也看中此窑了,不知李县令可否割爱?” “牛大人,你这样不太好吧!”顾家惊怒,虽然早就察觉到大哥和这牛大人之间不和,却没想到他竟如此下作! “扑买扑买,不就是价高者得吗,顾弟无需动怒。”李牧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问道:“牛大人,请尽管出价!” “李县令出五滴帝流浆,那本官就再加五滴!”牛茂笑道。 他这趟过来,不仅代表朝廷,也受楚王所托,可谓财大气粗,加价直接翻倍! “我出十五滴!”李牧一边将心神融入剑心,仔细感应牛茂的气息,一边朗声开口。 “二十滴。”牛茂不急不缓的笑道。 李牧:“二十五滴!” “三……”牛茂似乎觉得五滴五滴的往上加太小家子气了,于是直接往上加到一百! “一百滴!”牛茂伸出一根手指,并挑衅的看着李牧。 “一百五十滴!”李牧果断加价。 “三百滴!”牛茂立即接道,同时,他心中冷笑:李牧啊李牧,你到底年轻气盛,被我一激就露出少年心性,哼! 等你再加价,本官就恕不奉陪了。 毕竟,三百滴帝流浆,放外面足以兑换到一千颗六转金丹了! 除非开到半神兵,否则,这剑窑李牧是赔定了! 你城府深又如何? 本官坑不死你! 他两眼发光的看着李牧,静待他的报价。 李牧……拱手:“我退出,牛大人,祝你好运!” 诶? 牛茂一怔,懵了。 你怎么……你怎么不往上加了?! 第两百一十五章 李牧:要不起!(求订阅) “牛大人,你怎么不说话了?是高兴坏了吗?”李牧看着发愣的牛茂,一脸关心。 牛茂终于回过神来,他看着李牧眼中的关心,脸色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刚刚第一处剑窑,佛国行走和神清观全定,各自出价五颗大力金刚丹和五颗六转金丹,而他少府寺寺卿牛茂,出价三百滴帝流浆,按照‘市价’,相当于一千颗六转金丹,是别人的两百倍!! 大冤种啊!! 这要是传出去,他不仅要贻笑大方,更要被朝廷追责! 李牧,你竟敢耍我……牛茂脸色一会青一会红,好一会才压下心头怒火,他努力维持着脸上微笑,但怎么看都像是在强颜欢笑。 “李县令,此处剑窑是你先看上的,本官想了想,着实不该横刀夺爱,不如……”牛茂隐晦的服了把软,希望李牧能放他一回。 “不不不,牛大人千万不要这么说。”李牧赶紧摆手。 “啊,李县令的意思是……”牛茂心中一喜,还以为李牧答应了,谁知…… “牛大人,这是扑买,价高者得,牛大人出了天价,我要不起,这剑窑,自然是牛大人的!”李牧义正言辞的说道:“请牛大人千万不要觉得这样做对不起我,我实在是受之有愧啊!” 李牧动情的握住牛茂颤抖的双手,说道:“牛大人!祝贺你!” 旁边,婢女已经记录牛茂的报价:三百滴帝流浆! “李牧,你!!”牛茂咬牙切齿的瞪着李牧,额头暴起青筋,体内灵力奔涌,传出江河奔涌的涛声。 可纵然李牧近在咫尺,牛茂却发作不得! “大哥,干得漂亮!”一旁的顾家冲李牧竖起大拇指,胖脸上满是幸灾乐祸以及……发财了发财了的激动表情。 如果将五颗六转金丹视作一处剑窑的底价,那这次牛茂的三百滴帝流浆,相当于两百处剑窑的底价,要知道此次扑买的剑窑,也就一百来个啊! 牛茂如此壕气干云,让顾家钦佩不已! “好,很好!!”牛茂被这两个家伙气得嘴皮子都在哆嗦了,他指着剑窑不服输的叫道:“如果本官开出半神兵,有你们后悔的!!” 有锦鲤在,你还想开出半神兵? 你在想屁吃吧。 李牧矜持的笑着。 在等待中,不时有人经过这里,他们似乎觉得有人争的剑窑必定能开出好剑,于是也想加价,但等得知已经有人出价到三百滴帝流浆,只能望洋兴叹,并……看戏了。 很快,围在这里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九天应元神府以及蜀王府也有人过来,低声询问着什么,待从牛茂嘴中得知起因,顿时不知该说什么了。 “牛大人,我们的任务是不让李牧好过,可你这……三百滴帝流浆,李牧又不傻,怎会跟你呢?” “是啊,牛大人,你这次实在太冲动了!等回朝中,定有御史参你奢靡不知勤俭!” 牛茂咬牙:“你们说的本官何尝不知?但这李牧实在太过狡猾!本官……本官一时不查,着了他的道!” “牛大人,你自求多福吧。” 几人摇头站在一旁。 很快,一刻钟到了。 牛茂忍痛交出三百滴帝流浆,心在滴血! 围观的人群也激动起来,非常期待这处价值三百滴帝流浆的剑窑能开出什么,就连顾星剑这位庄主都被惊动,手持铁锤过来,要亲自开窑! 啪! 一锤子下去,剑窑石皮应声而裂,露出十个漆黑的剑柄。 牛茂咬牙上前,握住一把剑柄,缓缓用力拔出。 滋滋~ 剑刃与熔岩石摩擦,发出锅铲摩擦的声音,不少人捂住耳朵,露出嫌弃神色。 顾星剑亦是摇头,已然断定这把剑是残次品了。 果然,剑都没拔出三分之一,就应声而裂。 牛茂面无表情的去拔第二把,结果,拔到中途而断刃。 接着,是第三把、第四把、第五把…… 随着一把把断剑拔出,众人的表情已然诡异至极。 有人想嘲讽两句,又顾虑着人家好歹是九寺之一的寺卿大人,位高权重。 有人想安慰几句,又担心心中的喜悦不自禁的露出。 “牛大人……”就连顾星剑也是一阵无言,最后掩面离去,实在是待不下去了啊! 终于,牛茂拔出了第十把……断剑。 “全是残次品……”牛茂握剑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三百滴帝流浆,一千颗六转金丹,换来了十把废剑,以及一堆人的‘嘲笑’! 等回到朝中,指不定还有多少人要参他一本! 李牧! 本官……本官誓不与你罢休!! 围观的人渐渐散去,但议论不绝,相信这里发生的事,肯定会很快流传出去! “牛大人,真是万分抱歉!”此时李牧上前,诚恳道歉:“若不是我的仙人指路,你又怎会……哎~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牛大人千万不要自责啊!” 他一脸悔恨的表情,恨不得以身相替! 伪君子……牛茂看着他虚伪的表情,几要怒发冲冠,拔剑杀人! 但想着自己好像不是李牧对手,只得压下怒意,干笑道:“李县令,好手段!咱们……走着瞧!” “牛大人,那咱们……再来一次?”李牧说着就高高抛起手中树枝。 啪。 树枝掉在地上,指向西北方向。 李牧捡起树枝,沿着西北笔直前行。 马夫、顾家,还有牛茂咬牙跟随,除此之外,九天应元神府和蜀王府的人也跟在了后面。 很快,李牧眼前出现一个石皮密布裂痕的剑窑。 就是你了……李牧对一旁的婢女说道:“十滴帝流浆!” “二十滴帝流浆!”牛茂也不演了,实在是刚刚那三百滴帝流浆让他没有了心情,此刻,他只想让李牧也付出一样沉痛的代价! 李牧心神融入剑心,紧紧感应着牛茂气息,然后开口说道:“二十一滴!” “三十一滴!”牛茂想也不想就加了十滴! “三十二滴!”李牧立即大声叫道。 “四十二滴!”牛茂依旧加价十滴,这回,他谨慎了许多,不再一百一百的往上加了。 “四十三!”李牧则是一滴一滴的往上加,要给牛茂制造一个自己只会加一滴的错觉。 然后…… “五十三!” “五十四!” “六十四!” 李牧眼看牛茂加上瘾了,似乎有止不住的架势,立马丧心病狂的加了两百:“两百六十五!” “两百七十五!” 果然,牛茂几乎是下意识的又往上加了十滴。 “牛大人,牛大人,你!!糊涂啊!!!”身后九天应元神府和蜀王府的人拉都拉不住他! 很快,牛茂也反应过来,他怒不可遏,指着李牧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牛大人,豪气!”李牧拱手:“我……服了!” “牛大人,您是好人,我刚刚……误会你了!”顾家也拱手,并转头看向记录的婢女,让她快点记下牛大人的报价。 “李牧,你过分了!” “牛大人好歹是少府寺寺卿,不看僧面看佛面,你怎能如此坑害于他?” “大家同朝为官,你这样做,传出去有损朝廷威严,成何体统?” “简直不当人子!!” 九天应元神府和蜀王府的人开始叽叽歪歪起来,各种阴阳怪气的说起李牧的不是来。 李牧只有一句:“各位若是觉得牛大人可怜,不如……也加个价?” 牛茂下意识看向他们。 他们……纷纷转移视线。 混账东西……牛茂虽然知道他们不会帮忙,但亲眼看到,还是觉得一阵心寒。 但是,更让他感到愤怒的,自然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李牧!! “李牧,你就不怕本官开出半神兵吗?”牛茂咬牙道,他还想着能蛊惑李牧,让他再加价一次呢。 但李牧手握气运锦鲤,怎么可能受他蛊惑? “牛大人财大气粗,我就算再加价,你也肯定压我一头,我还是不自取其辱了。”李牧一脸我要不起的表情。 “李县令,你大可以……试试,我绝对不往上加了!”牛茂咬牙道。 我相信你,但我就是不加……李牧脸上挂着矜持笑意,任他说破天,也不再加了。 很快,一刻钟的时间到了。 这里又吸引了不少人过来,毕竟,牛茂这位冤大头又出了天价,大家都很期待这个剑窑能开出什么‘绝世好剑’呢! 婢女手持铁锤,砸破剑窑石皮。 伴随着碎石坠落,十个剑柄出现在众人眼前。 牛茂深吸口气,拔出第一把剑。 咔! 剑断了。 牛茂没绷住,舌头直接咬到了牙齿,一丝猩红的血液从他嘴角溢出。 “牛大人,加油!”李牧给他加油打气。 顾家紧随其后,周围的人也似乎受到感染,开始给牛茂加油。 而在这一声声的加油声中,牛茂又接连拔出了五把断剑! 都给本官闭嘴啊!!! 牛茂只觉周围的加油声是如此的刺耳,让他恨不得跳进那岩浆洞中! 第七把、第八把、第九把,均为断剑。 直到第十把,牛茂终于将剑完整拔出。 这一刻,周围瞬间响起热烈的掌声! 李牧第一时间送出恭喜:“牛大人,恭喜你斩获绝世好剑一把!” 顾家也不甘示弱,大声说道:“牛大人,此剑剑刃森寒,吹毛断发,足以进入下品之列!” 下品? 本官两百七十五滴帝流浆,就换来一把下品剑! 不,再加上之前的三百滴,那就是整整五百七十五滴帝流浆!! 这么多帝流浆,若是按照正常的扑买,足够买下至少三分之一的剑窑! 可他此刻……却只换来一把下品的‘绝世好剑’! 他气血翻涌,灵力紊乱,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快快快,牛大人太过开心,喜极而呕血,你们快把他送走。”李牧开心的朝蜀王府和九天应元神府的人喊道。 “……”众人看着他,一阵无言。 牛茂最终还是被他的手下搀扶出去了,不过,李牧身后还是有人,蜀王府和九天应元神府的人紧紧跟在后面,似乎想接下牛茂大人的空缺。 李牧环顾左右,发现才这么会功夫,已经有近四分之一的剑窑被人扑买走。 再跟后面这些人玩下去,有些得不偿失了。 他叫过马夫,将手中木钵递给他,吩咐道:“替我出去慰问一下牛大人。” “是,大人。”马夫抓住木钵,朝外跑去。 李牧注视着马夫远去,确认他离开了,才深吸口气,再次仙人指路。 “又来?”蜀王府和九天应元神府的人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这……还继续跟吗? 不等他们反应,李牧已经捡起树枝,顺着所指方向走去,最终,来到一个已经有许多人围着的剑窑前。 李牧仗着身高优势环顾一圈,不仅看到了嬴威、冷梅、幽兰、娃娃等人,还看到了鬼柱山本一郎、佛国行走、神清观全定,定波侯儿子雷乾等人。 甚至连剑将山庄庄主顾星剑也出现了! 显然,这里的出价又惊动了他。 而此时场中出价的,只有鬼柱山本一郎,以及另外一伙穿着类似苗疆的服饰的人。 李牧看向顾家,顾家忙给李牧介绍:“大哥,是南诏国的使者!” “南诏国和鬼国对上了……有点意思。”李牧走向幽兰她们。 “李牧~”娃娃第一眼就看到了他,忙用力挥舞肉嘟嘟的小手,叫道:“我的宝贝呢?” “在马夫手里,待会给你送回来。”李牧道。 “哦~”娃娃大声应道。 “李牧,收获如何?”幽兰问道,“那牛大人没为难你吧?” 李牧耸耸肩,示意自己没有损失。 倒是一旁的顾家有些没忍住,嘴皮子一动就把李牧坑了牛茂五百七十五滴帝流浆的事说了出来。 幽兰和冷梅听完相视一眼,都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 亏她们还一直担心李牧,没想到最后竟是牛茂被坑了。 一旁的嬴威却是心中一寒,暗道:五百七十五滴帝流浆换一把下品剑……李牧这王八蛋还真是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他暗暗警告自己,以后讨厌归讨厌,可千万不能跟李牧对着干了,不然指不定就被他坑死了。 “现在这处剑窑如何了?”李牧转移话题,问起这个剑窑的事。 幽兰回道:“鬼国已经出到一百滴帝流浆,十朵雪莲、三颗万年珍珠,一副千年玄龟龟甲,一株三千年火珊瑚,一条龙鱼,十头妖兽精魂,百斤深海玄冰铁,一吨天外陨铁,以及一本《小五行决》。” 这么多……这一刻,李牧咋舌。 第两百一十六章 自食其果?半神兵!! 鬼国的出价看似凌乱,杂七杂八一大堆,但价值极高,光是那一百滴帝流浆,就相当于三百多颗六转金丹。 那条龙鱼,应该也是龙脉化龙失败后,龙之精魄所化,不仅可以凝花聚顶,也能入药炼丹,价值极高,且罕见程度,尤胜帝流浆! 还有玄冰铁、天外陨铁,都是铸造神兵的绝佳材料,对剑将山庄来说,价值还要超过帝流浆和龙鱼。 再加上雪莲、龟甲、妖兽精魂这些东西,整体价值,绝对超过三百滴帝流浆了。 而且看样子,这还不是最终价格。 看来想要捡漏是不可能了……李牧叹息一声。 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毕竟如此多的势力集结,要说没有能人,那肯定不现实。 好在他手中还要一玉匣的帝流浆、一条龙鱼,以及两百来个黑果,真要打价格战,他也不是没有机会。 况且,他可是有‘前科’的! 正当南诏国的使者准备再次出价时,李牧大声说道:“我出两百滴帝流浆,十颗黑果!” “还有人出价?” “是谁?竟敢掺和进南诏国和鬼国之间的扑买,胆色过人啊。” “话说,黑果是什么,我怎么没听过?” 众人诧异的寻声看去,见是李牧,短暂的寂静后,议论声猛得喧嚣起来。 “竟是诗剑仙李牧。” “哎呀,这剑窑不会是废窑吧?” “为何如此说?” “你竟还不知?这诗剑仙刚刚仙人指路……就是拿着树枝抛了一下,扑买了一个剑窑,少府寺寺卿跟着他扑买,将价格抬到三百滴帝流浆,结果,开出了十把废剑!” “这只是巧合吧?” “巧合?一开始我也以为是巧合,然后你猜怎么着?这诗剑仙又仙人指路了一个剑窑,少府寺寺卿跟你一样不信邪,再次扑买,将价格抬到两百七十五滴帝流浆,结果……” “结果怎样?” “开出了九把废剑,还有一把下品剑!” “这……” “少府寺寺卿都吐血昏迷了呢!” 李牧之前的‘前科’果然被人第一时间指出! 议论声中,众人面色诡异的打量着鬼国鬼柱山本一郎和南诏国使者蓝鹤。 莫非这两个冤大头要死要活的加价,争的只是一个废窑? 蓝鹤听着周围的议论,眉头微皱,废窑? 他看着身旁的剑窑,微微摇头。 不可能! 南诏国信仰的是图腾,龙、蛇、鹤、鹿等都是他们的图腾信仰,灵气复苏后,他们更是以图腾为修炼心法,不仅进境极快,且获得了和该图腾类似的能力。 蓝鹤的图腾信仰是仙鹤,修行的也是仙鹤诀,拥有跟仙鹤一样敏锐的洞察之力。 当他初次看到这个剑窑,就本能的感觉到它不简单! 传闻说剑将山庄的扑买大会中有一把半神兵,大概率就在这处剑窑中了。 不过,半神兵终究是半神兵,与真正的神兵有天壤之别,况且,就算我能扑买下,也未必能安全的带走……蓝鹤看着鬼柱山本一郎,又看向李牧,心中一动,忙上前笑道:“久闻李公子诗剑双绝,天下无双,今日一见,果然人中龙凤!” “使者客气了。”李牧伸手不打笑脸人,且看看他要说什么。 “李公子,实不相瞒,我家公主殿下自小喜爱诗词,自公子横空出世,我家公主便日思夜想,欲一睹公子风采,可惜千山万水,缘铿一面。”蓝鹤一脸惋惜的说道。 “你家公主……”李牧一怔:白司柠? 他下意识看向身后的顾家,果然,顾胖子两只小眼睛都瞪成绿豆了。 大哥的女人缘果然不是我等凡夫俗子可以想象的……顾家羡慕嫉妒的都要裂开了。 “此处剑窑既是公子看上,我等自然不敢再争,只望公子能赠蓝某一副墨宝,好让蓝某能带回南诏,也算有个交代。”蓝鹤行礼,一脸诚恳。 “没问题。”一副墨宝换南诏退出扑买,划算。 况且对方的态度让李牧很舒服,所以他直接同意了。 蓝鹤拱手,果断退出扑买。 众人的视线看向鬼国鬼柱,山本一郎。 山本一郎泛白的眼瞳直勾勾的盯着李牧,半饷后忽的咧嘴一笑,道:“我也退出!” “多谢山本先生。”李牧对于他的退出没有丝毫意外。 毕竟,在山本一郎眼里,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既如此,不管死人扑买到了什么好剑,那都是他的! 何必还要再浪费自己的灵物呢? “且慢!”此时,蜀王府的人站出来了。 出头的叫姬三,是蜀王姬辉的心腹,被赐予姬姓,此次前来,专为李牧添乱! “所谓扑买,自然是价高者得,却不知李县令口中的黑果是何物,竟能比山本先生的玄冰铁、天外陨铁、龙鱼等价值更高!”姬三大声开口,言外之意很简单,若是黑果价值不高,那此次扑买自然不算。 李牧也不恼,从龙鳞空间中取出一枚人头大小的黑果,说道:“此果是我从横断山脉深处夺得,乃天地奇珍!诸位以心神感应一番便知晓其作用了。” 见李牧说的神神叨叨,众人下意识的感应过去,一瞬间,所有人的心神都有种被冻结的错觉。 “这是……” “煞气,这果中竟是地煞之气!!” 若是寻常的冰系灵气,根本不可能影响到已然凝花聚顶的他们的心神。 所以,只可能是地煞之气! “不错,确实是地煞之气!”剑将山庄庄主顾星剑也凝重点头,他刚刚也感应了,纵然他已是地煞三境,仍感觉到心神一阵悸动,显然,这果中的地煞之气极为不凡! 他肯定了黑果的价值! “李县令果然福源深厚,既如此……”姬三咬牙看着剑窑,有心想跟一下,让李牧再出点血,又担心李牧是在挖坑等他跳,毕竟,现在这价格绝对比三百滴帝流浆高了。 要是他也像牛茂那般被李牧坑了,回头肯定要被蜀王责罚! 他低声跟一旁九天应元神府的人商议,最终决定,合力试试! “我出三百滴帝流浆,一百朵天花,千斤天外陨铁……”姬三朗声开口,说了一大堆的灵物。 不等众人反应,李牧果断加价:“三百五十滴帝流浆,二十颗黑果!” 同时,他眼中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姬三一看,赶紧抱拳:“要不起,李县令,你赢了。” 让李牧多出了一百五十滴帝流浆以及十颗黑果,他很满意! 而更满意的是,李牧这表情分明是想等他再加价时就退出扑买。 说明,这处剑窑极可能真是废窑,李牧,又在给他们挖坑了呢!! 可惜啊,这回你要自食其果了,哈哈哈哈……姬三笑意盈盈的看着李牧:“李县令,恭喜了。” 这一幕,似曾相识,刚刚李牧就是这样恭喜牛大人的呢。 姬三想淡定,但脸上的笑容却怎么都隐藏不住。 “还有人出价吗?”顾星剑环顾左右。 众人差不多都已知晓李牧的‘前科’,哪里还敢出价? “大哥,他们不加价了,这可如何是好?”就连顾家都急了,很担心李牧血本无归。 “李牧,你这回冲动了。”幽兰和冷梅都认为李牧是在给蜀王府和九天应元神府的人挖坑,可这种事,可一可二,却难再三,毕竟没有人是傻子! 李牧微微凝眉,却一言不发,那模样,像极了烂货砸在自己手里的小商贩。 姬三等人幸灾乐祸的看着。 …… 蓝焰峰外。 牛茂被手下送出来没多久就醒了过来,他无神的看着天空,想着拿了五百七十五滴帝流浆扑买到一把下品剑,就心如死灰。 “老夫……老了,是时候致仕了。”牛茂言言自语。 “牛大人?您没事吧?”就在此时,一个鬼鬼祟祟的声音从后传来。 牛茂在手下的搀扶下转身,一眼就认出马夫是李牧身边的走狗! “你来作甚!”牛茂眉头猛得皱起。 “我家大人担心牛大人的安危,命小人特来慰问。”马夫捧着木钵,满脸谦卑。 “慰问……”牛茂眉心肌肉一抽一抽的,难以置信的瞪着马夫! 李牧啊李牧! 你将本官坑害至此,竟还有脸派人慰问本官! 原本他都心如死灰,准备回去写辞职报告了,但没想到,李牧这个王八蛋不当人子,他……杀人还要诛心啊!! 好,很好,本官今日跟你没完! 他官袍一卷,厉声道:“回窑!” …… 终于,一刻钟过去了。 见没有人再出价,顾星剑当即宣布李牧为此处剑窑之主。 交付三百五十滴帝流浆和二十颗黑果后,李牧舒了口气。 在别人看来,这自然是认命般的叹气。 “大哥,没关系,回头我让爹把灵物还你一半!”顾家义字当头。 谢谢你,大孝子,但真的不用了……李牧拍拍他的肩膀,道:“心意我领了。顾庄主,开窑吧。” 顾星剑微微点头,举起锤子,将剑窑石皮砸裂,露出十个漆黑剑柄。 “李公子,请。”顾星剑退到一旁。 李牧刚要上前拔剑,一旁的娃娃来劲了! “李牧李牧,我拔~”娃娃刚刚看到好多人拔剑,她也想拔! 李牧一把剑她拎起,娃娃果断伸手,结果,肉乎乎的小手才触碰到剑柄,就烫的她嗷嗷叫。 但她很聪明,将手缩回辟火袍中,用银色的袖袍裹住剑柄,然后两只莲藕般的短腿蹬着剑窑,拔萝卜般,使劲的拔了起来,还很有节奏的在那喊口号:“嘿呦~嘿呦~嘿呦~” 森寒的剑刃一寸寸的从熔岩石中拔出,但才拔到一半,剑刃就断了。 娃娃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幽兰眼疾手快,将她一把捞住。 “断了~”娃娃难以置信的看着手里的剑。 “李县令,莫要气馁,还有九把呢。”姬三在旁握拳,“李县令加油!李县令加油!” 他将刚刚李牧对牛茂所为,原封不动的还给了李牧。 在他的带领下,蜀王府以及九天应元神府的人都开始给他加油了。 李牧也不生气,径直上前拔剑。 第二把,断了。 第三把,还是断了。 直至第九把,依旧是断剑! “李县令,加油!!!” “李县令,加油!!!” 姬三带领着蜀王府和九天应元神府的人,口号喊的越来越响,一个个脸红脖子粗,青筋暴起,跟吃了激素似的。 诗剑仙的仙人指路果然……剧毒无比啊。 其余众人面面相觑,虽也有幸灾乐祸的,但却不敢表露出来,毕竟,李牧可是诗剑仙,且是剑宗之主,鬼知道大乾有多少剑修以剑宗门人自居,能不招惹,还是不要招惹! 哼,哗众取宠……全定道长不屑一顾。 九把都是断剑……蓝鹤微微皱眉,觉得不该如此,他将目光放在了最后一把剑上,或许,奇迹就在这把剑上! 万众瞩目中,李牧走到第十柄剑前,握住剑柄,缓缓用力拔出。 铮~ 随着森寒的剑刃暴露在空气中,清越的剑鸣声也逐渐高亢,最后如龙吟虎啸,响彻天地。 就连姬三等人的加油声都被剑鸣声无情镇压! 与此同时,场中但凡握剑的修士,都察觉到手中剑刃开始颤动,似乎感应到了王者降临。 “这是……” “怎么可能?!” “这把剑……” 姬三等人脸色大变,瞠目结舌的看着李牧手中的剑。 “半神兵,竟是半神兵!!” “这……不是说仙人指路指的都是……” “我果然没有看错。”蓝鹤微笑。 “半神兵,很好!”鬼柱山本一郎露出满意笑容,如此,只等李牧离开剑将山庄,他就可以动手,人财两收了! 哼,倒有几分运势……全定撇嘴,但旋即就想起一事:等等! 李牧开出半神兵,那他不是能入剑谷,进洗剑池了? “李牧……”幽兰和冷梅面面相觑,她们还以为李牧这回是搬起石头打自己脚了,没想到结局竟如此戏剧! 他开出了半神兵!! 嬴威一脸嫉妒:这王八蛋运气真好!! 李牧盯着手中的剑刃,剑长一米二,宽两指,剑刃两侧有雪花纹,连绵起伏,宛如一座座云间雪山。 他屈指一弹,剑刃颤栗,发出震耳欲聋的剑鸣声。 不愧是半神兵,这已是李牧见过最好的剑了! 就连七星龙渊……等等,七星龙渊应是神兵,为何其威势似乎还不如这柄半神兵? 李牧心头忽然闪过疑惑。 “恭喜李公子拨得头筹!”此时顾星剑笑着恭喜,但眼中却也带着几分迟疑。 “多谢顾庄主。”李牧忙客气回礼。 “噗~~”就在此时,李牧听到人群中传来一个喷血的声音,他侧头看去,就看到牛茂牛大人喷着血,仰天摔倒。 他的旁边,马夫捧着木钵,有些不知所措。 第两百一十七章 全定的妄想(求订阅) “牛大人,牛大人,你怎么了?” 李牧见是牛茂,赶紧上去慰问,并责备的看向马夫,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牛大人忽然返回?” 马夫忙道:“大人,小的奉大人命去慰问他,牛大人就……就很感动,吵着要、要进来……回礼?” “竟是如此?牛大人真是至礼至诚,我辈读书人楷模啊。”李牧紧握牛茂双手,用力摇晃,“牛大人,您实在是无需如此客气的!” “噗~噗~~”牛茂没忍住,又接连喷了两口老血。 他这次回来是要跟李牧拼到底,反正都决定致仕了,他还有什么可怕的? 可没想到,他刚回来就看到李牧在姬三等人的加油声中拔出了半神兵,如今,又被李牧如此‘羞辱’,这让他情何以堪? 他奋力的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一口气没上来,又晕了过去。 “快,牛大人又晕了,你们快将他送走。”热情的送走牛茂后,李牧又将目光看向刚刚一直给他加油打气的姬三等人。 “诸位,刚刚多谢你们的助威,若非你们,我此次定是血本无归!又怎能开出半神兵呢?”李牧动情的看着他们:“这把半神兵,实则有你们的一半功劳啊!” “……”姬三一行人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黑形容了,那直接就臭了! 本意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哪想到最后竟让他否极泰来,开出了半神兵? 如此荒谬之事,简直离谱! “李县令,非要……如此咄咄逼人吗!”姬三咬牙切齿的低声说道。 “此乃我肺腑之言,你怎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李牧幽怨的看着他。 “你!!”姬三又是愤怒又是难堪,他环顾四周,周围人都目光诡异的打量着这边。 显然,刚刚他们一群人给李牧加油的画面,让他们联想到了很多。 “李县令,这次你技高一筹,下次,就没那么好运了!!”姬三咬牙,带人从人群退了出去。 “李牧,恭喜!”幽兰、冷梅等人开心的迎了上来。 “李牧,剑好响~”娃娃指着剑,一副想摸不敢摸的谨慎表情。 一旁的嬴威知道李牧的‘阴险’后,明面上温柔了许多,竟也冲他露出一抹笑意。 “大哥,你太厉害了!!”顾家振奋的握拳,大声叫好。 佛国行走摩诲双手合十,道了声阿弥陀佛后就去另寻剑窑了。 鬼柱山本一郎又没多留,道了声喜后就直接离去,但不远处,却始终有一个五短身材的鬼国人不远不近的跟着。 “李居士,我掌教师兄还缺一把神兵,不知能否将此剑割爱?”此时,神清观的全定上前,拂尘一甩,狮子开口。 他的身边是他徒弟,真木。 “全定道长倒是给我出了一道难题啊。”李牧转身看向全定,眼神颇为耐人寻味。 他若不答应,此事传到全真耳边,指不定会传成什么样。 若是答应了,这剑最后会落在谁的手里,用小拇指想都知道! 况且,他还要借助此剑登上剑谷呢! “李居士和我家掌教师兄关系莫逆,他连洞天名额都赠予李居士了,想必李居士不会吝啬区区一把半神兵。”全定将‘半’这个字眼咬的很紧,暗示区区一把半神兵根本抵消不了洞天的珍贵名额! 周围人群还未散去,听到他们对话,都纷纷围上来看戏。 “李牧,洞天名额是你助全真观主凝结元神而得来的,可旁人不知,此事处理不好,恐怕会影响你跟全真道长的关系。”幽兰蕙心兰质,赶紧提醒李牧。 李牧凝重点头。 冷梅也提醒道:“李牧,全定道长是剑修,我看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李牧心中一动,莫非全定是想上剑谷? 他看向全定,脸上缓缓露出一抹微笑,然后,他转头看向剑将山庄庄主顾星剑,问道:“顾庄主,你的请帖曾言,若能扑买到最佳之剑,便可登剑谷,入洗剑池,不知是不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顾星剑看了眼周围的人,肯定点头! 若非如此,之前的扑买,又怎会将价格抬的如此之高? 全定眉头一皱,赶紧说道:“尚有如此多剑窑未开,现在谈剑谷洗剑池之事为时过早,李居士,还请不要转移话题。” 李牧笑道:“好吧,既然是全真道长所需,我那自要该将这把半神兵双手奉上!” “多谢李居士!”全定矜持的看了眼身边的徒弟。 真木忙快步上前,恭敬的伸手。 李牧微微一笑,伸手握住他的手,上下摇晃。 “???”真木脑门爆出三个问号,下意识看向全定。 全定眉头微皱,不喜的问道:“李居士这是何意?” “全定道长又是何意?”李牧不解的看着他。 “自然是……”全定压住心头烦躁,道:“李居士,你不是刚刚答应,要将此剑……” “可此剑还未洗练呢!”李牧语重心长的说道:“等扑买大会结束后,我就跟随顾庄主入剑谷,以洗剑池洗练此剑,再将此剑赠予全真道长!” “李居士贵人事忙,如此小事,交予贫道也是一样的。”全定凝眉说道。 你果然是想进洗剑池……李牧心中冷笑,面上却是柔和的摇头,笑道:“全定道长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区区一个县令,既不是贵人,也不忙,有的是时间,况且我也对洗剑池极为好奇,自是要一睹为快!” “李居士如此推三阻四,莫非是不想将剑赠予我掌教师兄?若是如此,大可拒绝,何必惺惺作态,戏耍贫道?”全定冷哼一声,满是不屑的看着李牧。 众人听到他们对话,又议论开了。 有站全定那边的,认为李牧是在故意拖延,毕竟他是诗剑仙,一把半神兵级别的剑刃,他怎么可能不动心? 也有支持李牧的,觉得先入洗剑池,再赠剑也一样,全定非要自己去,肯定是垂涎洗剑池机缘! 众人吵成一团。 李牧轻笑一声,看向顾星剑,问道:“敢问顾庄主,若我手中之剑是此次扑买最佳,那不知是我入洗剑池呢,还是持此剑者入洗剑池呢?” 李牧话音一落,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对面的全定更是脸色微变,赶紧说道:“自然是持此剑者!天下神兵难寻,万一有些人随便拿把俗铁丢进洗剑池,不是平白污了洗剑池?” 这话一出,众人哪还不明白全定打了什么算盘? “这是既要半神兵,又要洗剑池机缘,真是……” “真是无耻之极!”顾胖子可不管全定的背景,他咬牙切齿的低吼,恨不得直接开了全定的脑瓜! 然后,他紧张的看向自己的父亲。 顾星剑微微一笑,道:“本庄虽是铸剑山庄,但重的是人,而非剑,自然,是由扑买到全场最佳剑刃之人入剑谷。” 全定脸色微变,急道:“顾庄主,可想清楚了?” “哼!”顾星剑猛得皱眉,冷哼一声,道:“全定!便是你掌教师兄亲来,我也是这句话!” “你!”全定心中大恨。 “全定道长,看来,只能先由我持剑入剑谷了呢。”李牧笑道。 谁知,‘芳心大乱’的全定竟直接伸手,道:“掌教师兄非是剑修,便不入洗剑池也无不可,李居士,还请直接将剑交于贫道。” “臭道士!你还要不要脸了?!”顾胖子大骂:“我看不是你掌教师兄要剑,是你腆着张老脸要剑吧?扯虎皮的本事倒是牛逼,不愧是牛鼻子道士!” “放肆,你怎敢辱我师尊!!”真木大怒。 “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也不是个好东西!”顾胖子呸一声撇过头去。 “死胖子!你……”真木哪里被人这样骂过,当时眼珠子就红了。 “好了,都不要吵了。”李牧挥手制止了两人争吵,笑眯眯的看向脸色难看的全定,说道:“全定道长,我看你有贪剑之意,看来此剑只能由我亲自交于全真道长了。” “呵。”全定冷笑一声,道:“说的好听,无非是不想交出半神兵,我家掌教师兄,属实看错了人!” 这是你逼我的……李牧从龙鳞空间取出七星龙渊。 七星龙渊乃高洁诚信之剑,剑刃森白泛光,俯视剑身,如登高山而下望深渊,飘渺而深邃仿佛有巨龙盘卧! 而且,众人能被各方势力拍到剑将山庄,眼力劲自是不必多说。 只是一眼,他们便再移不开目光。 “此剑……有些眼熟!”嬴威面露狐疑之色。 “看着倒是不凡。” “恐怕不是凡剑。” “顾庄主不是在吗?让他看看不就知道了!” 众人鼓噪着。 全定隐隐感觉事态有些不对劲,却已无力阻止。 此时,顾星剑似已认出七星龙渊,双眸难以置信的看着李牧,最终,他开口说道:“此剑……乃当世神兵!” “什么?!” “神兵?!” “竟是神兵!!难怪看着不凡!” “就是不知是何来历了。” “诗剑仙的机缘,果然非我等可媲美。” 众人或惊或叹,或羡或嫉。 然后,他们看向全定。 全定的表情已经黑成锅底了。 他万万没想到,李牧手中竟有神兵!! 如此一来,那把半神兵对李牧来说,完全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了! 自然也就不存在什么舍不得了。 “师尊……”真木有些不安。 “走!”全定羞愧难忍,道袍一卷,赶紧御风离去。 “好了,各位,扑买继续。”顾星剑朝四周拱手,将众人打发走后,他立即来到李牧身边,双眸惊疑不定的打量着李牧,道:“李公子,请借一步说话!” 李牧早有此意了。 他冲幽兰等人点头示意后,随着顾星剑离开了这里。 顾家也想跟上来,被顾星剑一个眼神杀退了! “大哥,保重!”顾家悲愤的说道。 这个孽子……顾星剑怒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杀人夺宝呢! 两人离开地洞,径直沿着山道,一路登顶。 此时,这里已经没有外人了。 顾星剑叹息着开口:“李公子可知我为何要叫你出来吗?” “是因为七星龙渊吧。”李牧道。 “是,也不是。”顾星剑转身,目光诡异:“七星龙渊是春秋乱战时期,名匠欧冶子和干将联手打造,而我剑将山庄是干将传人所建,李公子,明白了吗?” 明白什么? 李牧试探的问道:“顾庄主的意思是……七星龙渊是贵庄之物?” 顾星剑摇头:“公子还要装傻。”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李牧只觉鸡同鸭讲,有气无力的拱手道:“还请顾庄主明示。” “七星龙渊被铸造出来后,历经数代主人,而我剑将山庄祖师记载,龙渊剑的最后一任主人是……”顾星剑死死的盯着李牧。 “是谁?”李牧猛得凝眉,强忍住心中不安。 “不知道。”谁知,顾星剑却是摇头。 你说话能不大喘气吗……李牧松了口气,但还没等他这口气出完,就听顾星剑又说道。 “但这个人最后是死在大秦清平王嬴生肖手中!”顾星剑仰天说道:“所以不出意外,这把剑理应是嬴生肖的陪葬之物!” 李牧瞳孔一缩,他万万没想到此事竟真有记载流传下来! 数月前,他从帝京回返,当时墨家四管家霸占他的李府,李牧跟他交手前,对方竟一口咬定蜀王之死与他有关! 显然,那个四管家认出了七星龙渊,并知道七星龙渊的‘历史’。 当时李牧就有所怀疑,但没有证据。 至于为何墨长兴不知道……肯定是因为这个墨家大少平时只读数辩,不读墨家藏书! “前蜀王之死……”顾星剑看着李牧,欲言又止。 李牧心念电转,淡淡说道:“当时龙脉化龙,天崩地裂,我听到动静后前往查看,最后,找到了这把七星龙渊!” 顾星剑看着李牧,自是不信这等话,但只要李牧不承认,那他自然也乐的置身事外,毕竟,一旦掺和进与皇室相关的事,就不得清闲了呢。 “顾庄主,其实我这次入庄,有两件事相求。”李牧再次掏出七星龙渊,道:“一为修补此剑,二嘛,想必庄主能想到。” “知道李公子凝结剑心后,我便知你定会来。”顾星剑笑着接过七星龙渊,双眸如电,一寸寸的欣赏着七星龙渊的剑刃,待看到剑尖处那条发丝般的裂缝,忍不住皱眉:“这是……” “是被霸下鼎撞出来的。”李牧有些羞愧。 “大秦九鼎,难怪……”顾星剑轻抚剑身,笑道:“修补七星龙渊不难,不过还需一物!” “何物?”李牧忙问道。 顾星剑道:“一尾龙鱼!” 龙鱼? 这不是巧了吗! 李牧手中正好多有一条龙鱼! 第两百一十八章 蛟血墨、蔡央纸、雪驼笔、千年古砚(求订阅) 龙鱼是龙脉化龙失败后,龙之精魄散落地脉形成,极为罕见。 顾星剑没想到李牧手中竟恰好有一条! “有了龙鱼,只需七天,就能修复七星龙渊。” 对于能修补七星龙渊,顾星剑也是乐见其成的,但让李牧吸收剑煞…… “顾庄主是有难处吗?不妨直言。”李牧直接问道。 顾星剑道:“李公子有所不知,剑煞并不是单纯的地煞之气,它是地煞之气和剑谷中的剑气融合而成,然而,其融合过程颇为缓慢,故而我才决定一年只开启一次洗剑池。” 原来如此,不过,剑煞我势在必得! 李牧沉吟道:“顾庄主,我愿再赠黑果五十,希望庄主能成人之美。” 黑果中有阴寒属性的地煞之气,以此和剑煞相兑,顾星剑绝对不会吃亏。 因为,黑果可是从横断山脉深处那个巨大的裂缝中取得,而那裂缝下,还有能让乌鸦兄弟都惊悚不已的恐怖妖兽! 而剑煞,只需时间,就能得到,两者获取难易程度,一目了然。 李牧陈述厉害。 顾星剑却是笑着转移话题,说道:“我听犬子说他和李公子一见如故,相见恨晚,既如此,我答应便是。” 我跟你谈生意,你却和我聊感情……李牧果断打蛇随棍上:“多谢顾叔叔成全!” “哈哈哈,贤侄客气了。”顾星剑朗声笑道,他发现李牧此子不仅剑道天赋惊人,在为人处世方面也极为成熟,和他那不成器的儿子比,简直云泥! 随后他似感应到了什么,看向山下某个方向,道:“鬼国那个家伙,需要我帮贤侄解决吗?” 李牧知道,顾星剑嘴中的家伙,并不是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的那个小喽啰,而是八鬼天柱之一的山本一郎! 不过…… “多谢顾叔好意,我想自己解决!”李牧道。 “好!哈哈哈,我果然没看错你!届时我帮你掠阵!”顾星剑越看李牧越满意,只恨自己儿子没有李牧十之一二,旋即他似想起什么,说道:“贤侄先回去,莫让你的同伴久等,我还有点事要去验证,等扑买结束,我就带你上剑谷。” “多谢顾叔。”李牧拱手。 …… 回到蓝焰峰下的地底洞穴。 李牧刚进去,就看到了愁眉苦脸的幽兰一行。 “发生什么事了?”李牧奇怪问道。 “还不是因为你!”嬴威哼道。 “我?”李牧不解。 幽兰苦笑着指了指不远处的几人。 李牧看去,赫然是姬三一行人! “刚刚我们选了几处剑窑,全被他们抬价了。”冷梅冷声说道,她心情有些低落,本想借此机会,扑买一把心仪的剑刃,却碰到这糟子事。 “一群跳梁小丑,何必理会他们?”李牧如今得偿所愿,哪还把这群小丑放在眼里啊。 他想了想,直接将那把半神兵递给了冷梅,道:“此剑赠你吧。” “不……不行。”冷梅下意识拒绝,但等手触碰到半神兵的剑刃,顿时就收不回来了。 她嘴里喊着不要,手却很老实的收下了剑。 等冷梅反应过来,她那张颇为清冷的脸庞顿时露出两抹红晕:“李牧,我,我不能要你的剑。” “我有神兵,用不上这把剑。”李牧道。 而且他身边的人,也没用剑的,与其留在自己手里蒙尘,不如送给冷梅。 如此一来,以后要是有人敢在皇后面前说他坏话,那冷梅还不得拔剑斩了那人? “可全真道长怎么办?”冷梅仍有顾虑。 “全真道长又不用剑,况且,之前都是全定那个贼道的贪婪作祟,无需担忧。”李牧道。 “这……好吧,李牧,谢谢你!”冷梅最终选择了收下。 神兵难寻,非旷世奇缘难得,因此这世间,最珍贵的剑便是半神兵了! 李牧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送出,冷梅心中着实感佩莫名,只觉这世间除了皇后,便是李牧……还有幽兰、竹儿、小菊待她最好了! 唯独这些人,她绝不能背叛呢! 她轻抚着手中剑刃,爱不释手,越看越是欢喜。 “此剑剑刃如霜,便叫白霜吧。”冷梅先给这把半神兵起了名字。 白霜似有灵性,闻言竟铮铮作鸣。 李牧听了都怀疑自己的七星龙渊是假的了,怎么好像没人家的有灵性呢? “李公子!” 此时,南诏国使者蓝鹤带着人走了过来,笑道:“还未恭喜李公子扑买到半神兵,可喜可贺!” “不敢不敢,此事说到底,还要多谢蓝使者的谦让。”李牧认真拱手。 若非蓝鹤退出,他想要扑买下这把白霜,恐怕还要大出血一番不可,毕竟人家是一国使者,哪怕是小国,其财力也不是李牧可比。 “扑买已入尾声,我等决定先行离去,因此特来求李公子的墨宝!”蓝鹤提到了来意。 “没问题。”李牧豪爽道:“你家公主喜欢我那首诗?” “蓝某便代公主做主,求公子一首《行路难》!”蓝鹤眼睛微微发光。 李牧自无不允。 “墨宝?嘁,无聊。你们走吧,我留在这里,陪他们继续玩。”嬴威不想跟李牧在一块,宁愿留在这里,和姬三他们斗智斗勇! 临走时,他却忽然回头,问道:“李牧,你的那把神兵叫什么名字?” 李牧斜了他一眼:“与你无关!” 哼……嬴威闷哼一声,转身离去。 李牧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烁精光。 “李公子?”蓝鹤见他沉默,忍不住在旁提醒 “哦,我们走吧。” 一行人径直离开洞穴,回到蓝焰峰下的青锋院凉亭。 蓝鹤立即从储物灵袋中取出纸墨笔砚。 “这是什么墨?”李牧看着那鲜红的血墨,好奇的问道。 蓝鹤忙介绍道:“李公子,此乃蛟血墨,是以蛟血、蟒髓、碧落草……等灵物晒制而成。” 区区一块墨竟有如此讲究? 李牧有些奇怪。 幽兰也觉得这墨有问题,她上前轻轻嗅着血墨之香,仔细甄别,发现蓝鹤并未说谎,这血墨确实是以上诸多灵物晒制而成,并无丝毫邪异之处。 而除了蛟血墨外,众人发现那纸和笔也都不简单! 纸是以灵玉磨粉,配以七种千年古树树皮,再以古法晒制而成,叫蔡央纸。 笔是以西域沙漠最珍贵的雪骆驼的驼峰上最细软的白毛炼制而成,价值千金,唤雪驼笔! 即便是那块砚,也是千年古砚! “公子,请。”蓝鹤亲自研墨。 血色的墨水如一滩泥泞的沼泽,望之污秽,却有一股清香飘散,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李牧蘸墨一蹴而就,很快就写到最后一句: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蓝鹤两眼发光,不停道谢:“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墨宝已求,蓝鹤仔细的收好墨宝,又留了三张蔡央纸以作谢礼,才告辞离去。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李牧看着手中三张白纸,却又说不上来。 “莫不是有诈?”冷梅握紧白霜剑柄,看她这样子,似乎李牧回答有,她就要拔剑砍人。 “不至于不至于,人家并无恶意。”李牧以剑心感应过,这个蓝鹤对他没有丝毫敌意,他觉得,这‘笔墨纸砚’,大概率是那位公主命人特质,以彰显南诏皇室威严。 毕竟,穷奢极侈的事,哪朝哪代都少不了! “对了,顾庄主答应帮你了吗?”冷梅关心的问道。 李牧点头:“顾叔已同意我入洗剑池,放心吧。” “看来刚刚你和顾庄主相谈甚欢啊,都叫上叔叔了。”幽兰笑道。 “多亏顾弟……哎,这小子人呢?”李牧问道。 “顾庄主离开后,就由他主持大局,这会应该还在蓝焰峰中呢。”幽兰笑道。 “李牧,我饿了~”娃娃忽然冲到众人面前,小短手叉腰,“我有两个时辰没吃东西了~” “我让人给你弄烤鸭。”李牧很有经验。 “我要吃烤鱼~”谁知,娃娃竟指着马夫手中的木钵,道:“烤鱼~~” 锦鲤:…… 日落时分。 剑将山庄的扑买大会终于结束,所有剑窑都顺利卖出,而最终扑得最佳剑刃的,自然是李牧。 “大哥,我爹不知发什么疯,把自己关在密室中不肯出来,看来要等明日才能进剑谷了。”顾胖子送走最后一波客人后,屁颠颠的跑到李牧的青锋院。 “无妨,大不了多等几日。”李牧倒是不急。 “大哥,刚刚鬼国人走时,还特意问起了你。”顾胖子神情凝重的说道:“我看那个鬼柱的样子,似乎不安好心,大哥,要不我让我爹,把他收拾了?” “区区地煞二境,何须顾叔出手,我自己就能解决。”李牧淡定道。 顾叔……顾胖子眨巴着不存在的大眼睛,道:“哦,我爹啊……你们啥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顾弟这是吃醋了?”李牧玩味的看着他。 “我就是担心我爹有了新欢忘了旧爱,他本就瞧不上我,现在有了大哥,往后还不往死里折腾我啊……大哥,你害惨我了。”顾胖子一脸悲戚。 “噗~”幽兰在旁捂嘴偷笑。 冷梅眼中亦是露出一抹笑意。 “你们都笑话我……”顾胖子悲愤的捂脸跑了。 “顾少庄主倒有一片赤子之心。”幽兰笑道。 “幽兰,怎么不见嬴统领?”李牧问道。 “他有事先走了。”幽兰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李牧,问道:“我怎么觉得你们两个之间好像有事?” 李牧不动声色的说道:“只是忽然觉得嬴统领这个姓氏比较少见。” 冷梅道:“竹儿没与你说吗?嬴统领出身嬴氏,是嬴氏嫡子。” “前段时间拿下一处洞天的那个嬴氏?”李牧郑重问道,“大秦始皇帝后人?” 冷梅道:“嬴氏确实是大秦嬴氏后裔,但仅仅只是旁系后裔。” 便是旁系,恐怕也该知道一些嬴氏秘闻吧? 比如……七星龙渊? 李牧默默叹息,没想到前蜀王姬夏都死那么久了,竟然还会出现这么多波折。 不过,只要他咬死七星龙渊是从废墟中取得,旁人也奈何他不得。 就是觉得有些累。 哎! …… 姑苏郡。 入秋后,江边景色便萧瑟如昨日黄花,配上夕阳,更显凄凉。 一浪荡公子哥带着仆人走在碧江边,遥望夕阳,此情此景,他不由吟道:“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少爷。”身后的仆人胆战心惊的说道:“江上有恶蛟,少爷,我们还是……” “胆小鬼!”公子哥轻笑一声,道:“放心吧,龙虎山的高人已经布下大阵,些许恶蛟,翻不起水花了。” “少爷,也要小心其它妖兽啊。”仆人小声提醒。 “何须你来多嘴?”公子哥有些不爽了,他正要训斥仆人,远远的,他看到前方走来一名身穿红色纱衣的女子。 此女面色白皙如雪,仿佛多年不见天日,有种冰雪透彻的晶莹感,抹了胭脂的樱桃小嘴殷红如血,在雪肌下显的极为妖艳。 那红色血玉手镯,红色绣花鞋,红色罗袜,如在雪山上纵情燃烧的火焰,妖艳而脱尘! “好……好美。”公子哥呆呆的看着红衣女子的绝美容颜,尤其是那眼角下的泪痣,更是平添三分妩媚,让公子哥心跳都漏了几拍。 “刚刚是你在吟诗。”红衣女子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幽怨和空洞。 “是,是我吟的!在下张家嫡子,张贵,敢问姑娘芳名?”公子哥心跳如鼓。 “这诗是你写的吗?”红衣女子又问。 “自然……自然是我写的!”公子哥面红耳赤,却硬着头皮道,“除了这首诗,我还写过《将进酒》!我念给你听啊,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 红衣女子抬头,夕阳下,那幽怨的目光宜嗔宜怨的看着他:“你不记得我了吗。” “记,记得什么?”公子哥咽了口口水,心道:此女长的如此绝色,但脑子似乎……是失忆,还是认错了人? “不记得也没关系,你……可愿嫁我?”红衣女子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她的眼神幽怨,泪痣妩媚,偏偏这笑容又带着三分血腥。 公子哥看了,只觉自己沉浸爱河,不可自拔。 “我愿意,我愿意!!” 第两百一十九章 剑谷、洗剑池(求订阅) “少爷,小的总觉得这事透着诡异,要不还是告诉老爷吧?” 张家后院,仆人心惊胆战的说道:“哪有人结亲是在半夜子时?而且,而且那女子竟说是娶,不是嫁,少爷,小的以为……” “本公子不要你以为!” 啪! 张贵一巴掌将仆人拍倒在地,哼道:“那女子半夜来找我,自然不是拜堂成亲,而是直接……洞房花烛!” 况且…… 张贵眼神闪烁:虽然不想承认,但那女子生的如此绝色,寻常人便是接触都接触不到! 唯有诗剑仙这样的人物,才能…… 不过,如今看来,那女子怕是将我当成了诗剑仙,否则,怎么可能看中我? 张贵心中纠结了一瞬,很快就压下:虽然盗用诗剑仙的名号风险极大,但如此绝色佳人,本公子宁愿牡丹花下死,也要做一回风流鬼! 他激动难耐,狠狠的洗了个澡,静等半夜子时。 很快,时间到了。 一片乌云将星月笼罩。 张家后院陷入一片漆黑。 扣扣…… 阴森、沉闷的敲门声从后院小门外传来,在夜色下幽幽传荡。 张贵浑身一个激灵,赶紧整理衣裳,亲自跑去开门。 仆人很忠心,也一直守在这里,战战兢兢的往外一看,只见漆黑的院外,停放着一顶大红花轿。 花轿后面还有一支迎亲队伍,人数颇多,还有高头大马! 刚刚是谁在敲门……仆人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寒意。 此时花轿帘子掀开,里面坐着一名身穿红色嫁衣,头罩红盖头的女子。 她身姿清秀,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欺霜赛雪的手,妖艳的红色指甲在夜色中熠熠生辉,似乎活的一般在闪烁。 是她,是她……公子哥张贵已经激动到不能呼吸,脸庞都涨红了。 但此时,身边的仆人却忽然一手捂住嘴巴,一手紧紧抓住张贵衣襟:“少爷,那轿夫,轿夫……” 轿夫? 张贵这才发现,大红花轿的四名轿夫竟然是……血色点睛的纸人!! 便是后面的迎亲队伍,也是清一色的纸人、纸马!! 它们站在夜色中,身躯好似融入黑暗,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它们’的异常! 此时,这些纸人无一例外,俱都面无表情的盯着张贵! 鬼……鬼啊!!! 张贵瞳孔一缩,想要怒吼,却觉胸膛一阵压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转身想跑,但一阵诡异的笑声忽然从花轿中传出。 张贵瞳孔一缩,整个人似失去神智,呆呆的转身,走向迎亲队伍,最终,他动作笨拙的骑上了一匹纸马。 “少少……救、救……”仆人想要喊救命,但生怕惊动鬼物,他两手死死的捂住嘴巴,瞳孔瞪到极致,血丝密布,已然恐惧到了极点! …… 苍梧郡。 剑将山庄。 翌日清晨,顾星剑终于从密室出来,一夜未睡,但他精神头很好,含笑来到青锋院,要带李牧等人入剑谷。 “顾庄主,我等也可入剑谷吗?”幽兰等人有些惊讶。 “听说贤侄已将半神兵赠予你,那就一起去吧。”顾星剑很热情,大方笑道:“诸位,请吧。” 剑谷不在蓝焰峰,一行人御风而起,贴着起伏的山脉,左拐右绕,最终,来到一片迷雾笼罩之地。 “剑谷被阵法包裹,诸位稍等。”顾星剑双手结印,灵气如泉涌,化作一个个剑印,融入迷雾。 很快,眼前的迷雾快速涌动,逐渐露出一条仅容两人路过的通道。 顾星剑一马当先,李牧、幽兰、冷梅,马夫以及娃娃紧随其后。 为了防止娃娃乱走,李牧粗暴的将她夹在腋下。 “放开我~放开我~”娃娃奋力蹬着小短腿,可惜,小胳膊拗不过大腿。 走了足足半刻钟,前方的迷雾终于消散,逐渐露出一座陡峭的山峰,如一柄利剑,直冲云霄。 山峰四周被迷雾包裹,就连峰顶处,亦是迷雾笼罩,唯有淡淡的日光穿透迷雾,将这座孤寂的山峰照亮。 “剑谷……”李牧运转浩然气入眼,金色的涟漪从瞳孔扩散,眼前的山峰好似被放大般一点点的呈现在他眼底。 从山脚位置往上,这座陡峭的山峰上横七竖八的插满了利剑,密密麻麻几乎没有落脚之地! 这些剑有的崭新,好似刚刚铸造,有的布满灰尘,疑似存在数百上千年。 “好多剑!”冷梅双眸发光,这山上的剑,何止成千上万啊! 顾星剑边在前带路,边介绍道:“自我剑将山庄建庄以来,每年都会留一批剑刃在山上,多年来逐渐形成传统,山上的剑也是越来越多,其中不乏半神兵级别的宝剑!” 走得近了,李牧才发现山脚隐蔽位置,竟还坐了许多身穿灰色布衣的男子,他们在剑谷修行,同时也是这里的守护者,只听从顾星剑一人的命令! “见过庄主。”他们看到顾星剑一行人,恭敬的起身行礼。 顾星剑只是淡淡的挥手,径直带着李牧等人进入剑谷。 嗡…… 才进入剑谷,冷梅手中的白霜忽然震颤起来,好似在跟剑谷中的无数剑刃打招呼。 李牧取出七星龙渊,剑刃清鸣一声后,竟归于平静。 也不知是龙渊看不上这剑谷的剑,还是懒得争锋。 踏上剑谷,李牧小心的避开脚边剑刃,可虽然他没有触碰到剑刃,但双脚仍能感觉到阵阵寒意,好似有无形的剑气切割着他的双脚。 越往上,周边的剑刃越多,走的久了,这些剑刃好似化作一片连绵无尽的剑荆棘,每走一步都刀锋刺骨! “大人,小的支撑不住了。”马夫苦着脸道。 李牧看了他一眼,发现马夫双脚已然鲜血涔涔! 反倒是娃娃,这丫头被李牧夹在腋下,竟是屁事没有。 “你先沿原路返回,在山下等我们。”李牧道。 “是,大人。”马夫忙拱手,快步退出。 李牧又看向幽兰和冷梅,两人走得都有些吃力,但问题不大。 李牧又环顾周遭无尽剑刃,心中一动,问顾星剑道:“顾叔,这剑谷上是否有剑阵?” “贤侄果然敏锐!”顾星剑笑着点头,说道:“我辈祖先在最早时候,其实是按照四象之位布置剑刃,虽然这么多年过去,剑谷上已遍布剑刃,但那四象之位上的剑刃却始终没有移动。” 也就是说,这剑谷上有一四象剑阵……李牧心神一凛,凭此刻他所感受到的剑气来看,这四象剑阵一旦启动,绝对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有此底蕴在,剑将山庄的未来绝对不容小觑! 一路艰行,终于,他们顺利登顶。 剑谷之巅只有百余平米左右,中间是一处池塘,池水呈乳白色,平静无波,便是洗剑池了。 山巅没有剑气,幽兰和冷梅赶紧盘膝坐下,服下灵丹凝神调息。 李牧则围着洗剑池转圈。 乳白色的池塘好似一池子牛奶,又像是果冻,看起来有几分沉甸甸的。 他以心神感应,才一靠近,就感受到平静的池面下,有无数类似暗流的黑色煞气狂暴涌动,散发着峥嵘的锋芒之气! 李牧仔细感应,发现剑煞的恐怖程度尤在鬼新娘的血色鬼煞之上! “顾叔,这洗剑池一直如此狂暴吗?”李牧凝眉问道。 顾星剑点头叹息,说道:“剑谷剑气宁折不弯,其在和地煞之气的融合过程中,颇为……不顺,不仅慢,也异常混乱无序,这也是我不敢入洗剑池的原因。” 实在是洗剑池里的剑煞太过狂暴,除非凝结元神、舍利,亦或是剑心,否则其余人下去,几乎十死无生! “李牧,牛奶,好喝~”娃娃看到这池水,又奋力挣扎起来,看她这样子,恨不得直接扑进洗剑池,将里面的‘牛奶’喝光。 李牧赶紧将他夹紧,否则她真掉下去,恐怕一瞬就会被剑煞杀死! 娃娃很快就被镇压,但她怀中的木钵却砰一声掉了出来。 好在李牧眼疾手快,将木钵抓住。 “咦?”顾星剑看到木钵里的金色锦鲤,忍不住好奇问道:“锦鲤?贤侄为何会带此物?” 这要灵气复苏前,带只锦鲤还能代表吉祥如意、事事顺心,可这会大家都修仙了,你还贴身带锦鲤干嘛? “顾叔有所不知,这条锦鲤是我从怒江深处以帝流浆垂钓而来。”李牧微微凝眉,怎么把这玩意带上来来了,不会……出事吧? 李牧有些心慌。 而顾星剑却是眼放异光:怒江深处? 他反应极快,几乎是一瞬间就意识到这条锦鲤不简单! 顾星剑虽没去过怒江,但也知道怒江妖兽成群,且修为绝对远超人类修士! 前段时间,他还听说有一群蛟龙从怒江游到碧江为祸,可见怒江之险恶! 而李牧口中的锦鲤,竟能生存在怒江! 而且看这条金色锦鲤的金色鱼鳞,好似没有丝毫损伤。 顾星剑推断,这条锦鲤必有猫腻! 不过,此乃贤侄之物……顾星剑转移话题,道:“贤侄,你虽凝结剑心,可镇压百煞,但这剑煞非常特殊,你还是需要十分小心!” 李牧凝重点头,也觉得就这样入洗剑池有些没底,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吸收煞气,绝对不能大意! “不如先洗剑吧。”顾星剑看向冷梅手中的白霜。 “顾庄主愿意为白霜洗练?”冷梅已经调息完毕,闻言大喜过望。 “不然把你们叫来做甚?”顾星剑笑道。 “多谢顾庄主!”冷梅振奋下立即拔出白霜,在顾星剑的指引下,她以灵气束缚剑柄,将剑刃凌空置于洗剑池中。 一刹那,平静的乳白色池塘沸腾起来,好似有无数巨大的虫子在池水下扭曲挣扎。 同时,白霜也激烈震颤起来,剑吟声忽轻忽重,好似承受着无尽痛苦! “白霜……”冷梅有些担心白霜承受不住剑煞的洗练。 “放心吧,剑煞虽然恐怖,但还不足以摧毁半神兵级别的宝剑。”顾星剑笑着安抚。 接着,他看向李牧,道:“贤侄,有信心吗?” “有!”李牧虽然心里没底,但那夜在地洞中,剑心可是强势镇压了血色鬼煞,面对这剑煞,问题应该不大。 半天后,白霜的洗练终于结束。 冷梅凌空摄起白霜,锋芒毕露的剑刃宛如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剑气,将空气扭曲。 冷梅双眸发光,激动的抓住白霜,如抚摸情人般轻抚着剑身。 然而,当她的指肚触碰到剑刃两侧,竟被直接划出血痕! “怎会如此锋利?”冷梅又是惊喜又是不解。 当初在帝京,冷梅也曾这般抚摸过李牧的七星龙渊,可身为神兵的七星龙渊,却没有割伤她的手指! “难道是因为经过洗剑池的洗练?”李牧也是一脸疑惑,龙渊虽然锋利无双,但如今看来,却似比不上白霜! “不错,这把白霜正是因为洗剑池的洗练开锋,才能如此锋芒毕露!”顾星剑笑道。 开锋……李牧眼睛一亮,忙询问道:“顾叔,那我的七星龙渊是否已经开锋?” “七星龙渊早在五千多年前就已开锋,只不过……”顾星剑笑道:“紫气东来,神物自晦,想要彻底释放龙渊,确是需要二次开锋!” “二次开锋?”李牧三人面面相觑,显然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 顾星剑说道:“昨日半神兵出世时,引动周遭剑刃颤鸣,但神兵却反而做不到这点!当时我就怀疑神兵有自晦之象,于是闭关研究一夜,虽然有了初步验证,但直到今日看到白霜洗练,方才确认。” 冷梅和幽兰对视一眼,才知道为何顾星剑会让她们两个不相干的人入剑谷,原来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想。 “顾庄主,任何剑都能二次开锋吗?”冷梅忍不住问道。 “不,唯有神兵才能二次开锋。”顾星剑笃定的说道。 李牧心中一动,问道:“剑将山庄有神兵?” 顾星剑也不隐瞒,说道:“千年前,顾家先祖曾得到一把名剑,名为赤霄!” 赤霄剑和七星龙渊同为上古十大名剑之一,其序列尤在七星龙渊之上! 然而可惜的是,当时的赤霄剑被巨力折断,剑将山庄千年来,一直在尝试将之重铸。 只是千年下来,一直没有成功! 第两百二十章 突破地煞境!(求订阅) 十年前,顾星剑接手剑将山庄,也接手了重铸赤霄剑的重担! 这十年来,顾星剑无时无刻不在思考重铸的办法,可惜能用的,前人几乎都已用过,包括利用岩浆! 可惜,即便如此仍无法重铸赤霄剑! 直至紫气东来,灵气复苏,以致地心火脉喷涌出狂暴的火系异种灵气,这才终于让顾星剑重铸赤霄!! 而这重铸过程,也足足花了半年时间,若非如此,剑将山庄的剑窑也不可能时至今日才开第一窑! 只不过,赤霄剑重铸后的锋芒,竟不如昨日半神兵出世时的异象,这让顾星剑震惊不已! 他闭关一夜,仔细感悟赤霄剑,方才有了神兵自晦,需二次开锋的猜测。 说话间,顾星剑从储物灵袋中取出神剑赤霄! 赤霄剑刃宛如火玉所铸,通体散发着一股炙热之意,这是因为赤霄是被地心火脉重铸,剑身自带地火之气! 但除此之外,赤霄的异象,果真不如白霜。 “顾叔,如何二次开锋?”李牧有了七星龙渊,自然不会再去惦记顾星剑的赤霄。 “简单,以传世诗词中的千古豪情给神兵开锋!”顾星剑道。 “诗词?”李牧一怔。 幽兰和冷梅也是面面相觑。 李牧这大半年来,写了这么多名传千古的诗词,也没见龙渊二次开锋啊! “你的方法不对。”顾星剑道:“还记得南诏国的蓝鹤使者向你求的墨宝吗?” 李牧心中一动:“莫非……” “南诏国公主手中,有一把神兵,名鱼肠剑。”顾星剑道:“如果我所料不差,那蓝鹤使者之所以愿意放弃半神兵的扑买,而只向贤侄求一副墨宝,当是为了给鱼肠剑二次开锋!” 如此说来,那蓝鹤的笔墨纸砚之所以如此‘穷奢极侈’,实则是为了满足诗词开锋的条件? 李牧听完有些麻。 因为,蓝鹤使用的墨为蛟血墨,是以蛟血、蟒髓、碧落草……等灵物晒制而成。 纸为蔡央纸,是以灵玉磨粉,配以七种千年古树树皮,再以古法晒制而成! 笔叫雪驼笔,是以西域沙漠最珍贵的雪骆驼的驼峰上最细软的白毛炼制而成! 而最平平无奇的砚也是千年古砚! 这四样东西,俱是价值连城之物! 旋即李牧想起蓝鹤临走时特意留下了三章‘蔡央纸’,他起初还奇怪为什么蓝鹤要给他留纸,但现在看来,倒是有种‘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意思! 李牧苦笑一声,道:“顾叔,蓝鹤使者使用的笔墨纸砚皆非凡品,想要凑齐,恐怕……” “贤侄可还记得这四样东西的具体来历?”顾星剑道,“此次扑买大会,我这边倒是收集了不少好东西。” 李牧眼睛一亮,忙将‘笔墨纸砚’的来历告知。 顾星剑听完笑道:“这四样文宝中,唯‘蔡央纸’最难得,蓝鹤使者特意给贤侄留了三张,倒也是有心之人了。” “那顾叔,其余三样东西?”李牧紧张的看着顾星剑。 “古砚不是问题,我密室中就有一块。”顾星剑沉吟道:“蛟血墨最难得的是蛟血,所幸姑苏郡那边正好有六条恶蛟,我与龙虎山天师有些交情,我亲自出面,应能换取少许。” 李牧一怔,忙道:“顾叔,我和龙虎山有隙,如果让他们知道此事与我有关,恐怕……” “放心吧,我心中有数。”顾星剑笑道:“至于最后一样雪驼笔,也不是问题,我剑将山庄中正好有一匹西域的雪骆驼!” 李牧闻言大喜:“如此,就拜托顾叔了!” 顾星剑点头:“如果能顺利给神兵二次开锋,赤霄也要麻烦贤侄了。” “这是自然!”李牧激动道。 给白霜洗练后,接下来就是修复七星龙渊! 李牧取出七星龙渊和装有龙鱼的玉匣。 顾星剑打开玉匣,以灵力接引龙鱼,然后快速结印,将龙鱼引入七星龙渊。 在顾星剑的剑印下,手臂大小的红色龙鱼甩动着尾巴,如倦鸟归林,一头扑进龙渊剑身。 无形的涟漪从龙渊剑身上泛起,如黑洞般将龙鱼吞没。 旋即,一道道赤红色的火纹从龙渊的剑刃上浮现,如血脉般星罗密布,笼罩整个剑身! 顾星剑确认无误后,将七星龙渊沉入洗剑池。 “以洗剑池洗练七天,龙渊当能恢复如初。”顾星剑道:“这段时间,我去一趟姑苏郡,找龙虎山求一些蛟血,贤侄,你就留在此地,好生修行,突破地煞!” “多谢顾叔。”李牧拱手行礼。 “顾庄主,那我等……”幽兰问道。 “你们若是无事,便留在此地,给贤侄护法吧。”顾星剑笑道。 “多谢顾庄主成全。”幽兰温婉笑道。 能放心让她们留在剑谷洗剑池,顾星剑倒也很信任她们。 当然,这也是因为此地内有四象剑阵,外有迷雾大阵,就算幽兰和冷梅搞想事情,也会在瞬间就被镇压! 七星龙渊沉入洗剑池后,乳白色的池水就在不停的旋转,狂暴的剑煞犹如山呼海啸,散发着恐怖的威势。 娃娃看到后吓坏了,躲在幽兰怀中不敢抬头。 李牧深吸口气,缓缓走向洗剑池。 顾星剑没有直接离去,他终究还是有些担心李牧,想亲眼确认李牧无事才肯离去。 李牧一步步走近洗剑池,剑煞散发的恐怖气息逐渐将他笼罩。 噗~ 终于,李牧一脚踩进洗剑池,一瞬间,狂暴的剑煞如江河倒灌,疯狂的涌入李牧体内! 与此同时,李牧泥丸宫青莲之上的剑心陡然明光大放,投下万千青色剑光,将李牧肉身尽数照亮。 他体内的筋骨血肉皮膜,如黄河决堤下的土屋,在洪流中岌岌可危,仿佛下一瞬就会被洪流淹没! 李牧不敢大意,第一时间停下脚步,并内视身体。 然后,他松了口气。 洪流虽狂暴,但在青色剑光的护持下,他的筋骨血肉宛如中流砥柱,强硬的抵挡着剑煞的冲击! 不过,突破地煞境的关键是以地煞之气淬炼全身,若是一味的抵挡,是无法突破的! 李牧心神融入剑心,一点点的将青色剑光削弱。 此消彼长,随着青色剑光的削弱,黑色的剑煞逐渐占据‘上风’,一点点的突破青色剑光,开始‘淬炼’起李牧的血肉。 嘶嘶…… 痛! 痛入骨髓!! 李牧一口钢牙差点咬碎!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条经脉、每一块肌肉,都被成千上万的剑刃切割,仿佛有无数把剑将他从内而外的疯狂凌迟! 而这,还是在有剑心保护的情况下,若是没有剑心,任由剑煞肆意‘淬炼’肉身,恐怕分分钟他的血肉就要被剑煞刺的千疮百孔,死无葬身之地!! 幸好我凝结了剑心,否则……李牧长舒口气,然后,他继续迈步,一步步走下洗剑池。 “剑心……”顾星剑眼中露出一抹羡慕,随后对幽兰和冷梅说道:“贤侄已无碍,你们且在此守护,不要乱走,等我回来。” 说着,顾星剑转身下山。 进入洗剑池,李牧盘膝坐在池底,周身的‘池水’疯狂涌动,恐怖的剑煞一波接着一波的侵入他的身体。 李牧虽有剑心护体,但也不敢大意,他紧守心神,发现时不时的,体外的剑煞就会无序暴走,此时,就需李牧提高剑心的青色剑光,护住肉身,否则,很可能被暴走的剑煞一波带走! 与此同时,为了让剑煞能更好、更彻底的淬炼自己身体,李牧运转逍遥游,将剑煞搬运至体内各个角落,五脏六腑、奇经八脉、四肢百骸,全部都被剑煞笼罩,疯狂淬炼! 便是眼耳口鼻,也都没有放过。 一瞬间,李牧身上的疼痛猛得提升了十数倍! 他双手握拳,血丝从拳中溢出,额头亦是青筋暴起,剧烈的疼痛让他都无法维持逍遥游的运转。 不行,必须得缓一缓了! 李牧心神一动,剑心顿时照下无尽剑光,强势将剑煞阻挡在血肉之外。 如此,李牧终于得到喘息机会。 幸好有剑心……李牧不敢休息太久,很快就再次调整剑心青光,让剑煞淬炼自己身体。 时间流逝。 随着剑煞一寸寸的淬炼,李牧肉身逐渐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一头黑发在池水中飘舞,发梢处,好似有剑气弥漫,纵横水波。 他眼眸低垂,微微开合间,有青色的剑光吞吐,明灭不定! 如此,一晃十天过去。 剑谷之巅,洗剑池旁,幽兰和冷梅正闭目打坐,边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在烧烤,正是娃娃和顾家! 昨日,顾星剑从姑苏郡顺利拿到蛟血返回,第一时间就开始调制蛟血墨,并着手制作雪驼笔。 顾家则叫嚷着要上剑谷,陪好大哥! 顾星剑没拦着,允他上来了。 “我爹也真是的,非说什么男女不能同谷,不然我早就上来陪大哥了。”顾家转着烤鸭。 炭火下,两只烤鸭被烤的滋滋冒油,肉香扑鼻。 娃娃鼻子耸动着,不争气的口水从嘴角流下。 “可以吃了~”娃娃吞咽着口水,馋坏了呢。 这些天,她陪着幽兰、冷梅在洗剑池旁护法,饿了只能吃肉干,可把她委屈坏了! “别吵别吵,还有一会才能吃。”顾胖子很有经验,这烤鸭,火候必须掌握好,才能美味。 “快点快点~”娃娃跺着莲藕般的小短腿叫道。 “马上马上。”顾胖子又往烤鸭上抹了一层特质甜酱,那肉香,更加浓郁了。 终于…… “好了!”顾胖子大叫一声。 下一瞬,洗剑池轰一声炸开,乳白色的池水化作龙卷,冲天而起。 “李牧?!” 幽兰和冷梅第一时间感应到洗剑池变化,猛得睁开双眼。 “啊,大哥出关了!”顾胖子大喜,直接丢下烤鸭。 烤鸭掉进火堆,转眼就焦了。 “烤鸭,我的烤鸭……呜呜……嗷嗷~~~”娃娃没忍住,放声惨嚎,只不过……光打雷,没下雨。 乳白色的池水缓缓坠落,重又将洗剑池堆满,空中,李牧凌空而立,发丝狂舞,无尽的青色剑气从他体内钻出,转了一圈又重新回到他身体,周而复始,无始无终。 “大哥的气息好强!!”顾胖子仔细的盯着李牧,时间一长,竟感觉双眼刺痛难忍,忙转移视线。 “看来已顺利突破。”幽兰也移开视线,露出一抹温婉大方的笑意。 “剑煞……”冷梅低头俯视着缓缓恢复平静的洗剑池,眼中露出羡慕。 身为剑修,她也很想以剑煞突破地煞境。 可惜,她有自知之明。 便是脸剑将山庄庄主顾星剑都不敢轻易尝试,她……差的太远了! 呼~~ 此时,空中的李牧缓缓舒气,气流从他鼻翼间喷出,宛如剑气般呼啸如雷! 然后,他睁开双眼,漆黑的瞳孔深处,两抹青色剑光如同烈日,散发着璀璨光芒,摄人心魄! 这是煞源,是剑煞淬炼完周身后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呈现青色! 有此印记,他今后就能将灵力源源不断的转化成剑煞! 他伸出剑指,心念一动,便有一抹璀璨的青色剑芒从他指尖溢出,正好三寸左右。 和之前略显氤氲的剑光相比,此时李牧发出的剑芒犹如实质,威力何止提升十倍!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灵力也暴增数倍,且稠密如雾! 这就是地煞境吗……李牧感受着体内的剑煞煞源,以及被剑煞淬炼后的强大肉体,恨不得仰天咆哮,甚至将天去捅个窟窿! “李牧,恭喜!”幽兰和冷梅道贺。 “大哥,不愧是你!我爹都不敢吸收剑煞,只有大哥你!!”顾胖子也很振奋。 “幽兰,冷梅,顾弟,护法之情我铭记在心!”李牧缓缓飘落,笑着问道:“我入洗剑池多久了?” “已有十天。”幽兰道。 十天? 还不算太长。 不过,若是没有剑心,恐怕二十天、三十天都不可能成功! 对了,既已过去十天,那我的七星龙渊…… 李牧心神一动:“剑来!” 铮~~ 清亮的剑吟从洗剑池中传出,下一瞬,一道青色剑虹从池中破水而出,落入李牧手中。 李牧查看龙渊,那条发丝般的裂痕已经消失,龙渊剑身再无瑕疵! 第两百二十一章 神兵开锋:七星龙渊、赤霄!(求订阅) 洗剑池旁,李牧俯视龙渊,剑身深邃,如临深渊。 此刻他心情大好,不仅突破地煞,龙渊也修复了。 再等二次开锋,此趟剑将山庄之行便功德圆满了! 李牧看向顾胖子,顾胖子似乎猜到他要问什么,直接说道:“大哥,我爹昨日就回来了,正连夜赶制那什么墨、什么笔的,说等你出关,就直接去找他。” “看来顾叔已顺利取得蛟血。”李牧心事瞬间放下大半。 “我的烤鸭~”娃娃抓着焦黑的烤鸭,气急败坏的冲过来朝顾胖子恶龙咆哮:“嗷嗷~~” 顾胖子捂着耳朵,一脸无辜。 李牧一把将她捞起夹在腋下,对众人道:“走吧,我们下山!” 一行人顺着来时的路,穿过剑脊遍地的山道,下了剑谷。 马夫还等在山下,见到李牧等人下来,忙迎上前来:“大人,您终于出关了。” 李牧拍拍他的肩膀,道:“这些天辛苦了。” “为大人,小人不敢言苦!”马夫振奋道,“大人可已晋升地煞?” 李牧微微一笑,径直朝前走去。 马夫见此,心中瞬间有底,走起路来都感觉自己在飘:大人晋升地煞,必入龙虎榜,再有剑宗加成,他的大名很快就能传遍整个大乾了呢。 剑谷外依旧迷雾笼罩,好在顾胖子已经掌握进出的结印之法,有他带路,众人很顺利的离开了迷雾。 然后,他们御风而起,回到蓝焰峰下的剑将山庄。 “恭喜贤侄晋升地煞!”一行人刚入庄,顾星剑的声音就远远传来。 “多谢顾叔!”李牧开口,声音在煞气的裹挟下滚滚传开,在遇到某个位置时,出现了淡淡涟漪。 那个位置,正是青锋院! 一行人赶到青锋院,顾星剑果然等在凉亭中。 “顾叔,蛟血墨、雪驼笔和千年古砚都已准备好了?”李牧虽有猜测,还是忍不住询问。 “不错。”顾星剑笑着点头:“就等你出关了!”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块拇指大小的血墨、一根青木为杆、白毛为毫的笔,以及一方手掌大小的古砚! 蛟血墨、雪驼笔、千年古砚……李牧从龙鳞空间取出两张蔡央纸,此刻笔墨纸砚齐聚,便能为神兵二次开锋了! 众人都紧张的围过来观看。 娃娃不喜欢这些,嗷嗷叫着跑出去找烤鸭吃了,李牧示意马夫照看住她,不要到处乱跑。 幽兰拾起蛟血墨,轻轻嗅着,笑道:“和南诏国蓝鹤使者使用的蛟血墨味道一致。” “笔也一样!”李牧抓起雪驼笔,轻抚雪毫,触感和蓝鹤那支笔一毛一样! “贤侄,开始写诗吧。”顾星剑亲自磨墨,很快,千年古砚上就出现稠密的‘污血’,看似浑浊,实则异香扑鼻! 李牧摊开一张蔡央纸,雪驼笔蘸了血墨,忽然想起一事,问道:“顾叔,必须由我来写吗?” “你的诗词自然是你来书写,旁人代笔,神兵岂能认可?”顾星剑笑道。 李牧一听,顿时乐了! 虽说这世界也有许多流传千古的名诗,但大多都是古人所作,若是只有作诗之人方能给神兵二次开锋,那整个大乾,恐怕再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会‘作诗’的人了! 难怪那个蓝鹤屁颠颠的要求自己墨宝,原来,是过了自己这村,就再找不到其他店了! 收敛心神,李牧凝神静气,开始思考诗词。 该给自己的七星龙渊写首什么诗词呢? 《将进酒》? 《侠客行》? 前者助他感悟九式剑诀,后者帮他凝结剑心,一时间难以取舍呢。 还有其余诗词,也都非常适合给神兵开锋! 选择太多,李牧反而有些不知作何抉择了。 顾星剑似看出李牧心中‘烦恼’,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二次开锋开的是神兵神韵,诗词只是引子,所以贤侄啊,实在无需纠结用哪一首诗词。” “让顾叔见笑了。”李牧从善如流,当即写下字数较少的《侠客行》!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最后一笔落下,李牧将雪驼笔轻轻搁在千年古砚上,双手小心的捧起蔡央纸,他正要询问接下来该如何做,但恰在此时,他好似心有灵犀,直接抓起七星龙渊,以蔡央纸中‘血’字,擦拭龙渊剑刃!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李牧一边仔细擦拭,一边轻声念诗。 这一刻,蔡央纸无风自动,一股股无形却雄浑豪迈的气势从‘血’字中涌出,尽数没入七星龙渊! “成了!!”顾星剑激动站起。 毕竟以诗中豪情给神兵开锋只是他的猜想,如今亲眼见证,他实在难掩激动振奋之情! 顾胖子、幽兰、冷梅等人也是仔细观摩,非常期待神兵二次开锋后会发生何等异象! 没一会,七星龙渊的剑刃出现淡淡清辉,这光辉不是以煞气驱动,而是从龙渊剑身内部涌出。 “这是……星辉?!”李牧看着朦胧的星光从龙渊剑身涌出,在空中化作勺状。 赫然是北斗七星! 顾星剑沉声道:“庄中记载,当年祖师干将和欧冶子铸造龙渊时,曾将天河之水引至铸剑炉旁成北斗七星环列的七个池中,是以「七星」命名!” 七星……李牧猛得想起龙渊沉寂在清平王王墓的水潭时,也是每夜都在沐浴星光! 而不知是巧合还是人为,那处水潭的洞顶,恰好是七个孔洞,对应北斗七星! 换而言之,这五千年来,龙渊每晚都在沐浴北斗七星的星辉? 嗡…… 从龙渊剑身涌出的星辉越来越多,终于,星辉将蔡央纸冲击成齑粉,随后如山河倒卷,席卷四周。 众人反应极快,第一时间御风后撤。 顾星剑更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凉亭石桌上的‘笔墨纸砚’收进袖中。 下一瞬,凉亭被星辉淹没。 李牧手握七星龙渊,周身星辉弥漫,如一层蓝白色的纱衣,将他轻轻包裹。 然而凉亭就没那么好运了,在星辉中,它直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齑粉消散! “好可怕的力量!”幽兰神色一紧,有些担心李牧会被龙渊反噬。 铮~~~ 星辉澎湃,七星龙渊铿锵而鸣,剑吟声如天雷贯日,响彻整座蓝焰峰! 剑将山庄中,但凡铸造成型的剑刃,都在第一时间震颤起来……万剑臣服! 冷梅低头,她发现自己的白霜竟也在震颤,从颤动中,她感受到了白霜传来的惧意! “这就是神兵和半神兵之间的差距吗?”冷梅看着手中的半神兵,再看向李牧手中已然被星辉彻底掩盖的七星龙渊,眼中异彩连连。 “如此异象,方配得上神兵之名!”顾星剑看着澎湃的星辉和庄中各处传来的剑器哀鸣声,朗声笑道。 此时,被星辉包裹的李牧正闭目凝神,他的心神已然随着星辉进入七星龙渊的内部。 他在这里,看到了七颗星辰! 七颗星辰呈北斗状,散发着清冷的星辉之力,如七颗璀璨的蓝色宝石。 灵气复苏后,神兵自晦,将这七颗星尘封印,如今被李牧以诗词开锋,这七颗星尘终于在今天璀璨绽放! 李牧尝试调动这七颗星尘之力,发现很顺利就能做到。 而随着他的接引,七星龙渊外的星辉也越发璀璨,且快速朝四周弥漫,所过之处,草木石砾尽皆化作齑粉! “贤侄,你这是要拆了我的山庄吗?”顾星剑知道李牧骤得开锋神兵,有些激动,但也不能拆他的家啊。 李牧闻言,赶紧停下。 没多久,李牧周身的星辉便淡淡散去。 顾星剑等人这才重新上前。 他们观察着附近地面,这里本是一片草地,还有一条青石板路,但如今,这里铺满了灰白色的齑粉,风一吹,漫天飞扬。 “好恐怖的星尘之力。”冷梅低头捡起一撮齑粉,比面粉还细小! “大哥,有此神兵,你定是天下第一,改日我们兄弟一起上龙虎山,让他们把龙虎榜改一改,大哥就坐第二,看天下哪个敢当第一!”顾胖子飘了、膨胀了。 “哼!”顾星剑满脸嫌弃的瞥了眼亲生儿子,然后对李牧郑重说道:“贤侄,莫要听他胡言!神兵虽好,但更要慎用!” 他告诉李牧,神兵终究是外物,如之前出现的星辉,看似能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但等你晋升更高境界,如天罡境,再回头看这星尘之力,或许就只是‘雕虫小技’! “本身强大,才是真的强大!千万不能过度依赖神兵,失了勇猛精进之心!若是如此,得不偿失矣!”顾星剑语重心长。 “多谢顾叔赐教,我都记下了!”李牧深以为然,果断将顾胖子丢在脑后。 顾星剑看李牧真听进去了,心中更是赞赏不已! 刚刚七星龙渊的威势,别说李牧,他看了都激动不已! 他之所以能如此快的冷静下来,全因他是旁观者清! 而李牧身为当‘局’者,却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冷静下来,此等心性,简直恐怖如斯! 接着,李牧想聊一聊龙渊内部的神异,却被顾星剑阻止! 他说道:“贤侄啊!我虽让你不要太过依赖神兵,但生死关头,神兵亦是奇兵,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牧一点就通,知道顾星剑是让他不要对任何人说起龙渊的‘神异’,如此一来,这便是一张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真正底牌! 还是顾叔老成持重啊! 幽兰和冷梅虽然好奇,但也认为应当如此! 李牧感慨,说道:“顾叔,事不宜迟,我这就给赤霄开锋!” 顾星剑正有此意! 在看到七星龙渊开锋后的异象后,他更加期待赤霄了! 一行人来到隔壁的院子,将‘笔墨纸砚’铺开。 李牧沉吟片刻,写了一首新诗! 顾星剑在旁看着,心中默念:“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好诗!! 顾星剑心中大喜。 需知,他接手剑将山庄的同时,就在重铸赤霄,到今年,正好十年整!! 十年磨一剑,十年磨一剑……哈哈哈! 顾星剑觉得,李牧这诗就是专门写给他和赤霄的! 这个贤侄,实在是太会了! 要不是亲生子未死,他都想立李牧为少庄主了! “顾叔,请!”李牧将蔡央纸递给顾星剑。 顾星剑压住内心澎湃的感情,一脸镇定的接过纸,然后,将赤霄剑置于纸间,以血字擦拭剑刃。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顾星剑凝神闭目,一边念诗,一边擦拭剑刃。 李牧等人第一时间御风后退。 几息后,远离的众人忽然发现周围的气温在以极快的速度升高! 没多久,连空气都似被高温点燃,呈现诡异的红色,扭曲而朦胧。 众人低头看去,院中的凉亭已然在高温中自燃,炙热的火焰无声的燃烧着,几个呼吸后,偌大的凉亭便已化作一地如岩浆般的熔岩! ‘岩浆’中心,顾星剑持剑而立,赤霄的剑刃本就宛如火玉一般,此时更是如一轮烈日,散发着无穷的灼热光芒! 如果说李牧的龙渊是星尘,那么,赤霄便是烈日! 不过,烈日只有一轮,而星尘却有七颗! 顾星剑的脸庞被手中‘烈日’照的一片通红,眼底深处,好似也浮现出两轮烈日,和赤霄争相辉映! 与此同时,剑将山庄的剑刃再次悲鸣! 连李牧手中的七星龙渊也剑吟不绝,不过龙渊的剑吟不见半点臣服,反而充满了争锋之意! “爹,你再不收剑,我们的家可要烧没了!”顾胖子在空中叫道。 他没有危言耸听,因为,随着四周气温的快速升高,亭外草地上的草也被迅速烤干,然后爆发火焰。 火焰正随着草地朝外扩散。 “呼……”顾星剑长舒口气,好一番挣扎,才将赤霄归鞘! 烈日消失,四周的气温很快恢复正常。 顾胖子赶紧落下来,将草地上的火焰扑灭。 “果然知易行难。”顾星剑感慨,刚刚他感受着赤霄剑内的神异,只觉天地宽广,任由他翱翔,甚至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找个对手,好一试赤霄锋芒! 亏我还教育李牧莫要依赖神兵,我自己却差点沉迷进去……顾星剑摇头叹息。 第两百二十二章 斩鬼柱山本一郎!(求订阅!) 神兵开锋,诸事已了,李牧一行人正式告辞离去。 “大哥,我好舍不得你!”剑将山庄门口,顾胖子依依不舍的拉着李牧的手,小眼睛满是渴望。 他很想跟李牧一起走,去见识这人间的九绝色! 可惜,顾星剑一个眼神,顾胖子只能老老实实的墩在原地画圈圈。 李牧不动声色的取出木钵,道:“顾弟,以后你若想起我,便拿出这条锦鲤看一看,见它……如见我!” “大哥,你人真好。”顾胖子不知锦鲤‘奥妙’,欣然接受。 “木钵,我的宝贝~”娃娃舍不得她的木钵,在那恶龙咆哮。 李牧一想这木钵是三尘亲手制作,里面蕴藏了大量的佛光,连血色鬼煞都入侵不得,确实不能轻易予人,便道:“顾弟啊,只送鱼,不送钵。” “大哥这话说的……”顾胖子很伤心,不就一个木钵吗,大哥怎能跟我如此见外? 但在娃娃的恶龙咆哮下,他只得灰溜溜的跑回去将锦鲤放养在池中,然后将木钵还给娃娃。 “顾庄主,李牧就拜托你了。”幽兰和冷梅已经在此地盘旋十余天,不能再拖延了。 “放心吧。”顾星剑明白两女所指,含笑点头。 互道珍重后,两女御风离去。 “贤侄,这些东西留在我这没什么用,你拿去吧。”顾星剑将蛟血墨、雪驼笔和那方千年古砚送给了李牧。 李牧也不推辞,笑着从龙鳞空间取出五十个黑果,道:“顾叔,这些黑果应该足够顾叔和顾弟凝练煞气。” 顾星剑凝眉,道:“贤侄这是何意?” 虽说之前李牧提出拿五十个黑果换他进入洗剑池的交易,但既然叫了自己叔叔,顾星剑自然不好再拿李牧的黑果! “顾叔,这是我的一片心意,若是您不收,我也不好要这笔墨了。”李牧郑重说道。 “你啊。”顾星剑摇摇头,笑道:“既然如此,我收下便是。” 随后两人交换了眼神,李牧才抱起娃娃上了马车。 “诸位大人,告辞了。”马夫一抽马鞭,绝尘而去。 天高气爽,秋风飒飒,马车在官道疾驰,很快便跑出百里。 天色渐渐暗下,残阳如血,将官道染红。 “吁!!”马夫看到前方官道影影绰绰站了一群人,忙勒马停车。 “大人,前方有人拦道!”马夫大声叫道。 “可是一群五短身材?”李牧的声音从马车传出。 马夫凝神眺望,旋即脸色微变,急道:“大人,难道是那群鬼国人?!” “十余天过去,竟还等在这里,鬼国人果然睚眦必报。”李牧掀开车帘走出。 一下午的赶路,娃娃已经被颠簸的睡着了。 “阁下,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吗?”奈良山扛着一把开山刀,趾高气昂的上前。 “滚!或者……”李牧不想跟他们废话,冷道:“死!” 奈良山大怒:“阁下真是好胆魄!这里可不是剑将山庄,没有了顾星剑,你算什么?!” “阁下若是不想死,就请立即交出半神兵和神兵!还有黑果,以及身上一切灵宝!”又有一个五短身材的鬼国人出声。 “哼。”李牧冷哼一声,随手一指点出。 铮~~ 青色的剑芒从他指尖怒射而出,化作一道青色长虹,瞬息间从奈良山眉心穿过,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剑痕! 奈良山脸色大变,他惊慌失措的踉跄后退,足足退了三步,心有余悸:“你……哼!原来是虚张声势!” 结果,话音未落,他眉心处猛得溢出鲜血,剧烈的疼痛瞬间压垮他的意识,轰然倒地! “奈良!!” 鬼国人好勇斗狠,见同伴被杀,立即暴走。 “杀了他!” “将他剁成杂碎喂鲨鱼!” 他们叫嚣着一拥而上,呈半圆形杀向马车。 就这? 那个鬼柱山本一郎呢? 李牧一边警惕四周,一边再点一指。 剑落九天! 轰!! 青色剑芒透指而出,一化二、二化三,三化千万,转眼间,李牧身前就下起了一场青色的漂泊大雨,细如牛毛的剑气凌空爆射,瞬间覆盖所有鬼国修行者! “嗷!!” “可恶!我的手!” “混蛋!” “跟他拼了!!” 惨叫声中,剑雨中绽放出无数血花,这些鬼国修士,看似人多势众,实则都是聚顶境,面对李牧凝聚了剑煞的剑气,根本无力招架! 但某个瞬间,李牧忽然寒毛悚立,他猛得侧目,却见剑雨血花中,一道漆黑的阴影风驰电挚般怒射而来。 李牧从这道阴影中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气息,仿佛被压缩到极致的火山,在一瞬间轰然引爆。 恐怖的力量凝成一股,摧枯拉朽般撕裂剑雨,直劈李牧。 山本一郎?! 竟如此不讲武德吗,宁愿牺牲所有部下,也要偷袭?! 惊怒中,李牧拔出七星龙渊,一剑斩下:“对君酌!!” 泥丸宫青莲之上,剑心陡然绽放无穷青光,下方小鲲引吭高歌,携卷五千吨海水之力。 同时,青色的剑煞凝成实质,附在龙渊剑刃。 铿!! 龙渊斩出一道凝如实质的青色剑芒,撕裂空气,笔直的撞向阴影。 “不愧是诗剑仙,竟真凭借剑煞突破了,可惜,我是地煞二境,你绝对不是我的对手!!”阴影冷笑着绕过剑芒,黑烟滚滚,席卷向李牧。 然而…… 嗡…… 青色剑芒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再次斩向山本一郎! “嗯?” 山本一郎脸色微变,他再次转换身形,可那道剑芒如跗骨之蛆,如影随形! “哼,雕虫小技!”山本一郎停住身形,矮小的身影被黑烟笼罩,根本看不清他的五官。 他双手快速结印,周身黑烟瞬间沸腾,在极短的时间内化作一个个妖魔:滑头鬼、天狗、雪女、酒吞童子…… “去吧!百鬼夜行!!”山本一郎怒吼。 漆黑的鬼影浩浩荡荡,轰然撞在青色剑芒上。 轰…… 恐怖的能量涟漪瞬间席卷百米方圆,官道、土石、草木,乃至马车尽皆化作齑粉,随后在狂暴的气浪中漫天飞舞。 李牧袖袍一卷,剑煞涌动,将马夫和娃娃包裹,免除余波侵袭! 怎么可能!? 他是地煞一境,我是地煞二境,为什么他的剑技能挡下我的百鬼夜行?! 山本一郎心中惊疑不定,但当他见到李牧出手护住马夫和娃娃,顿时咧嘴无声冷笑:有破绽!! 他再次化作阴影,在飞舞的齑粉中神不知鬼不觉的靠近李牧! 他本就是杀手出身,修行后,更是觉醒了本命心法《百鬼》,行动间如鬼魅一般,令人防不胜防! 他这一路修行下来,死在他手里的高手,多不胜数! 今天,又要再加个诗剑仙了! 哼! 什么狗屁诗剑仙,还不是要饮恨在我手中!山本一郎嘴角划出一抹狞笑。 八百鬼手……他双手轻飘飘探出,周身煞气瞬息化作无数奇形怪状的爪印,狗爪、乌鸦爪、狐狸爪……无数的爪印从四面八方抓向李牧……以及马夫、娃娃。 “大人不要管我。”马夫赶紧将熟睡的娃娃丢向李牧,独自面对鬼手。 李牧将娃娃夹在腋下,哼道:“山本一郎,亏你还是地煞二境的高手,竟对我的马夫和妹妹出手,你可真有出息!” 剑揽六龙!! 李牧一剑划出,青色剑芒化作两条青龙,咆哮着围绕李牧、马夫极速旋转,将围杀过来的鬼手尽数撕裂。 煞气涌动,山本一郎突然出现在李牧左侧,一爪抓向李牧心脏:“一心!” 他的手中覆盖着浓郁的黑色煞气,如沼池般冒着腥臭的气泡,将青色剑龙腐蚀。 滋滋滋…… 刺耳的摩擦声中,他的鬼爪以极快的速度刺破剑龙!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李牧手腕一翻辟出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剑芒。 剑芒蕴含了无数烦闷忧愁,旁人望一眼,便会自生厌世之心,在这道剑芒下引颈就戮! 然而,山本一郎在这璀璨的剑芒中,竟是丝毫没有影响。 身为杀手,他早将自己的精神意志磨炼的极为‘纯粹’! 杀了他! 杀了他!! 他双眸溢出病态般的偏执,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凝聚第二种灰色煞气,竟粗暴的将这道剑芒抓在手中! 滋滋…… 剑芒如电锯般狂暴的撕扯着他手中灰色煞气,很快,山本一郎的左手掌心便溢出丝丝鲜血。 好强的剑煞……山本一郎眼中杀意更盛,右手去势不减,直抓李牧心脏! “去死!!”山本一郎厉声喝道。 这就是地煞二境的实力吗? 果然难缠! “大道……如青天!!” 李牧心神融入剑心,眼中青色剑煞震动,使出全力,一剑斩下,青色剑芒如摩天大厦,骤然横贯长空,将山本一郎斩退半里! “这是什么斩击?!” 山本一郎双手交叉护胸,两臂间,灰黑两种煞气交融斑驳,但其中,隐见鲜血淋漓! 刚刚若不是他反应快,及时转攻为守,可能就被这道剑芒劈成肉糜了! 他看着身前的巨大剑痕,脸色难看。 “你不必知道。”李牧将娃娃丢给马夫,缓缓御风而起,手中龙渊剑吟不绝,他轻抚剑身,缓缓说道:“正好拿你试剑!” “神兵……”山本一郎看着李牧手中的七星龙渊,心中贪婪涌动。 “神兵!是我的!!”他从怀中掏出漆黑的丹药吞服,刹那,他双臂间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随后,他双臂一展,灰黑两种煞气从他手中弥漫而出,化作两条粗大的鬼鞭,凌空乱舞!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空中的李牧开始吟诗,同时,他手中龙渊有淡淡星辉弥漫。 “嗯?”山本一郎猛得皱眉,不知为何,他心底深处猛得涌出一股寒意。 会死!!! 身为杀手,他的直觉极为敏锐,曾经他有数次陷入必死之境,都是靠着这种直觉逃出升天! 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山本一郎心生退意,他下意识退后一步,想跑,但在这一瞬间,他身后猛得窜起一股更强大的气息,将他锁定。 若是退了,这股气息瞬间就会化作雷霆暴雨,将他斩杀当场! 地煞三境……是顾星剑! 为什么这家伙会出现在这里?! 山本一郎脸色大变。 此时若退,他根本没有信心面对顾星剑,可眼前的李牧…… 不! 我是地煞二境,他只有地煞一境,我只要爆发全力,一定可以镇压他! “咆哮吧!!!”山本一郎双手合十高举,灰黑两条煞气鬼鞭瞬间纠缠环绕,化作一股,在空中扭曲狂舞,越涨越大,宛如灭世魔蟒,冲霄而起! “……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李牧沉醉剑意,一字一句间,他举起七星龙渊,当头斩下。 剑诀:不平!! 轰! 青色的剑芒夹杂着璀璨的蓝白星辉,如一挂银河,从九天之外垂落,好似要涤尽世间不平事! 世若不平,剑不归鞘! 轰!! 天外银河之剑浩荡落下,势不可挡!! “魔蟒!!” 与此同时,山本一郎怒吼着倾尽全力,头顶灰黑魔蟒仰天咆哮着冲向星辉剑气。 剑蟒相撞,天地在一瞬间陷入诡异的寂静,风止声歇,下一瞬,一道涟漪从中间荡开,云层扩散,紧接着才传来震耳欲聋的恐怖爆炸。 轰…… 气浪剧烈翻滚,如无形的巨手撕裂天地! 而在这天地之间,一道星辉剑芒如刹那芳华,从山本一郎身上一闪而过。 下一瞬,气浪席卷,山本一郎已无力阻挡,怒嚎着在地上滚出百余米远,浑身上下血肉模糊! “不、不可……能。”他双手撑地想要站起,但两臂青筋暴裂,血水如泉涌般溢出,将地面染红。 眉心处更有蛛网般皲裂的剑痕,尽管他疯狂催动煞气,但仍无法阻止皲裂扩散! 他努力抬头,模糊的空气中,李牧凌空而立,手中神兵好似化作明月,散发着柔和的蓝白星辉,将李牧衬的如同天神下凡一般。 “我、我……”山本一郎眼中又是不甘又是嫉恨,最终,化作一片黑色的绝望,“我可是地煞二境啊……可恶。” 噗~ 他一口吐血夹杂着内脏的血沫,额头皲裂瞬间扩散全身,轰一声粉身碎骨! ps:求推荐票、月票了。 第两百二十三章 海图、灭门、墨家信件、地煞二境!(求订阅) “贤侄有天人之姿啊!” 顾星剑从隐蔽处走出,看着化作齑粉,只余一件黑袍的山本一郎,感慨不已。 李牧初入地煞境只是一天时间,便能以下克上,斩杀地煞二境,这份战绩简直恐怖。 还有那首诗!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中午才写出此诗,傍晚便悟出无双剑诀,这份悟性,怕已冠绝大乾内外了! 贤侄如此天资、悟性,必是九条紫气无疑了……顾星剑越看李牧越是满意,若非自己生的是儿子……甚憾啊! “顾叔,这一路多谢您的护送了。”李牧从天飘落,七星龙渊的异状已经消失,但神兵锋芒已现,仅是横陈在那,就已夺尽眼球了。 “便是没有我,贤侄也能战而胜之,我不过是锦上添花。”顾星剑笑道:“如今鬼柱已除,我也该回庄了。不过,贤侄谨记,今后若再遇到鬼国人,需更加小心!” “多谢顾叔教诲!”李牧应道。 顾星剑看李牧大胜之后,仍不骄不躁,更觉满意,他笑道:“以后得暇了就多来庄内走动,剑将山庄永远是你第二个家!” 说完,顾星剑御风离去。 “大人,您没事吧?”马夫见尘埃落定,赶紧抱着娃娃跑上前来。 “我能有什么事。”李牧看了眼娃娃,刚刚如此剧烈的爆炸,声震百里,娃娃竟能酣睡如初,也是奇迹了。 他将娃娃夹在腋下,吩咐马夫‘摸尸’。 马夫顿时来劲了,撸起袖子来到山本一郎的‘尸衣’旁,一番鼓捣,从黑袍中翻出一个漆黑的储物灵袋。 “大人,找到一个袋子。”马夫很振奋的过来邀功。 李牧接过,灌入灵力,发现灵袋中竟有两股灰黑煞气纠缠环绕,将灵袋死死封印。 李牧认出这两种煞气正是鬼柱山本一郎所用煞气。 看来有好东西……李牧神情大震,立即调动剑煞。 青色的剑芒从他指尖溢出,刺破空气,灌入灵袋。 嗡…… 灵袋颤鸣,三股煞气剧烈交锋,泛起道道涟漪。 灵袋中的煞气终归是无根之水,很快,李牧源源不断的剑煞就将这两股煞气镇压驱逐! 破开封印。 李牧立即将灵袋中的东西全部掏出。 药瓶数十,李牧一一查看,其中多是补充灵力的灵丹,药效极强,相当于神清观的六转金丹,是适用于地煞境修士的丹药!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啊……李牧果断将这些灵丹笑纳。 而剩下的丹药,有毒丹,有能让人身体敏感百倍,适用于拷问的诡丹,也有令人神智不清的迷魂丹。 李牧来者不拒,全部收入龙鳞空间。 除了丹药,还有一些书籍,都是以鬼国文字书写,看着像是修行日记,李牧也一并收下。 接着是三十几把从剑将山庄扑买来的利剑,削铁如泥的上品两把,穿金裂石的中品十一把,吹毛断发的下品二十四把! 倒是便宜了我……李牧继续查看,又找到了两朵雪莲,小半瓶的帝流浆,,一株千年火珊瑚,一副玄龟龟甲,以及一条龙鱼! 只不过这条龙鱼并不是红色,而是通体漆黑,如黑玉所铸。 最后,李牧找到了一张海图。 海图非常简陋,上面只有一座岛屿,然后用潦草的笔迹在岛屿周围画了类似暗流、风向之类的东西,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海图……李牧看着这张简陋的海图,想起了他从前蜀王姬夏储物香囊中拿到的那本《镇海侯回忆录》。 有机会去一趟东海,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机缘……李牧收起海图。 “走吧。”李牧见没好东西了,才御风离去。 …… 几天后。 西华郡。 烤鸭店。 “我要二十只烤鸭~抹蜂蜜那种~”柜台前,娃娃垫着脚尖,一脸郑重的跟清秀的鸭小二说道:“不要烤糊了~” “知道了,小姐,请稍后,很快就好。”鸭小二见对方粉妆玉琢,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哪里敢怠慢。 “嗯~”娃娃大声应道。 马夫站在一旁。 李牧则在不远处的茶楼。 这会茶楼里没人说书,三五成群的茶客一边品茶,一边天南地北的瞎聊。 “听说了吗?姑苏郡那边又出大事了!” “恶蛟?” “那六条恶蛟已被龙虎山的几位天师降服,据说已经成了龙虎山的护山灵兽,改邪归正了。” “既不是恶蛟,难道是……鬼新娘?” “不错,就是这个鬼新娘!据说这个女鬼每逢子夜就会坐着花轿来娶男人,被娶走的男人,无一例外,全都有去无回!” 鬼新娘……李牧心中一凛,他轻抿茶水,假装不在意的问道:“鬼新娘‘娶’人,就没人反抗?” “反抗?阁下有所不知,据第一位被抓走的男子的仆从所说,这女鬼生的极美,可谓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美艳不可方物,是天下一等一的绝色!试问,天下间有哪个男人能拒绝?” 那鬼新娘这么美? 李牧那日和她缠斗半饷,可惜对方一直盖着红盖头,看不到她的脸。 等等! 若那鬼新娘真的生的极美,那她……难道是九绝色之一的楚若汐?! 李牧沉吟时,又听到不远处的一名茶客大声道:“我有绝密的小道消息,嘿嘿,据说被‘娶’走的那些男人,都读过诗剑仙李牧的诗词!” “哎呀,如此说来,这鬼新娘真正要娶的,莫不是诗剑仙?” 李牧头皮发麻:见鬼了,这玩意难道还缠上我了不成? 旋即他长松口气:好在剑将山庄一行已顺利突破至地煞,就算鬼新娘此刻出现,我也无惧了! 等回到清平县,吸收了黑果中的阴寒煞气,就更不怕什么鬼新娘鬼新妇了! “诸位,诸位,大事不好了!” 就在此时,一个中年茶客慌慌忙忙的跑进茶楼,又是恐惧又是激动的喊道:“最新消息,姑苏郡林郡守,被人灭了满门!!” “什么?!” “一郡之守,竟被人灭了满门?” “怎么可能?” “是谁如此大胆?” “这是要和朝廷开战吗?” “大争之世来临,这朝廷,恐怕已无力阻止邪修,国将不国啊!” 听着茶客们的议论,李牧心情也有些沉重。 虽说近段时间也曾有郡守、县令被人杀死,但这次的情况不一样,姑苏林郡守被人灭了满门,如此无法无天的血腥之举,简直是在公然挑衅大乾朝廷! “诸位有所不知啊,这灭了林郡守满门的,正是……”中年茶客走进,喘匀了气,吊足了胃口后,才低声说道:“正是鬼新娘!!” 他声音虽轻,但周围的茶客都竖耳倾听,因此他的话在寂静的茶楼特别清晰。 “鬼新娘?不会吧?她不是只在半夜子时娶男子吗?怎会对郡守府出手?” “不会弄错了吧?” 众茶客惊疑。 中年茶客哼道:“绝不会错!林郡守府邸内,到处可见纸人纸马,俱是血色点睛,那些见过鬼新娘娶人的小厮仆从一致认定,这就是鬼新娘的!” “哎呀,大事不妙啊,这鬼新娘究竟要做什么啊!” “她不会来我西华郡吧?” “朝廷就不管管吗?” “这鬼新娘,究竟是人是鬼啊!” “龙虎山的天师怎么不顺路将鬼新娘给超度了啊。” “超度的事不归龙虎山管,那是佛门的事!” 姑苏郡林郡守被鬼新娘灭了满门,如此震撼的消息,众人久久不能回神。 李牧见再没有新的消息,便悄悄结账离去。 娃娃那边已经安排好二十只香蜜四溢的烤鸭,她吃的满嘴流油,好不痛快。 李牧本想去找小酒鬼,但这会听了鬼新娘灭临郡满门的传闻,只想快点回清平县,提升修为! 没有了锦鲤的气运作祟,李牧三人很顺利的回到了太阿郡清平县。 回到府邸,李牧将娃娃丢给寒清浅照顾,然后叫来林幼鲸,将自己用不上的那些上中下品剑刃、雪莲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尽数交给他。 “幼鲸,这些日子,县里没生乱吧?”李牧问道,若县里无事,他打算立即闭关。 “大人!”林幼鲸抱拳道:“自大人创立剑宗,每日便有许多人来清平县投靠,其中不乏拥有六条紫气的天骄!有些想要加入剑宗,有些想要拜师,人数之多如过江之鲫!属下不敢妄断,便暂时安排他们住在县里了。” 李牧点头,这种情况他早就料到了,说道:“他们若是愿意留在这里,就让他们留下吧,剑宗来者不拒!不过……” 李牧郑重表示,剑宗门人首看品德,再看天资、悟性等,只要能悟出一式剑诀,便是剑宗门人,没有什么门规,但绝不能作奸犯科! 若有人触犯,不管天赋如何,绝不轻饶! “是,大人!属下这就将大人的话转告给他们!”林幼鲸朗声道,随后掏出一信,说道:“大人,这是墨家给您的信。” “墨家……” 莫非墨长兴已经确认答案了? 李牧打发走了林幼鲸,拆开信封。 信件内容寥寥几行,字迹娟秀,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墨香,显然,这封信出自女子之手。 李公子亲启: 家兄和李公子之数辩比试,公子胜了,公子可随时前来墨家,墨家必履行承诺。 后面写着一个‘墨’字。 “看来墨家还是比较好相处的嘛。”李牧将信收好,随后,准备闭关。 没想到他刚进入书房下的密室,寒清浅就闯了进来,还拿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汤药,眼神发光的盯着他看,说道:“大人,这药是我亲手熬制,足足三天三夜,大人,请。” 李牧看着上面红枣般大小的枸杞,脸色微变:“这是什么?” “是补药,大人尽管喝就是了。”寒清浅依偎到李牧身边,亲口喂他服药,“我还能害你不成?” “这……”李牧一时间无言以对。 喝下补药,密室内就传出了少儿不宜的动次打次、动次打次声。 等寒清浅扶腰离去,李牧才关闭密室。 “红颜祸水啊!”李牧揉了揉腰,一脸愁绪。 原以为经过剑煞的淬炼后,他的腰子能强悍如铁,没想到,终究在女人面前化作了绕指柔。 看来某些方面,哪怕再强化,也终究是有极限的。 哎。 不想了,闭关闭关! 李牧从龙鳞空间取出九鼎之蒲牢鼎,然后翻身而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做好。 接着,他从龙鳞空间取出一个黑果。 黑果约有人头大小,对于乌鸦兄弟那等妖兽来说,自然是一口一个,但对李牧来说,却需要慢慢啃了。 一口下去,果肉汁水化作阴寒煞气,沿着咽喉灌入。 李牧分心二用,一边继续啃食黑果,一边心神融入剑心,照下万千青色剑光,护住周身筋骨血肉皮膜。 “阴寒煞气比之剑煞略有不如,但比那个鬼柱的两种煞气都要强,嗯,和血色鬼煞差不多!” 若是将剑煞视为一品煞气,那血色鬼煞就是二品,鬼柱山本一郎的两种煞气约莫……四五品吧。 没的比啊。 李牧开始收敛体内青色剑光,让阴寒煞气淬炼自己身体。 一刹那,李牧只觉全身一寒,好似坠入冰窟,连灵魂都要被寒气冻结! 这种感觉,比之他吸收冰系异种灵气时,还要更加恐怖! 虽说经过剑煞淬炼后,李牧的肉身强度大幅增强,但煞气与煞气之间是不同的,除非是相似属性的煞气,否则以截然不同的煞气淬炼肉身时所遭遇的痛楚,必然是不可能减轻半分半毫的! 李牧不敢大意,赶紧上调了剑心防护力度,然后,在摸索自身能承受的平衡中,继续淬炼! 一颗黑果、两颗黑果、五颗黑果…… 有剑心加持,李牧完全没有其余地煞境修士的反噬顾虑,他横冲直撞,没日没夜的修行! 不到八天,他就吃完二十八颗黑果,成功在体内种下阴寒煞源! 李牧将阴寒煞源接引至泥丸宫中青莲的莲瓣上,留下一个类似纹身的半圆痕迹,模样像一轮黑色残月。 如此,李牧正式突破至地煞二境! 只不过,这次突破,李牧并没有从蒲牢鼎中有所感悟。 难道只能是凝花聚顶才行? 李牧暗道可惜。 然后,他内视泥丸宫。 此时,在悟出剑诀不平后,李牧泥丸宫中的青莲已经从十九瓣变成了二十瓣,且其中蕴含的灵力,也越发稠密,宛如水雾! 这是肉身被煞气大幅增强后,连带着将体内的灵力也大幅压缩! 李牧觉得,等他突破到地煞七十二境,恐怕体内的灵力都要固化了。 第两百二十四章 老朋友、天雷煞!(求订阅) 李牧破关而出,外面岁月静好。 娃娃抡着赤血藤,骑着虎墩墩,牵着小白马,在后院横冲直撞! 寒清浅还在栽培菟丝子、枸杞等灵植,已是司马昭之心了。 清平县里的修士也是与日俱增,有的是被横断山脉的机缘吸引,有的是冲李牧这位剑宗宗主而来。 这些人曾多次堵李府门口,吵着要见李牧,到后来,他们确认李牧神龙见首不见尾,才无奈放弃。 但是,他们并没有离去,而是决定在清平县住下来! 一来,这里背靠横断山脉,有足够的机缘让他们修行到地煞境。 二来,这些人大多是散修,若是各回各家,怕是很快就会泯然众矣,但在这里,他们在李牧这位剑宗宗主的‘凝聚’下,和其余剑宗门人团结在一起,便有了归属,有了靠山,有了背景,再没有人敢欺负他们了! 李牧破关后,以斗笠遮面,特意去县里巡视一圈,发现了几件有意思的事。 一是很多自称剑宗门人的修士,其实都没有从他的诗中感悟出剑诀或是其它秘法。 二是那些悟出剑诀的修士,在剑宗中的地位很高,很受其余人尊崇,颇有一种剑宗高层的既视感。 第三则是大家都很团结。 李牧猜测他们一个人修行久了,经常被那些有势力的宗门、世家欺负,所以将剑宗当成了救命稻草,死死抓住并全力拥趸! 见此,李牧也是无奈叹气。 本来是想将自己打造成剑道顶流,让自己的‘剑粉’密布大乾,化整为零,结果,这些人全自动汇聚到清平县来了。 这是要逼我黄袍加身啊……李牧一路闲逛,不知不觉来到了清平县大牢。 去看看老朋友吧……李牧掀开斗笠帷幕。 负责看守大牢的壮班民壮认出李牧身份,赶紧打开大门。 李牧走进,里面是自己地盘,他摘下斗笠,径直进入大牢。 牢中关押了不少人,小部分是灵气复苏前就犯事关押在这里,更多的,是灵气复苏后仗着自身强大力量作奸犯科之人。 面对这些人,何主簿并没有一棍子打死,而是根据现有律法,罪轻的,封印修为关押数月,罪重的,小到废除修为,大到直接处死,绝不姑息! 李牧一路来到大牢深处,找到了几个老朋友。 原清平县县丞苏圆、县尉钱万钧,还有太阿郡少尹孙有德。 三人都已被废掉丹田,毗邻而居,李牧看去,三人都是蓬头垢面,枯草般的长发披散肩头。 “苏县丞、钱县尉,孙少尹,好久不见啊。”李牧朝他们拱手。 三人抬头,视线透过杂草般的头发,定定的看着丰神俊朗,身姿挺拔的李牧。 半饷后,孙少尹尖叫一声,猛得扑到栏杆处,两手如鸡爪,疯一般抓向李牧:“李牧!李牧!!你这个竖子不得好死!!你竟还敢出现在本少尹面前!!快快放了我,林郡守,林郡守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说到后面,他心如死灰,因为,如果林郡守真的记着他、真的要为他报仇,那李牧焉能好端端的站在他面前? 他又怎能在这暗无天日的大牢一待就是大半年? 一时间,孙少尹悲从中来,跌坐在地,失声痛哭。 “孙少尹在牢中静养半年,没成想戾气依旧啊。”李牧没有丝毫同情! 当初孙少尹仗势而来,不仅要夺灵葫,还要他放出苏圆等人,可谓咄咄逼人,若非自己实力足够强大,恐怕今日在大牢里的,就是他了! “李牧……”苏圆走到近前,双眼射出阴冷仇恨。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日晒场大战发生的事。 明明天时、地利、人和都在他们这边,可最后却被李牧硬生生以一把剑翻盘! 这大半年来,他无数次午夜梦回,都恨不能时光倒流到紫气东来前,哪怕拼着亡命天涯,他也要先杀了李牧!! “李大人,李大人,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放我出去吧,我以后一定唯大人马首是瞻,绝不跟大人做对!!”钱万钧没啥骨气,跪在地上爬到栏杆,涕泪横流,祈求李牧原谅。 “自三位入狱至今已半年有余,本官还担心下面人欺负你们,如今见到三位生龙活虎,本官总算放心了。”李牧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似乎真的担心苏圆三人在牢里过的不好。 “外面的世界……如何了?”苏圆虽然心中恨极,但更想知道灵气复苏后的大乾变成了怎样模样! 李牧正好有时间,赶紧跟他说说,什么太湖争夺帝流浆,凌云大佛争夺心花,剑将山庄扑买剑窑,还有凝花聚顶,天罡地煞,大秦九鼎,福地洞天等。 苏圆听罢,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静! 外面的世界如此精彩,而我却只能在这里腐烂等死……苏圆又恨又悔,哪怕当日他遁走天涯,也好过如今废死在此处! 可惜,过去之日不可追! “三位今后安心住着,只要有本官一口喝的,绝对有你们一口稀的!本官要去修行了,你们……珍重!”李牧朝他们认真拱手:“本官下次再探望你们。” “李牧!!你别得意!你别得意!!”苏圆咬牙切齿,灰色的指甲死死的扣着栏杆,很欲狂了。 钱万钧磕头如蒜,似乎以为这样就能让李牧放过他。 至于孙少尹,早已心如死灰,颓废在地! “和老朋友叙旧,果然最是治愈人心!” 离开大牢,看着天边蓝天白日,云卷云舒,李牧心情大好,。 不过修行不进则退,如今他初入地煞境,距离地煞圆满,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又有鬼新娘在后面穷‘追’不舍,他自然不敢耽搁。 他回到李府,将黑果留给已经三花聚顶的林幼鲸,让他小心服用,随后,李牧悄悄的御剑进入横断山脉。 自剑宗门人越来越多,清平县对横断山脉的开发也是越来越深入。 便是那雷击木化石所在的山峰,也已被发现并保护起来。 李牧御剑还未落下,就看到两人远远的御风而起,迎向自己。 “大人!”张龙张虎恭敬行礼。 “你们怎么在这?”李牧好奇问道。 “大人,是林捕头,他说此地极为重要,便命我等看护这里。”张龙开口。 如今两兄弟都已凝花,是聚顶境修士,再加上壮班修士,足以应付此地的妖兽了。 至于人类修士更不用提,清平县最大的势力就是剑宗,而剑宗宗主,就是他李牧! 谁敢在这里撒野? 李牧问道:“你们在山中多日,可有在山上发现山洞之类的地形?” 张龙和张虎对视一眼,说道:“大人,山上确是有一山洞,却像是人为挖掘。” 那个山洞应该是墨家大少闭关时挖的……李牧问道:“除此之外呢?” 两兄弟齐齐摇头。 看来只能自己找了。 李牧御剑落在山巅。 雷击木化石依旧矗立在那,化石树梢位置,闪烁着一抹亮紫色的光芒。 李牧取出七星龙渊,以剑脊轻轻触碰那抹亮紫色,霎时一股雷电从树梢钻出,沿着七星龙渊窜入李牧身体。 滋滋…… 电流从他身上流过,带着丝丝麻痹和痛楚,却再无丝毫淬炼之意。 必须要找到雷击木化石下的天雷煞……李牧开始围着化石顺时针转圈,寻找山中裂痕,且越转越大,逐渐的,他开始御风,围绕着山巅转圈,没有发现后,他又往山腰方向一圈圈的转下去。 终于,在半山腰的一处密林深处,他发现了一片被藤蔓遮掩的岩壁。 岩壁约莫十米方圆,被藤蔓寄生,已然支离破碎,一块块碎石好似积木般挂在那里,用手一碰就会掉下。 李牧剑指开路,将岩壁斩碎,那里逐渐露出一条半米多长的狭小山体裂缝,不注意看,很容易疏漏这里! 李牧斜着身子进入,越往里,空间越小,到最后必须缩起身子爬,李牧受不了这委屈,果断运转剑煞。 青色的剑煞化作剑芒,所过之处,山岩俱都被切成齑粉。 李牧袖袍一卷,将这些灰白色的齑粉吹出山体裂痕。 一路艰难前行,李牧感觉自己就像一只穿山鼠,在漆黑的山体中横冲直撞。 沿着山体裂痕,李牧终于来到尽头,看到了一条粗壮的灰色藤蔓,足有成人大腿粗细! 藤蔓大半埋在山石里,上下都深入山体,不见具体踪影。 李牧近前查看藤蔓的颜色,并用手轻轻触摸,发现和雷击木化石的材质非常像! 他严重怀疑这条藤蔓连接着山巅的雷击木化石! 若是如此,那天雷煞还在更深处的地底? 李牧沉吟片刻,决定沿着藤蔓往下挖! 有剑煞开路,坚硬的山石根本不是问题。 一米、五米、三十米、百米…… 半天后,李牧深入山体不知多深,只知道四周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哪怕浩然气入眼,也只能模糊的看清大概。 好在藤蔓尤在,李牧并不担心失去方向。 终于,再又往下挖了半米后,李牧发现下方的山体变得异常坚硬,便是剑煞所化的剑芒,都极难切割。 最后,李牧取出七星龙渊,才借助神兵之利,打通最后一段‘路’! 咔咔…… 坚硬的山石碎裂坠落,下方竟是一个空洞,散发着璀璨的紫色光芒。 李牧御风缓缓落下,短暂的山体崩裂后,这里很快就恢复如初。 他低头俯视,洞中赫然是一个紫色水池,有氤氲的紫光弥漫在水池表面! 李牧继续缓缓靠近,并运转浩然气入眼,金色的涟漪从他眸中一圈圈扩散,终于,他看清了氤氲紫光下的并不是水,而是液化的雷电! 而且,数量并不多,只有浅浅一层! 天雷煞!! 李牧大喜! 但就在这瞬间,一股诡异的妖气忽的从头顶激啸而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李牧冷笑一声,反手一剑斩出:剑开天门! 青色剑芒陡然刺破紫光,笔直的斩向妖气。 轰…… 地底空间剧烈震荡,好在这里的山体岩石在天雷煞的影响下极为坚硬,没有出现坍塌。 但那只妖兽却没那么幸运了,在李牧的剑芒下,它身上的土黄色鳞片寸寸龟裂,如蛛网般砰一声炸开! “滋滋!!”妖兽愤怒尖叫,朝李牧龇牙。 李牧抬头看去,发现那竟是一只土蜥,身着鳞甲,好似一头恐龙。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吊在李牧屁股后面的。 李牧没空搭理这种小妖,再次一剑斩出:凌绝顶! 青色剑芒携卷着一览众山小的豪迈剑意,干净利落的将它斩杀当场。 然后,土蜥朝天雷煞掉下。 不好! 李牧脸色微变,忙运转灵力,将土蜥尸体凌空摄住! 好险! 李牧松了口气,先将土蜥尸体放进龙鳞空间,然后,他利用七星龙渊,在天雷煞池水旁挖出一个小洞,好供他落脚。 接着,李牧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落在天雷煞池上。 在接触到池水的刹那,李牧手指瞬间一麻,失去了知觉,紧接着,这股麻痹之意沿着手指,快速弥漫至手掌、手腕、手臂,乃至全身! 与此同时,泥丸宫青莲之上的剑心青光大方,将李牧肉身照亮。 麻痹之意总算稍减,但取而代之的一股剧烈的酸麻之痛,这种痛最是磨人意志,李牧此时恨不得将自己斩成碎片! 李牧内视,只见身体内部到处都是紫色的雷电小蛇,密密麻麻几乎将他四肢百骸全部覆盖,且这些雷电小蛇好似活的一般,在他血肉中疯狂乱窜! 而由此形成的酸痛,也是如泉涌般一波接着一波的侵袭李牧的意志。 李牧很想运转冰心诀,让自己的意志进入绝对冷静状态,但这样一来,会严重影响他对肉体疼痛的感知,不利淬炼。 李牧只能强忍。 好一会过去,等身体渐渐适应这股酸痛,李牧才稍稍降低剑心的镇压之力,让天雷煞淬炼自己的肉身。 一瞬间,李牧全身都被雷电贯穿,整个人好似通了电的灯泡,散发出耀眼的紫意。 忍……李牧咬牙忍受着天雷煞淬炼肉身产生的酸麻疼痛,一波接着一波,无穷无尽。 ps:求推荐票、月票。 第两百二十五章 鲸吞天地灵气!(求订阅) 忍受疼痛的过程极为煎熬,就好像时间被无限拉长,每分每秒都是度日如年! 李牧无数次被电麻,一头飘逸长发,愣是被电成非主流! 而最难熬的,是每当李牧停下休息后,再度淬炼时心中产生的疲惫与惊悚感。 就好像去医院打针,要打满一万针,每一针都剧痛无比,尽管打完一针会给你两分钟的休息时间,但这并不能带给你丝毫安慰,反而会让你陷入无止境的折磨中。 “我拥有剑心尚且如此,其余地煞修士怕是更难!”李牧深呼吸,快速调整好心态。 时间流逝。 断断续续的修行,足足十天后。 李牧终于睁开双眼,深邃的眸中,一抹紫色雷光一闪即逝。 成功了! 李牧凝神内视,泥丸宫青莲花瓣上,又多了一枚煞源,呈紫色雷霆状,如纹身般镌刻在代表阴寒煞气的黑色残月旁,交相辉映。 同时,李牧的肉身强度也再次提升。 他用力握拳,空气爆鸣,有丝丝雷光从他拳心溢出。 被天雷煞淬炼后,李牧的肉身之中残留了不少雷霆‘碎屑’,这些‘碎屑’不仅能提高李牧的神经反射,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他肉体的灵敏,所以他并没有刻意消除。 李牧从洞中御风而起,在空中伸展肉身,筋骨瞬间噼啪炸响,如雷霆炸裂。 这感觉,很爽,有种雨过天晴见彩虹的轻松畅快。 尤其是当他想到自己已经是地煞三境时,更是舒服! “我虽然给了顾叔黑果,但顾叔没有剑心,或许到现在他也还没完成黑果的煞气淬炼……” 若是如此……李牧现在有些想知道自己在龙虎榜上的排名了! 但他没高兴多久,就感觉自身一阵饥饿,仿佛饿了三天三夜,整个身体都被掏空。 这很不对劲,因为早在三花聚顶,李牧就已辟谷,食物对他来说,完全没有意义。 李牧凝神内视,才发现这股饥饿感是来源于自身对灵气的渴求。 他的肉身被地煞之气淬炼了三次,大幅增强,虽然体内灵力也同样被凝练三次,但灵力的量并没有提升。 就好像以前的李牧是个碗,碗里装满了水,但如今他变成了桶,而桶里的水,仍旧只有一碗的量! 李牧不敢怠慢,立即运转逍遥游,鲸吞起天地灵气。 轰…… 山峰外,阴沉的乌云笼罩天空,眼看一场暴雨将至,忽然,乌云云层似乎被无形的巨手搅动,呈螺旋状缓缓旋转,与此同时,浓郁的天地灵气如江河倒灌,从云层螺旋中心倾泻而下。 “这是龙卷风吗?” “难道是天灾?” 山巅之上,张龙张虎所率领的一众壮班修士惊疑不定的望着天空异状,议论纷纷。 “大哥,会不会是山中有灵宝出世?”张虎也紧张问道。 “不像……”张龙觉得这更像是有大妖在吸收天地灵气,旋即他心中一动,道:“莫非是大人?” 十余天前,李牧突然出现,没多久又神秘消失,如今又出现这般异象,他们想不往李牧身上想都难。 “大哥,不管是不是大人,我们好像有麻烦了!”张虎忽然脸色一紧。 天地灵气倒灌,异象之盛烈,方圆百里可见! 此时,所有见到异象的人类修士、大妖、小妖纷纷朝这边赶来。 张龙等人环顾天际尽头,只见密密麻麻的小黑点携卷着强弱不一的威势,或快或慢的朝山巅飞来。 最快的那几道身影,如长虹贯日,流星般朝这边坠落。 “好强的气息!”张龙表情凝重的说道:“这是已经开始煞气淬身的半步地煞!” “大哥,我们怎么办?”张虎有些紧张。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入山!”张龙御风而起。 张虎以及其余壮班修士紧随其后。 高空,乌云漩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灵气浓度也逐渐变高,甚至出现雾化现象! 雾化的灵气仿佛一道淡淡的水瀑,将天与峰相连。 张龙一行人飞在半空,在这道灵气水瀑前,宛如蝼蚁般渺小。 “来者止步!!”张龙眼看几道长虹去势不减,直扑灵气水瀑,忙厉声喝道! “滚!!”为首之人冷哼一声,一掌拍来。 狂涛无铸的掌力如排山倒海,将张龙、张虎一行人尽数拍飞出去,几个修为尚浅的,直接被拍成内伤,摔落山巅呕血不已。 “大胆!”张虎嘶声怒吼:“此地有主,乃我家县令,谁敢放肆!!” “你家县令?”空中几道长虹纷纷停下,露出三道身影,两男一女。 “你家县令莫非是剑宗宗主李牧?”女修的目光从张龙等人的衙役班服上一扫而过,谨慎问道。 “正是我家大人!”张龙傲气道。 “传闻剑宗宗主不是去了剑将山庄吗?”刚刚出手的男修表情微变,他长得颇为俊朗,但双眼阴鸷,满是尖酸之气。 “我家大人早已回来,如今就在峰内,你若不信,大可闯山!但后果如何,我可不敢保证!”张龙冷笑道。 他语气中满是怂恿、幸灾乐祸之意,但其实心底颇为没底,毕竟,此地异状究竟是否是大人引起还未可知,万一大人早已离去,他们可就坐蜡了啊! 可即便如此,他也好,张虎也好,还是其他壮班修士,没有一个退怯! 那阴鸷修士僵在空中,表情阴晴不定。 他叫冯毅,西华郡修士,三花聚顶后来到横断山脉,寻找煞气突破。 半个月前,他终于找到一处弥漫着地煞之气的沟壑,但那里被一只大妖霸占,为了争夺那处宝地,他无所不用其极,最终成功毒杀那头大妖,霸占灵地,并开始以煞气淬身。 十余天过去,中间虽颇多凶险,但总算一切顺利,如今,他周身几条大小经脉都在煞气的淬炼中得到巨大提升,实力比起三花聚顶修士,已然是云泥之别了。 比如刚刚那一掌,只不过是在灵力中夹杂了些许煞气,便将张龙一行人尽数击退!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招惹李牧! 如今的清平县,几乎大半都是剑宗修士,得罪了李牧,横断山脉再大,也容不下他了! 只是,若就此离去……冯毅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灵气水瀑,眼神极为复杂,纠结、不甘、贪婪、忌惮。 最后,他看向一旁的男女。 这对狗男女是一起的,来自姑苏郡,男的叫苏城,女的叫林雪,他们也在附近找到了一处地煞之地,处在煞气淬身的关键时刻,若非灵气水瀑的异象太过惹眼,他们根本不会来趟这趟浑水。 “两位,你们怎么看?”冯毅冷声问道。 苏城斜了他一眼,道:“静观其变。” “城哥!这里是剑宗宗主的道场,我们不走吗?”林雪有些担心,低声拉住苏城的衣袖,提醒此地不宜久留。 “雪妹莫急,这些人虽身着官服,但究竟是不是清平县衙役就难说了!”苏城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 冯毅下意识竖起耳朵。 林雪眼角余光瞧见这一幕,闻弦知雅意,当即接着话茬道:“城哥的意思是这些人是假的?” 苏城嘿嘿一笑,说道:“如今清平县以剑宗修士最多,若是想要守护一处宝地,最好的办法自然是拿剑宗宗主当挡箭牌!” “他们就不怕被拆穿吗?”林雪假意惊呼。 “剑宗宗主神龙见首不见尾,被他拆穿的概率很低,至于旁人,怕是听到剑宗宗主的名号就吓破胆了,又怎敢质疑?”苏城低声冷笑。 两人的对话被冯毅一字不漏的听到,他眼珠一转,当即对张龙道:“在下西华郡修士冯毅,求见剑宗宗主,还请代为通传!” 冯毅很聪明,若是这些衙役是真的,剑宗宗主也真的在这里,那他自然有礼有节,若是如苏城所言……哼哼,这些个衙役打着剑宗宗主的招牌招摇撞骗,我自要替剑宗宗主好好教训他们一顿,以儆效尤! “我家大人正在闭关,阁下,我劝你还是收起那些小心思,快快离去!”张龙表情微变,沉声喝道。 “若是我今日一定要见到剑宗宗主呢?”冯毅看到张龙‘慌乱’表情,心中瞬间有底了! 这群人果然是假的! 苏城和林雪相视一眼,默不作声的微微后撤,将c位让给冯毅。 冯毅尤不自知,朗声开口,说道:“西华郡修士冯毅,求见剑宗宗主!!” 他的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滚滚扩散,传遍整座山峰! 就连远处御风而来的诸多散修、妖兽,也都听到了。 “剑宗宗主李牧?” “他竟在这里?” “不是说去了剑将山庄吗?” “宗主出现了吗?太好了!” “我等身为剑宗门人,却还未拜见过宗主,实在是失礼!” 嗖嗖嗖…… 越来越多的身影出现在山巅上方,将灵气水瀑团团围住。 更有极多的妖兽身影,远远在乌云之下徘徊,它们厉声尖吼,肆意散发着沸腾的妖力,似乎想恐吓走下方的两脚兽,霸占此地。 张龙、张虎一行人顿时感觉压力山大! “宗主在何处?” “此地是宗主道场吗?” “诸位,非我剑宗门人,还请立即离去!” 不少自称剑宗门人的修士准备清场。 这一幕让张龙等人更是面色复杂。 反观苏城、林雪,两人相视一眼,都从眼中看出笑意。 将水搅浑了,他们才能乱中取利! “在下西华郡修士冯毅,求见剑宗宗主!!!”冯毅眼看人越来越多,鱼龙混杂,顿时更来劲了。 他这次在声音中夹杂了些许煞气,声浪顿时化作一道道无形涟漪,如狂风般席卷四周,凡是聚顶境下的修士,纷纷被这声浪震成内伤! “哈哈哈……” 冯毅见自己一句话就将如此多人震伤,更是意气风发,再次喝道:“在下西华郡修……” “滚!!” 一个声音忽然从山峰之中传出,如平地生雷,伴随着狂暴的气浪,轰一声刺穿冯毅发出的声浪,结结实实的砸在他的耳畔。 嗡嗡…… 一刹那,冯毅双耳溢出血丝,整个人都有些恍恍惚惚,跟喝醉酒似的,差点没直接从天上掉下来。 “这是……” “是宗主的声音吗?” “不知道,但能一句话震伤这个半步地煞修士……” “是了,肯定是宗主!” 空中,人群瞬间沸反盈天。 混在人群中的苏城和林雪面面相觑。 “城哥,这位剑宗宗主好强,恐怕已经是地煞境修士了。”林雪紧张的说道。 苏城眼中溢出一丝嫉妒,说道:“我若是凝结剑心,也必入地煞了!” “城哥,我们还是快走吧。”林雪一脸担忧。 “无妨,再等等,再等等。”苏城看向身边修士,有大半都是剑宗门人,且看李牧如何处理。 若是他同意众人入山,那他当一回剑宗门人也无不可。 反之,对他也没损失! 但他刚想到这里,就觉头皮发麻! 他猛得看向身边的林雪,发现对方也正惊恐的看着自己。 下一瞬,云巅之上,雷霆闪耀,轰一声炸出三道雷电,雷电穿梭在灵气水瀑中,化作三道雷霆剑气,剑气凝实如芒,散发着璀璨的紫色雷光,笔直的斩向冯毅和……苏城、林雪三人! 狂暴的雷电剑芒快逾闪电,人群中根本没有修士能反应过来,只看到身边雷光一闪,冯毅三人就被剑芒斩飞出去! “今日小惩大诫,若敢再犯,休怪我剑下无情!”李牧的声音从山中传出,雷霆轰鸣,回荡天地。 徘徊附近的妖兽被雷电之威震慑,如惊弓之鸟,仓皇逃离! “噗!!”被击飞的冯毅大口吐血,他低头看去,胸腔被雷电剑气斩出数十条密密麻麻的焦黑伤痕! “李牧!!”他心中惊怒,脸上却不敢有任何不满! 剑宗宗主竟如此强大吗? 连面都不露,便将我……冯毅不敢多想,生怕继续逗留会引来李牧的二次攻击,他以袖掩面,赶紧狼狈逃离。 没想到这位剑宗宗主如此敏锐……苏城和林雪呕血互相,又是悔恨又是惊惧,赶忙拖着伤躯快速化虹离去。 “宗主,我等都是剑宗门人,还请宗主现身一见!” “拜见宗主!!” “宗主,我等恭迎宗主出山!!” 众多修士见到李牧如此神威,俱都心神摇曳,哪怕之前从不曾承认自己是剑宗门人的修士,此刻也都纷纷执手作揖,神情振奋的行礼。 但是,李牧的声音却再没传出。 “这……”众修面面相觑时,下方忽然有些轻咳声传来。 却是张龙得了李牧传音,御风而起:“诸位!” 独自面对众修视线,张龙略有些紧张,但还是朗声说道:“我家大人崇尚无为而治,治宗亦是如此,诸位剑宗门人,且散去吧,若是有缘,自会见到我家大人,万勿强求!” ps:求推荐票、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