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皇妃狠绝色》 第1章 魂穿谋杀现场 第一章魂穿谋杀现场 疼。 脖子火辣辣的疼,难以喘息! 陆思莞费力睁开眼,完全陌生古香古色的房间,玳瑁彩贝镶嵌的铜镜里,面目狰狞的一张脸正用力勒着套在她脖子上的白绫! 卧槽? 这是哪儿? 她刚才明明还在实验室里研制新型药物,怎么打了个盹就到被谋杀现场了! 窒息感越来越重,这样下去不出十秒,大脑供氧不足必然会引起机械性窒息! 来不及多想,忍着脖子要被拉断的撕扯感,陆思莞藏了小半口气,随后不再挣扎,任由身后的年轻姑娘往死里勒她。 丫鬟见她瞳孔逐渐泛白,身子软软的瘫倒在了地上,这才松开白绫,超屏风后的人影福了下身子,笑了:“恭喜秦王妃,人已经断气了,是……自缢身亡!” 话落。 一华服女子手帕掩着唇鼻从屏风后款款出来,女子容貌秀丽婉约,然而粉唇轻启,轻柔动人的嗓音下却透着一股阴狠毒辣:“陆思莞,今日设局杀你,要怪,就怪你不自量力,妄想拥有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占不属于你的位置。” “彩月,把她吊到房梁上去,你一路哭着,把敬安候夫人死了的消息散出……” 话音未落,华服女子瞳孔猛地收缩,“彩月小心!” 却见本应该死了的陆思莞,突然睁眼,一个利落翻身到了丫鬟身后,丫鬟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就被白绫反套住。 陆思莞掌起风落,狠狠朝彩月后颈劈了下去! 揉了揉手腕,陆思莞冷呵了一声:“辣鸡。” 宫斗剧诚不欺她,坏人果然死于逼逼赖赖太多。 “你、你不是死了吗?”华服女子看着直挺挺倒在地上的彩月,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陆思莞你究竟是人是鬼?你你你,你把彩月杀了?” “是啊,杀了。” 一步步朝前走去,陆思莞眼尾勾起不屑又肃杀的笑意,唇瓣微张,“现在,该轮到你了。” 刚刚调整呼吸心率闭气的时候,一大段不属于她的记忆涌进了脑子里。 她,堂堂华国最高学府被誉为天才少女的医药学女博士,穿越了!灵魂穿到了一个纨绔废物草包嫡女身上。 眼前这个,指使婢女要勒死她的人叫陆芳菲,晋朝陆相国的嫡次女,也是这具身体同父异母的妹妹。 之所以一心想要她死,只因为原主嫁给了陆芳菲心心念念的敬安侯萧昱。 看着她步步靠近,陆芳菲双腿发软,一屁股跌坐在地,满脸惊惧,“陆思莞,你……你想干什么?” 陆思莞声音森冷,周身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狠绝杀意,仿佛地狱归来。 “有人死不瞑目,找你索命!” 陆芳菲拼命摇头,她清晰意识到此刻站在面前的人,不是头脑简单,只会闯祸的草包陆思莞,“不!你不是陆思莞,贱人!你到底是谁?” 陆思莞冷笑,抬手就是一巴掌甩了过去,“都这份上了嘴巴还这么臭,真欠打。” 这一巴掌,用了陆思莞十成的力气,陆芳菲的脸瞬间红肿了起来,还有血丝渗出,陆芳菲难以置信的捂着脸尖叫,“你敢打我,贱人,我要杀了你……啊!” 第2章 她的便宜丈夫 第二章她的便宜丈夫 “啪!啪……”又是连续的好几巴掌,直甩得陆芳菲眼冒金星,话都再难说出来。 “我不过就是打了你两巴掌,呐,你刚刚可是想要我的命啊。” 说完,陆思莞嘴角冷冷一勾,手里的白绫在陆芳菲踉跄要跑前先一步缠上她的脖子,稍一用力她便无力挣扎。 “陆思莞,秦王……和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哦~那看你有没有命跟他们说了。” 将陆芳菲吊在房梁上,用凳子抵住她的双脚,陆思莞一系列动作做下来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抬眸看着拼命挣扎的陆芳菲,嘴角勾起一丝邪笑。 “可千万别挣扎,万一踢倒凳子,神仙都救不了你。” …… 灰蒙的天空开始淅淅沥沥落下雨点,正值秋末,雨水打在身上,刺骨的寒冷。 她没打算杀死她们。 那个丫鬟后半生都不会直立行走,陆芳菲的脸刚才在打她的时候,她顺手在伤口撒了点东西,半张脸以后都会是坑坑洼洼丑陋不堪。 陆思莞抬头深吸一口气,虽然占用了你的身体,但我不是你,人我已经帮你教训过了,希望你能好走。 “轰隆”巨响,降下一道惊雷,随即而来的倾盆大雨淋得她浑身湿透,陆思莞冒雨一步一个脚印回到凭记忆回到了敬安侯府。 戚风院。 “小姐,您又去哪闯祸了?这脖子上的紫淤是怎么回事?” 陆思莞刚进门就听见小丫鬟咋咋呼呼的声音,陆思莞的陪嫁丫鬟灵芝,也是记忆中唯一一个忠仆。 忍着上下打架的牙齿,陆思莞双手抱臂开口道,“先别问那么多,去准备驱寒的药包,我要沐浴。” 灵芝忙应是,拿了厚披风搭在陆思莞身上跑出了房门。 …… 直到身体完全浸泡在暖乎乎的药汤里,陆思莞才觉得活过来了,逐渐平复心绪,把脑子里原主乱七八糟的记忆又捋了一遍。 原主是晋朝陆相国的嫡女,母亲早亡,遂被继母养成嚣张跋扈,头脑简单的草包。 一年前冬至宴上对穗宁长公主的嫡子敬安侯萧昱芳心暗许,多次当众表白无果后,收拾了包袱到敬安侯府,企图自奔为眷。 这事陆府丢尽了脸不算,原主还一哭二闹三上吊,逼着陆相国向圣上请旨赐婚,最终她如愿以偿,却害陆府和敬安侯府成为整个盛京的笑柄。 萧昱因此对她恨之入骨,从她嫁入侯府到现在都不曾踏进戚风院。 “侯爷,我家小姐在沐浴,您不能进去!” 门外灵芝惊慌失措的声音打断陆思莞的思绪,藕臂抓起衣服往身上一拢出了浴桶,堪堪穿好外衣,萧昱就进来了。 玉冠束发谪仙一般,俊美的像不沾染人间半分烟火,星眉凌厉黑眸深邃,一眼就能把人吸进去。 原来世上真有这样好看的男人,难怪原主一眼误终身。 萧昱大步走过来,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声音硬冷如冰,“陆思莞,你胆子愈发大了,如今连人都敢杀!” 再次体会濒死的窒息感,陆思莞反而平静下来,“侯爷来兴师问罪,我想问一句,死的是谁?” 第3章 连环圈套 第三章连环圈套 以往陆思莞见到他可是连话都唯唯诺诺的不敢说一句。 眼神淡漠,逻辑清晰的陆思莞让萧昱惊讶。 不过这点异样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强烈厌恶感,松手像丢垃圾一样将她甩开,温润儒雅的脸上一片冰寒。 “抬进来!” 萧昱一声命令,身后进来几个仆从,抬着一具面呈紫青色,有些狰狞的“尸体”。 陆思莞勉强认出,是陆芳菲身边的婢女彩月。 这丫头怎么死了? “她是秦王妃的侍女,有人亲眼看见你用白绫将这婢女勒死。” 陆思莞有一瞬的震惊,目光触及彩月脖颈处的伤痕,脸色晦暗不明。 她很确定离开时彩月还活着,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有人把彩月杀了嫁祸给她。 “人不是我杀的。” 她的语气坚定,披上外衣,边说边朝“尸体”走过去。 萧昱看着熟练察看“尸体”的陆思莞,皱眉嫌恶道,“你干什么?” 陆思莞没理他,自顾自检查彩月的症状,心中有了思量。 虽然没有呼吸,却还能感到微弱的脉搏,若是及时做胸外心脏按压的话或许还有救。 “人没死,她只是休克了。” “我有办法让她醒过来。” 陆思莞的话就像平地一声惊雷,炸在每个人耳朵里。 “不可能,小的亲眼看着彩月姑娘死的。” “就是,连呼吸都没了,哪还有什么救!” “人都死了,夫人却不让她安息,奴婢的命就不是命吗?” 在场的仆从你一言我一语的讨伐,陆思莞可以充耳不闻,萧昱却不能视而不见。 他阴沉着脸,伸手粗鲁的拎起正在做心肺复苏的陆思莞,“陆思莞,不要闹了,敬安侯府的脸都快让你丢尽了!” 就在这时。 “咳咳咳” 彩月微弱的咳嗽了几声。 原本忿忿不平的丫鬟婆子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般盯着陆思莞。 陆思莞耸了耸肩膀:“说了她没死。” 没等萧昱开口说什么,醒来的彩月一脸惊恐看向陆思莞, “大小姐,奴婢知错了,求大小姐饶奴婢一命,不要掐死奴婢,不要杀我。” 说完彩月就情绪激动的再次晕了过去。 死而复生的人的亲口指控,饶是陆思莞再怎么辩解,现在都逃脱不了杀人未遂的罪名! 陆思莞倒是没意外,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 啧。 敢情是连环套啊。 为的就是把敬安候夫人阴狠毒辣草菅人命这顶帽子扣她头上。 还好她看过几集宫斗剧。 萧昱冷冷地看着陆思莞,“你还有什么话说?” 讽刺的笑漫出口,陆思莞蹲下身子,不慌不忙将手掌卡在彩月的脖颈,指了指,还未褪去的印记因为她的刻意展露,变得格外突兀。 萧昱看陆思莞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复杂:“你想说什么?” “她是被人掐住脖子导致休克昏迷的,指痕颜色呈乌黑色,相信下手的人是下了杀心,但……” 陆思莞手腕翻转了两下,举到萧昱脸前,给他看了眼手掌大小,而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又竖起了中指,在萧昱脸前比了比,“而她脖颈处的指痕长度,大小,明显跟我的手指不符,侯爷不妨找个仵作,一验便知。” 第4章 瞎了她的眼 第四章瞎了她的眼 她站起身,清冷的身影笔直坚毅,有种不容忽略的威慑,“在场有何人亲眼看到我对彩月下手,我愿与她对峙!” 这么弱智的诬陷手段,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她倒要看看是谁想要害她。 “你这毒妇,彩月姑娘死里逃生指证你难道还有假?” 秦王府来的一灰布衣男人眼神躲闪,似乎没料到陆思莞还能自证清白,索性心一横,跪在地上恨声道,“夫人草菅人命,我家王妃还因受了惊卧床不起,请侯爷严惩夫人,否则秦王府上下不得安心。” 萧昱似笑非笑,眼风如刀般扫过去。 那人禁不住颤抖,都说敬安侯为人最是温和,他怎么觉得不显山不露水的敬安侯才是真正可怕。 “若是侯爷心疼夫人下不了手,秦王说了,秦王府愿意代劳,还请敬安候爷给我们秦王府一个交代!” 萧昱眸色漆黑如墨,一片深邃,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半晌。 “来人,夫人意图谋害人命,罚杖二十,即刻执行。” 陆思莞:“?” 她没听错吧? 以一个侯爷的智商不会看不出来这是在诬陷她吧? 她挣开上前架住她的仆从,冷冷盯着萧昱。 “我再说一遍,人,不是我杀得,我,没罪!” 萧昱伸手,钳住她的下巴用力捏紧,虽是笑着眼里却有明显的厌恶,“嚣张跋扈,品性恶劣,身为敬安候夫人,你失仪失德,陆思莞,今日事过后你最好安分守己,否则……” 他话没说完,陆思莞已听出他压根不在乎人是不是她杀的,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维护她,怒不可遏朝他啐了一口,“呸!萧昱,今日你要是敢命人施刑,我绝不善罢甘休!” 萧昱极怒之下反而平静了,将陆思莞甩在地上,眼里淬着冰渣子,淡声道,“还不将人带下去行刑。” “辣鸡萧昱!陆思莞真是瞎了她的狗眼才看上你!” 不多时,打板子的声音代替了陆思莞的叫嚣声,下手之重,完全没将陆思莞当成侯府女主人,几板子下去,皮肉开绽,鲜血染红秋衣。 没哼一声,硬生生将这二十板子挨完昏死过去。 “主子,这事未查明,现在处罚夫人是不是为时尚早?” “自己往坑里跳怨不得人,侯府里吃点苦头总好过把命丢在外头。” 萧昱眼睁睁看着陆思莞受完二十杖,目光触及她血肉模糊的后背,“即日起,夫人不得踏出戚风院半步!” 话毕,萧昱没再看不省人事的陆思莞,带着乌泱泱一群人离开戚风院。 灵芝边哭边小心翼翼将自家小姐转移到屋里,又一溜小跑出去请大夫。 …… 陆思莞是被痛醒的! 皮肉粘着衣服撕扯的疼痛,折磨得她在梦中亦是冷汗涔涔,终于受不住的苏醒过来。 隐隐约约听见灵芝在跟人说话,“向大夫,您救救我家小姐,灵芝一定当牛做马报答您。” 被称作向大夫的男人似乎很为难,“灵芝姑娘莫要为难老夫,侯爷不让我们为夫人疗伤,我们也没办法,这里有几包消炎的药草,你去煎给夫人服下,老夫告辞了。” 第5章 狗蛋的出现 第五章狗蛋的出现 “向大夫,向大夫你别走!” “灵芝,让他走吧,他也是听命办事。” 陆思莞忍不住红了眼眶,这灵芝对原主倒是真好。 自家小姐醒了,灵芝既惊喜又难过,扑到床头嘤嘤哭泣,“都怪奴婢没用,让小姐受苦了。” 陆思莞心头一酸,轻声安慰道,“别哭了,你家小姐没事,会很快好起来的!” “小姐昏睡三天,一定饿了,奴婢熬了小米粥,这就给您端来。”灵芝一抹眼泪跑出去。 陆思莞趴在床上神情戚戚,怕牵扯伤口一动不动,脑袋乱糟糟的什么想法都有。 卧槽! 她运气简直差到极点,稀里糊涂到这个破地方就算了,还接连两次差点丢掉小命! 等着,这顿板子之仇,她必要讨还回来! “喵……” 微弱的声音引起陆思莞的警觉,怎么这么像她家猫叫声。 又凝神听了一会,才一晃脑袋自嘲笑道,“都出现幻听了,狗蛋怎么可能也跟着过来。” 狗蛋是她在现代养的一条英短小猫,毛色雪白,最为特别的是它的眼睛,一黄一蓝,极是罕见。 “喵,喵,喵……” 不是幻听! 陆思莞身子一凛,条件反射弹起来,“我靠,真疼……”拉扯到伤口,又龇牙咧嘴的躺下,边按着刚才撕扯到的伤口边好奇的打量着不大的屋子,找着发声的源头。 “喵呜,喵呜” 忽的,床底滚出一团白影,赫然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咪,它走到床边,小脑袋亲昵蹭向陆思莞的手腕。 “喵~” 猫咪天性敏感,极少有如此亲人的,就连她养着的狗蛋,也是磨合了将近一个星期才对她放松警惕。 说起来,这白猫倒是跟狗蛋长得像,都有一双异瞳,都是英短?! 陆思莞抱着猫的手微微颤了一瞬。 立马翻过猫咪的肚皮看了看,指甲盖大小的星星胎记! 她的猫肚子上就有块星星胎记,而这只猫也有! “啊啊啊!狗蛋,你是狗蛋!?”陆思莞抱着狗蛋热泪盈眶。 “喵~”狗蛋舔了舔陆思莞脸颊上的泪,算是回应,还夹杂着几分委屈。 “呜呜呜……狗蛋,你怎么也跟过来了?” 突然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时代,陆思莞再怎么高智商也会慌,也会不安,突然出现的狗蛋,给她带来了一丝慰藉。 “喵!” 狗蛋的突然音调拔高,在陆思莞的伤口附近嗅了嗅,又在陆思莞怀里拱了拱,一脸心疼。 冷不丁将两只小短腿扬起,圆滚滚的身子像人一般站着,粉红爪子拍了拍肚皮。 然后,奇异的事情就发生了。 一盒阿司匹林从狗蛋嘴里吐出。 吧唧,掉到了陆思莞摊开的掌心上。 陆思莞瞬间石化,怔怔看着手里的阿司匹林,有种魔幻感。 她亲眼看着自家的猫打了个嗝,然后就,吐出来了? 甚至还从狗蛋那晶莹剔透的猫眼里读出它的傲娇,此时此刻,陆思莞的心情单用复杂二字不足以形容,“你你你,你真是狗蛋吗?” “喵,喵,喵!” 仿佛在考验陆思莞的心里承受力,一盒又一盒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药品出现在陆思莞眼前,狗蛋讨好似的用爪子推了一盒布洛芬在陆思莞手边。 第6章 渣妹来找茬 第六章渣妹来找茬 “尼玛!青天白日的,真是见了鬼了!” 陆思莞的表情,好似吞了一百只苍蝇般怪异。 “喵呜~” 颇有些凄惨的叫声令陆思莞回神,似乎玩的太忘乎所以,狗蛋被一捆医用绷带缠住身子,模样滑稽可笑。 陆思莞哭笑不得替它解开,食指轻点它的脑袋,“你这么像个百宝袋似的。” 狗蛋舔舔自己腿上的白毛,一副臭屁模样。 陆思莞觉得这几天经历的事,已经不能用正常的逻辑解释,玄幻到不可思议。 狗蛋以及这些药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 但她现在想不了那么多,保住小命要紧。 陆思莞拿起一盒消炎药,看了眼日期便拆开包装取出几片药吞下,又将身上的伤口全都用双氧水消毒了一遍。 但身上的伤口那么严重,不能仅靠这个时代的药草。 灵芝刚好端着碗走进来,想把没用完的药藏起来已经来不及了。 “小姐,您先吃点……哪来的猫!?” “呃……可能是哪里的野猫吧,看起来挺温顺的,让它待着吧。” 灵芝不疑有他,陆思莞心虚转身想将桌上那些药藏起来,却发现原本堆着的小药山不见了! 要不是空气中薄荷脑的味道以及后背传来的丝丝凉意,她都要以为是不是产生的幻觉。 “小姐脸色好难看,奴婢还是到外头去给您请个大夫。” 灵芝边说边将小米粥递过来。 陆思莞接过来捧在手上,小口小口喝着,点头道,“也好。” 萧昱不让侯府的大夫给她治伤,那请外面的大夫治总可以吧,陆思莞心想。 “砰!” 门被踹开的声音。 “陆思莞你个贱人!我的脸是不是动的手脚,你快把解药拿出来!” 灵芝往外看去,登时吓得脸色发白,“小姐,是……是秦王妃。” 喝完最后一口小米粥,陆思莞慢悠悠放下碗,浅笑道,“别怕。” 陆芳菲倒是比她想象的要来的早。 她的伤口因为抹了药疼痛缓解不少,对付这些人是绰绰有余的。 陆芳菲气势汹汹闯进来,带着好几个力气大的丫头婆子,底气十足,恨不得立马上前手撕了陆思莞。 虽然陆芳菲脸上戴着面纱,但隐隐能看到面纱下,半张脸漆黑肿胀,不时还有脓水流出。 “什么解药?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陆芳菲,你一而再针对我,难不成是对侯爷余情未了?”陆思莞语气调侃。 “是又如何?我得不到的人,你一个贱人也配!” 陆芳菲几乎是脱口而出,刚说完,心下便有些后悔了,她今天带来的人,有好几个是秦王府的家仆。 陆思莞笑容愈发灿烂,“懂了,原来是我的好妹妹旧情难忘,以至于今日要上门来找抽?”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陆芳菲便怒火中烧,脖颈的伤痕隐隐作痛,脸上的伤更是连太医院都束手无策,“贱人,你最好把解药拿出来,否则我要你的命。” 陆思莞脸上似是无奈,看向她的眼神却是无比凌厉,“要解药,没有,但你若再喊贱人,毁的就不是这半张脸了。吃过一次亏还不长记性,看来哪天我该去提醒秦王,让他把绳子拴紧了,免得放你出来像只疯狗一样到处乱吠。” 第7章 拿人开刀 第七章拿人开刀 “你竟敢骂我是狗?陆思莞,你这个贱女人,我要杀了你!” 陆芳菲气得整张脸都扭曲了,肿成猪头的脸显得更加滑稽,她恨声道,“孔嬷嬷,给我撕烂这贱人的嘴!” “老奴遵命!” 躲在陆芳菲身后的孔嬷嬷此时露出隐藏许久的伪善面容,朝陆思莞靠近,“大小姐,你说你惹谁不好,偏惹二小姐,在相府你就斗不过,如今还能翻天不成?” 这孔嬷嬷不仅是陆芳菲奶妈,更是陆二夫人的心腹,陆芳菲嫁去秦王府时便由她做陪嫁嬷嬷,有她在陆思莞频频吃亏,最后丢了性命。 既是仇人,索性趁此机会一块收拾了。 陆思莞语气淡淡的,“孔嬷嬷,你要是敢上前,我便卸了你的手!” “是吗?那老婆子倒要看看,大小姐有没有这个本事!” 众人眼看着孔嬷嬷靠近陆思莞,以为她是在劫难逃,然而一瞬后听见了孔嬷嬷的凄厉叫喊, “啊——我的手,我的手!” 等有人反应过来,惊恐的看见孔嬷嬷抱着满是鲜血的手臂在地上打滚,喊叫没一会便昏死过去。 陆思莞竟然真的卸了孔嬷嬷的手臂!? 屋子里迅速弥漫出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而陆思莞,此时手拿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懒懒散散把玩,看孔嬷嬷的眼神仿佛看死人,“我警告过的,可是你不听呐!” “陆思莞,你这个小贱人,你怎么能做出这么残忍的事……” 陆芳菲脸色亦极难看,没想到陆思莞当真把孔嬷嬷的手臂划拉下来,鲜血淋淋的,她忍不住头皮发麻。 陆思莞笑得温柔无比,说的话却使人不寒而栗,“嘴巴这么不干净,把你舌头割了好不好?” “你,你别过来!” 陆芳菲吓得连连后退,满眼恐惧,崩溃大喊“你们都是死人吗?给我杀了这贱人!” “谁要是替我杀了陆思莞,本王妃赏她五百两!” 五百两够寻常人家舒舒服服过一辈子的。 “秦王妃果真财大气粗!” 陆思莞感慨之余,开始认真起来。 一个孔嬷嬷她能对付,但要应对眼前这么些人难免吃力,身上的伤口似乎也开始叫嚣痛意,必须速战速决才好! “陆思莞,今天你必须死!” 陆芳菲脸上笑容得意又恶毒,“彩奴,你来!” 一声令下,离她最近的丫头快速朝陆思莞冲过来,而且专攻陆思莞伤重又无利器的左方,招招致命。 陆思莞抵挡一阵便大汗淋漓,彩奴故意在消耗她的力气,绝不能让她得逞! 陆思莞干脆朝陆芳菲刺去,不过彩奴更快一步,揪住她的头发便后扯,拿匕首的右手也被扣紧不能动弹。 陆思莞忍着头皮撕扯的痛意,抬脚狠狠踹向陆芳菲的小腹,趁彩奴因为陆芳菲分神之际,手肘往后捅向彩奴的肩膀,瞬间感觉头皮一松…… 陆思莞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她将匕首深深扎进彩奴的左腿股动脉,又迅速拔出来,鲜血喷出,溅了她一手。 “啊——” 惨叫声响彻云霄,血水染红彩奴的衣裳,淌在地上。 “陆芳菲,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陆思莞了,不会任你欺凌不知反抗。” 第8章 步步杀机 第八章步步杀机 她不是心狠手辣枉顾人命的人,但若别人想置她于死地,她不会任人宰割! 陆芳菲恨得咬牙切齿,不甘心就这么放过陆思莞,但她现在身边已无可用之人。 但很快,她阴笑了起来…… “侯爷,出事了,戚风院走水,整个院子陷在火海里!” “起火的时候秦王妃也在戚风院,秦王正在过来兴师问罪的路上……” …… “陆思莞那个贱人在哪里?本王要杀了她!” 不知昏睡多久,陆思莞似是感知到危险,猛地醒过来,整个身体仿佛被虐打过一般,疼得她龇牙咧嘴。 记忆逐渐回到脑海里,她想起来陆芳菲带着一众丫鬟婆子冲进院子,打算置她于死地。 最后趁陆芳菲下令放火时出其不意将她打晕,拖进浇满煤油的小屋,大火随即而燃。 她现在待的小厨房,怕是戚风院唯一没有被火势殃及的地方。 门外的嘈杂声渐近,陆思莞撑着灶台面站起来,嘴角多了一抹嘲讽,“它喵的,陆思莞,你究竟得罪多少人?” 来到这里不过几天,已是步步杀机,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将陆芳菲置于火海时已做好准备面对后果,陆芳菲是秦王妃,身份尊贵,而她不过是一介毒妇。 陆思莞眼看着男人满身怒气冲过来,已是闪避不及,来人气势狠痞,抬脚便往陆思莞的肚子踹过去,下手毫不留情。 “贱人,你好大的胆子!” 陆思莞被踹飞重重摔倒在地上,口腔迅速涌上一股铁锈腥味,大口鲜血从嘴里吐出来,疼痛蔓延四肢百骸。 男人不等她缓过劲,大步过来揪着衣服将她拎起来,又像一块破布般将她重重扔在地上,语气透着彻骨的阴寒, “陆思莞,菲儿因为你半张脸都被烈火焚伤,这笔账本王该怎么跟你算才好?” 后背狠狠砸向坚硬地板,陆思莞疼的全然失去知觉,脸色惨白如霜。 她趴在地上不得动弹,嘴角笑容极尽嘲讽,“秦王要为王妃讨回公道无可厚非,但您这样闯入侯府后院,就不怕传出去惹百姓非议吗?” 秦王一怔,菲儿说她长姐鲁莽跋扈,是个十足的草包,可眼前人伶牙俐齿,看起来似乎并非如此。 这样的惊讶不过一瞬。 秦王忽然俯下身,表情狰狞,“不过是不要脸的贱人,早就名声扫地,本王杀了也就杀了,能惹何非议?” 那股子阴冷湿腻的感觉,让她仿若被毒蛇咬住一般后背噤凉,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秦王的话让她恐慌,今日她就算死在这里,又有谁会在乎? 意识越来越模糊,只知道,浑身每一处都在钻心般的疼着。 …… “秦王不通报一声就闯入我侯府后院,未免太不拿我侯府当回事了。” 萧昱一身白衣,看了眼被秦王踩在地上,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的陆思莞。 “宇文霖,你该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 秦王再次狞起脸,脚下也用力了几分,“兄长可知她对菲儿做了什么?本王要让她生不如死!” 第9章 她是侯府的人 第九章她是侯府的人 陆思莞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强受住后背的疼痛不叫出声。 抬眸望上去,萧昱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眉目清冷,脸色温和,语气却是不容抗拒的冷厉, “已经查过了,火不是她放的,她是自保,你现在已经把她打个半死,还想如何?” “本王要她死!”宇文霖声音恨声道。 “不可能。” 萧昱的话没有丝毫犹豫,“陆思莞是侯府的人,她的命不是你说拿就能拿的,带着你的人滚出侯府。” 不知为何,萧昱看着宇文霖踩在陆思莞背上的脚有些刺眼,这个毒妇虽然品性恶劣,但要打要杀也不该由外人动手。 萧昱抬眸凛冽看着他,“宇文霖,我再说一遍,带着你的人,滚!” “萧昱!” 宇文霖终于放下脚,你不要仗着本王唤你一声兄长便可放肆,别忘了,你不姓宇文。” “姓不姓宇文都是你兄长,今日之事孰是孰非你比我清楚,还有那天在秦王府,又是谁下的手,若此事禀告陛下,会发生什么呢?” 一招击杀,他太知道宇文霖的弱点,有问鼎天下的野心,可惜脑子不够使,以为将人玩弄股掌之中,常常自作聪明而不自知。 宇文霖心中不安,细想才感到后怕,此事是陆芳菲先挑的事,若让父皇知晓,必然命人彻查。 陆芳菲能禁得住父皇的人查吗? 对付陆思莞她一向大意,从来不知道把尾巴藏好,到时候东窗事发,父皇迁怒他是必然,一个陆思莞死不足惜,却不能因此惹父皇不快。 “兄长此番,本王记住了!” 他不能再对陆思莞如何,只能撂下狠话,带着秦王府仆从离开, “今日之事,绝不善罢甘休!” 萧昱没在意宇文霖的狠话,倒是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的陆思莞让他皱眉,心中疑惑更甚。 今日陆芳菲到府中来的事下人禀报过,所以听到戚风院走水,下意识以为是陆思莞被困在火里,稍加一问才知道是陆芳菲。 明明有备而来却一而再折在陆思莞手里,他不认为这是巧合。 陆芳菲虽算不得多聪明,但也没有明知道陆思莞是个刺头还接二连三撞上去的道理,一定有哪里出了差错。 “来人,请向大夫。” 他还没有把谜底解出来之前,陆思莞绝不能死,得健健康康活着。 …… 戚风院要花一段时间修葺,萧昱便命人将陆思莞转移到旁边的漪澜院。 “向大夫,她怎么样?” 替陆思莞诊完脉向大夫连连摇头,“回侯爷话,夫人受完仗刑身体虚弱,如今更是伤上加伤,虽性命无虞,但此番已伤及根本。” “这么严重?”萧昱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向大夫唯恐他听不进去,哀声道,“老夫绝非危言耸听,夫人此次不费心调养,日后身体怕是比常人孱弱,甚至要常年卧床也未可知。” “知道了,你下去吧。” 萧昱站在陆思莞床前打量,这个上赶着嫁他的女人,并不像表面看的那么愚蠢无脑,“墨书,从现在开始,陆思莞不能离开你的视线。” 第10章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十章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属下遵命。” 或许萧昱的视线太过凌厉,陆思莞在床上抖了一下,惊醒了,看见床边站着煞风景的人又重新闭上,躺着装死。 “喵呜……” 喵叫声在静谧的房间尤为明显,紧接着一团圆白的球体从角落滚出来,狗蛋一爪子拍在萧昱鞋上,“喵!” 萧昱眼尾一跳,反射抬脚甩开,冷声道,“哪来的猫,笔书,处理了。” “慢着,那是我养的猫。” 笔书刚抓起猫便听见陆思莞的话,动作顿了顿,狗蛋伸爪就是一下,惹得笔书吃痛放开。 狗蛋顺势跳上床窝在陆思莞臂弯里,一橙一蓝的异瞳看向笔书竟像是在挑衅。 “主子,这猫是异瞳!?”笔书指着狗蛋惊呼。 果然,古人就是喜欢大惊小怪,异瞳怎么了,现代异瞳的猫多了去了! 陆思莞一手死死捂着狗蛋的猫嘴,生怕它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把这两人吓死,“狗蛋很温驯,不会伤人的。” 萧昱倒是平静得很,伸手掐住狗蛋的后颈拎起来,“陆思莞,侯府从不养猫你不知道?” 萧昱这厮,难不成要把她最后的一丝慰籍也剥夺了? 陆思莞没力气与他相争,却也怕萧昱把狗蛋扔出侯府,顾不上许多,讥讽出声,“侯爷莫不是气量小得连只猫都容不下?” 萧昱不但没生气,反而饶有兴致盯着忍不住露出急切神情的陆思莞,好半晌才道,“出息,不过是只畜牲,给你便是。” 话毕,萧昱将猫扔回床上,转身大步离开漪澜院。 剩下她和狗蛋大眼瞪小眼,不过陆思莞很清楚,萧昱一定派了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盯着。 “喵!” 随着狗蛋一声猫叫,青霉素,头炮,碘伏以及其他一些治疗外伤的药出现在陆思莞眼前,这次甚至多了破伤风针。 相比第一次像被雷劈的震撼倒是淡定的多,却还是忍不住感慨一句,“狗蛋啊狗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陆思莞以最快的速度服药,处理伤口,她身上的伤若是在现代不算严重,但在医学不发达的古代,稍有不慎便会感染危及性命。 索性狗蛋很给力,吐出来的药都是她当下需要的,待她处理完伤口,灵芝刚好推门进来。 “小姐,您觉得怎么样?都是奴婢没用,不能保护您。” 灵芝泪眼婆娑,当时情况那么紧急,小姐却还想着护她,若不是侯爷赶到,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灵芝,你是我的人,我自然要护你。”陆思莞朝她招招手,“你身上有伤,过来我给你处理一下。” “小姐,这些都是什么?您何时会医术了!?” 看着陆思莞虽行动不便,手上的动作却异常熟练,用的全是她见都没见过的器物,震惊得连哭都忘了。 “你信不信我?” “小姐就是灵芝的命,怎会不信您。” 陆思莞一笑,将手里的药丸递给她,“信我就吃了,温水送服,对你的伤有好处。” 接下来的一个月,陆思莞过得格外平静,甚至没踏出过漪澜院半步。 第11章 咄咄逼人 第十一章咄咄逼人 向大夫每日都煎了药送来,陆思莞照喝不误,只是暗地里用了效果更猛更烈的现代药,伤口也因此恢复的一天比一天快。 “夫人的伤……” 向大夫欲言又止,看向陆思莞的眼神满满的惊讶。 陆思莞倒是淡定,“向大夫是想说我的伤还很严重么?” 她看了眼窗外一闪而过的身影,神色凝重几分,守在漪澜院的墨书从不会这般鬼祟,既然不是侯爷的人,那么便只有秦王府了。 “非也,非也。” 向大夫摇头道,“依老夫看,夫人身体不但没有留下后遗症,甚至比受伤之前更健康,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灵芝听向大夫这么一说,不由低下头有些心虚,她是知道怎么回事的,小姐不知哪里学的医术,竟比素有“民间圣手”之称的向大夫还要厉害许多。 “大约是我运气好,遇到向大夫这般医术高明的。” 陆思莞轻抚狗蛋的后背给它顺毛,狗蛋享受的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待向大夫离开,灵芝才说出心里话,“小姐,您的身体向大夫最清楚,若是被侯爷知道了怎么办?” 灵芝怕敬安侯知道自家小姐莫名其妙会医术的话,小姐又得遭殃了。 “傻丫头,知道了就知道了,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她现在得罪秦王,腹背受敌,丞相府是不能依靠的,想要快点在这个世界立足,敬安侯萧昱就是最大的突破口。 如她所料那般,向大夫离开漪澜院直奔萧昱的书房向他汇报。 “侯爷,夫人身上的伤就算不留下后遗症也不应好的如此快速,老夫自知医术平平,因此怀疑夫人身边另有高人替她医治。”向大夫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冥顽不灵,本侯已然警告过,要她安分守己!”萧昱手中的折子重重甩在桌上,清隽的眉眼透着厌烦。 “墨书,命你好好看着她,你是怎么看的?” 被点名的墨书应声跪地,“属下无能,夫…夫人自从受伤连房门都甚少踏出一步,除了她贴身婢女灵芝,并未见有人亲近,就是……” “说清楚!” “夫人经常喜欢在房间里烧一些东西。” “去查查陆思莞烧的什么,顺便把她带过来。” …… 一个多月不见,身着一袭蓝靛纱衣的陆思莞出现在书房,萧昱发现她不仅病态全无,反而面色红润,有精神得很。 “侯爷叫我过来,有何贵干?” 陆思莞先发制人,杏眸神采奕奕看着坐在案前一本正经的萧昱。 萧昱也没跟她客气,厉声道,“陆思莞,你的伤怎么回事?那么重的伤,一个月就全好了?” 陆思莞懒懒瞟了旁侧的墨书,随即冷笑,“原来侯爷知道我伤重!” “你什么意思?” “好歹我也是侯爷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可侯爷为何放任一个两个外人进侯府对我下死手?” 陆思莞咄咄逼人,丝毫不顾及黑脸的萧昱,继续道,“难道因为我不是侯爷心爱之人,所以由着别人打打杀杀吗?” 第12章 故意露出破绽 第十二章故意露出破绽 “放肆!” 萧昱想也没想随手拿起案上的玉砚朝陆思莞砸去。 没成想狗蛋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坚硬的砚台狠狠砸在猫腹,撞入陆思莞怀里。 “萧昱你混蛋,要打要杀冲我来,拿狗蛋出什么气!”陆思莞抱着狗蛋心疼的眼眶泛红,狗蛋这罪是替她受的。 众人齐刷刷看着陆思莞的眼神有些复杂,她管这猫叫“狗蛋”!? 哪知狗蛋竟像没被砸中一般从她怀里跳出来,得意洋洋抖了抖身上的毛,“喵!” 陆思莞从前迷恋敬安侯,在他面前一直都是温柔小意,何曾有过这般得理不饶人的时候。 “陆思莞,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萧昱显然将陆思莞方才的行为自动理解为想引起他的注意。 “我娶你是陛下的旨意,不会有夫妻情分。” 这狗男人! “呵!” 陆思莞没忍住嗤笑出声,“侯爷大可放心,人不会瞎眼两次。” “你能这么想最好。” 萧昱措不及防被狠噎一下,愣了小半会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自己,“我问你,你的伤到底怎么回事?” “侯爷这话我听不明白。” 陆思莞不知何时开始性情大变,变得不再草包,她的沉着冷静,甚至隐藏的比他所想象的更深。 “向大夫说你的伤要恢复至少两个月,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可能痊愈!?” 陆思莞干脆装傻,离开漪澜院之前她留了破绽,为的就是让萧昱发现一些端倪。 这具身体的原主,太无用太蠢,才至于她魂穿后步步艰险,以目前的处境,唯一能寻求的短暂庇护便是萧昱。 哪怕他们如今相看两厌,也好过外头的豺狼虎豹。 “托侯爷福,小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伤自然好得快……” “一派胡言。” 萧昱阴沉着脸,压根不想听她胡扯,绕过书案走到陆思莞面前,将墨书递给他的铜盆扔到陆思莞脚边。 “那你倒是解释解释,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铜盆里装的是她没烧尽用来包扎的纱布,装药的铝片,包装盒以及没有融化干净的药瓶。 陆思莞还没开口,她身后的灵芝已经吓得脸色惨白,跪在地上直发抖。 “我解释了侯爷就相信?” 若真是这样,这狗男人那天就不会下令打她二十大板。 可恶!? 一想到屁股就还隐隐作痛,奈何现下板子仇还未报,她就得先向现实低头。 “好吧,那我解释,这些都是我用来治伤的物什。” “你会医术?” 他语气透着怀疑,那双摄人的瑞凤眼看向陆思莞时满满都是轻蔑,就像在说,你若是会医术,我能倒立吃翔。 咳……最后那眼神的意思只是陆思莞自己的脑补。 “晋商向来以琴棋书画要求未出阁女子,而我样样不精,草包之名也不是虚言。” 实则原主是一样也不会,可见陆府二夫人对其捧杀之意,但陆思莞作为现代的天才少女,要想学这些不过小case,也就没有把话说死。 “想必侯爷也知道,陆二夫人对我的忽略,要瞒着陆家学点皮毛医术并不难,不是么?” 第13章 不给饭吃 第十三章不给饭吃 她抬眼看着萧昱,言笑晏晏,本就清丽可人的眉眼像染了点点星光般,使人有些移不开眼。 “陆思莞,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日益精进,这些东西莫说向大夫,连我都知道与治伤毫无关系。” “侯爷孤陋寡闻不代表我这些于治伤无用,该说的我都说了,侯爷不信我也没办法,只是……” 陆思莞话说到这,弯腰将趴在桌腿边懒散的狗蛋抱起来,唇边笑意渐深, “秦王府现在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这些侯爷能发现,秦王未必不能察觉,我是侯府中人,与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望侯爷帮我抹去痕迹才是。” 说完,丝毫没有去看萧昱脸色的意思,抱着猫扬长而去。 “侯爷,夫人这话什么意思?” 笔书和墨书面面相觑,他们怀疑是不是自己脑子出了问题,竟然连陆思莞这个草包的话都听不明白。 萧昱却是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表情渐渐凝重起来,“陆思莞,她是在给我警告。” “警告您?” “务必查清楚,侯府中有谁与秦王府暗中联系。” “是。” …… “小姐,您为什么不让奴婢把那些东西都烧干净,还故意给侯爷发现?” 回到漪澜院,灵芝将疑惑脱口而出,毕竟方才在侯爷的书房,她吓得差点就要当场交待了。 陆思莞慢悠悠坐下,倒了杯水喝下肚才道,“若我不这么做,萧昱怕是到现在都不知道,侯府进了别人家的老鼠屎。” 仇人也是分等级的,萧昱至少没想要她的命,秦王还有她那个渣妹现在怕是铁了心要置她于死地,总要拉些人下水才行。 “小姐,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话都说到那份上,萧昱要是毫无所察,只能怪他自己蠢。” 陆思莞说着,摸向扁扁的肚皮,“灵芝,我饿了,你去小厨房弄点吃的。” 闻言灵芝没有动,脸上的表情犯难,“小姐,没有吃的。” 陆思莞深吸一口气,有些难以置信,“什……什么叫没有吃的?诺大的侯府连口吃的都没有?” “小姐有所不知,侯府从来没过问您的吃穿用度,都是您拿自己的体己给奴婢出去买的,可您的嫁妆统共就那一匣子,早就用没了。”灵芝说着都快哭了。 “这么快!?” 她堂堂丞相府的嫡出千金,嫁妆才只有一匣子!?这说出去谁信,陆思莞手扶额头,对原主深深感到同情,果真是同人不同命。 “你就没去问问侯府的管家?” 灵芝眼眶通红,“奴婢早问了,可李管家说,小姐每月的月例都是按侯府规矩拨下来的,其他一概不关他的事。” 简直岂有此理! 陆思莞气的拍桌,怒骂道,“果然有什么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萧昱那狗男人,让我挨板子也就算了,还敢不给我饭吃!” 灵芝吓得直接给她跪下了,“小姐慎言,这毕竟是侯府,您骂侯爷当心被人听见了。” “听见又如何,他纵容底下人阳奉阴违,还怕被人说啊!” 第14章 掀桌警告 第十四章掀桌警告 她越嚷越大声,毫不顾及躲在窗外树上偷听加偷窥的某人。 躲在树上的某人(墨书):“……” 陆思莞很清楚,如今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侯府,只是想在侯府立足,没有萧昱根本办不到,而现在她便是需要一个关键的突破口,能和萧昱面对面谈判的契机。 如果没有,那她就自己创造一个! …… “她还说了什么?” 月光皎洁,萧昱着一身玄袍,站在檐下,负手而立,俊雅的五官此时显得格外清冷。 墨书跪在地上有些汗颜,偷窥偷听都不是他擅长的,“夫人说,您纵容底下人阳奉阴违,不给她饭吃。” “怎么回事?” 萧昱眉头一皱,墨书便连忙解释,“大概是他们见夫人不得宠,有些怠慢了,要不要属下去敲打敲打?” “不必,暂且看看,她还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正说着,笔书走了过来,“主子,查清了,是漪澜院的守门小厮。” “把尸体送去秦王府,还给宇文霖。” 萧昱说的慢条斯理,唇边泛起一丝冷笑,周身散发着摄人的寒意。 “属下明白了。” 晚膳时分。 萧昱口味清淡,厨房做的饭菜也大多以蒸煮炖为主,不过哪怕是他一人吃饭,亦有丰盛的八菜一汤。 若没有不速之客的到来,想必他是能吃的很愉快的。 陆思莞气势汹汹闯进来,饶是她来之前有心理准备,还是被眼前的美味佳肴引得小咽口水,想她在漪澜院忍饥挨饿,混蛋萧昱竟然在这里吃独食吃的如此心安理得。 “你来干什么?” 萧昱语气颇冷,满脸不耐烦,眼里的厌恶更是藏不住。 陆思莞见状,反而冷静下来,上前不慌不忙夺了他手中的餐具,在旁边的位子坐下,自来熟的舀了碗莲藕汤喝起来, “自然是来吃饭的。” “陆思莞!” 萧昱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一口气堵在胸前,憋屈得很。 “叮!” 待一碗汤下肚,瓷勺与碗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陆思莞才转头去看阴着脸的萧昱,故作无辜的眨了眨眼道, “侯爷是在生气吗?” “你说呢?”这三个字简直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原来如此。” 陆思莞似有所感的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侯爷生气也没办法,府中不给安排膳食,我只能厚着脸皮到侯爷这来蹭饭了。” 还有这种操作!? 墨书当即傻眼,默默在心里给自家夫人比了个大拇指,服气! “滚出去!” 没有动手,算是萧昱给她最大的容忍。 奈何陆思莞从不是乖巧顺从的人,对他的话只当放屁,夹了一筷子咕噜肉入口,吃的唇齿留香, “今晚这肉不错,不过我不太喜欢吃甜的,爱吃辣,不然明日侯爷让厨房做个水煮肉片?” “把她扔出去!” 萧昱猛地站起身,脸黑的像是能滴出墨了,“还有这一桌菜,倒了喂狗!”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随着“哗啦啦”一声巨响,桌上碗碟摔了一地,满是狼藉,萧昱愣在原地好久都没做出反应。 她竟然直接将饭桌给掀了!? 第15章 “下毒”威胁 第十五章“下毒”威胁 “陆思莞,你太胆大妄为了,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萧昱的声音冷硬如冰,随之而来的是要掐住她脖子的手,但是陆思莞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啪!” 陆思莞抬手就是一巴掌,这一下打得响亮,整个屋子都寂静了。 “萧昱,那顿板子的账还没算,以为我还会给机会让你对我动手吗?” 这一巴掌,把萧昱打懵了,放眼整个晋商,敢扇他耳光的人,陆思莞是第一个,不过她恐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你找死!” 萧昱暴跳如雷,一副恨不得掐死她的模样瞪着她,眼看就要动手。 可惜陆思莞像只泥鳅一样抓都抓不住,笑嘻嘻道,“侯爷息怒,我劝您还是不要那么激动的好,否则小命不保可不怪我!” 话音刚落,陆思莞便被笔书,墨书两人前后夹击,“夫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刚才打的那一巴掌,顺便给你家侯爷下了毒。” 陆思莞好整以暇坐在屋里唯一没被菜汁,瓷片殃及的凳子上,脸上笑容愈发灿烂,“侯爷此时是不是感觉血气上涌,浑身热的厉害,却使不上力?” “你做了什么!?” 萧昱脸色通红,说话有些微喘,看向陆思莞的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显然他现在极不舒服,正握紧拳头拼命压制身体的不适。 “下毒啊!我不是说了嘛,侯爷不信的话,大可以运气试试,不过我劝你还是别了,否则稍有不慎,血气翻涌,就算我给你解药也于事无补。” “陆思莞,你何时学会用毒的?” 萧昱其实并未见得有多慌,陆思莞不可能杀他,否则就不会费心思提醒他侯府有秦王的人,只是他很怀疑眼前这个人,究竟是不是晋商人人鄙夷的草包? 他认知里的陆思莞是个愚蠢懦弱,胆小怕事,哪怕被利用,被伤害也不懂反抗,逆来顺受的人,又哪里可能做出下毒这种事! 陆思莞手撑头,杏眼圆溜溜盯着他瞧,仿佛他是一件好看的艺术品,饶有兴趣道,“侯爷还有闲工夫问这个,难道不应该想着怎么让我给你解毒吗?” “说吧,你想要什么?” 就算陆思莞肯说,他也是不信的,这些事之后他都要自己查清楚。 现在他好奇的是陆思莞先前在漪澜院烧的那些东西借此向他示警,再到现在对他下毒,到底想做什么? “侯爷果然聪明,那我就直说了。” 陆思莞收起嬉皮笑脸,“秦王要杀我,我继母和陆芳菲也不会放过我,凭我一人之力根本孤掌难鸣,所以我想得到敬安侯府的庇护。” 萧昱满脸不可置信,“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对你来说并不难办,只要你答应,我立刻解毒。” 陆思莞并没有绝对的把握他会应这个要求,原主从前对他可是极尽纠缠,秦王和陆芳菲要对付她,萧昱不添把火,浇点油就不错了。 “这个毒就算我不答应,你迟早也是要解的,所以帮你于我而言有什么益处?” 第16章 奇怪反应 第十六章奇怪反应 成精的老狐狸! 不得不说他确实很聪明,她不敢真的把萧昱杀了,这个谈判原本就有些站不住脚。 陆芳菲先毁容后受伤致使她彻底得罪秦王,这个麻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找上门,发现漪澜院有秦王府的人是误打误撞,纯属好运,可她不会一直有这般好的运气。 “只要你配合我解决眼前这个大麻烦,我便主动向陛下求旨,让你我和离,绝不再纠缠。” 这是她所能想到的,于萧昱最有利的好处。 “你确定?” 萧昱还是有些不信,毕竟之前陆思莞那么执着,甚至收拾包袱到敬安侯府,企图自奔为眷,给他留下的阴影不可谓不大。 陆思莞有些讪讪的,似乎也是想起原主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在这个时代做出这种事情,原主也算是勇气可嘉。 “我确定以及肯定,侯爷若不放心,可以立个字据,等签字画押,我想赖也赖不掉。” 说起来也是心酸,她一个现代人称为天才的医药学女博士,竟然被逼到如此绝境,连小小的侯府门都出不去。 “解毒吧。” 听她这话,倒是有几分可信度,这个陆思莞身上有太多的谜等着他解开,况且上次戚风院他维护陆思莞,也算开罪了宇文霖。 “侯爷答应了?”陆思莞松了口气。 萧昱点头,脸色越来越红,气息也越来越不稳,实在有些难以忍受,“陆思莞,你下的什么毒?我怎么感觉有些奇怪。” “咳……这是我自创的,还没取名,既然侯爷答应了,我给你解药就是。” 她可不敢说下的其实不是毒,而是那啥羞羞的药,否则萧昱还不得掐死她,根本不需要解药,药效维持一个时辰便能自行挥发干净。 陆思莞难得有些心虚,连忙从袖口掏出一粒橙色小药片递给他,“你把这粒药嚼碎吞下去,半个时辰内毒便可解。” “这是什么做的?” 萧昱看着掌心那粒小药片愈发好奇,“我还从未见过长这样的药。” “这个是我自己做的,侯爷要是觉得好吃,我那里还有许多,我稍后给你送来。” 反正这种维生素c口嚼片她从狗蛋那里得了一大堆,给萧昱吃也就吃了,没啥好心疼的。 萧昱顿时黑脸,“胡闹,药能说是就吃的吗?” “您还是快点吃了吧,这么憋着不难受么?” 再不吃药效该过了,要是穿帮可就难办了。 她趁萧昱不注意,抬手直接将那粒维生素C片塞进他口中。 “这味道吃起来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甜橙味的维生素C片,你自然是熟悉的,毕竟这里也有橙子这种水果存在。 “大概是你肚子饿了,吃了药是该吃点东西缓缓。” 陆思莞愈发觉得心虚,她刚才也算小小整了萧昱一顿,不过看起来,萧昱应该是没啥经验,否则又怎会不知道,方才那些奇怪的反应出自何种原因。 屋里很快被收拾的干干净净,丝毫看不出方才的狼藉,下人们将重新准备的膳食摆上桌后便训练有素的退下。 第17章 你到底是谁? 第十七章你到底是谁? 竟然准备的比刚才更色香味俱全,陆思莞看的眼睛都直了,天知道她来这里一个多月,半点油腥都没见着,也是挺惨! “那个侯爷,你一个人吃饭应该挺孤单的。” 陆思莞没等他开口已经坐了下来,还主动给他盛了碗汤。 “你还有事?” 药效过了,萧昱脸色好看不少,只是眼里明晃晃的不耐烦,恨不能立刻把她轰走。 “既然咱们都达成共识了,这段期间麻烦侯爷配合我,演一出夫妻和睦的戏码。” 陆思莞此时注意力全在吃上,却不得不集中精神跟他打商量。 “这就是你的手段?” “起码可以使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侯爷是穗宁长公主的独子,而长公主又是陛下最宠爱的胞妹,秦王就算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知道侯爷并非对我不管不顾,必然有所忌惮。” 其实秦王身为皇子是不需要忌惮萧昱的,奈何穗宁长公主在晋商是个特殊存在。 当初穗宁长公主前往西疆和亲时先帝便曾有言在先,皇室亏欠她的,只要她所求不会动摇晋商根基,应了就是,先皇遗命连现在的晋商帝也不敢违抗,何况秦王。 找萧昱做靠山不会有错,但她不被那个长公主的婆婆待见也是事实,毕竟当初原主的举动太过惊世骇俗,长公主觉得丢脸了。 萧昱冷哼一声,“你倒是会算计。” “哪里哪里,侯爷过奖了。” 现在看来萧昱也是能相处的,毕竟他在金都是出了名的好脾气,要不是原主狗皮膏药的行为,又一直蠢得被人牵着鼻子走,恐怕萧昱也不会暴躁如斯,就连她回忆起来也得打个激灵。 不过,他身为西疆皇子却一直滞留晋商,果真是无欲无求吗? 说实话她是不信的,借着养伤期间,她凭着原主的记忆把晋商朝人物关系捋顺了些,萧昱虽在晋商封侯,实则是作为他国质子留守金都,想来过得并不快活。 “陆思莞,你说的这些我可以答应。” 萧昱垂眸转着桌上的酒杯,声音沉稳,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思莞不敢大意,“你有条件?” “告诉我你的医术,还有你使的毒,都是从何处学来?或者我应该这么问,你到底是谁?” 陆思莞是整个金都出了名的草包,愚笨无知,一无是处,然而眼前这个人,做事手腕狠厉决绝,有勇有谋,他不相信一个人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有如此大的改变。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她不是陆思莞! 有那么一瞬间,陆思莞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她知道自己与原主除了相貌外毫无相似之处,当这个事实被人明明白白点出来,这种感觉很不一样。 “侯爷没喝酒怎么醉了?我是陆相嫡女陆思莞啊,一个多月前你娶进门的夫人。” 萧昱抬眸,沉沉朝她看过来,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映着她秀美的鹅蛋脸。 陆思莞被他看得有些紧张,萧昱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汪古泉,寂静幽深,仿佛已将她看透。 第18章 圆洞房 第十八章圆洞房 铺天盖地而来的压迫感压得陆思莞快要窒息了,她刚才怎么会觉得萧昱这狗男人好相处!? “陆相嫡女,陆思莞!” 他一字一字重复,听得人心惊肉跳。 陆思莞双拳握紧,努力让自己显得若无其事,“莫不是侯爷觉得我没有如从前那般死缠烂打,一时不习惯?” 说罢,她扬起大大的笑脸,努力学着记忆中原主的笑容,像个傻子一般。 “原来侯爷对我也是有情的,你早说嘛,早说我就不必装的那么辛苦了,侯爷,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晚咱们就圆了洞房。” 她现在看起来像个花痴吧?看着萧昱的眼神应该也有爱意才对。 可该死的,她脸都快笑僵了,萧昱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好啊。” 萧昱一脸平静。 好……啊!? 这男人是有什么毛病!难不成她下药下的太猛,萧昱吃出幻觉了? 刚才那些话说完,萧昱不应该是重新燃起对她的厌恶,然后让墨书或者笔书把她扔出去吗? 不过灵芝倒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心想小姐总算苦尽甘来了。 “侯爷是不是没听清楚,我说的是圆洞房,肌肤之亲,侯爷就没有恶心,反胃这些不适的感觉?” 陆思莞指了指自己,反复确认萧昱脸上是否有那么一点点厌恶。 “没有。” 萧昱自始至终都很平静,脸上甚至还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不过既然你主动提出圆洞房,那我怎么也不该让你失望。” “侯爷,我不是,我没有,我刚刚是开玩笑的。” 陆思莞否认三连,冲他笑得极为苦涩,整个人都快瘫在桌上了,方才那些令人食指大动的美味佳肴现在看起来,索然无味! “本侯可没跟你开玩笑。” 萧昱一脸正经,随即转头看向旁边憋笑憋得脸都快抽筋的纸书,“去让魏嬷嬷过来。” “侯爷,魏嬷嬷是谁啊?” 陆思莞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哭出来了,她现在收回那些话还来得及吗?她真的完全没有那个意思。 去他的圆房,干脆降道雷劈死她算了! “回夫人,魏嬷嬷是长公主身边的老人,特意派来协助您管理内院的。” 墨书实在没脸看陆思莞一脸憨傻的表情。 “那她现在来做什么?” 这话墨书不敢回,倒是灵芝有些兴奋道,“自然是来给小姐安排一会圆房的事宜。” 生活不易,陆思莞叹气! 娘唉,她真的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早知道萧昱是这反应,打死她也不可能说出那些话。 现在好了,自己作死,逼成不上不下的局面。 纸书动作也是够迅速,她还没缓过神,魏嬷嬷已经带着几个侍女进来了。 “老奴见过侯爷。” 萧昱点头,“魏嬷嬷,麻烦你了。” “侯爷说笑了,都是老奴份内的事。” 魏嬷嬷说完便看向缩在一旁装死的陆思莞,态度也算恭敬,“夫人,请跟老奴过来吧。” 眼见这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陆思莞到底急了,“侯爷,那个我亲戚来了……不对,这里不叫亲戚,是月信,我来月信,恐怕圆房之事要延后几天了。” 第19章 我自己洗 第十九章我自己洗 “是吗?那真是可惜了。” “是吗”这两个字萧昱问的就很有灵性了,尤其一脸惋惜的表情,看着就很欠揍。 “夫人慎言,怎好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说这事,陆府中的嬷嬷就是这么教您的吗?” 长公主不待见陆思莞,魏嬷嬷自然也不见得喜欢,尤其还是这样一个咋咋呼呼,蠢笨至极的草包。 都被赶鸭子上架了,还管得了这些,陆思莞双手死死扒着桌角边沿不松开,咬牙道,“陆家家教不严,让嬷嬷见笑了,只是我今日确实不方便,劳烦嬷嬷白跑一趟了。” “夫人难为情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老奴方才来之前已经查过月信簿,离您的月信还有半月有余。” 言下之意就是,小样,你什么心思我心知肚明,别想耍花招。 魏嬷嬷也不跟她废话,抬手挥了挥,她身后那几个侍女蜂拥而上,架着陆思莞便走,丝毫不给她落跑的机会。 看着陆思莞被人架走,萧昱眼里一闪而过的冷光。 看你能装到几时!? 流光院是萧昱的寝院,今晚注定要鸡飞狗跳了。 “哎,你们别脱我衣服,我自己脱……” “奴婢们愿意代劳。” “不用了,真不用了,我自己洗,自己洗……我不习惯身边那么多人伺候。” 陆思莞对着那个巨大的木桶犯了难,别说她从小到大没跟人一起洗过澡,就是想到要光溜溜对着那么多人心里就觉得隔应。 然而魏嬷嬷可不容许她拒绝,姿态恭恭敬敬,手上的动作却是利落得很。 上手直接扒了她的衣服,那几个侍女也不是吃素的,一通操作下来,等她回神人已经在桶里泡着了。 “好好给夫人洗着,我去铺床。” “是。” 魏嬷嬷年纪虽大,但身子骨硬朗得很,那走起路来,简直跟脚下生风似的。 “那个,差不多行了。” 洗这么久,她手指都起皮皱了,身上也像是被搓下好几层皮,这辈子就没洗过这么疼的澡。 “不行的,魏嬷嬷吩咐了,夫人这一个月养伤辛苦了,让奴婢们好好伺候您。” 得,这是嫌她脏,不洗干净不配上她家侯爷的床,扎刀子都没她们那么狠的。 “洗吧,洗吧。” 她现在已经放弃抵抗了,连灵芝那丫头都叛变,屁颠屁颠跟着魏嬷嬷铺床去了,她还能指望什么呢。 “奴婢告退。” 好不容易洗完了,侍女们为她穿好睡服便退了出去,没等她松口气,紧接着就听见魏嬷嬷在门口向萧昱行礼的声音。 陆思莞看着铜镜里一袭湘妃色薄纱的身体,不由翻了个白眼,她还不信了,萧昱那么厌恶陆思莞,还真愿意圆房不成。 “魏嬷嬷刚才都跟我说了,你还挺配合的。” 萧昱的话里满满都是调侃,只是相较平时,声音似乎多了几分暗哑。 魏嬷嬷将她看的那么紧,不配合又能如何?陆思莞都懒得应话,反正他肯定待不了多久就会离开的。 见她不说话,萧昱反而觉得有趣,原本站在门边,又走近了几步,没成想“砰”的一声,门直接被人从外面锁了。 等陆思莞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晚了,“喂,你们侯爷还在这,别锁门啊!” 第20章 见血封喉 第二十章见血封喉 萧昱索性坐在床边,双手交叉在胸前,饶有兴致的看着陆思莞使劲拍门,“别白费力气了,他们不会开的。” “侯爷就任由他们胡闹?” 陆思莞转身,气急败坏瞪着床上的人,狗男人,真不是东西! 萧昱原本还笑着的脸瞬间一僵,别扭的侧过头没去看她,极不自然轻咳道,“陆思莞,你先把衣服穿好。” “衣服,我衣服怎么了?” 她边说边低头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薄纱轻滑,露出肩头如雪的肌肤胸前那块布更是半遮不遮,呼之欲出。 该死,她简直欲哭无泪,刚刚怎么没发现,这睡服那么暴露,跟现代那些小性感有什么区别? 不是说古代人死板又保守,什么时候玩这么开了!? “萧昱,让他们开门,我要换衣服。” 她现在只要稍微动作大一点,薄纱丝滑得就像不存在一样,不是肩膀下滑,就是大腿凉飕飕的。 “刚刚也不知道是谁说要圆房来着,怎么还没开始就先怕了?” 萧昱没了刚才的窘迫,这会手撑着头,嘴角噙笑看着她,“如果你怕了,现在认输,告诉我你是谁还来得及。” 这男人真是,狗来的吧!? 陆思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露出笑容,别中计,中计你就输了! “侯爷说什么呢?我只是太紧张了,需要缓缓。” 不就是圆房吗?长这么大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男人也就那么回事,她可是22世纪的天才少女,认输是不可能认输的! “那你过来坐下。” 萧昱眉眼都是笑意,拍了拍身边的床榻,“陆思莞,你敢吗?” 嘶…… 明知道是激将法,但她还是被刺激了。 “我有何不敢的!” 狠话一说,眼睛一闭,她大步朝着床的方向走过去。 就在这时,一阵天旋地转,没等陆思莞睁开眼睛便感觉自己被人紧抱在怀里,紧接着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本能觉察不对,睁开眼时,她靠在萧昱怀里,屋里漆黑一片,“萧昱,怎么回事?” “有杀手,不止一个。” 萧昱言简意赅,一手搂着她,另一只手正吃力应付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黑衣人。 “你受伤了!” 这是肯定句,因为陆思莞摸了一手黏糊糊的液体,她闻到的血腥味就是来自萧昱的。 “不碍事。” 萧昱说的轻松,她却还是听出一丝的气息不稳,也不知道伤在哪里。 打斗还在继续,陆思莞适应了黑暗,看见两个身影,招招紧逼,对着萧昱使的全是致命的杀招。 不能再继续了,好在有之前受伤的先例,她来见萧昱做了些准备,虽然刚才沐浴时衣服都被换了,可她还是在右手食指的戒指上藏了毒粉。 是真正的毒粉,见血封喉! 陆思莞轻声说了句,“萧昱,屏住呼吸!” 确定萧昱听到后,打开指环开关,对着那两人迅速将粉末扬了出去,“咣咣咣”几下,黑衣人应声倒地,七窍流血。 与此同时,墨书等人也破门而入。 屋内重新燃起蜡烛,她缩在被子里,裹得像只粽子。 第21章 大夫被扣 第二十一章大夫被扣 “属下来迟,请主子恕罪。” 笔墨纸砚四人跪在地上,一脸自责愧疚。 “起来吧。” 萧昱手捂着腹部,额角汗水大滴大滴滑落,脸色苍白如纸,“检查一下侯府是否有漏网之鱼。” “属下去请向大夫。” 笔书收尸,纸书砚书急匆匆去查看侯府防卫,墨书见状也连忙离开争取快点把向大夫请来。 这边灵芝将裹紧被子的陆思莞带入内室换好衣服,她才算有脸见人。 流光院伺候的下人本就不多,今夜魏嬷嬷怕打搅圆房好事,更是将人撤了个干净。 “不过让你止个血,抖什么抖?” 萧昱腹部被剑划拉出一道很深的口子,几乎见骨,陆思莞从内室走出来时,就见仆从跪在地上用帕子给萧昱止血,手抖得不像样。 不过…… 陆思莞定睛一瞧,想也没想脱口而出,“萧昱小心,他的帕子有毒!” 说话的同时她已经冲过去,从袖口掏出防身匕首,往那仆从拿帕子的手腕动脉划过去。 “啊!” 仆从捂着手腕处惨叫,陆思莞那一下直接划断他的动脉,帕子落地,人也被笔书制住,扳着他的下颚,防他服毒自尽。 “你如何知道是这帕子有毒,而不是刺伤我的剑?” 萧昱勉强从陆思莞干脆利落的伤人手段中回过神来。 陆思莞拿匕首挑起那方丝帕,上面未干的血迹呈绛紫色,凑在鼻间细闻还有一股淡淡的异香,不通药理的人根本毫无不可能察觉。 “很简单,你伤口周围的血都是鲜红色,唯独这手帕上染的血是绛紫色,还有他刚才止血的手法,应该直接用帕子按压伤处,而不是擦拭伤口……” “喵…” 正说着,被一声猫叫打断,陆思莞低头看去,可不就是她家狗蛋嘛。 “狗蛋,你怎么又乱跑?” 陆思莞弯腰将它抱起来,语气宠溺又无奈,“我不是在房间给你留了小鱼干吗?” “喵,喵,喵!” 狗蛋埋头在她怀里磨蹭着,叫声听起来像在撒娇,又似是有些不安,爪子扒着陆思莞不放。 “狗蛋别闹。” “小姐,奴婢给您抱着吧。” 灵芝倒也是善解人意,主动上前想去抱狗蛋,奈何狗蛋一万个不情愿,还伸出爪子差点弄花她的脸。 “侯爷,出事了。” 墨书着急忙慌跑进来,此时距离萧昱受伤已经过去半个时辰。 “向大夫呢?” 萧昱敏感察觉到一丝异样。 墨书神情凝重,摇头道,“向大夫今日因冲撞怀王府的马车被押入刑部大牢了。” 这么巧!? “向大夫不在难道就没有别的大夫了吗?” 笔书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墨书还是摇头,“确实没有,今夜也是邪了门了,我知道向大夫进了大牢,便跑到街上去找医馆的大夫,可我和侯府其他几个人跑遍了城内,那些大夫不是称病推辞就是上山采药不在城内。” 陆思莞脸上透着意味不明的笑,金都城里有本事在一夜之间把全城大夫扣下的人可不多。 “看来今夜这一出,是有人故意为之了,侯爷,我这样算不算救了你两次啊?” 第22章 不怕把他医死啊? 第二十二章不怕把他医死啊? “你……咳,噗!” 萧昱刚张嘴说话,便觉得喉咙忽的涌上腥甜之气,一口鲜血毫无预警喷出来,嘴唇像是染上颜色,成了黑紫色,在床边靠着已是半昏迷的状态。 “墨书,端杯水来。” 陆思莞也顾不上调侃,连忙塞了颗药进他嘴巴里,“把这个吃了。” 萧昱若是死了,她的处境只会更艰难。 “夫人,你给侯爷吃了什么?” 笔书语气极为严厉,比起墨书的听话,他对陆思莞是存在质疑的,毕竟他见过陆思莞在侯府门前胡搅蛮缠,只为见萧昱一面。 “毒药,我想让他死的更快些。” 陆思莞冲笔书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萧昱都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她吃饱撑得才会多此一举给他下毒。 “笔书,别闹了,夫人不会害侯爷的。” 还是墨书说的话听起来顺耳一些。 方才喂给萧昱的是她的自创药丸,用的都是鱼腥草,薄荷,穿心莲,蒲公英这四样常见的药草,只是缓解,并不能解毒。 “夫人,您说会医术,这话可是真的?” 墨书想也没想朝陆思莞跪下,主子危在旦夕,只能寄希望在她身上。 “是真的,但……” 陆思莞抱着狗蛋坐在贵妃椅上很是悠闲,说着偏头去看墨书,故意提高声量吓他,“你就不怕我把你家主子给医死啊?” “墨书,你怎么可以让她给侯爷医治,我们再去找找,一定还有别的大夫。” 笔书大声叫嚣着,说完就要拖着墨书离开。 墨书没理他,看了眼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紫黑的萧昱,下定决心道,“只要您肯为主子医治,今后墨书任凭调遣。” 有这么一个武艺高强的人在身边使唤似乎也没坏处。 “行,那治吧。” 陆思莞抱着狗蛋站起身吩咐道,“灵芝,去把药箱拿过来,再准备一盆热水,几条干净的脸帕,一壶滚烫的酒。” “是。” 灵芝手脚麻利,没一会就将陆思莞吩咐的东西准备齐全,然后主动退了出去。 “夫人,需要属下做什么?” 陆思莞指了指杵在床边像个黑脸包公似的笔书,叹道,“麻烦你把他带出去,这里不需要你们。” “我不走,我要在这里看着主子。” 笔书一脸固执。 “你先去审审刚才打晕的仆从,说不定他有解药。” “有道理,我这就去。” 说完,将那人扛在肩上大步离开。 墨书无奈摇头,真是个一根筋的榆木疙瘩! 门一关上,陆思莞立刻放下狗蛋,开始着手为萧昱清理伤口。 她翻了翻药箱,里面除了银针便只有几瓶治疗外伤的金疮药,再没有其他能用的东西,顿时犯了难。 如果有酒精,手术刀,镊子,羊肠线这些医用工具就好了,这样她便能将萧昱伤口缝上,降低感染率。 她摇头暗暗自嘲,算了算了,还是别异想天开,作为医药学博士,没有这些东西,她也一样能治。 只是…… 她刚将萧昱腰上的衣带解到一半,右手突地被人握住,她抬眼看上去,正好对上萧昱冷冰冰的眼神。 “陆思莞,你在做什么?” 第23章 “百宝箱”狗蛋 第二十三章“百宝箱”狗蛋 她真是气笑了,原主给萧昱造成的阴影是有多深?导致人中毒昏迷不醒还要强撑着守护清白。 “侯爷想多了,你伤在腹部,不把衣服解开,怎么止血解毒?” “只是这样?” 萧昱一脸狐疑。 陆思莞眼睛滴溜转了一下,慢慢往下移到他腹部往下的地方,挑眉嬉笑道,“侯爷就算希望我做点什么,也得等你有那个精气神再说吧。” 这是变着法嘲笑他,萧昱脸黑如锅底,甩开她的手,闭上眼不再说话,像是被她气晕过去了。 “喵!” 贵妃椅上躺着的狗蛋叫唤了一声。 “狗蛋别闹,姐姐忙着呢。” 她注意力集中在萧昱的伤口上,心不在焉的安抚自家猫咪。 “喵!喵!喵!” 狗蛋的叫唤声一声高过一声。 “嘘,别叫……了……” 陆思莞有些生气转头想要呵斥它,却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惊到了。 狗蛋仍在贵妃椅上趴着,只是它身旁多了很多东西,像镊子,手术刀,缝伤口的羊肠线这些,甚至还有医用手套,酒精等等。 有个大胆且不可思议的想法从陆思莞的脑子里冒出来,她试着在心里默念:阿司匹林,云南白药剂,红霉素,双氧水。 她念一样,狗蛋就从嘴巴里吐出一样,陆思莞瞬间热血沸腾,仿佛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提醒她这一切有多么匪夷所思。 收回去! 她继续尝试着在心里默念。 然后更加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医用工具,以及治伤的药品顷刻间不翼而飞,消失的干干净净。 反反复复试了好几次,她才彻底相信,眼前这一切不是梦。 也明白过来她和狗蛋怕是存在某种无法解释的联系,通俗点说就是,狗蛋的身体像个瞬移的百宝箱,而她的脑子则是连接百宝箱的控制中枢。 只要是需要的东西,只要在心里默念,狗蛋便会给她提供,但如果她想隐藏,也可以随时让狗蛋藏起来。 有现代医疗工具的辅助,陆思莞处理伤口便更为心应手,先用医用棉花止血,用双氧水混合生理盐水清理创口,然后缝伤口,用纱布包扎,动作一气呵成。 “墨书,你们进来吧。” 在他们进来之前,陆思莞已经在心里默念,让狗蛋将那些东西藏起来。 “夫人,主子的伤怎么样?毒解了吗?” 门一打开,笔书先墨书一步进来,动作大得差点没把她怼到地上去。 她皱了皱眉,有些不满,扶着桌沿勉强站直身子,抬手抹了把汗,才不紧不慢道,“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只是他刚才中毒后耽搁了一些时间,毒已经渗入皮肤,所以比较难办。” “比较难办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不马上解毒,主子会有生命危险吗?” 笔书最为激动,上前双手抓着陆思莞拼命摇晃,若不是墨书砚书两人眼疾手快拉住,她估计要被摇散架了。 陆思莞神情微冷,语气凌厉,“笔书,我好歹也是你的主子,岂能容你这般放肆。” 第24章 北乌头之毒 第二十四章北乌头之毒 饶是她脾气再好,这会脾气也被笔书激上来了。 墨书连忙打圆场,“夫人恕罪,笔书他就是太担心主子,一时情急失去理智,您大人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陆思莞也没怎的,只是冷冷睇了他一眼,缓缓道,“萧昱中的是北乌头之毒,毒性霸道,若刚中毒,我倒是能马上解了,但是现在得徐徐图之,一会我写个方子,你们照做就是。” 她是可以用更直接的方式,催吐或者注射阿托品,但萧昱并不是她那个时代的人,万一身子骨挨不住,反而弄巧成拙。 “属下这去抓药。” 墨书拿着药方飞一般的离开。 笔书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实在过火,因此跪下请罪,“夫人,属下无状,请夫人责罚。” 陆思莞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捞起狗蛋抱在怀里,打了哈欠,随即对后面进来的砚书道, “折腾一晚上我也累了,回去睡一下,萧昱醒了告诉我。” 漪澜院。 “小姐,这次您救了侯爷,今后侯府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灵芝给陆思莞倒了杯茶,看着她的眼里亮晶晶的,抑制不住的高兴。 陆思莞淡淡一笑,丝毫不见喜色,“怕是未必。” 今夜的事她暂时想不出背后策划之人是谁,会是秦王或是陆二夫人? 不太可能,今晚明显是冲着萧昱来的,摆明要置他于死地,不像那两位的手笔,可萧昱一个小小的侯爷,一个不涉党争的他国质子,能威胁到谁的地位? 陆思莞想着想着,眼皮上下打架,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生,断断续续的做梦,睡得满头大汗,甚至最后被梦境惊醒…… “小姐做噩梦了?” 灵芝一直守着,见陆思莞被惊醒,忙跑过来用丝帕给她擦汗。 “灵芝,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陆思莞还有些迷登,做梦做的脑袋昏昏沉沉。 “寅时刚过,侯爷想来应该没那么快醒,小姐要不要到床上睡一会?” 灵芝心疼的提议。 陆思莞点头,“也好。” …… 在床上陆思莞睡得倒是安稳了些,只是没过多久,墨书便来了。 “夫人,主子醒了,让您过去。” 流光院。 陆思莞去的时候,纸书在给他喂药,脸色依旧苍白,虽然嘴唇的紫黑淡了不少,但人还是迅速的憔悴了。 “你们都出去。” 萧昱伸手拂开药碗,脸上明白写着抗拒。 “我来吧。” 她顺势接过纸书手里的药碗,坐在床边,碗里的药还剩了一半,待他们出去后,才道,“侯爷不想吃药?” 萧昱难得没反驳,只是瞪了她一眼,“你这是什么药,苦的要命。” “良药苦口,侯爷不是孩童,难道这点道理不懂?” 陆思莞神情淡漠,将药碗送到他嘴边,“喝了吧,如果侯爷不想日后全身麻痹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要人照看的话。” “陆思莞!” 不知道是不是她做太多梦,头昏脑胀的产生了幻想,竟然觉得萧昱叫她名字时声音透着几分委屈。 “明白了,侯爷不想吃药,也不愿意变成废人。” 第25章 是个怪人 第二十五章是个怪人 她说得煞有其事,笑眯眯的眼里藏着狡黠,“侯爷把这碗药喝完,我就换个不苦的方子。” “陆思莞,你真是个怪人。” 萧昱没再抗拒,闷闷的说了这么一句,似乎一夜之间,他对陆思莞这个人有了全新的认识,不是那个一无是处的草包,而是浑身是谜的怪咖。 “侯爷找我来,就是为了告诉这个,我已经知道的事实?” 陆思莞挑眉,语气极为不满。 萧昱有些习惯她时常话中带刺,目光炯炯望着她,“陆思莞,你会配毒?还是见血封喉这种剧毒。” “会一点,从医之人若连最基本的是药是毒都分辨不出来,岂非贻笑大方?” 她说的谦虚,实则从小就被身为中医院院长的外公盯着背药经,医谱,上山采摘药草更成家常便饭,天长日久,成就现在的医术。 萧昱眉心紧皱,昨晚的事墨书一五一十都汇报过了。 北乌头乃是剧毒,他受的剑伤深可见骨,然而陆思莞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不仅替他处理了伤口,还配出了解毒方子。 别说向大夫,普天之下,又有几个医者能做到!? 陆思莞啊陆思莞,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 “我已经让纸书将消息传出去,昨夜我没有受伤,更不曾中毒,也没有黑衣人刺杀这回事。” 萧昱一口气说完,累极的将头靠在锦枕上,嘴唇不见半分血色。 陆思莞想了一下,明白过来萧昱的用意,这么做其实是在保护她,毕竟她现在的所作所为,换作任何人都无法相信她是那个草包陆思莞。 “谢谢。” 萧昱有心替她遮掩,这份情怎么都得经受。 “别急着谢我,我能力有限,若旁人有意探查,躲是躲不过的,你好自为之吧。” 这人……真是死性不改!? 刚觉得有些感动,一句话就把他打回原形。 “侯爷说完了?” “说完了。” “那好。” 陆思莞面无表情的说着说着就要去解他的衣服,“我再给你用双氧水消毒一下伤口表面,以防感染发炎。” 他受的剑伤创面不小,还是不能掉以轻心的。 萧昱被她毫不避讳的举动惊得老脸一红,手捂着衣带不肯松开,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何为双……双氧水?” “就是一种消毒伤口用的药水,机缘巧合从一本古书上得来的。” 罪过啊,为了省掉不必要的麻烦,只能厚着脸皮睁眼说瞎话。 晚辈有口无心,勿怪勿怪! “你到底让不让我看?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的。” 没想到萧昱受伤了力气还这么大,使劲力气去掰也没掰开他的那只手,陆思莞当即恼羞成怒了。 “你一个姑娘,动不动就要看男人的身体,成何体统!” 萧昱被激得脸都红了,原本苍白的唇色也添了些许血气。 “哈哈哈……” 陆思莞没忍住笑出声,语气满不在乎道,“男人不就比我们女人多了那几两肉,有什么可藏着掖着,当谁没见过似的。” 萧昱脸当即便沉了下来,声音也凉透了,“你还见过谁的?” 第26章 来者不善 第二十六章来者不善 糟糕! 一时得意忘形,忘了眼前这个男人还是陆思莞名义上的夫君。 “这个嘛,自然不是你的。” 学医那么多年,见过死的活的做成标本的,加起来连她都数不清了。 萧昱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明明那么讨厌陆思莞,可听到她这么说,心里莫名有股无名火。 他冷哼道,“陆思莞,敬安侯府绝不允许水性杨花的女人存在,别忘了你的身份。” “你放心,我们没有和离之前,我肯定会谨守妇道。” 陆思莞懒得争辩,边说边趁萧昱不注意,拨开他的手,解开衣带,用剪刀将腹部一大圈的纱布剪开,一道犹如蜈蚣般长长的伤口呈现在眼前。 萧昱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目光被她手里的纱布吸引,“这是什么东西?” “包扎伤口用的纱布,比普通布帛透气。” “那我伤口上的线又是怎么回事?” “你的剑伤太深,我用线缝起来,愈合的更快,放心,你的身体是可以将线吸收的。” 陆思莞说的这些,他听的云里雾里,简直闻所未闻,可奇怪的是,他竟然下意识选择相信。 见他伤口没发炎,也没有对羊肠线产生排异反应,陆思莞松了口气,给他重新用纱布包扎回去,“没有大碍,我隔天会过来给你消毒换纱布,走了。” 说罢,她站起身就要离开,但砚书先一步闯进来。 “主子,秦王和怀王两位殿下来了,此刻正在前院。” “只怕来者不善,你昨夜刚受伤,秦王今早就来了,连个喘息的机会都不给你。” 陆思莞声音里透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思。 “不是他。” 萧昱语气笃定。 “自然不是,秦王没有这个胆子,也没有这个脑子做这种事,他性子冲动急躁,否则当日也不会直接闯入侯府内院,对我动手。” 秦王宇文霖,这笔账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主子,可是您的伤……” 砚书急的满头大汗,刚说不能被人发现主子受伤,就来了两尊得罪不起的大佛。 萧昱没回答他,而是静静看着陆思莞。 陆思莞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你看着我做什么?” “我的伤你可有办法瞒过去?” 虽然这么问,但萧昱肯定,陆思莞绝对有办法,能将他的伤势遮掩过去。 “我凭什么帮你?” 陆思莞轻挑眉毛,拽里拽气问道。 “不是帮我,是帮你,我的伤我的毒都是你医治的,不能让别人知道。” 好吧,这个理由她无法反驳! “你把这颗药吃了,能短暂激发精神气,否则你这么虚弱,我做什么都是枉然。” 这药是陆思莞自己调配的,昨夜她便想到可能会有这么一出,紧赶慢赶制出来,有备无患,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萧昱不疑有他,拿了就吃,侧头对砚书说,“告诉他们,我马上到。” “是。” 砚书离开,陆思莞也准备回漪澜院了。 “你留下,一会陪我去见他们。” 她脚下一滑,差点没摔死,指着自己有些茫然,“侯爷,你不是开玩笑的吧,你要我去见自己的仇人?” 第27章 不简单的怀王 第二十七章不简单的怀王 “你这么说的意思,就是本侯也算你的仇人之一?” 萧昱从内室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袍子,衬得人模狗样的。 “自然算是。” 她倒也是坦诚,承认的极爽快。 “既然我这个仇人都能和平相处,你和秦王也可以。” 因为药效作用下,萧昱脸色比刚才苍白的死人色红润许多,那两位若不扒开他的衣服看,应该不会发现他受伤了。 “你这话我没法接。” 结果就是,她被萧昱揪着后脖颈的衣服拎到前院,这该死的男人力气怎么那么大,感觉都要窒息了。 一个月不见,她和秦王两两对视,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今日秦王虽然仍不改对她的杀意,倒是安分许多,没有一上来就动手,这便让陆思莞注意到他身边的怀王,三皇子宇文焓。 他跟宇文霖浓眉大眼的五官不一样,长相偏柔和,有些阴柔美,就是男生女相的意思。 察觉到她的视线,宇文焓还转头对她微微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像个假面人一般,皮笑肉不笑。 陆思莞被笑得发毛,心里“咯噔”一下,她向来敏感,对人有着天然的警惕心,眼前这个怀王,不简单! “两位一大早就来我府上,有何要事?” 萧昱一坐下便开门见山询问来意。 他和秦王,怀王关系都算不上亲近,但因为他的特殊身份,这么多年倒也相安无事,除了一个月前秦王闯侯府后院打伤陆思莞,结了些恩怨。 “兄长,本王…我今日是特意来道歉的,上次……” 宇文霖说到这里,停顿了会,似乎看了陆思莞一眼,才继续说, “上次因为菲儿受伤,关心则乱,闯侯府后院的事,三哥知道后很生气,骂了我一顿,让我一定来跟你道歉。” “上次的事,你打的不是我,无需向我致歉。” 萧昱说这话时,似有若无地瞟了一下身旁眼观鼻,鼻观心的陆思莞。 知道他在看自己,陆思莞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嫌她和秦王的积怨不够深是吧? 还敢主动cue她!? 不过,能让宇文霖忍辱负重来敬安侯府低头,这个宇文焓不简单呐,说不定宇文霖压根就不知道萧昱受伤,被人当枪使罢了。 “阿昱说的是。” 宇文焓笑着看向秦王,“五弟,你该向陆大小姐赔罪才是,你那天太冲动了,幸好陆大小姐只是受了点轻伤,否则看你如何与陆相还有姑母交待。” 陆思莞听完他的话,肺都要气炸了,宇文家的人,一个比一个不是东西。 这番话乍一听都是责备宇文霖,可仔细听起来就不对劲了,想来这个怀王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既然他醉翁之意不在酒,要借这个名义来探查萧昱受伤与否的事实,那她也没什么好客气的。 “怀王殿下这话不对。” 陆思莞冷声开口,“当日秦王不分青红皂白将我暴打一顿,且不论我受的不是轻伤,我比较想知道的是,为何秦王迟了足足一月才来赔罪?” 第28章 男表典范 第二十八章男表典范 “陆思莞,你不要太嚣张,菲儿因为你身心都受到严重伤害,本王不会放过你的。” 宇文霖没忍住对陆思莞的叫嚣,他做事冲动,只图一时痛快,从来不考虑后果。 而这,也是陆思莞需要的效果,所以他话音一落,她便一副了然的表情说道,“原来秦王不是真心来赔罪的。” “你不过是个倒贴的贱女人,本王跟你赔什么罪!” 宇文霖神情倨傲,高昂着头,丝毫没有看见怀王阴沉的脸色,和一派悠闲品茶的萧昱脸上淡淡笑意。 “侯爷,我不想活了,秦王羞辱我没关系,可他明显是打您的脸,简直欺人太甚,侯爷,您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她狠狠掐了把大腿,疼得泪眼汪汪,是说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做戏要做全套,怀王可以利用冲动的宇文霖,那她也一样可以。 萧昱被点到名,登时配合的摔了茶杯,做出一副勃然大怒的样子,“够了宇文霖,你既然没有意识到错处,何必惺惺作态上门来致歉,陆思莞纵有千般不是,也是我侯府的女夫人,岂容你一口一个贱人的叫。” “兄长,你从前不是最讨厌这个女人,怎么反倒帮她说话,菲儿到现在还卧病在床,本王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或许对于陆芳菲,宇文霖是真心爱护,才会对她恨之入骨。 “五弟,别说了,这件事你错了就是错了,再怎么说,五弟妹也是陆大小姐的妹妹,这姐姐管教妹妹,再过分也是理所当然,你就认了吧。” 宇文焓这番话说的真是妙不可言,既在萧昱这里替宇文霖找回了面子,也让陆思莞理亏,下不来台。 若她不是当事人,真要拍手叫好,这丫的可真是堪称男表典范,男绿茶中的战斗机,看似无辜无害,实则字字诛心。 宇文焓不说还好,一旦这么说,秦王对她的恨意只怕会更深。 “怀王殿下,我怎么觉得您不是劝秦王来赔罪的,倒像是在给秦王递刀,恨不得他将我杀之而后快。” 你要做男中白莲花,要用我来离间秦王府和敬安侯府,哪有这么好的事。 宇文焓没想到陆思莞如此伶牙俐齿,不仅临场反应迅速,还能见招拆招,让他陷入两难的境地。 来之前宇文霖还提醒过他,陆思莞像变了个人,不似从前那般蠢笨草包,反而头脑冷静,他当时不以为意,如今想来才觉得深以为然。 “陆大小姐误会了,本王没有这个意思。” 宇文焓几乎是咬紧牙关,才勉强压住心中不断燃起的杀意,原以为今日会很顺利,不想竟出现陆思莞这个变数。 “秦王,怀王,你们若无其他事,恕不奉陪了!” 萧昱明显不耐烦,下了逐客令,昨晚折腾一夜,今日还要应付他们,实在心有余,力不足。 “阿昱,你脸色怎么有些苍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今日刚好带了凌太医出宫,不如让他帮你诊诊。” 宇文焓像是终于逮到机会,态度颇为关切。 萧昱拒绝的干脆,“劳怀王殿下费心了,我没事,用不着麻烦凌太医。” 第29章 气死人不偿命 第二十九章气死人不偿命 “兄长,有病就要趁早治,让凌太医看看又能如何?” 宇文霖现在是唯恐天下不乱,哪怕给萧昱添添堵也是好的。 “秦王这话听起来怎么像在咒我家侯爷。” 怀王根本是有备而来,哪有人去别人府上还带太医的,这不是明摆着盼人出事,陆思莞笑着站起身,朝萧昱走过去。 “本王是担心,你这个毒妇连自己亲妹妹都不放过,谁知道你会对兄长做什么。” 宇文霖气恼不已,若不是兄长和三哥看着,他定要这女人好看,岂能由她好好站在这里,跟自己过不去。 谁知陆思莞竟然半点不领情,吃惊道,“母亲只有我一个女儿,哪来的妹妹,何况母亲早已辞世,难道秦王殿下神通广大,还能令亡母死而复生,给我生下妹妹不成。” “不知死活的贱人!” 秦王气得脸色发寒,双目喷火,从椅子上站起来朝陆思莞冲过去,那架势,她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不过拳头还没挥下去,便被萧昱稳稳截住,“宇文霖,你跟一个女人逞嘴皮子功夫,真是越活越回去。” “萧昱,你耳朵聋了?没听见她都不承认菲儿这个妹妹。” 秦王此时,倒更像是个上蹿下跳的杂耍猴子。 “秦王可别乱冤枉人,我只是说我的母亲,已逝的陆相嫡妻未曾给我生下一个亲妹妹,怎么往秦王妃身上扯了?” 陆思莞藏在萧昱身后,大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架势,“不过,我要是有她这样的亲妹妹,应该也早就掐死了。” 论口才,她可是从来没输过的,这秦王也真是好激,随便一句话就使他暴跳如雷。 眼见着陆思莞三言两语又把宇文霖带跑了,宇文焓也没了耐性,“五弟,别闹了,你没瞧见阿昱脸色苍白,还不赶紧命人请凌太医过来。” 她藏在萧昱身后,明显感觉到他身子有一瞬的僵直,虽然不明白宇文焓为何不依不饶,但想必很快就会知道答案的。 “怀王,想来您府中并无女眷吧?” 陆思莞突然的开口,止住宇文霖想去叫人的脚步。 “什么意思?” 宇文焓有些被她问懵了。 萧昱转头,眼神询问她:你又在闹什么? 对比秦王的硬朗,怀王的阴柔,萧昱的相貌品性都要甚过许多倍,长得俊美绝伦,眉目如画,只是见到都觉得心情愉快,如果能跟他…… 该死的! 陆思莞摇摇头,努力晃走不该有的想法,见鬼了,她刚才竟然沉浸于萧昱的美色不可自拔。 醒过神来,她回给萧昱一个稍安勿躁的微笑。 “没有女眷,自然不知道我家侯爷今日不适,乃是昨夜我们夫妇一时情迷,身体损耗过所致,男人嘛,总有失控的时候,不过怀王府中无女眷,不懂也是情有可原。” 陆思莞说着,挑衅般朝宇文焓走近,手指不自觉地揉搓着什么。 语气里充满了深深的鄙夷和无限惋惜,甚至连看他的眼神都带着难以言喻的怜悯。 宇文焓只觉得一股强烈的杀意往上涌,就快要控制不住了,陆思莞这个女人,是在暗指他那方面不行吗!? 第30章 胡搅蛮缠 第三十章胡搅蛮缠 “你这个女人胡说八道什么,三哥府中没有女人,是因为政事繁忙,无心儿女情长。” “噢……” 她这一声意味深长的“噢”字,就显得宇文霖方才的解释,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了。 “五弟,你还是别说话了。” 想必宇文焓此刻非常后悔,为什么要带一个猪队友来侯府。 “是啊,秦王殿下还是别解释了,有道是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她就是要胡搅蛮缠,最好把宇文焓气跑才好,也省得应付宫里来的太医。 “呵……” 可此时宇文焓却是笑了一下,“阿昱,你纵容陆大小姐这般纠缠,是不是哪里受了伤,不敢叫人知道?” 到了现在,也没什么好装的,宇文焓脸上虽是笑,却莫名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陆大小姐,陆大小姐的叫,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陆府不受宠的嫡女。 “侯爷,怀王殿下这么关心您,您就受受累,让凌太医号号脉又何妨呢!” 总归她有自信,让那个凌太医什么都查不出来。 陆思莞眼角带笑,眼眸亮亮的,似是藏着点点星光,又像是在嘲讽某些人跳梁小丑的行径。 萧昱摆出一副勉为其难态度,点头道,“怀王特意请了太医出宫来侯府探望,今日我说什么也是逃不掉的。” 凌太医来的很快,是个头发花白,板着脸的老头子,一进门便直奔萧昱,不用猜也知道是被有心人提点过的。 “劳烦凌太医了。” 萧昱这么说,凌太医有些受宠若惊,忙道,“侯爷严重了,这是臣应该做的。” 把脉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凌太医对怀王摇了摇头,“二位殿下,侯爷的身体并无大碍。” “凌太医,你这脉号清楚了吗?阿昱就没有失血过多,或者中毒的症状?” 宇文焓傻眼了,这怎么跟计划好的不一样!? 凌太医听了有些生气,“怀王殿下是说老臣年纪大,不中用了?” “哪里,凌太医是宫里最好的太医,本王自然相信你的医术,方才是本王食言了。” 宇文焓态度谦逊,话还是得圆回去,毕竟这凌太医在太医院德高望重,没必要得罪他。 “这歉也道了,脉也号了,怀王殿下还有其他事吗?” 萧昱冷淡开口,不想再应付不相干的人。 “没有。” 宇文焓也是憋屈,来侯府受气不说,还落得个空欢喜一场。 “砚书,送客。” 萧昱说完甚至看也没看他们一眼,起身离开前厅。 “秦王殿下,怀王殿下,请吧!” 砚书面无表情,在他眼里,除了主子萧昱,其他人都是浮云。 流光院。 “看来令你受伤的罪魁祸首,侯爷已经心里有数了。” 陆思莞蹦蹦跳跳进屋,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幸灾乐祸看着药效刚过,一副虚弱得好似马上要昏倒的萧昱。 他捂着受伤的腹部,脸色肉眼可见的惨白下去,“是宇文焓。” “可是为什么呢?你既不在官场,跟封王的几位皇子也没有关系特别好的,怀王为何要置你于死地?” 第31章 阴谋链 第三十一章阴谋链 其实从怀王出现的那一刻,陆思莞心里就有答案,只是她想不通,怀王好端端的为何突然对萧昱下手的理由。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他说话的声音虚弱,“先帝在世时,曾赐我母亲三千私兵,她半个月前将这些兵尽归朝廷,陛下有意在我和怀王之中,选一个人接管这三千私兵。” “所以怀王要对你下手,又是暗杀又是下毒,并非真要取你性命,只想令你受伤,无法接管那些私兵。” 皇室争斗她以前只在小说电视剧看过,如今真实上演,竟然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萧昱有片刻的讶然,他不过提了一下,陆思莞便迅速将这些片段串成完整的阴谋链,如此聪慧睿智,实在出乎他意料。 “怕是……没有这么简单,我母亲拥有的三千私兵早已成为陛下心头的一根刺……” 萧昱似乎很不舒服,满脸是汗,身体都快缩成一团了。 “喂,要不要扶你到床上躺着?” 陆思莞拿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啧!还挺硬实。 “不用了,我还不至于弱到这个地步。” 萧昱反应极大用力拂开她的手,手撑着桌子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前挪。 陆思莞看着萧昱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又是哪里惹到他了? 没等萧昱走几步,直接摔在地上,她大步过去扶,看到月白袍的腰间渗出点点红色,难怪他疼成这样,怕是刚才动作太大,把伤口崩了。 “一个病人逞什么强。” 陆思莞没好气,将他扶起来的动作十分粗鲁,“现在伤口流血,你满意了?” 边数落便将他安置在床上,陆思莞才在心里默念了几句,桌上立即出现她需要的东西。 也多亏了萧昱,她才解锁了狗蛋百宝箱的正确使用方法,现在哪怕狗蛋不在这里,也一样能给她提供所需的药品和医用工具。 但前提是狗蛋必须在绝对安全的情况下,才能给她提供。 这次陆思莞没打算瞒着萧昱,反正他迟早要知道,现在知道必要时还能帮着她掩人耳目,有利无害。 “你……陆思莞,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他真真切切看到,陆思莞将一些他见都没见过的东西,凭空变了出来。 太难以置信,也太匪夷所思! “如果我说是天上的仙女,下凡来历劫的,你信不信?” 陆思莞手里拿着干净的纱布,满嘴跑火车。 “不信。” 萧昱看着她,眼神极为复杂。 他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带着自信光芒,沉着高贵的女人跟一个多月前像块狗皮膏药贴在他身上的那个陆思莞联系在一起。 “好吧,我开玩笑的。” 陆思莞收敛笑容,游刃有余地替他处理裂开的伤口,“侯爷不用怀疑,我自然是如假包换的陆思莞。” 只是并未你们认识的那个! 这句话陆思莞没有说出来,直觉告诉她,不能让萧昱甚至是这个时代的任何人知道她的来处。 “至于你所看到的一切,我可以解释。” 第32章 一切的来龙去脉 第三十二章一切的来龙去脉 “说吧,我听你解释,一切的来龙去脉。” 信与不信,他心中自有判断。 “一个多月前,也就是陆芳菲侍女被杀那次,你是不是觉得我像变了个人?” 萧昱没有说话,静待她下文。 “其实我那天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有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他在梦里让我经历了一场真实又可怕的死劫,跟我说如果继续喜欢你,我会死的很惨!” 这不算梦,这个时代真正的陆思莞确实因为萧昱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所以你便信了?” 陆思莞佯装苦涩一笑,“由不得我不信,那天我确实差点被陆芳菲和她带来的人勒死,梦醒后我很怕老者说的话应验,何况你从来不曾回应过陆思莞的感情,所以对你也就彻底死心了。” 她说的是陆思莞,是那个已经不在这个世上的傻姑娘,或许在心里,她也是替陆思莞不值的,满心欢喜爱上一个人,到最后却落个惨死的下场。 “姑且信你说的,可是刚才的事,你要如何解释?” 萧昱没有放过陆思莞脸上一丝一毫的情绪,想从中扑捉到她哪怕一瞬间撒谎的痕迹,可是没有。 “也是因为那个梦,我醒来后,脑子里就莫名其妙浮现出一大串的药名,包括配毒,配药的方子,还有这些工具,我其实根本不认识,就是凭空出现在我脑子里,只要在我需要的时候心里默念,自然就出现了。” 陆思莞说的极为心虚,这种瞎话恐怕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去,何况萧昱。 可她想不出更好的理由,况且这其中有些也是实话,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或许萧昱信了也不一定。 “陆思莞,你是觉得我像三岁小孩一样好骗,会信你这些鬼话?” 萧昱无法说服自己相信,可是很奇怪,他心里是愿意接受陆思莞方才说的一切。 “该说的我都说了,侯爷大可以派人去查,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陆思莞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给纱布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完美! 处理好伤口,像是要印证她所说的一切,陆思莞当着萧昱的面,默念了两个字:回收! 眼前那些处理伤口的医用工具瞬间无影无踪,快得萧昱根本来不及看清,就已经消失了。 “你真的没骗我?” 短时间内见到两次这样的情景,由不得萧昱不信。 她倒是挺理解萧昱此刻的心情,毕竟当初她刚看见狗蛋吐出药品时,也是有种被雷劈中,不可思议的感受。 “侯爷觉得,我有什么理由欺骗你呢?” 她现在的身份,就是一个母亲早亡,爹不疼后妈不爱,还树敌不少的可怜虫,除了牢牢抱紧萧昱的大腿,别无他选。 “你有这样的能力,对你,对侯府都不是好事,今后行事还是谨慎些为好。” 萧昱语气严肃,他根本不敢想,陆思莞这样的能力一旦被人发现,会有怎样的后果,惹人忌惮觊觎不算,甚至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陆思莞说的义正言辞,“侯爷放心,我向来惜命,不会乱来的。” 第33章 晋商帝 第三十三章晋商帝 萧昱没忍住打她的脸,“不会乱来?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刚才在前厅偷偷对宇文焓下药。” 被发现了! 陆思莞吐吐舌头,笑得狡黠,“谁让他在背后阴人来着,不整他难解我心头之恨。” “你对宇文焓做了什么?” 萧昱瞧她笑得跟个小狐狸似的就觉得不太对劲。 “也没什么……” 陆思莞支支吾吾,这让她怎么说出口。 “说!” 萧昱冷着脸,正经严肃的时候还是挺吓人的。 “就是加了料的避子粉,他不是不好女色嘛?那便直接让他不举好了。” 她说的理直气壮,那个宇文焓看起来阴阴柔柔,弱不禁风的死样子,说不定她不下药也是不行的。 “陆思莞!” 萧昱简直要被她的话给噎死,下意识训斥道,“你一个姑娘家家,也不嫌害臊,以后这种事不准再做!” 话音刚落,两个人都愣了,这话若说萧昱没有半点关心,恐怕连他自己都不信,从前他对陆思莞都是敬而远之的。 奇怪,太奇怪了! “是,一定不敢再犯!” 她只当没听出萧昱话里下意识的关心,反正他说归他说,遇到居心叵测的小人,她依旧不会心慈手软! 收拾好拆下来的血纱布,陆思莞起身就要走,忽然想起还有话没说完, “对了,你刚才说,那三千私兵是陛下的心头刺,你受伤这事,会和陛下有关吗?” 她实在不愿意把人心想的太险恶,可往往事与愿违…… “这话,我就当没听过。” 萧昱闭上眼睛,不再理她。 与此同时,养居殿内。 晋商帝宇文承皓对皇三子宇文焓摔了茶杯,龙颜大怒,“蠢货,朕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没脑子的东西!” “儿臣知错,请父皇责罚。” 宇文焓此时完全失了在敬安侯府咄咄逼人的气势,哭丧着脸求饶。 “责罚?哼!” 宇文承皓冷笑一声,“说说你都错在哪了?” “儿臣……” “说!” 宇文承皓拿起案上的砚台重重拍了一下。 “儿臣错在不该听说您有意将姑母的私兵交给萧昱便沉不住气对他下手。” 宇文焓生母楚贤妃,生的楚楚动人,像个单纯无辜的小白兔,实则心狠手辣,足智多谋,宇文焓能深得帝宠,皆归功于她的谋划。 今日晋商帝宣他进宫,宇文焓便先去了一趟楚贤妃的倾华宫,贤妃要他对陛下实话实说。 看在他没有说谎的份上,宇文承皓的脸色缓和了些,他向来冷血多疑,哪怕对至亲骨血都始终留个心眼。 可唯独楚贤妃母子是不一样的,因为他们做任何事都在宇文承皓的眼皮底下做,这也是楚贤妃的高明之处,既然最后陛下都会知道,那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藏着掖着。 阴谋也好,野心也罢! “不对。” 宇文承皓摇头道,“你错在太大意,既然做了就要把事情做绝,而你今日却犯了两个致命的错误。” “儿臣愚钝,请父皇赐教。” 宇文焓暗暗松了口气,想来父皇应该不那么生气了。 第34章 告状 第三十四章告状 “第一,你没有确认萧昱伤势是否属实便上门,第二,你不该让凌太医替萧昱诊脉,他是太后的心腹,你让他去敬安侯府,就等于向太后不打自招?” 宇文承皓捏捏眉心,对于这个他最宠爱的儿子颇有些无奈。 “可是父皇,儿臣不明白,您明明不想让萧昱接管姑母的私兵,为何还要这么做?” 若不是这些年父皇对穗宁长公主母子恩宠太过,他也不至于听到萧昱要接管私兵的时候慌了手脚。 “朕不这么做,如何堵得住昔日跟随先帝的老臣?” 宇文承皓说这话时,语气丝毫没有对亡父的敬重之心,反而带着一丝怨气。 当初若不是先帝铁了心让穗宁嫁给西疆太子,现在他也不至于因为忌惮西疆,时时提防穗宁母子,不能松懈半分。 “您把私兵给萧昱,不就等于还是在姑母手里,儿臣实在想不通,您究竟是想要还是不想要私兵归还朝廷。” 宇文焓其实挺聪明的,晋商帝的顾虑他未必不知道,只是有时候在皇帝面前,愚笨无知比聪明伶俐更安全。 “朕赐给他的,想收回便收回,自然与在你姑母手中不同。” 宇文承皓逐渐对他和颜悦色,看来这个儿子也并非烂泥扶不上墙,提点提点还是能上道的, “你特意请凌太医出宫,可有确认萧昱身上是否有伤?” 宇文焓失落摇头,“凌太医给他把过脉,萧昱的身体并无异常。” “并无异常……” 晋商帝喃喃重复这四个字,满是细纹的眼睛眯成一道缝,似乎陷入沉思。 宇文焓跪在地上,不敢吭声,虽然父皇现在不计较他干的事,难保不会秋后算账。 “你今日去敬安侯府,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 宇文承皓很了解他这个儿子,心肠够歹毒狠辣,但凡出手,不大可能会无功而返,那么问题一定出自萧昱。 帝王心思深沉如海,不会放过任何的细枝末节,尤其是像宇文承皓这种天性多疑的人。 宇文焓思索了一下,才有些犹豫道,“是有些不同寻常,但儿臣也不太确定。” “说说看。” “儿臣觉得陆相之女陆思莞有点不对劲,她是金都出了名的草包,痴迷萧昱无法自拔,逼得陆相厚着脸皮向您请旨赐婚,而萧昱厌恶陆思莞也是人尽皆知的……” 宇文焓话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但是这次儿臣到敬安侯府,发现他们的关系并非金都城里传的那般不堪,反而相处的很融洽,还有,陆思莞也不似传说中蠢笨草包,她伶牙俐齿,还频频气得五弟跳脚,就连儿臣在她面前也讨不了好。” 宇文焓这番话,颇有点告状的意思,谁让陆思莞不知死活,竟敢拿他如此私密的事情玩笑。 晋商帝认认真真听完,刚硬凌厉的脸就像笼了一层雾,阴沉沉的,让人看着心底生寒。 “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不怪晋商帝不信,而是从前陆思莞那些光荣事迹太深入人心,导致现在换了一种性情,总是令人难以置信的。 第35章 穗宁长公主 第三十五章穗宁长公主 “千真万确,儿臣不敢欺瞒父皇。” 宇文焓连忙表态,“父皇若不信,随便派个人到敬安侯府查探一番便是了。” “朕用得着你来教?” 晋商帝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这次的事,朕就罚你思过半月,服不服?” “儿臣心服口服,谢父皇宽恕。” 只是闭门思过半个月,这个责罚已是恩宽,宇文焓压在心口的大石终于放下。 “下去吧。” 宇文承皓挥挥手,懒得与他多言。 “儿臣告退。” 宇文焓迅速从养居殿退出来,生怕晚走一步,就会被晋商帝叫回去。 “穆琅,你稍后派人去一趟敬安侯府,做什么不用朕教你了?” 宇文承皓语气冷漠到极致,穆琅穆公公领命上前,“老奴明白。” “那个逆子,这次做的事太让朕失望了。” 也只有在穆琅面前,晋商帝才能泄露一丁点正常人的情绪,父亲对儿子的恨铁不成钢。 “怀王是随性了些,但好在心里知道害怕,出了事第一个想到要向陛下认错求饶。” 穆公公始终微低头,态度尊敬至极,说话也是可着皇帝想听的说。 晋商帝皱眉,脸上却不见动怒,可见穆公公是说到他心坎里了,“那是他想要朕收拾烂摊子,不成器的东西,还不如穗宁的儿子。” “敬安侯怎能与怀王殿下相提并论,陛下莫不是话里有话。” 穆公公装作一副没听懂的模样。 “老东西,你没儿子,不知道为人父的无奈,以为朕要萧昱接管私兵,就沉不住气,怎么不动脑子想想,朕岂会偏心别人的儿子?” 穆公公脸上笑呵呵,“陛下疼爱怀王,总想着替他打算,想必经此一事,怀王殿下也知道教训了。” 正说着,就听到养居殿外的太监通传, “贤妃娘娘到。” “陛下……” 楚贤妃着一袭海棠红的纱裙款款而来,妆容精致如画,衬得她愈发妩媚娇俏,一开口娇媚的声音便使人酥到心里。 晋商帝眼睛瞬间一亮,嘴角含笑任由她靠近,穆公公给楚贤妃行了礼,便默默退下,这里没他的事了。 …… 穗宁长公主的府上此刻也不平静,秦王,怀王今日一早大张旗鼓到敬安侯府的事,瞒是瞒不住的,何况现在是有人恨不得闹到满金都人都知晓。 “你说什么?昱儿受伤了!?” 穗宁长公主,闺名宇文承瑶,年过四十,依旧面若桃花,肤如凝脂,眼眸清澈得像个未出阁的少女。 如今她在晋商的地位,其实有些尴尬,身为晋商朝的长公主,又是西疆的贵妃,二十三年前先帝驾崩她身怀六甲回国奔丧,从此被扣在金都,唯一的儿子也成了质子。 也因此这么多年来,因为身份尴尬,她甚至都不愿意出门,性情变得喜怒无常,古怪脾气没几个人受得了。 来回禀的是她安排在敬安侯府的小厮刘二喜,算是安插的眼线。 刘二喜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奴才不确定,但是昨夜奴才曾偷偷潜入侯爷就寝的院子,确实闻到了血腥味。” 第36章 婆婆来了 第三十六章婆婆来了 他是罪奴出身,一家人的性命都握在长公主手里,唯有全身心投入这份差事,方能保证家里人的安全。 “你可知昨夜发生了什么?” 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否则宇文家那两个小子一大清早往她儿子府上瞎跑什么! “流光院向来只有四大护卫和侯爷指定伺候的人才能进去,奴才进不去……所以没有机会查探昨夜发生的事。” 刘二喜愈发抖得厉害,有些话他不能直说出来,怕是侯爷早就发现他是长公主的人,才让人安排他做无甚大用的门房小厮。 “这点事都办不好,本宫要你何用!?” 宇文承瑶气得脸色发红,倾城的容颜因发怒倒更显得生动迷人。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刘二喜吓得不停朝宇文承瑶磕头,他们这种为奴为婢的,性命比牲口还不如,只是他死了没关系,不能连累家里人。 “本宫现在没空处置你!” 只是一个眼神,她身边的女官便心领神会,扬声吩咐,“立刻安排车马,公主要出门。” 宇文承瑶是绝对的行动派,说去必须马上行动,诺大的公主府瞬间忙忙碌碌起来。 …… 漪澜院里,陆思莞还不知道穗宁长公主,她名义上的婆婆此刻正往侯府的方向而来。 若不然,她也不可能在院子里看狗蛋跟几只蚂蚁玩得不亦乐乎。 “小姐,您和侯爷好不容易相处和睦了些,为何不把握这个机会,好好照顾侯爷?” 灵芝想破她的小脑瓜也想不明白,小姐以前那么喜欢敬安侯,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 “灵芝,你哪只眼睛看我和萧昱相处愉快了?” 陆思莞白了她一眼,耐着性子解释道,“要我说几遍你才能明白,我已经不喜欢他了,萧昱现在对我而言,跟路边的阿猫阿狗没甚区别。” 跟着陆思莞回漪澜院后便一直躲在树上的墨书,将这番话一字不漏听了进去,心想:要是按夫人的原话复述,主子怕是又要气得半死。 这伤口还得继续崩! “夫人,夫人……” 漪澜院急匆匆跑进来两个侍女,一人手里端着一个托盘,看得出是衣裳首饰跟胭脂水粉。 “跑这么急,发生什么事了?” 平日里,她在漪澜院,就连最下等的丫头都甚少踏入,何况这两个明显就是一等侍女,找她做甚? “是长公主要来侯府,马车还有一盏茶的功夫就要到了。” 听完她说,陆思莞原本被这两个小丫鬟闹得有些紧张的心瞬间放下,“长公主来就来呗,总归她不是来见我的。” “侯爷此时正忙于公务,让奴婢们过来给您换衣梳妆,代他迎迎长公主。” 该死,怎么忘了,萧昱那狗男人受伤了,今早应付秦王,怀王那两尊佛耗损极大,再给他吃短暂激发精神气的药不现实,萧昱身体也承受不住。 刚才她玩得有多欢脱,现在就有多欲哭无泪,脑子里浮现出以往陆思莞见穗宁长公主的场景,一时间更觉得生无可恋。 第37章 天生丽质 第三十七章天生丽质 长公主从没把她放在眼里,就连陆思莞和萧昱大婚之日,亦是称病没有出席,闹得陆相在一众同僚面前,有段时间很是抬不起头做人。 “墨书,你还不打算现身吗?一会若是我哪里出错,惹恼了长公主,只怕你家侯爷也没有好日子过吧?” 墨书灰溜溜从树上滑下来,她这话不假,明明陆思莞什么都没做,可长公主每次见到她,都被气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夫人,长公主应该是听到一些关于昨夜侯府的风声才过来的。” 墨书小心翼翼向陆思莞解释,在他看来,现在的夫人脾气也没比长公主好多少,动不动就摆出阴险笑容威胁人。 “所以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使她打道回府?” 总之陆思莞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见到她名义上的长公主婆婆。 墨书苦着脸摇头,“没有,长公主是主子的母亲,她要来侯府,就算是主子也不可能拦她。” “得,看来我是非去不可,这就有些难办了。。” 陆思莞边说边弯腰将狗蛋捞进怀里,转身就要进去屋里,对旁侧的两名侍女道,“不是要给我梳妆打扮,进来吧。” “夫人……” 墨书踌躇了一会,叫住她,鼓起勇气劝说道,“您能否看在主子受伤的份上,一会无论长公主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要与她太计较?” 这俩人见面会发生什么,墨书光是想也知道个大概,夫人现在一言不合就敢对主子掀桌子,那要是长公主让夫人不快,她会做出什么? 她眉头轻挑,笑容颇有些玩味,“你觉得她会对我做什么?” 墨书语塞,长公主脾气古怪,她会对夫人做些什么,那还真是不好说。 不过夫人那笑容也太瘆人了些,墨书连忙讨饶,“夫人恕罪,是属下失言了。” “行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去流光院让他们候着,剩下的我会自己看着办。” 墨书对她不坏,往后也有用得着他的地方,他的善意提醒还是要领受的。 可若是长公主还想拿之前刁难陆思莞的那套对付她,那她也不会客气的。 …… 萧昱差人派来的这两个丫头手脚还是挺麻利的,挑衣裳选首饰一气呵成,梳妆也迅速。 毕竟是长公主驾临,她穿的虽说是常服,但也比平时的更高贵正式些,秋香色的纱裙,颜色偏暗黄,庄重之余也不失这个年纪的活泼。 头发样式亦是与衣裳呼应的凌虚髻,除了主钗是有些华丽的蝶凤钗,副钗便只是两支低调的银花簪。 原主本就天生丽质,就是脸色不太好,要么发青要么发黄,所以陆思莞就用药给自己调理了一下,一个多月下来脸色红润有光泽,加上性情坚毅自信,整个人都显得容光焕发起来。 “夫人真美,只是唇上抹些胭脂花片,连水粉都没涂,竟已经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就好像画上的仙女。” 其中一个长相清秀的侍女真心赞叹道。 “嘴巴这么甜,你叫什么名字?” 第38章 下马威 第三十八章下马威 是个人都喜欢被人夸,她也不例外,要么说古往今来,总是会奉承的人收获更多,道理都是相通的。 “奴婢名唤雪参,这是奴婢的妹妹当归。” 雪参有些惊喜被夫人询问姓名,却也没忘带上自己的妹妹,这意味着她们有可能成为夫人身边伺候的人。 以前是没什么稀罕的,可今时不同往日,连侯爷身边的墨书都对夫人另眼相待,她也不是傻子,自然能明白个中利弊。 “雪参,当归,都是好名字。” 陆思莞笑得眉眼弯弯,抬手打了个响指,大方道,“灵芝,赏。” 灵芝却是犯了难,小姐真是心宽,难道忘记她已经没钱了,拿什么打赏下人? 灵芝虽然很不想打她的脸,但也不能这么僵着,只好拉了拉自家小姐的衣袖,轻声说,“小姐,咱们没钱了。” 呃……尴了个尬! 她完全忘了这茬,丢脸丢到姥姥家了,有没有地缝,她想钻进去。 不过幸好雪参似乎猜到她的难处,连忙道,“夫人,您要打赏奴婢什么时候不行,长公主快到了,咱们还是先去门口迎候着。” “那走吧。” 陆思莞佯装淡定从屋里走出去,脸上有些发烫。 太丢人了,太丢人了! 待长公主离开,她一定要去找萧昱那个混蛋算账,若不是他纵着下人克扣银钱,她也不至于穷酸到打赏侍女的银子都没有! 陆思莞一边快步往侯府大门方向走,一边在心里默默将萧昱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长公主到。” 也是巧了,她刚走到门口,公主的车驾也恰好停下,紧接着便有人伺候长公主下车。 “夫人,快跪下。” 她还在感叹穗宁长公主的车驾多么多么豪华,就感觉衣服被人扯了一下,是雪参一脸紧张的提醒她。 陆思莞这才不慌不忙行礼,“儿媳见过母亲。”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很庆幸,青春年华的岁月里,那些宫斗剧没有白看,起码让她行礼的时候可以做到游刃有余。 宇文承瑶被女官扶着,高傲地站在陆思莞面前,居高临下却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她。 “虽说你是陛下赐给昱儿的,但你们成婚当日本宫不曾出席,所以当不起你的一声母亲,还是唤长公主顺耳些。” 真是棒棒哒! 长公主连侯府的门都还没进,就给她这么大一个下马威。 什么叫赐给萧昱的,她是人又不是物品,而且明明是正儿八经的下旨赐婚,经长公主口中说出来怎么就有些变味了。 “是,长公主。” 她从善如流,声音清脆甜美,就连嘴角勾起的弧度都是恰到好处的温顺。不过,长公主不愿意承认她这个儿媳妇,她也未必稀罕。 宇文承瑶有些没反应过来陆思莞的态度,看着陆思莞在她面前站直身子,脸上虽然在笑,眼神却是淡漠的。 那股浑然天成的自信高傲,像是与自己如出一辙。 宇文承瑶努力忽略这种异样的感觉,摆出一副嫌恶的态度,“怎么是你来迎本宫,昱儿人呢?” 第39章 打了一巴掌 第三十九章打了一巴掌 她终于知道第一次见萧昱时,他那副拿鼻孔看人,不可一世的性子是随谁的了,萧昱和眼前这位可真是妥妥的亲母子。 “长公主,门口人多眼杂,有话还是进去说比较好。” 陆思莞压根没将宇文承瑶的态度放心上,总归她也不是这位真正的儿媳妇,只是有些不爽她和萧昱如出一辙的态度。 “本宫来自己儿子府上,还用得着你一个外人教本宫如何行事?” 宇文承瑶越过她直接进去了,饶是陆思莞再三告诫自己不要动怒,也有些控制不住脾气了。 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压住火气跟了上去,善解人意道,“长公主,前厅已备好茶水,您坐了那么久的马车,一定累了吧,要不要……” 她想为萧昱拖延一些时间,好让他收拾一下自己,至少别看起来死气沉沉,像是马上要挂掉的人。 可是……“啪”的一下清脆的巴掌声响,生生止住了陆思莞往前走的脚步,几秒过后脸上才有火辣辣的痛感。 她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一巴掌,是长公主打在她脸上的,眼中戾气一闪而过,只是她微低头掩饰了。 宇文承瑶似乎还不解气,长长的指甲用力戳着陆思莞的肩膀,“到底要重复多少次,这是本宫儿子的府邸,轮得着你一个黄毛丫头指手画脚?” 长指甲透过纱裙,直接与她皮肤接触,明显的刺痛让她皱紧眉心,反复说服自己不要跟一个长辈太计较,但最终失败了。 如果是蛮横不讲理的长辈,那她也不必留情面。 陆思莞抬手,稳稳扣住宇文承瑶在自己肩膀作恶的手,稍一用力甩开,脸上笑容褪尽,眼神冷漠至极,“长公主殿下既然不需要我陪同,那我便告退了。” 她甩开宇文承瑶的动作太快,要不是身后的女官及时扶着,恐怕宇文承瑶此时便要当着一众下人的面出糗了。 “站住!本宫让你走了吗?” 宇文承瑶扬高音量,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 她身后的女官拦住了陆思莞的去路,“没有长公主的允许,你不能走!” 按照电视剧的设定,长公主身边的女官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好吧,我不走就是了。” 适当的服软也不是不可取,反正一会她可以见机行事嘛。 “陆思莞,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跟本宫动手!” 宇文承瑶见陆思莞似乎认怂了,语气颇为不屑的出言训斥。 “长公主严重了,我不过是顺应身体的本能反应自卫罢了,还请您,见谅!” 她毫不畏惧,反唇相讥,完全不在意身边的侍女下人们都跪成一团,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生怕被长公主的怒气波及。 “好一个本能反应,好一个自卫,多日不见,你这性子倒是张狂不少!” 宇文承瑶冷笑,“来人,给本宫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带下去,杖刑!” “我看谁敢!” 陆思莞目光冰冷的扫过在场的下人,最后落在怒不可遏的宇文承瑶身上,掷地有声道,“长公主,这里虽说是您儿子的府邸,但也没有让您动用私刑的道理。” 第40章 不讲道理 第四十章不讲道理 “放肆!” 宇文承瑶虽出口呵斥,但看向她的眼神却有些复杂,不似生气,更像是探究,眼前这个陆思莞竟然让她觉得有些陌生,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她印象中的陆思莞,应该是喜欢讨好奉承她,哪怕她从来不给一个好脸色,但为了她儿子,还是没脸没皮缠上来,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都不能使她知难而退。 眼前这个丫头,虽然长得跟陆思莞一模一样,可无论是性情还是气质,都与她认识的陆思莞大相径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长公主说我放肆,我却不这么认为,难道您贵为长公主之尊,就有权利动用私刑,轻易对别人打打杀杀,如果是这样,那我不服!” 她说的义正言辞,口水都快说干了,若是再不放她走,可真是忍不住要动手了。 “你……” 宇文承瑶看着陆思莞好半天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心里升腾起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测,她会不会不是真的陆思莞!? 刚冒起来又被她给压了下去,陆相嫡妻,也是陆思莞的生母生前与她有些交情,陆思莞算是她看着长大的,所以根本不可能有这种可能性。 排除这个可能性,那便只有另外一种可能,陆思莞从前对她献殷勤讨好,对萧昱死缠烂打,都是做戏。 她骗了所有人,故意让金都城人人都以为她是个蠢笨无知的草包,从而达到某种目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陆思莞也太深不可测了,这样一个人待在她儿子身边,根本就是一个未知的危险。 “行,本宫不对你用刑。” 宇文承瑶突然的改口,倒让陆思莞愣了一下,这女人又想耍什么手段? 她现在脸上还火辣火辣的,可见当时宇文承瑶下手有多重,这笔账不好找长公主讨回,只能算在萧昱头上。 或许是跟这母子俩天生犯冲,一个第一次见面就命人打了她二十大板,一个亲手甩给她一耳光,她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 “长公主打算放过我?” 这话有试探的意思,倒不是她怕了宇文承瑶,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带路吧,本宫要见昱儿。” 她没有正面回答陆思莞,或许是认为萧昱能告诉她想要的答案。 流光院。 萧昱已经提前一步知道自家母亲当着下人的面打了陆思莞一巴掌。 “她可有受伤?” 连萧昱自己都没有发觉,他问这句话时,语气竟然透露了些许紧张。 “长公主那巴掌打的极重,夫人的脸立刻肿了。” 墨书现在对于偷窥这份工作,堪称得心应手。 萧昱下意识抿唇,脸色微冷,“母亲对她还是习惯动辄打骂。” “其实依属下方才所见所听,夫人并未做错什么,倒是显得……” “墨书!” 墨书嘴里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纸书出言阻止了。 后知后觉自己的失言,墨书连忙跪下认错,“属下失言了。” “无妨。” 萧昱抬手挥了挥,表示他并不介意,反而严肃道,“你是想说母亲她不讲道理。” 第41章 那个小畜生 第四十一章那个小畜生 “是属下逾越了。” 墨书还是心有余悸,长公主毕竟是主子的母亲,主仆有别。 “见过长公主殿下,见过夫人。” 门外已经传来下人们行礼的声音,萧昱也已经站起身准备迎候。 宇文承瑶几乎是跑着进来的,她太紧张这个唯一的儿子,生怕萧昱遭遇什么不测。 “见过母亲。” 听到消息的时候宇文承瑶还有些怀疑,亲眼见到脸色苍白,有气无力的萧昱,她便什么都明白了。 “你们都下去吧。” 他看向脸上留有余怒的陆思莞,“你也出去吧。” 待所有人退出去,宇文承瑶才卸下伪装,眼眶微微发红,就连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她上前一步就要去掀萧昱的衣服,“昱儿,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伤在哪了?让母亲看看。” “母亲,只是腹部受了点小伤,已经包扎过,没有大碍。” 萧昱后退一步闪躲,拒绝了,或许是他在宇文皇室尴尬的身份,既是长公主之子,又是他国质子,所以他看似谁都不得罪,却也和谁都不亲近。 跟人相处时总是淡淡的,将情绪深深藏了起来,哪怕是对自己的亲生母亲亦然。 “莫不是秦王还是怀王下的手?” 宇文承瑶语气怀疑,眼里有一闪而过的狠厉,“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俩小子大清早来做什么?” 萧昱知道她时刻关注着侯府的一举一动,所以秦王,怀王前脚走,公主府后脚就得到消息很正常。 “是怀王。” 宇文承瑶不傻,他瞒是瞒不住的,何况这件事本就与他和母亲息息相关。 不过片刻,宇文承瑶便想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愤怒之下扫了桌上的茶具,“哗啦啦”在地上摔的粉碎。 “本宫才将私兵将还朝廷,宇文焓那个小畜生就敢对你下手,吃了雄心豹子胆不成。” 面对自家母亲的急怒,萧昱冷静的出奇,“母亲,若不是背后有人撑腰,怀王又岂敢肆无忌惮,对我下手。” 宇文承瑶渐渐平复情绪,只是依旧怒意不见,她儿子一说,立刻就举一反三醒悟过来,“是楚贤妃和陛下。” 一定是了,楚贤妃独得圣宠多年,她的儿子也深受陛下喜爱,朝野上下谁不知道,怀王得到储君之位不过是时间问题。 “您主动放弃当年先帝赐的私兵,陛下始终心存怀疑,所以提出从我和怀王之中选一人接管,如果我受伤,怀王便没了竞争对手。” 萧昱说的这些,宇文承瑶未必不清楚,她只是不愿把自己的血脉至亲想得这般心狠手辣。 宇文承瑶心中百感交集,尤其心疼自己的儿子,抬手用丝帕拭了拭泪, “昱儿,是母亲对不住你,原以为交出私兵,陛下就不会明里暗里派人看着你,你也能透口气,没想到反而害你受伤。” “母亲,陛下忌惮的从来不是您手里有多少私兵,而是您和西疆唯一的联系。” 他把话说的隐晦,宇文承瑶却听懂了,她的儿子,不只是晋商朝长公主的儿子,还是西疆的皇子。 第42章 错看了她 第四十二章错看了她 “昱儿,终究还是母亲对不住你,当年我若是先把生下你再回晋商,你也不至于囚困在这里。” 这么多年,宇文承瑶最后悔的便是这桩事,一步错,步步错。 “算了母亲,您当年又如何知道,他会利用先帝驾崩一事,诱你回国。” 萧昱眼睑微垂,俊雅的五官像蒙了一层阴影,他躬着身子,周身都透着难言的孤寂。 “昱儿……” 萧昱越是这般漠然置之,她便越是懊悔揪心,“我这就进宫,问问他,是否咱们母子委曲求全二十几年还不足以令他安心?” 说着宇文承瑶便起身要离开,被萧昱按了回去,“母亲现在去,只会让情况更糟。” “那该怎么做?” 宇文承瑶咬着唇,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等!” 萧昱一脸笃定,“陛下派来的人,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你是说,陛下有意将这件事轻轻揭过去?” 宇文承瑶瞪大了眼睛,语气满是不可置信,她的儿子被人刺杀了,她竟然连兴师问罪的权利都没有,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母亲,还没到翻脸的时候,不过有件事,还真只能让您来办。” “你说,多少件母亲都给你办。” 因为愧疚,她总是想尽一切办法希望可以弥补一二,奈何她这个儿子从小到大,都懂事的可怕,好不容易有件能让他开口的事,别说一件,一百件也行。 “向大夫昨日因为冲撞怀王的马车被关入刑部大牢,希望母亲能把他救出来。” 虽然这件事他也可以做,但向大夫毕竟是母亲的人,还是让公主府出面,更为顺理成章,怀王也不敢借此刁难。 “不对啊儿子,向大夫被关起来了,你的伤是谁给处理的?外面找的大夫?” 幸好宇文承瑶并不知道昨夜怀王下令扣了全城的大夫,否则又得闹腾一番了。 萧昱轻描淡写解释道,“我让陆思莞随便包扎的,我受伤的事怀王并不清楚,早上他来的时候,我使点小手段瞒了过去。” “陆思莞?怎么又是她!” 宇文承瑶一提到陆思莞便满脸嫌恶,这表情跟当时的萧昱简直如出一辙。 “昱儿,你从前视陆思莞为洪水猛兽,避之不及,怎么会让她给你包扎伤口,那个草包笨手笨脚,别弄巧成拙就不错了。” 不怪宇文承瑶对陆思莞厌恶至极,看到她不是打就是骂,当初若不是陆明昌那个老匹夫向陛下求了旨意,她儿子如此优秀,怎会落得娶这等难登大雅的女人的结果。 “母亲方才见她,可觉得她有什么不同?” 萧昱并未正面回答她,而是抛出另一个问题转移她的注意力。 “你这么一问,我才想起有件事没同你说,我觉得陆思莞变了许多,以前她在我面前可是连个屁都不敢放,今日却敢与我叫嚣,甚至动手。” 这样的陆思莞,丝毫没有往日痕迹,让她心生疑窦的同时,甚至隐隐有些欣赏,倒是和年轻时候的她有些相似。 “或许之前我们都错看了她。” 第43章 好大的狗胆 第四十三章好大的狗胆 他并未说出陆思莞会医术的事,依他母亲的性子,知道了反而麻烦,届时说不定会惹来更多人的注意。 “所以昱儿,我们不得不防,陆明昌可是陛下身边最忠心的一条老狗,陆思莞痴恋你的所作所为或许就是他授意做的。” 这便是宇文承瑶刚刚在来的路上,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的,陆思莞隐藏真实性情的目的。 “我会看着办的。” 萧昱表面上答应,心里却不以为意,陆思莞的亲生母亲,还有她的母族,方氏一族皆因陆明昌覆灭,他可不认为陆思莞什么都不知道。 “主子,宫里来人了,在前厅候着。” 纸书在外面敲了敲门。 宇文承瑶默默对自家儿子竖起大拇指,内心多了几分油然而生的自豪感,“昱儿,你真神了,刚说陛下会派人过来,人就来了。” 萧昱只是笑笑,这种意料之中的事,没什么可说的。 …… 来的人是穆公公的干儿子廖富贵,领着这份差像是无上的尊荣,还胆大包天地坐在主位上享受着下人伺候的茶水点心。 “廖公公,你好大的狗胆!” 宇文承瑶只是一个眼神示意,身后的女官便心领神会,取出腰间的长鞭,一鞭子挥过去,廖富贵手里的精致茶店还来不及放入口中,便直接被挥到地上趴着。 这廖富贵也是倒霉,长公主的车驾刚好被马房的小厮拉走安置,他就来了,所以他根本不知道长公主竟然也在这里。 “奴才该死,不知长公主殿下也在侯府……” 廖富贵三魂七魄都被吓走了一半,恨不得直接被鞭子抽晕,话还没说全乎,鞭子便落在他背后,打得皮开肉绽。 他“啊”的惨叫一声,却更加恐慌,今日莫不是要把命丢在这里!? “狗仗人势的贱奴,穆琅在本宫面前都得摇着尾巴谄媚巴结,你算什么东西?” 宇文承瑶懒洋洋靠着椅背,她没有喊停,女官便一鞭子一鞭子挥下去,没一会廖富贵的惨叫声便弱了。 “长公主,侯爷,饶命啊……” 跟着廖富贵来的几个不起眼的小太监你看我,我看你的,终究还是开口替他求饶,毕竟廖富贵要是死了,他们回去也是活不了的。 “住手!” 萧昱轻喊了一声,女官手里的鞭子便利落收回腰间。 看得陆思莞是目瞪口呆,突然有些庆幸她刚刚没有反抗这位女官,不然吃鞭子的可就是她了。 “说吧,你们来做什么?” 萧昱坐在纸书新换的红木椅上,方才廖富贵那把,直接被抬到院子里一把过烧成灰了。 “陛下有赏,赐……赐给敬安侯十车珍宝玉器和治伤的药材,穆公公让……让我们送过来。” 说话的小太监吓出一身冷汗,哆哆嗦嗦好在是把来意说清楚了。 陆思莞听得神色凝重,寒意渐渐从心里渗透至四肢百骸,她几乎可以看见端坐在龙椅上的那位运筹帷幄,得心应手的将人玩弄于股掌中。 怀王策划刺杀下毒,扣押全城的大夫,明显是要逼死萧昱,晋商帝什么都知道,萧昱的伤瞒得过怀王,瞒不过他。 第44章 多像她 第四十四章多像她 多少有点同情萧昱,陆思莞这么想着,眼睛就有点不受控制往他那里瞧,看他的眼神透着明晃晃的怜悯,这娃看着挺聪明的,怎么就被人当枪使了呢! 感受到她的目光,萧昱一脑门问号,薄唇紧抿不耐的回瞪她,像是在让她安分点,别搞事! 陆思莞无辜的眨眨眼,她什么都还没做啊。 “这是陛下的意思?” 旁人或许看不出来,可她作为母亲又岂会不知道,萧昱的伤势怕是远远比他表现出来严重许多,宇文焓那厮竟然还把向大夫扣了,摆明不给她儿子留活路。可笑,真是可笑啊! 就因为他是皇帝,所以他的儿子要杀她的儿子,她却只能忍气吞声。 宇文承瑶瞬间感觉一股悲凉袭上心头,当今陛下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原以为以为从小到大的情谊至少能让他留有余地,然而却忘了,自古最是无情帝皇家,可她偏偏不信,偏偏要试…… “母亲,您该回府了。” 萧昱终归是不忍心,方才流光院对她循循善诱,是想让她明白利害关系,认清一直以来她守护的那点血脉亲情,早就岌岌可危,不堪一击! “是啊,是该回去了,本宫还待在这做什么呢!” 天鹅落泪! 这是陆思莞此时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画面,此刻的长公主脸上满是凄凉悲戚,再不复她刚开始见到的那般高傲高贵。 她方才一进门就赏了自己一巴掌,见她如此应该觉得解气才是,可陆思莞半点幸灾乐祸的感觉都没有。 “荼靡姑姑,麻烦照顾好我母亲。” 萧昱刻意叮嘱了一句。 荼靡恭敬行礼回应,“主子放心,奴婢会的。” 原来刚才挥鞭迅速,出手狠辣的女官叫荼靡啊,末路之花,倒是符合她的行事作风。 陆思莞听着他们说话,全程表现的事不关己,也确实没她什么事。 “你去送送母亲。” “我?” 突然被点到名,陆思莞表示很懵逼,看着指了指自己眼神询问萧昱。 “不是你难道是我?” 萧昱挑眉看她,仿佛她在说什么好笑的笑话。 嘶……劳资的暴脾气啊!萧昱这狗东西真是欠揍。 “我送,我送!” 陆思莞脸上笑嘻嘻,心里……,余光瞟到墨书,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冲他使了个眼色,后者点头,悄然离开。 好在送宇文承瑶出去时,她已经没心思找茬,始终低垂着头,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直到她上马车前,陆思莞思前想后,还是开口叫住了她,“长公主。” 宇文承瑶停住动作,回头看她,“何事?” 陆思莞神秘兮兮凑上前,声音两人才能听见,“长公主现在是不是恨极了无能为力的自己,不能为侯爷讨回公道?” 戳中心事,宇文承瑶眸色转冷,语气透着一丝杀气,“你什么意思?” 陆思莞假装不知,继续道,“想达到目的方法有很多,哪怕是权势滔天的皇子,也总有疏忽的时候,您觉得呢?” 她笑得那样张扬,多像曾经的她,肆无忌惮,无所畏惧,可是一切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面目全非了。 第45章 你替我办件事 第四十五章你替我办件事 “难不成你敢对宇文焓做什么?” 反应过来她的话,宇文承瑶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 陆思莞抬手替她整理了一下头上的珠钗,淡声道,“长公主说笑了,您都做不到的事,我一个弱女子怎么敢,只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谁知道呢!” “你……” 宇文承瑶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儿媳恭送母亲。” 陆思莞声音扬高,恭恭敬敬行了一礼,目送长公主的车驾离开。 “荼靡,本宫是不是错看了她?” 宇文承瑶掀开马车的帘布,只看见陆思莞转身的背影。 荼靡给她倒了杯温茶,缓缓道,“奴婢觉得陆大小姐的性子似乎变了些。” “是啊,变了。” 她叹息一声,“且先看看吧,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另一边的墨书已经到了怀王府门前,大概是做了亏心事,怕夜半鬼敲门,所以今日的怀王府比往常多了好几倍守卫。 不过这难不倒他,纵身一跃进了王府内院,如入无人之境,凭着见过的怀王府地图边寻找宇文焓的寝院,边回想陆思莞跟他说的话。 “墨书,你替我办件事。” 她说的时候,手里还在快速捣鼓着什么药粉。 他答应过,救了侯爷便为陆思莞所用,因此没有二话,“夫人吩咐,属下一定照办。” “你去一趟怀王府。” 墨书闻言,脸上闪过一瞬震惊,连忙跪了下来问道,“夫人想做什么?还请直言相告。” “你先起来。” 陆思莞虚扶了他一把,面带微笑道,“我自然会告诉你,到了怀王府,你先这样,再那样……” 说完她还豪爽的拍了拍墨书的肩膀,“放心放心,你就照我说的办,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这……” 墨书犹豫了一会,硬着头皮答应,“属下定不负夫人所托。” 找到了! 墨书正想把怀里的地图掏出来看一下,抬头便看见写着“风雅院”三个大字的匾额,明晃晃的。 他跃上房顶将掀开其中一块瓦片,屋里一片狼藉,好几个人跪在地上发抖着,只听见怀王的声音,却没见到他的人。 “你们这群庸医,本王得的什么病都不知道,要你们有何用!” 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墨书勉强忍住没有笑出声来。 怀王什么时候跟太监学说话了!? 他原本的声音不说雄浑有气势,但起码也不像现在这般尖细,听的人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 “殿下,老夫无能,实在诊不出来。” 其中一个上了年纪,胆子比较大的人率先开口。 “怀王殿下恕罪,草民无能,或许……或许您可以宫里的凌太医一试。” 凌太医,名为凌谓,曾经是个江湖有名的神医,因太后机缘巧合救了他一命,为报恩投入宫里的太医院,是已知的医者中医术最高超的。 “蠢货!” 宇文焓骂了一句,声音愈发尖细,比起太监的公鸭嗓有过之而无不及, “本王若是能找凌太医,还用得着你们这群饭桶!” 第46章 身体的异样 第四十六章身体的异样 宇文焓此刻十分崩溃,今日从宫里回来,不过一顿午膳的功夫,就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些不对劲。 不单止声音变得又尖又细,胸前竟然奇异的隆起,腹部也开始一阵一阵的绞痛,熟悉的大夫都在这跪着了,一个比一个不中用! 开始也有怀疑是不是萧昱还击故意报复他,可诊来诊去都没有被下药的痕迹,疑心便消了。 墨书快在屋顶等睡着了,才见有人陆陆续续从屋里走出来,紧接着就听见宇文焓吩咐自己的暗卫,“都杀了吧!” 果然与夫人猜的分毫不差,墨书顾不得吃惊,连忙跟着那个暗卫离开。 那几个大夫上了马车,转入一个巷子便不见踪迹…… 敬安侯府。 方才被鞭子抽晕的廖富贵已经醒了,没有之前的得意忘形,缩在地上不敢出声。 “说吧,除了送东西,穆公公还交待你办什么事?” 萧昱说话声音轻的只有廖富贵才能听见,一瞬间仿佛置身严寒冰季,钻心的冷。 “没有了……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奴才……奴才只是个送东西,您就把奴才当个屁给放了吧。” 廖富贵别提有多后悔,如果早知道长公主来了侯府,打死他也不敢阳奉阴违,毕竟这份差事说到底也讨不了多少好,如今得罪了长公主,他怕是再没有好日子过了。 萧昱对他的求情无动于衷,淡声道,“你实话实说,本侯自然不会与你为难。” 陆思莞撇撇嘴,有些不以为意,相处这几日,对萧昱性情了解一些,看似是个好脾气的,实则喜怒不形于色,典型的腹黑男。 廖富贵想了片刻,到底还是说了出来,“义父让奴才观察观察您的夫人。” “我?” 陆思莞一脑门问号,观察她做什么?她又不是珍稀动物大熊猫!? 她不知道,萧昱却是心知肚明,宇文焓今日离开侯府,便进了宫,他见到现在的陆思莞,是一定会起疑心的。 何况他今日因为陆思莞吃了瘪,必然会在晋商帝面前告一状,也就是穆公公派廖富贵来的目的。 “观察她有何用处?一个无甚大用的女人罢了。” 萧昱轻描淡写,甚至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她。 “奴才真的不清楚,义父只让奴才把敬安侯夫人的一言一行,详详细细说与他听。” 廖富贵压根不明白穆琅让他这么做的目的,在他看来,敬安侯夫人跟从前并无二致,看起来一副呆呆傻傻,痴迷敬安侯入骨的模样。 陆思莞很快反应过来廖富贵的意思,忽的心头一凉,她都没做什么,晋商帝竟然已经开始注意她了吗? 之前萧昱提醒过她,让她不要轻易让人发现她会医术的事,其实陆思莞心里是有些不在意的。 只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不想太引人注目罢了,直到刚才,廖富贵说出那番话,她才觉得冷汗涔涔。 这里不是她原本的世界,而是一个完全封建的朝代,在这里并非人人平等,而以皇帝为尊。 第47章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第四十七章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所以你若是回宫,会怎么跟穆公公汇报?” 萧昱像是存心要诱他的话,脸上神情始终淡淡的。 廖富贵从来都没有将敬安侯放在眼里,觉得他如果不是有长公主这个母亲,说不定早就不存于世,又岂能过的如此安乐。 然而现在他却觉得自己错了,大错特错,敬安侯萧昱,根本没有他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不过这只是他的直觉,没有任何依据。 “奴才……奴才觉得,敬安侯夫人如从前那般,丝毫没有变化。” 这个时候,若他还分不清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那今日把命丢在这里也是他活该。 只不过,他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既然如此,那便劳烦公公跑这一趟了。” 萧昱这话,就是送客的意思了。 最后廖富贵是被人生生从后门抬出侯府的,那几个小太监路上也不敢停留,吩咐马车直接驶向宫门的方向。 待他们离开,萧昱才渐渐松懈下来,所幸是坐着不至于扯到伤口,但是今日接二连三的闹剧,也让他累的够呛。 “毕竟是宫里来的人,侯爷让他就这么走了,难道不怕陛下问责吗?” 陆思莞大有看笑话的意思。 萧昱朝她轻挑了挑眉毛,一脸无辜道,“不然呢?该做的刚才你不是已经对他做了吗?” 陆思莞脸色一黑,合着这狗男人在这里等着她,明知道她不可能让廖富贵活着见到晋商帝,所以才放他离开的。 荼靡那几鞭子确实不足以让他丢了性命,可加上她特制的药水就不一定了。 这水无色无味,融入伤口不过一柱香时间便消弭,方才她趁着几个太监手忙脚乱,让纸书帮忙倒在廖富贵的伤口里,神不知,鬼不觉。 这样,宫里的晋商帝,只会以为是廖富贵以下犯上,被长公主身边的人重伤致死。 对穆公公亦会心生不满,觉得他办事不力,派了个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来侯府,事情没办成,反而把长公主给得罪了彻底。 她不想让廖富贵活着,倒不是为了萧昱,纯粹是不想节外生枝,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廖富贵毕竟是皇帝宠信太监的义子,虽然他在萧昱面前答的话分毫不差,陆思莞却还是不敢赌,不敢把自己的生命安全托在一个根本不可能信任的人身上。 来到这里她觉得走的每一步都是惊心动魄,只要稍微有一点偏差,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刚才陆思莞将装着药水的小陶瓷瓶子递给纸书的时候,萧昱就看见了,只是不动声色。 这样的陆思莞,让萧昱的心绪有些复杂,她的行为看似冲动,但应该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能想象是什么让陆思莞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化如此巨大。 “原来侯爷看见了。” 陆思莞脸上透着几分阴郁,原以为萧昱是真的有心放过他,现在看来是自己太天真了, “不好意思了,三番两次使唤你的人。” “无妨,若用的顺手,我的人你只管使唤便是了。” 第48章 不可描述的药 第四十八章不可描述的药 “那我岂不是还要多谢侯爷的大方。” 陆思莞说的咬牙切齿,到底是谁谣传的敬安侯萧昱性情温和好相处,这根本就是一个滑如泥鳅的老狐狸。 “主子。” 陆思莞还没从生气中缓过劲来,墨书便回来了,脸上身上黢黑黢黑的,像是掉进炭窝里,仔细一闻还带着些血腥味。 “说吧,她派你去做了什么?” 这个萧昱倒是不知道的,所以他也很好奇,换了性子的陆思莞会做出何等惊世骇俗的事。 墨书犹豫的看了眼陆思莞,他不确定这件事是不是该被自家主子知道。 殊不知墨书这个动作,其实也恰恰说明了,他已经开始认可陆思莞,这个曾经他心里十分不屑的女人。 “墨书,主子问话,你看夫人做什么?” 纸书有些不满,他们这些人,都是誓死效忠主子,也只效忠他一人。 “你说吧。” 陆思莞根本没打算瞒着萧昱,朝他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而萧昱心里对于墨书这样的行为,竟然并不排斥,意识到这一点,他忽然有一丝丝的慌乱,好像某些人和事,已经开始不受控制了。 “属下方才是去救人的。” 墨书将事情娓娓道来,“您派侍女到漪澜院告诉夫人,让她去迎候长公主那会,夫人跟我说等长公主到了侯府以后,一切看她眼色行事……” “你去救什么人?” 纸书听着觉得有些疑惑,好端端的他跑去哪里救人?也没听说谁出事了。 “纸书,别着急,先听他说完。” 萧昱淡声道。 墨书被他打断,停顿了一会继续说,“属下救的是怀王府养的民间大夫,因为夫人跟我说,今早她对怀王下了一种不可描述的药,不出四个时辰药效便会发作,让属下提前到怀王府等候。” 不可描述的药!? 听到这里,萧昱的脸色完全黑了,这个女人真是不知道“廉耻”二字如何书写! “陆思莞,我不是警告过你,这种事以后不准再做。” 陆思莞不耐烦地伸手掏了掏耳朵,“侯爷,我只不过是想完善这件事,毕竟做事情有头没尾可不是我的风格。” “风格!?为何物啊?” 他发现陆思莞有时候说话神神叨叨的,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别在意这些细节,墨书大概是不敢把话说的太直接,那便由我来说。” 陆思莞干脆的打了个响指,“简单的说就是,我给怀王下了一种能让他的身体快速拥有女性特征的药,就好比是被割了那啥的太监,一样的。” 在场的人当中,只有纸书还不知道陆思莞做了这等让人闻所未闻的事,一时间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住口,别说了!” 萧昱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声音有些凌厉。 陆思莞却把他的话当耳旁风,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茶,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我算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就示意墨书离开,因为我猜到,以怀王的身份地位,他发现身体不对劲,一定会率先找府上的大夫。” 第49章 怀王的流言 第四十九章怀王的流言 说到这里萧昱已经明白了,宇文焓面对那种情况,必然要想尽办法隐瞒他身体的异样,那么首当其冲受其害的,无疑是替他诊脉的那些大夫。 “所以属下听到怀王下令要暗卫去杀那几个大夫,便一路跟着他们,发现暗卫将他们扔进一座废弃小屋,打算活活烧死,暗卫走后,属下救下他们,临时找了个地方安置。” 墨书说完,不由自主去看自家主子的脸色,确认他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才放松了些。 “墨书,你做的比我想象中的更好。” 陆思莞的语气不乏欣赏,她只不过是将计划说个大概,墨书却完成的很好,简直出乎意料。 “可是……” 纸书还是不明白,“救下几个大夫有何用处?” “这个嘛,明天就知道了。” 她神秘一笑。 …… 翌日一早,整个金都城沸腾了,街头巷尾随处可见几个人围在一起,兴奋又小心的讨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怀王殿下竟然是个没根的!” “我还听说的是他一个男人,却像女人一样拥有大胸,说话还像娘们一样,尖声细语。” “你这些是从哪里听来的!?” “你还不知道吧,有几个大夫今日一大早在京兆尹府门前击鼓申冤,说怀王要杀他们,说的有理有据。” “不过说来也巧,他们申冤的同时城内巡防的金羽卫便抓到一个疑似怀王的人。” “走走走,咱们赶紧去府衙,怀王是皇子,位高权重,看看那个京兆尹,究竟怎么处理这事?” 这时候,最先把话题挑起来的男人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悄然退场。 漪澜院。 “夫人,夫人,出大事了。” 灵芝着急忙慌跑进来,陆思莞正趴在案前逗着狗蛋,一张俏脸粉扑扑的,煞是惹人怜爱。 陆思莞淡定抬头看她,“什么事这么着急,把汗擦了再说。” “怀王……怀王杀人未遂,金羽卫今早巡城刚好抓到怀王的人,现在全称都传开了。” “噢!可还听说了什么?” 陆思莞撸着狗蛋的下颚,听它因为舒服发出“呼噜噜”的声音,心情极为愉悦。 灵芝看陆思莞高深莫测的表情,有些捉摸不透她的意思,“小姐……” “说。” “奴婢还听说,那个怀王其实是个女人。” 陆思莞甚至连头都没抬,灵芝却莫名觉得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逼得她下意识便想臣服。 “已经传的这么有趣了?” 她给怀王下药的事灵芝是不知道的,所以现在灵芝吃瓜的激动反应,她表示非常理解。 “小姐您怎么一点都不意外?” 灵芝眨巴眨巴眼睛,清秀的脸满是疑惑。 陆思莞好笑看着灵芝脸上的茫然,倾身向前宠溺地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你怎么那么可爱呢,意料之中的事有什么可意外的。” 灵芝摸摸鼻子,脸蛋瞬间变得红扑扑的煞是可爱,她没忍住抬手摸了摸被自家小姐碰过的鼻尖,有些羞涩道,“小姐您怎么能调戏奴婢。” 第50章 婢女雪参 第五十章婢女雪参 陆思莞眼里闪过一瞬的讶然,这古代的小妞还真是可爱,随便逗逗脸就红成这样,贼让人稀罕了。 “怎么不能调戏了。” 陆思莞又捏了捏她的脸才罢休,脸上笑意收敛几分,“这件事你就当不知道,出了这个门别跟任何人提起。” “奴婢明白的。” 就算陆思莞不叮嘱,她也不可能在外头乱说。 不过现在的陆思莞,其实是让她很高兴的,不似从前那般迷恋敬安侯迷的失去理智,也没有对二夫人母女言听计从,这样的小姐很好。 “你去外头瞧瞧,雪参回来没有?” 昨天没等她开口,萧昱就已经让人把雪参,当归两姐妹送来漪澜院,随行的还有侯府管事,将之前克扣她们院里的月例如数送回,甚至多了不少。 他第一次这么醒目,陆思莞倒是有些惊讶,不过想想也就没什么了,她挨了长公主的那一巴掌,用多少银钱也弥补不了。 灵芝应了声便退出去,没一会返回来,身后跟着雪参,手里还端着一个木制的箱子。 “雪参见过夫人。” 陆思莞将睡熟的狗蛋抱在腿上,轻抬了下手,“起来吧。” “夫人,您要的东西雪参拿回来了。” 雪参边说边将那木箱子捧到书案上放着,然后极有分寸的后退几步,站在一旁。 “她怎么说的?” 陆思莞直接将木箱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沓已经发黄,字迹模糊的纸,依稀写着地契两个字。 灵芝刚开始还没认出,靠近一看,眼眶便湿了,“这是……夫人的东西。” “没错,是我母亲的。” 陆思莞吹了一下上面的灰尘,拿出最上面的一张细看,刚好是金都城里的某家商铺。 “你这趟去陆府,可有遇到什么阻碍?” 陆思莞很是好奇,她之所以想把原主母亲的东西要回来,有很大一部分是不想便宜了陆家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 今日让雪参去一趟不过是试探,如果拿不回来,过几天她去也是一样的。 “阻碍不算,不过是一些不入流的刁难罢了。” 雪参说的轻描淡写。 “说说看。” 陆思莞却是有了兴趣,雪参是萧昱刻意安排给她的,想来这丫头也是有一些过人之处的。 “一开始去到陆府,门房的人听说是您派奴婢来的,并未当回事,所以后来奴婢便拿出侯爷的牌子,他们便不敢再横加阻止。” 雪参说到这里,难免有些替自家夫人生气,她从前是听说过一些关于夫人的传闻。 只是心里也有自己的判断,没接触之前确实是担忧她如传闻的那般不堪,可接触以后,雪参觉得,她的夫人是个顶顶聪慧的女子。 “那后来呢?” 雪参拿出萧昱的牌子,只是常规动作,并没有体现她的能力。 “奴婢是算准了陆丞相下早朝的时间才过去的,所以胡搅蛮缠了一番,故意将动静闹的很大,最终如愿见到丞相,当着他的面,将来意说清楚。” 陆思莞可以想象,雪参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做到这个地步。 第51章 吃瘪的陆二夫人 第五十一章吃瘪的陆二夫人 “陆府的二夫人,难道没有与你为难吗?” 陆二夫人魏雅是个善于伪装,而且非常喜欢装腔作势的人,尤其是在陆明昌陆相面前,简直就是某部电视剧所说的,柔弱不能自理。 所以这么多年,原主在魏雅控制的陆家后院里生活,可以相见她有多么艰难。 “为难是有,奴婢表明来意时,陆二夫人确实有说过,夫人您母亲留下的东西,已经随着您嫁入侯府都还给您了。” 雪参说着,不由去看陆思莞的脸色,生怕她因为此事受到什么刺激,见她一脸淡然,才松了口气。 陆思莞眼神微冷,虽然她不是这个时代真正的陆思莞,但她拥有陆思莞全部的记忆,从前陆家对她,从来没有任何恩情,甚至是作为父亲的陆相,也都没有给过陆思莞一丝丝的父爱。 身为陆家嫡女,过得却比府里的丫鬟还要不如,所以当陆思莞鼓起勇气拿着包袱到敬安侯府自奔为眷的时候,才会引起那么大的震撼。 而她也很清楚,当时陆相迫于女儿这种惊世骇俗的行为不得不向陛下请旨赐婚,也并非出于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疼爱,而是有自己自私的考量。 一个不甚重要的女儿,换来长公主这门亲事,何乐而不为,何况陆相很清楚,陛下始终对敬安侯萧昱,还有长公主宇文承瑶存疑。 所以把陆思莞嫁给萧昱简直是一桩一箭双雕的好事,一是可以让陛下明白他的忠诚,告诉陛下,陆家可以替他解决后顾之忧,只要陛下需要,陆家可以赴汤蹈火。 这第二嘛,自然是他那个最受宠的女儿陆芳菲,她也和陆思莞一样,痴恋敬安侯萧昱,当时她亦求过陆相,要嫁给萧昱,只是被陆相拒绝了。 陆相又怎么可能拿他最受宠的女儿去冒险,陛下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因为心中的猜疑就对萧昱下手。 “之后你又怎么跟她说的?” 既然魏雅已经说了,她母亲的东西都还给她了,那么就肯定是不肯吐出来。 整个金都城,大概没有人像她一般寒碜,明明是高门大户,嫁入侯府那天,却只带着一小匣子的首饰,说出去根本不会有人相信。 “奴婢没有跟陆二夫人说,奴婢是直接跟陆相说的,既然二夫人一口咬定已经把您母亲的东西还给夫人您,那么奴婢也不介意,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问,奴婢可以丢的起这个人,陆府可丢不起。” 雪参这话其实是吓唬陆二夫人魏雅的,只是如果魏雅当真咬口不认,那她也不介意回到侯府问清地契的位置,然后闹的人尽皆知。 所以当她把这事挑明了说,陆相立刻就逼着魏雅把东西交出来,当着她一个奴婢的面,大声呵斥,根本没有尊重魏雅的意思。 魏雅气不过,但自家夫君都帮着外人逼她,她又能有什么办法,所以最终,雪参是赢了的,虽然可能拿回来的不是全部,但起码已经让魏雅吐出来一些,算是开了个好头。 第52章 没那么多规矩 第五十二章没那么多规矩 “雪参,你做的很好。” 陆思莞脸上满是欣赏的笑,一个丫头可以做到面对当朝丞相临危不惧,还能将她需要的东西带回来,真的是很不容易了。 对于陆思莞的夸赞,雪参显得很不好意思,“夫人缪赞,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不必太谦虚,我这个人向来赏罚分明,你做得好我不会吝于赏赐,但若是做错事,我也绝不会心慈手软。” 这是提醒,也是警告,雪参很清楚,陆思莞说的是事实,她也真的做得出来,想也没想便跪在地上表忠心。 “夫人请放心,雪参既已是您的人,就绝不会背叛您,若是真做了对不起您的事,不用您动手,奴婢自行了断。” 哟,还是个烈性子! 陆思莞抬抬手示意她起来,“行了,不用动不动就下跪,我这里没那么多这样那样的规矩。” 雪参不在乎自己的膝盖,她还怕自己折寿了,昨日只是对长公主行了个礼,今天一大早起来她就觉得膝盖疼得厉害,让灵芝拿热毛巾敷了一会才好受些。 难为这些为奴为婢的,动不动就要向人下跪,一个不小心甚至还会丢了身家性命,想到这里,她便愈发想念那个人人平等的时代。 “是,奴婢记得了。” 相处这两天,她发现这个夫人的性子,极为好相处,简直随和的不像个主子。 陆思莞将她的原则规矩向雪参说明白,就手里的地契犯了难,这些东西都是原主母亲的,卖了换钱不太好,可是不处理的话,放着又觉得可惜了。 “夫人可是在想这些地契要怎么处理?” 要么说雪参聪明伶俐,根本不需要陆思莞刻意多说,她便能想主子所想,忧主子所忧。 “你有想法?” 陆思莞将地契放回箱子里,心里却在想,这原主母亲的家族还真是有钱,光是这一箱子的地契,就算得上是富甲一方的大户人家了。 雪参谦虚的笑了笑,“奴婢只是觉得,夫人其实可以将这些地契利用起来。” “说说看。” 雪参被陆思莞一鼓励,当即便自信起来,也没有扭捏,直言道,“请夫人恕罪,没经过您的同意奴婢擅自看了里面的东西,发现这些地契,很多都是金都城里繁华地段的商铺。” 陆思莞无所谓的摇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继续说。” “奴婢回来的时候,经过其中的几家商铺,发现即使在繁华地段,也存在经营不善的弊端,或许是陆二夫人太急功近利,所以没能好好利用优越的地理位置。” 雪参对于那个陆家二夫人是半点好感都没有,甚至于想不通,为何如此聪慧的夫人,会被欺负到连陆家下人都可以随意辱骂的地步。 雪参提到陆二夫人,陆思莞嘴角勾起一抹讽意,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那个魏雅确实不是什么好鸟。 青楼出身,虽说是卖艺不卖身,但到底不入流,若不是运气好,遇到陆明昌这个老色胚,恐怕她的人生与如今是云泥之别的。 第53章 有何贵干 第五十三章有何贵干 看来萧昱还真给她送了个宝贝过来,陆思莞手撑着下巴看眉清目秀的雪参, “既然如此,那这些在金都城的商铺,就由你负责收回来。” 雪参愣了一瞬,“夫人,这……” “能做到吗?” “能。” 陆思莞轻轻笑开,“那就去做吧,” “是,奴婢不会让夫人失望的。” 雪参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侯爷到。” 正说着就听见门口通传的声音,陆思莞翻了个大白眼,这男人来准没好事。 “奴婢去泡茶。” 灵芝见自家小姐的小动作,偷笑着退下,雪参也连忙跟着退出去。 “泡什么泡,漪澜院没茶。” 陆思莞没好气道,她现在看见这狗东西就烦得要死。 萧昱一进门就听见陆思莞的气话,只当没听见,径自走到书案左下方的椅子坐下。 “侯爷来我院中,不知有何贵干?” 言下之意就是,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萧昱纵使有心理准备,也免不了被她的话噎了一下,冷声道,“陆思莞,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共识。” “噢,不知道侯爷说的达成共识,包不包括长公主的那一巴掌。” 她现在脸上还隐约可见巴掌印,长公主实在是下了狠手的。 “昨日确实是母亲不对,我不是已经补偿你了?” 萧昱的态度软和一些,他和陆思莞现在与其说是夫妇,倒不如说是一条船上的人。 陆思莞很清楚,萧昱哪怕现在对她的态度不一样,也只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有利用价值,若说他对原主有半分怜香惜玉,陆思莞都是不信的。 “原来侯爷昨晚让赵管事送来的那箱金银财宝,是我的医药费!” 她佯装出一副吃惊的模样,内心毫无波澜。 “还有雪参。” 萧昱见她似乎接受了自己的说法,主动解释,生怕陆思莞不知道他的好意。 “若是没有我帮着那丫头暗中周旋,你能那么顺利拿回你母亲的东西?” “我以为这是侯爷该做的,毕竟你我夫妇一体,我的就是你的,既然是侯爷的,总放在陆二夫人那也不妥。” 陆思莞反唇相讥,萧昱不提或许她还有些感激,这么一提起来,陆思莞只觉得那一丁点感激荡然无存。 “我今天不是跟你吵架的。” 萧昱开始不耐烦了,他本来对这女人便没多少好感,不过是看在她不纠缠的份上。 “所以,侯爷到底有何贵干?” 这男人怎么婆婆妈妈的,陆思莞拧紧眉心,真是懒得跟他废话。 “我问你,宇文焓当真是如金都城内传的那般……” 萧昱说这话时,脸上飘起两朵不自然的红晕。 “侯爷想问什么?我不太明白。” 小样,现在还不是巴巴来求着她! “别装傻,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宇文焓那药不是你给下的。” 萧昱有些急了,他并没有因为如今金都城内怀王的流言四起,觉得解气,反而担心陆思莞会被人查出来,若是因此连累侯府就不好了。 “什么药,我不明白侯爷的话。” 第54章 财产平分 第五十四章财产平分 陆思莞仍然装得懵然无知,似乎真的没有听懂萧昱的话。 “陆思莞!” 萧昱被她一而三的话气到了,冷冷瞪着她,“别得寸进尺!” “侯爷大概不知道我的脾气,我没理都要占三分,有理我为何不能得寸进尺?真是笑话!” 陆思莞满脸讽刺,萧昱是个死精死精的老狐狸,今日怎么着也得让他出点血。 “说吧,你要什么补偿,只要不过分,我可以满足你。” 萧昱到底还是妥协了。 陆思莞很满意他的回答,唇角勾起,笑得眉眼弯弯,本就生得明眸善睐,大有一笑倾城的意思。 萧昱有那么一瞬间看傻了眼,以前怎么没发觉陆思莞竟然长得不错! “日后你我和离,敬安侯府的一应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甚至良田商铺,我要得一半。” 离婚后财产平分在现代是再稀松平常的事,所以陆思莞压根没觉得有任何不妥之处。 萧昱没想到她竟然想要的是这个,脸色当即便沉了下来,看她的眼神阴森森,怪吓人的, “你就是为了这个?就这么迫不及待离开,连条件都想好了?” “侯爷觉得我做得不对吗?” 奇了怪了,怎么她主动说和离的事,萧昱看起来还反而生气了。 “对,对得很!” 萧昱声音愈发冷硬如冰,“既然你想要这些,应你便是。” “那就多谢侯爷了。” 陆思莞简直要笑开花了,她说的那些放到未来可都是古董啊古董。 她要发财了! “说吧,你对宇文焓到底还有什么后着?” 萧昱颇为嫌弃她笑成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咳……” 陆思莞轻咳一声,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干净,正色道,“杀人诛心,侯爷觉得,让他失去储君之位如何?” 既然宇文焓想将祸水往她身上引,借晋商帝的手解决她,那也别怪她手下不留情。 本来只想小小捉弄一下,可她后来改变主意了,经此一事,宇文焓怕是废了。 “陆思莞,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晋商未立太子,怀王哪来什么储君之位。” 萧昱一个激动站起身,恰好碰到灵芝刚端进来,还没来得及捧上的茶水,溅了一身。 “奴婢该死!” 灵芝也顾不得地上会不会有陶瓷碎片,连忙跪在地上告饶。 “下去吧。” 萧昱从来不是苛责下人的主子,况且方才确实是他不小心。 灵芝手忙脚乱好一会才将地上收拾干净,一脸灰败地退出去。 自家小姐好不容易和侯爷相处和睦,会不会因为她的冒失搞砸了? 陆思莞难得见他这般失态,心下只觉得稀罕,但是细想来他的反应,又像是过激的有些刻意。 “侯爷这么激动做什么?我就不信你不知道,怀王是陛下认定的储君人选。” 说到这个,陆思莞便不由自主露出几分讽意,古装剧诚不欺她,既有母凭子贵的,也有子凭母贵的。 而怀王是属于第二种,因为得宠的楚贤妃,而深受晋商帝偏爱,大概在他的认知里,是有宇文焓,和其他儿子之分的。 第55章 无缘储位 第五十五章无缘储位 “即便是这样,陛下一日不立太子,你便不能妄议储君之事。” 说是这么说,只是他心里打了个突,陆思莞为何连陛下的心思都能猜到? 难不成真像母亲所说,她是陆相安排进侯府的! “这屋里只有你我,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陆思莞压根不在意,只是觉得这晋商帝政绩没见着,毛病倒是不少。 凭着原主记忆还有她这段时间听说的一些事,才知道晋商朝不仅克扣赋税,以致民怨沸腾,皇帝还奢靡浪费,多疑善妒。 只是随便一说便有这么多,还不包括她不清楚的范围,总结下来就是,晋商帝一天天的正事不干,净想着怎么稳固皇权,贪图享乐。 “况且若是陛下圣明,自然不会因为这点流言蜚语,就对怀王心生嫌隙。” 他会! 萧昱在心里回答的很肯定,因为晋商帝就是这样的人,城里的流言怕是早已传入宫中,那么怀王必然要进宫解释。 若不像传言的那般还好,万一是真的,晋商帝知道自己一直偏宠的皇三子是个不男不女,不阴不阳的怪人,心里哪能不隔应。 储君之位怕是与怀王再无缘分,毕竟晋商帝宠他是看在楚贤妃的面上,比起高高在上的皇权又算得了什么,宇文家的皇位绝不能蒙上污点! “你就不怕陛下彻查,如果查到你头上,到时候不单是你,连敬安侯府,长公主府也要遭殃。” 萧昱说的倒是实话,现在的陆思莞,就是他最大的变数。 “不怕。” 陆思莞笃定摇头,“因为根本查不出来,我配的这药,不到半个时辰便融入骨血,再无痕迹,而药效却能长达一个月。” 也就是说,这一个月宇文焓都会保持现状,想想也是挺惨! “真有这么神奇?” 萧昱小小吃了一惊,不过很快淡定下来,现在陆思莞做什么,他都觉得不太意外了。 “看来侯爷很感兴趣,我这里多配了一瓶,你要不要也试试?” 陆思莞说着便作势去拉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巧的紫水晶葫芦瓶,放在案上。 “不必了。” 萧昱黑脸拒绝。 “哦……那可惜了。” 陆思莞的表情,像是有些失望。 问清楚宇文焓的事,萧昱一刻也不想多待,气呼呼就要走,到了门口脚步却停了下来。 “陆思莞,我问你,如果一个老人整天都在吃东西,却一天比一天瘦,还出现心慌,头晕的现象,是什么原因?” 萧昱原本不想提起,可这几日亲眼见过陆思莞给他处理伤口,换药,甚至用毒,都颠覆了他的认知,或许说出来她会有办法。 “可会觉得双目视物不清,双腿麻木冰凉,还伴随着刺痛?” 陆思莞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也是这话,让萧昱重新回去坐好。 “这些症状都有,你知道怎么医治?” 萧昱的语气明显带着几分激动,他不过是情急之下,出于无奈的试探,没想到连凌太医都束手无策的病情,陆思莞却好像很了解。 第56章 疑似富贵病 第五十六章疑似富贵病 陆思莞一时没忍住,嘴角轻微抽搐了一下,真是无语子,这不就是典型的糖尿病嘛! “侯爷,这个病我确实知道怎么医治,就是我能不能问一下,是谁有这些症状?” 不怪她好奇,就连长公主都不能让萧昱这般紧张,究竟是谁有这样的本事!? “我外祖母,宫里的太后娘娘。” 萧昱提起他的外祖母,脸上是一种从未有过淡淡的哀伤,她心里便有数了,看来这个太后对萧昱而言一定很重要。 “你想让我做什么?” 医者都有仁人之心,她也不可避免,糖尿病虽然不是什么绝症,但是不及时控制一样会要人命。 这个时代医疗如此落后,估计连糖尿病是什么,怎么得的都不知道,难怪连医术高明的太医也束手无策。 听她这么说,萧昱仿佛看到了希望,“你真能治?” “这个……” 陆思莞被他这么问心里难免打个突,毕竟老人家年纪大了,有点别的毛病也很正常,即使能治她也不能把话说绝对了。 “可以试试,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 萧昱很爽快点头,估计也是习惯了陆思莞做什么事都要先讲条件。 “我诊脉的时候身边不能有人,原因你应该清楚。” 测试是否有糖尿病,必须要用到现代的仪器,除了萧昱,没人见过她“隔空取物”的能力。 “可以。” 萧昱自然清楚,他也不希望别人发现陆思莞有这样的能力,所以即使她不要求,萧昱也一样会清场的。 “什么时候去?我好提前做些准备。” 糖尿病是富贵病,稍不注意就会引起很多并发症,她不是这方面的权威,提前做功课是必然的,得对病人负责。 “我会尽快安排。” 萧昱起身要走,背对着陆思莞说了句,“谢谢。” “先别急着谢我。” 陆思莞rua着狗蛋的脸,笑眯眯与它互动,“等治好那天,我不会跟你客气的,是不是啊,狗蛋。” 萧昱见陆思莞对着狗蛋比对他都亲昵,实在没眼看,走的又急又快。 “狗蛋,接下来治疗太后娘娘可就要看你的了。” “喵!喵!喵!” 狗蛋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陆思莞,似乎在跟她说:放心交给它,没问题的! 萧昱离开漪澜院的路上,砚书没忍住问出口,“主子,您真的放心把太后交给夫人医治?” 方才萧昱在门口说的话,砚书听到一些,所以才会有所顾虑。 “太后的病情连凌太医都摇头,天底下估计也没几个人能治,让她试试又何妨,说不定能瞎猫碰上死耗子。” 如果陆思莞知道萧昱其实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向她求助,她怕是会气得吐血。 “可是夫人这段时间性情变了这么多……” 砚书话说到一半,迟疑了好一会才继续道,“那属下就直说了,夫人的变化属下看在眼里,所以心里对她始终抱有一丝怀疑。” “既是如此,那就更要试一试,治好了皆大欢喜,若她期间动了什么歪心思,也能借此机会知道。” 第57章 暴躁当归 第五十七章暴躁当归 半个月后, “夫人,末伏那天是太后寿辰,主子让您做好准备。” 傍晚温度适宜,陆思莞搬了张贵妃椅坐在院子里,好不惬意。 “末伏,不就是十天后?” 她手里摇着蒲扇,风微微吹得很舒服,墨书站在旁侧,姿态恭敬。 “是的。” “那岂不是要进宫?” 她摇扇子的动作一顿,突然意识到上次信誓旦旦答应萧昱的时候,似乎忘记了这茬,一时犯难,抬手扶额深深叹了口气。 “给太后贺寿,自是要进宫的。” 墨书有些不解夫人为何一副苦恼的样子。 进宫就要面对很多不想见到的人,她光是想象就忍不住打个激灵。 “夫人该不会是害怕进宫吧!?” 墨书心直口快,直接脱口而出,说完才惊觉自己的老毛病又犯了。 其他人还好,但墨书对于信任尊敬的人,向来是藏不住事,有什么说什么,现在的陆思莞,在他心里,也是有分量的人。 陆思莞被戳中心事也不恼,反而哭丧着脸,按照电视剧小说的剧情来看,她这种外来人口,对宫里的规矩也不熟,一不小心就是掉脑袋的事。 “害怕有用吗?” 墨书摇摇头,话却说的绝对,“没用。” “夫人,赵管家在院外候着,说是陆府来了个叫秦嬷嬷的找您,他就给带来了。” “秦嬷嬷?” 陆思莞脑子有一瞬的空白,这个人她没有记忆,所以下意识去看灵芝。 “是二夫人身边的次等嬷嬷。” 灵芝及时做出解释,小姐自从一个多月前受伤后,记性就有些不太好,索性没记住的人都是些无关紧要的。 “既是二夫人身边的人,那让她进来吧。” 墨书微低头退到一边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进来的一男一女,留着八字胡,小眼微眯的就是赵管家,后面跟着放肆打量院落,鼻孔朝天的应该就是秦嬷嬷了。 “见过夫人。” 赵管家是个见风使舵的,近日侯爷都对这位城内人人鄙夷的草包千金另眼相待,他自然不能如从前一般轻视。 然而总有些个不长眼的,还以为今时往日,可同日而语。 “老奴见过大小姐,二夫人派老奴过来教你规矩,免得十日后太后寿辰,大小姐在众人面前出丑。” 秦嬷嬷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完全不把陆思莞放在眼里,既不卑躬也不屈膝。 “原来是姨娘的好意,心领了。” 陆思莞脸上神色淡淡的,辨不清喜怒。 “大小姐出了陆府的门,连尊卑都忘了吗?二夫人是你的长辈,你应该唤她一声母亲以示尊敬。” 秦嬷嬷迫不及待便摆架子,就像从前陆思莞还在陆府忍辱负重的那些日子。 “大胆!” 倒是端着莲子银耳羹过来的当归看不惯了。 这里侯府,夫人怎么说也是侯府女主人,一个姨娘的下人,见了主子竟然敢不行礼。 她性子本就直爽暴躁,平日里有姐姐雪参压着还好,恰好雪参有事出去,她便如同一只脱缰的野马,不受控起来。 “陆府怎会派你这么个不知轻重的老不死过来!” 第58章 不长眼的 第五十八章不长眼的 秦嬷嬷没料到,她半截身子都入土的年纪,竟然会被一个小丫头指着鼻子教训,她连正主都没放在眼里,何况一个黄毛丫头。 “看来二夫人说大小姐身边没个规矩人这话是一点没错,难怪要派老奴来给大小姐好好整顿整顿。” 秦嬷嬷看向陆思莞的眼神颇为鄙夷,以为嫁入侯府就是尊贵的人上人,还敢摆出一副主母的架势,真是笑话。 她光是看这秦嬷嬷就知道陆二夫人魏雅是个什么尿性,自负无知,还沾沾自喜,陆思莞从前怎会被这样的人欺负,窝囊透了! “原来我姨娘这么厉害,身份地位还能越过长公主去?” 她手里蒲扇轻摇,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秦嬷嬷被她说的有些害怕,心里头打个突,但是想起陆思莞以前可是个任人捏圆搓扁的废物,现在这样,怕也是虚张声势罢了, “大小姐可知道祸从口出,二夫人是你母亲,母亲派人指教大小姐的丫鬟,有何不可?” “夫人,小人想起前院还有事,先告退了。” 赵管事嗅到一丝丝危险的气息,连忙请求告退,他可不想淌这浑水,这祖宗连侯爷的桌子都敢掀,一个嬷嬷还能翻天不成。 “劳赵管事跑一趟了,灵芝。” 灵芝上前打赏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赵管事千恩万谢退下了。 “大小姐从来都是这么挥霍的吗?陆府向来节俭,大小姐这番做派,怕是跟你那短命的生母……啊!” 秦嬷嬷刻薄谩骂她母亲的话只来得及开了个头,就被陆思莞一脚摔倒在地,她掏了掏耳朵,颇为不耐烦, “我母亲也是你配提的,她是陆府高贵的嫡夫人,不是你那下三滥不要脸的姨娘主子。” 陆思莞,从前你这个窝囊废不敢做的事,我来做! 秦嬷嬷震惊的连痛呼都忘了,指着陆思莞见了鬼似的,“你,你怎么敢!?” “不过是条哈巴狗我有什么不敢的!” 陆思莞重新坐回贵妃椅,语气轻蔑嚣张, “看来你也不得姨娘器重啊,她难道没告诉你,她的女儿陆芳菲被我毁了容,到现在还下不了床?” 这个她是听过二夫人身边的管事嬷嬷说了一嘴,只是并未当回事,也实在是因为陆思莞窝囊的性子太深入人心。 到现在陆家也没几个人相信就连陆二夫人心里其实也有怀疑,是不是有人假借了陆思莞的名义。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秦嬷嬷太震惊了,根本不相信这一切,连怕都忘了怕,从地上爬起来,直直往灵芝冲过来,要揪她头发…… “一定是你这个贱婢教坏了大小姐,待我回陆府禀明二夫人,定要把你买到窑子里,” 陆思莞快了一步,出手折断她的手腕,“啪”的一声骨头脆响,将人往后一推,接着利落从灵芝手里接过帕子擦手。 不顾地上鬼哭狼嚎的秦嬷嬷,她对墨书说道,“将她扔到陆明昌面前,让他管好自家后院,别什么魑魅魍魉都放出来恶心人,否则我不介意越俎代庖!” 第59章 陆怼怼上线 第五十九章陆怼怼上线 十天过得甚快,除了陆二夫人不长眼送了个嬷嬷过来给她添堵,日子还是很有盼头的。 仍旧是雪参替她梳妆,梳了个正式的回心髻,妆容和服饰上也是按照侯爵的规矩,一件湛蓝的纱裙,令人眼前一亮。 “今日雪参随我入宫,你们两个在家中留守,务必看好狗蛋,别被它乱跑。” “是。” 宫里人来人往,她带的人太多反而引人注目,反正她此行有别的事要做,最重要的还是低调。 侯府门口马车已准备就绪,陆思莞上了马车才发现萧昱也在。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袍子,发束玉冠,像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倒是…… 陆思莞不由自主低头去看她的衣服,倒是和她的穿着不谋而合。 “侯爷这么早。” 太后寿辰摆的是午宴,所以众人只需要在巳时赶到举办宴会的清欢殿即可,所以近的人甚至还可以慢悠悠吃完早饭再出发也不迟。 就比如陆思莞,她方才就吃了一碗山药粥和鸡蛋灌饼,才不紧不慢从漪澜院散步到侯府门口的。 “我不像某人,没有时间观念。” 萧昱还有闲情在马车里泡茶,马车里茶香四溢,闻得人心情也大好了。 陆思莞懒得理他的冷嘲热讽,上了马车便自顾自端起一杯茶饮下,瞬间唇齿留香,回味甘甜。 “侯爷,这是什么茶,还挺好喝的。” 陆思莞笑眯眯找话题聊天,这马车到宫里大概要三刻钟,总不能跟哑巴一样不说话,她怕是会憋死。 不过这个倒是有个不怕被憋死的人,从她手里抢过茶杯,没好气道,“跟你说了也不懂,茶要品,不是像你一样如牛饮水。” 嘶……跟这狗男人相处,脾气再好的人也受不住,真是一日不怼上房揭瓦! “侯爷这是羡慕我能如牛饮水般吃喝随意,要是像侯爷现在这般,时刻注意着伤口,多悲哀啊,你说是吧,侯爷?” “陆思莞!” “噗嗤……” 坐在外面赶马车的墨书笔书没忍住笑出声来,谁让他们这些习武之人,耳朵都比较好使。 “墨书,笔书!” 萧昱扬声喊了两人的名字以示警告,却深觉有种无力感,眼前这个女人让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属下知错。” 两人瞬间收敛笑容,心里却有些幸灾乐祸的叹了口气,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主子,竟然会连续在夫人面前吃瘪,气得跳脚。 “我知道了,知道了,不嘲笑你的伤就是了。” 陆思莞见好就收,还顺便递给他两粒药丸,“喏,把这药吃了,你现在虽然能行动自如,但若有心之人算计,难免伤上加伤,所以一粒补气血,一粒解百毒。” “算你有心了。” 萧昱也不推辞,从她手里拿过来就着茶水服下。 “那可不是,我主要是本着侯爷好了我才能好,侯爷要是不好了,那我也别想有好日子过不是?” 陆思莞笑得颇为狗腿,满嘴跑火车,说起来没完没了。 萧昱听着就脑袋疼,“你有话就直说,别喋喋不休个没完,” 第60章 差点穿帮 第六十章差点穿帮 “那个……” 萧昱那么直接,她还有些不好意思了,犹豫了一句,才道,“我就是想问问侯爷,太后寿辰,我没准备礼物,不知侯爷能否将你的礼物分我一半。” “啧!陆思莞,你这是抢劫抢上瘾了是吧?” 萧昱也不跟她客气,俊脸染上薄怒,语气里全是不满。 陆思莞自知理亏,但她看漪澜院那间小库房里的物件,实在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 “你瞧,格局小了不是,怎么能说是抢劫呢,我这是跟你商量,让你把礼物匀我一半,毕竟第一次见太后,没礼物我不太好意思。” 陆思莞笑得灿若桃花,眨巴着眼睛满是讨好。 “第一次见?” 萧昱忽然重复她的话,脸上的怒意渐消,反而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陆思莞顿觉凉意从脚底慢慢升起,被他笑得后脖颈阴森森的。 她说错了吗?原主记忆中她确实没见过太后,或者说原主见过,只是因为时间过得太久,又不是什么大事,就没放在心上。 “我是说,嫁给侯爷以后第一次见她老人家,这么空着手去不太好。” 陆思莞心里慌的一匹,萧昱这男人看似人畜无害,实则最会给人挖坑,本来他就怀疑她是陆思莞这个身份的真实性,若再出幺蛾子,被他猜出来就不好玩了。 这个说法倒是还可以接受,萧昱只是深深看了眼她,便低头继续泡茶。 “礼物的事不用你操心,赵管家已经准备好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想想怎么为太后医治。” 陆思莞不动声色抬手轻拍胸口,刚才真是吓死她了,差点祸从口出,缓了缓才道, “你放心,只要确认太后得的病是我知道的那种,我当然会治。” 她也没有把话说死,毕竟身处时代不同,两者之间还是存在一些偏差的,或许只是症状相似,她不能妄下定论。 “如果不是,你就治不了?” 萧昱语气冷硬,他花那么大功夫安排周旋,可不是为了听陆思莞说这些模棱两可的话。 “萧昱,我不是神,没办法未卜先知,能治我不会不治,若是无能为力,也请你理智一点,不要迁怒,因为一点意义也没有。” 陆思莞看他的眼神冷静得可怕,当时一口应下,确实是她考虑不周,后来翻了一些从狗蛋百宝箱取来的医书才发现,里面的门道有很多。 一个病伴随着很多并发症,也是需要她再三去确认的,陆思莞比任何人都清楚,从满怀希望到失望的滋味。 “抱歉,是我太激动了。” 萧昱还算理智,起码陆思莞那些话,他是听得进去的。 “没关系,我能理解。” 之后两人便一路沉默,再也没有说话,索性很快到宫门口,陆思莞出于好奇,将帘子掀开一角向外看出去。 场面很是壮观,马车很有规矩地排成好几排,按照顺序通过宫门的检查,轮到他们的时候也很顺利,只是听见马车外面的守卫很恭敬行礼的声音。 “见过敬安侯。” 第61章 渣妹认错 第六十一章渣妹认错 “起来吧。” 陆思莞没忍住往萧昱脸上瞟了一眼,刚才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萧昱周身散发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 虽然只是一瞬间,可她就是感觉到了。 马车缓缓驶进宫城不远的地方便停下了,皇宫内除了皇帝皇后还有太后,或者有皇帝的旨意才能使用轿撵和马车。 “萧昱。” 下了马车,陆思莞走在萧昱的右侧,一路小心翼翼看着他,因为身高差距,她只看得见萧昱线条流畅的下巴。 “我没事。” 萧昱唇角轻勾,声音温和。 陆思莞没有多问,其实多少也能猜出一些,萧昱来给太后祝寿,会面临什么,不仅仅是表面看到的那些。 “一会宴席,你只管跟着母亲,一步都不要离开。” 晋商的宴席虽男女同席,但男宾跟女宾也是要分开坐的,女子出嫁的就跟着婆婆,未出嫁便跟着母亲或祖母。 男子就比较随意了,只要身份地位相当的,便可同坐一席。 “兄长来的这么早。” 秦王宇文霖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眨眼的功夫就追了上来,竟变成四人同行。 陆芳菲作为秦王妃,自然也是要出席的,脸上蒙了一层丝绸的遮面,眼睛以下挡得严严实实。 “见过侯爷。” 陆芳菲柔柔弱弱上前见礼,虽说毁了容,但那双泪汪汪的眼睛,可真是我见犹怜。 陆思莞撇撇嘴,对她充满爱意的眼神视而不见,上前朝秦王见礼,“见过秦王殿下。” 宇文霖并未将她放在眼里,跟萧昱说话亦是话中带刺, “看来兄长婚后过得很是滋润,想来当时金都城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不过是谣传罢了。” “秦王有心了。” 萧昱并没有想继续跟他说下去的意思,拉着陆思莞就要走。 被秦王拦住去路,他今日就是特地来堵萧昱的,“兄长走这么快做什么,这离宴席开始还有好一会。” 陆思莞见宇文霖一副不刺激到萧昱就誓不罢休的样子,也有些担心萧昱。 从踏进宫门,就觉得萧昱像在压抑着某些情绪,况且本来就是因为自己宇文霖才针对他的,于是陆怼怼再次上线, “秦王与其关心我和侯爷的婚后生活,不如关心关心王妃,毕竟天热了,总这么遮着也不是办法。” 陆思莞这话可是说到点上了,陆芳菲的脸被下药以后,伤口愈合又发炎,发炎又愈合,反反复复,折腾的她快发疯了。 尤其是这段时间天热了,那些伤口甚至会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恶臭,如果没有往身上撒大量香粉,别说秦王,连婢女都不敢近身。 “姐姐,妹妹知道错了,不应该惹你生气的,求你把解药给我吧。” 陆芳菲突然就抓着她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哭得梨花带雨,只是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肯掉下来。 她被陆芳菲掐得直皱眉头,这死女人的指甲真长,都陷进肉里了,她稍一用力攥开陆芳菲的手腕,拼命挤出一点笑意说道, “妹妹在说什么,姐姐怎么听不懂?” 第62章 催眠的小伎俩 第六十二章催眠的小伎俩 “姐姐,难道非要妹妹给你跪下你才肯原谅我吗?” 陆芳菲心里恨得要死,可这段时间被脸上的伤口折磨的死去活来,她受够了。 央求秦王好几次让他上门去找陆思莞拿解药,次次都是无功而返,虽气秦王无能,却不能对他发火。 如今唯有先低声下气求得解药,以后再收拾陆思莞也不迟。 “陆思莞,菲儿都这么求你了,你这个做姐姐的怎么一点都不心疼?” 宇文霖看不下去了,他捧在心尖上的人,是天底下最温柔善良的人,若不是陆思莞这个毒妇,又岂会毁容。 一想到这里,他就恨不得将陆思莞剥皮拆骨,以解心头之恨。 “既然秦王殿下都这么说了,我要是不给面子,也说不过去。” 宇文霖话音刚落,她便顺着说下去,脸上虽在笑,眼底却是漠然一片。 “真的?” 陆芳菲反而有些不信,陆思莞给她的阴影太大了,从一个窝窝囊囊的出气包,变成现在这样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桀骜性子,实在让她不能不留个心眼。 “好妹妹,姐姐之前是跟你开个小玩笑,既然你知道错了,姐姐自然不会跟你一般见识,不过……” 话说到一半,陆思莞突然靠近她,笑容诡异,脖子上的红玛瑙在太阳照射下,闪着红艳的光芒,她用只有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道, “我给你解了脸上的毒,彩月若是泉下有知,能瞑目吗?” 陆芳菲不知是被她还是她说的话吓到了,踉跄后退一步,没有站稳,摔倒在地上,脸上的遮面也因此被她的手扯下。 一阵微风吹过,黏黏腻腻的感觉刺激得她失声尖叫,捂着脸惊慌失措闪躲,“别…别看我,你们别看我!” “陆思莞!!!” 宇文霖暴怒之下大喊了一声,硬朗的脸上满是狰狞,像是要将她撕碎一般。 陆思莞一脸无辜,边摆手边后退到萧昱身侧,一脸“我怕怕”的说,“不关我的事,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是她自己摔下去的,我可没碰到她。” “菲儿别怕,本王在这,起来吧。” 宇文霖虽然很喜欢陆芳菲,可面对她这样的脸,心里的爱意也消散了几分,只是将她拉起来,象征性的安慰。 可陆芳菲却好像将他当成死去的彩月,伸手用力一推,满脸惊恐地抱着头,“彩月,别来找我,不是我的错,我不是故意害死你的!” 这话一说出口,宇文霖仿佛被定住般,机械开口问道,“你刚刚说什么?你害死了谁?” “你等这一天等很久了吧?” 萧昱侧头对陆思莞低语道。 “侯爷也看见了,我什么都没做,是她做贼心虚。” 陆思莞目光冰冷,她确实没做什么,只是用了现代的一点小伎俩,利用脖子上的白青玉吊坠,催眠了陆芳菲。 刚才从头到尾,陆思莞的行为都在众人视线中,确实没有任何不妥,可陆芳菲也确实像疯了一样,抓着宇文霖不放,一直说她不是故意害死彩月的,只是想用她冤枉陆思莞。 第63章 态度转变的长公主 第六十三章态度转变的长公主 陆芳菲的随行侍女们听见她说的话,跪在地上面如死灰,一个劲磕头喊着,“奴婢该死!” 周围聚集越来越多参加寿宴的人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谁也没想到,一直以来单纯无害,跟着小仙女似的陆家二小姐,竟是这么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走吧侯爷,这里没我们的事了。” 知道要赴宫宴时,陆思莞就知道她一定会跟陆芳菲碰上,怕用毒控制不住剂量反而适得其反,所以特意实验了好几次,确定万无一失,才用这个办法的。 萧昱也不想做被人观赏的猴子,被陆思莞拉着也就走了,后面会发生什么就不在他的关注范围。 太后的寿辰往年都是大操大办,很是隆重,但因为今年身体一直不大好,陛下不想她老人家太折腾,只小范围设宴。 来的都是宇文皇室的宗亲和一些朝中大臣及其家眷,虽说如此,算起来也有百来号人,热闹得很。 进了清欢殿,她和萧昱便有负责宫宴的侍女太监安排他们分开入席。 因着长公主昨夜便歇在太后的仁寿宫,所以来的早些,陆思莞入席的时候她已经在了。 “儿媳见过母亲。” 陆思莞上前见礼,心下也是忐忑不安的,这么多人看着,长公主总不能再扇她一巴掌吧!? 只是不叫母亲吧,让别人听见了,怕是又要联想出一部家庭伦理剧,没得给人作茶余饭后的谈资,叫母亲了,又怕像上次那样,直接挨一巴掌。 她现在总算明白现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婆媳不和了,原来这是从古人便存在的现象,一点不稀奇。 只是见个礼,陆思莞就在心里想了个千回百转,没想到人长公主脸色平淡点了个头,就不再搭理她,反倒让她觉得受宠若惊了。 “怀王那桩事,是你做的?” 她刚坐下,长公主便迫不及待压话过来了。 陆思莞扶桌沿的手一抖,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我滴乖乖,长公主到底有没有身在宫里的自觉,现在是问这些的时候吗? “你不回答本宫也猜的出来是你。” 宇文承瑶见她不说话,也不生气,自顾自说起来,“本宫刚听到的时候就觉得是你,做的很好,只是有些冒险。” “您缪赞了。” 听到她夸自己,陆思莞还真是觉得受宠若惊,这长公主似乎跟刚见面时的嚣张跋扈有些不一样啊。 宇文承瑶对陆思莞的印象确实改观不少,原本还怀疑是陆明昌安排她接近自家儿子。 可是命人仔仔细细查探一番后,却发现她跟陆明昌之间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父女之情,心里的怀疑也就散了一大半。 “尾巴都藏干净了?需不需要替你善后。” 关于这件事宇文承瑶是这么想的,若是陆思莞被人发现端倪,那自家儿子也肯定是要被连累的。 陆思莞面对长公主突然的关心有些hold不住,摇了摇头道,“母亲,不用了!这事还望您不要再提。” 听她这么说,宇文承瑶放心了,语气多了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歉疚,“上次本宫不该动手。” 第64章 平乐郡主姜离 第六十四章平乐郡主姜离 “都过去了,您不必放在心上。” 况且我已经从你儿子身上找补回来了,这一巴掌也不是全无好处的,陆思莞眼睛滴溜滴溜转的欢。 如果这个长公主一直是跋扈且目中无人的形象,她肯定不会原谅的如此轻易。 说话的功夫,宾客们已经到了七七八八,只是时间尚早,大家也都自觉坐在席上同相熟的人寒暄说话。 陆思莞坐在席上无聊的四处打量,忽然注意到左侧角落有个身着鹅黄色纱裙的姑娘,独自在席上,大眼满是惶恐不安。 “她是平乐郡主,姜离。” 见她一直打量人家,雪参开口解释,“姜氏一族世代从军,十年前全族在与北凉的战役中覆灭,她因为被姜家人藏起来得以幸存,却也成了孤儿,陛下感念姜氏一族劳苦功高,便封她为郡主,赐她府邸,享受别人没有的荣宠。” 这么惨!? 原来这位平乐郡主的身份如此凄凉,身份高贵又如何,天大地大,连个家人也没有,她突然对不远处的姜离生出惺惺相惜之感。 姜离,将离! 陆思莞心里很不满的呸了一声,这名字谁取的,真他喵的晦气!? “姜家人可以结交。” 长公主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随即吩咐人去唤姜离过来。 “母亲的意思是?” 陆思莞不太懂这位长公主的脑回路,她们的关系似乎还没有亲密到可以讨论这些的时候吧? 宇文承瑶似乎看穿她的想法,倾国倾城的脸上漾开一抹笑,“我只是觉得,你挺孤独,小姑娘家家,还是交点朋友比较好。” 姜离五官偏英气,大概是姜家世代从军留下的基因,小麦色的肌肤跟肤色雪白的千金小姐不太一样,却有种英姿飒爽的美,如果忽略掉她眼里那抹不安的话。 “姜离见过长公主,见过敬安侯夫人。” 大概是突然被长公主叫过来,这姑娘有些受宠若惊,手忙脚乱的见礼,激动得脸都红到脖颈处了。 “好孩子,本宫邀你过来说说罢了,不必拘礼。” 宇文承瑶拉过她的手,示意她坐下,语气温柔和善。 “你认识我?” 陆思莞脸上多了好奇,这位平乐郡主似乎腼腆过头了。 姜离微点了点头,“听说过,今日第一次见面。” “原来如此。” 陆思莞就不说话了,既然是听说,那自然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郡主,你比思莞小两岁,也算年纪相仿,所以本宫做主介绍你二人认识,不介意吧?” 宇文承瑶轻拍了拍姜离的手,对她是有几分真心的怜惜。 “不介意的,阿离多谢长公主。” 姜离露出害羞的笑容,笑起来脸颊两边还有深深的酒窝,很可爱。 “思莞,你去郡主席上,一会开席再回来。” 宇文承瑶都这么说了,陆思莞也不好拒绝,何况她也确实想找个与她年纪差不多的小姐妹说说话。 “是,母亲。” 两人向宇文承瑶告退,便一同走到姜离的席位落座。 “敬安侯夫人,请。” 姜离虽然腼腆,但礼数是非常到位的。 第65章 你真的不一样 第六十五章你真的不一样 “郡主,你叫我思莞就好了。” 老是敬安侯夫人,敬安侯夫人的叫,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婆。 姜离端端正正坐着,用帕子掩面轻笑,“那你也别叫我郡主,叫我阿离吧。” “行,阿离。” 陆思莞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刚踏进清欢殿时,不是没有听见殿内认识陆思莞的人对她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的,不过她不是个会为难自己的人,难听的话当没听见就是了。 目前为止,还没有人不怕死的敢当面说出来,也就随他们吧。 “思莞,你跟传言的,不太像。” 姜离从小跟在姜家人身边随军长大,没什么朋友,后来姜家人死了,她回到金都,守着一个空有封号的郡主身份,就更没有人愿意与她结交了。 哪怕是这样,陆思莞从前的做派她也是不耻的,但现在看起来,连长公主都愿意和善对她,陆思莞似乎真的跟传闻不一样。 “你听到我什么传言?说说看。” 陆思莞来了兴趣,摆正坐姿一副准备好听瓜的模样。 姜离下意识咬了咬嘴唇,觉得当事人就在这里,她说出来好像有些不妥,“不过是一些无聊之人胡说罢了,思莞不必介怀。” “别啊,我是真想听。” 说实话,来到这里两个月了,她还真没听过陆思莞的那些不堪传闻,好奇得要死。 姜离一脸惊奇,她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如此好奇自己的丑闻,换作一般的千金小姐,早就羞愤的连提都不愿提了。 “就是说陆家大小姐不知羞耻,主动爬上敬安侯的床,还说你是拿家世压人,如果没有陆相,敬安侯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姜离一口气说完,去看陆思莞的脸色,发现她神色自若,甚至还津津有味吃着桌上一碟梅渍番茄。 “你都不生气吗?” “嘴长在他们身上,爱说就说呗,我又不少块肉。” 她边说边将那碟梅渍番茄推到姜离面前,“这小点心不错,你尝尝。” “思莞,你真的跟我想象的不一样。” 姜离脸上是发自真心的笑容,今日宫宴,她本不想来,姜家出事后,她一心只想远离世人,躲在府邸浑浑噩噩过日子。 是身边的嬷嬷看她终日郁郁寡欢,劝她出来散散心,不过幸好,她来了。 “所以你有空就多来找我玩,恐怕如今的金都城,也没几个人敢与我有交集的。” 她说的是实话,也是因为看出姜离眼底的落寞,一个孤女无依无靠的,想来日子应该不太好过。 “夫人,长公主唤你过去,开席时间快到了。”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来请她的,是长公主身边的侍女,陆思莞也没多停留,又与姜离说了几句话,起身往长公主那边走过去。 看见荼靡姑姑正靠近长公主耳边,跟她说着什么,长公主还时不时拿眼神瞟她。 待她落座的同时,听见长公主吩咐荼靡姑姑,“你去处理了。” “母亲,出什么事了?” 陆思莞本来不想问,但刚才长公主的眼神,实在让她不能不问。 第66章 心机的小孩 第六十六章心机的小孩 “方才你们在宫门处与秦王夫妇起争执了?” 宇文承瑶也没瞒她,倒是问话的语气颇有些耐人寻味。 这是宫里,贵人们的眼线到处都是,宇文承瑶知道不奇怪。 陆思莞点头,一脸诚实的交待,“是他们拦了我和侯爷的去路,母亲,我是不得已。” “动手了?听说秦王妃是被人抬着出宫的,方才陆二夫人来找你,想必是想让你给个说法。” 宇文承瑶手里端着茶杯,大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意思。 陆思莞见她这神色,心放了大半,泫然欲泣道,“母亲明察,侯爷当时在场,我一根汗毛也没碰她,还请母亲护我。” 此时没必要与陆家的人起冲突,能利用便利用吧,长公主看起来,也不像要袖手旁观的样子。 “慌什么?本宫已经让荼靡打发了,你是本宫的儿媳,还能让一个上不得台面的青楼女子欺负了去!” 宇文承瑶这么一说,她便放心了,不过与陆家的恩怨,也确实不能再拖了。 “多谢母亲。” 陆思莞嘴上说谢谢,却不由多留个心眼,宇文承瑶前后次对她的态度,简直天差地别,她还是不能掉以轻心的。 正想着,殿外一声尖细悠长的公鸭嗓子响起, “陛下到,太后娘娘到。” 陆思莞跟着宇文承瑶的动作,起身行礼,叩拜高高在上的皇帝。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平身吧,今日是朕母后的寿辰,也是家宴,不必多礼。” “谢陛下,谢太后娘娘。” 众人谨慎落座,陆思莞借着坐下的动作,往高位上的龙椅望过去,终于见到传说中的晋商帝。 论起相貌,应该是秦王宇文霖更肖其父,但依这把年纪还有这样的颜值,年轻时候应当是个大帅哥。 不过那双眼睛,陆思莞只看了一眼,就浑身不舒服,像是蛰伏许久的贪狼,看似威严赫赫,实则有藏不住的贪婪。 “父皇,今日是皇祖母寿辰,除了寿礼,儿臣特意学了一套剑法,供祖母观赏。” 说话的皇子尚是少年模样,还未完全长开的五官青涩稚嫩,脸上却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母亲,这位是?” 原谅她孤陋寡闻,晋商帝的皇子中,她只知道皇三子宇文焓,和皇五子宇文霖,其他的一概不识。 “宇文炽,他是陛下的幼子,行七,与老三怀王一母同胞,皆为楚贤妃所出。” 宇文承瑶看向宇文炽的眼神带着一丝警惕,“这小子年纪虽小,却比他兄长聪明有心计。” 陆思莞面露诧异,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身在皇家也不见得是好事,连一个半大的孩子都被养得满腹心机。 “炽儿,别胡闹,小孩子哪里会什么剑法。” 楚贤妃连忙出声阻止,还不忘向晋商帝请罪,“陛下,炽儿玩心重,都是臣妾教导不严之过。” “爱妃严重了,朕看炽儿就很好,颇有朕当年的风采。” 晋商帝说的眉飞色舞,语气间满是对幼子的宠爱和纵容, “让父皇看看炽儿的剑法耍的如何。” 第67章 未必会吃亏 第六十七章未必会吃亏 晋商帝都这么说了,楚贤妃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况且瞧她一副淡定自若的神情,想来她是知道宇文炽要主动献艺的。 “单由儿臣耍剑不算精彩,望父皇恩准,儿臣要同萧表哥对弈比试。” 原来在这等着,陆思莞下意识去看楚贤妃,没想到她也往这边望过来,妩媚多情的眼里,仿佛淬了毒一般,阴冷的盯着陆思莞。 陆思莞被看得心里发毛,脸上却不动声色,挂着恬淡微笑,丝毫不畏惧迎视她的目光。 “炽儿,你还小,又不通武艺,姑母怕你表哥伤了你。” 宇文承瑶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如果现在还没意识到这小子是故意的,那她就太蠢了。 “姑母,炽儿长大了,父皇给炽儿请的师傅也教的很好,姑母放心,炽儿一定点到为止。” 宇文炽眼里藏着阴狠,别人不知道,他却清楚得很,近日金都城内关于三哥的丑闻,定是和萧昱脱不了干系。 “陛下,臣妹觉得不妥,刀剑无眼,若是伤到炽儿可怎么是好?” 宇文承瑶求助的看向晋商帝,只要他开口拒绝,宇文炽那小子就不敢造次。 然而她失望了,晋商帝三言两语便将她打发了, “穗宁,只是小孩子间的玩闹,敬安侯有分寸,炽儿也是个懂事的孩子。” “陛下……” 宇文承瑶还想再说什么,身边的陆思莞拉了拉她的衣裙,小声道,“母亲,没用的。” 他们有心要借晋商帝的手给萧昱一个教训,若不达目的,又岂会善罢甘休。 “既然七皇子殿下坚持,那臣便得罪了。” 萧昱没有多言,移步到殿中间和宇文炽形成对峙的局面,两人手里都拿着一柄没有开封的剑。 宇文承瑶坐下时,脸色有些许苍白,就连裙边沾到桌上的酒水也不自知。 “母亲别急,侯爷未必会吃亏。” 陆思莞说着,回忆起方才她和萧昱马车上说的话。 “你做的那件事,或许可以瞒过陛下,但绝对瞒不过楚贤妃。” 萧昱眼里闪过一瞬担忧,楚贤妃宠冠后宫二十几年,其心思手段是常人所不能及的。 “已经做了的事,再去担忧也迟了,侯爷放心,我自有办法解决。” 一个后宫妇人罢了,她那么多年的宫斗剧也不是白看的,楚贤妃是吧,有什么招她应着就是了。 “你别掉以轻心就好。” 萧昱只是给她提个醒,想来现在的陆思莞,也没有蠢到上赶着给人欺负的地步。 “那你呢?” 楚贤妃要对付,肯定不会只对付她一人。 “我要防的,无非是寿宴进行时她向我发难。” 这点他早就想到了,所以并不担心,反而有些惊讶陆思莞的冷静。 “侯爷,你我都清楚今日最主要的目的是让我见到太后,了解她的病情,所以不能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楚贤妃,打乱计划。” 陆思莞想了想,还是从袖口掏出一根细小的银针递了出去,语气严肃道,“这是麻醉针,能麻痹四肢的任何部位,不过只能维持半柱香时间,扎进去立即融化,不会留下一丝痕迹,你带着以防万一。” 第68章 乖巧极了 第六十八章乖巧极了 “陆思莞,昱儿身上有伤你不清楚吗?宇文炽那小子,虽说不是昱儿的对手,但若是他使阴的昱儿要如何招架?” 宇文承瑶眼见的宇文炽拿剑对上萧昱,招招狠辣,根本不是他说的点到为止。 而萧昱虽然对付一个初习武功的小孩子游刃有余,可腹部的伤未好全,又要防着宇文炽受伤,一来二去的,额头也冒出一些汗珠。 陆思莞回过神,面对关心则乱的宇文承瑶,耐心劝慰道,“母亲稍安勿躁,我向您保证,侯爷会平安无事的。” 果然陆思莞话音刚落,便听见“铛”的一声清脆的声音,宇文炽的剑不知为何落在地上,而他的右手像是没有力气一般自然下垂。 “臣多谢七皇子殿下承让。” 萧昱脸上始终保持着极淡的笑,温和到不带一丝攻击性。 “萧昱,你使诈。” 宇文炽右手没力,只能用左手,拿起剑便要往萧昱身上刺去,那架势根本就是想杀了他。 “住手!” 一声老迈但沉稳的女声,喝住了宇文炽的动作,是开席到现在没说过一句话的太后。 宇文炽连忙将剑扔到地上,眼眶红红委屈道,“皇祖母,萧表哥欺负人,他不知道使了什么办法,炽儿方才拿剑的手根本使不上力气。” “太后明察,众人亲眼所见方才是七皇子主动放下剑。” 萧昱一副不卑不亢的态度,说的也是事实。 “你撒谎,萧昱,明明是你……” “住口!” 宇文炽话还没说话,便被太后厉声打断,“贤妃,你是怎么教的孩子,萧昱好歹是他的兄长,可他却目无尊长,你说你该当何罪?” 这时候陆思莞才真正注意到这位一路升级打怪,最终成为人生赢家的女人,晋商朝的太后娘娘,凌若悠。 楚贤妃也没料到会出这样的事,这太后什么都好,就是见不得皇室子弟不识规矩,自家儿子这回是触到她老人家逆鳞了。 “太后恕罪,是臣妾教导无方,请太后责罚。” 楚贤妃说是这么说,却是媚眼如丝,眼眶含泪望向晋商帝。 宇文炽也知自己刚才失言了,可他还是不服气,“皇祖母,您偏心,萧表哥确实使诈了,不然孙儿好好比试着,岂会把剑扔了?” “七皇子殿下口口声声说臣使诈,臣想问问殿下,臣究竟做了什么?” 萧昱好整以暇看向他,仿佛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若你没有使诈,那我的右手怎会一点力也使不上来……” 宇文炽说着说着,像是为了印证他话的真实性,特意用右手去拿剑,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哑口无言。 “不可能,这不可能,刚才我的右手明明没有力气的!” 宇文炽说着右手拿不起剑,可他众目睽睽之下,又确实将剑拿起来了,简直是百口莫辩。 陆思莞露出得逞的笑容,她把银针给萧昱,只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宇文炽这孩子,真是乖巧极了,这是把现成的罪名白送给他们。 第69章 愤然离宴 第六十九章愤然离宴 “皇帝,贤妃教的好儿子,哀家管不了,你看着办吧。” 太后凌若悠语气平淡,只是看向晋商帝时的眼神,终究多了一抹失望。 “父皇,不是这样的,刚才儿臣的手……” 宇文炽急急的解释,这时候也顾不得去攀咬萧昱。 “住口,逆子!” 然而晋商帝却是不给他这个机会,冷硬打断他的话,漠声下旨,“七皇子性情顽劣,罚抄静心咒一千遍,贤妃教子无方,闭宫思过一月。” “臣妾领旨。” 楚贤妃隐在袖袍里的手指甲都陷入缝里仍不自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羞愧。 “敬安侯受委屈了,待寿宴结束,朕会给补偿予你,退下吧。” 晋商帝挥挥手让他们退下,脸上一副疲惫至极的模样,对自家母后不认同的眼神视而不见。 “臣不委屈,陛下严重了。” 萧昱倒是毕恭毕敬退下,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至于晋商帝说的补偿,他不过一听罢了。 “儿臣告退。” 宇文炽见自己母妃如此,也聪明的随她退下,不再多言,只是……离开大殿前,看向萧昱的眼神,又阴又毒。 “让众卿见笑了,舞乐继续。” 晋商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对于萧昱,连安慰都如此敷衍了事。 太后气得眼眶都红了,对于贤妃母子,皇帝放纵太过,无论犯了多大的错,都能高举轻放。 今日贤妃母子可以将她的外孙耍猴一般肆意妄为,他日难保不会要了萧昱的命。 太后越想越气,愤然起身,这寿宴她是待不下去了,“哀家乏了,就由皇帝代哀家与诸大臣同乐吧。” “儿臣遵旨。” 晋商帝轻描淡写应了一声。 “臣恭送太后娘娘。” 一众宗亲大臣连忙起身行礼恭送一脸怒气的太后娘娘离开,好端端一个寿宴,就这么砸了! “母亲,您不跟着去看看吗?我觉得太后此时,一定需要您的安慰。” 陆思莞垂眸掩住眼底的笑意,提醒宇文承瑶跟着离开的太后娘娘。 “你说得对。” 宇文承瑶在宫里沉沉浮浮多年,又岂会不知道陆思莞的言外之意。 是啊,只要晋商帝和太后离心,那么皇帝或者他的妃子,儿子无论对萧昱做什么,太后都会觉得他心怀不轨,只会更加心疼萧昱,萧昱也就越安全。 所以她跟上去要做的不是诉说他们娘俩的委屈,而是去宽慰太后,体现她的大度。 寿星都走了,寿宴自然也维持不了太久,那些宗室大臣眼睛不瞎,不会看不出晋商帝此刻的心不在焉。 待歌舞一停,陆相连忙找了个由头结束寿宴,“陛下,老臣斗胆打断寿宴,荆州刺史传来急报,需要陛下尽快处理。” “既如此,那诸位爱卿都散了吧。” 晋商帝顺势解散宴会,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带,迫不及待赶去倾华宫安慰他的爱妃。 楚贤妃方才离开时看他那个幽怨魅惑的眼神,晋商帝光是想起来,便觉得骨头酥麻了。 “雪参,咱们也走吧。” 第70章 区区妾室 第七十章区区妾室 晋商帝一离开,陆思莞也坐不住了,席上的蒲团根本就不是坐的,跪坐了一个多时辰,简直是受刑。 “陆思莞,你站住!” 一声大喝,生生让刚离席的陆思莞止住脚步,她半拉身子都挂在雪参身上,实在是因为……腿麻了! “小姐,是陆二夫人。” 雪参仔细扶着陆思莞,还不忘分神去看叫住她的人。 “冤家路窄。” 她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一句,方才寿宴上,陆二夫人魏雅离她有些远,所以她也就没太在意。 没想到这女人还挺锲而不舍的,见长公主已经离开,胆子也大了起来。 陆思莞踉跄着转身,皮笑肉不笑看着怒气冲冲朝自己奔来的中年妇女。 眉目倒还看得出来年轻时候的姿色,就是脸上那粉,涂得太白太厚,跟墙皮似的,还真替她担心,会不会因为表情太生动,出现皲裂。 “姨娘找我有事?” 陆思莞双手交叉在胸前,姿势有些吊儿郎当的。 魏雅措不及防被她说话的语气震惊到了,愣了一会才重新扬起那张伪善的笑脸,好像刚才那个泼妇一般叫喊的人不是她, “思莞,你说我好歹是你的继母,你喊我一声母亲也不过分吧?” 陆思莞闻言,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确实不过分,但是……” 她停顿了一瞬,唇边漾开一抹灿笑,“我有个疑问,不知姨娘能否为我解惑?” “你说。” 魏雅大概还觉得她的嘴脸很是和蔼可亲。 “姨娘既不是我父亲明媒正娶的续弦,也没有被抬为贵妾,那么就只是单纯的妾罢了,然则古人有云,妾乃贱流,妾通买卖,所以你告诉我,我为何要认一个妾为母?” 陆思莞一字一句,说的缓慢而又不失气势,此时殿内还有好些宗室大臣的夫人在场。 她就是要说给那些夫人们听的,要让她们记起一个大家都已经逐渐忘记的事实。 陆家二夫人魏雅,不过是陆府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与她结交之人,不仅降低了档次,还白白给她抬了身份地位。 “对啊,这陆二夫人没名没分的,压根就不是陆府女主人。” “是啊,这么多年陆相若真对她宠爱有加,怎会连个名分都没有。” “你别忘了,她还有个当王妃的女儿。” “可我怎么记得,当初陆家二小姐出嫁时,拜的是陆相嫡妻方氏的灵位。” “这女人还敢端着陆府女主人的架子来参加寿宴,真是不知廉耻。” 这些夫人们压根不在意在场的魏雅,议论声肆无忌惮。 魏雅气得脸都青了,原本凹陷的眼眶发狠的瞪着陆思莞,什么温柔大方,善良端庄通通装不下去,看起来像要将她给生吞活剥了。 雪参倒是没想到自家夫人这么刚,压根不给陆家这位一点做戏的机会,忍不住在心里竖起大拇指。 “陆思莞,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小贱人,嘴巴这么毒,如此不敬长辈,也不怕遭雷劈!” 魏雅此时离失去理智已经不远了,但好在她还知道分寸,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否则早就动手了。 第71章 灰溜溜离开 第七十一章灰溜溜离开 真是太不好玩了! 随便激一激这女人就像狂犬病发作似的,陆思莞眼里满是鄙夷,看来这么多年,她过得很安生,没经历挫折。 “各位夫人,我年纪小,对咱们晋商的礼法不太熟,不知若是妾室公然辱骂嫡女,还是已经出嫁的侯府夫人,该当何罪?” 不想在这里与魏雅有太多交集,何况她还有正事要做,索性来一招借力打力,让这些夫人去对付她吧。 因为她很清楚,宴席开始前,在宫门口她和秦王妃起的冲突,还有方才长公主对她的态度,都不可能瞒过这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贵夫人们。 陆思莞过去那些蠢笨不堪的行为,说白点只是年少无知而已,如今在她们眼前的,是已经被长公主承认的侯府夫人,这个分量,不是魏雅一个妾室能比的。 “一个妾室,竟然口口声声数落嫡女,依妾身看,就算是禀明侯爷,将她发卖也是理所应当。” “就是,不能因为敬安侯夫人善良,就蹬鼻子上脸,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了。” 夫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就像扇在魏雅脸上的耳光,一下比一下响。 “陆思莞,你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魏雅气不过,可现在明显她不占理,再待下去只会自取其辱,撂下一句狠话灰溜溜离开了。 “哎,怎么走了?还没给夫人道歉呢。” 雪参气不过,在原地跺了跺脚,一脸愤愤不平,“太过分了!” 雪参开了个头,那些夫人便一个个围上来,脸上均是怜惜心疼,安慰她,替她抱不平。 这就是人性! 陆思莞面对这样一群女人,心里没有任何波动,今日哪怕魏雅仗着她是王妃生母的身份,都不可能狼狈如斯,奈何现在的秦王妃,是个毁了容的女人,又能承宠几时? “夫人,长公主请您去仁寿宫。” 陆思莞正想着该怎么脱身,便有个模样清秀的宫女过来请她。 “烦请姑娘带路。” 陆思莞不疑有他,告别贵夫人们,便跟着前面的小宫女离开清欢殿。 一路上她都在好奇的这看那看,虽然她在电视上看过无数皇宫,也曾亲眼到过宫廷旧址,可如今身临其境,还是有不一样的感觉。 晋商朝因为皇帝奢靡享受,所以皇宫亦是富丽堂皇得极致,随处可见巍峨建筑,放眼望去就连装饰品,应该都是价值不菲的珍品。 “小姐姐,咱们离仁寿宫还有多远?” 陆思莞见那宫女一路无话,而她又是闲不住的,便主动搭话。 不过她等了半晌,也没听到这宫女回话,有些生气,却又不好发作,毕竟是太后宫里的人,于是作罢。 “夫人,奴婢觉得,这不是去仁寿宫的路。” 越是往前走,雪参便越确定,她是魏嬷嬷从公主府里挑的丫鬟,从前也跟着长公主来过几次皇宫。 只是次数不过,所以她并不是很熟悉仁寿宫的路,可是再不熟总还是有些印象, “奴婢确定,绝不是这条路!” 第72章 大意了 第七十二章大意了 雪参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前面的宫女听见,陆思莞眉头紧皱,刚才是她大意了,没有问清楚就跟人走。 “雪参,你现在装肚子疼要去恭房,剩下的不用我教你了吧?” 如果贸然转身离开,她不确定会不会打草惊蛇,在这宫里,敢如此放肆将她骗走的人,不会超过两个。 “那您怎么办?夫人,我们现在跑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雪参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远远有几个太监走过来,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摆明是冲着她们来的,当即吓得脸色惨白。 “就是现在,雪参,快去搬救兵。” 陆思莞倒是不怕请她去的人会要她的命,实在危急她也可以自保,只是多了个雪参,行动上难免受限制。 雪参也不再犹豫,连忙捂着肚子大声说,“这位姐姐,我肚子不舒服怕污了太后的地方,您先带我家夫人过去,我方便完就回来。” 随即也没等那宫女同不同意,转身一溜烟跑了,宫女并不在意雪参的离开,因为她从头到尾要的,只有陆思莞。 雪参离开后,她身边除了一个宫女,还多了好几个身强体壮的太监,应该是怕她突然反应过来,做出反抗。 “夫人,到了。” “果然是倾华宫,不知楚贤妃大费周章把我请来,所为何事?” 陆思莞仰头看了眼牌匾上“倾华宫”三个大字,金碧辉煌的,足可见楚贤妃的受宠。 “你知道?” 那宫女倒是不当哑巴了,清秀脸上写满惊讶。 陆思莞没回答她,大大方方往里面走,既来之则安之,她也想知道楚贤妃究竟有什么目的。 “她还真敢来!” 楚贤妃半躺在贵妃榻上,美艳的脸因为怒意显得有些狰狞。 方才陛下本来已经到她宫门前落轿了,谁知道太后的侄女凌昭仪那个贱人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让陛下改变主意去她的永安宫。 这笔账,她也一并算在陆思莞的头上! “见过贤妃娘娘。” 进来倾华宫,见到楚贤妃,陆思莞眼观鼻鼻观心的跪下行礼。 楚贤妃像是没听见,自顾自打量着涂满寇丹的双手,直到她身旁的宫女凑过去提醒她,“娘娘,敬安侯夫人来了。” “哟,夫人来了怎么也不跟本宫说一声,本宫还以为是哪个不知分寸的小宫女犯了错跪着请罚呢。” 楚贤妃阴阳怪气的,存了心要折辱她,不过也难怪,一个两个儿子在她和萧昱手上吃亏,楚贤妃要是还能忍得住,那才叫有鬼。 陆思莞也不跟她客气,直接站直身子,目光坦然与之对视,既然她这么说了,那也没必要继续跪着, “这怀王都已是弱冠之年,贤妃娘娘偶尔听不清楚再正常不过了。” 陆思莞笑眯眯回怼,既然你说我像宫女,那我说你耳聋听不见我行礼,礼尚往来也是理所应当。 楚贤妃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小妮子是不要命了,竟然嘲笑她年纪大, “敬安侯夫人果然不同凡响,今日一见,真是让本宫印象深刻。” 第73章 以毒换解药 第七十三章以毒换解药 “您过誉了。” 她没有放过楚贤妃眼里闪过的一瞬厉芒,说话的同时其实身体已经是防备状态的。 “看来传言不能信,本宫也差点被你蒙骗了。” 楚贤妃一说起这个就气得心肝疼,她一生算计人无数,没料到有一天她的儿子竟然接连被人算计。 “贤妃娘娘想做什么,直说便是,反正这里是您的倾华宫,我无论如何也是逃不掉的。” 这个时候,雪参应该已经找到救兵了,楚贤妃虽不至于要她的命,可也不会让她好过。 这样的陆思莞反而让楚贤妃不敢掉以轻心,方才大殿之上,她和萧昱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就阴了自家儿子一把,谁知道有没有后招。 “本宫一个后宫妇人,能拿你怎么样,不过是请你来喝杯茶罢了。” 楚贤妃微微一抬手,身后的宫女便领命离开,没过多久,带着几个小宫女去而复返,每个人手里或端茶杯,或端茶点。 “娘娘如此盛情,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看着摆到面前的茶几,上头放了一杯茶,一碟茶点,精致得让人不敢轻易触碰。 这茶或者点心应该是被下了毒的! 陆思莞原本是觉得楚贤妃没有那么大胆,在自己宫里对她下手,可现在,她不确定了。 “敬安侯夫人也可以先考虑清楚,本宫那个不争气的老三近日身体有恙,恰好需要夫人手里的一味药。” 终于说出她的目的,陆思莞伸手去端茶杯的手立即往后缩回去,觉得这个楚贤妃果然很聪明,不光能查到是她,还知道她有解药。 可是怎么办? 这个解药,她并不想给! 另一边,雪参一边甩掉跟在她身后的太监,一边凭着模糊的记忆,又问了几个宫女,终于找到仁寿宫的所在。 而这时,萧昱也发现陆思莞在宫里失去踪影,让墨书和笔书去找了。 “劳公公帮我通传,敬安侯夫人被倾华宫的人带走了。” 雪参虽心焦,但到底知道分寸,没有硬闯进去,而是直接说明来意。 仁寿宫的人也不是吃素的,闻言立即进去禀报,没一会雪参就看见那个小太监小跑出来,让她进去。 “太后和长公主要见你。” 雪参连忙一路跑着进去,一到大殿直接跪倒在地,“求太后娘娘,长公主殿下救救我家夫人。” “雪参,到底怎么回事?起来回话。” 此时萧昱也在殿内,俊雅的脸上仿佛蒙了一层寒霜。 “是倾华宫的人假借长公主的名义请夫人到仁寿宫,走到半道上奴婢才发现那根本不是来仁寿宫的人,可是来不及了,前后都有太监拦了去路,夫人便让奴婢借着肚子疼逃了,恐怕此刻夫人已经被带进倾华宫了。” 雪参哽咽着声音,倒也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了,只是忍不住心里的惶恐,身子抖得厉害。 没等她有喘息的机会,便被萧昱拎着离开仁寿宫。 “昱儿,你去哪?” 太后凌若悠有些没过来反应萧昱匆匆忙忙离开是为哪般? 宇文承瑶看着萧昱火急火燎的背影,露出耐人寻味的笑意, “母后,您就让他去吧。” 第74章 我没有 第七十四章我没有 太后也不傻,自家女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岂会不知,拍了拍她的手,嗔怪道,“你这孩子,从前不是最讨厌陆家那丫头吗?” “母后,或许从前是儿臣眼拙,错把璞玉当庸石。” 宇文承瑶在太后面前,还是会自然而然流露出小女孩的天真。 倾华宫。 “怎么?难道夫人觉得,本宫的茶比你手里那味药还珍贵?所以藏着不愿给?” 楚贤妃妖媚的眼眸犹如一条毒蛇,看得她寒毛直竖,后背也渐渐多了薄凉的汗意。 “贤妃娘娘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怀王殿下需要的药,我怎么会有?” 陆思莞眨着无辜大眼,懵懂与她对视,话锋一转说道,“不如娘娘去太医院找找,毕竟天下珍宝尽在宫里,想必会有娘娘需要的。” “陆思莞,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不怪本宫没警告你,进了这倾华宫,不交出本宫需要的东西,别想安然无恙的离开!” 楚贤妃失了耐性,也是因为如今城中流言四起,陛下已经不止一次暗示过她,不解决此事,他放弃宇文焓是迟早的事。 她怎么能不着急! “哗啦”一声巨响,陆思莞直接踹翻面前的小茶几,楚贤妃狠话都撂了,她再装腔作势,就太假了。 “若我执意不从,贤妃娘娘想如何?别说怀王这事与我无关,就算真有关系,我倒想问问娘娘,难道怀王可以伤天害理,我就不可以以牙还牙?,” “反了你!” 楚贤妃气得蛾眉倒蹙,凤眼圆睁,“桂枝,敬安侯夫人不识好歹,你去教教她,让她认清楚自己的处境。” 桂枝便是方才一直待在楚贤妃身边那个年长的宫女,眼小塌鼻,脸上始终没有表情,跟个面瘫似的。 只是陆思莞没有因此轻敌,看她的装扮比殿内其他宫女都更高阶,应该是倾华宫的管事姑姑。 “夫人,您年纪轻,或许不太清楚什么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让老奴说与你,知道知道!” 桂枝说着说着,那手便像铁臂一般死死抓住她的手腕,陆思莞当即疼出冷汗,有种骨头被捏碎的错觉。 “桂……桂枝姑姑是吧?” 陆思莞疼得话都说不利索,奈何她的手仿佛烙在上面,怎么挣脱都挣不掉, “你别怪我自卫,我不伤你,我骨头就保不住了。” 陆思莞当即将她灵活的左手往桂枝眼前一扬,桂枝瞬间觉得双眼像被火灼烧一般。 她顿时松开陆思莞的手,捂着双眼惨叫,“啊!我的眼睛,娘娘,奴婢的眼睛好痛!” “陆思莞,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倾华宫行凶!来呀,给本宫把这行凶之人抓起来!” 楚贤妃厉声大吼,原本守在门口的侍卫纷纷冲进来。 陆思莞却反而坐了下来,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贤妃娘娘大可以动我,只是怀王殿下,怕就回天乏术了。” 陆思莞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恰到好处的将楚贤妃泼了个透心凉。 “字面上的意思,娘娘要动手就请快一些,否则稍晚一步,侯爷或者长公主发现我失踪了,您觉得她们第一个怀疑的会是谁?” 第75章 屈打成招 第七十五章屈打成招 “哼!” 楚贤妃冷笑一声,语气不屑道,“你以为本宫会怕宇文承瑶?笑话!” “好吧,就算娘娘不把长公主放在眼里,可是太后呢?方才宴席上你我都有数,太后把我家侯爷看得跟眼珠子似的,难道娘娘也不怕太后?” 陆思莞边说说,边用寒眸震慑着往她这边移动的侍卫,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再靠近一步,桂枝姑姑就是下场!” 地上的桂枝捂着双眼呻吟,凄厉的惨叫,若说被人剜去眼珠子也不为过。 桂枝的惨状也成功喝住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把楚贤妃气了个仰倒。 “一群饭桶,本宫让你们抓住她便抓住她,抓不住你们就以死谢罪吧。” 楚贤妃这时候顾不上陆思莞方才的话几分真几分假,何况她觉得,只要抓住陆思莞,何愁没办法逼她交出解药。 听到楚贤妃的话,那几个侍卫当即就往陆思莞冲过去,至于桂枝下场如何,总归比没命要好。 陆思莞原想照葫芦画瓢,将粉末扬出去,谁成想竟有个侍卫发现她的动作,动作迅速扣住她的手,成功将她押在楚贤妃面前。 该死,就差一步! 陆思莞暗叫糟糕,面上却看不出一丝惊慌。 楚贤妃倾身向前,涂满红艳艳寇丹的手掐住她的双颊,用力捏紧,“本宫还以为,你有多了不得,还不是一样犯在本宫手上。” “娘娘以多欺少,我自然寡不敌众,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陆思莞忍着双颊的酸痛,仰头看着得意洋洋的楚贤妃。 “很好,嘴巴这么硬,本宫倒想看看,一会还能不能硬气。” 楚贤妃甩开她的脸,接过宫女的帕子擦了擦手,重新恢复高贵优雅的姿态, “让咱们敬安侯夫人瞧瞧倾华宫的手段,不把本宫要的东西吐出来,不许停!” “娘娘,她毕竟是长公主的儿媳,这……” 有个侍卫倒是犹豫着不敢动手,得罪了长公主,贤妃娘娘顶多挨顿责骂,可他们不一样,生死不过是这些贵人们一句话的事。 “混账东西,你敢忤逆本宫?” 楚贤妃御下从来就是绝对的权威,不允许任何人忤逆她的任何话。 “小的不敢!” 那人连忙认错,算了算了,眼下还是不要得罪自家娘娘。 陆思莞心里忐忑不安,楚贤妃看起来就很有蛇蝎美人那意思,她说的手段自然也是非常人所受的。 果不其然,眨眼的功夫,就看见眼前摆满各种各样的刑具,其中就有她在电视上见过的,拶刑。 就是某某格格剧里头出现过的夹手指,眼看着那人拿起她唯一熟悉的刑具,往她手里塞,到底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陆思莞,本宫再给你一次机会,把解药交出来。” 楚贤妃慵懒躺在贵妃榻上,眼睛微眯,声音温柔悦耳。 “没有解药,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怀王一事,从头到尾跟我没关系,娘娘要屈打成招,只管做便是。” 说是说的义正言辞,心里却将萧昱骂了一遍又一遍,该死的男人,怎么还不来,她快撑不住了。 第76章 太晚了 第七十六章太晚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动手!” 楚贤妃媚眼一沉,狠声下令。 陆思莞屏住呼吸,将眼睛闭得死紧,手指感受到光滑的木制表面,身体不自觉颤抖起来。 可是等了好一会,没有等来想象中十指连心的剧痛,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一袭月白的袍子,是萧昱! “敬安侯,你擅闯后宫内院,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楚贤妃惊得脸色发白,压根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萧昱虽然受伤,但是区区几个侍卫,他压根不放在眼里,不过片刻功夫,便撂倒在地,爬都爬不起来。 “夫人,奴婢来迟了,让您受罪了。” 雪参心疼的泪眼汪汪,小心翼翼将陆思莞扶起来。 陆思莞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慰,“别哭了,你来的很及时,我没事。” 萧昱负手而立,面对气得脸上表情扭曲的楚贤妃,不紧不慢道,“贤妃娘娘误会了,臣是奉太后旨意,将陆思莞带去仁寿宫。” “原来是这样。” 楚贤妃柔笑着点头,仅仅一瞬就变了脸色,“本宫还有些事要问问她,敬安侯先回去吧,待本宫问清楚,自会将人送去仁寿宫。” 这话的意思是,就算是太后的话,她没得到想要的,也不可能放人。 萧昱来之前便有心理准备,楚贤妃这么多年仗着晋商帝宠爱,要说无法无天也不为过,岂肯轻易放人。 “娘娘问话便问话,为何我刚才看到的,是您打算在倾华宫动用私刑!” 萧昱眸色幽沉,声音清清冷冷,仿佛冰针一般,针针刺入人心, “陆思莞是敬安侯府的人,就算犯了天大的错,也轮不着贤妃娘娘随意处置吧?” “萧昱,本宫为何对陆思莞动用私刑,你心里最清楚,怀王身上奇怪的症状,你当本宫是傻子吗?” 楚贤妃压根不介意跟萧昱撕破脸,不过是个仰人鼻息的质子罢了,有何可怕的! “以为拿侯府向本宫施压,本宫就会善罢甘休,你太天真了!” “不是施压,而是警告!” 萧昱低低笑出声,像是被楚贤妃的某句话戳中笑点,就连清俊的脸也染了几分笑意,唯独黑白分明的眸子,布满寒霜, “楚贤妃,我在警告你,见好就收!” 陆思莞诧异抬头去看萧昱,这样气场全开的萧昱,是她从未见过的,哪怕是上次,她被秦王打个半死,萧昱也未像现在这般,周身满是浓浓的杀气。 楚贤妃饶是见惯了喜怒无常的晋商帝,也被萧昱这般压倒性的,毫不掩饰对她的杀意吓得腿肚子打颤。 “萧昱,若本宫不见好就收你待如何?莫不是还要杀了本宫不成?” 楚贤妃硬着头皮与他对峙,可是有眼睛的人也看得出来,她眼里的畏惧。 “贤妃娘娘是陛下最宠爱的妃子,臣怎么敢!” 萧昱语气淡漠,甚至听不出一丝喜怒,可楚贤妃就是觉得,他敢的! “萧昱,咱们各退一步,你让陆思莞把解药交出来,本宫便放她离开。” 楚贤妃试着跟他商量。 可萧昱轻轻摇了摇头,笑得温柔而残忍,“太晚了贤妃娘娘。” 第77章 被他算计 第七十七章被他算计 “什……什么?” 楚贤妃有些懵,皱紧好看的眉头,不明所以看向他。 陆思莞猜到萧昱会有所行动,所以先一步支开雪参,只是当她顺着萧昱的眼神低头去看时,瞬间瞪大了眼睛,想去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看着萧昱捡起地上侍卫的刀,摸索着腹部伤口的位置,眼睛没眨一下用力划拉上去,陆思莞捂着眼睛不敢去看。 只能听见“嗤拉,嗤拉”的声音响。 她听得心惊肉跳,下意识倒退一步,辨不清听见的究竟是撕裂衣服还是皮肉撕扯的声音。 得,刚拆线的伤口,又给他造了! “贤妃娘娘,您竟敢让侍卫刺伤侯爷!” 她猜到了萧昱的意图,随即脸色凝重大喊一声,心里同时浮起一个念头,这些侍卫,不能留了! “贤妃,你好大的胆子!” 有时候,路走的险,不代表走的不对,这不,萧昱刚扔下长刀,长公主扶着太后就来了。 饶是楚贤妃再蠢,也知道她是被萧昱算计了,当即脚下一软,跌坐回贵妃榻。 “太后,臣妾冤枉。” 回过神的楚贤妃脚步发虚跪在太后脚边,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冤枉?哼!哀家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贤妃啊,在宫里你都敢对哀家的外孙下如此毒手!?” 太后气得脸色发白,几次差点没背过气去,亏得长公主在她后背撑着,否则都要站不稳了。 “太后,孙媳斗胆,还是先请太医为侯爷治伤,再说其他事也不迟。” 为了掩盖之前的伤口,萧昱那一刀划得极深,哪怕她压迫着伤口止血,鲜血仍然喷泉似的往外冒。 “是啊母后,幸好这事您亲眼所见,贤妃想赖也赖不掉,当务之急是昱儿的伤要紧。” 宇文承瑶肠子都悔青了,萧昱跟她商量时明明说的是轻伤,这算哪门子轻伤,半条命都没了。 “快……回宫……” 太后仿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完,整个人不受控制往后面的宇文承瑶身上倒去。 “母后!” “太后娘娘!” “愣着做什么,还不去请凌太医到仁寿宫候着,把太后送回宫。” 宇文承瑶身为长公主,这点临危不乱的气势还是有的。 一群人浩浩荡荡把太后和敬安侯送回仁寿宫,原本是要分开安置的,可长公主说了,伤者不避讳,虽于礼不合,宫人们也不敢多言。 凌太医来的很快,宫人们刚安置好太后和敬安侯他就来了,拎着药箱独自前来,他一向如此。 “你们都在此候着,令惜嬷嬷,没有本宫的吩咐,一只苍蝇也别放进来。” “老奴明白了。” 宇文承瑶特意嘱咐太后身边最心腹的令惜嬷嬷,是为了预防一会赶来的晋商帝。 “陆思莞,你也进来。” 被叫到号,陆思莞有些受宠若惊,随宇文承瑶身后进内室,此时这里除了昏迷的太后,失血过多的萧昱,就只有她们三个清醒的人。 “陆思莞,人本宫和昱儿都替你清完了,太后的病,你有多少把握?” 第78章 控制血糖 第七十八章控制血糖 宇文承瑶这么一说,陆思莞秒懂,方才那一番操作原来是为给她清场。 “这个我需要替太后做一下全面的检查才能知道。” 陆思莞也没有上来就信誓旦旦,只是迟疑地看向一直沉默的凌太医。 “放心,凌太医是母后的人,你若能治好母后,便如同他的恩人。” 宇文承瑶三言两语解释,打消她的顾虑。 “太后的病,夫人真有法子?” 凌太医有些怀疑,凭他行医四十多载的经验,翻遍无数医术,也无力阻止太后愈发严重的怪病,难不成一个小丫头比他还厉害。 陆思莞向来听不得这种小瞧人的语气,径自转身去拉隔开两张床的帘子,回怼他,“我说了,要先检查,在此之前,我没办法准确回答你。” “陆思莞,你的意思是,就你跟太后两个人待在帘子后面?” 宇文承瑶脸色有些难看,费尽心思弄这一出已是冒险,还要把母后交给一个不知道能不能信任的人,实在不放心。 “长公主应该这么想,太后若有事,我亦死无葬身之地不是吗?” 陆思莞将脑袋露出帘子外面,叹了口气消解她的疑心,随即往对床的萧昱努努嘴,“您与其忧心太后,不如让凌太医尽快给侯爷止血。” “凌太医,快!我的昱儿……” 终于安生了,陆思莞如释重负吐了吐气,将注意力放在雕花梨木床上的老人。 陆思莞默念一遍血糖仪,默念的同时血糖仪也出现在她手里,给太后测上。 “都12了,这么高!” 小小惊叹了一下,又为太后仔细检查了一下身体,幸好这空间足够,所需要的仪器不论大小都能放下,检查一项收一台仪器,排除了其他可能。 虽然排除了其他可能,但是糖尿病高渗昏迷一样很棘手,陆思莞一边告诉自己不要慌,一边按照之前做的功课依次急救用药。 “你是谁啊?” 凌若悠刚醒来,人还有些迷糊,侧头眯着看陆思莞一身白大褂的装束,只是模模糊糊看得并不真切。 “太后,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陆思莞趁着老人家刚从昏迷中醒来眼神不好使,动作利索的脱下白大褂回收。 “哀家这是……怎么了?” 凌若悠的声音还有些虚弱。 陆思莞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您刚才晕倒了,不过只要按时吃药,注意饮食就会没事的。” 话音刚落,陆思莞便不由皱起眉头,吃药,注意饮食这些都没事,唯一不便就是用血糖仪测血糖有些难办。 “哀家的病不是很严重吗?” 听到陆思莞说她没事,凌若悠惊喜之余,更多的是疑问。 “之前确实严重,不过刚才我用古书上的方子为您治疗,效果很好。” 虽然知道不一定能骗过这个后宫赢家,但她想不出更好的理由。 “哀家想起来了,你是昱儿的媳妇,陆家那丫头?” 凌若悠只是因为刚醒来,脑子一下转不过来,缓了一会,便反应过来眼前人的身份。 第79章 高处不胜寒 第七十九章高处不胜寒 “太后,您刚醒来,先好好休息。” 陆思莞其实打心里排斥这个身份,一开始若不是为了躲宇文霖那个暴力狂,早就向陛下请旨和离了。 不是两情相悦的婚姻,她不要也罢! “等等。” 凌若悠抓住陆思莞的手,阻止她拉开帘子。 不得不说这帘子很厚,私密性也非常高,估计是古代还没有普及偷工减料这种陋习。 “先别让她们进来,你陪哀家说说话。” 陆思莞一脸莫名其妙,但还是听话的坐在床边,动作温柔小心地给她老人家调整好坐姿。 “太后想跟我说什么呢?” 她其实心里清楚,多跟太后待一刻钟,就会增加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只是她实在拒绝不了一位孤独老人的要求。 是的,孤独! 哪怕她有权有势,是这个世上最尊贵的女人,可眼神的孤独和不经意流露的脆弱,是骗不了人的。 高处不胜寒,何况是最高处,她是进无可进,退一步又不甘心,所以才走到今日这一步,为了护住女儿和外孙,与晋商帝,她的亲生儿子离心。 “陆思莞,哀家刚才好像听见很多奇怪的声音。” 凌若悠眼睛大而明亮,就这么一直看着她,似乎想在她脸上看到别的不一样的东西。 陆思莞替她掖了掖被角,若无其事道,“您应该是做梦了,梦里的声音罢了。” “哀家只是病了,不是傻了。” 凌若悠声音沉沉的,“你放心,哀家什么都没看到。” 陆思莞哭笑不得,不忍心吐槽老人家,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太后看到就看到吧,您没有证据,我不怕您说出去。” 陆思莞俏皮的朝她眨了眨眼睛,“不过接下来的事,还得请太后配合。” “鬼丫头,哀家可记得,陆相的千金并非你这样的性情。” 凌若悠是谁啊,当朝太后,吃过的盐比她吃过的米还要多,只是轻飘飘一句话,就是对她的试探, “说吧,想要哀家做什么?看在你让哀家的病有起色的份上。” 凌若悠也不傻,昏迷前后的身体状态她还是能感觉得出来,虽然不知道陆思莞用了什么方法,但总归她是有好转的。 “您的病其实说白了点,就是吃的太好,所以从现在开始您要做的,就是改善日常的膳食,具体我一会跟宫人们详说,而您要做的,就是让我隔两天进宫陪您说说话。” 这是她目前能想到最好的办法,让太后下旨让她进宫,虽然可能会引起一些注意,但起码名正言顺。 “那给哀家治病的事?” 凌若悠眯着眼睛,语气透着几分试探的意思。 陆思莞轻轻一笑,“都是凌太医的功劳,与我无关,太后觉得呢?” “你这丫头,倒真是出乎我意料的聪明。” 凌若悠露出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竟是因为陆思莞。 “那太后以为,我的聪明是好还是不好?” 陆思莞边问,边注意着外面的动静,如果她刚才没听错的话,那声怒吼应该是晋商帝的声音。 第80章 给你跪下了 第八十章给你跪下了 到底是亲生母亲,真要有什么事,晋商帝又岂会不着急,不过方才太后的话,陆思莞还是听懂了的。 太后并不希望晋商帝是陆思莞治好了自己的母后。 “好与不好,很难说。” 凌若悠讳莫如深,并不正面回答她的话,“小丫头,把帘子拉开,想必他们已经等急了。” “遵命。” 陆思莞“哗”一下拉开帘子,宇文承瑶立刻冲了过来,握紧她的双臂, “太后如何了?” “阿瑶,哀家没事了。” 凌若悠面对自家闺女,终究红了眼眶,因为她清楚,宇文承瑶是真心希望她能快点好起来。 “母后,您真的好了?” 宇文承瑶简直不敢相信,可看着自家母后红润的气色,又觉得不像假话。 “母亲,您和太后应该有话要说,儿媳去看看侯爷。” 没等宇文承瑶答应,她已经先一步走到对面,直接掀开帘子,“凌太医,侯爷怎么样?” 凌太医似乎没料到陆思莞动作这么快,看着她有些没反应过来,愣愣的回话,“血……血止住了,伤口也包扎过了,没有大碍。” “那就好。” 陆思莞实实在在松了口气,无论萧昱用刀自残的目的是什么,但到底还是因为救她才有这一出。 “太后如何了?” 这才是凌太医最关心的,所以方才给萧昱处理伤口,他其实有些心不在焉。 “情况算是稳住了,凌太医,我知道您关心太后,但一会在陛下面前,还请您与我统一口径,太后是您治好的,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陆思莞面色凝重,这可事关她的小命,绝对不能马虎的。 “你真的能治?” 凌太医语气怀疑,三步并做两步走过去,看到面色红润有光泽的太后,眼眶渐有湿意,三年来他一直束手无策,没想到啊没想到。 “夫人,老夫给您跪下了。” 凌太医当即转身向陆思莞跪下,他从医多年,又对太后的病情了若指掌,所以根本不需要再去把脉,太后确实好转了。 陆思莞措不及防,当场傻眼了,手忙脚乱去扶他,“凌太医这是做什么,我担不起您这样的大礼。” 这老头看起来有五十多余了,不知道这一跪会不会让她折寿!? “小丫头,你就让他跪吧。” 凌若悠这下都不需要宇文承瑶搀扶,便能自己下床,精神气跟方才简直天差地别。 陆思莞咽了咽口水,后退一步,非常心虚的受了凌太医,年纪可以做她父亲有余的长者,一个大礼。 “您快起来吧。” 待凌太医行礼完,陆思莞急急去拉他起来,生怕慢一步就少活个一年半载。 “是老夫无能,多亏敬安侯夫人妙手,否则老夫万死……” 凌太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太后厉声打断,“凌恪,够了!” 正当陆思莞不知道怎么打破如此诡异的气氛时,外头恰到好处传来晋商帝的声音,“母后,朕来看您了,请您让朕进去吧。” 太后没有理会,而是自顾自走到萧昱床边,心疼问道,“我的孙儿伤势如何?” 第81章 臣妾冤枉 第八十一章臣妾冤枉 她说的是“我”而不是“哀家”,这时候陆思莞才真正明白,萧昱为何太后有不一样的情感。 “伤口很深,好在没有伤到要害。” 凌太医上前一步靠近凌若悠,轻声回话道,“不过侯爷失血过多,身体虚弱昏昏欲睡是必然的。” “母后,皇兄在外头候着您。” 宇文承瑶将凌若悠扶起来,毕竟外面那个人是皇帝,一直让他等着也不合适。 “哀家是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了,让他等等又何妨!” 凌若悠虽是这么说,但还是配合的任由宇文承瑶搀扶着走出内室。 晋商帝连忙迎上去,鬓角被汗水打湿,看来是真的着急了。 “凌太医,母后怎会突然昏倒?” “回陛下……” 凌太医刚行了礼要说话,凌若悠抢先他一步,“皇帝有这功夫问凌太医,还不如让楚贤妃说说。” “贤妃?” 晋商帝像是突然才瞧见角落里跪着的楚贤妃,一脸讶然的问,“母后晕倒怎会与你有关?” 凌若悠一看晋商帝这副模样,心里便觉得凉透了,大殿就这么点地方,宇文承皓在这待了半个多时辰,竟然都没想过问问楚贤妃为何会在这里? “陛下,臣妾冤枉!” 楚贤妃刚刚一直不敢哭出声,如今看到晋商帝理会自己,情绪一下便爆发出来,哭得梨花带雨,好不惹人怜爱。 另一边陆思莞还待在内室,照看着逐渐苏醒的萧昱,方才她检查了伤口,凌太医果真有两把刷子,虽说没有用针线缝口,但处理的已经算很完美了。 “你醒了?” 陆思莞本来站得离床还有几步距离,见他醒过来,便顺势走过来坐在床边。 “太后如何?” 这才是萧昱最关心的,毕竟今日重重算计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太后。 陆思莞有些动容,身为他国质子,萧昱自己都自身难保,却还是费尽心思,创造机会医治太后。 “放心吧,太后没事了,往后隔几天太后便会宣我入宫为她请平安脉。” 她三言两语解释,若真要说清楚太后的症状以及糖尿病的科普,恐怕按照她和萧昱的时代差异,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太后知道了?” 萧昱语气有些急,越是着急脸色便愈发苍白,又因为牵扯到伤口,疼得他五官都皱在一起。 “太后比你想象中更能接受,我也已经跟凌太医统一口径,所有人都会以为,太后的病是凌太医妙手回春才有好转。” 陆思莞看得于心不忍,主动上前喂给他一粒药片,方才趁乱从狗蛋百宝箱里面套的止疼片。 “吃了吧,你能好受点。” 萧昱闭着眼睛缓和了好一会,才算从刚才撕扯般的疼痛感中缓过劲来,唇色几乎和惨白的脸色融为一体。 “陆思莞,这些。” 萧昱说的很轻很小声,她甚至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凑上前去,“你刚刚说的什么玩意!?” 萧昱被她跳脱的反应激得脸色一黑,干脆扭头不愿意理她,可不知是陆思莞离他太近,还是内室温度太高,他竟然觉得耳朵有些发烫。 第82章 有些失落 第八十二章有些失落 “咳……你靠太近了!” 面对仅有一尺之隔的陆思莞,萧昱神情颇为不自然,不止觉得耳朵发烫,就连身体的温度似乎也有些升高。 不说还好,一说陆思莞简直是条件反射想退开,奈何身子后仰的弧度太大,反而惯性往萧昱怀里撞进去。 “嘶……” 这狗男人的胸膛是石头做的吗!? 陆思莞揉了揉被撞疼的额头,从他怀里抬起头,疼得有些迷糊了,“萧昱,你的身体也太硬了!” “陆思莞,从我身上滚下来!” 萧昱黑着脸沉声道。 “下来就下来……” 她揉着额头撇撇嘴从萧昱怀里退开,不过下一秒看见萧昱的脸颊奇异的泛红,吓得直接上手去摸他的额头, “侯爷,你怎么脸红红的?是不是伤口感染发炎了!?” 陆思莞并未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哪里不妥当,倒是萧昱,脸色一会黑一会红,一会又变得苍白,简直跟调色盘有的一拼。 “我没事。” 萧昱甩了甩脑袋,似乎是想甩开陆思莞紧贴在他额头的那只手。 “这么烫怎么可能没事!?” 陆思莞扬高声音,看样子是真的着急了,一连默念了好几种药,阿司匹林,布洛芬,百服宁,还有各种退烧药,一股脑出现在床上。 萧昱看她这样子,太阳穴突突的疼,咬着牙道,“你先把手放开,我真的没事。” “哦!” 陆思莞这才意识到,她过度的行为,对萧昱似乎关心过头了,将药品回收,乖乖回到床边坐好,像个小学生一般双手贴紧大腿。 萧昱暗暗在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却莫名觉得有些慌乱,方才陆思莞将手从他额间拿开那一刻,他竟有些失落,真是见了鬼了。 “陆思莞,倾华宫的事,我没有提前跟你商量,希望你不要介意。” 他也不知道为何要跟陆思莞解释,只是觉得不说的话,好像哪里不对劲。 陆思莞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侯爷,你要做什么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况且在倾华宫,你是为了救我,才出此下策。” 虽然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但她并不想知道萧昱这么做的真实目的,俗话说得好,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她才不会傻到主动寻死。 “不全是因为你,陆思莞,你应当明白我在这里的处境,看似是个闲散侯爷,却不得自由。” 萧昱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明明她已经把话题岔开,怎么还说起劲了。 “停,萧昱!” 陆思莞急喊出声,生怕自己迟一步制止他,就会听见不该听的话, “我不想去了解你过得是怎样的生活,待解除我身边的威胁,我们就会和离,至于你是韬光养晦亦是别有用心,我统统不想知道。” 萧昱和她,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存在,萧昱是原主求而不得的人,不是她的,机缘巧合来到这里是情非所愿,却不是她认命的借口。 “你真是这么想的?” 萧昱眼里闪过一丝怀疑,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觉得陆思莞其实也没有以前那么讨人厌。 第83章 火上浇油 第八十三章火上浇油 “否则侯爷希望我怎么想?” 陆思莞反问他,觉得萧昱这个反应有些奇怪,“这不是我们之前说好的?侯爷替我摆脱秦王这个麻烦,我向陛下请旨和离。” 话是这么说,但萧昱现在和离的心思反而没那么强烈了,不过这种事他是不可能主动承认的。 “最好如此。” 萧昱冷哼一声,心里却觉得陆思莞不识好歹。 “你怎么奇奇怪怪的?” 陆思莞眯起眼睛打量他,有些心虚是不是因为上次她给这狗男人疗伤的时候,用药过猛,导致他人傻了!? “扶我出去。” 萧昱说着,已经掀开被子打算下床了。 陆思莞翻了个大白眼,却还是伸手过去扶住他,嘻笑着调侃道,“侯爷这是准备去火上浇油?” “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 萧昱没好气回怼她,声音愈发有力,大概是方才那片止疼药起了作用,伤口的疼痛减轻了许多。 “您说是就是喽。” 陆思莞懒得跟他打嘴炮,不过十几步路,却觉得十分漫长。 “贤妃,真是你让人伤的敬安侯?” 晋商帝语气里充满着不可置信,只是要说他来之前不知道之前倾华宫发生了何事,怕是连三岁小孩都不相信。 这一点楚贤妃自然也是明白的,所以对于晋商帝,她是不能也不会说谎, “陛下,臣妾真是冤枉的,就算给臣妾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伤害敬安侯。” 楚贤妃说着,眼角瞟到被陆思莞扶着出来的萧昱,眸子一闪而过的阴毒,快得让人来不及辨清,脸上已然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敬安侯,本宫没想到你竟然连自己都能下得了手,你的伤怎么来的,你最清楚。” 萧昱露出虚弱又苦涩的笑,“贤妃娘娘慎言。” “本宫就是因为慎言,才一直忍到现在,敬安侯,你敢说你腹部的伤,不是你自己弄的?” 楚贤妃脸上满是怒意,是她一时疏忽大意,以为在自己宫里,他们闹不出什么幺蛾子,哪知道萧昱竟然借她的手来了一招借刀伤人。 借她的刀,伤他自己,直接让她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放肆!” 凌若悠沉声开口,“贤妃,你的意思是,哀家老眼昏花,连谁伤了昱儿都看不清楚吗?” “可是太后,您到倾华宫的时候,他已经受伤了不是吗?” 楚贤妃满脸不服气,这件事原本就不是她做的,她又怎么肯乖乖承认, “您不能因为偏心敬安侯,就颠倒是非黑白,来冤枉臣妾。” 早知道这死老太婆对萧昱偏心,只是没想到她竟然偏心到这种程度。 “哀家确实不是亲眼所见你的侍卫伤了昱儿,但是当时这丫头从头到尾都在场,她肯定亲眼看见了。” 凌若悠直接将这个难题踢给陆思莞。 陆思莞原本还在窃喜这火怎么也烧不到她的身上,怎么打脸这么快就来了!? “陆思莞,朕要你一五一十把事实真相说出来。” 说实话,摆出皇帝威严的宇文承皓,陆思莞还是有些忌惮的。 第84章 处置贤妃 第八十四章处置贤妃 不过忌惮归忌惮,萧昱毕竟是她的盟友,总不能这个节骨眼上,坏了他的好事。 陆思莞硬着头皮迎视晋商帝的目光,脸上神情镇定自若,声音笃定道, “回陛下,我当时看到的确实是倾华宫的侍卫伤了侯爷,其实陛下可以问问凌太医,他从医多年,侯爷是自残还是他人下的手,肯定一眼就看得出来。” 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么窒息的局面,总得拖个人下水才是。 凌太医被她拖下水也不生气,走上前一板一眼的回话,“陛下,臣仔细查验过敬安侯的伤势,并非他自残造成。” “你们说谎!” 楚贤妃简直要气疯了,歇斯底里道,“陛下,敬安侯是陆思莞的夫君,而凌太医又是太后的人,他们的话不能相信,臣妾是冤枉的。” “哼!” 宇文承瑶轻蔑的冷笑出声,“楚贤妃,要照你这么说的话,接下来是不是应该说本宫也跟他们同流合污,谋划着往你身上泼脏水?” 如果只是陆思莞的话,晋商帝确实不怎么相信,可是加上凌太医就两说了,他是太后的人不假,可凌恪此人有些傲骨,断不会把莫须有的事情说出来。 “长公主既然知道本宫的想法,又何必问!” 楚贤妃此时也不怕晋商帝会多想,她是阴沟里翻船了,却不代表可以被人随意嘲笑。 “够了!” 晋商帝轻喝一声,“贤妃,穗宁毕竟是朕的妹妹,你不要太放肆了!” “皇帝,哀家这么多年来,不曾左右过你的决定,但是今日哀家不得不多说一句,这件事,你必须妥善处置。” 太后这话他岂能听不明白,明摆着是逼他让贤妃认下,哪怕他也心存怀疑,可太后怕是不会同意他继续查下去了。 “陛下……” 楚贤妃泪眼汪汪,始终相信晋商帝会站在她这一边,只是她忘了,晋商帝除了是皇帝,还是儿子。 “穆琅。” 晋商帝轻轻叹息,终究还是唤了穆公公,“传朕口谕,倾华宫侍卫误伤敬安侯,乃是楚贤妃之过,罚幽闭宫门,降为楚嫔。” “老奴领旨。” 穆公公领了旨直接走到楚贤妃面前,语气恭敬,带着几分无奈,“贤妃娘娘,您该回宫。” “陛下,您不能这么做,臣妾是冤枉的,侍卫……对,侍卫!您可以问问倾华宫的侍卫,他们之中总有人能证明臣妾的清白。” 楚贤妃这下是彻底慌了,晋商帝的旨意让她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倾华宫的侍卫身上。 然而……她恐怕又要失望了。 “楚贤妃还不知道吧?” 宇文承瑶一开口,楚贤妃便暗道不好,果真听到她说,“听闻他们之中有人胆敢伤了本宫的儿子,已经命墨书处置了!” 意思就是说,她现在是死无对证了,没有侍卫的证词,桂枝又瞎了眼睛看不见,楚贤妃一脸绝望,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 此时想想才觉得后悔,为何非要挑这个时候对陆思莞下手,不但没讨得了好,反而赔了夫人又折兵。 第85章 怎么跟你算 第八十五章怎么跟你算 “宇文承瑶,本宫可曾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你要如此害本宫!” 楚贤妃指着长公主,吼得声嘶力竭,若不是被宫女架着,恐怕都要冲上去跟她干架的。 太后端坐高位,眼神凌厉看向跪在地上的楚贤妃,“处置侍卫,是哀家的意思,难道哀家也要害你吗?” “太后,可臣妾什么都没有做,您不能这样!” 她不能被降位,一旦折降为嫔,她的炽儿和焓儿怎么办?后宫里那些贱人虎视眈眈,再想翻身就难了。 “难道扣留陆思莞,要对她用刑的不是你?” 宇文承瑶满脸怒容,“倾华宫里,那拶指本宫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你用对付囚犯的刑具对付本宫的儿媳,这笔账本宫又该怎么跟你算?” “那是因为……” 楚贤妃欲言又止抬头瞟了晋商帝一眼,不,她不能说出来,否则焓儿就毁了。 “呵!” 宇文承瑶冷笑,“是因为你儿子,金都城人人都传怀王是个男不男,女不女的怪物。” “陛下,您都听见了,长公主她怎么能这样说焓儿,他可是我们的儿子啊。” 楚贤妃不依不饶,企图使尽浑身解数博得晋商帝的怜惜。 “穗宁并没有错,贤妃,你该好好反省,朕把皇子交给你,不是让你把他教育成这般模样的。” 晋商帝哪怕心中动了怜惜之情,亦不能心软,索性别过头,“穆琅,还不赶紧把人带下去。” “陛下,陛下……” 楚贤妃最后是被两个宫女架着出去的,喊破天也没人理她。 “母后,朕这么处置,您可满意?” 晋商帝的语气多了几分生硬,显然是对太后存了不满之心。 “皇帝是觉得哀家太狠心,非得逼着你罚了心爱宠妃。” 凌若悠也不遑多让,她和皇帝的母子情分本就岌岌可危了,如今更是不堪一击。 “母后明白朕就好,时候不早了,御书房还有一堆奏折等朕批阅,儿子告退。” 晋商帝说完也不等太后应声,冷漠转头离去。 凌若悠抬手颤巍巍指向晋商帝的背影,气得心口疼,“阿瑶,你看看他,就为了这么个狐媚子,跟哀家这么置气。” “母后消消气,皇兄他只是心疼七皇子年幼罢了,不是冲您发脾气。” 宇文承瑶抚着太后的胸口给她顺气,“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仔细气坏了身子。” “外祖母,您身体要紧,陛下后宫之事不值得您伤身费心。” 萧昱也出言宽慰她,语气听起来很是尊敬。 “还是昱儿懂事,知道心疼哀家。” 凌若悠是真疼爱萧昱,只不过一句话,就哄得她眉开眼笑, “你的伤怎么样了?可要在仁寿宫休养几天,让凌太医好好给你调理调理?” 萧昱轻轻咳嗽了一声,脸色便苍白了些,“一点小伤不碍事的,外祖母不必忧心。” 也就是在这样的场合,萧昱才会称太后为外祖母。 “太后放心,侯爷的伤有我看着,不会有事的。” 陆思莞对这位太后的印象倒是极好,完全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种无情刻薄的老太太。 第86章 余毒未清 第八十六章余毒未清 “阿瑶,你这儿媳妇不错,哀家很是喜欢,往后进宫,也把她带进来陪哀家说说话。” 宇文承瑶虽说在外有公主府,但一个月起码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宫里陪伴太后,让她把陆思莞带进去,既不会太过引人注目,又不会令晋商帝起疑。 宇文承瑶自然明白太后的用意,忙应声道,“母后喜欢她,是她的福分。” 说着又看向陆思莞,严肃道,“太后喜欢你,让你进宫陪伴可是天大的福气,还不快谢恩。” 陆思莞也从善如流谢恩道,“谢太后恩赏。” “时候不早了,昱儿身上还有伤,哀家让人备了步撵,你们出宫去吧。” 凌若悠淡声道。 “是,孙儿告退。” 碍于萧昱身上的伤,所以从仁寿宫出来,太后赐了步撵让人抬着他们到宫门口。 马车上,萧昱终于撑不住,捂着腹部“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萧昱,萧昱!” 陆思莞被他一口血给吐懵了,连忙拉过他的手把脉,“脉象不浮反沉,内里空虚,你的体内怎么会留有余毒!萧昱,你是不是没有吃我给你的解毒方子?” “啰嗦什么,你那药又苦又涩,我怎么下口?” 萧昱第一次在陆思莞面前露出心虚的表情,厨房确实煎了药,只是被他倒了。 “混账!” 陆思莞气得站起身,完全忘了此时是在马车上,车内根本不足以让她站直,头重重磕在车顶,痛得她泪水狂飙。 “你骂我什么?” 萧昱傻眼了,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陆思莞竟然骂他混账!? 陆思莞缓了好一会才捂着脑袋坐下,没好气道,“怎么?侯爷难道还想我好声好气哄着你吗?” “陆思莞!” 萧昱语气警告,示意她适可而止。 “萧昱,你用不着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以为我很想管你吗?你我和离后,你是死是活关我屁事!” 陆思莞没有纵着他的脾气,硬生硬气反怼他。 “一个姑娘家的,整天屁长屁短,成何体统?” 萧昱自知理亏,识趣的转移话题。 陆思莞却是扭头去看街头的风景,一直到侯府门前下马车,没有再搭理过他。 “主子,夫人她也是关心您,您何必对她这么苛刻?” 萧昱下马车的时候已经很虚弱了,纸书扶着他,忍不住劝道。 萧昱冷哼一声,强撑道,“我用得着她来关心,何况你没见她那德性,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可您这样,属下还是请向大夫过来看看吧。” 纸书其实是想说自家主子嘴硬活该的,不过他怕被打,就没说出来。 萧昱也没强撑,待回到流光院便让纸书出去找向大夫了。 漪澜院。 陆思莞怒气冲冲将门踢开,一屁股坐在木凳上,给自己灌下一大杯凉白开,才算把心里那团火给压下去。 “萧昱那个狗东西,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刚才宫里怎么没拿刀把自己捅死!” 陆思莞气得破口大骂,声音大到完全没想避讳跟着回到漪澜院的墨书。 第87章 治不了的向大夫 第八十七章治不了的向大夫 “……” 墨书摸摸鼻子,没想到夫人的嘴巴竟然这么毒,他听得心肝直颤,觉得这些话还是瞒下来不被主子知道的好。 也吓得房内三个小丫头齐齐跪了下来,“夫人慎言,这种话可说不得!” 她可不管能不能说,解气就行,“你们都起来,别动不动就跪,我很容易折寿的。” “请夫人答应不再说那些话,奴婢们才敢起来。”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主子犯错奴婢受罚,若是被魏嬷嬷知道了,她们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陆思莞也知道刚才那些话,确实说的很重,松口答应,“都起来吧,我不说就是了。” 听到肯定的答案,她们终于松了口气,尤其是雪参,她今日过得可谓是胆战心惊,从进宫到现在,心卡在嗓子眼就没一刻落定过。 “我的小宝贝狗蛋呢?它今天可是给我立了一大功。” 陆思莞变脸就跟耍着玩似的,上一秒还气呼呼大骂萧昱,这会却气定神闲向灵芝询问狗蛋。 灵芝从角落里抱起沉醉在小鱼干快乐中的努力干饭喵,夸赞道,“狗蛋今天可乖了,一直待在屋里,连房门都不出,让奴婢省心不少。” 陆思莞从她手里接过猫,认真颠了颠重量,不客气的嘲笑道,“狗蛋,我怎么感觉你胖了不少,是不是最近小鱼干吃太多了?” 狗蛋似乎是听懂了她的话,凑上前去蹭陆思莞的脖子,“喵呜,喵呜”的撒娇。 “撒娇也没用,太重影响你健康,以后不能让灵芝喂你太多小鱼干了。” 陆思莞强硬剥夺了它的小鱼干自由,啼笑皆非看着狗蛋像人一般垂头丧气的模样,“喵,喵……” “抗议也没用,你乖一点,不然我就把你头上的毛都给剃了。” 陆思莞故作凶神恶煞的威胁它,说着上手使劲揉了揉它头上软滑的猫,手感真好! 果然毛茸茸的小动物是最治愈人的,撸猫的快乐不可言喻啊。 另一边,纸书领着向大夫到流光院时,萧昱已经陷入昏迷。 “向大夫,您快看看主子,我家夫人说他身上有余毒未清。” 纸书见萧昱直挺挺躺在那,当即慌了手脚,情急之下动作粗鲁的将向大夫拎到床边。 “你别着急,待老夫先看看。” 向大夫倒是不紧不慢,给萧昱把脉的动作却是一点不含糊。 只是…… 向大夫只把了一瞬就脸色大变将手弹开,惊声道,“乌头毒!?” “没错,夫人也是这么说的,上次您被扣在刑部大牢,是夫人给主子治伤解毒的。” 纸书觉得向大夫实在大惊小怪,还不如夫人来的淡定。 向大夫虽然知道陆思莞会点医术,可没想到连治伤解毒也不在话下,当即问道,“既然是解毒,为何不彻底清干净?” 把余毒留在身体里,是想等着过年吗? 纸书挠挠头,一副很苦恼的样子,“不是夫人不把主子的毒解干净,是主子自己把药都给倒了,属下也是刚刚才知道。” “倒了?” 向大夫震惊,侯爷什么时候这般幼稚了!? 第88章 病人不听话 第八十八章病人不听话 “是啊,夫人给主子气得不行,回了漪澜院不肯再来,属下实在没办法,才把您请过来。” 纸书一脸憨态,语气从最开始对陆思莞的轻视到现在的毕恭毕敬,丝毫不敢冒犯。 向大夫闻言,很自觉收起药箱,嘴角含笑道,“既是如此,你还是得把夫人请过来。” “这毒您不能解吗?” 纸书傻眼了,愣愣的问。 “解毒这事老夫并不十分擅长,何况既然一开始是夫人解的,药量用多少也不清楚,不敢贸然施救。” 向大夫说着,已经提着药箱子站起身,像是马上要走。 纸书赶紧将他拉住,“向大夫,我刚才说了,夫人被气走才让您来的,主子现在昏迷不醒,您不能一走了之。” 也是奇了,自打夫人变了个样,倒变成自家主子离不开她了,不是有伤在身就是被下毒的,纸书就算把脑袋瓜想破也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向大夫,你来了。” 萧昱醒来的时机巧了,若不是知道他身上有伤,又中毒了,向大夫还真要以为他是装的。 “侯爷,您身体里的毒,恐怕还需要夫人来解,这种霸道的烈性毒药,老夫并不擅长。” 向大夫倒是没说谎,如果是刚中毒还好说,可侯爷这毒在体内已经有些时日,而且只是余毒不会马上致命,并非他所长。 “向大夫何时这么畏首畏尾,连试都没试就说不能治,未免太草率了些。” 萧昱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向大夫不治也得治,否则让他低声下气去求陆思莞再给他解毒,也太掉价了。 “侯爷……” 向大夫一脸为难,却终究不敢真的忤逆,“那老夫便试一试。” 事情反转的异常快速,在场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萧昱又一口鲜血给吐傻了。 向大夫硬着头皮给萧昱施针,只是没想到这针才刚扎进皮肤里,萧昱就惨白着脸扶着床沿“哇啦”吐出一大口血。 “侯爷!” 向大夫也被吓懵了,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开始他也没觉得是自己哪个环节出错了,可当他重新将手指搭在萧昱的脉上时,却慌了。 “纸书,快去找夫人,快去!” 纸书虽然对向大夫的惊慌失措摸不着头脑,但主子都吐血了,容不得他多想就跑了。 “夫人,大事不好了,主子他……” 漪澜院内,纸书突然出现在陆思莞眼前,只是没等他话说完,就被打断了, “是不是又吐血了?” 陆思莞像是未卜先知一般,将他的话给接下去。 “您是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 陆思莞笑得狡黠,怀里的狗蛋探头探脑,似乎对身为不速之客的纸书很是好奇。 纸书咽了一口口水,总觉得夫人的笑容里透着阴险,“向大夫束手无策,让您过去一趟。” “不去!” 陆思莞拒绝的干脆利落,“不听话的病人,治他做什么?” 说到底她还是生气,气萧昱的幼稚,哪有人竟然因为药太苦,就不顾身体安危将药给倒了的! 第89章 另一种毒 第八十九章另一种毒 “夫人,属下求您了,主子他现在真的很危险。” 纸书不敢像对向大夫的态度跟陆思莞说话,生怕她一时不爽,随手下个毒什么的,太可怕了。 “夫人……” 雪参踌躇上前,却不敢多言。 “喵!” 狗蛋蹭蹭陆思莞的手背,发出“呼噜噜”的舒服声。 陆思莞挑眉看着狗蛋,“怎么?连你也想让我去救他?” “喵!” 狗蛋又叫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那好吧。” 陆思莞站起身,脸上表情十分勉强,“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去到你家主子多说一句不中听的话,我立马走人。” 纸书松了口气,忙道,“夫人放心,主子他现在已经没力气跟您吵架了。” “走吧狗蛋,姐姐带你去见一个讨人厌的混账。” 陆思莞笑眯眯揉搓狗蛋软绵绵得身体,看起来心情很好。 纸书默不作声跟在她身后离开漪澜院,一路不敢多说一句。 流光院。 陆思莞抱着狗蛋一只脚刚踏进屋里,浓郁的血腥味便直往她鼻间窜,医者天然的条件反射让她一下绷紧身子快步走到萧昱的床边。 只是一个多时辰不见,萧昱的脸色就从原本的苍白变成现在这般死气沉沉的青灰色,陆思莞当即傻在原地,有些不知该做何反应了。 “见过夫人。” 经过这几次陆思莞凭一己之力治伤,解毒,就足够令他刮目相看,自然态度也恭谨得很。 “向大夫不必多礼,他怎么会这样?” 还是向大夫行礼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陆思莞将狗蛋放在床头的春凳上,碍于向大夫在此,不便借助现代的医用工具,拉过他的手开始把脉。 “脉象时浮时沉,怎么会这样!?” 陆思莞脸色凝重了许多,下意识转头去看向大夫。 向大夫也是同样表情严肃,“看样子,侯爷的状况老夫应该不用向夫人解释了。” “如果只是余毒未清,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脉象?” 陆思莞这下也有些慌了,她之前可是信心满满,觉得解那劳什子的北乌头之毒绰绰有余。 所以知道萧昱将解药给倒了才会差点把肺都气炸了,但是依照现在的情况,似乎并非如此。 “怕是只有一种可能。” 向大夫抬手顺了顺下巴长长的胡子,肯定道,“侯爷中的毒应该不止一种。” 这也是陆思莞心中的想法,此时此刻她无比唾弃当时那么自信的自己,如果因为她的一时疏忽害了萧昱性命,那她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是我太大意了,诊断出北乌头之毒就没有再继续观察,侯爷是受我所累。” 陆思莞满脸自责,心慌后悔到双手无意识的颤抖,想想她刚到这里的时候,萧昱命人打了她二十大板,是真的有想过杀了他。 但这段日子相处下来,也能感觉到萧昱没有她看到的那么坏,起码在这里,萧昱是第一个维护她的人。 向大夫能理解她的心情,对陆思莞印象也愈发的好,所谓医者父母心,可真正做到的却没几个,陆思莞大概是其中的少数人。 第90章 相思子 第九十章相思子 “夫人,您先别自己吓自己,当务之急是尽快查清楚侯爷所中的是什么毒。” 这也是为什么向大夫执意让纸书将陆思莞请来流光院的原因。 “对,你说得对!” 陆思莞吸了吸鼻子,也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她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察的哽咽, “纸书,我这里有粒北乌头毒的解药,你先给他喂下去。” 这是知道萧昱中的北乌头毒后,她花了一晚上研制出来的,不过那时候她以为萧昱的毒已经解了就没给他。 陆思莞逐渐冷静下来,也就没有那么慌乱了,毕竟这种生死关头,对于身为医药学博士的她而言早就习以为常。 先将体内已知的毒清理干净,才能更准确知道另外的毒出自何处,向大夫站在一旁看着,有种他是多余的错觉。 纸书平时看起来憨傻,关键时候一点不含糊,陆思莞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纸书喂萧昱吃了药,经过一刻钟的漫长等待,再去探他脉象的时候便平稳了许多。 “向大夫,你用你的方式,我有我的方法,咱们兵分两路,尽快查清侯爷体内未知的毒。” 陆思莞的话得到向大夫的认可,他提了药箱,主动要求到隔壁的房间, “夫人在这陪着侯爷,老夫就去隔壁,那里刚好是府上藏书的所在。” 向大夫也是有自知之明的,他的医术或许可以媲美宫里的太医,但要说查清萧昱体内的毒,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纸书,你也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向大夫走后,陆思莞开口打发纸书,他在这也不方便。 “属下在门外,夫人有任何需要,只管出声。” 纸书没有像上次那般固执,乖乖的出去了。 陆思莞将狗蛋抱起来蹭了蹭寻求一点安慰,“狗蛋,你帮帮我,我现在脑袋一片空白,对萧昱体内的毒有些束手无策。” “喵呜……” 狗蛋仿佛听懂了她的意思,乖巧窝在陆思莞怀里。 陆思莞也清楚,狗蛋只是一个类似媒介的存在,能提供她所需要的任何医疗用品,但是其他的,它大概也无能为力。 可就在她冥思苦想却百思不得其解时,狗蛋却突然用鼻尖顶了一下陆思莞的手心,吐出一颗相思子。 “我知道了!我知道是什么毒了!” 陆思莞看着手中小小的一粒红豆,兴奋的大喊大叫。 与此同时脑海中自然而然冒出一大段科普,相思子又名红豆,是豆科相思子属的一种有毒植物,种子中含有一种称为相思豆毒蛋白的蛋白质,此毒素具有很强的毒性,误食时会中毒,严重时甚至会丧命。 “陆思莞,你吵死了!” 萧昱不知何时睁开眼睛,一脸不耐的盯着她。 陆思莞此时兴奋上头,也就没有跟他计较,甚至还笑得很灿烂,“萧昱,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萧昱眼里满是疑惑,似是对陆思莞说的话感到有些莫名,“你在说什么?” 他并不知道自己体内还存有另一种毒,因此陆思莞也不跟他计较,高高兴兴开始调配解药。 第91章 怕老鼠的猫 第九十一章怕老鼠的猫 知道是中的什么毒,接下来的一切就容易多了,配药的时候陆思莞没忘记让纸书去隔壁通知向大夫。 一开始她之所以忽略萧昱其他可能的病症,是因为相思子和北乌头这两种中毒症状很相似。 还有一个原因是萧昱太能忍,导致很多中毒时的体征陆思莞并未发现,这次要不是狗蛋,恐怕她也是要走一些弯路才能知道。 “搞定!” 有现代医学的辅助,以及随用随取的狗蛋牌百宝箱,陆思莞配药的速度很快,向大夫从隔壁过来时,她已经把药配置好,准备让纸书抓一只小白鼠来试验一下。 “夫人,纸书说您已经知道侯爷所中之毒?” 向大夫一脸不可置信,从他离开这屋子到现在都没有半个时辰,陆思莞究竟是怎么做到这般迅速的!? “误打误撞发现的,你过来看看。” 陆思莞说的有些心虚,毕竟她算是作弊,是狗蛋帮助她发现的。 向大夫依言走过去,很是不解的看着陆思莞手里的红豆,“一粒红豆,有何特别的?” “向大夫可知,红豆的种子其实含有很烈的毒素,如果从中把毒素提炼出来,仅仅几颗便会要人性命。” 陆思莞尽量把话说的通俗易懂,看向大夫恍然大悟的表情,他应该是不知道这种毒的存在。 “夫人可知此毒何解?” 向大夫还陷在震惊中久久无法自拔,倒是没忘记问解毒方法。 陆思莞点了点头,“我已经研制出解药,让纸书抓一只白鼠做了实验,没问题就可以开始解毒了。” “这么快!?” 向大夫此时的心情,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他望向床榻上的萧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而萧昱对陆思莞这些奇怪行为早已免疫,只是有一点,他觉得非常不爽, “既然你能把解药配置成药丸,为何之前不给我?” 陆思莞白了他一眼,理直气壮道,“之前事发突然,我能给你把解药配出来就不错了,别挑三拣四的。” 萧昱冷着脸,奈何现在他躺在病榻,拿陆思莞一点办法也没有。 “夫人,小白鼠抓来了,属下找了好久,才找到一只看起来比较干净的。” 纸书手里掐着小白鼠,没有多想直接往桌上放,“吱,吱,吱!” “喵!!!” 同样在桌上趴着的狗蛋吓得惊跳起来,背后的毛全都炸开了,退到桌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盯着不知所然的小白鼠。 该死的,她忘记了,狗蛋最害怕的就是老鼠,连忙将狗蛋抱起来安抚,“别怕别怕,乖乖,姐姐在这呢。” “堂堂一只猫,怎么会怕老鼠!?” 长这么大还不知道竟然会有怕老鼠的猫,纸书满脸鄙夷,实在瞧不上如此娇气的狗蛋。 別人不知道,陆思莞却很清楚狗蛋为何如此,人都有恐惧害怕的东西,何况动物,最初她在垃圾堆里发现瘦弱的狗蛋时,就看见它身边围着好几个身长体壮的老鼠。 “雪参,你进来。” 雪参一直在门外候着,听见陆思莞的召唤,快步走进来,“夫人。” 第92章 话唠萧昱 第九十二章话唠萧昱 “狗蛋受了些惊吓,你把它抱到外边安抚着,等我忙完。” “是。” 狗蛋并不排斥雪参,任由她抱着出去。 陆思莞撸起袖子,戴着医用手套眼睛不眨一下将小白鼠抓起来,将早就从相思子中提取出来的一小试管毒素给小白鼠喂进去。 屋里的人全都鸦雀无声看着陆思莞整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动作娴熟令人不可思议。 他们同时咽了一口口水,为这世上竟然有如此奇女子感到惊叹,陆思莞怎能气定神闲,捏着老鼠就跟玩似的? 这要是换作一般的千金小姐,早就吓得花容失色,哪像眼前这位,天不怕地不怕! 没过多久,小白鼠开始出现相思子的中毒症状,陆思莞安静等了一会,给小白鼠为了解药,等着它的反应。 “简直太神奇了。” 向大夫看得目不转睛,看着陆思莞的眼神充满崇拜,“老夫从医三十载,从来没见过夫人这样的解毒方式。” 陆思莞看到小白鼠恢复活泼乱跳,心里亦是松了口气的,一切按她预想的方向发展就好。 “解毒方法不重要,管用就行。” 陆思莞大大咧咧将小白鼠塞进纸书手里,面露微笑道,“我给人解毒的时候,不习惯有人看着,能不能麻烦你们再出去一下。” 实在不是她想赶人,她所用的工具都太现代化,像刚才她故意戴在人前的医用手套和装着毒素的试管,看样子并没有引人注目,不过接下来就不一定了。 每个医者都有自己的习惯,向大夫表示自己可以理解,跟在纸书后面离开,并贴心的关上门。 “陆思莞,你撒谎的功力愈发炉火纯青了。” 萧昱出言讽刺,现在他是行动不便,就拿嘴巴充数。 “那还不是跟侯爷学的。” 她都懒得理萧昱这种幼稚的行为,大概是受伤太久,闲得发慌了。 “吃了这药,我就不用再折腾了吧?” 萧昱面露苦恼,天知道他对上次陆思莞给配的中药留下多严重的阴影。 “没想到侯爷长得牛高马壮,竟然还怕吃药。” 陆思莞丝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嘲笑,用仪器给他做了个比较全面的检查。 确认身体没有其它毛病,才收回仪器,将药丸送到他嘴边,故意板着脸道,“把这个吃了,你体内的毒才算解得彻底。” 药丸好过中药太多,萧昱乖乖配合,就着温水将药丸吞下去。 “陆思莞,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你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 折腾了一晚上,陆思莞觉得身心俱疲,倒是萧昱,刚才做检查的时候陆思莞给他吊了瓶人血白蛋白,现在看起来还有几分人样。 “装的都是救你命的宝贝。” 陆思莞没好气的回他,这货也是无聊得够够的,以前躲陆思莞还来不及,现在却像个话唠一样,说个不停。 “谢谢。” 确实,陆思莞又救了他一次,就连萧昱自己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天,接二连三被她所救,现在的陆思莞,实在让人讨厌不起来。 第93章 折腾她 第九十三章折腾她 “谢我就不必了,这次的事说到底是我的失误。” 她心里其实也是自责的,身为医者却如此粗心大意,实在不应该。 “陆思莞。” 萧昱突然喊了一声。 她莫名其妙抬头,“嗯?” “我饿了。” 萧昱黑眸本就幽邃,这么眸色温柔的望着她,陆思莞顿时有种要溺毙进去的错觉。 “你饿了关我什么事?” 她嘴上逞着强,身体却很诚实地站起来将门打开吩咐外面站着的纸书, “你家主子饿了,去给他安排晚膳吧。” “哎,属下这就去。” 纸书听到萧昱要吃饭,顿时眉开眼笑,屁颠屁颠往厨房的方向跑去。 “你的伤口我刚刚已经替你重新清理过,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陆思莞捏了捏酸痛的肩膀,方才神经紧绷着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松下来,酸胀的感觉让她很想马上回到漪澜院泡澡舒缓一下。 “咳……” 萧昱表情极为不自然,干咳一声道,“你留下来一起用膳吧。”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知道是谁说,跟我一起吃饭没胃口的。” 陆思莞转过头看他,嘴角含着笑,丝毫没客气对他的调侃。 萧昱被她这么一说,脸上有些臊得慌,故作冷漠道,“我是好意,你爱吃不吃。” “开个玩笑怎么还急眼了?” 陆思莞来了兴趣,移步到房中的矮凳坐着,动作随性的翘着二郎腿,“侯爷都开口了,我岂敢不答应。” 每日时辰到了厨房便会自觉准备好膳食,所以纸书离开没一会就带人领着一大桌菜回来。 “今日菜色不错嘛。” 闻到饭菜香,陆思莞眼睛亮亮的,方才没觉得饿,现在看到一桌子色香味俱全,肚子开始抗议了。 “主子,属下端过来给你吃吧。” 纸书看萧昱身上有伤行动不便,本是好意,不想却触到萧昱的敏感神经,他脸色一黑,低吼了句,“滚!” 陆思莞摇头叹息,心想果真是男人心海底针,看了眼缩在一旁,恨不得隐身的纸书,笑着道,“你主子心情不好别理他,先出去吧。” “夫人您多担待,属下告退。” 纸书闻言,笑容灿烂蹦蹦跳跳从房里退出去。 看得萧昱更加不爽了,这都是些什么人,强撑着坐起身准备下床,就见陆思莞“咣当咣当”直接把桌子拉到桌边, “你在干什么?” 萧昱有些看不懂她的行为。 陆思莞一脸无语,“看不出来吗?我把桌子拖过来方便您老人家用膳。” 不过这倒是提醒了她,改天得做个床上用的轻便桌子,以后她在床上看书吃东西什么也方便。 “那冬瓜汤看起来不错,你给我盛一碗。” 萧昱使唤起她来,那叫一个顺口。 “侯爷,你是腹部受伤,不是手断了,自己不能盛吗?” 狗男人有精神了就来折腾她,早知道这样就不那么快给他解毒了。 萧昱倒是没生气,只是陆思莞不盛汤他便坐着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要吃饭的意思。 “行行行,我给你盛,怕你了。” 第94章 陆相来访 第九十四章陆相来访 一顿晚膳,似乎瞧瞧拉近了他们的距离,陆思莞吃饱抹嘴便迫不及待的走了,生怕再多停留一秒钟萧昱又要变着法折腾她。 “夫人,奴婢觉得您和侯爷的感情变好了。” 回漪澜院的路上,陆思莞抱着狗蛋散步消食,雪参毫无预警来了这么一句。 陆思莞看她像看怪物一般,“你眼睛是出了什么问题,我和他什么时候感情好了。” “可是您之前,一直很喜欢侯爷的。” 连她这个从前待在公主府的婢女都看见过几次夫人缠着侯爷的场景,怎么现在夫人反倒不承认了? 陆思莞啼笑皆非道,“那是以前,雪参啊,喜欢上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是很痛苦的事,陆思莞已经受够了。” 不是她,是陆思莞受够了,而她就更不可能和萧昱有什么,她的目标是往后在这个世界,平凡随心的过一生,至于喜欢谁爱上谁都不是她想要的。 “可是夫人,奴婢觉得侯爷对您并非无情,今日在倾华宫,若不是侯爷及时赶到,您那顿拶刑是免不了的。” 雪参忍不住替自家侯爷辩驳,从前夫人那般纠缠,侯爷确实爱搭不理,可最近这些日子,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侯爷对她不一样了。 “你不懂,那是我和萧昱做的交易罢了。” 陆思莞淡淡一笑,这里的人还真是单纯,她和萧昱不过和平相处了一段日子,就觉得有情,听起来有些可笑。 “奴婢没明白。” 雪参一脸懵懂,总觉得夫人这话,隐含着别的意思。 陆思莞抬手轻拍了拍她的小脑瓜子,“没明白就别问了,人生那么长,不是只有情爱这种没营养的东西。” 回到漪澜院,她用自己调配的药包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顿时神清气爽,一觉睡到自然醒。 翌日。 陆思莞还沉浸在梦乡,就被灵芝火急火燎的叫醒了, “小姐,您醒醒,别睡了,小姐,小姐……” 陆思莞脾气说不上好,但也不算坏,唯独这个起床气,那是相当的大,谁叫醒的谁遭殃。 “灵芝,劳资做梦做得好好的,你把我叫起来干嘛?” 她抓了抓鸡窝似的头,睡眼惺忪困得要死,语气也多了几分不爽。 灵芝没见过这样的陆思莞,顿时战战兢兢起来,“小姐,是……是老爷来了,一定要见您,赵管事拦都拦不住。” “谁是老爷!?” 陆思莞脑袋一片空白,她是真想不起来灵芝口中的“老爷”指得是哪路神仙? “您的父亲,陆丞相。” 灵芝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观察着自家小姐的神色,不安道,“赵管事此刻还在院外候着,您看?” 灵芝要不说,她倒是忘了,陆思莞还有个劳什子的父亲陆明昌,嘴角顿时勾起一抹阴森的笑。 她还没找上门,陆明昌倒是先来了,不过也好,有些账是时候好好算一下了。 “去告诉赵管事,让陆明昌在前厅候着,我收拾好就过去。” “是。” 灵芝应了声,胆战心惊的退下,她怎么有种今日陆丞相是来自寻死路的错觉! 第95章 不叫父亲 第九十五章不叫父亲 陆思莞根本不用猜,用脚趾头都想得到陆明昌今天来干嘛的,昨日在宫门口发生的事导致陆芳菲连太后寿宴都没露面,她这个便宜父亲,怕是来替爱女讨回公道的。 “奴婢见过夫人。” 陆思莞走到前厅刚好与送茶的婢女碰上,婢女恭敬行礼。 “你们都下去吧。” 陆思莞今日一袭湘妃色的纱裙,朱颜粉黛,明艳动人,一路上已经引起不少婢女的议论,无非是一些恭维的话,她听的顺耳极了。 “陆相。” 陆思莞眼里满是笑意,朝坐在红木椅上喝茶,一脸阴沉的陆明昌走过去。 “陆思莞,你叫我什么!?” 陆明昌气得差点摔茶杯,这个不孝女,竟然喊他,陆相! 天地良心,她绝对不是故意不喊父亲的,只是她不是真正的陆思莞,脑海中原主的记忆里对陆明昌也没有关于父亲的美好时光,所以她叫不出口也是情有可原。 “我叫你陆相,有问题吗?” 像是没看到陆明昌一脸发怒的表情,她好整以暇坐在女主人的位子,脸色始终淡淡的。 陆明昌完全没料到陆思莞是这样的态度,来侯府之前他想过无数次见到这个女儿的场景。 可以对他这个父亲认错服软,他也可以忍受陆思莞的窝囊蠢笨,但绝不是现在这般,摆出一副侯府女主人的高傲姿态。 “逆女,我好歹是你父亲,你就是这样的态度?” 陆明昌心里落差极大,想起陆思莞从前在他面前,总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他打个喷嚏都要抖上半天。 陆思莞慢条斯理端起手边放着的茶杯,掀开盖子一股清香扑面而来,她吹了吹面上的热气,轻抿了一口,“这是什么茶,喝起来不错。” “是碧螺春,长公主特意让人送来的。” 雪参目不斜视低声回答,对于暴怒的陆相,她只当没看见。 “陆思莞,为父在跟你说话,你聋了吗?” 他简直要气死了,陆思莞简直一点反应都没有。 陆思莞仿佛才听见他的话,抬起头抱歉道,“不好意思了陆相,我刚起床,反应有些迟钝,没听清你说什么。” “陆思莞,是你把菲儿的脸弄成那副样子的?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蛇蝎心肠?” 陆明昌也不跟她掰扯喊不喊父亲这件事,对他而言这个女儿一向不重要的。 陆思莞眉头轻挑,只是手上放茶杯的动作却极重,语气透着犀利,“陆相此言差矣,我为何将她的脸弄成那样,你心里不清楚吗?当初陆芳菲不分青红皂白闯入侯府对我下手,就许她动手,我不能反击吗?” “陆思莞,她是你亲妹妹,女子容貌是何等的重要,你竟然毁了她的容,让她在秦王府如何自处?” 不关心你的人,就算你说一千遍一万遍委屈,他也能自动忽略,就好比陆明昌。 明知道陆芳菲都对她做了什么,可眼前这个人口口声声都是心疼另一个女儿,对陆思莞连最基本的慈爱都没有,心里某一处被刺痛。 第96章 畜牲不如 第九十六章畜牲不如 可见陆思莞当初过得是何等不堪的生活,陆相啊陆相,都是你的女儿,怎么就厚此薄彼到这个地步! “话不投机半句多,陆相如果是来兴师问罪的,恕我不奉陪,雪参,可以送客了。” 这样的父亲,有还不如没有,幸好面对陆明昌的不是原主,否则又是一次看不见的伤害。 “陆思莞,你现在是敬安侯夫人,翅膀硬了是吧?别忘了当初是谁求的旨意,没有为父,你能嫁给敬安侯?” 陆明昌气得顾不得形象,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不要不识抬举,为父今日来找你是给你脸面,若是惹急了我,你……” “我怎样?” 陆思莞猛地站起身,目光冰冷看向他,“难道陆相还敢对我动手不成?今非昔比,我已不是那个视父为天的小姑娘,不管陆相要做什么,恐怕都是不能如愿的。” 陆明昌被她冷冷的盯着看,顿时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心中也不免多了几分疑惑,这还是他那个蠢笨草包的女儿吗?怎么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当初魏雅向他告状陆思莞的所作所为时,他还不信,陆思莞是他看着长大,亲手养废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陆思莞是什么样的人,可是今日,他却有些不确定了。 “逆女,为父今日定要好好教训你!” 陆明昌没忍住心中怒火,冲上前扬高手就要朝她脸上呼过去,只是被陆思莞躲开了。 “教训我?陆相觉得自己配吗?你任由我在丞相府受尽魏雅母女俩的欺凌,你根本没资格做陆思莞的父亲!” 她生平最瞧不起的就是像陆明昌这样的男人,靠妻族飞黄腾达,达到目的却忘恩负义,让方氏遭遇灭顶之灾,这样的男人,连禽兽都不如。 “为父今日来不是听这个的,我问你,菲儿的脸还能不能恢复?” 或许是出于心虚,陆明昌压根就不想继续刚才的话题。 陆思莞满脸讽刺,冷笑道,“陆相觉得,摔碎的东西,还有办法复原吗?” “陆思莞,你跟你母亲一个样,都是蛇蝎心肠的毒妇!” 陆明昌气得口不择言,就连陆思莞去世的母亲也不放过。 “我和我母亲是毒妇,那她们又是什么?陆明昌,你以为我当时还小,就不知道魏雅对我母亲做了什么吗?” 到底没忍住,陆思莞红了眼眶,这世上形形色色的人太多,有好人就有坏人,但是像陆明昌这种,从根上就腐朽坏死的人真的不多。 这是陆思莞最不愿去想的事,当初陆芳菲以为陆思莞死定了,所以亲口说出来,原主的母亲方氏,是被魏雅下毒害死的,而方氏一族的覆灭,则是陆明昌一手促成的。 所以得知这一切,真正的陆思莞根本是死不瞑目,要不然当时也不会有如此大的怨气。 第一次,身为医者的她,动了不该有的念头,她想杀了眼前这个连畜牲都不如的男人,明明十恶不赦的人是他,却能好好活在这个世上,凭什么!? 第97章 是何居心 第九十七章是何居心 “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陆明昌没料到陆思莞会说出这件事,整个人如同一只暴怒的狮子,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眼里溢满杀意。 雪参想拦已经来不及了,当下急得在原地团团转,顾不得许多,扯开嗓子就喊,“陆丞相,您快点放手,否则奴婢要叫人了!” “雪参,别害怕啊,就算给陆相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在侯府杀了我!” 陆思莞被掐住脖子呼吸困难,脸色憋成绛紫色,眼看就要窒息昏过去,她却没有一丝慌乱,甚至弯弯的嘴角都透着嘲讽。 陆明昌方才确实是有些失去理智,不过很快冷静下来,可是并没有松开手,反而越掐越紧,并道, “你是我的女儿,我就算杀了你又如何?陆思莞,你不要把我逼急了,否则……” “否则怎么样?” 陆明昌的话还没说完,身后响起萧昱凌厉的声音,不过眨眼功夫他便走到两人中间,一只手捏住陆明昌掐着陆思莞脖子的手, “陆丞相,你闯进我家,伤我的人,不知是何居心?” 萧昱哪怕是受伤,力气也比陆明昌这个文相大得多,稍微用力他就松了手。 “见过侯爷。” 陆明昌其实压根没把萧昱放在眼里,一个空有头衔的质子罢了,有什么可怕的! 让他震惊的是,萧昱竟然会对陆思莞另眼相待,从前对陆思莞,萧昱可是避如蛇蝎的。 乍一松手,陆思莞整个人都软了,她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身子靠在雪参怀里,脖颈上的掐痕触目惊心。 “侯爷,您要为夫人做主啊,若不是您刚才来得及时,夫人恐怕……” 雪参后怕不止,刚才陆丞相的眼神她看得清清楚楚,分明是想杀了她家夫人的。 萧昱看了眼陆思莞的脸色,虽然不至于青紫,但还是透着不正常的红,眸中戾气一闪而过,“还不快扶她下去休息?” “是。” 雪参不敢耽搁,搀扶着陆思莞就要离开,却被她拦住,“我不走。” “陆思莞!” 萧昱语气暗含警告,实在不明白她这时候逞什么强。 “侯爷,这件事说到底是我的家事,我不能就这么离开!” 她并不害怕跟萧昱起冲突,因为很清楚萧昱让她离开实际上是保护她。 “让侯爷见笑了,老夫不过是想给小女一个教训罢了。” 陆明昌语气狂妄,甚至看向萧昱的眼神都带着挑衅。 “陆丞相好大的口气,只是你要教训女儿,回家管教去,这里是侯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萧昱确实是很生气的,倘若不是墨书告诉他,陆思莞还不得给人欺负死。 俗话说关心则乱,萧昱大概是忘了,陆思莞自己就不是什么好人,又哪里会让自己吃亏! 陆明昌脸上扬起一抹怪异的笑,“看来侯爷对老夫这个女儿,关心得很啊!” “陆相,你今日特意上门拜访,不就是专程来找我拿秦王妃的解药吗?” 陆思莞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说完她笑着从袖口掏出一个浅青色小陶瓷瓶子,拿在手上晃了晃。 第98章 尽管来杀 第九十八章尽管来杀 “把解药给我!” 在陆明昌看来,现在的陆思莞虽然因为当了敬安侯夫人,自以为脱离他的掌控,却依旧不足为惧,只要他稍稍使些手段,陆思莞根本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他想也没想就伸手去拿,可不知是陆思莞故意没把瓶子盖好,还是陆明昌动作太大,小瓷瓶里的液体全都倾倒在他手里。 随着“啪”的一声清脆响,陶瓷瓶应声落地。 “啊!!!” 与此同时,陆明昌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他的掌心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灼烧,蔓延至整个手掌。 “陆思莞,你敢对为父下毒!?” 陆明昌因为疼痛,脸扭曲成一团,瞪着眼睛看起来愈发狰狞可怖。 而陆思莞只是微微一笑,“冤枉啊陆相,明明是你抢走我手里的瓶子,也是你自己把里面的液体倒出来,又关我什么事呢?” 方才陆明昌掐她脖子的时候,陆思莞就在心里默念了硫酸的名字,并把它藏在袖口,为的就是现在,看着陆明昌自讨苦吃。 “陆思莞,明明是你……” 他刚开口,陆思莞便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他灼伤的手,用力一拽贴在地上,陆明昌整个人也因为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被硫酸腐蚀的伤口按压在地上,疼得他浑身颤抖,“放……放手!” “陆相,我这个人呢,向来不肯吃亏,你用哪只手伤的我,我便只能废了你哪只手。” 从医多年,她太知道用什么方式折磨人最痛,那种最直接的折骨断筋不过是小儿科,这种一点点让皮肉分离的痛才是最难忍的。 萧昱挑了挑眉,双手交叉倚着桌角冷眼旁观,陆明昌嚣张狂妄了这么些年,也该吃一吃苦头了。 “陆……陆思莞,老子可……可是你父亲,你大逆不道!” 陆明昌现在才有种恐惧蔓延至全身的感觉,心中有无数疑惑,他眼里懦弱可欺的女儿,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狠辣无情的? 陆思莞将手松开,站直身子居高临下看着他,眼里满是轻蔑,“我说过,你不配!” 此时的陆明昌哪还有什么一朝丞相的威严,趴在地上犹如一条垂死的老狗,他失去理智的咆哮着,“菲儿说的没错,陆思莞,我当初就应该杀了你!” “陆相若是有本事,尽管来杀,否则的话……” 她的语气冷漠至极,看陆明昌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她没有把话说全,可无论是陆明昌还是萧昱,都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陆相,内子无状,还请见谅。” 等到差不多了,萧昱才不紧不慢上前将人扶起来,若无其事笑着道, “不过想必陆相是不会跟自己女儿计较的,你说是吧?” “敬安侯这话什么意思?” 最初难以忍受的疼痛已经过去,陆明昌恢复往日高高在上的丞相威风,冷声质问。 萧昱却摊了摊手,脸上挂着无辜的笑,“这婚事是你和陛下一手促成,而陆相也看见了,你家女儿什么样,所以陆相觉得我是什么意思呢?” 第99章 一条疯狗 第九十九章一条疯狗 陆明昌不傻,自然听得出来萧昱在讽刺他,当初是他向陛下请旨赐婚,陆思莞才会嫁给萧昱。 本以为陆思莞这个不甚重要的女儿好控制,嫁给萧昱也能讨好陛下,没想到现在倒像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萧昱,是你,一定是你怂恿我女儿对菲儿下手,对我下手,你好大的胆子!” 陆明昌现在就是一条疯狗,不放过任何能咬人的机会。 “对,你说的没错,这一切都是侯爷指使我做的,陆相现在就进宫找陛下告状吧!” 陆思莞大大方方承认,只是那语气,跟哄一个傻子似的。 陆明昌当然也不傻,自然知道如果原话告诉晋商帝,,那么他这个丞相也做到头了, “敬安侯大概是忘了自身的处境,开始得意忘形了吧。” 他并没有将矛头对准陆思莞,怎么说呢,他觉得依陆思莞的脑子,做不出这些事,说到底还是萧昱在背后出谋划策。 萧昱目光定在他已经发黑的右手掌,意有所指道,“陆相是手受伤,不是脑子!” 不过他会这么想也是情有可原,毕竟十多年过去了,陆思莞在他面前一直都是唯唯诺诺,胆小怕事,如此短的时间不可能改变一个人。 陆思莞简直要控制不住笑出声来,原以为权倾朝野的当朝丞相有多聪明,今日一看,怎么像个傻子般,只会一昧给人泼脏水。 “萧昱,老夫的忍耐是有限度的,秦王妃,我的女儿她并没有得罪过你,反而一直以礼相待,你究竟是为何要让陆思莞毁了她的容貌?” 所以说再多也无用,陆明昌心里已经认定这一切都是萧昱指使。 “陆相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不过我好意提醒你,你的手再不去看大夫,恐怕是真废了。” 萧昱脸上挂着明晃晃的怜悯,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得很,陆思莞出手向来不会手下留情,现在看来是没什么,可是过会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陆明昌满不在乎的看了眼已经感觉不到疼痛的手,出言威胁道,“多谢敬安侯关怀,老夫好得很,只是那解药,侯爷还是交出来的好。” “陆思莞,听到没有,你爹求解药求到我这来了,你还不快把解药交出来?” “他找的是你又不是我,何况脸毁了就毁了,我又不是神仙,还能化腐朽为神奇,恢复她容貌不成?” “那倒也是,不过陆相要是因为这个,去陛下面前告我一状可如何是好?” “侯爷放心,我会告诉陛下,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不会连累了您。” 萧昱和陆思莞一唱一和,彻底激怒了陆明昌,他站起身冷哼道,“看来侯爷是不可能把解药给老夫的,既是如此,老夫告辞了!” “陆相慢走,我有伤在身,不便相送!” 萧昱笑眯眯点头应他的话,看着陆明昌带着一身怒气拂袖而去。 “夫人,您没事吧?” 雪参边说边心疼的给她上药,愤愤不平道,“陆丞相也真是的,怎么能对自己的女儿下这种狠手!” 第100章 扳倒陆家 第一百章扳倒陆家 刚才陆思莞教训陆明昌的时候,雪参刚刚去拿活血化瘀的药并不在场,她回来的时候陆明昌已经走了,自然只知道自家夫人受了委屈。 “我没有这样的父亲!” 陆思莞冷冷道。 萧昱却因为这话而扭头看她,“陆思莞,你以前对陆相可是言听计从,不敢忤逆半分。” 现在不仅敢顶撞他,甚至敢下毒伤他! “人是会变的。” 陆思莞没有过多解释,当年原主母亲及她母族那桩事,还有很多疑点,不能仅靠陆芳菲的片面之词和陆明昌的反应就断定一切。 所以很多事,她只能暂时放在心里,不能向萧昱明言。 听到她说这句话,萧昱是深有体会的,从前对他情根深种的人,现在对他的态度,说是冷漠无私也不为过。 “话说侯爷怎么突然来了,莫不是知道陆相来找我,不放心我才来的?” 陆思莞笑嘻嘻调侃他,以此转移脖子上的痛感,刚才陆明昌动手的时候,她有种很熟悉的感觉,但确信没有人这样对过她。 这种熟悉感让陆思莞想起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应该是来自原主身体的本能反应,这么多年,陆明昌不仅没尽过一日父亲的责任,对原主动手更是家常便饭。 “说正经的,你父亲今日在侯府吃亏,他不会善罢甘休。” “侯爷怕了?” 怕倒是没怕,这些年他困在金都城,努力降低存在感,为的就是不想引起晋商帝的怀疑,可怀王那件事证明他错了。 无论过去多久,晋商帝都不可能打消对他的防备,也不会真正还他自由,所以继续忍受退让,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 “陆思莞,激将法对我没用,直接说,你要做什么。” 萧昱看透她的套路,打从一开始她就不相信,仅仅是因为害怕秦王的报复所以跟他做交易。 一直没有点破这件事,不过是因为想看看她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我想请侯爷助我,扳倒陆家。” 陆思莞脸上神情很平静,与其说平静,不如说是冷漠,仿佛她说的陆家,跟她一毛钱关系也没有。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也是陆家人,陆家倒了对你没有好处。” 萧昱皱紧眉头,陆思莞的语气并不像是开玩笑的,“何况你怎么就确定,我有这个能力,助你一臂之力?” “因为我知道,侯爷不是甘心偏安一隅的人。” 她能清楚感觉到萧昱的野心,以及对晋商朝的敌意,他远没有表面上看到的这般与世无争。 “陆思莞,知道太多的人,往往活不长命。” 萧昱轻勾唇角,浅浅笑开,唯有眼里的一丝杀意泄露他此刻情绪。 “还是那句话,侯爷要做什么都与我无关,我只是想为母报仇,然后找个地方,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这是她目前为止,最真实的想法,到底还是没有办法对原主的怨念视而不见,她也做不到在明知道原主及其母亲全族的惨剧的情况下,选择袖手旁观。 第101章 从长计议 第一百零一章从长计议 “陆思莞,这么多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句话是萧昱下意识问出口的,从前陆思莞缠他缠得紧,他总是嫌烦,不曾想过要去了解这个人。 “萧昱,过去的事我不想多说。” 陆思莞别过头装作没看见他眼里的怜惜,这是不正常的,他们之间就应该只是合作关系,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陆家一事还得从长计议,我希望你能明白。” 陆明昌在朝为官这么多年,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何况他身后还有晋商帝撑腰,就更加棘手。 “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要想扳倒陆家也非一朝一夕的事,这点陆思莞早就知道了。 萧昱轻嗤了一声,“你给我添的麻烦还少?” 陆思莞被他说的有些心虚,摸着脖子看天看地就是不搭他的话。 丞相府。 陆明昌回到陆府立刻便唤了府上的大夫前来,毕竟陆芳菲的脸都变成那样了,所以他也只是在侯府逞强,不敢真的不当回事。 “老爷,您这是怎么了?” 魏雅见他回来时一只手发黑发肿,当即吓得变了脸色,“这是哪个天杀的王八蛋干的!?” “陆思莞。” 陆明昌淡淡道,语气里尽是疲惫,平日里不觉得魏雅有多聒噪,许是在侯府被刺激了,今日她的声音听得人格外心烦意乱。 魏雅似是被吓到了,张大嘴巴久久无言,见陆明昌不耐烦的皱紧眉头,才娇声道, “老爷,妾身说什么来着,大小姐她现在是敬安侯夫人了,威风得很,就连你都不放在眼里。” 其实魏雅一开始说这话,有很大成分是想离间陆明昌和陆思莞父女俩的关系,没想到陆思莞真没让她失望,她怎么想,陆思莞就怎么做的。 “昨日她当着一众贵夫人们的面羞辱你和菲儿的事,可当真?” 陆明昌方才回府的路上想了很多,仍然不敢相信陆思莞竟然真的敢这么对他。 魏雅神情肃然的点头,“自然是真的,妾身怎么敢骗您,大小姐昨日可威风了,妾身自己倒没什么,就是可怜了二小姐,明明是身份尊贵的秦王妃,却要被人这般折辱。” 伺候陆明昌这么多年,魏雅太知道用什么样的伎俩对付他,陆明昌就是一个彻头彻尾大男子主义的男人,需要女人完全依靠他,对他俯首称臣。 而魏雅从进陆家门那天开始,一直都将此事奉为陆家生存的第一法则。 “不孝女,果真跟她那个短命的娘一样,当初我就该把她掐死,岂能让她苟活这么多年!” 陆明昌怒不可遏,丝毫没有想过,从来没有尽过一天父亲责任的人,又有什么资格指责她。 魏雅在心里窃喜,起码离间他们父女俩的计划是成功了,只是…… “老爷,您这趟去侯府,可有让大小姐把菲儿的解药交出来?”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原本秦王宇文霖就是因为她女儿无双的美貌才被迷得团团转,现在菲儿毁容了,秦王对她的态度自然一日不如一日。 第102章 硫酸古称绿矾油 第一百零二章硫酸古称绿矾油 说起这个陆明昌就一肚子火,连下人奉上来的茶杯都挥到地上,“啪啦”碎了一地。 “大夫呢?怎么还没来!?” 魏雅吓得身子一抖,连忙陪着笑脸,“老爷莫急,大夫一会就来了。” 果然她话音刚落,身穿灰布衣裳,肩上挂着药箱的中年男人便匆匆忙忙跑来了,“草民见过丞相。” “李大夫,你快来看看老爷的手,怎么会这样!?” 魏雅一副急得快哭的模样,站在陆明昌身边,装得好一手贤良淑德。 李大夫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走近一看,当即吓得变了脸色,“这是……这是……” 许是因为震惊,李大夫好半天没有“这是”出个所以然来。 陆明昌本来就因为掌心的疼痛整个人变得很暴躁,当即吼了一声,“有话就说!” 李大夫吓得腿一软直接跪下了,“丞相恕罪,草民并不确定,您的伤看起来像是被绿矾油所致。” “绿矾油?是什么东西?老爷会不会有事?” 魏雅捏着手帕泫然欲泣,搭在陆明昌肩膀上的手更是微微颤抖着。 陆明昌很受用这样的魏雅,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她,“小雅,别自己吓自己,为夫没事的。” “丞相,二夫人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医书记载绿矾油可以治伤寒,可它真正的效用谁也没有试过……” 李大夫话还没说完,魏雅就急不可耐的问了。 “既然是药,老爷的手为何会这样?” “因为绿矾油还有另外一种作用,可以融化一切坚硬的东西,具有很强的腐蚀性,不少偷盗者利用绿矾油腐蚀墙壁,以达到偷盗目的。” 李大夫这么一解释,他们就都明白了,心里渐渐升起一抹难以言喻的恐惧感,陆思莞为何会有这样的东西!? “李大夫,我这伤该怎么治?” 陆明昌将掌心摊开,黑压压的一片,看起来有些可怖。 李大夫迟疑了一会,才道,“草民没有治过此类病人,不过也曾看过医书记载,可以用松油涂抹表面,一日两次,应该能得到缓解。” “只能缓解,不能根治?” 陆明昌脸色一沉,对陆思莞就更加深恶痛绝了。 李大夫摇了摇头,“请丞相恕罪,草民能力有限,若您这伤真的严重到无法用松油愈合,那么只能……只能剜去皮肉,放出里面的毒。” “什么!?” 这话可真是把陆明昌吓坏了,他盯着自己的手愣是不敢相信,好端端的竟然要割肉! 魏雅也是吓得不轻,想起昨日她对陆思莞那般不依不饶,若是这绿矾油倒在她的手上,她岂不是要痛到昏厥。 “真的没有其他方法了?” 陆明昌再冷静,此刻也不免白了脸色,他甚至有些后悔,后悔失去理智去掐陆思莞的脖子,否则也不会唯恐要承受割皮剜肉的痛苦。 李大夫还是摇头,“草民无能为力。”说着他话锋一转,“不过丞相可以去找宫里的凌太医试一试,他医术高超,或许能免去您的皮肉之苦。” “不能找他!” 陆明昌下意识否决了李大夫的提议。 第103章 伏低做小 第一百零三章伏低做小 凌太医是太后的人,而太后又向来偏心敬安侯,若是让她知道今日之事,怕是不能善了。 魏雅自然也是明白陆明昌的顾虑,可是除了凌太医,她还真不知道谁有这个能力? “草民斗胆问丞相一句,是谁那么大胆,对您做下这种事?” 李大夫知道自己不该问这种恐有性命之忧的问题。 但是从医这么多年,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有人拿绿矾油伤人的,因为这东西也算是朝廷明文禁止使用的,是谁如此胆大包天,知法犯法。 “还不是大……” “夫人!” 魏雅的话才刚开了个头,就被陆明昌大喝一声制止了,反应过来后她脸色刷一下白了。 幸好老爷及时阻止,否则她一时嘴快可就要出大事了。 “李大夫,今日多谢你。” 魏雅恢复往常温柔和善的笑容,侧头向自家婢女使了个眼色,“百灵,送客。” “李大夫,请跟奴婢来。” 百灵生得清秀可人,脸上挂着浅笑看得人亦是如沐春风。 “劳烦百灵姑娘了。” 李大夫自知问了不该问的,也不敢多做停留,忙不迭的跟着百灵身后离开。 “啪!”的一声清脆响。 魏雅措不及防,被陆明昌一巴掌扇倒在地上,捂着脸泪如雨下,却不敢哭出声来。 “蠢货,进陆家这么多年,当着外人的面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还不知道吗?” 陆明昌刚才的行为没有避着下人,丝毫没有给魏雅脸面的意思。 魏雅心里虽然恨极了这样的陆明昌,脸上却不敢泄露一丝一毫,“妾身刚才也是太担心老爷,才会一时嘴快,妾身知错了。” 听到她这么说,陆明昌的脸色才算好一些,温声训斥的同时不忘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李大夫虽然不敢在外面说什么,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说了那么多遍,怎么就记不住?” “妾身愚笨,这么多年要不是老爷一直看着,这条贱命也不知能活多长。” 魏雅最大的优点就是永远可以在陆明昌面前伏低做小,把自己低到尘埃里,哪怕是被陆明昌踩进泥里,依旧可以装出一副逆来顺受的小媳妇样。 陆明昌对于魏雅这样的态度确实是很受用的,他将魏雅拥入怀里温柔道,“傻丫头,我不护着你护着谁。” 魏雅轻轻靠在陆明昌怀中,眼里一闪而过的阴狠,语气娇憨柔弱,“可是老爷,您的伤怎么办?还有菲儿,她的脸弄成那样,叫她日后怎么在秦王府做人?” “别慌别慌,我自有办法。” 陆明昌轻轻拍她的背安抚,在他眼里的魏雅,简直就是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弱女子。 “大小姐也真是的,菲儿可是她的亲妹妹,姐妹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怎么可以如此狠心毁了菲儿的容貌,妾身只要一想到菲儿所受的苦,就日日夜不能寐。” 魏雅说到动容之处,泪水如珠子一般,一颗一颗滚落,看起来极是楚楚可怜。 “那个孽障,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伤天害理之事,陆家容不下她!” 第104章 算盘打得响 第一百零四章算盘打得响 听到陆明昌这么说,魏雅一颗心落定,继续在他面前扮柔弱无害。 “老爷,妾身觉得,倒是可以找一找凌太医,您这伤哪怕是被太后知道了,她也不一定会责罚您。” 魏雅心里打响了如意算盘,哪怕陆思莞已经被陆明昌放弃了,她也不能掉以轻心,她要的是将陆思莞打入十八层地狱,永无翻身之日。 “说说看。” 陆明昌倒是饶有兴趣,等着她说下去。 “绿矾油不是谁都能拿到的,大小姐怎么会有?这必然与敬安侯脱不了干系,这事一旦让长公主和太后知道了,怕是只会想着怎么把事情压下去。” 她就是要把事情往大了闹,最好闹到陛下面前,哪怕有太后和长公主护着,敬安侯也难免受她牵连,看陆思莞日后拿什么嚣张。 陆明昌听完她的话,沉默了,不是生气,而是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魏雅等了好半天没等到陆明昌开口,以为自己又说错话了,忐忑不安询问道,“老爷,妾身是不是说错了?” “没有,你的提议很好,就这么办。” 陆明昌脸上扬起一抹阴险的笑,“去把秦管家叫来,我有事吩咐他做。” “妾身这就去。” 魏雅当即喜笑颜开,提着裙摆就要离开,被陆明昌一把抓住,抱在怀里,“这点小事,让下人去做,我送你回房,顺便看看你脸上的伤。” “老爷,妾身没事了……” 魏雅羞红着一张脸跑开了,明明已经是为人母的人,却还像个小姑娘般撒娇卖乖。 “别跑!” 一时间,陆府上演着你追我赶的场面,看得下人们个个捂着眼睛,没眼看。 漪澜院。 “你亲眼看见陆府的管家出门了?” 陆思莞手里捏着一块糕点,皱了皱眉头,她其实对这里的糕点没啥好感,个顶个噎人的要死。 墨书点点头,“千真万确,属下一路跟着他进了一个小院子才回来向您报信。” “可有留人看着?” “留了两个小厮,有任何动静,一个回来报信,一个继续跟着。” 墨书自然不傻,陆思莞交给他办的,哪回是小事,他可不敢掉以轻心。 “做得好。” 陆思莞抬眸示意灵芝看赏,后者从袖口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交给墨书。 墨书连连推拒,“夫人这是做什么?都是属下自愿的。” “我向来赏罚分明,你为我做事,得些好处是天经地义的,况且若是这荷包你不收,我也不放心你做事。” 这世间所有人所有事都饶不开一个利字,有奖有罚才是正理。 只是墨书也是个一根筋的人,他将荷包放在桌上,一脸郑重道,“夫人,属下既答应为您办事,自然不是因为这点蝇头小利,您救了我家主子一命,若属下将这荷包收了,那属下成什么人了?” 虽然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护卫,可他也有自己的原则尊严,认定的事,认定的人,只关情义,无关利益。 “好吧,倒是我肤浅了。” 陆思莞有些汗颜,默默将荷包收起来,“你先去吧,有任何消息通知我。” 第105章 太后与太医 第一百零五章太后与太医 “雪参,你把这封信送到凌太医府上,一定要亲自送到他手上。” 陆思莞将信封仔细折好,放在雪参手里。 雪参一脸郑重,“夫人放心,奴婢一定送到。” 凌太医凌恪虽然是宫里的太医,但是有自己的府邸,而且他是太医令,只对皇帝和太后负责,平日里没什么大事,一般都会待在府邸。 雪参送信过去的时候,正好撞见他准备上马车离开,“凌太医留步。” “你是?” 凌恪有些好奇打量着婢女打扮的雪参,出入宫中多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看得出来这是某位贵人府上的一等婢女。 “奴婢是敬安侯夫人的婢女雪参,夫人让奴婢来送信。” 雪参上前一步,将信递到凌恪面前,“我家夫人说了,让奴婢看着您拆开。” 凌恪不明所以,倒是给面子的接过来将信拆开看,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 思莞冒昧,凌太医此番入宫,若遇到我父亲,还望您按他所说的做,一切后果由我负责! “回去告诉你家夫人,老夫定不负所托。” 凌恪说完,动作迅捷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仁寿宫。 “太后今日觉得如何?” 凌恪其实每日都会进宫待一会,主要是不放心太后。 这点太后也很清楚,所以并不制止他这样的行为,“好多了,身子骨精神了,也有胃口吃东西。” “看来敬安侯夫人真有两下子。” 凌恪语气里丝毫不掩饰对陆思莞的欣赏。 “那丫头,从前是哀家眼拙,没想到还是个机灵的。” 太后也赞同凌恪的话,想起昨日陆思莞替她医治的场景,脸上笑容也多了。 凌恪一直对陆思莞如何医治太后感到好奇,只是若陆思莞不愿说,他亦不会多问,毕竟每个医者多少都有不为人知的秘辛。 “那太后觉得,她是否有资格陪伴您的外孙左右?” 凌恪是故意这么问的,整个晋商朝都知道,太后凌若悠最疼爱的就是长公主独子,这份宠爱,哪怕是皇子也望尘莫及。 “且先看看吧,之前皇帝下旨为他们赐婚,哀家是不愿的,陆明昌的女儿,一个两个哀家都不满意,嫡出草包,庶出娇纵,哪个都配不上昱儿。” 凌若悠想起当初皇帝的一意孤行,脸上笑容收敛干净,取而代之的是冷漠。 “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陆家大小姐看起来和陆相的关系并不亲密,而她也没有传言那般不堪。” 凌恪坐在太后左下方的位置,始终目不斜视,保留为臣的分寸。 只是太后却并非如此,她站起身走向凌恪,没有太后威仪,目光柔和,“凌恪,你我之间,不必避讳这些虚礼。” 她和凌恪本是同乡,早有婚约,可因为绝世的美貌被送入宫中,沉浮半生位居太后,而凌恪因为她,却是终生未娶,哪怕她曾经尝试过赐婚,也都被拒绝。 这件事晋商帝是知道的,不过并没有因为此事对凌恪下手,大概也清楚,他是太后唯一的慰籍。 第106章 一不做,二不休 第一百零六章一不做,二不休 “太后,这是臣最后的坚持,望太后允准。” 凌恪起身下跪,朝凌若悠行了个大礼。 凌若悠眼角湿润,将他扶起来,“你我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哀家身边,能全心全意信任的人也只有你了。” 说到这个,凌恪却是将他入宫前雪参给他的信拿出来交给太后, “敬安侯夫人说,让臣假意配合陆相,只是今日陆相并未进宫,臣不太明白夫人的意思。” 他只擅长治病救人,勾心斗角,算计人心的事,从来都是凌若悠做主。 凌若悠接过他手里的信看完,顺手扔进一旁的香炉里化成灰,她哈哈大笑,心情极是愉悦,“哈哈哈……你看不出来吗?这小妮子是想算计她父亲。” “算计陆丞相?” 凌恪眼里闪过一丝惊异,觉得这敬安侯夫人实在胆大包天。 “看来哀家真的可以放心把昱儿交给她,这孩子真是出乎意料。” 凌若悠说话时,语气是满满的赞赏,她很清楚萧昱现在的处境,进退两难,甚至恐有性命之忧。 一边是儿子,一边是外孙,她时常感到为难,于公她是晋商朝的太后,皇帝做任何决定,只要有利于晋商朝,她都无法干涉。 而于私她不过是疼爱孙子的老人,明知道外孙受制于人,却无能为力。 “太后,穆公公求见。” 仁寿宫的一等宫女上前柔声禀报。 “你瞧,人来了。” 凌若悠微微一笑,“让他进来吧。” 穆琅手持拂尘快步走进来,在太后面前行礼,“老奴见过太后。” “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凌若悠在外人面前还是十足的威仪,仿佛刚才的柔情似水,不曾存在。 穆公公态度恭敬,“回太后,老奴奉陛下口谕前来请凌太医到养居殿。” “是否皇帝身子不适?” 凌若悠问的急切,毕竟皇帝生病可不算小事。 穆公公摇摇头,忙道,“太后稍安,是陆相手受了些伤,陛下仁慈,让老奴请凌太医过去看看。” 这不是什么大事,陛下让他过来的时候也交代了,若太后问起来,务必如实交代。 “原来如此。” 凌若悠脸上挂着隐晦的淡笑,看向同样脸色晦暗不明的凌恪,“既然这样,那你就去一趟吧,陆相是朝廷的股肱之臣,可别出什么事才好。” “臣明白。” 养居殿, 陆明昌一连擦了好几天松油,手上的伤口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开始溃烂,他心知不能再拖下去,急忙入宫求见陛下。 “爱卿稍安勿躁,凌太医马上就到。” 晋商帝神色肃然,看着跪在地上愁眉苦脸的陆相,先是安抚,后查问道,“方才你说这伤是敬安侯的夫人所致,究竟是怎么回事?” “陛下恕罪,臣教女无方。” 陆明昌大声请罪,语气透着一种大义灭亲的决绝。 晋商帝眉毛一挑,觉得事情不简单,“说下去。” 陆明昌虽然心里有些忐忑,但想起魏雅所说,能借此事让敬安侯在太后面前失宠,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股脑全倒出来。 第107章 禁军统领林钦 第一百零七章禁军统领林钦 晋商帝当即勃然大怒,拍案而起,“竟有这事!?爱卿所说可是真的?” 陆明昌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臣绝不敢蒙骗陛下,此事说起来也是臣之过,若非心疼小女年幼丧母便疏于管教,也不会有今日之过。” “爱卿倒也不必过于自责,先让凌太医看看你的伤。” 话毕,穆公公刚好领着凌太医进来,见到陆明昌那一刻,凌恪心里对陆思莞的敬佩更上一层,觉得这小丫头莫不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否则怎么会知道她父亲今日会入宫。 “臣见过陛下。” 晋商帝颔首,“凌太医不必多礼,去看看陆相的手。” 陆明昌有些迫不及待把手伸出去,饶是凌恪之前有些心理准备,咋一看也不免被吓了一跳。 “这是绿矾油所致,敢问丞相,绿矾油可是禁物,您为何会被它所伤?” 问这话时凌恪心中已有答案,陆明昌八成是被他那位神机妙算的女儿所伤。 “凌太医就别问了,老夫教的好女儿。” 看他一副不想多言的样子,凌恪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反正这也不关他的事。 “凌太医,陆相这情况可算严重?” 晋商帝也是见陆明昌的伤势实在严重,才有此一问。 凌恪脸色凝重,目光落在陆明昌身上时欲言又止,“这……” “凌太医有话不妨直说。” 陆明昌咬了咬牙,最坏也不过是割掉这层皮肉。 可是凌恪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他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昏厥过去。 “丞相,那老夫便直言了,您这只手弄不好怕是留不住了。” 陆明昌手一抖,本来发黑的脸色刷的就白了,“你说什么?” “绿矾油有很强的腐蚀性,我看你这伤该有两三日,若是受伤几个时辰内刮皮去腐肉是最好不过。” 凌恪一板一眼将话说明白,像是没看到陆明昌惨白的脸色。 “可我府上的大夫明明说擦松油可缓解一二……” “只是缓解并不能根治,况且依我看你这伤必定是浓度很高的绿矾油造成的。” 凌恪心里小小同情了他一下,这陆相也是可怜,惹谁不好偏生去惹他那医术高超的女儿。 最致命的是,恐怕他到现在还不知道,他那位千金会医术的事。 “穆公公,让林钦来见我。” 林钦,禁军统领,专门替皇帝培养暗卫,只对皇帝一人负责。 凌恪眼皮轻跳了跳,低头并未多言,心里不免为陆思莞担忧,那孩子不知道有没有算到这一出? 而身为其父的陆明昌,却忍不住心中的得意,若是能借此机会离间太后和长公主母子,那他废了一只手又何妨? 林钦大概三十左右的年纪,五官端正,终年冷着脸,只有见着晋商帝时,才会俯首称臣,“林钦见过陛下。” “去查一查敬安侯府是否藏有禁物绿矾油,一到查获,立即把敬安侯夫妇给朕扣下!” 晋商帝神情冰冷,龙威尽显,他并非真的关心陆相,只是若敬安侯府真的私藏违禁物,那么他就有理由对萧昱下手。 当然,这一点陆明昌也是很清楚的。 “臣遵旨!” 第108章 冲你来的 第一百零八章冲你来的 “夫人,不好了,不好了!外面来了很多禁军,说要查咱们府里的违禁物,侯爷让您马上过去。” 当归咋咋呼呼跑进来的时候,陆思莞正全神贯注的配着药,这没几天就出事,受伤的,可不得多配些急救丸,解毒丸什么的,以备不时之需。 “夫人,您怎么还坐得住?” 当归急得直跺脚,却见自家夫人不慌不忙正理桌面上的瓶瓶罐罐。 “别慌,没事的。” 陆思莞领着当归离开漪澜院时,不忘嘱咐灵芝看好狗蛋,幸好最近这小家伙老是喜欢窝着睡觉,替她省心。 前厅萧昱正和林钦周旋,两个人谁也不服谁,林钦虽然有禁军,可萧昱身后的四大护卫也不是吃素的。 “哟,这么热闹呢?” 一触即发的氛围因为陆思莞出现被打断,她背着手悠哉悠哉走进来,站在萧昱身侧。 “这位可是敬安侯夫人?” 林钦的目光肆无忌惮打量在她身上,那眼神仿佛在说,一个草包和一个废人,也值得陛下大动干戈,派禁军出马。 “恕我眼拙,不知道你是谁?” 陆思莞有些不爽他的眼神,高昂着头,颇有几分耀武扬威的意思,只是可以让萧昱神经紧绷的人,她也不敢小瞧。 “臣禁军统领林钦,见过敬安侯夫人。” 林钦虽是行礼,但言辞间没有半分尊敬。 “陆思莞,他今日是冲你来的。” 萧昱低下头凑近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提醒道。 陆思莞忍不住抬手挠了挠发痒的耳朵,娇俏小脸不知怎的突然烫的厉害,“我知道了。” “敬安侯有什么话不敢当着臣的面说吗?” 林钦眼神凌厉,说的话更是咄咄逼人。 萧昱捏了捏拳头,正要开口,只觉得手指一暖,被陆思莞握住,用力捏紧示意让她来。 “瞧林统领这话说的,我们夫妇说些闺房情话罢了,难道这也要经过林统领同意?” 陆思莞面露调侃之意,笑着说道,“不过林统领若是想听,我也不介意大声说出来。”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林钦脸色阴沉,觉得陆家这个草包实在太不知礼数,与她纠缠太掉价了,于是道, “敬安侯夫人说笑了,臣今日前来,是奉陛下之命,搜查敬安侯府,府中一应人等,需无条件配合。” “原来如此,林统领圣命在身,尽管查便是。” 陆思莞大大方方做了个“请”的手势,唇角轻勾,笑容坦荡荡。 林钦皱起眉头,心中升起一丝疑惑,都说陆相嫡女蠢笨无知,可他却觉得另有古怪。 “侯爷,这侯府夫人能做主吗?” 林钦突然牛头不对马嘴的问了一句。 萧昱却很清楚他指的是什么,整个金都城都知道,他娶陆思莞是情非得已,这话说是询问,不如理解为讽刺。 “她既是侯府女主人,自然能做主。” 萧昱不接他的茬,如果只是因为这一句讽刺之语,就阻拦他搜查侯府,得不偿失。 “林统领怎么会问出如此不经大脑的问题?” 第109章 先撩者贱 第一百零九章先撩者贱 陆思莞一屁股坐在旁边梨花木制的贵妃椅上,乐悠悠看着他。 “夫人慎言,林统领是咱们府上的客人,你性子直爽我知道,外人要是误会可就不好了。” 萧昱乐得配合她耍宝,跟陆思莞一搭一唱的,气得林钦七窍生烟。 “敬安侯这是不打算配合了?” 林钦眼神阴冷,看向萧昱时像是恨不得直接将他就地正法。 萧昱两手一摊,甚是无奈道,“我配合得很,你们尽管搜就是了。” “来人,给我好好搜,任何角落都别放过!” 林钦扬高声调,那架势简直是想让人把这里掀个底朝天。 “侯爷,我有些饿了,流光院的小厨房不是做好了午膳,咱们先去用膳吧。” 陆思莞抖了抖发皱的衣裙,站起身挽着萧昱的手就要离开。 却被林钦拦住去路,“两位就这么走可不太好。” “怎么?在自己家吃个饭,还要向林大统领汇报不成?” 陆思莞是生怕气不死他,说话句句带刺。 “你!我说不许走就是不许走!” 林钦本就是个粗人,何况他本就没把陆思莞放在眼里,扬起手拳头便要落下。 被萧昱稳稳当当截住,抬眸寒芒毕露,“林统领想做什么?” “哎~” 陆思莞将萧昱的手拉下来,露出一抹宽慰的笑,“侯爷放心,再给林统领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动手,否则这趟搜查侯府的差事就完不成了。” 说着,她话锋一转,语气间满是挑衅道,“你说是吧,林统领?” “夫人说的是。” 林钦现在算是知道了,都说陆丞相的嫡女一无是处,在他看来,那些人怕是眼睛瞎了,这么一个口齿伶俐,半点不落下风的人,怎会草包! “那我们现在可以去用膳了吗?” 林钦深吸一口气,长臂一伸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请自便,不过臣需要派人跟着,还请谅解!” “应该的。” 回到流光院,午膳很快有人安排好,但他们都没啥心思用膳。 “陆思莞,你又在闹什么?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今日林钦来侯府所为何事?” 萧昱一坐下便开始兴师问罪,她也不知道她是中了什么邪,一天不闯祸就皮痒痒。 陆思莞露出一抹稍安勿躁的笑容,顺便瞟了眼门外站得笔直的禁军,而后装作若无其事用膳的模样。 “我就是知道,所以才不着急,你可知道陆相手上的伤,是什么引起的?” “什么?” 萧昱坐直身子等待她的解释。 “绿矾油,听说还是你们晋商朝的禁物。” 当时用此物伤害陆明昌的时候,她并没有想那么多,问了墨书才知道绿矾油是禁物,除了朝廷外,是不允许私下购买的。 后来墨书一路跟着陆明昌回相府,又见府中管家偷偷摸摸联系私卖绿矾油的商贩,才知道他想借题发挥,以此物对付萧昱。 先撩着贱,陆思莞本不想这么快对付陆明昌,她那个便宜父亲,奈何他按捺不住要对萧昱出手,那就怪不得她了。 “所以你早知道会有人来侯府搜查?” 第110章 为何要忍 第一百一十章为何要忍 “猜到了,但没想到来的会是禁军统领林钦,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 她手撑头,一副苦恼的模样,但萧昱可没漏掉她眼里一闪而过的狡黠。 “陆思莞,别太自信,林钦不是一般人,他不仅是禁军统领,还是陛下的心腹。” 萧昱手肘撑桌,手指交叉在一起,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清冷。 “那就去看看,他们究竟能找到些什么。” 她做事,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无可挑剔,既然已经设了局,就不会无功而返。 看向陆思莞率先离开的背影,墨书第一个站不住了,凑近萧昱压低声音担忧问道,“主子,咱们要不要帮帮夫人?” “墨书你几个意思?禁军是她引来的,关咱们什么事!” 砚书说话直接,听见墨书关心陆思莞,当即反驳他。 “可他们万一真在侯府找到什么牵连主子,岂不是得不偿失?” 墨书并未生气,反而表现的更加着急。 “那又如何?” 砚书一脸无所谓,眼里却透着清晰的阴狠,“若真是这样,让他们有来无回便是,反正这么些年晋商帝愈发变本加厉,咱们为何要忍……” 见他越说越过火,萧昱终是出声制止,凉凉喊了句他的名字,“砚书。” “属下失言!” 砚书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吓得脸一白。 “算了,你说的也在理。” 萧昱垂眸,手指轻抚着青花瓷碗的边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另一边陆思莞因为雪参来报信,知道他们已经去搜查漪澜院,便过去看看。 到的时候,刚好看见那些禁军围成一圈,说话的声音很大,似乎在调戏着什么人。 “夫人,是灵芝!” 当归话说完已经冲了过去,扒开其中一个禁军钻进去护住灵芝,大喝一声, “放肆,你们想干什么!?” “哟,又来一个,这个看起来更辣更带劲啊。” 其中一个禁军语气猥琐,像是根本不在乎他调戏敬安侯府一等侍女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那你们觉得,我怎么样?” 陆思莞冷不丁的开口,声音仿若地狱修罗般阴冷瘆人,吓了他们一跳,纷纷转过身,才发现背后还站着两个人。 “啧,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侯府见到的姑娘一个比一个貌美,尤其是这个……” 说着那禁军就要伸手摸上陆思莞的脸,只是下一秒,他的手臂已经落在地上,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 “啊!!!” 说来也不怪他们不认识陆思莞,方才林钦带进前厅的,只是小部分禁军,而搜查漪澜院的,刚好是没见到陆思莞的剩下那批人。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打伤禁军!” 他们没想到最漂亮的竟然最残忍凶猛,手起刀落就把人手臂给削下来了。 “胆大包天的是你们,这位是敬安侯夫人。” 雪参挺直腰板,这时候怎么也得把敬安侯府的威严撑起来。 “敬……敬安侯夫人!?”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调戏的竟是敬安侯的夫人,慌里慌张跪倒一片,“请夫人恕罪!” 第111章 灵芝受辱 第一百一十一章灵芝受辱 “灵芝,过来!” 陆思莞目光幽深望向有些衣裳不整的灵芝,还有窝在石桌底下,雪白身子染上星点鲜红的狗蛋。 她弯腰将猫捞起来,仔细检查了一番,当即松口气,幸好只是吓到,没有受伤,毛发上应该是别人的血。 “小姐,奴婢不活了!” 灵芝还没走到陆思莞面前,突然哭喊一句,调转方向往墙上撞过去,好在当归机灵,及时伸手拉她一把,缓冲了一下,额头撞得不严重,却还是触目惊心的。 “当归,你为什么要救我!我已经脏了,没法伺候小姐,活着有什么意思?让我死啊!” 灵芝靠在当归怀里,整个人发抖的厉害,饶是再单纯的人也知道她遭遇了什么。 “求小姐为灵芝做主!” 当归死死抱紧灵芝,生怕她再做傻事,抬头看向陆思莞,满满的哀求。 “放心,一个都逃不了!” 确定狗蛋无碍,将它交给雪参照看,俯身揪起其中一个禁军的衣领,冷声问道,“说,tm谁干的?” “不……不知道,我没碰她,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倒不是他愿意吓成这副魂飞魄散的模样,他是痛的,谁能想象到敬安侯夫人,竟然凶狠到一边问话,一边往他大腿上扎刀子,还是戴了盔甲的腿。 “敬安侯夫人,您最好快点住手,我们是陛下的禁军,您不能因为一个奴婢,对我们动手!” 一个比较狂妄的男人站起身,搬出陛下的名头来压陆思莞。 就在那人开始得意陆思莞会因此害怕停手时,忽然觉得眼前一片雾蒙蒙,紧接着脸上便犹如被数万只蚂蚁啃咬,痛痒使他拼命挠脸,之直到血肉模糊,甚至连痛呼都不能。 “灵芝,你来告诉我,是谁伤了你?” 陆思莞伸脚将那人踹翻,冷若冰霜看向面前这帮阳奉阴违的禁军。 灵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依旧摇头,似乎是不想陆思莞为她讨公道而得罪这些禁军。 “你别害怕,说出来或许我还能免伤无辜,否则今日这群人,一个都别想逃过!” 她柔声安抚,只是那些话听在他们耳朵里,难免胆战心惊,若是换作从前,恐怕这群人都不会将陆思莞放在眼里。 可刚才那一幕太可怕,可怕到他们只要闭上眼睛,就历历在目,犹如梦魇。 灵芝哭着哭着渐渐冷静下来,双手紧抓着当归的手臂,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跪成一排的禁军,声音细弱,“第一个,第五个和第八个,是他们,是他们!” “是嘛!” 她说着,眼睛不眨一下将原本扎在禁军腿上的刀子拔出来,瞬间鲜血喷溅,那人却连喊都不敢喊一声。 “夫人饶命,我们知道错了,夫人饶命啊……” 眼看着陆思莞一步一步朝他们走过去,那几个人吓得直磕头,此时此刻,禁军二字彻底成了讽刺。 陆思莞站在原地没有动,手里握着的弯刀,刀尖朝小,正“滴嗒,滴嗒”往下滴着血, “我可以给你们一次机会,只要你们有本事从这个院子出去,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第112章 哪里受伤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哪里受伤了!? “夫人此话当真?” 他们仿佛在一片不见天日的黑暗中看到亮光,纷纷瞪大了眼睛。 “绝无虚言!” 但是待在陆思莞身边时间最长的灵芝却很清楚,自家小姐现在的状态,根本是杀红了眼,又怎么可能放过这些人。 “小姐,您实在不必为奴婢大动干戈,万一惹怒陛下……” 灵芝忍着泪意委屈求全,她受些屈辱不要紧,若因此累极小姐就不值当了。 陆思莞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傻丫头,你既然是我的人,敢伤你的人我断不会放过!”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禁军偷偷摸摸想跑出去,似乎是要去给林钦报信,只是他晚了一步,陆思莞抬手一撒,他们便软软趴在地上,虽然有意识,但身子动弹不得。 “夫人,您说话不算话!” “对你们这种畜牲,我有必要说话算话?” 陆思莞一脚踩在灵芝指的第五个人身上,“哪只手碰的她?左手?” “啊!!!” 陆思莞看都没看他,弯刀扎进他的左手,“还是右手?” “住手!” 她边说边将刀拔出来,准备继续扎,就被闻讯赶来的林钦喝止了。 萧昱比他稍晚一步,但几乎是同时进的院子,刚踏进来就差点被满院子的血腥气给熏出去, “林统领来的真是时候,要是再晚半个时辰,恐怕就得替他们收尸了!” 陆思莞收回弯刀,随手一掷,插在院里的花盆上,脸上挂着嗜血的笑,惹得萧昱看着她皱眉。 “敬安侯夫人,你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在侯府虐伤禁军,你将陛下置于何地?” 林钦暴跳如雷,他万万没想到,派来搜查漪澜院的禁军,竟然会被如此对待,当即对陆思莞拔剑相向。 萧昱挡在她面前,语气既透着谨慎,又有迫人的凌厉,“林统领,这其中一定有误会,不如先问问清楚,再做打算也不迟。” “有什么可误会的?敬安侯也看见了,方才若臣晚来一步,只怕臣带来的这些人,都要死在这院里!” 林钦毫不相让,甚至将剑头抵在萧昱胸前,“他们是臣带出来的,今日在此受伤,臣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 “林统领好大的威风,有你撑着,也难怪他们狗胆包天,连敬安侯夫人都敢污言秽语,甚至动手动脚!”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在院子里回响,仿佛一道惊雷,炸在萧昱的耳朵里。 “陆思莞,你说清楚,到底怎么一回事?” 萧昱抬手拂开林钦的剑,转过身双手紧抓着她的肩膀,紧张的上下打量她,“你哪里受伤了?” 这个举动或许连萧昱自己都没意识到有多暧昧。 陆思莞被他盯得极为不自在,费了老大劲才挣脱开,面对他过分关心的举措有些难为情道,“我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惊吓。” 她侧头与坐在地上的当归眼神交汇,后者心领神会她的意思,当即爬到萧昱脚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道,“求侯爷做主,夫人方才若不拼死反抗,今日怕是奴婢们都要以死谢罪了!” 第113章 该如何收场? 第一百一十三章该如何收场? 当归的话一出,林钦也懵了,看着一院子乱糟糟的人,拎起其中一个禁军对他吼,“给老子说,怎么回事啊?” “统领大人,您让搜查这院子,我们…….不对,是刘东见这院子只有一个婢女,所以就一时起了歪心思,我们真不知道她是敬安侯夫人的婢女……” 那人欲哭无泪,倒是知道不能在林钦面前说谎,其实这种事以前他们也不是没人做过,可是没想到这次竟然栽了。 林钦松开手,脑子嗡嗡作响,那人后面说了什么他没听清,原以为那婢女有污蔑的嫌疑。 但是他的兵他最清楚,看看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心虚,只怕说的都是事实。 “事到如今,林统领还有何话可说?” 萧昱脸色阴沉,他也没想过会出这种事,方才一时情急才对陆思莞乱了方寸,如今冷静下来,便先问罪了。 “敬安侯,此事不宜闹大,否则于夫人及其婢女名声有恙。” 林钦大脑飞速运转后,拱手致歉,并提出解决方案。 “林统领的意思是,这事就这么算了?我的婢女活该受他们侮辱?” 陆思莞捏紧拳头,这个时代对女子的名节有多看重她是知道的,所以刚刚才会有不留活口的想法。 “夫人,您该出气也已经出气了,难道因为区区一个奴婢的清白,就赔上他们几条人命不成?” 林钦语气有不容置疑的坚决,言外之意就是,他说算了便算了。 “啪!” 响亮的巴掌声,在整个院子回响,陆思莞揉了揉打得酸麻的手腕,冷笑道, “哪怕她是奴婢,也是敬安侯府的奴婢,并非贱奴,受了这么大的屈辱,替她讨回公道不应该吗?” “侯爷,尊夫人似乎受了些刺激,不太冷静。” 林钦眼神微冷,被打的右脸巴掌印清晰可见,他用舌尖轻抵嘴角,一丝铁锈味在嘴角蔓延。 萧昱将陆思莞拉到身后,她不从,想挣脱掉萧昱的手,“别闹了。” 无奈中透着安慰的语气,让陆思莞暂时冷静,她转身去看仍旧发抖的灵芝,满眼的心疼。 如果早知道会出这事,她一定不会让灵芝自己一个人待在院里。 “灵芝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灵芝是她来到这个世界最关心她的人,朝朝暮暮相处这么久,她把灵芝当做可以真心相待的妹妹,朋友,而不仅仅是婢女。 “小姐,这怎么能怪您呢,都是奴婢没用,还连累狗蛋一起受罪,刚才要不是为了护着奴婢,狗蛋也不会被他们扔在地上。” 灵芝反过来安慰陆思莞,能得到主子如此重视,作为小小婢女,已是死而无憾。 “林钦,如今事情闹成这样,你觉得该如何收场?” 萧昱抬眸凉凉看着他。 林钦被这么看着,说没有压力是骗人的,只是输人不输阵,气势还是要有的,“到底是臣带兵无方,合理情况下,他们任由侯爷处置。” “统领,您不能把我们交给敬安侯,他夫人会杀了我们的!” 第114章 封建的社会 第一百一十四章封建的社会 “住口,做出这种事,还好意思求饶,老子怎么会带出你们这帮丢人现眼的东西!” 一定意义上说起来,眼前这批人并不是林钦带出来的,他任禁军统领的时间并不长,仅有一年。 之前这些人是怎样的行事作风,他略有耳闻,却没放在心上,以为在他操练下,没人有这个胆子再犯,终究是他太自大了。 “望侯爷能留他们一命,否则臣不好向陛下交待。” 他自知理亏,所以一再服软,又搬出晋商帝的名头,就是想让萧昱见好就收。 萧昱自然也明白他的用意,只是他担心陆思莞不愿大事化小,便做个顺水人情,将事情交给陆思莞处理, “林统领,他们伤的是我家夫人的婢女,怎么解决,还是让她同意比较好。” 这番好意,陆思莞又怎么会感觉不出来,正如林钦所说,他们是替晋商帝办事,不能无所顾忌。 否则真因为灵芝把他们全杀了,闹到陛下面前,不好收场,还会连累敬安侯府,长公主府。 陆思莞闭上眼睛好一会才睁开,贝齿紧咬下唇,用力到几乎咬破皮肉,才压住心中的不忿,淡声道, “一切由侯爷做主便是,灵芝受伤了,我先把她扶进去擦药。” 说完也不再理会一院子的人,扶着灵芝进去了,她知道,萧昱会处理好的。 回到屋里,灵芝就朝陆思莞跪了下来,“小姐,奴婢身子已经脏了,不配再伺候小姐,还请小姐赐奴婢出府。” 在这个极度封建的社会,只要被外男看到裸肤,沾了身子就会被视为不洁,这样的人是不被允许伺候主母的。 灵芝清楚这点,所以才会一度要寻死,但既然没死成,她也认了,只是若继续侍奉小姐,她家小姐就会成为金都城的笑话。 陆思莞将她扶起来,脸上扬起一抹松快的笑容,“傻丫头,你怎么不能伺候我,这件事到此为止,若是谁敢乱嚼舌根,我撕烂他们的嘴就是。” “可是奴婢真的不能。” 灵芝还是摇头,眼泪不停从眼眶落下。 “灵芝,是他们做错事,为何你要受惩罚,没有这样的道理,若你觉得不解气,那我杀了他们就是,只要他们死了,就不会有人知道。” 陆思莞说着就要往外走,气势汹汹的。 灵芝连忙拉住她,“小姐,别再为奴婢大动干戈,奴婢答应您,不走就是了。” 方才小姐的行为实在是吓人,若是真如小姐所说将外面那些人都杀了,那么连累的就不只是小姐了,这笔买卖不划算,她不愿意。 “那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不然我不放心。” 陆思莞说着就去扒她的衣服,动作娴熟得很。 灵芝又是闪又是躲,对于刚才的事仍然心有余悸,将自己护得严严实实,“小姐,不……不用了,奴婢没事。” 陆思莞见她这样,也不忍心再逼她,吩咐道,“既然这样,你先回房好好休息,这段时间不用来伺候,等你恢复好了再来。” 第115章 不义之举 第一百一十五章不义之举 看着当归扶着灵芝回房的背影,陆思莞脸上露出晦暗不明的笑,“雪参,今日我利用你妹妹说出灵芝受辱一事,你不怪我吧?” 雪参没有一丝犹豫,朝她跪下,“夫人明察,当归说什么都是她自愿的,何来您利用她的说法,奴婢们既奉您为主,必定为您马首是瞻,绝不背叛。” 雪参乍这么被陆思莞问话,说不慌是不可能的,相处这些时日,她的性情如何雪参已经足够了解。 对她好的人,她会加倍对你好,可若是胆敢背叛,那么受到的就会比死还要痛上千万倍的折磨。 听到满意的回答,陆思莞将人拉起来,笑容温和道, “快起来,好端端的下跪做什么,我不过随口问问,你心里明白就好。” 她从来不相信存在没由来的忠诚,“御下有方”四个字,古人诚不欺她,对待手底下的人必须恩威并施,既让她记住你的好,也要她知道你的狠。 再说外面萧昱与林钦谈判,他从陆思莞口中知道禁军搜查敬安侯府的目的,若不好好利用,岂不白费了。 “侯爷,您有话便说。” 林钦皱起眉头,心知今日的事难善了,不过还是抱以侥幸,毕竟全金都城的人都知道,敬安侯最是平易近人,应该不会与人为难。 “林统领应该清楚你们这次所行因为什么。” “臣不明白侯爷的意思。” 这萧昱怎么说话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林钦不敢大意。 “陛下让你搜查侯府,是想搜出一些属于朝廷的禁物,我说的没错吧?” 萧昱最擅长的便是循循善诱,哪怕林钦事先不知道,接到御令后也必定会先查探,这是他的习惯。 “你既然知道,就应该主动上交,请求陛下从轻发落。” 林钦一副大义凛然的态度。 萧昱浅笑着摇头,“你错了,我府上从来都没有过禁物,这一切都是陆相陷我于不义之举,林统领细想,我长久困于侯府,为何无端给自己找麻烦,弄出私藏禁物这一出?” “一派胡言,你可是陆相女婿,他岂会害你,别忘了当初还是陆相一力求着陛下让他的嫡女嫁你为妻。” 林钦一脸“我不相信你的鬼话”的表情,肯定反驳他。 萧昱不慌不忙,继续跟他扯皮,“林统领有所不知,陆相将他的嫡女嫁给我,本就是心怀叵测,人人都知道陆思莞是个蠢笨草包,陆相却求着陛下赐婚我和她,到底是何居心?” “敬安侯,你字字句句都在攀咬陆相,我才要问你是何居心?” 林钦压根不相信萧昱,看他的眼神也多了一丝警惕。 “林统领,侯爷说的都是真的,想必那日寿宴,我和秦王妃起争执的事你也有所耳闻,我父亲宠妾灭妻多年,因为我跟秦王妃不和,他便想借此事给我和侯爷一个教训。” 陆思莞靠在门边,露出一副戚戚然的表情,“你若不信,大可以去查,何况他用这事嫁祸侯爷,并非全无好处。” 第116章 把人撵出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把人撵出去 “夫人,编排自己父亲这种事,在我朝可视为大不孝。” 林钦岂能看不出来这夫妇俩一搭一唱的戏码。 “为父不慈,身为女儿为何要尊孝道,这是哪来的道理,陆相明知道陛下对我家侯爷早有防备之心,也很清楚太后偏心侯爷,他弄这一出意欲何为,林统领细想便知。” 陆思莞说得义愤填膺,也因为她说的是事实,陆明昌从来没有替陆思莞这个女儿考虑过,否则也不会不管不顾进宫,让晋商帝搜查侯府。 果然,她说完后林钦便陷入沉思,似乎在想这话中的可能性。 “你当真没骗我?” 林钦这么问,其实也意味着他心中的天平已经倾向陆思莞这边。 “我有没有骗你,你一查便知,看看最近我父亲身边的人有没有联系过私自买卖禁物的人,不单是相府,我们侯府你也随时可以查……” 陆思莞话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会,走向萧昱,站到他身边,神情坚定自信, “身正不怕影子斜,没有做过的事,还请林统领不要冤枉好人才是。” “夫人敢有此言,必然不会空穴来风,臣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林钦成功被忽悠带偏了,看向地上躺着的那些不争气的兵,这次道歉算是多了几分诚意, “他们今日所为,臣查明真相后也必会给侯府一个真相。” 陆思莞算是明白了,这林钦还是个死心眼,他如果尊重你,开口闭口都是臣如何如何,不尊重你,屁都不是。 “如此,那就有劳林统领了。” 陆思莞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笑容得体大方。 见她这么给面子,林钦便更加愧疚,拱了拱手道,“侯爷,夫人,臣告辞!” “没用的废物,还不快给老子滚起来。” 其实让林钦生气的,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他带来的可是禁军,禁军! 却被陆思莞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弄得如此狼狈,这要是传出去,他禁军统领的面子往哪搁!? “啪!啪!啪!” 萧昱抬起手连连给她鼓掌,语气分不清是嘲讽还是欣赏, “夫人真是好本事,一张嘴巧舌如簧,连林钦都被你忽悠了。” “好说好说,要不是我有个如此无能的夫君,也不至于事事亲力亲为。” 论起毒舌,她当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萧昱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陆思莞,小心祸从口出。” “天大的祸都闯了,还能在乎这一星半点?漪澜院今日不便待客,侯爷若没有其他事,请回吧!” 陆思莞这逐客令可谓是毫不留情,当着墨书和砚书的面,也没说给他点脸面。 “陆思莞,这是我的侯府,我爱去哪就去哪,你管不着!” 萧昱被她说的,不仅不走,反而走到石凳边坐下来,还用“看你能拿我怎么样”的眼神挑衅她。 “我是侯府女主人,这侯府我能占一半,让你走你就不能留!” 陆思莞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撵人,拽着他的衣袍将人往外扯。 也不知道她是哪来的力气,就这么硬生生把人扯到院外。 “砰”的一声将门关上,徒留萧昱主仆三人在风中凌乱。 第117章 一意孤行 第一百一十七章一意孤行 “我……我这是被轰出来了?” 萧昱指着自己的鼻子,表情呆傻呆傻显得有些滑稽。 砚书硬是把笑给憋回去,对他点点头,“主子,很明显是的。” “陆思莞,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萧昱气得失去理智去踢关上的竹门,奈何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墨书赶紧搀扶他,“主子,您消消火,夫人她兴许是气头上,您别与她计较。” 墨书其实也是想笑的,邪了门了,自从夫人嫁进侯府,主子就没有过一天安生日子,不过这性子倒是开怀不少,也不算全无好处。 再说从侯府离开的林钦,因为陆思莞的忽悠,只稍稍派心腹下属一查就发现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侯府无人接触过禁物绿矾油,倒是陆相府中的管家,联系了私售绿矾油的商贩。 “好一个贼喊捉贼的陆丞相,连陛下都敢蒙骗,真是岂有此理!” 林钦冷笑连连,不是因为他多相信陆思莞的话,是陆明昌竟然把所有人耍得团团转。 他身为禁军统领,只对陛下负责,而陆明昌今日的做法,明显是要陷陛下于不义,一旦坐实侯府私藏禁物,太后心疼孙儿必然与陛下一番争执,届时伤了母子情分,后果谁来承担? “统领大人,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心腹手下看了眼那几个伤的伤,残的残,还是心有余悸的。 “将他们暂时安置在我府上,其余人,回宫复命!” 养居殿。 殿内的人各怀鬼胎等待林钦归来,陆明昌坐不住了,主动向凌恪搭话道, “凌太医,咱们现在等着也是等着,不如您先给我处理一下手上的伤?” 怨不得他沉不住气,这伤口就这么一直火辣辣疼着,他有些受不了了。 凌恪想起陆思莞写给他的那封信,眉头不露痕迹皱了一瞬,现在才有些明白陆明昌是想做什么。 “一旦开始,便再无回旋余地,陆相可想清楚了?” 凌恪终是没忍住提醒他,一朝丞相,却如此拎不清,实在让人汗颜。 陆明昌不知是装傻还是真没意会凌恪话中的意思,脸上带笑,“凌太医此言何意,老夫既已经做好准备,自然不怕这点小痛。” 明知道陛下派林钦前去侯府,有可能连累他的亲生女儿,陆明昌却依旧煽风点火,希望罪名扩大一些。 他现在为陆明昌治伤,过程陛下自然看在眼里,待林钦归来,证实侯府私藏禁物,而陆明昌又因为此物重伤,敬安侯府要如何承受陛下的雷霆之怒? “陆相一意孤行,老夫无话可说。” 凌恪转身向晋商帝拱手道,“陛下,治伤过程难免血腥,还望陛下容老臣一处地方。” “穆公公。” 晋商帝轻唤了一声,随即闭目养神,像是没听到方才凌恪和陆明昌的谈话,对正在发生的事毫不关心。 穆琅更是老奸巨猾,意识到晋商帝的态度,他的态度也耐人寻味起来,“凌太医,陆相,这边请,养居殿旁边有个偏殿,正合适给陆相治伤。” 第118章 事发 第一百一十八章事发 “陆相,你这伤真是敬安侯夫人弄的?” 凌恪给他清理创口的时候才发现,被灼伤的创面有两处,才真正恍然陆思莞给他信的缘由,怕他在陛下面前直言这一点。 陆明昌痛得五官都扭曲在一起,回想起两天前亲手将绿矾油倒在伤口处的剧痛,倒吸一口凉气道, “那个孽障,老夫这次不给她点教训,枉为人父。” 凌恪眸色一暗,手上的动作也更加粗鲁了,“陆相大义灭亲之举,老夫也是佩服得很。” 用火烤过的匕首划在腐肉上,一点一点刮干净,这在没有打麻醉的情况下,是何等的痛不欲生,但凌恪并不同情他。 半个多时辰过去,随着“咣当”一声,匕首落入铜盆中,伤口也处理完毕,他将陆明昌隐约见骨的手掌包扎好,语气冷淡道,“陆相运气好,绿矾油没有腐蚀到骨头处,手掌尚可保住。” “多谢凌太医。” 陆明昌已经迫不及待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他当然知道手可以保住,当时绿矾油的用量可是让李大夫再三斟酌过的。 他装作没看见陆明昌的得瑟模样,就凭那封信他心里对陆思莞还是很有信心的,林钦这趟去侯府,应该查不出什么。 “凌太医,陆丞相,陛下命奴才唤二位过去,林统领回来了。” 进来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太监,诚惶诚恐的,想来在养居殿伺候的时日并不长。 “臣查到的就是这些,侯府没有问题,有罪的是陆府管家。” 这是陆明昌进殿内听到的第一句话,吓得当场腿软,没一头栽倒在地纯属靠凌恪眼疾手快拉住他。 他缓过来后忙不迭爬到晋商帝脚边,颤声道,“陛下,臣冤枉啊!” “陆相,我只是查到您府上的秦管家有私下购买绿矾油的证据,又没说是您,怎么您就先喊冤枉了?” 林钦眼神犀利,对着跪倒在地的陆明昌咄咄逼人。 “这……” 陆明昌心里那个悔啊,他这是瞎认什么错?语如覆水,既出无回,为今之计想的该是补救, “陛下,臣是替秦管家喊冤,他是臣的人,他出事臣自然逃不了干系。” “陆相这话听着稀奇,您对一个管家尚且可以如此袒护,怎么先前一个劲攀咬自家闺女?” 陆思莞在侯府说的那番话,林钦原本还是将信将疑的,可当他查明真相,意识到说谎的人是陆明昌,心里那团火便怎么也压不住了。 “林统领,老夫自认没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可你一再针对老夫,究竟有何居心!?” 陆明昌现在别提有多后悔听了魏雅那后院妇人的拙见,如今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竟然被林钦查到秦管家头上去了。 “陆相慎言,我一心只为陛下办事,今日探查到的,桩桩件件实属铁证,绝无私心!” 林钦看向陆明昌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鄙夷,一个连自己亲闺女都能算计的人,怎配临朝称相! “陆相,朕也想听听你的解释,方才你一进门口口声声说是被令爱用绿矾油所伤,怎么查来查去,反倒查到陆府头上了?” 第119章 你越界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你越界了 晋商帝的质问犹如一盆冷水泼在陆明昌头上,令他从头到脚凉透了。 “陛下,臣真是冤枉,对了……那日在侯府肯定有很多人都看见臣的手受伤了,您也可以问问凌太医,臣冤枉啊陛下。” “凌太医,是这样吗?” 晋商帝望向凌恪,上位者天然的压迫感使他躬身低头,谦卑道,“确如陆相所言,他的伤是去侯府当日造成的。” 既然陆思莞希望他顺陆明昌的话而为,那他便如卿所愿。 “陛下,臣虽然不知陆相及敬安侯夫人父女的矛盾,但臣已经问过侯府上下,甚至是当日看到陆相进出侯府的路上,他们都说没见到陆相有任何伤痕。” 林钦拱手行礼,言辞凿凿,丝毫不介意再给陆明昌致命一击。 “林钦,敬安侯究竟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一而再为他开脱?” 陆明昌恼羞成怒,当着晋商帝的面便口不择言。 说到这里,晋商帝已经大致猜到事情的来龙去脉,大概是陆明昌算计萧昱不成,反被倒打一耙,典型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那陆相您又安的什么心?侯爷是您的女婿,您却处心积虑陷害他……” “好了,两位爱卿都是朕的得力干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晋商帝沉下脸色打圆场。 凌恪见此,很有眼力见的告退,“陛下,臣想起今日还未给太后煎药,斗胆先退下了。” “凌太医替朕看顾母后,劳苦功高,退下吧。” 晋商帝答应的爽快。 “陛下……” 陆明昌简直瑟瑟发抖,他有今日全靠陛下提携,否则也不会屡次三番为了讨好陛下,算计亲生女儿。 “既然是误会,说开也就是了,不过爱卿府上的管家还是处置了吧,免得后患无穷。” 晋商帝根本不打算处置陆明昌,这件事若做成,便可借机挑拨萧昱和太后,没做成于他也没有损失。 “谢陛下。” 陆明昌彻底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圈。 林钦满脑子问号,正要开口,晋商帝却示意他稍安勿躁,而是对陆明昌道, “爱卿手伤的重,还是早些回府歇着吧!” “是,臣告退。” 陆明昌一走,林钦就无法冷静了,“陛下,您为何轻易放走陆相,此事明明……” “明明什么?朕已经说了,是误会,陆相也差点废了一只手,对他的惩罚足够了。” 晋商帝四两拨千斤,明显是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他以此陷害自己的亲生骨肉,这样的人,陛下难道放心对他委以重任!?” 林钦满脸不可置信,这还是他认识的陛下吗? 或者说他一直以来从未看清过自己忠于怎样的主君,此事明摆着陆相是刻意陷害,陛下却丝毫不为所动。 林钦突然想起一个月多月,长公主交出私兵,晋商帝那暧昧不明的态度,原来是这样,此事陆相若是做成,正中晋商帝下怀,现在没做成,他也不打算表态。 “林钦,你越界了,朕行事何时需向你解释?” 第120章 迷茫的林钦 第一百二十章迷茫的林钦 “臣知错,甘愿领罚。” 林钦表情木然,一年前受任禁军统领,他感到无上的光荣,而今天,他却有些迷茫了。 眼前这个皇帝,玩弄权术,算计人心,对无辜者视而不见,连当朝丞相都可以昏庸至此,他突然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了。 “朕乏了,下去吧。” 晋商帝却没怪罪他,一脸疲惫的挥挥手,让他退下。 “臣告退。” 林钦带着满身落寞离开。 穆公公上前替晋商帝按捏肩膀,试探的问道,“陛下对敬安侯还是不放心?” “穆琅,你说他真能甘心一辈子困于一方天地,朕不是不放心,是根本不相信。” 晋商帝脸上神情阴狠,声音冷沉听得人不寒而栗。 穆琅只觉得后背脊凉,小心翼翼接话道,“陆相想必是猜到您的心思,想替您分忧。” “陆明昌有这个心,却没这个能耐,这次就连林钦也帮着萧昱说话,你说说,他岂是能安分的人?” 这么些年,他费尽心机想要了萧昱的命,奈何太后和穗宁一直暗中提防,他也无从下手。 “陛下何不试试反其道而行?” 穆琅认真替晋商帝按捏着酸痛的筋骨,不经意把话说出来。 “老东西,跟着朕这么多年,终于聪明了一回。” 晋商帝偏头去看他,眼里藏不住的欣赏。 “老奴愚笨,全赖陛下调教有方。” 穆琅连忙把这夸赞推回去,毕竟这时候若是不谦虚,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陆府。 魏雅听说老爷的马车驶出宫门,便早早等在相府门口,春光满面的就等自家老爷带来喜讯。 “老爷,怎么样?妾身这计谋……” 待陆明昌一下马车,魏雅迫不及待凑上前邀功,不过等来的却不是赞赏,而是狠狠的一脚。 “贱人,都怪你出的馊主意,老子刚才差点把命搁在宫里,哼!” 陆明昌将她像对待垃圾一样踢开,径自进府,连个眼神都不肯施舍给她。 魏雅被踢懵了,回过神来想到陆明昌刚才的话,也觉得后怕,顾不得疼痛和丢脸,连滚带爬跟着进了府。 “老爷,到底出什么事了?您可有受伤?” 魏雅紧跟在陆明昌身后,娇声关怀,完全没把他刚才那一脚当回事。 陆明昌却不理她,坐在主位上扬声下令,“来人,把秦管家拿下,赐酒!” “赐……赐酒!?” 魏雅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连忙扑在陆明昌脚边,当下也顾不得形象,哭喊道, “老爷,您别不理妾身,有事您跟妾身说,秦管家在府中当差多年,还是老太太的亲侄子,您怎么能说赐酒就赐酒呢!?” “跟你说,我跟你说的着吗?你出的好主意,林钦已经查到秦管家跟私售绿矾油的商贩联系,那商贩被禁军当场处死,我现在自身都难保,怎么保他?啊!” 陆明昌失去理智一般捏住魏雅的肩头使劲摇晃。 魏雅被他吼得脑子嗡嗡的,满脑子都是他说的话,“商贩被处死了!?那秦管家真就……” 陆明昌顺着她的话点头道,“陛下要我解决了秦管家,以免留下后患。” 第121章 求大小姐救命 第一百二十一章求大小姐救命 “可是秦管家他……” 魏雅欲言又止,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双手搭上他的膝盖,柔情似水道,“算了,秦管家死了就死了吧,老爷您的安危最重要。” 陆明昌听她这么说,脸色和缓了许多,拿食指戳了戳她的脑门,疾言厉色道, “你以后且安安分分待在后院,不该管的别多管!” 魏雅温顺的点头,“是,妾身都听老爷的。” “去给我准备热水,老爷洗个澡去去晦气。” “是,妾身现在就去!” …… “你们这帮宵小,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陆丞相府里的管事,你们抓了我,丞相不会放过你们的……唔……嗯……” 秦管家刚走到陆府后门,一只脚还没踏进去,就被套入麻袋,他慌得大喊大叫挣扎,只是没等他把话说完,嘴巴就被粗布塞住,再也说不出话。 其中一人凶神恶煞道,“抓的就是你!丞相有令,杀无赦!” 说完将他扛在肩上,扔进马车里带走了,依照陆相的指令,是将他绑到荒郊野外活埋。 陆家下人确实也是这么做的,不过他们大概是想着这里荒无人烟,就算把他放在这里自生自灭也不会有人发现。 所以便直接将五花大绑的秦管家扔进坑里,随便铲了几铲土进去扔下工具跑了。 这荒郊野岭的,秦管家嘴巴被堵住呼喊无门,巨大的惊恐,绝望情绪淹没着他,随即认命地闭上眼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不是不知道他侍奉的家主是怎样的人,只是身不由己,如今连性命都赔上了也是自己活该。 “哒哒哒……”的马蹄声将他的思绪唤回来,隐约还能听见车轮压过树叶的“咔嚓”声,像是有一辆马车经过。 他拼命挣扎,可身上的泥土却仿佛禁锢他一般,动弹不得,生的希望近在咫尺,他却要错过,只能急得泪流满面。 “吁……” 随着一声轻喝,似乎有人将马喝停,再等一会,身上的泥土也被人扒拉开,将他从坑里拉起来松绑。 秦管家忙不迭拿出嘴里的粗布,警惕看着一身蓝袍的年轻人,声音嘶哑,“你是谁?” “我家主母要见你。” 蓝袍年轻人露出一抹凉笑,退至一旁双手抱臂靠着树干。 “你家主母是……大小姐!?” 秦管家愣愣望着被婢女扶着下马车的陆思莞,一脸不可置信张大嘴巴,手指颤巍巍的指着她, “大小姐,怎……怎么是您?” 陆思莞眼里透着厉芒,看着他抿嘴浅笑道, “如果不是我,秦管家现在已经走在黄泉路,准备喝孟婆汤了吧?” 秦管家仿佛意识到什么,双膝狠狠撞在地上,趴在她脚边老泪纵横,“大小姐,老奴求大小姐救命啊!” “救你?我有什么好处?” 秦管家抬起头,似乎没反应过来耳边回响的清冷声音,是出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那个懦弱胆小的陆家嫡女, “大小姐,您怎么……” 话到嘴边,他却不知道该问什么,是问为何这般冷漠,还是问有什么理由不救他!? 第122章 人死如灯灭 第一百二十二章人死如灯灭 “秦管家,这世上所有的事都有因果循环,你替我父亲办事,事办砸了,他要你抵命也是理所应当,不是吗?” 她不是没看见秦管家眼里的不可置信,心里只是觉得十分可笑,是不是陆家人都如此不肯面对现实? 以为她还是那个懦弱可欺的陆思莞,像个软柿子般任人拿捏。 “可是大小姐,老奴对陆家忠心耿耿数十年,家主如此待我,天理难容啊!” 秦管家提起陆明昌,言语间满是怨恨,怨他不顾主仆之情,恨他一出事就不拿奴才的命当命。 “你是陆家家奴,陆相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除非秦管家能让我看到你的价值,或许我还能冒险让你活命,你觉得呢?” 找上秦管家还是萧昱提醒的她,他比自己更了解晋商帝,知道此事只要一牵涉到他,晋商帝必然是重拿轻放,最后不过是斥责一番就放陆明昌出宫。 可是秦管家就不一样了,这件事因为禁军统领林钦的介入,是一定要有人抵命的,因为此事折了当朝丞相不划算,但若是要陆府管家的命,便是轻而易举的事。 秦管家也不是傻子,不可能再把她看作从前那个草包千金,他细想过后便知道陆思莞的意图, “大小姐想利用我?” “秦管家难道不该庆幸自己还有利用价值?” 陆思莞淡定自若,丝毫没有因为秦管家猜中心思而慌乱。 “不,不行!我是陆府家奴,生是陆家人,死是陆家鬼,此生绝不背叛家主!” 秦管家边摇头边往后退,一连退出去好几米,却被墨书伸脚拦住,“往哪走?” 陆思莞皮笑肉不笑,眼里尽是讽刺,“秦管家如此深明大义,我实在佩服,只是人死如灯灭,什么都没了,空有一腔忠义有谁知?” 她心里狠狠腹诽,什么忠心耿耿都是狗屁,命都没了要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有何用? 秦管家自然也是明白这一点的,可他从记事起就在陆家,哪怕现在心里对陆明昌有怨有恨,却始终狠不下心背叛。 “可是大小姐要老奴做什么?您也是陆家人,老奴知道的您未必不知。” 秦管家打着马虎眼,眼神左瞟右看的,就是不看陆思莞。 “是嘛?” 陆思莞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她勾了勾唇角,冷声道,“那陆家勾结私贩陷害侯府一事,我也知道吗?” “这这…” 秦管家连连磕头,“大小姐,您就把老奴当个屁给放了,我一定远远离开金都,再也不回来。” “看来秦管家对陆相的忠心,我是半分都撼动不了。” 陆思莞微笑着后退一步,看向墨书,“既然人家不领情,那咱们走吧。” “夫人,那他怎么处理?” 墨书指了指跪在地上愁眉苦脸的秦管家,问得很直接。 “哪里挖出来的,扔回哪去就是了。” 陆思莞说完便转身离开,走得毫不犹豫。 “属下遵命。” 墨书不紧不慢朝他靠近,面无表情道,“早知道是这样,属下就不费劲把他挖出来了。” 第123章 一把利刃 第一百二十三章一把利刃 从鬼门关走过一遭,哪里还肯再认命,秦管家吓得爬起来,跌跌撞撞往相反的放向拼命跑。 只是此时他已力竭,又怎么可能跑得过身强体壮的墨书,没几步路就被他拎着后脖颈的衣服揪回来。 “大小姐,您不要欺人太甚,老奴怎么说也是看着您长大的,您不能这样!” 秦管家吓得大声冲她嚷嚷着叫嚣,腿软得差点就瘫在墨书身上。 “在陆相眼中,你已经是个死人,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我干嘛要救你?” 陆思莞背对着他,语气冷淡至极,她就是这样,对于不可能利用的人,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时间。 “夫人,别跟他啰嗦,这天色也不早了,再拖下去说不定会有狼啊,野猪什么的跑出来,属下可是很害怕这些的。” 墨书突然的恶趣味,令陆思莞脸上浮起一抹笑。 “你说的对,那咱们还是快点走吧。” 她像是身后真有豺狼虎豹追赶一般,连忙踏上马车钻进去。 “夫人,您慢点。” 雪参又好笑又担心陆思莞受伤,只得仔细扶着,跟她上了马车。 “大小姐,大小姐!” 秦管家身子一软,对着墨书就跪了下去,哀求道,“这位公子,要不然您……” “哎,别求我,我这也是替主子办事,要是放过你,我家主子非剥了我的皮不可。” 墨书连连摆手,就差也给秦管家跪下了,只是眼底的笑意怎么也挥散不去。 眼看又要被人扔进坑里,秦管家一咬牙,一狠心大喊了一声,“大小姐,老奴听您的。” 陆思莞掀开马车的帘子,扔下一瓶药水,“这是我自制的毒药,天底下只有我才能解毒,你喝下去,我就相信你。” 其实照道理来说,秦管家这样的人已经不能再用,可他在陆家多年,对陆明昌知之甚多,她需要这样的人。 “大小姐,老奴已然走投无路,又怎么可能不乖乖听您的?” 秦管家也有自己的考量,他心里对陆思莞还是抱有一丝侥幸,觉得可以先哄着她,日后再找机会逃跑也是一样的。 “秦管家,我希望你能明白,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喝不喝取决于你,只是我没多少耐性。” 陆思莞不再多言,放下帘子,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 “夫人,您真要用他?” 雪参面露忧虑的问。 陆思莞睁开眼睛,饶有兴致看着她,“你担心?” “不管出自什么原因,他已是陆家的弃子,夫人用这样的人,奴婢总觉得不太安全。” 雪参说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丞相府一家子除了她家夫人以外都不是什么好人,这管家看起来贼眉鼠眼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确实不能相信,但若利用得好,必然能成为一把刺入丞相府的利刃,你说呢?” 陆思莞眼里含着冷芒,似乎已经看到未来陆家的结局。 “奴婢虽然不知道夫人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不过奴婢相信,您一定能如愿以偿。” 雪参对陆思莞可谓是打心底里的敬佩,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星星眼。 第124章 猫不像主人 第一百二十四章猫不像主人 “夫人,他已经把药喝了。” 墨书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隐约还能听见秦管家干呕的声音,想必是那药的味道不是太好。 “让人把坑填好,秦管家就先交给你的人安置。” 陆思莞用墨书用得是愈发顺手了,现在出门都快离不开他了。 “属下遵命。” 墨书态度不卑不亢,得了陆思莞的命令后,抬手打了个响指,不知从何处冒出几个身穿黑色夜行服的人,声色冰冷吩咐道, “将这里恢复原状,然后把人带去别院暂时看起来。” “是。” 黑衣人没有二话,训练有素的铲土填坑,再将脸色惨白的秦管家掳走。 墨书吩咐黑衣人做事时,心里忽然一紧,突的就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看向马车的方向时,眼神瞬间冷下来。 陆思莞怎么知道他还带了别的人出城的!? 不过现在不是问话的时机,他敛下所有情绪,坐上马车车头,往金都城门的方向驶去。 漪澜院。 今日陆思莞出行萧昱是知道的,所以特意备了一桌子饭菜等她回来用晚膳。 “主子,他们回来了。” 纸书走进来,脸上挂着笑,没一会陆思莞主仆及墨书也跟着进来了。 “事情办完了?” 萧昱一副自来熟的姿态,怀里还抱着狗蛋,撸猫撸得好不欢快。 陆思莞刚进屋就看见狗蛋趴在萧昱腿上,眯着眼睛享受他的服务,这画面怎么看怎么都有种诡异的感觉。 陆思莞双手叉腰,冷笑着看他,“侯爷,你走错门了吧?这是我的院子。” “这侯府我哪里去不得?不过说起来你这猫还挺温顺乖巧的,性子跟它的主人可一点都不像。” 萧昱将猫抱起来,在她眼前晃了晃,狗蛋那胖乎乎的身躯也跟着颤了颤,惹得陆思莞满脸黑线。 “萧昱,你何时变得这么无赖了?” 陆思莞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猫抱在怀里,满脸警惕看着他。 这狗男人,不仅擅闯她的私人领域,还撸她的猫,简直岂有此理! “我一直都这样。” 萧昱耸耸肩,一点不在意她的控诉,坐回凳子上,收敛了笑意,“你把陆府管家收服了?” 陆思莞也顺势坐了下来,将狗蛋放在地上,一脸得意道, “这有何难?他本就山穷水尽,若不是我们去的快,他已经被活埋了。” “秦管家是你父亲的心腹,你收服他,对扳倒陆家大有用处。” 萧昱脸上也漾开笑容,虽然早有预料到这个结果,但经陆思莞当面说出来心境又不一样。 “主子,今日出城,夫人已经发现属下带的人。” 墨书半弯腰,附在萧昱耳边轻声道,语气充满不安。 萧昱脸色如常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说什么悄悄话呢?” 陆思莞没有错过萧昱眼里一闪而过的戾气,言语中多了几分好奇。 “一点小事。” 萧昱避重就轻的转移话题,“陆思莞,我比较好奇的是,你准备怎么对付你父亲?” 陆思莞闻言,一脸不屑道,“我之前还以为他有多聪明,就这种拙劣的陷害手段,倒也用不着我大费周章了。” 第125章 物极必反 第一百二十五章物极必反 “那秦管家,你打算如何安排?” 这话一问出口,萧昱就有些后悔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陆思莞听他问,脸上也带着耐人寻味的笑,“刚才墨书在你耳边嘀嘀咕咕,难道没告诉你?” “想问什么就问,别阴阳怪气的。” 萧昱佯装镇定的沉着脸。 “墨书带去的人,个顶个训练有素,不像侯府府兵有的实力。” 她也不跟萧昱绕弯子,其实更早之前她就发现不对劲,一个长久困于金都城的质子,身边却有四个高深莫测的护卫,这根本不符合逻辑。 “如果我说,事实确如你所想那般,你会告发我吗?” “主子!” 墨书和纸书同时出声,语气听起来很焦急。 “向谁告发?” 陆思莞歪头浅笑,红唇轻启缓缓道,“晋商帝吗?也不是不可以。” “什么时候发现的?” 萧昱饶有兴趣开口问,半点没有因为她的话生气。 “从你受伤故意把怀王引来那天就知道了,明明是晋商朝的质子,身边却高手如云,侯爷觉得正常吗?” 确实不太正常,所以平时他们四人并不展现真正实力,而是扮作小厮待在萧昱身边,所以这么多年,哪怕晋商帝派了无数眼线盯着,都未曾发现。 可陆思莞轻易就察觉了,或许在萧昱的潜意识里,他就没打算要隐瞒陆思莞。 纸书等了半晌,见萧昱依旧沉默着不说话,没沉住气向陆思莞示弱, “夫人,我们不是故意瞒着您的,晋商帝怎么对我家主子您也看见了,这些年若没有人暗中保护,主子怕也没法安然活过今日。” “看来这些年你过得挺惨。” 陆思莞若有所感道。 萧昱不置可否,看似漫不经心,尽管掩饰的很好,可眼底那抹黯然却出卖了他,“确实不怎么好,毕竟没有人喜欢被人监视。” 他是西疆皇子,本可以正大光明活在朝堂上,展现自己的抱负和才干,却囚于他国不得自由。 面对这样的萧昱,似乎心底突然涌出无数个泡泡堵在她胸口,闷闷的,让人很不舒服。 “萧昱,你觉得金銮殿上那位如何?” 会这么问,是陆思莞打心里觉得晋商帝不靠谱,虽然不清楚他是怎么得到这个至尊之位的。 可她来到这个世界将近三个月,经常听到百姓们怨声载道,晋商帝重赋税,喜好奢靡享乐。 然而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发现不仅于此,亲小人远贤臣才是当今晋商帝的真实写照,一个只顾着巩固皇权,无视百姓诉求的皇帝,要来何用? “你想问什么?” 萧昱眼神多了一抹凌厉,侧头暗示墨书众人离开。 陆思莞心知方才那一问有些冲动,但既然问出口,继续说下去也无妨,“当今天下三分,论财富属西疆最多,而兵马则晋商更强,剩下一个大魏在夹缝中生存,墙头草两边倒,可这些不过是表象,晋商帝为了超越西疆,这些年来不断加重老百姓的徭役赋税,侯爷可曾听过物极必反这四个字?” 第126章 第一百二十六 他脑子有坑 第一百二十六他脑子有坑 “陆思莞,你这些年在闺阁之中不学女红,也不精琴棋书画,就是在研究这个?” 萧昱语气尽是惊奇,从他的眼神里,陆思莞明明白白看见“奇葩”这两个字。 她狠狠瞪了萧昱一眼,连珠炮似的一股脑把话全倒出来,“谁说女子非要学这些,何况我有婢女有绣娘,女红学来有何用?就为了向你们这群臭男人证明,我们有多温良贤淑?” 什么破封建思想,要不是有许多话说出来太过惊世骇俗,她还不打算就此打住。 “这些都是你母亲教你的?” 萧昱被这些话惊的久久无言,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 她翻了个白眼,“侯爷莫不是忘了,我母亲在我记事前就去世了,如何能教我,陆家藏书阁里那么多书,我不看岂不是浪费?” 得亏她还记得原主的记忆里陆家有个硕大的藏书阁,否则她这一时嘴快的毛病,还真不知道怎么圆回去。 “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也算知道你的一些秘密,侯爷就真的半点不肯透露?” “那你觉得,秦王如何?” 萧昱神色晦暗不明,嘴角始终勾起些微弧度的笑意。 “你想辅佐秦王?” 陆思莞立刻get他的意思,心里仿佛有无数只草泥马在奔腾。 这狗男人绝壁是故意的,明知道她和宇文霖的矛盾,竟然还问她这个。 “秦王有问鼎之心,只是谋略不够。” 萧昱装作没看见她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他那哪是不够,分明是脑子有坑。” 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如此是非善恶不分的人,不过他这人没什么主见,好控制倒是真的。 “有坑给他填上就是了,太后寿辰那天,你不是已经替我铺垫过了?” 萧昱语气毫不掩饰的欠揍,明摆着要跟她对着干。 “你的意思是,秦王有可能会放弃陆芳菲?” 那天催眠陆芳菲,使她自己说出真相,陆思莞没有错过宇文霖那一脸被雷劈的表情,当时就觉得这男人智障得很。 “他一定会。” 萧昱说的很肯定。 陆思莞刚用筷子夹起一粒花生米打算入口,应声落下,同时筷子被萧昱抢走, “菜都凉了,让人重新备过。” “用不着,没什么胃口。” 刚开始那几天大鱼大肉还好,吃来吃去都是这些菜,她已经吃腻了。 “陆思莞,你别耍小孩子脾气。” 萧昱以为陆思莞是因为不想跟他同桌吃饭才这般说。 陆思莞懒得解释,白了他一眼道,“随你怎么想。” 说完站起身走到门边,打开门出去了,雪参跟在她身后,“夫人,您要去哪?” “雪参,上次我做麻辣烫的时候,小厨房是不是还剩了一些食材?” 前几天她嘴馋,让当归出去买干辣椒花椒八角这些火锅底料的配料回来,自制了一些,煮了一大锅麻辣烫,那几个丫头吃得差点没舔锅。 她现在一想到那味道,口水也要流下来了,这里的人也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每天就吃那几样饭菜,不腻味吗? 第127章 麻辣烫 第一百二十七章麻辣烫 “还在,奴婢给您都收起来了,您现在要做吗?” 雪参亦是眼前一亮,那日夫人在小厨房捣鼓几个时辰,最后端出一大锅,用她的话说是“麻辣烫”的菜,又麻又辣的,吃得她们酣畅淋漓。 “那些饭菜我都吃腻了,你让人撤了吧,我去做麻辣烫。” 虽然这里条件有限,但凭着她这么多年的吃货经验和做菜的熟稔度,要想做出记忆中的味道,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是侯爷还在您屋里。” 雪参有些担忧,她们吃的惯,可养尊处优的侯爷就不一定了。 “谁管他。” 陆思莞丝毫没有这种顾虑,甩下一句话走进厨房自顾自忙活起来了。 小厨房有专门的烧火丫头,也有伙夫,甚至都不需要她亲自动手,只要在一旁指挥着,什么时候该下什么配料就是。 另一边萧昱左等右等没等到陆思莞回来,有些着急唤了雪参过来,后者说的支支吾吾。 “侯爷,夫人她……她在小厨房。” 萧昱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确定的重新问了句, “你说她在哪?” 雪参本就对他存有天然的畏惧心,乍一听他如此严肃,吓都吓死了, “夫人说吃腻了饭菜,所以想自己做一些。” “她还会做饭?” 萧昱皱眉,心里的疑惑越扩越大,陆思莞啊陆思莞,你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雪参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答道,“应该不只是会的程度,夫人她做的菜很好吃?” “你吃过!?” 萧昱声音起码扬高了八度,满眼都是不敢相信。 这话雪参是听懂了,意思是一个婢女都吃过夫人做的菜,他这个做夫君连她会做菜都不知道。 雪参恨不得直接地遁了,硬着头皮应声道,“有幸尝过一次。” “麻辣烫来了!” 端菜的是墨书,为了保温,她还让人准备了小炭炉,跟在墨书身后一蹦一跳的,那股子麻辣鲜香的味不停蹿入她鼻间,嘴巴里的口水都要分泌不过来了。 “雪参,你怎么跪在地上,起来吃饭了。” 她满脑子都是麻辣烫的香味,丝毫没有察觉到此时屋里诡异的氛围,以及某人黑如锅底的脸。 雪参抬起头,看向陆思莞的表情甚是欲哭无泪,“夫人……” “萧昱,是不是你罚她跪的?雪参做错什么了?” 陆思莞双手叉腰作泼妇状,指着萧昱的鼻子就要开骂,雪参连忙阻止, “不关侯爷的事,是奴婢自己要跪的,侯爷对下人一向很宽厚。” 天呐,她已经先侯爷一步吃到夫人做的菜了,要是再因为她,惹得夫人误会侯爷,她罪过可就大了。 “主子问话,做奴婢的岂有不跪之理,陆思莞,你屋里的婢女都比你识大体。” 萧昱俊雅的脸上写满鄙夷。 陆思莞被他挑衅的话激得狠狠吸一口气,心里不停告诉自己,没必要跟这狗男人计较,犯不着。 她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才把熊熊燃起的怒火给压下去一些,对雪参露出和煦的笑,说道, “雪参,你先下去吧,小厨房里我给你们留了一些。” 第128章 西疆的暖锅子 第一百二十八章西疆的暖锅子 “是,奴婢告退。” 雪参一瞬间仿佛解放般,站起来一溜烟跑了。 “墨书,你们坐下一起吃吧,我做了很多。” 她把每个人都照顾到了,唯独忽略萧昱,说完自顾自盛了一碗大杂烩一口接着一口吃的很香。 虽然有很多食材这里没有,但解解馋还是可以的,没有豆泡就吃老豆腐,没有午餐肉可以用五花肉代替,至于毛肚那些,她不敢奢望了。 萧昱倒也没跟她计较,跟着坐下来,反正在陆思莞眼里,他已经是个无赖了,做什么都不稀奇。 “夫人,你怎么会做西疆的暖锅子!?” 纸书问的也是墨书刚才想问的,虽然西疆的暖锅子不麻也不辣,但看起来是差不多的。 陆思莞咬着筷子一脸茫然,“我怎么可能会做什么暖锅子?” “可这不就是吗?” 纸书呆呆指着面前的一大锅。 “噢!” 陆思莞一拍脑门,突然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最古老火锅的叫法,就是暖锅子,只是没想到这里也有。 “所以暖锅子是西疆的?” 她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去看萧昱,后者一脸从容不迫,甚至将她盛好吃了一半的那碗拿过去,吃了起来。 萧昱竟然在吃她吃过的东西!? 陆思莞瞪大了眼睛,表情呆愣望着他,呐呐开口道,“萧昱,那碗是我吃过的。” 萧昱一口气吃完,连汤都不见剩的,将空碗递回她桌前,“味道不错,没想到你手艺还挺好的。” 陆思莞眯起眼睛打量眼前这个笑意温和的男人,“萧昱,你是被什么附身了吗?”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其实男人才是最善变的好吧,也不知道是谁明明几个月之前嫌弃她嫌弃的要死,现在这行为也太反常了。 “我怎么了?” 萧昱一脸无辜,气得陆思莞想骂脏话,要不是从小良好的教养一再压抑,恐怕真就要开口问候他的祖宗了。 “你没事,你很好!” 陆思莞不打算再去接他的茬,影响吃美食的胃口,努力平复心情,重新拿了个碗,挑自己喜欢的吃。 不过这狗男人真的是一天比一天古怪,她边吃边在心里咕哝。 秦王府。 自太后寿辰那天陆芳菲被人送回来后,情绪就一直不太稳定,大夫开的安神汤一碗接着一碗喝下,效果是半点没见着。 现在连宇文霖也不太敢靠近陆芳菲的寝院,要么就借政事推辞,要么直接宿在别处不回府。 “滚,都给本王妃滚出去!” 这不,魏雅还没进到陆芳菲所在的兰芳苑,就听见“啪啦”一声瓷器破碎的声音,紧接着便是陆芳菲的怒骂。 吓得带路的婢女身子本能一抖,魏雅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你们王妃性子何时变得这般暴躁了?” “回陆二夫人,王妃自那日从宫里回来后,脾气就不大好,奴婢们也是没法子,才请您过来的。” 说话的是陆芳菲身边的一等婢女晴晴。 “你们王爷呢?以往我来王府,你们王爷早就在门口迎接了,今天怎么没来?” 第129章 母女相见 第一百二十九章母女相见 魏雅刚刚还觉得奇怪了,以秦王重视她女儿的程度,哪一次不是给足她脸面,又怎么会像现在一般,连面都不露。 “王爷他……他有事要忙。” 婢女说的支支吾吾,眼神飘忽不定的。 “说,你们王爷去哪了?” 魏雅也不是傻的,自家女儿脸被毁了,又性情大变的,王爷金尊玉贵的,若说变心也不是没可能的。 被魏雅这么一吼,婢女们齐刷刷低下头沉默,唯有晴晴向她哭诉道,“二夫人,您帮帮王妃吧,她已经不吃不喝好几天了,奴婢怎么劝都不听。” “晴晴,你给我说实话,你们王爷到底在哪里?” 魏雅拉过她的手,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晴晴缩了缩脖子,有些犹疑地往其中一个婢女看了眼,含糊不清道,“奴婢真的不知。” “好,好得很!” 魏雅气得嘴角抽搐,妆容极浓的脸上因为生气而变得扭曲狰狞,“好一个伪善的秦王,我陆家把最优秀的女儿嫁过来,他就是这么相待的吗!?” “夫人,您还是先去看看王妃吧。” 晴晴拉了拉魏雅的衣袖,这里毕竟是王府,她有再多的不满都只能先压下去。 兰芳苑。 “走开,你们都走开,不要过来!” 还没进门就听见陆芳菲声嘶力竭的喊声,魏雅眼眶立刻就红了,边哭边跑进去,“菲儿,我可怜的孩子。” 听到魏雅的声音,陆芳菲有一瞬间的怔愣,直到看见自家母亲站在面前,不由扑上去抱住她,哭出声,“娘~!” “娘在这,娘在这,不怕啊,不怕,没事了。” 魏雅见自家女儿这样,疼得心都要碎了,几天不见,怎么就憔悴成这样,眼眶泛青,双颊凹陷,就连原本最明亮有神的眼睛,也变得黯淡无光。 大概是有母亲陪伴,陆芳菲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也没有像刚才那样歇斯底里,扶着桌沿坐了下来, “娘,您怎么来了?” 魏雅也跟着她坐下,晴晴已经上好茶水点心,将屋里伺候的婢女都带下去,留两母女叙话。 “菲儿,娘要是不来,你是不是预备一个人在王府委屈自己?” 魏雅拍拍她的手背,言语间尽是对女儿的心疼。 陆芳菲泪水毫无预警的落下来,想起连日不归家的秦王,还有将她变成现在模样的陆思莞,睁着布满血丝的大眼,满是怨恨。 “娘,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让您担心,毕竟女儿已经嫁入王府,若是一有什么事就派人到相府递信,父亲该多心了。” 陆芳菲心里很明白,她们母女有今日,仰赖的不仅是陆明昌的宠爱,还有她们的忍辱负重,伏低做小,所以她不可能一有事就依赖相府,也知道陆明昌根本不是她的后盾。 “傻孩子,你就算不递信到相府,为娘就不知道吗?我这几日夜不能寐,唯恐你有事,今日便寻了个由头出门。” 魏雅替她梳了梳额前的碎发,举手投足间满是慈爱, “幸好来了,不然都不知道我的女儿竟然受了这么多苦。” 第130章 母仪天下的美梦 第一百三十章母仪天下的美梦 “娘,我不想跟秦王过了,当初你们为什么要把我嫁给秦王,我喜欢的明明是侯爷。” 陆芳菲扑进魏雅怀里泣不成声,字里行间都是控诉父母的狠心。 “菲儿,不是娘不让你嫁,是娘不能把你往火坑里推,你还不明白吗?宫里那位从来没有对侯爷和长公主松懈过半分,也永远不可能放过他们,他日一旦狠下杀手,你以为你能逃得了吗?” 魏雅将陆芳菲紧紧抱在怀里,这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岂能眼见她涉险。 当初陆芳菲说要嫁给萧昱时,陆明昌是动摇过的,他觉得自己宠大的女儿更好把控,可魏雅心知这是一条不归路,暗中周旋一番,最后令陆明昌改变主意,嫁的人就变成了陆思莞。 而之所以看上秦王宇文霖,是因为他很早以前就透露过心悦陆芳菲,他既是皇子,母亲又是宫里的德妃,将来若能争一争那个位子,她的女儿说不定就可以是皇后。 奈何她做着女儿能母仪天下的美梦,算盘打得再好,却忽略了陆思莞这个变数,这么多年只顾着教女儿如何勾引男人,得到男人的心,却忘了教她玩弄心计的手段。 对于陆思莞,她确实是低估了,原以为不足为惧,岂料一步错,满盘皆输,没想到菲儿会让陆思莞毁了容貌。 “可是娘,我的容貌毁了,王爷已经很多天都没有踏入过兰芳苑,现在更是连王府都不回了,您说我该怎么办?” 陆芳菲心慌意乱,她没有那么多心机,没有绝美的容貌,她又能拿什么笼络住秦王的心呢? “别慌,娘这次来就是助你的,失了容貌不要紧,你得让王爷明白,你还有利用价值,他还有用得着陆家的地方,他若明白这一点,你的地位就会固如金汤,没有人能撼动。” 魏雅眼里露出掠夺的锋芒,她由青楼女子一步步爬上相府二夫人的位置,靠的可不仅仅是美貌。 “可是女儿不想要,既然王爷喜欢我只是因为我长得美,那这样的男人,我不要也罢。” 她是丞相府的千金小姐,自有她的骄傲,既然秦王能因容貌厌弃她,那她又何必上赶着。 “你错了菲儿,这世间最不靠谱的就是情爱二字,你是高高在上的秦王妃,男人有什么要紧,重要的是能握在手里的东西。” 魏雅用力按了按她的手背,从前没教给她的道理,现在也还不晚。 陆芳菲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女儿一切都听娘的,您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总归娘是不会害她的,既然娘有把握让秦王收心,那她照做就是了。 “若想让王爷回府,你首先就不能再如这几日一般,毫不顾及形象在府中大闹,娘教过你的,女人要柔情似水,事事以男人为重。” 魏雅语气温柔劝道,其实她所说的这些,到底还是伤大雅,上不得台面的青楼女子做派。 “是,女儿定会好好打理自己。” 陆芳菲红着眼睛,头趴在魏雅的腿上,仿佛还是孩子模样,只是脸上若隐若现的疤痕,实在可怖。 第131章 我恨死她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我恨死她了 哪怕是身为陆芳菲母亲的魏雅,乍那么一看见,也会被吓一跳。 “菲儿,娘一直想问你,你脸上的伤可有让凌太医瞧过?” 魏雅边询问边小心翼翼观察陆芳菲的脸色,生怕自己的话刺激到她。 陆芳菲下意识捂紧脸上的遮面纱,抬起头坐直了身子,声音显得脆弱又可怜,“娘,很丑是不是?您别看了。” “不丑,我的菲儿是世上最美的人,怎么会丑。” 若是有旁的人在这听着,定能看得出来她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有多么违心。 “娘,我恨死陆思莞那个贱人了,都是因为她我才每天活得像过街老鼠,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我好恨,好恨!” 她一提起陆思莞,眼底浓烈的恨意,如同一团火,像是要将人燃烧殆尽一般。 “菲儿放心,娘不会放过她的。” 不用陆芳菲说,魏雅就不可能放过陆思莞,这个让她女儿遭受巨大痛苦的罪魁祸首。 “娘,您要怎么做?女儿一定要让承受比我痛苦千倍,万倍的折磨。” 陆芳菲脸上露出嗜血的笑容,她每一天都在想着怎么毁了陆思莞,恨不得将她扒皮抽筋。 魏雅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娘都已经安排好了,她敢毁你的容,娘就毁了她,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不知道敬安侯是不是还能一如既往待她?” “娘,什么时候?我已经等不及了。” 陆芳菲听得兴奋,摇晃着魏雅的手臂问她,不复刚才的死气沉沉,仿佛注入了新的生机。 “这些不是你该操心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脸色的伤,哪怕不能恢复从前的容貌,起码也不能让你一直带着这个面纱。” 魏雅抬手想去扯她脸上的面纱,被陆芳菲躲开,叹了口气作罢。 “我给凌太医府上递过帖子,可是没有下文,这金都城里的大夫都找遍了,都说无计可施。” 陆芳菲刚刚恢复一点光彩的眼眸,瞬间暗淡下去。 “不要紧,娘今天带了个江湖游医过来,你让他看看,他行走江湖那么多年,说不定见过跟你相似经历的病人。” 魏雅的话让陆芳菲看到一丝丝希望,“他在哪里?我要马上见到他。” “就在外面,让晴晴带他进来就是。” 魏雅见自家女儿迫不及待的模样,亦是一笑,屋里沉重的气氛终于松快了些。 晴晴带进来的是个身穿灰布粗衣的老头,肩上挂着个满是岁月痕迹的木箱,半张脸被白胡子包围,只看得见一双满是皱纹的眼睛。 “应大夫,这是我女儿,也是府上的秦王妃,近日不巧伤了脸,想让你看看。” 魏雅一字一句说的格外谨慎小心,对这位应大夫也是多有尊敬,不敢拿身份压人。 “见过秦王妃。” 应大夫的行礼,倒真是只在嘴皮上说说。 “应大夫不必多礼。” 陆芳菲扮起温柔大方的王妃时,还是很有气质的,如果撇去那张毁容的脸不看的话。 应大夫放下木箱,走到陆芳菲面前,声音带着老者特有的低沉嘶哑,“冒犯了,请王妃摘下面纱让老夫看看您的脸。” 第132章 希望破碎 第一百三十二章希望破碎 “娘……” 陆芳菲有些慌了,下意识去抓魏雅的手。 魏雅柔声安慰她,“别怕,娘在这呢,你把面纱摘了让应大夫看看,说不定他有法子能治。” 磨蹭了好一会,陆芳菲才松口,抬手将捂了好几个月的面纱摘掉,瞬间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鼻而来。 在场的人不由掩住口鼻的同时,似乎又意识到什么,迅速放下。 别说魏雅,就连贴身伺候的晴晴也没有见过几次陆芳菲受伤后的脸,原以为只是毁容,今日一见,却似乎比毁容更严重。 脸上像是跟长了水痘天花的人似的,满脸坑坑洼洼,甚至还有几处发脓,流入近似黑色的水,那味道应该这里来的。 “什么人如此丧心病狂,竟然敢在秦王妃脸上下毒!?” 应大夫像是吓了一大跳,连连后退好几步,眼里写满了震惊。 陆芳菲一看他这样的反应,心凉了半截,已经有好几个大夫看了以后的反应都是如此。 “应大夫,王妃的伤能治吗?” 魏雅见他半晌无言,急了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应大夫沉默了好一会,才叹息道,“老夫行医半生,从未见过这样的伤,敢问王妃,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对您下手?” “应大夫,你可以江湖有名的神医,连你都无能为力吗?” 魏雅声音哽咽,应大夫是她全部的希望,也是花费很多功夫才找到的,可他却说没见过这样的伤。 “神医不敢当,都是江湖人乱传的,但若是能知道是什么药或者毒造成的,王妃的脸或许还有恢复的可能。” 应大夫没有把话说死,不过他也确实对下毒之人有些兴趣,行医者若遇疑难杂症,难免会有好奇心。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知道是什么毒,就能解?” 魏雅逼问的很紧,她不想放过一个恢复陆芳菲容貌的可能性。 “老夫只能说,解铃还须系铃人,王妃身份尊贵,为何不把那下毒之人找出来,让她给你解毒?” 应大夫不了解其中的内情,所以问的时候也是毫无顾忌。 陆芳菲听他这么说,难免勾起对陆思莞的恨意,一时间本就可怖的面容更如罗刹夜叉般看得人心惊肉跳,倒吸一口冷气。 “应大夫,我就问你一句,这毒你能不能解?” 魏雅不想再多说废话,如果这个大夫不能解,那她就继续找别的大夫,直到找到能解毒的大夫为止。 “陆二夫人心系女儿,但老夫恐怕要让您失望了,即使知道王妃脸上的毒,老夫也没有多少把握能解。” 应大夫满脸遗憾,虽然很想知道秦王妃所中何毒,但他的确能力有限。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陆芳菲喃喃自语,方才那一丁点希望彻底化成灰,所承受的打击可不是一点半点。 魏雅心疼女儿,有些后悔把这劳什子的应大夫找来,本以为是个希望,却无形中加重对陆芳菲的伤害, “菲儿,会有办法的,娘会继续找大夫,直到把你脸上的伤治好为止。” 第133章 出门报备 第一百三十三章出门报备 “陆思莞,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魏雅将陆芳菲抱在怀里,眼底浓烈的恨意令人不寒而栗。 漪澜院。 “阿嚏!” 陆思莞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本古书在翻着,鼻子一痒措不及防打了个喷嚏,她抬手揉了揉鼻子,表情有些无辜。 “呀,夫人,奴婢跟您说多少次了,这窗口风大,您看书的时候得关上。” 雪参恰巧从屋外进来,见状连忙跑去关窗户。 “知道了。” 陆思莞有些无奈,应她之余不忘打趣道,“小小年纪就这么啰嗦,当心老的快。” 雪参俏脸一红,嗔怪道,“夫人,您又笑话奴婢。” “你可是漪澜院的第一管事,谁敢笑话你啊。” 陆思莞放下书,喝起她端来的血燕羹,糯糯的,入口即化。 “这燕窝奴婢自作主张给灵芝妹妹也备了一份。” 等陆思莞喝完,雪参眼疾手快递帕子伺候她漱口。 “灵芝怎么样?” 陆思莞面露忧心,这几天一直放心不下,可灵芝见到她就哭哭啼啼的,她也没法子。 “胃口比之前好些了,就是夜晚时常做噩梦,当归说好几次半夜醒来听见她在哭。” 雪参也是真心疼灵芝的,这几个月的相处,早就把她当妹妹看待。 “那就让当归多看顾她一些,怪我没保护好她,当时若是让她跟着我,就不会出这样的事。” 陆思莞心情变得沉重起来,说不自责是骗人的,但事情发生了,她再自责也无济于事,只能想法子开解灵芝。 “夫人不要太自责,灵芝妹妹若是知道,又要难受了。” 雪参明白夫人对她们这些奴婢都是以心相待,自责是肯定的。 “雪参,我们出去逛逛吧,顺便给灵芝买点东西,整天待在侯府,实在闷得慌。” 陆思莞眼睛放光,说起来她还从未逛过晋商的街市。 雪参有些犹豫,“夫人,您现在就要出门吗?” “对啊,有何不妥吗?” 陆思莞不理解她的犹疑。 “得先向侯爷报备,就像上次一样,否则被魏嬷嬷知道了,是要告诉长公主的。” 雪参知道陆思莞是个不喜欢被拘束的性子,方才刚刚的迟疑。 陆思莞翻了个白眼,有些无语,“我堂堂敬安侯夫人,出个门这么麻烦?上次你也没说啊。” “上次您已经跟侯爷说过,而且身边还有墨书跟着,奴婢就没有多嘴。” 雪参神色忐忑的观察着陆思莞脸上的表情。 “好吧好吧,萧昱在哪?我现在过去找他。” 陆思莞妥协了,不过是让他同意自己出门而已,应该没啥难度。 “奴婢刚才听前院的人说,侯爷今早进宫待了一上午才回来,此刻在书房。” 雪参将自己打听到的说与她知道。 “好端端的他进宫干嘛?” 陆思莞觉得奇怪,若是太后病情有变,应该找她一起进宫才对,既然没有,那必然跟太后无关, “走,咱们去问问。” “夫人,您就这么去吗?” 雪参努努嘴,示意她看桌上的空碗,意思是不能两手空空。 “那就把我早上冰在井水里的水果牛奶捞送过去给他。” 第134章 秦捡漏王 第一百三十四章秦捡漏王 “哎,奴婢这就去。” 雪参兴高采烈一路小跑着去准备,夫人如此上道,做奴婢的自然高兴,上次因为麻辣烫两人闹得有些不愉快,雪参暗地里着急了好久。 落雪阁。 这书房陆思莞来过几次,却不知道还有个这么风雅的名字,落雪阁。 倒是和不说话的萧昱极其相配,一样清清冷冷的。 “主子,夫人来了。” 纸书是习武之人,耳朵比普通人好使,只听得脚步声就能分辨来人是谁。 萧昱对着桌上的折子沉默,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听到纸书提醒,下意识皱眉道,“她来做什么?” “萧昱,我有事找你。” 他嫌弃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敛回去,陆思莞已经蹦进来。 “奴婢见过侯爷,这是夫人特意为您准备的水果甜点。” 雪参很有眼力见的将食盒递给纸书,后者没等萧昱说话直接打开了,沁人心脾的水果清香瞬间盈满整个屋子。 “你有心了。” 萧昱的态度和缓了许多,想来是真相信雪参的话。 陆思莞刚要说话,被雪参扯了扯袖子,又给憋了回去,坐在萧昱右下方的红木椅上。 “这是什么?” 萧昱看着一大碗的水果捞,脸上满是新奇的表情。 “这是水果牛奶捞,是用水果和牛奶制成的,在井水里冰了一上午,你尝尝。” 萧昱用勺子盛了颗球状的西瓜,第一次知道西瓜还可以做成小球的形状。 “我还加了些花生瓜子葡萄仁什么的,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看萧昱吃的这么认真,她突然有些期待评价了。 “味道不错。” 萧昱此时心情亦是很不错,在宫里受的郁闷气消解了一大半。 “纸书你也吃吧,我做了很多,这水果捞夏天解暑最好不过。” 陆思莞见旁边站着的纸书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啼笑皆非的说。 “不用了夫人,这是您特意为主子做的,属下可不敢。” 纸书连连摆手,虽然眼里藏不住的渴望,但还是知道分寸,这是萧昱独有,没他的份。 陆思莞没再坚持,轻咳一声打算说正事,“那个萧昱……” 只是没等她把话说出来,被萧昱抢先一步, “陆思莞,陛下让秦王接手那批私兵,命我协助。” “你说什么!?” 陆思莞差点没蹦起来,合着这事最后,让宇文霖捡了漏。 萧昱淡定点头,“今早我进宫,陛下旨意已下,事成定局。” 陆思莞见他如此淡然自若,眼里带着几分不可言说的愤怒。恍然大悟道, “萧昱,你早就算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了吧?” 难怪之前他说要辅佐秦王,原来事情一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知道最后会让宇文霖得了这个便宜。 “我不知道,陆思莞,这事是你促成的,你忘了?” 萧昱摇头否认,反而推到她身上。 “我?” 陆思莞反手指着自己,并不相信萧昱的话。 萧昱将手里的碗放下,甩给她一沓折子,“这些是我让人复刻官员折子,内容全是弹劾怀王的,其中原因你看了自然清楚。” 第135章 又吵起来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又吵起来了 雪参从地上捡起来,赶忙交到陆思莞手上。 陆思莞一个个打开翻看,认真且严肃,内容基本上差不多,都是在说近日怀王宇文焓满天飞的谣言。 说他看似勤勉,实则私生活开放,男女通吃,也有的甚至说他其实不是皇子,而是公主。 其中不乏言辞大胆者,看得陆思莞也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果然论起口才,还是古人更强一些。 “该不会是我那个药的作用……” 陆思莞问得十分心虚,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萧昱。 萧昱嗤笑一声,“看来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这都过去那么久了,药效早就没了。” 她咕咕哝哝的反驳,难怪太后寿辰那日,楚贤妃会兵行险招,逼着她把解药交出来,原来是走投无路了。 “药效过了,但是怀王的名声也毁了,你觉得陛下重用一个名声扫地的皇子吗?” 萧昱说话的语气重了几分。 陆思莞就不干了,“萧昱,你有病吧,我招你惹你了,那怀王派刺客杀你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替他说话,现在倒是一套一套的。” “陆思莞,我是在提醒你,以后做事不要太冲动,这次陛下没有彻查是你运气好,你敢保证下次还能有这样的好运?” 萧昱反唇相讥,这女人真是半点不肯服软,他不过是想把利害关系说明白而已。 “不用你假好心,日后真出什么事,我一力承担就是,绝不会牵连敬安侯府。” 陆思莞气得火冒三丈,觉得今日根本就是上门找罪受的。 “你,不识好歹!” 萧昱更是气极,与生俱来的教养不允许他做出有失理智的事,双手撑在卓沿,用力到关节都泛起白色。 “雪参,我们走。” 陆思莞愤然起身,雪参刚要追出去,突然想起最重要的事没说,于是乎朝萧昱行了一礼道,“侯爷,夫人她是近几日因为自责灵芝的事心情不太好,您不要放在心上。” “跟她计较,犯不着!” 萧昱一脸傲娇,但说出的话却没人相信,刚才气得七窍生烟的也不知道是谁。 “侯爷大度,奴婢感激不尽,只是今日夫人是打算出府的,所以……” 雪参话还没说完,就被萧昱打断了,“让她走,爱去哪去哪。” 这算是气话吧?雪参当下也顾不上许多,匆匆告退去追陆思莞, “奴婢告退。” 待书房重新归于平静,萧昱看着桌上那碗已经温热的水果捞,忽然良心发现道, “纸书,我刚才说话,是不是太重了?” “原来您也知道?” 纸书心直口快,对自家主子刚才的行为,深表不耻,夫人一开始的态度明明很好的。 “哼!” 萧昱冷哼一声道,“我那是不想她日后吃亏,做事之前都不先动动脑子,万一哪天真有危险,后悔可来不及。” “主子……” 纸书轻唤他一声,脸上表情像是便秘似的,一肚子东西,就是出不来。 “你有话就说。” 萧昱还在气头上,冷言冷语的。 “属下只是觉得,您开始有些在意夫人了。” 纸书说完,很聪明的后退了好几步,然后转身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第136章 皎月楼 第一百三十六章皎月楼 雪参紧赶慢赶,终于在府门口赶上陆思莞,跟着她上马车。 “夫人,您先喝点水,消消气。” 雪参给她倒了杯菊花茶,专门降火用的。 “你刚才跟萧昱说什么了?” 陆思莞接过来喝了一口,好奇的问。 雪参也没瞒着,说道,“奴婢只是觉得,您出府还是得让侯爷知道。” “雪参,以后别再让我给他送东西,我还不如拿去喂狗。” 陆思莞气得一直拿手扇风,心里那簇小火苗怎么也灭不了。 “夫人,侯爷他只是说话急了些,其实还是关心您的。” 雪参叹息一声,这两个主子,脾气一个比一个大,谁也不肯让谁。 “谁稀罕他的关心,不气我就算不错了。” 陆思莞嗤之以鼻,压根没把雪参的话放在心上。 雪参也不敢多劝,适时转移话题,“夫人,您有没有听说过皎月楼?” “没有。” 陆思莞摇摇头,甚至还回忆了原主的记忆,都不曾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皎月楼,名字听起来像是风月场所。” “才不是。” 雪参急急的否认,“这是家卖古董首饰的店,好像还有卖其他东西,不过奴婢也是私下里听其他院里的采买丫头说的。” “那就去那看看吧。” 刚才跟萧昱吵了一架,导致她现在有些兴致缺缺。 雪参吩咐马夫往皎月楼的方向驶去,见陆思莞闷坐着,也不敢再开口。 从侯府到皎月楼,马车足足走了大半个时辰,路程是远了些,不过陆思莞一下车,就觉得时间花的值了。 皎月楼,顾名思义,外观如皎洁的明月,楼身是特别的淡蓝色,整座楼共有三层,形状有点像金字塔,头尖下宽,在喧嚣的街市里,颇有几分特立独行的意思。 “夫人,这座楼好美啊。” 雪参发自内心的赞叹道。 “真的很美。” 她附和着雪参,注意力却都被眼前的皎月楼吸引,无论在现代还是在这里,甚至在古书上,都不曾见过如此美轮美奂的建筑。 “这地方卖首饰简直可惜了。” 雪参有感而发,因为人流大而越发谨慎,小心翼翼跟在陆思莞身边。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陆思莞实在好奇得紧,如此精致华丽的建筑,究竟出自谁手? 一进门她就被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了,恍如穿越到现代大商场的错觉,一排排首饰盒整齐摆放供人挑选,每一排都配有一面镜子,方便客人挑选最适合自己的。 “这位夫人有什么需要吗?” 兴许是陆思莞一直堵在门口,引起店里人的注意。 “我第一次来,随便看看。” 陆思莞露出抱歉的笑,自觉退到一边,刚才的错觉褪去,现在真正身临其境,还是有差别的。 “夫人,您看这珠花,好漂亮,蝴蝶停在上面像活的一样。” 无论哪朝哪代,女人对于购物的天性,总是步调一致,从无例外。 “你喜欢?” 陆思莞含笑问她。 雪参摇头,恋恋不舍将珠花放回去,“奴婢就是拿给您看看罢了。” 陆思莞一把搂过她的肩头,爽快道, “雪参,你看中哪个首饰跟我说,我给你买。” 第137章 过分热情 第一百三十七章过分热情 “谢夫人。” 雪参也没推辞,而是像个小媳妇似的害羞低下头。 “先把这串蝴蝶珠花拿着。” 陆思莞从首饰盒里拿出方才雪参放回去的珠花递给她。 “思莞,真的是你。” 身后传来兴奋的喊声,陆思莞闻声回头,当即喜笑颜开。 “阿离,你怎么在这里?” “奴婢见过平乐郡主。” “奴婢见过敬安侯夫人。” 双方的婢女给彼此主子行礼,态度皆是毕恭毕敬的。 “不必多礼。” 两人异口同声,姜离上前亲昵挽住陆思莞的胳膊,用脸颊蹭了蹭,“我听说新开了家首饰店,就来逛逛,没想到能遇见你。” 倒是意外之喜,姜离自上次太后寿辰见了陆思莞一面,就对她念念不忘,还打算过些时日去敬安侯府找她玩的。 “我也是觉得府里闷才出来,听雪参说起皎月楼,好奇便来了。” 陆思莞拍了拍姜离的肩膀回应她的热情。 “思莞,那咱们一起逛吧。” “好啊。” 姜离大方邀请,陆思莞也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两人手拉手饶有兴致的逛着。 “思莞,你有没有看中什么首饰,我送你。” 姜离边说边往陆思莞头上插了支金钗,上面刻着郁金香的图案,她戴着特别合适,既高雅又不失低调, “不错,很好看。” “阿离,平白无故的,我怎么好收你礼物。” 陆思莞抬手就要将金钗取下来,被她制止了, “不过是个小玩意,哪称得上礼物,你同我抢的话,我可要不高兴了。” 她说着便作势撅着嘴将头偏向一侧,看起来似乎真有些生气了。 陆思莞无奈,只得作罢,半开玩笑道,“依你就是,不过你也挑一挑喜欢的,我好礼尚往来。” “那我看中这个。” 姜离像是就等她说这句话,直接拿起另一支玉兰花的金钗,示意陆思莞给她戴上。 “你这是早有预谋啊。” 不得不说,姜离的眼光还是很好的,郁金香衬她,玉兰花却和姜离极为相配,戴在她头上好似量身定做一般。 “思莞莫要生气,大不了你再挑,我真送你礼物就是。” “够了够了,这满头珠翠,戴着累人。” 陆思莞当即拒绝,那一脸的严肃逗的姜离哈哈大笑,两人玩闹间将一楼逛了大半,已觉得有些无趣。 “阿离,你知不知道二楼,三楼是卖什么的?” 陆思莞兴致颇高抬头望上去,奈何这里隐蔽性极好,她只能看见楼梯,索性作罢。 “二楼大概是卖一些古玩字画,至于三楼,听说并不对外开放。” 姜离对皎月楼明显是做过了解的,说起来头头是道。 “原来是这样。” 陆思莞煞有其事的点头,她对古玩字画不感兴趣,因此没有再往上走的准备。 “两位贵客不上二楼瞧瞧?” 店里的伙计见她们止步在楼梯口,主动上前招呼。 “这二楼有什么值得我们上去的?” 陆思莞站在原地没有动,似笑非笑看着眼前这个过分热情的店伙计,方才在门口的时候,也是他主动搭话。 “夫人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并未正面回答陆思莞的问题,只是神秘一笑。 第138章 差点露馅 第一百三十八章差点露馅 不过…… 陆思莞“嘶”了一声,狐疑打量眼前这个长相端正的年轻男人,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看你很眼熟,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男人没料到陆思莞会突然问他的名字,似乎哽了一下,才回道,“小人范正。” “这名字倒是稀奇,我真没见过你?” 陆思莞越看他越觉得眼熟,当即想要上手去碰他的脸,被姜离眼疾手快拦下, “思莞,你做什么!?” 姜离被吓坏了,觉得陆思莞胆子也太大了,光天化日之下,这么多人看着,敬安侯夫人是想调戏良家妇男吗? 陆思莞被她吼了一嗓子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讪笑道,“没什么,没什么。” 自觉告诉她,眼前这个人有易容的可能,她刚才只是想验证这个猜测,被姜离阻止才反应过来场合不对。 姜离赶紧拉着她走,生怕陆思莞又发神经去摸店伙计的脸, “我们还是去付钱吧,一会找家酒馆用晚膳,好好聊一聊。” “好啊。” 陆思莞刚答应完,雪参一句话怼了回去,“夫人,天色不早了,咱们还是回府用膳,改日再与平乐郡主相聚也是一样的。” 她说的委婉,陆思莞却是听得出来,应该又是侯府的规矩,不许在外用膳。 “倒是我考虑不周了,今日确实太晚了,下次我登门拜访,你可不许不欢迎啊。” 姜离也是个妙人,雪参话一说完她就反应过来,主动递了台阶给陆思莞。 陆思莞心里那个无奈啊,她有说要回府吗?没有吧,怎么就帮她做主了。 雪参生怕自家夫人因为和侯爷的不愉快,不肯回府,一个劲跟她使眼色。 “好吧,那就有空再约。” 两人在皎月楼门口话别,陆思莞目送姜离的马车离开,才不情不愿的上马车,往敬安侯府的方向驶去。 此时的皎月楼,适才与陆思莞搭话的范正捂着差点跳出来的心脏,自言自语,“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差点就露馅了,夫人也太警觉了。” 自他身后走出来一人,眉目硬朗,快人快语,朝范正翻了个大白眼,“让你别作死去招惹她,万一被发现,看你如何交代?” “我不就一时兴起想逗逗夫人,哪知道她这么快就察觉我易容的脸,说起来还是你做的脸皮太假。” 范正撕下粘在脸上的假皮,露出一张白白净净的俊脸,确实是陆思莞口中的熟人。 …… 马车上。 “雪参,你真扫兴。” 陆思莞嘟着嘴,对雪参极是不满,好不容易能出来喘口气,就这么被她破坏了。 “夫人,晋商朝有规定,出嫁女子不允许单独在外用膳,除非有夫君跟随。” 雪参说完才意识到有些不太对,奇怪的问,“您出嫁之前,陆府的嬷嬷难道没有提点过您吗?” 陆家那些贪慕虚荣,见风使舵的嬷嬷们才不会想去提点一个不受宠的嫡女。 “可能说过,我忘了……” “吁!!!” 陆思莞话还没说完,马车突然剧烈颠簸,接着传来马儿的嘶吼,像是被什么拦住了去路,被迫停住了。 “发生什么事了!?” 第139章 买你性命 第一百三十九章买你性命 雪参掀开帘子探出头询问,此刻暮色像是灰色大网,朝大地兜头罩下来。 “夫……夫人,外面有好多人,拦住了咱们的路。” 车夫倒在地上,脖子上一条清晰血痕,怕是凶多吉少,雪参看清外面的情形后,吓得脸色惨白,话都说不利索了。 陆思莞反应倒也算迅速,脑子飞快运转,猜想外面那些人的目的。 此处不算荒无人烟,况且马车上有敬安侯府的标志,盗匪也是惜命的,不大可能冒险截侯府的马车找麻烦。 “雪参,能看清外面有多少人吗?” 陆思莞声音冷静,听着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雪参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观察一番后说道,“起码有十人以上。” “马车上可是敬安侯夫人?” 冷不丁传来一声阴狠的男声,这下倒也省的陆思莞猜测,应该是冲着她来的没错了。 “夫人,怎么办!” 雪参瞬间绷紧神经,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她有些后悔出府前没有让墨书跟着。 陆思莞深吸一口气,压制心里那股紧张感,没想到这么快就让她遇上电视剧里的情节,面对即将被人挟持或者刺杀的威胁。 她一边想着自己得有多倒霉才能有此经历,一边在袖口掏啊掏,这些天她窝在漪澜院配了不少毒药,应该可以应付外面那些人。 片刻过后,她放弃了,脑袋上空仿佛有一群乌鸦飞过,陆思莞有些欲哭无泪,因为她发现,除了一小瓶痒痒粉,再没有其他的,这痒痒粉的剂量只能对付两三人,根本不够! 偏偏在她忘记把配制的药揣兜里的时候遇到这种事,这是什么狗屎运!? “敬安侯夫人,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还是自己下来吧,免得我动粗。” 看样子那人耐性不是很好,只是等了一会,便有些不耐烦了。 陆思莞看向已经吓得六神无主的雪参,拉过她的手安抚道, “雪参,他们应该是冲我来的,待会下马车后,你找机会逃跑。” “不行的夫人,奴婢怎么能弃您而去。” 雪参摇头拒绝,接着像是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决绝道,“夫人,今日您和奴婢一样,穿的是便服,您藏在座位里面的暗格,奴婢一人下马车就是。” “啰哩啰嗦,一会记得跑!” 陆思莞不等她反应过来,先一步掀开门帘走出去,站在车头厉声大喝道, “你们好大的胆子,敬安侯府的马车也敢拦,不怕死吗!?” “得罪了敬安侯夫人,有人出高价买你性命,我等也是受人之托。” 带头的人说着,迅速朝陆思莞冲过来,动作粗鲁将她扯下马车,摔在地上。 陆思莞措不及防被摔得闷哼一声,忍着疼冷冷道,“既然我要死了,麻烦让我死的明白,是谁要买我的命?” “抱歉了夫人,那人特意交代,只管把人交给她,其余一概与我们无关。” 对于陆思莞的问话,那人只是轻描淡写的带过,接着便将陆思莞拎起来扛在肩上准备离开。 “老大,马车上应该还有人,堂堂侯府夫人,出行怎能没有婢女?” 第140章 陆思莞被掳走 第一百四十章陆思莞被掳走 该死! 陆思莞低咒一声,没想到他们其中还有聪明人,原想着她自投罗网可以给雪参逃跑的机会,这下不得不冒险了。 趁他们的注意力都在马车上时,陆思莞将早已准备好的痒痒粉往空中一撒。 “什么东西?好痒,好痒啊!” 如她预料的那般,中招的仅有两三人,不过也足够让扛着她的人察觉到她的动作了。 “是这女人搞的鬼,雇主说过,她鬼主意最多,咱们还是快走,免得夜长梦多!” 陆思莞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要雪参安全了,她就有获救的可能。 雪参缩在马车里,双手紧紧捂着嘴巴,生怕一个不小心哭出声来,泪水从指缝间溢出来,一滴滴落在衣裙上。 等了好一会,确定外面没有动静了,她才缓缓站起来,小心翼翼从马车下来。 车夫的尸体就在旁边,她倒吸一口凉气,硬是将恐惧压下来,目不斜视绕过马车,使出浑身力气往敬安侯府的方向一直跑一直跑。 敬安侯府。 雪参跑回府时,距离陆思莞被人掳走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了。 “侯爷,您快救救夫人,夫人她被人掳走了!” 见到萧昱后,雪参顾不上行礼,一头栽在他脚边,紧抓着萧昱的衣袍下摆,终于哭出声来。 “你说什么!?” 萧昱像是不敢相信,直接将地上的雪参拎起来,声音犹如三月寒冰一般,直透人心的冷。 “主子,您先冷静冷静,让雪参喘口气。” 纸书着急忙慌上前拉开萧昱,生怕他一个激动把人弄死了。 雪参因为着急救陆思莞,这会也没那么害怕萧昱了,泪水像是永远流不尽一般,抽抽搭搭的说,“侯爷,求您一定要救救夫人!” “雪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和夫人不是出门去逛街市吗?怎么你没事,夫人倒被掳走了?” 也不怪纸书这么问,一般下人在主子遇到危险时第一反应就是保护主子,哪怕以命相护也在所不惜。 “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们在回来的路上,突然遇到一群人,凶神恶煞的,他们还杀了车夫,夫人她……她为了奴婢不被他们发现,主动下了马车,就被掳走了。” 雪参吓坏了,冷静下来后勉强将事情说清楚。 “你可有看清是什么人?你们今天去了哪里?都见了什么人,一字不落都给我说!” 萧昱脸色阴沉,胸口像堵了一块大石头,七上八下的。 “我们就去了皎月楼,碰巧遇到平乐郡主也在,夫人就和她一起逛到傍晚才分别,然后就准备回府了。” 雪参脸色仍是白的吓人,萧昱凝重的表情让她心中愈发不安。 “皎月楼?” 萧昱重复一遍这三个字,神色有些耐人寻味,“你们去那做什么?” 听到萧昱这么问,雪参哭得更伤心了,“都怪奴婢,是奴婢跟夫人提起新开的皎月楼,夫人才去的,如果不是奴婢,夫人也许就不会……” “纸书,立刻去查陆思莞见过的人,经过的路,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第141章 看管一夜 第一百四十一章看管一夜 萧昱命令下的极快,眉心拧紧没有一刻放松,脑子里甚至开始涌起胡思乱想的念头。 “主子,属下失职,斗胆请求将功补过,跟纸书一起去找线索。” 墨书一脸自责,若是今日他跟着出门,夫人肯定不会被人掳走。 “去吧。” 萧昱点头应允,目送他俩离开了,唤了砚书和笔书二人,“去查一下,秦王府和陆府的人这些日子都做了什么?” “主子,要不要顺便查怀王?” 砚书多一句嘴问道。 “楚贤妃被降位,她和怀王都在禁足中,不会是他们……” 萧昱迟疑了一瞬,又道,“也好,一并查查吧。” “是。” 砚书应声后就要离开,发现笔书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扯了一下笔书, “你傻愣着做什么,走啊。” “主子,若真这么查,恐怕要用到那些人,晋商帝那边,就很瞒得住了。” 笔书是四人当中最理智的,萧昱下令后,他没有马上行动。 萧昱食指轻叩在石桌上,“笃,笃,笃……”一下又一下,两人面面相觑,不敢出声打扰。 萧昱抬眸看向他们,眸色淡如茶色,嘴角勾起一抹凉笑, “瞒不住就不瞒了,总会有那么一天,现在不过是提前罢了。” …… 另一边,被掳走的陆思莞被人直接扛在肩上,一路颠簸不断,就在她即将要吐出来的那一刻,终于及时停了。 “唔!” 陆思莞被人像块肉饼一般重摔在地上,哪怕没有被堵住嘴,也疼得没法发声。 她大致观察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屋顶破烂,一圈圈蛛丝缠绕,地上稻草遍布,仿佛说话都能激起一层灰尘,像是破旧的庙宇或者已经废弃的小屋。 “人带来了,去问问雇主什么时候到?” “是。” 那人坐在板凳上,一脚踩着凳面,大口大口灌了半瓶酒下肚,舒服得打了个嗝。 受命的小弟出去片刻,去而复返,瞥向陆思莞时,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好似看见的不是陆思莞,而是白花花的银子, “老大,雇主让咱们先看着人,她明日一早过来。” “什么!?” 那人闻言,手中的酒瓶砸在地上,“啪啦”一声,满地碎片,屋里酒香四溢,他从凳上蹦起来,言辞激动,“让老子看人,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可是老大,她派人送来一匣子黄金,说是订金,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倒是比一开始说好的多。” 被称作“老大”的人摸了摸下巴,露出满意的笑,“看来把这娘们掳来还真是掳对了。” “老大,不知道敬安侯那边现在会作何打算?” 说话的是刚刚提醒老大马车上还有人的那个,他的思维缜密,在这群人中显得格格不入。 陆思莞手脚被绑着,她缩在墙角披头散发,努力降低存在感,但是注意力却全在刚才说话的男人身上。 那人一脸狂妄,丝毫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管他作何打算,老子看管一夜,把人交出去,拿了钱远走高飞,任他敬安侯也无能为力。” 第142章 挑拨离间 第一百四十二章挑拨离间 “这位大哥,我口渴了,能给我杯水吗?” 陆思莞将矛头对准他们老大,所谓擒贼先擒王,不过这个王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要利用也不难。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老大”一脸警惕看向陆思莞,刚才这娘们不知道用了什么粉末,搞得他浑身发痒,若不是雇主吩咐不能伤人,他早就动手了。 陆思莞失笑出声,抬起被绑住的手给他看,“我这手脚都被你们绑着,能做什么?” “水没有,酒倒是有一大堆,给你。” 他将酒瓶放在地上,滚到陆思莞脚边。 陆思莞努努嘴,示意他给自己松绑,“大哥,我这手绑着怎么喝,要不你给我解开?” 见他有些犹豫,她继续道,“放心,你有这么多小弟看着,我插翅难飞。” “女人就是麻烦。” 他说着,示意离陆思莞最近的那个人给她松绑。 “老大,不能松绑,万一呢?” 又是他!? 陆思莞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长时间滴水未进,她耐性全失,讽刺道, “这位兄弟,怎么你老大做什么你都要提意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才是大哥。” 果然陆思莞一问完,那“老大”就推了他一下,凶狠道, “阿瑾,你什么意思?从刚刚就一直在插手老子的决定,是对老子不满吗?” “老大,我没有,只是觉得她一时半会饿不死渴不坏的,不用理她!” 被叫阿瑾的似乎很委屈,替自己辩解的语气也有些冲。 “还敢顶嘴,裴瑾,你现在越来越放肆了,怕不是忘记了,三个月前要不是我救你,今日你还能安然无事站在这里?” “老大”看他的眼神满是轻蔑,全然没有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 “小六子,给她松绑,老子还就不信了,一个手无寸铁的娘们,能从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逃走?” “得嘞。” 小六子对这个老大言听计从,狗腿的去给陆思莞松绑。 “看来大哥还是有点威信的,不知道大哥怎么称呼啊。” 陆思莞扭了扭被绑的发麻的手,嘴角含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既然你要多嘴,那也别怪我挑拨离间,倒是乐的看他们鬼打鬼。 “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对陆思莞仍然防备得很,也不是没做过这种缺德事,却第一次见到被人掳走还不哭哭啼啼的女人,也是奇事一桩。 陆思莞拾起地上的酒瓶打开木塞猛灌一口,才笑嘻嘻道,“大哥莫不是害怕,不敢告诉我名字?” “你一个将死之人,有何可怕?老子叫李猛。” “李猛,好名字,难怪大哥生的高大威猛。” 陆思莞说的煞有其事,那一脸认真憋笑的模样,实在滑稽。 “你真这么觉得?” 李猛瞬间来劲了,搬着小板凳靠近陆思莞。 “那可不,大哥没干这事以前是做什么的?莫不是镖局的,瞧这一身的腱子肉,谁看了不羡慕。” 这俩一人手里拿着一瓶酒,知道的是受害人和绑匪关系,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是酒友。 “老子以前是刽子手,后来觉得杀孽太重就转行了。” 第143章 她又做了什么? 第一百四十三章她又做了什么? 陆思莞听得一脸草,原来是刽子手,难怪一身横肉,满脸狰狞,她久久无言,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呵呵……那你挺厉害。” …… 戌时三刻,墨书与纸书到达陆思莞被掳走的小树林。 “纸书,这里。” 墨书先一步发现侯府的马车,以及旁边躺着的车夫。 “一剑封喉,看来此人武功不俗。” 纸书用剑柄翻着车夫的尸体察看后,脸色有些凝重。 “不,不是一个人,至少是十人以上。” 墨书对脚印痕迹这些细节尤其关注,刚才他围着马车走了好几圈,发现有一处地方的脚印特别多,而且很凌乱,像是那里之前站了很多人。 “能从这里的痕迹里找出那些人的身份吗?嘶……” 纸书跟在他身后,左看看右看看的,突然脚下踩到一个坚硬的东西,他低头去看,发现是个小瓷瓶,赶紧扯墨书的袖子, “墨书,你看我脚下踩的这个瓷瓶,是不是夫人的东西?” 纸书谨慎的没有捡起来,若真是夫人的药瓶,鬼知道里面有没有装什么毒。 “看起来像。” 墨书也不敢确定,弯腰用帕子捻起瓷瓶凑近了看,确定道,“是夫人的,瓶身刻了她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应该是往东南方向去了。” 纸书顺着墨书的视线往东南方望过去,不解的问,“何以见得?” “脚印,这个方向的脚印虽然很多,但有几组特别一致,其中还有一组脚印踩的很重,身上应该扛了什么。” 说话的功夫,他们便纵身往东南方追踪去了。 敬安侯府,落雪阁。 “主子,秦王和怀王的人都没有异动,倒是秦王妃有些不对劲。” 砚书回府复命,冷着脸,神色肃然。 “陆芳菲?” 萧昱闻言,冷然一笑道,“差点把她给忘了,她又做了什么?” “秦王妃自太后寿辰后性情暴躁,整个人疯疯魔魔的,可前几日陆家二夫人去了一趟秦王府后,她就突然间好了,这两天甚至拟请各府夫人办什么百花宴,连请帖都发了。” 砚书说起来也是一脸稀奇,这女人都毁容了还那么能闹腾。 “陆芳菲疯魔是因其容貌被毁,脸都坏了还有什么值得开心的?除非……” 萧昱径自陷入沉思,一个毁容的女人,就像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可若是能报毁容的仇,那她确实该高兴。 “主子,您怀疑夫人被绑跟秦王妃有关?” 砚书多少也能猜到一些。 “不,不是陆芳菲。” 萧昱摇了摇头,目光忽然定在墙上那副画,记得是他和陆思莞成亲那日,陆明昌送的,寒冬腊梅,傲雪枝头。 就是不知道送这幅画的是陆家还是宫里那位,毕竟那位从来没有相信过,他心甘情愿囚困于此。 “主子,您在看什么?” 砚书良久没有等到萧昱说话,见他看着画出神,小心的问。 “陆家那位二夫人,去查一下她。” 萧昱收回视线,眸色幽深,极致的黑色,透着彻骨的寒冷。 “怎么会是她?一个妾竟然如此大胆,手眼通天让人掳走敬安侯的夫人!?” 第144章 装醉 第一百四十四章装醉 砚书傻眼了,这简直闻所未闻,陆家实在毫无规矩可言。 “陆明昌宠妾灭妻,方氏没死的时候,妾室都敢爬到她头上,现在她不在了,陆家那个小妾,自然肆无忌惮。” 萧昱说起陆明昌,没一句好话,满是嫌弃鄙夷,当初不想娶陆思莞,其实有一半原因源于这里。 “属下这就去查。” 砚书起身正准备告退时,笔书从外头回来了。 “砚书,不必查陆二夫人了。” 砚书满脸问号,“为何?” “因为夫人就是她让人掳走的。” 笔书话音落,上前一步将手里的信封递给萧昱, “属下查陆府时,碰巧查到陆二夫人这几日从瑞丰钱庄取了一笔银钱,足有这个数。” 笔书比了个“三”的手势。 “三百两?” “是三万两。” “三万两!?” 砚书瞠目结舌,愣愣道,“这陆家太有钱了,一个小妾,随随便便到钱庄一取就是几万两。” “查到这钱的去向了吗?” 萧昱倒是淡定,甚至有些鄙视砚书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她全部换成黄金,将其中五千两交给一个叫吴二愣的男人,属下也把那人带回来了。” 这就不得不夸一句笔书的办事效率,太有速度了。 “问到陆思莞下落后,此人就别留了。” “主子,您……” 笔书有些不敢相信萧昱会下这样的命令。 萧昱头也没抬,淡声问,“觉得我不该杀他?” “属下不敢。” 笔书不再多言,心里却对陆思莞的安危更在意了些,他家主子,从不轻易杀人! “那就去做吧。” “是。” …… 城外破庙里。 陆思莞和李猛就着一盘花生米已经喝得差不多了。 “妹子,不是大哥说你,你可是敬安侯夫人,怎么出门连个护卫都不带。” 李猛喝得舌头都大了,满是横肉的脸通红通红的。 “若不是我一时疏忽,哪能认识大哥你呢?” 陆思莞亦是配合着他大舌头,眼底却是一片清明。 “可惜了,这么好的妹子,明天就要死了。” 李猛虽然醉醺醺,但也没忘记自己是干嘛的。 “去扶老大洗把脸,他喝醉了!” 周瑾除了在李猛面前比较温顺,对其他人都是嗖嗖放冷箭。 “是。” 这群人对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周瑾还是有些忌惮的,他的话不敢不从。 李猛醉的直接被人抬着出去,他块头大,没有四五个人抬不动,恰好只留下周瑾看着陆思莞。 “夫人打算装醉到何时?” 周瑾靠着墙角,好整以暇看陆思莞抱着酒瓶迷蒙的样子。 “嗝!” 陆思莞猛打了个酒嗝,将酒瓶放下,笑颜灿烂抬头迎视他饶有兴趣的目光, “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敬安侯夫人跟传闻中的,有很大出入。” “你知道我?” 打从一开始,陆思莞就对面前这个叫周瑾的男人产生了强烈兴趣,像他这样的聪明人,不该跟这些莽夫混在一起。 “机缘巧合听过你的事,夫人今日的镇定自若,随机应变,让在下刮目相看。” 第145章 大魏周家 第一百四十五章大魏周家 陆思莞的所作所为都被他看在眼里,金都城闻名已久的草包千金,现在看来,简直像个天大笑话。 “都是垂死挣扎的把戏罢了。” 陆思莞一笑置之,反倒是这个周瑾的身份,让她实在好奇, “周瑾,你和他们不是一类人,不应该同行。” “夫人觉得什么是同类,什么又是异类?” 周瑾没有回答,反而抛了另一个问题给她。 “他们快死了,可你还有活的希望,周瑾,做个交易吧。” 她说话的语气稀松平常,轻易断人生死。 “你已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有什么资本跟我做交易?” 周瑾没想到陆思莞竟然这么直接,顿时站直身体,姿态防备。 “不是有你吗?” 陆思莞神色自若,仿佛已经笃定周瑾会答应她, “周瑾,你的仇报了吗?李猛有没有本事帮你报呢?” “你怎么知道!?” 周瑾不淡定了,看向陆思莞的眼神带着明显防备的敌意。 陆思莞活动着坐麻的双腿,并不在意他的敌意,“我猜的。” “不可能!” 周瑾不信,他和陆思莞根本不认识,与陆府,敬安侯府都无瓜葛,从何猜起? “我确实猜到一些。” 陆思莞啼笑皆非,像要印证猜测似的, “李猛刚才说他在三个月前救了你,说明你那时候遇到了危险,若你有家有室,就算是救命恩人,也会用其他方式回报,而不是做他的马前卒,我说的对吗?” “你怎么可能……” 周瑾心里的震惊不是三言两语可以形容,陆思莞竟然把他的经历猜的分毫不差,他该信吗? “怎么可能真的只靠猜,是你腰间玉佩泄露了你的身份。” 陆思莞伸手指了指他腰侧的玉佩,“我曾在大魏史记看到过类似的玉佩,这个图案是大魏周姓世家独有的,周瑾,你不是晋商人,你的家在大魏。” 这些天为了熟悉了解这里的一切,她看了不少书籍,不单止晋商,西疆和大魏都有涉及。 大魏的周家,因祖上有从龙之功,配享太庙,更有周武侯的世袭爵位。 虽然她并不清楚大魏的周家人为何会流落晋商,不过想必周家已经朝不虑夕了, “敬安侯夫人,你知道的太多了。” 周瑾不知何时到的她面前,右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周……瑾,流落异国的滋味…不好受吧?” 她说每一个字都很艰难,脖子被掐着,连呼吸都不能,脸憋得红紫。 “这与你无关。” 周瑾满脸狰狞,完全失去了理智,掐着她脖子的手愈发用力。 她心里那个悔啊,早知道说出来,周瑾会这样发神经,她就不说了。 “咳……咳咳咳!!!”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时,周瑾的手突然一松,像是溺水抓到浮木的人,她身子瘫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脖子拼命咳嗽,感觉肺都要咳出来了。 “夫人,您怎么样?” 这声音,有点熟悉!? 待她缓过来抬起头去看,是墨书关切的眼神,而周瑾则被纸书双手反剪到身后制服了。 “墨书,纸书,我没事,咳咳……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第146章 差点死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差点死了 有他们在,陆思莞绷紧的神经终于放松了,被墨书小心扶着站起来,露出一抹虚弱的笑。 “劫走你的人的脚印,还有夫人您刻意扔下的药瓶和纱裙上撕的碎纱。” 墨书也松了口气,真不敢想象他们再迟一刻,估计看到的就是夫人的尸体了。 “那外面的人?” 陆思莞看向门口,神情还是有些担忧的。 “夫人安心,人已经被属下放倒了,只剩这一个,敢伤您,属下要他的命……” 纸书说话间,掌风差点落在周瑾的后脖颈的瞬间,陆思莞及时开口喝止了, “纸书,别杀他!” 纸书手上动作一顿,转头不解的看着陆思莞,“夫人,他差点杀了您,您为何不让属下杀他?” “先留他一命,我有用,绑起来就好。” 待陆思莞恢复一些精神气,墨书便直接跪下请罪,“属下护卫不力,请夫人恕罪。” “起来吧,这事不怪你。” 陆思莞瞬间感觉鼻子一酸,她并非不害怕,只是没人来救,一直强撑罢了,意识到自己刚刚差点死了,就差一点点,恐惧感后知后觉涌上心头。 “夫人,属下已经命人通知主子,他在来的路上了。” 纸书憨憨的挠头,想必夫人知道主子为她赶来,心里会好受很多。 “你为何不杀我?” 周瑾被纸书五花大绑着,全身只有脖子还能自由活动了。 “我刚刚已经说过了,你还有活的希望,周瑾,交易仍然有效,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现在角色互换,她还是不打算要周瑾的命,猜到他身份只是误打误撞,直觉告诉陆思莞,不能杀他! “若是刚才答应,可以用你的命当条件,现在我没有任何价值,不存在愿意与否。” 周瑾一脸倔强,他没想到救陆思莞的人这么快就来了。 “谁说你没有价值,周家是何等的世家大族,底蕴深厚。” “闭嘴,你别说了!” 这样的话听在周瑾耳朵里,不是赞赏,而是莫大的讽刺。 陆思莞仿佛存了心要激他,疾言厉色道, “嘴巴长在我身上,我为何不能说,周瑾,我不清楚你经历了什么,我只知道,人活着才有希望。” “陆思莞,你以为你是谁?从你嫁给敬安侯萧昱那天开始,已被陆家放弃,你和我一样,不过是弃子。” 周瑾神情痛苦,似是在承受非人的煎熬,唯有在怼陆思莞的时候,有一丝痛快感。 “她是陆家的弃子不假,但不是我萧昱的。” 萧昱声比人先到,步履匆匆,看见陆思莞那一刻,明显松了口气。 “敬安侯,好久不见了。” 周瑾看着萧昱,沉声问候。 “萧昱,你认识他?” 陆思莞当即有些傻眼了,什么情况!?萧昱怎么会跟大魏人认识? “几年前在晋商朝贡上见过一面。” 陆思莞恍然,原来是朝贡上见到的,难怪萧昱身边的墨书和纸书都不认得他。 萧昱并未多解释,而是看向周瑾,脸上表情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你怎么会混成现在这个鬼样子?” 第147章 不能让她失望 第一百四十七章不能让她失望 “我怎样好像与敬安侯无关。” 周瑾将脸别向一边,似乎被萧昱看见是件很丢人的事。 不过也是,曾经的他国使臣,如今变成匪类,当时的风光衬得现在犹如过街老鼠,想必他心里极痛苦。 “可你绑架了我的夫人,这事总与我有关。” 萧昱语气突然的凌厉,眼神如利箭刺向周瑾。 “呵!” 周瑾笑了一声,抬头看他的神色不知是漠然还是迷惘,“侯爷要杀便杀,何须多言。” “我夫人要留你一命,不能拂了她的意。” 萧昱看了眼桌上东倒西歪的酒瓶,又看了眼陆思莞带着酒气,脸上迷蒙的酡红,眼睛微眯, “陆思莞,看来你在这里待的很惬意。” 陆思莞有些心虚,目光飘忽就是不看萧昱,转移话题道, “那个,我听说让他们绑我来的人,一大早就会过来,我们不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对付你父亲那个小妾,需要做什么准备?” 萧昱反问她。 小妾,魏雅!? 陆思莞瞠目结舌,呐呐道,“怎么是她?” “自己得罪的人,你来问我?” “萧昱,你不是来救我,是来跟我抬杠的吧?” “侯爷,夫人,陆二夫人的马车快到了。” 笔书满脸黑线,这俩人真是到哪里都可以吵起来,吵得还尽是些无聊的话。 陆思莞转头去看周瑾,故作凶狠道,“周瑾,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配合我,要么我让人打晕你。” 面对这么简单粗暴的陆思莞,周瑾也只有认栽的份。 “好吧,你想让我怎么配合?” 周瑾闭了闭眼,有些无奈自己竟然对她妥协了。 “这个嘛……” 陆思莞笑得神神秘秘,侧头去看墨书,“墨书,给周公子松绑。” “你又想搞什么?” 萧昱不明所以,对陆思莞皱了皱眉。 “既然陆二夫人费尽心思让人绑了我,那我总不能让她失望。” 陆思莞倒是好脾气回答了他,“接下来可能要委屈侯爷先躲一躲了。” 她到的很快,几乎是萧昱刚暂时离开,就来了。 魏雅没见过墨书他们,所以是顶替李猛手下人最合适的人选,当陆思莞双手双脚被重新缚住,魏雅正好高昂着头从外面进来。 “夫人,看看这是不是您要找的人?” 说话的人是纸书,上唇随便贴了一簇八字胡,不像匪徒,更似神棍。 魏雅端着贵夫人的架子,寻视一圈周遭的环境,嫌弃的皱眉,“怎么找了这样的鬼地方?” “夫人,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您还想让我们找家酒楼把她供起来吗?” 周瑾讥笑出口讽刺道。 魏雅听他这么说,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深以为然,“你这人说话挺有意思的,你是李猛的什么人?” “不值一提。” 周瑾连话都懒得敷衍她。 “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李猛呢?让他来见我,我非给你好看不可。” “陆二夫人好大的威风啊!” 陆思莞适时开口,抬头恰好与魏雅阴冷的眼神对视。 “陆思莞,你加注在菲儿身上的痛苦,我一定要千万倍还给你!” 第148章 永生难忘 第一百四十八章永生难忘 “不知道陆二夫人凭什么这么自信,能给我带来这么大的痛苦?” 陆思莞存心套她的话,面对魏雅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丝毫没有落下风,始终从容淡定。 若不是陆思莞手脚被绑着,脖子上又有那么明显的淤痕,满身狼狈,她真要怀疑眼前的一切是陆思莞的阴谋。 魏雅脸上露出一抹阴毒的笑容,手掌拍了两下, “进来吧。” 随着她话音落,门外突然涌进来七八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男人,不知道她从哪里找来的流浪汉,甚至有几个还是傻的,对着魏雅嘿嘿的笑。 “这就是你说的痛苦?” 陆思莞眉心微蹙,一时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从前你母亲便一直瞧不起我青楼出身,今日我就让你尝尝千人骑的滋味,哈哈哈……” 魏雅说着,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已经预见到陆思莞痛不欲生的未来。 “魏雅,你真恶心,别忘了我可是敬安侯的夫人,敬安侯和长公主是不会放过你的!” 陆思莞故意大发雷霆,说的咬牙切齿,甚至看向她身后时,眼里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恐惧。 魏雅很满意她的反应,脸上笑容愈发明显,“真到那时,侯爷和长公主只怕会给你一封休书吧?” “所以我无论如何都逃不掉了?” 陆思莞嘴角噙着一抹晦暗不明的笑。 “今日注定会让你永生难忘,我会让全城的人知道,陆家大小姐,敬安侯的夫人,是个人尽可夫的女人!” 魏雅脸上满是称心快意,侧头对着身后那些人说,“她就是我给你们的礼物,好好享用……” “夫人!” 周瑾忽然开口打断魏雅的话,似乎已经猜到陆思莞会如何还击。 “你想说什么?” 魏雅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放心,答应你们的价钱,我一分都不会少。” “她和你女儿都是陆家的女儿,你当真要这么做?” 周瑾终究不忍心,希望魏雅改变主意。 “你管太多了,一会拿钱走人就是。” 魏雅压根不想听他说话,恨不得立刻让他走人。 “夫人可要想清楚,这么做对秦王妃和陆家的名声一样有碍。” 周瑾不死心,仍然想争取,对陆思莞嘲讽的笑容视而不见。 “二夫人,要不然咱们……” 跟着魏雅一起来的陆家下人听到周瑾的话,也有些犹豫了,只是他想劝说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魏雅打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在这空旷的屋里格外响亮。 “闭嘴,你别忘了,我才是你的主子,不是这个贱人!” “是,小的知错。” 那人捂着脸颊退到一边,不再说话,只是看向陆思莞的眼神也多了一抹怨毒。 “愣着做什么?等着我喊口号吗?” 魏雅再次出声,她身后那些人得了命令,满脸淫笑朝着陆思莞冲过去。 魏雅得逞的笑意还在脸上挂着,突然看见陆思莞竟自己解开麻绳,从容不迫站起身,含笑望着她,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笑话般。 “你怎么……!?” 第149章 陆思莞,你耍我! 第一百四十九章陆思莞,你耍我! “好啦,我的戏就唱到这里为止。” 她眼看着那群流浪汉快要冲到陆思莞面前时,李猛的几个手下纷纷挡在陆思莞身前,身手利落,出招狠辣。 “陆思莞,你竟敢耍我!” 魏雅怒不可遏,不敢相信明明是她找来的人,怎么会出手保护陆思莞,不应该啊!? “耍你又如何?那个李猛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你难道没有怀疑过为什么吗?” 陆思莞觉得有点好笑,这个女人也太蠢了些。 魏雅心里后悔不已,是啊,她怎么就没想到李猛,今天约定好一手交钱一手交人的,李猛不可能不在,除非是被人给…… “是你让人把李猛杀了?” 魏雅指着陆思莞,眼里像是要喷出火似的。 陆思莞大方点了点头,“是我又如何?就许你做初一,不许我做十五吗?” “陆思莞,你太狠毒了!” 魏雅气得浑身发抖,就差一步,她就能让陆思莞万劫不复了。 陆思莞一脸谦虚道,“比起你,我还差的远了!” “今日是我疏忽大意,我认了!” 魏雅一脸愤恨,她计划那么久,终究还是功亏一篑。 “啧,只是认了怎么行,我可是差点因为你没命了。” 陆思莞满脸不赞同,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魏雅似乎意识到什么,转身就想跑,可是笔墨纸砚四大护卫都在这里,她根本插翅难逃,只是一粒小石子,就让她猛然跪倒在地。 “陆思莞,你要做什么!?” 魏雅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惜膝盖骨被狠狠撞击在地上,只怕骨头已经碎了,连动弹都艰难。 陆思莞的目光缓缓从她脸上移到那群流浪汉身上,笑得无辜道,“你想对我做什么,我便对你做什么喽!” “不可以,我可是你父亲的女人,你的继母,陆思莞,你怎么能?” 魏雅拼命摇头,身子一点一点往门的方向移动。 “刚才有人给过你机会,可你不珍惜,我能怎么办?” 陆思莞语气里满满的遗憾,说话之余不忘去看周瑾有些泛白的脸色。 “我可是你名义上的母亲,你这是大逆不道!” 魏雅吓得大喊。 “错了!” 陆思莞厉声否定她的话,“你只是陆相的小妾,我名义上的母亲,你配吗?” “你不会这么做的,如果你做了,老爷和王妃不会放过你,哪怕是为了敬安侯,你也不会这么做的!” 魏雅说的笃定,她很清楚陆思莞对萧昱的感情,就算有一丁点连累萧昱的可能,陆思莞都不会做。 “她不会,我会!” 萧昱的声音犹如一道催命符,在魏雅耳畔炸响。 “敬安侯,您怎么会在这里!?” 魏雅此时此刻才觉得浑身发抖,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惧感涌上来,如果说陆思莞刚才说的话,只是恫吓,那么敬安侯萧昱的话,就是真的了。 “你都把我夫人掳来这里了,我为何不能在这里?” 他来是给陆思莞撑腰的,过去十几年,她在这个所谓继母的女人膝下长大,过着何等煎熬痛苦的生活,幸好,以后都不会了。 第150章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第一百五十章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敬安侯,求求您,饶了我,陆相和秦王妃都会感谢您的。” 魏雅这会是真正感到害怕了,顾不得形象不形象,她只是陆相的妾室,如果真被那群流浪汉给……她会被赶出陆家的,绝对不可以!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萧昱的话,无异于给她判了死刑。 “不要,不可以,不要啊……萧昱,你以前不是最讨厌陆思莞的,我这么做,也是给你机会休了她,你难道不高兴吗?” 魏雅想不通,从前那么厌恶,连娶陆思莞都不情不愿的敬安侯,为何会给她出头? 魏雅的话一说完,陆思莞便幸灾乐祸看向萧昱,她也想知道,萧昱是不是真的不想借这个机会她。 “我讨厌她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不要给你龌蹉恶心的想法找理由!” 萧昱语气冰冷,却仿佛掩饰一般,他甚至不敢与陆思莞的眼神对视。 “敬安侯夫人,您……” “周瑾,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我这个人呢,一向喜欢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如果你想替她求情,趁早打住!” 她明明在笑着,周瑾却感到透心彻骨的寒冷,恍如置身于冰天雪地。 “我并不想替她求情,只是觉得这么做,对你不好。” 周瑾有些不知道怎么跟陆思莞沟通,她和寻常女子都不一样,言行举止离经叛道得令人咋舌。 “周公子担心别人之前,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陆思莞对他的态度冷下来,没有之前的笑意相迎。 “是我多嘴了。” 周瑾自嘲一笑。 “墨书,把这药给陆二夫人吃下去。” 陆思莞从袖口掏出一粒红色的小药丸,递给墨书。 墨书一脸懵懂,并且很直接的问她,“夫人,这是什么?” “能让人欲仙欲死的药。” 墨书不自禁抖了一下,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他家夫人就是与众不同,连这种药都有。 这事说来墨书是冤枉陆思莞了,她哪里可能随身带这种药,只是在配制给萧昱当时受伤吃的那种维持精神气的药,用量没控制好,机缘巧合配出了几粒这种药。 萧昱见墨书手里那粒药丸时,脸也是黑了黑,想着必须找个机会搜一搜漪澜院,把她那些奇怪的药全都扔了! “不要,我不吃!” 魏雅一边摇头抗拒,一边向后退,可她怎么能敌得过墨书的力气,被掐着脸颊硬塞了进嘴里,小小一粒药便顺着喉咙滑下去。 “呕!!!咳咳咳……” 魏雅伸手进嘴里想把药抠出来,可就算是把喉咙抠出血也无济于事,陆思莞配的药有个优点,就是无论什么药,通通入口即化! “走吧!” “夫人不留下来?” 纸书像个愣头青般,傻傻的问。 陆思莞哭笑不得,拿手拍了一下他的头,“我留下来做什么?看戏吗?” “呃……属下失言。” 纸书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这种事,就算夫人要留下来,主子也不会肯吧。 “周公子,莫不是你要留下来?” 陆思莞看向一脸倔强的周瑾,这个男人还真是别扭! 第151章 有我在! 第一百五十一章有我在! “不要啊……” 魏雅双腿被人往稻草堆里拖去,她拼命挣扎,只是养尊处优惯了的人,哪里能敌得了那么流浪汉的饿虎扑食。 “嘿嘿……好久没遇过这么白嫩的女人身了。” “今日真是赚到了。” “啊!走开,不要碰我,滚啊……” 魏雅声音越来越弱,想来是药效发挥了作用,不过已经不关她的事了。 陆思莞轻笑着摇了一下头,动作轻松利落上了马车,掀开帘子对车外的墨书说,“一会记得用陆府的名义找几个大夫过来,二夫人和陆相都会需要的。” “是,夫人。” 墨书对她言听计从,转身离开找大夫去了。 “你还没玩够?” 萧昱冷冷睇了她一眼,示意她适可而止。 陆思莞有些惊讶的问,“你不会以为,魏雅今日这一出,仅此而已?” “不然呢?这种丢尽所有人脸面的事,难道她真会闹得人尽皆知不成?” 萧昱心里认定那不过是魏雅说出来吓陆思莞的说辞罢了。 “啧啧啧……” 陆思莞啧啧称奇,好笑的调侃道,“现在像侯爷这么天真的人,不多了!” “你有话直说,别这么阴阳怪气的。” 萧昱被她笑得烦躁,说话语气也严厉了几分。 “等着看吧,一会不仅陆相会来,连咱们府上,长公主府,甚至秦王府,都会有人过来,以魏雅的手段,这事若不闹大,她是不会甘心的。” 陆思莞轻描淡写魏雅的为人,可萧昱却是听得胆战心惊。 照她这么说,今日如果不是墨书他们的人及时赶到,那么遭遇这一切的就是她了! “陆思莞,你以前都是怎么活过来的?” 萧昱蹙眉看她,越是了解陆思莞,就越不敢想象,她在陆家究竟过得是怎样的人间地狱? “萧昱,没有亲娘撑腰的嫡女什么都不是,嫁给你之前,陆思莞每天都不得不讨好迎合陆家所有人,因为想活着,她不想死……” 可陆思莞最后还是死了,死在她一直讨好的人手里! “我知道!” 萧昱毫无预警倾身向前将她抱在怀里,语气不似从前的冷漠,是存心让人沉溺的温柔, “今后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你。” 这话别说是原主,就连她听了也不免动容,可惜她不是原主,不会真把这话放在心上。 “萧昱,你忘了吗?我们早晚要和离的。” 陆思莞的话,犹如一盆冷水,将萧昱瞬间泼醒,像是烫手山芋般将她推开,恢复从前的冷淡, “我没忘,用不着你提醒。” “萧昱,你生气了?” 陆思莞故作轻松的拿话逗他。 她刚刚经历过一次死里逃生,心情不受影响是不可能的,正需要这样的拥抱安慰。 可她不能,一旦贪恋萧昱的温暖,想要脱身就难了。 “陆思莞,你想死吗?” 萧昱本就有些后悔刚才的冲动,被陆思莞一逗,顿时恼羞成怒。 “别生气,我只是开个玩笑。” 陆思莞将头别向一边,强压下那抹突如其来的悸动情绪。 “主子,夫人,陆相来了,后面好像还跟着公主府的彭管事。” 第152章 众人围观 第一百五十二章众人围观 她一语成箴,将魏雅的计划说得分毫不差,只是现在她没心思再逗萧昱。 “墨书把大夫找来了吗?暗中看着点,别真把人气死了。” 萧昱事先吩咐过,让人将马车停在隐蔽处,正好能掩人耳目。 “放心吧,有笔书看着。” 纸书靠着马车的车身,刚好能看那破屋子正在发生的事,看到精彩处,他都不由感到脸红心跳,何况是陆相呢。 陆明昌今天一早起床后眼皮子便跳个不停,总觉得要出事,结果下早朝的路上,马车被人拦住,扔进来一张字条。 内容大致是说让他马上赶往城外五里地,否则陆家名声尽毁。 他生怕真如字条所说,立刻命车夫调头往城外五里地驶去,心中也是愈发不安。 尤其是路上遇到公主府的彭管事,询问之下才知道彭管事也收到同样内容的字条。 “陆相,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长公主一听说的事就命小人赶过来了。” 彭管事脸色凝重,看到陆相那一刻心里就觉得不安,只是没有把想法说出来。 “现在还不知道。” 陆相神情同样不安,看了眼破烂不堪,摇摇欲坠的房子,只说道,“还是先进去看看再说吧。” “唉……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彭管事叹了口气,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要!” 一声暧昧不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顿时让两人都有些脸色难看起来。 尤其是陆明昌,他听着这声音觉得有些耳熟,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一时间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彭管事可不管这些,既然那字条已经威胁到长公主府,那他就不能掉以轻心,满脸严肃先陆明昌一步进去。 “别!你们不要进来!” 熟悉的女声响起,让刚想要踏进门的陆明昌如遭雷击,他快步走进来,眼前看到的一幕,让他心肝剧裂,恨不得自挖双目。 “老爷,您别看我,您听妾身解释,不是这样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魏雅,他宠爱多年的妾室,秦王妃的生母,竟然在一间破屋子跟那么多男人行不轨之事,如此不堪入目的场景就这么堂而皇之在他眼前上演着。 “魏雅,你怎么能做出这等不知廉耻之事!” 陆明昌捂着胸口,浑身发颤,若不是彭管事在身后扶着他,就是一头栽下去也未可知。 “陆相,陆相,您千万保重身体!” 彭管事温声安慰,不过看到这里,他大概猜到发生的事,今日陆家二夫人怕是被人算计了。 彭管事的声音让陆明昌勉强打起精神,恢复往日的理智镇定,“彭管事,这乃是老夫的家事,还望彭管事能替老夫……” 陆明昌的话才说到一半,当场僵在原地,因为敬安侯府的赵管事,以及秦王妃身边的晴晴,都来了! “陆相,彭管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赵管事嘴巴张大,神情呆滞,他没有眼花吧?稻草堆上那个与好几个男人纠缠在一起的女人,是陆家的二夫人!!! 第153章 祸害 第一百五十三章祸害 陆明昌刚刚想着,这里的情况只有他和彭管事看见,他还能凭着陆相的威严将此事压下去。 可是突然多出赵管事和晴晴,还有几个府的下人都来了一些,场面已经不是他想控制就能控制得住了。 “陆相,陆相!” 彭管事扶着摇摇欲坠的陆明昌,大声喊他。 那香艳的场面仍在继续,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一刻不停传入耳际,陆明昌颤巍巍伸手指向那稻草堆,“快!快去把那贱人拉开,丢尽我陆家的脸!” 仿佛用尽浑身的力气说完最后一句话,陆明昌彻底失去意识。 跟着魏雅来的陆家下人生怕连累自己,缩在一旁装死,其他人就更是不敢上前,生怕波及自家府上的主子。 “彭管事,赵管事,你们怎么在这?” 墨书找来陆家的李大夫,还有几个也是同陆家有些关联的大夫,李大夫一进门就傻眼了。 “李大夫,你来的正好,陆相晕过去了。” 彭管事像是抓到救命稻草,忙冲他招招手。 李大夫也不敢怠慢,放下药箱给陆明昌施针急救,注意力却被那稻草堆吸引。 “来人,把那娼妇带回府里!” 陆明昌清醒后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将魏雅拉开,陆家下人去拉的时候,魏雅还抱着其中一个流浪汉不肯松手,是被下人用力扯开的。 “老爷,妾身知错了,您……” 魏雅眼神迷蒙,意识却是清醒的,清楚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一旦回到陆家,只怕凶多吉少。 “啪!” 陆明昌用尽全身的力气扇了魏雅一巴掌,打得她右脸瞬间肿起,嘴角也裂了。 “贱人,枉费老夫宠你这么多年,竟然做出如此下作的事,还要闹得人尽皆知,陆家倒了八辈子血霉,遇到你这么个祸害!” 陆明昌看着衣不蔽体的魏雅,恨不得立刻将她掐死。 “老……老爷,那几个人怎么处理?” 说话的应该是陆明昌的心腹,他没有遇到过这样惊掉人下巴的事,只好开口询问。 “都杀了吧!” 陆明昌冷声道,甚至连眼神都懒得施舍。 “是。” 魏雅身子抖了一下,似乎是预想到自己的结局,闭上眼睛装死。 倒是陆芳菲身边的晴晴,吓得两腿发软,这件事她从头到尾都知情,可是遭受这一切的应该是陆思莞,怎么变成了二夫人!? 心里愈发感到不安,趁着众人没注意她,瞧瞧移到门边想离开,却不知为何脚下一软,反倒摔在陆明昌脚边。 “晴晴?” 陆明昌眯起眼睛低头看她躲闪的眼神,好似明白了些什么,“这贱人做的一切,你们王妃是否知情?” 晴晴怎么肯认,当即将头摇成拨浪鼓,“相爷明察,王妃自从脸受伤后,就一直深居简出,怎么可能知道二夫人做的事。” “知不知道可不是你一张嘴就能说了算的。” 陆明昌冷笑一声,“将这丫头一并带回府中。” 接下来就是……陆明昌将目光落在彭,赵二位管事脸上。 彭管事先发制人,毫不畏惧硬声道,“陆相不会是想把小人和赵管事,也带回陆府吧?” 第154章 奈何他不是 第一百五十四章奈何他不是 被说中心思,陆明昌没有半点心虚,而是道,“两位管事今日见到陆家的丑事,难保不会宣扬出去,请你们去陆家,对你们没有坏处。” “若我们不从,陆相还能强逼不成?” 赵管事和彭管事同出公主府,平常看起来胆小怕事的,实则仆随主性,一旦认真起来,连丞相的面子也不会给。 “齐大,将他们带走!” 陆明昌满脸狞笑,既然不从,那他用强的也无可厚非。 “恐怕陆相是不能如愿的。” 彭管事大手一挥,屋外涌进十几个公主府的家奴,他神色如常,辨不清情绪, “小人出府的时候,长公主特意派了几个家奴给小人防身,确是没想到,防的人会是陆相。” 这事陆明昌是必须确保不会有人传言出去,否则日后陆家在金都城还有何声望可言。 不过现在想把他们带走只怕难了,陆明昌眉头紧皱,“彭管事未免太小题大做,老夫不过想请你们到府上做客。” “陆相,我们还是不说这些虚言,今日之事我们回去必然会禀报主子,至于私底下,我们不会多说,更不会多问。” “你们走吧。” 陆明昌迟疑了一瞬,松口让他们离开,毕竟再待下去,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 “多谢陆相。” 彭管事和赵管事对视一眼后,便带着人离开。 “几位大夫还请随老夫回陆家,有些事需要你们的帮助。” 这几个大夫没有人撑腰,见到陆家这么一桩丑闻,想脱身是很难的。 陆明昌一行人离开后,敬安侯府的马车才从隐蔽处驶出来。 “侯爷,你能不能把墨书和纸书借给我?” 陆思莞笑意盈盈看向他,提出自己的请求。 “你要回陆家?” 萧昱立刻猜出她的想法。 陆思莞点了点头,“该是回去的时候了。” “我跟你一起。” 萧昱眸色微沉,语气是不容拒绝的坚持。 “不用了。” 陆思莞轻笑着摇头,“这个时候,侯爷还是置身事外的好,既然陆家这趟浑水是我搅浑的,也应该由我来清干净。” “陆思莞,你难道从来没想过像寻常女子般,依靠自己的夫君?” 萧昱沉默许久,终是没忍住心底隐藏多时的问题,开口问她。 陆思莞仿佛很惊讶他会有此一问,半晌过后,神色淡然道,“若我夫君心甘情愿娶我,那我自然应该依靠他,奈何他不是,所以我不能。” 短短几句话,她说的轻描淡写,甚至没有夹杂一丝一毫怨恨不满的情绪,却让萧昱听得心中不由一紧。 “让墨书和笔书去吧,我在侯府等你。” 萧昱不再多言,倾身从马车上下来,上了另一驾马车。 “夫人。” 墨书掀开马车的帘子,态度恭敬,“主子让属下跟着您去陆家。” “他呢?” 陆思莞脸上蒙了一层阴影。 “主子回府了。” 墨书没有多言,翻身上马车,跟车夫一起坐在车头。 雪参小心翼翼看着陆思莞的脸色,给她倒了杯淡茶,轻声道。 “夫人,您何必对侯爷如此绝情?” 第155章 上家法 第一百五十五章上家法 “绝情吗?” 陆思莞自嘲般问道,“不对他绝情,万一我陷进去了,该怎么办呢?” “夫人,或许您可以试着相信侯爷,就连奴婢都觉得他对您不一样了。” 雪参知道自己这么说僭越了,只是她忍不住。 “再说吧,当务之急是陆家的事。” 她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这些,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算真的发生什么又能如何呢? 陆府。 下人们抬着几乎只盖着一层轻纱的魏雅入府时,在场的人无一不倒吸一口凉气。 “刚刚我是不是看错了,二夫人她,怎么没穿衣服!?” “总不能咱们都看错,我也看到了,除了那层薄纱,就跟没穿似的。” “果然青楼出身就是不一样,胆子也太大了!” “你们看见二夫人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没有,难道她……” “都在窃窃私语什么劲,手上的活都干完了吗?再让我听到,没有二话,直接发卖出府。” 齐大扬声呵斥,只是无论如何,局面都似乎有些控制不住了。 魏雅被人抬进内院匆忙穿了身衣服,又被抬了出来,按在地上跪着。 “老爷,不是您看到的那样,您听妾身解释啊!” 魏雅激动的眼睛都红了,挣扎着想往主位上坐着的陆明昌爬过去,奈何身体被两个孔武有力的下人按着,她根本动弹不得。 陆明昌脸色发黑,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厉声哼道,“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还有什么可解释的?齐大,上家法,今日老夫便要她以死向陆家的列祖列宗谢罪。” “不!老爷,您不能这么对妾身,这一切都是陆思莞,妾身是被陆思莞算计了!” 魏雅一听说要上家法,脸都吓白了,陆明昌是真的想要了她的命啊!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种事她要怎么算计你?” 陆明昌不傻,哪怕他对陆思莞这个女儿没有半分父爱,也不可能只凭魏雅的一面之词,就全然相信。 “真的是陆思莞,老爷,您想想看,自从她嫁入敬安侯府,陆家可曾有过太平,先是菲儿被毁容,接着是您让陛下不满,现在轮到妾身了。” 魏雅哭得稀里哗啦的,期望着能像从前一样等到陆明昌的垂怜。 可她想错了,一个女人失了贞洁,还被自家男人亲眼所见,试问谁能接受? “荒唐,你说莞儿害你,但若不是你主动去的那间破屋子,她又怎么害得了你?” 陆明昌将桌子拍得震天响,看向魏雅的眼神是满满的厌恶。 “妾身,妾身……” 魏雅犹犹豫豫,终究没敢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她不能告诉陆明昌,是因为算计陆思莞不成反被算计,陆思莞毕竟是陆家的女儿,比现在的她更有价值。 “你没话说了?” 陆明昌冷笑着点头,“既然如此,齐大,上家法!” 魏雅一时情急,威胁的话亦是脱口而出, “总之妾身是冤枉的,您不能用家法,再怎么说,妾身也是秦王妃的生母,若是被秦王和王妃知道了,您如何向他们交代?” 第156章 你别添乱 第一百五十六章你别添乱 “你做出这等下三滥的事,还敢威胁老夫?” 陆明昌怒极反笑,心里那个后悔,想不通自己以前怎么会宠爱如此不知廉耻为何物的妾室。 到了这个地步,魏雅也不管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保住性命才是要紧。 “妾身没有威胁您,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若妾身真有不测,王妃问起来,您难道还能照实说不成?” “怎么就不能照实说?” 陆思莞清脆冷静的声音随着脚步离前厅越来越近,高贵从容地走进来,在陆明昌左下方第三个椅子面前停下, “陆家的姨娘在城外破庙里与多个男人行苟且之事,不把你浸猪笼,已经算是宽大了,你还敢提秦王妃?” 陆思莞字字诛心,又像是故意想把她激怒。 “陆思莞,你这个毒妇!” 看到陆思莞的那一刻,魏雅彻底失去理智,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竟然挣脱钳制她的两名家丁,往陆思莞扑过去。 陆思莞不闪不避,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她发疯。 “啊!胆大包天的贱奴,你对我做了什么?” 魏雅突然膝盖一痛,重重跪在地上,捂着腿疼得脸色煞白煞白的。 “陆相,您也看见了,二夫人想伤我家夫人,属下只是尽自己的职责罢了。” 说话的是笔书,成天冷着一张脸,哪怕对萧昱,都不曾笑过。 陆明昌没有眼瞎到这个地步,他再不喜陆思莞,那也是他的女儿,“小妾无状,让你见笑了。” “见笑不敢,只是属下护送夫人回娘家,就必须确保无人敢伤她一丝一毫。” 笔书也是硬气,就算眼前人是当朝丞相,照样一点面子也不给他。 陆思莞嘴角抽了一下,勉强忍住笑,面对陆明昌,声音清冷,“陆相,我今日来,是想让你给我一个公道。” “陆思莞,你就这么跟老子说话?我是你父亲!” 陆明昌被她气得吹胡子瞪眼,自从嫁入侯府,陆思莞就再也没叫过他一声父亲,简直是大逆不道。 “陆相是不是搞错重点了?事情难道这个地步,竟然在意的是我没有叫你一声父亲,若是母亲泉下有知,说不定会感动得一塌糊涂。” 陆思莞语气满是嘲讽,明明是最凉薄的男人,揪着这点面子不放,可笑至极。 “不孝女,你回来干什么?” 陆明昌被她怼得语塞,好一会才恢复往日严父的模样。 “我说了,我是来向陆相讨个公道的。” 陆思莞啼笑皆非,她刚才说话声音那么大,这陆明昌是不是耳朵有问题? “府里没空应付你,这个时候别添乱,以后再说吧。” 陆明昌言下之意,是让陆思莞尽快离开,在他心里,出嫁的女儿,根本没资格再参与府中之事。 “如果我要讨的公道,是跟魏姨娘有关呢?她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说我算计她,害了她,你难道不想知道原因吗?” 陆思莞说着,眼神充满恶趣味的瞟了地上痛得表情扭曲的魏雅。 “陆思莞,你休要胡说八道!” 第157章 究竟瞒了多少事? 第一百五十七章究竟瞒了多少事? “我什么话都还没说,姨娘慌什么?” 陆思莞好笑的看她,之前喊她二夫人,只是说与外人知道。 人人心里都有杆秤,她越是这么喊,外人就会看陆家笑话,什么陆家二夫人,不过是个妾罢了! “我有什么可慌的?” 魏雅嘴硬反驳她,心里却是打了个突。 陆思莞点头应道,“你没慌最好,希望我接下来说的话,姨娘也可以这么坦然的面对。” “你想说什么就快点说,神神秘秘的做什么?” 陆明昌忍不住催促她,今天事够多了,她还来添乱。 “我想让陆相见几个人,见完之后,不用我说,陆相就什么都明白了。” 陆思莞话音刚落,墨书已经带着魏雅计划中每一个环节的重要人物进来。 瑞丰钱庄的掌柜,李猛以及那个吴二愣这三人。 “陆思莞,这些都是些什么人?” 陆明昌条件反射的站起来,看向刚刚进来的三人,“什么阿猫阿狗都带来府上,你打的什么主意?” “陆相稍安勿躁,就算后面两人你不认识,难道这瑞丰钱庄的掌柜,你也不认识?” “瑞丰钱庄?” 陆明昌重复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陆家确实有些钱存在那里,不过这是秦管家负责的事,我不清楚。” “陆相,小人知道您府上的一件家事,觉得还是让您知道的好。” 掌柜的朝陆明昌拱了拱手,一脸严肃道。 这个时候魏雅已经意识到他指的是什么,当即吓得浑身发抖,“刘掌柜,你答应过我要保密的,你怎么能!?” “陆二夫人,小人确实答应过这事替你保密,可小人也惜命啊!” 刘掌柜哭丧着脸,早知道这是桩赔本的买卖,打死他也不干的。 魏雅气得咬牙切齿,破口大骂道,“背信弃义之徒,别忘了当初你收了我多少好处,你这么做是忘恩负义,今后谁敢跟你瑞丰钱庄做买卖!” “姨娘是心虚了吗?” 陆思莞嘴角含笑,乐得看她失去理智,歇斯底里的发疯。 “陆思莞,你究竟要把我害到何种程度才肯罢休!?” 魏雅恨恨地瞪着她,可恨当时在破庙里没能杀了这个贱人。 “怎么能说是我害你?这一切不都是姨娘自己种下的因?” 刘掌柜见魏雅对陆思莞不依不饶,索性把话摊开了说。 “陆相,事到如今,小人也不敢再瞒,二夫人前些天从钱庄取走三万两银票,其中一部分换成黄金。” “三万两银票?” 陆明昌吓了一跳,在他的印象里,魏雅不可能有这么多钱,可瑞丰钱庄的掌柜没必要骗他。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从头到尾都被自己的妾室蒙在鼓里。 陆明昌怒气冲冲走到魏雅面前,抬脚狠狠踹在魏雅胸前,“你这个娼妇,到底还瞒着我多少事情?” 魏雅顾不上疼痛,一步一步爬过去紧紧抱住陆明昌的双腿哭喊, “老爷,您怎么能听信别人,而不相信跟您同床共枕将近二十年的枕边人呢?” 第158章 视而不见 第一百五十八章视而不见 “小人自知人微言轻,所以特意把她签的取票据带来,请陆相过目。” 刘掌柜每天要应对形形色色的人,又怎么可能不留一手,魏雅的伎俩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陆明昌一把抢过那票据,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魏雅两个字,相处多年,魏雅的字迹陆明昌轻易就能认出来。 他将那张票据甩在魏雅脸上,“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吗?” “是,老爷,妾身是去取了三万两,可这是妾身存了多年的私房钱,又能说明什么?” 魏雅仍然不死心,一张票据而已,根本算不上什么实质的证据。 “若是票据不能说明,那姨娘给吴二愣的五千两黄金,让他交给李猛,这又作何解释?莫非姨娘还是善财童子不成?” 陆思莞好整以暇看她强装淡定的辩解,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敬安侯夫人所言,句句属实,小人可以作证。” 吴二愣虽然脸上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可身体早已被笔书用刑去了半条命,他如今只有一个选择,就是实话实说。 “没错,我也可以作证,是二夫人找上我,让我绑了敬安侯夫人,还说要把她给杀了!” 李猛愣头愣脑的跟着附和,天知道他酒醒后发现陆思莞被人救走,而他面临死亡威胁时,有多么不可置信。 “我没有,你们怎么含血喷人,胡乱冤枉无辜之人?” 魏雅心里慌得不知如何是好,事情发展到现在,哪怕她咬死不认,也没几个人会相信的。 “姨娘这话说的,自己信吗?这三人说的桩桩件件,哪里冤了你?” 杀人诛心,然而现在不需要她再做什么,魏雅已经死期将近了。 “够了!” 陆明昌高声大喝。 “这本就是陆府的家事,吵吵嚷嚷还嫌不够丢人吗?” “是丢人,只不过丢的是陆家的脸面,事已至此,人证物证具在,陆相打算如何处置?” 陆思莞后退一步干脆坐下来,虽然她及时得救,可这两天也确实被折腾的够呛。 “你已经是嫁出去的人,怎么处置与你无关。” 陆明昌终归还是有所顾虑,不敢真的下令处置魏雅,毕竟她也是秦王妃的生母,虽然陆芳菲现在没有从前那般受秦王的宠爱,可这种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听陆相这话,是不想重罚了?” 陆思莞挑眉看他,眼里一片冰寒,虽然早有预料,却是没想到,陆明昌真是这么想的。 “你现在不是已经平安无事了?难道非得把人逼死才肯罢休吗?” 陆明昌说的义愤填膺,他似乎忘了,刚才怒到极致时,他也是打算杀了魏雅的。 “平安无事?呵呵……” 陆思莞笑声凉薄,她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又举起手在陆明昌面前扬了扬,“陆相若是没瞎,总能看见我身上的伤痕,若不是萧昱的人来得及时,恐怕陆相现在见到的,就是我的尸体了。” “陆思莞,你非要这么咄咄逼人不可?” 陆明昌对这个女儿总是喜欢不起来,哪怕是现在,陆思莞向他诉说委屈,他也依旧选择视而不见。 第159章 妾身是迫不得已的 第一百五十九章妾身是迫不得已的 “陆相觉得我咄咄逼人不该吗?” 她觉得陆明昌有些可笑,虽然早知他是怎样的父亲,仍然感到愤怒。 “再怎么说你也是嫁出去的女儿,不让你掺和陆家的事,是为你好。” 陆明昌态度软下来,或许是碍于陆思莞把敬安侯府的人也带回了陆家,他多少要顾及侯府的脸面。 “那个,陆相。” 墨书挠挠头,突然的开口道,“您有所不知,来陆家之前,我家主子千叮咛万嘱咐,夫人做的任何决定,他都不会干涉。” 他这么说,就是明摆着要替陆思莞撑腰的,这一点,陆思莞明白,陆明昌更是清楚。 “是你!?” 魏雅突然扯着嗓门喊,伸手指着墨书,露出怨毒的表情,“老爷,是他们,今早妾身到的时候,看到他们守着被绑的大小姐,若这一切真是妾身做的,他们为何不及时把大小姐救走?” “陆思莞,你姨娘所说可是真的?” 陆明昌这么问,其实也就说明了,魏雅的话,他已经信了一半。 陆思莞也没打算藏着掖着,点头承认了,“是真的。” “老爷,您听听,大小姐都承认了,妾身真的冤枉啊,说不定,说不定这些人都是大小姐使了什么手段,逼迫他们陷害妾身的。” 魏雅哭着喊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陆思莞,像是终于找到机会可以证明自己的无辜。 “可姨娘光天化日之下,跟那么多男人赤身裸体的纠缠在一起,难道也是我冤枉你?” 陆思莞感到有趣,都这个时候了,魏雅竟然还能无中生有。 “都是因为你,陆思莞,那几个男人的折磨原本是你该承受的,我是替你受过!” 魏雅面目狰狞冲着她歇斯底里大吼,若不是被人按着,恨不得直接撕了陆思莞。 魏雅的叫骂,她不仅不生气,反而一脸严肃对陆明昌说,“陆相,你听见了,姨娘这是不打自招啊!” “魏雅,你闭嘴!” 陆明昌愈发怀疑自己从前的眼光,看上这么个不知所谓的玩意,甚至连看都懒得看她, “那几个流浪汉,是你找来的?” 魏雅被他这么一问,当即心虚地缩了缩脖颈,“妾身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再给你一次机会,说!” 陆明昌猜都不用猜,光凭魏雅这心虚的神色心中已是了然。 “老爷,妾身是逼不得已,若不是大小姐欺人太甚,毁了菲儿的容貌,妾身又怎会一时想岔了,要对付她!” 魏雅替自己辩解,不忘搬出陆芳菲说事。 “姨娘怎么不问问,我为何毁了她的容貌,她又做了什么,值得我冒着得罪秦王的风险这么做?” 有些事情,针没有扎在自己身上,是不会知道疼是什么感觉的,如果不是陆芳菲一而再,再而三对她下手,她又岂会做出毁人容貌的事? 魏雅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否认之词,“一派胡言,菲儿最是温柔善良,能对你做什么?莫不是大小姐嫉妒我家菲儿是王妃,所以才下此毒手!” 第160章 不能报官 第一百六十章不能报官 “温柔善良的人会做出跋扈霸道闯进敬安侯府,对侯府女主人喊打喊杀这种事?” 陆思莞反唇相讥,一双美眸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魏雅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她的眼神,“你血口喷人,胡乱冤枉无辜之人,菲儿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我是不是冤枉她,姨娘自己心里清楚,只是你现在自身难保,不知道秦王妃清不清楚你现在的处境?” 陆思莞姿态悠闲,反正已经撕破脸,她不介意把事情再闹得更大一些。 “不关她的事,陆思莞,菲儿她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能……” “娘!” 魏雅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由远及近带着哭腔的声音,她浑身一颤,只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父亲,我娘究竟犯了什么错,您要让下人这么折辱她?” 陆芳菲边说边推开按着魏雅的两个下人,脸上的面纱因为动作太大,毫无预警被扯下。 魏雅连忙拾起来替她戴好,嘴里念念有词道,“别怕菲儿,没事的,别怕,娘给你戴好了。” 陆芳菲顾不上这些,将魏雅紧紧抱住,“娘,出了这么大的事,您怎么也不让人告诉我?” “娘自己犯了错,不能连累你,菲儿,好好的你回来做什么?回去吧,回秦王府去,那里才是你的容身之所。” 对陆芳菲而言,魏雅的确称得上是一个好母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这个女儿。 陆芳菲瞬间泪如雨下,不停的摇头,“我不,娘在哪里我就要在哪里,您放心,有女儿在这里,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王妃,你娘说的没错,你还是回王府的好。” 陆明昌眉心紧皱,面对陆芳菲的出现,不仅没有半分高兴,反而心情更加沉重。 “不!” 陆芳菲含恨瞪着自己的父亲,眼里满满的怨愤,“陆思莞可以在这里,我为何不行,父亲,我娘就算犯了天大的错,她也是秦王的岳母,您难道连秦王的面子都不顾吗?” “秦王妃。” 陆思莞看不下去了,果然有什么样的母亲就有什么样的女儿,母女俩一个德性, “陆相就是还顾及秦王的面子,才这么做的,否则按照姨娘的所作所为,就算是报官府也不为过。” “那就报官好了,本王妃倒要看看,谁敢处置秦王的岳母!” 陆芳菲似乎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一味顺着陆思莞的话,压根没有认真想过前因后果。 “不能报官!” 魏雅和陆明昌几乎是异口同声,这俩都很清楚报官意味着什么,不仅陆家会名声扫地,就连秦王府和敬安侯府,都难免被波及。 “娘,有女儿撑腰您怕什么?” 陆芳菲有些急了,语气也多了几分不满,觉得魏雅是不相信她的能力。 “那就要姨娘做了什么?王妃,你这大老远从王府回来,是不是忘了问,姨娘究竟为何会被陆相这般对待?” 陆思莞乐得在一旁拱火,她就不信,这事陆芳菲半点不知情。 “陆思莞,我跟我娘说话,你插什么嘴?” 第161章 难以启齿 第一百六十一章难以启齿 “王妃。” 晴晴不知从何处跑出来,头发凌乱,眼眶通红,像是哭了很久。 “晴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陆芳菲见到晴晴后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是啊,她今日一早按照娘的要求派晴晴和几个秦王府的家丁跟着到城外五里地。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晴晴他们回来,她也是因为陆家的眼线跑到秦王府告诉她说二夫人出事了才匆忙赶回来的。 “王妃,二夫人她……” 晴晴“扑通”一声朝陆芳菲跪了下来,只是才开口,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有什么事,连本王妃都不能告诉的?” 陆芳菲简直要急疯了,这里的人每个表情态度都奇奇怪怪的。 明明娘说过,今天就是陆思莞的死期,可是为什么她好端端坐着,反而是她娘要被父亲问罪? “王妃,您不会想知道的,要不然还是听相爷的,您先回去吧。” 晴晴沉默了好一会,才哽咽着说出这番话,二夫人的事对现在的王妃而言,打击实在太大了,她不能也不忍心把事实说出来。 “本王妃命令你说!” 陆芳菲抬出王妃的身份压她,可晴晴依旧将头摇成拨浪鼓, “王妃,奴婢真的不能。” 她原本是想藏着,不在王妃面前现身的,可不知为何,她藏得好好的,突然就被推到王妃面前了。 陆芳菲见自己的贴身婢女都有口难言,泪眼婆娑看向陆明昌, “父亲,难道连您都不能跟我说吗?” 陆明昌对这个女儿还是有几分疼爱的,看她哭成这样,心里并不好受,“菲儿,你娘她今早被人发现在城外破庙,和一群男人在……” 说到这里,陆明昌便说不下去了,毕竟是自己的女儿,真相实在难以启齿,不过陆芳菲已经基本明白了。 看了看她娘脸上羞愤的表情,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有后悔也有埋怨, “娘,这是真的吗?” 魏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自己的女儿,唯有沉默以待。 “娘,您说话啊,这是真的吗?” 陆芳菲双手抓着魏雅的肩膀使劲摇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您不是跟我说,一切都没问题的吗?” “菲儿,是娘对不起你!” 魏雅闭上眼睛,泪水不停往下流,只是不肯再多说一句话。 “陆思莞,是不是你做的?” 陆芳菲将苗头对准身后的陆思莞,气势汹汹的质问,“是你算计我娘的,对吧?” “王妃,事实就是如此,哪来的算计?你若是不信的话,大可以盘问这三人,他们都可以作证,这一切都是姨娘所为。” 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眼里透着似有若无的笑抬眸看着怒火中烧的陆芳菲。 “你们说,我娘做了什么?若是有一个字说错,本王妃要你们的命!” 陆芳菲语带威胁趾高气扬望向那三人。 “王妃,出言威胁就没意思了吧?就算他们说了,也不是实话,何况这事我已经打算报京兆尹,不知道那时候,王妃能不能让秦王帮忙,把姨娘安然无恙带走?” 第162章 又想打什么主意? 第一百六十二章又想打什么主意? “你凭什么报京兆尹,再说了,他们哪有闲工夫搭理你?” 陆芳菲稍微想了一下,差不多能联想到她娘是怎么算计的陆思莞。 所以一听说陆思莞要报京兆尹,她哪里肯,因为一旦京兆尹插手,事情就难办了,届时哪怕秦王有心相护,也不可能安然无恙。 “有没有闲工夫,要报京兆尹后才知道。” 陆思莞说着站起身,脸上满是笑意,“时候也不早了,我看陆相应该没心思留人用膳,我还是先去一趟京兆尹吧。” “站住!” 陆明昌连忙喊住要离开的陆思莞,他这会是真的开始着急了,看陆思莞的态度,不像是开玩笑的。 “陆相还有事吗?” 陆思莞背对着他,眼底满是寒霜,刚才的淡定温和,不过是伪装罢了。 “陆思莞,你好歹是陆家人,非要把事情闹大,让外人看笑话不成?” 陆明昌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说她改变主意。 “这么多年,陆相何曾将我当做陆家人?” 陆思莞语气间满是凉薄的讽刺,若非涉及陆家的利益,恐怕陆明昌也不可能低声下气跟她商量。 “可你毕竟是陆家的女儿,血脉亲情无法改变不是吗?” 陆明昌语气加重了几分,陆思莞如此冥顽不灵,他也逐渐失去耐心了。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陆相是在求我?” 陆思莞声音平淡,辨不清喜怒,她仍是背对着陆明昌。 陆明昌用力握紧拳头,没有那一刻像现在这般感到屈辱,几乎是咬着牙才勉强说出口,“是,我在求你。” “既然是这样,那就好办多了。” 陆思莞利落转身,脸上冰寒褪尽,笑颜灿烂,“我这个人想来以人为善,轻易不会做出伤人性命之事,只要陆相能手书一封,与魏雅母女划清界限,我便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陆思莞,你不要欺人太甚了,你有什么资格赶走我娘,何况我贵为秦王妃,父亲是不可能听你的,跟我划清界限。” 她觉得陆思莞简直是疯了,这么荒诞的要求也说的出来,真是可笑极了。 “当然,陆相也可以不答应,我一样会用自己的方式达到目的,不过到那时,陆相还能不能维持陆家的脸面,就不好说了。” 陆思莞双手抱胸,做出一副无所谓你答不答应的态度。 “你就非要这样逼我?” 陆明昌咬紧牙关,心里正经历着难以抉择的煎熬,正如陆芳菲所说,她是秦王妃,陆家要舍掉这么一个将来有无限可能的人,实在太难了。 “怎么能说是我逼你?陆相,你若是觉得无法下定决心,那我就再好心一回,如何?” 陆思莞话音刚落,墨书便从她身后悄声离开。 “你又想打什么主意?” 陆明昌现在是怕极了她,只要她眼珠子一转,自己就要在心里打个突突。 “陆相误会了,我只是近日,偶然救了个人,询问之下才知道,他是出自陆家,所以今日,我一并将人送回来,陆相看看,可还认得他?” 第163章 秦管家归来 第一百六十三章秦管家归来 陆思莞刚说完,墨书就领着人进来了,那人身穿斗篷,低着头整张脸都埋在阴影里,看不清面容。 “他是谁?” 陆明昌探头望过去,想看清楚斗篷下的面容,奈何他罩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楚。 “把帽子掀了,让陆相看看你的样子。” 陆思莞侧头,轻声道。 那人将连着斗篷的帽子掀开的同时抬起头,正好对上陆明昌探究的眼神,他神情淡漠,甚至眼睛里透着冷意,“相爷,多日不见,您还好吗?” “秦管家!?” 陆明昌瞪大双眼,被吓得一连后退好几步,不只是他,还有知道内情的魏雅,亦是吓了一跳,嘴里喃喃念道,“怎么会是秦管家,他不是死了吗?” “难得相爷还记得老奴。” 秦管家上前一步,仿佛是想让陆明昌看得更清楚,声音嘶哑,透着控诉的怨气,“相爷,老奴扪心自问,没有哪里对不起陆家,对不起您的地方,您为何要杀我!” “我何时说过要杀你了?这些日子,你都去了哪里?我差人找了你好几次都没找到。” 陆明昌自然是不可能承认的,何况他自认为做的天衣无缝,秦管家是不会知道谁对他下手的。 “相爷还真是一如既往,喜欢推卸责任,当时老奴得了您的命令,去找私卖禁药的商贩,好让您以此构陷敬安侯,事情败露,您却杀人灭口,要我的命。” 秦管家字字泣血,那日差点被活埋的经历,使他日日夜不能寐,就等着这一天,找陆明昌问个清楚。 “你胡说,老夫何时做过这种事,秦岭,你休要胡言乱语,诬陷老夫!” 陆明昌恼羞成怒,梗着脖子大怒道,“来人,将秦岭拿下,老夫定要好好审问,究竟是谁教他说出这样的话来攀咬我!” “陆相这话的意思是,我故意让秦管家诬赖你了?” 陆思莞直言不讳将话挑明了说,不过今日她的目的不在陆明昌,而是魏雅母女,所以没必要再逼他, “今日我把秦管家带回来,并不是刻意针对你,而是要让他说出一桩旧事,这事与姨娘和秦王妃息息相关。” 陆思莞说到这里,巡视了所有人一圈,才缓缓道,“所以为了陆家着想,陆相还是先让不相干的人都退下吧。” “陆思莞,你几次三番惹出事端,到底要干什么?” 陆芳菲直觉陆思莞接下来要做的事是于她不利的,可是一时又想不出阻止的办法。 陆思莞挑了挑眉,对她的反应很满意,“秦管家都还没说话,王妃怎么就先心虚了?” “齐大,让他们都先退下。” 陆明昌很清楚,他现在根本无力阻止陆思莞做任何事,唯一能做的,是让无关紧要的人离开,以免日后他还要想办法把事情压下去。 秦管家看了眼身子抖个不停的魏雅,朝陆明昌跪下,“相爷,老奴十岁起就在陆家,伺候了您半辈子,可您却要杀老奴,不过老奴今天有一件事,说出来也算一解对您的怨恨了。” 第164章 陆芳菲的身世 第一百六十四章陆芳菲的身世 “你要说什么?” 陆明昌背着手,一脸防备的问他。 “不,不能说……秦岭,你不能说!” 魏雅一边摇头,一边朝秦岭爬过去,原以为这个秘密随着陆明昌让人做掉秦岭,会永远消失,可谁知道他竟然还能活着。 “小雅,对不起了。” 秦岭低头看向吓得发抖的魏雅,语气是满满的歉意。 “你叫她什么?” 陆明昌意识到不对劲,觉得自己像是头上盖了一片绿似的。 “相爷,秦王妃不是您的女儿,她是我和小雅的骨肉。” 秦岭低下头,羞愧难当,这件事是他难以启齿的丑事,从前一直心怀愧疚,觉得对不起陆明昌。 直到陆明昌找人杀他,秦岭被敬安侯夫人所救,为报恩将此事告诉她,也就是陆家的大小姐陆思莞。 “不!!!” 魏雅嘶声力竭,不敢相信秦岭真的把这件事说了出来,一时急怒之下,晕了过去。 而此时陆芳菲已经顾不上去看魏雅,她傻在原地,脸上满是迷茫之色,晴晴小心伺候着,生怕她受不了这刺激。 “秦岭,这事非同小可,就算我相信你和魏雅有染,可你用什么证明,王妃是你的骨肉。” 陆明昌震痛难当,接二连三的打击压弯了他的腰,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 “相爷应当记得王妃有心疾的事,您曾说过,陆家没有心疾的人,可王妃的心疾却是遗传,还有花粉症,王妃只要一到春天,必然不敢出门,恰好这两个症状,老奴也有。” 秦岭伸出左臂,撸起袖子给陆明昌看清楚,“这是花粉症留下的疤痕,相爷大可以去找任何大夫询问,心疾和花粉症都是可以遗传的。” “不可能,就算本王妃跟你一样,有心疾和花粉症,也不可能是你的女儿,我是陆家的千金,不是你这等家奴的骨肉。” 陆芳菲完全不信他说的话,只是心里也忍不住惶恐,万一呢?万一真的如秦岭所言,她的脸毁了,难道连最引以为傲的身份都要失去了吗? “王妃,老奴没有骗您,您要是不相信可以问问你娘,我认识你娘比相爷更早,只是她不肯跟我,后来怀了你,她没办法,才入陆府做了相爷的妾室。” 秦岭对陆芳菲说话时语气温和,眼里满是慈爱。 其实根本不需要问,魏雅的反应足以说明一切,还有陆明昌,他和魏雅同床共枕那么多年,之前那些想不通的事,因为秦岭的自我揭露,都有了答案。 “绝对不可能,我堂堂相府二小姐,不会是你这种人的女儿!” 陆芳菲捂着脑袋拼命摇头,恍恍惚惚后退几步,身子一软瘫倒在地上,受打击太过,失神的呢喃,“不可能的,不可能是他的女儿……” “相爷,该说的老奴都已经说完了,您杀了老奴一次,老奴亦做了对不起您的事,我们扯平了。” 秦岭重新戴上斗篷,转身准备离开陆家。 “将陆家搅得一团乱就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陆明昌话毕,示意齐大上前将人拦住,只是有人先一步挡在齐大面前, “对不起了陆相,他是我家夫人带来的,属下必须确保他的安全。” 第165章 你怎么还不去死! 第一百六十五章你怎么还不去死! 笔书仿若一座坚固的山挡在齐大面前,没有丝毫动摇,直到秦岭的身影消失在众人眼前。 “你非要闹得家宅不得安宁吗?” 陆明昌将怒火全数发泄到陆思莞身上,觉得是她给陆家带来不幸。 “陆相此言何意,我不过是想让你知道事实的真相,陆家替别人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总不能一直不明不白。” “陆思莞,白绫没能把你勒死,那场大火也没把你烧死,你这个祸害,你怎么还不去死!” 陆芳菲不敢再轻举妄动,只能恨恨瞪着她。 “秦王妃,您和我家夫人同为陆相所出,怎可恶语相向!?” 她的咒骂连墨书都听不过去,也为自家夫人感到心寒。 而当事人始终脸上挂着淡笑,没有因为陆芳菲的骂声有过一丝不快,“秦王妃的话陆相也听见了?” “王妃,祸从口出,这个道理老夫从小教到大,你怎么就学不会呢?” 陆明昌直到现在,还是很为陆芳菲着想的,十几年的教养都是发自内心,哪怕她有可能不是陆家的骨血。 “我只恨没能杀了她,若不然也不会有今日这些麻烦。” “王妃,本王竟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难道之前你跟本王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吗?” 秦王宇文霖不知何时出现在陆家,看向陆芳菲的眼里是满满的失望,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认清这个女人。 陆芳菲身子一震,转过头去看,顿时连连后退,嘴里不可置信的念叨,“不,不可能,王爷怎么会在这里,一定是我在做梦,一定是的。” “见过秦王殿下。” 众人顿时齐刷刷下跪,心里更加不安,秦王是什么时候来的陆家,怎么也没人来通传一声? “秦王殿下大驾光临,陆家上下有失远迎,怎么也不让人传一声,老夫好带人出门迎候。” 陆明昌额间汗水不断,这些日子陆家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倒霉事一桩接着一桩,方才陆芳菲的身世,秦王也不知道听见了多少。 “若是让人传话了,本王岂不是听不见如此精彩的内容了?” 秦王负手而立,与陆明昌远远相视,他仿佛没了从前的桀骜不驯,变得成熟稳重了些。 “王爷,您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我还没打算回王府呢。” 陆芳菲故作姿态,脸上笑容有些僵硬,缓步上前,还没等碰到宇文霖的手,就被他毫无情面可言的甩开了。 “王爷,您怎么了?” 她当场僵住,不相信秦王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她难堪,虽然秦王对她的态度不似从前那般体贴温存,但也不至于连碰都不让她碰一下。 “怎么了?本王为何这样,你自己心里清楚,当初陆思莞毁你容貌时,你是怎么说的,本王真是后悔,为何那么傻,竟然信了你的一面之词。” 宇文霖神色阴郁,心情悔恨交加,当时简直是被猪油蒙了心。 他的出现是陆思莞始料未及的,想必是萧昱猜到今日她的打算,所以特意把宇文霖找来。 第166章 最后的体面 第一百六十六章最后的体面 “王爷这话我听不明白,难道我连容貌都毁了,还不足以得到您怜惜吗?” 陆芳菲哭得伤心,泪水从眼眶滑落,咸咸的泪水刺激到脸上的伤口,刺痛感让她狠吸一口气,抬手想去挠,后又想到什么似的把手放下。 “怜惜?你连杀人这种事都可以做的游刃有余,怎会需要本王的怜惜?” “不是的,我没有,宇文霖,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 陆芳菲脸上又疼又痒,奈何自家夫君还句句带刺,一时间愤怒不已,不顾场合大吼大叫起来,全然没有往日王妃的高贵。 “府里的彩奴还有其他伺候你的人,都已经交代了,你还要狡辩到什么时候?陆芳菲,你怎么能欺骗本王,你怎么能接二连三去伤害自己的长姐?” 宇文霖抓着陆芳菲的肩膀,说到愤恨之处,使劲摇晃她的身体。 “够了!为何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帮着她说话?我的脸已经被毁了,难道这样的惩罚还不够吗?” 直到现在,陆芳菲仍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错的人是陆思莞,该死的人也是她。 “若不是你动了恶毒的心思去伤害别人,她又怎么会毁了你的容貌,你竟然还想着推卸责任,枉费本王之前那么宠你,怜惜你,从头到尾本王都被你骗的团团转。” 宇文霖也不知道是气当时那个年少无知的自己还是气至始至终没有以诚相待的陆芳菲。 “那又怎样?是她自己该死,我不过是好心帮她一把,陆思莞她活该!” 陆芳菲整个人魔怔一般,冲着陆思莞狞笑,“我只是后悔,后悔没下手再狠一点。” “菲儿,不要这么说,这一切都是娘做的,你怎么能替娘承认呢?” 魏雅急忙跑过去捂住陆芳菲的嘴,生怕她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秦王殿下,您误会王妃了,这些事从头到尾都不关她的事,是我做的,都是我一个人做的,谋害敬安侯夫人的也是我。” 魏雅一股脑说出来,捂在陆芳菲嘴巴上的手,一刻不敢松开。 “既然陆二夫人说了这一切都是你做的,那麻烦你自己去官府自首吧,这是本王留给你们母女最后的体面。” 宇文霖轻叹了一口气,今日魏雅在城外破庙的风流事他也已经知道了,只是懒得再提起。 “不行,不可以!” 陆芳菲用力扯开魏雅的手,“宇文霖,你不能这么对我娘!” “陆芳菲,难道你还想让本王保住她不成?你现在出去听听,金都城的人都是怎么议论陆家,怎么议论秦王府的,这些话很快就会传入宫里,被父皇知晓。” 秦王指着门口的方向,气得脸色发黑,以前觉得她温婉善良,如今再看来,不过就是个泼妇。 “可她是我的生母,殿下,您忍心让我没了母亲吗?” 陆芳菲心里明白,一旦魏雅去官府自首,那么等待她的必然就是晋商朝律法,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赴死。 宇文霖没有丝毫动容,厉声道,“她竟然敢做这些事,就要承担后果!” 第167章 就离谱 第一百六十七章就离谱 “菲儿,别说了,是娘做错了事,别因为娘伤了你们夫妇的和气。” 如果牺牲她自己可以保下陆芳菲,她是很愿意的,不就是一个死吗,没什么了不起的。 “哪还有什么夫妇和气,待陆二夫人去自首后,本王便会向父皇请罪,然后给陆芳菲一封休书,让她离开秦王府。” 这样的枕边人,他无福消受,说不定哪天连他的性命都会不保。 “宇文霖,你要休了我!?” 陆芳菲这下连哭都不知道怎么哭了,怔怔地看着他,完全不相信这话是他亲口说出来的,失去理智般用力捶着他的胸口, “你当初向我父亲求娶我的时候说过,会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只要我不负你,你便永远不会弃我而去,你说的那些话,难道都是虚妄之言?” “本王心意已决,你说什么都没用!” 宇文霖木然接受她拳头一下又一下砸在自己身上,比起她带来的冲击,这点小痛又算得了什么。 “秦王殿下,您不能休我家菲儿,菲儿没做错任何事,您不能这么做!” 魏雅慌了,明明她已经把所有事都认了下来,为什么秦王还要牵连她女儿,不应该是这样的结果! “陆二夫人把所有事都认下来,不代表本王可以当做没发生过,这一切都是你们自作自受,你们应该承担后果。” 宇文霖轻易不愿把事情做绝,可他更不愿像个傻子似的,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秦王殿下。” 陆明昌见识到宇文霖的雷厉风行,心里不免惶恐不安起来,若他要休了陆芳菲,那么于陆家而言,陆芳菲就不再有利用价值了。 “其实王妃并非老夫的亲生女儿,她是魏雅和陆家以前的管家私通生下的孩子,老夫也是刚刚才知道,并非有意隐瞒,还请殿下恕罪!” 宇文霖低下头神情漠然看着跪下请罪的陆明昌,“不知者无罪,只是本王不明白陆相此意为何?” “老夫自知有罪,不敢为王妃求情,只想向殿下表明陆家的立场,您若要休了王妃,陆家上下,绝无怨言!” 方才还多番为陆芳菲说话的丞相大人,转头就反水得毫不犹豫,仿佛放弃陆芳菲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夫人,您父亲也太绝情了,殿下一说要休了王妃,立马将王妃和陆家的关系撇得一干二净。” 墨书没忍住低声说了出来,陆相的所作所为,就离谱! “他向来如此,无论他有多疼爱陆芳菲,只有一涉及到陆家的利益,便会毫不犹豫放弃。” 陆思莞语气充满唏嘘,其实抛开那些事不提,陆芳菲也算是可怜人,真是俗话说得好,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秦王殿下让陆二夫人去官府自首,您觉得他是认真的吗?” 墨书没看懂秦王的用意,他从前可是最重视陆芳菲的,否则当初也不会做出闯进侯府这等有失身份的事了。 “应该是认真的,萧昱把秦王引来这里,无非是想借他的手让魏雅母女得到教训。” 第168章 我为何要脱身 第一百六十八章我为何要脱身 “夫人,您说秦王殿下是主子找来的!?” 墨书和笔书两两相望,眼神皆有些复杂,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不然你觉得,秦王为何出现的如此巧合。” 萧昱啊萧昱,你如此费心替我筹划,这份人情,我要怎么回报你才好? “陆明昌,你不是人,菲儿喊了你十多年的父亲,你怎么能就这样把她放弃了?” 魏雅难以置信,早知道陆明昌的为人,可是不知道他竟然这么心狠手辣,一点活路都不给她们母女留。 “我狠心?我再狠心也比不上你的不要脸,不仅和管家私通,还跟那么多男人鬼混,娼妇就是娼妇,骨子里的贱女人!” 陆明昌当着秦王的面大骂,巴不得从来没认识过她。 “秦王殿下,天色不早了,我想我该回侯府了。” 既然萧昱都已经费心把宇文霖找来,这里也用不着她再做什么了。 宇文霖现在看到陆思莞便觉得自责惭愧,当初不分青红皂白将她暴打一顿,差点没把人打死,沉默着看了她好一会,终究没有说出心里那声道歉的话,别别妞妞说了句,“兄长在府上等着你。” “告辞!” 陆思莞自然明白他这样是因为什么,笑了笑并不计较,从陆明昌身边走过,连声招呼都懒得打。 …… “夫人累了吧?要不要躺下睡一会?” 侯府的马车足够宽敞,别说陆思莞,就算再躺上三人也是绰绰有余。 “我睡不着。” 陆思莞摇摇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对了,着急去陆家,也没来得及问萧昱怎么安排的周瑾。” “奴婢听笔书说了一嘴,周公子随侯爷回府了。” “他把周瑾带回侯府去了?” 陆思莞皱起眉头,有些不赞同萧昱的做法,咕咕哝哝说了句,“这不是胡闹嘛。” “夫人说什么?” 雪参没听清陆思莞的话,凑过去想问清楚。 陆思莞没有多言,“没什么,先回去再说吧。” 敬安侯府。 萧昱确实将周瑾带回来,并且妥善安置在了流光院一墙之隔的南国小筑。 “萧昱,我之前听说娶陆家大小姐,非你所愿。” 周瑾叫住要离开的萧昱,嘴角勾起一抹讥笑,“可我今日看来,你似乎很关心她。” “你是不是管太多了?还是想想怎么从我这里脱身吧。” 萧昱没回头,语气冷冰冰的,不愿与他多言。 “我为何要脱身?” 周瑾坐姿悠闲,嘴角笑意越发扩大,他一字一句说的很慢,生怕萧昱听不清楚,“萧昱,难道你没觉得,你家那位很想我留下来吗?既然如此,我如她所愿就是。” 一句话,成功激的萧昱回头,眸色幽深冰寒,乍一看让人有种如坠冰窖的错觉,“周瑾,不要挑战我的忍耐极限。” “这么容易就生气了?” 周瑾淡淡一笑,完全不在意他的威胁,“萧昱,其实严格来说,你我都一样,都在异国流离,不过你比我更惨,因为你从来不敢泄露一点真实的情绪。” 第169章 你在找死 第一百六十九章你在找死 “不要自以为了解我,周家如今在大魏是叛臣,你是迫不得已才逃亡到晋商的。” 萧昱转过身,干脆走到他旁边的红木凳坐下来,看着周瑾脸上的淡笑渐渐变得扭曲,甚至是狰狞。 “萧昱,你怎么知道周家的事!?难不成你有本事在大魏安插眼线?” 周瑾心中划过一丝不明所以的慌乱,脑子里萌生出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刚冒出来他就被吓了一跳。 “我如何得知并不重要,无论你想做什么都好,就是别打陆思莞的主意,否则……” 说到这里,萧昱顿了顿,站了起来双手撑着卓沿倾身向前靠近他,那双冷眸摄心动魄般,脱口而出威胁的话,令人心惊胆颤, “你会知道,这世上有的是比周家被大魏皇室冤成叛臣,以及你远离故国更加不幸的事。” 他显然被萧昱的话震慑了,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让他觉得无法呼吸,心跳骤停的感觉,太真实也太可怕了,他强颜欢笑,不愿在萧昱面前落了下风, “萧昱,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传闻是错的,你对这位陆大小姐,动了真情?” “你们在做什么?” 陆思莞的声音打破了此刻诡异无比的氛围,她瞪大了眼睛傻呆呆看着面前两张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脸。 看样子,还是萧昱主动凑上前的,而周瑾则坐着默默承受,这么暧昧的场景,陆思莞顿时心里冒起无数个粉红泡泡。 在那间破庙里的时候她就觉得萧昱和周瑾不对劲,两人对视时眼里火花四溅的,哪里像只见过一面的人该有的反应。 萧昱条件反射站直了身子,第一反应就是问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嗯……这问话听起来也像是偷情的丈夫被抓包后心虚的反应。 陆思莞露出一抹姨母笑,眼神痴痴的从这两人身上略过,懂的都懂。 “我问了纸书,他说你在这里的。” “夫人,又见面了。” 周瑾看向她,眼里带着晦暗不明的笑意,像是在隐晦的暗示她什么。 “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你先去流光院,我一会过去。” 萧昱一见周瑾跟她搭话,脑子里就自动开启防备模式,下意识要把她支开。 “可是我还有话要问他。” 陆思莞满脑子都是这俩人方才差点亲上去的画面,太美好了! 周瑾脸上满是笑,看向陆思莞的时候更是温和,“夫人想问什么,周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周瑾,你够了!” 萧昱忍不住大声呵斥。 陆思莞瞬间明白了什么,一步一步往后退,笑得眉眼弯弯,说道,“似乎我来的不是时候,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算了,反正看样子周瑾应该还要在侯府待一段时间,她有的是机会问他,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没等他们说话,陆思莞转身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真遗憾,若不是你阻止,我还想跟她多说几句话的,不过来日方长,萧昱你说呢?” 刚才那股子压迫感消失了,周瑾又想法设法要激怒他。 “我只知道,你在找死!” 第170章 有言在先 第一百七十章有言在先 陆思莞一溜烟跑回隔壁的流光院,气喘吁吁坐在板凳上,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萧昱就回来了。 “你怎么不多待会?” 陆思莞端着茶杯,有些奇怪自己都已经主动回避了,他怎么还不懂得珍惜机会。 萧昱不明所以,伸手抢过她的茶杯,仰头喝个精光,“我为何要跟他多待?” “没什么,没什么!” 陆思莞摇摇头,重新给自己倒了杯水端着慢慢喝。 “你这伤怎么不自己处理一下?” 萧昱看着她脖颈处青紫的淤痕,眸色深了几分,有些后悔刚刚就那么放过周瑾。 一整天乱糟糟的,她都忘了自己脖子上还有伤,抬手刚碰到一处皮肤,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知道有伤还这么毛毛躁躁,痛死你活该。” 萧昱皱眉将她的手截住,按回她自己腿上,翻开床头的药箱,找出金疮药,上前凑近她,动作轻柔给她脖颈处的伤痕涂药。 陆思莞不习惯与他靠那么近,浑身都僵硬了,对比之下,脖颈处那块皮肤就变得更加敏感,手臂上密密麻麻爬满鸡皮疙瘩。 “萧昱,不用麻烦了,这点小伤我一会回去自己上药就行。” 萧昱闻言,将药瓶重重磕在桌上,沉声道,“陆思莞,你现在是越来越习惯拒绝我了。” “萧昱,我们有言在先,在外人面前做戏罢了,没人的时候用不着这样。” 陆思莞有些不理解他突如其来的怒火,想着是不是刚才在周瑾那里被气着了。 萧昱冷冷一笑,阴阳怪气道,“那倒是我多管闲事了。” 听他这么说话,陆思莞也有些生气了,不过想到今日他用心的安排,将火压下去,主动转移话题, “今日秦王是你找去陆家的吧?” 萧昱见她主动缓和气氛,也没有揪着不放,只是仍板着脸,硬声硬气道,“他也该清醒过来了。” “你这么做,就不怕被陛下知道?毕竟当初是他下旨赐婚,陆芳菲才能当上秦王妃的。” 陆思莞有些担忧,毕竟萧昱是为了她才这么做的。 “如果我说,这就是陛下暗示我做的呢?” 萧昱凉凉反问她,心满意足的看见陆思莞脸上露出呆愣的表情。 “为什么?” 简直是奇了怪了,下旨赐婚的明明是他,怎么现在不满意陆芳菲的人也是他!? “这也要拜你所赐,您老人家随随便便一出手就把人的脸毁了,你觉得一个有希望成为储君的皇子,陛下容许他的王妃容貌有失吗?” 呃…… 她被萧昱说的无言以对,因为确实是她毁了陆芳菲的脸。 “所以这件事,陛下也知道是我做的?” 萧昱点了点头,“他不可能不知道。” “那陛下就不生气,不会对我做出什么惩罚?” 陆思莞有些好奇,明知道是她所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不像是晋商帝的作风。 萧昱屈指敲了一下她的额头,“能有什么惩罚,他虽然昏庸,却还没有到眼瞎的地步,陆芳菲做的事太过分,你反击也无可厚非。” 第171章 我不是有你吗? 第一百七十一章我不是有你吗? “主子,秦王殿下来了。” 笔书从外头进来,脸色有些凝重,似乎没有预料到秦王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陆思莞觉得有趣,语带玩笑道,“刚去完陆家就来这里,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告诉他,我马上到。” “是。” 萧昱没理会她的调侃,神情肃然,“陆思莞,上次我说要辅佐秦王,不是玩笑。” “侯爷既然意已决,何必跟我说?” “陆思莞!” 萧昱声音多了警告的意思。 “晋商帝那么多皇子,你为什么选他?又凭什么觉得他会听你的?” 她说出问题的关键,宇文霖身为皇子,自有他的傲气,萧昱虽说是长公主之子,却是西疆王的孩子,明摆着的异国人。 “很简单,因为他毫无胜算,宫里德妃不受宠,娘家并不辉煌,她晋妃位不过是因为育有皇子成年,他性情刚烈暴躁,有心机但不深。” 萧昱分析了一番秦王的处境,可他越说,陆思莞的神色就越严肃。 “萧昱你有没有想过,陛下为何暗示你帮秦王?他本就不信任你,还这么做,难道你就不害怕他假借辅佐名义,坐实你的罪名?” “怕是躲不过的,不如按他说的做,兴许还有一线生机,何况真要有危险,我不是有你吗?” 萧昱弯唇浅笑着逗她,心里自然多少也有这样的期待。 “其实你不妨试着跟周瑾合作,他来自多谋善断,赤胆忠心的大魏周家,有他或许会事半功倍。” 她不让纸书杀周瑾,也有一部分是替萧昱想的,某种意义上他们的经历是有相似的,再者说,她也好奇大魏周家是否真如她在书上看到的那般,名符其实。 “你好像对这个周瑾尤为上心。” 萧昱看向她的眼神探究,语气也透着试探。 陆思莞下意识否认,这么大的醋味,若是没解释清楚,影响了他俩的感情多不好, “你别误会,我可没对他上心,别把你们之间的矛盾转移到我身上。” “我跟他之间能有什么矛盾?” 萧昱狐疑观察陆思莞脸上的表情,总觉得她的笑容透着诡异。 “是啊是啊,以你们的关系能有什么矛盾,我胡说的,你别在意。” “你把话说清楚,我跟他什么关系?别阴阳怪气的。” 萧昱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他和周瑾能有什么关系? 陆思莞瞪着大眼迎视他威吓的眼神,咽了口口水道,“你和周瑾刚才不是都快亲上去了,我还要说什么?” “陆思莞,你一天天的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浆糊吗?我跟周瑾两个大男人,你竟然怀疑我们……” 萧昱又气又觉得好笑,简直太滑稽了,难怪她从南国小筑回来就一直怪怪的。 “那我哪知道,你们刚才确实很亲密,我会误会也很正常。” 陆思莞语气透着满满的遗憾,原来不是那种关系,真是扫兴。 萧昱被她满脸失望的样子气得跳脚,“荒唐至极,你这又是从哪里的话本子看到的,我非烧了不可!” 第172章 秦王又来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秦王又来了 “怎么?难道你看过男人跟男人这样的话本子?” 陆思莞突然兴奋起来,追着他问。 “夫人!” 一旁站着的雪参听得是心惊肉跳,恨不能上前捂住自家夫人的嘴,这种话怎么也说得出来。 萧昱太阳穴处的青筋绽起,怒火中烧撂了句话,袖袍一甩离开流光院,“你简直不可理喻。” “好好的发什么疯?” 陆思莞表情无辜,回头去看吓得屏住呼吸的雪参,疑惑道,“雪参,我是说错什么话了吗?” “夫人啊,您怎么什么话都敢对侯爷说?” 方才她吓得心脏都快停止跳动,夫人是愈发语不惊人死不休了。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在我们那又不是稀奇事……” 话一脱口而出陆思莞就后悔了,对上雪参求知若渴的眼神,有些不敢与之对视。 “夫人,你们那里,是指您的故乡吗?” “我的意思是,我以前看到几个话本子上的故事都有这样的,不是稀奇事。” 她说的一脸心虚,勉强把刚才的话圆了回来。 好在雪参也没有继续问,拿了桌上的金疮药给她上药,“夫人,奴婢早就想问了,您为何要救那位周公子?” 这次夫人被掳走,她可是亲眼所见的,至今想起来仍是觉得惊魂未定,周瑾虽不是主谋,却也参与其中了,夫人不仅不惩治他,反而还和侯爷对他以礼相待。 “自然是觉得他有用处。” 陆思莞没有多言,轻描淡写解释了一句。 “奴婢就是心疼您,脖子上那么深一道伤痕,得多疼啊。” 雪参眼眶泛红,声音哽咽,“也怪奴婢无能,否则您不会受这样的苦。” “好啦,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当时是我让你离开的,没什么可自责的。” 陆思莞抬手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温温柔柔的安慰,心里却是在想以后出门可得多带些防身的药粉,不能再疏忽了。 敬安侯府的前厅其实就相当于接待客人的一处院落,它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棠心院。 “秦王今儿怎么想起来我这了?” 萧昱一身银袍,头束玉冠,显得玉树临风,倒比身份尊贵的秦王更多了遗世独立的孤冷。 见他进来,原本坐着品茶的宇文霖站起身,没有先前的敌对姿态,反而彬彬有礼,“兄长要是再开玩笑,我真要无地自容了。” “看样子你是去过陆家了?” 萧昱倒没打算跟他绕弯子,径自走到主位坐下。 “去过了。” 宇文霖眼里划过一瞬难堪之色,声音带着满满的落寞,说道,“兄长,之前是我有眼无珠,错把顽石当璞玉,还差点伤了你我的兄弟情分。” “这事不怪你。” 萧昱淡淡道,没有打算揪着不放,况且这也不是他的本意。 “接下来怎么打算的?她毕竟是你的王妃,你要怎么安置?” “我会向父皇请罪,然后给陆芳菲一封休书,让她滚出秦王府。” 他现在一提起陆芳菲这个女人,字里行间都透着厌恶,再不复曾经的温柔甜蜜。 第173章 墨书发火 第一百七十三章墨书发火 萧昱轻挑了挑眉,对他的反应还是有些意外的,“你真的想好了,当初费那么大劲向陆相求娶,现在说放弃就放弃了?” “兄长别笑话我了,如今金都城人人都拿这事说笑,再这么下去,我都快无地自容了。” 宇文霖自知有很多对不住萧昱夫妇的地方,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态度,都尽量显得谦卑。 “并非是笑话你,只是让你想清楚,或许写休书这种话,不过是一时的气话。” 萧昱这话听起来像是让宇文霖考虑清楚,别说气话,可实则却有些火上浇油的意思。 果然,宇文霖一听他这么说,当即拍桌怒道,“兄长此言何意,我是做过错事,也看错过人,可并不代表我不会改正,我既已知道那母女俩的品性,断然不能容她做我的王妃。” “你这么说,倒是我小人之心了。” 相比起宇文霖的愤慨,萧昱显得尤为平淡,不过这也确实不关他什么事。 “那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事?” 宇文霖突然就扭捏了起来,“其实我来,是想向嫂嫂道歉的。” “你说是谁!?” 萧昱忽的扬高声调,倒不是气的,他是真没反应过来宇文霖口中的“嫂嫂”指的是何方神圣。 兴许意识到萧昱没明白他的意思,宇文霖正经重复了一遍,“我嫂嫂,就是你的夫人陆思莞。” 这称呼实在有些怪异,之前也不知道是谁一口一个陆思莞叫得多欢快。 “好端端的,你又跟她道什么歉,上次不是道过歉了?” 萧昱皱着眉头推辞,这货一来道歉准没好事,上次跟怀王一起,可没少拱火。 “兄长,我是真心实意的,知道陆芳菲做的那些事以后,我真觉得对不起嫂嫂,不该那样对她。” 宇文霖将头埋得很低,就差没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萧昱乐得看他如此,也不点破,“恐怕她不愿意见你,陆二夫人这次找人将她掳走,差点让她有去无回,你在陆家应当也看见她脖颈处的伤痕了?” “看见了。” 萧昱这么说,宇文霖心里更觉得愧疚不安,如果他能早一点发现魏雅母女的为人,至少不会助纣为虐。 “所以我带了府里上好的治伤药,还有灵芝人参冬虫夏草这些补药,希望能够弥补一二。” “你的好意我收下,见面就不必了。” 萧昱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了宇文霖的请求。 “兄长都不问问嫂嫂的意思,怎么就拒绝了?看来不仅是她,连兄长也没有原谅我从前的所为。” 宇文霖感到很受伤,硬朗的脸多了几分失落,看起来像被人遗弃的小兽般可怜兮兮的。 “秦王殿下,您这么说属下都听不过去了,当时夫人差点被您打死,在小院里养了一个多月才痊愈,当时连向大夫都说很难不落下病根,您一句道歉,难道就能抹去给她造成的伤害?” 墨书上前一步,连珠炮弹似的一口气把话说完,脸上满是对宇文霖的不认同。 “墨书,谁教你的如此不守规矩,还不快点跟秦王殿下请罪!” 第174章 你敢相信我 第一百七十四章你敢相信我 萧昱阴沉着脸呵斥,这种不痛不痒的责备也恰恰说明主子和他的想法是一样的。 墨书不情不愿跪下请罪,“是属下失言了,请殿下恕罪。” “罢了。” 宇文霖抬手示意他起来,“不怪你,本王也没想到会给她带来这么大的伤害,你说得对,一句道歉太轻了。” “秦王,你的歉意我会向她传达,至于她接不接受就另说了。” 萧昱对他还是留有情面的,毕竟未来他们还要相处很长一段时间。 “那我就先谢过兄长了。” 宇文霖喜笑颜开,他肯传达已经很好了,“请替我跟嫂嫂说,我是真心诚意的,并且自愿接受她的情绪反扑。” “秦王,你恐怕不仅是来道歉的吧?” 萧昱眼神微眯,有些怀疑的看他,因为这已经不只是诚意问题,倒像是有求于人的态度。 “还是瞒不过兄长。” 宇文霖憨憨的笑了笑,脸颊上酒窝深深,更显得憨态十足。 萧昱淡声道,“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我听母妃说,父皇让兄长你跟我一起管制姑母那批私兵,可有这回事?” 宇文霖向来有话直说,哪怕是这种涉及皇家内院的事也不例外。 “是提过,不过我还没答应。” 萧昱点了点头承认道。 宇文霖当即便有些急了,“兄长为何不答应,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据我所知,秦王你一向同怀王交好,这份差事原本是属于他的,难道你不会觉得趁人之危吗?” “原来你是顾虑这个,兄长大可不必,父皇既然弃他选我,自有父皇的道理,三哥这次是阴沟里翻了船,况且我和他也不过是表面和气罢了。” 宇文霖说的轻描淡写,但眼里一闪而过的不忿还是被萧昱捕捉到了。 皇家的兄弟姐妹,哪有相亲相爱的,哪怕是一母同胞都免不了兄弟相残,何况秦王和怀王还不是同个妃子所生。 “所以你想把这差事接过来?” 萧昱漫不经心的问,俊雅精致的脸因为温和无害的笑容更显魅力。 “难道兄长觉得我不该接吗?” 宇文霖反问他,其实从小到大,他都挺喜欢粘着萧昱的,只不过因为萧昱身份特殊,所以性子一直冷冷清清,好像对谁都不亲近。 “这是你的事。” 萧昱脸上始终挂着淡笑,让人琢磨不透他心里的真实想法。 宇文霖闻言,当即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萧昱面前,朝他拱了拱手道,“我想接下来,只是这私兵到底是姑母的,若要真的驯服,还请兄长助我。” “你敢相信我?” 萧昱这话,说的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兄长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为何不敢信你?” 其实原因宇文霖心知肚明,只是他乐于装傻,不愿点破,萧昱的身体里有一半的西疆血脉,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皇家始终防备他的缘故。 宇文霖明白,他自然也知道,所以他没有理会宇文霖的装傻充愣,而是道,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秦王,我觉得这种时候还是诚实一点的好,你说呢?” 第175章 请兄长助我 第一百七十五章请兄长助我 “兄长觉得我还有更好的选择吗?你不是不知道,宫里楚贤妃独宠多年,我母妃虽资历最深,可在父皇那里没有一点话语权。” 宇文霖说的这里,眼神黯了黯,不过只是转瞬即逝,声音也随着变得坚定,“我不是非要争这个位子,只是如果我不争,他日无论三哥还是七弟登基,以楚贤妃的性子,都是我和我母妃的死期。” 他对自己的认知还是很清楚的,论才干比不上三哥,论聪慧比不上七弟,又特别容易冲动急躁,可以说比起他们没有任何优势。 “所以你就想让我帮你?” 宇文霖说的这些,是萧昱早就看出来的,楚贤妃向来心狠手辣,一旦她的孩子得到那个至尊之位,是绝对不会允许任何威胁存在的。 “是父皇让你协助我管制私兵这件事启发了我,希望兄长能帮我。” 宇文霖的态度可以称得上是诚意十足的,哪怕为了母妃及其族人,也得博上一博。 “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得向我保证,日后做任何事之前,我必须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萧昱之所以敢这么答应他,无非是因为,其实晋商帝的皇子并不多,大皇子几年前战死沙场。 二公主远嫁大魏,四公主和六公主将来不是和亲就是在朝中挑个闲职的王公贵族嫁了,跟皇位毫无关联。 唯一能争上一争的除了楚贤妃所生的怀王和七皇子,就是眼前这位口口声声向他求助的秦王了。 至于怀王,上次因为陆思莞那个药,名声毁了一大半,原本很有希望的储君之位也因此大打折扣,而七皇子又尚未成年,这么一来就显得秦王突出了。 “兄长所说,我可以答应。” 宇文霖只是想了一会便应下来。 “看来秦王对我很有信心。” 萧昱笑意愈发加深,对秦王的反应是意料之中,他先前铺垫那么久,就为了等着这一天。 “兄长很清楚,除了相信你,我没有更好的选择。” 宇文霖苦笑,他在朝中虽培植了一些人脉,但和追随怀王的人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至于招幕僚入府这种事,就更是难堪,晋商朝闻名的基本都在怀王府,他就算是有心招募,也无人可用。 “私兵一事,我明日入宫跟陛下详谈。” “这么快?” 宇文霖有些吃惊,今日才谈拢,明天就要进宫了吗? 萧昱眼尾一挑,嘴角勾起玩味的笑,问道,“难不成秦王觉得,我是在糊弄你?” “兄长误会了,我就是想等休了陆芳菲那个毒妇再做打算。” 宇文霖说的有些心虚,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般。 “秦王,恕我直言,此事宜早不宜迟,你要休王妃何时不能休,而这件事才是重中之重的大事。” 要让秦王真正认识到皇位之争的残酷,还要多费一些时日,不过起码得让他明白,儿女情长这样的小事,实在不宜多费神。 宇文霖纵使有千万个缺点,但是有一点好,那就是认错的态度好。 “兄长教训的是,一切听你安排。” 第176章 日常斗嘴 第一百七十六章日常斗嘴 送走宇文霖,陆思莞就来了,大概是擦了金疮药的原因,脖颈上的伤痕没那么触目惊心。 “秦王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陆思莞在刚才宇文霖的位子坐下来,看向萧昱的眼神满是兴味。 “难不成你要留他在府里用膳?” 萧昱忍不住怼她,见她脸上的笑容更是不爽,“他大概没走远,你现在把人叫回来还来得及。” “萧昱,我不就是误会你和周瑾的关系,你至于话里话外刺我吗?” 陆思莞翻了个白眼,一个误会而已,现在的男人都这么小气吗? “你不好好待着养伤,出来做什么?” 萧昱皱着眉头看她,聪明的转移话题,“脖子不疼了?” “你明日要进宫?” “陆思莞,偷听别人说话可是件不道德的事。” 萧昱好心情的逗她,看她气得想发火又拼命忍下来的模样就觉得有趣。 陆思莞果然被他激的满脸怒容,“只是刚好听到的。” “所以你问这个做什么?” “如果你要进宫,我也跟着你进去看看太后,有日子没跟进她老人家的病情,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把怒火压下去,真的是!下次跟萧昱说话要含参才行了。 “可我凭什么带你进去?太后之前只说让你陪母亲一起入宫。” 萧昱坐姿散漫,一派悠闲地看向她,语气很欠揍。 “萧昱,做人不能太狗,很容易没朋友的。” 陆思莞捏紧拳头,天知道她有多克制,才忍住往他脸上挥拳的冲动。 “你这么说,我就更不可能带你进去了。” 萧昱敢这么跟陆思莞谈笑风生的叫嚣,也是笃定太后的病情不会有大碍,之前凌太医来过侯府好几次,都是满面春风的离开。 想必是从陆思莞这里得到什么好方子,之后太后和长公主也一直没有差人来让她入宫。 “行,算我说错话了,要怎样你才可以带我进宫?” 陆思莞咬着牙跟他打商量,这些天凌太医偶有差人来跟她反馈太后的病情,但她还是觉得眼见为实的好。 “明天不行,你先好好养脖子上的伤,什么时候养好了,我什么时候带你进去。” 萧昱没再气她,矛头指向陆思莞脖子上的伤痕,比起一开始淤青浅了一些,但看着还是很严重。 陆思莞满不在乎摇头道,“这只是一点淤伤,我晚上再自己敷点药,明日差不多就该好了。” 说到这里,萧昱却忽然想到一件事,目光触及到陆思莞无所谓的眼神,有些不爽道,“你对我下毒的时候倒是很熟练,怎么遇到坏人就不行了?” “我那不是因为太着急出门,没准备好。” 陆思莞说的有些底气不足,其实不只是这个原因,哪怕没有毒药,也可以利用狗蛋隔空取药。 只是当时也可能是事发突然,无论她怎么在心里默念,想象中应该出现的药,全都没有出现,她和狗蛋之间的联系像是断了一样。 不过后来得救以后,只是随便默念一句,给魏雅吃的那药就出现在她的袖子里,让她有种之前的失灵是做梦的错觉。 第177章 狗蛋生病 第一百七十七章狗蛋生病 萧昱眼神狐疑,并不相信她的说辞,“陆思莞,你知不知自己说谎的时候会有咬嘴唇的习惯?” 她一怔,下嘴唇传来的刺痛让她瞬间回过神,才意识到确实如萧昱所言,一说谎就咬嘴唇。 “这是我自己的事,侯爷会不会管的太宽了。” 陆思莞怒目圆睁,并未打算跟他说实话,“总之明日我是一定要进宫的,你若不同意,我就去公主府,请长公主带我进宫。” 其实她也不是非得这个时候入宫,只是想跟萧昱对着干罢了。 “随便你!” 萧昱成功被陆思莞气走了,那脸黑的,简直跟锅底有的一拼。 “雪参,咱们回漪澜院。” “是,夫人。” 雪参一脸无奈跟在陆思莞身后离开棠心院,对于夫人和侯爷吵嘴的幼稚举动,实在有些无语。 漪澜院。 “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灵芝眼睛红肿朝陆思莞扑过去,看样子应该哭了很长时间,昨日听闻自家小姐被掳走后,她躺在床上一刻也待不住了,生怕小姐有个什么好歹,却也不敢添乱主动去问。 “哭什么,你家小姐命大,不会有事的。” 陆思莞看见灵芝还是挺高兴的,起码她愿意从屋里走出来,这是好现象。 “您真吓死奴婢了,哪个挨千刀的将您掳走,奴婢知道了一定日日夜夜咒她不得好死。” 灵芝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哭腔,不过倒是比前些天活泼了许多。 陆思莞被她逗笑了,“罪魁祸首自然有人惩治,用不着你操心。” “夫人,您快看看狗蛋吧,它不知道怎么了,昨天到现在,一直不吃不喝的,叫它也不应,而且昨天和今天早晨都吐了好几次。” 当归也凑了过来,怀里抱着恹恹没精神的狗蛋。 陆思莞只看了一眼,脸色当即便凝重许多,将猫抱过来,放在桌上给它检查,如果是狗蛋出了问题,那她这两天找药没反应就能解释得通了。 “呕吐腹泻应该是误食某种东西的症状,你们有没有给它吃过什么?” 陆思莞将狗蛋翻了个身,想检查它的猫腹,哪成想狗蛋直接一爪子过来,将她的手拍开。 “没有,都是按照您说的喂,平时奴婢们都照料的小心翼翼,不敢有所怠慢。” 当归见狗蛋这样的反应,也有些担心起来,不管怎么说,狗蛋都是她照顾的时候才不舒服,跟她脱不了干系。 “狗蛋,你乖一点让姐姐检查,不然在这里生病很麻烦的。” 她不是宠物医生,对这方面只知道个皮毛,若不是误食引起的腹泻,那就得麻烦了。 “喵……” 狗蛋平时都是很乖的,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就是不肯让她检查,一要翻它的猫腹,就挣扎要从桌上跳开。 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次,就又吐了,“哇啦”一下吐在桌上,没精打采地靠着陆思莞的手臂,“喵,喵,喵!”的叫个不停。 “狗蛋,姐姐知道你现在一定很难受,别怕,有姐姐在,你很快就会没事的。” 第178章 看紧它 第一百七十八章看紧它 养狗蛋以来从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陆思莞急得在原地团团转,忽然目光定在桌上那一小坨呕吐物上。 “小姐,奴婢先把狗蛋吐的擦一下。” 灵芝找来帕子跟铜盆打算收拾,被陆思莞一把拂开, “先不用收拾,我看一下。” 陆思莞顺手取下一根钗子,低头很认真拨拉开秽物,挑出一小块没有消化的白色片状物,“这是,花瓣?” 看了眼陆思莞手里挑起的白色片状物,雪参拍了下脑门突然想起来,“对了,院子里有几盆水仙花,并且漪澜院养的花只有水仙花瓣是白色的,狗蛋会不会是吃了这花?” “去端盆水仙花进来给我。” “是。” 当归出去端了盆水仙花进来,这个季节花开正艳,黄白相间的花骨朵,显得格外高雅。 陆思莞摘了片花瓣递到狗蛋嘴边,它“喵”了一声,作势要去吃,被陆思莞轻拍了一下猫头,“这个不能吃。” “喵,喵……” 狗蛋似懂非懂,抖了抖身上的猫,走到那盆水仙花旁,熟练地将嘴巴凑过去。 “看样子狗蛋不止一次吃过这花。” 陆思莞抬眸示意当归将盆栽搬开,找到症结,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夫人,狗蛋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雪参有些担忧,这几个月狗蛋在漪澜院给她们带来不少欢声笑语,她不希望狗蛋出事。 “这次幸好发现的及时,不至于有生命危险,不过下次就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好运了。” 陆思莞一脸凝重抱起狗蛋,给它喂了粒酵母片,又强硬灌了一茶杯水,狗蛋“喵呜”个不停,奈何还是没能逃过她的魔爪。 “抗议也没用,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吃东西了。” 陆思莞对它的反应啼笑皆非,不过心里倒是松了口气的,看来之前隔空取药失灵是狗蛋身体不舒服的缘故。 “喵!” 狗蛋在陆思莞手背上蹭了蹭,像是撒娇的告诉她自己知道错了。 “稍后把院子里的话都处理了,日后漪澜院就种些仙人掌,兰花就行了。” 对这些她一向神经大条,在现代养狗蛋的时候有妈妈帮她,来到这里后只关注狗蛋有没有吃得好,住的暖,疏忽了它活动空间是否存在危险, “这几日把它看紧些,特别是入口的东西,有任何症状及时跟我说。” “是,奴婢们记住了。” 三人异口同声应道, “折腾了一整天,我肚子都饿扁了,灵芝,有没有吃的?” 陆思莞捂着肚子一脸委屈看向灵芝,刚刚还不觉得,此刻一放松下来,肚子就开始“咕噜咕噜”跟她抗议了。 “有的,有的,奴婢早就在小厨房准备好了,这就去给您端来。” …… 第二天。 陆思莞一觉睡到自然醒,雪参像是心有灵犀般她刚醒便推门进来了, “夫人总算是睡醒了,侯爷在院里等候了许久。” 雪参眉眼带笑,手里端着给陆思莞洗漱的铜盆以及漱口的茶杯。 “一大清早的,萧昱来漪澜院找我做什么?” 第179章 为何不纳妾 第一百七十九章为何不纳妾 陆思莞抓了抓昨晚在被窝里钻了一夜,稻草似的头发,勉强坐起身,带着还未清醒的迷糊。 “夫人,辰时都过了,不算早。” 雪参对这样的陆思莞忍俊不禁,她家夫人实在有些太过随性了。 “昨日不知是谁信誓旦旦,说明天一定要随我入宫。” 萧昱的声音由远及近,雪参自觉闪到一边,让他进来。 “出去,这是我的房间!” 陆思莞慌忙抓起锦被挡在身前,她睡觉向来不习惯穿太多,此刻难免后悔怎么不入乡随俗,把自己包得严实一些。 “陆思莞,你别忘了,我是你夫君,我有什么看不得的。” 萧昱嘴上说的如此强硬,但目光触及她肩头的一片雪白,眸色瞬间深了许多,不自然地将头转向一边。 “出去,快点出去啊!” 陆思莞气急败坏,随手将床上的枕头向萧昱扔了过去。 萧昱措不及防,被砸得满怀,抱着枕头脸色难看,“陆思莞,你发什么疯?” “让你出去你不出去,一会我再砸可就不是枕头了。” 陆思莞围着被子站起身,看似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实则滑稽又可爱。 “不识好歹的女人!” 萧昱将枕头恨恨往地上一扔,转身大步往外走出去。 雪参见状连忙放下铜盆将门关上,满脸无奈道,“夫人,您怎么竟做把侯爷往外推的事?” “怎么了?我又没做错,明明是他好端端的闯进来,吓到我了!雪参,你到底是哪边的,做什么帮他说话?” 陆思莞围着被子坐下来,一脸的不服气,非常不赞同雪参帮着萧昱说话的行为。 “奴婢自然是夫人这边的,只是侯爷毕竟是您的夫君,您总这样做,不是把侯爷往别的女人身上推吗?” 雪参端着铜盆走过去,将准备好漱口的水递给她,语重心长的劝说。 “对了,你不说我还一直忘了问,这府里怎么也没有侍妾什么的?” 陆思莞漱完口,脸上认认真真写满了困惑。 雪参急得就差没上手捂住她的嘴,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奴婢的夫人啊,您问的这都是什么问题,哪有人盼着自己夫君纳妾的?” 天地良心,她真的是出于好奇,这古代人不是都喜欢三妻四妾的,怎么偏生萧昱是个例外? “他纳不纳妾也不是我能做主的,我就是单纯的好奇。” 陆思莞将她手里拧干的帕子拿过来盖在脸上,温热的触感让睡得迷迷糊糊脑子瞬间完全清醒。 见她一脸求知若渴的样子,雪参是真相信了自家夫人是出于好奇,而对侯爷有没有纳妾这回事,全然不在意。 “这个奴婢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只听说以前长公主给侯爷安排过几次侍妾,但都被他给拒绝了。” 雪参边说边给她准备今日要穿的衣裙,因为要进宫,穿的戴的都要比平常严谨端庄,所以打扮起来也格外注重这些。 “他为什么拒绝?” 陆思莞挑了几样简单大方的首饰,继续问道。 “真美啊。” 第180章 细细叮嘱 第一百八十章细细叮嘱 雪参替她抹完口脂,对她今日的装扮甚是满意赞叹了一声,才道,“奴婢也不知道,只是侯爷拒绝后,就没再传出长公主替他物色侍妾的事,一直到您嫁入侯府。” “雪参,你说他会不会不喜欢女人?” 虽然昨天萧昱明明白白告诉她,他和周瑾真的不熟,但她就还是不死心,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是可以有些故事的。 “夫人,这样的话您可不能在外头说,否则被魏嬷嬷知道了,是要被罚的。” 雪参一脸认真的劝告,虽然清楚陆思莞不一定会听她的。 “知道了,我又不……” 陆思莞话还没说完,就被萧昱在外头催促的声音盖过去, “陆思莞,你再不出来,我就走了。” 见陆思莞就要张口回怼,雪参急忙去打开门,“侯爷,夫人已经准备好了。” “走吧。” 萧昱一大早等到现在,脸上写满了不耐烦,看也没看她一眼,径自离开。 “这个狗男……” “夫人,您刚起床肯定饿了,先吃块桂花糕垫垫肚子。” 雪参眼疾手快将糕点塞进陆思莞嘴里,堵住她即将要说出口的话。 “雪参……你怎么又……帮着他!?” 陆思莞被塞了一嘴糕点,说话含糊不清。 惹得身后亦步亦趋跟着的墨书憋笑憋出内伤,他家夫人简直不要太逗。 “夫人,快上去吧,别让侯爷在马车上等久了。” 雪参一板一眼的说着,将陆思莞扶上马车,接着绕到后面专门给婢女准备的马车上。 两人一路相顾无言,亦相安无事到宫门前下马车,才说第一句话, “你别在宫里乱跑,就在仁寿宫等着,我见完陛下会去接你。” “我知道了。” 她又不是小孩子,至于事无巨细交待吗? 萧昱见她一脸不耐烦,也不生气,耐着性子继续道,“陆思莞,若是遇到上次那种情况,毒药也好,暗器也罢,全都使出来,任何后果我来负责。” “萧昱,你再说下去天都该黑了。” 陆思莞夸张道,她有些不适应如此温和的萧昱,别扭的转过头不去看她。 “如果太后问起你这伤,实话实说就是。” 萧昱看了眼她脖子上青紫相交的淤痕,虽然被项链遮得七七八八,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得出来。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陆思莞很不给面子的翻他白眼,“雪参,咱们走吧。” “主子,墨书暗中跟着呢,您别担心。” 笔书一脸看破不说破的表情,劝说着萧昱心知肚明的安慰话。 “笔书,或许日后我可以把她带回西疆。” 萧昱看着鹅黄色的背影出神,说出的话差点让笔书当场下跪。 “主子,您……” “别紧张,我就是随口一说。” 萧昱笑了笑,将他脸上的震惊看在眼里,自嘲般呢喃道,“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有些失控。” 笔书看着萧昱俊美的侧脸欲言又止,他想问主子您才发现自己渐渐对夫人的感觉失控了吗?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们这些做属下的实则是看破不说破,主子的情感不是他们能左右的。 第181章 哄人开心 第一百八十一章哄人开心 “主子,其实夫人也挺好的。” 笔书实话实说,这是他最近跟陆思莞相处后得出的结论。 “哪里好,性子凶巴巴,做事又不经脑子,任意妄为。” 萧昱当即列了陆思莞好几样罪名给笔书听,只是怎么听都有些不对味。 “主子,您不是就喜欢这样的?” 笔书没忍住揭他的短,“从前夫人日日粘着您,性情还温柔,又听您的话,可您不是敬而远之来着。” “哪那么多话。” 萧昱被点破心事,一脸不爽轻斥他。 仁寿宫。 “太后,敬安侯夫人进宫向您请安,正在外头候着。” 仁寿宫守门的太监进来通传。 “还不快让哀家的外孙媳妇进来!” 凌若悠一身常服坐在贵妃椅上,手肘搭着扶手,翘首以望。 “见过太后。” 陆思莞在凌若悠面前跪下,清澈的瞳仁满是笑,她长相偏甜美类型,灵动的眸子一转却又显精明,不会让人觉得很好骗,不过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倒是很讨老人家的喜欢。 “思莞,怎么这几天都没来看哀家?” 凌若悠一脸慈爱的朝陆思莞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陆思莞走过去,在凌若悠贵妃椅旁边的位置坐下来,撒娇道,“我太聒噪了,怕您老人家觉得烦。” “你这孩子,惯会讨人欢心,哀家怎么会觉得烦呢。” 凌若悠将她的手拉过来动作显得十分亲昵,她似乎对陆思莞很有好感。 “太后,我先替您号号脉。” 陆思莞说着就将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片刻后放开,“看来凌太医把您身体照顾的很好,您现在这模样,若说双十年华也不为过。” “你啊你,尽拿话取笑哀家,当心一会治你的罪。” 凌若悠被陆思莞逗得眉开眼笑,她保养得宜,脸上几乎看不见岁月的痕迹。 “太后要治罪我也这么说,难不成您连实话都不让人说了?” 陆思莞眼尾一挑,说的理直气壮,她才来这一会,就让凌若悠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夫人,多亏您来陪着太后,这些日子,太后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开心的笑过了。” 令惜姑姑一脸感动的开口,伺候太后多年,从未见过她老人家如此喜欢一个晚辈。 “太后,您不开心吗?” 陆思莞故作讶然,随即又用夸张的语气道,“若是我有太后一半的倾城之姿,做梦都要笑醒了,您下次要再不开心,不如多多照镜子,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鬼丫头,你这是笑话哀家呢,人老珠黄,哪还有什么姿色……” 凌若悠笑着笑着眸色突然一黯,不知是否想到什么伤心事。 陆思莞敏锐扑捉到她的转变,意识到自己似乎戳中她的心事,“太后,您吃过南瓜饼吗?香香甜甜,咬起来外酥里嫩,想不想尝尝?” “噢,你还会做糕点?” 凌若悠一脸好奇,成功被她转移了注意力。 陆思莞挨着她,声音清脆,“一点点,不过太后您若是不嫌弃,我倒是可以献一把丑。” 第182章 各怀心思 第一百八十二章各怀心思 “你瞧瞧这丫头,东西还没做出来,就先吓唬哀家了,这要是做的不好吃,她莫不是还敢发哀家的火?” 凌若悠转头看向令惜姑姑指着陆思莞笑意吟吟的。 陆思莞却是一脸无辜,“太后这么说,我可就不依了,您可是太后,世上最尊贵的女人,我发您的话,晋商朝的百姓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我淹死了。” “好,好,好,那哀家就试试看你的手艺,不过不好吃哀家是要骂人的。” “小女子遵命。” 陆思莞站起身,调皮的对凌若悠敬了个礼。 “令惜,你看着这丫头,可别让她把哀家的厨房拆了。” 凌若悠话说的严肃,却始终笑眯眯看着陆思莞。 仁寿宫是皇宫的特殊所在,整座皇宫,哪怕是皇帝的吃食都得在御膳房准备,唯独太后是被允许开小灶的,因此在这里专门设有小厨房。 “夫人,您不是交待过凌太医,不能让太后吃甜食?” 令惜看着陆思莞指使小厨房的宫人准备材料,有些担忧的问。 陆思莞微微一笑,耐心解释道,“一般情况确实是不能吃甜食,不过南瓜可以例外,它富含很多对人身体有好处的维生素。” “夫人,何为维生素?” 令惜沧桑的脸上满是疑惑,觉得这敬安侯夫人说话真是奇怪。 陆思莞被她问得反射性一愣,接着才反应过来,囫囵说了句,“就是对人身体很有好处的。” “原来是这样,是奴婢少见多怪了。” 令惜没有再问,默默配合着陆思莞完成南瓜饼的制作。 养居殿。 “敬安侯今日怎么有空进宫了?” 晋商帝散漫坐在龙位上,目光触及到萧昱的脸时,一瞬而逝的冰冷。 “臣有些事想让陛下知道。” 萧昱开门见山,对晋商帝的态度亦是不卑不亢。 晋商帝坐正身子,眯起眼睛打量他,“敬安侯有话不妨直说。” 萧昱微颔首,“前几日陛下曾说让秦王管制私兵一事,不知是否还算数?” “敬安侯此言何意啊?朕有些听不明白。” 晋商帝的态度晦暗不明,与他对视的眼神满是探究,似是想透过萧昱的眼神,窥探他心里的想法。 “不过是字面上的意思,陛下无需多想,只是觉得,若您将私兵交给秦王,或许臣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萧昱没有因为他的话退缩,却也没有直接将话挑明。 晋商帝曾经提过让萧昱辅佐秦王的话,萧昱并未提到这件事,晋商帝是个喜欢多疑,他可以这么说,却不允许萧昱这样认为,否则难免会怀疑萧昱居心不良。 “敬安侯这话算是同意了朕之前的说法?” 萧昱抬头,对上晋商帝似笑非笑的眼神,始终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模样,“臣听凭陛下安排。” “很好。” 晋商帝突然扬高声调,“萧昱,朕很佩服你的胆子,难道你就不怕因此让朕猜忌你的居心?” “臣当然怕。” 萧昱点头表示赞同他的话,接着道,“不过微臣也知道,怕是躲不过去的。” 第183章 似有复宠之意 第一百八十三章似有复宠之意 “所以你的意思是,老三和老五两人,你更倾向于老五?” 晋商帝像是刻意在套他的话一般,说话时态度并不明确。 “臣只想帮秦王管制母亲上交朝廷的私兵。” 言外之意是晋商帝刚才所言跟他没有关系。 “你就当真没有一点其他想法?” 晋商帝不死心的继续问,或许他心里也很清楚,这么问是没有结果的,哪怕萧昱真的有其他想法,也断然不可能告诉他,除非萧昱不想安然无恙在晋商待下去。 “陛下指的是什么,臣听不明白。” 萧昱一本正经的装傻,哪怕晋商帝一而再想拿话绊他都只能无功而返。 “罢了。” 晋商帝看了他许久,才叹息一声道,“既然你有心要助老五一臂之力,那朕成全你就是。” “臣谢过陛下。” 萧昱行了礼正要告退,不想穆公公火急火燎跑进来, “陛下,不好了,楚嫔在倾华宫自裁,刚被宫人救下。” “她人怎么样?” 晋商帝对楚嫔,也就是曾经的楚贤妃究竟还是抱有怜惜之情,否则也不会在她犯了大错后,只降她的位份。 “幸好宫人发现的及时,没有大碍。” 穆公公边说边观察晋商帝的反应,只要他流露出哪怕一丝的厌恶之情,就会立即闭嘴,绝不多言,因为问的小心翼翼, “陛下要不要去倾华宫看看楚嫔?” 晋商帝心里其实是想去的,奈何碍于萧昱在这里,楚嫔当初就是算计陆思莞才有今日。 这才过去多久,他要是表现得太关心楚嫔,难免让萧昱心中不快。 “不去了,朕能管什么用?有太医在,楚嫔会没事的。” 晋商帝说的很勉强,明眼人都能感觉得出来他的不情不愿。 萧昱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拱手道,“陛下,臣此番进宫还未去仁寿宫请安,请容臣告退。” “是该向你外祖母请个安的。” 晋商帝赞同的点头,脸上一闪而过的喜色,似乎萧昱离开,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去倾华宫了,“你去吧。” “臣告退。” 萧昱又行了一礼,转身退出养居殿,待在殿外候着的笔书跟上来, “主子,陛下同意了?” 萧昱淡笑着点头,“他没有理由拒绝。” “但是属下觉得您出来的时候表情不太对。” 笔书有些担忧,虽然主子是笑着的,但是他出殿门时脸上明显透着一股子戾气。 “楚嫔似有复宠之事,刚才我在养居殿,听见穆琅那老东西说,楚嫔在宫里自裁。” 萧昱说话时,眼里满是彻骨的冷意。 “上次楚嫔将夫人扣在倾华宫差点用刑,难道就这么算了?主子,这样的话您的伤岂不是白受了?” 笔书刻意压低声音,边说边跟紧萧昱的步伐往仁寿宫的方向走去。 “他压根没觉得楚嫔有错,不过是碍于当时太后在场,不小惩大诫说不过去。” 萧昱对晋商帝了解的特别透彻,与他宠爱多年的爱妃相比,陆思莞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楚嫔也真是聪明,懂的利用自己的优势,让晋商帝一直保有对她的怜惜。 第184章 只怪缘分尽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只怪缘分尽了 “主子,这样咱们岂不是太亏了,而且一旦楚嫔复宠,秦王那里受的阻碍就更大了。” 笔书不由感到焦虑,说话语气也更加急切。 “别急。” 萧昱不慌不忙,“这时候宫里恐怕有人比咱们更沉不住气。” “主子,您指的是?” 笔书心中有怀疑的对象,只是不太确定是否就是他想的那个人。 “楚嫔宠冠后宫的二十几年,德妃一直过得很是压抑,好不容易楚嫔失宠,如果德妃够聪明,她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楚嫔复宠。” “想必就是为了秦王殿下,德妃娘娘也会拼尽全力的。” 笔书突然就不担心了,看起来一切都在主子的掌控之中。 “让砚书给我们的人传个信,计划可以开始了。” 萧昱站在仁寿宫门口,抬头看着门上的牌匾,只是犹豫了一瞬,就下定决心。 “主子,您真的决定了?真到那一天,太后和长公主,未必会站在您这边。” 身为萧昱的属下,笔书太明白太后和长公主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 “真到那天,我不怪任何人,只怪缘分尽了。” 萧昱无限唏嘘,这么久了,他到底还是走到这一步, “你只管去做就是。” “是,属下明白了。” 笔书点头应声,脸上的神情庄重而肃然。 仁寿宫。 萧昱到的时候,陆思莞刚将做好的南瓜饼端进殿里,满屋飘香。 令惜搀着太后坐到圆桌上,看着眼前一碟子的南瓜饼,扁圆形状拳头大小,橙黄的色泽,油光锃亮的,让她食指大动,太后馋虫被勾起,“丫头,你做的点心,看卖相可不比宫里的御厨差,闻起来也香得很。” “光闻怎么能闻出味道,太后不妨尝尝看?” 陆思莞笑着将准备好的银筷递到太后眼前。 “行,那哀家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凌若悠早就迫不及待,被她这么一怂恿,立即夹了一块送到嘴边咬了一口,登时享受的眯起眼。 她一口咬下去先是酥脆,接着是软软糯糯的口感,甜度适中,不知不觉便吃完一块。 “太后,您觉得味道怎么样?” 陆思莞看着凌若悠吃,一脸期待等着她的反应。 “不错不错,很好吃,哀家从来没吃过如此酥脆的的糕点,思莞,你真是无时无刻不带给哀家惊喜。” 凌若悠给了她极高的评价,说着又伸筷子夹了一块吃起来。 “太后把这点心夸得像花一样,孙儿也想尝尝。” 萧昱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太后当即放下筷子,笑容和蔼可亲看着他,“昱儿快来,你媳妇做的这什么来着……” 凌若悠一时忘记这点心的名字,下意识去看陆思莞,她低声提醒道, “太后,是南瓜饼。” “对了,就是南瓜饼。” 凌若悠笑着点头,“快尝尝,这丫头的手艺真不错,她若不是你媳妇,哀家可就要把她拐进宫来当御厨了。” 萧昱瞟了眼陆思莞,破天荒的没找她茬,而是玩笑道, “您别再夸了,当心她尾巴翘到天上,孙儿日后在府中还有何地位?” 第185章 赏赐 第一百八十五章赏赐 “昱儿,你的话哀家都听不过去了,有这么个可人的媳妇,是你的福分。” 凌若悠一脸不认同,开玩笑的轻拍了一下萧昱的额头。 萧昱在她面前尤为温顺,闻言附和道,“是,孙儿明白的,一定好好珍惜。” 陆思莞听见只当没听见,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专注于手握着的茶杯,上头飘浮着几瓣玫瑰花。 “外祖母的身体如何?” 萧昱见陆思莞久久没有开口,将话头转向她,清冷的声音似乎因为她的沉默而有不满。 “没有大碍,平时只许好好控制血糖就行。” “什么是血糖?” 倒也不怪萧昱会这么问,因为陆思莞说的很多话,都是他们闻所未闻的。 “就是人每天吃进肚子里的糖,不能超过所需的分量,尤其是像太后更得好好注意,毕竟已经上了年纪,马虎不得。” 类似的话,她几乎每天都在解释,可依旧每天都会有人问她,不厌其烦。 “太后,凌太医来了。” 宫女话音刚落,凌太医就跟着提药箱走进来。 “见过太后,侯爷,夫人。” 凌太医对陆思莞的态度很是和善,在他心里,陆思莞的医术已然是超过自己的。 “凌太医日日进宫给外祖母请平安脉,辛苦了。” 萧昱对凌太医亦表现的很尊重,尤其还特意向他行了礼,惹得凌太医急忙出声阻止, “侯爷,使不得,您怎么能给老夫行礼。” “既然是孩子的心意,你就受着吧。” 凌若悠并不觉得有不妥的地方,反倒是认为他受的起这份礼。 太后都发话了,凌太医自然也不再多说,“侯爷今日是陪着夫人进宫来给太后请脉的?” “有凌太医在,我何须多此一举,不过是几日不见太后,想念得紧。” 陆思莞话说的很谦虚,并不因为救了太后一次,就以此沾沾自喜。 “凌恪,你听这孩子说话,真是深得哀家的心呐。” 凌若悠当然也明白出陆思莞不拘功劳的态度,对她愈发友善了。 “您有福气,得这么善解人意的孙媳妇。” 凌太医眼神真挚,就着太后的话说得并不违心。 “外祖母,我们不宜在宫里待的太久,改日再入宫陪您。” 凌太医过来请平安脉,他们也不好多待,随便说了个借口便打算告退了。 “回去吧,平日里无事,让你媳妇多入宫来看哀家,还有你母亲,也有几日没入宫了,你得空去瞧瞧怎么回事?” 凌若悠说起自己唯一的女儿,语气满满的忧虑。 “母亲这几日都没有进宫?” 陆思莞讶然的重复问了一句,不由自主看向萧昱,用眼神询问他怎么回事? 萧昱朝她摇了摇头,随即对凌若悠道,“孙儿知道了,待会出宫便先去公主府一趟。” “令惜,把昨日皇帝差人送来的一匣子珍珠拿来,哀家要赏给孙媳妇。” 说起来,陆思莞嫁入侯府,除了礼制上的封赏,她也确实没得到过太后的赐礼。 “是,奴婢这就进去拿。” 第186章 好好过日子 第一百八十六章好好过日子 令惜姑姑应了声,转身入了内室,没一会从里面出来,手里捧着褐色木匣子走到陆思莞面前,将匣子打开。 一水奶白色的珍珠,个个都有刚出生的婴儿般大小,这种品相的珍珠,搁在现在,拥有一颗都是吓死人的,何况令惜姑姑端了一匣子给她。 “太后,无功不受禄,我不能收。” 陆思莞惶恐不安的跪下,干脆的拒绝了。 凌若悠说的漫不经心,“只是几颗珍珠罢了,哀家年事已高,这些身外之物留着也没甚大用,你收着就是。” “可是太后……” “外祖母让你收着就收着。” 萧昱打断了陆思莞想要继续拒绝的话。 陆思莞只好作罢,既然萧昱都觉得没什么,那她收着就是了。 “思莞谢太后赏赐。” 陆思莞从令惜姑姑手里接过一匣子珍珠,分量沉甸甸的。 “回去吧,好好过日子。” 凌若悠一语双关,活到她这把年纪,若是看不出这对小夫妻之间不自然的相处,她就白活了。 “孙儿携妇告退。” 萧昱拉着陆思莞的手转身往殿外走去。 “夫人,不知老夫今后能否经常上门拜访您?” 凌太医叫住准备离开的陆思莞,声音听起来诚意十足。 陆思莞轻笑着回头应道,“凌太医若是想来,侯府随时欢迎。” “那老夫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凌太医没跟她客气,前几次因为太后的病情,他当了几回敬安侯府的不速之客, 不过现在太后的情况已经稳定许多,他就再没理由登门入府了,因此还是提前询问更为妥当。 …… 陆思莞一路捧着那匣子珍珠走到宫门口,直到上了马车才敢放下,揉了揉捧得酸痛的手腕,心里不由惊叹,这些珍珠实在太沉了。 “萧昱,今日陛下跟你说什么了?” 陆思莞心思闲下来,将注意力转到萧昱身上。 “你很好奇?” “有点。” 陆思莞诚实的点了点头,随即道,“我觉得你心情不太好。” “何以见得?” 萧昱身子放松了一些,没有在宫里时的紧绷状态, 陆思莞没好气的怼他,“直觉,你难道没听说过吗?女人的直觉是最准的。” “你脖子上围着一圈什么东西?” 萧昱皱眉看着陆思莞脖子上的薄纱,伸手扯下来。 陆思莞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好睁大眼睛瞪过去,对他的行为表示极大的不满。 “我自己用纱衣做的围脖,你不是怕我的伤被太后注意?所以我见太后之前特意戴上。” 陆思莞说着,将他手里的围脖抢过来,重新戴在脖子上。 “看来我的话你也不是完全没有听进去。” 萧昱对她的做法很满意,不想被太后知道,是不希望这件事再有任何变数。 他很了解太后的性子,如果知道陆思莞是被陆明昌的妾室绑架,必然动怒,甚至会下令惩治他也不一定。 太后和晋商帝的关系已经够僵了,不能再雪上加霜,否则怕的就是有一天晋商帝连母子情分都懒得顾及。 第187章 说话大喘气 第一百八十七章说话大喘气 “你别给自己戴高帽子,我可不是因为听你的话才这么做。” 陆思莞偏过头,懒得去看萧昱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陆思莞,我不跟你开玩笑,以后进宫你都要像今日这般谨慎,甚至还要更加小心。” 萧昱看了眼陆思莞胡乱围在脖子上的薄纱,伸手动作温柔的替她系好。 “萧昱,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陆思莞没有抗拒他的靠近,愈发觉得萧昱不太对劲。 “刚才我和陛下在养居殿谈话,穆公公进来禀报,说楚嫔在倾华宫自裁了。” 萧昱语气沉重道。 “自裁!?” 陆思莞惊喊出声,随即用双手捂住嘴,对自己太激动的反应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陛下怎么说?” “什么都没说。” 萧昱说这话时,眼里是明明白白的嘲讽。 “所以楚嫔会复宠,对吗?” 她不傻,萧昱刚才的话明显带着讽刺,况且晋商帝对楚嫔向来恩宠有加,复宠并非是没有可能的事。 “陆思莞,如果我说是,你会如何?” 萧昱抬头,神情严肃的看着她问。 “复不复宠全凭陛下一句话的事,我怎么样又有什么要紧呢?” 陆思莞笑着反问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悲凉却骗不了人,心里觉得难受是必然的,当日楚嫔在倾华宫的所作所为,若说没有给陆思莞留下阴影是骗人的。 虽然早已经清楚晋商帝是怎样的人,也知道楚嫔被降位只是一时的,可那件事到现在,不过半个月,难道晋商帝就那么见不得自己的宠妃受委屈? “陆思莞,复位只是猜测,并不一定是真的,你别这样。” 萧昱没有错过陆思莞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那副明显受伤的表情,足以说明一切。 “萧昱,用不着安慰我,没关系的。” 陆思莞并没有将这事迁怒在萧昱身上,当初为了让楚嫔被罚,萧昱做的已经足够多了。 “我没有在安慰你,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楚嫔有复位的可能,但是很难。” “萧昱,你说话能不能不大喘气?” 陆思莞因为他的话,猛吸了一口气,心情有些转换不过来。 “是你自己先入为主,我话都还没说完。” 萧昱俊脸上扬起一抹打趣的笑,明明气质温雅,此时却带着些痞气。 “所以你说的很难是什么意思?你会阻止楚嫔复宠?” “不是我。” 萧昱摇摇头否认道。 陆思莞眉尾一挑,追问道,“那是谁?难道还有人比你更不希望楚嫔复宠?” “秦王的生母德妃,她入宫的日子比楚嫔更长,却始终没有一日得到过陛下的偏爱。” 萧昱眼神幽暗,声音低沉,德妃的处境被他说出来,倒是别有一番哀怨之情。 “所以德妃是肯定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楚嫔复宠的,哪怕不为争宠,就是为了秦王,她也不可能让楚嫔如愿以偿,对吧?” 陆思莞很快就猜出了德妃的想法,这样一个久居深宫的女人,哪怕早已被岁月磨灭争宠的念头,她也会为了自己的儿子拼一把。 第188章 姜离来访 第一百八十八章姜离来访 “不错,所以只要再添把柴,加点火,德妃便能达到目的。” “萧昱,你是不是已经有计划了?” 陆思莞看着他成竹在胸的样子,似乎所有事都在他掌握之中。 “没错。” 萧昱大方点头承认,“我不可能再让她复宠,既然决定站秦王一派,那么楚嫔就绝不能有翻身的机会。” “侯爷,夫人,到了。” 说话的功夫,马车已经到了敬安侯府门口,陆思莞没有继续问,而是率先从马车下来。 “思莞。” 她刚下马车,就听见背后有人喊她的名字,陆思莞回过头,恰好看见姜离朝自己奔过来,撞进她怀里。 陆思莞被她撞的一个踉跄,幸好被身后的雪参牢牢扶住,又将她扶稳才问道,“阿离,你怎么来了?” 姜离看到活蹦乱跳的陆思莞,眼眶立马红了一圈,“我听说你被人掳走了,在府里等了两天也没等来你的消息,不得已才来侯府找你。”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照道理来说,姜离不应该知道的,她和金都城的王公贵族没有往来,消息不算灵通,何况事后萧昱也将这事压了下去。 “是我告诉她的。” 萧昱下马车后走到陆思莞身旁站定,“平乐郡主。” “敬安侯。” 姜离在萧昱面前明显没那么活泼,即使她有一肚子的话想对陆思莞说,也只能先压下去。 “你说的?” 陆思莞有些懵了,看了看沉默的姜离,没好气的问道,“你干嘛跑到郡主府跟阿离说我被人掳走了?” “思莞,不是这样的。” 见萧昱被误会,姜离连忙开口解释,“侯爷找我是询问那天我们见面的经过,以便更快找到你。” 一开始她也觉得敬安侯萧昱和传闻一样,讨厌陆思莞,但是现在她却不这么认为了。 就凭前几日萧昱急匆匆到府上问她见陆思莞的经过,那焦急的神色她至今历历在目。 “还有这回事?” 陆思莞一脸惊奇,有些不敢相信这会是萧昱干出来的事,不过萧昱身后的笔书在触及到她询问的眼神时,那意味深长的点头,让她瞬间无言。 “平乐郡主大驾光临,一定有很多话要说,先进去吧。” 萧昱说完,自顾自越过她们走进侯府。 姜离扯了扯陆思莞的袖子,有些不认可她刚才的行为,“思莞,你对敬安侯的态度,也太冷漠了。” “阿离,我哪有?” 陆思莞哭笑不得,这个姜离啥时候对萧昱的印象这么好了? “怎么没有,你没看刚才侯爷的脸都青了。” 姜离看了眼萧昱的背影,又转过来一本正经对她说道,“你被人掳走,侯爷急的不行,生怕你有个三长两短,以后可得对人家好点。” 面对姜离的语重心长,陆思莞只有点头答应的份,“是是是,小女子谨遵平乐郡主教诲。” “好啊你,竟然打趣本郡主,该当何罪啊?” 姜离故作严肃,伸手去挠陆思莞腰间的痒痒肉。 “那就罚小女子给郡主沏壶好茶如何?” 第189章 闲谈八卦 第一百八十九章闲谈八卦 漪澜院。 姜离对陆思莞住的院落很是好奇,从走进院里就开始这里望望,那里看看,“思莞,你还养了猫?” 陆思莞弯腰将狗蛋抱起来,抚了抚它的猫头笑道,“是啊,它叫狗蛋。” “狗蛋!?” 姜离声音大了好几十分贝,“这名字有些特别。” “夫人,郡主,茶泡好了。” 雪参端着托盘款款走过来,将茶壶,茶杯一一放在石桌上。 陆思莞将其中一杯推到姜离面前,“阿离,你尝尝我这里的茶,跟你平常喝的有什么不一样。” 姜离端起来,先是闻了一下,接着轻抿了一小口,好奇道,“这茶怎么有种烧糊的味道?” 陆思莞淡笑着催促道,“你再尝尝,是什么糊味?” “好像米饭烧焦的味道。” 姜离睁大求知的眼睛,觉得很是稀奇,“思莞,究竟是什么茶?我从来没喝过如此奇怪的。” “大麦茶,是我用大麦炒制的,有益气健脾的功效。” “思莞,你对养生之道有兴趣?” 姜离看着她欲言又止,现在的陆思莞给她带来的惊喜,已经远远盖过当初听到的谣言。 陆思莞淡笑不语,用自制的逗猫棒低头逗着狗蛋玩,好半天才道,“闲来无事,研究着玩的,你若是觉得好喝,我让人装一罐子给你带走。” “好啊。” 姜离没跟她客气,见陆思莞聚精会神逗着猫,凑上前去,有些神神秘秘道,“思莞,你听说没有?” “嗯?”陆思莞一脸懵的抬起头看她。 “怀王啊,最近他似乎招揽了许多幕僚养在府上,更有许多朝廷官员进出怀王府,你说他这么明目张胆行储君之事,陛下知道吗?” 姜离平时独自闷在府里,这种事就算说与下人,他们也听不懂,憋了好些天才终于有人能跟她讨论这样的秘事。 “我还不曾听说。” 陆思莞见她说的眉飞色舞,心里却是有些替萧昱担心,怀王敢这么大胆,一定跟晋商帝脱不了干系。 若是敬安侯府参与皇子夺嫡,一旦赌输了,有怎样的后果,恐怕萧昱比她更清楚。 “我说给你听也是一样的,上次楚贤妃……不对,是楚嫔,她在宫里给你下套被及时发现,陛下偏心她,只是小惩大诫,不知道这次怀王的事是不是陛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的结果……” 姜离一边说一边观察她的反应,但见陆思莞脸上的表情几乎没变过,心里顿时打了个突, “思莞,我是不是不应该跟你说这些的?” “没有,我刚刚只是在想其他事,你继续说,我听着呢。” 陆思莞柔声安抚她,若是别人,她多少要怀疑此人的居心,不过对于姜离,她还是了解的,恐怕是在郡主府憋坏了。 “那就好。” 姜离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情被她治愈,瞬间兴高采烈起来。 “这些事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让陆思莞多个心眼的,是姜离听到这些消息的来源,是凑巧听说,还是有人别有用心特意告诉她的? 第190章 长公主出事 第一百九十章长公主出事 “你跟我在皎月楼见面的前一天,我出门听曲时,不小心从隔壁桌那里听见的。” 姜离见陆思莞的神情比刚刚严肃许多,不敢有所隐瞒。 “金都城还有小曲可以听?” 这个陆思莞倒是真不知道,一时多了几分兴趣。 “良西街头有一家,名字叫做清风馆的酒馆,那儿的小曲很精彩,唱的都是青蛇,梁祝这些名曲,你要是想听,改天我带你去。” 姜离觉得她这么问,一定是对小曲有兴趣,当即热情提出邀请。 陆思莞也没有拘礼,答应下来,“好啊,哪天我想听的时候,就去郡主府找你带路。” “见过平乐郡主。” 因为姜离在的缘故,墨书安分许多,没有像往常似的神出鬼没,而是规规矩矩从院门走进来。 “墨书,怎么了?” 陆思莞见他神色肃穆,有些担心的问。 “夫人,主子那边有要事请您过去一趟。” “现在吗?” “越快越好。” 墨书紧皱眉头,似乎有话想说,但是碍于姜离在场,几次想开口,都压了回去。 姜离也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听到这话,主动起身要告辞,“既然敬安侯有事找你,那我就先回去了。” “阿离,今日照顾不周。” 陆思莞有些抱歉的起身送她。 “你我之间,不必说这样的话,真觉得抱歉,请我听曲就是。” 姜离俏皮的朝她眨了眨眼,“快去吧,别让侯爷等着急了。” “灵芝,送送平乐郡主,记得拿上一罐大麦茶。” “是。” 直到灵芝领着姜离一行人从漪澜院离开,陆思莞才将目光落在墨书身上, “出什么事了?” “是长公主殿下,侯爷方才一回府就让纸书去公主府,没成想却听说长公主已卧床好几日了。” “可有让大夫去看过?” “应该是有,纸书急着回府禀报,没有问仔细,不过主子让您跟他去一趟。” 陆思莞看了看怀里的狗蛋,检查了一遍它的身体,确定不会出什么问题,就将它交给当归,“把狗蛋看好了。” “夫人放心。” 当归小心翼翼接过狗蛋,郑重其事的保证道。 “墨书,你就留在漪澜院,别跟着去了。” 自从出了灵芝那事,陆思莞就不敢大意了,今早进宫时萧昱安排了纸书守着,现在就轮到墨书了。 墨书自然也清楚陆思莞这么做的原因,恭敬点头应道,“夫人放心,属下定会守好漪澜院。” “雪参,咱们走吧。” …… 公主府。 萧昱走在陆思莞前面,走的很快速,看得出来脚步有些乱。 “萧昱,别太担心,说不定只是一点小毛病。” “我知道。” 陆思莞的安慰,萧昱还是领情的,甚至主动牵过陆思莞的手跟她一起进了长公主的寝院。 “见过侯爷,夫人。” 院里的人应该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来,提前跪下行礼迎接。 “都起来吧。” 萧昱声音冷淡,听不出一丝情绪。 荼靡正好端着铜盆从里面出来,见到他俩,弯腰行礼,“主子,夫人。” “我母亲情况如何?” 第191章 迷魂药 第一百九十一章迷魂药 “不太好,一直昏昏沉沉睡着,向大夫在里面,不过连他也没找到长公主昏迷的原因。” 荼靡眼眶有些泛红,看起来应该是哭过的,不过跟萧昱说话时,声音沉稳并没有哭哭啼啼的。 “我们先去看看。” 萧昱牵着陆思莞走进去,听得出来此刻他声音还是有些变化的。 “侯爷,夫人。” 向大夫见他俩进来,从床上站起来行礼。 “不必多礼,我母亲如何?” 向大夫看了眼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长公主,摇了摇头道,“老夫无能,至今无法探出长公主身体的毛病。” 陆思莞上前一步,以便看清楚长公主宇文承瑶的情况,脸色苍白,双颊却泛着青色,嘴唇颜色极淡,看起来像是中毒之兆。 “夫人,您能来就太好了。” 向大夫看见陆思莞像是看到救星一般,老泪纵横的。 “向大夫,荼靡姑姑,长公主都已经昏迷这么多天了,你们为何不去敬安侯府求助?” 陆思莞觉得难以理解,长公主这种情况,应该向萧昱求助才对,怎么说他也是公主府的主子。 荼靡姑姑听到陆思莞这么问,当即跪了下来磕头,“奴婢有罪,奴婢有罪。” “荼靡姑姑,你别这样,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只是想问清楚……” 陆思莞见荼靡姑姑不停磕头,有些懵逼,这什么情况!?她又不是洪水猛兽,至于怕她怕成这样吗? “向大夫,你先出去。” 萧昱却不慌不忙,让向大夫出去等候。 “是。” 向大夫没有多问,提着药箱便出去了,还不忘将门带上。 “说吧,我母亲到底怎么回事?” 萧昱居高临下,脸色冰冷看向精神有些恍惚的荼靡,看得出来她这几天应该是没有休息好的。 “主子,长公主她是中了来自大魏的一种迷魂药,是奴婢疏忽了,请主子责罚。” 身为长公主身边的女官,荼靡是会一点医术的。 “迷魂药?” 陆思莞看向萧昱,有些不明白荼靡所说的是一种怎样的药。 因为一般的迷药,蒙汗药,药效不可能这么长,更不可以像长公主这般,躺在床上好几天都不醒的。 “大魏的迷魂药,是一种烈性迷药,也是一种毒药,听说中了此毒的人,有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 萧昱见她有些懵,主动开口解释,“不过这种药无论是大魏还是其他地方,都已经失传很久了。” “主子说的没错,奴婢也是昨日才确定,长公主身中此毒。” 荼靡姑姑顺着萧昱的话说道,声音听起来嘶哑,又显得有气无力的,陆思莞都担心她会不会晕过去。 “荼靡姑姑,你是怎么确定长公主中的就是这种迷魂药?” “迷魂药,不像一般的迷药,几个时辰后药效会自动挥发,而是积在身体里,不断扩散,使人一直沉睡下去,奴婢也是昨日从医书上翻找到,了解了它的症状。” “原来如此。” 陆思莞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既然你看过,难道不会解吗?” 第192章 此药无解 第一百九十二章此药无解 荼靡姑姑像是听到什么不可置信话,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陆思莞, “夫人有所不知,迷魂药顾名思义,中此毒者,会像失了魂魄一般,而它之所以让听着闻风丧胆,是因为迷魂药没有解药。” “不可能!” 陆思莞直接否定她的说法,“既然有人能把药配制出来,就不可能没有解药。” “确实没有解药。” 荼靡姑姑边说边从袖口拿出一本边沿已经泛黄的古书递给陆思莞, “夫人可以看看,如果有解药,奴婢怎么可能不给长公主解。” 陆思莞接过来,翻开荼靡姑姑折好的那一页,泛黄的纸上,只有寥寥几个字,迷魂药,中此毒者,长睡不醒,且无解药! “这是什么书,骗人的吧?” 陆思莞难以置信的扬了扬手上的书,“连迷魂药是怎么配制出来的都没有说明。” “若是知道迷魂药是如何配制的,奴婢也不至于现在这般无助了。” 荼靡姑姑苦着一张脸,开始她也不相信,可是长公主的症状告诉她,这就是真的。 “陆思莞,你有办法吗?” 萧昱将希望寄托在她身上,怎么说他也亲眼见过陆思莞鼓弄那些他看起来匪夷所思的东西。 陆思莞摇摇头,“不确定,先让我替长公主检查一下。” “主子,怎么能让夫人……” 荼靡姑姑着急出声,只是没有萧昱的命令,又不敢站起来, “让她试试,无妨。” 对比荼靡姑姑的激动,萧昱倒是显得很淡定。 “可是夫人长期养在深闺,这迷魂药多少江湖名医都束手无策。” 荼靡姑姑这言下之意就是,连那些名医都没有研制出解药,陆思莞又怎么可能研制出来。 “我说了,让她试试!” 萧昱淡声重复了一遍,接着抬了抬手,示意她起来。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荼靡不敢再多言,站起身走得又急又快。 “萧昱,你为何要支开向大夫?” 陆思莞有些不明白萧昱的做法,“何况向大夫不是长公主的人吗?” “方才向大夫在场,荼靡姑姑不愿意解释母亲的情况,也就说明她对向大夫有防备。” “难不成接下来还要防着向大夫?” 陆思莞自言自语,走到长公主床边坐下,替她把脉,“这是……” “怎么了?” 萧昱边问边上前,站在陆思莞身旁。 “再等一下。” 陆思莞拉过长公主的另一只手搭上她的脉搏,“萧昱,或许我真的能解长公主的毒。” “你说的可是真的?” 萧昱刚才对陆思莞其实也没抱什么希望的,因为从他知道迷魂药以来,此药一直都是无解的。 不过既然那么多大夫都没有办法做到的事,让陆思莞试一试也没有坏处,所以当她说出,或许能解此药时,萧昱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波动的。 “长公主这个症状,我很熟悉,像在哪里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陆思莞也有些着急,明明脑子里已经有大概的轮廓,可就是没有完全成形。 第193章 你负责解毒 第一百九十三章你负责解毒 “你别着急,慢慢想。” 既然陆思莞说她对这种症状有印象,那么就说明还是有希望的,萧昱心情也没有刚开始的凝重。 然而陆思莞却并不这么想,越是想不起来,她就越着急,默念出来的仪器和药品越堆越多。 “陆思莞,你能不能收敛一下?这里是公主府,不是你的漪澜院。” 萧昱面对一地闻所未闻的东西,有些头疼的扶额,这是他第二次见识陆思莞凭空变物的本事。 “呃……” 被萧昱吼了一嗓子,她也意识到是离谱了些,只是目前还需要用到这些东西,不能马上收回去。 “萧昱,你在门口给我守着,别让任何人进来。” 陆思莞当机立断将萧昱往门外推,无论公主府的任何人看到这些,对她都是不利的。 “陆思莞,谁给你的权利这么命令我的?” 萧昱话音刚落,随着“砰”的一声响,陆思莞用关门的声音回应他的不可置信。 至于接下来嘛,她转头看了眼仍然沉浸在睡梦中的长公主,说了句,得罪了! 便开始她的操作,因为不确定长公主中了什么毒,所以只好依靠现代的仪器,却也不能太明目张胆。 不过她也很清楚,这种情况下,能给她的时间并不多,只能挑两个最重要的,血常规检查和尿液检查。 “东莨胆碱!?” 陆思莞看完检查的报告,发出一声惊呼,“果然跟我想的一模一样。” 不到一个时辰就能得到检查结果,得归功于这里只有长公主一个病人,不需要排队,而她又极为熟悉这些仪器的操作用法。 “萧昱,你进来吧。” 在萧昱进来之前,陆思莞已经把治疗方案想了个大概,顺便把刚刚弄出来的一大堆仪器给收了回去。 “陆思莞,你想到办法了?” 萧昱推门进来的时候,房间已经恢复原状了。 “可以这么说。” 她看向萧昱,清丽可人的俏脸上满是严峻的表情,“我觉得在解毒之前,你得先查查公主府有没有心怀不轨之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问这话并不是质疑陆思莞,而是真的没有理解她的意思。 “长公主中的迷魂药,其实是一种名叫醉心草的花制成的,此花既是中药也是致命的毒药,中毒者,轻者一天之内便可自动在体内消解,重者不到一日便会殒命。” 陆思莞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抬眸与他对视道,“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母亲之所以沉睡不醒,是有人每天给她喂以少量的醉心草导致的?” 萧昱指着床上的宇文承瑶,语气逐渐冷下来。 陆思莞点了点头,她多少能理解理解萧昱此时的感受, “应该是这样,而且荼靡姑姑给我的那本书里说的迷魂药没有解药,或许也是这个原因,因为即使每天服用少量醉心草,也很难保证,会不会在不久的将来,长眠不醒。” “陆思莞,你负责给母亲解毒,剩下的事交给我。” 第194章 只是怀疑 第一百九十四章只是怀疑 “萧昱。” 陆思莞叫住正要离开的萧昱,嘴角勾起一抹顽劣的笑,“其实要找出这个人并不难,如果你相信我,可以按照我说的办法去做。” “你说吧。” 萧昱蹙眉犹豫了一瞬,随即点头同意了。 陆思莞低声交代了几句,看着萧昱离开,才将一直在门口候着的雪参叫进来,开始给宇文承瑶解毒。 “雪参,你去泡三壶浓茶给我,越浓越好,放温了再拿给我,切忌不能经过任何人的手,明白吗?” “奴婢明白的。” 雪参谨慎点头,急匆匆去做准备。 这时候,向大夫却拎着药箱进来了,他走到陆思莞身边,小心翼翼询问道,“夫人,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向大夫,这几日你都待在公主府?” 陆思莞并没有让他帮忙,而是漫不经心的问道。 “我每日都来公主府给长公主请平安脉,四天前荼靡姑姑跟我说,长公主昏睡了一天都没有醒过来,才意识到长公主可能病了。” 向大夫虽然不清楚陆思莞为何会样问,不过他回答的也算恭敬,说着说着,语气也随之变得有些伤感, “唉……都怪我没能及时发现长公主的异常。” “向大夫也别太自责了,毕竟谁也不想出这样的事。” 陆思莞安慰的话说得极顺口,但随后话锋一转,看着向大夫似笑非笑道,“不知向大夫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夫人请说。” 向大夫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我想让向大夫抓一副药,分别是绿豆33钱,金银花16钱,连翘8钱,还有3钱甘草。” 陆思莞一口气说完这些药材后,立即观察向大夫的反应。 “夫人,恕老夫冒昧,这可是解药的方子?” 向大夫虽然极力维持脸上的感伤,但相较于之前显得有些僵硬了。 陆思莞轻挑眉毛,故作若无其事道,“是我最近火气太旺了,想用这药下下火,向大夫怎会这样问?” “原……原来是这样,夫人,那我先去给您配药。” 向大夫似乎有些绷不住了,在这屋里一刻也待不下去,转身大步往屋外走。 “向大夫!” 陆思莞抓着宇文承瑶冰凉的手,眼里满是寒霜,“你可听说过,一种名叫醉心花的药草吗?” 向大夫脚步一停,站在门边许久,才颤着声音道,“不知道,从未听说过,夫人怎么突然对药草感兴趣了?” “随便问问罢了” 陆思莞语气阴阳怪气的,让人捉摸不透,“我还以为向大夫这样的名医,对世间草药如数家珍,没有不知道的呢。” “夫人缪赞了,比起您,实在是班门弄斧,我去给您配药。” 向大夫几乎是落荒而逃,随着他的身影一齐消失在长公主寝院的是砚书。 “你和荼靡姑姑一样,都怀疑是向大夫搞的鬼?” 萧昱从外面走进来,雪参和荼靡姑姑紧随他的脚步跟着进来。 “夫人,浓茶来了。” “只是怀疑,还不确定,不过他的反应,让我对他的怀疑更深了一些。” 陆思莞接过雪参手里的浓茶,揭开盖子闻了闻浓度是否足够。 第195章 强硬催吐 第一百九十五章强硬催吐 “那你现在是做什么?” 萧昱见陆思莞不仅没想着怎么解毒,反而在宇文承瑶床边喝起茶来,当即有些变了脸色。 荼靡姑姑更是先他一步,跪在床边,声音冷硬道, “夫人,长公主还病着,您若是渴了饿了,烦请移步前厅,自有人为您准备茶点。” “什么跟什么啊?” 陆思莞捧着茶壶哭笑不得,“这是我给长公主准备的。” “长公主现在昏睡着,怎么可能喝得了茶?” 荼靡姑姑想也没想反驳她,对陆思莞的态度也没有起初的恭敬。 陆思莞明白荼靡姑姑的忠心耿耿,并未与她计较,相反跟她耐心解释道,“荼靡姑姑,要解长公主的毒并不难,原因等我解了毒再慢慢跟你详说,但是现在还请你相信我。” “你是想把这壶茶给母亲灌下去?” “对,不过我话说在前头,这种方法虽然对一天之内的中毒者有用,但是像长公主这样,被连续服毒几天的人来说,效果应该没那么好。” 这种话,还是提前说的好,期间出现什么变故,也好叫他们有心理准备。 “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荼靡姑姑哭丧着脸,显然不想让自家主子受这份苦楚。 “荼靡姑姑,这只是其中一个过程,要想彻底解毒,还需要好几个方子。” 陆思莞对如此忠心的仆人,还是很尊重的。 “就照她说的,给母亲灌下去吧。” 萧昱没有再犹豫,直接下令,希望荼靡姑姑不要再出言阻止。 “既然要灌,那就让老奴来吧。” 荼靡姑姑红着眼眶,看起来还是有几分让人同情的。 陆思莞没有拒绝,这种事或许伺候长公主多年荼靡姑姑来做更好,于是起身将茶壶递给她,“一定要将这壶茶全部灌完,灌到长公主吐出来为止。” “是。” 荼靡姑姑一咬牙,狠了狠心,由雪参扶起长公主的身子,她负责灌下去。 “你若是想让长公主好起来,就不要心软,这样只会害了她。” 陆思莞语气严厉,她灌了几口,因为宇文承瑶几日没有进食,要撬开她的嘴有些困难。 只是灌了几次,嘴角便有血丝渗出,荼靡姑姑心疼的泪如雨下,手上的动作也随之停止了。 “还是让我来吧。” 见荼靡姑姑手抖得几乎要拿不稳茶壶,陆思莞终于看不过去,把她拉起来,并抢走手里的茶壶。 陆思莞坐在床边倾身向前,一只手捏住宇文承瑶的双颊,另一只手倾倒茶水,没一会,整壶茶都被灌了下去,只是却没有得到她意料中的反应。 “再来。” 陆思莞沉声道。 一连将三壶浓茶都灌了下去,宇文承瑶眉心皱紧,毫无预警张嘴吐出来,喷了陆思莞一身。 “呕,咳咳咳……” 陆思莞没有露出一丝一毫嫌弃的表情,而是伸手轻拍她的后背,温声安抚道,“对,就是这样,吐出来,全都吐出来。” 过了好一会,宇文承瑶的呕吐才停止,脸色惨白如纸的靠在雪参怀里。 第196章 自请降罪 第一百九十六章自请降罪 “你……昱儿,你们怎么都来了?” 这是五天里,宇文承瑶唯一一次神志清醒的时候。 “您可终于醒了。” 荼靡姑姑捂着嘴,泣不成声,“您再不醒,老奴也要准备跟着您去了。” “荼靡,我这是怎么了?” 宇文承瑶刚醒来,大脑还有些迷糊,一时适应不过来床边站着那么多人。 “长公主,您刚刚催吐完,先别说那么多话,以免伤了喉咙。” 陆思莞轻声提醒她,也让荼靡姑姑“扑通”一声跪在她身后, “夫人,老奴实在该死,您一心一意留长公主,老奴却怀疑您的居心。” “荼靡姑姑,你也是关心则乱,我不怪你,起来吧。” 陆思莞淡淡道,她的注意力全在宇文承瑶这里,没空理会旁人,宇文承瑶虽然只是醒来片刻,但对她的解毒而言,就是好的开始。 “是。” 荼靡姑姑也知道这时候不能让陆思莞分心,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便站了起来,默默守在一边。 “夫人,接下来咱们要做什么?” 雪参极其小心温柔地将宇文承瑶转移到床上,抬头去看她。 “先等等,观察一下长公主的情况再做打算。” “荼靡姑姑,你先带她去换身干净的衣裙,母亲这里,有我守着。” 萧昱看了眼陆思莞被吐得一身的狼狈。 陆思莞倒没太注意这些,不过现在确实也不需要她做什么,去换一身就是。 “夫人,请随奴婢来。” 荼靡姑姑将她带到隔壁长公主专门梳妆打扮的屋子,也相当于现在的衣帽间。 “您就穿这身吧。” 荼靡姑姑将一套淡紫色的纱裙捧到陆思莞面前,“这套流仙裙是长公主未出嫁时最爱穿的,不过自从她嫁了人,就再也没穿过了。” 纱裙做工精致,裙摆处绣了大片大片的海棠花,花蕊是由珍珠和宝石点坠而成,哪怕是闲置二十几年,依旧华丽夺目。 “既然是长公主的心头好,还是换一身吧。” 陆思莞笑着拒绝,这一看就是被悉心保存着的,她不能夺人所爱。 “老奴觉得,这身衬您再合适不过,就穿这一身吧,相信长公主醒来后,也会很高兴的。” 荼靡姑姑努力劝说,眼里满满的希冀。 “好吧。” 陆思莞也不是扭捏的人,接过她手里的纱裙,进内室更换。 “夫人,您穿这身实在太美了,看见您,老奴就好像看到了当年未出嫁的长公主一样。” 荼靡姑姑看着一身淡紫色纱裙,整个人焕然一新的从内室走出来的陆思莞,激动的热泪盈眶。 “荼靡姑姑过誉了,我离长公主的倾城之姿,可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陆思莞这话倒不是谦虚,而是确实的真话,宇文承瑶这等姿色,放到现在,也称得上是绝色美女,鱼圈那些跟她比起来,简直就像陪衬一般。 荼靡姑姑再次对陆思莞下跪,态度虔诚, “夫人,老奴之前对您多番言语冒犯,请您不要计较,待长公主痊愈后,老奴自请降罪,届时会受到应得的惩罚。 第197章 向大夫叛主 第一百九十七章向大夫叛主 “荼靡姑姑,你先起来吧。” 陆思莞将她扶起来,手上顺便探一下她的脉搏,虚弱得很,“我真的不怪你,长公主有你这么忠心的人在身边,是福气。” “老奴惭愧,之前一直对您有偏见。” 荼靡姑姑低着头,她与长公主宇文承瑶年纪相仿,却比她看起来老态许多。 “人都是一样的,总是对不了解的事物先入为主。” 陆思莞淡声安慰她,递了一粒补充体力的药丸给她,“你把这药服下,刚才扶你起来时我搭了下你的手腕,发现脉象虚浮,吃了对你有好处的。” “哎,老奴多谢夫人关心。” 荼靡姑姑欣喜不已用双手接着,没有犹豫将药服下。 “荼靡姑姑,你当时为何避着向大夫不肯在他面前说长公主的情况?” 陆思莞仍然对这件事存疑,那时候的荼靡姑姑实在太反常了。 “夫人,向大夫跟随长公主多年,老奴不知当不当讲,若是因此误会他,岂不是……” 荼靡姑姑话说到这里便开始有些迟疑,她不想因为她的怀疑,寒了向大夫的心。 “有时候妇人之仁反而坏事,姑姑还是把话说清楚的好,倘若向大夫真有叛主的行为,难保我们会不会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她无意恐吓,说的都是实话,只是话音刚落,荼靡姑姑脸色刷一下变得惨白。 “是老奴考虑不周,这就说,这就说。” 荼靡姑姑颤着声音,“问题其实出自那本医书,是向大夫遗落在长公主房中的,老奴亲眼看见他撕了其中一页,夫人请看。” 她说着拿出医书,陆思莞翻开一看,果然其中两页之间,有被人撕过的痕迹。 “会不会那页刚好写着迷魂药的解法?不过……向大夫没道理会把它落下,莫非……” “夫人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不着急,待向大夫回来,一切便可真相大白了。” …… 此时砚书跟着鬼鬼祟祟离开公主府的向大夫到一处有些眼熟的宅子。 眼看着向大夫敲门进去,砚书仰头去看,那牌匾赫然写着“怀王府”三个大字。 等了将近半个时辰,向大夫终于从里面走出来,手里还拎了层叠着用油纸包装严密的几包东西。 直到向大夫走至离怀王府有些距离,砚书才从暗处现身,冷不丁站在前方,一脸冷酷的双手交叉在胸前,挡住向大夫的去路, “向大夫,你抓药怎么抓到怀王府去了?” 向大夫吓得一个激灵,条件反射的将手里的药包扔了出去,转头就跑。 “要去哪啊?” 砚书一手稳稳接住向大夫扔的药,一手揪着他后脖颈的衣服。 向大夫立即面如死灰,若不是被砚书提溜着,恐怕早就发软着双腿瘫在地上了,他哀求道,“砚书,我以前好歹给你治过伤,不如你放我一马,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抱歉了向大夫,恕难从命,有什么话你还是到主子面前说吧。” 砚书拒绝的干脆,随即提着向大夫往公主府的方向去。 第198章 怀王指使 第一百九十八章怀王指使 公主府。 砚书将一脸灰败的向大夫推到萧昱面前,“主子,属下一路跟着向大夫到怀王府,半个时辰后见他拿着几副药出来,便立刻把他抓回来了。” “什么药?” 没等萧昱说话,陆思莞率先开口,对上向大夫闪躲的眼神,顿时生出几分好奇。 “属下也不知,夫人请看。” 砚书走到陆思莞身边,拆开其中一副,摊在桌上,绿豆,金银花,连翘,甘草都在里面,只是多了一味药材。 “只是你不知道罢了,不过向大夫可是深谙药理的。” 陆思莞将多出来的那味药材捻起一些,手伸过去方便向大夫看清楚,“所以还请向大夫解释解释,为何这药里,会混入大热的防风,嗯?” “兴许……兴许是抓药时太着急,不小心混进去的。” 向大夫说得心虚,头也越来越低,根本不敢看陆思莞的眼睛,因为他知道,根本不可能在陆思莞面前蒙骗过去。 “你做了那么多年的大夫,怎会如此粗心大意,防风与这几个药材合起来的功效根本是相克的,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陆思莞不紧不慢说着,到最后突然扬高声调,将手里的防风扔到向大夫身上。 “夫人,您是何时怀疑我的?” 向大夫将地上的防风捡起来,捏在手心里,说话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甘心。 “从你跟我说,你诊不出来长公主的情况开始,连荼靡姑姑只是略懂医术的人都能找到医书确定,可你却毫无收获。” “您也说了,荼靡姑姑是借着医书才确定的,而我不曾见过那本医书,诊不出来也是理所应当。” 向大夫硬着头皮跟她争辩,虽然知道这些解释其实很苍白。 “那么荼靡姑姑亲眼看见你将这本医书的其中一页撕毁,又该怎么解释?” 她手里拿着的医书,是荼靡姑姑那本,当时她就觉得不对劲,即使迷魂药没有解药,介绍也不可能只有寥寥数语,后来趁着更衣问了荼靡姑姑才明白事情的原委。 “不,应该说这本书是你故意落在长公主房中,让姑姑发现的。” 向大夫回应陆思莞的,是很长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砚书,向大夫的孙子今年十六了?” “是,虚岁十六,刚好是晋商朝征兵的年纪。” 砚书回答的认真。 然而萧昱不经意的一句话,足以摧毁向大夫所有的心理建设。 “我说,我都说。” 向大夫快速爬到萧昱脚边,抓着他的双腿乞求道,“我孙子还小,不能被送到战场去啊。” “向大夫若是想孙子平安,就把做的事都交代了,否则难免连累家人。” 砚书的话虽然嘴上威胁,但如果向大夫识时务,他们绝不会平白累了无辜性命。 “是怀王殿下,他让我这么做的,我一开始也不想答应,可他上次把我抓进牢里折磨了一天,说我若不照他的话做,就把我重新抓进去。” “那你为何不向我们求救?” 砚书皱着眉头,不太理解向大夫的行为。 “当时我深陷怀王府,如何求救,怀王还派了个护卫看着我到公主府对长公主下药。” 第199章 比死还难受 第一百九十九章比死还难受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做这些都是情非得已,都是被迫的?” 陆思莞冷眼看着向大夫,讽刺道,“即便怀王派了护卫,到公主府你也一样可以求救,可你不单没有,反而继续下毒,向大夫,我很难不怀疑你的动机。” “夫人,您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您的性命没有被人捏在手里,自然说什么都可以。” 向大夫梗着脖子反驳,激动得脸色通红。 “住口!” 萧昱一声呵斥,“陆思莞说的不错,向大夫,恐怕你不是受制于怀王,而是上次你被陷害入狱,没有及时将你救出,你心怀不满的缘故。”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侯爷,您不能冤枉我。” 向大夫言辞凿凿,不愿意承认萧昱对他的指控。 “若我当真怀恨在心,就不会故意将那本医书落下,让荼靡姑姑发现,更不会分几次对长公主下药,为的就是保她性命。” “是保她性命还是保你性命,恐怕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怀王做事心狠手辣,事成后绝不会留下你这个活口,你正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慢慢耗着,既能达到怀王的目的,也能保住你自己的性命。” 陆思莞冷笑着拆穿他的把戏,“一旦你找到脱身的办法,长公主就不只是沉睡了,我说的对吧?”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白眼狼,这么多年来,长公主对你和向家百般照顾,你为什么害她!?” 荼靡姑姑不知从哪里跑出来,扬手对着向大夫就是一鞭子,接着似是仍然不解气,一刻不停挥着手里的鞭子,直到萧昱示意砚书阻拦。 “姑姑,住手,你再打下去,他就要死了。” 萧昱神情淡漠,对躺在地上疼得缩成一团的向大夫视而不见,阻止荼靡姑姑,不过是因为向大夫还不能死。 “那就让他死,长公主到现在还昏迷不醒,他就算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足惜。” 荼靡姑姑边说边心疼不已的掉眼泪, “向大夫,你说你是迫不得已,可你的行为从头到尾都在告诉我,你是在泄愤。” 陆思莞站起身,缓缓走到向大夫面前,俯身冷眼旁观他的痛苦,“你意识到我有可能找到解药,所以去怀王府求助,故意增加其中一味药,不过这么拙劣的行为,能骗的只有你自己。” “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但求你们看在我没有伤害长公主性命的份上,让我死的痛苦些。” 荼靡姑姑的鞭子跟普通的不一样,周身不满尖尖的倒刺,打在身上,就像被无数根密密麻麻的针刺一般痛不欲生。 “你是没伤长公主性命,却让她经受比死还要煎熬的折磨,迷魂药虽失传已久,但不巧的是,我刚好了解醉心草。” “夫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两者有关联?” 荼靡姑姑表情迷惑看向陆思莞。 “迷魂药就是用醉心草配制的,甚至可以说没有醉心草,也就没有迷魂药。” 陆思莞脸色凝重,其实所谓的醉心草,也就是她那个时代的曼陀罗花,也就是麻醉剂中东莨胆碱成分的出处。 第200章 不是全部实话 第两百章不是全部实话 这也是为什么当时陆思莞会觉得宇文承瑶的症状熟悉的原因。 “看来什么都瞒不过夫人您。” 向大夫声音听起来有气没力的,脸上还有地上布满他的汗珠,他闭了闭眼,重新睁开眼睛笑了一下,“我现在知道,为何怀王会这么恨您了。” “哦?为什么?” 陆思莞觉得有趣,开口问道。 “你上次让他吃了那么大的亏,身中奇毒而找不到解药,虽然最后毒性消散,却让他名声尽毁。” 这件事向大夫刚开始只是猜测,不过后来他听怀王咬牙切齿的描述,他就明白这事八成与陆思莞脱不了关系。 “所以你现在也应该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你想死得痛快,可我偏偏不乐意。” 陆思莞凉凉笑开,指甲缝里弹出些微粉末,高高飘散落在向大夫的伤口处,那种感受就像被辣椒粉和滚烫的热水同时倾倒在新鲜的伤口,火辣辣的灼烧着。 “夫人,我跟您……无冤无仇,只是因为长公主,您就这么……折磨我,有些说不……过去吧?” 向大夫疼得声音都嘶哑了,身上每一处鞭伤都清晰的痛着,时时刻刻摧残他的意志。 “并非因为长公主,而是向大夫你没有说实话。” 陆思莞木着脸退后几步,看着他挣扎打滚。 “您要……听什么实话?该……说的我都……说了。” 他现在连说句话都觉得费劲,就希望陆思莞给他一个痛快的死法。 “全部的实话,看似这一切都是怀王要挟你做的,不过我知道不是,若是怀王,没可能下手这么轻,他讲究的是一击即中,没有那么大的耐性。” 陆思莞其实想通过向大夫,逼出幕后真正的主谋,因为她已经有怀疑的对象了。 “真……真的是怀王,我没有撒谎……就是怀王让我做的。” 向大夫一口咬死怀王,哪怕身上的疼痛让他肝肠寸断,死去活来。 “还是不想说,那我……” “够了!” 萧昱走上前,一把拉住陆思莞,示意她到此为止。 “砚书,把向大夫带下去。” “是。” 砚书听令把向大夫带走,而荼靡姑姑则是看出萧昱似乎有话要跟陆思莞单独说,因此主动拉着雪参退下了。 “萧昱,你发什么神经,干嘛阻止我问清楚?” 她刚才撒的不过就是最普通的辣椒粉,配给府中婢女们以防万一的,刚刚看到荼靡姑姑动手,才向雪参要来,不会对向大夫的伤口造成实质性的坏处,但足够让他痛彻心扉。 “这件事问不清楚,陆思莞,你只管解毒,其他事交给我。” 萧昱垂眸,将眼里的情绪隐在阴影处,不愿意泄露。 “你这话什么意思?萧昱,我没明白,什么叫问不清楚?现在躺在床上那个人,是你的母亲,你难道不想知道始作俑者是谁吗?” 陆思莞指着宇文承瑶寝院的方向,第一次对萧昱露出她真实的情绪。 “陆思莞,你够了!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萧昱脸色冰冷摄人,语气亦是从未有过的凌厉,。 第201章 何不做的彻底 第两百零一章何不做的彻底 “只要再施一点压力,就一点点,他就熬不住了,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此时的陆思莞情绪变得有些失控,愈发咄咄逼人质问他,“萧昱,难道你就当真胆小怕事到这个地步,如果这次长公主没撑过来,你是不是也可以无动于衷,当做没发生过?” “陆思莞,你的反应会不会太激烈了?” 萧昱感到奇怪,她现在的情绪根本是不正常的,像是被这件事触到某个敏感点,一瞬间爆发了。 “萧昱,我经历过这种后悔,是你即使再怎么哭再怎么闹也无法挽回的。” 陆思莞蹲在地上,脸色苍白,看起来是那样的脆弱,当时就是因为她的一念之差,失去了最重要的人,永远都回不来了。 “你想多了,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的。” 萧昱虽然不明白她如此激烈的反应为哪般,不过还是知道她想表达的意思,亦蹲下来给她安慰。 “萧昱,你忌讳,打断我的话,是因为那位吧?” 陆思莞抬眸看他,眼里的红血丝明显,“所以就连向大夫也讳莫如深,只敢说是怀王指使。” “你既然心里都明白,为何非要问清楚?” 萧昱不太理解她的脑回路,这么做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 “因为他伤害的,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她伸手揪住萧昱的衣领,声音透着满满的愤怒,“你根本不能想象,中了迷魂药是什么样的感受,一开始会头晕,会食不下咽,会出现幻觉,高烧,手脚冰冷,麻痹直至死亡,而不仅仅是沉睡那么简单。” “陆思莞,你知道吧?我在晋商就像被困在笼中的金丝雀,无论是他的施恩还是惩罚,都没办法拒绝。” 萧昱任她发泄,待陆思莞终于安静了些,才缓缓开口道,“当年他利用先帝发丧,诱我母亲回国,有生之年他根本没想让我们活着离开晋商。” “所以你就不作为,无视他对你身边最亲近的人下手?那可是他的亲妹妹,他怎么能下得了手。” 她生气的,不单是晋商帝的残忍,还有萧昱的若无其事,或许他是做了一些准备,只是时机未到不敢表露,但现在最亲的人都差点被害死,他怎么还能坐得住。 “妹妹又如何?就算是亲生儿子,不是也一样让他们自相残杀?” 萧昱说起这件事,言辞间满是嘲讽。 陆思莞沉默了,怀王和秦王现在已然分成两个派系,在朝堂上斗得如火如荼,谁也饶不了谁,可晋商帝忘了,你死我活最后他都不是赢家,因为死的都是他的儿子。 “萧昱,你想不想脱离这里?” 就在这一瞬间,陆思莞突然冒起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并向萧昱问出口。 “你想说什么?” “也许你一直都在等离开晋商的机会,既然这样,何不再做的彻底一些?” 反正她在这里没有任何留恋的东西,只要给原主报完仇,让陆家人得到应有的惩罚,晋商由谁做主,于她而言都是一样的。 第202章 这条路很难 第两百零二章这条路很难 “陆思莞,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萧昱有些震惊,觉得她是不是太胆大包天了,什么话都敢说出来。 “我很清楚。” 陆思莞点头,她说,“萧昱,以前我依靠敬安侯府,因为要防着秦王,还要为…为我母亲讨回公道,但若活在晋商帝一手掌控的天下,即使最后达成目的,恐怕也活不长。” 谁让晋商帝打心眼里看萧昱不爽,时不时的小绊子不说,现在就连长公主也难逃一劫,照这么算下来,接下来该轮到她了。 她运气也真是背,来到这里已是情非所愿,还遇上晋商帝这么个昏庸皇帝。 “这条路很难。” 萧昱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愿意对陆思莞说出这句话,意味着他心中的天平早已经倾斜。 “我知道很难,不过再难也总好过没命。” 陆思莞勉强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说服自己。 “即使走了这条路,也有可能失去性命。” 他语气淡淡的泼了一盆冷水。 “若是做之前就做最坏的打算,那不如不做。” 陆思莞松开揪着他衣领的手,缓缓站起身,一改方才的黯然神伤,渐渐多了几分活力。 “你去忙你的吧,长公主这里有我。” …… 向大夫之前抓的药除了多一味防风外,都是正确的分量,让人带路去厨房亲自煎了药送到长公主房中。 “夫人,您自己端药过来了?” 荼靡姑姑连忙去接她手里的药碗,既意外又觉得感动。 “自己煎药,也省了那些工序。” 陆思莞笑了笑,她不熟悉公主府,万一被有心人利用,长公主便又多了一重危险,还是不冒险为好。 “夫人想的周到,老奴自愧不如。” 经过长公主这一劫,荼靡姑姑对陆思莞可谓比对身为她主子的萧昱还要毕恭毕敬。 “姑姑,不如你去休息片刻,这里有我和我的婢女守着,若长公主醒来,我再让雪参叫你过来。” 她实在害怕长公主还没醒,荼靡姑姑就倒下了,届时长公主醒来问起,又是一桩不小的打击。 荼靡姑姑守在床前不肯离开,“老奴不走,就在这里陪着长公主,否则她醒来找不到我,会不习惯的。” 她看向长公主的眼神,是无限的温柔与呵护,仿佛宇文承瑶不是她的主子,而是她的爱人。 “那……好吧。” 一时间,陆思莞看这两人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好像就应了那句话,叫什么眼看人什么来着。 荼靡姑姑无儿无女,伺候了长公主半生,或许她的一生牵挂都在公主府,在这里躺着的宇文承瑶身上。 “姑姑,那就麻烦你把这碗药给长公主喂下去。” 既然荼靡姑姑不肯离开,那不如就给她找点事情做。 “夫人,这药喝了长公主是不是就能醒了?” 雪参站在陆思莞身后,问话时神情有隐隐的期待。 见她这么问,荼靡姑姑也忍不住将目光落在陆思莞身上,眼神真挚。 “不一定,喝了这药还得看看情况,或许很快会醒。” 第203章 同一条船上 第两百零三章同一条船上 也或许,永远都醒不过来…… 这句话陆思莞只在心里说了,也是这个原因,她才会如此愤怒,小时候曾听说过一句诗叫最是无情帝王家,她现在切实体会到其中的意思,觉得寒心。 皇权富贵就真的那么重要?重要到连家人都可以利用伤害,甚至罔顾性命,这样的人怎配做一国君主! 荼靡姑姑全程小心翼翼,一滴药都不敢漏给宇文承瑶喂进去,期盼着她能早些醒过来。 与此同时,萧昱从公主府离开,马不停蹄赶到秦王府中。 “兄长这时候过来,可是姑母醒了?” 宇文霖自然也听说长公主生病的事,因此对萧昱的来意更加在意。 “暂时还没有。” 萧昱摇摇头,有些落寞道。 “究竟是得了什么病,竟卧床这么多日还未醒,有没有请凌太医瞧过?” 宇文霖对长公主还是关心的,毕竟姑母看着他长大,跟母妃的关系也不错。 “只是偶感风寒,发高烧,大夫看过了,说没有大碍。” 萧昱晃了晃脑袋,复又捏捏眉心,强行打起精神,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憔悴。 只是他这一举动看在宇文霖眼里,却让他觉得是自己不被信任,“兄长何必这么诓我?小小风寒至于公主府人人自危,还有你刚才一进门凝重的神色,我便已察觉不对劲。” “殿下看得可真仔细。” 萧昱自嘲一笑。 “所以兄长还是不打算说?” 宇文霖对他仍然闭口不言长公主生病真相感到有些着急了。 “若此事与怀王有关,殿下可信?” 萧昱忽的抬头看向他,想看到宇文霖下意识的反应。 “三哥干的?” 宇文霖虽这么问,不过语气却没有震惊和难以置信,想来在他心里,是认为宇文焓做的出这种事。 “跟他脱不了关系,殿下可还记得上次我遇刺,怀王还关了侯府一个大夫?” “似乎是有这么回事。” “我派人跟着那个大夫去抓药,却亲眼看见他从怀王府上出来,审问后向大夫承认是怀王指使他对我母亲下毒,所用之毒,还是大魏失传已久的迷魂药。” 萧昱不紧不慢将事实说出来,他脸上的阴冷,哪怕是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宇文霖,也免不了觉得后背脊凉。 “那兄长打算如何做?” 宇文霖问得谨慎,这件事说起来其实跟他没太大关系,不过既然他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萧昱若要打算对付三哥,他亦乐得配合。 “还请殿下为我做主,怀王心狠手辣,对自己的亲姑母都能下此毒手,难保他日后不会变本加厉。” 萧昱忽然对宇文霖拱手作揖,行了个大礼,语气透着无助和请求。 “兄长这是做什么?你母亲也是我的亲姑母,三哥不顾亲情,我却做不到,这件事我会奏禀父皇,请他给公主府一个公道。” 宇文霖把一切想当然,天真的以为如今还能像小时候那样,受委屈受伤害可以求助父皇,殊不知已是今非昔比。 “恐怕这事只能暗中进行,不能让陛下觉察。” 第204章 成王败寇 第两百零四章成王败寇 “兄长为何不让父皇知道,父皇若是知道了,一定会严惩三哥的。” 宇文霖一脸困惑,他不太理解萧昱的做法,难道父皇还会偏私不成? “楚嫔那件事,殿下还没得到教训?” 萧昱淡笑着反问他,眼神犀利的看他,仿佛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 “情况不一样,姑母是父皇的亲妹妹,血脉亲情怎能相提并论?” 宇文霖仍然执迷不悟,对晋商帝抱有幻想。 “殿下说这话之前,是不是忘了,你和怀王也是兄弟。” “可我们……” 他张了张嘴,终究没办法说服萧昱,更不能说服自己。 “殿下怎么不说了?” “兄长,方才是我想岔了。” 宇文霖抱歉道,知错能改向来是他的优点,现在也一样。 “若能告诉陛下,我就不会选择站在这里。” “那么兄长希望我怎么做?” 宇文霖从善如流,顺着他的话问道。 “宴河蝗灾,殿下不妨主动请旨赴前线。” 萧昱轻声开口,可听在宇文霖耳朵里,却像是炸开一般,让他立即蹦起来。 “兄长此言何意?如今是蝗灾最严重的时候,你怎么能让我去宴河!?” “成大事者,需不拘小节,殿下连这小小的蝗灾都不愿主动请旨,怎能让陛下相信,你有储君之能?” 萧昱疾言厉色,看向宇文霖时眼里满满的不认同。 而宇文霖却一再打退堂鼓,“可是兄长,蝗灾难治,几十年来只能治标不能治本,我去能管什么用?” “你去了能让百姓看见,能告诉天下人,你是个不怕事,有责任心的皇子。” “不行不行,我还是不能答应。” 秦王连连摆手,对萧昱的建议始终点不下头认同,甚至有些埋怨他胡乱出主意。 “既然殿下不想治灾,打算通过什么引起世人的关注?每天在府里散漫度日,能得到什么?” 萧昱语气愈发凌厉,他很清楚宇文霖是个怎样的人,可他没料到竟如此怕事。 “有何不可?现在是你辅佐我,而不是我帮你,你应该想办法助我成事才对。” 宇文霖心虚的跟萧昱争辩,虽然清楚自己并不占理,但他真的不想去宴河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所谓从奢入俭难,他在金都城享受惯了荣华富贵,实在做不到去宴河受苦。 “所谓成事,需得有事才能成,殿下一事无成,我如何助你?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陛下宠爱楚嫔母子多年,怀王尚能自律自省,在朝中的建树远超你许多。” 萧昱毫不客气的指责让宇文霖瞬间面红耳赤,羞赧不已。 “兄长怎可长他人志气,灭我的威风,三哥做的那些事,若是让我来做,未必不能比他做的更好。” 对于萧昱的话,宇文霖是不太赞同的,他觉得三哥没有萧昱口中那么优秀,那些建树根本不值一提。 “确实是这样没错,可殿下何曾想过要努力,超越怀王?你大概安逸日子过习惯了,所以觉得平庸一些也无所谓,可殿下不要忘了,历朝历代的成王败寇,输者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第205章 兵行险招 第两百零五章兵行险招 “兄长,你这话还挺伤人。” 宇文霖捂着胸口作出受伤的表情。 萧昱不为所动,睇了他一眼继续道,“殿下若想继续过这样的生活,我无法干涉,不过请你想想在宫里无依无靠的德妃娘娘,你真的忍心吗?” 萧昱的话在一定程度上,燃起了宇文霖的斗志,只是考虑片刻,就真的应承下来,“兄长既然已经安排好一切,那我没什么不放心的,为了母妃,也为我自己,宴河去就去了。” “殿下想清楚了?” 萧昱再次问他,应该让宇文霖真正明白利弊得失,否则这条路光靠他一个人走下去是很难的。 “想清楚了。” 宇文霖郑重点头,“兄长,何时出发,我好进宫向母妃请个安。” “就这两天,我会尽快安排,殿下若要进宫,也请抓紧。” 既然已经达到目的,劝服宇文霖,那他就没必要再待下去,“公主府还需要我看着,殿下,告辞了。” “等一下。” 宇文霖叫住转身毫不犹豫要离开的萧昱,转头命令府上的管事,“去库房,拿些珍稀药材给侯爷带回去。” “殿下,不必……” “还望兄长不要拂了我给姑母的好意,帮不上什么忙,一点药材,或许能用得上。” 宇文霖打断萧昱即将说出口拒绝的话,并示意管事快点安排。 萧昱不再多言,等了一小会,管事就领着几个人,搬了好几箱出来。 “殿下,您看小人挑的这些如何?” 管事边说边让人打开箱子,瞬间扑面而来一股十全大补的味道,灵芝,千年老参,雪蛤,燕窝应有尽有。 “不错,这些通通送去公主府。” 宇文霖满意了,扬声命令道。 萧昱见此,再次起身告辞,“殿下,我先回去了。” “兄长忧心姑母之余,也得注意身体。” “多谢殿下关怀。” 萧昱行了一礼,转身大步离开,在秦王府门前停下,他回头看了眼逐渐关闭的大门,冷声道, “笔书,宇文霖去宴河之前,要把他做的善事传扬出去。” “主子,您是说上次蝗灾开始前,在那边开设的粥棚,药坊?” 笔书有些不理解萧昱的做法,“那可是咱们的心血,就这么便宜秦王?” “按我说的做,还有,务必注意宇文焓那里的人,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回报。” 萧昱眼神凛冽,之前就是因为不想太高调,才会频频让别人得逞,连累母亲遭殃。 “属下明白了。” 笔书不再多问,默默离开去安排这些事,笔书是四人当中最懂萧昱的,明白这次他也是被长公主的事情刺激到了,才会兵行险招。 虽然过程不能避免不了危险,但只要结果是好的,那就足够了。 “去公主府。” …… “孟管事,准备一下,本王要进宫见母妃。” 萧昱刚离开,宇文霖便让府上的管事安排入宫事宜。 “殿下,这个时候入宫,怕是会引起怀王殿下的警觉,现在还没到撕破脸地步,您不能只听侯爷的一面之词。” 第206章 入宫见德妃 第两百零六章入宫见德妃 孟管事是宇文霖二十岁成年封王搬到宫外居住时,德妃给他挑的,此人是德妃一手培养起来,对这俩母子忠心耿耿,王府大小事宇文霖也甚是依赖他。 不过现在宇文霖满心都是听萧昱的,要做出点成绩让父皇看看,他不比老三差,因此对孟管事的规劝也就听不进去了。 “哪那么多废话,让你做你就做,难不成还要本王求着你?” 宇文霖说话向来大嗓门,对谁都是一副训斥模样,孟管事也习惯了,不紧不慢安排宇文霖进宫的事, “是,小人明白了。” 皇宫内院,德绫宫。 “娘娘,您又在给秦王绣荷包?还是让奴婢来吧,您仔细伤了手。” 德妃坐在殿中央,对着手里的一屏刺绣认真仔细描绘一针一线,她长得虽然不如楚嫔的倾城之姿,但胜在气质端庄大方,一颦一笑很有自己独特的风情。 “不用,给霖儿的荷包,本宫要自己绣。” 德妃温声拒绝宫女要代劳的行为,抬眸对她柔柔笑了笑,“你去忙你自己的事,不用在这陪本宫。” “是。” 被拒绝的婢女乖乖退下,似乎对德妃这样的举动已然司空见惯了。 要说德妃在宫人们的口碑比楚嫔好得多,她为人和善,说什么都是温声细语的,对于犯错的宫人最多只是责罚,再没有其他。 所以宫人们还是很喜欢在她跟前当差的,毕竟这样好相处的主子,虽然不受宠,但也总比在宠妃身边,打赏虽多,却要每天担惊受怕,说不定哪天小命就没了。 “娘娘,秦王殿下来了。” 方才离开的宫婢欢欢喜喜进来向德妃禀报,她话刚说完,秦王就在身后跟着进来了。 “儿臣向母妃请安。” “霖儿快起来。” 德妃连忙放下手中的绣屏,去扶行礼的宇文霖,脸上漾开的笑容,比平日的端庄温和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喜悦, “锦心,快去沏茶……不对,去把晌午本宫炖的汤端来给殿下补补身子。” “是,奴婢这就去。” 锦心对德妃忙乱的态度忍俊不禁,应了声便转身去安排她吩咐的事。 “母妃,别忙活了,儿臣入宫是有事要跟您说的。” 宇文霖跟德妃自从出宫自住开始,就很少有这样叙话的时候,其中原因跟陆芳菲也是分不开的。 当初宇文霖执意要娶陆芳菲,德妃表面上没有说什么,心里对这个儿媳妇是不太满意的,一个妾室的女儿,怎能做秦王妃,岂非让人笑掉大牙。 可是宇文霖坚持,又有楚嫔的推波助澜,她就算反对也是无用的,这事以后,母子俩也就生了隔阂,除了逢年过节,平时都不让宇文霖进宫看她。 不过自从上次宇文霖递了封告罪书进来,向她认错,说当初不应该不听她的话,一意孤行娶陆芳菲为妻,现在后悔了,让她想个法子,休了陆芳菲,德妃才终于对儿子消气。 “有什么事,让你一进殿就火急火燎的?” 德妃拉着他坐下来,笑得温柔又慈爱,“先坐下陪母妃说说话。” 第207章 母子消除隔阂 第两百零七章母子消除隔阂 “是,母妃。” 宇文霖听话的坐下来,乖巧陪她坐着,但因为母子俩也有些时日不见,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霖儿,你上次在信里说要休妻,母妃还没来得及问你,此话可当真?” 德妃面露忧虑,她就怕宇文霖只是一时意气,跟陆芳菲吵架的缘故。 “是真的,儿臣一定要休了那个毒妇。” 一提起陆芳菲,宇文霖就压制不住体内的怒火,将桌子拍得“砰砰”响。 德妃见他这样,向守在一旁的婢女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在门口守着。 哪怕是在她自己宫里,德妃都不敢麻痹大意,生怕宫里有别的妃子安插进来的人。 “她究竟做了什么事,竟把你气成这样?” 德妃对宇文霖的反应实在觉得意外,以往哪怕她对陆芳菲说一句重话,这不孝子都要心疼半天。 “母妃,陆芳菲是个毒妇,三番两次要杀自己亲姐姐不说,就连她那个上不得台面的面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宇文霖在自己母妃面前,也没打算避讳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全无顾忌。 “霖儿,这些事你都是从哪里听来的,陆芳菲虽是小娘养的,不过明面上她也算是陆家嫡次女,这种话被陆家人听到对你不好。” 德妃久居深宫,又无心宫斗,对外界之事若说一无所知也不为过。 “母妃,这些可都是儿臣询问她身边的婢女才知道的,还有她自己也亲口承认了,可恨儿臣之前竟还如此相信她的话,不惜对陆大小姐动手。” 宇文霖说起这件事便觉得悔不当初,想想之前真是傻,怎么会认为那种女人温柔善良? “你说的陆大小姐,可是敬安侯的夫人,那个扬名金都城的草包?” 关于陆思莞的传闻德妃还是听说过的,不过让她惊讶的是,听宇文霖谈论起陆思莞,似乎对其印象很好。 “那都是好事者的谣传,陆思莞根本不像那些人说的那般不堪,否则兄长怎么可能对她态度改观。” 宇文霖信誓旦旦,字里行间都是为陆思莞辩驳,经过几次的相处,他觉得陆思莞比妹妹陆芳菲好太多了。 陆芳菲矫揉造作,而陆思莞却是大大咧咧,直来直往,这样的人相处起来是很舒服的,不需要费心去猜去想。 “霖儿很欣赏她?” 德妃看着宇文霖谈论陆思莞时眉飞色舞的神情,心里隐约划过一丝不安。 “母妃说什么呢?现在是说陆芳菲的事,何况她已经嫁人了,哪有喜欢不喜欢的。” 宇文霖反驳自家母妃说法,正经严肃的语气让德妃松了口气,好歹不是她想的那样。 “你刚才说她企图谋害亲姐姐,可你媳妇的脸不是被那陆思莞给毁了?” 这件事发生后,陆芳菲还曾经到她宫里告状,想让她做主惩治陆思莞,可她原本就不喜陆芳菲,听她字字句句对其长姐喊打喊杀的,也就没打算插手。 “母妃,那都是陆芳菲欺人太甚,她竟然胆大包天的跑去敬安侯府放火,想要烧死陆大小姐。” 第208章 一定要休了她 第两百零八章一定要休了她 “有这样的事?我竟然都不知道,可见这女子果真是恶毒至极。” 德妃附和着宇文霖的话,心里却也对陆芳菲厌恶起来,她当初的直觉果然没错,陆芳菲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件事是她自己做的太过分,不怪人家反击,最关键的还是她那个娘亲,我现在可算明白什么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陆二夫人?” 德妃皱了一下眉头,之前见过几次这个女人,虽然没看出什么,可就是对她喜欢不起来,哪怕一言一行尽量得体大方,仍然掩盖不了眉眼间的那股风尘气。 “就是她,母妃可知道这女人做了什么?她为了报复陆大小姐,竟然找匪徒将人掳走,甚至找了好几个流浪汉,企图玷污陆大小姐的清白。” 宇文霖说得极其愤慨,这种事他从前可是闻所未闻的,如今却因为他的枕边人,有幸知道世间竟还存在这样的事。 “什么!?” 德妃没忍住惊呼出声,其实也不怪她觉得震惊,这种事换作是任何人听见都会觉得惊世骇俗。 “说出来儿臣都怕污了您的耳朵,妾就是妾,做的事永远上不得台面。” 宇文霖给德妃倒了杯茶,小心观察她的反应,“母妃,儿臣是不是不应该跟您说的?” 宇文霖终究是有些忐忑,之前因为陆芳菲,母妃和他的关系闹得很僵,现在又因为陆芳菲事惹她烦心,说起来还真是不孝。 “霖儿说什么呢,你是我的儿子,母子俩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德妃从他手里接过茶杯,笑得若无其事,对于陆二夫人能做出这种事,细细想来还是有原因的。 毕竟她出身青楼,从小接触的就是这样不入流的把戏,让德妃真正感到吃惊的,是她竟然敢对陆家嫡女下手,她就不怕陆相知道了,被赶出陆家。 “母妃,儿臣一定要休了她,否则将来成事,这样的女人怎么配当一国……” “霖儿!” 宇文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德妃一声大喝打断了,她眼神冷冰冰看着自己的儿子。 “儿臣失言。” 宇文霖被她看得,仿佛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彻底的清醒,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言,也是惊出一身冷汗。 “你今日进宫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德妃语气严厉,愈发看得宇文霖抬不起头来。 “是的,母妃,儿臣就是为了这件事,之前是儿臣太不懂事了,光想着做个闲散王爷,没有考虑您的感受。” 宇文霖眼眶有些泛红,字里行间满是愧疚和懊悔,这么多年,他竟然都没想过为母妃争取什么。 “霖儿,你怎会突然有这样的想法?” 德妃不傻,不会只听宇文霖一面之词,儿子是她生的,什么德性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不会无缘无故生出抢夺储位之心。 “父皇将姑母那批私兵交给儿臣和兄长一起管制,儿臣觉得父皇是不是……” “不是!” 德妃斩钉截铁否定他的想法,“霖儿,你是想说,陛下让你管制私兵,存了立你为太子的想法?” 第209章 想做就做吧 第两百零九章想做就做吧 “儿臣正是这么想的……” “糊涂!” 德妃斥责,阻止了宇文霖接下来要说的话,“你知不知道这样的想法有多危险。” “母妃究竟在怕什么?如今楚嫔被降位,三哥也不像从前那般受宠,儿臣怎么就不能为自己想想了。” 宇文霖理直气壮,并没有因为德妃的话就改变想法。 “霖儿,你是真的想好了,要争那个位子,不是受什么人逼迫?” 儿子是自己生的,性子如何没人比她更清楚,一个从小就游手好闲,以玩乐为天的人,怎么可能一夕之间改变性情。 “儿臣在父皇母妃的羽翼下过了这么多年安逸日子,现在儿臣想争气一回。” “霖儿,你真的长大了……” 德妃眼眶含泪,将他搂在怀里,母子俩的心结真正解开了。 “母妃,所以您是答应了?” “想做就做吧,你母妃窝囊了一辈子,也不想再这么活着了。” 德妃神情坚定,下了很大的决心,她入宫二十多年,一直避着楚嫔的锋芒,家族平凡,她没有争的资本。 现在就连她的儿子,都想着争一口气,她又怎能退缩,何况如今的楚嫔,早已不是宠冠后宫那会,天也该变一变了。 “母妃,儿臣没什么好怕的,就是怕您在这宫里太危险。” “霖儿放心,母妃这么多年与人为善,如今也是时候让他们回报一二了。” 不争不抢并不表示没有能力,否则连向来不对头的楚嫔都没动摇过她的地位分毫。 “有母妃这话,儿臣便能放心了。” 母子俩正叙话,锦心端着汤进来,见自家娘娘眉开眼笑,也跟着高兴,“太好了,有殿下陪伴,奴婢终于见娘娘展颜,这些日子都没见您真正开心过。” “就你这丫头多话。” 德妃嗔怪的笑骂一句,却不是真的生气,眉眼间笑意如春。 “是儿臣不孝,没经常入宫陪伴母妃。” 宇文霖愈发自责,将头埋得很低,不敢去看德妃慈爱的眼神。 “傻孩子,母妃只要知道你好就够了。” 德妃尽量安慰他,并将炖好的汤推到他桌前,“你尝尝这石斛汤,从前你可是最爱母妃炖的。” “哎,儿臣这就试试。” 宇文霖一扫刚才的阴霾,端起面前的炖盅,一口气将汤喝尽,抬手随意抹了一下嘴巴,夸赞道,“母妃宫里的汤就是跟别处不同,若能每天喝到,儿臣就心满意足了。” “你现在竟也学会油嘴滑舌那套了?” 德妃被他哄得开怀,一个下午欢声笑语不停,只是可惜成年的皇子是不允许在宫中留宿的,因此宇文霖需赶在宫门下钥之前离开皇宫。 “母妃,儿臣得空再来看望您。” 宇文霖起身告退,脸上满满的不舍。 德妃点点头,声音温柔道,“你去忙自己的事,母妃这里一切安好,不用你记挂。” “对了母妃。” 宇文霖似是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姑母病了,听说是三哥下的手。” “他向来行事胆大妄为,你要多多提防他。” 第210章 没有翻身机会 第两百一十章没有翻身机会 德妃心里“咯噔”一下,宇文焓此人肖似其母,做事一贯心狠手辣,“你姑母对你不错,找个机会替母妃探望一下她。” “儿臣会的,不过近日儿臣可能会去一趟宴河,那里蝗灾正严重,恰好可以利用这件事在朝中露露脸。” 宇文霖事无巨细都告诉德妃,就是希望她不要太担忧自己。 “母妃没有其他奢望,但求你做任何事之前,先顾好自身安危,母妃在宫里亦可安心。” 德妃很清楚这个时候,不给他拖后腿才是正理,只是嘱咐几句,便让他离开了, “休妻的事不用你操心,母妃会看着办,时候不早了,你出宫去吧。” “是,母妃,儿臣告退。” 待宇文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外,德妃收起脸上的慈爱,多了几分决绝,“锦心,去让贵公公进来。” “是。” 锦心也一改方才的笑颜,神情肃穆。 贵公公是德绫宫的管事公公,也是德妃一手培植起来的亲信,模样瘦小极不起眼,唯有那双狭长的双眼,显得精明能干。 “贵公公,楚嫔最近可安分?” 德妃慢条斯理问道。 贵公公眼睛滴溜一转就知道主子在想什么,“回娘娘,那位向来不是个安分的,上次弄出自裁的事,不就差点让陛下心软把她放出来,听说这两天怀王常去倾华宫看她。” “喔,是吗?” 德妃嘴角上扬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手上的茶杯转啊转的,终于停下,“七皇子两个月前是不是开始学射箭了?” “娘娘是想……” 贵公公边说边往德妃身旁凑上去,笑得神秘兮兮的,“老奴这就去安排,七皇子射箭技术初成,偶有意外也是人之常情。” “这件事要瞒着秦王,别让他担心。” 德妃谨慎嘱咐,不愿意让宇文霖因为她做的事分心。 “老奴明白,保证没有人敢泄露半个字。” 贵公公只有在面对德妃时这般和颜悦色,对待宫人们却是颇有手段的,所以德绫宫的宫人相较于德妃,更怕他。 “绝不能再让楚嫔有翻身的机会,唯有陛下彻底厌弃她,我的霖儿才没有后顾之忧。” “娘娘!” 锦心惊呼出声,眼睁睁看着德妃握紧拳头,护甲戳穿掌心,鲜血从缝隙流出来,德妃却不自知,锦心连忙用帕子替她擦拭伤口。 …… 校武场。 “殿下,您在校武场用靶子练箭,哪有用实物练习的效果好。” 宇文炽身边一个生的白白净净的宫人在他旁边吹风。 “这宫里哪有实物给本皇子练习?难不成拿你们这些贱奴才当靶子吗?” 这些日子楚嫔被禁足,连带的宇文炽的性子亦是急躁许多,已经有好几个他宫里的人被打死,可他仍然控制不住体内的戾气。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那人“扑通”跪下去,吓得六神无主,只知道磕头求饶,“奴才在宫外还有老母亲要养,不能就这么没命了。” “狗奴才。” 宫人的话不知道触及宇文炽哪根敏感神经,他眸色一黯,抬脚就往宫人腹部踹去,“你是在嘲笑本皇子吗?” 第211章 用箭伤人 第两百一十一章用箭伤人 “奴才不敢,奴才只是觉得殿下因为忧心楚嫔娘娘这些天茶饭不思,想给您提个建议,求殿下饶命。” 他的话看似在求饶,可字字句句听在宇文炽耳朵里都像在挑衅,激起他最原始的愤怒。 “狗奴才,母妃好好的,本皇子何时需要忧心她,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殿下,奴才真不是有意的,请殿下饶奴才这一回,别让奴才跟他们一样,奴才不想死啊。” 说着说着,那宫人却站起身,踉踉跄跄往箭靶的方向冲过去。 “你竟然还敢跑!?” 宫人这一跑彻底激怒宇文炽,他拿起手里的弓箭,对准宫人的后背,毫不犹豫射出去。 “宇文炽,你在做什么?” 一声大喝,让宇文炽彻底恢复清醒,他慌忙扔下手里的弓箭,转身跪下,“父皇。” “参见陛下,德妃娘娘。” 德妃今日特意带着清润的梨汤前往养居殿,三言两语挑起晋商帝对宇文炽的愧疚,想着今日得空,正好去看看这些天因为楚嫔被罚而倍受冷落的幼子。 到了宇文炽的焱屿宫,宫人说他去了校武场,于是晋商帝便携着德妃前往谁成想他会看到这样的一幕,从小在他跟前长大的宇文炽,他最疼爱的幼子,竟然拿宫人当靶子,射箭玩。 “宇文炽,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拿宫人的命肆意玩弄,谁教你做这等伤天害理的事,啊!?” 晋商帝气得捂着胸口,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脸色因为气极变得通红。 “陛下,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您先别急,听炽儿解释。” 德妃轻轻抚着晋商帝的胸口替他顺气,声音柔和劝道,“炽儿,你快跟父皇解释,说你不是故意的,一定是那个宫人说了或者做了什么惹你不快,对不对?” “谁要你假惺惺?” 宇文炽并不领她的情,将脸别向一边,满脸倔强的咕哝道,“猫哭耗子,假慈悲,我呸!” “你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晋商帝将宇文炽对德妃无礼的言行看在眼里,眉头紧皱看着不知何时变得顽劣难训的幼子,“德妃是你的长辈,你不叫声德娘娘朕可以不跟你计较,但你对长辈的态度如此放肆,难道楚嫔平日里就是这么教导你的?” “陛下,您别对炽儿那么凶,他还是个孩子,楚妹妹最近又常在倾华宫,有些疏忽也是在所难免。” 德妃虽然一直在替宇文炽解释说情,但每句话都像在意有所指, “快,把那宫人抬到太医院好生医治。” 她说着不忘将这件事真正的导火索引出来,让人把被宇文炽射伤的宫人抬走治疗,也因为这,宇文炽心里窜窜上升的小火苗一下被点燃了。 “不准你提起我母妃,你不配,要不是你们这些人,我母妃根本不会被禁足,你这个贱人,竟然还敢冠冕堂皇搬弄是非。” 宇文炽对德妃怒气汹汹,急怒之下,竟冲上去伸手将德妃推倒在地上。 “啊!” 德妃防不胜防,被推到地上,双手惯性撑着身体而被粗糙的地面擦伤。 “爱妃,你怎么样?” 第212章 激怒晋商帝 第两百一十二章激怒晋商帝 晋商帝慌忙拉起德妃,看向宇文炽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宇文炽,你实在太放肆了,朕今日若不好好管教管教你,枉为人父。” “父皇如今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女人,哪还有我母妃的位置,您以前说过不管炽儿做什么,都会无条件纵容,您现在却因为这个女人,要教训炽儿。” 宇文炽满脸不服气,哪怕对着堂堂一国之君,亦是口无遮拦。 晋商帝再次被气极,抬手便狠狠扇了他一巴掌,“孽障,看来朕这么多年,实在是太宠你们母子,才会纵得你这样无法无天。” “陛下,只是一点小伤,臣妾没事的,您和七皇子不要因此伤了父子之情才是。” 德妃拿起帕子轻压了压眼角,手掌上泛着血丝,显得触目惊心的伤也因此更加清晰呈现在晋商帝眼前。 “看看你做的好事,拂逆长辈,甚至对长辈动手,穆公公。” 晋商帝背着手,脸上怒意正盛,“将宇文炽压入太后念经的佛堂,朕什么时候消气,就什么时候放他出来。” “陛下,那佛堂又湿又冷,七皇子身子娇贵,恐怕挨不了多久。” 德妃于心不忍,苦口婆心的规劝,“这要是被楚妹妹知道了,还以为臣妾趁她禁足,不知道怎么欺负七皇子呢。” “爱妃,善良也是要有底线的,宇文炽小小年纪便如此心术不正,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不要管,朕难道还不能教训自己的儿子了?” “是。” 德妃福了福身,不再多言,看向宇文炽的眼神也多了一丝怜悯。 “你这个可恶的女人!” 然而就是这一抹怜悯,让宇文炽彻底疯狂,他拿起箭,将箭头对准德妃,若不是贵公公眼疾手快拿手臂挡住他的攻击,德妃今日恐怕就不只是擦伤那么简单了。 “穆公公,你还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将这个孽障带走,没朕的允许,不许任何人探视,既然他有力无处使,这三天也别吃饭了。” 晋商帝气得冷笑连连,宇文炽此番是彻底将晋商帝对他的疼爱耗尽,只怕至此以后,他不再是最受宠的皇子,今日所言所行,仿佛烙印般,永远留在他身上。 穆公公挥挥手,让宫人将宇文炽带走,临走前不忘看一眼被晋商帝抱在怀里轻声细语安抚的德妃,心里猛地打了个突。 这德妃娘娘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随便一出手就让折了最得帝心的七皇子,看来日后对她的态度,可得再恭顺些了。 “爱妃,朕还是请个太医给你看看,不然朕不放心。” 晋商帝如今是愈发觉得德妃识大体,这么多年无欲无求,就连楚嫔被罚也不曾落井下石,甚至还想着关心楚嫔的儿子。 可恨宇文炽实在太疏于管教,做出这等让人怒火中烧的事来,太让他失望了。 “臣妾没事的,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哪有那么娇弱,倒是炽儿,陛下真要把他关进佛堂吗?” 德妃到现在仍不忘替宇文炽求情。 第213章 会咬人的狗不叫 第两百一十三章会咬人的狗不叫 “先关他一阵子,爱妃别再替他说话了,朕知道你是好意,不过宇文炽若不好好教导,日后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晋商帝满脸柔情看着德妃,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太善良了。 “好吧。” 德妃一脸顺从的道,“不过炽儿毕竟还年幼,陛下教导归教导,可不能太过了。” “朕许久没去过你宫里,今日你受了惊,朕亲自将你送回宫。” 晋商帝上手摸了一下德妃滑嫩的脸蛋,“贵平,让太医到德绫宫候着。” “是。” 贵平高声应道,随即转身小跑着离开,自家娘娘能获得帝宠,他身为德绫宫的管事公公,自然比任何人都高兴。 倾华宫。 比起晋商帝与德妃的其乐融融,这里就显得有些冷清了,楚嫔躺在贵妃椅上,双颊凹陷,脸色亦是苍白中泛着青色。 “娘娘,大事不好了,娘娘……” 宫女边高声喊边跑进来,神色慌张,还没来得及跪下,楚嫔就一个巴掌过去了。 “下贱奴婢,喊什么喊!本宫好得很,哪里不好了。” 楚嫔如今的处境让她变得格外敏感,一丁点风吹草动,都能轻易挑起她的怒意。 宫婢捂着脸不敢抬头,低声默默抽泣,心里只觉得有无限的委屈。 “还不赶紧说发生了何事?难不成还想再挨一巴掌?” 桂枝好意出声提醒小宫婢,眼神示意她快点说出来,免受皮肉之苦。 “是七皇子殿下,出事了。” 宫婢抽抽搭搭的,不过好歹把事情说清楚了,“今日陛下和德妃去看殿下练箭,竟看见殿下无故用箭射伤宫人,不仅如此,殿下还顶撞陛下,打伤了德妃。” “怎么会这样?好端端的,陛下为何突然想到要去看炽儿练箭?德妃那个贱人又是怎么回事?她一向与世无争,怎会和陛下在一起?” 楚嫔有些反应不及,一时慌了手脚,宠冠后宫那么多年,因此这宫里的女人,没一个能入她的眼,不过很快她就想明白前因后果。 德妃育有皇子成年,那么多嫔妃中,唯有德妃生的儿子能和她的儿子相较一二,只不过这么多年,她深居简出,几乎可以说是无欲无求。 “娘娘,眼下可如何是好?您得想个办法救救七皇子殿下。” 桂枝算是宇文炽的半个奶娘,一听说他出事,当即乱了分寸。 “本宫被禁足在这宫里,能怎么办?” 楚嫔呕得要死,恨不得直接冲到德绫宫撕了德妃那个贱人,双手紧握成拳,眼神杀气腾腾,咬牙道,“德妃,本宫竟不知道你还有这本事,俗话说的好,会咬人的狗不叫,你一出手就送给本宫这么大的礼。” “娘娘是说,整件事跟德妃有关?” 桂枝捕捉到楚嫔话中的重点,小心的问。 “八成是这样没错,看本宫被禁足,她就开始蹦哒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事到如今,楚嫔其实还是胸有成竹,觉得她被禁足只是暂时的,没过多久晋商帝就会下旨放了她,等她恢复自由,必然是要给那些人好看的。 第214章 晋为贵妃 第两百一十四章晋为贵妃 “可是七皇子殿下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桂枝心忧七皇子,比楚嫔这个母亲更甚。 “你说,本宫的炽儿怎么样了?” 楚嫔神情高傲,斜睨着跪在地上的宫婢,问道,“陛下可有罚他?” “奴婢打听到,七皇子殿下被陛下罚跪太后宫中的佛堂,还听说禁吃禁喝,没有陛下的命令,谁都不准给殿下送饭。” 面对楚嫔的问话,宫婢惊恐不安,谨慎回复她的话。 “怎么可能!?” 楚嫔震惊万分,当即从贵妃椅上站起来打算往外走,可又想起自己尚在禁足之中,又不甘不愿坐了回去,看向桂枝的表情像是欲哭无泪, “陛下最疼的就是炽儿,怎会忍心罚他跪佛堂?炽儿最怕黑,他一个人得多无助。” 如果说刚才知道宇文炽出事,楚嫔还坐得住是因为自信她们母子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可是现在她却不敢想了。 这些年晋商帝对他们独宠太过,竟让她忽略了,宫里不只有他们母子,还有晋商帝的很多孩子,很多嫔妃。 “娘娘还是赶紧想想,怎么把七皇子殿下救出来,殿下不能待在那种地方。” 桂枝语气满满的焦急,不停催促着楚嫔赶快行动。 “想?本宫还能怎么想?难不成还要再一次自裁,引起陛下的关注?陛下不会信的……” 楚嫔一张脸憔悴暗淡,似乎不见往日的娇艳明媚,光彩照人,她眼泛泪珠看着桂枝,自嘲般的笑了笑,“如今本宫都自身难保,怎么去救炽儿,你说说,本宫该怎么救?” “娘娘。” 桂枝惊讶的看着失魂落魄的楚嫔,有些不敢相信,她会变成这般颓废的模样,从前那个宠冠后宫自信满满,高傲夺目的女人,再不复往日荣光。 德绫宫。 “齐太医,爱妃伤的如何?严不严重?” 晋商帝坐在德妃床边,低沉的声音听得出几分急切。 “回陛下,德妃娘娘除了一些皮外伤,就是心率过快,可能是之前受了什么惊吓。” 齐太医是个约莫三十的男人,端正的五官显得一身正气,回话时目不斜视。 “受惊吓?” 晋商帝喃喃重复齐太医的话,怒容尽显,“那个孽障,朕就知道不能轻易放过他。” “陛下,您消消气,臣妾不过是年纪大了,容易受惊,休息片刻就没事的,您就不要为臣妾担心了。” 德妃声音温柔似水,轻轻靠在晋商帝怀里,乖巧温顺。 晋商帝很吃这一套,德妃三言两语就把他哄得气消了一大半。 “爱妃如此委屈,朕实在是不忍心,既然你不肯朕严罚那小子,就只有从别的地方补偿你了。” “陛下此言何意?” 德妃抬眸与他对视,水汪汪的眼睛让晋商帝心软的一塌糊涂。 “传朕旨意,德妃静容婉柔,丽质轻灵,风华幽静,淑慎性成,柔嘉维则,深得朕心,即日起,晋为贵妃。” 晋商帝金口玉言,此话一出,德绫宫众人兴高采烈跪成一团庆贺,“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第215章 当务之急 第两百一十五章当务之急 唯有德妃,呆坐在床上反应不及,却是不由自主红了眼眶,“陛下,您要晋臣妾的位份?臣妾何德何能?” 晋商帝抬手擦去德妃,不……现在该说是贵妃,眼角的泪水,“你入宫多年,尽心尽力为朕打理后宫,从无怨言,朕早该晋你的。” “可是陛下,臣妾还是觉得不妥。” 德贵妃心怀忐忑,虽然这是意外之喜,可她却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后宫位份升的越快,就越是危险。 “你应得的。” 晋商帝将她拥入怀里,“爱妃莫要再推辞,这后宫除了你,没人能当得起贵妃之位。” “那臣妾便只有从命了。” 德贵妃笑得娇羞,享受着从未有过恩宠,心里有无限的甜蜜。 晋商帝在德绫宫陪了一下午,直到用完晚膳才回御书房处理奏折。 贵公公笑嘻嘻领着一众下人跪在德贵妃面前,给她道喜, “奴才们恭喜贵妃娘娘,贺喜贵妃娘娘。” “都起来吧,本宫虽为贵妃,日后德绫宫行事,还是要尽量低调为宜。” 德贵妃神色肃穆,对着众人厉声吩咐道。 “谨遵贵妃娘娘教诲。” “你们都下去吧,贵公公留下。” 德贵妃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待众人告退,只留下贵公公一人,他上前走到德贵妃身后替她按摩肩膀,“娘娘,此次咱们一击即中,不仅让陛下厌弃七皇子,还晋了您的位份,可谓一举两得。” “那还不是要多亏公公运筹帷幄,替本宫谋划的好。” 德贵妃将功劳推到贵公公身上,闭着眼睛享受贵公公的伺候。 “娘娘过誉了,替您办事,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奴才也在所不惜,何况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贵公公句句都照着德贵妃爱听的说,脸上的奉承却也是发自内心的。 “倾华宫那边什么反应?” 这才是德贵妃最关心的,唯有戳到楚嫔的痛处,才不枉费她今日所受的皮肉之苦。 “陛下晋您为贵妃,这等阖宫上下同庆同乐之事,自然也该让楚嫔娘娘知道才是。” 贵公公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会才说道,“楚嫔很激动,叫嚣着哪天陛下大发慈悲将她放了,就要找您算账。” “那也得她出得来再说。” 德贵妃一脸不屑,如今的楚嫔,她根本不放在眼里,无论如何叫嚣,都翻不起什么浪来。 “娘娘说的是,不过楚嫔如此不知分寸,要不要奴才给她点苦头吃?” 贵公公漫不经心装作随口一问。 德贵妃摇了摇头,“不用了,楚嫔不重要,日后与霖儿相争的,是她的两个儿子,当务之急是让霖儿得到陛下的重用才是。” “娘娘也别太着急,殿下聪明过人,得到重用是迟早的事,依奴才的拙见,您刚被封为贵妃,殿下倒是要先避一避才好。” “公公替本宫和秦王思虑周全,赏!” 德贵妃爽快这么一说,贵公公得到的就是平常人一辈子都不敢想的财富。 “奴才多谢贵妃娘娘的赏赐。” 第216章 你选哪个? 第两百一十六章你选哪个? 宫里有喜事,宫外亦不例外,长公主昏睡八天后,彻底苏醒过来,让公主府和侯府的人都松了口气。 “长公主,您终于没事了。” 荼靡姑姑眼泛泪光,看着靠在床头虽然有些虚弱,但较之前精神许多的宇文承瑶激动不已。 “荼靡,哭什么哭,本宫没那么容易死。” 经此一劫的宇文承瑶,身上少了从前的尖锐,变得柔和许多。 荼靡姑姑听见宇文承瑶这么说,眼泪流的更凶了,跪在她床前哭诉道,“长公主竟还要跟老奴开玩笑,都快把奴婢吓死了。” “好了好了,都多大的人了,哭哭啼啼成何体统,起来吧,别跪着了。” 宇文承瑶拿她没办法,无奈的摇了摇头,将目光落在沉默不语的陆思莞身上,“你一直在这里守着?” “您不醒,我不敢离开。” 陆思莞笑眯眯看着她,宇文承瑶醒过来她其实也是高兴的。 “本宫竟不知道,你这么孝顺?” 宇文承瑶好心情的跟她说笑,“本宫之前那么对你,此番我命差点休矣,还以为你会觉得开心。” 此话一说完,荼靡姑姑吓得腿一软,差点又要跪下,连忙道,“长公主,这话可不能乱说,夫人为了您,这几天昼夜不眠守在您床前,替您煎药解毒,若论让您醒来的功劳,谁都比不上她。” “姑姑严重了,都是身为晚辈应该做的。” 陆思莞谦虚道,她做这些不是为了让宇文承瑶感到愧疚的。 “荼靡,你们都先下去吧,本宫有些话,要单独跟她说。” “是。” 荼靡姑姑带着屋里伺候的几个婢女下去,只留下陆思莞一人面对宇文承瑶。 宇文承瑶看着陆思莞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这个她曾经最讨厌,最排斥的人,却不计前嫌,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这份恩情,实在难以回报。 “陆思莞,你知道吗?当初陛下赐婚你和昱儿,本宫曾激烈反对过。” 宇文承瑶双手交叠在锦被上,声音沉沉,带着沉睡已久,将将苏醒的嘶哑。 陆思莞诚实点头,“听说过一些。” “你不恨我?你那么喜欢昱儿,我却屡次阻挠你们在一起,陆思莞,你就一点也不恨我?” 宇文承瑶看着她那双澄澈清明的眼睛,似乎想看透些什么。 陆思莞缓缓走近她,在她床边的矮凳坐下,唇角微勾带着几分笑,“长公主想说什么直说便是,至于我恨不恨您,很重要吗?” 恨也好,不恨也罢,又能怎么样呢? “是啊,都不重要了,你已经嫁给昱儿,达到你的目的。” 宇文承瑶喃喃自语,不知是跟她说话,还是在自嘲问的多余,“我只是想知道,若有一天,昱儿众叛亲离,你会不会留在他身边?” “长公主是怕我因为对您的恨意,报复在萧昱身上?” 陆思莞瞬间明白她的意思,语气有些玩味。 “不,我是想知道,当陆家和昱儿只能选一个,你会怎么做?陆思莞,请你实话告诉我。” 第217章 风向变了 第两百一十七章风向变了 “长公主的意思是,他们总有一天会变成仇人?” “陆思莞,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宇文承瑶对陆思莞顾左右而言他的态度有些生气,“我想知道你的立场,难道不可以吗?” “立场?如果我说我选择萧昱,那么您呢?若有一天皇室和您儿子之间择其一,长公主要如何?” “你!” 宇文承瑶气极,好不容易有些血色的脸,变得铁青,捂住胸口瞪她,“绝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 “有没有可能您比我清楚,何必自欺欺人。” 陆思莞好整以暇看着她怒火正盛,不介意再火上浇油,说道,“长公主还不知道吧,德妃被陛下晋了贵妃,秦王去宴河抗蝗灾,朝廷的风向变了。” “那楚嫔和怀王?” “楚嫔仍然禁足,至于怀王,因为您的事,而深居简出,不敢露于人前。” “我的事?” “您以为您的毒从何而来?萧昱不肯告诉您,那么我来,长公主到现在还对他们心存幻想,萧昱刚刚协助秦王管制私兵,您就出事,其中缘由不用我说想必您也清楚。” 陆思莞倾身向前替她整理额前的碎发,复又用帕子擦去汗珠,露出一抹甜笑, “难道您真要等到那个人亲自下令,杀了您的儿子,才愿意醒悟吗?” “陆思莞,你住口!” 萧昱黑着脸推门而入,望向陆思莞的眼神冷得吓人,不知道他在门口待了多久。 “昱儿,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宇文焓真的敢对我下毒?” 宇文承瑶神情脆弱看着自家儿子,像是随时要昏倒一般,她知道陆思莞不会拿这种事诓人,可她也不愿相信,自己看着长大的侄儿竟会下手杀她。 “母亲只管好好养病,不要理会这个疯女人说的话。” 萧昱边说边把陆思莞往外扯,那架势像是要跟她干仗似的。 “萧昱,自欺欺人有意思吗?反正我刚刚什么都说了,你现在想补救也来不及了。” 陆思莞甩开他的手,退到几米之外跟他保持安全距离。 陆思莞跟宇文承瑶说这些,也是想让这两人面对现实,何况经过她这些天的调理,宇文承瑶的身体足以承受这些刺激。 “昱儿,她说的没错,他们都是我的亲人,我有权利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是,母亲。” 萧昱冷冷看了陆思莞一眼,直看得她寒毛直竖,还是先溜为敬, “我先出去了。” 待陆思莞落跑后,宇文承瑶拍了拍床边的矮凳,示意他坐过来,“昱儿,别担心我,你母亲什么风浪没经历过。” “母亲,他是您的亲哥哥,我不想您知道太多。” 或者说是不想她太早知道,更愿意用循序渐进的方式慢慢让她接受。 “早晚都要知道的,有什么区别?你说吧。” 宇文承瑶脸色苍白,情绪复杂,有种难言凄凉感袭上心头, “您中毒的事,明面上是怀王主使,可实际却是……” 话说到一半,萧昱抬头看了眼宇文承瑶的脸色,他突然说不下去了。 第218章 叛主之人不能容 第两百一十八章叛主之人不能容 “是他做的,对吧?” 宇文承瑶替他把话说下去,语气伤感,“宇文焓虽心狠手辣,但若没有他在背后推波助澜,不可能成事。” 晋商帝对自己的妹妹了如指掌,宇文承瑶亦清楚她兄长的本性,六亲不认,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为免有误会,我让人再三审问过向大夫,他只认怀王,口口声声说是上次没能及时救他,对您心怀怨恨。” 事实上萧昱是避重就轻了,审问向大夫时,哪怕用他最重视的孙子威胁,甚至笔书直接把那个人的名讳说出来,向大夫却依旧不敢认。 “向大夫?” 宇文承瑶冷笑一声,霎时涌起无限悲凉,“枉本宫如此厚待他,竟然恩将仇报,向淮生,你可对得起本宫。” “母亲,向大夫是您的人,该由您亲自处置。” “本宫对向家仁至义尽,公主府再容他不得,向家满门也不必留了。” 从小在勾心斗角,暗流涌动的皇家长大,宇文承瑶怎可能是仁善之人,何况叛主之人不能容。 “儿子明白。” “你们回去吧,这几天守着公主府,辛苦了。” 宇文承瑶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 萧昱颔首起身,正要离开,又似是想到什么对她说道,“母亲,陆思莞说的没错,我们不能一直自欺欺人。” “昱儿。” 宇文承瑶怔怔看着他,满脸愧疚,她很清楚这么多年兄长对她儿子做了什么,若真到迫不得已时,矛盾升级,终不可避免有爆发的一天。 “儿子隐忍至今,已是仁至义尽,可他们欺人太甚。” 萧昱背对着宇文承瑶,可她还是听出了满是戾气和愤懑,那是她无法弥补,也无力阻止的,她哭丧着脸,似乎已经预见到日后不敢面对的现实, “昱儿,你想做什么?” “现在什么都不会做,但我不能保证永远退让,母亲好好休息,儿子过几天再来看您。” 萧昱话说完,没等宇文承瑶开口回应,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长公主,您身体还没好全,可不能这么哭。” 荼靡姑姑见萧昱离开,立刻端着铜盆进去打算替宇文承瑶擦脸,却看见她满是泪痕,几乎哭伤了眼睛。 “荼靡,本宫怎么办?本宫到底该怎么办?” 宇文承瑶紧紧抓着荼靡的手腕,用力到长指甲的肉都陷了进去,她却丝毫不察,哭得撕心裂肺, “那么多年的囚禁,永无休止的暗杀,难道本宫不心疼儿子吗?可本宫也是晋商的长公主,本宫什么都做不了。” “长公主,您别哭了,这些话您尽管跟主子说就是,他会明白的。” 她一开口,荼靡姑姑已然明白过来,身为晋商朝的长公主,却没法护自身和唯一孩子的周全,这其中的心酸无奈,罄竹难书。 “明白了又如何?昱儿已经委曲求全那么多年,他为何不肯放过我们母子,难道真要我们死了才肯罢休吗?” 宇文承瑶忍不住对晋商帝的怨恨,只因为她嫁给他国君主,就非要赶尽杀绝!? 第219章 被气哭 第两百一十九章被气哭 “长公主,这种话可不能再说了,当心隔墙有耳。” 荼靡姑姑慌忙阻止宇文承瑶继续说下去,脸色都吓白了。 宇文承瑶只是凄凉一笑,布满血丝的眼底沧桑得令人唏嘘,“听到又如何?本宫恨不得冲到宫里问问他到底要做什么,先是昱儿被暗杀身受重伤,如今轮到本宫了,是不是我们都死了,他才能彻底放心?” “长公主,您不要想这么多,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荼靡姑姑也不知该说什么才能安慰一二,可心里却不由认同她说的话,这么多年,晋商帝所作所为,当真让人寒心。 “好不了了,永远都好不了了。” 宇文承瑶摇了摇头,脸上挂着讽刺的笑,“荼靡,你也心知肚明不是吗?以他多疑的性子,怎么可能好得了?” “长公主……” 荼靡姑姑被她感染,亦情不自禁红了眼眶,“您还病着,别愁坏了身子。” “本宫这副身子养的再好又如何?架不住有些人虎视眈眈,巴不得本宫早死。” 宇文承瑶语气满是凄楚,刚醒来又因为受了刺激,整张脸又青又白的,难看至极。 “奴婢给您擦脸,能舒服些。” …… 萧昱从宇文承瑶屋里出来,正好碰上准备离开的陆思莞,当即上去逮人,抓着她的手腕不放,“陆思莞,我有话跟你说。” “萧昱,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我又不跑。” 陆思莞冲他咧着嘴讨好的笑,暗暗使力挣扎,想挣开他钳制自己手腕的大手。 “我就是太相信你的鬼话,才会被你耍的团团转。” 萧昱拉起她的手,示意她别白费功夫,冷笑道,“你支开我,就是为了跟母亲说那些话?” “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好,你不忍心告诉长公主这么残酷的真相,那就我来说,我如此替你着想,你不感动吗?” “感动,我非常感动。” 萧昱边说边扯着她往外走,“为了报答你的善解人意,我也要送你一份大礼。” “不……不用了,我今天累了,想回府休息。” 听了萧昱的话,陆思莞暗道不好,可她拼命挣扎也没法摆脱萧昱,急得满头大汗。 身后的雪参以及纸书等人亦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俩祖宗又在闹什么。 “是要回府,不过你得先说清楚你的目的。” 萧昱固执的握紧她的手不愿放开,语气愈发凌厉。 陆思莞的怒火“噌”一下冒起来,停在原地无论他怎么拉都不愿意往前走,“萧昱,你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也不要太不把我当回事。” 他的手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甩都甩不掉,陆思莞顾不上形象,用手掰,拿牙咬,都无济于事,气得她眼泪直往下掉,“你倒是说说,我能有什么目的?萧昱,你连最亲的人都护不住,我就算有阴谋诡计也不屑对你使。” “陆思莞,你哭什么?” 萧昱没料到会把她弄哭,当即慌得放开她的手,手足无措的站着。 “你瞎啊,哪只眼睛看我哭了?我没哭,我怎么可能会哭!” 第220章 她图什么 第两百二十章她图什么 说是这么说,可一向泪腺不发达的她,却有些受不住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擦了又擦,让她烦躁不已。 “你别哭了,我不问就是了。” 萧昱就没见过这么能哭的人,一张脸如同被水淹过,一时间他的什么愤怒,怀疑通通都被冲没了。 “萧昱,我遇见你真是倒八辈子霉了,实话告诉你吧,我根本就不是以前的陆思莞,不喜欢你,也不屑对你耍手段,只想好好的活着。” 陆思莞说着,抬手抹了把脸,摸到一手的泪水,有些嫌弃的蹭到萧昱身上,“你以为我为什么闲着没事做要对长公主说那些话?我想活着,我不想过着有今天没明天,战战兢兢的日子,如履薄冰不知道什么时候暗杀中毒这种事就落到我身上,萧昱你能明白吗?。”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人的刀刃就会对准她,她不奢求皇权富贵,只想平安度过此生,难道连这点小小的愿望都不能吗? 陆思莞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觉得畅快无比,明明她比所有人都热爱生命,可命运偏偏跟她开玩笑,让她来到这个皇权大于一切的世界。 “对不起。” 她的话让萧昱沉默良久,最终只说了一句对不起,而除了道歉,也确实无话可说。 “道歉有用吗?萧昱,我曾经无数次问自己,究竟当初会觉得你能保住我的命?直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但我也知道,我错了,错的很离谱。” 陆思莞抬眸看他,眼里含着一汪水,“在你的身边只会有更多的危险,而你根本无能为力。” “你真是这么想的?” 萧昱微低头与她对视,无意间说出口的实话最是伤人,他此刻便切实体会着。 “我累了,先回府了。” 陆思莞没回答他的话,转身离开了,雪参见状也赶紧小跑跟上去。 “主子,您不追吗?” 纸书向来是个憨憨,不过此时此刻他却有些同情自家主子,刚才夫人那一通指控质问,对主子不太公平,这一切又不是主子造成的,凭什么责怪他? “为什么要追?追上去又能怎么样?” 萧昱笑着反问纸书,眼底闪过一瞬悲凉,因为他觉得陆思莞说的一点没错,事实就是如此,他的不作为才导致今日的局面。 “主子,其实属下认为,夫人的话虽然不好听,但没有说错。” 砚书迟疑了一会,还是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何况这些日子,夫人虽然偶尔做的事不太靠谱,但却没有做过对侯府对您和长公主不利的事,您不该怀疑她别有用心。” “砚书,你在胡说什么呢?” 纸书赶紧扯一下砚书的袖子,示意他别说了。 “怎么了?我又没说错,大家都有目共睹的事,无论是给主子治伤还是替长公主解毒,无一不尽心尽力,若说她另有居心,图什么?” 砚书不仅没有就此打住,反而甩开纸书的手,越说越上头。 “是啊,她图什么呢?” 萧昱重复砚书的话,心里已经开始后悔刚刚对她的怀疑和恶劣的态度。 第221章 夜访郡主府 第两百二十一章夜访郡主府 平乐郡主府。 “夫人请稍候,我家郡主一会就到。” 郡主府的婢女对陆思莞的态度很是恭敬,又是端茶又是送点心的,生怕照顾不周到。 “别急,让她慢慢来。” 陆思莞忍俊不禁,这个点拜访,不用猜也知道姜离必定是匆匆忙忙的。 “奴婢去看看郡主。” 婢女有些害羞的退下。 “夫人,咱们还是先回去吧,侯爷会担心的。” 雪参神色急切,虽然知道陆思莞心情欠佳,却还是要做到身为奴婢劝慰的职责, “您都这么多天没回侯府,肯定也很想狗蛋,不如回去看看它?” “狗蛋就在漪澜院,又没有跑,我今日心情不爽,不想回去。” 陆思莞毫不留情拒绝她,明显是被萧昱气得不轻,手腕上的淤痕隐隐作痛,简直雪上加霜。 “思莞,你怎么这个时候出来了?” 姜离其实都已经换上寝衣准备待在房中看书的,没成想婢女来报,说是敬安侯夫人来了。 一开始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再三询问才确定是真的,当即火急火燎的穿衣服,还是让她等了一会。 “我刚从公主府过来,想着来看看你。” 陆思莞手里把玩着已经喝净的茶杯,看起来闷闷不乐的。 姜离看她满腹心事的模样,况且没有特殊情况,哪有人这个点到别人府上做客的,光想想就不太正常。 “我听说长公主病了,严不严重?” 哪怕捂得再严实,金都城中还是免不了传出一些流言,姜离不例外也听到了一些。 “偶感风寒,不要紧。” 陆思莞心不在焉,姜离问一句她答一句,压根就不是她说的来看看。 “思莞,你是不是遇着什么事了?” 姜离担忧的询问她,几日不见,她发现陆思莞似乎憔悴了些,眼睛也肿肿,像是刚哭过。 “嘿,听你这话的意思是,我没事就不能来?” 陆思莞放下手中的茶杯,打起精神调侃她。 姜离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她来的匆忙,只换掉寝衣,身上穿的比平时都要单薄。 “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这脸上的泪痕,还有哭红的眼睛,跟我说没事?” 姜离皱着眉头,抬手用帕子给她擦脸,倒没像她说的这么夸张,只是不这么说,怎么逼陆思莞说实话。 “就是心情不好,不想回侯府,来你这透透气,平乐郡主不会不欢迎吧?” 陆思莞拉着她的手撒娇,说起来还真是悲哀啊,天下这么大,竟无半块容身之地。 “我这里你想什么时候来都行,只是侯爷那边……” 姜离话都还没说完,陆思莞的脸就先垮下来了,“别跟我提这个人,晦气。” “哦,原来是吵架了才来我这的。” 姜离一副秒懂的表情,那小模样似有些幸灾乐祸,开起玩笑来也是丝毫不给面子。 陆思莞被她说话时的坏笑逗得破功,强忍着笑严肃道,“郡主若是再取笑,我可就走了。” 她说完便作势起身就要离开,姜离赶紧将她拦下,讨饶道, “别别别,我不说,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第222章 买醉 第两百二十二章买醉 “这还差不多。” 陆思莞满意的被她哄着坐下。 “你们都下去吧,梦蝶和雪参在这伺候就行。” 姜离忧心下人守在这陆思莞放不开,颇为细心的让他们退下。 “到底发生了何事?要你深夜来找我。” 姜离见他们离开,立刻上前握住陆思莞的手,看着她时的神情既认真又严肃。 “阿离,我真的没事,你别瞎想,就是这段日子太闷了,想透口气。” 陆思莞挣开她的手,避重就轻敷衍道,“我实在没地可去了。” “好吧,那我不问了,等你什么时候想说,自然会说。” 姜离总是这般善解人意,不会强人所难,安安静静陪她坐着。 可陆思莞哪里受得了如此诡异的氛围,只静了一刻,便眼珠子滴溜溜转想别的心思, “阿离,你府上有酒吗?” “夫人,您怎么能!?” 雪参被她的话惊着了,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可是一开口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有是有,可是这天色已晚的,现在喝酒是不是不太妥?” 她倒是没所谓,反正是在自己府上,喝醉了往床上一躺,谁也说不着。 陆思莞可就不一样了,毕竟已经嫁为人妇,这要是传出去,难免被人议论。 “你这若是不给喝,我便去别处。” 陆思莞笑眯眯的说着威胁的话,心里很清楚姜离最后肯定会答应的。 “你可恶,竟然威胁人!” 姜离愤愤看着她,一副想发火却又拿她无可奈何的模样。 “梦蝶,去拿酒,有多少算多少,今夜我和你家郡主不醉不归。” 陆思莞眼尾上挑,笑容狡黠看向姜离身后的小丫头,怂恿她去拿酒。 姜离没好气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你要是喝醉了不能回府,我可不负责把你送回去。” “遵命。” 陆思莞调皮的敬了个礼。 “郡主……” 梦蝶忐忑看向姜离,没有她点头,不敢只听陆思莞一人的去拿酒。 姜离抬手抚了抚额头,有些无奈道,“把我那几罐去年埋在雪里的桃花酿拿出来。” “是。” 听到姜离命人去拿酒,陆思莞整个人都兴奋了,望眼欲穿就等着梦蝶把酒拿来,“阿离,你会酿酒?” “去年院中桃花开的正盛,我闲来无事便请酒匠到府里教,倒是便宜了你。” 姜离说的轻描淡写,可陆思莞还是看到她眼里闪瞬即逝的落寞,亲人都不在了,诺大的郡主府,除却伺候的下人,便只有她,个中滋味只有姜离自己才能明白。 “郡主,酒来了。” 梦蝶自己端着酒坛过来还是有些吃力的,放在桌上时没控制住力度,撒了一些,瞬间带着桃花香气的酒味扑面而来,令人无限垂涎。 “阿离,你第一次酿的酒就这么香,以后还得了。” 陆思莞迫不及待捧起一坛尝了一口,便再也停不下来,眯着眼睛享受道,“入口顺滑,有桃花香,也不失酒的香醇,回味无穷。” 这个时代的酒材料简单,不似现在什么都往酒里加,喝起来虽好入口,后劲却足得很。 第223章 无处可去的委屈 第两百二十三章无处可去的委屈 “思莞,你别一口气喝那么多,这酒有后劲,很容易醉的。” 姜离将她手里见底的酒坛夺走,头疼的警告她,突然有些后悔让梦蝶把酒拿过来。 “不会的,阿离,你不知道吧?我酒量很好,喝再多也不会醉。” 陆思莞脸上一圈酡红,她想把酒抢回来,却抢不过姜离,只得作罢另开一坛,“你不信我喝给你看。” “夫人,您这样奴婢回去可怎么跟侯爷交代?” 雪参急得在边上直跺脚,说话的声音也带了些哭腔,早知道是这样,她就不答应夫人改道来平乐郡主这了。 “雪参,好端端的你提这个狗男人做什么?他就是混蛋,姑奶奶好心帮他,不但没落得好,反而让他觉得我别有居心,狗男人真不识好歹!” 陆思莞抱着酒坛,嘴里振振有词念叨,对萧昱没一句话好话。 姜离看了眼不过一会就迷离了眼的陆思莞,咽了咽口水,有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雪参,你家夫人不会这就喝醉了吧?” “奴婢未见过夫人喝酒,不过看这样子,应该是有醉意了。” 雪参都快哭出来了,这下她真的不知道怎么跟侯爷解释。 “所以她今日跟敬安侯吵架了?还吵得很凶?” 姜离趁陆思莞不注意,想去夺她抱着的酒坛,不过没得逞。 雪参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想了想对她说道,“不算吵架,只是侯爷对夫人有些误会,夫人气不过,所以心情不太好。” “难怪会这样,之前也不知是谁说的不会再喜欢敬安侯,那现在做什么把自己喝成这样?” 姜离用手去扯她滑嫩的脸颊,好气又好笑道,“论口是心非,陆思莞你可称得上是第一人了。” “萧昱,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这么说我,凭什么!?” 陆思莞确实是喝醉了,方才她对姜离说的根本就是反话,什么酒量很好,事实却恰恰相反,向来是一杯倒的量。 “夫人,您别喝了,奴婢扶您回去吧。” 雪参语带哭腔,恨不得扛起陆思莞就走。 “梦蝶,让人去侯府给敬安侯传信,就说他夫人在咱们府上。” “是,奴婢这就去。” 梦蝶不敢耽搁,连忙小跑着喊人去侯府传话。 姜离眼疾手快扶住摇摇欲坠的陆思莞,示意雪参把桌上剩余的酒坛收掉。 “阿离,你不知道,除了这里我无处可去,陆家不能回,可我也不想回侯府。” 陆思莞靠在姜离怀里,迷迷糊糊诉说着自己的委屈,这些话也只能趁着醉酒说出来,因为清醒后,她就又变成这里的陆思莞了。 “思莞,你到底受了多少委屈啊?” 姜离心疼的红了眼,抬头眼神询问似的看向雪参,后者只是看了眼便不敢与她对视。 “你们侯爷是不是对她很不好?” “没有,没有。” 雪参矢口否认,将头摇成拨浪鼓似的,“侯爷对夫人挺好的,不过主子们的事,奴婢也不太好妄言。” “那她怎么会委屈到来我这里买醉?” 第224章 姜离发威 第两百二十四章姜离发威 平乐郡主的质问她没办法反驳,这也的确是实话,“奴婢……奴婢也不知道。” “郡主何必为难一个小婢女,亲自问我不是更清楚?” 说来也是巧了,从公主府到侯府有两条路,只有一条是经过平乐郡主府的,而萧昱一向习惯另一条路,今晚也不知怎的,竟然说要从平乐郡主府经过,也因此正好跟要去侯府报信的人相遇。 姜离目光凌厉,迎视向她走来的萧昱,“敬安侯来的这么快,真是让人意外。” “今夜多谢郡主对我家夫人的照顾。” 萧昱没有理会姜离的话中带刺,上前就要从她手里抱过陆思莞,却被她闪身躲开了。 “郡主这是何意?” “本郡主可不是看在侯爷面上才照顾思莞,何况今夜思莞从进我郡主府开始,便口口声声无处可去,不知侯爷作何解释?” “侯府家事,与平乐郡主无关。” 萧昱眼神逐渐冰冷,原本因为和陆思莞的争执便有些心情不爽快,此刻更是耐性全无,不愿多说。 “思莞是我的朋友,那就与我有关,侯爷今日若不说清楚,休想让我答应放思莞走。” 姜家以军武立家,姜离从小在随军长大,习惯率性而为,别人越是摆脸色,出言威胁,她就越是迎难而上,丝毫不畏惧。 “姜离,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萧昱脸色铁青,他没怎么跟姜离打过交道,以为一个没有家族庇护的孤女,大概会因为无依无靠,而胆小怕事,却没想到这个姜离竟是个刺头。 “萧昱,这话应该是我说才对吧?我好言好语跟你说话,是给思莞面子,还请敬安侯不要蹬鼻子上脸,给脸不要脸!” 姜离话音刚落,以萧昱为中心点,突然冒出一群身穿灰色布衣,面无表情的家奴围上来。 “郡主这是要做什么?” 萧昱挑眉,对姜离的大胆有了新的认知。 “侯爷要是不解释清楚究竟对思莞做了什么,我是不可能让你带走她的,所以,为了避免我身单力薄,总要提前做些准备,你说呢?” 姜离一改之前对萧昱的唯唯诺诺,说话咄咄逼人。 “平乐郡主,您和我家夫人是朋友没错,但是您也应该清楚,侯爷和夫人才是一家人,您似乎管的太宽了。” 笔书见姜离揪着不放,一开口就是疾言厉色的指责。 “你又是谁?难道敬安侯府的下人都是如此没有规矩的莽汉?” 姜离不仅没有因为笔书的话松动半分,反而厉声呵斥他,“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也难怪思莞在侯府受欺负。” “郡主,奴婢求您,别说了,我家夫人毕竟还要回到侯府,您再说下去,怕就要逼着夫人与侯爷和离了。” 雪参见事情向着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发展,连忙跪下来苦口婆心劝她。 姜离看着跪在地上的雪参,恨铁不成钢道,“雪参,你怎么也开始劝我了?我现在若不帮着思莞立威,她岂不是要被欺负死?” 第225章 局外人 第两百二十五章局外人 “阿离?” 正当局面僵持,雪参跪在地上不知该如何是好时,陆思莞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一脸迷蒙看向姜离,作乱的手也趁势摸上她的脸, “你的脸好软好滑,真好。” 如果此时此刻陆思莞是清醒的,她就会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老SP。 “陆思莞,跟我回去!” 萧昱站得离陆思莞三丈之外,对她醒来后第一反应很是不爽。 听见声音,陆思莞努力睁着眼睛去看前方的人,待看清后坚决摇了摇头,“我不跟你回去,混蛋,我才不理你这个狗男人。” “你骂我什么?狗男人!?” 萧昱气势汹汹就要冲上去,陆思莞却像早有预感般闪身躲在姜离身后,“阿离救我,我不要跟他回去。” “萧昱,你听见了?思莞不想跟你走。” 姜离拍拍她的手安抚,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跟萧昱叫嚣,“你还是自己回去吧,明天思莞醒了,她想回就回,不想回……” 仅仅一瞬间,姜离便笑不出来了,眼看着萧昱三两下制服她的家奴,闯出重围闪现在她面前,没说完的话梗在喉咙里,指着震惊的浑身发颤,“萧昱,你的武功何时这么好了?不对,你明明不会武功的!?” “我会不会武功不重要,奉劝郡主还是安心过日子,少管闲事!” 萧昱淡漠瞟了她一眼,将她身后的陆思莞扯到自己怀里,打横抱起。 “你这个混蛋,放开我,再不放开当心我毒死你。” 陆思莞在他怀里奋力挣扎,但因为喝醉的关系,全身软绵绵的,力气连个孩子都不如。 萧昱眉头轻蹙,开口说的话却意外的温柔,“别闹了,我带你回家。” “家?我没有家,这里没有我的家……” 陆思莞挣扎着挣扎着,呢喃几句又睡了过去。 “平乐郡主,告辞了。” 萧昱向她打了声招呼后,便抱着陆思莞大步离开。 梦蝶看着自家郡主怔怔望向敬安侯一行人的背影,有些担忧,“郡主,您别担心,夫人和敬安侯毕竟是夫妻,床头吵完床尾和,不会有事的。” “不是的梦蝶。” 姜离否认的摇头,表示她并不是因为担心,反而笑着道,“我只是替思莞庆幸,庆幸她当初执意要嫁给敬安侯,现在证明,她的决定是对的。” “可是郡主,敬安侯不是不喜欢他的夫人吗?” 梦蝶懵了,她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孩子,自然理解不了姜离的话。 “谁说他不喜欢的?” 姜离好笑的反驳她,“你这丫头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天下人都知道,敬安侯当初是迫于陛下旨意才不得不迎娶陆家嫡女的。” 梦蝶撅着嘴跟姜离争论,她自小待在郡主身边,主仆情分上更多了一层姐妹之谊。 “天下皆知的事也不尽然是对的,从前是迫不得已,如今看来只怕已是心甘情愿了。” 姜离颇为感慨道,感情这回事,从来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不过她身为局外人,这种事还真不是能多嘴的。 第226章 叫爸爸 第两百二十六章叫爸爸 从平乐郡主府回来,陆思莞直接被萧昱抱进他的流光院,冷声下令,“雪参,去准备醒酒汤和干净的帕子。” “是。” 他把陆思莞如同一个自由落体运动的物品扔到床上,顺势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等待雪参备好醒酒汤时,与她形成对峙。 “侯爷,醒酒汤来了。” 雪参动作快,没过一会就将醒酒汤端来,还有给陆思莞擦脸用的干净帕子。 “侯爷,让奴婢来吧。” 雪参看着萧昱端了醒酒汤要喂陆思莞,吓得她连忙上前要代劳。 “不用。” 萧昱摇头拒绝,一手揽起陆思莞,另一只手端着醒酒汤对准她的嘴巴灌下去。 “噗!!!” 毫无例外的,陆思莞将醒酒汤吐了他一身,而且手脚并用将他推到地上,“走开,什么东西,那么难闻,我不喝!” “夫人,您怎么都给吐了?” 雪参顾不上理会被推到地上的萧昱,拧干帕子给陆思莞擦她身上被醒酒汤染污的地方,“您喝了醒酒汤就没那么难受了。” 萧昱一脸阴郁从地上爬起来,默默将剩下半碗醒酒汤倒在旁边的盆栽里,吩咐道,“雪参,去准备一壶,直到她喝得下一碗为止。” “奴婢明白了。” 雪参忧心的看了眼自家夫人,不甘不愿退下重新去煮醒酒汤,看来今晚侯爷和夫人是彻底杠上了。 陆思莞躺在床上睡的昏天暗地,浑然不觉有个男人目光阴森森盯着她,像是在等她清醒以后算账。 “爸爸,我好想您啊……” 陆思莞突然的呓语,让萧昱怔愣当场,爸爸是谁!?难不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陆思莞喜欢上了别人? 萧昱越想越有这个可能,毕竟这几个月,陆思莞已经强调过不止一次,已经不喜欢他了。 “陆思莞,你在说什么?你在叫谁的名字?” 萧昱戳了戳陆思莞因为睡姿满是印迹的脸,那认真的表情简直恨不得把她拉起来问个清楚。 奈何这人睡得太熟了,压根没听萧昱在说什么,甚至还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侯爷,醒酒汤……” 雪参端着重新准备的醒酒汤走进来,刚开了个口,就听萧昱问她, “你知不知道她口中念叨的爸爸是谁?” “奴婢没听夫人提起过。” 雪参端着醒酒汤的手用了些力,差点将碗捏碎了,心慌得差点要将碗给捏碎了。 “等她醒了把醒酒汤给她喝下去。” 萧昱嘱咐完便离开了,哪里还有心思在这待着给她灌汤。 雪参站在原地,看向熟睡的陆思莞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 陆思莞一觉睡到自然醒,睁眼就看见守在床边打盹的雪参,又看了看屋里的陈设,既陌生又熟悉,有些想不起来是哪? 刚醒来脑袋懵懵的,宿醉导致后脑勺像是要炸开一般,疼痛难抑,她悄默声的起身,小心翼翼不打扰到雪参。 “夫人,你醒了?” 雪参揉了揉眼睛,看向已经坐起来的陆思莞,手撑着身子站起来对她说,“奴婢去给您打水洗漱。” “慢着,你先别去,告诉我昨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第227章 她想静静 第两百二十七章她想静静 陆思莞拉着雪参的袖子不让她走,因为喝醉的缘故,虽然脑袋里隐隐约约闪过一些片段,可就是凑不齐完整的画面,直觉告诉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雪参被她这么一问,本来还有些迷糊的脑子瞬间清醒了,看着她的表情也有些难言的复杂,“夫人,您都不记得了吗?” “废话,我要是记得还问你做什么?快点跟我说,还有,这是哪?我怎么觉着有些熟悉。” 陆思莞东望望西望望,越发感觉来过这里,她急切催促着雪参,想知道答案。 “夫人,这是侯爷的房间,您昨晚在平乐郡主府上喝醉了,被侯爷抱回来的。” 雪参意料之中从陆思莞脸上看见一副被雷劈的表情,像是觉得她受的打击不够,雪参继续道, “不止这样,您从郡主府便开始骂侯爷,回来还吐了他一身的醒酒汤,对了,听侯爷说您还用念叨一个人,睡着的时候好像一直叫她,妈妈。” “还有什么吗?你要不要一气说了?” 陆思莞仰头重重倒在床上,将锦被拖上来盖住头,这简直就是大型社死现场啊!!! “暂时没有了,不过您骂侯爷骂挺难听的,侯爷好几次变了脸色,一路上奴婢都在担心您会不会被扔在路上。” 陆思莞从未有一刻觉得雪参的声音这般刺耳过,她每说一句话,陆思莞就像打开回忆录般,一遍遍忆起昨晚不堪回首的场面。 “别说了,让我一个人静静。” 陆思莞说的有气无力,心里无限后悔着,她到底为什么要喝酒?昨晚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想着跟姜离讨酒喝!? “侯爷。” “你先下去吧。” 正当陆思莞躺在床上,不断怀疑人生时,社死现场的当事人,来了! 陆思莞大脑“翁”的一下,抓被子的手紧张蜷缩着,抖个不停。 萧昱负手而立,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着蒙被子不敢见人的女人,一字一句,语气淡淡的,听在陆思莞耳朵里,后背却泛起丝丝凉意, “这被子你是自己掀,还是我帮你掀?” “萧昱,你一大早跑别人房里干嘛?你那么闲吗?” 被他威胁,陆思莞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手上更加用力抓紧盖在身上的锦被,“我没穿衣服,你别掀我被子。” 她今日算是彻底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人怂志短,心里那个憋屈,只有自己能体会。 “陆思莞,你搞清楚,这是我的房间,不是你的。” 萧昱被她的话气笑了,干脆坐在床边上,存在要跟她耗。 “那也是你昨晚将我抱来这里的,怎么能怪我?” 他一坐下来,陆思莞便感觉到无形的压力,身子往床里边挪了挪,浑身绷紧恨不得是个隐形的。 “陆思莞,昨晚骂我骂的爽吗?” 萧昱突然来这么一句,对她来说简直就是透心凉,心飞扬。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陆思莞干脆装傻,这时候要是承认,还不知道萧昱要怎么跟她算账,“昨晚我喝醉了,你跟一个醉鬼计较这些,毫无意义。” 第228章 爸爸是谁? 第两百二十八章爸爸是谁? “毫无意义?” 萧昱似乎冷笑了一声,接着陆思莞便听到他问,“那你倒是告诉我,什么叫有意义?还有你昨晚睡梦中喊的爸爸又是谁?” 她昨晚睡着的时候在喊爸爸!? 陆思莞心里无数个草泥马奔腾而过,这已经不是社死可以概括了,她竟然在萧昱面前说了那么多不该说的。 “萧昱,你无不无聊?一大早过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个?” 陆思莞转移话题,那个只有在梦里才回得去的世界,她不愿多提。 “陆思莞,你已经嫁给我了,就因为我当初抗拒娶你,就这么不甘寂寞?” 昨晚到现在,萧昱仍在气头上,对陆思莞说的话根本就是口不择言,明明心里想着要好好说的,可一开口就变了味。 陆思莞也没想到萧昱竟能说出那么难听的话,他把自己当什么了!? “萧昱,你乱七八糟说的什么呢!?” 陆思莞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怒气冲冲瞪着他,眼里像是有一大簇一大簇的火苗熊熊燃烧着,“我哪里不甘寂寞了?我究竟做了什么事,让你这么生气,这么讨厌?” “那你就告诉我?你口中的爸爸是谁?” 萧昱固执重复刚开始的问题,却把陆思莞给逗笑了,还是捧腹大笑。 “你笑什么?” 萧昱被她哈哈大笑的反应搞蒙了,呆呆看着竟有些不知所措。 她笑了好一会才缓过来,对萧昱也有新的认知,她说,“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但是爸爸这两个字,事实上就是爹爹的意思。” 明白过来的萧昱,生平第一次感到难为情,脸红到脖子后面,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萧昱,我能不能理解为,你这是吃醋的意思?” 陆思莞歪着头,脸上仍然印着深深的笑意,语气极尽调侃,见嘲笑的差不多了,才跟他强调道,“但你也别误会了,我在睡梦中喊的并非陆相,而是一个不在这个世界的人。” 她的父亲是个很好很好的人,而不是像陆相这般,是个自私自利,冷漠无情的禽兽。 “你理解错了,我只是怕你有损侯府的名声,陆思莞,你想太多了。” 萧昱越是慌乱解释,越有种欲盖弥彰的意思,站起身几乎要落荒而逃。 “萧昱。” 陆思莞及时叫住他,没有调笑,神情肃然,“我不后悔昨天在公主府对长公主和你说的那番话,一味忍让最终的结果,只会是万劫不复,你们好自为之。” 陆思莞说完,径自从床上站起来,“这是你的房间,所以你不用走,我走。” “夫人。” 雪参跟上急匆匆离开的陆思莞,“侯爷真的很关心您的,昨晚他守了您很久,是因为生气才走掉的。” “我知道。” 不就是因为她在睡梦中喊的那句“爸爸”,不过也难怪萧昱生气,这里的人哪知道爸爸是什么意思。 “那你们不吵架了吧?” 雪参问的小心翼翼,其实她们这些做奴婢也挺难的,主子们吵架,她还得想方设法的让他们和好。 第229章 不能再留 第两百二十九章不能再留 “跟他吵,那多没意思。” 陆思莞捏了捏雪参苦大仇深的脸,“你这丫头,吵个架而已,苦着脸做什么,要笑。” “奴婢笑不出来。” 雪参勉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行了行了,不逼你,先回漪澜院吧,好几天没见到狗蛋了。” 陆思莞率先往前走,背对着雪参摆摆手,故意吓她,“你要是再不跟上,我可就把你留在流光院了。” “奴婢来了!” 雪参忙不迭跟上去,生怕真的被陆思莞落下。 …… 怀王府。 楚嫔被禁足后,宇文焓低调了许多,没有像从前那般日日进宫,倒是整天窝在府里,跟一帮幕僚关上门密谈。 “怀王殿下,如今德贵妃专宠,秦王昨日又在宴河遏制了蝗灾,陛下龙颜大悦,他恐怕很快就会把您取而代之了。” 幕僚向宇文焓拱手,脸色因为激动而显得几分狰狞。 “陆先生说的不错,秦王最近表现的出人意料,从前他可都是围着您转的,突然转了性子,背后定有高人指点。” 另一个幕僚附和着陆先生的话,神色也颇为凝重,在他们这些人看来,要么母凭子贵,要么子凭母贵,很显然德贵妃母子现在全都占了。 这么一比较,倒是比往日楚嫔母子辉煌时还要风光,让身为幕僚的他们怎能不着急上火。 “本王听说老五最近跟萧昱走得很近。” 宇文焓坐在主位上,目光幽冷盯着某一处,“上次姑母那件事的失败,父皇已经对我失望了,得想个办法挽回颓势。” 他说的咬牙切齿,这些天他就像个过街老鼠,不论去哪里都会感觉到别人异样的眼神,这种滋味并不好受。 “敬安侯囚于金都城二十几年,在下从来不相信以他的身份,会甘于现状,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把戏罢了。” 陆先生冷然笑道,看了看宇文焓的脸色,见他对自己的话没有异议,才继续说, “想必他是从秦王那里找到突破口,想借此达到不为人知的目的。” “一个西疆人,能翻起什么浪来?也就是殿下仁慈,几次下手都狠不下心,否则任敬安侯如何蹦哒,又怎能逃得出殿下的手掌心。” 坐在陆先生旁边的幕僚接过话茬,字里行间无一不在恭维着宇文焓。 “若萧昱真的在助老五跟本王作对,他就不能再留。” 宇文焓声色阴冷,眼里透着清楚的杀意,“这件事,你们几个尽快安排人去做,老五回城之前,本王要见到萧昱的尸体。” “一切谨遵殿下吩咐。” 众人恭敬领命,对宇文焓的命令言听计从,唯有陆先生,他有些不一样的想法, “殿下,其实在下觉得,眼前最重要的不是萧昱,而是宫里的德贵妃,您本最有望议储,现在因为德贵妃的关系,多了一个秦王,难道您真要眼睁睁看着原本属于您的东西落在他人之手?” “陆先生所言,本王岂会不知,岂能不恨?可如今母妃被禁足宫中,本王亦无可奈何。” 宇文焓一口牙都快咬碎了,眼前的困局他比任何人都着急,可那又如何,该做的该求的通通无能为力。 第230章 陆先生的侄子 抱歉!... 章节内容获取超时...... 章节内容获取失败...... 点击→→→重新转码,刷新本页←←←点击 如果无法点击上方链接刷新页面,请按F5/手动点击浏览器刷新按钮刷新本页。 请记住神医皇妃狠绝色的阅读地址:https:///ShenYiHuangFeiHenJueSe/ 如果你刷新多次还无法显示内容,请通过意见反馈通知我们,我们会在第一时间修复! 神医皇妃狠绝色最新章节、神医皇妃狠绝色炮炮红、神医皇妃狠绝色全文阅读、神医皇妃狠绝色txt下载、神医皇妃狠绝色免费阅读、神医皇妃狠绝色炮炮红 炮炮红是一名出色的小说作者,他的作品包括:神医皇妃狠绝色、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231章 凌太医来了 抱歉!... 章节内容获取超时...... 章节内容获取失败...... 点击→→→重新转码,刷新本页←←←点击 如果无法点击上方链接刷新页面,请按F5/手动点击浏览器刷新按钮刷新本页。 请记住神医皇妃狠绝色的阅读地址:https:///ShenYiHuangFeiHenJueSe/ 如果你刷新多次还无法显示内容,请通过意见反馈通知我们,我们会在第一时间修复! 神医皇妃狠绝色最新章节、神医皇妃狠绝色炮炮红、神医皇妃狠绝色全文阅读、神医皇妃狠绝色txt下载、神医皇妃狠绝色免费阅读、神医皇妃狠绝色炮炮红 炮炮红是一名出色的小说作者,他的作品包括:神医皇妃狠绝色、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232章 给她带来惊喜 抱歉!... 章节内容获取超时...... 章节内容获取失败...... 点击→→→重新转码,刷新本页←←←点击 如果无法点击上方链接刷新页面,请按F5/手动点击浏览器刷新按钮刷新本页。 请记住神医皇妃狠绝色的阅读地址:https:///ShenYiHuangFeiHenJueSe/ 如果你刷新多次还无法显示内容,请通过意见反馈通知我们,我们会在第一时间修复! 神医皇妃狠绝色最新章节、神医皇妃狠绝色炮炮红、神医皇妃狠绝色全文阅读、神医皇妃狠绝色txt下载、神医皇妃狠绝色免费阅读、神医皇妃狠绝色炮炮红 炮炮红是一名出色的小说作者,他的作品包括:神医皇妃狠绝色、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233章 太后的试探 第两百三十三章太后的试探 “西疆?” 陆思莞喃喃低语,脸上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原来这么远啊。” “夫人,您没事吧?” 凌太医看着她失落的表情,于心不忍道,“其实并非全无办法,您应该知道,侯爷他就是西疆人。” “凌太医慎言,这里毕竟是晋商的国土。” 陆思莞还是很有分寸感的,她当然知道萧昱是西疆人,可因为身份特殊,晋商帝肯不肯让他平安回到西疆还有待商榷。 “倒是老夫考虑不周。” 凌太医抱歉的笑了笑,“今日冒昧打扰,让夫人失望了。” 陆思莞摇摇头,“凌太医不必对我心怀歉意,毕竟你给我带来的消息,已让我感到莫大的惊喜。” “老夫惭愧。” “凌太医尝尝这茶如何?” 陆思莞将石桌上的茶杯端起,抿了一口,弯唇浅笑道,“这是我用大米炒香的茶,具有排毒养颜,消暑解渴的功效。” “夫人当真心灵手巧。” 凌太医只尝了一口便赞不绝口道,“有种独特的焦香味,比一般的茶好入口。” “凌太医倒也不用如此恭维,这茶虽好,但很多人都是不能接受的,你说呢?” 陆思莞话里有话,看着凌太医的眼神也多了一抹探究。 “夫人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凌太医迎视她的目光,却不知怎么的,竟有些心虚。 “你今日特意来拜访,既不是太后病情有异,也无医术上的困扰,只为单纯告知我这件事,实在让人难以信服。” 换言之陆思莞的意思其实很明显了,她不相信凌太医凌恪会专程上门告诉她这件事,或许对她而言足以振奋人心,但是于凌太医,不过是一桩小事。 “夫人聪慧,老夫实在佩服。” 凌恪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心里免不了打了个突,也许从一开始,陆思莞便知道他上门拜访,是怀揣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目的。 “凌太医可以选择不说,我不强人所难。” 陆思莞一杯茶饮尽,站起身抱着狗蛋就要离开院子,她说,“不过若是这样,我便不想浪费时间陪你在这耗着。” “夫人。” 凌恪叫住陆思莞,脸上神情已经由一开始的惭愧转为凝重,“是太后让我来的。” “太后让你来找我!?” 陆思莞愣在原地,转过身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凌恪,“为什么?” 一刹那,她竟觉得有些懵了,想不通有何种地方惹得这位老人家不满,要特地派人来试探她。 “其实老夫刚才讲的那个故事,真真假假掺杂其中,算不得诚实。” 凌恪目光沉沉望着她,似是有很多的话,但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那凌太医不妨诚实相告,太后让你来找我,总不会没有名目吧?” 陆思莞言语犀利,丝毫没有给他留情面的意思,“还是说凌太医今日试探已经得到太后想要的答应了?” “那个故事里,给莫凡当药童的是我,但你手中那个所谓的输液器,却是太后交给我的。” 凌恪急急开口,似乎是怕陆思莞对他有所误会。 第234章 听墙角 第两百三十四章听墙角 “你说这个?” 陆思莞愣愣举着,模样有些滑稽,“所以当年你和太后,都给莫凡当过药童,是这样?” “不是。” 凌恪摇摇头,看得出他脸上明显的挣扎,“事情已经过去许多年,很多细节老夫都记不清了。” “那么桉城是怎么回事?也是太后的试探?” 陆思莞脸上神色有着明显的讽刺,“亦或者确有此事?” “夫人莫要为难老夫。” 凌恪坐立难安,他早就知道陆思莞不好糊弄,只是没料到竟会如此难应付。 “为难?如果凌太医所谓的为难就是这样,那么我能做的更好。” 陆思莞简直要气笑了,原本以为凌恪和太后起码是站在萧昱这边,帮着他的,可现在看来只怕未必了。 长公主出事的消息是太后透露给萧昱,也就表示太后并不想自己的女儿遭遇不测,可就在长公主脱离危险的同时,她却派来凌太医试探,其居心让她很难不多想。 “太后也是迫不得已,还望夫人不要与她计较。” 既然知道瞒不过陆思莞,凌恪干脆选择道歉,确实他也觉得这个做法不妥当,可太后想做,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这世上迫不得已的事太多了,若事事都不计较,我岂不是成仙了?” 陆思莞反唇相讥,心里拔凉拔凉的,替萧昱唏嘘,也为自己捏了把汗,好在她之前给太后医治时,并没有透露太多,否则后果光是想想就不寒而栗。 “夫人。” 凌恪脸色白了几分,他有种做错事的直觉,今日他不该来这里见陆思莞,更不该听太后的安排,一步错,满盘输。 “想来这时候凌太医也该入宫复命了,那我就不多留你。” 陆思莞眼神微冷,看着凌恪无奈的张了张口,想说却说不出来,心里泛不起一丝涟漪,“凌太医请回吧。” “老夫告辞了。” 陆思莞逐客令已下,凌恪很识时务起身告辞,落寞离开。 “凌太医走了,某些听墙角的人是不是该出来了?” 陆思莞扬声大喊,声音透着几分调侃。 “夫人,哪有人……” 灵芝,当归和雪参三人左看右看都没看到人,刚张口要问,见人从陆思莞面对着的那棵枫树飞下来,登时惊得目瞪口呆,“是……是侯爷!?” “你们不说,我还以为是哪个登徒子,爬上树偷窥的。” 陆思莞满脸戏谑看着萧昱脸上的尴尬之色,声音拉的老长,“原来是侯爷啊!” “陆思莞,大白天的你把漪澜院关着,为免你做一些有辱侯府的事,我得看着你。” 萧昱憋了好一会才憋出如此蹩脚的理由,惹得她身后几个婢女忍笑忍得极其痛苦。 “侯爷不说,都不知道你竟然这么关心我,还真是辛苦你了。” 陆思莞上前一步,从萧昱衣领处拿下一片树叶,在他眼前扬了扬。 “凌太医找你做什么?” 萧昱一把抢过她手里的枯树叶,声音低沉,语气还是听得出几分复杂。 方才一听说凌太医来访,还直接到的漪澜院,萧昱便坐不住了。 第235章 怎么坚持下来的? 第两百三十五章怎么坚持下来的? “侯爷不是都已经听见了,怎么还来问我?” 陆思莞促狭的看着他道,“看来听墙角也是需要技术的,侯爷改天可以跟墨书取取经,他有经验。”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萧昱没理会她的取笑,握住她的手腕举起来,是刚才凌恪给她的输液器。 “侯爷不要明知故问,凌太医来找我的缘由你不是也听清楚了?有时间在这里质问我,倒不如去问问太后,你一心为她着想,可她呢?终究还是要防着你。” 陆思莞不客气的挖苦他,更多的却是替萧昱不值,这些日子,她处在晋商朝皇权斗争的中心,没有看到半分大朝盛世的局面。 无论是身为一国主君的晋商帝,还是朝堂上为君分忧的群臣,都像是为皇权而生似的,民生疾苦,赋税徭役他们通通看不见,原以为太后跟别人是不一样的,到头来还是她天真了。 “陆思莞,仅凭凌太医一面之词,何以见得就是太后的意思?” 萧昱拉着她坐下来,手却也没松开,就这么握着。 陆思莞也懒得跟他计较这些,翻了个白眼表示回应,不过终究只是沉默半晌,到底没忍住开口说话, “太后和凌太医之间的关系,你比我更清楚,萧昱,还是那句话,我并不想掺和你的事,不过这次凌太医找的是我,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 “你说。” 萧昱始终反应平淡,甚至端起石桌上她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上次你让我给太后治病,是不是从那时候开始,太后其实已经在给你挖坑了?” 陆思莞一把夺过茶杯,没好气的吼他,“萧昱你够了,这是我的茶杯,你要喝茶回你的流光院去喝个够。” “我这不是一时口渴,你不是那么小气,连杯茶都不让喝?” 萧昱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看着她生气,清冷的声音此时怎么听怎么欠揍,“我都不介意喝你喝过的,你气什么?” “懒得跟你扯。” “那就说回正事。” 萧昱从善如流,越相处越是了解陆思莞纸老虎的脾气,看似凶巴巴,实则比谁都容易心软,也不爱记仇。 “我的确很意外凌太医来找你,不过对于太后的态度,一直都是有所保留的,你也清楚我的身份,她再怎么疼外孙,始终不会忘记自己是晋商朝太后的身份。” 萧昱云淡风轻的说着,可眼底的落寞还是泄露他的情绪,太后在他心目中的分量,陆思莞心知肚明,又怎会像他说的这般无所谓。 哪怕他始终保持清醒,没有全身心投入这份亲情,可也免不了受伤。 “萧昱,这么多年你在晋商究竟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异国他乡,明处暗处永不停止的监视,还有来自亲人恶意的猜忌和怀疑,甚至是暗杀,这些他都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陆思莞突然回忆起魂传到原主身上,被萧昱杖责二十那天,也有些理解了他当时的做法,讨厌原主是真,但想保住她也是真的。 第236章 非报不可的仇 第两百三十六章非报不可的仇 “一个字,忍!” 萧昱没有忽略陆思莞脸上的怜悯,冷寂的心突然拂过一瞬间的暖意。 这么多年,没有人关心过,他究竟怎么熬过来,陆思莞,是第一个问他的人。 “所以就要这么一直忍下去?永远忍下去?” 陆思莞感到戚戚然,为什么要忍,难道就没想过反抗?他本可以在西疆无忧无虑的活着,他可以有荣誉,有身份,有权势,然而这些在晋商都是不被允许的。 “不忍又能怎么样?” 萧昱没有直视陆思莞眼里的怜悯,怕自己忍不住上手捂住她的眼睛,“陆思莞,我其实不是讨厌你,只是人生已经被操纵了……”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下去,可陆思莞却已经懂了,原主和陆相利用他艰难的处境,向陛下求得一道圣旨赐婚,对于萧昱来说,何尝不是一种伤害。 “所以你放心,我会找机会向陛下说明,还你自由。” 陆思莞说的郑重其事,心里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还他自由,完全忽略了萧昱铁青的脸色,合着说这么半天,在这里等着他。 “陆思莞,你就真的这么想和离?” 他真是奇了怪了,这女人前几个月才爱他爱的死去活来,怎么那么轻易就变了,难道感情这么不靠谱? “没有爱的婚姻就像一盘散沙,都不用风吹,自己就散了,萧昱,以前是陆思……我太执拗,以为得到你的人就能得到你的心,现在想想,的确是错了。” 陆思莞越说越得意,现在她连这么富有哲学的话都能朗朗上口了。 “你可能要失望了,照这个情况,你很长一段时间都要跟我,跟侯府牢牢绑在一起。” 萧昱眼眸幽暗,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陆思莞被他说的有些懵,对上他的眼神却不由的定住,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你这话什么意思?” “上次你在陆家闹出那么大一桩事,如今金都城达官显贵都已经知道陆芳菲不是陆家人,你觉得陆相会同意你去找陛下请旨和离?” 萧昱打着如意算盘,只要陆相不同意,那么晋商帝也会看在陆家的份上,将此事搁置。 然而他是太低估陆思莞要和离的决心了,萧昱还在沾沾自喜中,紧接着就听见陆思莞满不在乎道,“是我要跟你和离,关陆家何事?况且那时候,陆家还存不存在都是个问题。” 有件事萧昱倒是提醒了她,原主的账也是时候找陆家算一算了,她已经让陆明昌多活了这么久,足够了。 “陆思莞,不论陆相之前对你做了什么,他始终是你的父亲,你若是没了母族支撑,往后的日子只会寸步难行。” 萧昱看出陆思莞眼里的戾气,也知道她和陆家人是有一些恩怨的。 “或许吧,但陆相不是我的父亲,我也从未想过把陆家当做支撑,萧昱,你要清楚,我和陆家,存在着非报不可的仇。”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向萧昱强调她和陆家的关系,若是就这么放过陆明昌,别说九泉之下的原主难以瞑目,就连她也会感到良心不安的。 第237章 大材小用 第两百三十七章大材小用 从漪澜院出来,萧昱心情有种说不出来的沉重,以前只知道她和陆相的关系不好,没想过竟会如此恶劣。 “去查清楚,陆明昌那个老匹夫,十几年前对方氏一族做了什么?” “主子,您的意思是?” 萧昱神色冷凝,峻厉道,“陆思莞对陆家的仇恨非同小可,对陆明昌的态度更加不是寻常父女的矛盾。” “属下明白,不过若是彻查,必然会用到那个地方,只为查一桩旧事,未免大材小用了?” 笔书并不赞同萧昱的想法,身为下属,只能劝导,不可忤逆。 “本就是为了收集消息而存在,何来大材小用一说。” “是,属下遵命。” “去吧。” 眼看着萧昱离开,纸书挠挠头,对自家主子的反应有些摸不着头脑,按道理说哪怕没有惩罚,一顿训斥是少不了的。 “琴雅上次易容成店伙计接近夫人差点被发现的事,主子怎么提都没提?” “那要不要我去提醒提醒主子,让他想起来?” “别别别,我随口说说的。” 纸书连连摆手,就怕笔书跑上去拦住主子,“何必这么较真。” 笔书嫌弃的瞟了他一眼,说道,“陆家你来查,方氏那边我去。” “还用你说。” 纸书回以他一个白眼,高傲的甩手离开。 “嘿,这人真是……” 笔书看着他的后脑勺有些无语,又觉得好笑,摇了摇头紧跟着离开,消失在漪澜院附近。 皎月楼。 “棋雅,怀王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 琴雅推门而入,只见一个身穿浅灰色锦袍的年轻男子坐在位子上,手里捧着账本翻看。 “琴雅,跟你说过几次了,进屋要记得敲门?” 棋雅抬头看向笑得没皮没脸的男人,好看的眉头蹙起,显然此刻因为他的打扰心情很不爽。 “好好好,是我错了。” 琴雅双手举起做投降状,边说边妥协的后退,将门关上,按照棋雅的要求重新敲门, “棋雅,我现在可以进来了吗?” “进来吧。” 棋雅对琴雅的配合表示满意,放下账本等着他进来。 “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装腔作势的毛病一大堆。” 琴雅吐槽之余,给自己搬了张木椅在他桌前坐下,手撑着下巴,笑得见牙不见眼。 “对付你这种没脸没皮的人,可不就得这样?” 棋雅说着,伸手将他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了下来,露出一张白净且尤为清秀的俊脸。 脸皮被撕,琴雅没有一点气恼,眉眼仍噙着灿笑,“棋雅,你说你都撕我几张脸皮了?这些皮都是我的心血,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别嬉皮笑脸的,不想知道怀王的事了?” 棋雅懒得跟他鬼扯,一句话将他拉回现实,“我记得主子让你今天去侯府一趟,你看起来似乎不怎么着急。” “我错了!” 琴雅当即认怂,委屈巴巴看着他求饶道,“棋雅,哥!你快点告诉我,我好跟主子汇报。” “你也就只有这时候在求我的时候才喊一声哥。” 棋雅被他一逗,板着的脸没绷住笑,抬起头露出一张和琴雅一模一样的脸。 第238章 一对双胞胎 第两百三十八章一对双胞胎 琴雅摸摸鼻子,有些心虚,却依然嘴硬道,“我俩前后只差一个时辰罢了。” “我就是比你早出来一盏茶的功夫,你也得叫一声哥。” 棋雅拿桌上的信封扔进他怀里,随即正色道,“怀王最近不太安分,昨日还派了一拨人去宴河,似乎想对秦王动手了。” 琴雅将信封拆开一看,登时睁大了眼睛,“怀王胆子不小,竟然暗中养了这么多死士,他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棋雅目光平静的看着咋咋呼呼的琴雅,出于好意提醒他道, “他怎样我管不着,可你若是不快点告诉主子,大概会来不及拦住怀王的人前往宴河。” “不是,棋雅,你有毛病吧?” 琴雅一下就炸了,从木椅上跳起来,指着棋雅怒喊,“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一点不着急,竟然还有心思看我笑话,到时候若是误了主子的大事,我看你怎么办?” “所以我现在不是让你动作快一点?别耽误主子的事。” 棋雅依旧淡定如斯,看向琴雅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这件事压根不关他的事。 琴雅都被他给气笑了,却已经习惯他这样的态度,除非事关主子的生命安危,否则别想让棋雅多给一个眼神,一个笑脸。 “你行,你真行!” 琴雅冷笑着离开,将门摔得震天响,恨不得把棋雅屋里的门拆了泄愤。 “还是这么容易冲动。” 棋雅看着自家弟弟愤然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继续拿起账本翻看。 这里的三楼一向是不对外开放的,整层楼仿若迷宫般,被隔成一个又一个小房间,看似空无一人,实则每间屋子都被严防死守,只怕连只苍蝇都跑不进来。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好比现在,几乎是琴雅前脚刚离开,后脚棋雅的门就被撞开,而这一次,门真的被拆了! “棋雅,我有事要找你!” 棋雅沉着脸抬头看向来人,顿时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恨不得直接开口让他走人。 “纸书,我这扇门价值千金,就这么让你给拆了?” 纸书憨憨笑着,心知是做错事了,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不好意思啊,棋雅,我手重了些,回头我再找些好木材,让工匠重新给你做一扇门。” 棋雅按着太阳穴,冷脸看他,“不用了,你有什么事吗?” 若说纸书最怕的人有谁,那棋雅绝对排得上前三名,听他这么问,赶紧上前,坐在刚才琴雅的木椅上,“主子有令,让你查一下陆家。” “查什么?” 在棋雅看来,陆家没什么可查的,不过是靠拍晋商帝的马屁才有今日的荣光,这种家族,何时竟也配入主子的眼了? “主子怀疑当年夫人的母亲在陆家病逝的蹊跷,让你查查脉络。” “上次不是查过了,是陆家那个小妾做的,还要怎么查?” 棋雅实在想不通,不是已经查到主使者了,怎么还要继续查? “棋雅,你不在主子身边,或许不太清楚,现在的夫人,已经不再是名义上的侯府女主人了。” 第239章 是服软也是妥协 第两百三十九章是服软也是妥协 “你这话什么意思?” 棋雅将账本摔在桌上,神色沉沉望着纸书,“什么叫不是名义上的侯府女主人?”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面对凶凶的棋雅,纸书惶恐的瑟缩了一下,弱弱道,“主子对夫人愈发上心,说不定日后真的会喜欢她也不一定。” 事实上,纸书心里是觉得自家主子已经开始喜欢夫人了,不过这样的话,他可不敢在棋雅面前说,毕竟他是个比主子还要难搞的人。 “不可能!” 棋雅断然否认纸书说的话,主子在他心里,就像神一样的存在,主子怎么可能接受一个平庸甚至蠢笨的女人,绝不可能!? “不是你说不可能就不可能的。” 纸书低声反驳他,“何况夫人根本就不像你当初查到的那样蠢笨无知,夫人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具体怎么好,其实纸书也说不上来,只是单纯觉得陆思莞好相处,也不会像平常的千金小姐那般矫揉造作,甚至还有很高明的医术。 棋雅笃定道,“我的情报不可能会错,除非你认识的夫人,不是我查到的那个陆家嫡女。” 比起质疑自己的能力,他更愿意相信陆思莞被人调包了。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把主子的话带到了,你若是不愿意查,就把你的人派给我,我自己查。” 纸书也不想与他多说,潜意识里,他不愿意夫人被诋毁。 “不用,我来查。” 棋雅摇头拒绝,俊脸上扬起一抹冷笑,“因为我很想知道,你口中千好万好的夫人,究竟经历了什么。” “随便你,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查归查,可别发神经去惹夫人。” “惹了就惹了,又能如何?” 棋雅的话里,有着明显的挑衅意味,也说明他根本没把陆思莞放在眼里。 因为曾经自家主子对她的偏见,也深深影响了棋雅,一个不被夫君承认的女人,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如何,反正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你要怎么做我管不着。” 纸书摊摊手,表示对他的行为不关心,反正到时候吃亏了,一定不是夫人。 …… 南国小筑。 “很抱歉周公子,我家侯爷说了,没有他的命令,您哪都不能去!” 周瑾自从被萧昱带回敬安侯府,关在南国小筑,他便一步也不让踏过院子,院里院外也派了好些人守着。 “我不走远,就在这附近。” 周瑾有些无奈,虽然明白自己寄人篱下的处境,可被人困在这方寸之地,实在是无聊得很。 “周公子,请不要为难我们,若是被侯爷知道了,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那就去请示你们家侯爷,他同意了我再出去。” 周瑾被逼得没法了,唯有服软,这要换作从前,他何时需要这般低三下四。 “很抱歉周公子,侯爷目前不在侯府,您还是先回去吧。” 得,这下他是回过味来,萧昱是故意的,不见他也不让他出去,打定主意要将他困在这南国小筑,变相的囚禁他。 第240章 要见她 第两百四十章要见她 “那就去请示你们夫人,告诉她,上次说的交易,我同意了,让她来见我。” 周瑾沉着脸,明知道这夫妇俩善于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却还是乖乖入套。 倒不是说他们虐待,在南国小筑这些天,是他这几年过得最安稳,睡得最香的日子,越是安逸,他就越惶恐,害怕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样的生活便会不复存在。 “周公子稍等,属下这就去。” 果然,周瑾提出见陆思莞的要求,看守他的人几乎没有犹豫就同意了,这让周瑾原本就阴沉的脸色雪上加霜。 漪澜院。 “周瑾要见我?” 这个点,陆思莞刚午睡起床,颇有闲情逸致的拿小鱼干逗狗蛋,经过几日悉心喂养,狗蛋原本就圆滚滚的身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他是怎么说的?” 这才是陆思莞关心的,否则就算去见了周瑾,也必然是失望而归。 “周公子说,上次您说的交易,他同意了。” 看守周瑾的护卫对陆思莞毕恭毕敬的,低着头目不斜视。 “那就去见见吧。” 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陆思莞将手里最后的小鱼干喂给狗蛋,拍了拍手中的碎屑走出屋子。 南国小筑与漪澜院相隔其实不太远,因为隔了一个假山园林,所以要绕一大圈,算起来竟然要差不多一刻钟。 周瑾已经在院里等得焦急,忧心陆思莞不愿见他,又有些讨厌这样的自己,明明当初信誓旦旦不愿交易,然而现在却主动提出要见她。 “听说你要见我?” 陆思莞还未落座,便开门见山问他,微微笑的看着他,让周瑾觉得脸上热辣辣的。 “夫人,我想跟你谈谈。” “噢?” 陆思莞在他对面坐下来,佯装惊讶的问,“难得周公子竟然有闲心想跟我谈,既然如此,那就说吧。” “夫人。” 周瑾皱着眉头哀求出声,陆思莞一句接着一句的讽刺,实在让他抬不起头。 陆思莞轻咳了一下,见差不多了,才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恢复正经的神情,“你说吧。” “上次夫人说的交易,是否还算数?” 周瑾问完后,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陆思莞,紧张等待她的回应。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周瑾眉心一皱,不太明白陆思莞在问什么。 “我是说,你为什么突然想清楚要跟我做交易,周瑾,何况我想要的,你不一定给的起。” 陆思莞没有直接应承他,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她想要的,也和那日想跟周瑾做交易时不一样。 “俗话说,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因此你又凭什么认为,你还有利用价值?” 面对陆思莞一连串的问题,周瑾觉得无措之余,却又是松了口气的,起码她这么问,就表示自己还有点用, “不知道大魏周家这四个字,能不能体现我的利用价值?” “周公子果然是个聪明人。” 陆思莞很满意他的回应,若是周瑾这个人,那确实不值得她来这一趟,不过多了大魏周家这个加持,就不一样了。 第241章 刑部大牢 第两百四十一章刑部大牢 刑部天牢。 “王妃,您怎么样!?” 陆芳菲打点好多天,好不容易能拎着食盒进狱牢探望魏雅,然而牢里的种种却让她反射性的干呕。 馊味,腐臭味甚至还有浓重的血腥味,地上蟑螂到处乱窜,偶尔还会闯出几只老鼠,吓得陆芳菲是魂飞魄散,叫苦不迭。 “老鼠,是老鼠!?” “王妃娘娘稍安,不过几个老鼠罢了,大牢之内,比这畜牲更可怕的有得是。” 狱卒跟在陆芳菲身后,对她花容失色的反应有些不屑,如今所有人都知道,她不仅不是陆家庶出之女,还不是陆相的亲生女儿。 照这个情况看,她这个秦王妃的位置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那你还不快点带本王妃去见陆二夫人?” 陆芳菲侧头对着狱卒便是一顿呵斥,心头却难免忧虑魏雅,不知道这些天被关在这里,有没有受刑。 “是,是,王妃请跟小的这边走。” 正如陆芳菲所担忧的,魏雅在大牢里的日子并不好过,吃的住的跟普通犯人并无二致,更别提她已经有很多天没有洗澡,浑身臭烘烘的,连她自己都嫌弃自己。 “娘!” 随着陆芳菲一声不可置信的哀嚎,让原本缩在角落里的魏雅浑身一震,站起身用手将散在脸上的头发分开,露出一张蓬头垢面的脸。 “菲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魏雅又惊又喜,只是她一靠近牢门,多日没有洗澡臭气熏天的味道便生生把陆芳菲熏得后退好几步,捂着鼻子露出一副作呕的表情。 “娘,您怎么变成这样了!?” 陆芳菲仿佛意识到什么,将手放下,憋着气跟魏雅说话,难以面对眼前这个昔日风光无限的陆家二夫人,如今却成为阶下囚。 “菲儿,你不该来这里。” 陆芳菲的一言一行落在魏雅眼里,让她既羞耻又受伤,她转过身,缩回原本待着的角落里,不肯再靠近。 “可是娘,我担心您,现在刑部还没有定您的罪,一切还来得及,您等着,女儿一定会将您救出去。” 陆芳菲信誓旦旦,双手紧紧抓着牢门的木条,眼里流露着对魏雅的心疼。 “夫人,这是王妃为您准备的吃食和干净的衣服,这些天您肯定没好好吃过东西,先吃点吧。” 说话的是陆芳菲的侍女虹月,她将食盒放在地上打开来,露出里面精致的糕点。 “不用了,你拿回去吧。” 魏雅摇摇头拒绝,表示自己没有胃口,“把王妃带回去,以她的身份,来这里不合适。” 陆芳菲瞬间泪如泉涌,大声喝令狱卒开门,“给本王妃开门!” “王妃,恕小的不能从命,让您进来,小的已经破坏规矩,若是让尚书大人知道,小的铁定吃不了,兜着走。” 狱卒说的为难,他什么场面没见过,生离死别,严刑拷打,心知魏雅此次是不可能翻身的,对陆芳菲的态度更是马马虎虎,敷衍了事。 “放肆!本王妃的命令你也敢不听吗?就算你们尚书大人,也不能如此大胆。” 第242章 不适合在这里 第两百四十二章不适合在这里 狱卒的态度让陆芳菲气得仰倒,今日她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虎落平阳被犬欺。 “王妃娘娘饶命,小的只是听差办事,您就别难为小的了,有什么话,隔着牢门说也是一样的。” 从前也不是没有这个先例,狱卒收贿,打开牢门让罪犯与其家人叙话,没想到却被钻了空子,犯人从他家人那里得到一颗假死药,里应外合串通逃走了,害得那年整个大牢的狱卒被罚,无人幸免。 “本王妃让你开门就开门,废什么话!” 陆芳菲来之前其实已经做了一番周全的准备,她想让魏雅利用假死脱身,可这狱卒始终守着她,根本无计可施。 “王妃若是如此,那小的只好把银子还您,请您出去了。” 狱卒没有一丝松动的意思,将进大牢后虹月给他的荷包从袖口掏出,递还给虹月。 “你!” 陆芳菲没想到此人竟然如此难缠,她退而求其次,反正能达到目的怎么都行。 “行,不开门就不开门,那你先回避,本王妃有话要单独跟娘说。” “不行。” 狱卒还是摇头,到现在他已经猜到秦王妃在做什么打算,因此就更加不可能让她单独跟魏雅叙话了。 “菲儿,算了,你回去吧,娘在这里很好,不需要你惦记。” 魏雅怎会不明白陆芳菲想做什么,只是她身为人母,总不能盼着自家孩子出事,然而更多却是她并不觉得陆芳菲有能力救她出去。 “可是娘……” 陆芳菲满脸不甘,她已经安排好一切,只要魏雅假死,她就有办法将人送出去,远走高飞,谁也找不着。 “回去!” 魏雅厉声喝道,“是娘自己作孽,跟你有什么关系,安心做好你的王妃才是正理。” “王妃,咱们回去吧。” 虹月有些忐忑的出声劝慰,“先再让夫人委屈几天,会想到办法的。” “啪!”一声响,陆芳菲狰狞着脸用尽了全力,虹月右脸上多了一个清晰的掌印,她瞬间红了眼眶,跪在地上不敢多言。 “贱婢,她是本王妃的亲生母亲,我怎么可能看着她深陷牢里不管不顾,你胡说什么?”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虹月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明知陆芳菲是怎样的人,她干嘛要多这一句嘴!? 狱卒也难免将同情的目光落在虹月身上,想来这婢女平时没少受秦王妃欺负。 “王妃,这换班时间就要到了,请王妃谅解。” 狱卒不想再多废话,一脸的谄媚讨好,话里的意思却是明明白白要她离开。 “娘,女儿改日再来看您。” 陆芳菲无奈,也明白如今自己的处境,不得秦王宠爱,亦没有陆家撑腰,若真把事情闹大了,不仅帮不了魏雅半分,反而容易弄巧成拙。 魏雅其实心里也有些嫌弃陆芳菲的无用,她辛辛苦苦十多年,陆芳菲却连她三分都不及,或许她这一生,陆芳菲才是唯一的败笔。 “菲儿,你不用来了,不要再为娘的事情忧心。” 第243章 德贵妃出宫 第两百四十三章德贵妃出宫 秦王府。 从刑部大牢回来,陆芳菲始终阴沉着脸,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已经处置了好几个人,都是些鸡蛋里挑骨头的小事,她不过是为了出口气才揪着不放。 “不中用,全都是废物,本王妃养你们这群废人有什么用?” “哗啦啦……” 陆芳菲在自己的兰芳苑发疯,能砸的能摔的都被她糟蹋了,整个兰芳苑一片狼藉,当差的下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陆芳菲砸累了,坐在地上发呆,像个疯女人一样,毫无形象可言。 “王妃娘娘,王妃娘娘!” “叫什么叫?本王妃还没死,叫魂似的!” 陆芳菲歇斯底里,她现在就是个炮仗,谁点谁炸。 这个婢女并不在兰芳苑当值,被吼得一头雾水,不知道今日这姑奶奶又在哪里受了气,找她们发泄,不过陆芳菲的手段她是见识过的,忙不迭请罪,“奴婢知错。” “什么事?” 陆芳菲靠在门边,像是已经精疲力尽,不愿与她计较了。 “是德贵妃,她的车撵在秦王府停下,只怕现在已经进府了。” 婢女吓得惊慌失措,德贵妃久居深宫多年,如今也不知是一时兴起还是带着目的,竟然破天荒出宫到秦王府来了。 “你确定是宫里的德贵妃?王爷的生母德贵妃?” “千真万确。” 婢女见陆芳菲还在发愣,急得团团转,“王妃,如今王爷不在,您还是赶紧到前厅迎接吧。” 陆芳菲被吓得瞠目结舌,再三询问之下才确信,真的是德贵妃,顿时觉得有些腿软站不起来。 费了好大劲收拾好仪容仪表,陆芳菲赶到前厅时,婢女已经给德贵妃换了第二杯茶了。 “见过母妃,儿媳来迟,请母妃恕罪。” 陆芳菲诚惶诚恐跪下给德贵妃磕头行礼,心里却在嘀咕,她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秦王不在的时候,莫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芳菲,你过来。” 德贵妃嘴角含笑朝陆芳菲招了招手,似是完全没把她失礼的事放在心上。 陆芳菲怀着惶恐不安的心情,站起身往德贵妃身边走去,小心陪着笑脸,“母妃。” “霖儿不在,你一个人在府里,可还习惯?” 德贵妃拉着她的手亲切询问,眼里透出的关怀让陆芳菲湿了眼眶。 “劳母妃过问,儿媳一切都好。” 陆芳菲吸了吸鼻子,软下声音跟德贵妃说话,心里仍然觉得惶恐,要知道从前德贵妃可是很讨厌她的,怎么像是转性一般,突然就变了? “是吗?” 德贵妃故作惊讶的问,随即却是话锋一转,眼神从柔和变为凌厉,“既然一切都好,为何要去刑部大牢?” “母妃……” 陆芳菲傻眼了,有些不明白德贵妃为何突然会这么问,睁着大眼反应不及。 “本宫在问你话,怎么不回答?” 德贵妃忽然冷下的面容,还有薄凉的态度都让陆芳菲觉得瘆人,“母妃,儿媳只是担心娘,去看看她。” “一个罪人,有什么好看的?” 德贵妃一脸轻蔑,看向陆芳菲的眼神亦是阴森,“堂堂秦王妃,竟然将青楼女子认作自己的母亲?” 第244章 婆媳对峙 第两百四十四章婆媳对峙 “不是认,她原本就是我娘,母妃您不是知道的吗?” 陆芳菲一脸错愕,不明白德贵妃怎么突然揪着这件事不放了。 “此一时彼一时,当初你可是信誓旦旦跟本宫说,那个青楼女子虽然生了你,但你对她全无母女之情,怎么现在又变卦了?” 德贵妃挑着好看的眉毛,朱唇轻启说出的话却仿佛蛇信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母妃,儿媳知错了,儿媳不该不顾自己的身份。” 陆芳菲虽然不明白德贵妃为何拿这件事与她为难,但她更清楚,如今能依靠的,只有德贵妃了。 “行了!” 德贵妃毫不留情推开趴在自己腿边的陆芳菲,居高临下看着她,“本宫今日前来,并不是为这点小事。” “母妃有何事,儿媳能做的一点照办。” 陆芳菲连忙顺着德贵妃的话讨好她,心里却在替自己委屈,对陆思莞的恨意,更深了几分,若不是因为她,今时今日,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本宫听闻你三番两次谋害长姐,你亲娘亦手眼通天,差点伤了敬安侯夫人的性命,所以本宫认为,你品行不佳,已经没有资格当秦王妃。” 德贵妃声音轻柔,却像一声声雷鸣,击在陆芳菲耳朵里,炸的她脑子一片空白。 “母妃您在说什么,儿媳听不懂。” 陆芳菲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很是伤情道,“儿媳自认从未做过对不起秦王,对不起您的事,嫁入王府一直恪守妇道,谨言慎行,母妃为何要这么对我?” “恪守妇道,谨言慎行?” 德贵妃重复着这八个字,仿似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忽然大笑起来,“你觉没觉着,这几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讽刺至极?” “母妃,儿媳究竟有何地方得罪您?” 陆芳菲咬着嘴唇,既忐忑又不甘的情绪拉扯着她,她甚至没想过有这么一天,德贵妃拿这些事质问她。 “你没有得罪本宫,是本宫认为,你已经不配做霖儿的王妃,陆芳菲,本宫为了给你留些颜面,才特意出宫见你,你不要不识好歹。” “不识好歹?呵呵……” 陆芳菲笑得几乎落下泪来,脸上的伤口也因为她过多的情绪而显得狰狞,“看来王爷已经找过您了,他真的要休了我。” “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清楚,怪不得别人。” 德贵妃瞟了她一眼,见她又哭又笑的,眼里满是嫌恶,顺便怀疑了一把宇文霖的眼光。 “我做那些事,都是迫不得已,母妃您在宫里住了那么多年,理应明白我的无奈。” 陆芳菲试图利用同理心让德贵妃理解自己,水汪汪的眼神梨花带雨看着她。 这要是换作任何一个男人都会觉得受不了,奈何德贵妃在楚嫔的阴影下生活了二十多年,生平最恨的就是陆芳菲这种女人。 “本宫不想明白。” 德贵妃冷冷一笑,眼里透出浓烈的厌恶之色,“陆芳菲,本宫给你两个选择,你主动提出和离,或者本宫向陛下请旨,让霖儿把你休了。” 第245章 哪也去不了 第两百四十五章哪也去不了 “不,不要啊母妃,您这么做不是将我往死路上逼吗?” 陆芳菲哭得六神无主,心中的怨恨却不敢表露出来,“我不答应,我不答应和离!” “既是如此,那本宫向陛下请一道旨意也是一样的。” 说着德贵妃站起身,头也不回从秦王府离开,任由陆芳菲在身后哀求哭饶亦是无用的。 “娘娘,您何必亲自出宫,随便派个人传话也是一样的。” “只有本宫亲自走这一遭,才能让敬安侯府明白本宫的好意。” 德贵妃由身边的宫婢扶着上马车,掀开帘子看向秦王府的眼神幽沉,“陆芳菲不能再留了,如此德行有亏的人,日后怎可为一国之母。” “娘娘!” “慌什么,这是在宫外,没那么多讲究,我儿在宴河立了大功,储位早晚都是他的。” 南国小筑。 “夫人想让我对付陆家人?” 周瑾愣是没想过这茬,陆思莞也是陆家人,怎么会想到要跟陆家过不去,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周公子似乎很惊讶?” 陆思莞明知故问,而周瑾却是真的不知,“确实觉得稀奇,你也是陆家人,为何要跟自己家人过不去?” “你只管照做就是,其他的奉劝周公子还是不问的好。” “一旦出手,绝无回头之路,你可得想明白了。” 经历过家族分崩离析痛苦的周瑾深有体会,不想陆思莞跟他一样失去家族的依靠。 “我和陆家人从来不同路,何来回头之说。” 在陆思莞看来,她能多留几日陆家人的性命,已是仁至义尽,所以周瑾所劝,她并不在乎。 “你为什么会……” 周瑾话到嘴边却没有问下去,他和陆思莞似乎没有熟到可以互诉心事的地步,又有什么立场问这种私事呢。 “你是想问我,陆家做了什么让我这么恨之入骨?” 陆思莞毫不避讳挑明这个问题,看向周瑾因为被戳中心事而有些泛红的脸,觉得好笑,“不知道杀母之仇,对你来说,算不算血海深仇?” “你是说,陆相害死了自己的夫人?” 周瑾不可置信,他了解的陆相,虽然称不上高风亮节,但起码也是一心为国之人,这样的人会对自己夫人下死手吗? “我没有必要骗你,周公子,其实你可以选择不帮我,也可以从这里离开,我都不会干涉,也有办法做到让萧昱不过问。” “你是说真的?” 周瑾有些惊喜,却又不敢相信陆思莞的话,她鬼心思太多了,不能相信。 “假的!” 萧昱从院外走进来,双手在后面背着,步伐悠然闲适。 “萧昱,不是说好了,周瑾的自由我说了算吗?” 陆思莞气极,这货怎么总是来坏她的好事。 “现在恐怕不行了。” 萧昱意有所指,看向皱着眉头,瞬间由希望变成失望的周瑾,“你认不认识姓陆的人?” “姓陆的?” “他是怀王府的幕僚,这几天王府的人正拿着你的画像,大街小巷的找人,周瑾,你现在除了这里,哪也去不了。” 第246章 最棘手的人 第两百四十六章最棘手的人 萧昱说的没错,既然怀王敢光明正大让人拿着画像满大街找人,就说明他本就存了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的心,如果他从敬安侯府离开,很大可能会被怀王的人抓回去。 “你说的,有可能是陆玖。” 周瑾双手暗暗捏成拳,离开的愿望再次破灭,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有多么憋屈。 “陆玖是何方神圣?” 陆思莞被激起好奇心,这个人能让周瑾瞬间绷紧身体,肯定不是一般人,因为下意识的防备是最骗不了人的。 “你们可能不知道,大魏有从龙之功的,除了周家,还有一个陆家。” 周瑾露出一抹苦笑,有些感慨的摇摇头,“倒真是孽缘,我来了晋商,他竟然也在这里。” “那么你们两家,是友是敌?” 陆思莞问完才惊觉自己似乎问了个废话,如果是朋友,那么萧昱不会特地来告诉他,而周瑾亦不会如此狼狈。 “先帝在世时,周陆两家关系是极好的,后来因为彼此拥立的人不一样,关系越来越恶化,直到彻底成为仇敌,周家虽有从龙之功,可新帝猜疑,周家慢慢衰败至此,竟比陆家还不如。” 周瑾说的满眼是泪,这其中的苦楚煎熬,只有身为周家的人才能体会。 “陆玖到处找你,该不会是想杀你吧?” “夫人冰雪聪明,一猜就中。” “运气,运气。” 陆思莞勉强一笑,她这么揭人疮疤,实在称不上厚道。 “周公子怎么打算的?” 萧昱瞥了眼嬉皮笑脸的陆思莞,竟多了几分纵容的意思。 “只得多叨扰侯爷几日了。” 周瑾话虽这么说,可却是一脸的坦然,似乎并不觉得这是桩丢脸的事。 “好说。” 萧昱没有拒绝,微颔首算作同意,将话头对着陆思莞,“你来这里做什么?” “想让周公子替我布局,对陆家动手。” 陆思莞倒也是诚实,萧昱问了她便说了,“不过现在似乎是不行了,周公子还是安心待在南国小筑避祸才是正理。” “让夫人失望了。” 周瑾拱手,满怀歉意道,“不过怀王那边,我可以帮你们一把,就看侯爷需不需要我多事了。” 萧昱还没来得及说话,陆思莞已经帮他回答了,“需要的,你说吧。” 萧昱是愈发拿陆思莞没办法,见她这么迫不及待,亦是对周瑾点了点头。 “陆玖在大魏陆家一直是个边缘人物,不受重视,但不可忽略的是,他在陆家这一辈当中,应该称得上是最有能力的。” 周瑾边说边拿过一旁烧滚烫的壶子给两位泡茶,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族的贵气,“大概是陆家的不重视,使得他另寻出路,投靠晋商的怀王。” “能被你认可,那他应该是个很有才华的人。” 陆思莞自来熟的端了杯茶品起来,这些日子一直喝大麦茶,今天换换口味也是不错的。 “不是才华。” 周瑾否认陆思莞的说法,语气严谨而肃然,“是诡谲,此人不同小觑,侯爷若是想辅佐秦王,他便是最棘手的人。” 第247章 时间不多了 第两百四十七章时间不多了 院子里气氛因周瑾的话,瞬间凝重了许多,但萧昱仍然是一副淡淡的,事不关己的模样。 “所以你有没有对付他的方法?” 陆思莞白了萧昱一眼,这狗男人真是一点不紧张,那么好的机会了解敌人弱点,竟然不珍惜。 萧昱心里憋着笑,任陆思莞误会就是不吭声,端着周瑾泡的茶细细品味。 “方法自然是有,就怕侯爷不敢冒险。” 周瑾淡笑着给他们添茶,话里话外都像是在给萧昱暗示一般。 陆思莞听得云里雾里正懵着,突然听身边的萧昱道,“你想让我派人去怀王府上,杀了陆玖?” “跟侯爷说话,倒真是半点不费劲。” 周瑾这么说,等于是变相承认了,“此人最擅长玩弄心计,所以跟他玩弄手段并不是明智的选择,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他还没有防备的时候,直接要了他的命。” “周瑾,我看你想借刀杀人吧?” 陆思莞此时若是还没反应过来,那她当真是做愚蠢至极了,方才周瑾已经说过周陆两家反目成仇,陆玖想让他死,他又何尝不想杀了陆玖。 “夫人严重了,我说了,这个方法有些冒险,做不做全看侯爷的意思。” 话毕,周瑾站了起来,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我言尽于此,既然不能出门,那两位请自便吧。” 从南国小筑出来,陆思莞跟萧昱并肩走在回漪澜院的路上,见萧昱一直沉默,她先沉不住气了,“萧昱,你是不是在想周瑾的话?你真的想要了陆玖的命?” “陆思莞,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西疆那边来信,父皇病重,让我尽快回去一趟。” 陆思莞心沉了下来,呆立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回西疆吗?” “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去?” 萧昱看出她的异样,以为她是舍不得,不知怎么的,就脱口而出问她,只是一问完,他便后悔了,他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稔了? “我可以吗?” 陆思莞有些期待,更多的却是忐忑,她想去西疆,不是为了萧昱,而是为了凌太医所说的莫凡,那个能在这里做出输液器的人。 她不相信只是巧合,那个莫凡一定和她那个时代有什么联系,她急切甚至是迫切的想见到这个人。 如今萧昱问她想不想一起去西疆,那么就表示,她可以有机会找到莫凡,问一些藏在心里很久,始终不能说出口的问题。 “你想去就可以。” 陆思莞希冀的眼神触动了他,让萧昱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点头回应。 “在这之前,你想让秦王当上太子?” “没错。” “他当上太子又能如何?晋商帝尚在壮年,秦王一时半会难以取而代之,你在晋商仍然困难重重。” 陆思莞说的,这正是萧昱心知肚明的,晋商帝在位一日,敬安侯府就不可能有一日安宁。 “你上次不是说,这样的君主,不要也罢。” 萧昱这话,听在陆思莞耳朵里却是另一个意思,她后退一步,咽了咽口水问道,“萧昱,你该不会是存了什么不轨的企图?” 第248章 好狠的心 第两百四十九章好狠的心 “既然如此,孟管事为何还留她在王府上?” 宇文霖大为不解,如今他对这个女人,半分感觉都没有,和离以后也不必再有牵扯。 孟管事微低头,“是她自己不肯走,毕竟她曾经是秦王妃,不好做的太过,贵妃娘娘就让她安生待在自己院里。” 宇文霖不满的抱怨,“母妃终究太良善了。” “王爷,王爷您终于回来了……” 孟管事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哀声打断,只见陆芳菲跌跌撞撞跑进来,跪在宇文霖腿边,脸上肉眼可见的欢喜。 果真是应了那句俗话,白天不谈人,夜里不说鬼,想什么来什么。 宇文霖不耐烦将她搭在腿上的手甩开,“你来做什么?” “王爷当真要如此绝情吗?我已经知道错了,为什么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陆芳菲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日日夜夜被囚在自己院里,连门都不能出,这次还是她贿赂了下人才知道宇文霖今日回来,以死相逼从院里跑出来的。 “孟管事,把她拉走。” 宇文霖连话都懒得跟她多说,以前总觉得陆芳菲温婉大方,漂亮温柔,然而现在再看,坑坑洼洼的脸配上刻意的梨花带雨,怎么看都只有惺惺作态。 “宇文霖,你好狠的心!” 陆芳菲恼羞成怒,她都已经这么哀求了,宇文霖却没有半分动容,“可恨我当初瞎了眼才嫁给你,若知道你是这么冷酷无情的人,打死我也不嫁。” 眼看孟管事的人要过来将她带走,陆芳菲死死抓着桌腿不肯松开,看向宇文霖的眼里满是怨毒。 “打死你也不嫁?” 宇文霖轻勾唇角,只觉得她的话讽刺得很,“你以为本王不知道吗?你之前不是喜欢敬安侯,你这张脸不就是因为嫉妒你姐姐嫁给他,而使尽手段,却反被毁容吗?” “不,不是的,你胡说,我没有!” 陆芳菲矢口否认,这时的她不仅对陆思莞恨之入骨,连带的也恨上萧昱了,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比不上那个陆思莞,萧昱娶她不娶自己。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本王还有事,没有闲工夫陪你瞎耗。” 宇文霖说罢,起身离开,陆芳菲原本也要跟着追出去,奈何孟管事先一步将她拦住。 “仗势欺人的狗奴才,我不过是一时落魄,他日东山再起,绝不会放过你。” 陆芳菲满脸狰狞被下人摁在地上,怨毒的眼神犹如蛇蝎般紧盯着孟管事。 孟管事只是无所谓的笑了笑,“那就等那一天,再来找我也不迟。” 话音落下,他收敛起笑,露出阴狠神情,“把人带走,要是再被我发现谁把她放出来,我定不轻饶。” “是!” 敬安侯府。 这些日子,陆思莞发现萧昱一件很奇怪的事,他来漪澜院的次数一天比一天多,有时候甚至一日三餐顿顿不落在此用膳,还美其名曰漪澜院秋风凉爽,适合养伤。 对了,萧昱不说,她都忘了这厮身上还有伤,不过陆思莞很清楚,这些都只是借口罢了。 第249章 开始舍不得 第两百五十章开始舍不得 “萧昱,你若是玩够了,就回你的流光院,我这那么多药草摆着,恐怕不太方便待客。” 又是一顿午膳吃完后,陆思莞终于忍无可忍,开口赶人了。 “你弄你的药,我不会妨碍你。” 萧昱抹了抹嘴,起身移步到一旁的茶桌落座,等着婢女泡茶。 陆思莞一口气堵在胸前,想发作又发作不得,憋闷得很,“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萧昱看着她,眼神甚是无辜,像是陆思莞平白无故的无理取闹似的,“还是你觉得漪澜院太小,不好放你的药材,这个简单,我让人将院子扩一扩就是了。” “不用了,你好好喝你的茶吧。” 陆思莞咬牙切齿,面对他的厚颜无耻毫无办法,干脆眼不见为净,从屋里出去了。 灵芝赶紧跟着陆思莞出去,却不太理解她为何不让侯爷待在漪澜院,“夫人,侯爷每日来陪您用膳不好吗?奴婢瞧着,您似乎很讨厌侯爷。” 陆思莞蹲在地上,双手环抱着小腿,盯着地上趴趴走的蚂蚁露出一抹苦笑,“灵芝,你不懂,并非我不让他待在这,而是不能。” 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她能感觉到自己越来越不对劲的情绪,她害怕若再这么下去,有一天会彻底沦陷,那时候她该怎么办呢? “夫人,你们是夫妻,感情好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灵芝确实不能理解陆思莞的矛盾,只是觉得既然是夫妻,侯爷又肯花心思陪着,何乐而不为? “总有一天要和离的夫妻,有什么感情可言?” 陆思莞没抬头,闷声闷气的回答,她快被逼疯了,当初那么坚决说要和离,可是现在,她竟然已经开始舍不得了。 “和离!?” 灵芝惊叫出声后,马上有所意识的捂住嘴巴,慌乱瞟了眼里屋,心里有些发虚,不知道侯爷有没有听见? 而陆思莞对这一切丝毫没有所感,反而认真点了点头,“是啊,和离,我和萧昱终究是不可能在一切的,不和离又能怎样呢?” “夫人,您为何会有这种想法?奴婢能感觉出来侯爷对您的用心,您看刚嫁入侯府的时候,侯爷从来没有踏进过漪澜院,可是这些日子,除非处理政事,侯爷是日日来,夜夜来,从未有一天缺席。” 灵芝也跟着蹲下来,却发现自家夫人脸上湿湿的,泪水不断从眼眶滚落,慌忙拿帕子给她擦,“夫人怎么哭了?” “正因如此,我更不能!” 陆思莞拂开灵芝的手,声音难掩哽咽,来到这里不是心甘情愿,她更不想圈入权利纷争,心里天人交战,矛盾的同时也很难过。 “夫人,您别哭了,一会侯爷出来若是见您这样,该如何是好。” 灵芝不明白陆思莞心里的想法,只能在一旁安慰她,可她越说,陆思莞的眼泪就掉的越凶。 “你让我一个人静静。” 陆思莞站起来,抬手随意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从漪澜院离开。 灵芝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一抬头却看见萧昱脸色阴沉沉的站在屋檐下。 第250章 对峙一局 第两百五十一章对峙一局 “侯爷,您怎么……奴婢该死!” 灵芝想问他是什么时候出来的,又听到了多少,可一开口便对上他冷厉的眼神,当即吓得六神无主,屈膝跪下。 “她刚才的话,一五一十复述出来。” 萧昱背在身后的手握成拳,心里惊涛骇浪,面上却沉寂如水,陆思莞,我竟不知道你那么迫不及待要逃离我!? “侯爷恕罪,夫人她只是一时昏了头,您大人大量,不要与她计较。” 灵芝忙不迭替陆思莞求饶,以为萧昱让自己复述陆思莞说的话,是要找她算账。 “说!” 萧昱一声厉喝。 灵芝不敢再多说,仔仔细细将陆思莞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心里想的却是,完了完了,这下夫人当真要“称心如意”跟侯爷和离了。 “她就这么讨厌我,讨厌到哪怕跟我待在同一屋檐下都觉得排斥?” 萧昱有些怀疑人生,做人二十多载,还是第一次有女人避他到这个地步。 “侯爷误会了,夫人她只是不知该如何跟您相处。” 灵芝咬着嘴唇,努力想为陆思莞开脱,可她说出的话,却显得那么苍白,站不住脚。 “哼!” 萧昱没有理会她替陆思莞辩解,怒意汹涌,袍子一甩从漪澜院离开。 …… 陆思莞跑出来才发现,侯府就这么大,无论怎么跑,四处都会有他的影子,挥不散,抹不掉。 不知不觉,她竟走到周瑾的院落,想了想伸手推开门,见他正在院子里下棋,棋盘上白子与黑子楚河汉界,泾渭分明,仿佛在告诫她,想清楚和萧昱的关系,不要越界。 “夫人今日怎么得空来看在下。” 周瑾头都没抬,却知道是陆思莞来了。 陆思莞甩了甩头,镇定心神走近他,“周公子在下棋?” “不能出门,只能下棋解闷了。” 周瑾将一旁装着白子的棋罐推到她手边,抬头冲她挑眉一笑,“夫人可愿与在下对峙一局?” “赢了我有什么好处?” 陆思莞顺势坐下来,看着周瑾将白子黑子一颗一颗放回棋罐,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夫人不要功利心太重了,下棋罢了,是输是赢有什么要紧?” 周瑾摇头笑开,似乎猜到陆思莞今日心情不佳,说话的声音也多了几分柔软。 “你说得对。” 陆思莞附和的点头,拿起一白子捏在手里,“那便对峙一局吧。” “刚才是有谁在后面追你吗?” 周瑾看她落下白子,用黑子堵她后路,问得漫不经心。 “周公子在大魏有心爱之人吗?” 周瑾堵她的后路,她便攻他前方,左右夹击之下,周瑾很快输了第一局。 “夫人何有此问?” 周瑾没想到陆思莞竟还是个下棋高手,摆第二盘时明显认真了许多。 “只是好奇,像你这样的人物,周家的门槛都不知道被大魏的姑娘踏破过几回了吧?” 陆思莞边下棋便开玩笑道,声音却透着一种莫名的凄楚。 “你和萧昱吵架了?” 周瑾是个心细的人,知道陆思莞不是喜欢过问他人私事的人,其中必有缘由。 第251章 输的心服口服 第两百五十二章输的心服口服 “周瑾,你已经输了我三局。” 陆思莞没有回答周瑾的话,而是将棋子扔回棋罐中,显然三局过了都是她赢,就有些无趣了。 周瑾摸了摸鼻子有些唏嘘,他的棋术在大魏算排得上前几位的,没想到却接连被陆思莞打败,一时间挫败感满满。 “夫人棋术过人,在下心服口服。” 周瑾将棋盘收起来,方才她下得心不在焉,根本就是藏着事,误入他这里的。 “我听萧昱说,你和他是几年前在朝贡上相识的?” “确实如此。” 周瑾点头,有些意外陆思莞会问这个。 “所以说前几年,晋商和大魏的关系,并没有很僵?” “晋商和大魏的关系一直都不错,直到一年前西疆插手,大魏觉得找到了靠山,又或者是那次晋商帝过河拆桥,使得魏帝心灰意冷,选择与西疆结盟。” “过河拆桥?” 陆思莞喃喃重复周瑾的话,心里是认同的,这像是晋商帝能做出来的事。 “你应当很清楚萧昱的身份,晋商与西疆两国矛盾已久,迟早有爆发的一天,到那时萧昱必然会成为晋商帝威胁西疆的筹码。” 周瑾这番话,也是出于好意,虽然他和萧昱算不得朋友,但好歹在人家里住了那么久,萧昱对他也算不错,适当的提醒也是一种回报了。 “我知道。” 陆思莞点头,明白他的好意。 “那你做好准备了?” “什么准备?” 陆思莞明知故问,其实她很清楚周瑾在问什么,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罢了。 “难道你没有想过陪他回西疆?总有一天他要回去的,那里才是萧昱真正的家。” 周瑾情绪有些许的波动,其实他和萧昱能够有现在和谐的关系,很大一部分也得归功于,他和萧昱有着相似的处境,身在异国,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你觉得我应该跟他回去?我是晋商人,他在晋商是敬安侯,回到西疆就不是了。” 陆思莞说着,露出一抹淡笑,眼里的光却是渐渐暗淡下来。 “无论如何你都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哪怕他回了西疆,这也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周瑾似乎看破了她的顾虑,好意安慰她,话锋一转,他语气带着几分玩笑意味调侃她,“还是你不想跟他回去,你想留在晋商?” “留不留不是我能说的算,周瑾,你在这里几个月,难道看不出来晋商国运将近,已呈颓势?” “你跟我一个大魏人说这些,是不是不太好?” 周瑾觉得陆思莞真是百无禁忌,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一点避讳的意思都没有。 “无妨,这里只有你我,你想说就说,不说也罢。” 陆思莞耸耸肩,表示自己并不在乎这些,何况就算她不说,晋商就能多存活几年了? “说与不说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无甚区别。” 因此周瑾选择沉默,同样的,大魏此时面临的危机,和晋商其实异曲同工,随着西疆日亦强盛,被吞并是迟早的事,不过时间早晚罢了。 第252章 试探 第两百五十三章试探 “周瑾,你想回大魏吗?” “想!” 周瑾倒是很诚实,那里毕竟是他的国家,没有谁会不想回到自己的国土,除非迫不得已,而他脸上的落寞,陆思莞亦曾经在萧昱脸上看见过。 “这个愿望总有一天会实现的。” 陆思莞只是笑了笑安慰他,可他们心里其实都很清楚,这件事很难办到,大魏此时比晋商更乱,皇室自相残杀已经达到让人心有余悸的地步。 “希望吧,借你吉言。” 周瑾并未对此抱以太多的期望,微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与此同时,宇文霖亦来到敬安侯府与萧昱商议要事。 “殿下刚回来就往我这里跑,若贵妃知道了,说不定要怪罪了。” 萧昱开玩笑的打趣他。 宇文霖却只是叹了口气,坐在萧昱刻意让给他的主位上,无奈的摇了摇头,“兄长别这么说,母妃一向大度,断不会计较这些小事。” “殿下这次在宴河做的很好,我看了传回来的折子,都在夸您。” 萧昱脸上毫不掩饰对他的欣赏,宇文霖从小到大都是金都城公认的纨绔,没想到做起正事来办点不含糊,没有让人失望。 对于萧昱的夸奖,宇文霖照单全收,却也很谦虚,“都是兄长的功劳,我不过是按照你安排的一切,算不了什么。” 这倒是实话,没到宴河之前,宇文霖心里多多少少对萧昱还是有些怨言的,直到站在宴河地界上,才发现自己当时真的想太多了。 萧昱让他来到这里,根本就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他只管照做,适当与宴河的官员打好交道,没有半点难度。 “能为殿下分忧,是我的荣幸。” 现在他对宇文霖当储君是愈发有信心,此子并非朽木,稍加敲打还是能够做出成绩的。 “对了兄长,我从宴河回来的路上,遇到一行压货的镖局,听他们的口音和穿着打扮,像是西疆的人,不知道兄长这里可有什么消息?” 宇文霖看着萧昱始终波澜不惊的俊脸,他在试探,试探萧昱是不是真的与西疆毫无联系,然而让他失望的事,自始至终别说脸色变化,萧昱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不知道那个镖局的旗号是什么,或许我曾经听说过。” 萧昱心渐渐沉下去,可面对宇文霖时却是不动声色的。 “青龙镖局,我还派人打听了一下,说是押送一批银器,只是当时我身边护卫只有几十,所以没有逼着他们打开箱子检查。” 宇文霖说到这里,有些失望,他去宴河以后才发现那里不仅灾情严重,就连城门的护卫都是寥寥无几,所以回来之前,他便将自己三分之二的护卫都留下了,虽然做法有些冒险,但为了宴河百姓,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倒是没听说,大概是西疆的商人有货要运来这里,殿下若是不放心,我晚些派人去查查他们的底细就是了。” 萧昱目光沉沉看着宇文霖的眼睛,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倒是宇文霖被他看得移开了眼。 第253章 帝王血脉 第两百五十四章帝王血脉 “兄长也别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并非怀疑你,只是现在晋商和西疆的关系一触即发,我不得不谨慎一些。” 宇文霖这句解释颇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因此话一说完,他自己就先沉默了。 “殿下严重了,我的身份本来就更容易受人怀疑,殿下这么说也是为我好。” 萧昱懒得跟他多废话,反正怎么说,宇文霖心里的怀疑都不会因此消散,他再解释又有什么用呢? “那就好。” 宇文霖像是松了口气一般,左看右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提起了陆思莞。 “嫂嫂最近过得好吗?她还是不想见我?” “殿下想多了,她最近在忙我母亲府上的事,因此抽不出空……” “侯爷说哪里的话,我就算再忙,殿下来访怎可不出来迎接。” 陆思莞声音清脆甜美,步伐款款走进屋里,向宇文霖行了一礼,“见过秦王殿下。” “嫂嫂请起,没想到你能愿意见我。” 宇文霖有些感慨,当时他对陆思莞做出那样的事,就算是这辈子都得不到她的原谅也是情理之中的。 “殿下乃人中龙凤,我岂会不愿见您。” 陆思莞脸上挂着甜笑,可微低头时眸色却划过一抹冷意,再抬头已恢复如常。 “我与殿下还有要事相商,你先退下吧。” 萧昱从头到尾没给过陆思莞一个眼神,甚至避开同她视线的接触。 陆思莞心揪了一下,但在宇文霖面前终究不好表现,“是,那我便先回去了。” 反正她也是正好路过前厅,听到有动静才想来瞧一瞧,却没想到会是宇文霖,既然这样,她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岂料宇文霖却在这时候开口挽留,“兄长为何着急让嫂嫂离开,当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成?” “殿下真爱说笑。” 陆思莞捂着嘴巴笑出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我后院还有点事要处理,先退下了。” 说完再不管身后的两人,陆思莞自顾自的离开,脸上阴郁的神色挥之不散。 “萧昱啊萧昱,如果你能像现在这样,一直跟我保持距离,那么我也不至于对你心存幻想了。” 见陆思莞离开,宇文霖有些不满的看向萧昱,“兄长对嫂嫂的态度似乎不是很好,你们吵架了?” “没有的事,殿下多心了。” 萧昱说完,没等宇文霖有开口的机会,适时转移话题道,“殿下最近有没有留意过怀王的动向?” “听说上次他派了一批杀手直奔宴河,被你的人拦了下来。” 诚然宇文霖已经学会了举一反三,虽然还没有达到怀王那般心思缜密,但他也知道在各方安插眼线。 “拦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被殿下的人解决的,我说的没错吧?” 萧昱眼神晦暗不明,宇文霖身上终归留着晋商帝的血,猜疑和冷酷无情都是他的血脉传承,只是之前玩世不恭,对任何事都无所谓,让人忽略了他的本性。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兄长,擅作主张,还请兄长勿怪。” 第254章 拉拢太后 第两百五十五章拉拢太后 “事关殿下的生命安危,理应如此,殿下不必道歉。” 如果这个时候宇文霖还不知道反击,那他就算被怀王的人杀了也是白杀,不值得同情。 “兄长觉得,我先去见父皇还是母妃好?” 宇文霖已经养成万事都先询问萧昱的习惯,起码萧昱做事稳重,他辅佐自己以来,从未出过任何差错。 “殿下凭心而为就好。” 因为萧昱也想看看,这位将来有可能成为晋商君主的人,心里最想要的,究竟是权势还是亲情。 “明白了。” …… 送走宇文霖,萧昱一个人在前厅坐了许久,从天亮到天黑,谁劝都不管用,脸色阴阴的,谁看了都觉得瘆人。 “主子,该用晚膳了,今日还是去漪澜院吗?” 笔书问得小心翼翼,自家主子从漪澜院回来就一直不对劲,虽然他也听到了一些夫人说的话,却没有多想,不过主子有没有多想他就不知道了。 “不用了,我没胃口,不必准备膳食。” 萧昱端坐着,一动不动,心里却是翻江倒海,难以平静,他心向漪澜院,奈何那里的主人却并不欢迎自己,甚至恨不得跟他划清界限。 “那怎么行,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主子就算没胃口,多少也得吃点垫垫肚子,饿坏了身子,夫人该心疼了。” 纸书这傻孩子,最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过倒也怪不着他,向来一根筋,哪里会多想这俩人有什么弯弯绕绕。 “不用了,你们都下去吧,我想自己待会。” 萧昱被吵得烦了,挥挥手让他们都离开,否则再吵下去,他担心情绪不能控制,伤人就不好了。 宫里。 德贵妃最近每日都不忘去仁寿宫向太后请安,去到也不说什么,就安安静静陪着她老人家,反正天长日久,总会记得她的好。 “瑾榕,你倒是也不必每天都来,我一个老太婆,身边也有伺候的人,你该多关心皇帝才是。” 德贵妃的闺名叫瑾榕,孟瑾榕,在这宫里,能有资格这么叫她的人,除了太后就只有晋商帝了。 “太后说哪里的话,臣妾日日过来陪您说话,也是替陛下尽一份孝心,太后难道连臣妾这点小小的愿望也要剥夺?” 德贵妃说着,脸上逐渐浮现一抹伤感,仿佛太后的话真的伤到了她。 这也是德贵妃的高明之处,她心里很清楚晋商帝和太后不睦已久,这么做说不定会惹怒晋商帝,可反过来想想,假若因为她从中周旋,晋商帝和太后的关系能够恢复如初,那对于秦王而言,也是一大好处。 “你这孩子,哀家不过随口说说罢了,你想来,哀家的仁寿宫什么时候不欢迎,听说霖儿回来了?” 比起楚嫔,凌若悠确实要更喜欢德贵妃母子,不仅仅因为德贵妃会来事,也因为她更加识时务,一个甘心在后宫当二十多年透明人的女人,她该有多聪明。 “是的,昨日才到,今天该进宫向陛下复命了。” 提起自己唯一的儿子,德贵妃脸上也露出几分笑容。 第255章 虚情假意 第两百五十六章虚情假意 “贵妃教了个好儿子,你是有后福的。” 凌若悠拉着她的手,意有所指道。 德贵妃怎能不明白太后的意思,虽然心里高兴得到太后的认可,但面前不露声色,站在她身后给老人家捏着肩膀。 “臣妾明白的,定不辜负太后的期许。” “行了,既然霖儿要进宫,你早些回宫准备着,看他喜欢吃什么,用什么,从仁寿宫带回去,就当是哀家给他的赏赐。” 凌若悠笑眯眯让德贵妃离开,还破天荒让她在仁寿宫随意挑选喜欢的物件带回去,虽然她身为贵妃,什么都不缺,但这却是凌若悠对她的一种肯定,怎能不让她激动。 “臣妾谢太后恩赏。” 德贵妃脸上难掩喜色,跪谢后匆匆离开仁寿宫。 “太后,您似乎很喜欢德贵妃母子。” 令惜上前接替刚才德贵妃站的位置,给太后按压肩膀,说就自己的疑惑。 凌若悠眯着眼,脸上却透着几分讥笑,“小门小户出身,哀家能看上她什么,若不是皇帝子嗣不多,能议储的除了她的儿子就是楚嫔那两个,哀家也不至于花时间陪她耗着。” “太后说的是,不过最近秦王和侯爷走的很近,他们兄弟俩从小感情就和睦,没想到长大了也一样。” 令惜颇有些动容,毕竟皇室中人,重感情的本就不多,秦王和敬安侯能和睦相处,她心里也替这俩主子高兴。 “他们算哪门子的兄弟,萧昱总是要回到西疆的,可哀家并不乐意。” 凌若悠冷冷道。 “太后是不舍得侯爷?” 令惜虽然侍奉太后几十年,但她对这位晋商朝最尊贵的女人,始终不够了解。 “是也不是,哀家不希望他回到西疆,是因为他一旦回去,西疆和晋商必然是鱼死网破,你死我活,这不是哀家想看到的局面。” 凌若悠脸色郁郁,从前萧昱安于现状,愿意待在方寸之地没有别的动作,所以她也乐意宠着这个外孙,和皇帝作对。 可是最近,听到他越来越多的消息,都是在说他和秦王关系如何如何,她就不得不怀疑萧昱的居心了。 一个若真愿意安分守己的人,又怎会卷入皇子夺嫡的纷争当中,这么多年,他根本就是扮猪吃老虎,看似无害,背地里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太后想对付侯爷?” 令惜觉得不可思议,毕竟太后曾经是那样护着这个外孙,不让晋商帝伤他分毫,现在怎么突然就变了。 “令惜,你跟着哀家几年了?” 凌若悠突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令惜心里“咯噔”一下,屈膝跪下忐忑不安道,“回太后,四十年了。” “已经这么久了。” “是的。” “既然你都跟着哀家这么久了,怎么到现在还如此天真,问这种不着调的话!” 凌若悠脸色阴沉,厉声的呵斥像一把利刃,狠狠刺向令惜的心。 “太后恕罪,是老奴逾越了。” 令惜忙不迭告罪,心却已经凉了半截,她一直以为太后是真心疼爱这个外孙的,没想到从始至终都是假的。 第256章 卫宁郡主 第两百五十七章卫宁郡主 “夫人,夫人!” 当归火急火燎一路小跑进漪澜院,没刹住车,因惯性撞在石桌上,“砰”的一声响,多亏她双手用力撑住桌面才不至于摔倒在地。 “哎呀,跑这么急做什么,我的牌!!!” 陆思莞正用从狗蛋那里拿来的一盒扑克牌,跟灵芝还有雪参在玩斗地主,好好一副牌,就被当归毁了,说不恼火是骗人的,“可是出什么事了?” “是长公主,长公主来了。” 当归气喘吁吁,方才一通跑还没让她歇过气来,说话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 “长公主来就来呗,又不是没来过,还能把人吃了是怎么着?” 陆思莞彻底无语了,她还以为什么事,值得当归这一通跑。 “不是这样的,长公主还带来一个人,说是卫宁郡主,让您现在马上去前厅一趟。” 当归见陆思莞若无其事的神色,有些替她着急了,“夫人您怎么还坐着,您不知道,听说那位卫宁郡主,曾经差点被下旨给侯爷为妻的。” 原来,是她的情敌来了! 难怪当归急急忙忙,像是要直接把她扯到前厅摆着向那劳什子的卫宁郡主示威似的。 “有这么回事?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陆思莞搜寻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发现压根没有卫宁郡主这号人物,难道连原主也没听说过此人? “卫宁郡主是廷尉侯的幼女,自小在边境长大,刚刚回来,夫人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雪参柔着声音在一旁解释,“但是这位郡主小时候曾经在长公主膝下养过半年,相当于长公主的半女。” “所以当初长公主不同意夫人嫁入侯府,也是因为这位卫宁郡主?” 灵芝说完,下意识捂住嘴巴,忐忑不安看向自家夫人。 完了完了,她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应该有这个原因。” 雪参点了点头,看向陆思莞的眼神也有了一丝怜悯,“夫人,您也别太伤心,好在如今您已是侯府夫人,相信这位郡主只是来府上做做客而已。” 看着这几个婢女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慰,陆思莞实在有些无语,她很想告诉她们,自己一点也不难过。 “那就去会一会,卫宁郡主。” 她名义上的情敌。 …… 陆思莞还没走进去,就听见里头的欢声笑语,甚至还能听见萧昱几声轻笑,她脸色瞬间便沉了下来。 天杀的萧昱,前几天还缠着老娘,这老情人一回来,高兴得跟傻子似的。 陆思莞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走进去,声音清脆在宽敞的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都在呢?” “思莞,你来啦。” 长公主宇文承瑶笑意不减看向她,招了招手道,“快过来,我给你介绍个人。” “母亲今日怎么得空过来?” 陆思莞依言走过去,灿烂的笑脸此时有些皲裂。 宇文承瑶没有发现陆思莞的异常,拉过她的手,笑眯眯的眼神在她和卫宁身上打转。 “是卫宁回来了,她听说昱儿娶了媳妇,迫不及待要来看看你。” 第257章 萧昱的心机 第两百五十八章萧昱的心机 陆思莞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坐在宇文承瑶左下方的女子,绑着高高的马尾,一身红色便服,腰间绑了个黑色带子,五官精致立体不施粉黛却显得英姿飒爽。 心里感慨,在边境长大的就是不一样,瞧这一身行头,利利落落的,颇有种巾帼不让须眉的味道。 “嫂嫂好,我是卫宁。” 卫宁郡主笑弯了眼,主动跟陆思莞打招呼,态度亲切和善。 什么嘛?陆思莞下意识撇撇嘴,这当归怎么情报错误啊? 就这么一个利落清爽的小娘子,别说萧昱了,就连她也是瞬间沦陷好吧。 “初次见面,我是陆思莞,多多指教啊。” 陆思莞大大方方回以一笑,模样有些心虚,果然电视剧害人,还以为会是个面善心恶的白莲花,可她这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能讨厌得起来才怪。 “嫂嫂不必客气,是卫宁唐突了,听说萧哥哥娶了一位天仙般的娘子,我便想着来看看,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卫宁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陆思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不知萧哥哥可有向嫂嫂提起过卫宁,这半年,我与萧哥哥通信时,他可是常常提到你呢。” 好吧好吧,算她眼拙了,果然第一印象都是骗人的,什么英姿飒爽的小娘子,别以为她听不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不就是想告诉她,萧昱哪怕是成了亲也不忘跟她联系,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存在,可是萧昱却从未提起过卫宁这个人。 “卫宁妹妹说笑了,我和侯爷相处时,从来不会涉及外人,这点侯爷也是清楚的。” 陆思莞不露痕迹将人怼了回去,言下之意就是萧昱对她一片情深,是不可能有机会给外人插足的。 好在萧昱也还算醒目,听她这么说,当即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你常年在边境,十年回不来一次,回来见便是了。” 卫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原样,对宇文承瑶撒娇道,“姨母,您看萧哥哥,他这么说是不是在怪宁儿那么多年都不回来看他?宁儿也不是故意的,父亲常年驻守边境,宁儿总不能舍弃父兄,回来陪着萧哥哥。” 陆思莞听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里不由的腹诽,你这孩子好好说话不行吗?非得掐着嗓子,我的鸡皮疙瘩哟! “卫宁乖,你哥哥不是这个意思。” 宇文承瑶脸色变了变,似乎也有些后悔今日不由分说将卫宁带来,是她考虑不周了。 “是啊卫宁,你就算在边境,侯爷不也时时给你写信了,这在哪不都一样?” 陆思莞忍不住提了一嘴,背地里已经把萧昱从头到尾问候了一遍。 好你个狗东西,竟然悄无声息给她埋了这么大一个雷。 “阿嚏!” 萧昱冷不丁打了个大喷嚏,揉了揉发痒的鼻子,下意识就去看陆思莞,见她正凶巴巴瞪着自己,心里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看来这陆思莞,也不是完全不在乎他的,又想着,卫宁来的真是时候,能帮他刺激刺激陆思莞。 第258章 养歪了 第两百五十九章养歪了 “萧哥哥可是有哪里不舒服,最近气候变幻无常的,哥哥可要注意身子才是。” 卫宁直接起身走到萧昱身旁,那架势,恨不得整个身子都往上贴。 萧昱不仅没躲,反而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卫宁放心,我没事,大概是有人在想我。” “哥哥真爱说笑。” 啊呸! 陆思莞坐在萧昱对面,双目圆睁简直要喷出火来了,这不要脸的狗男人,笑什么笑,跟她有什么好笑的!? 萧昱边跟卫宁说话,却也没落下陆思莞那一副要吃人的模样,觉得实在有趣。 “萧哥哥,我许久没回金都城了,不知道你有没有空,陪我四处逛一逛?” 卫宁说着,不知是刻意还是无心,似有若无朝陆思莞那边瞟了一眼,低着头笑得很是娇羞。 此等天赐良机,萧昱岂会错过,他能感觉到,陆思莞对他并非无情,只是不知为何三番两次退缩,必须给她下点猛药才行。 “好啊,正好最近我在府里待的很是烦闷,出去走走也好。” 萧昱想也没想点头应承下来,说罢还不望挑衅的往陆思莞那头看。 陆思莞气得都快吐血了,捏着裙摆的手不断用力,身后雪参目露担忧,生怕自家夫人再气下去,会不会生生把裙子才烧着了。 “嫂嫂如此大度的人,应该不会介意把萧哥哥借我一天吧?” 卫宁看向陆思莞,咬着下唇看似在请求,实则是示威。 宇文承瑶见此,突然觉得有些头疼,她好像做错了事,当即开口道,“不然你们三人一同上街逛逛,卫宁和思莞年纪相仿,想必也是有共同语言的。” “不用了母亲,我突然想起上次给您配的药,差了一味杜仲,请母亲移步漪澜院,我给母亲重新配几副。” 陆思莞似笑非笑看着萧昱,仿佛在说,你好好玩,要得尽兴一些。 不知怎么的,萧昱顿时就失了跟陆思莞对着干的心思,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陆思莞已经挽着宇文承瑶的手离开了。 路上宇文承瑶便向陆思莞道歉了,“思莞,母亲对不住你,今日的事,母亲实在没想到卫宁她竟然会这么做。” “母亲,这不怪您,侯爷和卫宁郡主多年不见,想单独聚聚也是情理之中的,您无需自责。” 陆思莞平淡的反应却让宇文承瑶更加愧疚了,怪自己多事,以为卫宁那孩子还和以前一样,单纯善良,没想到这边境小城的水一点都不养人,竟然把小姑娘养歪了。 “可昱儿也太不懂事了,他从前对卫宁也没这么热络,今儿怎么这么反常?” 宇文承瑶自言自语,突的看向陆思莞,疑问道,“思莞,你和昱儿吵架了?” “母亲多想了,没有的事,我和侯爷相敬如宾,怎么会吵架呢?” 宇文承瑶紧紧拉着陆思莞的手,缓缓说道,“没有吵架就好,这些日子我也想明白了,之前是我的错,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就是觉得你和昱儿不合适,闹到陛下和太后面前,想想真是惭愧。” 第259章 配药 第两百六十章配药 “母亲严重了,您是侯爷的母亲,无论做什么,出发点都是为了侯爷好,我不怪您。” 宇文承瑶是萧昱的母亲,原主当时风评那么差,换作是她,有这样的儿媳妇,也是强烈反对的。 俩人说着说着就到了漪澜院,之前陆思莞说给宇文承瑶配的药少了一味药材不是借口,而是事实。 这也是宇文承瑶第一次到这小院,左顾右盼的,看什么都觉得甚为稀奇,尤其是院子里那一排排的多肉和仙人掌。 这金都城名媛千金,喜欢的花大多都是紫罗兰,蝴蝶兰或者郁金香这些耳熟能详的花,怎么偏生陆思莞如此与众不同,喜欢的花也这么奇特。 “思莞,这些多肉都是你养的?我记得前些日子,让魏嬷嬷带了好些名贵花草来侯府,怎么我在这里一样都没见到?” “我养了猫,它平日里很喜欢在这院里玩耍,花草很容易被糟蹋,也有可能被猫误食,因此便没有让人拿来这里。” 陆思莞走到小院一角,她在这里设了几排又高又长的木柜,方便存放一些药材,还特意给这些柜子安了家,避免日晒雨淋的。 “原来是这样。” 宇文承瑶煞有其事的点头,倒是没再多问,反而规规矩矩坐下来,看着陆思莞认真配药,心里多了几分柔软。 “母亲,您最近会不会觉得心悸,夜里难以入眠?” 陆思莞想了想,还是问出口,方才宇文承瑶拉她手的时候,她搭了一下脉,发现宇文承瑶的脉搏有些异常。 “这几天是有一些,大概是上了年纪,毛病多了。” 宇文承瑶并未当回事,觉得这只是正常现象。 “母亲还是不要掉以轻心的好,您回府后让荼靡姑姑在房里找一找,看一下有没有多了什么东西。” 陆思莞把药配齐整理好,走过来放在石桌上,脸上神情肃穆,“虽然不排除是季节突然转换,导致您身体适应不过来,但其他可能还是得排除的。” “可是……” 宇文承瑶还想再开口,却被荼靡姑姑抢先一步,她道,“长公主还是听夫人的,回去老奴便细细检查一番,但愿没有异常才好。” “下毒之人应该没那么笨,明知道没成功,还来第二次。” 宇文承瑶有些不以为然,却也没再说什么,毕竟陆思莞也是为她考虑,这份情还是要承的。 “那就有劳姑姑了。” 陆思莞笑了笑,见灵芝送来茶点,她推到宇文承瑶面前,“母亲尝尝这山楂卷味道如何?” “不错,酸酸甜甜,吃起来很开胃。” 宇文承瑶拿了一卷吃了后赞不绝口,看向陆思莞的眼里全是笑意,“这是做冰糖葫芦的山楂?” “是的,我吃不惯冰糖葫芦,索性就做成山楂卷,软软弹弹的,偶尔吃不下饭的时候,还能开开胃。” 陆思莞说着,也拿起一卷吃,这东西她也不确定这里有没有,但做法简单,就算没有,也不会引起长公主的怀疑。 “这是你做的?” 宇文承瑶倒是挺会听重点的。 第260章 路遇老婆婆 第两百六十一章路遇老婆婆 “闲来无聊,随便做做的,母亲吃的习惯就好。” “难得你还有一双巧手,不过也不是我说你,听魏嬷嬷说,前段时间昱儿日日来你院中,你却似乎不太想搭理他。” 宇文承瑶面上有一丝忧虑,以前觉得陆思莞老是缠着萧昱,她看不过去,现在人家倒是不缠着了,照样看不过眼。 “侯爷烦忧政事,不好老是打扰他,母亲,我有分寸的。” 陆思莞避重就轻,并不愿意多提起两人的问题。 宇文承瑶见此也不敢多说,起身准备回府,却还是有些放不下陆思莞,“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但夫妻之间,也别太懂事,偶尔闹一闹,那小子若是欺负你,着人去公主府,我自会修理他。” “儿媳记住了。” 陆思莞心里还是有小小感动的,毕竟这个陌生的地方,说白一点,跟谁都是非亲非故,然而现在长公主对她却比对亲生的萧昱还要更好。 送走宇文承瑶,陆思莞伸了伸懒腰,反正没事做,打算出去逛逛,“当归,从前你也没有陪我出去过,今日就你陪我去街市吧。” “是,夫人。” 当归很兴奋的应下了。 …… 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街市还是很热闹的,陆思莞没有坐马车,跟当归两个人打扮得格外低调。 “夫人,您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 当归似乎被雪参敲打过,一反之前咋咋呼呼的性子,面对陆思莞时格外小心。 “好像没有,先随便逛逛吧。” 说起来,她还没有正正经经逛过这金都城的街市,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看看晋商朝的风貌。 “来来来,刚出炉的包子哎,香喷喷,热腾腾的包子哎!” “瞧一瞧,看一看,上等的胭脂水粉,不好用不要钱!” “姑娘,给点吃饭钱吧。” 到处充斥着生活气息,让陆思莞萌生她回到现代赶集的错觉,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过了。 “当归,给她一吊钱。” “是。” 陆思莞没看那个老乞丐,继续向前走,这时候跟现代不太一样,大部分的乞丐都是逃荒难民,老弱病残,或者也有好手好脚的,但就是不工作,等着不劳而获。 “拿来吧你,老不死的,要那么多钱干嘛!” “那是我的钱,我还得给孙子看病啊!” 陆思莞刚走没几步,就被当归扯着袖子后退,“夫人,那有几个混混,抢了奴婢刚才给老婆婆的钱。” 陆思莞摇摇头,有些无奈,果然无论古今,心术不正的人都不会少,是她想太多了。 “喂,你们几个,拿了老婆婆的钱就走,不合适吧?” 陆思莞在地上挑挑拣拣了几颗圆滚的小石子,稍微瞄准了一下,一一击打在他们身上。 “哪来的小娘们坏事?” 其中一人似乎是他们的领头,摸了摸被打疼的后脑勺,转过头怒骂,却在看见陆思莞的脸时表情瞬间猥琐,边搓走边走过来, “哟,原来是这么漂亮的小娘子!找本大爷有何事啊?” 第261章 教训恶棍 第两百六十二章教训恶棍 “你嘴巴放干净点,别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当归自然不可能放任自家夫人被混混这般放肆,她本来胆子就大,仗着街市上人多,就更加无所顾忌了。 “还有个这么泼辣的,今日真是找到宝了。” 那人不但没有被当归吓到,反而因为她的反应更加兴奋。 陆思莞下意识将当归护在身后,她出门前做足了准备,药多不怕事。 “给你一次机会,把钱还给老婆婆,我可以就此放过你。” 陆思莞眼神清冷,说的话也是淡淡的,丝毫没有被周围越聚越多的人影响。 “呸,大爷我横行霸道这么多年,怕你个小娘们不成?今日不仅不还钱,你们也得跟大爷我走。” “是吗?” 陆思莞唇角轻勾,笑意微凉,“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哥几个,把这两个娘们拿下!” 领头的人自动退到一边,打算看戏,不过陆思莞却没给他机会,抬手似天女散花,却无比精准将药粉尽数撒在他们身上。 “啊,这是什么东西?老大,我身上好痒!” “我也是,又痒又刺!” “臭娘们,你刚刚撒得什么东西?” 那人用手狠狠抓了几下脖子,被他抓过的几处立马变红,甚至还有些成了黑色。 “嘴巴再不放干净点,当心全身溃烂而死喔!” 陆思莞笑意甜美,在看热闹的人眼里,却像个蛇蝎美人一般。 也是哈,哪有人出来逛街随身携带毒粉的? “你……你竟敢当街对我们下毒!?” “你们都敢公然抢老婆婆的钱,我为何不能下毒啊?” 陆思莞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当归,后者心领神会,捏着鼻子走到领头的人那里,像只滑不溜秋的泥鳅般一把扯下他腰间的钱袋,又一溜烟跑回陆思莞身边。 “夫人,现在怎么办?” 当归看着那些人,不仅浑身发痒,还动都不能动一下,不禁在心里默默对夫人竖起大拇指。 她家夫人就是厉害,大大的厉害! “把钱袋给老婆婆,再让墨书处理这些人。” 陆思莞不慌不忙,眼神不经意扫了眼暗处的某个地方,自从上回出事后,现在出门无论是坐马车还是走路,萧昱都派了人跟着。 萧昱!一想到这个狗男人可能跟卫宁谈天说地,欢声笑语,她就来气! “夫人,那个老婆婆说她的孙子得了重病快不行了,奴婢觉得她好可怜。” 当归虽然是高门大户的婢女,却很少出府门,见到路边这种在陆思莞看来稀松平常的事,她却免不了起了恻隐之心。 “那就去看看吧。” 她亦不是见死不救之人,何况看那老婆婆,衣衫褴褛,露在外面的皮肤每一块好肉,想必没少吃苦头。 “是,奴婢这就去让老婆婆带路。” 当归欢天喜地,一蹦一跳去牵老人家。 “老婆婆,你今天运气好,遇到我家夫人了,她可是位很厉害的医者,肯定能救你孙子的。” “当归,别乱说,没看到病人之前,我也没有十分把握。” 第262章 别要了 第两百六十三章别要了 “是奴婢太高兴,一时得意忘形了。” 当归什么都好,就是一高兴起来就像脱了僵的小野马,一不拉住缰绳就闹腾。 “能得这位夫人的援手,无论如何都是我那孙子的福分。” 老婆婆一笑起来,不像乞丐,倒像是某个大户人家出身的老夫人。 陆思莞一路跟在俩人后面,在城外一个破烂屋子停下。 “就是这了。” 而与此同时,那几个出言不逊被陆思莞教训的人,也被墨书像串烧一样用绳子捆在一起,扔到暗巷里。 “你是什么来头?” 刚才叫嚣最欢的那个人此时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今日出门没看黄历,提到这几个铁板了。 墨书将手指弄得咔咔响,一步一个脚印走向他们,“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惹错人了,嘴巴那么不干净,舌头别要了。” “啊!!!” 随着撕心裂肺惨叫声响起,墨书步伐悠闲离开暗巷。 破屋里。 陆思莞一眼便看见躺在稻草堆上,脸色青黑的小孩,与老婆婆形成鲜明对比,他身上很干净,不正常的干净,压根不是什么小乞儿。 不过眼下也不是关注这些的时候,陆思莞只是停下看了几眼,便蹲着身子给这小孩把脉,又拿了个听诊器听心音。 “老婆婆,他可是有心疾?” 陆思莞将听诊器收回去,转头问这小孩的奶奶。 “应该没有,我们家没人有这个病。” 老婆婆一口否认,很是肯定。 可陆思莞怎么检查都觉得这小孩有心脏病,而且已经出现紫绀症状,这是很危险的。 容不得她多想,救人要紧! “当归,你来帮我。” 陆思莞动作轻柔扶起小孩的身体,唤来当归帮忙。 “是,夫人。” 当归也不敢耽搁,连忙走过去,“奴婢怎么帮您?” “将他头部尽可能的往后仰,但是注意,别伤到他的颈椎。” “是。” 而她则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拿出许多关于心脏病的药,手指一刻没离开过小孩的脉搏,通过这样的方式,希望对他有所帮助。 “夫人,他怎么没反应?” 当归扶了好一会,却看这孩子半点反应都没有,当下便有些急了。 “有可能是休克了。” 陆思莞语气沉重,也没含糊,当即就扶着小孩躺下,打算给他做人工呼吸。 “咳?咳!咳!” 却在这时,小孩一连咳嗽好几声,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将陆思莞用力推到地上。 “嘿,你这孩子,我家夫人救了你,你怎么恩将仇报?” 当归也不是好惹的,恼火的拍了一下小孩的头,没用多少力,就想给他个教训。 “祖母,我祖母呢?” 小孩理都没理当归说的话,四处张望寻找祖母,见老人在门边安安静静坐着,松了口气,安慰似的拍了拍胸口,“幸好没事,吓死我了。” 陆思莞被他一连串的举动逗乐了,索性坐下来跟他沟通,“你祖母说你得了重病,找我们来救你。” 小孩却别过脸,一点不买账,“我已经没事了,你们快走吧!” 第263章 饿晕的 第两百六十四章饿晕的 “哎,我说你这小孩,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感激,是我们救了你。” 当归鼓着腮帮子戳了戳小孩的脸,“好歹也对我家夫人说声谢谢。” “当归,别这么说,我其实没做什么,他刚才昏倒,有可能是饿的。” 陆思莞脸上情绪复杂,这小孩有心疾不假,发作了也是真的,只不过她刚才以为的休克,大概是被饿的。 像是被戳破心事,小孩倔强的脸上多了一抹红云,想起身去找祖母,可惜身子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被陆思莞强按了回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放心,既然我答应救你,无论你是不是危在旦夕,我都会救。” 这个孩子眼里,有一些她读不懂的东西,是落寞,悲伤,还是绝望? “你救不了我的,谁都救不了我。” 小孩低声呢喃,眼眶红红的,看了叫人很是心疼。 方才凶巴巴的当归此时也有些沉默,求救似的看向陆思莞,仿佛在说她不是故意把人欺负哭的。 “当归,你出门前是不是包了几块点心?” 陆思莞笑得无奈,这年头救个人还要哄着救也是少见。 “对,奴婢这有山楂糕,桂花糕还有绿豆糕。” 当归像变戏法的,从怀里拿出用油纸包着的点心,分量还不小。 陆思莞静默看着当归献宝,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夸她未卜先知,“吃吧,先垫垫肚子,一会再让这个姐姐去买别的。” 陆思莞说完,又拿了几块走向门边坐着的老婆婆,“您吃点东西吧。” “夫人,我那孙子怎么样了?” 老婆婆没有接,反而一脸忧心忡忡看向小孩的方向。 “放心吧,他暂时没什么事,就是饿坏了。” “那就好,那就好。” 知道自己孙子没大碍,老婆婆才从陆思莞手里拿起糕点,吃得很急很快,但动作却还是从容优雅的。 陆思莞越看越迷糊,这祖孙俩怎么看都不像寻常乞丐,“我能问问,你们是哪的人吗?听口音似乎不是金都城的。” 陆思莞半蹲着身子,说话时尽量平视老婆婆,虽疑惑,但语气却并不咄咄逼人,反而很温和。 “我们来自边境的青城,家中有些变故才来到这里,没想到刚来,我那小孙子就病了。” 老婆婆说得悲从中来,手里的糕点也不香了,“多亏遇到你们了,不然还不知道怎么办。” “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 这祖孙俩嘴巴一个比一个紧,这些话看似回答了她的问题,但其实都是无足轻重的话,说了等于没说。 “夫人,你是个好心的,能不能将我那孙子带到你的府上?” 老婆婆突然抓住陆思莞的手,是紧紧抓着的那种,混浊的眼里满是哀求,“老身知道,这个要求很唐突也很无礼,但是老身实在是穷途末路了。” “您是出什么事了吗?或许说出来我能帮到一二。” 陆思莞没有直接答应老婆婆的要求,毕竟那是敬安侯府,先不说带回来会不会给萧昱造成困扰,她都还不知道这祖孙俩的真实身份。 第264章 安置祖孙俩 第两百六十五章安置祖孙俩 “我不跟她走,祖母,我要留在您身边,哪也不去,祖母不要赶我走,我会乖乖听话,不再生病,只要祖母不要丢下我。” 小孩耳朵贼尖,她话音刚落,人已经冲过来了,那力气大的,她简直要以为这小孩是不是被调包了,不是刚才那个饿晕的。 “小涵,你听话,跟着这个姐姐你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祖母老了,照顾不了你多久的。” 老婆婆忍痛将他推开,仿佛已经狠下心要跟他分离。 陆思莞有些傻眼了,她还没松口答应,怎么就先给她来这么一出。 “都怪你们,要不是你们,祖母也不会想把我丢下,你们走,快点走啊!” 小涵见祖母已经不理自己,小孩脾气一上头,握着拳头要把陆思莞她们赶走。 “小涵,不可无礼,她们都是好心人,你怎么能这么对她们。” 老婆婆一声呵斥,虽然让小涵止住动作,却抵不过愤怒的表情,凶狠的盯着陆思莞,像是在说这一切都是她们的错。 “祖母不要赶小涵走,小涵一定会很乖的。” 陆思莞反反复复打量这祖孙俩,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祖母跟一个虽然衣服很旧,但依稀可以看得清纹路,身上也很干净的孙子,这怎么看都不像祖孙,倒像是主仆。 她忽然灵光一闪,这高门世家里不是常有年纪大的嬷嬷,说不定这两个人,就是这样的关系,为了掩人耳目才假扮祖孙的。 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那个,我可以出钱,让你们在客栈住下来,至于其他的,慢慢来。” 反正在城里找个客栈安置他们这种事应该不会很难,就当她是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真的吗?” 小涵眼里的泪水还没来得及落下,停在睫毛上,无辜又可怜。 陆思莞忍俊不禁的点头,“真的。” “太好了,这样就不用跟祖母分开了。” 小涵瞬间欢天喜地起来,蹦蹦跳跳到陆思莞面前将她抱住,“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还真是个小孩,这样就能把他哄得高高兴兴,陆思莞嘴角上扬,一扫在侯府的阴霾,心情很轻松。 “夫人,老身给你添麻烦了。” 老婆婆没有拒绝,大概也是因为实在走投无路,又或者是将她当成冤大头,随意宰割。 “当归,你扶着老婆婆,我们先去找一家客栈让他们落脚。” “好的,夫人。” 然而这时候,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这里几乎算得上是郊外,时不时还有布谷鸟叫和蛙叫声传来,氛围感十足。 小涵紧紧拉着陆思莞的手不肯松开,声音还带着些许颤抖,“姐姐,不然我们还是在这多待一晚上,天亮再离开吧。” “没关系的,别怕!就算有危险,姐姐也会保护你的。” 陆思莞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抚,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她却很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越是怕什么,就给她来什么,果真是应了那句俗语,好的不灵坏的灵! 第265章 刚好是我要保的 第两百六十六章刚好是我要保的 初秋的晚上还是有些冷意的,风吹在身上,快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原本稀松平常的风,陆思莞也觉得有些许诡异,她不由加重几分握着小涵手的力气。 “呲啦”一声, 在静谧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来不及细听声音的来源,眨眼的功夫,火花四起,四周已被一群黑衣人团团围住。 “把那小子交出来,保你们平安无事!” “姐姐,我害怕!” 小涵缩在陆思莞身后,身子不停颤抖着,此时他把眼前这个称之为“姐姐”的人当成救命稻草,直觉告诉她,只要牢牢抓住了,他就会很安全的。 陆思莞这才反应过来,小涵口口声声说的害怕指的是什么,不是因为天黑,而是这一群人。 “小涵,你能不能告诉我,他们是谁?” 面对这么多黑衣人,陆思莞心里有些发怵,这些人来者不善,不是好惹的。 可让她把一个小孩交出去以此保住性命,她也做不出这种事。 “他们要杀我,姐姐,你若把我交出去,我马上就会死了。” 小涵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眼里满是惊恐不安,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八九岁的孩子,这种场面怎么可能不害怕。 就在这时,老婆婆“扑通”屈膝跪在地上,用嘶哑哀沉的声音向他们求饶,“求你们看在老身的份上,留他一命,老身保证,他绝不会威胁到郡主的地位。” 郡主? 陆思莞大脑迅速划过一丝线索,快得让人抓不住。 老婆婆说他们来自边境的青城……等等,边境!?卫宁刚好也是来自边境,应该不至于这么巧吧? “小涵,姐姐问你,卫宁,她是你什么人?” 陆思莞侧低下头去看小涵,却发现他在听到卫宁二字时,小脸刷一下就白了,揪着她裙摆的手也松开了。 “你……你怎么会认识那个女人?你们是一伙的?” 小涵身子不受控制的抖着,方才他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陆思莞身上,可如今却恨不得没认识过她,转身就想跑。 被陆思莞一把揪住后脖颈的衣服,“跑什么,谁跟她一伙的?话都没问清楚就跑,真想被他们杀死吗?” “你们不是一伙的怎么会认识?” 小涵被她拎着,挣脱不得,一来二去脾气也上来了,“你放开我!” “她和我夫君是青梅竹马,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就是那个敬安侯萧昱。” 陆思莞一边解释一边观察那群人的动静,老婆婆跪在地上与他们周旋,但是好像效果不大。 “老不死的,要不是你把卫涵藏起来,害我们一通好找,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人,不杀了他难道让郡主杀了我们吗?” 原来这小孩叫卫涵,估计跟那个卫宁是亲戚吧,不过她为何要千里追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 带着这样的疑惑,陆思莞觉得,今天说什么都不能让卫涵把命交代在这。 “巧了,你要杀的人,刚好是我要保的。” 陆思莞扬高声音吸引他们的注意,心里想的却是忧心墨书那几个人能不能搞定这么多杀手? 第266章 卫涵 第两百六十七章卫涵 “那咱们就各凭本事了!” 那人话音落,剑锋也在一瞬间朝着陆思莞而来,逼得她扯着卫涵连连后退,终于喊出声, “你们都是死人吗?看好戏也该有个度,老娘脑袋都要被搬家了,还不出来!” “铛”的一下,剑与剑互相碰撞产生的火花溅到陆思莞手臂上,她烫得皱眉,却不动声色将卫涵拉到安全地带。 “琴雅,臭小子,每次都是关键时候才出场,下次再这样,小心我毒的你下半身残疾。” “夫人,属下知错,一会将此人的人头奉上向您赔罪。” 这杀手还挺有两下子的,从刚才到现在,已经过了几十招,却半点不落下风。 这点陆思莞也发现了,不过好在这样的高手只有一个,其余的人已经被收拾妥当,诗雅和墨书一并攻击那人,此时也管不了是不是胜之不武,制服了再说。 “别杀他!” 琴雅的剑差点就要刺到那人的脖子,幸好陆思莞及时出声,不过也来不及了,没想到他们没杀这些人,但这些人自己却没有放过自己,咬开藏在下颚的毒药自尽了。 “抱歉啊夫人,属下一时不察,让他死了!” 琴雅摸摸鼻子,不敢看陆思莞的眼睛。 “无妨,我大概已经知道这些是谁的人,他们死了也没关系。” 陆思莞牵着卫涵的手走近他们,脸上神情凝重,“先回侯府吧。” “夫人,那他们?” 墨书看向卫涵,又看了一眼被当归扶着的老婆婆,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并回去。” 陆思莞声音多了几分严肃,“墨书,你先去通知萧昱,让他别把卫宁带回府,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他。” “可是万一那个卫宁郡主一定要跟着呢?” “那就让你们的主子也别回来了!” 陆思莞凉凉扫了他一眼,牵着卫涵扭头就走,当归扶着老婆婆在后面跟着,诗雅则在暗中保护。 琴雅同情的拍了拍墨书的肩膀道,“你说你贱不贱啊?刚才你不是也听到了,那群人很有可能是卫宁郡主派来的,夫人明摆着是要救那小孩。” “关你什么事?” 墨书恼羞成怒,怒怼了琴雅才用轻功离开。 琴雅被吼得莫名其妙,“怎么就生气了,我明明是好心提醒啊。” “琴雅,你把这里处理一下吧,免得过路的人看见了被吓到。” 陆思莞的声音远远传来,却一字不落传到琴雅耳朵里。 “是,夫人,属下遵命。” 他也不知道今儿个是触到谁的霉头,不仅被骂还要负责善后,晦气。 敬安侯府。 陆思莞牵着卫涵回去的时候,萧昱已经在前厅等着了,意料之中没看到卫宁,陆思莞嘴角的笑容深了些。 “这两个是什么人?” 刚踏进屋里,萧昱便先开口问了,以为陆思莞又闯了什么祸,而这两位则是受害人。 “小涵,告诉这位哥哥,你是谁?” 陆思莞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不要害怕。 卫涵怯生生走过去,在萧昱面前站定,鼓足勇气开口道,“我叫卫涵,是卫致文的儿子。” 第267章 青城变故 第两百六十八章青城变故 “你是卫宁的弟弟?” 萧昱看向卫涵的眼里,似乎带着错愕,他并不知道卫宁竟然还有个这么小的弟弟。 “请侯爷救命,卫宁囚禁父母,还想杀了我,若不是杨嬷嬷助我逃出来,恐怕我已经……” 卫涵跪在萧昱面前泣不成声,刚才的事,还有这些天的逃亡生活,都让这个小孩承受太多心理压力。 “你说什么?卫宁要杀你?还囚禁了卫叔叔?究竟是怎么回事?杨嬷嬷,你来说吧。” 像是知道卫涵说不清楚,萧昱转头去看被当归扶着的杨嬷嬷。 “奴婢见过侯爷。” “不必多礼,我想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烦请嬷嬷将事情原本告知我。” “是,奴婢一定。” 念着杨嬷嬷年迈,身上又有伤,陆思莞示意当归扶她坐下说话,杨嬷嬷也没有推辞。 “其实这个矛盾,在世子没出生之前就有了,大夫人早逝,廷尉侯后来娶的二夫人,生下涵世子,郡主一直就不同意侯爷让涵世子继承卫家的一切,终于在一个月前,郡主联合大夫人娘家的势力,趁侯爷不备,将他和二夫人软禁。” 杨嬷嬷说到当时的情况,还心有余悸,苍老的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你和卫涵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或许是涵世子运气好,郡主埋伏那日,世子并不在府上,而是跟青城几个管家少爷偷溜出去玩了,二夫人便命奴婢和涵世子的护卫找到世子,将他送往安全的地方,可是护卫也在途中被郡主的人杀死,奴婢和世子一个老一个幼,只好扮成乞丐,一路乞讨到金都城。” 接下来的事,就算杨嬷嬷不说,大家也能猜的到,陆思莞瞥了一眼萧昱的脸色,不能说难看,简直可以说是面如土色。 不过他这反应很正常,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背地里却是个心狠手辣的女罗刹,换谁谁受得了。 “萧昱,我已经答应保下他们了,若是你觉得为难,我便另外安排他们的住处。” 原本陆思莞是打算让他们住客栈的,不过照这个情况,住客栈只怕会死的更快,能在侯府是最好,就算不能,也得找个藏身之地。 “没什么可为难的,你是侯府女主人,想让谁住便让谁住,我没有意见。” 萧昱说完,起身离开了,看他离开的背影,陆思莞目露担忧,只犹豫一瞬便起身跟着他走, “当归,你把他们安置在漪澜院旁边的天竹院,我稍后过去。” “夫人放心,奴婢一定安排妥当。” …… 萧昱并未走远,知道陆思莞在后面跟着,故意放慢脚步等她,“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 “谁都有看错人的时候,这很正常。” 她不是来落井下石的,自然不会往萧昱伤口上撒盐,方才听杨嬷嬷说起的时候,她心里也很震撼。 虽然这其中或许有别的隐情,但她确实很佩服卫宁的勇气,说软禁就软禁,派的杀手也是一茬接着一茬的,看样子那位已故的廷尉侯大夫人,给她留下了强有力的后盾。 第268章 怂玩意儿 第两百六十九章怂玩意儿 “卫宁以前不是这样的,小的时候,她总跟在我身后,踩死一只蚂蚁都能哭上半天。” “人都会变的,何况那么多年,你又怎么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陆思莞心里不以为然,保下卫涵并不表示她觉得卫宁就一定是错的,这世上存在太多变数,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这个道理她很早就明白了。 “陆思莞,你是不是很想离开侯府,离开我?” 萧昱没回头,背对着她,声音幽幽传入陆思莞耳边,怎么听都有种委屈控诉的意思。 陆思莞上前一步,将他的身子掰正过来面对自己,她抬头迎视萧昱的眼神,恬静的俏脸多了几分柔和,“萧昱,或许你能感觉到我的变化,可是很抱歉,我做不到。” 她不是圣人,这么久以来,萧昱对她如何,她一清二楚,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 “为什么?” 萧昱被迫与她对视,眼里的落寞清晰可见,“陆思莞,我承认,从前是我一直想要推开你,可是现在,我……” “嘘!” 陆思莞没有给萧昱说下去的机会,因为没有这个必要,他们之间无论如何都是两败俱伤的下场,何必挑明再徒增伤感。 “萧昱,够了,到这里为止吧!” “到底为什么?” 萧昱不能理解,为什么陆思莞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推开他,明明他也能感觉到,陆思莞并非无情,怎么就不能给彼此一次机会? “你用卫宁刺激我,就是想看看我上不上当,对吧?” 陆思莞下意识将话题引到卫宁身上,说白了她还是介意的,卫宁在一定程度上,比她更优秀,更适合萧昱,她怎么可能没有危机感,也或许,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你的反应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陆思莞,你是个铁石心肠的女人。” 萧昱双手紧握她的肩膀,脸上难掩激动之色,可他越是情绪失控,陆思莞便表现的越冷静,这让他觉得很没劲。 “或许吧。” 陆思莞抬手将他搭在自己肩膀的手用力扯下来,微低头没有去看萧昱的脸色,转身默默离开了。 …… 金驿馆。 卫家在金都城已经没有宅院,卫宁这次来,也只能住在给贵宾住的金驿馆,她将三楼一整层都包了下来,平常除了店里专门负责打扫和送饭菜的伙计,没有敢上来。 “郡主,任务失败了,属下派去的人,都没有回来。” “没用的东西。” 卫宁满脸怒容,掌风一扫,旁边的桌子顿时被劈成两半,“知道是谁把卫涵救走的吗?” “还不知道。” 那人跪在地上,颤抖个不停,头也不敢抬起去看卫宁,生怕被她的怒火波及。 “那你还不赶紧去查?等着本郡主告诉你吗?” 卫宁粉面带煞,抬脚狠踹了那人一下。 “是,是,属下这就去!” 那人连滚带爬着离开,生怕晚一步就要死在卫宁手上。 “真是没用,我母亲花了那么多功夫培养,就养出这么个怂玩意儿!” 第269章 风筝上的卫宁 第两百七十章风筝上的卫宁 “郡主稍安勿躁,任那卫涵再怎么逃也逃不开您的五指山,不过是多花些功夫找人罢了。” 从暗处走出一个人,生得俊美绝伦,无形中却透出一种阴沉沉的森冷。 “虞衡,本郡主不想听这种虚话,不找到人我心难安。” 卫宁将目光落在虞衡身上,眼神桀骜,锋芒毕露,“没想到一个小屁孩,竟然折了我这么多人,你有没有办法找到他?” “要找卫涵并不难,就是不知道郡主能否舍了敬安侯萧昱。” 虞衡意有所指,眸光微闪,似乎已经把卫宁看透了,“只是郡主真的舍得吗?您此次来金都城,有一半的原因都是这个萧昱,我说的对吧?” “虞衡,你越矩了,别以为你父亲曾经救过我,本郡主就会纵容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行为。” 卫宁一副被戳中心事后恼羞成怒的神情,只不过她的训斥对虞衡而言,根本不痛不痒。 “郡主误会了,并不是我想多事,而是若敬安侯知道,您将廷尉侯及其夫人软禁,还要杀了世子,您觉得他会怎么想?” “无缘无故的,萧昱又怎么会知道,除非有人向他告密,不过本郡主觉得,已经没有人敢如此胆大包天了。” 卫宁语气多了几分高傲,此番只要解决了卫涵,青城就是她的了。 至于萧昱,这个就更简单了,只要她率众城将士向晋商帝投诚,表示愿意将青城所有兵马尽数归于朝廷,以此交换与萧昱的婚约,晋商帝应该会同意的。 “但愿如此吧。” 卫宁的信誓旦旦,在虞衡看来,不过是她自欺欺人罢了,萧昱这个人,看似被困在金都城不得自由,可究竟是不是,只有他自己清楚。 虞衡看着卫宁自以为运筹帷幄的神情,无奈摇了摇头,不知何时,曾经那个笑容天真单纯的少女不复存在,变成现在这个,飞扬跋扈,喜怒无常的女罗刹。 七天后。 “涵世子,您当心点,别摔着了,夫人又不会跑了,您急什么?” 当归在后面胆战心惊看着卫涵拿着一个大纸鸢欢快跑向漪澜院,跑得又快又急,嘴里甚至还在念念有词, “姐姐,你看我做了什么东西给你?” 陆思莞已经知道他要过来,特意在院外等他,见卫涵手里的大风筝,哭笑不得,“小涵,今日没有风,你拿风筝过来做什么?” “夫人,这风筝是世子亲手做的,做了一上午呢,谁都不给碰,眼巴巴的就拿来给您了。” “我说这风筝怎么这么好看,原来是小涵的手笔。” 陆思莞先是安抚似的摸了摸卫涵的脑袋,然而目光却在触及到风筝图案时,微微一愣。 “小涵,你画的,是不是卫宁?” 一身红衣以及腰间的黑色缎带,就像那天她看见的卫宁一样。 卫涵不说话了,抓着风筝竹条的手却被硌得通红,“不是她,不是那个坏女人。” 陆思莞难掩心疼,他的风筝满是卫宁的影子,“小涵,你心里其实很想认这个姐姐的,对吧?” 第270章 墨书试探 第两百七十一章墨书试探 “姐姐,她为什么要杀我?我已经说过了,不会跟她争卫家的一切,我有手有脚,长大了自然能养活自己,可是她不信,她不相信我。” 卫涵声音软软的,小奶音听得陆思莞泛起一阵鼻酸。 她该怎么跟卫涵解释,不是他说不要卫家的一切就能不要的,他是卫家嫡子,哪怕他将所有的一切拱手让给卫宁,青城那些思想死板顽固的人也不会同意的。 “小涵,有些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姐姐或许有不得已的苦衷。” 这话她说着都有些心虚,卫涵又怎么可能相信,毕竟任何苦衷都不能改变,卫宁要杀了他这个事实。 “姐姐,是不是如果我比她早出生,一切就会不一样了?” 卫涵睁着圆溜溜的大眼,澄澈的眼里尽是懵懂天真,如果他比卫宁先出生,他一定会好好保护卫宁,更不可能去要她的命。 “已经发生的事,没有如果这一说,总之小涵,你在这里住着,不会有人伤害你的。” 陆思莞摸了摸他的头,示意当归带他离开,她没有办法再去看卫涵那双澄澈的眼睛,她怕再看下去,会影响自己的判断。 “夫人,您没事吧?” 待当归把卫涵牵走,墨书才从暗处现身,见陆思莞脸色有些发白,目露担忧。 陆思莞摆摆手,“我没事,对了墨书,你家主子究竟是怎么打算的?卫宁的人还在满城找人,他当真要袖手旁观?” “青城的事,主子不能插手,唯一能做的就是护卫涵世子安全。” 墨书声音弱弱的,听起来有些理亏的意思,他其实很想告诉陆思莞,并非自家主子要坐视不理,而是现在,主子连他自己的安危都顾不上了。 “萧昱在哪里,我要见他!” 说起来,她也有好多天没有看见萧昱了,看来那天真的是被她伤到了。 “主子在忙,可能没空见您,夫人……” 墨书话刚说到一半,却扫到陆思莞狐疑看他的眼神,一紧张更不知道该怎么圆下去了。 “他忙什么?秦王已经从宴河回来了,萧昱还有什么可忙的?墨书,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相处这么久,陆思莞对墨书也有些了解,这件事哪怕萧昱无能为力,墨书也不应该是这种大难临头的表情,这太反常了。 “没有,属下怎敢有事瞒您。” 陆思莞步步紧逼,大有他不说实话就不罢休的意思,“那你就告诉我,萧昱身在何处?” “夫人,您就别难为属下了。” 墨书哭丧着脸,这要是被主子知道是他大嘴巴,肯定要吃不了兜着走。 “我不难为你,只要你说实话,萧昱他是不是出事了?” 陆思莞联想起这几天府里不同寻常的氛围,愈发觉得有可能,别说墨书,就连赵管事见到她,都开始绕道走了。 一开始她以为府中下人是因为她和萧昱的矛盾,所以像以前一样,想给她点颜色瞧瞧,可是这都过去这么多天了,该有的待遇样样不少,甚至还添了好些东西。 第271章 发什么疯!? 第两百七十二章发什么疯!? “属下可以告诉您,但是您可千万别在主子面前说漏嘴。” 墨书见她是真的急了,事先声明强调让她保密,免得自己遭受皮肉之苦。 陆思莞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焦急催促他,“你快说!” “主子在流光院,他受伤了,现在还昏迷不醒……” 墨书还没说完呢,就见陆思莞火急火燎的跑了,“你们几个赌输的,可以出来了。” 墨书轻轻一跃跳上石桌,蹲在上面咧嘴笑得别提多有开心,“快快快,说好的,一人五十两,愿赌服输,别想赖账啊。” “真没想到,夫人这么沉不住气,不过几句话,她就当真了。” 笔书不情不愿从袖口拿出银子给他,望向陆思莞离开的背影,别提有多憋屈了。 “就是啊,夫人也不想想,主子若真的受了重伤,怎么可能府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纸书给银子倒是爽快,只是依旧那副憨样,一点没变。 “关心则乱。” 砚书冷着脸,扔下银子也走了。 流光院。 萧昱的确是受了点伤不假,但都是些皮外伤,连擦药都不用,过几天自己就好了。 “萧昱,萧昱,你怎么样……了!?” 陆思莞一路跑得贼快,还没见到萧昱脑子里已经想了无数种可能,且都是坏的,泪水随风狂飙,她第一次那么恨自己,为什么那天要拒绝萧昱,为什么不试着给他们一次机会。 然而,她以为的只是她以为…… 人家此刻正悠悠闲闲,手里拿着本经书翻看,面色红润有光泽,哪里像受重伤的人,陆思莞几乎在一瞬间,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面对突然闯进来的陆思莞,萧昱多少有些傻眼,什么情况!? “陆思莞,你来做什么?” 不是不想见到自己,怎么这会特意跑来他院里,陆思莞在打什么主意? “不做什么,我有病,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想不开才来的。” 陆思莞气鼓鼓怼他,肺都要气炸了,墨书这该死的混蛋,竟然敢诓她,说不定现在正躲在哪里偷笑。 “好端端的,你又发什么疯?” 萧昱没想到陆思莞一进门就跟吃了炸药,他都没点,自己就燃了。 “是,我发疯,所以才会听信墨书的话,以为你真的受了重伤,巴巴的来找你,萧昱,骗我很好玩是吗?你看着我为你担心,为之前拒绝你而感到后悔很解气是不是?” 或许这件事与萧昱无关,但墨书是他的人,这骂的也不算无辜。 “墨书说我受了重伤?” 萧昱放下书,起身朝陆思莞一步一步走过去,脸上渐渐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你刚才说,你后悔了是吗?陆思莞。” “没有,你听错了。” 陆思莞有些抵抗不了这样满眼都是她的萧昱,她往后退了几步,做出暂停的动作,“等一下,我有话问你。” “好,你问。” 萧昱听话的停在原地没有动,只是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 “你是真的受伤了?” “只是一点小伤,没什么大碍。” 第272章 不是你也会是其她人 第两百七十三章不是你也会是其她人 “哪里受伤了?我看看。” 一秒破功,陆思莞脸上不加掩饰的紧张,萧昱很受用,任她左看右看,然后急了。 “都说了是一点小伤,已经擦过药了,别担心。” 萧昱握住她的手,笑得温和又无奈,“我知道你医术过人,但这种小擦伤,还是不要大材小用了。” 陆思莞气鼓鼓的,墨书骗她也就算了,没想到萧昱不仅生气,反而还很高兴的样子, “你们俩是不是商量好了要摆我一道的?” “墨书自作主张,我待会再找他算账,你先告诉我,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 萧昱顾不上墨书做了什么,他比较期待陆思莞的反应。 “那只是我一时情急,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到底,还是不能鼓起勇气面对接受,陆思莞拂开他的手,急急想转身离开。 萧昱一把拉过她的手,转了半圈搂入怀里,“下意识的反应最是诚实,陆思莞,你可以骗我,但你能骗的过自己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萧昱,你放开我。” 陆思莞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声音也多了一丝哭腔,最后终究抵不过心里那关,哭出声,“你凭什么这么肯定我就一定对你有感觉?萧昱,你凭什么?” “陆思莞,接受我对你而言就这么难吗?就真的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不知道谁前些天还和卫宁郡主逛街市逛了一天,现在说这种话,谁信?” 陆思莞撇撇嘴,转移话题,“萧昱,机会不是说给就给的,你的诚意呢?拿一个卫宁气我,很好玩吗?” “陆思莞,我以前确实觉得你很烦,很讨厌,天天像个黏皮糖一样跟在我后面,一天到晚傻乐,被人欺负从来不知道反击。” 萧昱没放开她,反而越抱越紧,他讨厌陆思莞的点,从来都不是他们所以为的那样。 “所以你只是因为看不过我被人欺负?就讨厌我?” 陆思莞瞠目结舌,对这样的结果,有些始料未及。 “也不全是,不过我当时确实对你无感,陛下赐婚,我甚至想过拒绝。” “可你没有。” “大概是不忍心吧,你那时候求我,跟我说只要让你待在侯府,哪怕一辈子没有夫妻之实,甚至一辈子得不到我的心,你也甘之如饴。” 萧昱说这话时,脸上多少有些不自然,回忆起那个场景,还觉得像做梦一样,当时拒绝陆思莞拒绝的有多干脆,现在就有多打脸。 陆思莞啧啧称奇,原主为了嫁给萧昱也太拼了,她是做好了在侯府当个傀儡夫人的打算。 哪里知道后来陆芳菲从中作梗,因为嫉妒原主嫁给萧昱,多次要置她于死地,原主倒还真是死的有点冤了。 “你因此动了恻隐之心?” 陆思莞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复杂,说不定其实那个时候,萧昱对原主就并非是无情的,只是他们都不知道罢了。 “不是。” 萧昱摇了摇头,看了眼陆思莞的脸色,见她没有生气,才说道,“就算不是你,还会是其他人,倒不如选一个安分的。” 第273章 你真无情 第两百七十四章你真无情 这话陆思莞倒是听明白了,就是说原主很听话,不会给他添麻烦,与其拒绝原主,晋商帝再给他安排一个王公大臣的女儿,不如就让原主安安静静待在侯府后院,两人互不干涉的好。 “那我岂不是还要多谢你,让我进这个门?” 陆思莞阴阳怪气,虽然承受这一切的不是她,却还是有些替原主不值得。 她一心一意对待的人,却只是因为她不麻烦,怎么都觉得有种凄凉感。 “是我要谢谢你,从前那么伤害你,都没想过要放开我。” 萧昱声音里多了几分忐忑,也透着困惑,既然当初都没有想过要放开,那为何现在却选择放手了。 “萧昱,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我承认,我对你有感情,但我已不是当初那个求着你,让你娶我的陆思莞,我不可能一直待在原地等你的。” 原主已经死了,眼前这个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个来自另一个世界,前路未卜的人,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离开了,所以萧昱要的感情,她注定不能回应。 “陆思莞,有时候你真的无情到令人发指。” 萧昱颓然松开抱住她的手,脸上满是受伤的神情,“甚至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被人调包了,为何这么短的时间,会变成截然相反的两个人。” “如果这样想,能让你觉得好受一些,那就这样的。” 陆思莞没有忽略他脸上的受伤,可那又怎么样呢?不能回应就是不能回应,既然早就知道结果,又何必庸人自扰,“对不起!” 陆思莞头也不回的离开,让萧昱感到绝望,曾经的不珍惜,变成现在的强求,都是他自作自受。 “主子,属下知罪。” 墨书一见陆思莞神色沉沉从萧昱房里走出来,就知道他应该是弄巧成拙了,径直走进来向萧昱请罪。 “你何罪之有?” 萧昱眸色微冷,看向墨书时格外阴郁,明知不该迁怒,却还是气他自作主张,闹了这一出。 “属下不应该欺骗夫人,说您受了重伤,属下知错了。” “自己去领罚。” 萧昱不愿多言,让他领罚后便没有再理墨书,独自坐在书案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墨书亦不敢打扰,默默退了出来,用力拍了一下脑门,恨自己坏事,若是因为这件事,夫人再也不理主子,那他的罪过岂不是更大。 …… “夫人,秦管事要见您。” 雪参急匆匆赶来,神色凝重的说。 陆思莞甩了甩头,逼迫自己打起精神,“那走吧,去会一会他。” “奴婢去让墨书同行。” “去吧。” 雪参不敢耽搁,有一次的教训就够了,她不想再因为没有人保护让陆思莞受到伤害。 墨书很快就到侯府门前与她们汇合,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脸色有些苍白,他还一并把纸书带来了。 “夫人,秦管事怎么突然想要见您,是有什么话要说?” “去了就知道了,关他这么久,现在才愿意说,他对陆家也真是够忠心的。” 第274章 当年的方氏 第两百七十五章当年的方氏 秦管事当时是让墨书派人看守的,不过后来他有什么动静,最先知道的人变成了陆思莞,她想过用很多办法逼他说出陆家的事,可到底没能如愿,今日也不知是为何,突然说要见她,倒教陆思莞觉得很意外。 关秦管事的地方,是城郊一宅院,平日里对外只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宅子,但你推门进去,就会发现里头别有一番天地。 “夫人,请。” 看管秦管事的人恭恭敬敬替陆思莞打开门,边退到一旁目不斜视继续守着。 “老奴见过大小姐。” 几个月不见,秦管事瘦了一大圈,不过精神却很好的,与陆思莞对视时,眸色清明,脸上也多了松快之意。 “听说秦管事要见我?” 陆思莞一坐下来便直言不讳,时至今日,她并不想花太多时间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觉得是时候告知大小姐,一段陆家往事了。” “是关于我母亲的?” 这根本是毫无悬念的,秦管事如此讳莫如深,如果不是事关方氏,那她想不到还有什么值得秦管事如此。 “大小姐果然冰雪聪明。” “你说吧,不过恕我直言,我母亲的事,我已经查了个大概,你最好能说点有价值的。” 这点陆思莞倒是没有糊弄他,从她想要扳倒陆家开始,就已经暗中查陆家和方氏一族的联系,以及方氏一族当年为何阖族遭灭。 “我不清楚大小姐究竟查到些什么,但是我想,我接下来要说的,大小姐应当不知道的。” “你说。” “夫人当初嫁入陆家之前,也算是远近闻名的才女,虽出生商户,却很有才情,而相爷当时也不过是科考探花,虽前途一片光明,但比起方氏,却还是差了一大截。” “我母亲既然这么优秀,为何会嫁给他,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这不是典型的富家女爱上凤凰男的故事,她娘的感情经历,稍许狗血了。 “并没有隐情,夫人和相爷在一次乞巧节的灯会中相识,后来在多次相处中萌生情愫,直到被方氏家主,也就是您的外公,他发现夫人和相爷的私情后勃然大怒,三番两次逼着两人断绝关系。” “显而易见,我母亲应该不是一个听话的人,不然又怎么会有我的存在。” “大小姐错了,当时的夫人很听话,不仅答应她父亲与相爷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并且真的这么做了,是相爷暗中使计,写信给夫人,使得夫人见他最后一面,却不知这是场鸿门宴,夫人因此怀孕,迫不得已之下,方氏家主才点头同意夫人下嫁给他的。” 这打脸打的也太快了,陆思莞缩缩脖子,她娘这么刚的吗?看来这剧情并不狗血,是陆明昌太狡猾。 “就算是下嫁,我母亲应该也会过得比较安逸轻松,为什么最后方氏一族会遭遇灭顶之灾?” 她虽然查到陆明昌跟背后真正主使,但也不妨碍她问秦管事,说不定能得到不一样的答案。 第275章 都是计谋 第两百七十六章都是计谋 “一开始,夫人在陆家的确如鱼得水,加上方氏当年财大势大,陆家如果不好好相待,无异于以卵击石,可是这样的日子,仅仅只维持了五年。” 秦管事的声音很沉重,听起来他对方氏的感情似乎比对陆明昌这个正牌主子还要深许多。 “五年?可是陆芳菲只比我小不到一岁。” 陆思莞有些惊讶,如果是五年,那么原主对这个母亲应该是有印象才对,怎么她脑子里完全没有这段记忆。 “因为夫人嫁入陆家后,一直无所出,有好几年几乎每天都在喝汤药,乞求能有孩子。” “你不是说他用计让我母亲怀孕,怎么又变成没有孩子了?” “当时那个孩子,在夫人嫁入陆家后不到一个月,就因为意外胎落了,不过那也不是一场单纯的意外,尚在人世的老夫人害怕相爷没在朝堂站稳脚跟之前,怕夫人有个孩子,会让那孩子姓方。” “所以是老夫人故意让孩子不保,也是老夫人在暗中使坏,让我母亲几年无所出?” 陆思莞听得气愤不已,虽说逝者已矣,以前做的事都可随风而去不再计较,但是这老太婆也实在太过分,太恶毒了。 难道方氏肚子里怀的不是她孙子,怎么能做出如此十恶不赦的事? “大小姐说的不错,确实是老夫人做的,不过这些,老奴亦是参与其中,当时做的那些,如今想想,也是很对不起夫人和您。” 秦管事一脸羞愧,他在陆家做了太多恶事,原以为这辈子会在陆家终老,没想到这把年纪了,才被陆明昌摆了一道,或许就是他的报应吧。 “这样的话以后别说了,我母亲已然离世,我没有权利替她原谅你,更不可能因为你的一句对不起,就释怀所有。” 她不是原主,没有办法代替她和方氏去原谅这一切,却可以帮她们达成目的,让陆明昌得到应有的下场。 “老奴明白,时至今日,老奴亦不敢奢求您的原谅。” “你继续说。” “其实老夫人想的是让夫人终生都不能留下子嗣,也或许是命中注定,夫人有一次回方家探亲,意外查出她中毒已久,也因此夫人怀疑陆家有人下毒,她在方家待了将近半年,直到体内毒素彻底清除才回来,回到陆家后,夫人不再信任陆家任何人,吃穿用度,甚至是院里用的人,尽数出自方家。” “想必就是在那个时候有了我的。” 陆思莞煞有其事的猜测,想着其实方氏还是很聪明的,至少她猜到有人动手脚之后,马上采取行动,只是终归还是走到香消玉殒的那一步。 “您猜的不错,夫人回到陆家大换血之后,很快就有好消息,不过怀胎十月生下您的过程却并不轻松,甚至有一次,老夫人带着人闯入夫人院中,企图用药让她胎落,不过最终没有得逞,夫人却因为这次的事,动了胎气,生您的时候大出血,虽然侥幸捡回一条命,但后来一直身子不好,一年到头都离不开汤药。” 第276章 算盘打错了 第两百七十七章算盘打错了 方氏在陆家的事,确实是需要一个知情人才能知道前因后果,就像在陆家待了半生的秦管事,但因为老夫人从中作梗,他和方氏的死也有一些关系。 “这其中,你扮演了什么角色?” 陆思莞看似问的漫不经心,但架不住听着有心,秦管事已然面如土色,战战兢兢回答,“夫人常在后院,而老奴向来都是管理陆家账房以及外出采买这些外院之事,除了有一次老夫人让买了一次落胎药,老奴就再没做过了。” “那你和魏雅,又是怎么回事?” “魏雅被相爷纳进门时,夫人的身体就已经很虚弱了,加之那时候新帝刚登基,正是用人之际,相爷不知做了什么使得龙心大悦,没过多久相爷被封丞相,而陆家也在整个金都城名声大噪。” 秦管事边说边观察陆思莞的脸色,见她神色如常,暗暗松了口气,“相爷得了陛下器重,对夫人也是大不如前,渐渐的不再留宿,夫人似乎看清相爷的为人,竟也放任他不管,可是好景不长。” “魏雅进陆家门之前,肚子里是不是就因为怀了陆芳菲?” “是,那时候她其实是靠出卖自己赚钱的,我也是因为同她老乡,才去找了一次,就是那次有的秦王妃。” 说起这个,秦管事突然有些难为情,毕竟这去青楼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而且还是在可以当他女儿的大小姐面前,这种感觉就更加微妙了。 “在这之前,难道他就没有怀疑过陆芳菲不是他的孩子,毕竟那个时候魏雅的私生活,还是挺乱的。” “没有,相爷当时……很高兴,以为魏雅肚子里的会是儿子,不过生下女儿后,也并未表现的多失落,反而一直很疼爱秦王妃。” 陆思莞难以启齿,她都不知道原主这个血缘上的父亲是怎么想的,魏雅在青楼待了那么久,突然有孕,他也不怀疑自己头上绿不绿,也真是挺奇葩的。 “那我母亲,她真正的死因,究竟是不是魏雅下药?” 倒是也不排除陆芳菲诓她,毕竟那个女人的话,也是要一再斟酌后才能信上几分的。 “老奴只能说,和她脱不了干系,但是并没有证据,这一点魏雅还是很聪明的,当时方氏虽失宠,但方家还在,她做这种事之前,必然需要顾及方家的。” “所以你今日让我过来,一点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秦管事,你莫不是在糊弄我吧?” 陆思莞笑容甜美,可在秦管事看来,却像是笑面虎一般可怕。 “大小姐明察,老奴既然已经决定投靠您,必然唯您马首是瞻,就是不知道大小姐想要的是什么?” 秦管事心里憋着事,但他也不蠢,不可能一次性将自己知道的所有全盘托出,否则一旦失去利用价值,难保陆思莞不会过河拆桥,他还是不冒这样的风险为好。 “我想要的,秦管事心里明白,如果你还期望有所保留让我觉得你有价值,恐怕你的算盘打错了。” 第277章 始作俑者 第两百七十八章始作俑者 说着陆思莞便起身作势要走,既然告诉她的都是些无足轻重的事,那她再留下来也没有任何意义。 秦管事倒是没想到大小姐这么难应付,以为说点过世夫人的事,或许她思念亡母,情绪一上头能放他自由,却是没想到竟然还能有条不紊的跟他谈条件,唯实小瞧她了。 “大小姐就这么走了,那方家一门灭族的事,就再也没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秦管事扬声喝住要离开的陆思莞,眼皮不受控制的跳了跳,而陆思莞如他意料之中的停住脚步。 “你若是能告诉我方家的真相,我或许能放过你。” 一如他清楚陆思莞想要什么,陆思莞也知道他的想法,这笔买卖其实不亏。 “那老奴就先谢过大小姐。” “你说吧,关于方家的全部,你所知道的一切。” “方家那时候富甲天下,所拥有的财富,堪比国库三倍之多,因此很让陛下忌惮,而相爷猜到了这一点,所以他开始为得到方家财富做准备。” “等等,他做的这一切,方家就听之任之,按照当时方家的能力,他要做什么,必然瞒不过方家的眼线,为何没有一个人阻止?” “怎么阻止?大小姐别忘了,这件事名义上是相爷的野心,但其实暗中促成此事的,是宫里那位,全国各地方家的商号不断出事,被打压,被捣乱,直至演变成被商号被封,凡是方家产业,无一幸免,他们当然也反抗过,甚至想过跟那位谈和,表示愿意献出财富,只求放过他们全族。” “晋商帝不肯?” 听到这里,陆思莞已然激起强烈的恨意,不单是原主留在体内的意识,还有她自己,潜意识油然而生的愤怒。 “不,陛下当时是同意的,是相爷,他暗中使坏,告诉陛下方家招兵买马,明着求和,实际是要造反,可是那时的方家,连生活都困难,哪里来的银子造反。” “可是陛下相信了,对吗?” 晋商帝一向敏感多疑,只要陆明昌做的证据到位了,他很难不相信。 “没错,陛下当时震怒,下令方氏一族满门抄斩,而您和夫人,是因为相爷首告有功得以活下来,但好景不长的是,夫人在方家蒙难后不到半年就去了。” 到这里,秦管家知道的,已经尽数告诉陆思莞,至于还有什么,他也不知道了。 不过他说的这些,对于陆思莞而言,已经足够了,她之前的猜测,大部分都得到了证实,或许方氏一族覆灭是晋商帝的杰作,但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是陆明昌,这个依靠方氏飞黄腾达的男人,不,他根本不是人。 能对妻族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简直是泯灭人性,这样的人凭什么可以活在世上。 “大小姐,大小姐……” 秦管事连叫陆思莞好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让陆思莞回过神,“您在想什么?该说的老奴都已经说完了。” 言下之意是,你什么时候放我离开? 第278章 等我消息 第两百七十九章等我消息 “今日你告诉我的这些,很重要,不过我还是想问问,你想离开可以,但要考虑清楚,是现在走,还是等到陆家得到应有的下场后再离开?” 陆思莞并没有打算为难他,只要日后秦管事不作妖,留他一命也无妨。 “看来大小姐还是不想放过老奴。” 秦管事有些失望,却没有怨言,陆思莞放不放过他,他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只是说出来,他良心也能好过一些。 “你误会了,你想走随时都可以,只是陆家一日不除,你离开还是有可能被陆相得知,到时候等待你的会是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 陆思莞笑了笑,对于他的失落表示理解,猜疑乃人之常情,但她说过放他一马,就没有打算赖账。 “您真的愿意放过我?” “你没有对我母亲,对我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而我也并不是只听你的一面之词就相信你,你做过的是赖不掉,没做的事我也能还你清白,所以放你离开,绝不是嘴上说说的。” 关于秦管事这么多年在陆家做的一切,她都已经查得明明白白,准确的说,是萧昱替她查的,具体她还没有问过萧昱,只听他说秦管事与她母亲的事无关。 “那您现在不让老奴离开是?” “是想让你助我,扳倒陆家。” “可相爷是您的父亲,您确定下得了这个手?” 秦管事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从前柔弱胆怯的大小姐,竟然有一天会对付自己的父亲。 “我的印象里,从来没有过他慈爱的一面,这样的父亲,有跟没有都一样,但我却不能让母亲和方氏一族白白牺牲,她们的仇,该由我来报。” “大小姐想怎么做?” 秦管事会问这句话,也就表示他是站在陆思莞这一边的。 早就应该这么做了,陆家于他有恩不假,可陆明昌的做法也实在令他心寒,他和陆家的恩恩怨怨也是时候有个了断了。 “具体的事,我会让人通知你,届时只希望秦管事能到御前,将陆相做的事,一一揭露出来。” “可这事是陛下默许的,哪怕老奴愿意说,陛下也不一定肯听。” 秦管事所言并非没有道理,晋商帝疑心重,当年的事已然成过去泡影,再提起不仅容易引起龙颜大怒,甚至还可能危及自身性命。 “这些事不需要你操心,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做,我自有办法让陛下舍弃陆家。” 陆思莞轻描淡写,不愿谈及更多细节,“这段时间,就委屈秦管事继续待在这里了。” “能为大小姐分忧,老奴不觉得委屈。” 好在秦管事也是个既来之,则安之的人,他选择了投靠陆思莞,也就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压在她身上了。 从小院出来,天色已经渐暗,知道方氏死因后,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像是了却一桩心事般。 “夫人,现在回去吗?” 墨书见陆思莞脸上展露笑颜,也很开心,至少她没有因为主子的事,郁郁寡欢,否则他的罪过就大了。 第279章 见个人 第两百八十章见个人 “不,先不回去。” “那咱们去哪里?” 墨书懵了,驾马车的手也停住没有动,“天色已晚,此时不回去,主子那边怕是……” “我想去一趟刑部大牢,见个人。” 陆思莞的话及时让墨书收了声,这个人他或许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夫人,您可是要去见陆二夫人?” “刚才听秦管事说了许多故事,所以现在,是时候去见她了。” “是。” 马车很快停在刑部大牢,墨书牵着陆思莞下来时,已经有人在大牢门口等着,“下官见过敬安侯夫人。” “大人免礼,这么晚过来给你添麻烦了。” 陆思莞客客气气的,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哪怕这位刑部侍郎是秦王的人,面子给足了人办事也更积极。 “夫人太客气了,王爷特意嘱咐过下官,务必行事周到,让您满意。” 这位刑部侍郎刚才可是生生在温柔乡被带走,秦王亲自见了他一面,叮嘱他无论这位敬安侯夫人想做什么,都由着她。 “我想见陆二夫人,魏雅。” 陆思莞没有避讳,反正魏雅犯的本就是死罪,当不当面的也没什么所谓。 “下官这就为您安排,夫人这边请。” 这种待遇跟当初陆芳菲来大牢时天差地别,要知道当时可是连个狱卒都能对她出言不逊,而现在陆思莞却是被刑部侍郎以礼相待。 “下官冒昧,不知夫人突然来大牢见此人,是不是有事需要下官帮忙?” 这刑部侍郎也是个识时务的人,陆思莞既能得秦王如此看中,讨好她准没错。 “暂时不需要,大人放心,若有用得着大人的地方,我不会客气的。” 陆思莞笑脸相迎,心里却有些唏嘘,这刑部侍郎以前似乎是怀王的人,现在却以秦王马首是瞻,不过这样的人,说白了点就是墙头草,两边都靠,也在一定程度上是两边都靠不住,哪怕他现在如此积极,一旦秦王失势,难保此事他不会大做文章。 “那就不打扰夫人了,下官就在附近,有需要差人唤一声就是。” “大人请便。” 陆思莞微微颔首,刑部侍郎讨好一笑后便退下了。 “夫人,这刑部侍郎也太谄媚了些,属下不过是让主子通知了秦王,却没想到是刑部侍郎亲自来了。” 墨书怕陆思莞误会,赶紧解释这事与他无关,免得被她恨上就不妙了。 “墙头草而已,用不着上心,先去见一见我那个姨娘吧。” 陆思莞倒是没觉得什么,此人暂时还入不了她的眼。 上一次陆芳菲过来后,被刑部的人知道了,魏雅没少受皮肉之苦,如今待在牢里,人一天比一天消瘦,就快赶上皮包骨头了。 “一阵子不见,姨娘还好吗?” 乍一听见这个声音,魏雅瞬间清醒,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此人,待看清陆思莞后,却像是受了惊吓一般,拼命摇了摇头,“不,不可能是她,陆思莞怎么会来这里,一定是我出现幻听幻觉了。” “姨娘若是觉得自己听错了,看错了,不妨走近一些就是了。” 第280章 为何不敢? 第两百八十一章为何不敢? 这熟悉的声音,是陆思莞无疑了,魏雅恨得咬牙切齿,朝她冲过来,可手链脚链的束缚却让她只能在方寸之地挪动, “陆思莞,你竟然敢来这里见我!” “瞧姨娘这话说的,为何不敢?这被关在里面不得自由的人,又不是我。” 陆思莞笑意明显,颇有闲情看着魏雅差点咬碎了牙,“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下意识的,魏雅不想背陆思莞看见这样狼狈的她,可这里是刑部大牢,陆思莞的去留不是她能说了算的。 “我来看你啊,多日不见姨娘,刚好有些消息要告诉你。” “你想说什么?陆思莞,你别得意,总有我翻身的时候,就算我死了,秦王妃一样会为我报仇的。” 魏雅大言不惭,还做着陆芳菲能把她救出去的美梦。 “秦王妃?哪门子的秦王妃,看来姨娘还不知道,二妹妹已经被秦王给休了,现在秦王府上并无王妃。” 这只是第一步,若是让这母女俩太轻易死了,对不起原主的冤屈,所以她要一点一点的折磨,摧残她们的身心,直至生命的尽头。 “不可能!” 魏雅很笃定的否认陆思莞的说法,“秦王对菲儿一往情深,怎么可能会休她,绝对不可能,一定是你,妖言惑众,是你想害我的菲儿。” “姨娘还真是看得起我,陆芳菲做过什么,你又做过什么,何须我多言,你觉得秦王不会查吗?真当他傻,一直被你们骗的团团转?” 从前或许是这样,但现在是不可能了,而她也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不可能的,不会的,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怎么可能呢?” 魏雅似乎不肯面对现实,自顾自的呢喃,满是污垢的脸上看起来很迷茫。 “这天底下的事,哪来什么不可能,姨娘想没想过有一天会成为阶下囚?没想过吧?可是今时今日,你不就是吗?” “陆思莞,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为什么害菲儿!?” 魏雅面目狰狞,声音里全是对陆思莞的控诉,丝毫没有想过自己有没有错处。 就连陆思莞身后跟着的雪参和墨书都听不过去了,正想开口,陆思莞抢先一步,“无冤无仇?姨娘说这话心不慌吗?从前我在陆家姨娘是怎么对我的?我母亲去世前,你又是怎么对她的?这一桩桩一件件,姨娘可能忘了,但我还记得清清楚楚,一刻也不敢忘。” 魏雅被她阴森冷漠的语气吓了一跳,窝在角落里瑟缩着狡辩,“明明是你自己草包,能怪我吗?你若争气,老爷何至于只顾着宠爱菲儿,忽略你,至于你母亲,她本就体弱多病,她是病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能承认,她绝对不能承认,这个时候要是认了害死陆思莞母亲这桩事,那么这辈子都不可能走出大牢了。 在这里待了这么久,魏雅也想明白了,能不能回到衣食无忧的生活不重要,现在最要紧的是保住性命,才能有未来可言。 第281章 指一条明路 第两百八十二章指一条明路 “姨娘还真是死到临头不知悔改,我好心想给你指一条明路,奈何你不配合,那就别怪我了。” 陆思莞面露遗憾,打定主意魏雅会上她的当。 果然,她一说完,魏雅便急急出声询问,“什么明路?陆思莞,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你不把我活刮就不错了,怎么可能给我生路?” “姨娘何出此言,你不是说我们无冤无仇,既是如此,我怎会那么恨你?姨娘自己说的话都自相矛盾的,让我如何是好?” 陆思莞反反复复,故意激怒她,反正今夜有大把时间陪她耗。 “你!” 魏雅一窒。 “不过有一点我不明白,当年你都已经熬到我母亲病重,为何不再多等一些时日,等我母亲咽气,要那么迫不及待对她下手?” 陆思莞笑着引诱她,魏雅方才口口声声不承认,不知道现在又会怎么说? “我已经跟你说了,你母亲的死跟我无关,是她命薄,难道连她早死这件事,也要怪到我头上吗?” 魏雅就是死不承认,她有恃无恐,仗着陆思莞不可能有证据。 “姨娘真是这么认为的?” 陆思莞突然严肃起来,“当真觉得我母亲的死跟你无关?” “没错,确实跟我无关,你问再多遍也是一样的。” “那好,既然姨娘不承认,我也没办法逼你承认,只是不知道二妹妹有没有这么好命了。” “你要做什么?陆思莞,你冲我来就好,不要伤害菲儿!” 魏雅急了,她唯一的女儿也是她唯一的希望,就算真的被秦王休了,她相信陆芳菲也可以凭借着秦王对她的旧情改变现状的。 可若是陆思莞要针对她就不一样了,她们下了那么多次手,陆思莞次次都能够全身而退,光凭这一点魏雅就足以忌惮。 “我不做什么,只是觉得母债子偿,姨娘作为二妹妹的母亲,不承认当年曾对我母亲下手,那我便只好将矛头对准二妹妹了。” 这么做确实有些卑鄙,她知道陆芳菲是魏雅的命根子,故意出言威胁,就是想看看魏雅能为了陆芳菲做到何种程度。 “你不能这样,菲儿当年还小,她能做什么,她是无辜的,陆思莞,你伤害一个无辜的人,就很光彩吗?” “那你们呢?你们对我,对我母亲犯下的错,难道就不怕遭报应?哦,我忘了,姨娘现在的处境,刚好应了那句话,恶有恶报!” 陆思莞满脸怒气,今日算是见识了魏雅有多么恬不知耻,她的女儿就是无辜,别人就是活该被她害死,哪来的歪理。 “我说,我全都说,只求你放过菲儿,她真的是无辜的。” 魏雅声泪俱下,虽然很不甘心,但也害怕陆思莞真对陆芳菲下手,迫不得已选择屈服。 “那姨娘就说吧,不过有一点,姨娘说的每一个字都务必真实,否则让我发现有说谎之处,陆芳菲还是不能幸免于难。” 陆思莞将手伸入袖中,摸了摸里头放着的小瓶子,眸色闪过一抹杀意。 第282章 方氏真正死因 第两百八十三章方氏真正死因 “当年你母亲确实已在病榻多时,哪怕我不出手她也活不了多久了,可她千不该万不该,竟然想对菲儿下手,她知道了菲儿不是陆家女的事情,以此威胁我,让我带着菲儿离开陆家。” 没想到方氏的死竟然这么简单,她大概也是想在弥留之际,除掉魏雅这个后患,为自己女儿的未来打算,却不想自己因为这件事,失了性命。 陆思莞微仰头,轻轻闭了闭眼睛,脸上满是哀伤之色,眼角亦悄然滑落几滴泪珠。 雪参心疼轻唤她,“夫人,您没事吧?” 让身为女儿的陆思莞直面陆夫人方氏的死因,对她来说太残忍了。 陆思莞睁开眼,轻摇了摇头示意雪参自己没事,“你继续说。” “我假意答应她,求她容我几天收拾东西,找好安顿的地方再走,她答应了,让贴身侍女心若寸步不离的守着我,以为这样过不了多久我就会离开,她不知道其实我早已经买通她身边的侍女,当然也买通了心若,你母亲一直以为我会乖乖离开,就这么等啊等,等来一碗被下了鸩毒的汤药,你知道吗?我是亲眼看着她咽气的。” 魏雅说到这里,像是豁出去的挑衅一般,哈哈大笑起来,“陆思莞,你一定不会想到,你母亲的死状有多么恐怖,七窍流血,而她到死也没能见到最爱的女儿,也就是你,最后一面,哈哈哈……” “你真是个疯子,当初老夫人还在世吧?你这么做,不怕被她发现吗?” 陆思莞声音冷硬如寒冰,用力咬痛下唇让自己保持理智才能忍住杀了魏雅的冲动。 “老夫人?呵呵……” 魏雅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看向陆思莞的眼里满是嘲讽,“你以为那个老东西是什么好人?” “什么意思?” 陆思莞故作困惑,引她主动把话说清楚。 “你母亲卧榻多时,其实本来已经好转,可后来却急转直下,这便是老夫人的手笔,所以哪怕当时我不出手,你母亲也活不长了。” 魏雅仿佛在回忆那段日子,脸上流露出向往之色,的确,那时候大概她过得很好很风光,陆家女主人是个病秧子不得陆明昌喜欢,又有老夫人虎视眈眈恨不得要她的命。 身为妾室的魏雅,只需要伺候好陆明昌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多么简单。 “那鸩毒怎么来的?” 晋商朝对这种绝命毒药,还是很谨慎的,哪怕是大夫开药,也需要每日逐量增加或减少,并且需要保证用量绝不会一次致人死地。 “我花了五百两银子,从城西一家药铺老板手上买的。” 魏雅倒是也没有隐瞒,“不过那个老板早已不在,陆思莞,就算我告诉了你,你也是死无对证,又能拿我怎么样?” “是啊,按照晋商律法,没有证据确实不能定你的罪,那不知道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行不行呢?” 陆思莞从袖口掏出小瓷瓶,是她给魏雅准备的,足够份量的鸩毒,这一瓶喝下去,天王老子都救不回来。 第283章 灌下去 第两百八十四章灌下去 “不,你不会的,我现在是朝廷的犯人,刑部没有让我死,你怎么敢动用私刑?” 魏雅是真的被吓到了,她知道陆思莞说得出做得到,可她不是才刚刚知道方氏是被鸩毒害死,怎么会早有准备!? “陆思莞,你诓我,你早知道方氏的死因?这鸩毒也是你一早备好的?” 魏雅忽然醒悟过来,目眦欲裂扑过来,却因为铁链缠身处处受制,“你好毒的心计!” “彼此彼此,你算计我母亲,我算计你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不过姨娘,你似乎忘了一件事,你是朝廷的犯人不假,可你也是陆家的妾,既然陆芳菲不是陆家女,那你也就没有生育子嗣的功劳,比陆家下人还要不如!” “那又如何?你已经出嫁了,外嫁女没资格干涉娘家事,老爷都没有让我死,你有什么资格?” 魏雅惊恐得浑身颤抖,陆思莞提醒了一件让她为之不安的事实,她只是一个妾罢了,如果陆思莞执意要让她死,到时候只要递一封告罪书上去,哪怕是陛下也不会以此惩罚陆思莞。 “啧啧啧……姨娘到现在还拎不清呢?” 陆思莞后退一小步,朝雪参递了个眼神,后者心领意会,上前冷声道,“我家夫人虽是外嫁女,却不是普通外嫁,当初赐婚时便有诰命在身,又因侯爷,多了一层爵位,处置一个娘家妾室,绰绰有余。” “陆思莞,你说过只要我说出你母亲的死因你便会放我一马,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魏雅此刻哪还顾得上什么尊严不尊严的,只要能保命,求一求陆思莞又能如何呢? “姨娘听错了,我是说过要保二妹妹,但跟姨娘你无关呐。” 陆思莞脸上毫不掩饰对她的嘲笑,这人想什么呢?连话都能听错。 “不,不是这样的,陆思莞……大小姐,你不能杀我,这么多年我在陆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能杀我的!” 魏雅真的怕了,依照陆思莞之前做的那些事,必然是说杀就杀了,可是她还那么年轻,还有那么多事没有做,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你的功劳也好,苦劳也罢,都和我无关,姨娘别忘了,自我记事起,陆家对我便从没有良善过,所以你现在提起陆家,不仅不会让我放过你,反而还会刺激我,不顾一切要你的命。” 陆思莞将手里的瓷瓶牢牢握紧,就让她再逍遥几天吧。 “我们走吧。” 就在魏雅绝望至极,以为自己今日死定了的时候,陆思莞却突然转身就走了,她懵了,不知道陆思莞又在耍什么花招,等到想问清楚时,人已经走远了。 从大牢里出来,墨书不解问道,“夫人就打算这么放过此人?刚才哪怕隔着木栏,属下一样可以把鸩毒给她喝下去。” 而陆思莞却只是摇头,“就像她说的,我这么堂而皇之到大牢下毒确实不好。” “夫人另有打算?” “两天后,你孤身潜入这里,把这瓶鸩毒给她灌下去。” 即使她不畏流言蜚语,也要顾及萧昱,若明着灌魏雅鸩毒,难保陆明昌不会借此大做文章。 第284章 府上有客 第两百八十五章府上有客 “夫人英明,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 墨书将她手上的瓷瓶拿过来,退到一旁让陆思莞上马车。 刑部大牢到敬安侯府半个时辰的距离,但因为是晚上,路上人不多,比平常快了将近一刻钟。 “夫人,咱们府上似乎有客人。” 雪参扶着陆思莞下马车,看了眼侯府门前停的马车,上面挂的木牌写着卫字。 陆思莞眉心一皱,“她怎么这时候来了?” “夫人,恐怕来者不善,涵世子那边……” 墨书语气凝重,替卫涵担忧,很是忌惮卫宁这个做姐姐的。 “先别慌,既来之则安之,最后卫宁要把人带走,那我也没办法,如果她能带得走的话。” 陆思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第一次见面时,她对卫宁其实挺有好感的,但或多或少因为萧昱,现在并没有多待见她。 墨书对此自然也是清楚,所以识时务的没有继续说话。 从门口进来后,陆思莞刻意想去前厅看看,奈何里面别说卫宁或者萧昱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哎,府上不是有客人来了?人呢?” 墨书随意问了个院里打扫的下人。 “似乎是往侯爷院中去了。” “夫人,您……” “走吧,既然客人在侯爷院里,那咱们就不要往上凑了。” 陆思莞面若寒霜,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脸上的怒意,墨书就更加忐忑不安了,心里暗暗埋怨自家主子不懂事,怎么什么人都往自己院里领。 “夫人,要不然我们去看看?毕竟卫宁郡主也算是侯府的客人,您身为女主人,有这个义务待客,您说是吧?” “那就去看看吧。” 陆思莞点点头,墨书佩服的朝雪参偷偷竖了大拇指。 其实陆思莞心里是想去的,只不过抹不开脸,需要有个人给她开个头,而作为她贴身婢女的雪参,就做的很好了。 流光院。 萧昱和卫宁在院里的专门待客的房间坐着,虞衡以及笔书都等在外头没有进去,陆思莞到的时候,房间门是关着的。 “笔书,主子在里面吗?” 墨书率先开口,不忘给笔书递了个眼神,后者默默颔首,然后墨书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 “这位想必就是敬安侯夫人吧,在下虞衡,见过夫人。” “你是卫宁郡主身边的人?” 陆思莞将目光落在虞衡脸上,这男的怎么长得妖里妖气的,看着就不像个好人。 “不错。” 虞衡似乎对自己身为卫宁的属下很骄傲,明着是在给陆思莞行礼,可举手投足却充满了轻蔑。 陆思莞没再说话,径自在小院里坐下后,就有下人将茶点端上来。 “夫人这是不放心侯爷,还是不放心郡主?” 虞衡似乎有意要跟陆思莞搭话,见她沉默主动上前。 陆思莞不怎么想搭理他,只是他犯贱的凑上来,总不能失礼于人不是? “只是听说郡主来了,身为主人,打声招呼罢了,我也没想到,郡主在别人家里,跟别人的夫君谈话丝毫不知道避讳,就这么房门紧闭,难道她不怕引来非议吗?” 第285章 把你的人留下 第两百八十七章把你的人留下 萧昱这话,其实也是在变相的告诉卫宁,他们这辈子的缘分就到这里了,不会再有其他任何的关系。 卫宁暗暗握拳,她不甘心,从小喜欢到大的人,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何况还是输给陆思莞那种草包! “萧哥哥说的是,不过我看,她好像不是这么想的,身为敬安侯夫人,应该宽容大气,怎么可以看见夫君跟别的女人说说话就黑脸离去,她万一落个善妒的名声,你说是吧?” 卫宁字字句句都意在摸黑陆思莞,听得院里的众人个个咬牙切齿。 这女人也不知道是眼睛瞎了还是脑子不好使,夫人哪里善妒了,明明是她欠揍。 得亏是夫人善良才不跟她计较,否则光用毒就能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卫宁,严格来说她也算是你的嫂嫂,我不允许你这么说她!” 萧昱的声音冷硬如冰,语气透着不容人拒绝的威严,生生堵住卫宁所有想说的话。 “看来萧哥哥当真是很紧张陆……不对,是嫂嫂。” 卫宁冷笑开口,然而萧昱却没有接她的话茬,反而不耐烦道,“卫宁,方才你说有话要与我单独说,究竟是什么话?” 说到这个卫宁就来气,她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光是叙了叙旧,没想到外面就有人说了句陆思莞来了,将她所有的计划都给打乱了。 “萧哥哥,我们这么多年没见,我不过是想让你陪陪我,难道连这一点小要求你都不能满足我吗?” 既然陆思莞是他的逆鳞,那她不提也罢,反正今日也不是为此而来。 “卫宁,我们都已经不是小孩子,我有家庭,你若无事,便尽早回青城去吧。” 萧昱态度冷漠,更是一而再与要跟他亲近的卫宁保持距离,很有身为人夫的自觉,只可惜这些陆思莞没见到。 卫宁气得不行,却拿他没办法,看了眼虞衡,见他摇摇头,便只好咬牙继续纠缠,“萧哥哥,我很快就会回青城,这点你大可不必担心。” “那样最好。” 萧昱点了点头,顺势说道,“时候不早了,笔书,你送送郡主。” “萧哥哥……” 卫宁气得直跺脚,没想到萧昱竟然软硬不吃,心里自然而然将陆思莞恨上了。 然而也是这个时候,陆思莞却带着墨书和纸书以及府上一些护卫,将整个流光院围得水泄不通。 “郡主想走可以,但必须把你的人留下。” 萧昱不明所以,皱着眉头仿佛看闹剧一般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萧哥哥,这就是你府上的待客之道吗?” 卫宁眸色瞬间阴冷,整个人紧绷着,进入防备状态,很显然她是知道陆思莞的来意。 “待客之道,取决于做客人的自觉,卫宁郡主明着来做客,暗中却派了好些高手在侯府四处搜寻,不知道是想找些什么?” 说来也是巧了,陆思莞从流光院离开,走到半道上墨书察觉不对,便先去前面探查,正好撞见同样察觉不对劲的纸书,两人将附近搜了一大圈,果然找到几个外来人。 第286章 情敌翻脸 第两百八十八章情敌翻脸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来侯府做客,其他的一概不知,你别血口喷人。” 卫宁矢口否认她的话,可却在暗中积蓄力量,愈发靠近萧昱。 不过她还是晚了一步,掌风还没扫到萧昱的后脖颈,就被萧昱抢先动手,交给笔书制住了。 “原来卫宁郡主喜好不打自招,早说嘛,我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陆思莞说着,抬手袖袍一扬,里面的粉末撒出,落在想对她动手的虞衡身上,那种奇痒难耐的感觉,别提有多酸爽。 “陆思莞,你这个贱人!” 卫宁恨得双目猩红,没想到自己计划多时,竟然毁在陆思莞手上,真是防不胜防。 “卫宁,我没想到,你竟然敢在我这里乱来,你想做什么?” 知道她在青城做的一切,萧昱心里还期盼她是身不由己,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侯府动心思。 “萧昱,我对你一往情深,你说过将来非我不娶,可你现在却娶了别的女人,你怎么对得起我?” 卫宁没有说明来意,口口声声都是对萧昱的控诉,其实对她而言,这也是心里隐晦的伤口,她喜欢萧昱那么多年,到头来却落得一场空,换谁都受不了。 “卫宁郡主何必转移话题,你若坦诚相告,说不定今日我还会放你离开,不然的话,哪怕我是要了你的命,恐怕你也无处申冤。” 陆思莞笑嘻嘻看着她,余光瞥了眼萧昱想看他是什么反应,却见他别过脸置身事外,明显不想再与卫宁有任何牵扯。 “陆思莞,你敢!我是陛下亲封的卫宁郡主,是青城城主廷尉侯的掌上明珠,你算个什么东西?” 卫宁啐了一口,仗着自己的身份,她压根就不怕陆思莞,一个臣下之女,岂敢对她动手,简直是笑话。 “她的话就是我的意思,有何不敢的?” 萧昱轻轻的一句话,却成为刺向卫宁胸口的一把剑,杀人诛心,不过而已。 倒是陆思莞觉得很爽,方才的憋屈一扫而过,现在看萧昱,没有刚才那么不顺眼了。 “萧昱,你真的要这么对我?” 卫宁的语气充满了不可置信,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冷面无情,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的萧昱吗? “是。” 萧昱答的毫不犹豫。 “郡主,您冷静点,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虞衡有些害怕卫宁的反应,都这个时候了,她怎么还满脑子都是萧昱,难道一点都没有把正事放在心上? “虞衡你给本郡主闭嘴,我在跟萧昱说话,没有你插嘴的份。” 正如虞衡所料的,卫宁确实失去理智了,她十多年就喜欢这么一个男人,而现在这个男人却为了别的女人跟她站在对立面。 “卫宁,你来侯府究竟为的什么?还有,你在青城软禁廷尉侯和夫人的事,我们也已经知道了。” 陆思莞已经猜到卫宁的来意,这么说也不过是不想再和她周旋,打算速战速决罢了。 “知道了又如何?难不成你们的手还能伸到青城去?” 第287章 你休想 第两百八十九章你休想 “我们的手确实不能伸到青城,但是卫宁郡主别忘了,你现在还在金都城,如果宫里那位知道了,会怎样?” 陆思莞脸上洋溢着得意,卫宁到金都城后,只去过公主府和这里,虽然宫里那位有可能已经知道她来的事,不过暗中知道跟明面上还是不一样。 “敬安侯夫人,我家郡主跟您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您没必要赶尽杀绝吧?” 虞衡脸上神情肃冷,看向卫宁时眼里却有着柔和,陆思莞没有放过这个细节却也没有在意虞衡的话。 “赶尽杀绝这四个字有些过了,我只是想搞清楚你们的目的,嘴上说着是叙旧,实则却是未必吧?” 陆思莞的伶牙俐齿卫宁是见识过的,可她也不想输给这么一个草包,萧昱是她执着十多年的人,亦不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这是我和萧昱的事,与你无关。” “是吗?” 陆思莞反问,看向萧昱时却有些无辜道,“侯爷觉得呢?卫宁郡主说与我无关,当真如此?” “不是,我的事就是你的事。” 萧昱很聪明的没有打算卷入这场战争,这里是敬安侯府,就算有什么事他也能够及时止损,现在陆思莞玩得正高兴,那就让她多玩一会也是无妨的。 卫宁的话几次三番被萧昱否定,饶是对他有情也忍不了,红着眼睛挣想脱开禁锢她的人,“萧昱,我究竟哪里不好,为何你选她而放弃我?难道我一个郡主还比不上臣女吗?” “卫宁,你很好,只是不适合我。” 萧昱再一次强调,同时也失去跟她周旋的耐心,看向陆思莞时,默契的朝她示意了一下,后者点点头。 “你今晚带人在侯府暗中找的,是你弟弟卫涵。” 多番挣扎也拗不过身后的笔书,卫宁寒着脸放弃,可脸上却是满满的不甘心, “你既然早就知道了,为何不拆穿我?萧昱,你是不是觉得耍我很好玩?看着我被困在这里,想给陆思莞出气是不是?” 此时的卫宁就像个疯女人一般,头发也散了,衣服也乱了,脸上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冲刷,变得有些可笑。 而萧昱始终冷眼旁观,他并未因为卫宁的话有所动容,“不是,卫宁,我想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把廷尉侯夫妇放了,你可以安然无恙回到青城。” 虽然不知道卫宁为什么会突然软禁这两个人,但凭借他了解的廷尉侯为人,也应当这么做。 “萧昱,你休想,你们都想把青城交给卫涵,可是别忘了,青城是我母亲保住的,我凭什么拱手相让,凭什么!?” 卫宁冲着萧昱大声咆哮,仿佛要将自己所受的委屈,伤心都发泄出来,而这也让萧昱和陆思莞同时想起一桩旧事。 “就算青城是你母亲保住的,你也不应该派杀手杀自己的亲弟弟,他只有八岁,能对你造成什么威胁?大人的事,为什么要让一个小孩子买单?” 陆思莞只觉得气愤不已,这根本不能称之为理由,哪怕卫宁也是受害者又如何,并不表示她就可以随意伤害别人。 第288章 有话单独说 第两百九十章有话单独说 “陆思莞,你知道什么?如果我不杀他,死的就会是我,你知道我母亲怎么死的吗?你知道廷尉侯,那个我叫了将近二十父亲的人做了什么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大言不惭教训我!” 卫宁声嘶力竭,说到这里已是泪流满面,她是委屈的,同时也是怨恨的,那些口口声声自称她家人的人,根本就是戴着虚伪面具的恶人,她若不先下手为强,等待她的就会是比死还要惨烈的结局。 “你……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陆思莞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眼里透着震惊,脑子嗡嗡作响,反复响起卫宁一遍又一遍质问她的话。 的确,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觉得卫涵无辜,觉得大人之间的恩恩怨怨不应该波及一个小孩子,可她却忘了问卫宁的经历,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曾经她一直都是将之作为座右铭,现在怎么就忘了呢? “是啊,什么意思?本郡主也想问清楚这一切究竟为的是什么?我其实根本就不想要青城,不想当什么所谓的郡主,我想我母亲可以活着,可以好好的活下去,可是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都怪他,都怪我那个王八蛋父亲。” 真的会有人,一瞬间泄了气,失了全身的力气,眼里的光也在一瞬间暗淡下去,现在的卫宁就是,压根不需要笔书去禁锢她,整个人就已经软了。 “卫宁,青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你的来信中没有向我求救?” “怎么救?” 卫宁突然目光凛冽望向萧昱,嘴角勾起的笑容却显得极为讽刺,“萧昱你告诉我,你想怎么救?天下谁不知道你是晋商帝的阶下囚,哪怕我写信告诉你了又能如何?你是能派兵,还是能亲自到青城?” 一连串的质问堵的萧昱哑口无言,是啊,他救不了,青城是边境,跟西疆的边境距离不过几公里,如果他去了,晋商帝一个里外勾结的帽子扣下来,到时候等待他们的就会是一网打尽,然而若是不救,心里那关又过不了。 “卫宁,对……” 萧昱刚开口想要道歉,却被卫宁打断,或许她是不愿听到萧昱亲口说出那三个字。 “别说了,我不想听,萧昱,也许这一切都是注定的,只要是我喜欢的,注定得不到,不管是你,还是我母亲,最后都会弃我而去。” “卫宁,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的话……” “我说了我不想听,你能不能回避一会,我有话想跟陆思莞单独说。” 卫宁看向陆思莞,脸上神情变幻莫测,让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有话就这么说吧。” 萧昱是不愿意的,他心里其实不太信任现在的卫宁,让她和陆思莞单独相处,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萧哥哥这是不相信我?” 卫宁挑了挑眉毛,半开玩笑半认真道,“莫不是觉得我会吃了她?” 萧昱没有理会卫宁的不依不饶,坚决道, “卫宁,有话就现在说,不然就别说了,我命人送你们回去。” 第289章 经历相似 第两百九十一章经历相似 “萧昱,你们在院子里等着,我跟卫宁郡主进去说几句话吧。” 陆思莞上前一步,拉开笔书禁锢卫宁的手,待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她拉入房间了。 “主子,现在怎么办?” 笔书看向那扇紧闭的门,紧皱眉头多了几分紧张感。 “先等等吧,她做事一向有分寸,不会有事的。” 说是这么说,但他心里也是隐隐有担忧,觉得陆思莞冲动了,这要是真出点什么事,根本来不及冲进去救人的。 “侯爷倒也不必太担心,我家郡主是不会伤害夫人的。” 虞衡觉得他们脸上如临大敌的表情实在刺眼,郡主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何况还差点成为这侯府的女主人,不应该被如此防备。 而此时房间里的两个女人却意外的和睦,面对面坐着,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最后还是卫宁先憋不住,说了第一句话,“在青城我知道萧哥哥娶妻时,还以为会是哪国的公主又或是金都城的郡主,开始听闻是你,我压根没放在心上,只觉得是闹剧一场。” “想必郡主是因为金都城的传闻而对我有偏见。” “没错,但那些传闻总不会空穴来风,陆思莞,你根本配不上萧昱,只是……” 卫宁话锋一转,忽然温声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我和萧哥哥注定有缘无分,我命该如此,怪不了别人。” “卫宁郡主,我这个人向来不信命,只相信自己,命运是把握在自己手中的,如果你自己认命了,就没有资格自怨自怜。”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 卫宁被她的话激怒,恨恨的瞪她,“我经历过的事,远远比你想象的更难过,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可是郡主,陆思莞曾经也有过跟你一样的经历。” 她口中的陆思莞,是原主而不是她自己,之所以愿意跟卫宁单独谈话,也是因为原主,一个有着跟原主相似经历的人,让她产生同情。 “你在说什么啊?” 哪有人用名字自称的,卫宁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她。 “或许这个经历要比你的,更加惨痛不堪,郡主曾经还有母亲的庇护,可是陆思莞没有,甚至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一面。” 陆思莞语气轻轻的,说的话极其缓慢,让卫宁逐渐冷静下来,表情多了一分怪异。 “可你如愿嫁给萧昱了,不是吗?难道陆丞相会比我父亲更不堪?” 一个愿意向陛下请旨,只为成全女儿嫁给心爱之人的父亲,能有多坏? “郡主看到的只是表面,陆相确实向陛下请旨,可却不是为了我,我这个女儿对他而言,比路边的小猫小狗还不如。” 陆思莞语气平淡,仿佛诉说着一段跟她完全无关的事。 卫宁对她的话半信半疑,倒是没有一开始的针对,“这怎么可能?我不相信,你是陆家嫡女,陆府除了陆相唯你最大,当初金都城流言四起,你嚣张跋扈,无法无天,难道不是因为陆相的纵容?” 第290章 何不各退一步 第两百九十二章何不各退一步 “郡主,陆相以文治闻名,又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女儿是草包,你别忘了,他还有个庶女,是被休了的秦王妃,我嫁给萧昱,只是因为陆相当时舍不得把他放在心尖宠的庶女嫁入侯府,而我是他可以随时牺牲,弃如敝履的女儿,仅此而已。” “那你的母亲,又是怎么回事?” 卫宁选择相信她的话,这些事只要稍加查探很快就会知道结果,陆思莞没有必要骗她。 “是被陆家人害死的,跟陆相也脱不了关系,郡主还肯称呼廷尉侯一声父亲,就表示他罪不至死,你们并没有深仇大恨,可是陆相于我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如果可以,我恨不得立刻杀了他!” 陆思莞眼里浓烈的恨意让卫宁震惊,也让她大为不解,“这么秘密的事你就这样告诉我,就不怕我告诉陆相,又或者向陛下告密?” “郡主想说就说吧,这里只有你我,郡主若真要告密,我一样有办法辩解,无妨。” 她没有被吓到,能这么坦然说出这些话,不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哪怕卫宁现在冲去宫里告诉晋商帝,她也可以为自己掰回来。 “你倒是很有自信。” 卫宁冷哼一声,觉得陆思莞有些可笑,但其实更可笑的人应该是她才对,原来自以为是的一切都被人轻易推翻,这种滋味并不好受。 “郡主缪赞了,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不过有句话我还是要劝一劝郡主的,得饶人处且饶人,如果廷尉侯并非十恶不赦,卫涵和他母亲也没有对你造成不利的话,何不各自退一步?” 陆思莞会这么劝她,其实是有原因的,卫宁能养成这样的性子,除了她母亲去世之前的纵容,跟廷尉侯的宠爱脱不了干系,毕竟方才哪怕是盛怒之下,卫宁都没有改口,想来心里对廷尉侯,是埋怨大过恨意的。 “这是我卫家家事,跟你没关系。” 卫宁有些嘴硬心软的意思,对于陆思莞示好般的劝慰并没有很买账,却也多少感到难为情。 “是跟我没关系,只是我心疼卫涵,他小小年纪却要面临你的追杀,造成的心理阴影不可谓不大,可郡主却不知道,那孩子有多喜欢你。” 陆思莞想起那日卫涵献宝似的将风筝给她看时,满眼的希冀让人泪目,卫涵该有多喜欢这个姐姐才会如此。 “所以卫涵真的在侯府?” 卫宁怒气冲冲,她花了多少功夫找人都无果,没想到被陆思莞藏在侯府,“陆思莞,卫涵好歹也是卫家人,你这么做,是不是太超过了?” “我是碰巧路过救了孙嬷嬷,本无意插手,但当时卫涵饿昏了,孙嬷嬷又求我把他带回来,抱歉了郡主。” 陆思莞没有反驳,这件事说起来也确实是她多管闲事,或许在一定程度上是救了卫涵不假,可也算是插手别人的家事。 “算了,这次我不跟你计较,不过你要把卫涵交给我。” “我可以把人交给你,不过我想多嘴问一句,郡主是否还打算要他的命?” 第291章 姐弟相见 第两百九十三章姐弟相见 “如果是呢?” 卫宁这话明显有故意的成分,或许是想看看陆思莞的反应,也或许是有别的原因。 “卫涵是卫家人,但我既然决定保他,就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他,包括你,他的亲姐姐。” 这是陆思莞给她的答案,当初把卫涵带来敬安侯府时就向卫涵保证过他的安全,现在依旧是算数的。 卫宁静静看着陆思莞,眼里的情绪有些复杂,该怎么说呢,她对这个女人的第一印象并不好,可是经此一事,却又觉得从前那些对她的非议是不是确实有待商榷? “你先让我见见他人,这里是你的地盘,我想强行带人走是不可能的。” 卫宁退而求其次,卫涵这个弟弟在她心里其实可有可无,只是若威胁到她的地位,那么失去大约会比拥有更具价值。 “可以。” 陆思莞答应的爽快,也是因为笃定卫宁不会对卫涵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墨书,你去把卫涵带来。” 陆思莞打开门,院里的人一拥而上,尤其是萧昱,将她从上至下仔仔细细看了个遍,确认她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才肯罢休。 “夫人,现在把卫涵世子带来,会不会……?” 墨书心有余悸,他不相信卫宁,这个女人太危险了,把卫涵交到这样一个人手上,安危根本不能保障。 “放心吧,只是在这里见见,不确定郡主能否放他一马之前,我不会把他交给任何人。” 卫涵在这里住了那么多天,跟侯府许多人都建立了深厚的感情,那样一个懂事到让人心疼的孩子,恐怕也很少人会不稀罕的。 “可是夫人……” 墨书还是不愿意,毕竟那天卫宁派出去的杀手,明摆着是要置卫涵于死地的,怎么能相信这样一个人。 然而萧昱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淡声道,“听她的,把人带来。” “是,属下这就去。” 因为萧昱这句话,让卫宁更加不是滋味了,萧昱似乎真的很喜欢她,喜欢到无条件附和,不问原因,这一点让她嫉妒,也让她羡慕。 墨书很快牵着卫涵出现在众人面前,而卫涵见到卫宁的反应,是所有人意料之中的,他想也没想,下意识扑到陆思莞怀里寻求保护,眼里的恐惧显而易见, “姐姐,你为什么让我见她?你不管小涵了吗?” 卫涵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助,他的恐慌害怕就像是陆思莞胸口的一根刺,让她觉得堵得慌。 “小涵,不要怕,姐姐在这里,没人能伤害你,只不过你的亲姐姐,她想见你,她说你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所以小涵,你愿不愿意跟你姐姐谈一谈?” 她尽量把卫涵当做一个成年人来沟通,虽然知道这对卫涵而言其实并不公平,但她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按照卫宁的说法,确实是廷尉侯对她有所亏欠,才逼得她出此下策,也许只要给她一点时间了解卫涵这个弟弟,她会改变主意呢? “我不要,我不愿意,她要杀我,她派了那么多人就是为了要杀我!?” 第292章 卫涵的母亲 第两百九十四章卫涵的母亲 卫涵面对卫宁的态度,是满满的抗拒,他死死搂住陆思莞的双腿,无论身边的人怎么说,怎么劝就是不愿意放开, “姐姐,你骗人,你根本就不是为了保护我,而是想把我交给这个女人对不对?” 卫涵含着眼泪控诉陆思莞,他没有想到自己全心全意依靠的姐姐,竟然会将他最恐惧的人带到面前,卫涵觉得受到了深深的欺骗。 卫宁看着眼前这个小鬼皱起眉头,从卫涵出生到现在,姐弟俩见面的时候其实并不多,她因为不接受父亲另娶,亦不愿意承认继母和弟弟的身份。 匆匆的几次见面,不是和父亲针锋相对,就是和继母笑里藏刀的打太极,从来没有机会像现在这样,跟他正经互动。 “卫涵,你好歹是卫家人,谁教你这么畏首畏尾的?” 她对这个弟弟的怂样表示不耻,换作是她当年,怎么可能会躲在别人身后求保护。 “那你呢?你堂堂一个郡主,却把一个小孩子逼得走投无路,就很光荣吗?” 大概是觉得自己躲在陆思莞身后有恃无恐,卫涵竟然大着胆子跟卫宁叫嚣,场面一度引人发笑。 “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卫涵,那老头是怎么教养你的?” 卫宁伸手想把卫涵拎过来,奈何人家对她防备得很,根本不给机会。 “父亲常年不在家,哪有空教养我,我都是跟母亲长大的。” 卫涵从陆思莞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对卫宁的话表示不认同。 然而这话却让卫宁想起自己去世的母亲,当年她也和卫涵一样,是被母亲一个人带大的,一年到头都见不上那个所谓的父亲几面,这么说起来,她和这小子还挺像的。 “你很怕我是不是?” 卫宁看向他的眼神多了一丝柔软。 陆思莞没好气的朝她翻了个白眼,心想着这位大姐,你对自己难道一点逼数都没有吗? 人都躲我身后多久了才问这个,会不会有点好笑! “你都要杀我了,我为何不能怕你,母亲跟我说,若想活命就离你远一些。” 卫涵声音奶奶的,透着几分忐忑,却又有着对卫宁天然的好奇。 “是嘛?” 卫宁一挑眉,对他的话生了几分兴趣,“你母亲还跟你说了什么?” “母亲说,青城是姐姐的,让我不要跟你争,因为小涵是男子汉,以后可以自食其力,但是姐姐不同,姐姐要嫁人的,如果她在娘家没有绝对的话语权,嫁入别人家会被欺负。” 说得好! 陆思莞暗暗给卫涵竖起大拇指,没想到这素未谋面的廷尉侯夫人竟然如此不同寻常,不仅有远见,还是个有深度的女人。 “你母亲,真是这么说的!?” 卫宁有些怀疑,可心里却不由得想去相信,回忆起过去的种种,并非没有这种可能。 廷尉侯的续弦齐悦出自青城书香世家,是为典型的大家闺秀,自她嫁入卫家,从来没有刁难过卫宁,更加没有在廷尉侯面前两面三刀,近十年时间她在卫家深居简出,就是为了避讳卫宁。 第293章 不跟你走 第两百九十五章不跟你走 “是啊,我母亲还说,无论姐姐做错什么事,都不要计较,因为你已经失去了母亲,不能再失去卫家。” 卫涵一板一眼复述自家母亲的话,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些话代表的含义,不过看卫宁眼眶泛红的样子,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说对了。 “郡主,你是不是真的误会廷尉侯夫妇了?能说出这番话的人,大概率不会肖想属于你的东西。” 陆思莞咽了咽口水,她知道自己多事,但是吧,就是多嘴忍不住,像卫涵他娘这么识大体的女人,在这里真的是稀奇至极的。 “不关你的事!” 卫宁厉声怼了她一句,随即眼疾手快将卫涵从陆思莞身后扯过来。 “姐姐,救我,救我!” 卫涵被她这顿操作吓到了,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我害怕,姐姐,我不要死……” “哭什么?我还没想把你怎么样,给我闭嘴!” 她被这小鬼哭得脑仁疼,当即扬高声音呵斥他,“男子汉大丈夫,遇到一点小事就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小涵不是男子汉大丈夫,小涵还是孩子,母亲说了,小涵现在还可以哭的。” 陆思莞被他这番话差点惊掉下巴,合着这小孩还是个妈宝男,一口一个我母亲的,身上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 “行了行了,知道你有个了不起的母亲,但在我面前,最好闭上你的嘴,不然我就把你舌头割了。” 卫宁故意扮着凶样吓他,果然是有点效果的,卫涵当即止住哭声,并且捂着嘴巴满脸惊惧的看她。 “郡主,既然人找到了,咱们该回去了。” 虞衡声音有些颤抖,他确实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原本以为卫宁今日和敬安侯府的矛盾不可逆转,然而她却破天荒跟陆思莞相处愉快,还如愿见到了世子。 “知道了。” 卫宁敷衍的应了一声,注意力全在面前这个只到她腰间的小孩上,“你也跟我回去。” “我不走,你别想骗我了,要是我跟你走,会没命的。” 卫涵虽然有些傻白甜的妈宝性质,但哪里有危险,什么人不能惹他还是知道的,就比如卫宁,派了那么多杀手要杀他,傻子才会听话。 “你不跟我走,准备在这侯府待一辈子吗?就算你肯,人家也不一定愿意养你。” 卫宁没好气的怼他,这小孩就是天真,人家说要保护他,就真的以为找到靠山了? “不要你管,反正我死了你只会更高兴。” 卫涵鼓着小脸,害怕归害怕,但他却很有原则,知道自己的亲姐姐现在是敌人,不能就这么跟她离开。 “嘿,你这小鬼怎么那么欠揍?真要跟我作对是吧?” 卫宁伸手捏住他肉嘟嘟的脸越拉越长,越拉越用力。 “那个郡主,不然你就让小涵在侯府多住几日,等你要回青城时再来接他。” 陆思莞及时上前将他从卫宁的魔爪之下救出来,护在身前,软着声音跟她打商量。 卫宁很坚决的摇头拒绝陆思莞的提议,“不行,今日说什么卫涵都要跟我走。” 第294章 虞衡的挑拨 第两百九十六章虞衡的挑拨 “我才不要跟你走,你这个坏女人!” “小涵,别乱说话,你姐姐不会再伤害你了。” 陆思莞适时捂住卫涵的嘴,怕他说出更加得罪卫宁的话来。 “我不信,我从青城一路逃到这里,好不容易安全了,你们为什么要把我送走,既然救了我,又为什么要害我?” 卫涵将陆思莞一把推开,哭着跑走了,他不能理解,明明姐姐知道他的亲姐姐要杀他,可为什么还把要杀他的人带来,难道真的要让他死吗? “小涵……墨书,跟着他,别让他出事了。” 陆思莞望着卫涵离开的背影,当下后悔了,果然这么大的孩子不好骗了,伤害过他的人,自然形成了记忆,再怎么解释也无济于事。 “卫宁,你把人带走,当真不会再对他下手?” “萧哥哥觉得呢?” 卫宁没有正面回答萧昱的问题,对于卫涵的反应,说无动于衷是骗人的,原以为这孩子会被教的嚣张跋扈,一心一意跟她作对,没想到,竟然出乎意料的懂事。 “不然这样,让小涵在这多待一个晚上,明天我亲自把人送过去,不知道这个安排郡主能不能接受?” 陆思莞没有忽略掉卫宁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正如她最初的想法,卫宁并非真心想要这个弟弟的性命,不过是出于没有安全感之下的自我防备。 “那就这样吧,明天下午之前,我希望能在驿馆看到卫涵。” 卫宁爽快点头,比起萧昱的不信任,如今的她更愿意跟陆思莞交谈。 …… 从侯府回到驿馆,卫宁呆坐着久久无言,虞衡见她这样,倒了杯温水递过去,“郡主在想什么?” “虞衡,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卫涵他还是个孩子,我却想要他的命,是不是太残忍了?” 卫宁红了眼眶,脑子里反反复复回响起卫涵的话,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做到无动于衷,可是不行,从见到卫涵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大概是没办法狠下心了。 “郡主别想太多了,涵世子与你并不是同一个母亲所生,方才在侯府,不过是他的一面之词,难道郡主真的打算因此放过他?” 刚刚在敬安侯府,虞衡就多次想带走被动摇了的卫宁,可陆思莞似乎察觉了他的想法,暗中散了不知道什么粉末,让他在半个时辰内无法开口说话。 “不放过他能怎么样?你要把人杀了,还是让他待在金都城永远回不去?虽不是一母同胞,但他也是我弟弟,先前是我想岔了,觉得他的存在会对我的地位造成威胁,但是不对,我是陛下亲封的郡主,而且青城大部分的人都认我为主,卫涵还那么小,他又能做什么呢?” 卫宁的话,让虞衡哑口无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原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竟然就被一个小屁孩三两句话给破了!? “郡主,涵世子未成年,青城那些人自然以您马首是瞻,可难保将来,他们不会有异心,我们何不防患于未然,将危机扼杀在摇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