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魔猎人的炼金工房》 第1章 序章(上) 某个中世纪时代的奇幻世界里,有个温馨和平到只存在于童话中的小镇,小镇附近的小山丘上有幢小木屋,屋前有水井与花圃,屋后有草药田,凯尔派就是在草药田中,咬住小男孩的衣角。 小男孩的名字是维克多,刚满12岁,身高五呎,普普通通的身高;金发蓝眼,平平无奇的长相。 被凯尔派咬住衣角时,他正在采摘草药准备炼制金创药。 维克多侧头看着凯尔派,牠是匹毛色黑亮的母马,身型十分匀称,肌肉结实,步态优美,鬃毛透着油油的亮光。绝对能像风一样的奔驰,绝对只在奇幻世界才有的美丽。而这美丽的生物正轻轻咬着自己的衣角,试图让自己跟牠走。 拍下手上残余的泥土,维克多站起身,跟着凯尔派走到小木屋门前,然后看到了她,有着银灰色头发,身背长剑、衣衫褴褛、血迹斑斑的少女,正面朝下仆倒在自己家门口。 …… 从被捕获的恶梦中苏醒,希里感觉到有东西在摸索自己的脸,这让她在恐慌中睁开眼睛,直接挣扎起来,然后她看到了平平无奇的维克多,水蓝的眼瞳晶莹澄澈。 房间内的居家摆设,木制挂钟,石质壁炉,小动物吊饰,洁白无花边的床单,都在告诉她,这里绝不是那个恶梦之地。 他只是个孩子,她想着,我安全了。这念头瞬间让她全身无力的瘫软回床上,被重击而轻微骨裂的手臂隐隐作痛。 他温暖干燥的小手重新放在她的额头,确认她没有发烧,然后孩子端起旁边的水杯,将大半杯的温水递给干渴的希里,看着她毫不淑女的大口啜饮。 她很年轻,有着细而浓密的眉毛,一双碧绿的椭圆大眼,苍白的肤色上,一道显眼的刀疤从左眼下方划过大半个脸颊。 从面相看就知道是个刚硬倔强的小姑娘。他说道:“我是维克多.贝尔镇住民。妳叫什么名字?” 看着他天真无邪的眼睛,“……法…法尔嘉,我的名字是法尔嘉。”希里说道。 她说谎了,但是陌生的环境,她不敢说出自己的名字。 维克多笑了笑:“那匹马呢?” “凯尔派。” 维克多点点头:“看来问题不大,吃完东西妳再睡一觉,让精神好点。明天我们再谈谈。” 他拉过一台可移动的小餐车靠近床边,上面有煎好的酥脆培根,松软的全麦面包,一碟蔬菜汤,这是她认出来的部分,还有两个蛋黄大到绝对不是鸡蛋的煎蛋,几颗她辨识不出来的果实。 然后他起身离开房间,关上房门。 掀开被子,希里坐起身,发现上半身没有衣物,被擦拭干净的身体只包裹着一圈圈札实的绷带,下半身好些,不过也仅仅多了件棉质衬裤。 “不用在意,他还是个孩子。”希里想着。至于更多的问题,在饥饿的食欲面前都必须先让让道。 …… 第二天,希里发现他给自己包扎的伤药似乎非常有效,手臂的疼痛显着缓和,于是她穿好衣服,精神饱满走出房间,看见比自己矮了至少九吋的小萝卜头正站在矮凳上,拿着长长的搅拌棒搅拌着大釜,大釜几乎有他身高的二分之一高,容量挤一挤甚至可以缩进去泡澡的大小。 “妳等等,我先弄完这锅药剂,肚子饿妳可以先用餐,反正家里没有其他人。”他说道。 移步坐到摆着两人份餐具的餐桌前,桌上饮食丰盛,她却陷入自己的心事。 炼金,对这个操作她并不陌生,她自己也算是炼金的熟手,尽管她没办法饮用魔药,但是维瑟米尔叔叔教过的诸多剑油配方,她自问是个好学生。 曾经在凯尔莫罕,她的义父白狼.杰洛特偶尔也会这般,对着大釜不停搅拌,最后装瓶产出各种五颜六色的药水、药剂。 恍惚中,维克多完成作业,坐到她面前。举手示意开动,微笑说着:“嗨、法尔嘉,我是维克多,贝尔镇的炼金术士,今年12岁,你也可以叫我的昵称威克。” “你,自己一个人住吗?没有其他人照顾?”本来以为对方只是发育较迟,希里没想到他竟足足比自己小了四岁,这个年龄正常情况下很少独居的。 “本来还有祖母跟我一起住。”回答时他低头用汤匙喝汤,这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闷闷的。 希里一怔:“对…对不起…,我很遗憾,抱歉我不是故意提起的,你别难过。” 抬起头,维克多蓝色的眼珠先是迷惑,然后一转透出笑意:“抱歉,是我没说清楚让你误会了,我祖母活得很好很健康,甚至该说健康过头了,她不在的原因只是跟我二祖母还有三阿姨去海外旅行。” 希里先是有些尴尬,然后开怀的,与维克多相视大笑。 他切开松饼,用叉子叉起放入口中。“别在意,我是自己选择不跟去旅行的。我完全能够照顾自己。看家可以练习炼金术,而且还能帮助邻居。” “她们都不会担心你吗?”卸下几分心防,希里笑着问道,焦香的培根煎得恰到好处。 “事实上,平常都是我在照顾她们,她们的厨艺不仅让人不敢恭维,更是弄乱房间的专家。 尤其是我学会炼金后,连日常制作伤药与出售营养剂的工作她们都交给我了……。” 维克多谈话的兴致很高,不停的絮叨着乡村生活的琐事,因为他喜欢这个小姑娘,人与人之间最单纯的那种喜欢,不是那种想作案的喜欢。他还是个孩子,没有作案的能力,也没有作案的兴致。 希里则发现自己喜欢听他说话,因为他说的话语远离血火,里面没有压力、没有阴谋、更没有令人作呕的胁迫。 无意中,维克多稍稍安慰了希里受伤的心灵。 小木屋里整洁的书架上书籍排列有序,宽敞的餐厅里餐具清净明亮,晨曦的阳光透过窗户照着炼金的大釜,透出一股平静生活的恬淡味道。 两人交谈的笑声朗朗。 …… 眨眼间,半年过去,希里不自觉的沉溺于小镇的温馨生活,这里的平和喜乐是她从来没有体会过的版本,没有战争,没有疾病,人们衣食无忧,相处和谐。 在瞎掰了一个关于落难旅者,她自己都觉得荒唐不羁、破绽百出的故事后,维克多就这么接纳了她,把小木屋分享给她同居,让她养伤;贝尔镇的其他村民也轻易地接纳了她,用热情的啤酒与美味的蛋糕欢迎新来的住客,完全无视她身上的诸多可疑之处。 就连敏锐的骏马凯尔派,都被糖衣炮弹-精致的豆饼与切细的干草打倒,让附近的孩子们肆意上手抚摸,他们超喜欢美丽雄壮的凯尔派。 可惜命运不容许她就这么安逸下去……。 第2章 序章(下) 深夜…… “妈妈!他们对妳做了什么!!”希里从梦中汗流浃背的大叫惊醒,她梦到了她视若亲母的女术士叶奈法,被关在阴冷潮湿的监牢中凌虐,双手都是干黑的血块。 她知道这不是梦,而是真实的片段。作为独一无二,拥有长者之血的源术士,血脉赋予她的不仅仅是庞大到难以控制的魔力,还有穿越时空的能力。 这血脉让她被强大的邪恶术士所觊觎,而为了捕获她,取得她的血脉,爱她也被她所爱的亲人因此受到伤害,这个认知让她无法遏抑的全身颤抖。 她知道自己必须离开了,假期结束了,她必须回去…必须要…面对自己的宿命,哪怕可能面对最难以忍受的屈辱。 众所周知,中世纪时代是没有基因克隆的,而如果又没有什么特别的魔法来提取血脉的话,那剩下的方式就只有一种。 …… 房门打开,维克多走进房间,坐在床上伸手轻拍她的背:“做恶梦了?” 过去的遭遇,把她变成不是很吃信任这一套的女人,但是半年来的相处,她无法拒绝维克多、这个年轻朴实,沉稳懂事的孩子。 她猛地紧紧抱住维克多,哽咽的开始告白自己真正的身分,过去遭遇的痛苦,还有现在必须离开的理由。 在他面前,我变软弱了,她想着。但是我要告诉他,我最亲爱的小弟弟,他有资格知道真相,在我永远离开他之前。 …… “所以,妳的名字不是法尔嘉,而是希里,不是山那边海那边的旅行者,而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穿越者;辛特拉王国公主,拥有神秘血脉、能施展强大魔法的源术士。 之前有一群邪恶的异界精灵艾恩.艾尔,绑架了妳,把妳困在他们的世界,想要让妳跟他们的国王生孩子,以取得妳的血脉。 幸好妳找到机会逃走。 然后妳几经波折,最后穿越到我们的世界,倒在我家门口。 半年后的今天,你在梦中得知原本的世界有个强大的术士绑架了你视若母亲的女士并施加折磨,所以你必须回去救她。”被抱紧处理、被强行解说的维克多,有点喘不过气,五官纠结的总结道。 尽管希里的描述中有许多语焉不详,不过维克多完全能洞悉那些难以启齿,甚至不甚和谐的部分。 “很难相信对吧?但是我说的都是真的,很抱歉刚开始用假名与你相处,请原谅我。”希里喃喃说道。 “不,我完全相信你说的每一个字,真的。” 维克多是真的相信她,希里感觉的出来他不是在说谎,这个认知让她眼眶湿润。 只有维克多知道,早在半年前初见面时,他喜欢这个小姑娘的原因,就是因为她的外观勾起他一丝久远的回忆。很久很久以前,在他穿越到贝尔镇之前,有个叫巫师3的游戏,里面刚巧也有位叫希里的女性,有着同样的银灰色头发、翠绿的椭圆杏眼、眼下深刻的刀痕。 半年前他喜欢小姑娘的起点就是对地球回忆的爱屋及乌。 所以当她现在的描述与自己的记忆若合符节时,他找不到不相信的理由。 …… 距离城镇几英里远的路旁,整理好行装的希里牵着马,维克多与她在此依依惜别。 “你(妳)会忘记我吗?”空气忽然安静的沉默后,两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这奇妙的默契让两人相视而笑。 “我不会忘记你的,我亲爱的弟弟。” “我也不会,希里。” “你为何不叫我姐姐呢?” “那很困难,希里,特别是半年来几乎都是我在照顾你这生活白痴。” 说着维克多从外出从不离身的草药包中取出两瓶蓝色药剂塞进少女的腰包。“这两瓶药水你带着,受伤时可以救命的,不是我做的次品,是我祖母留给我的极品。” “谢谢……” 回想这半年如梦般美好的田园生活,希里陷入感伤,直到骤起的寒气凛冽,将她惊醒。 “不好,艾恩.艾尔的那些精灵追来了。” 希里跃上马背,同时看到周围的空间已经泛起无数朵涟漪波纹,那是空间俑道开启的征兆。她发现自己不能把维克多留下,不能把维克多留给这些残忍的精灵。 “快上来。”手臂猛然发力把维克多拖上马。希里一声娇咤:“抱紧我” 两腿一夹,凯尔派放开四蹄狂奔。 颠簸摇晃中,维克多回头看着渐次开启的空间俑道,穿的像巫妖王的铠甲骑士蜂拥而出,发出愤怒的吼声,然后毫无犹豫的开始追击。情难自已的轻声吐槽:“这就是史诗故事不可或缺的追逐战啊!”, 希里没理会他,集中精神,马匹前方猛然张开了一道门的轮廓,门里是磷光闪烁的乳白色漩涡。 在特效拉满的光影中,凯尔派健壮温暖的背上,维克多抱着想当他姐姐的小姑娘希里,体验第一次“意识清醒”的穿越-有点晕、不舒服、难受、晕厥。 …… 凯尔莫罕-在上古语中意为古海要塞,狼派猎魔人训练的城堡,也是他们的家,希里过去在这里生活过几年,她很高兴自己能顺利定位到这里,更高兴能看到正在中庭维修木梳桩的维瑟米尔叔叔惊讶的表情。 她把昏迷的维克多抱下马,轻柔的放在中庭的干草堆上。 “希里,你怎么会出现在这?”维瑟米尔很轻易的认出希里,尽管她出现的方式太过术士。“杰洛特跟叶奈法都在四处找妳。” 希里上前两步抱了抱维瑟米尔。“我知道,我知道他们在等我,我现在必须立刻去找他们。 听着,维瑟米尔叔叔,我没时间多解释,这孩子...是我弟弟,是对我很重要的人,我要请求你照顾他,就像当年照顾我一样。他救过我的命,他对我非常…非常重要。” 看着希里严肃认真的表情,不明状况的维瑟米尔只能点头同意,然后看着她亲吻维克多的额头,跨上凯尔派,如风逐电的轰然穿过传送门,消失在凯尔莫罕中庭。 …… 她的穿梭再次成功定位到恶梦中,女术士叶奈法被囚禁的地点-斯提加城堡。 然而不得不说这时候的希里仍然太年轻、太天真,她相信自己有许多谈判的筹码,且连续两次久违的成功定位穿越,更让她觉得自己优势很大,她甚至不知道对手能干扰封锁她的穿梭能力。 于是她信心满满、光明正大地走进城堡要求谈判,接着被打的鼻青脸肿,绑在特制的和谐椅上准备承受调*教。 幸好在临门一搅前,与她命运相连的,她的义父白狼.杰洛特带着他的寻女小队及时赶到,阻止悲剧的发生,救出叶奈法与希里。 最终,杰洛特连手叶奈法对上邪恶的术士、希里单挑残忍的佣兵,展开宿命的对决。 第3章 新生活从读书开始 陌生的天花板……。 我在哪里? 自己衣着整齐的躺在不算柔软的床上,被褥有着淡淡的霉味。 睁开眼睛几分钟后,作为现实主义者的维克多没有过多质疑,就这样接受了自己又穿越到新世界的事实,毕竟穿越就像女装,只有零次与无数次。 当然,新世界的起点要恶劣的多,他不仅失去所有织好的人际关系,猎魔世界的血火、残酷,也都远超原本的炼金世界。 幸运的是,慢慢回想,他相信自己可以回想起许多关于猎魔世界的内容,那些东西虽然不能让他战天斗地,但必定能让他远离危险。 …… 这里是凯尔莫罕,顺着古堡的石阶下楼时,他就判断出自己是在凯尔莫罕,狼派猎魔士的传承之地。 不出意料的,在古堡大厅的壁炉旁,维克多看到了狼派所有猎魔士的精神导师,希里称呼叔叔、实际视为爷爷,灰眼猫瞳、白发苍苍的维瑟米尔。 具体到事件来说,游戏内容恐怕不能直接套用现实,过程一点差距都可能造成结果的极大误差。不过大致上,人物设定不会差的太远,这是他与希里相处后得出的判断。 视线交会,他点头致意,对这位专注除魔数百年,坚持原则不动摇,值得尊敬的老猎魔士露出友善的笑容。 …… 吃完老猎魔士手做简单且难吃的午餐,维克多与维瑟米尔坐在内庭的台阶上聊天。 听完维瑟米尔转述,希里留下的托孤宣言,维克多有种好气又好笑的感觉,自己还真是被当孩子照顾了。但又有些高兴,自己被对方如此珍视。 于是轮到他说的时候,他没有提及太多希里的隐私,只单纯描述自己被带来猎魔世界的原因。因为他感觉自己知道的太多了,有很多细节、正常状态下的希里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希里昨晚肯告诉自己,多半是抱着再也不能相见的心情还有隐瞒半年的内疚,那些东西如果全部倒给老爷爷,对之後的相处反而徒增尴尬。 “……事情就是这样,她在我那里住了半年,昨晚做了恶梦,说必须离开,然后在送行时,我们被艾恩.艾尔袭击,希里只能把我带上马逃走。” “所以你是从异世界来的人。”听完来龙去脉,维瑟米尔面色有些凝重:“孩子,关于你的来历,这件事以后不能再告诉别人。 因为我们的世界有一种被称为‘天球交会’的自然现象,发生时会有许多地方与异界产生重叠,造成环境的变化与生物的迁徙。 而1500年前的那次交会带来的异界生物,尽是食尸鬼、血棘尸*魔、高阶吸血鬼、石化蜥蜴等怪兽。 所以可想而知,人们对异界生物的态度。” 维克多点点头:“明白了,维瑟米尔叔叔!” 对于称呼对方叔叔,维克多没有什么心理障碍,对方是几百岁的活化石,叫声爷爷都当之无愧。 “那么接下来这段时间,就麻烦你照顾了,我会努力适应这里,凯尔莫罕有什么忌讳或禁区吗?” 尽管担心希里的安危,但是维克多知道自己无能为力,甚至此刻,战斗结果多半已经尘埃落定。他能做的就只有留在凯尔莫罕等待消息。 维瑟米尔说道:“你照顾了我们的孩子,就是我们的亲人。我保证,在凯尔莫罕,你没有任何忌讳或者禁区,你自由的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维克多想了想:“那么…请跟我说说猎魔士的事情吧。希里只来的及跟我讲一些皮毛,我希望能从了解你们开始,认识这个世界。” 维瑟米尔没有拒绝,但也没有直接说明,而是把他带到三楼的藏书室,让他坐在书桌前,再从书架上挑挑拣拣出几本书,走回维克多身边。 他首先把《北方皇家血脉》、《辛特拉大屠杀》递给维克多:“这两本书描述的就是希里的身世。 《狩魔猎人:不如你所想的邪恶》这本是对猎魔士态度中立的观点与介绍。 《怪物:狩魔猎人的写照。第一册》这本是憎恶猎魔士的看法,也是外面世界的主流看法。 这两本都看完,你可以继续阅读《青草试炼及猎魔士的其他秘密训练-我的亲身见闻》,讲述我们是如何成为一个猎魔士的。 最后《狩魔猎人法印》,《艺术就是爆炸-你今天爆炸了吗?》介绍的是猎魔士常用的两种辅助攻击手段。” 听完这些书的选择与介绍,维克多感受到维瑟米尔的用心,为了避免自己对世界的认知产生误导,他甚至把歧视猎魔士的观点都放在他面前让他阅读。 “孩子、我就在那边的椅子上看书,你有任何疑问都可以来问我,我会尽力为你解答。”维瑟米尔温和的说道。 “谢谢你,维瑟米尔叔叔。” …… 对维克多来说,接触新世界最好的开始莫过于读书,读书的过程绝不会是徒劳,书籍不只能帮助他回想尘封遗忘的记忆,更重要的是把表面上应当有的学习流程走完,未来有必要先知先觉时,可以回避许多不必要的质疑。 那些表面功夫都不做就开始揭露隐密、先知先觉、算无遗策、智商压迫众生的穿越前辈之所以没把自己作死,是因为有主角光环。 他引以为鉴。 …… 从傍晚的瞌睡中醒来,维瑟米尔很惊讶的发现,维克多依然在书桌前孜孜矻矻的手不释卷。 从侧面看,向晚的斜阳照着他平平无奇的侧脸,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浅笑,这画面意外的让他感觉到有种沉静的力量在酝酿。 他起身走到维克多身旁拍拍他的肩膀:“我们先吃饭吧。” 放下书,维克多抬起头说道:“维瑟米尔叔叔,在我原来生活的世界里,日常生活几乎没有任何危险,但是这个世界的杀戮与纷争显然无处不在。 我想加强锻炼,学习剑术保护自己,可是我不知道如何开始,你愿意训练我吗?” 维瑟米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维克多认真的神情,四目相对几秒后,他说道:“你的意思是想成为狩魔猎人?” 孩子摇摇头。 “猎魔士、或者叫狩魔猎人,是天球交会后,术士们为了对抗交会来的怪物,用激烈药剂催生出来的变种人。拥有比常人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力量、超凡的五感以及悠长的生命,共通特征是变异的瞳孔以及生殖隔离。 我尊敬狩魔猎人对抗怪物的奋斗,但是自己成为狩魔猎人? ...不! 绝不! 我一点也不想为此经历‘青草试炼’那持续七天的癫痫、高热、鼻血、呕吐、深入脏腑的痛苦,以及高达七成的失败死亡率。”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听到他的回答维瑟米尔松了口气,却也有丝失落,他固然不愿意再看到有孩子承受非人的折磨,却隐隐遗憾传承的断绝。 “书读的不错,概括的很好,描述的症状全对。”拍拍维克多的肩膀表示鼓励,他说:“我当然可以训练你,吃完晚饭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们五点开始。” 维克多高兴的笑了。“没问题。今天请让我来煮晚餐吧,我很擅长料理食物。” 第4章 不可思议的炼金术 午夜,久违的,维克多失眠了,他很少失眠,上一次发生这种事是在他发现自己穿越到炼金世界时。 他不喜欢剧烈的变化,不喜欢失去控制,但是现在他又一次被迫离开原本的舒适圈。 走下楼经过炼金室的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因为他意外的发现维瑟米尔还没休息,而是正在萃取植物。 他的脚步声瞒不过狩魔猎人敏锐的感官。 没有回头,狩魔猎人:“睡不着吗?孩子。” “是的,新环境让我有些不适应,出来走走。你呢…在做什么药剂?” “猎魔士祖传的配方精力汤,能强化锻炼体质的效果。提前几小时萃取,开始训练前趁热,效果最好,这是以后你每天都要喝的饮品。” 维瑟米尔说的风轻云淡,但是同样略懂炼金的维克多很清楚,对方这是真的对自己好,不然没有必要熬夜为自己准备。 “谢谢。”他说。 然后转身回房,躺平入睡。 …… 精力汤出乎意料的好喝,甜甜的就像果汁,维瑟米尔说这是当年为了希里那个小皮猴,他们特别改良的口味。配上洞穴真菌,就是猎魔士学徒特供的营养早餐。 训练从“小道”开始,“小道”是环绕凯尔莫罕古城堡、设有重重障碍的通道。猎魔人常在这里练习奔跑与控制呼吸的技巧。 在维克多眼中看来,这就是中世纪版的“越野障碍”,这项活动对锻炼“跑步”、“跳跃”、“四脚爬行”、“攀爬”、还有“平衡力”很有帮助,显着的缺点就是安全措施也是中世纪版的-没有安全措施。 此外,虽然维瑟米尔介绍时叫它“小道”,但根据书籍上的记载,年轻的猎魔人给它取了另一个名字:“杀手路”。 整段路维瑟米尔全程陪着他跑。贴心到维克多有些不好意思,感觉让一个数百岁的老爷爷这样奔跑纵跃是不是太过残忍。不过他很快知道姜还是老的辣,直到他累到喘不过气时维瑟米尔还是好端端的。 休息过后,进入基础剑术课,凯尔莫罕的练习剑类似于欧洲长剑,是有长十字护手的双手剑。 不过第一堂剑术课他根本没有碰到剑,直到午餐前他都在练习基本步法,两手插腰,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任意一只脚前跨一步,前脚脚尖指向对手,后脚向外旋转约45度。 按照维瑟米尔的说法,这个姿势能让人前后左右都保持平衡。先练熟步法,否则拿剑只是干扰。 吃完午餐,普通的狩魔猎人学徒稍微休息后就会继续训练,不过应维克多请求,下午先空出三小时让他去图书室看书,之后继续训练直到日落。 一天下来吃完晚餐,维克多只觉得全身疲乏已极,洗刷餐具后直接上楼仆在床上,沉沉睡去。 …… 确认他有盖好被子,维瑟米尔含笑离开客房。 对于今天的训练过程,维瑟米尔觉得很有趣,这孩子虽然缺乏技巧,但体魄却蕴养的极好,而且性格出乎意外的坚韧,“小道”跑到喘不过气,步履维艰,却不会停下脚步;剑术练习也是,尽管体力耗尽,摇摇欲坠,仍然撑到练习结束。 不过坚韧这种特质是需要考验的,估计和平环境下生长的孩子,撑不过一个礼拜就会要求更多休息时间吧!维瑟米尔如此想着。 …… 一个月后,维瑟米尔承认自己小看了这孩子的潜力,他是个平民的天才。 “小道”,虽然没有惊人的进步,但是稳中求快,现在已经不需要自己跟着也能完成每日锻炼。 剑术上,犁位起势入门,现在开始练习牛位起势,同样是不快但也不能算慢的进度。 在学习上更是如此,数百年的人生里,他教育过无数的熊孩子,他们有的过目不忘,他们有的一目十行,他们有的举一反三,但是维克多看书时的专注与静气却是最罕见的。 …… 这天晚餐之后,维瑟米尔原本以为又是个平静的夜,但是维克多却没有直奔图书室,而是主动找上他,寻求他的帮助。 “我必须先向你道歉,维瑟米尔。”这是维克多的开场白。“我其实还有些秘密,没有跟你说。” 看见蓝眼睛里的认真,维瑟米尔呵呵笑的慈祥爽朗。“孩子,信任从来不是一蹴可及,所以你不用向我道歉,我完全能理解,也没放在心上。 但是我还是很高兴你现在愿意更信任我。所以、你打算告诉我什么?” “我是个炼金术士学徒。” “嗯…这个我知道,所以?” “过去一个月的书籍参照,让我确认,我所学的炼金术,跟这个世界所认知的炼金术有些不同,或者说、有着决定性的差异……” 维瑟米尔扬起半边眉毛。 “按照词汇语意来定义的话,我所学的不该叫炼金术,应该叫做《不可思议的炼金术》。而我想试试看,能否在这个世界将它展现出来!” …… 炼金室里,维瑟米尔把精力汤的主材料欧薯苹递给维克多,然后看着他毫不迟疑地丢进大釜煮沸的清水中。 “正常的炼金药剂制备过程,不外乎从萃取、研磨、混合、发酵、熬煮、蒸馏、过滤、黑化等方法中选取组合。 而《不可思议的炼金术》,实际上是一种以自己心灵为参照,经由《熬煮》对添加素材进行《概念》上的合成。 因此我们需要的只是一个火源,一个大釜,一根搅拌棒,还有足以覆盖所有材料的清水。 看起来很像煮汤对吧! 确实跟煮汤也没什么区别…。” 维克多说着依序把长叶车前草、白色百日红花瓣、马鞭草、蒲公英、柏柏茎果实等辅料也丢进釜中。 然后开始搅拌。 绿的、白的、红的、黄的、蓝的、赭红色的草药顺着搅拌棒翻滚,搅拌的方向与速度都没有规律,从心所向。 “搅拌的时候,想象着所需完成品的模样,心中想象的越是清晰,成品越快完成。 比如我现在要制作的猎魔士精力汤,喝了一个月,我很清楚成品的效果,也能判断出哪些东西是杂质,所以我估计大概一小时就能完成。 就像这样,只要把材料全部丢进去,然后不断搅拌……搅拌……” 看到这儿维瑟米尔已经有点想叫停了…...。 欧薯苹也就罢了,长叶车前草份量太多、白色百日红花瓣太少、鬼针菇其实只要菌伞、蒲公英应该只取根部,但他通通整株丢下去、柏柏茎果实甚至连硬壳都没敲碎就下锅。 不过想想又有些迟疑,这孩子过去一个月的表现太沉稳了,沉稳到甚至让人觉得不像个孩子,他应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算了…那怕他是在恶作剧,左右不过是浪费些材料而已。一念及此,维瑟米尔决定放宽胸怀,随他去。 就这样,一小时过去,维瑟米尔眼睁睁看着维克多在昏暗的炼金室里哼着轻快到诡异的异界小调,隐约听到不断重复的“啦啦啦德玛西亚”声中,把一锅大乱炖搅出屎黄的色泽,散发刺鼻的气味。 然后釜中突如其来闪耀的七彩光芒猛然晃进他的银灰猫瞳,让他为之一呆。 当时他根本没料到,就这么一不留神,他就成为了几世纪后教科书上不可或缺的背景人物。 …… 昏暗的炼金室里,七彩光芒如此耀眼,那一刻!作为史上第一个见证《不可思议炼金术》的人,在这不可思议的奇迹面前,猎魔士维瑟米尔情不自禁的跪倒在釜前,口中吶吶难言。 而带来如此伟大神迹的传火贤者,露出圣洁的微笑:“想学吗?我教你啊。” 这句话拉开了现代炼金的帷幕,是历史必须铭记的瞬间…… 节录自──《伟哉!不可思议的炼金术!》 第5章 美味茶叶蛋的作法 维克多迅速熄火,让水停止沸腾。釜中闪耀的光芒也逐渐黯淡,让维瑟米尔可以清楚的看见釜中奇妙的景象。 外圈是清澈见底的清水,中央漩涡处却漾着一团蓝色的液体,依托某种未知的力量让它与外圈的清水泾渭分明。 维克多拿起三根试管,用汤瓢一杓杓的把蓝色液体捞进试管中,装完之后,中央的漩涡随之消散,釜中只剩下清水,屎黄刺鼻的不明物质彷佛从未存在。 他把一支药剂递了过来,平平无奇的脸上,表情似笑非笑。 维瑟米尔郑重的接过蓝色试管,摇一摇、液体毫无杂质的清澈,闻起来散发淡淡的果香,入口甘甜丝滑,胃中回馈来微微暖意,以及精神一振的畅快感。 不论从哪个角度,都是过去只存在于想象中,实际上从未达到的完美版本,精力汤的药效不仅显着提升,而且无杂质代表它不容易变质。虽然还没测试保存期限,但肯定不需要每天熬夜制作。 想到这,维瑟米尔脸色复杂的看着男孩,正如他事前所说,这真是不可思议的炼金术。 然后这个神奇的男孩晕了过去。 …… 第二天,在苏醒的维克多坚持下,生活没有变化,训练照常执行,只是在中午的时候,他信心满满的再次从不同面向。示范了不可思议的炼金术。 这次是在大厅的壁炉前,他铺上木柴支起小锅,点火烧水,洒进面粉、香料、牛奶、白糖、蛋,然后搅动整锅面糊水,短短几分钟后,七彩的光芒就再次重现。维瑟米尔看到某种未知的力量,托着其名为“焦糖奶油松饼”的食物浮出水面,成为他们两人的午餐。 插起松饼送入口中,维克多发出满足的叹息。“……所以说,越是陌生的调和需要越久时间,也消耗更多精神力,昨天的昏迷就是因为还不熟悉配方,等我多做几次,速度就算不能像松饼一样快,也会显着的缩短时间。” “你们的世界不管是谁都可以用这种…不可思议的炼金术?”维瑟米尔试探的把松饼放入口中,发现口感就像刚用平底锅煎出来的。 “呃…不…这种炼金术是需要天赋的,即使在我原来的世界,也是极其罕见的天赋。 我是向我祖母学的。 她说:‘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一试就知道。 来…把这个茶叶还有蛋丢到锅里搅一搅拌一拌,就像这样咕噜噜噜、咖咖咖咖…然后光芒一闪,哗啦啦啦的就变成茶叶蛋啦……。’ 嘿!别用那种怀疑的眼神看我,我发誓我记的一字不差。 总之,从我调和出茶叶蛋的那天起,按她的说法我就是炼金术士学徒了。几天后,她片面宣布要从厨房退休,由我接任大厨…。” …… 吞下最后一块松饼,焦糖的甘甜齿颊留香。“我想试试看…我能不能做到…”维瑟米尔从怀中取出最后一管特级精力汤,凝视着依然清澈见底,毫无沉淀的药液:“这种唯心的炼金术很有潜力,至少几百年来我从没有看过这样高质量的精力汤。 否定杂质,杂质就这样消失;想象成品,成品就这样诞生。 不得不说,孩子,你颠覆了我所知的一切炼金常识。” 维克多无所谓的耸耸肩。“没问题啊,晚上我们一起试试吧,我也想知道,这个世界的人能不能学会不可思议的炼金术。” “孩子,我自己私下尝试就可以了。而你、则要开始学习传统的炼金术,那怕这门手艺在你看来效率低下又质量不高。” “……为了掩饰不可思议的炼金术?” “对。帝王会为了把你掌握在手中而发动战争。答应我,在你能保护自己之前,不要再展露这个技术给任何人知道。” “明白了、维瑟米尔叔叔,我会学习传统炼金术的。不过我应该没有你所想的那么厉害,毕竟只是个学徒,稍微困难点的调和我都做不出来。” “我相信你不会永远只是个学徒。” …… 众所周知,《不可思议的炼金术》包含三个境界。第一个境界是《信仰炼金之愿》,放入正确的材料,在搅拌过程中用心观想成品的细节,当愿力足够,奇迹之门就将打开,基本上几乎所有的现代炼金术师都是这个层次。 第二个境界是只有世界宠儿才有的才能,我们称为《聆听万物之声》,这个能力可以倾听所有素材的声音,它会告诉你它的隐藏特性与虚空概念。 所以从第二个境界起,炼金术士拥有直面神魔的伟力,五百年来我们已知的二阶炼金术士,包含传火贤者在内只有三人。 至于第三个境界,只存在于传火贤者的口述中,只有那位传授他炼金术的祖母在这个境界,他将之命名为《我觉得可以》,古精灵语念做《俺寻思》。 意思是,只要他祖母觉得这样可以,然后就真的可以……。 这个境界最知名的炼金作品,莫过于传火贤者那鼎鼎有名的《无尽草药包》,据说制作时他祖母认为一块布搅拌出来的普通草药包容量太小,多加几块布进去大釜,应该可以多装一点。 于是号称虚空有尽、我包无穷的《无尽草药包》就此诞生。 节录自──《现代炼金起源.第二册》 …… 又一个月过去,时序进入六月,初夏阳光灿烂。 结束牛位起势的熟悉,维克多的剑术继续练习顶位起势。书籍的阅读则看完历史、开始对照地理。 学习传统炼金术的进步也很明显,他有稳定的手,谨慎的心,而且灵魂内核深受科学方法洗礼,传统炼金术再严谨,相比化学实验课也欠缺理论依据。 在维瑟米尔遗憾承认自己没办法使用不可思议的炼金术的那个夜里,看到维克多逐渐兑现的天分后,他开始把狩魔猎人的秘传配方倾囊相授。 “我希望有一天,你能解开青草试炼的诅咒。这是一个风烛残年老人最后的愿望。”维瑟米尔说这话时相当动情,不过维克多以炼金学徒的知识判断,不出意外的话,这个老家伙再活一百年都不成问题。 …… 时间没有停下脚步,维克多也耐得住寂寞。 踏实练完剑术四种基本起势,继续配套练习三种攻击动作-砍劈、突刺、拖割,这个阶段的主要对手是披甲木人。 得益于基本起势的根基稳固,攻击动作他很快上手。可接着维瑟米尔就下场喂招了,因为防御反击与近身技巧,都是需要两个人透过剑身才能体验,只有在实战中用身体牢牢记住才有效。 只能说狩魔猎人大师无愧其大师之名,当维克多终于从“被花式吊打”进步到没有花式、只有“被吊打”的时候,数个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这个年龄的孩子本来就正值发育,在高强度运动与特级精力汤的支持下,维克多的身形骤然拔高到五呎七吋,褪去稚童的模样,长成瘦而结实的少年。 可惜颜值并没有相应提高,依然平平无奇。 第6章 秋末初雪落下之前 浅浅的小溪潺潺流过,穿上一身狩魔猎人护甲、将头发梳成蘑菇模样的维克多正坐在溪旁冥想,外出从不离身的草药包斜跨在腰侧,磨利的钢剑出鞘横置于膝前。 今天这次狩猎并没有大师陪同,是他第一次独自活动。入秋以来,几乎每隔几天维瑟米尔就会带着他出堡狩猎,砥砺心性、琢磨技巧,凯尔莫罕厨房的肉类食谱也一路从鹿、獐开始,拓展到山猫、灰狼,乃至于棕熊。 现在,累积丰富的经验,配合书籍上的知识,尽管没有狩魔猎人见微知着的五感,但是他仍然可以判断出大型动物的兽径。 他在等待一只即将冬眠的成年棕熊,这是场堂堂正正的狩猎。 …… 同样在今天,凯尔莫罕迎来两名归来的游子、技艺纯熟的狩魔猎人。一个是脾性暴躁、尖酸刻薄的M型头兰伯特,一个是处世温和、脸上有着毁容性疤痕的分头艾斯卡尔。他们并辔而行,在吊桥前下马,牵着牠们走进城门。 “总算赶在第一场雪前到家了。” “狗屎。我可不承认这大厅四面漏风,房间连基本家具都没有的破地方算是家。” “不管怎么说,维瑟米尔在这,这里就是家。” “等老头子死了,我就再也不会回来这里。” 闲言碎语间,两人在马厩系好马匹,迈入中庭。 “咦!?有新学徒?”艾斯卡尔注意到明显残留新脚印的木梳桩。发出疑问的同时靠近两步,观察起使用痕迹。 闻言,兰伯特没有跟上,而是径直转向中庭另一头察看“风车”与“钟摆”。 “跳跃转体看来有一定水平,只是还不够快。”结束观察,艾斯卡尔说道。 “啧啧!风车还差的远,可怜的家伙,早上肯定挨了一下狠的,吐出来的血还没干透;钟摆练习倒是不错,没被打到几下。”兰伯特起身,在草堆上蹭掉手上的血块。“来吧,让我们进去问问老头子,他哪弄来的新学徒?能做到这个程度,起码训练一年半以上,我可不记得去年有这么一个人。” “我比较关心青草试炼,维瑟米尔竟然会收新学徒,或许他找到了提高成功率的办法。” “那该死的试炼就该永远被埋进土里!” …… 咆哮声中睁开眼睛,维克多看着河对岸的牠,迅速的从草药包中取出三管药水一口气喝下去,它们分别是强化反应速度的“暴风雪”、强化力量的“雷霆”、还有强化体力的“黄褐色猫头鹰”。 作为猎魔士的秘传配方药水,它们虽然有着强大的效果,可是也有着剧烈的毒性,正常人饮用轻则昏迷,重则立毙,就算是代谢迅速的猎魔士也不能同时饮用太多种。毒性积累过多时更是必须饮用解毒药水“白色蜂蜜”,否则同样会死于剧毒。 不过毒性限制对于炼金术士维克多来说并不存在,因为他半夜关上房门直接把暴风雪加上白色蜂蜜合成无毒暴风雪,雷霆与黄褐色猫头鹰也如法炮制出无毒版本。 尽管药水效果随着毒性消失而大幅跳水,但是维克多知道那是自己能力还不足的缘故,随着往后炼金术的提高,迟早他能做出没有衰减甚至更强效的。 呼吸间,感受药剂流转周身的效果,维克多摆出犁位起势,剑尖前指,迎战猛扑而来的饥饿狗熊。 …… 这个新人的房间完全不像其他猎魔人卧室的极简风格,或者说是街友风格。简单实用的木制桌椅陈设其中,床铺软硬适度、小柜上放着几本书册,衣架上晾着四、五件棉布内衣,显示出房间主人良好的卫生习惯与生活质量。 惟二像是猎魔人房间的地方,一是壁炉旁放置的炼金釜-熬煮剑油或药水的设备,二是墙上有张狼皮装饰-猎魔人会用自己猎杀的野兽毛皮装饰墙壁和房门。 走出房间,兰伯特看了艾斯卡尔一眼,摇摇头:“不管我们的新房客是谁,无疑的他比辛特拉公主更懂得享受生活,也许是位国王?” 艾斯卡尔:“得了吧!国王不会被风车打的吐血。” “维瑟米尔跟他的十字弓都不在,看来是陪着国王狩猎去了。” “也许我们应该先放下东西,到大厅生起火堆喝一杯,等他们回来正好开始烤肉?” “我喜欢这个主意。” …… 牠倒在林地边缘蔓生的蕨类植物上时,胸口钉着强弩机关的五发弩箭,左臂几乎被一个捕熊陷阱齐根咬断,右腿同样被一个捕熊陷阱咬住,扭曲的脖子贴着被溪水浸软的泥土呼呼喘息。 然后一柄钢剑从左眼深深贯入脑中,结束牠无能的狂怒与痛苦,只余下已经呆滞的右边眼睛兀自注视着天空。 维克多看着护甲上被利爪刮出的几道伤痕,恨恨的咒骂了两句,本来应该可以避免的,可惜自己跳跃转体的速度还是不够快。 卷起袖子,抽出短刃,把熊翻身朝上,他迅速而坚决的地从胸骨开始切开,小心翼翼地分开脂肪层,取出熊心、熊胆与胃石,接着继续向下划开直到肛门,刃口在生殖部位绕了一圈然后手起刀落。 牠可真是个宝藏男孩!熊心可以当作特殊的触媒、熊胆可以入药,熊皮可以鞣制,熊掌可以滋补,熊肉可以食用,熊鞭可以……。在这远不需要保育动物的年代,维克多在脑中把棕熊安排的明明白白。 抬起死熊,放到小溪河床突起的石头上,让流水冲刷剖开的肚腹,清空血液与残存的内脏秽物。 …… 维瑟米尔进入大厅时,两个狩魔猎人自然而然地起身相迎。 艾斯卡尔上前就是一个紧紧的拥抱:“大师,我们回来了。” “齁齁齁,看看这是谁回来了,这不是我们的狩魔大师吗?不是去狩猎?怎么会没有血腥味,还两手空空的呢?”口中说着怪话,兰伯特也上前抱了抱维瑟米尔。 维瑟米尔和蔼的笑着:“再等一会吧,维克多还在河边处理狗熊,今天其实是他第一次单独狩猎,我怕出状况才悄悄跟着,等会不要跟他提起这件事。” 兰伯特拉着维瑟米尔坐下,递上酒杯:“当然没问题,不过你是不是该先跟我们介绍下这位维克多?” 第7章 猎魔士遇上乾草叉 维克多的坐骑是匹黑鬃黑蹄的暗褐色阉马,温驯、迟钝,最适合他这种初学者,维克多按特征为牠取名“忠贤”。据维瑟米尔说,从山外寄养的农户牵回时,牠正在下田耕作、适应良好。 驼着瘦身有成的狗熊,忠贤被维克多牵进城堡,穿过内庭直入后厨。 维克多卸下熊皮,摊开晾晒,再用盐水把大部分熊肉腌渍起来,准备过两天风干,最后塞了把燕麦犒赏忠贤,肉食动物趴在身上似乎让牠相当难受。 脚步声响,这节奏不是维瑟米尔!? “嘿,你一定就是维克多吧。”艾斯卡尔说道。 维克多回头。那张被数道长刀疤毁容的脸、如果夜晚突然看到或是换个胆气阅历稍差的,足以让人恐惧的尖叫,不过这吓不住维克多。 他只是笑笑:“是的、我是维克多。你是艾斯卡尔还是兰伯特?肯定不会是杰洛特,你没有一头白发。”打水洗净双手,他起身靠近对方。 艾斯卡尔也笑了,虽然笑得很难看:“对,我不是杰洛特。我只是个普通的猎魔人。我不猎龙,不跟国王称兄道弟,也不和女术士上床…我是艾斯卡尔。” 维克多伸出右手、那只从对话开始就虚扶在剑柄上的右手。“维克多,你也可以叫我威克。” 艾斯卡尔伸手握住,语气友好的说道:“兰伯特跟我一起回来的,正在跟维瑟米尔吹牛,不介意多两个人分享你的收获与厨艺吧。” “这是我的荣幸。” …… 夜晚,熊肉炙烤的很香,聚餐的气氛也很好,这让兰伯特一度稍稍有些犹豫,不过想了想,终于还是决定趁现在说出坏消息。那怕这会让今晚变得索然无味。 “关于杰洛特跟希里,我其实有个消息,不过是坏消息……。” 兰伯特的开场白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因为提及的两人都是他们关心的人。 “4月初,杰洛特跟叶奈法终于找到了希里。正好与维瑟米尔你说希里回来凯尔莫罕的时间段吻合。看来她传送过去就找到了他们。 接着杰洛特他们三人开始长达数月的复仇雪恨之旅──希里在逃亡过程中似乎过得相当艰难。 然后他们因事短暂分开。 9月24日,杰洛特跟丹德里恩抵达利维亚城,他与希里还有叶奈法约在‘公鸡与母鸡’旅店会合。 不幸的是第二天利维亚爆发了一场针对‘非人种族’的暴乱。杰洛特在动乱中被干草叉刺中,死于暴民之手。随后赶到的叶奈法在尝试医治杰洛特的过程中也因为精力耗尽而死。 希里、梅莉葛德、还有丹德里恩在现场目睹了他们的死亡。 之后,希里带着他们两人的尸体登上小船,跟随突然出现的独角兽消失在艾斯卡洛特湖中。” 兰伯特严肃正经的说完后,大厅陷入沉静,然后艾斯卡尔率先哄笑起来,让大厅充满快活的空气。 “哈哈哈,你编的这个故事不够真实啊!叶奈法精力耗尽而死,我不懂女术士姑且不谈。但是以杰洛特的剑术居然会被暴民用干草叉戳死,呵呵、相当幽默。我赌五十克朗、杰洛特在被戳中前起码能在对方的喉咙砍上两剑、左边一剑右边一剑。” “嘿!这可不是我编的,我也不愿意相信居然会发生这种事。”兰伯特反驳道。 “尤其是结尾的独角兽跟湖中小船,更是充满三流吟游诗人矫揉造作的风格。”维克多在旁边冷静的接力吐槽。 “玛德!下次碰到我会把这句评语转告丹德里恩。”兰伯特没好气地回应,然后灌了一口啤酒。 ……快活的空气骤然一静,艾斯卡尔放下本来已经贴到唇边的酒杯。 “所以…这是丹德里恩亲身经历然后告诉你的?”维瑟米尔问道。 兰伯特不爽的仰头又一口啤酒下肚,然后把杯子敲在桌上:“是的,我在范格堡遇见丹德里恩时,他说他这辈子都不愿再踏进利维亚,因为那里的暴民让他朋友流血。” 空气中只剩壁炉中火焰燃烧木柴的劈啪声。 少顷,艾斯卡尔叹口气:“……真是…难以置信。” “有没有哪位好心人愿意跟我介绍下这位丹德里恩?”维克多是在明知故问。他当然记得丹德里恩,杰洛特最好的朋友,有名的管不住裤裆之人,游戏里所有他的支线任务几乎都不是正经任务。而不正经的任务特别容易被记住。 “杰洛特的好朋友,是个很有名气的吟游诗人、作曲家、歌唱家和作家。以白狼为主角写过很多诗歌。在外面酒馆的传唱率很高。如果是他说的话,那应该就是真的了。”维瑟米尔低沉的说道。 接着似乎想到些什么:“关于希里的事……” 维克多轻声截断:“没事的,维瑟米尔,我很好,我相信希里很快就会回来。” 只见兰伯特跳上桌子,举起酒杯高声喊道:“很少有狩魔猎人能平安死在床上,很遗憾传奇的白狼也不例外,让我们为他干一杯吧,愿他安息!” 一同举杯:“愿他安息!” …… 深夜……关上房门,维克多盘腿坐在壁炉前想着心事,右手机械性的搅拌着大釜,里面是明天早晨要饮用的精力汤。 对于兰伯特的消息,他有自己的理解,希里赢得斯提加城堡的决战,再次下落不明多半是又穿越走了。而杰洛特跟叶奈法当然没死,至少是没死透。几百小时的巫师3不是玩假的,里面就有从侧面提到白狼的这次死亡。 可惜如果当初有看过小说,或有玩过巫师1&2就好了。自己现在就像管中窥豹,虽然知晓未来的某些片段,但是为何会演变成那样,却雾里看花。想利用先知获得优势也不知从何下手。 无论如何不久之后、虽然不知道是多久,自己总要与艾恩.艾尔──也就是书上所记载的“狂猎”为敌的。他们不只是狙击希里的敌人,更是自己穿越来此的恶因,也就是自己安心睡眠的阻碍。 七彩光芒一闪即逝,他拎起汤瓢把蓝色液体一杓杓舀进试管,精力汤现在不用特别隐藏,随着改进工序,用传统炼金术维克多也能做出外观很接近“不可思议”的成品,而他也在“不可思议”里刻意保留无害的杂质,这使得两种精力汤卖相极其相似,真正的差别只有喝下去才知道。 思绪再转,想起回收没用到的捕熊陷阱时。自己看到的那一行浅浅脚印,显然在自己勇者斗恶熊的时候,有双眼睛在旁边默默地守护着他,直到胜负分出才悄然离去。这件事让他感觉很好又很不好。 被守护不是问题,问题是“完全没察觉对方的存在”这件事很糟糕,如果不是朋友而是敌人,意味着自己会被轻易的偷袭。看来必须想个对策弥补感知不足的缺点。 目标明年春天,离开凯尔莫罕……。 第8章 逐渐凋零的猎魔士 很久以前,有位离经叛道的法师科西莫·马拉斯皮纳,在凯尔莫罕地下的实验室里调和出诱发突变的灵药。 科西莫之后,他的学生阿祖烈-一位在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强大法师继续对灵药进行改进,并以魔法控制突变阶段的进程,成功制造出大批狩魔猎人。 可在阿祖烈之后的某个时间点,传承断开了,魔法知识和力量全都随之消逝。尽管猎魔人还有草药和青草试炼,他们还有实验室,他们知道灵药的配方。但他们没有懂得控制突变的法师。 于是青草试炼的死亡率从此居高不下。 直到现在,实验室里那些蒙尘的瓶瓶罐罐,那些蒸馏釜和窑炉……在它们的新主人维克多手中焕发新生。 初雪后十五日-雪夜 “你看、这碗就是昨天磨碎的鬼针草菇,加入熊脂与蚁酸发酵一晚后变成这样,现在我们来把安德莱格胚胎捣成泥,再倒入刚刚拿出来的鬼针草菇混合均匀,最后把煮沸的矮人烈酒趁热烫下去,过滤出汁后,再冰镇一分钟。” “真漂亮不是吗!”端起冰镇后晶亮碧绿的“雷霆”,维克多递向在旁边久等的兰伯特。刻意把声音压低说道:“喝吧!猎魔士,这是你的命运。”那怕没有人能理解,但并不妨碍他玩梗并自得其乐。 没理会维克多奇怪的音调,兰伯特对来自瑟瑞卡尼亚以东的古怪幽默感这些天已经渐渐产生免疫力。 一口喝下所谓改良工序制造出来的雷霆药水。他的面孔变得惨白、瞳孔放大泛起血丝、呼吸变浅心跳加速,肾上腺素快速分泌、让全身充满力量。 感受药水在身体里的反馈后,他兴奋地挥舞拳头:“该死!我知道昨天说过了,但我今天要再说一遍,克朗在上,你这小鬼真是个该死的天才!,难怪老头子把整间实验室都交给你。” 维克多只是笑笑,听习惯后兰伯特的粗口还挺带感的。其实他除去脾气差,嘴巴坏,自以为是又爱斗嘴之外,人蛮好相处的,至少维克多觉得不难。 “毒性大约降低四分之一,效果却没有下降。威克、这东西实在太棒了,也许你可以为老兰伯特再弄几瓶?” “当然可以,不过连同昨天的暴风雪药水在内,我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一些新鲜的材料……。你能理解吗?” “噢!维克多小先生,你知道的,虽然外面天寒地冻,可老兰伯特总是乐意为你效劳。”说这话时,他刻意浮夸的弯腰行了个管家对贵族的礼。 维克多也不跟他客气,像个高贵人般的刻意用食中二指的指尖拈起纸条递给对方:“吶,这是所需材料的清单,拜托你了,兰伯特管家。” 不得不说人与人之间是有缘分的。它让有的人刚认识,就彷佛认识很久,有些人认识很久,却仍是陌生人。过去半个月的时间,证明维克多与两位返乡猎魔人间的缘分不浅。 打个呵欠,维克多站起身:“好啦,到该回房睡觉的时间了。” “嘿!时间还早吧!不再弄点什么让我开开眼界?”药水的效果显然让兰伯特有些精力过剩。 熄火,冲掉滤网的残渣。“不行,我每天至少要睡足六个小时。要知道我这个年纪应该睡满八小时的。你自己去找艾斯卡尔玩玩吧。” 被拒绝让兰伯特有些不爽,忍不住开启毒舌:“算了算了,去睡吧,你这每天喝奶的小鬼!” 但这对维克多毫无用处。“我喝奶我骄傲,温热的牛奶让我睡得更好,长得更高,头发更茂盛。” 维克多话中的关键词让兰伯特一怔,然后反应过来自己被嘲讽时对方已经走远了。 “狗屎,牛奶真的有效?嘿!草药大师、除了喝奶之外有没有别的好建议?” “睡前再加上半小时的柔软操怎么样。” …… 只是多出两个人,凯尔莫罕就多出许多生气。维克多与兰伯特在炼金实验室里斗嘴的时候,艾斯卡尔与维瑟米尔坐在大厅炉火旁聊天。 “来自瑟瑞卡尼亚以东、贝尔镇的维克多,真是个奇妙的少年。我能理解大师为什么敢放他单独狩猎,除了身体还没长成,他的行为能力完全可以比肩成人。” 用火钳调整好壁炉里木柴的位置,艾斯卡尔坐回躺椅,喝口奶油啤酒,舒服的打个酒嗝:“光是这制作家具的本领就非同小可。” 维瑟米尔没有接话,他没办法解释说这躺椅是几个月前从后院大鼎煮出来的。看着维克多把一堆碎木、朽木、杂草丢进去,搅拌后化腐朽为神奇的煮出一张山毛榉躺椅。 那一幕真心让他感叹活久了,什么都可能见到。 在那之后,维克多明显是早有预谋,一发不可收拾的推动家具全面旧换新,愣是在短短几天内让古堡的生活品质从贫民奔中产。 接下来的生活无疑是舒服了,可是原本属于中上阶层宅邸的家具出现在这里需要理由,于是入冬前,两人商议好用“木工专家维克多”来解释。 出身地也生造了一个瑟瑞卡尼亚以东的贝尔镇,被希里带来这里后,正好实行少年必须在外历练数年的风俗,所以不急着回去。 反正这个时代连从瑟瑞卡尼亚来的人都很稀罕,再往东去根本无从验证。 隐约听到维克多跟兰伯特斗嘴,然后上楼关门的声音,艾斯卡尔露出微笑:“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小伙子,天赋、才能、性情都是上上之选,不过我还是很难想象大师为何这么快就对他寄予信任。” 拿出一杆烟斗、塞进烟丝、点火,维瑟米尔悠闲的抽着:“呵呵,其实只是因为两个理由。第一个你也知道-是希里。 如果能看到她托付维克多给我时的表情,杰洛特说不定会想拔剑砍维克多,而兰伯特会笑希里笑很久,要知道他们才同居半年,可那模样我敢说希里愿意跟维克多住到世界末日。” 艾斯卡尔挑挑眉毛:“爱情?他才几岁!” “带来的时候,应该单纯就视为弟弟,可现在分开后,就不知道了。时间会把很多东西催化成不同的模样,比如维克多半年前跟现在的身高就差了一大截。” 窗外的雪花渐大,隐约能听到冷风呼啸,在刚换过的窗框、窗棂尽责防守下,往年四面漏风的大厅今年温暖如春。 “那第二个理由呢?” 维瑟米尔呵呵微笑:“那是我们第一天相处时发生的事了,看完书架上对我们的介绍,他说他尊敬我们……,尊敬我们对抗怪物的奋斗。” 艾斯卡尔端酒杯的手一顿。 维瑟米尔继续说道:“虽然他拒绝成为正式的学徒,但是他说着尊敬时,我能感受到他是发自真心。” 炉火霹啪声响,艾斯卡尔喝了口啤酒,抹抹嘴。 炉火霹啪声响,维瑟米尔瞇着眼睛,吐着烟圈。 “冬天很快就会过去,明年春天怎么办?大师你会继续留在这陪他训练?” “不,虽然他还没开口,但我有预感,他明年春天就要离开这里了。” 第9章 我维克多有个梦想 冬雪封山时,维克多曾经想向“较年轻”的两位猎魔士咨询外面世界的变化、还有国际战争的局势,在他看来这些都很重要,但很快的他就放弃了,因为狩魔猎人对这些都表现出毫不在乎。 对两位狼派猎魔士来说,在维瑟米尔的言传身教下,他们依然试图恪守几个世纪以来的中立原则。 他们行走四方,收取报酬、保护无助的人们免于怪物威胁,不多不少、仅止于此。 但是在维克多看来,正是这种中立原则让他们在时代变迁中渐渐边缘化,沦为消亡的族群。他们不站在任何人一边,于是也没有人要站在他们一边。 一边被自己保护的人们鄙视唾骂,一边收取微薄的报酬斩妖除魔,真是高尚的情操,更是蛋疼的情操,幸好自己不是狩魔猎人。 …… 转眼间时序来到二月中旬,冰雪逐渐消融。雪花被南方山口吹来的暖风吹得无影无踪。猎魔士们也变的稍微健谈,他们谈论准备旅行的方向,讨论可能遇见的新生怪物──食尸鬼、鹿首精、蝠翼魔、狼人、石化蜥蜴……等。 然后、三月,他们离开,凯尔莫罕关门落锁。 门锁堪称中世纪版的电子锁,有隔着壕沟用冲击波为水晶充能的门闩,有位在高处要用火焰点燃油灯的闸门,两种机关都不只一处,分别可以对应法印中的“阿尔德之印”与“伊格尼之印”来开启。 也就是说,猎魔士或术士之外的人都会轻易被挡在门外,至少维克多自己表面上是进不去的。这些魔法机关也象征着凯尔莫罕过去曾经的辉煌。 虽然如此,维克多还是觉得很不保险…。如果有居心不良的术士找上门,珍贵的药剂配方与资料不就被偷光光?狩魔猎人的防盗意识也未免太差了吧! 艾斯卡尔补充解释,完整构成的凯尔莫罕防盗体系,还要再加上环绕要塞的“小道”,它不只是训练设施,同时也是自然迷宫。 没有人带路或事先被告知路径的话,那怕术士也没办法轻易找到正确的道路。 维克多这才安心下来,不过最后出于某种被害妄想,他还是把自己改良工序的实际成果通通打包带走,炼金实验室里只留下青草试炼的原始资料与一些未经验证的猜想假设。 …… 骑着忠贤离开凯尔莫罕山区,抵达葛温里屈河汇流布伊纳河的宿营地,狩魔猎人们即将在此各奔西南。 维瑟米尔与艾斯卡尔要往西穿过凯斯卓山脉前往瑞达尼亚王国,听说那里有只石化蜥蜴。 而维克多准备向南经过科德温王国的首都阿德卡莱,前往班阿德城拜访大陆闻名的法师学院。 他想试试自己有没有机会成为法师,也许在游戏中,狩魔猎人大杀四方天下无敌,可是在现实世界里,所有书籍都告诉维克多,不成法师终为蝼蚁才是真的。 连狩魔大师维瑟米尔都相当忌惮法师,没有必要不会与法师开战。 所以尽管他始终感应不到所谓的混沌能量,但试还是要试的,人总要有梦想,说不定自己其实是天赋太过强大所以才感应不到-爽书都这么写的。 兰伯特则决定跟他一同前往:“到班阿德的路没那么好走,你需要人送你一程!” 他还指着胸前挂着的──此刻毫无动静,如果附近有魔法能量或怪物出没,会颤动示警的狼派猎魔士徽章说道:“况且你身上半点魔力都没有…怎么看也不像具有法师潜能。 等你被班阿德学院那群婊子养的一脚踢出来,你会需要老兰伯特安慰你的。”这真是让人一听就充满希望的总结陈词。 本来维克多打算拒绝他的好意、借笔钱自己一个人单独走的,不过兰伯特接着却发脾气质问维克多是不是看不起狩魔猎人,怕走在一起丢脸、可耻,所以不愿意同行。 话讲到这个份上,维克多只好屈服。谢过艾斯卡尔抛来的钱袋,从斜跨腰际的草药包中拿出几瓶关起房门特制的药水,分给维瑟米尔与艾斯卡尔后,四人暂时分道扬镳。 …… 并不赶时间,所以兰伯特与维克多骑在马上缓缓向南,度过平安无事的白天,直到夜晚在宿营地,当维克多使出一记从上而下直劈头部的攻击时,兰伯特迅速向侧前方跨步,在剑身交击中格挡并且发动攻击。 他的动作迅速而准确,用靠近剑柄的厚刃部分撞在维克多接近剑尖的薄刃部分,杠杆作用下维克多的剑瞬间被弹开,同时他的剑尖已经准确的点在维克多额头上。 实战的话,只要多加一分力,剑尖就是贯脑而过。 维克多后退两步,调整好呼吸,重整旗鼓再次上前砍劈,这次兰伯特改弦易辙,同样的上段砍劈,让剑身的厚刃部分直接对撞,然后他左手放开剑柄,瞬间握住两剑相交的位置向后拉,同时右手握住剑柄向前推,仿佛向自己的方向转动轮子。 “轮子”的转动迫使维克多手臂扭曲而不自觉地放开剑柄,兰伯特就这样轻松的把维克多缴械。 紧接着右手一记钩拳,干脆俐落的重击腹部,把楞神的少年当场打成失意体前屈,跪在地上干呕不止。 兰伯特:“啧啧啧!才这么两下子就想单飞,不需要老兰伯特陪着?这拳算是给你的小小教训,让你长长记性,告诉你小威克、你还差地远了。” “呜…呃呕……呜呕…说好点到为止的练习……呜呃呕……你这混蛋也太记仇了吧!”这一拳力道还是有节制的,可击打位置是严选的。 猎魔士惯性的挥剑甩去不存在的血液,收剑入鞘。“练习就是要深刻!我确实‘点’到为止了、不过是‘点’的比较深刻而已,维瑟米尔就是不够深刻,所以我脸上才会那么多疤痕!你已经够不帅了,多添几道伤疤就更不受欢迎。懂?” 喘着气,倚靠兰伯特从旁边搀扶,维克多慢慢爬起身,颤颤巍巍的回到营火前坐下,从草药包里掏出两瓶药水一饮而尽。 早春微寒,营火的火光照在脸上洋洋暖和。 “谢谢!真是足够深刻的学习。”说这话时维克多的心态很平稳,适当的练习抗击打是好事,尤其是自己有足够的医疗补给。 “太浪费了,我有控制力道,不需要疗伤明天也能恢复的。” “没事,不喝掉过几天反正也会变质。” 兰伯特没话说了,营火边陷入短暂的寂静。 过了一会儿,缓过劲来,维克多起身,持剑向兰伯特行礼。 “唔……你这是…你还想来!?” “是的,遇到挫折,就要尽快回去面对它。不然就会害怕,害怕就不会有进步。” 兰伯特猛然醒悟:“噢……所以你刚刚喝了两罐药水……。” 维克多:“一罐治疗伤势,一罐可以镇痛,来吧你这老混蛋,我可以跟你打一整天!” “你有种!小鬼,今晚我会打到你连睡前牛奶都喝不进去!” 第10章 独角兽与王冠银鹰 抵达阿德卡莱的时间是傍晚,科德温作为北境最大王国,已知世界仅次于尼弗迦德的第二大国家,首都阿德卡莱自然有其相应的规模与繁荣。 在巍峨的城墙守护下,有砖头砌的房子、石头铺的道路,二万八千的常驻居民、两倍以上的流动人口,以及女人──穿着绸缎、抹着香水、“留着披肩长发”的女人。 交纳入城的费用后,兰伯特带着维克多在城内一处叫“跛脚凯特”的酒馆落脚,安顿好马匹,要了一间两人房,丢下行囊转身就要离开。 他行色匆匆的举动让维克多有点疑惑,忍不住叫住兰伯特:“这么急,有事情要办?” 兰伯特停住脚步,转头盯着维克多,上上下下扫视几眼后,手一招示意维克多跟上,然后他们就到了有大型浴桶洗澡,还有服务人员帮忙搓背的好地方,体验人类最古老的行业。 兰伯特也许期待看到少年露出处男的羞怯,可惜对维克多来说并没有什么别扭的感觉,在这个动荡不安、朝不保夕的时代,及时行乐很正常。 大都市的服务人员至少每天都会洗澡,不会有那种满满“兄弟间人情味”的感觉。 他选择了一位半精灵服务人员,金发大波浪,眼睛是有点朦胧的蓝色,稍尖的耳朵藏在头发中,身形高挑,肤色白皙,心胸也颇开阔。 …… 在充份表达对她周到服务的谢意后,维克多没有留下来等兰伯特完事,毕竟猎魔士的肌肉续航力跟普通人没有可比性。 他径自回到入住的酒馆,坐在角落叫了一份猪肋排烤香芋、一份大蒜面包还有一大壶热牛奶,听着周遭酒客嘈杂的谈论声,试图分析出一些有用的资讯。 在凯尔莫罕做的行前评估还是太天真,这些天若没有兰伯特沿路的提点帮衬,绝对会走得很艰苦,光是长途旅行对忠贤的养护就有许多诀窍,读万卷书果然不能取代万里路。 吃饱喝足,在旅店随便听听就有重要情报上门果然不太现实。还是先弄钱吧!钱的来源倒是早有腹案。 维克多走向旅店老板:“请教一下,现在克朗兑换杜卡特的比例是多少?你这边有可以换一点吗?” 确认比例后,维克多用3枚杜卡特换了1枚克朗,施施然走回房间、关上房门。熟练的支起小锅,用壁炉加热煮水,数数手中剩下的60枚杜卡特,他从中挑出20枚独角兽纹章模糊的旧币丢进锅里。 然后盯着换来的那枚克朗做参照──正面是拉多维德五世的侧面大头、反面是瑞达尼亚的纹章王冠银鹰,开始搅拌。 …… 天亮时,兰伯特没有回来,想来多半是一夜奋作了。精力充沛的猎魔士整个冬天窝在凯尔莫罕,这种程度的宣泄是可以理解的。 睡眠充足的维克多也没在意,决定自己出去外面逛逛,顺便把手上崭新的克朗找地方换开。 照说中世纪的城市卫生通常让人不敢恭维,比如排泄物、排泄物、还有排泄物的问题……但是阿德卡莱是建立在精灵废弃的城市基础之上,所以有着完整的下水道设施与相应的美感。 北方诸国通用的货币克朗很顺利地渐次换成杜卡特,兜里有钱的维克多接着在市场随意地买了些硝石、硫磺、钙素、磷、木炭等普通材料。他不想引起任何注意,所以每样买的都不多,且分散摊位购买。 把炼金术用的东西装进斜跨的草药包里,他继续漫步街头,还买了几串烤肉边走边吃,这份悠闲持续到他察觉路旁居然有间理发店。 …… 兰伯特直到晚上才回到酒馆,进来时满身不可言说的恶臭脏污,护甲上也有几处血渍与破损。 昨天订房时包裹在布里的银剑,现在与钢剑一起挂在背上,加上闪烁精光的猫瞳,形成狩魔猎人再显眼不过的标志。 “老板,弄一大桶热水到我房间!”兰伯特吩咐完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没注意到在角落吃晚餐的维克多。 而随着兰伯特上楼的脚步声远去,维克多听到逐渐变大声的窃窃私语。 “猎魔人……” “…那是个变种人…?” “该死的怪物…” “怪胎……” “…受到诸神责罚、与自然相悖的造物。” “邪恶魔法的产物!” “恶魔般的生物,地狱里骯脏堕落的东西!” 继续听下去,维克多觉得自己会忍不住发火,于是把餐篮一收,提着食物跟牛奶上楼回房。 没想到进房吸第一口气维克多就被熏的差点当场呕吐,他后悔带食物上来了……,这个环境哪还吃的下东西。兰伯特正在卸甲,准备把身上的污秽血渍冲刷掉,那气味真是生命不可承受之味。 “你这混账东西一整天不见人原来是跳粪坑玩了吗?”虽然知道大概是去狩猎魔物了,但是维克多不打算给制造空污的污染源好脸色。 兰伯特从腰上解下一个小包,拿在手上抛了抛,金币哗啦啦的声音悦耳。“轻松的活计。下水道几只腐食魔,个头不大、胃口不小,刚闹出几起被害事件。 早上我一出来就被找去警备队,那小气鬼队长原本还只想给二百,我硬是抬到三百。然后就忙到现在了。” 维克多对兰伯特赤条条的豚部没兴趣,侧过身把食物放桌上坐下。“杜卡特?” “难道你还想要克朗?”兰伯特讽刺地说道。 维克多没理会他的讽刺,多问一句也只是想确认行情。从草药包掏出一瓶药水,听声辨位丢给兰伯特:“燕子。” 燕子是狩魔猎人才能用的疗伤药剂,与猎魔士系列其他配方相同,都是效果显著却剧毒的药水。 接住药瓶,稍微摇晃,橘红色的燕子色泽莹亮。兰伯特:“好东西,我先留着吧,这点伤明天就好的差不多了。” “随你吧。” 过了一会,水声哗哗,恶臭不知道是逐渐习惯还是被水冲淡,维克多拿起食物继续吃了起来。 “刚刚我本来在下面吃饭,你上来后,那些酒客……” “说的话很难听?” “是的。” “我他玛德才不在乎。” 想了想,维克多又说道:“下次有这种事情叫上我,我说的是狩猎魔物。也许我可以采集到一些素材来使用。” “你确定?你刚踏进门那脸色发青,想吐吐不出来的表情真是相当精彩。”虽然看不见,但是说话人表情的贱意跃然眼前。 喝完牛奶,维克多拍拍肚子:“蠢货!你迟早会发现,原来炼金术无所不能!” 第11章 这是个蒙昧的时代 很明显,兰伯特昨晚那一出有味道的闪亮登场很不受既没有跛脚也不叫凯特的老板待见,于是隔天狩魔猎人与少年干脆的离开跛脚凯特酒馆,在铁匠铺稍微修补了护甲后,就出城继续前往班阿德的旅程。 阿德卡莱与班阿德都是科德温数一数二的大都市,连通它们的道路自然路况甚好,连忠贤跑起来都步履轻快,迎风顾盼自得的像是匹名门骏马。 …… 夜晚…惯例的宿营道左,结束日常的剑术对练后,两人围坐在营火旁,晚餐是维克多主厨限量特供的兔肉炖野菜。 “我有跟你说过,我很欣赏你的新发型吗?”喝干净碗中最后一滴肉汤,兰伯特咂咂嘴、意犹未尽。 维克多早就吃完,正在捣碎沿路采摘的植物,制作简单的药膏。闻言没好气地回道:“如果你打算要取笑我,我建议你再考虑考虑,M型秃头没资格笑别人的发型。” “狗屎,威克你不能像只刺猬一样充满攻击性,别人说点什么都往坏的方向想,原本的蘑菇头虽然也不错,但无疑你的新发型更好。 同样是分头,你这头分的比艾斯卡尔好看太多了,你很适合这发型。真的、我诚心的!”兰伯特语气忿忿,一脸遭到天大冤枉的模样。 怀疑的瞥了对方一眼,维克多摇摇头:“好吧,我向你道歉,你毕竟还没有开始取笑我。我这是在预防性自卫。至于‘充满攻击性’这点、完璧奉还!” 得到道歉,兰伯特心满意足的说道:“是啊,可惜你的脸实在太普通了,配不上这么优秀的发型。” 少年淡定的脸上写着不出所料。“你总有一天会因为那张嘴而上绞架。” 对此狩魔猎人漫不在乎的耸耸肩膀。 “话说你在弄的药膏是干嘛的?” “秘密。” …… “这个药膏是干嘛的?”伸手接过递来的小盒,维克多好奇的问道。 “润滑用,涂在大腿内侧,效果很好。”维瑟米尔和蔼地说道。 这段对话发生在离开凯尔莫罕前一天的马厩里。 那位经验丰富的老人不只给了药膏,还给了配方,基本上都是路边随处可见的草药,油脂也没有特别限制,初次骑马长途跋涉的维克多对此满怀感谢。 少年完全能想象如果磨破皮被兰伯特发现,他一定会笑的跟姚明一样灿烂。他就是那种喜欢用无礼来表达关怀的别扭人格,就像小学生欺负小女生一样。 …… 把钢剑用柔软的干布擦拭,再涂上一层薄薄的剑油后,狩魔猎人枕着包裹仰躺下来,星辰闪烁、冬之少女高挂天际。 “嘿、威克,跟老兰伯特说说,你为什么想当法师?” “干嘛?说完怪话,现在又变成男人之间的交心时间?”维克多做完药膏早已躺下,保暖斗篷盖的严严实实。 “就是想知道而已,不想说也没关系。” “男人想要力量不是很自然的事吗?...法师是最强的。” “…………。” “你呢?你为什么不喜欢法师?” 獵魔士沉默了幾秒。 “……因为法师很邪恶吧。”他說。 “邪恶!?” “很多人都说猎魔人因为突变失去作为人的感情,但其实某些法师才是真正的没有感情,比如...你知道黑日诅咒吗?” “书上有看到,疯法师埃提巴德的预言。六十个日蚀期间出生女孩的鲜血,将唤醒魔女莉莉特,她的降临会毁灭世界。” 维克多说的很无所谓,他很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预言当回事。除了伊丝琳预言,那根本就是游戏的主线简介……。 “是啊,贝尔镇的维克多当然不相信这些,可有的是人愿意相信,就为了预防黑日诅咒成真,有些法师鼓吹诞生在日蚀期间的女孩都应该立刻杀掉。 有些法师则到处抓捕日蚀期间出生的女孩,杀掉后进行解剖,甚至还有一些受到活体解剖。只为了研究她们身体上未经证实的变异。”说到后面兰伯特的声音隐隐有些杀气。 “你…亲眼见到这些事?” 猎魔士:“前半段的鼓吹曾经在北方诸国很有市场,很多人相信并付诸行动,甚至到现在乡间都还有余毒。 后半段关于解剖的事情,是杰洛特告诉我的。十几年前布拉维坎镇有个法师被仇家追杀,希望杰洛特能帮忙,试图说服他时,法师提到曾经去参观过解剖。” “……每个族群都有害群之马…。”少年轻声叹息。 兰伯特冷冷的说道:“他们高高在上,好像永远正确。但是他们不负责任的预言,给这个世界带来的悲剧,却没有人需要为此负责。 你知道吗,狩魔猎人…常会接到很多奇怪的委托,有些人甚至认为我们是杀手,他们说,狩魔猎人背上的两把剑,银剑是用来砍怪物,钢剑是用来砍人的。” “呃…难道不是这样!?”少年到现在都还会哼那首威伦沼泽曲――钢剑除奸恶(Steelforhumans)。 “他玛德当然不是!有些怪物只能用银剑击倒,而另一些怪物的克星则是钢剑。 ……总之…有几次,我被相信黑日诅咒的愚民甚至爵士要求去处理掉所谓的‘诅咒源’,那些可怜女孩有的被囚禁在高塔、有的被殴打迫害到不成人形,就只因为她们在错误的时间出生!”说到这里猎魔士的声量愈显低沉。 维克多:“然后,对于这些委托你怎么做?”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 “我离开了… 我什么都做不了…… 那不是我的工作。 不论斩杀她们或是拯救她们,都不是。” 维克多看着天空,冬之少女左边是天马星座,不管在哪个世界,马都是人类的亲密伙伴,于是人们愿意在天上为牠们留下想象。 维克多轻声说道:“总是还有些好法师的。” “是啊…就像叶奈…不…那怕她走了我也不会说她的好话。 就像梅莉葛德吧!至少她真心帮我们照顾希里,她对杰洛特很好,也愿意跟我们好好相处,说话时懂得用眼睛看人。 不过更多的法师就像叶奈法那样,鼻子长在眼睛上面,日常用鼻孔看人,不知所谓的优越感,彷佛全世界都是傻瓜,只有她最聪明,所以都要听她的。 也就杰洛特那个傻瓜会被她耍得团团转!” “特莉丝确实是个好女人。”维克多应和的语气好像跟她很熟似的。 这让兰伯特有些疑惑。“你知道梅莉葛德?” “特莉丝.梅莉葛德-山丘的第十四人,你提到杰洛特死时她在现场,我后来特别问过维瑟米尔关于她的事。”少年是真的有问过,明知故问是个好习惯。 “是啊,她大多数地方都不错,不过她热衷政治这点很讨人厌。充满诡计、阴谋、骯脏的政治。不过法师都是这个样子,总以为世界离开他们就不会运转了。” “好吧。我绝不会成为那种高傲的法师,如果我能成为法师的话。” “你要是敢变成那样,老兰伯特就踢你屁股!” “放心吧!反正机会也不大,就像徽章侦测到的,我身上半点魔力也没有。” “再试试?”兰伯特扯下外观形似狼首的猎魔士徽记扔到维克多身上。 ──它镇定若恒,一点想颤动的意思都没有。 少年嘿嘿笑了两下,把徽章丢回给对方。 “好了,我真的要睡了。” 兰伯特摸摸鼻子:“别绝望,人还是要有梦想的,说不定你其实是天赋太过强大所以才感应不到-很多故事都这么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