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诉才是正义》 第1章 1968年的人生 1968年三月八日,往常已经春暖花开,可今年纽约的气候反常,阳光少的可怜,呼啸的狂风也吹不开低垂的阴云,春天似乎遥不可及。 爱德华·杨靠在餐馆的牛角椅背上,他倒是觉得自己越来越融入这个这座世界上最大也最复杂的城市了。 两年前莫名其妙的穿越到这个时代,原本指望大干一番,却发现既没有异能也没有系统甚至连前世的记忆都模模糊糊,莫说股票号码和彩票代码,就是大体历史走向都搞不清。 无奈之下,只好先苟一苟,静观其变,以待发展,就算无法释放出穿越者的金手指,至少也要太太平平过完这一辈子吧。 在此信念下,他非常明智的选择继续求学而不是去服兵役后者名义上是爱国的表现可实际就是被政客们为了自己的小团体利益而一脚踢到遥远的中南半岛丛林里和蟒蛇或者越共游击队玩命。 蟒蛇还好对付些,毕竟它们没手不会布置陷阱-里面通常插满了浸透陈年屎尿的尖竹签,也不会摆弄ak47。 对米国人而言越共游击队的危险程度地狱里的魔鬼都高,毕竟后者只存在于宗教故事中,而前者无时无刻不在电视和报纸上挑动大伙儿的神经。 好在占据的这具身体的综合素质还不错,作为犹太和华夏的混血儿,智商极高,原主人暴殄天物,从一年级到十二年纪(相当于小学到高中)都在混日子,本科倒是还凑合,纽约城大学东方历史系算是不错的公立大学,可多半还是托了自身那一半华夏血统的福,大学是教学机构也是研究机构,他能进去作为学生还是教具,是研究者还是被研究对象还挺不好说。 这样的货要想进耶鲁法学院是痴人说梦。 但爱德华穿越后事情就不一样了。 入学考试当然不容易,但也不算太让人头痛,起码爱德华觉得比上辈子国内高考考顶级名校还是要方便点,而且米国高等教育向来是宽进严出,耶鲁这等私立大学学费对普通人而言也是天价,中产家庭也未必拿得出,只能靠助学贷款完成学业,等工作后慢慢还清。 如此耶鲁法学院的录取门槛也并不算高的可怕,他上辈子就是牲口级学霸,学霸之魂觉醒两年后,又主动背了二十年助学贷款,总算如愿以偿,而且他也有小算盘,既然学霸魂能觉醒,没准就把上辈子的记忆也顺道给恢复了,那不要太爽哦。 很遗憾,前世记忆依然一团糟,没办法只能继续苟下去。 努力表现的像个同时代的米国人,在人堆里慢慢混,以这份智力和学历,毕业了可以先去司法系统混几年助理检察官、法官助手都是不错的履历和人脉跳板,随后去大型律师事务所慢慢混,运气好40岁的时候差不多就能成为授薪合伙人,勉强能够拿到上流社会的入场券,从此赢取白富美走上巅峰路,对了,还得还掉助学贷款,否则进入失信名单后就生不如死了。 到那时华夏也改开了,动用自己在政商两道的关系去大大投资一笔,混个“华夏人民老朋友”的尊号,利国利民利自己,这辈子也算没白活。 “对不起,尼佐先生,虽然感谢你对我的信任,但我真的没有办法帮助你!”此刻爱德华·杨注视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外貌英俊但气质粗野的汉子,谨慎的说道“而且,我实在是好奇,究竟是谁给你出的主意,让你来找我。我记得,在此之前,我们并没有见过面。” “FXXK。”被称为尼佐一句粗口。 爱德华眉头一皱。 对方连忙讲双手按到桌子上,身体前倾道歉:“对不起,这,这口头禅……习惯了,请,请不要介意。” 爱德华还没接口,却又一次听到了F开头的词汇,对方立刻捂住自己嘴巴,神情尴尬。 “没事,放松点,我能够理解,说起来这也是你的职业习惯吧。” “感谢你的体谅,fxxk,否则我真的没法好好说话了。” “如果不介意的话,请给我个答案,究竟是让你来找我的?!”爱德华继续原来的话题,这很重要,米国是天下第一打官司大国,可没人会找在校生出谋划策,哪怕自己是耶鲁法学院的学生。 对方举起双手示意投降“我们意大利人向来爽快而诚实。毕竟诚实代表着诚恳。我FXXK直说,是杰夫,他建议我来找你想想办法。” “杰夫?”爱德华皱了皱眉头。 “杰弗里·爱普斯坦”说完,尼佐知趣的不再出声,静静地等着回复。 “这个家伙……”爱德华有点生气,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后,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平常些,顺便狠狠的咽下了要出口的FXXK!很多时候F字头比莎士比亚和十四行诗更能表达情绪。 该死的,原本轻松惬意的春假可别就此泡汤啊! “我刚才并不是要和你客气,尼佐先生,事实上在米国,自我谦逊从来就没有什么市场。我说你还是另请高明吧,我也不是谦虚。我一个法学院的一年级学生,连律师执业资格都没有拿到,怎么就能坐到辩护席上呢?抱歉,真的无法帮助你。”说完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尼佐连忙拦住他,“请稍等。FXXK的杰夫在向我推荐你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然后我就让他推荐别的律师,或者专业的法律人士,比如大学法律教授什么的。FXXK,可他想了半天后,还是向我推荐了你,并且说类似的情况下,你才是最佳人选。” “哈?这可真让人感到荣幸啊!”只是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可没半点兴奋的样子,也就是语气稍微软了些而已。 在布鲁克林乃至纽约能让“著名”的尼佐先生这样说话的人并不多,自己大概是最年轻的一个吧。 “如果可以,请叫我费里切。” “好吧,费里切先生。杰夫的建议我向来重视,所以咱们可以先谈谈。而且你我都在布鲁克林的波罗公园街区长大的。犹太人和意大利人可邻居呢。” “那是当然,虽然小时候常相互打架,但说起来在我们这边倒都是觉得,如果一个意大利裔的孩子和犹太人走的近些,往往意味着他比较聪明,将来在学习上也可能更加出色。” “是嘛,巧得很,我们也有类似的观点,犹太孩子和意大利小伙子玩的开,说明他比较勇敢并且能打,将来会更有男子汉的气概,我一直觉得约翰·韦恩很可能有意大利血统。”爱德华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然后内心深处的想法却是:“哎,这些可爱的意大利人,二战打成这样,竟然还能以黑手党的名义在米国横行霸道,以至于成为勇武的象征。可见美利坚武德之低下,民族性之费拉。” 双方气氛缓和了不少,他还是讨厌这路半路杀出的事情,这和“苟”的大政方针相违背,闷声发大财才是最吼的啊。 然而杰弗里·爱普斯坦的推荐,他也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两人私交很好,爱普斯坦和他父亲老爱普斯坦都有天生钻营的本事,不是大人物,却在上流社会拥有很多绝对“管用”的门路,唯一缺点是见不得光。 对预备役法律人而言,这是职业人脉的必须。 “费里切先生” “叫我费里切就好。”眼前人说话热情爽朗还带着一丝低声下气,很难让人想到这是个地下社会的狠人。 作为未来的精英集团成员,爱德华理所当然的不会关注这种角色,至少眼下没有必要。 可都是布鲁克林出来的,对他的名声还是略有耳闻,此时见他在自己面前浑然没有了昔日的“风采”,心里也不禁有些得意。 “好吧,费里切,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不要撒谎。” “我保证。” “据我说知,你也是隶属于‘家族’的,不管‘家族’大小,终归都有自己的律师吧。所以你为什么来找我?” 第2章 纽约双花大红棍 “呃……这……”费里切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乱蓬蓬的黑发,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们意大利人在美国做‘事业’都是以家族为单位的,我是尼佐家族的,隶属于科洛博家族的合作伙伴,但混的不怎么样,或者说外人看起来挺威风,但我只是一个Caporegime。” “Caporegime?” “这实际上是意大利语,意思是意思是……”费里切琢磨了半天想找个贴切的词汇来翻译“嗯,你就理解为某个地区的头目好了。” “呃……” “好吧,让我稍微向你介绍一下我们的组织。” “等等,这不是你们内部的机密么?”爱德华连忙阻止,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 日后自己的前程可是远大的紧,政商两开花并不是做梦,有些最好不知道,有些人也是别交往,要接触也要隔一层找个代理人,比如爱普斯坦。 “别提了。时代已经变了。甘比诺家族和FBI妥协了,甚至将家族的故事卖给了出版商!据说电影都开机了!这帮唯利是图的叛徒!”费里切显得愤愤不平“他们背叛了传统!” “好吧,继续说正题。纽约地下社会由五个意大利家族控制,组织结构基本相同。老板,通常我们称为他为阁下或者don,他总览全局。之下是小老板,一般是老板的儿子或者是侄子,必要时代理老板的工作。然后二者之间还有Consigliere,你理解为法律顾问好了。” “等等?法律顾问?!既然有法律顾问,那为啥还来找我?在家族地位那么高,肯定很厉害吧。” “不是这样的。”费里切叹了口气“实际上,这个职位只有老板的亲信才能担任,他负责协调家族内部矛盾和资源,负责将‘家族业务’合法化。通常还是小老板的贴身保镖。”说到这儿,费里切的脸色有点古怪。 “但在法律上,好吧,肯定是比我懂的多些。起码他知道联邦最高法院的大法官是终生制以及公开洗钱是违法的。除此之外,他们解决家族矛盾的时候,通常喜欢用手枪指着一方的脑袋来进行劝说。” “哦……好吧,你继续。”爱德华无奈,真是有黑帮特色的法律顾问啊。 “之下是Caporegime,,或者可以称之为角头,负责打理一块区域,但主要任务是统领手下超过那二十多个‘士兵’,是‘家族’‘实力’的保证。”费里切举起右臂,透过衬衫可以看到发达的二头肌正在鼓起“我就是‘家族’里10多个角头之一,角头通常也被称为‘一流的战士’,当然你说打手也行。基本就是这样五级制度。” “嗯,老板,顾问,小老板,角头,士兵”爱德华轻轻复述新掌握的奇怪知识,脑子却涌现出另一些词汇“香主、白纸扇、二路元帅,双花大红棍,草鞋,啧,这样理解起来就方便多了。” 理解起来是方便了,可不知为啥看着眼前黑发黑眸的肌肉男觉得亲切起来,同时有些隐约担心生怕对方随时切换语种,放声高歌“湾仔……布鲁克林一向我大晒我玩晒”。随即又想起,自己穿越前,陈浩南们的主营业务已经从收保护费或者卖白粉演变成从hk往内地走私盗版光盘、奶粉、鸡爪、各种美妆彩妆、苹果手机,不由得有种沧海桑田的魔幻感觉。 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赶出脑海。 “那家族呢?终归也养着几个律师吧。”爱德华问道。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号称法治国家,黑手党办事也要按照基本法啊,当然暴力也是很重要的,没看到“家族”大佬的头衔都叫“法律顾问”么? 律师通常是犯罪的教唆者,而在米利坚,律师的作用更大-不但教唆犯罪,并且教导如何用最低成本去犯罪。 眼下的纽约不如“机枪卡朋”的芝加哥那么混乱,那么无法无天。 相反,各大黑手党都一心要洗白,于是“家族律师”法律咨询者这个行当开始越发吃香起来。 五大家族都有自己的律师团,费里切所属的尼佐家族没那么豪气,但也有死心塌地卖命的律师。 “这个……哎……”费里切热切的眼神又黯淡几分“不瞒你说,家族的律师我是可以动用几个,但这回不一样,以前我们FFXXK的是犯了事儿,让律师帮我们脱罪,我们的律师FXXK的擅长处理这种事情,说白了就是利用法律空子和政府方面达成各种协议,抓小放大,我们出点血,或者交几个替罪羊上去,再不然,FXXK我认个罪,去FXXK的牢里蹲几个月,然后弄个保外就医出来,事情就算结束了,对了顺便在牢里还能收几个靠谱的‘战士’。可这回我弟弟真的是被冤枉的。” “而FXXK检方却死死咬着不放,对方开出的底线价码是,我们合作认罪,检方以二级谋杀起诉,FXXK刑期压在10年以下。如果能提供更多的资料,无罪开释也不是不可能。” “其实,检方这条件还可以啊。”爱德华顺口说到。 确实不错啊,以二级谋杀起诉等于是一条命保住了,更何况还有无罪开释的机会,检方是非常有诚意了。 “不,请你相信我,我最亲爱的弟弟达米,绝对没有杀人!”说到这儿费里切一把拉开衬衫领口,用力过大,以至于同时崩掉了三颗纽扣,露出黑黝黝的胸毛和几个吓人的大疤来,这引来咖啡厅里众人的瞩目。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失礼,他连忙补充道“我以我在天堂的父母名字发誓!小达米绝对没有杀人,绝对没有!” 见爱德华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扑克脸,费里切也无可奈何,语气低了不少,“我知道你不相信,可这是真的,不错,我们家族有不少‘生意’,但小达米和我们不一样,他从小就对这些不感兴趣,实际上他从行为上来看更像是你们犹太人,特别喜欢读书而且成绩优良,考上商学院后,干脆从家里搬出去,也拒绝了家族的支援,靠奖学金、助学贷款和课余打工来维持生活。” 第3章 我是黑社会但是爱米国! “噢?”爱德华·杨第一次对事件有了些兴趣。 “小达米在一家快餐店当服务生,当然了,为了他的安全,我悄悄的花钱买下了全部股权,事情是保密的,除了饭店老板外没人知道,准备等他硕士毕业时把快餐店作为礼物送给他,这样,他可以安心的继续去FXXK读博深造,不必为FXXK的钱伤脑筋。” “看来你们兄弟感情挺好。” “FXXK,意大利人最重视家族感情”费里切的语气骄傲,随即讪讪的道“这,这点和你们犹太人一样。” 爱德华脸色一黑,犹太人的家族感情?这和英国人的美食一样不靠谱。看着对方讪讪的脸色,他也知道费里切多半是口不择言,没打算讽刺自己。 当然了就算真是讽刺,也只能接着,谁让人家说的是大实话呢? “好吧,相关的卷宗资料都带来了?我想先了解一下案情,说好,这不代表承诺。我会认真分析案情,如果在我能力范围内,我参与,反之,只能说抱歉了,或者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个我的老师?” “呃……那等你看完后再说吧。”说着递过一个精致的牛皮文件夹来,厚厚的一大叠,显然是花了不少心思收集的。 爱德华不接茬,翻开卷宗仔细的看了起来。 案情并不复杂,但卷宗里夹杂的东西实在太多了,甚至还有达米·尼佐七岁时获得的“优秀童子军”证书,以及三年级时社区颁发的“米国未来科学家”奖章。 达米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目前在念商科本科。 毕竟是意大利人,在学霸方面肯定无法和自己的华犹双重血统比,可也算是优秀人才了,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全美最优秀的商科教育基地,以批量培养大企业家和优秀职业经理人而闻名于世。 达米平时生活简单,放学后除了写作业就是去一家叫“热辣夏威夷”的快餐店酒吧当酒保。 从卷宗里的照片看,他继承了意大利男人外貌上的优点,个子不高,脸庞棱角分明,天然卷深棕色长发以及白皙的肤色,用英俊来形容并不为过,而且显得非常精致,这在红脖子糙汉遍地的米国是巨大的优势,就外形来说是天生的电影明星。 爱德华有些嫉妒,自己相貌不算丑,可犹太血统带来的聪明大脑也不是白给的,代价就是必须搭售个巨大的鹰钩鼻子-犹太人的传统相貌特征。 实在是减分项目,加上这一世的气质有些阴冷,让自己在这个“开放”的社会里得不到女性的青睐,粗犷或者说粗糙的米国大妞们更喜欢五大三粗的肌肉男或者留着波西米亚长发的伪·艺术家真·瘾君子。 “妈的,这小子肯定很受女人欢迎吧。”他心里骂了一句,嘴里却鬼使神差的说到“这不是小鲜肉么?” “小鲜肉?”费里切一愣,砸吧砸吧嘴后一拍大腿,“FXXK的,太对的,那些放荡女人看到他就恨不得把他给生吞下去,就像我们吃萨拉米香肠那样!。” “所以,达米女人缘不错?”爱德华问道。 “是,是的……你要知道,现在去找乐子的女人比男人多,而且给起小费来也更大方,达米就是冲着这个去当服务员的。快餐店是卖酒的,喝多了之后,谁都会大方的。当然了,如果碰到看对眼的……”费里切顿了顿,用严肃又骄傲的口气说道“毕竟我们是意大利男人!” 米国生活开放,尤其是法国男人和意大利男人堪称妇女之友,媒体花边新闻的常客。 “好吧”爱德华果断的中断了这个话题,再讨论下去,估计对方要给自己传授什么泡妞宝典了,费里切这种混社会的狠人,又长了一张好皮囊外加种族撩妹天赋的加成,x友都是论打算的。 硬件条件更好的达米自然是青出于蓝。 乐极生悲,风流的性格也会带来麻烦。 半个月前的一天晚上,达米开车送一个醉酒的年轻女顾客回家,之后这位名叫芭芭拉的女士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整件事情对他最不利的地方在于,很多人都看到步履蹒跚的芭芭拉上了他的车,有更多的人证明,芭芭拉的醉酒多半是被达米灌的,作为服务员,他有请顾客免费喝酒的权力,而女方的小费也给的非常慷慨。 所以芭芭拉多半见色起意,用钱猛砸小鲜肉,然后好那啥那啥。 这让爱德华更加火大,“为啥这辈子泡富婆那么容易?请几杯酒就行了?上辈子据说要能经受过快乐球的洗礼,才有资格放弃自我奋斗,FXXK!资本主义社会太tmd腐朽!当鸭子的门槛都那么低!” 再说案情,事情到了两人上车为止一切正常,但之后开始走向不利于达米的地方,因为没有目击者或者证据可以证明,达米将芭芭拉送回到她自己的公寓中。 换而言之,从1968年2月27晚上11点坐着达米的车离开“热辣夏威夷”快餐店后,一直到今天3月8日下午五点,整整十天,这个女人就如同蒸发了似的,再也没有出现过。 托了混血高智商的福,爱德华·杨在很短的时间内一目十行的看完了全部有价值的资料,并且深深的将其记入脑子里。 揉着太阳穴,他有些疲惫,但思维依然敏捷,“我有个问题,费里切,既然你和你的家族是干这行的,别告诉我你们在司法系统没有可用的人脉。” “法律上有句行话,nobody,nocase(没有尸体就没有谋杀)”爱德华轻轻的说道“目前芭芭拉女士只是处于失踪状态,然后检方却已经迫不及待的提起了公诉,这不符合常理。这样一个可以说是巨大的漏洞,你们怎么就没有去利用呢!” “真是瞒不过你”费里切看上去有点沮丧,但随即他又显得精神奕奕起来“但我很高兴,因为杰夫没骗我,你确实是出人意料聪明。” “说实话,如果这案子是纽约警察局接手的,事情早就真相大白了,我甚至都用不上找内部人,只要他们按照规则展开侦破,达米就不会被怀疑。问题是,FBI介入了!这群该死的苍蝇!” 爱德华一愣“为什么?这只是一起普通的失踪案,FBI怎么插手了?” “噢,我来给你解释一下,虽然纽约警察局和FBI都是执法者,是我这行的天敌,但那是蒙外行人的说法,实际上两者大有不同。” “比如?”爱德华端起咖啡杯问道。 “最基本的,警察和联邦特工的使命就不一样,警察的工资从地方财政开支,他们的工作自然是维护地方治安或者说让这个地方看上去比较太平,哪怕出了大事,他们的第一反应也是尽快消除影响或者干脆压下去,只要一切看起来平平稳稳,那就是他们的功劳了。至于FBI这群狗崽子因为是从国会拿的预算,为了体现他们在联邦治安体系上的价值,就像疯狗一样到处和我们作对。哪怕我们什么都不干,这群狗崽子也会想尽办法来污蔑我们在破坏联邦的安全。” “实际上‘家族’和地方警员是共生关系,彼此依靠,甚至说我们是他们存在的理由,没有我们民众根本认识不到警察的价值!而警察也需要人去帮助他们做些不上台面的事情,比如在警察局长的竞争对手那里放点‘小东西’,然后打911电话报警,再往电视台和报社送‘大新闻’,说那家伙是个毒虫瘾君子……或者哪个不开眼的毛贼去撬了参议员情妇的汽车偷走了两人的定情信物,这肯定不能报警,毕竟媒体在警察局都有线人,当然就算警察出动也没任何用处,警灯和蜂鸣器只能给普通民众以安全的感觉,实际上并没有太大用处,要想以最快的速度悄悄的拿回失窃物品,只能靠我们。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 “所以,如果不是特别大的问题,警察通常对‘家族’主要成员眼开眼闭,尤其是像达米这样的优秀公民。你不要笑。我这是真话,虽然我们做的生意不大上台面,可我们是真的热爱这个国家也相信这个国家会善待好人。”费里切非常认真的说道。 这让爱德华感到有些滑稽,黑社会竟然还会发自真心的爱国? 转念一想倒也明了,毕竟这个国家庇护了他们嘛,这要是在东方某大国,一个“夏季台风战役”就足够把这些货色送到劳改农场边种地边悔罪去了,哪儿还能这么夸夸其谈。 第4章 美版四面楚歌 “好吧,我大致明白了。所以,现在fbi介入后,你之前的那些关系就都派不上用处了?”他有点同情对方了。 意大利裔黑手党能在美国横行几十年,和当地政府、警察的“爱护”“理解”是脱不开关系的。 “家族”往里砸海量的真金白银才换来的这份“默契”,眼下却用不上,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恶心的事情么。 “FXXK疯狗们自从《RICO》法案被通过后,他们简直成了上帝,约翰·高蒂和山姆·安吉卡纳都被弄进去了!” 爱德华不认识这两人,只是经常在新闻媒体上见过这俩名字。 前者是纽约第一黑手党家族-甘比诺家族的希望之星,后者则是芝加哥犯罪集团的继任者-“机枪卡彭”的徒弟,说“留名青史”有点夸张,但如果放到卡牌游戏里也都是进限定池里的狠角色。 “所以,现在他们盯上了你?”爱德华有些怀疑的问道,费里切·尼佐在布鲁克林是个字号人物,但远远达不到方才那两位的“历史高度”和“伟大成就” “算我倒霉,不管我本人还是家族都处于不上不下的位置,通常而言这群疯狗只对‘委员会’级别的家族感兴趣。我是你做家族的角头,,我们尼佐家族只是吉诺维斯家族的附庸成员。” “而‘委员会’纽约五个家族包扣吉诺维斯家族外加芝加哥、费城、还有其他城市的主要家族组成的联盟,就像,就像”费里切想了想,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比喻“联合国里的常任理事国。” “呵呵,呵呵,我明白了……”爱德华眼角有点抽动 “但因为甘比诺家族和芝加哥犯罪集团先后栽了,所以这些大人物大家族们都非常谨慎,以免被抓到把柄。毕竟我们生活在一个法治国家不是嘛?”费里切补充道 “嗯哼”爱德华觉得对方是个有意思的人,一个手上沾满别人鲜血的黑帮分子却不止一次提到“生活在一个法治国家”,并且似乎是发自内心的赞扬,这实在是让人有点想笑“所以,他们盯上了你和你的家族?” “可以这么说。FBI抓住这次机会,利用达米要和我做交换,让我当他们的污点证人,指控尼佐的‘老板’甚至还想往吉诺维斯家族那边再‘发展’!该死的,我怎么可能去做这种事情!” “嗯……”爱德华皱着眉头又问道“我们坦率一点吧,这件事情你们就不能从受害者家属方面想想办法?虽然这是公诉案件,但是受害者家属的态度很重要,对方不是一口咬死你们的话,就算是fbi也没办法搞出大事情来,毕竟尸体还没被发现。对吧,这个应该不用我教你怎么做。” “哎……这回真的是倒霉,FXXK的幸运女神似乎离我而去了。芭芭拉的家里倒是好办,可问题是FXXK的她原定于二月二十八号要举行订婚仪式,和‘地狱厨房’的小麦克佩斯。” “……”爱德华真的同情起对方来,这次他的点儿太背了。 地狱厨房是纽约一个街区位于曼哈顿岛,南至34街、北抵59街、东到第八大道、西达哈德逊河,向来是爱尔兰人的地盘,至于为什么会有那么古怪的名字。 据说某位上等绅士曾经诅咒这个街区的居民“肮脏野蛮到连去地狱擦拭厨房的资格都没有。” 也有观点认为这个称呼原本是指当地一栋物业极其糟糕的大楼,逐渐蔓延后成了整个地区的代称。 还有一种解释,最初此地有一家名为地狱厨房的德国饭店,从美食的角度而言,德式餐馆起这么个名字倒是恰如其分,毕竟全世界都公认德国人哪怕在地狱里都是最糟糕的厨子,可总所周知这是爱尔兰人的天下,以这群好斗分子的特性,哪怕是德裔也很难立足。 总之,看名字就知道这是全纽约最无法无天的地方。 爱尔兰族群更贫穷,穷则不惜命,在帮派斗殴时爆出的战斗力,往往让费里切这种“资深专业”人士也深感头痛,毕竟现在不是二十年代,用藏在小提琴盒子里的芝加哥打字机去杀对方一户口本的事情是万万做不得的,要是谁敢这么动手,只怕没多久fbi的特勤小队就会直接端着自动步枪和霰弹枪上门来“主持公道”“维护联邦治安”,简单的说就是当场击毙。 现在的地下社会比当年是进步太多了,暴力固然是看家之宝,可也属于能不用就不用的范畴,通常都是靠恐吓欺诈或者干脆黑白勾结来解决问题。 至少这在MAFIA(黑手党)委员会里已经形成了共识,可爱尔兰人的花岗岩脑袋从来不这么想,一言不合就动手,而且特别擅长用冷兵器下死手,反正米国法律体系奇葩,抓人方便,可判死刑却麻烦,真到拖不下去的时候随便丢个替罪羊出来也就了事了。 意大利人和爱尔兰人在新大陆上的斗争持续了上百年,就爱德华来看,还会继续不相爱但相杀下去,直到一方死绝。 老麦克佩斯是爱尔兰帮会的大头目之一。 只要把事情串起来想想就很好解释了,爱尔兰黑帮和FBI还有检察官一拍即合,三位一体,大家默契联手,准备做掉一个让人讨厌的意大利mafia(黑手党)家族。 “这不是开战嘛?”爱德华有些好奇“你们意大利人竟然没反应?” “确实是开战,但对手是FXXK的FBI啊?而且我们尼佐家族是吉诺维斯家族的外围分支,他们犯不上为旁支而大动干戈,说不定和那群疯狗已经达成了协议,我们被干掉后,吉诺维斯家族会派嫡系人员来接手我们的地盘。” “呃……” 爱德华虽然是法学院的高材生,但那仅限于对书本上的知识,这回倒是大开眼界。 “难道你们就没考虑过动用私家侦探,比如‘眼睛’?” 眼睛是米国人对平克顿侦探公司雇员的称呼,因为公司的标志是一只睁着的眼睛以及简短的口号“我们从不睡觉”。 创始人以担任林肯的私人保镖期间多次挫败针对总统的暗杀而名扬全米,后来林肯被刺身亡时担任其贴身护卫的恰好是美国陆军而非平克顿本人,这就更能体现其高超的业务能力了。 平克顿侦探公司一路高歌猛进,不论是帮助资本家镇压工人运动还是在蛮荒的西部追杀逃犯,都做的有声有色,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只要付得起钱,他们其实比官方警卫力量更让人放心。因为平克顿侦探们眼里从来只有雇主利益而从来没有法律。 “时代不同了……”费里切摇摇头,神色也有点惨淡,颇有点物伤其类的感觉“警察系统和FBI的扩张,让‘眼睛’的日子越发难过,现在他们的主要业务是保安,对了就在前年吧,公司名称中的‘侦探’一词也被拿掉了。” “现在他们等于是在警察和FBI的双重压迫和剥削下讨饭吃,日子还不如我们好过呢。” “噗……”爱德华忍不住,嘴里的美式咖啡呛到了气管里“你……你说什么?压迫和剥削?” 见鬼,对方可是个正牌子黑手党啊,怎么忽然冒出这种革命词汇来,这种反差萌实在是有点接受不了,而且很不利于人设啊。 “??这个啊,黑豹党在街上到处散发chairmanmao的作品,他们老大休伊是mao的骨肉皮(铁粉),当时我顺手拿了一本,翻翻后觉得挺有意思,特别是关于武装斗争的那些。” “好吧……”爱德华举手投降。 “所以,让我们来整理一下刚才的谈话。” “你的小达米,送了个第二天就要举行订婚仪式的妞儿回家,结果这个妞儿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按照传统的处理套路,要么是找私家侦探去找;要么从司法系统内部找人把事情压下去;再或者直接去找妞儿的家属‘说服’他们谅解。” “但现在看来三条路不但都被FBI堵死,而且他们胃口还不小,想借此机会把你和你的‘家族’给扫了?!甚至还想可能让你去吉诺维斯家族当卧底?” “是这个情况吧?” “你说的非常正确!”费里切回答。 “这可是深不见底的沼泽啊……而且还有鲨鱼和食人鱼在里面。”爱德华无言。 费里切觉得鲨鱼和食人鱼理论上不会存在于同一片水域里,但想了想自己初中时那一连串c的成绩,也就明智的把这个问题抛到脑后去了,反正世上万物是上帝创造的,既然上帝此刻没有表示不满,作为他老人家麾下虔诚小羊,也懒得管那么多。 “那问题来了,假设我从法律上来处理这件事情,那么我能从中获得什么?难度姑且不去说,最大的问题是,我一个小小的学生要和FBI去作对。我可不想惹到那个恐怖的异装癖老疯子(FBI局长艾德加·胡佛)。另外,别和我谈钱。” 爱德华严肃的说道:“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的外祖父家族一直盛产波罗公园犹太教堂的拉比(犹太教的神职人员,类似牧师神父),如果需要我能从自己的家族和社区中获得足够的帮助,何况我是耶鲁法学院的优秀学生……” 穿越后的好处之一是,由于米国人信奉实话实说的态度,让他在谈判时可以肆无忌惮的谈论利益,而对方也不会因此而恼怒,反而会因为直言不讳而表示欣赏,从这点来说米国能诞生无数的商业巨头实属理所应当。 果然,费里切丝毫不动怒气,反而轻松的笑了笑,显得胸有成竹,显然来之前,他对这个问题已经有了预案。 “友谊……” “……”爱德华眉毛一挑“地久天长么?” 不理话中的讥讽语气,费里切认真的重复道“友谊!我的友谊,我们尼佐家族的友谊!” “说说看?” “我是个意大利人,没读过FXXK什么书,说话粗俗,请不要介意。” “直言不讳向来是美德!你不喝点咖啡么,这家的美式咖啡相当不错。” “那我直说了。”费里切不理会爱德华的推销,清了清嗓子。 “你我其实非常类似,看起来身后都有大家族作为依靠,但其实心里都明白,旁支在获取资源的数量上永远比不上正枝,何况你身上还有一半华国血统,这在讲究传承的犹太家族内部天然就处于不利地位。”费里切做了个怪腔,暗示犹太人的家族“感情”总是让外人有点吃惊。 “当然,我不是在质疑你刚才的话,实际上作为一个耶鲁法学生,不管在任何地方都是受追捧的,可是当你的利益和家族正枝发生冲突时,事情就会变得比较麻烦,一个前途远大的律师和拥有百年传承家族比起来,谁轻谁重?这个问题回答起来并不难,只要家族长者下个决心就行了。” “这点上请相信我,意大利人讲究直来直去,我年纪又比你大一些,家族内部恶心的事情看的太多了。如果吉诺维斯家族愿意出面,我绝不会陷入这样难看的境地,毕竟达米绝对没有杀人!他是清白无辜的,这个事情上我们占有绝对的道理。然而FXXK的FBI狗崽子们却仗势欺人,甚至连申诉的机会都不给我!为什么?不就是FXXK‘胖托尼’(吉诺维斯家族老大)想借机和FBI达成默契,我们尼佐家族成了他们抛出去的FXXK的替罪羊。” “但是妄想靠这样就能让我低头舔胡佛的asshol,我呸!” “所以,我寻求你的帮助,请你从法律的层面来帮助我,要知道意大利人对朋友的热情举世闻名。我们会竭尽全力去帮助自己的朋友!” “不是吧,你们的热情更喜欢用在各色漂亮姑娘身上?”爱德华笑笑,气氛轻松了点,他不介意开个玩笑。 “啊哈。对女性热情不是应该的嘛?我们和高卢人不一样,他们因为想和女人上床而热情,我们不一样?我们天生热爱而且尊重所有的女性。” “好吧……”爱德华表示投降,在这个问题上意大利人确实是赢得了全世界人民真心实意的赞许。 “这个案子挺有意思,我愿意试试看。卷宗我带回去,仔细研究一下。” “非常感谢你的帮助,杨先生!不管这件事情是否成功你都将是我的朋友!相信我的话,我们都是各自家族的旁支,所以引入圈子外的朋友和力量,这样做会有极大好处的!” “对了,这是两万美元。”说着递过一个公文包来,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用现金习惯了,而且如果我给你转账的话,只怕惹来大麻烦。” “事情还没结束,钱……”爱德华推辞 “这是经费。” 爱德华一想倒也对,自己一个人可没办法去搞定复杂的案子,之后少不得要雇佣各方面的专业人士来处理问题,手头不能没钱,便不客气接过这个暗色花纹的gucci公文包来。 “好了,那我先走了,有什么要求可以打我电话,号码在包里。”费里切站起身来。 “嗯,我会联系你的”爱德华起身与他握手道别。 第5章 原来是乌龙? “对了,给你个忠告,以后如果和意大利人在一起,请不要点美式咖啡和夏威夷披萨,说真的,这可能是会引起决斗的。还有,不要用筷子吃披萨,这玩意就该用手拿。”费里切笑着转身离去。 爱德华耸耸肩,他确实忘记了,意大利人号称是欧洲的中国人,喜欢吃,而且对本民族的美食有特别强烈的近乎偏执的自豪感,想象一下,如果一个美国人当着中国人的面往红烧肉里倒番茄酱……好吧,这确实是可能会引发战争的挑衅行为。 忽然,脑子里莫名想起前世看的电影,他随口道:“是嘛,为了表示歉意,我想有机会的话拜访一下你的家庭,好尝尝最典型的意大利菜!” 费里切原本已经走出一米多远,听到这话顿时回头,脸上又显出拉丁人特有的热情来,“随时恭候,我们每天都回家吃饭,厨师莫瑞一直为家族服务,他的通心粉是全纽约,不是全美国最好的。” “好。” 两人再次相互道别。 “切……夏威夷披萨上的菠萝不是挺好吃的么?”爱德华撇撇嘴,目送对方离开,顺手捞起一块披萨送到嘴里。 …… 算是达成了一笔交易,如果成功,回报会很丰厚,钱是一方面,黑帮手里从来不缺钱,而且还能获得“友谊”。 刚才自己说不要提钱,无非是故意装腔作势,好乘机要个好价格来。 爱德华当然不傻,明白这个世界上要做成事情不能光靠台面上的动作,必要时手里有可以随时动用的灰色力量,通常才是决胜的关键。 自己家族里的那几个老家伙,平时都挺慈眉善目的,可爱德华以前没事钻图书馆的时候却知道,在本世纪初的那几十年里,犹太暴徒的风头之盛远超意大利人,只是因为不会抱团才没闹出更大的事情来,但反过来,好像也没多少被真正的绳之以法。 可见做人不能太实心眼,在这潭充满活力的脏水里要混的好,黑白明暗手段都要会。 路过公用电话亭,他想起什么似的,摘下听筒往里投币孔里扔了五美分,拨出一个熟悉的号码。 “嗨,我是杰弗里,你是哪位?”听筒里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旁边似乎还有小女孩在喘息。 “是我!” “艾德啊(爱德华的昵称)。等会我打给你,现在正忙着呢……” “该死的,别挂!”爱德华不知为何忽然有点生气,“这事情你得给我一个解释。” “事情?哦哦,我想起来了,费里切·尼佐是吧。我刚想给你打电话,结果不是被缠上了么。” “艾德,你听我说,这家伙简直是疯了,非要和FBI做对,我给他介绍了好几个刑事案件律师,都建议他和控方达成庭外协议,但他一口咬定他弟弟是无辜的。所以那些律师都没法接这单子。我被他缠的实在没办法,就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他了。随便应付他几句就好,毕竟你现在还是个学生,推掉就是了。这样我也好交代!” “呃……”爱德华楞了,万头羊驼从安第斯山脉咆哮而出一头扎进他的心里。 “喂,喂,艾德,你在听嘛……费里切哪个家伙人不错,很讲义气,你对他客气点,毕竟他也是在波罗公园长大的。好了,没事的话,就别妨碍我鉴赏我的收藏品了!” “收藏?”爱德华一愣,杰弗里有钱是不假,但从来没听说他有这个爱好啊。 “嗯,平时放在地下室的,12年龄的,可以用她来称呼的,实在是美味的很。”听筒那边的声音变得猥琐起来。 “我希望你说的是红酒。我不打扰你了。”爱德华果断挂掉电话,结束了这个危险的话题。 “快过来”身旁一双胳膊绕着他的脖子,随后整个人都贴了上来,这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女孩,脸上还带着婴儿肥和稚气,眼神却没有焦距,茶几上散落的白色粉末和信用卡以及锡纸打火机,充分说明了一切。 …… “哈?”爱德华走在街道上,感觉有点不真实。 这算啥,莫名其妙就接了一单看起来非常不妙的买卖? ……似乎和自己以苟为主的生活方式有点格格不入吧。 还是说穿越两年多了,终于有机会像夜总会里的球灯那样大放异彩了?而且是旋转着肆意闪烁,下面一群人疯狂的摇头晃脑的那种? 可总觉得有些让人不安啊。 FBI,联邦驻纽约检察官、麦克佩斯家族虎视眈眈,哪个都不是善茬,分明是三个黄金圣斗士合体放AE大招,自己是个连律师执照都没拿到的新丁,莫说自比五小强,在对方眼里大概勉强能够得上黑暗圣斗士? 费里切背后的大树吉诺维斯家族也并没有伸出足够的援手,只是象征性的意思一下。 啧……确实是个挑战。 爱德华没有回家,费里切说的不错,他并不喜欢自己的犹太大家族,表面上大家融洽和睦,可自己身上那一半的中国血统总是让亲友们有些淡淡的疏离,尤其是那一半的血统来自自己的父亲。 犹太人之所以能够在米国大获成功和他们的家族族群聚集有很大关系,犹太后裔通常都信奉犹太教,一座教堂周围就是一个犹太社区,拉比不但是神职领袖,通常也是世俗意义上上的统治者,这点倒是和费里切口中的“Don”老板类似。 拉比手里掌握着社区的大部分资源,不光是金钱物质,还有广泛的人脉线,当一个犹太青年走出校门要踏上社会时,拉比就会动用大量资源去给他提供扶持,便于犹太青年能在跨入世界的第一步就比别人领先至少一个身位。 而犹太人在政商界无孔不入的渗透,又让这种资源调集能力变得更加实用有效。 反过来,当这个菜鸟一跃为成功人士后,其本人也会成为拉比的“资源”,应后者的请求或者说要求下去帮助提携其它后辈,承担享受权力后所必须履行的义务。 但爱德华知道,自己将来能获得的资源扶持并不会太多,虽然自己母亲家里祖上出了好多个拉比,并且外祖父曾经向这可怜的母子俩释放过善意“如果愿意跟母姓,用回犹太姓氏,那么依然是社区中密不可分的一员。” 这个看起来并不过分的请求却被母亲一口回绝,甚至都没说明理由。 事后母亲只是在夜晚搂着5岁的爱德华睡觉时,轻轻的告诉他:“你的爸爸是个英雄,他最后一句话是,你要永远爱你的中国。” 然后轻轻用德文哼唱着《葡萄干与杏仁》来哄他入睡“圣殿一角内,坐着寡居的锡安女。看着摇篮里的儿子,摇啊摇,唱着摇篮曲,哎噜噜噜‘宝宝的摇篮下,有一只雪白的小山羊。小山羊注定要流浪,你的命运也一样。葡萄干和杏仁,睡吧,我的小犹太人’” 是啊,费里切是个不错的资源提供者,特别是在自己外祖父这儿没多大指望的时候。 第6章 拉人入伙 想了想,给自己母亲打了个电话,说有些学业上的问题必须马上赶回纽黑文(耶鲁所在地),便拉开自己那辆二手庞迪亚克酋长之星的车门,一脚油门,车子直奔耶鲁而去。 二手车,却有着4.7升的排量,堪称性能怪兽。 在这汽油几乎不要钱的年代,每加仑汽油才0.36美元,换算成公制单位,每升才九美分出头,比一磅面粉便宜三分之一。 而在“酋长之星”面世的1955年,油价五美分升都不到。 爱德华驾驭着这辆搭载4.7升V8发动机的机器,实在是为前世的驾驶员们感到可怜,那个年代全球油价飞涨,3.0升发动机就已经是豪车象征了。 眼下这油价是托了“石油七姊妹”公司的福气,埃克森(Exxon)、美孚(Mobil)、雪佛龙(Chevron),德士古(Texaco)、海湾(Gulf),英国石油公司(BP)和英荷皇家壳牌石油公司(RoyalDutchShell),七家欧美超大型石油公司垄断了行业。 按照产业发展规律后面还是形成了卡特尔(寡头垄断联盟),这些公司在20世纪50—70年代进入快速发展阶段,销售额、利润、行业权利都迅速提升。 靠着压榨产油国而给本国公民提供廉价汽油以及各种石油制品,大幅度降低居民生活成本,顺便不停的把本国的gdp和公司高管的薪水玩命往上推。 布雷顿森林体系跌跌撞撞走过了三十多年,已经显出了疲态,此刻正努力发挥最后的余热,加上二战红利,合力让美国的汽油比矿泉水都便宜。 全美高速公路上动辄是排量在4.0以上的家用轿车,这让前世开过三缸夏利的爱德华觉得仿佛是一个梦幻世界。 当然他宁可这一切真的是个梦,只要自己一睁眼就能回到那个由快递和互联网构成的安乐窝里去。 显然不可能嘛。 伴随着油门的轰鸣,“酋长之星”在宽阔的ct15洲际公路上飞速奔驰。 …… 康涅迭戈州的纽黑文市,只有区区十万居民,却坐落着世界上最好的大学之一的耶鲁。 虽然是跨州旅行,实际距离并不远,从纽约布鲁克林开过去,一个半小时就够了。 正好是下班前的时间,公路上车辆不多,这让爱德华能够一边开车,一边继续深入思考这个案子。 稀里糊涂的接下来,好处是显而易见的,费里切不缺钱,然后还能得到一个有力的帮手。 倒不是他对黑手党的道德有多大信心,认为他们都是实心眼的好汉子,在米国,要想赢得尊重和友谊是非常简单的事情,只要展示出足够的力量和价值,“热心”的朋友就会像春天空气中的花粉那样无处不在。 “该死的,今年气候怎么那么变态?都已经春假了!怎么还要穿羽绒服?!”爱德华咒骂着。 庞迪亚克定位中高端人群,酋长之星这种高档货,起码十年前是高档货,肯定有暖气。 可爱德华为了图便宜,买的这辆与其说是二手车,倒不如说是二的两次或者三次方手车,各种小毛病不断,否则这上市初就要两千多美元的座驾也不会让他仅仅花了三百块钱外加一杯咖啡和两个甜甜圈就拿下。 拉拉了领子,爱德华继续思考起来,好处不少,坏处同样明显。 官方实际上已经掌控了几乎全部资源,在一心想办大案的FBI和地方检察官眼里,费里切已经和案板上的肉差不多了,唯一能让他选择的只怕是被红烧还是清蒸,哦,应该是被油煎还是被火烤,在普通米国人眼里酱油这等调味神器,只怕比可卡因更可怕些。 所以,自己等于是要把FBI探员和纽约市检查官“今天就小小的得罪你们一下了”。 这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嘛? 答案是肯定的。 任何政权下,官民永远对立,哪怕向来标榜民主和自由灯塔的米国也不例外。 民不与官斗是老百姓保命的信条。 然而面对强大的对手自己也并非处于任人宰割的境地,耶鲁法学院在读生的身份,也足以让对方忌惮三分,至少类似明着欺负费里切那样的举动是不会用到自己头上来的。 对FBI或者地方检察官而言,法学生不算什么,但是背后的法律教授们就太可怕了,名义上是老师,实际上只要有机会,这些人马上会变成巡回法庭上诉法官,司法部律师等让总统都头痛的角色。 法律教授还有个特点:极其护犊子! 有这张老虎皮在,自己这只小狐狸不妨活跃一些,哪怕真惹来麻烦了,只要缩回纽黑文,就太平了。 要面对的FBI探员和地方检察官都是政府公务员,隔几年就要升迁或者调任,自己处理掉这个案子,安心苟几年,等他们滚蛋后就又是一条好汉了,或者惹不起躲得起,毕业后选择去西海岸的联邦上诉法庭开始职业生涯,也不是不行。 眼下当务之急是继续好好的研究卷宗。 通过刚才的接触,爱德华觉得费里切说的基本都是实话,从各方面来看,达米也确实没有杀人的动机和背景。 这家伙身世太干净了,从小就是品学兼优的好宝宝,一路读书读到商学院,只要毕业就能进入社会精英圈子,这样的人怎么会去冲动的杀人? 何况这小子长的也确实有几分“国色天香”,加上意大利人的传统艺能,只要愿意,身边就不会缺美女,相比之下芭芭拉外貌不错,却是这个时代典型的美国大妞长相和打扮,甚至显得有几分邋遢和粗糙。 达米情杀或者求欢未遂愤而杀人这种剧情,爱德华是完全不信的,倒过来女杀男倒是有可能。 “妈的,看来这个春假倒是不无聊了,但愿能在开学前把事情给结了,否则两头来回赶可吃不消。” 耶鲁和米国大部分学校一样,一个学年分为两个学期。 通常每年九月一号作为新学年也是秋季学期的开始,到十二月中旬结束。 然后是一个月的寒假时间,第二学期也称为春季学期,在一月中开始,到五月中结束,度过三个月的暑假后便是下个学年。 人性化的是,每年三月头会有两到三周的春假,想来米国人民对孔夫子的“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也是深表认同的。 这个春假,作为一年生的爱德华,原本是打算好好温习一下功课,然后找个地方安静的思考几天,规划自己未来的求学和职业路线。 研究生的第一年整体上属于还比较轻松,在米国法律专业不设本科学历,一律研究生起跳,所以头一年学生主要是学习基本法条和通用法律知识,二年级后开始确定专业方向并选择导师,然后还要规划暑期律所实习,为自己将来的找工作打好基础,同时进入大律师实习也能给自己的职业履历加分。 而耶鲁的学生的任务更重,因为这一年里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给联邦地方法院的法官们写申请,让自己在毕业后能成为他们的助理,这才是精英学校的精英学生和普通混子学生最大的差异。 米国同样是个讲究人脉关系的国家,尤其是在政府机构里的人脉,在进入职业生涯中期后比职业技能或者职业道德更加重要。 “好吧,希望能把这个案子,办的漂亮点,至少能写在履历上。” …… “嗨,克里斯。”爱德华推开宿舍的房门,果然看到那个黑大个正靠在沙发上认真的看课本,旁边的桌子上摆着冷掉的披萨。 “嗯。”后者头都没有抬,只是闷哼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片刻后又道,“没吃晚饭的话,这里还披萨,你可以全吃掉。” “别告诉我,这几天你一直窝在这儿,就靠披萨为生吧。”爱德华故作吃惊的喊道。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这个名叫克里斯·托马斯的黑大个是他的同学兼室友。 这个年代里耶鲁法学院的黑人寥寥无几。 哪怕政府在《平权法案》中规定大学必须收入一定数量的有色人种,分数不够也可以“择优”降分录取。 但大部分黑人都选择理工科这种容易来钱且和仪器机械打交道为主的职业,选择法科或者商科的极少。 反过来说,能进入耶鲁也说明这些人的真实水准不差,入学时是受到了政策照顾,可课业成绩最次也是中流水准。 克里斯则要更优秀些,可这人却有个怪癖,大部分时候不喜欢说话,在分配宿舍时和爱德华共享了这套古老的拥有三个卧室和一个起居室的公寓。 一年下来,双方都觉得对方是个不错的舍友。 克里斯虽然沉默,却有着不错的幽默感,一天爱德华回来,看到门上挂着一张大熊猫的放大照片,他对着看了半响,吃不准代表什么。 黑哥们在旁边用黑人特有的低沉又带着几分喉咙里有痰却咳不出来的腔调说道“这代表着我们这间公寓!它是黑的,也是白的,还出生在亚洲。” 第7章 无处下手的悲哀 克里斯身高超过一米九,浑身上下的腱子肉,却一拉就起,可见两人确实是闹惯了的。 走出宿舍,小心的绕过法学院后院草坪上星罗棋布的帐篷和篝火,克里斯的眉头皱了起来:“该死的真是不像样!这里是法学院,不是伍德斯托克的吸d、滥交趴体。” “轻点,当心被这些‘民权先锋’‘平权斗士’听到,那时候你就是个黑叛徒了他们可比3k党都厉害,毕竟那些披着白被单的幽灵是非法的,眼下这些都是受宪法保护的!”爱德华揶揄道。 他很不喜欢这种氛围,向来清静的大学校园变的闹哄哄,学生们不好好上课,却沉迷于“承担社会责任”这个“宏伟”的事业。 青年血气方刚,愿意关注社会不公现象是好事,可看看地上到处是用过的tt,还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大马赛克麻味道,就明白什么是幌子什么才是里子。 “哼,如果一个黑人不能靠自己的双腿站起来,就让他永远趴下好了。这种所谓的‘平权’最终会害死黑人群体的!” 爱德华只能耸肩,他知道,克里斯这是大实话,可这年头,再大的实话也干不过政治正确的帽子,于是实干家被投机者取代就时自然而然的事情了。 “行了,中国有句老话,惹不起,躲得起。咱们绕开点就是。一个不热心于民权事业的黑人,还有一个犹华混血的家伙,简直是行走的靶子。但愿这群家伙嗑药都嗑H了,没工夫来找我们麻烦。”爱德华皱着眉头,决定宁可绕远路,也不打算从草坪中穿过,虽然餐厅就在对面。 …… 在餐厅里,爱德华一边试图用筷子夹着长条的意大利面往嘴里送,一边把费里切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克里斯。 “所以,你决定插一手?” “是的。” “但我要提醒你,你现在只是一年级的学生,连律师执照都没有,是不具备出庭资格的!”克里斯认真的指出。 “这个啊……”爱德华努力的用筷子和通心粉做殊死搏斗,虽然这玩意看起来和面条差不多,可又硬又滑,被橄榄油和番茄酱一泡,筷子根本架夹不住。 “不能用叉子嘛?” “不,我就不信办不到!这事关华国人的尊严。” 克里斯用同情的眼光看着面前的白痴,只见白痴换了个策略,将筷子竖起来,插入盘中,然后转动,通心粉自然盘到了这两根小木棍上。 “味道还不错”爱德华心满意足的咂咂嘴。 “没律师执照?”他嘲笑道“你还是个耶鲁人么?这点你该学学查尔斯河畔的那些莫斯科人?”(哈佛坐落在查尔斯河畔,其时哈佛学生正大闹民权) 见对方不搭腔,爱德华感到有点失落,悻悻道:“费里切手里肯定有自己的律师,那是‘家族’惯例,到时候随便让他们控制的某个律师出庭好了,辩护策略和文案由我们来准备。到时候他当个提线木偶就行。” 克里斯翻了个白眼“你对你的文档能力那么自信?” “错了,是我们的文档能力!” “我不加入!” “不,你会的!听着,这个案子可以让我们崭露头角。想想看,耶鲁的学生对抗邪恶的检察官还有胡佛的卑鄙走狗,我们这是在捍卫米利坚的传统价值!” 对方依然不为所动。 “克里斯求你了,这个事情我一人真干不下来。求你了!我们是最好要的朋友不是嘛?” 对面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行,这个学期的晚饭我包了!” “说清楚,是你去做饭,而不是请我吃外卖或者上餐厅。” “该死的,你怎么那么狡猾!” 克里斯安心的吃着牛排,并不回答。 “好吧。”爱德华举手投降,屈辱的签订了城下之盟。 “至少一个蔬菜,一个荤菜,一锅汤,色拉不算蔬菜。”对方步步紧逼。 “……你真该去放高利贷啊!或者你才是正牌子MAFIA吧!”他恨得咬牙切齿“或者让我看看没准我们都有犹太血统啊哈?” “你可以选择不做。” “算你狠!” “那成交?”黑大个伸出手来。 “成交!” “你先慢慢吃,我把卷宗复印一份,今晚就好好研究一下。我在宿舍等你。”说完一阵风似的的跑出去。 …… “杨先生,托马斯先生,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杀人!你们要相信我。”达米显得惊慌失措。 “叫我爱德华,叫他克里斯好了。达米”爱德华安慰道“我们和你哥哥是朋友,是来帮助你的。他非常为你担忧,虽然你眼下还是自由的,但他可是把保释金都准备好了,我想他花了那么多心思,可不是让你来朝我们喊冤的。” “是的,我知道,可是,之前的律师都劝我认罪,然后和检方做庭外交易。可是我真的,真的是无辜的。” “在我们国家‘无辜’没用,只有法官或者陪审团嘴里的‘无罪’才有效。昨天我和你哥哥聊了聊,然后我们一晚上没睡就在分析案情,一早赶过来的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助你成为一个无罪的人。” “可是,可是”达米原本白皙的面孔变得更加苍白起来“我,我本来就是无罪的!正义的法律应该能直接证明这点!” 爱德华翻了个白眼,这是个不礼貌的行为,但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起来“这个傻白甜真的是在这潭充满活力的脏水里成长起来的么?天真成这样,这脸上简直写着‘快来欺负我吧’。啊呸,这话听起来怎么给给的。” “达米,作为法律系的学生我要提醒你,我们是来帮助你‘无罪’,检察官则认定你‘有罪’,这和正义没什么关系。这只是工作,明白嘛,工作!检控双方都在为完成工作拿工资而忙碌。” “换而言之,我们收了你哥哥的钱,当然相信你是无罪的,而而检方和fbi则拿着纳税人的钱在制造冤案,然后在媒体上混淆是非,说奸诈该死的律师在包庇罪犯,而正义永远在政府雇员手里。你看,只有这个时候正义才会作为一个招牌出现。至于平时,当然比不过‘富兰克林’和快速升职。” “好了,时间不多了。按照我的估计,检察官那边正打算乘胜追击,要尽快结案呢。你不希望你的哥哥为了你而去当污点证人,然后成为家族公敌,一辈子只能在内陆小镇隐姓埋名的开着拖拉机种玉米吧。” 话一出口,达米显得安静了不少,褐色的眼睛里依旧充满着困惑和不解,可神色没刚才那么激动了。 遗憾的是,达米之后的话语并无新意,和卷宗上记载的完全一致,既没有多也没少。 反过来这也证实了卷宗的可靠性以及达米确实是没杀人,若他真是凶手,那么在反复的盘问下,难免会有蛛丝马迹泄露。 “所以这就是FBI确认你是凶手的原因?因为在你的车上发现了血迹,血型和芭芭拉一样?”爱德华问道。 “是的”达米非常沮丧“那天芭芭拉喝多了,走路不稳,摔倒在地上,手指被地上的碎玻璃割破了,我让她上车,然后给她做了简单的包扎,血迹应该就是那个时候蹭到坐垫上的。” “你和你哥哥,这回还真是幸运啊……”这回连克里斯也同情起这对苦命兄弟来。 “你们正处在幸运女神的pursy(这词不大好翻译,读者自行领会精神吧),然而女神却来了那个。”爱德华开始篡改莎士比亚的名句,他的头更痛了。 难怪FBI和检方那么强势几乎寸步不让,这种情况下血迹作为证据确实是非常有力,哪怕是上了法庭,陪审团多半也会认。 至于达米的说法,看起来更像是谋杀犯的求生狡辩。 …… “还真商科生固有的严谨啊。”走在纽约的街道上,爱德华在摇头,可以看出来达米说的都是实话,然而却对他的脱罪没有任何好处。 这案子不应该找律师,找私家侦探才更合适,因为律师只负责在庭上巧舌如簧,在庭外和检方相互勾搭,当然一切都是在法律的名义下进行。 可达米案子的核心是犯罪事实的认定-至少先要找到尸体吧,光靠两个一年级的法学生怎么可能办得到?当然从职业角度而言,永远找不到才是当下对达米最有利的情况。 “有人跟踪。”克里斯压低声音说道。 “嗯?”爱德华吓了一跳“这是要干什么?还有你怎么知道的?” “我出身在阿拉巴马,还没学会走路就知道如何辨别心怀叵测者,否则很可能死在3k党手里。” “好吧,你觉得跟踪我们的是谁?” “危险性不大,我怀疑是政府方面的。” “FBI?” “也可能是检察官。”克里斯说到。 “也是,这个案子中能吃到大头的除了FBI就属负责公诉的助理检察官了。啧啧,难道要向他的前辈杜威学习么,在检察官任上靠打击黑帮捞到足够资本,然后从政,乃至竞选总统,可是别忘了,杜威当年被杜鲁门打的满地找牙。” 克里斯又陷入沉默中,显然他不赞成爱德华的幽默感。 …… “我觉得这个事情味道不对啊。”在费里切提供给他们的临时办公室里,爱德华又开始唠叨。 克里斯依然沉默着在翻检卷宗。 “听我说,黑大个子,这个案子有问题。” “我知道,FBI和检察官想趁乱取胜。” “不,并没有那么简单。”爱德华敲着桌子“你看,这是关于这个这个案子的相关报道。你看才这么薄薄几分剪报,而且电视上也几乎没有出现。” “你想说什么?”克里斯抬起头来。 “这正常吗?看看?一个英俊的小伙子和一个第二天就要订婚的漂亮姑娘在酒吧里打得热火朝天,之后男的送女的回家。按照正常情况,接下来就该是八点钟的肥皂剧剧情。但是!女的就此失踪!他们甚至还没搞过!想想看,不管是俊男谋杀案,还是以‘逃跑的新娘’为标题的花边新闻,都是非常抓人眼球的,我们的记者向来是问到味道就跑的比谁都快。但是……” “你的意思是,媒体对这个案子的反应太冷淡了?” “对!这说明什么?”爱德华有点兴奋“fbi和检察官心虚了!实际上他们也不知道芭芭拉是死是活,只是想抓住这个机会逼费里切当污点证人。因为他们知道这家伙在法律面前没有任何反抗能力。至于真相和正义他们才懒得管。他们压制新闻热度就是不想引起公众的注意,方便在桌面下操作。” “然后呢?” “他们显然也有顾虑也在害怕,一旦这个案子被公众广泛讨论的话,那么他们这种暗室密谋的庭外交易就要落空了。会有数不清的媒体蜂拥而上,去鸡蛋里挑骨头去质疑检方和FBI程序非法,这可是法律记者和政治记者最喜欢干的事情。” “说的有道理”克里斯点头赞同“对方就是希望这个案子,从头到尾都静悄悄的,淹没在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新闻之下。因为一旦暴露到闪光灯下,很多手段就没法用不上了。” “他们怕什么,我们对着干就是了!”爱德华一拍大腿。 “你打算怎么做?要达成什么目的?” “目的?”爱德华摇摇头,“讲不清楚,这个案子我们胜算不大。所以只能先打乱对手的步骤,然后等他们露出破绽吧。” “你就那么自信?结果会如你所愿?或者说对方会手忙脚乱?” “当然,你得明白在这个国家压制各路媒体要花费多大的综合成本?既然他们已经下了大本钱把新闻热度打下去,那就说明压制媒体对他们是绝对必要的。而且虽然我不知道我这么做是否能达成最终目的,但我清楚对方的目的,所以对着干,未必是最好的选择,但却是‘最不坏’的办法。” 克里斯眨眨眼,随即道:“他们的想法就是用法律来吓唬费里切,实际上他们并不打算上法庭,自始至终FBI和检查官只想要一个污点证人,然后继续扩大打击的深度。” “是的,所以我们第一步就是要逼的他们上法庭,毕竟法庭是个公开的地方,那样我们的胜算才会多些!” “好吧。”克里斯表示赞同,“你打算怎么办?我亲爱的夏洛特先生,我得提醒你,自作聪明的后果,可会是血本无归的。” “EMMMMMMM……”爱德华牙痛似的哼哼起来。 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 虽然上辈子的记忆挺模糊,但只是针对于具体事件,许多听取来的人生经验倒还是牢牢的记在脑子里。 收买媒体要么靠钱,要么靠权,如果两样都没,那就没戏。 “别用你那牛眼登着我,我又不是诸葛亮!”爱德华抱怨道 “诸葛亮?”克里斯显然不知道这是谁。 “emmm你理解为亚瑟王身边的梅林大巫师吧……” 黑大个不理他,顺手打开了电视。 第8章 古老而神秘的东方民间艺术结晶 “该死的!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克里斯少见的咆哮起来。 “怎么了?” “你自己看电视!” 望着十八英寸的显像管大肚子电视屏幕中的画面,爱德华虽然两世为人,也不禁赞叹起来“同学们啊,可真FXXK带劲!” CNN的滚动新闻里出现了自己熟悉的古老教学楼,还有那些挺眼熟的面孔,他们正在狂欢庆祝。 “这是我们的伟大胜利,这是学生力量的展示,这是民权运动的杰出成果,在学生的不懈努力抗争下,法学院最终低下了骄傲的头颅,他们退让了。延续多年的A-D八级评分制度终于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从现在开始,绝大部分课程都将改为合格-不合格,二元评分体系!这是耶鲁的伟大胜利。”电视屏幕里一个显然H过头的家伙正用病态的亢奋语速在向全美宣告新时代的来临。 “就是莫斯科也没这么乱来吧……据我所知苏联人的大学教育体系一直以难进入更难毕业而著称”爱德华深感无力,对于学霸而言,这当然不是好事“哈佛以后会怎么称呼我们?纽黑文的二元社团?在这样下去耶鲁毕业生的数学能力大概和费里切差不多了。“ “他们在摧毁我们的文化和传统!”克里斯语气萧索,随即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开始低声祈祷起来。 “啧……教会中学出来的家伙,封建迷信成了信仰。要是上帝真有用的话,早就一个雷劈死这群乱来的孙子了吧。”爱德华心里嘀咕,却没敢说出声来,他怕虔诚的克里斯听到后,毅然决然的把他到火刑柱上去。 烧异端是西方群众自古以来喜闻乐见的休闲娱乐活动,他可不想亲自体验一把。 “嘿嘿,嘿嘿,大个子,有了,有了!” 片刻后爱德华兴奋起来。 回答他的依然是克里斯那巨大的白眼,仿佛斯诺克的母球。 “该死的FBI不是压制媒体么,是的他们能压住纽约的,但在其他地区肯定不会投入那么多资源和精力。” “你是说我们去纽黑文找媒体爆料?”克里斯并不傻,很快反应过来。 “不,不,不是我们,而是……”爱德华奸笑的用手一指电视机“他们!” “哈?”克里斯满脸迷惑,“这群瘾君子?” “嘿嘿,这可要看你的了?”爱德华不怀好意的眼光让向来勇敢的黑大个打了个哆嗦,他忽然想起关于那群人的不好的传说,据说在嗑h了之后钻进帐篷的不光是男女还有可能是男男女、男女女、男男女女、男男男女女、女女,甚至还有男男、男男男、男男男男…… “上帝啊!爱德华你休想,我是个虔诚的教徒,绝对不会违背主的戒条。”黑人开始哀嚎。 “见鬼,你想哪儿去了。收拾一下,东西,赶紧回去纽黑文去,路上开快点,估计新闻记者还没来得及离开。” …… 1968年3月9日晚,骚紫色酋长之星再次停到了纽黑文市的墙街停车场,下车后穿过草地就是法学院了。 记者们依然没有散开,摄像机、照相机、话筒随处可见,远处还停着几辆卫星转播车,和他前世的以依维柯小客车为底盘不同,眼下这东西可算是真正的重量级高科技武器,清一色十轮大卡车,周围还有警察站岗护卫。 “都赶上超级碗开幕式了,不知道会不会请披头士过来作现场演出。”爱德华吐槽道。 原本空旷的大草坪上到处是帐篷和空的啤酒罐头,还有横七竖八的学生“形态各异”的散布其间,看上去都有些迷糊,显然是h过头了。 “哼,毕竟创造历史啊。合格与不合格评分制。上帝,这儿还是耶鲁还是地狱厨房的社区大学?” “别发牢骚了。再说你确定地狱厨房有社区大学?教他们种土豆还是如何用两英寸的刀子造成最大伤害?赶紧按照刚才说的办,看那几个爱出风头的家伙正躺在草地上看星星呢,走走走,去捧他们几句,很快他们就会忘乎所以的。” “你真是狡猾。”黑大个唠叨着,但还是跟着去了,毕竟才二十四五,正是喜欢凑热闹的年纪,而无穷的精力和聪明的头脑,则让他们具备了没有热闹也要制造出热闹来蹭的能力。 “看,夸夸其谈的法学渣滓汉森·史密斯正好坐起来了。你机灵点儿。” 对于年招生量不到一百的耶鲁法学院而言,能入学的都是精英,然而在爱德华这种学霸眼里,依然有三六九等之分。 也难怪,真学霸谁愿意去搞这些有的没的事情,认真完成老师布置的功课,争取门门得A不香么?搞毛线的合格-不合格二元评分制? 话说回来,这么搞也挺有用,这不,眼下俩学霸就得耐着性子去拍学渣的马屁了。 “嘿,表情别那么严肃,你这张黑脸一板,比大法官都吓人。你笑笑,慈祥点,就当是爷爷哄孙子,皆尼玛叫伦理哏,神秘的东方艺术之都天津卫的艺术的结晶,比脱口秀好玩多了……算了,你这个笑容看起来像变态杀手或者费里切手下收保护费的。还是我自己上吧。哎,乖孙子,爷爷来了。” “wow,汉森,电视里你看起来真帅,这下子纽黑文的姑娘们都要为你疯狂了吧。”爱德华用手在脸上一抹,随即展现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迎了上去,心里嘀咕一句“乖孙子可要听话啊。” 变脸速度之快,笑容质量之高让克里斯目瞪口呆,“你真该去好莱坞……” “这叫变脸,也是神秘的东方艺术结晶!”爱德华恨恨的回了一句 “哈哈,你看电视了!我妈妈会为我骄傲的。怎么样,你有兴趣么,我这儿有那个美女主持人的名片,她约我有机会深聊,要我带你去嘛?”说着从帐篷中摸出一支玻璃烟斗,往里加入些晒干的植物碎叶,然后摸出打火机。 爱德华急了,这要是抽上一口,三四个钟头就别想清醒着说人话了,放平时这货要是抽死他都懒得管,眼下这人可是有大用呢。 “哈,羡慕你啊,没准还能和那个妞儿更加深入!她看起来可真带劲!”赶紧把话题带一带 果然,说到这种事情,汉森又兴奋起来,挥舞着手臂道“嘿嘿,看来你经验丰富,什么时候一起?” 第9章 气氛……有变化! “艾德,我们该走了,那该死的案子让我头都痛了,你别想躲开,把我一个人推出去。”克里斯适时皱着眉头道。 “在春假里,你们竟然还要接案子?难倒真打算变成主宰国家的丑恶精英,或者是成为丑恶的一部分?”汉森嘲讽道,这货现在感觉极好,浑身上下充满了激情与斗志,,以前的秩序和社会规则让他觉得窒息,自然对合众国的一切上层建筑都没啥好感。 “啧,敢接这货背后的斗气熊熊燃烧起来了耶,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化马呢?”爱德华心里一喜,“有门了!” “呵呵呵,我可没有这么好运气,能泡上cnn的新闻主持人,我倒霉,朋友被FBI和纽约地方检察官联给设套了。现在正被逼着认罪了!我要想尽一切办法维护他的合法权益,你要知道他完全是清白无辜的。可当面对联邦检察官加联邦调查局,这就是联邦的平方。而我只是一个学生啊……” “什么?”汉森听到这儿顿时蹦了起来,由于喝多了的缘故,让他看起来有点像马戏团里的狗熊“他们怎么敢这样?!” “就因为我朋友是意大利裔,所以FBI和检察官想再来一次麦卡锡事件。甚至不惜践踏法律,没想到,都快200年了,这个伟大的国家打赢了两次世界大战,但却对内部的丑恶无能为力!”爱德华满脸沉痛。 这话是早就想好的,米国人民有几个历史伤疤是万万碰不得的,类似中文里的“逆鳞”,臭名昭著的麦卡锡事件就是其中之一。哪怕已经过去十多年了,提一到此人全民还都是一副将其打翻在地踏上一只脚让丫永世不得翻身的气概。眼下他故意的去戳这个伤疤,就是摆明了去戳汉森等人的情绪上的g点。 “在这个光鲜的外表下,隐藏着多少罪恶啊!”克里斯感慨道,不得不说,他固有的黑人嗓音-浑厚且喉咙口似乎总有口咳不出去的痰关键时刻能增加言语中的气流颤音,实在是合抒情“艾德,走吧,我们要捍卫先贤建立的国家和书写的法律。赶紧的,把卷宗再过一遍。米利坚的尊严与价值决不能被这种政府恶棍所亵渎!这是我们身为合众国公民的使命,也是身为耶鲁法学人的骄傲与宿命!” 克里斯曾经吹嘘自己高中时在校文化节上扮演过哈姆雷特,爱德华之前认为是黑大个吹牛,但现在倒是有了几分相信,方才那段话,抑扬顿挫,声情并茂,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只是这种体格的王子殿下应该能很方便的一只手就把篡位杀人的克劳迪斯叔叔捏死而犯不着一个人感慨“去死或者不去死”这类哲学问题,这玩意就是不如网文来的爽快。 爱德华顺手操起大半瓶啤酒,强忍着恶心用手抹了抹瓶口,算是清洁过了,“顿顿顿”灌下大半瓶,受他影响,汉森和其它几个学生中坚份子也开始灌酒。 “克里斯,我们走!”说完摆出一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神态,仿佛下一秒他就会被FBI圈进小黑屋去践踏灵魂凌辱人格暴虐肉身。 “等等,我们都是同学!我们都是未来的法律捍卫者,不,不,我们现在就是,所以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你们这么头痛?” “不,不,汉森,还有其他同学,你们不要参与进来,我的对手是FBI和纽约市的联邦检察官,他们掌握着无穷的黑暗资源,会把你们都吞噬掉的!而且,你们也是战士,在这大草坪上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们去做!向全世界宣告合众国的民主之花依然被青年的热血所浇灌。” “放屁,耶鲁的教授团都向我们低头了,还会怕那些联邦的走狗?我们是未来的精英!不对,我们现在就是精英。嘿,该死的,我比你还高一年级,主修的是刑法,赶紧把你的案子说出来,我或许可以给你免费做个司法顾问。” 顿时引来无数的附和声:“我是三年级学长木上!是来帮助你们的!” “对,我们高年级学生是你们最好的老大哥!” “你们有不懂的事情可以找我们,我们会亲切的帮助你们!”一个女声尖锐的喊道 “在耶鲁高年级学生说要帮忙,那就是要帮忙!!” “很……很有精神啊!”爱德华喃喃道,随即陷入沉思“为什么这话说起来那么顺嘴?” 面对老大哥们的亲切关爱爱德华华只能“勉为其难”的充满精神的将案情叙述一遍,倒是没加油添酱的往里面添佐料。 公诉方在处理案子时手脚不大赶紧,很多程序上的都有瑕疵,他只要照实说就好,犯不着加料,毕竟周围都是法律人,虽然成绩渣了点,但基本法学素养还在,这时候实话实说效果反而更好。 “没尸体,没谋杀!”他用这句法律谚语结束了演讲。 “我们必须捍卫美利坚!用建国先贤赋予我们的法律作为武器!”汉森一把摔碎了手里的啤酒瓶子。 “对,这群恶棍根本就是在践踏神圣的《宪法》和《拳力法案》!”又一个精神的热血青年喊道。 “是的,土匪的行径,公然违反了第三、四、五、款宪法修正案!”到低是耶鲁法学院的,很快有人在旁边把问题上纲到违宪的高度。 实际上这么干也确实违宪,但一般人充其量就是骂检方碧池,或者痛斥司法不公啥的,三两句话就扯到宪法高度,普通公民没这个法学素养。 “违宪!违宪!违宪!”人群开始沸腾起来。 “违宪,这是背叛!” “对,这是把米利坚引向**!” 爱德华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虽然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两年多,但他还是无法理解米国人的思维方式。 这群大老美,对自己的政府抱着十二万分的不信任,整天把“防火防盗防官员”挂在嘴边。 可另一方面,对这个国家和宪法却又是发自肺腑的热爱,爱德华能感受到,这种热爱与不信任都是真诚而淳朴的是发自内心的。 “该死的,他们在亵渎伟大的美利坚!” “团结起来,战士们,向纽约进军!” 草坪上越来越嘈杂,人也越聚越多,汉森正因为“完胜”法学院领导层而短暂的陷入“拔剑四顾心茫然”的状态,一时大有天下无敌的寂寞感,发现新目标后顿时兴奋的两只绿眼珠放出红光来,跳上一边的台阶,拿起麦克风大吼“进军,向纽约进军!” “向纽约进军!” “向纽约进军!”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啤酒瓶碎裂声,口号越来越响,爱德华也在纳闷,这儿是草坪啊,这啤酒瓶怎么一摔就碎,声音还特别清脆。 没一会,帐篷门纷纷打开,大ma特有的味道随即飘散开来,更多的面红红红,眼神迷离,衣衫不整,气喘吁吁的男男女女开始加入队伍。 此刻爱德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高声唱起一首大家都没有听过,却又异常动人的歌曲来! “Doyouhearthepeoplesing?Singingthesongofangrymen?Itisthemusicofapeople Whowillnotbeslavesagain!WhenthebeatingofyourheartEchoesthebeatingofthedrums ThereisalifeabouttostartWhentomorrowcomes.” “你是否听到人民的歌声?那愤怒的人民在歌唱?这是一个民族的歌声 敲碎镣铐,赢得解放!当你的心跳和着战鼓敲响, 新生活即将开始随着明天的曙光。” 这是音乐剧《悲惨世界》中的经典插曲《douhearthepeoplesing》,在原本的时空里,要到1980年才在巴黎首次公演时亮相,就此席卷全球。 歌曲旋律优美简洁,歌词言简意赅,任何人只要听过后马上就能跟唱,瞬间大草坪上几百人的合唱歌声几乎把人耳朵震聋。 爱德华自己也有点莫名其妙,刚才脑子一热歌曲脱口而出,好在从下就在教堂唱诗班混过,有点音乐功底,加上歌曲旋律优美歌词热血激昂,眼下看看效果好像挺不错,也就心安理得起来,甚至还能抽空偷偷观察四下,发现不少学生一边唱一边抹眼泪。 “啧,这群大老美到低是图样图森破呢,还是嗑药嗑多导致大脑神经受损?不就一歌么,犯得着这样么?” 再扭头发现黑大个也是满脸严肃引吭高歌,眼睛里也闪动着泪花,“啧,这歌看来登场有点早,不过黑大个这样倒是好理解,黑人从建国起就被欺压受到各种非人对待,引发此起彼伏的反抗,他情绪激动倒也是正常,这样看来的话,不久之后就能看到马丁路德金博士在电视上清唱了,这可比他讲经布道好玩多了。” “蛤……”爱德华忽然面孔有点抽筋。 天气也来凑热闹,明明已经是三月上了,此刻竟然飘起了几朵雪花来。 “哈得逊河波涛动,帝国大厦乱云飞,官员皆浊我独醒,义愤燃烧血潮涌……啧,其实倒是这歌更合适。哎,可惜不是第一时间想起来。哎,哎,这气氛怎么就昭和了呢?这tmd可是1968年的纽约啊。昭他二大爷!” 脑子里胡思乱想,却对着满脸庄严肃穆,歌声震天响的克里斯一翘大拇指“好,很有精神!” 第10章 纽黑文的索多玛 下午在这儿搜集到大新闻的记者,原本都准备打道回府了,卫星转播上的天线也开始逐渐收拢,忽然间发现气突昭,便纷纷发扬西方记者的本能,飞快的从四面八方向草坪上的学生军涌来,仿佛饿狼看到羔羊。 “你好,我是CBS60分钟栏目的主持人,麦克·华莱士”一个比其他记者不知道高到哪里去的大个子,仗着身高马大的优势从同行中杀出一条血路挤到汉森面前,递上话筒“这里似乎又暴发了新的革命,能为我介绍几句么?” 汉森却没有理他,而是双眼不停往四周打量,忽然伸手招呼,“嗨,梅根,过来,我看到你了!” 随即一个在春寒料峭中衬衣敞着三粒纽扣的金发尤物,三两下挤了过来,“哎,汉森,真高兴你还记得我?各位我是CNN《今日》节目的主持人,梅根。今天下午这里发生了了不起的学生革命,但是现在似乎又掀起了新的浪潮,请问”说着将话筒递到汉森面前。 “啧,木有谈笑风生啊……”爱德华也不明白,自己为啥脱口而出一句中文。 实际上他极具语言天赋,除了作为母语的英文外,母亲曾经是德国居民,希特勒上台后被迫出寄居上海,也就在哪儿学会了中文,并且认识了一辈子的爱人。 回到美国后,她亲自教导小爱德华德语,中文以及犹太人自己的希伯来语。 克里斯对这个同学经常用各种外语自言自语也已经习惯了。 “我们!发现了一桩罪恶的行径,有人试图亵渎美国司法公正!让民主的灯塔失去光辉,让正义的旗帜彻底褪色!” 到底是耶鲁法律精英,未来的大律师,爱德华嘴里的学渣汉森也挺有能力,起码出口成章,话语极具煽动性,如果他能完成学业拿到律师执业资格的话,想来在法庭上煽动陪审团会是一把好手。 “我们的某些政府公务员公然违反《权利法案》所赋予的公民权利,用行政手段干扰司法正义,试图制造冤狱并且挑动族群对立!这是对建国先贤的亵渎也是对宪法的践踏!” “我勒个去”爱德华连连叹息,之前是小看这哥们了,上来几句话,干货一点没有,可大帽子一顶接一顶不要钱似的往外甩。 别说,仔细一琢磨发现这些大帽子倒还真是能扣得上,甚至可以说是恰如其分,“这哥们,真该去当脱口秀演员或者是外交官。” 梅根也被吓了一跳,下午那场也挺热火朝天,但毕竟是学生对老师,这群乌合之众气焰极度嚣张,说话总体还是克制的,遣词造句能听得出是经过深思熟虑,规范而严谨,他们也知道真要是得罪了法学教授自己也没好果子吃。 哪儿像现在,刚才这些词儿扔到麦卡锡或者希特勒头上也是够用。 一个女孩给汉森递上一瓶啤酒,后者接过来,非常有男子汉气概的灌下半瓶,借着酒劲,把费里切的事情乱七八糟的复述了一边。 在他的嘴里,FBI的办案手法比3k党的火刑柱还要残酷,而纽约市检察官的奸诈远超东条英机。 “没有尸体,没有谋杀!” “所以我们要去纽约!” “为了正义,向纽约进军!” 他豪迈的结束了自己的发言。 爱德华连忙一把搂住他,“亲爱的汉森你真是个天生的领袖,我的热血都沸腾起来了!” “是的,我的热血沸腾起来了”他用力补充道,同时心里奇怪“为啥我脑子里出现一个带着眼镜的二战前的日本大尉军人的形象呢?” “啊哈!那就和我们一起进军,作为这个国家的守护者,让我们一起唱着那,那歌,那叫啥名字来着,就是你刚才唱的。去踢合众国蛀虫的屁股!” “不,不,你冷静点,我们去纽约干什么?那可是他们的主场,这个鬼天气行军,可不是什么好主意,何况”他指了指东倒西歪的人群“万一路上发生事故怎么办,都是美国未来的精英,我们一个都不能损失!” “那你说怎么办?” “我觉得差不多了,先让记者们把事情闹大了再说,如果对方依然如故,那么我们就勇往直前!” 趁着汉森在琢磨的功夫,趁机抢过他手里的麦克风跳上台阶,“我是一年级的爱德华·杨,这个案子的受害者是我的朋友,我感谢各位未来法律精英的慷慨与义气,同时为你们对司法自由精神的捍卫而感到自豪。但是今天已经太晚了,而且还下着雪!” 果然,众人狂热的兴致似乎被浇下去了不少,他趁热打铁道:“我们养精蓄锐,然后与邪恶的违宪匪徒决一死战!” “我们所能奉献的只有热血、辛劳、汗水、勇气!”说完非常骚包的比划了一个V字手势。 然而,预想中的狂热欢呼局面并没有出现,甚至他能感觉到下面听众的热情在显著的流失。 ??? 这是怎么回事?这句话不是拉高气氛的王牌么?上辈子影视剧的英美人都吃这套,丘吉尔这段演讲大致相当于俄国人的三呼“乌拉”。 “兄弟,你不能这么说,丘吉尔是个好战分子,还是FXXK的世袭贵族!我们是平民革命,怎么能和他混为一谈!”汉森见情况不妙赶紧在趴在他肩膀上面授机宜“这里的人都是反战的,反战的,明白嘛?不管其他的,总之只要打仗就是不对就要反,凡是赞同打仗的统统是我们的敌人。” 肏! 爱德华气得大骂自己是蠢蛋,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现在是1968年,越战打的如火如荼。 严格来说,美方是占优势的,至少在中南半岛上,世界第一军事强国的实力摆在那里,北越游击队再神出鬼没,终归和AC130炮艇机上105mm榴弹炮没法比。 问题出在国内,反战的示威抗议游行从出兵越南就开始暴发,这些年来非但没减弱或者停下,反而愈演愈烈,去年之后,反战运动的声势一浪高过一浪。 大学校园也不在平静,学生们除了上课就是示威,到了后来干脆连学业都扔到一边,一心一意的抗议示威。 耶鲁法学院的八级评分制变成二元制就是例证之一。 倒不是1967年的米国大学生特别富有正义感,见不得第三世界人民受欺负,而是这一年,因为越南战事进展缓慢,米国政府破天荒的在二战后第一次大规模修改征兵制度-大学生包括研究生不再被列为征兵豁免对象,只要毕业就会被纳入兵役花名册,随时会被扔去越南! 这还了得?! 大学本来就是有钱人家子弟合理逃兵役的口子。 虽然米国人爱国是不假,但谁愿意去那个潮湿炎热,天上蚊子地下毒蛇,毒蛇之下还有竹签尖庄,树林子里有无数冷枪地雷的鸟地方? 爱国不是这样爱的? 打德国鬼子是因为小胡子在全世界扩张。 打曰本是因为他们炸了珍珠港! 可越南人干什么了? 他们连像样的军舰都没有。 还能来威胁合众国的安危? 不就是他们自己打成一团么? 关我们米国人鸟事? 反战顿时成了大学生们最热衷的话题与活动! 想到这些爱德华顿时如梦初醒。 天生的好脑子让他处理这种突发情况时显得游刃有余,眼珠子一转,抓起麦克风,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没课拉夫,闹特窝!” 这是时代的最强音,好的口号向来是言简意赅且情绪饱满,这四个单词饱满的岂止是情绪还有那热气腾腾骚气扑鼻的青春荷尔蒙啊! 用这最让人激动也是流传最广的的学生运动口号作为收尾,不但完美的把原本有些散失的人气重新聚集起来,还赢得了更多支持。 “没课拉夫,闹特窝!” “没课拉夫,闹特窝!” “没课拉夫,闹特窝!” “没课拉夫,闹特窝!” 口号喧天。 “各位我是CBS(哥伦比亚广播公司)《60分钟》的记者麦克·华莱士,请允许我用激动的心情向你报道发生在纽黑文的革命!” “各位我是CNN(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今日》节目的主持人,梅根,稍后我将会给你们带来更多的深度报道。一会儿我将对学生领袖汉森进行专访” …… “嘿,看不出,哥们儿,平时像个书呆子,这种时候竟然挺能说啊!跟我走,我带你去认识几个妞儿!” 爱德华摇头,法学院总共就300来号学生,女生仅占10%,至于质量么,堪比前世华夏理工科学校,不过大老美到低没文化,竟然没有衍生出类似“十回头”这样的经典民谣来。 总之这质量是大大的不行,间或也有亮眼的,但多半都有来头身份,根本不屑和这群人在大草坪上厮混,那是所谓的蓝血家庭,明面上大家都是合众国公民,日常生活上泾渭分明。 “哦,我明白了”汉森若有所思的眨眨眼,又扭头看着一边沉默的黑铁塔托马斯,恍然大悟。 “原来你喜欢这种?看不出你真是走在这个时代的前列啊!来来来,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你们肯定聊得来。尤其是托马斯这样的橄榄球运动员,特别受欢迎。” 虽然光线不甚明亮,但爱德华能看到向来沉默寡言天不怕地不怕的某人开始感到不安,那张向来没啥表情的黑色扑克脸隐约发绿。 “不不不,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只怕你对我们有些误会……”爱德华结结巴巴的解释道。 见鬼,这儿是六十年代末的纽黑文,又不是自己前世的那以遍地飘0而闻名全国的西南某省会城市,但怎么感觉风险一样高呢? 两人急急忙忙如丧家犬逃离了大草坪,回到公寓,一进门,托马斯立即把门反锁,然后在胸前划了个十字架“主啊,宽恕那些走错道路的人吧。” “确实是,走错道路,放着好好的水路不走,偏生要在旱道里逞英雄。”爱德华心里在恶毒的吐槽,前世的大部分记忆丧失,但这种零碎的充满国粹的“知识”倒都是记得挺牢。 “莫非,这是要让去当个脱口秀演员?可这种笑话,米国人民听得懂嘛?”挠挠头,他也搞不明白,老天爷让自己穿越一回到低是有啥安排不。 一边的托马斯依然在絮絮叨叨“主啊,请不要抛弃我这个迷途的羔羊,我现在感觉仿佛生活在索多玛与蛾摩拉,如果您要降下惩罚,我也会甘心承受,但我始终没有背弃过您。我希望成为罗得那样的义人,永远为主奉献自己的一切” “等等,等等,索多玛?这玩意听着耳熟啊!上辈子好像通过盗版vcd看过一个片子就叫啥《索多玛120》,都要打120电话了,看来确实玩的挺开。 那片子讲啥都忘记了,就记得内容贼刺激!看完之后寝室四个大老爷们集体去操场跑了五公里,然后又冲了个冷水澡,这才能勉强入睡,可第二天一早四个人在水房洗内裤时哪叫一个尴尬” 托马斯祈祷完毕,看着爱德华好奇宝宝的眼神,还以为对方开始对《圣经》感兴趣,于是黑大个一反往常的沉默开始滔滔不绝的布道起来。 索多玛和蛾摩拉是两座罪恶的城市,上帝要毁灭他们。 亚伯拉罕向他求情,于是耶和华做出让步,表示如果能在城里找出十个义人来,便放过城市。 亚伯拉罕便派了两个天使装作外乡人去索多玛城,住在罗得家里,当晚索多玛全城人围住罗家,要求罗得将这两个“外人”交出来,“任他们所为”。 罗得哀求用自己两个还是c的女儿来替代,但这些人依然不允许。 最终索多玛与蛾摩拉因为“逆性的情欲”而被天上降下的火与硫磺而毁灭。 “不可跟男人同寝,像跟女人同寝;这是可憎恶的事,这是《利未记》中所明确载明的”托马斯用一段经文引言结束了故事。 “锁的是ne” 对于室友嘴里时不时冒出的外文,托马斯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对啊,你不是犹太人么?索多玛是《创世纪》里的故事,在你们的希伯来圣经里也有啊。看你的样子似乎是第一次听到?”托马斯发现了问题。 “呃……去教堂的时候,我基本都是在表演睁眼睡觉的特技。”爱德华打了个哈哈。 “虽然是受了点惊吓,但看来目的还是达到了,托了这群白左的福,从今晚开始,达米·尼佐的案子估计就要轰动全美了。” “白左?”托马斯又楞了,随即笑起来“这个词还真是贴切,查尔斯河畔的莫斯科还有榆树下的列宁格勒,”(耶鲁所在地的纽黑文市别称为榆树之城) “不,不,这群货显然没搞清楚,在那个国度里,搞基是被憎恶的事情,要进精神病院或者看守所的。” “是嘛,看来他们倒是遵循了经书的原意。”托马斯有点悠然神往的样子。 “喂喂,你是罗正教,他们是东正教,彼此眼里对方都是异端啊,是要上送上火刑架的,你怎么忽然仰慕起他们来了?你家主知道你这么不虔诚吧。”爱德华内心继续吐槽,当然他不敢说出来,当面吐槽别人的宗教信仰不是个好习惯,尤其是这个黑鲁达似的信徒拥有醋钵大的拳头。 闹腾了一天,爱德华也觉得累了,于是道了晚安后各自回房休息。 躺在床上耳朵里能隐约听到远处大草坪上传来的各种嘈杂的喧闹声,显然汉森他们又H起来了。 “这该去给米国缉毒局打个电话了,大草坪上的da麻味PM2.5都该爆表了吧。”嘟哝着,他进入了梦乡。 第11章 新角色:所罗门 斯坦,还有……玛丽? “该死的,你们黑人从来都不需要睡眠么?”爱德华气冲冲的掀开被子,冲到客厅里,此时电视机已经打开,正播报早间新闻呢。 “现在已经早晨七点了,赶紧洗漱吧,尝尝我的黄油炒鸡蛋!”克里斯笑呵呵的说道。 “……好吧,看来你还真是精力旺盛,而我甚至都没感觉到睡着了,我只觉得眼睛刚闭上,就被电视机里的新闻给吵醒了。” “传说犹太人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睛,哪怕一枚铜币掉到羊毛地毯上的声音也能让你们马上惊醒。但我看你怎么像冬眠的灰熊,总是睡不够?” “天晓得。”爱德华嘀咕着去刷牙。 “我们的国家最近陷入不小的麻烦啊。”坐在餐桌前,他一边喝咖啡一面听着电视新闻。 “看看,不是普韦布洛号侦察船被曹县人扣押,就是驻西贡大使馆被越共半夜偷袭,事情都过去一个多月了,依然在喋喋不休,我真是不明白。隔着太平洋这两个国家和我们又没啥仇,为什么一定要跑过去开枪开炮呢?” “大概是政客们想给自己捞点政治资本,结果却发现得不偿失?我觉得林登·约翰逊肯定没法连任了。”克里斯表示赞同。 “连任?”爱德华哼了一声,“如果他还有几分廉耻之心的话那就该自己发声明退出下届竞选,该死的,这个国家在他手里被弄成什么样子。!嘿,嘿,哥们儿,快看,快看!” 两人连忙端着咖啡杯离开餐桌,下一秒稳稳的坐在沙发上。 虽然爱德华提出了通过媒体把事情闹大,以迫使检方回到法庭前的策略,并且昨晚亲自实施了一把,但对于效果心里还真没有底。 西方记者! 多么神奇的物种。 号称无冕之王,一有新闻就跑的比谁都快,昨晚自己也算是刻意的弄个大新闻,眼下就看这些专业人士煽风点火的本事了。 “这里是《CBS早间新闻》,昨天我们的王牌记者麦克·华莱士从纽黑文前方发回报道,这似乎说明耶鲁的学生运动看起来并没有如同之前政府所认为的那样不堪,这些年轻的法律精英在追求自己权利的同时,并没有忘记他们自己的义务和责任。” “他们在替少数族群所承受的司法不公而用力疾呼。” “现在让我们来看看芭芭拉失踪案的主要嫌疑人达米·尼佐的背景资料。” 随即电视屏幕从金发碧眼的新闻播音员切到了达米的照片上。 “这张脸,啧啧……”爱德华感慨道:“CBS可真是无孔不入,大概是昨晚一夜没睡,把费里切和达米的所有资料和社会关系都刨了个底朝天,看看这张脸,如果我是是大卫·科波拉现在就会邀请他来试镜。” “陪审团会喜欢这张脸的,充满了天真和善良。” “是啊,人畜无害。” “人畜无害……”克里斯咂咂嘴“真是个贴切的词汇,你这是在为成为大法官而努力么?” “当然!”爱德华耸耸肩。 米国大法官是个神奇的物种,不但精通法律,在文学、历史、哲学上的造诣通常也高的吓人,联邦最高法院的判词向来被认为是这个时代最优美也是最富有逻辑与哲理的文字作品之一。 连着换了好几个频道,映入眼帘的都是那张看起来清纯可人的大头照。 “媒体还真是……果然知道人民最想看什么。”克里斯喝了口咖啡不以为然“谋杀案嫌疑人,但却长着一张天真的娃娃脸,还有比这更好的抓人眼球的反差么?” “哈,我觉得达米应该能接到广告代言和疯狂女孩的求爱信了。我去拿报纸,估计平面媒体也该有新闻了吧。” “已经拿来了,就在那边。”黑大个懒洋洋的说道,“看来这次你的想法挺成功,检方只怕要被迫回到他们所极力避免的法庭上去了。” “战斗才刚刚开始!”爱德华摇摇头“我们两个菜鸟要对付司法部的精英,还有俺该死的藏在暗处的FBI小人!” “你对对手评价挺高嘛。” “战略上要藐视,战术上要重视!”爱德华随口说道。 “这是东方那位领袖的话吧。”很意外克里斯竟然知道来历“黑豹党的家伙给我过几本红色的小册子,我没事看看,觉得很有意思。” “所以,要不打无准备之仗,吃完了就干活吧” “我感觉你简直就是奴隶主。”克里斯嘀咕着 “呵呵呵,我的祖先叫夏洛克!再啰嗦我就割掉你胸大肌上的一磅肉,而且保证一格令的分量都不差,一滴血都不流!” “你能办到?”黑大个斜眼看着他,充满了不屑与不信任,这话明显违反常识嘛。 “简单啊,要么用烧红的刀子零割,割一小块秤秤份量,割一小块秤秤份量,最后重量凑满一磅就行,反正借据上说是‘割下一磅肉来’并没有特别注明要整块的。这玩意在古老东方被称为千刀万剐” “上帝!你简直是魔鬼!” “还有更简单更高科技的做法,把液氮倒在你的胸大肌上,零下二百多度足够把你的血液冻得和石头似的,然后用小锤子一点点往下凿!” “上帝啊,你就是魔鬼!” “知道就好,赶紧干活儿!”爱德华满脸狞笑,肚子还嘀咕一句“西瓜炸鸡葡萄味芬达管够啊!” “该死的,这香肠可真难吃……”大致看完新闻,两人又回到餐桌前继续吃早饭,爱德华叉起一根油煎条状物,嘟哝着塞进嘴里。 心里又有了活动“这Tmd是维也纳香肠?这富有弹性到诡异程度的口感,不就是一种叫火腿肠的玩意么?上辈子好像买五毛一根,我上学时候经常买来解馋,直到有一天看到土豪邻居那这个喂狗……” “工业化让大多数人能够吃上‘香肠’,这就不错了。”克里斯在这方面倒是并没有那么挑剔。 “你管这玩意叫香肠?连基本的肠衣都没有!哦,那恶心的塑料皮是包装物,可不是能咽下去。你别这样看着我!你竟然还天真的称呼其为香肠?没有肠衣的香肠就像……就像,嗯留着莫西干头的和尚一样,让人觉得不舒服。看看,看从里到外都是玉米淀粉和植物蛋白粉以及不知名的可疑动物身体组织混合而成的!真是!” “和尚?”克里斯一愣 “……就是那种特别善良特别平和的素食主义宗教徒,极其虔诚,特点是脑袋上没毛而且逆来顺受,至少你应该没听到过和尚搞爆炸暗杀等恐怖活动吧。佛教要是在米国能有新教一半的信徒,世界和平指日可待。” 抱怨归抱怨,但也只能往嗓子眼里塞,克里斯说的对,这是大工业的成果,因为向成本妥协导致吃起来像饲料,好歹里面的蛋白质是实打实的,而且说良心话,米利坚的食品卫生制度也还算过的去。 这东西肯定吃不死人,也不会拉肚子,只是长期食用会让人产生抑郁沮丧厌世暴躁乃至报复社会等心理问题。 米国民间滥用精神药物,只怕根源就是因为大工业生产出的“饲料”太难吃。 “但今晚,我就可以吃点好的了。”克里斯悠然说道 “该死的,你是故意用这难吃的玩意来激我吧!但我得提醒你,现在是春假!” “呵呵,信不信我现在马上退出达米的案子。” “我错了……该死的,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招呼你吃我做的红烧肉!” 克里斯曾经对爱德华精心烹饪的的红烧肉不以为然,甚至在他炒糖色的时候,斥之为巫术。 可随后,那锅肉几乎全被他一个人吃完,整整十磅啊! 那一刻,爱德华终于明白这厮像M60坦克似的体格是怎么长成的了。 …… 佛莱迪大厦坐落在文森特·布鲁顿船长街上,是附近最好的写字楼。 两个穿着西装马甲的中年白人男子正各自抱着胳膊在玻璃幕墙前,这是大厦的19楼,视野开阔,不远处就是展望公园葱翠的绿色,天气依然寒冷,但有了片片绿意映入眼帘,似乎春天也不远了 全纽约的核心是曼哈顿岛上的中央公园,布鲁克林的核心区域则是展望公园。 “这是怎么回事?”所罗门·布隆海姆有点恼火,他刚怒气冲冲的关掉了这间办公室里的电视机,几大电视台轮番上阵,喋喋不休的播报着耶鲁法学生的严正抗议与强烈谴责-用爱德华的话来说,这就是发生在新大陆的窦娥冤。 作为驻纽约市检察署的助理检察官,他今年才35岁,算得上是春风得意,业务能力毋庸置疑,一上任就开始独立办案,而且经手的都是大案,这是其他同僚所望尘莫及的待遇,至于究竟是如何办到的,那也大可不必公之于众。 反正大家心里多少都有点数。 也正是这个缘故,FBI的主管特别探员斯坦·戈登才找到所罗门,两人一拍即合,开始对费里切和尼佐两兄弟下手。 “好不容易绕过纽约市警察局和纽约州地区检察署,拿到这个案子!你当初不是说借助‘玛丽’的影响能够在整个纽约州压住媒体么!” “注意你的言辞!”斯坦·戈登神情紧张的看着四周。 “放心吧,这里是联邦检察署的地盘,‘玛丽’再厉害,也不敢来公然窃听的。” “闭嘴吧!你根本不知道他的恐怖!”斯坦·戈登的语气也开始严厉起来“不要听这些捕风捉影的消息去夸夸其谈,这会害死你的。别人不知道你的底细,但我明白!可是我要警告你,惹了他,你一样会从世界上消失,而你那些有大背景的长辈不但不会替你出头,反而会庆幸,事情就此了结!他们彻底安全了!” “玛丽”是个普通的女性英文名字,但在此时此处代表着不为人知的大逆不道。 若是让爱德华知道,他肯定要惊呼一声“大新闻!批判一番”等莫名其妙的话语。 第12章 来自斯坦·戈登的大新闻 传闻统治fbi将近四十年的沙皇不但是个同性恋而且还是女装癖。 当衣冠楚楚的出现在华盛顿特区宾夕法尼亚大道950号的罗伯特·肯尼迪司法部大楼的FBI总部时,他是约翰·艾德加·胡佛阁下。 而当在地下场合以附有吊袜带的网眼丝袜配合缀着珠片的低胸衬衣时,芳名“玛丽”,甚至还有人说这个终生未婚的男人和他那同样一辈子没老婆的秘书才是相爱的一堆。 这是说法在纽约和华盛顿流传了十多年,但广为流传和在前途无量的FBI主管特别探员面前公然提及却完全是两回事。 “现在我家里的长辈大概就希望我就此消失吧!该死的!”所罗门的脾气也暴发起来,在外人面前,他向来以标准的三件套西服,一头金发,眼眶凹陷,蓝色目光深邃而优雅,白种人特有的挺直鼻梁和一点点的鹰钩鼻,让他添上了几分神秘色彩。 典型的精英人士相貌,或者说光凭这幅皮囊就能博得不少人的好感,每当他在法庭上对着陪审团慷慨陈词时,就有不少人醉倒在他的蓝眼睛下,稀里糊涂的献上自己的智力与冷静,尤其多发于中老年妇女身上,当然也有某些性癖异常男性,他们往往更加狂热。 而在质询犯罪嫌疑人时,森冷的目光可以让暴力犯觉得心底发凉,而在旁观者眼里“漂亮的所罗门”依然是风度翩翩。 现在他有些失态了:“该死的,这回是你把我拖下水的。这原本就不是什么大案,无非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傻妞在逃婚而已。你去纽约警察局翻翻档案吧,每年至少几十起。” 斯坦·戈登没有说话,主管特别探员算是FBI地方办公室里的中层干将,对他这个年龄来说也是值得称道的骄傲。 但他心里明白,自己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能爬到今天这个位子除了玩命外就是玩心眼,只要能有一线机会,他就会调动一切资源去赌一把,幸运的是绝大部分都赌对了。 然而,恰恰这次出了点问题。 “这个案子,纽约警察局和纽约州或者纽约市地方检察署就能妥当的处理掉。而你,却跑来告诉我,这里面有油水,让我以联邦助理检察官的身份配合你把案子从地方上撬走!拉到联邦层级上来提起上诉!这本来就不合规矩!” 米国的司法制度下,FBI才是全国性的警察,而各州各市的警察只负责本地治安,没有跨界执法权。 这对于一个极重州权而对中央政府权力扩张百般警惕的国家而言显得很不寻常。 这里面就又要提到雄才大略的玛丽女士,不对,胡佛局长的贡献。 早期FBI确实权限不大,地方警察力量完全可以不鸟他。 但30年代轰动全美的“林德伯格绑架案”:第一个驾驶飞机不着陆飞跃大西洋的英雄-林德伯格,他年仅20个月的孩子在卧室中被绑架。 FBI第一时间介入,却被地方警察挡在门外,之后孩子惨遭撕票。 在事后的调查报告中,地方警察的办案能力和办事效率不足以处理恶性案件的结论登上了各大报刊和电台,这些报道乃至调查报告中有多少内容是担任局长仅6年的胡佛阁下所授意,很难说。 这件事情的结果是不久后颁布《联邦绑架法案》,又称《林德伯格法案》,规定在绑架案发生24小时候,即可以推定被绑架对象已经跨州境,案件升级为联邦罪案,由FBI接手。 从此FBI的扩权进入快车道,铁腕而狡诈的胡佛每次都能得逞,很快FBI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国家警察,他也成为了恐怖的地下沙皇。FBI办公地的新大楼也已经打了地基,很快就会办理司法部大楼,这也意味着,原本是司法部下辖的单位,终于要自立门户了! 同样检察机构也是,分为地区检察官和联邦检察官,只有后者才能在全国范围执法。 通常而言地方警察+地方检察官是处理案件的绝对主力,全国80%的案子在他们手里消化完毕。 而FBI负责跨境犯罪,比如一个新泽西人在纽约杀人然后又逃到阿拉巴马州去偷车,FBI抓获这种流窜犯后通常做法是随便扔给新泽西、纽约、阿拉巴马地区的检察官来处理,也就所谓的“集中侦破,分散上诉”原则。 这类案子理论上联邦检察官也能参与,但一来联邦检察系统的人员远少于地方检查系统,其次,联邦系统更喜欢办大案和复杂案件,对于普通刑事案件并不上心。 所罗门·布隆海姆在前些日子接待了不请自来的斯坦·戈登,当他看着这个年纪与自己相仿,但面相却老了至少十岁的FBI探员时,隐约也觉得这似乎是个不错的机会。 斯坦·戈登聪明且狡猾,他的狗鼻子能清楚的闻到犯罪的气息,以及背后的蛛丝马迹,并且总能把用来来换取自己的仕途一帆风顺。 “达米·尼佐涉嫌谋杀芭芭拉案”是他花了不少心思才打着FBI的旗号从纽约警察局手里硬夺过来的,若要尽可能多的榨出这个案子的好处来,则要靠强力盟友的协助,恰巧他想起了曾经听到过的某个关于所罗门·布隆海姆身世的传闻,在一番调查后不但发现传闻九成九是真的,而且所罗门咄咄逼人的工作方式,以及毫不掩饰的政治野心让他确信这就是最佳人选。 “所以,你把我拖下水!现在竟然又要离开?让我像小丑一样被地区检察官们嘲笑么?!你休想”所罗门依然在愤怒。 “很遗憾,我很遗憾,但不得不说这是个意外,但我们却没有办法去阻止,纽约州内确实没什么新闻报道,但是没料到竟然从纽黑文那里爆出来,如果不是那么突然,我简直以为是有人在幕后策划了。” “看来你的消息很不灵通啊,我的探员先生。”布隆海姆扔过去一个卷宗,“这是我的人写的调查报告上显示,费里切和达米这两兄弟去找了一个叫爱德华·杨的耶鲁法学生。” “法学生?”斯坦一愣,摸着已经有些秃顶的脑门开始思索“连出庭资格都没有的人。对了,这个事情我知道。” “是的,但是你没有引起重视!”所罗门冷冷道“别忘了耶鲁在哪儿?” “你的意思是?这此新闻热潮是那个爱德华弄出来的?” “还能有谁呢?所有偶然相遇都是精心安排的。如果这次风潮是从查尔斯河畔掀起的,那说明这个爱德华是真的没有参与。但现在……” “我马上查他的底!用一下你的电话和传真。”斯坦·戈登意识到有了新问题,虽然他打算跳船,但至少两人目前还是同一条战壕里的伙伴。 “请便!” 十分钟后,看着传真机吐出的资料,斯坦·戈登松了口气。 “犹太人和华人混血,挺机灵的小伙子,但没什么家族背景,是个好打发的家伙,目前和一个成绩不错的黑人学生住在学生公寓里。” “那你为什么要退出?白白让纽约警察局来接手?” “还不简单嘛。”斯坦·戈登叹了口气“这个案子一开始就是他们管的,我当时是以涉及危害联邦政府的名义通过上面的关系硬抢过来的,原本指望能威胁费里切当污点证人,只要涉及到黑手党,那么FBI和联邦检察官办案就是合情合理的。” “但是,现在案件细节都被媒体爆出来,你看其中并没有提到污点证人。那就说明,对方也是留有余地的,他们的目的只是想单纯的上法庭去解决芭芭拉的案子。而不是让我们下不来台。毕竟这种胁迫的庭外交易是处于法律灰色地段,真爆出来了,对我们没有好处,同样他们也怕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动用大量资源去‘做’案子,所以留了余地出来。这种情况下,FBI再强势介入这么一个完全属于纽约而没有任何跨州事实的案子反而不利于案件的低调妥协,嗯我是说妥协而不是解决。而且我以后还得在纽约办案,也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绝。” “所以,你是要我给你扫尾?”所罗门冷冷的说道。 “好吧,作为回馈,我给你一个内部消息怎么样?”斯坦·戈登想了想道。 “消息?你是不是对联邦检察官的网络管道有什么误解?”所罗门笑了,像他这样的助理联邦检察官人脉稠密,很多华盛顿的事情,他在五分钟内就能知道详情。 他有点看不起小小的斯坦·戈登,小小的个头,小小的秃头,小小的外套,还有小小的胆量,名义上被叫做特工,但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保险公司的推销员,他不相信这样一个人能有什么机密内幕消息。 “好吧,我告诉你,国会山的几个老爷们最近在私下讨论一个问题-检察权将会从行政权中独立出来!” “什么!”所罗门从小就见过大世面,别人和总统握个手就能纪念一辈子,他可不一样,小时候就被总统抱过。 可斯坦·戈登的话,让他全身都激动的发抖起来。 “这怎么可能?”他依然无法置信。 “怎么不可能?三权分立是国本,但国父们签署宣言的时候连汽车都没有呢。”斯坦·戈登耸耸肩。 第13章 所罗门的升级序列 总所周知,米国向来对自己的国体国本极为自豪,三权分立:总统代表的行政权;国会代表的司法权;以及联邦最高法院代表的司法权,相互制衡,形成稳固的政治结构,并且始终作为米式政治的最高成就在不停的对外输出。 实际上这是大谦虚了,在米国人的眼里三权分立乃是米国人对蓝星乃至银河系的伟大贡献,如果银河系还有其他高等生命的话。 如果把检察权独立出来,等于是对国本做了极其重大的修改,别说行政手续复杂,也别说联邦最高法院那九个任期终生制的老顽固会不会同意,就是民众间的反对浪潮也肯定高的吓死人,甚至会有极端“爱国者”跳出来表演枪击国会山等传统艺能。 “并不是再加个权力出来,而是把检察权从总统阁下的行政系统中拿出来,至于是给划到国会山下面作为立法权的一部分还是交给大法官作为司法权的补充,或者是两家共管,那还没定论,总之这只是个国会山从白宫往外偷东西的过程,当然很大可能是会成功的,所以大法官也会动心。” “亲爱的助理检察官先生”斯坦·戈登难得笑道“我知道你想复制杜威的路线,先从助理检察官干起,积累足够的名望和案件后,升任地区检察官,打击黑手党以获取更多的资本,转战政界,从众议员到纽约市长到参议员,甚至参加总统竞选。但现在是不是举得你的路途又多了一条?另外,可以把这事情告诉你家里的长辈,他们会感兴趣的。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是FBI,我神通广大。” “所以,这个案子就拜托你了,相信以你的法律智慧能圆满的解决。如果办的漂亮点,未尝不能给的事业加分,毕竟费里切可是实打实帮派份子,而达米也未尝是真的清白。对嘛?我会把我搜集的材料都复制一份给你。” 所罗门沉默起来,他很聪明也精明,但需要时间来消化刚才的信息。 斯坦·戈登的话太像颗炸弹,爆炸的冲击波让他现在还觉得有些迷糊,但直觉上他愿意相信此人。 代表立法权的参众两院和代表行政权的总统相互看不顺眼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前者要挖后者墙角也是理所当然,尤其现在总统是民主党,而两院都控制在共和党手里。 不借助这个机会给总统添堵,怎么对得起建国先贤们对权力制衡的所付出的心血? 而且个挖墙脚行动还有着政治上的极端正确性“限制一个总统的权力,把权力分散到人民代表手中,535个议员同时犯错的概率总小于总统一个人!” 另外这些年检察官的权力也确实越发受到诸多行政上的限制,不少行动都无法放开手脚去做,只能在框架内小心翼翼的腾挪辗转。 对此联邦总总检察长私下也是牢骚不断,但别忘了,他还是司法部长属于内阁成员,是向总统宣誓效忠的,所以也没啥好办法,总不能挖自己老板的墙角吧。 如果检察官们能从对总统负责转变为向国会负责,那干起活来可是要轻松畅快的多! 毕竟糊弄议员老爷们比糊弄那群行政官僚要方便的多! 斯坦·戈登对所罗门的今后发展路线也没说错,从检察系统入手,然后走行政路线,依靠政治业绩和家族背景一路走上去。 他的偶像确实是杜威,那位在30-40年代打的纽约匪帮元气大伤的“恶棍检察官”,之后也确实如愿当上了纽约州长 不过杜威最出名的倒不是这些,而是他作为共和党候选人48年总统竞选,对面是民主党的杜鲁门,选前所有民调都认为杜威遥遥领先,甚至不少大报都一改往日的谨慎,在计票结果还没出来之前就宣布杜威获胜。 而杜威对此也是自信满满,他甚至私下和他老婆说“你明天就要和总统睡一张床了,有何感性。”杜威夫人表示深感荣幸。 结果杜鲁门成了第33届总统,在承认败选后,杜威夫人问自己老公“亲爱的,今天是杜鲁门来纽约,还是我去华盛顿?” …… 虽然有点不吉利,但克里斯·杜威在担任纽约检察官时表现的足够强力,不但亲手送进去好几个大黑帮头子,甚至还无意间创造了一个黑帮历史:著名的犹太恶棍杜起·舒尔兹,成为第一个大概也是唯一一个因为想要干掉杜威而被黑帮委员会杀死的匪徒。 因为委员会害怕玩意舒尔兹行动失败,会引来杜威更大的报复,索性就把事情消灭在萌芽阶段,当然也不排除这是意大利黑帮的一致枪口对外,从地下社会里排挤掉那些狡猾的犹太人。 不管各方的起因和动机是什么,反正被克里斯·杜威这么一顿操作后,纽约的治安确实一度好转,20世纪初到30年代大杀特杀的犹太匪帮也没了声响,倒是意大利“家族”们依然本着闷声发大财的信条熬过了寒冬期后开始大肆扩张。 在所罗门这种根正苗蓝的资本主义精英眼里,让民众闻风丧胆的黑手党也不过是待割的韭菜而已,而操(第一声)着法律大棒自己则是开着联合收割机的在韭菜田里纵横驰骋的农场主! 米国一直是WASP的天下,所罗门的起点,是达米、费里切这些出自西西里岛的泥腿子努力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终点。 所谓WASP是指WhiteAnglo-SaxonProtestant,也就是白人、盎格鲁·萨克逊血统、新教徒,只有同时具备这三者的进入这个国家上层建筑的机会会远远大于其他人,并且会容易获得信任被授予实权,而其他人,特别是有色人种,哪怕是实现了阶层跳跃,从社会底层爬了上去,也只是成为新阶层的一面招牌,用来宣扬米国梦和民族大熔炉的招牌。 短短十几秒,所罗门终于把事情都想通了,不得不说戈登这个消息非常重要,这意味着他可以另辟蹊径而用不着去挤众议员-参议员这条小道。 议员这个职位太抢手了,幕后纷争不断,大大小小的家族和利益集团,自己要想挤进去并不是很容易。 而将要独立出来的检察权,倒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上升通道,毕竟能拿到律照的也不过几十万人而已,能横跨专业与政治的人不会太多,这样一来自己的胜算就大多了,从行政体系后独立后的地区检察官-联邦检察官-司法部国家律师的进阶模式看起来也很不错。 一旦成为司法部第一律师后,再竞选议员就要方便的多,或者转换成司法部官员,然后转迁正职,总之,这是条好路子。 “但达米·尼佐……” “啊哈哈哈”斯坦·戈登非常没有礼貌的狂笑起来“只要说服陪审团相信检方证词就好了。这不是你的专长嘛!” “毕竟在一个‘黑帮’和‘漂亮的所罗门’之间,陪审团会相信谁,是不言而喻的。祝你早日实现自己心中的目标。我先走了。文件一会儿会有专人给你送来。” …… 卡马西平·皮埃罗,尼佐家族的专用律师,今年40多岁,处于年富力强的好时候,他的父亲当年赤手空拳从西西里漂洋过来来到新大陆,第一天就被人抢去了随身行李和仅有的几个美元,要不是碰到老尼佐,只怕就要沦为乞丐了。 西西里人都是遵循传统的,在故乡时他们抱成一团来对抗国王的苛捐杂税,而在面对更多危险的异国,自然是抱的更加紧密。 卡马西平年幼时就显示出和迥异于同族孩子的特质-沉默寡言,却有善于思考,老尼佐拍板决定“送他去上法学院,钱会有家族负责。” 当他从加州大学黑斯廷思法学院毕业后,也很顺理成章不走寻常路。 黑斯廷思法学院,不在TOP-14的顶级名校内,属于中等偏上水准,其间的优秀毕业生也是够资格去申请当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的助理。 不要小看这个职位,这是米国法律人的黄金起跑线,不管之后是当执业律师赚钱,还是当法官检察官从政,有了这个履历都能让人高看一头。 卡马西平却出人意料的选择了当纽约州最高法院的法官助理,对外的说法是,这样可以看到更多有趣的案子。 实际上是为了帮助“家族”在纽约司法界开开路。 老尼佐传统却并不顽固,经过30年代MAFIA大暴动的他很清楚,地下社会凌驾于政府之上的好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今后家族要继续发展,那只能逐渐漂白,而漂白是需要技术人才支持的,所以他才会从“血钱”里划出一大块用来支付后辈们的学费,尤其是考入商学院和法学院的年轻人,更能得到他的青睐。 遗憾的是,这样的后生并不多,卡马西平是其中的佼佼者。 按照费里切的观点,再过些年,这个无趣的家伙大概就能升任“家族”的“法律顾问”,也就是爱德华理解中的美版“白纸扇”。 第14章 突然袭击 “你好,我是爱德华·杨,请问您是哪位?”对着电话爱德华问道 “你好,我叫卡马西平·皮埃罗,是达米·尼佐的辩护律师。达米刚才被纽约警察局的警察带走了。”那头传来干巴巴的声音 “什么?!他们有逮捕令么?”问完,爱德华就后悔了,毕竟对方是正牌子律师,不会让警察钻这种空子的。 “有”回答简洁明快“费里切让我通知你,请你尽快赶来纽约。我现在要去警察局盯着。” “好,我们马上过来。”爱德华挂掉电话,脑子又转了起来。 昨天一天,两人都窝在家里看电视。 不得不说,虽然才1968年,但米国记者在弄大新闻与跑的飞快上堪称典范。 各种有线无线电视台轮番转播,反正校园是开放式的,汉森等人的根据地-大草坪面积足够大,让各家媒体都能从容摆开阵仗。 而汉森这群人一律是长发络腮胡,身上披着粗羊毛挂毯,这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形象也正好贴合了电视传播的特点-能更简单粗暴的抓人眼球。 配上或激烈或迷幻的口号,总之这把火是越烧越大了。 对此爱德华当然是乐不可支。 对面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现在逼着他们回到法庭上来进行辩论,这本身就是个开门红。 “走吧,去纽约!”两人提着装满文件的公文包,基佬紫的酋长之星咆哮起来,向南面而去。 …… “尼佐很听话,什么都没有说,但警方非常不客气,检察官也是,他们不止一次的暗示,他们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如果不接受庭外交易的话。”卡马西平沉吟了一会儿补充道“那就只有法庭上见了,可一旦进入庭审程序……陪审团将永远倾向于‘漂亮的所罗门’” “漂亮的所罗门?” “联邦检察署驻纽约分部的助理检察官,所罗门·布隆海姆,前途无量的律政新星。他几乎所有方面都可以用漂亮来形容,脸蛋,学历,专业技术,个人魅力等等。有统计,在他担任上诉人的案件中,胜率并不高只有60%,可是如果有陪审团的话他的胜率几乎是100%,而且从来没有被上级法院推翻过!” “……他是应该去好莱坞”爱德华轻松的耸耸肩,但心脏却在砰砰的跳。 这样的对手啊……上了法庭己方也未必有胜算。 自己的混血相貌,外形粗黑大傻的克里斯,原本以为尼佐家族提供的出庭律师能样貌端正些,但卡马西平显然让他们失望,这家伙留着小小的山羊胡子看上去竟然和列宁有几分神似。 甭问,这幅尊荣绝对不会让米国陪审团喜欢。 不但下巴颏像列宁,脑门上更像! 年纪轻轻就秃了,这是极其严重的外貌缺陷,相当于上辈子华国的重大生产事故! 看看好莱坞吧,或者降低点要求看看宝莱坞,谁见过秃头大明星的? 听起来很无厘头,法庭辩论靠的是专业能力,又不是选美大会要看外貌。 但没办法,这是一个建立在媒体上的国家,政府依靠媒体来愚弄底层民众,反过来被愚弄的民众也会形成古怪的力量来对政府进行某种程度上的限制,迫使肉食者在不少地方还真的“遵从名义”,也算是一种相爱相杀吧。 比如随着电视直播的发展,总统选举前的双方候选人辩论看起来更像是大型综艺秀,双方辩友的衣着发型妆容都由专门的团队精心处理,为的就是先声夺人,讨好观众或者说选民。 对此1960年大选时,民主党的肯尼迪就是靠外形在电视直播中赢取了无数选民的心(主要是女性),成功的抵消了对手尼克松在辩论专业方面的优势,成为历史上最年轻的总统。 经历过那次大选的人都清楚,虽然尼克松在语气沉稳,逻辑自洽,妙言警句层出不穷,反观肯尼迪在辩论席上的表现就糟糕的多,以至于如果光听广播的话,所有人都会认为尼克松将赢得大选。 然而这史无前例的第一次电视转播辩论,帮了肯尼迪的大忙,英俊的相貌,得体的举止,精心搭配的浅色西服,让他看起来年轻而充满活力,甚至还有一丝性感,尼克松的深色套装在黑白电视屏幕中显得暗淡阴森,原本他长相就偏凶恶,如此一来,在外形上彻底失分,也失去了原本大概率能到手的白宫。 关系国运的总统选举尚且如此,小小的法庭辩论上外形光彩夺目的那位,自然也会比对手享有更大的优势,尤其是一个典型的盎格鲁-萨克斯精英男性对上拉丁、黑人、犹太人的奇怪组合。 “上帝保佑,希望到时候,达米那褐色的眼睛能深深打动陪审团里的中老年妇女的内心吧,这年头好像卡姿兰大眼睛还没被发明,否则说什么也得给这小子用上!”爱德华心里在滴血,达米作为己方的颜值担当,质量绝对上等,奈何是被告,法庭上基本没说话的权力,只有在接受双方律师质询时才能干巴巴的坐在椅子上以“是”或者“不是”的二元法来回到问题,既没有用语调塑造人设的可能,能摆出的态度也只有-可怜兮兮一种选择。 相较之下,律师可以衣着考究,用定做的三件套西服配上丝织绣花领带宝石镶嵌的袖扣领针武装后在法庭上昂首阔步,或激昂慷慨,或委婉动人,必要时莎士比亚、雨果、托克维尔的名句随时喷涌而出,这也是律政题材的影视作品在米利坚始终广受欢迎的缘故,不但有故事有情节还可以顺带看看男性高端时装秀,深受广大女性欢迎。 所罗门拥有同样出色的外形,控辩双方的颜值战役还没打就已经分出胜负。 “费里切准备了多少钱?我们先把达米保释出来再说。”克里斯建议道。 “是的,费里切为了这个官司,几乎把家底都掏空了,短期内能调用二十万美元,实际上可以拿出更多来,但我计算过,一旦超出这个金额,很可能引来IRS的关注,为了把人弄进去,联邦政府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卡马西平道“必须避免一切潜在的风险,哪怕短期内会让我们被动些” 这让爱德华对这个相貌平平的家伙刮目相看起来。 IRS,鼎鼎大名的米国国家税务局,米国有名言,人的一生唯有死亡和纳税不可避免。 米国人可以对FBI毫不在意,但若是小看IRS,呵呵,那就等着破家吧。 IRS以其凶恶而专业的执法能力成为合众国居民挥之不去的噩梦,但只要你按时缴税不去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通常彼此相安无事。 可反过来,如果政府发了狠要搞一个人或者团体,费尽心机后发现实在无从下手时,IRS就会成为决定胜负的王牌。 “末战用我,用我必胜”,是铭刻在美国纳税执法官心里的誓言。 事实上他们也确实做到了,二十年代在芝加哥闻名遐迩的黑帮头子“机枪卡彭”,他可以用军用冲锋枪改变帮派厮杀的形式,可以让芝加哥的警察法官检察官向他俯首称臣,可以操纵竞选,当他自以为是合众国的无冕之王时,政府出动了IRS,于是他因偷税被判了11年有期徒刑,看起来刑期好像并不长。 可入狱不久后,就莫名其妙的患上了梅毒并最终因此送掉了性命。 可见政府执法者并不是孤军作战,只有在面对普通公民提出的需求时,才会摆出“这事儿归其他部门管辖,我无法帮你,愿上帝保佑你”的态度,可在必要时他们的团结程度远超帮派份子而且手段往往更恶毒。 话说回来,如果不是这样也确实没办法收拾那群无法无天的家伙。 罪犯永远狡猾奸诈,执法者走傻白甜路线的后果,只能是被前者腐蚀玩弄,然后与之同流合污。 至此,IRS成了悬在所有米国黑色或者灰色人士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提醒这些称霸一方的地下君王们,到底谁才是新大陆真正的主人。 卡马西平是个老手显然明白其=个中的奥秘,思维缜密行事套路滴水不漏。 “我们决不能节外生枝”他补充道。 “尼佐家族有了你,真是他们的运气。”爱德华由衷的称赞道。 “很可惜,我的专业是经济法,对于刑事诉讼并不精通。胖托尼手里倒是有几个老刑事律师,可惜他们都抽不出空来。”卡马西平的脸上显出愤愤之情,显然档期问题只是对方的托辞。 “好了,先生们,这是支票本,什么时候去保释我那可怜的达米!”费里切推门而入。 天气寒冷,他依然是典型的MAFIA话事人打扮,骚紫色格子西服里面是暗绿色的大尖领衬衣,最外面披着件浅紫色的格子羊绒长大衣。 “你是要去夜总会么,我亲爱的费里切先生?”爱德华出口讥讽道。 “?嗯?我一直这样打扮啊,你要在……在街面上混,穿的太正规,不但没有威慑力,一旦动起手来也不方便,所以你看,我们从来不带领带。”费里切耐心的解释了“职业装”的问题 “把衣服换掉,不管是去法庭办理保释手续,还是去警察局领人,都要面对大批的记者,你该明白自己的‘职业’吧。” “干嘛?这又不丢人!”费里切理所当然的回答“我们是遵守传统的,毒品之类从来不碰!” “我……你……”爱德华一口气没回上来,差点被憋死,这家伙还真是敬业爱岗热爱经典的模范,是不是给他发个西西里非物质文化遗传传承人的奖杯? “听我的,为了达米,你换套正装吧……普通平驳领的三件套就行”爱德华额头的青筋在跳,但还是好声相劝。 “可我没有三件套啊……” “那就FXXK马上去买!听到嘛!FXXK,你这幅样子出现在FXXK记者面前,达米就算是清白的,也得被扣上FXXK黑社会接班人的帽子,你FXXK明白嘛!明白嘛?我们要面对的是不知情的电视观众,明白嘛!外形外形外形!是最重要的!!” 第15章 先弄个替罪羊出来 卡马西平适时来打圆场,他和费里切身材相仿,作为出庭律师,各色行头自然不少,暂时先借出一套来应急。 结果倒是挺合身,唯一的缺点是卡马西平是个瘦弱且有些驼背的家伙,衬衫的胸围不大,而双花红棍的主要威慑力就来自于异于常人规模的胸大肌和肱二头肌,这是费里切日常与人“谈判”和“说服”对方的重要筹码。 “忍着点吧。” “我连深呼吸都没法做了。”费里切不满的嘀咕 …… “这简直是在上刑!中世界的铁处女或者热铜牛也不过如此吧。”坐在车里,一身正装的费里切哀嚎不已。 不但服装变了,就是原本那充满朝气的卷发,也被爱德华用大量的发蜡给固定成大背头,别说这么一番收拾,这家伙顿时从捞偏门的变成暴发户,好歹顺眼了点。 “有本事,你让你朋友也弄成这样?”费里切喋喋不休道,他口中的朋友指的是克里斯。 黑大个一头自然卷蓬松头,远看好像美利奴细毛羊成精。 “挺会说话啊,要不你出庭?” “我就随口说说嘛……”费里切嘀咕道 …… 到了法院门口,果然早就有大群西方记者堵门,闪光灯不停闪烁,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快门声,以及伸到他们面前的大量长短粗细不同的棍装物,让爱德华觉得似乎前世在某些曰本影片中有过类似场景,不过自己面对的是各种各样的话筒麦克风,而不是那些会发出嗡嗡或者吱吱怪声的小家电。 费里切的两个得力手下奋力在人群众挤出一条道来,一行人才得以艰难的穿过人潮。 “该死的,这群家伙怎么那么难缠!”费里切额头汗珠子都下来。 “呵呵,这才刚开始呢,一会儿达米出来后,会更麻烦,不过你放心,那时候就没人盯着你了!” 米国法律下,只有法官有权批准逮捕,同时假释申请也必须通过法庭。 所罗门·布隆海姆和斯坦·戈登当然不希望达米能被成功保释,在牢里能有效的折磨一个人的心智,哪怕不上任何“手段”也可以让他变得更加“合作”。 但达米的保释申请实在是太过完美,优秀学生,零犯罪记录,甚至连超速罚单都没吃过,何况费里切还带足了保释金。 果然,当一行人带着达米离开警察署的时候,门口的记者更多了,达米享受到了真正的好莱坞明星待遇。 “妈的,失算了,早知道就该带着墨镜过来,闪光灯都快让我流眼泪了。”爱德华嘀咕着。 而达米的表现也不错,面对镜头和麦克风,他努力睁大了眼睛,显得无辜而弱小,乱蓬蓬的头发让他显出几分憔悴,反复重复着“我是无辜的,我没有杀人,我以我妈妈的名义发誓,我绝对是无辜的!” 爱德华悄悄推了把西服革履的费里切,后者一愣后很快进入角色,一把搂住自己的弟弟,“达米,放心,有我在没有人能fxxk的伤害到你!不管是fxxk谁,我都要FxxFFXK他!” 费里切甩出街头本色,f开头的字母用得鬼神莫测,如同一个优秀的篮球中锋总能出现在球场上任何能出现的地方,并且一锤定音,F词在他嘴里可以随便当主谓宾定状补来用,总之无一不可F,无一处不能F,突显e文语法美妙以及善变。 爱德华一把捂住自己的额头。这货怎么这时候开始秀他那套语法体系了? 早知道如此,那衣服就别换了。 记者顿时更加轰动。 不光是因为这家伙出格的言语,而是…… 费里切其实也是个标准美男子,相较于腼腆害羞白面书生样子的达米,他更为彪悍勇猛,浑身上下散发出危险的气息,更要命的是,这种气息通常和雄性荷尔蒙联系在一起,马上就有路过的年轻少女朝他要电话了。 费里切和达米从小相依为命,这阵子为了案子绞尽脑汁,受了一肚子气,此刻正好发泄出来。 不顾旁边的美人青睐,一把扯掉领带,动作幅度太大,导致卡马西平借给他的衬衫胸前扣子崩掉三颗,露出黑黝黝的胸毛和一条大疤来“FxxK,终于能透气了,我宁可被绳子捆起来,也不穿这玩意了。哦,想说啥来着,哦!我十岁的时候,有个Fxxk的八年级混蛋欺负达米,结果是我追着了他三条街,然后把棒球棍塞到了fxxk的屁股里!那是我第一次进局子,我什么都不怕!” 依然是出神入化的F词运用,言语间的凶悍暴力,配合敞开的衣襟,一时间抢走了达米的风头。 “嘿,费里切先生,看这边,对!笑一个!”摄影记者们像抽风似的按快门,没准啊,今年的普利策奖就靠这个了! “费里切先生,看这里,看这里。左边,左边”摄影记者的想法大致相同,警察局门口有开始向菜市场靠拢的趋势了。 “上帝啊,他在干什么?完蛋了!”克里斯开始在胸前划十字“主啊,赐予我智慧去解决这个难题吧。” 黑大个满脸的悲天悯人与绝望,抬眼看向自己的搭档,指望从他那儿得到点安慰。 结果…… 爱德华却两眼发光“太棒了,这两个家伙今天的表现真不错。” “不错?”黑大个满脸痛苦“费里切这是在向全世界展示他是个黑帮份子啊!” “话这样是没错。他一番话咱们的苦心全白费了。可你没看到么,他这是为了保护弟弟啊!这就从原形毕露变成真性情流露了!看看,看看,一个凶神恶煞的帮派份子,为了保护自己弱小的弟弟,不惜与这个世界为敌!上层次啊!上层次啊!在家庭至上的我国,这是最受欢迎的题材,何况,这两兄弟都挺帅的!” “那希望这出家庭伦理哏,不对伦理剧,能对冲掉部分‘律政之星’的光彩吧。”克里斯喃喃。 “但愿……对了,你把耳朵凑过来!” 黑大个不明就里但还是弯下腰去,爱德华凑在他耳边道:“你,赶紧去宣布,费里切悬赏十万,不,十五万美元给任何能找到芭芭拉的人,提供正确线索的,也会给予奖励。具体词句你自己琢磨,判决书撰写这门课程你分数比我都高。” “为什么我是去?”克里斯不解。 “废话,你黑啊!这是多好的种族团结象征!赶紧去,没准你的照片就能上今年的普利策奖了!” “你是犹太华国混血,不是拜仁,也可以啊?” “废话,你都没事就骂我是夏洛特,犹太人在这个国家的名声,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去不就是让人扣意大利人和犹太人同流合污狼狈为奸的帽子么?!” “什么狼狈为奸是什么意思?这是古老的东方经典,力量强大但没脑子的狼与狡诈却短腿的狈合伙害人,以发挥出一加一大于2的效果。意大利黑帮和犹太吸血鬼混一起,不就是这个样子么。”爱德华记的跺脚 “所罗门·布隆海姆那个混蛋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赶紧,赶紧!说完后,咱家回去还要商量开庭对策呢!” 黑铁塔般的克里斯走到达米身边,他的视觉威慑力比费里切更大。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就好像马来熊和棕熊,花豹和华南虎,前者看上去凶恶,后者就是凶恶的代名词,哪怕此刻代名词西服革履。 人群一时有点懵了。 “我是费里切和达米的朋友,也是这个案子的法律顾问,现在我代表费里切先生宣布,不管是谁,只要能够找到芭芭拉女士,我们将感谢他十五万美元。提供确切消息的,也有相关的感谢,具体金额我们还要商量一下。对于芭芭拉女士的失踪,我们都感到非常难过,希望能早日找到她,让她回归正常生活,也让达米能洗去强加在他身上的罪名。愿上帝保佑芭芭拉女士,保佑我们所有人。” 费里切一愣,随即接过话来,“十五万,对!只要找到芭芭拉女士,我愿意出更多的钱!可我现在只有这些,但不要紧,只要开个价,我可以去银行借钱来支付悬赏!我可以抵押房产,还有我的车!只要能让芭芭拉出现,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任何代价!” 随即对达米道:“放心我亲爱的兄弟,哥哥绝对不会让你坐牢的,绝对不会!” …… 总算平平安安的把人带了回来。 在临时办公室里,爱德华看着电视新闻乐不可支,“这两兄弟不去当演员太可惜了,马龙·白兰度和理查德·波顿都太老了,眼下好莱坞正缺年轻一代呢。不过你也不错,看上去特别正直宽厚,该死的,别动手,我难得说真话。你这个样子如果上庭辩论,效果会非常好。可惜啊,只能让卡马西平出风头了。” “你这手确实挺漂亮。”克里斯刚才也只是吓唬他一下,否则真动起手来,三个爱德华都要不够他打的。 “嗯,这样既显示了我们的诚意,同时又吊起了公众的好奇心,为什么芭芭拉的家属还有她未婚夫对此无动于衷呢?按理说,他们早就该出悬赏找人了。顺便也强调了,人至今只是失踪,而不是死亡。这些小动作,希望能对陪审团有所作用吧。” “但愿如此。” “所以,我们还是回到案子里来,卡马西平,你对出庭有什么想法嘛?” “‘漂亮的所罗门’很难弄,虽然是法官是法庭的主人,但很大程度上,他更类似一个主持人,达米是否有罪,主要取决于陪审团的态度。除非我们有足够的理由,说服这十二个人。” “是啊。”克里斯挠挠头,“辩护策略该怎么做,还真是让人头痛。芭芭拉如果活着,一切好办,但这么长时间一点线索都没,只怕是……如果以此为前提,要让达米脱罪,除非找到一个看上去更像凶手的家伙。但,这上哪儿去找呢?” “更像凶手?”爱德华眼睛一亮,“这位芭芭拉女士的未婚夫,小麦克佩斯先生应该有不少前科吧?毕竟是地狱厨房老大的儿子,我就不信,这家伙能比达米还干净!” “我在警察局有熟人,可以让他们帮着查查看。”关键时刻,卡马西平建议道。 第16章 芭芭拉真的没死? 显然所谓的熟人都是以前安插进去的,不得不说,老尼佐的布局太正确了,显然这是个充满智慧的家伙,也正是他,小小的尼佐家族才能够在五大黑帮全面统治的纽约下有个喘息之处,而不是像其他小家族一样要么“主动”并入大家族,或者在牢里悔过自新。 卡马西平打了几个电话后笑道:“反馈结果很不错,小麦克佩斯先生真是个人才,别看他才25岁,但拥有几乎各种各样的暴力犯罪前科,故意伤害、暴力威胁、吸d、持枪恐吓,光超速驾驶罚单就有三英尺高,还被以二级谋杀罪起诉过,对了,因为**的问题被起诉过……总之,看起来比达米更像是凶手。” “上帝,宽恕这个有罪的人吧……”克里斯又进入状态了,爱德华其实很想吐槽,作为一个虔诚的信徒搭应该努力去拯救每个堕落的灵魂;可作为律师,咳咳,那是帮着有罪的人脱罪,现在更好,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屎盆子扣出去再说。 在这种复杂而矛盾的情况下,克里斯是如何维持内心的平和与安静的?或者他也背着大伙和汉森他们去嗑上一点? “好!就他了!”爱德华大喜过望“接下来,我们要想尽办法,让媒体和陪审团认为这位小麦克佩斯先生不但蓄意犯下了滔天罪行,还试图嫁祸于人,好逃脱法律的制裁。” “呵呵呵,太小看米利坚了”爱德华双手叉腰意气风发道“我们的法律是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不,老天,我在说什么啊?” 卡马西平嘴角有点抽筋,他在怀疑这个家伙的精神状况是不是合适继续合作下去。 克里斯摇摇头安慰他道:“你习惯了就好,每当这家伙满嘴乱七八糟的时候,才是他正常思考的状态。” “但是……”卡马西平有点犹豫,毕竟没人愿意和精神显然不正常的家伙搭班。 “相信我,我脑子里记着好几个精神病院的电话号码呢。” 爱德华听了直翻白眼。 “艾德,你这样做,是不是,是不是,背离了法律的初衷?我们是律师,是法律的捍卫者。”克里斯有点迟疑。 “图样,图森破!桑太木拿衣服!”爱德华继续意气风发的训斥道“只有胜诉才是正义!君王可以为了达到高尚的目的去使用任何手段。这是马基雅维利说的。” “原文是可以使用任何卑鄙的手段”克里斯反驳。 “所以,他是错误的!我们的所作所为只要合法就行了!合法,合法!法无禁止即可为!明白嘛?何况小麦克佩斯如果真是无辜的自然也有律师帮着证明,但这就和我们无关了,我们的目的是胜诉!让达米恢复自由!除此以外,都是假的!” “我怎么感觉你下一刻就会说出;‘如果希特勒进攻地狱,我将会和魔鬼结盟’的话来?” “丘吉尔啊,那个秃头胖子现在已经不时兴了。现在充满和平与爱的时代。没课拉夫闹特窝!好了,好了,大家想办法,把麦克佩斯家族的黑历史都翻出来,这些黑料在法庭上没什么大用,可放给媒体的话,应该能把水在搅的浑一点!”爱德华一面说,一面把目光投向卡马西平。 小个子律师也不多话,站起来朝两人点点头,便开始在电话和传真机之间忙碌开来。 “是把好手,如果去华尔街绝对是个好股票经纪人,看他动作多麻利,绝对不会耽误报价行情。” “要说服陪审团,谈何容易?”克里斯没理他,自顾自的嘀咕。 “谁说不是嘛?苏格拉底就死在类似的制度下。”爱德华也在叹气 “如果你是苏格拉底会怎么做?”卡马西平忽然问到。 “我啊”爱德华想了想,随即认真的说道“当然是保证自己的安全啦……” “那如果众人依旧投票要你死呢?”克里斯追问 “那个啊”爱德华思索了片刻后以更加认真严肃的语气回答道“我先想办法弄死些家伙再说。华国有句老话,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发现情况不对,一顿王八拳把对手砸晕再说……” 房间中一片寂静。 五分钟后,卡马西平犹豫的问道“请问,乌龟拳是什么?很厉害的格斗技术么?” “emmmm,这这是曰本人发明的,又叫龟派气功……” …… 卡马西平不再说话依旧像只菜地里的兔子那样,灵活的穿梭于电话与传真机之间。 爱德华打开电视机,国际新闻依然在捷共第一书记的由诺沃特尼变成了杜布切克,并且前者的亲信国防高级官员叛逃到美国,以及普韦布洛号渔船以及越共新春攻势等老问题上唠叨不休,而几乎所有的本地频道则都在转播那条价值十五万美元的寻人启事。 “看来很有效,不是嘛?”爱德华耸耸肩“看,热度已经起来了,大家都在关注如何找到‘人’,而不是去考虑达米是不是凶手,至少舆论上的准备已经有了。大家对可爱的小达米的印象也有了很大的扭转,对我们而言这是好事。” “真没想到,你倒是个传媒大亨嘛。”克里斯一面翻看卷宗一面随口揶揄。 “真有那天的话,你可以当我的发言人。哈哈,这样那群该死的记者就该吐血了。” “对了,卡马西平,你们在纽约警察局里不是有内线么?”爱德华忽然问道。 “是的,但真正可靠的级别都不高,有几个混得不错,只是他们和五大家族的关系更密切些。毕竟我们是小家族时间和金钱都有限。” “嗯,既然案子已经从FBI转回纽约市警察局了,那么我想是不是可以从警方哪儿拿到点线索?他们肯定掌握了不少东西,其中没准就有对我们有利的材料。检方可以暗示办案人员用乱七八糟的行政手段把这些细节问题隐藏起来。” “嗯,考虑到所罗门在纽约的势力,警方向他卖好很有可能。”克里斯补充道。 “这……”卡马西平有点犹豫“只怕,他们未必会选择我们这一头,级别低的看不到机密,级别高的,对吧?” “我们不需要详细,甚至一个文件名称都可以。这只是秘密武器,我们稍微知道点大致内容,到时候在法庭上就可以引用‘布莱迪规则’,迫使检方自己公布详细。这样就能在法庭打检方一个措手不及,最主要的是让陪审团留下检察官在草菅人命的印象。这是个好买卖。毕竟达米没有杀人啊。” 布莱迪规则是1963年才出现的新制度,在Bradyv.Marylandy案件中,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判决若被告人提出请求而检察官不开示有利于被告人的无罪信息的情况侵犯了被告人基于宪法所应当享有的正当程序权利。 用人话来解释就是直到1963年,被告人才有权要求检方公开对被告有利的信息,在此之前检方可以随便编个理论拒绝出示可以证明被告无罪的证据资料。 举个例子来说,假设克里斯检察官起诉强j犯爱德华奸污了可怜的汉森,爱德华在法庭上要求检方公布被他们封存的医疗档案-其中有关于他x功能丧失的诊断记录,克里斯检察官完全可以合法的拒绝,至少1963年以前是合法。 这个极其巨大的司法漏洞终于在1963年被堵上了,布莱迪规则恰打到了检察官的死穴上,这玩意简直成了被告律师扬眉吐气专门殴打检方的工具,而且特别趁手。 米国司法向来极其重视程序正义,一旦某方被法官认为程序失当,通常是直接判输,哪怕正义女神亲自附体也没用。 “嗯,这样倒是可以,难度也下来不少。”卡马西平点头同意。 “至于钱什么的,你看着给就行,费里切那儿,我担着。”爱德华拍了胸脯。 …… 三人一直在办公室内忙碌,其间卡马西平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拿着一个薄薄的文件夹。 “这是一些警方掌握的资料,看起来有用。” “太棒了,我就知道这个案子没那么简单,让我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些什么?”爱德华大喜过望,虽然和卡马西平接触时间不长,但他对这个名义上的律师,实际上的助手非常满意。 老于世故,却又分得清主次,在能干活的同时还能摆正自己的位置,简直是一流的人才。 既然他说看起来有用,那么多半真能起起到奇兵效果。 “嚯?这个fxxk有意思啊!在失踪后的第三天,有人目击了一个看来外貌像芭芭拉的女人在一家小酒吧里借电话,打给‘樊森与哈尔律师事务所’。呵呵,这位好心的目击者竟然没有来领赏,虽然拿不到十五万,但这种级别的消息,给个两三千是行情价了。啧啧。既然不来,那就说明有人开了更高的价码让他保持沉默呗。” “有意思了,这样一来就能直接在法庭上证明达米没有杀人?”克里斯说道。 “还是不行”卡马西平补充道“目击者当时h得有点高,而且他之前也没见过芭芭拉。所以……” “嗯”爱德华点头“这是无法作为法庭证据的,毕竟无法证明那个打电话的女人是不是芭芭拉本人,倒是这个‘樊哈儿律师事务所’。” “是‘樊森与哈尔’律师事务所”卡马西平纠正道。 “哎,明白了。”爱德华虚心接受指教,只是肚子里在纳闷“为啥樊哈儿念起来就这么顺口呢?莫非隐藏着什么密码?” 第17章 尸体被发现了 “这是一家老牌事务所,名气不大,但在圈子里口碑很好,低调和专业是他们维持了几十年的广告语。强项是婚姻与财产相关的法律业务。”卡马西平律师像个活字典。 “婚姻与财产相关?啧”爱德华脸上泛起莫名的冷笑来,“订婚前夜跑去快餐店勾搭小鲜肉,还喝的大醉,这显然是要给小麦克佩斯先生送顶绿色的帽子。之后又和这种事务所联系,这里面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那要不要去碰碰运气?”克里斯建议道。 “嗯,这个我去吧。你和卡马西平继续研究这堆资料,尤其是要深挖狠挖麦克佩斯一家的黑材料,如果能把导致越战暴发的帽子扣到他们头上就更好了。嗯,实在不行刺杀肯尼迪主谋的帽子也行……” 克里斯“……” 卡马西平“……” “明明是爱尔兰人,却用的是苏格兰人的名字?”爱德华嘀咕着离开临时办公室“或者说我还得去找邓肯和班柯,以及三个女巫才能把这个案子了结?” 卡马西平对此人时不时冒出的冷笑话有点无法理解,克里斯安慰他:“这家伙经常神神叨叨的,张口莎士比亚,闭口孟休斯,他说这是要成为大法官的必要条件。” “……希望他能如愿吧。”卡马西平叹了口气,脸上神情颇为复杂。 “这小子感觉比家族里的老狐狸都难弄啊?心狠手辣还精通法律。难怪,老板当年出钱让我念法律,律师搞起事情来,果然是比黑手党厉害百倍。”他心里默默感慨道,随即又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去。 …… “先生,请你离开这里,您没有预约,樊森先生不会见你的。”漂亮的前台金发妞儿对着爱德华下了逐客令。 “好吧,我是冒昧了,但是你可以给樊森先生打个电话,就说如果不想莫名其妙被法院传讯的话,最好给我五分钟时间,我是某个案子的负责律师,我有权要求法院开出传票,让樊森先生以证人的身份出庭作证,而且案子挺复杂,出庭只怕不止一次。”爱德华笑吟吟的威胁道。 “那先生,你的名片。” “对不起,正好用完了,你就说是小麦克佩斯先生的律师爱德华·杨来找他,相信他不但不会责骂你,甚至还会夸奖你处事灵活,不久后就会调你去当文员顺便给你加工资,而那样你就有机会名正言顺的和那些年轻律师多接触,然后约会……” 金发妞儿装作没听见,但嘴角显然有笑意。 五分钟后,爱德华被引到一间小会客室里落座。 随即门被推开,“杨先生,我想你最好没有让我失望!”一个白人老头面色不善的瞪着他。 他看上去六十出头,一头银白色的头发整整齐齐的用发蜡固定成大背头,一丝不乱,淡蓝色的眼睛充满狐疑,连带嘴角都微微翘起,带着三分冷笑的神色,漂亮的络腮胡子修剪的整整齐齐,深铁灰色西装马甲内是暗金色的领带和蓝条纹的异色领衬衫。 按照老派的美式职场着装规范,通常只有老板才有资格穿异色领衬衣,显然这就是樊森·瓦尔伯格本人了。 “瓦尔伯格先生,我叫爱德华·杨”他伸出手去。 老头儿一脸不耐烦,但碍于礼节还是和他握手了,“我只能给你3分钟。” “OK,你认识小麦克佩斯先生吧?” “这是商业机密。” “那么芭芭拉·布朗女士呢?” “无可奉告。” “得了,樊森先生,我既然找到这里来,就说明我是知道内情的人。”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纽约时报》递过去。 这是他在路上顺便买的,“我这里还有其他报纸,需要都拿出来么。” “你要干什么?”樊森瞪眼问道 “了解一些情况。芭芭拉女士是你的客户吧。” “对不起,我有保密义务。” “保密义务只有客户有权提出,也就是说如果她不是客户,你就应该诚实回答我的问题;反过来,如果她是,在她不主张此项权力的情况下,你也要诚实回答我的问题。否则我们只能法庭上见了。眼下,芭芭拉在哪儿只有上帝知道。我相信,你绝对不希望卷入这个案子里。” 樊森眉毛一挑,没有说话。 “作为未来的同行,我可以告诉你,这个案子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但可以肯定,达米绝对不是凶手,所以请帮助我,你的回答就能还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的清白。” “未来的同行?” “我在耶鲁上SJD(法学博士)一年级。” “是的,她是我的客户。” “业务内容呢?” “杨先生,请不要过分!” “OK,但是我能猜到,来之前我打了律师协会的咨询电话,他们介绍说你擅长家事法,尤其是婚姻和遗产方面的法律专家,所以我猜你这辈子起草了无数的婚前财产协议吧。” 樊森不说话。 “好吧。看来我猜对了。” “我没有表露过任何事实。” “我明白,我明白,事实上我如果真要把事情搞大,直接就传你上法庭了,这样对我而言还更加省事呢。私下来也是为了表达想妥善解决的诚意。” “最后一个问题。请务必不要拒绝,我可以从别的方面查证,但有点麻烦,毕竟我只是个在校学生。” “说吧,但只是私下提供,如果在法庭公开需要提前征求我的同意。” “OK,芭芭拉最后一次联系你是什么时候?” “这个?”樊森一愣“好几个礼拜之前吧,你跟我来,我这里有记录。” “艾娃”他对着那个前台叫道“给我芭芭拉·布朗女士的所有通话记录。” “最后一次电话联系是二月二十五日?”爱德华楞了。 “是的。之后就没有联系了。再以后我是在电视上才知道这桩不幸的消息。”樊森解释道,脸上却是一副“你小子别指望我会回答更多的问题”的表情。 “二月二十九日,她没有给你们打过电话?不一定是事务所,或者你的私人电话呢?”爱德华不死心。 “作为律师生活和工作是分的很开的,没有客户知道我的私人电话。”樊森摸着胡子道“这个问题上我没必要骗你吧。” “能不能让我看看二十九号的通话记录?别误会,我只想知道是不是有不明电话打进来。” “我可以让艾娃帮你查。” “所以,二十九号一切正常,除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持续了大概一分钟左右的骚扰电话外,所有电话都有明确的来电方。ok,非常感谢你,樊森先生。” “好吧,希望我在案子结束前不要再见到你了。” “如您所愿!” “呵呵,真tmd有意思啊,这是在搞真人推理秀么?还是说剧本杀?”爱德华嘀咕这离开,“哎,不对剧本杀是啥玩意,为什么脱口而出?感觉很熟悉的亚子?努力回忆一下细节,能不能作为一种新的商业模式在纽约推广呢?” …… “大致摸清了,芭芭拉并没有在二月二十九号给律所打电话,但可以肯定,芭芭拉在樊森那里有业务,合理推测的话,只能是婚前财产协议了。”爱德华回到领事办公室,往沙发上一靠。 “可电视上,小麦克佩斯先生说他们感情非常之好。”克里斯耸耸肩“而且如此说来,还是没有芭芭拉在离开达米后依然活着的证据。” “小麦克佩斯还说自己是个米利坚模范公民和异性恋呢。”卡马西平从文件堆中抬起头来,吐槽了一句,大家这才发现此人看上去干巴巴的挺无聊,实际上幽默感还不错。 “是啊,看来一切又要从头开始了!”爱德华抱着脑袋“头痛啊!” “快看电视,快看电视!”克里斯忽然叫道。 “这里FAKENEWS新闻台,刚刚我们收到纽约市警察局的消息,下午时分警方收到一个匿名电话,声称在芭芭拉·布朗女士的尸体被埋在布鲁克林某处。警方当即去相关区域挖掘,很不幸,发现了芭芭拉女士的尸体。经过简单尸检后,警方得出结论,芭芭拉·布朗女士死于他杀。” “我操!”爱德华叫道“事情麻烦了!” “是的,人确定是死了。这下子媒体和围观者又会回到‘达米是凶手’这个预设前提下,而开庭应该是快了,这对我们非常不利,非常不利。” 他说完,另外两人都点头赞同。 “现在怎么办?”克里斯问道。 “尸体检查是重中之重,绝对不能让检方一手把持。必须要有我们自己的专家到场参与,甚至重新尸检。”卡马西平斩钉截铁的说道。 爱德华和克里斯成绩优秀,但毕竟只是一年级的菜鸟,对这行的很多门道还不甚了然。 卡马西平却不同,行业里滚了十多年,什么下三滥手段没见过? 有时候为了家族利益,他自己也会玩这些套路,各中门槛烂熟于胸,如果真让他和爱德华与克里斯在法庭上放对,理论功底或许不足,但各种小手段使出来,可以在法律允许的框架内把两个菜鸟活活玩死。 总之他名气不大,形象不佳,但却着实好用,不但忠诚可靠,而且见多识广,尤其是能见招拆招。 第18章 卡马西平的手艺 “那,那怎么办?”爱德华虽然是费里切请来的,可也没啥架子,对卡马西平这位前辈颇为尊敬,后者嘴上不说,心里到底舒服。 “要不,我给教授打电话,让他介绍个靠得住的法医或者有资质的第三方机构?”克里斯倒是保持冷静,提出了个不错的办法。 “暂时用不到,纽约恰好有合适的人选的。”卡马西平笑道。 “谁?” “杰西·威廉斯博士,我们的朋友,法医方面的专家。” “你们的朋友还真是遍布天下啊”爱德华忍不住吐槽“怎么连尸检官都有?” 卡马西平不说话,回以一个经典的西西里式微笑,就是嘴角翘的太高,看上去有点吓人。 “所以,我们现在应该给检方打个电话,提出要求重新验尸?”爱德华问道。 “最好不要这样。”卡马西平冷冷的说道“为了保险起见,我们也要突然袭击,直接带着自己的尸检官过去。否则让他们有了防备,就麻烦了。毕竟死人没有感觉,没法告诉我们自己遗体是不是又被‘处理’过了。” “OK,这方面你是专家,你来发号施令,克里斯会跟你去的。” “为什么是我?”黑大个抗议道。 “难道优秀的橄榄球运动员竟然会怕尸体?忘记了,你还是个虔诚的教徒呢?圣光永远伴随你的左右。”爱德华讥讽道。 “呵呵,看来害怕尸体的是你吧?”黑大个却不顺着对方的话走,忽然暴起反击。 “哦……哦……,这个,这个,我当然不怕,但是,但是……”轮到某人结巴起来了。 “你们都跟我去吧,这里的文档工作,我会找几个靠得住的助手来跟进的。”卡马西平笑道“你们是未来的法律精英,也许当你们离开耶鲁后直接会成为某个联邦巡回法院法官的助理,之后成为联邦大法官的助理,然后不管是进司法部还是自己执业,都有着大好的前途。可是,适当的贴近一下底层,我觉得对你们会有帮助,如何去和这些小警察,小法医打交道,也是一门学问,或者说是手艺更贴切,非常有用,但学校里却不会教,也没有第三方机构给你发个认证证书。这些人没什么权势,但在自己的领域里也挺难搞的。” “阎王好过,小鬼难缠。”爱德华嘀咕道 “他在说什么?”卡马西平一愣 “别理他,这个家伙经常会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那是中国的谚语,翻译过来的就是‘路西法好对付,小魔鬼才难办。’” “哈?看来中国人自古就对官僚文化非常熟悉啊,否则是断然无法发出这种感慨的。”卡马西平耸耸肩。 “那明天一早,在这里集合。我现在给杰西博士打电话去。顺便向法庭申请旁观尸检的许可。” “旁观?”爱德华奇怪了。 “当然是旁观。如果要求我们作为被告的辩护方直接参与尸检,法律当然允许,但这属于法庭尸检范畴,需要法院法医和警察局的法医同时出场,需要的手续更多,要履行的程序也更多,更重要的是无法绕过几个关键人物,相反申请‘旁观检测’就省事多了,直接在案件管辖的警局就可以做,‘尼佐’家族在警察局里也有不少朋友,这种时候能提供他们管辖范围内的帮助,让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来的那种。” “可是,这样我们就只能看着了……”克里斯喃喃道 “呵呵。名义上确实如此。可是只要进入停尸房,一切就可以灵活应变嘛,毕竟警察局的停尸房里不大会有检方检测的。”卡马西平一脸平静,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而通常,法医不会刻意为难我们。” “要是他和我们作对呢?”爱德华有点不放心。 “是的,所以我们人要多一点。” “这不合适吧?”爱德华一愣“停尸房里用暴力威胁法医?” “当然不,你想哪儿去了。这样可以让我们‘说服’对方配合的策略也多变些,每个人都可以扮演不同的角色,从不同方向去说服法医。仅此而已。我们毕竟都是守法公民,不是嘛?” “不就是红脸白脸一起上么……”爱德华的中文俗语再次出现,现在卡马西平已经见怪不怪了。 …… 1968年3月13日上午九点,纽约市警察局内。 卡马西平一行四人坐在桑切斯探长的办公室里,正忍受着眼前人肆无忌惮的咆哮“别想!不要试图质疑我们的专业能力还有职业道德,能在这里担任验尸官的无一不是这个行当里的精英人物。” “是啊,毕竟每年要处理那么多谋杀案,这可是个标准的手艺活儿,书本上的东西没什么用,重要的还是看得多。”杰西·威廉斯不阴不阳的说道。 “该死的,你是谁,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这里是我的天下,这个案子我说了算!除非你让局长把我开除了!否则就别想那么多!这里是纽约市警察局,不是脱口秀节目!”桑切斯探长是个墨西哥裔,也带着老墨特有的火爆脾气。 “杰西·威廉斯,执业尸检官,您或许不知道,但我在这里有不少同行,他们也许听说我。” 探长愣了愣,随即脸色难看起来。 他想起来了,眼前这个家伙在业内鼎鼎大名,一方面是因为他的各种怪癖,以至于不管那家政府机构都无法容忍他在自家地盘上班,他只能自由执业,但另一方面他在专业方面的高超造诣,又让那些吃政府饭的同行们碰到麻烦的时候花钱请他做顾问。 由于第一条缘故,他的报价通常能让同行们气出心脏病来,然后骂骂咧咧逼着自己上级签出支票。 简单来说,这简直是个当代法医界的福尔摩斯。 “这不行,不符合规矩。”桑切斯还在努力抵抗“我不同意,不行就是不行” “看看吧。”卡马西平从提包里甩出一大叠报纸,扔到办公桌上。 “看看这些标题吧,你应该知道,现在这些学生是有多么的恼火。应该说你运气很差,得罪了整个耶鲁法学院的学生。穷学生,火气最旺,又没地方发泄,刚刚革了他们老师的命,现在把目光盯上了这个案子。” “如果你不希望看到耶鲁法学院从纽黑文搬到这儿来现场授课讲的还是如何通过法律手段来遏制政府中的不公行为,我建议你还是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呃……”桑切斯冷汗下来,纽黑文的事情,通过电视传到了全美国,一时间各所大学都以耶鲁为偶像,纽约自然也不例外,学生运动风起云涌。 桑切斯觉得这比马戏团表演和肥皂剧要好看多了,但旁观是一回事,一想到这群家伙浩浩荡荡冲到自己的衙门来,然后一群人围住自己,张口权利,闭口宪法,就觉得浑身冒凉气。 “何况对于尸体检测,辩方拥有和检方同等的权力,这是法律所赋予的,需要我把相关法条展示给你看吗?作为一个执法者,你应该很清楚这些,桑切斯探长!”克里斯冲到前面,魁伟的体格让老江湖的探长也吃了一惊,气焰又降低不少。 “……” “是的,探长,我们并没有强人所能,只要在要求得到法律赋予我们的应有权力,这也是被告的权力,我相信作为一个优秀的警察,你也不希望看到一个优秀年轻人被冤枉吧。”卡马西平干巴巴的说道。 “……” “我们只是旁观检测,不会干扰你们正常操作的。”爱德华上前哀求“我是达米的朋友,达米是个好人,他是讲义气的好人,绝对不往忘记自己的朋友!” 爱德华在说道朋友时加重了语气,同时朝老墨眨眨眼。 卡马西平及时递上了自己的名片,“希望有机会能向你请教一下执法方面的相关问题,我所在的事务所缺乏类似知识,需要有人来给年轻律师们做几个培训。” “哦……好吧。但是只是旁观。”桑切斯小心翼翼的将名片放到口袋里“但是我是执法者,不能和律所发生任何公职以外的关系,哪怕是做培训,所以你另请高明吧。” “我朋友有一家咨询公司正好在招顾问,你可以去他公司里挂个兼职,然后我请那家公司给我的律所做培训。你看一切就都解决,都在法律的许可范围之内”卡马西平依然面无表情,“什么时候方便,我把他引见给你。” “等案子结束吧。我现在就打电话让杰克逊法医过来,他会重新走一遍尸检流程。” “好的,我们会遵守法律规范的。”爱德华朝他微笑示意。 “我先处理案子去了,你们在这里等一会。”桑切斯说完就离开了 “看起来,你学的很快,或者说这就是天赋?”卡马西平语气平淡。 “你这是夸奖?”爱德华则笑容满面。 “以你这个年纪而言确实是。我在你这个岁数的时候,呵呵,还相信自己是正义的使者呢。不说了,杰克逊来了。” 第19章 开庭 杰克逊是个大胖子,身上的白大褂皱巴巴的不说,随着他的脚步,似乎还会想个气囊般一下一下的往外鼓出福尔马林的特有的阴森气味来。 爱德华的脸色瞬间又变了。 “这时候,你该向上帝祈祷。”克里斯颤抖着声音劝慰道,顺手在胸前划了个十字,然后觉得还不保险,又把挂在脖子上的耶稣像抖落出来,捏在手心里,仿佛那是把刀子,能随时给诈尸的尸体来一下狠的。 “废话,咱俩信的那是一个上帝嘛?你家耶稣在俺们犹太教里可不能算是弥赛亚!你个异端!”爱德华肚子里嘀咕,但却不敢说出来。 另外,作为穿越者,就是真要讨救兵也得找阎王爷才是啊,就是不知道他老人家是不是有长臂管辖权,能越境执法,也不知道这外国死鬼能否听懂中文,但在盛行动物保护注意的西方,牛头马面的日子应该会挺好过吧。 正提心吊胆间,忽然心中涌起一道金光,二十四个词语缓缓流淌而出,随后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放在心上了,“哎,幸亏上辈子没事就去P站,24字护体确实是好用的紧,再恐怖的电影场面,只要屏幕上飘过这24字真言,瞬间就不让人害怕了,反而有一丝想笑。” 再抽抽鼻子,福尔马林的味道也淡了不少,可见心理健康确实能影响生理机能。 克里斯正打算看他的笑话,不料这厮忽然间仿佛换了个人似的,之前的畏畏缩缩眨眼不见,取而代之的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这让黑大个第一次对自己信仰的上帝产生了疑问“主啊,为什么那个家伙突然就不怕了呢?难道他是撒旦的信徒?天哪,他竟然舔了舔嘴唇,莫非是食尸鬼么?” 停尸房自然而然的位于地下室,里间是冰库,外间是个解剖室。 头一次面对冰凉的尸体,还是死于非命的那种,顿时让两个菜鸟新丁原形毕露。 克里斯捏着十字架的拳头越攥越紧,以至于关节处的皮肤竟然呈现出诡异的白色。 爱德华比他好点,但方才那幅天不怕地不怕的豪迈表情也不见了,嘴里念叨着几个人听不懂的中文词汇,脸上倒是没有变白,只是有点发青。 “该死的,老子二年级选专业方向说什么也不能走刑法路线,娘的,整天对着这玩意太晦气。任何可能接触死人的方向都不能选,婚姻法,商业保险方面也不碰,那还有啥能选呢?对,宪法学!宪法学是纯粹的形式学问,一辈子不用和死鬼打交道,就他了!” 杰克逊想嘲讽两句,可看到杰西跟在一旁,还是明智的闭嘴,这货可是真不好惹,脾气坏嘴臭且恶毒,而且搞不好今后自己还得有求与他。 “尸体被埋在浅层泥土里,因为天气寒冷和干燥的原因,保存的还不错,尸体上的各种伤痕也都清晰可见。” “能推断死亡时间嘛?”杰西单刀直入。 “根据胃容物以及和尸体腐烂程度,大致可以推测为二十七日夜晚死亡的。这点毫无疑问。” “把验尸报告和警方有关芭芭拉的记录给我看。”杰西并不客气,但杰克逊只能乖乖照办,好像手术室里的护士对上主刀医生。 “OK,警方的调查报告上所记载的芭芭拉当晚所吃的食物和尸体胃部发现的食物残渣相吻合,然后根据消化时间来判断死亡时间,这是非常经典的教科书做法。”大概是给的酬劳足够,或者是尼佐家族的友谊够分量,杰西对两个菜鸟倒是非常客气,亲自向他们解释。 “然后从尸体的腐败程度以及微生物蛆虫等,可以大致得出死亡的具体天数,两者结合后,得出她死于二十七日深夜或者二十八日凌晨。” “那会不会死于三月一日凌晨呢?毕竟天这么冷,有一两天误差也是说的过去。”爱德华有点不死心。 “问得好,理论上是可能的,但这次杰克逊的尸检做的不错,很细致,包扣肠道内容物也有检测。所以除非芭芭拉二十九一天的食谱和二十七日完全一样,才会产生这样的误判。但从警方的调查报告看,芭芭拉是个热情的,好奇心很重的人,不大可能连续两天用同样的食谱。何况她死前在餐厅里吃了各种零食,种类繁多。所以……” “非常感谢。”虽然对刑事案件没啥兴趣,也不知道这位杰西博士是什么来头,但增加点奇怪的知识总是没有害处的,而且现场教学比上辈子看那些律政剧警匪片来的印象更加深刻,也更加刺激。 尤其是是面前不到半米就是一具尸体,胸腹上巨大的“Y”字形刀口只是做了草草缝合。 杰克逊用剪刀将缝合线剪开,翻开皮肤,用钉子固定在解剖台上。 爱德华立刻觉得自己胸腔里充血,胃开始翻腾,偷眼看隔壁黑大个,脸色黑绿黑绿的,嘴唇微微蠕动,不需要读唇术就知道,多半是万福玛利亚之类的祷告词。 爱德华把眼一闭,二十四字宝光再显,顿时觉得人都温暖了不少“还是唯物主义管用啊!” 这边杰克逊也没在乎两个菜鸟的拙劣表现而是在喋喋不休的向杰西·威廉斯介绍尸体情况,在他多年的职业生涯中这类人见多了,这俩货没当众呕吐已经算是极其坚强的资本法律主义战士了。 “把尸体翻过来!”杰西博士忽然喊道。 “这……不符合条令规定吧,毕竟毕竟,法庭签的是‘旁观令’。” “哼,那是因为你足够的愚蠢给了我指手画脚的机会,信不信我回去给纽约的司法长官写封信,和他谈谈为啥你这个蠢货二十多年来都无法升职的原因?” “这,这……”杰克逊脸涨得通红“上次尸检查是在检察官的指导下进行的!” “难道‘漂亮的所罗门’还有法医执业资格?可以指导纽约市警察局的专业法医进行尸体检查和解剖?” “杰克逊医生,还是请你帮忙翻一下吧,我是卡马西平,布鲁克林的,我想我们之前打过交道的。请帮我们一个忙,我们会记得的。这关系到一个年轻人的名誉,乃至生命。” “哦,哦”杰克逊嘴角的肥肉放松下来,眼角甚至还有几分笑意,手脚麻利的把尸体缝合起来,然后翻了过去。 杰西则带上乳胶手套,迫不及待的跨步上前,开始检查尸体。 杰克逊一声不吭的看着。 杰西先是凑到尸体头部,抽动鼻子,自言自语了几声,爱德华和克里斯闭上眼睛屏住呼吸,仿佛是他们在嗅闻尸体似的。 随后杰西开始翻检尸体,或者按压皮肤,或者尝试摆弄早已僵硬的手足。 大概半个小时,他抬起头来,扯掉手套,随手扔到地上,从随身的提包里拿出个小巧的相机,指挥着杰克逊当副手翻动尸体,自己则在一旁拍照。 “好了,走吧,下午会形成一份报告给你们的。” “呃,请问……”杰克逊怯生生的说道。 “没你的事情。不管你验尸验的如何都不会影响你这份工作不是嘛。” “呃……呃……” “所以,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 杰西在警察局门口就和他们分手。 在回去的陆上,爱德华忍不住问道:“威廉斯博士那么厉害?” “基本上他做出的结论没有人敢反驳,或者驳斥不了,在痕迹鉴定方面他是首屈一指的专家,要不是因为性格偏激,司法部的首席法医没准就是他的。” “那么权威?”克里斯吃惊了。 “是啊,这次是达米运气好,这个家伙正好在纽约几家大学做客座教授,否则平时可没这么方便能找到他,通常是全世界的飞,那儿出现了奇怪尸体他就会追过去。行了,听他的口气事情应该有转机。” 1968年3月13日下午六点,杰西威廉斯承诺的尸检报告不但送来了,连他本人也一同上门,还带着个巨大的箱子,克里斯和爱德华一番谦让后,黑大个骂骂咧咧的下楼当苦力把箱子扛了上来。 …… 1968年3月18日,上午九点,纽约市诉达米谋杀一案,正式开庭。 卡马西平带着两个“马仔”坐在辩护席上。 “红棍”费里切在旁听席上显得坐立不安。 倒是达米在被告席上显得神色安宁,褐色的眼睛干净的好像一泓清水,以至于陪审团中的两位妙龄姑娘盯着他目不转睛,而几位四五十岁的中老年男女,也在对他交头接耳,以爱德华的经验来看,这显然是丈人丈母娘挑女婿的眼光。 “长的帅了不起啊!碰到富婆让你知道知道快乐球的厉害!”心里骂了一句,捋了捋头发,将精力集中起来。 对手是“漂亮的所罗门”,特别擅长忽悠,不对,应该说是特别擅长“心理引导”的强硬对手,对付这种精英怪可没什么固定套路,只能集中精神,见招拆招了。 第20章 庭审搏斗 “老尼佐先生怎么没来?”爱德华忽然发现了什么似的,不由扭头问费里切。 “他啊”费里切嘴巴一抽,耸耸肩“估计已经收拾好行李和所有值钱的东西,轿车发动机始终在转着,一旦庭审情况不妙,他就会火速离开纽约,至于去哪儿,那就天晓得了。” 爱德华表示无法理解:“不至于吧,就算达米被判刑了,和他也没什么关系啊?” “是啊,我也搞不懂,但这或许就是他能在五大家族的夹缝中带着我们生存下来的原因吧。你要知道,哪怕是五大家族里都没有他的同龄人了,老东西简直是黑手党历史上的奇迹。说实话,如果我在别的家族,没准就给他一黑枪了。” “为什么?” “我就创造纪录了啊,亲手终结了最长寿黑手党DON的生命!”费里切显得悠然神往。 爱德华满脸黑线,肚子里在恶狠狠的嘀咕“纽约竟然能让你这个纯粹用胸大肌思考的家伙依然保持活蹦乱跳的状态,可见资本主义社会的制度也并非一无是处,起码在优胜劣汰方面就过于心慈手软了。话说这货还活着,简直是给黑手党抹黑啊。” 他决定不再思考这个让自己抓狂的问题,话题又回去了“那当他不在的时候,纽约这滩事情怎么办?” “终归有办法的,只要老家伙没事,我们总能周旋下去。反之,他要是入狱或者被人一枪崩了,尼佐家族最多还能继续存在三天,到第四天甚至都不用警察来继续扫荡,五大家族就会联手把我们给吞了。当然,吃大头的肯定是吉诺维斯家族,‘胖托尼’安东尼·萨莱诺斯这么想很久了。他甚至都懒得掩饰。” “好吧……” “所以,我们必须赢。” “我会竭尽所能。” “不对,这都什么和什么?为了这个黑手党家族能继续存在,所以我要使出浑身解数去打赢这场官司?”爱德华觉得事情好像哪里不对。 “啪” 法官举起醒木往桌子上一拍,宣告审判开始。 “道的三皇五帝,功名夏后商周。五霸七雄闹春秋闹春秋,秦汉兴亡过手”一行莫名其妙的咒语自然而然的出现爱德华的脑海里。 他晃了晃脑袋,整理思绪“就看右边陪审席上那十二条好汉了。” 根据法庭流程,先是检察官提起公诉,宣读公诉书,然后召集证人当庭询问以增加公诉书的可信度,最后还对着达米大肆提问。 在爱德华看来,这与其叫做询问,还不如说是批判一番,顺便给陪审团的诸位灌输一个概念“被告席上这货就是恶行累累的凶手,你们千万别被他蒙蔽了。别看他长的单纯,可我比他更好看,来看着我的眼神,看着我的眼神,这漂亮的蓝眼睛犹如海洋般深邃说明我-所罗门才是正义的代表,为了米利坚必须把这个家伙送进监狱乃至送上绞刑架。” 好在达米应对出色,自始至终保持着该有的姿态与冷静,并没有落入到对方设置的种种语言陷阱中去。 这让爱德华对卡马西平的业务能力又高看一层,毕竟在法庭上如何应付难缠的公诉人是一门纯靠积累的手艺活,学校里老师固然会教,但教学和实际差别巨大。 米国影视剧中总喜欢说“奸诈的律师”。 这话是不假,但实际上这个词不光指被告的辩护律师,同时也指检察官,检方通常也被称为政府律师,是代替政府来打官司的。 此刻,奸诈对奸诈,让两个菜鸟大开眼界。 所罗门的提问固然是居心叵测,几乎每个问题都游走在诱导性提问的边缘,却让被告律师无法抓住把柄,无法当庭抗议。 反之,达米的回答也堪称滴水不漏,配上他无辜的表情,更加彰显说服力,显然卡马西平是下了大功夫给这小伙子做了针对性训练,否则只怕不出十分钟就要被对方的逻辑陷阱给绕进去。 眼看庭审要进入尾声。 卡马西平看着爱德华,虽然他是出庭律师,但一切策略和幕后活动都是这个小家伙才操办,不得不说,他干得还真是不错。 爱德华点点头。 卡马西平朗声道:“现在我方需要使用道具来展示我方的观点,请法官允许。” 法官点头同意。 随即法庭大门打开,卡马西平的几个助手推着个巨大的箱子进来。 当他们打开箱子时,里面是一个女性半身像,看起来似乎是塑料制品。 “请我方证人杰西·威廉斯博士,来讲解。” “这个塑像是根据死者芭芭拉·布朗的身体数据制作的,不很精确,但用于说明是够了。”威廉斯果然是臭脾气,连必须程序-问候法官和陪审团都省略了,上来开门见山。 而法官似乎也没对此表示愤怒,可见要么法官涵养已经如火纯情,要么这个杰西·威廉斯在米国法律界已经臭名昭著到了别人懒得理的地步了。 看着法官下垂的嘴角所表达出来的无奈,爱德华觉得可能还是后一种猜测比较接近事实真相。 “死者的身体数据都是根据警方的尸检报告中而来。所以模型会有些细微误差,但完全不影响结论,事实上如果时间允许的话,我可以直接从尸体上倒模来制作模型,但这样似乎对死者又不大尊重。总之这个模型是完全符合科学实验要求的。” “大家请看,芭芭拉·布朗身材高大健壮,高中和大学时代都是学校排球队的主力,身高五尺八寸(1.77米),体重155磅。身形健美,还参加过啦啦队,担任叠罗汉的底座。” “我操,这起码也是轻型坦克啊,难怪达米不肯按F。”爱德华心里嘀咕一句,扭头看向达米。 陪审团和他一样,齐刷刷的看向被告席,达米·费里切,纯血种意大利男性,虽然面孔漂亮,但身高就比较抱歉,目测一米七上下,而且骨架窄小,看起来是显得挺精致,但在力量体力等方面显然不具备很强的优势。 如果他站在芭芭拉边上,尤其后者还穿着高跟鞋的话,到低谁小鸟依人显而易见,如果进一步联想的话,大家都会觉得,应该是醉醺醺的芭芭拉·布朗一把抱起达米扔到床上,然后狞笑这扑上去。 事后芭芭拉右手揽着达米赤裸的肩头,左手捏着烟安慰他“我会负责的……” 果然,杰西·威廉斯又冷笑着报出达米的身体数据,然后嘲讽道“当面扼死芭芭拉?坦白的说我不信!” “反对!”所罗门站起来“身材不是决定性因素,由于男性有睾酮的存在,使得男性在肌肉密度和力量方面相较于女性有绝对的优势。我之前就说了,达米·费里切试图向芭芭拉·布朗求欢,但没有成功,于是他恼羞成怒杀掉了对方,并且掩埋尸体。” “呵呵”杰西·威廉斯的冷笑声更大“你除了那张脸以外,实在是乏善可陈,法庭并不适合你,毕竟这里不是花花公子的男性陪玩人选举现场,我认识几个拍摄硬核成人片的导演,我建议你去找他们碰碰运气,他们哪儿肌肉男很多,就是缺你这种漂亮脸蛋,放心他们会做好润滑的,还有医疗保险。” “抗议,我抗议!”所罗门脸都青了。 “抗议有效,辩方证人,请尊重控方,并且遵守法庭秩序,不要作无关发言,尤其是人身攻击。否则我将以藐视法庭为由将你逐出。” “我的上帝”克里斯又开始在胸口划十字。 耶鲁与哈佛是美国法律界的武当少林,是名门正牌,讲求风度和礼仪,哪怕是骂人也都是绕着弯子来损。 杰西·威廉斯刚才给所罗门一顿“人参公鸡”的套路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这货看着文质彬彬一副斯文败类的皮囊但分明就是街头痞子做派,这种华尔兹的肉体与放克灵魂的结合体,还真FXXK的少见。 “主啊,宽恕我,我不是故意说脏话的……” 杰西·威廉斯倒是毫不在意,翻了个白眼,从包里拿出一叠纸张来。 “这是尸体脖颈部的特写照片,注意这些淤青的痕迹,结合死者颈椎c2节断裂,以及舌下软骨断裂,可以认为这些淤青是凶手扼杀芭芭拉时留下的手掌部分痕迹。” 说完将这些材料交给法庭工作人员,由他们分发给陪审团以及法官。 在一片轻微的议论声中杰西·威廉斯继续说道:“天气寒冷,尸体状态保存的不错,并没有肿胀等恶性情况发生,所以这些痕迹就是其死亡时所留下,这点控方没有异议吧。” 所罗门和助手低声商议两句后表示没有异议。 “好的,请看。”他又从包里摸出几张彩色的薄塑料片。 “这是我根据凶手留在死者颈部的痕迹照片,所复制出来的掌印模型,现在我要把它贴到那个半身像的颈部。” “反对!”所罗门再次打断“这只是辩方单方面的说辞,从二维的照片制作的三维数据模型并不可靠。” “反对有效。”法官裁决道。 “所以我说你除了脸蛋漂亮外……。”杰西·威廉斯说到这儿故意咳嗽一声,然后恍然大悟似的看着法官,“对不起我跑题了,我建议你去买本1966年12月的《法医》越看,上面有我一篇论文,讲的就是如何从照片和尸体上剥下各种印记,并制作成仿真模型。全美法医协会已经认为这是一种行之有效的鉴证方法,好像截至到今天这篇文章还创造了引用文献的新纪录。换而言之,你反对无效。” 第21章 所罗门的短板 说完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摸出一堆《法医》杂志递给法庭工作人员。 “辩方证人你可以继续,另外,注意你的言辞。” “好了,我把这些痕迹贴上去,各位可以对照之前死者的照片看到,半身像脖颈处的仿真凶手扼杀痕迹和照片上是一摸一样的。” “现在,请达米先生过来,你用力扼住死者的颈部” 达米走上前,依言而行。 “各位请看,达米先生的手太小了,完全无法形成如此巨大的痕迹。另外,我要说的是,死者实际上是被从背后扼死的,只有双手拇指在后劲部分重叠后的力量才可能导致颈椎c2断裂。当然这已经无关紧要了。好了达米先生,现在你从后面再一次扼住半身像的脖颈。” “请看他双手拇指按住后,中指和食指根本够不到,死者正面的舌下软骨。而刚才的正面试验则证明了,反过来也不可能。也就是说,以达米先生手的太小而死者的颈部肌肉过于发达,是不可能同时弄碎死者的舌下软骨与脊椎C2节的。” 陪审团发出一片啧啧声。 杰西·威廉斯又道“请达米先生落座,我现在想请小麦克佩斯先生上来做同样的示范。” “反对!”所罗门跳脚“这违反第五修正案!” 第五修正中明确规定“在刑事审判中不得强迫任何人自证其罪”! 这条通常是是辩方律师在情况不妙时祭起来对付检方的有力法宝,但今天却破天荒的从检方嘴里说出,以至于一直严肃的法官都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随即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面沉似水。 爱德华也在冷笑,所罗门被杰西的臭骂外加法医专家精湛技术的组合拳打的晕头转向,已经有点失去方寸了,尤其是那声反对实在是显得太急迫,太愤怒了;那么他为什么会有这种失态的表现呢? 这个问题就该交给法庭和陪审团了,尤其是陪审团,虽然都只是普通公民,但应该有起码的智慧和良知吧。 另外从外形感官上来说,由于上回费里切那一闹,己方总算是有点优势了。 毕竟对面只有所罗门一个人,自己身边可是达米+费里切的双份英俊啊,要不案件结束了,让这俩家伙组成乐队出道算了,顺便卖卖腐啥的,估计也能赚钱。 “这和第五修正案没有关系!”卡马西平站了起来“我方只是要求小麦克佩斯先生来当众做个演示,并非要给他加上什么罪名,仅仅是一个演示而已,我甚至可以要求检察官先生来做。这和自证其罪并没什么关系。我不明白控方律师为什么要这么大张旗鼓的反对?让人无法理解,或者另有原因?” 这下陪审团席上的骚动更加明显,放在有些人还没反应过来,卡马西平这夹枪带棒的一顿话甩出来,再天真的人也知道潜台词是什么。 “妙啊”克里斯的胳膊肘捅捅爱德华,两人相视一笑,卡马西平的话不多,但引导性极强,哪怕陪审团之前有人不明白,这回也该琢磨琢磨了。 “首先,辩方律师请不要说和本案无关的问题并做出擅自推测。” “其次,检方抗议无效”法官一锤定音。 在众目睽睽下,小麦克佩斯脸色苍白的站起身来,不情愿的扼住半身像的脖子,他身材高大,一双手更是巨大。 双手合拢后,轻而易举的包裹住了半身像的脖颈,并且把那些贴上去的印记全部覆盖掉。 现场响起一片惊呼。 “感谢小麦克佩斯先生的演示,现在请你回到座位上。” “法官先生我讲完了!”杰西·威廉斯说完也不落座,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喇喇的穿过法庭,离开了…… 爱德华目瞪口呆,“这哥们也太牛了吧,不管是检方的‘验证抗议’还是法官‘强烈谴责’落在他身上就和屁弹过似的,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杰西·威廉斯潇洒的离开是因为他有足够的底气,刚才一番话显然打动了陪审团,甚至最后还巧妙的把“谋杀犯”的帽子扣到了小麦克佩斯头上。 他只是协助作证,但这效果刚刚的,爱德华注意到陪审团看所罗门的眼光都有些变了,而后者也显然感受到了这种变化,正和助手商量如何扭转不利局面。 “呵呵,我就看你们这回这么翻盘!”爱德华心里乐呵呵的“这也不是高魔世界,没啥一个大范围魅惑术扔出来,陪审团就乖乖失智之类的事情发生。现实世界也有现实世界的好处啊。起码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的人生经验还是管用的。” 检方席位上则是一片忙乱,爱德华这手突然袭击实在是打到他们的软肋上。 此刻所罗门不得不承认自己失算了,小看了对方的辩护能力。 实际上在杰西·威廉斯重新验尸后不久,所罗门就得到了消息。 为此他甚至亲自又往警察局跑了一趟,找桑切斯和杰克逊了解情况,这时距离爱德华等人离开停尸房不过两个小时。 可那张货真价实的“尸检旁观令”,让所罗门也挑不出毛病来。 他几次三番的旁敲侧击两人,想从他们嘴里掏出点东西来。 桑切斯是探长,卡马西平做对他事情还考究一些,绕个弯子给他一笔“顾问费”;而法医杰克逊倒是用不着那么麻烦,他就住在布鲁克林波罗公园附近,和尼佐家族很多人都认识,以前也有不少“业务往来”。按照惯例在不就后的某一天晚上他家后院里会莫名其妙扔进个纸包,神不知鬼不觉的,然后杰克逊就有往****身上塞美元的底气了。 所罗门自持蓝血精英出身,又是强势的联邦检查官,自然不会和他们玩这些花招。事实上他和两人说话时候都没怎么正眼瞧人。 小人物也是有脾气的,一边讨好给钱,一边不把自己当人,于是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桑切斯装混,杰克逊装傻,所罗门还真拿这俩货没办法,主要是这俩老油子经验丰富,业务能力一般,但装傻充愣绝对是一把好手,真真假假几句话,即便精明如所罗门都无法分辨真伪。 他虽然有家族靠山,但那主要是政界和法律界,在警界和警察工会方面没啥朋友,就算有强力伙伴,但面对这种基层老油条的软调皮套路也没啥好办法。 这种人只要不犯大错,或者说犯大错不被抓到证据,那么警察工会就会力挺他们到底。 毕竟事情是要人做的,而众所周知由于预算审查制度的原因,警察的工资并不高,可工作风险却不低,要是不让他们捞点,老板们今后还怎么带队? 手底下人也是要养家糊口喝啤酒看脱衣舞的啊! 而老油条们也不是傻子,精明的很,他们用鼻子就知道哪些钱能收,那些钱绝对不能碰,所以上下默契,眼开眼闭,就是总统来了该糊弄也得糊弄。 华夏古话“任凭你官清似水,难逃我吏滑如油。”实在是跨越时间和空间的伟大经验总结。 这些事情卡马西平门儿清,所罗门虽然知道个大概,但对此却束手无策。 这并非是指所罗门对桑切斯和杰克逊无计可施,如果他真要下狠手,扒掉两人身上的警服还是可以做到的,但是这会耗费很多资源,除了出口恶气却无法换来太多的收益,所以也只能听之任之,反复盘问后悻悻离开。 同时通过查找访客登记记录,所罗门发现对方一行人在解剖室的停留不过一个多小时,便觉得问题也不大,这点时间远远不足以应付一套完整细致的整体尸检。 只是没想到,竟然真的被对方从尸检上翻出大乱子来。 检方立刻陷入极其困难的境地。 “现在进入最终陈述阶段”法官宣布。 所罗门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做总结陈词,他是律政新星,不但自己在法学方面有着充分的素养,所搭建的团队也是精英云集。 这份陈述总结集合里团队中所有人的思想精华,写完后,所罗门甚至觉得这份文书不但能被列入法学教程,甚至还能被文学课程评为参考读物,条理性与逻辑性俱佳,词章华丽,文采斐然。 加上自己得天独厚的优势,他有信心把最终陈述变成一场莎士比亚剧的个人舞台秀。 可是现在,他只能结结巴巴的复述着。 是的,法律是讲证据的。 当然,很多证据可以在开庭前通过私下勾兑去降低其权重或者干脆抹煞,对于他这个阶层的人而言并非难事,可一旦上了法庭,那米利坚的脸面还是要维护,没人敢在当庭乱来,否则就会引来全社会的攻击与敌视,这也是游戏规则的一部分,台面下自然可以放手交易,但一旦上台,只能规规矩矩。 所罗门一面强行慷慨陈词,一边趁众人不注意悄悄拉松了领带,这让他觉得呼吸稍微顺畅些。 接下来轮到卡马西平西平出台作总结陈词。 “瑜伽直最,合欢吴此!”开头就是一句所有人都没听到过的诡异话。 爱德华一头栽倒在辩护席上,“洋鬼子说中国话,咋就这么难?不过好像这儿没人懂中文,看他们那幅不明觉厉的表情,似乎被卡马西平给唬住了?” “这是一句中国的古老名言,出自两千年前的古籍。” 随即旁听席上响起低声惊叹。 米国贵为世界第一强国,却也有无法一洗了之的难言之隐-历史太短了。 难怪曾有法(xi)国(fang)记者不怀好意的问马克吐温是不是每个美国人都在想自己的爷爷是谁,以此揶揄其建国历史太短。 当然马老师的回答也堪称花式辱法的经典-那大概每个法国人都在思考他们的父亲是谁。 面子上是过得去了,但历史短就是历史短,哪怕是之后精英文人集团硬给合众国扣上个“新罗马”的帽子,但硬拉来的爹到低不是亲爹,对此大家心知肚明。 所以,米国人民对历史悠久的古老文明都抱有莫名其妙的且不自知的好感。 第22章 最后陈述 卡马西平一句话就镇住了场子。 这当然是某人的手笔。 他原本是打算动用诸如“莫须有”或者“天日昭昭”之类悲剧色彩更浓,感情更加强烈的词汇,配合克里斯浑厚的嗓音和深沉的表情肯定能一把hold住全场,但琢磨后发现,按照米国人的历史水平,估计就算给他们从岳母刺字讲起也没用,少不得还得加上“这是东方贝利撒留的故事,同样是威震敌国的大将,主角比贝利撒留更凄惨,后后者被纳尔西斯夺取兵权,但至少还留了条姓名,得以在城门口哀嚎”法庭可不是儿童节目台,没这么多时间可用来做常识科普。 克里斯当时是直接撇了撇嘴,告诉他“对米国普通人而言,岳飞和贝利撒留也没什么区别,都是比河外星系还让人陌生的存在。” “我想告诉各位,在法律界有句名言,‘没有尸体,没有谋杀!’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在这个案子中,我们看到了什么?从案件开始原告和检方就预设了立场。我们也痛心于芭芭拉女士的遭遇,为此达米的哥哥费里切甚至拿出了毕生全部的积蓄来作为赏格。而这时候原告团队在干什么呢?” 卡马西平故意停顿一下,原本波澜不惊的面孔上,恰如其分的爬上了一层阴霾,显得在努力克制愤怒,并且用嘲讽来表达他的真情实感“噢,他们在努力的证明,达米才是凶手。浑然不顾芭芭拉女士尚且有依然存活的可能,哪怕这可能性极小,但在我方看来,依然值得去尽最大的努力。因为这是米利坚建国先贤们的精神遗存,是人本主义精神的遗存。” 听众席和陪审团席上响起一阵阵叹息声。 卡马西平见状立刻加紧追杀“如果仅仅是小麦克佩斯先生对此芭芭拉女士的生死毫不在意,我倒是可以谅解。虽然他在法庭上始终声称自己是如何爱着可怜的芭芭拉,并且反复旁敲侧击的证明自己是个绅士。但这都没有证据不是么?联邦法律向来重视证据,所以我们特地做了详细的背景调查,结果发现小麦克佩斯先生之前有过至少三场事实婚姻……” “抗议,被告律师的发言和本案毫无关系!”所罗门高声吼道。 这完全在意料之内,卡马西平一秒钟都没有犹豫,当所罗门喷出的感叹号还飘散在法庭上空没来得及消散时,他讥唇相讽“与本案无关?那请问之前,小麦克佩斯先生声泪俱下的在法庭上缅怀芭芭拉女士是什么意思?或者说是什么目的?” “抗议无效”法官作出裁决“被告律师继续陈述。” “还有大概两英尺半到三英尺四寸左右厚度的各色法庭罚单和民事诉讼,囊括了各种暴力犯罪的嫌疑,如果把他开车超速的记录累计起来,恐怕能在一级方程式赛车大赛上夺冠。” 法庭上想起了阵阵笑声,除了原告席。 “我无意追究小麦克佩斯先生方才的苦的妆容都花了的表现,真的……”卡马西平非常恶毒说到,爱尔兰帮向来以硬汉中的硬汉而自居。 在米国人心目中,爱尔兰人属于典型的玩命,为了几个工资啥危险工作都愿意去干,一旦受伤后也不在乎-如果赔偿丰厚的话。 现在说他妆容哭花,如果在街头这么说的话,小麦克佩斯估计能当场拔枪给卡马西平开上几个血窟窿。 “被告辩护人注意你的言辞。”法官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是!我向小麦克佩斯先生表示歉意,因为我刚才的言论。其实,我都没有冒犯他的意思,我真正想说的是!或者我真想冒犯的是!” 卡马西平咬牙切齿道:“芭芭拉失踪案,一开始就惊动了FBI,并且还有联邦检察官提前进入角色,作为我们这个国家最重要的执法者和法律守护者,他们竟然至始自终没有提醒小麦克佩斯先生-她的爱人-芭芭拉女士可能依然存活与世间,不是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和能力,帮助他尽可能寻找爱人,而是先入为主的认定人已经死了!” “这份未卜先知的能力,也让我叹为观止!” “FBI资深探员!联邦检察署的希望之星!在没有看到尸体的时候,竟然堂而皇之的认定已经发生了谋杀案!言之凿凿的把一个清白的年轻人送上法庭,乃至于电椅!” “这是米利坚司法的耻辱,是司法的耻辱,说到底是米利坚的耻辱!当我们的联合国代表在全世界的人民面前,谴责俄国人没有法律,嘲笑他们没有ren权的时候,只要他们他们翻出今天的案子,我想总统都会无言以对的!” “法庭是公正和神圣的!但有人显然不配!” “我的发言完了!” …… 爱德华和克里斯只是学生,但功课很好,这篇总结陈词也是文采斐然,卡马西平在文学方面略有不足,可长期的诉讼经验,让他可以在细节上提供更多的技巧来说服陪审团。 眼下双方默契配合,这篇总结陈词虽然不如辩方那份闪闪发光,但也可圈可点,关键是所罗门在终结陈述时已经乱了方寸,这无疑降低了他的说服力。 顺便说一句,由于作者缺乏专业的法学背景,对于庭辩部分中涉及具体法条的部分,只能大致略过,或者走传统中国水墨山水画的路子,寥寥几笔,渲染为主。 至于辩词中刻薄恶毒的那些,显然是出自爱德华之手,和忠厚的克里斯以及作者没有任何关系。 但这份刻薄倒是起到了以外的效果,卡马西平相貌平平,语气缺乏感情,人人觉得这这专业人士应有的法庭形象,然而一张嘴各种缺德哏不停的抛出,仿佛让人走进了脱口秀表演现场。 此时卡马西平的面无表情反而加剧了缺德话的讽刺效果,形成了微妙的反差萌。 卡马西平一生的高光时刻,原本要在大概20年之后,那时他已经完全谢顶成为一个脑门锃亮的秃子,现在却已经提前来到了。 这些主观感受虽然看不见摸不着,却无时无刻不在影响陪审团的感官和思考,尤其在杰西·威廉斯光荣退场后,复原证据的说服力比漂亮脸蛋要大的多。 双方发言完毕,法官宣布暂时休庭,以进入陪审团讨论程序。 一个小时后,继续开庭。 陪审团为首的那位,将一个信封交给法庭工作人员。 后者将信封递给法官。 旁听者和辩护人被告人都站了起来,最终的结果就要宣布了。 此刻大家能做的就是祈祷,所有的努力都已经付出,现在就是看结果的时候。 法官清了清嗓子,拆开信封,用没有感情的声音念道:“陪审团一致认为,芭芭拉谋杀案中被告达米·费里切‘无罪’!” “啪” 醒木一声,宣布此案终结。 “青史几行名姓,北邙无数荒丘,前人田地后人收,说什么龙争虎斗!”奇怪的咒语再次出现,只是大概因为胜诉的缘故,后面还拖了点小尾巴“斗斗斗,窦尔敦,敦敦敦,敦尔窦,斗斗斗,窦尔敦。” “这tmd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感觉画风要变啊!” 费里切直接从后面跳到被告席上,一把抱住弟弟,“我就知道你是无辜的!感谢米利坚,感谢法律!” 达米倒是很淡然,甚至还在哥哥耳朵边嘀咕了两句,费里切这才不好意思的向爱德华伸手“这都靠你!” “客气了,首先达米没杀人,其次没有卡马西平和克里斯,我们也无法占据主动。” “行了,赶紧离开这里,‘漂亮的所罗门’现在恨不得把我们扔到越南人的竹签坑里去,嗯还是他亲自撒过尿的那种。” “太好了,大家一起回我家吧,家里已经准备好了大餐!”费里切说道。 “相信我,亲爱的爱德华,这次我会让你尝尝正宗的披萨和意面,对了,我哪儿可没有筷子,也不会为你破例提供的。走吧!” “你真是个记仇的家伙” 费里切一家人住在波罗公园街区拐角上的一栋两层大房子里,严格的说,这是家族的群集地。 后院宽阔巨大,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人,每个人看到达米都和他热情拥抱,顺便拍拍他的脸。 “难怪你们被称为欧洲的中国人……”克里斯嘀咕了一句“一样喜欢家族群居,一样喜欢在吃上下功夫。” “那是当然,意大利美食天下无双!”费里切意气风发。 “有时间嘛,我们聊聊?”爱德华对达米说道,也不管对方是否答应,转身往二楼的小会客厅走去。 爱德华打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达米笑笑走了进去,爱德华随即步入,顺便把门关上并反锁起来。 “看来要谈很重要的事情的啊。”达米不慌不忙。 “二月二十八号,那个疑似芭芭拉的女人是你找人扮演的?目的是故意让别人知道她给‘樊森与哈尔律师事务所’联系过?” 达米的笑容慢慢凝固起来。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先回答我的问题!”爱德华坚持 “好吧”达米摊手耸肩“我真的没有杀人,并且我对麦克佩斯他们的事情一点儿都不感兴趣,实际上我对芭芭拉也没什么兴趣,只是我的一个朋友拜托,然让我和这个女人走近点,最好还适当勾引一下。能回报朋友,还有小费拿,这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所以,你是怎么看出我有问题的?”达米好奇 第23章 白莲花? “谈不上看出来,只是你的表现让我觉得有点反常。”爱德华摊手,这也没必要故弄玄虚。 “太单纯太无辜了。当然这种人不是没有,所以之前我也是怀疑自己想多了,但是当我来到这儿后,我就明白了。你们是群居的,一个大家族生活在一起,大家对你那么熟悉,你和他们的接触也很放得开,说明彼此间非常熟了。你在这么个环境活到二十多岁,还是像朵白莲花一样,我实在是无法理解。” “白莲花?”达米好奇。 “结合上下文理解吧,以你的智力应该不难猜出来。” “好吧,你是对的。”轮到达米摊手了“我要刻意和家族保持距离,这也是老家伙制定好的,包括我去念商科,都是计划内的事情,家族要发展,不能再走以前的老路了,新一代人中必须要有体面的身份,来作为代表,这样家族才能继续发展下去,时代在变,我们也要跟着改变。” “其实之前我做的一直不错。只是这次意外的出了岔子。芭芭拉的事情发生后,第二天就有人找上门来,当我知道她和麦克佩斯有婚约的时候就觉得情况不妙。” 爱德华继续追问“那为什么找人冒充她给‘樊森’的事务所打电话?” 达米很无奈“她和我说过和未婚夫有点经济上的麻烦,但没有说是谁。等第二天对方来人后,我才发现自己可能被卷入大麻烦,但是也没想到她真的会被谋杀。出于谨慎考虑,我给一个高年级同学打了个电话让他出点主意,他帮我找了类似长相的女人,让她露个面打个电话,留条线索,我以为警方获得这条线索后,我就能摆脱麻烦了。结果,还是我太天真了。” “你那个同学挺厉害啊,虽然这是个挺馊的主意,而且一旦被揭穿后会对你更加不利。但能在短时间想出来,也算脑子灵活。难怪能进入宾大沃顿商学院。他叫啥?家里是干什么的?” “叫唐纳达克·普朗克。” “普朗克?和那位量子力学大师是什么关系?也是德裔?” “不知道。他是德裔不假,但我琢磨应该没关系。他老爹是纽约的房产商,他今年毕业后就去他老子的公司里上班,他挺看重我,让我毕业后直接去找他。” “听起来不错。” “所以,芭芭拉到低是谁杀的?难倒真的是小麦克佩斯?”达米问道 爱德华靠在墙上懒洋洋的说“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追求真相从来不是我的责任,我也犯不着为此去担上不必要的风险支付不必要的成本,包括心理成本。” “作为预备役律师,如何帮助委托人脱罪才是我最关心的。芭芭拉死了,我很难过。但也就仅此而已了。毕竟我不是佩里·梅森。而且我建议你少看这玩意,有毒。或者说是我们的统治阶级。” 达米打断道“统治阶级?” “哎,你没事真该去黑豹党的地盘转转,那几本他们的小册子也好,上面那些东西比马基雅维利靠谱多了。总之,你就理解为,我们这个国家最‘高层’的那些人吧。佩里·梅森是他们有意无意塑造出来的一个幻影,让大部分国人以为这是一个可以实现的或者已经实现的目标,进而降低不满的程度。大致就是这样,再往深里讲,第一你听不懂,第二,FBI可能会要来管管,第三,起点也不让。” “起点又是什么?听起来像是个邪恶的帮派?”达米好奇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说?但我觉得你的想法应该是靠谱的。” “看来今后是要少看了,我原本真的以为法律能还我一个清白。”达米苦笑,毕竟他只是个20出头的大孩子。 “在法庭上我也是法律的一部分,克里斯,卡马西平都是。甚至费里切在法院门口说把棒球棍插到别人屁股去的时候也是法律的一部分。所以,你的想法倒也没错。” 爱德华拍了拍对方肩膀“这么想,是不是会好过些,我的孩子!” “只是……” “只是,没有是按照你预想的那种方式是嘛?所以,少看那种肥皂剧。这玩意会显著降低你的智商。说起来,你哥哥应该是忠实观众吧。” “你在弟弟面前这样评价他的亲哥哥,而且是为了救弟弟不惜一切代价的哥哥,似乎不大好吧。” “实话实说而已,我挺喜欢费里切的,真的。所以今后你得帮着他一点,如果他继续这样下去,迟早某天清晨会漂浮在哈得逊河里。”爱德华摊手“我说的是真话,生活中偶尔有个直心肠的汉子当朋友,并不是坏事。” “好吧,我想有机会我会去帮助他的,毕竟他是我的哥哥。对了,你就不好奇我和芭芭拉的关系?” “关我屁事”爱德华用中文回答道“那是你的事情,我连她生死都懒得管。” “从冷酷无情的方面来说,你还真是个合格的律师。” “谢谢夸奖,这方面你也不差,将来会是个很好的没有感情的资本家,哎,算了,你理解为银行家吧,或者直说,华尔街的吸血鬼!” “希望你说的都能成真。”达米又笑起来。 “谢谢”他朝爱德华伸出手。 “不客气,我收钱了。” “希望我们今后有机会合作,我喜欢聪明人。” “我也一样。” “对了”爱德华忽然问道“你今后打算干什么?别告诉我你真打算去那个金毛的公司干一辈子。” “金毛?”达米一愣“我记得没和你说过唐纳达克的头发颜色吧?你认识他?” “不认识”爱德华自己也纳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就认为他应该是个金毛,身材高大,喜欢垃圾食品而且狂妄自大,号称什么都懂,张口闭口就是;没有人比我更懂xxxx” “呵呵,还真被你说对了”达米挠挠头,“所以你真没见过他?那你怎么了解的这么清楚?” “我说神秘的东方巫术算出来的,你信嘛?” “我不信”,达米摇摇头,但很快就把这个问题抛在脑后。 “我的前途,虽然老板没有说,但应该今后走的会比费里切远一点,我很可能会成为家族名义上的领袖。” “名义上的?”爱德华问道 “是的。你要知道,这几年FBI开始对‘家族’下手,五大家族中已经有了对策,扶持一个表面上的老板,他形象优秀身家清白,明面上完全合法,所有的合法生意都交给他来控制,但是却没有人事安排的权力也无法掌握枪手。” “所以,这样等于是给真老大树起一面伪装盾牌?” “是的,而且表面老板或者叫代理老板也可以是两个,三个,或者两层三层,总之我们也要活下去啊。” “那么,你到底想不想当老板呢?”爱德华问道 “老板?当然想!然而我一没有战功。” “战功?” “就是没有为家族立过大功劳,比如杀掉对家的大人物,或者去抢一块场地下来,再或者去开发一个新的财源。但是根据家族惯例,通常还是比较倾向于杀几个人。其次,我是旁支,老板有自己的儿子和孙子。所以,轮不到我。俄国笑话怎么说来着‘将军的儿子能不能成为元帅?不能,因为元帅都有儿子’这话在‘家族’中倒也成立。” “这样啊……”爱德华摸着下巴沉吟片刻“但你还是想当的,而且愿望很强烈?” 达米聪明甚至有些狡诈,做事是不够老道,但这是年龄问题,相信过几年他会成为一个人物,这样的人自然是有野心的,聪明人的野心才是最大财富。 “当然,手下管着百来号人,金钱和权力都是来自于此,谁不愿意呢?” “我有个想法,要不要听听?” “你说。” “斯坦·戈登。FBI的主管特别探员。你的案子一开始是他在作怪,后来才交给纽约警察局的。” “什么意思!”达米的眉毛拧了起来。 “去找他啊!” “你让我当家族的叛徒?!而且是主动去找FBI!?”达米脸色突变。 爱德华倒是能明白达米的心中的想法,从刚才的话来看,与其说是介意当“叛徒” ,更多的是对于FBI的恐惧。 这让爱德华无法理解,FBI固然是米国的国家警察,属于管天管地管空气的那种,但和俄国的同行比起来,应该还算是不错的,只要不是黑人一般没多大问题。 当然了就算是黑人,偶尔打砸抢也不会惹来胡佛阁下的关注,咳咳,当如果要是像黑豹党那样-有明确的政治纲领,把普通的街头抗议打砸抢转变为国内革命的苗头的话,呵呵,那就自求多福吧。 达米也属于有点担忧过度,这倒也好理解,毕竟是被FBI威胁警告过的人。 但爱德华寻思:FBI警告有个卵用,老子曾经无数次直接FBI警告,然后毅然决然的点击播放按钮,这不至今还活蹦乱跳的嘛? “不是叛徒,你想想看,这次你出事,你们的大靠山‘胖托尼’根本没有出手帮忙的意思,费里切也看明白了,他们想借机会吃掉你们的地盘。既然原来的靠山已经指望不上,甚至还想你们死的话,那何不找个新靠山。” “但,但那是FBI啊!” “是啊,可你也是合众国的子民,你找他们不存在任何问题。” “然后呢?”达米问道 “彼此合作呗,你卖掉点家族里的人,比如和费里切不对付的家伙,或者老尼佐的儿子孙子啥的,换来对方信任,而斯坦·戈登或者他的老板则可以给你相应好处,比如有重大行动前给你透个风,这样你不但能跑掉,还能顺手把冤家给骗到陷阱里去,比如‘胖托尼’的那些士兵、角头。这样合作一段时间后,在家族里你的力量会逐渐增大,足以给费里切提供后盾让他上位。同时也可以削弱吉诺维斯甚至其他四个家族的势力。” “所以,我需要经历一个很漫长的时期?” “你还年轻啊。”爱德华笑道“这么没耐心?五大家族可是从上个世纪就在默默耕耘了,然后才有了今天的位置。” “那FBI为什么会扶持我?” “控制!五个不受FBI控制的,无法无天的家族,和一个有着众多把柄在手里的中大家族,你觉得他们会选择那个?” “你的意思是,最终我会取代五大家族?” “一个想法,不一定对,但是我觉得可以试试。”爱德华笑笑 “那么你要什么好处?”达米警惕的看着他。 “我?友谊吧。这是费里切当时说服我的理由。” “友谊?”达米狐疑的看着他。 “是的,这个案子显然你也看清楚了,事情最终是在法庭的台面上解决了,但是更多的动作是花在法庭外的桌面下。前者恰是我今后工作的地方,而你也许也会成为上流社会一员,但是手里如果有可以掌握的地下力量,处理问题就会方便很多。” “何况,学金融的身边总是要有个法律顾问吧。看看这个城市,那么繁华,充满了机会。你就不心动?只想一辈子当个代理老板,然后在某个深夜被当成替罪羊扔出去,判20年监禁不得假释,最后死在牢房里?或者在吃晚饭的时候被突然闯入的枪手打的满身窟窿?想想看吧,你的前辈们有几个是善终的?” “让我再想想吧。”达米有些无法下决心。 毕竟,黑手党和任何非法的秘密组织一样,规矩森严,尤其是对背叛者的处理方式更是全世界惊人的一致,物理上消灭。 达米从小受的教育也是忠于老板,忠于家族,现在让他当二五仔,也确实有点强人锁男。 “不急,想好了,通知我,我们一起去见斯坦·戈登,这个时候有个精通法律的人陪着,也是给对方的压力。” “何况这个法律人刚刚还赢了这位‘玛丽女士’的下属一阵”达米笑道。 爱德华不置可否。 “说起来,你今后打算干什么?”达米忽然问道“别告诉我,你毕业只想安安静静的去家大律所,然后一路做到分红合伙人。” “这个……”爱德华有点发愁,其实他原本就是这么想来着。 可说出来对方肯定不信,而且经过这个案件后,有些念头在他心里蠢蠢欲动,眼下就要破土而出了。 “原本是想求稳的,但是,所罗门的神秘政治背景差点改变了这个案子的进程,所以我在想,是不是要往政界发展一下。但依然没有想好。” “政界,天哪。你精通法律如果从政的的话!”达米故作吃惊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政治流氓有文化。”爱德华的俗语脱口而出。 待他翻译讲解完后,达米忽然半真半假的说道:“政客都是心狠手辣的,你要是从政了,会不会先杀掉我?” “哈?”爱德华一笑“假如真有那么一天,我为什么要去杀一个沃顿商学院毕业的成功商人?这个商人遵纪守法,乐施好善,又是虔诚的教徒,在自己的社区享有很高的威望,而且还和很多商业大亨有着良好的友谊。我想我应该会发挥自己的法律长处,和这位商人结成盟友才是。” “毕竟,我们曾经蹲在一个战壕里”达米补充道 …… “FXXK,你们不知道,今天法庭上爱德华太厉害了,卡马西平也是,看不出平时你FXXK的一句话没有,今天FXXK真是爆了……嘿嘿,蒜蓉酱肉丸子被抢光,我得给爱德华留点,我答应他的,要让他尝尝Fxxk这最好的意大利菜。”窗外传来费里切的话语 爱德华一笑,“我们下去吧,对了,你这儿有筷子么?” “最好不要,否则费里切真的会和你决斗的,你用筷子吃夏威夷披萨的事情,让他眼珠子都红了。在我面前说了不止一次。” “呃……我道歉,也是费里切脾气好,否则可能真的会把我直接扔到大街上去的。”爱德华摊手 “咳咳,作为意大利人我也想发表一下意见,虽然我和费里切在很多方面观点不对付,对美式咖啡和夏威夷披萨的发明者应该上火刑架,这点上我们完全一致,真的!”达米诚恳的让人毛骨悚然。 “……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会有宗教战争了……梵蒂冈从地理上来算也属于意大利吧……考虑他们几个世纪以来一直不停的向全世界传播他们的教义,我的上帝啊!人类的历史真是让人感到无可奈何。” “你这笑话实在是一点都不好笑”达米无动于衷的表示,片刻后他嘴角开始抽搐“该死,你这个幽默感太诡异了,就像我们扔在越南的炸弹,竟然还有延时的!” “嘿嘿,这叫冷笑话”爱德华心里得意。 后院里热热闹闹的就像个老式菜场,中间一张长条形的大餐桌,没铺桌布,露出原木本色,上面好吃的琳琅满目,一群闹哄哄的意大利人不分年龄或站或坐,边品尝美食和咖啡边聊天,让爱德华觉得如果旁边的柱子上张张“莫谈国事”的纸条儿,这简直是老北京的茶馆。 很快他的注意力被放在墙角的电视机所播放的新闻吸引,“这里是FAKENEWS突发新闻,就在刚才,位于长岛的酥连驻美国文化代办处接到电话称已经被安放炸弹,酥方随即拨打911报警,纽约市警察局拆弹小组立刻赶往现场,发现两枚炸弹,在安全排除第一枚后,第二枚忽然爆炸,所幸没有发生人员伤亡。” “啊哈?”达米也楞了“这儿是纽约还是西贡?” “从受害者是俄国人来看,我怀疑此刻我们正在布拉格……毕竟距离坦克进入市中心才2个月嘛……” 那么大的新闻却丝毫没有影响尼佐家族的聚餐,这些天性乐观的意大利人依然在谈论着今天的肉丸似乎咸了点,以及抱怨美国买不到好的萨拉米香肠…… 第24章 爆炸案 “妈的,今年的春假真是太刺激了……” 纽黑文的公寓里,爱德华瘫在沙发上,把箱子里的钱倒出来,也不数,直接划拉着一分为二。 “费里切给了我两万,原本用作活动经费的,但一分都没花出去,这钱也就不还了。一人一半。你先挑,剩下那堆归我。” 黑大个笑了,“总共就十叠,你也没必要这么干。我不要那么多钱,毕竟这是你的功劳。” “别客气了,我看你顺眼,你看我顺眼。这就挺不容易的,以后一起发财的机会多着呢。” “那我不客气了。” “行了,有钱了,晚饭咱们外面吃吧!换换口味。” “不,爱德华,你要信守承诺,晚饭依然是你下厨,让我想想,今天吃什么?要不来个京酱肉丝,外加八宝葫芦鸭,蔬菜简单点,开水白菜吧。” “FXXK”费里切的口头禅在爱德华口中响起“该死的,学校图书馆是给你提供法律参考书的!不是让你专门去背中国菜菜谱的!还开水白菜!挺会吃啊你!来哥们我教你,蒸羊羔蒸熊掌烧花鸭烧鹿尾儿”爱德华被气得胡言乱语起来。 往后这日子可没法过了,黑大个的嘴越吃越刁,这样下不去用不了半年,他就真敢点姑姑宴或者满汉全席,到那时候自己也别上学了,直接在纽黑文开个中餐馆估计发财更快。 “等等蒸羊羔是不错,但美洲灰熊是保护动物不能吃!”黑大个一本正经的说道 爱德华忽然大惊失色“慢着,你什么时候学会中文了!” 刚才的贯口背的又快又急,若是被华国人听到了,多半得赞他一声“哥们有天津卫血统吧。”然而克里斯竟然听懂了! 黑大个笑得很憨厚“呵呵,在图书管理看菜谱时自学的,感觉还行!” 爱德华“……我真想死给你看。” 但说话还得算数,今天是礼拜六没课,爱德华本着相互折磨,你让我不好过我有让你难受的精神,硬拖着克里斯陪他去打乒乓球。 可怜的黑大个,不管是橄榄球篮球棒球,都是一把好手,但面对这小小乒乓球却显得一筹莫展。 “该死的,这是球拍,不是印第安人的战斧,你别这样拿着!警察会对你开枪的你知道嘛!” 克里斯听了这话脑袋一热,顺手一记抽杀,小白球带着呼啸的风声划出一个完美的弧线直奔爱德华鼻子而去。 “FXXK,你要谋杀么?” 幸亏反应快,及时闪过。 “你身上的中国血统还真是管用,这玩意据说全世界都打不过中国人。”克里斯把球拍往桌子上一扔“咱们打篮球去吧……” “我不!上回被你撞一下,我的腰还没好呢!” 爱德华正等着克里斯的反击,黑大个虽然平时沉默寡言,但不代表他在要好的朋友面前也是这样,事实上,这家伙的嘴也挺缺德的。 要是没这天赋,人家也不会考来耶鲁法学院啊,伶牙俐齿是律师的基本要求,谁见过三拳头打不出个闷屁的家伙站在辩护席上?除非是哑语翻译。 克里斯却忽然不说话,还把食指竖到嘴唇上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乒乓房一角的电视机里传来的声音,让爱德华也吓了一跳:“这里是Fakenews节目时间,现在插播突发新闻,就在刚才上午大约十点十五分,位于曼哈屯中区五十六街与第六大道街角处的BLM大楼内发生一起爆炸案,爆炸引起的大火已经被扑灭,爆炸目前造成一人死亡,两人重伤,十三人轻伤。” “?!!” “??!” 两人一脸震惊,曼哈顿是纽约乃至全美甚至全球的中心,竟然发生了爆炸案? “谁干的?”克里斯有点难以置信。 “黑豹党的家伙?”爱德华第一反应是那些拿着锯短枪管猎枪在大街上“维持正义”的家伙。 “不是他们”黑大个摇头,“我看过他们的小册子,也参加过他们的集会,这些家伙并不考虑采用极端手段,事实上,眼下他们正在努力改进内部组织,努力成为一个正规化的政党。” “那么?是沙漠那些人?”爱德华又道 还没等来回答,主持人甜美的声音又响起“据悉就在刚才纽约市警察局接到一个匿名电话,对方声称‘俄国文化部应该为俄国犹太人的被监禁和被处死负责’,爆炸就是对俄国的抗议和报复,对方自称是犹太人保卫同盟。” “……”爱德华呆了,刚才还怀疑是那谁来着,结果倒是自己的同族在下手。 “当年的犹太暴徒论单打独斗起来可是比意大利黑帮更厉害呢,毕竟他们只有肌肉,而你们有这个?”说着黑大个比了比自己的脑袋。 “该死的,我是中国人!”爱德华有点恼羞成怒“我爹是中国人!” “是的我承认,全世界的民族都习惯以父系血统来确定种族归属,然而唯一的列外就是犹太人,你们是以母系血统来认定的。”克里斯满脸坏笑。 爱德华哑口无言,对方没说错。 由于长年在欧洲迁移流浪,犹太人为了保持自己血统稳定可查,只能选择随母而非随父,毕竟古代可没亲子鉴定技术。 两人不再打球,连忙赶回公寓看电视。 这个时期的米利坚虽然到处都是游行示威,打砸抢也有但规模都不大,总体而言挺太平的,曼哈顿这么一炸,立刻吸引全米国人的目光。 汉森那儿也没啥人关注了,不过这群人倒是落得清闲,天天嗑药每克拉夫的玩的不亦乐乎。 反正对教师的革命取的了初步胜利,从今以后成绩只有合格与不合格两档,若是教授们干冒天下之大不韪给这些爱国青年以不合格的成绩,那么他们倒是不介意再来一次革命。 毕竟课程不及格多了会被校方要求退学的,那样可是会立刻被编入兵役,送到越南去和蚊子、毒虫、竹签还有北越士兵玩命的,而且后勤物资枯竭,能有几本花花公子用来发泄就已经是上上大吉了,哪怕杂志上通常都会留有前辈的DNA印记。 哪儿比得上现在的小日子舒坦,有妞睡,有酒喝,有药磕,无聊了还能和FAKENEWS电视台的美女主持打情骂俏几句,这是多么美好的生活。 到了下午,爆炸案的相关新闻多了起来,首先“犹太人保卫同盟”公开否认参与此事。 同盟创始人和现任主席迈尔·卡哈尼拉比正在耶路撒冷访问,他随即发表声明认为作案者是“精神错乱份子”。 同盟副主席兼首席法律顾问波兰特·茨维本也公开表示这是极左势力所为,意图是败坏同盟名声。 接下来各种犹太社团的领导人纷纷出面谴责爆炸并表示自己的社团绝对没有参与过这种可怕的行为。 “事情好像是越来越复杂了?”克里斯感慨 “无法理解,我们国家怎么会有这种疯子。”爱德华附和道“那个姑娘真可怜。” 这起案件中唯一的死者叫爱丽丝·康尼丝,是爆炸发生地-位于BLM大厦的胡鲁克公司的一名会计。 由于BLM大楼采用的是全封闭设计,窗户无法打开,内部空气流通则全靠大楼的机械式通风系统支持,当爆炸引起的大火熊熊燃烧,进而各种易燃材料被引燃后,大楼内部的空调系统喷出的就是足以致人死命的毒气。 从新闻报道来看爱丽丝·康尼丝在危险来临时并没有放弃自救,当警察发现时,她正趴在地板上以试图躲避呛人的剧毒烟雾,最终还是窒息而亡。 “所以,你真觉得这事情和‘犹太人保卫同盟’有关么?”克里斯又问道。 “说不准,不过我倒是认识同盟的创立者迈尔·卡哈尼拉比,我们算是邻居,而且他也是我外祖父的手下,分管着一座小犹太教堂” 随即,他开始介绍起这个“犹太人保卫同盟”来。 波罗公园社区人员混杂,最多的住户是犹太人和意大利人,总所周知彼此看对方不顺眼,而犹太人“奸诈”的名声全世界都知道,相比之下,那些外形俊朗,粗野但讲义气的意大利人更受其它种群欢迎。 时间一长,这些非犹太裔的混混就开始形成帮派,专门欺负老年或者落单的犹太人,“犹太人保卫同盟”最早就是为了应对此种状况而建立的。 刚开始,除了保护本社区老人外,同盟对社区外事务不感兴趣,但热衷于处理本社区的“不公”问题,比如去学校声援被其实的犹太教师,在某座拥有合法产权的犹太教堂前设置路障,以防止黑人们“收回”将其改建为新教教堂;间或集结出动去带着棒球棍去“说服”米国的新**份子等等。 但是当同盟把眼光放到“重要事务”上去的时候,情况发生了变化。 比如俄国对犹太教的压制,以色列被周围国家压制等等,这些“大事件”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加上米国持枪自由的国情,整个组织开始越来越暴力化,枪支弹药越来越多。 同盟的口号也从“绝不发生”进化为“绝不发生,(所以)犹太人人手一枪”。 可想而知,这样的激进组织很难受到主流社会的认同,实际上也确实如此,全米大型犹太社团就没一个支持他们的,甚至都不愿意和他们发生任何接触,可越是这样却越是能吸引无数处于中二期的犹太青年。 “那你怎么看‘犹太人保卫同盟’?”克里斯问道。 “吃饱饭撑得,真有本事就拿着枪加入以色列国防军去,真刀真枪的上前线和对手干,躲在米国纽约持枪招摇过市算什么英雄?一群精神阳痿的家伙。米国又不是俄国,从来不禁止本国犹太人移民以色列,甚至巴不得我们都移过去”爱德华撇撇嘴“遗憾的是,同盟在波罗公园社区附近还是挺有影响力的。这也是我很少回去的原因之一,他们总想把我拉进去。” 第25章 爱德华的悠闲生活 “看上你耶鲁的身份了?” “当然。不过还是觉得我年轻,好骗吧。”爱德华耸耸肩,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扯开话题“我说你最近和黑豹党走的挺近?作为朋友我得提醒你,和他们保持距离,足够的距离!” 克里斯没有否认,只是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自己说的,他们想要成为一个正式的政党!一个完全由黑人组成的合法的政治力量,并且以chairmanMao的思想作为指导方针,你要知道这在我们国家是绝对不被允许的!我们的政客和官僚可以容忍游行、枪击、爆炸,以及把总统脑袋印在内裤上,但绝对不会让社·会主义纲领在国内发育成熟。这是底线问题。两种社会制度之间没有任何缓冲余地,只有你死我活的斗争。何况社·会主义的俄国在外部虎视眈眈,到处给我们国家找麻烦,别的不说,要是越南背后没有伏特加和AK47,早就被我们炸平了。” “但我觉得黑豹党没什么错啊。”克里斯回答道 “正是因为没有错,所以他们必须要完蛋!”爱德华看着对方的眼睛,极其严肃的说道“你可以去混点好处捞点名声,但决不能把自己卷进去,尤其是你天生的黑皮肤,哪怕你刻意保持距离,黑豹党都会想方设法拉拢你,而你法律精英的身份,又会让你成为诸如FBI之流首要的打击目标。尤其是在《支持美国黑人抗暴斗争的声明》发表之后,你应该有点嗅觉的。该死的,你最好听我的话。犹太人几千年间被各民族的屠刀赶的东躲西藏,可至今还没有灭绝,靠的可不是母系血缘认可,我们在感知危险方面有着天生的敏锐。知道为什么嘛?” “为什么?” “那些感觉不到潜在危险的家伙,早就死了,这些人没有资格留下后代。”爱德华说的非常认真“这就是优胜劣汰,物竞天择,只有适应环境和危险的才能子孙繁衍” “好吧,我听你的。”克里斯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爱德华此刻严肃的有点吓人。 随即他嘀咕道:“我怎么觉得你说的有点危言耸听?” “总之,别去接近他们。对了,什么时候我去会会黑豹党,没准我们能捞到点好处呢。” “你?”克里斯有点好笑“你就不怕FBI?” “笑什么?到时候不会忘记你的。相信我,有我在中间做一道周转,FBI就不会找到你头上来。” “那么你就不怕他们找你?” “怕个Fxxk”爱德华大笑“奸诈而吝啬的犹太人怎么可能和试图走社会主义道路的黑豹党混到一起去?要知道一旦施行社会主义政策的话,我就是第一个被革命的对象啊。” “随你。”克里斯摊手“另外,我提醒你,现在是不是该做晚饭了。” “妈的,早晚撑死你个大个子。” …… 接下来两个月里,日子过得不紧不慢,纽黑文的学生帐篷依然在,随着天气转暖,这些家伙的性致也越发高昂起来。 汉森又开始得瑟了。 不过,好歹是耶鲁的学生,晚上固然是胡天胡地,但白天倒也都能准时出现在课堂,而且表现还不错。 这让爱德华不由得感慨,这票资产阶级接班人还真让人无法小觑,学习嗑药两不误,果然不是普通材料制成的。 只是后来汉森自己说漏了嘴:“做事情当然要有脑子,要是闹的太过头,被学校找机会开除了怎么办?我们闹是为了不去越南,要是被开除了,该死的,那就真要去越南了!” 爱德华和克里斯白天上课,晚上自习,生活平稳而有规律,似乎回到了达米案之前的状态。 区别是双休日的时候,费里切会热情邀请他们回纽约,通常这两天都是住在花花公子俱乐部里。 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还有赏心悦目的兔女郎担任服务员和演员,俱乐部严格规定,客人只能动眼不能动手。 但对于二者私下的往来并不禁止,达米往往和他们坐到一半,就莫名其妙消失了,不久费里切也不见了,只剩下两个“书呆子”面面相觑。 书呆子是俱乐部成员包括兔女郎们给他们取的的绰号,对此两人也无可奈何。 不管是在眼下的纽黑文还是在花花公子俱乐部,这哥俩确实表现和周围环境有点格格不入。 克里斯尤其明显,倒不是因为他的肤色问题,米国种族问题严重,但纽约这个时期倒是种族融合做的不错,只要衣着得体,举止高雅,便可以在绝大多数娱乐场所畅通无阻,毕竟兜里有钱就是爷嘛。 同时花花公子俱乐部也是这个时代的种族融合的先行者,俱乐部里琳琅满目的穿着高叉泳衣的兔女郎可是什么肤色都有,一视同仁同工同酬,看起来下流的俱乐部竟然在人权问题上比主流社会更加符合人性与社会发展的方向,也事件挺讽刺的事情。 除此之外,比娱乐业更没有种族偏见的行业大概只有一个了:……邪教。 嗯……真正贯彻了有教无类的思想,族群融合做的特别好,尤其是男性教主去QJ女信徒的时候从来不考虑肤色问题,这方面似乎又比传统的罗正教神父们上了不止一个层次。 总之世界最开放的“大苹果”市和南方古板红脖子的地盘风气当然不同。 可问题是,克里斯还是还是个虔诚的教徒,主倒是没有明确规定信徒不能去夜总会找乐子,只是他自幼生活在风气古板的南方,面对穿着高开叉泳装的兔女郎,能够忍住不画十字已经很不容易了。 爱德华没这些问题,但不知道为啥他就是放不开,他甚至觉得在纽黑文的帐篷里搞的天昏地暗也比在这儿厮混强,当然帐篷他也没敢进去,毕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多少人,多少性别,万一失足踏入陷阱,被开了菊花,这辈子那也别活了。 很大的原因是服装差异造成的,花花公子俱乐部依然秉持了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的黄金时代的做派,顾客登门必须衣着考究,西服领带是标配。 按理说这对法学生而言也是基本着装要求,毕竟他们毕业后不管是去当律师还是去政府部门,都要求成天把人整个的装在西服三件套里,考究的还得配上皮底鞋,耶鲁以前一直是这样的。 可这两年就不对了,“解放区”里-汉森等人对被他们“占领”的学校场地的称呼,到处是帐篷,嬉皮士,黑权主义布道者,反战者,极左份子,说起来都是和传统文化对着干的家伙,自然在服装上也要另辟蹊径,于是扎染衬衫、肮脏的牛仔裤、破破烂烂的波西米亚留苏披肩就成了主流服饰。 尤到了课堂上课堂上这种不协调感就更强烈了,教授们依然衣冠楚楚,可学生们却穿的五花八门,让爱德华有种净衣派长老给污衣派帮众布道的感觉。 爱德华没那么夸张,但也觉得随意休闲的着装风格确实比把整个人装进套装里要来的舒服的多,牛津纺衬衫加羊毛背心牛仔裤也更符合年轻人的气质。 但课堂上可以随便穿,反而是下课后到俱乐部找乐子必须衣冠楚楚,这就让人很难受,好像跑到发廊去那啥不用花钱,和自己Gf那啥时间长了点就要加钟。 此刻他非常理解费里切当日一把拉掉领带的痛快了。 这天,他多喝了几杯,暂时离开俱乐部打算到街上散散步,透口气。 费里切很仗义的让一个手下担任保镖,虽然俱乐部附近可以保证绝对安全,但有个跟班还是更保险点,毕竟那些毒瘾发作的货色,可是为了一美元就能杀人的。 让爱德华意外的是,这个叫迪亚哥·康斯顿的,竟然是个黑人。 “现在种族融合了嘛?”对方倒是很健谈,主动解释起原因来“尼佐家族在五大家族之下混的并不好,很多意大利人都愿意去投靠五大,而不是选这么个小家族,可他们也要发展啊。” “呃……”爱德华无言,心里对那位老尼佐也是更加的佩服了,不知道下回马丁·路德·金牧师来纽约做演讲的时候,会不会把老尼佐请去。 虽然“在佐治亚的红山上,昔日奴隶的儿子将能够和昔日奴隶主的儿子坐在一起,共叙兄弟情谊。”的伟大梦想还没实现。 但在纽约布鲁克林的小巷子,意大利的角头和手下的黑人士兵,倒是能一块儿摸出刀子冲向对面爱尔兰人。 也是个伟大的进步,不是么。 迪亚哥有着典型的黑人特征,嘴里唠叨个不停,“你是为法学生吧,我想问个问题,我有一台电视机,想卖掉,但是为了能卖出更高的价钱,我琢磨着能不能用有奖销售的方式,自己印点奖券,一块钱一张,鼓动大家碰碰运气。” “但是,有人告诉我这属于赌博行为是违法的!为了保险起见,我就没敢继续做下去,幸亏今天遇到你了。” 爱德华被俱乐部里的香风毒雾熏得头昏脑涨,听到这个倒是来了精神“EMMMM,严格来说私人是不能经营此类业务的,必须要拿到政府的许可后才可以。但实际上政府对这类事情管的并不严格,我知道不少商店偶尔都会这么搞一下,只要不过分,就没大问题。另外,保险起见,你在纳税申报的时候得如实填写这份收入,这样虽然会被IRS抽头,但可以保证没有后患。” 迪亚哥听得点头不已,随即从夹克口袋里摸出张小卡片塞给他。 “这是什么?”卡片上印着一个阿拉伯数字18,更醒目的是“黑色之星”四个黑体字。 “奖券,祝你好运气!” “这……” “我可没钱付你咨询费……拿着吧。黑色之星,是我们几个朋友搞的一个小俱乐部。” 爱德华觉得好笑,也不多话,将卡片塞进裤兜里 转了一圈回到门口,正好看到费里切也出来透气。 “这家伙还行吧,就是那张嘴实在太啰嗦。身手和脑子倒是挺不错的。” “是啊”爱德华赞同道“脑子挺好使,还想出用卖彩票的方式来出售电视机的点子不说,还知道找我做事先的法律咨询,当然我没好意思收他钱。” “嗯?”费里切狐疑起来。 “他还给了我这个”爱德华掏出“奖券”。 费里切一把抢过去,定眼一看,旁边迪亚哥知道情况不妙,想滑脚走人,却被费里切一把抓住脖领子“FXXK,说了多少次了,别和这些偷东西的FXXK小贼混到一起!” “既然加入了家族就别和那群黑鬼混在一起,我们是做传统生意的!犯不上为了这中小事情惹上警察!滚!” 迪亚哥落荒而逃。 第26章 新任务新角色 “真是贼性不改,搞不懂这群家伙,怎么对电视机和磁带收音机那么感兴趣,难倒说是电视里面经常播放西瓜和炸鸡的广告么?每次街头骚乱,他们总是第一个去抢家用电器商店,该死的电视机那么沉,他们却能抱着后以达阵的速度玩命跑……他‘咨询’你的那台电视机不用问,来路肯定不正,还卖不出高价,那显然不是日本货。FXXK黑鬼真是没眼色,偷东西也不知道偷好的!走吧,我们进去吧。” “我好奇,你所谓的传统生意是指什么?” “嗯,开赌场、收保护费、组织姑娘们……嗯”费里切甩了个你懂的眼神“这些都是各大家族的传统行业。都是灰色或者黑色的产业,但赚钱却不算太多,充其量只能是辛苦钱” 爱德华略带嘲讽道“你可太谦虚了……” 现在两人关系不错,费里切是实心眼的汉子,达米一案后,他真把爱德华当生死之交的朋友,可谓无话不谈。 而爱某人呢,每当这时总在想,这两兄弟的性格真是一个天一个地,要是哪天真起了冲突,自己到底该帮谁? “这是真的。开地下赌场是来钱最方便的买卖,在全世界都是如此,但这儿是米利坚啊,全球枪支罪泛滥的地方,原本给赌场看场子只需要付出受伤的代价,可现在算是玩命。而且,既然是地下赌场,那肯定要给地上的人物交钱,他们的胃口比西西里的官员大多了。我们赚到的台费,倒有一大半是喂了上边。剩下那些扣掉各种服务费用,免费酒水饮料啥的,外加阵亡‘士兵’的抚恤金,其实真不剩多少。” “至于‘保护费’,这玩意其实是服务的一种,是的,我们收钱的时候吃相是不好看,但是这是正经生意啊,只要交钱的商家就从来不会有祸事上门,哪怕被黑鬼抢了,我们也会把损失帮他们补回来。” “至于组织姑娘们,车费,看场费,上交的部分都扣掉,然后姑娘们拿大头……” 爱德华觉得费里切都快哭出来了,“这也太惨了吧……就没有来钱快点的‘传统业务’嘛?” “有啊,但我们意大利人有意大利人的智慧,来钱快的通常死的也快,因为这意味这超额的风险,比如十九世纪的时候,我们MAFIA的势力并不大,而且也很少出风头,一直到‘机枪卡彭’时代,意大利人才算正式出名,但这家伙的下场你也知道……”费里切说这话的时候,一改往日嚣张的气焰,竟然显得有几分沧桑来,配上他极具古罗马战士气概的外形,估计能迷死一大片姑娘。 “那时候,最出名的是FXXK德国匪帮和FXXK你们犹太人匪帮,我不是在骂你的族人啊!”费里切解释道 “我明白,没了这个F字头的单词,你就和哑巴没区别。有这个单词,你就是脱口秀舞台上最耀眼的明星!” “这两伙人的主要业务是抢银行,抢银行运钞车,抢邮政专列,为此米利坚还特地设立了全世界独一无二的邮政武装警察,对了还有专门的邮政特种部队。”费里切摊手“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只有我们还活着……” “呃……”爱德华不知道该怎么接茬,听费里切的意思,政府不给他们个模范公民的勋章都有点对不起前赴后继的的意大利黑帮份子。 “你别笑,老东西曾经说过,我们经营的这些‘传统行业’为什么能背政府容忍下来,是因为实际上我们在维持秩序,有些事情政府不方便直接出面,或者出面的成本太高,那就让专业人士来做,反正只要不闹大,政府还能收钱并且FXXK把我们吃的死死的,这样的模式,不是很好嘛?” 这回轮到爱德华快哭了,默默吐槽“合着你们是资本主义的基层建设者啊,吃的草挤出来的是美元!” 费里切继续说道“因为FFXK太苦了,所以这些年来,也开始向实业进军,通过控制工会来垄断某些行业,说实话这个来钱可快多了。” “那么,白粉呢?”爱德华比了个打针的手势。 “不不不,这个绝对不可以参与,FXXK绝对不行,FXXK绝对不行。”费里切表情极其严肃“我们不做,五大家族也不做,意大利人都是虔诚的教徒,而且尊重传统,这种让人下地狱的事情是绝对不会碰的。再说了,这和抢银行也差不多了,会惹来意想不到麻烦的。哪怕FBI去抓五大家族的头目,也就是拍几个特工就去了。而当年怎么收拾犹太和德国匪帮的你应该知道吧,恨不得开坦克上去!” “蛤?”爱德华觉得自己额头青筋狂跳,脸上爬满了黑线,耳朵边挂下一颗巨大的汗珠子,心说,上帝也没让你们开赌场当鸡头啊。 关键还是胆小是吧! 胆小又不敢明说,只能推到上帝头上,不过费里切倒是挺老实,三言两语把底都交了。 “总之黑社会实际上是秩序的维持者,当然我们不是好人,但是坏的秩序总比没有秩序要强吧。我们定下规矩,大家照着做,这样自然就太平了,而白粉是万恶之源,会把所有的规矩都毁灭掉!毒瘾上来后,人就不再是人了。委员会专门开会讨论过这个问题,别人管不了,至少MAIFA是绝对不参与这个买卖,钱再多也不碰。如果那个家伙不听话沾手了,就等着各家老板亲自‘制裁’吧。” 看着双花大红棍侃侃而谈,爱德华心里莫名冒出一句话来“打仔洪兴,四仔东兴”。 “那要是家族里有人铤而走险贩毒,会引起什么后果?”爱德华有点好奇。 “?他的尸体会沉入哈得逊河底。” “这,这……”虽然痛恨毒贩子,但对黑帮的草菅人命也有点看不惯。 费里切倒是很坦然,“那你说怎么办?报警么?” “呃……”爱德华不知道说啥好,毕竟人家是正经黑手党,让警察来清理门户也有点说不过去。 上辈子据说福清帮打的鬼子山口组报警,这种事情也就东瀛那种奇葩地方才会出现。 “之前不是没报过,但fxxk的警察却想着借机会栽赃……” “哦……好吧……我理解你们。”看来鬼子的警察似乎比米利坚要更可靠些。 “对了,上回见面后,老尼佐对你印象非常不错,夸你是个很好的年轻人,让我转告你,没事多去看看他,他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那你的建议呢?”爱德华问道 “嗯,你偶尔去坐坐没什么坏处,老东西一直在洗白,这些年给在慈善上砸了不少钱,也和民权运动领袖关系不错,听说这次金博士来纽约,老东西会参加他的公开演讲。” “wow,老人家的智慧深不可测啊。” “是个老狐狸,不过他说你是小狐狸!” …… 然而,老尼佐最终还是没有等来马丁·路德·金牧师的正式邀请。 没几天后,也就是1968年4月4日,后者在田纳西州孟菲斯市洛林汽车旅馆二楼被惯犯詹姆斯·厄尔·雷射杀。 一时间全米舆论哗然! 哪怕是南方最资深的种族主义者虽然暗地里弹冠相庆,但明面上也不敢幸灾乐祸,至多是保持着“光荣的沉默”。 而黑人方面就完全不一样了,全米黑人被这场无耻的谋杀所激怒,于是纷纷走上街头,示威游行抗议结连不断,警方从开始不作为到后期超武力镇压,又让形式急剧恶化,各种打砸抢等黑蜀黍传统艺能连番上演。 而所有媒体都开足马力,24小时转播相关新闻,关于刺杀的墓前幕后消息漫天飞,爱德华对此没太多兴趣,因为他有了更多的事情要忙。 他成了纽黑文市检察长乔治·达菲竞选康涅迭戈州众议员的竞选助理。 今年是大选年,不但要选出总统,参议院里13的席位,以及435个众议员席位也要同步改选。 事实上在米国,议员才是国家的控制者,并且从某种程度上说他们拥有比总统更大的权力:总统任期四年,最多连任一届;而参议员任期六年,只要你有本事就可以无限连,相比之下众议员就比较可怜,也能无限连,但任期只有两年。 参众两院合称国会,是国家立法机构,立法推动权完全掌握在参议员的手里(除了税法、教育等少数领域的法律可以由众议院发起),一个资深参议员拥有的政治资源和人脉背景往往令总统都要忌惮三分,说是政坛巨鳄并不为过。 对于向来以新罗马帝国自居的米国来说,参议员就是实打实的元老院,地位尊崇无比,参议院建筑群位于国会山庄北侧,倒是深谙华夏皇城北贵南贱的建筑布置风格,嗯,众议院建筑就在南边。 所以众议员比起参议员来要弱势的多,毕竟人数多,435:100,任期短2:6,但绕是如此,众议员的竞选依然让政客们打破头。 另外说一句,通常参议院被称为上议院,众议员自然是下议院了。 第27章 康州民主党内战 米国政体讲究三权分立,以遏制一党独大,带来的后果之一就是,两党无时无刻不在剧烈争夺。 行政权(总统)要抢到手,对立法权的争斗也毫不放松,斗争的重中之重就是国会议员的选举,一旦自己党派的议员能在上下两院中达到多数,就能控制政策的立法走向,而根据法律规定总统提名的内阁成员以及驻外大使等人选也要经过国会同意才能正式履行职责,对于党派来说如果能让自己党员在两院内分别拿到多数席位,那么其意义不亚于拿到了总统一职。 立法权是对行政权最有效的制衡,国会甚至可以以通过制定一系列法律来限制总统权力,前提是总统不是自己党派的。 反过来,议员们也可以帮着自家总统通过各种法律,送上神助攻。 至于诸如两院内的预算委员会等机构,上可以拿捏国家预算财政大权,指挥政府政策走向,下能正儿八经的假公济私,让预算多多流向自己的党派控制的部门,顺便卡死对手党的项目资金来源,就更是人人都眼红的热门岗位,属于拼死也要拿到手的战略岗位。 总之,众议员竞选的火爆程度总统和参议员的选举,但也是两党必争之地。 流程也差不多,党内初选-党内提名-与对方党提名者公开辩论-最终投票选举。 眼下爱德华因为上学的缘故,把自己的选举注册地改到了纽黑文市,也没有注册为两党中的任何一党党员。 但这并不影响他去应聘身为民主党的乔治·达菲检察长的众议员委员会竞选助理一职。 反过来,对方也喜欢从耶鲁里找助手,毕竟是精英学生,头脑灵活,善于思考,眼下不是蛮荒的西部时期或者黑帮横行的20年代乃至更久远的建国时期,那些个时候竞选倒是方便-主要靠拳头子弹还有支票,当然明面上还得各家到处奔走演讲来拉票。 现在社会进步了,米利坚也成为了“灯塔”,自然也要文明一些,拳头子弹从首选方案变成最终解决计划,反而支票的作用大大提升-购买各种媒体服务,来包装自己宣传竞选或者购买数据咨询公司来量化选情数据提供相应的分析报告,自然这些公司的背后老板都是自己人,有钱大家赚才是正理。 唯一不变的就是参选者还得到处跑着发表演说举办竞选集会,从这个角度而言倒也有几分类似马戏团巡回演出。 这种模式下,对竞选助手脑力的要求远远高于体力的要求。 自从上次和达米聊天后,爱德华一直在考虑如何法律政治两开花,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按照米国传统路径最符合实际。 成为竞选助理是新人混政治的第一步,一方面竞选就像战场,对参与者的各方面要求严格,非常适合测试人的各项能力,二来,竞选时少不得党内会有各种大佬和实权人物来助选。 两厢相加,只要是能力出众,很容易从大量竞选助理人员中脱颖而出,被各色巨头看中,拉到自己麾下花资源栽培,成为政客后备军,从而正式开始介入政治 就算今后不打算从政,有了这层人脉后当律师也方便不少,与其在法庭上和对手辩个你死我活,拿个政府项目成为政府的司法合作伙伴,用纳税人的钱给自己撑台面,这不香吗? 还有个原因他没敢向任何人提:上辈子有篇课文叫做《竞选州长》,让他大开眼界,穿越过来后,虽然错过了那段竞选的“黄金时代”,但既传之则安之,好歹也要领略一下米利坚的传统艺能吧。 那个爱德华之前在纽约城大学念书时倒也干过类似差事。 只是那时候是个混混学生,对方自然也不会让他负责大项目,当个喽啰兵打打杂跑跑腿而已,资本主义社会更讲求量材施用。 反正是党派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通常做的事情是,比如,白天把“麦克·华莱士才是市长”的牌子钉到行道树上,或者说服车主贴上印有“麦克·华莱士是最好的选择”的车贴,在华莱士演讲的时候帮着看场子维持会场秩序,践行“下手时不见人,下手后没有伤”的作战要求把捣蛋者架出去扔到街上,或者骑着自行车以玩命的速度在两个办公室之间来回传送递送文件。 到了晚上又是另一番活动,把印着“梅根才是市长”的牌子拆掉,然后一把火烧了,或者给保守的人士打电话“嘿,梅根是个碧池,选她上去,纽约会成为全美国的淫窝”等等。 但现在作为耶鲁法学生,未来的精英集团成员,自然有更重要的任务等着他去完成-负责两个地区的选举拉票工作。但爱德华觉得对方之所以让自己承担如此重任,只怕也是知道当年他在纽约的“丰富经验”,虽然是个混混儿学生,但在这方面却很有天赋,尤其善于打各种战斗,还都胜的挺漂亮,自己也没因此受什么重伤。 对一个大学生而言,已经算是不错的成绩了。 眼下他的雇主乔治·达菲担任纽黑文市的检察长多年,这也是爱德华选择投入其麾下的原因,不管这哥们日后能否正式当选为众议员,至少他在法律界的深厚影响对自己绝对有利。 参议员是定量的,每州2个名额,全米总共一百人,所以特别金贵。 众议员就不一样,是根据各州人口数量来安排名额,最少必须保证一人,诸如加州和纽约州这样的人口大州可以分到40个众议院席位,而像特拉华、阿拉斯加这样的小州,也好歹能有一个席位来发出自己的声音。 按照比例计算康涅狄格州在众议员占了6个席位,全州也分出六个国会选举区,每区一个。 以纽黑文为中心的康州国会第三选区的老众议员已经88岁了,去年就宣布不再参加竞选。空出来的这个位置,引来一众觊觎者全力火拼。 虽然不如参议员值钱,但也是国会议员啊!民主共和两党当然要大打出手了。 然而攘外必先安内,乔治·达菲要和共和党候选人干架之前,先得通过党内初选,K掉自己的党内同志后,才能在七月的民主党全国大会上获得正式提名,然后才能名正言顺的和共和党决一死战。 乔治·达菲的主要竞争对手是现任纽黑文市市长,伯克·康斯伯格。 康州是所谓的新英格兰地区六州之一,是五月花号乘客最早登陆以及拓殖的地区,相较于其他地区WASP成分更加浓厚,自古以来就是民主党天下。 也就是说只要赢得党内大选,那么成为联邦众议员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共和党再怎么蹦跶也不可能在老成持重的康州掀起多大浪来,反过来民主党在德州这种武德丰沛的地区也就是展示一下存在感而已,不会真金白银的往里砸资源。 这场选举是为纽黑文的民主党内战。 另外从大环境来看,自民主党在富兰克林·罗斯福上台后,在1933年开始支配众议院,1933年至1943年后通常赢得23以上的席次,在接下来的10年共和党与民主党各有多次取得多数,期间共和党仅在1946年及1952年的两届短暂控制国会。 在爱德华前世,1954年中期选举获胜后,民主党在接下的40年控制了众议院。 所以对民主党政治新人而言,从众议员起步实在是再好不过的选择-都是自己人,会极尽包容和关爱的,就算有冲突,那也有党内大佬出来调停,比起和共和党玩命,要安全的多,也妥帖的多。 总体而言,两人实力仿佛各有长处,乔治·达菲在法务系统上有优势,律师工会、警察工会都公开站出来为其背书。 而伯克·康斯伯格在行政领域深耕多年,在纽黑文和乃至特福德(州首府)拥有大量人脉资源,而且身为“五月花”后裔,他和整个康州的古老家族都有或明或暗的关系,平时不显山露水,但关键时刻,“老钱”的力量是无法小视的。 正是因为双方背景都异常雄厚,让其他竞选者都有了陪太子读书的感觉。 眼下已经是四月,从民调数据来看,这两位绞作一团,互有胜负,无法拉开差距,还有其他那几位参选者也就是展示一下存在感,混个脸熟,等这对CP相爱相杀到差不多的时候,就宣布退出。 至于为啥不早点选择退出呢?毕竟参选了,都想自己能选上,如果乔治·达菲始终和伯克·康斯伯格缠斗,那么他们没准有可能趁乱捡个皮夹子,比如在乔治最需要支援的时候自己宣布推选,号召选民全力支持乔治先生,自然能换回不少好处。 用华夏老话说就是待价而沽。 撇开这些人的小心思不谈,眼下这对CP都有点头痛,米式选举虽然杂乱,但倒是以结果为导向-民调数据主导一切。 如果差距幅度较大,落后一方干脆退出选举,毕竟这可是要花大钱的,既然没有胜算那不如把预算省下来,以图东山再起。 现在双方陷入数据肉搏战中,各家媒体的数据都显示,双方互有胜负,但差距也就零点个百分点,不存在所谓的优势。 拼的就是谁更能坚持下去,这对两人和他们的竞选班子来说都是煎熬,尤其是乔治·达菲。 他是个工人的儿子,一路靠着奖学金和助学贷款念完了全部法律课程,之后进入政府司法系统,一干就是十多年年,三年前当上了市检察长,眼下是正琢磨着“再进步一下”。 履历和背景都非常漂亮。 但也有显著弱势-没钱! 家庭条件一般,又长期在政府从事司法工作,使得他的收入一般,没有太多的余财。 对手伯克·康斯伯克就不一样了,家族出了好几个成功商人,买卖不算太大,但胜在稳固,“老钱”不相信激进,始终只认为复利和时间才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事实也确实如此。 第28章 如何招募“高素质”竞选志愿者 康斯伯格不但能砸出大量资金,还能利用不少商业关系获得免费的广告时段和投放渠道。 这是让乔治·达菲最头痛也是最无奈的。 如果继续绞杀下去,他的竞选资金池马上要见底,又无法筹集到更多款项,从竞选策略而言他必须动用一切资源做到速胜,最好在四月内结束战争,否则很可能陷入不败而败的境地。 但他也有优点,自己就是耶鲁毕业,与后辈师弟师妹自然多了份天然的亲密,耶鲁成了他的竞选助理的出产基地,顺便也在对手的老巢里硬扎下个分基地来,让康斯伯格难受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毕竟纽黑文的城市就是围绕大学而建的。 …… “听着,艾德”乔治·达菲说到“首先要承认这是个艰巨的任务,极其艰巨的任务,这两个地区不好弄,很多人不是和伯克沾亲带故就是他的商业伙伴,毕竟他的家世可以追溯到五月花号。” “但我现在没有选择,虽然你是第一次来我这儿,并且我对你也不算了解,可我也只能如此。坦白的说,我的团队里,大家都不愿意去这两个地区,大家都没什么信心。” “老实说,我也没啥信心。”爱德华苦笑 “喜欢你的坦诚,所以我现在只能靠你冲一把,因为之前和伯克斗的太厉害,我筹集到的竞选资金已经用的差不多了,剩下那些只能用于巩固已经拿到手的选票,以确保不会被对方偷袭,对于摇摆区,无法投入更多资源。” “蛤……哥!呃……不……大爷,您这不光是白嫖,就是连TT钱都不打算出!还要我给你买伟哥?”爱德华心里在吐槽。 “但是你要明白,如果你能干出成绩来,将会得到丰厚的回报。你也是法律系的学生,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我甚至可以给你往联邦高院写推荐信。而且,只要你努力去工作,哪怕拿不下这两个地区,我的承诺依然有效,只是州检察长推荐信的效力比联邦参议员还是差了点。” 爱德华心里一乐,心说这位也确实是个买卖好手,明明就是空麻袋背米,却说得好像是自己占了大便宜一样。 但他也没抱怨,双反地位天差地别,眼下是自己舔着脸贴上去要帮对方做事,对方这样给脸给机会已经是很不错了。 “看来,还是要当官啊!”心里感慨一句后,他脸色肃然“我将尽我最大努力去完成!” “好,东黑文镇和奥兰治镇的一切就交给你了,需要什么可以和我说,我的秘书会给你我的行程表,必要时我可以去发表演说,最好是在事情有些头绪后再去。” …… 爱德华小心翼翼的绕开大学里的“解放区”回到公寓,这门差事的挑战性确实有点大,大到出乎意料。 等于是要自己赤手空拳去和武装到牙齿的敌人玩命。 乔治·达菲的承诺很好听,但这是米国-一个从来只看利益的国度。 如果自己不能表现出足够的能力,那么对方会毫不犹豫的撕毁那张没有落在文字上的协定,反过来要想让别人看重自己就要表现的与众不同,比同伴们高出一头,这样才能引来上流社会“爱才”的目光。 他原本打算拉上克里斯的,黑大个是个很好的搭档,沉默寡言心思缜密又不乏机灵,只是马丁路德金的死让后者陷入迷茫中。 每天放学后除了复习预习外,就是一个人躲在卧室里嘴里不停的嘀咕,据说是替金博士祈祷。 “民权运动还真是厉害,让天主教给新教祈祷,而不是发动十字军去攻打异端,看来种族问题确实比宗教问题更麻烦。”心里在吐槽,可看到克里斯那憔悴又伤心的样子,爱德华这才明白,金博士在黑人兄弟心目中的地位。 “算了,算了。让他好好哀悼吧。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初选在六月,我还有大概一个多月的时间。娘哎……东黑文、奥兰治,两个大镇,啧……” 克里斯确实是悲伤过度,以至于当爱德华做了他最喜欢吃的番茄炒蛋都不能把他从房间里叫出来。 “但愿他能挺过来吧。”爱德华心情沉痛的一个人吃完了全部的番茄炒蛋和走油蹄髈,“要不明天换换口味,去KFC买点炸鸡回来?要是他还不吃的,只能给精神病院打电话,让他们来拉人了,看这厮的样子得找杨叔电一电。” 吃完晚饭,他闲着没事,决定先去图书馆找找资料。 东黑文和奥兰治就在纽黑文旁边,不是什么热闹地方,他一次都没去过,既然要去那儿开码头,总归要有点理性认识吧。 这是典型的新英格兰乡村小镇,看起来更类似于马普尔小姐居住的地方,并没有太多米国特色可言,居民大多老派而保守,喜欢安静的生活,日常表现的对政治不热衷,然而投票率却很高,更遗憾的是这他们似乎更喜欢和他们出身类似的小伯克。 “完全就是客场作战嘛。哎,不但要花时间花精力,还得自己花钱。” 第二天上午没课,爱德华嘀咕着从银行取出一笔钱来,直奔东黑文租了一栋小房子作为乔治·达菲驻东黑文及奥兰治众议员竞选办公室。 房租倒是不贵一个月100美元。 顺带一说,乔治·达菲给爱德华的报酬是每周50美元,也就是说他每月收入的一半要用来支付房租,这还不算诸如自来水、电话等相关开销,至于竞选标语啥的倒是总部会免费提供,但人手紧缺,总部不负责送货,得自己开车去拉。 “妈的,狗日的资本主义装什么清廉的门面,本来就是砸钱的游戏,结果弄得老子和下乡精准扶贫似的,真TMD……”嘴里骂骂咧咧,但事情还得干。 骚紫色的庞迪亚克被贴上了胡里花哨的竞选口号后变得更加胡里花哨,随即开始出没在东黑文的大街小巷里。 “这娘的感觉不对啊,怎么有种拿了个委任状就要自己去招兵买马的意思?老子这到底是众议院竞选助理,还是忠义救国军二大队三分队四小队小队长啊?fxxk除了名头一无所有!” “脚下的地在抖,身边的水在流……”哼着莫名其妙的歌曲,庞迪亚克向纽黑文开去。 不管怎么样,架子先要搭起来,光杆司令可没法成事,至于部下到哪儿去找…… 这也是个问题,一开始他琢磨去找费里切,让他提供点手下,但随即打消了年头,费里切本人连100以内加减法都算不利索,要是让他心算出除法,这哥们估计要去修道院出家,走到哪里都带个计算机,不然他搞不清抽头费用和保护费该收多少,尤其是碰到收高利贷的时候,复利的算法能让他想死。 爱德华实在看不下去,没文化怎么做大做强黑社会? 于是抽空教他一套九九乘法表,外带简单的心算式珠算,从此费里切在家族里得了个“会计师”的名头。 领头的都这副样子,手下自然可想而知,这群家伙若是到了东黑文,只怕当地居民第一反应就是打911报警。 到了学校,小心翼翼的绕过“解放区”,却不成想被汉森看到了。 “嘿,艾德!快过来!喝一杯!”对方举着啤酒瓶热情招呼。 爱德华纵然百般不情愿,可还是得去敷衍,现在这群货才是学校的主流,得罪了他们比得罪教授都惨,教授不会半夜跑到你公寓门口来撒尿或者往你阳台里扔用过的保险套不是? “嘿,哥们,看上去气色不错啊,你的地盘又大了不少嘛。”他违心的恭维道。 “哈哈,那是,上次的采访真叫有意思,尤其是是到‘纽约去’的口号,让全国都知道我们了,现在哈佛那群人可远远比不上我们了。” “那是你这个头儿当的好啊。火车跑的快全凭车头带嘛”他随口说道,心里却在骂“该死的,挺好的顺口溜用英文就不押韵了!后半句:没有人带头,革命没劲头,不是肏的少,就是洞错了……完全没法说出来,真是明珠暗投。” “啊哈哈,他们都这么说。不光是研究生,本科学生也越来越多的加入了我们的革命队伍,我们要向旧米国开炮,打造一个全新米利坚来!” “嗯?”爱德华,似乎有所触动,开始摸下巴琢磨起来。 刚才还说缺人,现在这不就是现成的“高素质”人才摆在自己面前么。 只要把汉森忽悠进来,那么以他的号召力,弄上几百乃至上千的“部下”应该不是问题。 先不管这些家伙能不能干活,会不会干活,至少登记后就是个正规花名册,一方面能向上邀功,另一方面,甩出去也能吓人不是?毕竟一水儿耶鲁的学生,不少还是法学院的。妥妥的精英预备队。 再有,人数一多拉赞助,要津贴就方便了。 但怎么把这个整天醉醺醺身上弥漫着大ma味道的家伙拉进来呢? 总不能说啤酒免费白粉管够吧。 第29章 花名册 “嘿,我说艾德,你小子挺机灵的,加入咱们一起干吧。”结果对方倒先招募起他来。 “干什么事情?” “去华盛顿,让那些官僚老爷们取消命令,大学生就应该有兵役豁免!咱们读书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逃……呃……不对了维护米利坚的尊严嘛!” “对,对,凭什么他们在国会山里享受,我们就要去越南?!” “是的,是的,口号我都想好了,‘向华盛顿进军!’” 爱德华满脑袋黑线“感觉怎么又昭和起来了?说起来华盛顿的樱花也挺有名的,都是鬼子当年赠送了,或者现在的BGM该来一段《同期之樱》?” 周围人闹闹哄哄起来。 “有门!”他眼睛一亮,把汉森拉到一边。 “干什么?艾德,我的同志们还在等我呢!” “同志?”爱德华一愣,尼玛这称呼可太让人怀念了,但从一个金发碧眼的白皮嘴里说出来,怎么感觉怪怪的,是不是有那方面的含义在里面? 想到这儿,他恨不得自己眼睛会拐弯,去看看汉森身体中后偏下部位是不是处于怒放阶段。 “关于兵役的问题,我有点自己的想法。” “嗯?”听到事关自己去向的大问题,汉森立刻惊醒不少。 “听我说,去华盛顿请愿不是不行,但是你要考虑到风险。很大的风险。” “风险?”汉森打了个哆嗦,随即胸脯一挺“为了自由米利坚,我……哦……我们愿意承担任何风险,自由之树的繁茂要靠鲜血来浇灌,不光是暴君的血,也有爱国者的!” 爱德华赶紧拍马屁“我当然知道你的勇敢,事实上,你是爱国者中最勇敢的。” 但下一刻他脑子忽然抽筋,嘴里说出莫名其妙的话来“为了保护我们最喜欢的学院,我们能做的事情就是……站出来……成为偶像!” “偶像?”汉森也迷糊了! “不对,不对,为了保护我们最喜欢的合众国,我们能做的事情就是牺牲!”说完一巴掌排在汉森肩膀后,后者顿时一个哆嗦,有拔腿走人的趋势。 爱德华连忙安慰道“但是也不要做无谓的牺牲。你要知道老爷们可是杀人不眨眼啊。肯特大学的事情你也知道吧?” “那群混蛋竟然让国民警卫队向学生射击!”汉森大怒,人也有点哆嗦起来,估计是被气的。 那次事件,国民警卫队开枪后造成学生4死9伤的惨剧,震惊全美,汉森等人当然是知道厉害的,所以这也是耶鲁闹的不算过分的主要原因之一。 子弹没眼睛是全米国公认的真理,地球上比越共游击队更清楚ar15步枪威力的只能是广大美国人民(尤其是黑人)。 既然不愿意去越南吃子弹,自然也不想在纽黑文挨枪。 “所以,我们要的是解决问题,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轻言牺牲。”舔了舔嘴唇继续道“成功很有把握,成仁没啥必要!” “后面这是中国话么?什么意思?” “这个,这个你别管了,意思就是别人你去送死!” “《征兵法案》这样执行下去肯定不行。但直接去华盛顿也不安全。碰巧我前几天遇到了达菲检察官,和他聊了几句,他和我们一样反对继续陷在越南战争里,他也是耶鲁校友,同样对把学生送上战场怨言很多。” “嗯?”汉森眯着眼睛“你继续。” “他要参加今年的众议员选举,如果我们合力把他抬上去,他就会在国会提出相关议案。怎么样,一起干?” “要是他选举不成功呢?”汉森的脑子里都是药和酒精……还有精,然而在这个时刻却非常清醒。 好在爱德华也早有专门对策,他故意扭头看了看周围,随即压低声音道:“你可真是个机灵鬼啊,我和交底吧。乔治作为检察官手里是有豁免许可的,这是法律赋予他的权力,明白嘛?” “这,这,不好弄吧?” “当然不好弄,但乔治是个重感情的人,他许了我四张。不管事情成不成,我都可以拿到,我和克里斯一人一张,剩下两张归你,怎么样!” “你能保证嘛?” “当然”爱德华一拍胸脯。 其实他才没法保证,免兵役豁免许可证,他也只是听说而已,但是事到如今也顾不得了。 只要能把乔治·达菲抬上去,那么一切都好说。 反之,要是失败了,《征兵法案》也未必马上实行,就算实行了,也是抽签征兵,要是他汉森·史密斯真的走了背运被抓了壮丁…… 问题也不大,既然运气那么差,那没准就死在中南半岛了…… 等这小子有命从越南回来再说,那时候自己早就毕业成为人上人了,这货却是个大头兵,要找自己的晦气,呵呵,平克顿保镖的故事了解一下? 眼下先骗他上贼船再说。 而且骗这货也没啥心理压力,就当是让他偿还破坏校园环境的罪孽吧。 眼看汉森有些心动,爱德华一咬牙从从兜里摸出一大卷美元来,塞到他手里,“拿着,这是乔治给我的竞选经费。” “那么多?!他竟然给你经费”这叠钱怕不得有五六百,看上去不多。但这个时候租个小公寓也就每月70-80美元,一个中产阶级的年收入不过一万,这一卷钱是非常可观的数字了。 汉森也是懂行的,知道所谓竞选助理实际上就是这些下层人士自己贴钱贴精力去当狗腿子,美其名曰是志愿者,那点所谓的志愿者津贴根本就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实际上雇主免费用人,雇员投怀送抱,双方各取所需。 既然能拿到大笔经费,显然爱德华和州检察长关系匪浅。 汉森一瞬间就明白了这里面的道道。 “我还什么事情都没干呢!”他推却道。 “哎,咱么是什么关系,有钱大家赚,你拿着。”爱德华搂着他肩膀道“干脆,今晚和我去纽约吧,咱们去花花公子俱乐部乐和乐和。” “这……”汉森有些不好意思“我没有会员钥匙。” 俱乐部实行会员制,每年月会费25美元,一年一交,这就不是一笔小钱。 汉森自己还背着助学贷款呢,自然没闲钱去这种场所,但男青年正处在这血气方刚的岁数,对于纸醉金迷的混乱生活有着天然的向往,何况漂亮的bunny(兔女郎)艳名在外,全球皆知。 “我是会员,会员可以带一个人进去。走吧,现在还早。我开车。” “这,这……有点,有点冒昧了吧。” “说什么哪!你赶紧回去洗个澡换套衣服,一会儿到石街拐角等我。” …… 在夜总会里汉森眼睛都直了,手脚也开始不老实起来,爱德华心里有点发毛,这种地方毛手毛脚属于灰色地带,如果多金年少,那么可爱的bunny们反而会主动蹭上来,可汉森这路人一看就是被人带进来开眼界的,一下两下或许还行,要是动作出格点,没准下一秒就会被揪住衣服领子扔到大街上。 自己作为他的“领路人”也会被牵连,虽然不至于一块扔到大街上摔个狗吃屎,但却会吃到几个白眼,没办法,实质上越是下流的场所,在表面上反而是越发体面规矩。 他的会员资格,自然是费里切给弄来的。 那件事情后,爱德华拒绝了更多的酬劳,这让费里切非常感动,发自内心的认为这是个和一般犹太人不一样的犹太人,加上意大利人对中国人特有的亲热感,幸亏费里切没看过三国水浒,否则就该当场要求结拜了。 看着汉森动作幅度越来越***丝特有的猥琐气质,也引来其它客人的注目礼,爱德华知道,临界点快到了。连忙拉起他离开。 “嘿,干什么!没看到那个黑妞对我有兴趣么?那屁股翘的……”汉森非常不满。 “……肏,口味还挺重啊,大把的高挑白妞不要,就挑黑的下手。”爱德华没好气的骂道。 “没办法,‘解放区’里可没多少黑妞,有的几个也长的和克里斯差不多。”汉森脸色一黑,显然有些不愉快的回忆“妈的,上回老子喝多了,跑的慢,被那俩黑妞追上,一个抱摔把我扑倒在地,我死命打滚,却被她们一脚踩住,然后裙子一撩就坐了上来!……” “行了,行了,这不是什么值得吹嘘的光荣回忆,不露脸知道嘛!”爱德华脸上抽筋,按照他前世的理解“解放区”在某种程度是个坦克维修中心,能把汉森扑倒的至少是虎式级别,汉森显然是不小心被迫按了“F”,而且是双击。 “该死的,我得回去!” “我给找个好地方!保证你满意。”爱德华无奈,伸手叫了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那是费里切的“领地”。 作为红棍,他是那里的地下王者,一切“传统”买卖都归在他手里,其中当然包扣找姑娘。 “嗨,费里切,有姑娘么?”他架着醉醺醺的汉森走进了一家小咖啡馆,通常费里切看场子的时候习惯在这里的小客厅里玩牌。 这让爱德华觉得很不舒服,黑社会玩鸡毛纸牌,一点气势都没有,要是换成国粹麻将,那就不一样了,哗啦啦的洗牌声听着就社会,他倒是想把这玩意教给费里切,但考虑到后者100以内加减法都头痛的实情,还是别自找麻烦了吧。 “啊哈?你竟然想开了,OK,我给你找最好的。如果明天你能挺直腰杆离开,你就能参加奥运会跳高比赛了。” “不是我,不是我,是他”爱德华冲汉森努努嘴。 “你朋友?OK,免费!” “不行,这个钱要给的。中国有句老话欠赌不欠嫖。” “伟大的东方智慧”费里切伸出大拇指赞叹 “充满了人文关怀和对女性的尊重,这是平权运动的先声”醉醺醺的汉森也吐出一句人话来,显然这套词儿他日常没少说。 “要黑妞,至少两个!”爱德华不怀好意的笑道“质量要上乘。” “OK”费里切打了个响指,迪亚哥不知道从哪儿闪出来。 “明白,老板”黑小子立正敬礼。 “你要是再敢用偷来的电视机开奖,当心被我塞进下水道去”费里切威胁了一句。 迪亚哥点头称是,架着汉森找乐子去了。 “放心吧,这里白天和晚上是两种秩序,通常而言晚上比白天更加规范。这是我们西西里人的祖传手艺,你的朋友会受到最好的款待。喝一杯?” “好吧,威士忌,冰块多点。” “你怎么有空来这儿?”酒喝了一半,达米闪了进来。 “嗯?你不是要上学嘛?”爱德华也楞了。 “嗯,停课游行,我懒得参加,就回来了。跟着哥哥看看,也许今后会有用的。”达米的话说的隐晦,但意思三人都明白。 “我只是观察,平时不露面。”他补充道。 三人又聊了几句,爱德华叫了车回到自己家里。 “你怎么从纽黑文回来了?”已经有些白发的母亲吃惊道。 “有母亲的地方,才是我的黑文”他笑道 (纽黑文newhaven,意为新避风港,东黑文,顾名思义,东边的避风港。) …… 第二天上午,他又回到昨夜的小咖啡馆里,汉森脸色苍白,两只巨大眼袋,以及隐约泛出绿光的额头,无不显示出昨夜的苦难征程,但他精神倒是旺盛,两相对照,让爱德华觉得这家伙是不是处于回光返照的状态,很有点西门大官人贪欲丧命的感觉。 不过想来米利坚也没有那让男人阀门一开就关不住的虎狼药,汉森眼下应该离死还挺远的,至少在完成自己任务前,这货应该死不掉,除非是惹了警察,然后被打了一梭子。 只是眼下这群鬼佬没一个看过华夏古典文学,他这槽卡在胸腹间没法吐,也挺遗憾。 在回纽黑文车上,爱德华再次提起了昨晚的事情。 汉森拍着胸脯一边咳嗽一边道:“‘解放区’里有两三千人,到时候你带着登记册来,我们先弄几百个名字上去,这些家伙很好打发的,几瓶啤酒就可以让他们上街或者去往小伯克家的大门上射j。放心,这我们拿手的很绝对没有人会看见。” “好吧……”爱德华有点无语,事情发展的有点莫名其妙,但好歹都在轨道上。 …… 第30章 有人要摘桃子了?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他除了上课就是忍着呛人的烟雾,在大草坪这块“革命圣地”里跟着汉森和他手下的天启四骑士挨个儿拉人做登记,这让他忽然回忆起上辈子邪教团伙发展成员的套路,要是再送点鸡蛋和食用油就更像了。 但看看手上的花名册,他得意的笑道“好歹也算是一方诸侯了,九百五十六个‘志愿者’,一个独立团呢,就算坂田联队来了,咱老李也不怕!” 至于笑容是发自内心的欣喜还是因为吸多了混有大m的烟雾,他自己也搞不清楚:“nnd老子这回是真下本啊!都被动嗑药了!” 至于花名册上的这群人能不能用,怎么用,他还没想好,虽然说用人要不拘一格,鸡鸣狗盗之徒用对了地方也是奇兵。 可当年在纽约干过的拔对手招牌,扎对手汽车轮胎,造谣污蔑甚至大半夜砸对方竞选办公室玻璃大白天往竞选场地扔大便等“常规”竞选套路,到了康涅狄格就不适用了。 这里不是巨型大都市,而是一个一个小城镇和周围的乡村所构成,人口密度低,通常邻居间爷爷辈就相互熟悉,彼此多少沾亲带故,是典型的熟人社会,整体而言更偏向于狄更斯或者阿加莎笔下的英国乡村社会,和当下米国的主流文化保持着距离。 哪怕乔治·达菲和小伯克·康斯伯格眼下都恨不得捅对方几刀,可表面上还是表现的异常融洽,亲热的以昵称来称呼对方,很有cp感。 可惜这年头腐女群体还没成型,尽管双方经常现场发糖,但效果也就那样。 这种社会环境下玩下三滥不但容易失风,而且带来的负面影响很大,得不偿失。 民风又保守朴素,不喜欢凑热闹,有些太夸张的宣传手法也不好用。 还是怀念大都市啊,现在回到纽约帮人竞选,手里有了费里切这样一支力量,“办事”效率可是要高多了吧。 别的不说,让迪亚哥带人去对方竞选办公室拧门撬锁把电视机传真机等值钱物品一扫而空,末了在竞选资料上撒泡尿啥的,哪怕被抓住了,也构不成犯罪,交几个钱就能保释出来,但三两次之后,足够恶心死对方的“志愿者”。 甚至让费里切找几个妞儿,勾搭一下对方竞选经理然后在紧要关头来冲进去,照相机“咔嚓咔嚓”一按,这就是大中华传统奥义“仙人跳”。 仙人都能上钩!何况鬼佬乎?别说仙人对鬼佬,倒是工整的很。 可惜这些“高端实战技能”一个都用不上,愁的他团团转圈子,莫非真的要靠米利坚传统艺能:集会-演讲-登门拜访-电话拉票来搞定? 这套东西可是米国政客拉票的看家本事,里面的学问套路大了去了,需要搭建团队,雇佣专业人士来各司其职,一套流程下来,只要金主的要求不是太夸张,基本都能办到。 然而,这都是要银子的啊! 花销不是普通的大,简直是资金黑洞,你有多少钱他就能吞多少钱,最要命的是,吞钱之后真给你业绩看,吊着你的往里面继续砸钱。 何况竞选双方早就都这么干了,整个纽黑文的选区都被乔治·达菲和小伯克·康斯伯格联袂“地毯式轰炸”了一遍。 再走一遍流程性价比实在太低,再说相关专业人士也就几个,眼下早就各自找好主家了,有钱也未必能找到合适的人选来。 但总要做点事情,毕竟乔治·达菲在背后看着自己呢。 不管有没有效果,总要展现出自己的能力,或者表现出来让对方眼前一亮的地方。 这才是目的。 于是,东黑文镇韦斯特万德街上的“乔治·达菲众议员竞选办公室”忽然就开始人头攒动起来。 克里斯依然在悲痛中,脑力活动是指望不了了。 但这一米九几的橄榄球运动员体格摆在那里,爱德华这犹太脑子怎么会舍得浪费这么好的资源? 一番巧舌如簧,以诸如多运动尤其是高强度体力运动能刺激大脑分泌多巴胺抑制五羟色胺再吸收对缓解心情抑郁大有好处,乔治·达菲是个善良的平权主义者一生致力于种族平等等借口,让黑大个担任交通员,开着庞迪亚克往返于纽黑文的竞选总部与东黑文分舵之间,运送各种竞选材料和辅助用品,他人肉叉车似的搬运效率,实在让人咋舌,要是扔到棉花地里显然是一把好手。 难怪当年那些奴隶主对黑奴还是比较爱护的,反而是把各种危险工作扔给同为白人的爱尔兰人去干,后者在效率和听话方面确实没法和黑人比,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只要在棉花地里黑人的职业技能和职业道德秒杀那群爱尔兰穷b! “该死的,你得给我补偿!校橄榄球队训练的时候都没那么大运动量!你这个夏洛特!就算是先道和施瓦辛格都要被你活活累死。”克里斯终于从悲伤中走了出来 因为……愤怒…… “OK、OK,你冷静,你冷静!今天晚饭咱们弄dumpling吃……”爱德华双手高举过头,表示投降。 “不,我要吃新鲜的!这玩意上礼拜不是刚吃过么!?”黑大个并不好糊弄 “不一样,不一样,上回那玩意叫用中文说叫馄饨,今天咱吃饺子。” “有区别嘛?”克里斯语气缓和了些 “当然,当然,那个是有汤的,这个没汤。那个皮子软,这个皮子硬。” “听起来没上回那个好吃?” “味道绝对不差,中国古话说的好,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X子,后半句具体什么意思你别细追究,这是腐朽没落的思想,虽然读者喜欢看,但为了安全,我肯定不能说。总之今晚保证让你吃的舒服就行。” “那还差不多。”黑大个算是平息了部分怒火“但是我搞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买那么多啤酒!而且指明要玻璃瓶装的,明明有更轻的铝制易拉罐,而且价格还更便宜。” “哎,我有什么办法?让那群家伙干活,总不能一毛不拔吧。请他们喝酒比给钱来的合算,也更容易讨好对方。至于为啥不要易拉罐么……”他看了眼克里斯,没敢往下说。 对方眼珠子一转瞬间明白过来“你个该死的,因为大号玻璃瓶装的多,又笨重,没法让他们多拿。这样你就能省钱了!是吧!” “息怒,息怒!”爱德华抱头鼠窜,那货还是处于悲伤期比较好,一旦恢复正常后,这脑子就和电子计算机似的。“咱们晚上再加个走油蹄髈怎么样?OK,OK,虎皮蛋也可以得到满足,是,是是,是是,你放开肚子吃。” 接下来的几天里,东黑文和奥兰治的大街小巷到处贴满了“请支持乔治·达菲”的招贴画,汽车车主也收到了乔治·达菲的汽车贴。 “不管效果怎么样,声势至少是造起来了。” 爱德华此刻想起前世,每当有什么运动号召时,街上总是挂满各种横幅标语,显然想法都是一样的。 …… “年轻人,你在两个镇上干的不错啊。很遗憾,要是我早点认识你的话,就能给你更多的支援。”乔治·达菲在总部办公室对爱德华说到。 “你抽烟嘛?” “不,谢谢,我不会,你随意。”爱德华摆摆手,故意装作有些拘谨的模样。 “好吧,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为了塑造男子汉形象也为了舒缓紧张情绪,也只能抽了。毕竟在竞选演讲是点支烟比到上一杯伏特加显得更有派头。” “后者会让麦卡锡盯上的。”爱德华故意用喉音说话,听起来像是大舌头的俄语。 “哈哈哈,我欣赏你的幽默感。今天找你来是想告诉你,通过民调数据,我和小伯克目前依然势均力敌,这也不奇怪,我们都是本土人,有各自的基本铁盘,眼下最要紧的是几个摇摆区,只要拿下摇摆区,胜利就唾手可得了。” “嗯”爱德华点头。 “东黑文和奥兰治就是重要的摇摆区,你干的不错,但是我考虑是不是在调几个人过来帮你,他们都是有丰富竞选经验的职业人士,有他们辅助,你会轻松的多。” “肏!”爱某人肚子里大骂“这算是啥?过来摘桃子了?老子好不容易把局面打开,这就来人抢功了?” 似乎是看到了他的心理活动,乔治·达菲温和的说道“你不要误会,你的工作成绩,我都知道,但这是竞选,我实在是输不起,只能加人加资源了。说实话,我本人并不愿意这么做,一来手上确实没有太多的资源可供你单独调配,其次,对你的积极性也是打击。但是……” “这样吧,再给我三天时间,如果不行,你再派人过来,我现在还行再努力尝试一下,我虽然没有经验,但这也是我的优势。” “优势?”乔治一愣 “是的,那意味着我可以不按常规套路出牌,或者说对方无法判断我会做什么。” “你不要想当然,我国成熟的竞选,都是有着固定规则的,异想天开,不会有好结果。” “是的,但是中国两千年的兵书《孙子兵法》上有句名言,我觉得你可以参考一下。” “?”对方夹着香烟的右手停在了半空,片刻后化作一个请的手势。 “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故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海”爱德华先用文言文说了一遍,在对方不明觉厉的眼神中又将其翻译成英文。 “所谓正,就是固定的规则和套路,这是必须的,但反过来,如果擅长使用奇兵的话,往往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既然现在战况焦灼,我建议你不妨把其它几个摇摆区当作重点来打,反正你手头资源不多,我这儿暂时可以不管,一切等一个礼拜后再说。” “好吧,你说服我了。我可以给你更多的时间,十天,怎么样?如果没有效果,我只能派人来接替你的职位,但是这不会影响我对你的感观,你是个优秀的年轻人,如果可以,你在方便的时候可以加入我的团队,这个邀请始终有效。” “感谢你的重视。那我先去安排事情了。”爱德华说完告辞离开。 美式风格就是这样简单粗暴,上下级之间对礼仪并不是特别重视,更看重实际能带来的利益,爱德华不由得庆幸,幸亏是穿到美国,要是去了同时期的日本,每天鞠躬鞠的腰肌劳损不说,多半还会吃到耳光,此时不仅不能反抗,还要双脚并拢大喊一声“哈衣”。由此换来对面的赞扬“好,很有精神” 这等名场面,鬼才愿意亲历。 第31章 汉森和天启四骑士的妙用 在乔治·达菲面前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但那只是缓兵之计,防止自己被夺权。 可究竟怎么展开工作,他心里一点想法都没有,毕竟是普通人类,没法做到智多近妖。 回到东黑文的分舵,他陷在椅子上一筹莫展。 克里斯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倒是汉森那群人,不停的进进出出,进来时候衣袋憋憋,出去时候鼓鼓囊囊。 “嘿嘿,你们几个,不准在这个嗑药!”克里斯一声大吼,把几个穿的像吉普赛似的的家伙吓得浑身哆嗦,连忙离开。 “那几个应该是你的学长吧”爱德华懒洋洋的说道 “那又怎么样?” “如果在曰本,你刚才的这番举动,可能会让你付出一辈子的代价。” “但这儿是米利坚,相信这个”克里斯抬起胳膊,展示了比脑袋还大的肱二头肌。 “你真是愧对法学生的身份!我们今后要去的地方是法庭,不是健身房。嗯,你还是转行干法警去吧,好歹也是和法律有关的工作。” 正说着,电话铃响起。 “这里是乔治·达菲竞选办公室东黑文分部,我是爱德华·杨,请问你是哪位?” “艾德,是我。” “费里切?” “艾德,听说你负责东黑文和奥兰治的竞选,而且碰到点麻烦?我倒是有点主意”那边费里切的声音又响起。 “嗯?你也懂政治?” “我当然不懂!”费里切大笑“但是我懂人性,尤其是懂意大利人和爱尔兰人!” “嗯哼?说说看。” 费里切唠叨了一大通,爱德华算是明白了些,但依然有些将信将疑“能管用嘛?” “相信我对意大利人的判断,毕竟我自己就是。东黑文90%的居民是意大利裔,我甚至还有几个远房亲戚呢。” “可奥兰治呢?那儿是爱尔兰后裔的天下。” “这不是废话嘛?我们和地狱厨房那群爱尔兰疯子斗了都快一个世纪了,能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何况奥兰治那群人是北爱尔兰后裔信新教的,和因为吃不到土豆而成群结队拉家带口跑到新大陆来当流氓的麦克佩斯们不一样。这招对他们也挺有用处,你试试看就知道了。哪怕是失败了,对你也没啥坏处不是?” 挂了电话,爱德华胳膊支在桌子上,双手五指交叉抵在鼻子下,陷入沉思…… “如果有副眼镜,镜片上时不时白光一闪,应该会更有派头吧……” “克里斯,我们走。” “干嘛?” “找汉森去!我们的声势还不够大,既然要搞,那就索性玩把大的。你开车送我去银行,我再琢磨琢磨!” “银行?你要去取钱?” “是的,费里切上次给的那些,我全部拿出来!就看这么一把了!” “嗯?”爱德华一愣,他发现手上多了张小卡片,反过来一看,是克里斯的银行卡“你?” “拿着,虽然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但如果钱不够的话,这里也有一万。” “这……”爱德华很感动,什么叫朋友,就是关键时刻愿意借钱给你的人。 “利息按照10%计算,复利!”对面传来冷冰冰的声音。 “该死的,我们俩到底谁有犹太血统!还是说你是我失散了多年的亲生的兄弟?”语带恶毒的伦理哏,可惜明珠暗投,黑大个不懂这个。 但这并不妨碍对方的讥唇相讽“嗯,这会人传人。” “血统又不是黄热病!” “你和蚊子差不多!” “FXXK,花花公子俱乐部怎么没让你去演脱口秀!”爱德华吃瘪“对了,我得给费里切再打个电话,汉森这个家伙上辈子积德,怎么碰到我这么这个好朋友。” “嘿,你别躲,晚上一起去俱乐部放松一下。”爱德华满脸坏笑。 “不,这是七罪之一,‘肉身的行为,都是明显的,就是**、污秽、邪荡’”黑大个又开始在胸前划十字。 “笨,你就当是主对你的考验!” “哎?”克里斯脑子一时宕机,反应不过来,“你这是什么逻辑?” “标准逻辑,你自己琢磨就是,把任何事情当成主对你的考验和试炼,你眼前的世界从此就不同了” “但是……” “别但是了,有机会带你开开眼。西方这点宗教根本没搞头。东方那才叫厉害,神马男女双修,欢喜禅啥的,保证你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 “嘿嘿,汉森,让你的朋友们体面点!”晚上在花花公子俱乐部里,爱德华无奈的扶着额头。 今天算是他做东,请了汉森和他麾下号称天启四骑士的大将,一块儿去俱乐部“坐坐”。 这几个家伙都没什么背景,读书本事不错,靠着自己考进耶鲁,然后背着助学贷款过日子,压力着实巨大。 否则也不会成为学生活动的主要领袖。 这种高档俱乐部也是第一次来,得知有人买单后,一个劲儿的点香烟鸡尾酒。 “哎,一块五一杯的东西,他们犯得着么……”爱德华心里嘀咕。 俱乐部这点好,虽然实行会员制要交会员费,但里面的消费并不过分,香烟酒水统统一块五,全部一块五,呆一个晚上也花不了几个钱。 “嘿嘿,你们几个,注意点,别毛手毛脚的,bunny背后都有MAIFA保护,当心被扔到大街上摔断了脖子!” “是啊,是啊,几位不要急,这里只是开胃菜,一会儿,我还安排了更好的‘节目’”爱德华笑得十分猥琐。 可这笑容在汉森和天启四骑士眼里看来却是说不出的和蔼可亲,来之前汉森已经把费里切的能量巨大以及爱德华的“热情好客”狠狠的吹嘘了一通。 这群货色敢对耶鲁教授蹬鼻子上脸,那也是知道对方好欺负,毕竟当老师的都不大好意思拉下脸来和学生对着干。 碰到费里切这路标准MAFIA那就是害怕中带着崇拜了,暴力团伙的威望在米国流传足有数百年,对于这些普通人家的孩子来说,那是真正的恐惧。 眼下,费里切衣冠楚楚的亲自招待他们,而且等会还有更好的活动,怎么不让这几个家伙开始不知天高地厚呢。 “嗨,一会儿没问题吧”趁着这几个家伙在灌酒的同时,爱德华小声询问到。 “绝对没问题,FXXK那些碧池绝对能让他们明天起不了床,为了保险,我给他们每人安排三个!黑的白的棕色的!绝对没有种族歧视!fxxk今天晚上,辖区里所有的碧池都会听我命令,随时来接班干活……FXXK,不搞到他们一滴都不剩,怎么对得起纽约的灯红酒绿!也要让他们知道意大利人对客人无与伦比的热情!” “……”爱德华嘴角抽搐,“你,你让姑娘们悠着点,这群家伙都被烟草药酒掏空了,万一太刺激,心脏病发作可就麻烦了。” “FXXK,真讨厌,行了我会安排的!”费里切嘀咕一句,随即高声道“克里斯要不要?” 黑大个脸都绿了,非常费劲的把手从两个兔女郎的挤压中挪出来,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嘴里不知道在念叨啥。 兔女郎见状不由得咯咯直笑,耐心的等他画完十字后,又贴了上去。 克里斯向爱德华投去求援的目光,这厮只当没看见喝着啤酒问费里切“你知道附近有好医生么?” “嗯?什么科的?家族有几个非常不错的外科医生,FXXK多重的枪伤都能救回来!” “泌尿科的,我们的克里斯今晚可能要硬挺着入睡了,这对他的前列腺可不好啊!”爱德华恶毒的关怀到,声音不大,刚好让化作蜘蛛精的兔女郎能听到。 一阵嘻嘻哈哈的娇笑声中,克里斯的脸色越发翠绿,整个人都弓了起来。 “在诱惑下保持信仰是多么的艰难啊,但愿上帝将你放在他的胳膊上。” “主从没有放弃过我……我确信!”克里斯咬着牙断断续续的说道。 “行了,姑娘们别玩得过火,真把这家伙的火儿勾起来了,可有你们哭的”爱德华“好心”的解释道“他可是耶鲁橄榄球队的第一个黑人四分卫!也是第一个亲自达阵的四分卫!会进名人堂的!” 四分卫是美式橄榄球场的君王,不但要求身强体壮矫健灵活,还必须具备优秀的头脑与敏锐的判断力,总而言之就是肌肉与大脑的最完美结合体,也是啦啦队姑娘们首选的约会对象。 “wow”一片惊呼声中,克里斯咬牙切齿的在诅咒“你这个恶魔!主不会宽恕你的!” “没事,我有华夏血统,咱们那儿死后的社会环境和米国不一样,不一样!”爱德华摇头晃脑 不过,他后还是他出面帮着克里斯解决了麻烦。 毕竟,这是自己的合作伙伴嘛,再说强扭的瓜不甜,那天他的黑脑瓜想通了,自然会提需求的。 这要是真憋坏他的前列腺,自己多半还得给他服医药费,黑大个现在脑袋瓜的灵活程度突飞猛进,在敲诈勒索爱德华方面表现出了极高的天赋,到时候,自己非得被他敲的破产。 爱德华再次陷入沉思,为啥人学坏就那么容易呢? 当初那个老实敦厚的克里斯去哪儿了?爸爸想你啊! …… 第32章 继续“招募” “志愿者”,大规模的! 32 第二天中午。 爱德华打发克里斯赶回东黑文帮着看场子以防止,再有人进来撒酒疯或者抽大m,他特地关照了黑旋风:“敢这么乱来,你就别客气,直接扔到大街上!只要不弄死,就没事。” 克里斯有点迷惑“行吗?这群家伙可是难缠的很。” “呵呵”爱某人冷笑一声“我请他们老大吃喝嫖赌都不花钱么?” “确实没怎么花,大部分是费里切请的……” “我真该把你送到华夏国的天津,让你去从事一种名为捧哏的很有前途的传统东方艺能!”爱德华骂了一句,随后又道“再说,真要是不服管,还有费里切呢,让派几个手下,拿着西西里之吻去劝说一下就好。” “西西里之吻?” “嗯,锯短了枪管的猎枪,这玩意是他们在意大利老家时常有的家伙。按理说是不如手枪好使,但费里切告诉我,虽然手枪更隐蔽而且杀伤力也不错,但威慑力远远不如西西里之吻,尤其在‘说服’别人的时候,拍出一把勃朗宁和举着把短猎枪效果完全不同。我们应该相信专业人士在他们专业方面的判断……” 叮嘱完毕之后,他拍拍屁股离开,在华尔道夫酒店的高档餐厅里请那五个家伙吃饭。 “所以,我需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扩张你们的影响,至少不再局限于耶鲁,不再局限于纽黑文,康州第三国会选区学校不少,耶鲁无疑是最吼的,你们应该承担起领袖的职责,去发动其它学生。”爱德华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当然,经费上,我会提供支持。” “这,你打算干什么?”汉森有点迟疑 “放心,我可没心思搞武装起义,也绝对没有武力推翻联和中国联邦政府的想法。但我需要人手,或者说需要表面上的人手,如果你们能给我再弄几百上千人的花名册来,说这些都是支持乔治·达菲的大学生‘志愿者’,我接下来的计划大概就能成功了。” “?仅仅是一个名单?” “至少要让他们亲自签署文件,表示愿意成为志愿者,其它就无所谓了。”爱德华解释道“我知道,这不好办,因为州里有不少神学院,这群家伙可能说服起来比较麻烦。” 想到克里斯那幅样子,爱德华也是觉得头痛,有信仰的人在大部分时候都属于人群中难以搞定的。 “嘿,哥们,我早就建议你多和我们混混,你总是不听,瞧瞧,这回可是闹笑话了把。”汉森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其他几个人也笑了起了。 “怎么说?” “恰恰相反,说服神学院那群预备役神棍反而是最方便的,就是花费要高点。” “花费?给他们一人买份精装版《圣经》么?没问题,我可以去教会那儿批发一点来,就说是为了传播福音,想来他们收个工本费也就差不多了。” “如果要送纯银十字架也可以。大规模定做的话,还能便宜点。但必须等他们确认签字后才能给。” “不不不,显然没不懂现在的神学院学生。”汉森大笑,引来餐厅中其他顾客的注目礼。 他尴尬的挠挠头,随即低声道:“只要答应替他们订阅一个季度的《花花公子》,我保证神学院全部被你拿下。” “咳咳咳”爱德华被呛到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谁和你开玩笑了!”汉森非常严肃“不过这个事情确实出乎意料,要不是我在《花花公子》杂志社打过工,我还不知道呢。” 《花花公子》作为时尚男性杂志,为了在与同类产品竞争中胜出,有两个开创性的举动,第一是著名的软色qing,大幅中插的果体女郎美不胜收,这很受大家欢迎。尤其是创刊号大幅中插的玛丽莲梦全果大照片,影响力更是跨越时间和空间的限制,起码爱德华上辈子就那那照片当过施法材料,还不止一次…… 其次,也是老板海夫纳最为人诟病的促销策略“教士订阅可享受75者优惠。” 总所周知,米国是个宗教国家,国内一大半人口是耶稣教的信徒…… 当针对教士的优惠政策刚出现时,所有人都等着看热闹-大量虔诚的教徒会上街抗议海夫纳用香风毒雾来腐蚀主的仆人。 毕竟耶稣教的神学体系认为女性果体乃是万恶之源,以至于某些修道院的修女洗澡都有一套严格而繁琐的程序以确保在洁净自己身体的同时,不会看到万恶之源而引起邪念。 这群老古董对媒体上日渐攀升的黄图,以及肆无忌惮的ghs已经忍无可忍,现在出一个专门针对他们的优惠,这岂不是骑脸输出?亵渎主的荣光? 然而…… 结果是杂志销量大幅度攀升。 这还不算。 此事还引起了神学院学生们的不满,海夫纳从善如流,很快表示神学院学生和他们的老师一样都能享受优惠,但因为神学院学生的数量比老师多几个数量级,他还得重新核算下折扣成本以避免亏钱。 “我勒个去……”爱德华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要是中国的光头人手一本《人之初》或者《****》的话,这景象实在是无法想象,别的不说,光头们多半会被信徒活埋。 但在米国,一切顺理成章。 毕竟教徒也是人,有浏览合法出版物的权力,谁反对谁就是反民主的邪恶红色恶棍。 “大概,这样能减少小男孩们受到侵犯的几率吧”爱德华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好吧……”爱德华沉默以对,这个国家确实有太多的让人无法理解的地方“要用多少钱,你们做个预算上来,我只有一个要求,快,一定要快!” “没问题,我们是朋友,不是嘛!” “当然,我一向喜欢聪明的朋友。” 汉森这群人平时不着调,但真领到任务后行动效率却很高得让爱德华难以置信。 这也不奇怪,都是靠自己实力进耶鲁的,智商、情商、行动力、观察力、乃至身体素质样样都不差,否则他在大草坪上折腾好几个月,换成穿越前的爱德华早就大把的吃毁人肾宝滋补了,而作为教授眼中钉的汉森甚至还能在考试时依然拿到“合格”的成绩,可见也不是凡人。 至少证明了一点,米国能够站在蓝星之巅不是侥幸,精英(不打引号)们的个人能力确实比普通人高出不止一筹。 不到一个礼拜,他们就拿来了尺把高的一大叠名册,“看看,足足一千五百人,覆盖了全选区所有的大学,还有大部分社区大学,教学大学也没放过,另外还加了几所教会高中,这些兔崽子们一听到有免费的《花花公子》就什么也不顾了。看他们的样子,我真羡慕俄国人的集中营制度,把这群家伙扔过关个三年,大概能减轻他们对色qing的热衷吧……” 连汉森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可见神学院学生的热情确实有点出人意料。 “咳咳……这都可靠嘛?”爱德华有点不放心,生怕汉森和他手下的天启四骑士造假糊弄自己,穿越前他作为一个由死大晋升而来的社畜,对于统计资料造假、编造原始信息等工作可谓得心应手,甚至大学里编的实验报告还被低年级的学弟学妹引为至宝,代代相传。 当了社畜后这套传统艺能被他操练的越发熟练,以至于当公司报表和政府口统计数据不同,后者来兴师问罪时,他还能信誓旦旦的教对方怎么做正确会计假设和价值估算。 总之对于这种可能产生猫腻的地方,他心里门儿清。汉森这群家伙智商、行动力样样不缺,不排除他们为了钱来造假糊弄自己。 汉森翻了个白眼“你可以雇佣第三方公司去做测试嘛,人名电话签名甚至意愿都是真的。” “可,可这才一个礼拜啊,就算,算下来一天能拉到200人!”他还是有点难以置信,米国人平时大大咧咧但对个人签名以及个人信息资料看得极重,前世华国骗子一袋米一桶油就能换个身份证号码去搞p2p诈骗的事情,在米国完全没有发生的可能。 “你是不了解现在的情况,只要说是为了反对现行政府,大家什么都愿意干,何况耶鲁这回走在前头,把评分制改成合格与不合格,现在在他们眼里,我们就和披头士差不多。大把的姑娘贴过来。可惜都不如费里切安排的够劲。”汉森大大咧咧说到“对了,这是相关费用的发票和清单。” 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大堆乱糟糟的纸张来。 “你我之间何必来这些虚头,你花了多少钱,直接和我说就是。我给你现金!” “这,这,怎么好意思,主要,主要就是啤酒钱……” “你可别用把‘药’钱给算进去,这不是钱的问题的,选举后联邦政府会对参选者进行审计抽查,要是和‘药’扯上关系,达菲先生的前途就完蛋了,明白嘛!” “咳咳”汉森脸色一阵扭曲,忽然埋头到那堆票据里玩命翻检起来。 “你在干嘛?”爱德华好奇 “我,我在找‘药’的发票?” “我的上帝,米国什么时候买‘药’都给开发票了?这是毒贩难道还是IRS的模范纳税人啊!” “哎,对,对……”汉森讪讪的停止动作。 第33章 大交易(上) “行了,你先休息去吧,这堆票据我一会儿找别人整理一下。”说着掏出一卷富兰克林塞过去“这是2000,我身边只有这些了,不够的话,我明天去银行取了给你。” “够了,够了,其实没那么多。” “那就买啤酒去吧,都是自己同学何必那么客气。”爱德华大方的挥手 “我们倒还行,如果你有事情,可以继续交代下来。”大把美钞到手汉森顿时兴奋起来。 “嗯”爱德华脸上露出一丝坏笑“如果你们还吃得消的话,现在就可以去纽约找费里切,我会给他打电话的,一切包在我身上。” “万岁,我们现在就走……”汉森上前一把抱住金主老爷,后者被他嘴里的酒精与大m混合臭呛了个跟头。 “嘿,该死的,你今晚可给我悠着点!别‘马上风’了?” “马上风?”汉森眨巴着红绿相间的眼睛有点吃不准。 “华国古老医术的结晶,泛指一切死在女人肚皮上的毛病!” “东方医学果然伟大,竟然还有这种分类,咳咳……咳咳”说完他贼眉鼠眼的盯着爱德华,让后者菊花一紧,生怕这厮看“上”了自己。 “你要干什么?” “艾德,既然你有一半华国血统,又懂华国医学,那么,那么我问你,咳咳咳咳”这厮扭捏了半天一咬牙一跺脚“华国哪儿有啥那种药么?” “哪种药?” “就是那种?那种药,让男人永远保持雄风的那种!” “哈?”爱德华大惊失色,汉森不过二十六七,竟然已经不行了? “整点蚁力s”他脱口而出道 “不对,眼神虎豹,肾阳飞龙……也不对!” “你好,我也……不好,还不对。” “妈的,这记忆怎么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明明我记得上辈子类似专业知识很丰富啊,什么克里姆林宫锻炼法,阿拉伯挤牛奶锻炼法统统不在话下,怎么这会连正经药名都想不起来?这什么狗屁穿越啊,哪怕让老子记个伟哥化学方程式出来,这辈子也就够本了。” “想起来了,你去唐人街,找个华国药店,让里面坐台……不对坐堂的大夫给你好把个脉,然后告诉他,你要对症的地黄丸就行了,至于很多豺狼虎豹的那活儿,想来你也不会感兴趣。记住得找人号脉后让他给你推药,别自己随便买,不对症吃了不但没效果,反而可能让你的喉结消失。” “我的天哪……”汉森吓的一哆嗦“那我今晚先去找费里切,明天去唐人街。” 说完一溜烟的夺门而出。 “等等”汉森忽然有从门外伸出脑袋问道“你之前说踩狼虎豹的那活儿是什么意思?” 爱德华铁青着脸给这厮解释道“呃……东方医学有个观点,吃啥补啥,所以你明白了么?” “呕……这也能吃?”汉森脸色难看。 “主要是泡酒,不过吧,这种高度白酒好像这儿还不好买,这儿所谓的烈酒酒精度才40,估计泡上也没用,你还得去唐人街的华人超市买华夏产的,挺麻烦,而且光这些器官还不够,还得配上雪莲鹿茸甘草啥的,据说效果更好。” “听起来非常神秘啊?”汉森颇有写悠然神往的意思“效果怎么样?” 爱德华大怒“我哪儿知道?!但能流传下来,应该总可以吧。” “好,多谢你提供信息,我这就去唐人街!” “好吧……‘革命人永远是年轻’”爱德华喃喃自语,“希望今天的黑妞儿不会因为他那个而嘲笑他。” 让办公室文员把名单复印了几分,亲自给一家第三方咨询公司打了电话,让他们抽样核实一下名单的真实性。 汉森的话,他信了六七分,但这是大事,事关自己前途的大事,还是谨慎点好。 哪怕汉森真的是编了份名单出来,只要提前知道,那问题也不大,无非是自己2000美元打了水漂而已,可若是自己打算派用处时才发现这玩意是西贝货,那丢人也就算了,坏了大计才是追悔莫及。 毕竟对于一个普通人而言,要找到这种雪中送炭事情的机会并不是很多。 咨询公司效率很高,第三天上午就送回了报告,以及一张1500美元的账单。 “狗日的真黑啊!”爱德华感慨“难怪,都说选举是烧钱的游戏,只不过百分之的10的抽样率就要1500,相比之下汉森那厮简直是便宜到飞起。我得琢磨琢磨,是不是再给他们些好处……” 可随即一想,这就是资本主义啊,眼下自己也算是个资本家了,何必那么好心?大不了多请他们喝啤酒就是了,嗯,下回咱们时髦点喝罐装的,不吹大绿棒子了。 此时他才对米国的大选经济有了起码的感性认识-“这tmd都是GNP啊”(中国用GDP,米国用GNP). “哈?汉森这货还真是个人才,样本测试百分百通过,除了些细小的技术性瑕疵外,其它一切ok。这两千刀可太超值了!是不是再让费里切再给他弄几个黑妞?要壮一点的?这厮的性癖似乎对坦克情有独钟。“ 他窝在沙发里眯起眼睛,确认了数据的可靠性后,他开始继续琢磨这关键的一仗该如何去打。 这两天他也没闲着,脑子里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眼下还要在细细打磨一遍。 毕竟乔治·达菲给的十天时间已经过去了九天半,今天下午就是见分晓的时候。 要慎之又慎啊。 …… 小伯克·康斯伯格面孔狭长,黑发蓝眼,年近五旬,衣着简略得体,无非是衬衣加西式马甲,可袖扣上刻着家族纹章的袖链,以及同款的领针,都昭示着他的背景不凡。 康斯伯格家族的历史能追朔到“五月花号”登陆的那天,由此这个家族在200多年里,出过好几任康州州长,至于纽黑文市长,则几乎如同世袭一般,老康斯伯格从1928年担任市长,工作了35年后,为广大纽黑文市民服务的艰巨工作就交到小康斯伯格手里。 应该说小康斯伯克干的挺不错。 一来家里有钱不至于为了小利而犯下身段做吃相难看的事情。 其次家族在本地势力庞大要赚钱有的是办法和套路,而且都在法律许可的范围以内,哪怕偶尔出格一次,市议会也能及时打上补丁,不至于惊动广大纳税人老爷。 再有纽黑文市政府乃至康州州政府都挺有钱,各项公用事业都是花心思去做的,居民也挺现实-只要你能做事情,私下干点啥的也就懒得管了。反之,哪怕你做官在清廉,可让大伙日子不好过,那对不起,选票也不是废纸,可能这位官儿挺委屈,我没贪钱啊?可大伙才不管这个,谁让我过的不好,我就让丫下台,换个让我能过好日子的上来,至于过好日子的预算怎么来,那就不管我的事情,我只要看结果,不管过程,这就是所谓的以结果为导向的思维模式。 所以小伯克在纽黑文乃至整个康州第三选区都有大量支持者,这让他动了再进一步的念头,对于这种蓝血老钱家族而言,成为国会议员就是做好的也是最实惠的做法。 位高权重,名利双收,老钱家族不需要太多的门面上的装饰,家族绵延二百多年本身就是最好的象征,他们要的是能够深度的参与到这个国家治理的权力。 国会山上的参议院被人戏称为元老院,暗示着实际上这里才是最高权力中心。 这并不奇怪,米利坚向来以新罗马自诩,这固然是个很好的招牌,尤其在欧洲世界特别吃香,只是让一众意大利人对此颇有微词,费里切就不止一次抱怨:“为什么我越过大西洋之后又回到了故乡?意大利人才是罗马后裔,而不是米国人!” 参议员不好选,稳妥的做法是进入众议院,把自己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从纽黑文扩展到整个第三国会选区乃至康州,最起码的先得混个脸熟。 然后适时推动一些法案或者主动跳出来当枪和对手共和党议员干一场,由此获得更高的曝光率和人气,更主要的是能让党内大佬赏识,进而结识更多政界资源,为竞选参议员做准备。 除此之外,当众议员还有个显眼的好处-能在自己的姓名前冠上TheHonorable(尊敬的阁下)尊称,也是挺光宗耀祖的事情,“老钱”们就讲究这个。 不是说他们不喜欢大金链子大金表大pg妞儿,只是玩多了,总想上点层次,thehonorable这类出自英国贵族条款的被国家法律认可的尊称很适合他们自诩为人上人的心态。 …… “所以,年轻人,你作为乔治·达菲的竞选助手,来见我,就是为了劝我放弃竞选?”小伯克·康斯伯格觉得有点好笑。 但蓝血家族固有的教养并没有让他表现出任何的不礼貌。 要是换成费里切,只怕一串f词出头后,直接就会扭住他衣服领子,扔到窗外去-事实上在和“家族”同辈或者晚辈谈崩了的时候,他倒是常这么干,毕竟那比脑袋还大的肱二头肌不是摆设,或者掏出手枪指着对方脑门做最后的说服。 “是的,尊敬的康斯伯格先生,我知道这听起来有点荒谬,可这是我来的唯一目的。” -------------------------分割线---------------- 感谢小生年方四十八读者的打赏,感谢感谢 第34章 大交易(下) 康斯伯格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以至于还理了理自己的衬衫领口,好让自己呼吸顺畅些,“你知道,我在这次选举中投入了三十万美元!是的,只多不少。所以你真要让我放弃的话,至少得告诉我原因吧。而且我的时间很紧张,恐怕只能再给你五分钟。” “原因?” 康斯伯格依然保持着耐心,他有种感觉面前的年轻人并不是蠢货,相反其智力和能力都是顶尖的,这也是老钱家族的惯例,尊重一切聪明人,哪怕对方眼下与自己立场不和,但没准一段时间后大伙就会合伙做买卖呢? “嗯,比如说乔治·达菲先生打算投入三十万美元,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马上宣布放弃竞选,并转而支持他。但是你要明白,作为一个检察官,他是拿不出那么多钱的,至于筹款能力么,如果他拿到了太多的捐款,只怕反而会影响选举。” “对了,顺便和你说一下,总统阁下的幕僚已经私下表示会支持我”伯克·康斯伯格面有得色。 按照米国法律规定,政府公务员不能以公职身份去替候选人拉票助威,因为这显然不符合公平原则,当然这条在爱德华前世被某个胖子打破,他公然以国务卿的身份给某人站台,事后狡辩说,自己利用的是私人身份。 法律也办法拿他怎么样。 当然这货做事太粗糙,实在不符合老钱们向来讲究吃相的做法。 法律在指定时就留下种种看似合法的后门,只有你有钥匙比如钱或者权,那推门就能进。 林登·约翰逊总统不能当众表示支持小康斯伯格,但不代表他以个人名义雇佣的幕僚也不能啊。 何况,众议员而已,一个州有六个,连有力竞争者也都是自己党内的,支持一个必然要得罪另一个,哪怕法律允许,总统也不乐意出头,这时候幕僚人员就是最好的选择。 私人雇佣可以规避法律同时也显出和总统关系的亲密来,就像华国前清的师爷-在衙门里没编制可谁敢小看?给县太爷大红包的时候,怎么也得给师爷一份小的,两者还不能差太多。 其次私雇幕僚可以有好大一群,一个州哪怕有20对候选人找总统帮忙背书,理论上也能全部覆盖,都不得罪。 多么完美的制度和更加完美的制度后门啊。 这暂时还算是个秘密,当着这么个年轻人的面就这么大喇喇的说出来,是因为他觉得对方多半是受了乔治·达菲的委托前来探探自己口气的。 这也是常有的事情,选举是和平时期的战争,双方要在规定的框架下你来我往各出心机,以获取最终的胜利。 派个手下来投石问路,有点突兀,但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奇怪的。 不到最后一刻双方主帅最好是不要照面,一切由手下来负责,这样即便出了点岔子也能及时甩锅和修补。 再说了,选举是战争,可战争终归是要结束的,休战后双方还得继续过日子。 选举是非常花钱的买卖,不能只出不进,选举战争是临时的,之后的长期和平共处一起赚钱才是常态。 所以市检察官不想得罪本州的豪门,反过来蓝血家族也要保持对法律的敬畏,至少在表面上要尊重保境安民的检察官,这样双方才能在桌子底下合伙做做生意什么的,有钱一起赚,这不比打生打死来的香? 在小伯克·康斯伯格看来很可能乔治·达菲在输掉众议员选举后,会转而开始继续深耕司法路线,以他的资历和履历再过十年成为本州检察长或者州高院法官乃至联邦巡回法庭法官也是很顺理成章的事情。 这也是重要的资源,关系保持的好,对家族发展有大好处,本着打狗(腿子)也要看主人的方针,他对爱德华也就挺有耐心,何况这小子看起来也是个人才。 “乔治·达菲先生确实拿不出三十万美元来,而且也没有现任总统幕僚的背书支持,但是”爱德华顿了顿,认真的说道,“我有一样东西也许可以说服你改变主意。” “噢?是原子弹还是氢弹?”伯克笑道,顺手拿起桌子上的烟斗,“你继续。另外,这个,你不介意吧?或者你也来一斗” 想了想他把刚拿起来的烟斗放下,从写字台抽屉里掏出个盒子来,打开放在爱德华的面前“我这里有不错海泡石烟斗,是驻土耳其的商务参赞去年圣诞节送给我的,还没用过呢。一个漂亮海泡石烟斗尤其是土耳其出产的,就是你加入康涅狄格烟斗绅士俱乐部的门票,当然你这样优秀的年轻人俱乐部肯定欢迎,但有个烟斗的话,会让你收获更多长辈的青睐。至于我本人则习惯石楠烟斗了,海泡石反而用不惯。” 爱德华眼尖,看到这个盒子里的烟斗的木质烟斗上漂亮的花纹以及毫无瑕疵的斗体,“我操好货啊,狗大户真是有钱有派头,比麦克阿瑟嘴上那个玉米芯玩意逼格高太多了。” “哦,不,谢谢,你请便,我不会抽烟。” “不会?我记得乔治喜欢抽雪茄,他没有发展你加入他的雪茄会?” “没有”爱德华摇头“所以,你们之所以打擂台就是因为烟斗和雪茄的缘故。坦白的说,这让我很难决断,毕竟我的同学们都是抽纸烟的。” “啊哈哈,有意思的小伙子,我喜欢你的幽默感,得体,大方而且审时度势。继续你刚才的话题。”伯克说着从办公桌后站起来,走到放在书房一角的安乐椅边,轻轻拍了拍靠垫,坐上后划燃火柴点燃了烟斗。 “这个烟斗还是请你收下,没准哪天你就改变主意了呢?”他顺手把烟斗盒子盖上,推到爱德华面前。 “哦,感谢你的厚爱,这是我的荣幸,但在此之前先请你看看这个”爱德华把那一大叠递了过去。 “嘿,小心点,我这个可不是阅读斗,万一烧到了可赔不起。”伯克语气轻松“再说这和烟斗是两回事,不管今天我们谈的如何,都不妨碍我对你的欣赏。” “这只是复印件而已,请你先看看。”爱德华显得很坚持 “好吧。”伯克接过那叠纸,随即将双腿搁到桌子,把文件放到膝盖上,右手捏着烟斗笑道“不好意思,习惯这样看东西了。” “你请便。” “志愿者名单和通信联络方式?”他一笑,随即脸色严肃起来,整份文件的厚度让人吃惊。 “乔治一共有多少志愿者?” “我不知道”爱德华摊手,“但我这里能掌握的有二千二百五十一人。” “这么多?” “我可以把名单留在这里,方便你找第三方机构去做抽样验证。” “都是大学生?” “大部分是吧,包括神学院的还有些高三学生。” “首先,我的志愿者也不少,其次你认为这些抵得过整整三十万美元的资金投入?还不算各种隐性资源以及总统重要幕僚的背书?” “是的。”爱德华站了起来严肃的回答。 在对方发火或者嘲笑前,他弯下腰,笑嘻嘻看着伯克,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英尺而已,不顾烟斗里的青烟滑过自己的鼻子,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可以发动这些人,挨家挨户去敲门,告诉康州每一个母亲,‘尊敬的小伯克·康斯伯格要从她们身边夺走她们的孩子,然后送到越南去!’” “你在小看新英格兰地区人们的对米利坚的热爱!作为‘五月花号’的后裔,这里战士从来没给合众国丢过脸!”伯克大力吸了一口烟斗,喷出浓浓的青烟。 “是的,我当然不怀疑五月花后人保卫自由与和平的决心。然而,这不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先生,这是让米国的年轻人去万里之外保护一个腐朽又贪婪恶毒的政权!让孩子们离开校园去热带雨林里与蟒蛇蚊虫为伍,还要面对AK47的冷枪。” “这是自由世界对抗红色帝国扩张的伟大战争。”伯克从安乐椅上站起来,目光炯炯。 “我承认,但我建议你直接和那些母亲去说,为了维护自由世界必须消灭那个连驱逐舰都没有的政权或者发动你的志愿者去告诉康州人民,跑出一万多英里的目的是抵抗邪恶的红色的触手,嗯,应该说是绒毛才对。相信我,这些名单里的学生,或许见识还幼稚,但却绝对不缺乏智慧和耐心,更是坚定的爱国者,如果让他们遵循‘确保两次’原则的话,他们至少会做到三次!” 爱德华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谎。 接触两次是米国选举操作中的一个策略名称,竞选志愿者和投票对象至少要正面接触(包扣)谈话两次,才能大致保证此投票对象的可靠。 听起来有点扯,但这却是是被各种统计数据所证明的,行之有效的最低成本接触方案,算得上是参选者必懂的常识。 “这就是你收拢那些大学生志愿者的意图?” “算是把,纽黑文乃至整个第三选区都是你的地盘,乔治先生虽然是耶鲁的杰出校友但也无法获取太多的资源帮助,所以这场战争我们本来胜算不大。但是你为了获得政府方面的支持,竟然同意总统的战争延续政策,而乔治先生一向是坚定的反战人士。”爱德华往后退了一步。 “另外,你可以往后翻翻,康州人民大多是虔诚的教徒,事实上,如果没有上帝的指引,他们也很难逃出宗教迫害的英格兰,历经大西洋的恶劣海况而来到新大陆。康州境内的神学院不管在数量上还是质量上都名列米国前茅,这些神学院也全被我们拿下!当然主要是学生,修士阶层我们目前还在努力。”他显得非常谦虚。 心里却在默念“《花花公子》大法好!要是哥们这回成功了,每人送个纪念版飞机杯,哦,不对,现在是嬉皮士运动流行的米国,不是宅男横行的平成曰本,还是送点保险套比较实用,可惜啊,西地那非的化学方程式是什么来着,要是能记下来就发财了,也不对,这群货天天嗑药,白粉的助性效果可比正规药品强太多了。哎,祖国也强大了,山寨伟哥也便宜了,好像十几块就能买一片,那么好的福利,我却没法享受到,真是……不对啊,我为什么会知道这玩意的价钱?莫非老子上辈子……???”顿时一身冷汗。 第35章 活用“全世界最迷人的蓝眼睛” 他在胡思乱想,伯克·康斯伯克的脸上却阴晴不定。 爱德华的威胁直接而有效。 如果放在以前,这或许是个麻烦,可解决起来也不难。 康斯伯格家族在州内教育界有很深的根基,完全可以用给校方施加压力等台面下手段把学生赶回教室里去,或者亲自去做做演讲什么的,毕竟好几个大学里都有康斯伯格奖学金和康斯伯格图书馆,这就是天然的优势与威望。 然而现在…… 眼看教授们和校方管理者都快被挂黑牌座喷气式游大街了,让他们去给自己说话?好死不死,自己还是支持越战的! 那会闹到出动国民警卫队发射橡皮子弹和催泪弹吧! 离纽约又那么近,那群电视台记者一旦闻到硝烟的气味,只怕会立刻飞过来采访,难怪克拉克·肯特的现实身份是个记者啊……确实是跑的快。 爱德华见小伯克·康斯伯格一言不发的样子,知道自己的策略多半奏效了。 这招其实还是费里切给他出的主意或者说提供了灵感,意大利人特别热爱家庭,同时他们在二战中的表现也足以说明他们有多么爱好和平。 眼下反战约等于反政府,但又不是跑大街上喊口号打倒林登·约翰逊总统的口号,这样没任何鸟用,反正在白宫门口反总统算是米利坚传统艺能。 甚至作为米式民主的典范向全球宣扬,华盛顿特区宾夕法尼亚大街1600号门口,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秀场。 在这个国家,越是宏大叙事的策略越是得不到好的效果。 反过来,从微观生态下手,打家庭牌、母亲牌、温情牌,反而能见奇效。 爱德华也相信哪怕是最爱国的母亲也不会愿意让自己的孩子跑到一万英里以外去和一辈子都没见过的带着竹兜里的越共玩命。 该死的,怎么这个时候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小伯克克·康斯伯格暗自恼怒。 趁着对方心神不定的功夫爱德华一咬牙甩出撒手锏“乌龟过门槛-绝对一番了(划掉)……看此一翻(番)了”。 “康斯伯格先生,我要承认,你之前的说法有一定道理,我想我或许是小看了美国妈妈的爱国之心。” “嗯?”小伯克吃不准对方的套路,只是习惯性的深深吸了口烟斗,然而烟斗已经灭了,他却没有发觉,依然狠命的往里吸,仿佛这玩意是个巨大的放大器,能把空气中勇气分子输送到他的肺泡里。 “所以,你知道达菲先生竞选团的名誉团长么?” “保罗·纽曼?” “是的,他最近正好处于难得空档期,整天泡在赛车场上,想想看如果‘全世界最迷人的蓝眼睛’挨家挨户打电话,说服那些可怜的母亲不要把孩子送到南方热带雨林去,你觉得会是什么后果?” “呵呵”小伯克·康斯伯格从震惊中醒悟过来,随即讥唇相讽“你毕竟还是嫩,大明星一天能打几个电话?第三选区有多少家庭你知道嘛?” “不需要太多,只要他今天晚上打十个电话就行了。相信我,24小时后,全选区的家庭主妇们都会离开厨房,仿佛怀春少女似的守在电话机前,顺便把自己老公和儿子女儿赶到外面去吃晚饭。相信我,虽然我政治经验不多,但可能比这个时代任何人都了解女性对待其偶像的心理。”爱德华微笑,暗自嘀咕了一句“哥们儿要不干脆退学去折腾偶像工业算了,弄个NY48或者AK47什么的团体出来,应该能红吧?不过也难说,这鬼地方可没宅男这个群体存在……” “……”小伯克·康斯伯格被震住了。 他当然知道保罗·纽曼在女性心目中的地位,自己老婆就是不折不扣的追星族,同时作为成功的商人,他也明白女性的消费力能力尤其在有偶像代言的情况下。 犹太人的古老经商谚语人人皆知“最好做的生意,第一是孩子,第二是女人。” 如果爱德华会读心术,只怕会马上随声附和“臭男人啊,呵呵,尤其是已婚男人的消费能力,位于家庭最底层,连宠物都不如。”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异能,爱德华只能笑笑“能比他更受欢迎的犹太人大概只有爱因斯坦了……不是嘛?” 小伯克·康斯伯格这下是真的陷入困境了。 他不愿意承认对方异想天开的计划对自己所构成的危险,但理智告诉他,一旦对方投入实施,那对他的选举大计而言是极大的打击。 更要命的是眼下两人民调数据差不多,对方直接开了个大,己方简直无法应对。 康斯伯格自诩为蓝血老钱家族,其实也认识不少大明星,和理查德·波顿和马龙·白兰度都有交情,但却不愿意动用这种关系,甚至还私下嘲笑乔治·达菲拉来保罗·纽曼是小家子气,会成为全体新英格兰人的笑柄。 可现在他却笑不出来了,没人想到,保罗·纽曼还能这样用? 最骚的就是,第一天只要打十个电话,甚至只要打通三个,然后家庭主妇们就会疯狂的相互传递消息…… 不行一定要想出对策来! 机械的清掉烟斗里的烟灰, 机械的装满新烟丝, 机械的划燃特制的长杆松木无硫火柴, 却迟迟没有点燃烟斗, 直到火柴燃烧到了尽头,才慌忙扔掉 漂亮的羊毛地毯上多了一个难看的黑斑。 小伯克并不在意这些失态,与之相比,他对众议员选举更加重视。 “过来,帮我干,如何?” “我感到荣幸,但我和乔治先生有约在先,我是个尊重合同人的。”爱德华显得很遗憾。 “哦,是我莽撞了。”伯克点燃了烟斗“很失礼的要失陪一会儿,我要去给朋友们打几个电话。” “你忙,我去外间会客室等你。”爱德华连忙站起来拉开门走了出去,脸上是克制不住的笑意。 大约一刻钟后。 “年轻人,哦,你叫爱德华是吧,请进!”伯克站在办公室门口又恢复了当初那副彬彬有礼的态度。 “好的,你可以叫我艾德。” “艾德,我直说吧,如果我退出竞选,乔治那儿会出什么价码?” “呃……这个我还真不好说。” “他没给你透底?” “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我今天会来。” “……”伯克一阵气闷,好悬没骂粗口-你这是什么意思? 单枪匹马过来搅合我的事情,然后顺利达到了目的,你的老板还不知道? 总算蓝血世家的良好修养让他死死忍住。 “好吧……看来我是败在一个无名的年轻人的手里,不过今天之后你会出名的。” “不,这就是政治的博弈,是双方实力的对比,以及权衡利弊后的相互妥协。我不过是恰好参与了,一切的结果都是你和乔治先生商议后才决定的。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以帮你把乔治先生约过来,你们当面谈。” “OK,你就用这个电话联系他吧,看到这个号码,他应该会亲自接的,嗯,这是个付费电话,可以确保优先接入。” “肏……真尼玛狗大户”爱德华嘀咕,“早知道就投入这货门下了。” “但好歹是拿下了,花名册和保罗纽曼,这两下子应该都砸到他的痛脚上,侥幸,侥幸” …… “嗨,伯克” “嗨,乔治” 大约两个小时后,两人见面了。 “我今天原本在哈特福德有演讲,接到艾德电话后赶紧取消演讲就过来了。” “哈哈,还是原来的你了,自从当了检察长,这里就几乎没来过吧?” “是啊,你也知道,检察官事情太多了,说起来真是怀念啊,老康斯伯克先生的书房还在嘛?” “当然,那现在是我的书房和重要宾客接待处,走吧。看看里面的陈设你还记得多少?” “我靠……”爱德华差点晕倒“这俩货原来就认识,而且看起来关系很不错的样子?这tmd算啥?合伙唱戏?” “我真没想到,这次竟然会败给你”小伯克·康斯伯格边走边说“原本我以为胜利有七成把握。为此还投了三十万美元呢。” “总要尝试过才知道,我们是朋友,但米利坚向来鼓励友好竞争。也正是这种竞争精神才让我们的国家如此强大,能够成为世界的统领者。” “你的口才一如既往的好。” “你也和以前一样的爽快。” 爱德华跟在两人后面,有点犯难,接下来的面谈属于机密,自己作为新丁和低级办事人员要有眼色。 “咳咳”他咳嗽两声“康斯伯格先生,听说你的庄园环境优美,能不能让我借机会去参观一下?” “嗯,好主意,按理说应该我亲自陪你,当然乔治也行,他对这里很熟悉,但是现在我们要谈点无聊却又必须的事情,所以……嗯,巧了,我的侄女艾丽西亚正好帮我打理竞选方面的事情,接下来她会很空,我让她陪你走走吧,年轻人在一起会谈得来。” …… 晚上,他回到纽黑文的公寓,克里斯又在吃炸鸡和葡萄味的芬达,见他回来不由得抱怨“你又偷懒了!” “行了,往后咱们就有空了。我可以天天下厨房。” “嗯?” “乔治·达菲和小伯克·康斯伯格达成协议,后者退出竞选并声明支持前者,而市检察长会由小伯克一系的人接手,乔治·达菲还会把他在哈特福德的司法资源共享给康斯伯格家族,帮助他们的生意向北扩张。至于其他方面,我就不清楚了。” “就靠着汉森那群人作为筹码?”克里斯觉得不可思议。 在他眼里那群人简直就是废物。 “不要这么孤傲,我的朋友”爱德华洋洋得意的瘫在沙发上,眼神空洞的望着天花板,这个动作让他觉得舒服且熟悉,脑海中还出现了一个名字“季春生”。 “这是谁?感觉应该是个名人,或者有影响力的人物吧,但这,这,让我去哪儿找他?要不明天给平克顿侦探社打个电话,花点钱让这群社会耗子用各种合法与不合法的手段查查去?” 掏出随身携带的备忘录,在里面工工整整的写上“季春生”三个大字,总觉得有点不妥,但也不知道问题再哪里。 克里斯对此见怪不怪。 ----------------------------分割线------------------------------ 嘤嘤嘤,本周没推荐了,只能请各位读者老爷多多投推荐票吧。 第36章 伟大的理想 “我当然看不惯汉森,这种人就是社会的面包屑,但是,如果没有面包屑你就吃不到正宗的维也纳炸猪排,对吧。充分发挥他们的用处,为我们自己谋取利益。这样对大家都好。” 正说着呢,电话铃响。 “拜托你接一下吧,我今天太累了,神经高度紧张。” “你不像是会害怕康斯伯格的人啊。”克里斯走向电话机,随口调侃。 “我当然不怕伯克,但艾丽西亚那个碧池,说是陪我逛庄园,实际上那两个小时就一刻不停的在摸我底,差不多连我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知道了。” “漂亮嘛?”克里斯关心的地方却不一样 “很不错!” “你呢?按照我对你的了解,你应该也在摸她的底吧?” “嗯,没摸,但看到了点。” “?怎么说?” “白色的,上面有小熊图案。” 黑大个一愣,随即啐道“你简直是个流氓”,拎起电话听筒。 “嗯,我是克里斯,哦,汉森啊,你找艾德?嗯,他在,稍等。” “喂,汉森是我,哦,今晚你们有空啊。明白,明白,好我给费里切打电话,不过今天我太累了,可没法陪你们去,要不让克里斯陪着。” 话还没说完,眼前顿时闪过橄榄球大的拳头。 “哦,哦,好,那你们自己开车去吧,行,直接去找费里切,嗯嗯,花花公子俱乐部不去了是吧,好好,我会让他安排的。” 挂了电话,克里斯一把扭住他脖领子。 “嘿嘿,冷静冷静,这是成人礼仪,别告诉我你现在还是个处男。” “嘿嘿,你脸红了!该死的,别跑。”爱德华忽然兴奋起来,仿佛发现了了不得的秘密。 “我想起来了,你们原本是要一人发一个守贞指环的,可我怎么没看到你带过?” “那是给女信徒!”耳朵边传来一阵咆哮。 “还有,不要那么低俗!” “我本质是个三俗的人?” “删-苏?”克里斯被意外的汉语搞糊涂了。 “庸俗低俗媚俗,可惜你无法理解这句话里的幽默,我和你说提升幽默感最好的办法的就是多掌握几门外语。” “那就能往更多国家放高利贷了是吧!” 两人正斗嘴。 汉森带着四骑士已经在窗外大喊大叫了,搞了半天他们是要借那辆庞迪亚克酋长。 “他们自己的车呢?”克里斯有点疑惑。 “天晓得,没准是卖了换叶子了。”爱德华没办法,把钥匙从窗口扔出去,“希望别给我弄来一堆罚单。” “只怕你要失望,当然,车能完整的回来,就是伟大胜利。你要吃点嘛(第一声,而不是第四声,否则黑大个就是天津人了)?”克里斯把装着鸡块和汉堡的外卖盒子推过去。 “好吧,太累了。”爱德华也不客气,拿起炸鸡就往嘴里塞“如果你有问题就问吧。但我还得说,这次能办妥事情,固然是我动脑子钻空子了,但也有一小部分是运气因素。” “运气是指什么?” “康州属于新英格兰地区啊,要是换到俄亥俄或者德州那种地方,这招肯定不好用。” “为什么?” “新英格兰富有,居民文化程度高,历史悠久的大家族多,这样就使得本地人相对冷静理性,做事前会思考利益得失,而不是像南方红脖子那样,脑子一热就什么都不管了。给我倒杯可乐,谢谢。不,不,我不要葡萄味的芬达,这紫色玩意看起来就像是魔药,我可没打算进阶呢,我连律师都不是,怎么升级到野蛮人?” 克里斯“如果不是和你熟悉,我现在就要给精神病院打电话了。” 爱德华不理他,却陷入沉思“看这货的体格显然就是个野蛮人,为什么他能跳过序列9直升序列8呢?不能依靠法律的就用力量解决,说的就是这个黑鲁达吧。nnd这不公平,明明我才是主角。” 咳嗽一声收回思路继续解释“说起来还是费里切给了我灵感,相互打了一百多年的爱尔兰人和意大利人都能共同反对的事情,显然是有巨大群众基础的,从这个点发散出去,后面的推测就会方便许多,康涅狄格人并不怕死,也很爱国,但不会为了无聊的意识形态斗争而把自己的孩子们送上生死未卜的战场。当然要是德克萨斯那就不一样了,一句‘以基督的名义消灭红色恶魔’就能成为最好的征兵广告。你是阿拉巴马人,对此应该比较有感触吧。” “嗯,被你一说好像还真是,我们那边的农场主也爱国,但粗野而缺乏思考能力,容易被人带着走,而且宗教氛围更加狂热,我有时候怀疑只要时机合适我家乡现在还能拉出一群十字军来。”黑大个承认。 “是啊,你看这就是我们的国家,虽然都是米国人,但性格思考方式完全不一致,放到欧洲就是完全不同国家的国民,但在这儿却能共同生活在星条旗下。” “不过,在南方的话,如果能搞定神学院也会方便不少。” “不,如果是德州,我不会这么干,我会选择不参与这些事情。那群红脖子不是理智的信徒,而类似狂信者,嘿嘿,我不是在说你啊,虽然你在花花公子俱乐部的时候,看上去信仰极其坚定……” “好好,收回你的拳头,该死的,信不信我现在躺下讹你钱。这叫碰瓷,古老的东方赚钱技术!天哪,别动手,别动手,我错了,我错了” 揉着脖子爱德华继续解释“不闹了,我们继续说,狂信者的可怕在于自己完全没有思考能力,把思考的权力交给牧师或者宗教首领,这样的人方便控制,但正因为方便控制,将来反噬的可能也大,因为方便控制是双刃剑,你方便了,你的对手也方便。而新英格兰地区因为是从英国逃过来的新教徒,天生对狂热宗教反感,更愿意让自己与信仰共存,所以说服起来麻烦。但是只要掌握好方法也还可以。” “什么方法?”克里斯问道 “用利益说话。汉森他们能在神学院拉到那么多人,免费的《花花公子》固然重要,可更要紧的是承诺啊,乔治·达菲上任后会力图结束战争,同时尽可能的让在校学生豁免兵役。这么一来他们是怎么也要站到我们这边。” “总统是德州人,所以他主战倒是很正常,为了基本盘的选票嘛。可伯克·康斯伯格大概是为了向白宫示好,或者是想把生意做到德州去做到南方去,公然表示支持战争,这就太不得人心了。而乔治·达菲就聪明很多,至少没有明确表示支持。说起来这也是我选他的主要原因。” “你认为战争打不下去了?” “我感觉吧,这种战争是迟早要结束的,今年林登·约翰逊已经不谋求连任了,所以下一任总统是肯定要结束战争的,这时候去挺战,那才是吃错药。RFK(罗伯特·肯尼迪,民主党总统候选人之一)已经在抨击越南政策了。” “所以”他一口气喝光可乐“这次我运气不错,用中国话说‘天时地利人和’全有了,然后我胆子也大!” “是的,我奇怪,为什么你直接去找对方,而不是先向乔治·达菲报告一下。” “呵呵,图样图森破!”爱德华冷笑 “桑太木拿衣服!”克里斯接口 “哎呦,不错都会抢答了啊。乔治·达菲这个老狐狸,前几天就说要派人来帮我,因为他没有钱了,只能提供人力资源方面的协助。呵呵,他之前做不到的事情被我做到了,虽然汉森这票人拿在手里是不怎么光彩,但也毕竟是耶鲁法学院的学生啊。乔治·达菲手下也有不少耶鲁出去的,他们都想建立自己的势力,但在这个动荡的黑暗年代里都不得其法,而我成功了。他们怎么会不眼红?” “乔治·达菲或许可以容忍我的成功,并且也不来争夺这支力量的领导权,但他的手下可不会那么客气。想想看,如果你是他,一边是临时投靠过来的临时工,一边是跟着自己十几年的老部下,而且多半还出身名门,背后有着不小的家庭势力,你选择牺牲谁?” “所以……”克里斯倒吸一口冷气。 “是的,先发制人,造成既成事实,让所有人都没话说。就算有话也得给老子憋着!” “你就不怕乔治·达菲和他手下人对你有恶感?以后算计你?” “呵呵,以前怕,现在可不怕,他要是真这么做,我扭头就去伯克手下做事。别看两人关系好,可真斗起来的时候,相互不讲情面的。我要是去伯克那儿,他还不知道多开心呢,至少那一票人我是能带过去的。” “而对于乔治来说,那就是是实打实的损失。所以,我现在留在他这儿,虽然会让他和他手下那些人有点不舒服,但也就不舒服而已。毕竟大家一个战壕里的,我提前出手,也是给他们一个警告:我不是傻子,要是把我逼急了,他们可就真得不偿失了。米利坚讲到底还是实力为尊,只要有实力,大家就是朋友,就是盟友,就是平等,一切都可以谈。反之……呵呵。” “嗯?我讲完了,你不鼓掌也就算了,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这让我很失落。我们的友谊呢?” “你真应该去当个政客。”克里斯由衷的感慨。 “我理解这是夸奖?” “发自内心的夸奖和建议。”黑大个非常认真的说“对了,你真不考虑?” “不,我绝对不会去成为一个政客,那太无聊,也太疲劳。” “那你想干什么?” “我想好了,二年级就要开始选专业方向了,我的方向是宪法。” “宪法?” “对,我们这个国家充满活力,机会众多,只要你有能力就能被发掘,之后钱和名一样都不会少,这一切是靠什么保障的?至少在法理层面上就是宪法!” “我要成为宪法方面的专家,这是最根本的上位法,拥有对下位法的绝对解释权。换而言之,通过合理的运用宪法,我就可以否决掉任何法律造成的麻烦,同时让我的敌人陷入到宪法极其修正案的汪洋大海中!包括那该死FBI!” 显然爱德华是个非常记仇的人。 斯坦·戈登在办公室里莫名打起了喷嚏“该死的,今年春天怎么这么冷,大厦空调也不足,FXXK” “想想看,这我们这样一个国家,竟然还会有提名担任的终生制职业-大法官,他们号称是宪法的捍卫者,你就该明白,宪法真的是至高无上的……” 顿了顿他继续道“工具”。 克里斯一脸不服,但最后还是点点头,都是聪明人,话说到这个地步就可以了。 …… 第37章 战利品 躺在床上,爱德华翻来覆去睡不着,内心的羊驼在开大会: 这是什么破世界?怎么完成这么大个任务后连奖励都没有? 没奖励也就算了。 至少在伯克和乔治谈话的时候,乔治·达菲手下来摘老子桃子的家伙应该在东黑文的临时竞选办公室里耀武扬威,克里斯都压不住他们,只好打电话让我回去镇场子。 然后老娘,不对,老夫,故意装作唯唯诺诺的样子求他们宽限几天,或者让我带走那些珍贵的花名册以及其他工作成果,对方悍然拒绝,顺便对我大加侮辱,一副“大户媳妇骂入赘三年傻子老公没出息”的场景。 然后,关键时刻乔治·达菲一个电话打过来,讲明多亏了老子的英明神武才让他赢得大选,从现在起那俩货就完全听我使唤,然后老子微微一笑,左嘴角翘到下眼皮,摔杯为号,门外涌入费里切带领的刀斧手,不对,美国得叫枪手,带着各种管制武器,齐刷刷的站在我面前一起低头“请龙王少主虎帅战神修罗君上令下!” 这样扑街作者虽然会写的很不爽,但大概书会卖的好点? …… 之后的日子又恢复到了正常阶段。 每天上学放学图书馆公寓,顺便去地区交通法院交了好几张罚款单,自然是汉森的杰作,好在都是超速或者违章拐弯啥的,他担心的撞警察在车上被搜出违禁物品的事情倒都没发生。 助选的收益也来了。 还也挺丰厚。 虽然没有系统没有开出宝箱,也没有出现喊自己虎帅龙王的莫名下属。 但真实系的世界有真实系的奖励。 花掉的钱乔治·达菲自然全额报销,还特地派了专业的会计师过来。 不是为了查账,而是教他怎么做账。 这是米国,IRS才是最大黑手,一切都要按照他们的规矩办,否则就是监狱+梅毒警告,乔治·达菲老于世故,知道授人以鱼的道理,也算是顺便提点一下这小子。 一番倒手后,爱德华的帐户里多了整整一万美元-免税的,照例二一添作五,扔给黑大个五千,不知道为啥,他看这黑厮特别顺眼。 至于那辆庞迪亚克酋长的处理就更突显会计师强悍的业务能力和高尚的职业道德:车钥匙给了汉森,算是酬劳。 车辆作价1500卖给乔治·达菲,挂的名目是选举专用交通工具-至于售价为啥那么贵,这玩意经过改装啊,专门用于选举啊,属于订制品当然不能按照普通大工业流水线产品来计价。 这样爱德华多了笔钱,汉森多了辆车,乔治·达菲……呃,能够抵扣1300美元收入的所得税税款。 车还是那辆车,而米国政府也没吃亏,GNP多了1500美元,在世界第一经济强国的路上继续昂首阔步。 一鸡三吃,实现多赢,就是IRS登门来也挑不出毛病来,何况车辆过户的时候,他们可是按照评1500美元的估价格缴足了交易印花税的。 这么一来财政部收入还增加了……10美元,直接进入国库。 利国利民,妥妥的双……哦……五赢。 一想到自己给伟大的米利坚帝国添砖加瓦,顿时觉得胸前的红……领带又鲜艳了几分。 另外乔治·达菲还给爱德华和克里斯在他和小伯克·康斯伯格合伙的公司的办了个入职手续,合同一签就是名义上的法务顾问,每月去办公室坐几个钟头,就能拿千把美元,这是这个时代的平均工资,不算低了。 作为回报,爱德华把汉森介绍给乔治·达菲和他的团队,乔治的老下属们开始渗透进来。 对此克里斯有点愤愤不平,但爱德华却并不担心。 汉森旗下这伙人是乌合之众,也就是在这个耶鲁的黑暗岁月里才有机会兴风作浪,等社会环境大致恢复后,他们又是课堂里的好宝宝,未来的法律精英,当然也是值得乔治·达菲笼络的,但现在用他们换个好价钱,对爱德华而言可是物尽其用。 反正他和汉森几个为首的称兄道弟,要不是道德洁癖所致,没准早就是“干哥们穴兄弟”了,有这份私人交情在,相信他们也不见得会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再说今后大伙都在TheHonorable乔治·达菲麾下干活,没准还有机会联手捞点好处。 再说了,毕竟大伙都是新人好兄弟,相互扶持一下,才不至于被原来那伙人给整的团团转。 黑大个对他这种吃干抹净还不吐骨头的做法大为诧异,以至于一连几天都闷闷不乐。 爱德华以为他还处在失去马丁路德金博士的伤痛中没缓过来,也就没多加注意。 结果某天晚上黑大个悄悄进入卧室,把半瓶圣水淋到他脑袋上,看着爱德华勃然大怒,却没有浑身冒烟也没有显出羊角牛蹄子等特异之处来,只是因为气愤的缘故鹰钩鼻子显得更加庞大外加表情扭曲,但总体而言这具皮囊就是原形,克里斯顿时无比高兴,抱着他连呼赞美上帝,总算不用担心和恶魔交朋友了。 气得爱德华当场讹了他50美元的被褥清理费,黑大个乐呵呵的甩出一张富兰克林,说声不用找了,便昂首阔步而去。 爱德华正因为白捡100美元而暗喜,不料黑厮头也不回的说道:“今晚咱们弄个蚝油牛肉配片儿川……那种新鲜咸菜在唐人街的超市有卖……” “我恨不得现在就长出羊蹄子来……”爱德华脸都黑了,序列8的野蛮人似乎要转职为美食家,这可不是好兆头。 乔治·达菲还给他们更大更意外的惊喜,两份推荐信,直接送到《耶鲁法律评论》的编辑部。 《耶鲁法律评论》是一份“学校”刊物,之所以说学校,因为本身就是以耶鲁法学院的学生教授为阅读群体,编辑工作全部由学生主持,校方唯一的参与就是每年按时拨款支持。 但这玩意在米国乃至世界法律界的地位不得了且了不得,编辑是学生,但作者不是啊! 每期都会有教授专家撰文,其中不乏政府高官或者知名大律师。 这实际上是一本顶级的专业刊物。 编辑由二年级学生中选拔,到三年级可升为主编。 能成为《耶鲁法律评论》编辑的,无一不是同学的佼佼者,是可以在求职履历乃至一生简历中用黑体字着重标识的光彩大事。 因为这意味着,能够在应付繁重的学习之余还能抽出足够的时间担任社会工作,说明专业能力满分,而对于稿件的严格筛选又让编辑的眼光远超同龄人,更不提向大人物约稿这种提前结交有用人脉为今后职业生涯开路的操作。 这玩意着实比一般奖学金都来的耀眼。 法学院学生没有一个不想去当编辑的。 但是! 僧多粥少暂且不提,入选要求严格也不提,录取工作是编辑部开会综合讨论一致同意后才能做到。 这就是典型的贵族暗箱政治做派,明明汤姆和杰瑞一样优秀,一样能力出众,结果汤姆被录取,而杰瑞名落孙山,原因可能就是汤姆的家族里出过联邦参议员,而杰瑞家族只有联邦众议员。 这些暗盘操作,大家都心知肚明,却从来不会说破,哪怕是受害者也只是自认倒霉,而不会傻跳出来喊冤。 原因也很简单,这是规则,要么不入场,入场了就必须遵守,否则就被被一脚踢出去,永远不可能再有入局的机会。 当从编辑部得到被内定的消息后,两人激动的跳的半天高! 这一仗,赚大发了! 乔治·达菲是个优秀的法律人也是一流商人,将来铁定是好政客,哦,不对,政治家。 爱德华一番骚操作帮他拿到了在国会山的席位,他给出的回报也不可谓不丰厚,甚至可以说大幅超出,不是乔治先生是大善人,而是说明他认准了爱德华和克里斯的潜力,愿意在他们身上砸资源,现在投下的每一个美元,将来都会获得十倍乃至百倍的回报,顺便也防止故交好友小伯克·康斯伯格来挖墙脚。 米利坚什么最贵重?人才! 这更坚定了爱德华成为资本主义社会加班人的信念,用法律来保障这潭充满活力的脏水,还让自己……多摸鱼! 对了,战利品里还有个非常漂亮的海泡石烟斗和艾丽西亚的联系方式,以及乔治·达菲送他的一盒哈瓦那雪茄,据说是卡斯特罗最喜欢的牌子。 一直到六月日子都过的非常安心。 汉森那帮人也自以为攀上了高枝,不怎么来骚扰爱德华,公寓中的两人为此感激不尽甚至连爱德华都感谢上帝起来,因为终于可以安静下来复习了。 值得一提的是,乔治·达菲显然是个心细的人,在“收购”了庞迪亚克酋长后,知道这两兄弟没了代步工具,又慷慨的“借出”两辆旧车给他们。 现在爱德华开着红色的沃尔沃P1800双门双座跑车回到波罗公园探亲时,总能惹来羡慕的眼光,号称是开过的旧车,可看里程表不过行驶了1000公里,说是新车并不为过。 费里切很感兴趣,很快也他买了一辆天蓝色P1800敞篷型,据说泡妞效率大增,已经能和达米势均力敌了。 第38章 又亲历大事件了 六月是最头痛的月份,因为要准备学年期末考试了。 虽然成绩只有“通过”与“不通过”。 但爱德华和克里斯都没有掉以轻心,成绩单是一回事,能学到多少本事以及在教授们心目中留下良好的印象才是最要紧的。 别看教授委员会和校委会被汉森等人逼的狼狈不堪,签了不少屈辱条约,这是大环境使然,并非教授没有能量。 是的,在法学院里他们或许只是个带着厚重眼镜,衣着落伍的秃头老师,可若是历史的行程到了,他们随时会成为大律所的分红合伙人或者政府法律顾问或者巡回法庭法官,学校对他们而言就像一个疗养院,是用来放松身心的地方,调养好了就是大显神威的时候。 那话咋说来着? 个人的奋斗和历史的行程都要纳入考量范围,教授们也明白现在乖乖躺倒别做无畏抵抗,赶紧让汉森等人踏着时代的巨轮从自己身上碾过去,之后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又是一条好汉。 眼下他们受了那么大委屈,爱德华等学霸们都明白只要是好好学习当乖宝宝,将来肯定会有好果子吃。 …… “喂,赶紧起来”六月五日早晨,克里斯在外面疯狂的敲着爱德华的房门。 “该死,干什么啊!虽然今天是作者生日,但他那么扑街,不要去理他就好了。要是他敢报复我们让我们开坦克,那这书就会一个订阅都没有!一个都没有!连盗贴的都不订阅!所以别去理睬那个混蛋。让我再睡会!昨晚看刑法学看到三点多!” “开门,出大事了!”克里斯伦着拳头砸门,听起来就像是非洲土著战士在敲战鼓“RFK遇刺!” “什么!”爱德华从床跳起来,一把拉开房门,冲入客厅。 电视机里正在播报着:“这里是FAKENEWS滚动新闻,凌晨,前司法部长,前总统约翰·肯尼迪的弟弟,罗伯特·肯尼迪在洛杉矶国宾饭店发表演说时被枪手袭击,总统头部中弹,当即被送往医院,目前仍然在全力抢救中!” “FXXK”爱德华惊了,这什么事情啊? 米国历史上光听到刺杀总统的,怎么现在能耐了,连候选人都杀? “你少说FXXK”克里斯提醒道 “我知道,否则出庭容易说漏嘴。” “不,因为这是作者给费里切设计的口癖,你用多了就会削弱读者对费里切的印象,配角形象不生动不讨读者喜欢也是网文扑街的主要原因之一,作者很小心眼的。”黑大个耐心解释道。 “呃……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我觉得挺有道理。”爱德华摊手“好了,这下热闹了,弄得不好你那位惹人厌的老州长会有很大概率翻盘啊。” “华莱士令人厌恶。”克里斯认真的回答。 “是啊,叫这个名字的确实都挺让人挠头”爱德华嘀咕一句。 乔治·华莱士,前阿拉巴马州长,坚定的种族隔离政策支持者,63年为了对抗联邦政府的平权法案,他甚至站在阿拉巴马大学的福斯特礼堂门口以螳臂当车的歹徒的姿态阻止黑人学生入校登记,以此来证明自己将信守竞选时许下的支持种族隔离政策的诺言。 为此还约翰·肯尼迪大统领特意命令联邦司法部长助理也是副检察长的卡岑巴赫带着联邦法警赶到现场,不惜一切代价以保证黑人学生能够顺利入学,代价中包括以联邦总统特使的身份要求州长大人立刻辞职滚蛋。 然而,华莱士谁的面子都不买,非但不听劝,反而怒斥卡岑巴赫并且当众发表演说认为这是联邦对州权的严重侵犯,作为州长他表示强烈抗议,并且声称必要时要调动国民警卫队来协助自己。 国民警卫队的英文名称是UnitedStatesNationalGuard,其实翻译成州兵才更贴切,这是属于各州自己的武装力量,听命于州长。也是立国之初用来限制联邦权力扩张的制衡措施。 州长都是一票一票选出来的,为了拉票,一天赶八个场子做演说是家常便饭,而联邦司法部长助理是由上级任命的,两人或许工作能力都差不多,甚至后者更强些也是正常。 但是在嘴炮方面,后者只有被前者吊打的份儿,嘴炮是米利坚传统艺能,州长或者联邦议员可以是白痴,但绝对不能是结巴。 卡岑巴赫只能现场给总统打求援电话。 而约翰·肯尼迪也是敢想敢干的主儿,一声令下,阿拉巴马州的国民警卫队联邦化。 这也是米国制衡体系的一部分,必要时总统有权让国民警卫队成为国家军队,而不再是州自己的武装力量。 国民警卫队的大老板瞬间从华莱士变成肯尼迪,这也并非没有先例,57年艾森豪威尔在小石城事件中首先玩了这一手,但当时面对的压力更大,所以不久后联邦陆军的101空降师第一次在境内执行起了军事任务。 约翰·肯尼迪也表明了联邦的强硬态度,如果还不行,那么联邦陆军也会投入进来 华莱士只能悻悻让步。 爱德华想到这些事情的时候,脑子里却忽然出现了一副画面,三个黑人学生在国民警卫队的保护下得以进入礼堂进行入学注册手续,其中一个人走的急了些,夹在腋下的本子落到地上,一个身高马大却面相略显呆傻的男性白人大学生捡起本子,递还给失主。 随即这个男性白人大学生在橄榄球场上玩命奔跑,完成达阵后依然没有减速而是跑出了球场,嘴里还在喃喃自语“妈妈说生活就像是一盒巧克力。” 堵门事件,让华莱士和民主党彻底分道扬镳,他在种族隔离的道路上像少年啦飞驰,不久宣布退出民主党,再后来加入独立党参加总统选举,竟然在南部地区人望很高。 建立在种族歧视上的人望,当然让克里斯不满。 “来吧,议员们,请注意那呼声,不要站在门口,不要阻挡住走廊”爱德华开始轻轻哼唱起来,这是鲍勃迪伦的歌曲,很显然华莱士被写了进去,并将因此而长久流传。 “得罪谁也别得罪搞创作的,一言不合就成了创作素材,对了上辈子有个谁来着,漂亮的狐狸眼大洋马,谁和她谈恋爱,谁就会成为新歌主角……看看啊,同样是创作,后辈的人文关怀可比前辈差多了……”某人内心又开始跑火车了 “你在想什么?”克里斯发现爱德华没啥动静,只有眼睛在不停的眨巴转动。 “我在考虑……”爱德华慢吞吞的张嘴,显然每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是不是要叛投到共和党那边去。” “……”老实的黑大个一时没反应过来。 “……”老实的黑大个陷入了反应的过程中。 “……”老实的黑大个终于反应过来。 “你这样不大好吧。”半响黑大个终于开口了。 “有什么不好,我又不是民主党的注册党员。” “可是你依然在给乔治·达菲工作啊。” “这有什么问题?我帮他竞选众议员,又不是帮他选总统。” 爱德华解释道:“你想啊,RFK死了,党内的反战大旗一时没人能扛起来,但撤出越南是全国人民的共同心声,共和党那边尼克松本来就是老资格政客,上回是不小心输给了JFK,这次本来就赢面很大,也就是RFK能拿到大量同情分才和他有的一打,现在他死了,那么今年大选肯定是尼克松上台,对吧……” 克里斯有点无法接受“你这也太功利主义了吧……人重要有一点信仰吧。” “我的信仰?当然是富兰克林啦(100美元的票面人物)” “该死,我忘记你身上的血统了!”克里斯不理他,自顾自的看新闻去。 爱德夏悻悻道“我就是说说而已嘛,还得再考虑考虑,火线跳槽对人设不利,毕竟我还年轻,等得起,华夏古话说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呼噜呼噜”沙发那边传来了刻意的呼噜声。 “妈的”爱德华咬牙内心大怒“你个黑厮,下回扔你到棉花地里去,看你还敢偷懒!” 可随即一想,若是回到那个年代,黑大个固然在摘棉花,自己弄得不好在西部修铁路……这tmd还不如奴隶呢,奴隶好歹是奴隶主的固定资产,管吃管喝生病了还给请大夫,华工那就是妥妥的消耗性资料,用完随手扔,和爱尔兰人差不多…… 这个爆炸性的消息让全美陷入目瞪口呆中,仅仅五年前RFK(罗伯特·肯尼迪)的哥哥JFK(约翰·肯尼迪)遇刺身亡,当时的场景通过摄影机传播到全球,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总统就这样离开了。 现在他的弟弟,被认为下届总统大热门的罗伯特·肯尼迪也死于枪击,联想到两人的哥哥-死于战场的约瑟夫·肯尼迪,此刻哪怕是无神论者的爱德华也感到后背发凉,这个家族似乎冥冥中得罪了什么,以至于惨剧接连不断的发生在他们身上。 可马上他又琢磨起来,是不是该去赌博公司去买点博彩?他依稀记得前世的看到的杂书中说,这四兄弟按照才华高低,挨个儿横,留下最无能的老四当了一辈子参议员,平平安安活到老死。眼下博彩公司那群没人性的货色,肯定会开出爱德华·肯尼迪是否会死于非命的盘口,小赌怡情似乎也不错。 克里斯受到的打击更大,一来罗伯特·肯尼迪是坚定的反种族歧视者支持平权运动,其次,肯尼迪家族是天主教教徒;约翰·肯尼迪是美国历史上唯一一位天主教(或者应该叫罗正教)总统,和克里斯算是同宗。 在他眼里,罗伯特·肯尼迪几乎就他哥哥的化身,继承了人们对JFK的惋惜和爱戴,所以他是今年总统大选的热门人物,乔治·华莱士被视为陪跑着。 可现在…… 克里斯又开始画起了十字,嘴里念念有词。 这个状态很熟悉,两个月前马丁路德金遇刺时,这家伙就这么神神叨叨的,过了好久才恢复过来,这不刚正常没几天就又被打回神棍状态了。 爱德华对此忧虑不已,克里斯是个很好的助手,但眼下显然离正常人都有距离,怎么才能让他恢复理智? 神学院的那群货色可以用《花花公子》收买,那这个家伙呢? 给他本《阁楼》? 算了吧,下场可能是被他一个蒙古霸鸡道打的飞出去。 “哎,这辈子最后那的上半年都说是见证了历史,可和现在比算个P啊!这日子真是贼刺激。比当贼都刺激!” 在去上课的路上,“解放区”也比平时安静不少,这群人的脑子还没完全被酒精和药烧坏,平时示威抗议就和玩一样,他们也知道国家的法律和武力是能够保证他们安全的,可贵为天之骄子的总统候选人在宣布获得州内选举胜利后眨眼间挨黑枪,名为不安的阴云便将“解放区”笼罩起来。 天也不再是晴朗的天,一班废柴也不再好喜欢,琢磨一阵后发现,这事情信息含量太大,还是飞几口让精神飘渺起来吧。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到了考试结束。 爱德华回到纽约,大苹果市永远是那么生机勃勃,在这个城市里似乎任何坏消息都无法影响其运作模式,这里的生活节奏与品质似乎从来就没有被干扰。 第39章 今天好运气啊,老……外公请吃……饭 爱德华回到自己家里,瘫在沙发上和自己的老母亲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这是他最开心的时候,尤其是母亲告诉他晚饭是Matzahballs时,爱德华欢呼雀跃,似乎回到了二十年前的岁月。 这是犹太传统美食,看上去不怎么样,而且在华夏美食中也找不对相对应的菜式。 matzah是无酵饼意思,菜名直译为无酵饼丸子,爱德华一琢磨,皆尼玛不就是素丸子嘛。 但还真不一样,一来这是炖菜而非油炸,其次丸子用黄油,鸡肉,面粉捏成,放入鸡汤中与胡萝卜同煮,看起来简单,但各种材料的配比量才是决定口味的关键,这恰恰是各家的不传之秘,很幸运,老母亲非常精于此道,尤其是在天气寒冷时,热腾腾的一碗下去,让人浑身都暖和起来,恨不得立刻在冬日午后的阳光下,盖着鸭绒被美美睡上一觉。 现在是下午三点,他满心欢喜的等着开饭,喉结上下耸动,唾液大量分泌,就等着吃好的了。 忽然电话铃响起,爱德华拎起听筒,随即脸色阴沉下来。 “怎么了?”挂了电话后母亲问道 “我亲爱的外公,在波罗公园社区里享有崇高威望的伊特兹卡·米兹拉西拉比拉比,忽然强盗发善心,晚上让他可怜而又善良的女儿带着苦命的外甥去他家吃饭。” “那是你外公,你不能这么刻薄。万一被其它人听到了……” “是啊,所以我是用中文说的。如果你还担心的话,我可以尝试文言文,伊特兹卡拉比者,余之外祖也,性吝而寡情……” “你啊……”母亲摇摇头,“有说什么事情嘛?” “肯定不是好事。” “艾德,不要这样。毕竟我们也有错。” “呵呵,就因为你坚持让我沿用父姓么?所以爱德华·杨和爱德华·米兹拉西就应该受到不同的待遇?” “行了,你也大了,找个机会缓和一下关系吧”母亲也没法争辩,只能慢慢的劝说“毕竟他是你外公,虽然对我们有些不满,但还是让我们在社区里住下来了,不是嘛?” “呵呵”爱德华不说话。 在他彻底了解自己外公的为人后,就明白为啥犹太人在这个世界总是不招人待见的原因了。 说实话,大部分是自己作的! 所以自己不待见外公倒也没啥心里负担。 可波罗公园社区之王,全社区犹太人的精神领袖,好几座教堂的管理者,伊特兹卡·米兹拉西拉比亲自打电话来邀请,这个面子无论如何是要给的。 自己固然是可以甩个脸色不当回事,可自己老娘还住在这儿呢。 哎,大概再过几年,有钱了,就搬走,去他妈的犹太人社区,在这个国家只要有钱,什么地方都是故乡!走哪儿都有乡亲! 外公住个小院子,七月新番了(划掉)了,院子里的葡萄架上爬满了葡萄藤,隔绝掉灼热的阳光和热空气。 在下午时分,坐在院子的阴凉处并不觉得热,甚至比空调房里更舒服。 一张小茶几,祖孙俩面对面而坐,正大眼瞪小眼,并且相互看对方都有点不顺眼。 母亲想来打个圆场,却被她的母亲拉走,两个中老年妇女在院子的另一头小声说些什么,爱德华偷眼看去,发现自己老娘和老娘的老娘脸上都有笑意,也就放心不少。 “你应该知道那场爆炸案吧?”老拉比开门见山。 “爆炸案?”爱德华一头雾水 “就是两个月前,BLM大楼的那场,针对犹太人的爆炸,死者是一位年轻的犹太姑娘。” “哦,哦,我知道,这个案子有下文了?” “这就是我今天找你的目的”外祖父叠加拉比的威严,让老人显得很有气势。 当然这只是他的自我感觉而已,爱德华肚子里是不屑一顾的,面子上的举动依然要做,“请讲” “很遗憾,这个案子查下来竟然涉及到了波罗公园社区。” “!!!”爱德华大惊失色,搞了半天恐怖分子就是自己的邻居? 虽然对社区是没啥感情,但好歹也是住了十多年啊,还有不少童年玩伴呢! 哎,算算年纪,弄得不好昔日的小伙伴里面就有“爆破人才”了! “这个案子,你来负责。”对面人又发话。 “我?不行不行不行”爱德华拼命摇头“我还没有律师执照呢?不能出庭的。” 笑话,这可是个屎坑啊,绕着走都来不及,现在竟然还要亲自往里扔鞭炮来掀起滔天巨浪? 要知道粪海狂蛆可是会兜头盖脸淋自己一生(非错字)啊! 自从学了法律之后,就做了把良心喂狗的打算,但没良心是一回事,没底线是另一回事。 给公然制造爆炸案的恐怖分子辩护? 就仅仅因为对方和自己同族是邻居? 可那个无辜的死者姑娘也是犹太人啊,她招谁惹谁了? 莫名其妙就在受刑般的痛苦中慢慢死去,才20多岁,正是最美好的年纪,想象一下,漂亮的姑娘趴在地毯上,好让自己不被有毒的烟雾呛到,但全然无效,最终在痛苦中慢慢死去。 要是爆炸制造者无罪了,那这个姑娘算啥?白死了? 再有也是最要紧的,自己实在懒得和自己外公扯上关系,反正这些年来自己也没欠他什么。 老头子手里确实有不少资源,但自己和母亲都没享受过。 现在让自己莫名其妙出去顶雷,切! 难怪犹太人在全世界被人围剿,做人不能算计的太精啊。 这时候打亲情牌是不是晚了点? 伊特兹卡拉比继续说道:“出庭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们社区有自己的执业律师,他会担任名义上的律师。就和你在达米·尼佐的那个案子里一样。” “肏”爱德华暗骂,“老东西有备而来啊,这是吃定老子了?” “为什么是我?”他有点不耐烦 “你在达米·尼佐一案中的表现让我眼前一亮,前阵子在康涅狄格州帮助乔治·达菲非常漂亮的拿下党内选举,这就更让人诧异了。我想你有那么多出人意料的招数,这是最大的长处,也是最合适出庭的。这个案子从普通流程上走,多半是无法达到预期效果。” 爱德华撇撇嘴,心里嘀咕“人家是给钱的啊!还给了不少呢!你个老吝啬鬼会给钱嘛?呵呵!” 老拉比浑然不在意他的细微表情,继续道“还有,一点,你将为谢尔顿辩护。” “什么?”爱德华失态了“谢尔顿,哪个谢尔顿?” “谢尔顿·西耶格尔!”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们从小就是同学,虽然关系一般,但我了解他,这个家伙不是那种人!”爱德华失声叫道 “我也是持有相同的观点,但很遗憾,FBI甩出了大量的证据,证明他和这个案子有牵连,具体的细节,我不是很明白。所以,我只能找这方面的专业人士来帮他脱罪。” “脱罪?” “是的” “既然FBI有证据,那么只怕谢尔顿确实是牵连进去了。”爱德华恢复冷静,开始从法律角度分析“如果我来的话,或许能减短刑期,但无罪……” “是的,脱罪。我知道这很困难,但是这也很重要,事实上如果只是缩短刑期的话,我有很多办法,比如签署庭外协议等等,这随便一个律师就能办到。” “既然谢尔顿确实有罪,那么为什么不让他受到法律的惩罚?你是个拉比,这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或者你为什么不去找更好的律师?!”爱德华从椅子上站起来,显得咄咄逼人。 “很简单,这个案子一共有三人将被提起诉讼,除了谢尔顿外,还有伊恩·戴维斯和斯图尔特·科恩,前者的辩护律师是我们社区的巴里·斯洛特尼克,他曾经给乔·科伦坡当过辩护人,斯图尔特的辩护人是伯特·维茨莱本律师。” “伯特·维茨莱本?犹太人保障同盟的副会长兼法律顾问?我听说他的专业方向是遗产法。”爱德华面带讥讽,这确实挺好笑,在担任法律顾问前这位律师日常就是帮着写遗嘱,之后也没少从代写遗嘱方面去赚外快,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是的。这两个律师都是我们社区的成员,是自己人,现在全世界都对犹太人怀有敌意,甚至我们自己的族人也在帮助外人。我们只能相信自己人。伯特虽然专业有些不对口,但是他担任法律顾问已经超过十年,他有足够的时间和能力在工作中继续学习。”老人摆摆手,示意自己的外孙安静下来。 “犹太人要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就必须努力再努力,就像我们在几千年的颠沛流离中做的那样。至于谢尔顿是不是应该受到惩罚,这是上帝的事情。而眼下他只是我社区中的一个犹太孩子,在教堂里听我布道的信徒……不管从那个方面说我都必须要帮助他。” 爱德华冷冷道“没准,他就是听了你的建议去扔炸弹的?” 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向普通人挥舞屠刀的懦夫,上辈子他对那些表面上正以仁爱,暗地里扇动信徒搞恐怖活动的所谓宗教头子就极度反感,没想到这辈子倒好宗教头子成了自己外公,当然这老东西精的很,肯定不会让自己的信徒去“圣战”的,但是不是利用信徒敛财就不好说了。 他坚信自己的外公肯定是这方面的一把好手,就是隐藏的深,谋财绝对有,害命多半不敢。 果然…… “我以我母亲的名义发誓,我反对暴力,反对极端,我认为针对平民的暴力是无耻和胆怯的,我为暴力的制造者感到羞愧。你以前也经常听我布道,应该明白我从不宣扬暴力。” -----------------作者唠叨的分割线--------------- 新的一个案子开始,和之前不同,这个案子比较复杂,而且和当时美国社会大环境搅合的很深,实际上也就是这个案子,才让我有了写这本书的意图。 我会尽量写得有趣点,让大伙轻松阅读。 而且从这里开始,本书的支线会逐渐铺开,应该还挺有意思的吧。 另外,之后书里可能会出现更多的让大伙看起来似曾相识的名字,嗯,看破不说破,和谐阅读,严防404。 毕竟我第一本书被永封的批语,我再也不想看到第二次了。 第40章 帮手 “我是为了波罗公园社区,和社区里的犹太人”老人继续道 “你……” “你会认为我非常无耻毫无道德观念,这点我不打算否认,因为否认了也没用,但是我要说,孩子,你身上毕竟流淌着我的血液。有些事情,时间长了你就明白了。” “……”爱德华顿时气抖冷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老东西的厚颜无耻显然超出了他的预计。 “谢尔顿从小就是乖孩子,虽然有些怪癖,但大家都认为他不错,我觉得事情也许未必会那么简单。普通的司法程序已经无法起到效果了,所以只能找你。” “我如果不答应呢?” “你会答应的。” “为什么?” “你身上流着我的血,我了解你。如果你承诺加入律师团,那么我让社区完全接纳你们母子俩,确切的说主要是接纳约瑟芬-我的女儿。你应该是对社区没什么感情,但她不一样,她从小就是在犹太社群中长大的,孤立让她很不安。作为父亲我很难过,但作为拉比,我又不得不这么做。” “所以,这是你为你母亲今后安逸生活做贡献的时候了。”老人笑的很理所当然,他确定,眼前的年轻人会屈服的。 “我虽然不懂法律,但也知道在法庭宣判前,任何人都是无罪的,而你刚才的想法似乎是有罪推定,这很不好啊。如果事实真的证明谢尔顿有罪,那我也不会强求什么。只是希望你尽到一个辩护人的责任。” 爱德华有点被说服了,确实眼下谢尔顿只能说是犯罪嫌疑人,尚未被定罪“我无法保证谢尔顿脱罪,无法保证。” “只要你承诺加入,并且用心办案就可以了。” “我当然可以承诺,但是你就不怕我磨洋工么?” “不怕,你是我的外甥,我了解你,就像了解自己一样,你不会放弃挑战机会的” “啧……”爱德华唑牙花子,他很想来一句“恭喜你答对了!” “还有,我会让你使用教堂作为你的‘旋转门’。” “??你在说什么?”爱德华一头雾水“旋转门?现在又不是二战时期,我也不是**德国的拉比。” “你帮助乔治·达菲赢下党内选举,他应该是给了你不少好处,看那辆车就知道了,我估计以他的性格,应该还会派会计师帮你扫清了收入申报问题。”老拉比显得很坦诚。 “是的”爱德华回到,他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确实是个老江湖。 “但是你在达米案件中也收了不少好处吧,而且多半还是现金?看起来是保险的,但是费里切这种人随时可能被抓进去,而且以他那个混球的脑子,没准不小心就把这事情说出来,IRS会闻着味道而来,罚款是小事,但对你的履历是污点,我想有着远大志向的你,应该不想在这种小事情上栽个跟头吧。眼下过了四月,去年的报税季已经过去,今年的还没开始,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来处理这比钱。” “所以?” “这就是旋转门或者说中转站的用处,你要知道米国是保护信仰保护宗教的国度,宗教捐款不需要征税,我要做的就是让这笔款项在教堂的账上停留一下,然后转去朋友控制的慈善机构,比如孤儿院比如戒酒所比如养老院,当然也是账面上的,然后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进入你的银行账户了。这样IRS也挑不出毛病来。” “……教堂还有这个用处?”爱德华有点无力。 “当然,否则,我们家族为何一直要保护教堂呢?”老拉比笑的慈祥而智慧“你年轻,不知道那些年,我们曾为此付出了多大的代价,甚至是生命的代价。再说你得明白,为什么几个世纪以来欧洲人都在排犹?因为我们掌握了银行金融业啊,确切的说,我们掌握了这个行当里的大部分‘知识’‘窍门’-合法的那种,并且借此给自己积累了大量的财富。” “所以啊”老拉比叹息道:“那些不识字,粗鄙不堪的武夫君主就打上了我们的主意。这个才是我们倒霉的源头。他们没有能力通过知识赚钱,所以眼红我们,干脆兴风作浪鼓动更加没文化的老百姓来排犹,然后借机会剥夺我们的财产,然后,识字的掌握知识的其他宗教阶层则推波助澜,好一起蹭点好处。别说对于我们异教徒,就是对他们自己的圣殿骑士团不也是这么下黑手的么?对财富的渴求嘛是永远在对上帝信仰之上的。” 爱德华也不知道该说啥“呃,没文化,真可怕。” “没有知识,贪婪!所以才会掠夺。” “是啊,为了钱,确实可以付出任何代价,这符合世人对我们的看法”爱德华冷冷的道。 全世界都认为犹太人唯利是图,为了利益可以出卖任何可出卖的-包括耶稣,一开始爱德华对这种刻板印象非常恼火,可随着他的年纪渐长,耳闻目睹了社区中的事情,他私下也得承认-这Tmd都是自己作的! “不,你并不清楚教堂在社区中的意义,他可以是钱的中转站,也可以是人的中转站。” “人?” “是的,从1934年起,我们这座小教堂就多了个绰号叫做‘旋转门教堂’,这个称号一直持续到二战结束,知道为什么嘛?” 爱德华当然摇头。 教堂需要拉比来主持,那时候爱德华的外祖父伊特兹卡·米兹拉西拉比还年轻,自认为学识不足以主持一座教堂的日常仪式,于是他向美国政府提出申请,要求从德国波兰等地招募一名犹太拉比。 政府当然批准了这个合情合理的要求。 老实讲,米利坚政府在这方面做得不错,虽然**禁止犹太人移民,但米国政府出面照会,那还是要卖面子的,反正人也不多,眼开眼闭算了。 然而招募来的拉比水平似乎也不怎么样,通常在教堂呆两个礼拜后,就会带着伊特兹卡·米兹拉西拉比给的一小笔钱离开;接下来后者继续向政府提出从德国招募拉比的申请,如此往复直到战争结束。 “所以,这是从德国往美国救人?”爱德华很快反应过来。 “是的,由于**的外交政策,普通犹太人是无法安然离开德国占领区的,而我们的政府那时候也不愿意以官方名义向可怜的犹太人伸出援助之手,我们只能采取这种方式来尽可能的多拯救一些我们的同胞。说实话我很抱歉,作为一个父亲,我当时应该想办法把约瑟芬弄到美国来,但是……你明白,在那个时候,我做不到,我很抱歉。” “那时候,我们只能优先救出拉比和各种知识阶层,他们活着我们文化才能传承下去,哪天我们文化传承没了,犹太人和其它民族也就没有任何区别了。作为一个父亲我一直良心不安,但再来一次,我依然会这样做。明白嘛。两千来,有多少犹太父亲做过这种痛苦的抉择已经完全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之下,当年巴比伦城内又发生了多少惊心动魄的故事?这些都已经不知道了,可至少我们的民族依然存在。” “一个民族在全世界游荡了两千多人,最终没有被毁灭,反而回到了两千多年前的发源地,并建立了自己的国家,除了犹太人,没有其他民族能做到。甚至是所谓的四大文明古国,至今传承不断的也只有中国,孩子啊,很幸运,你具备了这两者的血统。” 爱德华低头聆听着这段历史,神情有所松动。 “所以我们要保卫自己的教堂和社区,不管付出任何代价!这次轮到你了,不要让那些心怀敌意的家伙借着这个机会肆意来抹黑我们。这就是我对你的要求。至于谢尔顿是不是能脱罪,坦白的说,我不是特别关心,我更在乎社区和犹太人的名誉。” “我明白了。我先回去了,回头你让人把相关卷宗和资料都送过来吧。”爱德华说完往外走去。 “等等”生后传来苍老的声音和一声叹息。 “我想告诉你,虽然你的父亲不是犹太人,但却让我发自内心的尊重,他在那个时候做出了牺牲自已以保护妻儿的选择,是一个真正的英雄。就算你不参与这个案子,我早晚也会让约瑟芬回归社区的,明白吗?这是个时机的问题。” “你这话什么意思?”爱德华想回头问他,却觉得转身是如此的艰难,只好保持一个半扭身体的姿态。 “算是男人间的心里话?”后面的声音似乎在笑“我和你之间,还有你那在天上的父亲之间的心里话吧。我没见过他,但我觉得他应该会理解我。,就像你最终会理解我一样。” …… “嘿,克里斯,在伯明翰(阿拉巴马州的城市)过得还好吗?”爱德华在电话里问候到。 “回到家乡了,感觉还不错,看着一望无际的农场,让人心里特别舒服。我早就建议你来做客,我的家人都会喜欢你的。” “我恐怕你要马上飞回来了。” “???为什么” “我接了个案子,你应该有兴趣”爱德华的声音有点无精打采。 “什么案子,听起来你似乎有点沮丧。” “还记得BLM大厦的爆炸案么?” “当然记得。” “嗯,案犯之一是我小时候的玩伴,我这次要给他做无罪辩护”爱德华听起来有种自暴自弃的颓废“是的,FBI有足够的证据钉死他。” “我说,你这个夏洛特,可不是什么钱都能赚的!你的良心呢?主在上,你这样是不对的,听我说,赶紧把钱退了,甚至付点违约金都行,钱我这里有一点,我一会汇给你。真的,相信我,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你听我说,我发誓,一分钱我都没拿。” “那你还接这个案子?上帝,我宁可火星人入侵,也好过你这样。” “总之,赶紧过来吧,我有预感这个案子,会非常的……” “非常的什么?” “让人吃力……” “见鬼去吧!”克里斯愤怒的挂掉了电话。 随后黑大个又捞起听筒“喂,旅行社嘛,给我订一张最近时间去纽约的机票,什么只有头等舱了,OK。没问题,反正那个家伙付钱,哦,哦没什么,我说订下吧,你们十分钟后派车来接我,我要林肯豪华轿车,加长型的。就这样。” 挂掉电话后,他长叹一声,在胸前划个十字,“主啊,救救你的子民吧,我感觉我是疯了,否则怎么会去蹚那趟浑水!请你赐予我智慧和力量吧,我感觉要被那个家伙拖死了。” …… 第41章 左与右(上) “你最好给我个解释!”黑大个面无表情。 “好吧,先吃饭,吃饭”爱德华心里有点发虚。 毕竟暑假刚开始没几天,自己就把人从老家拉回纽约来。 “说重点!” “是!”见对方不好糊弄,爱德华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接下这个案子意味着我的母亲从此可以融入社区。” “真的?”两人关系很好,对彼此家庭情况了如指掌,此刻听了,脸上肌肉明显松动开来,显然是为爱德华高兴。 “嗯,老东西就是拿这个作为筹码的。另外,我们的服务对象是我从小就认识的伙伴,这家伙实在是不像炸弹狂人。” “啊哈,看来你路子挺野。”克里斯讥讽道“竟然还认识爆破手。” “现在的证据可以钉死他参与了炸弹制作,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事情没那么简单。” “仅仅是直觉嘛?” “所以”爱德华笑的很狡猾,“这就需要你的帮助了嘛,我亲爱的克里斯!” “你这幅表情如果出现在纽黑文的大草坪上,我想会大受欢迎的,尤其是汉森手下天启四骑士中的那个,这家伙在俱乐部看不可爱的小兔子,倒是一直盯着费里切。” “咱们能别说这么恶心的事情好嘛,总之这回算我欠你人情,案子不一定能翻过来,但我们至少要百分之百的努力。” “行。”克里斯爽快的回答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放弃我的。” “顺便把机票给我报销了!” “ok没问题……几十美元而已,这是100块,别找了。我的天哪,为什么那么贵?上帝,竟然是头等舱,该死的,我长这么大连商务舱都没进过,还有加长林肯?你以为你是谁?克拉克·盖博?哎……是,是……尊贵的克里斯当然配得上头等舱和豪华轿车的待遇。现在能把你的拳头挪开嘛?” …… “啧……”在波罗社区的临时办公室里,两人整整花了三天的功夫才大致把卷宗看完,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啥好。 首先的承认相关卷宗做的非常不错,细致整洁却不累赘,与案件有关的各种细节线索都一一列明,并且都富有详细的报告数据。 光是这样倒还不至于两人大惊失色,主要是看到最后才发现,控方是所罗门·布隆海姆,而负责调查案件的也是老熟人斯坦·戈登。 “FXXK,早知道是这俩家伙,打死我也不接这个案子。”爱德华在哀嚎。 开什么玩笑,达米案件中这两位被己方阴了一把,灰溜溜的败下阵来。 可彼此心里都明白,双方势力依然不在一个级别上,也就是斯坦·戈登和所罗门过于想立功外加轻敌才被两个菜鸟占了便宜。 从这次的卷宗中可以看出对方的真实水平来,应该说这两人年纪不大,但能在各自体系中爬到今天的位置,真不是光靠歪门邪道就行的,这才是业内精英真正的业务能力写照,可以拿到课堂上做参考案例了。 从卷宗看谢尔顿多半是真参合进爆炸案了,而且还出力不小,加上爱德华之前和所罗门的“旧仇”,也难怪他要打退堂鼓。 “可是,这案子不是发生在纽约么?应该纽约警察出动才是,怎么又让FBI插手了?”克里斯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哎,我前阵子翻书正好看到过相关解释,前年新出的联邦法令授权联邦司法补有权管理包括‘在建筑物中使用爆炸物的行为,因为会影响州之间和对外贸易’,所以形式上这是本州本市的爆炸案,但从实际角度看影响力是跨州的,所以我们的胡佛局长真是个官场天才,这种解释都能被他想出来。” “好吧……”克里斯也没话说“法律就是法律啊” 爱德华想了想道“所以,我们能不能想想办法,先把案子从所罗门和斯坦手里夺走,扔回纽约方面?” “就和上次一样?” “差不多吧。不过,这事情可没法找汉森去发动群众,就算给他配10个妞都不行。” “这家伙毕竟不蠢,知道轻重的。” “那要不……”爱德华眨巴着眼睛道“咱们扣扣字眼?” “怎么说?” “那条法令我记得很清楚,明确说是爆炸物,但你看卷宗,实际上并非爆炸,而是非常剧烈的燃烧,死者也是被烟雾呛死的。事后的鉴定结果也表明,所谓的炸药是由糖和硝酸钾混合而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一种强烈的燃烧剂,看上去很吓人,但确实和爆炸有区别。” 克里斯像看外星人那样看着他“这都能被你想出来?你真该去当外交官,相信俄国佬碰到你都会头痛的。当他们抗议我们往‘查理’(越共)头上扔炸弹的时候,你可以堂而皇之的反驳,铝热剂和凝固汽油不属于炸药,所以抗议无效。他们就又该在联合国大会上用皮鞋敲桌子,顺便让kgb给你来瓶加料‘莫洛托夫’鸡尾酒,然后双手一摊,说这不是爆炸活动,只是燃烧的有点猛烈而已……” “别说风凉话,你觉得行还是不行?” 一阵沉默后,黑大个表情古怪的点点头,“老实说,好像还真是可以。” “那就好,先从这个角度下手吧,你继续看卷宗,我去趟市图书馆,翻翻爆炸方面的相关资料,再明确一下定义。不管怎么样,只要对手不是那两个冤家,我的自信就会增强些。对了,我还得抽空去见见谢尔顿,他运气可没那么好,没有一个哥哥会掏大把钱把他保释出来。” “那两人估计现在恨不得把我们绑到火刑架上去吧……”克里斯少见的叹息起来。 “嗯,如果可以选择火势大小的话,他们大概会要求仅使用打火机的火苗子来行刑……,从脚底板慢慢烧起……” …… 谢尔顿年纪和爱德华一样,沉默寡言,亚麻色的头发,脸上有不少雀斑,衣着普通,甚至有些邋遢,看上去和这座光鲜的城市并不相符。 两人曾经是初中同学,所以爱德华对他的家庭情况了如指掌,他的原生家庭并不幸福,生母死的早,后母刻薄小气,经常羞辱小谢尔顿,这是导致他郁郁寡欢与不合群的主要原因。 事实上,爱德华曾私下建议他去看看心理医生,但看现在的情况,对方显然没听进去。 但爱德华还是不认为这家伙是个危险的恐怖分子,是会往高楼大厦里扔炸弹的主儿。 当他在监狱里见到谢尔顿时,直接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不料谢尔顿竟然承认他确实参与了炸弹制作,这可把爱德华气得够呛。 他甚至有些恼羞成怒的吼道:“你为什么这样!我为你感到羞耻,你明白嘛?!你是个罪犯,罪犯!!” 对于一名法学生并且事实上担任律师的时候说出这种话,是非常不职业的,由此可见,爱德华是真的气昏头了。 谢尔顿嗫嚅着表示,他在制造炸弹时并不知道这是针对平民的,因为犹太人保障同盟的首要敌人一直是俄国人。 “所以,你觉得这玩意会出现在俄国驻联合国大使多勃雷宁的脑袋上是吧!干掉一个大使,太伟大了,你以为自己是刺杀大公的普林西比么!” 对面回以沉默,爱德华理解这就是fxxk默认了! 他觉得自己额头青筋直跳,所有的血液都冲到脑门上了! 气得一拳砸在桌子,然后从椅子上跳起来,在监狱会客室里团团转。 谢尔顿·西耶格尔则始终低着头,不置一词。 “活见鬼!对手是老冤家,我的辩护对象竟然是真的深度涉入案件,我究竟犯了什么错?要遭到这种惩罚?该死的,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案子,我现在应该是在做暑期实习,在华盛顿给某个参议员老爷当临时的文件助手,按照我的老板文件秘书的要求把各种文件分门别类整理好归档,或者打印各种要寄出去的资料!你明白嘛,多好的买卖,一个月能有70美元的合法报酬呢!还是免税的!你知道嘛?而现在,我要给一个恐怖分子爆炸犯做无罪辩护!” “可是,可是地下气象员、黑豹党、sds不也有很多律师主动为他们提供辩护嘛?”对方忽然冒出一句“辩解”来。 这让爱德华更加暴跳如雷,“该死的,你还知道这三家啊!这三家有什么共同特点你知道嘛?他们要在我们的国度进行武装斗争以推翻合众国联邦政府。” “这不是更罪大恶极?” “你还敢顶嘴?我真是服了你了!行动的巨人理论的矮子!不错,这三群家伙都吃错药了,整天称自己的总统为帝国主义头子,恨不得把炸弹扔到白宫里。唠叨武装夺取政权啥的。但是你要明白,他们是左翼,是左翼!现在左翼就是政治正确,就是代表人民,相信我,如果你也是左翼的话,会有数不清的大律师开着劳斯莱斯来主动为辩护的,而且就算你进了监狱也是大英雄,要知道黑豹党的罗伯特·威廉虽然被联邦定性为战争贩子,但他在遥远的东方和伟大领袖一起登上了城门楼!你知道他在全米黑人心目中的分量嘛?我敢打赌,联邦政府要是敢拘捕罗伯特威廉或者黑豹党的其它领导人!” “马上就会引起全米大游行,会有数不清的组织出来声援他们!而你!!看看吧“保卫犹太人同盟”这是实打实的右翼组织,出事之后,你也看到别说其它组织,就是犹太人团伙,不对,犹太人团体中有多少支持你们的?一个都没有,一个都没有!明白嘛?同样扔炸弹!在我们这块土地上,只要你是左派,那就是正义的炸弹,如果是右翼,对不起,你就是联邦和州政府最危险的敌人!” “而你!或者说我。我们是犹太人,天生被认为是右翼!右翼!右翼!” “该死的,我也是真搞不清楚这个世界的逻辑,犹太人是右翼,犹太复国主义是右翼,那么极右翼的希特勒为啥杀犹太人比杀共党都多?” “俄国人说我们是右翼反动势力,全美国人都说我们是右翼,就FXXK的胡佛认为我们是左翼,他难得正确一回,但却没人信他。FXXK,我的脑子都快爆了!” 接下来他咆哮了足足一刻钟,好让自己的脑子能冷静下来,因为刚才说的那些内容对于此时的民众而言属于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可却足以然过一个穿越者陷入抓狂状态。 第42章 左与右(下) 上辈子他印象中的米利坚强大威武,虽然911被搞了一波,但随后的全球追杀也算是找回了场子,总之那是个强大稳定的帝国。 可眼下的米利坚实在是让人看不懂,爱德华提到的三个组织,黑豹党先不去说,地下气象员就很有意思,名称的来源是鲍勃·迪伦的歌词“你不需要气象员也知道风往哪里吹”。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极左派组织,行动力一流,目的就是推翻联邦政府。 手段么,以爆炸为主。他们反对越战和种族主义,这听起来不错,但在实现方法上就让人有点毛骨悚然:认为惟有把战争带到美国本土上,才能让美国人民了解其政府在国外犯下的罪行。 组织成员公开宣称:“在一个暴力的时代,看着你的国家在别人的土地屠杀无辜的人民,如果什么也不做,只是继续享受你的中产阶级舒适,这本身就是一种暴力的行动”。 伴随而来是各种爆炸、暴动和劫狱。 SDS则更奇葩,全称为“民主社会中的学生组织”,组织创始人对传统的组织领导体系、等级关系、议事程序完全不屑一顾,自认是SDS是“人人参与式民主”的最佳实践,这就形成了一个怪胎,拥有众多组织成员却没有特别明确的领头人,堪称扁平化管理的先驱和最佳实践者。 这样的组织不管做出何种举动来都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虽然他们在暴力行为上没那么过火,但让联邦政府头痛的地方在于,SDS在各地开办“学校”,集中讲授诸如《马克思主义与革命》、《武装暴动程序》、《革命与道德》等看起来就很不资产阶级很不请客吃饭很不雅致从容不迫很不文质彬彬温良恭俭让的课程,最要命的是这些“学校”完全免费,还管饭,谁愿意都可以去听,同样他们也反对种族主义。 如此一来两个新极左组织加上左翼的黑豹党,成了米国社会动荡的主要原因。 最吊诡的地方却在于,此刻整个米国社会都有一种“虽然他们暴动、扔炸弹、冲击监狱,但我知道他们是好人”的观念。 反过来大部分犹太组织其实都挺温和的,但就是被认为“虽然你们不暴动不扔炸弹不冲击监狱还给慈善组织捐款,然而你们就是邪恶。” 这种普遍性的思潮,让爱德华头痛不已。 一时间年轻人如果不加入左翼组织就有被朋友看不起的危险,而律师也喜欢帮左翼打官司,因为这个时代的主要潮流是民权,民权天然就是左派政治主张,有着天然的合法性与合理性。 哪怕律师本人是个种族主义者也不妨碍他替民权份子辩护,毕竟这可以获得免费且巨大的曝光率,至于赚来的钱么,是可以捐一点给南方那群种族隔离支持者的。 反过来,这也是为何汉森等人的“革命”行动没有招来耶鲁校委会和教授们的强力反对,而是捏着鼻子签城下之盟的缘故;这群老狐狸明白,耶鲁的“革命”无非是学渣造反,要求毕业顺便找些妞儿,满足他们后就不会闹的太大,最多就是漂亮的大草坪被糟蹋成菜地,但这也不是问题,私立学校嘛,明年多收俩议价生,修缮草皮的钱就来了。 反之如果严正拒绝,很快可能把这群人逼到SDS那边去,SDS也正愁没法向传统私立名校扩展势力的途径,双方若是一拍即合,汉森等人带头去学习SDS的“学校”进修一段时间,只怕纽黑文就要挨到数不清的“莫洛托夫鸡尾酒”了。 两害相较取其轻,倒是便宜汉森等人。 左翼吃香,右翼自然吃屎。 顺便说一句,和普通人对左右区分不同,胡佛阁下自有他独特的分类准则“凡是反**的都是算左翼。” 虽然看上去简单粗暴到荒谬,但倒也挺符合历史实际,被极右翼**大杀特杀的犹太人可不是左翼嘛? 问题是,二战时米利坚也和希特勒不对付? 这又怎么算? 没人敢去质问胡佛阁下,没准这是“玛丽女士”独特的想法呢? 所以这就是KGB和FBI双方对“保卫犹太人同盟”定性不同的核心所在。 在胡佛阁下眼里俄国是左翼,犹太组织是左翼,至于为啥左翼的俄国政府要对同样左翼的其境内的犹太人下狠手,那同样不是胡佛阁下关心的事情了,他只关心怎么打击左翼。 这些事情说起来简单,但对爱德华而言,简直是为所未闻见所未见,毕竟他来到这个世界上才两年多,对于这些光怪陆离的政治社会现象除了目瞪口呆外,完全处于无法理解状态,平时也懒得关心。 这回倒好,自己一脑袋扎进去,不说法律条款,光理解社会大环境就让他想跳楼。 冷静一会儿后,他强压怒火开始向谢尔顿详细解释了自己的辩护计划。 没办法,开枪没有回头子弹,眼下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所以,你要坚持确认自己制造的是燃烧弹,而不是爆炸物,明白嘛?这样就能把官司从联邦层面拉回纽约市,犹太人社团在纽约有相当的势力,关键时刻,他们虽然不会明着支持我们,但暗地里应该能提供不少帮助还有资金,这就是你脱罪的关键。明白嘛!!!” ……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中,爱德华、克里斯还有另外两名辩护律师巴里·斯洛特尼克、伯特·维茨莱本一起商议燃烧弹的问题。 他们对这个异想天开的策略也很感兴趣。 这两人也是法庭老油条,立刻从几个方面补充了大量可用于实战辩护的技巧,让这个策略看起来更加可行。 比如:爆炸虽然是剧烈的燃烧,但是剧烈的燃烧不等于爆炸;尸检显示死者的死因是窒息,说明这确实是燃烧产生的后果;甚至搬出了军队弹药管理条列来证明高爆炸弹和燃烧弹是两种不同的玩意…… 一时间小小的办公室里弥漫着浓厚的讼棍气息,而四人却浑然不觉,反而大有乐在其中之感,而窗外的绿化却因为不知道的原因而逐渐枯萎,最后枯叶甚至导致了一场小火警,呃,那显然是有人乱扔烟头造成的。 最后魁梧的克里斯坐到写字台前,体积颇大的雷明顿打字机在他面前就像个儿童玩具,黑大个运动天赋卓越,不但在球场上能跑能跳,手指也份外灵活,在键盘上灵巧的跳舞,形成一片残影。 “要不要把这厮骗了卖到曰本去呢?我印象中有个姓加藤的哥们,就是靠着手指灵活驰名东亚的,我看着厮显然是很有天赋!而且丫是黑的,拍个什么BLACKED系列应该也挺卖座。要是弄个白妞坐沙发上,后面站五个还是六个黑厮,应该也能火。对了,看他这身材,都是腱子肉,弄个火车便当固也和玩儿似的,这位叫啥来着,巧克力球?嗯,黑厮可以叫煤球嘛”爱德华照例开始胡思乱想,近来他的记忆略有恢复,能记起不少上辈子的事情和人来;但似乎都不是什么大人物,什么stoya啊、anjielica啊、***啊、清水健啊、石原莉奈、****,要不是怕会被骂水字数,他还能想起来更多。 克里斯嘴里咕哝着,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另外三人抱着胳膊站在他背后,你一样我一语的提出各种见解,活像产品经理、运营、市场合伙迫害后端码农,不过效率还不错,毕竟这仨都是有真才实学的,很快一份关于FBI和联邦检察官越权办案的被告律师意见逐渐成文。 四人又反复斟酌了几遍,终于将第一份辩护细纲敲定。 大家心里都挺那啥的,从爆炸物性质上下手来剥夺所罗门对此案的管辖权,理论上可行,而且非常可行,毕竟米国和其它国家不同,米利坚联邦政府最大的敌人不是俄国人而是下面50个州政府,而在后者眼里联邦政府也比苏维埃更加穷凶极恶,毕竟俄国人不会没事就跨过太平洋来打草谷,但华盛顿这群政客可是7*24小时的琢磨着州政府的钱袋子和印把子呢。 所罗门是在纽约市地方法院提起上诉的,后者也授理授理了。 这对爱德华等人来说也是个小利好,通常法官对管辖权争议也颇为上心,大家都讨厌联邦官员那幅钦差大臣的嘴脸,觉得还是同州的自己人比较有共同语言。 但是吧,法庭堪比魔法师的炼金室,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彼此告别后,分别回家完善辩护细则,反正这么大的案子,一次开庭是远远不够的,倒也不必太急着做后面的辩护工作。 很有点走一步看一步的意思,不是他们不愿意放长眼光,而是步子一大肯定要扯到蛋。 三天后也就是七月十二日是第一次开庭,届时爱德华等人就要以此为出击点,力争让法官同意己方观点,以公诉人管辖权不当的名义将案子打回给纽约市,由地方检察官负责提起公诉,代表联邦的所罗门就一边玩儿去吧。 第43章 首战告…… …… 然而 …… 首战告负! 虽然在意料之内,但大家还是觉得很沮丧,输是一方面,今天开庭,被告方简直完全处于挨打的境地。 所罗门和他的副手亨利·普泽尔简直像是被正义女神附体一般,上来就是一顿猛锤,用的还是工业汽锤! 证据详实逻辑严谨,爱德华听了都在心里暗暗叫好。 可随即却被吓到了,所罗门这厮太黑了! 竟然直接要求法官判处三个被告死刑。 这一嗓子直接震撼了包括法官在内的所有人,要知道自从1951年麦卡锡以向红色俄罗斯提供原子弹机密为由把罗森堡夫妇送上电椅后,纽约州已经十多年没有宣判死刑了,甚至在1967年联邦法律更是出面废除死刑。 (PS,这段是史实。但米国这个奇葩制度下,哪怕联邦层面全面废死,各州依然有权把人送上绞刑架,只是流程会很繁琐,这里就不赘述了。这点上我觉得大部分国人是无法理解的,包扣我) 当然从效果上说倒是不错,三个被告顿时面如土色,直接瘫倒在被告席上,差点当场尿了裤子。 倒是有力的震慑了犯罪份子和潜在的犯罪份子,还资本主义一个清朗公平的社会环境。 接下来,辩方的巴里·斯洛特尼克一马当先,他是辩护人中资历最深最富有实战经验的律师,按照事先约定他从多个角度阐述了燃烧弹和炸弹的区别。 他是著名的刑事案件律师,也是波罗公园社区的孩子,当初拿了爱德华外公的资助进了乔治城大学法学院,这家名气肯定不如耶鲁哈佛,但也是全美TOP14的法学院,缺点是有着大发特发入学通知的坏毛病,属于进去容易出来也相对容易的学校,可教学水平摆在那里,综合来看“性价比”很高。 巴里·斯洛特尼克今年40岁,有着典型的犹太人相貌,宽脸庞,大眼睛,大嘴以及标志性的鹰钩鼻子,虽然未必讨女性欢迎,但这幅卖相在客户面前倒是能给人以精明可靠的印象,这些年他业务发展的不错。 尤其是去年给乔·科洛博的辩护,让他成为黑手党家族眼中的红人。 科洛博也是纽约五大家族之一,他们选择一个“外人”来当律师,而不是从家族法律顾问团里挑人,本就是最好的广告。 巴里也没辜负期望,干净利索的赢下官司,“血手”乔被无罪开释。 现在他正在侃侃而谈,质疑“在建筑物中使用爆炸物的行为,因为会影响州之间和对外贸易”这条法令并不适用于本案,所罗门代表的联邦检查力量对本案不具备管辖权。 老油条出马当然效果良好,他长的不如对方,但多年职业经验,让这个看上去有点黯淡的家伙在庭上闪闪发光,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也没啥头发,外加头顶上正好有盏大功率照明灯。 爱德华留意到法官也不由得微微点头。 这是大好的局面。 不料,所罗门随即站起来开始反驳,并且引用了一个非常新鲜的判例-三天前纽约州上诉法院法官在一份判决书中表示“大规模的燃烧具有和爆炸相同的破坏性和伤害性,在必要是可以归为同一类犯罪行为。”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法官当场调阅了那份还冒着热气的上诉法院判决,随后敲下法槌,认为所罗门作为此案公诉人是合法行为。 爱德华一方只能要求休庭。 …… 巴里·斯洛特尼克原本指望头炮开响,打所罗门一个措手不及,这不管是对案子还是他本人都是极好的宣传,眼下却被人堵上炮口,差点炸膛。 四个人中以他最为恼火,这会儿正在办公室里喷着粗气兜圈子。 “嘿嘿,巴里,你别走来走去好嘛,我今年五十多了,本来血压就有点高,看到你这样我觉得更头晕了。”伯特·维茨莱本的情绪也不怎么样。 另外一边三只菜鸟面面相觑,除了爱德华克里斯外还有个年轻人,巴鲁赫扬·索罗金律师,他谢尔顿名义上的辩护人,就和之前卡马西平的作用一样,但能力上和意大利人差太多。 他去年刚拿到律师执照,他的祖父是通过波罗社区的“旋转门教堂”从慕尼黑来到米国的,所以这是他报恩的时候。 他也明白自己的身份和作用,平时不声不响主动帮着做些文案工作,克里斯对此非常欢迎,至少打字员是有了。 “怎么会那么倒霉!”爱德华恼火了,“太扯淡了,我们刚弄出这个办法来,那边就判了个类似的案例出来。” “这时间点也未免太巧合了吧,等于是我的辩护意见刚到初审法院,上诉法院就出了个相关判例?”克里斯也很不爽。 地球上的法系主要分三类,英美为代表的海洋法系,法德为代表的大陆法系,以及俄国人独一份的俄式法系。 撇开老毛子不讲,前两者的差异主要在于判案依据的来源。 大陆法系,一般指以罗马法为基础,形成并发展起来的完整的法律体系的总称。由于该法系首先在欧洲大陆出现并形成,它具有法典的特征,因此又称为法典法系(codefamily)。 法学家们追求创建完善的法律体系,厘清内在逻辑,以建构最完备的“法律大厦”。大陆法系还有一个常见名称,即民法法系(civillawfamily),因为大陆法系国家都有一份巨大而详细的《民法典》。 英美法系,又称普通法系或海洋法系,它以英国普通法为基础,但并不仅指普通法,而是普通法、衡平法和制定法的总称,属于资本主义经济关系的产物。 英美法系立法思路与大陆法系完全不同,信奉“法律本身不可能是完美的”,强调根据具体经验解决具体的问题。 因此,英美法系在审判原则上更“遵循先例”,也就是说,作为判例的先例对后来的案件具有法律约束力,会成为日后案件审判的“原则”。因而具有很强的针对性和灵活性。这点在书中也表现得十分突出。 举个简单的例子说明吧,假设克里斯打断爱德华一条腿,如果在德国,法官会根据高级法院出具的各种判案指导和判决意见来决定,,这些高院出具的文书,到底是判他三年有期徒刑还是五年。 而在米国,更多的是根据以前发生的经典判例来判,比如三年前费里切曾以同样方式打断汉森的一条腿而被判了三年,那么法官便以此为依据来判刑。 律师辩护遵循的法律依据也是如此。 “难倒我们真的那么倒霉?”克里斯是虔诚的信徒,按理说这种事情对他而言都是主的考验,但此刻他也有点不坚定起来。 “妈的,此路不通!”爱德华恨恨道,“那咱们再换一条路!路路都没路,老子当八路!” “‘漂亮的所罗门’真是厉害啊!”巴里·斯洛特尼克摸着漂亮的八字胡,似有似无的感慨了一句。 大家心里都有了不详的预感,没有证据,但对于优秀的法律人而言,很多时候,预感往往就是证据。 这份新判决来的实在是“太是时候”了。 …… 几人商量一番后便分开,各自动脑子再想办法去。 不过大伙都明白,名义上是四个人合作,但实际上爱德华才是主持者,不是因为他那个耶鲁学生的身份,咳咳咳,他是米兹拉西拉比的亲外孙。 老拉比的能量大家都知道,心里自然也拎得清。 临分别前,爱德华咬牙切齿的关照道:“如果事实对我们有利,我们就强调事实,如果法律条文对我们有利,我们就强调条文。” “可眼下事实和法律似乎都站到所罗门那边去了。”伯特·维茨莱本道。 “那就把水搅浑再说!” 两个正牌律师都是身经百战见得多了之辈,顿时一起耸耸肩,表示赞同,同时觉得后生可畏,还没毕业就深谙法律精髓,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加上老拉比的扶持,于是两人下定决心,不管怎么样,这个案子哪怕自己倒贴钱,也要办的漂漂亮来,所有功劳都扔给爱德华也无所谓,只求在他面前留个好印象。 …… 回到住处克里斯问道: “所以你打算怎么把水搅浑?不得不说,这回FBI的办案非常棒,各种证据无懈可击,形成逻辑完整的证据链。” “NND,让我想想。你说这群傻子到底是为啥啊?”爱德华再次感到苦恼“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去玩枪玩炸弹,多勃雷宁也没得罪过他们啊!要是真对自己民族感到自豪那就移民以色列啊,国防军正招人呢!拿着机关枪和手榴弹正儿八经的和敌人干。” “嗯,这群家伙多半是贝京的崇拜者吧。”克里斯也挺无奈,作为黑人他是被压迫惯的,他当然也在反抗,进入法学院就是他的反抗方式,却从来没想过要搞大规模暴力事件。 “哎,贝京真是带了个坏头啊,他倒是好,现在摇身一变成了以色列议会少数党党魁,都当上不管部部长了。以前策划的那些暴力袭击活动都成了军功章。你说本·古里安当时怎么就没把他碾死?要是当时就死了,倒是一了百了,也是对米利坚国内和平的一大贡献,哪儿像现在徒子徒孙一大堆。关键是贝京虽然扔炸弹,但他也不炸犹太人啊!” “我对这个在二战时期和**一起袭击英国人的家伙也没啥好感……但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人往往才会成为偶像,孤注一掷的偏执狂能有效的吸引低智商群体。比如我们国内也有‘贝塔尔’组织的分部,幸亏他们闹的还不够大,而且FBI也有卧底在里面。” 第44章 大碰瓷 “贝塔尔”是犹太复国主义青年运动的缩写,按照政治光谱来看,和希特勒的**同属极右翼阵营,手段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ps刚发现,上一章最后一句有铭感词,纳cui竟然被替换成**也是牛叉) 但因为犹太人在米国政治经与济高层的势力和其它乱七八糟的缘故,这么一个组织在合众国竟然从二十年代就开始存在一直到今天,爆炸暴动搞了一大堆,却依然和广大米国人民一起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 不受人待见是真的,但逍遥法外也是真的,贝京的“贝塔尔”能够从kb组织(有牲口把kb念成kou-bao,本人强烈谴责这种做法。)成为参政议政的华丽转身,其中所需要的天量资金,显然也和米帝分舵脱不开关系。 全米乃至欧洲不知道有多少个“旋转门”在发挥着和二战时截然相反的作用。 按照爱德华朴素的政治观点来看,这群货色都该进监狱养♂老才算是勉强符合天理人伦,顺便反映资本主义制度的优越性。 遗憾的是,在牢里的多半是左翼运动人士,FBI着重盯防的也是他们,毕竟右翼虽然搞爆炸,但本质上还是信奉米帝这一套政治制度,无非是觉得分配不公,希望自己能多分点,而左翼,呵呵,那就是要掀桌子重来了。 所以,哪怕左翼安静如鸡,他们也会被扣上暴力犯的帽子,然后恰当运用“法律”的权威让他们合理“猝死”,反过来,哪怕是“机枪卡朋”这路正牌子黑社会,进去后得了梅毒还苟延残喘了11年……啧 “咳咳”爱德华忽然灵机一动“我说要不咱们这样!” 克里斯见爱德华眼冒精光,顿时被吓了一跳,悄悄摸了摸胸前的夲笃追魔牌。 这玩意是货真价实的二级圣物,也是大公教会(指梵蒂冈那个)体系下公认的驱邪圣物,这是他爷爷得知他要去康州上学时,特地扣扣索索从从身上拽下来,硬塞给他的,老头子的说法是“纽黑文靠近纽约,魔鬼向来群居在大都市!” 克里斯一开始是没当回事,他从小佩戴的都是圣母像,但也感动于老祖父的一片爱心,就收藏在衣柜里,算是放在家里辟邪,但在参与乔治·达菲的竞选后,他悄悄把这玩意带到脖子上。 爱德华住在纽约,但肯定不会是魔鬼,这被圣水证明过的,可不排除魔鬼侵占此人的身体来为非作歹。 老实说,克里斯有种冲动,想拉他一起信教,以避免他被魔鬼夺舍,但一想到此人是的犹太血统,顿时头痛,他和神父倒是谈过这个问题,神父也无计可施,只能建议最好是找年轻美貌女信徒去慢慢感化…… 克里斯满脸警惕“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这是大案子可别乱来!” 某人满脸冷笑“干脆把这个帽子扣到‘贝塔尔’头上?” “!!???”克里斯迷茫了“你再说一遍?” 随即摇头不止:“我说你是不是疯了,让他们承认自己是‘贝塔尔’的追随者?这不是往检察官和法庭的枪口上送么?全米人民都知道这是群极端的疯子!虽然至今逍遥法外,但在民众心理和**区别也不大。” “对啊,全国人民都知道这群武疯子到处扔炸弹,但你想为啥他们还活得那么舒服?组织领导人屁事没有的在国境内大摇大摆。你看看黑豹党带头的那几个?要么在监狱里,要么在国外,或者干脆莫名其妙的被谋杀。”爱德华开始指点克里斯。 “嗯嗯?你的意思是,贝塔尔背后有大势力支持?” “对,所以我们干脆让这三个家伙承认自己是贝京的崇拜者。当然实际上他们肯定也是,然后仰慕贝塔尔,是组织的外围成员,这也不算撒谎。老实说,我不信贝塔尔没和他们接触过,但估计是看不上这几块料。” “嗯,嗯,你继续?我的马基雅维利先生。” “咳咳,反正就是死皮赖脸往‘贝塔尔’身上蹭。这时候,你是贝塔尔会怎么做?” “我?我不知道。我一向反对暴力,我是个知法守法好人好公民。” 某人勃然大怒“放屁,你这么一说好像我是坏人一样!” 克里斯没说话,但显然默认这个观点。 “行,我不和你计较。”爱德华咳嗽一声,假作大气的说道“如果我是贝塔尔的话这就会比较难受。谢尔顿他们干的事情和贝塔尔组织是一样的,如果出面否认等于是打自己脸,凭什么你能炸大楼,别人就不能炸?何况都炸大楼了,彼此也算盟友,不能落井下石。说白了当恐怖分子也要按照基本法啊!” “基本法?这是什么法律?” 爱德华一愣,怒道“你别管,就当成宪法来理解。领会精神!明白嘛!” “所以,贝塔尔多半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这样他才能继续成为极右翼的领导者。这种组织都是一颗黑心,两手准备,温和的kb组织在议会发言谴责暴力,激进的bk份子在制造暴力,一体两面,方便收割。当然了,如果外人愿意制造kb活动,那也挺不错的,爆炸发生时可以利用;万一情况不利时还可以说不认识这群蠢货,方便甩锅。对吧!所以,贝塔尔方面多半是半推半就遮遮掩掩的承认。” “既然认了那就要出手干预。以他们的势力,真要搞点黑幕出来,倒也不难,毕竟这个后面还能牵扯到一个国家。” 说到这儿爱德华冷笑一声:“所罗门不是说这个案子牵涉到了外交和跨州利益,所以FBI和联邦检察署能合法插手么?行啊,咱就真把境外势力给拉进来,大家一块儿热闹热闹吧。” 克里斯提出疑虑“可这样的话,他们三个以后没准就真会变成贝塔尔的人啊?”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把水搅浑,案子拖一拖,有好处。尤其是死者家属那儿,该给的钱给足,让他们闭嘴,然后全搬到西海岸或这加麻大去,别让控方用他们大张旗鼓的作为宣传资料,就是我们的第一步胜利。” 爱德华一通电话把另外三人召集起来,当大家听到甩锅“贝塔尔”的时候都是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这步棋实在是缺德到家,主动碰瓷大有背景的极端主义者,然后以“恐怖主义大义”“道德”绑架对方迫使其主动提供或明或暗的“司法援助”。 道德绑架从来都是坏人对付好人的不二策略,但今天臭名昭著的恐怖组织被无名小卒玩这么一手,说难听点,这就是标准的碰瓷。 这手最损的地方在于时间掐的很好。 “贝塔尔”是恐怖主义不假,但那是之前,若是那时候去碰瓷,对方可能理都不会理,甚至可能直接就默认了,毕竟这也算“成绩”不是? 或者“贝塔尔”的盟友独眼将军摩西·达洋没准就亲自带领突击队把这群敢于算计的家伙一锅端,以向全世界昭示各色小喽啰别指望来望狐假虎威。 可现在他家领袖贝京刚成为以色列政府的不管部部长,正是要急着洗白的时候,上述对策哪怕他们再想,也不敢付诸实施。 而且,作为纯右翼的犹太人政党,他们还必须捏着鼻子忍下这口气,毕竟明目张胆的暴力便团结所有的极右翼集团的最大金子招牌,大量的右翼民族主义者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壤,失去土壤的“贝塔尔”完全不是左翼的对手。 所以这策略也算是古往今来独一份。 只是不知道“贝塔尔”美国分舵舵主得知自己被讹上后会有什么心理变化。 但大家也没办法,搅浑水大法是米国律师的不二法门,尤其是这种时候,不乱来就意味着要输官司,这怎么行? 俗话说水至清则无鱼,这让爱德华怎么摸鱼? 那只能搅浑了再说呗。 不久第二次开庭, 巴里·斯洛特尼克再次提枪出战,却又被所罗门一棍子打晕。 控方出示了各种证据,证明了被告三人和贝塔尔没有一毛钱的关系,证据之详实可靠,让巴里·斯洛特尼克与伯特·维茨莱本等措手不及,在法庭支支吾吾的东拉西扯,完全无法正面回答所罗门的犀利的问题。 道理也很简单,这仨货真的和贝塔尔没有关系。 虽然,“律师团”把这次的辩护策略完完整整的告诉了这三块料,并且手把手的教他们怎样在法庭上含糊其辞的证明自己和“贝塔尔”有着这样与那样的关系。 这方面两个正牌律师都是各中好手,按照伯特·维茨莱本的来说“这不难,就像教唆一个妇女如何去诬告某个男人在酒后qj她一样……” 培训结果也确实不错,爱德华亲自模拟法官询问了三人,三人的回到让他自己都相信,这仨货肯定和贝塔尔关系密切。 然而! 爱德华恨不得当场跳楼,这三块料蠢的连恐怖组织都看不上,知道自己智商有限就好好混着不好吗? 合着还受到激励鼓舞,自己另起炉灶食大茶饭? 就这智力干脆开除犹太籍算了,丢人! 而且这日常行踪往来都被检方查的一清二楚,自己想造假都不行。 以至于阿诺德法官都忍不住了:“先生们,我想提醒一下,请注意彼此的身份和发言之间的关系。现在被告辩护人死活认为被告是受了‘贝塔尔’极端组织的极端思想蛊惑进而做出了极端举动,但控方律师却坚持认为他们和极端极右翼组织没有关系。老实说,这让我大开眼界。你们是不是彼此拿错了发言的稿子?” 无奈只好再次申请休庭。 这也是米利坚法庭传统艺能,控辩双方和法官都拥有要求休庭的权力,为了保证司法公正,那么在司法效率上做些许让步,倒也算合情合理,所以一个官司打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也就成了有米国特色的资本主义司法制度。 …… 第45章 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 “八嘎,这是怎么回事?西班!我肏他大爷,这官司没法打了!FXXK!” 面对爱德华忽然暴发出的多语种混合脏话,克里斯显得见怪不该,神情安详的向其他人解释“不要担心,按照惯例等会还有出现希伯来语和德文,通常而言,他嘴里冒出的语言种类越多就说明他碰到的麻烦越大。干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大家回去后好好休息,我们再想别的辩护策略。” 众人觉得眼下也只能这样,否则大伙心里都是火气翻天,扎堆在一起,肯定会从案情讨论会变成骂街大奖赛,实在是不体面的很。 “妈的,不对!”爱德华忽然恶狠狠的道。 克里斯刚把三人送出大门,见他神情凶恶,被吓了一跳“你没事吧。” 爱德华咬牙切齿道:“我没事,我很好,但只怕事情很大。” “?嗯” “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 “!!不可能吧” “福尔摩斯怎么说来着,排除一切不可能之后剩下的就是真相。” “坦白说,福尔摩斯说这话的时候应该没有你这么奸诈的表情。你似乎更类似莫里亚蒂教授。” “别打岔!”爱德华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的智力可能连华生都不如?前两天在芝加哥举办了首届特殊人奥运会,你是参赛选手么?” “咯咯咯……”爱德华忽然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黑大个捏着手指上的骨节呢。 “好吧,你冷静,要文斗不要武斗。难倒你不觉得奇怪嘛?我们两次都是从极其偏门甚至是怪异的角度下手,但对方的反击却顺理成章,好像学校里高年级学生给新生做模拟法庭那样……流畅?我觉得所罗门在法庭上就差夸我们很好很有精神了!这不科学!” “确实”克里斯摸着爆炸头也陷入沉思。 “连续两次啊……一次,我可以理解为所罗门走了狗屎运,可呵呵呵,两次……”爱德华冷笑“咱们里面肯定有卧底!你觉得会是谁?” “不知道?你我肯定不可能,伯特是联盟法律顾问,下一任的会长,说他当叛徒我觉得不至于。” “是的,伯特没啥嫌疑,实际上他担任辩护律师让检方非常不舒服,在所罗门眼里伯特·维茨莱本应该站在被告席上,为此他也没少动脑子只求把伯特也钉死,奈何没证据所以才作罢,所以伯特和所罗门之间应该是不死不休了。”爱德华补充道 “巴里也不像,他要真不可靠,科洛博家族首先就要倒霉,灭掉一个黑手党大家族比打掉一个小的激进犹太人联盟的诱惑可大多了。”克里斯其实是个非常细心的人,常常能注意到些别人不注意的东西。 这话一出口,两人同时沉默! 一个可怕念头浮现出来。 难倒那个告密者隐藏在被告中? 这个推断好像有魔力一样,明知荒谬,却又忍不住让人仔细去分析猜测,越深入思考就越觉得这并非不可能。 犹太人保障同盟这种不安定组织早就受到政府的监控,往里安插“鼹鼠”也是纽约警察局常见的做法。 爱德华的外公米兹拉西拉比身边也曾经出现过“鼹鼠”,不过很快就被发现。 然后这家伙行走在某条小巷子的时候被人套上一只面粉口袋,狠狠揍了一顿,然后趁着夜色被扔到警察局门口,从此天下太平。 至于那个家伙为什么会暴露,道理倒也简单。 那个“鼹鼠”是个警察,米利坚的警察有种兄弟会似的规矩,身上往往有各种胡里花哨的只有他们自己才明白具体含义的纹身,这点倒是和俄国的囚犯们相似。 而一个正统的犹太教徒是绝对不会接受纹身的。 这说明纽约的警察系统中并没有太多适合当卧底的犹太人,这样也可以反推出警方可能更倾向于从犹太组织中招募培育。 “妈的,难怪啊,检方从头到尾都没有试图达成庭外和解的意愿,一次都没有。我还说所罗门这回怎么脑子不开窍了。原来毛病出在这儿啊。”爱德华终于想明白了。 米国司法非常喜欢通过庭外和解来解决问题,被告认罪,检方降低罪名,法官乐得放松,也能减少司法资源的占用。 通常不管案子大小如何,检方都会试图通过厅外和解来获取更多利益,比如让被告当当污点证人或者追回更多赃款啥的,这比在法庭硬碰硬来的更加实惠。 米国检察官有个指标叫定罪率,顾名思义,这是考核检察官能力的重要指标,被法庭判决有罪的案件此检察官参与上诉的所有案件,比值越高说明此检察官效率越高。 由此就更加助长了庭外和解的风气,上法庭要判10年,庭外和解判5年,都在检察官的记录里都是“有罪”,不会影响定罪率,但反过来可以节约极其巨大的时间和资源,然后可以用来去调查起诉更多。 如此,只要智力正常的,都会尽可能选择庭外和解而不是上法庭,正常情况下,米国案件中90%是会庭外和解。 律师对此也挺喜欢,毕竟帮着被告把刑期减少,那也对的起律师费了,大家省点事情,不是很好么? 但这次,显然不一样。 如果从被告中有叛徒的角度去考虑,那么之前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打个比方: 假设谢尔顿是告密者,那么他可以供出所有的犯罪事实以及辩护策略,对所罗门而言这比单独或者集体达成庭外和解协议所能获取的更多,自然没必要多此一举。 因为 若是单独和谢尔顿达成庭外和解协议,反而会引发其他两个被告的猜疑,让他们在法庭上联手对外,这是法官和检察官都不愿意看到的。 如果同时和三个人都达成协议以迷惑其他两个被告呢? 理论上可行,但耗费的功夫太大,而且付出的司法成本也太高,原本偷偷摸摸谢尔顿一个人减刑5年就足够了,现在三个人一起来每人减刑五年。 这样罪犯受到的惩罚会大大减少,所罗门没法向自己老板和选民交代。 何况所罗门和爱德华还有私仇,正好借这个机会享受一下把冤家玩弄在掌心的快感。 所以,所罗门方面现在最好的策略就是,让谢尔顿和另外两个被告一起被提起上诉,然后在辩护方律师黔驴技穷的情况下,忽然宣布某人已经成为了污点证人,这样叛徒可以获得减刑,而辩方律师因为弹药已经打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另外两人被重判。 等于说内奸被减去的刑罚被加到了另外两人头上,一进一出,检方总体不亏,但辩方律师就被彻头彻尾的玩弄于股掌之间。 而且利用这种信息不对等的优势,他可以诈出更多的内幕消息,把更严重的罪名和刑期扣到另外两名被告的头上,这样对广大爱国和爱好和平的合众国居民也是个很好的交代。 “八嘎我操他大爷!”爱德华真光火了“这是把我们当狗在遛么?所罗门这白痴现在应该笑的很开心吧,参加一场对手被捆住手脚的拳击赛……妈的。” “下一步,怎么办?” “当然是把内奸揪出来!” “好我去通知另外三个人。” “不,先缓缓。”爱德华阻止道“先不要惊动他们,这事情我们自己查!现在除了你,我谁都不相信!” “呵呵,你又想骗我给你当免费苦力吧……”对方却毫不领情。 “你要相信我,克里斯!” “呵呵” “妈的,这家伙怎么那么精?按照一般网文套路,我说只相信他的时候,这货不应该感动的泪流满面,然后没日没夜累死累活的替我摘棉花……呃……不对,翻资料么!再这样下去,没爽点,读者是要弃书的啊!” 虽然如此,两人还是很快的投入到抓内鬼的工作中去。 爱德华的思路很简单,眼下他们手头拥有关于犹太人保障同盟和三个被告的全部详细资料。 既然有人做了见不得光的事情,那么肯定会在档案和资料中留下足够多的的证据,自己需要的只是耐心和一点点运气。 他把自己的想法向克里斯交了底,后者摸摸爆炸头,“不得不说,我挺佩服你的。真的。” 爱德华苦笑“呵呵,看运气吧。” 知道怎么做是一回事,但是这工程量……他想想都觉得头痛。 接下来的三天,克里斯把手里所有的资料都翻检了一遍,这年头电脑还没普及,没法用关键词查找这种大杀器,只能趴在写字台前,对着几英尺高的文档,用眼睛逐行扫描。 三天下来,爆炸头都有些枯萎了。 爱德华也好不到哪里去,如果这个时代有微信运动的话,他每天的步数估计能上五万。 全纽约到处跑,纽约市地方检察署、联邦驻纽约州检察署、纽约市警察局、纽约州地方检察署,还有纽约东南西北四个地方初审法院,纽约州的上诉法院等等,过去当然不是为了合影留念-那是鬼子旅行团做的事情。 爱德华根据克里斯整理出的线索,去这些司法部门里调阅更详细的第一手资料和报告,然后摘要出关键部分,再返回到克里斯那里,由他汇总整理。 到了第四天,晚上,两人将彼此精心整理的资料相互一对比,果然有一个人符合条件,而且只有一个人。 …… 第46章 谢尔顿的故事(上) “这个无耻的叛徒!”面对处于保释状态的谢尔顿-这也是律师团的努力成果之一,爱德华很不得上出抽他几个耳光。 他被爱德华以探讨案情为由,单独约到办公室里。 “我恨不得所有的律师费都是你出的,这样你大概可以因为吝啬钱财而提前告诉我你‘鼹鼠’的身份!” 听到这句,克里斯嘴角在抽动,内心忍不住在嘀咕“果然是犹太人,这时候都能想到钱。” “《妥拉》(犹太圣经名称)里怎么说来着‘告密者两世都无法得到宽恕!’” “你从头到尾都试图让我相信你是个有罪的家伙,试图忏悔自己的罪行,结果你却在为政府工作?王八蛋,你明白嘛?你背叛了我们所有人!你也背叛你自己!” “我接手这个案子,是为了保护我的同胞,我的同学,我的邻居!而你让我成为一个小丑!我所有的努力都被对方摸的一清二楚,然后在法庭上理所当然的把我像猴子一样戏耍” “我tmd不干了,谁爱管谁管,鼹鼠的死活和我没关系。” “好了,好了,艾德,冷静一点,冷静一点”克里斯连忙拉住他。 黑大个也有点被吓到,爱德华平时嬉皮笑脸每个正行,从来没见他如此暴怒。 背叛,是最无法原谅的罪恶。 尤其是你在为他殚心竭虑的时候,他却悄悄的把你的应对策略全部卖给你的敌人。 回头还没人事的在你面前装可怜。 爱德华此刻是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所罗门本来就是超级难对付的家伙,还让他完全看到己方底牌? 难怪对方在法庭上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逛动物园。 这是羞辱,赤果果的羞辱!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这对你没有好处啊?”克里斯把爱德华按在沙发上,扭头问谢尔顿·西耶格尔。 “你问他干什么,让这个蠢货滚蛋,再看到这张脸或者听到声音了,我要吐了!滚!滚!” “耐心点,耐心点,法庭上还允许被告自我辩护呢,听听他怎么说,然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吧。谢尔顿你为政府工作多久了?” 同时以眼神示意谢尔顿,后者沉默片刻后,忽然嚎啕大哭起来:“我是叛徒,但我没有为政府工作!真的!他们强迫我给他们消息,否则就威胁说要杀了我!当时我们达成协议的他们不会要求我在法庭上做任何对朋友不利的事情!但现在他们毁约了,他们要我当庭指控斯图尔特和伊恩,我拒绝!” “帮帮我,帮帮我,我到底该怎么办?!”谢尔顿痛苦的扭曲着身体。 “你应该知道犹太人的古老谚语,我外公很喜欢引用的‘每个告密者都有自己的借口’!相信你在教堂的时候不止一次听到过”爱德华丝毫不为所动,他的愤怒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漠,把自己隔离事件之外的冷漠,这意味着他不在关心案件,只考虑自己了。 “艾德,艾德”克里斯道“这里面有问题,谢尔顿显然受到为威胁和强迫,这是违背宪法的!这也是你的强项。” “他向政府告密?然后我依然替他做无罪辩护,是不是应该算我是政府公务员,给我发一份工资并且缴纳医疗和养老保险保险?顺便和伟大的所罗门成为同僚?”爱德华怒到极点,神情冷淡,可嘴里却越发恶毒起来。 克里斯无奈,从柜子里拿出一瓶威士忌,给两人各倒了一杯,“都喝一杯,冷静冷静。” 爱德华接过酒杯高高举起“Avotresanté!” 这是法文的祝酒词。 “艾德!”克里斯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厉“别忘了你是个律师,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冷静!冷静!现在不是你讽刺别人的时候!” 说来也怪,黑大个一番话后,爱德华倒是真的沉稳不少。 至少不再大喘气,一口将酒喝完,“你说吧” “能不能告诉我,你们是怎么是怀疑到我头上的?”谢尔顿可怜巴巴的问道,随后他连忙解释,“这不是谈条件,我只是好奇。” “这多亏爱德华,这几天我们看遍了你们三人和犹太人保卫同盟的所有卷宗,还有最近几年纽约市所有和犹太人有关的恶性袭击事件包扣未遂的。” “然后我们把掌握的资料放到一起,很快就能发现,有些案子很奇怪,明明没有露出马脚和破绽,就莫名被警方侦破了,或者是一些明明可以成功的爆炸事件,也被警方提前制止。从这些案子的卷宗里我们发现了同一个名字。”克里斯倒是显得非常耐心。 “对于律师而言从蛛丝马迹中寻找最细微的资料是一门最基本的功课,我和艾德在这方面都做的不错。” 谢尔顿的故事 谢尔顿来是个胆小懦弱的年轻人,对犹太复国主义也没有太大兴趣,对他而言布鲁克林波罗公园才是自己的家乡。 至于遥远的以色列,听起来很美好,也许将来有钱了会去旅游,甚至住上一段时间,但,家依然只能在米国。 去年也就是1967年的秋天,他出于好玩的目的加入了保卫犹太人同盟,在里面认识了漂亮的托娃·凯斯勒,双方一见钟情。 和谢尔顿恰恰相反,托娃是个坚定的犹太主义者,谢尔顿为了讨她欢心,也开始逐渐接受犹太复国主义思想,并使出浑身解数利用自己在机械电子方面的天赋,很快成为了同盟中首屈一指的军械专家。 这也亏了米国那宽松的市场经济,只要有钱,并且懂一点技术,很方便的就能制造出想要的炸弹或者燃烧弹来,原材料甚至可以在社区杂货店里买齐。 除了TNT炸药麻烦些,但对于一个右翼组织而言,尤其是处在风起云涌时代的右翼组织,别说tnt了就是黑索金或者放射性材料也有各种渠道入手,前提是你有钱,或者你背后有金主。 1968年2月1号俄国驻米国文化办事处爆炸案,是谢尔顿工作成果的一次重要展示,充分证明了经爱情滋润后的阿宅所具有的创造性与破坏力。 下午时分办事处收到电话称,大楼被安放了炸弹,随后警察赶来,最终一枚被拆除,而另一枚提前引爆,所幸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然而在长岛这种地方发生爆炸案,根本就是在抽纽约警方的耳光,还不止一下,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来回来回来回抽。 于是全纽约的警察蜂拥而出,大有把全城翻个底朝天的气概,想尽办法要找出罪犯。 这不光是市长和州长的要求,警察局长更是暴跳如雷“要是你们找不到那个混球,那就是给FBI一个充分插手的借口!明白嘛?纽约将被胡佛那个混蛋统治,你们都会被他窃听,然后你们背着我收的黑钱、干的那些好事全部会被曝光!到时候我可保不了你们!要想继续干下去就他们的给我动起来!动起来!” 局长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谁还敢偷懒? 但办案毕竟是技术活儿,不是人多就能搞定的。 在大佬们的高度重视下,桑托·帕梅拉探长接手了这个麻烦的差事。 从各方面来看,他都是最优人选。 出生在波罗公园附近,意大利人,能打,脑子也不坏,正义感爆棚,从小就想当警察,后来参加陆军,去越南和查理们斗了几年,获得好几枚勋章,退役后进入纽约警察局。 这样的人天生就是为了当警察的,很快他就混的风生水起,由于有军队经历,对爆炸案的处理是拿手强项。 桑托也不负众望,很快厘清到了案子的线头。 从爆炸残留物中还原出炸弹的原始形态-典型的手工作坊产品,从专业角度说乏善可陈,优点是简单可靠,价廉物美,在资金充足的条件下一个人一天就能组装好几个-这对警方而言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炸弹残骸其中的定时器引起了警方专家的重视。 一只这个时代常见的厨房用定时器,但牌子很特别“麦昆”牌。 警方调查后发现,这个牌子的定时器在一般商店中并没有出售,这是大型连锁商“麦昆无线电和五金连锁店”向厂家定制的贴牌产品,只在自己的店内销售。 随后警方跑遍了全纽约的“麦昆无线电和五金连锁店”发现波罗公园店在爆炸案发生前一个礼拜卖出了三个定时器和一卷铜丝,还有一打联合碳化物公司生产的价值89美分的1.3V电池,这些玩意都是制作炸弹的必备材料。 而那个警告电话以“不可再犯”作为结语,这是保卫犹太人同盟的口号,而同盟的主要成员都在波罗公园附近。 榫头就这样对上了。 但依然没有直接证据锁定是同盟的人制造了这起爆炸案。 毕竟这个时代,每个激进组织都以炸大楼为自己的主要业绩,炸一座,一年的kpi就算完成了。 怎么也算是弄个大新闻啊,如此对外可以作为招(hu)募(you)新血,对内可以向金主爸爸交差,尤其是后者,实在是炸弹一响,黄金万两的好买卖。 话是如此,但考虑问题也要周全,毕竟这个时代大部分组织都有搞爆炸的能力,万一是同盟的敌人栽赃嫁祸呢? 作为警察是要讲证据的,否则上法庭对上奸诈的律师,三两下就能把案子翻过来,自己就要被警察局长和检察官骂死,必须有实锤才能彻底钉死对方。 桑托决定耐心点,他吩咐商店老板,如果下次看到那个买定时器的家伙记得及时通报警方。 第47章 谢尔顿的故事(中) 桑托运气不错,没几天后的三月八日,正是费里切求到爱德华头上的那天,商店老板悄悄给他打电话,让他马上到店里来,那个家伙又来够买厨房定时器,这会儿正和店员讨价还价呢,“这肯定是个犹太人”老板非常肯定。 桑托立刻带着手下装作顾客的样子进了商店,秘密拍下了谢尔顿的照片,并且记下他的车牌号码。 谢尔顿既然参加了激进组织,当然也不是一点警惕性都没有,之后的几天里他发现自己被跟踪,不管他开车去哪儿后面都有尾巴。 对此他也有自己的处理办法,他让朋友开车,自己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利用红灯的停车机会,闪电般的跳下车,来到跟踪者的车前,举起尼康照相机就是一顿“咔嚓”,将车内人员惊慌失措或者尴尬无比的表情记录下来后,在跳上自己的车扬长而去。 事情还没完,在照片冲洗出来后,他直接带着照片去警察局报案,声称自己遭到了“危险的跟踪”,强烈要求保护,在发现警察糊弄自己,实际懒得管后,他又有了新的主意。 一次,他直接把车开到停靠在路边的巡逻车前,对喝着咖啡吃甜甜圈的巡逻警察表示,自己得罪两个匪徒,现在被他们跟踪了。 两个资本主义的忠诚保卫者,立刻扔掉垃圾食品,行动起来! 拔枪拦下后车,要求乘客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并语气恶劣的要求穿着便服的桑托·帕梅拉出示身份证件,同时用脚踹教育他,好让这猥琐的意大利maifa知道纽约警察的威风。 桑托气得对那两个同行大声咆哮:老子恨不得现在就加入俄共的kgb! 你们两个懦夫绝对不敢用枪对着悬挂外交拍照的小汽车!哪怕里面坐的米利坚的敌人,你们也不敢! 只敢对自己的同胞和同行下手,我为你们感到羞耻!! 羞耻!要知道,哪怕是和红色俄国接壤的中国人!他们在抓kgb的方面可从不手软! 那两个警察是爱尔兰裔,本来就和意大利人不对付,于是讥唇相讽,对付kgb是fbi和cia的事情,作为纽约警察当然于此无关。这是法律的国度,没有人会鼓励越权行为!但作为有maifa传承的人显然无法理解。 一句话瞬间点爆了桑托,作为执法者他最恨的就是自己那些违法乱纪的同胞,如果是别的人种,哪怕是黑人这么讽刺,他也会摸摸警徽忍下来,大不了回头给这个尼哥的口袋塞点“料”,这样给他一顿老拳也没人说什么,之后往局子里一送,又是一份功劳。 但对面是爱尔兰裔,桑托眼睛瞬间发红,从后备箱里摸出工兵铲,骂骂咧咧的要让对面两个小子躺回地狱厨房去,他的助手也是意大利小伙子,天生就有良好的帮派感,一看自己老大鼻孔直往外喷粗气,他也不说话,顺手抄起号称是修车用的大号扳手。 对面的爱尔兰人一时间也热血沸腾,祖传(其实也就一百多年)的战斗基因在召唤,转眼间一人一根棒球棍在手,事后这两货坚持说他们是棒球爱好者,随后却说漏了嘴,他们认为本垒打仅仅代表着把姑娘骗上床…… 总算热心市民发现情况不对,一个911电话,闻讯而来的警察也蒙了…… 而罪魁祸首谢尔顿则躲在不远处的咖啡馆二楼,乐不可支的看着这一切。 在爱德华看来,这简直是当代浪漫主义的最佳体现:崇拜自己的恋人,挑战权威的快感;戏弄警察的愉悦;集团内部的重视,让这个从小家庭不幸福的孩子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社会价值,同时发现自己原来那么厉害,可以让原本不敢仰望的大人物围着自己团团转,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听到这里,爱德华开始有点理解谢尔顿·谢耶格尔了,自己之前对他的印象依然还停留在初中阶段,可在米国这潭充满活力的脏水里,任何人都会变的啊。 爱德华前世的社会经验提醒他,这种看似一帆风顺的生活,往往会让人深陷其中,进而犯下人生最大也是最容易犯的错误:高估自己、低估对手。 用中国话来说就是:不知道自己斤两了! 各种不幸的开头通常就潜伏于此,就像漂浮在池塘里的鳄鱼那样,看上去似乎是块不起眼的烂木头,可一旦暴发,就是死亡翻滚,让人逃无可逃。 大概是被戏弄次数太多,桑托那意大利人传统的做事不考虑后果的坏毛病开始暴发出来,终于一次,他和搭档决定直接些,他们换了辆车跟踪谢尔顿,那天正好斯图尔特·科恩也在车上,谢尔顿因为前几天的大胜而飘飘然,也就没留意身后有了新的尾巴。 当他们两人去饭店庆功时,桑托搜查了谢尔顿的别克车。 收获巨大! “麦昆”牌定时器、电线、电池,还有杜邦公司的拳头产品-红色炸药,在中西部地区经常被用来开山取石头,可以不用向警方申请就能方便的从特种商店里买到。 俄国驻米国文化办事处爆炸案就算破案了! 桑托·帕梅拉完全可以把这些东西原封不动的放回车里,然后回警察局说服自己的老板去申请一张搜查令下来,然后拿着搜查许可再去假模假样的搜查一遍谢尔顿的二手别克车,人赃俱获后往局子里一送,事情就算交差。 这是菜鸟警察的做法,当然绝对没错。 把这个家伙送到警察局后,自然有资深讯问专家来撬开他的嘴,然后就破案了嘛,桑托·帕梅拉是首功,会获得优厚奖励,包扣但不限于加薪升职,以及对他日常收黑钱更加眼开眼闭。 桑托经验丰富,加入警察队伍时间不长,但却是十足十的老鸟,一方面栽在他手里的犯罪集团不计其数。 另一方面他也深谙警队中的一些秘密,可以让他获得更多利益的秘密,比如谢尔顿就是个极好的机会,是一扇能够洞察犹太人保卫同盟内部动向的窗口,与其立刻把这个看起来有几分猥琐的家伙送上法庭,还不如放了他,就像放风筝一样,那根线可得死死攥在自己手里。 只要好好利用这个家伙,那么可以换来源源不断的奖励和升职,这简直是个自动取款机和升职器,桑托才不想只干一锤子买卖,他是意大利人,但谁说意大利人都是头脑简单之辈? (费里切:“本人风评被害!我发誓,桑托那个混蛋在妞儿面前绝对没我受欢迎,我发誓!”) 所以桑托直接把谢尔顿弄到局子里关着,然后向老板和盘托出提出了自己利用谢尔顿的后续计划,并得到批准。 谢尔顿被以携带危险物品而拘押,“同盟”交了一笔保释金才让他获得自由,那辆宝贝二手别克车则被作为重要涉案罪证而被警方无限期扣押。 对米国年轻人来说,一辆车等于是自己灵魂的一半。 对谢尔顿而言,大概是四分之三甚至更多,别克车也是他和托娃的“爱巢”,谢尔顿总喜欢带着她往荒郊野地跑,然后找个四下无人的地方熄火,随后车身不停震动,时间长短不一,从三分钟到三十分钟不等,通常取决于天气冷热,以及谢尔顿本人的热情程度还有前一天的研发炸弹工作是否疲劳。 但让谢尔顿最开心的地方在于,如果因为工作缘故而显得有些疲软时,托娃会非常真挚的帮助他振作起来,一次,两次,三次,……直到他达到几乎踩不动离合器的程度。 桑托也是在波罗公园附近长大的,从小没少和这群犹太人打交道,算是知己知彼,能把对方的心理活动摸个七八不离十。 他打了个电话给谢尔顿,约他私下“聊聊”,谢尔顿理所当然的拒绝,这时他才觉得自己之前戏弄桑托·帕梅拉的行为有多蠢,在他看来车被扣显然是桑托在公报私仇。 而桑托在电话里表现出了意大利人向来的爽朗与直性子,并且暗示自己有办法能帮他把车弄回来,前提是见到谢尔顿本人。 天真的谢尔顿相信了对方。 在野外会面时,桑托直接了当的要求谢尔顿当他的线人,后者当然不会同意,桑托一改电话里的直率与好脾气,从自己汽车的后备箱里拿出一把工兵铲,谢尔顿感觉情况不妙,还在试图缓和气氛“你这是要给犹太人种树么?” 桑托把工兵铲握在手里对着谢尔顿虚劈了几下:“该死的,上次两颗炸弹,其中一颗就在离我40码的地方爆炸!你差点炸死我的局长,你这个混蛋!!你知道你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嘛?你这个犹太懦夫!” 谢尔顿脸色苍白的矢口否认。 于是桑托加大了挥舞工兵铲的幅度,甚至把铲子上有锯齿的一边对准了他的喉咙。 “赶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否则我就把这玩意往你脖子上一拉或者省力点直接劈到你脑袋上,相信我只要一下,你就fxxk的完蛋了。然后挖个坑把你埋了,放心,我这样处理过好几个黑鬼毒贩子了!这里是黑人区,没地产商会来买地皮的,就算有也无所谓,偶尔挖出一具尸体也是常有的事情,没人在意!实际上哈莱姆区可没有人敢来买地皮,都知道推土机不知道就会挖出什么来?!” “放心,没有人会知道的!”桑托狞笑着靠近谢尔顿,意大利人早就在社区中有赫赫凶名,谢尔顿立刻腿软。 但他也有自己的坚持:绝对不出卖“战友”。 桑托思考了一下,假装被他的语言所感动同时也放低了姿态,表示自己尊重对方的坚持,被这种美德所感动,他本身不想抓这些“好汉”进监狱,但作为警察则有权力和义务要维护地方治安。而且作为意大利人,他对红色俄国也没啥好感。 于是他反过来“请求”谢尔顿看在大家是多年老邻居的份儿,帮帮他的忙,大家可以合作互补,相互成全一下。 桑托提出双方的合作协议,确切的说是开出条件:首先,原本官方会以爆炸案的制造者来起诉谢尔顿然后判他个无期徒刑,现有的证据可以在无口供的情况下定罪,顺便拘捕他的弟弟,因为那辆别克车登记在后者的名下,桑托会努力撤销掉这个起诉并且保证不去骚扰他弟弟。 …… 第48章 谢尔顿的故事(下) “他在骗你”爱德华冷冷道“首先他对你汽车的搜查是非法的,没有搜查令,哪怕搜出你的KGB工作证和你加入俄共的入党申请书都不能作为法庭上的证据,其次,这种案子并不适用零口供,我们国家的法律极为重视口供,尤其是这种大案子。至于你的弟弟,他一开始就和这个案子没有关系,警察敢去找他的话,就等着吃传票吧!” “可,可我什么都不懂啊!”谢尔顿带着哭腔回答道,事到如今他当然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了桑托为他挖好的大坑里,现在对方开始往你一铁锹一铁锹的填土了,而他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克里斯安慰了他两句,让他继续讲下去。 桑托还表示可以给谢尔顿一笔钱,然后帮他拿回别克汽车。 免于起诉和所有的司法麻烦,一大笔钱,拿回汽车,三个条件加起来确实挺丰厚。 作为回报谢尔顿要当线人,一旦“同盟”有什么爆炸或者暴力活动计划的时候,提前告诉桑托-仅限于行动内容而不涉及诸如人事之类的组织机密。 “听我说哥们儿,你猜猜我在这个地球上最讨厌那个国家,当然是俄国,红色俄国,在欧洲到处扩张,甚至把导弹布置到我们眼皮底下,那绝对是世界和平的严重威胁,幸亏有米利坚撑着,这个世界还算像样。但是你得明白,从个人角度我觉得你朝他们头上扔炸弹不算什么,甚至可以说是英雄!但是!这里纽约,是纽约!我们的国家不能陷入混乱,否则谁来保卫世界?这也不是你所希望看到的吧?所以帮帮我,或者我们携手合作,让这个国家和世界更美好,让俄国人下地狱去吧!我通过保卫纽约来保卫米国,你通过那些‘活动’来保卫米国,我们是同路人,不是嘛?”意大利热情爽朗擅长交集的本性再一次展露出来。 工兵铲的威胁和对别克车的热爱以及对入狱的恐惧还有对俄国的共同厌恶,让谢尔顿同意了这笔交易,但他坚决不收钱。 “老实说,我们是警察,不是检察官,对把人往牢里送没什么兴趣。但我是军队回来的,军队有军队的规矩,拿钱就要办事,我拿着军饷的时候就给合众国卖命,和查理(越共游击队)玩命,现在我拿着纽约市发的工资,我就要保证纽约市民的人身安全,我想这点你应该可以理解吧。”桑托说完把工兵铲交到左手,主动伸出右手“我佩服你这样的好汉,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谢尔顿很害怕,但这种情况下也只能和他握手。 不料桑托的手想铁钳一般牢牢钳住他,“嘿,如果你敢耍花招动歪脑子的话,记住这把铲子,我保证!嘿嘿,或者下次我处理毒尼哥的时候,可以请你旁观一下,我保证你一辈子都忘不了!” 两天后的三月十二日,就是芭芭拉尸体被发现的那天,谢尔顿如愿拿回了自己的汽车,同时他也告诉桑托,按照联盟计划今天会在曼哈顿的BLM大厦里出现“炸弹”。就是害死康妮的那枚。 桑托非常兴奋,想亲自带队排除炸弹,这样就用自己的行动有力的捍卫了纽约市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是资本主义的忠实卫。 然而,不知道何故,他把谢尔顿提供的重要情报报上去后,上面却没有反应,而他自己则被临时指派出任务。 这也常有的事情,桑托理解为上面出于谨慎原则,要派专门的拆弹小组行动,所以也就把这事情抛在脑后,心安理得去抓尼哥毒贩去了。 结果,炸弹爆炸!还死了人! 桑托大怒,却不知道该向谁发作! 谢尔顿提供了信息,他也报了上去,上面也答应了,结果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显然是官僚机构在运作过程中出了点岔子,但这个岔子却要了一个无辜者的性命! 按照谢尔顿的理解,事情到此为止。 他拿到了自己的汽车,也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还”了桑托的“人情”,双方彼此两清。 “呵呵,还真是天真而单纯的孩子啊……”爱德华听到此处,不由得感慨,“‘同盟’这种不靠谱组织,光知道让谢尔顿这个白痴干活,却一点都不教给他怎么应对警察的套路。呵呵,难怪,警方对这个组织的存在那么不上心,简直是一群废物,除了爆炸成功外,其它不论哪方面都是失败者。loser!” 爱德华心里一动“其实他也挺可怜的……” 随即外公当年的名言又一次浮上心头“告密者的罪孽两世都无法赎清”。 他摇摇头“呵呵,这tmd犹太血脉还真是强……” 谢尔顿以为两清了,但桑托·帕拉梅却不这么认为。 矿工在进入矿井前,通常会先把一只装着金丝雀的笼子先吊下去,以检测下面的空气是否有毒。 久而久之,金丝雀就成了警察对告密者的代称。 好不容易从犹太激进组织内找到一只金丝雀,桑托肯定要继续压榨出最大价值。 接下来的事情有些让人恶心。 桑托·帕梅拉并不满足,于是他再次摸出工兵铲威胁谢尔顿,让他必须提供几个参与爆炸“的同盟”名单,否则就以俄国驻美文化处爆炸案起诉他,判他二十年有期徒刑,顺便向全社会公开他是卧底的信息。 因为从他车里搜出的爆炸物品和爆炸现场的炸弹残骸可以构成“技术证据”,不需要口供就能让陪审团定罪! 谢尔顿已经和托娃·凯斯勒谈婚论嫁,他当然害怕坐牢,但更让他恐惧的是之后的威胁-向全社会公开他“告密者”的名声。 对于一个从小就生活在犹太社区的传统犹太人而言,这意味着他从此将被社区乃至整个犹太人团体踢出去,成为被放逐者。 谢尔顿真的害怕了。 “呵,辛亏老子有华夏血统,什么jb社区,在米国,有钱就是爹,走到哪里都有热情的邻居,当然没钱就算了”爱德华如是想到 桑托这时候表示,他只要拿到这些家伙的名字,至于如何定罪是检察官和FBI的事情。 谢尔顿此刻被逼到了悬崖边上,自己的原先设定的底线,在桑托的狡诈和暴力面前被一再的突破,此刻他已经溃不成军,乱哄哄的脑子里几乎无法思考,最终提出了自己最后的要求,如果桑托不答应,谢尔顿·西耶格尔宁可去坐牢。 要求也很简单,谢尔顿不会当庭指控自己的“朋友们”,而只是偷偷提供他们的名字和犯罪事实给桑托。 对此桑托·帕梅拉拍着胸脯以自己孩子的名字发誓,自己绝对不会让他这么做的。 甚至还搬出了前年刚刚施行的米兰达法案来说服谢尔顿。 米兰达法案,是指美国警察、检察官在逮捕罪犯时(或者审讯罪犯时)告知嫌疑人他们所享有的沉默权:即嫌疑人可以拒绝回答执法人员的提问、拒绝向执法人员提供信息之权利。 对爱德华而言,这就更熟悉了,上辈子没少看各种米国电影电视,警察抓人前都会有口无心的来一段:“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可以在法庭上作为指控你的不利证据。审问前,你有权与律师谈话。在审问过程中,你也有权让律师在场。如果你无法负担一名律师,你希望的话法庭可以为你指定一名律师。如果你决定现在在没有律师在场的情况下回答问题,你也有权随时停止回答。” 80年代《神探亨特》风靡全国,大小孩子们都会被这段,对其含义当然是不了解,但依然背的滚瓜烂熟,这点倒是和米国警察类似。 桑托向谢尔顿解释道:“我至今还没有向你宣读过米兰达警告,也许我一辈子都不会向你宣读,所以你现在说的任何话都无法作为法庭上的证据!” 谢尔顿相信了。 爱德华冷笑着打断“真是可笑的诡计啊!米兰法案只适用于将要被拘捕的犯罪嫌疑人,也就是说如果你的名字没有在逮捕令上出现,那么这个狗屁法案和你一分钱的关系都没有。你说的任何话依然可以作为呈堂证供。用一个不适用的法案来骗取你的信任,这个桑托还真是个人才。” 谢尔顿沉默以对,他确实不懂这些。 但桑托的话在当时确实吓到了谢尔顿,而且桑托这个出生于波罗公园社区的老油条也实在是深谙人性-人都是自私的,通常只有在被逼到紧要关头的时候才会暴露出来。 谢尔顿的底线从刚开始的“觉不出卖朋友”变成了“不能让周围人知道我告密!” 在他那辆承载了他自出生以来全部光荣时刻的别克车里,他向桑托吐露了全部实情:他本人是如何制造用在俄国驻米国文化办事处和BLM大楼的炸弹的,谁还参与制造,谁负责安放,谁打电话等。 之后他在桑托的牵线下和负责此案的检察官,所罗门·布隆海姆以及他的副手亨利·普泽尔会面,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吐了出来。 作为条件他要求所罗门出具一份书面证明,后者在随即写了一份给他“联邦检察署同意,免除希尔顿·西耶格尔先生在俄国驻美文化办公室爆炸案和俄BLM大厦爆炸案的罪责,不予起诉。”,然后打放入信封打上火漆印记交给谢尔顿。 颇有“要圣旨?来人咱给他写一张”的风范。 谢尔顿把这张纸小心的藏起来,关键时刻这是救命的法宝,虽然看起来有点草率,但纸上所罗门·布隆海姆的签名可是真的。 桑托还告诉谢尔顿,他最终依然将被逮捕(这要取决于案情发展程度)-本质上这是为了保护他线人身份所采取的必要措施。 否则,只抓另外两个,而他逍遥法外,那不是摆明了告诉大家谁是二五仔么。 谢尔顿已经放弃了抵抗的心思,认命了,只要自己是告密着的身份不被泄露出来就好。 在大陪审团对他单独进行的秘密审理时,谢尔顿指证了他的两个同伙,然后被拘押在牢里,等待判决。 是的,这又是一个典型的诡计,谢尔顿的底线是“不当庭指认”,所以通过一个秘密审判来获取他的口供,用来对另外两个同伙定罪。 “还真是老母猪带胸罩,一套又一套”不用问,这只能是某人的内心独白。 实际上克里斯也懂中文,但仅限于研究各色菜谱,确切的说是菜单。 …… 第49章 陷阱重重 可事情还没完。 5月15日。 有人用高性能狙击步枪,向位于曼哈顿公园大街的俄国驻联合国办事处宿舍开枪射击,差点击中了四个在熟睡中的孩子! FBI和纽约警察局如同被捅了蜂窝的马蜂一样倾巢出动! 在宿舍对面街大楼的通风管道里发现了凶器,一把雷明顿.22口径的专用狙击步枪,装有价格昂贵的光学瞄准器,从现场痕迹已经弹道判断,狙击手并非有意打偏! 消息传到莫斯科,克里姆林宫震怒,大半夜的将米驻俄大使从被窝里拽出来,然后像老子训斥儿子那样在半个小时将其骂个狗血淋头。 俄国驻纽约大使多勃雷宁更是公开召开记者招待会,几乎是气急败坏的面对坐满了整个发布会现场的记者痛斥米国的虚伪与无耻。 西方记者最喜欢什么新闻?骂自己的国家的新闻啊!平时就恨不得捕风捉影弄个大新闻出来,好把自家政府官员绝对一番(划掉),批判一番,然后拿着批判稿找幕后金主邀功请赏去。 现在出了这档子事情,顿时整个媒体都轰动了,人人喜大普奔,新闻发布会场上洋溢着快活的空气。 俄国人从来不让西方记者失望。 很快俄国驻联合国大使雅各布·马利克也一改昔日风度翩翩的形象,大肆嘲讽米国联邦政府和纽约市政不知道出于何种目的而向“邪恶的犹太流氓”妥协,矛头直指米国和以色列的关系,马利克还顺带宣传了只有俄国支持的那些国家才是中东和平的真正希望,奉劝米国政府悬崖勒马,不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在他发言之后,还有一位衣着考究带着上校军衔,但浑身散发着阴森气质的俄国驻联合国武官表示“如果美国司法部找不到这群犹太小丑的地址,那么克格勃将非常乐于代劳!并且出于米俄友好考虑,不会收取一分钱的劳务费!如果米国觉得无法对这些‘犹太暴徒’动用正义的话,KGB依然可以代劳,绝对不会给米国司法机构造成任何麻烦!” “我们是专业的,所以手脚赶紧!”此人最后总结道。 于是他获得了比马利克还多的闪光灯,毕竟除了在电影院见到活体野生KGB上校的机会并不多,遑论可以随便拍照了 据说当时在场的米国驻联合国代表,向来举止优雅的乔治·布什脸色铁青的一把拉开衬衫领口,随后尴尬的表示米国政府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暴行的发生,米国强大的司法内政系统将以最高效率来侦办此案。 话是如此,但苏联外交系统的一系列刻薄言辞,就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到了林登·约翰逊总统与艾德加·胡佛阁下的脸上! 他们不但无法还手,甚至被抽完左脸后还得把右脸凑上去。 谁让自己内政不争气呢? 整天骂俄国不民主不透明,但凭良心说米国驻俄的外交人员从来没出过事情,除了被“燕子”钓鱼偷拍果体录像的或者偷情报时失风被请进卢比样卡做客的。 以俄国人向来说到做的的缺德德行,胡佛阁下可以肯定,米国境内的KGB同行们已经开始行动起来,正忙着到处盯梢罪犯。 桑托·帕梅拉被要求“把该死的尼哥毒贩子扔到脑后”,以最高效率调查清楚这个犹太暴徒集团案件,然后把他们全部送到监狱,并且少见的声明“不惜一切代价”。 是的,这货暴徒让米利坚在全世界面前丢脸,俄国报纸甚至阴阳怪气的建议约翰逊总统最好马上从越南撤军,这样才有足够的力量维护国内安全,而向来热爱和平的俄国国内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所以美俄之间到底哪是天堂,哪是地狱不言自明。 这些报道被传到米国国内后,又引发了更大的矛盾。 排犹本来就是西方世界的传统艺能,从中世纪开始一直连绵不断直到今天,爱德华甚至很想去为此联合国给排犹申请一个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牌子来,可惜除了死鬼希特勒外大概没人愿意去领奖。 原本就有的排犹历史加上三番五次的暴力恐怖袭击,让向来见惯大世面的纽约市民也毛躁起来。 是的,大苹果市的居民什么乱子没见过,对于这种事情其实免疫力挺高。 但! 那要看是谁干! 如果是SDS、地下气象员、黑豹党左翼组织,那就是为了追求正义的正常举动,只是手段有些过于激烈,希望他们以后注意。 可这回的罪犯是从政府到媒体都钦定的右翼团体,加上又是长着鹰钩鼻子的犹太人,他们血液中沉睡已经的反华基因又被唤醒,理所当然的无师自通的开始反犹大游行。 一时间诸如, “犹太人滚出纽约” “我们不和犹太暴徒为邻” “让犹太恶棍全部进监狱”等口号响彻全市。 总算,米国司法还算健全,约翰逊总统也不是小胡子,抗议此起彼伏,倒也都没怎么转化为暴力,也算是一个亮点,或者说相比于德州的武德丰沛,纽约的费拉也不是一无是处。 在这种情况下,几乎所有的犹太社团都跳出来谴责“保卫犹太人同盟”,恨不得开除其犹太籍。 从上到下的压力都集中到了纽约警察局,而桑托处于压力最中心。 于是,他又想到了倒霉的谢尔顿。 而深陷在痛苦中的谢尔顿也不是一个笨蛋,在家里冷静一段时间后,他终于发现,自己实际上是被米国政府给骗了,一步一步踏入了之前布设好的陷进,自始至终执法机构的目的就是要让他当内奸并且亲手指证同案犯,之前的一系列许诺无非是陷阱上的遮盖物,等他跳进去之后,立刻政府把陷进盖子盖上,他根本没有出路可言。 从一开始,代表米国政府的桑托·帕梅拉就没想和他私了,对方从头到尾只想要一只能被完全控制的“金丝雀”。 当桑托再一次威逼利诱他提供枪击案情况时,并且表示如果不说就以俄国驻米国文化办事处和BLM大厦爆炸案作案嫌疑人来起诉他。 谢尔顿随即表示,自己有护身符,所罗门写给他那张免于被刑事起诉的豁免状。 桑托狞笑道:“亲爱的小乖乖,让我告诉你,给予起诉豁免的条件就是被豁免者必须以证人身份出庭,否则等待你的就是藐视法庭罪。” 他告诉谢尔顿,任何一种豁免都是根据他是否愿意在对其他被告举行的公审上作证为前提的! “不”谢尔顿惊恐万分,他发现自己唯一可以依靠护身符失效了,桑托又一次欺骗了他。 此刻他面临二选一,要么被起诉,要么被当众揭露告密者的身份。 “不得不说,意大利人中也有好脑子的家伙啊,桑托当警察是屈才了,他可以去做律师。”爱德华打断了谢尔顿的哭诉,从法律上分析起来“他说的对,给你个免于刑事起诉的豁免状不是为了奖励你的告密行为,本身是技术需要,任何人不得自证其罪,所以证人所说的一切都不能在刑事案件中作为对其自身定罪的依据。” “换而言之,那玩意根本没用。反过来,完全可以让你的同伙从别的案子或者其他方面指控你一下,你照样的进监狱。就是这么简单。” 谢尔顿听到这话,面色如图,额头汗水直下。 犹太人能流浪两千年又历经各种恶意排犹运动非但没死绝,反而族群越发昌盛,说明其也有过人之处。 面对困境,哪怕老实如谢尔顿也有了自己的盘算。 他不懂法律,但在机械方面很有天赋,特别擅长改装各种设备仪器。 于是他让人偷偷用30美元给他买了一台三洋牌录音机,借着修车的名义将其装入驾驶员座位底下,并在离合器踏板旁边设置了一个隐秘脚踏开关,这样他就能在谈话者不知道的情况下进行秘密录音。 “所以,这些录音带你还保存着?”克里斯紧张的问道 “应该都在!我把它们藏在一个秘密的地方,谁都找不到!” “看不出你还真是个小机灵鬼啊!”爱德华嘲讽到。 克里斯强行打断他“行了,艾德,你现在的情绪并不适合谈这些事情。” “后来呢”他问谢尔顿 “因为爆炸案指控斯图尔特·科恩和伊恩·戴维斯已经让我良心非常不安,但那时没办法,我被吓得说出了他们的名字。可枪击案并非如此,我已经下决心和他们斗一斗了。” “所以,一开始我坚持咬定,我自己并不知道枪手是谁,因为在组织里我只负责装炸药。但桑托甩出了证据,他们窃听了我的电话,虽然电话里没明说,但桑托据此认定我知道枪手。” 克里斯挠挠爆炸头“所以,继续要求你上庭指控枪手?” “对!” “这帮孙子是他妈的搞电话连环诈骗的吧,锁住一个后就玩命往死里敲!”爱德华忽然口吐中文,其它两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呆呆的看着他。 “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你先回去吧”克里斯对谢尔顿说到“记住不要向任何人泄露我们的谈话,明白嘛?” “呵呵,我说你的脑子都是肌肉么?让一个告密者管好自己的嘴巴?” “艾德!”克里斯少见的大声起来“你!保持安静!明白嘛?” “我,我很害怕……”谢尔顿依然是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如果我告密的事情被揭发出来,那么我的一切就完了!” “但是,如果你坚决不说实话的话,你可能会送上电椅”克里斯很不客气“我很鄙视你的一系列行为,但既然目前还在为你辩护,我就必须考虑到你的利益。” “电椅并不是威胁!”他强调“而是实实在在可能发生的!说实话,如果枪手那天没打偏的话,这个案子肯定有人会被判死刑。” “那,我我到底该怎么办?我发誓,刚才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没有半句假话!” “是不是真话,我们还要做进一步调查才能判断,你现在赶紧回去,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是我们对案子也一筹莫展,努力想厅外和解等等,那些录音带至关重要,绝对,绝对要保护好,别人第四个人知道。” “好的,好的”谢尔顿嗫嚅着离开了房间。 “你们,你们不会放弃我吧!” “当……”爱德华刚要说话,嘴巴被一张黑手捂得严严实实。 “是的,不会放弃。” 谢尔顿如释重负的离开了。 第50章 新策略 “FXXK,你这滥好人!该死的,你刚才把我的脑袋当橄榄球了么!痛死我了!”爱德华揉着自己的嘴巴在报怨。 “我对你脖子上这个充满高利贷的球状物体没有任何好感,如果在球场上,我肯定一个长传,有多远扔多远,或者一脚踢到飞。行了,再喝点儿?” 爱德华接过威士忌,一饮而尽“说真的,我没有任何义务帮助告密者摆脱困境!这都是他自找的。” “然后嗯?”克里斯问道 “然后,无非是回去和我外公摊牌,我可去他妈的犹太社区,逼急了老子搬到阿拉巴马和你做邻居去!” “呵呵,只怕你母亲不这么想。人老了,总会有希望有个归属感的。” “但谢尔顿让我恶心。” “与其说恶心,倒不如说是让你大丢面子吧,在法庭上被所罗门当猴耍,向来只有你戏弄别人,但这回……” 爱德华无言,片刻后悻悻道“你说对了。这个案子让我非常不舒服,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克里斯随即道“我倒是建议继续搞下去” “原因?” “18世纪的英国律师厄斯金指出:‘如果律师有权拒绝不讨人喜欢的案件,英国的自由将不复存在。’”克里斯侃侃而谈,黑大个口才其实相当不错,只是不愿意在法庭以外的地方废话。 “与他同时代的律师布劳汉表示:‘一名辩护律师除当事人外,应六亲不认。即使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利益使国家陷入混乱,也在所不惜。’” “而我们的美国先辈同行说的更直接‘叫我!就是叫鸡(划掉),叫一部出租车!’你是出租车司机的话,会拒载么?” 爱德华有点暴躁,要不是打不过,他都要祖安了“少说这些玩意,现在没外人,说点实际的!” “对我们有好处,而且看起来,似乎也有不小赢面。”克里斯笑的有几分狡猾。 “赢面?” “是的,而且不小!” 爱德华沉默片刻,“是啊,这个活儿,所罗门还有桑托以及FBI应该是做的挺漂亮的,但是他们的胃口太大了,如果真的满足谢尔顿的要求,让谢尔顿站到他们那边,我们还真没太多胜算。但是他们这么对待告密者,反而是漏出不少马脚。而且还有磁带……” “虽然我真不想给这家伙辩护,但控方有非法窃听,有非法搜查,恐吓等行为……这实在是很亵渎法律啊,我亲爱的所罗门先生,虽然他也未必知道这些细节。”爱德华皱着眉头。 “看看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长着羊蹄子的艾德,通常而言,刑事律师通常都假设自己的委托人是有罪的,然后以此为出发点制定辩护策略,现在谢尔顿是真有罪了,然后却要让他无罪开释,难度不是一般的大,但对于你而言倒是个不错的机会和方向。” 爱德华一愣“我的机会和方向?” “是的,我刚才在想如果要把这个案子翻过来,那么最终策略只有一个!” “你先别说,让我想想。” 片刻爱德华抬起头,眼睛眯缝起来,嘴里一字一句道“进攻是最好的防守!我们直接以警方违宪为由提起上诉!” “是的,而且律师没有义务去证明被告是否真的有罪!那是法官和陪审团的事情。我们要做的就是,揪住检方和办案者的一系列错误穷追猛打,最终往违宪上靠。”黑大个慢条斯理道“而且你不是打算选修宪法学么,这等于是提前的预习。” 克里斯浑厚的嗓音再度响起,“就像你以前说的,宪法是根本法律,是最终极的武器,是法律界的原子弹,你现在就有机会感受一下这玩意的威力,不是个很好的机会么?” “被你一说,我怎么感到斗志似乎有昂扬起来,恨不得撸起袖子大干一场。而且我对告密者的愤怒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黑大个笑得特别憨厚:“因为你是个犹太人嘛!” “我……”爱德华一口气没喘上,差点憋死当场。 但他也没啥话好说,毕竟犹太人为了利益可是什么都抛到脑后的,这也不是捏造啊。 随后他一个电话招来巴里·斯洛特尼克、伯特·维茨莱本还有巴鲁赫扬·索罗金。 当他把谢尔顿的事情从头到尾都说出来之后,这三人都惊了。 尤其是年轻的巴赫鲁扬,爱德华估计要不是现在人多,这货估计就能跪下来抱着自己大腿喊“你是我的偶像”。 毕竟两个人在短短三天时间内就扒出了内奸,而且竟然还是被告身份,这份敏感性与智慧确实让人佩服。 好歹都是老油条,震惊迅速恢复理智也迅速,大家都理解人在危急为了自己利益作出什么来都不奇怪。 克里斯建议这个事情能不能在请个外援过来,他非常看重卡马西平的业务能力,尤其是精通各种法庭内外的小手段,算是米国法律界的鸡鸣狗盗之徒,看着不上台面,但却着实好用。 爱德华琢磨了一下后觉得这倒也不错,让他以顾问身份加入,顺便和尼佐家族拉拉关系,而巴里和卡马西平原本就认识,“业务范围”也重合,对这个其貌不扬的律师很有好感。 卡马西平很快赶来,还带了个人,他解释到这是他的助理,是老朋友的老朋友的女儿,芝加哥人,今年21岁,刚从大学毕业,已经拿到了耶鲁法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趁着暑假的机会来卡马西平的事务所打打杂,好感受一下氛围,顺便让卡马西平帮着观察观察,看看她适合往哪种法律方向发展。 这个叫茜莱瑞·戴安·罗德姆(看破别说破,否则容易404)年轻女生,有着漂亮的金发和不错的五官,谈不上特别漂亮,但却有着让人多看几眼的魅力。 “典型的中产阶级偏上家庭的大小姐,长相中上,性格未必好,但情商至少中上,家境中上,成绩优秀,有过男朋友,但不一定有x经验,嗯,这个还是得看看她到底信啥教的,只要别是某颜色的教就行,呃,也不对,若是某颜色教的话,他现在应该是6个孩子的妈妈了。”爱德华撇撇嘴,两世为人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茜莱瑞,这名字听起来真耳熟,感觉和喜来乐有点关系,不知道她是不是会看病?” 茜莱瑞倒是一点都没有害羞的意思,非常大方的向众人介绍自己,尤其是当她得知,爱德华和克里斯被内定为《耶鲁法学评论》编辑时,眼睛猛然一亮。 这让爱德华更加确认了对她的评价:“野心勃勃的妞儿。不过好像还可以。尤其那头金毛,还真是挺漂亮的”。 爱德华忽然觉得心痒痒的,似乎冥冥中得到了有个声音在耳朵边撕嚎“特吴欧,特吴欧” “妈的,现在是夏天啊,我怎么发春了?按理说不应该啊,俱乐部里的姑娘们哪个不比她漂亮?虽然我和费里切没得比,但稍微花点功夫勾搭个把应该也不难吧。” 不过现在并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众人落座后便开始分析案情。 到了最后,法律方面的总结的差不多了。 剩下一个很大的问题却没法解决,老问题-媒体! 眼下媒体上已经把“犹太人保卫同盟”和等同于恐怖组织,没有人同情,也自然没人为组织说话,连带这三个被告也都被骂成了臭狗屎,哪怕是以肆无忌惮而著称的脱口秀艺人也不敢提这仨宝贝说话。 这就是米利坚独特的政治正确,虽然在言论自由方面确实做得很好,但无形的管制无处不在,仿佛一层透明的壳子罩着,远远看去一切正常,但大家都知道这层壳的存在,且壳是不可触碰的,否则就让你付出惨痛代价。 所以必须通过媒体把仨活宝的形象给掰正,起码不能让人一看到他们就想到kb分子,而舆论起来之后,就可以利用其兴风作浪乃至对法庭施加影响了。 法官和陪审团也都是人,心里恪守公正,可只要是人情绪怎么会不受媒体影响呢? “妈的,这仨宝贝要是长的和达米一样那该多好,好歹还能吸引点花痴少女,毕竟女人疯狂起来的后果就是连环杀手收到数不尽的情书!这可恶的资本主义!少女们的三观真是太不正了!!”爱德华恨恨道,他没法不恨,因为他长那么大,一份都没收到过,是的,两世为人,一份来自异性的情书都没收到过,至于来自同性的……嗯,看作者心情和读者的口味再说吧。 这种打击下,他都没有变态已经是非常坚强,非常正能量了。 克里斯挠挠爆炸头也只能摊手,其实他很想说:“上帝是公平的,给了你你们犹太人好脑子,代价就是必须长个巨大的鹰钩鼻子出来。否则只怕真是要证明犹太教的那个挑起民族矛盾的教义‘犹太人是上帝最宠爱的种族’。” 奈何现在不是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他也就撇撇嘴而已,顺便琢磨一下这句刻薄话在晚饭吃到三分之一的时候甩出去是不是能达到最高效果。 “fxxk,这三个混蛋怎么都长的那么猥琐!”爱德华越想越气。 另外三根老油条也在绞尽脑汁,如何利用媒体来制造舆论,进而影响判决,是每个好律师所必须掌握的专业技能之一。 这是传媒的王国,掌握媒体的人才会立于不败之地。 卡马西平在达米案件中已经知道爱德华对利用媒体的心得已经差不多达到了希特勒的水准,这回他也好奇,这家伙能不能搞点新花样出来。 但爱德华显然这回也处于抓狂状态。 大家又商量了一下还是没啥成果,只能先各自回家动脑子。 当晚,爱德华和克里斯赶回纽黑文,一头扎进图书馆,继续研究辩护策略,并且在厚厚的《米国最高法院案件清单》中试图找出类似判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