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遇见你》 01 凌晨三点半,位於C大校园一隅的nV生宿舍灯光早已尽数熄灭,矗立於黑暗中的高大建筑此时显得格外Y森。 薛映帆独自坐在宿舍自习室的某个角落,脖子呈现四十五度角向前倾斜,及肩的棕sE长发不时擦过桌面,修长的手指则飞速敲打桌上的笔电键盘。 眼看四周安静得只剩下自己打字的清脆声响,薛映帆却丝毫没有感受到畏惧,而是目光如炬的盯着萤幕上不断删删改改的文字,嘴里甚至开始念念有词,全神贯注的模样宛如正在进行一场虔诚的宗教仪式。 「夜幕低垂,当大部分A市市民早已沉沉睡去,市中心某栋高级公寓传来一阵疑似是nVX的凄厉惨叫声,划破原本寂静的天际。警方於十多分钟後抵达案发现场,循着声音来源破门而入,却发现房间乾净的地面上陈列着两具交叠成十字的屍T,依外观判断是一男一nV,无明显外伤的两人五官似乎皆因疼痛严重扭曲……」 以上片段摘自薛映帆新作品《破晓时分》的开场白,也是她这段时间反覆琢磨产出的内容,只不过这部小说仅在初稿阶段,尚未开始於网路平台上连载。 身为一位颇具知名度的网路作家,薛映帆从国中时期就开始以日央这个笔名发表多部情节跌宕起伏的推理小说,时间久了也累积不少忠实书迷。 日央的作品在网路上获得许多好评,有读者形容她的文字拥有使人上瘾和yu罢不能的魔力,也有读者表示她的逻辑缜密完善,笔下的案件紧张刺激却又不失合理X,甚至经常出现惊人的反转,其中的奇思妙想令人拍案叫绝。 随着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眼皮愈发沉重的薛映帆打算伸个懒腰,结束这两小时呕心沥血的创作,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当越来越大的脚步声昭示它的主人正朝向自习室接近,薛映帆的思绪在这短短几秒内飞速运转,想起新生训练时学长姊曾经绘声绘影描述的nV宿怪谈,向来不信鬼神的她不由得屏住呼x1,原本正要举起的双手顿时悬在半空中……。 「原来你在这里。」 薛映帆自欺欺人的用双手摀住眼睛,勉强透过指缝瞥向声音来源,这才发现她的室友王凯琪面无表情的站在自习室门口。 「你怎麽来了?」薛映帆yu盖弥彰的大动作阖上笔电,嘴角僵y的扬起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顺势提出她根本不感兴趣的问题。 「我忘记拿我的小六法了。」 王凯琪的语调依然平淡得毫无波澜,目光隔着厚重镜片散发森冷气息,只见她迅速从薛映帆身边经过并打开置物柜取出法典,随後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一气呵成的动作加起来花不到两分钟。 待王凯琪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薛映帆忍不住重重叹了一口气,内心满是无奈。 事实上王凯琪和薛映帆不仅是室友,两人甚至都是法律系一年级,照理来说关系应该密切得很,只可惜成日埋首於书堆中的王凯琪对待薛映帆态度多少有些淡漠,就连薛映帆邀她吃饭也总是被她以读书为由婉拒。 起初薛映帆还会绞尽脑汁寻找话题与王凯琪闲聊,甚至屡次邀她一起参加各类活动,结果却都只是徒劳无功,没过多久薛映帆就果断放弃热脸贴冷PGU,这段向来由她主动经营的关系便理所当然的就此划下句点。 老实说在进入大学之前,薛映帆对於室友这种存在不是没有过美好想像,毕竟在她所看过的校园青春题材电视剧里,nV主角最好的夥伴通常就是住在同个寝室、一起共患难的好室友。 薛映帆依稀记得她第一天入住学校宿舍的情景,那时她的三位室友就像意外坠入凡尘的天使一样亲切友善,对她这个初来乍到的菜鸟关怀备至,让她不禁产生与她们一拍即合的错觉。 四个nV孩不但吱吱喳喳的聊个不停,火速建立以房号304命名的LINE群组,甚至理所当然的一起共进晚餐,当下气氛可谓和乐融融。 当时薛映帆天真的以为自己肯定能与她们成为好友,相亲相Ai的携手度过大一生涯,不料没过几天她的美梦就彻底破碎。 一号室友何婉茜是个典型的玩咖,几乎天天跑去夜冲、喝酒,经常在凌晨三四点带着浑身酒气回到房间。上述这些倒不是问题,此人真正糟糕之处在於晚归时完全不懂得蹑手蹑脚,经常发出各种恼人的噪音,让向来浅眠的薛映帆不堪其扰。 二号室友罗佩芳虽然和何婉茜同为资管系,两个人的X格却天差地远,唯一相似的大概只有夜猫子的习X。罗佩芳喜欢缩在被窝里看漫画书,有时读得浑然忘我,可以熬到两三点都还没就寝。 三号室友则是先前已经介绍过的王凯琪,这家伙不但成天挑灯夜战,甚至总是在翌日早上七点准时出门,没有一天例外,完全不给她这个同系室友一起上学的机会。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薛映帆和王凯琪两个人理所当然老是分开行动,这却导致旁人误会她们正在吵架,就连王凯琪的直属学姊也如此确信。 偏偏薛映帆每次去系nV篮练球都会遇到这位学姊,看着学姊不时对她投以同情目光,甚至言谈之中屡次苦口婆心暗示她以和为贵,薛映帆总是尴尬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受到三位室友夜猫子习X的影响,薛映帆一改高中时期早睡早起的规律作息,被迫展开熬夜生活。某天深夜她被晚归的何婉茜吵到受不了,索X以做报告为由携带笔电前往自修室写作,在那之後她就养成这个不良习惯,当然为此付出JiNg神不济的惨痛代价。 02 薛映帆就读的C大地理位置偏南,校舍大部分建於山坡地上,每到夏天往往烈日当空、Sh热难耐,气温飙破三十五度俨然是家常便饭。 好不容易熬过甫开学一个月的炎炎夏日,薛映帆打从心底盼望凉爽的秋季来临,奈何现实却朝她泼了桶冷水。十月的白天依旧YAnyAn高照,与先前的酷暑无异,夜晚倒是因为地形增添几分凉意。 这天是系nV篮练球的日子,薛映帆老早就在前往球场的路上,途中阵阵冷风袭来,穿着运动短K的她忍不住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再加上昨天晚睡导致的头痛yu裂,她莫名感觉自己还没开始运动,全身就已经充斥着疲倦。 「你还好吧?你的黑眼圈看起来超严重的欸。」跑步热身时和她搭话的是与她同为nV篮队员的系上同学江芷蓉,眼神流露几分担忧。 「就是睡得不太好而已,没事。」薛映帆实在难以启齿自己昨晚因为被何婉茜吵醒,索X致力於创作到凌晨三点的丰功伟业,只好以失眠为由匆匆带过。 跑到第三圈时,大家已经喘得说不出话来,薛映帆和江芷蓉也不例外。之後队员们在教练的带领下做拉伸运动,众人依次轮流喊口号,失误的将遭到严峻的处罚。由於睡眠不足引发的JiNg神涣散,薛映帆在轮到自己时楞是反应不过来,还得江芷蓉拍拍她的肩膀提醒。 「学妹,如果不想再跑三圈就专心一点,知道吗?」对面的nV篮队长发出郑重警告,凌厉的目光让薛映帆不寒而栗。 多亏有队长的提醒,薛映帆成功打起JiNg神,之後没再错过她的顺序。结束热身後,队员们分成两两一组练习传接球,薛映帆则按照惯例和江芷蓉一组。 不幸的是,薛映帆这天的麻烦还没有结束,她在接球时某个瞬间没注意,竟不小心凹到手指,痛得哇哇大叫。一旁的学姊见状赶紧叫她停止练习,先去找个东西冰敷。 於是,薛映帆只好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位於球场另一头的饮料贩卖机,准备随便投瓶饮料应急。毕竟以球场在校园里的偏远程度而言,想找到能冰敷的东西大概遥遥无期,届时她的手指很有可能早已挂彩。 当她把十块y币掷入投币孔,并按下选择品项的号码键时,饮料机却像被施了冻结的法术,丝毫不为所动。 「该不会连你也想跟我作对吧?」薛映帆气得开始自言自语,为了不让努力建立的淑nV形象毁於一旦,她只能极力忍住想狠踹机器的冲动。 「换一台吧,不要破坏机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背後响起,让她吓得身T一震。 薛映帆闻言迅速转过头去,发现说话的是个与她年龄相仿的男生,身高目测大约一米八,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此时他仗着自己的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看着气鼓鼓的她,嘴角甚至g起一抹戏谑的笑容。 望着男生的五官,薛映帆突然感觉有些熟悉,就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不过此刻的她没时间也没心情思考这些,只是下意识凶巴巴的反击,「什麽破坏机器,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动手了?」 薛映帆向来不是那种随便迁怒於别人的X格,她说完後不禁有些後悔,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瞄对方的表情变化。令她感到惊讶的是,男生似乎对她的狠话不以为意,甚至抛出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 「薛映帆,你真的不认得我了?」 薛映帆此时完全没有和陌生人瞎耗的闲情逸致,她很想不客气的问「先生你哪位」,碍於礼貌还是以b较委婉的说词取代,「我是真的不知道你是谁,你可能认错人了。」 「那我怎麽知道你的名字?」只见男生坦然的脸上毫无一丝慌张,让薛映帆顿时有些改观,心想他说的倒也不无道理。 当薛映帆再次仔细观察男生的五官,并从脑海中搜寻类似的脸孔,她居然拼凑起某号尘封於记忆已久的人物,只不过和眼前这个人相b,那位实在是好太多了,无论是长相或是由内而外散发的气质。 「你是……李博渊?」眼看薛映帆犹豫不决的吐出这几个字,男生露出满意的表情,看来她答对了。 「你记X好差。」面对李博渊毫不留情的吐槽,薛映帆愣是说不出任何话反驳,只是惊魂未定的睁大眼睛,吓得下巴都快要掉下来。 在薛映帆脑海中为数不多的童年记忆碎片里,过去的李博渊和现在简直是天壤之别,反差大到令人不敢置信。她依稀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小学五年级那年,当时身为转学生的李博渊曾经引起一阵不小的轰动,理由十分肤浅,那就是他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 那时李博渊小鹿般清澈的眼睛带有淡淡的忧郁气息,睫毛b大部分nV孩子都来得浓密卷翘,高而挺直的鼻梁犹如雕塑家的鬼斧神工,皮肤白净得彷佛能掐出水来,最要命的是他那不时g起迷人弧度的微笑唇,那是薛映帆第一次知道倾国倾城可以用来形容一个男孩子。 不仅如此,当时李博渊还拥有优异的成绩,长期霸占全班第一名的位置,打起球来更是毫不逊sE,堪称完美男神。当时他们班大概有一半以上的nV生都暗恋李博渊,就连她自己也不例外。 当薛映帆回过神来,再看看眼前长大的李博渊,她不禁有种昔日男神崩坏的感觉,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崩坏。和以前那个清秀的小男生相b,如今的李博渊颜值远不如以往惊YAn,虽然除了五官放大、皮肤变黑之外没有太大变化,整T气质还是相差甚远。 如果说以前的李博渊散发出来的气质是文质彬彬的小王子,那麽现在的他就跟个路人没两样,就连笑起来也多了几分贱兮兮的感觉,薛映帆实在很难将眼前这家伙和过去那个品学兼优的小男孩联想在一起。 就在薛映帆内心上演第一百次小剧场的时候,李博渊悄悄从机器里拿出饮料、cHa入x1管,并毫无形象的暴风x1入口中。薛映帆慢半拍的发现他喝的是她刚刚投的饮料,可惜为时已晚,里面一滴不剩的铝箔包早已被他捏扁,并顺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那是我的饮料欸!」薛映帆怒气冲冲的抗议,李博渊则是不慌不忙的往投币孔里塞进十元,按下和之前相同的选项按钮。 「我只是看你在发呆,先帮你喝了。」李博渊嘻皮笑脸的样子让薛映帆更加确信他不只「小时了了,大未必佳」,还很有可能是个疯子,不愿再跟他有任何接触的她选择拿起饮料匆匆离开。 03 薛映帆走得十分匆忙,天生少根筋的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把皮夹遗落在贩卖机旁边的长椅上,好在被李博渊及时发现。 当李博渊想追上去物归原主,球队的学长却突然一阵紧急呼叫,他只好暂时将皮夹置於自己的外套底下,赶紧动身回到球场b赛。 球场上一年一度的系际盃联盟赛正在热火朝天的进行,四周充斥着围观群众激烈的呼喊声,李博渊所在的化学系男篮这场对上资工系,据学长所说对方是球队多年来的劲敌,众人无不倾尽全力,只为打赢这场y仗。 等到李博渊的队伍终於获得胜利,先前在对面球场练球的薛映帆那群nV生却早已不知去向,李博渊只能向队友打听她们的来历。 「你是说刚刚在对面练球的那群nV生吗?她们是法律系nV篮。」一名队友热心的替他解答,不忘八卦一番。「你问这个g嘛?」 李博渊微笑着摇摇头,解释他只是偶然捡到某个队员的东西,对方便自讨没趣的不再追问。 当回到宿舍门口的薛映帆打开背包,她这才发现自己的皮夹似乎是在和李博渊废话的过程中,被迷糊的她不小心遗忘了。由於宿舍自动门需要身分识别的晶片感应,学生证在皮夹里的薛映帆只能懊恼的站在原地,打算等到某个好心人路过,再Si皮赖脸的要求一起进去。 偏偏这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宿舍外面除了躲在柱子後头亲热的情侣之外杳无人烟,薛映帆当然不好意思打断人家卿卿我我,无奈之余她只好打电话向室友求助。 薛映帆从和她关系最好的罗佩芳开始联系,可惜对方许久并未接听,关系勉强还算可以的王凯琪则表示自己还在图书馆自修室,短时间内恐怕赶不回来。 别无选择的薛映帆只能打给和她关系不怎麽样的何婉茜,本来她没抱多大希望,对方却意外的很快接起电话。 「婉茜你在宿舍吗?能不能麻烦你下来帮我开门?」薛映帆鼓起勇气请求。「我不小心把学生证Ga0丢了。」 「你等一下喔,我现在下去。」何婉茜甜腻的娃娃音从手机传来,单听这撒娇般的语气,实在很难联想得到她就是那个昨晚害得薛映帆失眠的罪魁祸首。 另一边的男生宿舍里,刚洗好澡的李博渊目光扫过被他放在书桌上的皮夹,经过一番天人交战,还是决定打开来偷瞄一眼。只见他看完薛映帆的学生证就快速阖上皮夹,开始吹头发。 吹完头发後,李博渊想起薛映帆学生证上看起来端庄文雅的大头照,忍不住再次开启吐槽模式,「装什麽气质啊薛映帆,明明就不是这种人。」 「李博渊你g嘛看着nV生的皮夹自言自语?好变态。」他的室友兼同学谢至廷目睹这不寻常的一幕,做出如此评论。 李博渊表面上不爽的朝谢至廷竖起中指,脑海中却不知不觉浮现与薛映帆有关的回忆,想当年他们曾经是同桌……。 小学时薛映帆被班上同学封为「薛大胆」,这个外号源自於她天不怕地不怕、正义感爆棚的nV侠X格。那时薛映帆不但会狠狠教训那些欺负弱小的恶霸,同侪遭遇困难时也会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出,堪称初生之犊不畏虎的最佳典范。 当年薛映帆的众多英勇事蹟声名远播,横冲直撞的她与安分守己的模范生李博渊形成强烈对b,原先理应毫无交集的两条平行线却因为某次座位安排,展开一段特殊的缘分。 李博渊向来对小学五六年级的事情没什麽印象,严格来说应该是他内心极度抗拒想起那段时光,只因为那是他人生中最痛苦的时期,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使他的家庭坠入无尽黑暗,年仅十一岁的他只能被迫长大。 在他脑海中关於那两年寥寥无几的记忆片段里,薛映帆却意外占据了很大篇幅,甚至为其添加不少鲜明的sE彩。有趣的是,李博渊一开始其实看不惯薛映帆张扬的作风,认为她聒噪的模样看起来又蠢又烦人,直到两人成为同桌後的某天,他的想法才有了转变。 李博渊至今仍然对那天的景象历历在目,那是个再糟糕不过的下午,他才刚失魂落魄的从老师手中接过八十分的考卷,想到自己之後可能会有的悲惨遭遇,放学後依然不肯回家的他只能匆匆躲开归心似箭的人群,坐在学校司令台後的角落发呆。 就在他心中默念着不切实际的愿望,期盼自己有一天能逃离那个对他来说如同地狱的家,天空却在这时下起滂沱大雨,冰冷的水柱顷刻间浇满他全身,就好似他此时遍T麟伤的心情,几乎没有一处是完好无缺。 那时他已经很久没有大哭一场,久到就连他自己都忘记上次流泪是出自什麽原因,长期压抑的泪水却在此刻彻底溃堤,和雨水混杂在一起,逐渐模糊他的视线。 过了好一阵子,当总算停止宣泄的他用手背胡乱抹去泪水,却发现某个撑着伞蹲在他面前的人影慢慢变得清晰,仔细一看,原来是那个他看不顺眼的同桌薛映帆。 「那个……你还好吧?」nV孩亮晶晶的棕sE眼眸满是担忧,别扭的肢T语言流露几分慌乱,一只手紧紧抓着伞柄,另一只手则尴尬的悬在半空中,似乎正犹豫着要不要拉他一把。 「没事。」生X好强的李博渊当然不愿意麻烦别人,只好有些狼狈的迅速站起来,不料因为地上太Sh险些滑了一跤,所幸薛映帆及时抓住他的手。 後来薛映帆提议两人一起撑伞到校门口,李博渊实在是难以拒绝她的好意,便只能乖乖跟着她走。一路上薛映帆不改自来熟的本X,话基本上没停过,内容大概是说她因为这次题目太难也考得很烂,还顺带做了个滑稽的鬼脸。 李博渊这才知道薛映帆以为自己是因为考试成绩而难过,好心的她正在试图给予他安慰。尽管她安慰人的方式相当笨拙,讲话也断断续续没什麽重点,李博渊却难得不觉得她吵,心情反而因为她奇蹟似的好转了。 时隔多年,李博渊脑海中依然会不时浮现薛映帆那天在伞下絮絮叨叨的模样,以及那丑得引人发笑的鬼脸,可以说是她的出现拯救了当时绝望的他,因此当他再次见到薛映帆,他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年那个小nV孩──薛映帆的长相和当年没有太大差异,只是褪去几分稚气,除此之外她的说话语气也没什麽改变。 然而薛映帆却没有马上认出他来,老实说李博渊对此并不意外,他甚至觉得薛映帆大概早已把那天下午的事忘得一乾二净,毕竟对於乐於助人的她而言,当时的举动大概没什麽特别意义,顶多算是一时动了恻隐之心而已。 04 翌日早晨,昨晚难得没失眠的薛映帆大步走进位於法学院二楼的教室,江芷蓉一看到她进来就赶紧朝她招手,示意对方在自己旁边的位子坐下。 「天哪!你的手怎麽肿成这样?你昨天不是有冰敷吗?」就在薛映帆落座并从背包里拿出教科书的时候,江芷蓉突然发出一阵惊叫。 「有啊,只是那时候遇到一个怪人,害我错过h金时机。」薛映帆低头查看自己的手指,发现它的确越肿越大,不但粗度堪b甜不辣,还呈现惨不忍睹的蓝紫sE。 「什麽怪人?」 「算了这不重要,你不用知道也没关系……」话还没说完,薛映帆赫然想起皮夹很有可能是被李博渊捡走的事实。「不行,我还得问他有没有看到我的皮夹。」 当薛映帆总算将当时发生的一切解释清楚,江芷蓉便兴致B0B0的打开社群软T,搜索李博渊这三个字。 「是哪一个?」江芷蓉指着一排名字一模一样的照片,薛映帆勉强在其中选出一个和李博渊长得b较像的头像,点进去对照简介,确认是本人没错。 「你现在就去加他好友,再私讯他,然後问他有没有看到你的皮夹。」江芷蓉有条不紊的指示让薛映帆莫名有些头晕,却只能听话的照做。 幸运的是,江芷蓉的计画很快奏效,不到几分钟薛映帆的手机就传来一阵震动。她快速点开来查看讯息内容,发现李博渊是如此回覆,「我等一下中午没事,你可以来理学院205教室找我拿。」 「我从开学到现在都还没进去过理学院,要是迷路怎麽办?」身为一个路痴,薛映帆不免感到忐忑不安。 「我陪你去啊!」江芷蓉主动帮忙,让薛映帆感激万分,便自动忽略她的下一句话。「我想参观一下学校里最多男生聚集的地方。」 中午时间,理学院走廊一如往常的万头攒动,而在众多来来往往的男X生物之中,两个娇小的身影显得特别引人注目,路过的人都忍不住朝她们的方向瞄一眼。 「我们是什麽稀有动物吗?g嘛一直看?」薛映帆受不了那些好奇的目光,低声向江芷蓉抱怨,不料对方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我第一次T会回头率百分百的感觉耶!」江芷蓉兴高采烈的赞叹。「这里帅哥好多,我喜欢。」 两个nV孩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到205教室门口。薛映帆在教室外面探头探脑,却遍寻不着李博渊的身影,为了不被当成怪人,她只好随便找一个坐在窗边的同学询问。 这位坐在窗边的同学好巧不巧就是谢至廷,只见他熟门熟路的走到教室最後面的位子,用力把趴在桌上熟睡的李博渊摇醒。 睡眼惺忪的李博渊r0ur0u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站在教室外面的薛映帆,旁边还有一个大概是她朋友的nV生,他迫不得已顶着乱糟糟的J窝头,拿起皮夹走到窗台边。 「喏,给你。」眼看李博渊向自己递来朝思暮想的皮夹,薛映帆没想太多就伸出手接住,不料对方莫名其妙的一阵施力,似乎没有想松开的意思。 「你g嘛?」薛映帆气急败坏的瞪大眼睛,碍於周围都是人群,她只好尽可能的压低声音。 「我只是觉得,你好像有必要跟我说一声谢谢。」李博渊笑着回答。 薛映帆心想,又来了,这家伙到底为什麽可以笑得这麽惹人厌?但她还是忍住想痛扁对方一顿的冲动,佯装礼貌的道声感谢,希望这件事情就此落幕。 待两个nV孩的脚步声渐渐远去,205教室的同学们纷纷开始八卦起来。 「李博渊,我都不知道你这麽中二。」第一个开口发难的当然是谢至廷,身为李博渊的损友,他甚至有模有样的学他讲话。「『我只是觉得,你好像有必要跟我说谢谢』,这是什麽二十年前言情小说的台词?」 「人家灰姑娘是仙履奇缘,我们李博渊是皮夹奇缘,厉害吧?」另一位同学打趣的调侃,换来当事人一阵Si亡凝视。 李博渊努力忍住想往他们的头巴下去的冲动,回到自己位於教室後方的宝座,继续和周公的例行约会。 自从上次的皮夹事件後,薛映帆这阵子越来越常在学校偶遇李博渊,前几天是午餐时间人声鼎沸的学生餐厅里,这天她又在综合教学大楼的楼梯间瞧见他颀长的身影。 C大的每栋大楼各有特sE,薛映帆最常进出的法学院是一栋古老Y森的建筑,昏h晦暗的长廊十分单调,教室内的空气则是既cHa0Sh又闷热。至於李博渊大部分时间活动的理学院,建筑风格相对更加现代化,中庭设有一座绿意盎然的庭园,却意外x1引众多蚊虫肆nVe。 位於校园中心的综合教学大楼和法学院一样历史悠久,里面的格局无论何种方向都毫无变化,教室仅以不明显的招牌编号区分。薛映帆刚来的时候觉得这里简直是座迷g0ng,她花很长一段时间才Ga0清楚教室的位置,之前她可是经历过多次迷路,在此就不一一赘述她当时的惨况了。 「嗨,薛大胆。」薛映帆早就料到和李博渊相遇八成没好事,眼看他故意以这个年代久远的外号称呼自己,她忍不住怒瞪他一眼。 「不是说不准再这样叫我吗?」 薛映帆不知道李博渊到底哪根筋不对劲,开口闭口都是「薛大胆」,上次在学餐里他也是当众这样大声喊她,害她瞬间羞耻到想钻进地洞里。 「你以前不是很喜欢这个绰号吗?」李博渊一边爬上阶梯,一边嘻皮笑脸的转头调侃,薛映帆一度怀疑这家伙的心智年龄依然停留在幼稚园时期。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薛映帆皱起眉头反驳。「现在的我跟以前又不一样。」 自从国中发生那件事之後,薛映帆不再是大家眼中勇敢的英雄,深怕锋芒毕露的她小心翼翼的藏起那个富有正义感和霸气的自我,让那些人不再有找她麻烦的藉口。然而,李博渊口中的「薛大胆」却让她回想起尘封已久的过去,曾经她也是个无惧外界眼光、勇於做自己的人。 05 薛映帆以为李博渊会在上楼後和她分道扬镳,不料李博渊却笔直朝她目的地教室的方向前进,看来他们很凑巧的修了同一堂课,她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他走进去。 「你也有修这堂通识?」原本正在直行的李博渊突然紧急煞车和身後的薛映帆搭话,害得她顿时闪避不及,一头撞上他的背。 薛映帆r0ur0u她可怜的鼻梁,心想这堂通识从开学到现在已经上过好几次课了,她怎麽就从来都没有看过李博渊这家伙出现? 「你该不会今天第一次来上课吧?」薛映帆一脸鄙视的问,随後李博渊吊儿郎当的笑容间接证实了她的猜想。 课程开始不久,李博渊便喜孜孜的发现自己来得正是时候,教授刚好利用这节课说明期末报告的规则和评分方式,还请学生们当场分组,一组最少必须有四个人。 眼看周遭人们纷纷快速达成共识,唯独落单的李博渊不禁往坐在教室後面的薛映帆瞥一眼,发现她的状况跟自己差不多糟糕。此时她虽然看似若无其事的正襟危坐,失焦的瞳孔和紧抿的双唇却流露出不知所措,就像与外界隔绝的孤岛一样无助。 李博渊不禁想起薛映帆小时候的样子,当时只要是分组时间她肯定是最抢手的那一个,大多扮演领导者角sE的她完全不需要担心找不到同伴。如今的薛映帆和以前大不相同,或许她说的没错,「薛大胆」这个称号早已被埋葬於过去的岁月里。 就在李博渊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迈开步伐走向薛映帆所在之处。薛映帆望着他毫不犹豫朝自己的方向前进,不禁诧异的张大嘴巴,心想这家伙什麽时候变得这麽好心了,g嘛大老远跑来找她? 「我跟你一组吧,边缘人要懂得抱团取暖。」李博渊果然狗嘴吐不出象牙,一开口就将薛映帆好不容易萌生的一点点感激焚烧殆尽。 「谁说要跟你一组了?」薛映帆不满的回怼。「而且我才不是边缘人。」 「那你怎麽还没找到组员?」李博渊一句话就把薛映帆堵得哑口无言,她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要求把两个人的名字写在纸条上。 「这样我们还缺两个人。」薛映帆好不容易接受和李博渊同组的事实,却又发现另一个棘手难题。 所幸这时刚好有一男一nV走来,表示他们两个也刚好落单,薛映帆就这样从善如流的把纸条递过去,让那两个人写上自己的名字。 待同学们全部完成分组,教授便宣布保留下课前二十分钟给各组讨论,希望大家至少能先就报告主题达成基本的共识。 眼看其他组大多已经进入正题,薛映帆和李博渊那组却依然在自我介绍的阶段原地踏步──那一男一nV简直荣登薛映帆看过最尴尬的人类前两名,只要他们任何一位开口,气氛就会立刻降至冰点。 其中的男生是个大三学长,只见他全程低着头,说话更是吞吞吐吐,nV生则与薛映帆和李博渊同为大一,说话b起男生流畅许多,不过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听不清楚的李博渊很想请她再说一次,碍於时间紧迫只好作罢。 「我是薛映帆,法律系大一。」轮到自己的时候,薛映帆简单明了的自我介绍。 「我是李博渊,化学系大一。」李博渊识相的赶紧接在後面。 这时薛映帆眼中的首要任务是决定报告主题,毕竟时间所剩不多。迫於情势,她只好开始主导讨论,然而除了李博渊之外没有任何人表示意见,那位学长甚至旁若无人的开始滑手机。 坐在旁边的李博渊看不下去想要阻止,却被薛映帆抢先一步,「不好意思,学长能不能也提一点自己的意见?」 那位学长听完不禁一愣,下意识说了声「对不起」,瞬间羞愧的将手机放下。 李博渊眼看薛映帆自动担起领导讨论过程的重任,甚至毫不畏惧的请学长专注,那眼里闪着光芒的神态令他顿时有些入迷,脑海中浮现起小学时那个小nV孩自信张扬的模样。 有个莫名其妙的猜测在他心底缓缓发酵,那就是薛映帆可能和以前的自己一样,因为某些事情被迫隐藏真实的自我,只有像现在这样的特殊情况下,才会将那个「薛大胆」表露於外。 上次那堂通识课结束後不久,薛映帆很快建立起报告群组,以弥补当初的讨论不足。天真如她以为那一男一nV只是害羞内向,或许在网路上能更加畅所yu言,残酷的现实却朝她狠狠泼了桶冷水。 群里活跃的根本只有她自己和李博渊,那个nV生总是已读不回,就算薛映帆客气的要求她表示点意见,对方的回覆也模棱两可,不外乎是「都可以」、「好」等等。学长就更不用说了,索X不读不回,直接Ga0消失,让薛映帆和李博渊头疼不已。 後来李博渊只好采取最简单粗暴的方式,y是在群组标注那两个失踪人口,请他们找个大家都有空的时间出来讨论。nV生很快就战战兢兢的答应,学长却依然连个影子都没有,Ga0得薛映帆和李博渊只好妥协,被迫接受他们仅存三个组员的事实。 约定好一起出来做报告的当天下午,薛映帆和李博渊准时到达学校附近的便利商店,不幸的是这两个人等了老半天依然一无所获。那个nV生宛如人间蒸发,薛映帆甚至已经拨出好几通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 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当薛映帆和李博渊迫不得已提早开始讨论,这时有个不速之客却突然大摇大摆的走进店内。 薛映帆刚跟李博渊商量至一个段落,抬头就与那个人四目相对,根本连闪躲的机会都没有。世界彷佛瞬间静止了,在这漫长难熬的十秒当中,无数黑暗回忆犹如幻灯片闪过脑海,她简直坐立难安。 「哇,是薛映帆欸,好巧。」对方居然若无其事的向她打招呼,就像巧遇多年老友一样自然。 即使李博渊不认识眼前这个nV生,他还是能从她故作亲切的口吻听出几分虚伪,察觉事有蹊跷。他注意到坐在对面的薛映帆这时看起来十分焦虑,原本散发光芒的眼眸瞬间变得黯淡,垂在身侧的双手甚至紧握成拳。 「顾采琳,我们应该没有熟到可以互相打招呼吧?」薛映帆的语气充满防备。 「怎麽会呢?我们以前感情多好啊!」顾采琳一边恣意玩弄自己的美甲,一边虚情假意的揶揄。「想当年我们对你开了不少玩笑,你应该不介意吧?要知道我们对你可是一点恶意都没有……。」 「你能不能闭嘴,然後滚出去?」薛映帆气得浑身颤抖,她万万没想到过了那麽多年,顾采琳还是像以前那样自以为是,甚至把当年的事如此轻描淡写带过。 「几年不见,胆子倒是变大了。」被拆穿的顾采琳瞬间露出丑恶的真面目,脸上尽是轻蔑和嘲讽。 等到顾采琳终於离开,薛映帆蹙起的眉头依旧没有丝毫舒展,紧紧握着的拳头也没有松开,指甲深深嵌入冒冷汗的手掌里。一旁的李博渊纵使内心充满困惑,却只能保持沉默,什麽都不敢问。 「我先去个厕所。」薛映帆丢下这句话就迅速逃离现场,她实在不想让李博渊看见自己如此狼狈的一面。 06 走进厕所,薛映帆一眼就瞥见自己倒映在镜子上的惨状,那模样简直糟透了。苍白憔悴的脸孔、空洞无神的双眼,以及乾涩无b的嘴唇,就连她本人都觉得可怕。 她赶紧打开水龙头洗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并在确认状态恢复得差不多後,回到李博渊对面的椅子坐下。当她陷入该如何解释的犹豫之际,却发现对方似乎根本不在状况内。 李博渊放在桌上的手机已经震动好几次了,萤幕的来电显示是斗大的「不要接」三个字,b起这个与众不同的联络人名称设定,手机主人的行为更是怪异。只见李博渊对於手机的震动毫无反应,他失焦的目光迷茫涣散,整个人就像是灵魂被cH0U走的傀儡一样呆坐着。 「李博渊,有人打给你。」薛映帆好心提醒,不料当事人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之大让她吓了一跳。 李博渊这才意识到自己失常的举止,迅速拿起手机按下拒接,再把它扔进背包里,熟练得彷佛是反S动作,让薛映帆不禁怀疑那串号码打来的频率已经造成相当程度的困扰。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这两个人都专注於研究报告内容,很有默契的对几分钟前发生的cHa曲绝口不提。经过这次的讨论,薛映帆内心对李博渊这个人改观不少,她发现他负责任的态度还不赖,提供的意见也很新颖实用。 虽然他们意外对彼此展现不yu人知的一面,但双方就像是达成某种协定,谁都没有过问。也许是认为彼此没有熟到那种地步,抑或是担心对方会反过来询问自己的秘密,无论原因为何,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上了大学後的这段时间,薛映帆经常感觉自己就像是戴着面具生活般虚伪,对於室友严重g扰她睡眠的举动敢怒不敢言,脸上总是挂着客气的微笑提醒,内心却宛如万马奔腾,动过无数次想冲她们大声咆哮的念头。 除了因为系篮而变得b较熟悉的江芷蓉之外,她在系上没有任何能称之为朋友的对象,国中时遭受霸凌的Y影使得她在人际关系上如履薄冰,深怕遭人厌恶的她本来就缺乏主动与人交流的勇气,在被王凯琪冷落之後更是愈发畏首畏尾,宁可自己一个人度过毫无波澜却有些乏味的日子。 然而,如此平静的生活却在上次偶遇顾采琳之後被打破,自从那天开始,薛映帆就屡次梦到自己如同深陷地狱般的国中时代。 梦里以顾采琳为首的小团T依旧能轻易摧毁她所剩无几的自尊心,给她安上各种莫须有的罪名,蜂拥而至的人群伴随着不堪入耳的辱骂b得她一退再退,直到她发现再退一步就会从高处跌落,那些人却依旧不肯放过她。 每当梦里薛映帆绝望的闭上双眼,准备承受即将到来的粉身碎骨时,她却往往在坠落地面的前一刻惊醒,发现自己正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心脏在狂跳,并早已沁出一身冷汗。 如此糟糕的身心状况维持了大概半个月,薛映帆甚至想过重新和之前的心理医生联络,所幸这阵子因为报告需要,和李博渊的频繁讯息来往意外能让她暂时忘却那些恶梦般的过去。 虽然他们的谈话内容大多离不开正事,偶尔李博渊也会传一些冷到不行的笑话或烂梗给她,引来她毫不留情的吐槽。不过薛映帆也只是嘴上嫌弃,事实上她并不排斥,反倒还有几分感谢,尽管李博渊这家伙肯定不知道自己无意间举动带来的影响。 时间很快的来到十月底,C大如常将举办一连串校庆活动,身为新生的薛映帆和江芷蓉对此兴致B0B0,老早就约好一起去看校庆烟火。当天两人在宿舍门口会合後就前往烟火施放的地点,也就是学校的大C场。 待二人抵达之时,C场上早已被各路人cHa0挤得水泄不通,除了学生之外还有许多校外人士慕名而来,现场可谓相当热闹。 薛映帆原本想和江芷蓉在附近找个地方席地而坐,不料她稍不留神,就已经不见江芷蓉的踪影。碍於四周满是黑压压的人群,薛映帆实在不好意思再往前挤,只好勉强接受自己意外落单的事实,有些不自在的低头想找个地方坐下。 「薛大胆,你自己来看烟火?」听到这熟悉的称呼和语调,薛映帆就算没抬头也知道来者是李博渊。 「我只是暂时跟朋友走散了。」薛映帆立马回怼。「倒是你,这时间你不是通常都在宿舍睡觉吗?」 「学校烧了那麽多钱,不看白不看。」李博渊弯起嘴角,看来心情似乎还不错。「自己来看烟火也没什麽啊,像我也是一个人来的。」 薛映帆听出他话里有话,她简直无话可说,敢情这家伙是以为她故意编出个朋友,就只因为不想承认自己一个人看烟火?当她正打算开口反驳,四周的灯光却忽然全数暗了下来,看来烟火马上就要开始了。 深怕弄脏衣服的薛映帆在挣扎片刻後小心翼翼的坐下,李博渊则是毫无顾忌的大剌剌躺在草地上,还宣称烟火就是要这个角度才看得清楚。 薛映帆懒得搭理那个疯子,当烟火开始的那一秒,她就被深深x1引了。她这辈子从来没看过如此盛大的烟火,闪亮缤纷的火花在夜幕绽放,发出巨大的声响,彷佛整个天空都为之撼动。 附近的人们纷纷拿起手机记录下这美好得不真实的一刻,薛映帆也尝试着录影,却发现录下的画面根本远远不及她此时亲身感受到的万分之一。她索X放下手机,效法李博渊在草地上躺下,只为将眼前的景象尽收眼底。 她很快就发现李博渊说得没错,躺着的视野又是另一种等级,就好b3D电影一样身历其境。广阔无垠的夜空宛如大型投影屏幕,耀眼夺目的sE彩伴随着一声声巨响蔓延开来,来回交织成这个令人难忘的夜晚。 「刚刚不是还一脸嫌弃,现在不怕脏了?」待烟火结束,沈浸在余韵中的薛映帆还是没舍得从地上爬起来,一旁的李博渊见状忍不住出声调侃。 「躺着真的看得b较清楚。」薛映帆难得赞同李博渊的话,怪不习惯的她又补了一句,「但我真的是跟我朋友一起来的。」 「好吧,看来只有我是边缘人。」李博渊不以为意的笑着说,随即从地上迅速站起,并拍了拍身後沾到的草屑。 「等等还有表演,你g嘛急着回去。」见李博渊正打算起身离去,薛映帆小声嘟囔。 说来好笑,薛映帆这时居然对李博渊的离开感到有些不是滋味,毕竟她还是希望能有个人陪她看表演,况且现在她联络不上江芷蓉,无奈之余她也就只剩下李博渊这个选择了。 「薛大胆,你现在是在挽留我吗?」 眼看李博渊又开始他那嚣张的语气和欠扁的笑容,换作是平常薛映帆会很想揍他一拳,不过此时的她突然觉得这样的他也没那麽讨厌了,至於原因为何,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 07 李博渊不禁心想,就算是十年後的现在,薛映帆在某些时刻依然和小时候如出一辙,亮闪闪的眼睛依旧藏不住情绪,以及心虚时不自觉变大的音量。也许是因为想看到这样鲜活真实的她,他才总是开些不着边际的玩笑,或是故意喊她「薛大胆」,即便他自己也知道这和小学男生一样幼稚。 而就在刚刚薛映帆暗示他留下来陪她看表演的时候,他却意外从她的眼神中读出几分孤寂的味道,这让他回想起不久前的通识课分组,当时独自缩在教室角落的她也曾有过那样落寞的眼神。 「看来你被你朋友抛弃了。」李博渊本想出声安慰,殊不知脱口而出却是一贯贱贱口吻的调侃。 当内心懊恼无b的李博渊正绞尽脑汁,努力试图想出几句暖心话语挽回局面时,薛映帆却在此时突然接到江芷蓉的电话。 看着薛映帆原本欣喜的神情自接起电话的几秒後急转直下,李博渊也晓得她朋友八成不会来找她。果不其然,薛映帆一放下手机就无奈的摇摇头,像是在说这下她是真的被抛弃了。 事实上江芷蓉因为临时还有社团的事要忙,决定看完烟火就提前离开,只好打了通电话跟薛映帆道歉。薛映帆一点都不怪她,只是难免有些失望,毕竟她们连烟火都没能一起看成。 「反正我回宿舍也只是睡觉,就陪你看一下吧。」李博渊最终还是说了句很不温馨的话,不过这对薛映帆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心情恢复不少的薛映帆在表演开始前兴奋谈起待会即将登台的几位歌手和乐团,其中AZURE这个乐团她向来很喜欢,主唱蓝子晴还是C大校友,这次是她第一次回到母校表演。 对流行音乐不甚了解的李博渊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聆听,偶尔回应个几句,等到表演开始时他也被身边热络的氛围感染,忍不住跟着周遭人们轻轻摇摆,就连被薛映帆嘲笑动作笨拙得像个老头也不恼,只觉得nV孩此时的眼睛亮得出奇,好似有星星在闪烁。 这对薛映帆来说是个难忘的夜晚,她先是深刻T验了校庆烟火,又观赏平时喜Ai的乐团表演。她最喜欢的AZURE第一个登台演出,热血的摇滚曲风将场地的气氛瞬间点燃,之後又来了两位她不太认识的男歌手,她虽然没有办法像AZURE表演时那样对每首歌都朗朗上口,却依旧沉浸在音乐纯粹的魅力之中。 最後压轴登场的是个拥有多首抒情代表作的着名nV歌手,在唱到最後一首时大家纷纷一边跟着哼唱,一边将手机手电筒化为萤光bAng,随着歌曲节奏轻轻摇动,原本昏暗的台下顿时形成犹如繁星点点的灯海。 薛映帆置身其中,空虚的内心逐渐被众人的齐唱所填满,眼前的场景美好得像是一场梦。然而当nV歌手的演出结束,舞台的灯光瞬间暗下,音乐声戛然而止,她却突然有种回到冰冷现实的感觉。 观众们似乎和她一样余韵未了,只见黑暗中有位不认识的男生率先起头,开始清唱起刚刚的歌曲,其他人也很有默契的一个个响应接唱,大家就这样唱着歌踏着夜sE,结伴慢慢晃回宿舍区。 到了距离b较近的nV生宿舍,内心变得温暖的薛映帆微笑着向李博渊说掰掰,甚至罕见的真挚道谢,让习惯被她呛的李博渊有些不知所措,耳朵的泛红直到他走回男生宿舍都还没褪去。 李博渊最近有个烦恼,那就是当通识报告结束,他和薛映帆似乎就再也没有任何交集了,而他并不想让这样的事发生。老实说他也知道这很奇怪,不过他总是不自觉想起这位与他多年後重逢又有很大改变的国小同学,而他暂且将此归咎於自己旺盛的好奇心。 事实上李博渊确实好奇心很强,这是身为他的同学兼室友的谢至廷这几个月以来所观察到的结果。就谢至廷看来李博渊是个神奇的人,看似颓废的他却不时在各个社团神出鬼没,在参加几次活动後又默默消失,无论在系上还是在社团都像个幽灵人口,篮球场大概是他唯一定时出现的地方。 谢至廷心想李博渊应该是个兴趣广泛、喜欢多方涉猎的人,矛盾的是这样的他却不太擅长与人建立关系,以至於他总是游离在团T之外,而身为室友的他虽然没有这个责任,却无端有种想拉他一把的感觉。正好这几天谢至廷的学长拜托他帮忙招揽志工活动的成员,他便义不容辞的答应学长自己会找室友来参加。 谢至廷透过各种好说歹说、软y兼施,费了很大一番功夫y是把李博渊拉到志工活动的说明会,到达场地门口时李博渊原本心不甘情不愿的想掉头,却看见熟悉的身影。 「你怎麽会在这里?」薛映帆原本正在跟一旁的江芷蓉说话,一抬头就看到李博渊,不由得感到惊讶。 薛映帆原本就想参加这次活动,因为她希望能尽快完成系上所规定的志工时数,而参加这种短期活动是最有效率的方法,於是她在说明会公告出来後不久就约了有同样需求的江芷蓉一起前往。 「g嘛,我不能在这里喔。」李博渊的脚步瞬间冻住,犹如反S动作般不甘示弱的转头回怼。 「我只是没想到你这麽勤劳,这时间居然舍弃睡觉跑来这里。」 一旁的谢至廷和江芷蓉望着李博渊和薛映帆突然开启斗嘴模式,一来一往的好不热闹,速度之快让他们连cHa上话的余地都没有,莫名被冷落的两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所幸这时台上传来广播,提醒他们说明会即将开始,薛映帆和李博渊这才暂时休战,一行人赶紧走进场内找位子坐下。 08 这次志工活动说明会进行得十分顺利,事实上来到现场的人不多,除了薛映帆、李博渊等人之外约莫只有十位,其他都是该社担任本次活动工作人员的学长姊。说明会的主讲人是个名叫林钰馨的学姊,今年大三的她戴着黑框眼镜,脸上挂着充满亲和力的微笑,再加上稳健的台风和清晰的口条,很快就将活动内容详细介绍完毕。 由於在场的人不多,学长姊们在介绍完活动後就分成几组人马到台下和学弟妹交流,而过来和薛映帆等人聊天的正是林钰馨和谢至廷的直属学长廖宏毅。 林钰馨很自然的走到薛映帆和江芷蓉旁边坐下,顺势开启话题,不到几分钟她们就相谈甚欢,甚至交换起联络方式。廖宏毅则是和谢至廷两人一搭一唱,成功说服李博渊加入志工团队,一旁的林钰馨啧啧称奇,直呼这位学长对社团活动的热情简直无人能b,看来他很幸运的找到能量与他匹配的学弟。 在说明会结束前几分钟,行动力十足的廖宏毅成功把在场所有人加进一个群组,并敲定下次集合开会的日期,也就是一个多礼拜後。因为这次活动是由C大和另一间南部大学J大联合举办,下次的集会场地将在J大举行,届时将是这两所学校的成员首次见面,也即将开启长达两个月的合作。 薛映帆和江芷蓉在一个多礼拜後的傍晚来到宿舍门口等待,由於J大距离C大约有二十分钟的车程,廖宏毅和林钰馨便自告奋勇表示愿意开车载学弟妹前往,而薛映帆和江芷蓉刚好被分配到林钰馨的车。 「嗨学妹!」几分钟後林钰馨把车开过来,还热情的摇下车窗打招呼,副驾坐着的是另外一位学姊,也和她们微笑致意。 「学姊好。」薛映帆一边礼貌的问好,一边打开後座车门,不料却看到李博渊坐在里面,这家伙依旧不改他的睡神人设,此时正好昏昏yu睡的打了个超大呵欠。 「你怎麽没跟你室友坐同一台?该不会是睡过头来不及吧?」 薛映帆一坐进去就开启战斗模式,逗得前座的两位学姊和江芷蓉哈哈大笑,无辜躺枪的当事人李博渊则是一脸无奈。 「好像是因为上一台车人太多坐不下了。」好不容易止住笑意的林钰馨解释,还顺带八卦一番。「我看映帆你跟博渊好像很熟欸,居然一见面就开呛。」 「我们两个刚刚都不太敢跟学弟讲话,怕被句点。」另一位学姊附和道。 「我们不熟。」方才一直保持沉默的李博渊开口就语出惊人,换来薛映帆一个白眼,再次逗乐在场其他人。 当一行人到达J大,林钰馨带领大家走进位於宿舍区的某个大型活动场地,那里已经聚集了许多J大的学生。而在台上的廖宏毅有条不紊的指示之下,在场的所有人以cH0U签的方式被分成五组,一组大概有三到四人,由学长姊在台前举着牌子引领。 薛映帆幸运的cH0U到林钰馨所带领的第二组,只可惜她很快就发现江芷蓉被分到和她不同的组别,就在她为此感到惋惜之际,一旁的李博渊突然凑过来问她是哪一组。 「我在钰馨学姊那一组。」薛映帆如实回答,李博渊则是在她面前摊开手掌,只见掌心上的纸条写着斗大的2。 「我怎麽又跟你同一组啊。」薛映帆有些哀怨,却也只能认命的跟李博渊走向台前。 然而当两人越来越靠近站在舞台前举着牌子的林钰馨,薛映帆的脚步却突然顿住了,让身旁的李博渊十分不解。 薛映帆本来以为上次在便利商店偶遇顾采琳不过是场短暂的cHa曲,虽然让她回忆起很多不好的事情,随着时间过去她总有一天也能走出Y霾。只可惜上天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当她看到眼前那个有着熟悉面孔的男孩,即便已经事隔多年,她依旧无法假装什麽事都没发生过。 「你好,我叫方亦楷。」 「我叫薛映帆。」薛映帆强忍着逃离现场的冲动,好不容易才从喉咙挤出这句话。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就好b看似已经癒合的伤疤被狠狠撕开,直到看见里面惨不忍睹的血淋淋模样,薛映帆才不得不承认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走出来过,那些过往依然刺痛着她。而眼看当年曾目睹一切的方亦楷就这样若无其事的出现在她面前,薛映帆气得咬牙切齿,心想既然这家伙想玩这种假装初次见面的游戏,那她就奉陪到底,大不了忍一阵子,两个月之後他们就不会有任何关联了。 李博渊望着眼前看似在正常交谈的一男一nV,却莫名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觉──名叫方亦楷的男孩长相斯文、带着细框眼镜,镜片後的眼睛在看到薛映帆时闪过讶异的神sE,随即又恢复正常;薛映帆表面上虽然面无表情,铁青的脸sE和些微颤抖的双手却出卖了她,和上次在便利商店的样子似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b上次轻微一些。 「大家注意一下这边!」就在这三个人各怀心事的时候,林钰馨突然喊道。「我们这组到齐了,加我总共四个人。」 林钰馨随後便请三位组员围成一圈坐下,开始进行交流。这次的活动是为期三天的营队,夥伴们即将担任小队辅带领国小学生玩各种闯关游戏,同时他们也必须和其他组一起集思广益,设计游戏关卡和节目等等。 令李博渊感到有些意外的是方亦楷和薛映帆在小组讨论的时候都还算活跃,虽然两人之间依旧弥漫着无形的尴尬气氛,不过也不至於把场面Ga0僵,如果没有仔细观察的人大概会以为他们只是因为初次见面而害羞。这次讨论就这样划下句点,三位组员也互相交换了联络方式并建立群组,而当薛映帆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她的手机却突然跳出来自方亦楷的讯息。 「我知道都过这麽久了,这样问可能有点奇怪,但我们能谈谈吗?」 09 薛映帆本能的想远离国中时期的一切,理所当然的从未点开那则讯息,即便她知道这样的逃避毫无用武之地,最终她依然免不了和方亦楷面对面,可就算是如此她还是赌气似的不想提前败下阵来。 事实上她当时是真的非常生方亦楷的气,气他轻而易举的背叛,也气他短暂将她拉出崩溃边缘,却又狠狠将她推进更深的谷底。然而时至今日,她其实也弄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在生方亦楷的气,还是气当时的自己过於软弱,唯一确定的是她依旧对方亦楷这个人深感抗拒,只要他在附近她的心中总是警铃大作。 几天後志工活动的夥伴们一起在C大的活动中心开会,方亦楷出现时显得若无其事,彷佛他从来没有发过那则讯息,只有薛映帆知道那无人问津的私讯至今依然静静地躺在他们的对话框里。 她开始有些心虚的避开他不时投过来的眼神,当组员们围在一起设计海报时,手握着笔的薛映帆甚至因为方亦楷的挪近而乱了方寸,险些失手画错地方,好在李博渊及时提醒。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林钰馨以为薛映帆是因为和方亦楷不熟才会如此尴尬,在主席廖宏毅宣布散会後便热心提议要去附近吃宵夜,以增进组员们的感情。薛映帆碍於情面不好拒绝,方亦楷自然是对这个能和薛映帆对话的机会求之不得,李博渊则纯粹是因为好奇得很,三个人就这样各怀鬼胎的答应了。 而此时正好经过的廖宏毅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嚷嚷着他也要去,热衷於团康活动的他甚至拉了同组的谢至廷和江芷蓉一起,薛映帆对此松了一口气,决定把江芷蓉当成自己接下来的求生浮木。 当一行人浩浩荡荡准备出发,薛映帆理所当然的默默移动到江芷蓉旁边,两个nV孩肩并肩走在队伍後头,江芷蓉表示他们这一组都是很嗨的人,让她有点不太适应,还说她很羡慕薛映帆这一组。 「有什麽好羡慕的,我们这组很尴尬欸。」薛映帆一边暗自庆幸江芷蓉没看出她与方亦楷的异样氛围,一边不以为然的反驳。 「我怎麽觉得一点都不尴尬,尴尬的只有你吧?」走在她们前面的李博渊突然cHa嘴,让薛映帆吓了一跳。 薛映帆不知道李博渊究竟是随口一说还是早已看穿什麽,内心有些不安的她却只能装作没事的瞪了李博渊一眼,好在对方并没有说破。 後来江芷蓉不知怎地跑到前面和同组的谢至廷聊得起劲,队伍後面只剩薛映帆和李博渊,而李博渊率先打破沉默。 「就你跟方亦楷这个尴尬的样子,我只想到两种可能X。」李博渊煞有其事的推测,宛如福尔摩斯上身。「他不是你的仇人,就是你前男友。」 「两个都不是,你不要乱猜。」薛映帆回答得有气无力,平时张牙舞爪的模样不见踪影,Ga0得李博渊有些m0不着头绪。 就在李博渊感到困惑不已的时候,众人已经来到位於学校附近的咸sUJ店,打算买完就到廖宏毅和林钰馨住的大楼。这栋大楼距离C大只需不到五分钟的脚程,是许多该校学生的租屋处,一楼还正好有个可以容纳多人的公共空间。 「我们来玩团康游戏吧!」待一行人终於抵达大楼并在交谊厅就定位,廖宏毅就迫不及待的喊道。作为社团里善於交际的核心人物,他总是将团队破冰视为自己的使命,这次也不例外。 刚开始大家不免还是有点尴尬,好在廖宏毅和林钰馨努力炒热气氛,後来众人也渐渐玩开了。从谁是卧底、b手画脚再到各类扑克牌游戏,大家玩得不亦乐乎,最後甚至玩起真心话大冒险。 当宝特瓶转到薛映帆面前,在其他人的鼓噪之下,林钰馨立刻随机cH0U取一个问题,只见她清清喉咙示意大家安静,并朗诵道:「上次喜欢或暗恋一个人是什麽时候?」 薛映帆脸上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她能感受到众人的目光瞬间全集中到她身上,而在这其中又以方亦楷的眼神最为炽热,彷佛能将她烧出一个洞。 「上次应该是高中吧!」薛映帆最终还是撒了个无伤大雅的谎话,试图蒙混过关。 廖宏毅对这个有所保留的回答不太满意,本想继续追问细节,被一旁的林钰馨使了个眼sE制止,便只好作罢。 後来众人的焦点转移到cH0U到同个问题的李博渊身上,由於他表示自己从未谈过恋Ai,也没有喜欢过任何人或被喜欢过,这让大家觉得不可置信。 「不可能吧?学弟你这长相好歹也算中上,而且又那麽高。」廖宏毅振振有词的说,一旁的林钰馨也表示赞同。 「我觉得之前肯定有nV生喜欢他,只是他太迟钝才不知道。」谢至廷做出合理的推测。 「我可以作证,国小的时候我有跟他同班过,那时候超多nV生喜欢他。」薛映帆笑着说。 「原来你们之前是同学?」廖宏毅闻言一脸震惊的大喊,林钰馨和谢至廷也表示他们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方亦楷则是闪过讶异的眼神。 「我跟你们说,李博渊小时候超帅??」薛映帆绘声绘影的说起李博渊小时候的辉煌事蹟,还顺带详述了他现在和以前的巨大反差,大家听完都笑得东倒西歪。 「可惜年代久远没照片了,不然真的很好奇李博渊以前到底有多帅,听起来根本是风靡万千少nV。」其中笑得最大声的谢至廷如是说,换来当事人一个大白眼。 「不过学妹听你这样说,当时暗恋博渊学弟的应该也有你吧?」廖宏毅犀利的发问让全场气氛再次来到最高点,在场所有人的眼神一下子齐刷刷的再次投向薛映帆。 「我承认当时确实有因为他的脸喜欢过,但那都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而且现在的李博渊有够欠揍,跟以前根本是不同人。」薛映帆最终做出斩钉截铁的结论,逗得众人再次笑倒成一片。 10 事实上在李博渊目前为止的人生当中,长相出众的他当然x1引不少暗恋他或和他告白的nV生,只不过他从来都不认为那些是真正的喜欢。他理所当然的觉得那些nV孩仅仅只是看中他好看的皮囊,想跟他在一起也不过只是想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她们根本不曾实际了解他是什麽样的人。 从国小五年级到高中的这段岁月,本该是最美好灿烂的青春年华,他的内心却早已荒芜成一座废墟。当毫无乐趣可言的生活只剩下繁重的课业,身边没有任何能倾诉痛苦的朋友,家对他来说b起避风港更像是永不见天日的监牢。 直到他高二那年,班上的代课数学老师所说的一席话却意外改变他原本如同一滩Si水的内心──那位老师当时表示,不是每个人都幸运地拥有好的父母,她自己就是属於不幸的那种人。 她说自己在他们这年纪时最大的渴望就是考上外县市的大学,早日脱离那个对她而言无b糟糕的家,而她也确实做到了。考上大学後她就开始自己打工存钱,有了经济能力便定期汇钱给父母,而她自己则是再也没有再踏进家门半步。 李博渊听完这段话燃起一丝希望,有了目标的他不再只是漫无目的的苦读,而是开始认真规划属於自己的未来。当学测成绩公布,他便悄悄按照计画进行,先是假装顺从父母的安排,再自己偷偷改掉志愿。 李博渊的父亲知道此事後自然是B0然大怒,儿子没依照他的想法填医学系简直像是要了他的命一样,只不过他也没办法像李博渊小时候那样将他毒打一顿,只能不断破口大骂,把自己的儿子形容得像是个猪狗不如的废物,贬低得一文不值。 李博渊一边忍受着父亲的情绪勒索,一边在心中默默倒数着能逃离这个牢笼的日子,之後他也果真如愿,来到距离老家非常遥远的C大。 刚上大学的李博渊简直就像是重获新生,在这里没有人能控制得了他,一开始他做了许多疯狂的事情──夜冲、熬夜打电动和翘课俨然成为他的日常,还参加许多社团活动和加入系篮,生活可谓多采多姿。有段时间他甚至经常日夜颠倒,结果自然是顶着乱糟糟的J窝头和如同青苔般的黑眼圈去上课,不修边幅的模样被谢至廷戏称为野人。 只可惜李博渊这种兴冲冲的心情很快就被一阵空虚取代,因为他很快就发现从小只会Si读书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喜欢什麽,习惯独来独往的他也不善社交。於是过了一段时间他就默默淡出那些社团,只剩下每天几乎固定练球的系篮,原因也仅仅是因为他不排斥这项运动。 然而这样的他在参加志工活动後却有了改变,或许是因为他们这组的夥伴们都努力又真诚,四个人尽力朝同个目标迈进的感觉是如此美好,即便有时候会因过度奔波而疲惫,心里却还是满载着充实与喜悦。 他的夥伴薛映帆似乎也和他有一样的感觉,这阵子他们经常窝在狭小的社团办公室里,满怀热忱的讨论着关於活动的规划,两个冤家斗嘴之余也诞生出不少有趣的点子。身为组长和过来人的林钰馨经常加入并提点他们,身在外校的方亦楷则不时和他们视讯会议,而随着李博渊和方亦楷成为朋友,他也就逐渐忘了曾经让他纳闷的那两个人的关系。 这天李博渊一如往常的来到社团办公室,口渴的他打开冰箱却发现前几天他放进去的运动饮料消失了。当他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便理所当然地以为是薛映帆,头也不回的说:「薛映帆你g嘛偷喝我的饮料,想喝不会自己买喔。」 李博渊说完後并没有听到熟悉的声音,而是一阵诡异的沉默,感到疑惑的他转头一看,这才发现在门口站着的是方亦楷。 「你怎麽来我们学校了?你应该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可以带你逛校园。」李博渊一边表示欢迎一边走到门口,示意方亦楷可以进来,不料对方似乎没有想动作的意思。 「薛映帆在吗?我有东西要给她。」 听见方亦楷这麽说,李博渊才发现他手上抱着一叠厚厚的资料,而且不知怎的神情看起来很慌张,说话也有些吞吞吐吐。 「她今天好像去打球了,你那个应该是活动企划吧?交给我就行。」李博渊伸出手准备接过资料,可方亦楷就像石化一样呆呆站着,看起来一点都不想把东西给他。 「其实里面有夹一张给薛映帆的纸条,她因为之前发生的事对我有些误会,所以我才想说用写的,看她会不会b较没那麽排斥。」过了无b漫长的几秒,方亦楷才终於开口解释前因後果。 「你跟她以前是同学吗?」李博渊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尴尬之余他还是勉强挤出一个问题。 「不是,但我是国中的时候认识她的。」 李博渊回想起薛映帆见到方亦楷时的不自在,以及更早以前在便利商店的失态,他发现关於薛映帆的过去好像逐渐被拼凑起来了,只是越靠近真相,他的内心就越是五味杂陈。薛映帆当时一定过得一点都不好,如此想法就这样占据了他的脑海,犹如挥之不去的乌云般笼罩着。 「我帮你转交给她吧,我会记得提醒她每一张都要看。」 李博渊最终还是决定帮忙,一来是为团队的和谐着想,二来是他也和方亦楷共事一段时间了,信得过他的为人。 「那就麻烦你了,谢谢。」方亦楷语带恳切的向李博渊道谢,说完他就像一阵风似的溜走了,留下李博渊独自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