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假千金长嫂》 第1章 穿书为嫂 天宝元年,冬月初二。 大越朝的天寒风凛冽的如同刀子一般割的人皮开肉绽,可是却有容容流云。天边的太阳熠熠生辉之下透着金光,绚烂而又美好。 关洛锦望着乍雪初晴的天际,好似一伸手就能摸到。 可惜就算是这样,她也没有半点的喜悦之情,反而心里眼里,都是苦涩,吃了苦瓜也没有现在的她够苦。 细细算来这已经是她穿越来此的第八日了,八日的光景足以让她了解这里的一切,可是也是最难捱的八日,但她始终不愿意相信自己穿越的事实。 “娘亲,看我和小姑姑捡了好多柴火,这下子不怕冷了。” 院门突然被推开了,只见一男一女两个五六岁骨瘦如柴的孩子出现在了院门口,一人怀里抱了一捧树枝,上面还带着积雪。两个孩子就那么捧在怀里,衣服早就已经湿了一大片。 可是心里的欢喜却是挡不住的。 “嫂嫂,你怎么出来了?快些回去,外面天冷,你身子才刚好,怎么能在外面受凉。” 其中一个年纪较小的女孩子走的反而快,三步并作两步就到了关洛锦面前。像个小大人一般,关切之意溢于言表。 关洛锦听着这两人的称呼顿时一阵的呆愣,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没错,她穿越了,而且还是穿书了。 如今不仅当了便宜娘亲,还白捡了一个便宜小姑子。 儿子是个普通儿子,不过是跟她姓而已,可是这小姑子可就不简单了,正是她穿越书里的女主角。 她穿越的这本书名叫《真假千金》,极其俗套的一本小说,讲的就是某个大户人家夫人生了位真千金,可是阴差阳错却与普通农妇所生的女儿互换了,如今她的小姑子就是书里受苦受难的真千金。 至于为什么被换了,还不是因为接生的婆子喝醉了酒,农妇起了贪心,这才将两个孩子互换了。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看着两个孩子,只剩下了无可奈何。 如今这个家里只剩下她一个大人了,按书里说她是个寡妇,生了个儿子,死了丈夫,和公婆一起度日,婆婆后来又生了小姑子,一家子就这么过日子,日子虽然不算宽裕,可是却也还算是能吃饱饭。 可是最近村子里突发瘟疫老两口得了瘟疫,一夜之间就去世了,就连关洛锦身体原来的主人锦娘也死在了这场瘟疫里,所以才会有着现在的关洛锦。 只是这书里的锦娘并不是什么好人,老两口临死的时候把真千金的身份告诉了锦娘,可是锦娘后来死里逃生却并没有把真相告诉真千金。 到最后是喝醉了酒的接生婆突然间醒悟,这才说出了两个孩子互换这种事,真千金才回到了自己的家。 可是真千金多年来受苦受难心中多有积怨,早就养成了自私狭隘的性情,纵然锦娘将她养大,可她心里带着恨意。 “嫂嫂,你怎么了?快进屋吧。” 玉娘双颊冻的通红,一双手更是红肿异常,想要缩进袖子里,可是却又因为怀里抱着枯树枝而不能。如今倒是没有满眼的恨意,关洛锦却瞧着心疼。 两个小孩子看着可怜兮兮的。 关洛锦只觉得冤孽,她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实在是委屈了孩子。 想她在二十一世纪是个熬夜加班族,自己都照顾不好,照顾两个孩子,可真是为难她。 说来她不过是熬夜加班之后又熬了一会儿看了眼小说,竟然就猝死了,一张睁眼就有人唤她锦娘。 好一个锦娘,好一场穿越。 爹死,娘死,丈夫死,白留一儿子,一小姑子。如今屋漏没银子,过冬没柴火,只有一大两小三口人,日子怎么过? “呦,锦娘怎么和孩子们站在院子里,难道不冷吗?” 不等关洛锦答话玉娘就像是受惊了的小鸡仔子一样直往关洛锦身后躲,只听她便宜儿子关富贵大声嚷道:“我娘病还没有好,你们来做什么?” 外面那些人自然是不相信的,健步如飞的就进了院子。 进来的是一男一女两个人,一个比一个长的圆润,男人挺着大肚子,好像怀胎几月了的样子。 “这不好好的站在这里,怎么就没好了。锦娘,我们也是按着规矩办事,如今你欠我们的银子也该还了。” 那走在前头女子阴阳怪气的说道。 原来是来讨债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嫂嫂……” 玉娘哪怕是怕的躲在了关洛锦身后,可是依旧不忘了怀里的树枝,如今看着那些人身体忍不住的瑟瑟发抖。 关洛锦拍了拍玉娘的脑袋,想让玉娘放心,可是玉娘的身体竟然抖的更厉害了。 她是知道原因的,只怕这两个人不离开玉娘也就不会放下心。 “你若是交不出银子,我看你家玉娘聪明伶俐,是个会做事的,不妨抵给我家。” 抵?还不如说是卖来的更直白一些。 这两位是张家村里的富户张财主和夫人,但却有着一个傻儿子,这两位天天筹谋着给自己的儿子找个童养媳,好巧不巧的偏偏就看中了同村的张玉娘,也就是关洛锦的小姑子。 这种想法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偏偏关洛锦的公公婆婆临死之前跟这两个人借了笔银子,如今这就来要债来了。 有些人就算是死了也不让人省心。 “张夫人你也知道我公爹和婆母刚刚去世,尸骨未寒,这银子还望您能宽容。” 关洛锦还能如何,一穿越就要面对巨额的债务,难不成真的要把人交出去吗? 这可是真千金,小说里的女主角,那是无论如何都有一日会回到家里认祖归宗的。 她原来的真身还不至于把真千金给卖了,如今她一个穿越人士若是把人卖了未免也太丢人了。 “我们都已经宽容你多久了,人是死了,可是人死了债不清,你是个明白人,总不能一直赖着。” 张夫人是个最着急的,毕竟最开始是她的那个傻儿子先喜欢人家的,她怎么能不满足。 “赖,是不能赖的,可是也架不住这二两银子变二百两呐!” 第2章 勇斗财主 关洛锦越往后说,越拔高了声调,也怪这二人实在是可恶,放高利贷也不带这样的,不过才一个月的光景竟然翻了那么多倍,可见居心不良。 “锦娘,你错了,如今是四百两,要么今日你就把银子拿出来,要么玉娘就跟我们走。” 张财主发话了,一下子就翻翻了。 关洛锦想自己现在要是能有座金矿才能还的起欠债,要不然卖身都还不起,更何况是卖一个玉娘了。 “抢钱啊你们,看我们孤儿寡母的这么欺负人!” 张财主佯装发怒道:“欺负你们怎么了,谁让你们家里没男人。” “谁说没男人,别想欺负我娘!” 这时候关富贵站了出来,对着来人就把怀里抱着的树枝扔了出去,哪怕是小小年纪,可是依旧还是想要护着自己的娘亲。 张财主和夫人受了屈自然没那么好说话了,“四百两赶快拿来,拿不来就交人。” 张夫人说着就开始要去拉扯玉娘,关洛锦当即就打掉了张夫人伸过来的手,“你想要干嘛?抢人吗?来人啊,救命啊,拐卖人口了……” 小村庄里最不缺的就是看热闹的人,如今街坊四邻都已经知道张财主想要强抢村东张老爹家的小女儿了,纷纷都出来看。 可是这样的村子,更多的是看热闹的,哪里会有什么仗义相助。 “好啊你,竟然都敢对着债主动手了,简直就是反了天了。” 张夫人见势撸了袖子就要开打,毕竟人人都知道张老爹家的这个儿媳妇向来都是一个柔柔弱弱的,更是一个少言寡语的,要不是张老爹和老张婶护着只怕早就已经不知道被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可是如今竟然都敢动手了,张财主和张夫人自然是不信这个邪。 张夫人是那个最张狂的,她原本以为锦娘是个任人拿捏的也就多宽限了些日子,可是不曾想竟然如此的扫她的颜面,她如何能够接受这样的事。 如今伸手就要去抓关洛锦的头发,可是不曾想关洛锦竟然抢先一步一抬脚就踹到了张夫人的腿上。 张夫人吃痛也就缩回了手,一只脚在地上蹦个不停,嘴里直叫着:“哎呦呦,疼疼疼……” “让你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关洛锦只恨自己这幅身板太过于柔弱了,好歹自己二十一世纪的那副身体也是练过跆拳道的,黑带,足够对付这两位了。 除了体重沉点,占地方大点没什么的。 “当家的,你站着做什么?还不快把人抢过来!” 张夫人吃痛,气急败坏,今日若是不把人抢过来,她还回什么家。 张财主眼见着自己的夫人吃了亏,这可怎么得了,虽然是个男人,原本不想动手的,可是为了自己的傻儿子讨个媳妇,他这时候怎么能不出手。 “赶快交出玉娘……哎呦!” 关洛锦对着胖财主就是一个过肩摔,哪怕对方胖的像头猪一样,可是她还是用尽了力气完成了这件事,她但凡要是身强体健就绝对不会便宜了这两个人,可是她现在却是个柔弱人儿,做到这样已经是无能为力了。 都怪这具身体瘦骨嶙峋的,吃不饱饭,也就没有那么多的力气。 可是还好她意志力够坚挺,要不然就真的要被欺负了。 张财主和张夫人一个比一个惨,但却算是见到了锦娘的本事。 如今的锦娘非彼昔日的锦娘了,他们怎么能不退缩,哪有硬碰硬的道理。 夫妻俩之留下了一句话:“你们给我等着!” 等着,是怎么个等着法? 关洛锦是不知道的,更不知道自己和孩子们的将来会是什么样的。 毕竟今日招惹了那张财主夫妻两个只怕日后在村子里不好过,那张财主是村子里的富户,平日里总有着虽然不至于欺男霸女,可是也是有些手段的,为了一个玉娘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呢。 玉娘在这村子里生活下去很危险。 都说长嫂如母,关洛锦这个穿越过来的嫂子虽然不靠谱,可总不能真让玉娘去给傻子当媳妇。 细想之下只能卷铺盖卷走人了。 当夜关洛锦就带着两个孩子连夜离开了张家村,有着这样的底气也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她摸到宝了。 就在家里院前那棵枯死的树底下她挖出了五百两金子,还有一张婚书。 关洛锦虽然不知道这些东西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可是凭着记忆找到的,那就一定是有人藏的,而且这个人很有可能不是别人就是锦娘。 有了这笔金子她干什么不好,在古代她都是一个小富婆了。 可是锦娘注定不是一个富婆,小说里锦娘的出场是穷困潦倒饿晕在大街上,被人捡回去当了下人,而如今锦娘却带着两个孩子到了县城下馆子。 “所有好吃的都来上一份。” 锦娘大手一挥十分阔气,如今她有了金子就等于有了生存下去的底气,自穿越来的这些天她就没有吃饱过,成日里都是清汤寡水的,连填饱肚子的大米都没有两粒,与其说喝粥,还不如说是在喝水,如今有了金子不先填饱肚子,还等什么呢? 玉娘和关富贵却看傻了眼,毕竟昨夜看到金子的时候他们就不知所措,第一反应这不是他们家的,可是锦娘就拿来花了,这样真的好吗? 可是锦娘是不在乎的,这笔横财得来不易,要是继续呆在小村子里不仅玉娘有危险,只怕他们也有危险。 那店小二最是眼尖的,见母女三人虽然不至于衣衫破败,可都穷的打了补丁了,可见不是什么贵人。 满脸的鄙夷,“我说小嫂子,你们吃得起吗?别是来吃霸王餐的。” “我们怎么就吃不起了,你知道我们有没有银子。”关洛锦生平最讨厌瞧不起她的人了,如今她已经不再是穷人了,哪怕是飞来横财,可是也是有金子的人。 “看你们这穿着打扮也不像是什么富贵人,吃不起的,还是去街边吃碗馄饨吧。” 店小二抡着手里的抹布就想赶人,态度很是蛮横。 第3章 横财转瞬即逝 关洛锦只得露出了怀里的金子,如今正用包袱包着,很是小心翼翼的。 店小二当即眼睛都直了,连忙把人请了进去。 “快请坐,小嫂子快坐,吃点什么?” “好吃的都来一份。” 关洛锦又重复了之前的话,毕竟饿了,也走不动了,这是唯一最近的饭馆了,也只能委屈自己了。 店小二麻溜的就去办了,不一会儿一桌子的饭菜也就上了来。 “吃,千万别省。” 关洛锦一声令下,关富贵和玉娘也不管那么多了。小孩子饿了那么久,这么多年多见都是稀粥野菜,面对一桌子的饭菜那便是美味珍馐,山珍海味不过如此,这时候哪里会有理智,那都是荡然无存的东西。 店小二看着土包子进城依旧是一脸的鄙夷,他见过的人多了,这样的人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银子,一看就不是好路来的。 关洛锦是一点也不愿意亏待自己,也不管孩子们吃没吃饱,自己先把肚子填饱了。 这还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吃饱了饭,从前的日子她只能望着天不知所措。 对于她而言毕竟穿越是一件危险的事,尤其是穿越到了这样的人家,穷的叮当响,活命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那呢,就是他们,金子一看就是偷来的。” 饭还没有吃完,就见一队官府的人冲进了饭馆,前面带路的也不是别人,就是那个一开始招呼着关洛锦入座的人,怪不得刚刚不见人,原来是去报官去了。 关洛锦置若罔闻,继续吃着,毕竟在她看来并不是来抓她就行了。 可是这些人根本就不是来抓别人的,就是来抓他们的。 “你们干什么?” “有人举报,你们盗窃财物!” “谁说的?” 关洛锦好不容易过上了好日子,也不知道是哪位想要这么快就终结了。 “我说的,官爷,你看他们的穿着像是能有金子的吗?” 那店小二已经不是落井下石了,是直接眼红,冤枉人。 “抓了!” …… 事实证明横财和关洛锦是无缘的,明明昨日还能饱餐一顿,今日就差要跪在路边乞讨了。 “娘,我饿了。” 饿的前胸贴后背的关富贵发出了哀怨的声音。 随后肚子就是一阵咕噜噜的叫。 要是早知道那会是这两天的最后一顿饭他绝对会吃到撑死也绝对不会停下来的。 “我也饿啊,儿啊,你说咱们怎么能那么倒霉呢!” 关洛锦一想到自己的遭遇就觉得倒霉,竟然因为金子而被关进了大牢。那些人根本就是不由分说的,抢了金子就说是她偷来的,一关就是一日,今日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就被放了出来。 金子是再也回不来了,人还能好好的活着就已经不错了。 “娘啊,财不外露。” 小孩子都知道事,可是关洛锦偏偏就是疏忽了。 “嫂嫂,咱们该怎么办?要不然咱们回去吧,毕竟爹娘在那里。” 玉娘害怕了,她想家了。她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张家村,那里是她的家,她的爹娘就葬在那里。 关洛锦也想有一个安身之地,可是一旦要是回去将要面对的会是张财主那无赖的继续抢夺玉娘,那绝非是安身之处。 “玉娘,咱们回不去了,张财主是不会放过你的。就算是有金子银子也没有用,无赖是没办法摆脱的。” 道理必须要讲明白了,小孩子很天真,不知道人性的丑恶,如今受苦受难又不是因为别的,就只是因为他们穷。 可恨她没了金子。 “是因为我吗,因为张财主想要让我给他的傻儿子当媳妇。” 玉娘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自责。 她虽然年纪小,可是却知道张财主是为了她而来的,无非就是给那个张财主的傻儿子当媳妇,客氏她不愿意,那个傻子整天流鼻涕都不擦的。 关洛锦艰难的开口,虽说这件事的确因为玉娘而起,可是玉娘何其的无辜,毕竟只是一个小孩子。 “玉娘,这不怪你,这都是大人的事。事关人性的丑恶,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她没给人当过娘,更没有给人当过嫂子,她家就她一个独生的女儿,姐姐都没有当过,可是她却知道孩子的教育问题至关重要。 尤其是孩子小的时候,三观问题还没有定性,稍有不慎就是会出问题的,想将来玉娘会对她心存恨意,还不是她的关怀不够。 她很仔细的想过了,肯定是因为她有儿子,所有对玉娘疏于照顾,更何况这是小姑子,又不是自己亲生的女儿,可是既然要一起过下去,总不能弄出个亲疏有别。 更何况对于她这个穿越人士而言都是一样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差别。 所以她坚信,她一定可以让两个孩子养成良好的品格。 “可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什么时候才能帮嫂嫂分担?” 玉娘小小的脑袋也只能装下关洛锦的话了,可是她究竟什么时候才会长大? “过几年就长大了。” …… 说起来关洛锦有手有脚的,竟然什么都干不了,还不是因为她身边有着两个孩子,那些人都嫌弃她带着两个孩子,生怕是她拐来的惹上官司,因此她到处找活计,竟然没有一个是能收留她的,有些还差点把她当成人贩子去报官。 她也就只能就此作罢。 可是三口人,三张嘴,都是需要吃饭的,但她就是找不到活计还能怎么办? 她终于知道原身锦娘为什么差点就饿死在大街上了,原来就算是在古代单身女人带着孩子依旧还是没有活路的。 于是关洛锦就想到了二十一世纪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碰瓷。 现如今这样的情况下,要么要饭,要么碰瓷,已经别无选择了,要是有着更好的选择,她绝对不会走上这条道路。 天可怜见,她也是豁出去了,心一横,腿一伸就敢往马路中间冲,这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她终于可以理解二十一世纪碰瓷大爷大妈的难处了,这说不定就是家里有困难的,要不然谁愿意往危险的地方冲。 虽然现在并没有汽车,可是马车也是很厉害的,那马毕竟是个畜生,总会有控制不住的时候。 第4章 街头碰瓷 这县城里虽然人流量不大,可是马车还是很多的,关洛锦一下午试了不下三四次,可是都是在最后一下的时候打了退堂鼓,因此被骂的次数比尝试的次数还要多,那些人纷纷问候她爹娘,还有八辈祖宗都问候了个遍的。 惊险有余,刺激十足。 “娘,你还是别试了,你要是出事了我和小姑姑可怎么办?” 当关洛锦要再一次去尝试的时候关富贵拦着了关洛锦,他看着心惊肉跳,怎么还敢让自己的亲娘再去冒险,万一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可怎么办? 玉娘看着也是胆战心惊,有好几次差一点那马就要踏到身上了,“是啊,嫂嫂,你这是要做什么?总不能拿命去赌!” “你们知道什么,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要不然咱们迟早要饿死。” 肚子饿的咕咕叫的也不只是关洛锦一个,她总要想个办法。 “走开,来了。” 届时只见两辆精致的马车驶了过来,只见马车四面皆是由昂贵精美的丝绸装裹着,镶金的窗牗被一帘淡青色的纱幔遮挡着,在这样的县城里能见到这样的马车已经是稀奇了,关洛锦已经错过了那么多次的机会,怎么可能还会错过这一次。 当即心一横,脖一抻就冲了过去。 关富贵和玉娘两个孩子都想拉住关洛锦,可最终还是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关洛锦一头撞向了马车。 “吁……” 马的嘶鸣之声随之而来,只见那车夫拼了命的勒住了缰绳,马儿马蹄高高的举了起来,脚下便是关洛锦了。 只要那马蹄子一落下去,关洛锦也就小命不保了。 可是关洛锦就算是这样也没有退缩,她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 锦娘当初不也是在大街上被捡回家的,如今她做的不过是和锦娘差不多的事,只不过锦娘是在等着饿死,而她是主动求存。 无论做什么总比什么都不做的要好。 “什么人,不要命了吗?” 车夫终于在最后一刻控制住了马,硬生生的让马后退了一步,这才不至于有了马踏死人的风险。 当然车夫是气急败坏的,就差问候关洛锦祖宗十八代了,但好在教养好忍住了所有的脏话。 关洛锦躺在地上心脏砰砰的跳个不停,好似马上就要从心口里跳出来一样。 她也害怕呀,可是害怕就得饿着肚子。如今就算是不被捡回家,好歹给点银子也好。 此刻这马车外的事已经惊动了马车里的贵人,毕竟马儿失控,马车怎么可能不受到颠簸。 一道清冷的男声突然响起:“出了什么事?” 车夫立马恭敬的回答道:“回公子的话,是一个妇人躺在了马车前。” “去看看怎么回事?别出了人命!” 那车里的公子很是不耐烦,一路颠簸已经到了此处,总不能再出事了。 “是。” 车夫领命,立刻下了马车去查看,只见一个妇人面色苍白的躺在地上,双目紧闭,好似一个死人一样。 他害怕了。 这要是死了人可如何是好?哪怕不是这马车撞的,可是死在了马前也不是好说话的。更何况路边还站了两个孩子。 “娘啊,你死了我们可怎办啊!” 关富贵最先反应了过来,自己的娘如此豁出性命去,他如何能不努力一些。 更何况事已至此,他总不能把自己的亲娘叫起来,辜负了这舍命的行为。 “啊?”玉娘到底落后了一步,看了关富贵的行为这才反应了过来,直直的跑到了关洛锦身前跪在地上就开始哭,哭的是:“嫂嫂,你可不能丢下我们啊,爹娘和哥哥都已经死了,你要是死了,让我们可怎么活?” 车夫心里暗叫不好,这人若是死了也就算了,可是还有两个孩子这就不好办了,这可就多了两个麻烦。 他心慌不已,但心里还是抱着一线的希望的,毕竟马并没有真的踏上了人,他还是看见了的,那这人究竟是死是活? “别哭了,死没死还不一定呢,你们哭什么哭!” 他都快要哭了。 关富贵和玉娘怎么可能会轻易的擦了眼泪,止了哭声,这可是拿命换来的机会。 “你害死我老娘,干嘛还不让我们哭,太没有天理了,娘啊,我们可怎么办啊。” 车夫无奈,只能上前去探了探地上人的呼吸,只闻气若游丝,可是却还是有着呼吸的,他立马就高兴了起来。 大喘气的说道:“还有气,没死呢,你们别瞎说。公子这人还没有死呢。” 坐在马车里的公子自然是不在乎人死没死的,如今他只在乎事情该如何解决,能否解决了。 “马福,你怎么回事?这种事还需要与公子说吗?这都解决不了要你有什么用?” 这时候马车里突然间就下来了一个男人,面目清秀,眉宇幽深,此刻正眉头紧皱,一副怒气十足的样子。 那被唤作是马福的车夫见了此人并没有那么恭敬,一看这个人就不是主子。 “沈追,你有本事,你来解决,你快看,上来就成了这样,我能怎么办?” 沈追还能怎么办,但好歹他也是见识多的,知道这种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拿银子。 他从荷包里掏出了银子,就打算破财免灾。 “小崽子,找麻烦找到我们头上了,今日便宜你们了。” 关富贵和玉娘眼见着车里下来的人拿出了银子,纷纷投去了渴望的目光,毕竟他们要的就是这个,有了银子就可以吃饱饭了,也不枉这般冒险一场。 沈追破财免灾的心思已经很明显了,可是当他看到地上躺着的人的时候他竟然又把银子收了回去。 他是大吃一惊的,只觉得看花了眼,连忙上去仔细的看了看。 “看什么?娘啊,你死的好惨啊……” 关富贵还想哭喊一番,以博取同情,可是却被人硬生生的捂住了嘴,罪魁祸首就是沈追。 沈追神色异常的看着两个孩子,最终开了口,可却是结结巴巴的:“公,公子,公子,是,是夫人。” …… 嗯??? 关洛锦对这称呼很是好奇,她不过是在地上躺了一趟,怎么就成了夫人了? 第5章 竟然是夫人 碰瓷也不带这样的吧。 乱认亲戚。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不是说夫人失踪五年了吗?这怎么可能是夫人?” 马福第一个不同意这种说法。 可是这时候车帘却掀开了,一个身影如风一般的闪下了马车,直奔着躺在地上的妇人而去。 沈追嘴里直叫着:“公子。” 原来这就是坐在马车里的贵公子,沈絮尘。 沈絮尘看着人,只觉得一阵眩晕,直接就站不稳了。他如果要是没有听错自己苦寻多年的人竟然连孩子都有了。 “这是假的对不对?沈追,这是假的对不对?” 沈追无可奈何的说道:“公子,这好像是真的,的确是夫人。” 马福扶着自家公子,只觉得人越来越沉,越来越沉,最终竟然有着倒地不起的意思。 沈追连忙也过去扶着,可是玉山倾倒再难扶,人晕了。 “公子?” 关富贵十分的失望,银子都拿出来了,竟然还不给,这实在是太抠门了。 “银子还给不给了?” “赶快回府。” 这时候后面马车上下来了一道倩丽身影,面色焦急,直奔沈絮尘,看着人晕倒了立刻就做出了决定。 沈追却迟疑不前,“可是夫人……” “一并带回去。” …… 原来这两辆马车乃是肃平县城里大户赵家的马车,赵家乃是肃平一富,与上京城里宣威侯府沈家是表亲,如今马车今日出城便是去接宣威侯府的公子沈絮尘入城的。 可是这都是关洛锦后来才知道的事,现在唯一知道的事就是自己和孩子们总算是有口吃的了。 总不至于饿死街头了。 只是这捡人的人家似乎是有些不一样,原著里是一户徐氏人家,并没有赵家富有,可是徐家夫人心地善良,见不得受苦受难的锦娘,这才捡了回去,可是赵家把锦娘捡回去又是为了什么呢? “老婆子姓张,别人都叫我一声张婆婆。” 张婆婆带了两身干净的衣服来见关洛锦,满脸的笑意,看得人胆寒不已。 关洛锦吃饱喝足了,自然也就有精神应对这人了。 “快叫张婆婆好,愣着做什么呢?” 她招呼着孩子们,也是两个孩子穷乡僻壤里出来的不知道人际关系有多重要,如今这虽然并不是在这个家里第一个见到的人,可是对于他们肯定是改变命运的存在。 “张婆婆好。” 两个孩子自然听话的打招呼。 可是张婆婆看着两个孩子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一张老脸都是发绿的,可是却强颜欢笑,那表情看起来狰狞极了。 “好好,我带了两身衣服,你和孩子们换上吧。” “多谢张婆婆,只是我初来乍到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还要多谢主人收留。” 关洛锦自然要说几句好听的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身为二十一世纪加班族,自然知道能屈能伸的道理,要不然何以生存? “自然是有事让你做的,先把衣服换上吧。” 张婆婆如今似是有着难言之隐,可是终究还是没办法说出口。 关洛锦虽然是个不识货的,可是一看就知道这衣服绝非是什么不好的料子,一看就知道这衣料稀罕的紧,便应该是那书中说的绫罗绸缎无外乎如此。 可是她却是来当下人的,虽然她身无长物,更是身无长处,可是伺候人这种事还是知道的,无非端茶倒水。 但端茶倒水也不应该穿这样的衣服,这得是什么样的人家丫鬟才能穿的起的,只怕侯门王府才是如此的,她难免觉得奇怪。 “张婆婆可是拿错了衣服,这衣服我们穿不起,不会是错拿了主人的衣服吧。” “没有,没有,我家主人待下人宽仁,就是这身衣服,快些穿上吧,还要去前头伺候呢,要是耽误可就不好了。” 张婆婆始终坚定如一。 “现在就去吗?” 关洛锦依旧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毕竟大白天的刚把她捡回来,如今不过才刚到了晚上,就让她去伺候。 说起来这未免也太不人道了一些,可是吃饱了饭就是要做事的,更何况是三张嘴。 机会难得,如果这都不抓住了,那还是饿死好了。 “如今家里来了客人,需要人多,你无需疑心,孩子交给我就是了,看着他们也老实,只要不乱跑不会有事的。” 张婆婆看着两个孩子,脸上的笑意就从来都没有止住了,也不知道究竟为何而起。 关洛锦虽然见张婆婆神色异常,可是还以为这人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也只能作罢。在别人家里总要按照别人的方法来做事,要不然就是不行的。 “我去,这就去。” 张婆婆留下来看孩子,自然有别的人带着关洛锦去做事,可是并没有去前头,反而到了一个小院子里,然后她就见到了熟悉的面孔。 那个叫马福的车夫,哪怕是天已经黑了,可是关洛锦依旧还是看的清楚,她也许不记得别的人,可是却记得这个人的。 关洛锦的心一顿,总觉得要有不好的事要发生,可是究竟要发生什么她也不知道。 “人来了。” 那带着关洛锦的人见了马福很是尊重,毕竟这是客人带来的人。 “你下去吧。” 马福一挥手,那人就离开了。 关洛锦低着头,想着自己这应该不是要伺候别的人,就是伺候这家的公子了,可是不是昏倒了吗?难不成是醒了? 心里疑问顿生,按理来说她一个生面孔也就只能做做端茶倒水的事了,可是这院子里都有这个车夫了,难不成还需要别的人端茶倒水吗? 马福忍不住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女子,虽然知道不合规矩,可是他终究是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女子的,更不知道这人就是他家公子的夫人。 说到底他跟着他家公子的时间还是短了一些,要不然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样重要的人物,公子的夫人那得是何其的尊贵,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甚至是以那种方式出现的呢? 他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但人就在眼前了。 第6章 孩子当真是你生的? 烛光昏暗之下,他所见的是一个有些面黄肌瘦的女子,异常纤细的腰肢好像轻轻一握就能掐断一般,略带苍白的一张脸上如今满是探究,似是对眼前的一切很不解,可是明明最不理解的是他好不好。 寻找了那么多年的夫人竟然就这么出现在眼前了,原本应该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可是现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如此的。 夫人虽然好好的站在了这里,可是有些东西却是多余的,就比如说那两个孩子。 他一想到那两个孩子就觉得头疼。 他家公子想要的可从来都不是买大送小,可是现如今偏偏就出了这样的事,这可怎么得了。 关洛锦站在那里良久,可是却迟迟不见眼前这人吩咐她做事,她难免疑心顿起。 毕竟就算是没见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虽然她从来都没有给人当过下人,可是古言小说看了那么多,也不是白看的,身为下人,从来都没有混吃等死的道理,总是要做点什么的,而她又无姿色,如今更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了,自然是不能做那出卖色相的事,所以也就只能当苦力了,可是就只是站在这里也不算是苦力吧。 要真是如此她当真就要千恩万谢了,毕竟看门也不是不可以的,虽然并不是什么肥差,可是就她眼下的境地没有流落街头,甚至还能有一口饭吃,已经很不错了。 可是就是有种说不出的怪异,从一开始就有些奇怪,就比如说那声夫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是十分的不解,虽然她看小说都是囫囵吞枣,细节不论的,一切都是为了爽,但剧情的大体走向还是会了解一些的,这若是什么关键人物,她总不会忽略的,更何况是忘记了,而且又是现在这种时候,说是穷途末路也不为过,她怎么能忘记关键剧情和很有可能很重要的人物呢。 但她当真是对今日所见的这些人一无所知,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让人难以琢磨,不知道前因后果究竟如何。 “不知道有何吩咐。” 关洛锦还是有着这个规矩的自觉的,眼前这个人虽然在她看来是个车夫,可是里面的那人究竟是何等身份还未可知,若是轻易的得罪了那人的人,只怕对自己没有任何的益处,只会有无穷无尽的坏处。 毕竟她现在可是身无分文,而且还带着两个孩子,要活命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她以为很快就可以得到一个令自己满意的答复,可是不曾想马福竟然问道:“那孩子当真是你生的?” “???” 面对这样的问题,关洛锦难免有些尴尬。 孩子她当然是从来都没有生过的,可是这关锦娘却的的确确有一个儿子,而她现在就是关锦娘,这孩子她就算是不想承认也得承认了。 要不然又该作何解释? 她也只能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 可是随之而来的竟然又是一堆问题,“几岁了?是何年何日何月出生的?父亲又是谁?” 明明是凉风习习的夜晚,关洛锦却满头大汗,也不是因为别的,就是这些问题让她焦灼不已。 对于自己的这个“儿子”,她当真不是很了解,这些具体情况只怕也就只能去问原主本人了。 可是原主只怕这个时候根本就没办法站出来回答。 “这个,那个……” 马福直直的盯着眼前的这个女子看,生怕错过这女子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因此从而错过什么重大的线索。 毕竟事关自家公子,这件事实在是怠慢不得。 “难不成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正因为关洛锦说话支支吾吾的,马福竟然从中生出一丝丝希望来,毕竟他家公子寻找了那么多年的夫人,若是真的和别人有了孩子,当真是惨剧一桩。 关洛锦略有些为难的说道:“没有,没有。” “就是奴婢虽是下人,可是似是并不需要随意对人透露家里人的状况,更何况还是关于一个孩子的。难不成你是要拐卖儿童吗?” 马福原本还兴致勃勃的想要打算继续听下去,可是怎么就突然有了这样莫名其妙的话? 他终究还是不了解这位夫人的,毕竟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从前他见到的都是画像上的,更何况变化如此之大,他甚至是都有些怀疑从前的夫人和现在的夫人根本就是两个人了。 可是沈追又是那般的言之凿凿,他纵然起疑,但却并没有让人可以信服的理由。 在这一点上,他永远都比不上沈追。 关洛锦可从来都不是什么人畜无害的小白兔,觉得众生皆苦,这世上的人都是善良的没有恶人。 好歹也是混过职场的,那可到处都是你死我活的争斗,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小心思,纵然现在身处古代,她也从来都不相信这世上好人多。 她从来都觉得好人就如同珍稀动物一样存在,说不定已经濒临灭绝了。 她更相信这世上的人不过是在彼此利用罢了,试问谁又能心甘情愿的留下一个好吃懒做不干活的人呢? 她被人给捡了实属幸运,但究竟是真的有人大慈大悲,还是有人另有谋算,还不一定呢? 毕竟小说里面的剧情有些时候根本就是不符合逻辑的存在,可是眼下看来她已经身处其中,不得不往深了探究。 就算是不符合逻辑,可是怎么也应该是有迹可循的。 她现在最想弄明白的就是,眼前的这个人究竟是有什么目的? 毋庸置疑她是个无财无色之人,但凡贪财好色之徒,自然是不会对她感兴趣的,那她也就不得不往两个孩子身上联想了。 更何况眼前这人几句话都不离孩子,实在是不得不让人起疑。 她难免上下探究起来。 “府上看着好歹也像是高门显贵之家,不会是藏污纳垢,作奸犯科之人的居所吧?” 虽然进门匆忙,可是关洛锦也是仔仔细细的看过了的,这是一户赵姓人家,高墙大院,很是气派。 但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一切皆有可能,防人之心不可无。 第7章 免除后患 思及此处关洛锦难免有些开始惴惴不安起来,毕竟穿越这种事都已经发生在她的身上了,那么还有什么事是不能发生的。 更何况她如今站在这里总需要一个理由。 “你把孩子们怎么了?” 她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眼前的马福,生怕眼前这人会出其不意的夺路狂奔,毕竟做了坏事的人一旦要是败露了总不能坦然的站在这里等着她做些什么。 她可得盯住了。 谁料这原本也只是一个突发奇想的猜测而已,马福竟然当真就有了反应。 马福哪里会想到眼前这女子竟然是如此的聪慧,不过是三言两语罢了,竟然就这般轻易的猜测出了他的意图,但转念一想又有些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若真的是夫人,那可是出身自上京城中的达官显贵之家,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达官显贵人家,那可是国丈家,教出来的女儿总不会是个废物。 可是他怎么看也看不出来眼前这女子有着半点的富贵之相,倒像是个乡野妇人。 “你怎么知道的?” 关洛锦一时之间竟然有些难以置信,一时的猜想竟然成真的了。 虽然说她与那两个孩子相处的时日尚短,还没有什么亲情可言,但是她也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会任由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人就把孩子给卖了。 她但凡要是没有人性一些早就自己先把孩子卖了大赚一笔,然后逍遥快活去了,何至于等到今日流落街头,落魄不已,来给人当下人。 可是有人竟然做了她没做的事,甚至是还没跟她商量一声,这当真是当她不存在呀! “混蛋!你们把孩子弄到哪里去了?” 关洛锦一把就揪住了马福的领子,没有半点怯懦的意思,反而斗志昂扬。 究其原因还不是因为她知道现如今自己是那两个孩子唯一的亲人,唯一的依靠了,她但凡要是任由着坏人兴风作浪,那么那两个孩子将会是前途未知。 当然要是在她这里出了差错,那么真千金将来能否认祖归宗还不一定呢。 毕竟一旦离开了她的身边谁又会知道真千金是真千金呢? 更何况她很难想象一个女孩子若是被人卖了将来又会是如何的,这世上坏人那么多,谁又会善待谁呢? 一想到这人目的不纯,她便觉得这人面目可憎。 她们孤儿寡母的,难道过得很容易吗? 马福对于眼前女子的举动依旧还是很意外,毕竟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家公子喜欢的女子会是一个粗俗无理,暴躁易怒的。 他这几年来一直追随着自家公子,所见的女子虽然没有世间绝色,可是却也是各种姿色的,可是他家公子大多都是一眼都不看的,更何况从众人的言语里,他还是能够总结出来一些公子夫人的样子的。 大概就是端庄大方,温柔识礼,是个十足十的大家闺秀,总之不会像眼前这般,似是张牙舞爪,要对他大大出手的。 “有话好说。” “我和你没什么可说的,赶快告诉我孩子们在哪里!” 这世上大多也就只有那么两种人,一种就是欺软怕硬的,而另外一种便是真的怜惜弱者的,而眼前的这人在关洛锦看来绝对不会是后者,只会是前者。 所以她当真是一点儿也不愿意做出软弱的姿态。 马福对于这件事可是信心十足的,他深信自己今日的举动就算是公子醒过来也会大加夸赞,毕竟解决了那些不该出现的东西,那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难题了。 找到了夫人,便成了皆大欢喜的一件事。 “你无需担心他们,我自然会给他们寻找一个好去处的,不会亏待他们的。” “你放什么屁,看你就不像是什么好人,能做出什么好事来,拐卖孩子这种事都做出来了,难道就不怕我报官吗?我就不信没有王法了。” 关洛锦听了那话自然也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无需再抱有任何的侥幸心理了,孩子当真是要遭人毒手了。 “你……粗鄙!” “出了什么事?马福,你吵到公子了!” 这时沈追眉头紧皱的出现了,看着外面的两个人,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关洛锦纵然现在很生气,可是依旧还是有着理智的,马福来了帮手也就是人多势众了,她没有半分胜算可言。 可是难道就要就此妥协了吗? “别以为人多,你们就可以无法无天,难不成这里是没有王法了吗?夺走别人的孩子也是要负责任的吧。”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关洛锦很是没有底气,毕竟她对于这里可是人生地不熟的,王法究竟是什么样的她还并不知道呢。 更何况还有莫名其妙就被抢了金子的事发生在前,她实在是没有信心有着十全的胜算。 但这个时候如果要是退缩了,那便是在助纣为虐。 马福:“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追是何等聪明的人,如今不过才三言两语而已,就从中听出了意思,只怕是那两个孩子出了问题。 可是现如今终究是情况不明,他家公子还没有发话,怎么就有人动手了? 他难免看向马福,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 “你对那两个孩子做了什么?” “自然是替公子免除后患,你不愿意去做,只能由我来做。” 马福义愤填膺,他自以为是在做一件正确的事,可是这个人却不帮忙,反而质问他,是什么道理? “你混蛋?难不成你杀了他们吗?你有病吧,他们招你惹你了。今日不过才第一次见面而已,你何至于痛下杀手?你还是人吗?竟然对两个孩子下手。” 关洛锦一听到免除后患就觉得大事不好,想要没有后患之忧,那就是要斩草除根的。 她原本只是以为这人要把孩子给卖了,没想到根本不是如此,是要杀人呐! 那就更加可恶了。 她不过是带着两个孩子在街上碰瓷而已,又没有杀人放火,更没有敲诈勒索,这种事全凭良心,她也不是那么不知变通,更不是什么贪心的人。 虽说这些人把他们带回了家里,可是不曾想竟然是如此的居心不良。 第8章 送出府 她就说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的事,平白无故的就有吃有喝,有了安身之地。 原来一切都是高兴的太早了,尚有让人难以接受的事在等着。 追根究底不过是时候未到而已,时候一到,自然也就逃不过。 可是毕竟这世上的人又不全都是傻子。 关洛锦也不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傻子,要不然又怎么可能会发现这样的真相呢? 马福却当场就懵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 也不知道眼前这女子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些什么,他当真就是如此的心狠手辣吗?会平白无故的杀两个孩子。 “马福,你都做了些什么?” 沈追难免有些忍不住大声呵斥,毕竟马福如果要是当真那么做了,简直就是愚蠢至极。 暂且不论眼前的这位夫人究竟是真是假,就说那孩子究竟是何身份,还未可知,这万一是公子的孩子,怎么办? 所以眼下也就只能按兵不动,一切都要等公子来处置,要不然稍有不慎就是自作聪明,害人害己。 更何况这件事于公子来说可是一件大事,旁人根本就做不了主。 可马福似乎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点,甚至是还有些不知悔改的意思。 “我能做什么?难不成你还不了解我吗?” 马福这一刻难免觉得有些委屈,毕竟他可是被冤枉了的。 “你杀了他们,我要去报官,杀人偿命!” 关洛锦这一刻已经丧失了所有的理智,虽说她知道这里是古代,有着一些属于这个时代的潜规则,可是人命也不能如此的不值钱吧,说杀了就杀了,更何况还是两个无辜的孩子,何错之有? 难不成就只是因为她一时求生的举动吗? 她当真是被逼无奈,毕竟人生地不熟的,她又孤身带着两个孩子,如果要是不铤而走险,那便是要饿死的。 不对! 她可是穿越到了小说里,小说的内容可是关于真假千金的,这真千金若是死了,那小说还会有什么下文? 那她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总觉得有些地方似乎不太对,可是她终究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面对紧急事件很难就立刻做出正确的判断。 “夫人,你先别激动。他人不就正在这里,如何去杀人?” 沈追只觉得眼前的事情有些棘手,毕竟马福蠢起来实在是让人意料之外。 关洛锦:“我们孤儿寡母不过是走投无路才上街碰瓷的,说到底你们也没搭什么,干嘛要赶尽杀绝,他们还只是孩子啊!” “我没有。”马福无力的辩解着,可是似乎在眼前这女子的面前是那么的毫无信服力。 但这女子明明并没有哭喊,更没有耍无赖,但怎么就会让人无可奈何呢。 “你没有什么呀?你自己明明都已经承认了,现如今还有什么可说的?杀人偿命!” 关洛锦纵然说着豪言壮语,可是她当真就能够做些什么吗? 如今她可是势单力薄的,更何况又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自己能否脱身还是未知数,更何况是报仇了。 她终究还是不适合当一个长辈,竟然连两个孩子都看不住。 沈追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马福,恨不得把马福身上盯出一个窟窿来,可是马福竟然半点眼色都不懂,他为此感到绝望。 “你把孩子弄哪儿去了?还不快说,等什么呢?” 马福很是不服气,毕竟他所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自家公子,可是没想到如今沈追不帮他也就算了,反而胳膊肘往外拐,但他又能如何呢。 说到底有的时候他不得不做出妥协。 就比如说眼下,虽然并不知道沈追究竟是怎么想的,可是眼前这女子无论究竟是不是他家公子夫人,他算是领教到了这绝对不会是一个好惹的。 更何况现如今本来就不是招惹是非的时候,这女子又嚷着要报官,着实不是什么好事。 “我不过是想要把孩子送走而已,并未伤他们性命,你无需担心。” “你凭什么把人送走?我们又不认识你!” 关洛锦听到此言是越发的来气了,好端端的把孩子送走这是什么道理? 若是当初觉得多余那就不应该把他们带回来,可见不过是假慈悲。 “你自己不洁身自好,现如今怪我做什么?当真是枉费我家公子多年来的苦苦寻找。” 马福对眼前的女子自然是义愤填膺的,他家公子找了这人数年,可是这人竟然连孩子都有了,他实在是为他家公子不值得。 “马福,你闭嘴!” 沈追眼见着就要控制不住场面了,只恨马福口不择言,纵然心中有怨可是也绝对不能当着面说出来。 马福明明还想要再多说点什么,可是却硬生生的被沈追威胁的眼神给堵住了,当真是很可怕。 关洛锦当然是不明所以的,从一开始她就有些不明白这些人究竟在说些什么,总是莫名其妙的说一些让人费解的话。 她是否洁身自好和别人又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她的身份可是一直以来都是摆在那里的,张家的媳妇那可是整个村子都知道的,嫁人生子怎么就成了不洁身自好了? 她实在是难以理解这些人的脑回路,但现在这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孩子们怎么样了。 “你别想着转移话题,你把孩子送到哪里去了?他们要是出半点事,我就跟你拼命。” 马福看了眼沈追,又看了眼关洛锦,不情不愿的说道:“我自然是安排人把人送走的,也不知道现在出府了没有……” 关洛锦只恨自己太过于掉以轻心了,当真竟然一时之间脑子缺了根弦儿傻傻的认为这世上好人多,自己又是如何如何的幸运,可是如今现实却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 还不等马福说完,她撒腿就跑,还不是因为她生怕孩子们已经被送出府了,只怕到时候想要找回来都难。 剩下的两人面面相觑不过片刻沈追便追了上去,只留下一句:“去照顾公子。” 沈追是断然不敢让那两个人单独相处了,只怕到时候还不知道还会出什么事呢。 第9章 救孩子 事实证明关洛锦也只不过是一时冲动而已。 她终究不过是初来乍到,对于这府上并不了解,对于这古代的深宅大院更是不了解。 在这个宅子里她统共不过才到了三个地方而已,府门口,住处,还有那个人的住处。 如今想要寻找孩子,她却是慌不择路的,她虽然本身并不是一个路痴,可是走一次就可以记住所有路线她断然是不行的,而今已经是不分东西南北了。 她什么时候能有如今这般眼界了,见惯了现代的高楼大厦,对于古代的深宅大院,自然是见所未见的。 更不知道有钱人家的深宅大院竟然是如此之大,大到足以迷路了。 最最令人无语的是现在是晚上,虽然到处点着灯笼,可是烛火的光芒哪里有现代的电灯泡亮,虽然不至于两眼一摸黑,可是于她而言这也是一种艰难的处境。 这重重艰难竟让关洛锦生出了害怕的感觉,毕竟从前还有两个孩子在身边,纵然年纪小,可是好歹也算是认识的人,哪怕认识的时间也很短,但总比在陌生人堆里要好。 可是现如今两个孩子不知所踪,她从心底里生出了一种无力感。 沈追追上去的时候就见关洛锦正站在一处阴影里,晦暗不明,若是不仔细看只怕会生生的错过。 但他一路跟着追过来,两人不过是前后脚而已,自然是不会把人跟丢了的。 虽然不知道这人在做什么,可是他还是唤了一声:“夫人。” “谁?” 关洛锦被吓了一跳,毕竟此时此刻她的身边可是安静的不得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不好,这人倒霉的时候连喝凉水都塞牙缝,如今夜深人静,突然有人说话,她怎么能不害怕。 “夫人,是我。” 沈追往前走了两步,生怕关洛锦看不清他。 关洛锦努力的眨巴着眼睛去看向来人,最终走出了阴影里。 “你来做什么?” 沈追:“我来为夫人带路。” 她擦了擦眼睛,抹去了那一滴不易被人察觉的泪水,恶狠狠的说道:“别以为我会感谢你。” 月色朦朦胧胧,夜色如墨,这一日注定是与众不同的,更会是一个不眠之夜。 远远的还没有看到人,就听到了鬼哭狼嚎的声音,关洛锦对于这声音是分外的耳熟。 毕竟好歹也相处了那么多天了,她就算是再怎么不会带孩子,再怎么不靠谱,总不会对这两个孩子一无所知的。 听着声音她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好歹还没有离开这个地方,她也不至于遍寻不得。 只是随之而来所见的便是一片混乱的景象。 “你们放开我,我娘是不会放过你们的!小姑姑,小姑姑……” 关富贵是个聪明的,自然而然嗓门也是最大的,恨不得喊破了喉咙,叫破了天,就是生怕别人听不到。 纵然有人拦着,甚至想要捂住他的嘴,让他把嘴闭上,可是也架不住这个小孩子身体灵活,且为了自保就能如同疯狗一般咬人,所以无论是年长的还是年少的面对这么一个小孩子,竟然都落了下风,就算是到了如今也没有把这个孩子制住。 但一旁的玉娘明显就落了下风,这原本就是一个小姑娘,又从小就被家里人保护着,所以面对着那些五大三粗的老婆子,自然没办法应对自如。 如今被人拉扯着很是狼狈,一张小脸上早就满是泪水了,她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要知道就算是当初张财主要抢她给傻儿子当媳妇儿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多人。 更何况她现如今不过是大梦初醒一般,明明刚才眼前人都还是和颜悦色的,也没有什么冲突,就那么突然之间被抓了出来,她如何接受? “走开,别碰我!” “你们还是乖乖听话的好,省得受罪,又不会亏待了你们,干嘛还要反抗?” 张婆婆从旁指挥着这一切,现如今面色很是不好,还不是因为这两个小鬼实在是太过于难缠了。 原本还以为是一件简简单单的差事,可是不曾想,竟然办成了这样。 “坏人!我们才不会听你的呢。娘,快来救救我们!” 关富贵知道就算是如此继续僵持下去,到最后的结果也一定会是他们输,毕竟人在屋檐下,而且对方更是人多势众的,而他终究也只是一个孩子而已,就算是再怎么挣扎也会有精疲力竭的时候。 到那个时候还不是要任人宰割,可是他心里终究还是有着希望的,哪怕他心里很清楚,他娘也只不过是一个弱女子而已。 但是…… “住手!你们这些恶婆娘赶快住手。” 仿佛是感受到了召唤一般,关富贵一时之间竟然有些难以接受,他娘来了明明是好事,可是担心也就随之而来。 张婆子面对关洛锦自然是心虚的,可是毕竟是有人吩咐这么做的,她又不能违抗命令,在良心与忠诚面前,她自然而然的会选择后者。 “赶快麻利一些!” “你们要做什么?如今我来了,你们竟然还要抢孩子,当真是要无法无天了,赶快给我放开!” 关洛锦急急忙忙的跑上前去解救两个孩子,一想到这些人要对这两个孩子不利,她当然是不会心慈手软的。 两脚下去就有人倒地不起了。 “快拦住她,拦住她!” 张婆子哪里会知道一个看着无比瘦弱的女子动起手来竟然是如此的狠毒。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遭殃,她自然是心急如焚的。 她已经有了一种预感,只怕今日这事是办不成了。 “你们当真就如此的不识好歹吗?这可都是为了你们好,要不是我家夫人把你们带回来,只怕你们就要饿死街头了,何至于在这里对我耀武扬威,啊……” 关洛锦虽然没有早就看张婆子不顺眼,可是在这一刻她分外的看此人不爽,于是一脚就踢了过去,很是不留情面。 她也没打算再和这些人讲什么情面了,毕竟仅此一面,再也不见为好。 既然留在这里是有代价的,而且还是她接受不了的代价,那倒不如离开。 第10章 误会 “恶婆子,究竟是谁在这里耀武扬威,想必你比我还要清楚,我不管你是听了谁的话,今日你要是动了他们,我就敢跟你同归于尽,你大可试试看我敢不敢要你的命。” 关洛锦见过很多厚颜无耻之人,更见过恶人先告状的,可是没有哪一次能有现如今这般气愤。 她很清楚的明白这是自己强烈的责任感在作祟,毕竟一想到那两个孩子现如今唯一的亲人就只有她了,她怎么能够袖手旁观。 她但凡要是一个冷血无情,自私自利之人自然而然的也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你也不看看这是在谁的家里,这里是赵府,哪里容你如此嚣张。” 张婆子抱着腿躺在地上呲牙咧嘴的,可是就算是到了如今这般地步,她也依旧还是不服输。 毕竟这里可是赵家,并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地方。 想她在赵家多年还从未受过如此羞辱,更是没有见过如此嚣张跋扈且泼辣的女子。 她奉命好吃好喝的供着不曾想竟然还遭到了如此对待,可见并不是什么善茬。 “你们赶快抓住她,抓住她!”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关洛锦现如今就是这个状况。 纵然她并非是什么柔柔弱弱的女子,可是也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她体力有限,要是再如此纠缠下去,只怕自己会处于下风。 面对着在一旁指挥着这些人的张婆子她恨不得当一个泼妇,破口大骂,可是现如今还没有倒出那个空来,只能疲于应对眼前的局面。 沈追站在一旁看着自然是大开眼界了,他还从未见过如此凶悍的女子。 如今国朝之中女子以柔弱为美,各家各户的小姐都是娇滴滴的,哪里会像眼前的这位一般,出手狠辣,不留情面,自然也无半点惹人怜爱可言。 他从见到关洛锦第一眼就觉得自己绝对不会认错人,这就应该是那个已经消失了五年的人。 可是此时此刻他难免会有一些犹豫,毕竟从前的关洛锦可从来都不是这样的。 高门大户出身的小姐知书达理,温柔恬静,永远都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站在那里让人一看就会觉得喜爱。 可是现如今…… “够了!孩子留下,这是公子的意思,去告诉你家主人,不要轻举妄动。” 此言一出,周遭立马就安静了下来。 张婆子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来人若有所思。 她知道这是客人,要以礼相待。但…… 似乎也想不了那么多了,毕竟这件事究竟是如何的她视为下人根本就不知道,也只不过是听命令行事而已。 “是。” “下去吧,这里已经不需要你们了。” 沈追言道。 张婆子虽然不至于言听计从,可是却不得不承认这人的话还是要信上几分的,但却并不能全信。 “老奴这就去回禀老爷夫人。” 一场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张婆子带着人走了,关洛锦这才松下了一口气。 她连忙看了看两个孩子。 “你们两个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快让我看看。” 关富贵吸了吸鼻子,一脸的埋怨,“娘,你怎么才来呀?我们都快要被他们抓走了。” 关洛锦这几天给关富贵当娘都已经当习惯了,所以对这个称呼已经是见怪不怪了,自然而然的也就应承了下来。 “乖儿子,你娘我又不是什么神仙,怎么可能看得出来他们是坏人,更何况还被他们支走了,如今能够赶过来已经很不易了,你就知足吧。” 说着她就拍了拍关富贵的脑袋。 说实在的她不得不承认她这个儿子实在是机灵的很,甚至是有些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也许是从前她从未接触过小孩子的原因,竟然从没见过小孩子能够听话懂事,聪明机智到如此地步。 按理来说这样年岁的孩子经历了如此凶险的事应该早就已经吓得放声大哭了,可是关富贵却格外的沉着镇定,只怕有的时候连大人都做不到这般。 关富贵对于他娘的狡辩也只是撇了撇嘴而已,再也不想做什么过多的深究了。 反观张玉娘就是另外一番样子了,这个女孩子虽然没有骄纵任性,可是如今却哭得泪流满面。 近些时日接二连三的灾祸已经让她一颗幼小的心惨遭打击了,亲人相继离世,如今又背井离乡,更有人不怀好意的要她与这唯一的嫂子分开,她怎么能不觉得害怕。 “嫂嫂,我害怕,咱们回家吧。” 可是这根本就是在给关洛锦出难题。 家?他们真的还有家吗? 只怕从走出来的那一刻家对于他们而言早就已经是不存在的了。 有亲人,有父母的地方才是家,可是现在他们除了他们自己什么都没有。 更何况张家村里还有人对张玉娘虎视眈眈的,回去了无异于羊入虎口。 她可以把那些人打回去一次两次,可是却没办法改变贪婪的人心。 有些人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总会不择手段的。 但当着外人的面说自己无家可归了,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咱们走,这里呆不了了。” 现如今那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要快些远离这里,毕竟这根本就是一个是非之地,有人在此图谋不轨。 “娘,你说的没错。” 关富贵自然是那个最积极想要离开这里的人。 他跟着他娘这么多年,别的本事没学会,遇事不对逃跑的本事是十成十的学会了。 沈追:“夫人要到哪里去?” 关洛锦看都没看的就说道:“自然是离开这里,我要去哪儿关你什么事,凭什么告诉你?走。” 这一刻关洛锦是毅然决然的决绝。 可是沈追怎么可能会让人离开,寻找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找到了的人,若是轻易的放走了,只怕会后悔终生。 “夫人,有话好说,今夜之事也只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这绝非是公子的意思,不过是有人擅自做主,还请夫人原谅。” “误会?” 听到这话关洛锦很是火大,她不管今夜这些人究竟是拐卖儿童还是想杀人灭口,总之做都已经做出来了,就是很危险的,没有什么误会不误会的。 第11章 公子 “这世上根本就不会有什么误会,从来都是蓄谋已久。现如今他们还在这里,你跟我说是误会,若是已经不在了,我遍寻不得,投诉无门那个时候,你是不是也要说是误会?” “是,你们是有钱人,什么事都能做,人命对于你们来说一点儿也不重要,可是于我而言他们很重要。” 关洛锦不得不承认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真的把这两个孩子当做了亲人。 也许同甘共苦真的可以改变很多事。 沈追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无言以对,毕竟现如今的状况已经很明了了,那就是有人做错了事,打错了主意。 “我们走!” 关洛锦面对这些自私无情,莫名其妙,不把人当成人看的人自然是毫无耐心可言的,所以离开这里当真是最好的选择了,而且她也已经没得选了。 “夫人难道就不想再说点别的吗?久别重逢难道就不想再看公子一眼吗?” 沈追虽然是当年之事的亲历者,可是对其中内情却是一无所知的,毕竟他既是亲历者也是旁观者,真正的主角另有其人。 但能让一个人苦苦寻找多年,念念不忘也算是一种本事了。 关洛锦对于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自然是没办法理解的,她且不说根本就不认识这人,今天所见的那些人,自然也是一个都不认识的,说什么久别重逢,简直就是在开玩笑。 这些人奇奇怪怪的,可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我又不认识他,看他做什么?走开,别挡路。” 此时此刻沈追心里难免疑惑更甚了,毕竟今日所见的夫人实在是有些太过于不一样了。 纵然上一次见面还是五年前,可是时隔这么多年他还是认识她的,怎么她却不认识他了呢? “无论如何夫人都应该再见一面公子,毕竟公子一直都在等着夫人。” “等我干什么?有病吧!” 关洛锦如今是一门心思的要离开这里,哪里会理会那么多事,更何况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她自认为自己也只不过是一个无知的乡野村妇,和这些显贵之人自然是毫无关系的。 她是得罪不起,可是却躲得起。 关洛锦刚想带着两个孩子抬脚就走,可是自己那个聪慧异常的儿子这个时候竟然开始拆她的台。 “娘,金子都已经没有了,咱们现在可是身无分文了。难不成还要去睡大街吗?大街上的坏人可比这里多多了。” “闭嘴吧你!” 关洛锦的确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可是这几天他们流落街头也没有见有人当街抢人的,如今深宅大院里却差点把孩子给弄丢了,究竟哪里才不安全她心里早就已经有了结果。 关富贵早知道自己有一个不靠谱的娘,所以小小年纪也就有了自己的主意,而今他也是会权衡利弊的。 “娘,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更何况我看这位大叔还是可以有的商量的,要不然我和小姑姑也就不会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了,只怕早就已经不知所踪了。到时候你到哪里去找我们?” “夫人大可放心,以后断然不会出今日这样的事了。无论夫人做何决定,还请都去见一见公子。更何况如今天已经黑了,外面终归是不安全的,我可听说近些时日肃平并不太平,过了今夜再做打算也不算迟。” 沈追不怕关洛锦不动摇,就怕关洛锦是个死性子转不过来弯。 他可害怕人再突然之间就消失不见了,毕竟寻找了那么多年,要是就此错过了,实在是太过于可惜了。 将来还要蹉跎多少年就不一定了。 “你真的能做得了主吗?那些人再也不会抓我们了?” 不等关洛锦开口,关富贵抢先确认了一下,毕竟他都已经跟他娘认识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会不了解他娘的脾气。 只怕认准了一件事是断然不会更改的,那他要做的就是让他娘把话说出口之前咽回去。 关洛锦到底是反应慢了一些,当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也只能怒视着关富贵,一言不发了。 说到底她还是有所迟疑的,这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想要活着都有着一个通病,那就是没钱不行。 手里没钱寸步难行,更何况她还带着两个孩子,吃饱饭都困难。 如今的确是身无分文,的确是无处可去,走出了这个门前途未知。 可是留在这里…… “我虽然做不了主,可是我家公子却能做得了主。夫人不妨仔细想想,见一面终究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沈追虽然不知道这位曾经金尊玉贵的小姐为何流落至此,但想来也是会有一些缘由的。 毕竟谁人会放着荣华富贵的日子不过,来过苦日子呢。 聪明人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关洛锦满脸的警惕,她很是有着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没办法以色侍人,可是这人却偏偏要让她去见他家公子,也不知道有什么幺蛾子在等着她。 眼前几步之遥就是府门外,外面是一片未知的天地,而里面注定是龙潭虎穴。 关洛锦见到了那位公子,似乎今日所有的事都与这人有关联。 “公子,夫人来了。” 她眼见着沈追恭敬无比。 顺势看过去,就见一个小白脸斜倚在床边坐着。 当然此小白脸非比小白脸。 实在是因为这个人一张脸苍白如纸,面无血色,好像精美易碎的陶瓷娃娃一般,让人不敢伸手触碰。 虽然不至于美的惊天动地,可是总是惹人怜惜的。 关洛锦从来都不追星,可是现代互联网发达,什么样的绝世美人没有在互联网上出没过,她还是有着那么一点点的见识的,但眼前的这位似乎有些不同。 这人就算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浑身上下都会散发着一种富贵公子的光芒,年轻而又儒雅,眸子里好像有星星。 也不知道为什么过了良久都没有人说话,房间里安静的有些诡异,可是明明有那么多人的存在。 这种时候自然是那个最耐不住性子的人最先开口说话。 “你就是那个能做主的人?” 第12章 瞎了眼 关富贵急于确认眼前这人的身份,毕竟这个人的身份还是很重要的,这若要是一个可以做主的人,说不定有些事也就可以改变。 他娘也不是从来都没有说过擒贼先擒王这句话的,这句话似乎在大多时候都很有用。 如果他们要是能够引起这个人的注意,那以后还需要担惊受怕吗? 结果自然是显而易见的。 关洛锦站在那里不敢轻易开口,自然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这是面对一个陌生人,而且只怕是一个居心叵测的陌生人。 而今她这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儿子当真是让她再次开了眼界。 毕竟在她过去的那二十几年的人生中一直以来都是孤陋寡闻的,她以为在这世上小孩子也就只有那么两种,要么调皮捣蛋,要么胆小怕事,可是当相处了这么些时日之后她有了新的认知。 原来也有聪明伶俐,会让人刮目相看的。 沈絮尘不得不承认自己现在很难接受眼前的状况,从前没有找到人的时候,他心里尚且有着一丝丝的期待,也许关洛锦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才一走了之。 可是到了如今,他当真是不敢再有任何的奢望了。 眼下这便是他最害怕,最糟糕的结果了。 他看着那个面对他毫无畏惧的孩子,心不由得抽痛了一下。 如若当初关洛锦没有在大婚当日不告而别,也许他们的孩子也会有如今这般大了。 可是这世上的事总是人算不如天算,更算不透的是人心。 谁又能够想到原本大好良缘,有一日竟然会成了一场笑话,天大的笑话。 他不由得冷笑了一声,而今再见故人心里难免五味杂陈。 “可真是好久不见。” 他曾经许多次幻想他们再见面时的场景,有悲伤的,有喜悦的,唯独却没有想到会是今日这般的。 似乎这数年的坚持就在此刻烟消云散了,竟然是毫无意义的。 “?” 关洛锦现如今就算是想破了脑袋也没办法想出眼前这人是谁,毕竟在她的记忆里从未存在过。 但现在似乎要是不说点什么,显得未免也太没有礼貌了。 “你认识我吗?” “事到如今我都已经找到你了,难道还不配得到你一句实话吗?关洛锦,难不成你我竟到了对面不相识的地步吗?” 沈絮尘也不知道关洛锦究竟是如何做到面对他还睁眼说瞎话的地步的。 认识她吗? 怎么可能会不认识,十数年的朝夕相处,青梅竹马的情谊,曾经许诺共度余生的誓言如今还言犹在耳,纵然分别多年,可是一个出现在自己生命里多年的人,怎么可能会轻易的忘得了。 关洛锦? 关洛锦知道自己叫关洛锦,可是据她了解,似乎别人不知道她叫关洛锦,那些人可是都叫她关锦娘的,怎么这个人知道她叫关洛锦呢? 这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我们真的认识吗?” 突然之间灵光乍现,既然有这么一个人出现,而且还有着一些让她没办法理解的事,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也就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就是认错人了,要么原主是个深藏不露的,身上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沈絮尘听了关洛锦这话恨不得一口老血喷了出来,他们怎么可能会不认识,关洛锦今日就算是化成了灰他也能认得出来。 他强忍着怒意说道:“如今这是要怎样?难不成是要装作不认识了吗?” “不是不是,就是……” 说到底关洛锦也是有着难言之隐的,只怕眼下的疑问也就只有原主知道答案了,可是她终究并不是原主。 她就奇了怪了,这小说作者怎么能够如此的不负责任呢,明明写的是一本小说,怎么连前因后果都不说清楚了。 虽然并不是主角,可是也不能如此的轻视吧,连身份信息都没有交代清楚,这可是会让人很困惑的。 但现在这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真正重要的是该如何面对眼前的事。 “这位公子莫不是认错人了?民妇名为关锦娘,张家村人士,从未见过公子,更是无缘得见公子这样的贵人的。” 一想到眼前情况不明,这个人纵然看起来温润如玉,可是又有些让人觉得是她欠了他什么的一样。 她原本就身无分文,如果要是再身负巨债,只怕这辈子都会和飞黄腾达无缘了。 她情愿相信是前者认错人了,而不愿意相信是后者还要给这人一个交代。 她根本就不知道前因后果,拿什么交代?说什么实话? 只怕如今她说出口的话会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的。 到时候要是再闹出什么误会来,更是得不偿失了。 “认错人?你当真是会胡言乱语。难道是害怕我见你如此落魄的样子吗?” 沈絮尘这个时候也不愿意顾及什么君子风度了,他现在也就只想狠狠的挖苦一下关洛锦。 “当初你背弃婚约,一走了之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这样的结果?是我待你不好吗?还是你享受够了荣华富贵,偏偏要来过一过苦日子。” 关洛锦只觉得这人话里信息量十足,她似乎好像可能也许知道了这个男人的情况。 原来是一个被女人抛弃了的男人,而且还是一个被有了与之一纸婚约的女人抛弃了的男人。 按理来说着实是有些惨,又是在这古代,只怕是会被人瞧不起的。 难怪会是如今这番样子。 她要是被人逃婚了,只怕恨不得要将那个人大卸八块,毕竟这是责任问题。 没有谈婚论嫁之前分手也就分手了,可是都已经答应了婚事,然后逃婚,这分明就是不负责任。 可是她竟然有些好奇,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竟然会放着眼前这样的美男不要逃婚。 而且似乎这个男人也并非是什么穷光蛋,身边有奴仆随侍,还能住在深宅大院里,条件很好的存在。 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个女人瞎了眼,竟然会逃这个人的婚。 “肯定是那个女人瞎了眼,公子这般模样的人都不珍惜,还想要什么样的?” 第13章 失忆 沈絮尘:“……” 关富贵扯了扯关洛锦的袖子,无奈的言道:“娘,有些话不要言之过早。” 关洛锦这才突然之间醒悟了过来,她竟然是如此的不长记性,忘记了很重要的一件事,也是眼前正在面对着的。 这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就是那个瞎了眼的。 毕竟只要把自己代入了进去,那之前的话根本就是在自找没趣。 现在想想自己都觉得尴尬,可是话都已经说出口了,收回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她究竟是什么人到现在还没有定论呢。 她现在要做的似乎并不是别的,那就是弄明白自己的身份,毕竟前者的后者区别还是很大的。 前者她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孤儿寡母往后的生活将会很艰难,纵然她有着想要一展拳脚的宏图大展,可是理想很美好,现实却已经给了她狠狠一巴掌了,到手的金子都能跑了。 她不得不仔细的思考一下自己究竟适不适合这里了,毕竟都已经混到上街碰瓷了,简直就是毫无底线可言。 而后者可就不一样了,她如果要真的是眼前这个人所认识的人,那她的身份肯定不只是一个村妇那么简单,总应该会有家人吧,有家人自然而然也就有可以去的地方了。 暂时解决吃住问题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但是她必须要提前想好一个问题,那就是冒名顶替的后果是什么样的。 她始终都没办法相信自己这个关洛锦会是这个男人口中的关洛锦,毕竟小说里的关锦娘一直以来可是吃苦受罪的,虽然描写不多,但是却丝毫没有说是出身名门,有过高富帅的夫婿。 事实总是胜于雄辩,她虽然不知道现在的事实是什么,可是却知道小说里关锦娘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她今日但凡要是因为一己之私冒名顶替了别人的身份,将来他日一旦要是被人发现了,只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但凡事总要讲一个权衡利弊,困境之下选择极为重要。 “既然你说我是关洛锦,那可有什么证明?我总不能就这样无缘无故的信了你。” “哼!可笑至极,你我当真就到了如此地步吗?纵然见到了也装做是不认识。” 沈絮尘从前对关洛锦不生气别的,就生气关洛锦不告而别,他以为他们之间没有什么秘密,而且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是可以商量的,他也并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 可是现如今他对关洛锦的怨言又多了一分。 既然都已经相见了,那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这么多年的寻找,他就差要寻遍天涯海角了,难道还不足以证明他的心吗? 这个女人当真是可恶至极。 关洛锦生而为人自然是不会心存愧疚的,毕竟她就算是知道了发生了什么,可是又不是她干的,她凭什么要为此作出反应呢? “这位公子,说话可是要负责任的,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难道就不会有别的可能吗?” 沈絮尘突然之间就是一阵咳嗽,他觉得自己是被气的,毕竟见到关洛锦之前他还不至于如此。 “公子,你怎么样?要不要休息一下?” 沈追见此情景,立马上前关心。 他的脸色很难看,还不是因为知道沈絮尘伤的究竟有多重。 沈絮尘连连摆手,可是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最终咳得一张脸胀得通红,就连眼珠子里都有了血丝。 今日所有的事都是意料之外的,但他却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应该痛苦了。 关洛锦看这人第一眼就觉得血气不足,如今看来是个病秧子啊,这才不过说了几句话而已,就成了这个样子,她好像又有些可以理解,为什么那个女人会逃婚了。 “娘,快去。” 关洛锦神思不定的时候,关富贵却已经帮关洛锦想好了退路。 关洛锦眼看着这个儿子,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倒的茶,如今正捧在手里。 “我不喝。” 她现在哪有心情喝茶呀,将来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今夜是否露宿街头都还难说,什么都喝不下。 关富贵却言道:“又不是让你喝的,你快送过去。” 他是见不得他娘反应慢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了,一把就把茶杯塞到了他娘的手里,然后就把人推到了床边。 如果都到了如今这一步关洛锦还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那她当真就会很对不起关富贵。 她连忙就把茶奉了上去,“你没事吧?” 说到底这件事当真是怪不得她,印象里不存在的东西,让她如何接受。 虽然说有的时候瞻前顾后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她都已经沦落至此了,要是再不谨小慎微,只怕不仅两个孩子要被人卖了,自己也会被人卖了。 可她手里的茶并没有人接下,沈追不敢接,沈絮尘不能接。 一个人毫无原因的消失五年,这一点儿也不值得被人原谅。 关洛锦越发的觉得自己的存在很尴尬了,可是她总要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就算是冒名顶替将来被人揭穿,她也不能成为过错的那一方。 她这个关洛锦并不知道那个关洛锦是什么样的,只要和曾经的人相处下来就一定会有破绽的,这是一定的。 她既然不能做到防患于未然,那占便宜的举动就不能太草率了。 毕竟不是什么便宜都能占的。 “实不相瞒,前些时日我生了一场大病,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大概是当时发烧烧坏了脑子,有些事记不得了,只知道自己是个乡野村妇,再也想不起来别的事了。” 好歹也是看了那么多的小说的,这百试百灵的一招,自然就是失忆了。 只要说自己失忆了,之前的事全都不记得了,谁又能拿她有什么办法呢? 总不会有人敲开她的脑壳看一看,更何况这种事根本就无从查起。 这样一来她既没有承认自己就是这位公子口中的关洛锦,也没有否认,如果要是有人把她当成了那个人,那就不是她的错了。 想到此处关洛锦只觉得自己聪明绝顶,这是什么脑子?竟然能想出这种办法来。 第14章 不用露宿街头了 这下子就不需要担心露宿街头了,毕竟有人若是有心,总会给她一个安身之处的。 突然之间心里竟然有着一丝丝的小窃喜。 沈絮尘也只是冷冷的看着,他要是如此轻而易举的就相信了,那未免也太过于便宜关洛锦了。 关洛锦如果要是说什么他就信什么,那他未免也太过于没有底线了。 虽然说这么多年的苦苦寻找,本来就是一种没有底线的行为,可是这一刻他生而为人,最后的底线总要坚守住。 “失忆了。” 沈絮尘声音沙哑,满是质疑。 可关洛锦却昂头挺胸,言之凿凿。 毕竟她原本就是不知前事,如今这么做也不算是骗人,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正是,所以我并不敢下断言自己就是你所说的那个人,我虽然不过是一个乡野村妇,可是冒名顶替这种事也不是轻易就能做得出来的。毕竟已经身为人母,言传身教。” 关洛锦如果要是没有说后面的那句话,沈絮尘听着心里还能有着一丝丝的安慰,可是一听到那句已经为人母,他恨不得捶墙遁地。 这些年关洛锦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当真是不得不怀疑关洛锦是不是被人给骗了才会沦落至此? 昔年的婉约温柔是到哪里去了? 如今这般瘦骨嶙峋的样子,可见是吃过苦受过罪的。 他始终都难以想象自己当初捧在心尖上的女孩子竟然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心疼关洛锦,还是应该心疼自己了。 “夫人既然失忆了,那又如何断定这孩子是亲生的?只怕此事尚有疑点,公子放心,属下一定会查明真相的。” 沈追跟在沈絮尘身边多年,也许没把察言观色的本事学个十成十,可是却知道沈絮尘心中的忧虑。 人找到了固然是好事,可若是已经与别人成婚生子,那倒还不如不找到的好。 原本故人相见,把话说开了就好了,纵然关洛锦不愿意再见到故人,可是凡事都要有个交代。 但如今的状况却有些让人匪夷所思。 沈絮尘有着自己的骄傲,苦苦寻找多年,无非想要的就是一个交代罢了。 如今不清不楚的,沈絮尘自然不会轻易的原谅,可是这人又该如何安排? 现如今双方都需要一个台阶下,而据他了解沈絮尘是绝对不会妥协的,而他想要缓解这一局面,也就只能挑战一切不可能了。 虽然孩子都已经摆在眼前了,但是瞎话他依旧还是能睁眼说的出口。 沈絮尘看向沈追,他是何等的聪明,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也只不过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罢了。 就如同这么多年以来,关洛锦一直不知所踪,他却依旧像一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找。 “安排他们住下吧。” 这一日他格外的累,就算是这么多年的跋山涉水,都没有今日这样的累,他想他真的需要休息一下了。 沈追:“是,属下一定会安排好的。” 关洛锦长出了一口气,心里想着总算是不用露宿街头了。 可是问题随之而来。 这两个孩子在这里真的安全吗? 她可以用疑似冒名顶替的身份留在这里,可是她若真的是那个关洛锦,那孩子的存在岂不是很多余。 万一要是这人想要跟关洛锦再续前缘,那可就更糟糕了,这两个孩子就宛如电灯泡一般存在。 太亮了是会被人关掉的。 更何况今日已经发生了令人深思的事,她似乎是高兴的太早了。 她始终相信爱屋及乌这种事也就只会在偶像剧里发生了。 试问这天下间又能有几个男人可以对自己老婆和别的男人生的孩子视如己出?只怕没有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就已经很难得了。 哪怕这人对孩子的身世存有疑惑,可是真相总有一日是会揭开的。 “我们不能住在这里。” “娘?” 关富贵疑惑的看向他娘,他们不住在这里又能住在哪里呢? 当真还要去露宿街头吗? 这时却见关洛锦一脸正派的说道:“我虽然失忆了,可是却是这两个孩子唯一的亲人了,他们两个离开我是活不了的。而你们却想卖了他们,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们之前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是不是在哄骗我们,然后再把我们给卖了。” 沈絮尘自然是不知道关洛锦入府之后发生了什么事的,可他今日是再也不想听到关洛锦说任何一句话了。 他生怕自己会再听到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总要给他一个缓冲的机会。 沈追:“不过是一场误会,公子放心,属下会处理好的。” 沈絮尘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就只是闭上了眼睛,不想再理会那么多了。 久别重逢的喜悦丝毫没有,反而有了更多的糟心事。 关洛锦可从来都不相信是什么误会,自这一日起她对此人也就没有什么好印象了。 哪怕是这个人长得很好看,又有些让人觉得可怜的经历,可是这也抵不住为人的心狠手辣。 竟然在情况未明之下就想伤害两个孩子,也不管这两个孩子究竟是不是无辜的,可见绝非是什么良善之人。 出了门沈追很是诚恳的说道:“夫人无需有任何的担心,公子既然没有别的吩咐,夫人和孩子们住下就是了。这人总是要往前看,如今夫人孤儿寡母,又无银钱傍身,活着绝非易事。” “更何况这两个孩子聪明伶俐,拐子最为喜欢,要是成日里在大街上游走,难免不会遭其毒手。那些人可不会跟你讲道理,拐走了也就拐走了。” 沈追自以为这不过是在善意的提醒,毕竟这的确是实情,虽然当今朝廷治法严谨,可是也依旧挡不住胆大妄为之徒。 可是这些话到了关洛锦的耳朵里就成了另外一番意思。只怕今日他们要是出了这个门,孩子就算是不被拐子看上,也是难逃一劫的。 到时候她当真就要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毕竟谁又知道孩子究竟去哪里了呢? 她知道人心叵测,不曾想自己竟然是如此的倒霉,如今穿越过来接二连三的就遇上了。 第15章 有刺客 她脸上强扯出一抹笑意,如今昏暗的晚上虽然并不明显,可是她也是尽职尽责的。 毕竟她绝非是一个母老虎,可以吃人。 既然不是母老虎,那么也就只能乖巧听话一些了,要不然只怕日子难过。 事到如今已经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了。 她若是没办法站在眼前这家的屋檐之下,只怕整个肃平也就没有什么容身之地了。 她瞧着这户人家就觉得大富大贵,而富贵人家之间总是会有一些交情的,就算是表面功夫一般来说也不会交恶。 这家若是让她毫无立足之地,那别人家又能容得下她吗? 结果显而易见。 这简直就是细思极恐,如今她只觉得自己这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别人穿越不是什么丞相之女就是官员之女,要么就是王妃皇后,各各身份尊贵,不愁吃穿,而她竟然穿越成了一介农妇,每天要为了填饱肚子而发愁,这一点儿也不公平。 这运气究竟是得差到什么地步,竟得到了如此待遇。 “夫人应该是个聪明人,知道权衡利弊,要不然又怎么可能会带着孩子们背井离乡呢。” 沈追眼看着关洛锦已经动摇了,他清楚的明白,其实在关洛锦决定来见沈絮尘的时候,关洛锦早就没有那么固执了。 只怕这个女人心里也有着期待,如今就算是再怎么平静,可是能改变现状,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关洛锦也只能点了点头,可是她一点儿也不愿意承认自己聪明,如若不是被逼无奈何必背井离乡。 她但凡要是一个聪明人,也就绝对不会有今日的事了。 “可是我真的是那个人吗?” “夫人自然是,虽然分别多年,可是夫人就是夫人,这一点是没办法改变的。” 沈追言道。 关洛锦却觉得这似乎是有一些赶鸭子上架的架势,她万一不是呢? “难道就没有什么可以辨认的方法吗?比如说胎记什么的。” 关洛锦虽然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身份,可是凡事皆有可能,她还是有着那么一点点的期待的。 如果自己真的还有另外一重身份呢。 美梦谁没有做过呢,小时候的梦想是当白雪公主,长大之后的梦想是能有个霸道总裁瞎了眼的对自己穷追不舍,而今她只想吃穿不愁。 “我也只不过是一个下人而已,知道的并不多。公子既然都已经认定了夫人,总不会错了。” 沈追言道。 “夫人今日还是安心歇下吧,来日方长。” 关洛锦一时之间无话可说,她看着两个幼小的孩子,到最后也就只能剩下了妥协。 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而她却又是他们的亲人,照顾两个孩子也就成为了她的责任。 可是她从前都是一日三顿泡面的,真的能够照顾好两个孩子吗? 她自己都是心存疑问的,为今之计也就只能是问心无愧就好。 关洛锦三人被安排住在了那人的隔壁,就在一个院子里,恨不得几步之遥,关洛锦自己都有些意料之外,毕竟之前被带回来安排的地方并不是这里。 虽然她就算是到了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是来当下人的还是当夫人的? 前者和后者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可是既来之则安之,虽然并没有什么长远的打算,但就算是去送张玉娘认祖归宗也得有路费呀,空手上路只会饿死。 两个孩子这一日陪着她担惊受怕的,也是累坏了,所以早早的就睡了过去。 小孩子天真烂漫,心事少,可是大人就不一样了。 关洛锦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还不是因为今日这事闹的。 她睡不着却害怕吵醒两个孩子,于是便起身去门外坐着了。 今日月朗星稀,关洛锦抬头望天感慨万分。 已经穿越过来这么多日了,她竟然一事无成,难免唏嘘。 唉声叹气是不言而喻,毕竟她的确是给穿越人士丢脸了。 可是转念一想,有句古话说的有道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虽然有些自欺欺人的意思,但是也不能自己瞧不起自己吧。 “唉!老天爷呀,你怎么就不能善待我一下呢?我究竟是哪里得罪你了?” 这话一说出口关洛锦就有些后悔了,毕竟深更半夜,夜深人静,她却像一个神经病一样在这里自言自语,实在不是什么好行为。 “嘭!” 这时候却听到了一声响,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关洛锦虽然做出了疑似神经病的行为,可是也没办法忍受别人也做这样的事。 她立马咒怨道:“大半夜的房顶是要塌了吗?” 为什么要这样说呢?还不是因为她很清楚的听到了那声音来自于头顶,所以很容易会让人联想到瓦片碎裂的声音。 事实证明大半夜睡不着觉的人不仅仅只是关洛锦一个,霎时间只听到房顶一阵脚步声响起。 关洛锦顿觉不妙,毕竟月黑风高杀人夜。 谁会大半夜的在人家房顶上走,也就只有那么一种人了。 不等她下意识的看过去,就只觉得寒光乍现,原本寒冷的夜更加冷了。 “什么人?” 与此同时一扇房门大开,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关洛锦只觉得救命稻草来了,毕竟来人针对她的可能是微乎其微的,她也只不过是一个小人物而已,谁会在乎她的死活,将她排除在外,那么也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这绝对是针对那个公子的。 “有刺客!” 黑衣蒙面,手持利刃,果然是一身不是好人,要做坏事的打扮。 关洛锦从前只在电视剧上看过,可见诚不起我。 只是现如今这刺客正在眼前,刀也正在离她脖子几厘米的地方,只怕稍微动一下都会让她没命。 原来没有最倒霉,只有更倒霉。 关洛锦不得不承认这一刻是害怕的,生死关头,谁能无惧? 她是何其的冤枉,没招谁也没惹谁,刀就架在了脖子上。 纵然白眼翻的飞起,可是也救不了命。 沈追刚一露面就奔着刺客而来。 第16章 沈絮尘,我的名字 “什么宵小之徒,竟然在这里放肆!” 这话说的铿锵有力,气势逼人,一听就是底气十足。 关洛锦自觉救星到了,毕竟现如今这个情况下也没有别人能救得了她了。 她不得不把希望寄予到来人的身上,毕竟自己也没什么指望了,总不能指望着那两个孩子来救自己,那简直就是在异想天开。 她虽然可以选择性的做美梦,但那却并不是生死关头该做的事。 她可从来都不想成为穿越史上的第一人,荣华富贵还没有享受到,就先一命呜呼了。更重要的是根本就不知道因为什么而死,只怕就算是做鬼,也只能做一个冤死鬼了。 这和冤大头有什么区别? 人生艰难竟然到了如此地步,实在是让人有些匪夷所思。 刺客并没有言语,就只是把刀架在了关洛锦的脖子上,大有一副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架势。 关洛锦是一点儿也不会相信来人无所求的,既然人都已经出现在这里了,那么也就证明这里有这刺客的目标。 “刺客大哥,凡事好商量,千万不要冲动。冲动是魔鬼,害人害己。” 大丈夫能屈能伸,更何况是一个小女子了。 关洛锦自问都可以沦落到上街碰瓷儿了,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如今也只不过是向一个刺客低头而已,无伤大雅。 刺客依旧还是没有说话,此时此刻怀疑这人是个哑巴,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沈追眼看着就到了眼前了,他手里拿着早些时候关洛锦并没有见过的长剑,夜幕之下也闪耀着寒光。 对于兵器关洛锦并不是很了解,更不知道这两方谁的胜算更大一些,但她发自内心的希望今日不要死在这里。 “赶快将人放了。” 这种时候沈追就算是想要轻举妄动,也不敢轻易的动手了,毕竟关洛锦在那人手上,这可是公子夫人。 若是从前没有找到的时候,死在外面也就死了,可是现如今找到了情况就不一样了。 更何况又是如今这种特殊时期,此人一旦要是死了,传回上京城中,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人一定要活着。 关洛锦的一颗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毕竟被人劫持这种事,她还是第一次经历。 原本还以为这会是一场谈判,可是关洛锦似乎是有些太看得起自己了。 “呵,有意思。” 耳边传来了微乎其微的声音,可是关洛锦还是听清了。 什么有意思? 她觉得一点儿也没有意思,毕竟现如今也算是生死关头了。 不等关洛锦把这话的意思想明白,变故也就发生了,电光火石之间刀剑相向。 冷兵器碰撞的声音很是刺耳,尤其是这声音就在耳边,有种想让人抓心挠肺的感觉。 她想自今日以后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跟人吹嘘自己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识过了,刺客刀下都可以安然无恙,也不知道老天爷究竟是善待了她,还是这本身就是一种磨练。 但眼前还不是应该高兴的时候,真正的脱困是抓住了刺客。 但眼下这里终究是个是非之地。 她自知是帮不上什么忙的,近身搏斗她很有可能不会被人轻易的打败,可是用刀用剑,她怂了。 刀剑无眼,再说了她还没有那空手夺白刃的勇气,更没有那个本事。 也不知道究竟是出于什么反应,她竟然鬼使神差的并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反而到了另外一个人的房间里。 烛火摇曳,室内安静。 沈絮尘沉稳的坐在那里闭目养神,仿佛外面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可是当关洛锦一脚踏进房门里的时候,他就已经发觉了这个人的存在。 但他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关洛锦小心翼翼的走上了前去,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好奇心作祟,还有着那么一点儿点儿探索未知的勇气,要不然也绝对不会做出如此胆大妄为的行为。 她最终站在了这个好看公子的身边,忍不住的伸出了头去,与这个人面对面。 她肆无忌惮的看着这个病弱美人,只因为这个人并没有睁眼,她以为这人一定是病的很严重,所以哪怕外面有危险,也依旧不为所动。 她虽然并不是什么花痴,可是看到一个好看的人也会想要多看两眼。 毕竟这世上所有美丽的东西都很养眼,多看一眼就赚了,这种便宜谁不愿意占呢? 但总是那么的天不遂人愿,她还没有看上两眼,就见这人原本紧闭的双眼突然之间睁开了,好像会冒光的眼珠子如今正直直的盯着她。 现在的状况已经不是她在看着他了,而是他在看着她。 关洛锦虽然并没有从这双眼睛里看到怒火,可是却觉得这双眼睛是那般的明亮,甚至是有些刺眼。 门外明明正在打的热火朝天,可是门里关洛锦却一时被美色冲昏了头脑,竟然有些不知所谓,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了。 “帅哥叫什么名字?加个微信呗。” 沈絮尘:“……” 关洛锦迟迟没有得到回应,过了许久才慢慢腾腾的反应了过来。她现在连手机都没有,去哪里加微信? 此时此刻这似乎是有些异想天开。 她眼睁睁的看着眼前这人的脸上一闪而过一抹厌恶的神情,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就好像是错觉一样,可是关洛锦并不觉得无缘无故就会发生错觉。 有蛛丝马迹的存在,那么也就意味着的确存在着。 可是他却道:“沈絮尘,我的名字。” “哦。” 原本知道对方的名字应该是一件很高兴的事,可是现在关洛锦根本就高兴不起来,她知道自己被讨厌了。 哪怕就只是那么一瞬间的,可是她也还是有着那个自知之明的。 她立马就离着人家远一些了,总不能等到人家开口说了她再去做,那样未免也太过于不识抬举了。 “外面来了刺客,很危险。” “我知道。” 沈絮尘绝非是一个不警惕的人,要不然也就不会活到如今了,外面什么情况他虽然没有亲眼目睹,可是耳朵还是听得很清楚的。 第17章 俗人 但他依旧还是可以坦然面对,毕竟事情已经到了如今这一步,就算是害怕也避免不了最糟糕的结果,倒不如给自己一个体面。 放过他原本对于那些人而言就很难,甚至是根本就不可能做到的事,他又何必抱有那永远不会成真的奢望呢。 上天生他为人又不是要让他一辈子卑躬屈膝,见个人就要伏低做小的。 这个时候就算是害怕也没有用。 “你难道就不害怕吗?那人可是要杀人的。” 关洛锦不得不承认这一刻她是胆小怕事的,生死关头如何才能泰然处之? 她觉得会不怕死的人,也就只有变态了,那当真是无所畏惧。 毕竟贪生怕死才是人的本能,这便是人性。 沈絮尘摇了摇头,竟然是一脸的无所谓。 关洛锦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是好,毕竟现如今他们两个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共同点,完全没办法共情,只怕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只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一个如此好看的人,竟然看淡了生死。 也不知道这个人曾经都经历过什么事,才可以如此看淡生死,如此想来好像让人有那么一点点的心疼。 她不得不承认人还有着另外一种本能,那就是会同情好看的弱者,想来古代那些被美色祸国的昏君就是同情心太过于旺盛了,当然不是同情那万千的黎民百姓,而是同情那祸国殃民的美人,所以也就连底线都没有了。 外面兵刃相交的声音依旧不停,甚至是有些想要故意往人的耳朵里钻的意思。 关洛锦这辈子从来都没有想过还会经历这样的事,毕竟她也只不过是一个小人物而已,从来都是那个被人忽视的存在,日子向来都是风平浪静的,最大的波澜就是上班迟到,加班加到想骂人。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啊?” 关洛锦怎么会知道这些年她过得好不好,她还是有着这个自知之明的,沈絮尘问的她并不是她。那人也许是别人,也许是原主,可是却唯独不是她。 纵然她身处此地,是她在面对着沈絮尘,可是她也不能替人回答,毕竟人的追求是不同的,有人追求荣华富贵,有人追求偏居一隅,心之所向,总会为之努力,甚至会抛弃自己曾经所拥有的。 “离开我,离开上京城,离开荣华富贵,你过得很开心吗?” 说到底沈絮尘始终都没办法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这世上为什么会有傻子? 别人求之不得的,有些人弃如敝履,如今这样的日子,关洛锦是不是也甘之如饴? 关洛锦:“……” 这问题听起来的确是理所当然,可是这也仅仅只是对沈絮尘来说是理所当然的,对于她而言根本就是一个难题。 “你很喜欢我吗?” “?” 沈絮尘满目疑惑的看向关洛锦,就好像是在看怪物一样,可是随即又收回了目光。 “你们古代不是讲究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你与我之间又是怎样的?难不成是两情相悦?” 关洛锦对此还是很好奇的,这人的婚姻究竟是怎样的呢? 毕竟古代存在着阶级问题,大户人家结亲讲究的都是一个门当户对,父母之命下的婚姻只怕真爱这种东西很少吧。 她总要看看沈絮尘对关洛锦究竟有多少感情,只有这样才能预料将来自己能否有一条退路。 可是她一条母胎单身狗,又能拿什么来衡量别人的感情呢? “自然是两情相悦,更有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名正言顺。” 沈絮尘回答的坦坦荡荡,这话自然也不是欺骗之言,如今也只不过是在如实相告罢了。 他倒要看看关洛锦究竟想要做什么,事到如今还能弄出这样的幺蛾子,可见已经是穷途末路了。 失忆。 这世上怎么可能就会有那么凑巧的事,偏偏早不失忆,晚不失忆,就在他找到她不久之前失忆了,当真是令人深思。 可他也绝非是什么傻子,当年不是,今日更不是。 “那这么说你家很有钱,我家也很有钱?” 这也是正题,她若是关洛锦对自己的家一无所知简直就是一种罪过。 沈絮尘面不改色的说道:“你也许从来都不是一个俗人。” 关洛锦只觉得莫名其妙,但她很想反驳一下,她就是一个俗人,庸俗的很,从来都不是喝两口仙气就长这么大的。 可是还不等她说出口,就听到“嘭”的一声响。 关洛锦被吓得浑身一哆嗦,再看沈絮尘依旧还是在那里坐着,大有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样子。 这声响不是来源于别的,就是房门破了。详细点来说就是刺客整个人都从门外飞了进来,撞碎了房门。 房门是何其的无辜,但若是追根究底,这都要归罪于关洛锦。 原本门是开着的,关洛锦进门之后鬼使神差的把门关上了,于是就出现了眼前这一幕。 还来不及惊讶,危险随之而来。 刺客提着刀直奔床边而来,上来就砍,丝毫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目标更是异常的明显,那就是沈絮尘。 关洛锦也不知道沈絮尘这究竟是得罪了谁,竟然这般的想要人命,可见是有深仇大恨的。 但这人都病成这个样子了,还能与谁结怨呢? 早就已经来不及多想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不受控制的第一时间推开了沈絮尘,而不是逃跑。 要知道生命诚可贵,爱情也没什么太大价值。 更何况眼前这人她今日是第一次见到,哪里会有什么爱情? 她纵然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可是也不至于舍命相救吧。 什么交情啊! 也幸亏是那张床大,沈絮尘一下子就被关洛锦推到了床里面,躲开了很有可能致命的一刀。 可是关洛锦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沈絮尘是躲开了,关洛锦却是整个人完全的闯入了刺客的视线里。 面对一个多余的人,而且还是很误事的那种,刺客怎么可能会心慈手软,一刀不得逞之后,立刻就挥下了第二刀。 这个时候讲无辜也没什么用了。 第18章 没死 毕竟在刺客眼里谁人又是无辜的呢。 只怕谁都不无辜,眼里只有杀戮,这原本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事,谁要是疏忽怠慢了谁就要倒霉了。 关洛锦这个时候已经没办法逃跑了,眼前的生路被堵得死死的,自然身后也是毫无退路的。 哪怕心里想要挣扎求存,可是现状也不允许。 “啊!” 感觉耳边有一阵冷风呼啸而过,然后关洛锦就觉得自己死了。 毕竟就眼下这种情况,死里逃生很有可能会是一个奇迹。 可是让人没想到的是,奇迹竟然真的发生了。 “起来。” 关洛锦以为自己死了,可过了许久都没有痛意传来,这很是奇怪。 按理来说刀劈在身上应该是会很痛的,就算是一刀直接劈死了,也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可是她早就已经害怕的闭上了眼睛,现如今哪里还会有什么心情去确认现在的状况。 但听到那清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的时候,她忽然间就有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也许自己被救了呢。 她抱有一丝希望的睁开了眼睛,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让她惊心动魄。 长这么大以来她还从来都没有和一个男人离的如此近过。 她似乎是已经清楚了现在的情况。 沈絮尘救了她,要不然她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沈絮尘的怀里。 可是就刚刚的那种情况之下这人究竟是怎么反应过来的? 眼疾手快?动作迅速?又或者是下意识的行为? 眼下出现了现在这种情况有着很多可能,可是她却根本就不知道应该是哪一个。 可是现如今似乎还不是应该想那么多的时候,毕竟危险依旧还是没有解除。 刀剑相撞的声音依旧未绝,刺客还在。 “咳咳咳……” 沈絮尘突然之间一阵剧烈的咳嗽,原本苍白一张脸,就是因为咳嗽竟然变得面目通红。 沈絮尘的痛苦关洛锦是可以感受的到的,毕竟近在咫尺,这点共情能力还是有的。 “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明明是发自内心的关心,可是却遭到了沈絮尘的冷眼相待。 关洛锦只觉得尴尬,可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 “起来!” 沈絮尘强忍着痛苦说道。 关洛锦这才反应了过来,他们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占了谁的便宜,毕竟她现在正扑在沈絮尘的身上,可是却从来都不是她主动的。 她只得麻溜的爬了起来。 沈絮尘捂着胸口依旧痛苦的咳嗽,甚至是越来越严重。 关洛锦估摸着这人要是继续咳下去,很有可能会把肺咳嗽出来。 可是她又不是大夫,对此也是无济于事的,也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了。 战况依旧激烈,只是现在谁胜谁负已经有些苗头了。 沈追和那刺客虽然身上都已经负了伤,但是很明显沈追身上的伤更多,要不然也不会让刺客闯进房间里。 满室的狼藉,也就只有床榻那一块是还能看的了。 关洛锦看着是揪心不已,毕竟刺客的狠毒程度她已经见识过了,一旦要是输了,只怕这满屋子的人都会无一幸免,势必是会杀人灭口的。 她绝对不会是那个例外的,只会死的更惨。 可是她一介女子又要如何才能挽回颓势呢? 一动不动只能等死,当然很有可能动了也会死,但是坐以待毙不应该是她此刻的风格。 倒霉到了如此境地还不为所动,那未免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救死扶伤她做不到,锄强扶弱也不能袖手旁观呀。 她在房间里寻摸了一圈,想找的也只不过是一件趁手的兵器而已。 别人拿着兵器,她也不能赤手空拳。 但看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能用的,倒是地上因打斗而被打碎的陶瓷碎片不少,一想到这些都是古董,虽然不知道在这里是否名贵,可是在关洛锦这个现代人眼里那却是天价的。 可真是看着都让人觉得心疼。 但现如今已经来不及心疼这些死物了,与其心疼这些东西,还不如心疼一下自己。 关洛锦蹲下观察了片刻,心里隐隐的生出了一个歹毒的念头,可是不对别人歹毒就是在对自己残忍。 这人总需要有点私心才能活下去,所以她也就只能不客气了。 碎瓷片锋利,可是关洛锦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捡起来就往刺客身上扔。 她虽然并不是什么各中高手,但想要活命总要拿点本事出来。 刺客正专心与沈追打斗,哪里会料到竟然会有人在背后偷袭,他也终究是小看了人。 碎瓷片砸在身上,怎么可能会让人没有感觉,更何况距离那么近,虽然不会死,可是会痛。 刺客分神看过去,只见一个小女子手里并没有什么神兵利器,就只是满地的碎瓷片,如今正凶神恶煞的扔向他。 他总觉得这个人是在挑衅,难道就没有看出来他是什么人吗? 他是杀手,来杀人的,不是来打闹的。 可是能有勇气跟他作对也算是令人佩服了。 但弱者生来便要匍匐在强者脚下,想要反抗也就只有死路一条。 他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先杀了这个碍事的了。 但现在动手也不算是太迟,只是这人原本是有活命的机会的,竟然如此的不珍惜,当真是嫌命太长了。 他挥刀就想砍过去,但却被人拦了一下,因此也就更加气愤了。 他就不信了,难不成今日还没办法如愿以偿了吗? 关洛锦害怕的咽了口吐沫,毕竟眼睁睁的看着那人拿刀劈向她,她怎么可能会不害怕。 从她动手的那一刻自然也就想好了最糟糕的后果会是什么样的,无非就是死路一条罢了。 但是想好了和真正的做到还是有区别的。 心脏砰砰跳个不停,可是关洛锦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毕竟就连穿越这种事,她都可以很快接受了,那还有什么可以让她接受不了的呢。 人活于世讲究的就是适者生存,如果要是没办法适应现状,那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 既然没死,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关洛锦再动手扔东西已经不仅仅仅限于碎瓷片了。 第19章 砸人 有什么扔什么才是王道,毕竟就算是杀不了人,可是能够转移注意力也是好的,毕竟还有一个沈追挡在前面。 关洛锦相信只要条件充足,沈追总不会败的。 也不能败。 可是刺客似乎是盯上了关洛锦,纵然有沈追在前面拦着,那刺客依旧还是在一步一步的接近着关洛锦。 关洛锦也只能本能的往后退,最终被逼到了角落里。 关洛锦既紧张又害怕,可是都已经退无可退了,还能怎么办? 自然是硬着头皮做点什么了。 也不知道究竟是老天爷垂怜还是幸运,又或者是这刺客倒霉,在这角落竟然有一个白玉瓶正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唯一幸存的摆件了,可是在关洛锦眼里这却是她唯一的希望。 她当机立断当场就捡了起来,也没有什么迟疑的功夫了,这种情况下也根本就不能有所迟疑,更重要的是想要活命,稳准狠缺一不可。 白玉瓶碎裂的声音嘎嘣脆,那声音清脆悦耳的很,令人身心愉悦。 刺客始终都没办法想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为什么这个瘦瘦小小的女人,每一个举动都让他意料之外,甚至是出其不意的让人没办法接受。 他这是被偷袭了? 根本就是。 栽在一个女人的手里是何其的不幸,又是以现在的这种方法,他的一世英名竟然就这样没了。 但其实栽在女人手里并不可怕,毕竟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可是栽在一个丑女人的手下,他当真是一点儿也不甘心。 这一刻房间里很是安静,刺客不曾想到的事自然别人也没有想到,关洛锦这一举动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的。 更重要的是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关洛锦这样的女子,凶悍异常,胆气十足。 要是能在大街上与人对骂,泼妇无疑。 刺客捂着受伤的脑袋一阵的头晕目眩,如今再想要杀人实在是艰难。 但他当真是一点儿也不甘心,就这么败了,感觉像是在开玩笑。 “那个,你怎么还不倒下?” 关洛锦还以为自己这破釜沉舟的举动换来的会是十足十的成功,刺客会立马就倒地不起。 毕竟电视剧上都是这么演的,一敲就晕,虽然不至于人命脆弱到一碰就倒,可是也并不是什么坚不可摧的。 但眼前的这个刺客也只不过是身形晃了两下而已,再无别的现象。 这令她很苦恼。 她似乎是已经得罪了这个刺客了,那岂不是也就要更倒霉了。 这回她与这个刺客当真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了。 可是她现在手边什么都没有了,再想要敲人脑袋一下根本就不可能。 更何况她可是随手砸到了这刺客的脸,虽然这人蒙着面,可是额头上却是在冒血,这要是毁容了,仇恨岂不是又多增加了一层。 看来她是非死不可了。 愤恨的目光灼的人生疼,但这更像是一双毒蛇的眼睛。 刺客也只是在那里停滞了片刻,就开始有所动作了。 关洛锦下意识的抬起了胳膊护住了脸,她知道自己如今是什么模样,要是再毁了容根本就没法看了,她防备的就是这刺客恨她到了极点,报复她不给人留余地,先划花了她的脸再杀她。 当然那并不是最糟糕的结果,最糟糕的是她万一要是得救了半死不活的可怎么办? 到时候只怕上街碰瓷儿都不行了,也就只能上街要饭了。 可是一张毁了容的脸不把人吓跑了才怪,还能要着什么饭?到最后也就只能饿死了。 如此恐怖的事怎么就偏偏发生在了她的身上。 这是何其的可悲啊! 可是片刻过后她并没有感觉到什么痛苦,只是听到了一阵脚步声,然后就是外面的喧闹。 “人跑了,快追!” “往哪儿跑了?” “那边!” “你受伤了,留下来保护公子,我去追。” …… 有那么一刻周围又恢复了安静,可是这也只不过是暂时的而已,很快沈追就回来了。 “公子,人跑了。马福带人去追了。” “咳咳,先去处理身上的伤吧。” 沈絮尘捂着胸口,痛苦不言而喻,就连声音都已经有些微弱了。 如果说早些时候这人像个陶瓷娃娃一般易碎,那么此刻这种破碎感也就更甚了。 沈追为此很是忧心,忍不住问道:“公子你怎么样了?” 沈絮尘:“没事。” “公子,你的伤口裂开了,渗血了。” 沈追借着烛火仔细一看,就见沈絮尘的衣衫有一块透着血色,他一眼便知这是伤口裂开了。 沈絮尘抬起了自己的手看了一眼,只觉得晦气。 他若是没有大意受伤又何至于会在这里任人宰割。 说到底人要是倒霉了,喝凉水都会塞牙缝。 “嗯。” “我给公子重新包扎。” 沈追作势就要上前去,可是沈絮尘却摆了摆手,眼睛瞄向了角落里的那个人。 沈追追随着目光也看了过去,只见关洛锦还在那里抱着脸蹲着,抖若筛糠的样子好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明明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甚至还能出手伤人,现如今却成了这个样子,可真是让人难以琢磨。 沈追这个时候自然知道该做些什么,于是他舍了沈絮尘走到了关洛锦的面前。 “夫人没事了。” 关洛锦当场就瘫坐在地上,起不来了。 这一日当真是惊心动魄。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她抬头看着沈追,目光坚定。 她绝对不相信今日的这些人会是什么普通人,沈絮尘也绝对不会是什么普通富贵人家的公子。 能被人追杀可见不会是什么小人物。 更何况还有人会武功呢,电视剧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打斗场面她今日都已经见识到了,这要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人物只怕都对不起今日这剧情。 沈追闻言并没有给关洛锦一个答复,反而看向了沈絮尘。 沈絮尘并没有说话,沈追自然也没有说话。 关洛锦知道事情的关键在于沈絮尘,沈絮尘更是这个人的主子,沈追得听他的。 但她总想要听点什么。 万一要是以后还会发生今日这样的事可怎么办? 第20章 谁 她可并不是有九条命的猫,可以往死里祸祸自己的命,当做是很不值钱的样子。 她的命也就只有这么一条,虽然曾经发生过穿越这种事,可是到现在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毕竟她并没有过上什么好日子,甚至是比现代过的还要糟糕。 如果以后还要过被人追杀的日子,那可就更糟糕了,这和人间地狱有什么区别?只不过这是她的地狱罢了。 她总不能因为一时的贪心,贪图一时的安稳就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和沈絮尘这样危险的人物接近。 终究是考虑不周的缘故,并不知道这人富贵的背后究竟有多可怕。 现在知道了,总不能当做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毕竟钱乃身外之物,荣华富贵还可以再等等,不急于一时。 “那个人为什么想要杀你们?我平白无故跟你们遭殃,你们总需要给我一个解释吧。” 沈追要是说的话也就只能说是眼前的这个关洛锦倒霉,虽然刺杀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可是一遇到关洛锦就又立马发生了一次,谁又能预料的到呢? 这是随机事件,想要避免很难。 “你们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还是说哑巴了?又或者说我的问题很难回答。” 关洛锦难以忍受这样的沉默,明明人是这些人招来的,怎么就不能说出一个所以然来了。 她可是很好骗的,只要给出一个还算是合理的解释,她总不会多说些什么的。 毕竟就算是自欺欺人也要给一个理由,可是她自己想不出来,自然而然的也就要将希望寄予到别人的身上。 更何况这两位可是当事人。 她眼睛里有着期待,心里有着希望,可是有些人就是不想让她如愿以偿。 这应该也算是变相的为难吧。 可是为难她又有什么意思? 她也只不过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而已。 可真是莫名其妙。 “难不成我是冤大头吗?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跟你们同甘共苦的?” 关洛锦可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和他们有着这样的情谊。 “有没有人能说话?好歹,好歹我也算是救了你们的性命的,你们总不能这样坑我吧。” 这一直都沉默的样子,实在是气的人头疼。 关洛锦就从来不相信什么都不说,能解决问题。 但眼下她又不能对人严刑逼供,这两人不弄死她就已经算很不错的了。 “早些回去休息吧,孩子们还在等着你。” 沈絮尘终于开口说话了,可是却答非所问。 关洛锦算是明白了,这分明就是打算咬定不松口了,所以她很有可能这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事了。 纵观现如今的状况在此僵持下去,似乎并没有什么好处。 毕竟自己离开和被人请出去还是有区别的。 更重要的是她走投无路,干嘛还要那么矫情,知道那么多呢? 有的吃,有的住就已经很不错了。 她不得不如此安慰自己,毕竟还有孩子。 但凡要是现在身上有银两,她是绝对不会在这里受这个窝囊气的。 可是说那么多已经没用了,她也就只能拍拍屁股走人了。 说的难听一点就是灰溜溜的逃走,这个时候大家无论是谁认真起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夜深了,该休息了。” 没人再说些什么了,毕竟关洛锦离开是皆大欢喜的事。 关洛锦从一片狼藉里找了几处能够下脚的地方,飞快的逃跑了。 她承认自己胆小怕事,懦弱到了极点,可是已经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了。 回到房间里关洛锦严严实实的关上了门,生怕外面还会有什么事发生。 但这一次她打死都不会再出门了,就算是外面的人都死干净了,她也不想再掺和进去了。 这一夜的惊心动魄足以让她用一生来回味了。 她靠着房门缓缓的蹲下,想要平复一下心情,发生了这样的事根本就睡不着好不好? 哪怕是现在应该是困意最浓的时候,可是也丝毫没有半点想要睡觉的意思。 可是殊不知黑暗里正有一双亮晶晶的小眼睛在注视着她。 “娘……” “谁?” 关洛锦惊魂未定又怎么可能会再承受这样的惊吓,当场就喊了出来。 她不是害怕别的,就是害怕那刺客去而复返,就藏在这房间里,而她再也逃无可逃。 “娘,你小点声,别吵醒了小姑姑。” 关富贵连忙爬下了床,光着脚走到了关洛锦的面前。 他自以为是声音很轻的叫了一声,不曾想他娘竟然是这样的反应,实在是让人意料之外。 “是你啊,吓死我了。” 关洛锦忍不住抱怨着,毕竟她再也经不起什么惊吓了。 “娘,外面出了什么事吗?” 关富贵低声问着。 他不是没有听到,只不过没有出门去看而已。 关洛锦看着眼前的这个孩子,心里总觉得有些奇怪,这个孩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这一路走来,他们相处了那么多天,她也不是没有看出来关富贵当真是聪明的让人费解。 有的时候就连她这个大人都没办法想周全的事,关富贵却能想的透彻,这未免也太打击人了。 可是她难免有的时候会觉得细思极恐,她绝对不承认是因为一个孩子比过了她而心生嫉妒,就只是难以想象一个农户出身的孩子对村庄外面的事怎么一点也不好奇,甚至是毫不胆怯。 这如果要是没有对比,她也看不出来有多明显,但是身边有着一个张玉娘,几乎是同龄的两个孩子,对事物的看法和适应能力当真是天差地别。 张玉娘一路上总嚷着想要回家,对外面所有的一切都是惧怕的,可是关富贵就有所不同,竟然从未嚷过怕苦,怕累,想要回家。 这还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刚一进沈家的时候两个孩子就表现出了区别。 她还很特意的观察过这两个孩子。 沈家虽然不至于富丽堂皇的有些过分,但是也是大户人家,一砖一瓦,一饰一物都是精致的。 平民百姓进了这样的人家,自然是要多看几眼的,更何况是像他们这样穷困潦倒,险些冻死在冬天里的。 第21章 那些人 面对比自己过得好的人,更多的是羡慕嫉妒恨,很难心理平衡,张玉娘就表现的很正常,先是惊奇,然后就是不甘心,最后就是失落,可是还是忍不住东瞧西看,大有些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样子。 可是再看关富贵,全程都是目不斜视,似乎完全没有被身边的人和事影响。 可是就连她都没办法免俗,进了这地方都想多看两眼,甚至是想大骂老天爷不公平,凭什么别人大富大贵,她就要上街碰瓷儿呢? 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关富贵这个小孩子沉着镇定的让人气愤,这会显得她很没见识,毕竟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说起来她是个普通的现代人,现代的花花世界足以迷人眼了,可是到了古代也依旧如此见识短浅,但一个孩子却让她意料之外。 出现这样的状况似乎也没有几种可能,无非要么是关富贵不识货,可是关富贵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会不识货。 要么就是关富贵见过比这还要富丽堂皇的地方,所以对此也就见怪不怪了,甚至是提不起丝毫兴趣。 她再也想不出来别的可能了。 但以上的两种可能似乎没有哪一个是靠谱的,所以她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但她总不能开口去问关富贵,她现在都有些害怕这个孩子迟早有一天会揭穿自己的身份。 她虽然穿越到了关锦娘的身上,可是到底不是关锦娘,别人也许不熟悉关锦娘,但自己的亲生儿子怎么可能会不熟悉,说是失忆了的确是可以避免一些事,可是日久天长之下,习惯不同,行事风格也不同,最重要的是亲情淡薄。 她一个从来都没有生过孩子的人,怎么把一个都已经这么大的孩子,当做是亲生的儿子对待。 更何况这做过母亲的人和没做过母亲的人是不一样的。 她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对待一个孩子,更不知道该如何照顾。 如今能做到的就是这两个孩子不被饿死。 可是这是何其的不易啊。 “娘?你是被吓傻了吗?” 关富贵迟迟不见回应,只觉得很有问题。 记忆里他娘可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被轻易吓到的人,似乎这世上所有的事对于他娘而言也只不过是小事一桩而已。 可见今日的事有些特别,要不然也不会成了这个样子。 关洛锦:“富贵儿啊,你是不知道,娘刚才差点就死了。” 关富贵:“……” 关洛锦底线很低是一定的,但对于一个小孩子抱怨自己的处境,也没谁了。 就冲这一点就足以见得这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毕竟别人为了害怕吓着孩子都是报喜不报忧,可她只想跟人分享一下她究竟有多害怕。 而眼下也没有别人了。 关富贵又上前了一步,直接就抱住了关洛锦。 可是并没有痛哭流涕,也再没有别的举动了。 关洛锦自然是意料之外的,毕竟这些时日她虽然名义上是关富贵的母亲,可是竟然从来都没有如此靠近过。 毕竟是她霸占了这具身体,那就应该尽职尽责一些,承担起这具身体应尽的责任。 可是她可以当一个孩子的母亲,但却也是自己。 “又是那些人吗?娘,你别害怕,还有我在。我会长大的,会保护好娘的。” 关富贵想他们可能又要过上逃亡的日子了,但这一次似乎有些不一样。 “?” 那些人是什么人? 关洛锦觉得自己并没有听错,甚至是听得清清楚楚,可是这话从关富贵的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怪异呢? 按理来说关富贵的确是应该安慰她,可是也不应该是这么安慰的吧。 “那些人?什么人?” 她小心翼翼的询问着,生怕关富贵不如实相告。 而她因此错过什么,毕竟现在的情况对于她而言实在是太糟糕了。 可笑她明明是看过小说的,但身临其境之后竟然成了那个有些一无所知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都看了些什么,难不成是看了本假的吗? “自然是那些想要杀人的人。” 关富贵面对这种情况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如今更是连害怕都没有了,不过是坦然面对罢了。 毕竟就算是仓皇逃跑又能如何呢?躲不掉的永远都躲不掉,就像如今这般都躲到如此地步了,也依旧还是没有逃离那些人的视线。 他也不知道究竟要躲到什么时候,但活着似乎是很重要,这是他娘跟他说的。 无论如何都要活着。 “你的意思是咱们曾经被人追杀过。” 这已经并非是什么疑问了,而是肯定的,要不然关富贵今日也不会说出这番话来。 可是他们不是普通人吗?一个农妇,一个农妇之子,竟然有人追杀,听起来竟然像是一个笑话。 可关富贵会撒谎吗? “今日不是那伙人?” 关富贵听了关洛锦这话,立马就反应了过来,如果要是,他娘怎么可能还会问。 既然不是冲着他们来的,那么也就只有可能是冲着那几个人来的了。 “你怎么知道的?” 关洛锦满脸的无奈,她可没说几句话呀,关富贵怎么就听出来了? 这孩子究竟长了一个什么脑子呀? 她都要开始羡慕嫉妒恨了,哪怕对方是一个小孩子,可是如此的聪慧,让人不得不叹为观止。 想她在职场摸爬滚打数年都没有成为人精,如今一个半大的孩子却深谙人心,这找谁说理去? 她到了如今也就只能说一声古人早慧,要不然何至于此! “娘说的,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关富贵见自己忧虑过多,连忙转移话题,毕竟这要是因此而做多了,可就不好了。 他放开关洛锦,转身就要走,可是关洛锦怎么可能会轻易的放过他。 小胳膊小腿儿的一把就被抓住了。 “别想走,把话说清楚。” 关洛锦就是有些不服输,她就不信自己还比不过一个小孩子。 小孩子难道不是很有童心的吗? 小孩子应该是会有所求的。 “富贵,你乖,改天娘给你买糖人吃,你要是不乖的话,以后什么好吃的都吃不到。” 第22章 打扫 “娘,你怎么这样啊?我还只是一个小孩子,你忍心这么对我吗?” 关富贵只觉得自己这位亲娘是在无理取闹,毕竟他当真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孩子而已,如此逼迫,当真会是一个大人所为吗? 不过这也的确是他娘的风格,他娘要不是这个样子也就不是他娘了。 可是他是何其的无辜啊。 他的糖人…… 他可是知道他娘是一定可以说到做到的,今日既然说了这样的话,那么也就证明来日他一定会没有糖人吃。 如何割舍实在是个难题。 “关富贵,我可是你娘,你现在要是不老实交代,还要等什么时候?我忍不忍心你应该是知道的。乖,跟我说说以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 关洛锦想要做的就是威逼利诱,但她却丝毫不敢怠慢,虽然眼前面对的是一个小孩子,可是根本就不能小看了。 关富贵撇了撇嘴最终狠下了心思,“好困,该睡觉了。” …… 关洛锦当真是从未见过这样的孩子,何止是人小鬼大,简直就是比大人还要有心眼,甚至是有骨气。 “你有种!” 关富贵不语,大有耍无赖的架势。 关洛锦竟然对一个孩子无可奈何,说出去还要不要做人了? 这一日终将过去,哪怕黑夜漫长,可是总会迎来天亮的那一刻。 鸡鸣报晓,睡得安稳的人们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关洛锦却在赖床。 关富贵和张玉娘趴在床边很是认真的在看着关洛锦。 关富贵想他娘这赖床的毛病可能这辈子都改不了了,要不然那么多的险境之下这个毛病怎么都没落下。 可以不吃不喝,但是就是不能不睡觉。 但他就是佩服他娘的胆气,明明是在别人的屋檐下,不谨小慎微一些反而还能如此,可见还是不怕的。 但是这样真的行吗? “富贵,嫂嫂该醒了吧,我听外面都有人走动了。” 张玉娘也不知道关洛锦接下来究竟要做何打算,可是无论如何就这么躺着睡觉也不太合适吧。 “你敢叫她吗?我不敢。” 关富贵露出了胆怯的意思,毕竟他也不是从来都没有试过,只不过是下场有点惨而已。 他可是时时刻刻的都在记着,从不敢忘。 张玉娘摇了摇头,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位嫂嫂的心性如何,更何况这是她唯一的依靠了,若是得罪了,只怕将来日子难过。 所以这个时候也就只能由着关洛锦继续睡着了。 可是关洛锦想要过自己做主的日子,怎么可能?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随后就是尖锐的叫喊声。 “里面的人赶快出来,这都日上三竿了,是要睡到什么时候?哪有这么懒散的人?难不成是要白吃白睡吗?” 关洛锦原本昨日夜里就受了惊吓,如今这么突然的一下子,她怎么可能会受得了,闻言当场就弹坐了起来。 “大早上的叫什么叫?扰人清梦不知道吗?” 甭管外面声音有多大,关洛锦却是喊破了喉咙的,昨夜睡的那么晚,这个时候怎么可能会睡得醒。 扰人清梦,实在是不道德。 可是外面的那个人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当场就表现的火很大。 “我家夫人好心把你们带回来可不是让你们白吃白住的,赶快起来干活。快点,可别逼着我踹门进去,到时候大家脸上都难看。” 关洛锦就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便宜事,好事也轮不到她的头上。 昨日还有人唤她夫人,如今就要让她干活了,可见嘴上无论说什么都是暂时的,凡事还是要看做什么的。 “娘,怎么办?” 关富贵虽然原本就没有抱有什么希望苦难的日子会过去,但这未免来的也太快了,竟然让人连半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还能怎么办?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想要留下来,总不能混吃等死。” 关洛锦如今面对眼前的状况已经是轻车熟路了,毕竟就算是有人称她是夫人,可是她也许并不是那个夫人,所以在这府上也只能任人安排,想要作威作福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在叫骂声中关洛锦和孩子们穿戴好了,这才开了门。 门一开就见张婆子正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另外几个老妈子,都是满脸的怒气,就好像是关洛锦欠了她们银子一样。 关洛锦也许在一开始的时候对这位张婆婆还有些好感,觉得慈眉善目的,可是她现如今却觉得是从前自己眼瞎了,如今只觉得这人长得凶神恶煞的,很是不好相处。 但以自己现在的处境根本就没办法嫌弃别人,只有别人嫌弃她的份儿。 可是她们注定没办法和平相处了。 “哟,您还知道出来呀,老奴还以为您不出来了。” 张婆子阴阳怪气的说道。 关洛锦怎么可能会听不出来这话里的意思,这是怪她起晚了。 “既然起来了那就干活吧,别闲着!沈府可从来都不养闲人。” 张婆子说着就对着关洛锦扔出了三把扫把,很是不客气。 “把院子打扫干净,打扫不干净也就别吃饭了。” “可是我们还没有吃早饭呢,哪里会有力气干活?” 关洛锦忍不住抱怨道。 毕竟这要想马儿跑就得让马儿多吃草,不吃草怎么跑? “没露宿街头就已经很不错了,干完活再吃。” 张婆子一幅铁面无私的样子,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关洛锦只觉得倒霉,但话糙理不糙。 的确是没露宿街头就已经很不错了。 “打扫,我这就去打扫。” 为今之计也就只能认命了,要是不认命还能怎么办呢?当真要负气一走了之? 只怕饿死街头的可能更大一些。 原来正当关洛锦睡的正香的时候这院子里都已经人走茶凉了,沈絮尘已经不在这院子里了,所以也就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 还有一片狼藉的房间,并没有人来善后。 所以对于关洛锦而言根本就是一个艰苦的工程。 虽然说她和两个孩子可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但也仅仅只是挨饿而已,那满地的陶瓷碎片,她怎么敢让两个孩子去碰。 第23章 黑炭 想当初她自己都觉得扎手,可是却逼不得已不得不去触碰,如今怎么可能会让两个孩子去碰半下。 她自己无论小不小心都有可能受伤,更何况两个半大的孩子,只怕到里面站都站不稳。 她难以想象到时候的惨状。 别衣食安稳不成,反倒受了一身的伤,如今的境况要去看大夫只怕还要看人脸色,能不能看得成还不一定呢。 所以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危险的事还是由她来做吧。 “你们两个打扫院子,里面由我来。” 她大义凛然,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毕竟舍己为人这种事也不是谁人都能做得出来的。 她每每想起都会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善良了。 她为什么就不能成为一个坏人呢? 两个原本跟她毫无关系的孩子,她完全可以把这两个孩子当做童工看待,脏活累活他们做,实在不行就让这两个孩子上街去乞讨,她但凡要是狠心一点,也不至于到如此地步。 可惜她就是做不到如此的残忍,所以也就只能对自己残忍一些了。 正所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她也不知道因此还会受什么磨难,但就当做是积德行善好了。 这时候两个孩子很是听话,对关洛锦的话没有任何的异议,两个小小的孩子一人抱着一把大扫帚笨拙的就开始打扫院子了。 关洛锦想也知道一定是这两个孩子吃了很多的苦,所以对于这种事的接受能力也就会更强了。 但她也只有同情,仅此而已。 毕竟她自己也很值得同情。 “哎!” 长叹了一口气之后关洛锦就走进了屋子里。 房间还是昨日的那个房间,只是好像已经清扫出了一条小路,想必是为了方便走出去,这究竟是为了方便谁的不想也知道了。 沈絮尘受伤了,只是并不是昨日受的伤,可见刺客之事早就存在。 关洛锦无奈的摇了摇头,就算是知道了这些又能如何呢? 还是要在这里清扫这里。 一扫把挥下去地上的陶瓷碎片就往一起聚了聚,再一扫把挥下去又是一堆。 碎瓷片相互碰撞的声音此时此刻当真是令人心烦。 可惜偷懒是根本就不行的,毕竟那几个老婆子眼睛毒得很,现如今正在外面盯着呢,只怕她就算是不偷懒那些人都看她不顺眼,更何况是偷懒了,只怕是会被骂死吧。 而且还要吃饭呀。 “你们手脚麻利些,千万别偷懒,要是不想吃饭的话就早说。” 张婆子指手画脚的,说到底还不是看不惯这一大两小三个人。好好的差事没有办成,这还是头一次,栽到了乡野妇人的手上实在是让人始料未及。 可惜没人答复张婆子的话,毕竟根本就没有人愿意搭理她,受人奴役谁愿意啊。 纵然是小孩子也不会觉得这会是好事。 张婆子自找没趣也就没了话,只是看着。 她知道这些人皮实,所以那些羞辱之言也就会当成是耳旁风,既然是耳旁风,说了也白说,反而浪费口舌。 关洛锦一心一意的扫着地,虽然万般无聊,可也兢兢业业。 忽然手下扫把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这样东西和那些瓷片是不同的,划在地上声音不同,力道也不同,她对着那个位置已经扫了好几下,可是总觉得有东西移动的非常慢,而那些碎瓷片就不一样了,大多扫一下就走了。 虽然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可是却引起了她的好奇心。 话说昨日的那两个人很是暴殄天物,那些破碎了的东西一看就让人觉得心疼,可是那两个人却像是不花钱一样,该碎的都碎了,至于那些不该碎的,似乎也没有落下。 但有命在已经很不错了。 想着她便蹲了下去查看,她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东西所在的地方并不算是隐秘,只不过是有些难以发觉而已。 她很仔细的一看才发现,的确是有一个东西正躺在地上,四四方方的样子,但也只有半个手大小而已。 如果要是没有仔细看,根本就发觉不了的,还不是因为这东西像黑炭一样黑,但凡要是一个眼神不好的,只怕就要错过了。 可是却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一个装饰品,有流苏,有绑带,好像是古人系在腰间的那种东西。 白日里掉在地上尚且如此不易发觉,更何况是晚上了。 这不用说,一定是昨日里打斗有人掉落的。 可是实际上打斗的也就只有那么两个人,她认识的就只有一个沈追,但她并没有在沈追的身上看到过这样东西。 那么也就只有一种可能了,这是那刺客掉落的东西。 她将东西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并不算是特别重,可是细细摸下去竟然发觉上面雕有花纹,虽然暂时还不知道上面雕的是什么,可是这东西像极了一块黑炭。 也不知道有人把这种东西挂在身上是为了什么,似乎也没什么美观可言。 但对于她而言却是有着一些用处的,虽然不知道是否值钱,但能换一点就是一点。 她倒是要谢谢那刺客了,也不算是白来一趟,当真是雪中送炭了。 但就是不知道那刺客怎么样了,有没有被抓到。 可是东西都已经到了她的手上,想要物归原主怎么可能。 都快要沦落到上街要饭的地步了,也就别有什么大公无私了,还是先保住命重要。 更何况她要真的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将来再赎回去再还回去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但前提条件之下是那刺客还活着。 这房间里虽然看起来杂乱无章,可是已经没什么好东西了,关洛锦很是一视同仁的把所有东西都清扫了起来,所以不过才过了半日也就打扫好了。 早饭没有吃上,可是总算是吃上了午饭。 说起来这沈府的伙食当真是很好,她和两个孩子就有四菜一汤吃,其中还有一道红烧肉。 当然她知道这好吃好喝的可从来都不是白来的。 那张婆子对他们的态度并不好,但却能吃上这样的饭菜,实在是有些反常,这肯定是有人暗中关照了。 第24章 洗衣服 但究竟是何人关照的,还不得而知。 毕竟她还并没有搞明白这府上的状况,在未知的情况下,终究是要步步谨慎的。 但是有一点她还是很清楚的,那就是这饭菜里绝对不会有毒。现在还没有人想要她死呢,昨夜就是最好的证明。 当那刺客想要杀她的时候,沈追紧紧相护,可见她的命也并非是一文不值。 只不过沈追保护的是关洛锦,而不是关锦娘。 想要在这沈府过好日子简直就是在异想天开,上午打扫完了院子,下午就要洗衣服。 她可从来都不觉得哪个大户人家的夫人要做这种事。 沈絮尘不是说她是他的夫人吗? 难不成他的夫人在家就做这些事吗? “这些,这些晚饭之前都洗干净了,要是洗不完就别吃晚饭了。” 张婆子趾高气扬的吩咐着,似乎丝毫都没有顾虑到关洛锦的身份。 关洛锦瞧着那快要堆成山一样的两堆衣服忍不住咽了口吐沫,她是要用手洗,又没有洗衣机,这怎么可能洗的完? 这根本就是故意刁难吧。 可是她又能说些什么呢? 人在屋檐下当真是不得不低头。 而且干嘛总是拿吃饭这种事来威胁她呢?难不成她是吃不起饭吗? 好像事实也的确是如此。 “灶台在哪儿? 关洛锦就算是为了晚饭也要拼了,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只怕今日不洗明日也要洗,但饭今日不给明日也有可能还是不会给。 人总要懂得变通。 “什么灶台?你就这么洗吧。” 张婆子整人的办法可是有的是,而今不过是最简单的,让人受些皮肉之苦,无伤大雅。 但她就是要挫挫这人的锐气,一个寄人篱下的女子还敢嚣张,当真是让人气愤。 “什么?你再说一遍!” 关洛锦只觉得这是在开玩笑,如今这是什么时节张婆子不可能不知道,自己身上衣服穿的厚实,却要让人用冷水在这里洗衣服,天寒地冻的,就算不冻死这双手也不用要了。 其心之恶毒可以想象。 她就说这世上就从来都没有白吃白喝的好事嘛。 张婆子挺直了腰板,洋洋得意的又说道:“我说就这么洗,别想浪费府上的柴火。柴火也是要人砍,要人劈的,更是要银子的。快点洗,要不然就别想吃晚饭了。皮糙肉厚的,冻不死你。” 关洛锦知道冻不死她,可是也真是够折磨人的了。 这老婆子果然是活得久了什么狠毒的办法都能想得出来。 “娘,她们这分明就是在欺负人。” 关富贵看着那两堆衣服,便知道这肯定是这个老婆子不安好心,这府上究竟是得有多少人,才能会有这么多的衣服。 只怕这上上下下从主子到下人的衣服都堆在这里了。 难不成是这府上无人了吗?竟然连洗衣服的都没有。 关洛锦又何尝不是满心的怒火呢,她虽然穿越到这里就没有过上什么好日子,可是至今还没有人让她在大冬天用冰水洗衣服的。 但此时此刻拒绝是根本就不可能的,只怕也无人为她做主了。 至于那个把她当成夫人的人从来也只不过是在嘴上说说而已,竟然连身边的手下都不如。 她根本就不敢有任何的奢望。 她对关富贵摆了摆手,然后又笑眯眯的看着张婆子,说道:“我洗,我当然得洗了。府上收留我们孤儿寡母的,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做人是要知道感恩的,这原本就是我该做的事。” “娘。” 关富贵什么时候见过他娘这个样子,如今一再的妥协,未免也太委屈了一些。 关洛锦又道:“你们两个年纪小,去找个避风的地方待着。要是生病了,可是要花银子请大夫的。我现在身无分文,难免又要花府上的银子,夫人又是这般的仁慈,想来必定不会亏待你们的,到时候咱们欠府上的也就更多了。” 张婆子听了这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还不是因为这话里有话。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若是要让这两个孩子干活,那么这两个孩子很有可能会生病,至于是真的病了还是假的病了,那就不一定了,可是总要花银子请大夫吧。 好,好的很。 既然小的娇贵,那大的就别想逃。 “这小孩子自然是干不了什么活的,上不了什么台面,去一边呆着就是了,可是想要在这里白吃白住不可能,这既然是你的孩子,你总要把他们的那口吃的挣出来。稍后还会有衣服送来的,慢慢洗吧。” “!” 关洛锦现在都已经有种想要骂人的冲动了,这些还不够,竟然还有,她的这双手究竟还要不要了? 她知道有人在使坏,可是她却觉得眼前的这个不应该是幕后主使。 一个府上的下人欺负到了她的头上,沈絮尘当真就不知道吗? 她想关洛锦但凡要是对沈絮尘很重要,哪怕沈絮尘这么多年以来心里有气,可是也不会让关洛锦任人欺负的。 毕竟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应该是一个男人的职责,如果要是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那还算什么男人。 但眼下的状况就是她正在被人欺负着。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你家公子的夫人,你这么对待我,你家公子知道吗?” 老虎不发威是不行了。 她也并不是一个矫情的人,如果在正常情况下她也是可以做到任劳任怨的,毕竟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有所付出,这样的道理她不是不清楚。 可是现如今互换条件根本就不对等,这根本就是不公平的,既然不公平那对于她而言就是压迫,她凭什么还要隐忍? 当然这也有着一个前提,要是没有沈絮尘说她是他的未婚妻,而沈追昨日又那般的保护着她,她断然是不敢反抗的。 毕竟她知道自己总不会被赶出府的,既然沈絮尘寻找了那么多年,她要是能轻易就离开了,昨日自己也就不用差一点死在刺客的刀下了。 沈絮尘想要留下她,至少现在绝对不会放任她离开。 第25章 哭 当明白了这一点以后,她很想知道一个真相,那就是幕后主使究竟是谁? 虽然不知道究竟能否做到狐假虎威,可是总不能一直被人欺负着,一日两日还可以,要是长此以往下去,只怕是个人都敢欺负他们,到时候才是真正的日子难过。 来到这府上是为了吃饱穿暖的,而不是来被人欺负的。 “哈哈哈,当真是笑话。” 张婆子忍不住扶着腰大笑,另外几个婆子也是如此,就好像是真的有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关洛锦却是不明所以的。 “你们笑什么?” “自然是笑你可笑,想要攀高枝也不先了解一下情况,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张婆子笑弯了腰,关洛锦却不明所以。 “也不知道你是究竟从哪里来的土包子,肃平人人皆知的事你竟然都不知道。今日我这老婆子就大发慈悲的跟你说道说道,免得让人笑掉了大牙。” 张婆子知道这人是在信口胡诌,可是凡事都要有个凭据,那些莫须有的事说出来都让人觉得丢脸,她这个听者甚至都有些要同情这个人了。 关洛锦自然是洗耳恭听的,有机会了解这个府上她怎么可能会错过。 张婆子止了笑意,很是鄙夷的说道:“我家老爷如今只有两位夫人,大夫人无所出,唯有二夫人前些时日生了一位公子,如今还未满月,你怎么就成了他的夫人了?当真是可笑至极。” 如今疑问也就来了,沈絮尘究竟是什么人? “那那个住在院子里的人是谁?他……” 关洛锦原本还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忽然之间就想到了一件事,她似乎是隐隐的听说过府上来了客人,那…… “原来你是打的这样的主意。” 张婆子阴阳怪气的说道。 “你也不照照镜子,瞧瞧自己什么模样,竟然也敢高攀那人,那可是府上的贵客,别以为你们是一道回来的就能有什么关系了,你也只不过是夫人从街上捡的罢了。” 嘲讽的意思不言而喻。 可是关洛锦有些不太明白,沈追唤她夫人,难道张婆子没有听到吗? 说到底还是沈絮尘的错,沈絮尘若是把她带到身边,自然也就不会干这些活,受这些轻视了。 她再一次觉得沈絮尘所说的那些话根本就是蒙人的。 可是在她身上根本就是没利可图的,干嘛要骗她呢? 这件事实在是疑点重重,可是她却并不能反驳,毕竟她还要养孩子。 “凡事还是不要太早下定论,小心闪了舌头。” “用你来教训我,赶快干活吧你。别想着异想天开了,就算是黄花大闺女,那位贵人都不一定看得上,像你这种也就别再白日做梦了。” 张婆子差点就要觉得这女人是个疯子了,行为诡异,言语异常,还总是异想天开,当真是让人讨厌。 关洛锦原本从来都没想过白日做梦,更没想着要攀这样的高枝,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沈絮尘说了,给了她一个有些虚无缥缈的希望。 她现在整个人都是有些混乱的,虽然对别人说是失忆了,可是她当真是不知道从前发生过什么。 这对于她而言情况很不利,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可是现在却是别人知道她,她不知道别人。 只怕现在就算是自己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呢。 “快点洗,别磨蹭,还想不想吃饭了?” 张婆子自问是一个好商好量的,可是自从遇上这女人,她也就一点也不想有什么商量的余地了。 关洛锦现如今还能如何呢? 反抗似乎不管用,那么也就只能识时务一些了。 枯瘦的一双手伸进凉水里,当场就没有了知觉,天寒地冻之下,只怕这双手迟早是要生出冻疮的。 可是谁又会在乎呢? 关洛锦冻得嘶嘶哈哈的,可是却没办法摆脱现状。 这古代就是和现代不一样,就连洗个衣服都有明显的差别,甚至根本就是没法比。 在现代甭管多脏的衣服,只要扔进洗衣机里,倒点洗衣液也就都能干净了,可是在古代是要用手搓的。 她怎么记得别人都是用棒槌打的呢。 而且生搓呀,没有洗衣液也就算了,可是总得有去污的东西吧。 她知道古代落后,可是也不至于落后到如此地步吧。 随后她也就想到了,这根本就不是年代的问题,而是人的问题。 大冷天的都能让她用冰水洗衣服,那么省略一些别的东西,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个老婆子当真是狠毒无比,她但凡有一日要是站起来了,绝对也会让这个张婆子体会一下她现在是什么感受的。 可是纵然是艳阳高照的下午,依旧还是凉风习习,有一种刺骨的寒冷油然而生。 这可是冬日里呀。 原本应该坐在空调房里吹着热气,看着电视,吃着零食,玩着手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冷水里洗衣服。 她上辈子难道过得还不够惨吗?竟然又要来这里受苦受难,老天爷难不成是瞎了眼吗? 她多希望现在能有一个踩着七彩祥云而来的英雄来解救她,虽然那是女主角的特权,可是她也妄想要奢望一把。 “娘,你冷不冷?” 关富贵看着他娘如此的受委屈,怎么可能会不心疼,想当初就算是流落到了穷乡僻壤也不至于这般,这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要不然我们离开这里吧。” 关洛锦闻言从冷水里抽出了手,狠狠的甩了两下,意图把冷水甩光,让自己暖和一点。 可是作用也只不过是微乎其微的,一开口都能喷出冷气了。 “继续去碰瓷儿吗?要么饿死,要么冻死。” 关洛锦难不成就没有半点的骨气吗?可是骨气真的不能当饭吃呀。 “可是,可是在这里只会受人欺负。” 关富贵说着眼泪就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看起来竟然比关洛锦还要委屈。 这还是关洛锦第一次看到关富贵在正常情况下哭,毕竟这个小孩子鲜少露出悲伤的神态,似乎每天都能过得开开心心的,哪怕是在穷困潦倒的情况下,就算是饭都吃不饱了,也是如此。 第26章 衣服的问题 她想这孩子也许生来就是个乐天派,但如今却哭了起来,可是受欺负的又不是他。 难不成这世上当真有母子连心这种情况? 这小孩子哭起来了要么讨人厌,要么就惹人心疼,很明显的看来关富贵如今就是后者。 没有嚎啕大哭,就只是抽抽嗒嗒的,似乎是在隐忍,可是小孩子哪里需要那么多的隐忍?最应该的是该哭哭该笑笑,不应该在乎任何人的感受。 一个小孩子要是太过于顽皮了,不是什么好事,可是如果要是太过于懂事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一个人要是提前体会到了太多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就会走向极端,要么大善,要么大恶,很难成为一个普通人。 这可是有着很多的例子的。 可她并不想这两个孩子走上歪路,哪怕不对这世间心存感恩,可是也要分清善恶,明辨是非道理。 她连忙擦了擦手,一把捧住了关富贵的脸,这张脸虽然不至于白白嫩嫩的,可是还是有着婴儿肥的,摸起来软软的。 “别哭了,男子汉流血不流泪,别跟个娘们似的,这点困难算不了什么。” 她擦去了关富贵脸上的泪水,可是关富贵的眼泪好像是决堤了的洪水一样,一直没完没了了。 眼泪是温热的,一滴又一滴的烫到了关洛锦的心里。 这女人的同情心当真是不可要,面对可可爱爱幼小的生物竟然半点脾气都没有。 “乖,别哭了,别哭了,没有那么委屈。” “娘说过总会先苦后甜的,可是娘要不是为了我也不会到如此地步。要不然,要不然……” “要不然什么?你个小脑袋瓜里每天都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事。快去避风的地方呆着。” 关洛锦忍不住蹂躏了一下关富贵的那张小脸,原本小孩子不应该想那么多的事的,更不应该每天为衣食发愁,可见苦难并没有善待这个懂事的孩子。 “你们这是做什么?演什么苦情的戏码?不过就是洗两件衣服而已,至于吗?” 张婆子年纪大了,什么没见过,想要在她面前博取同情还太嫩了一些,要是府上人人都是如此,那还有什么规矩可言了,这里就当做是难民的避难所好了。 在这个家里主子可以当好人大发善心的从外面捡人回来,可是下人却不能当好人,要是纵容着这些人作威作福,岂不是就要翻了天了。 “要是不至于,你怎么不亲自来?” 关富贵小嘴一撇,对于这个老婆子很是不屑,这根本就是在仗势欺人,欺负他们孤儿寡母在这府上毫无根基,要是有人撑腰,这个老婆子敢这样吗? “我可没有你们这样的福气,能被夫人捡回来,可是竟然还不知足,干点活磨磨唧唧的,难不成是想来当主子的?哈哈哈……” 张婆子说着又是一阵的发笑,这女人要是有什么绝色姿容她还会有所忌惮,毕竟漂亮的女人最惹男人喜欢,说不定夫人另有别的用处,可是眼下的这个女人实在看不出来能有什么用,而且还带了两个拖油瓶,说是多余也是没有错的。 那她还需要有什么顾忌? 她在这府上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混到了如今这身份,如今这权力,总不能还要看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女人的脸色过日子。 关洛锦自知是受人嘲笑了,心情自然是很不好的,她想自己很有可能和这个老婆子上辈子有仇,要不然又怎么可能会有今日? 她看着依旧还是堆积如山的衣服,心里忽然间有了一个主意。 想要活下去自然要扫平障碍,想要活得好一点也就更要扫平拦路虎了。 生存无非就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得罪别人,自然也不想有人伤害她,可是偏偏就是有人看她不顺眼,她还能怎么做? 既然忍一时并没有风平浪静,退一步也没有海阔天空,那就别怪她反击了。 “我洗,我当然得洗了。毕竟是张婆婆的吩咐,我怎么敢不去做呢?”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是却并没有立刻就把手伸到冷水里,反而在那堆衣服里挑来拣去的。 挑选了良久,才找出几件令她满意的。 她纵然是一个现代人穿越过来,可是却也知道大户人家的主人所穿的服饰自然是锦衣华服,很容易辨认的。 她要的就是这个。 如今手上拿的就是布料极好的,一股脑的全都扔进了盆里,然后这才开始洗了起来。 张婆子见状自然是沾沾自喜的,毕竟嚣张的人能够乖乖听话,这得是一件多么让人高兴的事啊。 “哎呀。” 关洛锦忽然之间的一声惊讶,让张婆子始料未及,可是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更是会让她后悔不已。 “这布料怎么如此的不结实,竟然坏了。” 随着呲啦的几声响起,关洛锦将衣服从水里捞了上来展示给大家看,只见上面赫然几道口子,很是整齐。 “张婆婆,你快看,也不知道这是哪里的布料,竟然洗了两下就坏成了这个样子。” 关洛锦是不嫌事大的,甭管今日洗衣服这事究竟是谁吩咐的,总要让人知道她都干了些什么。 要不然都对不起自己所受的委屈。 张婆子傻了眼,原本好好的衣服洗成了这个样子,这又该如何交差? 若是正常的损耗也就罢了,可是这分明就不是。 关洛锦随手就把坏了的衣服扔到了地上,然后就又去洗下一件了。 毕竟工作不能停,要是停了就是她在偷懒了。 可是无一例外,每一件到了她手里的衣服,不出三两下,就会出现一道长长的口子。 虽然衣裳料子好,撕起来让人有些心疼,可是关洛锦更心疼自己。 不反抗也就意味着会被人变本加厉的欺负,既然如此她情愿成为那个欺负人的,而不是被欺负的。 “张婆婆,你快看,这可怎么办呀?” 关洛锦装的清白无辜,一切都是衣服的问题。 张婆婆却目瞪口呆,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第27章 挨打 她应该是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关洛锦会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子,哪怕从前已经有了苗头,可是偏偏就是有人不信这个邪。 说起来关洛锦下手狠毒,原本就是必然的,只不过是早晚问题,这世上就算是老实人,被人逼急了也是会反抗的。 更何况是关洛锦了。 “你干什么?” “我没干什么,只不过是听了你的吩咐,在洗衣服而已。” 关洛锦嘴上说着话,可是手上依旧还是没有停歇,那些原本好好的衣服在她的手上过一遭也就衣不蔽体了。 虽然是冬日里穿的衣服,可是富贵人家屋子里可一点都不冷,所以这些衣服还不至于像棉袄那般坚不可摧。 关洛锦为此还是会感到庆幸的,毕竟这料子要是撕不动,她又怎么可能会有这么一出呢。 “快住手,你快些住手。” 张婆子这才反应了过来,可是已经事已至此了,衣服破了一件又一件,这可该如何交差? 关洛锦作势满脸的茫然,“不是你让我洗衣服的吗?难不成是改变主意了?” “你们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些阻止她!” 张婆子连忙跑上前去夺关洛锦手里的衣服,顺便也叫上了旁人,她是知道关洛锦有多厉害的,毕竟已经见识过一回了,也就很清楚自己面对关洛锦毫无胜算。 但有帮手又能如何呢? 关洛锦心里有气自然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 甩手就扔了手里的衣服,然后又从地上捡起了一件,用力一扯又是一条大口子,什么锦衣华服在她手里都成了脆弱不堪的。 她就不信这些衣服坏了,恶婆子还能好好的去交差。 纵然是她撕毁的又能如何,总要有人相信才行。 她孤儿寡母的进了府不老实本分,反而嚣张跋扈怎么可能? 要是说栽赃嫁祸反而靠谱一些。 这件事一旦要是让这家里的主人知道了,她自然会有一番说法的,总不会让屎盆子全都扣到自己的头上。 “张婆婆,你急什么?既然让我洗衣服那就是信任我,想必你肯定也是知道这是衣服的问题的,到时候还请张婆婆为我作证,我也没用多大的力气就成了这个样子。” “你胡说,分明就是你弄坏的。” 张婆子又一次一把夺过关洛锦手里的衣服,顿时觉得心疼不已,还不是因为抢夺的过程中用力过大那衣服越发的坏了。 险些就要撕成两半了。 “呀!” 关洛锦悻悻的松开了手,装作是被吓了一跳的样子。 可是不把事情闹大,她如何才能摆脱困境呢? “你究竟要做什么?” 张婆子算是明白了,自己这是被算计了。 如果要是到了现在还不明白,那她就是真的糊涂了。 关洛锦手里没了衣服,人也被团团的围住了,顿时显得有些弱小,无辜,可怜。 但她心中毫无惧怕之意,反而有些欣喜。 “我没做什么呀,不过就是按你的吩咐做事,这有什么疑议吗?张婆婆你可别冤枉我,纵然你们人多势众,可是也是要讲道理的。” 张婆子如今算是恨极了眼前的这个女人,她不过是想要教训一下,可是现在却捅了娄子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来的力气和准头,竟然一下子就抓住了眼前人的衣领,恶狠狠的说道:“你这贱人当真可恶。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张婆婆,若是还有下次,我一定还会和今日一般的,你千万不要惊讶,也不要觉得是意料之外。” 关洛锦虽然是满脸的恐惧,可是说出来的话,竟然没有半点害怕的意思。 张婆子在府上这么多年,见到的那些小丫鬟,自然是毕恭毕敬的,哪里会有如今这般嚣张的,她怎么可能会不生气? 气急之下,自然也就一如往常出手去教训了。 那些做错了事的,她尚且会出手教训,更何况是眼前这个似是故意挑衅的。 “啊!” “你怎么还打人呀?” 关富贵以为再不济就是被赶出府去,可是不曾想,这老婆子竟然出手打人。 “我打她怎么了,不懂规矩也就算了,如今连事都做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张婆子已经是气急败坏了,又见关洛锦并没有反抗,也就气焰更盛了一些。 她原本就是一个遇强则弱,遇弱则强的人,见状也就丝毫没有什么顾忌了。 毕竟这就是孤儿寡母,想要留在府上是要看人脸色的,而不是别人要看他们的脸色。 关洛锦如今正被张婆子抓着,瘦小的身板如同风中落叶一般随风飘零,看起来应该是那个最可怜的。 可是她就当真没办法反抗吗? “你快放开我娘,放开!” 也许别人没着急,可是关富贵却急的不行,起初欺负人也就算了,如今还打人,这才是真正的无法无天吧。 “小崽子,我凭什么听你的?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也敢在这里当家作主,可真是反了你了。” 张婆子这个时候怎么可能不得意忘形,作势就对着关富贵踹了过去,也算是报了昨日之仇。 可是关富贵是何等的机灵,怎么可能会让这老婆子占了便宜去,当机往旁边一躲,张婆子就扑了个空。 可是脚都已经抬出去了,这个时候怎么收的回来,于是就出现了现在这样的局面。 一条腿劈了出去,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 关洛锦自然而然的也就得到了解脱,但她可从来都不是那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那种人。 更何况这种仇她一旦要是离开了这个府上,也就没处去报了。 所以当即就下了狠手,不对,是狠脚,直接就从张婆子的腿上踩了过去,就差恨不得再多跺上几脚了。 可是这种事终究不能做的太过于明显了,更何况她又没想着把人弄残废了,也只不过是想要教训一下而已,适可而止也就行了。 但还是听到了张婆子的惨叫。 一个老婆子虽然不至于养尊处优,但到了张婆子这地位和年纪自然是发号指令的事多一些,体力活也就少了一些,因此缺乏锻炼,体态丰盈。 第28章 告状 在一般情况下,这只会看得出来这个人生活的很好,可是在眼下这样的情况下也就遭了殃。 关洛锦和关富贵一个比一个动作灵巧,张婆子还没反应过来呢,他们就已经得逞了。 张婆子的惨叫声接二连三的传来,自然是大快人心。 关洛锦没扇这人巴掌已经很不错了,要不是有用,也不会让别人占了便宜去。 “真是对不起,一时没站稳,张婆婆你没事儿吧?” 关洛锦都有些佩服自己这天生的演技了,想当初怎么就没去当演员呢。 张婆子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在地上嗷嗷叫,关洛锦却不计前嫌的故作关心,在外人看来她也许是真的一时失足,可是张婆子这辈子都不可能会相信。 她愤恨的目光撇过去,恨不得把眼前这人给生吞活剥了。 “张婆婆快些起来,地上凉,如今这天气可千万别生病了。” 关洛锦装模作样的去扶张婆子,可是她怎么可能会安好心,以德报怨这种事根本就不可能会在她的身上发生。 “哎哟,你故意的吧。” 张婆子明明都已经快起来了,可是关洛锦却突然之间松开了手,一时之间没有力道支撑,张婆子也就只能又回到了地上。 这么墩一下,张婆子老胳膊老腿的怎么可能会受得了,更何况新伤加上旧伤,一个老人家不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的,根本就是没道理的。 “张婆婆,你可真是冤枉我了,我可是好心扶你起来,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呢?” 关洛锦又要去扶,可是这次张婆子却聪明了,一把就推开了关洛锦。 “走开,用不着你。” 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女人心里的歹毒心思呢,这根本就是要折腾死她,她还想要命呢。 “你们都看着做什么?还不快来扶我一把。” 转头就去找别人求救了。 可是看戏的人反应要是快也就不会让张婆子到如此地步了,如今也只不过是慌里慌张的跑上前去手忙脚乱的去扶人。 这慌乱之下出的差错可就不一定有多少了。 关洛锦也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她就不信这些人里就没有恨这老婆子的,趁机出手落井下石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要知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句话无论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都是互通的。 “娘,你怎么样了?疼不疼?” 关富贵眼见着混乱发生,却并没有去管别的,反而立马跑过去看关洛锦,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发现关洛锦的半张脸都已经肿了,可见那个恶婆子下手有多狠。 “娘,你脸都肿了。” 关洛锦整个人都快要冻得没有知觉了,哪里还顾得上脸肿没肿,可是经关富贵这么一说,她却觉得自己被打了的那半张脸正火辣辣的疼。 伸手一摸的确感觉肉多了,可是好疼啊! “你给我等着,我要去告诉夫人,夫人一定会为我做主的。” 说话间张婆子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说到底依靠别人还不如依靠自己,那么多人上手去扶她,她不仅没有被扶起来,反而接连摔倒,还是得自己才能爬起来。 可是这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绝对不能让这女人好过了。 关洛锦并没有说话,一副随便的样子。 她也从来都没有指望着这个老婆子能够放过她,有人想把她当成软柿子捏,可是她却一点儿也不想让人拿捏,可是事情不闹大,又怎么可能会有人重视呢? 张婆子一看更加来气了,一瘸一拐的就去告状了。 关洛锦就怕这恶婆子不去告状,要是去告状了,事情反而更简单一些。 那几个老妈子自然而然的也跟了上去,毕竟原本就是一起的,这个时候谁又能站在关洛锦这边呢? 如今院子里也就剩下了关洛锦三人。 这里并不是他们住的那个院子,是那个张婆子把他们领到这里来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可是地上堆着那么多的衣服,很有可能就是专门洗衣服的地方。 可是空无一人,未免也太刻意了吧。 “嫂嫂,这下子可怎么办?张婆婆去告状了,咱们会不会被赶出去?” 张玉娘这个时候开口说话了,她并不是害怕别的,就是害怕流落街头。 她情愿去给傻子当媳妇,至少有吃有喝,也不愿意颠沛流离。 “没事的,就算是去告状又能如何呢?到时候究竟谁倒霉还不一定呢。” 关洛锦有这个底气,以后还会不会被人光明正大的欺负就在此一搏了。 张玉娘已经觉得现在很倒霉了,更何况在这里他们根本就是无依无靠的,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做错,就要被人欺负,更何况如今打了人只怕还会更严重的吧。 她也不知道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日子竟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可是从前明明是很安稳的。 似乎自从是有了嫂子和侄子之后就再也没有过过什么好日子。 果然经此一事之后,关洛锦便见到了在这个家里当家作主的。 下人们称这个女人为夫人,她想这就应该是那位大夫人了。 刚抬脚迈进门里,一眼看过去就见一个年轻女人坐在上首,端庄持重,似乎骨子里就透着温柔。 果然这人的气质是没办法让人模仿的,有些人乍一眼看过去就让人觉得顺眼。 关洛锦牵着两个孩子走到了那女人的面前,恭恭敬敬的唤了一声夫人。 她在打量眼前的女人,那人自然也在从上到下的打量着她。 虽然并不是头一次见面,可是却从来都没有认识过。 “你这脸是怎么弄的?” 孙如玉将人看了个彻底,如今眼前人最显眼的不是别的地方,就是那张脸,明显一边高过另外一边。 可是初见时却并不是如此的,明显事情就发生在府上。 关洛锦闻言并没有立刻就回答,反而看向了张婆子所在的位置。 只见张婆子正站在一旁,一张老脸上泪流满面,可是那双眼睛却忍不住发出恶毒的光芒。 可见是装成了一个弱者的模样,果然眼见不一定为实,耳朵听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第29章 夫人 毕竟这世上的人心最为难测,有些东西总是可以装出来的,甚至是还可以令人深信不疑,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利用了人性。 既然要利用人性,她也就当仁不让了。 “没什么,不过是一时不小心罢了。” 她怯懦的开口,下意识的手抚上了脸颊。 此时此刻她如果要是一个大胖子这样的举动一定会让人讨厌的,但她都快要骨瘦如柴了,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这原本就应该惹人可怜,更何况是故作姿态了。 这样的举动在孙如玉的眼里自然是卑微隐忍的,更何况是那一连串的举动,她也就不难发现一些什么了。 想到此处她难免眉头紧皱。 此人身份特殊,她不是不知道,甚至是比任何人都要知道。 “住的可好?这府上可有人欺负你?” 关洛锦从来都没有接触过这位大夫人,自然不知道这位大夫人究竟是何想法,又是何态度的,是敌是友还未可知。 毕竟她今日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在这个宅子里,无异于是在这位大夫人的眼皮子底下。 究竟是故意放纵还是一时不查,想必也就只有这位大夫人自己心知肚明了。 “还好,夫人御下宽厚,府中人皆是和善之辈,自然无人欺负我们。张婆婆更是对我们孤儿寡母照顾有加,知道我们是大夫人捡回来的,无以为报,便安排我们打扫庭院,洗衣服,很是照顾我们。” 这个时候夸一个人可比投诉一个人来的更让人哑口无言。 她很清楚的明白大夫人自然是会偏向自己的人,无论是发生什么事,就算是再怎么通情达理,再怎么公平公正,可是面对一个才来的陌生人,并不知根知底,总会无意间有所偏颇。 人的本性不过如此,信任自己的身边人,不信任陌生人。可是又有多少人会因此被人蒙蔽呢? 更何况张婆子告状在先,她原本就已经落了下风,如果这个时候还要效仿的话,只怕会适得其反。 既然张婆子要当受害者,她也绝对不会勉为其难的成为加害者的。 最重要的是这位大夫人的行事作风绝非是那种冲动行事的,简单来说就是还有脑子的。 要是没脑子的早就在她进门的时候就数落她,定她的罪了,说不定要为张婆子出气,先打她一顿,任何分辨的话都不听,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可是显而易见,并没有。 反而还在这里温声细语的说话,丝毫没有看出生气的样子。 这要么就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要么就是真的讲道理的。 但看人当真不能只看表面现象,日久天长才是正理。 孙如玉闻言狠狠的瞥了张婆子一眼,自己是怎么吩咐的她可是比任何人都清楚,但张婆子都做了些什么她是现在才知道的。 张婆子接收到了眼神难免会有所惧怕,可是她刚刚明明已经交代明白了。 “昨日你还晕倒在街上,应该好好休息的。” “我不过是个乡野村妇,皮糙肉厚的,不碍事的,如今能有一口饱饭吃就已经是感恩戴德了。说起来还要谢谢夫人大发善心的将我们带回来,要不然只怕我们孤儿寡母就要饿死街头了。” 关洛锦如今一心只想捧着这位大夫人,毕竟让眼前这位高兴了,她自然而然的也就能在府里够站稳跟脚。 讨好有权有势的人才能生存下去,这可是她这么多年摸爬滚打,挣扎求存总结出来的经验。 有的时候纵然求了千人万人,可是只要当权者的一句话事情也就解决了,可见权利的重要性。 人活一世,要么有权,要么有钱,要是什么都没有,那么也就只能被人踩在脚下了。 “夫人的大恩我们这一辈子都会铭记于心的,别说打扫庭院,用冷水洗衣服了,就算是卧冰求鲤,也是应该的。”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张婆子眼见着大夫人就要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了,自然是气急败坏的。她是信任大夫人的,一定会帮她出气。 可是却也知道大夫人为人公正,这一点实在是让人难为。 可是如今明明是她受了委屈,这万一要是让人颠倒黑白可就不好了。 但还不等她把话说完,就听关洛锦言道:“我哪里胡说八道了?自己做了什么难道我自己还不清楚吗?更何况张婆婆和其余婆婆不是在一旁监督吗?这一点眼见为实,想必你们是可以帮我做证的。我并没有偷懒。” “谁让你用冷水洗衣服了,分明是你自己偷懒,你,你别想往别人身上赖。” 张婆子磕磕巴巴的说着,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底气不足。 关洛锦还以为张婆子要死撑呢,毕竟年纪这么大,阅历也深,面对质疑死咬不松口就是了。 这年头只要脸皮厚就能活得好。 但张婆子明显紧张了,还做不到撒谎之后面不改色。 这道行未免也太浅了一些。 关洛锦只觉得是自己高估了这个恶婆子。 “张婆婆,你可是说过我们不过是夫人从街上捡来的,不能浪费府上的东西,纵然是一根柴火都不行。我也明白自己的处境,自然深信不疑,如今张婆婆怎么不承认了。” “是,这的确不是张婆婆的过错,我也想着自己孤儿寡母在府上的确是叨扰了,能省一些就是一些,总不能白吃白住……” “你多虑了,无需想那么多,既然将你带回来,那就从来都没有想过让你报答些什么。” 孙如玉自从听说过这人的战绩之后还真的以为这会是一个什么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人,毕竟是那样的人家出来的女孩,虽然没有宫里的娘娘尊贵,可是却也是血脉相连。 不曾想如今看来恰恰相反,也算是有勇有谋了。 “如今是我这府里的下人管教不严,言行不当,失礼了。” 话都已经说到如今这份上了,关洛锦竟然半点抱怨的言语都没有说出口,她若是反而降罪于人未免显得太过于有失公道了。 这人聪明就聪明在了这个地方。 第30章 算计 明明早就已经是无法挽回的颓势了,可是却还是硬生生的扳了回来。 三言两语的能做到如此地步,可见绝非善类。 “夫人言重了,这原本就是我的不对,要是我没有来到府上,也就不会有今日的事,让夫人费心了。” 关洛锦计谋得逞了,心里怎么可能会不高兴呢?虽然原本也只不过是赌了一把,可是结果却是让人称心如意的,可见有的时候想要在逆境中生存就要孤注一掷。 当然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最重要的是眼前的这个人,若是大夫人没长脑子,事情也就不会到如今这一步了。 “夫人,老奴可是被她踢断了腿呀,如此猖狂之人留在宅子里,岂不是纵容了歪风邪气的滋长。万一要是以后人人效仿,可怎么得了。只怕这宅子就要不得安宁了。” 张婆子怎么可能会甘心,要是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了这个嚣张跋扈的女人,那她以后还怎么在宅子里呆?还有什么人会服她? 今日纵容了这个人,明日就要踩在她的脑袋上了。 “闭嘴,你这腿究竟断没断可有看过大夫?何至于如此轻易下定论。你以后若是再背着我做些不该做的事,便回家养老去吧。” 孙如玉这一刻对张婆子是严词厉色的,毕竟在关洛锦的面前她总要当一个好人才行。 “夫人,老奴,老奴可是……” 张婆子只觉得冤枉,她难道没有按吩咐做事吗? 可是孙如玉根本就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够了,你自己做了什么,想必心里清楚的很,难不成还要我说出来吗?你是府上的老人,难不成还不想要脸面了吗?快些下去休息吧。” 张婆子今日何止是栽了跟头,不曾想小小的一件事竟然让大夫人对她失去了信任,实在是有些得不偿失。 关洛锦算是见识到了大户人家夫人的处事方式,雷厉风行。那张婆子就算是再怎么不愿意,竟然还是被拖了下去。 可是张婆子所做的事当真就只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心吗? 带走孩子的事可能是马福吩咐的,可是一个外人,更何况还是客人身边的手下,张婆子怎么就会听这个人的话了?这是不是太过于有些不切实际了? 至于今日的刁难看似合理,但却又有些不太合理,总之有些地方说不通,可是现如今她却没有想到究竟是哪里说不通。 “如今天寒地冻的我看你也没什么衣裳,我这里有两身早些时候做小了的,你不妨先拿去穿,这时节若是得了风寒可就不好了。” 孙如玉说着旁边就有丫鬟捧出了衣服,看着颜色光鲜,很新的样子。 关洛锦看了看衣服,然后又看向了大夫人。 大夫人如今身上穿的是一件月白色的短袄,上面清雅的绣花,干干净净的,脸上的妆容也很是素雅,头上的发钗也是简简单单的,整个人看上去雍容而不庸俗。 “多谢夫人。” 孙如玉:“晚些时候我会让厨房熬些姜汤给你们送去,驱驱寒。” 关洛锦刚想要说点什么,就听关富贵抢先一步言道:“不行的,张婆婆说干不完活是不可以吃东西的。” 孙如玉一听脸色当场就变了,这根本就是在打她的脸。又不是她吩咐干不完活就不让吃饭的。 为今之计她也就只能和颜悦色的说道:“别怕,这都是误会,以后再也不会有人不让你吃饭了。” “小孩子胡言乱语的,夫人不要认真。” 关洛锦故作大度,毕竟有的时候隐忍也会是一种很好的手段。 孙如玉也只是尴尬的笑了笑。 “沈絮尘在哪?”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解决了,可是关洛锦现在却很想知道那个刺客究竟抓住了没有,毕竟沈絮尘搬离了那个院子,可是她却没有。 万一刺客没有被抓到,卷土重来,沈絮尘也许可以躲过一劫,可是那个院子里也就只有他们孤儿寡母的,根本就是必死无疑。 她有理由怀疑沈絮尘是故意的,可是总得先弄明白了才行。 “阿沅,带他们去见表少爷。” 眼见着阿沅带着关洛锦和两个孩子离开了,孙如玉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女人果然不一般,怪不得能让表弟魂牵梦绕,寻找了这么多年。” “夫人既然知道这人和表少爷的关系,为何还让张婆子那么做?” 孙如玉身边的绿翘很是不理解自家夫人的行为,毕竟这么做实在是有些得罪人。 更何况是这个人了,这根本就是在明知故犯。 孙如玉冷冷一笑,一改往日的温柔,满脸的冷酷。 “做人做事总要知己知彼,更何况总要有人在她面前当坏人。张婆子那个自作聪明的迟早害人害己,如今愿意在前面出头,我怎么能不帮她一把呢?” “那张婆子不过就是仗着曾经是老夫人的人,就在这宅子里作威作福,不曾想老夫人死了以后她反倒是在夫人这里越发的张扬了,当真是可恶至极。” 绿翘跟在孙如玉的身边,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自家夫人讨厌谁呢,可是不曾想竟然是这个想法。 “可恶又能如何呢?只要背后有人撑腰,总是会活得长久的。我碍于老爷和那个死了的人的颜面不愿意动她,可是她却总是让我不舒坦,如今有人能治得了她,何乐而不为。那女人幸好不是个软包子,要不然我还要另想别的办法。” 孙如玉心里打的主意自然是有利于自己的,将眼中钉斩草除根最为重要。 绿翘:“可是夫人这样会不会失了人心?” “她的心原本就不在我这里,只怕从一开始就在那生了儿子的贱人那里了,她以为我不知道,可是我却比任何人都清楚。看着吧,总会有人为她站出来撑腰的。只可惜不过都是一群蠢货罢了。” 孙如玉在这宅子里这么多年,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那些人是什么心思呢,只不过她可以忍,但当她忍无可忍的时候,总不会让那些人好过的。 “你让人多到张婆子眼前通通气,千万别让她消停了。” 第31章 听墙角 绿翘:“是,奴婢明白。” “你和阿沅是我的陪嫁丫头,自小就跟着我了,在这个家里我也信不过别人,还是那句话,你们若是对我真心实意,我自然不会亏待了你们。” 孙如玉言道。 想要找一个可以完完全全听命于自己的人是得有多难啊,她也就这么两个救命稻草了。 她就算是对别人再好,可是也信不过别人。 人心隔肚皮这句话无论放在哪里,都不会错的。 关洛锦三人随着那叫阿沅的丫鬟一路到了一个她从未来过的院子里。 说起来她总共不过才在这个宅子里一日而已,又怎么可能会见识那么多的地方呢,整个府邸对于她而言都是陌生的。 只是走过的路她已经很认真的记下了,毕竟下一次会不会有人带路就不知道了。 到了院门口还没有进门,阿沅这才开口说话,这是一路以来第一次开口说话,他们原本全程是毫无交流的。 “到了,你自己进去吧。我还要去给夫人交差。” 这话说完人转身就走了,丝毫没有给关洛锦说话的机会,更别提是挽留了。 关洛锦还能说些什么呢?也只能无话可说了,毕竟这个人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根本就不愿意搭理自己。 主动搭讪也只不过是在自找苦吃罢了。 眼看着是院门紧闭,可是往前仔细瞧门还是开着一个缝的。 关洛锦直接连门就不敲了,径直走了进去。 院子里半个人都没有,可是环视一周却能发现这院子虽然小小巧巧的,但却清新雅致,一草一木都打理的很精细,可见是用过心思的。 至于现如今他们所住的院子经过一番打斗之后,早就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而她第一次去的时候又是晚上,根本就没有看清楚是否如同眼前的这个这样。 但这个时候要是还对住的地方苛刻未免也太过于矫情了,早些时候都快要饿死街头了,如今能有住的地方就已经很不错了。 “娘,人应该在屋子里。” 关富贵也看了一圈,但这个时候院子里没有人也是应该的,毕竟这么冷的天,谁会一直站在外面。就算是下人,只要不是主人故意虐待也是要在屋子里干活的。 关洛锦当然知道了,就是她总是要分辨一下人在哪个房间的,毕竟这院子里可不只有一个房间。 “这边。” 看来看去也就只有一个方向了,身为这户人家的贵客自然是要住主屋的,更何况还是独自住在一个院子里,那就更是要哪个大,哪个好,就住在哪里了。 房门紧闭也是常理,一个受伤的人怕冷也是应该的。 她刚想要礼貌一些去敲门,就听到房门里传来了动静。 那是说话的声音。 关洛锦敢发誓她绝非是一个乐于听墙角的人,只不过男人堆里有女人的声音,怎么会不让人觉得好奇呢? 那声音异常娇俏,不需要仔细听就能发现这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虽然不知道说话的是谁,可是就看沈絮尘那样子也知道了这一定是一个追求者,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一个女孩子如此娇滴滴的说话。 虽然现在还并没有亲眼看到那个人,但光听着声音就能猜到里面的女孩子必定是含羞带臊,故作矜持,只怕实际上心里早就如同饿虎扑食一般,想要将沈絮尘生吞活剥了。 富家公子,长得又俊俏,就凭这两点足以让万千少女为之疯狂了。 可是走的却是深情路线。 但她一点儿也不敢苟同。 沈絮尘爱关洛锦,所以关洛锦背婚而逃他苦寻多年,但见面之后似乎也没怎么样。 虽然遇上了她这个穿越的,也算是沈絮尘倒霉了。 但总是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她虽然从来都没有谈过恋爱,但无论是电视剧里还是小说里那爱情可都是轰轰烈烈的。 哪怕有一方背叛了,另一方也会痛不欲生,从而走向黑化这条路。 自己喜欢的要么占为己有,要么别人也休想得到,无非是两种极端。 虽然沈絮尘受伤了,虚弱不已,但见到自己苦寻多年的人站在自己面前,无论如何也应该特别特别的激动吧。 哪怕不至于挥剑杀人,但总不能淡然处之。 虽然这和人的性格很有关系,可是她却觉得这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似乎沈絮尘接受现状接受的未免也太快了。 听着房间里的声音,她忽然之间竟然有些心疼关洛锦了。 她在被人明目张胆的欺负投告无门,但凡要不是还有点小聪明可以用,只怕现在还在用冷水洗衣服呢,可是沈絮尘这里却有美人陪伴。 也不知道究竟是她想多了,还是有些人做多了。 总之这一点也不符合人设,沈絮尘的人设。 “赵小姐还是早些回去吧,如今天这么冷,小心染上风寒。” 这声音一听就是沈絮尘的,毕竟一个看着病殃殃的人,说起话来也是力气不足的,就好像这个人柔弱不能自理一般,惹人心疼。 但一想到这是一个大男人,就又觉得有些矫情了,可是再一想这是一个长的好看的男人,那矫情也没什么。 虽然不至于三观跟着五官跑,可是总要怜香惜玉呀。 话音刚落,就又听到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 “多谢表哥关心,只是听说表哥病了,这才过来看看,你这里若是有什么缺了少了的大可与我说,千万不要客气。” “途经此地,偶感风寒,叨扰了。” “不叨扰,不叨扰。你我两家本就是亲戚,可是从前却鲜少走动,如今得见表哥,本就是我人生的幸事。” …… 关洛锦在门外听着,就算是没有亲眼看到人也能想象的到这女子肯定是看上沈絮尘了。 要不然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人家都要请她出去了,可是她依旧还是不为所动。 但听到那女子喊表哥,可见这两人是亲戚关系。 “娘,咱们不进去吗?” 关富贵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眼睛,耳朵也是很灵敏的,关洛锦能够听到的,他自然也是可以听到。 第32章 赵小姐 一想到现在房间里有一个女人正在与可能是他爹的男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就忧心重重,这要是出事了可怎么得了。 “嘘!” 关洛锦还没有听够呢,自然是不愿意进去的,虽然听墙角这种事不太地道,可是她都已经到了如今这种地步了,还有什么道德底线可言? 但总是事与愿违,就在他们专心致志的听墙角的时候,殊不知已经有一个身影悄无声息的接近了他们。 如今就在身后,可惜就是无人发觉。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关洛锦完全没有那个觉悟自己是在做一件见不得人的事,而非应该光明正大。 “你们干嘛呢?” “哎呀,吓死人了。” 原本关洛锦整个人都贴在了门缝上,就只为听的更清楚一些,可是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她一时之间怎么可能会接受得了。 惊吓过度自然是的,尤其是此时此刻她正在偷听,原本就是全神贯注的行为,也就被吓得更严重了。 当场就失声尖叫了起来。 殊不知这一举动反而将来人吓了一跳。 马福犹如惊弓之鸟一般连连后退,可是他又没有做错事。 “你们干什么?” 关洛锦这才去看来人,心里难免会有怨愤,毕竟当真是要差点把她给吓死了。 “不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论起比嗓门大来,关洛锦似乎一直不愿意认输,所以这个时候的嗓门自然是比马福还要大的。 哪怕她身板小,整个人看起来都是软弱可欺的,可是实际上她可没那么容易被欺负,也没有那么好欺负。 马福只觉得莫名其妙,这几个人在门外偷听,他难道说一说都不行了吗? “谁在外面大吵大嚷的,还有没有规矩了?” 这个时候门开了,出来的并不是别人,就是那说话声音的主人。 只见一个衣着鲜亮,明媚如同太阳一样的小姑娘,出现在了关洛锦的眼前。 娇俏可爱,玲珑精致。 关洛锦对此很是惊奇,还不是因为她看着这个小姑娘只觉得年纪当真是很小,可是也只是那张脸看着稚嫩而已,身材却是前凸后翘,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一点儿也没有多余。 想必这就应该是长了一张娃娃脸,无论怎么看都会让人觉得清白无辜。 “你是什么人,难道不知道表哥在这里养病,不能打扰吗?还敢在这里大呼小叫,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吗?” 赵湘瞧着眼前这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女人,心里火大的很。府上早就已经下令不允许有人踏足这个院子,怎么竟然还有人在这里横冲直撞,大吵大闹,当真是不知道规矩。 可是她大哥向来治家甚严,底下人胆子大的也没有几个,如今这个生面孔当真是胆大包天。 “说你呢,你看什么呢?说话呀。” 半天得不到回应,她也就更加气愤了。 关洛锦自然是不知道这人究竟是谁的,毕竟对于这户人家她竟然知之甚少,除了站在这里,她从来都和这户人家没有什么关系。 但她却觉得眼前的这个小姑娘绝对是脾气很不好的那种,哪怕是情有可原,可是叉腰怒指着她,这似乎并不是什么温柔的女子能做得出来的。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毕竟这是沈絮尘的亲戚,虽然在心里有多重要不得而知。 可是既然沾亲带故,她总不能横眉冷对。 “你是哑巴吗?刚才不是声音大的很吗?怎么这就说不出来话了?还是说根本就不想跟我说话。” 赵湘从来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女子,在这个家里她也不需要有什么好脾气,毕竟她是这个家的主人。 可是眼下有人如此的无视她,她怎么可能会放任不理。 关洛锦依旧还是不为所动,毕竟她现在究竟是什么身份,还不容自己去说,她若是说多了,也只不过是会惹人笑话而已。 “这位是赵小姐,府上的小姐。” 要说这关键时刻靠谱的也不是别人,正是沈追。 马福最先反应了过来,“赵小姐。” 关洛锦有些明白这是什么人了,也只能问候了一声:“赵小姐好。” 可是赵湘根本就不吃这一套,“你是什么人?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在府上看到过你。” 还是那句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更何况这人不仅是府上的小姐,而且还是沈絮尘的亲戚。 她想要日子好过一些,根本就是不能得罪的。 她也只能回答道:“我是……” 沈追:“她是我家公子夫人……” “的姐姐。” 关洛锦眼看着情况不妙,又怎么可能会不力挽狂澜呢? 她就算是用脚趾头想也是知道的,这个小姑娘根本就是喜欢沈絮尘,她现在要是沈絮尘的夫人,怎么可能会不受到针对? 这根本就是要把她往火坑里推,可惜她一点儿也不愿意,所以也就只能自己解救一下自己了。 当然她也可以理解沈追的好意,毕竟面对这个人她如果要是无名无份,只怕会更糟糕。 但有名有份有的时候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她丝毫没有看出来沈絮尘能对她多好,只怕最多也只不过就是保住她的性命而已。 赵湘竟然一点儿也不愿意相信这个人会是那个人夫人的姐姐,那个人明明是那样的美好,可是眼前的这个一点儿也不像是高门大户出来的人。 “表嫂怎么可能会有你这样的姐姐?你可别胡乱认亲。” 关洛锦自然是不愿意胡乱认亲的,可是人都已经摆在她的眼前了,不占便宜是傻子。 “自然是我高攀了,不过是远房亲戚而已。” 赵湘自然是不明就里的,这人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她不知道,究竟是不是真的亲戚她也不知道。 为今之计也就只有向当事人求证了。 “表哥,那女人真的是表嫂的亲戚吗?” 她跑到表哥的面前寻求答案,可是她却一点也不希望那是真的,毕竟那样的人和表哥沾亲带故,根本就是一种辱没。 这样神仙似的人物,身边的人自然也应该是与众不凡的。 第33章 表妹 沈絮尘很认真的想了想,到最后也只是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 赵湘对于这个结果很是失望,可是却不得不接受。 但依旧还是忍不住的刨根问底。 “那是什么亲戚?像是你我这般的吗?” 但有一点还是值得庆幸的,这不是亲姐姐,要不然只怕表嫂是没法看了,也就更配不上表哥了。 “算是吧。” 沈絮尘如今也就只能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毕竟本来就是胡说八道,也就不需要那么严谨了。 也亏得关洛锦竟然能想出这种话来,可是也不知道关洛锦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那我也要叫姐姐吗?” 赵湘对此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又不是表哥的姐姐,而且还是远房亲戚,总觉得是在占她的便宜。 但出于对表哥的尊重,也就只能委屈她了。 可是她总想当那个与众不同的,尤其是在表哥这里。 哪怕是奢望,她也想要有一个例外。 但幻想总是会破碎的,只听沈絮尘言道:“可以。” 赵湘倍感失落,可是却又不能多说些什么,毕竟有些人早出现了一些,是她这辈子都没办法撵上的。 可是也有一句话叫做后来者居上也不是不可能的。 “表哥说是那就是。” “我身体不适,不便相陪,只怕会怠慢赵小姐,赵小姐不妨先回去,待来日我好些了再请赵小姐饮茶。” 沈絮尘突然之间一阵咳嗽,又是那种急促无力的,好像能把整个人都抽离一般。 赵湘自然是一点也不甘心的,她不过才刚来而已,还没有说上几句话呢,这个时候要是离开,未免也太无趣了。 “表哥不必见外,既是你生病了,如今又是在我的家里,我也应该尽地主之宜才是,照顾表哥是应该的。” “咳咳咳,赵小姐当真是热情的很。” 沈絮尘只觉得招惹了麻烦,看来赵家也并非是什么安静的所在。 “表哥何必与我如此的生疏呢,这赵小姐叫的我很是不好意思,表哥何不唤我表妹?难不成是嫌我与表哥是远亲,当不得这一声表妹吗?” 赵湘总想着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毕竟如果连称呼都没办法改变,那还有什么奢望呢? 这样的人就摆在眼前,她又不是摸不着,看不着,既然有着优势,总不能错过。 沈絮尘嘴角含笑淡淡的唤了一声:“表妹。” …… 关洛锦站在门外都觉得尴尬,她怎么一点儿也没有看出来有人在不好意思呢,反而倒是好意思的很。 沈絮尘都已经把话说的那么明白,要赶人了,可是这位赵小姐却依旧还是能够脸不红心不跳的留在这里,当真是吾辈楷模。 要是她也能够做到如此地步,想必求生也不算是艰难。 关富贵眼见着那位赵小姐都快要倒贴了,自然心里是愤愤不平的,如今正主都在这里了,当面抢男人真的不算是厚颜无耻吗? 反观他娘,这未免也太过于淡定了一些,完全就是一副看戏的样子,这样真的好吗? 还是说从一开始就是他想错了,这个人根本就不是。 但事情究竟如何也就只有他娘自己清楚了,可是现如今有着一个很大的难题摆在眼前,那就是他娘忘了。 一想起这事,就足以让人想要捶胸顿足了,毕竟关键时刻忘了,这可怎么得了。 他扯了扯他娘的衣袖,小声说道:“娘,咱们是来干什么的?” 关洛锦此番前来自然是有目的的,可是现如今说出来似乎是有些不太好,毕竟沈絮尘是病了,至少在赵小姐看来就是病了。 她万一要是戳穿了,岂不是很不好。 但的确是有事要说,可是要是那两人继续你一言我一语的拉拉扯扯下去,她也不知道就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可是这位赵小姐一看就是一个难缠的,她要是轻举妄动了只怕就会令其不快。 但总要做出抉择呀。 “乖儿子,这病人需要多休息,只有休息好了才能好的快,要是休息不好,只怕会病得更严重,你和玉娘去一边玩去。” “娘,我知道了。我不应该在这里打扰生病了的人休息,要是继续留在这里吵着了病人,那肯定就是居心不良。” 关富贵顺杆上爬,他娘的意思他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如今正合他意。 关洛锦难免有些想笑,关富贵这孩子未免有些太过于早熟了,怎么什么话都理解呢? 她话里的意思很明显,结果关富贵这话是要生生的把巴掌打到人的脸上去了。 可是却没有人能够发作,毕竟有人要是承认了,那就是想要病人病得更严重。 可见说话是一门艺术。 她在人堆里学了二十几年,可是却没有一个孩子来得透彻,当真是够失败的了。 “这是哪里来的小孩子?怎么如此的不懂规矩?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赵湘又怎么可能会听不出来那话究竟是针对谁呢,可是竟然是从一个小孩子的嘴里说出来的居心不良,她就算是不想当真也没办法忽略。 “他是我的孩子,只怕从进到这个院子开始到如今所说的话还没有表妹说话的零头多,怎么就吵吵闹闹了?其身不正,谈何规矩?” 关洛锦自然是要护着关富贵的,好歹有着母子的名分在,这要是被人欺负了,岂不是就显得她这个做母亲的太不称职了。 身为父母最基本的责任难道不是保护自己的孩子吗?如果要是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那便不配为人父母。 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什么规定人必须要有孩子,可是既然有了,那便应该尽职尽责的保护着,而不是随意的任人欺凌践踏,甚至更有甚者在一旁拍手称快。 “你……” 面对事实,赵湘也会有哑口无言的时候,可是她就从来都不是一个轻易会认输的人。 “我是这里的主人,规矩都是我定的,念你是表哥的亲戚才会让你站在这里,还请不要太看得起自己。” “哟,妹夫,表妹这是要赶我们走呀。” 关洛锦自知敌不过这小姑娘,也就只好请外援了。 第34章 安心修养 当然强敌当头正面硬碰根本就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可是还不是因为有着沈絮尘这个靠山在,要不然她断然不会说这么多的话。 大不了安静的站在一旁等着就是了,她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只不过是有些看不过去而已。 她自以为脸皮很厚,但殊不知还有更厚的。 “表哥,你别听她瞎说,我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 一听这话赵湘急了,那个女人从这个家滚出去她倒是乐意之至,可是表哥不能走。 关洛锦很想偷笑,可是却强装镇定,但如今已经足以见得这位赵小姐当真是芳心暗许,生怕沈絮尘离开,毕竟她可从来都没有说过,我们是指沈絮尘在内的。 赵湘不过是在自作聪明而已。 “我知道,只是他们毕竟是我带来的人,如果要是府上住不下的话,我们大可以离开。” 沈絮尘原本并不是什么多事的人,如今住在别人家里也只不过是无奈之举,但现在这种无奈已经没什么用了,住在赵家已经不是最明智的行为了。 行踪还是暴露了,既然暴露了,那无论住在哪里也就都是一样的了。 他随时随地都可以离开,毕竟留在这里反而会不方便。 如今也算是一个契机了,毕竟如果要是无缘无故的离开了,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不是,不是。表哥你千万不要误会,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你住在这里就好,家里地方很多,住得下的。” 赵湘明显的急躁了起来,毕竟她以为表哥会一直都住在家里,这样一来她也就能够时常的看到,可是如今竟然说要离开,她怎么能同意。 说到底还是那个女人的错,平白无故的在一旁挑唆些什么,当真可恶。 沈絮尘抬手捂住了胸口,又是一阵咳嗽,痛苦的表情着实让人心疼。 可他还是声音沙哑的说道:“只怕是麻烦了赵小姐,更何况我重病在身,需要安心休养。” 意思如此明显的话,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更不是第一个人说了,赵湘如果这要是还理解不了,也就是真的成了故意的了。 她纵然是万般的不愿意离开,可是为了将来,现在总要有所取舍。 这万一要是真的把人气走了,可怎么办? 她可得要好好想想办法,如何把人留下来。 只是现如今看来苦口婆心是没什么用了,那就必须要做点儿什么了。 “表哥不用担心,以后这院子里断然不会有什么闲杂人等出现的,绝对不会打扰表哥休息的,我会仔细盯着的。” 沈絮尘见此并没有说些什么,毕竟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要是再说那就是不该说的了。 赵湘虽然是一个不识眼色的,可是都已经到了如今这般地步,她又如何才能留在这里? “今日时候已经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表哥好好休息。” “沈追,送送赵小姐。” 沈絮尘言道。 沈追早就等在一旁了,哪里还需要沈絮尘提醒。 “赵小姐这边请。” 赵湘纵然要离开,可是那双眼睛还是止不住的往沈絮尘的身上瞥,依依不舍的样子,当真会让人以为是谁辜负了她。 可是这究竟是不是在自作多情只怕也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关洛锦将赵湘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也不知道赵湘究竟是聪明还是笨呢?明明一开始的时候好言相劝,赵湘如果要是趁早离开的话,也就不会像如今这般没面子了,非得要等到如今这般地步才愿意离开,可见是贪心不足。 但是谁又会在美色面前不为所动呢。 想来谁都不是圣人,有的时候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贪心。 赵湘不情不愿的往出走,到了门口看到碍眼的人自然是很不舒服。 “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表哥需要休息,不要有人打扰。” 关洛锦还不愿意打扰沈絮尘呢,毕竟这相处的时间越久,也就越能看得出来她和原主究竟有多大的不同,又或者是和那个人有多大的差别。 如果她要真的不是那个人,那被拆穿身份是早晚的问题。 可是她是有着私心存在的,既然有人误会她是某人,而她却身无分文,一事无成,那总要借着这个机会做点什么受益于自己。 既然老天爷都给了她这样的机会,她又何必眼睁睁的看着机会逃走呢? 而且她也并没有想着杀人放火,伤天害理,只要吃饱穿暖就行了。 毕竟她从来都没有什么太大的追求,最大的追求就是大富大贵。 别人穿越不是什么拯救苍生,匡扶天下,就是封王拜相,开疆辟土,而她经过这短短几天的苦难就已经把想要大展拳脚这种事抛到脑后去了。 实在是因为活着太难了,好好的活着更难。 做人还是不要太过于异想天开了,不切实际的美梦还是少做为妙。 但眼下要做的事就是先把这位赵小姐给打发了。 “表妹想必这就有所不知了,妹夫找我有事,所以暂时还不能离开,表妹还是先行一步吧。” 这最明智的方法自然是把所有事都推到沈絮尘的身上,这样一来,赵湘就算是有着再多的不满想发泄到她的身上,也没有什么理由。 果然赵湘相信了,而这次甚至是连求证都没有,直接甩袖而去。 有了前车之鉴这个时候要是再去求证,也只不过是浪费口舌而已,毕竟在赵湘看来如果沈絮尘不发话这个女人又怎么可能会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毕竟是要安心休养。 眼看着那个明媚的身影离开了院子,几乎是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可是热闹的人到哪里都不会安静了。 院子外面好像是来了个小丫鬟,只听到两人对话说道。 “小姐,汤来了。” “还汤什么汤?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才送过来?” “这鸡汤是要小火慢炖的,所以费了些功夫。还请小姐不要生气。” “做事如此之慢,当真该罚。现在谁还想喝?” “小姐息怒。” “倒了,别让我看见。” “啊?是。” “吩咐下去,以后谁也不许接近这个院子。” 第35章 我的天哪 那小丫鬟当真是可怜的很,颤颤巍巍的应下了,外面这才没有了声音。 院子里的几个人面面相觑,各自都存了不一样的心思。 “咳咳咳……” 沈絮尘忍耐了良久,见人终于走了,如今的咳嗽声愈演愈烈,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 关洛锦这才回了神,她还在想那个小姑娘绝对是被家里人宠出来的,要不然做人做事也不会如此行径,似乎是有些丝毫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视线挪到了沈絮尘的身上,要是不知道的还真会以为这是一个病秧子,身体孱弱到了一定地步,甚至是有些病入膏肓,无力回天了。 “公子你怎么样了?” 沈追眉头紧皱的看着沈絮尘,很是担心。 毕竟这次伤的实在是太重了,着实是让人意料之外。 沈絮尘依旧还是没有止了咳嗽,只是将手从胸口上挪了下来,但出人意料的是那只手如今已经满是鲜血。 再一看过去沈絮尘曾经用手捂着胸前的位置如今已经是殷红一片,甚至还有些蔓延开来的趋势。 “我的天哪!” 关洛锦自然是震惊不已的,虽然知道沈絮尘受伤了,可是上次又是那样的情况下,她根本就没有细看究竟伤成了什么样子,如今看来当真是伤的很重。 如此血腥的场面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毕竟生存在现代只要是人生一帆风顺,就不会亲眼见到有人受这样的伤。 也幸亏她并不晕血,要不然也就不是站在这里,而是倒在这里了。 这一声惊呼自然是引人侧目的,毕竟就算是两个孩子都没有这样,关洛锦反而大惊小怪,怎么能不让人注视呢。 “娘,怎么了?” 两个孩子没有反应的原因,自然是门前正被挡的严严实实的,而他们被隔在门外,又一直都没有把目光放在门里,都去看那个刚刚走出去的赵小姐了,自然而然的也就错过了一些东西。 要说起来也是关洛锦倒霉,她原本就站在门前,那位赵小姐开门出来的时候就只开了半扇门,如今人走了,而她又听见沈絮尘的咳嗽声,也就忍不住把脑袋伸进门里去看,这一看不要紧,就看出了大事。 “没什么,是我大惊小怪,没见识了。” 面对着关富贵的好奇,她情愿选择欺骗。 毕竟这么血腥的场景要是被小孩子看到了,肯定是会留下童年阴影的,为了小孩子的身心健康,还是不要看到为好,就算是听到什么也是不行的。 关富贵自然是不相信的,里面要是没有什么事他娘又怎么可能会失声尖叫? 只怕是不想让他知道些什么。 “你在门外鬼鬼祟祟地要做什么?” 马福没有看到里面的情况,自然是不明所以的,但是有一件事他却是要追究的。 这女人鬼鬼祟祟的行径可疑。 “没什么,就是想来看看。” 关洛锦突然之间就开始打退堂鼓了,还不是因为她害怕接下来还会看到更血腥的场面,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还是早些离开的好。 至于自己想问的事还是算了吧。 沈絮尘昨夜自己离开了都没有把她叫上根本就是故意的,既然是故意的,那刺客抓没抓住于她而言都是一样的。 她在这府上人微言轻的谁会搭理她,给她换个地方住。 现在的情况就是要么离开这里,要么听天由命。 剧情发生改变了,那么她被捡到这里就绝非出自于那个大夫人的善心,肯定是和沈絮尘有关系,回想昨日的情况,要是没有沈絮尘,她和孩子应该现在还在流落街头,而不是出现在这里。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谢谢沈追,毕竟一切都是从沈追的那一声夫人开始的。 可是现在的情况就已经很明显了,她能留在这里都是碍于沈絮尘的颜面。 那她是否勤劳,是否能为这府上带来作用也就不重要了,毕竟她要依附的只有沈絮尘。 沈絮尘要是不管她,她也就只能自生自灭了。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想要改变看来似乎很难。 毕竟试图接近很有可能反而会一无所有,那还如何让沈絮尘保她的命?简直就是无稽之谈,没有大骂她是骗子就已经很不错了。 “我看你是居心不良。” 马福一点儿也不愿意相信那糊弄人的话。 关洛锦:“怎么会?你多心了,我先走了。” “马福,旁边屋子里有糕点,你带着两个孩子去坐一坐。” 关洛锦刚想要带着两个孩子脚底抹油,就听沈追说了这么一句话。 她很想要挑理,怎么两个孩子有的,她这个大人难道就不配有吗? 虽然不过是糕点的问题,可是她还没见过古代的糕点长什么样子呢,虽然电视剧里看过,可是究竟是不是真的长那样还不知道呢,如今身处古代怎么能不去见识一下。 但要是因为几块糕点翻了脸又有些得不偿失,毕竟会显得她小气,所以也就只能忍下了。 马福也只是迟疑了一下下而已,随后并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反应,就只是说道:“你们两个跟我来吧。” 殊不知毫无表情的这个人的心里已经是万丈波澜了,他哪里和小孩子相处过,更没有照顾过小孩子,也不知道这小孩子究竟好不好相处。 沈追当真是在给他出难题。 虽然不知道房间里究竟是什么情形,可是这话是从房间里传出来的,那么也就意味着是自家公子的意思。他必须要去执行,这一点不能有任何的质疑。 马福愿意看孩子,可是关洛锦却是一点也信不过的,毕竟已经发生过一次令人心惊胆战的事了,她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不用了。” “夫人放心,没事的,就在这院子里,更何况公子的话夫人还信不过吗?” 沈追好似知道关洛锦的担心,便给了关洛锦一针强心剂。 关洛锦虽然犹犹豫豫,可是这话有一定几率是可以相信的,毕竟要是沈絮尘想要把孩子送走,只怕现在早就已经无影无踪了。 眼下孩子要是在这里没了,和直接被抢走有什么区别? 第36章 冷 她也就不需要费心思去想究竟是谁把孩子弄走了,又或者孩子去哪里了,直接冲这个人要就是了。 至于会不会还回来,那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可是如果要是真的有人强硬的想要把孩子弄走,她只怕是根本就拦不住的,毕竟昨夜她已经很认真的试过了,要是没有沈追喊停,很有可能那些人已经得逞了。 挣扎无益,只有躺平。 说起来这势强凌弱之人当真可恶,她如果要是没有猜错,这种事报官也没什么用。 “这可是你说的,要是孩子不见了,我定然找你,也不需要找别人了。” “夫人放心,尽管来找我就是了。” 沈追信誓旦旦。 关洛锦只好妥协,“你们去吧,没事的。” 话都已经说到如今这份上了,她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是要让她留下来,至于干什么,不得而知。 可是她有反抗的机会吗? 无非是别人在做她的主。 她给穿越人士丢人了。 关富贵没有任何意见,他又不是没长嘴,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大声叫嚷就是了。 张玉娘只听着“糕点”两字就已经两眼冒光了,那可是从前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到的,她已经好久都没有吃过了。 可是却要听她嫂嫂的,也就只能一再的忍耐不发了,如今可以吃了,她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抬起小腿就走去了。 马福虽然觉得这就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挑战,可是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要不然还能怎么办呀? 两个孩子跟着马福走了,剩下关洛锦依旧还是站在门前,她隐隐的有种不祥的预感,可是又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事。 “找我有什么事吗?” 外面是那么的冷,她都已经开始被冻得瑟瑟发抖了。 “冷,关门。” 沈絮尘已经止了咳嗽,可是似乎已经耗尽了体力,声音微弱得竟然有些像蚊子哼哼。 关洛锦自然是从未见过如此病弱的男人的,哪怕曾经看过小说里有人受伤生病,可是那不过是字面上的意思而已,远没有亲眼看到的来的真实让人震撼。 她想以后要是有人在她面前假装受伤,她绝对是一眼就可以戳破的,毕竟已经有了见识,自然就不会被人轻易的蒙骗了。 “冷!” 沈絮尘眼见着关洛锦不为所动,于是加重了声音,提醒着。 那冷风在门口呼呼的往里灌,哪怕他受伤了,可是却并不是没有感觉,体会不到冷热。 如今该走的人都已经走了,总不至于还这样冻着自己。 关洛锦这才反应了过来,连忙进门把门关上了。 虽然门里门外不过是几步之遥而已,可是温度却有些天差地别。 房间里异常温暖,很快她就发现了这温暖的来源,原来是房间四处摆上了火盆,细细听去还有炭火在噼啪作响。 她再一次忍不住感叹还是现代好,有空调,有暖气,还有电热毯,过冬完全不愁,就算是在房间里穿短袖都没有问题,可是身在古代似乎更适合捂着大棉袄。 毕竟挨冻的滋味儿一点儿也不好受。 “公子,我来看看你的伤。” 沈追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如今沈絮尘的伤才是最重要的,这要是好不起来,可该如何得了? 沈絮尘并没有反对,任由着沈追上前解开他的衣衫。 关洛锦自知帮不上忙,这种事自然得由专业人士解决,她本职并非是大夫,自然没办法施以援手,所以也就只能在一旁看着了。 甚至是连看着都不能,毕竟这种血腥的场面还是少看为好,免得做噩梦。 虽然已经看过了,但还是早点忘记为好。 “过来。” 关洛锦是再多走半步都不愿意,毕竟血腥味就在眼前,难免不会让人想入非非,所有血腥的场面都会一股脑的涌进脑子里。 可是沈絮尘却偏偏让她过去,她直摇头。 沈絮尘:“害怕。” 关洛锦点头。 大丈夫能屈能伸,承认害怕又能怎么样,更何况她还是一个小女子,害怕怎么了? 就是害怕。 “你过来。” 可是沈絮尘根本就没有打算放过她,无论她究竟是真害怕还是假害怕。 “你受伤了难道不请大夫吗?这样真的能好起来吗?” 关洛锦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很关心沈絮尘的,毕竟沈絮尘万一要是死了,她只怕就要立刻马上去流落街头了。 剧情都已经改变了,她还能否被好心人收留根本就是未知的。 这样的情况下,她也就只能死死的抓住这么一根救命稻草。 “你总不会无缘无故的来找我,说吧,来找我做什么的?” 沈絮尘纵然痛的不得了,可是依旧头脑清醒,保持着理智。 他知道关洛锦在这府上的处境,哪怕身处这里,他也依旧还是知道的。 只不过他想要看看关洛锦究竟能够忍到什么地步,不曾想也只不过是仅此而已。 关洛锦站在原地,闭着眼睛,生怕自己会看到什么不应该看到的东西。 她都已经有些后悔来到这里了,不仅得罪了那个赵小姐,如今还要在这里受这样的折磨。 可是既然都已经站在这里了,当初来到这里的初衷自然不能改变,要不然根本就是在对不起自己。 “我就是想问一下那个刺客抓到了没有?” “跑了。只怕要劳烦夫人在这里照顾一下公子,属下去打盆热水。” 这话是沈追说的,目的很明显,丝毫没有给关洛锦反应的机会,话不过才刚说完就抬步离去了。 关洛锦站在原地一时之间不明所以,她难道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自己根本就不想留在这里,更何况是照顾沈絮尘了。 难道就不能换过来,她去打水吗? 可是她刚想要拒绝,就已经看不到沈追的人影了,动作迅速的当真令人咋舌。 如今是要赶鸭子上架了,当真是可恶之极。 现在的状况就是房间里只剩下了关洛锦和沈絮尘,着实是让关洛锦尴尬。 毕竟面对着一个光着上半身的男人,而且还是一个古装美男,墨发如瀑,玉面白冠,如何能让人淡然处之? 第37章 劳烦夫人帮忙 关洛锦承认自己见识短浅,没有底线,而且还有些好色,但趁人之危这种事她很仔细的想了想,现在还是算了吧。 若是以后还有机会,她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眼下这人病怏怏的,万一要是死了,岂不是很晦气。 而且不能一时冲动,绝对不能一时冲动。 “你需要照顾吗?” 可是眼下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需要解决,那就是她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照顾别人。 这么多年她早就已经独来独往惯了,从来都没有人照顾过她,她自然也不曾照顾过别人,更何况现在沈絮尘在流血,她怎么可能会知道该如何照顾。 万一要是被她一照顾反而严重了可怎么办?要是再严重一些一命呜呼了,她岂不是就要赔命了。 可真是想想都觉得可怕,她完全就不想负起这样的责任来。 “你说呢?” 沈絮尘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甚至有些几不可闻。 要不是关洛锦耳朵好使,说不定很有可能就会忽略。 这人都已经这样了,她当真就能够放着不管吗? 有些人生来就有着一颗慈悲之心,只不过有的时候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罢了,毕竟慈悲也就意味着付出,而付出却不一定会得到回报。 总会有人痛恨这一丝丝的善意,可是却有的时候又忍不住去助人为乐。 但眼下的情况明显已经不是助人为乐就可以解决的了。 关洛锦磨磨蹭蹭的可还是踏出了这一步,既然都已经抬起脚了,那么收回去也就意味着多此一举了,倒不如走的快一点。 三两步就到了沈絮尘的床前,血腥味扑面而来,还有更浓重的药味散发着苦涩。 她也不知道刚刚那位娇滴滴的赵小姐是怎么忍受得了的,毕竟这味道实在是有些上头。 这但凡要是其中一样也是让人不容忽视的,更何况是两种味道掺杂在一起,可是显而易见的却是汤药味压过了血腥味。 关洛锦忍不住的皱起了眉毛,她毕竟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嗅觉受到了如此大的刺激,一时之间有些难以适应。 但眼前所见的却是一张好看的脸,这怎么让人讨厌的起来? 更何况这个男人不仅那张脸长得好看,就连身上…… “天这么冷,还是把衣服穿起来吧。” 她严重怀疑沈追就是故意的,竟然把沈絮尘扒的这么光溜,这是故意让她留下来占便宜呀。 多看一眼是一眼,可是那受伤流血的地方就算是现如今正在用白布包着,可依旧还是很恐怖。 总要有所取舍,她决定还是少占便宜为妙。 沈絮尘不为所动,关洛锦也就只好亲自上手了,毕竟衣服就摆在那里,她也不是做不到这种事。 “咳咳!” 她尴尬的咳嗽了两声,毕竟身为一个女人,又是一个母胎单身狗,面对这样一个男人又能如何做到面不红心不跳呢? 沈絮尘似乎是毫无意见,毕竟根本就没有半点要拒绝的意思。 关洛锦也就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了。 洁白的里衣胸前的位置上一大片血迹,很是刺眼。 但要把衣服穿好了,着实是一个难题。 沈絮尘如今面色苍白,满脸的痛苦之色,手捂着胸口一动不动,而且完全没有会因为关洛锦的话而动一下的意思。 所以关洛锦也只能小心翼翼的把衣服给沈絮尘披上了,顺便还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生怕冻着沈絮尘。 可是该露出来的地方还是在露着,这一点实在是让人很无语。 原本以为会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可是没想到施行起来竟然是这样的难。 “那个,你要不要躺下休息一下?” 关洛锦总觉得现在的沈絮尘显得可怜巴巴的,好像弱小无辜这种词汇都可以用在沈絮尘的身上。 的确是很需要照顾,可是她真的合适吗? 沈絮尘依旧还是没有反应,可把关洛锦急坏了,毕竟无论如何都给个反应好不好,要不然可是会吓着人的。 既然没有反应,那她也就只能做出行动了。 毕竟万一要是这人死了可怎么办?还是早发现早准备为好,好歹给自己留条后路。 于是她颤颤巍巍的伸出了手,为的就只是想感知一下沈絮尘的呼吸,这要是不喘气儿了,她就打算跑路。 要不然留在这里,只怕是死路一条。 她就算是给穿越人士丢人了,就算是再怎么没有出息,可是总要先保住性命才行,无论如何都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生命是一切的根本,如果要是连命都没有了,那所有的一切都是白搭。 就算是手抖,可是该做的事还是要做,最终那只手还是伸到了沈絮尘的鼻子底下。 温热的呼吸扑在手上,关洛锦竟然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你既然活着怎么不说话?” 关洛锦连忙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给自己顺顺气,刚才可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这人已经一命呜呼了。 沈絮尘其实早就没力气说话了,昨夜再遇刺客他已经是身心俱疲,又没有睡好,原本是应该好好休息的,可是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他如何才能休息? 到了今日下午赵湘又来纠缠,他更是疲于应对,如今还能有意识的坐在这里,已经是很难得了。 昨日接连发生变故,漫长的好像过了几年一般,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累了。 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撑下去。 关洛锦没有等来沈絮尘开口说话,反而等到沈追回来了。 滚烫的热水还在冒着热气,显然沈追当真是片刻都不敢耽搁。 “夫人久等了。” 沈追自从进了门就一刻都没有停下来,放下了热水就开始翻箱倒柜的找东西,最终几个大小不同的盒子出现在了眼前。 关洛锦自然是不知道里面都装了些什么的,只待沈追打开。 可是沈追却先把剪刀塞到了她的手上。 她看着手里的剪刀不明所以,这是要用来干什么的? 问题险些就要脱口而出了,可是却听见沈追言道:“属下刚从外面进来,满身的凉气,劳烦夫人帮忙。” 第38章 伤 帮忙?帮什么忙? 关洛锦懵懂无知的眼神让人觉得这像是一个孩子,毕竟毫无所知,又怎么可能会有所准备,而且终究还是有一些难以置信的。 毕竟以眼下的这种情况,就算是关洛锦当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可是帮忙似乎也并不算是什么好事。 沈追当真就忍心让她一个女孩子继续留在这血腥的场面里吗?难道不应该让她避嫌吗? 不是说古代都是男女授受不亲的吗? 既然如此她就更不应该留在这里了。 “夫人?” 沈追眼看着关洛锦站在那里不动,只是看着手里拿着的剪刀,好像看怪物一样,难免有些奇怪。 按理来说帮忙应该算是很简单的吧。 “啊?” 关洛锦无奈的笑了一下,可是现在一点也不想知道剪刀的用法。 “还请夫人帮公子换药。” 沈追见关洛锦如此,也就把话说的更直白一些了,毕竟他觉得关洛锦似乎并没有领悟这其中的意思,要不然也就不会傻呆呆的站在这里了。 “我?你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大夫,怎么能做得了这样的事?” 关洛锦就知道沈追不怀好意,如今这不就来了。 “公子受伤的事不能让人知道,所以也就只能劳烦夫人了。” 沈追也就只好说的更清楚一些了,毕竟这种事关洛锦不得不做,要不然留在这里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为什么不是你?你不是他的手下吗?这种事应该你做比我做更合适一些吧。” 关洛锦这个时候一点也不愿意乖乖听话,毕竟这么不合理的要求,根本就是强人所难。 她可不是这么随随便便的人。 沈追虽然并没有什么难言之隐,可是这事的确不适合他来做,所以也就需要找个理由来糊弄一下关洛锦了。 “我受伤了,夫人应该知道的,所以……” 这样的鬼话也就只有傻子才会相信了,毕竟沈追究竟有多活蹦乱跳关洛锦又不是没有亲眼看到过,刚刚可是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的,完全看不出来受伤的样子。 只怕就算是受伤了,也只不过是轻伤而已,毕竟没有像沈絮尘这个样子只能躺在床上了。 既然可以生活自理,那就说明没问题,照顾另外一个人应该也是没事的。 所以,没什么所以。 “我看你还不至于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好的很。” 沈追:“夫人是想要属下留下来帮忙呢,还是属下这就离开?” 竟然是威胁,关洛锦还以为沈追是什么好人呢,没想到不过都是一丘之貉而已,根本就没有什么好与不好。 当然有的时候好,有的时候不好,天秤迟早是会倾斜的。 留下她一个人和沈絮尘在这里孤男寡女的,更何况她还要照顾沈絮尘,这个照顾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字面上的意思,而是要伸手去做的,这怎么能行? 惟今之计,也就只有妥协了。 毕竟没有最糟糕的情况,只有更糟糕的。 算沈追狠,她记住了。 “你也不怕我把你家公子给照顾死了,还是留下来监督吧。” 沈追嘴角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关洛锦自然是没有看见的。 她已经认命了,自己当真也就只有被人摆布的份了。 沈追自然是不害怕的,毕竟他家公子都不害怕,他又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关洛锦不是一个大夫,自然也不会治病救人,但如今都赶鸭子上架了,她就算是做错了又能如何呢? 毕竟话都已经说在前头了。 说起来也是这两个人艺高人胆大,竟然在完全没有大夫的情况下相信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难道就不害怕破伤风,不害怕感染吗? 这种精神着实是让人敬佩,但是也令人害怕。 对自己都是如此的狠,那对别人岂不是会更狠? 这得是究竟什么天大的原因竟然连大夫都不请?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又没有杀人放火,要亡命天涯,干嘛要这样呢? 关洛锦实在是有些想不通,但是现在就算是想不通也没办法解决问题。 如今也就只能咬咬牙挺过去了,毕竟这伤又没有伤在自己身上,也只不过是要虐待一下自己的眼睛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定没什么大不了的。 关洛锦暗下决心,也就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得罪了。” 可是从始至终她的手都是发抖的,一想到现如今这医疗条件下,这人伤成了这样,就觉得没什么活头了。 可是这怎么能行呢? 沈絮尘身上的白布缠了一圈又一圈,可是血依旧还是能够染出来,可见是究竟出了多少血的。 关洛锦这个时候自然也就知道这剪刀究竟是干什么用的了,无非就是来拆这些白布的,毕竟当初一圈又一圈的包上,现在总不能再一圈又一圈的解下来,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 她虽然手抖,可是手起剪刀落。 毕竟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无论如何都是要做这件事的,那倒不如快一点儿。 万一沈絮尘要是因为她的疏忽而失血过多死了,那就是她的罪孽了。 要说起来她当真是想念现代的医疗条件和医疗器械,那纱布绝对比沈絮尘这身上的白布好剪。 她可算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那又厚又硬的布条从沈絮尘的身上拆了下来,别的地方都好说不用扯自己就下来了,唯有受伤了的那个地方,她是小心,小心再小心。 更是提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毕竟自己的这双眼睛实在是没法要了,不仅看到了沈絮尘的血,如今还要亲眼看到伤口,当真是个噩梦。 深吸一口气,她轻轻的将裹着伤口的最后一块布拿了下来。 这下子沈絮尘所受的伤彻底暴露在了她的眼前。 那是一道并不是很长的伤口,也就只有大拇指长短大小,可是在关洛锦的眼里足以致命了。 就算是伤口不分大小,可是也是伤啊,无论伤在哪里,这样的伤都应该缝上两针,可是眼下沈絮尘的伤却没有。 更何况这受伤的位置是在胸前,人身上最重要的内脏差不多遍布在这周围。 第39章 尽人事 这伤势要是轻一点,也许并没有伤到内脏,那一切就都好说,可是要是重一点只怕里面的内脏已经受损了,那这伤口可远远不及眼前所看到的这么一点,虽说不至于必死无疑,可是总是会落下病根儿的,无论是哪一个器官受伤了,都会有问题。 “你们这不行啊,不请大夫是会死人的。” 她终究还是害怕的,尤其是看到了这样的伤情,总觉得这两个人是在开玩笑。 “夫人。” 沈追却并没有给出令关洛锦满意的回答,就只是递上了浸了热水的白布,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关洛锦只觉得一阵的无语,她的话难不成是耳旁风吗? 还是说在当她不存在? 可是当她看着沈絮尘的时候竟然满是同情,虽然这一切都是沈絮尘在自作自受,可是一个濒临破碎的人总是会让人心疼的。 如今伤口还在流血,鲜血一路顺着胸膛流下去,最终滴落在了被上。 她想要是照着这个血流速度,一直放任下去只怕身上的血流干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她算是彻底服了这主仆二人了,当真是一点也不怕死,似乎是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那她所说的话,所担心的心情不过是多余的而已。 既然如此多说无益,那便照着他们的意思做吧。 她伸手就接过了沈追手里那叠的整整齐齐的白布,上面依旧还是有着热水的温度,她连看都不想看了,直接就对着沈絮尘的伤口捂了下去。 眼不见为净。 现在也就只能是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了。 毕竟这人死不死全看运气了。 耳畔传来了沈絮尘的呼吸声,是那么的微弱,可是里面夹杂的痛苦却是让人听的清清楚楚的。 可能会很疼吧。 如果要是这样的伤都不会觉得痛,那么也就不算是人了。 可是沈絮尘唯一的反应就是紧咬牙关,隐隐约约的都能听到牙齿打颤的声音了,可是还是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关洛锦见惯了矫情的人,可是却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隐忍的。 明明看着是那样脆弱的一个人,就应该是痛会喊出来的,但反而却没有。 按理来说这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应该生来就是金尊玉贵,千娇百宠,世间的苦难和他毫无关系,坐享荣华富贵是他这一辈子应该做的事。 可是现如今却在这里忍着疼,当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疼就喊出来,没有人会笑话你的。” 沈絮尘丝毫不为所动,就只是一双手紧紧的攥着身下的被子,都已经青筋直冒,手指发白了,足以见得有多用力。 “没有药吗?止血的药!这样下去真的会死人的。” 关洛锦原本看着这两人长的模样好,就觉得会是什么聪明人,现如今看来,当真是聪明过了头。 难不成这世上就真的有会比性命还重要的事吗? 她是没办法理解这两个人的脑回路的。 但凡要是理解了,也就不至于在这里了。 简直就是气得她肝儿疼。 沈追立马就递上了一个白瓷瓶,一个小小的瓶子,关洛锦视为救命稻草一般。 只不过不是救她的命,而是要救沈絮尘的命。 可是究竟能不能救得了还未可知。 打开瓷瓶,里面是白色的粉末,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直接一股脑的就对着伤口全部都倒了上去。 就算是瓶子已经空了,关洛锦还嫌里面的药少呢,毕竟如今是要救命的,自然越多越好。 她随手撇了已经被鲜血染红的湿白布,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可是沈追总不会害沈絮尘吧。 沈追倒是手脚麻利,关洛锦的动作还没有完成,他就又递上了另外一块干净的白布。 关洛锦也不管那么多了,沈追给她什么,她就用什么,毕竟她对如何治伤根本就是一无所知的。 她在现代最大的伤就是切菜切到手指,就这还要去医院看看呢,可如今的这位伤成这个样子眼睛都不眨一下,大夫更是不需要,当真是皮实的很。 对比起来她实在是太过于矫情了。 可是她就算是见识过了不矫情的人,但依旧还是愿意当一个很矫情的人。 药上完了,布也按上了,关洛锦的整只手是一动都不敢动的,毕竟要是任由血继续流着,那她所有的担心也就白费了。 虽然要尽人事听天命,可是总要尽人事,放任不管,只会必死无疑。 “也不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竟然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可是就算是到了如今这般地步,也还是依旧忍不住吐槽。 毕竟富家公子弄成这个样子实属罕见,这要是换成了江湖题材小说里的人物反倒是很正常的。 依旧还是没有人搭理关洛锦,可是关洛锦也根本就没有想着有人会给她答案。 毕竟昨夜刺客的事还没有人给她一个交代呢。 她可是被连累的,冤不冤枉啊。 炭火在噼啪作响,屋子里一片安静。 关洛锦却有些忍受不了这样的安静,面对一个陌生男人,她能够做到如此地步,也算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可是,可是为什么是她啊? 想不明白也想不通,唯一的办法也就是不去想了,还是顺其自然吧。 过了许久她都不敢松手,生怕这一松手血就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变本加厉的喷出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倒了几辈子霉,穿越之后遇上的事,都是一些不同寻常的。 明明小说里写的那么好,这有奇遇的人绝对不会平凡,可是她这算是什么呢? “你不会死吧” 她试探着问。 毕竟她究竟是谁自己还没有搞清楚呢,虽说穿越到了小说里,可是假千金长嫂这一角色当真是笔墨不多,作者把所有的重点都放在了真假千金的恩怨情仇上了。 而一个配角也只是配角,谁又会在乎究竟有没有别的身份呢? 可是她在乎。 她还是祈求一下老天爷,希望有奇迹发生吧,沈絮尘千万不要死,说不定…… “咳咳咳……” 关洛锦想的认真,可是沈絮尘突然之间一阵咳嗽,把她拉回了现实。 第40章 照顾 “你怎么了?不会是伤着了肺吧!” 眼前看到的和之前看到的都是沈絮尘总是在莫名其妙的咳嗽,但又没有感冒,咳嗽成这个样子总要有一个理由吧。 如今她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这伤伤到了肺部,所以才会一直咳嗽。 可是这就算是引起了她的注意,似乎却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尤其是这伤的主人。 她想她现在可能是在跟一个木头人说话,毕竟毫无反应。 简单的包扎过后血总算是止住了,但以后还会不会再出血就不知道了。 关洛锦已经是拼尽全力了,这人就算是死了也不能怪她,毕竟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该做的都已经做了,这要是还怪她,根本就是在故意碰瓷儿。 她是打死都不会接下这个锅的。 “躺好吧,最好别动了。” 这是她最后的提醒了。 毕竟说了那么多都没有人在乎,那她又何必再浪费口舌呢? 可是想想就觉得生气。 她一直都以为生命很重要,毕竟这辈子也就只有这么一次,可是看到有人如此浪费,实在是气愤的不行。 但却又无处去发泄,也就更生气了。 沈追:“多谢夫人。” 关洛锦情愿不要这一声谢,毕竟就因为这么一声谢,她糟蹋了自己的眼睛,而且还大开眼界。 没有得到任何好处,反而生了一肚子气。 也算是她活该倒霉了,毕竟根本就没处去说理去。 “这下子我可以走了吧?” 可是哪里会有那么容易。 沈追:“夫人也看到了,公子身边的都是大男人,不会照顾人,所以……” “过分了,太过分了,你是觉得我很好欺负吗?” 关洛锦没想到这人竟然是这样的得寸进尺,她刚刚留在这里已经很给面子了,还要让她继续照顾沈絮尘,这是死活都得要和她攀上关系呗。 她是躲也躲不掉了,毕竟生活在这个宅子里,还要依靠着沈絮尘,不把人伺候好了怎么行? 天呐! 也活该是她贪心,要不然现在何至于会有这样的顾虑。 “夫人这话严重了,夫人是公子的夫人,照顾公子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总不能大难临头各自飞吧。想来夫人绝对不会是那样的人。” 沈追想要堵住关洛锦所有的退路也不是不可能的,说起来还是很简单的。 “更何况夫人和公子刚刚团聚,总应该叙一叙旧情,纵然夫人失忆了,可是不也是公子的夫人吗?” 关洛锦不得不承认这话的确是没毛病,可是她到底是不是沈絮尘的夫人还未可知。 说到底,这也只不过是沈絮尘和这人的一面之词,凡事都要讲证据,无论如何都要拿出个证据来证明她的身份吧。 她自己反正是拿不出来了,想她穿越过来之后就是家徒四壁,别说珠宝首饰了,就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除了那天降横财的五百两金子。 可是金子很有可能很多人都会有,如何以此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这但凡要是有那么一点点的证据可以证明她的身份,她又何至于在这里纠结。 看来如今要做两手准备了,就算她不是沈絮尘口中的关洛锦,可是她要是在沈絮尘面前好好表现,总是会念她一份情的吧。 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也算是生死关头了。 她并没有落井下石,反而相帮,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更何况将来就算是沈絮尘发现了她并不是那个人,总要念在这么一点点的情面给点钱财打发了她吧。 这么一想还是可以留下来的。 而且还很应该留下来。 “他受伤了不能被人知道,你受伤了总可以看大夫吧。” 关洛锦既然要留下来,那就应该想一个办法,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沈絮尘死了。 都说穷则生变,既然现在没有别的路可以走,那就另辟蹊径好了。 沈追并没有立刻就回答关洛锦的话,反而看向了沈絮尘,在看到沈絮尘的手无声的抬了起来之后,他也就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当然可以。” “那你还在等什么?难不成是在等我去请大夫吗?” 关洛锦可是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想要让她去请大夫,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毕竟这要是请回来了一个庸医,她不仅没办法对沈絮尘交代,更对不起自己。 “那就要请夫人好好的在这里照顾公子了。” 沈追说到底还是有着那么一点点的担心的,让这两个人就这样共处一室,万一沈絮尘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可怎么办? 他又看向了沈絮尘,见沈絮尘毫无反应,也就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了。 毕竟做主的从来都不是他。 关洛锦虽然是一脸的为难,可是还是说道:“你就放心吧。你不回来之前他应该死不了。” 就算是为了推卸责任,她也不能让沈絮尘死在沈追回来之前。 沈追:“马福就在隔壁,有事叫他。” 说完这话沈追便出门了。 关洛锦也开始提心吊胆起来。 但她不得不承认沈追说的的确没错,照顾病人两个大男人应该不是很在行,而身为女人的她总能细致一些。 可是她从来都没有做过这种事,怎么细致啊? 更何况是照顾一个重伤的病人,根本就是难题。 她看向了躺在床上的沈絮尘,满脸的为难。 “说起来你好歹也是富贵人家的公子,身边难道都不跟一个丫鬟的吗?不是应该奴仆成群的吗?可真是奇怪。” 这是发自内心的好奇,毕竟富贵人家的下人可不仅仅只是男人,也有女人。 虽然出门在外,身边跟着男人更方便一些,但家里都那么有钱了,铺张浪费一些怎么了?那是应该的。 身边放一个貌美贤良,机灵懂事,还能照顾人的丫头,简直就是美事一桩。 可是眼下并没有,她都有些怀疑沈絮尘的富贵,究竟是有多富贵了。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沈絮尘洁身自好,可是当真就是如此吗? 沈絮尘现如今虽然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可是关洛锦的每一句话他都收进了耳朵里。 第41章 困惑 他都已经成了如今这个样子了,原本应该是好好休息的,可是他却并不愿意错过关洛锦的一举一动,毕竟这很重要。 他就只是想要看看关洛锦究竟能装到什么时候。 他一直以来都是拭目以待的,毕竟这么多年他总应该要一个交代吧,这可不是失忆就能解决的。 关洛锦长叹了一口气,虽然有些无可奈何,但是也要勇往直前。 “睡着了?” 她走到了沈絮尘的身边,目光如炬的看着沈絮尘,只见苍白的一张脸上双目紧闭,如今毫无表情。 按理来说像这样的病弱美人应该是我见犹怜的,明明之前她还是很心疼的,可是现在她总有一种感觉想要抽这人两巴掌。 但无论如何也不能出手,就算是想要动手打人也不能挑现在这个时候,毕竟很有可能代价会很严重。 总不能因为一时之气就搭上自己的一辈子,实在是得不偿失。 她都已经给穿越同胞们丢人了,总不能更丢人一些,好日子没过上就先死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无论如何也要对得起这场穿越的奇遇,至少也得要让真千金认祖归宗吧。 她虽然不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但总要做件好事,虽然现在不能让两个孩子大富大贵,可是还是有着指望的。 “你伤成了这个样子都能睡得着,可见是心大的很,怪不得媳妇儿都能跑了。” 这一旦要是看不上一个人,无论这个人高矮胖瘦美貌与否,都是看不上的,关洛锦现如今就是这个样子。 纵然眼前摆了一个美人儿,可是这个美人却是一个不听劝的,自然会让人有些意见。 也是她在自找没趣,受伤的人就应该多休息,可是她偏偏要就着这个挑理,也是没谁了。 沈絮尘自然不会只因为关洛锦的话就睁开眼睛,那未免也太过于沉不住气了。 他都已经到了如今这一步,没有什么是不能忍的,没有什么是不能等的。 如今房间里就只剩下了关洛锦一个人,她自然是不知道应该做什么的,而且生怕做多了,反而会闯祸。 所以也就只能做一些最简单的事了,就比如说看看沈絮尘死没死。 一次又一次地把手伸出去,去试探沈絮尘的呼吸,但好在沈絮尘命大的很,如今也算是呼吸平稳了。 可是她依旧还是没办法不担心,毕竟只要沈追还没有回来,那她就有责任。 这时间竟然分外的难熬,没想到在可以吃饱穿暖的日子里,时间反而过得很慢。 她是等啊又等,望眼欲穿一般等着沈追回来,这期间沈絮尘睡得很沉,当真是一动不动的。 她脑子一昏竟然有些羡慕了,可是转念一想,这有什么可羡慕的,万一要是一觉睡过去,再也醒不过来,当真就是惨剧一桩。 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沈追才再次出现。 关洛锦宛如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两眼放光。 “你怎么才回来啊?” 满是抱怨的语气足以见得关洛锦有多期盼着沈追回来了。 沈追抬起了自己手里拎着的药给关洛锦看,以此证明自己并没有偷懒,是去做正事去了。 “一来一回总需要时间,夫人等着急了吧。” 关洛锦严重怀疑沈追是故意的,毕竟在她看来沈追总是在不经意间为难她,可是她却又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为此让她感到很困惑。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觉得这人有些奇奇怪怪的。 但能够理解她的意思,也算是好的了。 她要的就是这治伤的药,也不管沈絮尘究竟伤的有多重,但是只要是治疗伤口的药,总是没有错的。 先别管会不会留下什么病根了,只要死不了人就行了。 毕竟这都是沈絮尘自己作来的,从来都不是她的问题。 “我去煎药。” 沈追:“不用了,不劳烦夫人动手,属下去。” 关洛锦可从来都不觉得沈追这是在心疼她,毕竟刚才那么血腥的场面,沈追明明一个人就可以应付,却偏偏要让她一个弱女子动手,简直就是残忍至极。 当真是一点也不害怕她是一个坏人,会趁机动手杀人。 “夫人今日想必是累坏了吧。不妨在此好好休息,这种事还是属下来比较好。” 沈追虽然从来都没有对关洛锦强词夺理,可是也从来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就好像是无形中给出了一种压迫,关洛锦对此竟然无法反抗。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夫人的身份究竟是如何存在的。 她可从来都没有在一本小说里或者在电视剧里看到下人对自家的正室夫人是这样说话的。除非是那种不被重视,权势被架空了的夫人,自然人人都可以欺负。 但她好像不应该在乎那么多,毕竟于情于理她都不是一个称职的夫人。 如今她既没有给沈絮尘生育子嗣,也没有管理后宅,反而跑了,更是落到了如今这般田地,别人瞧不起似乎也是应该的。 当然以上的应该都是在她是那个关洛锦的情况下才具备的,如果不是,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最关键的是她似乎是对自己太过于自信了,她可从来都不会煎药! 这个时候不妥协,难道还要等着被人拆穿吗? “你去吧。” 沈追哪里需要关洛锦同意,关洛锦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人早就已经走出门了。 只留下关洛锦在原地一阵的尴尬。 又要留在房间里,她也只能长叹一口气。 如今她已经对满屋子的血腥味儿毫无感觉了,毕竟待的时间久了,也就适应了。 可是这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啊? 纵然时间再怎么漫长,可是依旧还是会过去的,天终于黑了下来,到了晚饭时刻。 但关洛锦却并没有得到解脱,沈追为了让她留在房间里,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直接就把晚饭端到了房间里来,她连出门都不用了。 可是就算是犯人也要出去放放风吧。 就算是再好吃的饭菜,在这一刻也是味同嚼蜡的。 “夫人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沈追又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关洛锦是有多么的不满,直接就写在脸上了。 第42章 谋财 关洛锦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更做不到那种地步,如今就算是下定了决心,要在沈絮尘的面前好好表现,可是沈絮尘当真能感受的到吗? “我就是有些担心我在这里,孩子们……” “夫人无需担心,孩子很好,马福正在照顾,不会有事的。更何况夫人是在这里照顾公子,若是孩子们有事,公子定然不会饶了马福的。” 沈追不等关洛锦把话说完,就知道该如何答话了,毕竟无非就是在担心那两个孩子。 可是有吃有喝的,这有什么可担心的? 关洛锦对此自然是无话可说的,可是却不是因为这番话。还不是因为都在一个院子里,她有的时候甚至是能听到那两个孩子的声音。 似乎玩得很开心,也不知道马福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但她总不能对沈追说沈絮尘根本就不需要照顾,毕竟在床上一躺,连多看两眼都不需要,又不会像小孩子一样到处乱跑。 可是她却要和一个陌生男人共处一室。 也许在沈追看来并不是这样的,但她始终还是没办法突破心里的那一关。 她低下头猛的扒拉了两口碗里的饭,心里依旧还是有着无数的疑问。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得到的信息太过于零碎了,虽然可以拼凑出来一些东西,但总是会有欠缺的地方。 而现在唯一能给她答疑解惑的,似乎也就只有眼前的沈追。 她突然有了一个好主意。 既然时间过得那么慢,那总不能干瞪眼,试图获取一些对自己有利的信息,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昨日在大街上,你是怎么认出我的?你家夫人当真长成我这个样子吗?” 按理来说大户人家的女孩,虽然不至于长得珠圆玉润,但营养肯定充足,绝对不会像她这样瘦猴似的。这一胖一瘦差别可是很大的,更何况又是那么多年没有见,真的能一眼就认得出来吗? 她难免有些不太相信,毕竟谁能将一个人记在心里那么久呢? 只怕就算是旧情人见面也会有所恍惚,但最先开始确定她身份的就是沈追。 沈追面对这个问题虽然有所迟疑,可是想了一下还是回答道:“当年夫人与公子已经谈婚论嫁,属下还是见过夫人的,自然记得。更何况这么多年公子一直都在寻找夫人,时常会画夫人的画像,属下不敢忘记。” 听着好像有点那个意思,毕竟沈絮尘走的是深情人设,可是关洛锦对此依旧抱有怀疑态度。 如果说这一路是为了寻找关洛锦而来,那沈絮尘为什么会受伤呢?刺客又是因何而来? 只怕这位富家公子绝非简单人物,要不然绝对不至于如此。 可是她却不能将最重要的疑问问出口,沈絮尘受伤都要瞒着掖着不能让人知道,那这伤究竟是如何来的,那刺客又究竟是为何而来,根本就是个秘密。 这为了埋藏秘密,杀人灭口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她总要掂量一下这后果究竟值不值得。 所以也就只能问一些浅显的问题了,最重要的是她要了解关洛锦,而不是了解别人。 她可从来都没有想着要成为这样谪仙一般人儿的夫人,那根本就是奢望,就算是做梦也没有做过这样的美梦。 可是既来之,则安之,既然都已经穿越到了这里,总要活下去。 有的时候为了活下去总要舍弃一些什么,就比如说良知。 但她却做不到完全舍弃,所以也就只能无耻一些了。 暂时顶替关洛锦的身份,以此谋财。 “我还有家人吗?” “自然有,只不过夫人当年弃婚而逃,不知所踪,夫人的家里自然是很不理解的。” 沈追言道。 这话一出,关洛锦就开始心惊胆战了,说起来逃婚在古代似乎是很严重的,家里很丢面子的,那这封建礼教之下断绝关系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那她有没有家人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当真是当头一顿棒喝。 可是她总不能糊里糊涂地真的去给沈絮尘当夫人。 在没有实在的证据证明她就是沈絮尘夫人的那个关洛锦之前,她只能求财,绝对不能求色,这是她唯一的底线。 但是求财也总得有人给吧。 她带着不怀好意的目光看向了沈追。 “沈追,你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就是沈絮尘的夫人,那我照顾沈絮尘似乎毫无道理,你说是不是?” 沈追当真鲜少有哑口无言的时候,可是现如今就是了。 沉默了半晌,这才问道:“夫人想要如何?” “我不想要如何,就是现在身无分文,如你所说,活着很难。而你们又说我是他的夫人,但我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这如果万一要不是,我来照顾他岂不是很不妥。” 关洛锦缓缓道来,但她已经很清楚鱼儿上钩了。 毕竟只要沈追有那么一点点的迟疑,那就说明这事还是有促成的可能的。 “属下不明白。” 沈追是何等的聪明,又怎么可能会不理解这话的意思,也只不过是在装糊涂而已。 关洛锦想要让他说出口,这怎么可能。 关洛锦就知道自己的阴谋没办法轻易得逞,但这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阻碍而已,她不在乎。 “这要是在大户人家当个下人都是有工钱的,照顾你家公子似乎比当下人还要难一些。” “夫人这是何意?难不成……” “别说那么多没用的,你就说给不给钱吧。” 这一刻关洛锦的态度极其的强硬,但下一刻就又是轻声细语的了。 “你说我们孤儿寡母的,我又被你认成了是你家夫人,可是将来要是被发现不是,岂不是就要被扫地出门,那被你们耽误的这些时间怎么算?更何况这府上的人也并没有把我当成你家公子夫人,今天白天我还打扫院子,用冷水洗衣服了呢,可见我过得有多惨。既然不把我当成贵人看待,那当成下人看待总可以了吧?” “夫人当真是好志气。” 沈追虽然不知道关洛锦这是真的还是装出来的,但还是被这所求惊讶到了。 第43章 耍无赖 “你就说应不应该吧。” 关洛锦从来都不是那种不为五斗米折腰的,还不是因为她始终都明白一个道理,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都是如此,那就是清高不能当饭吃。 她情愿当一个随波逐流的俗人,也不愿意当一个孤高自傲的清流人。 “这种事夫人不应该跟我说的,应该和公子商量。” 沈追怎么可能会轻易的做主,自然是要把问题踢给沈絮尘的。 这已经是最好的回应了,要不然他大可什么都不说。 但关洛锦既然当着沈追的面说了,那自然也就是有着自己的打算的。 更何况现在沈絮尘的样子是可以商量的吗? 沈追可真是会踢皮球。 “话不是这样说的,毕竟你也算是我的恩人了,那不如好人当到底,继续再帮帮我。” “夫人言重了,属下怎么可能会是夫人的恩人。都是夫人吉人天相,才会让公子找到。” 沈追可担不起这样高的帽子,毕竟欲戴其冠,必承其重,他又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关洛锦现如今在捧着他,可是只怕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呢。 毕竟无论如何他也不能真的把关洛锦当成一个农妇看待,就算是眼下这样的情况下也不能被表象所欺骗,总要提防一些才行,要不然倒霉的只怕就会是自己了。 “你可真是够谦虚的了,要不是在街上你最先认出了我,我又怎么可能会坐在这里跟你说话呢,只怕已经冻死在大街上了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关洛锦自知在这里她认识的,能说上话的,也就只有这个人了。 她如果要是不好好利用,未免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所以赖上了这个人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她相信只要自己脸皮厚一点,总是会有所收获的。 如果这个人要是一点也没有动摇的话,那她只会认清一件事,那就是这个人是块石头,不近人情的。 那么也就不值得努力了。 自然而然的也就不需要再费脑子,再付出感情了。 如今只看沈追究竟要做何抉择了,是继续闪躲,还是出银子,总会有结果的。 沈追听着关洛锦的话,自然是浑身冒冷汗的,毕竟这越是说他的好也就越证明关洛锦有目的,要是没有目的,又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的说他有恩于她。 更何况又是这样的恩情,也不知道关洛锦究竟想不想被人找到,要是不想被人找到那他于她而言可就不是有恩了,只怕是有仇吧。 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那夫人究竟想不想被找到呢?” “我怎么会知道?” 关洛锦只觉得莫名其妙,她都已经说了自己失忆了,对于有些事有些决定自然是一无所知的,现在又来问她算是什么意思?不相信吗? 她再也想不出来别的可能了。 沈追眼见着关洛锦回答迅速,就好像是发自本能的反应一样,但他终究不能只因为这个而改变些什么。 “既然夫人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愿不愿意,那属下是否是多此一举还尚未可知。” 也不知道为什么,关洛锦竟然觉得这话有点道理,可是随即就又想到自己至少并没有流落街头,那就应该心存感激。 先别管愿不愿意了,活着难道不就是最好的吗? 不管别人是怎么想的,反正她觉得只要活着,那就不是最差劲的事。 “愿不愿意有那么重要吗?我觉得一点也不重要,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人生下来不就是在为了活着嘛,所做的一切无非都是为了活得更好。” “夫人当真是变了很多。” 沈追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个关洛锦似乎比从前的关洛锦要有觉悟一些,从前的关洛锦是断然不会说出这种话来的。 那是真正的大家千金,名门贵女,毕竟家里有皇后娘娘做典范,这个一母同胞的妹妹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但高门大户中的女子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有些自视甚高。 虽然关洛锦并不是那种极其刻薄看不起人的,但是又怎么可能会跟下人说这么多的话呢?更何况是说这种有深度的话,似乎是前所未有的。 “那我从前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关洛锦难免紧张,如今还不是在沈絮尘面前就已经开始露馅了,以后岂不是破绽会更多? 说到底她还是不了解沈追口中的关洛锦,要不然也就不需要有那么多的担忧了。 沈追:“夫人自然是极好的。” 关洛锦还在等着沈追继续说,可是竟然再也没有下文了,一切戛然而止。 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时候不早了,夫人该早些休息了。” 沈追现如今只想溜之大吉,毕竟留在这里关洛锦一定会问东问西的,到时候万一要是一不小心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岂不是就大事不妙了。 他就算是嘴再怎么严实,可是也架不住关洛锦穷追不舍,所以还是远离为妙。 关洛锦饭都还没有吃完呢,就让她休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目的还没有达到,怎么能安心休息,只怕根本就是睡不着的。 “你还没说给不给银子呢,我怎么休息?” 沈追但凡要是能够做得了这个主,绝对拿出银子来堵住关洛锦的嘴,可惜现在的问题是他不能做这个主,一切都要看沈絮尘的意思。 “夫人何苦为难我?我也只不过是个下人而已,做不了公子的主的。” “怎么可能?你就别忽悠我了。当初孩子差点被那个恶婆子掳走的时候,你可是霸气的很,如今怎么就做不了主了?” 关洛锦当真是在苦苦相逼的欺负人。 沈追从前从未见过关洛锦被钱财所困,自然不知道关洛锦竟然还有如此耍无赖的时候,当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可是在他这里就算是耍无赖也没有用,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早就已经定下了,并不是说三言两语就可以改变的,如果说可以改变,那么也就不需要规矩的存在了。 “公子并非是什么不近人情之人,夫人既然有所求,公子总不会为难夫人的。” 第44章 罕见 “所以你是不想答应了,也的确是我强人所难了,毕竟是我太过于无耻了。” 都已经事到如今了,关洛锦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沈追的抉择,已经很明显了,也就不需要再抱有什么幻想了。 可是在沈絮尘那里真的会有商量的余地吗? 她虽然看到沈絮尘第一眼就觉得这个人温润如玉,可是当真就是如此吗?只怕这件事是有些争议的。 只看表面现象,终究是不可取的。 “夫人……” “你不用再说了,我知道你也是无能为力的,既然如此,我也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关洛锦明知道自己要求过分,可是依旧还是去为难别人,根本就是故意的。 如今这么一试探她很清楚的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沈絮尘根本就不在乎她的窘迫,不是看不起她穷,就仅仅只是不在乎而已。 究其原因是什么她也不知道,但这深情的人设再一次让她起疑。 这世上总会有爱屋及乌的事发生,可是她在沈追身上丝毫没有察觉到,可见要么是沈追不行,要么就是沈絮尘不行,她更倾向于后者。 毕竟她在这府上所经历的事难免会有些出人意料,更有些不应该。 纵然沈絮尘受了重伤,可是也应该提前安顿好她,而不是不管不顾,让她任人欺负。 别忘了是沈絮尘自己说关洛锦是他的夫人的,而且又寻找了那么多年,可见对其有多重要。 可是如今在关洛锦看来似乎也并没有多重要。 也许是岁月将当初的感情磨平了,也许是因为孩子的存在。 可眼下足以见得的是沈絮尘对关洛锦的爱并没有到了包容一切的地步。 当然这世上鲜少人能做到接受自己的妻子生了别人的孩子,而深情一如往日的。 但沈絮尘怎么就不能成为那个例外的了? 现如今很显然的一件事就是她当真是有些过分了。 纵然这其中掺杂着试探,可是只怕会让沈追感到反感,但现在就算是后悔又能如何呢? 反正都已经有所收获了,那么也就别太矫情了。 “其实夫人大可不必有这么多的担忧,既然公子都已经认定了夫人,那就说明没错的。就算是将来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公子也会解决的。” 沈追终究还是要安关洛锦的心,毕竟是想要把这个人留下来,而不是赶走,那就必须要花一些心思在上面。 一味的逼迫只怕会适得其反,毕竟一旦要是把人逼到了绝境,总是会反抗的,更何况依他看来关洛锦绝非是柔弱可欺的,要不然他又何必说这么多的话。 “你不必如此安慰我,我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自己的处境。都怪我自己太过于没用了,要不是失忆了,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了。只可惜我现在不记得从前的事了,也不知道对你家公子究竟是有什么样的感情,更不知道当年究竟因何而离开,我还是很同情你家公子的。” 关洛锦言道。 沈追对此也说不出来别的话了,毕竟说的好不如做的好,无论说什么好听的话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他跟随着沈絮尘在上京城中混迹多年,见惯了油嘴滑舌,油腔滑调的人,那些人在朝廷里纵横多年,都是一些老狐狸,他也算是大风大浪都见识过了,总不会因为一个女子的三言两语就昏了头了。 更何况他现在很怀疑眼前这个女子居心不良。 按理来说,普通女子早就已经被沈絮尘的美色所迷惑了,虽然不至于到了神魂颠倒的地步,可是总不会做到镇定自若。 但还能如同关洛锦这般不仅保持了理智,竟然还讨价还价的,简直就是罕见的很,他这辈子算是第一次见到了。 可是这并不是什么好事,这恰恰证明了关洛锦一点也不好糊弄,需要在其身上多花一些心思。 还是沈絮尘深谋远虑,情愿身处危险之中也要试探一下,如今一试果然这女子有些与众不同,绝对不能当成寻常女子看待,要不然就是小瞧了,将来若是在这上面栽了跟头,也算是活该倒霉了。 “夫人还是早些休息吧,想来照顾公子也是累坏了。属下也就不再打扰了。” 关洛锦不过才刚刚又往嘴里扒了两口饭,听了这话险些就喷了出去,还不是因为这话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让她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白日里照顾也就算了,难不成晚上也要留在这里吗? 这这这…… “咳咳咳……” 这下子不是沈絮尘咳嗽了,而是关洛锦噎住了。 但根本就没有人搭理她,她硬生生的把嘴里的饭咽了下去,憋的脸都已经红了。 可是沈追在一旁竟然不为所动,连杯水都没有递过来。 关洛锦再一次的感知到了自己的地位究竟有多低微了,不过是空有夫人的名头而已,可能听起来很好听,但是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作用,只怕反而会遭人记恨。 说是被人拖出来挡枪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觉得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真的合适吗?” “夫人何须见外?就如同夫人所说的那般,要不是公子把夫人捡回来,只怕夫人和两个孩子早就已经冻死街头了,又或者是饿死街头,夫人应该珍惜现在所拥有的。” 沈追话已至此,不怕关洛锦听不明白,就怕有些人装糊涂。 关洛锦想自己在这个人的面前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挺直腰板了,毕竟永远都是她理亏,好像从遇到这些人开始她就平白无故身上背了债,还是那种根本就没办法偿还的,说到底还不是因为自己一无所有,所以根本就没办法拿出东西来偿还。 既然没办法用自己所拥有的东西偿还,那么也就只能当苦力了,毕竟自己现如今除了一身的力气什么都没有。 “你说的对,是我不识好歹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家公子的。” 做人总要有觉悟,关洛锦还是可以做到能屈能伸的。 更何况她身为二十一世纪的女人,不应该拘泥于那么多封建思想。 第45章 你怎么在这里 可是她在乎的当真是这个吗? 明明根本就不是。 她就只是不愿意负责沈絮尘的生死而已,其余的理由不过都是借口而已。 可是要是说出去了就是她胆小怕事了。 但一旦要是被别人知道她害怕,只怕有些人反而会明知故犯,毕竟抓住了她的小辫子,很有可能就会变成把柄握在手里。 她现在都有些怀疑沈追是故意的了,不是为了别的故意的,就是为了让他自己和沈絮尘的死脱离关系。 要不然干嘛要对沈絮尘避而远之呢。 反而让她这个时隔多年,刚刚出现,还不知道究竟会不会对沈絮尘图谋不轨的,当初逃婚了的夫人贴身照顾,这简直就是在拿沈絮尘的性命在开玩笑。 她但凡要是有那么半点的坏心思,沈絮尘只怕根本就是必死无疑的。 身为属下当真就不怕她下黑手吗?哪怕孤注一掷,豁出去自己的性命。 毕竟这世上总有一些人会为了一些事,达成一些目标而放弃一切,甚至是自己的性命的。 幸好她不是那样的人,但就害怕沈絮尘并不是一个命长的,反而连累了她。 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她可就没处去哭了。 但在沈追那里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沈追再也不跟关洛锦磨叽了,直接就离开了。 关洛锦只觉得吃进肚子里的饭有些多余,毕竟里面夹杂着气,生气的气,让人很是恼火,可是却又无处去发泄。 纵然是万般的不情愿,她依旧还是要留在房间里,与沈絮尘为伴。 但她怎么可能会睡得着? 沈絮尘如果不好起来,只怕她会一直都担惊受怕的,毕竟是她在照顾的。 而且她终究还要指望着沈絮尘,若是当初没有遇到沈絮尘,冻死饿死在大街上也就算了,那都是命中注定的。 但既然都已经遇到了,那就说明是老天爷开眼,也说明他们有缘分,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去寻找别的求生的办法呢,倒不如抓住眼前的机会。 不管这些人究竟有什么目的,是否在图谋些什么,她都不在乎,只要让自己活着,能过得更好就行了。 这一夜关洛锦都没有睡好,一直以来都在重复着同一个动作,那就是趴在沈絮尘的床前不停的试探着沈絮尘是不是还活着。 提心吊胆的看护着一个陌生人对于关洛锦来说当真是前所未有,但这种事还是发生了。 好在沈絮尘很争气,直到天亮都还活着,虽然一直都没有什么反应,但是能够活着就已经很好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了房间里,关洛锦终于站起了身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是在温暖的屋子里,可是就那么一直坐着,也并没有多好受,反而全身酸痛不已,就好像是干了什么力气活一样。 “天哪,终于天亮了。” 这并非是抱怨,而是感叹。 她恨不得这辈子都没有经历过这样漫长的夜晚,好像时间都已经停滞不前了。 看着沈絮尘依旧安详的躺在床上,苍白的一张脸还是毫无血色,关洛锦顿感失落。 她并没有想着叫醒沈絮尘,甚至是半点那个意思都没有,还不是因为她害怕根本就叫不醒。 这古代医疗条件的落后程度她已经很清楚的见识过了,只怕人要是能活下来,根本就是个奇迹。 但她情愿相信奇迹会出现的。 走出门去,伸了个懒腰,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在这样不近人情的冬日里,这已经是一份善待了。 “你怎么在这里?” 随着这声音出现的还有一抹娇俏的身影,红的像火一般飞奔而来,说巧不巧的,关洛锦竟然认识这人,这不就是昨日的那位赵小姐。 这人当真是盯住了沈絮尘了,要不然一个千金大小姐一大早的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我问你话呢,难不成又哑巴了吗?你在这里做什么?什么时候来的?” 赵湘终究还是看到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人,哪怕早就已经知道了,可是依旧还是忍不住惊愕。 这样的女人怎么配站在这里,简直就是有辱这里的土地,更有辱这里的人。 “赵小姐那么多的问题,是想要让我先回答哪一个?” 可惜关洛锦面对这个人一点儿也不发怵,哪怕这人凶的很,甚至是看起来有些像要吃人的架势,她也并没有多害怕。 最害怕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自然也就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了。 说话间赵湘已经到关洛锦的眼前了,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似是丝毫没有半点可以商量的余地。 “你这贱人怎么能在这里,你还要不要脸了?” 如今这和破口大骂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了,毕竟声音大的恨不得想要人尽皆知。 关洛锦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竟然让这位赵小姐如此相待。 她又没有杀人放火,也没有仗势欺人,更没有逼良为娼,似乎并没有什么十恶不赦的行为,可是这一声贱人当真是让她懵了。 可见封建礼教之下出来的女子也并非都是一些规规矩矩的,张口就侮辱人,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我可曾得罪过赵小姐?赵小姐何故如此出口伤人?” 赵湘哪里会是一个好商量的,如今看见眼前这个女人就觉得恶心,出手伤人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虽然并不是近在咫尺,可是手却是早早的就伸了出去,只等巴掌落到关洛锦的脸上了。 但这世上低估了关洛锦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自然也包括眼前的赵湘。 关洛锦眼见事态不好,当即就躲开了。 她绝非是那种不知变通的,就站在那里等着人来打她,如今不还手已经是她的仁慈了。 赵湘在这个家里从来都是一个小霸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任何人都不能忤逆她,要是想打人了,被打的那个人自然是不能躲开的,可是如今眼前的这个不仅躲开了,她还险些摔倒在地。 这怎么能忍得了。 “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说着整个人就往前扑了过去,誓要与这个女人同归于尽。 “你疯了吗?” 第46章 忍 关洛锦见过疯狗咬人,可是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咬到自己的身上。 而且还是如此凶恶的,甚至是不讲道理。 她但凡要是犯了错,挨揍也就算了,可是她竟然对此是一无所知的,就这样打她,未免也太没道理了。 可见这并不是一个讲理的,也根本就没办法讲道理。 现如今现实给了她两个选择,要么挨打,要么逃跑。 前者根本就不可能发生,总不能就这样平白无故的被人打了,现在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只怕就算是被打了,也不会有人给她做主的,也就只能吃哑巴亏了。 当然还有着另外一种可能,可是那是万万不能的,这可是这户人家的小姐,又是沈絮尘的表妹,只怕她要是还手真的把这位赵小姐给打了,自己绝对是会被人扫地出门的,也不会有别的可能了。 想要依靠沈絮尘,如今唯一能做的就只是忍,但就是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一日忍无可忍了。 毕竟有压迫就有反抗,而她也并非是没有半点脾气的。 如今不过是碍于沈絮尘的情面,为了自己而权衡利弊而已。 “贱人,你跑什么?别以为我抓不着你。” 赵湘并没有打着人自然是心里有气的,如今人却跑得飞快,她自然也就更生气了。 她从心里认定这样的人绝非是什么好人,一定是对表哥有所图谋的。 这样的人怎么能留在表哥的身边? 她是一定要除掉的。 关洛锦自然是不能停下来的,这人凶神恶煞的,只怕一旦要是落到了她的手里,绝对不会全身而退。 她还想要过两天好日子呢,不想缺胳膊断腿,生活不能自理。 “赵小姐,你与我无冤无仇,干嘛一上来就要打我,是不是有些太过于不讲道理了?” “跟你这种人就不应该讲道理,你还指望着本小姐跟你讲道理,做什么白日梦?与你说话都脏了我的嘴。” 赵湘竟然不知道这女人是这样的能跑,在这院子里都已经绕了好几圈了,可是她就是追不上,就好像是她腿短一样,可是分明就没有。 “小念,给我拦住她!” 既然自己抓不到人,那么她也并非是毫无办法的,幸好她今日还带了丫鬟来,这个时候不上前来帮忙还要等什么时候? 平日里没什么用处,到了这个时候总要发挥一些作用。 小念早就在一旁看了许久了,完全就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可是没想到突然之间就事关自身了。 她就知道赵湘不会让自己闲着的。 虽然跟着赵湘一起欺负人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可是这次却是有些不太一样的,对方孤儿寡母的当真就下得去手吗? 赵湘平日里就嚣张跋扈,她不是不知道,可是面对的都是那些名门贵女,对于穷人可是向来都是瞧不起的,更何况还是大街上捡来的这种。说到底还不是听了别人的挑唆,但真的做了那就是蠢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既然都已经有人那么说了,万一真的是那种关系可怎么办? 她觉得自己有些得罪不起,可是又不能违背赵湘的意思,总的来说,无论她做还是不做都要倒霉。 当真是一点选择的权利都不留给她。 但她总要给自己一条活路。 看了眼手里端着的汤,心里忽然也就有了主意。 “别跑!” 这下子关洛锦也就更倒霉了,被一个人追也就算了,如今两面夹击,她如何能跑得了? 可恨对方人多势众。 最重要的是这都是娇滴滴的女子,但凡要是两个糙老爷们,她绝对会痛下狠手,何至于被人追着跑。 虽然会不会赢还要另说,但在气势上总不能输。 “哎呦!” 瓷器碎裂的声音随之而来。 某些人出师未捷身先死,而且还搭上了一盆上好的人参炖鸡汤。 赵湘这个时候何止是有杀人的心思,想要把所有人都杀了的心思都有了。 “废物!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能做什么?” 小念趴在地上就不起来了,可是嘴上却在连忙抱歉的说道:“对不起小姐,是我没用。” 赵湘现如今正在气头上,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是一个劲儿的盯住了关洛锦,不愿意放过了。 关洛锦自然是不敢有片刻的松懈的,要知道她生怕这位赵小姐碰瓷,所以连靠近都不可以。 这女人都可以无缘无故的就大骂她了,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呢。 昨日看着就是个有些脾气的,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脾气,只怕是精神不正常吧。 明明长得好好的一张脸,却是这样的人,当真是浪费了。 “什么人在这里吵嚷?不是说闲杂人等不能进来吗?这府上的规矩就是如此的吗?” 这个时候有一扇房门打开了,里面走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沈追。 关洛锦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立马就跑了过去,直接就躲在了沈追的身后。 小声说道:“她不知道怎么了,一大早的看见我就骂我,而且还要打我,是不是有些不太正常啊?” 她没直接说这位赵小姐是个疯子,就已经很给面子了,毕竟日后很可能还要再相见,她总要凡事留一线。 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沈追怎么可能会没有听见,只不过是出来的晚了一些,但终究还是不了解内情的。 说话间赵湘就已经到了眼前了,可是目的依旧还是没有改变,那就是让这个贱人从这个家里滚出去。 她是不达目的绝对不会罢休的。 关洛锦现如今有了沈追做挡箭牌,自然也就更不好被抓到了。 这凡事都要讲个道理,她虽然不求绝对的公平,可是也别太过分吧。 既然沈追说她是沈絮尘的夫人,那夫人和表妹之间总要做出取舍,现在也并不是想要偏袒的时候,她就是想要个道理。 “赵小姐有话好好说,你倒是说说我究竟是哪里得罪你了?” “你别跟我废话,有能耐别躲在别人身后。” 赵湘是无论如何都抓不到人,险些都快要把自己给气死了。 第47章 表哥的夫人 但她依旧还是不甘心,不愿意放弃。 沈追夹在中间是前进不能,后退不得,但已经事已至此了,他站都站出来了,自然也就不能退缩了。 “赵小姐,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还是说开了的好。” “没有什么误会,就是这贱人该死。” 赵湘从来都不相信她们之间能有什么误会,不过是她所听到的都是真的罢了。 既然是真的,那就是她被人给骗了。 她这辈子还从来都没有受过如此羞辱,竟然被人耍的团团转,甚至是到了如今才醒悟,当真是把她当成了傻子。 “赵小姐,公子还在休息,你这样吵闹岂不是会扰了公子,公子还在病中,只怕是受不起惊扰的。” 沈追知道自己的话对赵湘没有用,可是有些人赵湘却是在乎的,甚至是必须要在乎。 毕竟一大早的来到这里,为的不就是沈絮尘嘛。 把这个人搬出来,想必会比什么都管用。 果然这话一出,赵湘就安静了许多,可是想要让赵湘放弃,怎么可能会这么的容易。 “我问你她是谁?” 赵湘停了下来,不再张牙舞爪的,反而指着关洛锦问道。 沈追不加思索的回答道:“夫人。” “是谁的夫人?难道不是表哥的夫人吗?” 赵湘明明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可是她却是那么的气愤,还不是因为这个事实伤害到了她。 沈追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无言以对,也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就是昨日关洛锦的那番话根本就是在骗赵湘,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今日被戳穿了,那这个问题就应该由关洛锦来回答,而不是他。 毕竟他并不是关洛锦,自然不知道关洛锦都在想些什么。 关洛锦只觉得一阵的尴尬,原来是因为这个。 虽然知道谎言迟早是会被戳穿的,可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快,简直就是让人始料未及。 毕竟不过是昨日才说出口的,今日这打脸来的未免也太快了一些。 知道了这个原因,也就难怪这位赵小姐是这个样子了。 但她若是昨日就说出了自己的真正身份,只怕昨日就是这个样子了。 终究还是没有改变一些什么,该来的还是来了。 但就看这态度足以见得当初骗了这人的确是明智之举,如今知道了她的身份之后是这样凶神恶煞的,当真是想要杀了她一样,还不如永远都不知道呢。 “你到底究竟会不会说话?怎么一问你就成哑巴了?还是说你不愿意跟我说话。” 赵湘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似乎是每一次她提出问题这个人都会保持沉默,就好像是那张嘴有千斤重一般,不愿意张开。 可是跟她说话当真就有那么难吗? “你是怎么知道的?听谁说的?” 关洛锦现如今是做不到死鸭子嘴硬了,可是她就是想知道这位赵小姐究竟是从哪里知道的。 毕竟她也不过是才刚知道没多久而已,至于别人应该是知道的比她晚吧。 这种事根本就没办法做到言之凿凿,毕竟她对于自己似乎也并没有多少了解。 “你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就说是不是?承不承认?” 赵湘就算是到了现在也是没办法保持理智的,如今能这样心平气和的说话已经很不错了,还不是因为搬出了她的表哥,要不然她就敢把整个府上的人都招惹来。 毕竟又不是她的错,她是不怕有人来看热闹的。 更何况谁才是笑话还不一定呢,这女人长得这么丑,怎么配得上表哥,也只不过是徒增笑柄罢了。 关洛锦这个时候还能说什么?都已经被发现了,难不成还要狡辩吗? 可是狡辩又能有什么用呢,只怕在这位赵小姐的心里已经认定了她就是沈絮尘的夫人了,暂时看来也的确是如此的,无论是在沈絮尘那里,还是在沈追这里似乎都认定了她就是那个关洛锦。 既然如此倒不如索性就承认了,要不然就会显得她反而不坦荡了,藏着掖着,还不知道背后有什么猫腻呢,惹人怀疑也是应该的。 “是。” “那你昨日为何说是什么夫人姐姐?如此骗我是何意?还是说你自知配不上表哥,那又为何还要出现?” 赵湘一想到此处就觉得气愤难当,她难不成是个傻子吗?竟要遭人如此欺骗。 说实话又能如何呢? 她又不会吃人,只不过会觉得这个表嫂配不上表哥而已,如今看来是越发的配不上了。 本来长得就是这副尊容,如今更是谎话连篇,可见人品也不怎么样,也不知道表哥究竟看上她哪里了。 说不定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家里逼着娶的。 但这副农妇的样子实在是让人看不过眼去,只怕家里是有些权势,才能嫁给表哥这样的人吧。 最可恨的还不是这个。 明明都已经嫁人了,可是却消失多年,如今和别人连孩子都有了,竟然就这样出现了,当年弃之不顾的夫人名分,现在就这样轻易的认下了,当真是可恶至极。 有表哥这样的人当夫婿还不满足,还想要什么样的人? 肯定是个脑子糊涂的,活该是这副农妇的样子,还成了孤儿寡母,流落街头,可见报应不爽。 但就是可怜了表哥,竟然还要接受这样的人。 这要是在别人家里不是被打死,就是浸猪笼了,哪里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让人看着生气。 可见表哥的善心,当真是让人心疼。 关洛锦要如何回答这些问题呢? 有些问题她甚至是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出现了现在的情况,似乎都是因为阴差阳错。 她如果要是没有穿越到小说里,那原主很有可能也就遇不上沈絮尘了,毕竟小说里根本就没有交代这条线。 假千金的嫂子要是真的有什么隐藏的身份,又何必会过得那么苦呢? 除非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在自找苦吃,好好的日子放着不过,偏偏要来过苦日子。 可是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人呢? 这是得脑子有泡,头脑不清醒的人才会做出来的吧。 第48章 别再纠缠表哥 能和沈絮尘门当户对人家的女儿怎么也应该是诗书礼仪教出来的,就算是性格有问题,价值观有问题,但也不能愚蠢到如此地步,在外面历经了磨难还不回家的。 纵然是要面子,可是当初背弃婚约离家出走的时候,怎么就没有顾及面子呢? 细细想起来的确是有些矛盾的地方,让人难以理解。 当真是剪不断,理还乱,越想越觉得有问题。 “骗你又如何?你一个未出嫁的女孩子家,干嘛总是来找我夫君?他可是有家室的人了,而你一个闺阁里的女儿难道不应该恪守本分吗?你的父母当真就从来都没有教过你规矩吗?” 虽然不能强词夺理,可是讲道理总可以吧。 这古代不都是规矩森严的吗? 更何况对于女性的约束更加严格,既然如此她也就不用再客气了。 毕竟她已经是在一味的忍让了,可是换来的又是什么呢? 这和非打即骂又有什么区别? 按理来说她以沈絮尘夫人的身份在这府上,那就应该是客人,如今这待客之道,当真是让她刮目相看。 虽然这府上的人似乎也没有多少人意识到她沈絮尘夫人的身份,要不然也就不会有张婆子嚣张跋扈的事情发生了。 可是这位赵小姐如今都已经来质问她了,那就说明已经是心知肚明的,反而如此就是明知故犯了。 “这里是我家,哪里是我不能去的地方,更何况我是来看表哥的,怎么就不可守本分了!” 赵湘还是头一次被人如此的数落,而且还是在自己的家里,她在自己家里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何须别人来评头论足? 这个人当真是无耻,更何况在说别人之前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的。 “你还有脸说我,自己当初也不知道是跟哪个野男人跑了,如今连孩子都有了,竟然还有脸出现,当真是脸皮厚的很。我终究是比不得你的,我有父母教,知道什么是礼仪廉耻。” 关洛锦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哑口无言,毕竟这位赵小姐所说的很有可能就是事实,她要如何来辩解? 虽然前事不知,可是关富贵的存在足以证明了很多事,一个活生生的孩子难道不是所有一切的见证吗? 当真是失策了。 原以为这位赵小姐会知难而退,没想到反倒是她自己搬起了石头砸着了脚。 “怎么又不说话了?这一次应该是无话可说了吧,我要是你早就去投河自尽了,何至于站在这里丢人现眼。” 赵湘很是得意忘形,还不是因为她所说的都是事实,可是别人说她的却没凭没据。 这样一来就算是没打到人也是很解气的,毕竟让人哑口无言也是一种本事。 她就从来都没有见过还有人能欺负到她的头上来的,也只不过是在狗仗人势罢了。 可是这个势究竟能不能够仗到还不一定呢,毕竟也只不过是徒有名分而已,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表哥这么多年都没有休妻已经很给面子了,可是如今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这女人都带着孩子回来了怎么能够容忍的了。 她想表哥如果要不是在病中,只怕早就与这个女人恩断义绝了,何至于让人站在这里耀武扬威。 可笑这个女人到了如今竟然还没有认识清楚自己的处境,不过是顷刻间就会再次流落街头。 “你……” 关洛锦很想要据理力争,可是现在的情况却是她竟然一点道理都没有。 好像的确是她有错在先,但却并不是现在的这个她。 这得是多么大的一堆烂摊子呀,她怎么就接手了呢? 果然老天爷是不会轻易的善待一个人的,那些命好的另说,生来就好命,一辈子顺顺利利。可是那些命苦的人,生来就命苦,磨难更是比任何人都要多。 这世道原本就不公平,又求什么公平呢?不过是天真的奢望罢了。 “你要是但凡有点自知之明,就趁早离开这里,别再纠缠表哥,你不要面子,表哥还要面子呢。毕竟和你这种人沾上了边儿都让人觉得晦气,既然走都走了,那就不应该回来。” 赵湘是控制不了自己不对这个女人恶语相向的,更何况又不是她先开始的,不过是有人在挑战她,她反击一下而已。 胜利者就要有胜利者的姿态,总不能被这样的女人瞧不起。 关洛锦算是见识到了这位赵小姐的嚣张跋扈了,目中无人的态度也足以让人咋舌,想来在这位赵小姐的身上,也就更不会看到爱屋及乌这种事发生了。 这是想要把她撵走,然后自己趁早上位吧。 可惜未免也太过于迫切了,甚至是有些没脑子。 这样明目张胆的嘲讽只会更加让人憎恨,也就只有那种脸皮薄的人才会听了这话之后受不了继而卷铺盖卷走人,当然心理承受能力弱的真的自尽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可是她这种已经走到了绝境的人什么时候会在乎脸皮的问题了? 她都想着要冒名顶替了,那么自然而然的也就想好了将来无论有多难听的话出现,她都要不在乎。 毕竟平白无故多了个儿子这种事她都能很快就接受了,还有什么事是接受不了的? 所以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堪称一流。 而且她就是她,无论那个关洛锦做了什么却都不是她亲自做的,那就不需要有任何的愧疚感,别人也别想用这个来伤害她。 “赵小姐,还请慎言。” 沈追虽然一直以来都被两个女人夹在中间,可是却并没有说话的机会,如今这位赵小姐说起话来是越来越过分了,只怕是会坏事。 所以他无论是处于什么样的心态都不能冷眼旁观了。 他最担心的就是关洛锦受不了这些难听的话,真的再跑了,到时候要是再找不着那就有很多说法了。 只怕会对公子不利。 “我说的有错吗?表哥就真的能再接受这个和别的男人生了野种的女人吗?” 赵湘相信只要是个男人就会接受不了,就算是表哥那样好的男人,又怎么能允许自己的人生有这么大的污点。 第49章 顿悟 只怕将来说起来有人都会借此事攻击表哥,倒不如现在就解决了后患,免了那些不该发生的事。 “赵小姐……” 沈追刚想要再说点什么,以此来缓解眼前的局面,可是不等说完,就听到了关洛锦的声音幽幽的响起,那声音没有赵湘的盛气凌人,更没有理亏后的没有底气,就只是冷冷清清的,甚至是有些平淡。 “你怎么就知道我的儿子不是你表哥的儿子呢。” “你……” 这话一出就轮到赵湘哑口无言了,毕竟她并不知道其中的内情是如何的,自然也不知道这女人的孩子究竟是谁的。 但是谁也没有告诉她孩子是表哥的。 想了片刻,只觉得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的,毕竟若是孩子是表哥的这女人又为什么会离开? 难不成是昏了头了,好好的日子不过带着孩子在外面飘零无依。 “你别再胡说八道了。要是表哥的孩子你又为什么离开?只怕是见不得人的野种,如今竟然要赖到表哥的身上,你可真是够不要脸的了。” 关洛锦说瞎话的本事虽然并不是一流的,可是面对一个盛气凌人,不讲道理的疯女人她总要做点什么,才不至于被人欺负的很惨。 要知道一旦要是示弱了,有人就会认为她是个软包子,可以任人拿捏,这次被欺负了,很有可能下次还会被欺负,没完没了了。 更何况还不知道究竟要在这里住多久,而这位赵小姐已经把她视为眼中钉了,那么这种观点就不会轻易的改变。 既然已经被讨厌了,那么一味的躲避,根本就是毫无用处的,倒不如迎难而上。 她一直以来都是瞻前顾后的,各种考虑权衡利弊,可是现在看来,这些顾虑着实有些多余。 眼前的日子都过不好,又如何能够期望将来能过得更好呢? 这位赵小姐喜欢沈絮尘,已经到了明目张胆的地步了,而她却占着沈絮尘夫人的名分,想要让她们和平共处也就只有那么一种可能了,那就是她失去沈絮尘夫人的身份。 可是暂时还做不到,但将来还是有着可能的。 毕竟将来若是发现她并不是沈絮尘的那个真夫人,她总不会再赖着这个身份的。 “话可不能说的太早,也不能说的太满。说早了,说满了,现实很有可能会给你狠狠的一巴掌,让你长见识。你也不想想,我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关洛锦缓缓地从沈追身后走了出来,原本就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不过就是害怕这位赵小姐恶意碰瓷儿而已,可是现如今已经有了见证人,她也就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了。 更何况她就算是走了出来也是有所提防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总会有人无赖至极,给人惊喜。 “难不成就凭我无德无行,不忠不孝?还是说就如同你所说的那样我风流浪荡,和野男人生野种?” 她轻笑了一声,不是为了嘲讽,就只是觉得可笑。 她自己也觉得可笑。 要不是有利用价值,她当真就会站在这里吗?只怕沈絮尘早就会为了那所谓的家门清誉,自身名誉在发现她的第一时间就了结了她了。 虽然她现在还站在这里,可是细思极恐。 首先要知道的一点就是这里身处古代,古人更加注重女子的清白,就如从赵湘说的那样,只怕在这里要是在婚前没有清白了的女子,也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更何况是婚后生了别的男人的孩子。 只怕就算是自己不想死,也会有人逼着去死的。 当初背婚而逃已经是对男方极大的侮辱了,纵然还有感情寻找多年,但当亲眼见到自己心爱的女子已经生了别人的孩子之后,这种感情又能有多少呢? 她想很有可能是杀之而后快。 毕竟这人要是活着不仅仅是对自己的侮辱,而且还是自己是一生都要背负的污点。 戴绿帽子可是世间所有男人都没办法容忍的,被人知道了都会被嘲笑。 沈絮尘就算是再怎么大度…… 她没办法相信沈絮尘的大度,更没办法接受沈絮尘大度。 人无完人,这世上的圣人少之又少。 她不相信自己可以遇见。 她也不能要求沈絮尘是个圣人,毕竟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干嘛要要求别人去做到? 试想一下自己的男朋友在结婚当天跑了,自己对男朋友的爱支撑着多年不惜苦苦寻找,可是多年以后竟然发现男朋友连孩子都有了,而且还毫无愧疚的站在了自己的面前,没有任何的解释,就只是说自己失忆了。 这简直就是个人渣呀,关洛锦当真是个渣女无疑。 她怎么就从来都没有发现自己这身份竟然还有这样的属性,想想都觉得气愤,恨不得自己都锤了自己。 可是沈絮尘这态度未免有些匪夷所思了。 虽然受伤了,哪怕伤的很重,可是还要手底下人做事,弄死她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可是依旧留着她就有意思了,这要么就是对她的爱太深,到了难以自拔的地步,要么就是她还有些用处,不至于立刻就死了。 她现在一点儿也不相信前者会存在,那么也就只能会是后者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庆幸还是应该觉得侥幸了。 幸好她并没有太晚有这样的觉悟,沈絮尘还没有杀她。 侥幸活着而已,以后就算是死了,也不至于死的不明不白。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谢谢这位赵小姐,毕竟要是没有这位赵小姐,她今日又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感悟? 也怪她自己蠢,只想着对自己有利的事了,认为全天下人都应该理解她,毕竟她是穿越了,原主从前所做的事与她无关,可是殊不知在这里她就是她。 无论原主曾经做过什么事,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现在在别人看来都是她的事,就好像是那两个孩子一样,根本就不是她所能摆脱的了的。 “你……” 赵湘这次脑袋里再也转不过弯儿来了,一时之间根本就想不到应该说些什么,毕竟现在的种种迹象表明似乎这个女人说的也并不是毫无根据。 第50章 进门为妾 要是没有任何理由,这个女人又怎么可能会完好无缺的站在这里。 可是就算是表哥再怎么宽容大度,她一个女人都没办法忍受的事,一个男人又是如何忍受的呢? 但她始终不愿意相信是因为这个理由,哪怕就算是真的,她也依旧还是不愿意相信。 这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了留下来胡编乱造理由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只是,只是…… 没错,一定是这个女人在胡说八道的。 表哥怎么可能会喜欢这样的女人,绝对不会喜欢的,更不会有孩子。 “夫人说的可是真的?” 关洛锦的话一说出口,可不仅仅是赵湘难以置信,沈追也是有所怀疑的,毕竟可从未听说过会有这种事发生。 沈絮尘那里也从来都没有半点风声,突然就有了这样的话,未免有些让人难以置信。 可是关洛锦却言之凿凿,这个时候如果还在含糊其辞的话,只怕就会被人当场戳穿她在撒谎,那岂不是境遇更加尴尬了? 只怕日后少不了这位赵小姐的侮辱,如今都是这个样子了,以后绝对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的。 她无论如何都要改变现状吧。 那她也就只有这么一条路可以走了,只能睁眼说瞎话了。 但说到底这还是需要沈絮尘的配合,可是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怎么你觉得我是在骗这位赵小姐吗?” 她挺直了腰板,又说道:“昨日骗了赵小姐也只不过是无奈之举,毕竟我的这位夫君实在是太抢手了,出门在外难免有些招摇,最是招赵小姐这种怀春少女的喜欢。偏偏我这个正室夫人又有些差强人意,要是被人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欺负,夫君岂不是更没有面子,我总不能让夫君难做。” 赵湘对此嗤之以鼻,现在这个女人无论说什么她都是不愿意相信的,就只当做是耳旁风。 毕竟一旦要是相信了,难过的就是自己。 关洛锦知道自己的话让某些人心里不舒服了,可是依旧还是没有停止。 “我可以理解赵小姐,毕竟年轻少女有哪一个是不喜欢美男子的呢?更何况是我夫君这样的,就算是我也要多看两眼的,自然也就阻止不了别人多看,我也不是一个嫉妒成性,眼里容不下人的。就只是赵小姐尚未出阁,就这么眼巴巴的往这边跑,只怕会有些流言蜚语难保清誉。我倒是不担心我夫君,就只是替赵小姐担心。” 赵湘暗暗的咬碎了一口银牙,可是心里的怨恨竟然无处去发泄。 她现如今除了说这个女人是在胡说八道,还能说出什么来呢? 怪只怪这个贱女人早了一步,这才有了正室夫人的名头,而这个女人要是不消失,她只怕就算是再怎么喜欢表哥,也无济于事。 关洛锦心里发笑,可是却面不改色,一副担忧的样子。 她看着眼前女子那张可可爱爱的脸上满是气愤,丝毫不觉得心疼。 如今就只想火上浇点油,毕竟谁人被侮辱了之后,还能以德报怨的。 她不想当圣人,也不愿意去当那个圣人,被欺负了之后自然是要报复回来的,无论是以什么样的方式。 “赵小姐如果愿意屈尊降贵的话,我倒是愿意与夫君商议一下让赵小姐进门为妾,也不是不可能的,毕竟我还是很宽容大度的。就是不知道家里同不同意,虽然是妾,可也得要一个性情温顺,知书达理的,好管教一些。要是家里不同意也是有些办法的,在外面置个宅子,买上两个仆人,总不会让赵小姐失了体面的。” “你这个贱人,竟然满嘴胡言乱语,当真是不可理喻,谁要去当妾?甚至还要让我去做那见不得人的外室,你可真是心思歹毒。” 都到了如此地步了,赵湘怎么可能还能听得下去,这贱女人竟然如此贬低她,她怎么能忍得了。 她虽然不至于出生在达官显贵,富可敌国之家,可是也算是名门望户,富甲一方,又是嫡出的小姐,怎么能去当妾? 在这个家里还从来都没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如此的羞辱于她,当真是胆大包天。 关洛锦面带微笑的后退了一步,她早知道这位赵小姐性情暴躁,蛮不讲理,那就应该提早提防,更何况如今又像是填了火药一般,很有可能会当场就爆炸。 她自然也应该知进退一些,见好就收。 “赵小姐若是没有那个心思,便不应该再踏进这个院子,毕竟夫君有我这个夫人照料就已经足够了。赵小姐放心,只要我这个正室夫人不死,还没有人能够站在我的头上越俎代庖,意图取代我的位置。送客吧,夫君需要休息,不能让闲杂人等打扰。” “你!贱人!我要杀了你。” 赵湘早就已经忍无可忍了,忍到如今这般地步,还不是因为不愿意扰了表哥的清静,可是这贱人实在是太气人了,她再也忍不了了。 关洛锦眼见着一头母老虎向自己扑了过来,她当场就闪到了沈追的身后去了。 如今是有人可以挡着,要是没有人,她早就灰溜溜的躲起来了,何至于在这里说那么多。 虽然眼下解了气,可是后果有多严重,还未可知。 沈追是何等眼疾手快的人,面对刺客都是毫无畏惧的,更何况是一个小女子了。 “赵小姐还请出去,公子如今还没有醒,若是吵醒了公子就不好了。” 赵湘已经失去了理智,这个时候自然是说谁都没有用的,她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在她这里从来都没有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管是谁招惹了她就要付出代价。 她等不了了。 今日就算是没办法打死这个贱女人,她也绝对不会让这个贱人好过了的。 “闪开,别挡我的路!” 关洛锦知道这位赵小姐就是一个被家里宠坏了的大小姐,可是却不得不承认有些心思太过于单纯了,当真是太容易被激怒了。 她不过是三言两语而已,竟然就成了这个样子,丝毫不顾及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