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庶女:王爷请你消停点》 第1章 狡兔死,走狗烹 第1章狡兔死,走狗烹 月亮慢慢爬过树梢,街上零零散散有几个喝醉的行人在嚷嚷,偶尔还能听到打更人嘹亮的喊声。 密室内,一个身着深蓝色长衫的男人推门而入,桌前的褚黎惊喜的站起来,却在见到褚依依的一刹那,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大姐姐当真是绝色,这要是让京城的小姐公子们见了,我这京城第一美女的封号恐怕就要让给大姐姐了了。”褚依依一袭黄衣缓缓走了进来,娇俏可人。 祈天佑眼里锋芒一闪,手指轻轻一动,“拿下她们!”话音刚落,门外涌入一大批黑衣人手持武器,迅速包围了褚黎主仆二人。 饶是褚黎这般见过风浪的人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祁天佑,你这是什么意思?” 眼前的男人再不似从前那般温润少年郎的模样,经历了残酷的夺位之后,尽显狷狂深沉,眼里的深情温柔也不复存在。 他缓缓开口:“褚黎褚将军,三日之前,为保护皇上,被刺客一剑封喉,当场毙命,这是整个京城都知道的事,褚将军这位当事人却是忘记了?” 听到这里,褚黎心底的怨恨委屈如潮水般涌出,心里又酸又涩,仿佛千万根银针哽在喉咙里,难以置信:“你这是……要杀我?” “多谢褚将军助朕成为九五至尊,将军无论才干谋略皆是万里挑一,你若不死,朕如何能放心?” 祁天佑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匕首,一刀一刀的剜着她的心。 她近乎绝望的嘶吼道:“祁天佑,你为何如此对我,我十二岁便倾心于你,你知我女儿身后,曾亲口答应要为我坐上九五之尊的位子,给我新身份,封我后位,与我看尽这山川湖海,如今你竟然将这些誓言弃如敝履!” 褚依依拉着祁天佑的袖子,装起天真烂漫来比谁都惹人怜爱,“其实天佑哥哥爱的一直都是我啊,他与你,一直都只是逢场作戏罢了!” 褚黎再也压不住心里的惊涛骇浪,运转周身内力,抽出凌霄剑,“所以你一直在利用我助你登基,我爹……难道也是你动的手脚?” 祁天佑没有说话,但嘴角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好你个祁天佑,我家小姐带领我褚家军为你赴汤蹈火,甘愿以男儿身辅助你登基,这十年为你谋划了多少,你竟然恩将仇报,你必遭天谴!” 一旁的丁香按捺不住心里的滔天恨意,一剑刺向祁天佑,不过三招,丁香就被祈天佑掐住了脖子,脸色发青。 “你再不束手就擒,她就没命了!” 褚黎看着快窒息的丁香,到底是放弃了抵抗手一松,剑滑落在地上。 手臂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忍不住发出一声令人汗毛倒竖的惨叫,褚黎猛地惊醒,却见自己被绑在木桩上,手腕鲜血直流,一个黑衣人手持一把铁锤,正在往自己手腕上一锤接一锤的钉钉子! 第2章 浴火重生 第2章浴火重生 对褚黎的不绝于耳的惨叫声置若罔闻,褚依依用锦帕捂住自己的鼻子,“鹰奴,可要钉的深些,褚将军的身手你也是知道的。” 褚黎面色苍白,冷汗连连,还是忍不住问:“丁香呢?你将她怎么了?” 褚依依哈哈大笑,阴鸷的眼睛流露出一丝痛快,她拍了拍手,便过来了两个狱卒拖着遍体鳞伤,赤裸着身子的丁香走上前,将丁香残破的身躯扔在她面前。 褚黎眼泪夺眶而出,“丁香……你怎么样?丁香!” “你是叫不醒她的,真可惜,这牢狱里还有好几个关押了几十年的犯人未享用到,她就死了。”褚依依宛如魔鬼一般的笑声回荡在这间暗牢里。 褚黎心如刀割,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褚依依……你为何如此待丁香,她是无辜的啊,你若是恨我,尽管冲我来便是!” 褚依依脸上充满了不耐烦和厌恶,“鬼叫什么?只要是你的人,就都得死,不仅仅是你,整个将军府的人用不多久也都要给你陪葬!” “什么意思?”褚黎心中生起浓浓的不安和恐惧,死死瞪着褚依依。 “你还不知道吧?你是女人的身份和假死的事情被发现,皇上判定你是勾结敌国的女奸细,明日午时三刻,你与将军府满门问斩行刑!” 褚黎仿佛被生生抽走了魂魄,一时间天旋地转,险些昏死过去。 她大概知晓,自己一死,褚家军上下十万余人,只需随便派一个人坐上将军的位置,那个男人就能将这十万人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 褚依依看见这一幕,却仿佛还意犹未尽,“鹰奴,挖了她的双眼,这眼神真是让人作呕,再砍了她的手脚,拔了她的舌头,让她说不出话,也写不了字,让她好好听听明日满门抄斩的好戏。” 褚黎顾不得手臂的刺痛,发疯似的冲她大喊,“褚依依,你会遭报应的,让我见祈天佑,让我见他……” “他是不会见你的,今日我来此见你,也是他的旨意,你的存在刺伤了他作为男人的自尊心,明白吗?蠢货!哈哈哈……” 褚依依越走越远,身后传来褚黎痛不欲生的惨叫…… 第二日午时,褚黎宛如一条死鱼一般被扔上刑场,耳边传来百姓的唾骂,亲人的惨叫,可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剩下空荡荡的眼眶流着鲜红的血…… 大刀缓缓举起,褚黎在心中怒吼,如有来生,她定叫祁天佑与褚依依血债血偿,用他的鲜血来祭奠自己这悲惨的一生! …… 雕花的檀木床上,褚黎的睫毛微动,满头是汗,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的,臀部也疼痛难忍,不由得轻轻哼了一声。 听到响动的艾叶惊喜不已,连忙唤道,“公子,你醒了吗,可要喝水?”桔梗和丁香闻言也都跑过来围着褚黎。 床上的人艰难的睁开眼,引入眼帘的便是这缀着金线的暗红色账幔,还有三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等看清眼前的人,泪水弥漫,褚黎的视线便渐渐模糊,“死之前能看到你们三个,我也满足了。” “呸呸呸,公子您说什么呢,不就是被皇上赏了几个板子,您福大命大,怎么会死?”桔梗连忙打断她的话,泪水更是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 看着眼前哭的梨花带雨的丫鬟,褚黎一楞,“丁香,你怎么……” 说着又颤抖着,摸了摸自己的脸,难以置信地呢喃:“我……没死,还活着……” 第3章 往事如烟 第3章往事如烟 桔梗一直是个胆大的,知道公子应该是烧糊涂了,上前给褚黎拭了拭眼泪,宽慰道:“公子,您别担心,您臀上的伤很快就会好,等您好了,成阳侯府的马公子也好了,我们再去狠狠地揍他!” 成阳侯家的世子马杰文?褚黎记得同马文杰是有些纠葛的,因马杰文四处传播自己是断袖的消息,嘲笑自己身体孱弱,称成王根本看不上自己这般的弱鸡。 她一气之下,带着父亲留给自己的护卫褚剑褚箫在延庆楼大打出手,打掉了马杰文两颗门牙,使他的肋骨也折了几根儿。 成阳侯与清贵妃当天夜里就跑到皇上那告了一状,皇上气的打了她三十个板子,足足养了一个月才能下地。 想到这里,她哑着声音问道,“今年是哪一年了?” “回公子,今年是天忱四十九年。”艾叶如实回答。 褚黎鼻子一酸,又是哭又是笑,也顾不上臀部疼,就叫艾叶去拿面镜子来。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五官皆被丁香用特殊的化妆手法做了调整,尤其那对英气的剑眉,让自己多了几分硬气。 因从小在漠北长大,皮肤算不上细腻,也不如京城女子一般白皙,相较之下可算是有些黑了。 之所以能将自己的身份藏的如此好,是因为这特殊的化妆手法,加之自己身高也比一般女子高出一截,混在男子堆里也不甚明显,总算是个略微秀气的儿郎。 看着自己脸庞和双手,这一刻她终于相信自己已经重生了,回到了十六岁的时候! 她无比的庆幸老天给了她再活一世的机会,这一世她一定要过得肆意潇洒,还要一点点的摧毁那个人最在意的东西! 艾叶后退一步悄悄地问桔梗:“公子在嘀嘀咕咕什么呢?” “大概是在骂马志文那个死胖子,等公子身体痊愈,一定要偷偷用麻袋把他装起来,然后打的他满地找牙!”桔梗恨的牙痒痒。 丁香狠狠敲了敲桔梗的头,“胡闹,公子都成这样了还要去招惹人家,公子真是白养你们了,等着,我去叫郎中。” 看着几个丫鬟活泼打闹的样子,褚黎鼻头一酸,仿佛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的三个丫鬟,桔梗,艾叶,丁香,三个都是精明能干的好姑娘,可是跟着她竟然没一个有好下一场。 艾叶被褚依依设计卖到了青楼,因不肯接客被活活打死,桔梗为了帮助自己除掉二王爷,易容成丫鬟探查暴露,死在了蛇窟里,她拼命留下来的丁香,竟也被凌辱致死。 自己心爱的男人从见到自己第一步就开始算计,一直到自己死之前,还在算计,自己掏心掏肺,倾尽所有也换不来他半点真心。 细细想来,前世的祁天佑从自己十二岁时就开始步步筹谋,开始让自己陪读,是为了拉拢将军府的势力,获得了自己的信任之后,想要的却是将自己变成他的傀儡,助他登上那个万人之巅。 褚黎缓缓闭上双眼,祈天佑,褚依依,重生一世,必要你们血债血偿! 第4章 顶替嫡子 第4章顶替嫡子 郎中把完脉之后写了个方子,将注意事项说与艾叶记下之后就拱手退下了。 喝了药,褚黎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恍惚中,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梦见父亲无数次提起的天忱十五年,镇守漠北的父亲奉命抵御外敌,以十万褚家军大败启胜国二十万精兵。 她梦见回朝途中,一家人惨遭追杀,母亲抱真正的褚黎坠崖,尸骨无存,那时的褚黎不过半岁。 她梦见父亲为保住褚家军,带人下山搜索,对外宣称自己的夫人惨死,但褚家嫡子侥幸活命,并将褚黎密送去太华山养病练武,直到五年后才去了漠北。 也就是在此时,自己被父亲从京城里抱出来,带上了太华山,以褚黎的身份活下来,从此她便开始了自己男扮女装的人生。 长大后的褚黎其实不明白,为何是自己,明明父亲可以选个男孩子来替代自己的! 后来她知道,自己也是父亲的孩子,母亲是个妾室,生自己时难产而死,便让自己来顶替了死去的褚黎,虽不是嫡子,但却是褚家唯一的血脉。 她梦见在漠北长到十二岁时,皇上突然宣父亲与自己回京,共庆太后六十岁生辰,宴会上成王得太后夸奖,领赏时指名要褚黎陪读,一同上国子监读书。 她梦见父亲只身回到漠北,留自己在京城陪读,从此便对成王情根深种,在国子监三天两头就打架,梦到同学都骂自己是草包断袖。 画面一转,她看见中秋当晚的京城,灯火阑珊,热闹非凡,而自己偷偷跑出去想与成王见面,她挣扎着想阻止,却怎么也追赶不上…… 褚黎挣扎着惊醒,一动却扯着臀上的伤口,疼的她龇牙咧嘴,丁香桔梗闻声而至,慌忙扶她起来,转身倒了杯茶,“公子,可要喝水?” 褚黎接过茶盏一饮而下,“宫中可曾来人?” 见丁香摇摇头,褚黎沉默了,这马文杰是太后的亲侄儿,又是清贵妃的亲弟弟,自己揍了他便是打了太后的脸,褚黎记得上一世便是因此同太后离了心。 她略微思索了一番,“丁香,将我书房案上的清风玉脂瓶给马公子送去,就当是给他赔罪了。” 桔梗瞪大了眼睛,“公子,这可是你最心爱的东西,怎能便宜了马文杰那厮!” “死物而已,再者,马文杰如今恨不能将我剥皮拆骨吞入腹中,断不会要的,放心送去吧。” 丁香知道,她并不是真要将这瓶子送给马文杰,只是想给太后表个态,认个错而已,丁香心中欢喜,便跑去书房拿清风玉脂瓶去了。 这时,艾叶从门外进来,“公子,二房来人看你来了。” 桔梗有些欢喜,“想必是依依小姐来了!” 褚黎苦笑,褚依依当真藏得太深,以至于自己身边的丫鬟都如此喜欢她。 “让她进来吧。”褚黎攥紧了双手,心中有些复杂。 褚依依带着丫鬟春芽走了进来,稚嫩的脸庞上满是担忧,“大哥哥,你身子可好些了?” 褚黎死死盯着褚依依,拼命压下心中的仇恨,这一世必定要徐徐图之方可改写结局,决不可让褚家军遭到牵连! 第5章 调戏堂妹 第5章调戏堂妹 “妹妹不必担忧,过几日便可痊愈了。” 褚依依噙着泪花,咬着嘴唇,格外惹人怜爱,“都怪妹妹,我早该拦着你的。” 褚黎在心中冷笑,自己找马文杰打架还不都是这个好妹妹怂恿的,装模作样真让人恶心。 想到这里,她立马扬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哎哟……不怪妹妹,都是哥哥的错,你这一哭,哥哥心都碎了。” 褚黎拉起了褚依依的手,捏在手中抚慰,冲着她抛媚眼,活像个调戏良家妇女的恶霸。 褚黎对妹妹如此孟浪,可把众人吓坏了,褚依依同样大惊失色,慌忙把手抽出来,眼里闪过一丝嫌弃与厌恶, 褚黎又伸手去去摸褚依依的脸蛋,褚依依显得恐惧,连忙站起身来,“哥哥好生歇息,妹妹先退下了,明日再来看你。” 说完便将带来的汤羹放下,主仆二人匆匆离去了。 桔梗与艾叶很是不解,“公子,你为何如此逗依依小姐?” 褚黎见褚依依的反应不像是装的,不由得冷笑一声,“今后定要防着褚依依,我今日如此多半是她整日前来煽风点火所致,仔细想来,此人心机颇深,二房的人怕是嫉恨我大房,使得便是捧杀的手段!” 桔梗同艾叶皆是震惊不已,褚黎挑了挑眉,“看着吧,褚依依此番必定有所动作。” 果然不出褚黎所料,夜里老太太便来了,穿金戴银,满头银丝面容慈祥,眼睛里却闪着常人不可捕捉的精明,老狐狸一个。 “请祖母宽恕,孙儿不能下床拜见了。”褚黎一如既往,嬉皮笑脸的说。 老太太从鼻子里蹦出一个音,“恩,不必了,你在京城这些年可没少惹事,越发的不成规矩,连太后的侄子也敢打,我是管不了你了,方才已经写信送去边关,看你爹回来后如何收拾你!” 褚黎不以为然,边关胡虏作乱,自己的父亲忙于征战一时不会回来,“老太太今日怎么来我这里了,夜里凉,可仔细身体才是。” 老太太将手中的拐杖重重柱在地上,“你还有脸说,男女七岁不同席,你今日竟是调戏起妹妹来了,方才依依哭着跑来求我做主呢!” 褚黎满意地点点头,此时的褚依依并不知道自己是女子,甚好。 “祖母您误会孙儿了,孙儿逗她玩呢,不过这倒提醒了我,妹妹三天两天往我这跑,孙儿怕是有人要说闲话,我到是无所谓,可妹妹从小养在祖母膝下,若是误了妹妹的名声嫁不出去可如何是好?祖母您以为呢?” 老太太听了这话脸上有些挂不住,“油腔滑调,你如今在京城也是花声在外,先管好你自己才是,我是管不了你了。” 待老太太离开,桔梗忍不住偷偷嘀咕,“老太太可不是管不住公子,是压根没管,她这心可偏得太厉害了,只因咱们将军不是她的亲儿子,就偏着自己那个平庸的小儿子,连着二房一家都得意起来了。” 褚黎没有接话,想的却是接下来该如何破局,祈天佑还不曾知道自己的身份,可眼下整个京城都以为将军府已经站在了成王一边,又如何能够撇清干系全身而退呢? 第6章 进宫抱大腿 第6章进宫抱大腿 身为皇帝最宠爱的皇子,皇后的独子,他身边高手如云,单单是鹰奴就很是棘手,更不必提杀了他,看来还是要寻一个强有力的盟友,就算是抓住他的把柄也是好的。 褚黎只觉得思绪万千,已经搅成一团乱麻,不知如何下手。 在榻上静养了几个月,褚黎的伤终于好的差不多,痊愈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入宫见太后。 马文杰不出褚黎所料,将清风玉脂瓶退了回来,拒不接受道歉,褚黎只好先进宫向太后赔罪,太后一向对自己疼爱有加,可是一座不可多得的靠山! …… 太后端坐在上方,通身的打扮雍容华贵,保养得宜,面容慈祥却带着几分严厉。 “你这个混账泼皮,你来慈宁宫又有何事?吵吵闹闹的,哀家好容易做个美梦也让你搅和了!” 褚黎在地上跪了足足一个时辰才等到太后,她知道太后是真动怒了。 于是连忙起身坐在太后脚边,“太后莫生气,平日里我要睡到日上三竿,今日天不亮我就起了,就想着早早来给您请安,方能显出我的诚心,可不能赶我走啊。” 太后板着脸不痛不痒的踢了他一脚,“你一贯无法无天,还有什么诚心?成心气哀家才是!” “太后娘娘,打了马公子是我的错,皇子赐的那几板子将我打醒了,虽然他诋毁中伤我,我也断不该动手打人,实在后悔莫及,因此将我最心爱的宝贝都送去了,就是向他赔罪,可他不愿接受,您给我想个法子吧?” “哼,若不是看在你娘的份上,我断不会理你,这事我自会想法子。” 褚黎大喜过望,“多谢太后娘娘!” 太后敲了敲他的脑袋,“不过文杰的确是胡来,你且说说,京城中盛传你爱慕成王,可是真的?” 褚黎一脸愤懑,气的跳了起来,“此事纯粹是他们胡扯,我好好一男子,怎会爱慕成王?纯碎是拿成王当大哥的!” 见太后似乎有些不信,他又坐在椅子上撒起泼来,“如今闹成这样,京中已没有姑娘愿嫁于我了,咱们褚家香火就要断了……我对不起爹爹,对不起娘亲……” 太后被她这模样逗笑了,“好好好,你是个机灵的,瞧你来赔罪也是做做样子,有什么话尽管说来,再同哀家打哑谜,就让德公公将你轰出去!” 褚黎等的便是这句话,“太后果然对黎儿了如指掌,我只觉着此谣言对成王尤为不利,为他着想,黎儿觉着不能再为成王伴读了,眼下只有这样,才能止住流言,保全皇家颜面!” 太后点点头,“不错,为免局势动荡,的确不能放任不管,此事哀家会跟皇帝说的,你从明日起,就不必为成王伴读了。” 褚黎得了太后的应允,心中格外欢喜,走在回宫的路上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路过后花园,却远远听见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此人内力深厚又身披战甲,如此狂妄,会是谁呢? 第7章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第7章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褚黎瞧瞧环顾四周,见并无他人,于是提气上了树,紧紧注视着来人。 不多时,迎面便走来一男子,身披明光雁翎甲,提着一把沾了血的寒铁长银枪,剑眉星目,面色冷凝,仿佛结了冰的阎罗,浑身散发着骇人的煞气。 褚黎连忙敛了气息,此人正是三皇子,安王祈无桀,战功赫赫,一杆长枪可抵千军万马,一身武艺与自家老爹齐名,是个惊艳绝伦的人物。 皇帝为嘉奖他,特赐进宫不必卸甲卸枪的殊荣,可他从来不使用此项特权,今日为何如此凶神恶煞,犹如一只要吃人的凶兽? 褚黎思绪翻飞,这才想起,祈无桀与南方一部落血战数月,可成王祈天佑负责的粮草迟迟未到,将士们食不果腹无力抗敌,虽侥幸获胜却损伤惨重。 祈无桀单骑奔回京城,冲入押运官赵明的府中,一枪挑下了赵明的头颅,满朝皆惊。 而祈无桀也正是因为此事,后被成王一党诟病,京城里也盛传安王君权在握目无王法,总有一天会起兵谋反的传言,因此同皇上离了心,不过两年便死在了战场上。 若是与他合作,倒能与祈天佑搏一搏,杀了他也不是不可能。 褚黎正胡思乱想,想起祈天佑便不自觉的散发出一股煞气,祈无桀有所察觉,“何人在此?” 一杆长枪砸面刺来,褚黎大惊,闪身躲避险些从树上跌落,她稳住身子一脚踢开银枪,一个空翻稳稳落在地上。 “安王,手下留情,恕罪恕罪!”褚黎连忙笑着朝祈无桀拱手。 这姿势行云流水,倒是让祈无桀有几分刮目相看,虎父无犬子,这身功夫到是漂亮,可惜人是个草包。 他收回了长枪,眼里闪过一丝戏谑,“我当时是哪里闯入的小蟊贼,缘是褚将军的公子,躲在这里鬼鬼祟祟是准备杀谁?” 褚黎拍了拍胸脯,露出了怂包的神情,“安王严重了,树上乘凉而已,只是为您抱不平,没成想暴露了自己,差点丢了小命。” 祈无桀自然知道她说的什么,却不准备搭理她,抬腿便要离开。成王鹰犬,不过一丘之貉。 “慢着,”褚黎将他拦住,眼神恳切,“安王可否听我一言?” 祈无桀早是满腔怒火,想的便是立马进宫见皇上,哪有心思同他攀谈?银枪一转架在褚黎脖子上,“让开!” 枪尖直直的对着自己的脖子,上面还沾着赵明的血。 倔强的褚黎梗着脖子就是不退一步,心里却是有些拿不准祈无桀的脾气,“安王,我知道你此去是为死去的将士们讨一个公道,可成王断不会如此被扳倒,您手握兵权,应当为身后的将士们三思!” 其中的道理祈无桀自然明白,可祁天佑万万不该拿三军将士的性命来做赌注! 褚黎见祈无桀听进去了几分,又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安王慎重!” 祈无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眼里有几分动容,将银枪收回,绕过她朝乾清宫走去。 “呼……” 褚黎深吸一口气,忍不住感叹,祈无桀果真喜怒无常! 第8章 私邀安王 第8章私邀安王 回到褚家不久,宫里便来了消息。 祈无桀在乾清宫外卸甲缴枪,高举兵符,跪在宫外请罪,称自己为浴血奋战的三军将士鸣不平,一时冲动斩杀赵明,犯了大罪,自请撤去职位,将兵符上缴。 褚黎正在院里练枪,将手里的钩镰枪舞的是虎虎生风,几个丫鬟连连拍手叫好。 “祈无桀果真是个聪明人,稍稍提醒便明白此中利害,辩是非,知进退,倒有几分帝王的风范,比一些阴险狡诈的人强多了。” “公子所说阴险狡诈之人是成王还是严王?”丁香好奇地问。 褚黎眼里闪过一丝不屑,“二人乃一丘之貉,都是小人。你说说看,眼下能与成王这位皇后嫡子争上一争的,有几人?” 丁香认真的思考了一番,“大皇子夭折,二皇子瘸了腿,三皇子安王为长子,手握咱们天忱国三分之一的兵权,战功累累,颇具民心,可以一敌。六皇子严王母族强盛,又有舅舅成阳侯扶持,清贵妃又得皇上盛宠,亦可以一敌。” “只可惜严王有些激进,安王倒是合适,但母妃身份地位低微,皇帝对这长子不喜,须得费些功夫。” “确实如此,因此祁天佑一党在朝廷上可以说是风光无量了,皇位怕是非他莫属了。” 褚黎并未顺着这个话题继续说,而是将手里的银枪放到武器架上,叹了口气道:“枪乃兵器之王,只可惜我到底是比不上祈无桀这妖孽。” 丁香忙走上前替褚黎擦汗,“公子这枪法在京城已然是少有人能与之匹敌了。” 褚黎瞥了她一眼,“就你嘴甜,皇上可曾收下他的兵符?” “收了,此外还狠狠斥责了安王一通。” “如此甚好。”褚黎不由得笑了,一边疾步往书房走去,一边吩咐书房中的艾叶,“快快替我研磨!” 褚黎略微思索一番,便提笔写下一封信,转身交给了护卫褚剑,“今夜将这封信秘密送到安王手上,切记不可让人发现!” “遵命,属下定不负公子所托。”褚剑接过信便出了府。 …… 安王府书房中,灯火通明,将祈无桀伟岸的身影打在门上。 房里的人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兵书,门就在此时被推开了。 身旁的参将吕初尘毕恭毕敬的走了进来,“主子,属下方才从府外回来,遇见一黑衣人,交给了属下一封信,请主子亲启。” 祈无桀将目光从书上收回,深邃的眼睛浮现些许疲倦,“黑衣人?什么来历?” “属下不知,此人只说务必亲自将信交到你手上,便离开了。” 祈无桀接过密信,只见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几个大字:安王亲启。 待看完信,祈无桀便起身将信烧了,“长得瘦弱不堪,字倒写的不错。” 初尘有些狐疑,“主子,这是何人写的信?” “褚将军嫡子,褚黎。” “怪哉,我们两家向来不多来往,为何偷偷摸摸写信给主子?” 看着盆中的信纸一点一点被火吞噬,祈无桀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尽是杀意,“竟敢邀我私下见面,这褚家的小公子胆子倒是真不小!” 第9章 鸿门宴 第9章鸿门宴 初尘拧眉,“那王爷可要赴约?” 祁无桀略微思索,“自然要去,鱼钩都送到嘴边了,不咬也得拽拽绳。” “王爷的意思是,褚公子设下了个鸿门宴?” “是不是鸿门宴,咱们去了便知!” 近几年祁无桀一直死咬着自己不放,处处与自己作对,越发的沉不住气了,其中缘由不就是与褚家交好吗? 褚山海就这么一根独苗,威名显赫的褚家军迟早也是要传到他的手上,与褚黎交好便是与褚家军交好。 有了这么铁血一支军队,加上皇帝皇后对祁天佑的喜爱与看重,朝中大臣自然认为那位置是他的囊中之物。 但祁无桀并不着急,时间且长着呢,慢慢瞧吧。 夜里的京城处处灯火,宛如卧倒的美人,既神秘诱人又风情万种。 祁无桀被收了兵符,此时身着便服,镶着金线的玄衣在月色下闪着光,一双绣着麒麟的黑靴走到湖边停下了脚步,鞋尖沾着点血。 他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番周围,便微微提起衣摆上了岸边的一叶小船。 祁无桀身姿挺拔,好看的背影倒在湖面上,慢慢地拉长,他背着手伫立在船尾,紧紧盯着船上摇动的竹帘。 “王爷,外头风大,高声嘶吼又会失了本公子的风度,还是进来说话吧!” 话音刚落,便见一双骨节分明的长伸了进来,褚黎有一瞬的恍惚。 祁无桀弯腰进来,只见褚黎盘腿坐在船里,她单手撑着自己的半张脸,脸颊泛红,声音懒洋洋的似乎已有醉意。 褚黎并未起身,只是拿起一旁的酒瓶,往祁无桀和自己的杯子里倒满酒,“还以为王爷不会来了,因此多喝了几杯,万望见谅。” 看着桌上摆着的几个空酒瓶,只怕喝的不只几杯,他紧紧盯着褚黎,想要知道方才的刺杀究竟与褚黎有什么干系。 他敛下眼里的寒光,却是没有伸手去端酒,“褚公子客气了,路上有些事耽搁了,这才来的晚了些。” “哦,原来是这样。” 褚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即将酒杯放在桌上,很突然的,她便抬头问祁无桀,“王爷,近几年过的可辛苦?” 祁无桀勾唇,“一切都好,只是不知褚公子何出此言?” “咱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愿与王爷结盟,替王爷办事。” 祁无桀更觉有趣了,这是打算反其道而行之,替祁天佑来刺探军情? 他不慌不忙的看着她,“褚公子说笑了,同我结盟做什么?” 褚黎挑了挑眉,这人瞧着倒是坦坦荡荡的,防备心却是很重,两人都有所图,这等秘密之事,谁先开口谁便失了先机,这是在逼迫自己了。 “王爷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我这是来投诚的,何必同我打哑谜呢?” 祁无桀换了个姿势,明显轻松了许多,“褚公子乃是成王伴读,已然陪伴成王四年有余,怎的突然又要与本王结盟了,莫不是这酒太醉人了,褚公子竟说起了胡话?” 褚黎早知道他会有此一问,于是轻蔑的一笑,“成王这厮不是一个好伙伴,自然要另寻他处,与狼同谋岂不可笑?” 祁无桀似乎不信,“褚公子与成王感情深厚,京中盛传传说褚公子倾慕成王,想不到竟是旁人看错了?” 第10章 相互算计 第10章相互算计 褚黎的脸色一冷,“王爷,你不必这般试探于我,若是不愿,便当今日只是来与本公子饮酒泛舟的,方才所说种种也可当做云雾消散。” 祁无桀暗自打量褚黎,眼前这人比寻常男子要白皙一些,身子单薄满脸醉意,说话却是条理清楚,丝毫不像是喝醉了模样,一时让人分不出话里的真假。 祁无桀脑海中的思绪千回百转,端起桌上的酒杯道:“方才是本王说错了话,此番向褚公子赔罪了。” 说完便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将杯口朝下,示意自己已喝完。 嘴里说着满是歉意的话,祁无桀的脸上却依旧轻蔑,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不知褚公子准备如何向本王展示你的诚意?” 褚黎握住酒杯的手渐渐用力,这人简直欺人太甚!若不是眼下自己孤立无援,她岂会坐在此处受人牵制? “我非成王心腹,整日斗鸡饮酒,许多事未经我手,不知王爷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祁无桀满眼的算计,他丝毫不曾掩饰自己的野心,似乎断定自己会迫不及待的咬住他抛出来的诱饵。 “不知道褚公子此番投诚,是要待在成王身边做本王的奸细,还是要带着褚家军站在我这边呢?” 褚黎猛地想起前世的种种,祁天佑也是这般不留余力的算计自己利用自己,双眼一闭,全是刑场上褚家人无助与恐惧的嘶吼。 她忽然觉得从心里泛起一股恶心,自己的心已经被蛆虫啃食的满目疮痍,就在此时似乎要从她的喉咙里爬出来一般,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可还是未能压下那股恶心,扑到船头吐了起来。 祁无桀有些厌恶的捂住自己的口鼻,微微侧过脸。 褚黎盯着那滩污秽,还好,吐出来的不是蛆虫。 她松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嘴,便站起身望着祁无桀,满目冰霜极其嫌恶,“领教了,安王爷。” 甩了甩袖子,褚黎越过祁无桀走了出去,足尖轻点便如同一只惊飞的白鹭,从湖面掠过落到了岸边。 回头看着湖面上的那团黑影,褚黎攥紧了拳头,“既然你想利用我褚家,不妨擦亮眼睛瞧瞧,看我究竟是不是那把任你摆布的好刀!” 褚黎一走,祁无桀也来到了岸边,初尘开口询问,“王爷,褚公子怎么先走了?” “此人很是不简单,派人盯着他,南境近日蠢蠢欲动,莫要叫他坏了咱们的事!”祁无桀目无表情的往马车走去,却是答非所问。 第二日清晨,褚黎揉着涨的发疼的太阳穴醒来,却见床边跪着三个小丫头。 一见丁香那副神色紧张的模样,褚黎便知道出事了。 “发生什么事了?难不成是马文杰打上门来了?” 丁香摇摇头,脸色比她养的小黑狗死了那天还要难看,“公子,您昨夜与安王泛舟临缘湖的消息不胫而走,整个京城都传遍了!” “什么?”褚黎猛地跪坐起来,“那……成王呢?” 丁香脸色更难看了,“成王自然也知道了,方才递了帖子,请公子晚上去成王府用膳呢!” 褚黎一拳捶在枕头上,恨的牙痒痒,“好一个卑鄙小人,我不曾出手,祁无桀倒是先翻脸了!” 第11章 珠光宝气 第11章珠光宝气 “主子的意思,这消息是安王殿下传出去的?” 褚黎没搭茬,缓缓爬起身,“昨日游湖褚箫褚箫在暗处一直盯着,并未有可疑之人靠近,不是安王还能是谁?” 丁香从桌上端来一碗醒酒汤递给褚黎,褚黎接过汤碗便一饮而尽,末了还回味似的咂咂嘴,“好些年没喝上你熬的醒酒汤了,这咸淡正正好。” “好些年?前几日主子才在外头喝的嘧啶大醉,醒酒汤可也没少喝!” 丁香嘴里念叨着,开始服侍褚黎更衣,此时的桔梗端进来一盆热水,拧干了面巾放在她的手里。 等褚黎净面束发完毕,丁香仔仔细细的帮褚黎系腰带、绑上玉佩和香囊。 褚黎觉着差不多了,便自己将首饰盒中的金戒指、玉扳指,通通都拿了出来,从中选出了几个最名贵的,然后挨个挨个戴在十根手指上。 她将自己的双手在腰间蹭了蹭,再拿出来一看,金光灿灿的好生刺眼! 在这一手华贵戒指的衬托下,褚黎只觉着今日这衣裳的颜色,比后厨刘妈妈熬的鸡汤还要寡淡无味! “本主子今日这身打扮倒是不错,就是这衣裳有些朴素了!” 丁香与桔梗对视一眼,有些不明白褚黎的意思,“少爷,您不是一向都说衣着要得体整洁,不可太过艳丽吗?” 褚黎愣了一下,“从前是成王伴读,自然有诸多约束,如今我已撂下这挑子,自然要喜庆些潇洒些!况且,今日我要去成王府用饭,成王多有钱啊,咱们可不能势弱!” 桔梗点点头,“少爷说的有理,既然要彰显自己的身份,去年皇上赐给将军一些南境进贡的布料,将军叫人拿去裁了几身成衣,可要奴婢取来?” “甚好,快去取来本少爷瞧瞧!” 桔梗欢欢喜喜的取来几件成衣,褚黎在其中选了件褚红色,丁香与桔梗替她换了衣裳,果然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衬的她肤色白皙,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看着容貌昳丽的褚黎,桔梗欢喜极了,“少爷简直是风华绝代!” 褚黎在铜镜前打量了一番,也很是满意,“好了,你们几个今日就乖乖待在家中等本少爷回来!” 话音刚落,褚黎便走到院外,选了一只毛色艳丽的鸟儿,连着笼子一同提着出了府。 身后的褚箫褚剑腰间各别了一只长刀,手握着刀把,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拔刀砍杀人一般。 二人一左一右跟在褚黎的身后,在街上乱晃。 按褚黎的规矩,二人在府中叫主子,在外头叫少爷,就是不能叫小姐。 褚剑便率先发问了,“少爷,成王请咱们晚上赴宴,现下还早呢,不知咱们这是要去何处?” 褚黎大摇大摆的往前走,时不时还伸出自己金贵的手逗逗鸟儿,每走一步一身的玉佩香囊便显露出来,街上的行人个个侧目以观。 “这人是谁啊?” “不知道啊,瞧着好生富贵,怕是朝中大官家的少爷!” “走走走,快别看了,一看就是欺男霸女的恶霸,小心惹着他!” 一路上的被人指指点点,搞得褚剑褚箫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平日里也不见自家少爷这般招摇啊! 走了一阵子,褚黎终于停了下来,褚箫褚剑抬头一看,匾额上赫然写着“筑心艺馆”四个大字。 二人大惊失色,“少爷!这地方咱们可去不得啊!” 第12章 强制和解 第12章强制和解 褚黎盯着上面那个肥硕的身影,一点儿也没把这话听进去,“别废话,这就走吧!” 一进门,杨妈妈摇着扇子就凑了上来,“这位公子好脸生啊,这是头一次来吧?是听曲儿还是听戏?” 褚黎将鸟笼往褚箫手里一递,将自己的衣裳拢了拢,“妈妈莫要客气,往后还会常来的!” 他拿着手里的玉骨扇在手里敲了敲,便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塞到了杨妈妈的手里,冲她抛了个媚眼儿。 “我方才在底下见着马文杰马公子了,我今日便是来找他的,烦请妈妈带个路。” “好好好,马公子的朋友就是我们的贵客,这边请!”杨妈妈将那银子往怀里一揣,便带着他上了楼。 褚黎四处打量,心想这筑心艺馆果然风雅,姑娘们唱着江南的曲儿,婉转轻啼余音绕梁,丝毫不见姑娘和客人拉拉扯扯。 上了楼,褚黎便将杨妈妈打发了,自顾自的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马世子,许久未见,身子可养好了?” 马文杰一看是褚黎这个煞星,吓的当场就站了起来,“褚黎?你你你……你还敢来找我?我告诉你,若不是我姑姑将她珍藏的凤羽琴谱赠与我,我早就打上门了!” 褚黎还什么都没说呢,马文杰就如临大敌,摆开了架势,身后也窜出了四五个护卫,褚箫褚剑见此也连忙将褚黎护在身后。 马文杰又急又气,脸上的横肉也跟着一抖一抖,“我早就知道你这厮不是成心想我道歉的,加之又被皇帝表哥打了顿板子,定怀恨在心要来寻仇,因此我早有准备,来吧!” 气氛愈发的紧张,周围的姑娘客人们也都躲在了一旁不敢说话,马文杰摸了摸自己的肋骨,仿佛还在隐隐作痛。 褚黎却是一反往常,将褚箫褚剑摸着刀把的手打了下来,“马世子,你这是何意啊?我此番前来是特意向你道歉请你喝茶听曲儿的,作何要打打杀杀啊?” 他摇着手里扇子走上前一把拦住马文杰的肩膀,“快快请坐!” 马文杰恍惚中觉得自己在做梦,自己与褚黎想来水火不容,为何忽然对自己这般客气?其中必有诈! 他身子微微一弯便缩到了一边,“别同我套近乎,咱们不熟,无事献殷勤,定是没安好心!” 褚黎叹了口气,如今这世道做个和善的好人都这般困难了吗? 虽然自己确有图谋,但对马文杰并无任何损失,也不算不安好心吧? “马世子,你当真是误会我了,我从前打你是我不对,如今我已经改了不再轻易动手了,今日来是与你一酒泯恩仇的!” 马文杰皱这两撇八字眉,将信将疑的看着褚黎。一时竟不知他的话是真是假。 褚黎冲他笑了笑,伸手富贵的大手一挥,“杨妈妈,还不快将好酒拿来,姑娘们也都别愣着了,都唱起来弹起来吧,把马兄给我招呼好了!” 第13章 自视甚高 第13章自视甚高 杨妈妈见此也不愣着了,扭着腰肢又走了上来,“好好好,二位公子要是能化干戈为玉帛那是最好的了,奴家这就去为二位公子取酒来!” 见马文杰还站在一旁一动不动,褚黎赶忙上前将他拉了过来,将他按在了凳子上。 杨妈妈将酒取来,褚黎接过就谈便往两个空杯里倒满了酒,一脸真诚豪爽的举杯:“马世子,请!” 马文杰见褚黎果真没有要对自己动手的意思,又想起太后对自己的一番嘱咐,便不情不愿的端起酒杯,一口干了。 第一步完成了,那么事情也就变得简单了,褚黎拉着马文杰又谈姑娘又聊曲儿,又逗鸟儿又看蝈蝈儿,推杯换盏之间关系便拉近了不少。 随着桌面上的东倒西歪的酒坛越来越多,马文杰兴致甚高,喝的晕头转向竟开始与褚黎称兄道弟了。 “褚兄,想不到你这竟这般豁达,只可惜怎的就喜欢成王呢?他那个闷葫芦可是没劲儿!” 褚黎心中有些酸楚,却是笑着向已经晕乎乎的马文杰解释:“马兄浅薄了不是?我可从未喜欢过成王,当初是他要选我伴读的,可不是我死皮赖脸要跟着他的。” 马文杰趴在桌上,脑袋与眼皮已经沉的抬不起了,两颊更是酡红一片,说话也开始不着调起来,“那……那褚兄究竟是不是有龙阳之好啊?” 他这么问着忽然有些害怕,肥硕的臀部一动便往旁边挪了挪,“我可要是给咱们马家传宗接代的,不能和你玩儿,我老爹和姑姑也会打死我,你可别打我主意……” 褚黎抬起胳膊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直接将已经醉了酒的马文杰扇倒在地,她小声怒道:“本少爷就算有龙阳之好,也看不上你,不要脸的死胖子!” 说完便站起身招呼马文杰身旁的几个护卫:“你们少爷喝醉了,还不快将他扶去厢房歇息,怎么照顾你家主子的?” 几个护卫是看见褚黎动手的,但此时被她一通呵斥,似乎又是极为关心自家少爷,他们倒是不好发作了,只能应下:“是,褚少爷!” 褚黎又从怀里掏出几锭银子塞到其中一个护卫的手里,“拿着银子将酒钱付了,剩下的就赏你们了,将你们少爷服侍好了,若是醒了就告诉他,本少爷还有事就先走了,等过几日再请他喝酒!” 话虽音落,他又从褚箫的手接过那鸟笼,吊儿郎当的下了楼,将马文杰的护卫唬的一愣一愣的。 出了筑心艺馆,褚剑就问了,“少爷,咱们现在去哪儿?” “自然是回家了,今日出门时我服了药,虽说能解酒,但到底是不能撑太久,回去正好歇息歇息,晚上再去成王府赴宴。” “那……咱们此番出来就是为了请马文杰喝酒?” 褚黎停下脚步看着褚剑,有些气急败坏:“来此不是为了请他喝酒,难不成是为了找姑娘?一个个都将本少爷当什么人了?” 第14章 基情满满 第14章基情满满 褚剑褚箫对视一眼,从前自家小姐不过是常为了成王,与马文杰等人打架,顶多被人骂草包和断袖,如今却是突然学会了喝酒和听曲儿,还来跑艺馆,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回到府上,褚黎就喝了一碗醒酒汤,往床上一躺就昏睡了过去。 被艾叶轻声唤醒,褚黎睁眼便发觉屋内已燃起了灯盏。 她有些着急的揉揉眼睛,“艾叶,现下是什么时辰了?” 艾叶连忙将睡眼朦胧的褚黎扶着坐了起来,“少爷,已经不早了,成王派来接您的人已经到了,此刻已经候在门外了。” “好,我知道了,替我束发更衣吧,就穿今日那一身便可,不必更换了。” “是,少爷。”一旁的桔梗也走了过来,同艾叶一起伺候褚黎梳洗。 等褚黎上了马车好一阵,她才真正清醒过来,将帘子掀起,她冲着马车外面的褚箫点了点头,随即打量了一番马车周围,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到了成王府,老管家已经候在门口,将脚凳放在褚黎脚下,小心翼翼的扶她下了马车。 抬头一看,只觉得今日的褚黎与往常迥然不同,整个人容光焕发,比往常更多了几分恣意贵气,再打量他今日的穿着,只觉得好生浮夸,这是将整个褚府都穿在了身上不成? “今日管家好生客气,往常也不见你亲自给我端脚凳,不过数月未见,倒有些生分了!” 老管家的笑容僵在脸上,正要解释几句,却见褚黎自顾自的往后院去了,管家连忙跟了上去,但他腿脚不好却是迟迟追不上。 等他气喘吁吁的来到了湖边石亭,褚黎已经笑着坐在成王祁天佑的对面了。 “王爷,奴才……” 祁天佑挥了挥手,“好了,褚少爷不是外人,你下去吧!” 老管家弯腰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褚黎望着眼前的男人,祁天佑天生一副女相,生的是玉面朱唇,英俊非凡,一双含情丹凤眼不知迷死京城多少待嫁的少女。 从前自己也被这张皮像迷得神魂颠倒,如今得知那皮像下包裹着一颗肮脏不堪的心,便也不觉得眼前之人有多英俊了,反而生出满腹的憎恨与恶心。 褚黎压下心头的滔天仇恨,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成王殿下今日设下这样多的菜式,当真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了,只怕是吃不完了。” 祁天佑也笑的温文儒雅,“好些日子不见你来我府上,只以为是平日怠慢了你,将你得罪了,故而今日隆重了些,你若是能多吃几口,便是这菜的福气了,不必在意旁的。” 虚伪小人,连试探也是这般滴水不漏,丝毫不让对方抓住自己的把柄,褚黎在心中嗤笑。 “你我二人十二岁便日日相伴读书,又怎会这般想我?原来在殿下的心里,我褚黎竟是个小肚鸡肠、婆婆妈妈的小气之人!” 祁天佑阴沉着目光便试探起褚黎来,“可是从前,你都唤我成王哥哥……” 第15章 挑拨离间 第15章挑拨离间 褚黎端起酒杯的手微微颤抖,一点也不愿想起从前不看的往事,“从前是褚黎不懂事,如今你我都也不小了,实在有些羞于出口。” 祁天佑仿佛是松了一口气,笑道:“原是本王多虑了,前段时间你向太后提议不再为我伴读,又忽然与三哥走的那般近,还以为是本王做错了什么,这才让你对我有所疏远呢。” 他这人总是一副慈悲为怀、普度众生的模样,只要能为自己积累声望,就算是让他去跟乞丐睡破庙,他也不会推辞。 而平日与人来往便是叫人恶心,明面上掏心掏肝,实则将你身上的每滴血的用处都算计的清清楚楚,稍有不愿,他便是一副死了人的模样,好似你对他不起。 褚黎端起酒杯猛灌了两杯,又拿起筷子夹了两口酥鱼往嘴里塞,狼吞虎咽的吃相,像是饿极了一般。 “成王殿下说笑了,我撂挑子可不是因为别的,不过是读了四年的书实在有些倦了,趁着还未婚配想好生潇洒一番罢了!” 祁天佑将信将疑,褚黎回答这话时很是轻松自在,如今用饭饮酒也不似从前那般优雅,倒真像是挣脱了平日里的束缚似的。 “你以往在我面前都很是拘谨,大约是受我的影响,束缚住了你的天性。” 想到这里,他又笑着给褚黎碗里夹了一筷子送松鼠鳜鱼,“既然你喜欢潇洒自在些,便也不用在我面前绷着,不来伴读也无妨,看着你高兴我也欢喜。” 褚黎盯着那块松鼠鳜鱼直犯恶心,不定声色的将它扒到一边,“多谢殿下。” 祁天佑的眼睛一转,拿起酒瓶又给褚黎满上,“听说昨天夜里你与四哥去游湖了?玩的可还开心?” 褚黎勾唇一笑,祁无桀,既然你不仁,可就不要怪我无义了,无论后面发生何事,那都是你自找的! 她将筷子放在桌上,深深的叹了口气:“殿下可别提了,这安王也不知是个什么意思,非要请我去喝酒,让我等了他半天也不出现,来了又一个劲儿的打听我与殿下的关系,还问我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我回答不出他还朝我生气呢!” 祁天佑心中警铃大作,这该死的祁无桀果真是狼子野心,眼看着褚黎这边与自己疏远了些,立马就过来打听自己的秘密,实在可恨! “本王与你便是灼艾分痛的好兄弟,还能有什么关系?他未免想的太多了!” 褚黎重重的拍了拍桌子,便是赞同,“正是如此啊!偏他说殿下对我不好,想利用我,还说什么让我投奔于他,我不肯,还因此与他争执了几句,气我的挥袖离去了!” 祁天佑一直细细琢磨褚黎的神情,见他不像是说谎也不自觉的松了口气,看来褚黎这个蠢货并未相信他所说,至少是没有全信! “那他还问了些什么?” 褚黎托着腮帮子苦思冥想,“他问殿下平时将机要放在何处,房中可有密室,机关在何处,还有好些,我当时喝的多了,现下记不清了……” 祁天佑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兀自攥紧了拳头,眼中寒光乍现,褚黎知道,他这是对祁无桀动了杀心了!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第16章 信以为真 第16章信以为真 “竟有此事?不知褚弟作何回答?” “我只是成王殿下的伴读怎会这道这些辛密,自然是如实道来说我一无所知了,可他似乎不信,还说了好些离间之话。不过殿下不必担心,我一个字也不信!” 祁天佑怎能不担心,这挖墙脚都已经这般明目张胆了,偏偏褚黎这厮将来又会继承褚家军,这样一把所向披靡的利刃绝不可掌握在旁人的手里,否则迟早会将自己刺的鲜血淋漓! 他盘算着,褚山海这人刚正不阿且一心效忠皇帝,只怕是不会轻易臣服于自己,若到了要用褚家军时,只怕褚山海便是最大的阻碍,还是的想法子除去褚山海才是。 褚山海一死,褚黎便成了褚家军的掌权人,这便好办了,褚黎蠢笨呆傻,随便使个法子就可弄死,到时候这褚家军没了主心骨,还不是任由自己摆布? 心头刚高兴了几日,可又想着祁无桀迫不及待的要与自己争夺军方的势力,他便又笑不出来了。 祁天佑脸上的神色忽明忽暗,褚黎忍住心中的窃喜,瞪大了眼睛问他:“成王殿下,你怎么了?脸色怎的这般难看?” “无事,”祁天佑缓和了脸色冲她笑,“这几日偶感风寒,身子有些不适罢了,就不饮酒了,褚弟你多饮些吧!” “这么多好菜,你都不吃了?” 祁天佑摇摇头,“本就是为你准备的,本王吃不吃又有何要紧的。” 这个情景似曾相似,前世因严王祁禹母族昌盛,起兵欲与祁天佑争夺皇位,那时的祁天佑便是这副表情,面上风轻云淡,心里指不定如何窝火呢!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褚黎拿起筷子便大快朵颐,虽说祁天佑这人坏透了,可他府上厨子的手艺是真的出色,她能拍着胸脯打包票,在整个京城都能排号! 原以为今日过来定会被祁天佑灌醉,因此在马车上偷偷吃了颗药丸,没成想祁天佑这般沉不住气,自己不过添油加醋一番,他便无心其他了。 褚黎在成王府吃饱喝足,便向祁天佑拱手告辞,上了马车直奔褚府。 回了房间,褚黎便将褚剑褚箫叫进来问话,“如何?” 消失了一路的褚剑道:“主子果然神机妙算,安王的确一直派人跟着咱们,属下亲眼看见那人回了安王的府邸,此时只怕正在向安王复命。” 褚黎挑了挑眉,“小把戏罢了,他等着看咱们与祁天佑翻脸呢,咱们偏不如他意,我这招祸水东引,且看看他祁无桀能否招架住吧!” 一旁的褚箫有些担忧,“可……成王当真会信咱们的话吗?” 褚黎往贵妃榻上一倒,“祁天佑这厮心机深沉且生性多疑,自然不会全信,不过他也不敢一点不信,想必在动手之前,会前去调查昨夜游湖一事,看我是否已经倒向祁无桀。” 褚箫褚剑只觉着奇怪,从前自己小姐对成王言听计从,为何忽然又一改从前的态度,甚至开始算计成王呢? 二人原本想问问此事,可又觉得此时应对成王的调查更为紧急,这若是不处理好,主子就是腹背受敌了! “主子,那咱们现在又该如何应对呢?” 第17章 风云诡谲 第17章风云诡谲 “吃好喝好就行了,不用应对。” 褚黎的回答让二人大吃一惊,“这是为何?” 桔梗与艾叶走了进来,未等褚黎开口,便自顾自的给褚黎捏腿捶背。 褚黎闭着眼睛很是享受,“因为咱们本就未曾倒向祁无桀,你们好生想想,祁天佑若是去调查,会从何处入手?” 褚剑:“属下以为,定会查问问船家。” 褚箫:“那船是属下亲自去租的,按照主子的要求易了容,游湖当日那船夫也不在,问不出什么消息,属下以为或许会盘问湖周围的摊贩。” “褚箫说的不错,这摊贩并不知道咱们在船中究竟说了什么,至多不过就是看见我与祁无桀一前一后进了船,之后我气冲冲的先走了,这对咱们有利,何必做其他的安排,做得多了反倒容易出现破绽。” 褚箫褚剑都觉着有理,甚至有些崇拜起褚黎来,就连一旁的桔梗也暗道自家主子似乎通透了不少。 安王府中,初尘向祁无桀报告:“褚黎今日去了筑心艺馆,与马文杰一同喝酒,之后便回了褚府,到了夜里褚黎又带着一个护卫去了成王府上,直至此时方才回府。” 祁无桀坐在案前,案旁的灯将他的身影拉的很长,得知了这个消息,他并未焦急,只是双手交叉着,细细揣摩褚黎的意图。 “我将游湖一事透露给祁天佑,本意是挑起他们之间的矛盾,咱们再趁虚而入让这二人之间的联盟土崩瓦解。” 他起身走到窗边,“祁天佑若是没了褚家军的支持,就相当于老虎没了牙,咱们所谋划的事情便能十拿九稳了,现在看来,怕是要节外生枝。” 说完这话,他又皱起了眉,“此事的确有些复杂,好在这几年褚家军还在褚山海手里,等再过几年褚山海没了,褚家军落到褚黎手中,那定会被祁天佑捏在手里摆布,这一切的关键都在褚黎身上了!” 初尘眼神也暗淡了一份,“只可惜褚家这位小少爷是个糊涂的,对成王唯命是从,甘心被利用。” “好了,不必再说了,先瞧瞧褚家这位小少爷究竟想做什么吧!” …… 京城之中风云诡谲,难以捉摸,如今搅弄风云之人又多了一个。 祁天佑果然如褚黎所料,派身边的鹰奴暗自调查游湖一事,鹰奴来禀,称湖边一卖馄饨的商贩,的确见着一个身材稍矮之人使了轻功先行下船,似乎正在气头上,等这人走了,另一个身材高大健硕之人才施展轻功离开。 根据那摊贩的描述,鹰奴几乎可以确定正是褚黎与祁无桀二人。 祁天佑的目光渐渐变得阴鸷,“果然如褚黎所说,近几年他在暗地里不停的扩张势力,竟渐渐成了气候,还将手伸到了我这里!” 鹰奴立马跪下,“主子,可要属下将安王解决了?” 祁天佑摇摇头,“不,不可,本王一直与祁禹相斗,让他坐收了渔翁之利,他虽身份卑微,可却是捏着军权,若是此时将他弄死,这军权怕是要落到祁禹手中,这可不妥!” “那就任由他去拉拢褚家吗?” 祁天佑冷笑一声,随即向鹰奴招了招手,鹰奴应声上前附耳过去,全神贯注倾听祁天佑的计划…… 第18章 水火不容 第18章水火不容 此后的几天里,褚黎便时常打听祁无桀在朝中的动向,每每有了新动作,她便去成王府拜见,添油加醋指责祁无桀野心勃勃。 而出了府,褚黎又时常四处闲逛,与马文杰一众纨绔子弟厮混,时不时宣扬一番祁无桀的惊人容貌,使得祁天佑对祁无桀愈发的忌惮。 在他看来,褚黎之所以在这四年里对自己言听计从,或多或少是因为自己的这副皮囊,可若是他对祁无桀的容貌也大为赞赏,岂不是有可能倒戈相向? 在褚黎又一次来到成王府时,他便状似无意的询问起对祁无桀的看法。 此时的褚黎吊儿郎当的喝着酒,一副色眯眯的模样,“祁无桀这人有些危险,心肠不好,但却是京城一等一的美男,那般的容貌与身材……啧啧啧……实在难寻啊!” 祁天佑瞧着褚黎这幅模样好似一个男人在欣赏美人,忽然警铃大作,这褚黎莫不是如外界所说,乃是断袖吧? 他吓的不轻,暗自朝旁边挪了挪,“褚弟,这祁无桀冷面无情,嗜杀残暴,你可千万莫要与他走的太近,当心伤着自己!” 褚黎的眼神立马变得清明,笑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 与此同时,边境来报,称南境一伙装备精良、人数庞大的的流民三番四次骚扰临界百姓,烧杀抢虐无恶不做,已有数座城池遭到袭击,请求朝廷派兵剿灭。 祁无桀早已知晓这伙流民的存在,也曾上奏请皇帝下旨剿灭流这伙民,但皇帝不以为然,未曾下旨,这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祁无桀知道这伙流民不除迟早会惹出大祸,因此在杀了赵明之后才敢上缴兵符,因为他知道,褚山海镇守漠北不得擅自离开,其他的边境一旦有异动皇帝迟早会将兵符交还给自己。 皇帝得知此事后大发雷霆,当即要下旨派安王祁无桀出兵南境,却不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一向不问军政的成王祁天佑向皇帝进言,请求让严王祁禹带兵围剿。 皇帝最是偏爱祁天佑,从几位皇子的名字便可看出,由于成王一党大力举荐祁禹,皇帝最终将这差事交到了严王祁禹手里。 而祁无桀反对无果,未能争取这个机会,故而兵符也未能收回。 …… 安王府的后花园中,祁无桀正在练功,一杆银枪在他的手中宛如一条所向披靡的蛟龙,引得一旁侍奉的初尘连连喝彩。 可祁无桀的脸色难看极了,自己常年与南境敌寇作战,对南境的地形、气候 、敌将都是最为熟悉的,这次的差事本是十拿九稳,却不想祁天佑千方百计的阻止自己拿到兵符,连锻炼祁禹这样的借口都搬了出来。 祁无桀不愿在此时将自己在朝中的势力暴露,因此只能眼看着祁禹出兵南境,他知道,祁天佑之所以这般焦急的对自己下手,正是拜褚黎这段日子的挑拨离间所赐,自己与祁天佑都着了他的道了! 一套枪法舞罢,祁无桀果断收招,“等着看吧,想困住我,可没有那么容易!” 第19章 寻找新靠山 第19章寻找新靠山 初尘见祁无桀心情不佳,灵机一动便也有了主意。 “王爷,此次严王调兵是从易曲军中调派人手,不如咱们给军中的兄弟打个招呼,选派些不入流的新兵给他,若是吃了败仗,皇上自会再派王爷您去剿匪的,倒时这兵符照样会回到咱们手上!” 祁无桀瞪了他一眼,眼中已有怒意,“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那祁禹仗着自己的舅舅手里那点兵力,根本不曾精研兵法,对行兵打仗之事一窍不通,若是选派些新兵,岂不是白白葬送他们的性命?” 初尘自知说错了话,连忙单膝跪下,“王爷赎罪,是属下失言了!” “这兵符自然是要拿回来的,却是不能以咱们易曲军将士的安危作为代价。明日祁禹就要带人亲自去点兵,想必会提前打探清楚军中的势力,你亲自去盯着,他要谁就随他去,只是让兄弟们务必保护好祁禹与自家的安危。” 初尘一愣,“这……若是打胜了……” 祁无桀仿若睥睨天下的杀神,“咱们的易曲军镇守南境,这等细枝末节的小事,我大可带兵除去,根本用不着知会朝廷,那你以为我当初为何要亲自向父皇请旨,剿灭这伙流民?” 作为祁无桀的参军,初尘跟着他已经五年,总是觉着王爷做事反复无常,虽说有时候能揣摩到一些细枝末节的想法,但大多数时候,他都看不透王爷在想什么。 “难道其中有什么旁的隐情?” 祁无桀嗯了一声,狂傲之气立马蔓延开来,“这都是些从各国逃出来的罪犯,个个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且由于这伙人的老巢位置特殊,不属三国任何一方管制。想要彻底铲他们,除非我出兵不可!” 望着祁无桀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初尘也并未再多嘴,他跟了祁无桀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自家主子失算过!这仗,恐怕祁禹是输定了! …… 得知祁无桀吃瘪的褚黎可谓是扬眉吐气了,虽说祁天佑这一招并不是长远之计,但为自己狠狠出了一口恶气,她心里也好受许多。 祁无桀想要拿兵符,只怕也要另寻机会了,自己还有喘气的时间。 除了此事,褚黎还有旁的考虑,自己如今是彻底将祁无桀得罪了,以此人的脾性,往后的日子定会千方百计的弄死自己。 天佑迟早也会发现自己存了异心,褚黎必须得给自己寻一座新的靠山才是! 选谁呢?褚黎并未有太多的选择,只剩下唯一一个能他们抗衡的严王祁禹了。 打定主意,她便起身朝着门外喊:“丁香,快给本少爷取件彰显身份的衣裳来,本少爷要出去喝酒!” 丁香听到这话连忙跑了进来,从柜子里取出来一件朱砂红的华服,“这件如何?” 摸了摸那料子,褚黎点点头,“这也是皇上御赐的布料,自然是好!” 丁香一面替她更衣,一边笑道:“少爷这几日似乎格外钟爱赤色红色。” 褚黎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裳,眼里的得意不言而喻,“这颜色多好,穿上一看便是纨绔子弟,符合本少爷的身份品性,更能衬托本少爷今日要干票大事的好心情!” 换了衣裳,褚黎带着褚箫褚剑便大摇大摆的上了街,晃了晃自己手上明晃晃的一堆戒指,“都给我把气势拿出来,咱们今日要见贵客!” 第20章 忽悠马文杰 第20章忽悠马文杰 褚箫褚剑也振奋了精神,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跟着褚黎直奔筑心艺馆。 几日不来,杨妈妈如往常一般的热情,上来便蹭了蹭褚黎的手,褚黎知道杨妈妈的本事,不敢与之接触过密。 褚黎担心会暴露身份,于是立马表明来意:“杨妈妈,本少爷今日过来,是来寻我的好兄弟马文杰的,不知他可在上头?” 杨妈妈抚了抚发髻间的一朵牡丹花,万种的风情扑面而来,连褚黎一介女子都觉着赏心悦目,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这马公子可是咱们的老主顾,一年到头没来咱们艺馆的日子两只手都数得出,正在上边听姑娘尝扬州曲儿呢!” 褚黎从怀里拿出锭银子放在她手里,“好好好,那杨妈妈你先招呼其他客人,本少爷自行上去就成了!” 收了银子杨妈妈也就退到了一旁,褚黎背着手往楼上走,褚剑忍不住嘀咕:“这旁的公子少爷都是将银子给护卫拿着,不曾亲自给人拿钱的,公子一贯好面子,此时却是不在乎了。” 褚黎回头便踹了他一脚,“你懂什么?这银子就是要自己花才有趣!” 上了楼,一眼就见着马文杰,手里拿着根竹筷敲桌子,闭着眼睛一派如痴如醉的表情。 她走上去朝着马文杰的后脑勺又是一巴掌,打的马文杰措手不及,脸上的肉也是一颤,“哪个不长眼的敢动老子?” 马文杰顺手抄起桌上的茶壶就要砸,睁眼却看见是满脸笑意的褚黎,这是没好气的道:“褚兄,你为何此次打招呼都是这般粗鲁,如此文雅之地……” “好了好了,”褚黎懒得听他啰嗦,“马兄勿怪,今日本少爷是来找你喝酒的,快叫杨妈妈拿酒来!” 马文杰平日里狐朋酒友不少,可爱听曲儿的就褚黎就这么一个,有人陪自然高兴,当即让身边的护卫去拿酒。 酒过三巡,褚黎便开始说正事了,“马兄,这严王过几日就要带兵去南境剿匪了,你这个当舅舅的也不说给他践个行,你好意思么你!” 马文杰喝的正高兴的,听褚黎这么一说的确是有些不像话,“你说的是,我这做舅舅的是该送送他,可他一向不爱听曲儿……”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可是要去边疆剿匪,那可是出生入死的大事,自然要在仙肴楼包个雅间才有面子了,想必太后与清贵妃得知,也会夸赞你懂事!” “是是是,有道理,那……赶明儿我就下个帖子……” 褚黎摇摇头,“诶……马兄,你又错了!” “我又错了?错哪儿了?”马文杰的小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迷迷糊糊的问。 “明日严王就要去点兵,后日就要出发了,哪儿还有空啊?今日便是最合适的机会!” 马文杰睡意侵袭,艰难的点点头,“有理,有理!” 褚黎当即站起身对马文杰的护卫道:“没听见你们主子要给严王践行吗?还不快去给严王下帖子,再去仙肴楼寻个雅间?你们世子就交给我了,我亲自将他送过去,你们就不必操心他了,去下帖子吧!” 几个护卫连连道谢,立马就出了艺馆往严王府去了…… 第21章 针锋相对 第21章针锋相对 褚黎见人都走了,便招呼着艺馆里的伙计要了壶热茶,不慌不忙地喝了几杯,等酒意消散了些,便从褚剑手中接过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褐色的药丸,扔进了嘴里。 这才起身指着马文杰道:“把这胖子带上,咱们去仙肴楼!” 一行人来到仙肴楼,褚黎手里摇着扇子,逍遥自在的很,身后的褚箫褚剑架着马文杰,略微有些狼狈。 这马文杰乃是太后亲弟弟成阳侯的嫡子,成阳侯膝下长女乃是当今的清贵妃,成阳侯老来得子生下了马文杰,故而对马文杰也是从小娇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如今生得肥头大耳。 “走吧,咱们这就进去,看看严王来了没有!” 刚走进仙肴楼,便见马文杰的护卫上前来,从褚箫褚剑手里将人接了过去。 两个护卫有些焦急,“褚少爷,我家世子这是怎么了?” “你家世子方才在筑心艺馆喝多了几杯,现下有些头晕,快将他扶到雅间里去歇歇!” 跟着马文杰往雅间走,褚黎还不忘开口询问:“你们去了这么久,严王可到了?” “到了到了,咱们世子与严王殿下乃是血亲,且私交甚好,自然是要来的!” 褚黎轻笑,当舅舅的为他践行,严王是无论如何也要来的,否则便是不尊长辈,她便是吃准了这一点,才会鼓动马文杰宴请严王,旁人还真不一定请的来祁禹! 这么一想,褚黎乐了,这胖子还真是自己的贵人! 进了雅间,褚黎便拍了拍马文杰的脸,“醒醒,严王到了!” 马文杰的脸被褚黎拍的啪啪响,睁看眼睛一看,还真是祁禹! “闻儿来了?快,坐坐坐,我给你介绍好好我的好兄弟褚黎!”马文杰拉着褚黎便坐下了。 祁禹通身穿的富贵,一张脸虽说生的英俊,可比起祁无桀与祁天佑便逊色了不少,并未引起褚黎的赞叹,只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见过严王殿下。” “褚黎,你怎么在这?今日这身打扮好生富贵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财主家的傻少爷呢!”祁禹一阵狂笑,压根没将褚黎放在眼里。 褚黎忍住心中的怒火,淡淡地笑道:“严王殿下,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我这衣裳珠宝都是皇上御赐的,当真这般没品味吗?” 祁禹当场愣住,随即又笑道:“原是父皇御赐,难怪如此衬人,褚少爷,本王方才与你开了个玩笑,你不会介意吧?” 褚黎似笑非笑,“不介意不介意,本少爷也是为了感谢皇上对我褚家的恩赐,才日日穿在身上,想必皇上的眼光是绝无仅有的。” 自知吃了暗亏,祁禹只觉得心里不舒服的紧,立马又夹枪带棒的嘲讽起褚黎来,“褚少爷不陪在我四哥身边伴读,怎的跑到这里来了?听闻褚少爷有龙阳之好,此处可没有我四哥这般的妙人啊!” 看着祁禹这幅猥琐下流的模样便浑身不适,褚黎怒火中烧,脱口而出:“怎的没有,你不就是吗?” 第22章 有命去,无命回 第22章有命去,无命回 此话一出,不仅褚黎自己愣住了,连祁禹和马文杰也愣住了。 眼看着祁禹与马文杰的眼神慢慢流露出惊恐,褚黎又大大笑了起来,“我也开了个玩笑,严王殿下不介意吧?” 祁禹脸色铁青,尴尬的笑了笑,“不介意不介意。” 气氛一下冷了场,好在伙计敲门进来,开始上菜,等菜都齐了,马文杰也快睡着了,褚黎见此忙在桌下踢了马文杰一脚。 马文杰立即惊醒,站起身来举起了杯,“来来来,喝酒喝酒,闻儿过几日就要去南境了,舅舅在此祝你旗开得胜!” 祁禹其实是非常不喜欢马文杰这样称呼自己的,毕竟马文杰与自己年纪相仿,自己又是个皇子,被人如此称呼实在是有些难为情,但如粗称呼他又的确挑不出错。 “借舅舅吉言了,本王定会大获全胜!” 几杯酒下肚,不过闲谈几句,马文杰便真正醉倒了,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祁禹推了推他的胳膊,却是没有反应,褚黎看了他一眼,“马兄喝多了几杯,就让他睡一阵吧。” 见宴请之人都已醉倒,祁禹便起身欲走,褚黎连忙起身:“殿下请留步。” 祁禹脚步一顿,立马警惕的盯着他,“不知褚少爷还有何要事?” “倒也没什么要紧的事,不过是一直钦佩殿下的才干,想向殿下请教一番。” 祁禹挑了挑眉,“这倒是稀奇了!褚少爷请讲。” 褚黎顿了顿,看似随意的问道:“此次出兵南境,听说那伙匪徒很是狡猾,不知殿下准备如何部署?如何剿匪?” “你莫不是来替祁天佑来试探我的吧?”祁禹得意的一笑,自以为看破了其中关键。 “成王一向看不上我,这次却主动为本王争取这个能在父皇面前得脸的机会,其中定然有诈,他可是想看我出丑?” 褚黎扶额,心中实在是无奈,此时的祁天佑压根没将他放在眼里,不过是想对付祁无桀罢了,这厮倒很是瞧的起自己! “殿下误会了,想必成王之所以在皇上年前力荐您,也是认为这件事交给殿下最为合适吧!而我今日有此一问,也是因为我想提父亲分忧,故而想请教殿下罢了。” 祁禹将信将疑,却是没将褚黎放在眼里,“哼,你回去告诉他,此事就不牢他费心了,我自会从我舅舅掌管的巡防营处借些人手,到了南境一举歼灭便是了,不过几百个流民,还不在话下!” 褚黎皱眉;“殿下不准备从易曲军中调派人手?” “自然是要的,只不过我已有人选,就不必向他借人了,省的在背后捅我刀子……” 真是个蠢货!褚黎对他失望至极,却是心存些善意,想要提醒他一番。 “殿下,还望您三思,若想剿灭这伙流民,只怕是非易曲军中的将官不可,因着……” 祁禹不耐烦的打断他,“够了,你不必再说,此事还用不着旁人来指手画脚,本王自有打算!今日这践行酒也喝了,还请褚少爷替我告诉舅舅一声,就说多谢他为我践行,获胜回朝后我自会亲自去侯府向他道谢!” 扔下这话,祁禹便一脚将门踹开,头也不回的走了。 褚黎望着他的背影好半晌,这才幽幽道:“回朝……但愿你还有命回来。” 第23章 一语成戳 第23章一语成戳 从筑心艺馆回到褚府后,褚黎就一直垂头丧气的,桔梗跑去问褚箫褚剑,可这二人守在门外,哪里知道雅间里头发生了什么事。 褚黎兴冲冲的出去,灰头土脸的回来,桔梗首先想到的便是与严王发生了不快,毕竟马文杰与自家公子近段日子相处的不错。 “少爷可是在严王处受了什么委屈,可要奴婢做碗甜汤来?” 褚黎一不高兴就爱吃些甜食,这是打小就有的习惯,桔梗几个丫鬟从小就开始侍奉褚黎,自然是清楚的。 “也好,做一碗来吧。”褚黎应下来了。 桔梗转身做甜汤去了,褚黎又陷入了担忧。 按照祁禹的说法,他为了防止祁天佑与祁无桀给自己使绊子,选择从成阳候处调走几名副将和参谋,在易曲军只会选些普通士兵前往剿匪,这其中便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祁禹自身对南境并不熟悉,原本易曲军中的将士们对此倒甚是熟悉,可祁禹却压根没想带他们去,只选几个巡防营的副将放到战场上,还能游刃有余发挥威力吗? 褚黎好心劝告祁禹,可未成想祁禹压根就听不进去,反倒将自己的好心当做是敌人射来的暗箭,这可如何是好? 正忧虑此事呢,褚剑便进来禀报:“少爷,安王府那边,似乎平静的很,并未有什么动静。” “这到手的兵符飞了,他还能这般冷静镇定,真是叫人有些害怕,他究竟还藏着什么招呢?” “少爷以为安王已有对策?” 与祁无桀已经打过照面,褚黎可以断定,这厮必然已经有了后手,看来他与自己一样,料定祁禹此去南境剿匪必定惨败! “不管他是否有了对策,咱们现在能做的也只有静候祁禹佳音了,但愿他此去能一鸣惊人吧!” 褚剑皱眉,试探着问道:“那要是严王此去失败了呢?” 褚黎突然就泄了气,要死不活的往椅子上一靠,一副天塌了的模样:“那咱们……可就惨了!” “啊?” …… 一个月后,正是六月初六这日,褚黎正在房中看书,就见褚剑兴冲冲的跑了进来,“主子,有消息了,边境那边终于有消息了!” 见着褚剑这般高兴,褚黎也激动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将手里的兵书往岸上一丢,连忙上前询问。 “如何?可是祁禹大获全胜清缴了贼匪?” 褚剑一愣,立马收起了脸上的兴奋,“不……不是,严王带着三千精锐夜袭惨败,身受重伤至今昏迷不醒……” 褚黎身子一软,又坐回了椅子上,随即又抄起案上的兵书往褚剑身上砸去,“混账东西,惨败你为何笑的这般开心?” “属下高兴,是因为主子您一直等不到消息,夜夜失眠,现下终于有了严王的消息,想必能睡一个好觉……” 虽说没将自己打疼,可褚剑低着头还是有些委屈,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褚黎却是瞪大了眼睛哭丧着脸道:“完了,彻底完了,本少爷现在是彻底别想睡着了……” 第24章 你来我往 第24章你来我往 褚剑自知传话有误,还未跪下请罪,褚黎又强撑着打起了精神,“说吧,怎么回事?” “听说严王带着巡防营的两个副将出兵南境,足足走了大半个月才到,在南境修养了三日,便在易曲军中挑选了三千精锐士兵夜袭贼匪老巢……” “蠢货!怎能如此鲁莽?” 还未等褚剑说完,褚黎便大声呵斥:“那老巢建在深山老林中,易守难攻、地势开阔,如何能成功?” “主子真乃神机妙算!”褚剑木然的点点头。 褚黎并未理会褚剑马屁,又问:“那祁禹一行伤亡如何?” 褚剑又笑了起来,“这点主子可以放心,等祁禹发现中了埋伏之后便立即下令撤退,去的大多都是易曲军的精锐,对南境的地势与环境身为熟悉,因此撤退的非常迅速,伤亡仅仅两三成。” “没全军覆没便已是万幸了。”褚黎立马又反应了过来,疑惑的问:“既然撤退如此迅速,为何祁禹深受重伤?” “听说是其中副将替严王挡了一箭,当场便死了,严王吓得慌不择路,不小心从山坡上跌了下去,脑袋撞到了石头上……” 褚黎又好气又好笑,这祁禹究竟是为何这般自信满满,现下好了,是怕是要成为京城下半年的笑料! 见褚黎迟迟不说话,褚剑感到了一丝丝的危险,于是装着胆子询问褚黎,“主子,那现下该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到了这一步咱们也没别的法子了,不管祁禹是死是活,咱们总归是不能依靠他了!” 褚黎越想越焦虑,偏偏褚剑不明白,还不知死活的继续追问:“不过是一次失利,为何不能?” 褚黎冲着褚剑挥了挥拳头,“动动你的脑子,他如今生死未卜,若是一命呜呼了,咱们还要依靠一个死人不成?” “不可!”褚剑往后退了一步。 “就算他侥幸醒了,这般愚昧无知鲁莽自大之人,咱们能依靠?” “不能!”褚剑又往后退了一步。 “咱们敢依靠?” “不敢!”褚剑已经退无可退。 “那你还问!还不快去与褚箫一起盯着安王府,一有什么消息立马回来禀报!” “是是是,属下这就去!”褚剑再也不敢多问,一溜烟儿就不见了。 …… 安王府内,祁无桀的脸色阴沉至极,仿佛下一秒就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祁禹这厮是个草包,死了便死了,可他是当真心疼自己那几百个士兵! “祁天佑的如意算盘算是打错了,听闻宫中已经下了圣旨,让王爷您亲自出马,剿灭贼匪,如今不但未能阻止咱们出兵南境拿回兵符,反而衬托出了王爷您的实力和才干,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祁天佑如今一定在府上大发雷霆!初尘光是想想就觉得有趣。 祁无桀却没有这般乐观,“祁天佑可不会做赔本的买卖,此事对他来说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好处,至少如今祁禹在朝中的口碑要是大大的下滑了!” 他怎么能这般轻松的就放过祁天佑和褚黎呢? 他略微思索便冲初尘招了招手,“你过来,本王有件事要派你去做……” 第25章 安王的反击 第25章安王的反击 祁禹在南境至今昏迷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京城,一时之间许多世家小姐都在闺中落泪伤心,她们才不管这背后的牵扯,只是担心严王的安危罢了。 当今皇帝共有七子,其中除了年纪小的,还有身患重病的,便只剩下成王、安王、严王三人。 安王乃是杀伐果敢的杀神,加之性子暴躁冷淡又不受皇帝宠爱,因此而这京城中的世家小姐们,大多都倾慕于相貌出众、温润如玉的成王祁天佑。 家世稍微差一些的世家小姐,若够不到这位准太子,就会将目光锁定在严王祁禹身上,毕竟严王的母亲清贵妃也是多年盛宠不衰,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 褚黎虽为女子,可关注的却与其他女子不同,她才不管祁禹是死是活,她只在乎此次祁无桀出兵能否能否取回兵符,又彻底解决匪患! 自己狠狠的算计了一出祁无桀,让他吃了瘪。 可自己还没高兴几天呢,这祁无桀又要得势了,此人睚眦必报,只要一让他逮着机会,定会狠狠报复自己,为今之计,也只能希望他别将此事干的太漂亮了。 褚黎坐在房中研究兵法,揣摩祁无桀打仗的计划,可看来看去,却是没想出什么好法子。 只恨上一世的自己在这个时候只顾着讨好祁天佑,根本不曾关注边疆的战事,上一世只听说祁无桀大获全胜,却不知道他是如何部署的。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主子,主子……” 褚黎打了个冷颤,连忙将手里的书放下,只见褚剑兴高采烈的跑了进来,一副有大喜事的模样。 “好了好了,就别大惊小怪的了,本少爷如今是怕了你了,你直说吧,究竟又出了何事?” 褚剑收敛了些笑意,正色道:“属下方才打听到京中的一些流言,说是这几日京中许多人都在责怪太子举荐严王有误,致使易曲军损失精锐数百,丢尽了咱们天忱的颜面,如今安王……” “你说清楚些,是何人在责怪成王,百姓还是朝中官员?” “似乎都有,有几位举重若轻的老大臣在朝堂之上参了成王与严王一本,说是这二人有拉帮结派之嫌,至于民间却是说什么的都有。” 这祁天佑在朝中的声望一直是如日中天,要是弹劾也是祁禹的人,可这连着祁天佑与祁禹一起参,难不成是祁无桀做的? 她背后蹭蹭的冒汗,这祁无桀果真不似表面上这般简单,朝中定是有人匿着的! 褚黎皱眉,“那如今坊间都是如何看待的此事?” “有的百姓认为祁禹没有本事才干,有的百姓又觉着此事都是拜祁天佑胡乱举荐所赐,更有甚者为祁无桀抱不平,说是他们兄弟二人合起伙来针对祁无桀一人。但也有人责怪安王鲁莽,丢了兵符才闹出了这一系列的事。” 褚剑叹了口气,也同褚黎一起直呼其名了。 “这消息想必定是祁无桀放出去的,还特地让人也泼了自己脏水,不至于让人怀疑道自己身上,果真是老奸巨猾!” 褚黎越发的担心了,这祁无桀只怕要开始反击了! 第26章 经纬之才 第26章经纬之才 “那祁无桀那边又何消息,皇上可下旨了?” “回主子,此事争议甚大,皇上不得不安抚朝臣,痛斥了祁天佑一番,祁禹如今重伤,皇上也并未多加关心,倒是将兵符归还给了祁无桀,让他带兵平乱,勿要让邻国看了笑话。” 褚黎恨的咬牙切齿,“此番祁无桀可是占尽了便宜!” 还未等褚黎想好下一步,祁无桀便进宫请旨,想要联合邻国共同出兵剿灭贼匪,也不知在御书房说了些什么,皇帝竟同意了他的提议。 有了皇帝的圣旨,祁无桀直奔南境,迅速与另外两个邻国的边军首领取得了联系。 武国和昌国过年来一直相安无事,并年年向天忱进贡,以祈求边疆无战事,加之这伙贼人在三国边境三番五次的烧杀抢虐,早已对其恨之入骨,忽然天忱要求这二国协助,自然是无有不依的。 按照祁无桀的计划,首先便在兵力最弱的昌国设下诱饵,放出消息称有一批价值连城的古董珠宝,要从昌国边境运到天忱京城售卖,按照计划要在昌国边境的小镇上歇息一夜。 这伙流民本就目中无人,更不必说此次祁禹也成了他们的手下败将,是绝不可能放走这么一块香饽饽的。 打听好了这伙商人的落脚地,这伙贼匪便派出了一队人抢夺这批珠宝,昌国的将军早就带人埋伏在此,将这三十人全数捉住。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简单了,祁无桀带领齐曲军的几十精锐打扮成流民的模样,给这伙人为首的三当家服下毒药,一同上了山。 一伙人刚到山下,寨中之人便开始盘查:“来者何人,口令!” 那三当家为求活命,只好如实对答口令,随时怒道:“我是三当家,速速开门!” “原来是三当家回来了,可的得手了?”那人喜上眉梢。 “废话,自然是得手了,快开门!” “是,小的这就开门迎三当家进来!” 寨门一开,三当家就不得说话了,祁无桀等人押着数十个宝箱进寨,初尘大声道:“此番出去收获巨大,你们几个还不快过来帮忙搬进去!” 那人立马应下,“你们几个不快去帮忙!都快去啊!” 几个守卫的立马走了过来,刚靠近祁无桀等人,伪装的易曲军立马翻脸,就地将守卫诛杀,并朝天上发射信号弹。 众人随即打开宝箱,从里面拿出弓弩,射下寨上的弓箭手。 潜伏在山下的易曲军看见信号,立马一拥而上,冲进寨中支援,最终祁无桀安排埋伏在后山的武国将士,顺利捉住慌忙逃窜的头领,至此终于剿灭了流民。 …… 这消息一传入京,天忱上下皆是一片欢腾,皇帝更是龙颜大悦,当即便下旨赏赐祁无桀黄金千两,并将他国进献的两匹汗血宝马也一并赐给了他。 褚黎虽自知大祸临头,可在此事上却看见了祁无桀身上的军事才干,竟生出些惋惜之情来。 “祁禹此人并不可靠,即便掏心掏肺的辅佐他,也不一定能成功,若祁无桀能与我联合就好了,只有这般聪明绝顶之人才能助我扳倒祁天佑啊!” 第27章 惊出冷汗 第27章惊出冷汗 一旁的褚箫终于忍不住问出口:“主子,您为何忽然之间就要对付成王殿下?莫不是他做了什么错事?” 前世的满门被斩的场景历历在目,褚黎攥紧了拳头,“因为祁天佑一直在利用我们褚家,他选我做伴读也是为了我身后的褚家军,若让他成了皇帝,咱们褚家决不会有好下场!” 一屋子的人皆是惊愕不已,褚箫更是道:“那可要将此事告诉给将军?” “还是等父亲回来再说吧,这般辛密只能当面告知,以免惹出祸端!” 褚箫立马会意,“如今祁禹已醒来,将会与祁无桀一同回京,咱们该如何是好呢?” 这京城就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其实最好的法子是谁也不靠,但重活一世,她清楚的知道夺嫡的结局,若是放任不管,褚家迟早会被祁天佑那个禽兽啃食的干干净净,自己不得不与这命运争上一争! 褚黎目光灼灼,“眼下只能剑走偏锋,逼他就范了!” …… 祁无桀回京那日,京城的街道可以说是人满为患,对于百姓来说,朝中的高谈阔论离他们太遥远,百姓们也听不懂。 但朝中的将军打了胜仗,谁家的老爷给难民施了粥,哪个当官的请旨减免了赋税,这才是百姓们见着的实实在在的功绩,因此这一日,街道拥堵,所有的百姓们都围在街边迎接祁无桀这位英雄。 褚黎与马文杰就站在筑心艺馆二楼的窗边,盯着楼下赫赫威严的军队。 马文杰只觉着热闹极了,眼里也很是艳羡,“褚兄,你快看,这易曲军的风姿可真不是寻常军队可比啊!尤其是那走在前头的安王,身穿的那件银盔更是好看,若能让我摸上一摸,那我就是少听几日曲儿也好啊!” “想不到马兄对着行军打仗也颇有兴趣,不过安王身上那件明光雁翎甲,乃是皇帝御赐之物,刀枪不入,是他的心头肉,只怕是不会让你碰的!” 此话一出,褚黎自己也愣住了。 上一世,这祁无桀就是死在南境,听闻找到他人的时候,脸上全是刀伤已面目全非,但身上的明光雁翎甲却是还在,加之右臂上有一处黑色的胎记,故此认定那便是祁无桀。 可现在看来,却是有些奇怪,他的容貌被毁若是敌军所为,为何不将他碎尸万段,反倒只划花了他的脸呢? 更为奇怪的便是留下了这件光明雁翎甲,还被人带回了朝廷。若是敌军所杀,为何不将他身上的这件绝世宝盔也带走?这世上的兵士没有人能抵住宝盔的诱惑! 除非……祁无桀上一世根本没有死! 褚黎的背后发凉,竟渗出层层冷汗出来,一旁的马文杰扭动着肥硕的身子对着下面招手,随即又用手肘拐了拐褚黎,“快瞧,安王殿下在看咱们呢!” 褚黎顺着马文杰的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只见祁无桀正像看一头猎物般的盯着自己,眼里全是对自己赤裸裸的警告! 第28章 鹿死谁手 第28章鹿死谁手 她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口水,随即又狡黠一笑,反正如今是将这位杀神彻底得罪了,也不用再顾忌。 这么想着,她从身边的姑娘手里一把抢过手帕,对着楼下便道:“安王殿下,快接着夏燕姑娘的香帕!” 说完这话,褚黎便将手里那紫艳艳的香帕朝安王扔去。 祁无桀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更是打心底瞧不上褚黎这般只顾风花雪月之人,于是压根没有伸手去接。 可没成想褚黎这一招,让街上旁的姑娘都激动了起来,平日里不得出门,即便是有心仪的男子,也不能上前亲近,原来还有这样的方式能够引起男子的注意! “安王殿下!接着!殿下……这是奴家的手帕!” 这些姑娘按捺不住萌动的春心,也将手里的香帕朝祁无桀扔了过去,一时间,五颜六色的香帕朝自己飞来,街道上处处都是女子的叫声和笑声。 祁无桀左右躲闪飞来的香帕,心中甚是恼怒,可奈何这些百姓都是为了迎接自己才聚集在此,他又不好呵斥。 横眉冷对褚黎这个罪魁祸首之后,他也只得用力夹紧马肚,加速朝宫门口奔去,一溜烟儿的就不见了…… 褚黎则趴在窗边哈哈大笑,“这安王殿下如此俊俏一张脸,又这般讨民间女子的喜欢,怎的对姑娘们的香帕避之不及呢?我瞧着就是帝国派兵来打,也不见他这般慌张!” 褚黎拍了拍马文杰的肩膀,却迟迟不听见他的憨厚的笑声,她一眼望过去,只见马文杰盯着下面的车辇甚是悲伤。 那车辇正是严王祁禹的车架,风吹起车帘,只见里头的祁禹有气无力的靠在软枕上,车辇跑的越来越快,他似乎也越来越难受,这场景甚是凄凉。 马文杰这厮整日吃喝玩乐,除了嘴毒一点,从不做什么欺男霸女的坏事,见他挺着自己的大肚子,却是一副担忧的模样,褚黎也有觉着自己这般放声大笑有些过分。 “实在对不住,光顾着捉弄祁无桀,却是忘记严王还跟在后面。” 马文杰勉强的笑了笑,“无妨,等明日我再去府上看看他,既然醒了,想必没什么大事。” 这是自然,褚黎心想:毕竟上一世祁禹一直活到了祁天佑登基之前! 从筑心艺馆回来,褚黎就开始琢磨祁无桀上一世究竟是否真的已死。 在她看来,祁无桀在南境的声威赫赫,当时与之交手的便是此次一同剿匪的昌国大将军连志恒。 这二人关系一直不错,当初连志恒却是忽然翻脸,在边境兴兵,祁无桀带兵出征,却遭到暗算,随后惨死在战场上,易曲军更是伤亡大半,被敌军俘虏。 这么一看,忽然翻脸,的确是有些奇怪了,难道是这连志恒与祁无桀之间达成了什么秘密协议? 她越想越觉得祁无桀这厮心计颇深,极可能是这二人做的一场戏,祁无桀假死逃生,带着易曲军躲在昌国附近。 祁无桀登基之后,褚家大房被灭门,朝中并无良将,若是此时祁无桀带这被俘虏的易曲军直攻京都…… 那上一世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 第29章 陈年旧事 第29章陈年旧事 念及此,褚黎在脑海中细细梳理成王与安王在朝中的势力划分。 这朝中六部,主管户部和兵部的都是祁天佑的人,一个负责充盈祁天佑的钱袋子,一个则掌管军械、军令,选用兵官,制衡祁无桀。 而反观祁无桀,却只有吏部尚书这一个筹码,如今兵部尚书一倒,两边倒是要均衡些了。 说起这祁无桀与祁天佑之间的恩怨,乃是从出生时便结下了。 自古皇帝立嗣便是立嫡立长,偏皇后生的大皇子不到两岁就夭折,瑛妃娘娘诞下的二皇子又在十岁那年骑马摔断了腿,直到今日还是个瘸子,这长子的名头自然就落到了陈答应诞下的三皇子祁无桀的身上。 这陈答应与旁人不同,并不是官员送进宫的秀女,而是承乾宫中的一名洒扫宫女,听说是皇帝即位不久,酒后宠幸了一位姓陈的宫女,故而封为了答应。 说来也可怜,皇上也没给她赐个封号,宫里的人就连着姓唤个陈答应,皇上对其很是厌恶,便指了个最偏僻的残破院子给她住着。 陈答应深居简出的,身边就一个和自己亲近的小宫女照顾着,直到孩子快临盆了,那小宫女不会接生才跑出去叫人。 偏这时候皇后的肚子也已发动,根本没人理她,宫女只好去求太后,太后得知此事立马派带着御医去接生,这二人刚到,那孩子便生了出来,也就是现在的皇三子祁无桀。 祁无桀出生不过半天,四皇子祁天佑便出生了,原本祁天佑乃是众人眼里的嫡长子,可因为祁无桀的横空出世,导致他丢了长子的头衔,只占了个嫡字。 “哎!真是造化弄人!” 褚黎深深叹了口气,这两人就是天生的死对头! 当初太后将自己的侄女马文斐嫁给了皇帝,为的便是想扶持自己的这个侄女成为天忱的皇后,可皇帝却是一意孤行,册封了自己最偏爱的柳灵安为皇后。 一个是自己忤逆母亲也要册封为皇后的柳灵安,一个是身份卑贱被皇帝厌恶驱逐冷宫的答应陈氏,皇帝自然是更看重皇后诞下的嫡子祁天佑了,单从这名字便能看出皇帝对他的期望,连朝臣也都认为天忱未来的太子定是祁天佑。 祁无桀二十岁那年,吏部尚书程光明被贬官降职,祁无桀不过几年,便惨死自己最熟悉的战场——南境。 之后皇帝病来如山倒,身子忽然就垮了,竟药石无医,随即将皇位传于祁天佑,可严王坚持认为是祁天佑做了手脚,因此与清贵妃、成阳侯谋划了兵变,利用成阳侯手下的巡防营,意图篡位。 因此夺嫡时亦是褚黎带着褚家军平定叛乱,力挺祁天佑登上皇位! 若上一世战死是祁无桀将计就计,很有可能待自己死后,祁无桀趁着朝中无良将,又卷土重来,杀回了京城! 毕竟这天忱,也是当今圣上在二十多年前灭了荣朝才打下的江山,自古便是新朝换旧朝,祁无桀会起兵也不稀奇! 因无法证实上一世祁无桀究竟是否真的战死,褚黎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这一世,她要做执棋之人,绝不做被人摆弄的棋子! 第30章 夜潜安王府 第30章夜潜安王府 转眼就要到八月初一了,这每个月的初一对祁天佑来说都是大日子,褚黎的计划也落实的差不多了,眼下就等时候到了好着手实施。 但自从褚黎得知了祁无桀上一世很可能摆了祁天佑一道,甚至很有可能灭了祁天佑之后,她便对祁无桀有了更透彻的认识。 在执行计划之前,褚黎想再亲自见一见祁无桀,若是动动嘴皮子能解决的事,就不必再铤而走险了。 夜色渐深,万家灯火也渐渐熄灭,褚黎换上夜行衣,准备顺着院内的桂花树越出院墙去。 将蒙面的面巾捏在手里,褚黎还不住的提醒丁香几个丫头:“你们在家中定要仔细些,别让人知道我此行去了何处,明白吗?” “少爷请放心,这时辰已经很晚了,想必没有人会来的。” “嗯,若是老太太或者二房那边的人来了,就说……就说本少爷喝花酒去了,还不知道何时才归,然后你让桔梗就待在桂花树下头守着,届时知会我一声,明白吗?” 丁香点点头,“少爷请放心,奴婢都记着呢。” 交待完了事情,褚黎便带着更为稳妥些的褚剑出了府,让褚箫留在院内照应。 二人隐匿身形,顺着墙根一路小心躲避祁天佑的监视,不多时便站在了安王府的院墙边。 褚黎望着比人还高的院墙,“褚剑,你确定此处是最佳进入安王府的地方?” “正是,属下已经打探过,此处的防卫最是薄弱!” “那你可曾想过,为何此处防卫最是薄弱?” 褚剑点点头,“因为翻过这院墙,再穿过一片院子,便是祁无桀的书房了,那里守卫严密,据说没有祁无桀的允许,绝不可能有人能闯的进去。” “你选的什么破地方?如此来说,此处是守卫最严密的地方了!你少跟褚箫整日在一处厮混,省的被他影响了!” 褚剑却是自有一番说辞,“咱们之所以不走正门,不就是因为正门后门都有祁天佑的人吗?咱们躲的也是祁天佑的走狗,咱们只要能进府里,定能见着安王,咱们的目的不就达到了吗?” 褚黎一顿,这逻辑,她竟还挑不出错来! 二人略微一商量,一个飞身便翻墙进了院墙内,原以为定是立马就会被发现,可没成想竟安安静静的一个护卫也没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褚黎敏弱的感觉此处定有危险,握了握腰间的匕首,又摸了摸手上绑着的袖箭,立马警惕起来。 褚剑往前面的竹林一指,“想必穿过这竹林,便是祁无桀的书房了!” “甚好,那咱们就过去瞧瞧,记着,此处是祁无桀的老巢,只凭咱们定然打不过,瞧着不妙,咱们就早些亮明身份,别被人削了脑袋还不知道咱们是谁!” 褚剑暗暗记下了这话,也猫着腰跟着褚黎往前探,可还未走几步,便被褚黎一把扯到了自己前头,还朝他的屁股上踹了一脚。 “混账,你是护卫还是我是护卫?有让主子挡在护卫前面送死的吗?” “是,属下惭愧,定会保护主子安全!”褚剑抽出腰间的佩剑,将褚黎挡在身后继续往前走…… 第31章 竹林阵法 第31章竹林阵法 安王府内,祁无桀正坐在房中处理公文,初尘便叩了叩门道:“王爷,方才小蚊子来报,说是有客人进了竹林!” “好,派人盯着便是了,记着要留下个活口!”祁无桀头也不抬的说,似乎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初尘应了一声,并未推门进去,只在房顶上寻了个坐着舒服的地方看戏,想着若是到了命悬一刻的时候,再出手救下。 主仆二人走了几步,便见着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那竹林正中央有一条石头铺成的小路,每块鹅卵石都有成人的手掌般大小,且颜色各异。 褚黎一看这竹林,立马叫住褚剑:“别动,这竹林定有古怪!” 四处打量了一番,便从花圃里寻到了一块手掌大小的石头,再三思量,便轻轻往那小路上一扔。 “啪嗒”,石头落地,却是并没有没发现什么异常。 褚黎看了看一旁的褚剑,心里有了主意,轻轻咳嗽了两声,笑道:“看来是我多虑了,咱们走吧。” “是,主子小心!”褚剑立即便拿着剑上了走在了前头,可他进了竹林,没走几步路便见周围的环境忽然变换起来。 林里的竹子开始变换位置,褚剑大惊,“主子,咱们中计了,您小心……” 他回头一看,只见自己身后空空如也,褚黎却正站在屋顶上远远的看着自己,嘴里的话还未说完,便四面八方来飞来了数不清的箭矢。 褚剑和褚箫都是褚山海从外头捡来的孤儿,专给褚黎培养的护卫,对褚家的忠心自是不必说,没有半句怨言,立即抽剑抵挡。 褚黎一边观察这竹林阵法的规律,一边大声道:“你……你先抵挡一阵儿,我这就找法子救你!” “主子快走,这竹林危险重重,属下死不足惜!” 亭上的初尘见此,对褚黎也很是鄙夷,这世道,贪生怕死出卖属下的主子比比皆是,他最是瞧不上这样的人!所幸自家遇上了个好主子,安王对他们这伙兄弟倒是一直有情有义。 本以为褚黎当真要抛下褚剑离开,却见她对着竹林开始掐手指,似乎是在演着算什么。 褚黎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立马站起身来指点:“一块石头为一步,你现在立刻往前走三步,再往右跳一步,然后落到你斜前方那红色的鹅卵石上!” 褚剑打量了一番那鹅卵石,可一边用剑抵挡飞来的箭矢,一边翻身躲避石头里射出来的暗器,被困在原地根本不得动弹,“主子,属下过不去啊!” “哎呀,你笨死了!”褚黎从房顶上跳了下来,拿着匕首就冲进了竹林,“你先抗住了,若死在这儿,那也太丢人了,本少爷这就来救你!” 褚黎自知也怪不得褚剑,这阵法很是奇妙,是按照五行八卦来排列的,若是无人配合很难脱身。 亭顶上的初尘见到褚黎这番举动,也是一惊,倒有些让他刮目相看了,提起些兴致,继续看戏。 只见褚黎的身影变幻莫测,在竹林的阵法里左右闪躲,手里的匕首虽小,却是削铁如泥的神器,不一会儿便摸到了褚剑的身旁…… 第32章 快使绝招! 第32章快使绝招! 褚黎加入后,为褚剑挡下了一部分的暗器,褚剑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好了,别磨蹭,我知道你快挡不住了,赶快按我说的做,立马跳到那块红色的鹅卵石上!” 褚剑不肯,“主子,属下乃是护卫,怎能抛下你?还是您先过去吧!” “你若是按我说的做,这机关便能停一段时间,虽然停止射箭的时间不多,但也足够我倒安全的地方了!快去!” 褚剑听闻,这才放心了些,立即按照褚黎所说的,往前走了三步。 按照褚黎所说,往右跳一步便可落到那红色的鹅卵石上,可眼见褚黎这边越来越凶险,褚剑也是有些心急,于是未曾往右跳,而是一个飞身直接落到了那红色鹅卵石上。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跳,被触发的机关反而更多了,褚黎使出浑身解数艰难抵挡,却是一刻也不敢分神,迟疑一瞬便会丢了小命。 她破口大骂:“猪脑子,你是不是踩错了地方?” “主子明鉴,此处只有这么一块红色鹅卵石,属下没有踩错啊!” 此时的褚剑亦是分身乏术,他所站着的那块鹅卵石也开始往下陷,与此同时,暗器也朝着褚剑飞来,褚剑只好重新寻了一块石头落脚。 但这机关好像是长了眼睛似的,褚剑落在哪儿,这箭就就射到哪儿,褚剑就这样像只野猴子一般在竹林里上蹿下跳,飞来飞去。 射来的箭矢越来越多,褚黎实在抵挡不住,只能开始按照正确的步骤一边撤退一边躲闪,“你还敢狡辩,定是你踩错了,或是省略了一个步骤!” 褚剑连忙认错,“属下该死,方才少跳了一步!” 褚黎看准时机往身后退了一步,正想好好观察竹子移动的规律,却见褚剑满竹林的瞎跑,这竹子也不停的变化着,刚找到规律又被新的规律代替,根本无法出去。 她连忙呵斥:“你这般乱跑,这下头的阵法便一直在动,这样下去,咱们一辈子也别想出去了!” “主子,属下也想停下来,可是停不下来啊,若是不动,定会被射称筛子!” 小路两旁的竹子不停的变换位置,褚剑与褚黎处罚的机关也与越来愈多,褚剑与褚黎都受了些皮外伤,褚黎知道如何除去,却也没了法子。 眼见这二人实在是抵挡不住了,已是黔驴技穷,初尘躲在一旁偷笑,且看这两人还有招数! 刚这么想着,便见褚黎梗着脖子大声吼道:“要死了!褚剑,本少爷顶不住了,快……快使绝招啊!” 初尘立马擦亮了眼睛,调整了下姿势,准备看着这两个蠢笨的刺客如何脱险。 只见这二人同时扭头看向祁无桀在的书房,大声喊道:“安王殿下,救命啊!!!” 初尘捂着肚子噗嗤笑出声来,扭头却见祁无桀早就不知何时站在可自己身后,脸上也是难得的抿着笑,想来早将这主仆二人的一举一动看在了眼里…… 第33章 终于获救 第33章终于获救 初尘连忙起身,“主子,这两个刺客,也不知是宫中皇后派来的,还是祁天佑派来的,翻墙进府后竟直奔竹林而来,现在看来只怕是……扛不住了。” 祁无桀微微抬起下巴,“将阵法关了吧。” “可是……若关了阵法,这两个刺客跑了如何是好” “你没听见那个高些的黑衣人,是如何称呼另一个矮些的黑衣人吗?” 初尘细细回忆,“似乎是唤他主子。” “这是褚家的小狐狸,和他身边的那个护卫,你可见过当主子的亲自上门刺杀?” “……” 初尘语塞,“是,属下这就去关闭阵法。” 这边初尘刚从亭子上跳下来,另一边的褚黎已经快精疲力尽了,“祁无桀,你看够了没有?若是本少爷死在你府中,我老爹一定冲进来掀了你的安王府!” 褚剑也气喘吁吁道:“属下……属下也快不行了……救命!” 祁无桀脸上依旧挂着笑,“褚少爷穿着夜行衣,半夜翻墙闯进王府竹林阵,就算是丢了小命也与本王无关,毕竟这阵法是为了防刺客。” 好一个见死不救的祁无桀!褚黎在心中腹诽,等自己从这里出去了,一定要在他脸上画只老王八,看他还笑不笑得出来! 竹林的竹子缓缓停下,箭矢也渐渐变得越来越少,褚黎终于支持不住,单膝跪在地方,可还没喘口气,就见瘫在一旁的褚剑惊呼:“主子,小心暗器!” 褚黎回头看去,只见几枚飞镖直戳戳的朝着自己的眼睛飞过来,褚黎来不及做出反应。 眼看就要射中自己,褚黎只觉得眼前闪过一个白色的身影,祁无桀用宽大的袖子一挡,飞镖便被打飞了出去。 褚黎惊魂未定,就见祁无桀一脸鄙夷的看着自己,并朝着自己伸出右手,似乎是想将自己拉起来。 她看着祁无桀完美无瑕的俊脸,想也没想便抬手,想将自己的手放了去。 可还未挨着祁无桀呢,便见他一脸嫌弃的将褚黎的手挥开,“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一把攥住褚黎的衣领,祁无桀便提着手舞足蹈的褚黎飞向了方才看戏的亭子,褚剑见自家主子被人抓走,自然也紧随其后。 褚黎气呼呼的冲祁无桀大叫,“你什么意思?好歹我也是褚家唯一的嫡子,你敢像提个小鸡崽一般的拎着我?” 祁无桀一言不发盯着下头的竹林,只见那竹林中机关立马又飞速的运转起来,看得人眼花缭乱。 一旁的初尘自是见不惯她愿望自己主子,于是上前一步解释道:“这阵法在关闭之后,便会立马变换阵法,以防其他人再来闯阵,若是你们还待在远处,只怕会触发机关再惹祸端!” 褚黎这才知道,原来祁无桀是一番好心,可又觉着就这般认错道歉有些拉不下脸来,便气汹汹的质问他,“不是要扶我起来,那你方才为何要朝我伸手?” 第34章 投名状 第34章投名状 祁无桀并未说话转身回了书房,褚黎又瞪着初尘,“你说,你家王爷究竟是什么意思?” 初尘笑了笑,“我家王爷手朝着出口的方向,是想请褚少爷您速速出去,省的一会儿又触发机关。” 见着褚黎一副吃瘪的模样,初尘弯着腰一伸手,“褚少爷,这边请。” 褚黎压下心中的不快,朝着祁无桀离开的方向走去,从竹林出来,穿过一个回廊,又经过一个小院,终于见着处雕梁画栋的精致小楼。 “少枕轩!”褚黎望着匾额读了出来,“你们王爷这般自省?” 初尘点头,“这是自然,一年到头全几乎歇在此处了,常是灯火通明。” 褚剑从小便不爱读书,也不懂名字里有什么名堂,于是便压低了声音问道:“主子,这名字可有什么涵义吗?” 褚黎点点头,随口便念了出来:“书多笔渐重,睡少枕长新。” 褚黎进了祁无桀的书房,初尘便将门关上,将褚剑也拦在了外面。 房中孤男寡女的,褚剑担心她独自进去会有什么危险,便抽出佩剑与初尘争吵起来,“快,放我进去!” “主子谈话,你一个护卫进去做什么?” “你家王爷杀人如麻,我家主子手无缚鸡之力,我身为护卫自然要贴身保护,为何不能进?” 二人寸步不让,初尘担心吵着祁无桀,便也掏出佩剑,与褚剑缠斗起来。 屋内里的陈设很是简单,半间屋子都是各色的书架和书籍,挨着窗子放了张玉石案,那玉石案对面的墙上挂着几幅丹青,画中是位貌美的年轻女子,温婉端庄,那眉眼像极了祁无桀。 听着门外哐哐当当的打斗声,褚黎也有些担心,“安王爷,我这护卫虽说有些不太聪明,却是极为忠心,还请你的护卫不要为难他!” 祁无桀坐在案前幽幽的说:“他是我的参将,可不是什么护卫!不过这时候褚少爷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私闯民宅,本王大可将你移交官府,虽不能将你治罪,但想必免不了被皇上太后一顿责罚。” “你……”褚黎想了想自己今日来此的目的,便不再与他争辩,正色道:“本少爷今日前来,是有桩买卖要与你做,就是不知王爷你有没有兴趣了!” 祁无桀看着一脸狡黠的褚黎,一字一句道:“并无什么兴趣!” “若你今日是为了算计本王才来此,那本王也只好让初尘请你出去了!” 褚黎丝毫不慌,“做生意,讲究的是互惠互利,咱们是生意上的伙伴,本少爷又怎会算计王爷呢?” 祁无桀眼里浮起一层寒意,“这些日子褚少爷算计本王还算计的少吗?” “王爷该不会对我有什么误会吧?本少爷何时算计你了?”褚黎装傻充愣,就是不肯承认。 “褚少爷说没有便没有罢,本王记得就成。倒是今日你忽然闯进来,又要故技重施,告诉祁天佑是本王在拉拢你,好再引他来对付我吗?” 褚黎自知理亏,便开门见山道:“我今日来是要给王爷立个投名状的!” 第35章 再次交锋 第35章再次交锋 祁无桀觉得新鲜,“投名状?” “不错,我自知之前有的地方冒犯了王爷,可这都是因为你先算计了我,是你伤了我要与你结盟的心!王爷若有胸襟,便不该因此责怪我,而是该放下成见!” 他右手的食指与中指轻轻敲击桌面,这是他权衡利弊时不自觉会做的动作,“所以你还想与我结盟?” 褚黎点点头,自顾自的搬了把椅子坐在祁无桀对面,悠闲的翘着二郎腿道:“不错,我希望王爷能认真考虑一下这个提议,毕竟王爷也不想看到我褚家成为祁天佑手里的一把利剑,难道不是吗?” “上次在船上就已经同你说清楚了,若是要与我联盟,就要拿出点诚意来,否则本王又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祁天佑派来的奸细呢?” 祁无桀本想让褚黎知难而退,没成想褚黎竟欣然应允,还神秘兮兮道:“我今日来此,就是要给王爷立个投名状,明日,我便有份大礼要送给王爷!” 祁无桀沉默了一瞬,随即又释然了,“褚少爷,你若要投诚,便拿些至关重要的真凭实据,若是无关痛痒之事,就不必拿来故弄玄虚了!” 褚黎灿烂一笑,仿佛胜券在握,“王爷放心,必不会叫您失望,明日定会将证据亲自送到你跟前!” 细细打量褚黎,他只觉着眼前这人比一般的男子要瘦些弱,个子也不算高,大约是年纪较小还未长开,褚黎的脸上隐隐透着丝稚气,一双狡黠的眼睛显得她分外滑头放肆,却叫人讨厌不起来。 被褚黎直勾勾的盯着,祁无桀有些如坐针毡,总觉着褚黎正在想法子算计自己,联想到她之前使得种种心计,他不得不再次警告她: “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之前的事情本王便不再与你计较,但若是你依旧不知死活来招惹我,本王定让你知晓何为残忍!” 褚黎却是噗嗤一笑,“王爷还想拿此事卖我褚家一个人情?别以为本少爷不知道,你之所以不对我动手,是还不想这么快就暴露自己的实力,跟我父亲可没什么关系!” 祁无桀并未否认,心中的谜团也越来越多,“你既长了脑子,此前又为何要死心塌地的跟着成王?难道你父亲不曾告诉你其中利害?” 褚山海自然是警告过褚黎,只可惜褚黎只知埋怨父亲的专制和独裁,从不曾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以至于落了个满门被斩的惨烈下场。 “从前只知他对我一心一意,从不曾怀疑,直至自己渐渐的大了,才知如何分辨善恶真伪。” 她的眼里满含悲情,祁无桀这一生不曾爱过一个人,只有无尽的恨,但此刻却能从这双眼里窥探到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不过一瞬的同情,祁无桀又恢复了原本的冷漠,甚至有些鄙夷和恼怒。 “原来京城的传闻不假,褚家小少爷对成王的感情当真非比寻常。只是本王不愿陪你过家家,若是为了些儿女情长便拿整个家族的兴衰来赌,劝你莫要浪费本王的时间!” 褚黎眼中的仇恨与悲情瞬间烟消云散,站起身来便往外走,想了想又回过头冷冷道:“王爷还是太小瞧我褚黎了!” 第36章 拦杀走狗 第36章拦杀走狗 八月初一,戌时三刻,天上的月牙儿弯成了一把细细的镰刀,大约是没有月光的照耀,整个京城都暗了不少,街上又黑又空,一个过路的行人都没有。 月黑风高夜,杀人越货时! 褚黎守在西街一个拐角处的巷口里。 褚剑和褚箫则一个躲在树上,一个躲在买馄饨的摊子后头。 三人都全神贯注死死盯住前方那个路口。 抬头看了看月亮,褚黎知道,祁天佑手下的人做事一向守时,想必立马就要经过此地了,当即朝褚箫挥了挥手,褚箫见此便从馄饨摊后面起身,消失在黑夜里。 深吸一口气,褚黎快速摸了摸身上的袖箭和怀里的东西,确定没有什么纰漏。 刚检查完,就见一个披着斗篷、带着面具的男人从那巷子口拐了进来,这男人低着头,手里未拿什么兵器,却是一身的腾腾杀气。 褚黎屏住呼吸,看着那人越走越近…… 忽然,他停住了脚步,打量了四周一番,将目光锁定在离自己最近的那个路口,“何人在此?还不快滚出来!” 鹰奴嘶哑阴沉的声音传入了褚黎的耳朵,她躲在那路口拐角的阴影处,心中暗骂一声,这祁天佑的走狗果真是天生的杀手,隔得这般远便能发现有人埋伏! 褚黎清了清嗓子,便从墙边跳了出来,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粗哑着声音道:“你这只成王的走狗,人人得而诛之,老子掐指一算,便算出你今日要从此经过,因此特来取你狗命!” 鹰奴嗤笑了一声,“不要命的小贼头,满口胡言乱语,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取我性命!” 鹰奴慢慢放下头上的帽子,露出一张可怖的赤色面具,一见着这面具,褚黎便想起上一世,便是眼前这人拿着一把血淋淋的锤子往自己手上钉钉子! 那样痛彻心扉的感觉,让她持匕首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但今日,褚黎便要报这深仇! 只见鹰奴将身后的披风一掀,便朝着褚黎飞过来,身影迅猛来势汹汹,褚黎也摆出了架势。 两人很快便缠斗在一起,过了几招,鹰奴便发现了一些端倪,眼前这人的身形似乎很是熟悉,总觉着在何处见过,可一时却是想不起。 上一世褚黎帮助祁天佑南征北战,也知道鹰奴帮着祁天佑做了好些暗杀栽赃,也正是因此,她实在太清楚鹰奴的武功路数。 鹰奴乃是祁天佑手中一张王牌,自小习得一手好内功,赤手空拳却可断敌人兵器,一般的使用兵器的人若是对上他,必是先断对方兵器,没了兵器就好似吃饭丢了筷子,自然是打不过他的。 此时的褚黎武功不比从前,还未曾到达上一世的巅峰时期,自知不是鹰奴的对手,因此也并未想着与他拼杀,只是左右闪躲,耐心等候机会。 鹰奴没了耐心,便开始用激将法:“还以为是什么英雄豪杰,原来是个空说大话的的鼠辈!” 第37章 抢夺账本 第37章抢夺账本 褚黎并未说话,自己常年出入成王府,与鹰奴也常打照面,说的愈多愈容易被鹰奴识破身份,着实没必要。 褚黎朝着鹰奴主动冲上去,过了好几招却依旧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感受到自己的体力渐渐不支,她也有些着急,咬了咬牙她最终决定拼一拼! 这么想着,便开始化被动为主动,使出了杀招,鹰奴担心误了自己的大事,于是便准备速战速决,双手呈鹰爪状与褚黎硬碰硬。 褚黎不是鹰奴的对手,不多时就被鹰奴抓破了双臂,渗出了好些血。 鹰奴见此便故意朝褚黎受伤的双臂上攻去,打的褚黎节节败退,被他一脚踹在地上起不了身。 赤色的面具后传来一声冷笑,鹰奴朝着褚黎步步逼近:“小子,想杀我,你还太嫩了!” 褚黎惊恐极了,半倒在地上不停地往后退,“别,好汉,别……杀我!” 躲在树上的褚剑已经急不可耐,按住腰间的刀,想要下去帮忙,可想起褚黎对自己的嘱咐,在她得手之前自己决不可现身,否则便会功亏一篑, 一面是自家主子的性命,一面是自家主子的叮嘱,他左右为难,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急的一身冷汗。 “哈哈哈哈哈……我这就送你上西天!” 鹰奴越来越靠近褚黎,正在鹰奴运转内里准备一记击杀褚黎时,却见方才还吓得快要尿裤子的褚黎眼中演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鹰奴还没反应过来,褚黎便将手对准了鹰奴的右脸,按下了袖箭上的机关,三支袖箭飞出,鹰奴是左撇子,因此右手并不敏捷,只得微微侧身,想躲过那三支袖箭。 就是现在!褚黎看准了机会,悄悄去摸藏在腰间的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她左手运力拍在地上,身子往前一探,手里的的匕首瞬间便划破了鹰奴胸前的衣裳,连同里面的账本,也被齐齐划成了两半。 其中一部分掉了出来,被褚黎稳稳接住,褚黎迅速与他拉开距离,退到了一旁。 知道自己中了计,鹰奴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眼前这人今日来此是为了自己身上的账本! 他一边将怀里的一半账本压在后腰处,一边质问褚黎:“小子,你究竟是什么来路?如何得知这账本之事?” 褚黎忍着手臂上的剧痛,翻了翻手里的账本,确认无误后才嚣张的冲他笑道:“老子是你祖爷爷!” 鹰奴恼羞成怒,却是一眼瞥见了她手里的那个御赐的匕首,“褚黎?你为何要与成王作对?” “什么褚黎,什么成王?我一个也不认识,不过老子不怕告诉你,今日抢这账本自然是要拿去交给我家老大的!有了这个东西,我们老大也会高看我一眼吧?” 褚黎也当着他的面将账本藏到了怀中,随即放肆大笑起来。 鹰奴的心中涌起杀机,自己今日的任务便是要将东西带回给祁天佑,若是落到旁人手中,只怕祁天佑不会放过自己! “那也得看看你今日有没有这个本事能走得了!” 鹰奴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扔在一旁,像变了个人似的,猛的朝她袭来,褚黎一边朝另一边逃去,冲着树上的褚剑喊道:“拦住他!” 第38章 环环相扣 第38章环环相扣 褚剑早在树上待不住了,一听见褚黎的命令便像离了弦的箭,咻的一声便提着刀飞了出来,照着鹰奴的头便砍。 褚黎站在墙头看二人过招,父亲留给自己的两个护卫都是一等一的忠心,褚剑名字中带剑却是独爱用刀,招式强劲霸道,暂且还能和鹰奴过几招。 “狗贼,你在此好生待着,大爷我这就拿着账本邀功去了!”言罢,褚黎炫耀似的挥了挥手里的半部账本,在房顶上纵横跳跃,朝着安王府的位置奔去。 褚黎故意放慢了速度,还不时回头看看鹰奴追上来没有,等到了安王府附近,褚黎又朝后面望去,却是依旧没见人跟上来,心里咯噔跳了一声。 “糟了,褚剑这个死脑筋,不会当真只顾着和鹰奴拼命,将我的话抛之脑后了吧?” 担心褚剑一直缠着鹰奴不让他脱身会有危险,褚黎便准备回去看看,可刚要动身,就见鹰奴在屋顶上飞纵,朝自己追了过来,远远的瞧着好像一只大蝙蝠。 褚黎自知这鹰奴作为祁天佑的第一鹰犬,轻功也很是了得,便也不敢懈怠,跳下了屋顶,鼓足了劲儿往与褚箫约定好的地方跑。 鹰奴的轻功果真非同凡响,不多时便追了上来,褚黎急了,只懊悔从前的自己太过懈怠,如今这身子笨重的好似一只发福的猫,根本就比不过鹰奴这只日日捕猎的老鹰。 “小子,你果真是安王的人,受死吧!” 眼看就要被他撵上,褚黎便从怀里摸出数枚飞镖向后射去,也顾不上有无射中,拼了命的往前跑,远远地便瞧见褚箫和他身后的祁无桀。 她心下一喜,当即窜到了祁无桀的身边,一把将祁无桀的胳膊抱在怀里,张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兮兮道:“王爷,救命啊!祁天佑的这只狗腿子要打死我……” 祁无桀脸色铁青,只觉得与褚黎太过亲近浑身都有些别扭,尤其是被一个男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叫他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你做什么?还不放开?”祁无桀将褚黎一把推开。 鹰奴紧随其后,定定的落在了褚箫与初尘的面前,“小子,将东西交出来!我饶你不死!” 褚箫与初尘立即也抽出长剑挡在自家主子面前,紧紧盯着鹰奴的一举一动。 褚黎根本没注意到祁无桀的脸色,只一个劲儿的盯着远处的恨不得将自己碎尸万段的鹰奴。 听见鹰奴的叫嚣,褚黎便当着鹰奴的面将怀里的半本账本拿出来,双手奉给了一旁的祁无桀。 她轻轻咳嗽,粗哑着声音道:“老大,这便是我所说的投名状!这便是成王勾结兵部尚书葛衡的证据,上个月葛衡变卖兵器的账目全在这里了!” 当祁无桀看见鹰奴追来的那一刻,便已明白自己上了褚黎的当,可眼下这样一份足够砍断祁天佑臂膀的证据就摆在眼前,他如何能不为所动? 狠狠瞪了褚黎一眼,他便接过账本翻了翻,却是越看越心惊,脸色也严肃了起来,立马询问褚黎:“怎得只有半本?” 第39章 见死不救 第39章见死不救 褚黎指着鹰奴狡黠一笑,“另一半就在别在他的裤腰带上!” 祁无桀的脸色更难看了,刚要发作便听见褚黎道:“老大,只要你抓住这只红脸大蝙蝠,再将他的脑袋拧下来,将他后腰上的另一半账本也抢过来,祁天佑定会断一臂!” 鹰奴打量了一番褚箫与初尘,想着这两个一起上,也不在话下,可一听褚黎这话,这才明白过来,褚黎是故意将自己引过来的,当即反应过来想必自己已是上了当。 可一想到自己取账本多年从未出过错,祁天佑多次提起要给自己增派人手,自己也次次拒绝,若是此次丢了这一半账本,又该如何向祁天佑交待? 若是自己先将这两个喽啰杀了,再将褚黎与他口中的老大处理掉,取回账本倒也不是什么难事,此事未尝没有转机! 正打定主意要大杀特杀,便听见那男人道:“初尘,将他拿下!” 褚黎高兴极了,也连忙道:“箫箫,快,给初尘兄弟帮忙!” 箫箫?褚箫险些拿不稳剑,“是,主子!” 两人当即冲上去围攻鹰奴,但鹰奴丝毫不惧,以一敌二还不落下风,一边打还不一边警告褚黎:“小子,我知道你就是褚黎,若是识相的便赶快将账本还给我,与成王作对是没有好下场的!” 褚黎冲他冷笑,“死到临头还在叫嚣,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站在我身旁的这位是谁?” 鹰奴早就注意到了褚黎身旁的男人,却是看不清脸,等祁无桀从阴影下走了出来,上前一步后,鹰奴这才看清。 “安王?”鹰奴心中暗道不好,若是这褚黎口中的老大是祁无桀,自己就不一定有胜算了! 话随音落,便见褚剑手里提着把断刀,捂着胸口也慢慢走了过来,褚黎连忙上前扶他,“本少爷千叮咛万嘱咐,叫你不许纠缠,让他着急便好,为何逞能?哪里受了伤?” 褚剑的嘴角渗出些血迹,自知坏了褚黎的计划,于是连忙摇摇头,“属下这点伤不碍事!” 这么说着,褚剑起身便要上前帮忙,褚黎连忙将他按住,“你逞什么能?好好待在此处歇息,其余的不用你管!” 嘴上说着不用他管,可褚剑一受伤,牵制鹰奴的人就又少一个,胜算便更少了,可祁无桀却是一动不动,只皱眉盯着三人缠斗。 褚黎越发焦急,当即走到祁无桀的身旁开始催促:“王爷,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帮忙啊,他们两个是打不过这只死蝙蝠的!” 鹰奴多次想要逃跑,都被初尘与褚黎拦下来,褚黎便知道鹰奴已经放弃拿回这半部账本,只想保命了。 可这是击杀鹰奴的绝好机会,若是此次将他放走,再想抓住他可就难了! 眼看初尘与褚箫渐渐落了下风,褚黎只想着今日绝不可让鹰奴逃脱,于是只好掏出那把匕首,也加入了混战,嘴里还不断劝说催促祁无桀: “仅凭咱们这半部账本根本无法扳倒葛衡,就更别说斩断祁天佑的臂膀了,你在想什么?为何还不动手?” 第40章 出手相救 第40章出手相救 任凭褚黎如何劝说,祁无桀却依旧背着手,站在一旁袖手旁观,没有半点要出手的意思。 “你想杀他是你的事,本王不会阻拦。至于他想杀你,杀了便是,更是与我无关!” 一见着鹰奴戴着的这个狰狞可怖的赤色面具,褚黎就心乱如麻,前世的种种铺天盖地的袭来,她亦是红了眼。 可如此冲动如何能帮得上忙?不过几招,鹰奴便将褚黎踢飞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来。 “祁无桀!鹰奴一逃,势必会回去给成王报信,届时祁天佑有了准备,只怕这账本也成了无用的废纸!你可想好了?” 祁无桀似乎有些动容,紧紧握住了拳头,可还未等他做出反应,褚剑便已经被鹰奴伤了手腕,折断了长剑,初尘也被鹰奴抓破了胸膛与脖颈,一脚踹倒在地。 二人都已受伤,加之方才高度集中精神的缠斗,已是体力不支,连站也站不起来了。 初尘看向祁无桀,自知今日无法拿到账本,也无法重创祁天佑,眼神既无奈又自责,但依旧朝祁无桀摇了摇头:“王爷,不可啊!” 褚黎彻底失望,也不再指望祁无桀了,猩红着眼睛捡起匕首怒吼道:“鹰奴,你今日必死!” 像是立下誓言一般,褚黎义无反顾的从地上爬起,追了上去,扭住鹰奴便不要命的打。 褚剑也奋力起身想上前帮忙,但无疑是以卵击石,被鹰奴一招重伤,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见着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的褚黎这般拼命,祁无桀的心好似被什么拨动了一下,鹰奴伤她愈狠,薛荔愈是拼命,他便愈是觉着愤怒。 见祁无桀迟迟不肯动手,鹰奴也愈发的猖狂了起来,眼中杀机毕露,“哈哈哈哈哈……褚黎,安王不肯出手,凭你一人之力还妄想杀我?今日,我便送你上西天!” 鹰奴将褚黎的匕首打落,一把掐住褚黎的脖子,右手运转内里,眼看着就要朝褚黎的天灵盖打去…… 终于,祁无桀忍无可忍,如鬼魅一般的身影迅速飞到鹰奴的身边,朝着鹰奴的手攻去,鹰奴见祁无桀来势汹汹,只得将褚黎甩到一旁,与祁无桀打了起来。 “王爷!王爷不可啊……”初尘声嘶力竭的劝说,祁无桀却充耳不闻。 这是褚黎第一次见祁无桀出手,果真内力浑厚、身法诡谲,如今的自己也难以望其项背,这一场生死对决,鹰奴输了! 果不其然,因着祁无桀的强大内力,加之鹰奴已遭褚黎等人先后围攻,已是劳累不已体力不支,祁无桀一掌将鹰奴拍飞,摔在街边的杂物中,没了动静。 褚黎强撑一身的伤提醒祁无桀:“王爷,账本在他后腰处!” 祁无桀上前,将堆在他身上的杂物踢开,将账本拿了出来,与另外半本一同放在怀里。 “他……可死了?” 祁无桀摇摇头,“还有一口气!” “没死……没死就好!”褚黎欣慰的笑了,刚想躺着休息一下,便见祁无桀猛地踉跄里两步,吐了一口黑血,竟有些站不住脚了! 褚黎连忙挣扎着起身扶住祁无桀,“喂?本少爷都没倒呢,你怎的就这般要死不活了?喂……你别晕啊!” 第41章 公平交易 第41章公平交易 祁无桀被褚黎抱住,只觉得意识渐渐模糊,耳边传来褚黎叽哩哇啦的声音,嘴里却是止不住的流血,吐了褚黎一身。 “王爷!”初尘紧张极了,连忙上前将祁无桀扶起。 见祁无桀催动内力,就快毒发,初尘瞪着褚黎便责怪起她来:“褚少爷,你可知我家王爷身中剧毒,这几日根本不可动用内力,你让褚箫请我家主子来此交投名状,设计我家主子便罢了,为何还要以命相逼,非要我家主子出手?” “初尘!不必说了,扶……扶本王回府!”祁无桀出声制止。 见初尘情绪很是激动,祁无桀又要死不活的,褚黎也觉着自己有些过分,低着头对祁无桀道:“抱歉,我并不知道你中了毒!” 祁无桀捂住胸前的账本,冷冷道:“公平交易罢了。” “哪里是公平交易,王爷的命比什么都重要,即使此次让他逃了,咱们也还有机会找到账本的!” 初尘如此不依不饶,褚黎猜想祁无桀中的毒大概不是寻常可见的,于是便问:“王爷,不知您中的是什么毒?无论需要什么药材,我都可以为您找到!” “安王府不缺什么药材,褚少爷,还劳烦您让让!属下要扶王爷回府找大夫!”初尘扶着祁无桀便往安王府走。 “王爷,等等我……褚箫,快讲褚剑扶起来,咱们跟上安王爷!” 褚黎一边吩咐褚箫,一边跑去杂物堆里将鹰奴翻出来,确定一时半会儿不会醒来之后,便拽着鹰奴的衣领往安王府拖。 初尘嫌弃极了,“褚少爷,这投名状都拿到了,你怎么还跟着我们?你那个护卫带着便罢了,鹰奴一个半死不活的敌贼你也要捎上?一会儿王府自会派人来处理的!” 拖着一个人高马大且昏迷不醒的人本就不易,更别说是身材纤细的褚黎,她累的气喘吁吁,还不忘向初尘和祁无桀解释:“哎呀,你们不懂,这鹰奴丧尽天良,就这么轻易的死了让人给他收尸算怎么回事啊?得扛回去慢慢折磨!” 祁天佑:“……” 初尘嘴角抽了抽,“那你倒是扛回你自己府上慢慢折磨啊!” 褚黎摇摇头:“本少爷如今担心王爷伤势,要赶去安王府照看,再说了,褚府人多眼杂,哪有王府方便做事!” 为了避开祁天佑的监视,初尘带着褚黎等人未走正门,而是来到上次褚黎翻墙进少枕楼的围墙外,将手指放进嘴里吹了三声,像是夜莺的叫声。 紧接着便从里头跳出来几个黑衣人,将几个不能翻墙的带了进去,刚落地,褚黎便将鹰奴交给黑衣人,还不忘嘱咐道:“将他关起来,别给他饭吃,也别让他死了,这可是害你们王爷的凶手,后面本少爷亲自收拾!” 黑衣人看了看被褚黎拖的衣裳破碎、鲜血淋淋的鹰奴,暗道总不会这现在这要死不活的模样更惨了…… 褚黎见他们不懂,连忙冲他们挥了挥手:“你们别愣着呀,快叫大夫来,你们主子都快不行啦……” 第42章 毒发 第42章毒发 一行人从竹林路过,进了少枕楼,刚将祁无桀放在二楼的床榻上,祁无桀便开始吩咐初尘。 “将账本交给合适之人,明天上朝时好参本,记着让人将街上的痕迹收拾干净,另外……咳咳咳……” 祁无桀说了几句便开始剧烈的咳嗽,嘴唇慢慢发紫,脸上也渐渐浮上一层黑气,呼吸也愈发的沉重。 见祁无桀咳嗽了好一阵,褚黎忙在一旁接话:“另外找人看着兵部尚书,别让他们遭遇什么横祸,也别让他们跑了,最重要的是将那些被变卖的兵器看好,若是有人转移,要查清在何处,最好是交给找个恨祁天佑入骨之人来办此事!” 祁无桀缓缓闭上了眼,表示默认,初尘知道祁无桀一直在用内力压制毒性,否则早就昏过去了,于是连忙道:“王爷,属下知道该怎么做,属下绝不会让您拜拜受苦的,一定将此事办好,还请王爷放心,安心休息会儿吧!” “嗯,需得做到万无一失……”祁无桀仿佛松了口气似的,登时便没了声响,在场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王爷!”初尘连忙上前查看,喊了两声,门外便走进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厮,“吕参将,大夫已经请到了!” 初尘立马让开,将白发苍苍的老大夫上前诊脉,褚黎也踮起脚尖盯着,只见那老大夫额上的汗珠大颗大颗的落下,脸色也很是难看。 果不其然,诊完脉这老大夫便勃然大怒:“老夫已经说过了,每月初便是毒发之日,绝不可动用内力,你们这些做下属的一点也不上心!如今动用了内力,气血翻涌,毒性已经入了五脏六腑,老夫也没辙了,我这就回我的荒寂山去!” 那老大夫提起药箱作势便要走,褚黎也是觉着奇怪,这大夫什么来历,竟这般不给面子。 正想上前说道几句,就见初尘将这大夫拉住,却是恶狠狠的瞪着自己,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刨了他祖坟! “不是咱们不想保重王爷的身子,是有人以死相逼,强迫我家主子出手,余大夫,您再想想法子吧,您要什么我都给您!”初尘膝盖一弯就给他跪下了。 那老大夫嘴角的胡子一翘一翘的,豆大的眼里闪着精光,一时也很为难,褚黎早就听说安王府有个世外高人,看来便是眼前这个脾气暴躁的怪老头了。 正琢磨着,便见老大夫看向自己,褚黎轻轻咳嗽了两声,感觉自己像是杀人凶手一般,莫名的有些心虚,弱弱的询问:“不知……安王这是中的什么毒?不妨说出来,大家一起想想办法?” “他身上的毒可多得很!”那老大夫说着更是来气了,竟还要伸腿来踹褚黎,“你一个护卫能有什么办法?” 褚黎也是有些恼火,“怪老头!我可不是安王府的人,别一口一个主子的,小心本少爷我拔了你的胡子!” 初尘大声呵斥:“够了!眼下最主要是救王爷,你们二位能否别在此争辩了!”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褚黎这才道:“不管中了什么毒,总是有解药的,找到解药不就行了吗?” 第43章 百毒虫 第43章百毒虫 余大夫气呼呼的,冷哼一声:“解药?那也要人家肯给才成!” “你的意思……这毒是祁天佑下的?” 余大夫翻着白眼,“那不然呢?你以为祁天佑这些年来什么都没做,安王与成王之间早已势同水火了,安王一身都是毒,可是棘手的很!” 褚黎也有些头疼的叹了口气,“这百毒虫制毒最爱故弄玄虚,总是绞尽脑汁的加进去些稀奇古怪的毒虫毒草。” 这么说着,褚黎轻飘飘的看了一眼余大夫,“一般的泛泛之辈,的确解不开。” 余大夫不服气,“死小子,你既知道百毒虫,就该知道这黑疽毒有多棘手,你若不是泛泛之辈,为何不替他解毒,又为何不救他?” 褚黎冲他挑了挑眉,“在其位谋其职,你医不好人便是你失职,本少爷乃是个纨绔公子哥,不会解毒救人也是应当的!” “你……” “好了好了,”初尘连忙出声制止,“二位别吵了,眼下最重要的便可不是斗嘴,不知可还有旁的方法可以救王爷?” 褚黎又是一笑,“既然靠这个怪老头做不出解药,那咱们只能去百毒虫的老巢偷解药了!” 初尘当即垮了脸,“还以为你能有什么好办法呢,这一点我们也早就想到了,可这百毒虫行踪不定,又善于易容,是男是女都无法得知,根本无法查到此人的踪迹!” “那是因为你们安王府做情报的人无能,本少爷神机妙算,自然是知道她的老巢在何处了!” “当真?”初尘喜出望外,“那咱们今夜便可前往,顺便将这百毒虫一举除掉!” 褚黎点点头,随即又看向一旁的余老头,“只是眼下已经快到丑时了,这一来一回也要些时辰,不知王爷还能不能撑到那时候?” 余老头一听要去百毒虫的老巢,心中不知有多高兴,只恨不得能一起去,一听褚黎这般暗示,立马笑眯眯的道:“这点可以放心,老夫解不了这毒,可续续命的本事还是有些的!” “那成,大家准备一下,晚些本少爷亲自带大家去,也算是将功赎罪了!” 初尘点点头,“那好,我这就去安排人手,尽量多带几个高手!” “错了人不能多带,加上你我七八个够了,高手不高手无所谓,要找几个轻功好的,方便逃跑!” “逃……逃跑?”初尘有些不太明白。 褚黎像看个傻子一般的看着初尘,“咱们是去偷解药,不是去抢解药,自然要选轻功好的,方便翻墙越院!” “哦,是是是,那我这就去安排几个轻功好的,随咱们一同去……偷……解药!” 初尘连忙就出了房门,只觉着自家王爷终于有救了! 褚黎走到床边,也不管祁无桀病情如何严重,大喇喇的就坐到了他旁边,刚坐下,便见余大夫笑呵呵的走了过来。 “怪老头,你有话可以直说,只是千万莫要这般对我笑,总觉着是在算计我……” 第44章 臭味相投 第44章臭味相投 “这位……公子,老夫名号百草圣医,没有旁的爱好,就是喜欢钻研医术,最近几年迷上了解毒之术,却一直未有长进,这百毒虫乃是制毒的高手,他的毒药与解药更是难得,不知……公子可否多带些回来容老夫研究研究?” 余大夫一脸的讨好,褚黎嘴角浮起一抹笑,“这都是小事,若非王爷需要你的照顾,加之你又不会武功,带上你一同去也不是问题!” 方才的恼怒一扫而光,余大夫见着褚黎都顺眼了不少,这一望便见着了褚黎手臂上的抓伤,立马从药箱里摸出一个小瓷瓶,“这位公子手臂血流不止,还是上些药包扎一番的好。” 说着就要替褚黎上药,褚黎连忙将手缩了回来,从他手里接过来了伤药,“余老头,你不必这般客气,我自己上药便成了,你还是先稳住安王的病情吧!” 余大夫摆了摆手,“无妨,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一会儿我给他扎两针便可,定能碍过天黑的!” 褚黎一见这老头这般不着调,竟还生出些臭味相投之意,当即笑着应下,“你放心,稍后我便去寻个大包袱,将百毒虫老巢里的毒药解药多带些回来!” “好好好,多谢小友!” “哎呀,不好!”褚黎一下子从床榻上坐了起来,“我那两个护卫也受了伤,其中一个至今昏迷着,还劳烦你同我去看看!” “这是自然,定当尽力!” 两人一番客套,余大夫便给祁无桀草草扎了几针,又放了些毒血出来,随后胡乱包扎了一番,二人便一同去了厢房,给褚箫褚剑诊病去了。 …… 初尘召集好了人手准备出发,褚黎也果真带上了几块大黑布,给初尘手下几人都发了一块。 “都拿好了!拿好了,一人一块,咱们此次前往百毒虫的老巢,势必要将他所有的毒药解药都给我带回来,一个也不要给他剩下,明白吗?” 大家接过手里的布面面相觑,他们究竟是去找解药救人的,还是去打家劫舍的? 众人跟在褚黎身后,一路来到了南街的明镫巷,这明镫巷离主街有些远,里头住的都是些以打杂做工、浣洗衣物为生的平民百姓,因此巷子窄房屋密,来往之人也是鱼龙混杂,的确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走近了看,整条街巷都是一片黑暗,褚黎转过身看向初尘,“夜里做工的也有不少人,都警醒些,莫叫人瞧见了!” 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往手心里倒出数颗药丸,自己往嘴里扔了一颗,便将药丸交给初尘,让他分发给其余人。 “这是解毒的药丸,咱们去的是百毒虫的老巢,若是运气不好撞上免不得要动手,此人擅使毒,咱们服些药丸总比没有好的!” 初尘发完,自己也吞了一颗,“褚少爷,这药丸是哪里来的?” 褚黎不以为然,“找老余头要的啊,应该是没问题的,大家放心吃!” 初尘愤愤不平,“平日要颗药像是要了他的命似的,对褚少爷却是大方,一给便是十多颗!” 第45章 烧毁老巢 第45章烧毁老巢 “好了,大家听我说,百毒虫的老巢就在前方的小院,一会儿进去了尽量别用手直接触碰里面的东西,被毒死了可别怪我没提醒,若是见着毒药解药,就用这包袱布裹上带走,速度快些,打劫东西可不能磨磨唧唧……” 初尘看着褚黎分派人手,部署自己的计划,好像就是个杀伐征战的将军在指挥自己士兵一般,连初尘也不自觉的听从她的吩咐。 等褚黎部署完,众人便从跟着褚黎进了小院。 褚黎直奔卧室,只见梳妆台上全是人皮面具和各色易容的脂粉,并未发现有人,于是褚黎连忙让人掏出火折子,点上蜡烛。 四处都瞧了瞧,确定无人后,褚黎这才将蒙面的黑巾取了下来,“咱们今日运气不错,百毒虫大约是出去寻药去了,不在家中,大家速去各地方搜寻,看有无密室暗道,想必重要的解药是不会这般明目张胆放在外头的!” “是!”一群人迅速散开,用早就备下的手帕包着手,开始四处摸索。 褚黎也进了卧室开始找机关,可找了一圈也没发现设么蛛丝马迹,倒是初尘跑过来禀报,说是后厨的柴房中发现了个石室。 褚黎连忙走过去看,只见柴房中堆着好些柴木,而此时最里面的角落已经打开了一个石门,远远的便瞧见里面亮着灯。 等进去了才发现果真是不一般,这石室不大,里头却是密密麻麻的堆满了药瓶和各种罐子,什么稀奇的毒物都是应有尽有。 “这百毒虫口味好生奇怪,竟将密室设在厨房的最里处,也不怕将自己毒死!这是何人发现的?” 初尘立即上前,“是属下!” 褚黎拍了拍他的肩膀,“干的不错!” 随即又看向其他人,“现在将你们在偏房里拿的东西都扔了吧,将密室中的东西都打包带走,莫要遗漏了!好好找找瓶子上写着黑疽毒的,立马交给初尘!我再去找找其他地方!” 初尘点点头,带着其余的手下便开始埋头找解药。 褚黎先走到卧室,将房间翻的乱七八糟,将值钱的东西通通包好揣在怀里,又来到厅中,将桌椅都推翻,将所有的柜子都打开,将里头的东西一通乱搜扔在地上,能踩碎的便踩碎,不能的便泼些茶水在上头。 忙活了一阵子,褚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若不是担心动静太大会将左邻右舍引来,今日本少爷便将这破房子通通拆了,让你个老毒物再害人!” 褚黎将其余的地方都搜了一遍,并未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等折回厨房的密室时,便见着里面乱作一团,地上爬着的全是举着尾刺的毒蝎子。 架子和柜子上的东西已经全部空了,一群人却是人人背着一个大包袱,几个人尚且还能站在桌上躲避,另外几个没地方躲的,便只能待在地面上东蹿西跳,好生狼狈。 褚黎噗嗤笑出声,“初尘,找到解药了吗?你这又是怎么回事?” 第46章 褚黎害初尘 第46章褚黎害初尘 “解药找着了,只是方才不知是何人打碎了装蝎子的罐子,里头的毒蝎全都掉在了地上,这些毒物像是闻着味儿了,一直围着咱们跑呢,这般粗壮的尾刺,怕是连鞋底都能刺穿,咱们现下是出不去了,褚少爷你可千万别进来啊!” 打眼一看,初尘已经吓得脸都白了,满地都是举着尾刺的蝎子,一时半会儿还真出不去。 “知道了,快将东西都收好,这蝎子尾刺粗壮,浑身发红定是剧毒无比,我得将它们都处理掉,省的跑出去危害到周围的百姓!” 褚黎转身便走,初尘连忙叫喊起来:“褚少爷,您别走啊……快想想办法呀!” “胆子怎的这般小!本少爷最是讲义气的,怎会不管你们,我正想法子呢,快低声些,莫惊着街坊邻居了!” 只见她从外面搬进去些柴木,直接扔在地上,眼见不够多,她便接连抱了好些进去挨着里头的柜子架子。 眼见差不多了,褚黎便道:“快,踩着柴木出来吧!看清楚了再过来,别被爬上柴木的蝎子蛰到脚!” 等手下的人都出来了,垫后的初尘落在柴木上准备跳出密室。 门口的褚黎等的不耐烦,只觉得自己脚上怪怪的,低头便瞧见一只浑身发红的蝎子举着尾刺爬上了自己的脚,当即吓了一跳。 “啊……”褚黎下意识的将脚一踢,那蝎子便直直的飞了出去,正掉在初尘的脚上。 还没等初尘反应过来,脚上便挨了一下,初尘痛的脚一软,当即挥剑将那蝎子砍成了两半。 “糟了!初尘,你怎么样?” 初尘额头连连冒汗,已经有些站不住,褚黎自知闯了祸,连忙又搬了些柴木铺在密室门口,扶着初尘走了出来。 “快,将火折子扔进去,再将这密室的石门关上!” 身后火光滔天,石门缓缓关闭,一旁的褚黎吓坏了,掏出余大夫给的瓷瓶,打开塞子便往初尘嘴里猛灌。 “多吃些,快!这毒蝎子我也不认识,也不知多久毒发,想必多少有些用吧!” 等初尘吃了一瓶子解毒丸,人也开始迷迷糊糊的,双腿发软已是人事不省,被两个暗卫架着没走到门口,便已经昏了过去。 褚黎只觉着今日是当真倒霉,自己拖着一身的伤来找解药,祁无桀被自己害的至今生死难料,这还没吃上解药呢,初尘又因为自己被毒蝎子蛰了,这安王府是同自己八字不合么? 将初尘身上的包袱接下来自己背着,又让一个暗卫将自己的包袱交给旁人,再将初尘抗上,一行人火速撤离明镫巷。 一行人没命的往安王府赶,翻墙进了少枕楼,褚黎放下身后的包袱,一把将喜出望外的余大夫拽到初尘面前,此时的初尘浑身发烫发红,口吐白沫,很是骇人。 “老余头!快……快看看吕初尘,他被红色的大蝎子蛰了,怕也是要不行了!” 余大夫上前诊了诊脉,脸色也是有些焦急,“小友,你给他喂了什么?” “就……就给他喂了你给的解毒丸。”褚黎有些心虚。 “喂了几颗?” “一……”褚黎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颗?” “一瓶……” 第47章 服下解药 第47章服下解药 见余大夫不说话,褚黎又瞪大了眼睛试探的问:“那他……会死吗?” 余大夫的脸色好似万花筒那般精彩,良久才缓缓道:“解毒丸吃多了不会死,只是会……有些副作用,但这蝎子毒还是得解,我这解毒丸只能延缓毒性蔓延!” 褚黎松了口气,当即让暗卫将包袱都放到了地上,“这里头都是从百毒虫的密室里找到的,你快瞧瞧,有没有解药?” 看着地上放着的七八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余大夫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突然又想起了榻上的祁无桀,于是又道:“安王的解药找着了吗?” “听他说了,似乎是已经找着了,在他身上呢!” 余大夫伸手在初尘的怀里摸索了一阵,果然找到了一个红色的瓷瓶,打开闻了闻,余大夫露出笑容,“对了对了,正是黑疽毒的解药!” 余大夫倒了颗药在手里看了看,立马将药丸倒进瓶子里,连瓶子一同交给了褚黎,“劳烦你给安王服下,老夫这就来寻寻蝎毒的解药!” “好!老余头,那便麻烦你了,看在我给你带回这样多礼物的份上,可定要保住他的性命啊!” “好,小友放心,老夫必会尽力!”说完这话,余大夫便将袍子一掀坐在地上,打开包袱开始在里头翻找蝎毒的解药。 褚黎拿着药丸也是一肚子的牢骚,只觉得浑身都像灌了铅一般,慢吞吞的往祁无桀的卧房里走,刚进门便被小蚊子拦住。 “我家王爷危在旦夕,暂时不能让外人进去,请褚少爷见谅!” “我手里便是能救你家王爷的解药,舍生忘死偷回来的!还不让我进去?” 小蚊子有些犹豫,褚黎叹了口气,“放心吧,若没有解药你家王爷活不过天明,我没必要再给他下毒!” 小蚊子这才让开,褚黎直接走了进去坐在祁无桀的床边,从瓶子里倒出一颗药便喂到了祁无桀嘴里。 一旁的小蚊子心疼极了,却又不敢多嘴,连忙走到桌子旁到了杯水,用勺子一勺一勺的喂给祁无桀,帮他将药顺下。 褚黎觉得好笑,“你倒是心疼你家王爷啊,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名叫小蚊子,是我家王爷的贴身随从。” “小蚊子?”褚黎哈哈大笑,盯着床榻上昏睡的祁无桀便道:“丧心病狂,竟给人家取名叫小蚊子,怎么不叫小虫子呢?” “这名字是王爷赐的,奴才觉着也没有什么不好!”为祁无桀辩驳了两句便退到了一旁,没有再说话。 褚黎盯着祁无桀看了两眼,如今中了毒,脸色比煤炭还要黑,实在瞧不出赏心悦目的感觉,倒是越看越丑,也不知这百毒虫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下个还要将人家弄得跟块碳一样。 坐了一会儿,余大夫便进来把脉,确定无虞后边继续给初尘找解药去了,见祁无桀还未醒,褚黎的眼皮也开始打架,自顾自的往贵妃榻上一躺,翻了个身便睡着了…… 第48章 荷心虾仁粥 第48章荷心虾仁粥 余大夫坐在地上翻了好几个包袱,足足翻了一个时辰,眼睛都快找瞎了这才找着解药,高兴地手舞足蹈,连忙拿着解药给初尘服下。 休息了一阵子,天也蒙蒙亮了,他又上楼去看祁无桀,只见他脸上的黑气缓缓褪去,脸色也渐渐红润了起来,正奇怪这人怎么还不醒呢,祁无桀便慢慢睁开了眼。 “醒了?”余大夫连忙将祁无桀扶起,将枕头垫在他背后,帮他掖好被子。 祁无桀睁开眼就见床对面的贵妃榻上,东倒西歪的躺着个皮猴子,半点仪态也没有。 余大夫也看到了褚黎,便笑道:“王爷能度过这生死关,还是多亏了这位褚小友,昨儿半夜带着吕参将去百毒虫的老巢里带回来数百种毒药解药,这才找到了黑疽毒的解药,将您从阎王殿里拽了回来。” 祁无桀看了一眼褚黎,心中有些复杂,却是反应过来没见着初尘,“余大夫,这些事情还能暂时放在脑后,有的事却是不可拖延,还劳烦你叫初尘进来,本王有话要问他。” 余大夫面露难色,“吕参将……中了毒,暂时还未曾醒来。” “初尘中毒了?好端端的怎会中毒?”祁无桀平静的脸上终于掀起了些波澜。 “听说是在密室里打破了装蝎的罐子,不知怎么的,一只蝎子爬上了褚小友的脚,褚小友着急一甩脚,便将那蝎子甩到了吕参将的脚上,叫他被蝎子蛰了一尾!” 祁无桀看了一眼正酣睡的褚黎,心中刚浮起的感激之情便又沉了下去,这小子未免太会惹祸了些! “王爷,您醒了?先用些粥吧?”小蚊子端着碗清粥走了进来,一见祁无桀醒了,连忙迎了上去。 祁无桀皱眉,“眼下事情颇多,如何有心思喝粥,初尘可用了解药?” 小蚊子立马便明白了祁无桀的意思,“王爷放心,吕参将已经服了药不会有大碍,府中的事情王爷也不必担心,吕参将事情安排好了才随这位褚少爷出门的,这个时辰只怕那几位御史正发作呢!” “那就好,派人好生伺候着初尘,此番为了我受苦了。”祁无桀咬牙切齿的盯着褚黎。 贵妃榻上的人悠悠转醒,褚黎迷迷糊糊翻身起来,用鼻子嗅了嗅便嚷嚷道:“什么东西,好香啊……” 无人回应,褚黎循着香味儿就走了过来,只见小蚊子手里端着碗荷心虾仁粥,上头飘着几撮葱花,甚是诱人。 褚黎忙了一晚,早已是饥肠辘辘,此番闻着粥香都快要流口水了,睁着亮晶晶的眼睛问祁无桀:“王爷,你可算醒了?肚子可饿了?” 祁无桀看见她就来气,又怎会有食欲呢,于是便冷着脸道:“不饿。” 褚黎丝毫没注意他的脸色,咽了咽口水,“可我饿了,既然王爷不饿,这碗小粥便让我来收了拾吧,省的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褚黎端过虾仁粥,拿起勺子便大口大口往嘴里喂,吃的香极了,小蚊子心头忿忿不平,祁无桀的额角跳了跳,却是抬手示意小蚊子不要阻拦。 第49章 不共戴天 第49章不共戴天 祁无桀冷着脸,看褚黎喝完了粥,又将碗塞到小蚊子手里,自己跑去倒水喝,这才道:“都下去吧,我有些事情要与褚少爷相谈。” 余大夫点点头,“好,老夫这便去瞧瞧吕参将,想来也该醒了。” “好,劳烦余大夫了,若是醒了,还请派人来告知我一声。” “是,请王爷放心。” 小蚊子将空碗收拾好端着,也行了个礼,“奴才这便再去熬一盅清粥来,还请王爷稍候。” 褚黎笑嘻嘻的走上前,“小蚊子记得多熬一盅,我这肚里也还差一碗呢,方才这虾仁粥便极好,若再次些,香菇小鸡粥也成!” 小蚊子看了祁无桀一眼,正要请示,便听他道:“就熬两盅荷心虾仁粥吧,叫陶妈妈多放些虾仁。” 小蚊子有些惊讶,却是没有表现出来,“是,王爷!” 等人都走了,褚黎便转身倒了一杯茶,递给祁无桀,“王爷,请喝茶。” 祁无桀接过那水喝了,又将手里的空杯递给她,“再倒一杯。” “看来是真渴了啊!”褚黎先是一愣,随即接过空杯子,转身又倒了一杯递给他。 等他喝好了,褚黎才笑着问道:“不知王爷有何话要与我说?” 祁无桀只觉着好笑,这般乖觉,到好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娃娃担心大人打骂,故而先卖弄一番聪明,在大人面前讨个巧似的。 “你将投名状交到了本王手里,现下又替我解了黑疽毒,本王倒想问问,你之后又有些什么计划,提前告诉本王,也省的打本王个措手不及。” 褚黎挑了挑眉,“王爷不必明里暗里的点我,账本一事我未与王爷商量,是我鲁莽了,因此为王爷找来了解药,稍作弥补,王爷就莫要责怪我了,实在是一个月就这么一次机会,别无他法。” “你以为这便是将功折罪,因此便毒倒了我的参将?” “那……那是个意外,就算欠人情,那也是算在初尘头上,可挨不着王爷你的事。” 祁无桀并未动怒,眼里的审视又多了两分,“此事就算了,总归你将解药一同带了回来,解了毒就好,不过本王还有一事不明白。” 褚黎直直的看着王爷,丝毫不露怯,“不知王爷所说何事?” “鹰奴每月初护送账本之事,当是最要紧之事,祁天佑又是最多疑的,断不会告诉外人,不知褚少爷又是如何知道的?” 褚黎早就料想到他会有此一问,“你当我这些年在成王府都尽顾着吃香喝辣了?” 祁无桀先是一愣,“这么说来,你一开始便是带着目的给成王伴读的?” “王爷,你说话可要讲证据的,我是那般心机叵测之人吗?你只需记着,我与祁天佑乃是不共戴天之仇,且以后也绝不会叛你,这便够了,何须问那么多?” 祁无桀听了这话,只觉着褚黎没出息,“毛都未长齐,却是被儿女情长之事缠住,大男子汉大丈夫,未免太过浅薄了些,不共戴天之仇可不是用在此处的!” 第50章 牙尖嘴利 第50章牙尖嘴利 褚黎抬头去看祁无桀,只见他脸上半是讥讽半是嘲笑,一时心情也复杂起来,“王爷,纵使我如今看的再透彻,也免不得当初叫人用猪油蒙了心,你又何必来笑话我?难不成你一两岁时不曾为了几个果子糕点流口水?” 祁无桀勾了勾唇角,“牙尖嘴利!” 他实在难以想象这样一个张牙舞爪、颠三倒四之人,也会像个女儿家一般爱慕一个男人,也不知是怎样一番心意? 褚黎本是不想将这些事情告诉祁无桀的,可思来想去,也找不出能遮掩此事的好理由,倒不如承认自己有龙阳之癖,来的省心。 “今日王爷命悬一线,这偌大的王府也没见着个什么夫人侍妾前来关心侍奉,想必王爷仍是个木头墩子,与夫人侍妾们的关系也不好吧?” “父皇对本王不甚关心,未曾赐正妃,侍妾倒是有几个,不过入不得这少枕楼罢了,你见不着也不稀奇。” 褚黎摇了摇头,“啧啧啧,那也难怪你这般嘲笑我,原是自己没遇上个可信的,尚且未尝情滋味,需知男女之情、龙阳之好本质上也没什么不同!” “本王何时轻视这龙阳之好了?轻视的不过是你将这些无用之物看的太重,反倒将自己束缚住了!” 祁无桀说着将头撇开,心中对褚黎的龙阳之好到底是有些芥蒂,只觉着心底有些发毛。 褚黎也懒得再提上一世的事,一想起祁天佑的那副嘴脸,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好了好了,不与你说这些,总之王爷如今可相信我的诚意了?” “诚心不过一二,不过还是得等这账本一事有了结果方能再议。” 褚黎挑了挑眉,“也好,不过那账本是从鹰奴手里抢来的,绝不可能有假,若是成不了事,那也是你的人做事不利!” 一说起这个,褚黎便滔滔不绝的开始指点:“王爷,你们这王府当真要好生整顿一番了!少枕楼来了客人,却只有小蚊子一个人侍奉,小蚊子人小性子也吝啬,来了一夜了,茶不见一杯,糕点也没有一碟!” 祁无桀一脸的漫不经心未曾说话,褚黎又道:“如今这账本之事一被搬上明面,你与祁天佑算是正式撕破脸了,不如就将这王府外头的暗哨都捏死算了,昨儿夜里回府两次都是绕路,险些将本少爷累死!” 褚黎瞥了一眼祁无桀,依旧没什么表情,大约是觉着无趣,她起身便往外走,“王爷你好生休息,我去瞧瞧初尘醒了没有!” 门一合上,祁无桀便抬眼看了看窗外,随后慢慢坐起身,将枕头放下躺了下去。 褚黎噔噔噔的下了楼,转身便来到了少枕楼旁边的院子,走在初尘房外,门一推开,便见初尘光着上半身,掀了被子撅着屁股正从榻上下来。 “抱歉,方才忘记敲门了。”褚黎下意识的退了出去,猛地将门关上。 刚说完这话,便见房门猛地被打开,初尘随意披了件衣裳就出来了,将褚黎扒开,瘸着腿就往外跑,“褚少爷,快,您快让让,我……我憋不住了!” 第51章 疯狂闹肚子 第51章疯狂闹肚子 褚黎错开身,看着初尘跑了出去,房内又跟着跑出来一个小厮,着急忙慌的冲初尘喊,“吕大人,您慢些,小的这就给您请大夫去!” 小褚黎一把攥住那小厮的脖领子,“他这是干什么去?” 那小厮自然认识救了自家主子性命的褚黎,恭敬的行了礼道:“回褚少爷,吕大人也不知吃坏了什么东西,从方才醒来,便一直跑茅厕,这来来回回都已经四五趟了,还未上榻便又要去出恭,真是难为吕少爷了!” “吃坏了东西?”褚黎摸了摸脖颈,有些心虚,若是初尘吃坏了什么东西,只怕也只能是自己胡乱喂的那些解毒丸了! 想到这里,她也连连点点头,“这般看来,病的的确是有些严重了,那你快些去请老余头吧,迟了怕是要虚脱了去!” “是,小的这就去!”那小厮急匆匆的离开了。 不多时初尘又回来了,褚黎打眼一看,初尘腿脚虚浮,面无血色,想上去搀扶一番,可又想着初尘闹肚子,到底是有些嫌弃。 “初尘,你的脚可好些了,此事都怪我!” “褚……褚少爷,属下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属下也不怪你,只是属下这小拇指被蝎子蛰的狠了,肿的比大拇指还粗呢,如今走路都难!” 见初尘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褚黎又觉着有些好笑,“行动不便你方才还跑的那样快?” “这也奇怪,属下昨天也没吃什么东西,今日醒了也只喝了些清水,竟……竟是闹起了肚子!纵使这脚再肿痛难忍,仍是半步也慢不得啊!” 刚说完这话,初尘的肚子又咕噜咕噜一阵响,“哎呀,不成不成,我又得去了!褚少爷您请便!” 初尘又瘸着腿往茅厕跑去了。 前脚刚走,这余大夫后脚便来了,看见褚黎很是高兴,“褚小友,你为何在此啊?” 褚黎笑了笑,“看望初尘兄弟来了,只是这初尘兄弟正闹肚子呢,还未说上几句话,他便要去蹲茅厕。” 余大夫摸了摸下巴上的长胡须,“哎,这都要怪老夫,昨日给吕大人寻了解药便去休息了,一直念着那些好东西,便将褚小友给他喂了一瓶解毒丸的事给忘了,怪不得这般闹肚子呢!” “这么说来,初尘兄弟这般没命的闹肚子,确是因为那解毒丸?” 余大夫点点头,“正是,这解毒丸是老夫精心调制的,味苦性寒,吃得多了便会拉肚子!” “那老余头,你快些给他开些止泻的药啊,这般拉下去怎么好?这是要拉死人的!” “这是自然的,老夫是大夫,断不会置之不理,一会儿待老夫给他诊了脉,便会看着用药,褚小友还请放心!” “那就好,我将那蝎子抖在他脚上,可全是因为要给老头你偷药,你可不能忘恩负义!” 这么说着,褚黎余光瞟见初尘瘸着脚走了过来,便知此事必定要穿帮,毕竟昨天夜里一同去找解药的人不在少数,自己人都不认识几个,也不能个个都去招呼一声。 登时耳边便传来了初尘要死不活的声音:“余大夫,您快替我瞧瞧,我这是吃坏什么东西了?” 第52章 事成 第52章事成 “老余头,你……你们先忙,我在安王府也逗留多日了,也该回去了!”担心被初尘找麻烦,褚黎匆匆寒暄了两句便赶紧离开了。 不多时,宫中的消息便传了回来,初尘知道祁无桀心中焦急,一直掂记着此事,瘸着个腿赶紧进屋去禀报。 初尘在小蚊子的搀扶下,轻手轻脚的将门推开,一瘸一拐的走到床边,见祁无桀已经躺下,双眼紧闭,想着让他多休息会儿,便要转身离去。 床榻上的人忽然出声询问:“可是宫中有消息传来?” 初尘拉的已经快虚脱,现下用了药才堪堪好转了些,他慌忙上前,“是,王爷!” 眼睛缓缓睁开,初尘赶忙将祁无桀扶起来坐好,一边将枕头垫好,轻轻拍了拍枕头,将枕头弄松软些,让祁无桀靠上。 还不等祁无桀开口问起,初尘便将消息说与他听: “鹰奴一夜未回,祁天佑不是傻子,大约猜到是出了大事,当即让葛衡将那批兵器运走,以免叫人抓住把柄。” 见祁无桀微微抬眸,初尘又道:“可京城这巡防营乃是严王的亲舅舅成阳侯所管辖,咱们的人不过将这消息透露给他,成阳侯立马加强了对兵部和葛府与的巡查,将私运铁器的葛衡一行人当场抓住,全都扣押下了!” 祁无桀听了冷笑一声,“今日上朝成阳侯便将此事禀报了上去?” “王爷猜的不错,成阳侯上朝时便参了兵部尚书一本,说是兵部尚书变卖铁器私下敛财,咱们的人将账本一呈上去,圣上便勃然大怒,当即让大理寺彻查此事,兵部尚书脸都吓白了!” “祁天佑呢?有何反应?” 初尘摸了摸自己隐隐发痛的肚子,只感觉又想出恭了,“听说成王早就猜着会有此事,但当场亦是变了脸色!” 祁无桀目光深沉,“本王翻看了那账本,里头记得都是葛衡变卖铁器的数目与进账,买家也只是祁天佑手下的一个小文官,没有祁天佑的私章也没有他的签字,祁天佑想必是不会被牵连。” “祁天佑心计深沉,自是不会这般容易被扳倒,但能重创与他,又将葛衡扯下来,便已经是难得了!” 想起褚黎昨夜又是抢账本又是偷解药的,祁无桀点点头,“是啊,她也的确是为难了!” 初尘掏了掏耳朵,“王爷说谁?” “没什么,既然不能将祁天佑拉下来,便叫咱们的人咬死了葛衡,还有太子那边经手的一干人等,也通通莫要放过!” “是……王爷,属下有些闹肚子,先退下了,稍后再来看望王爷!” 祁无桀低头打量了初尘一番,只见他的脚缠着布,那脚连鞋也没穿一只,皱着眉问:“闹肚子?胡吃了什么东西?” 这一问初尘便满脸怒气,恨不得要找她拼命,“是褚少爷,听说属下被蝎子蛰伤后,他往属下嘴里灌了一瓶解毒丸,余大夫说足足有十六颗!这才坏了肚子……” 还没等祁无桀再问,初尘便瞪大了眼睛,焦急的往外跑,“王爷,属下憋不住了,稍后再来看您……这……这就告退了!” 祁无桀勾唇,“小蚊子,褚黎呢?让他来见本王!” 第53章 古怪之处 第53章古怪之处 小蚊子闻声走了进来,“王爷,褚少爷已经走了。” “走了?什么时候走的?” “听说去探望了一番吕大人,跟着便让下人寻了身衣裳,换了衣裳便带着褚箫一同回去了,大约是累着了,要回去休息呢!” 祁无桀摸了摸手上的扳指,什么太累了要回去休息,只怕是担心初尘找他拼命,这才溜之大吉才是! “褚剑呢?没跟着他一同回去?” 小蚊子只觉着祁无桀有些怪怪的,却是一时没弄明白他的心思,“褚剑受了内伤,要休养一番,褚少爷担心惹人耳目,便留下了。” “派几个小厮好生照看着,让余大夫也上些心。” “是,王爷!”小蚊子笑了,“不过是个护卫,主子心也太仁厚了!” 祁无桀咳嗽两声,“余大夫也不曾上来给本王诊脉,可曾说了要躺几日,余毒可都驱了?” “王爷莫怪,余大夫被褚少爷偷回来的几包袱毒药解药迷了眼,泡在药房中呢,昨夜里倒是来诊了,说是这黑疽毒已经解了,静躺三两日便可,至于其他的毒……” 小蚊子偷偷瞥了他一眼,见祁无桀面色无异便继续道:“还得另想办法。” 从枕边摸出自己常看的兵书,祁无桀点点头,“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正要出去,小蚊子又问:“核心虾仁汤也熬好了,王爷可要用些?” “不必了,你去忙吧!” “是,王爷。” 小蚊子转身又要走,又听见身后的人又反了悔:“罢了,一碗端上楼来给我,至于褚黎那碗,你便拿去给初尘吧,就说是我的意思,全当褚黎给他赎罪了!” 愣了一瞬,小蚊子这才点头,“奴才明白了!” 小蚊子歪着脑袋琢磨祁无桀方才的话,只觉得王爷此举甚是周全,可又觉着奇怪,王爷这事做的也太周全了! 无论是对褚剑还是对吕初尘,这都不像是自家王爷会操心的啊! 将粥端进来,小蚊子小心翼翼的递给祁无桀,“王爷,小心烫!” 祁无桀将荷心虾仁粥端着,细细端详,也不见有多诱人,张开金口尝了一口,便没了兴致,随手递给了小蚊子。 “不过如此,端下去吧!”他皱着眉,又随手将兵书拿起,细细研究了起来。 …… 褚黎回到自家府上,刚进院便见丁香、桔梗、艾叶,三人都守在院内的那棵树下,眼巴巴的望着。 她背着手走上前,“你们三个看什么稀罕玩意儿呢?眼睛也不眨一下!” 三个丫鬟当即高兴地跳了起来,“少爷,你终于回来了!说好的夜里定会回来,奴婢们一直守在此处,却是不见着少爷回来,都快急死了!” 褚黎哈哈大笑,“昨夜里发生了好些事,故而没来得及回来,下回遇着这样的事情,便早些洗洗了睡,可不要惦记本少爷了!” 正寒暄呢,最为细心的丁香却觉着奇怪,“褚箫,怎的只有你跟着少爷回来了?褚剑呢?” 第54章 不速之客 第54章不速之客 褚箫叹了口气,“受了内伤,现下待在安王府静养呢!” “内伤?昨夜可是遇上什么危险?”三个丫鬟围着褚黎便问,叽叽喳喳的将褚黎都快问晕了。 她将三个小丫鬟往褚箫那边一推,“好了,你们都去问褚箫吧!昨夜他可比本少爷睡的多,好容易回来了,本少爷可要好好睡一觉!” 这么说着,便将门一关,嘱咐道:“别让人进来打搅本少爷!” 褚黎困得实在不行了,胡乱将鞋子踢开,三两下便跳上了床,翻了两个身,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便沉沉睡去了。 这一闭眼,褚黎便觉着身体也变得沉重了起来,耳边传来刺耳尖锐的声音,忽远忽近忽大忽小,就快要将她的耳膜震破了! 眼前一片黑暗,什么也瞧不见,褚黎觉着有些害怕,于是努力的想将睁开眼睛,她也明显感觉自己的眼珠子在转动,可就是睁不开眼。 这是怎么回事?她想起身喊丫头们进来,可翻个身都必成,身上竟是哪儿都动不了,嘴也张不开! 褚黎实在恐惧极了,又忍不了耳边的尖锐声,从心底生出了绝望,只得拼命挣扎,拼命睁眼开口,终于,她猛地惊醒睁开了眼睛! 窗外仍是白日,房间内空空如也。 缓缓的起了身,还没弄明白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便听见院外吵吵嚷嚷的,“死丫头,连我都不认识了?你竟敢拦我!还不赶快去将哥哥叫醒,告诉他我来了!” “依依小姐,不是奴婢刻意为难,只是我家少爷吩咐了,不许旁人打搅他歇息!”褚黎听清楚了,这是桔梗的声音。 “滚开,本小姐今日来是有事要问哥哥,可是很重要的事情,若是耽搁了,你这三两重的骨头承担的起吗?” 褚黎瘫在床榻上深深叹了口气,心里极为窝火,不耐烦的蹬上鞋子,将门打开,“丁香,我睡了几个时辰?” 丁香见将褚黎吵醒了有些愧疚,看了一眼褚依依道:“回少爷,才一个时辰不到!” “知道了,将我房中天池雪松的拿来,给依依妹妹泡杯茶来。” 褚黎笑着上前,“依依妹妹,请吧!” 褚依依狠狠瞪了一眼丁香,得意的扭动着腰肢,跟着褚黎来到了茶厅。 二人落座,褚依依揭开茶杯盖,茶叶打着旋儿往杯底沉,一股混着雪松的清香扑鼻而来,这御赐之物果真不是凡品! 褚依依用杯盖刮了刮茶叶,闭上眼睛细细品了一口,随即露出一个贪婪又嫉恨的笑容,“哥哥房中的东西都是顶顶好的,这天池雪松乃是圣上御赐之物,若不是沾哥哥的光,依依可是喝不上的!” 褚黎早就知晓二房对他们大房的嫉恨,可自家的荣耀都是父亲和褚家军出生入死换来的,而自己的二叔只知顶着大房的名号在外狐假虎威,一点正事不做,自然是庸庸碌碌,不见起色! 不着痕迹的摸了一把褚依依的手,褚黎一脸坏笑:“妹妹说笑了,若是喜欢,哥哥我送你一些便是!” 第55章 成王的线人 第55章成王的线人 褚依依慌忙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心里只觉得憋屈,若不是成王殿下让自己来打探一番,她才不会来这破地方,还要被褚黎这个花花公子占便宜! 一听见褚黎要给自己送茶叶,她便更不屑了,谁要大房的施舍,一贯假惺惺的爱装大方! 褚依依沉不住气,说出的话也难听,“不必了,妹妹命薄,只怕是无福消受!” 褚黎满意的点点头,说话恢复了刻薄,可是比方才假惺惺的装和睦让她舒心多了,“不知今日妹妹这般焦急的来寻我,是有何要事?” 想起成王殿下对自己的嘱咐,又给自己送一个成色不错的镯子,褚依依才消了些气,将正事又挂在了心上。 “方才听小厮说,哥哥一夜未归,也不知是去了何处?老太太担心你的安危,特派妹妹前来探望。” 褚黎心中有了底,若不是要挑拨自己与老太太的关系,便是祁天佑派她来探听消息了,既然褚依依说是奉老太太的命,那定是祁天佑差她来的! “我说妹妹许久不来,今日怎的这般心急要见我,原是老太太挂念我呀!” “这是自然,老太太一向是最疼哥哥的。” 褚黎狡黠一笑,“是吗?老太太前段日子还臭骂了我一顿,说我……调戏依依妹妹呢!” 褚依依那张画的天花乱坠的脸瞬间扭曲,没想到褚黎会当着自己的面说起此事,以至于她也未曾打腹稿,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褚黎似乎还嫌这火烧得不够大,一脸关切得问:“妹妹,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的这般难看?” “没……没事,老太太大约是年纪大了,人也糊涂了不少,咱们兄妹感情一直深厚,只怕老太太是误会了!不打紧,稍后依依去给老太太情安,再好好向她解释解释,定不让哥哥受委屈!” “这就奇怪了,老太太说,是妹妹跑到她跟前哭诉此事,她瞧着妹妹哭的可怜见儿的这才来教训我……” 褚依依一副见了鬼的模样,这粗粒什么时候变得这般难缠了,从前自己说什么便是什么,从不与自己争辩,如今怎的接二连三的拆自己的台?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想了想成王殿下交给自己的任务,立即翻出了自己百试不爽的那套,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老太太定是听错了,妹妹可从未这么说过,哥哥可要相信妹妹啊!” “妹妹莫哭,哥哥自然是最相信你的!”褚黎嘴角噙着笑,如今看着这毒妇做戏,实在太有趣了些! “哥哥,你昨天夜里究竟去了何处啊?怎的此时才回来?” 褚黎翘着二郎腿,抖了抖脚,“昨天与褚剑褚箫喝花酒去了,喝了一整夜,故而起的晚了些,妹妹不必担心!” “喝花酒?哥哥可莫要开玩笑,你从前可不爱去那种地方!”褚依依攥着锦帕捂着脸,狐疑的盯着褚黎。 褚黎一把将褚依依的手握在手心,轻佻了摸了摸,“从前是没去过,不知其中滋味,如今却是知道了,那可真是个好地方啊……” 第56章 落荒而逃 第56章落荒而逃 一见褚黎这般下流的模样,褚依依就要作呕,“那……褚剑呢?怎的没见他回来?” “哦,他呀,别看他平时老老实实的,骨子里可是风流的很,一夜未睡,清晨我与褚箫想回府都叫不醒他,索性便让他睡在妓院了!” 到底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一听见这些淫秽之词,褚依依的脸色变得古怪又尴尬,“妓……妓院?” “对啊!”褚黎笑如春风拂面,仿佛意犹未尽,“说起这地方倒真是有趣,不过你不必担心褚剑,等晚些时候我再与褚箫去寻褚剑便是了。” 褚依依更加鄙夷,只觉着待在褚黎身边也是如坐针毡,想着事情也打探的得差不多了,便连忙起身向褚黎告别:“哥哥,妹妹忽然觉着有些头晕,想来是这几日天气渐凉,感染了风寒,这就先回去休息了!” 褚黎一脸担忧,“染了风寒?这了不得了,哥哥房中有治风寒的良药,不如随哥哥去取来服下,定是药到病除!” “不……不必了,哥哥莫要挂念,我回房歇息歇息便好!”褚依依大惊失色,起身就往门外走。 这褚黎一脸奸淫之相,心中更是龌龊不堪,若是当真与他进了卧房,岂不是要失身与他?若是天佑哥哥嫌弃,那自己还怎么做成王妃? 褚黎一把握住褚依依的纤细的手腕,“还是随我去瞧瞧吧,左右也不费什么事!” “不必了,妹妹这就回去了,哥哥你好生歇着!”褚依依猛的将褚黎的手甩开,提起裙子便跑了出去。 褚黎追了出去,靠在门上,“那下回你来的时候,我再带你看我房中的夜光杯吧!” 褚依依听了也不敢回应,吓得加快了脚步,一瞬间便跑的没影了。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褚黎哈哈大笑,一旁的丁香也道:“少爷何必这般吓她,她这人嘴碎,最爱在外面说咱们大房的坏话,让别人知道了,岂不是败坏了少爷的名声?” 褚黎满不在乎,“要的就是外面的人对本少爷避之不及,这样才好呢!再者,这褚依依是替祁天佑来打探消息的,本少爷就是说昨夜在外头吟诗作画,她也不信啊!” “替成王来的?这是怎么回事?”丁香惊愕不已。 “褚依依早就与祁天佑暗中苟且了,现下整个二房都卯着劲儿算计咱们呢!本少爷看见这毒妇就烦,索性吓吓她,省的她三天两头往这跑!”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信息,丁香有些反应不过来,愣在当场不知说什么好。 褚黎却是自顾自的高兴道:“上次摸了摸她的手,褚依依便憋了好几个月没来,此次本少爷邀她与我去房中看夜光杯,兴许能多管些时日!” 她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呵欠,揉了揉眼睛道:“本少爷再去补补觉,夜里还得去一趟去安王府呢!” “少爷又要去安王府?” “是啊,本少爷以后怕是隔三差五便要翻墙去密会‘佳人’了!” 丁香皱眉,这佳人……说的是……安王那个活阎王吗? 第57章 医女艾叶 第57章医女艾叶 丁香轻轻叩了三下门,便听见里头悉悉率率传来写声音,知道褚黎已醒,她便柔声道:“少爷,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可要用些再去安王府?” 床榻上的褚黎满足的伸了个懒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早已是前胸贴后背了,“也好,的确是有些饿了!” 丁香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盏灯,将灯盏放在桌上,便上前伺候褚黎穿衣,却是一眼瞧见了她手臂上两道深深的抓痕。 “少爷,您这是被什么牲畜抓着了?皮肉翻飞的,竟也没上些药?” 不说倒不觉着痛,丁香这么一问,她才反应过来,昨夜着急去偷药,胡乱往手臂上撒了些老余头的伤药,却是忘记包扎一下了,如今一看才觉着这伤口当真有些痛! “那牲畜已被安王杀死,我这伤也不算白受,不碍事,给我上些伤药,再包扎一番便好。” “这样深的伤口怎能随意处置?”丁香立马转身去喊艾叶。 艾叶乃是褚山海培养的医女,因着褚黎的女子身份不可暴露,褚山海无法让旁人给褚黎看病,便将她从外面带回来,精心培养后,便让艾叶一直照顾着褚黎。 虽不像老余头那般名声在外,却是很有本事,比外头的寻常大夫不知好了多少。 等艾叶提着药箱过来,便开始给她上药,嘴里也开始念叨:“少爷,您昨夜究竟去了何地?这伤口都有感染的趋势了,若是不细心将养可是要留疤,看你怕不怕!” “艾叶,你就别说我了,你们这些大夫是不是都有唠叨的毛病啊?余老头是年岁太大了,艾叶你可是个貌美如花的小姑娘,怎的也这般唠叨,小心以后没人要!” “我们这些大夫?少爷可是认识了其他的大夫?” 褚黎点点头,“安王府有个怪老头,也是个大夫,昨天夜里要给我包扎,可大夫的眼光那般毒辣,我自是不敢,便自己要了些伤药往伤口上撒了些,未曾包扎。” 艾叶皱着眉给褚黎上药,她知道这药涂在上会有些疼,但抬头看褚黎,褚黎却早就习以为常,眉头也不皱一下。 艾叶叹了口气,开始包扎,一旁的丁香却是簌簌的掉起眼泪来。 “丁香,你这又是在哭什么?不过一点小伤,又不会要了我的命!”褚黎连忙笑着安慰丁香。 “少爷小时候最怕疼了,练武时总是包着眼泪,为此还总是被将军教训,也不知从何时起,少爷练武受了伤便不吭声了,如今在外受了伤却是不敢让大夫来上药……” 褚黎最害怕小丫头哭了,于是笑道:“别哭了,既然你们这般担心我,下次出门我就把艾叶带上,这样总放心了吧?” 丁香这才点点头,“这样最好了,我同桔梗去了也帮上不什么忙,艾叶姐姐在就不同了!” 艾叶也道:“不错,奴婢年纪也稍长些,褚剑褚箫有时帮不上忙,奴婢在的确要方便许多。” 包扎完了,褚黎便去厅里用饭,刚放下筷子桔梗就前来禀报,“少爷,方才二房看门的小厮悄悄递给奴婢一张纸条,安王爷请您过去一趟呢!” 第58章 褚黎的女人 第58章褚黎的女人 褚黎接过纸条一看,结尾赫然写着个“安”字。 桔梗率先开口:“这安王还真是胆大妄为,竟然买通了二房看门的小厮,还让小厮送信给咱们!” 丁香的心忽然就紧张了一下,“咱们院内不会也有安王的人吧?” 褚黎不置可否,“不排除这样的可能性!” 桔梗打了个冷颤,“那咱们岂不是无时无刻被安王盯着?想想就可怕。” “不必担心,其他的下人都不能进咱们这内院,外出也是翻墙出去的,对咱们没什么影响,你们五个总不可能被他收买吧?” 丁香与桔梗显得有些紧张,连忙向褚黎解释:“少爷,我们从三个跟着您已经十年有余了,是绝不可能背叛褚家的!” 一旁的艾叶也坚定的点了点头,“奴婢虽然来的晚些,但也是将军将我们一手培养出来,这里便是我们的家,还请少爷相信我们!” “你们对褚家的用心我都看在眼里,若是你们想背叛我,早就拿着将我们大房的秘密公之于众了,我最信任的便是你们几个了,不必紧张!” 三个丫鬟这才松了口气,露出了笑容。 褚黎想了想又道:“祁无桀想必也已经查到二房与祁天佑的之间的关系,这个暗桩大约就是他用来监视二房动向的,这个小厮若是再给你们传递消息,你们一定要沉住气,莫让旁人瞧出端倪!” “是,奴婢记得了!” 褚黎缓缓起身,“好了,现在快去给本少爷找件好看的衣裳,今日本少爷去安王府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呢!” …… 换好了衣裳,褚黎便带着艾叶与褚箫来到了少枕楼院外的墙角。 艾叶看了一眼比自己高出不少的墙头,有些望而生怯,“少爷,你们平日都是从这里进去的?” “不错,老是翻来翻去,翻得我也烦了!” 艾叶犯了难,“奴婢又不像褚箫会轻功,这样高的墙,该怎么进去呢?” 褚箫脸一红,“艾叶,我力气大,我抱着你飞上去吧!” “想得美!”褚黎一掌推开褚剑,看着艾叶道:“我力气也不小!我抱着艾叶进去就成了” 说完这话,褚黎便将艾叶横抱起来,飞身上了墙头,褚箫叹了口气也紧随其后。 刚落地,褚黎手里还抱着艾叶呢,便见自己面前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怒目而视正死死的盯着自己。 艾叶也有些尴尬,“少爷,先将奴婢放下来吧!” “好!”褚黎将艾叶轻轻放在地上,看着眼前脸色铁青的祁无桀道:“王爷,您能下床了?” 祁无桀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眼里射出寒光,“怎么,你不想本王早些痊愈?” 褚黎看了看初尘,只见他脸色平常,倒不像是要和自己拼命的模样,“没有啊,只是没想到王爷这般看重我,还亲自来迎接我!” 祁无桀冷笑一声转身便走,“本王是心系咱们的大记,请褚少爷来此商谈,没成想褚少爷却是根本不将此事放在心上,竟还随身带着自己的女人,好生享受!” 第59章 隐蔽的地牢 第59章隐蔽的地牢 褚黎也赶紧跟了上去,“王爷,您别生气啊,这是我的贴身丫鬟,名叫艾叶,我请她来给褚剑看病的!可不是有旁的想法!” 祁无桀只觉得生气,“难道我安王府还找不着个大夫?褚少爷这是嫌余大夫人老了不中用?”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王爷……” 初尘瘸着腿追上褚黎,在一旁幽幽的说:“褚少爷,我家王爷身子有些好转,却是未能彻底痊愈,余大夫说了,只得起身一个时辰,转一转便要回去躺着,结果光是在此等你便等了半个时辰,好容易来了你又搂个女人,也难怪他生气!” “为何要在此等我?我收到了信定会赴约的,我好手好脚的也不用人接啊!” 走在前面的祁无桀一直张着耳朵注意着褚黎这边呢,一听见褚黎这般不知好歹,立即便道:“本王是想与你一同去审审鹰奴,你可莫要自作多情!” “是,王爷!”褚黎翻了个白眼,看向一旁的初尘,“你的肚子可曾好了?” 初尘双腿发软,看了一眼前面的祁无桀,却不得不将心中的火气压下来。 “已经好了,褚少爷不必挂念,褚少爷当时也是一时情急,这才给我多吃了些泻药……哦不……解毒丸,初尘感激不尽!” 褚黎瞬间便轻松了许多,当即拍着初尘的肩膀哈哈大笑,“初尘兄弟能这般想,也不枉费本少爷当初拼命救你回来呀!” 褚黎这一拍,分明没有多用力,却是拍的初尘直接摔在了地上。 “初尘兄弟,你这是怎么了?”褚黎连忙将他扶起。 “不……不碍事,只是茅厕跑的太多,有些腿软,歇歇就好了。” “这就是王爷的不是了,明知道你肚子不舒服,怎么还能强迫你出来做事呢?我去问他!” 褚黎气呼呼的就要上前找祁天佑说理,初尘连忙将她拉住,“褚少爷,不必了,我这就先回去歇着,你陪着王爷到地牢里去审问犯人吧!” “也好也好,”她转身冲艾叶招了招手,“艾叶,你与褚箫去看看褚剑吧,牢中脏臭血腥,你个姑娘家就别去了,莫将你吓着!” 艾叶有些犹豫,可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便和褚箫一同跟着初尘离开了。 未路过竹林,褚黎一行人右拐,穿过长廊便见着一个莲湖,只是夜色较深,只能看见近处的荷花荷叶,下了长廊,鹅暖石小路从岸边一直延伸到湖中心,连接着一个雅致的亭子。 这安王府的景色很是别致,为将之人大多都不通什么文墨,一心只爱舞刀弄枪,自家的府邸只要宽敞便可,压根不会在意什么景致,自家的老爹便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她自己也曾因着府上俗不可耐的景致埋怨过父亲多次,但褚山海从未放在心上,祁无桀却是一朵奇葩,竟将这宅子设计的这般雅致,实在难得! 左拐右拐来到了一间偏房,小蚊子将门关上,走到窗边摸了摸雕花床头的莲花,那床便缓缓移开,露出一截狭窄又幽暗的楼梯,一直延伸到地下…… 第60章 求死不能 第60章求死不能 原以为是间普通的客房,未成想竟然暗含机关! 祁无桀好整以暇的看着褚黎,“褚少爷,请吧!” 望着这隐蔽的地牢,褚黎犹豫了一瞬,若是自己进去之后被祁无桀关在里头,岂不是人不知鬼不觉?就算褚剑与艾叶知道自己跟着祁无桀走了,只怕也很难搜查到这个地牢吧! 早知道还是该让褚箫跟着的!褚黎后悔不已。 虽说心中到底有些害怕,可已经走到了这地牢门口,若是不进去定要叫祁无桀这厮小瞧了,这可不成! “请!”褚黎硬着头皮往下走,实则一直注意着身后的动静。 若是祁无桀在此时对自己下黑手,或是忽然将地牢门关上,她便掏出怀中的飞镖,直接要了他的小命,大家一起死! 一直防备着,可祁无桀到底是没胡来,也缓缓下了石梯,走了进来。 这牢中两边都燃着火把,每隔数米便有一个站哨的,往深处走便渐渐听见了些渗人的声音,有惨叫声有求饶声,有鞭打声有烙肉声,但最渗人的,还是被关在牢中的呻吟声。 那声音很小,却叫人寒心,这些呻吟的犯人大多都是疼的狠了,却又没什么力气,这才不自觉的呻吟,仿佛是想证明自己还活着一般。 正走着,便见路边的牢中忽然扑出来一个衣衫褴褛长须白发的犯人,声嘶力竭的靠在牢门上,用头猛烈的撞着牢门,冲祁无桀喊:“让我死……让我死啊!杀了我吧,祁无桀!你杀了我吧,我求求你……” 忽如其来的惊吓让褚黎有些疑惑,停下脚步细细看了看,这犯人看上去年岁很大了,满脸血污刀疤,常年未曾沐浴一头白发已经发灰,最恐怖的便是手脚早已变形,且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弯曲蜷缩着。 褚黎注意到,他一只眼睛已经瞎了,褚黎一眼便认出,那只眼是被烧红了的铁烙活生生瞎的!祁无桀竟如此心狠,也不知是老头如何惹着他了! 正觉着有些渗人,旁边的祁无桀开口了,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道:“他是这地牢中年纪最大的,本王十五岁出宫建府,便将他抓了进来关在此处,他今年六十有三。” 褚黎也跟了上去,算了算,祁无桀今年二十一,出宫建府已经六年,这老头便关在此处六年了? 还未等褚黎出声,他又道:“你可知他为何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不动,且只用额头撞牢门吗?” “因为他的手脚被你废了,无法翻身。” “不错,我命人将他的手筋脚筋通通挑断了,又让人盯着他,给他灌饭灌水,他总是喜欢用头撞墙,因此我命人给他不断变换姿势,以防他自杀。” 褚黎的后背发麻,像爬上了无数密密麻麻的虫子一般,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小看了这位活阎王。 瞥了一眼祁无桀,她问:“告诉我这个做什么?是想恐吓我还是威胁我?” 祁无桀勾唇,“觉着有趣,讲给你听罢了,怎么,褚少爷害怕了?” 第61章 恐怖的水牢 第61章恐怖的水牢 “这人是王爷你抓来的,落地这一步也是你害的,你都不怕,本少爷为何要怕?” 一旁的小蚊子听不过去便要出声解释,“褚少爷,你可知这老太监……” “小蚊子,住口!”祁无桀打断了小蚊子的话,呵斥他闭嘴。 众人说话间已经到了一个大石门前方,褚黎站在门外便能清楚的听见里头传来哗哗的水声,褚黎心里又是咯噔一下,这水声该不会是…… 祁无桀停下脚步看着褚黎道:“女人总归是碍事,褚少爷将艾叶姑娘留在上面是个明智的选择,若她在此,只怕会吓得晕厥过去!” 身为女子的褚黎自然听不得这番言论,当即反驳:“王爷这话说的可笑,这世上女子并不都如王爷想的这般软弱,她们不曾上战场厮杀,不曾为官做宰,也纯粹是因为你们这些男人剥夺了她们出人头地的权利!” “我们这些男人?”祁无桀打量一番褚黎,“怎么,褚少爷不是男人?” 褚黎顷刻便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立马解释道:“本少爷自然是男人,不过却不是同你一般的男人!我从不小瞧女人,王爷也要小心了,终有一天,你也会栽在一个女人手里!” 祁无桀微微挑眉,冲着守门的人做了个手势,“是吗?那本王可真要拭目以待了!” 按照祁无桀的指示,守卫按下了机关,巨大的石门缓缓打开,幽暗的石室里瞬间亮起了火把,褚黎一行人往里走,那哗哗的水声便也越发的清晰。 一股恶臭味扑面而来,褚黎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好臭!这是茅房还是地牢啊?” 祁无桀微微勾唇,带着褚黎继续往前走,只见偌大的石室空荡荡的,只有一个水池。 鹰奴被池壁的四根铁链绑住手脚,整个人呈一个“大”字站在水池里,池水淹没至他的腰际,真正叫人恶心的是这池里的水,黑漆漆的看不见底,水面上浮着鲜活的白色蛆虫,污浊不堪臭气熏天! 鹰奴的被自己拖的血肉模糊,再终日泡着这样的水,只怕他的下半身早就被粪便感染,被蛆虫啃食,已然腐烂了吧! 鹰奴是清醒的,见着褚黎与祁无桀,目露凶光却是没什么力气挣扎嘶吼,浑身湿漉漉的,身上隐约有些白色的蛆虫在蠕动。 褚黎脸色发白却是努力稳住自己,跟着祁天佑多年,又在战场上拼杀数年,她也不是娇弱的小白花,绝不能在此时露了怯! “王爷好手段,竟然能在自家后院下建造这般规模的地牢,尤其是这座水牢中的机关,更是折磨人的好手段!” 祁无桀好整以暇的盯着褚黎,可褚黎迟迟没什么反应,这让他有些惊喜,“好戏还未上场呢,褚少爷就已猜到了?” 褚黎冷笑,“方才便听见有哗哗的水声,说明这水牢内定是有流动的水,打量一番,也没见着其他的河流池塘,想必这水池定然别有千秋吧?” 祁无桀未回答,只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池子黑水,不多时,那池子里的水便快速的飞涨了起来…… 第62章 处置鹰奴 第62章处置鹰奴 一点一点淹没站在池中的鹰奴,下巴、鼻子、嘴、额头,直至全部没过他奋力仰起的头颅,鹰奴奋力挣扎却无济于事! 没过头顶后,褚黎双眉紧皱,在心中数着:一!二!三!四!五! 褚黎刚数到五,那飞涨的水又缓缓降下来了。 “哗哗哗……” 黑色的池水里慢慢露出鹰奴的头,当那污浊的水退下,只见鹰奴努力的踮起脚尖,拼命的想早点让鼻子露出来,好能尽早呼吸到空气。 “咳咳咳……” 鹰奴虚弱的吐出一口黑水,剧烈的咳嗽起来,方才憋气这么久,喝了不少这池中的脏水,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干的,更让人恶心得是,他的头顶上还留下了一大层污秽之物。 褚黎进门时,便听见哗哗的水声,应当是排水的声音,按照褚黎方才的计算,每隔一刻钟,这水就会涨浮一次,折磨鹰奴一次。 淹没鹰奴口鼻的时间也经过了精密的计算,既能让他感受到被水淹没的窒息,又不至于淹死他,等他经过了一轮的涨落,便会给他一点恢复体力的时间,但随之而来的便是下一次的窒息。 这般无休无止的折磨,这世上又有几人能够得受得住? “每隔一刻钟便会来这么一次?” 祁无桀笑了,“这倒不会,水涨到一定的次数,便会有半个时辰的时间让他喘口气。” 见褚黎未继续发问,祁无桀似乎是意犹未尽,接续解释道:“褚少爷有个地方说错了,这池子里的水并不是流动的水,而是一潭死水,只不过每个月会定期排出去一部分,再补充一部分水进来。” “褚少爷可知道为什么吗?”祁无桀面上挂着渗人的笑意。 褚黎点点头,“因为犯人的吃喝拉撒都在这座水牢中,因此这池里有很多的排泄物和蛆虫,若是太久不换,被水淹没后会活活憋死犯人!” 褚黎的目光渐渐变得深不见底,对祁无桀的恐惧也慢慢扩散到身上的每寸肌肤。 她逐渐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恐怖,还要残忍,无论是他表现出来的才华还是心计,自己窥探到的都只是冰山一角!自己就算要与祁无桀联手,也定要留些后手! “褚少爷似乎并不害怕,也不惊讶,你可是第一个站在水牢前没有呕吐晕厥的人!” 褚黎有些生气,“王爷,何必这般吓我?是想考验我的胆识和能力,还是想威胁我不要背叛你?我以为我已经献出了足够的诚意!” “不必动气,不过是率先告诉你,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罢了,毕竟往后咱们共事的机会还多,怕你无法适应。” 收回自己的目光,褚黎道:“只要不伤及无辜之人,我不会过多干涉你,咱们不过是盟友罢了,这点分寸我还是还有的!” 祁无桀冲旁边的守卫点点头,那身材魁梧的守卫手持这个把弓箭,抬手便一箭射在鹰奴的手上! 鹰奴发出痛不欲生的嘶吼,在空荡的石室显得格外震耳欲聋。 守卫大声呵斥:“贱骨头!下一次的涨水就快来了,你想好要交待什么没有?” 第63章 共商大计 第63章共商大计 鹰奴虚弱之极,已经半死不活,可仍旧摇了摇头,嘶哑的声音在幽暗的石室中响起:“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杀了我吧……” “杀你?你的生死可不是由你自己决定的!”祁无桀看向褚黎,“褚少爷,是你将他拖回来的,本王便卖你一个人情吧,你准备如何处置他?” 褚黎想起上一世鹰奴与祁天佑对自己和褚家的所做所为,实在无法原谅他,可瞧见他这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模样,又觉得有些太过残忍。 “他是祁天佑最忠心的走狗,这样的死士是不会开口的,杀了吧,给他个痛快!” 她从守卫手里接过弓箭,拉弓瞄准鹰奴的心脏,箭咻的一声飞出去,准确无误的射中了鹰奴的心脏,鹰奴嘴里缓缓流出血,头一歪便咽了气。 “好箭法!看来褚少爷从前是藏拙了。” 当将军的人,怎能不精于骑射?“倒未曾刻意隐瞒,不愿出风头罢了!” 将手里的弓箭递给守卫,一行人又缓缓往外走,原路返回,不多时便出了偏房,来到了湖中心的小亭中,桌上摆着些点心酒水。 八月的晚风混杂着凉意,朝着褚黎袭来,将方才在地牢中的憋闷与恶心都吹散了,靠在栏杆上,褚黎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小蚊子给祁无桀与褚黎各斟了杯酒,便带着一干人等退下了。 “方才从此处路过时便见着此处风景独好,这夜里看不清远处的荷花,近出的荷花却也够看了。” “八月份的莲花尚且开的不错,湖水干净清澈,里头活泼可爱的金鱼更是漂亮,褚府本王也去过几次,景致实在有些欠缺,你若是喜欢这莲花,可常来坐坐。” 祁无桀端起酒杯就要往嘴里送,却是被褚黎轻轻按住,“王爷,你身子尚未痊愈,还是饮茶吧!” 推开褚黎的手,祁无桀还是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不碍事,今日请褚少爷来是要商议下一步的计划,不知褚少爷有何见解?” 褚黎挑了挑眉,“祁天佑的身边人才济济,鹰奴便是其中一个,此人武功高强一向独来独往,擅长暗恐吓、构陷、暗杀之事。” “这朝中好些官员都是被这鹰奴所胁迫,这才倒向祁天佑,此人被捕,不但可断掉祁天佑的兵器来源,也算是给朝中被胁迫的官员一个讯息,祁天佑并不能一手遮天!接下来王爷该如何拉拢人心便不用我说了吧?” 这些情报祁天佑是早就知道的,可没想到褚黎挑鹰奴下手,背后竟想的这般周到,他越发觉着自己得了个宝。 “此事我自会安排,倒也不必过于急切,若是有人愿寻求安王府的庇护,本王自会欢迎,若是还在张望,本王也不会强迫他们,杀了鹰奴也算卖他们个人情,不愁以后不投靠本王。” 褚黎点点头,“王爷所说不错,等处置了葛衡,再将鹰奴已死的消息传出去,朝中一些官员自会明白京中的风向!” 祁无桀勾唇一笑,杀机四溢:“如此一来,本王与祁天佑就算是正式撕破脸了,褚少爷也能借着我的势对付祁天佑,你这步棋走的真是妙哉!” 第64章 正式结盟 第64章正式结盟 褚黎端起杯子心虚的笑了,这祁无桀可一点不比祁天佑好对付,同样也是个活了千年的老狐狸,看来想在他手里耍花样是不可能的了! “王爷,您这说话怎的没个章法?一会儿还好声好气的,一会儿就翻了脸,此事是我的错,不应算计你,更不应不与你商量便擅自行动,若不是你昨日被我说动,这计划失败不说还会打草惊蛇。” 话锋一转,褚黎开始为自己辩解,“但事情已经完美落幕,我也为你寻来了黑疽毒的解药,也算是将功赎罪了,再说了……王爷不也利用了我吗?” 祁无桀依旧冷着脸,不怒自威,“总之你此次贸然动手,已经打乱了本王的计划,让本王不得不提早与祁天佑正式交锋,这次便罢了,以后可别妄想再借本王的手来报你的私仇了!” “原来王爷今日是来与我定规矩的!好,王爷今日的嘱咐,褚黎记下了!” 她豪爽的端起桌上的酒杯,“为咱们的结盟,干杯!” 祁无桀未回应,只是盯着褚黎的眸子询问:“那你呢?你与本王结盟的目的是什么?权势还是地位?” 面对这判官一般无情的审视,褚黎眼中难得的流露出一丝真情,“我只求祁天佑身败名裂,求王爷保住我大房,保住褚家军,那是我父亲一辈子的心血,不要让褚家军落在旁人手里!” 祁无桀盯着褚黎,最终还是与她碰了杯,“好,本王答应你!” 两人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二人这才算是真正缔结了盟约。 “对了,”褚黎忽然想起二房那个看门的小厮,“你在二房安插了眼线,可曾打探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祁天佑与二房来往甚密,但次次谈话皆是屏退了下人,不知道具体在谈些什么。” “祁天佑不过是想将我大房这颗眼中钉除去,再将褚家军交给更好拿捏的二房,也没什么难猜的。” 戳了褚黎的伤疤,祁无桀正不知说什么呢,小蚊子便递过来一纸密信。 祁无桀将信打开,看完之后便又扔到桌上,褚黎好笑,“谁给你的信?” “是二房看门的那个小厮,说祁天佑来了二房,还特地与褚依依进行了密谈。” “就是此时?” “不错!”祁无桀担心的看了褚黎一眼,“你不会想不开吧?男人都是这般始乱终弃的!” “呃,你也是吗?” 祁无桀一时语塞,随即又道:“本王自是不同!” 褚黎一脸的不相信,想了想又露出个狡黠的笑容,讨好似的问他:“王爷,若是祁天佑试探我是否参与了刺杀鹰奴一时,不知能否将拿您当挡箭牌呢?” “你当真是一点亏也吃不得!” “王爷,咱们结盟乃是最为秘密之事,我孤身一人暂时没有力量自保,不能暴露,也只能将自己先摘出来了,祁天佑与您已经撕破了脸,恨您是必然的,王爷应该也不会在意这仇恨多那么一点点吧?” 祁无桀的嘴角抽了抽,“将这事全揽在本王身上也不打紧,不过本王有一个问题想问问褚少爷。” “王爷请讲!” “你是如何知道鹰奴会从那里经过,又是如何知道那账本的内容呢?祁天佑绝不会告诉,更不会让你偷听到此事!” 面对祁无桀的质问,褚黎冲他笑了笑,“因为我褚半仙能掐会算呗!” 第65章 苟且 第65章苟且 褚家二房,筱竹园内。 祁天佑躺在褚依依洁白的腿上,衣裳微微敞开,露出结实性感的腹肌,抓着褚依依嫩白的右手把玩,“褚黎当真是去了妓院?” 褚依依身着轻纱,衣不蔽体,左手轻轻地抚摸怀中祁天佑俊美的脸颊,“这是自然,依依亲自问的,他向来肤浅,对我无有不依的,我一问便通通交待了。” 看着祁天佑,他心里得意极了,若是京城中的小姐得知人人仰慕的成王殿下就躺在自己怀里,只怕是气指甲都要掰断! “那依你所见,他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回忆褚黎说这话的反应,“依依觉着,他不像是说假话。” 祁天佑却觉着不对,“可本王瞧着褚黎并不是像会逛妓院的人,他平日除了跟人打架,便是跟在本王旁边鞍前马后,像是不近女色之人!” 褚依依撅着嘴巴,向祁天佑埋怨起褚黎来。 “那个褚黎才不像殿下说的这般正直呢,昨日依依奉殿下的命令前去套他的话,褚黎毛手毛脚的,还想趁机占我的便宜,我一心想着殿下,便趁机躲开了,他却是贼心不死,要拉我去他寝房看劳什子夜光杯!我看他就是个色坯子!” 祁天佑似乎并不在意褚依依被占便宜一事,反倒觉着有趣,“是吗,他竟如此肖想我的依依?真是该死!” “是啊,我原本还想多待一会儿,但依依已经是天佑哥哥的人了,怎能随意与旁人亲近?故而便赶紧回到筱竹园候着了。” 祁天佑申请严肃,立马坐了起来,“那这么说,鹰奴出事的晚上,他也当真是去了青楼?” 褚依依柔声道:“天佑哥哥,那褚黎就是个蠢货,如何有这样大的能耐?从前在成王府伴读时还规矩些,如今没有了天佑哥哥在一旁教导着,整日跟着马文杰去艺馆听曲儿,实在不堪的很!” 细细想来,褚依依这话也并非没有道理,他一直有意防备着褚黎,加之褚山海一直牢牢把控着褚家军,褚黎根本没有利用价值。 因此很多事情自己都未曾告诉她,像与葛衡之间的交易,还有鹰奴每月初一会护送账本这般绝密之事,他绝不可能知晓!难道真是祁无桀在报复自己阻挠他重获兵符一事? 见祁天佑不说话,褚依依轻轻推了推他,“殿下,你在想什么呢?是在担心葛衡被抓一事吗?” 祁天佑回过神,将褚依依一把揽在怀中压在床榻上,将头埋在她的脖颈处用力嗅了嗅,“虽说此次本王栽了个跟头,却不至于如此费神,不中用的废物,换一个便是了,祁无桀想与本王争,本王就他再无翻身之地!” 褚依依满脸娇羞,“殿下说的没错,可千万莫要因为个葛衡毁了这般好的兴致与心情!” 祁天佑一口咬上她细嫩雪白的脖颈,引得褚依依惊呼一声,双手抵住了他的胸膛,身子微微颤抖,满脸的娇羞。 祁天佑最喜欢的便是她这副欲迎还羞的模样,当即将她身上的薄纱一扒,将嘴凑了上去…… 第66章 满盘皆输 第66章满盘皆输 在湖边对饮了一番,小蚊子便上前来,“王爷,奴才扶您回少枕楼休息吧,余大夫交待过,让小的提醒王爷,不可太过劳累!” “你先下去,本王与褚少爷谈完了话自然就回去了。” “不妥!”褚黎忙站起身来,“王爷,身子最重要,还是先回去歇着吧!” 祁无桀皱眉,显然是有许多事情还未与褚黎商议。 “来日方长何必要急于一时,等兵部尚书私下贩卖铁器一事有了结论,咱们再行商议,将身子养好才是最要紧的!” 话已至此,祁无桀也只能作罢,小蚊子提着盏灯笼在前面引路,祁无桀与褚黎并肩紧随其后。 等祁无桀躺到了床榻上,褚黎便跟着个提灯笼的小厮离开,去少枕楼隔壁的院子里寻艾叶与褚箫,顺便也看看褚剑的伤势。 进门时便见褚箫正坐在床榻上,跟褚箫艾叶说笑,“褚剑,你身上的伤好了?” 褚剑一见褚黎来了,挣扎着便要从床榻上下来给她行礼。 “你如今受伤,就不必行这些虚礼了,见你红光满面的,可是能下塌了?” 褚剑憨厚一笑,“劳主子挂念,属下原本也只受了些轻伤,余大夫医术精湛,勉强能下地了。” “艾叶,褚剑所说可是真的?” 艾叶乃是医女,自然是照实禀报褚黎:“少爷可别信他的话,伤他之人武功甚高,哪里只受了轻伤?也是下不了地的!” 褚黎瞪了褚剑一眼,“看来今夜不能跟咱们回去了,可褚依依那边又已经起疑!” 艾叶想了想,“这倒不一定,若是由褚箫背着,放在马车上,今晚便能跟咱们回褚府,让车夫慢些走便是了!” 褚剑见此也忙道:“主子,属下也想回褚府去,在安王府上虽说吃喝不愁,却是一个人也不认识,属下心中也不踏实,就让属下同你们一起回去吧!” 一旁的褚箫也有些为难,“可咱们今日是偷偷出府的,不能走正门,也不能乘马车。” “无妨,一会儿我让小蚊子给咱们找辆马车,等将咱们送到褚府附近,再下车由你背褚剑回去,不就行了?” 褚箫笑着点点头,“一举两得,主子果然机智!” …… 等回到芭蕉苑,立马将褚剑抬了回去,让褚箫与艾叶照顾着。 从地牢里走了一遭,褚黎只觉着自己的衣裳都沾上了里头的腐臭味儿,于是便让丁香与桔梗准备好热水,准备沐浴一番。 褚黎沐浴时不喜身旁有人,便让艾叶与桔梗守在门口,自己则将头发放下,脱了衣衫,解下束胸,缓缓坐入了盆中。 浴桶中洒满了花瓣,一股玫瑰花的馨香扑面而来,温暖的水包裹着她姣好的身材,打开了她身上的每个毛孔,她缓缓靠在浴桶的边缘处,闭上眼睛享受着久违的悠闲和宁静。 褚黎一向很享受沐浴的时刻,似乎只有当自己在沐浴与夜里入睡时,她才能放下一切的束缚,卸下一切的伪装,才能变回女子。 再睁开眼,她的目光又如东海最远处的水域一般,深不可测,这时间当真是紧迫,这么快就快到中秋了,按照上一世的情况,再过几个月,祁无桀就快要大势已去了!这该如何是好? 第67章 进宫请罪 第67章进宫请罪 正想着,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少爷,好一阵儿没听见水声了,您没事吧?” 褚黎忽得睁开眼睛,轻轻拨动浴桶里漂浮着的玫瑰花瓣,“没事,只是在想事情,你们不必担忧。” 丁香连忙道:“少爷,如今京城渐渐转凉,沐浴时还是莫要久坐了,还是快些起身吧,以免着凉!” “知道了!”褚黎便拿起一旁的皂角开始沐浴,今晚还是先好好歇息一晚,等大理寺对兵部尚书葛衡的判决出来之后再计划下一步吧。 …… 大理寺寺卿是当今圣上的心腹,做事雷厉风行,以迅雷之势调查出了葛衡所谋之事。 因着兵部尚书低价出售铁器给成王府中的主簿,乃是触犯了皇帝的逆鳞,有结党营私、谋逆作乱之嫌,因此皇帝大发雷霆,下旨要重处涉事的一干人等。 翌日,皇帝便宣成王祁天佑入御书房觐见,合宫的妃嫔、前朝的大臣,都伸直了脖子盯着御书房的风吹草动。 御书房中,皇帝龙威燕颔,不怒而威,头发渐逐渐斑白,却仍然心怀宏图之志,在位这十多年一直勤政利民,一心想稳固自己亲手打下来的江山。 皇帝身姿挺拔,手持朱笔,伏在龙案前批着小山一般高的奏折。 祁天佑一进门便撩起长袍,恭敬的跪下,诚恳又温顺:“儿臣给父皇请安!” 皇帝仿佛未曾听见祁天佑的话,埋着头继续处理政事,竟是头也不抬。 祁天佑也不急也不恼,就那般笔直的跪着,他知道皇帝让自己跪在此处,是为了警告自己。 毕竟私下购买铁器就相当于购买武器,自己触犯了他的逆鳞,哪怕他一直偏爱自己,也绝不会允许自己将手伸的太长! 等皇帝将手里的奏折全数批完,他这才手里的朱笔放下,抬头看向地上的祁天佑,嘴里却问起侍候在一旁的袁公公,“袁忠,老四在此等候多长时间了?” 一旁的老太监佝偻着腰,低着眉眼恭敬的回话:“皇上,成王殿下在此跪了有两个多时辰了!” 皇帝眯着眼睛笑了,“两个时辰,老四,你可知在你来之前,朕就已经批了一部分奏折了?” 祁天佑的膝盖早已跪的麻木,身子也止不住的颤抖,但他知道,父皇是最不喜欢皇子吃苦怕累,因此努力控制自己的身体。 祁天佑一脸的愧疚担忧,连连磕了好几个头,“回父皇,儿臣知道,父皇为了天忱,实在是殚精竭虑,只是万望父皇保重身体,天忱的子民们都离不开您啊!” 一旁的袁公公嘴角微微勾起,皇上生的几个儿子,最会耍嘴皮子,也最能讨皇帝开心的,也就是面前这位成王殿下了,看来前几日发生的事情又要不了了之了! 皇帝听罢,冷笑了一声:“你个不孝子,竟还有脸说?也只有你最会给朕惹麻烦!” 祁天佑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只见皇帝脸上却是带着笑,他终于有了些底气。 “父皇,儿臣管教不严,致使府中主簿犯下这般弥天大祸,实在罪该万死,请父皇降罪!” 皇帝的眼神立马又变得冰冷,随手拿起桌上的书本便朝祁天佑砸了过去,“混账!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承认此事是你一手策划的?” 第68章 偏心的父亲 第68章偏心的父亲 祁天佑并未说话,串通兵部尚书私买铁器乃是大罪,他自然不能不打自招! 皇帝一眼便看穿他的心思,“你当朕是傻子不成,虽说那账本上没有你的私章与签字,但大理寺寺卿罗方徵早就将此事调查的水落石出,你府上那主簿也不过是嘴硬了两天,便什么都招了!” 祁天佑怒从心起,但想了想又觉着是意料之中,罗方徵的手段乃是人人皆知的,的确不好对付。 既然已无法抵赖,祁天佑只得恭敬的磕头认错,“儿臣罪该万死,只因三哥与六弟实在逼得太紧,这才一时糊涂,还请父皇降罪!” 皇帝将龙案拍的咚咚响,九五之尊的霸气顷刻尽显,大声呵斥: “朕瞧你是真糊涂了,朝中局面不稳,朝中一半的荣朝旧臣尚且未全部归心于朕,朕日夜操劳,你却是想着如何壮大自己的势力,老三老六逼的再紧,难道他们还敢造反不成?” 袁公公连忙跪下:“请皇上息怒!” 祁天佑摇摇头,“父皇言重了,这天忱都是父皇一刀一剑打下来的,何人胆敢放肆?” 皇帝中射出寒光,暴呵:“那你为何着急壮大兵力?莫不是你要反朕?” 祁天佑脸色巨变,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父皇,儿臣绝无此意,绝无此意啊!” 皇帝看了他一眼,终究是软了语气,语重心长道:“既然绝无此意,就莫要作茧自缚!朕这肩上的担子,迟早是要交给你的,有这些花花肠子不如多做些实事,彰显你自己的德行品正!” “父皇教训的是,儿臣再不敢胡思乱想了,定一心听父皇教诲,为父皇分忧!” “下去之后,赶紧将此事摆平,莫将自己牵扯进去!记住,若你再有下次,朕绝不饶你!” 祁天佑连连点头,“儿臣明白了,多谢父皇教诲!” 皇帝脸色慢慢缓和,“嗯……下去吧,有空多去瞧瞧你母后,她这些日子想你的紧!” “是,儿臣这便去看望母后!”这么说着,祁天佑弯着腰缓缓后退,出了御书房。 袁公公见此也笑着上前,走到老皇帝身后,替他捏起肩膀来。 “袁忠,依你看,朕是否太过纵容天佑了?” 袁公公最是明白皇帝的心思,自古为人父母便难一碗水端平,皇帝一直偏心于自己的嫡子,也不是什么错事,只是不知会不会将成王养的太胆大妄为。 虽说袁公公有些疑虑,但自己一个做奴才的,自然不能说这父子的不是。 “陛下,成王殿下一向沉稳,想必是一时犯了糊涂,这天下没有哪家的孩子是不犯错的,陛下提点提点便成了,哪里是纵容?” 皇帝笑了笑,“朕看你啊,是谁也不得愿罪!” 袁公公手上的动作不停,“奴才不过实话实说,陛下可要保重身子啊,又得操心国事,又得教育子女,奴才看着都心疼!” “好了好了,就你说的好听!让罗方徵进来见朕吧,朕有事要吩咐!” “是,陛下。”袁公公拱手,恭敬的退出了御书房…… 第69章 轻轻放下 第69章轻轻放下 当天夜里,祁无桀便给褚黎递了信儿,说是宫中传来消息,祁天佑一事如二人所料,一路追究到成王府的主簿处,就算是了结了,祁天佑不会受到牵连。 这一夜,褚黎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皇帝这般偏心祁天佑,连私购兵器都能这般轻易的放过他,那究竟还有什么样的弥天大罪能够击倒祁天佑呢? 弑母?杀父?谋逆?褚黎脑中一片混沌。 祁无桀信上写的不错,大理寺罗方徵最终将罪名全数定在成王府那个不知名的主簿身上,兵部尚书葛衡以及主簿全家入狱,而祁天佑表示自己并不知情。 照说就算祁天佑并不知情,可也难免要落一个御下不严之罪,未成想,皇帝在朝堂上装模作样的呵斥了几句,几个大臣一求情,此事也就揭过去了,连个禁足面壁这样的表面功夫也懒得做,真叫人叹为观止! 褚黎一开始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但真当她得知这个消息时,还是不免气愤难平。 一旁的桔梗将褚黎的郁结看在眼里,忙上前劝慰,“少爷所谋之事难如登天,不如还是等将军回朝后再行商议?这几日为了葛衡一事,您都好些个日夜未睡好觉了!” “不成,父亲回朝至少也是年关了,如今还未过中秋呢,若是放任祁天佑继续壮大,咱们便要满盘皆输!” 丁香轻轻推了推桔梗,示意她说错了话,“少爷说的奴婢们都不懂,也帮不上忙,可后日就是八月十五了,少爷可有安排?” 褚黎收回愁绪,“你提前给二房那边递个信儿,就说我那日与好友有约,不能过去用饭了!” 桔梗秀眉一拧,“恐怕老太太不会同意,平日里对少爷漠不关心,可面子却是做的足。” “她若是不同意再说吧,我最近有事要做,懒得与二房周旋做戏!” 这么说着她又将褚箫叫了过来,“外头可还有祁天佑的人盯着?” “回主子,祁天佑那几只看门狗,一直都盯着呢!” 褚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憔悴了许多不说,尤其明显的是眼下那一片乌青,“那咱们夜里再安王府吧,也不知什么时候本少爷才能光明正大的去安王府,总这般昼伏夜出也不是个事儿啊!” …… 依旧是万籁寂静的黑夜,褚黎带着褚箫从院里偷偷遁走,翻墙进了安王府。 双脚落地,褚黎抬头打量四周,此次倒是不曾见着祁无桀,只不过刚走到竹林口,便见着竹林阵停了下来。 褚黎招呼褚箫,“估摸是祁无桀知道咱们来了,快走吧!” 主仆二人快速通过了竹林,来到了少枕楼前。 走廊上一排排的红灯笼都亮着,一楼也同样亮着灯,初尘就站在门口,向褚黎行礼:“褚少爷,可有几日不曾来了!” 褚黎笑了笑,“不过两三日罢了!夜色已深,你家王爷还未睡下?” 看了一眼窗上祁无桀挺拔的身影,她在心里腹诽,这祁无桀睡这么晚,莫不是在等自己吧? 第70章 预警安王 第70章预警安王 初尘看上去精力充沛,又恢复到了从前的英俊的模样,“我家王爷从前甚少熬夜,最近这个月倒是日日都睡得晚,我瞧着都辛苦!” “哦,大约是与本少爷一样,被祁天佑一事气着了,我找他有些事,你替我通报一声吧。” 初尘摇摇头,“不必通报,王爷说了,若是少爷以后有事寻他,直接进去便是。” 褚黎受宠若惊,“好吧,那本少爷就进去看看。” 轻轻将书房的门推开,祁无桀坐在案前,像是在看什么书,小蚊子则在一旁研磨。 “王爷?”褚黎走上前,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祁无桀见是褚黎,便将手里的书放下,朝小蚊子挥了挥手,示意他先下去,自己则站起身,与褚黎一同坐到了一旁的红木椅上。 “褚少爷,这么晚了还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是有些事想要提醒王爷,不过咱们既是同盟,便也算是朋友了,你唤我褚黎便可!” 祁无桀勾唇,“你说的有理,既是朋友,便该放下身份,不知道你深夜来我府上,是有何金玉良言想要告知于我?” 犹豫再三,褚黎还是开口:“不知你这几日可曾去看望过吏部尚书公孙篌?” 祁无桀皱眉,脸色也一下子紧张起来,“是有好些日子不曾去过了,可是公孙篌发生了何事?” “现如今倒是未发生什么事,不过王爷还是多加关注为好!毕竟王爷手中的筹码不多,公孙大人乃是关键人物!” 祁无桀点点头,“此话所言非虚,朝中六部,兵部与户部乃是成王一党,吏部公孙大人跟随我多年,助我得已在刑部安插自己的人手,虽说只是些小官小职,却已是帮了我大忙。” 褚黎看向祁无桀,此人能与自己说出这些话,倒算是真拿自己当朋友了。 “王爷能有这般深谋远虑已是难得,其余刑部、工部、礼部,都是前朝的老臣,一心辅佐皇帝,一时无法拉拢也是常事,但若是这些人退下,咱们安插进去的人便有了机会,王爷不必着急。” 祁无桀越听越觉得奇怪,“你可是知道什么事?” 褚黎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总不能说自己重生一世,一早便知吏部尚书很快便要吃官司吧? 思来想去,她只得嬉皮笑脸道:“本仙掐指一算,吏部尚书下月必定后院起火,王爷理应多多规劝,莫要冲动!” 只可惜前世的自己开智尚晚,吏部尚书倒台时,自己并未开始为祁天佑效力,因此对那件事不甚了解,亦不清楚是否是祁天佑刻意为之,只得提醒祁无桀一番了! “后宅之事?”祁无桀仿佛松了一口气,“若是私德品性,你大可放心,公孙大人年纪虽大了些,却很是拎的清,也从未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后院和睦子女争气,断不会叫人抓住把柄……” 褚黎急忙打断他的话,“王爷,此事非同小可,还望王爷慎重,若是我所说有误便皆大欢喜,若是一语成谶,王爷可是要满盘皆输啊!” 第71章 男人的小心思 第71章男人的小心思 祁无桀剑眉凝重,最终还是应下,“好,此事我必定放在心上!” 褚黎点点头,“那便有劳王爷了!” 屋内响起敲门声,小蚊子道:“王爷!” “进来吧!”祁无桀应声。 小蚊子端着什么东西走了进来,等近了褚黎才看清,竟是几碟子精致的小点心,还有一壶果酒。 精致的形状,诱人的颜色,让褚黎眼前一亮,当即捻起一块糕点往嘴里送。 软糯的糕点在嘴里划开,褚黎赞不绝口,“这糕点是你家厨子做的?我看比太后宫中的点心差不了多少!” 祁无桀的脸上也出现了些难得的笑容,“还有小蚊子去坊间买的果酒,也尝尝吧,小蚊子人小,却是对吃极有研究,他选的厨子果酒定是错不了!” 小蚊子闻言忙给褚黎倒了一杯果酒,“褚少爷可要多用些,我家王爷一向不用点心,上回您嫌弃小蚊子招待不周,又未奉上些吃食,王爷便特地让小的准备好点心,就等您来府上,好让小蚊子端出来给您尝尝呢!” “是吗?”褚黎端起酒杯尝了尝,“酸甜之余,又带有一股特别的辛辣,果真好喝!” 尝了两口,褚黎又忽的想起来自己今日未曾吃醒酒药,连忙问小蚊子,“这酒不醉人吧?” “一点儿后劲儿没有是不可能的,若少用些便不至于醉酒,请褚少爷放心!” “那就好!”褚黎又接连喝了几杯,小蚊子见褚黎吃的高兴,便又退下了,将门关上后,又给门口的初尘与褚箫拿了些。 褚黎接连吃了好几块,祁无桀都在一旁看着,脸上还挂着诡异的笑。 她像活见鬼一般盯着祁无桀,“王爷,你这般盯着我做什么?还笑的这般诡异,难不成这糕点被你下了毒,还是我脸上有糕点渣?” 祁无桀脸上的笑容立即烟消云散,没好气道:“本王是见你吃着香,活像几辈子没吃过饱饭一般!” “可不是嘛,从小我父亲就不许我吃这些糕点,说这种东西只有女孩子才会喜欢。” 褚黎的语气里流露出些悲伤,随即又笑了,“不说这个了,你可将鹰奴的死散拨出去了?” “此事你放心,我自有办法。” “那便好,今日前来便是提醒吏部尚书一事的,已经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褚黎站起身便要离开。 “慢着!”祁无桀出声,“你下回若有事,便提前给二房看门的小厮说一声。” 他在心里道:也省得我一直坐在书房,空等一场。 虽觉着奇怪,褚黎到底是没问原因,只当他是夜里有旁的事,提前告知方便他安排时间,便答应了下来。 “好,我都记下了,明日中秋,王爷可要好好过节!” 祁无桀站起身,“如何过节?不如明日夜里你来我府上赏月?” 褚黎站定,细细想了想,明日自己则不曾有约,即便二房与老太太那边非要自己前去用饭,自己也不会待的太久。 “王爷盛情难却,那明日我再过来!” 褚黎转身离开,祁无桀的脸色却是极为凝重,自己的事情她仿佛也知道不少,这褚黎当真隐藏的太深,尤其是她一身的谜团,实在让祁无桀又喜又惧。 罢了,他又想,今日太晚了,明日再好生试探一番吧! 第72章 中秋已至 第72章中秋已至 荣朝在历史的洪流中屹立数百年,因此文化底蕴一直颇为深厚。 但天忱在祁长信手中不过二十多年,无法与荣朝相提并论,百姓们世代活在荣朝,一时也无法更改多年留下的习惯,只得依附着荣朝,因此许多习俗依旧按照荣朝而来。 最后的这位皇帝一个劲儿的糟蹋祖宗留下来的江山,骄奢淫靡、不问朝政,导致民怨沸腾,荣朝皇宫也被祁长信一个外人攻破。 祁长信给予了皇帝最大的体面,以最高的规格厚葬了前朝皇帝,对前朝的一些肱骨旧臣也很是客气,以诚相待,并保留了一些旧臣的职位。 与前朝皇帝相比,祁长信实在也算是体恤民情、勤政利民的好皇帝了,但总归不是名正言顺的皇家血脉,仍旧被人诟病,祁长信能做的便是尽好自己的本分,让世人在撰写史书时,能让自己少背些骂名。 八月十五中秋节,是天忱的百姓们最为看重的节日之一,皇帝自然赞同百姓们庆贺,往年甚至还会在京城举办盛大的活动,举民同庆。 但近年来天忱多有灾害,皇帝祁长信提倡一切从简,戒繁戒奢,好将国库中的银两花在赈灾救民身上。 百姓们无法到街上看花灯会,转而将精力放到了自家的庆祝活动中,点塔灯、尝月饼、赏月亮等,芭蕉苑内自然同样热闹。 “少爷,快些换衣裳吧,晚些便要去二房用饭了,若是晚了又要被老太太说教了!” 褚黎顷刻便泄了气,将手里的书放下,“好了好了,莫要唠叨了,这就随你更衣去!” 褚家大房与二房之间也不是什么和睦友爱的血亲,大多时候都是褚山海在外出生入死,为褚府挣荣誉,而二房与老太太则在家中坐吃山空,甚至挪用大房的财物。 褚黎一开始并不清楚二房的所作所为,直到褚山海遇难,为褚山海办丧事时,这才发现这数十年内,自家库房的财宝竟被二房与老太太挥霍了一大半。 当初的褚黎自己心中虽有些数,却是一直不曾管过,这才白让旁人捡了便宜。 这一世,褚黎自然早已看清他们的面目,便是做戏也嫌麻烦,可这二房不知又给老太太吹了什么风,非要自己去赴宴,想必又是打着什么歪主意! 换了件宝蓝色的长衫,丁香替褚黎戴上香囊玉佩,又为褚黎抹上了护发的花油,束好头发。 打扮妥帖,丁香忍不住开口,“少爷这般打扮姿势丰神俊朗,只是免不得要拿去被说嘴!” 桔梗最为胆大,将脖子一仰,“这有什么?咱们少爷就是容貌出众,咱们大房就是深受皇上宠爱,就是家财万贯,难道还要藏着掖着不成?” 褚黎满脸的赞赏,大拇指一竖,“桔梗说的不错!咱们褚家大房本就是有钱有势,为何要因为旁人的三言两语,就憋屈着自己?本少爷偏要到他们面前显摆显摆!” 桔梗点点头,“少爷说的对!咱们就要显摆,气死二房和老太太才好!” “臭丫头,”丁香连忙出声制止,“浑说什么呢?若是将军在此,定要撕烂你的嘴!” 第73章 二房赴宴 第73章二房赴宴 桔梗连忙躲到褚黎身后,“少爷在此,才不会让将军撕烂我的嘴!再说了,你也不会告诉将军,我才不怕!” 褚黎笑作一团,“好好好,你们几个都是机灵的,自是不会吃亏,一会儿去了二房,都给本少爷警醒点,若是他们胆敢在本少爷面前耀武扬威,咱们就好好杀杀他们的威风!” 丁香与桔梗都笑着点头,“是,少爷!” 艾叶精心照顾褚剑也有一段日子了,褚剑的身子也好了不少,已经能下地了,但一时半会儿还不能跟着褚黎出门。 将褚箫扔在院里守着,褚黎便带着丁香与桔梗来到了二房。 二房的二老爷名为褚川江,与薛荔的父亲褚山海不同,褚川河是个附庸风雅之人,三天两头便要办诗会诗集,请各位文人来聚会吟诗,还要花大价钱去买名家的书画字帖。 二老爷常请客来家中,人又好面子,故而这二房的景致也总是在不断的修缮,可比大房强多了,处处是流水假山、奇珍异草。 褚黎主仆跟着婢女往茶厅走,一路上倒也瞧见了不少漂亮的景致,今日的二房倒是很热闹。 小厮婢女们来来往往,打扫清洗的,装扮摆设的,端茶送水的,排场大得很,可今日只有自己这么一个客人,自然是做给自己看的了,二房爱攀比,这些小心思实在是有些上得不台面! “大哥哥!”褚依依一身嫩黄色的轻纱,衬得她俏皮又清丽,绕过长廊朝着她走了过来。 褚黎挤出个笑脸,上前同她寒暄,“依依妹妹,你怎的来了?” 褚依依强压着心中的恶心,站在离褚黎的数米的地方站住了脚,“父亲与母亲让我来给你引路呢,请吧!” “如何敢劳烦你?我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路还是认识的,更何况还有兰儿呢!” 褚依依甜甜一笑,“我们二房可是轻易请不来大哥哥的,好容易大哥哥肯赏脸,自然时要周全些的好,只可惜放儿那孩子调皮,也不知跑去了何处,否则妹妹便要带着他一起来了!” 褚依依嘴中的放儿名为褚放,是褚依依的亲弟弟,模样长得乖巧极了,胖嘟嘟的活像个肉丸子,也难得的没有被二房养坏,褚黎最喜欢的便是他了。 她脸上难得的出现了笑容,“大约是躲在后院摸鱼呢,不妨事的,老太太可到了?” 褚依依点点头,“一早便到了。” “那便走吧。”褚黎懒得与她在此客套,抬脚便往后走。 到了饭厅,便见着一应人都已落座,连褚放都乖乖的坐在椅子上等着。 褚放很是崇拜褚山海,连带着褚黎也崇拜了起来,时时刻刻梦想着要成为威风八面的将军,见着褚黎来了,挣扎便要下椅子去拉褚黎,却被二夫人陆氏用力按住。 小声警告:“放儿,不许胡来!” 褚放只得乖乖坐好,眼巴巴的盯着褚黎。 陆氏阴阳怪气的板着脸呵斥:“黎儿,做什么来的这样晚?咱们几个长辈在此等候多时了,连你祖母一个老人家也饿的头昏眼花,实在是失礼,还不快给祖母认个错!” 第74章 第74+75章 打死奴婢 第74+75章打死奴婢 褚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婶婶说笑了,我今日出门特地提早了两刻,眼下也还未到开饭的时辰,怎的就是我来晚了呢?当是各位来早了吧?” 陆氏见褚黎竟出言反驳自己,一时脸上挂不住,不依不饶道:“黎儿怕是日日往艺馆青楼跑的太多,吃酒吃糊涂了,你可是迟了好一阵,连放儿都坐在此处等候多时了!” “我当真来晚了?已经过了约定的时辰?”褚黎似乎也开始怀疑起自己来。 二老爷褚川河也跟着附和,“是啊,黎儿的确是迟到了,不过不打紧,过来坐吧!” 褚黎一边往自己的位置上走,一边道:“既然如此,就不是我的错了,派人来传话的,像是婶婶身边的大丫头,叫……明珠的,她将时间报错了,我几个丫头都可以作证,婶婶一向最是明事理,不如就将明珠拖出去打死吧!” 陆氏的手猛地一抖,手中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她身后的明珠更是吓得魂不附体,虽说她知道自己未曾说错,褚黎也未曾迟到,可却是不敢违背陆氏的话,当即跪在地上求饶:“大少爷饶命!夫人饶命啊,奴婢知错了!” 陆氏一副活见鬼的模样,平日自己挑几个错处,褚黎都是闷声认错,从不顶嘴,今日这是怎么了? 二老爷褚川河庸庸碌碌,也不懂宅子里的弯弯绕绕,只是一贯好面子,满不在意的挥了挥手,“那便将明珠拖下去打死吧!” 褚依依忙上前将褚放的耳朵捂住,“父亲,大哥哥,放儿还在这呢!” 陆氏怒而拍桌,气的珠钗都歪了:“褚黎,你这是什么意思?明珠跟了我十来年了,是我跟前最得力的丫鬟!” “错了就要认,方才婶婶不还让我给祖母赔罪吗?主人家尚且如此,一个丫鬟自然要打死!” 褚黎自然知道陆氏绝不可能打死明珠,这是她最好用的狗腿子,总是绞尽脑汁的献计来对付他们大房,陆氏自然舍不得。 再说了,这上头不是还坐了位仁慈心善的老菩萨吗?这位老菩萨可是舍不得二房在大房手里吃半点亏的! 果不其然,一旁只顾着看戏的老太太攥着佛珠终于开口了,“好了,今日是中秋,阖家团圆的日子,动不动便要打打杀杀的,也不怕菩萨怪罪?” 这话一出,果真大家都不再说话了。 褚黎点点头,阴恻恻的盯着明珠。 “祖母说的对,既然是这样,那孙儿就不追究了,只是明珠这粗心大意的性子可得改改了,如若下次再带错了什么话,惹的婶婶误会我,本少爷就让我院里褚箫褚剑将你扒光了,扔到外头那方荷花池里去!” 明珠吓得眼泪都冒了出来,双腿一软便坐在了地上,褚依依瞪着明珠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滚下去!” “是,奴婢记下了,这就告退!”明珠磕了个头,就慌忙退下了。 还未正式开始,便已经冷了场,一众人都没了用饭的心思,倒是褚黎心情不错,招呼着众人赶快动筷。 陆氏咽不下这口气,给褚依依递了个颜色,褚依依立马心领神会,有了主意。 第75章 恼羞成怒 第76章恼羞成怒 只见褚依依拿起筷子给褚黎夹了一块鲥鱼,“哥哥快尝尝,这可是我母亲亲自下厨做的,放儿最是喜欢呢!” 褚放双眼亮晶晶的,小鸡啄米似的冲她点点头,“是呀,哥哥你尝尝吧,放儿最喜欢清蒸鲥鱼了!” 褚黎冲褚放笑了笑,正要尝尝呢,便听见一旁的褚依依道:“是啊,放儿常说这鱼里有母亲独特的味道,旁人都是做不出来的。” 陆氏冷笑一声,“黎儿自小没有母亲,自然是不知道母亲做的饭是什么味道,你们就别难为人家了!” 桔梗与丁香的身子俱是一震,想来今日褚黎又要大闹一场了!桔梗更是偷偷挽起了袖子,准备要动手。 褚黎自己的母亲是生自己时难产而亡的,她对母亲没有一点印象,甚至连画像也没有一幅,只有褚山海在无人时会提起那么一两句。 虽说陆氏说的是褚黎的嫡母叶氏,但对于她来说,和自己的亲娘也没什么不同。 每每提起这一茬,褚黎总是要大大地闹一场,老太太便要拿着此事来敲打褚黎,不是将她臭骂一通,便是要用拐杖敲她的背,更有甚的,便是要罚她跪祠堂,一跪就是几天几夜,还不给吃食。 这一招百试不爽,只要是提起此事,必定能够收拾褚黎,故而陆氏与褚依依都满脸的期待,等着看褚黎掀桌子呢。 果不其然,褚黎将手里的筷子一放,“婶婶这话可是有些不对,晚辈斗胆要辩上一辩了!” 桔梗与丁香对视一眼,实在是摸不着头脑,自家主子不是说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吗?为何不动手? “何处不对?” “母亲为了保护我连命都可以舍弃,可见爱极了我,能不能为我做菜又有什么要紧?有的人不同,譬如婶婶的母亲孙老太太,年轻时险些将婶婶嫁给城西连大人的次子,这连家家财万贯,只可惜那次子是个瘸子,想来前几年已过世了。” 褚黎注意着陆氏的脸色大变,继笑了笑续往下说。 “当时婶婶又是绝食又是要上吊的,孙老太太怕闹出人命,这又要将婶婶嫁给侯爵府的长子为妾,好在婶婶自己有主见,一眼瞧上了叔叔,这才拼命嫁到了咱们褚家来,这样的母亲厨艺再好,又有什么用呢?” 此话一出,饭桌上的一干人等都愣住了,连丁香与桔梗都愣住了,桔梗几乎忍不住要为褚黎鼓掌叫好了! 陆氏气的快要发疯,这是她最不愿意提起的事情之一,当即站起身指着褚黎大骂:“褚黎,你个小混蛋,胡说什么呢?” 褚黎一脸的无辜,“婶婶,我可没胡说啊,此事闹得人尽皆知,大家人户里的公婆都拿孙老太太当例子,教育自己的儿媳妇呢!” “还不住口!来人啊,将褚黎给我抓起来,关到祠堂里去!”陆氏拍着桌子大吼,褚依依也连忙将褚放抱起,躲到了一旁,生怕误伤到年幼的褚放。 第76章 利落反击 第77章利落反击 话音刚落,四周果真涌上来些家丁,似乎是早就已经等候多时了一般,褚黎没有半点惊慌,稳稳的坐在位置上,丁香与桔梗怒目而视,丝毫不胆怯。 “怎么,趁着我父亲不在家中,你们想将我处置了?就不怕我父亲回来,你找你们算账?” 她环视了圈四周的家丁,果真一提褚山海,个个都缩起了脖子。 褚黎冷笑,自家老爹乃是帮着当今圣上打下荣朝江山的人,惹急了连朝中大臣的脖子都敢拧断,更别说这么几个下人了。 “小兔崽子,休要胡说八道,什么处置你?我们作为长辈,这是要替你远在边疆的父亲管教管教你!” 褚黎只觉着更好笑了,“婶婶,敢问我做错了什么,竟要劳烦你来管教我?” 陆氏看褚黎这般嚣张,院里又全是二房的人,若是继续放任,自己如何能够在下人面前树立威信?这么一想,她便打定主意,今日自己定要好好整治褚黎一番! “你出言不逊、顶撞长辈,这还不该管教?等你犯下弥天大错,再管教可就来不及了!” 褚黎比她声音更大,气势更盛,“我出言不逊顶撞长辈?你率先嘲讽我是个没母亲疼爱的孩子,而我不过是说了个众人皆知的事实,如何就顶撞你了?” “你……”陆氏见说不过她,立马看向褚川河撒起娇来:“老爷!你就放任这混账羔子在二房撒泼吗?” 褚川河一向好面子,瞪着褚黎就要发作,“黎儿!你真是越发的没规矩了,怎么与婶婶说话的,你婶婶一个妇人管不了你,难道窝还管不了吗?” “叔叔!”褚黎缓缓站起身,“您可想好了,可是真的要处置我?我父亲对母亲的深情整个天忱都知晓,婶婶却总是拿我母亲来激怒于我!” 这么说着,褚黎忽然意味深长的笑了,“若是让我父亲知道你们这般利用他心爱的亡妻,又这般对待亡妻留下的独子,不知道会做什么惊世骇俗的事呢……” 众人面面相觑,仿佛也在思索,若是此事被褚山海知晓,究竟会带来什么后果? 一旁的老太太被众人吵的脑仁疼,当即起身狠狠拄了拄拐杖,“好了!这饭是吃不下去了,白闹这一场,都散了吧!依依,你扶我回去吧!” “是,祖母!”褚依依连忙松开褚放,走上前扶着老太太的手走了出去。 既然老太太都说算了,褚川河与陆氏自然也不会再为难褚黎,只能就这么算了。 褚黎笑了,她与众人打了半辈子的交道,这一窝子的豺狼虎豹都是什么人,她实在太清楚不过了。 这群人又想吸大房的血,又想将大房捏在手里任凭她们吩咐,哪有那么轻松? 褚黎摸了摸褚放毛茸茸的脑袋,“你想练武哥哥一直记得,等你长大了哥哥自会教你。” 她轻轻瞟了一眼褚川河夫妻,“不过眼下,放儿可要好好跟着夫子做学问、学道理,可莫要跟着恶人学坏了,哥哥是不会教恶人学武的,明白吗?” 第77章 不问自取乃为贼 第78章不问自取乃为贼 陆氏一把将褚放抱住,“褚黎,你说谁呢?” 褚箫轻蔑的笑了,褚放却笑嘻嘻的点点头,丝毫没注意陆氏脸色有多难看,“放儿记住了,绝不会学坏!” 褚黎噗嗤笑出了声,“放儿真乖!” 带着丁香与桔梗,她转身便走了几步,可当她又忽的想起今日来此的目的,又去而复返,“放儿,你去后院玩吧,哥哥有事要与你的父亲母亲说。” 褚放对褚黎的话是无有不听的,跑上去抱了抱褚黎,立马就跑开了。 陆氏看着逐渐靠近自己的褚黎,她心下有些害怕,“你还想说什么?难……难不成……你还要打我?” “婶婶说笑了,侄儿乃是读过书的人,怎会动手打人呢?只不过是想要告诉婶婶,若是二房在银钱上有什么难关,大可告诉我便是,我父亲与叔叔乃是骨肉血亲,我大房理应帮忙!” 褚川河瞪大了眼睛,定定的看向陆氏,“怎么回事?咱们二房有什么难关?” 陆氏恼羞成怒,“我们二房有什么难关?你莫要血口喷人!” 褚黎轻轻摸了摸身上昂贵的衣料,又将自己腰上那块价值连城的玉佩拿在手中把玩,顺带露出了手上戴着的几个镶着宝珠的金戒指,显摆之意溢于言表。 “毕竟,我大房深受圣上宠信,得到的赏赐也是数不胜数,给婶婶借一些急用,也是可以的!但偷偷挪用大房的财宝,乃为……偷!偷窃这可不好啊,会教坏放儿的!” 陆氏听完这话便要冲上去撕打,嘴里也不干不净的骂起人来:“小王八羔子……谁偷你大房的东西了,你若是再敢胡说,我便要去报官了,诬陷诽谤可是要坐牢的!” 褚黎哈哈大笑,“是吗?既然你想报官,我便成全了婶婶,丁香桔梗,去京兆衙门报官!” 桔梗早就看不顺眼二房眼高于顶的姿态了,有这等好事,自然是要给二房出口气的,当即行了个礼,“是,少爷,奴婢腿脚快,很快便可带着官府的人回来!” 两个丫鬟拔腿就往外跑,陆氏更是脱口而出:“死丫头,别……别去报官啊!” 话音刚落,陆氏便连忙捂住了嘴,惊恐的看向一旁的褚川河,褚川河的脸色也很是难看,瞬间便反应了过来,定是陆氏偷了大房的东西! 狠狠瞪了陆氏一眼,褚川河生怕褚黎将此事报官,传出去岂不是要被人笑话死? 一想到自己被人指着鼻子骂盗贼,他便觉着丢人,于是连忙上前求情:“黎儿,这其中定然是有什么误会,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好好说便是,何必要闹到见官这么难看呢?” 褚黎憋住笑,“丁香桔梗,算了,咱们给叔叔婶婶留些时间,相信婶婶会将此事办妥的,毕竟咱们库房里好些东西都是皇上赏的,偷盗、变卖皇上赏赐的东西,那可是藐视圣恩的大罪啊!” 陆氏双腿发抖,却是深呼一口气,这个库房是老太太在管,褚黎只要不报官,根本无法打开那间宝库,没有证据,褚黎一时半会儿也拿自己没办法! 可褚黎却是好似能听到陆氏心里在想什么似的,接下来的一句话打破了她的幻想…… 第78章 野心勃勃 第79章野心勃勃 “那库房眼下虽是老太太在管,我无权插手,可若是我父亲回来了,自然是要追回财宝的!” 褚黎狡黠一笑,“圣上赏赐了什么东西,朝廷自有记录一查便知,谁拿了什么东西,东西又流向了何处自然也查的到,若是我父亲报了官,圣上怪罪下来,那可就不妙了!” 陆氏双腿一软便瘫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显然被这番话吓得不轻,可褚黎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冲着陆氏嚣张一笑,便转身缓缓离开了。 走了两步,褚黎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丁香桔梗,快些回去给本少爷准备吃的,再写信给我远在漠北的老爹,就说今日是团圆的好日子,我挂念他的紧,让他赶紧回来,若是晚了,咱们家底儿就要被人拿没了……” 桔梗大声回答褚黎:“是,少爷,奴婢一定让最快的马去给将军送信!” 主仆一唱一和,险些将陆氏气死。 褚川河更是抬手狠狠打了她一巴掌,“混账!瞧瞧你做的好事,若是褚黎执意让大哥报官,或是将此事捅了出去,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我们整个二房都要被你这个蠢妇害死!” 陆氏倒在地上,脸上赫然已经多了一个巴掌印,眼泪鼻涕一大把的向褚川河哭诉:“你以为,咱们府中的金子银子自己会下蛋?你日日挥霍,不是请客会友,便是收藏书画字帖,又不会经商挣钱,这钱从何处来?” “愚蠢!愚蠢!即便如此,你也不该如此,岂不是让我褚川河一辈子在大房面前抬不起头?你的嫁妆呢,也被你们娘倆挥霍光了?” 陆氏气的捶胸顿足,“褚川河……你……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我母亲本就不愿让我嫁给你,给的嫁妆更是少的可怜,嫁妆一早便用完了!为了维持这个家,也只得去求老太太开库房了……” “平常的器物便也罢了,你不会真将御赐之物拿去卖了吧?” “这……妾身也不知,只挑了些瞧着贵的拿去销了……”陆氏小声的说道。 褚川河抬手,准备再给她一巴掌,陆氏却是吓得缩成了一团,小声的抽泣这,这一巴掌到底是没落下,“你一贯不知朝中事,不认识皇帝御赐之物竟敢这般放肆!罢了,这几日好生查查,能赎回来的便赎回来,应付过去再说,听懂了吗?” 陆氏的心都在滴血,却是不得已的点头,“是,妾身明白了……” 见她哭的楚楚动人,褚川河心中一动,又缓和了些语气,“为夫结交友人也是为了往后的官途,若是能爬到褚山海的头上,咱们便什么都不用怕了!” 正要走,他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将陆氏扶起,叮嘱道:“另外,依依那边你可要好好劝着,一定让她抓住祁天佑的心,只要咱们攀上祁天佑,今后前途可是不可限量啊!” 陆氏用衣袖抹了抹眼泪,好在褚川河在这一点上与自己是一条心,褚家大房风光无限的日子就快结束了,这大房也必须要被二房狠狠踩在脚下…… 第79章 偶遇马文杰 第80章偶遇马文杰 大约是因为在二房打了他们的脸,褚黎的心情好得很,回到芭蕉园更是接连吃了两碟子点心,丁香原本要做几道菜的,褚黎却说不必,吃些点心垫垫肚子便够了。 等天渐渐黑了,褚黎便带着褚箫出了门,虽说不比从前办花灯节那般热闹,可街上也是熙熙攘攘的挤满了人。 街边的小摊贩纷纷卖起了花灯,褚黎也觉着有趣,挑来挑去还是喜欢那盏小巧精致的玉兔子灯,可最后褚黎还是买了旁边那盏圆头虎脑的虎头灯。 褚剑看着稀奇,“少爷不是喜欢那盏兔子灯吗?属下瞧您提着兔子灯把玩了许久,为何却要了旁边这盏虎头灯?” 褚黎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本少爷是男人,你见过哪个大男人喜欢玉兔的?” “哦……”褚箫摸了摸脑袋,随即又不服气道:“可属下觉着真正的男人压根就不会喜欢这些灯!” 褚黎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胡说八道!再啰嗦,看我不打死你!” 捂着发疼的脑袋,褚箫连忙退到了一边,褚黎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放到了小摊老板的手里,“这两个我都要了!” 褚箫皱眉,“少爷,你不是说,这玉兔是女人才喜欢的玩意儿吗?” “本少爷是替你买的!” “少爷,属下可不喜欢这玩意儿,您还是自己提着玩儿吧!”褚箫连连摇头,嫌弃的很。 褚黎瞪了他一眼,“本少爷这是替你买来送给艾叶的!” 褚箫嘿嘿一笑,立马走上前接过了那盏玉兔灯,“多谢少爷!艾叶定会喜欢的!” 主仆二人一人提着一盏灯,在街上四处闲逛,身后还跟着几个“尾巴”,褚黎不用想也能猜到,定是祁天佑派来的,这些人一直坚持不懈的跟着自己,跟牛皮糖一般恶心,甩都甩不掉! 逛了没多久,褚黎便发现前方有个老熟人,为免自己被人嘲笑像个女人,褚黎将手里的虎头灯一把塞到了褚箫的手里,便跑了上去。 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褚黎笑呵呵的同他打招呼:“马兄!真是好巧,你怎的在此?” “褚弟?果真是巧了,今日中秋,我父亲掌管巡防营,正是忙的时候,家中只我一人,便出来四处逛逛,不成想竟碰上了你!” 马文杰身后跟着好几个打手,一见到褚黎便赶忙行礼,“见过褚少爷!” 褚黎扫了他们一眼,一把揽住了马文杰肥硕的肩膀,“走啊马兄,今日中秋,本少爷请你喝酒去!” “好啊,对月饮酒乃是人生一大乐事,褚兄又这般热情,自然不能辜负!”马文杰当即便应了下来。 二人勾肩搭背的往酒馆走,褚箫本想提醒自己主子男女有别,可褚黎却好似并不在乎此事一般,跟马文杰比亲兄弟还亲。 几个月前还水火不容,如今却是如此亲密,实在令人费解,难道真是艺馆里建立起的情分? 趁着马文杰未曾注意,褚黎从脖子上的项链里取出了颗药吞了下去,等到了酒馆,褚黎便与马文杰喝了起来,这马文杰嘴严,不喝几杯是套不出话的! 第80章 饮酒作乐 第81章饮酒作乐 几杯酒下肚,马文杰也开心也不少,“褚弟,你有所不知,自我姐姐入宫后,每年中秋我都是一人喝酒,实在无趣,今日幸得有你相陪!” “本少爷也好不了多少,母亲去世的早,我老爹又远在漠北,这般佳节也只得形单影只的待在家中,故而出来走走。” 马文杰一脸的不相信,“据我所知,你们褚家并未分家,你二叔一家子都在京城,难道不管你?” 褚黎苦笑,“不整死我便已是感念血脉亲情了,何谈管我?管我也是一顿打骂,还不如我一人出来闲逛来的自由快活!倒是你,平日狐朋狗友不是挺多的,怎的连个陪你喝酒的都找不着?” “哎。”深深的叹了口气,马文杰脸上的肉也抖了起来,一派凄凉,“我那些朋友家中热闹和睦,中秋佳节自然要与家人共度了,怎会得空出来陪我?” 褚黎灵机一动,赶忙打探起祁禹的消息,“既是团圆的日子,你怎的也不去看看你的好侄儿?他的身子可好些了?” 马文杰闻言更加苦恼,眼睛眉毛都拧在了一块儿,“褚兄别提了,自祁禹从南境回来就变得极为暴躁,更是谁也不见,日日关在家中养病,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谁也不见?连你也不见?”褚黎皱着眉问。 马文杰点点头,“没错,我可是他亲舅舅啊,亲自上门探病都拒绝了,不过我父亲倒是进他房中待了一会儿,听说身子恢复的不错,就是心情不佳病恹恹的,我爹也很是操心呢!” 见他这般颓废,褚黎又觉着于心不忍,忙安慰起他来,“莫要担心,严王殿下好面子,此次出兵吃了败仗,安王却铲除了贼匪,他觉着丢脸自然不愿出来见人,过段时间便好了!” “我看不然,此次当真是打击到了他,唯恐他一蹶不振啊!” “一次失手罢了,往后日子长的很,何愁找不到机会挽回声誉,再者,还有你父亲和清贵妃呢,就算他们都没法子,那还有太后娘娘呢,哪里需要你来操心这些事?” 马文杰点点头,脸上露出个无奈的笑容,“我自是不操心的,我父亲已然不指望我了。” 褚黎心中很不是滋味,她是当真喜欢马文杰这个朋友的,从前只觉得此人满口污言秽语,在筑心艺馆喝了几次酒后,她便觉着自己还不如马文杰潇洒、坦诚。 可想了想自己要做的事,只怕会伤害到眼前这个死胖子,褚黎心中便酸酸的不是滋味儿,上一世的成阳侯落了个抄家流放的下场,那这一世呢?有了祁无桀的崛起,只怕不会比拆家更轻松吧! 褚黎心里堵得慌,当即将手里的酒杯扔到一旁,直接拿起小酒坛便举向马文杰,笑道:“来来来,喝酒喝酒,明日的事咱们明日再想,咱们今日只管喝个痛快!” 马文杰也是哈哈大笑,“不错,好容易中秋遇到个能陪我喝酒赏月的,可不能在此伤春悲秋的,干杯!” 二人兴致高涨的喝着酒,桌上倒了一大片酒坛,褚箫急了,即便她吃了药,可也同样有个度在,也不能这般胡喝海喝啊,大庭广众下,喝醉了暴露了身份可怎么好? 第81章 忘记赴约 第82章忘记赴约 一旁的褚箫实在看不下去了,于是连忙上前规劝:“少爷,不能再喝了,喝多了是要醉的!” 褚黎两颊绯红,兴致高涨,已经有了些醉意,猛地一拍桌子,怒道:“本少爷会醉?你胡说什么呢!胖子,来来来……咱们再喝一坛!” 褚箫看了看窗外,街上已经没几个行人了,早前还灯火阑珊的街道已然暗淡下来,酒馆中的酒客也只剩下这么一两桌,已经是很晚了! 褚箫知道这家主子此时万不会听自己的话,于是苦心冥想要如何将她带回去,想来想去也没想到个好法子。 若真动起手来,自己也打不过她,身为护卫,总不能偷袭暗算主子,再将她扛回去吧?那明日醒来还不拔了自己的皮? 褚箫忽然灵机一闪,走到褚黎身旁大声道:“主子,你还约了人呢?你难道忘记了?” “本少爷何时约……”褚黎瞪大了眼睛,一下子便清醒了过来,看着醉醺醺的马文杰满脸的惊恐,“糟了!马兄,本少爷当真约了人!” 马文杰努力的想将自己的脑袋支起来,“啊……约了谁……谁啊?” “不说了不说了,马兄,今日就到此为止吧!”她连忙站起身,东倒西歪的往酒馆外头走,嘴里还不忘嘱咐他:“下回,下回我再请马兄喝酒啊……” 也顾不上马文杰听到自己的话没有,褚黎直冲冲的就往外走,褚箫拿上褚黎买的两盏花灯,也连忙追了出去。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走在街上,左拐右拐,三两下便将身后的尾巴甩掉了。 外头不如酒馆里暖和,秋夜的凉风迎面吹来,褚箫打了个冷颤,紧紧抱住自己的胳臂,走在前面的褚黎倒是惬意的很,索性张开双臂,想借着凉风将自己身上的酒意吹去一些。 拐过几个路口,褚箫觉着有些不对劲,连忙上前提醒:“少爷,咱们这是去哪儿?这……这也不是回府的路啊!” 褚黎像看个傻子一样的看着褚箫,“回府做什么?你若是想你的艾叶便自己先回去吧,本少爷要独自去赴约!” 说完这话,褚黎加快了脚步继续往安王府的方向走,褚箫连忙也追了上去,赔笑道:“少爷误会了,属下怎会抛下少爷您独自回府呢?属下的意思是,您方才在酒馆饮了不少酒,那酒后劲儿极大,您又初显醉意,此时去安王府赴约,会否……有些不妥?” 她义正言辞的摇了摇头,“不成,昨夜都与他约好了,若是不去,岂不是失信于人?” 如今安王可是自己的靠山,这个节骨眼上,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他啊! 看着褚黎这凌乱的步伐,褚箫免不得担心起来,安王可是老狐狸,不会看出什么端倪来吧? 二人依旧从老地方翻墙进入安王府,刚落地,便见初尘满脸杀意站在院子里,手里拎着把寒光凛凛的剑正在往下滴血。 而离他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两个黑衣人,一动不动的,看样子是已经被初尘解决了。 褚黎吓得不轻,指着地上的黑衣人问:“这是什么情况?你家王爷呢?他没事吧?” 第82章 煞风景 第83章煞风景 初尘利落的将剑插回剑鞘,“此处常会闯进几个不知死活的刺客杀手,不打紧!” 话音刚落,便走过来几个暗卫,利落的将尸体抬走,然后提过来几桶水开始清洗石板上的血迹,动作很是熟练。 褚黎笑着摇摇头,“啧啧啧,一看便是没少干毁尸灭迹的这种勾当!” 初尘面上浮起一个幸灾乐祸的笑,“褚少爷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我家王爷可等你一晚上了,一会儿饮酒可千万要小心,别被我家王爷下了毒才是!” 她脸上的笑容一下便僵住了,“你家王爷一直在等我?他心情如何,可曾生气?” “褚少爷亲眼瞧瞧便知,请吧!”褚黎咽了咽口水,回头看了褚箫一眼,两人连忙跟了上去。 果然,祁无桀还是将宴席设在了莲花湖上的落雁亭中,石亭的八个角上都各坠着一个大红灯笼,祁无桀独自一人就端坐在那石亭中间,远远看去很是很漂亮。 褚黎大步走上前,笑嘻嘻的给祁无桀行礼:“褚黎见过王爷,因事耽搁,故而来迟了,还请王爷赎罪!” 十五的月亮又大又圆,月色很是清澈,加之石亭上又坠着几个大灯笼,褚黎能清楚的看见祁无桀的表情,简直比二人头一次见面那日还要难看! 可自己不过是迟到了一阵子,应该比不上那个押送官不给三军派发粮草罪大恶极吧? “因事耽搁?看来马文杰在褚少爷心中的分量非同一般啊,一饮酒便是好几个时辰,看来本王今日备下的果酒,褚少爷是用不上了!” 褚黎怎么听都觉着这话酸溜溜的,讨好的冲他笑道:“王爷说笑了,那小小酒馆里的浑酒怎比得上安王府中的果酒?实在相差甚远!” 说完这话,褚黎当即又反应了过来,提高了音量怒道:“你竟派人跟踪我?” 祁无桀面无表情的盯着褚黎,“一等不来,二等也不来,本王便只好派人去寻寻褚少爷了,总要知道褚少爷为何不来吧?没想到竟是与马文杰对酒当歌,好不自在啊!” “原来是这样,那真是错怪王爷了,我自罚一杯,权当是向王爷赔罪了!”褚黎端起酒杯便喝。 祁无桀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抬头却见褚黎满脸笑意,大约是在酒馆饮了不少酒,故而浑身发烫。 褚黎一张嘴唇不点而红,双颊更是浮上了一层绯红的飞霞,灵动的杏眼弯弯只知傻笑,几分醉意衬的褚黎有些懒散,两抹黑眉少了平日里的几分英气,多了些温情,与平日里的嚣张的褚黎很是不同。 祁无桀忽的意识到自己这般盯着她看有些失礼,压下心中奇怪的感觉,忙将目光收回,一眼便瞧见脚下的石板上浮着一层的清澈月光,倒是别有一番风情,便欲向褚黎分享。 一旁的褚黎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地上,却是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正要坐下,却发现尿意侵袭,来的凶猛,竟有些忍不住了! 还未等祁无桀开口,她便焦急的捂住自己的肚子,在原地来回踱步。 “王爷,实在是失礼了,只是我……我喝多了酒,现下尿急,有些憋不住了!茅厕在哪儿啊?” 第83章 不醉不归 第84章不醉不归 “……” 祁无桀心中刚泛起的一点雅兴也没了,看也不看褚黎,伸手给他指了个方向。 “多谢王爷,您稍等,稍等啊……” 说她便一溜烟儿的跑了,亭外的褚箫见此也连忙跟了上去。 亭外的初尘见此便走到了祁无桀面前,“王爷,褚少爷今日像是有些醉了,可还要继续试探?” “王爷今日等了一整夜,自不可无功而返,再者,褚黎醉了也不见得是坏事,酒后吐真言,你当是听说过的!” 初尘点点头,“王爷说的有理,若是将褚黎彻底灌醉,便可问出咱们想知道的事情了!” “嗯,你退下吧,本王已经服下余大夫所给的丹药,轻易不会醉酒,你不必担心,一会儿再设法将褚箫也支开,省得坏事!” 祁无桀胜券在握,褚黎浑身都是谜团,他今日定要从褚黎嘴里套出话来,他实在好奇,褚黎为何知道祁天佑这般机要的秘密?他究竟想要什么? 这些问题他都要在今日得到答案! 另一边,褚黎舒舒服服的上了个茅房,并在茅房里又吞下了好几颗解酒丸。 看祁无桀今日的架势,只怕铁了心要同自己好好谈谈,今晚定然要喝倒一个才能回府,褚黎暗自下定决心,今晚醉倒的那个人一定不能是自己! 见褚黎从茅房出来了,褚箫连忙迎了上去,埋怨道:“少爷,安王面前,您怎的这般失礼?” 褚黎环顾四周,确定周围并未有什么人后,便凑到褚箫跟前说起了悄悄话。 “你是不是傻?这可是安王的地盘,指不定何处就有他们的人盯着本少爷呢,一会儿又要饮酒,我自然要躲到茅房来吃药了!” “少爷果然英明,可……可在这种臭气熏天的地方服药,也实在太过恶心了。”褚箫有些嫌弃的看了她一眼。 “你懂什么?”褚黎狠狠踹了褚箫一脚,“这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安王府的人再怎么心思缜密,总不会躲在茅房里监视我的!” 再说了,褚黎也是当真想上茅房啊! 解决了尿急和服药的问题,褚黎浑身都舒畅了不少,也就更有底气了,往祁无桀面前的石凳上一坐,便笑了起来,“王爷,您瞧,今晚的月亮多圆啊!” 祁无桀没好气的瞥了褚黎一眼,被她方才这么一搅和,他如今可没有什么心思赏月了,只冷冷道:“尝尝这月饼吧,都是府里新厨子的手艺!” “也好也好!”褚黎捻起糕点便尝了起来,这味道果真是一绝! 接下来事情的发展便精彩多了,一个想灌醉对方好套话,一个想灌醉对方好回家,二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喝酒,千方百计绞尽脑汁的找借口给对方敬酒。 到了后来,干脆就不说客套话了,你一坛我一坛的拼起酒来,一副要分出输赢来的模样,甚是吓人。 你来我往的,很快便将府中的果酒喝光了,祁无桀依旧不死心,当即让初尘再去搬些烈酒来。 初尘与褚箫在一旁看的心惊胆战,纷纷上前规劝,可祁无桀的倔脾气好胜心一下便上来了,愣是不肯放褚黎走。 “不行,继续喝,本王与褚少爷相见恨晚,今夜定要不醉不归!!” 第84章 互相拼酒戏安王 第85章互相拼酒戏安王 褚黎懒洋洋的趴在桌上,一听祁无桀还要自己喝,她便叫苦连天起来:“王爷,我实在喝不下去了,你就饶了我吧,茅厕都跑好几趟了!” 喝了大半夜的酒,褚黎每每坚持不住,便借口尿急跑去茅厕服解酒丸,可即便自己这般拼命的喝酒,也始终无法将祁无桀灌醉。 褚黎也纳闷,祁无桀怎的这般能喝?她这招可是喝倒了不少人啊,可偏偏就是灌不醉祁无桀,他不会也趁自己去茅厕的时候,动了什么手脚吧? 祁无桀坐的端正,面上也是一派泰然自若,“褚少爷如此海量,怎的还这般谦虚?我看褚少爷再喝个十多坛也不成问题!” “不不不……我真的喝不了了,王爷今日好雅兴,还是让初尘陪你吧,我来王府之前,还与马文杰在酒馆喝了一场呢,如今是真的喝不下了!” 她的肚子胀鼓鼓的,脑袋也越发的沉重,已经快到极限了! 最要命的是自己脖子上的项链根本装不了多少药丸,今日离府前备下的药丸也已经吃完了,实在没有招了,若是再喝下去可就真要坏事了! 祁无桀依旧不肯放她离开,“本王瞧着褚少爷像是一直收着,未曾敞开了喝,想必一定还未喝尽兴,不必担心,我府上有的是客房,晚了便在此睡下便是,今晚大可放心畅饮,不必拘束!” 褚黎在心里默默流泪,也不知祁无桀今日是抽的什么风,将自己灌醉究竟要做什么?难不成是对自己的身份起了疑心? 这般想着,她便有了主意,从桌上拿起一坛酒笑道:“盛情难却,本少爷也只得舍命陪君子了!王爷,请!” 祁无桀也嘴硬道:“请!”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轻轻一晃里头便能传来哗哗哗的水声,其实他也已经喝不下去了,可眼见褚黎依旧这般清醒,他实在无法收手。 心里泛起一阵恶心,祁无桀瞥了一眼桌上摆着的空酒瓶,喝了这么多还不醉,这该死的褚黎莫非早有防备?难道自己服药时,他亦在茅厕里服了药? 管不了这么多了,祁无桀打定主意,今日就是耗也要耗到褚黎醉酒不可! 二人又是一顿海喝,这次的褚黎却是迟迟没有去茅厕,祁无桀也没法子趁她离开时服药,两人都瘫倒在桌上,双颊酡红。 褚黎胃里一阵翻腾,已经有了感觉,褚黎便连忙拎起桌上的酒坛,跌跌撞撞的向祁无桀走去。 “王爷莫非是千杯不醉?今日小弟可算是开了眼界了,佩服佩服啊,小弟今日再……再敬您一坛!” 这么说着,也不管祁无桀要不要和自己碰杯,反正褚黎自顾自的站在祁无桀身边,抱起酒坛仰头便倒。 那酒顺着褚黎的洁白纤细的脖子往下淌,顷刻便打湿了褚黎胸前的衣裳。 祁无桀也喝的迷迷糊糊的,右手托着下巴,笑意盈盈的望着褚黎,只觉得她的脖颈又细又白,漂亮极了! 褚黎大口大口的喝着酒,忽然便睁大了双眼,将手里的酒坛子一扔,猛地弓下身子,扶住祁无桀的肩膀便吐了出来! “哇……呕……” 第85章 落荒而逃 第86章落荒而逃 祁无桀大惊失色,可喝了酒脑子也迟钝了,加之褚黎用力按住他的肩膀,让他无法动弹,一时竟来不及躲开,眼睁睁看着褚黎张开血盆大口,准确无误的吐了自己一身! 亭外的褚箫与初尘听见响动,连忙撒开腿赶了过来,只见祁无桀目瞪口呆愣在当场,他的一双腿上全部沾上了褚黎的呕吐物,臭气熏天。 原本祁无桀的脸色便已经恐怖到了极点,可没成想,一旁的始作俑者竟还意犹未尽似的,按着祁无桀的肩膀,还在断断续续的呕吐! “褚黎!!” 祁无桀宛如一只怒吼的黑面狮,一张俊美无俦的脸扭曲的犹如鬼怪,双手紧握,额上青筋暴起,似乎随时都会将褚黎撕成碎片一般! 褚黎不知死活的用袖子擦了擦嘴,冲着祁无桀笑嘻嘻道:“我……我就说我喝不了了吧,你……你还非要我喝!这下满意了吧?你可不能打我啊,是你非要我喝的,你……活该!” 褚箫连灯笼都顾不上了,立马将褚黎扯到自己身后。 “王……王爷,您别生气!我家少爷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您千万别跟他计较,明日……明日等我家少爷醒酒了,我们再亲自上门给您赔罪!” 祁无桀敢对天发誓,若不是他·担心现在动手会将这污秽之物弄的满身都是,他一定现在就将褚黎碎尸万段! 褚黎一把将褚箫推开,一把揪住祁无桀的脖子,将他扯的东倒西歪,“我不走我不走,我还要和王爷喝酒……” “对不住,属下这就带我们少爷回府!”褚箫弯腰,将不停挣扎的褚黎整个扛在肩上,立即提气往少枕楼的方向跑了。 初尘也不敢去追,只得大喊了几声小蚊子,随即便轻手轻脚的帮祁无桀将外衫脱下…… 出了安王府,褚黎用力拍打褚箫的肩膀,“箫箫,你快将本少爷放下吧,你颠的我又想吐了!” 褚箫一听她想吐,吓得连忙将她放了下来,诧异道:“少爷,您没醉啊?” 扶着褚箫的肩膀,她有些晕乎乎的站不稳,“醉也真的有些醉了,想吐也是真的,方才吐了安王一身也是故意的!” “这是为何?” “若是不这般,他岂能让咱们离开?这厮心肠也忒坏了,想来请本少爷喝酒,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赏月,就是故意要套我话的!” 褚箫扶着褚黎,二人慢慢往府上走,她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委屈。 “有什么想问的不能直说,非要耍这些小心机,分明是还不信任我,真是岂有此理!” 褚箫挑了挑眉,“那主子可是全心全意的信任安王爷?” 这一问,褚黎也沉默了,如此说来,自己似乎从一开始就对身边的人都有所保留,自己重生的秘密,那是一个不能告诉任何人的噩梦! 更何况……祁无桀是一个男人! 男人是这世上最会甜言蜜语的物种,她上辈子吃了太多的苦,已经苦怕了,也不得不保护自己,所以他们所说的话,褚黎一句也不会全信! 这一世,她也一定要多留些底牌,绝不重蹈覆辙! 第86章 奋发图强练武功 第87章奋发图强练武功 自从褚黎吐了祁无桀一身后,便一直待在芭蕉苑,一连好几日也未出门。 她也是个识相之人,自然知道他如今还在气头上,故而二房门口的小厮给她递信,请她去安王府见面,褚黎也当做耳旁风,只说是酒喝太多伤了身需要休养。 至于祁无桀,大约是跟幼年的经历有关,他本身就是一个极为爱干净之人,被褚黎吐了一身,自是迟迟无法接受,据说褚黎前脚离开,祁无桀后脚就将那石桌拍的粉碎。 整个后半夜,他都由小蚊子伺候着沐浴,双腿都快搓下来一层皮了,整个安王府都心惊胆战。 一旁的桔梗看褚黎练了一早上的剑,大汗淋漓衣衫尽湿,不由得心疼起来,与身旁的丁香嘀咕了起来:“你说少爷这是受了什么刺激,为何忽然这般奋发图强,咱们大房是不是要没落了?” 丁香瞪了她一眼,“你尽胡说,咱们将军乃是开国功臣,如今镇守漠北,威震八方,正是备受荣宠的好日子呢!岂会忽然没落?” “那少爷这几日为何不去酒馆艺馆,还这般刻苦练武?我瞧着都有些害怕了!” 丁香自认为是最明白褚黎心意的,可此时也很是疑惑,“大约……大约是收心了吧,少爷今年也不小了。” 褚黎将两个丫鬟的话听了个清楚,将剑一收便道:“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也不知道递杯茶给本少爷,怎么做事的?” “是,少爷今日练功辛苦,奴婢二人怎么也要伺候周到才是!”丁香同桔梗连忙走了上来,一个给褚黎递茶,一个替褚黎擦汗。 晨练结束,褚黎便来到花厅用饭,褚剑身子已经痊愈,艾叶也就用不着照顾初见了。 艾叶负责照料褚黎的身体,在她看来,褚黎已年满十六,已经是个能嫁人的大姑娘,却是被迫像个男人一般舞刀弄枪,实在辛苦得很。 艾叶唯恐褚黎身子吃不消,于是便专心做些利于她身体的药膳,想给褚黎好好补身子,可怜褚黎清晨用饭就要喝各种五花八门大补的秘汤。 将一碗燕窝粥放在褚黎面前,艾叶有些得意,“少爷,奴婢在这燕窝粥里放了好些珍贵的药材,对您身子有莫大的好处,快尝尝吧!” 褚黎拿起勺子盛了一勺粥,刚放进嘴里嚼了一口,她的脸色就变得异常古怪,艾叶脸微微发红,“少爷,这里头加了好些药材,故而味道有些特殊,但吃下去对身子极好,快多用些吧!” 看着艾叶的额上还挂着几颗晶莹汗珠,褚黎便知道这碗粥定是费了她不少力气,于是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不过这粥当真是比不上汤那般好下肚,非得要嚼上几口才可咽的下去,实在叫她为难。 见褚黎吃的挺香,艾叶又忍不住埋怨:“只可惜今日用的这人参委实有些小了,想来也只数十年,并不是太好。” “为何不买些好的?可是二房挪用财宝太多,咱们账上没多少银子了?” 一旁的丁香叹了口气,“倒不是咱们没银子,只是北方灾情严重,许多百姓连口吃食都没有,就更别说人参这等珍贵药材了!” 褚黎猛地一震,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什么灾情?” 第87章 狐假虎威小镜子 第88章狐假虎威小镜子 艾叶帮弯腰去拾地上的勺子,生怕将碎片褚黎伤着,桔梗则转身去了后厨,说要给褚黎重新拿个勺子。 丁香的脸色很是沉重,便给褚黎解释起来:“北方闹了旱灾,好几个月都不曾下雨,眼看就要到秋收的时分了,田中却是没见着多少稻米作物,好些地方更是生了蝗虫,百姓们饿死了好些,实是可怜。” 褚黎浑身的血液都像凝固了似的,心中更是一阵阵的发寒,这般想来,重生以来确实没见着京城下雨,自己也是忙得很了,日日揪这祁天佑祁无桀不放,竟忘记了此等大事! 经丁香这么一提,她还真想起来,自己十六岁那年天忱闹过一场数百年难遇的旱灾,俗话说旱久便生蝗,在此处可谓是应了验。 一连数月北方都未落雨,池塘湖泊多有干涸,蝗虫有了地方产卵,一茬生一茬的自然也成了气候,粮食被蝗虫糟蹋尽了,故而这旱灾竟陆陆续续持续了半年,饿殍遍野,死了不少百姓。 此时的褚黎哪还有心思用粥,连忙又问丁香:“那朝廷可派人赈灾了?” 丁香一愣,“少爷,奴婢一个深宅后院的丫鬟,如何知道朝廷的事呢?就是方才所说的这些,也是从负责外出采买的权叔处听来的。” 褚黎的思绪在脑海翻转,脸上露出一丝欣喜,这局终于可破了! 她站起身便往外走,“丁香,快给二房那小厮递信儿,就说我过了即刻要去安王府一趟!” 桔梗拿着勺子刚进来便见褚黎要走,也是急了,“少爷,这粥不喝了吗?艾叶熬了好几个时辰呢!” 厅外传来褚黎焦急的声音:“可我得沐浴更衣呢!罢了,你给我端到房里来吧!” 三个丫鬟你看我我看你,到底是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得端着粥拿着勺子赶紧跟上去。 三两口扒完了粥,褚黎便立即沐浴更衣,带着褚箫褚剑翻进了安王府。 进了少枕楼,褚黎便让褚箫褚剑在外头守着,自己推门便要进去,可手还未碰着那雕花门,就被小蚊子拦着了。 小蚊子眼中带着些不满,“褚少爷,劳烦您稍等,奴才前去通禀一声。” “通禀什么?你家王爷可说了,本少爷进来不用通禀的,直接进去便可了!” 小蚊子脸色略带讥讽,“多亏了中秋那日褚少爷帮忙,王爷这几日饭吃不下,水也喝不了,闻见酒味儿更是反胃,短短几日便清减了不少,如今这般贸然进去,奴才担心王爷心中会有所不适。” 褚黎袖子一挽,“嘿,你个小毛孩子,胆子可真不是一般大,跟我在这玩狐假虎威的把戏呢?” 话随音落,屋里便传来了祁无桀低沉沙哑的声音:“小蚊子,让他进来!” “是,褚少爷请吧。”小蚊子当即乖乖的将门打开,低着头请他进去。 进屋便见祁无桀坐在那张书案前,黑圈乌黑,像个黑判官似的瞪着自己。 褚黎这才明白,敢情外面这位压根不是什么小蚊子,该叫小镜子才是。 祁无桀是个什么脸色,心情如何,只单看这小蚊子的脸便能知晓个一二了! 第88章 求人帮忙 第89章求人帮忙 咽了咽口水,褚黎道:“听闻王爷这几日胃口不好,我实在愧疚,不如我在满香楼设个宴,请您好好吃一顿吧?” 祁无桀没好气的冷笑一声,“多谢褚少爷的好意了,但自从中秋那日褚少爷吐本王一身后,本王是半点胃口也无。” 才这么一提,祁无桀便脸色又白了几分,他又道:“如今看着褚少爷已然有些不适,若是一同用饭怕是也吃不下!” 褚黎皱眉,“也不知王爷是什么做的,竟这般金贵,战场上没粮食,啃草根嚼雪泥也是有过的,如今这锦衣玉食倒是不吃了!总之酒亦是王爷您逼我喝的,可不能怪我!” 祁无桀闻言也是一身的怒气,不知怎么回事,竟双目泛红,像是要发狂一般! 褚黎猛地反应过来,眼前这人带着杆银枪便敢冲进朝廷官员府中杀人,何曾将自己放在眼里? “王……王爷,咱们不说这个了,今日前来是想问问王爷关于此次旱灾的情况,听闻北方灾情严重,朝廷可会派人前去赈灾?” 祁无桀眼里暗流涌动,终究是慢慢平复下来,宛如一方无波的寒潭。 “北方如今蝗灾侵袭,饿殍遍野,更有谣言四起,民心不稳,父皇自然是要派人前去赈灾的。” 这倒是了,每逢旱灾百姓们都名不聊生,甚至许多百姓都认为这是天罚,当朝皇帝不仁,故而老天降罪。 加之皇帝的位置本就是祁长信自己抢来的,名不正言不顺的,如今出现了天灾,百姓们自然要拿这个来说事。 褚黎盯着祁无桀,“王爷可想代表朝廷前去北方赈灾?” 祁无桀坦荡的点点头,“这是自然,我已向父皇递交了奏折,自请去北方主持赈灾一事。” “不,你不能去。”褚黎脱口而出。 “这是为何?”见她反应这般激烈,祁无桀既疑惑又好奇。 褚黎想了想,忽然又觉着自己有些冲动了,上一世祁无桀想必也争取过,但定是争不过皇帝的心肝宝贝祁天佑的,这一世,祁无桀也不一定能去。 “倒也没什么,只不过你常年驻守南境,对北方并不熟悉,担心此行路上会有危险,再者,想必祁天佑也不会放过此次的脸的机会,大约是争不过他了。” 褚黎所说的这些,祁无桀自然也想到了,“押解赈灾物资是要有军队护送的,到了当地,驻扎的军队也要来接洽,想必不要紧。” 顿了顿,他又道:“论胜算,我的确比不上祁天佑,他一贯最是爱惜名声,加之葛衡倒台,他必定要想法子逃父皇欢心,这等济世救民的机会,他定然不会放过,因此我想求你帮忙。” 褚黎一愣,“求我帮忙?我在皇帝面前如何说的上话?” “前几日我让二房的小厮给你递信,便是想与你商量赈灾之事,只可惜褚少爷贵人事忙,抽不出空来。” 祁无桀脸上并没什么表情,话里却是带着些许抱怨。 “抱歉,我还以为是你要找我算账呢,故而不敢来见你。”褚黎轻轻咳嗽了两声,以此掩饰面上的尴尬。 “不知王爷想我……如何帮你?” 第89章 左右为难 第90章左右为难 祁无桀看着褚黎,淡淡道:“你无官无职自然帮不到我,但你父亲却可以。” 他的脸如无波的古井,没有一丝波澜,似乎对此事并不在意,又好像是笃定了自己会答应似的,让褚黎有些为难。 还没等褚黎思考妥帖,他又道:“你父亲只需找个借口,称自己抽不出身前来接应便可,剩下的我自己便能够解决。” 北方灾情最严重的几个州离她父亲的驻扎的地方的确很近,且那附近多草寇匪贼。 若是自己的父亲不能带兵前去接应,朝廷就必须得派一个要骁勇善战的将帅之才押送物资,这么一来祁无桀倒当真有机会,毕竟祁天佑不擅带兵。 “王爷,可曾记得我让你提醒吏部尚书一事?” 祁无桀一双星目带着些失望,更有些窝火,褚黎这般吊儿郎当的,究竟有没有在认真为自己谋划? “褚少爷,我现下与你商量的是,如何才能争取到此次赈灾的机会,你为何又扯到吏部尚书身上了?” 褚黎却是异常执着,“你只管告诉我,你可有提醒吏部尚书要处理好后宅私事,不可冲动行事?” 祁无桀深吸了口气,“并未。” “为何不提醒?你不信我?” 祁无桀同样气愤,“公孙大人刚正不阿后宅安宁,本王作为一个晚辈,与他孙儿一般大,如何说的出的口?” 褚黎满腹怒火,自己想的是如何能替他保住吏部尚书,他却压根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反而在这个节骨眼上,让自己拖父亲和褚家军下水! 若她当真应了,帮不了祁无桀不说,反倒让祁天佑更加痛恨大房,这如何使得? 可偏偏褚黎无法直接告诉他,再过不久公孙大人就会打死后院一个与人私通的小妾,一尸两命,因此被以仁义治国的祁长信贬官。 祁无桀本就怀疑自己,若自己将此事告知于他,只怕就无法用能掐会算的借口搪塞过去了,自己重生的秘密绝不可让他知晓! 打定主意后,褚黎便软了些语气,眼下是最要紧的时候,绝不可与祁无桀生了嫌隙。 “王爷,我知你急需一个机会在朝中树立威信,更想趁此机会彰显自身的能力,但这个差事并不容易,我父亲一向刚正不阿,只忠于当今圣上,若我此时向他说明个中缘由,求他帮忙,只怕会适得其反!” 祁无桀冷笑一声,眼里是赤裸裸的讽刺,“如此说来,看来褚少爷是决计不肯助我了。” 褚黎有些急了,连忙向他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眼下祁天佑仍将我那傻老爹蒙在鼓里,在祁天佑对我们褚家造成威胁之前,我老爹是决计不会参与党争的,更不会帮你对付祁天佑!” “可我知道,你定有办法说服褚将军的!”祁无桀站起身,一脸笃定的看着褚黎。 褚黎摸了摸鼻子,莫名有些心虚,不由得在祁无桀逼人的气势下倒退了两步,“我……” 第90章 分道扬镳 第91章分道扬镳 祁无桀叹了口气,“其实我执意要去北方赈灾,不仅仅是为了自己,同样是为了那些受苦受难的百姓,若是祁天佑前去赈灾,官员们层层剥削,真正能到百姓手中的银子,连两三成也不到!” 祁无桀说的这些褚黎又怎么会不知呢?可凡事都有个轻重缓急,眼下最先要解决的,当是如何保住吏部尚书公孙篌。 毕竟公孙篌才是祁无桀手中最大的底牌,祁无桀想要在朝中慢慢发展自己的势力,也必须靠这位掌握百官晋升的老臣。 褚黎记得,上一世的旱灾还未结束,铺天盖地的蝗虫便侵袭北方受灾的州县,虽说朝廷立即派祁天佑带人前去赈灾,却是不见成效,北方州县饿死的百姓仍不在少数。 如此看来,想必上一世的祁天佑的确是未将赈灾银花在百姓手中,或许让祁无桀去赈灾真有可能拯救成千上万条人命! 祁无桀分明也瞧见了褚黎脸上的动容,或许是因为他有一个好父亲,祁无桀能感觉到褚黎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更不是一个草菅人命的富家子弟。 可未成想,褚黎还是拒绝了。 她的目光沉静坚毅,“王爷,此事你不必担心,即便是祁天佑代表朝廷去赈灾,我也定让他吞不下这笔银子,咱们再好生商量一番,定能两全其美!” 祁无桀闭上双眼,心情无比的复杂,再睁眼看向褚黎时,眼睛已是一片淡漠疏离。 “原以为褚少爷是真心实意的想要辅佐本王,不成想却仍是有万般借口,褚将军乃是朝廷股肱之臣,父皇的左膀右臂,你又是褚将军唯一的骨肉嫡子,不过一句话的事,竟也值得褚少爷这般推辞?” 褚黎注意到,每当祁无桀在自己面前提起“本王”二字时,都代表着他动了怒,上一次自称本王似乎是中秋那日,平日他都自称“我”。 “王爷,当真不是推托之词……”褚黎只觉着自己满口是嘴也解释不清了,自己上一世也是耍嘴皮子的好手,如今正要用起来,却像生锈了一般,连嘴都张不开。 “够了!”祁无桀拍了拍面前的书案,力道之大,让褚黎都吓了一跳。 这桌子竟也没有劈成两半开来?也不知是什么木料做的。 祁无桀将身子背过去,“小蚊子,送客!” 小蚊子的耳朵机灵得很,褚黎还未反应过来呢,他便推门而入走了进来,气势汹汹道:“褚少爷,请吧!” “祁无桀,公孙大人的事情还望您放在心上,此事绝不可忽视啊!” 虽说他翻脸不认人,对自己下了逐客令,但临走之前,褚黎依旧不忘提醒祁无桀。 可祁无桀似乎并不领情,却是未曾应声,也未曾转身,反而从面前的架上子取下来一本书,拿在手中翻看了起来。 褚黎只觉得没意思,既然他不相信自己,自己也无需多言,说的再多也只会让他以为自己在推辞在算计。 甩了甩袖子,褚黎便带着褚箫褚剑离开了,翻墙落到了后巷,褚黎忽然驻足,回头望了一眼这偌大的安王府,如今再看却只觉着寒心…… 第91章 乾坤米铺 第92章乾坤米铺 褚黎前脚离开,后脚初尘便推门走了进来,双手抱拳向祁无桀禀报:“王爷,褚少爷已经离开了。” “嗯,”祁无桀一听这话,便转身将手里的书放在了书案上,随即缓缓坐到了案前,“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初尘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王爷,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一向藏不住话,有什么就说吧。”祁无桀抬头看向初尘。 “属下以为,褚少爷一是个聪明人,且很是熟悉祁天佑的行事,他这般笃定公孙大人会有一难,只怕不是空穴来风!” 祁无桀眼神复杂,“上次他便让本王小心提防,本王的确没放在心上,毕竟公孙大人的品德在朝中是有目共睹的,若说他私德有亏,我是绝计不信的。” 咱们来说公孙大人也是不可替代的助力。初尘,此事便交给你了,好好查一查,若当真有问题,咱们再想法子解决!” 初尘面露喜色,“是,王爷!” 转身刚要离开,初尘又折了回来,“王爷,褚少爷不肯帮忙,这赈灾一事咱们可还有胜算?” 祁无桀未曾说话,抬眸瞥了他一眼,初尘立马就明白了祁无桀的意思,“是属下多嘴,属下这就去调查公孙府的后院!” …… 褚黎从安王府回来后,便更加沉默寡言了,整日除了练功便是盯着后院里的那株大芭蕉。 她知道,若是自己不帮忙,祁无桀即使有万般神通也施展不出来,如此一来,自己的计划便可以实行了。 既然祁无桀不肯听自己的话,那便由她自己来破这个局,公孙篌她一定要保,祁天佑她也一定不会放过! 褚黎精心乔装一番,做商人打扮,又粘上了两撇胡子,带着褚箫褚剑出了门。 走着走着,褚剑便觉着奇怪了,“少爷,咱们这是去哪儿?筑心艺馆和安王府都不是这个方向啊!” 褚黎瞪了他一眼,“没看见我嘴上贴了胡子么?你该称我为老爷,一会儿给我机灵些,别说漏了嘴。” 褚箫褚剑闻言也不敢多问,跟着褚黎左拐右拐,便来到了京城最大的乾坤米铺门前。 掌柜的一见褚黎的穿着打扮,便认出是经商之人,于是连忙上前接待,“这位老板瞧着脸生,不知您贵姓?” 褚黎笑眯眯的搓了搓嘴角的胡子,“免贵姓吴。” “原来是吴老板,幸会幸会,不知今日来小店有何贵干?” “既然来到米铺,自然不是买米便是卖米,掌柜的眼尖,瞧我是做什么的?” 那掌柜的瘦骨嶙峋,一双狭长的细眼却是透着精明,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我瞧吴老板今日只带了两人,三位两手空空,腰上又只吊着几个鼓鼓囊囊的钱袋,想必是来买米的。” 褚黎眼前一亮,半晌才道:“掌柜的果然聪明!” 掌柜哈哈大笑,“吴老板过奖了,不知您准备要多少?” 在店内四处转了转,褚黎凑到了掌柜的身旁道:“咋们不妨找个安静些的地方说说话,此处人多眼杂,有些不方便呐!” 第92章 貌美少年郎 第93章貌美少年郎 掌柜见褚黎神神秘秘的,还以为是大生意上了门,当即将小二看着铺子,自己将褚黎迎进了后厅。 “掌柜的,你们东家可在此处?” “我们东家回老家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掌柜笑了笑,“看来吴老板要做的是大生意,不过请吴老板放心,这店中好些事,小人还是能做主的!” 褚黎点点头,“如此自然是最好,不过我今日过来,并不是为了买米或者卖米,而是有其他的事情要与你们东家商量!” 那掌柜一见褚黎不是来做生意的登时就变了脸色,“吴老板,您可莫要开玩笑啊,不做生意来我这米铺做什么?” 褚黎挑了挑眉,“你们东家名叫岑远宁,眼下就在二楼,还是请他下来一叙吧,你们的生意遍布天忱,但若是能做朝廷的生意,想必他也不会拒绝。” 掌柜的脸上先是惊恐,随后慢慢变成了凝重,双手一拱却是不再啰嗦,“吴老板稍等。” 褚黎漫不经心的打量了着后厅,等了好一阵,掌柜才回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壮汉,“吴老板,我们东家请您上去一叙。” 褚黎起身跟着掌柜往二楼去,褚箫褚剑却是被两个壮汉拦住,四人对视一眼,当即摆开架势,准备起动手来。 “阿剑阿箫,你们就在此处等着吧,我自己上去便是!” “老爷,可……” 褚黎摆了摆手,“好了,安静待着,响当当的招牌,总不会是个黑店。” 上了二楼,她就跟着掌柜左拐右拐来到了茶厅,“吴老板,请吧!” 褚黎独自走了进去,掌柜顺手将门关上,随即站在门口等候差遣。 此处的装饰摆设可比一楼富丽雅致多了,满屋子的字画件件都是出自名家,桌椅乃是上好的红木,桌上的茶盏更是由上好的羊脂玉所制成。 寻常的官家小姐用羊脂玉做个钗环发簪,戴在身上便已经很体面了,这人竟用来做茶盏,实在太过奢靡。 正啧啧称奇,忽然耳畔传来一道有磁性的声音,“难道不曾有人教过吴老板,何为做客之礼?” “我看是岑老板不曾学过待客之道吧!”褚黎当即反击道。 顺着这声音寻过去,只见一白衣男子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一盘棋,左手摇着玉扇,右手执黑子却迟迟没有落下,珠帘将人遮住,看的不真切。 “看来我今日来的不是时候,岑老板心情不佳,无心谈生意。” 那白衣男子将手里的棋子放回棋瓮之中,这才起身将珠帘掀开,朝褚黎走了过来。 此时的褚黎才看清他的模样,一双含情丹凤眼,一张冷漠的朱红薄唇,清冷的面容叫人惊艳,可褚黎却是不喜欢。 “你是何人?因何知晓我姓名?” “岑公子,我如何知晓你的身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可想更进一步,成为皇商?” 天忱最出名的商行有三个,分别是乾坤、满盈、苍济,这三个商行各自涉及得领域地区都很广,商行背后的财力更是惊人。 但鲜有人知的是,这三个商行中的乾坤、满盈两个商号,都归眼前这个貌美的少年郎岑元宁所有! 第93章 对付国舅爷 第94章对付国舅爷 倒不是此人有多神通广大,只是从他太爷爷那辈开始,岑家便开始经商,一连三代都是经商奇才,代代累积,等传到他手里便已经有了这般规模。 用桔梗的话说,此人祖坟被雷劈了,冒了青烟! 当然,眼前这位也不是酒囊饭袋,在经商这块儿同样天赋秉异。 岑远宁只觉得眼前这人好生狂妄,“皇商可不是那么好当的,我岑家代代为商,亦不屑贿赂高官,故而到了我这,依然没沾上朝廷二字,你却是有法子?” “若你肯与我合作,便有机会!”褚黎脱口而出。 “好大的口气!”岑远宁的语气中亦是赤裸裸的嘲讽。 褚黎依旧风轻云淡,“北方遭遇旱灾,民情汹汹,朝廷必定要派人前去赈灾放粮,这便是老天爷给你们岑家的机会。” 岑远宁这才认真打量起褚黎来,打扮的极为浮夸,不管什么东西,只要值钱就胡乱戴一通,言行举止更是眼高于顶,一瞧就没什么品味内涵。 若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不是有几个臭钱就得意的富商,那便应该是朝中高官的纨绔子弟了。 因着岑家祖辈当发迹时,曾被一些有官员做后台的同行恶意抵制,故而岑家一直都瞧不上当官的,本可以拿钱财笼络官员,却是咽不下一口气,不愿仰人鼻息,全靠自己一手打拼。 岑远宁见褚黎不像是说疯话,便存了心思想要试探试探褚黎的身份。 他将手里的扇子摇了摇,略微一思索出言激她,“如今的皇商乃是苍济,苍济背后的东家乃是当今皇后的亲哥哥,你这般口出狂言,难不成你有本事将当朝国舅爷也拉下马?” 褚黎挑了挑眉,狡黠一笑,“他是国舅爷,又不是老王老子,咱们管不了他,难不成国法律法也管不了?” 岑远宁脸上露出个爽朗的笑,眼里存了几分欣赏,“这话听着倒是新鲜,你若是要我岑家鞍前马后、摇尾乞怜的去讨好高门大官,我是做不出的,可有若是旁的什么法子,或许可以一试!” 回头瞥了一眼笑意盈盈的褚黎,岑远宁道:“我瞧小兄弟年纪比我还小,不知有何妙计?” 褚黎尴尬的摸了摸嘴上粘着的两撇胡子,“岑公子果然好眼力,我自以为这乔装之术还算精湛,没成想却被公子一眼看穿。” 既然被认了出来,褚黎也不再藏着掖着了,龇牙咧嘴的将假胡子揭了下来,摸了摸自己生疼的下巴,嫌弃道:“下会儿再出门直接戴面具算了,这胡子扯得我脸皮都皱巴了。” 岑远宁眼睛毒,见过的人如过江之鲫,数都数不清,单是见一面便能知晓面前之人几分性情,就像眼前这个人,根骨好皮相好,更是有一股子贵气,如今再看,必定非富即贵! “想必吴老板也并非姓吴,不知公子姓甚名谁?” 褚黎翻了个白眼,“试探我许久还不肯满足?岑公子若想知道我是何人,不妨自己去查!咱们还是先来谈谈如何将国舅爷拉下来吧!” 第94章 视茶如命 第95章视茶如命 岑远宁笑了,伸手敲了敲桌子,门外的掌柜听见这暗号后,立即转身上了三楼。 “公子请讲话,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会危害到北方受灾的百姓,构陷下毒、杀人放火等伤天害理之事,我是不会做的,岑家丢不起这个人!” 褚黎点点头,“这是自然,说起来这也算是义举,又事关天忱的百姓,若不是知晓岑公子性情品行,我亦不会寻上门来!” 她勾了勾唇,便将自己的计划细细说与岑远宁听,岑远宁也趁势踢了几个建议,约摸谈了一个时辰,二人才将计划完善。 褚黎说的口干舌燥,拍了拍桌子不满道:“说了这么久,怎的也不见人给本少爷上杯茶?岑公子富可敌国,桌上好几套极品羊脂玉茶具,竟也舍不得拿出来,我家桔梗说的没错,如今的人当真是越富有越吝啬!” 岑远宁爽朗一笑,“我向来爱茶,故而在茶具上费了些心思,这些都是我的宝贝,一般人喝不上我的茶,因此无人奉茶。” “不过今日我与公子一见如故,相谈甚欢,我这茶你自是喝的上。” 他转身去了窗边,慢条斯理的亲自给褚黎煮茶,举手投足皆优雅矜贵,岑远宁将手里的茶放到褚黎面前,“请。” 褚黎看着面前的茶杯,杯盖上雕着一朵极为典雅清贵的玉兰,掀开杯盖,褚黎将鼻子凑了上去,轻轻一嗅便笑了,“竟是蒙顶山茶,岑公子果真舍得在茶上花心思,这蒙顶甘露鲜醇清雅,可是一绝啊!” 岑远宁更是欣喜,“终于来了个识货的,你竟知道这是什么茶?” “扬子江心水,蒙顶山上茶,我怎会不知?” 话音刚落,褚黎便将茶全数倒进了嘴里,岑远宁气极,“既知是蒙顶甘露,便该知晓只采单芽或初展的一芽一叶,如此珍贵你还如同老牛饮水一般糟蹋?” 褚黎一愣,蒙顶山茶乃是贡茶院所产,她在太后宫中喝了不少蒙山甘露和蒙山黄芽,因此也不觉着稀奇。 却忘记这是御贡之茶,若非皇室之人,想要这茶必定费了不少力气,自己这般糟蹋的确有些说不过去了。 “对不住,岑兄,方才说了一个时辰滴水未尽,现下喉咙都快冒烟了,哪有心思品茶呢?就一股脑全喝了。” 岑远宁心疼极了,眼瞧着就快要呕出血来,“我每年也就能弄到这么一小盒啊……你你你……” 褚黎没成想这人还挺较真,于是连忙道:“岑兄莫怪,下回我来见你,给你带些旁的好茶来,稍作弥补,天池雪松不知岑兄可喜欢?” 岑远宁的手一顿,脸上的表情古怪极了,“虽说不如我这蒙顶山茶,但天池雪松也算是有些特色,那就劳烦公子给我带些吧。” “好,岑公子放下,我记下了。” 褚黎见事情交待的差不多了,便嘱咐了几句,推开门出去了。 掌柜恭恭敬敬的将褚黎送出了米铺,随后立马上了二楼,进屋向岑远宁禀报,“主子,已经查到了,此人十有八九是褚家大房褚山海的嫡子——褚黎!” “是他?”岑远宁身子一震。 第95章 眼力劲儿 第96章眼力劲儿 这么一想,岑远宁又忽然笑了,“也难怪,他轻轻一嗅便知是蒙顶山茶,还扬言要送天池雪松这样的贡茶给我。” 岑远宁越想越觉着自己遭了算计,可褚黎扔出来的饵实在太过诱人,纵使知道自己是被人利用,可一闻到这诱饵散发出来的香味儿,他就忍不住要将脖子伸过去狠狠咬上一口。 真是要命! 掌柜精明的眼珠子转了转,“少主,这人扬言要对付国舅爷,便是与皇后与成王作对,事关重大可要通知一声……” 掌柜还未说完,岑远宁便转身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必,我还应付的来!” 掌柜知道他动了气,连忙跪下结结实实给他磕了个头,“是属下多嘴了,请少主恕罪!” “下去守着吧!”岑远宁将袖子一甩,“跟着他的人若是回来了,叫他们来见我。” …… 出了乾坤米铺,褚黎便带着褚箫褚剑离开了。 “少爷,您怎么进去这般久?让属下们可是好等!” 褚黎疲惫极了,“你以为那姓岑的是什么好相与的?贼的很呢,煮杯茶都在试探本少爷的家世,可不得费些功夫?” 褚剑睁大了眼睛,正欲细问却忽然脚步微微一顿。 褚黎面上依旧笑嘻嘻的,嘴上却低呵:“不许停,给我继续走!” 听见这话,褚剑也不敢多问,只好继续往前走,“少爷,那身后的这几个尾巴……咱们就任由他们跟着?” “让他们跟着便是了,要与岑远宁打交道,本少爷这身份是藏不住的。” 褚剑更加无法冷静了,偷偷打量褚黎的眼色,小声嘀咕起来:“可……少爷才与这什么岑远宁认识,这就交了老底,是不是有些太……太冲动了些?” 褚黎停下了脚步,转身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懂个屁,这岑家四代做梦都想当皇商,可苍济背靠皇后与成王,明斗吧,他们又斗不过,暗害吧,他们又拉不下来那个老脸,我这是将枕头递到人家后脑勺了,你说人家靠不靠?” “靠,这么说来,自然是要靠!”褚箫听出了褚黎声音里的疲惫,连忙附和。 褚黎点点头,又继续往前走,“不错,人家巴不得我帮他的忙呢,断不会出去胡说的,放心吧!” 褚剑皱了皱眉,又问:“可今日早上少爷还说乾坤与满盈都是这位岑公子的,光是坐拥两大商行,他便是富可敌国了,为何还要争个皇商之名呢?” “富可敌国确有些夸大了,但岑家财力的确雄厚。不过这皇商背靠皇家,许多与皇家相关的生意只能皇商来做,虽说咱们这皇帝吝啬,但总归有些油水可捞嘛。” 褚黎继续向褚剑解释,但已经是有些冒火了,自己嗓子都快哑了,这厮还在不停的问,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再说了,皇商皇商,人家有皇帝当靠山,用你的脑袋好好想一想,若你的对手敌人没事拿皇帝就来压你,你受不受得了?” 褚剑呆呆的摇摇头,“受不了。” 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放到褚剑手里,褚黎道:“受不了就赶快闭嘴,去那边给我买四串糖葫芦!” “四……四串?可我我们只有三个人。” 褚黎再也忍不住了,抬腿就踹,一边骂一边踹:“问问问,就知道问,都是给你买的,回府还有一阵儿,一人吃四串才堵得住你这张嘴!” 第96章 冤家路窄 第97章冤家路窄 褚剑一边躲一边委屈巴巴的盯着褚黎,“可是属下不喜欢吃甜的……” 褚黎双眼一瞪,威胁道:“我还不喜欢你张嘴呢,去不去?” “去,属下这就去!”褚剑说完就拿着铜板跑了。 褚箫觉着有趣,躲在在一旁偷笑,褚黎见了也噗嗤笑出了声。 “褚剑这家伙脑子不太灵光,不如你聪明,你多教教他啊,下回他再问东问西你便给他解惑,你若不教他,他如何能有长进?” “是,属下记得了。”褚箫就知道褚黎是刀子嘴豆腐心,看着老是欺负褚剑,却是在教他如何思考问题。 望着傻不溜秋买糖葫芦的褚剑,褚黎握紧了拳头,“嗯……我在里面讲得口干舌燥,嗓子已经快哑了,若他吃着糖葫芦还要再问,我就当真打死他!” 果然褚黎这一招很是有效,褚黎命他在回府之前必须全部吃完,褚剑一手拿两串糖葫芦,苦大仇深的埋头苦吃。 那糖葫芦又黏牙又多籽,他根本无法开口说话。 一路上都清静的很,褚黎的心情也不错,如果不遇见眼前的祁天佑与褚依依,大概褚黎的好心情会一直延续明日。 褚依依正坐在马车中,探出了半个身子略带讽刺的给她打招呼,“大哥哥,你怎会在此?瞧你过来的方向,是刚去了筑心艺馆吧?” 褚黎在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自己今日偷偷翻墙出来,此刻算是被祁天佑抓了包了! 褚黎一眼就看出今日的褚依依与以往多有不同,脸上的嫉恨都快掩饰不住掉在地上了,大约是中秋那日自己在二房闹了一通的缘故。 “我去了何处,似乎并不需要告知于妹妹,倒是妹妹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怎的坐在成王的马车上?瞒着叔叔婶婶外出于外男会面,这是要去何处共度良宵啊?” 褚依依涨红了脸,“你胡说,成王殿下岂容你这般污蔑?” 看了看褚依依旁边的祁天佑,褚黎笑道:“我可从未说一句成王殿下的不是,妹妹怎的开始煽风点火了?” 笑了笑,褚黎又道:“我猜想叔叔是文官清流,婶婶贤惠端庄,万万不会纵容自己的女儿与男子单独出行,这才以为是妹妹偷偷跑出来的,妹妹既呵斥我胡说,看来妹妹是得了叔叔婶婶的允许,哥哥多嘴了。” 褚依依的眼里瞬间便弥漫起一层泪水,楚楚可怜的看着褚黎,“妹妹的确是偷跑出来的,还望哥哥高抬贵手,莫要四处浑说。” “妹妹放心,我不会传出去的。” 褚黎扭头就要走,祁天佑皱眉,只以为是褚黎不喜自己与旁的人走得太近,毕竟这些年褚黎待在自己身边,不也是对自己抱有非分之想吗? 可褚黎若是个美娇娘也就罢了,偏偏是个瘦弱矮小的龌龊男人,每每有人说起褚黎好男色,他浑身便像爬满了蛆虫一般恶心。 可一想到最近祁无桀步步紧逼,甚至还想与自己争一争赈灾的差事,今后也少不得需要褚家的帮忙,褚山海是个硬骨头,也只能从褚黎此处下口。 想到这里,祁天佑便出声劝和,“好了,莫要在此争论了,是本王舅舅的女儿快及笄了,本王不知送何礼物,这才请褚小姐前来帮忙,本王瞧你今日也不忙,不如陪本王一同前去挑选?” 第97章 酒楼用饭 第98章酒楼用饭 “殿下客气,不过我今日有些累了,想先回去歇息。”褚黎婉拒,声音也有些沙哑。 祁天佑却是不愿将他放走,“今日就此将褚小姐请出来确有不妥,本王多有愧疚,但若是褚弟与我二人一同前往便不算坏了规矩,就算你帮本王一个忙如何?褚弟不会连本王的面子都不给吧?” 褚黎甚是无语,又不好闹的太僵,故而只能不情不愿的上了马车,“不知王爷要去何处?” “我们方才去逛了逛首饰,并未发现有合适的礼物,现下也不知道该去何处了,不知褚弟有何高见?” 褚黎看了看窗外的的褚剑,一只手拿着一根糖葫芦,苦苦哀求褚箫帮他吃一根,然而褚箫却是连连摇头,他可不敢违背褚黎的意思。 褚剑又拿着糖葫芦往褚依依的婢女春华手里塞,“你尝尝吧,这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 “这既是大少爷上次给您的,奴婢怎敢要?”春华连连摇头,低着头退到了一边。 褚剑见怎么也送不出去,只得认命的继续啃,满嘴都是糖浆,像是能将人的牙给甜掉似的。 将车帘放下,褚黎看着祁天佑道:“现下已是晌午,我肚里空空,不如咱们先去用饭吧?” 祁天佑看向一旁的褚依依,“褚小姐以为如何?” 褚依依捏着衣裙,食指缠绕着胸前的丝带满脸堆笑,“天……成王殿下做主便是,我没有不依的。” 褚黎在心里冷笑一声,真是一如既往的做作,孤男孤女一起待在这马车中暂且不说,褚依依那衣领再低些都能看清肚脐眼儿了,还要在自己面前装清高装温顺,也不知做给谁看? 马车在京城最大的酒楼前停下,褚黎第一个掀开车帘跳了下去,褚依依仇恨的眼神都快将自己灼出洞来了,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祁天佑下了马车,身后的褚依依将手伸出来,示意让祁天佑扶她,可祁天佑见褚黎正望着自己,便未曾搭理他,只三两步跟上了褚黎的步伐,向她搭话。 褚依依气的直跺脚,心中更觉着可笑,自己乃是京城小姐之翘楚,试问京城里有几个女子比得过自己,眼下却处处被一个男人压一头,传出去岂不是要叫人笑死? 这褚黎好男风就罢了,偏有个好爹,害的成王殿下也不得不与之来往,实在叫人恶寒!若是她也生在大房,便早就稳坐成王正妃这个名头了! 进了雅间,店中的伙计便上前招呼,“请问几位要用些什么?” 褚黎还未说话,褚依依便笑嘻嘻地抢先开口,报了一大串菜名,活像刚进城的农妇。 祁天佑蹙眉,有些不喜的看着褚黎,“褚弟不点几道菜?” 褚黎实在忍不住,捂着嘴笑了,“依依点了不少菜,若再点吃不完岂不是浪费了?劳烦伙计多拿两壶好酒便是。” 此话一出,大约是褚依依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将头低下,“逛了一上午,实在有些饿了,让二位哥哥见笑了。” 第98章 请旨赐婚 第99章请旨赐婚 “无妨。”祁天佑不咸不淡的开口。 伙计将酒端了上来,伙计刚离开,褚依依便要伸手去拿那酒壶,她方才惹的祁天佑不喜,故而此刻便想给他倒一杯酒,以弥补自己的过失。 可纤纤玉水还未碰到那酒壶的把手呢,褚黎就将那两壶酒提了起来,对着门外大声道:“阿箫阿剑,进来!” 话随音落,褚箫褚剑便推开门走了进来,褚箫手里还拿着两根糖葫芦,其中有一根已经吃了几口。 褚黎特意看向褚箫,“走了一路,阿箫渴了吧?” 褚箫瞧见褚黎手里提了两壶酒,又感受到身旁的褚剑对酒水的渴望,当即便反应了过来,“回少爷,确有此事。” “阿剑呢?” 褚剑嘴里嚼着糖葫芦甜腻男人,亦不敢开口,就怕失了礼让自家主子丢脸,只用力的点点头。 褚黎只觉着好笑,“虽说是我点的酒,但却是成王殿下请的客,算是成王殿下赏赐的,还不快谢过殿下?” “多谢殿下赏赐!”二人一起拱手,并从褚黎手中接过酒壶。 祁天佑倒不觉得有什么,虽说觉得褚黎有些小题大做,但两壶酒他倒是还给的起,笑了笑道:“本王与你们少爷乃是同窗好友,又是旧时玩伴,不必客气。” 褚黎笑了笑,随即又看向褚箫意外深长道:“阿箫,咱们一会儿要回去了,去买点楼下的糯米糕,艾叶最是爱吃!” 褚箫敛了敛神色:“多谢少爷,属下告退!” 二人慢慢退回了门外,场面便立即安静下来。 可褚依依却是觉得被下了面子,猜想这褚黎定是故意让自己难堪的,她分明知道自己想给祁天佑倒酒,这才假意将酒赏赐给两个护卫,摆明了和不想让自己讨祁天佑的欢心! 这么一想,她便有些沉不住气了,“谁家的护卫做的像褚箫褚剑这般轻松,主人家用饭还特地点两壶酒送给他们。” 褚黎没有搭话,也懒得同她计较,褚依依见她不说话,便觉着是她理亏,越发的得寸进尺。 “哥哥未免太娇惯这两个奴才了,即便是养熟了的狗,给两根骨头便可,哪里值当这两壶好酒?” “依依妹妹,他们是我的护卫我想赏便赏,还用不着外人插嘴!”褚黎到底还是没忍住,“人便是人,狗便是狗,如何能混为一谈?” “那可是此处的最好的招牌酒,纵使成王殿下做东,哥哥也不该将他当成冤大头,那般粗人喝了又有何用呢?” 褚黎无语极了,直接将那层纱布撕破,“什么冤大头?妹妹说话未免也太难听了些,又为何要挑拨我与殿下的关系呢?难不成殿下厌恶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褚依依被戳破心思,顷刻就变了脸色,她知道祁天佑一直想拉拢褚黎,担心祁天佑发火,于是连忙向他解释:“殿下,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褚黎狡黠一笑,“不是哪个意思?依依爱慕殿下我已然明白,稍后回府,我自会禀报叔叔婶婶,求他们替你做主向皇后娘娘请旨,为你们赐婚!” 第99章 惹怒成王 第100章惹怒成王 “我身为殿下的好友、你的哥哥,也会送上一份厚礼,却是不可如此对待殿下的亲朋好友,你可记着了?” 褚黎这话听起来是拿出了兄长的气势,处处为褚依依着想,但在场之人都听得明白,她实际上却是在痛骂褚依依不知廉耻,刻薄善妒。 一个待字闺中的大姑娘,成婚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是父女提起婚嫁之事,女子也要红着脸躲开,若真是褚黎上门告知此事,岂不是说她褚依依迫不及待的要给自己找男人吗? 男女婚嫁自古亦是男方上门提亲,就更不必说向皇后请旨嫁给祁天佑,这传出去,人人都要说她褚依依嫁不出去,上赶着找婆家。 褚依依不是傻子,自然也听出来了这话里的意思,当即出口反驳,“哥哥浑说什么呢?依依与殿下只是朋友,并无旁的什么关系,又何谈向皇后娘娘请旨一事?” 褚黎冷笑一声,“你既知道此事的严重,便不该单独与成王殿下出来用饭,女孩子家家的,无论戴不戴帷帽,都要珍惜自己的名声才是!” 见褚黎满脸怒火,祁天佑连忙出来打圆场,“好了,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如今剑拔弩张呢?此事是本王唐突,未曾考虑清楚,褚弟便莫要责怪依依小姐了。” “二位先用吧,我有些不舒服,就先告辞了,请殿下赎罪!”褚黎冲祁天佑拱了拱手便离开了,祁天佑在身后挽留,她却充耳不闻。 褚依依低着头不敢说话,身子也在颤抖,她跟了祁天佑这么久,也知道他的脾性阴晴不定,温柔时如春风化雨,暴躁时如万钧雷霆。 果然祁天佑大怒,额头青筋暴起,瞪着褚依依便大声呵斥:“你这是做什么?本王不知给他递了多少帖子,他都借口躲掉了,今日好容易来了,话未说几句却被你气走,你是存心不让本王好过吗?” “是依依的不是,请殿下恕罪!”褚依依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瞧着心疼极了。 门外适时想起敲门声,祁天佑闭上双眼努力克制心头窜起来的火气,“何事?” 门外传来护卫心惊胆战的声音:“主子,伙计上菜来了!” 祁天佑低头看向褚依依,“好了,菜来了,你自己一个人慢慢吃吧!” 他拿起桌上的扇子便气冲冲的往外走,只留下褚依依楞在原地。 从出了酒楼,祁天佑径直上了马车,扔给驾车的小厮一句:“回府吧!” 那小厮有些惊讶:“殿下,咱们不等褚小姐了吗?” 祁天佑神情冷漠,“不该你管的事就不要多问,她自己有手有脚的,还怕不回去吗?” “是!奴才多嘴了。”小厮当即拿起手里的马鞭抽在马屁股上,马车缓缓动了起来。 祁天佑深深叹了口气,闭上眼睛细细思索今日褚黎的表现,他总觉得褚黎对自己越发的疏离了。 而让他同样觉着棘手的,还有最近祁无桀的步步紧逼…… 第100章 褚黎的破绽 第101章褚黎的破绽 也不知祁无桀最近是从何处得到的消息,竟摸清楚了鹰奴的行踪,杀了鹰奴抢了账本,害的自己丢了一员大将! 还未缓过神,祁无桀又莫名其妙查到了百毒虫的老巢,解了身上的黑疽毒不说,还烧了百毒虫的密室,数百种毒药全部付之东流啊! 损失了鹰奴和葛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祁无桀究竟如何得知这些辛密的?他实在想不明白。 祁天佑思前想后也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究竟是祁无桀在最近这段时间,忽然便掌握了这些秘密,还是他蓄谋已久,一早便得知这些辛密却一言不发等待时机发作? 低头沉思着,祁天佑忽然便想到了什么,立马对着外头驾车的小厮大喊:“停车!快快停车!” 驾车的小厮立马拉紧缰绳,马儿的前蹄瞬间腾空,在原地踌躇了半晌才堪堪停下。 护卫三两下爬上了马车,用右侧的耳朵紧紧贴着车帘小声询问:“殿下,不知有何吩咐?” 祁天佑阴险一笑,眼中暗波汹涌,“改变方向,咱们去褚家!” “是,殿下!”护卫不敢多问,立马跳下了马车,催促着驾车的小厮掉转马车的方向。 小厮手里的马鞭在空中飞舞,祁天佑的马车拼命向褚家驶去。 而另一边,褚黎主仆三人也同样朝着褚家狂奔而去,但他们可不像祁天佑这般享受,来不及寻马车,只得靠自己两条腿。 马车径直来到了褚家大门口,祁天佑也立即从马车上走了下来,逮着看门小厮便问:“你们大少爷可回来了?” 那小厮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行礼呢,便结结巴巴道:“成……成王殿下,小的……小的在此处守了一整日,并未见着大少爷出门,自然也未见大少爷回来……” 祁天佑目光如炬:“你确定?” 那小厮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小的确定。” 祁天佑立即又上了马车,掀开车帘询问看门的小厮:“褚府共有几个门?” “回殿下,除了此处的大门和侧门,还有一个后门,另外大房二房各有一个侧门。” 放下手里的车帘,祁天佑道:“走,去看看后门和侧门。” 祁天佑来到了后门,看门的人也是同样的答案——这一整日也没见着褚黎进出! 那么久只剩最后一个侧门了!祁天佑懒得再坐马车绕过去,后门与侧门相隔不远,祁天佑也顾不上没递帖子,带着护卫便从后门闯了进去。 穿过小院又走过长廊,祁天佑越发的焦急,终于来到了大房的侧门,却见守门的小厮竟靠着门歪着身子睡着了,甚至还从他的鼻子里传出来了粗重的呼噜声。 祁天佑走上前用脚踢了踢小厮的腿,那看门的小厮很是不耐烦,双手环胸眼睛却是一直不睁开,“还早呢,踹我做什么?让我再睡会儿!” 祁天佑忍无可忍,一脚踹在那小厮的头上,将那小厮踹的当场就流下来两道鼻血,美梦瞬间破碎,那小厮气极,“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竟敢动我?” 第101章 撞个正着 第102章撞个正着 身旁的护卫听见小厮骂人,大惊失色,立马扬手狠狠抽了他一巴掌,“好好瞧瞧,站在你面前的是谁?” 那小厮抹了抹鼻血,睁眼一看,眼前正站着一个富贵华丽横眉冷对的男子,这小厮日复一日守在此处,也不做旁的事。 大房人本就不多,加之褚黎没什么朋友,自然也无人拜访,上午放几个采买丫鬟婆子,再给送菜送肉的摊贩开门。 这小厮一年到头连褚黎都见不着,就更别说成王了,一时竟认不出眼前之人是谁,依旧没将祁天佑当回事。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动手打人?” 祁天佑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身旁的护卫抽出腰间的剑,直接架在那小厮的肩上,“少废话,见着你家主子了吗?” “没……没见着,我家少爷外出自是走正门,小人已经许久没见着了!” 护卫当即收了刀,连忙看向祁天佑,“殿下,现下咱们该作何打算?” “殿下?”那小厮偶然瞥见祁天佑腰间的令牌,上头赫然刻了一个“成”字! 这下终于是反应过来了,也顾不上鼻下肆意畅流的血,连连跪在地上磕头,“成王殿下,奴才有眼不识泰山,奴才该死!求成王殿下恕罪!” 护卫知道祁天佑喜静,当即呵斥小厮闭嘴,小厮虽吓得瑟瑟发抖,却是不敢抬头。 可站在这小厮面前的祁天佑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脑中思绪飞转,想的却不是这看门的蠢蛋是死是活。 从前他不曾怀疑褚黎,原因有二。 第一,自己不曾将鹰奴等人的行踪告诉褚黎,这些日子的风波自然与他无关。 第二,自己在褚府周围前后几个门都布下了暗桩,褚黎武功稀疏,绝无可能在暗桩手下隐藏行踪,褚黎若是外出参与鹰奴等事,自己必定知晓! 但今日自己在外偶然碰见了褚黎,这正门后门侧门的小厮都不曾见过褚黎出入,褚黎又是从何处离开的呢? 联想到近几日褚黎对自己的冷漠疏离,他开始怀疑,难不成褚黎一直有密道通往府外,鹰奴与百毒虫一事,也皆与褚黎有关? 祁天佑脸色大变,心中杀意渐起。 正在此时,忽然从长廊走过来几个丫鬟,走在最前头的正是一向最着急的桔梗,嘴里不停的念叨:“艾叶姐姐,你快些呀,少爷就快回来了,我要问问她给我带好吃的没有呢!” 祁天佑细眼微眯,只听另一个女子也道:“快小声些,莫要将那小厮吓醒了!” 等走近了,桔梗艾叶才见着祁天佑站在院中,正直勾勾的盯着她们,看门的小厮更是跪在一旁瑟瑟发抖。 “啊……”桔梗大叫一声,显然是被吓到了。 反应过来后,艾叶才拉着桔梗连忙跪下,“见过成王殿下。” 祁天佑心生疑惑,“你们家少爷还未回来?” 艾叶与桔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低着头不说话。 沉默了一阵,门外忽然传来了几声奇怪的“猫叫”…… 第102章 巧舌如簧 第103章巧舌如簧 桔梗面露喜色,拉着艾叶的袖子小声道:“是少爷,少爷回来了!” “闭嘴!”祁天佑当即出声威胁:“不许出声!” 桔梗有些着急,攥着手里的东西便看向艾叶:“可少爷正等着咱们呢……这迷香还在咱们手中呢!” 迷香?祁天佑皱眉,褚黎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门外的“猫”喵喵喵的叫的好几声,门内无人应答,外面头的声音也终于停了。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门外忽然扔进来了半截迷香,簌簌的往外冒着迷烟。 祁天佑与护卫后退一步,桔梗与艾叶也连忙捂住鼻子,只有那傻乎乎的小厮张着嘴望着,半晌就晕了过去。 紧接着,褚剑与褚剑便一左一右架着褚黎从院外飞了进来,稳稳落在院中。 褚黎一见祁天佑站在院内,吓得险些摔倒,尴尬的整理了一番衣袖,她结结巴巴道:“殿……殿下?你怎的在此啊?” 祁天佑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满腹疑惑,眼中寒光乍现。 “本王有话要同你商量,这才来了你府上,倒是你,好好的大门不走,要走侧门,有小厮在此,你不叫门反倒扔迷烟,这是何意啊?” “哎……”褚黎叹了口气,一副不想提的表情,“倒也没什么,就是好玩罢了,殿下就别问了,咱们进屋去吧!” 褚黎拔腿就想溜,祁天佑未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自然不肯离开,伸手将他拦住。 “褚弟,你这究竟是闹得哪出?这迷烟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可这般胡用,你若是不说清楚,我可要去太后面前告你的状了!” 一听要将此事捅到太后面前去,褚黎便慌了神,连忙求饶妥协:“殿下,你可千万莫要告诉太后,太后她老人家最是严厉,定饶不了我……” “那你便要将这迷香说清楚。”祁天佑趁机抛出自己心中的疑问。 “那殿下可不能告诉旁人,若是让人知道了,我的一世英名可就要毁于一旦了,再说了……我爹要知道我偷跑出去逛窑子,会活活打死我的!” 祁天佑的眉头拧在了一起,“逛窑子?” 褚黎一副被抓住把柄的模样,磨磨蹭蹭的向祁天佑解释,“是啊,我今日就是去逛窑子呢,家中侧门最为松懈,上午更是人来人往,故而我乔装了一番,趁机混了出去,带着褚剑褚箫逛窑子去了。” 说完这话,褚黎还惭愧的摸了摸后脑勺,很是心虚。 祁天佑看了一眼地上的衣裳,将信将疑,门外的暗桩可不是傻子,进多少人出多少人,不可能不知道,便出言试探道:“这么多人盯着,竟没人发现?” 褚黎得意笑了笑,“出门采办人数多,且藏身的地方也多,我身为大房嫡子,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逛窑子便也罢了,可又为何要乔装,身为主子要出门乃是寻常之事,难不成有人敢阻拦你?何必搞得这般神神秘秘,实在叫人生疑!” 第103章 巧妙化解 第104章巧妙化解 “哎,殿下有所不知,我老爹说了,自会找人盯着我,不许我胡作非为。之前去了几趟筑心艺馆找马文杰喝酒,此事就叫我老爹知道了,说是要回来收拾我呢,因此我才想出了这个办法。” 祁天佑眼里有些鄙夷,褚黎也看了出来,于是连忙解释:“殿下,我这可是第一次啊,再说了,那窑子里的女子也不甚有趣,比不得筑心艺馆的姑娘风雅。” “迷香又是怎么回事?怎的丫鬟手里也有,是准备迷倒小厮?” 褚黎嘿嘿笑了两声,显得有些猥琐,“出去既是神不知鬼不觉,进来自然也要掩人耳目嘛,此时进出人太少,这小厮又认识我,我担心露馅……” “因此我与两个丫鬟说好,就是这个时辰,让她们二人放迷烟,迷倒这看门的小厮,再将门打开放我们进来。” 如此看来倒是勉强说的通,但祁天佑却依然有些不死心,“本王瞧你回来倒是招摇的很,怎的又不换衣裳了?” 一旁的褚箫悄悄叹了口气,在心中腹诽:时间如此紧凑,你要我上哪儿去找衣裳换? 褚黎当真是演戏的还收,面上显得不是很高兴,“本想着按照约定的时辰回来,没想到遇着殿下,原本我心里是很高兴的,想同王爷用个饭。” 顿了顿,褚黎又道:“谁知道被褚依依那丫头气的半死,什么心情都没了,如何还有心思乔装打扮?只想着等两个丫头迷倒了小厮便赶紧回府休息。” 祁天佑脸色略微缓和,“原来是这样,本王来的巧,正好遇上这小厮打瞌睡,又见两个丫鬟手里攥着迷香,还以为你府上发生了什么龌龊之事,便擅作主张,训斥了他们一番,褚弟可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褚黎连连摆手,“不过这小厮是个混账,日日只知睡觉,也不干正事,若非如此我也不会被殿下逮个正着了。” 话随音落,褚黎连忙上前将桔梗与艾叶扶了起来,“我说怎的暗号喊了好几遍也没人搭理,还以为是你们二人忘了此事,正好身上还有迷烟,便扔了进来。” 桔梗笑嘻嘻的扶着褚黎,“奴婢们都记着时辰呢,怎会忘记呢?” “阿箫,我之前让你买的糯米糕呢?还不快拿来!” 褚箫忙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递给了一旁的桔梗。 褚黎左拥右抱,一副浪子模样,“我就知道你与艾叶都极爱吃这玩意儿,特意让阿箫买了些,拿回去记得给丁香也分些,那小妮子可是爱吃醋的紧!” “是是是,多谢少爷!”艾叶见祁天佑还看着她们,索性打开了纸包与桔梗一同捻起里头的糯米糕吃了起来。 见到这二人吃的如此高兴,祁天佑心中的疑团终究是烟消云散。 褚黎轻轻咳嗽两声,心虚的四处打量,“殿下不如随我进去坐坐?此处还不安全呢,万一有我老爹的眼线瞧着,那可糟了!” 本以为抓住了褚黎的破绽,气冲冲地想来找麻烦,没成想却是一场闹剧,没抓住他的尾巴,此番哪还有心情同他进去喝茶? 祁天佑多疑的很,敷衍了几句便带着护卫离开了,眼下还早,他得好好盘问门外的暗桩,看看有无破绽! 第104章 误认褚黎 第105章误认褚黎 安王府,少枕楼内。 祁无桀阴沉着脸正坐在案前,可案上空空如也,连本书也没有,也不知他在看什么。 站在门外的小蚊子也哭丧个脸,那模样比祁无桀还难看百倍,跟死了亲爹一般。 他甚至开始怀念褚黎在此的日子,至少那个时候,祁无桀不会整天板着张脸,也会生气,偶尔还会笑一笑。 不多时,门外走来了一个华衣女子,手里端着碗汤羹,瞧着十八九岁的模样,打扮华贵,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却有些老气横秋的意味。 刚走到少枕楼门口,就被小蚊子拦住了,“笼汶姑娘,您怎么来了?” “小蚊子,我已数月未曾见着王爷了,听闻王爷这几日为了朝中之事茶不思饭不想,我实在担心,便熬了碗鸡汤给王爷,就让我进去吧!” 小蚊子为难的很,“笼汶姑娘,王爷下令,不许后院之人靠近少枕楼的……” 笼汶微微蹙眉,“我记得,以往也从未逾越,只此一次,你就让我进去吧!” 见小蚊子迟迟不肯放心,笼汶心急如焚,自己今年已二十岁了,却还未与祁无桀同房,若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有一日会人老珠黄,到时那就真没机会了! 一咬牙,便掀起衣裙要给他跪下,“小蚊子,我求求你了,你让我进去吧……我放下便走,绝不多留的!” “这……不成啊,姑娘您快起来,奴才怎受的了这样大的礼呢?” 笼汶跪在地上苦苦乞求,动静有些大,不小心惊了屋内的祁无桀,“谁在外头吵吵嚷嚷的?还不快给我滚进来!” 小蚊子当即打了个寒颤,笼汶却是欣喜极了,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微微整理了下头发便推门而入。 探头进来,便见祁无桀正背对着门口,笼汶很是激动,缓缓将门关上,暗下决心今日定要将祁无桀拿下,若再失败,只怕不久就要将自己送到尼姑庵了! 刚将手里的汤羹放下,祁无桀便开口了,“你还来做什么?不是不肯帮我的忙吗?” 笼汶一愣,这王爷是将自己当成谁了?竟自称“我”! 还未来得及开口,只听祁无桀又道:“说吧,这么晚过来寻我有何要事?” “王……王爷,妾身是笼汶啊!” 宛如莺啼的娇柔女声传来,祁无桀猛地回头,只见面前站着一个身穿绛紫色衣裙的女人,竟不是张牙舞爪的褚家小少爷! 祁无桀只觉脸上有些挂不住,竟有些恼怒:“怎的是你?” “妾身……炖了鸡汤,想……想端来给王爷补补身子,见您这般辛劳,妾身实在心疼!” 祁无桀冷若寒凝,“若是我没记错,本王还未将你抬成姨娘!” 笼汶愣了愣连忙跪下磕头,“是,奴……奴婢逾越了。” “本王这少枕楼从不让女人靠近,你是聋了,还是失忆了?”未等笼汶开口回答,又听见他道:“还不快滚下去?” 笼汶被吓得瑟瑟发抖,泪水也在眼眶里打转,可想起自己今日前来的目的,到底还是将泪水逼了回去 只见她翘起纤纤玉指,缓缓脱下外衣,露出了一件叫人血脉喷张的红色的薄纱…… 第105章 女奸细 第106章女奸细 笼汶是官员同僚硬塞进来的姑娘,他如何也不愿收,但又需得承这个情,因此也只好将笼汶领了回来,一直丢在后院。 被送给祁无桀时,笼汶不过才十五,来到这安王府已然四年多了,一千五百个孤寂的日日夜夜,她终究是熬过来了。 笼汶是同僚送来讨他欢心的,自然是才貌双全,身材亦是凹凸有致、曼妙妖娆,轻纱下,一身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笼汶往前跪了跪,想离祁无桀近些。 可没成想,还未等笼汶开口邀宠,祁无桀便将脸别到了一边,“你莫非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我……” “你什么,你的主子将你塞到我这里,是想让你打探什么消息?你且说来听听!” 笼汶连连摇头,“奴婢没有……” 祁天佑一副要吃人的模样盯着她,从喉咙中发出一声冷笑,“没有?那你觉着本王为何下令严禁女人靠近少枕楼?” 防的不就是后院的这些个女人,能进少枕楼侍候的,都是自己的心腹,尤其是这间书房,除了小蚊子与初尘,没有传唤,旁人是进步不来的。 “王爷是为了防着奴婢?”笼汶这才明白,原来祁无桀一早便知道自己是旁人送来的探子。 怪不得这些年他全当没有自己这个人,不管自己使出何种招数,他也不上当。她还一心以为是自己貌丑无盐,祁无桀瞧不上自己,原来竟是自己想错了! 忽然想明白了,笼汶竟觉得松了口气,原来祁无桀厌恶自己,不是因为自己这个人,而是因为自己的身份。 “本王如今也懒得同你虚与委蛇,安分了四年,忽然这般激进,怕是你的主子心焦了,你传回去的消息没什么价值,便想放弃你了,是吗?” 笼汶瘫在地上,无力的点了点头,“王爷果然料事如神。” 祁无桀对着门外喊人:“小蚊子,她是怎么进来的?本王的命令如今也不管用了是吗?” 小蚊子闻言连忙将门推开,一眼就瞧见了衣衫不整的笼汶,于是连忙将头埋了下来,跪在祁无桀面前。 “王爷,方才笼汶姑娘给小蚊子跪下,说只进来送碗汤羹,哭喊声惊动了王爷,是小蚊子未能拦住笼汶姑娘,请王爷降罪!” 祁无桀自然是暴怒,将面前的桌案拍的咚咚响,“竟让她跑到少枕楼门口了,守院的人是怎么办差的?那对招子若是没用,不如挖了拿去喂狗!” 小蚊子立马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王爷息怒,奴才这就去好生嘱咐他们一番!” 见祁无桀未曾反对,他一把扯住笼汶的袖子便往外拽,“你若还不走只有死路一条!” 笼汶自知再也没了指望,便也不反抗,被小蚊子拖着出去了。 等小蚊子训斥完看门小厮后,便回到祁无桀的书房回话。 祁无桀略微思索一番,最终是未将这个奸细处死,只道:“明日将她送出城去吧,再给她些银子,让她以后都别回来了!” 小蚊子如释重负,“是,王爷。” “再给褚黎送个信,就说三日后便要定下去北方赈灾人选了,让他……” 祁无桀顿了顿,有些无奈的说:“让他想想法子。” 第106章 两党相争 第107章两党相争 三日后,皇帝早朝时,群臣上奏,请求皇帝下令命人前往北方的赈灾。 皇帝征求满朝文武的意见,该派何人前去赈灾,朝上分为两派,一派推举成王。 “陛下,成王殿下深得民心,才干出众,曾多次主持赈灾事宜,想必此次赈灾也定然不会辜负陛下的期望!” 众位官员都接连附和,“成王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 而吏部尚书则推荐安王,“陛下,微臣以为,北方多战乱多流寇,安王殿下胆识过人、有勇有谋,若有安王殿下坐镇,定能将赈灾银安全送到灾荒之地!” 另外几位官员也道:“安王殿下沉稳干练,定能胜任!” 吏部尚书公孙篌乃是前朝旧臣,也是最先几个愿意投效祁长信的人。 正是因为公孙篌带领几个心腹好友率先承认、效忠新帝,并得到了新帝祁长信的信任,因此依旧保留了原来的官职。 有了公孙篌等人的挺身而出,为其余的前朝旧臣探路,才有了后面的旧臣渐渐放下芥蒂与仇恨,半朝旧臣共效新朝天忱! 故而公孙篌在皇帝心中的分量是举足轻重的,甚至是对其有恩的。 祁无桀自知这是唯一的机会,连忙跪下请缨:“儿臣愿为父皇分忧,求父皇成全!” 可祁天佑早就知晓他的心思,自然不会让他得逞,于是不慌不忙的向跪下请旨。 “父皇,赈灾一事儿臣都是做惯了的,对个中官员的调度、赈灾事宜的章程都颇为熟悉,还是儿臣前往北方州县赈灾更为稳妥。” 皇帝正值壮年,通身的王霸之气,坐在上方不怒而自威,眉头微锁,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似乎是在权衡此事的利弊。 此时又有一名大臣拿着朝笏缓缓上前:“陛下,成王殿下虽说不是战场上的杀将,但只要随行人员细细甄选,定能护住殿下与银钱粮草的安全。” 成王一党人纷纷附和,只见那大臣又继续道:“再者,微臣以为安王殿下乃是战场上浴血奋战的杀神,百姓们被这该死的天灾害得瘦弱孤苦,已是惊弓之鸟,此时见着安王殿神威,必定是心惊胆战,敢问殿下如何考察民情啊?” “此言非虚啊,还是成王殿下亲民和善,更能代表朝廷安抚汹汹民情,望陛下允准!” 公孙篌皱眉,“此话差矣!安王殿下乃是保家卫国的良将,百姓们爱戴感激还来不及,怎会害怕?” 两党大臣你来我往,吵得不可开交。 祁无桀趁着这空暇看了看褚山海的心腹好友,并无一人站出来为自己说话,此事但凡北方的部将出来说句话,自己便会有转机,可偏偏这些人个个缄默其口。 此刻的他只觉着愤怒! 分明是褚黎将鹰奴带到自己跟前,也是褚黎利用自己的恻隐之心逼自己出手强杀鹰奴,更是褚黎打乱了自己的部署,让自己不得不提前与祁天佑宣战。 可为何到了关键时刻,他却当起了缩头乌龟,从前信誓旦旦的承诺像风一样飘散,说来也好笑,此时的他竟有种痴情女子被负心郎抛弃的痛感…… 第107章 赈灾人选 第108章赈灾人选 在场的大臣们吵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肯退让。 见场面越发控制不住了,皇帝挥了挥手,“好了,众位爱卿不必争执,安王祁无桀从前并未参与过赈灾事宜,天忱此次遭遇的乃是几十年不遇的天灾,民情汹汹,此事玩笑不得,还是由成王祁天佑前往更为妥帖些!” 公孙篌还欲再争取一番,皇帝却是不愿再听,“此事就这么定下了,安王战功赫赫、沉稳冷静,以后有的是机会为朕分忧,不必操之过急!” 皇帝都这么信了,自然是无力挽回,这一局,是祁天佑赢了。 下了朝,祁无桀便与公孙篌说了几句话,故而腿脚慢了些,可没成想,祁天佑竟未着急离开,而是在大殿外候着,似乎在等什么人。 祁无桀只管往宫外走去,只是祁天佑等在此处为的就是诛心,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嘲讽对手的好机会。 他三两步追上去,伸手便将祁无桀拦住,“三哥,您这是往哪儿去啊,本王可是等候多时了!” 祁无桀一脸沉着,“本王还能去哪儿?不是校场便是安王府了,四弟等在此处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说,”祁天佑刚得了大肥差,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脸上也少了些平日里的阴沉。 “不过是想宽慰宽慰三哥,千万莫要泄气,此次父皇未能应允,以后还有的是机会能造福百姓,为父皇分忧的。” 祁无桀冲他笑了笑,“父皇一心为民,为兄自然不会泄气,但此去北方各州县艰险异常,你可要好生安排身边亲卫,自身的安全才是第一,可千万莫……得不偿失啊!” 说完这话,祁无桀便背着手率先离开了,脸上并未显示出自己的失落,心中却是格外的担忧。 他此去得了父皇欢喜不说,受灾的百姓们可是要遭受大难了,自己浴血奋杀保护着的黎民百姓,却是被官员的贪欲害的颠沛流离、饿殍遍野,这让他如何能甘心! 可偏偏这褚黎,对自己的求助置若罔闻,叫人心寒! 宫中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芭蕉苑。 褚黎正躺在贵妃椅上啃着雪梨,惬意的很,“此事果然还是落在了祁天佑肩上,毕竟皇帝早就将祁天佑当成是天忱江山未来的继承人,这等累计百姓声誉之事,自然也是要交给他来做。” 褚剑觉得此话说的有理,心也忽然沉重了几分,便小声抱怨起来。 “听说下朝后,祁天佑还将安王殿下拦住冷嘲热讽了一番,之前安王殿下送的信咱们也未回复,只怕他当真要恼了,少爷也不前去宽慰宽慰……” 褚黎瞪了他一眼,“你才吃了安王府几口白米饭啊,就这么替他说话?本少爷又不是不管他,不过是不愿看他那个幽怨的眼神罢了。” 褚剑还想说几句,褚黎便挥了挥手,“好了好了,本少爷想知道的不是安王心情如何,有没有哭鼻子,本少爷是想知道此次是何人护送钱粮。” “听闻此次乃是由昌安军负责,由佘振坤佘将军亲自押送。” 褚黎听了嘿嘿的笑了起来,“果然还是他……” 第108章 皇商苍济 第109章皇商苍济 佘振坤是个带兵的好苗子,为人亦很是正直。 可上一世这佘振坤护送粮草并未发现有何不妥,想必上一世的祁天佑做的并未太过分,加之佘振坤不懂这里头的弯弯绕绕,这才蒙混过关。 皇帝很快便将赈灾事宜定了下来,由于二十多年前战火连天,朝代更迭,导致国库空虚,粮草皆空。 皇帝急于平复民怨,故而缩减赋税,让百姓们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就这样休养生息二十多年。 但正是由于皇帝的善心,国库到如今也不充盈,尤其是粮草,实在少得可怜,故而此次赈灾不敢动用国库中的粮食。 可受灾州县的粮食也不充裕,只能调出来一部分粮食,因此皇帝下令由户部拨款,在京城附近采买部分粮食,再走漕运运到各州县。 这户部乃是祁天佑的人,户部拨出的银子自然是流到了祁天佑手中,购买粮草时,祁天佑首先想到的便是自己的舅舅柳旭知。 祁天佑将柳旭知请到了成王府,与他商量此事。 柳旭知生的一副忠厚之相,满肚子的肥油,脸上却没有多少肉,颧骨突出,脸长如马。 得知赈灾粮食由自己自己负责,柳旭知当即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拍了拍胸脯向他保证:“侄儿请放心,此事交给舅舅乃是最有保障的,舅舅一定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 祁天佑是打心眼里瞧不上自己这个舅舅,不过一个见钱眼开的势利小人罢了,可偏偏自己的母亲就这么一个哥哥,自己也就这么一个舅舅。 他的母后柳灵安在后宫与三千佳丽勾心斗角,最终杀出重围,一路坐到皇后的位置上,这才有了他如今众星捧月的好日子。 祁天佑一想到当年自己的母亲无权无势被人欺凌,全靠宫外这个经商的哥哥一路扶持,他便没法子对他置之不理。 叹了一口气后,祁天佑还是忍不住叮嘱他:“舅舅,咱们是一家人,本王自然没有不放心的,只是赈灾一事牵连甚广,还望舅舅多多上心。” “这是自然,咱们舅侄联手自然是万无一失,只是不知朝中会否有人说闲话啊!” 祁天佑细长的眼睛微眯,对此事乃是胜券在握。 “这样的肥差不管落到谁身上都会有人说闲话,虽说我二人乃是血亲,可舅舅的苍济乃是皇帝钦赐牌匾的皇商,本王赈灾要收购粮食,第一时间找皇商合作乃是顺理成章,任谁再眼红也挑不出错来!” 柳旭知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说的不错,你是皇帝的嫡子,将来是要封为太子,坐上皇位的人物,即便是有人嫉恨,不过也是徒劳罢了!” 二人细细商量了一番,直至快天黑时才离去。 …… 第二日,柳旭知便起了个大早,来到自己的商行立马召集人手开始筹集赈灾索要用到的粮食。 可这一统计,却让柳旭知傻了眼,苍济商行下所有铺子、仓库通通统计了一遍,可加起来也只够赈灾所需要的十之二三,这哪里够交差啊? 柳旭知将桌子咚咚响:“咱们的米呢?米呢?米都到何处去了?” 第109章 手中无粮 第110章手中无粮 几个米铺的掌柜对视一眼,都连连叹气。 “您有所不知,早在数日之前,咱们就买不到米了,铺中的米渐渐的都卖的差不多,新米又进不来,咱们手里实在拿不出这么多米啊!” “这怎么可能呢?”柳旭知只当是这些人偷懒,在蒙骗自己,“咱们苍济在京城开了多少家米铺,认识多少米农!再者,眼下已是九月份,中稻已经成熟,怎会买不着米?” 资历最老的肥掌柜上前一步向他解释,“东家,是当真买不着米啊,从前几个合作的米农已经收了钱,将成熟的没成熟的中稻,一股脑都卖给了乾坤和满盈两个商行,已经不剩下什么米了。” “为何不早些前来禀报我?” 几个掌柜很是为难,“小人们差了店内的伙计上门向您禀报此事,可一连去了好几拨都被少爷给拦了下来……” 柳旭知皱眉,“赋生?他将伙计拦下来做甚?” 一问到此时,众人都不说话了,肥掌柜资历老些,见无人敢说这才开口解释: “大约是因为……前段日子少爷在几位掌柜手上抢了些银子去赌钱,一时不慎输光了,尚且填不上空,担心此事被东家知晓会责怪于他,这才将伙计们拦了下来。” 柳旭知宛如五雷轰顶一般,瘫坐在椅子上,“逆子!逆子啊,它就是来讨债的!” 骂了几句,他又开始责怪眼前的几位掌柜:“你们也都是老人了,明知道他的德行不好,为何还要拿钱给他去赌钱?” 几个掌柜的连忙跪在地上,向柳旭知请罪,一旁的胖掌柜实在气不过,便出言为他们求情。 “东家,此事也怪不得几位兄弟,少爷自小便聪明,知道在小人这里捞不着东西,就带着小厮家丁来抢其他几处铺子,不给就要殴打客人小厮,少东家亲自上门讨要,又再三保证会尽快还上,谁敢与之动手啊?” 柳旭知满脸愁容,挥了挥手道:“罢了,此事多说无益,咱们还是想想如何将赈灾所需要的粮草凑齐吧!” 肥掌柜眼里有难以平复的失望,跟了柳旭知三十多年年,早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利欲熏心、雁过拔毛,形容他再合适不过。 可这样吝啬的人,却偏对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过分子溺爱,将好端端的一个孩子养成了个脓包。 这么多年来,也不知被柳赋生败了多少家底,至今仍不加约束,苍济迟早会毁在这对父子身上! 这么一想,他便生出了想要辞工的心思。 一众人都沉默了,肥掌柜想了想还是出口劝告: “东家,该想的法子我们几个都想过了,事到如今,只能向乾坤、满盈购买粮食了,好好与他们东家商量商量,有钱两家一起赚,互惠互利也未尝不可啊!” 诸位掌柜也纷纷点头,“是啊东家,他们若不故意抬价诚心卖咱们一些,咱们也还是能赚些利润的!” 柳旭知无奈的叹了口气,“就怕他们不肯,乾坤与盈满一直与咱们作对,怎会轻易放过这个敲竹杠的机会?” 可想了想却也没更好的法子,柳旭知只得先妥协:“罢了,先派人去问问吧!” 第110章 上门商讨 第111章上门商讨 柳旭知先派了几个人前去协商,皆是不欢而散,灰头土脸的回来,甚至直接拒绝旁人的求见。 没了法子,柳旭知只得将这最为繁复、也是最卖老脸的差事,交给了最有经验的胖掌柜。 胖掌柜姓岳,名为岳青山,苍济一建成他便跟着柳旭知做事了,这一跟便是二十多年,他对苍济感情深厚,自然也希望苍济越来越好。 但此番来到乾坤米铺,岳掌柜的心中却是没什么底,实在是乾坤与满盈在京城已然立足了一百多年,根深蒂固实力强盛,他也没什么底气与之谈判。 岑远宁祖上发家之时荣朝正值昌盛,而苍济不过是借着皇后柳灵安的势,忽然拔地而起,实力孱弱根本比不得岑家,也不知他们此举究竟有何深意。 岳青山进了乾坤米铺,表明来意后又表达了自身的歉意,这才被铺中的掌柜带着上了二楼。 “岳掌柜,我们东家脾气不好,若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您海涵!” “这是自然,都是开门做生意的人,和气才能生财,自是不会斤斤计较的,还请您放心!” 与褚黎一般无二,刚一进门,岳青山就被岑远宁的豪气惊的不轻,但一想到自己如今是代表着苍济前来商谈的,便迅速冷静下来,决不能给苍济丢脸! 这么想着,便紧跟着掌柜的步伐来到了岑远宁面前。 隔着珠帘,岳青山看不清对方的容貌,只依稀能看出个轮廓,正是一白衣男子正坐在窗边煮茶,杯中飘出阵阵白雾,袅袅飘散。 岳掌柜见对方迟迟不开口,似乎只专注着手里的东西,于是便率先开口,总归今日是来求人办事的,总不好还端着架子等人家来问。 他弯腰拱手:“鄙人岳青山,乃是苍济商行一名小掌柜,在此求见岑老板!” 岑远宁依旧不曾停下手里的动作,嘴角却是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岳掌柜实在谦虚,苍济的能人不多,岳掌柜便是其中翘楚,晚辈怎敢小觑?” 年轻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岳青山又是一惊,方才已向掌柜说明要见乾坤商行的东家,想来那掌柜是不会骗自己的,眼前这人必定是如假包换的东家。 那这么说,这乾坤商行当家的竟是一个年轻的小公子? “敢问这位公子可是乾坤商行的东家?” 岑远宁笑了笑,“自是如假包换!” 岳青山终于明白前头几人为何在此吃了瘪,想必那几人一得知岑家老板是个年轻人,便暗自窃喜、倚老卖老,甚至会以为小娃娃不懂什么经商之道,可以任由自己摆布,这才有所怠慢,惹恼了他。 可岳青山得知此事反而更加担忧了,他坚信这般年轻就坐上了这个位置,一定是有不一般的过人之处,若是小看了他必定要砸自己的脚! 思索了一番,他还是决定开门见山表明来意,“岑老板,实不相瞒,今日小人上门叨扰,乃是有事相求,想必岑老板已有耳闻,还望您能高抬贵手!” 第111章 上门谈判 第112章上门谈判 岑远宁笑了笑,这苍济倒还是有一个懂道理知礼数的,当即起身掀开珠帘,将岳青山请到了一旁坐下。 “岳掌柜的言重了,只不过昨日的确闹得有些不愉快,也不知柳老板是个什么意思,派来几个老东西在我这儿阴阳怪气的明嘲暗讽,还险些动手打人,我这做晚辈的脾气不好,可好歹讲些道义,也不好将这些长辈送到官府去,只得请他们回去了。” 岳青山的眉头不可察觉的微微颤动,如此看来眼前这个丰神俊逸的年轻人也不是什么善茬,这话不也说的阴阳怪气吗? 右手握拳放在最前咳嗽了两声,岳青山有些尴尬,“岑老板莫要生气,都是些粗人只知干活数银子,不懂什么道理的,但我们苍济求助您却是真心实意的!” 岑远宁眼里闪着精明的光,渐渐放松了身子,“岳掌柜说的有理,晚辈也是这般想的,故而一直在等一个会说人话的前辈来此商谈,毕竟我对皇商的生意也是有些兴趣的。” 岳青山的脸色变得有些暗,看来今日一行不能让东家称心如意了。 “那小人便直言了,”岳青山正色道:“这几日中稻已熟,却被岑老板通通买下,现下朝廷需要赈灾粮,我们苍济实在拿不出那么多,希望岑老板能够让出一部分给我们,苍济上下感激不尽!” 岑远宁噗嗤笑出了声,目光灼灼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岳青山。 “岳掌柜,晚辈是经商之人,从不做没有好处的事情,我正是事先便知晓朝廷要赈灾粮,这才将京中的新米都买了下来,这赚的便是你们苍济的银子,为何要白让?” 岳青山早就知晓他的用意,却是没想到这人这般直白的说了出来,竟不是外头暗里打马虎眼的那一套,到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到底是在在这一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岳青山略微思索便做出了反击。 “岑老板,咱们都是天忱的子民,北方的百姓们有难,咱们自然不该袖手旁观,说的难听些,您若是提价,岂不是赚的国难钱?乾坤是响当当的商号,百年的底蕴,决计做不出样的事,岑老板就莫要开玩笑了!” 岑远宁嘴角挑起一个笑,叫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只见他忽然拍了拍手,“岳掌柜当真是好厉害,忽然便给我扣下这么大一顶帽子,让我如何承受的住啊?这么看来,我若不原价转让,便是我利欲熏心,不仁不义了?” 岳青山老谋深算的拱手客套,“不敢不敢,岑老板少年英才,仁义无双,绝不是这样的小人!” “岳掌柜也欺我年轻不是?” 岑远宁顺手把玩起腰间的白玉环,瞬间便冷了脸。 “户部拨出多少银子用于购买赈灾粮是早就确定好了的,你们低价买粮苍济便赚的多,高价买粮苍济便赚的少,朝廷拨出的银子,是不会再涨了,也涨不起了!” 倚在红木椅上,岑远宁盯着岳青山的眼睛,丝毫没有被这话唬住,反倒带着几分讥讽的意味反问:“岳掌柜,晚辈没说错吧?” 第112章 二八分利 第113章二八分利 岳青山深吸一口气,这小崽子年纪轻,却是当真不好对付,精明的很! 岑远宁笑意盈盈,下了最后通牒,“你们买不着米,要么高价从我这买,你们少赚些,让我乾坤多赚些,要么,就干脆别参合了,直接将这生意交给我们来做。” 见岳青山沉默不语,他补充道:“岳掌柜,让你们东家自己选吧!” 事态紧急,离上交赈灾粮只有三五天的时间了,根本拖不得,见他这般坚持,岳青山只能妥协,若是能定下个合适的价钱,他走这一趟也不算是白来。 岳青山攥紧了拳头,试探道:“不知岑老板想要什么价?” 岑远宁伸出手指比划,“除去成本,我要与你们东家三七分!” 岳青山松了一口气,这要求还勉强能接受。 但转念一想,在其位谋其职,他为苍济效力,自然也想为柳旭知争取一番,于是便开始讨价还价起来。 “岑老板,二八分可好?这毕竟是苍济的生意,能接到这靠的也是皇商的招牌与口碑,还望岑老板……” “二八分?”岑远宁似乎有些为难,小声的问:“二八分会不会有些过分了?” 岳青山在心中窃喜,嘴上也道:“这怎么会呢?二八分甚是公平啊!” 岑远宁挥了挥手,不耐烦的说:“好好好,二八分便二八分吧!总归我也不吃亏。” 岳青山欣喜不已,冲岑远宁拱了拱手道:“岑老板就是爽快,来之前还担心岑老板狮子大开口会谈不拢,如此看来倒是岳某狭隘了,岳某在此向岑老板赔罪了!” “岂敢岂敢,既然你们这般有诚意,还主动加价,晚辈还有什么不满的呢?”岑远宁露出一个奸诈的笑。 “加价?”岳青山傻眼了,他何时说要加价了? 岑远宁站起身来,往内室走,“是啊,我方才提议你们苍济占三分,我乾坤占七分,却不想岳掌柜这般客气,非要再退一分,好让我乾坤得八分!这般深情厚义,晚辈还有什么不满的呢?” 岳青山连忙跟了上去,急的满头大汗,脸上的肉都开始颤抖,“岑老板,这可使不得啊!” “什么使不得?”岑远宁努力憋着笑,开始装傻。 “这……您占八分这是在太高了,小人如何交的了差啊?”只觉着眼前这人也太贪心了些。 岑远宁的脸瞬间变得阴沉沉的,一副恼羞成怒的模样,恶狠狠的盯着岳青山,一字一句道: “岳掌柜,难不成你今日是来此处寻开心的?方才可是你主动提出要二八分的,还说二八分很是公平,怎的忽然又变卦了?” 岳青山被他强大的气势惊出了一背的冷汗,“可……可我方才以为是您占二分,我们苍济占八分呢!” “可笑,我方才都说了,我乾坤绝不做不挣钱的买卖,按照掌柜的要求,二八分就是二八分,什么都由你们说了算,我还当的什么家?” 岳青山还欲再商量商量,却是被岑远宁冷着脸直接打断,“若是岳掌柜不同意,那咱们也就没得谈了,来人,送客!” 第113章 利欲熏心柳旭知 第114章利欲熏心柳旭知 “岑老板,这其中有些误会,容我慢慢给您解释!” “谁要和你商量,总之二八分,你二我八,绝无退步的可能。” 岳青山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还想与他再商量商量,却是被岑远宁冷着脸直接打断,“若是岳掌柜不同意,那咱们也就没得谈了,来人,送客!” 门外的掌柜闻言,立即推门进来,恭敬做了个请的手势,“岳掌柜,得罪了!” 岳青山见岑远宁已背对着自己,显然此事已经没有了转机。 “做买卖本就是你情我愿之事,自是强求不得,既然岑老板执意如此,那小人便告辞了!”岳青山拱了拱手便要离开。 “岳掌柜!”岑远宁忽然出声叫住了他。 岳青山站定,回头看向岑远宁,目光复杂,“不知岑老板还有何指教?” 只见岑远宁缓缓转过身,看向岳青山意味深长道:“指教不敢说,只是跟对主子可不容易,岳掌柜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厚道的人,为何不擦亮眼睛另寻个明主呢?” 这一次,岳青山并未接话,扭头便踏出门去离开了。 将他送走后,掌柜又折了回来,“少东家,眼下咱们该怎么做?” 岑远宁坐在窗边不紧不慢的下着棋,抬眸瞥了他一眼,“乾坤这边谈不拢,他们自然会去找满盈,怎么做还需要我说吗?” 掌柜当即明白过来,“是,小人明白了,褚黎方才还派人传话,说务必要按计划行事。可万一柳旭知妥协了,当真忍下屈辱与咱们二八分,咱们岂不是功亏一篑?” 岑远宁嘴角含笑,出声打断他的话,“这件事无需你去操心。” “这……这是为何?” “因为柳旭知绝不会同意这个无理要求,就是五五分成他也不一定会应下,更不必说二八分了!” 岑远宁太了解柳旭知了,他那般利欲熏心之人,就是半厘也不愿相让,若他当真是个正人君子,不中饱私囊以次充好,自己绝不会动他,更不会与褚黎一起算计此人。 只可惜奸商害人,岑远宁绝不会手软! 掌柜的虽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却是不敢再问,连忙退下了。 …… 岳青山回去向柳旭知复命,得知岑远宁要与自己二八分当即勃然大怒,“若想发财,何落草为寇,拿着把刀往人脖子上一架便可赚钱,却是与我装起斯文来了,还美其名曰做生意,当真是一屋子的土匪!” “小人无能,未能替东家争取到一个好价,还请东家恕罪!”岳青山满心悔恨,若是自己当初不那么贪心,或许便是三七分了! 柳旭知冷冷的瞪了他一眼,毫不掩饰眼中的鄙夷之意,“哎……你跟着我多年,也是苍济中的老人了,怎的这点本事都没有,真是越老越不中用了!” 岳青山低着头,又是失落无助又是懊悔万分,“是小人的错,岑老板最开始说可三七分,是小人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这才搞砸了,又变成了二八分,小人惭愧啊……” 第114章 自有妙计 第115章自有妙计 柳旭知倒是没觉得遗憾,冷笑一声道:“三七分?他一个小毛头子如何说的出这样厚脸皮的话来!原想着他若只要一分,我倒也能退让,没成想竟然要这么多,这是决计不可能的!” “一分?”岳青山皱眉,有些为难的看着他,“东家,这一分实在少了些,岑老板精明强干,断不会答应的。” “既是这般,就不必再去求他了,咱们派去满盈的人也该回来了,且看看满盈的东家给什么价吧!” 话虽音落,前去满盈商谈的两个掌柜就回来了,只是个个垂头丧气,一看便是吃了瘪。 “如何?满盈那边给什么价?” 两个掌柜为难的互相看了一眼,推推搡搡的迟迟不肯开口,柳旭知一颗心犹如猫抓,“你们这是要急死我啊,究竟如何,你们倒是说啊!” 其中一个掌柜开口了,“那满盈在欺人太甚!说要米是不可能给的,除非……” 他偷偷瞥了一眼柳旭知的脸色,继续道:“除非东家愿意三拜九叩上门讨要,他们便有多少给多少!” “混账!”柳旭知气的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茶盏便砸在了地上,“满盈的东家是个什么东西?竟敢这般与我讲话!” 那掌柜咽了咽口水,“小人并未见着满盈的东家,便被……被赶出来了。” 柳旭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不停地拍着胸膛给自己顺气,“好啊,真是太好了!我倒想看看,你们能嚣张到几时!” 沉默了一阵,另一个掌柜出声询问:“东家,那眼下咱们该如何是好啊?若是拿不出来粮,这数百年难遇的肥水可就当真只能流到外人田里了!” 柳旭知的眼睛微眯,右手抚摸着自己的额头,似乎是在商量对策。 岳青山见柳旭知很是为难,便毛遂自荐又站了出来向柳旭知请命,“东家,不如再给小人一个机会,小人再去乾坤商行与岑老板商量商量,看看能否五五分!” 柳旭知一听这话就炸了,“你胡说什么呢?你可知五五分是个什么概念,我得损失多少银子啊?这绝对不成!” “可能与岑老板五五分,已是极为难得的了,当真是没有更低的可能了……” “用不着你多此一举去求他,我自有办法!” 几人都觉着新鲜,柳旭知是个没什么头脑的,自认为是皇亲贵族高人一等,故而拉不下脸来去求旁人,即便是懂了这般境地,也只会拍手下的几个掌柜前去求人。 这满盈的东家明摆着就是想羞辱柳旭知,这条路必然是走不通的,可眼下柳旭知又说不必去求岑远宁,难不成他又旁的路子? 一众人伸长了脖子,等他的下文,却见他忽然奸诈的笑了笑起来,“有了有了,有个法子一定成!” 岳青山也很是好奇,连忙追问,“东家可是想到什么好主意了?” 柳旭知点点头,小声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可刚听完他的话,岳青山却是吓得惊慌失措,浑身发抖! 第115章 分道扬镳 第116章分道扬镳 岳青山连忙出声恳求:“东家,此事万万不可啊,小人……小人愿再去乾坤、满盈两家商行求见,哪怕是三跪九叩也好,小人愿意去做,也一定能为苍济拿下个好价钱……” 柳旭知大怒:“老东西,你给我住口!” “既然咱们苍济自己有法子能渡过此次难关,为何还要将钱送到旁人手里?你是脑子生了锈吗?” 岳青山当即就傻眼了,只觉着柳旭知愈发的失了心智,“东家,这样做是万万不行的,若是被查出来,那可是要杀头的啊!” 柳旭知绿豆大的眼睛瞪的老大,阴阳怪气的与他争辩起来:“什么杀头?苍济是皇商,身后还有皇后同成王为靠山,怎会杀头?难不成还要连皇后成王一同砍了,若是砍了,这江山谁来坐?你个老不休来做吗?” 听着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岳青山只觉得如坠冰窟,闭上双眼想到的全是这些年为苍济做事的风风雨雨,随后他猛地睁开眼睛,将衣服一撩,直挺挺的跪在了柳旭知的跟前,苦苦哀求。 “东家,我求求你了,此事当真做不得啊,您若是嫌五五分不够,小人可以再去与他们商谈,此事尚且有一丝转机啊……” 柳旭知只觉得岳青山聒噪不已,当即伸腿,一脚将他踢倒,“滚开!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东西,此事我自有主意,苍济是我柳旭知的苍济,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这赈灾的银两,旁人一分也别想从我手里抢走!” 岳青山倒在地上,一瞬间觉得失望至极,他将苍济当做是自己的心血,可柳旭知却这般糟蹋苍济,如此愧对百姓朝廷,他如何能忍?如何敢与之为伍? 想到这里,他缓缓起身,对着柳旭知拱了拱手,语重心长的说:“道不同不相与谋,小人从此时起,便算是离开苍济了,只是临走之前,斗胆请东家莫要再执迷不悟,千万……” “好了好了!”柳旭知出声打断他的话,望着剩下的几个掌柜道:“既然要走就快些滚蛋,你们之中还有谁要离开的,便同他一起吧!” 几个掌柜你看我我看你,都低着头不说话,柳旭知吝啬的很,苍济的月钱并不算丰厚,平日杂事情也多,算是比较辛苦的差事。 可都干了这么些年,个个都是四五十岁的人,若是离了苍济,还能上何处谋份好差事?因此个个都缄默其口,不愿离开。 岳青山见柳旭知如此坚决,便也不好再说什么,整理了衣裳缓缓走了出去,刚走出门,便听见身后传来了重重的关门声。 他的脚步一顿,随后长叹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岳青山为苍济效力了几十年,同舟共济数半辈子,他自然是在意苍济的,可是自己还有妻儿妻女,前两年儿子又娶了妻,还生了个胖嘟嘟的小孙儿,他不能只顾着自己! 且看柳旭知的造化吧! 第116章 收买失败 第117章收买失败 刚走到家门口,岳青山便见儿媳妇拉着刚会走路的小孙儿等在门口。 岳青山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笑呵呵的将小孙儿一把抱起,扭头问儿媳妇:“雨枝,你们母子站在门口做什么?” “公公,家中来人了,说是来寻您的,成哥正在里头招呼客人,我见您迟迟不回来,这才带着阿宝等在此处!” “客人?你可认识?” 罗雨枝摇摇头,将阿宝接了过来,“您还是先进去瞧瞧吧,听成哥说,是乾坤商行的人。” 岳青山瞬间严肃了起来,连忙朝屋内走了过去。 进门却见来人是乾坤米铺的掌柜,岳青山脸上浮上欣喜的神色,“文掌柜,真是稀客啊!” “未能事先打个招呼就上门拜访,实在有些唐突了,还望岳掌柜莫怪。” 岳青山尴尬了笑了,接着便让儿子出去,自己与文掌柜了了起来,“文掌柜莫要这般称呼我了,我如今已不是什么掌柜了,成了个游手好闲之人,倒是文掌柜贵人事忙,怎会忽然驾临,可是岑老板改变了心意?” 文掌柜先是惊讶岑远宁的料事如神,最后便向岳青山表明来意,“岳先生果然能明是非能辩真理,苍济是个虎狼窝,久待不是上策,小人今日来此,则是奉我们东家的命令,邀请先生来我们乾坤商行做掌柜,不知您意下如何?” 此时的岳青山才明白,岑远宁早就知道自己会主动请辞,故而自己前脚刚走,后脚便派人来寻自己。 岳青山只觉着自己似乎是被算计了,自己丢了工作正是拜岑远宁所赐,可转念一想,太岑远宁此举也让自己看清了柳旭知的真面目,若非如此,不知还要陷入泥潭多少年。 一时间岳青山竟不知如何面对岑远宁的邀请,略微思索,他还是选择了拒绝。 “多谢岑老板的好意,只是小人在苍济效力多年,感情深厚,这般就投靠到乾坤商行旗下,实在愧对苍济对小人的栽培,实在对不住了!” 文掌柜依旧云淡风轻,“岳先生当真不再考虑?我们乾坤的月钱可比苍济高出不少,我们东家如此看重岳老板,必定是前途无量!” 岳青山根本不为所动,“多谢岑老板赏识,只不过小人心意已决,对不住了!” “无妨无妨,若是您改变主意,可随时到乾坤米铺来寻我们东家,话已带到,这就先告辞了!” “多谢岑老板抬举,请!” 文掌柜从岳家走了出来,径直回了乾坤米铺。 上了二楼,便见岑远宁又坐在窗边煮茶,隔着珠帘看去,他的旁边还有一个紫色衣衫的男子,不用想文掌柜也能猜到,此人应是好几日未见的褚黎! 朝褚黎拱了拱手,文掌柜便开始汇报情况,“东家,岳青山的反应如您所料,拒绝了小人。” 岑远宁正品着杯中的天池雪松,迟迟没有搭话,倒是一旁单手托腮的褚黎率先开口了。 “这岳掌柜是个正直的人,看来是不会将柳旭知的计划告诉咱们了,岑远宁,你还有别的招吗?” 第117章 可惜不是美娇娘 第118章可惜不是美娇娘 岑远宁优雅的砸了咂嘴,将手中的白玉茶杯缓缓放下,“既然他不肯,咱们便收买他身边的其他人好了,我记得柳旭知身边有个姓赵的,欠了一屁股债,塞些银子多半能成!” 褚黎撇了撇嘴,“你倒是爱才,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要将拉拢岳青山!柳旭知干的必是杀头之事,这些不肯离开苍济之人也要担风险的,怎会为了区区银子丢了小命?我看此事并不如你想象那般简单。” “那你说,咱们该如何是好?” “他既是收不着米,必定就只有滥竽充数这一个法子,无法得知他的计划便算了,咱们私下探查便是。” 褚黎看了看一旁的褚剑,这厮可是翻墙上梁的好贼头! 岑远宁点点头,“也好,再过两三日便是上缴赈灾粮的时候了,我会让手下的人盯紧柳旭知,应当是能摸出来些东西。”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杯中的茶叶,似乎是在想什么为难的事,“只不过这粮食交上去可是要通过层层审查,就怕这赈灾粮还未到受灾的州县就被查获了,那里头都是成王的人,若将这事按下来,咱们可就功亏一篑了!” 褚黎从盘中捻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随即又觉得无味,不如安王府里的好吃,便将那糕点扔了回去。 她一边用锦帕细细擦拭手指,一边道:“山人自有妙计!我褚黎做事向来不会虎头蛇尾,要干就要干票大的,不将柳旭知这只臭虫踩死,如何对的起本少爷这数日的奔波啊?” 望着褚黎的纤细白皙的手指,岑远宁有片刻的愣神,开始打量起褚黎的容貌来,只觉得褚黎这厮生的实在昳丽,比外头南风楼里的小倌生的还要精致。 可细看下,褚黎没有小倌的那股子风尘味儿,也不似武将那般粗糙邋遢,英姿勃发、粉雕玉琢的,这褚山海究竟是如何养出来这么个人物的? 褚黎也注意到了岑远宁狐疑的目光,心中一动,刻意将自己的手伸了出来,在岑远宁眼前晃了晃,故意引起他的注意。 “哎,岑兄瞧我这手,原本细皮嫩肉、纤细修长,白家小姐那手都不如这漂亮,真是可惜,竟长在我一个大男人身上,舞刀弄枪将我手都给磨坏了!” 岑远宁这才看见褚黎的手掌,密密麻麻全是茧子,一看便是出身武将世家。常年练武习剑,这么一看,倒也打消了心中的那点疑虑。 “的确是可惜了,若褚兄是位美娇娘,这手便是那绣花针的玉指,可惜多了茶壶把儿,只得舞枪弄棒了!” 一旁的褚剑褚箫听着这露骨的话都觉得尴尬无比,更不必说当事人褚黎了,但凡是个闺阁女子都要捂着脸跑开。 可此时此刻褚黎面上是个男人,也不能表现的太害羞,只得咬牙切齿道:“该多谢本少爷多生了个茶壶把儿,我若成了女人,也定是个左右操刀的悍妇,怕是嫁不出去!” 第118章 象姑馆一游 第119章象姑馆一游 岑远宁哈哈大笑,联想到往日褚黎殴打权贵的事儿,便开起了玩笑,“就看在今日褚少爷给我带天池雪松的份儿上,你若是女人我必定娶你,也算是为咱们天忱男人除一大害!” “谁要你娶?”褚黎鄙视的看着他,“就你这二两重的骨头,日日只知拨算盘,正经打起架来,还经不住老子一拳呢!” 岑远宁不可置否,自己是算账的文弱书生,可不是打架斗殴的粗鲁武夫,自然打不过他。 “好了,答应送你的茶叶也送到了,本少爷就不多留了,这就先回去了,柳旭知这儿你就好生盯着,若有什么风吹草动便找人给我递个信儿,记着隐晦些,我家二房可不是什么善茬,跟本少爷不是一条心,别叫人截了胡!” 岑远宁并未起身,“不尝尝这茶?” “不喝了,日日喝也没什么意思,岑少东家多灌两盅吧,本少爷就先告辞了!” 褚黎挥了挥手,便带着褚箫褚黎下了楼,朝褚府去了。 为了隐藏自己的踪迹,主仆三人不得坐马车,只能徒步在街上游荡,故意将自己的行踪暴露出来,好让祁天佑的人发现他们的行踪。 若是一整天都隐藏了踪迹,难免叫人生疑。 褚黎摇着扇子也不知道该做点什么,马文杰这几日也不去筑心艺馆了,日日待在家中也不知在学什么良家子弟,自己在京城得罪了不少人,本就没什么好友,实在无趣的很。 跟了一路,褚剑便问:“少爷,咱们现下去何处?不先回府吗?” 褚黎摇了摇头,“回府有什么意思?难不成去二房杀人玩儿?” 褚剑被这话噎住了,便也不再开口,逛了一阵子褚黎也没碰上半个熟人,想了想身后的几个跟屁虫,索性带着褚箫褚剑兜兜转转,来到了有名的象姑馆前。 这象姑馆较为隐蔽,就立在街尾最深处,老鸨远远的便瞧见了褚黎,眼珠子滋溜的转来转去,就是未从褚黎那张脸上挪开。 心道:这样一副身子这样美的一张脸蛋,若是进了自己这象姑馆,必定是远近闻名的红倌,只可惜这厮衣着不凡,却是个恩客。 祁天佑的手下躲在暗处,眼睁睁的看着那老鸨将褚黎主仆迎进了楼里去,不由得一身恶寒。 一想到跟了这些许久,终于是得了些有用的消息,其中一人便赶紧回去报信儿,只留一人在象姑馆对面守着。 褚黎进了象姑馆,便涌上来好几个坦胸的小倌儿,将褚黎主仆三人团团围住,一边温声细语的朝褚黎耳边吹气儿,一边扯住她的袖子将她往房里拽。 这样的场景褚黎也是头一次见,反手一个擒拿,便将一个欲对自己上下其手的小倌儿抓住,她坏笑一声道:“今日本少爷是来寻人的,后面两位大爷才是来玩乐的,伺候好他们,本少爷重重有赏!” 话随音落,褚黎将小倌儿的手松开,一众人便将上衣一脱,露出里头女子的衣裳,痴笑着扒褚箫褚剑的衣裳去了。 褚黎则特意将窗户打开,好让对面祁天佑的手下看个清清楚楚! 第119章 男倌儿铮月 第120章男倌儿铮月 这二人都是大好男儿,何时见过这般场景,加之这些小倌儿个个如同女子便柔弱,二人也不好动手,只得东躲西藏,避免被他们触碰。 那黑衣人也不曾辜负褚黎的“好意”,只看见对面的褚黎主仆玩儿的格外花哨,在屋内窜上蹿下,与一众小倌儿打情骂俏玩起了捉迷藏。 紧着便见褚黎与老鸨交说了什么话,并给了她一袋银子,那老鸨笑的嘴都咧到耳后根,随即便退下了。 等老鸨再次回来时,身边还多了一个穿白衣的男子,估摸十五六岁的模样。 远远瞧过去,样貌与气质都比其余小倌儿出挑的多,唇红齿白,模样清俊,略有些清水出芙蓉的意思。 随后褚黎便将那小倌儿带进了另一个房间,对外头的褚剑褚箫说了一句什么话,大约是让褚剑褚箫他们好生守着门儿,别叫人闯进去。 随后便将门关上,将窗户也关上了,也不知在里头怎么折腾那小倌儿呢! 这下那黑衣人更觉恶心,一时目瞪口呆,心中的激动之情久久不能平复,褚家小少爷怎的还有这样的嗜好? 怪不得他们兄弟几人老是跟丢这该死的褚黎,想来都是暗地里去了这些腌臜之地! 而房间里的情况却与黑衣人想象的完全相反,褚黎非但没有对其上下其手,反倒对其彬彬有礼。 那小倌儿坐在床上,低着头很是紧张,褚黎则坐在桌前,好整以暇的盯着小倌儿。 沉默良久,那小倌儿到底是承受不住这诡异的气氛,率先开了口,“这位公子,奴家……是清倌儿,不接客的!” 褚黎点点头,只觉得有些口渴,但看了一眼桌上的茶杯,到底是下不了口,想着还是算了,暂且忍忍。 “本少爷知道,所以此刻才这般礼待于你,你放心,本少爷只是想和你聊聊,没旁的心思。” 听到这话,那小倌儿紧绷的身子才渐渐放松了下来。 褚黎见他没那么紧张了,这才开始与他攀谈,“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那小倌儿咬住嘴唇,略有些屈辱的回答:“奴家名唤铮月,今年十四了。” 褚黎皱眉,“我是问你真名,未曾来象姑馆之前,你唤作何名?” 那小倌儿似乎有些惊讶,攥紧双手,死死咬住下嘴唇,就是不说话。 “你真名唤做程玄铮,泉州人士,对吧?” 名叫铮月的小倌儿忽然瞪大了双眼,眼神也变得犀利,一脸戒备的盯着褚黎,“你是何人?为何知我来历?” “看来我没找错人,”褚黎瞥了他一眼,又问:“老鸨可有为难你?” 铮月悲情的笑了笑,“身在象姑馆,又何谈为难不为难?” 褚黎上前抓住的铮月的手腕,将衣袖往上一掀,便见他手上密密麻麻的鞭痕,实在触目惊心。 铮月想要挣脱开来,可奈何力气根本比不过常年习武的褚黎,半是恐惧半是恼怒的推搡着褚黎,“你做什么?别碰我……” 第120章 打点妥当 第121章打点妥当 松开铮月的手,褚黎又坐了回去,“你今年十四,已到了接客的时候了,你出身大家,想必会些诗书文理,这才不曾正式接客,但这样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你可想好今后的打算?” “逃不出去,我又能如何打算,难不成你要将奴家赎回去?” 褚黎笑了笑,“好啊,你乖乖在此待着,过些日子我便将你赎回去,伺候本少爷洗脚,你可欢喜?” 铮月无语至极,替人洗脚有何值得高兴? 可一想到能从这魔窟逃脱出去,他到底是生出了些期望。 说完这话,褚黎便不再说话,从桌上抓了把瓜子,开始嗑起瓜子来,耳朵则一直听着外头的动静,似乎是褚剑褚箫发了火,已经拔剑恐吓起这些小倌儿们了。 褚黎听了呵呵直笑,站起身整理了一番衣裳,转头对铮月道:“你先好生待着,下次再来看你,外面两个小兄弟招架不住了,我去哄哄他们!” 说完这话便将门打开,走了出去,随即便给小倌儿们撒了些银子,示意褚箫将窗子关上,随即又将老鸨拉到了一旁。 “这位妈妈,本少爷觉着铮月不错,那小腰细盈盈一握,实在惹人心疼,这段日子就别让他接旁的客人了,让他吃的好些,本少爷喜欢壮实的!” 那老鸨还未开口,手上便多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掂了掂那银子的分量,老鸨险些笑昏过去,“好好好,公子放心,保证谁也别想摸到他的身子!” 褚黎点点头,刚走了两步又转身补充了一句:“但若是他愿意接,倒也不必拦着,一切全凭他自己做主便是了!” 老鸨笑着点头,“好好好,明白了明白了!公子就放心吧,此事保证办妥帖!” “对了,还有一事!” “公子请吩咐!” 褚黎摇了摇扇子,“本少爷家教甚严,家中还娶了母老虎,因此还请妈妈莫将此事泄露出去,若是有人问起本少爷有没有来过……” 老鸨笑了笑,“就说从未见过公子!” 褚箫满意的点点头,“那若是已有人知道本少爷来玩儿过,逼问你本少爷来此是寻的谁,又做了什么……” 老鸨又笑了笑,“就说……公子寻的是咱们的头牌红倌儿春风,春风接待的客人那是数都数不过来,人一多自然也就不知道做了什么了!” 褚黎鼓了鼓掌,“妈妈果然通透,做生意的行道妈妈比我懂,自然知道取舍!” 老鸨伸手向拍拍褚黎的肩膀,却被她躲了过去,老鸨顷刻便反应过来,立马将手缩了回来,脸上依旧挂着笑:“过奖过奖,公子你就放心吧!” 带着两个惊魂未定的小可怜,褚黎便潇潇洒洒的出了象姑馆。 褚黎前脚刚离开,黑衣人后脚便走了进去。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成王府祁天佑的书房内,正跪着两个黑衣人。 “听说今日盯梢褚黎有些成效,说吧,褚黎进了象姑馆之后都做了什么?可有什么异常?” 左边的黑衣人咽了咽口水,便开始描述起自己看见的场景:“褚黎叫了一大帮小倌儿,那些小倌儿都脱了衣裳,陪着两个护卫玩儿,动静大的很!” 祁天佑暴怒,抄起桌上的书就朝他砸了过去,“混账,本王想知道的是这些吗?” 第121章 一箭双雕 第122章一箭双雕 那黑衣人的头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瞬间便清醒过来,也不敢抬头,立马开始向祁天佑汇报褚黎的情况。 “然……然后褚黎便挑了一个小倌儿,二人进了另一间屋子,将门也关上了,过了好一阵儿才离开。” 祁天佑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继续等着下文,那黑衣人又道:“褚黎走了之后,属下便进去查问老鸨,打听到褚黎见的那个人叫春风,是象姑馆的红倌儿,说是与褚黎睡……睡了一觉。” 黑衣人悄悄瞥了一眼上头的祁天佑,见他正低头沉思。 一时半会儿,黑衣人也不确定他对这个消息究竟满不满意,便又补充了一句:“属下见褚黎很是放得开,并不像是头一次去,想来从前常常跟丢褚黎,便是因着他们去了这等龌龊之地!” 祁天佑还是不说话,似乎根本未将自己的话听进去,正当黑衣人手足无措时,祁天佑便挥了挥手,示意他先下去。 人一离开,祁天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屋内来回的踱步。 此时的祁天佑心乱如麻,如此看来,外头的传言并没有错,褚黎当真是有龙阳之好,从前跟着自己也必定是对自己抱有别的想法,立即从心里窜上来一股子恶心的感觉。 可转眼一想,褚黎如今不再亲近自己,莫非是开始垂涎别人的的美色了? 是祁无桀还是别的什么人? 盘算着自己手中的底牌,祁天佑愈发的担忧了。 鹰奴一死,许多官员都脱离了掌控,兵部侍郎倒了,皇帝又扶持了兵部一个叫方千樾人坐上了那个位置。 这方千樾是个认死理的人,不爱应酬结交,故而几十年也未升个一官半职,也不知道皇帝是怎么发现这个奇葩的,自己三番四次送礼,这方千樾一概不收,称皇帝不许官员私下结党送礼,将前去送礼的人也弄了个没脸。 祁天佑猜测,此事必定跟公孙篌那老头子脱不了干系,皇帝一贯与公孙篌走的近,升迁官职也一贯爱听公孙篌的建议。 这么说来,只怕这方千樾又是祁无桀那边的人了! 所幸这赈灾的差事没落到祁无桀的头上,否则自己当真是要落下一大截。 正在此时,一个黑衣人走了进来,单膝跪下向祁天佑禀报:“主子请放心,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等殿下一离开京城,属下便能按计划开始对付公孙篌!” 祁天佑点点头,“很好,此事对咱们尤为重要,此时便交给你了,定要保证万无一失!” 这几日祁天佑一心都扑在公孙篌身上,因为他是祁天佑最大的筹码,只要他没了,祁无桀便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黑衣人应了一声,“属下定不负殿下的期望!” “好,只要这件事办妥,我便没有了后顾之忧,可以安心去北方赈灾了!” 赈灾的事情他已经安排妥当,里里外外的人都是自己的人,赈灾粮更是交给了自己的亲舅舅,再加上祁无桀在北方没什么势力,褚山海也不会卷入党争,想来此事是万无一失的。 祁天佑眼里的野心怎么也掩盖不住,既能收获声誉还能充盈私库,实在是一箭双雕的好戏啊! 第122章 自作多情 第123章自作多情 褚黎从象姑馆回到褚府时,已经是精疲力竭。 褚剑褚箫也是一肚子的气,衣衫凌乱,满脸满身的胭脂水粉。 丁香与桔梗都吓的不轻,赶忙检查褚黎的衣裳,发现一切无碍后才松了口气,“幸好少爷的衣裳整齐,否则我定要扒了你们两个的皮!” 艾叶闻声赶来,都是女子,对他们身上的胭脂水粉味儿自然是最为熟悉的,闻三人身上的味道便狠狠的瞪了褚箫一眼。 “你们两个究竟带着少爷去了哪条街勾栏院?等将军回来了,定要好好告你们一状,看你们还敢不敢带着少爷胡来!” 褚箫生怕艾叶误会,连忙向她解释:“艾叶,此次可不是咱们带着少爷胡来,是少爷拿咱们当挡箭牌,带着我们去了象姑馆!” 桔梗皱眉,“象姑馆是什么地方?” 褚黎冲着桔梗坏笑,“‘象姑’便是‘相公’的谐音,就是小倌倌接客的地方!” 三个丫鬟的脸噌的一下便红了,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哎哟,都害羞啦?”褚黎哈哈大笑。 “少爷,你可是女……你怎能去那种地方呢?就算……就算是好奇,也不能玩这么疯啊,若是被人扒了衣裳,那可是要出大事的呀!” “是啊,若是让老爷知道您去了那种地方,非得将我们三个拖出去打死不可!” 褚黎却是不担心,“放心吧,他不会知道的,再说了,我此次前去也是去办正事的,那些小倌倌热情似火,本少爷却是半点未沾身啊!” 此时的褚剑才明白褚黎得到用意,忍不住埋怨起她来: “原来少爷让那些小倌围着属下转,是为了掩人耳目,若是再有这样的事,您大可直说,也省的属下被一群浓妆艳抹的男人弄的这般落魄,浑身都是乱七八糟的臭味儿,恶心死了!” “好了好了,今日你们也累着了,就快回房沐浴吧!” 褚剑欢喜的很,点点头便要离开,褚箫却是没动,“少爷,您今晚还有别的事吗?” 褚黎惊喜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果然褚箫是最懂本少爷的!我一会儿还得去一趟安王府呢。” “那属下这就回去换身衣裳,陪少爷一同前去!” 褚剑也连忙折了回来,“少爷,属下也去!” “不必,你们这满身都是乱七八糟的脂粉味儿,一时半会儿散不了,去了也是给本少爷丢人,我自己前去便可!” “哪有护卫休息,主子在外奔波的道理?外头也并不安全,您一个人出去,我们实在不放心啊!” 褚黎将脸一冷,“好了,此事就这么决定了!你们快下去休息,稍后我自会给安王递信,让初尘亲自来接我,这你们总放心了吧?” 褚剑褚箫对视一眼,这才答应下来,“安王三番四次的请少爷过府商谈,让初尘来接,应当也不是什么难事。” “没错,初尘肯定屁颠屁颠就来了,你们去歇息吧。” 但事实上,褚黎有些自作多情了,小厮传了好几次信,那边都没一点儿动静,实在催的烦了,安王府才来了信,上头四个字,曰:“无话可说!” 第123章 重伤初尘 第124章重伤初尘 丁香眼看着褚黎将那纸条胡乱揉成一团,狠狠的扔在地上踩了又踩。 好半晌才开口询问:“少爷,那您还去安王府吗?” “去,怎么不去?这不知好歹的祁无桀,竟是与本少爷翻了脸!这几日为了他,我可是忙的脚不沾地,等我到了安王府,定要先给他一巴掌,好为自己解解气!” “那少爷可要去将褚剑褚箫唤来陪同?” 褚黎摇摇头,“不必了,他们今日也累的不轻,想来此刻已经睡下了,我自己去便成了,本少爷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一般人还动不了我!” 艾叶最是担心褚黎的身体,“少爷,您今日也累了一整日了,不如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再去吧,反正也不急于这一时。” “不打紧,你们也快去睡吧,我这也不用你们伺候了。” 三个丫鬟见拗不过她,便也只好应下了。 走在黑漆漆的巷道上,褚黎心情极好,这是自她重生以来,第一次独自出门,一想到自己离目标越来越近,她便激动不已。 她简直迫不及待的想看见祁天佑跌下神坛! 一路上都很顺利,褚黎轻轻一跃便跳上了安王府的墙头,刚在顺着墙头跳到了院里,便见初尘带着几个暗卫守在院里。 拍了拍手上的灰,褚箫连忙走了上去,“诶,你们怎的在此?守谁呢?” 初尘冲褚黎笑了笑,随即便右手化掌朝褚黎攻了过去,褚黎猝不及防,还以为是初尘在和自己闹着玩儿。 可打着打着便发现初尘这厮是来真的,褚黎也渐渐认真起来,一拳接一拳的往他身上轰,眼看院里有这么多下属盯着自己,初尘便有些担忧,若是输给了褚黎,还如何在下属面前树立威信? 与鹰奴交手已经有些日子了,褚黎也许久未曾与人动手,这一场打的也是酣畅淋漓,直到褚黎有些累了,这才道:“本少爷要认真了,你可小心了!” 话随音落,褚黎便开始认真起来,浑身的气势瞬间变得凌厉,招式也变得刁钻古怪起来,初尘感受到褚黎的变化,慢慢便有些招架不住了。 直至初尘有一瞬间的愣神,被褚黎瞧见了破绽,一拳将初尘轰了出去,猛的吐出来一口鲜血。 旁边几个暗卫得了祁无桀的命令,只能站在一旁看着,不许他们对褚黎动手,见此也不敢多说,只得连忙将初尘扶起。 “大人,您怎么样了?” 初尘嘴里不住的往外大口吐血,还倔强的朝他们挥手:“不……不碍事!” 褚黎觉着好笑,便存心吓唬他们:“还不将他扶去找老余头?晚了就瞧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几个暗卫脸色大变,登时便四手八脚的将初尘抬了起来,往余大夫的住处奔去了。 褚黎对着初尘渐渐远去的身影挥了挥拳头,“不给你点颜色瞧瞧,还真以为本少爷是绣花枕头了?让你再小看我,经此一遭,看你们安王府还敢不敢怠慢本少爷,哼!” 正得意呢,头顶陡然传来祁无桀讽刺的声音:“褚少爷何许人也,本王自然是万万不敢小看的!” 第124章 调戏祁无桀 第125章调戏祁无桀 褚黎回头,只见祁无桀披着件大氅站在竹林旁的小亭上,正背着手望着自己,夜色太浓,她看不清祁无桀的表情。 但一听这不可一世的语气,她便能猜到,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一定全是讥讽与蔑视。 “安王殿下,您今日让初尘守在这院子里,又命他与我动手,究竟是何意思?” 祁无桀从亭子上飞了下来,潇洒的落在褚黎跟前,这厮的轻功如轻燕掠湖,让褚黎眼前一亮。 “还能是什么意思,让他陪你玩玩罢了。” “我看是王爷想给我一点儿教训,公报私仇罢了!” 祁无桀嫌弃的瞥了她一眼,抬腿便往少枕楼走去。 褚黎亦步亦趋的跟在祁无桀后面,对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又是挥拳又是踢腿,嘴里还无声的骂骂咧咧起来。 祁无桀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眼睛往旁边斜了斜,将身后褚黎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不自觉的勾了勾唇。 褚黎今年也是十六了,性格却是狡诈多变,时而深沉时而幼稚,当真叫人捉摸不透,青楼楚馆褚黎照去不误,斗殴杀人样样不落,真不知这样的褚黎是潇洒恣意,还是下流卑鄙。 他这么想着,心头便不自觉的舒坦了些,还未进少枕楼,便开口询问:“褚大少爷这几日拒不与本王这个盟友见面,还以为是你又有了新盟友,怎的又回来寻本王了?” “听王爷这话,倒好像本少爷是个辜负旧妻的陈世美似的!”褚黎一个箭步便冲到了祁无桀的面前,鼓着眼睛揶揄道:“怎的话里话外,满是伤心的控诉与埋怨啊?”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祁无桀低头看了她一眼,直接伸出手,一掌便抓住褚黎的精致的小脸,用力将她往旁边一推,“聒噪至极!” 褚黎被推到一旁,正气愤不已想要上前与他理论,却见祁无桀已经加快了脚步,似乎很不愿意同自己在一起。 这祁无桀果真是战场上铁骨铮铮的血汉子,经不起自己这个“断袖”的逗弄,见他这般恼怒,褚黎只觉着有趣极了。 “王爷,您可别恼啊,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嘛,外头的狂蜂浪蝶不如家中的贤惠娇妻!” 这么说着,褚黎又屁颠屁颠的追了上去,扯着他的袖子笑道:“本少爷可从未抛弃你,这新欢哪有旧爱香啊?” 祁无桀全程黑着脸,努力的压抑心中的怒火,他发誓,若不是如今的褚黎还有些用处,他定然一掌将她打死! 等进了少枕楼,二人才好好坐了下来,门口的小蚊子低着头,候在一旁。 褚黎一坐下便开始质问:“你为何不让初尘来接我,你可知道我一人过来有多危险?堂堂安王怎的这般小气记仇,也不怕传出去被人笑话!” 一旁的小蚊子猛然抬头,像个护犊子的小牛一般顶撞褚黎。 “褚少爷,请注意您的措辞,我家王爷为了赈灾一事急的吃不下也睡不着,还给您递了那么多信,您可倒好,一封也不回!” 再看一旁的祁无桀,那副欠揍的表情似乎在说:没错,你就是这般无情! 第125章 应对危机 第126章应对危机 褚黎自知理亏,也并不觉得气恼,只有些心虚的说:“本少爷这几日可没闲着,一直为此事奔波着呢,故而……忘了回信。” 祁无桀冷笑,“褚少爷自然是顶忙的,今日去象姑馆找了个小倌儿睡了一觉,夜里又到本王这儿来了。” “你又跟踪我?”褚黎怒拍桌子。 “有何不可,这不都是你想给别人看见的吗?”这话说的不错,褚黎想了想,似乎也没什么好气的。 “那你可知本少爷在你看不见时候去了何处?” “呃……青楼?” 褚黎翻了个白眼,“庸俗,实在太庸俗了!” 还没等祁无桀问,她又道:“本少爷是帮你害人去了!” “害谁?” “柳旭知!”褚黎得意的冲他挑了挑眉。 祁无桀这才注意到,褚黎脸上的妆容似乎有些变化,眉毛也花一块,脸上的粉也掉了一块儿。 褚黎见他不说话,只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也渐渐心虚了起来,连忙捂住自己的脸,“怎么了?本少爷的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祁无桀射出一道探究的目光,“你脸上搽了粉?” “啊?”褚黎果断摇头否认,“不曾啊,我一个大男人搽粉做什么?我又不上台唱戏!” 祁无桀给小蚊子递了个眼神,小蚊子当即点了点头,转身出去拿了面铜镜递给了褚黎。 褚黎接过镜子一看,登时便吓了一跳,原本黑粗的眉毛被擦掉了一小节,脸上的粉也掉了好几块,活像只花猫。 方才被祁无桀那厮抓了一把脸,又用力将自己往旁边一推,想来便是那时,不小心将自己脸上的妆容擦掉了一些。 正想着该如何糊弄过去,祁无桀便伸出自己的右手瞧了瞧,上头还有褚黎脸上的粉,“旁人搽粉都是想让自己变得白些,怎的你却是搽粉好让自己变得更黑?” 褚黎眼神闪躲,想了想道:“那象姑馆里的小倌儿都柔弱温顺,最是喜欢像王爷这般阳刚的男子,王爷也知我身子孱弱,个子也不高,故而只得将眉毛画得粗些,再搽点粉修饰修饰,也不是什么稀奇吧?” 京城中不乏有男子化妆,但大多数都是象姑馆中的小倌儿,还有一些好男风之人,既然褚黎去了象姑馆,又确是好男风,倒也不稀奇。 “嗯,的确不是什么稀奇。” 想起暗卫的报告,褚黎寻的那红倌儿长得不错,如清莲般独立,与祁天佑的气质极为相似,想来他便是好这口。 祁无桀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自己竟与一个好男风之人结成盟友,想想都觉着骇人! 褚黎看着祁无桀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一时也摸不清楚他究竟信了这套说辞没有,关于这事总是说多错多,她便想着先将话头岔开,转移他的注意力。 她装作生气的模样拍了拍桌子,打断了他的想入非非,“咳咳……王爷,本少爷与你在说柳旭知呢,你究竟仔细听了没有,这可是相当严肃的事情啊!” 第126章 服软 第127章服软 收回乱七八糟的思绪,祁无桀点点头,“听着呢,你这几日都在想法子陷害柳旭知,可是有何打算?” 褚黎松了一口气,连忙向他解释起来,“自然,要对付祁天佑不就是要先拔掉他的爪牙吗?这柳旭知可是他的亲舅舅,取之不尽的钱袋子啊,不得不管!” “你想利用此次赈灾的机会将柳旭知扳倒?” “正是!如你所说,你若是想去赈灾,我的确可以让你如愿。但祁天佑手段狠辣,这时候你若是去赈灾,必定要遭他的暗算,若是处理不好,还可能弄巧成拙,实在不是上上之选!” 祁无桀脸上刚浮起的笑又被收了回去,眼神有一瞬的黯淡:“说来说去,你还是不愿帮我。” 褚黎也是火了,怒道:“本少爷并不是不让你去,而是不愿让你先去,等咱们将祁天佑收拾服帖,让他无暇顾及赈灾一事,你再去不迟!” 见祁无桀一脸的诧异,褚黎无比认真的问他:“我说过会帮你,你为何不信?” 听到这里,小蚊子已经明白了褚黎的良苦用心,也知道二人算是和好了,于是便悄悄退了出去。 祁无桀沉默了好一阵,最终还是软了语气,“抱歉,我不知道你有别的安排。” 抱歉?褚黎笑了,“还以为安王一辈子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可你也应当提前知会我一声才是,我非神仙,如何得知你心中所想?”祁无桀依旧有些不满,甚至有些埋怨。 “我怎的没说?那日我分明告诉你,咱们可以再做商议定能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你却是一句也不听,迫不及待的让小蚊子送客,难不成要本少爷死皮赖脸的抱住你的腿,好让你冷静下来听我讲?” 祁无桀又沉默了,薛荔知道,祁无桀一个好君主,只是身边无人为其谋划,难免有些想不到地方,而自己要充当的便是这样一个角色,为他分析利弊,劝他莫要冒进失了分寸。 祁天佑胜在何处,不就是仗着皇帝皇后的宠爱,加之自己生了一副满是心眼的黑心肠吗?论品德论抱负,论权谋论孤勇,祁无桀绝不输他半分! 正在两人相对无言时,小蚊子适时走了进来,端来两杯热茶和一碟子糕点。 “王爷,褚少爷,先喝杯茶润润嗓子吧!” 褚黎抬眸瞧了小蚊子一眼,“阖府上下,只有你小蚊子是最势利之人了,若是让你家王爷高兴,便是好茶好酒的招待着,若是让你家王爷不高兴了,便恨不得拿棒子打出去,真是跟着主子学了身翻脸不认人的好本领!” 小蚊子摸着后脑勺嘿嘿的笑着,“褚少爷息怒,奴才今日算是明白了,您对我家王爷是一等一的好,从今往后,定会尽心尽力的伺候褚少爷!” “狗腿子!”褚黎嘴里骂着,面上却是挂着笑。 见一旁的祁无桀迟迟不说话,小蚊子也猜到祁无桀多半是拉不下脸来说软话,便笑着想替他示个好: “其实王爷也盼着您来呢,这几日王爷操劳的厉害,今日早早便睡下了,听说您要过来,愣是又起身了来等了!” 第127章 褚黎的小脚 第128章褚黎的小脚 褚黎挑了挑眉,“是吗?那为何又让初尘与我动手?” 小蚊子笑了笑,“奴才不敢胡言乱语,自然是真的,王爷最是刀子嘴豆腐心,褚少爷千万别介意!” “咳咳……”祁无桀重重的咳嗽了两声,打断了小蚊子的话,小蚊子意识到说的差不多了,便赶忙退下了。 褚黎捻起桌上的糕点尝了一口,不住地点头赞赏:“比岑远宁那儿的糕点好吃多了!” 今日回了府也没来的及吃东西,褚黎顿时食欲大开,就着茶将一碟子糕点都吃了。 摸着微微凸起的肚子,褚黎靠在红木衣裳,惬意极了。 这时才发现自己似乎将祁无桀晾在一旁已经好一阵了,觉着有些失礼,褚黎便开始说起正事来。 “眼下事情都办得不多了,其余的便是等祁天佑去了北方才能施行,本少爷不能离京,也不敢惊扰扰父亲,因此有几件事还是需要你来安排。” “好,只要你开口,我自会安排妥帖。” 褚黎摸了摸肚子,“此事容我稍后再说,公孙大人那边你可发现什么端倪?” “并未发现,我正想问你,你说公孙大人会因后宅遭祸,不知你为何有此结论?” 翻了个白眼,褚黎没好气的问:“你方才还说信我,怎的这会儿又不信了?也不知你堂堂王爷哪句话说的是真。” “也罢,你既不愿说,我便不问,我再派人盯着,若是有了蛛丝马迹,再告知于你。只不过,我如今更好奇的是,这些日子你究竟布下了什么局?” “我这便将前因后果讲给你听,也正是因着此事要紧,我才非要今日来寻你,实在拖不得了,若有什么纰漏,你再提点一二,如此一来,当是无虞。” 这么说着,褚黎便将自己如何搭上岑远宁,如何给柳旭知设套告诉给了祁无桀。 当他听完,才意识到褚黎细腻如丝,才智无双。 联想到这段时日自己什么也没做,只一味的怪她不曾帮助自己,甚至还在她主动上门时让初尘与他动手,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忽然发现褚黎已经靠在红木椅上睡着了,大约是这姿势有些不舒服,褚黎的嘴唇微张,嘴角缓缓流出了晶莹的口水。 也是,今日早上去了岑远宁处,下午又在象姑馆与春风睡了一觉,夜里独自跑来安王府又与初尘打了一架,吃饱喝足又听自己絮絮叨叨说了这么久,早该犯困了。 本想让他就在此睡一晚,可这椅子实在窄了些,又硬又冷的,褚黎这般娇惯之人,在此睡一晚上怕是要生病。 这么想着,他便上前,用两根指头捻住褚黎的袖子,轻轻地扯了扯,“褚少爷?褚黎?” 倦意铺天盖地的袭来,此时的褚黎已经睡踏实了,哪里还愿意听他说话,不耐烦的呓语了几句,更是直接将鞋也蹬了,以一个极为怪异扭曲的姿势蜷缩在木椅上。 这下祁无桀是彻底傻了,这褚黎功夫不错,韧性更是少有人能及,一张木椅竟也能睡得下! 不过褚黎这厮的脚……怎的这般小? 第128章 自作多情瞎操心 第129章自作多情瞎操心 祁无桀将自己的脚伸过去,与褚黎的脚比了一下,这才发现褚黎的脚比自己当真是小了不少,真是奇怪了! 小蚊子端着碟糕点推门进来,“王爷,可还要用些点心?” 祁无桀一见他进来,便松了口气,“你来的正好,眼下不需要什么茶水糕点了,你将褚黎搬到客房里去睡吧!” 小蚊子登时便愣着了,“王爷,奴才哪儿搬的动啊!” 想了想也是,小蚊子还没褚黎高呢,就算直接搬到二楼寝房怕也是搬不走的。 “那……你让初尘……” “吕参将方才已被褚少爷打的吐了血,现在还躺在余大夫院里呢……” “那……那你去寻几个暗卫将他背上去!” “那您确保褚少爷醒来不会找他们算账么?” “总不能让我这个做主子的来背吧?他可是个断袖!”祁无桀有些冒火。 小蚊子打了冷颤,“正因为褚少爷有那方面的癖好,才不敢轻易让旁人背他呢,若是擦出设么火花,强行要去他身边伺候,那可怎么是好?” 反正小蚊子是不敢的,他才十四岁,可不想被一个男人给糟蹋咯! 祁无桀冷眼瞪着小蚊子,“那本王的清誉便不重要了?” “王爷,您可不同啊,您是为王爷,身份尊贵,想来他也不敢对您有非分之想,再说了……” 小蚊子摸了摸鼻子,小声继续道:“褚少爷又不喜欢您这类型的,他喜欢的是成王那样的……” 祁无桀伸腿就要踹他屁股,小蚊子见此,连笑嘻嘻的忙脚底抹油,一溜烟儿的跑了,嘴里还道:“王爷,我这就让闲杂人等都避开,没人会瞧见的,您就放心吧!” 看着口水淌了一地的褚黎,祁无桀只得认命将他带回二楼,谁让自己理亏呢? 可真正实施起来却是艰难,祁无桀在褚黎面前走来走去,琢磨该如何将她弄上去,本想背她上楼,可眼下身旁无人搀扶,自己如何将她放到自己背上? 琢磨来琢磨去,似乎还是将她抱上二楼比较方便! 想着方才小蚊子的话,的确不用担心,褚黎根本不喜欢自己这样的男子,给自己吃了定心丸,祁无桀便开始行动。 将褚黎的头轻轻抬起来,将自己的手放到她的后颈处,放好后,祁无桀便松了一口气。 眼下只要用右手搂住她的膝盖弯,便可将她整个人都抱起来,可褚黎的腿一只伸直一只弯着,有些不好下手。 正当祁无桀手足无措时,褚黎却不知为何,忽然翻了个身又揉了揉眼睛,有些要醒的征兆。 祁无桀大惊失色,若是褚黎在此时醒来,岂不是有理说不清? 说不准还要怀疑自己对她有非分之想! 这可不妙啊!若是她忽然爱上自己,自己却又不喜欢男人,那……那可不得了! 单看她对付祁天佑的狠辣手段便知道了,说不准因爱生恨,对自己倒戈相向,他可不一定能招架的住她的报复啊。 这么一想,祁无桀当机立断,一个手刀狠狠的劈在了褚黎的后颈处,褚黎还未睁开眼便晕了过去…… 第129章 上门要人 第130章上门要人 祁无桀见褚黎脖子一歪便不再动了,这才放下心来。 早知道这么麻烦,应当从一开始便将她打晕,现在无论自己怎么将她弄上去都不打紧了。 褚黎如今倒在木椅上不方便背,将她抱上去又觉着怪怪的,似乎都不太合适,他左思右想,最后还是将褚黎直接扛在了自己肩上。 “嗯,这样当是最方便的了!”祁无桀很满意自己的聪明才智,就这样扛着已经昏死过去的褚黎走了出去。 走廊上院子里都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见着,祁无桀挑了挑眉,小蚊子倒是聪明,还知道将人都遣走,省的被人瞧见! 将肩上的人颠了颠,只觉得褚黎这厮身子软绵绵的,一点也不重。 未曾想太多,祁无桀径直上了二楼,扛着褚黎拐进了左手边的第二个房间,与自己的房间仅一墙之隔。 将褚黎随意往床榻上一扔,又将床榻里面的被子扯了过来给她盖上,祁无桀很满意,“本王亲自将你带上来,又给你盖好了被子,也算给你面子了!” 说完这话,祁无桀便走出了房间,顺手将门也带上了。 …… 翌日清晨,褚黎还躺在床榻上睡觉,忽然便听见外头吵吵闹闹的,似是有人打架。 将被子捂住脑袋,褚黎继续睡,刚睡着,便听见楼下传来了褚箫的声音:“少爷!少爷您在哪儿啊?” 正觉着疑惑呢,又听见褚剑的骂声:“安王,你还不快将我们少爷交出来!若是我家将军知晓了,定要一把火烧了你少枕楼!” 这话刚说完,便传来了打斗声。 褚黎猛地从床榻上坐起,打量了一番四周的环境,这才发现自己不是在芭蕉苑! 糟了!褚黎将被子掀开,率先检查自己的衣衫,随后便松了一口气,看样子自己未曾露馅儿! 准备下床,却发现自己的鞋的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 刚觉着奇怪,祁无桀便将门推开走了进来,褚黎下意识的用被子挡住自己的身子,防备的质问他:“做什么?” 祁无桀退到一旁,小蚊子则从他身后钻了进来,将褚黎的鞋子放在了床边。 “你的两个护卫提着刀剑来寻你了,你若再赖在此处,我这少枕楼怕是要被他们一把火烧了!” 褚黎有些尴尬,就好像是一个男人在外寻花问柳,忽然家里的婆娘派人来捉奸一般,莫名的心虚。 三两下将鞋子穿好,褚黎忙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果然褚箫褚剑在楼下与几个暗卫打斗,瞧那着急的模样是当真发了怒。 “阿箫阿剑,你们做什么呢?还不快停下!” 院里的褚箫褚剑一看见褚黎安好,又惊又喜,当即将刀剑收了要跑二楼来,可刚往前几步就被几个人拦住了。 祁无桀冷冷道:“你家主子好的很,不过我这少枕楼也不是谁都能进的,站在此处等着吧!” 话音刚落,院里便传来一声悦耳有急切的女声:“少爷!你昨儿怎的没回府啊,奴婢都快被您吓死了!” 第130章 特殊对待 第131章特殊对待 祁无桀定睛一看,正是褚黎上次带来过的婢女,心中不禁有些鄙夷。 这褚黎果真是荒唐至极,竟男女通吃,昨日才逛了象姑馆,今早便有婢女找上门,当真是一刻也离不得人! 褚黎也有些愧疚,“好艾叶,莫担心本少爷了,我没事,大约是昨夜累着了,便宿在安王府了!” 这么说着,她又看向一旁脸色铁青的祁无桀,“安王,这是我的贴身侍婢,您就让她上来吧,也好伺候我梳洗不是?” 祁无桀冲小蚊子点点头,小蚊子便下了楼,将艾叶带了上来。 “褚少爷先洗漱一番吧,饭菜已备好,本王就先下去了。”祁无桀说完便与小蚊子一同下了楼。 褚箫褚剑见艾叶上了楼,这才罢休,乖乖站在少枕楼前,等着褚黎下来。 艾叶一进屋便将褚黎拉着坐到了床上,着急忙慌的开始盘问起她来。 “少爷,你的脸的怎么花了?可是又什么不妥?祁无桀发现您的身份了吗?” 褚黎叹了口气,“你别急,本少爷好得很,也没露馅,就是……就是这后颈处疼的厉害,身上其他地方倒没什么不对劲儿的!” 艾叶一听,赶忙扒开褚黎的衣裳查看起来,“少爷,你这后颈处怎的红肿了一块儿?” “肿了?”褚黎也是吓了一跳,可扭着脖子回头去看,却怎么也瞧不见。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个晚上还在祁无桀的书房叙话呢,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这儿,鞋也是方才小蚊子拿给我的。” 艾叶叹了口气,“少爷,你下回可不能这样了,丁香起得早,来您房间查看却没见着您人,这才反应过来您一整夜没回府,便让褚箫褚剑带着奴婢来寻了。” “本少爷武功高强,用不着这般担忧,倒是让祁无桀那厮看了笑话。” 艾叶低着头,“是,是奴婢们大惊小怪了,担心您半路上遇着什么危险,褚箫褚剑又说安王殿下是个极为恐怖之人,这府中还设了地牢,奴婢们一时情急……” 褚黎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好了,本少爷不是怪你们,你也莫要自责了,不过褚箫褚剑怎的将你也带来了?” “是奴婢非要来的,奴婢想着无论您是受伤了,还是在安王府歇下了要洗漱,都有用得着奴婢的地方,因此便求褚剑褚箫带奴婢来了。” 褚黎冲她挑了挑眉,“可曾带了化妆易容的家伙?” 艾叶噗嗤一声笑了,露出满口的糯米齿,“奴婢猜想少爷走的急,定是没顾得上,因此出门时特地带了!” “好艾叶,你果然是最心细的!”褚黎搂住艾叶哈哈大笑。 “一路过来只见着护卫,竟是一个伺候的下人也没有,少爷,您先歇着,奴婢这就打些热水来!” 褚黎笑了笑,“少枕楼只有祁无桀一个主子,不留外客,也只有小蚊子一个贴身伺候的,因此不许旁人进来,尤其是女人,你能进来,便已是他给面子了!” 艾叶笑着揶揄道:“这么说来,这安王殿下待少爷也很是不同了……” 第131章 胡说八道 第132章胡说八道 褚黎撇了撇嘴,“浑说什么呢!他只当我是个男人,再说了,本少爷如今可是他的盟友,自然要高看我一眼,顺道巴结巴结我,待我与旁人不同也是应该的!” “是是是,我家少爷最是厉害!” 褚黎哈哈大笑,“不说这个了,小蚊子你可认得?可去找他要热水!” 艾叶点点头,“奴婢认得,这就去寻他!” 艾叶起身,刚将门打开,便见着小蚊子端着盆水站在门口,“这位姐姐做什么去?方才去打了些热水,正好可供褚少爷洗漱。” “多谢,正是想寻热水呢!”艾叶从他手里接过热水便转身来到了褚黎跟前。 小蚊子正要离开,褚黎便叫住了他。 “小蚊子,你过来,本少爷有事要问你!” “褚少爷请讲。”小蚊子走到褚黎的跟前,恭敬的候着。 “昨夜本少爷不是在书房吗,怎的又到这儿来了?” “这……小蚊子并不知道个中缘由,若是褚少爷想知道,可去问问我家王爷。”他又不傻,自然是要将这锅扔给祁无桀了! 褚黎了然,“那好吧,待会儿我亲自去问,你先下去吧,我们稍后就来。” 小蚊子应了一声便退下了,艾叶便开始伺候褚黎洗漱,净面后又帮褚黎画眉搽粉,细细修饰了一番五官。 准备妥当后,褚黎便与艾叶来到了花厅。 艾叶与褚箫褚剑守在门口,褚黎则与祁无桀一桌用饭。 虽说今早起床时自己的衣裳整洁并无异常,可此事牵连甚广,她不得不谨慎,因此还是试探一番为好。 喝了一口粥,褚黎装作不经意提起一般,开始向祁无桀发问:“王爷,我记得昨夜咱们在书房叙事,后来我是如何上的楼却是没有印象了,望王爷替我解惑。” “褚少爷兴许是太累,躺在这木椅上便睡着了,之后……”祁无桀顿了顿,“之后你便忽然梦游起来,直接上了二楼躺下了。” 褚黎一脸的得意,直接拆穿了他:“你骗我!” 她脱了鞋将脚底板伸出来给祁无桀看。 “我的靴子是早晨小蚊子拿上来的,说明我并未穿鞋上楼,可你瞧,我鞋袜上干净的很,半点灰尘也无,因此我绝不会是自己走上来的!” 一旁的小蚊子也是一副好奇的模样,盯着祁无桀等下文。 祁无桀皱了皱眉,“好吧,是本王将你扛上去的!” “噗嗤!”小蚊子竟笑出了声。 一旁的褚黎很是震惊,“你将我……扛上去了?像扛个麻袋一样?” 祁无桀大方的点点头,“不错。” “那我后颈处的红肿又是怎么回事?” 祁无桀几不可见的挑了挑眉,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也不知,大约是撞着什么地方了。” “……” 得亏自己如今是个男人装扮,若是此刻恢复了女人身份,她定要揪着他的耳朵好好问问,究竟知不知道何为怜香惜玉? 但也多亏了这厮的粗鲁无礼,若是将自己扛上楼的,那定不会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既是如此,就不必担忧了。 这么一想,她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悄悄将鞋蹬上便放心的用起早饭来,只觉着安王府的小米粥也格外可口。 可正当她吃的高兴时,祁无桀的一句话,又让她的心悬了起来…… 第132章 卖惨博同情 第133章卖惨博同情 祁无桀低着头幽幽的问她,“正好我也有个地方觉着奇怪,你的脚……为何比寻常人要小些?” 褚黎不自觉的将脚往后收了收,“这……这我也不知道,一生下来脚就小,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 “还会生出这样的缺陷?”祁无桀有些狐疑。 “是……是啊。”褚黎将手中的筷子放下,表情也忽然变得忧伤悲痛起来。 就此开始演戏,“这是我的秘密,幼时便因此事常被人嘲笑,尤其是被同龄的男子嘲笑,故而一直不愿对人说起,不曾想还是被王爷发现了……你们笑我吧,不必憋着,我也习惯了!” 祁无桀闻言有些触动,意识到是自己说错了话,不小心戳到了褚黎的痛处,也揭开了他幼年的伤疤。 “抱歉,是我多嘴了,此后再不会提起此事,也绝不会告诉旁人,你可放心了,还是快用饭吧!” 祁无桀是当真有些后悔问起此事,他从前听人说过,许多人都不是天生的断袖。 他们或是幼时心里遭受了创伤,或是身体有些缺陷,或是被女人伤了感情,故而心中生了怨念,也就此喜欢上了男人。 如此看来,褚黎大约也是因着脚小,故而自幼被人嘲笑,受了打击,心里扭曲便开始逛象姑馆,慢慢演变成了断袖,真是可怜呐! 祁无桀皱着眉摇了摇头,看着褚黎胸前那坨污渍,竟有些愧疚,早知道应当让小蚊子替她寻一件干净的外衫,瞅着怪可怜的。 而此时的罪魁祸首正大快朵颐,丝毫不知道短短天一夜,祁无桀便对自己生出了畏惧和怜惜之情。 用完了饭,祁无桀安排赈灾一事去了,让褚黎自便。 褚黎想着昨天夜里将初尘打伤了,便带着艾叶一行人去了余大夫院里,准备探望探望初尘。 刚进院子便见余大夫正在院子里晒草药,满院子的草药片儿都得翻个面儿,是个不小的工程。 “老余头,可要我们帮忙吗?” 余大夫一抬头见是褚黎,当即便眉开眼笑起来,“褚小友,好些日子不见你了!” “是啊,这段日子忙着别的事儿呢,上次偷回来的毒药解药可还有用?” 一说起这事余老头更是止不住的笑,“托小友的福,可是有大用,老夫也研制出不少毒药了那,你可要些防身?” 褚黎狡黠一笑,“自然是要的,而且是越多越好,不过提前说好,容易解的我可不要,用着没趣!” “好,你且随我来!”余大夫带着褚黎便进屋拿药去了。 余大夫将自己研制的“好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给褚黎看,又将一些解药塞到她手里,“这些你只管用,若是没了可再来寻我!” 褚黎欢喜不已,“余老头,这些东西可是不易做啊,光药材便是价值不菲,你舍得给我?” “这有什么舍不得的,安王府中数老夫花钱最多,这些药材我要多少安王便给多少,小友不必客气!” 褚黎憋着坏笑,这玩意儿若是往祁天佑身上撒点些,岂不是要生出一场精彩的好戏? 第133章 隐隐而发 第134章隐隐而发 “那便多谢了,若是下次碰上什么有意思的毒物毒药,我定然通通带回来给你玩儿!” 余大夫也是喜笑颜开,“好好好,小友有这个心便是好的,往后要是有要我帮忙的,可千万莫要客气,只管开口便是了。” 褚黎满口答应,这才想起自己是来看初尘的,可这么一问,余大夫便摆了摆手,“小友不必去看了,现下正睡着呢,我都听说了,只受了点小伤,不碍事的,死不了!” 褚黎自己下的手,心中多少有些数,那伤虽说未曾伤及肺腑,可没个一段时间是修养不过来的,想着去了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便索性不去了。 “余老头,这初尘是我打伤的,劳烦您好生照看照看,若当真落下个什么病根,那我可真要愧疚死了。” “哎呀,你且放心吧,我盯着呢,不打紧的!” 二人从房里出来,便见艾叶等人正在翻余大夫晒的草药。 余大夫登时便急了,“谁让你们乱动我药材的?这些东西可不能乱碰啊!” 可走上前一看,却是挑不出什么错来,艾叶朝余大夫行了个礼,“前辈赎罪,我们是想帮帮前辈。” “小丫头片子,看不出来,你还会医术?” 艾叶谦虚的点点头,“不敢在前辈面前班门弄斧,只粗浅的学过。” 余大夫别有深意的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 从安王府出来,褚黎便打算先回去,三个大男人带着艾叶不太方便在外头乱逛,加之此次他们三人是悄悄出来的,容易露馅儿。 可褚箫却道:“少爷不必担心,祁天佑设在府外的人都已经都撤走了,今日属下们走的也是正门!” “都走了?探查清楚了吗?” 褚箫拍了拍胸脯,显得很是欢喜,“少爷放心,属下亲自查探的,的确是全都撤走了,一个也不剩,大约是象姑馆一事让成王打消了疑虑吧!” 褚黎却是一点儿也笑不出来,“祁天佑乃是最多疑之人,哪有这般容易相信咱们的?他这么做只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守在咱们门口的人,定是被他派去做更为重要的事了!” 褚剑还欲再问,褚黎却下了命令,“褚箫,你将艾叶送回府去,这几日正是多事之秋,让丁香好生管束下人,若发现有什么风吹草动便赶紧来告诉我。” 褚箫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便连忙应了下来,“少爷不跟我们回府吗?” “我去乾坤米铺有些事,晚些便会回来,有些事只怕只能请岑远宁帮忙了!” 说完这话,褚黎便加快了脚步,带着褚剑往乾坤米铺去了。 褚黎轻车熟路的上了楼,此次拜访岑远宁,他也终于不是在饮茶下棋了,像是在算什么东西。 被人打扰,他似乎有些恼火,“你怎的又来了?柳旭知那边我正叫人盯着呢,估计过会儿才有消息,就是再恨他,你也不必这般着急吧?” “岑兄,你这话也太伤人了,咱们如今可是盟友,多多走动可是好事!” 褚黎笑着往红木椅上一靠,“再说了,本少爷今日来此也不是为了柳旭知,而是另有要事想请你帮忙……” 第134章 笼络 第135章笼络 “若是借银子便去钱庄,你们褚府家大业大的,画个押便成了。” 褚黎被他气笑,“本少爷虽比不上你岑大老板富可敌国,可还不至于伸手向你要银子花!” 岑远宁觉得新鲜,“既不是为了柳旭知一事,也不是为了找我借银子使,我便实在想不出你有何事要求我了。” 将额前的一缕黑发拨了拨,“咱们事先说好,若是太出格的事你就莫要指望我了,我家老头还没死呢,我都快二十了还是照样踹我,可不敢胡来的。” 褚黎瞪了他一眼,“行商之人果然精明,你倒是不肯吃亏!” “莫要废话,你且说来听听,若是有趣,说不准我也肯做的!”岑远宁一副很是好奇的模样盯着褚黎。 “你可知道当今的吏部尚书公孙篌?” 岑远宁撇了撇嘴,“公孙大人是个好官,又是前朝旧臣,我自然是认识的,你还是积点德吧,若想害他,可恕我不能帮忙了!” “岑远宁,本少爷是那种随意陷害朝廷命官的货色吗?” “那谁知道?” 褚黎叹了口气,也懒得同他耍贫嘴,“我是想请你帮忙查查,这公孙大人一个小妾的来历,好像是叫什么……什么杏儿桃儿的。” 岑远宁这么一听,当即便露出了一副想看热闹的笑容,面容也渐渐变得猥琐起来,“你可以啊,口味这么重,连公孙篌的小妾你也想要?” 还未等褚黎开口,他又道:“说吧,是想偷还是抢?若是在不成,我将你弄进去也成啊!” 褚黎汗颜,起初觉着这厮温润如玉,乃是冰冷无情一公子,没成想那只是他的伪装,实际也是个不着调的货色! “你再胡说,本少爷撕烂你的嘴!我身边有的是漂亮姑娘,会去偷一个老头子的小妾?” 岑远宁皱了皱眉,“既不是看上了那小妾,那你查她做什么?” 褚黎也没打算瞒着他,便直言不讳了,“那小妾恐会危及到公孙大人的安危与官声,故而想请你派人前去打探一番。” 岑远宁目光灼灼,登时变得严肃正经起来,“原来你是安王的人!” 褚黎挑了挑眉,“是安王的人又如何?” “倒也没什么,你找我一同商量对付柳旭知时,我便知你不似表明那般简单,只是没想到……你会选择他!” 柳旭知乃是成王的亲娘舅,褚黎选择和岑远宁一同对付他,定然会暴露出自己的目的,褚黎一早便想到了此事。 不过褚黎并不担心此事过早暴露,岑家与柳家相争多年,眼下更是策划灭掉柳旭知,无论如何都不会跟祁天佑扯上关系的。 “我的选择并不多,严王或者安王,你觉得谁更有把握些?” 岑远宁倒是认真思索起褚黎的问题来,良久才道:“就如今的形势,祁天佑才是最有可能成为太子和皇帝的人,严王胜在家世,自己却是个脓包,安王胜在品性,亲族却是聊胜于无,如何与祁天佑抗衡?” 第135章 心思各异 第136章心思各异 “安王最大的筹码,你可知是什么?” 岑远宁正襟危坐,“公孙篌?” “不对!”褚黎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说:“他最大的筹码,是我!” 岑远宁语塞,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你觉着我在自吹自擂?”褚黎反问。 “褚少爷花名在外,声名狼藉,却是有旁人不能及的雄心壮志,心智之坚,让岑某不得不信啊,想必褚少爷手里还有不少底牌吧?” 岑远宁避而不谈是否相信褚黎一事,反倒是试探起褚黎的实力来。 但既然出言试探,便是对此事有兴趣,这是好事。 “底牌自然是有的,但即便我本事再大,终究是力单势薄,这公孙篌也是安王必不可少的一张牌,我总得帮他保住才是啊!” 褚黎并不着急拉拢岑远宁,因为他知道岑家拥有百年基业,在整个天忱都是数一数二的商贾世家。 也正是因着岑远宁的势力庞大,故而绝不会这般轻易的表态,争夺皇位本就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大到能将整个天忱搅的天翻地覆,岑远宁不可能拿自己祖上的基业与自己赌。 因此眼下最重要的是将手里几件大事做好,只有做的漂亮,才能让岑远宁看到祁无桀与自己的实力,才能明白祁无桀是有能力与祁天佑较量的,也才能真正为祁无桀所用。 岑远宁果真如褚黎所料,未曾追问其他,只是反问:“既然你已得知公孙大人的小妾有问题,为何还要来求我?若是求助给你这个消息的人,岂不是更加容易得知真相?” 褚黎叹了口气,“若是能如此,我是决计不会向你张口的。” 岑远宁又乐了,“我一个生意人,如何能帮得了你?” “你的生意遍布京城,想必公孙府这么大一个府邸,你不会没法子进去探查的!”褚黎笃定的说。 “可即便我能做到,你大可直接告诉安王,让他自行探查便是,为何非要我来做?” 褚黎嘿嘿的笑着,“我这不是想给他一个惊喜,显摆显摆我的能力吗?” 她总不能说自己已经告诉了祁无桀,可祁无桀不相信吧? 岑远宁以为是褚黎想探查自己的实力,既然她想自己露一手,给她瞧瞧又如何? 这么一想,他便爽快的答应了,“好,那我就帮你这一回,你先回去等消息吧,若有了眉目,我再派人通知你!” 褚黎点点头便准备回府,出门时正巧碰上文掌柜,“褚少爷,您也在呢?柳旭知那边有消息了,不如留下来听听?” “好啊!”褚黎又退了回去。 文掌柜行了个礼便开始禀报:“东家,柳旭知果然如您所料,将岳掌柜赶走后并未找寻其他的粮农,也不曾去其余的铺子买米,而是将苍济库房中的一些陈米都翻了出来!” “陈米?”岑远宁皱眉,“什么样的陈米?” 文掌柜叹了一口气,“什么样的都有,有些是发了霉的陈了好几年的米,也有些还能吃,只是味道差些。” 褚黎攥紧了拳头,“发霉的米也敢拿出来充当精粮?那可是会吃死人的!” 第136章 滥竽充数 第137章滥竽充数 岑远宁眼里也满是鄙夷,“你有所不知,发霉的米的确是不能吃了,但只要将这些霉米与其他的米混在一起,便不会有生命危险,顶多闹几天肚子,当然,前提是霉米的分量不能太多,若是多了,一样会有危险!” 褚黎拍了拍桌子,“这柳旭知心也太黑了,人命关天的大事岂能儿戏?我原本以为他会滥竽充数,却不成想竟是直接用霉米代替!” “柳旭知那人本就利欲熏心,为了银子就没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就算咱们不收购新米断他的路,他也不会将好米交去赈灾,依旧会用陈米滥竽充数,只不过经过咱们这么一刺激,他愈发膨胀嚣张罢了。” 文掌柜也深表赞同,“柳旭知本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奸商,京城谁人不知?若不是有成王撑腰,苍济早就倒了!” 岑远宁又问:“柳旭知可将赈灾粮都准备好了?” “柳旭知那个狗贼命人乔装打扮,四处收购陈米霉米,估摸已经凑的差不多了!” 褚黎冷笑一声,“找死!走着瞧吧,经过此次,他便再也没有机会以次充好,糊弄朝廷和百姓的机会了!” 褚黎嘱咐了几句便准备回褚府,临走时,岑远宁忽然想起来岳青山一事,便多了一句嘴。 “你若是嫌你们大房没个主事的人,可将那岳青山带回去,那可是个不可多的人才!” 褚黎好笑,“你既然这般喜欢,不如自己收入麾下,舍得推给我?” 岑远宁往后一靠,略带遗憾道:“我倒是想,可这岳青山是个重情义之人,我与他之前的东家又是死对头,他是不会为我所用的,已经拒绝过我了!” “好,我记着了,多谢岑老板割爱,我这就回去了!” …… 没过几日,柳旭知便将赈灾粮全数交齐。 祁天佑对自己这个贪得无厌的舅舅有些不放心,故而在收验时亲自到场,拿出一把匕首轻轻割破了一个米袋,里面的米簌簌的往外流。 祁天佑用手接住,仔细的盯着手里的米粒瞧。 柳旭知见此便迎了上去,“成王殿下您放心,这些米颗颗饱满,色泽鲜亮,都是最新出来的好米,仔细一闻还有一股子香气,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柳旭知得意的笑了,这外头一圈都是好米,即便他全部打开了瞧了,也不会发现问题,只会看见一袋又一袋的好米! “嗯,舅舅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此次赈灾事关重大,的确要用最好的米!” 祁天佑多疑,嘴上说着放心,可还是冲着身边的人道:“你们也都瞧瞧,若是没有问题,咱们明日一早便出发了!” 话音刚落,祁天佑手下的几个随从便开始查验了,一旁的柳旭知一点也不担忧,他也不是头一次负责赈灾粮了,这些人他都熟悉的很,早就打点过。 方才祁天佑自己也查看过,并没有什么问题,加之自己乃是成王的亲舅舅,因此这些人对自己恭敬有加,也同样信任,根本不会过多查验。 果不其然,几个随从粗略的查验之后,便向祁天佑禀报,称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第137章 瞒天过海 第138章瞒天过海 这一关便这么蒙混了过去,寒暄几句,祁天佑便带着人离开了。 其实也不能怪祁天佑,这米要经过重重核验,且有人会专门盯着那这些赈灾米,想做手脚几乎是不可能的。 柳旭知做的那些小动作他也不是不知道,但北方饿殍遍野,那些灾民脸泥土树皮都吃,便别说是次米了,尽管味道有些差,但只要能填饱肚子,他们根本不会在意。 因此只要柳旭知不要做的太过分,他便也不会多说什么,毕竟是自己的亲舅舅,若是翻了脸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 …… 第二日清晨,祁天佑便由佘振坤护送着,出发赈灾了。 褚黎坐在芭蕉苑里发呆,也不知在看什么,一旁的桔梗想上前问问,可却被褚箫拦着了,“莫要去打扰少爷了,瞧着模样多半是在等什么消息,或是想什么局。” 丁香这才做罢,可还没过多久,文掌柜就上门来了。 褚黎一听是岑远宁的人,当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快快,请他进来!” 他一连等了好几日都没见岑远宁的人来,便想着会不会是这一世有些事情已经改变,不受自己掌控了,眼下来了信儿,便能知晓答案了! 文掌柜走了进来,还未来得及行礼就被褚黎一把扶起,“文掌柜不必客气,可是我托你家主子帮的忙有消息了?” “正是!”文掌柜气喘吁吁的回答,“东家知晓褚少爷一直担忧此事,故而一有消息便让小的前来禀报了。” “你门东家当真是知我心意,那便劳烦文掌柜跑这一趟了!” “褚少爷客气!” 文掌柜也不再废话,立马便将自己查到的消息全数告知给褚黎。 褚黎刚一听完,便知道事情紧急,立马便带着褚箫褚剑直奔安王府少枕楼。 “王爷!大事不好,你需即刻走一趟公孙府了!” 看着忽然推门而入的褚黎,祁无桀手里的笔都掉在了地上,“发生了何事?” 褚黎叹了口气,“还不就是公孙大人后宅院里的破事!公孙大人有个极为宠爱的小妾,名为苏杏儿,前两日发现已然有了身孕。” “这苏杏儿极爱看戏,三天两头便要请一个戏曲班子来府上唱戏,听闻与其中一个叫田小蝶的女子走的很近,时常向她讨教戏曲唱法,二人姐妹以相称,可谁知那女子竟是个男人!” “什么?”祁无桀猛地站起身来,“你的意思是,那小妾怀的孩子不是公孙大人的,而是那个戏子田小蝶的?” 褚黎焦急更甚,“八九不离十,公孙大人这么大把年纪,已经好些年不曾新添子嗣,着实有些蹊跷!” 祁无桀恍然大悟,“怪不得公孙府大人一点儿异常也没发现,竟是用此瞒天过海的奸计蒙骗了众人!” 生怕祁无桀不相信,褚黎又道:“你大约还不能信我,但那田小蝶来历很是有问题,近两年才进那个戏班子,且平日深居简出从不上台,唯独去公孙府表演时,他才会出现,你一查便知!” 第138章 前世真相 第139章前世真相 “你的话我没有不信的,只不过你是如何人得知的?” 褚黎深吸一口气,“是岑远宁!公孙府院中的猪肉菜品都是由满盈商行提供的,因此手下与公孙府中后厨的几个婆子一向交好,灌醉了便说起苏杏儿肚里的孩子不像是公孙大人的骨肉。” 祁无桀接过话茬,“然后便发现与她姐妹相称的田姑娘竟是个男子?” “不错,胡杏儿只有这么一个可疑之人,之后岑远宁便探查了一番,才发现这人像是个男子!” “看来祁天佑给我留下的礼物便是此事了!”祁无桀眉头紧锁,只觉着身后密密麻麻爬了一背的冷汗。 “礼物?什么礼物?” “经你提醒,我便让人暗中调查此事,只不过我的人没用,并未查出什么端倪,我没了法子,只好从祁天佑那边下手。” 褚黎微微笑了笑,“此事也不能怪你手下的人,公孙大人对府中的下人管束极严,旁人贸然前去打听定是查不出什么线索的,这也是我为何请岑远宁帮忙的原因!” 顿了顿,祁无桀接着道:“后来我得知祁天佑在离京之前,给我留下一份大礼,且筹备此事花了不少时间,可我一直无法得知具体是什么,现在看来,大约便是此事了!” 褚黎目光如寒潭一般冰冷,原来前世公孙篌也是被祁天佑陷害的,他所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多的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他如今在外赈灾,正好实行这个计划,一是若公孙大人若一气之下打死了这对狗男女必要吃官司,可趁此机会将他拉下来,二是想着用此事是绊住你的脚步,让你无暇对他的其他势力下手!” 祁无桀的眼里迸发出骇人的光芒,“不错!那勾引苏杏儿的戏子,想必也是祁天佑的人,他伪装成田小蝶就是为了接近苏杏儿,从而陷害公孙大人,这盘棋下得可真够久的!” 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想理清楚,褚黎终于也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我来此就是为了告诉你此事,你既已知道祁天佑的阴谋,就赶快趁此机会去一趟公孙府,将此事当着公孙大人的面戳破开来,并将那个小妾与戏子处置了,以免公孙大人被人陷害!” 祁无桀眼里的情绪格外的复杂,有感激有庆幸,却是不曾说出来,“事不宜迟,我这便出发了,你先在此歇歇,我去去便回!” 他快步出了门,对着门外小蚊子吩咐:“好好招待褚少爷,切不可怠慢!” 小蚊子连声道是,随即便进屋询问褚黎是否需要些点心,可褚黎却是摇摇头,“你不必管我,我去湖边走走便是!” 褚黎一个人往湖边走去,身后的褚箫褚剑知道自家主子心情不好,也不敢上前,只远远的跟在后面。 倒不是褚黎害怕,只是觉着自己到底是小看了祁天佑这只野兽,将许多事情也看的太浅显了,他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可怕! 第139章 上门破谎 第140章上门破谎 上一世的公孙篌也不一定就真的杀了苏杏儿,毕竟公孙大人品德高洁、严于律己,兴许是那戏子得了祁天佑的授意,杀了苏杏儿然后嫁祸于公孙篌。 那之后呢?之后自己做的那些事,那些自认为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背后又隐藏着怎样恐怖的真相呢? 大约前世的自己不是简单的被祁天佑欺骗利用,而是被他操控,成了一把专为他铲除异己的蠢刀!褚黎一时难以接受,只觉着心口也跟着痛了起来…… 祁无桀夺门而出,利落的翻身上马,踩上马镫用力一夹马肚,他胯下的马儿便长啸一声,撒开蹄子便朝着公孙府奔去,一瞬便没了影儿。 来到公孙府前,祁无桀当即下了马,将马儿的缰绳交到看门的小厮手里,“你们老爷可在府中?” 看门的小厮见祁无桀如此急言厉色,也不敢怠慢,当即回话:“正在府上呢,不知……” 话还未说完,祁无桀却已进了门,直接去了前厅。 那小厮也已经习惯了他这般雷厉风行的模样,当即将马儿迁到了马厩里喂食去了。 在厅中焦急的坐着,一旁侍奉的婢子奉上热茶后便低着头退到了一旁,规规矩矩的站着,既不乱看也不多话。 等了许久也不见公孙大人前来,祁无桀担心迟则生变,便询问一旁的婢子,“可派人去请你们老爷了?” 左手的边的婢子年纪越长,大约是其中主事的,主动上前一步回答:“王爷恕罪,奴婢已经差人去请了,大约是有什么事耽搁了,这才来的慢些。” “莫不是在苏姨娘处?” 那婢子有些诧异,但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奴婢一直待在前厅,不知老爷行踪,王爷请稍等,奴婢再去请!” 这么说着,那婢子便率先离开了,祁无桀却是越发的坐不住了,看方才这婢子的反应,这公孙大人多半是正在陪那个苏杏儿1 情况万分紧急,可自己乃是外人,又是一介男子,若是私闯后院,实在于理不合啊! 正当祁无桀思索对策时,却见公孙篌在方才离开的婢子的带领下走了过来。 “老臣参见安王殿下!”公孙篌说着就要弯腰行礼。 祁无桀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起,“公孙大人客气了,此处没有外人,实在不必行此大礼!” “礼不可废,礼不可废啊!”公孙篌笑呵呵的,脸上不见半点不快。 “不知今日安王殿下忽然到访有何要事?” 这么一问,祁无桀倒也不好直说,谨慎起见,还是要等自己查探清楚之后,才可戳破。 这么想着,祁无桀恭敬的回了个礼,“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今日成王已然出发去北方赈灾,本王心中有些疑虑,想向公孙大人讨教一二。” “哈哈哈,好好好,安王殿下既然有这番安国爱民之心,老臣岂能拒绝?还请殿下随我来吧!” 祁无桀跟着公孙篌来到了书房,一路上正巧碰见了几个婢女捧着一件戏服,往后院的方向走去。 这可是个好机会啊!祁无桀装作很感兴趣的模样将那婢女拦住,“你这手上拿着的可是唱戏所用的戏服?” 第140章 听曲看戏 第141章听曲看戏 那婢女同样低着头,“回安王殿下,正是。” “你们府上还有爱唱戏呢?真是少见。” 公孙篌点了点头,眼中是一片温情,拱手笑道: “王爷见笑了,是梨溪园的苏姨娘,她如今怀了身子,因着是头胎,故而有些辛苦,整日恹恹的什么对也提不起兴趣额,却是爱听戏唱戏,这段日子常跟着戏班子里的田姑娘学唱戏,这戏服便是她要的!” 摸了摸那华贵的戏服,祁无桀道:“正巧本王也爱听戏,不如……请这戏班子来贵府唱一场吧?” 公孙篌一愣,这安王从小便泡在军营之中,若说他爱看舞刀舞剑倒还可信,可他爱听戏却是有些没由来。 京城中爱听戏听曲的的男子,大多都是被家中娇惯的纨绔子弟,例如成阳侯独子马文杰、褚山海褚大将军的独子褚黎等人。 可安王又是何时喜欢上这玩意儿的?公孙篌虽说有些奇怪,但看着祁无桀一本正经的模样也不好拒绝,便只好应允。 “好好好,既然安王殿下这般有兴趣,老臣便让人去请戏班子,正好苏姨娘也好几日没见着田姑娘了,你们便去告知管家一声,让他安排吧!” 那婢女当即应下,“是,老爷。” 既然安排好了那戏班子进府,祁无桀便也不担心了,只要公孙大人还未遭到陷害,一切便还有挽回的余地。 进了书房,祁无桀便正儿八经的与公孙篌谈论起赈灾一事。 自己已经与褚黎谋划好了,只要祁天佑按照计划赈灾,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届时皇帝自会重新派人前去赈灾,而到了那个时候,自己便就有了机会。 他若是代替祁天佑去赈灾,就一定会将银子全数花在百姓的身上,绝不让百姓们对自己失望,对朝廷失望。 故而此时多向公孙篌请教是一定没有错的,作为两朝老臣,又是身居吏部尚书,他对如何调度官员,如何与当地官员打交道,都十分有经验,这也正是自己的弱项。 二人谈得热火朝天,正在兴头上,门外的管家轻轻叩了叩门,“老爷,安王殿下,戏班子已经到了,台也搭好了!” 二人这才反应过来,公孙篌起身整理着衣袍,“实在是对不住,年纪大了人也唠叨,一说就这许久,王耽误王爷了!” “公孙大人说的哪里话,您说的这些道理,本王巴不得日日都听一遍才好呢,累着大人了才是!” 公孙篌哈哈大笑,“王爷太过谦虚了,既然戏要开场了,便请王爷移步,随老臣去花园听戏吧!” “好,大人请!” 祁无桀与公孙篌一齐来到花园,只见台下已经摆好了桌椅瓜果,公孙夫人与儿子儿媳,还有十岁的小女儿候在一旁。 值得注意的是,她们身后还站着一个打扮淡雅的女子,一左一右都婢女搀扶着,排场也不小,这大约便是苏杏儿了! 一番寒暄后,台上便开始唱戏了,祁无桀并不爱听戏,只觉着呜呜喳喳的吵的人耳朵疼。 台上的人穿着五颜六色的戏服,顶着大花脸在上头跑来跑去,祁无桀看的眼花缭乱,便微微侧过身子问公孙篌:“大人,听说有位姓田的姑娘唱的极好,不知是哪位?” 第141章 奸夫** 第142章奸夫** 公孙篌指着台上一个穿白衣的人道:“这位便是。” 祁无桀瞧了瞧,这人身量苗条、身材高挑,倒真是有些雌雄莫辩,便意味深长道:“的确唱的极好,女子能练就这样的嗓子实在是少!” 公孙篌并未没听出祁无桀话里的意思,“是啊,唱戏的女子本就少,若非是这田姑娘天赋异禀,只怕这戏班子都不会收的。” 天忱对女子的约束极严,就连唱戏选角也是更加倾向男子,能进戏班上台表演的女子更是屈指可数,难道就无人生疑? 只见田小蝶下了场,台上依旧还在演,祁无桀便寻了个借口溜了出来,一直跟着那人。 跟了好半晌也未发现什么异常,这人就连去茅房也是去的女子那边,祁无桀都开始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弄错了。 直到表演完毕,大家各自散去,公孙篌见祁无桀迟迟未曾出现,于是便带人去寻,苏杏儿则称自己有些累了,想先回房休息,公孙夫人是个极为贤惠之人,念着她怀着身孕便应允了。 祁无桀躲在假山后,清楚的瞧见苏杏儿隔着好几个人,用极妩媚的表情看了田小蝶一眼,二人快速交换了眼神,便一前一后朝后院走去。 祁无桀趁机跳了下来,躲在拐角处,猛地朝着田小蝶迎面走去,祁无桀是练武之人,身体比一般男子都要结实,直接将田小蝶撞的后退几步,倒在了地上。 “对不住,我没瞧见你!”祁无桀说着便蹲下身子想要将人扶起来。 那人一看是祁无桀,当即分寸大乱,连忙将手塞进了袖子,快速的站起身行礼,“是奴家没瞧见王爷,请王爷恕罪!” 祁无桀眼角带笑,“无妨,下去吧!” 等到田小蝶从自己视线中消失,祁无桀才收起了方才的和善,这田小蝶果然是个男人! 此人常常顶着妆面,穿着宽大的戏服,故而看不清五官和身材,就连声音也如同女子一般温柔悦耳,可他那男人的双手却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 还有方才那一撞,祁无桀明显感觉到,他的身子硬邦邦的,尤其是前胸!还不如褚黎那厮的身子绵软,根本不可能是女人! 搞清楚了这一点,祁无桀便回到了公孙篌身边。 “王爷,您方才去了何处?这戏都唱完了也不见您回来,让老臣好生担心啊!” 祁无桀知道公孙篌是当真关心自己,故而也有些愧疚,“公孙大人,实不相瞒,我有一要紧之事想要同您商量,不知可否移步?” 公孙篌有些奇怪,但他最知祁无桀的性子,绝不是草率之人,便知道定是有要紧之事要与自己商量,于是屏退了下人,与祁无桀来到了一间房内密谈。 …… 而梨溪园内却正在上演一场好戏。 只见这田小蝶轻车熟路的进了苏杏儿的院子,一路遇上府上的小厮和婢女都神情自然,甚至还有好些人给她行礼,一看便是常常来此深的出人家的信任。 直至见了苏杏儿,田小蝶才放下了拘束的样子,拉着苏杏儿的手一起进了里屋,顺手将门也关上了…… 第142章 当场抓奸 第143章当场抓奸 田小蝶一把搂住苏杏儿的腰,一口便亲在她脸上,“今日可是有外人在,你还敢唤我来,也不怕被人瞧见!” “你胆子也太小了些,安王爷是府上的常客,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公孙篌那老头子此时定是陪着安王,一时半会儿不会来这儿,我才敢唤你来呢!” 苏杏儿拉着田小蝶坐在床榻边,轻轻靠在他肩上,柔弱无骨的食指在他胸前打转转。 田小蝶一将她的手攥住,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口,“你可别来招我,你如今可是有身子的人!” “你还说呢,现下有了身子,做什么都不方便,每日要喝药不说,老爷夫人也常常来看我,搞得咱们见面也越发少了起来,想在一起待一会儿都难!” 苏杏儿越说越气,声音也越发的大了起来。 田小蝶连忙捂住她的嘴,“嘘……你可小声些吧,若是让人听见了,咱们可就要露馅儿了!” “哼,瞧你这个没出息的样子,莫不是装女人装的久了,连男人的一点气概也没了?咱们这房中无人,丫鬟们都在院外守着呢,若是有人进来,她们自会通传的!” “我的心肝儿哟!”田小蝶的手悄悄往她衣服里探去,“我一个大男人整日装作女人来与你相见,真真是废了大力气,你怎的还要说话来气我?” 两人说着说着便缠到了一起,衣裳也都脱了下来,扔了一地。 可因着苏杏儿肚里已经怀了个娃娃,两人倒也不敢太放肆,因此未做到那一步,只抱在一块儿亲了几口。 二人正在兴头上,丝毫没发现门外忽然晃过几个人影。 苏杏儿撅了噘嘴,“此事都怪你,害我有了身子,待在一块儿也实在没趣儿儿!” 田小蝶在心头暗骂一声贱人,这苏杏儿实在骄横,整日都要人将她捧着哄着,实在叫人厌烦至极,若不是上头再三交代要笼络住她的心,早就将她丢到一边了! 可心中再窝火,面上却只能笑呵呵的哄着她:“是是是,是我的错,可我不也是想与你要个孩子吗?” 一提起此事,苏杏浑身像长了刺一般,当即伸手狠狠掐了田小蝶一下。 “你还说!你只顾自己快活,根本就不顾我,咱们的孩子日后却要叫一个老头子父亲,你也狠得下心?若是你当真心中有我,便该舍了性命带我离开才是!” 说着说着当真掉下几滴泪来,可见这苏杏儿是动了真心的。 田小蝶在她看不见的地上翻了个白眼,假意去哄她,正替苏杏儿擦眼泪呢,门却轰的一声被人踹开。 “啊……谁啊?滚出去,快滚出去啊!” 苏杏儿吓得连忙钻进了被子里,田小蝶更是吓得的直接从床榻上滚了下来,随手在地上抓了几件衣裳将自己遮住。 只见公孙篌与公孙夫人怒气冲天,站在门口怒视二人,已然是将方才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公孙篌气的险些昏倒,“你……你们这对奸夫**,来人呐,将他们给我拖出去,拖出去打死!” 第143章 陷害情人 第144章陷害情人 公孙夫人却是想起祁无桀对自己的嘱咐,连忙阻拦:“都给我看着点儿,苏姨娘……不,苏杏儿,她肚里还有个孽种,替她穿好衣裳,别将她伤着了,先拖去院里再处置!” “是!”一群婆子丫鬟鱼贯而入,不多时便将苏杏儿与田小蝶拖了出来,扔在院里。 公孙篌强撑着坐在院里,看着田小蝶赤裸着身子,跪在地上不发一言,既不解释也不求饶。 他立马明白祁无桀没有说错,这田小蝶不是一般人,此事也绝不是简单的小妾与人私通! 与田小蝶截然相反的是苏杏儿,她已吓得失了魂儿,跪在地上给公孙篌夫妇不停的磕头:“老爷,夫人,是妾身错了,求求你们了,就放过我和成义吧,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这话将一众人恶心的不轻,恨不得朝她啐口水。 公孙篌振作了精神大声质问田小蝶,“听她说,你叫成义,是吗?” 田小蝶冷笑一声,“我就是田成义,如何?” 公孙篌压下心中的怒火,“很好,是谁派你来勾搭苏杏儿的?” 田成义,也就是方才的田小蝶,闻言又是诡异一笑,忽然站起身,冲着一众人大声狂笑起来: “是她先勾搭我的,她就是不要脸的贱人!你们打死她吧!对了,她肚里的孩子也是我的!我们已经来往快一年了,哈哈哈哈……你们打死她啊,打死她啊……哈哈哈……” 在场的人都被他这般所为吓着了,公孙夫人连忙道:“来人,将他按住,不许他起身!” 公孙篌还未发疯,苏杏儿却是发了疯,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你说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想与与你远走高飞,我还有了你的孩子,你却想要我死?” 胡杏儿也顾不上自己还怀着身孕,猛地扑了上去,对着田成义又抓又打,“你个混蛋,我肚里怀着的可是你的孩子啊,你不是人……你不是人……” 公孙篌双手捂住头,深深吸一口气,仿佛一瞬间又老了好几岁,“好了好了,将这贱妇拖下去吧!” 苏杏儿在凄厉的哭喊中,被几个身强体壮的婆子强行拖走了,而此时的田成义却是忽然急了,猛烈的挣扎起来。 “你们把她带去哪儿?公孙篌,老不死的,你究竟是不是男人?你就这么放过一个背叛你的女人吗?公孙篌!!” 公孙篌满腔怒火,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一旁的公孙夫人连忙替他抚背,小声提醒道:“老爷,您千万别被这小人挑拨了,安王殿下再三嘱咐,这胡杏儿乃是良妾,是胡大人家的庶女,切不可随意处死啊!” “咳咳……夫人放心,咳咳……我记着呢!” 等公孙篌舒服了些,便在公孙夫人的搀扶下走到了他的面前,“田成义,我且问你,你是谁派来的?你若肯将你背后之人的姓名告诉我,我尚可免你一死!” 田义成脸上露着阴鸷的笑,盯着公孙篌一字一句的说: “我背后无人,是苏杏儿勾引我的,她说你年老体弱已然不行了,她说跟着你没意思!哈哈哈,你怎么不杀了她?你怎么不杀了她肚里的孩子?你没种!你就是个废物……” 第144章 最好的结果 第145章最好的结果 一旁的田成义还在不断的激怒他杀了苏杏儿,可公孙篌已然不愿再听了,由公孙夫人搀扶着缓缓往院外走去。 可刚出院子,便传来了公孙夫人惊慌失措的呼救声,“老爷,老爷!来人呐,快请大夫……” 祁无桀站在前厅来回踱步,眉头紧锁,生怕公孙篌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一气之下杀了胡杏儿。 也不知等了多久,公孙夫人亲自来了前厅,见着祁无桀就扑通一声跪在了他面前,“安王殿下,我们公孙府上下都记得您的恩情了!” “夫人快快请起,公孙大人乃天忱的股肱之臣,都是我应该做的,只是不知公孙大人情况如何?” 公孙夫人一提起此事便老泪纵横,“那个姓苏的狐媚子,当真是将我家老爷害得不轻,我自认为对她百般容忍,对她肚里的孩子更是细心呵护,没成想竟做出这等丢人之事!” 哭诉了几声,这才意识到失礼,“我家老爷一生清白,唯独因她蒙上了如此污点,现下已然气昏过去了!” 见祁无桀满脸担忧,她又道:“但王爷不必忧心,老爷没有大碍,大夫说静心修养两日便可。” 祁无桀听罢也是多有诸多愧疚,“此事与本王脱不了干系,若非是有人想对付本王,公孙大人也绝不会受此牵连。” “王爷切莫自责,若非是您今日特地赶来提醒,又再三劝说不得随意处置胡杏儿,我们至今还被蒙在鼓中,我家老爷对她肚里这个老来子亦是分外珍惜,猛然得知真相,还不知道会闯下何等祸事,多亏王爷了!” “公孙夫人太客气了,苏杏儿一事还望夫人妥善处置,切莫让人抓住了把柄,以免玷污公孙大人一世英名!” 公孙夫人提及此事,立马便收敛了脸上的悲情,“王爷请放心,此事我定然会妥善处理!” 祁无桀也松了一口气,“贵府今日事情繁多,本王也不便打扰公孙大人静休,改日再登门拜访,烦请夫人代本王向公孙大人问好!” 说完这话,祁无桀便离开了,来公孙府已经许久,也不知褚黎那般坐不住的人会不会已经走了,他还有好些话要与他说呢! 翻身上马,祁无桀快速奔向安王府。 解决了此等大事,祁无桀心中的大石头也终于落了下来,虽说公孙大人昏倒,可终究是不曾惹上官司,也不曾被贬官,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这般一想,祁无桀策马在街,心中也是恣意畅快了许多。 刚进府,祁无桀便一刻不停的奔向少枕楼,可楼中空空如也,丝毫未见处理的身影,就连小蚊子也不在。 既然小蚊子未在少枕楼,必定是听自己的命令侍奉褚黎去了,可褚黎总共也不曾去过安王府几个地方。 他略微思索一番,便猜到褚黎定是去了落雁亭边。 祁无桀立马赶去,远远便见着褚黎趴在栏杆上,盯着湖里的鱼儿出神,可在他的脸上看不见丝毫的欣喜,只有无尽的担忧。 祁无桀大步走了上去,笑道:“褚少爷,在此吹风可还舒爽?” 第145章 建立信任 第146章建立信任 褚黎当即回过神来,又恢复了往日的嬉皮笑脸,“王爷这般高兴,想来是事情已经办妥?” “是啊,多亏岑远宁的消息,那田小蝶果真是个男人!” 祁无桀走到褚黎对面,缓缓坐下,将自己在公孙府的所作所为都一一告知。 褚黎听完后哈哈大笑,“有这等好戏上演,你竟守在前厅?若是我在场,说不准要冲在公孙法人前头去破门呢!” “褚少爷向来不拘小节,自然是不曾顾虑其他,只不过这公孙大人乃是最重规矩礼仪之人,府中上下皆是严于律己,苏杏儿与人私通乃是后宅之事,我一介外男如何能去凑热闹?” 褚黎挑了挑眉,“你倒是机灵,还知道先探知田小蝶身份!不知公孙府准备如何处置苏杏儿?” “此乃公孙府家事,琼自然不便插手,但公孙夫人乃是个通透之人,想必会将此事处理好,不会出纰漏的。” “那……那消息可封锁了?田小蝶呢?可审问过了?” “消息自然是封锁了,我向公孙夫人道明了个中缘由,公孙夫人自然明白此事的严重,因此带着进去抓奸的都是签了死契的下人,不会泄露,田小蝶我也未曾询问,估摸是审不出来什么了。” 褚黎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你可知我为何一直在此处等你回来?” 祁无桀皱眉,“大约是有要事要与我相商?” “大错特错!”她叹了口气,“我是想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个中隐情,又是如何处置田小蝶的,这样的好戏我无法亲临已是可惜,便想等你回来说道说道,你倒好,一问三不知!” 见褚黎当真是有些恼了,祁无桀顿了顿才道:“公孙大人抓奸在场,说是已然气晕了!” 褚黎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眼睛也睁的老大,“当真?既然是气晕了,那想必一定见到了极为劲爆的一幕!” 祁无桀有些无语,“公孙大人年纪虽大,可到底也是一个男人,自己的女人与戏子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来往,自己心心念念的老来也是旁人的种,谁能接受?昏倒也是正常的,不一定就是看见了什么。” “没趣儿,”褚黎从桌上的玉盘中拿起一颗枣,顺手往嘴里一扔嚼了起来,“等本少爷回去了,自己再差人打听,看看能不能知晓些内情!” “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探听不到的,”祁无桀被她这八卦的模样逗笑。 “公孙府纪律严明,府中来了客人婢子连头也不敢抬,此事又是秘密进行,知道的人不多。” 见褚黎的脸色又难看了一分,他便悄悄叹了口气,“明后日我自会去看望公孙大人,等我问清楚了再来告知于你,如此这般,褚少爷可是满意了?” “满意满意,那便说定了!”褚黎又从盘子里摸了个枣啃了起来。 祁无桀见他高兴,自己也开心不少,“自此以后,你说的话我一定都信,绝不会再生猜忌,让你平白跟着着急……我以后……” 褚黎面上和和气气的笑着,却是根本不没将这些话听进去,她在心中腹诽:若不是我别无选择,才不会来捧你的臭脚! 第146章 意志坚定祁无桀 第147章意志坚定祁无桀 “对了!”褚黎忽然坐正了身子,“祁天佑赈灾一事,你可安排妥帖了?快讲给与我听听!” 祁无桀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你为我操心的也够多了,此事你就不必管了,我已经安排妥当,你只管好生歇息。” 褚黎摆了摆手,“不成不成,我这人就是个操心的命,你若是不说清楚我如何能安心?为了此事我可没少在岑远宁拍胸脯称大哥,若是失败了,我无法向他交待,岂不是丢人丢大了!” 祁无桀见她一副面子比性命还重要的样子,便也不再藏着掖着了,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便开始解释。 “你既想知道,我告诉你便是,佘振坤现下已知赈灾粮中有蹊跷了,但他向我保证,不仅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发现端倪,还会暗中帮助祁天佑蒙混过关,顺利抵达赈灾的州县。” 褚黎有些惊讶,“当真?那本少爷可当真是要高看你一眼了,佘振坤那般刚直之人,竟会帮着你对付祁天佑?给了他什么好处?” “哪有什么好处,不过是推心置腹的同他聊了聊,他是个好官,自然也不愿看见受灾的百姓们吃霉米,便答应了下来,只是要我不得步祁天佑的后尘罢了。” “那也是因你在朝中名声不错,他知你品性抱负,这才答应下来。” “不仅是如此,我同样替他也好了退路,未免皇帝治他监查不严之罪,届时我会让他亲自写折子将霉米一事上报朝廷!功过相抵,大约不会有什么问题。” 褚黎点点头,“这个法子好,想必佘振坤会办妥帖!” 这么说着,褚黎又想起来还同此人打过一架,褚只觉得有趣的很。 “我当初也不是没想过自己去劝说,只是你知道的,那人有些迂腐,将我这类人视作洪水猛兽,我从前同他有些小过节,担心自己出面会弄巧成拙,因此只能交给你了。” 祁无桀不以为然,“不过是好男风,京城中多的是这样的人,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你也不必觉着丢脸,是他太迂腐。” “我没听错吧?安王爷不也看不上断袖,今日怎的为我说话了?” “你不偷不抢,也未曾欺男霸女,故而并不可耻,虽说我无法理解,但却不做背后取笑于人的小人!” 褚黎鼓了鼓掌,一双灵动的眼睛冲着祁无桀眨巴,“安王爷能有此番见解,实在是难得,不过……可别怪我没提醒你,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若是被我带坏了,可不要哭鼻子啊!” 祁无桀无比自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正色道:“习武之人意志坚定,绝不会轻易被人蛊惑!” “王爷可别忘了,本少爷也是习武之人!” “我知道!”他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褚黎的脚,又看了看自己的脚,心道:你的缺陷我又不曾有,怎会忽然成了断袖? 褚黎又起了捉弄起祁无桀的心思,“不过王爷既然知道我是远近闻名断袖,就不害怕我对王爷你会有非分之想?” “噗……”祁无桀嘴里的水全数喷在了桌上! 第147章 故人之子 第148章故人之子 祁无桀猛烈的咳嗽起来,显然是被褚黎这话吓着了。 一旁的小蚊子见此也偷偷笑了起来,连忙走上前递给他一个锦帕擦嘴。 褚黎摸了摸自己的衣裳,还好衣裳并未打湿,只是可惜了这一桌子的新鲜瓜果! “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方才不是还自吹自擂说自己意志坚定吗?”褚黎一脸的贱笑。 祁无桀低着头,眼神闪躲,“没什么,方才喝水有些急了,不小心呛着了。” 这是典型的场面话,褚黎毫不留情的拆穿他:“行了,少自作多情,本少爷可不喜欢你这样的闷葫芦!” “……” 祁无桀没有搭话,但见褚黎一直盯着被自己弄脏的水果,祁无桀这才意识到已经是过了饭点,想必褚黎应当是饿了,连忙转身朝小蚊子挥了挥手。 明明只是挥了挥手,小蚊子却是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王爷稍等,奴才已吩咐厨房做一桌小菜了,这就前去催催!” 这么说着,便赶忙朝着厨房去了。 褚黎盯着祁无桀好半天,将一直以来的疑问出了口,“王爷,你与小蚊子好生有默契,难不成是有什么暗号?” “谁有那样的闲情逸致与自己的随从设定暗号?” “那为何他对你好像是了如指掌似的?简直就是你的小镜子!” 祁无桀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些温情,“小蚊子是故人之子,从他母亲去世那年开始,便一直跟着我,稍微懂事些便开始侍奉我,我待他像是自家弟弟,自然对我了如指掌!” “故人之子?”褚黎一个字都不信,祁无桀并无亲族,哪里来的什么故人? “不错,他母亲从前在宫中与我母妃很是要好,之后被皇后强行遣散出宫,我开府出去不多久就派人去寻,只可惜那位姑姑已经去世,只留下一个稚子。” 褚黎这才反应过来,他所说的那个姑姑,应当就是一直照顾祁无桀母亲的那个小宫女。 “所以你便将他接到了自己身边养着?” “不错,跟在我身边至少没人敢欺负他,满府上下他都使唤的动,如今胆子也越发的大了,平日里还敢跟我犟嘴。” 褚黎恍然大悟,“怪不得他这般护着你,动不动还敢给我摆脸色,我还从未见过这般胆大妄为的奴才!” 祁无桀笑了笑,“你多担待吧,他年纪小,但也没有恶意的,不过是比较关心我罢了。” 其实褚黎还想问他,地牢中那个老太监是什么人,他又与那个老太监有什么深仇大恨?竟将他关在地牢中那么久,还要那般折磨他。 只不过自己与祁无桀之间的关系浅薄,还没到无话不说的地步,不过是因着苏杏儿一事才建立起了那么一点儿信任,实在不该管的太多,也就只好作罢。 与祁无桀一起用了饭,褚黎便决定先回去,临走前还嘱咐祁无桀,北方若是有了消息要第一时间来告知她,祁无桀再三保证后,褚黎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时机已到,她也得给自己那便宜老爹写封信,好好诉诉衷肠了,请他早些回来了! 第148章 设棚施粥 第149章设棚施粥 祁天佑一行人是走的漕运,直接到离京城最近的一个州县——沂州。 沂州临近京城,可因着地势险峻、土壤贫瘠,灾情却很是严重,加上朝廷迟迟不曾赈灾放粮,因此民情汹汹,饿殍遍野。 祁天佑直接来到当地衙门,与此处的府衙大人曹正昔见了面,祁天佑也是看人下菜碟的性子。 他知晓曹正昔乃是沂州有名的清廉父母官,能不能收买暂且不说,还很有可能会惹得一身骚,实在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败坏自己的名声,于是一言一行都按照朝廷的章程办事,不敢有什么逾越的地方。 曹正昔望眼欲穿终于等到朝廷来赈灾,又眼见祁天佑带来了这么多的粮食,心中欣喜溢于言表,激动地就差要给他跪下磕头了。 “王爷,您终于来了,我们沂州的粮食已然不多,百姓喝的粥如同清水一般,已经饿死了好些人,就等着朝廷的赈灾粮拨下来救命了!” 此话一出,百姓们也都纷纷哀嚎起来: “是啊……我们都已经十多天没吃上稠米了!” “快点施粥吧,我就快饿死了……求求你们了!” “成王殿下!快救救我们吧……” 看着这些衣衫破烂、浑身恶臭的百姓,祁天佑心中嫌弃不已,只觉着与他们站在同一个都地方都是折磨。 但此刻衙门前聚满了讨吃食的百姓,正是累积名声的好机会,他自然不能在此时发作,于是便装作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安慰在场的百姓与官员。 “曹大人辛苦了,咱们沂州的百姓也都辛苦了!圣上体察民情,心系百姓,是绝不会置百姓于不顾的,本王带着数以万计的粮食从京城赶来,一路上马不停蹄,就是为了早些将粮草交到百姓们的手上!” 百姓们听到这样的言语,自然是感动得无以复加,当即欢呼雀跃起来。 祁天佑对这样的反响很是满意,顿了顿又大声道:“衣食乃是百姓们最为要紧之事,请大家稍安勿躁,本王这就与曹大人完成交接,即刻开始设棚施粥!” 话音一落,百姓们个个狂喜,抱在一起欢呼起来,“太好了!有粥可喝了,可以活命了……” 曹正昔看着眼前这一幕,感动的是老泪纵横,拉着祁天佑的手便连连道谢,直言他救了沂州所有的百姓。 沂州的百姓们已经饿了好些天,多耽搁一天就要死成千上万的人,曹正昔立马拉着祁天佑便开始走章程,等事情都办妥了,曹正昔便立即开始派人施粥。 府衙中负责施粥的人将粮食领走,验了一袋米也未发现什么不妥,于是便开始熬粥设棚。 直到将所有的米袋都割开,将米下锅时,却发现这这米里竟然藏了好些沙石,不敢再耽搁,于是立马将此事上报给了曹正昔。 曹正昔听闻此事后激愤难平,仿佛如一盆凉水从头淋到脚,当即带人来到了祁天佑的住所,准备找祁天佑要个说法。 可刚气势汹汹的走进门,却被负责祁天佑和粮食安全的佘振坤拦住了。 他将腰间的刀一抽,凶神恶煞的大声呵斥:“站住!” 第149章 为民请命 第150章为民请命 曹正昔也不是贪生怕死之人,鼓着眼睛便要往刀口上撞,“你若是觉着问心无愧,大可一刀将我砍死,也省的与我多费口舌,前来找成王的麻烦!” 佘振坤怒目而视,“曹大人,你这是何意?” 曹正昔让身后的师爷将米袋掏了出来,径直摔在了佘振坤面前,“你看吧,这就是你们成王殿下带来的赈灾粮!这里面的米有大有小,有新有旧,甚至还有沙石和已经发了霉的米,如何吃得?” 佘振坤将那袋子打开,果真如同曹正昔所说,这赈灾粮根本无法入口,比祁无桀说的还要眼中,还要令人不齿! 想到这里,佘振坤亦是激愤难平,“这米乃是成王殿下的亲舅舅柳旭知所准备的,你如今就算是找成王殿下的麻烦,也是无济于事,他根本不会管百姓的死活,此事还很有可能被他压下来!” “那……那该如何是好?”曹正昔担忧百姓,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 “不如还是将此事公布于众,再给朝廷上奏折,如此一来祁天佑就是想压也压不住了!” 曹正昔却是不肯,“成王殿下声名远播,爱国爱民,是绝不会坐视不理的,我若越过他向朝廷禀报,实在不合规矩!” 佘振坤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曹大人便进去吧,此事我亦有疏忽,难辞其咎,这就前去库房查验赈灾粮了!” “多谢大人!”曹正昔感激不已,带着师爷便直奔祁天佑的住所求见。 而此时的祁天佑却躺在床榻上小憩,离京数日,他奔波至此连一个好觉也没睡过,此时已经疲累不堪,虽说驿站简陋,可祁天佑能屈能伸,因此也不曾嫌弃。 本想趁着这个机会好生休息一番,却是被门外的吵闹声惊醒了。 他不耐烦的起身,压着火气对门外护卫询问:“是谁在外头喧哗?” “回殿下,是曹大人在门外求见,说是……说是赈灾粮有问题!” “赈灾粮有问题?这怎么可能呢?”祁天佑猛地起身,“请他在外稍等,我即刻便出来相见!” 护卫应声退下,祁天佑稍作整理,便到了前厅。 还未曾客套两句,曹正昔便扑通一声跪在了祁天佑面前,“成王殿下!求您为沂州的百姓做主,朝廷的赈灾粮掺有沙石霉米,若是入了百姓的肚,那可是要丧命的,实在吃不得啊!” “怎么会呢?我再三查验,都是今年新出的好米啊!” 曹正昔将那米袋呈给祁天佑,“微臣不敢胡说八道,证据在此,请您细查!” 祁天佑接过那米袋,从里面抓出一把米来,只看一眼便知自己招惹了大祸,当即吓得大惊失色、后背冒汗,竟险些站不住脚。 略微稳了稳心神,祁天佑依旧嘴硬,也不得不先将曹正昔稳住,“此事实在蹊跷,本王这就与曹大人一同去库房瞧瞧,请大人稍安勿躁,本王全力负责此次赈灾,绝不会坐视不理!” 第150章 压下罪行 第151章压下罪行 这么说着,祁天佑便与曹正昔一同去往库房,准备查验赈灾粮。 到的时候,佘振坤已然不知所踪,曹正昔也并未提起。 祁天佑原本是不信的,可事实便是如此,不管再怎么看,那赈灾粮中的沙石霉米也不会不翼而飞。 祁天佑已然傻了眼,略微思索便明白过来,想来这一切都是拜他那位利欲熏心的亲舅舅所赐!真是目光短浅,胆大包天!实在愚蠢,太愚蠢了! 冷静下来后,他快速权衡此事的利弊,在他看来,柳旭知虽说犯下弥天大罪,可却是自己不可或缺的钱袋子。 多年以来,自己收兵买马、结交官员,还有自己母后的日常花销,几乎全靠户部和柳旭知的苍济商行,若是此事兜不住泄露了出去,自己的名声大损受到牵连不说,柳旭知和苍济商行必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若是母后得知此事,定会抱着自己哭死过去,这可怎么了得? 再三权衡之下,祁天佑还是决定压下此事,至于后面的州县,他再想想办法,看看能否补救,好躲过此劫。 一旁的曹正昔见祁天佑看着这些米发愣,一时也不知他是何意,便出口询问:“王爷,这米千真万确是吃不得了,可是需要上报朝廷?” “不可!”祁天佑脱口而出,可说完这话又觉得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于是便轻轻咳嗽了两声,以掩饰尴尬。 “曹大人,此事还不知是何缘由,还是待本王细细思索一番再做打算吧,只是要劳烦曹大人对外头的百姓道个歉,施粥恐怕是延迟几日了!” “什么?”曹正昔气上心头,“可是王爷,外头的百姓都等着呢,忽然说不施粥了,这如何能够收场呢?” 祁天佑浑身散发出渗人的气势,死死盯着曹正昔,“如何安抚百姓,这是你的事,与本王无关!” 曹正昔对祁天佑失望至极,“此事是殿下全权负责,何人如此胆大妄为,敢在这赈灾粮上做手脚,难道您不清楚吗?不该立即上报朝廷、严惩凶手,再重新派发赈灾米吗?” 祁天佑只觉着曹正昔真乃是茅房中的石头,又臭又硬! “若是闹上朝廷,咱们又有谁能讨的了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曹大人实在不必多此一举!先容本王想想法子,定能解决此事。” 顿了顿,他又道:“百姓们饥肠辘辘,连树皮也啃,若实在不行,便将这米淘洗一番,也是可以吃的!” 这下曹正昔是彻底看清了祁天佑的真面目,也明白此事祁天佑必定参与其中,自己是绝对无法指望祁天佑解决此事的。 思及此,曹正昔便留了个心眼,也不再与之争辩,“是,微臣明白了!” 祁天佑满意的点点头,“曹大人明白就好,你若是配合,本王自然少不了你的好!” 面上的曹正昔似乎是已然被他说动,可心里却是清明得很,他一生全力护佑沂州的百姓,绝不会在此时违背初衷! 第151章 说明实情稳民心 第152章说明实情稳民心 祁天佑先行一步回了驿站,这才想起没见着佘振坤,于是当即吩咐身边的护卫,“去将佘大人请来,就说我有急事寻他!” 护卫应声而去,却是迟迟找不到佘振坤。 而此时躲在院外的佘振坤悄然进了库房,一见曹正昔那痛心疾首的模样,便知道他吃了瘪。 “曹大人,我没说错吧?成王压根不会管这些百姓的死活!” 曹正昔叹了口气,“佘大人说的没错,成王一心想将此事压下,此时说不准便是他自己监守自盗作下的孽!只是我这些百姓可如何是好啊,那些米根本就不能吃!” “为今之计,只好将此事报上朝廷了,当今圣上爱民如子,想必不会坐视不理,若是圣上肯另派钦差大臣前来赈灾那是最好的!” “可成王权势遮天,这折子只怕还未呈上去就被他给压下来了,咱们城中的米少得可怜,熬出来的粥清的和水一般,只怕坚持不了多久啊!” 佘振坤也很受触动,一想着能将柳旭知这个无恶不作的奸商拉下来,他便觉着自己冒着风险帮助祁无桀是有意义的。 他亦不会将其中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曹正昔是个好官,只要将赈灾粮的事情解决便好了,其余的用不着他操心,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曹大人不必忧心,折子你只管往上头递,自会有人将这奏折递到圣上的龙案之上,只是烦请大人替我美言几句,请皇上恕我失察之罪!” 曹正昔点点头,“这是自然的,请大人放心。” 想到祁无桀对自己的嘱咐,佘振坤又郑重其事的嘱咐曹正昔:“大人外出定要多派些人跟着,咱们若是想救下沂州的百姓,难免要惹怒祁天佑,我担心他们会对大人下毒手!” 曹正昔脸色一变,这才意识到此事的危险性,可想起在外等候施粥的百姓,他便觉着无所畏惧,淡淡道:“多谢提醒!” 随后便让人扛着两袋赈灾粮随自己来到了衙门门口,并让人呼吁等候施粥的百姓们全都聚集到此处。 百姓们心急如焚,有按捺不住的百姓不等曹正昔开口便率先发问了: “曹大人,您将我们叫到此处是为何啊?施粥的粥棚可不在此处啊!” “是啊!为何要聚集在此处?粥也迟迟未见着,可是不施粥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曹正昔见百姓们群情激愤,连忙出声安抚:“百姓们,稍安勿躁!承蒙各位支持,我曹正昔治理沂州已有三十年了,不知各位可还愿意信老夫啊?” 曹正昔在沂州的声誉极高,此次受灾,他也选择与百姓们共苦,于是早早便将府中的米拿出去给了没吃食的百姓,也跟着一连喝了十来天的清汤。 正因为曹正昔为官清廉,爱民如子,因为沂州的百姓就没有不信服他的,一听这话,自然纷纷响应:“曹大人说哪里话,您一心为民,我们自然相信大人!” “有件事我感到非常遗憾,但我必须告诉你们。” 说到这里,曹正昔忍不住哽咽起来,可顿了顿,还是狠下心将此事说了出来,“朝廷给咱们沂州百姓拨的赈灾粮……不能吃!” 第152章 杀心渐起 第153章杀心渐起 此话一出,百姓们仿佛炸开了锅,大家又是气愤又是绝望。 “为什么不能吃?难道我们不是天忱的子民吗?” “对啊!我们等了这么久却是这样一个结果,朝廷是在欺骗戏耍我们吗?” “……” 曹正昔回头下了指令,两个随从便当着百姓们的面,缓缓将米袋割开,那袋子中的霉米伴随沙砾与石子一起涌了出来,顷刻便流了一地。 “大家请看!这便是朝廷拨给咱们的赈灾粮,米里面全都是石子和沙砾,甚至还有好些发了霉的米!” 此话一出,百姓们在此炸开了锅。 “苍天啊!这是苍天要绝我们的路啊,这是朝廷要我们去死啊……” “往年的赈灾粮虽说也是陈米,可也能填饱肚子,今年这赈灾粮尽是泥沙霉米,这哪是救命米啊,这是催命符啊!” 百姓们情绪失控,家中有孩子和老者的人开始痛哭,一片哀嚎,人群涌动民情汹汹,百姓们纷纷大声控诉朝廷无情,苍天无眼。 曹正昔用袖子摸了摸眼泪,“此事乃是有奸人从中作梗,并不是朝廷不顾咱们的死活,大家千万不要误会圣上!请诸位放心,只要咱们不屈服,奸人便不能任意处置咱们的死活,咱们绝不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百姓们纷纷应答:“曹大人说的对,咱们绝不屈服!绝不让奸人得逞!” “咱们库房中还有些米,这些赈灾粮中也有一小部分好米,本官会命人将霉米和沙砾石子通通挑出来,将好米用来熬粥,本官也绝不会坐视不理,定将此事禀报朝廷,请皇上圣裁!” 百姓们大声附和:“好!好!好!” 将事情交待清楚,曹正昔便命府衙的中人先去挑拣好米,准备下锅熬粥。 而另一边,驿站中的祁天佑得知了这个消息,便发了好大一通火,将屋内的茶盏瓷瓶全都砸碎了。 “混账!这该死的曹正昔竟敢骗我,竟敢明着一套暗着一套!” 护卫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发一言,生怕惹他发怒,可即便如此,还是没能逃脱被迁怒的命运。 祁天佑狠狠踹了一脚护卫,将护卫踹的摔在地上,“都是你们办事不力,迟迟找不到佘振坤!若是他在,定能看住曹正昔,事情又怎会发展成这样!” “属下该死,请殿下降罪!” “哼!”祁天佑冷笑一声,“若是将你们杀了便能挽回此事,就是将你们杀一千遍本王也在所不惜!废物,都是废物!” 那护卫打了个冷颤,略微思索了一番,又小心翼翼的开口:“殿下,事已至此,可需要属下们将曹正昔杀掉,以绝后患?” 祁天佑沉默良久,最终还是阴沉着脸点了点头,“此事绝不可闹到京城去,要想压下此事,也只能将曹正昔这个带头挑事之人杀掉了!” 这么想着,他露出一个阴鸷狠毒的笑:“就让兄弟们假装成马匪入城抢夺粮食,顺道将其劫杀吧!切记……千万莫要留下什么把柄!” 第153章 斩草除根杀清官 第154章斩草除根杀清官 护卫连忙应下,“属下遵命,那……属下们可还要去寻佘振坤?” 祁天佑勾了勾唇,“自然是要的,将他昭回来贴身保护本王,以免他碰上曹正昔,误了咱们的大事!” 为免曹正昔往上递折子,祁天佑当即给京城传了信,命人将曹正昔的所有奏折通通压下,绝不能将沂州的民情上报给朝廷,若是朝中大臣与皇帝知晓此事,谁能讨得了好? 祁天佑的护卫当即领命,终于在府衙门口寻到了佘振坤,“大人,沂州灾情严重,百姓们情绪激愤,唯恐刁民发生暴乱攻击成王,因此还请您回到驿站贴保护成王殿下!” 佘振坤想起祁无桀的话,也猜到了几分祁天佑的心思,“好,我这就与你一同回去!” 不得不说,祁无桀也不是白与祁天佑抗衡这么多年的,对自己这个老对手也有几分了解,对付不听话官员也不过就是那么一两个法子,要么用权力地位金钱女人贿赂,要么用性命家人前途财产来威胁。 除此之外,也并没有别的什么新奇路子,因此在祁天佑离京之前,祁无桀便与佘振坤推演了一遍他可能会做出的反应。 祁无桀料定曹正昔不会屈服,也料定了祁天佑一定会恼羞成怒对曹正昔动杀心,因此祁无桀提前打听好了赈灾的路线,在沂州做下了一系列部署。 因为祁无桀与褚黎都明白,在这一局中,佘振坤并不是最关键的人,曹正昔才是!柳旭知也并不是他们最终要捕获的猎物,祁天佑才是! 试问一只猛兽嗜血残忍、力大无穷,而猎人势单力弱又无什么神兵利器,如何能够杀死这头猛兽? 自然是设下圈套,好让它掉进陷阱,而对付这般恐怖的猛兽,也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出手将其打伤,等到这猛兽的利爪没了,尖牙掉了,腿也伤了跑不了了,自然就能一举拿下! 驿站中,祁天佑的护卫单膝跪地,脸带笑意向他禀报: “殿下,京中来信了,曹正昔的奏折已然被咱们的人截住了!” “当真?”祁天佑面带喜色。 “请殿下过目!”护卫将曹正昔写的奏折双手奉给祁天佑。 祁天佑接过折子一看,果真是曹正昔向皇帝禀明赈灾粮作假的奏折无误,当即哈哈大笑,“好!既然这东西落到了咱们手里,曹正昔也就没有必要再留着了!” 这些天他一直待在驿站,日日盯着曹正昔的动向,就是在等京城来的来信。 若是这奏折递上了龙案,赈灾粮作假一事必定会公布于世,那朝廷必定要派人调查曹正昔,更有甚者,还会让曹正昔进宫面圣。 皇帝不是傻子,出了沂州这档子事,曹正昔又死了,皇帝难免不会将此事联系到自己身上。 但若是折子被自己的人压了下来,朝廷不知道赈灾粮一事,那曹正昔死于匪贼流民也就不会引人注目,毕竟如今的天忱乃是多事之秋,朝廷根本无暇顾及此事。 尘埃落定后,自己再设法从沂州本地调一个好拿捏之人坐上来,此事便可掩盖下去,那么柳旭知的命便可以保住了! 将奏折猛地合上,祁天佑和善慈悲的面孔立即变得阴鸷:“吩咐兄弟们,即刻动手!” 第154章 杀出个程咬金 第155章杀出个程咬金 曹正昔并不知道祁天佑已对自己下达了杀令,他与沂州的百姓们一直靠着赈灾粮中为数不多的好米艰难度日,日日指望着自己的奏折能递到龙案上,皇帝能早些派发新的赈灾粮过来救命。 要说曹正昔也的确是个有能力的,他以自己在沂州的声望将愤愤不平的百姓们安抚了下来。 百姓们没有自乱阵脚,在曹正昔的带领下循规蹈矩,不曾闹事也不曾争抢食物,只安心的等待朝廷的救援。 这一日曹正昔正在府衙前施粥,突然便从城中一处荒院冲出来一队贼匪模样的人,个个手持利刃,朝着曹正昔径直冲了过来。 曹正昔吓得不轻,身边的官差也都掏出了刀,拉着曹正昔便要离开。 可即便是到了这般要紧的时候,曹正昔心中想着的仍旧是自己的百姓,当即大声呼:“百姓们,贼人来了,大家快些躲开啊……” 那贼人上前便将施粥的摊子砸了个稀烂,而后拿着明晃晃的大刀一路追砍曹正昔,在场的百姓众多,见着贼匪便慌了神,开始四散逃命。 而这群贼匪凶神恶煞,又急于杀人,便砍杀了几个挡住去路的百姓。 曹正昔见此痛心疾首,大声呵斥:“你们是何人?胆敢刺杀朝廷命官,这可是死罪啊!” 那贼人狂笑起来,拿着刀直指曹正昔,“杀的就是你们这些不要脸的狗官!” 府衙的官兵分成两队,一队护着曹正昔往后撤退,另一队则冲上去与贼匪人厮杀。 “大人您快走,去找佘大人与成王殿下!” 曹正昔神色紧张,可他知道这些贼匪就是祁天佑派来杀自己的,就算是跑到驿站也于事无补! 他越发的鄙夷祁天佑,当真是无法无天,竟想杀了自己以堵住悠悠众口! 在这命悬一刻之际,曹正昔不得己只能选择相信佘振坤对自己的嘱咐,一定会有人在暗中保护自己! 这么想着,曹正昔便装着胆子对着贼匪大声道:“我不走!你们这些狗贼,既然想要杀的人是我,就莫要对这些无辜的百姓下手!冲我来便是!” 为首的贼匪果然被这话激怒,杀气腾腾的直奔曹正昔而来,刀刀要人命,不一会儿就杀了好几个官兵。 眼看府衙的人就快坚持不住了,躲在暗处的一伙人瞬间从四面八方涌出,将这些贼匪团团围住,与他们激烈的缠斗在一起。 府衙的官兵脱了身,看着两拨人打在一起,不禁觉得奇怪,“这些人都是做什么的?咱们沂州城何时混进了这么多匪徒?” 曹正昔也觉着纳闷,却一时搞不清楚状况。 先来的那伙人衣着打扮像是附近的山贼盗匪,后面忽然冲出来的这伙人也是一副奇怪的盗匪打扮,只不过每人脸上都有几条刀疤,看起来格外的凶神恶煞。 他身边的官兵更是惊的出了声,“两边都是匪贼,连衣着也很像,倒像是一伙的,可他们这么打起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便听见两便的头领一边打一边吵了起来。 祁天佑的暗卫眼看打不过这伙人,当即出声质问:“你们是何人?休要多管闲事!” 第155章 留在沂州的后手 第156章留在沂州的后手 另外一伙人中,为首的是个刀疤脸,只见他蒙着脸哈哈大笑,“我们自然也是这山上的强盗!怎么,只许你们打家劫舍,就不许我们出来捞油水?” “赶快滚开!我们不是为了抢夺东西而来,也不想与你们作对,等办完了事自会离开,若是耽误了我们的好事,定让你们通通死无葬身之地!” 刀疤脸一点儿也不害怕,甚至越发的有恃无恐,“我告诉你,这是老子的地盘,岂容你们胡作非为?你们若是再不滚,我们手里的家伙可不是吃素的!” “既然找死,我就成全你!”这么说着,祁天佑的暗卫也发了狠,当即冲了上去。 曹正昔等人将这些话全都听了个清楚,他如今可以肯定,后来的这拨人与祁天佑派来的人不是一伙儿的。 这么说来,他们便应该是佘振坤所说的,能保护自己的人了! “咱们走,任凭他们打去!”曹正昔当即带着官兵撤退了。 现在也没有了百姓,刀疤脸没了顾忌,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不多时便将祁天佑的暗卫杀了个干净,一个也没留。 刀疤脸满意的点点头,“好了,主子交给咱们的任务完成了,咱们也该撤了!” 刀疤脸下达完命令,一行人便飞快窜进府衙周围的街巷,一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没过多久,沂州城上方飞过一只白色的信鸽,信鸽的腿上帮着一封密信,朝着京城飞去。 这鸽子长途跋涉,悄然飞进了安王府里,它轻轻落在少枕楼窗口的竹架上,扑腾了两下翅膀。 褚黎从红木椅上坐起,缓缓走到窗边伸手想去捉那鸽子,但那鸽子似乎是认主,还未等褚黎靠近,便扑腾着翅膀朝坐在案前的祁无桀飞去,稳稳落在他的手上。 褚黎尴尬的将手收回,在腰间蹭了蹭,“这各自跟小蚊子一般无二,都是看人下菜碟的东西,实在可恨!” “一只鸽子,你同它计较什么?”祁无桀笑着抓住鸽子,熟练的将它腿上的密信给拆了下来。 褚黎连忙凑了上来,可祁无桀打开看了一眼后,祁无桀便将那密信扔进了火盆,看着密信被火吞噬,燃烧殆尽。 她气鼓鼓的有些不满,“上头写的什么?事情完成的如何了?我还没看呢,你怎的就烧了?” “曹正昔已经脱离了危险,他们已将祁天佑派出的杀手都铲除干净了,还按照你的意思,事先乔装成了附近山上的马匪,你可满意?” “满意,自然是满意,不说来说去,这都是王爷思虑周全的好处,提前派去一支影卫潜伏在沂州,如此一来,便可暗中保护曹正昔的安全,咱们的计划也能继续进行了!” 褚黎右手握着扇子,轻轻的敲了敲自己的左手心,满脸都是笑容。 “倒也没什么,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罢了,佘振坤想必已经告知过曹正昔,现下他总该彻底看清祁天佑的狠毒心肠了吧?” 第156章 触事伤情 第157章触事伤情 “当街行凶还嫁祸给马匪,如此歹毒之计也只有他才能想出来了,只可惜拿不到有力的证据,否则曹正昔定然要告他一个杀人灭口之罪!” 褚黎笑了笑,“说起告状,曹正昔举报赈灾粮的奏折可递上去了?” 祁无桀仿佛胜券在握,点点头道:“这是自然,只怕此时父皇已经看到了那奏折,也不知道他会是个什么反应呢?” “圣上爱民如子,又格外顾惜自己的好名声,想必此时定然气的七窍生烟,宫女太监跪了一地吧,哈哈哈,光是想想都觉得有趣。” 她偷偷观察着祁无桀的反应,本以为祁无桀再厌恶皇帝也会出声辩护一两句,没成想却是依旧言笑晏晏。 “祁天佑定然以为他的计划天衣无缝,只要拦下曹正昔的奏折便可掩盖事实,只可惜,本王一早便料到了此事,特地交待佘振坤让曹正昔写了两份奏折,明面上交一封,暗地里给本王送了一封。” 褚黎若有所思,“然后你便亲自将奏折交给了皇帝?” “不,父皇一直偏爱成王,我若出面递交奏章,父皇便会以为是我从中作梗陷害与他,岂不是弄巧成拙?如今的朝廷再不似从前了,他无法做到一手遮天,我已让可靠的人将奏折呈上去了,你不必担心!” 褚黎眯了眯眼,眼中慢慢升起一团迷雾,“看开王爷很有自知之明,不过你是聪明人,祁天佑也不傻,他的暗卫如今都死了,以他的心智,估计很快便会反应上了当,你这边可得抓紧了!” “褚少爷放心,我的人已经去了沂州,一切都在按照咱们计的划进行,有公孙大人在,此事绝不可能被淹没,定要将朝堂闹个天翻覆地!” 一说起公孙篌,褚黎便轻松了许多,脸上也堵满了不怀好意的笑,“我险些忘记此事了,你可打听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祁无桀又好气又好笑,只得板着脸教训她:“公孙大人一大年纪遭遇这样的事,已然是极为不幸的事,你竟还三番四次的取笑他老人家,褚少爷还是积些德吧!” 褚黎挑了挑眉,不服气的很,“诶,这话可得说清楚了,我向你打听此事可不是为了嘲笑公孙大人,我是想知道此事究竟是不是祁天佑的手笔!” “你若当真是想确认此事的话,那我倒可以告诉你,田成义苏杏儿的奸情东窗事发后,田成义不为自己求情,也不哭不闹,只不过一直试图激怒公孙大人,以求立即处死苏杏儿。” 那这般看来,此事定是祁天佑的手笔无误了,若只是二人情投意合设法私通,那田成义定绝不会是这个反应,好像明知自己死定了一般。 “说来那田成义……哦,他真名叫田成义,他是当真恨心,苏杏儿还再为他求情,希望能饶他一命呢,但田成义却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苏杏儿身上,不断的求公孙大人处死苏杏儿和她腹中的孩子。” 褚黎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极为难看,眸中更是弥漫着一层浓厚的悲伤,与平日里的褚黎很是不同,似乎心中蕴藏着万千痛楚为无人诉说一般,叫人看一眼都觉着窒息! 第157章 复仇的工具 第158章复仇的工具 祁无桀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有些紧张的问:“你怎么了?很不舒服?” 褚黎想起了祁天佑开用自己的种种,一时悲从心来,偶然被男子触碰,心中忽觉反感,有些激动地抬手,将祁无桀的手打掉。 “别碰我!” 看着褚黎眼中赤裸裸的厌恶,祁无桀有些心伤,她分明可以与马文杰勾肩搭背的痛饮好酒,也可以带着两个护卫去象姑馆找小倌儿,为何唯独对自己的碰触如此厌恶? 大约是褚黎发觉自己有些情绪过激,这才轻声向祁无桀道歉:“王爷,对不住了,方才想起苏杏儿的遭遇,有些忿忿不平,故而失了分寸。” 沉默了半晌,祁无桀发问:“你很同情苏杏儿?” 褚黎毫不掩饰的点了点头,“不错,我同情苏杏儿,那又如何?” “她不守妇道与人通奸,怀上奸夫的孩子,气昏自己的丈夫,还让夫家和娘家都因此蒙羞,让他们再也抬不起头来,你为何还要同情她?” 褚黎皱了皱眉,想起前世自己所遭受的种种,更觉感同身受,一时也觉着委屈极了,忍不住为她抱不平。 “她的确犯了错,错就错在她太傻,错在她有眼无珠爱错了人,可除此之外,她又犯了什么错呢?不过是轻易相信了一个恶心的坏男人。” 祁无桀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盯着褚黎的脸,不知在想什么,却听见褚黎继续道: “苏杏儿原本可以继续做公孙府的苏姨娘,公孙大人一家都是与人为善的好人,一辈子荣华富贵是跑不了的,可这田成义却偏要来招惹苏杏儿,用甜言蜜语哄骗她,让她怀了自己的孩子,还让她成了旁人口中不守妇道的女人。” 祁无桀听完也苦笑一声,“你说的似乎也没错,她不过是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罢了。” “最讽刺的是,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在骗她,在利用她,甚至到了最开心最需要人保护的时候,想要将她至于死地!” 说着说着,褚黎竟笑出了声,“这是在太可笑了,这田成义这般坑害苏杏儿也不过是为了金钱、权力、地位罢了,可他不明白,一个女人的真心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看着褚黎满脸悲伤的为别人鸣不平,祁无桀竟有种错觉,似乎这些话她不仅仅是在说苏杏儿,可他身为家中独子,其父对亡母追思情深,又为何能说出如此伤情的话呢? 他有些心疼这样的褚黎,可他说不出安慰的话,也想不出她为此悲伤的缘由,只得将这些都怪在祁天佑那个狗贼的身上。 或者许褚黎与祁天佑之间发生了许多不为人知的事,也正是因此,褚黎被他深深的伤害了,也正是由此因爱生恨,所以褚黎才会选择与自己结盟,开始对付祁天佑。 说来说去,自己都只是她复仇的工具罢了! 这么一想,祁无桀方才还分外怜惜的眼神立马变得一片清明冰冷…… 第158章 两极反转 第159章两极反转 “褚少爷莫要为这些儿女情长伤神了,在这世上,太过痴情之人本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褚黎迅速调整自己的心态,也不想让祁无桀看自己的笑话。 “王爷说的有理,只是苏杏儿乃是良妾,苏家一家又子都是甘愿拿女儿终生幸福换银子田铺的混账,单从将女儿送去给年老的公孙大人为妾便能看出了。” 她只觉着这苏杏儿当真是可怜,顿了顿又道:“公孙府若是随意处置了,苏家指不定如何脑呢,届时定会惹上一身骚,个中缘由大家都明白,只是不知公孙大人是如何处置的?” 祁无桀语气冷淡,话语里透露出了些许漠不关心,“听说是将苏府的人秘密请到了府上,当着两家人的面,将苏杏儿连同那个奸夫一起审问了一通,苏府自知理亏,气的要打死苏杏儿!” 褚黎的心也跟着揪到了一起,“那公孙府这边是什么意思?只怕也轻饶不了她,毕竟是给公孙府蒙羞了。” “公孙大人拥有何等仁慈的心肠,不愿作孽闹得个一尸两命,便做主让苏杏儿自行选择,若是苏杏儿想要将孩子剩下,他也不会阻拦,只是不能再留在公孙府。” 她双眉紧皱,有些着急的问:“那她是如何抉择的?她不会还傻乎乎的求公孙大人放了田成义,要与他远走高飞吧?” “褚少爷还真是生的一副菩萨心肠,竟然如此关心一个小妾!” 他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过即便那苏杏儿再蠢,也不会蠢到被一男人骗两次的地步,大约是被伤的狠了,她便自请喝下落胎药,准备削发为尼,下半辈子常伴古佛青灯了。” 褚黎扬起了一抹欣慰的笑,“幸好这苏杏儿还不算太笨,她既然做出了这等丑事,苏府定容不下她,若是回了苏家下场定极为凄惨,常伴古佛青灯也算是最好的归宿了,只是可惜了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 提及那个孩子,祁无桀也变得执拗了起来,陡然提高了音量,大声辩驳褚: “那孩子不出生才是最好的,若是生下来爹不疼娘不爱,还要日日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孽种,那还不如不出生的好!” 他为何这般激动,难道是想起了他自己吗? 褚黎只觉得莫名其妙,方才那个满腔愤懑、悲伤不已的人不是自己吗?怎的忽然就变成了祁无桀? 刚想关心两句,却见祁无桀气鼓鼓的站起身夺门而出了。 她傻了眼,立马起身追了出去,一边追一边问:“喂!你为何生气啊?” “别跟着本王!” “可你还没告诉我,田成义后来怎样了呢!” “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你别跟着我成吗?” “那你得告诉我田成义那个混账东西究竟是怎么死的啊!惨不惨?” “惨的很,被公孙大人抓去乱棍打死了!” “那也不够惨啊!” “然后尸体又被丢进大茅厕里了!” “咦……那是挺惨的!” 祁无桀还没来得及回话呢,她又开始追问:“可你不是说公孙大人极为仁慈心善吗?怎能想出这样的损招?” “……” 第159章 一败涂地 第160章一败涂地 祁天佑得知自己派出去的暗卫全部身死,曹正昔却安然无恙时,险些气的咬碎自己的牙。 “通通都是废物!你说你们究竟有什么用,让你们暗中盯着褚黎,结果人家何时跑出了府都不知道,如今让你们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曹正昔,你们杀不了他也就算了,连人也全赔进去了,我要你们有何用?” “属下该死,请殿下降罪!” 祁天佑朝着那暗卫又是一脚,将他踢倒在地后又发疯似的用力踩他的头,“降罪!又又是这句话,除了让我恕罪让我降罪,你们还会什么?” 踩了几脚出了气,祁天佑累的气喘吁吁,缓缓的坐回了位置上。 “佘振坤整日守着本王,曹正昔身边没有高手,就凭衙门里几个虾兵蟹将如何能将本王派出的十个暗卫全数击杀?这是怎么回事?” 那暗卫的嘴角正在慢慢往外渗着血,却是依然强撑着起身回答祁天佑的问题。 “回王爷,属下向在场的百姓们打听过,说是咱们的人原本就快要得手了,可是半路忽然冲出来一伙马匪,以为……以为咱们的人是来抢他们地盘的,一怒之下便刀剑相向……” “马匪?”祁天佑大吃一惊,“什么样的马匪,竟有这般身手?” 那暗卫将头低下,似乎是觉着有些丢脸,“没人知道他们的路子,但这伙人训练有素绝不是散兵游勇,且身手极好,最重要的是……他们人数众多,咱们的人这才吃了亏!” 祁天佑眉头紧锁,背着手在屋内来回踱步,这是他的一个习惯,一旦遇见什么想不通的事情便会一直重复的来回踱步,直到将心中的疑惑想清楚。 在他看来,这样大一帮身手极好的马匪就潜藏在沂州城内,却是没有人察觉,实在是匪夷所思,只怕不是附近山上的草寇,而是某些权贵或者组织培养的暗卫杀手! 这样细细一思索,祁天佑便有了怀疑的对象。 要说谁能像自己这般,神不知鬼不觉的在沂州城安插这么多暗卫杀手,祁无桀必定是首当其冲。 若是自己将赈灾一事搞砸,皇帝必定会彻查此事,再重新派人来接手赈灾一事,而其中得利最大的便是祁无桀,此事跟祁无桀绝对脱不了干系! “不好!”祁天佑惊呼出声,既然祁无桀派出杀手保护曹正昔,那便是已经知道了赈灾粮的事,也已经得知自己想要杀曹正昔灭口,若是他向皇帝告发,岂不是要功亏一篑? 但转眼一想,曹正昔的奏折被自己压了下来,祁无桀若是没证据,皇帝不一定会相信他,那么此事也就尚有转机! “都起来吧!”祁天佑目光沉沉,“既然刺杀计划失败,咱们就另想法子,入室暗杀也好,下药投毒也好,总之他的奏折已经被咱们拦了下来,现在唯一能对我们造成威胁的,就只有曹正昔了,因此他必须死!” 话音刚落,暗卫还未来得及领命,便听见佘振坤急冲冲的跑进了院子,“成王殿下,大事不好了!” 第160章 抗议游行骂成王 第161章抗议游行骂成王 祁天佑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外头的动静,佘振坤被门口的护卫拦住,于是对着里屋大声道:“成王殿下,还请让下官进来,下官有急事向您禀报!” 祁天佑冲屋内的暗卫挥了挥手,跪在地上的一干人等立即起身,从窗外遁了出去。 “让佘大人进来吧!” 门外的护卫闻言便将佘振坤放了进来,祁天佑满不耐烦的盯着他,“如此慌张,不知佘大人有何要事?” 佘振坤满脸紧张,“请殿下恕罪,只是如今情况紧急,下官不得不前来禀报,外头已经乱成一锅粥了,百姓们在府衙门口聚集,现下正浩浩荡荡的往驿站过来呢!现下该如何是好啊?” “什么?”祁天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来驿站做什么?” “赈灾粮造假一事早就穿的沸沸扬扬,百姓们的心中多有埋怨,早就准备要抗议闹事,幸亏曹正昔曹大人力挽狂澜,将百姓们安抚了下来,耐心等待朝廷救援,谁想到……” 祁天佑急的额角发疼,连忙追问:“百姓们既然一直在安心等待朝廷增援,为何又忽然爆发游行?” 佘振坤重重的叹了口气,继续恐吓祁天佑:“谁想到今日有一伙马匪忽然出现,竟意图杀害曹大人,百姓们得知曹大人险些遇害,义愤填膺之下便自发的聚集在了一起,说是要找成王殿下要个说法呢!” 祁天佑明白沂州灾情严重,民情汹汹已到了无法压制的地步,只怕此次不会那么容易就能安抚得了了! 他瘫坐在木椅上,迅速开始思索对策,忽然,他眼前一亮,当即对外面的护卫下令:“来人啊,快去请曹大人过来,这些百姓们只相信他,也只听他的话!赶快请他过来主持大局!” “是!属下这就去!”那护卫急忙朝府衙去请曹正昔。 佘振坤站在一旁只顾着看好戏,左右此事是祁无桀派人煽动的,与自己无关,因此他也不必过多操心。 曹正昔还未请来,百姓们却已经到了。 他们全部堵在驿站门口,冲着驿站内的祁天佑大声抗议:“赈灾粮内掺杂沙石霉米,沂州百姓危在旦夕,请成王殿下查出真相,救我们性命!” 百姓们不断的大声重复这句话,并不停的往驿站内涌动,眼看就要闯进来了,祁天佑躲在驿站内被吵得不胜其烦,终于是忍不了了。 “佘大人,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出去拦着他们!” “殿下小心,这些百姓都是些乡野村民,若是伤着了殿下可就糟了,下官这就出去拦着他们!” 佘振坤得了祁天佑的命令,迫不及待的冲了出去,外头的护卫凶神恶煞,若是伤着百姓就糟了,他必须亲自盯着才能放心。 来到驿站外,佘振坤才发现百姓们聚众抗议的场面,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大! 这些百姓们面黄肌瘦、衣衫破烂,任意护卫如何驱赶,就是堵在门口不肯离开半步。 他们个个痛哭流涕,对着驿站哀嚎控诉,更有甚者还对祁天佑破口大骂,明显是要逼着祁天佑出来相见! 第161章 神秘人从中作梗 第162章神秘人从中作梗 “成王殿下,您不是最慈悲最关心百姓的吗?为何迟迟不肯为我们做主,为何不上报朝廷重新派发粮食?” “成王殿下,您倒是出来啊,为何要选择避而不见?” “你算什么钦差大臣?打的什么爱国爱民的旗号?虚伪!虚伪至极……” 佘振坤有些汗颜,这些百姓们如此激动,若非沂州遭了灾荒,这些百姓们只怕要拿臭鸡蛋和烂菜叶往驿站里扔了。 百姓们越发激动,护卫们有些招架不住,眼看就要冲到院里去了,一气之下护卫们便从腰间抽出了佩刀,在百姓们面前晃荡恐吓。 “闪开,通通闪开!谁敢再靠近一步,就莫怪我们心狠手辣!” “反正没有粮食咱们也活不长了,不如就一刀砍了我们,权当死个利索!” 护卫被百姓们的话激怒,便开始推搡百姓,甚至开始动人打人,佘振坤见此气的不轻,走上前便狠狠抽了动手的护卫几个耳光。 “混账!朝廷给你们俸禄和兵器,是让你们对百姓动手的吗?再敢动他们一下,老子一道砍了你!” 动手的护卫被佘振坤打的眼冒金星,虽说不服气,可到底是不敢对百姓们动手了。 有了佘振坤的支持,百姓们齐齐涌入驿站,逼得祁天佑不得不出来相见,见房门缓缓打开,百姓们大声呼喊,祁天佑叹了口气,笑着走了出来。 “沂州的百姓们,请你们稍安勿躁,你们的所愿所求,本王都已经知晓了,并就此事向朝廷呈上了奏折,圣上宅心仁厚,想必新的赈灾粮就快下来了,请各位稍安勿躁,耐心等待!” 百姓们却是不吃这一套,人群中一个年迈的老头大声辩驳:“你胡说!你根本就不准备管我们的死活,你就是想要将此事瞒下来,以免圣上责罚!”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附和:“没错!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始终不见朝廷派人前来考察赈灾,你休想骗我们!” 那老头捂着嘴偷笑,随即又道:“曹大人遇刺,说不定便是有人想杀人灭口!请成王殿下即刻查出贪污造假之人,给我们一个交代!” 众人大声重复最后一句话:“即刻查出贪污造假之人,给我们一个交代!给我们一个交代!” 祁天佑料定这群人里,一定藏有祁无桀的手下,仅凭这些愚蠢的百姓,就是想上一百年,也绝对猜不到其中的端倪! 他又将自己悲天悯人的那一套拿了出来,言辞诚恳的开始忽悠百姓。 “大家请稍安勿躁,本王全权负责赈灾一事,是绝不会允许有人贪污造假的,看着各位的亲人因没有粮食一个个死去,本王亦是心如刀割,悲痛万分!因此本王一定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请诸位放心!” 见祁天佑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样,百姓们渐渐安静了下来,开始窃窃私语。 人群中的老头闻言便冷笑一声,在心中大声臭骂祁天佑这个装模作样的虚伪小人。 趁着众人不注意,他又开始拆祁天佑的台:“你少骗人了!谁不知道这赈灾粮乃是你的亲舅舅所准备的,你分明就是为了袒护你的舅舅,在此诓骗我们,我们是不会上当的!” 第162章 动手打人 第163章动手打人 人群中另一个小伙子接了茬,“是啊,咱们这这赈灾粮可是皇商苍济商行负责的,这苍济的东家可是成王殿下的亲娘舅柳旭知啊,殿下这心眼可不能太偏了!” 那老头当即哀嚎起来,“什么?那殿下岂不是要保护自己的舅舅,便不管咱们了?我的天呐,这是要存心饿死咱们沂州百姓啊……” 这沂州受灾情数月,众人满脑子都是粮食与银钱,根本无人知晓什么皇商什么柳旭知,但经过方才老头子与这位小伙子的对话,终于都只记住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们没赈灾粮可吃,全赖这个黑心的柳旭知,可恰好这柳旭知便是成王祁天佑的请亲娘舅,试问这成王岂会不多加袒护? 这么一提,众人彻底恨上了祁天佑,场面越发的控制不住,拼命的往驿站冲,恨不得冲上去将祁天佑撕碎。 祁天佑眼尖,方才便发现有几个来历不明的人在下头胡搅蛮缠,想将这潭水搅浑,他立马意识到,这老头子与方才那个小伙子极有可能是祁无桀派来煽风点火的! 抱着宁可抓错不可放过的人生信条,祁天佑当即指着他们命令道:“来人,将方才这两个煽动百姓作乱的刁民抓起来!快啊!” 那老头子阴阳怪气大声呼救:“哎呀,成王殿下要杀人呐!大家快跑啊,不得了啊……咱们戳到他的痛处,他恼羞成怒啦!” 身边的护卫接到命令便要冲出去抓人,但那老头子与小伙子犹如一条条湿滑的泥鳅,在人群中恣意来去,加之百姓们满腔怒火,刻意拦着护卫,那二人不多时就消失不见了。 一番对峙下,有几位瘦弱的百姓被人推倒,百姓们也是恼羞成怒,又是抓又是打,不多时与护卫们纠缠在了一起,佘振坤上前制止却只是杯水车薪 祁天佑看着这些刁民们吃瘪,心中也是痛快了不少,只恨不得将这些百姓们通通打死才好,只是他对自己的名声一直极为看重,在天忱还尚未有哪一方的百姓对自己风评不好的,他自然栽在这小小的沂州城! 思及此,祁天佑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开始规劝:“百姓们莫要动手!若是伤着自己,那可不值当啊,快请退下,以免误伤了自己啊……” 这一句一句都是在规劝百姓不要再闹事,可实际上对百姓动手的就是这些护卫,他不去管束以强凌弱的护卫,反倒规劝任人鱼肉的百姓,明眼人能看出来他的虚伪,包括刚到此地的曹正昔! “百姓们!”看到这一幕的曹正昔心痛不已,连忙跑过来制止,“大家快些住手,不能再打了!” 他声嘶力竭的劝告,可双方却是都没有住手,曹正昔无奈之下,竟然掀起官袍双膝一弯,重重的跪了下来。 “成王殿下,您不是自诩一代贤王吗?难道贤王的名号就是打杀孱弱孤苦的百姓得来的吗?求您放过这些百姓吧!” 第163章 民情上达天听 第164章民情上达天听 祁天佑暗自攥紧了拳头,面上却悲天悯人的大声呵斥:“没听见曹大人的话吗,都给本王住手!本王还未下令,你们便对百姓拳脚相加,是不想要脖子上的脑袋了吗!” 护卫们应声退下,祁天佑连忙迎了上去将倒在地上的百姓一个个扶起,“你们这些混账,怎么能对百姓们动手呢?哪怕是你们被百姓们打死,本王也被百姓打死,也绝不可对百姓对手才是!” 说完这话,祁天佑又快步穿过人群,走上前要将曹正昔扶起,“曹大人快快请起,你是沂州百姓的父母官,何必行如此大礼?” 狗贼!佘振坤冷眼以待,只恨不得将一口唾沫喷在他那张虚伪的脸上。 曹正昔不着痕迹的躲过了祁天佑的搀扶,对着百姓们语重心长的保证了起来 “大家莫在此闹事了,遇刺一事我安然躲过,大约是上天垂怜,想让我继续护佑沂州的百姓们,故而我分毫未伤!” 他看向祁天佑,眼里尽是冷漠疏离,“大家也不必担忧,赈灾粮一事已上达天听,不久就会有消息,有的人想压下咱们沂州的灾情困苦,是决计不可能的!请大家与我一同回去吧!” 曹正昔一发话,百姓们便没有不听的,当即跟着曹正昔离开了。 见人群渐渐走远,祁天佑也甩袖进了屋,将门关上后,那暗卫又翻了进来跪在地上,“王爷,曹正昔实在猖狂,属下这就潜入府衙杀了他去!” “不!”祁天佑用力拍了拍桌子,“前段日子百毒虫的老巢遭了祸,这段日子一直在研制什么水,说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人毒死而查不出病因,咱们出京城时不是带了一瓶?便用那毒将曹正昔处置了吧。” “是,王爷!”那暗卫应声退了出去。 屋内刚清静不久,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王爷,属下有要事禀报!” 祁天佑从床榻上挣扎起身,用力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不耐烦道:“又有什么事?进来吧!” 来人推门而入,瞧着沉稳冷静,可祁天佑却发现他的脚一直在抖。 心中窝火,祁天佑将桌上的茶盏全数挥在地上,碎成了渣滓,“磨蹭什么!还不快说?” “回……回殿下,宫中传来消息,皇上已经看到了曹……曹正昔的索要新赈灾粮的奏折了!” “啪!”祁天佑抬手便狠狠抽了他一耳光,“你再敢胡说,本王撕烂你的嘴!” 被这一巴掌打的嘴角流血,那人捂着自己已经麻木的脸不敢埋怨,他知道此事非同寻常,只能直言上报,“殿下,属下不敢胡诌,皇上看了奏折,在御书房发了好大的火,立即便召了安王殿下进宫,柳……柳老板也被大理寺的人带走了!” “什么?柳旭知被大理寺的人带走了?” “王爷请放心,大理寺还未有什么实证,只不过是先带去大理寺配合审问罢了。” 祁天佑急的红了眼,冲他怒吼:“放心?祁无桀都进宫了,你让本王如何放心?” 第164章 暗流涌动 第165章暗流涌动 “这么多的州县张着嘴巴要吃的,其他州县的知府好拿捏倒容易压下,可这曹正昔是硬骨头养出的百姓也是硬骨头,若不给他们些好米难以服众!” 祁天佑紧闭双眼缓缓坐下,似乎难以接受,“此前我才让他重新准备些赈灾粮好派发给百姓,再将曹正昔杀掉灭口便可一切无虞,这下全毁了!” 进来禀报的人不敢抬头,也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造此牵连,只静静等着下文。 忽然,祁天佑猛地睁眼,“快,快去让刺杀曹正昔的人都回来,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还不能死,他若是死了本王难逃干系!快去啊!” “是!属下这就去将人追回来!” 祁天佑瘫坐在椅子上,开始思索如何应对此次危机。 …… 而另一边,此时的京城早已传遍了柳旭知贪污赈灾粮一事,朝野上下也是一片沸然。 褚黎在少枕楼等了好几个时辰,才听见祁无桀略带欣喜的声音:“褚黎,此事成了!” “是吗?”褚黎猛地从椅子上弹起。 只见祁无桀笑的如沐春风,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不错,父皇看了奏折和后面附着的百民书后大发雷霆,命大理寺寺卿调查此案,柳旭知已然被抓了!” “百民书?你让佘振坤做的?” 祁无桀挑了挑眉,“佘振坤可不会管这么多!是我安插在沂州百姓中的几个亲信,让他们发起请愿偷偷写的,若非如此,父皇只怕不会相信他的好儿子,会做出这般丧尽天良之事!” “就你的心眼多!”褚黎乐的直笑,“大理寺寺卿是个狠角色,柳旭知若是落到他的手里,必然挨不了几天!” “皇帝就要让柳旭知将吃下去的皇银都吐出来,好让本王重新准备准备赈灾粮,前去受灾州县赈灾,祁天佑在沂州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褚黎狡黠一笑,“王爷可不要高兴的太早,此事不过才完成了一小步,咱们后面如何将事情办漂亮,如何恶心祁天佑,那是最重要的!” 这么一说,她又挥了挥自己的拳头,“只可惜本少爷如今是个只知玩乐的纨绔子弟,没有什么官职在身,若是本少爷有个一官半职,非得咬死祁天佑!” “在赈灾一事上你已经帮了我许多了,只要岑远宁那边配合我办事,剩下的你就不必管了,我若是离了京,你可趁此机会好生休息。” 褚黎冲他挑了挑眉,“本少爷知道你也不是什么善茬,在京城蛰伏多年,暗地里有不少底牌,这好容易逮住一个把柄,必定不会给祁天佑一丝喘气的机会,倒是放心。” 只不过这段日子她也不会闲着,自己可还有别的事要做呢! “褚少爷可真是太抬举我了!” “诶,这话我可没说错啊,你心肠可是黑的很呢,只是我总觉得此事有些有怪怪的。” 祁无桀皱眉,“什么地方怪怪的?” “祁禹啊!”褚黎若有所思的看着祁无桀,“你不觉得他近段日子格外的安静吗?连带着成阳侯清贵妃也是同样的低调……” 第165章 即刻回京 第166章即刻回京 祁无桀细想也觉蹊跷,“此话有理,这赈灾一事是个肥差,他们却好似一点也不感兴趣,压根没有出来争,难道……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 褚黎叹了口气,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前段日子我还与马文杰去筑心艺馆听了曲,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问他有何心事他也不说,只道祁禹最近精神不太好,故而我也不知发生了何事。” “无妨,此事我会派人去探查,看看他们心里都憋着什么坏心肠!” “哎!”褚黎更是心烦了,“这手里没有点自己势力当真是有些不恼火,干什么都得指望着你。” 祁无桀给自己斟了杯茶,只觉得好笑,“你身边不是还有褚箫褚剑吗?我瞧着他们也挺机灵的。” “他们机灵?”褚黎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褚箫便罢了,还能猜出我一二分心思,那个褚剑愣是不开窍,天天变着法子的气我。” 埋怨说了两句,褚黎又补充道:“不过这两人还算听话忠心。” 知道褚黎刀子嘴豆腐心,祁无桀便也不说话了。 没了话说,褚黎也觉着无聊,正准备起身离开,却偶然想起被自己打伤的初尘来。 “王爷,初尘……身子如何了?” 祁无桀的眉毛微微动了动,“褚少爷神功盖世,将初尘打的口吐鲜血,卧榻数日……” 褚黎老脸一红,“这都怪你小气,我也是想着他不将本少爷放在眼里,才给他一点教训的!” “无妨,他身上的伤虽说还未好全,但已经没有大碍,此次赈灾我还要带上他呢。” “啧啧啧,做王爷的手下真是不易,伤没好全就得跟着你卖命,也太黑了!” …… 柳旭知是个软骨头,自从成了皇商,日子便过的越发奢靡,那是一点苦也吃不得,偏这大理寺寺卿最是铁面无私,手下有一人姓孟,用刑极为讲究,在他手下就没有谁能熬得住。 因此才一晚上,柳旭知便全招了。 他承认自己鬼迷心窍,因手中拿不出足够米,又不甘心将这差事让给别人,便在米中塞了许多细小的石子与沙砾,甚至还放了好些发霉的陈米以此压秤。 可当大理寺的人询问此事与祁天佑的关系时,柳旭知直言此事与他无关,自己之所以能得逞,也是私下买通了祁天佑的手下,躲开了审查,这才蒙混过关。 此事也是经得起审问考察的,毕竟祁天佑城府极深,却看得清大局,压根不会做出这般目光短浅之事。 柳旭知的罪名已经坐实,接下来便是追责,皇帝要将涉及此案的人通通治罪,严惩不贷,以安抚受灾州百姓的民心,同样也是想要打压朝中的贪污受贿之风。 虽祁天佑并未直接参与,但到底是犯了失察之罪,这才让柳旭知钻了空子,他无法彻底撇清关系。 因此皇帝下令,将祁天佑以及手下一干人等召回京城,配合大理寺查案,且特地强调要祁天佑即刻启程! 而京城风云诡谲,不知从何处传出流言,说祁天佑已经失了圣心,祁无桀领命赈灾大受皇帝重用,朝中风向又有了轻微的变化…… 第166章 相形见绌 第167章相形见绌 为了尽快将赈灾一事提上路程,皇帝下令查封柳府与苍济商行,其名下产业与银钱田地通通充盈国库,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赈灾银,皇帝便让户部将这银子拨出,由祁无桀接手,负责筹备赈灾粮,一切备好后,即刻代替祁天佑去北方赈灾。 这一日,褚黎便带着祁无桀悄悄来到了乾坤米铺的二楼。 褚黎从一进门便开始盯着祁无桀,不为了别的,她只是单纯想看看祁无桀初次登门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可结果却不太如人意,祁无桀环视一圈,丝毫不曾漏出一点儿惊讶或者是艳羡,与自己第一次来此的表现相比,可以说是大相径庭了,难不成这便是皇家的底气与眼界? 岑远宁迎了上来,不卑不亢的行了个礼,“参见安王殿下!” 褚黎睁大了眼睛,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岑远宁见此也没好气的拱了拱手,“见过褚大少爷!” 虽然敷衍,可对褚黎来说,占他一个便宜就已经足够了。 祁无桀也不在意,“岑老板客气,此前便听褚大少爷提起您多次,今日才真正得见,果真是风姿绰约、气度非凡啊!” 这话还真不是客套,岑远宁的相貌气度的确像是世家大族,比京城好些清贵人家的子弟还要风雅,加之这厮又爱棋爱茶,还时常穿着仙气飘飘的白衣,自然担得起这几个字。 岑远宁很欣赏他的识货,“王爷过奖了,请坐!” 褚黎看向身边的祁无桀,今日是私下来此,他穿了件鸦青色的袍子。 大约是这几日祁无桀心情不错,因此将身上瘆人的威压收敛了些,俊美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疏阔爽朗,衬的祁无桀有些霁月清风的意味。 再低头看看自己这一身,简直不忍直视! 她今日信了桔梗那死丫头的话,穿了件胭脂色的衣裳,桔梗美其名曰风流恣意,可如今站在两个钟灵毓秀的人物中间,自己则不伦不类,活像个强抢民女的风骚恶霸,还是最没品味的那种! 想到这里,她有些相形见绌,默默打开了手里的扇子挡在自己胸前。 文掌柜给三人上茶时,这岑远宁也忍不住要调笑几句,“褚少爷,您今日这身打扮简直是……花里胡哨!这是打川汇园来的吧?” 祁无桀暗自勾了勾嘴角。 川汇园乃是京城最大的戏园子,这是在嘲讽褚黎今日穿的像个唱戏的。 褚黎狡黠一笑,嘴毒道:“我若是川汇园里唱戏的,你便是那坟墓里睡棺材的!” “你……”岑远宁气的不轻,“我这一身可是用云锦布制成的,穿在身上犹如云烟缭绕,你竟敢说这是寿衣!” 祁无桀笑出了声,原本以为褚黎在自己面前已是很放肆了,没成想在岑远宁面前更甚,经褚黎一说,他竟无法再直视穿白衣之人了。 “我怎么不敢?” 褚黎将头扭向祁无桀,像小孩子受了委屈要请大人主持公道一般发问:“安王殿下你评评理,究竟是我比较像唱戏的,还是他比较像躺棺材的?” 第167章 分文不赚 第168章分文不赚 祁无桀立马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二位莫要斗嘴了,穿什么衣服都不重要,本王今日前来,是想与岑老板商量这赈灾一事,咱们还是先来谈谈正事吧。” 一提起赈灾,褚黎立马便正经起来,不再贫嘴,“也是,岑老板心心念念想成为皇商,今日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岑远宁瞪了她一眼,“此事我比你清楚!” 这么说着,岑远宁看向祁无桀,“安王殿下即将代替祁天佑出京赈灾,正在筹备赈灾粮,想必来我这儿便是为了此事吧?” “明人不说暗话,褚少爷此前已与岑老板取得了共识,岑老板更是帮了我们一个一大忙,本王有了好差事,自然第一个想着岑老板,只是不知岑老板意下如何,可愿挑这担子?” 岑远宁笑了笑,“这京城的米大多都落入了我的口袋,王爷就是想选别人也不成了。” 祁无桀脸色微变,却见岑远宁话锋一转,又道:“此前我与褚黎定下协议,事情我已经做了,花了大把的银子收米,眼下已到了收利时候,若此时半途而废,岂不是要亏的血本无归?” 褚黎适时开口,“是啊,他精的像猴一般,自然是不会拒绝的,只是不知岑老板要卖多少价钱?” “这个……” 褚黎连忙出声打断:“不过这岑老板宅心仁厚,想必不会抬高价钱,毕竟是济世救民的好事,我说的对吧?” “你说的……不太对!”岑远宁挑眉,“商人哪有不爱钱的?自然要些好处。” 祁无桀皱眉,心生不悦,“前头已有祁天佑这个例子,本王如今虽已接手赈灾一事,却也是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若是要得太多,只怕会惹祸上身,岑老板以为呢?” “王爷误会了,我可不学柳旭知那头蠢货,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赈灾粮救的是千千万万条人命,这是几世也攒不来的福报,我岑家也不缺这么点银子,这些粮食我可以分文不赚。” 这话倒是让祁无桀眼前一亮,岑家祖上便是有名的善人,看来这岑远宁也被教养的极好,亦是商贾之中的一股清流。 祁无桀面色不改,“岑老板有什么其他的条件但说无妨,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又为百姓们做到如此地步,本王不胜感激,所提条件只要本王能做到,定不会推脱!” 岑远宁等的就是这句话,神情严肃道:“王爷果真豪爽,那我就不藏着掖着了,这皇商的位置乃是我与褚大少爷的约定,王爷可还记得?” “若是此事,岑老板大可放心,本王说到做到!” 话锋一转,祁无桀眉头紧锁,开始逼着岑远宁站队。 “只不过本王与成王祁天佑有些不太对付,如此一来,岑老板怕是要得罪成王了,不知岑老板可否害怕?” 褚黎噗嗤笑出了声,二人齐齐看向褚黎,只见她挥了挥手,“没事没事,就是觉着你们二人互相算计甚是有趣,哈哈哈……” 第168章 游说岑远宁 第169章游说岑远宁 这话一出,也算是戳破了二人之间的窗户纸,一瞬间便没了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 果不其然,岑远宁往椅子一靠,也不再绷着了,“王爷这是在逼我上贼船啊!” 祁无桀不置可否,“从你对付柳旭知开始,就只能和本王绑在一起了,难道不是吗?” 岑远宁回头盯着褚黎,气的五官拧在一块儿,“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是吗?”祁无桀勾唇,“不知褚黎是怎么向你保证的?” “他说这只是一次交易,大家各取所需,你们会将此事保密,亦不会逼我参与党争,怎的现下却是要反悔了?” 褚黎耸了耸肩,“我们不会言而无信,也不会逼你,只不过……你如今将成王的钱袋子送进了大牢,他那般睚眦必报之人,能轻饶得了你?” 岑远宁越听越气,竟是难得的急了眼,“褚黎,你个混账!你不是说此事绝不会传出去吗?成王为何会知晓?” “呃……岑老板像是误会了,我当初明明说的是会对此事严格保密,可不是说不会传出去啊,那万一祁天佑查到了,那我也没法子啊……” “你……你你……”岑远宁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可他从小学的是经商算账,并不是斗嘴打人,一时也不知拿褚黎怎么办才好,急的不知说什么好。 祁无桀见岑远宁如此平和儒雅之人,也被褚黎气的发疯,竟觉着褚黎愈发可爱了不少,大约是她一心帮着自己坑岑远宁的缘故吧,他这么想。 褚黎就知道他会生气,连忙走到门口,从褚箫手里接过一个小瓷罐,随后塞到岑远宁的手里。 岑远宁正在气头上,哪里会给他好脸色,拿着那茶罐便要扔出去。 褚黎见此连忙道:“岑兄!这可是卯山仙茶啊!” 他的动作猛地一滞,眼睛瞬间一亮,“这是卯山仙茶?” “是啊,岑兄,你就莫要生气了,我前几日去太后宫中请安,厚着脸皮向太后讨的一点儿,全都在这了!” 岑远宁打开瓷罐嗅了嗅,沁人的香气儿钻进了他的脾肺,心里的火气便歇了了几分。 褚黎嘿嘿笑了两声,“岑兄何必生气,做皇商到底是需要人在背后撑着的,既然已经得罪了成王,何不转而选安王殿下呢?” “至少安王殿下心系百姓,与岑家祖训相合,若是有岑兄的帮助,之后说不定还能更上一层楼呢,那可是通天的富贵!” 这话是不错,他也不是没想过要投靠安王,可若是自己看错了人,安王与皇帝之位失之交臂,自己必定难逃厄运,那岑家的百年基业就会毁于一旦,他可就要成岑家的罪人了!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一旁的祁无桀也意味深长的盯着他,浑身散发出胜券在握的气势,“就看岑兄相不相信本王,相不相信褚黎了!” 岑远宁细细打量着二人,一个是杀伐果断心机深沉的阎罗王,一个是心思诡奇善于伪装的纨绔子。 二人就没一个是好相与的,合在一起更是令人生畏,未免就斗不过那祁天佑,可他们算的这般准,自己若是与他们为伍,焉能剩下点儿骨头? 第169章 事败回京 第170章事败回京 看着岑远宁的脸上忽明忽暗,好长段时间也不说话,褚黎便知道他仍有顾虑,想了想便出声劝慰。 “岑兄不必这般苦恼,你有你的苦衷和顾虑,我们也不会逼你,即便你不同意,咱们依然是朋友,若是有事我们也不会袖手旁观,王爷,我说的对吧?” 祁无桀看了她一眼,也点了点头,“说的不错,岑老板可慢慢思索,这皇商的名号,本王定会替你争取。” “多谢王爷体谅。”岑远宁自然领情。 祁无桀站了起来,“既然事情都商量好了,我们也就先离开了,未免旁人生疑,赈灾粮的一应事务要求,本王会另找机会亲自上门与你商量。” “那就多谢王爷了。” 褚黎又补充了一句:“我这茶叶得来甚为不易,我可是半偷半求才得来的,你可千万要省着喝啊!” 岑远宁叹了口气,“是,我记得了!” 从乾坤米铺出来,二人上了马车,祁无桀才道:“说吧,你有什么好办法能让他心甘情愿的投奔于我?” 褚黎眼睛睁得老大,“你……你怎么知道我有了法子对付他?” 祁无桀嘴角带笑,“与你谋事已有数月,对你多少也有了些了解,别以为我没瞧见,你方才笑的像只狐狸,一看就知道打着什么坏主意。” “嘿嘿,”褚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主意嘛,的确是有一个,只不过觉着略微有些缺德了。” “你不会是想着伪装成祁天佑的人来刺杀恐吓他吧?” 褚黎又是一惊,“完了完了,你不会是给本少爷下了什么药吧?怎的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还是算了,岑远宁也算是个人物,若真要拉他入伙,也不该如此算计人家,要让他心甘情愿才是。” “心甘情愿的跟你?你以为这是娶媳妇儿呢,迂腐!” 祁无桀依旧坚持己见,“时间长了,他自会看清形势的!” 褚黎只觉得头痛,扶着额头直点头,“好吧好吧,你说了算!” …… 祁天佑接到召他回京的圣旨后,立刻来到衙门,在回京之前,与曹正昔进行了一次密谈。 密谈的内容极为简单,便是威胁曹正昔不许在皇帝面前胡言乱语,若是曹正昔能够替他遮掩一二,证明他一直被蒙在鼓里,且一直在查明真相便可。 祁天佑的筹码也很简单,就是沂州所有的百姓,若是曹正昔识趣,祁天佑绝不会对沂州的百姓们下手,大家便相安无事。 可若是曹正昔坚持要站出来说出真相,他便会想尽办法给沂州使绊子,他有许多法子可以做到,当然,祁天佑的确有这样的权利。 于是曹正昔同意了,他不想连累沂州百姓,最重要的是,他没有证据可以证明祁天佑助纣为虐,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自己遇刺与祁天佑有关,不如就缄口不言。 总归安王殿下会带着赈灾粮来救济沂州的百姓,总归这一个坎儿终将迈过去了。 其余的也不重要了,他管不了太多,只求护住这一州百姓! 第170章 声名四起 第171章声名四起 乾坤与满盈的商行遍布天忱各地,实力之雄厚,到底是苍济比不上的,岑远宁不过短短一日便将朝廷所需的赈灾粮交齐。 祁无桀与岑远宁亲自检查每一袋粮食,确认无误后才装上船,此次依旧走的是漕运,与祁天佑当初走的路线一模一样。 因为赈灾粮作假一事,受灾的州县迟迟未能等来赈灾粮,故而祁无桀格外着急。 他不敢有一刻耽误,带领着赈灾队伍不断的赶路,一刻也不曾停下,一连过了好几个州县也不曾停靠,直至抵达沂州。 祁无桀与祁天佑赈灾最大的不同便是流程,祁无桀发放赈灾粮时省去了许多没必要的章程,更没有大肆宣扬自己的功勋,表达自己对受灾的痛心。 一到沂州,祁无桀便与曹正昔交接了赈灾粮,曹正昔签了字,便立即着手安排煮粥施粥。 这一次,满城的百姓都来了,他们又激动又害怕,在曹正昔的带领下,安安静静的排着长队,等着领粥。 激动地是他们终于有稠粥喝了,终于不用挨饿了,害怕的是,他们担心祁无桀带来的赈灾粮会依旧掺着沙子掺着霉米。 成王带来的赈灾粮他们不是没有偷偷煮过,沂州闹旱灾,能喝的水少的可怜,根本没有足够的水来淘洗米中的泥沙,只能直接下锅,而这样做出来的粥与直接吃泥巴没有什么区别。 粥里的霉米和泥沙融在一起,每喝一口,嘴里都全是沙石,喝的多了便会 生病,有的人吃了太多泥沙排不不出来,有的人吃了太多霉米腹泻至死,实在令人胆寒。 曹正昔只得再三呼吁百姓,将能吃的米一粒一粒挑出来煮粥,可那真的太少了,只占十十一二。 因此,当一碗碗散发着香气的白粥发到百姓们手中时,好些人都高兴地哭了,数月以来,这是他们第一次吃到这样好的米、这样干净的米。 百姓们自发的给祁无桀跪下磕头,感谢祁无桀给他们带来了好米,更感激祁无桀给他们带来了活下去的希望。 曹正昔也感动极了,也与百姓们一同跪了下来,“终于有粥喝了,终于有干净的好米粥喝了,多谢安王殿下,多谢殿下救我们沂州啊……” 祁无桀连忙将曹正昔拉了起来,对着百姓们大声道:“诸位不必谢我,要谢就谢咱们的皇上!” “咱们的皇上明察秋毫,下令彻查赈灾粮贪污一案,并严惩凶手,这才还了大家一个公道。也是因为皇上爱民如子,从来不曾放弃沂州的百姓,不曾放弃天忱的百姓,大家才能吃上这样好的米!” 百姓们纷纷附和,感谢皇恩浩荡。 纵使祁无桀在沂州极受百姓爱戴,可他亦不敢过多停留,只歇了一晚,便出发去下一个州县,马不停蹄的交接粮食、设棚施粥。 每一个环节,祁无桀都亲自监督执行,保证每一粒米都流进百姓们的肚里,保证每一文钱都发到百姓们的手中,若有官员贪污,祁无桀一掌握证据便当场斩杀,在上报朝廷。 杀鸡儆猴这一招极为好用,后面的官员得知祁无桀铁面无私、杀伐果断后,再也无人敢造此,每到一个州县,百姓与官员也都心悦诚服。 祁无桀去各州县赈灾的情况也渐渐传回了京城,而得到这些消息的人,却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第171章 逃过一劫 第172章逃过一劫 祁无桀赈灾顺利,各受灾百姓们真正的归心朝廷,最为欢喜的自然是皇帝祁长信。 朝堂上公孙篌在朝堂上大肆夸奖祁无桀,连带着明面上的安王一党都跟着扬眉吐气了起来。 “陛下,此次安王赈灾劳苦功高,将所到州县的灾民通通安抚了下来,百姓们无不赞誉,安王殿下的事迹一路传到京城,百姓们一提起此事便对陛下感激涕零,称陛下治国有方,乃是天忱之福啊!” 皇帝却是龙颜大悦,“此事朕已有耳闻,不过既是安王殿下出京赈灾,为何百姓们一提起赈灾一事却要对朕感激涕零呢?” 公孙篌乃是皇帝最器重最信任的前朝老臣,他眼中只有这荣朝留下来的百姓苍生,故而便最先放下先前那个昏庸无道的暴君,顺应爱护百姓臣民的祁长信,并帮助祁长信尽快理清了乱局,这才还了天忱这几十年的太平。 故而公孙篌最摸得清皇帝的心思,当即笑呵呵的回禀:“安王殿下这一路上都不曾居功自傲,更不曾宣扬自己的功勋。” “每每遇上百姓们下跪道谢,殿下总是传颂陛下的功德与仁心,称这一切都源于陛下对贪赃枉法之徒的肃查,和对天下百姓们的关切担忧,百姓们自然对陛下感激涕零!” 这马屁可谓是拍到了点儿上,原本赈灾就是收揽民心的最佳时机。 试问哪个皇帝坐在九五之尊的位置上不会疑心重重?加之他祁长信如今坐上的这个位置,也是从别人那儿抢来的,因此对身旁的人就更是疑心了。 可手握重兵的安王出去办事,却一直惦记着自己,为自己收揽民心,他一听这话立马觉着此事最大的收益人是自己,自然高兴不已。 皇帝乐不可支,“是是是,安王性子稳重踏实,平日里闷不做声,也不爱邀功,做事倒是从来不曾让朕失望。” 这是皇帝头一次当着文武百官的脸夸奖祁无桀,公孙篌有些感叹,而祁天佑一党的人却是不屑至极,小声的抱怨起来:“不就是办好了这么一次差,至于这么得意吗?没见识!” 这话传到了公孙篌里,当即冷笑一声,在皇帝最为舒心的时候将祁天佑扯出来踩两脚,于是便给一旁的御史递了个眼神。 那姓房的老御史当即拿着玉笏走了出来,“陛下,只因着前段日子赈灾粮掺假一事,现下百姓们对此还颇有颇词,正眼巴巴的指望罪魁祸首能够早日伏法,安王殿下与皇商柳旭知串通一气贪污赈灾银钱,致使拖延了灾情,还望陛下圣裁,严惩凶手!” 另一位御史立马站出来申辩:“请陛下明察,大理寺已经审问清楚了柳旭知,同时也查封了柳府,据他交待,此事乃是柳旭知一人所为,关成王殿下何事?房大人慎言!” “这小小的柳旭知怎敢做出如此胆大包天之事?自然是有人在背后撑腰的,这柳旭知乃是成王殿下的亲舅舅,背后之人是谁,不言而喻!” 第172章 褚山海来信 第173章褚山海来信 房老御史冷笑一声,“再者,这赈灾粮乃是由成王殿下亲自监管,成王殿下却依旧未曾上报,如何脱得了罪责?” “你莫要胡言乱语……” 皇帝一听便是头疼,摆了摆手,“好了好了,此事自有大理寺审查,二位爱卿不必争执!” 事实上大理寺这段日子也一直在调查此事,祁天佑自从回了京城便是什么事也没做成,整日都被大理寺的人紧咬着,三天两头便将他传去配合调查。 大理寺轻易不审案,每每有案子交到他们手上,便是一定惊人大案,自然不得敷衍了事,加之此事涉及数万条人命,朝野上下都紧紧盯着此案,罗方徵也竭尽所能的想要调查出事实真相。 前世的祁天佑步步为营,既然坐到了皇帝的位置上,定然是个有手段的。 早在回京之前便将这一切都梳理清楚,并提前写信回京开始部署,以免祁无桀拿此事栽赃自己,坐实自己贪污受贿的罪名。 回京之后更是时时派人盯着罗方徵的动向,千方百计的想将自己从这个案子里摘干净。 祁天佑并未参与贪污此次赈灾款一事,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罗方徵自然查不出他参与过此事的痕迹,事情一时陷入了僵局。 …… 这一日,褚黎正在用饭,却接到了褚山海从漠北寄回来的家书,一手拿着一只鸡腿,有些不方便拿信,便让桔梗念给她听。 桔梗打开来一看,信上写了好几行狗爬似的大字,不过几句话,却是写满了两三张信纸。 桔梗已是司空见惯,大声的念了出来: “吾儿褚黎亲启,为父在漠北诸事皆顺,一直惦念家中,吾儿……” 褚黎只觉得浑身不对劲儿,挥了挥手道:“好了好了,你照实念就是,不必替他美化!” 桔梗叹了口气,“是,少爷。” 她清了清嗓子,学着褚山海的语气,快速的念了出来:“你这只狗崽子,在外头净做些刨人祖坟的缺德事,自己家几个烂铜板却是看不住,屁用没有,真给你老子我丢脸……” “等等等等!”褚黎连忙打断,一脸质疑的问:“开头几句在漠北什么诸事皆顺,什么惦念家中的,他当真在信中这么写了?” 桔梗果断的摇摇头,“奴婢自己编的。” “为何?” “奴婢怕少爷难过,将军很少主动写信回来,此次也是为了给少爷回信,且信中依旧没写什么好话……” 褚黎挑了挑眉,“不必,本少爷承受的住,你继续往下念吧。” 桔梗拿着信又恶狠狠的念:“老子过几个月就回来扒你的皮!” 看着桔梗抬起头盯着自己不说话,褚黎狠狠咬了一口鸡腿,“继续念啊,愣着干什么?” 桔梗默默将信对折装好,“没了!” “没了?就这么几句?”褚黎一脸震惊。 “嗯。” “……” “那你先下去吧,记得把信收好。”褚黎继续埋头啃鸡腿。 桔梗刚离开,褚剑便兴冲冲的走了进来,“少爷,少爷!祁天佑出事了!” 第173章 算盘落空 第174章算盘落空 褚黎看他眼睛瞪的老大,不咸不淡道:“看把你高兴的,出什么事了?难不成为了柳旭知贪污,将祁天佑赐死了?” 褚剑嘿嘿笑出了声,“那少爷怕是要在家中敲锣打鼓的庆祝,可不得美死了!” “岂止敲锣打鼓?这可比本少爷考上状元还要高兴,起码……起码也要施粥散钱,铺路放炮啊!哈哈哈!” 光是这么想,褚黎就觉得痛快。 褚剑适时泼了他一盆冷水,“少爷可别做白日梦了,祁天佑没死,不过却莫名其妙的抖出了往年柳旭知贪污的旧事!” 她惊的不行,“祁天佑自己说出来的?” “是啊,他自己说的!是不是很蠢?”褚箫哈哈大笑。 “他蠢?”褚黎将手中的鸡腿放回碗里,“本少爷看你才是真的蠢!那祁天佑狡猾奸诈,岂会自寻死路?你且细细说来!” 用锦帕擦了擦油光锃亮的嘴,神色凝重的盯着褚剑,等待他的下文。 “听说是罗方徵正在调查祁天佑是否参与贪污赈灾粮一事,可不知怎的的,他便将柳旭知往年贪污赈灾款等事给抖落了出来。” “大理寺最近的差事也是越来越多了,罗方徵手段狠辣查案如神,说不准会查到祁天佑身上,这不是好事吗?” 褚剑是当真不明白,难道祁天佑引火上身,他还不该高兴吗? “你高兴的太早了,此事乃是坏事,天大的坏事!” 祁无桀此前顺着田小蝶查到了祁天佑身上,因此一直记着祁天佑设计公孙篌一事,又担心祁天佑会趁自己外出赈灾这段时间,在京城搅乱风云,给他设圈套。 于是祁无桀便设法给祁天佑送份礼,让手下的影卫逐一暗中提醒罗方徵,好好调查以往祁天佑、柳旭知参与过的赈灾等事,说不准还会有什么意外惊喜。 若是罗方徵当真查出来一些蛛丝马迹,逮住了祁天佑的把柄,定能拖住祁天佑一段日子,捱到他回来。 就算虽不能将他彻底斗垮,却也能让皇帝与朝臣对他失去些好感,这老虎就得慢慢的打,这人的名声威望就得慢慢损毁! 只不过到底是她与祁无桀想的太简单了,这该死的祁天佑还真是不好对付! 褚黎深深叹了口气,“哎,,这招釜底抽薪用的可真是妙,祁无桀的算盘又要落空了!” “少爷说的什么,什么算盘落空了?”褚剑只觉得莫名其妙,脑中一片浆糊。 “没什么,”褚黎懒得和褚剑解释,“祁无桀那边可有消息?” “有,安王殿下让少爷安心待在家中,暂时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要独自行动,一切都等他回来再共同商议。” 褚黎抿了抿嘴角,又是一个不坏好意的笑容,“坐以待毙岂是本少爷的性格?” “少爷又有什么好主意了?”褚剑灵机一动,“可是要将象姑馆的那位红倌儿献给祁天佑?” “你这脑子怎么想的?本少爷将铮月献给祁天佑做什么?” “美男计啊!那不然呢?少爷可从不爱多管闲事,若非如此,为何要将他包下?” 褚黎踹了他一脚,“胡说什么呢?祁天佑乃是成王,要什么样的美人儿没有?再说了,祁天佑又不是断袖!” “可是……” “没有可是!滚去盯着祁天佑!”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