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之军工系统》 第1章 美国造冲锋枪?扯蛋 “小偷别跑!” “小子诶,下辈子别多管闲事,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嚓。 啊…… 宁波卒,享年23岁。 当宁波再次恢复意识时,吃惊的发现自己不在病房而是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青山绿水、土墙茅屋,还有正对着新兵训话的一营长张大彪……过了好一会儿宁波才明白过来,这不就是自己看过好几遍的电视剧吗? 宁波,姓宁名波,是个退伍军人。 这名字的优点,是宁波从来不用担心自己会把名字和籍贯弄混。 它的缺点,就是别人总以为宁波把名字和籍贯弄混。 宁波打量了下自己。 灰布军装,左胸长方形胸章及臂章都写着“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独立团”的字样。 武装带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挂。 绑腿倒是打得很整齐,草鞋底都快被磨平了,鞋绳间的空隙露出乌黑的脚趾。 摘下军帽看了看,两颗黑纽扣上一个“青天白日”帽徽。 再看看周围,宁波有些懵,自己这是在做梦还是咋的?难不成还要跟着那个既会立功也会惹事的李云龙一起上战场了? 一段记忆跳进宁波脑海,这让宁波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叫王学新,十九岁,东北人。 鬼子在1931年占领东北三省时就全面推行日式奴化教育,日语成了必修科目。 王学新因此整整学了八年的日语,到几个月前逃到山西时那日语早已滚瓜烂熟了,甚至还带着点正宗土味,就连日本人都听不出半点异样。 因此王学新一加入八路军就被编入敌工部做翻译。 所谓的敌工部,就是负责开展敌军工作争取和瓦解敌军的专门工作部门,做的就是政治宣传、策反、或者用日语朝小鬼子喊话之类的工作。 宁波暗自庆幸,干这个至少不需要直接上战场与敌人面对面拼刺刀,这可以从空空如也的武装带可以看出来,否则以王学新这副营养不良的小身板,三两下就被日本人给解决了。 另一个让宁波感到高兴的,是他再也不需要用地名做自己的名字了。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嘶哑的声音朝王学新吼道:“小东北,小东北!给老子过来!你他娘的木在那发什么愣哪?动作快!” “啊?哦……”王学新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小东北”就是自己,特么的不仅逃不掉以地名当名字的悲催,还从原来的一个市变成地区。 李云龙一边进屋一边回头看了看,见小东北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就忍不住来气,他娘的独立团从上到下哪个不是响当当的汉子,唯独这个小东北一听要上战场就蔫不啦唧像霜打的白菜似的。 昨天被鬼子偷袭时这家伙还窝在床下不出来,真他娘的丢人!要不是会几句鬼子话有些用得着的地方,早把他踢出独立团了! 进了屋,李云龙往炕上一坐,就从上衣口袋掏出一个小本本递给正挺身敬礼的小东北,问:“这是在战场上捡到的,上面密密麻麻写的全是鬼子话,看看都写了啥?” 王学新接过本子翻开一看,回答:“报告团长,这是日本人的日记本,写的是……” 王学新翻了几页,接着回答道:“说的都是想老娘、想婆娘啥的,俺给团长念念?” “去去去……”李云龙不耐烦的朝王学新挥了挥手:“该干啥干啥去,一点鸟用都没有!” 后半句说的也不知道是日记本还是王学新。 接着李云龙就不理会王学新,他从兜里摸出两个子弹壳,摊开手掌亮在另一旁的副团长孔捷面前,问:“瞧瞧,我在战场上捡到了这个,知道这是啥吗?” 孔捷捡了其中一个弹壳拿到眼前仔细看了看,然后摇了摇头:“不知道,从没见过这种子弹!” “这是美国造的冲锋枪……”李云龙用手指在炕桌上敲了敲。 正转身要走的王学新听着这话不由停住了。 这是电视剧的一个BUG,日军特工队在山本一木的带领下袭击了独立团并使其死伤惨重。 之后李云龙由日本特工队留下的弹壳判断那是美式冲锋枪。 但现在才1940年,而美式M3冲锋枪直到1942年才装备美军。另外珍珠港事件在1941年爆发,M3这款美式新装备怎么也不可能装备到日本人身上! 孔捷像是明白了什么:“我就说吧,这批鬼子跟我们以前打的鬼子不一样!” 李云龙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整个晋西北的小鬼子,就没有使用过这种火器……” “团长!”王学新忍不住上前说道:“这,这不是美国造的冲锋枪!” 李云龙正因为独立团被鬼子偷袭心里窝火,又看王学新不顺眼,此时被他断了话,那脾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他娘的小东北!”李云龙一拍桌子骂道:“你是嫌命长还是咋滴?贪生怕死躲床底那事我还没跟你算明白呢!你小子对着鬼子的时候一声都不敢吭,怎么?对着老子的时候就开始硬气了?信不信老子一枪毙了你个王八蛋……” 说着还真伸手就去摸盒子炮,吓得孔捷赶忙上前拦住李云龙:“老李,老李……小东北他是敌工部,一没枪二没刀,不躲床底能干啥?” “那也不能躲床底!”李云龙瞪着眼睛恶狠狠的叫道:“就算死也要把腰板给挺直喽,这才是独立团的人!你瞧瞧他那副孬样,就算手里有一挺歪把子机枪,他娘的还是一样连个屁都不敢放……” “那也不能对自己同志动刀动枪,给个处分就是了!”孔捷有些罩不住了,回头冲着王学新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写检讨去?” 孔捷这是给王学新脱身的机会,这惹谁不好,惹这火爆脾气的李云龙!他要是心里不痛快,别说是王学新这样一个小兵了,就算是旅长、师长也敢对着干。 不想王学新却不为所动。 开玩笑,王学新是谁啊! 他可是把电视剧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的现代人,早把李云龙那臭脾气给摸透了……这是个看不起怂货又好江湖道义的家伙,你要是在他面前怂,那这辈子就真别想抬头了,他王学新也就别想在这世界混了。 反倒是能在他面前硬气一回,他就越看越对眼,用他的话说,就是“能尿到一壶去”。 想到这,王学新一挺身,毫无惧色的回答道:“报告团长,你就算毙了俺,俺还是要说:那他娘的就不是美式冲锋枪,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不就是两个肩膀扛一颗脑袋,团长想要拿去就得了!” 第2章 三八大盖 李云龙“哟嗬”了一声,下巴像痞子似的一扬,回道: “行啊,有点样子了!” “你小东北这是跟老子扛上了是吧?” “老子就听听你能说出什么道道来!” “有种今天咱们就打个赌,你要是能把老子说服喽,老子既往不咎,还给你发条枪。” “否则,你就滚出独立团哪凉快上哪呆着去,省得成天在老子面前晃悠!” “像你这种光说不练的家伙,咱独立团不稀罕!” 孔捷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事无法善了了。 他与李云龙是多年的战友,知道这家伙只要是认准了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眼前这看似只是个普通赌局,但实际上却是李云龙想绕过上级把小东北撵走。 孔捷猜的没错,李云龙正是这心思。 因为敌工部本就不属于作战单位,再加上王学新一没枪二没弹,要说有什么武器那就是用来写标语的刷子,因此遭到敌人偷袭躲床底算不上什么大事,真要追究起来可能连个处分都挨不着,顶多就是口头上批评几句。 但李云龙有李云龙自己的考虑。 独立团遭到鬼子偷袭死伤惨重正是士气受影响的时候,如果小东北这糗事不从严从重处理,就会造成更大的影响。 最好,就是能找个借口把这没用的家伙赶出部队,也就是所谓的“杀鸡儆猴”,这样对恢复部队士气有一定的好处。 孔捷频频朝小东北使眼色,让他不要应下这赌局赶紧找个借口脱身。 王学新却似乎没明白孔捷的好意,愣在原地。 不过王学新这表现并不是因为他不敢赌,而是此时他脑袋里“叮”的一声闪出一道字幕: “军工系统激活。” “宿主姓名:王学新” “单兵装备:无” “军工装备:无” “新手任务:说服李云龙。” “奖励:汉阳造一把。” 什么鬼?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系统? 李云龙见小东北老半天不说话,就得意的“嘿嘿”一笑: “怎么着?不敢哪?老子就瞧不起你个怂货!” “我看哪,你这辈子也就拿刷子在墙上写几个大字的命了。” “我就不明白了,那都写了个啥?鬼子看那标语还能屁颠屁颠的来投降?” “你们磨磨嘴皮子喊喊话,他们还能良心发现把自己脑袋砍下来递到咱手上?” “要不还能不杀百姓不抢粮?” “他娘的,那些鬼子哪个还不是咱真刀真枪摘下来的?哪个不是咱独立团将士用命换来的!” “还敌工部!要我说啊,那就是个敌鸟部,就瞎几巴撒尿用的!” 李云龙这是看小东北不顺眼,顺带把整个敌工部都骂上了。 然后似乎还觉得不过瘾,冲着警卫员喊道: “和尚,把那敌工部委员给我叫来。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老子倒是要问问那个李大锤怎么带的兵!” 和尚应了声就去找人。 这时王学新脱口蹦出两字:“不成!” 这让李云龙火冒三丈:“什么成不成的?他娘的你是团长还是我是团长,成不成也是你说的……” “团长!”王学新挺身回道:“这赌局我应下了。但有个条件,不知道团长敢不敢答应!” “你小子居然还敢提条件?”李云龙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小东北一番,他发现这家伙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其实不只是李云龙这么想,孔捷也看出来了。 孔捷是独立团原团长,对小东北了解的更多。他知道这小东北在敌控区长大,之前胆小懦弱都是被鬼子吓出来的,为此组织上还几次讨论对小东北的照顾,还特地让政委和指导员去做了几次工作,这也是孔捷一直护着小东北的原因。 可是现在……这小东北哪里像是需要照顾的样子? 孔捷眉头一皱,骂道:“小东北,你犯什么糊涂!跟团长谈条件?你有什么资格跟团长谈条件……”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云龙拦住了。 “别,老孔!”刚才还跳脚骂娘的李云龙这会儿却像是个劝架人:“这要是传了出去,说我李云龙怕了他,往后你让我李云龙还怎么在独立团混哪?” 接着李云龙就转向王学新,眯着眼笑嘻嘻的问: “说吧,什么条件?” “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咱李云龙不会拿团长压你。” “人说战场无父子,要我说啊,应该是赌场上没团长!” “你说,你说……只要能办得到,咱李云龙要是皱下眉头就不算好汉!” 王学新点了点头,说道: “团长,条件很简单。” “您说这赌输了给俺发一条枪,谁知道发的是什么枪!” “万一要是给个老套筒或是王八盒子……那玩意打死自己比打死敌人容易,到时俺又找谁说理去?” 李云龙一听这话就乐了: “好小子,有两手啊!咱倒是小看你了!” “成……你说想要啥?” 李云龙发觉这事越来越有意思了。 王学新想也不想就回答道: “三八大盖!” 这话一出口就让李云龙和孔捷面面相觑。 要知道这时八路军的装备主要还是汉阳造,那三八大盖却是鬼子的制式武器,需要从鬼子手里缴,独立团全团一千多号人不过百余条三八大盖,那都算是一流装备了。 李云龙听着心里有些不痛快。 正所谓好钢用在刃上,这三八大盖是配发给有战功而且经验丰富的老兵使用的,这要是打赌输了给小东北发一条,而且还是在他躲床底事件之后……到时该怎么跟独立团这一千多号弟兄解释? “怎么?”王学新见李云龙面有难色,就激了一句:“团长不是不敢了吧?” 孔捷再也按捺不住了,“啪”的一声一拍炕桌,厉声道:“好你个小东北,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话说半句又被李云龙拦下了,他嘿嘿一笑:“老孔,你是担心我李云龙输了还是怎么着?那就太不给面子了!” 然后李云龙又转向王学新:“就这么办!三八大盖就三八大盖!只要你有本事,要挺山炮我也没意见!但要是没本事……” 王学新反问:“说话算数?没本事俺自己走人!” “一口唾沫一个钉!”李云龙拍了拍胸膛:“我李云龙什么时候反悔过?” 这倒也是,身为独立团团长的李云龙好面子,而且最怕别人说他不讲信用。 这时王学新发现自己脑海里又出现字幕: “宿主姓名:王学新” “单兵装备:无” “军工装备:无” “更新任务:说服李云龙。” “奖励:三八大盖一把。” 第3章 有点意思 李云龙一把甩飞了帽子扯开风纪扣,随手摘下盒子炮扔在土炕上,缩腿上了炕,先端着酒猛喝了一口,这才卷起袖子像招人打架似的朝王学新勾了勾手指:“来来,我看你今天还能说出花来?咱李云龙就不信这个邪!” 这时王学新又加了一个条件:“团长,俺要是说对了,您心里认理嘴上却说不服,这可不行!” “你他妈的哪那么多废话?”李云龙不耐烦的应道:“有话快说,有屁就放!再不说老子就动手了!” 王学新挺身应了声“是”,就说道: “团长,这还要从俺在东北的经历说起。” “俺还在长春那会儿,被鬼子抓到兵工厂做苦工,这一干就是三年!” 说着王学新就拿起一枚弹壳,煞有介事的在李云龙面前晃了晃:“这东西俺在鬼子兵工厂见过,它肯定不是美国造冲锋枪子弹!” 王学新说的是半真半假。 真的是他的确有这经历,只不过他干的都是搬运零件的脏活累活,根本没机会接触到机密,更不可能见过这种子弹。 不过……王学新要是不说,谁又知道呢? 果然,李云龙一听王学新这话就露出了慎重的神色,心道,说不准这家伙还真见过这子弹,毕竟是在小鬼子兵工厂干过几年的人,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这回可能要在阴沟里翻船了。 孔捷有些幸灾乐祸的瞄了李云龙一眼,心想看你这家伙还动不动打赌,现在好了,碰钉子了吧? 不过李云龙又哪肯就此示弱,他一愣之后就摆出一副无赖的模样反驳道:“你说不是就不是啊?空口白话可不行,咱得要有证据不是?这要是小鬼子造的子弹,咱晋西北跟鬼子打了这么多年,能没见过这弹壳?” “团长!”王学新回答:“这您就不知道了。这子弹应该是德国人造的,好像叫……MP38。” “啥?二母屁……还三八?”李云龙听着有点懵,孔捷也是一脸迷糊。 “是MP38!”王学新解释道:“德国话,MP是冲锋枪的缩写,38就1938年生产,距离现在才两年。团长你想想,德国人装备这武器才两年,小鬼子肯定没装备多少,咱们没见过那还不是太正常了?” 孔捷似笑非笑的看了看李云龙,抱着吃瓜看戏的心态一声不吭。 李云龙有些尴尬,他见王学新都报出枪的型号和来历也就信了一半,不过就像王学新说的那样,他心里认理嘴上依旧不肯认输,眼睛一瞪就回道: “我说小东北,你脑门一拍整个什么‘二母屁’什么‘三八’来,就想从我手里糊弄一条三八大盖?没这么便宜!我问问你,你什么时候见过这子弹?” 王学新假装回忆了一会儿,回答道:“记不太清了,一年前吧!” “这就对啦!”李云龙一拍桌子嘿嘿笑了起来:“好小子!可让我逮着你的狐狸尾巴了!我再问问你,这小鬼子要是在一年前就有了这冲锋枪,他还不生产个几千上万把的投入战场?还能等到现在?你当我傻了吧?!” “团长,这您就不懂了!”王学新说得起劲,这嘴上也就有些没大没小的了,一边说一边往炕上蹭:“虽说您打的鬼子比俺多,但见过的东西真不如俺……” “去去去……”李云龙一脚就把王学新给踹了下来:“这哪有你坐的地方?” “团长!”王学新呵呵笑了声,说道:“您说话不算话!” “我怎么就说话不算话了?”李云龙有些奇怪。 “您说赌场上没团长!”王学新回答:“那要是没团长……怎么就没俺坐的地方了?” 孔捷忍不住笑出声来,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李云龙,得意的说道:“老李啊老李,你也有今天!” 李云龙瞪了孔捷一眼,然后让出个位置牛逼哄哄的拍了拍炕头:“我李云龙说话从来算数。” 接着脸色一板,大声下令道:“小东北!” “有!” “我命令你,坐!” “是!” 王学新喜孜孜的坐了上去,一边熟练的盘起了腿一边说道:“哎呀,这炕上就是暖和,俺这腿都冻跟冰棍似的。” 李云龙朝孔捷扬了扬头,说道:“瞧瞧,这是我下的命令!” 接着又迫不及待的转向小东北:“别打茬,继续说!刚才说到哪了?” 这时王学新却不急了,大模大样的端过一块碗,敲敲炕桌:“满上,满上!” “嘿,你小子还来劲了你!”李云龙怒目瞪向王学新。 孔捷也愣了,这独立团上下除了政委,谁还敢让团长给添酒,哪个不是盯着李云龙的酒碗到三分之一时就屁颠屁颠给添上的。 现在这么个新兵蛋子,居然…… “团长。”王学新端着碗:“你别看俺年轻,但毛病却不少,尤其是这记性哪,没酒喝时这脑袋瓜子就总忘这忘那的,一碗酒下肚就全记起来了……” 李云龙一听就乐了:“扯蛋,这他娘的是老子用来诓政委的话,你小子今天用在老子身上了?老子不吃那一套!” “唉哟,晕了晕了……”王学新一边用手指将空空的酒碗敲得“叮叮”响一边装作一副失忆的样子:“对啊,刚才说到哪来着?好像是……三八大盖?俺说那玩意干啥呢?” 李云龙翻了翻白眼拿小东北没辙,小东北说的这可是军事情报,说不准对独立团有大用处,小东北要是不说,还能用刺刀把它从脑袋里挖出来? 再说了,他要是认死理咬准了说不知道,还能硬说他知道给处分? 想到这,李云龙只好拿过酒瓶往王学新碗里添酒: “老子他娘的就破一回例,不过咱丑话说在前头,你小子要是再这么抠抠搜搜的不把脑袋里那点东西倒出来,就别怪我把它砍下来当夜壶!” “谢谢团长,保证让您满……”“意”还没出来,王学新就端着碗狠狠的闷了一口。 李云龙看着王学新那副享受的样子,脸上虽说不高兴,心里却在说:“这小子有点意思啊!倒是我李云龙看走眼了!” 第4章 内奸 王学新敢这么跟李云龙没大没小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知道李云龙是怎样的一个人。 李云龙这家伙与人相处一怕对方不喝酒二怕对方客气。 他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 “不喝酒的人靠不住。” “心里不痛快了,一股火总憋在那儿,怎么办?” “两碗酒下肚,一句话:去他娘的……气就出了!” 当然,王学新自己也好这一口,喝酒那是跟老宁学的,寻常半斤八两的一点都不含糊。 此时的王学新一口气喝下大半碗,摸了摸肚皮打了个响嗝,然后就自问自答道: “团长,您知道日本是个啥地方吗?” “它其实是个岛,既没有煤也没有铁,出了名的资源匮乏!” 李云龙“嗯”了一声: “这事我倒知道,所以他们才要来抢咱们的煤和铁!” “他们把兵工厂设在我们这也是这原因,铁和煤直接从这取,完了就造成武器来打我们。” “他娘的小鬼子!” 孔捷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他带着几分责备瞄了小东北一眼。 有句话叫“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日本是个资源匮乏的岛国,这事在八路军中没几个人知道,高级军官也不例外。 可小东北却是信口拈来,由此可知这家伙肚里还有不少干货。 孔捷有些奇怪,老子当团长的时候你咋不说?到现在李云龙当团长了你才往外倒,看不起我孔捷还是怎么滴? 你要是早说了,说不准就不会有被鬼子偷袭而独立团没防备了! 不过因为担心打断小东北的话,于是就没说出口。 王学新继续说道: “所以啊,小鬼子就寻思着:这要是装备了这种连发的冲锋枪,哒哒哒一梭子打出去,不到一分钟32发子弹就没了。” “要是像团长说的那样,造出个几千几万把出来装备部队,那得消耗多少煤和铁哪?” “小鬼子那么多部队,用得起吗?” 这么一说李云龙和孔捷就愣了,他们之前虽然都知道小鬼子资源匮乏,但都没往这方面去想。 现在被王学新这么一说,觉得还真像这么一回事。 李云龙一拍脑袋,赞同道:“这话在理,所以小鬼子才狠练枪法,为的就是打得准,打得准才能节约子弹,才不需要太多的煤和铁!” “所以啊!”王学新下了结论:“小鬼子就算有这种枪,他也不生产、不装备,只小批量给特种部队使用!” “特种部队?”孔捷像是被针扎了似的一个激灵,他再也忍不住了,连珠炮般问了一连串的问题:“你说的是啥特种部队?就是昨天那帮小鬼子?你认出他们了?你还知道些啥?” 王学新一愣,这是说顺口了漏出“特种部队”这几个字……这玩意在现代那不算什么,几乎人人都知道。但在这时代尤其是在中国战场上,根本就没有“特种部队”这概念。 李云龙把眼睛一瞪,说道:“你小子要是知道这支部队,那可不能给我藏着揶着,这是知情不报,是死罪明白不?” “看您说的,团长!”王学新赶忙解释:“你们又没问,俺又不知道你们不知道,怎么叫知情不报……” 这话说的是,但一心想报仇雪恨的孔捷却急了:“少废话,把你知道的都给我抖出来!” “是!”王学新应了声,就接着往下说:“其实吧,这特种部队没那么神。他们就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一支小部队,这种部队不到万不得已不和常规部队作战,而是打穿插奔着指挥部去的,否则不划算……” “打指挥部?”李云龙和孔捷不约而同的朝王学新投来吃惊的目光。 接着李云龙也不多话,将桌上的杂物往旁一推,从兜里掏出地图摊开就趴上了找路线,孔捷也跟着凑了上去。 没过一会儿,李云龙和孔捷就抬起头来,都在对方眼里看到震惊。 “这就对啦!”愣了一会儿,李云龙就嘿嘿笑了起来:“如果我是这支部队的指挥官,我才不碰你老孔呢,你小子能值几个钱哪!要是绕过你直奔大夏湾……” 孔捷感叹道:“咱总部可是在大夏湾哪,这么说,我的独立团是为总部挡了子弹?” 李云龙点了点头:“我看八成是这么回事……” …… “哎哎……”王学新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这两人有模有样的对白,这咋又回到电视剧的台词里去了呢?到底是人还是NPC啊? “哎什么哎?”没想到下一秒李云龙转过脸来又开骂了:“这么重要的事也不上报,我看你就是一根筋!我命令你,继续往下说!” “是,团长!”王学新应了声,接着又凑上去问:“那俺的三八大盖……” “少不了你的!”李云龙想也不想就回答:“少跟老子婆婆妈妈的,快说!” 这时的李云龙已完全不在乎那条三八大盖了,因为在他看来小东北知道的这些,就算是用五挺机枪换都值当。 “是!”王学新应了声就继续往下说:“团长,俺听说啊,这特种部队的作战是有前提的,这部队虽说装备好、素质高,能上天也能入海,但他要是不知道这总部在哪,也是两眼一摸黑,抓瞎!” 李云龙和孔捷不由倒抽一口凉气,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微微点头。 这话说的没错,只有情报准确才能一击即中,否则部队再厉害装备再好也是徒劳。他们俩都只关注部队本身了,都没想到情报方面的问题。 “老李!”孔捷用手指敲着炕桌,说道:“我寻思着这里头有问题,总部转移到大夏湾还不到十天,而且知道的人不多,小鬼子这么快就能得到准确的消息?要不是我这独立团临时调了过来,总部只怕就要被鬼子给端了!” “这么说……”李云龙微微点头,目露凶光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话:“我们的队伍里出了奸细?他娘的,要是让我把他揪出来,看老子不剥了他的皮!” 王学新一愣,他知道这汉奸是谁,保卫科干事朱子明呗,反正电视剧是这么演的。 但要怎么说呢? 这无凭无据的,一个小兵就指认一个干部是奸细? 这罪名可不轻,也不能乱说。 没想到王学新异样的表情却被李云龙看在眼里,他朝王学新扬了扬头,问:“你小子不会是知道些什么吧?” 这时“叮”的一声,王学新脑海里出现一行字幕: “宿主激活支线任务:寻找内奸。” “是否领取?” 第5章 香饽饽 领啊!这么简单的任务干啥不领? 都知道内奸是谁了,不领不就是傻子了? 至于怎么完成……到时找个借口栽个赃不就行了? 因此王学新没多想,一个念头就领了任务。 “宿主领取支线任务:寻找内奸。” “奖励:10000军工币。” 王学新不知道这军工币有什么用,但有总比没有好,没钱什么也办不了,系统想必也一样,反正赚的轻松。 想着,王学新就乐呵呵的对正等着回答的李云龙说道:“团长,俺想问问,都有谁知道总部在大夏湾?” 李云龙将目光转向了孔捷,这事原团长孔捷最清楚。 孔捷想了想,就回答道:“除了指挥部,就是保卫科了。指挥部不太可能……” “对啊,保卫科!”王学新接着说道:“保卫科干事是谁啊?” “保卫科干事叫刘易年。” “着啊,刘易……保卫科干事叫刘易年?他怎么能叫刘易年呢?” “他怎么就不能叫刘易年了!”孔捷莫名其妙的望着王学新:“他打从娘胎里出来就叫刘易年,难不成还等着你来给他取名?” 然后王学新就明白了,时间点还没到呢……这时的朱子明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呆着,自己太想当然了。 这特么的就是系统给自己下的套啊! 系统明知道王学新脑袋里在想什么,适时的丢出一个让他误会的“支线任务”来,然后王学新果然就上当了。 “你想说啥?怀疑刘易年是奸细?”孔捷有些不满的说道:“这个刘易年打从长征起就跟着我了,是个轻伤不下火线的硬汉,你说话可要讲证据。” 李云龙赶忙出来打圆场:“对对对……咱不能空口白话,没有凭据就怀疑这怀疑那的,奸细没抓着,反而会影响部队的士气,闹得人心惶惶的。这是小东北不对!” 接着李云龙就对王学新说道:“所以,这事不准到处乱说,也不准瞎猜,你小子听明白了没有?” 王学新脑筋一转,就回答道:“团长,俺不是这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李云龙两眼一瞪:“难道你还想把保卫科的人一个个抓来审一遍?奸细可不是这么抓的!” “团长!”王学新压低声音道:“我们可以这么干……” 说着如此这般的说了一番。 李云龙听完哈哈大笑,他一拍王学新的肩膀,高兴的说道:“小子有一套啊!我看这法子能行!来来来,满上满上!” 说着拿过酒瓶就分别给孔捷和王学新添酒,他这一高兴啊,早把只有别人给自己添酒的规矩给忘了。 这时李大锤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外喊了声:“报告!”。 李大锤接到通知时正在邻村刷标语,一听说李云龙正气得骂娘指名道姓要找他就暗自心惊,一路上不停的埋怨王学新。 这个小东北,正事没做多少麻烦却给自己添了不少。 这不? 昨晚被鬼子偷袭时藏床底下,敌人走了也不敢出来,这事马上就传遍全军,说是敌工部扒人家床底搞情报去了!敌工部也变成了床底部! 丢人哪! 窝囊哪! 憋气哪! 李大锤那是想哭都哭不出来,一肚子苦水。 现在可好,惹得团长都把火撒到敌工部来了! 原本敌工部就没什么成绩…… 不过这话说回来了,这鬼子俘虏个个都硬气得很,难得抓到几个也是什么都不肯说,你让敌工部这什么策反哪、宣传哪、还有情报啊……这些工作怎么展开? 因此这敌工部的编制是一减再减,到现在只剩下他妈的一个班。 而且除了刷标语做翻译就是打杂,上战场冲鬼子喊话那都是几个月都难得碰到一次的好事了。再这样下去,这敌工部非得给撤编了不可! 小东北这小子啥时候惹团长不好,偏偏这时候撞到枪眼上,要是惹出事来连累了敌工部,我跟他没完! 不知不觉已经赶到了团部,李大锤在门口犹豫了下,然后挺身叫道:“报告!” “进来!” 李大锤摘下帽子,咽了下口水咬咬牙,以战士断腕的决心跨过门槛……他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不就是挨顿骂吗? 不就是撤编吗? 不就是…… 老子还不想干了,端枪上战场都比这痛快! 可进屋时却看到小东北坐在坑上跟李云龙和孔捷有说有笑的,那喝的叫热乎,李大锤呆愣当场。 等李大锤反应过来,当下怒目一瞪低声训着小东北:“小东北,你给我下来。没大没小的……” 还没等他说完,李云龙就把酒碗往桌上一摔:“李大锤,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是我命令小东北坐炕上的,怎么着?是你大还是我大啊?我看你才是没大没小的!” 李大锤一脸迷糊,这咋回事? “唉呀,我说老李啊!”这时孔捷插话了:“你瞧我这个副团长当的,连个警卫员都没有,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肯定看不过眼吧!正好,你不是对小东北有意见吗?我就吃点亏,把他调给我当警卫员,我好好管教管教他!” 李云龙嘿嘿一笑,下巴一扬反问:“凭什么?净想美事!” “诶,我说李云龙啊!”孔捷满脸委屈:“你咋能好心当驴肝肺哩?我这不是为独立团好吗?主动要求带问题兵,我一个副团长还不够格?你以为我跟你抢兵呢?” 见孔捷上了脾气,李云龙嘴下也就不客气了: “孔二愣子,那咱得当面锣对面鼓的把话说清楚喽。” “这小东北是好是孬我李云龙自个心里清楚。” “明说了,你这个副团长,不过就是在我这打短工的麦客,说不定哪天就调走扶正了。” “到时候,你还能留下警卫员?” “你那点小心思啊,能诓得了别人,想诓我李云龙?……嘿嘿!” 被看穿心思的孔捷一脸尴尬,嘴上却还在反驳:“诶,刚才是谁要把人家踢出部队来着?这会儿又舍不得了。我看哪,你就是成心跟我孔捷过不去,不想给我这个副团长安排警卫员!” “少跟我玩这一套!”李云龙大手一挥笑了起来:“除了小东北,其它的兵随你挑!我李云龙眉头都不皱一下。这小东北,他还就得在敌工部!”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不休,小东北也不搭话,只在旁添酒,时不时还客气几句。 这一幕把站在一旁的李大锤看懵了,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敲敲脑袋。 这他娘的咋回事? 平时只会遭人白眼遭人嫌弃的小东北……怎么就成了香饽饽? 第6章 敌工部 老群被封了,欢迎加入新群。群名“亮剑之军工系统”,群号:953838560。 ———————————— 当王学新和李大锤从团部走出来时,王学新背上就多了把三八大盖,兜里还有十发子弹……子弹不多,但没办法,这已经是八路军的平均弹药量了。 王学新那个得意啊,借着几分酒兴就一边摇头晃脑的走着一边哼起了东北小曲: “你要让我埋呀!” “谁他妈不愿意埋啊!” “哪个犊子才不愿意埋啊……” …… (ps:有想听这曲的可以加Q群,不笑来找作者算帐) 那斜戴军帽开着风纪扣的样子,再加上飘忽摇晃的步伐,活脱脱就是剧里的一个汉奸形像。 李大锤这个敌工部委员怀里抱着两听罐头,倒像是提东西的跟班。 不过李大锤可不在乎这些,此时的他还没缓过神来。 他努力回忆团长的每一句话,生怕自己没能准确领会。 “撤编?谁说要撤编了?” “我告诉你,李大锤!你少给我闹情绪,一有个屁大点的事就给我摆谱撂挑子,老子不吃你这一套!” “你看看人家小东北,啊?工作积极、意志坚定、思想觉悟高!” “亏你还是个委员,好好向人家学习学习!” 李大锤哪敢说什么,只能一次次挺身应“是”。 完了后,李云龙还拿出两听罐头递了上去,语重心长的说道: “我们独立团有个规矩,谁缴的东西就归谁,有本事自个去鬼子那抢,谁也别眼红。” “但是敌工部情况特殊,你们上战场的机会不多,缴获也不多。” “这是给你们立功的奖励,往后会酌情考虑给你们改善伙食!” “不过,你也不许骄傲,要再接再厉,听明白了没有?” 李大锤挺身应道:“听明白了!” 其实李大锤什么也没明白。 立功? 敌工部有多久没听到这个词了? 难道就是因为钻床底? 想到这,李大锤三步并作两步的追了上去:“我说小东北,团长都跟你说了些啥了?” “班长!”王学新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团长不让说,说是军事机密,您看……” 李大锤表情一滞,刚想发狠,但一想是团长的命令,又是军事机密,于是就改了副笑脸摇摇手道:“哎,算了算了!反正我也不想知道!多大点事啊?” 转过身李大锤就呲牙咧嘴的直挠胸,这心悬半空的滋味真特么的不好受。 敌工部设在村尾一间茅屋里,虽说是一个“部”但包括李大锤这个委员在内全部只有九人。 因此李大锤都不让他们喊“委员”只让喊班长。 用他的话说,就是:“带八个兵的委员,说出来丢人不?咱也不做那猪鼻子里插大葱的事,喊班长得了!” 此时夜幕降临,分散到各地刷标语的兵都回来了。 “咋不见班长呢?”老先生拍了拍身上的白灰,疑惑的问。 老先生其实并不老,三十出头正值壮年,他加入八路军之前是个私塾先生,写的一手好字也有些文采,敌工部写传单就靠他。 正在门外劈柴的丑娃听到这话就停下了手中的事朝里头喊道:“你们还不知道哪?班长被团长喊去了!” 丑娃天生五大三粗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有些笨手笨脚的,端着枪都能磕到自己脚丫子,作战部队都不爱要。 李大锤心想,八路军讲究宽待俘虏,这要是审问俘虏一不能动手二不能动枪,要没个人吓吓他们还怎么开展工作?于是丑娃就成了敌工部一员。 丑娃这么一说,所有人都从屋里窜了出来。 “什么?被团长叫去了?” “知道为的啥事?” …… 丑娃晃了晃脑袋,回答:“俺……不记得了,好像说是带兵啥的!” “坏了!”指导员看了看周围,说道:“还有小东北没到,准是为了小东北的事!” 指导员姓吴,原本班一级的编制是不应有指导员的,但敌工部不同,审问俘虏时需要一个指导员对俘虏做思想工作。 但吴指导员有些泄气,因为抓的俘虏要是鬼子,那怎么做思想工作都没用。 要抓到的俘虏是伪军吧……就根本不用做思想工作,当场就跪下了。 于是指导员在敌工部做的也是打杂。 过了好一会儿,老先生才打破了沉默:“要我说啊,安排小东北回去种田也比在部队里强!不是有句话吗?因材施教因地制宜,小东北就不是块当兵的料!” “就是!”小喇叭接嘴道:“一上战场就腿软,一见鬼子就发怂,他丢得起这人,咱敌工部也跟着一块倒霉!” 小喇叭名叫伍国豪,油腔滑调的好说闲话,于是落下小喇叭这外号。 “诶!”指导员挥手制止了两人:“都是革命同志,没有谁连累谁这说法。我们应该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不能搞割裂。小东北的情况比较特殊,他是从敌占区逃过来的,是在鬼子的刺刀和伪军的白色恐怖下长大的。对于这样的同志,我们对他要有充分的理解和包容。只要给小东北同志一点时间,我相信,他很快就能成长为一名合格的战士……” 这时两个人影出现在夜幕中,虽然看得不太清楚,但指导员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是班长和小东北。 指导员赶忙压低声音交待道:“回来了,呆会儿你们谁也不准说风凉话,听明白了没有?” “是!” “明白!” …… 几个人接二连三的应着,不过似乎有些心不甘情不愿。 还没等众人做好心理准备,就听李大锤在外头大吼:“还愣着干什么?都出来帮忙!这小子喝高了!” “啊?” “哦!” “啥?” …… 众人跑出去一看,就见班长全身大汗的背着满是酒味还打着呼噜的小东北。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李大锤“咦哟”了一声: “快快……这小子流口水了,粘了吧唧的!快把他放下来……” 众人七手八脚的抬过小东北,又吃惊的发现他背上多了把三八大盖。 “班长,这三八大盖……” 还没等小喇叭说完,李大锤就将两听肉罐头丢了过来: “啥也别问,这小子立功了!” “给咱敌工部长脸了!” “今晚开个庆功宴!” “真他娘的痛快!” 众人:…… 第7章 兵工厂 第二天一早天刚朦朦亮,李云龙就骑着黑驴往村尾走。 黑驴不是驴,是一匹马。 警卫员有些奇怪,问李云龙:“团长,你咋给马取个名儿叫驴呢的?” 李云龙眼睛一瞪,反问道:“咋了?它是匹黑马,脾气又犟得跟驴似的,不叫黑驴还能叫啥?难道叫黑马吗?你去打听打听,有人形容这脾气……犟得跟马似的吗?没文化!” 警卫员:…… 李云龙带着和尚骑着马“夸夸”的径自奔向村尾,到了敌工部门口就扯开嗓门大喊:“锤子!李大锤子……你给我出来!太阳都晒屁股了还在睡懒觉,想等鬼子来叫你起床还是怎么着?” 李大锤一边扣着风纪扣一边狼狈的跑出屋来,他在李云龙马前挺身敬礼,然后一看天色,疑惑的问:“团长,太阳在哪呢?” 李云龙用马鞭往东面一指,说道:“你在这等着,半小时内它不出来我跟你姓!要不我们打个赌……” “别别别……”李大锤马上就认输了。 先不说那太阳肯定会出来,这李云龙跟李大锤还是一个姓啊,李云龙这是包赢不包输,一点活路都不给别人留。 “团长,您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命令就直说了吧!” “把你的兵都叫出来,有任务!” “是!” 李大锤应了声马上就往屋头跑,他心里那个激动啊,这团里多久没给敌工部分配任务了?李大锤都怀疑首长是不是把敌工部给忘了! 这下可好,团长亲自来分配任务……那必须是个重要任务啊! 还是小东北有两下子,昨儿个立了功今天团长就对敌工部有信心给分配任务了。 我就说嘛,小东北这家伙有前途,是块当兵的料! “都起来,起来……集合!”李大锤连拖带拽的把战士们从床上叫起来后,用带着颤抖的声音小声嘱咐了几句:“同志们,团长亲自来给咱敌工部分配任务,准是个重要任务。我警告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谁要是在这时候给我掉链子,我李大锤跟他没完!” “是!” “保证完成任务!” …… 战士们一听也都来了精神。 就只有王学新一脸迷糊,重要任务?这时候还能有什么重要任务! 在王学新出门时,李大锤特意回过身来拍了拍王学新的肩膀,赔着笑说道:“有你的啊,小东北!好好干!给咱敌工部长脸了!” 敌工部全员才九个人,很快就在屋外李云龙面前排好了队。 李云龙也不废话,宣布道:“这两天后勤部队忙了些,你们和保卫科一起,跟我到水腰子兵工厂运点东西!” 听到这王学新就明白了,这就是昨天自己给李云龙出的主意。 当时王学新是这么跟李云龙说的: “团长啊,既然咱把奸细锁定在保卫科,这事儿就好办了。” “保卫科才几个人哪?” “找个借口派他们出去执行个什么任务,再让人假装成鬼子把他们俘虏喽……” “这奸细肯定贪生怕死啊,到时候他还能不显出真身来?” 孔捷皱着眉反对道:“不成,你当这事是小孩儿过家家?这要是交起火来,可是会出人命的!” 李云龙补充了句:“那就把装备留下!” “对对对……就是这意思。”王学新说:“以防万一,‘鬼子’的枪也不能有子弹,刺刀也不能带!说白了就演场戏,抓得到奸细就抓,抓不到……咱就说是场演习。哎,给保卫科练练胆呗!” 孔捷还在犹豫,李云龙就一拍桌子拿了主意:“就这么办,留着奸细后患无穷,冒上这点险,值!试试也没啥损失!” 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王学新有些奇怪,昨天说好的是只有保卫科,今儿个怎么又搭上敌工部了。 王学新不知道的是,李云龙虽说是一团之长,但毛病还不少,其中一个就是心贪。 只是他既不贪财又不贪色,就贪这装备,要是能捞到点装备他心里准乐开了花,嘴里还会得意的叫着:“发财了,发财了,这下发财了……” 这一回李云龙把所有东西都安排好了去兵工厂,原本也只为揪出奸细。 可一寻思,不对啊!都去兵工厂走一遭了,怎么说也要捞点油水回来吧! 用李云龙的话说,就是:“人家吃肉咱不眼馋,可好歹也得给口汤喝呀?” 保卫科才十几号人,能运多少东西回来? 不成,得再加几个,干脆……把敌工部的也叫上? 于是李云龙就拿定了主意。 这会儿李云龙骑在马上给王学新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小子口风严点,别他妈的一不留神就说漏嘴喽!” 王学新心领神会一挺身算是回应。 这时李大锤却不乐意了。 “团长!”刚才还精神着的李大锤此时已像颗蔫了的白菜似的软塌塌的:“咋又是这打杂的活……” “打什么杂?你当干革命打鬼子是开店做生意啊?打杂!”李云龙一拉缰绳掉个头就来到李大锤面前,用马鞭指着他骂道:“我说你个李大锤啊?昨天才刚表扬你们敌工部立了功,怎么着?今天尾巴就翘起来了?看不起这小任务了?成,你们不干我喊别人去,我李云龙还请不起你这个主……” “别别别……团长,我错了,我错了,我保证完成任务!”借李大锤十个胆也受不起李云龙这话啊。 刚才还板着脸的李云龙马上就笑呵呵的:“这就对啦,还有,让战士们把装备都留下交给警卫连保管,兵工厂不准带任何明火和武器,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李大锤挺身应着。 下一秒,李大锤就开始让战士自查甚至一个个搜身检查身上是否有明火。 王学新的注意点却不在这。 兵工厂?听着怎么有些耳熟? 对了,电视剧里演过,日军一个大队迷了路走错方向,误打误撞插进了我军根据地腹地,结果炸毁了我根据地一个兵工厂。 不会就是这个兵工厂吧? 这时王学新脑海里“叮”了一声: “宿主激活新任务:拯救兵工厂。” “奖励:开启军工装备栏。” 我去! 这下王学新算是明白了,刚才他还奇怪这“军工装备”一栏为什么总是灰色的,原来得救这兵工厂。 可是救兵工厂…… 随后王学新又犯难了。 虽然他知道鬼子会插到这里,但这话要怎么说? 直接说肯定不行。 李云龙只反问一句:“你小子怎么知道鬼子会插入我军腹地?莫非你就是奸细?” 到时他王学新有多少条命都不够赔啊! 第8章 寒菊 保卫科的人和敌工部汇合后,套上两驾驴车就出发了。 这驴车就真是驴拉的车,而不是叫驴的马。 根据地生活艰苦,也不像小鬼子一样有边三轮啥的机械化的东西,马匹都属于贵重装备,通常是给通讯员或团级及以上干部代步用的,平时后勤运输只能用驴或是负伤、年迈而不堪大用的马。 保卫科十二人负责一驾驴车走在前头,敌工部九人负责另一驾后头跟着。 李云龙则带着警卫员直奔十三公里外的水腰子兵工厂……他要赶到兵工厂那跟厂长同时也是后勤部长的老战友兼老乡的张万和软磨硬泡去。 李云龙的目标是三十箱手榴弹,这样两架驴车刚好装得满满的一点也不浪费。 当然,能不能磨得出来还得看运气和老战友的心情。 李云龙离开前还特地交待李大锤:“车上的两坛老酒给我看紧喽,老子还指望着用它换手榴弹。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们敌工部拿伙食和装备来换!” “是!”李大锤声如洪钟的挺身回答:“团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可还没等李云龙走远,李大锤这身板又软了下来,他有气无力的说道:“我还以为是啥任务呢?就是看酒运弹药!敌工部到底是后娘养的……” “诶,话可不能这么说。”指导员打断了李大锤的话:“李大锤同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革命工作不分大小,都是战斗的重要组成部份。何况我们这一回还是运弹药。你想啊,我们部队缺的就是弹药,我们可是在解决部队的大问题,这怎么会是小任务呢?” 李大锤知趣的应了声“指导员说的是”,就不再吭声了。 他知道要是跟指导员对上话,这一路上嘴皮子可就没闲着的时候。 沉默了一会儿,指导员就将目标转向了小东北: “王学新同志,听说你昨天立了功?乘现在有时间,给同志们讲讲你的立功经验呗?也好让同志们学习学习!” “王学新同志?王学新同志……” 王学新此时正思考着怎么把兵工厂从鬼子那救出来完成这个主线任务,指导员叫了好几声才反应过来。 “啊?哦……”王学新回答:“立功?其实也没啥,就是收集了一个小情报。” 指导员望着王学新错愕的表情,满意的评价道:“谦虚谨慎,大智若愚。” 王学新补了句:“指导员,俺没啥好说的,这要是泄露了军事机密,团长可饶不了俺!” 指导员点了点头:“严守机密,立场坚定!” 小喇叭有些不服的插了句:“指导员,那小东北躲床底那事怎么算呢?” 指导员推了下鼻梁上厚厚的镜片,用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回答道:“那叫灵活多变,保存实力!” 顿了下,指导员就语重心长的解释道: “同志们,要知道我们是敌工部。” “敌工部区别于作战部队的地方,就是作战部队是用来打仗的,而咱们是收集情报、策反和宣传的。” “咱们可不能像蛮牛一样凭着一股倔劲往敌人刺刀上顶!” “咱们要用一种巧劲,就像王学新同志那样,保存实力收集情报,这样才能为抗日事业做出更大的贡献!” “否则……情报从哪里来啊?又怎么立功啊?” 指导员这番话说得战士们彻底没了声音,就连王学新这个当事人也是心服口服……这么一说,还真他妈的像那么回事。 一路上有指导员给战士们做思想工作,耳根肯定不会闲着,一会儿是经验总结,一会儿是反思,要不就是制定目标。 王学新相信,要是这么着走到水腰子兵工厂,指导员肯定会把敌工部未来一年的工作计划都安排好。 就在一行人走走说说经过一片高梁地时,冷不防从两侧跳出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鬼子兵“哗”的一下就将战士们包围了。 为首的是个军曹,其肩章中央一条黄线两颗星,也就是中士级别,王学新知道这军衔通常是班长。 军曹用生硬的汉语冲战士们叫道:“举手,否则,死了死了!” 王学新心下“哟嗬”了一声: “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啊?鬼子说话的口音和习惯都带上了!” “另外,鬼子一个班满编十三人,他们也是一个不落。” “电视剧要也能这么考究,想不火都难啊!” “而且这些‘鬼子’眼里透出的杀意,还有那神态、那动作……整个叫专业!” “高手,高手!” 王学新就差没给他们竖起大拇指了。 李大锤等人显然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碰到鬼子,立时就愣在原处。 但也只是愣了几秒,等他反应过来时就骂了声:“他娘的,同志们,咱们跟他们拼了,绝不能让……” “班长!”王学新赶忙阻止道:“不能硬来,这里是咱们根据地的腹地,这队鬼子估计是迷路了。咱们跟他们拖延些时间,等援军!” “王学新同志说得对!”指导员想了想就回答道:“同志们,我们没有装备,硬拼不是办法!听我指挥,慢慢举手投降,跟鬼子拖时间,等待机会!” 指导员都这么说了,其它人也就跟着一起缓缓举起手。 军曹命令所有人都聚在一堆蹲在地上,包括保卫科的十几人,外头包围了一圈荷枪实弹的“鬼子”。 然后军曹又用生硬的中文指指脚下,问:“这,哪里?名字?” 王学新不由再次感叹,演得还真特么的像,奥斯卡欠这家伙一个小金人。 保卫科干事刘易年咬牙下令道:“谁也不许说,否则我……” 话还没说话,军曹就一把将他揪了起来迎面就是一拳,霎时刘易年脸上就青紫了一块,嘴角也渗出了鲜血。 王学新心道:“哎哎,过了啊!” 不过想想,不用点暴力还真逼不出内奸,这或许是团长的意思,李云龙那脾气还真能干出来,于是也就没吭声。 “操你姥姥的小鬼子!”刘易年吐了一口带血的痰破口大骂:“老子落在你们手里就没打算活!同志们!鬼子向来心狠手辣不留活口,说了也一样。所以绝不能松口……” 军曹上来又是两拳,接着就从枪套里掏出了王八盒子对准刘易年的脑袋。 这时一个人缓缓站了起来,对军曹点头哈腰道:“太君,太君,自己人……寒菊!” 第9章 大陆挺进队 李大锤又气又急的叫了声:“冯皮子,你搞什么名堂?” 原来,那站起来的不是保卫科的人,却是敌工部的,外号冯皮子。 冯皮子真名冯有财,因为总念叨着家里用两张牛皮换来的媳妇,所以被称作冯皮子。 “班长!”冯皮子回过头来应道:“对不住了啊,我跟你们不一样,你们个个都是光棍儿,我家还有媳妇等着呢。鬼子说了,只要给他们提供三次重要情报,他们就安排我回家过日子……” “你他娘的,做啥不好做奸细,老子跟你没完!”李大锤恨得直咬牙,两眼瞪着冯皮子就像要把他剥皮抽筋似的。 冯皮子“嘿嘿”笑了声,得意的说道:“你还是想想自个怎么过这道坎吧!” 说着冯皮子就不再理会李大锤,转身对鬼子军曹点头哈腰道: “太君,自己人。这是杨村,前面十里,兵工厂,兵工厂……” “别开枪,到处都是八路!” 鬼子军曹“哦”了一声,拍拍冯皮子的肩膀,回道:“明白,兵工厂,大大的好!” 接着鬼子军曹又掏出一张地图在地上摊了开来,抬头问:“位置!” 冯皮子二话不说就凑了上去。 在冯皮子对着地图指指点点时,刘易年就“呸”了一声,讽刺道:“我说李大锤,行啊?敌工部不是钻床底就是当汉奸。你们到底是从鬼子那搞情报,还是给鬼子送情报啊?” 保卫科战士平时就看不起敌工部,这时一听干事这么说,就更是小声的你一句我一句说道起来: “就是,你们敌工部是策反敌人的,咋让敌人给策反了哩?” “这可是咱军区兵工厂啊,这要是让鬼子知道了,可会出大乱子!” “啥叫‘要是’?这不已经知道了么?” …… “同志们!”指导员压低声音劝道:“我们这时应该团结一致想想办法,而不是搞分裂互相埋怨……” 李大锤铁青着脸一声不吭,这要是在平时,谁要是说敌工部的不是,他早就跳起来一个耳光扇过去了。 可是现在…… “唉!”李大锤重重叹了一口气,就差没把头埋进土里了。 敌工部其它人也脸上无光。 只有丑娃似乎不知道这些,他目露凶光的说道:“鬼,鬼子……打鬼子!” 丑娃全家都死在鬼子手里,还看着他姐姐遭受凌辱,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一见到鬼子就眼红。 指导员赶忙扯着衣角把他拉了下来,小声嘱咐道:“坐下,我让你打你才打!” 老先生嘀咕了声:“这下可好,死了也要留下叛徒的骂名。” “嘿。”小喇叭不服气了:“这不能吧……这跟咱可没关系,咱又没当叛徒……” 小喇叭说着不自觉的就站了起来,结果马上就挨了鬼子一枪托。 鬼子一边抽出刺刀装上一边用日语下令道:“给我安静,吵死了!” 王学新这时算明白过来了,他娘的,这哪是演的啊?分明就是真鬼子! 然后系统“叮叮”两声: “宿主完成寻找内奸任务,获得10000军工币。” “宿主激活支线任务:俘虏13名鬼子。” “是否领取?” 王学新在心里骂娘: “这能不领吗?” “不领就要死在鬼子手里了。” “领了也一样要死在鬼子手里。” “能给人一条生路吗?” 但系统完全不与王学新交流,只跳出个红色的计时器一秒一秒的减,时长一分钟。 王学新在叹气的同时就无奈的领了任务……既然领不领都是死,干脆就领了呗,万一要是活下来了还能有点奖励。 “宿主成功领取俘虏13名鬼子任务。” “奖励:军工币:130000,军工装备:八九式掷弹筒,军工装备:九一式手榴弹。” 王学新没怎么在意这些奖励,能不能活命都是个问题了,谁还顾得上奖励! 飞快的扫了周围一眼,王学新总结一下情况: 保卫科与敌工部加在一块才不过21人……不,是20人,其中一个是奸细。 而且这20人还手无寸铁的被鬼子给控制了,而鬼子全副武装。 现在要反过来把他们俘虏了? 开玩笑吧! 抗日神剧也没这么演的啊! 这时冯皮子那边已经跟鬼子军曹那交代完了,军曹满意的点着头收起了地图。 王学新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因为这时就该是鬼子下狠手解决他们的时候了。 王学新甚至可以想像他们会怎么做:为了不惊动周围的八路军,鬼子会将这20人带到玉米地深处用刺刀解决,然后再给冯皮子弄点伤,让他一人活着回去继续做内奸。 果然,军曹站起身来就下令道:“上刺刀,玩乐的时候到了!” 日军士兵们哈哈大笑着一个个上了刺刀。 李大锤一咬牙,刚要下令拼命时,却不想让王学新抢了先: “听我指挥,看我脸色行事!” 还没等战士们明白是怎么回事,王学新就站起身来,用日语骂道:“混蛋,被你们打乱了计划!” 军曹名叫福田正一,是个两年的老兵,像所有日本军人一样,他冷酷而坚毅,两年中手下已欠下无数血债。此时的他虽说只是个班长,但日军素质普遍较高,能作为侦察班班长已经可以称得上是精锐了。 此时的福田正一听到一个俘虏居然会一口纯正的日语,不由意外的扬了下眉。他举手制止了正要冲上去的部下,上前问:“什么计划?” “你听说过‘雷切’吗?”王学新板着脸,尽量装出一副日本人冷酷的样子。 福田正一表情马上严肃起来,他挥退了部下用一个请的手势恭恭敬敬的将王学新带到一旁,然后挺身道:“莫非阁下就是大陆挺进队的一员?” 原来,日军真正的特种部队并非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带着全副美式装备一眼就能看出区别的部队,这样惹眼的部队在实战中很容易被围歼。 事实上,那些从德国培训回来的日本特战队员,更多的是学了德国勃兰登堡部队那一套。 勃兰登堡部队的特点,就是说着一口地道的英语,然后混进美军部队像美国大兵一样嚼口香糖、爆粗口、开色情玩笑。 而日军这代号为“雷切”的大陆挺进队,则是学中文、学语气、学风俗、学习惯……甚至有意几个月不洗澡长虱子,力求跟中国人一样混进中国部队。 王学新在现代就知道这些,这会儿灵机一动就假装为其中一员。 第10章 雷切 也难怪王学新一说“雷切”这代号福田正一就放下戒心。 “雷切”是日本战国时期名将立花道雪所使用的名刀,本名为“千鸟”。 据说道雪曾经在雷雨天试图用此刀劈斩雷电,因此被雷击中,幸而未死,此后大难不死的道雪被人称作雷神的化身。 大陆挺进队以“雷切”为代号,意指化身为雷神攻击敌人中央枢纽之意。 日军为防进攻时误伤大陆挺进队成员,便将此代号下传,就像冯皮子给出“寒菊”时,福田正一马上就知道他是内奸一样。 福田正一没觉得不对,因为皇军士兵即便是被俘虏也不会招供,尤其“雷切”,普通士兵根本不知道这个。 这也的确是事实,因为中国方面直到1965年才确认抗日战场上存在一支由日本中野学校毕业生组成的“大陆挺进队”,其保密程度可见一斑。 不过谨慎的福田正一并未全信,他想了想,就从上衣兜里摸出了一包20支装的“朝日”牌香烟,从其中抽出一根给王学新递上。 这看似一个普通的动作却内含深意。 福田正一知道中国士兵尤其是八路见过日本香烟的不多,尤其“朝日”还是带过滤嘴的。 如果王学新是日本军人,对此应不感意外。 王学新的确没有意外,他熟练的接过烟??并叼在嘴里,然后凑上福田正一划燃的火柴,点燃后在吐出烟雾的同时说了声“谢谢”。 这让福田正一更放心了些,王学新接火时用手挡火遮风的动作自然而熟练,这不可能装出来的,必然是个经常抽烟的人。而八路军一名普通士兵没有条件经常抽烟。 福田正一又哪里知道,王学新在现代时就是个老烟民,这对他而言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不过王学新也察觉到福田正一还在试探他,于是决定反客为主。 “你们是哪个部份的?”王学新吐了一口烟雾,问。 “是!”福田正一以标准的日本军姿挺身回答:“第37师团226联队第2大队,军曹福田正一,请多关照!” 说完,福田正一微微颔首弯腰以示尊敬。 福田正一知道,大陆挺进队的成员个个都是从德国训练回来的,是帝国的精英,他们军衔可能不高,但军事素质以及报效帝国的决心却不是像他这样一个普通士兵能比得上的。 王学新“哦”了一声:“你们大队长叫山崎吧?” “是!”福田正一再次挺身回答:“正是山崎大队长。” 此时福田正一已疑心尽去,除了大陆挺进队成员,还有谁会知道他们大队长是山崎呢? 其实王学新会知道山崎,是因为他看过电视剧依稀记得这名字。 王学新手上夹着烟,很随意的朝身后坐成一圈的八路军方向扬了扬,说:“他们中有一部份是我们的人,来自满洲国。我正计划带着他们去炸毁八路兵工厂,结果……” 说着王学新把烟叼在了嘴上摆出一副不满的样子。 “是!”福田正一赶忙回答:“非常抱歉,我们迷路了,受命前来侦察,没想到破坏了阁下的计划。非常抱歉!” 顿了下,福田正一又说道:“阁下,我认为……阁下可以把兵工厂交给我们!这样,阁下就可以……。” “混蛋!”没等福田正一说完,王学新就历声打断了他的话:“身为帝国军人怎么可以只想保全生命?我们随时都要做好为帝国献身的准备,并以此为荣!明白吗?” “是!”福田正一赶忙挺身,一股热血情不自禁的涌上脑门,眼眶也渐渐湿润。 不愧是大陆挺进队的精英啊,不愧是帝国的军人哪,不愧是大和民族的血脉哪,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愿别人代劳,完全不考虑自身安危。 “那么,阁下……”顿了下,福田正一就激动的问道:“我们该怎么协同阁下作战?阁下放心,我们一定全力配合,并誓死为帝国战斗到最后!” 王学新沉默了。 他知道,这队鬼子已深入根据地腹地并一头撞上兵工厂,让他们原路返回是不可能的。 这只会让鬼子怀疑,进而把自己小命都搭进去。 但还能怎么办? 另一边,刘易年见小东北与鬼子军官聊得热乎,就笑道:“我说李大锤,你那敌工部成了鬼子窝了啊?奸细一个接一个!这小东北还来头不小哩,鬼子军官都冲他点头哈腰的,行啊?” 李大锤也是莫名其妙的,暗道这小东北还真是真人不露相,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关键时候一冒头就把人吓一跳! 李大锤看了看指导员,指导员微微摇头,他也吃不准小东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没看清,有一个人却看得清楚,这人就是冯皮子。 冯皮子是个奸细,而且是敌工部的奸细。奸细最了解当奸细的心理,他当然知道小东北不可能是奸细……旦凡奸细都担心露了马脚,所以平时会好好表现,要不就表现得很普通。 可这小东北要么吓得两腿发软要么就钻床底,惹得组织上几次派人给他做工作并让指导员重点关注,这哪能是奸细做的事! 同时冯皮子还知道小东北会说鬼子话的原因。 这么结合起来一想,冯皮子就猜出个大概了。 这可不成! 小东北要是成了,他冯皮子可就危险了。 于是冯皮子抬步想凑上去,大不了跟小东北对个质。 但刚走两步就被鬼子刺刀挡住了。 “哎,太君!”冯皮子急了,他一边指着小东北一边手舞足蹈的解释道:“他,八路!想用鬼子话糊弄你们呢!小东北会说鬼子话,那是在东北学的。太君听我说,他不是奸细……他是八路!” 鬼子兵哪会听得懂冯皮子说的这些,要不是因为知道他是奸细,早就一枪托过来了。 不过当然,鬼子兵也不会放冯皮子过去。 冯皮子算啥啊? 能跟大陆挺进队比吗? 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好吧! 冯皮子这些话没能点醒鬼子,倒把李大锤等人给点醒了。 “听到了吗?”李大锤眼睛一亮:“小东北正用鬼子话糊弄鬼子呢?鬼子可能把他当自己人了!” “我看也是这么回事!”老先生点头道:“小东北那鬼子话熟的,就连鬼子都分不出真假!” “是啊!”小喇叭说:“他起身前,交待咱们听他指挥看他脸色行事!这要是奸细,不是多此一举吗?” 指导员推了推眼镜,面带微笑的点了点头:“随机应变,足智多谋!革命队伍难得的好同志啊!” 第11章 荣耀 “你们的位置在哪里?”王学新问。 “是!”福田正一应了声,马上就掏出地图在地面摊开,然后指着一个点说道:“在这附近,阁下。内应说是一线天,距离兵工厂还有七里。” “厉害!”王学新赞了声:“福田君,你可知你们无意间干了件大事!迷路了却插进敌人腹地撞上兵工厂。这可是八路军区级兵工厂,八路军的手榴弹、炸药包和地雷等都是这个兵工厂生产的!” 福田正一被这么一夸就暗自得意,又听说是这么大的兵工厂,如果能攻下它的话,立功晋升就是意料中的事了,于是就有些飘飘然了。 不过鬼子的性格就是这样,他们心里高兴却不会表现出来,福田正一强压着内心的波涛汹涌,表面波澜不惊的回答道:“原来是这样!阁下更厉害,只带……” 说着福田正一回头往俘虏方向望了望。 “八个。”王学新说:“包括我在内,有八个是自己人。” 王学新说的就是敌工部除冯皮子外的人数。 “是!”福田正一用充满敬佩的眼神望了王学新一眼,道:“阁下只以八人就敢深入敌人兵工厂作战,我十分敬佩,我们应以阁下为楷模……” “福田君!”王学新不以为意的挥了挥手:“我们都是为帝国效命,客气话就到此为止吧!时间不多了,我们应该马上行动!” “是!请阁下训示!” 王学新指着地图说道:“你们的部队正在一线天往西南方向运动,七里路,用不了多久就会撞上八路军。” 王学新略一沉思,就继续说道:“这很危险,据我们的情报,八路军有两个师在兵工厂附近。如果正面交火,我军很快就会被敌人包围。这不是我们希望的,我们的目标是兵工厂,明白吗?” “是,明白!” “所以。”王学新下令道:“务必在我军与敌人交火前停下来并隐蔽!否则一切都迟了!” “是。”福田正一应声的同时就往后招了招手。 马上就有一名鬼子提着枪猫腰跑了上来,到达后就半跪着端枪做好战斗准备,动作一气呵成。福田正一快速而简捷的下达了命令,鬼子兵应了声,一猫腰就窜进高梁地里不见了踪影。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只看得王学新头皮一阵阵发麻。 不过当福田正一眼神转过来时,王学新又摆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开玩笑,咱可是大陆挺进队滴,是鬼子精锐中的精锐,哪能被这点三脚猫的战术动作震撼到呢? “接下来……”王学新将目光投往地图,略有所思的说道:“敌强我弱,我认为我们最好在夜里进攻。到时由我带着一队人深入兵工厂在内部作战,而山崎大队从外部进攻,如此,必能一击破敌!” “是!阁下深思熟虑,我十分佩服!”福田正一这话倒不是恭维,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定下这近乎完美的进攻方案,也只有大陆挺进队才能做到了。 “只是……”王学新摸着下巴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进攻有什么困难吗?”福田正一疑惑的问。 王学新故作深沉道:“如果只是炸兵工厂尽可能破坏,我带的那些满洲国军是可以做到的,但如果里应外合配合部队作战……” “阁下此言有理。”福田正一赞同道:“那些满洲国军根本没有战斗力,难担此大任。” 停了下,福田正一就说道:“如果阁下没意见,我和我的部下可以伪装成八路跟随阁下深入兵工厂作战!” 王学新假装吃了一惊,像评估其战斗力似的打量了福田正一及其部下一番,就点头回答道:“那,就委屈福田君了。此战九死一生,福田君要有心理准备!” 福田正一激动的回答道:“能追随阁下是我们的荣幸,能为帝国捐躯是我们的骄傲,阁下不必为此疑虑!” 王学新带着赞赏的眼神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还有一个问题:敌人兵工厂不允许携带武器,你们……” 福田正一迟疑了下,暗道难怪这队八路什么武器都没有一包围就投降了。 但是,福田正一等人早就习惯了枪不离身的战斗,现在要他们赤手空拳的进入敌人兵工厂…… “那么!”福田正一想了下就反问道:“阁下进入兵工厂后如何作战?” “我们知道敌人武器库的准确位置。”王学新回答:“到时候乘着夜色偷袭武器库,但拿到的很可能不是你们熟悉的三八式步枪。” 福田正一望了望驴车,又问:“我们可以将武器藏在车下吗?” 王学新摇了摇头:“那可是兵工厂,福田君,他们会仔细搜索每一个角落的!不要对此抱有不切实际的希望!” 顿了下,王学新就说道:“如果福田君感到为难的话……” “不,请阁下下令吧。”福田正一坚定的回答:“帝国军人不应被任何困难吓倒。为了帝国的胜利,我们愿意冒一切风险!” “很好!”王学新高兴的拍了拍福田正一的肩膀:“你是个无畏的武士,福田君,是帝国的英雄,大和民族的骄傲!” 福田正一应了声,心下却略有愧意。 因为就在刚才,在知道要放弃装备时福田正一犹豫了一下。 那是害怕吗? 福田正一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克服了恐惧,现在看来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而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特战队员,他在没有武器却依旧能谈笑风声指挥若定。 果然是大陆挺进队成员呀,自己与他还有很大的差距。 努力!福田正一,你一定能做到! “既然是这样!”王学新说:“我们就要与山崎约定一下进攻时间以及隐藏地点,以便互相联系!” “是!”福田正一回答。 王学新以熟悉地形为由,把山崎大队的隐藏地点定在了陈家坳,那里有片森林的确适合隐藏,但却在两座山头的夹攻之下,到时只需要占领这两座山头…… 福田正一一点都没有怀疑,又招了一下手,一个鬼子兵又被派了出去。 冯皮子眼看着那鬼子一个跟着一个的派了出去,他就坐不住了,在另一头“哎哎……”的叫了起来: “太君,他是八路,别相信他!” “小东北是八路,他糊弄你呢……” 福田正一懂一点中文,听着这话不由疑惑的望向王学新。 第12章 衣服换装备 王学新没有多做解释,因为他知道这时如果再解释就太low了。 那是心虚。 是画蛇添足。 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是大陆挺进队应有的做派! 王学新只是无奈的笑了笑,感叹道: “真是烦人的家伙啊!” “我伪装成八路的时候跟他结下了私仇,给我添了不少麻烦呢!” 福田正一目露凶光,说道:“原来是这样,那是否……” 说着福田正一就在冯皮子看不见的角度做了个杀的手势。 王学新心下一乐,他是一百二十分的愿意,但表面上却装作无所谓。 因为王学新知道这时冯皮子的身份敏感,自己的身份也同样敏感。 虽说自己已经取得了福田正一的信任,但可以看出福田正一是个谨慎的鬼子。 此时冯皮子告王学新的状,要是王学新急于将他杀了,很可能落下个杀人灭口的嫌疑,到时不仅人杀不成还可能引起福田的怀疑。 再说了,要是能解决掉福田一干鬼子,那冯皮子还不是三个手指捏田螺,稳拿吗?何必急于一时呢? 因此王学新就摆出一副大度的样子回答道:“算啦,福田君。他到底也是个为帝国效力的人,留着他还有点用处。何况,我们身为军人,个人荣辱又算得了什么?正事要紧!” “是!”福田正一回答。 不过福田嘴上应着,再次望向冯皮子时眼神里却充满了杀气。 鬼子军人大多有种想法,他们宁愿战死也不愿被敌人侮辱,福田正一也不例外。 而在福田正一心里,王学新这大陆挺进队成员是帝国的骄傲,是鬼子的精锐,此时更是福田正一及其部下的指挥官,这样的人能居然受一个内应欺凌?! 福田正一霎时就感同身受觉得自己也受到了侮辱。 王学新倒是没察觉到这一点,他又抛出了一个问题:“我们只有二十套八路军装,如果全部进入兵工厂会出现军装不合身或不足的情况。” 福田正一想了想,就应了声“是”,心下暗自佩服王学新的心思慎密。 虽说军装总数会够,但要剔除掉那些太大、太小的,否则根本应付不了兵工厂的检查。 “所以。”王学新做出了最后的决定:“进入兵工厂的人,应是我、福田君,以及所有皇军部下,满洲国军留在这里看守俘虏!” 福田正一觉得这也没什么问题。 在军装不足的情况下进入兵工厂作战的当然是精锐,满洲国军那点战斗力还是算了,他们只会添乱。 福田正一唯一觉得不对的地方,就是“看守俘虏”。 俘虏还要看守么?解决掉难道不是更可靠? 但很快他又释然了……或许是俘虏中有些人还掌握着重要情报,留他们活口也是必要的。 王学新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下令道:“马上行动,耽搁太久会引起八路军怀疑,我们是奉命出来的!” “是!”福田正一应了声,马上把鬼子召集了开紧急会议。 王学新则大模大样的走向“俘虏”,两个端着刺刀看守“俘虏”的鬼子兵赶忙挺身致意。 王学新没理他们,冲“俘虏”叫道:“敌工部,出列!” 李大锤等人此时还是一片云里雾里的,磨磨蹭蹭的站起身,见鬼子兵还真没阻拦,胆子也就越来越大了动作也跟着麻利了些。 这一来冯皮子就不乐意了,他赶忙上前阻止: “干啥?这是干啥?想造反哪……” 接着他发现鬼子兵并不阻止,马上知道事情不对,赶忙连滚带爬的跑到福田正一那边,气急败坏的指着王学新一干人叫道:“太君,太君,不能放了他们,不能啊……” 话音未落,正蹲在地上对着地图开会的福田正一就“腾”的一下跳了起来,二话不说就是一个掏心拳,冯皮子一声惨叫整个人像龙虾似的弓成一团,痛苦得发出像咳嗽般的哭腔。 福田新一觉得还不解气,照着脸部接连两拳将其打倒,之后又狠狠的补了几脚。 鬼子正规军都是在营养充足的情况下进行体能训练,还有拼刺甚至剑道,福田新一身为侦察部队班长更是其中绞绞者,寻常人受上一拳都吃不消,此时的福田又是心存怒火全力出手,一顿拳打脚踢冯皮子当场就只剩下半条命了。 直到王学新叫了声“福田君”,福田才罢手,然后站直了身子朝王学新方向一躬身,说道:“非常抱歉!” 王学新点了点头,福田正一如逢大赦再鞠一躬应了声“是”,然后正眼也没瞧地上挣扎抽搐的冯皮子一眼,转身蹲下继续给鬼子兵开会。 李大锤一脸懵,问:“我说小东北,鬼子这是咋了?他们抽什么疯哪?” 王学新没多做解释,只是使了个眼色,回道:“啥也别说,啥也别问,扒下衣服换装备。” 众人听了这话更是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了下来,就连蹲在地上的保卫科的人也不例外。这要不是王学新交待过“别说别问”,他们早就开腔抖出一堆问题了。 “衣衣……衣服换装备?”只有丑娃不守规矩,他高兴的问:“那感情好,俺村里还有一套……” 指导员赶忙阻止丑娃继续说下去。 “别急,明白吗?”王学新继续交待道:“等换了所有装备再动手,免得鬼子手里有枪……” “明白!” “明白!” …… 战士们接二连三的应着。 但王学新看着他们毛手毛脚的样子还是觉得不放心。 好在指导员补了句:“听班长指挥,班长要是没发话谁也不准开枪!” “是!” “是!” …… 这时福田正一带着鬼子兵上来了,他在王学新面前挺身道:“阁下,侦察班十一人准备就绪,请阁下下令!” 王学新下令:“换衣服!动作快!” “是!” 在鬼子解装备脱衣服的时候,王学新就朝李大锤点点头。 李大锤当即下令:“扒衣服,扒衣服!快……哎,把他们的也扒了!” 或许是对保卫科有意见,在扒他们衣服时李大锤还补充了句:“这几个要扒干净喽,裤衩都不能留!” 我去,这不是公报私仇吗?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这个! 王学新在心里骂了一声:这个李大锤,别的不学,李云龙那套痞子性格倒学得有模有样的!还真是有什么样的将军就有什么样的兵! 第13章 大意了 “哎哎……李大锤,别太欺负人你……我跟你没完!” 刘易年那裤衩却是被李大锤和几个战士摁着脱下来的,那样子还真有些像打架,鬼子看着居然一点也没怀疑,反而乐得哈哈大笑。 接着,衣服一件件递上去,装备一套套的接了过来。 初时进行得很顺利,但王学新突然发现福田正一满脸震惊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沿着那目光方向一看,王学新心下就暗道不妙。 原来丑娃正把多出来的一条步枪递给蹲在地上的刘易年,任刘易年一伙人怎么使眼色都无济于事。 这他娘的,真是百密一疏啊! 福田正一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了看王学新,见王学新脸上尴尬的笑容,马上就确定自己上当了。 “混蛋,他们是八路!”。 福田正一喊叫的同时就猛地往王学新方向冲。 福田这是气急攻心了。 王学新扮演的角色是带他们一起进兵工厂的大陆挺进队,手里一没枪二没刀,距离还远,作为攻击目标可以说毫无价值。 但此时的福田正一一方面是想着他要教训一下这个欺骗自己的家伙以洗涮耻辱,另一方面则是想当然的把王学新当作敌人的指挥官。 这一来王学新倒是急了,这家伙手底下有点功夫啊,自己怕不是对手! 危急关头横里突然冲出一个人将福田拦腰抱住。 来的正是李大锤,他抱住福田正一的同时就大声下令:“打,打他娘的!”。 李大锤出身铁匠世家,祖上三代都是铁匠,这也是“李大锤”这名字的由来。 李大锤其它功夫没有,就那双抡锤子的手特有劲。 李大锤之前见福田正一对冯皮子动手时有点道行,当时心里就寻思:这要是怼上这鬼子千万别跟他耍花招,死粘着就成。 这会儿真碰上了,想也不想一上来就张开双臂将福田正一死死抱住,怎么都不放。 还别说,这就是能打死老师傅的乱拳。 福田正一双手虽在空处却无处着力,那什么体能、拼刺、剑道全都发挥不出来,只像个翻了壳的乌龟似的乱舞乱踢却什么也打不着。 其它鬼子兵也好不到哪去,他们装备基本都交到战士们手里了,不是在穿衣服就是在脱衣服。 穿衣服的还算好,裤子脱到一半的就根本没还手之力。 战士们也都知道事情露了马脚,没等李大锤命令就举起枪对准鬼子大喊: “别动!” “缴枪不杀!” “举起手来!” …… 然而鬼子的传统就是没那么容易就范,他们只是一愣,然后就有几个不老实了。 刘易年顾不上自己一丝不挂,跳起来一把抢过丑娃手里的枪上去就给了一个鬼子一枪托。 一个鬼子哇哇叫的冲向丑娃,他是瞅准了丑娃笨手笨脚的,想夺他手里的装备,谁想到丑娃自打家人被杀后就专踢鬼子裤裆,这时当然不客气,抬腿就是狠狠一脚。 鬼子没想到还有这一着……谁能想到这家伙手里有枪却用脚踢裤裆?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丑娃手里的枪上了,躲避不及挨了正着,当场就疼得抱着下体满地打滚。 倒地那一刻,鬼子心里就后悔了:他早该想到笨手笨脚的人,那思维他妈的跟常人不一样!大意了! 指导员叫了声“小东北”,就给王学新丢来一把三八大盖。 王学新麻利的接过枪,到手后马上拉栓射击打倒一个正要拉手榴弹鬼子,接着上前几步就用枪顶着被李大锤压在地上的福田正一的脑袋。 “福田君,你输了!” 福田正一看着王学新的眼神很复杂,有气愤、有屈辱,有不甘,但最终都转成了无奈,叹了一口气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瘫软在地放弃了抵抗。 “叮”,系统提示: “完成俘虏13名鬼子任务,奖励130000军工币。” “奖励军工装备:八九式掷弹筒,九一式手榴弹。” 这场战斗前后不过五分钟,虽然八路军取得全胜以零伤亡的代价打死两个鬼子又俘虏了另外九个,但王学新心下还是一阵后怕。 因为这是鬼子几乎没装备而敌工部手里有枪的情况下发生的力量悬殊的战斗,原本应毫无悬念,但事实却是给了王学新等人很大的压力。 尤其是那个要拉燃手榴弹的鬼子……如果被他得逞了,一声轰响后发生混乱,双方肉搏起来还真不知谁输谁赢。 九个鬼子被反绑着双手分两驾驴车运,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冯皮子也被绑了丢在车上。 这家伙在车上还一个劲的骂着鬼子:“操他娘的小鬼子,老子这条命就是让你们给害的……” 李大锤上前劈头盖脑的就是一顿耳光,一边打一边骂:“让你狗日的当汉奸,当汉奸,当汉奸……” 冯皮子带着哭腔求饶:“班长,班长……给我一条活路,我家里还有……” 话还没说完就让李大锤拿破布给塞上了:“我知道,你家里还有两张牛皮换来的媳妇嘛!你放心,我会把骨灰寄给你媳妇让她搂着睡的。” 战士们笑成一团,只有冯皮子面如死灰知道自己没好路了。 “同志们!”指导员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教育机会,他点着头说道:“事实证明当汉奸不会有好下场,这种败类必将遭到人民的唾弃和严惩,我们要引以为戒……” 叭啦叭啦的一大堆,然后话锋一转,指导员又抹了一把汗,说道:“这一仗好在有王学新同志啊!我们要向他学习,学习他的机智勇敢,学习他的沉着冷静!” 说着就将赞赏的目光投向了王学新。 “有一套啊,小东北!”李大锤拍了拍王学新的肩膀:“这回又立功了,还是大功!” “是啊,小东北!”老先生抱着一挺歪把子机枪,一边把玩着一边问:“我就奇怪了,你是咋诓的鬼子?把他们骗得一愣一愣的?” “没啥?”王学新回答:“俺就是让他们跟俺一起去偷袭兵工厂,这不,就要换衣服么?” 战士们“哄”的一声笑了起来,都有一种大难不死的侥幸。 在后头抱着一把三八大盖的小喇叭像是想起了什么,几步追了上来,问李大锤:“诶,我说班长,这枪缴了就是咱们的了吗?” “你问团长去!”李大锤没好气的回答:“这不归我管!反正他说了,谁缴的东西就归谁的!” “对,谁缴了就归谁的!”战士们纷纷附和。 李大锤又一扬头,一脸得意的朝前头负责另一辆驴车的刘易年叫道:“我说刘干事,你们保卫科的不是看不起咱敌工部吗?还说什么,敌工部是鬼子窝不是?这回咋说?是不是该有点表示哪?” 刘易年显然还记得被扒光的事,他黑着脸回头叫道:“李大锤,刚才的事还没跟你算,我刘易年记下了!” “哎……”李大锤回道:“要不咱回去给上级做个详细的报告?再给全团做个总结……” “你敢!看我不扒了你的皮!”刘易年又气又急,接着口气一软,语气中就带着几分请求:“我说李大锤,看在咱们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做报告可以,但……别说那事行不?” 敌工部的战士又是一阵哄笑。 李大锤没回话,自顾自摇头晃脑的哼起了小曲,心下感叹,敌工部多年来都被保卫科压着,这回可抓到把柄了,那个扬眉吐气哪! 王学新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李大锤把保卫科的扒光了,为的不会就是这个吧? 正想着,冷不防两侧林子里又冲出一队鬼子哇哇乱叫。 战士们吓了一跳,赶忙举枪做战斗准备,李大锤手快,“砰”的一声就打出一发子弹,不过情急下没打中。 那群鬼子“哗啦”一下就趴倒在地上。 然后就有人喊了:“你们咋不守规矩哩?不是说好不带枪的吗?” 第14章 秘密 王学新一行人在路上折腾的时候,李云龙就在兵工厂磨着张万和。 被磨得急的张万和口气有点硬:“你这哪像是个团长!简直就是无赖!都像你们团这么搞,我这后勤部长就别干啦!行了,我再给你二十箱……” “二十箱?”李云龙下巴一扬,回道:“我说老张,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呐?我两驾驴车都赶来了,一驾就能装二十箱,你好意思让我另一驾空着来空着去?怎么着也得再加个十箱吧?否则你让我这脸往哪搁呀?” “嘿,我说你还蹬鼻子上脸了还?”张万和两眼一瞪,回道:“爱要不要!” 说着两手往后一背就要走,可没走两步又被李云龙给拦下了:“老张老张……那就来几个炸药包,这不算过份吧!我跟你那是什么交情哪……” 张万和犹豫了下,他知道李云龙这脾气,不给他点好处是不会罢休的。 偏偏这时一名通讯员跑了进来在李云龙面前挺身道:“团长,咱们的驴车被扣下了。” 正为没能磨下十箱手榴弹而窝火的李云龙回头就吼道:“他娘的,凭什么扣我们的车?” 通讯员回道:“说是带了枪!” 张万和乘这时候就搭腔了:“嘿嘿,老李。你那驴车进不来就怪不得我了!你先处理好自个的事吧!” 说着就逃也似的溜了。 “他娘的李大锤!”被坏了好事的李云龙一边往外赶一边怒气冲冲的骂道:“不是早告诉他们别带枪了吗?怎么就不开窍呢?还有那个刘易年,我看他们就是欠收拾!” 李云龙风风火火的赶到厂外一看,马上就发现情况不对了,不仅战士们身上背着枪,驴车上还绑着十几个人,有几个还挂了彩,身上胡乱披着鬼子的军装。 李云龙心下一惊,暗道坏了坏了,这是演戏演出事来了? 李云龙虽说天不怕地不怕的,但这不是上战场打鬼子,这要是伤了自己人,那还不得以命抵命哪? 众人见李云龙出来,赶忙挺身叫了声:“团长!” 李云龙黑着脸,上来就吼道:“小东北呢?给我出来!” “有!”王学新站了出来。 李云龙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骂: “你搞什么名堂?” “你小子明知道这是演戏,这还是你出的鬼主意,咋能搞成这样?!” “我这都安排好的,哪来的枪和子弹?” …… “团长!”王学新委屈的回答:“这些是真鬼子!” “什么真鬼子假鬼子?我这都是总部借来的人,你让我怎么跟总部……啥?你说啥?什么真鬼子?” 王学新朝驴车方向扬扬头,说道:“他们是真鬼子!” 李云龙朝驴车看了看,还是没搞明白,半信半疑的问:“他们不是自己人?” “不是!”王学新回答:“俺开始也以为是自己人呢,没想到整着整着就动真格的了。完了发现他们是鬼子侦察兵,路上稀里糊涂的跟咱们撞上了。” 王学新不敢说得太清楚,因为要是说清楚了,李云龙就来一句:“你怎么知道大陆挺进队代号?大陆挺进队又是啥东西?这么高级的玩意,是你这身份能知道的?” 那时王学新该怎么圆? 李大锤上来补充道:“团长,多亏了小东北机灵,他用鬼子话把这群鬼子忽悠着把我们当伪军了,结果反被我们给俘虏了。瞧瞧这家伙……” 说着李大锤就把肩上的歪把子机枪递了上去。 李云龙接过机枪上下打量一番,打开漏勺盖检查下里头,还有几排子弹,货真价实如假包换。 再看看那些俘虏,就算是被绑着手塞着嘴,也个个像狼似的目露凶光不停的挣扎,分明就是真鬼子。 当李云龙再次转过身时,原本漆黑的脸就堆满了笑容: “这就对啦!这才像咱们独立团的兵嘛!” “干得漂亮,给咱独立团长脸啦!回头每人加一听肉罐头!” “好家伙,咱们好久都没俘虏过鬼子了。你们这一口气就俘虏了……七,八……” 李大锤挺身报告道:“报告团长,俘虏了九个,打死了两个,尸体没运来。抓住了奸细……” 李云龙脸一沉,他还差点把奸细这事给忘了。 “谁是奸细!”李云龙问。 “冯皮子,敌工部的!”李大锤声音有点虚,毕竟是敌工部的人。 李云龙咬咬牙:“他娘的,还真有奸细!” 然后又问了声:“他是怎么知道总部位置的?” 李大锤和王学新一愣,他们只顾着庆幸劫后余生了,完全没考虑这问题。 李云龙下令道:“你们负责审问,一定要把问题搞清楚喽!” “是!”李大锤挺声应道,心里那个乐的啊,敌工部总算有点像样的活了。 王学新又凑了上去,压低声音说道:“团长,俺从鬼子那套出了情报,有一个鬼子大队差点就撞上兵工厂了。这会儿正藏在陈家坳那片林子里……” 李云龙像触电般的扭过头望向王学新,眼睛瞪得老大的,好半天才说道: “你小子有一套啊!” “这可是份大礼,咱独立团正等打场翻身仗出口窝囊气呢,就有一个大队送上门来了!” “这事不许跟别人说,你给我保密,听明白没?” 王学新挺身回答:“是,明白!” 话还没说完,李云龙已转身返回兵工厂了,看那得意飘忽的脚步,就像能听见风声一样。 王学新知道李云龙要去做什么,他这是要打电话回团部调兵谴将赶往陈家坳将鬼子包圆了呢! 李云龙这么做其实是犯错误。 因为在知道消息尤其是知道一个鬼子大队直奔兵工厂的时候,首先要做的就是上报上级,然后上级再根据具体情况调动部队分配任务。 李云龙心里知道,这任务要是一上报上级,到嘴的鸭子八成就飞了,于是就寻思着向上级报告那边缓一缓,等独立团调上去跟鬼子接上火了再报,到时生米煮成熟饭了,上级想撤都撤不下来,想处分也得等仗打完再说。 到时还可以找个借口,就说是把独立团拉出来训练碰巧撞上的,谁也不知道鬼子在那,上级还能说出个一二三四五来? 这就是李云龙的作战风格,虽说他打仗有两手,但犯错误也是行家,完全不顾规则以及上级的命令。 于是这么多年来一直是功过相抵,这团长也是升了降、降了升,否则现在早该是师长甚至军长了。 不过这一回,李云龙的“奸计”却没能得逞。 因为在李云龙往兵工厂跑的时候,出去办事的政委赵刚就回来了。 第15章 偏差 李云龙把电话挂通后,一听到赵刚的声音心里就暗呼闭眼射靶,不妙。 不过他李云龙是谁啊,干革命这十几年风里来雨里去的什么世面没见过?马上就故作镇静的说道: “哟,是政委哪?这么快就回来了?” “嗨,咋不多休息休息呢?” “没事没事,这不……就是在兵工厂运点东西,找老孔说点事。” “对对对……什么?老孔巡查去了?” “那等会老孔回来了,让他马上打来,我在这头等着!” 说着李云龙就挂了电话。 电话另一头的赵刚放下电话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这要说急吧,李云龙刚才那劲似乎不急。 但要说不急吧,为啥又要“让他马上打来”、“我在这等着”。 赵刚与李云龙配合有段时间了,知道以李云龙的脾气从来只有别人等他而没有他等别人的份。 这要是在平时,肯定就劈头盖脑的一阵吼:“把孔捷给我叫来,不找人的时候成天在团部瞎转,一找人就都在巡查,当我李云龙傻呢?” 想到这赵刚就不再迟疑了,马上就把电话拔了回去。 那边的李云龙像只火烧屁股的猴子似的在电话旁转来转去,一边转还一边锤着手。 李云龙不能不急啊,他这么做是有风险的。 别看李云龙做事经常不按套路出牌,其实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比谁都清。 正所谓战机稍瞬即逝,要能及时把独立团调上去还好说,那只是对上级瞒报而没有殆误战机。 但如果上级那没报独立团这边又没能及时调上去,让鬼子给跑了或是打了兵工厂,那他李云龙就成了历史罪人,枪毙一百遍都抵不了这罪啊! 所以电话铃一响,李云龙就马上冲上去接了起来。 一听又是政委那是就一肚子苦水,但表面依旧装出和言悦色的样子说道:“政委,瞧您说的!没事,真没事!咱一没偷二没抢,能有啥事啊?” 赵刚一急声音就变粗了:“你少跟我来这一套!我告诉你李云龙,你肚子里有几根花花肠子我赵刚还能不知道?有事快说有屁快放!就算孔捷来了也没用,孔捷可没你这山大王作风,我要是问他,他还能不说?” 这一来李云龙就没辙了,只好实话实说: “我说老赵啊,这事你可得帮咱兜着!” “记得小东北吗?” “对,就是那个贪生怕死的问题兵,会说鬼子话的那个!” “这事您是对的,这小子现在就像吃了仙药似的脱胎换骨了。” “其它不说,就说刚才吧……” “他指挥敌工部俘虏了十几个鬼子侦察兵,咱的兵愣是一根手指头都没伤着。” “这都不是个事,这小子还从鬼子侦察兵那儿套出消息,说是鬼子一个大队正躲在陈家坳打兵工厂主意!” “他娘的小鬼子!你说这口气我能咽得下吗?” 赵刚听着是又惊又喜。 惊的是小东北居然干出这么多大事。 喜的是组织上对小东北的照顾总算没白费,事实证明每个兵都有他的长处,只要使用得当,它就能发光发热为抗日事业做贡献。 但赵刚越往下听心下就越惊,听到有一个鬼子大队潜伏在陈家坳时就再也忍不住了: “陈家坳?离兵工厂只有六里地的陈家坳?” “这事你向总部汇报了没有?” “什么?你没报……” “胡闹!” 李云龙还在电话那头狡辩:“哎,政委!咱们可是说好的,打仗的事我作主,生活上的事……” 还没说完赵刚那边就挂断了电话,任李云龙喊破喉咙也没用。 李云龙狠狠把电话一摔,气急败坏的骂了声:“就知道小白脸会坏事!” 下一秒拔腿就往厂外跑,一边跑一边叫:“和尚,和尚……去把马牵来,动作快,马上回杨村!” 正经过附近的张万和看着这一幕就觉得奇怪,有什么事能让李云龙这家伙连讨了半天的手榴弹都丢下不要了? 李云龙动身前,给敌工部和保卫科下的命令是:“原地待命,做好战斗准备!” 除了王学新之外,没人知道为什么要“做好战斗准备”。 因为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撞上的迷路的鬼子只是偶发情况,不知道另一个方向还有一个大队。 不过王学新一看李云龙气急败坏的要返回杨村就知道事情要糟。 他之所以只告诉李云龙而没把消息透露出去,并非像李云龙那样为独立团存了私心,而是出于两方面原因: 一个是电视剧里演的,其它部队进攻鬼子用的都是常规战术,猛冲猛打集团式冲锋,结果打了三天三夜死伤惨重也没能打下来。 最后李云龙带着独立团上阵用了土工作业才打了下来。 这要是不知道还好,知道这事了还不让独立团上那不是傻了吗? 另一个,就是这情报转了几手后就很容易出现偏差和误解。 王学新告诉李云龙的是鬼子藏在陈家坳的林子里,目标是兵工厂。 李云龙转给赵刚的就可能是鬼子在陈家坳,准备打兵工厂。 赵刚转给总部的,就很可能是鬼子已经到陈家坳了,要打兵工厂,十万火急! 这不是要坏事吗? 原本有充足的时间调兵谴将将鬼子先包围了再动手,现在却是心急火燎的在附近逮着一个部队就要顶上去……性质完全不同啊! 果然,事情就像王学新想的那样。 赵刚向总部报告这事时就出现了偏差。 “什么?鬼子一个大队已经插到陈家坳了?目标兵工厂?”首长吃了一惊,看了看地图之后就接连下了几个命令: “马上派侦察部队去陈家坳侦察!” “同时把新一团、新二团调到陈家坳方向做好阻击敌人的准备!” “再把独立团拉过来做预备队!” “一定不能让鬼子靠近兵工厂!” 参谋长补充道:“首长,兵工厂的位置可能暴露了。敌人可能会派飞机轰炸……” 首长点了点头,说道: “马上通知张万和,做好转移兵工厂的准备。” “一旦情报确认,马上进入转移程序,一定要保障设备和人员的安全!” 于是兵工厂很快就忙碌了起来。 后勤人员和民兵赶着一辆辆牛车、马车、驴车进入兵工厂,就连敌工部和保卫科手里的驴车也都被征用了。 李大锤还抱怨了声:“这叫啥事呐?咱们是来运弹药的,结果弹药没捞着,还把驴车给搭进去了!” 第16章 信念 李云龙的“好事”被赵刚给破坏了,回杨村自然免不了吵上一架。 不过这两人不管怎么吵最后又总能和好,好了再吵、吵了又好,最后连脾气和喜好都差不多了,就像一对处于磨合期的夫妻。 这些事王学新不知道,他只知道这边李大锤和刘易年也闹起了矛盾。 刘易年身为保卫科干事经常在兵工厂一带活动,熟人不少,于是在兵工厂附近找了个老乡借了两间空茅屋用来关押犯人并展开审讯工作。 这原本没什么问题,但一说起审讯这两人就较上了劲。 刘易年抽出烟杆一边往里头塞着烟丝一边用不屑的眼神瞄了李大锤一眼,说道: “我说李大锤子。” “知道咱保卫科是管啥的吗?保卫科管的就是奸细知道不?” “冯皮子他是不是奸细?” “他要是奸细归不归咱保卫科管?” “我保卫科的事还轮不到你敌工部插手!” 刘易年这话倒是没错。 保卫科的职责与敌工部相反,敌工部是策反、宣传、情报之类,保卫科则是反策反、反宣传、反心战、反渗透…… 冯皮子作为一名奸细,那就是我军被策反人员,当然属于保卫科“反策反、反渗透”方面的工作。 这话李大锤却不爱听。 李大锤把手里的机枪往老先生那一推,就不甘示弱的回道: “刘干事,我这不说道说道你还以为自个在理呢!” “你要是管奸细的,成哪!你咋不把这奸细揪出来呢?” “你也不看看这奸细是谁揪出来的!” “哦,咱敌工部揪出的奸细由你保卫科来审?” “你咋不说咱们种田你收麦呢?尽想美事!” 刘易年气得连烟都忘了点,脸红脖子粗的回道: “谁抓了俘虏就谁审哪?你咋不让作战部队去审俘虏呢?” 李大锤大手一挥,很干脆的回道: “我没问题,他们要审保证让他们先审。这是他们要交给我敌工部审的!” “更何况,团长不是都说了……” “谁缴获的东西就归谁的,我揪出来的俘虏怎么就不能由我来审了?” 刘易年白眼一翻,烟杆朝王学新的方向抖了抖,说道: “省省吧你,正主儿在那坐着还没说话呢!” “你揪出来的?尽往自个脸上贴金!” 王学新正在考虑这场仗将会如何发展的问题。 冷不防李大锤喊了声:“小东北,过来评评理!这冯皮子该归谁审?” “班长!”王学新回答:“你们要有这闲工夫争来争去的……那冯皮子不都审完了吗?” 李大锤:…… 刘易年:…… 审讯的速度比想像的快,冯皮子只求争取宽大处理,于是李、刘两人只往他面前一坐,就什么都招了。 原来这事还关系牵扯到保卫科,一个叫张全友的战士是冯皮子老乡,闲聊时被他套出了总部的位置。 接下来就不用说了,张全友当场就被绑了等候处分……身为保卫科成员口风不严是很严重的错误。 至于王学新,他的任务当然就是去审问那些鬼子俘虏。 其实王学新不想浪费时间去审问。 这一方面是因为他知道这些鬼子俘虏不会说什么。 另一方面,则是王学新知道的可能比他们还多。 不过王学新还是做做样子审问福田正一,也好为自己往后知道更多事打打掩护。 那是一个弥漫着霉臭的阴暗角落,到处是蜘蛛网和满是灰尘的农具,只有几道缝隙透出点阳光打在福田正一身上。 福田正一显得很平静,虽然被绑着双手,但却像老僧入定似的端坐着,挺直着腰杆,像是在等待着自己命运的来临。 王学新才刚走进小屋他似乎就察觉到了。 等王学新站在面前,福田正一就睁开眼说道:“我希望阁下能告知我的错误!” “这很重要吗?”王学新回答:“你真正的错误,在于你侵略了这个国家,在踏上这个国家的土地,在杀害这个国家的人民。” 福田正一对此不屑一顾,他平静的回答: “这不是我关心的。” “我希望阁下能告诉我,为什么知道‘雷切’。” “这是我最后的遗愿,这样,我不会带着遗憾去见我的妻子,拜托了!” 说着微微低头弯腰,一副诚恳的样子。 王学新蹲下身,平视面前这个冷酷的军人,一个顽固不化的杀手,一个被****洗脑而不自知的工具。 “那么,你以为我为什么知道?”王学新反问。 福田正一抬起了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王学新,道: “这正是我奇怪的,阁下不可能知道。难道是我们的人泄漏了这个代号?” 随即又摇了摇头:“如果是这样的话,它早该被我军察觉!” 福田正一说的没错,这么重要的一个代号要是泄漏了,就不应该是杨村这样小地方且出自一个小兵之口,更应该是大批量有组织的使用并给鬼子大陆挺进队造成一定的麻烦。 王学新摇了摇头,回答:“你们的人没有泄漏这个代号,但我知道的远比你想像的要多得多。” “什么?”福田正一吃惊的望向王学新,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该相信眼前这个八路。 “比如。”王学新继续说道:“你们正计划以‘铁壁合围’、‘梳篦式清剿’的方式对我军进行大扫荡!” 福田正一霎时就瞪大了眼睛,王学新说的正是他们正在训练的新战术,主要针对后方八路军和游击队。 “贵军的消息太灵通了!”半晌,福田正一才叹了一口气:“你们有很优秀的情报网络!” 王学新笑了笑,继续说道:“又比如,明年你们将偷袭美国珍珠港,与美国开战!” 这一回福田正一的表情就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因为军队里的确有许多这样的传闻,军方也蠢蠢欲动。 事实上,这一直是军方计划的事,只不过摄于美国的强大所以多次取消和延迟计划。因此,虽然这些都是高度机密,但多多少少都会引起部队的注意。 福田正一身为一个关注总体战争态势的军人,他当然知道对美开战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面前这个八路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还能那么肯定开战时间是明年! “再比如!”王学新没有理会福田正一疑惑的表情,接着说道:“你们将在1945年战败,你们的天皇将宣布无条件投降。” “不,这不可能!”福田正一回答,但眼神却透出几分恐惧。 “我知道你们的一切,你这个白痴!”王学新说:“过去、现在,还有将来,信不信是你的事!” 说着王学新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小屋。 王学新知道,像福田正一这样的人,能让他们痛苦的不是死亡,而是摧毁他们的信念。 果然,王学新才离开不久,就听到身后木屋传来福田正一有如负伤野兽般的哀号。 第17章 打草惊蛇 在王学新等人忙着审问俘虏整理缴获的装备时,陈家坳的战斗就打响了。 最先撞上去的是我军一个侦察排,他们奉命进入陈家坳搜索。 首长根据所知的情报这么指挥也是有正常的。 总不可能根据一个小兵提供的情报就贸贸然把兵工厂撤走吧! 总得先搞清楚情况吧! 但这侦察却是打草惊蛇。 指挥这支部队的山崎苍介大队长是个标准的日本军人,毕业于陆军士官学校,一个日本军人引以为傲的军官学校。 不过,让山崎苍介能晋升为少佐成为大队长的,不仅仅是这段经历和学识,更因为山崎苍介超乎常人的观察力、判断力和分析决策能力。 比如此时,山崎苍介在望远镜里看到前来侦察的一队八路军士兵就知道自己暴露了。 “我们很可能上当了!”山崎苍介放下望远镜,小声对身旁的参谋长说道。 “少佐是说,福田的情报有误?”参谋有些不相信,因为福田正一是个值得信赖的侦察兵。 山崎苍介摇了摇头,回答道:“虽然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他们(八路军侦察排)进入这里没有一点犹豫,直奔我们的藏身处搜索!” 参谋举起望远镜看了看,果然就像山崎苍介所说的那样,八路军士兵一个个如临大敌,似乎早就知道这里有敌情。 “那么……”参谋迟疑了下:“我们应该撤退吗?” 也难怪参谋会这么说,山崎苍介所带的是一个不满编的大队,全员不过七百余人(满编一千多人),而且从昨晚行军到现在已经走了四十多里,人困马乏,这要是打起来很可能会被八路围歼。 但山崎苍介却不吭声,他打开地图看了看,然后就说道: “平冈君,假如福田得到了假情报让我们在这里等待,那也就是敌人不希望我们继续前进。” “既然敌人不希望我们继续前进,就说明我们的前进方向很可能是正确的!” 参谋被大队长这么一点就明白了:“大佐的意思是,前方兵工厂的位置很可能是真的?” 山崎苍介缓缓点了点头,说:“如果兵工厂是真的,平冈君还希望退回去吗?” 参谋坚定的点了点头,说道:“服从少佐安排,我们已经做好为帝国尽忠的准备了!” 其实他们根本就没得选择,山崎苍介心里早就替他们做了决定。 接着山崎苍介拟定了一个超乎常理的作战计划。 大多指挥官碰到这情况,都会下令歼灭眼前这支八路军的侦察排然后从山口冲出去。 山崎苍介不是这么想的,他指着地图分析道: “敌人肯定已经将兵力布设在山口设下埋伏,然后才派出小部队实施侦察。” “如果我们从山口突围,就会掉进敌人事先设下的火力网。” “虽然我们还是有可能冲出去,但是却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和不确定的麻烦。” “所以,我们应该抢先占领右侧高地,然后依托高地居高临下的地理优势突围,再直插敌人兵工厂!” “是!”参谋和各中队长不约而同的小声应着。 山崎苍介一挥手,他们就各自散开执行命令,动作干净利落。 山崎还大胆的放任身后的八路侦察排不管不顾,甚至都没留下一个小队掩护。 这做法对别人来说是极其危险的,哪怕那只是敌人的一个排。 因为这一个排的人数虽然不多,但却有可能成为背部的一根钉子,成为两面夹击的先头部队。 但山崎苍介却不把它放在心上。 他这是对自己军队战斗力的信任,也可以说是以八路军战斗力的蔑视。 山崎相信一旦开战,他的部队就能精准且快速的解决掉身后的一个排,所以他们不会给自己造成太大的麻烦。 相反,留着他们却可以给八路指挥官造成一种错觉……侦察排深入树林却没有发生战斗也没有枪声,说明还未与敌人接触或是根本就没有敌人,于是就不会改变兵力部署甚至放松警惕。 山崎苍介这个战术的确起了作用。 我军新一团、新二团的两个团长战前有个紧急会面,他们一致认为一旦开战,鬼子肯定会从山口往外冲,于是就分别在前后山口布下埋伏。 又因为没有枪声,所以后续增援上来的兵力都继续往山口堆,只各自派一个营三百多人抢占山头。 新一团团长丁伟留了个心眼,他亲自穿过山口到一线观察敌情。 结果在望远镜中观察到树林深处的树木有异样的晃动,而且还是往远离侦察排的方向运动。 丁伟马上就明白了是鬼子在耍花招,他二话不说掏出腰间的盒子炮“砰砰”就朝鬼子方向放了两枪。 这两枪不是想打中敌人。 此时的八路军通讯设备极其落后,在这争分夺秒的时候如果还用电台与新二团联系并讲清情况,那时鬼子只怕都已经冲上山头了。 这两枪就是在告诉所有人有敌情,如果能挑拔鬼子还击就更好了。 果然,“砰砰”几声枪响,两发子弹就贴着丁伟的耳边飞过。 丁伟一猫腰,马上就冒出一身冷汗。 好家伙,这足足有四百多米,自己还藏在草丛里,鬼子居然还能打得八九不离十。 枪声一响,新二团那边马上就知道鬼子的位置并意识到情况不对,于是赶忙往山头方向派出援军。 但已经太迟了,山崎苍介带着鬼子用最快的速度朝山头发起冲锋。 一阵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后,不过十几分钟时间就突破了立足未稳的我山顶阵地。 接着鬼子没有停留,马上分成几个部份相互掩护着利用地理优势往下进攻,不久就突出重围直插兵工厂。 这情况马上就传到了指挥部,首长怒气冲冲的把桌子一拍,震得桌上水杯都跳了起来: “两个团在有准备的情况下还围不住鬼子一个大队?” “他们是怎么打的仗?!” 接电话的参谋解释道: “首长,鬼子装备了许多掷弹筒,火力很强。” “我们的装备原本就差,机枪又被掷弹筒一个个敲掉……这就差太多啦!” 首长闻言不由皱起了眉头。 他与鬼子打这么多年的交道,当然知道鬼子掷弹筒的厉害。 但鬼子前方可是军区兵工厂! 于是首长一咬牙,下令: “把独立团顶上去!” “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这支鬼子给我干掉!” “命令张万和,马上转移!” 第18章 李家坡 李云龙是在回杨村的半路上碰到独立团的。 起初李云龙还高兴着,以为政委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偷着拉部队上去打鬼子。 一听政委解释原来是按上级命令去当预备队,马上就翻了: “少给老子卖狗皮膏药!” “他娘的老子拿到的情报凭什么给别人打?” “咱独立团就是后娘养的?” “这要是你娶了媳妇却让咱入了洞房,你能乐意吗?” 赵刚一听这话火气也上来了: “李云龙,怎么说话呢?” “什么媳妇、洞房的?这是打鬼子干革命,你当是扮家家还是逛大街啊?” “上级这么安排肯定有上级的考虑……” 话还没说话就被李云龙打断了: “你他娘的要是没打小报告,上级还考虑个屁!” “人家吃肉的时候咱不眼馋,可现在轮到咱吃肉了,你倒好,还给让出去!” “我早听别人说赵刚其实不是咱独立团的人,我还不信,这回可真信啦!” “政委有这么干的吗?” 赵刚被气得只连说了几个“你”,但就是接不下嘴。 心里只翻来复去的一句话:“真他娘的是秀才遇到兵,这政委没法干了!” 这时一名通讯员跑了过来,在李云龙面前挺身报告道:“团长,首长命令我们加快速度,兵工厂有危险!” 李云龙一听就来劲了,当下就挥手对正行军的战士们大喊: “都给我加快速度!” “新一团、新二团吃不下,轮到咱们了!别让煮熟的鸭子又飞喽!” 回过头来又对笑嘻嘻的对赵刚说道: “我说老赵哪。” “咱这一回救的可是兵工厂,往后我要是再向那张万和要点装备什么的,你可别再说什么搞特殊化。” 赵刚把眼睛一瞪:“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这个!” “不惦记不行哪!”李云龙说:“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要是现在不说个明白,到时你又不认帐,我找谁说理去?” 赵刚苦着脸,挥了挥手:“行了行了,仗打了再说!你要是打不好这一仗,那丢的可不只是你李云龙的脸!” 李云龙将盒子炮往旁边一别,拍着胸膛信心十足的回答道:“这您就放心吧,这一仗要是打不好,我肯定已经躺在鬼子枪下了,还怕什么丢人哪!” 说着就赶到队伍前方去了。 李云龙心下那个乐的啊! 心想也亏得这小鬼子有两下子突破了新一团、新二团的包围圈,否则怎么也轮不到独立团! 现在可好……这边打鬼子能捡着些装备,那边又卖张万和一个人情,往后再向他要些什么,他老张还好意思不松口? 赵刚望着李云龙那得意的步伐,心下很是无奈。 这李云龙论打仗是把好手,可就这思想是怎么也不开窍,就跟地主老财似的,完全不顾部队的整体利益只想着自己的队伍。 就说长征那年吧! 别的部队买不到粮就算了,宁愿饿死也不违反纪律。 他李云龙就下令从百姓手里抢粮,为此还被降了职……这事都干得出,他李云龙还有啥事干不出来的? 不过话说回来了,就因为李云龙违反了纪律,他带的部队一个都没有饿死。 有时赵刚也说不清这到底是对还是错。 山崎大队在突出新一团、新二团包围圈之后,就因为八路军后方兵力空虚而如入无人之境,一路顺利的向兵工厂方向挺进。 然而,在距离兵工厂两里的李家坡迎面撞上了李云龙拉上来的独立团。 那一刻,山崎苍介就知道自己攻下敌人兵工厂的预定目标无法达成了。 虽然他对部下的拼刺技术有信心,知道肉搏战不输八路,但在这种情况下肉搏显然不是个好选择…… 前面有敌人一个团,后方有两个团追兵,一旦肉搏就会被三个团包围完全无法发挥装备的优势,其结果不但拿不下兵工厂还会短时间内被歼灭。 于是山崎苍介只能将部队拉上李家坡,希望能等到援军来个里应外合逼退八路。 王学新等一行人是小喇叭去兵工厂那打听情况才发现独立团已经顶上去了。 李大锤和刘易年一合计,估计八成是团长有仗打就把他们这几个人给忘在这了。 这对八路军来说是常有的事,主要是通讯设备过于落后,一忙起来就兵找不着将将找不着兵。 于是两人当即决定自行归建。 一到地方王学新就傻眼了:“咋还是李家坡呢?” 王学新以为这已经给出情报提个醒了,甚至都把敌人给调到陈家坳那山窟窿里等着被包围了,结果打来打去这小鬼子又被打到李家坡这占着有利地形守着。 再远远的一看情况……暗道这小鬼子在李家坡上的阵地还有点名堂。 寻常人尤其是鬼子,大多是在高地棱线处构筑阵地,这样视野开阔可以尽可能的发挥三八大盖射程远、精度高的优势。 但山崎大队却避开棱线将部队集中在山顶阵地筑防。 这看起来似乎不合理,但其实却是有讲究。 因为若在棱线筑防,视野开阔的同时就意味着自己也在敌人的视线内。 鬼子才多少人哪?总共才七百多。 就算打得准又如何? 就算打得远又怎样? 八路军三个团,就算那土枪土炮没准头,一人一枪下来也要让鬼子吃不了兜着走。 但鬼子这么往山顶阵地一缩…… 山脚下的八路军战士的视野就全被棱线给挡着了,看不见鬼子自然就打不着,想要与鬼子战斗就必须跨过棱线。 而鬼子就躲在山顶阵地上瞄着棱线,我军战士一冒头就打,一冒头就打,完全无法发挥人多的优势。 鬼子却在山顶阵地打枪,再用掷弹筒炸躲在棱线后的八路军战士。 于是那尸体就像一根根木桩似的往山坡下滚,坡下躺满了穿着灰色军装的八路军战士的尸体,暗红的鲜血触目惊心。 王学新心想,这李云龙不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用土工作业挖上去抛手榴弹吧? 电视剧能这么演,实战可不能这么打啊! 第19章 掘壕渐近 没想到下一秒就听到李云龙扯开嗓门喊了: “张大彪,用土工作业方式向前平行推进!” “只要掘进五十米就行。剩下的三十米,就算是个娘们儿也能把手榴弹扔进环形工事!” “我这信号弹一上天,你们全营……” 王学新赶忙上前阻止道:“团长,这么打可不行!” 李云龙头也不回的回道:“什么行不行的?你是团长还是我团长啊?” 张大彪也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望向王学新:“团长下命令你插什么嘴?一边去!” 这要不是政委在一边,张大彪就要动手了。 一个新兵蛋子,不知天高厚! 李云龙扭头一看,是小东北。 或许是因为小东北这两天干了许多大事,李云龙口气马上就缓和了些: “我说小东北,你瞎捣什么乱哪?” “你要说在鬼子兵工厂干过,武器装备那套知道的比我多,咱也认了。” “可这行军打仗,咱好歹比你多吃几年咸盐,听我的没错!” “你就在一边看着吧!” 李大锤赶忙上来要把王学新扯下去,嘴里还小声说着:“小东北,你抽什么疯哪?抓几个俘虏就以为自己能打仗啦?” 接着一转身又对李云龙说道:“团长,小东北不懂事,回头我好好说说他……” 王学新却不打算就这么算了,他撇开李大锤上前说道: “团长,这么打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我要在旁边看着,独立团吃败仗有了伤亡怎么办?人死可不能复生!” 李云龙眼睛一瞪,嘿,这他娘的是给你脸不要脸了?怎么就不开窍哪? 王学新这话却引起了正在一旁在炮弹箱前看地图的赵刚的注意。 赵刚认得王学新,知道他就是李云龙口中说的立了功的小东北。 赵刚心想,这“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说不定李云龙这打法真有什么问题! 为防万一,多听点意见讨论讨论错不了! 想到这,赵刚就放下地图笑呵呵的走了过来: “小东北,口气不小哪!” “你说说看,这么打有什么问题?” “不过时间有限咱们长话短说,贻误战机可不行!” 王学新一挺身,应了声“是”,然后就解释道: “团长,政委,这掘进到三十米打手榴弹……” “咱能打到鬼子,那鬼子手榴弹还能打不到咱?” “别说三十米了,四十米的距离,咱们手榴弹还甩不上去,鬼子居高临下的那手榴弹就能甩到咱战壕里了。” “这还怎么掘?这还怎么进?这不找死吗?” 被王学新这么一说李云龙就愣住了,这似乎的确是个问题。 王学新来自现代,身为退伍军人的他心里清楚,“掘壕渐进”这个战术的确有,不过不是这么用的。 这战术是抗美援朝时,志愿军因为与美军装备差距太大,为达到与美军肉搏战的目的而使用的一种战术。 志愿军冒着炮火往前挖战壕,一道接着一道逼近敌人阵地以缩短冲锋距离。 看差不多了,往阵地前打一排手榴弹,乘着手榴弹的烟雾端着刺刀就跳出战壕往前冲。 只要能冲进敌人战壕与敌人绞在一起,美国佬那什么远程火炮、坦克、轰炸机之类的就全都发挥不了作用。 这战术有一个要点,就是千万不能太靠近敌人阵地。 因为一靠近,敌人就能把手榴弹甩到我方战壕里了,先不说在这情况下无法进行土工作业,那美式的卵形破片手雷的杀伤力而且还是在战壕里炸开,威力不知道会比我军手榴弹大多少倍。 而电视剧里却将这战术用来逼近至敌人阵地三十米并打手榴弹,这是犯了掘壕渐进的大忌。 更何况日军还装备了掷弹筒,一打一个准。 别说三十米、四十米了,就算自是棱线起的八十米距离,掷弹筒也能轻松的将一个个手榴弹甩进我方战壕。 真要这么干,能打下来才是怪事。 政委脸色马上就转为慎重,他缓缓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转向李云龙,问:“老李,你说这话在理不?” 李云龙顿时软了下来,他皱眉考虑了一会儿,才点头说道: “这话在理!是我把事情想简单了。这战术的确有点问题。” “亏得小东北提醒一声,否则我李云龙他娘的就要误事了!” 李云龙虽然好面子,但好面子也不会拿自己手下战士的生命开玩笑,所以这错他不得不认。 李云龙这么一反省,就把张大彪和李大锤给听愣了。 这其中尤其是张大彪,他跟了李云龙那么多年还从未见李云龙在打仗方面服过软。 可现在不仅服软了,服软的对像还是个新兵蛋子。 李大锤听着也是大感意外,接着他就嘿嘿笑着:“团长,我就说这小东北有两下……” 李云龙两眼朝他一瞪,李大锤马上就赶忙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这李大锤也是个大老粗,他就不想想在这时候夸小东北有两手,不就是在嫌李云龙没本事吗? 政委赵刚想的却不是这些,他打量了小东北一眼,暗道这家伙不简单哪!居然把李云龙给比下去了。 都说李云龙打仗有一套,这么看,小东北比李云龙更有一套? 想着,赵刚就抱着试试看的心理问:“小东北,你说……这要是不能这么打,咱们还能怎么打?” “掘壕渐进啊!”王学新想也不想就回答道。 “你他娘的耍我玩呢?”李云龙差点跳了起来:“刚才谁说这战术不行来着?这会儿马上就变成你的法子了?这不是抢劫吗?” “团长!”王学新解释道:“这种掘壕渐进不成,咱们可以换一种掘壕渐进?这脑子是活的不是……” 李云龙抬手就给小东北脑袋上来一下:“你他娘的是说咱脑子不好使呢?别跟老子卖关子,有什么法子全都给老子抖出来!” “是,团长!” 王学新应了声,看了看旁边的土堆,就顺手从地上捡了根树枝示意李云龙跟着。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意外,这新兵蛋子成长得够快啊,都有大将风度了。 不过想归想,他们俩倒想看看这小东北能有什么好办法,于是相视一笑,就上前与小东北一样在土堆前蹲着。 这一幕只看得张大彪和李大锤面面相觑。 张大彪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这跟团长商量事的应该是自己啊,怎么让一个新兵蛋子给抢先了。 偏偏这时那不开窍的李大锤还翘起拇指一脸得意的比划着王学新的方向对张大彪说道:“一营长,他叫小东北,咱敌工部的人!刚刚俘虏了十一个鬼子,十!一!个!有一手吧?” 第20章 战术 王学新对着土堆一边比划一边说,甚至还挖了个微型战壕演示了一下。 办法其实很简单,用的同样是志愿军对付美国佬的战术。 志愿军在与美军对阵时往往只能用反斜面……正斜面正对着敌人,虽有地理上的优势,但怎么也扛不住敌人的飞机、大炮还有火箭筒,于是只能主动放弃部份优势选择在反斜面以避开敌人强大的火力。 这坦克、大炮要爬上山可没那么容易,于是志愿军要面对的火力就小得多。 但这就衍生出另一个问题: 美军占领山顶阵地居高临下,随手一抛,那卵形手雷就滴溜溜的往下滚,一滚就滚进志愿军反斜面工事里头。 为了避免这个问题,志愿军就想了一个办法:在构筑反斜面工时将挖出的土全都堆到高处,使高的一侧更高。 这样就增加战壕两面的高度差,卵形手雷要是自上而下的滚来,就会因为这高度差从战壕的这一边凌空越至另一边。 李云龙听完就连连点头,心服口服的说道:“有一套!这么一改还真像那么回事。成,就按你说的打!反正也不费事!” 李云龙说的没错。 它其实就是将挖出的土全堆往朝向敌人的一侧,与原版的“掘壕渐近”相比的确不费事。 不过王学新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李云龙。 “这战壕得尽量挖得窄!”王学新继续说道:“与肩同宽就够了,两人过可以侧下身!” “对!”赵刚同意这个观点:“战壕挖得窄,就意味着敌人手榴弹能打到战壕里的概率尽可能小。敌人手榴弹要是打不进战壕,那就是他们倒霉的时候了!” “团长!”王学新把目光转向李云龙,问:“掘进至三十米后,您打算怎么打?” “那还用说?”李云龙扬了下头,回答:“一口气把手榴弹全丢上去,炸他娘的!再集中全团二十挺机枪编成突击队,同时开火实施火力压制,最后全团冲上去打白刃战!” 王学新摇了摇头:“团长,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口气把几千颗手榴弹全丢上去,会是什么情况?” “还能是什么情况?”李云龙反问:“咱用的是边区造手榴弹,那玩意一炸两半,还能把鬼子给全炸没喽?” “必须不能啊!”王学新回答:“咱边区造手榴弹威力不大,但是烟大!” 这么一说政委就反应过来了,他若有所思的接嘴道:“小东北说得对,边区造手榴弹用的是黑火药,缺点是威力小、烟大。这几千枚手榴弹往上一甩,那山顶阵地就全被烟雾和灰尘包个严实。机枪手看不到目标,还怎么实施火力压制?” “对对,俺说的就是这个!”王学新用树枝往土堆上方一敲,说道:“真要到那时候,就是鬼子在暗我在明,咱们机枪手看不见鬼子,盲目扫射,而鬼子却能看到机枪打出的火花……那还不成了鬼子的靶子?找死也不带这样的吧?” “嘿,我说你还来劲了你!”这是王学新第二次给李云龙的战术用上“找死”这个词,李云龙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赵刚哈哈大笑:“我说老李啊,人家说的在理,听小东北这么一说……你这打法还真有些像让战士们上去送死的,咱们得好好反省反省!” “得得!”李云龙有些不乐意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该怎么打吧!” 说着李云龙就把目光转向王学新,一副就不信你还能说出花来的样子,并做好准备也从王学新话里挑几个毛病。 “团长,您听过‘狼来了’这故事吗?”王学新问。 “少给我来这弯弯绕,咱就包公升堂尽管直说!”李云龙有些不耐烦了。 “成!”王学新解释道:“咱们现在还有些时间,为啥不跟他玩玩?” “怎么玩?”李云龙来了些兴致。 王学新解释道:“我可以打上一排手榴弹,乘着烟雾喊打喊杀,鬼子不明状况以为咱们冲锋了,这一急它还不打枪打手榴弹么?然后再来一回……” “这小鬼子要是不上当了呢?”李云龙问。 “不上当咱就真往上冲啊!”王学新回答:“这总比那什么,派二十个机枪手上去胡乱打枪好吧!” 这一下就把李云龙给噎住了。 想想觉得这方案的确没什么问题,鬼子要是打枪打手榴弹就耗它弹药,这时战斗才刚开始不久,鬼子援军还远,八路军耗得起。 鬼子这要不打枪不甩手榴弹,那正好冲上去肉搏。 活脱脱的就是另一个“狼来了”的故事,把鬼子当猴耍。 不过李云龙心里认理,嘴上却要找点面子:“你这个小东北,这么好的法子怎么不早说?你就是成心想让我在政委面前丢人是吧?” 政委呵呵笑了起来:“老李啊,往后我看你还好意思说什么打仗的事你做主,现在碰到对手了吧?” 战术定了下来,土工作业依旧是土工作业,只不过在细节上稍加改动。 事实证明这战术是可行的,当一营战士按王学新的方法往前掘进时,从鬼子方向甩来的手榴弹大多滴溜溜的在战壕外滚。 战士们要做的,就是发现有手榴弹过来时低头猫腰躲进战壕,等外头“轰”的一声过后再接着挖。 偶尔有些战士一时挖得兴起没来得及躲,还是会被震伤。 不过那伤害比预估的要小得多。 原因是手榴弹、炮弹这些东西,它们炸开时那弹片都是呈辐射状自下往上飞。 手榴弹在战壕外而战士们在战壕内,就是手榴弹高于战士的情况,于是受伤通常是震伤或是被飞溅的石块打伤。 偶尔也有几枚手榴弹在战壕内爆炸,但这情况极为少见。 李云龙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就“嘿嘿”了一声,对政委说道:“我没说错吧,这小东北是吃了仙药了,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一冒头就能把人吃喽!” 政委放下望远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老李啊,这么好的战术……咱们应该全军推广才对!” “凭什么?”李云龙马上就跳了起来:“这是独立团的战术,凭什么给别人用?怎么说也得给点好处!否则想都别想!” “李云龙你……” 第21章 肉罐头 其实王学新还有些话没说,那就是绝对不能玩“空爆”。 所谓的“空爆”,就是将手榴弹拉燃引线后在手里等两、三秒再投,希望手榴弹能恰好抛到敌人阵地上方时凌空爆炸以增加杀伤力。 这的确可以增加杀伤力,然而理想很美好现实却很残酷。 边区造手榴弹质量差引信延时长短不一,没人能拿得准它什么时候爆,许多手榴弹甚至在正常投掷的情况下出现刚出手就爆而炸伤战士的情况……这要是为了玩空爆而在手里停两、三秒,分明又是找死。 别说边区造手榴弹了,就是国军质量相对较好的手榴弹也同样存在这些问题。 即便延时较为准确,但战壕里一排人玩空爆,其中只要有一个出问题就很可能发生连锁反应直接让这批手榴弹全炸自己,这是冒着自伤一千的风险杀敌五百哪。 不过王学新却认为这点不需要说。 因为会这么玩尤其会用边区造手榴弹这么玩的人在这世上是不存在的,只有电视剧敢这么演。 当王学新跟李云龙讨论完回到队伍时,敌工部的战士们就一个个像看怪物似的看着王学新。 其实不只是敌工部的战士,附近的战士也差不多。 那眼神有羡慕、有敬佩,当然也不乏妒忌。 老先生瞅着王学新就奇怪的问:“小东北,以前咋不知道你有这本事呢?” 王学新“嗨”了一声,回答:“俺这哪算什么本事!不过就是……之前被鬼子欺负多了,知道了些鬼子打仗的门道而已!” 这是王学新的挡箭牌,只要是无法解释的就说是跟鬼子学的,反正也没人知道王学新到底学了啥。 指导员点头赞道:“不容易哪,小小年纪就吃了这么多苦。不过现在,这些经历也成了宝贵的经验,成为我们与敌人斗争的武器。这一点值得我们学习和借鉴……” “指导员!”小喇叭疑惑的打断了指导员的话:“这个咱们怎么学?难道也去鬼子那学鬼子话学经验?” “诶,伍国豪同志!”指导员反问:“咱们情报人员难道不是这么做的?他们渗透到敌人内部,忍辱负重、卧薪尝胆,冒着被敌人发现的生命危险为我军提供宝贵的情报。这与王学新同志的情况何其相似哪!” 被指导员这么一说小喇叭就没声音了。 小喇叭虽然口才不错,但他那两下子又哪里是指导员的对手。 这时李大锤回来了,抱着一大堆的肉罐头招摇过市,一路上惹得战士们纷纷侧目。 到了战士们面前,李大锤有意将肉罐头“哗啦”一声全堆在地上像座小山似的,然后叉着腰用生怕别人听不到的嗓门喊: “同志们,这是团长奖给咱们敌工部的肉罐头!” “抓一个鬼子俘虏奖一个,一挺机枪和一具掷弹筒各奖一个。” “还有多出来的手榴弹、步枪等,一共十八个。” “咱们敌工部八人,每人两个,那就是……” 李大锤掰起了手指,不过十个手指似乎不太够用。 老先生给解了围:“班长,多出来两个!” “没错,多出来两个!”李大锤嘿嘿笑着:“这多出来的两个就给小东北,同志们没意见吧!” “没意见!” “没意见!” …… 李大锤继续喊道: “团长说了,吃饱喝足了就上战场打仗,再杀几个鬼子还有奖励!” “其它人谁也别眼馋,立功了谁都有罐头吃,有本事自个上战场抢鬼子的去……” 这说着说着就变成向其它战士炫富了。 不过还别说,这一堆罐头对于八路军来说还真可以好好炫一炫。 小喇叭打开罐头后有意在周围羡慕的眼光前亮了亮,接着装模作样的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摆出一副陶醉的样子夸张的叫道:“香哪!” 王学新得到了四个肉罐头,个头不大,像一节小竹筒,侧面红色的底白色的字,写着“大和煮”的字样,还用日文小字写着配料。 打开一看,黑呼呼的一片。 香味是有的,只是一尝……这哪是什么肉罐头,尽是土豆、洋葱、卷心菜之类的东西,得用显微镜才能在里头找到几块牛肉丁。 不过想想又觉得正常。 鬼子是资源严重匮乏的岛国,虽然强占了中国大批的土地奴役着大量中国人,但此时美国已对鬼子实施贸易禁运……这是鬼子偷袭珍珠港的导火索。 在这情况下,鬼子只能省吃俭用力求能省下更多的资金用于战争。 现在还好,这要是再过几年,这所谓的肉罐头连可怜的一点牛肉都没有了,只有一点牛血或是牛杂。 就这玩意,一个换一个鬼子俘虏,甚至一个换一挺机枪,妥妥的是赔本生意啊! 还没吃几口,就听到李云龙隔着十几米外的喊声:“小东北,小东北……你小子跑哪去了?” “有!”王学新赶忙放下肉罐头起身上前。 “工事挖得差不多了!”李云龙朝李家坡方向扬了扬头:“去,跟鬼子喊喊话,问他们肯不肯投降。要是不肯投降……就跟咱来场决斗!输了就放下武器,赢了我就给他让条路!” “决斗?”王学新记得电视剧里还真有这么演过,只不过没想到喊话的人是自己。 背着枪正要上去,却被指导员给叫住了,他将一个用铁皮制的拐脖子喇叭递到王学新手里,交待道:“带上这个,千万别露头,鬼子枪打得准!注意安全!” 李大锤则冲着小喇叭喊了声:“你跟小东北上去,万一要有啥事也好有个照应!” “是!”小喇叭应了声,放下罐头抓起了枪。 他跑到王学新面前拍了拍手中的三八大盖,说:“我正好想试试这家伙,没想到机会就来了!” 王学新一看他握枪的姿势就多嘴问了声:“你打没打过枪哪?” “打过!当然打过!你可别瞧不起我……”小喇叭得意的一扬头,然后神秘兮兮的伸出了五个手指在王学新面前晃了晃:“不怕告诉你,我整整打过五发子弹!五发!” 王学新:…… 第22章 决斗 也难怪小喇叭打过五发子弹就觉得有多了不起。 八路军装备差供应少,其平均训练水平也就打五发子弹左右。 由于弹药严重不足,大多数人使用的都是“复装子弹”。 所谓的“复装子弹”,就是在战场上收集打过的弹壳,筛选掉变形开裂的,然后重新装底火、装黑火药,再加上手工磨制的弹头整成的子弹。 这种子弹只是堪堪能用而已,比起鬼子使用的原装子弹差太多了。 电视剧里就曾演过,说政委赵刚在一百五十米的距离上打中几个鬼子……这使用的应该就是边区造的复装子弹,因为它的射程不过两百米,能在一百五十米的距离上命中目标就很不容易了。 王学新兜里揣着十发原装子弹。 这是作为王学新俘虏了鬼子侦察兵的奖励。 一想到这王学新心里就有些不平衡,俘虏的那十一个鬼子每人身上都带着一百多发子弹,全部计算下来可是有一千多发哪,这就只奖个十发? 这不是抢劫吗? 还说的什么“谁缴获的就归谁”? 分明就是糊弄人! 抱着拐脖子喇叭在战壕里左拐右拐,时不时还要躲一下鬼子方向掷弹筒打来的手榴弹……鬼子或许意识到这么打手榴弹不会有多大作用,于是也就少打了。 不久,王学新就带着小喇叭赶到距离敌人阵地五十米左右的位置。 王学新原本还想再往前一些,但想了想就停下了脚步靠在战壕上。 “咋了?”被王学新挡住去路的小喇叭小心的探出头往前方看了看,又飞快的缩回脑袋,问:“这么远能听清吗?要不再往前一点?” “听不清更好!”王学新回头望向小喇叭:“你嗓门不是够大吗?” “啥,我?”小喇叭有些意外:“我会的鬼子话不多,能行吗?” 小喇叭心想,小东北这是又犯了胆小的老毛病了,只是喊喊话就吓得不敢上前。 这有啥好怕的? 用拐脖子喇叭喊,又不用探头! “能行!”王学新回答,然后现场教了小喇叭几个单词,再交待了声:“鬼子要是喊回来,你就回答‘听不懂’、‘大声些’,或者‘再说一遍’之类的就得了!” “啥?”小喇叭有些奇怪,团长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别啥啊啥的?听我的没错!”顿了下,王学新又补充道:“回头给你加一个罐头,总行了吧?” 小喇叭眼睛马上就亮了起来:“行,要不……加两个?” “滚你的!” 小喇叭在战壕中间找了个位置,缓缓伸出拐脖子喇叭,然后就喊开了: “山崎大队长,呃……我团团长李云龙。” “知道阁下武士世家,李团长愿意和阁下,呃……决斗。” “输了,停止攻击……” 在坡下正准备看好戏的李云龙听到这“呃呃啊啊”的喊声就愣了,他虽然听不懂鬼子话但也听得出这说的不连贯,于是扭头就冲李大锤喊: “李大锤,这小东北不是会说鬼子话吗?”。 “这说的都是啥?” “怎么跟屙不出屎似的,一点一点往外迸哪?” 李大锤用手护着耳朵朝高地方向仔细听了听,就回答:“团长,喊话的不是小东北,是小喇叭!” 李云龙心下一阵疑惑。 这小东北搞什么名堂? 刚才还有模有样的,一上战场就怂了? 这贪生怕死的毛病不改可不行,得想办法治治这小子! 想着,李云龙就拿起望远镜往坡上望了一会儿,一时没找着人,就对李大锤下令道:“你给我上去,问问小东北这他娘的是咋回事!实在不行就给我叫回来!别呆在上头丢人!” “是!”李大锤应了声就往山坡上跑,心下暗骂这小东北怎么在这关键时刻掉链子,多难得的机会哪!现在可好,咱敌工部刚给团长一个好印象,一把火全烧了…… 但没跑几步就被政委给叫了回来。 政委没理会李大锤,他一边举着望远镜观察一边对李云龙说道:“战壕右侧,枯树那,看到没?” 李云龙举起望远镜一看,果然就在枯树前看到了小东北,他正半蹲着,抱着步枪静静的靠着枯树,虽然什么都没做,但整个人就像是个蓄势待发的弓箭,随时给敌人致命一击。 看着李云龙就“嘿嘿嘿”的笑了起来:“这小子八成是手痒了,想捡个鬼子下来呢!” 这时鬼子那边回话了,说的是日语:“八路军李团长阁下,鄙人对贵军作战之英勇……” 还没说几句,小喇叭就按王学新交待的将其打断:“什么?拜托说慢点!” “大队长对阁下的挑战深感荣幸……” “请再说一遍!” “鄙人愿与阁下切磋剑术,但无奈军务在身……” “太好了,大队长答应了?” …… 两人在那你一句我一句的乱搭着,原本不过就是一分钟说完的话,愣是十分钟还没说清楚。 山崎苍介正坐在旁边皱着眉头观察战情。 形势对日军并不乐观,原本他还胜券在握,但是当对方构筑起这一边高一边低的战壕并且还挖到面前后,他就倍感压力。 这战壕将敌我距离瞬间拉近到只有三十米。 山崎苍介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敌人手榴弹能抛进日军阵地,意味着敌人能冲进阵地肉搏而日军无法阻止,意味着日军士兵将一个个倒下,直到彻底失去战斗力。 但是,我山崎苍介是不会妥协的! 八路在这时喊话要决斗……山崎苍介认为这更像是最后通谍,让他们投降的最后通谍。 这是幻想,山崎苍介已做好了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准备,他唯一的遗憾是没能如愿炸毁敌人的兵工厂。 还有一个遗憾:出来时没带上一个翻译,这才喋喋不休的说了老半天也没说清楚: “既然山崎大队长同意了,那就约个地点。” “不不……” “你们不方便,那我们定也可以!” “不要地点!” “不要地点那就定个时间。” …… 小喇叭充分发挥他油腔滑调的特长,这说不过指导员,还能说不过鬼子? 山崎再也忍不住了,他大骂一声“混蛋”,就从部下手里抢过喇叭,探出头叫道:“我的,李云龙的,不决斗!肉搏战,上来上来……” 话音未落,山崎眼角余光扫到枯树下一点异常晃动,赶忙想缩回脑袋躲避但却已经太迟了。 “砰”的一声枪响,山崎脑袋一偏,另一侧迸出一道血箭,然后整个人就像被抽空空气的气球似的瘫倒在战壕里。 倒下前,山崎脑海里闪过一个想法:“原来是这样,八路,狡猾大大的……” 第23章 大鱼 王学新是在小喇叭开始喊话时做的准备。 他先是摘下自己的帽子在泥地上搓了搓。 正中的那个青天白日帽徽,它在灰色的军帽上尤其显眼,王学新用烂泥将它搓黑,顺便再往脸上抹了几把。 之前王学新与福田正一一伙鬼子侦察兵打交道的时候,就知道鬼子那军事素质不是吹的。 对面那些鬼子想必也不差,而且距离只有五十米,王学新不得不小心从事。 完了后,王学新就找了个不太高也不太低的位置。 这是常识。 太高的位置虽然视野开阔,但却是鬼子狙击手重点关注的危险点,很可能头才探出去就有一发子弹飞过来了。 太低的位置视野不好,看不到目标也是白搭。 王学新在战壕里跑了一个来回,最后选择了一棵枯树。 这棵树刚被炮火击中还冒着一点青烟,这显然会影响鬼子狙击手的视线。 另外,枯树下还散乱着许多被炮火震落下来的树枝。 这些树枝一方面可以作为王学新的天然隐蔽物。 另一方面,万一成为鬼子的目标,这些树枝还可以成为一种掩护……高速旋转的子弹飞射过来,碰到枯枝很可能会偏移方向,哪怕只是偏移一点点,都有可能关键时刻救王学新一命。 王学新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探出脑袋。 他没有伸出枪,因为王学新知道,如果有鬼子狙击手盯着这里,探出枪除了给自己增加危险外不会有任何帮助。 往敌方阵地方向观察了一会儿,王学新对自己选的这个位置还算满意:前方一片低洼地,往前延伸十几米后才开始上行,这使王学新的视线很容易聚焦到敌人阵地而不受干扰。 王学新花了点时间大概的记住了鬼子阵地的走向和轮廓,才缩回头调好标尺握着枪等着。 小喇叭没有让王学新失望。 确切的说,是小喇叭的日语水平没有让王学新失望,他与喊话的鬼子几乎是在两个不同位面交谈,总说不到一块去,听得王学新都有些替他着急。 阻止这种尬聊是人类特有的冲动,就连王学新也不例外。 不过王学新没有上前制止,回为这恰恰是他希望的。 他知道,鬼子军官通常又会一些中文……这是鬼子对中基层军官的要求,尤其是敌后军官。 原因是鬼子在中国的土地上生活和作战,免不了要与中国百姓或汉奸打交道。 鬼子总不能要求每个士兵都学中文吧,或者每个小队、中队都配一名翻译。 就算有这么多翻译,万一翻译战死了怎么办? 因此,军官学习一些中文就成了最佳的解决方案……军官战死的可能性较小,同时文化水平高学习能力强,还有学习的时间和条件。 鬼子甚至还会在空闲时间把军官集中起来学习中文。 就在王学新脑海里回忆着这些的时候,就听到鬼子方向传来不一样的喊话声: “我的,李云龙的,不决斗!肉搏战,上来上来……” 王学新差点笑出声来,这中文水平比小喇叭的日文水平也好不了多少嘛,也好意思出来现眼? 不过王学新的重点却不在这,他根据声音传来的方向用最快的速度估计了一下军官所在的位置并与脑海里的地形匹备,然后突然举枪探出脑袋。 目标八九不离十,只偏离了一米左右,这使王学新不到用最短的时间调较好枪口角度。 那是个在喇叭后的半个脑袋,黄色的军帽大概只露出三分之一,隐约可以看到中间一点黄色的五芒星。 王学新没有迟疑,瞄准那五芒星就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肩部传来一阵轻颤,子弹飞射而出直奔目标而去。 一道红色马上出现在王学新的视线里,它像箭一样飙射出来然后喷洒到其后的黄土地上。军官手里的手提小喇叭“铿铿咣咣”的从阵地上滚落下来。 王学新没敢仔细看,马上缩回脑袋。 只听“砰砰”的一阵枪响,几发子弹从王学新头顶飞过,王学新甚至都能感觉到它们带起的气流。 就在那一刻,王学新隐约听到鬼子大叫: “少佐!” “医护兵!” …… 少佐? 王学新一脸懵,这是打掉一头大鱼么? 直接把鬼子大队长干掉了? 小喇叭也听到了鬼子的喊声,他吃惊的扭头朝王学新的方向望来,过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然后兴奋的叫道: “打中了,小东北!你打中了!” “是个少佐……鬼子大队长!” 一边叫喊一边兴奋的朝王学新这方向跑。 “停下!”王学新大喊,然后猛地往前冲了一小段将小喇叭扑倒在战壕里。 下一秒,就有几发掷弹筒打在枯树附近发出“轰轰”一阵爆响。 在山下观察战况的李云龙和赵刚还不知道这些。 虽然他们一直举着望远镜盯着小东北,但只看到他出枪并没看到棱线另一侧的鬼子。 不过看到小东北出枪的动作,李云龙忍不住赞了声:“动作够熟的啊,平时没少练吧!” 收起望远镜想了想,李云龙就冲着几米外的警卫员大喊:“和尚,上去问问,打中了没有!” 和尚应了声,不过刚转身就听见山坡上的战士兴奋的大喊:“打中了,打中了!” 李云龙脸上露出了笑容:“这就对啦!这小子有一手啊!能文能武,他妈的是个人物……下来再给他发一个肉罐头!” 此时的李云龙以为王学新打掉的是个普通鬼子,一个鬼子一个肉罐头,没毛病。 然而,很快李云龙就发现自己错了。 因为紧接着,他就听到山坡上的战士们大喊:“干掉了鬼子大队长,打掉的是个少佐!” 李云龙和赵刚交换了下眼神,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李云龙还不信,冲着山坡上吼道:“这就打掉了鬼子大队长?哄谁呐?” 不久,就见通讯员气喘吁吁的跑到李云龙面前,断断续续的报告道:“团长……打掉的,可能是……鬼子大队长,好多战士都……听到了,鬼子……喊‘少佐’!” 一直没吭声的李大锤问了一句:“是小东北打的吗?” 通讯员很肯定的点了点头:“就是他,俘虏了十一个鬼子的小东北!” 小东北俘虏了十一个鬼子的事可不小,而且还被越传越神,再加上之前小东北又有“闻名”全团的趴床底事件,所以独立团里不认得他的还真不多。 李大锤激动得直搓手,话都说不出了,只是一个劲的“嘿嘿嘿”傻笑。 赵刚是一脸迷糊,依旧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李云龙才不管这些,他从警卫员那接过一把大刀,吼道:“吹冲锋号!全团自我以下一个不落,给我冲!” 第24章 信用 应该说,李云龙带着全团发起冲锋还是急了点。 鬼子通常不会因为指挥官被击毙就陷于混乱或兵败如山倒。 原因是鬼子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替补军官制度,军官通常配属了几个参谋,这些参谋平时就参与指挥。一旦军官被击毙,参谋马上就会接替军官的指挥权继续指挥部队作战。 山崎苍介被击毙后,接替指挥权的就是参谋平冈一雄。 再加上鬼子的素质,所以山崎虽死但其战斗力却没有受到削弱,顶多就是因为指挥官被击毙心理上受点影响。 问题在于平冈一雄的指挥水平及战场判断能力与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山崎苍介不是一个层次的。 此时鬼子正确的打法,应是一方面用手榴弹和机枪压制跨过棱线的敌人,另一方面用掷弹筒对棱线外实施火力封锁杀伤其后续有生力量。 这样一来,独立团的战士很快就会因为过于密集而被掷弹筒大量杀伤,不久就会出现兵力不足后继无力,冲锋也就是没有多大冲击力。 然而,平冈一雄虽是个优秀的军人却不是个优秀的指挥官。 他与大多数日本军人一样,相信勇气和精神可以战胜一切,这类人的指挥很简单,就是遵循一个原则:战斗至死,为帝国尽忠。 因此,当八路军甩出手榴弹在山顶阵地炸出一片烟雾并大声喊杀冲上来时,平冈一雄想当然的以为决战的时刻到了。 肉搏战的一个要点,就是不能呆在战壕里。 因为在战壕里会使士兵处于低位而陷入被动,于是平冈一雄没有多想,抽出指挥刀大喊一声:“山崎大队,为帝国尽忠,冲啊!” 鬼子高喊一声,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就跳出战壕发起反冲锋。 黄色军装和灰色军装的两支队伍很快就在硝烟和尘土中打成了一团。 一名战士被鬼子刺刀扎中胸膛,他干脆丢掉自己手中的梭镖紧紧抱着鬼子的步枪。 鬼子拔了几次也拔不出来,正想一脚将战士踹开,横里冲出另一名战士将枪身一挺,刺刀就狠狠扎进鬼子的脖子。 一名战士被鬼子掐住了脖子怎么也挣不脱,眼看意识越来越模糊呼吸越来越弱,他干脆拉燃了腰间的手榴弹,然后反过将鬼子死死的缠着。 吓破胆的鬼子几次想挣脱都没成功,随着“轰”的一声爆响,两人同时倒在血泊中。 一名战士握刀的右手已被鬼子军官的武士刀砍断,鲜血像喷泉似的从断臂涌了出来,但他没有倒下,依旧挺身往鬼子军官冲去。 鬼子军官将刀身一挺,就直插进战士的腹部,同时近距离瞪着口吐鲜血的战士发出嚣张而得意的叫声。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这是个错误。 战士用仅剩的左手圈住鬼子军官的脖子,用最后一点力气带着鬼子一起翻身滚下了悬崖。 这是一个无视规则的地方,它不讲技术也不讲仁慈,大刀砍、石头砸、牙齿咬……他们的目的都只有一个:杀死对方。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敌我双方都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王学新没有冲上去,因为这一刻他是真的怕了……那不过方圆数十米的山顶阵地就像是一个炼狱,到处都是鲜血以及像野兽般厮打和翻滚的人。 不过这样的肉搏战却正是八路军所希望的。 原因是八路军装备极其落后,用枪、用炮一板一眼的打阵地战,八路军只会付出更大的伤亡。 近身肉搏就不一样了。 虽然八路军大多营养不良,一对一肉搏还是吃亏,但鬼子不过五百人,独立团一千多号人像潮水般的涌上去很快就将鬼子淹没在人海中。 何况,独立团后面还有两个团在虎视耽耽,两个团后面还有千千万万百姓在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天上下起了蒙蒙细雨冲涮着阵地上的血水,战斗终于结束了。 王学新愣愣的看着这片血色山河,脑袋一片空白,而浑身是血的战士们却欢呼雀跃。 有几个人认出了王学新,跑了上来一把就将王学新抱起,他们一边拍着王学新的肩膀一边叫道: “好样的,小东北同志!” “打得好,你是个英雄!” “多亏你打掉了敌人军官,我们才获得了胜利!” …… 王学新一阵心虚,如果他们知道自己差点拔腿逃离这个地方的话,不知道会怎么想! 这时李云龙走上来了,他脸上身上到处是鲜红,左臂的衣服被刺刀划开一个口子,手上的大刀还在不断的往下淌着血。 他怒目圆瞪满面凶光,见着王学新张口就骂: “他娘的小东北,你把山崎打死啦?” “我这还要跟鬼子大队长决斗呢,你小子上去放冷枪一下就把他干掉了!” “鬼子还说我李云龙怕了他搞偷袭呢!” “你让我李云龙这张脸往哪搁哪?” 王学新不知道怎么回答,或者说,他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老李!”赵刚分开人群上来说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有本事也打个冷枪把山崎干掉试试?人家打鬼子还打错了?” 李云龙“嘿嘿”一笑,说道:“算啦算啦,反正鬼子都死光了!他们肯定不会说我不讲信用!” 然后把大刀往周围一比划,叫道: “一个活口都不留,免得他们说我李云龙坏话!” “他们有本事,就到阎王爷那告我的状去!” “我李云龙照单全收!” 战士们哄的一声笑成一团。 赵刚只得急急忙忙的解释:“团长这句不算,八路军不杀俘虏,只要愿意投降……” 赵刚的作用,其实就是在李云龙太出格的时候帮他兜着。 指挥部那边很快就得到独立团已经歼灭山崎大队的消息。 首长掏出怀表看了看,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两个团都没能拿下这个山崎大队,独立团只用两个多小时就把它围歼了,而且伤亡还不大。这个李云龙,打仗还真有点本事!” 参谋长说道:“首长,这场战斗会这么顺利,据说是一名战士的功劳,他把山崎大队长骗出来一枪击毙了!” “哦,有一套!”首长听着这话颇感意外。 “还有。”参谋长补充道:“鬼子插进兵工厂也是这个战士发现并提供的情报。否则,这个大队将直插兵工厂,后果将不堪设想哪!” 首长笑了起来:“前几天,李云龙还成天叫嚷着舍不得他的新一团。现在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顿了下,首长又交待道:“回头让这个战士好好介绍下经验,做个总结,让大家学习学习!” “是!” 第25章 千层底 第25章 独立团经过短暂的休整之后就随大部队一同撤退。 这一方面是因为日军正有一个师团、三个旅团朝李家坡方向包抄,八路军不可能留在原地等着被鬼子包围。 另一方面则是八路军由于装备不足,当前的战略方针就是与鬼子周旋而不是硬拼。 这其实也是由鬼子兵力不足决定的。 此时任华北派谴军司令的是日陆军中将多田骏,他一直都不重视八路军,以为八路军不过是一支“土匪武装”。 针对这样的“土匪武装”,多田骏在山西、河北用来对付八路军的总兵力只有两个师团和九个独立混成旅团,目的是保证铁路、公路等交通线的畅通,以为前线作战提供足够补给。 在这个战略目标下,这时期的日军兵力基本是沿着交通线展开,并占领位于交通枢纽的重要县市。 多田骏认为日军只需要偶尔集中兵力出去扫荡一番,就足以将八路消灭或限制其发展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八路军根本就不像他想的那样,会在他集中兵力出来扫荡时就与其决战。 当日军集中兵力出战时,我军就“化整为零”分散撤退,使日军根本找不到八路军主力。甚至还乘着日军出击后方空虚时,以小股部队绕过日军主力偷袭其交通线。 一旦日军返回,我军又“化零为整”,再次返回集结成一支部队与日军对峙,而且在对峙的同时还不断壮大充实自己。 多田骏做梦也想不到,在他任华北派谴军司令的这些年,被他看不起的“土匪武装”就在他眼皮底下发展成数十万规模的大军,并且成为扎在其后方让他寝食难安的一枚钉子。 但这时才醒悟已经太迟了。 此时的独立团,就按照“化整为零”的战略方针,在鬼子集中兵力寻求决战时撤退到赵家峪。 地点是早就选好的。 这个赵家峪位于半山腰,全村只有一条路,蜿蜒由北面进村,横穿过赵家峪后再通往后山山区,周围全是无法通行的峭壁。 不难想像,敌人要是进攻赵家峪,就只能从村口那条山路进攻。 驻守其上的八路军却是进可攻退可守,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撤到后山山区。 王学新百无聊赖的躺在炕上在脑海里翻着那所谓的“军工系统”。 他有些不明白了,成功的救了兵工厂之后这“军工装备”栏虽然已经开了,里头也有“八九式掷弹筒”和“九一式手榴弹”这两装备,但却是灰色的。 明明自己已缴获这两东西了,怎么还是不能用哪? 不应该是可以用军工币购买吗? 此时王学新也赚了三十几万军工币了……在一枪击毙山崎大队长时,王学新才知道不只是完成任务,击毙敌人也同样可以获得军工币。 可这军工币根本就没地花啊! 要么就该用这军工币升级啥的吧……否则这系统有个屁用! 正疑惑时,李大锤从外头进来了。 他跺了跺脚,从衣服下取出一双“千层底”往炕头抛了过来,并朝王学新扬头道:“你的,天气见凉了,早点儿换上!” 所谓的“千层底”就是手工纳制的布鞋,因为鞋底是用一层层白布裱成袼褙,叠起纳制因而得名。 正擦着枪的小喇叭等了等见李大锤没继续往下发,就奇怪的问了声:“班长,我的呢?” “你啥呀你?”李大锤一边应着一边坐在炕火前搓着手。 “千层底啊?”小喇叭伸出了自己漆黑的脚,上面只挂着一双到处透风又乌漆麻黑的草鞋。 李大锤没好气的回答道:“等着吧!咱团千把号人,人家老乡也要来得及纳啊!” 小喇叭看了看王学新,没说话。 老先生偷偷扯了扯小喇叭,小声说道:“咱就在炕火前呆着不也一样么?” 王学新有些不好意思了,起身拿起布鞋递还给李大锤,说道:“班长,您还是……” “啥啥啥?”李大锤一把就将布鞋推了回来,起身说道:“我说句公道话啊!要不是小东北立了功,咱有这大屋热炕睡?咱不能端起碗吃肉放下筷子骂娘,这千层底就该小东北先穿,你要有本事,也像小东北一样打鬼子立功,谁他妈的都别眼馋!” 李大锤这话倒没说错,往常敌工部分到的都是牛栏茅屋,有个档风遮雨的地方就不错了,热炕是想都别想。 今年不一样,李云龙特地给敌工部分配了一间大屋,里头一个足够八个人睡的热炕,还给了许多木柴,伙食也是优先给敌工部,这待遇没话说。 指导员点头道:“我赞同李大锤同志的意见。这不是说我们搞特殊化,而是王学新同志为部队做出了重大贡献,从这一点出发,王学新同志先分配也是合理的。更何况,这总得有个先后顺序吧……” “指导员,班长,我没眼馋。”小喇叭委屈的回答:“我以为还有呢,就问一声……” “有啥有?”李大锤没好气的回道:“要有我还能藏起来?” 小喇叭被这一顿批,低着头差点没掉下眼泪来,搞得王学新挺尴尬的,不知说什么才好。 这时就听李云龙在屋外扯着嗓门喊:“小东北,小东北……” “有!”王学新赶忙起身整理装备。 出去前将布鞋往小喇叭怀里一塞,说道:“我到外面活动活动就暖和了!” 这不是王学新大方,而是王学新在李家坡打扫战场时从鬼子那搜了一块雨披,把这玩意分成两块往脚上一包,再套上草鞋就像穿皮鞋似的,比千层底还保暖。 跑到屋外一看,李云龙正带着警卫员骑着高头大马在外等着。 “上马!”李云龙朝一匹空着的马扬了扬头。 “团长……”王学新看了看那比自己还高一个头的马,为难的回答道:“俺不会骑马!” 李云龙先是一愣,然后就带着不屑的眼神牛逼哄哄的说道: “你一个大老爷们不会骑马?” “不难!就像入洞房一样,撇开腿往上一跨就成了!” “动作快!” 王学新只得试着往上爬,同时小声嘀咕着:“说的好像你入过洞房似的!” 第26章 总结 这一路王学新可是吃够了苦头,那屁股被颠得生疼生疼的,两条大腿内侧也被磨破了皮。 好几次,王学新都希望宁愿下马走路或是跑步。 但李云龙在前头跑着,他一个小兵哪好意思掉队拖后腿,只得咬牙硬撑着。 好在路不长,大概十几里这样,就到了一个叫鲁家沟的村子。 鲁家沟顾名思议,其进村的入口是两座山之间一条狭窄的过道,蜿蜒曲折两里多,像一条沟,里头则别有洞天而且四面环山,显然又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后来王学新才知道这就是总部的新址,军区兵工厂也转移到了这里。 几个人在村口就将装备交了出去,再往前走一段路就来到一间靠山搭建起的木屋。 警卫员在门外没跟着,王学新以为他应该跟警卫员一起于是也没往前。 没想到李云龙却朝他招了招手:“木在那干啥?进来!” 王学新“哦”了一声,就迈着脚步艰难的上前……每跨一步,被马背磨破的部位就火辣辣的疼。 一进门,就发现外头看起来像寻常百姓房似的,里头却是全打通成了一个宽敞的会议室。 会议室中央用几张方木桌拼成了一张大桌,桌上摆着花生、瓜子,周围摆着长木凳,已经坐了不少人,警卫员正挨个倒着热汽腾腾的开水。 李云龙一进门,马上就有人热情的招呼上了: “哟,老李来了!这仗打得不错哪!” “狠狠的教训了鬼子一顿,解气!” “这回又拿了不少装备吧?” …… 李云龙则像是个刚赢了擂台的江湖打手似的,抱着拳嘿嘿笑道: “哪里哪里,都是运气。” “也没多少装备,就几条枪!承让承让!” …… 李云龙坐正桌,王学新坐第二排。 不一会儿首长进来,会议室就安静了下来。 首长进来看见李云龙就叫道:“李云龙,听说你这家伙缴了装备全揣自个兜里了?” “首长,您这话就不中听了!”李云龙嘻皮笑脸的回道:“那些装备都是我们独立团用命拼来的,这装备不给我们独立团还能给谁?谁要是眼馋哪,自个去小鬼子那拿去呀,我李云龙保证不拦着!” 会场的干部们立时就“哈哈”大笑起来,许多人一边笑一边摇头。 要是按八路军的纪律,缴获的装备应该上缴的,然后上级再按需要统一分配。 但李云龙从来都是自个缴的装备自个要,上级处分、降职他也不屈不挠,上级也拿他没办法,时间一久就成习惯了,只能听之任之。 “怎么样?”接着首长就朝李云龙扬了下头:“说说这次作战心得呗,做个总结。” “没啥好总结的!”李云龙视线往周围一扫,大马金刀的回答道:“一句话,打他娘的。” 顿了下,李云龙又接着说道:“不过这一次,还真亏了一个兵。” 说着李云龙就扭头朝身后的王学新扬了扬头:“小东北,站起来给首长们瞧瞧!” “是!”王学新挺身站了起来,朝会场的首长们敬了个礼。 “他叫……”李云龙这时才发现自己不知道小东北叫啥。 “王学新。”王学新赶忙挺身补充。 “对,王学新!”李云龙嘿嘿笑道:“你们都听说过他的事了吧!原本只是想抓个奸细的,没想到碰着了鬼子侦察兵……” “停停……”首长打断了李云龙的话:“你先缓一缓,让王学新同志说!” “我说还不是一样吗?”李云龙有些不甘心,好吹牛唠磕是李云龙的毛病之一。 首长打趣道:“你说?你说着说着,我担心把鬼子一个联队都给说死喽!” 会场又是一阵哄笑。 “来来!”首长朝王学新招了招手:“上这儿来说,让大家好好学习学习!” “是!”王学新只得上前,然后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当然,有些就省了,比如“雷切”代号的事就没说,只说是鬼子听了他地道的日语就信了。 干部们听着是连连惊叹,首长也暗暗点头。 首长当了这么多年的兵与敌人打了这么久的交道,却也没听过这样的奇事、巧事。 不过首长心下知道,这不是简简单单的用一个“运气”就可以解释的,如果没有勇气、智慧和心理素质,连保住性命都难,更别说给部队发出警告最后成功保住兵工厂了。 完了,会议室就“哗”的响起了一片掌声。 首长点头说道: “王学新同志的报告让人印像深刻。” “至此我们才算真正明白这场战斗是怎么回事。” “不过,虽然我们成功的歼灭了敌人一个大队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但同时也暴露出许多问题。” “比如我军以两个团的优势兵力在提前做好准备的情况下居然围不住敌人一个大队,使兵工厂陷入危险之中。” “我们要好好反省反省,否则往后这仗还怎么打?” 会场霎时就安静了下来,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尤其是新一团、新二团的干部,个个都低着头。 首长眉头一皱,不悦的说道: “怎么?” “说好的就叫得欢,说不好的就哑吧了?” “这不是批判大会,不是找你们麻烦,大家畅所欲言嘛!” “只有发现自己的不足,找到与敌人的差距,我们才能进步,下一场战才能打得更好,才可以避免不必要的伤亡和损失!” “这才是我们这次总结大会的目的!” 会场又沉默了一会儿,一个身材瘦高的干部站了起来。 那是新二团团长黄义宾,毕业于黄埔军校,原本在国民党中央军任团长。淞沪大战时其部队被打散了,黄义宾因伤躲在民间,之后辗转加入了八路军。 “我来说几句吧!”黄义宾叹了一口气:“鬼子是从我这冲出去的。我不是在为此战失利找借口,败了就是败了,打不好就是打不好。但我要说说败的原因,说说新二团一个营为什么才十几分钟就伤亡惨重被敌人突破,连增援都来不及。” “这就对喽!”首长鼓励道:“说,大胆的说!” 黄义宾接着说道:“我认为我们与敌人的差距,不在步枪,也不在机枪。当然,这些方面有差距,但这些不至于使我们没有一战之力。最大的差距,在于鬼子有掷弹筒而我们没有!” 第27章 掷弹筒 黄义宾继续说道:“这绝不是简单的多几具掷弹筒的问题!而是鬼子多出来的这几具掷弹筒就足以摧毁我们的整个火力体系!” 会场干部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他们个个都是征战多年的老革命,带着部队在战场上与鬼子作战时就没少吃过掷弹筒的亏,于是就七嘴八舌的说开了: “掷弹筒这玩意是被鬼子玩出花了,能打五百米,再加上鬼子训练有素,那是一打一个准!” “是哪,鬼子先用掷弹筒敲掉我军机枪,机枪炸没了再用他的机枪压制我方机枪,一层压一层……最后原本就处于火力弱势的咱们就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咱们由于装备差只能采取集群冲锋,但鬼子那掷弹筒杀伤半径却有八米,一炸就是一大片……” …… 干部们说的没错,掷弹筒的存在使八路军与鬼子作战时往往会陷入一个尴尬的境地: 不冲锋不行,火力完全被压制只能被动挨打。 冲锋也不行,人员会被鬼子的机枪和掷弹筒大量杀伤。 冲锋也不是不冲锋也不是,于是一打起仗来几乎就是用人命在跟鬼子硬顶。 首长沉重的点了点头,说道:“问题是存在的,但是我们不能因为存在问题而气馁。有问题就要解决嘛,大家集思广益,看看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干部们窃窃私语,心下都知道要找到办法并不容易。 首长皱着眉头把目光转向李云龙:“李云龙,你刚刚才打了个大胜仗,你来说说!” 李云龙“嗨”了一声:“我这仗打的,靠的是把战壕往前挖,不过这战壕是有点道行!也是小东北整的玩意……” “停!”首长再次打断李云龙的话:“让小东北同志说!” 李云龙脸上挂不住了:“首长,下回你直接让小东北说不就得了?” 干部们忍不住笑出声,气氛立时就缓和了不少。 这李云龙天生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任何时候都不把困难当一回事,对缓解队伍里的悲观情绪倒是有些帮助。 王学新起身将“掘壕渐进”的战术说了一遍,然后总结道:“这战术只适用于有斜度的高地战,平地就不灵了。而且两军要是临时撞在一起也来不及构筑工事,这办法不具有普遍性!” 干部们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丁伟起身说道:“我一直在考虑,我们可不可组建一支神枪手部队,专打鬼子掷弹筒?” “那不行!”李云龙想也不想就否定道:“先不说我们部队缺神枪手……” “缺神枪手可以培养嘛!”丁伟不甘示弱。 “掷弹筒射程可是有五百米!”李云龙反对道:“要培养能打五百米的神枪手,那得消耗多少原装子弹?我们打仗的子弹都不够,能有这么多子弹训练?” 这么一说丁伟就没声音了。 “更何况!”李云龙补充道:“鬼子那掷弹筒都是从天上绕着弯打过来的,鬼子可以躲在掩体后打,咱们子弹走的却是直线,枪法再准也打不着啊!” 丁伟不得不叹了口气,承认李云龙说的是对的。 又有人提议:“那就用机枪火力压制!” 这提议马上遭到一片反对的声音: “这不是一回事吗?” “机枪子弹也走直线,除非鬼子不躲,否则再多子弹也打不着!” “机枪原本就是鬼子掷弹筒的重点目标,才响几下就被掷弹筒敲掉了,哪能打掷弹筒!” …… 黄义宾没作声,静静的听着其它人讨论,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首长,关于这个问题,国军内部其实早就讨论过了。” 首长“哦”了一声,说道:“说来听听!” 黄义宾起身说道:“国军内部讨论了好几次,并请来专家多番论证,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只能用掷弹筒对付掷弹筒,否则……” 说着黄义宾就无奈的摇了摇头,接下来的话就不需要多说了。 张万和这时插了一句:“说的是国军一年前装备的民国27年式掷弹筒?” 张万和身为后勤部长,除了了解自身装备外还必须知道友军及敌军的装备。 黄义宾点了点头,补充道: “其实早在六年前国军就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了。” “那时仿制了第一批掷弹筒,不过因为质量太差没有装备部队,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去年出来的这一款民国27年式掷弹筒,也只是堪堪能用而已。” “其性能与鬼子的掷弹筒相比相差太多……射程只有200多米,而且精度差、故障多,依旧无法扭转局势!” 200多米的射程还不到鬼子掷弹筒射程的一半,再加上精度的差距,孰优孰劣就不用多说了。 这时李云龙就不服气了,他冲着张万和一撇嘴,说道: “我说老张,你这个后勤部长是怎么当的?” “鬼子能造国军也能造,就咱们不能造?” “不就是一个抓在手里的小筒筒吗?” “这都造不出来,还兵工厂呢!” 张万和一脸无奈的反驳道: “我说老李啊,你还真别小看这抓在手里小筒筒。” “国军的还好说,那是滑膛炮。” “鬼子的就有大学问了,你知道它为啥打得又远又准吗?” “它那小筒筒里头是有膛线的,只这一项咱们就造不出来!” 李云龙“嘿”了一声:“我还就不信了……” “李云龙!”见李云龙把话题带歪了,首长就喝止道:“你当这是扮家家呢?撒泡尿下去堆点泥,捏吧捏吧就出来啦?咱们兵工厂这条件,造个子弹都困难,何况是掷弹筒!” 李云龙“嘿嘿”一笑,回答: “我这……不就是说说吗?这万一要是能成呢?” “我就寻思着是不是张万和这个部长偷懒了!” “既然首长这么说,我就明白了!” “对不住,对不住!当我没说……” 张万和还能说什么,只能报以一脸苦笑。 一旁听着的王学新这时都张着嘴巴有些想睡觉了,然而就在这时,脑海里“叮”的一声: “宿主已符合仿制条件,是否开启仿制模式?” 这让王学新张了一半的嘴停在半空。 “仿制?居然是仿制?” 第28章 五零小炮 王学新没有多想,马上选择了“开启”。 然后发现军工装备里仅有的两个东西,也就是“八九式掷弹筒”和“九一式手榴弹”就由灰色变成了彩色。下方各有一个“仿制”选项,前者需要十万军工币,后者需要二十万军工币。 搞什么鬼? 仿制掷弹筒只要十万,而炮弹却要二十万? 同时王学新心下暗道原来是这样,这军工系统似乎并不是直接给宿主装备,而是用来仿制装备的。 王学新犹豫了一下,咬咬牙就花了三十万军工币选择仿制。 反正这军工币留着也没用,不花也就是留在系统里的一个数字。 只不过这一下就把这么多天的“积蓄”用完了。 然后……八九式掷弹筒特么的就变成了五零小炮,九一式手榴弹就变成了五零小炮的炮弹。 这一来王学新就有点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王学新知道这五零小炮也叫五零式小钢炮,其实就是八路军仿制鬼子八九式掷弹筒的装备,只不过是八路军利用现有的条件和设备能做出的最优选择,而且还是经历了多次失败及反复研究试验之后,在一年后才勉强仿制成功。 也就是说…… 这军工系统不只是教王学新怎么仿制,它还能根据八路军的现有状况选择一个最优仿制方案。 想到这王学新的眼睛不由亮了起来,这的确是他需要的东西。 接着王学新就知道该怎么做。 他起身对张万和说道:“张部长,你要说这‘国军的还好说’,那咱就按国军的做呗!就是,不用膛线的那种!” 张万和原本不想说话了。 因为他知道在座的不只是李云龙对装备一窍不通,其它干部也好不到哪去。 黄义宾是黄埔军校毕业的还算有点见识,其它的大多抱着李云龙那样的想法,以为掷弹筒不过就是抓在手上的一个小筒筒。 他们虽然不像首长讽刺的那样,以为撒泡尿堆上泥捏吧捏吧就出来了,但绝对是以为拿块铁皮卷吧卷吧就成了。 这也是后勤部一直受人垢病的地方。 这一个个的,要装备时就都来他这磨,用完后还要抱怨这不好那不好。 嫌装备不好您就别来死磨硬赖的要啊! 你要觉得你行,你来造个试试哪! 当这后勤部长容易吗我? 一想到这,张万和就黑着脸自顾自的坐在那打算不吭声了。 他们爱说啥说啥,反正我张万和问心无愧,谁怕谁啊? 不过瞄了一眼发现问话的是那个外号叫“小东北”的战士,张万和心里就有些过不去了。 要不是这小战士,兵工厂只怕都要被鬼子给端了,甚至他张万和一条小命或许都要落在鬼子手里,这还能不接上一句话? 于是张万和就勉为其难的回答道: “唉!王学新同志。” “这话是这么说,可是咱们就算是照国军那滑膛炮样子仿制出来,顶多也就是像民国27年式那样的小筒筒啊!” “能顶啥用呢?” 张万和说到“小筒筒”时有意加重了语气,还顺带瞄了正“叭叭”捡着瓜子嗑得欢的李云龙一眼。 心道,你小子,以后再向我要装备,我再多给你一发子弹就不叫张万和。 “老张说的对!”黄义宾接嘴道:“拥有民国27年式掷弹筒的国军与鬼子对阵时一样会被鬼子压制,何况我们的条件连国军都比不上。生产出来的东西……只怕也就比徒手甩手榴弹好上一些!” 这话是说到张万和的心里去了。 这不是张万和他不想仿制,但以八路军现有条件和技术,用什么来仿制? 王学新却不依不挠的说道: “张部长,我提一个方案你看看是否可行。” “咱们虽然像国军那样生产滑膛炮,但却要把射程定在500米的距离上。” “这样在实战中才有意义。” 张万和笑了笑没说话。 想得挺美的啊,一上来就要把射程定在500米上,你咋不说1000米呢? 又是一个只会动嘴皮子的愣头青! 但王学新接下来的话就让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当然。”王学新接着说道:“为了达到这射程,我们必须牺牲一些优点。比如身管小、质量轻、弹药用的还是手榴弹,这些优点对鬼子来说很重要,对我们八路军而言就是可有可无嘛!” 张万和一愣,问了声:“怎么说?” 其它干部看到张万和的样子,就都停止了讨论好奇的望向王学新。 李云龙则不以为然的继续嗑瓜子,心想以老子跟张万和的交情都说服不了他,你小子算哪根葱,还能把张万和这铁公鸡给说动喽? 王学新回答: “张部长,您想哪……” “那鬼子人少装备多,身上动不动就带着百来发子弹,还有罐头、工兵锹、行军被等等,全副武装的,怎么着也有几十公斤吧!” “再要装备上掷弹筒,当然要求这掷弹筒越小越好,越轻越好,还能打得远打得准。” “尤其那弹药用的还是手榴弹……鬼子每个兵身上都带着手榴弹,全都可以当炮弹。那没说的,肯定方便哪!” 王学新这么一说,其它干部也都愣了。 这些话不只是张万和能听得懂,就连对装备知道不多的干部们也听得懂,只是他们往常从没有像王学新这样站在鬼子的角度上去思考问题。 李云龙一看大家伙那反应就乐了,他用手指敲着木桌说道:“你们可别小看这家伙诶,他从小在鬼子兵工厂做苦工,见过的装备比你们吃过的饭还多!” 首长没理会李云龙,他被王学新吊起了兴趣,他朝王学新扬了扬头,说道:“继续说,这些优点对我们为什么就可有可无?” 王学新回答: “首长,咱们人多装备少哪,许多人还拿着梭镖上战场呢!” “咱们整出一个大一些的炮又能有啥?” “整出大一点重一点的炮弹又能算啥?” “那么多战士连枪都没有,每人身上不过十发子弹,多扛一发炮弹就会被压死还是咋的?” 众人不由愣住了。 这说的是啊,这要是都有人拿着梭镖上战场了,还在乎多扛几发炮弹或是大一点、重一点的炮吗? 那为什么又要把这炮局限在跟鬼子一样大小、重量还要求同样的射程呢? 这不是自个给自个找麻烦吗? 张万和一拍桌子,说道:“这话在理!国军就是掉这坑里了,所以才有27年式掷弹筒。咱怎么也跟着掉进这坑里去了?” 首长一听张万和这么说就来劲了:“这么说,这方案可行?” 第29章 兵工厂 也难怪首长会这么激动。 张万和是这方面的专家……他当初可是在阎锡山手下为其打理过“太原军械制造所”的,一个能造大炮和炮弹的地方,当然有几把刷子。张万和要是说能行,那这东西就八九不离十了。 张万和想了想,就点了点头说道: “首长,虽然我不敢保证,但听王学新同志这么一说,造这炮的难度就成级数下降了。” “因为对体积不要求,又是小口径,就还真是一个铁管。” “只是,这炮弹或许有些难度,可能会有些细节上的问题……” 听了这话王学新才明白为什么仿制掷弹筒只需要十万,而炮弹却需要二十万了,原来是炮弹的难度更大。 首长一拍桌,对张万和说道:“有你这句话就行了,克服一切困难也要研发这种炮,必须搞出来!” “是!”张万和挺声应着。 顿了下,张万和又瞄了王学新一眼,说道:“首长,我有个请求!” “有什么请求尽管说!”首长大手一挥,说道:“只要你能把这炮弄出来,让我给你洗脚我也愿意!” 张万和赶忙回答道:“首长,我哪敢提这样的要求。我的要求很简单,刚才听老李说,这个王学新同志在鬼子兵工厂干过几年,刚才又提出这个很有建设性的想法,我想……借他用几天!” “什么?”刚才还笑嘻嘻的李云龙一听这话就像被针扎似的跳了起来:“张万和,你这不是打劫吗?我李云龙可不是地主老财,手下难得有一两个这样的兵,你三言两语就想要了去,没门……” “李云龙!”首长怒目一瞪,手指在虚空中乱点:“都什么时候了,还只顾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这可是为全军造炮!这炮要是造不出来,你独立团又能好到哪儿去?” 李云龙顿时就软了,但嘴里还是不服:“首长,你这今天要一个,明天要一个,你让我这团长怎么干哪?” “你!”首长被气得无话可说。 “老李!”张万和与李云龙是老乡,了解李云龙的脾气,当下放缓语气道:“我这不是说好的借吗?有借有还,过个三、五天就还你了。大不了,到时炮造出来了,先给独立团装备,你看怎样?” 一听到装备,李云龙那眼睛马上就亮了起来:“这可是你说的啊,老张。咱一口唾沫一个钉,谁也不许赖帐!” “能赖得了别人,还能赖得了你李云龙吗?”张万和有些无奈,这李云龙从来就是包赢不包输的主。 李云龙盯着张万和看了一会儿,刚才还乌黑的脸瞬间就堆满了笑容:“这就对啦!借,当然借!咱们那是什么交情哪,又是老乡又是老战友的。我这要是不借,那就太不够意思啦!” 转头就拍了拍王学新的肩膀,小声交待道:“你小子放聪明点,多要些东西回来,明白吗?” 王学新还能说啥,只能应了声:“是!” —————— “咱们兵工厂分为四个分厂。”张万和一边走一边给王学新介绍道:“机械制造和装配分为一分厂,其实就是简单的为步枪进行维修或是搞点自需要的器械什么的。翻砂铸造部份为二分厂,大多数东西都是在那成形的。三分厂负责复装子弹的手榴弹制造,四分厂负责生产火药。” 张万和带王学新走进三分厂也就是生产子弹和手榴弹的地方,工人服装千奇百怪,设备也简陋得可以,基本都是用手工制作,铁锤、钳子、锉刀,还有些不认得的稀器古怪的东西,估计是一分厂自己弄出来的设备。 似乎是看出王学新眼神中的异样,张万和就感概道:“现在还算好了,想当年哪,我们这兵工厂只有21名工人,2把虎钳、4把锉刀和1个风箱。所有东西都是我们自个想办法一点点的收集和制作出来的。” 接着张万和又忍不住吐槽了李云龙几句:“造装备要都像你团长说的那么简单,那小鬼子早也被咱们赶出去了。” 王学新只能应着“是”,心下却暗想,你们这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哪! 这时张万和冲着一群工人中叫了声:“苏主任!” 一名干练的短发女生抬起头来,她见是张万和就交待了旁边的工人一声,起身迎了上来。 王学新这时才发现她身着学生装,一种源于“文明新装”的新式校服:蓝色上衣黑色裙子,再加一双白袜和黑色平底布鞋。 张万和介绍道:“苏欣苏主任,别看她二十不到,人家可是从重庆来的大学生,读的是机械制造,人才哪!更难得还是为抗日事业主动放弃学业到前线来,好像是什么……私立什么大学来着?” 说着张万和就将目光转向已经走近的苏欣。 “你好!”苏欣上前,用与她年龄极不相称的老成伸出手自我介绍道:“苏欣,私立复旦大学三年级学生。” “复旦大学?”王学新疑惑的问:“那不是在上海吗?” “是的!”苏欣有些意外的望了王学新一眼,回答:“它原本在上海,上海沦陷后就搬到重庆了,现在在北涪。同志也是大学生吗?” 也难怪苏欣会这么问,这时代如果不是大学生,识字的都不多,更别提知道哪所学校在哪里了。 “啊?我……我是……”王学新在考虑是否要说出自己考上的那所三本学校。 张万和给王学新解了围:“小苏哪,你就别难为人家了。他叫王学新,外号小东北!” 话音刚落,苏欣就瞪大了一双眼睛吃惊的望着王学新:“原来你就是那个救了兵工厂的小东北!幸会,太感谢了!” 王学新疑惑的望向张万和。 张万和嘿嘿一笑,解释道:“你怎么说也是把兵工厂从鬼子手里救了下来的人,这厂没人不知道你‘小东北’了!” 这话还真没说错,因为王学新发现这时已有许多工人朝他投来了敬佩的目光了,如果不是手里还有活,怕是早就聚过来问东问西的。 “小苏哪!”张万和接着说道:“叫上各分厂主任,一起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事商量!” “好的,这就去!”苏欣应了声,离开前还很有礼貌的冲王学新点了点头。 第30章 炮弹 张万和的办公室其实就是三分厂旁的一间土屋,一张方桌和几把凳,旁边的炮弹箱上胡乱的摞着一叠叠文件和资料,似乎是刚搬过来还来不及整理。 因为兵工厂附近不允许生火,所以屋内没有炕有些生冷,警卫员往玻璃瓶里加了些开水,塞上木塞子给张万和取暖。 “给,暖和暖和!”张万和随手将热水瓶递给王学新:“咱们兵工厂就这条件,别人都还以为我们富得流油呢!” 王学新见张万和冻得直搓手,哪敢接这热水瓶,赶忙推辞道:“部长,咱年轻人……” “诶!”张万和直接把热水瓶塞在王学新怀里,打趣道:“你可是咱们兵工厂的大恩人哪!这要是亏待了你,兵工厂上上下下都饶不过我!” 说着就呵呵笑了起来。 其实张万和心里是另有算盘。 这要真说什么恩人不恩人的,他张万和早就看淡了。 都是革命军人,为了革命事业你救救我我救救你,都要报恩哪能算得清。 可是这小东北不同,听李云龙说他在鬼子兵工厂呆了好多年,这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吧! 再加上之前会场里的那番话,最重人才的张万和就知道这家伙有点料了。 这时几个主任先后进屋,苏欣也是其中之一。 张万和招呼几个人坐下,就向王学新介绍道: “一分厂主任吴为民,之前在上海五金厂工作,因此得了个外号叫五金。” “二分厂主任张若中,之前就是钢铁厂干翻砂的,现在是干回老本行了。” “三分厂主任就不介绍了,咱们的高材生。” “这是四分厂吴云涛,以前是采石厂的,专制火药,人称药罐子!不过这可是黑火药的药……” 说着就跟着大伙一起“嘿嘿”的笑了起来。 张万和介绍的同时,各主任就一个个上前与王学新握手打招呼。 “这是谁就不用我多说了吧!”张万和朝王学新扬了扬头对各主任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自从咱厂搬到这鲁家沟,你们成天念叼着小东北小东北的,念得我耳朵都快起茧了。得……这回我把真人给你们请来了!” 这话说得各主任都有些尴尬的笑了起来。 苏欣看了看众人,说:“要不,我们请王学新同志给我们说说战斗经过?” “对对!”其它人也七嘴八舌的赞同道: “听说王学新同志才加入部队两个多月?” “听说王学新同志是从鬼子那套出的消息,还俘虏了十几个鬼子?” “我怎么听说是几十个呢?” …… 于是王学新就明白这抗战神剧是怎么来的了。 “哎哎……”张万和打断了众人的谈论,他端起警卫员倒的开水悠闲的吹了吹热汽后小喝一口,然后说道:“王学新同志这次来,不是给我们做报告的,他有任务。” 外号叫五金的吴为民一下就来了兴趣:“任务?什么任务?难道……兵工厂里有奸细?王学新同志是来抓奸细的?” “我说你这个家伙!”张万和没好气的回道:“你那脑袋瓜子里到底装着什么呢?不是想着抓奸细就是上前线打鬼子,兵工厂哪不好了?” “部长,这可没鬼子!”五金苦着脸回答:“我当初投奔八路军为的就是打鬼子,你看看现在……” 后来王学新才知道,五金原是一家上海五金厂的技术人员,上海沦陷前他冒着生命危险将一辆装满了机械设备的汽车开了出来,这批机械就成了一分厂也就是机械制造分厂的底子。 “现在有什么不好?”张万和把牙杯往桌上一丢,气呼呼的说道: “我说五金同志,我们这难道不是在打鬼子?” “我们只是在不同的战场战斗而已。” “你想想,我们要是能多造武器多造新装备,那能救多少同志,又能打死多少鬼子,能为部队带来多少胜利哪?” …… 叭啦叭啦的一大堆,老半天也没见停。 苏欣微笑的提醒道:“厂长,还是说正事吧,这要是耽搁了,鬼子就少打啦!” “对对……还是小苏明事理!”张万和点了点头,然后就懵了:“我刚才说到哪了?” “说任务!”苏欣提醒道:“王学新同志的任务!” “没错,任务!”张万和又喝了一口热水,然后抱着杯子当热水瓶热手,说:“都别打岔,上级分配我们一个重要任务,王学新同志是来配合我们一起仿制掷弹筒的!” 这话立时就让众人吃惊的望向王学新,就连苏欣也不例外。 一个个都在想,这仿制掷弹筒哪有那么简单呀,难道这王学新同志不仅会打仗,还会造装备? 张万和语重心长的解释道: “我们的队伍不容易啊!” “就比如这一仗吧!鬼子一个大队不过七百多人,短短二十几分钟的突围就使新二团伤亡三百余人。” “主要原因就是鬼子的掷弹筒太猖狂了。” “首长对此很重视,要求我们一定要仿制出掷弹筒,打掉鬼子的嚣张气焰,减少部队的伤亡。” “对此,大家有没有意见?” 几个主任都沉默了,然后全都将目光投向了苏欣,似乎她才最有发言权。 苏欣想了想,就回答道: “部长,您说的我们都懂。” “可是别说我给您泼冷水,以我们的条件,想要仿制鬼子的掷弹筒……” 张万和打断了苏欣的话:“原本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王学新同志给出了一个新思路。” 说着张万和就将王学新在会场上说的重述了一遍。 翻砂厂主任张若中点头说道:“这话在理,如果只是要求能打500米的小炮,那或许并不困难。” 五金摇了摇头,为难的说道:“炮或许可以,但是炮弹……” 说着又将目光转向苏欣。 苏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就如数家珍的说道: “生产炮弹先要将生铁铸成弹壳,然后用车床车弹口、弹带和尾部。” “它不仅要求车光滑,还要求尺寸精确。” “此外弹口和尾部还要挑出丝扣,以便安装引信和弹尾。” “所有这些,都需要灰口生铁才能做到。” “而我们用土法方炉生产的白口生铁,它含碳量过高,我估计至少有3%到4%,这导致它硬、脆、没有韧性。” “这种铁无法用车床车削加工,一削就碎!” 说着苏欣就微微摇头并下了结论:“因此,就算是把要求降低到这程度,要生产只怕也不现实。” 王学新这才恍然大悟:难怪系统用来仿制炮弹的费用更贵,原来生产炮弹的难度与火炮比还真不是一个层次的。 张万和显然也考虑过这些,他听了苏欣的话便点了点头,说道:“铁的问题,我们可以考虑吃两条线嘛!” 见王学新一脸懵,张万和解释道:“两条线指的就是铁轨,咱们偷着去扒鬼子的铁路,然后把铁轨熔了造装备。” 王学新“哦”了一声,这倒是个好办法。 只是……这铁轨的量够用吗? 第31章 白心韧化技术 八路军吃“两条线”的模式是这样的: 他们将任务分配给交通线附近的县大队、区大队,然后采取多劳多得的方式返还步枪子弹(边区造)。 这可以说是一举数得:既能破坏鬼子的交通线,又能让县大队、区大队形成竞争机制使有战斗力的部队获得更多的弹药,还能让兵工厂获得钢材生产子弹等装备。 然而…… 负责回收铁轨的张若中就摇头回答道: “厂长,最近鬼子加强了交通线的防御。” “铁路两侧两、三里内所有房都给拆了,每隔几百米一个炮台,还拉上了铁丝网用汽车、挎子(边三轮)巡逻。” “只要一有人靠近,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枪,游击队的同志死伤了不少。” “铁轨数量已成级数下降,用吃两条线造炮只怕不是办法。” 苏欣起身顺手取过水壶给张万和的牙杯添热水,补充道: “我觉得更重要的,是吃两条线不是长远之计。” “上级让我们造炮,为的可不是造几门来做做样子,而是为了装备部队打鬼子。” “那这需要的炮和炮弹可就多了。” “咱部队少说也有四十来万吧……” 说到这苏欣就收住了话,她将牙杯递给张万和同时用询问的眼神望着他。 苏欣不是很确定八路军的兵力,这事还是张万和最清楚,毕竟他除了是兵工厂厂长外,另一个身份是后勤部长。 张万和接过牙杯点了点头:“差不多有四十来万了,谁也拿不准!” 这的确拿不准,许多八路军、游击队都分散着打游击,根本没法统计。 苏欣接着原话题: “这就是了……” “咱要造这炮装备一支四十万人的部队,可不是吃两线就能满足的。” “尤其是炮弹,打一发就少一发,需要大量的、稳定的高质量钢材。” “否则根本没有意义。” 张万和不由沉默了。 苏欣说的没错,靠吃两条线解决不了部队批量装备的问题,仅仅只是交个作业应付下上级。 他张万和要这么干,那还不是把这张老脸搁地上让人踩了? 张万和在会场时就想过炮弹有可能会有问题,但没想到这问题现实情况会有这么严峻。 当初在太原军械制造所干的时候,张万和可从来就没担心过钢材的问题,现在被苏欣这么一说……就发现这仿制工作还没开始,根子上就靠不住了。 皱眉思考了一会儿,张万和就把目光投往一直不在状态的小东北,问:“王学新同志,你在鬼子兵工厂呆过,知不知道有什么解决方案哪?” 张万和这也是死马当活马医,说不准这家伙就知道些什么呢? 苏欣一脸无奈,暗道厂长这是急糊涂了,人家是当兵打仗的,哪能知道造装备的事啊?顶多就是提些要求,比如之前说的射程啥的。 此时的王学新正在脑海里翻着系统里给的资料……好家伙,这三十万军工币花的还真值当,这不仅是把五零小炮各种零件、尺寸及数据写得一清二楚,还有相关的文字说明及注意事项。 至于钢材方面的困难嘛……王学新自然是去查阅炮弹的资料。 希望这系统不是那么坑人,所有资料都齐全就特么的钢材不行。 不过系统没让王学新失望,一翻就跳出了一个“钢材白心韧化处理技术”,大喜之下王学新马上就在脑海里翻看。 正看着就被张万和打断了:“王学新同志?” “啊?钢材的困难?”王学新回答:“好像有这么回事,鬼子扫荡时把那啥……废旧的锅碗瓢盆全堆一块,整吧整吧就整出炮弹了。” “对对,说的就是这个!”张万和眼睛一亮,不自觉的就往王学新这边凑了凑:“咱百姓手里那锅碗啥的就是白口生铁造的,记得鬼子怎么个整法吗?” 苏欣对此则完全不抱希望,她摇头下了结论:“鬼子准是把这些铁重炼了,我们没那条件和设备……” 苏欣没往下细说,心道这是专业问题,跟这大头兵解释不清。 其它人也都是呵呵笑着,没太把王学新当一回事……这英雄归英雄,造装备还得他们这些人,否则还要技术员干啥呢? 然而,下一秒苏欣的表情就僵在了脸上。 “好像叫什么……”王学新挠了挠头:“对了,叫白心韧化技术,据说是德国的技术!俺就奇了怪了,这锅碗瓢盆还能有白心、黑心哪?要我说,怎么着也是鬼子黑心,厂长您说对吧?” 说着就“嘿嘿”傻笑起来。 苏欣呆愣当场,望着王学新的眼神瞬间拐了几道弯,由意外变震惊再到兴奋。 其它几个主任见苏欣表情古怪,表情也跟着慎重起来。 难道还真有这么一回事? 过了好一会儿苏欣才反应过来,半信半疑的问:“王学新同志,你确定鬼子是用白心韧化技术处理废铁造炮弹?” “瞧您说的,我哪能确定啊?”王学新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我说苏欣同志,这白心韧化技术到底是啥玩意?真有这技术?” 王学新这是把皮球踢给了苏欣,他知道这要是谎言说多了肯定得露破绽,最好的办法就是装糊涂。 众人也被勾起了兴趣,都将好奇的目光投往苏欣。 “苏欣同志,真有这技术?” 张万和也来了兴致:“小苏同志,你要是知道些啥就往外抖一抖,有什么问题大家一起考虑考虑嘛!” 苏欣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回道:“厂长,我只是听说。不过这东西不是用来炼白口生铁的,而是某些机器的特殊部件需要提高韧性,这才用这技术。” “听起来像那么回事了!”张万和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如果这技术可以用来提升零件韧性,而我们的白口生铁就是缺乏韧性无法车削加工……那是不是说,白口生铁韧化之后就能成为可车削的钢材?” 各主任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我看八成能行!” “德国的技术,鬼子会也正常,他们可能就是这么干的!” “要不……咱们试试呗,反正又没啥损失!” …… 王学新暗道:其实鬼子挺冤的,他们根本就没把这技术用上,开创性的将其中外结合恰恰是八路军自己,不过那得一年后。 说着说着,众人又将目光集中到苏欣身上。 “可我……也不会呀!”苏欣有些尴尬,接着就后悔的一叹气:“我在大学时听教授说起过,早知道就应该多问几句了。” 然后苏欣就提了个建议:“要不,我们托个人去重庆问问?” 众人一听这话就没声音了。 先不说这去重庆千里迢迢的,这到了重庆也会被人给盯着,就算找着人……谁知道那教授是不是也只是说说而已? 想了想,张万和又将目光转向了小东北。 眼前不就有个现成的吗? 虽说不怎么靠谱,但问问又不会掉块肉! “王学新同志,你再好好想想!”张万和一脸期待,用相当和蔼无比轻柔的语气小心翼翼的问:“能记得鬼子是怎么折腾的不?” “我想想啊……”王学新低下头假装回忆了一会儿,说:“我寻思着,鬼子应该是先把东西熔了,弄成炮弹壳的样子,然后再……” “对,接着就该韧化了。”苏欣马上紧张起来。 王学新顿了下,接着像开窍了似的抬起头,手指飞快的在虚空中一点:“想起来了,他们把炮弹壳埋在矿石里头烧,烧他个几天几夜!” 第32章 知易行难 众人面面相觑,包括苏欣、张万和在内都大感意外。 过了好半天,五金才说了声:“就这么简单?” 也难怪他们不相信,这个被说得那么高大上的德国技术,居然就是埋在铁矿石里烧个几天。 接着,他们很自然的就开始怀疑起真实性。 翻砂厂主任张若中半信半疑的说道:“如果只是这样,我们早该发现才对!也不至于一直造不出炮弹!” 五金接嘴道:“不可能这么简单,肯定什么地方出错了。” 张万和皱起眉头问王学新:“王学新同志,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王学新继续装糊涂:“那俺就不知道了。” 一直不作声的苏欣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我明白了,王学新同志说的或许没错,可能的确是这么做的。只不过比我们想的要复杂得多也困难得多。” 这一来大家伙就更是一脸懵。 只有王学新在心下暗道一声厉害。 正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王学新是由系统的资料知道这看似很简单的操作其实却有许多学问和难点。 其它人没看出来,却是被这小丫头看出来了。 张万和不解的问:“小苏同志,你慢慢说。这要是真这么做,又怎么会又复杂又困难呢?” 苏欣解释道: “厂长,咱们的白口生铁之所以又硬又脆缺乏韧性,是因为它含碳量太高。” “既然含碳量高,就要将铁中的碳析出。” “怎么析出这些碳呢?” “将白口生铁埋在铁矿石里加热,铁矿石在加热的过程中会不断的释放出少量的氧气。” “这些氧气与白口生铁里的碳反应生成一氧化碳和二氧二碳,于是就减少碳含量达到韧化的目的!” 其它人听得一脸糊涂,就连张万和也不例外。 只有王学新暗自点头,这丫头的确有两把刷子,这说的就像看到答案似的一字不差。 苏欣敏感的察觉到王学新表情不对,别人都是一脸困惑,他却是轻松坦然像是早就知道这些似的。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这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这表情……说不准是根本听不懂! 过了半晌,张万和又问了声:“苏欣同志,照你这么说,这方法的确可行?” 苏欣点了点头:“虽然我还不确定,但多半能行。就算不行,试试也没错。” “那……为啥又说它比我们想像的困难得多也复杂得多呢?”张万和是个老手,他知道更重要的可能是这其中的道道。 苏欣解释道: “我认为这技术的重点在温度控制。” “我们需要足够高的温度才能使白口生铁里的碳与氧反应。” “但如果温度太高,白口生铁与铁矿石就全都融化混杂在一起,也就失去了韧化的意义。” “所以,我们需要找到一个适合的温度并将温度控制在这范围内。” “这是困难之一!” 听了这些,众人才恍然大悟。 没有测量仪器和设备,就连温度都不知道更别说控制了。 苏欣接着说道: “另外,铁矿石里还有许多杂质,这些杂质的熔点都不一样,它们很可能在加热的过程与白口生铁反应产生一系列问题。” “因此,我猜测小鬼子使用的铁矿石是经过某种处理去除了杂质,之后才用来韧化。” “这是另一个难点。” 苏欣这番话,说得王学新都想找系统退钱了,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嘛。 不过话说回来了,要不是系统给的资料这么一提醒,苏欣也没法叭啦叭啦的倒推出这些东西来。 何况还有两个很重要的问题苏欣:一个是温度,另一个是杂质。 这两个问题看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却非得长期的实验不可。 比如温度……这要是不知道哪个温度合适就得一度一度的试验,那得试验到什么时候? 算了,咱就全抖出来了吧,管他们会不会怀疑,总好过试上一年半载的! 想着,王学新就插嘴道:“听苏欣同志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有时候鬼子矿石没来得急整,干脆就把炮弹埋在洗干净的砂子里烧……” “砂子!”没等王学新说完,苏欣就瞪大了眼睛连连点头:“说得对,砂子或许也可以。我怎么没想到!” “这么做真能行?”张万和有些难以置信。 “八成能行!”苏欣解释道:“砂子主要成份是二氧化硅,它的熔点恰好比铁高,就算把铁烧熔了它也不会熔,也就是说没有太多的杂质会因此混进白口生铁里。只是韧化效果很可能没有净化后的铁矿石好。”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了声音。 好半晌张若中才说了声:“这么说,就剩下温度了。” 然后他又将目光转向王学新,问:“王学新同志,你不会恰好也记得温度吧?” “哪能呢!”王学新尴尬的笑了声:“我就一个粗人,不知道啥温度温度的,只知道他们成天往上喊数字……” 众人吃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了下来。 “什么数字?”苏欣问。 “比如一百,两百,两百三……”王学新说:“就跟卖猪肉似的,这有用吗?” “有用有用!”众人全都凑了上来,把头点得跟捣蒜似的。 张万和紧张的问:“王学新同志,记得他们卖的猪肉,最多卖多少斤吗?” “记不太清了!”王学新摆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反正,每次都是喊到九百多就不喊了!” “九百多!” “快记下来!” “九百多,多多少?这头还是那头?” 王学新回答:“应该是这头,要超过九百五小鬼子就开始紧张了。俺就寻思着,这是猪肉不够卖了?” 苏欣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无法想象鬼子兵工厂的技术工吆喝着卖猪肉的样子。 其它人也忍俊不禁,但笑归笑却不敢有半点大意: “九百五!” “应该是九百五以内!” “明天咱们就试试……” “什么明天!”张万和“腾”的一声站了起来:“现在就试,马上给我整几个炮弹壳出来……不,整几十个出来,分不同批次烧烧看!” “是!”各分厂主任应了声,当下就像救火似的离开了。 张万和紧紧的握着王学新的手,感概道: “王学新同志,这要是能成,你可就帮了一个大忙了!” “你知道这铁的问题给咱们带来多大的困难吗?” “咱们游击队员还得拼着性命去扒铁轨呢,这要是能自己生产出合格的钢材。” “这这……这真是太好啦!” 说到后来连张万和都想不出词了。 第33章 银元 被张万和这么一说,王学新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 八路军许多装备无法研发或是存在质量问题,其实都是被“铁”这原料给卡了脖子。 最典型的就是手榴弹,用李云龙的话说,就是:“咱的手榴弹那是一炸两半,这玩意在战场上净耽误事!”。 这话说的没错,其实一炸两半还算好的了,有的手榴弹炸响之后就崩出一个小缺口,就像破了的罐子似的。 在战斗中,有时明明将手榴弹抛到鬼子脚下,“轰”的一声眼看着鬼子被炸在烟雾里,但鬼子除了咳嗽几声脸被熏黑之外屁大的事都没有。 但由于八路军实在没什么装备,部队还是不得不用这种手榴弹。 于是就有了李云龙那句话:“能拔脓的就是好膏药,有总比没有强”。 究其原因,其实就是铁的质量太差无法进一步加工……一加工不是碎就是裂,你也拿它没辙。 要是用这“白心韧化技术”提升了铁的质量,那是不是说手榴弹就可以打上凹槽其质量也可以提升一个层次了? 除此之外,地雷是不是也可以提升一个层次? 另外还有子弹壳,是不是也不需要可怜巴巴的在战场上捡然后“复装”了? 后来王学新才知道前两者是可行的,子弹壳的加工对铁的质量又有更高的要求,白心韧化技术还是力有未逮。 掷弹筒的仿制可以说是目前兵工厂的头等大事,就连张万和也不敢有半点疏忽。 于是包括张万和在内的几个主任基本把手头的事放下了,优先弄火炮和炮弹。 翻砂铸形这个步骤比较快。 其实如果到了正规的生产步骤还是要谨慎的,因为炮弹的尺寸大小要与火炮口径能对上,否则大了塞不下,小了密封性不好影响射程。 不过此时的主要目的是验证“韧化”是否可行,所以这方面暂时没有要求,大概的设计了一下然后就在二分厂整出了五十几个炮弹壳。 然后将炮弹壳一个个排列在方炉内,覆盖上细砂,准备点火时才碰到一个难题。 “咱们怎么知道炉温啥时候到950度呢?”五金问:“总不能用手去试试,看看温度是900度还是1000度吧?” “观察火的颜色。”二分厂主任张若中在这方面有些经验,他回答道:“色彩结合亮度可以大致判断炉温,不过必须得是经验丰富的老师傅,二分厂就有几个。” “那还愣着做什么?”张万和说:“去把这几个老师傅都调来。” 张若中应了声,就安排人去喊了。 苏欣对此有疑虑:“厂长,不是我不相信这些老师傅。人为看火肯定有误差,同样的火让每个师傅来看都不一样,何况老师傅就这么几个……” “这好办!”张万和心急火燎的说:“让老师傅带几个徒弟,另外,拿个小本本把亮度、色彩变化等要点一个个都记下来。谁要是留一手,我张万和跟他没完!” 也难怪张万和会这么说,老一辈的铁匠许多都是一代传一代,靠的就是经验,更像是一种民间手艺而不是工业技术。 但年轻一辈的技术员尤其是苏欣,他们的思维方式就不太一样了。 他们要的是仪器、是精确、是数据……而不是只凭老师傅大手一挥:“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都多,吃的盐都比你们吃的饭多,听我的没错!”。 正在众人犹豫的时候,王学新的一句话就解决了这问题。 “哎……我说。”王学新:“苏欣同志刚才不是还这熔点那熔点的,找一个熔点950度的东西搁里头不就得了?” “说得对啊!”五金重重的挥了下拳头:“熔点950度左右的东西搁里头,熔了就代表温度到了,没熔就代表还得加热。好办法!” “咱们怎么就没想到呢?”张若中愣愣的望着王学新,接着又将目光转向了张万和,问:“厂长,那……咱们还要不要老师傅啊?” “要,怎么不要了?”张万和没好气的回答:“老师傅要,王学新同志的办法也要。” 接着张万和就乘着王学新帮工人填砂时,用手指点了一圈手下那一干主任,压着声音批评道: “你们这一个个的,啊!这还主任呢,技术人员呢,高材生呢!丢不丢人哪?” “人家小东北一个当兵打仗的都能想出办法。你们却拿这事没辙。” “这要是传出去了……咱兵工厂的面子往哪搁啊?” “到时你们也就全别干了,让小东北来不就成了?” 苏欣一双睛睛眨吧眨吧的望了望王学新,暗道这个小东北真是够机灵! 之前要说是他见过鬼子用这技术所以知道得多也就算了,可是利用熔点来测温度的办法……就不是常人能想得到的了! 至少她这个高材生一时半会也没想到。 见王学新走了回来,张万和赶忙收住了嘴,然后“嗯哼”清了下嗓子,像没事的人似的将音量转为正常:“那个,嗯……啥东西熔点950度啊?” 苏欣想也不想就回答:“银,961.78度!” 哟,都精确到小数点了。 王学新心下一阵佩服,不愧是复旦的高才生,这都能背下。 后来王学新才知道,这其实是苏欣的特长,是张万和让苏欣管理三分厂的原因之一。 张万和没有迟疑,马上下令道:“找几个银元来,动作快!” 八路军虽然穷,但几块银元还是有的。 找来后将银元分成几小块,放置在炉内的不同位置……这是为了保证炉内不同位置温度一致。 接着就是长时间加热同时注意别让银块熔化就成了。 不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一点不简单。 因为这方炉得日夜不停的烧,还得时刻观注炉内的银元是否熔化,不小心化了不但要降低温度,还要再往里加银快以便继续观测。 张万和打趣道,这都像是太上老君炼仙丹了。 张万和将人手分成了三批轮流看护,每批至少都有一个老师傅一个主任。 老师傅用来看火,主任则是直接对炉火负责并随时可以调动足够的人手应急。 多出来的那个主任则负责兵工厂的正常运作。 其实说是三批,张万和这几天基本都没睡,时不时的就在炉前走来走去,还边走边搓手。 苏欣偷偷告诉王学新:“我来兵工厂大半年了,还从没见过厂长这么紧张。” 第34章 子弹改地雷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么着,王学新被分到苏欣一组。 其实王学新觉得自己不太需要参加这种轮班。 告诉他们原理就成了,其它的事比如看火焰色彩、亮度之类的他又不懂,有老师傅在就没王学新什么事。 但张万和却是死活不答应,他不满的批评王学新道: “我说你这个同志,怎么连这点积极性都没有啊?” “年轻人哪,就是多吃点苦,不吃苦怎么成长呢?” “你说你不懂火焰不懂烧炉,我也没让你烧炉哪!” “你只需要在旁盯着,这盯着盯着,说不定就想起什么来了呢?” “我可跟你说啊,你可是从你们团长那借来的,说不准还要给装备租!” “你这工作态度可不行!” 王学新不知道的是,张万和哪是为了图他看什么炉或是想起什么东西! 张万和跟李云龙是老乡,大别山出来的,虽然不像李云龙那样牛逼哄哄的山大王思想,但跟李云龙一样是鬼精鬼精的。 安排人手看炉时张万和心下就寻思着: 这小东北是个人物哪,不但给出了仿制掷弹筒的新思路,还给出了钢材韧化技术…… 只这一下就几乎把兵工厂能生产的所有装备都推上一个新层次了。 人才哪! 兵工厂就需要这样的人。 可这要是想把小东北调过来,那李云龙能放人么? 才跟他借几天就跳起脚来骂娘了! 想来想去,张万和就“嘿嘿”一笑,问着警卫员:“苏主任是哪一组?” “报告厂长,第三组!” “把王学新也安排到第三组去!” “是!” 于是王学新就只得赶鸭子上架到第三组上工看炉火去了。 苏欣待人很亲切,称呼其它几个主任都是吴叔、张叔的叫,称王学新就有点没大没小的喊“小王同学”了。 王学新对这称呼不太满意:“咱俩你大还是我大啊?这小王小王的,喊得怪顺口的啊?” 苏欣“哦”了一声:“要不这样,小王同学。我叫你同志,你叫我主任?” 王学新“呃”了一声,赶忙回道:“小……小王同学好啊!亲切,喊同志就生份了,是吧!” 心下却暗道,这辈份怎么就越来越低了,就没个好的! 苏欣对工作是没话说,一丝不苟。 她给每发炮弹壳和方炉都编号,然后时间、炉温变化情况等等都记得一清二楚,还交代别人也这样记。 王学新好奇的问:“你这么记了有啥用?” “你不懂!”苏欣头也不抬一下,一边在记录本上写着一边回答:“这些是实验数据,等弹壳出炉,就可以通过对比质量以及数据,找出问题根源,下一次韧化就不会再这么盲目啦!” 说的还真像是那么回事,王学新撇了撇嘴,暗道这或许就是学霸和学渣之间的区别! 苏欣记完了,就把本子和笔往旁边一丢,说道:“我说小王同学,反正也没什么事,说说你的战斗经历吧!” 王学新“嗨”一声,回答:“那有啥好说的,不怕实话告诉你,我其实就是为了活命,然后稀里糊涂的就这么着了!” 苏欣呵呵笑了起来。 这话苏欣是相信的,就像王学新稀里糊涂的整出了韧化技术一样。 同时苏欣还有些意外,这要是别人,就算是稀里糊涂的打了鬼子,哪会说什么“为了活命”这样的话,早就吹到天上去了! 然后苏欣又想起了“卖猪肉”那个梗,就笑得更欢了。 “笑啥笑啊?”王学新搬了张木凳坐在炉火前伸出手去暖和,转头问了声:“小苏同学,听说你学的是机械制造,那不应该是去一分厂吗?怎么到三分厂当主任了?” 一分厂是机械制造和装配的,王学新认为这更符合苏欣的专业。 苏欣搬了把木凳坐在王学新旁,回道: “一分厂有吴叔打理呢。” “吴叔原本在五金厂时就是技术员,经验丰富,对那些机床也熟。” “我只学些皮毛缺乏实践和经验。” 王学新“哦”了一声,大学生好像都存在这样的问题,理论学的是多了,但实际操作不足。 王学新不知道的是,苏欣这其实是谦虚的说法。 苏欣的父亲就在私立复旦大学任教,从小对她的教育就是学以致用而且有条件接触机械,所以并非对机械不熟悉。 苏欣之所以没有在一分厂其实是张万和的意思。 主要原因是吴为民带来的几张机床属于兵工厂的长板,其它几个分厂都是短板。 这使一分厂轻轻松松就能完成兵工厂的需要,于是就没必要派苏欣去。 而苏欣所在的三分厂,才是几个分厂中任务最重的地方,尤其需要像苏欣这样工作细微到极致的人。 苏欣感叹道: “三分厂的责任重大啊!” “我们可以说是兵工厂的最后一道关了。” “比如子弹,有裂痕可能导致炸膛、子弹太小密闭性不足影响射程,弹壳变形火药容易受潮从而打不响等等……” “每一个毛病都有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每一次疏忽都有可能害死一名同志而放过一个鬼子。” “还有可能影响战士的信心和士气,甚至左右一场战斗的胜负……” 王学新“哎哎……”了两声:“这越说越大了还,你咋不说自个拯救宇宙了呢?” “拯救宇宙?”苏欣疑惑的望向王学新。 “呃,就是……没啥!”王学新有些尴尬:“当我没说!” 但苏欣似乎是明白了王学新的意思。 “你当我吹牛?”苏欣摇头笑道:“小王同学,要不要带你去看看我们筛选出来的不合格的子弹。十几万发呢,一箱箱摆那摞着。上次转移时厂长不舍得丢,硬生生的搬过来了。” 说着又叹了口气:“前线的同志没有子弹用,而我们这却有那么多不合格的子弹。那都是手工制作的,工人们花了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全都成了了废品。” 王学新一愣,然后就问了声:“那么,你们打算怎么处理这些子弹?” “还能怎么处理!”苏欣回答:“要把它们一发发拆除,然后收集火药、弹头、弹壳等重新利用。” “拆了?那多可惜啊!” “我也觉得可惜。”苏欣说:“可又能怎么办呢?它又不能打!” “你们咋不把这些子弹改装成地雷呢?”王学新说:“多好的事啊!十几万发子弹就是十几万颗地雷!还拆呢!” “什么?”苏欣都怀疑自己听错了:“子弹……改装地雷?” 第35章 子弹雷 “是啊,子弹改装地雷!”王学新把头一扬:“这些不合格的子弹不能放枪里打,但总能打响吧?” “当然!”苏欣点了点头。 不合格子弹大多是弹壳有裂纹或是大小不合,用枪发射有危险,打响是没有问题的。 “那不就得了?”王学新一边比划着一边解释道: “弄根管子,比子弹大些就可以。” “管子里头装子弹,然后尾部加个弹簧弄个简易击锤,铁钉都可以改,怎么方便怎么来。” “让它处于待击状态埋在土里。鬼子一踩就‘啪’的一声……专门打脚!” “这叫子弹雷懂不,没听说过吧?” “所以说你头发长见识……” 苏欣瞪大了眼睛愣愣的望着王学新,王学新“咕咚”一声就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王学新还以为苏欣这是要炸毛了,谁想苏欣其实是被沈兵这话给震住了。 子弹居然可以改装成地雷? 而且还如此简单! 以前自己怎么没想到? 居然……还傻傻的把不合格的子弹一发发的拆,全当废品熔了! 这时张万和睡眼惺忪的走了过来。 张万和忙了一天,前后只睡两个多小时,因为不放心炉火又起来看看。 他老远就看到王学新正和苏欣坐在炉前聊得热乎,心下暗自得意,自己的大计怕是有着落了。 这时突然见苏欣“腾”的起身,然后满脸吃惊的冲着他喊:“厂长,厂长……” 张万和还以为是炉火出了什么问题,立时就飞也似的跑了上去,望望炉火发现一切正常,就疑惑的问了声:“咋了这是?一惊一乍的?” “厂长!”原本巧舌如簧的苏欣此时却只一遍遍的重复着一个词:“子弹雷,子弹雷……” “啥子弹雷子弹雷的?”张万和皱了皱眉,语气中不自觉的带上几分责备:“我说苏欣同志,咱们正在整这弹壳韧化的事呢!这才是重中之重,其它的……” “没啥!”王学新轻描淡写的回答:“我只是告诉她,咱们可以把不合格的子弹改装成地雷。瞧她那激动的样,没见过世面……” “你……你说啥?”张万和瞪着王学新:“子弹改地雷?” 王学新把改装想法又解释了一遍,结果又疯了一个,张万和也是又笑又叫的好一会儿。 也难怪苏欣与张万和会这样的表现。 这不仅仅是多几枚地雷的问题,而是那些原本要花大量的人力拆除的不合格子弹,这么一改就变成宝了。 更重要的,这还不是这一回两回的事,往后凡是不合格的子弹都可以改装成地雷。 那可就是一举数得、一劳永逸、一了百当…… 张万和傻笑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苏欣下令道:“小苏同志,这有我看着。你马上把几个主任叫来,现在就商量一下改装子弹雷的事。” 苏欣应了声,转身就跑着离开了,她这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子弹雷。 原本苏欣还以为小东北只是个能打仗却对军工一窍不通的大头兵。 现在哪还敢小瞧他造装备的本领。 人家虽然没文化,但有创造力啊! 这不就是教授包括父亲一直推崇的东西吗? 自己都来兵工厂大半年了,只知道把废子弹拆了重新利用。 人家三言两语就变废为宝,这差距……唉! 以前苏欣还没有多大体会,现在就再也不怀疑啦! 想着苏欣都有些自卑了,如果非要用什么话来形容,还真就是人家说的“头发长见识短”。 其实这并非王学新的主意,据说是德国人的发明,他们在北非战场时由于补给不足,于是就整出了这廉价到极点又极易大批量生产的玩意,不久就风靡全球。 中国或许是因为信息比较封闭,或是看不起这种微型地雷,直到65年才开始生产。 决定生产时也是没有任何图纸,就两个技术员琢磨着弄,前后只用了13天就出来了。 不久几个分厂的主任都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昨晚值夜班的五金眼晴还没全睁开。 “厂长。”五金一边打着呵欠一边抱怨道:“我这才刚睡下呢!” “睡啥睡啊?”张万和一边在笔记本上胡乱画着一边说:“都来想想这子弹雷的事!” “子弹雷?”几个主任面面相觑。 这一回不需要王学新解释了,苏欣一五一十的把王学新的想法复述了一遍。 完了还瞄了王学新一眼,说道:“王学新同志这想法对兵工厂很有用,这不仅为不合格子弹找到了出路,还填补了地雷生产力不足的缺点。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前线就会遍布这种地雷,鬼子很快就会尝到它的厉害了!” 这么一说,五金的睡意马上就没了。 其它人也听得发愣,他们看看王学新,再看看正对他们翻白眼的张万和,暗道这下又得挨批了。 小东北这家伙…… 会打仗也就算了,还跟咱们抢造装备的饭碗! 你随便抢一抢也就得了,还抢得这么干脆、这么彻底,还让不让人活啦?! 不过想归想,几个人马上就热火朝天的讨论了起来。 这其实没四分厂什么事,四分厂是造火药的,这子弹雷连火药都不用……如果说需要火药,那应该算在子弹上。 二分厂负责壳体及零件,一分厂负责进一步加工,三分厂就负责组装。 五金甚至提出了一个更简单的方案。 “咱们能不能连弹簧都不用。”五金说:“就利用敌人踩上地雷的力量,雷体中用个东西支撑着,一踩就断,然后咯崩一下,用子弹去撞铁钉。” 这的确是个可行的方案,但很快就被王学新否定了。 “我们也要考虑这地雷灵不灵啊!”王学新说:“要踩断个什么东西才爆……那鬼子及时缩回腿咋办呢?” “王学新同志说的没错!”张万和下了结论:“虽然减少弹簧会进一步降低成本,但我们应该要顾及地雷的敏感性综合考虑问题,不能一味的追求廉价、省时、省力。我们的目的是打鬼子,而不是应付上级,更不是应付自己的同志!” 第36章 试验 这几天兵工厂可有得忙活了,一边要盯着炉火一边还要反复讨论、验证并用制作出的子弹雷模型做试验。 子弹雷虽说简单,但装备这东西不分大小都要谨慎,尤其是要大批量生产并装备部队的东西。 就像张万和说的: “别看这子弹雷是个简单的东西,越简单的东西咱们就越要慎重。” “这东西一做就是十几万枚,还要一口气发给部队使用。” “等发到部队才发现有什么问题,那就迟了!” 这话说得在理,因为东西已经批量造出来了,万一有问题就必须改,要改就得将这十几万枚地雷全部收回返工……这工程量甚至比生产十几万枚子弹雷还要大。 如果只是使用问题也就罢了,大不了就埋几枚不起作用的地雷在地里。 要是有什么安全问题……比如战士们将子弹雷背上身上,走着走着“砰”的一声,那兵工厂这责任可就大了。 因此兵工厂虽然只两天时间就造出了模型并成功试爆……所谓的“试爆”也就是用一个木制假腿往上踩,然后“砰”的一声被打了个对穿。 这虽说不算个事,这么简单的玩意成功试爆是理所当然的。 但各主任还是一阵欢呼,因为这就证明“子弹雷”是切实可行的,它需要的只是进一步完善和试验。 张万和甚至还重重的握着王学新的手,激动的说道:“感谢你,王学新同志!我代表兵工厂全体工人,代表全体八路军战士,代表游击队员……感谢你!” 苏欣建议道: “厂长,咱们要是想发现这地雷有啥毛病就得多试验。” “一个、两个的试验可不行,偶发因素太大了。” “我认为我们应该圈一片地来弄成雷区,多布几枚多试验才能更快的发现问题!” 张万和没多想,当下就同意了这个建议: “这话在理,我看村尾的那片空地就合适。” “最好,再从总部借十个同志来布雷。” “他们有战斗经验,用了才知道有哪些缺点和不足,完了再给咱们提些意见改进。” “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问题。” “我看这事……” 说到这里张万和眼珠子咕碌的转了一下,就接着说道: “我看这么着:王学新同志有战斗经验,这个‘子弹雷'又是他的想法。由他带领战士们做这个试验最合适不过了。” “苏欣同志工作细致、态度积极,并且有很强的专业能力,她代表我们兵工厂配合王学新同志一起完成这个试验。” “大家有什么意见?” 这话说的合情合理当然不会有人有意见,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了。 王学新哪里知道张万和这么安排却是另有深意: 像小东北这样的人才,兵工厂需要,战斗部队那也需要。 从李云龙那借人都跟求仙似的。 这要是能把小东北和苏欣凑成了一对,往后这人就不需要借来借去的啦! 到时就算我不开口,这小东北自个都要三天两头的往兵工厂跑。 这跑着跑着,随便想起啥来对兵工厂可都是一大贡献! 比如这“子弹雷”,还不就是把两人凑一块聊着聊着就聊出来的吗? 我看这事能行! 想着张万和就重重的点了下头,更加坚定了这么做的决心。 总部那是没二话,张万和一说要做试验马上就调了一个班过来……兵工厂在部队里的地位还是相当高的,毕竟这研发出来的装备都是给部队用,部队盼星得盼月亮都盼着能有点好使的东西,借几个人还敢不乐意? 也只有李云龙会因为这事跳起脚来骂人了。 总部派来了一个班,班长叫陈强,大家习惯叫他强子。 强子来了后一看到小东北就对小东北嘿嘿笑:“我说……你不就是那个,小东北吗?” 王学新有些奇怪了:“班长认得我?” “认得,怎么不认得了?”强子正了正军帽整了下军装,反问:“不认得啦?这不就换了身衣服吗?” 王学新看了一会儿,才“哦”了一声:“假扮鬼子的就是你们?” “对啦!”强子亲热的拍了拍王学新的肩膀:“你们还差点把我给打着了!” 原来,强子就是上次被李云龙借去假扮成鬼子好抓奸细的那批人。 接着强子就后悔莫及的一拍大腿:“早知道那回有鬼子抓,我们就多走几步路了!” 说着回头就对着一个兵脑袋上来了一下:“都是你这猫犊子,说什么反正是演戏,在哪等还不是一样!瞧瞧,多好的一个机会就给错过了!” 苏欣对这事也有所耳闻,听两人对话就猜出了大概,这时就笑着说道:“班长,这事可不赖人家。你们要是多走几步跟真鬼子撞到一块,你想想会发生啥!” 班长一想,对啊,当时他们虽然带着枪,但因为担心伤人都没带子弹呢,连刺刀都没带。 这要是真撞上了,只怕早就没命了。 看着班长那后怕的样子,苏欣就摇头笑道:“其实也不会发生啥,我想哪!顶多也就是你们成了鬼子俘虏,小王同学把你们一块救了呗!” 说着又转头问王学新:“小王同学,真要发生这事,我倒想知道你会怎么忽悠鬼子?” “没发生的事我咋知道!”王学新朝没好气的朝地上百来枚子弹雷一扬头:“你有空想这个,为啥不抓紧时间完成任务?炉火那头还有的忙呢!” 苏欣一想也是,当下拿起一枚地雷在班长等人面前晃了晃就开始讲要点:“雷区范围我们已经用红旗围好了,只能在雷区内布设。上端是保险,右旋开左旋关,布好雷后再开保险……” “苏主任。”这时班长打断了苏欣的话:“我有个请求!” “说!”苏欣点了点头。 “能……能让小东北同志给咱们讲吗?”班长迟疑着问,一脸抱歉。 “有什么区别吗?”苏欣疑惑的问。 “感觉不同。”班长嘿嘿笑道:“您这么说……咱们根本就不觉得是在布雷,倒像是在埋地瓜。” 苏欣愣在原地半天也没反应过来。 王学新上前,从苏欣手里一把抢过地雷,牛逼哄哄的把下巴一扬,说道:“学着点,小苏同学!杀气,懂吗?杀气!” 第37章 肥羊 “小东北,小东北……给老子滚出来!”李云龙一边找着一边抱怨:“这小兔嵬子,才借出去几天就不认我这团长了?” 第三天下午是一号炉的开炉时间。 张万和烧炉的方案是将五十发炮弹壳分为五批,每批十发弹壳分不同的炉烧。 这样就可以得到不同时长韧化的效果,最终得到最佳韧化时长。 炉火一熄,张万和就迫不及待的用火钳去扒拉覆在弹壳上的砂粒,随着一阵沙沙作响,带着金属光泽的炮弹壳就被扒出来了。 张万和没说什么,用火钳在弹壳上敲了几下听听声音,又敲了几下,然后就一脸喜色的说道:“八成能行!” 众人全都喜形于色,他们知道这张万和是个老军工,他这一敲是从弹壳的回音和震颤来判断弹壳的韧性。 如果张万和都说能行,那多半错不了。 不过又扒开了几个,发现其中有些弹壳出现脱皮现像…… 苏欣皱了皱眉头,说道:“这可能是我们用的是砂子而不是净化过的铁矿石,氧气分布不均,韧化的过程中彼此撕裂出现这现象。” “有什么嘛?”药罐子看看别人担心的样子,说道:“把它剥了不就成了?” 苏欣微微摇头,解释道:“炮弹对尺寸的要求很严格,脱了一层氧化层就意味着尺寸小了,带来的问题就是气密性不好,这会直接影响射程。” 药罐子“哦”了一声,然后就没声音了。 药罐子是负责火药的,对这些了解不多。 不过幸运的是,这种“脱皮”弹壳并不普遍,扒开了十个也只有三个有这种现象。 等冷却后,众人就迫不及待的将那些弹壳搬到一分厂去,五金亲自上机床操作,一车削……然后就兴奋的叫道:“行了,成了!虽然要小心,但确定可以加工!” 众人一声欢呼,张万和甚至都激动得掉下眼泪来。 多少年了,以前总以为是土造方炉导致的问题无法解决,没想到还可以用这种韧化技术处理。 要早知道可以这么弄,几十万八路军战士也不会一直受那一炸两半的手榴弹困扰啊! 现在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就在众人欢呼雀跃时,一个略带嘶哑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小东北……在哪呢?” 来的正是李云龙,他进门一看就乐了:“都在呢?让我一顿好找!我说老张,你们吼啥吼呢?那高兴劲,就像捡到宝似的……” 张万和原本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李云龙,但转念一想,这要是让他知道是小东北立下了功,那还不得扒了他一层皮哪? 于是张万和给众人使了个眼神,回头赔着一副笑脸说道:“还能高兴啥啊?我吃这碗饭的,不就是折腾一些枪啊炮的这些玩意?” 李云龙一看,这眼神有些不对啊,有事瞒着我老李吧! 他也不多问,直接将目光投向王学新,下令:“小东北,报告情况!” “报告团长!”王学新一挺身,回道:“我们……整了个炮弹壳!” 李云龙下的可是军令,小东北当然不能能藏着掖着。 张万和暗道一声不好,心道好你个小东北,转眼就把我给卖了啊!你个吃两头饭的奸细!真是看错人了…… 正想着怎么跟李云龙解释,没想到李云龙看了看小东北,再看看机床上的东西,然后就“嘿嘿嘿”的笑了起来:“我还说是啥宝贝呢,原来就是一炮弹壳……大惊小怪的,怎么着?是担心我偷了它还是抢了它哪?” 张万和一愣,然后才慢慢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点头:“这话在理啊,你老李那是真炮弹都不知道见过多少回了,哪会稀罕我们这炮弹壳?” 心下却暗道这小东北厉害,他是瞅准了李云龙不知道这炮弹壳有什么道道,照直说了反而让李云龙不怀疑。 “来来,咱们有话外头说去!”说着张万和就把李云龙往厂外带,背过身时还不忘给王学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李云龙和张万和都不是讲究的人,两人走到厂外往槐树下的木头疙瘩上一坐,就扯开了。 那热乎劲,怎么看都像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但仔细一听,却又像是来讨债的: “我说老张哪!”李云龙嘿嘿笑道:“我这一回头就寻思着有些不对,你说这三天也是几天,十天半个月也是几天!” 说着李云龙就朝小东北的方向扬了扬头,道:“我李云龙从不撒谎,这小东北可是独立团的骨干哪,团里一大事等着他处理……全团就他一个会说鬼子话,这都能把鬼子给忽悠喽……” “打住,打住!”张万和打断了李云龙的话:“老李,你就别跟我来这拐弯抹角的,我张万和不吃这一套!你直说了吧,想怎么着?” “干脆!”被说中心事的李云龙尴尬的笑了起来:“老张哪,咱俩什么关系啊?你要用人,我这是眉头也不皱一下马上给您送来了!可这独立团缺人哪……当然,咱也缺装备,老哥您总不能让我人财两空吧,怎么着也得意思意思!” 顿了下,李云龙就凑近了些蹲在张万和跟前,问:“老张,你看这样行不?咱们亲兄弟明算帐,小东北咱按天算,用手榴弹租,这样就谁都没话说!” “成!”张万和回道:“我就知道你李云龙来了准没好事!你说吧,一天要算多少手榴弹?” 李云龙想了想,伸出五个手指头,说道:“这个数,不能再少了!” “什么?”张万和“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你还想要五箱?没门……顶多给两箱!行就行,不行拉倒!” 蹲在地上的李云龙脸色都变了,他看了看手指……然后赶忙把它们收了回来。 这不就借个兵吗?而且还是上级的命令,他原以为一天能讹上五个手榴弹就不错了!这张万和是不是傻了?一开口就两箱! 一箱三十个,两箱是多少个来着? 五十还是六十?反正很多…… 我滴乖乖!这小东北老值钱了!他娘的这下发财了! 李云龙迟疑了下,就笑呵呵着起身,那望向张万和的目光就像看着一头待宰的肥羊…… 第38章 手榴弹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两人最终敲定以每天三箱手榴弹十发子弹的“价格”租下了小东北。 李云龙心满意足的走了,离开前还偷偷的交待王学新一声:“你小子,在这好好干!哪天要是张万和赶你回部队喽,你就死活白赖的多呆两天,呆一天算你一个肉罐头,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王学新挺身回答,心下有些奇怪,李云龙原本还不放自己来的,这会儿怎么突然希望自己在兵工厂多呆几天了? 王学新又哪里知道李云龙已经把他卖了,此时的李云龙心里正算着一笔好帐呢: 小东北每在兵工厂呆上一天,就能拿到三箱手榴弹十发子弹。 付出的代价不过是一个肉罐头。 也就是说用一个肉罐头换三箱手榴弹十发子弹,怎么算都是赚哪! 不仅赚,还赚大发了! 这小东北要是能在兵工厂呆上一年,都够独立团拉上一个营的部队了! 一想到这李云龙就笑得合不拢嘴,得意的骑上他那匹叫“黑驴”的黑马,带着警卫员哼着曲儿离开了。 李云龙会算,张万和也不是等闲之辈。 他看着李云龙的背影就“嘿嘿”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看你这家伙能得意几天!” 张万和打的是另一个算盘: 先不说这小东北的价值远超三箱手榴弹加十发子弹……就算李云龙管他要三十箱手榴弹,张万和也得硬着头皮把小东北租下。 不为别的,就为两个字:值当。 这小东北是谁啊?这家伙随随便便整个啥啥技术、啥啥子弹雷的,就解决了兵工厂的大难题,顶几千、几万箱手榴弹那都不在话下。 李云龙这是把人参当萝卜卖了还在偷着乐! 更何况…… 这过上一段时间呐,等韧化技术成熟了,炮弹生产也告一段落了,那就该好好整整这手榴弹的问题了。 到时,库存的那些“铁头木把,一炸两半”的手榴弹就差不多要淘汰或者全部用来装备游击队了! 张万和还担心到时大伙儿都抢着要新型手榴弹这老式手榴弹送不出手呢! 李云龙倒好,一箱一箱的往死里要…… 到时独立团那么多老旧手榴弹没甩掉,可别来求我换新的! 王学新当然不知道这两神仙正用他来斗法呢,他确定了韧化技术那边能行之后一颗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 这技术毕竟是系统给的,自己也没试过,万一要是不成就不知道该怎么交待了。 钢材韧化告一段落,王学新和苏欣继续关注子弹雷的试验。 村尾雷区,强子正带着他手下的兵按部就班的布雷。 王学新给他们的指导当然不像苏欣那样软绵绵的,他是对着强子等一干人吼道: “全体都有,这玩意说是地雷,其实他娘的就是一把枪!” “里头只装一发子弹。” “底座就像枪机,往下一压机头就开了!” “鬼子一踩就扣了扳机打自己脚!可别自个往脑袋上招呼,都听明白了没有?” 强子和一众战士齐声回应:“明白!” 王学新下令道:“开始布雷,注意安全!” “是!”战士们应了声就动手了,而且操作起来居然一点都不差。 王学新回过头来示威似的对苏欣说道:“这么喊才对,小苏同学!没几句粗话是提不起精神的!你那说的跟老师给讲课似的,一听就想睡……” 苏欣无言以对。 不过想想,觉得小东北这说的还真像那么回事。 他介绍得简单形像,直接把这地雷比作一把枪。 战士们又都是玩枪的,对枪很熟悉,当然就是一说就通一点就透了。 反观自己,一下左旋一下右旋的,这么介绍就生涩难懂。 王学新是个自来熟,进了雷区一起布雷,没多久就与班长等人打成一片了。 “班长,上回你们好像不只这么些人哪?”王学新问。 “别提了!”班长一边用刺刀挖着坑一边回答:“鬼子一个小队十三个,我这一个班不是只有十个吗?就去炊事班那借了几个来!” 王学新有些难以置信的望向班长:“班长,你这可有些不地道啊?你打算用炊……炊事班的同志来俘虏我们?这要是传出去了,你让咱们这脸还往哪搁呢?” “这不是没俘虏吗?”班长气苦的回答:“还差点让你们给俘虏了呢!” 战士们呵呵笑成了一团。 这时苏欣也拿着一把刺刀加入了布雷的队伍。 “哎哎……”王学新赶忙阻止道:“这刀刀枪枪的事,你一个女孩子家少瞎掺和……” “小王同学!”不等王学新说完,苏欣就顶了回来:“你忘了我是三分厂主任了?我玩枪、玩手榴弹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干嘛呢?倒教训起我来了?” 被苏欣这么一说,王学新发觉还真是,于是跟班长对视一眼就没再阻止了。 苏欣果然不愧是学霸,她不像战士们一样傻乎乎的纯粹把布雷当任务来做。 她一边布雷一边思考,不久就发现了问题。 “我们应该把这子弹雷再弄细一些。”她说。 “为什么?”班长看了看手中的地雷,疑惑的问:“它已经够细了,再细……就成竹竿了!” 苏欣没说什么,狠狠的将刺刀扎向地面,无奈力气不够扎了两下都没扎多深,只得气恼的对王学新说道:“你来!用点劲!” 王学新一刀就将刺刀扎进土里。 苏欣又说:“握着刀把转一下!” 于是王学新就明白了,点头道:“好主意。” 班长等人还是迷迷糊糊的不知所云。 见此,苏欣就起身叉腰说道:“全体都有,这么一扎一转就挖出一个小坑。这小坑他娘的要是刚好能放进一枚地雷,是不是能节省很多布雷时间?” 众人愣了一会儿,然“哄”的一声就笑成一团。 班长只笑得坐在地上,捂着肚子“哎哟哎哟”的直喊疼,挣扎了半天也没能站起来。 只有苏欣一个人还傻傻站在那,不知道自己这回又说错了什么。 这的确是加了粗话呀! 而且说的也不难懂吧! 这时王学新脑海里就“叮”了一声,系统提示: “宿主成功研发子弹雷,获得300000军工币,请注意查收!” 我去……这研发装备还能获得军工币,而且比上战场杀敌得到的还多,一个子弹雷就三十万军工币! 这下发财了! 第39章 木壳雷 王学新觉得这样的系统才公道,不会的技术花军工币向系统买,会的技术也可以卖给系统,咱就卖醋买酒各管一行。 这价格也是按作用大小算……打死一、两个鬼子作用小,它就便宜,这要是整出个子弹雷,完了再批量装备部队,那作用可就大了,价格当然要高些。 所以这子弹雷卖个三十万军工币一点不贵,王学新还觉得这系统给得少喽…… 念头刚起,系统就跳出一个倒数秒的界面来,只有十秒,而且还是大大的、醒目的红色,摆明了就是你卖就卖不卖拉倒,俺是系统俺不稀罕的架式! 哎哎……别啊!说说而已! 王学新赶忙一个念头领了,完了再骂上一句:“真他娘滴奸商!” 第二天,当王学新和苏欣像往常一样带着强子等人在雷区搞试验的时候,就听张万和隔着十几米朝他俩喊了声:“小东北,苏主任……” 王学新扭头一看,原来是张万和带着首长参观来了,那又是参谋又是警卫员的,一大堆人。 王学新一干人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到雷区外排好队并挺身敬礼。 首长乐呵呵的上前,他看了看雷区,又看了看堆在一旁的子弹雷,就拍着王学新的肩膀说道:“行啊,小东北!听说你来兵工厂没几天就立了两次大功?又是韧化技术又是子弹雷的,搞得我们张部长天天都念叨着要把你调过来了!” 一众参谋也跟着笑了起来,张万和这几天还真没少说这事。 “首长!”王学新回答道:“我这……也是想到啥就说啥,要天天让我呆在儿这想啊,说不准就啥也想不到了!” “说的没错!”首长点了点头,他瞄了身后参谋们一眼,顺带又教训了他们一番:“这就是实践出真理啊!咱们指挥员也一样,没上过战场没吃过苦的,有几个真正能指挥得了部队的?” 参谋纷纷点头应是。 这话从首长嘴里说出来是没人不服。 因为首长就是从一名战士干起,然后排长、连长、营长……在战场打滚了三十几年吃了不少苦,最终成为一名实战经验丰富的指挥员。 此时,那些没打过仗没上过战场的参谋听了这话,心下就有些虚了。 接着首长又把目光转回王学新,扬了扬头问:“怎么样?试验进展还顺利吗?” “报告首长!”王学新挺身回答:“一切顺利,大问题都解决了,就剩下一些小问题。” 王学新这是顺口说的,他以为接下来首长夸几句或是鼓励几句就过去了,领导检查不都这样? 没想到首长却并非如此,他很严肃的问:“还有什么小问题?” 王学新一时措手不及,这……首长您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哪? 就连苏欣都紧张起来,她知道王学新那只是客套话,子弹雷这东西够简单,真要是知道什么小问题,早就上报解决了。 不过好在王学新情急中想起苏欣之前说过子弹受潮的事,就“呃”了一声,回答: “报告首长,不瞒您说,子弹雷这玩意用的全是不合格的复装子弹。” “咱这不是废物利用么?” “这不合格那就是弹壳有裂纹或是轻微变形,要么就是弹头和弹壳锲合度不高有些肉眼无法察觉的空隙。” “只要一下雨或是把雷埋在潮湿的地里喽,那就……” 接下来的话就不用说了,子弹受潮就打不响,子弹要是不响子弹雷当然就无法发挥作用。 苏欣暗松了一口气,心下暗赞这小东北真能活学活用。 这些话都是苏欣告诉小东北的,而且苏欣天天在兵工厂里检验子弹天天面对这些缺陷,现在用在子弹雷上却把这缺点给忽略了,还要小东北提这事。 首长点了点头,说道:“有道理,这好办,解决的办法就是防潮嘛!” “是!”王学新回答:“我的想法是增加这雷体的密封性,再给子弹包一层防水油纸只露出火帽,再做做浇水做试验八成就没问题了!” “很好嘛!”首长满意的笑了起来:“我们革命军人就是要有这样的态度和精神。小鬼子的装备的确比我们强,但我们可以充分利用手里的每一点资源,尽可能的让它们发挥出最大的作用。总有一天,我们会把他们赶出我们的国家!” “是!”王学新挺身应着。 “不过……”接着首长话锋一转:“最近敌人又有些动静,似乎有新一轮扫荡的迹像。时机不等人哪,这时候正是我们要用到地雷的时候。我想知道,子弹雷批量生产的时机成熟了没有?一天可以生产多少枚?有没有办法在一周内大量供给前线部队使用?” “这事……得问咱苏主任!”说着王学新就将目光投往苏欣。 苏欣是三分厂主任,也是装备组装的最后一关,能不能批量生产她说了算。 苏欣想了想,就回答:“报告首长,如果解决了防潮问题,批量生产就没有太大问题了。我认为,我们可以一边紧急投产一边继续实验,以发现更多的问题并及时改进。” 首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张万和接嘴说道:“要说这产量……这子弹雷的优点就是制作简单、方便、快速,我们要集中兵工厂的所有人手再动员鲁家沟的老乡一起干,我看……一天装配五千枚问题不大!” “不赖嘛!”首长一听到这数字就眼睛一亮,接着又半信半疑的问:“我说老张,你可不能跟我说大话啊!一天五千枚地雷……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万一做不到,可是会影响整个作战方案的!” “首长!”张万和拍了拍胸膛:“我敢下军令状,一天五千枚!一枚都不会少你的!” 也难怪张万和敢保证,他是计算过生产和装配时间的,还有原料、零件、人手等等,全都在他脑袋里装着,能生产多少他心里有数。 而且这子弹雷要说有什么难做的,其实就是子弹。 如果子弹有现成的,零件又是铁管、钉子、弹簧之类的,还真就是装吧装吧就出来的东西,一天五千枚的确可以做到。 “好!”首长高兴的点着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这么说来,鬼子很快就要尝到子弹雷的历害喽!” “首长!”参谋长拿起一枚子弹雷看了看,有些担忧的说道:“鬼子有扫雷器,这子弹雷虽小,但全是铁,会不会……” “简单嘛!”首长想也不想就回答道:“县大队不是有自产石头雷吗?把它跟子弹雷布在一起,看鬼子还怎么扫!” 这话说得对,子弹雷可以扫得到,石头雷扫不到,工兵扫着扫着就踩上石头雷了。 但参谋长却摇了摇头:“如果按以往地雷的数量,这办法的确可行。可现在我们的子弹雷却是以每天五千枚数量增加……这石雷的数目,就是掉进米缸的老鼠尾巴哪!” 参谋长说的的确是个问题。 石雷的生产并不容易,要上山采石,然后将其中间凿空,一不小心把石头凿裂就前功尽弃,再装上火药之后还要密封,每一步都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王学新不解的问了声:“咱们……为啥不整个木壳雷?” “木壳雷?”张万和眼睛一亮:“你是说……用木头做地雷?” 第40章 开小差 “对对……我说的就这意思,用木头做地雷!”王学新回答:“咱们兵工厂设备不多,高技术、高难度的咱弄不了,那就弄点简单实用的,怎么方便怎么来。整个木箱子,方形的,几块板子拼吧拼吧就出来了。再把炸药用防潮油纸一包,搁里头就一个地雷了。那鬼子探雷器也探不出,这一踩还不……” 王学新这说着说着就乐了,其它人却是听得目瞪口呆。 这话说的在理啊,谁说地雷一定得是球形的?方形不也一样? 谁说地雷非得是铁的、石头的?木头的不也会炸?而且还专炸工兵! 这简单、实用还容易造的东西,他们这又是首长又是老军工的,怎么就想不到呢? 过了好一会儿,参谋长才问了声:“用木头做壳,不知道这威力……” “威力不是问题!”张万和回答道:“大不了就多装些火药,咱如果再往里头装一些碎石啥的,就够鬼子喝上一壶了!最要紧的,是这木头雷生产快,木箱子一钉火药一装就是一个雷,老乡都能造。这要是与子弹雷埋一块,鬼子工兵就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了!” 首长高兴的说道:“很好嘛,话还没说完小东北就又解决了一个难题!行,就这么办,马上生产木壳雷,抓紧时间,到时和子弹雷一起装备部队!” “是!”张万和挺身应道:“保证完成任务!” 由于战情紧急,两种地雷很快就进入了生产程序。 其中木壳雷的试验仅仅只是测试了下炸药量。 火药装多了不划算,反正都是炸一个人。 少了也不划算,受点轻伤回头养养又上战场,那就是白费力气。 这事就是药罐子看得准,他包了一小包的黑火药,然后斩钉截铁的说道:“就这么多,保证准能把脚炸残,就按这个量来!” 苏欣见药罐子这既没称又没量的,开始还不信,结果用个木头人试了下就信了,还真就是把木腿给崩飞了。 对此王学新还训了苏欣几句:“我说小苏同学,这年轻人有年轻人的长处,老一辈也有老一辈的拿手活。人家从小就干这个的,心里有谱,就像老郎中抓药似的凭感觉来,诶……那叫一抓一个准!” 苏欣狠狠的瞪了王学新一眼,然后又摆出一副笑脸,无比温柔的说道:“小王同学,要不……我让吴叔给你也抓一副药?” 王学新急了:“哎哎……这可不能闹着玩的!” 张万和负责组织人手。 四分厂继续生产火药……木壳雷对火药的需求量大,火药任何时候都不能停产。 其它所有兵工厂人员全都加班加点生产子弹雷的零件并进行组装,人手不足再抽调一些手头比较灵活的老乡。 另外又组织了一批老乡生产木壳雷……木壳雷比起子弹雷还简单,只要告诉老乡放多少火药,木壳多大什么形状等等,老乡动手完全不是问题。其中还有几个木工,他们就负责指挥、指导了。 大伙儿干劲十足,都说为了打鬼子还睡啥觉?于是有人甚至几天几夜没合眼一直泡在厂里忙,得做思想工作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去睡上一会儿,转眼几小时后就又来了。 所以说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在这积极主动的情况下,子弹雷一天产六千多枚,木壳雷原本只要一天五百枚,居然整到了一千多枚。 搞得药罐子都在叫苦了:“这么下去,四分厂整多少火药都不够用啊!” 大家都在热火朝天的干着,没人发现强子那边开起小差。 “我说班长!”猫犊子一边用刺刀挖着坑一边凑到强子身边,压低声音道:“您说,这些子弹就这么打着玩了,多可惜哪!” 猫犊子不是骂人的话,是外号。 他从小跟着父亲打猎习惯了,不管上哪都是轻手轻脚的,走起路来就像猫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于是就落下了猫犊子这外号。 强子没好气的扭头应道:“你没听人家苏主任说吗?这是试验,试验!懂吗?” 其实强子也不懂,这要招呼也得往鬼子腿上招呼啊,这么整能算啥? “这……”猫犊子还是不罢休:“那要试验,咱们能换一个地试验不?” 强子一愣,问:“你小子又有什么馊主意了?上次错过鬼子的事还没跟你算呢!” “班长!”一听这话猫犊子就有意见了,他委屈的回答道:“那苏主任都说了,咱要真撞上鬼子也就被俘虏的份。那我那……还能叫馊主意吗?” 强子一想,觉得这话没毛病! 要这么算的话,猫犊子还算是让他们逃过一劫。 所以那主意不仅不馊,它还是个香饽饽。 想到这,强子就把刺刀往地上一扎,坐在地上一边揉着发麻的腿一边问:“说吧,这回你又想干啥了?” 猫犊子顿时就来劲了,他看了看苏欣的方向,见她只顾着跟小东北说话,就挪了挪屁股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班长,你看看四周这山,绿油油的一片。野兔、山鼠啥的肯定不少!” 说着就亮了亮手中的子弹雷,说:“我看着这子弹雷吧,用来打猎正合适,猎物往上一踩……还不马上被打个对穿?班长,咱们多久没尝过肉味了?这要是能打到一头野猪把它烤了,那焦黑喷香的……” 猫犊子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强子也被说得抽了抽鼻子,似乎已经闻到了烤肉的香味。 半晌,强子看了看苏欣的方向又摇头道:“这可不成,苏主任说了,这雷不能布在雷区外。何况,这要是打着了老乡,那可就……” 猫犊子“嗨”了一声:“班长,我从小打猎长大的,你还信不过我呀?我把这雷布在只有猎物才会走的地方,保证没事!” 顿了下,猫犊子又补充道:“再说了,咱这也是试验哪,而且还是拿猎物试验。虽然比不上打鬼子,那还能不比打木头疙瘩强?” 强子犹豫了下,问:“真没事?” 猫犊子拍了拍胸:“班长您放心,我猫犊子以人格担保……” 强子忍不住给猫犊子脑袋上来了两下:“人格,人格,你有啥人格啊?你人格值几个钱哪?” 就在猫犊子以为没戏时,强子看了看周围,若无其事的将两枚子弹雷揣进怀里,一边哼着曲一边从牙缝里挤出变了调的声音交待道:“你也带上几个,记得多挖两坑,否则苏主任一数就发现不对喽!” 猫犊子大喜,当即小声应着:“明白!” 第41章 技术员 鲁家沟村前那条唯一的马路这段时间人来车往,忙碌得像是个集市。 这不仅是因为总部安排警卫营在马路两侧的高地上构筑工事,更因为兵工厂下令各团的后勤人员来兵工厂领地雷。 子弹雷的分配原则是这样的: 在前线与敌人对峙或比较靠近前线的部队,暂时每团领一千枚子弹雷一百枚木壳雷,后续等兵工厂生产出来了视情况增加。 二线及以内的部队则每团领一百枚子弹雷和十枚木壳雷用于学习和训练。 要求各团认真学习子弹雷和木壳雷的使用方法,一线部队由于战情需要,派出技术员指导教学。 各部在学习和训练过程中一定要注意安全,严格遵守地雷训练和使用安全准则。 李云龙的独立团是从一线撤下来的,此时在赵家峪村属于二线以内,因此只分到一百枚子弹雷和十枚木壳雷。 李云龙接过后勤处长送来的子弹雷,在手里转来转去打量了一下,就“嘿嘿”了一声:“这么个小玩意,能顶啥用啊?这老张是越活越过去了,人家都是把地雷越整越大、越整越来劲,他倒好,整了这么个东西。知道的说它是地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烟枪呢!” 还别说,这子弹雷细长细长的,要是前头再加一个斗,还真就就像李云龙说的像个短烟枪了。 赵刚是读过书的人,不像李云龙那样“以貌取人”,他知道往往越是不起眼的装备越有用处,何况总部及后勤部也不致于多此一举,不顶用的东西往部队里送还要求认真学习和训练。 于是赵刚就多问了声:“老唐哪,你这趟去了鲁家沟,除了学习这两种地雷的用法,还听到其它什么消息没有?” 后勤处长叫唐中正,这名字恰好跟老蒋的字一样,于是大伙儿都戏称他为唐校长。 其实唐校长一天学都没上过,进部队前是太原卖菜的小贩,会数数能记账能清点货物,当后勤处长正合适。 唐校长想了想,就回答道:“其它消息倒是没有,就听说这些玩意是小东北整出来的!” 李云龙吃了一惊,马上就从炕上坐了起来,问:“你说啥?这些东西是小东北整出来的?” “大伙儿是这么说的。”唐校长点了点头:“但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也没问哪!” 李云龙的脸色马上就不对了,他“腾”的一下跳下炕来,在桌前背着手走来走去。 这倒让赵刚有些奇怪了,问:“老李,你这演的是哪一出呀?” “政委,你是不知道。”李云龙说:“我前几天去了趟鲁家沟,你知道那张万和是出了多少手榴弹租下小东北的吗?” 赵刚有些哭笑不得:“你这还贩卖人口哪?人家那也是为了革命需要借个人去,你还讹上人家了!” 李云龙不跟赵刚废话,直接伸出了三个手指在赵刚面前有力的抖了抖,道:“这个数!” “三个手榴弹?” “想得美!”李云龙说:“是三箱,外加十发子弹!每天!” 赵刚闻言不由愣住了,每天三箱手榴弹再加十发子弹……这可不是小数目,就算把李云龙或是他赵刚租出去,只怕都拿不到一半。 想了想,赵刚又问:“可这跟子弹雷有啥关系?” 李云龙气苦的回答道:“我说老赵,你是不是傻了呀!人家张万和不笨,他乐意用三箱手榴弹加十发子弹租下小东北,那小东北弄出来的东西就值这个价!也就是说这子弹雷里头肯定有什么道道,只是咱不知道!” 赵刚一听,觉得这话在理。 这李云龙其它优点没有,分析敌情的能力却是一说一个准,战场上只有他骗敌人的份没有敌人能骗得了他。 这一回啊,李云龙是把这张万和当敌人来分析了。 赵刚拿着子弹雷看了老半天也看不出名堂,就坐直了身子问唐校长:“老唐,后勤部有说这地雷……有什么道道么?” “啥也没说啊!”这问题让唐校长为难了,他解释道:“政委,兵工厂那人山人海的,他们就让咱们领上一百个,再教会我咋用,完了再让我操作两遍看没问题就完事了。” 对此赵刚是可以理解的。 此时的八路军已经有一百多个团,一百多个团就有一百多个后勤处,再加上此时的兵工厂又在抓紧时间生产,哪能一个个教得那么清楚。 沉默了一会儿,唐校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听说前线部队每个团给一千枚,另外还分配技术员专门教!” 李云龙一听这话马上就翻了:“我就说这个张万和什么时候那么大方了,那边给了我手榴弹说租,这边就扣了我的东西!他娘的,折腾来折腾去都是用我的东西,他张万和还装大尾巴狼跟老子显摆!老子找他去!” 说着转身就拨通了后勤部的电话,凶巴巴的“喂”了一声就叫道:“把张万和给我找来,就说李云龙找他算帐来了!” “老李!”赵刚赶忙阻止道:“有话好好说,这说不定是上级的政策呢!” “没法好好说!”李云龙把电话拿开了些,回道:“政委,你放心!今天要是不让张万和这家伙把这事给摆平喽,我就不叫李云龙!” 赵刚可不信李云龙有这本事,就凭他刚才那满嘴气话胡话,人家张万和能服气?后勤部又不归你李云龙管。 没想到…… 张万和在对面一接起电话,李云龙就“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我说老张哪,听说最近挺忙的呀?” “对对对,我知道,我知道那是上级的安排!” “看您说的,我李云龙哪会计较那点子弹雷的事呢!” “没啥事,不就是……眼瞅着就有战斗任务了吗?那小东北咱可是按天租的!” “这可不是我不愿意租啊!实在是兄弟我……这边也有任务!” “什么?再等几天?” “唉呀,我说老张哪!你这可就让兄弟为难了!” “你说我这又不像前线部队一样有什么一千枚子弹雷,这万一要是打起仗来……独立团缺人哪!” “什么?给我一千枚……那怎么好意思?”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这不是违反上级政策嘛?” “你会解决?那就太不好意思啦!” “另外还有技术员的事,我认为让小东北来一趟最合适!” “对对,咱们那是什么关……” 话还没说完,那头的张万和已经把电话挂上了。 李云龙对着电话说了声:“什么人哪这是,没教养!” 接着转过身就牛逼哄哄的对目瞪口呆的赵刚扬了扬头:“看看吧,他张万和还能逃出我手掌心?” 第42章 神仙打架 张万和放下了电话时脸色十分难看。 他感觉自己已经被李云龙给吃定了,这千算万算,咋就漏算了小东北是按天租的呢? 不过再想想李云龙那天说的话……这家伙似乎是早就挖好坑让自己跳了! 张万和后悔莫及,终究还是棋差一着。 没办法,张万和只得对警卫员说:“去,让小东北……” 一想又觉得不对,就摇头说道:“算了,还是我自个去说吧!” 试验雷区,王学新正与苏欣一起进行子弹雷的防潮试验。 说是什么防潮试验,其实就是拿个水壶淋点水,然后过一段时间看看还能不能打响。 强子淋着淋着就笑开了:“我说小东北同志,这不是太好办了?咱们一人撒泡尿下去,多省事……” 转眼看到苏欣还在,就尴尬的说道:“忘了还有女同志了……” 苏欣若无其事的回答道:“你们要这么做也可以,不过到时这地雷要没打响,可是要回收的!” “要……要回收哪?”强子愣了下,然后瞥了猫犊子一眼。 “当然!”苏欣回答:“这只是暂定试验用雷区,往后还是老乡的晒谷场。你想,要是有一、两枚子弹雷遗漏在这里头而老乡又来晒谷子,那多危险哪?所以,一个都不能少!不管是打响的还是没打响的!” 强子恶狠狠的瞪了瞪猫犊子,那眼神似乎是在质问猫犊子:都是你的馊主意,现在咋办? 猫犊子低声回答:“班长,没事!咱们打完了猎物,一样回收!” 强子“哦”了一声,马上又轻松了下来。 “你们在说啥?”苏欣见两人窃窃私语的就有些奇怪。 “没啥没啥!”强子回答:“必须的,必须回收!苏主任放心,一个都不会少!” 这时张万和在雷区外叫了声:“王学新同志,来来……有个任务交给你!” 王学新应了声“是”,就回身跑步上前。 张万和将王学新邀到一边,边走边语重心长的问道:“王学新同志哪,这段时间,在兵工厂呆得还习惯吗?” “习惯!”王学新回答:“这的伙食比部队好多了,住的也好!” “习惯就好!”张万和又问:“那……这边的任务重不?” “不重!”王学新朝雷区方向望了望,笑了起来:“就整些布雷啥的,哪有什么重活?” 张万和“哦”了一声:“那,跟同事相处得还好不?” “好呀!”王学新有些奇怪了:“厂长,有什么您就直说了吧!我保证完成任务!” “没啥!”张万和犹豫了下,才说道:“就是……让去独立团一趟,做技术员,讲讲子弹雷和木壳雷的布设要点和注意事项!” 王学新“嗨”了一声:“我说什么任务呢,就这……” 没想到张万和却十分严肃的说道:“王学新同志,这里距离赵家峪不过十几里,一来一回再加上指导教学时间,一下午足够了,晚上一定要回兵工厂,明白吗?” “明白!” “要是李云龙留你,你可一定要坚定自己的立场,不屈不挠,明白吗?” “明白!” “要是李云龙说肉罐头啥啥的,咱兵工厂也不缺这玩意,你告诉他我这随便吃,管饱,明白吗?” “明……白!” 王学新算是真明白了,原来还是俩神仙打架!张万和是担心放王学新回部队就不回来了。 其实对王学新而言,不管是呆在部队还是兵工厂都差不太多。 八路军嘛,就连总部都不安全,一样要转移来转移去的,鬼子还有专门针对总部和兵工厂的特工队,电视剧里就有演。 上回鬼子特工队就是想偷袭总部,结果被独立团给挡住了。 有时王学新都不太确定现实中是否真有这种特工队,原因是在王学新看来这特工队太不专业了,顶多只能算是二流特种部队。 不过想想也正常,鬼子这都是跟德国佬学的: 一流特种部队是大陆挺进队,对应的是德国勃兰登堡部队。 二流的就是所谓的特工队,对应的则是德国伞兵部队。 但人家那伞兵部队是依靠伞降快速抵达目的地,然后攻击敌指挥中心、弹药库,或占领桥梁、交通枢纽等配合装甲部队打闪电战的。 鬼子因为没有能力伞降,只能退而求其次搞了个山地穿插的特工队,而且许多方面都犯了特种部队的大忌……或许是鬼子特工队没学到家吧! 这些就不需要王学新考虑太多了,对王学新而言,返回独立团最大的困难……就是骑上马后,大腿内侧痊愈不久的伤口就再次被撕开,那叫一个疼哪! 李云龙倒是直接。 王学新一到独立团,就被李云龙叫到了团部。 李云龙板着脸,朝炕桌上摆着的子弹雷扬了扬头,冷冷的问:“这是你整的东西?” “算……算是我整的!”王学新就不明白自己哪惹着李云龙了。 一听这话李云龙的火气就上来了: “我说小东北,你这算啥?” “你怎么说也是咱独立团的人,你整的东西……他娘的不给咱独立团先用?” “人家都有一千枚,独立团只有一百枚!” “还要我这个团长死活白赖的跟人家讨?” “我不要面子哪?” “我这团长好当啊?” “你小子这是胳膊肘往外拐吃里爬外……” 赵刚见李云龙越说越难听,赶忙劝道:“老李,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人家那也是上级的命令!” 接着赵刚就转头对王学新说道:“别听你团长的。王学新同志,这回我们把你叫回来,就是想知道这子弹雷有什么道道!” 王学新不怀好意的瞄了一眼炕桌上的酒碗,抽下鼻子就“嗨”了一声:“团长,政委,我说为啥整出这玩意都没说话呢,这可不是我胳膊肘往外拐,而是我这记性不好!兵工厂那……它不让喝酒啊!” 李云龙愣愣的瞪着王学新好一会儿,突然就“嘿嘿嘿”笑了起来:“这就对啦!来来,满上满上!这还不简单,喝上几口包你什么都想起来了!” 说着不由分说的就给王学新让出了位并各自拿上一块酒碗,那速度快的,还没等赵刚反应过来酒已经倒好了。 李云龙这段时间也是让赵刚压着每天只喝三碗,他正愁着没借口呢,马上机会就来了! 这小东北,怎么就这么上道哩? 赵刚只“你你……”了几声,却因为想知道子弹雷的下文不敢打断,只得皱着眉头把要说的话吞了下去。 心想,好你个小东北,这跟李云龙都凑一挑了,这是臭味相投啊! 第43章 小雷大学问 几碗酒下肚,王学新那话匣子就拉开了。 “团长,政委!”王学新将子弹雷往炕桌中央一摆,说道:“你们可别小看这家伙,它最大的优点,就是快、省、多!” 闷了一口酒,满足的舒上一口气,王学新继续说道: “这快嘛,就是生产快,布设快!” “兵工厂那一天五千枚,这产量没得说,马上就翻了几番!” “而且那原料、火药啥的,不知道省了多少,用的还都是不合格子弹,一点都不浪费!” “团长不是老抱怨这不够那不够么,这子弹雷啊……我估计过些日子,每个团都少不了。” 李云龙“哦”了一声:“我这是听出来了,原来是用来凑数的!” “诶,团长!”王学新把手一伸,反对道:“您这话就不中听了,这子弹雷虽然够数,但可不是凑数的!” 李云龙“切”了一声,对着子弹雷撇着嘴,一脸不屑的说道:“就这么个小玩意,还能让你给吹出花来?” 其实李云龙听到这里心下已经知道一些子弹雷的好处了。 就像他老说的一句话:“能拔脓的就是好膏药,有总比没有强。” 以前的铁壳雷虽然威力大,但产量小啊,一天就生产几百枚,四十几万八路军一分,一个团能拿到一百枚就算不错了。 而这子弹雷随随便便就是一千枚,虽然威力小,但有总比没有强吧! 但李云龙是个心里认理嘴上不服输的主,再加上他也想把这小东北激上一激,好让他把肚子里的干货全抖出来,所以就摆出一副看不起子弹雷的样子。 王学新打了个饱嗝,呵呵一笑:“团长,咱这么说吧。就拿上回……围歼鬼子山崎大队那次……” “哎!”李云龙打断王学新的话,把头扬得老高的:“我刚想说呢,这场仗就没地雷什么事,没这子弹雷,老子一样把鬼子一锅端了!” 王学新“嗨”了一声:“我说的不是咱独立团,咱独立团有啥好说的,多少鬼子碰上咱们都得被围歼,要什么地雷啊!” “这话中听!”李云龙“嘿嘿嘿”笑了起来,举起碗跟王学新一碰:“来,走一个!” 赵刚在一旁看着直摇头:“你们一个团长一个战士的,这还吹上了,也不怕别人听了笑话!” “政委这话就错了!”李云龙腰杆一挺双手一开,摆出一副谁能拿老子怎么着的架势,说道:“我李云龙这是有吹的本钱!别人要是打了胜仗,他就算是吹到天上去我李云龙也就是一个服字!可今儿个是我们独立团打了胜仗,那就合该咱们吹!小东北,您说是这个理不?” “必须的!”王学新当然得配合。 “得得……”赵刚不耐烦的用手指在炕桌上敲了敲,对李云龙说道:“你少吹几句,咱们说正事!” “对对,说正事说正事!”李云龙这一高兴,顺手拿起酒瓶就给王学新添上酒:“来来,满上满上,你小子出息了啊!这名儿都出到兵工厂那去了,咱这当团长的脸上也有光!我就说吧,他张万和那部长准是偷懒了,这么多年都没整出啥有用的玩意,还要独立团的兵去折腾!他那部长让我李云干得了,包准比他行!” “这怎么又扯上了?”赵刚皱起了眉头,他直接把目光转向王学新,下令道:“别理你们团长,几碗酒下肚就这德性。你继续说!” “是,政委!”王学新继续说道:“咱不说那百战百胜的独立团,说多了没意思!咱就说那新二团,一个营抢占一个高地被鬼子十几分钟就突破了,增援都来不及。我估摸着,就算是其它部队碰上了也差不多。原因是鬼子不仅有掷弹筒,其它火力也比咱强得多,再加上那战斗素质……说一个大队顶我们一个三千人的主力团都不为过,那咱们一个营能顶得住吗?” 李云龙和赵刚听着不由收敛了神色微微点头。 虽然他们都不愿承认这一点,但这是客观事实,否认也没用。 “这要是有子弹雷就不同了!”王学新凑近了些说道:“团长、政委,你们想哪,当时新二团那个营手里要是有子弹雷,老远看到鬼子上来,啥都不做就原地布雷,那鬼子他还能就这么着冲过去?就算冲过去了,少说也得付出些伤亡哪!” 李云龙吃惊的望向王学新,问:“小东北,听你这话的意思,是看到鬼子上来了这布雷还得及?” “怎么来不及了?”王学新反问:“后勤处没告诉你们哪?” 李云龙和赵刚有些懵,后勤处那只说地雷的用法,他们没看出什么道道。 王学新拿起子弹雷解释道:“布这雷……只要刺刀往地上一扎,握着把转一圈就一个坑,往里头一塞,完了再洒点土做伪装就成了!您说这能要多久?动作快的半分钟都不到!” 喝了一口酒,王学新又补充道:“这要是敌人上来了,咱就安排几个人打枪延缓鬼子冲锋!其它人原地布雷,每人布两个雷只需一分钟!你说这一个营能布多少雷?布好雷再往后一撤,用枪瞄准雷区等鬼子上来,到时会是个什么情况?” 这话说得李云龙和赵刚那是一愣一愣的,暗道这仗如果真这么打了,那鬼子可能真讨不着便宜,至少不会出现连增援都来不及的情况。 顿了下,李云龙就问了声:“照你这么说,这子弹每个人身上都带上几枚?” “怎么不行了?”王学新回答:“这玩意才多大啊?往兜里一塞就成,也就比子弹重一些,每人带上五、六枚不是啥问题吧!就不说这高地战,要是公路旁打阻击,往常咱们那都是用人命去堵,有了这子弹雷,把它往公路上一铺,那还不是杠杠滴……” 接下来的话就不用多说了,往常以八路军的火力,就算是在公路两侧伏击都很难挡住鬼子,但如果能几分钟内在公路上布下上千枚地雷……那就不一样了。 赵刚又问了声:“那木壳雷呢!” “木壳雷就是让鬼子工兵没法扫雷哪!”王学新回答:“两种雷配合着布,就是神仙也拿它们没辙!” 赵刚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心道原来这小地雷还有这许多大学问。 李云龙就不干了,他“腾”的一声跳下炕,叫道:“不成,老子得向张万和多要些去,这一千枚还不够咱独立团塞牙缝呢!” 第44章 打到了 “避开山路!”山本一木对部下下令:“从无人区前进!” “是!”部下应了声就先后走进密林。 山本一木这么做是有道理的,他们是特工队,这次作战的目标就是潜入敌人指挥部附近,然后突然对其发起攻击。 因此,特工队只能尽量避免走山路。 因为山本一木知道,中国人有许多生活在山里,有些村庄甚至都在山路旁,一旦被他们发现,特工队的行踪就很有可能暴露,而暴露行踪几乎就意味着任务的失败! 幸运的是,他所带领的这支特工队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的精英,攀岩是是他们众多训练科目之一,眼前的这些山峰难不倒他们。 于是,特工队一路爬山过河,专走人迹罕至的悬崖绝壁。 随着部队距离目标越来越近,山本一木心中的杀意也越来越浓…… 这些混蛋,上次原本就应该把这个指挥部干掉了,谁知道在原本不该有部队的地方会凭空多出一个团。 否则,敌人在指挥部遭到攻击并死伤惨重的情况下,必然无法围歼山崎大队! 山本一木心下对山崎大队被歼有一丝谦意,山崎苍介是他在陆军士官学校的学长,他们本该成为好友,可现在已早早的为帝国尽忠了。 山本一木打开地图,队员很自觉的围了上来用衣服遮掩住周围使手电筒的光线不致外泄,在微弱的光线下,山本一木拿出指南针比对一下,略一思索便下令:“放慢速度,搜索潜行!” 于是队员就知道目标近在咫尺了。 毕竟是敌人的总部,山本一木担心这片林区会有敌人的明、暗哨。 所以搜索潜行是必要的,否则很有可能功亏一篑! 就在山本一木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搜索敌人哨兵时,突然“砰”的一声闷响吓了所有人一跳。 初时山本一木还以为是哪个队员的枪走火了,上前一看才发现分队长小野躺在地上抱着腿,他虽然疼得直咬牙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非常抱歉!”小野用低沉而颤抖的声音报告道:“我踩着地雷了!” “地雷?”山本一木有些困惑,刚才的声响不像是地雷发出的。 粗粗检查了下小野的伤势,分明是个弹洞。 当山本一木在黑暗中找到地雷残体时就明白了……那是一枚由子弹改装的地雷。 “混蛋!”山本一木骂了声:“狡猾的八路!” 如果八路学会了用子弹改装地雷的话,那地雷的数量就会多得让人吃惊! 这对帝国军队而言将会是个很大的麻烦!” “大佐!”吉田分队长请示道:“敌人可能听到了爆炸声,我们该怎么办?进攻吧!” 山本一木举手阻止了吉田分队长的燥动,冷静的说道:“既然是地雷,就有可能是被动物触发的。我们不能自乱阵脚!在还没有进入攻击距离的进攻,且前方可能还有未知数量的地雷……这么做只会自取灭亡!” “是!”吉田心服口服的应了声,心下暗赞山本一木的冷静和睿智。 “继续前进!”山本一木往前一挥手:“注意地雷和哨兵!” “是!”特工队员轻声回应,更加谨慎的摸索前行。 王学新是被响声惊醒的,强子等几个人也一翻身就从炕上爬了起来……八路军条件艰苦,往往是八个、十个的挤一个炕上睡。 “哪打的枪?”王学新迷迷糊糊的问了声,在赵家峪那喝的酒还有点劲,如果不是赵刚阻止,只怕今晚就要醉在那回不来了。 猫犊子眼珠子一转,就兴奋的叫了起来:“打到了,打到了!班长,打到了……” “什么打到了?”王学新有些莫名其妙的。 强子瞪了猫犊子一眼,没好气的骂了声:“就你话多!” 转过身就对王学新赔起了笑脸:“小东北同志……你看,我们这么久都没吃到肉了!那些地雷就这样打木头疙瘩怪可惜的,我就想能不能打几个野味……” 然后一拍胸口:“明天我马上就上山去收,只要有打到东西,保证小东北同志第一个分,你看咋样?” 王学新暗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是鬼子偷袭呢,接着又奇怪的问了声:“你们就不怕枪声让总部的人紧张?” “这您就不知道了!”强子嘿嘿笑了起来:“我跟警卫营那交代过,说是雷区试验,免不了会有动物啊啥的触雷,这段时间从咱这雷区方向传来枪声不是很正常吗?” “有一手啊!”王学新说着就缩回了被窝,心下骂了声,这些家伙为了一口吃的也是怪拼的。 强子被王学新这么一夸,心里虽是得意嘴上却回答:“我……我这算啥呢?就弄些猫啊狗的,跟小东北同志弄鬼子可没法比!” 说着又招呼着战士们:“都睡了睡了,明天咱们打打牙祭!” “好嘞!”战士们接二连三的应着,个个都劲头十足。 但王学新想想就觉得不对了。 他在被窝里转了个身,问:“猫犊子,你这雷布得不远哪?” 猫犊子回答:“不远,就在后山,二十多分钟路,不过那是上山,直线距离……也就两、三百米吧!” 王学新说:“这要是打着了动物,比如鸟啥的,总会叫唤几声吧!咋一点声音都没有……” “对呀!”猫犊子表示赞同:“我也在奇怪,应该有些动静才对!” 强子愣了一会儿,然后就“嗨”了一声:“搞了半天原来没打着,空欢喜一场!” 王学新却不这么认为,这可是地雷,必须有东西踩上才打,哪能没打着? 同时这子弹雷又不像绊发雷那么敏感,什么小蛇、小老鼠之类的都无法触发,这要打响了通常都有点货。 那有点货的还能一枪致命不发出点声音? 除非…… 想到这王学新一咕碌就爬了起来伸手拿枪,叫道:“不对劲!可能是鬼子!” “鬼……鬼子?”强子被吓得一个激灵坐起身,顿了下就朝战士们下令道:“都起了,一块去看看!动作快!” 第45章 真有鬼子 村尾的地形是这样的:王学新等人住的小屋孤零零的座落在麦田旁,西面的一大片空地是被用作子弹雷试验的雷区,北面和东面围着半圈的小麦地,到处是分蘖[niè]拔节的冬小麦,麦地往北延伸百余米就是猫犊子所说的后山。 小屋往南一条小路连着鲁家沟,四分厂也就是火药厂距此不过两百米。 王学新提着枪猫腰从屋里出来,拐了个弯就在房角半蹲着观察后山的情况。 强子等人也一个接一个提着枪跟了出来。 强子探出头张望了一会儿,就小声对王学新说:“小东北同志,你是不是搞错了?这鬼影都没有一个,哪来的鬼子嘞?” 王学新没说话,只是冷冷的望着麦地对面的小树林,那有一片腕口粗的小树正在皎洁的月光下随风摇曳,似乎是想告诉王学新什么。 这时苏欣上来了,手里打着个手电筒,她是听到子弹雷的响声起来察看情况的。 “别打手电!”王学新用低沉的声音命令道。 强子赶忙回身对苏欣小声叫着:“苏主任,把手电熄了,别打手电!” 苏欣有些莫名其妙的,她见众人如临大敌的样子也跟着紧张了起来,匆忙按熄了手电上前问:“什么情况?” “小东北同志怀疑有鬼子!”强子解释道:“不过……我看他八成是喝高了,鲁家沟要是有鬼子,那外头的部队早打成一团了!这还是在山上,鬼子从来……” 话音未落,王学新一拉栓举枪“砰”的一声就打出了一发子弹。 众人都被王学新这举动吓了一跳,尤其是苏欣,冷不防的来这么一下让她一声惊呼。 强子等人马上分散开各自找掩体举枪警戒,他们是总部的警卫员,都是有战斗经验的老兵,知道怎么应对紧急情况。 但等了好一会儿,却什么都没发生。 这一来强子就急了。 “我说小东北同志!”强子说:“打枪跟子弹雷不同,打枪声音大,这会让警卫营误会……” 话音未落,王学新再次举枪打出一发子弹。 黑夜中王学新什么也没看见,但他却注意到其中一棵树的树叶在月光下发出一阵不寻常的震颤,他没有迟疑,朝树干位置打出一枪。 然而等了一会儿,黑暗中除了几只被惊醒的鸟之外依旧什么也没有。 强子有些来气了:“王学新同志,胡乱打枪是违反纪律要受处分的……” “砰!”话音未落王学新又打出一发子弹。 目标同样是树干,只不过这次不是树叶的震颤,而是树干摆动的幅度不正常……其它树干都夜风下自然的左右摇晃,这一棵却像是被什么挡住似的。 强子气得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但还没等他说什么,就见林子里“腾”的升起一发信号弹,然后一堆鬼子就“哇哇”乱叫的冲了出来。 藏身在林中的山本一木其实是被几枪给震住了。 第一发子弹什么也没打中,山本一木将其理解为敌人的火力侦察。 这是敌我双方常做的事,为了探明某片可能存在危险的区域就胡乱打几枪,心理素质差的敌人就因沉不住气发起反击或提前发起进攻。 山本一木和他的特工队当然不属于这类,他们依旧不动声色的潜伏在林子里。 山本一木希望能距离敌人再近些,这样才更能发挥特工队的装备优势。 原因是特工队装备了德国造的MP38冲锋枪,这种枪的优点是射速高火力持续性强,缺点则是射程近,有效射程只有两百米。 这使特工队更适合与敌人打近战、巷战,而不是在空旷地带远距作战……否则,即便特工队个个训练有素也是死路一条。 此时敌人距离特工队就在MP38射程的极限,而且还有树木遮挡,前方又是空旷的麦田,这对特工队很不利。 于是山本一木决定继续潜伏。 然而,第二枪就让山本一木大吃一惊。 这一枪穿透了树干命中了一名刚刚跃进上去的队员。 虽然这名队员临死也没发出声响,但重点是身为特工队队长的山本一木居然看不出敌人是如何在这片漆黑的环境下发现这名队员并准确的击中他的。 八路的狙击手? 不可能,如果这一枪是有意为之,那么他的枪法只怕不在被称为德国狙击之王的科宁斯上校之下。 所以,山本一木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马上就把这一枪定义为巧合。 是的,这肯定是巧合! 山本一木从枪声听出了对手用的是日军的三八式步枪,这种枪穿透力强,打穿树木碰巧击毙一名队员的可能是存在的。 因此,山本一木依旧没作声。 山本一木没作声,其它特工队队员也不敢动,只有被命中的长泽在地上咕噜噜的吐着鲜血,偶尔还能听见一点树叶被拨动和摩擦的声响……那是长泽的四肢在不受控制的抽搐、挣扎。 然后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最后四周再次陷入沉寂。 就在山本暗松一口气同时也为失去一名优秀的队员感到惋惜时,“砰”的一声,又一名队员倒下了。 山本一木目瞪口呆的愣在那好一会儿也没反应过来。 如果说一枪是巧合,那么连续两枪的巧合则基本不可能。 这么说来,敌人一定是发现他们了。 更可悲的是对手已经连续击毙了他两名手下,而他却连对手的位置在哪里都不知道。 这让山本一木一阵头皮发麻,脊背上的冷汗不自觉的淌了下来。 山本相信,不只是他有这种感觉,附近的一众手下也差不多。 山本一木不知道的是,另一边的王学新也同样冷汗直冒。 这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 居然能触发子弹雷而不出声。 如果这是偶然也就罢了,刚才这几枪他相信至少将一个目标击伤,但依旧没有任何一点声音! 王学新甚至都在怀疑自己的判断是错的,林子里没有敌人。 然而就在这时,山本一木没能沉住气,他咬牙朝身边的部下下令:“发信号,进攻!” “是!”部下应了声,举起信号枪就朝空中打出信号弹。 信号弹一起枪声马上就响了起来。 原来,山本一木将部队分成两个部份,一个部份绕过村庄侧翼直击正面,另一部份则由山本一木带领守在后山。 山本一木的计划是,一旦八路指挥部遭到进攻就会按惯例往后山退,到时潜伏在后山的他们就能发挥作用了。 没想到战斗还没打响,他们就硬生生的被逼了出来。 见一队队鬼子从林子里冲出来,强子瞪大了眼睛大喊:“他娘的,真有鬼子!还真有鬼子……” 第46章 特工队 “鬼子特工队!”看着敏捷而快速往前跃进的鬼子,王学新不由吃了一惊。 之前王学新就怀疑是鬼子特工队,也就是电视剧中山本一木所带领的那支队伍。 这并不是因为眼前这些鬼子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戴着伞兵网盔还别着一副几乎没用的防风镜……现实中没有哪支特工队会这么打扮的,这除了让敌人或间谍一眼就把他们认出并随时锁定其动向外由此猜出其进攻目标外没有任何好处。 这些鬼子的装束与普通鬼子没有区别,其中有些甚至还是中国百姓的穿着……这部份人显然是用于迷惑百姓或是八路军的,不难猜测,他们还会一口流利的中文。 王学新之所以能认出他们,是因为战斗一打响就听到MP38“哒哒哒”的枪声……这也是李云龙之前在战场上捡到子弹壳的那款冲锋枪。 从王学新的角度来说,鬼子特工队装备MP38冲锋枪并不合适。 原因是中国手枪弹普通是7.63MM,鬼子手枪弹普遍是8MM,而德国造的MP38使用的却是9MM手枪弹。 战场上子弹通用这一点很重要,鬼子深知这一点,所以即便是仿制了德国的鲁格手枪,也果断的将9MM口径改为8MM,于是就有了所谓的南部十四式手枪也就是俗称的王八盒子。 装备MP38会在战场上就会出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比如特工队在外作战,弹药用得差不多了,碰到一支友军: “嘿,兄弟,有子弹吗?” “有啊,一箱一箱在那撂着呢,自个拿去!” 然后山本的特工队就在弹药箱那翻来翻去,他娘的全是8MM手枪弹。 “你们怎么没9MM手枪弹哪?” “咱们用的全是8MM口径手枪,带9MM手枪弹干啥?” “那给我们一人一把步枪,步枪弹总有吧……” “步枪弹是有,但上哪找步枪去啊?谁脑袋被门夹了,上战场还会背两把步枪啊?” …… 这就是弹药不通用的后果。 这不是有没有这种子弹或是否装备得起的问题,更不是有没有能力生产的问题。 因为无论如何,装备一支不足百人的特工队都是能装备得起的。 问题在于装备了MP38之后,这特工队一离开基地不管在哪战斗弹药都很难得到补充,于是MP38动不动就成了烧火棍,成了累赘。 八路军那是吃够了装备不统一、弹药不统一的苦了,战场上时常发生这种有枪没弹、有弹没枪,或者有枪又有弹却不匹配而严重影响战斗力的事。 他鬼子居然还会有意往这坑里跳? 究其原因,王学新认为这可能是鬼子自己的冲锋枪实在不堪大用,特工队为了增强巷战、近战能力只得无奈的选择了MP38。 后来王学新才知道,鬼子在这方面还是比较谨慎的,他们除了装备有MP38之外还配有三八大盖和机枪作为远距压制火力。并非像电视剧演的一样清一色的MP38,这么装备走上战场跟找死没区别,更别说深入敌后了。 另外,每个冲锋枪手还配上一把盒子炮,一旦冲锋枪子弹用尽就用盒子炮代替,同时盒子炮的弹药又很容易从敌人来获得,友军部队中的满洲国军(伪军)也有这种子弹。 王学新没敢多想,他第一时间就下令:“强子,马上把屋点着喽,其它人跟我来!” 强子应了声提着枪就往屋里跑。 虽然强子不知道为什么要把屋点着,但此时的强子心下对王学新已是又敬又佩。 那都是什么眼神哪? 这乌漆麻黑的都能看到鬼子! 而且还一打一个准把鬼子给逼了出来……所以这听他的话准没错。 强子跑进屋里时还犹豫了下,还有许多棉被和衣服呢,这要是全烧了怎么过冬哪? 但一听到外头激烈的枪声强子就顾不上那么多了,赶忙从炕炉里抽出几根还燃着火的柴往炕上的棉被中乱丢,另一头的柴堆上也丢了几根。 棉被原本就在炕上烤得稣松,一被点燃那火势马上就蔓延开了。 做完这些后,强子抓起一个东西就跑出屋外,怎么说也要抢一个东西出来吧! 跑出屋外认真一看……他娘的居然带了个脸盆! 强子气急败坏的把脸盆一丢,抓着枪就去追王学新一行人。 接着强子又奇怪了。 这按理说,鬼子往村子方向里冲,咱们就算要退也要往村里退啊! 村里有房有墙还有窗不是?往里头一躲就可以跟鬼子干,多好的阻击阵地啊! 可这小东北却带着队伍往毫无掩护的空旷地跑……这整的又是哪出啊? 后来强子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完全错误的。 这批鬼子就跟疯了似的进攻村里的房……手榴弹往里头一抛,轰的一声过后,守在门口的两个人端着冲锋枪一踢门就冲了进去,“哒哒哒”一阵枪响后一间屋就被占领了,然后又是一间,又是一间……就跟拿勺吃菜般容易。 这要是真以房屋为依托与鬼子作战,只怕他们这十几个人早就死透了。 王学新当然知道这一点。 战场上有句话,叫“冲锋枪加手榴弹,近战金不换!”。 这意思就是像近战、巷战这样的战斗是没什么能比得上冲锋枪和手榴弹的组合,尤其鬼子还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特工队,这要是跟他们打巷战、打近战就跟找死没啥区别。 因此王学新才一反常态的把队伍往旷野中带,同时王学新还留了个心眼,带着部队沿着雷区边沿走。 看看距离差不多了,王学新就停了下来掉转枪口回头瞄向村里。 这时强子就明白王学新为什么让他烧屋子了。 那熊熊的火光就像火炬似的把一个个冲上来的鬼子给照得明明白白。 强子嘿嘿了一声,道:“这屋烧得值!” 一直跟着队伍的苏欣那是对小东北又敬又佩。 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她都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小东北已经是一环扣着一环的抢占先机占据了有利态势。 如果是自己,只怕早就手足无措了,哪还会想到这些。 正想着,警卫连就顶上来了。 确切的说,这警卫连不是顶上来,而是像山本一木估计的那样撤退到这里…… 警卫营大部份兵力都布设在鲁家沟村口道路的两侧高地上,村里只留一个加强连。 鬼子特工队虽然只有七十几人,但那火力却不是警卫连能挡得住的。 连长陈福军见情况危急,马上就掩护首长往后山撤退。 第47章 突围 陈福军,山西阳曲县人,跟着首长有五年时间了,没什么特长,就那盒子炮打得啪啪响,左右开弓还一打一个准,死在他手下的鬼子少说也有几十个。要不是首长留他在身边当警卫员,早该是个带上几千人的团长了。 此时的陈福军指挥着警卫员掩护首长撤下来,一看到村尾的情况就暗呼一声不妙。 实际上,当陈福军听到枪声那一刻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因为这枪声是先从村尾响起的,那就意味着村尾的退路已经断了。 但鬼子的攻势实在太猛,陈福军只能往村尾撤,做着“走一步算一步”的打算。 到了村尾后,看到一队队冲上来的鬼子,陈福军瞬间就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些鬼子可不是普通鬼子哪! 一个班的警卫员才刚刚占领了两幢茅屋防守,转眼间就被鬼子攻下,十几名警卫员甚至毫无还手之力,几乎连打枪的机会都没有。 然后陈福军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鬼子的手榴弹和冲锋枪压制得战士们的火力完全无法发挥。 一个班的战士手里拿的大多是三八大盖,顶多一两把盒子炮。 这些装备的射速远不如冲锋枪,而且长枪在狭窄的空间里还不容易施展,尤其三八大盖全长一米多,在房里难免磕磕碰碰甚至都无法端平瞄准。 而敌人的冲锋枪在屋里却能行动自如。 再加上闯进屋前来一枚手榴弹……就使潜伏在屋内的战士虽然人多却毫无还手之力。 “不要进屋!”陈福军一边抬手“啪啪”两枪打倒一名从窗口冒出头来的鬼子一边高声下令:“全体都有,在屋外作战!” 陈福军是对的,与其在屋内以己之短攻彼之长,还不如在屋外与鬼子周旋。 但在屋外也不是好办法。 陈福军很快就发现鬼子会从屋内与屋外配合着作战,比如外边用火力吸引我军战士,窗口就冷不防的抛出一枚手雷…… 这打法只让陈福军直抽凉气,这是要经过多少训练才能形成这样的默契,以至于在黑夜中都能如此快速、灵活和精准。 陈福军回头望了望,另一边也打得激烈,情况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此战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陈福军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五年老兵,硬生生的被打出一丝寒意。 他陈福军身死事小,保护不了首长让全军失去指挥事大,到时候他陈福军就成了历史的罪人了。 就在陈福军咬牙想要拼死一搏的时候,突然“砰”的一声,一名越过茅屋往前跃进的鬼子就被打倒在地。 陈福军一愣,马上就意识到侧翼有自己人,这可以从鬼子的倒地方向和姿态可以看得出来。 陈福军精神一振,马上下令道:“一排掩护,其余的跟我突围。” 陈福军的决定是正确的。 若侧翼有友军掩护,那么从村尾突围就会对日军形成两面夹击之势,会让鬼子两头难以兼顾。 即便鬼子素质再好战斗力再强,在这情况下只怕也很难抵挡警卫连的全力冲击。 山本一木和他的部下其实一直都没有放开打。 他们从头到尾都在提防八路神秘的狙击手,否则此时陈福军的警卫连只怕早已崩溃了。 然而,那名狙击手却始终没有出现。 这让山本一木有些意外,同时也有些庆幸。 难道他已经在混战中被消灭了? 刚才的房屋进攻战,日军已连续攻下了好几幢,杀伤数十名八路,说不定那名神秘的狙击手就是其中之一。 但山本一木还是不敢大意,因为他知道,如果这名狙击手有黑夜中连着狙杀他两名部下的能力,就不应该这么容易被击毙。 这时侧翼突然响起了几声枪响,特工队队员立时就倒下了五、六个。 山本一木往枪声传来的方向一望,却是在村外的空地。 “混蛋!”山本一木骂了声,当即下令:“三点钟方向,包抄!” “是!”日军当即就分出一小队朝目标方向发起进攻。 这一小队大概有十五人,架起了两挺机枪冲着黑暗中“哒哒哒”的就是一阵猛扫。 抢在前头的队员抛出一枚手榴弹,炸开一阵烟雾后两队人就互相掩护着交替朝目标方向包抄。 “砰”的一声枪响。 王学新打掉了一名鬼子机枪手,机枪口喷射出的火焰太过明显,它甚至照亮了鬼子机枪手狰狞的面庞。 当子弹飞射进他的脑袋时,他的表情与机枪的响声就定格在那一刻。 王学新没来得及转移,紧接着又打出一发子弹。 王学新不得不这么做,因为这次的目标是个掷弹筒射手。 鬼子打掷弹筒全凭感觉,但战场上往往就是全凭感觉的东西才可怕,尤其是在黑夜。 因为在黑夜无法分辩目标距离,多远甚至在哪个位置,但却可以通过枪声和烟雾感觉到目标的大概位置。 这时如果凭感觉打出一发手榴弹,往往会比精确射击还有准头。 如果这枚手榴弹打到战士们中间,只怕至少要造成两、三个伤亡。 接着王学新马上就地打两个滚,刚才的位置传来两声并不明显的子弹入土声。 很明显,鬼子的狙击手已经盯上了王学新,而且还有两个。 王学新之所以知道这个,是因为他使用的是三八大盖的原装子弹。 原装子弹的优点就是使用无烟火药,发射时只有极少的火花和烟雾。 而强子等警卫员手中却有相当一部份使用装填了黑火药的复装子弹。 复装子弹的火花和烟雾会比原装子弹大得多,也就是说他们目标更明显。 如果鬼子仅仅只是想消灭敌人,就应该先以他们为目标。 但事实并非如此。 这两个鬼子狙击手都在暗处等待,等着王学新暴露的那一刻。 王学新没有迟疑,他稳定身形后马上就朝一扇窗口打出一发子弹……他刚才打滚时眼睛并没有离开前方,眼角的余光扫到到窗口发出的火光。 王学新相信,那是猎杀自己的两个狙击手之一。 第48章 撤退 “加快速度!”山本一木大声催促部下进攻。 正面八路的进攻越来越猛烈,他们必须尽快解决掉侧翼的麻烦才能稳住局势。 但一瞥之下,山本一木却吃惊的发现分兵进攻的一小队已经伤亡过半了。 这不可能,那可是他训练多年的精英,从部队中千挑万选出来的老兵,帝国的勇士!他们知道怎么保护自己,知道怎么躲避敌人的子弹,怎么可能只眨眼间就死伤过半! 认真一看,山本一木就发现问题了。 这个小队大多都是脚部中弹无法行动…… 脚部中弹? 敌人狙击手完全没有打脚的必要,这不仅难度大且杀伤力不强,明显是多此一举。 那为什么还会脚部中弹? 是地雷!用子弹改装的地雷! 山本一木想起了小野分队长踩中的那枚地雷,恨得直咬牙。 山本一木猜的没错,日军这是一头扎进雷区了! 这是王学新希望的,或者说是王学新有意误导鬼子这么做的。 雷区在木屋西侧一大片空地里,之前用于试验少说也有布下了四、五百枚。 雷区四个角虽然都用红旗标示,但在战斗中而且还是在夜里,鬼子又怎么会去注意这些红旗!就算注意到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王学新带着部队沿着雷区边沿深入,然后在另一侧打狙击,鬼子则因为前方有警卫连顶着,只能从进入雷区包抄,于是这一跃进就恰好被带到坑里去了。 这要是普通鬼子那也还好,进入雷区马上就报告,于是伤亡就会小得多。 但好不好这些都是特工队的鬼子,是帝国的精英,是意志坚强崇尚武士道精神的帝国军人…… 他们怎么能被这点困难吓倒呢? 又怎么能因为这点轻伤就下火线呢? 更不能因为这小小的子弹雷就违抗命令停止进攻啊! 于是,脚被打伤了就趴在地上匍匐前进。 手被打伤了就换一支手继续。 实在不行就单脚跳…… 这些日军心里抱着一个希望,他们希望这些雷只是战斗发起后敌人临时布设的,所以雷应该不多,他们可以凭着精神和意志闯过! 否则谁会在家门口布下这么多雷? 布这么多雷炸谁哪? 谁想到事实与他们想的完全是两回事,越往前冲这雷就越多,原本子弹雷造成的伤不太重,顶多就是脚板穿个洞,没伤到筋骨的话一瘸一拐的还能走,但鬼子这轻伤不下火线结果一个个弄下来四肢都废得差不多了。 最惨的一个,是在跃进时踩着雷后顺势往前扑倒,这个战术动作原本没什么错,错在这是雷区,他这一扑正好扑到另一枚子弹雷给他肚子来了个对穿……那疼的,在地上蜷得像虾米似的弓成一团。 王学新等人就在雷区后不慌不忙的举枪朝鬼子招呼。 苏欣从受伤的战士手里接过枪也加入了战斗……她虽说没有战斗经验甚至没有射击经验,但天天跟枪打交道对枪的操作当然不陌生,装好子弹试着举枪瞄准朝敌人射击。 但苏欣的脑袋想的却不是第一回打枪的新鲜,也不是子弹打中敌人的兴奋,更不是肩膀上步枪后座力撞击带来的疼痛。 她想的是小东北的机智。 如果小东北一开始就想到会有现在这个局面,也就是打鬼子侧翼接着把鬼子引进雷区,那,那……那简直无法想象,他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想到这么好的办法? 苏欣好奇的望向小东北,就见他熟练的做着一个个战术动作,时而翻滚着卧倒时而小跑一段寻找掩护,每开一枪对面就有一名鬼子倒下。 这时苏欣才算真正明白自己与小东北的差距。 难怪他会想到这办法,人家是一天到晚都战场上跟鬼子拼命的,能跟自己这个呆兵工厂的人一样吗? 想着想着,苏欣突然发现小东北那打起仗来的专注,还有那动作那身姿,有种说不出的吸引力。以至于在战斗间隙,苏欣总是情不自禁的将目光瞄向小东北方向,总是忍不住在漆黑的夜幕中寻找他的身影。 山本一木马上就意识到这次任务又要失败了。 原因很简单,他所领的这支分队伤亡如此惨重就意味着他们不可能挡住敌人的两面夹击。 另外,敌人布设在村口高地上的主力也已经回援,继续打下去不仅无法达成战略目标还可能全军覆没。 于是山本一木只能无奈的下令:“发信号,撤退!” “是!”部下掏出信号枪,朝空中打了两发信号弹。 特工队来的快撤得也快,转眼间所有人就撤出了战场。 王学新只感到压力一轻,敌人已消失不见了,只留下几具尸体以及一些无法行动的伤员。 但要捉活的却几乎不可能,因为伤员马上就充当起掩护主力撤退的角色在原地举着冲锋枪对着八路军一阵乱打。 冲锋枪子弹打完了就拔出手枪继续。 手枪子弹也打完了,就拉燃手榴弹紧紧握在手里……然后“轰”的一声,就被炸得面目全非。 不久战场就安静了下来。 整场战斗不过持续了十几分钟,却不亚于打了一场大仗。 惊魂未定的陈福军松了一口气,顾不上打扫战场,就跑到村边躲在屋后探出头冲左侧空地的黑暗中喊:“谁在那打枪?你们是哪个部份的?” “连长,是,是……是我们哪!”强子激动的回答道:“强子,二排三班的强子!” “原来是强子!”陈福军这才松了口气,乐呵呵的收起枪迎了上来,走近后一把就抱住了强子,激动的说道:“好兄弟!这回全靠你们了,否则老哥我就算掉十个脑袋也负不起这责任哪!老哥欠你的,这辈子都欠你的!” “哎……连长,连长!”强子赶忙解释道:“您先别急,这事不算我的功劳,这都是……小东北同志指挥得好,否则咱们早被鬼子炸屋里头了!” “小东北?”陈福军说:“俘虏十一个鬼子的小东北?” “可不就是他吗?”强子朝刚起身正拍着身上灰尘的王学新扬了扬头:“鬼子是他发现的,也是他指挥我们打鬼子的!这仗打的,真他妈的痛快!” 然后强子又凑近了些,朝王学新方向比划下拇指小声说道:“连长,可别说我没提醒您,刚才那一仗人家少说也干掉了七、八个,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的好兵哪!” 第49章 电台 这次遇袭事件给了总部很大的震撼,首长当晚就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 参加会议的主要是总部的机构,比如保卫科、情报科、警卫营等干部。 首长一上来就拍着桌子破口大骂:“鬼子都摸到咱们家里来了!外面的部队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而且还是从后山来的!搞什么名堂!要不是小东北同志提前发现,我们在座的人是不是全都要完蛋?这仗还怎么打!” 参加会议的干部们一个个都不敢出声。 这的确是他们的失职,外面一圈圈的到处是八路军的部队,如果能让鬼子这样无声无息的摸进总部,是不是代表这些部队的侦察、保卫,还有情报网络等全都失灵了? 这其中尤其是情报网络。 虽说八路军缺乏专业训练的间谍,但情报网却绝不亚于日军甚至还在其之上。 原因在于这是中国的土地,在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百姓、军人,甚至在鬼子窝里与其一同作战的汉奸、伪军等,都可能是八路军的情报人员。 这也是每次鬼子扫荡总部总能事先得到情报的原因之一。 可是这次,情报科居然没有得到一点消息。 王学新没有说话,他作为这次战斗的参与者同时也是功臣,特邀参与这次会议,首长没发话他也不方便说什么。 这时参谋长拿着一封电报匆匆走了进来,他将电报递给了首长,报告道:“情况查明了,这支鬼子是敌人第一军特工队,应该就是独立团上次撞到的部队!” 首长皱了皱眉头,说道:“这么说,这是他们第二次进攻总部喽?” 参谋长点了点头,道:“八成是,只不过又一次失败了!” 首长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这一次,他们又是怎么知道总部的位置的?难道还有内奸?” 干部们不由议论纷纷,都认为这种可能性很大。 保卫科的干部马上就紧张起来,因为如果有这方面问题就是他们的失职。 张万和点头道:“有这可能,但这一次要排查起来难度就大了。其它不说,就说上次吧,我们让各团后勤处都来兵工厂运子弹雷……” 接下来的话就不用多说了。 一百多个团后勤处都来过,来过兵工厂当然就知道总部在这,知道总部在这……这一百多个团就都有泄漏情报的嫌疑。 但王学新却不这么认为,他起身道:“报告首长,我能说几句么?” “说!”首长点了点头。 “我认为这正好说明不是内奸问题。”王学新说。 “哦?说说原因!”首长好奇的望向王学新。 其它人也都不解的望向王学新,这如果不是内奸又会是什么问题?又怎么能说明不是内奸问题? 王学新看了看挂在墙上的地图,就将目光投向首长。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首长当即就笑了起来:“不要那么拘束嘛,我看你打起仗来像个小老虎,怎么开起会来就像只病猫喽!” 众人呵呵笑了起来,张万和更是乐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往常警卫营的人来找张万和时,总是牛逼哄哄冲他喊:“我说张部长,你们后勤部的安全都是咱们负责的,怎么说也要给我们点像样的东西吧!这给我们也是给你自个哪,否则谁来保护兵工厂的安全呢?” 一听这话张万和就无话可说了,只能“哼哼哈哈”的装糊涂。 现在可好,往后再要有人这么说,他张万和就可以腰杆一挺怼上一句:“你们保护兵工厂?这可要当面锣对面鼓的说清楚喽,谁保护谁哪?小东北可是咱兵工厂的人!装备给你们?我看还不如留给兵工厂的工厂好了,打起仗来他们都比你们强!” 一想到这一幕,张万和那心里就别提有多爽快了! 王学新尴尬的笑了笑,上前对着鲁家沟的地图找了一会儿,然后指着地图解释道:“首长您瞧,这是村尾,这是村头。鬼子从村头村尾两头同时进攻,我军兵工厂尤其是四分厂距离这村头不过一百米……” 参谋长听到这不由“哦”了一声,点头说道:“有道理,正常情况下,鬼子至少应该派出一小队人炸毁我军兵工厂,这并不困难,尤其是四分厂!” 干部们闻言不由恍然大悟。 这话说的是,那四分厂可是火药厂,隔远了打几发炮弹甚至打几枪都有可能引发爆炸。 而鬼子却偏偏视而不见…… 首长也同意这个推测,他考虑了一下,就说道:“这说明鬼子只知道总部,却不知道兵工厂也在鲁家沟!” “对对,就是这个意思!”王学新继续说道:“这要是内奸……他还能只说总部不说兵工厂?说一个是说,说两个也是说,何必说一个瞒一个呢?” “有道理!”首长高兴起来:“这说明我们的同志还是值得信任的嘛,保密工作也做得很到位!不过……” 首长话锋一转,又提出了一个问题:“如果不是内奸,又会是什么暴露了总部的位置?” 王学新说:“首长,这就该比对比对了,啥是总部有而兵工厂没有的!” 干部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几个人不约而同的说道:“电台,是电台!” 首长哈哈笑了起来,朝王学新点了点头:“不赖嘛,我说王学新同志,你干情报工作也许也能行!” 王学新“嗨”了一声:“首长,我这是跟鬼子打上了,那不是一直担心鬼子进攻兵工厂,谁想鬼子偏不这么干,所以心里才奇怪呢!这真要让我去干情报……就是赶鸭子上架了!” 王学新这话是谦虚了。 他可是看过电视剧的人,另外还有历史知识再加上军事知识,有这基础干起情报工作来那还不是一说一个准哪? 但是让王学新头疼的是,到时又该怎么解释咋知道这些情报的? 算了,咱还是老老实实的打鬼子吧!干这个不伤脑! 首长其实也没当真,他想了想就说道:“如果是电台泄露了总部的位置,那解决起来就容易多了。” “是的!”参谋长赞成道:“我们只需要把电台转移,用电话下达命令再在别处用电台发送,就会让鬼子误以为我们已经转移了总部。” 首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这样一来,总部和兵工厂就不需要频繁的转移以至对即将到来的战斗造成影响。 第50章 排队 其实,总部被鬼子特工队偷袭这事之所以让首长如此重视,其根源并非内奸,而是战略方向的问题。 一直以来日伪军都不适应夜战和山区战。 确切的说也不是不适应,日军夜战和丛林战的能力还是相当强悍的。 问题在于日军兵力少对地形不熟悉,其对八路军而言优势就是装备先进弹药充足。 一旦进入山区与八路军作战,那么日军的优势就会消失殆尽,兵力不足、地形不熟的劣势则会暴露无遗。 因此,日伪军一直尽量避免进入山区与八路军作战,八路军抓住鬼子这个弱点动不动就避入山区与鬼子打游击。 但是现在,日军却突然出现了一支能进入山区大纵深穿插的部队……这就从根本上挑战八路军的整个战略了。 比如现在,八路军指挥部遭到进攻,原本应该是撤进山区暂避的,现在是撤还是不撤呢? 撤到山区是更安全还是更危险? 说不准鬼子这支部队正在山区里等着呢! 另一方面,鬼子像这样能在山区穿插且战斗力如此顽强的部队有多少? 只有这一支还是有很多? 如果有很多,是不是意味着往后八路军都无法撤进山区打游击了? 这些问题一提出来,会议室里就一片皱眉苦脸的。 谁也没有这方面的情报哪! “首长!”这时王学新说了一句:“我认为咱们不用为这事操心,这事我之前跟团长说过,这鬼子用的枪……叫MP38,鬼子不是不用,而是用不起呢!” 张万和眼睛一亮,就接着王学新的话道:“这话在理!首长,那冲锋枪子弹打得快,如果小鬼子都用这枪跟咱们打的话,后勤也跟不上哪!” 首长点头说道:“有道理,鬼子资源匮乏又把战争铺得这么大,受后勤限制必然没有太多这种程度的鬼子。也就是说,我们的总体战略不需要任何改变,该怎么打还怎么打!” 王学新暗松了一口气,他这能算是把首长的思路带回来了吗? 会后,陈福军就单独找上了首长,他上来就挺身敬礼道:“首长,我跟您这么多年啥要求都没有,今儿个我提个请求,希望首长能考虑一下!” 正弯腰在桌面上看着地图的首长头也不抬,很干脆的就回答了句:“没门儿!” “首长,您这还没问我要求啥呢?”陈福军有些懵。 首长站直身子回道:“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还能不知道?无非就是看那小东北眼红了呗,想把他调到警卫连,是不是这事?” 被说中心事的陈福军有些尴尬:“那,我这还不是为首长的安全着想吗?咱们需要像小东北那样的同志,要是这队鬼子下次再来……” “陈福军!”首长脸色一变打断了陈福军的话:“你就这么点出息?自己干不过小鬼子就指望着别人?” “首长,我这是……”陈福军心里那个苦哪。 别的部队要是慢慢练慢慢提升,那没问题,但这可是警卫连,要保护首长安全的。 这万一要是警卫连还没练出个名堂来,这鬼子又来这么一遭呢? 所以这哪是他有没有出息的问题,而是从事实出发从实际情况出发考虑问题嘛!这首长怎么不讲道理呢? 但不等陈福军解释,首长又趴回到地图上了,对陈福军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 陈福军了解首长的脾气,就拐了一个弯说道:“首长,要不我向您详细报告一下战斗情况?” 首长没说话,于是陈福军就继续往下说:“战后我打扫了下战场,结合了陈强同志……哦,也就是小东北领着做子弹雷试验的那个班的班长。我结合了他说的话,从头到尾模拟了一遍战斗经过。” 这是警卫连常做的事,为的就是能更好的总结战斗经验或从战斗中找出一些有利的线索。 “结果你知道我发现了啥?”陈福军有意吊一下首长的胃口。 果然首长就上当了,他眉毛一扬,随口问了一声:“发现啥了?有什么话就快说!” “是!”陈福军应了声就接着说道:“小东北同志发现敌情的时候,敌人藏在两百米外的林子里一动不动,四周一片漆黑啥也看不见!小东北同志朝林子打了三枪!这三枪就干掉了两个鬼子。开始我还不信,结果到林子里一找……两具鬼子尸体在那躺着呢!” 首长有多年的从军经验,所以知道陈福军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他就抬起头来问了声:“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陈福军挥舞着大手解释开了:“我哪敢跟首长您乱说哪?就是这三枪,把鬼子给逼出来了。否则,鬼子前面一打,咱们就往后山撤,一撤进后山那片林子……” 接下的话就不用说了,陈福军等警卫员就是带着首长等指挥员走进鬼子的包围圈了。 首长听着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他原以为只是遭到鬼子的两面夹击,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些凶险! “后来我去问了小东北!”陈福军又吊了下首长的胃口:“我问他你是怎么打着那两个鬼子的。您知道他怎么说?”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跟我卖关子!”首长有些不耐烦了。 “是!”陈福军应了声,接着就神秘兮兮的凑了上来。 这时就连在整理文件的参谋都情不自禁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竖起耳朵听着。 “首长!”陈福军说:“小东北是这么回答的:‘没啥,不就是……看那树摇得有点不对吗?我就瞄那树干打了,没想到还真打中了’!” 参谋们不由面面相觑,首长则哈哈笑了起来:“这小子,有点头脑嘛!” 陈福军得意的把手放在面前一抖,说道:“首长您瞧,这头脑、这机灵劲、这枪法……他不就是天生干警卫员的料吗?这不当警卫员还能干啥呢?” 首长把脸一板,语重心长的说道:“小陈哪!这话你说的就不对了。在你之前,已经好几个说过类似的话了!” “对!”参谋长接嘴道:“一个是李云龙,说他天生就是当兵的料!另一个是张万和,说他是造装备的料!现在加上你,三个了!” “不,还有我!”首长笑着补充道:“我说过他是搞情报的料!” 接着首长就对陈福军说道:“你想要人,得先说服了李云龙和张万和,要不就到后头排队去!” 第51章 经验 陈福军走后,参谋长就上前说道: “首长,有一点我觉得陈福军说的是对的。” “从这场战斗就可以看出,这小东北有头脑、有想法、有战略意识,还有指挥能力,是我们部队难得的好兵哪!” “同时,他这又会装造备枪法又好,样样都有两手,才使各部门都在抢。” “首长打算……怎么安排这个小东北?” 首长站直了身子考虑了下,反问:“参谋长认为该怎么安排?” “我认为,像这样的人才应该留在总部!”参谋长回答:“要不就留在兵工厂。总部和兵工厂安全嘛,可以为部队多造些有用的装备。你瞧这小东北在兵工厂没多久,就解决了钢材和地雷两大难题,对部队的贡献很大,所以我更倾向于张万和的说法……” “我不同意!”首长举手打断了参谋长的话:“你要说安全,总部和兵工厂就安全了?我们才刚刚遭到敌人的偷袭差点全军覆没!将来可预见的还会是敌人的重点攻击目标,我们八路军就没有安全的地方!” 参谋长一时语塞。 首长说的对,这一个多月来总部遭到了两次偷袭,兵工厂一次,要说安全还真安全不到哪去。 首长又接着说道:“要说为兵工厂造装备……在哪不能造装备嘛,一定得呆在兵工厂?何况‘实践出真理’,如果小东北不是在战场上闯过几回,又哪里知道部队真正需要什么,又哪里能研发出这种既廉价又实惠还好用的子弹雷?” 参谋长无言以对。 子弹雷的确是结合八路军的实际情况才能想得到,否则谁会用子弹整地雷! 首长又说道:“再说了,是个人才就应该放出去练练,只有这样将来才能长成参天大树,才能独挡一面,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老窝在家里要这种人才做什么?留在总部或是兵工厂将来能成为什么?警卫营营长?还是兵工厂厂长?” 参谋长无话可说。 这两处的发展空间的确有限。 要说有什么好的发展空间,那就是在指挥部当参谋了,但首长又很注重实战经验,他老说的一句话就是“一个排一个连都带不好,你要是让他指挥一个团一个师……看到这么多人都能把他吓尿喽,还指挥个屁!”。 所以,留在指挥部那是提都不要提。 迟疑了下,参谋长就问:“那首长的意思是……” 首长很干脆的回答道:“把他放出去,让李云龙给他带一个排试试!” 参谋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转身就去打电话了。 离开时还摸了摸兜里两包过滤嘴香烟:“可惜了这两包好烟呐,无功不受禄,呆会儿还要给老张送回去!” 张万和接起电话一听是参谋长心里就乐了,暗道这事八成有戏。 但听着听着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是,是……这话在理,我能理解。” “小东北有这个机会我也替他高兴,我总不能为了兵工厂拦着他的前程哪!” “是,坚决服从上级的命令。” “这不行……不就是两包烟嘛!鬼子那缴的,我呆在兵工厂又用不着,您老哥就别跟我客气啦!” “成,我这就去通知小东北!” 放下电话时,张万和就“唉”了一声,心道不是自己的终归还是留不住。 想了一会儿,张万和就抬头对警卫员说道:“小王哪,去跟小东北……算了,我还是自个走一趟!” 此时的王学新正被陈福军缠着。 陈福军在知道前头还有李云龙和张万和两个竞争对手后,就知道这事多半要黄了。 这李云龙和张万和是谁哪? 一个是八路军中出了名的刺头,一个掌管着八路军的武器装备……他陈福军还想跟人家争? 但转念一想,我就算得不到他的人,得到他的真传还不成吗?正好小东北这段时间又在兵工厂,多好的机会哪! 于是原本垂头丧气的陈福军马上就来了精神,大步流星的就朝村尾走去。 王学新正跟强子等人整理着新屋……他们住的屋已经烧了,总得找个地方住。 他们一看到陈福军上来,赶忙挺身叫道:“连长!” 陈福军挥了挥手,道:“你们忙你们的,小东北留下!” “是!”众人应了声又各自忙开了。 强子还开心的跟部下挤挤眼,小声说道:“我就说嘛,连长肯定不会放过小东北的!” 陈福军往小东北面前一站,说道:“王学新同志,这一仗打得漂亮。干净、利索,那个……果断!我考虑着,让你到我们警卫连去做个工作总结,你看怎么样哪?介绍介绍经验,比如有什么拿手绝活之类的……” “连长!”这一来王学新就有些为难了:“我可不是要藏私,我其实就是看到鬼子来了就打,整个战斗经过你也都知道了,这还能介绍啥?” 王学新这倒没说假话,他更多的是随机应变或灵机一动。 比如引鬼子进雷区,再比如避免与装备有冲锋枪的鬼子打近战……这都是知识储备和反应快慢的问题,哪里是三言两语就能讲清楚的。 这下陈福军可不依了:“我说你这个同志,有啥就说啥呗,就当跟大伙唠唠磕,说下战斗经过和想法也成!” 接着陈福军眼珠一转,说道:“比如,你可以考虑考虑,鬼子要是再来这么一遭!你会怎么做,或者说怎么避免被鬼子偷袭!” “连长,您这就是为难我了。”王学新笑了笑:“这鬼子还没来,我哪……哪知道该怎么做。不过这避免鬼子偷袭……” “有想法?”陈福军眼睛马上就亮了起来。 “这好办!”王学新点头道:“就用子弹雷啊!” “子弹雷?”陈福军有些不明白。 “对啊,子弹雷!”王学新解释道:“以前咱们地雷少,无法用地雷警戒。现在这地雷多了,那还不简单!眼瞅着天色要黑了,就在村庄周围布上一圈雷,那鬼子要偷袭他肯定踩雷啊,这乌漆麻黑的!” 陈福军半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暗道还能这么玩? 不过想想还真是,咱现在雷多啊,为啥不能这么玩? 这穷久了,突然有钱还不知道怎么花了! 接着陈福军又问了声:“那就不担心炸到自己人?” “隔天再拆呗!”王学新一边比划着一边回答:“拿个小本本把布雷点和数目全记下,第二天天一亮就把雷全部回收再利用。就是麻烦了些,还要注意安全!” 陈福军连连点头。 暗道这小东北果然有两手。 这子弹雷要是在村周围布上一圈,再配合上明哨、暗哨……那鬼子想偷袭还真没那么容易。 想了一会儿,陈福军就高兴得笑了起来:“这不说得很好吗?就这么说!往后哪,每周都上咱们警卫连那说说去!” 王学新下巴都差点掉了下来,这不是已经说完了吗?还能说什么?而且还每周去? 王学新又哪里知道,陈福军是希望小东北这么说着说着,又冒出一个有用的法子来。 这可都是宝贝呀,可以解决多少安全问题哪! 这时张万和就给王学新解了围,他隔着十几米朝王学新招了招手:“小东北,来来……跟你说个事!” 第52章 告别 王学新是用过早餐后离开鲁家沟的。 为此,张万和特地开了一瓶汾酒而且破了兵工厂不准饮酒的惯例。 现实的汾酒可不像电视剧里头演的用透明玻璃瓶装的……这时代哪去找那透明玻璃瓶哪?全是土窑烧的蓝瓷瓶。 那瓶口塞着木塞,瓶身正中留着一块掌心大的白釉,上面用手工竖向写着两列繁体字:“抗日到底,慰劳将士”。 张万和给王学新和其它几个主任都倒上一碗,然后交待王学新:“往后哪,在部队里打鬼子自个注意安全,有空就多回来走走,看看咱们这些老家伙!” “成!”王学新点头回答:“兵工厂离部队也不远,空了我就来!” 五金上前跟王学新碰了下,道:“改天我也跟你一块去,你可得给我留个位置!” “没问题!”王学新笑了起来。 五金一直后悔昨晚打鬼子没能赶上,他稀里糊涂的连枪都没找着,这仗就打完了。 张若中举碗与王学新一碰,说道:“要是还想到了啥技术,记得兵工厂还有咱们这些兄弟!” “一定!”王学新点了点头。 药罐子一口就把酒干了,然后在王学新面前一亮碗底,说道:“我说小东北,下一回该给咱四分厂整点玩意了,到时老哥陪你喝上三天三夜!” “好!”王学新也仰起脖子干了。 苏欣看着这样子就不答应了:“哎哎……还有我呢!” 王学新抹了下嘴,道:“你个女孩子家的,就别拿着碗装蒜了,这一碗要下了肚,三分厂非出事故不可!” 众人深有同感的笑了起来。 苏欣不服气,抓起酒碗就往嘴里送,心想不就是酒吗?喝的东西有什么难的! 没想到才喝两口就被呛得直咳嗽,只看得众人哈哈大笑。 跟大家伙握握手,带上张万和多给的一套棉衣和布鞋,再背上步枪跨上马,王学新朝后方挥了挥手就出发了。 众人在后头望着朝阳下王学新的背影,频频挥手告别。 苏欣不舍的问了声:“厂长,小东北还会回来吗?” “会的!”张万和很肯定的回答:“等掷弹筒仿制成功的那一天,把这家伙叫回来试射!” 苏欣眼睛立时亮了起来,她知道接下来自己该做什么了。 另一边,李云龙从电话中得知王学新被调回独立团任排长。 他气呼呼的一把将电话摔到座机上,骂了声:“他娘的!” “又谁招你了?”正在总结子弹雷使用要点的赵刚随口问了声。 这子弹雷的用法听起来简单,那天小东北也就那么三言两语,但真在部队里用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原因是它要求每个人都会布设,而且要快速。而八路军由于这段时间扩军速度太快,素质良莠不齐,所以在训练和演习中发现许多问题。 比如保险没打开,比如布设时将雷口对着自己,甚至还有蹲在战友身后布设的……前面的同志转身一撤不就踩着自己的雷了吗? 赵刚寻思着这么乱来可不行,得一点一点的把问题和要点总结起来,然后集中学习再多次演练。 只有这样才能在战场上做到有条不紊、收放自如。 李云龙背着手在炕前走来走去,说道:“政委听说了吗?昨晚总部遭到鬼子偷袭了!” “还有这事?”赵刚不由吃了一惊,手上也就停了下来。 李云龙点了点头,黑着脸说道:“我也是刚听说的!” “总部没出什么大问题吧?”赵刚紧张起来,他看着李云龙那副要杀人的样子,暗道这次可能损失不小了。 没想到李云龙却轻描淡写的回答道:“没啥事,鬼子丢下三十几具尸体,跑了!” 这一来赵刚就摸不着头脑了:“我说老李!总部没啥事你还那副表情?” 李云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气呼呼的回道:“我可不是为这事上火,他娘的那小东北又立功了啊!” 这话就更让赵刚不明白了,他把笔和本子往炕桌上一丢,问:“李云龙,你是不是吃错药了?小东北立功你发什么脾气哪!” “唉呀,政委!”李云龙一把抓下帽子,一边挠着头一边气急败坏的回答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是把小东北给租出去的!每天三箱手榴弹十发子弹呢!小东北啥时候立功不好,偏偏在这时立功……那立功了总部不是把他调回来升排长了?那我这租金不就黄了吗?” “你……”赵刚被气得直摇头,心想,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哪!这还是团长?简直就跟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主老财一个德性。 要说有什么区别,就是地主老财要钱,他李云龙要装备。 正说着王学新就在门口喊了一声报告。 李云龙停下脚步,“哼”了一声就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进来!” 王学新一见门就感觉到这气氛有些怪异,赵刚一脸怜悯和无奈,而李云龙却是瞪着眼搭拉着脸,一副要吃了他的样子。 “回来啦?”李云龙问。 “是,团长!”王学新有些奇怪,他没得罪李云龙啊! “你小子又是没喝酒所以记性不好是吧?”李云龙冲着王学新点着下巴:“之前告诉你什么来着?能在兵工厂呆几天就呆几天,全他娘的抛到脑后啦?” 王学新这才明白原来是这出了问题。 “团长,这是首长的命令!”王学新回答:“就算我想赖,那也得能赖得住啊!” “什么首长首长的!”李云龙大手一挥,说道:“你少拿首长来压我,我不吃这一套!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眼看鬼子就要扫荡了,你多呆一天咱就多三箱手榴弹知道不?三箱手榴弹!知道这三箱手榴弹有多重要么?” 赵刚在旁边补了一句:“还有十发子弹!” “对,还有十发子弹!”李云龙伸出一根手指头在王学新面前晃了晃:“一天哪!一天就能拿到这么多玩意,你小子倒好,人家一赶你就屁颠儿屁颠儿的跑回来了!我说你平时挺机灵的,怎么这关键时候就不开窍呢……” 王学新听着听着就有点懵了,感情……自己还是被李云龙给租出去的?然后李云龙还说得这么大声? 第53章 酒后吐真言 但王学新还能说啥? 谁让人家是团长自个是兵呢,所以被卖了还得替人家数钱! “我当是啥宝贝呢,原来是手榴弹!”王学新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团长,你这才要三箱?” 王学新装腔作势的摇着头,顺势就蹭上了炕。 这一来就把李云龙给震住了,他凑上来问:“怎么?这是要少喽?” 其实李云龙心里也一直在怀疑这事,张万和一向吝啬,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小兵就愿意一天拿出三箱手榴弹来嘛?这里头肯定有问题! “肯定要少了啊!”王学新回答,目光就盯上了酒碗。这李云龙还在气头上,他可不敢太嚣张。 李云龙则将目光转向赵刚。 上回王学新来是兵工厂技术员的身份,算是客人,李云龙招待客人喝几碗酒没啥问题。 可这回王学新这身份就不一样啦,他不过是独立团的一个排长,李云龙要喝酒就得看赵刚脸色了。 赵刚迟疑了下,就点了点头:“今天破例,算是给小东北同志接风,也算是……奖励小东北在总部立了功。下不为例!” 其实赵刚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不认为这是“下不为例”。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的。 这小东北一来,这上炕啊、倒酒啊什么的都是自然而然的,就像本来就该这么着似的。 独立团里除了副团长孔捷,其它人就连营长都不敢这么随意! 等赵刚意识到这一点时,这两人酒瓶都开,这时再阻止就有些扫兴的意思,于是也就只能顺其自然,往后说不准还是这样。 得到了赵刚的允许,李云龙马上就乐呵了,他应声的同时就迫不及待的给自个倒酒,才倒一半就迫不及待的抢着先喝了几口,然后才嘿嘿笑着给赵刚和王学新倒。 一边倒一边冲着赵刚说道:“酒这玩意真是好东西哪,你们文化人有句话叫酒后什么来着?” 赵刚没好气的回答:“酒后吐真言!” “对,就这意思!”李云龙抬起下巴总结道:“不喝酒的人靠不住,啥事都藏心里。咱这几碗酒下肚,心里什么话都藏不住。前些日子这小东北还要折腾什么,扮鬼子捉奸细!要我说哪,全都给我带过来喝上几坛酒,就全他娘的招了!” 赵刚反问了一句:“那你为什么还要让小东北演上那一出呢?” 李云龙“嗨”了一声:“我这不是舍不得这酒吗?我又不是地主老财,你当这酒是河里捞起来的?” 赵刚那是哭笑不得,这李云龙一说起酒来,那土匪气质就展露无遗了。 又喝了一大口过把瘾,李云龙就想起正事了,他把酒碗一放,拍着王学新的肩膀说道:“我说小东北,之前你还有个兵工厂躲躲,老子没法拿你怎么着!今儿个是又落在我李云龙手里头了,你要再偏袒张万和那老狐狸,可别怪我李云龙对你不客气!” “团长,瞧您说的!”王学新回答:“我对团长的忠心那是两肋插刀哪!上刀山下火海义不容辞……” “哎哎!”赵刚瞪了王学新一眼:“这怎么还跟山大王似的拉帮结派哪,咱八路军可不兴这一套!我可警告你啊小东北,这要是军事机密,不该说的你还是不能说!” “算不上军事机密!”王学新回答:“兵工厂和总部早就传开了,只是独立团这还不知道!” “啥事?”李云龙有些好奇,酒碗端了一半又重新放下:“跟手榴弹有关?” “是这么回事!”王学新回答:“我那,在兵工厂不是整了个韧化技术吗?” 李云龙“哦”了一声,这事他倒是听说过,虽然他不懂什么韧化不韧化的,但就觉得小东北给独立团长脸了。 赵刚也不怎么懂,就好奇的问了声:“这事跟手榴弹有关?” “有关,当然有关!”王学新解释道:“团长不是老抱怨咱边区造手榴弹一炸两半尽耽误事吗?这相当一部份原因就是钢材不过关,咱要是把这钢材韧化了,这手榴弹就不一样啦!” 李云龙瞪大了眼睛,问:“是说这手榴弹,它能炸更多鬼子?” 赵刚也好奇的问:“这话怎么说?那韧化技术,不是用来造炮弹的吗?” 兵工厂要仿制掷弹筒的事对于赵刚这层级的人来说早就不是秘密,个个都盯着这进程呢,就盼着仿制成功了早点下手多抢几门。 “不只是炮弹!”王学新端起碗来喝上一口,解释道:“政委,你想那!往常的铁是又硬又脆,咱这手榴弹壳就必须得做厚,否则它就裂。这手榴弹壳一厚,同等重量下装药量就少了,那还不得一炸两半哪?” 李云龙听着是一脸迷糊,燕京大学毕业的赵刚就听明白了。 “这话在理!”赵刚点头道:“铁的质量要是提升了就可以把弹壳做薄,弹壳一薄装药量就多。这炸起来的威力自然就大了!” “对对,就是这个意思!”王学新补充道:“重点是弹壳一薄,炸开后它的碎片也多,而且每块弹片的重量还轻,这一轻它就飞得更远!那杀伤力还不得成级数提升?” 这些王学新说的是实话,有了韧化技术,那手榴弹不需要加工预制破片,威力都能提升一个级数。 “嘿,小东北!”赵刚被这么一说,就兴奋的说道:“不赖啊,有一手嘛!你还懂这些?难怪在兵工厂混得风声水起的,来来……满上满上!” 说着赵刚就主动给王学新倒上了酒。 这一幕可把李云龙看愣了。 赵刚是反对渴酒的,一天到晚只知道让人少喝点,啥时候还给人倒酒哪? “这都不算啥!”王学新回答道:“这不是在鬼子兵工厂干过么?小鬼子一天到晚都说这些,哪还不学点名堂哪!” 赵刚点了点头,暗道这也算是误打误撞帮我军培养了一个军工人才了。 李云龙却有些不乐意了:“你们这你一句我一句扯七扯八的磨叽了半天,一句话不就完了吗?这手榴弹他娘的是不是要不一样了?” 赵刚似笑非笑的望着李云龙,说道:“这还用问吗?张万和那是给你下了套呢!把没用的手榴弹丢给你,你这是把人参当萝卜卖了还偷着乐!这不是傻了吗?” 这一来李云龙就不答应了,他把酒碗一摔,骂道:“他娘的张万和,老子找他去!” 第54章 喝酒吃肉 张万和那边是早就做好准备的。 他一接到电话听到李云龙的声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诶,老李啊!这一口唾沫一个钉,你说话得算话哪!当初咱们定下规矩的时候,可没跟我说要的是哪种手榴弹!” “何况那韧化手榴弹咱还没动手造呢,你想要也没有啊!” “要换?没问题,但我有个条件。咱们是用小东北定下的租,你要是想换,就得小东北来拿。” “我这丑话可说在前头,别人来了我可不认!” “你来了更不行!” 张万和放下电话时心里那个得意,反正小东北已经不在兵工厂了,你李云龙还想拿我怎么着? 这真要让小东北来领了,那就给了呗! 小东北那随便漏出几句话,还不得都把这几箱手榴弹给值回来呀? 李云龙那边就不痛快了,他当然明白张万和打的是什么主意,但这情况就算是他也没辙,只能坐在炕头生闷气,连酒也喝不下。 赵刚自顾自的与王学新对着碗,同时给王学新使了个眼色。 赵刚了解李云龙,他知道李云龙是那种只许赢不许输的脾气。 他赢了就能把牛皮吹上天,输了就逮谁骂谁,要不就找个借口找人吵上一架。 这时候啊,王学新要是知趣就该有多远躲多远,否则这里就仨人,不骂他还能骂谁啊? 谁想王学新却不开窍,依旧傻呼呼的端着碗一口接着一口的喝。 王学新其实不是不知道李云龙那臭脾气,可是这去了兵工厂这么多天都没沾酒,早晨被挑起了酒兴还没过瘾,他舍不得就这么放下了。 果然,不久李云龙就挺直了腰杆开骂了: “喝什么喝,就知道喝!” “我说你个小兔嵬子……那什么韧化技术都是你折腾的,你咋就不知道用它换点东西呢?多好的机会哪!” “还有那什么子弹雷,他娘的就这么白给啦?怎么着也得给点辛苦费吧!” “老子就要几个手榴弹都得求爷爷告奶奶的!” “你小子就在那白送,这不是败家么?” …… “李云龙!”赵刚阻止道:“越说越不像话了,干革命工作还要讲价钱吗?那小东北在独立团立功是不是也要讲讲价钱哪?” “这能一样吗?”李云龙又将炮口对准了赵刚:“他小东北是咱独立团的人,独立团的人在兵工厂立功凭啥不能讲价钱?有本事他兵工厂也派人到咱独立团来立功,我也一样给他讲价钱!” “你……”赵刚气得手指在炕桌上敲得“咔咔”响:“你这山大王思想什么时候才能改改,这是违反纪律的!” “改不了!”李云龙头也不回的回答:“我没那种思想觉悟,干革命是干革命,讲功劳是讲功劳,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咱凭什么不能讲价钱?” 还别说,这李云龙讲的那一套还挺有道理的,至少他是说出大多农民出身的战士的心声。 眼看李云龙和赵刚又要暴发一场大仗,王学新轻描淡写的说道:“多大的事哪,不就是换几箱手榴弹吗?到时我跑一趟不就得了?” “你说的轻松!”正在气头上的李云龙瞪眼骂了回来:“咱们现在是二线部队,到时那么多手榴弹没甩掉,就算给你换来几箱,其它的能都换了吗?就算他张万和答应,其它部队也不答应哪!” 原来李云龙考虑的还是这一层。 不过这说的也是,部队老式手榴弹多了没甩完,怎么好意思去要新式手榴弹。 人家前线部队还在等着用呢,在二线的独立团好意思跟人家抢? 不过话说回来了,这不都是李云龙自个死缠硬赖的弄了那么多手榴弹积压着吗?这都是他自个的错,怎么现在反倒把这事怪到别人身上把火发到别人那了? 唉!跟这种人就是没道理可讲! 他要这么骂你也只能认了! 王学新不急不缓的回答:“团长,所以这归根结底还是咱们在二线。这要是有仗打了,咱们把手榴弹全甩给鬼子,那不就完了吗?” 李云龙一听,对啊! 有仗打不就完了吗? 又有肉吃又能把手榴弹甩完,多美的事哪! 转念一想,这部队在二线呢,要打仗还轮到什么时候,于是卷起袖子又把火气往赵刚那撒:“咱独立团明明打了胜仗却被拉到二线,说什么保卫总部!鬼子都摸到总部去了咱们却连个鬼影也没见着!要我说,就是他娘的政委在上级面前太熊!你怕什么?咋就不敢跟旅长干一架?” “李云龙,你骂谁呢?”赵刚也忍不住要发火。 王学新无奈的劝道:“团长,政委,别急别急……想打仗还不容易?” 李云龙一下就来劲了,刚才还指着算子骂娘的他马上就软了下来:“你有主意?这要是能让独立团打上仗,我记得你一大功!” 赵刚怒道:“有你这么记功的吗?” “看看,又来捣乱了不是?”李云龙换个脸又怼上了赵刚:“我就说为啥独立团老捞不着肉吃,这要是让独立团有仗打了,咋就不能记功了?感情你这政委还眼红?” “你……”赵刚记得扭过头去不理李云龙,接着又问了王学新一声:“先说说什么主意,记功那话不算数!” 李云龙刚想说什么,就被王学新拦住了:“团长,我这不要记功,我也没啥主意,但我寻思着吧,独立团这回肯定少不了上去打一回!” “为啥?”李云龙好奇的问:“是首长说了些啥了?” 然后就“嘿嘿”笑了起来:“我就说吧,首长肯定是知道咱独立团能打,不会把咱们晾在一边的!” 这货刚才还抱怨上级不给肉吃呢,这会儿又臭美上了。 “这倒不是。”王学新解释道:“首长那没说啥,我先问问,咱们团有多少子弹雷哪?” 李云团抬头想了想,说:“也没多少,就两千枚!” 乖乖,前线部队才一千枚,李云龙这二线部队都磨到了两千,还说没多少! “团长你想哪!”王学新解释道:“这前线部队一千枚子弹雷,这仗一打起来肯定不够用,前线部队要是不够……它总不可能让咱们把子弹雷交出去吧!那多费事哪!” 李云龙一愣,然后就笑开了花:“这……这话在理啊!到时候就轮到咱独立团上去啦!所以……咱们就等着?” “等着!”王学新点了点头:“这一仗八成跑不了!” 李云龙乐得直搓手,然后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抱着酒瓶殷勤的给王学新添酒:“来来来,满上满上,我就说嘛,你小子有头脑,肯定有主意……” 第55章 藏私 王学新离开后,李云龙和赵刚两人就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赵刚才笑了起来:“这个小东北,看不出来呀,挺像那么回事的!我们以前还说他这不行那不行的,开会讨论说照顾。现在看哪,这小子别尾巴翘上天就算好了!” “所以说,人不可貌相哪!”李云龙得意的抬起了头,端起酒瓶一边往碗里添酒一边说道:“你瞧瞧,这有本事的一个个都好酒,听我的没错……” “你这怎么又扯上酒了?”赵刚回答,然后突然明白了:“你可别找借口想多喝几碗啊,这碗为止!” “别……别啊,那就太不够意思啦!”李云龙依依不舍的看着酒碗:“今儿个不是高兴吗?这还没尽兴呢!” 赵刚没回答,而是若有所思的问了李云龙一声:“老李啊,你说……我们应该把小东北放哪个营?” 李云龙头也不抬的回道:“三营!” 赵刚一阵意外:“三营?我还以为你会把他安排到一营!” “那可不成!”李云龙正着脸严肃的回答:“一营那是主力营,一打起仗来不是冲就是杀,啥都在前头,小东北这宝贝疙瘩要是搁里头,出了问题就划不来啦!” 赵刚哈哈笑了起来:“我说李云龙,你也有藏私的一天!” 这李云龙可从来都是一有好兵就使劲往主力营塞,用他的话说,就是好兵不去主力营,那还能叫主力营吗? 这一回,却一反常态的把小东北往三营塞,可不像他的性格。 “那可不?”李云龙乘着赵刚不注意又给碗里添了些酒,然后乐呵的回答道:“谁都可以不藏,这小东北是说什么也得藏着揶着!人家怎么说也是值三箱手榴弹十发子弹的人哪!我想,首长那八成也是这么个意思!” “哦,怎么说?”赵刚不解。 “你想哪!”李云龙把脑袋一晃:“小东北在兵工厂那出头了,救了指挥部一回,首长他还能不看在眼里?” “首长可不是藏私的人!”赵刚反对道:“他那是该怎么着还怎么着!” 赵刚了解首长,首长公私分明,对自己都不会有半分偏袒,何况还是小东北。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云龙歪着头摇着手,回过头来就像说什么秘密似的凑上来压低声音道:“这么说吧,你以为人家小东北在兵工厂干得好好的,首长为啥要把他部队来当排长?” 赵刚想了想,就明白了:“你是说,首长有意培养小东北?” “哎……这就对啦!”李云龙竖起拇指回答:“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的好苗子哪,咱部队缺的就是这样的苗子!要我是首长,我也这么干!” 赵刚点了点头,暗道李云龙说的有道理,这还真是首长的风格,他特别注重实战经验,老挂嘴边的话就是“实践出真理”,把小东北放部队历练一下也合情合理。 赵刚想了想,又问了声:“要是这样,你打算把小东北分到哪个连?” 李云龙迟疑了下,就说道:“我看七连就合适,上次打李家坡七连伤亡比较大,一排排长方虎那小子打仗还行,带起兵来就毛手燥脚的管不住他的兵,他娘的滚回去当班长!” 别看李云龙咂咂呼呼的,全团上下其实都在他心里头搁着,明白着呢! 赵刚则皱起了眉头:“可是,这七连指导员负伤了,还不知道啥时能回来呢!” 李云龙不耐烦的回道:“指导员算啥,只要能打仗不就成了?” “这可不成!”赵刚马上就顶了回来:“老李,别忘了这小东北是怎么成长起来,你当初还说要把人家赶出部队呢,现在看看!” 这么一说李云龙就没声音了。 这说的还真没错,当初李云龙这要是把小东北赶走了,只怕肠子都要悔青了。 那小东北还真是在赵刚这些政工人员的坚持和工作下转变成现在这样子的,这点李云龙心里只有一个服字。 见李云龙不吭声,赵刚心下就一阵舒坦。 要说往常,李云龙天天喊的就是“你们这些搞政工的,磨磨嘴皮子还能把鬼子磨死喽?老子不信这个邪!这个团没你们老子照样带兵,照样打胜仗!” 可是小东北冒头后,李云龙要再说这话,赵刚就用小东北顶,那是一顶一个准,每次都能把李云龙顶得像没子弹的机关枪,哑火了! 一想到这,赵刚就觉得自己还得感谢下小东北。 这要是没小东北这个榜样,他们这些政工人员在独立团就都得夹着尾巴做人了。 现在那个叫扬眉吐气哪,这小东北几乎就可以说是一面旗帜,一面政工人员在独立团打了胜仗的旗帜,一面政工人员不是废物的旗帜,一面用来堵李云龙嘴的旗帜! 所以,这要是把小东北调到七连,怎么能没有指导员呢? 更何况这还是首长要培养的好苗子,要是没有指导员,万一这苗子长歪了可咋整? 想着,赵刚就说道:“我看敌工部的指导员吴铮就不错,他已经跟我提过好几次意见了,说在敌工部没有工作对像,鬼子俘虏用不着做工作,伪军也用不着做工作!小东北的事还多亏他的指导,把他调到七连去当指导员吧!” “这事你说了算,我没意见!”李云龙回答。 他心里其实依旧觉得这指导员可有可无,所以调不调都无所谓。 这通知一下,李大锤就不答应了,他心急火燎的冲到团部,对李云龙说道:“团长,您这一口气从敌工部调出去两个主心骨,那还不如把敌工部拆了算了!” “有你这样说话的吗?”李云龙一句话就顶了回来:“这都是革命需要,你当干革命打鬼子是小孩子扮家家哪?想要谁就要谁?咱得有点整体意识不是?要从大局考虑不是?要有组织性纪律性不是?” 李大锤当场就愣了:“团长,您这话……咋跟政委一个味呢?” “废话,都是一个理,能不是一个味吗?”李云龙没好气的回答。 转头就嘀咕了一声:“真他娘的近墨者黑,连味都一样了!” 完了把袖口凑近了闻一闻,就担心有穷酸味。 第56章 调动 知道被调去七连后,指导员心里那个乐啊! 两年了,他在敌工部整整熬了两年了,现在总算是熬出头了,这使他扣风纪扣时手指都在发抖,几次都没能扣上。 吴铮其实知道,这次之所以能调到七连任指导员,很大一部份原因是沾了小东北的光,否则迟不调早不调,就在小东北要调往七连时他也就跟着调往七连? 想着,指导员就将目光转向正坐在炕头发愣的小东北,上前问了声:“小东北同志,有什么心事吗?” “不不,没呢!”王学新瞄了下周围,还有敌工部的几个战友:“就是……有点舍不得这了!” 虽然王学新之前也有过类似调动的情况,比如从这个排调到那个排,但从没有现在这样的感觉。 王学新认为,这应该是自己与敌工部这些战友一起面对过敌人经历过生死,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却有了同生共死的友谊。 “诶!”指导员宽慰道:“在哪都是革命嘛,都是为抗日事业做贡献!都是一样的,组织上需要我们在哪里,我们就去哪里,比如组织上如果还需要我在敌工部……” 指导员咕噜一声咽了下口水,这话可不能乱说,万一乌鸦嘴呢? 于是指导员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不要有太多的心理负担。何况我们还在同一支部队,低头不见抬头见嘛!我们应该往前看,想想怎么把将来的工作做好……” 这时李大锤回来了,大家都知道他是去找团长要个说法,但也都知道不可能会有什么结果。 不过大家还是抱着一丝希望不自觉的起身,小喇叭还紧张的问:“咋样?团长怎么说?” 李大锤叹着气摇了摇头,大家又都不声不响的坐了回去。 李大锤握了握指导员的手,然后拥抱了王学新一下,说道:“指导员、王学新同志,你们能走上新的战斗岗位,我也为你们高兴。团长说得对,你们更适合在战场上跟敌人战斗,多杀几个鬼子,给咱敌工部长脸!” 说着,李大锤就整了整军装,然后挺身向指导员和王学新两人敬礼。 其它人也纷纷起身,立正敬礼。 王学新和指导员默默的还了个军礼,然后就拎着行礼出发了。 这只是部队很普通的一个调动,甚至就像指导员说的那样还在同一个团里,王学新知道自己不该过份纠结,但在离开的那一刻,还是感到鼻子一阵发酸。 七连连长叫吴磊,是个苗族人。 他之所以会在三营任连长并非他不会打硬仗,而是在一场战斗中,当他将刺刀扎进鬼子胸膛时,鬼子的刺刀也扎穿了右肩。 之后伤虽然治好了,但每逢刮风下雨右肩就生疼,手指还会不自觉的抖动。 像他这种情况,原本已不适合在战场继续战斗了,因为那可是握枪、扣扳机的右手。 但吴磊偏偏就不死心,他说:“我这一辈子都在战场上,这要是下去了我能上哪?能干啥?锄头都握不住,与其饿死不如死在战场上!” 因此,他咬牙苦练,硬是练出了左手握枪打盒子炮的本领,在战场上一点都不输其它人。 李云龙考虑到他的伤势,就把他安排在三营任连长。 副连长陈建国找到吴磊的时候,他正指挥部队训练埋雷。 陈建国兴匆匆的跑到他身边,神秘兮兮的说道:“连长,团长来电话了,你说他调谁来当一排排长?” “管他调了谁来呢!”吴磊一边练习用左手抓刺刀布雷一边回答:“反正哪,能调到咱们连来的都不会是什么好货色!” “这回您就猜错了!”副连长得意的说:“听说过小东北吗?” “能不听说吗?”吴磊没好气的回答:“这又是俘虏鬼子又是搞这子弹雷的,咱部队谁还不知道他的大名哪?” 接着吴磊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问:“你是说……团长把小东北调来咱们连?” 副连长重重的点了点头。 吴磊眼睛一亮,但也只是那么一亮,接着就“哦”了一声,转身继续手里的活。 他不是左撇子,虽然练会了左手枪且长期使用左手使其更灵活,但布雷这样的细致活还是有些困难。 看着连长这态度,陈建国就有些奇怪了,刚要问就见指导员带着小东北一起上来。 陈建国赶忙上前又是敬礼又是握手热情的招呼着。 吴磊只站起身,冷冷的看了两人一眼,就朝旁边叫了声:“虎子!” “到!”一名虎背熊腰背上背着把大刀的战士起身跑上前来。 吴磊朝指导员和王学新扬了下头,道:“带他们去连部,交接下工作!” “是!” 等几人离开后,陈建国就有些奇怪的问着吴磊:“连长,您似乎对他们不太满意哪?你怕是没听说吧,这小东北最近可抢手了,后勤部长张万和,还有那个鼻孔朝天从不正眼瞧别人的警卫连连长陈福军……都抢着要他呢!怎么您这还……” 吴磊打断了陈建国的话:“我这不是对他们不满意,那小东北是块当兵的料!能干下这么多事,早就值当了!” “那您这是为啥?”陈建国就更糊涂了。 吴磊笑了笑,回答:“你就没想过……像他这样的兵,为啥会被调到三营而不是一营?” 陈建国茫然的摇了摇头。 “所以说你只能在三营哪!”吴磊扭头瞪了陈建国一眼,一边刨着土一边说:“你就认命了吧,这辈子都得呆在三营!” “三营有啥不好?”陈建国不服气的把头扭到一边:“小东北都来咱三营了!” “哟,这马上就用小东北来给三营撑场子啦?”吴磊继续用刺刀扎地,他得练习让这刺刀怎么一刀扎到位,否则深了费时间也费劲,雷还不敏感,浅了雷就埋不进去。 他一边扎着一边解释道:“人家就是知道小东北是个人物,所以才把他往三营送,明白吗?你以为团长是送他来打仗的?得了吧!这是送一了尊佛来,让咱们给侍候着呢!” 这么一说陈建国就明白了,马上就急了:“这么说,咱们……这不能啊!” “怎么不能啦?”吴磊把刺刀重重往地上一扎,训道:“别有事没事在旁边咂咂呼呼的,有本事你找团长评理去,在这叫唤算啥本事!” 一听“团长”俩字,陈建国马上就蔫了。 谁还敢去惹李云龙哪? 第57章 混编 日军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军部,第一军司令筱冢义男中将陷入了困境。 究其根由,就是前段时间山崎大队在李家坡被八路军围歼。 如果仅从兵力而言,一支七百余人的部队被敌人围歼算不上什么大事。 问题在于最近的局势有些微妙: 筱冢义男的顶头上司,也就是华北方面军司令多田骏,一直对八路军的态度不屑一顾,他也因此遭到来自东京的多方责难,他们认为八路军能发展壮大都是因为多田骏的错误政策。 偏偏在这时候,山崎大队被八路军围歼的消息传遍了全军接着传到了东京。 一千多人的独立团,居然能围歼七百多人的皇军精锐? 筱冢义男至今还是不太相信这种说法,他认为肯定有其它原因。 但在东京那帮吃闲饭的家伙可不这么想,尤其是那些少壮派。 他们抓住这点大做文章: “如果八路军的战斗力已经达到这种程度,那是不是说华北方面军已经无法控制局面了!” “多田骏一直在强调八路军不堪一击,事实证明并非如此!” “多田骏应该为他犯的错误负责,是他造成今天这种局面,我们不能让这个错误继续下去!” …… 言下之意就是要撤换华北方面军司令。 多田骏的日子不好过,筱冢义男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筱冢义男至今还记得多田骏在电话里近乎恳求的声音: “这也许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我们一定要在这段时间打一场有说服力的胜仗,否则……” 筱冢义男知道否则会是什么情况,多田骏中将将会因为能力不足而被撤换,这对日本军人而言是莫大耻辱,尽管他们很可能会晋升多田骏的军衔以示安慰。 筱冢义男没有迟疑,马上再次动用了特工队。 他希望能用特工队摧毁八路军的指挥中心,紧接着发起大扫荡,这样就能一举歼灭八路军主力,或者至少给他们造成惨重的伤亡。 这么做,一来可以做为对八路军围歼山崎大队的一种报复,二来也可以给东京方面一个有力的回复:华北始终都在我们的控制下,八路军并不像你们想像的那么强! 然而,此时的山本一木却站在他面前,告诉他特工队并未完任务。 筱冢义男“腾”的一声起身,不满的说道:“山本君,这已经是你第二次失手了。这一次,不仅没能完成任务,还遭受如此惨重的损失。你还有什么话说?” “是!”山本一木惭愧的低下了头。 在此之前,山本一木甚至不屑进攻八路军的指挥部。 在他看来,他的特工队应该被派往重庆发挥更大的作用。 所以他一开始是拒绝的,甚至不把这个任务放在眼里。 但是现在…… 山本一木发现这个任务并不像想像的那么简单。 如果说第一次是意外的被一支八路军挡住了穿插路线的话,那么第二次,他们已经穿插到了目的地,已经跟目标面对面的交了火,但还是不能如愿,还遭受如此惨重的伤亡……八十几人的特工队死伤三十五人,超过了三分一。 这是山本一木无法接受的。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他甚至不知道那个让他死伤惨重的对手是谁! 这简直就是帝国军人的耻辱! 是特工队的耻辱! 山本一木无话可说,等待筱冢义男给他处分。 然而,筱冢义男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就这样吧,下去休息几天。虽然你的失败使我们的扫荡陷入了被动,但你们已经尽力了!” “是!”山本一木应了声,意外的看了筱冢义男一眼。 山本一木哪里知道筱冢义男的无奈,此时日军的素质已大不如前了,有经验的老兵大批战死在前线,补充和扩充的部队素质一批不如一批,像山本一木这样的精英已经屈指可数,筱冢义男还能怎么处分他们! 山本一木刚要出去,迟疑了下又转过身来向筱冢义男报告道:“中将阁下!对于此次扫荡,我有些想法,不知中将阁下是否愿意……” 筱冢义男点了点头。 反正现在已经是这样的局面,听一听山本一木的想法也未尝不可。 “是!”山本一木微微弯腰低头表示感谢,然后接着说道:“此次作战,特工队虽然没能达成战略目标,但证明我的猜测是正确的,如果我们想要不被敌人发现意图,就要避开所有军队和百姓,包括我们自己的军队!” 筱冢义男一愣,问:“你的意思是……” “中将阁下!”山本一木解释道:“不要以为帝国的军队就能保守秘密。这并非帝国军人忠诚方面的问题,而是……有大量满洲国军与他们生活在一起,其中有很多八路军的间谍,帝国军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他们可以通过帝国军人反常的举动和调动判断或猜测我军的意图。” 筱冢义男微微点头,这一直是日华北方面军的顽疾。 帝国军队因为兵力不足,为了控制庞大的日控区必须招编满洲国军。 招编满洲国军又无法放心让他们独立作战……若独立作战的话,他们对上敌人要么放空枪,要么就干脆带着装备投降。 因此,只能将帝国军队与满洲国军混编作战。 混编的结果,就不可避免的会有许多情报人员混进部队,使日军对敌人几乎没有秘密可言。 “山本君有办法改变这种状况?”筱冢义男问。 “不,中将阁下!”山本一木回答:“我指的不是改变这种状况,而是……我们或许可以利用这种状况!” “什么意思?”筱冢义男有了些兴致。 山本一木走到挂在墙上的地图前,指着地图解释道:“一直以来,我们都是按部就班的对敌人村庄进行扫荡,敌人总是能提前得到消息撤退。但是……如果我们组织两支纯帝国军队,在没有任何征兆也不与其它任何部队接触的情况下,从两翼直插八路军腹地并控制两个村庄坚守……” 筱冢义男点了点头。 这样一来,一大片区域的八路还来不及撤退就被帝国军队包围了! 第58章 措手不及 第58章 这段时间,独立团一直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子弹雷布设训练。 这是李云龙亲自下的命令,赵刚监督配合。 部队反复进行集中学习、分散训练,还有不同时段比如白天和夜间布设训练,不同地形比如高地、公路、田地等布设,完了后还结合王学新所说的战术展开演习。 用李云龙的话说,就是:“全团自我以下,全都把子弹雷给我整透喽,不管是啥地方,闭着眼睛都要能埋下几颗!” 不过这天,李云龙在又有些坐不住了。 他在炕头来来回回的走了好一会儿,一边走一边着急得直锤手,偶尔还自言自语的嘀咕几声。 正在看地图的赵刚奇怪的抬头问:“你那晃来晃去的干嘛,失心疯了还是怎么着?” 李云龙倒是没跟赵刚斗嘴,他嘿嘿一笑,道:“政委,正好有空你看看这么说行不!” 说着也不等赵刚答应,就一个人在那跳来跳去一会儿的演起了双簧: “我说老张哪,独立团一千多号人,才两千枚子弹雷,往下一摊每人还不到两枚,再给点呗!” “老李哪,你知道前线部队才多少枚吗?一千枚,你这二线部队都两千枚还嫌少?” “这不是作战需要吗?不打仗的话没问题,这要是打起来,两千枚就显寒碜啦!” “不成不成……我要再多给你,前线部队会对我有意见,我这后勤部长也别干了!” “能有啥意见?他们要是不服,就让独立团换个地,我李云龙绝没有半句怨言!” …… 赵刚看了老半天,才明白李云龙这家伙是还想到兵工厂去磨张万和,心下暗自好笑,这个李云龙,只怕从娘胎里出来就不知道什么是“见好就收”。 完了李云龙还冲着政委说:“老赵,你看咋样?这么说能让张万和再吐些子弹雷出来不?” “我看哪!”赵刚回答:“你要是这么去说,还不如让小东北去走一趟,保证不会空手而回!” “对呀!”李云龙一拍脑袋:“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然后又“嘿嘿嘿”的笑了起来:“还是政委脑筋转得快,往后哪!这磨装备的事就不用我这个团长出面了,全他娘的交给小东北!” 说着正要喊和尚,一名参谋放下电话报告道:“团长,总部来的情报,鬼子昨晚秘密发起攻势,此时已攻占羊角村和薛圐圙(kūlüè)村。 赵刚和李云龙对望了一眼,马上就走到墙上的大地图前,不一会儿就找到了两个村的位置。 “情况不对!”李云龙担忧的说道:“这两个村可是我军腹地啊,鬼子跟咱们玩阴的!” 赵刚想了想,就说:“鬼子很可能是吸收了特工队成功偷袭的经验。特工队出发后没有与任何部队接触过,这才神不知鬼不觉的穿插到总部。鬼子这是一出戏唱两回,把同样的手法用在普通部队上实施突然穿插!” 李云龙点头表示赞成,他一边指着地图一边抽着凉气:“鬼子只要往这两村一站,咱们至少有五个团和大批乡亲被包围,这一仗不好打……” 李云龙分析的没错,此时总部已经乱成一团了。 首长对目前这状况大发脾气:“搞什么名堂,鬼子两个大队进入我军腹地,占领了两个村我们到现在才知道!情报科都是吃干饭的吗?怎么干情报的!” 参谋长劝道:“首长,鬼子可能是掌握了我们获得情报的渠道,有意避开我们的情报人员,就像特工队那样在深夜秘密行军,所以才出现这种不利的局面!” 首长微微点头。 他其实已经猜到是这样了。 如果要说责任,他这个首长也有责任。 八路军从上到下都对情报网太有自信了,古人有句话,叫“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 正因为我军总能获得鬼子的情报,而且通常十分详细、准确,于是反而被鬼子利用,突然来这么一着就让他措手不及。 情报科当然要改革,责任也要追究,但现在不是时候。 “这两个村的情况怎么样!”首长浓眉紧锁,眼睛盯着墙上的地图问。 “两个村已经完全被鬼子占领。”参谋长回答:“鬼子正利用地形修筑工事,可能是想坚守!” 首长一听这话脸色就更难看了。 如果鬼子从一开始就想坚守,就说明他们是有备而来,那么这两个大队很可能是满编甚至超编,而且补给充足。 上次几个团围攻一个不满编准备不足的山崎大队还打成那样,这一回鬼子有备而来……那又要多少兵力才能突破这个包围圈? 不久,一个个不利的情报就像雪片一样朝首长飞来: “敌人朝我军发起全线进攻!” “769团遭到敌人一个旅团的进攻,请首长指示!” “91团遭到不明数量敌人进攻,请首长指示!” “我们与97团失去联系!” …… 首长不为所动,他盯着地图看了好一会儿,才问了声:“这两个村的地形怎么样?” 参谋长早已翻出了两个村的地图并展开在桌面上察看,首长一问,他就起身回答:“羊角村,顾名思义就是有两座高地像羊角一样一南一北的张开,村子在中间,鬼子只要把高地和村子一守,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那个薛圐圙村呢?”首长又问。 “圐圙的意思就是土围墙。”参谋长回答:“这个村的人多是烧砖做泥水匠的,村里到处都是自制围墙和坚固的土房土屋,是一个天然城堡……鬼子这次,是做足了功夫哪!” 首长沉默不语,想了一会儿就说道:“这两个村,我们必须啃下一个村来,否则五个团都被包围在里头无法动弹!” 参谋长点了点头,问道:“首长认为,我们该主攻哪个村好?” “薛圐圙!”首长想也不想就回答道。 “为什么?”参谋长有些不解。 八路军更擅长山地战,所以他以为首长会选择有两个山地的羊角村。 而薛圐圙村……则是敌人守在遍布土墙的村内,我军却无险可守的进攻,就算冲进村内进行巷战也不是我军所长。 “不为什么!”首长只回答了一句:“因为独立团离薛圐圙近!” 接着首长就下令道:“把独立团调上去,配合91团夹击薛圐圙,不惜一切代价打开缺口!” 第59章 集合 独立团这边一接到电话,李云龙就像上满发条的机器似的蹦了起来:“司号员,吹集合号!他娘的在这鬼影子都见不着一个的地方都快发霉了,总算等到风光的一天啦!” 说着李云龙就将盒子炮往脖子上一挂,对同样在忙着的赵刚说道:“这小东北他娘的都快赶上算命的了,说咱们有仗打还真就有仗打!早知道就该早些去张万和那磨些东西来!” 赵刚手上飞快的打着绑腿嘴里说道:“这一仗可跟小东北说的不一样,咱们是去打薛圐圙,这是攻坚战,就算你磨几千枚子弹雷来,那能有啥用?” “怎么没用?”李云龙想也不想就回答:“鬼子汽车、挎子都在公路上跑的,咱要攻坚难不成还上去闷头就打?还不得先把两头公路给堵上?” 说着李云龙就心急火燎的跑了出去,冲着集合的战士大喊:“动作快,别让到嘴的鸭子飞了!” 屋里头的赵刚闻言不由一愣,暗道这话说的在理,李云龙这脑筋转得快,一句话就说出这次攻坚战的思路了。 所以,“打仗听李云龙的,生活听赵刚的”,这话赵刚还真是不得不服。 王学新这边不知道这些,集合号吹响前他正带着手下三十几人一起布雷。 布雷这事王学新可熟了,之前拿子弹雷做试验时就是各方位、各角度的布,而且一布就是几十上百枚,这会儿是闭着眼睛也能将其布好。 乘着这时间,王学新大概了解了下手底下的这些兵: 一班长同时也是原排长方虎,外号虎子,地主家长工出身,擅使大刀。 或许是因为在地主家被使唤惯了所以没什么主见。 原本王学新以为李云龙将方虎这排长撤了换上自己,多少会让方虎心里不痛快。 没想到虎子使劲的摇手:“排长,您可别跟我说这个,您可是救了我的命哪!” 王学新心下奇怪,这抢了他的排长的位置怎么还是救了他的命? 后来王学新才知道这方虎还真没瞎说,他这家伙虽然能打能做浑身是劲,就是脑子简单不爱想事,最好就是有人天天对着他喊: “虎子,搬两箱手榴弹来!” “虎子,把人头点一下。” “虎子,把鬼子往死里打!” “虎子……” 别人喊啥他就干啥,这样虎子就舒坦了。 他当个班长还可以,一旦当上排长手底下有三十几号人,被派出去单独执行任务那就要虎子命…… 这下要干啥呢? 是打鬼子还是埋伏哪? 要不向上级请示一下? 也没人说怎么做哪! 所以,要是以战功论虎子早就该是排长了,但以指挥能力论,于公于私虎子都不愿意干,也干不了,因此一听说上面有人要来接替他这个排长,整个人都轻松了。 二班长和三班长都是新兵,刚从县游击大队补充进来的。 独立团在李家坡一战伤亡了四百多人……肉搏战就是这样,敌我伤亡基本不会差别太大,当时鬼子还有五百多人。 独立团虽说占有士气、人数和手榴弹等优势,但鬼子在素质上占优,于是最终以四百多人拼了鬼子五百多人……这对八路军而言已是相当漂亮的伤亡比了。 不过独立团全团只有一千多号人,这四百多人的伤亡对独立团而言就是三分之一的减员。 于是不得不拉回赵家峪这二线休整,一边补充兵源一边训练以恢复元气,顺带磨合一下新兵老兵。 补充兵源很简单,就是从县大队抽调些优秀的或身体素质好的游击队队员上来。 这些人说是有战斗经验吧,他们大多没打过像样的仗,有的甚至连枪都没打过。 说他们没战斗经验吧,扒铁轨、偷装备、搞情报,甚至暗杀鬼子汉奸这些事都是他们干的。 二班长陈浩“主营”扒铁轨,就算鬼子有巡逻他也总能掐准时间和空隙挖它几段铁轨回来。 三班长周平原本是在敌占区搞情报的,但一时没忍住杀了一个汉奸身份暴露了,只能回来。 他们俩刚加入八路军那个激动哪,整天都是兴致勃勃的劲头十足。 这两家伙早就听说过王学新的事迹,所以自打王学新加入部队的那天起,他们望向王学新的眼神就尽是崇拜,一有空就围上来: “排长,跟咱们说说您的战斗经验呗!” “排长,我也想学鬼子语,像你一样去忽悠鬼子!” “排长,听说你那枪法可是弹无虚发哪,能不能教上几招?” …… 王学新那个一言难尽哪! 不是说这样的精神头不好,他们这种抗日的决心和勇气让人佩服,对部队而言也是好事。 问题在于…… 太过激动和兴奋的新兵,在战场上往往会因为争相表现而生存率极低。 二班、三班大多都是像他们一样的新兵,老兵都编到方虎的一班了。 如果想让新兵活久一点或者说更多人幸存下来的话,那就应该把新兵和老兵混编,比如可以用一个老兵带两个新兵,新兵跟着老兵打慢慢也就学会了。 但这样一来就没有任何一个班是能打的,要是有战斗任务怎么办? 最终,王学新还是决定按原编制而什么都不改。 原因是战斗近在眼前没有时间磨合,任何改动都会使战士之间以及班长与战士之间因为过于陌生而影响战斗力。 有时王学新都难以想像,这样的部队最后是怎么成长为一支能打败十几个国家的精锐组成的联合国军的部队的? 这时集合号就吹响了。 陈浩和周平两人马上就兴奋得跳了起来: “排长,这是要去打鬼子了吗?” “总算有任务啦!” …… 王学新忍不住开骂了:“你俩能不能给我消停消停?” 看着不明所以的两人,王学新又下了一道命令:“都给我听着,上了战场你们就跟在一班后头,一班做啥你们也做啥!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两人挺身回答,但他们脸上跃跃欲试的表情却告诉王学新他们并不明白。 第60章 花瓶 李云龙原以为这场战斗不难。 虽然敌人有一个大队对独立团而言是个硬石头……鬼子一个大队一千多人,独立团也只有一千多人,在兵力一比一的情况下,鬼子火力至少比八路军强三、五倍。 但李云龙有两方面考虑: 一是这一仗是配合91团打的,91团那可是三千多人的主力团哪,这个团号称“百战团”,也就是打了一百场战的意思,另外也有“百战百胜”的味道。 这可不是说吹的,这团还真是打从红军起就没少打过硬仗。 这一回,百战团是一千多人放在正面阻击鬼子,两千人拉回来打薛圐圙。 于是八路军在薛圐圙方向的总兵力就是鬼子的三倍左右,火力虽说还是处于劣势但也差不太多。 二是李云龙寻思着这场仗与上回不同,上回是围歼战,非得把鬼子包圆了吃掉不可,这回是突围,难度就不一样了。 突围嘛! 用子弹雷把村子围上一圈让鬼子出不来,咱的部队能撤回来不就成了? 然而,李云龙赶到薛圐圙村一看,才发现情况并不像自己想像的那么简单。 这薛圐圙村依山傍水,北面有座山南边有条河,河水到这就转向往南走,村子几乎就可以说是卡在山水的出口上。 我军在东边的五个团乃至百姓如果要绕过薛圐圙村撤过来,要么就是翻过延绵的山区要么就是跨过河往鬼子方向走一段再跨回来。 这无论怎么走,时间上都来不急。 所以也只有啃下薛圐圙村才能把部队撤出来。 看到这,李云龙就骂了声:“他娘的小鬼子,几次扫荡下来都成精了!啥地方不选选这地方!” 接着又用望远镜察看了下薛圐圙村的情况,发现家家户户都用土墙围着院子,那土墙是一重接着一重的不见底,此时这些土墙就成了鬼子绝好的工事。 李云龙忍不住又骂开了:“他娘的,这不是通敌吗?这土墙能防得了贼?防不了贼整起来还费劲,尽给鬼子方便!我看哪,打完这一仗得好好跟这些老乡谈谈,土围墙能拆的都给拆喽!” 在旁边举着望远镜看地形的赵刚觉得有些好笑,这仗还没打就先骂上了。 要是骂能解决问题,李云龙可就是过五关斩六将难逢敌手了。 赵刚正想问这场仗该怎么打,李云龙就下了命令:“一营、二营担任主攻,三营负责封锁公路!” 任务传达下去到三营长那,就是:“八连、九连封锁公路,七连原地待命!” 七连长吴磊一听这命令就不答应了,不满的对营长关大山说:“营长,其它部队好歹也有任务,咱们连怎么就待命哪?” “待命就待命,听不懂人话哪?”关大山一句话就顶了过来:“少他娘的废话,要是每道命令都要下两遍,我这营长还当不当了?” 营长这么一说,吴磊就没敢吱声了。 关大山其实也像吴磊一样的考虑,这小东北他娘的是个人才,其它的不说,上次李家坡那场战斗出的主意就不是普通人能想得到的。 这样的兵值钱的是脑子,是想法,是主意……这要是上战场出了什么事,他关大山可负不起这责任。 所以原本安排任务都是七连、八连先上,九连做预备队,现在就变成八连、九连上,七连摆后头做预备队了。 七连正埋伏在村子西南向的高梁地里,战士们一个个的都像打鸡血似的做着战斗准备。 王学新倒是十分平静,他知道越是到这时候就越要镇定。 他用干枯的高梁杆给自己编了个草帽戴在头上,尤其是遮住了军帽中间的青天白日徽,同时让部下也跟着做了一个。 这时吴磊猫着腰窜了进来,他瞄了王学新一眼,板着脸气呼呼的说道:“待命,都给我原地呆着!” “是!” “是!” “原地待命!” …… 王学新初时还没觉得有什么,原地待命也很正常,当兵的执行上级命令就对了。 但以前做情报工作的周平出去转了一圈,回来脸色就十分难看了,他压着声音凑到王学新面前报告道:“排长,知道其它部队怎么说咱们排吗?” 王学新正猫着腰半跪在地上检查步枪,听了这话就随口反问了一声:“怎么说?” “他们说……”周平迟疑了下,就回答道:“他们说,咱们连来了个花瓶,现在可好,全连都成了花瓶当摆设了!” 王学新一愣,这花瓶难道指的是自己? 这不能吧,自己怎么就成花瓶了? 不过新来的只有指导员和王学新两人,指导员当然不会是花瓶,那说的不是自己还能有谁? 往旁边一看,果然就见其它排望向这边的眼神都有些怪异,一排的战士则个个搭拉着脑袋,就像做了亏心事一样。 再看看连长那边,他正苦着脸跟指导员谈着什么。 连长吴磊和指导员吴铮早就认识,在同,一个团呆两、三年还能活到现在并且没被调走,虽然在不同部门但低头不见抬头见,见多了就熟了。 吴磊心里不痛快,忍不住对指导员发起了牢骚: “人家都说咱独立团一营是亲生的,二营是后娘养的,三营是捡来的!” “咱三营本来就捞不着多少油水,七连好歹也可以算是三营的主力,别人吃肉咱还可以捞点汤喝!” “现在可好……小东北一来,七连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指导员不缓不急的回答道:“诶,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上级有上级的安排,不能不分青红皂白的都赖到小东北身上嘛!小东北是个好同志……” 吴磊打断指导员的话,不满的说道:“我没说小东北不好,可咱七连庙小啊,供不下这尊大佛!” “你这话就不对了!”指导员说:“咱是革命军人,还讲什么佛啊庙的?咱不信这一套……” “指导员,我不是这个意思!”吴磊急着解释道:“那小东北本事呢,他为啥不去一营哪?一营多好,主力营,啥场面都有它,我们这容不下……” “你这话就更不对了!”指导员反驳道:“有本事还错啦?人家也是服从上级的安排,别的营求还求不到呢!你这就嫌弃上了!” 于是吴磊就明白了,这不管说啥,都是他的不对就对了! 这时薛圐圙村方向响起了激烈的枪声,八路军夹攻鬼子的战斗打响了。 吴磊看了看枪声的方向,再看看指导,把帽子一摘,“唉”的一声重重的叹了口气,蹲在高粱地里生闷气。 第61章 放烟 王学新倒是无所谓。 花瓶就花瓶呗,嘴长别人身上爱咋咋说。 他有些无法理解战士们的想法,包括李云龙那一听上战场就乐呵的劲。 跟鬼子拼命怎么能可能吃肉呢? 在后头呆着就算喝西北风? 要这样,王学新宁愿呆后头喝西北风。 不过这时代的人,那思想还真有些不一样。 这或许个个都吃过鬼子汉奸的苦都对敌人恨入之骨有关,见着鬼子谁都恨不得上前咬他们几口。 从这角度来说,打仗还真能叫吃肉。 不过王学新再怎么消极怠工也得关心下战场局势,否则就总有他这个“花瓶”上去冲锋的一天哪! 王学新让部队原地呆着,在高粱地找了个位置高的地方缓缓起身观察战况。 七连所在的位置距离薛圐圙村大约五百米,高粱地原本应该是一直延伸到村旁,但鬼子昨晚来的时候就用刺刀逼着村里的老乡连夜将村旁的高粱砍倒,周围一圈四百米都是光秃秃的。 鬼子为什么这么做就不用多说了,让八路军没有隐藏的地方。 此时担任主攻的一营和二营从两个方向朝村子发起进攻。 91团的战士应该在另一头……王学新因为对八路军还不是很熟悉,一时分不清哪是哪的部队。 战士们打得很勇敢,他们一批批的端着枪在机枪的掩护下往村子方向冲。 但鬼子那边却是以逸待劳用山炮、掷弹筒,再加上准得出奇的步枪将八路军战士一片片的打倒在血泊中。 王学新猜,这支部队应该是鬼子精锐。 比如他们对自己的火力估算得很准,总是将八路军放到了一百米左右才开始射击。 这时我军有大量有生力量暴露在鬼子的射程和视线下……从高粱地到村子有四百米,放到村子一百米也就是有三百米的路段上到处都是八路军战士。 鬼子在这时开枪就使我军冲锋的战士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撤退吧,这么多人都在空旷的田地里,伤亡已无法避免。 不撤吧,暴露在空旷处的人只怕都回不来了。 同时王学新还认为鬼子的火力绰绰有余,这可以从其机枪总是不急不缓的点射可以听得出来……如果是情况紧急,机枪就是“哒哒哒”的有多快就整多快了。 其结果就是两次冲锋下来,我军连村口都没摸到就被打了回来,田地里到处躺着八路军战士的尸体。 另一边,李云龙也明白与友军部队配合作战的苦处了。 “老赵,这么打可不行哪!”李云龙皱着眉头说:“91团那是擅长打硬仗的主力部队,他们手里有迫击炮甚至还有两门从鬼子那缴来的山炮。他们有这些宝贝强攻还有些希望,咱们独立团连迫击炮都没有,跟躲在土墙后的鬼子来硬的不是送死么?” “可我们是配合91团进攻的!”赵刚回答:“要是步调不一致,他们进攻我们不进攻,会影响全局哪!” 赵刚这么考虑是有道理的,什么叫配合作战,那就是吸引敌人的火力和兵力,使他们无法全力对付91团的进攻。 这要是独立团这边不进攻了,91团那边就要顶着鬼子全部的压力了。 “全局个屁!”李云龙骂道:“他娘的要这么打下去,我独立团非给拖死了不可!我们要是打光了,还拿什么跟他们配合?” 但是骂归骂,这种军令李云龙可不敢违抗,另一头主力团那边信号弹一打,李云龙还是不得不把部队派上去进攻。 王学新回到部队考虑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得找连长谈谈。 是时吴磊还在生着闷气,拿着军刺有一刀没有一刀的在高粱地里扎着。 王学新上前报告道:“连长,我这……有个想法能提提么?” 吴磊抬眼一看是王学新,就没好气的回答道:“你咋不去跟营长提呢?要不跟团长也行啊!” 吴磊想当然的以为王学新是提战斗请求来的。 这请求跟他提能管用吗? 你小东北不是能吗? 那就跟营长、团长提去。 这要是把营长、团长说服了,我吴磊往后就把你当祖宗给供着! 在一旁的指导员听了这话就不答应了,他给了吴磊一个眼色,就笑呵呵的对王学新说道:“王学新同志,有什么想法尽管说!不要见外,这打仗嘛,就是要集思广益、群策群力,哪还有不让人说话的道理呀!” 说着就将目光转向还在扎刺刀的吴磊,最后一句明显就是对他说的。 吴磊无奈,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收起刺刀,对王学新一扬头,道:“说吧,还得老子求你哪?” “哪能呢!”王学新赔着笑,暗道这他娘的碰到吴磊这臭脾气的连长也是倒霉。 顿了下,王学新就说道:“这么说吧,我寻思着,这鬼子应该是在节约弹药了!” 指导员有些奇怪:“这仗才刚开始,怎么就说节约弹药了?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吴磊也有些好奇,刚才还一脸不屑这会儿就显出了些专注。 “我上去观察了一会儿!”王学新解释道:“发现这小鬼子机枪没使全力,打的都是点射,还有掷弹筒、步兵炮也都是轰炸我军重要火力点,轻易不开火……” “这不废话吗?”吴磊摆出一副不屑的表情回答道:“鬼子这打的是穿插,两头公路早就被我们县大队的给堵上了,他们要想守着久一些,这弹药当然得省着用!” 其实吴磊心里对王学新的态度已经不一样了。 这说起来是“废话”,但全连上下都没有发现这一点。 吴磊这也是被王学新这么一提醒才反推出鬼子节省弹药的原因的,否则也只有在这对着高粱地撒气的份。 “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王学新回答:“所以我就寻思着,这鬼子既然要千方百计的节省弹药,咱们为什么不从消耗其弹药着手呢?” 吴磊没好气的回答:“你没看到这村子周围的高粱都让鬼子给割干净了?还怎么消耗他们弹药?你拿布给他们把眼睛蒙上哪?” 王学新说:“拿布给鬼子眼睛蒙上那是不能,但为啥咱们不能放烟呢?” “对啊!”吴磊霎时就跳了起来:“这里到处都是高粱秆,割上一堆把它们点着了,那烟就……” 说着吴磊还抬头仔细观察了一会儿随风摇摆的高粱,就高兴的说道:“还顺风呢!” 指导员看着王学新,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随机应变,聪明睿智,不容易啊!” 第62章 加料 “要不……”王学新问着吴磊:“咱们去营长那请示一下?” 吴磊想了想,就回答道:“这法子还不一定能成了,咱们先烧它几堆,要是真有用再向团长报告不迟!” 其实吴磊心下却是盘算开了。 不过就是堆几堆高粱秆嘛,多简单的事哪! 几分钟就能做到马上就能起作用。 现在战场上正打得热乎呢,早点用上就能多救几个同志。 要是按程序一层一层的请示,先是营长,然后营长再找到团长,团长再给批复……只怕这波进攻都结束了吧! 不是有句话叫什么“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吗? 咱就该灵活运用,能做主的先做主喽! 吴磊这么想是对的,八路军通讯设备极为落后,连级作战单位通常是放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之所以收不回来,是因为通讯基本靠两条腿。 而部队作战又不会只在一个地方,它会根据需要游击或转移,于是不出半小时再派通讯兵去通知啥啥的或下什么命令,那往往找不着人,就算找着人了那命令也过时或不符合实际战情了。 这种落后的通讯就给了八路军各作战单位很大的自主权,同时也使八路军各部份形成更高程度的默契……不默契不行哪,要是不先约定些什么都等命令,那这仗就别打了! 因此指导员也没意见,马上就点头道:“我同意,先试试有没有效果再报告!” 有了指导员的支持吴磊就不再迟疑了,当下就下令收割高粱秆,完了吴磊还补充了一句:“兔子不吃窝边草,都给我远点割!” 这是为什么就不用说了,这附近的高粱地可以给八路军战士提供掩护,傻瓜才就近割! 这时指导员就笑呤呤的问着吴磊:“怎么样?王学新同志不给咱连丢人吧?” “这话可别说太急了!”吴磊回道:“有用没用,咱还得用过了再说!” 指导员呵呵笑了起来:“你这石头就是打死不认输臭脾气,你要觉得没用,还能这么着急?” 吴磊不吭声,他名字里有三个“石”,所以打小就有“石头”的外号。 咱石头怎么可以那么快就认输呢? 怎么着也得再撑一撑! 说不准等会儿指导员就忘了,不提这茬了! 不一会儿高粱秆就一堆堆的抱来了,每个排堆上一堆,全都往前的空地堆,整得跟座小山似的。 完了再备些弄湿的杂草,随着吴磊一声令下火就点上了。 这要的是烟而不是火,只要火苗一往上窜就用湿的杂草铺盖,王学新还让手下的兵从地里采来了辣椒往里头加。 没想到吴磊一看见就吼上了:“小东北,你这干啥了都?多好的辣椒哪,怎么能就这样烧了呢!” 正在王学新疑惑的时候,就见吴磊上前站在高粱秆堆前解开裤裆,一边对着辣椒撒尿一边说:“人家小鬼子难得来一回,你得往里头加点料,明白不?” 王学新哭笑不得,这连长还教这个? 战士们一阵哄笑,纷纷效仿,那上百条瀑布壮观的,就差没来场比赛了…… 没过一会儿那带着刺鼻的浓烟就像天空的云浪般随着风势往薛圐圙村方向滚滚而去。 此时的李云龙正趴在草丛里举着望远镜察看战况,几次进攻死伤了上百人连村子的边都没摸到,心里正窝火,突然一阵呛人还带着点骚味的烟雾扑面过来让李云龙又是咳嗽又是流眼泪的。 李云龙下意识的用袖口捂着口鼻,寻着烟雾来的方向,然后破口大骂:“谁他娘的捣乱呢,整这么多烟想熏死老子还是怎么着……” 话还没说完李云龙就怔住了,接着也不顾自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一拳砸在面前的土堆上“嘿嘿嘿”笑了起来:“这烟放得好啊!他娘的老子怎么就没想到……” 哪料这嘴张得大了,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驻守薛圐圙村的日军指挥官是武田一雄少佐,他将指挥部设在村中心一幢坚固的土屋内。 一直以来武田一雄都对自己的位置不是很满意……他原是一名帝国甲种师团的中队长,在一次战斗中右腿负伤后就被安排到后方成为一名大队长。 这在武田一雄看来是个耻辱。 优秀的帝国军人怎么能在后方面对这些乌合之众呢? 他们应该在正面战场与更强大的敌人拼杀! 虽然那些敌人也没有什么战斗力,但他们至少还是正规军。 而眼前这些敌人……他们甚至连步枪都没有配齐,火力弱得可怜,几乎没有可以远程发射的炮火。 这算得上一支军队吗? 不过武田刚刚接到的情报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武田君!增援部队遭到敌人地雷的阻挡,你们可能需要比原计划驻守更久一些,请务必节约弹药!” 武田一雄没有为自己的部队担心,他自始自终都没有将面前这些敌人放在心上。 他在接到电报时脑袋里还想着:“地雷?什么样的地雷能挡住一个旅团的脚步?他们难道没有工兵?果然是不成大器的后方部队哪!” 想了想,武田还是下令部下节约弹药,毕竟不知道援军要什么才能赶到,听语气似乎没有那么快。 不过,就算是没有弹药,武田相信他的部队用刺刀也能将敌人打回去。 武田一雄希望……自己在这场战斗中尽可能表现,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可以胜任任何战斗,于是他们就会将自己调回战场。 就在武田一雄回想起自己在战场上拼杀时的荣光并轻轻哼起军歌陶醉其中时,一阵呛人的浓烟飘了过来使他不得不停止了这闲情逸志。 “怎么回事?”武田一雄问。 “少佐阁下!”参谋上前报告道:“敌人在村外施放烟雾,士兵报告,他们甚至连眼睛都睁不开!” 武田一雄愣了下,然后就说道:“原来是这样,这些狡猾的敌人!” 接着武田一雄就下令:“用炮火轰炸,阻止他们释放烟雾!” “是!”参谋挺身回答,转身就把命令传达了下去。 第63章 负责 用炮火的确可以阻止八路军释放烟雾,毕竟日军手里有步兵炮和掷弹筒,他们只需要对着烟雾的源头来几发,那高粱秆堆就被炸得到处乱飞。 但很快武田一雄就发现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原因是高粱秆几乎是无穷无尽,而日军的炮弹却十分有限。 高粱秆堆是这边炸那边堆,鬼子炸了一堆那边就能堆上两堆,结果那烟雾是一点都没见少还越来越浓了。 要说鬼子这92式步兵炮,其炮本身不重只有0.2吨,但它的炮弹却一点也不轻,每发炮弹重达3.8公斤。 武田一雄这次出来只带了一百发炮弹……这是由于武田大队这次打的是穿插,需要用最快的速度穿插到位,这就决定了不能用汽车甚至边三轮机动,它们的马达声会惊动路边的百姓使八路军提前做好准备。 因此武田一雄只能使用骡马运送弹药,这就使其炮弹量十分有限……相比起炮弹来,武田一雄认为子弹更重要,原因是他认为敌人不会有多少需要他用炮火来轰炸的目标,而同样的重量若是转化成子弹,却能消灭不少敌人。 于是十几发炮弹过去,武田一雄见烟雾很快又重新燃了起来,就命令炮兵不要白费力气了。 “把西面的敌人放进来!”武田一雄无奈的对参谋下令:“利用工事跟他们打巷战,把炮弹留给东面!” “是!”参谋应声就把命令传达了下去。 武田一雄这个命令是有道理的。 他所谓的“西面的敌人”指的就是独立团,独立团利用烟雾掩护使日军炮火甚至步枪都很难发挥作用,而“东面的敌人”就是91团。 正如之前所说,91团是主力团,他们装备有山炮和迫击炮,烟雾吹到东面时已小得多,于是将炮火布设在东面显然更有用。 八路军这边,独立团和91团的电话线才刚拉上,91团团长李长富拿起电话就迫不及待的说道: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伤亡大不大?” “什么?你们已经冲进村了?只伤亡一百多人?” “好好……打得好!继续进攻!” “没问题,就这样打!” 放下电话时,李长富心里就有些不痛快了,他想不通,这两边的战斗地形差不多,李云龙的独立团全团只有一千多人,相当一部份还是刚补充的新兵,而且一没炮二缺子弹的,怎么反倒比91团更先打进村了? 而且付出的代价还不到91团的一半! 这要是传了出去,让91团的面子往哪搁哪?这还主力团呢! 想着,李长富就对参谋下令:“加快进攻节奏,力争打到村里与敌人巷战!人家独立团都打进去了,咱们可不能落后!” “是!” 另一边,脸上蒙着湿毛巾的李云龙躲在临时挖设的战壕里,得意洋洋的对旁边的赵刚说道: “我说老赵哪,你说那李长富被咱这一刺激,心里肯定憋屈吧!” “他主力团还不如咱独立团呢,凭什么那么多装备哪!给咱们独立团多好!” “我李云龙保证,要是独立团也有那么多装备,哎……不说吹,我一个团就把薛圐圙村给端喽!” 赵刚正举着望远镜探出脑袋查看敌情,但到处都是烟雾什么也看不见,只看到八路军一队队的冲进村子。 这会儿见李云龙又吹上了,赵刚就皱着眉头说道:“你先别得意得太早,情况似乎不太妙!鬼子在村里的兵力不少,想啃下来不容易!” 李云龙点了点头,脸色转为慎重:“敌人一个大队一千多人,我们也只有一千多人,91团那边又被鬼子火力压着进不了村……要打下来的确不容易!我们要能跟91团换个地就好了,它两千多的兵力又都是老兵,冲进去肯定让鬼子受不了!” “说这有啥用?”赵刚说:“91团是在下风处,他们那边可没烟可放,除非这风能倒着吹!” 李云龙想了想,就冲着警卫员叫道:“和尚,他娘的去把小东北给我叫来!这家伙想出了放烟雾这法子,他得负责到底!” 王学新被叫到团部时听到这说法是懵圈的,想出放烟雾的法子居然还有错了?还要负责到底?这话怕是只有李云龙这种人才说得出来! 但谁让人家是团长呢? 想评理都没地说去啊! 而李云龙居然还恬不知耻的在数落着王学新:“我告诉你,小东北!要没你这烟雾咱们的人就冲不进去,冲不进去也就没这档子事,所以你今儿个不把这问题给解决喽,我李云龙可跟你没完!”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赵刚看不过去了,他打断了李云龙的话对王学新说道:“别听你们团长。现在的问题是鬼子利用工事与我军巷战,他们手里有掷弹筒,另外枪法准、拼刺技术过硬,彼此间配合也好,我们的人在村里头伤亡很大,你有什么想法?” 王学新是知道这些的,他在鲁家沟时碰到鬼子特工队时就知道鬼子这些打法。 驻守薛圐圙村的鬼子也许比不上鬼子特工队,但肯定也是经过专门巷战训练的,同时巷战也很考验士兵素质,所以这打起来就不是简单的兵力多少的问题了。 王学新想了想,就回答道:“团长、政委,这事还真不能怪我。放烟雾是我的主意没错,可我可从没说过要冲进村里跟鬼子巷战哪!” 王学新这说的还真不是开玩笑,素质差距摆在那,兵力又不占优,独立团凭什么能拼得过鬼子! “那你是啥意思?”李云龙瞪着眼睛说道:“难道就让部队在外头躲烟雾里跟鬼子躲猫猫?” “我也没说在外头!”王学新回答。 李云龙有些不耐烦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少跟老子玩这一套!” 王学新凑近了些,说:“团长,咱这手里不是有子弹雷吗?为啥不摸进村里布雷呢?” “怎么布啊?”李云龙反问:“你当这子弹雷会认人还咋滴?一布上了自个不也挨炸哪?” 王学新回答:“咱可以约好了布哪不是?比如窗前、门口,墙角,要不就是拐弯的地方留条道……咱知道哪有雷而鬼子不知道,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埋雷再说,这不就得了?” 李云龙和赵刚听着不由面面相觑,暗道居然还有这打法?! 第64章 胡闹 其实这算不上什么打法,而是利用地雷同时限制敌我双方的活动。 王学新在说出这想法前就在心里做了比较: 布雷前,日军因为有更好的装备、素质以及巷战协同训练,所以在薛圐圙村里那是上窜下跳的怎么狠怎么来,一会儿从窗里翻出来,一会儿往屋里甩手榴弹,一会儿又翻过院墙内外夹击……毫无疑问是一边倒的压着八路军打。 八路军战士则是顾首不顾尾处处陷于被动。 但要是八路军借着烟雾的掩护在村里布下地雷,那结果就不一样了。 虽然八路军也同样受地雷限制,但他们原本就被压着打没有多少灵活性,受地雷限制就算不上什么事。 鬼子就不同了,原本灵活的战术马上成级数下降变得畏首畏尾的。 再加上八路军还可以像王学新说的那样事先约定埋雷处,于是就可以最大程度减小地雷对他们的限制。 这么做的结果就是缩小了八路军与鬼子之间的素质差距。 这就好比一个在天上飞一个在地上跑,要是把双方都绑上,在天上飞的那个就飞不起来只能在地上跑了,地上跑的那个还是在地上跑。谁占了便宜那是傻子都知道! 事实也的确如此。 此时鬼子的战术其实是把八路军放一部份进村然后再发起反攻将他们打出去,接着再放进来再打出去……如此反复以杀伤八路军有生力量。 原本这战术没什么问题,八路军一批批进来又一批批的倒在村里头,伤亡到一定程度就冲不动了。 但八路军用上布雷这战术后,这一放进来鬼子反攻就赶不出去。 因为这一反攻就成片成片的踩雷,刚出门就“砰”的一声,跳下窗又“砰”的一声,翻墙刚落地又是“砰”的一声…… 不一会儿就到处都是被打伤了脚倒在地上哀嚎的鬼子。 八路军战士则躲在暗处打冷枪。 在打冷枪方面八路军同样有优势,原因是风带着烟雾朝鬼子方向吹,鬼子要是对着打冷枪,那辛辣的烟雾就顶着眼睛和鼻子往里头灌。 八路军却是背风,虽说也免不了会受影响,但显然会比鬼子好得多。 更重要的还是,鬼子那边攻势一弱,八路军这边马上就借着烟雾沿着雷区预留的通道往前窜,一窜到前头马上就埋雷。 要是普通地雷那是来不及,因为普通地雷那么大的个,挖一个大坑把雷埋下去还得做伪装,布设一枚少说也要几分钟甚至十几分钟,这么长时间早就成为鬼子的目标了。 但子弹雷不一样,刺刀一扎一转,子弹雷塞进去再撇上一把土就成,全程不过半分钟,埋完就马上撤离换地方。 甚至有许多雷都没用土掩盖直接就裸露在外。 但这也同样能起作用,一方面是因为村内到处是烟雾能见度低,另一方面是鬼子要是注意地上雷就无法放开手脚作战,也达到了限制其灵活性的目的。 八路军就凭借着这战术一层一层往前顶,虽然有伤亡甚至还有战士误踩自己布下的雷,但比起之前被鬼子压着打的情况却好了许多。 武田一雄面对这情况就急得大叫:“一步都不许退,把他们赶出去!” 武田一雄会这么急是有原因的。 这薛圐圙村可是日军仅有的空间,这要是被敌人这么一层一层的压缩,到了一定程度日军就要腹背受敌或者被赶出村子了。 这也就意味着鬼子会被彻底剿灭。 不过鬼子毕竟训练有素,他还真有反攻的能力。 方法就是用手榴弹开路……打算往哪跃进就先用手榴弹炸一遍,利用手榴弹的冲击波和震动引爆地雷接着再反攻。 但这样一来,鬼子弹药尤其是手榴弹的消耗就成级数上升,可预见的,当手榴弹用完时就是鬼子灭亡的一刻。 独立团这打法让鬼子手忙脚乱的失了章法,91团那边的压力瞬间就轻了许多。 李长富见村里头又是枪响又是手榴弹的打得热乎,而91团却还是被挡在村外,就对政委感概道:“独立团就是独立团哪,李云龙还真有两手,咱们是不服不行!” 另一边依旧在高粱地里指挥部下抱高粱秆整烟雾的吴磊就不痛快了。 他一见王学新回来,就问道:“团长让你出主意哪?” “算……算是吧!”王学新见吴磊脸色不对,说话也就悠着了。 然后吴磊就发起火来: “这叫啥事啊?” “使唤咱连的人去出主意,让别的部队上去打!这不坑人吗?” “要不就让咱们上,要不就别用咱们的主意,你说是这个理吧,指导员?” 说着吴磊就将目光转向了指导员。 指导员“诶”了一声:“这都是革命需要,从整体战局考虑……” 话还没说完就被吴磊给打断了:“那为啥不干脆让七连上呢?或者让三营打也成,咱们种树别人乘凉,有这好事吗?要都这么打,咱七连啥时候才能出头啊?!” 接着吴磊又数落起了王学新: “我说你这个同志,这出的怎么都是便宜别的部队的主意呢?” “放烟雾的主意是好,但咱们抱高粱秆撒尿,人家在里头打机枪抢装备!” “完了咱连能得到啥?玉米棒子还是撒了尿的辣椒啊?” 王学新这听着就愣了。 有句话叫“有什么样的将军就有什么样的兵”,这李云龙带出的兵那也个个都带着山大王思想还会说歪理啊! 要说有什么区别,那就是李云龙在外头以团为单位拉山头,像吴磊这样的连长就在内部以连、营为单位拉帮结派。 要这么玩,那是不是这排与排之间还得比怼比怼呢? 想着,王学新就看了看正在忙活的其它排……好像还真有那么点火药味! “看啥看呢?”吴磊见王学新东张西望的就来气。 就你小子大公无私,就你小子思想先进,就你小子政治觉悟高……把肉都整给别人吃自己啃骨头! 有一天别的部队都鸟枪换炮了,咱七连手里还端着老套筒,看你还上哪能去! 说着吴磊就下了命令:“你给我整点有用的出来,要不说服团长能让咱们上也成!别一天到晚尽是瞎胡闹!” 第65章 补给 王学新这时才算真正明白李云龙等人所说的“吃肉”是啥意思。 它更确切的说是从鬼子那抢装备。 八路军缺装备,枪少、弹少、火力弱,一打起仗来就被鬼子压着打,里憋屈。 也难怪李云龙啥都不爱就爱酒和装备两样。 其实不只是李云龙和独立团爱装备,其它八路军部队也都爱装备……在这方面八路军就像穷怕的人,脑子里天天想的就是装备。 七连长吴磊当然也不例外。 七连甚至说整个三营都陷入恶性循环:装备差战斗力就差,战斗力差能打的仗就少,打的仗少装备就越来越差…… 更严重的还是一营要是兵力不足就会直接从三营调。 为啥? 一营装备多啊! 这要是打起仗来,能让那些连枪都没摸过的新兵去扛三八大盖老兵却用老套筒、汉阳造吗? 当然不能! 所以为了战斗需要,就得把有经验的老兵往一营拉而把伤兵往三营调,这样才能尽可能发挥战斗力。 于是一营一直强,三营一直弱。 此时的三营都快成了伤兵收纳处及新兵培训营了,二营还马马虎虎勉强能撑着。 身为连长的吴磊当然心急如焚,这么下去什么才是个头? 指导员见王学新发愣,就上前劝说道:“我说老吴,话可不能这么说,王学新同志出的主意可是解决了我们团的作战问题,怎么能说是瞎胡闹呢?独立团打了胜仗,咱们脸上不也有光吗?何况战后论起功劳,怎么说也会给咱们部队一些好处吧……” 指导员说这话时心下有些发虚。 他知道李云龙这“谁缴获归谁”的规矩严格来说是违反纪律的! 尤其不能说“这是从全局考虑从大局出发”……那要是从全局考虑,怎么装备就不分给三营呢? 幸运的是吴磊不知道这么顶,他只是板着脸坐在旁边不吭声。 这不是吴磊赞同指导员的话,而是吴磊知道在装备方面团长啥都不管就认战场缴获,其它要是有什么功劳,顶多也就是口头表扬几句或是奖几个罐头。 那罐头能顶啥用啊? 罐头能打鬼子吗? 还不如换几发子弹呢! 想了想,王学新就轻描淡写的回答道:“连长,我说多大的事呢!不就是装备吗?简单!” “你小子说的容易!”吴磊一抬头就跟王学新怼上了:“咱们连鬼子的边都摸不着,尽在这儿抱高粱秆呢,简单?你给我弄几条枪来试试,要不整些子弹来也成!” “连长,您这咋就急上了呢?”王学新凑上来,朝薛圐圙村方向望了望,说道:“您瞧,咱们的人在村里头跟鬼子正打得热乎呢!这又是烟雾又是子弹雷的,估计这鬼子的弹药很快就不够了!” 王学新这话没毛病。 八路军要是像之前在旷野端着枪就朝村里猛打猛冲,那对鬼子来说基本就是一枪一个,弹药耗上几天也耗不完。 但现在八路军是冲到村里头在烟雾里怼上了,而且鬼子还要用手榴弹排雷,弹药消耗就是成倍数增长了。 但是…… 吴磊又没好气的回道:“这跟咱有啥关系?就算那鬼子被包圆了,装备也是一营、二营分,轮到咱们进去的时候……只怕连个双鞋都捡不着了吧!” 八路军生活艰苦,连身过冬的棉衣都没有。 要是打了胜仗,就别说鞋子了,鬼子身上的衣服只怕都要被扒光。 所以吴磊说连鞋都没有还真不是开玩笑。 王学新见附近没其它人,就压低声音说道:“连长,这咋能没关系啊?鬼子要是补给不足,两头公路又被咱县大队的堵上了,您说鬼子还能咋办?” 指导员一听这话就来了兴致,他凑上来接嘴道:“王学新同志,你这话的意思……是说鬼子会用飞机空投?” “对对,就是这意思!”王学新解释道:“鬼子总不能看着这个大队被咱们给包圆了吧!这可不只是一个大队的兵力问题,这要是开了一个口,咱被包围的五个团不就全都出来了?鬼子这趟就白费力气了!” 吴磊听着这话就眼睛一亮,但很快就泄气的说道:“就算鬼子要空投,那投的也是薛圐圙村,还能投到咱们这?还是跟咱没关系!” 王学新“嘿嘿”一笑,说道:“连长,咱们这烟雾一放,鬼子飞机还能看得到薛圐圙村?” 吴磊想也不想就回道:“看不见薛圐圙村他也不投哪,你当鬼子开飞机的是傻了还是怎么着?” “这要是鬼子开飞机的能看到呢?”王学新问。 “能看到他又不投这了不是?”吴磊气苦的望着王学新:“我说小东北,你跟我来什么弯弯绕哪!有话直说!” “连长!”王学新不答反问:“距咱们两里地的位置好像还有一个村?来的时候我好像看见了!” 吴磊头也不抬的回答:“马栏村!” 王学新说:“咱要是在马栏村整几面鬼子的膏药旗,等鬼子飞机来时朝空中挥一挥,您说会咋样?” 吴磊一愣,接着就差点高兴得跳了起来,像个疯子似的手舞足蹈了好一阵,突然又搂着王学新的肩膀使劲摇晃了两下,叫道:“你小子,能啊!这事要是能成,没说的……那东西想要啥随你挑!” 完了又捂着胸口摆出一副承受不住的样子喘着粗气:“好家伙,那可是空投给一个大队的物资,那要有多少子弹、炮弹哪?最好再来几挺机枪!这要是都落到咱手里了……七连……不对,咱三营今儿个是要出头了啊!” 指导员先是笑呤呤的望着王学新,然后推了推鼻梁骨上的眼镜将目光转向吴磊,得意的问:“老吴,这下你是心服口服了吧!” 吴磊脸色一沉,略带尴尬的回答道:“这……这可说不准,等装备到手再说!万一鬼子他还不投了呢!” 接着又像是想起什么,转身对王学新和指导员下令道:“空投这事谁也不许说出去,否则我跟他没完!” 第66章 空投 马栏村,因村民靠养马致富家家户户都有马栏而得名。 不过当然,鬼子来了后就没马了……谁要是还养马,辛苦几年就被鬼子牵了去,那便是血本无归了。 其实不只是没马,这村的村民也都走的走逃的逃没剩下几户,全村只剩几十口靠种地为生或是老了走不动的还留着。 此时他们见鬼子来扫荡,早早就拖家带口的逃到山里躲风头去了。 吴磊让一个排继续在高粱地那整烟雾,毕竟这时烟雾也差不多够多了,高粱秆也堆积了不少,他们只需要持续添加就成。 另两个排就被吴磊带到马栏村。 指导员有些心虚,他问着吴磊:“老吴,我们要不要向团长报告一声?” “指导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吴磊一边大跨步朝马栏村方向走一边回答道:“这不是我不愿意报,是这事它没个准,你瞧这天上……” 说着,吴磊就装腔作势的往周围天空这看看那看看,说:“哪有飞机啊?鬼影子都没一个!咱这能报啥呢?难道报告说小东北会算命,算准了鬼子飞机会来?” 战士们哄的一声笑成一团。 这一来指导员就没话了,吴磊说的还真有几分道理,没个准的东西的确可报可不报。 其实吴磊心下却有另一番想法: 这要报告团长了也就没七连什么事了。 别看团长平时好像很公平的样子,整天嘴边挂着“谁缴的装备就归谁”,可真要把装备藏着揶着的时候,他又能整出一大套歪理来把那些装备全都“缴”了去。 对此王学新也是深有同感。 王学新之前从鬼子一个侦察排那缴的装备……这要是按这原则来,那什么三八大盖哪、子弹哪,还有掷弹筒、机枪之类的,说什么也是敌工部的! 但李云龙却去做李大锤的工作: “我说李大锤子,你们可是敌工部,别说那掷弹筒和机枪了,给你们三八大盖会用吗?” “有机会用吗?” “这么好的装备搁手里玩,多浪费哪?” “我保证,有一天你们走上战斗岗位用得着的时候,这些装备还是你们的!” “到时想要什么随便挑,要是没有就来找我李云龙!” 于是王学新缴来的那些装备就全都充公了,王学新手里的三八大盖还是跟李云龙打赌赢来的。 李云龙这家伙是要装备连命都可以不要的货,要是听说还有鬼子空投这回事…… 他多半会一本正经的拍着吴磊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七连长哪,这放烟雾的事多重要,全团就指望着这些烟雾打进村了!你可不能在这时候给我掉链子!鬼子空投的事……好办!不就是打几面旗吗?我带着警卫连去就成!” 于是鬼子空投又掉进李云龙口袋里了,到时他想给谁就给谁,最后肯定又是一营占便宜。 吴磊不傻,这可是他们难得的翻身机会,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翻身机会……在这后方,鬼子空投那是可遇不可求的,几年都没碰上一回呢!怎么能就这么让这到嘴的鸭子就飞了呢? 为了统一口径,吴磊一赶到马栏村就召集了部队,说道:“都给我听好喽,咱们这是来割高粱秆的,顺便看看还有没有老乡没撤走,要是看到什么或捡到什么……那都是牛尾巴拍苍蝇,凑巧,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战士们大声回应。 战士们许多人手里拿的还端着老套筒,甚至还有鸟铳,早就想整点好东西了。现在一听说可能会有鬼子空投装备,哪个还不是两眼冒光磨拳擦掌的! 然后吴磊就轻车熟路的指挥上了:“一排负责制作鬼子军旗,二排以班为单位分三个方向散开,照子放亮点,鬼子飞机一来就做好准备,一下蛋就给我盯紧了,第一时间找到并保护起来!听明白没有?” “明白!”战士们劲头十足的高声回应。 王学新是一排排长,所以就负责在村子里制作军旗。 这膏药旗制作起来并不难,到老乡家里搜一搜找出几块白布几件红衣服……虽说八路军不拿群众的一针一线,但特殊情况还是要特殊对待,何况指导员还在旁拿着小本本一笔一笔的记着: 东家踢破了一扇门,有待修补。 西家开了一个箱,坏了一把锁拿了两件衣服。 南家借用了几盒针线,几把剪子。 …… 那整的个叫明察秋毫、锱铢必较,就差没把喝了几口水都给记上了。 王学新这边没顾得上那许多,他把白布一扯剪成方形,红布剪圆了往中间一缝,就成一面膏药旗了。 这还多亏了膏药旗够简单,这要是复杂一些的旗,只怕整一天都弄不出几面。 吴磊拿着旗一看,就有些不满意了:“你这咋弄的?皱巴巴的不像哪,颜色也不对,可别露馅喽……” “连长!”王学新提醒道:“咱们这是给鬼子飞行员看的,人家在天上飞呢,哪能像你这样盯着看,差不多就行了!” 吴磊一想,就“嘿嘿嘿”的笑了起来:“说的也是!成,就这么整,多弄几面,动作快!” 没过一会儿就弄出了十几面,都用竹竿、树枝串着让十几名战士举着分散到村子各个角落。 王学新一想又觉得不对,赶忙找到吴磊,说道:“连长,咱们应该在这也点上烟!” 吴磊马上就急了:“点上烟鬼子飞行员不就看不见了?” 王学新解释道:“看得不清不楚才好,鬼子那边要是在电台里说烟大,咱们这边没烟不是露馅了?少放点烟就成,另外再来点鞭炮,看起来像打仗的样子!” 吴磊一想也对,马上就让人去安排了。 顺带着,吴磊还对正在战场方向放烟的三排下令:“你们那一定要用烟把鬼子捂严实喽,绝不能让鬼子飞行员发现薛圐圙村,要是拿不到空投,唯你们是问!” “是!”负责指挥三排的副连长陈建国应了声。 心下嘀咕着:这还讲不讲理了?捡装备这好事没轮上就算了,还得负责? 第67章 毅 武田一雄那的确是出了问题。 这问题不只来自独立团,更因为91团的猛攻,其中尤其是九二式步兵炮的对决。 武田一雄的想法,是认为八路军没什么重装备,就算有重装备比如步兵炮那也是从日军手里缴获的,炮弹严重短缺所以不足为虑。 在这种情况下,他的部队想当然的会在炮战中占据绝对优势,不可能输给这些“土匪部队”。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91团的情况的确像武田一雄想的那样,虽说有两门步兵炮,但炮弹却只有十一发,根本不够进行一次炮战。 然而穷有穷的打法。 91团没有跟鬼子打常规炮战,而是使用步兵炮为诱饵引出敌人步兵炮。 简单的说,就是在敌人掷弹筒射程外使用步兵炮打几发有意暴露位置。 日军没多想,马上用步兵炮还击试图摧毁敌人这些为数不多的远程火力。 但不久日军就发现自己上当了…… 八路军早就安排了几门掷弹筒近距离埋伏,鬼子步兵炮一开火,这些藏好的掷弹筒射手不管三七二十一照着炮声和烟雾起来的方向就是一阵乱打。 结果鬼子三门步兵炮被敲掉了两门,只剩下一门就不敢轻易使用了。 因为要是这门再被敲掉,日军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敌人的步兵炮在射程外乱炸而没有还手之力。 原田参谋统计了下数据,就向武田一雄报告:“我军手榴弹消耗速度惊人,这样下去只能坚持一小时,子弹勉强能坚持到天黑。另外我们还需要两门步兵炮和炮弹……因为我们不确定敌人手中有多少步兵炮和炮弹,如果无法将敌人炮火压制,东面很可能无法阻止敌人进村!” 武田一雄沉默不语。 他知道要是东面也让敌人进村会是什么结果。 东面的敌人与西面不同。 西面的八路装备差兵力少,这也是武田一雄敢放西面敌人进村作战的原因之一。 当然,烟雾也使武田一雄不得不放。 但东面就不一样了,这些敌人装备好、兵力多,整体素质也明显好于西面……如果把他们放进来,那日军的生存空间就会被进一步压缩,而八路军的兵力优势就会充分发挥,到时武田一雄和他的大队很快就会被淹没在八路军的人海之中。 所以,西边可以放进来打,并用手榴弹应对其地雷攻势,东面则必须将敌人压在村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武田一雄就果断的下令道:“发电请求空投,我们需要两门步兵炮,五十发炮弹,另外还有手榴弹以及尽可能多的子弹!” “是!”原田参谋应了声就去发电报。 武田一雄有些沮丧,他不明白这场仗为什么会打得如此艰难,对手无论在装备、素质还是补给方面与日军都不是一个层次的,甚至连兵力都相差不大…… 其实兵力差距还是很大的:八路军主力团一部再加一个独立团,总兵力三千多人,而日军则只有一千多人,三倍左右的兵力对比。 但这时期的鬼子一个个都是牛逼哄哄的,三倍的兵力对比对他们而言都算是正常。 尤其武田一雄之前还在甲种师团与国军打过仗,一个日军大队击溃敌人一个师的战例比比皆是,甚至几个骑兵就占领一座城市,那些国军的装备甚至比眼前这些八路军要好得多。 这也是武田一雄想不通的地方。 为什么会这样? 想来想去,武田一雄认为,这或许与两方面有关: 一是八路军有更顽强的战斗意志有悍不畏死的战斗精神。 另一个,则是他们会使用一些简单却实用的战术,比如顺着风向释放烟雾,另外还有地雷层层推进,还有那用子弹改装的地雷……这些打法都让武田一雄很难适应。 不过无论如何,武田一雄都坚信自己不会输给对手。 然而,他还是在心里骂了声:“混蛋,第九旅团在哪里?他们早该出现了!” 武田一雄不知道的是,负责增援他的日军第九独立混成旅团此时也陷入了困境。 所谓的“混成旅团”,是日军根据作战需求设置的一种编制,人数大概五千人。 它不隶属于任何师团,主要是为了适应战场某些特殊任务,比如占领区的治安、守卫与应对敌后游击队作战等任务…… 这些任务的特点就是不需要太过庞大的兵力也不需要太多重装备,比如大口径火炮、坦克等,这些装备对游击队基本不起作用或者可以说是一种浪费。 但与游击队作战又对机动性、扫雷等都有要求,于是就根据需要编入轻炮兵、工兵甚至还有熟悉地形的伪军等作战单元。 这就决定了混编旅团更多用于敌后作战。 这其实是学习自德军。 德军的打法是正规军在前方攻城略地,每占领一个地方就将其丢给党卫军特别行动队。 德军有特别行动队,鬼子对应的就是混编旅团。 德军有盖世太保,鬼子就有宪兵大队。 …… 日军这个第九混编旅团代号“毅”,是最早在中国组建的旅团之一,指挥官重川力志少将此时正举着望远镜望着前方的公路。 在他的身后,是一个个等待救治的工兵伤员……第九混编旅团工兵队一共有178人,现在已一个不落的躺在公路旁。 他们都是伤在八路军木制地雷之手,这种地雷完全无法探测,因此也被称为“工兵杀手”。 “少将阁下!”这时参谋递上一封电报,说道:“中将的命令,他要求我们加快行军速度,务必在天黑前赶到薛圐圙村!” 重川力志没有接电报。 他不用看也知道这命令是什么。 但是……眼前这布满地雷的公路,就算走到明天也无法到达目的地,更不用说天黑前了。 重川力志缓缓收回望远镜,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点思索的神色。 没过多久重川力志就下了决心,他冷冷的朝参谋招了下手,等他上来时,重川力志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去把满洲国军调上来!” 第68章 主意 为什么要把满洲国军调上来就不用多说了。 重川力志先是冲着他们大吼:“满洲国的勇士们,军队需要你们的时候到了。我相信,为了建设*****圈,你们不会在困难和死亡面前退缩。否则,你们就不配为满洲国的军人,不配成为我们的朋友,更不配成为*****圈的一份子!” 说着重川力志一挥手,日军就在两侧架起了机枪对准这些满洲国军士兵,附近的日军也纷纷为步枪上了刺刀并举枪对准他们。 重川力志抽出指挥刀,往前一挥,叫道:“前进!” 满洲国军士兵无可奈何,只能排成一排走上公路。 为了能用最小的代价排最多的雷,重川力志允许这些士兵拿上一根木棍……这其实是把他们当工兵用,木棍的拍打可以扫除一部份子弹雷,却无法躲避木壳雷。 不久,只听一阵阵“轰轰”的爆响,满洲国士兵就在一片烟雾中被炸伤,他们有的脸上插满了木片,有点抱着断脚发出杀猪般的嚎叫,还有的被子弹雷击中一边往回爬一边大声求助…… 然而,这一切都是途劳,重川力志无视那些伤员,一挥手就命令另一排满洲国士兵上前。 这时满洲国士兵犹豫了。 这事搁谁都不乐意。 说什么在困难面前不退缩,说什么为国家为*****,那为啥鬼子自个不上呢? 说白了不就是找替死鬼吗? 但迫于鬼子的刺刀和机枪,他们又不得不上前,只是畏畏缩缩的磨洋工,跨出的脚步小到连自己都看不见。 但这无济于事,他们仅仅只是犹豫那么一小会儿,重川力志就掏出了别在腰间的手枪,对准最慢的两名士兵的后背没有丝毫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这情况很快就传到李云龙那。 李云龙看了游击队送来的鸡毛信后就骂了声:“他娘的小鬼子,这些狗日的可真狠哪!虽然伪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好歹也是鬼子一边的不是?竟然被用来排雷!” 赵刚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思想工作的机会,接嘴说道:“这就是汉奸走狗的下场,被鬼子当枪使,死了还要留下骂名!” 李云龙把眼一瞪,回道:“我说老赵,你冲我喊这个干嘛?你他娘的有本事跟伪军讲道理去,你这是瞎子进墓地找不着北了还是怎么着?” 赵刚回了句:“行,你把他们抓来,我负责跟他们讲!” 李云龙“嘿嘿嘿”的笑了起来:“尽想美事,他娘的要是人都抓来了还用得着你讲?人家敌工部的指导员都吵吵嚷嚷的没活干,死活要调到战斗部队,你心里就没点数吗?” 赵刚不想跟李云龙再扯下去了,他一脸严肃的看着地图,皱着眉头说道“伪军的死伤是自找的,但是这么一来,鬼子这个旅团就有可能在天黑前赶到这里,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李云龙眼珠子一转,不怀好意的问了声:“还有多少时间?” 赵刚从怀里掏出罗马表看了看,回答:“还有两个多小时!” 李云龙“嘿嘿嘿”的笑了起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赵刚手里的表,说:“老赵,你看……我这指挥打仗也没个东西看时间,怪不方便的。这玩意借我用几天呗?” 李云龙早就惦记赵刚这块罗马表了,都问好几回了,这会儿他心里就寻思着,说不准借着打仗这当口,思想觉悟高的赵刚能忍痛割爱。 没想到赵刚十分干脆的回绝了:“去去去,等你相对像时再给你!” 赵刚太了解李云龙了,他嘴里说是借,但要是东西真要到他手里,再想要回来就难了。 李云龙嘀咕了一声:“你这不欺负人吗?瞅准了我相不着对像才说这话是吧?” 两人正说着,电话铃响了。 李云龙一接起电话就听到首长的喊声:“李云龙,你搞什么名堂?都已经打进村子里还端不掉!天天喊吃肉,现在肉都到嘴里了还咬不下来?再给你两小时,要是拿不下来提着头来见我!” “首长放心!”李云龙挺身回答:“薛圐圙村走不了,要是拿不下来,您也别让我提头来见,因为到时我李云龙就躺那了!我只能向你保证,独立团没有一个活着退出战斗,直到把鬼子消灭完为止!” 电话那头的首长霎时就没话说了。 他放下电话愣了一会儿,就对参谋长感叹道:“这个李云龙,是条汉子!” 李云龙这边放下电话时还一脸轻松。 赵刚好奇的问:“老李,你这是有主意了?” 现在这情况在赵刚看来是个死局。 独立团虽然攻进了村子,也用子弹雷层层推进,但因为素质上的差距以及鬼子用手榴弹排雷,所以彼此胶着拉锯谁也奈何不了谁。 要在两小时内攻下薛圐圙村,只怕把独立团的人全都堆上去也做不到。 “有!”李云龙自信而肯定的点着头。 赵刚不由大喜,瞪大了眼睛问:“说说看,啥主意!” 没想到李云龙“嘿嘿”一笑,说:“那还不简单,把小东北找来问问不就得了,那小子肯定有办法!” 赵刚:……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云龙的办法就是找小东北想办法! 这时和尚猫着腰跑了上来,紧张的叫道:“团长、政委,快隐蔽,鬼子飞机来了!” 李云龙往天上看了看,但因为烟雾大所以啥都没发现,只隐隐听到一点“隆隆”的发动机声音。 李云龙转头就训着和尚:“慌什么慌?这烟放的把天都盖住了,咱们看不到飞机,飞机还能看咱们?” 和尚摸了摸脑袋,暗道团长这话说的还真是,这回是丢人了。 “老李,我看有点不对劲!”赵刚说:“要是鬼子知道烟大看不见人,那还能派飞机来轰炸么?” “那这飞机……”李云龙不太懂这些。 赵刚说:“我看,这很可能不是鬼子的轰炸机,而是给鬼子空投送补给的运输机!” 几个人正发愣,和尚突然指着一个方向叫了起来:“团长,瞧……有东西下来了!” 李云龙顺着和尚指的方向一看,果然见空中正有几个大箱子,吊在降落伞下摇摇晃晃的往下掉。 对了对位置,李云龙就兴奋得大喊:“鬼子这是投歪了,和尚,马上带人去把箱子抢来!动作快!发财了发财了,这下发财了……” 第69章 拉帮结派 王学新这边和战士们做好旗子后就在马栏村等着。 等了许久也不见鬼子飞机来,一班长虎子就嘀咕了:“排长,这鬼子的飞机能来吗?” 二班长陈浩接嘴道:“管他能不能来,咱在这备着又没啥损失!这万一要是来了咱们就赚大了!” 陈浩是搞铁路吃两条线的,时不时还会扒上火车去碰碰运气,所以对“以小搏大”这一套熟。 虎子摸了摸头,点头回答:“好像是这么回事!那咱们……就等着!” 这时周平凑近了,压低声音对王学新说道:“排长,您知道其它排都说怎么说您吗?” 周平这家伙看来是改不了搞情报的老习惯,到八路军这还当“地下党”。 “说啥了?”王学新没好气的回道:“不就说我是‘花瓶’呗,爱说啥说啥,嘴长在他们身上咱管不着!” “哪能呢?”周平笑了起来:“‘花瓶’那都是上辈子的事啦,我打听的是最新情报,刚出锅还热乎着呢!” 这么一说,陈浩和虎子就来了兴致,马上就凑了上来: “啥情报?咱连说的还是其它部队说的?” “他们又说排长坏话了?说说都有谁,我揍他娘的!” 周平一扬头,乐呵的对虎子说道:“哪能说坏话,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谁还敢说咱排长坏话!” 陈浩在旁附和道:“就是,咱排长才刚来,就又是放烟雾又是村里布雷的,咱部队能打进村全赖咱排长了,还能说坏话?” “不过也不算好话!”周平笑了起来,像说什么秘密似的神秘兮兮的说道:“其它人都说,咱排长这哪像是排长哪?团长都听咱排长的主意,全团都照着这主意打仗,比团长还团长!” 几个班长听着都乐得呵呵笑: “排长要是团长,那我这个班长算啥?” “没你的份,你顶多还是个班长!瞧你那点出息,能当班长都是上辈子积德啦!” …… 这的确不是坏话也不算好话。 说是坏话吧,它是在夸王学新。 说是好话吧,里头又带着酸味,甚至还有点挑拔的味道。 比如团长要听到这话会怎么想? 营长、连长听了这话又是什么滋味? 不过有句话叫什么来着?“不招人嫉是庸才”,别人酸才能证明自个优秀! 这要是让指导员知道了,包准会说:“诶,咱革命军人,怎么能嫉妒这嫉妒那的,都是一家人,不搞这套个人主义!” 这说法要是放别的部队或许有用,在独立团这就有点水土不服。 因为独立团的情况特殊,李云龙那带头搞山大王思想,还规定“谁缴的装备就是谁的”,那这手下的兵还能不“拉帮结派”为自己部队的利益着想? 比如吴磊就光明正大的考虑七连或者三营的利益,其它两个营也差不多,免不了明争暗斗的。 但话说回来了,王学新也不确定是哪个更好。 因为这“拉帮结派”说难听了是搞“个人主义”,说好听了其实是在部队内部形成竞争关系。 其它部队看起来更公平,比如缴获的装备必须上缴然后按照需要统一分配,但这又有点“大锅饭”的味道……反正都由上级分配,那是不是仗打多打少都一个样?甚至不打仗也能分到装备? 独立团虽然看起来不公平,却是适者生存的丛林生存法则……谁让你没本事抢不到装备呢?人家强有强的道理,都是用命换来的凭什么给你?你要有本事也拿命去换,保证没人拦着! 就因为这,独立团的兵一听说上战场就个个“嗷嗷”叫生怕没自己的份,要是没仗打心里就慌! 干革命打鬼子最需要的难道不就是这个? 然而凡事有利就有弊,独立团形成了这种竞争关系彼此之间有比较、有利益冲突、有争夺,那当然出头的人就招嫉妒。 要都吃大锅饭了,别人嫉妒你啥? 还巴不得你多缴一些、能打一点、多出点主意,这样分到手头的装备也能多一些! 正想着,负责在屋顶放哨的战士突然朝王学新这方向挥着手,并激动的大喊:“排长,飞机!飞机来了……” 喊话的是虎子的兵,虎子当下就起身骂道:“你那么大声喊个啥啊?担心开飞机的鬼子听不到还是咋的?把人家吓跑了咋办?” 王学新:…… 这还是头一回听说地面喊话会把天上的飞机吓跑的! 不过王学新当然不会在这时候去跟虎子解释,他抬头往哨兵指示的方向一看,果然就见烟雾中隐隐有几架飞机的影子。 王学新赶忙下令: “挥旗,举高一点挥!” “那边,给屋顶上递一面旗!” “鞭炮准备!” …… 接着“叭叭叭”的一阵响声,另外还有一些战士在烟雾中奔跑跃进,像极了战斗正打得激烈的样子。 事情果然没有让王学新失望,飞机在空中转了一个圈,然后就降低高度飞临马栏村上空……降低高度是为了能空投得更准一些,否则在高处空投被风一吹就飘得老远了。 那一刻王学新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他就担心鬼子投下来的不是装备而是炸弹。 战场的事没人能说得准,你以为是这样说不定事实却是那样,一个不好就满盘皆输。 幸运的是王学新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三架飞机下降到一定高度后就先后投下了几个箱子,这些箱子在空中打开了雪白的降落伞,摇摇晃晃的朝马栏村降了下来。 鬼子投得很准,三箱补给有两箱直接投到村子里,还有一箱只距离村边不到一百米。 其实鬼子这投得准是应该的……它们的目标是薛圐圙村,要是投不准的话这补给就肯定落到“敌人”手里。 又因为这些“敌人”大多都使用缴获的装备,这些补给一旦落入“敌人”手里就会给其很大的帮助。 所以,日军肯定要派出最优秀的飞行员来执行这个任务以保证补给空投到位。 不过,他们当然不知道,这个任务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失败。 第70章 鬼炮 当李云龙带着警卫连找到补给箱时,就吃惊的发现七连的人早已打开木箱在乐呵呵的往外搬东西。 那战士们一个个吼的,别提有多开心了: “连长连长……这边是炮,鬼子的‘鬼炮’!” “连长,这箱全是子弹,少说也有几万发!” “这箱是手榴弹,全是鬼子的香瓜型手雷!” …… “鬼炮”是八路军对日军九二式步兵炮的叫法,也有叫山炮的。 之所以叫“鬼炮”,并不是因为它是鬼子用的炮,而是这种炮炮身低矮很容易隐藏,打起来总是只听到声音却看不见炮,就像凭空发出一声鬼叫似的。 子弹是用木箱装的,里头还用防潮油纸包着,一小包一小包的,一打开全是黄澄澄光亮亮的原装子弹。 李云龙看着就愣了,这还有比他们跑得更快的?这是属兔子的还是咋的? 正疑惑时,吴磊就笑呵呵的迎了上来:“团长,您来得正好!咱们连这下可缴获不少东西了。还没来得及清点,但少说也有几万发子弹几千枚手雷,另外还有两门‘鬼炮’外加五十发炮弹……” “打住打住!”李云龙眼睛一瞪:“我说石头,你可别把话说满了。啥叫你们缴获的?这从天上掉下来的大伙都瞧见了,这也能叫缴获?你是想发财想疯了吧!” 吴磊也不急,“嘿嘿”笑着拿出一面日军的膏药旗往李云龙面前一亮,说道:“团长,你看这是啥?” 李云龙一看就乐了:“你整这个干啥?拿这玩意去投降啊,人家鬼子能认吗?” 李云龙身边的警卫员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吴磊也不气,他刚得了那么多宝贝,哪里还会跟李云龙这些人一般见识! 他不慌不忙的拿着旗子解释道:“团长,你可别小看了这玩意,没咱拿着这旗子朝天上挥几下……” 说着还真就拿起旗挥了两下,一边挥一边气定神闲的说道:“那鬼子能把这些补给往着咱们这投?那就投到薛圐圙村鬼子手里了啊!” 接着吴磊收回旗往李云龙面前一插,牛逼哄哄的抖着手说道:“团长,您给个说法吧!咱这算不算立功?算不算缴获?这些补给该不该是咱七连的?” 李云龙一愣,然后马上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想了想,刚才还吹胡子瞪眼的他,马上就“嘿嘿嘿”笑了起来:“算,当然算啦,我李云龙一口唾沫一个钉,说话从来算数!” 接着话锋一转,就像哥们似的邀着吴磊的肩膀:“不过话说回来了,七连长……这可是几万发子弹几千枚手榴弹,咱部队跟鬼子打得热乎,正是需要弹药的时候哪!而你这又……” “没问题!”吴磊早就想好该怎么说了:“团长,我吴磊就不是那种藏私的人,部队要用这批弹药打鬼子我肯定得支持,团才开口我还能不答应?但是团长……我有一个要求,让咱七连上去打一回,没问题吧?咱七连保证不给团长丢人!” “没问题没问题!”李云龙“嘿嘿”笑着:“当然没问题,不就是打仗吗?谁上去还不都一样,就这么办!” 转过身李云龙就黑着脸对警卫员说道:“他娘的把那个小东北给我叫来!” 不久小东北就再次出现在的团部……这会儿的团部已经有了些变化,之前只是战壕,现在已铺上一层原木又盖上了些土,想必是用来防炮弹用的。 李云龙一见着小东北就黑着脸劈头盖脸一阵痛骂: “他娘的,那骗鬼子空投的事肯定是你小子的主意对吧?” “你小子能啊!这么好的主意藏着揶着不跟老子说,偏偏要回去跟那个石头说!” “现在倒好,他娘的那石头都骑到老子头上来了!” “你就想看老子出丑是吧?” …… 王学新解释道:“团长,我这也是临时想的主意,我是七连的兵,不报告连长还能报告谁?” 李云龙一下就被噎住了。 王学新这话还真没说错,如果他直接向李云龙报告那才是违反纪律的越级上报,除非是李云龙直接找王学新。 赵刚“呵呵”笑了起来,他手指在虚空中点了李云龙几下:“其实说来说去,都是你立的那个‘谁缴获就归谁’规矩惹的祸。现在好了,人家就利用这点跟你谈条件来了,看你还能怎么办!” “怎么办?”李云龙眼睛一瞪,回答道:“他是团长还是我是团长哪?我要说一个‘不’字,他那块石头还能怎么着?” 赵刚呵呵笑着不回话。 李云龙这话虽然没错,正所谓军令如山,什么规矩都没军令大。 问题在于李云龙最怕别人讲他没信用,这个李云龙甚至可以说更多的是用江湖义气治军而不是军令和纪律。 更何况,那“谁缴获归谁”的规矩一直用到现在就没出什么问题,有问题也是些小问题。 今天要是破了这个先例,那往后独立团其它部队是不是也不讲这规矩了? 独立团是不是就变得没规矩或是要变回统一上缴再按需分配了? 如果真这么做,独立团就不叫独立团,他李云龙也就不叫李云龙了! “团长。”王学疑惑的问:“不就是把七连派上去打一仗吗?有啥啊?” 赵刚解释道:“王学新同志,李家坡一战后为了保证一营的战斗力,我们从三营抽调了许多老兵到一营。现在三营大半都是新兵,就算有老兵也是退下来的伤兵,这样的战斗力去与鬼子正面硬拼……可能会有很大的大伤亡哪!” 王学新一想还真是,自己的三个班就有两个班是新兵,还有一个班虽说是老兵但有几个还是带着伤没完全恢复的。 想了想,王学新就说道:“团长,我看没啥问题。您想,那鬼子空投子弹、手榴弹也就罢了,为啥还要空投步兵炮呢?” “鬼子缺炮呗!”李云龙想也不想就回答。 “对啊,鬼子缺炮!”王学新分析道:“鬼子的步兵炮都是用来对付91团的,这说明鬼子在91团那边快顶不住了!” “那也是91团那头的事,跟咱有啥关系?”李云龙没好气的回答。 “咋能没关系啊?”王学新解释道:“这说明鬼子的重装备全在91团那,咱这边要是突然来两门炮猛轰再加上鬼子的香瓜式手雷往前推……” 听着李云龙和赵刚就不由愣了,之前独立团与鬼子在村里对阵之所以陷入僵持,有相当一部份原因就是手榴弹不如鬼子,这要是用上了鬼子的香瓜型手雷而且还有几千枚,一口气堆上去那还能不打鬼子一个措手不及阵脚大乱? 鬼子要是顶不住,那七连上去就不是与鬼子正面硬拼了,而是去分一块肉吃了。 第71章 临阵磨枪 小东北被团长喊去的时候,吴磊那心里那个急的,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在这节骨眼上团长喊小东北去,只要不傻都知道是为了啥事。 他吴磊明人不做暗事一人做事一人担,能让小东北去背这黑锅吗? 所以吴磊就在团部外走来走去,几次想进去但一想到李云龙那黑脸就又停住了脚步。 过了一会儿见小东北出来,吴磊赶忙上前问道:“咋样?团长说你啥了没?” “没说啥!”王学新回答:“团长说……让咱连上!” “你可别往心里去啊,算老哥欠你……啥?”吴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吃惊的望着王学新:“你说啥?再说一遍?” “团长说,让咱连上!”王学新只能重复了一遍:“给七连半小时准备时间!” 吴磊张大嘴巴好半天也没合拢,反应过来后当即挺起胸膛高兴的说道:“半小时!哪需要半小时呢?马上就能上啊!” “那我去跟团长说说……”王学新作势转身就要回团部,但马上就被吴磊给拦住了。 “别,别……说说而已,你小子还当真了!”吴磊笑嘻嘻的邀着王学新:“我说王学新同志,这回你可是立了大功了!没说的,那些装备随你挑!” 王学新用一副看傻子的眼神望着吴磊,问:“连长,你觉得我傻吗?” “哪能呢?说谁傻也不说您傻呀?”吴磊想也不想就回答。 王学新说:“那些装备不是子弹就是手榴弹,要么就是大炮和炮弹,我一个人能挑啥啊?我挑炮弹还是挑一筐手榴弹哪?能带得走吗我?” “得得!”吴磊大手一挥:“随你一排挑,你的兵挑完了我们再挑,这总成了吧!” 王学新这才罢休。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王学新在这讲丛林法则的独立团里也该为自己部队做点打算。 想了想,王学新就问了声:“连长,我就不明白了。咱弄了那么多弹药,您要是想要装备,直接用弹药跟团长换不就得了?为啥还要求上战场呢?” “这你就不明白了!”吴磊摇着头回答:“你还真以为有了装备就能入团长法眼哪?团长真看得起的是兵,明白不?是能打的兵!” 这么一说王学新就明白了。 这话还真是,要是兵不能打仗,就算装备再好上去也是送死,下一回还是会被抽调被当作后补部队,说不准还会连人带装备给抽调过去……人家是团长,到时吴磊还敢说个“不”字? 所以吴磊做的没错,要改变七连这后补部队的身份,就只能打几场像样的仗给李云龙看看,让他明白七连甚至三营是能上战场、能打硬仗的部队。 李云龙给七连半小时的准备时间有道理的。 原因是七连需要时间学习日式香瓜型手雷的使用。 在这方面李云龙是这么考虑的: 新兵有新兵的好处,他们虽然有经过投弹训练,但还不至于像老兵一样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一拉弦就把手榴弹往敌人方向甩。 这投弹方式对于八路军的木柄式手榴弹是没问题,但鬼子的香瓜型手雷就不行了,那玩意有两重保险,拉了保险之后还得再磕一下甩出去才会爆。 往常从鬼子那缴获手雷的处理方式,都是各连集中在一个排使用,这个排都是相对机灵而且经过特殊训练的,可以自由在两种手榴弹的使用中切换。 但是现在,突然间整了三千多枚手雷而且要一口气运上去猛打,一营、二营的那些老兵一时半会儿还没法适应,这打起来可是会出大问题的。 正好,七连还在后头闲着,李云龙算算时间还有点空余,于是就让七连在后头练练。虽说是临时抱佛脚,但怎么着也比直接带着上战场强。 于是一连马上就开始紧张的训练,一开始训练用的是石头。 “拉保险,磕一下,甩……” 这看起来是很简单的步骤,但就是有人会搞混了,要不就是忘了拉保险,要不就是忘了磕。 陈浩还报怨道:“排长,这鬼子的手榴弹为啥这么麻烦,拉完弦还得磕一下?” 虎子是老兵,有使用香瓜手雷的经验,于是就接嘴说道:“你懂啥?人家那是要搁掷弹筒里打的,不这磕一下不得把掷弹筒给炸了?” 虎子这说的还真没错。 现代网上许多自媒体发的文章也有说这个问题,一大堆正儿八经的说这是因为鬼子手雷延时时间太短或是为了安全啥啥的。 其实鬼子之所以要这么弄,其原因就是要让这手榴弹同时能用于掷弹筒。 这要是只有一道保险,也就是像八路军木柄手榴弹一样一拉弦就开始延时……那么用掷弹筒打的时候怎么弄呢? 拉开保险后往掷弹筒里塞? 延时时间够吗? 能放心瞄准目标吗? 一不小心就连着掷弹筒和鬼子给一块儿炸了。 所以要用掷弹筒发射就必须得有两道保险: 第一道保险手工拔出,将手榴弹塞入掷弹筒后可以长时间瞄准不必担心手榴弹会爆……直到拉动扳机绳将手榴弹射出炮口,其发射时的惯性就自动将第二道保险解锁,这时打到敌人阵地就会正常爆炸。 为了保证手榴弹这种两用性,于是当普通手榴弹使用时就麻烦了些。 因为时间不多,王学新就没跟战士们详说,他只是交待道:“你们可以这么想:鬼子这手榴弹,它欠揍!甩出去前你们要不给它来一下,它就不干活,这样就对了!” 战士们呵呵笑了起来。 接着训练的时候还真就记得清清楚楚,只是战士们甩手榴弹前敲的那一下,嘴上都不自觉的喊一声“欠揍!”。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吴磊就冲着战士们大喊一声:“全体集合!” 战士们迅速收拾好东西在吴磊面前排好队。 吴磊挺着腰板着脸朝战士们喊道:“都给我听着,咱们咱们连,甚至是咱们营,往后是作战部队还是后补部队就看这一仗了!这要是不把鬼子给炸出屎来,一个个都别给我活着回来,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战士们信心十足的高声回应。 第72章 反攻 此时的武田一雄还在用电台与司令部紧急联系: “我没有看到任何补给!” “不可能,没有补给空投到村里,飞行员一定是搞错了!” “再不给我们补充弹药,我们就要弹尽粮绝了!” …… 在司令部指挥的筱冢义男收到这些电报时感到十分困惑,飞行员分明报告说看到了军旗并准确的将补给空投在目标区域,为什么武田一雄却一再强调没有空投? 想了想,筱冢义男似乎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烟雾,军旗……狡猾的八路,他们欺骗了帝国飞行员!” 下一秒筱冢义男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如果事实果然如他想的那样,那么这批补给就应该落入八路军手中。 此消彼长之下,武田大队就危险了! 想到这,筱冢义男当即向武田一雄发报:“补给可能已落入八路手中,八路很可能会对你们发起猛攻,我马上就给你部空投另一批补给,同时第九旅团加速向你部靠拢!请务必坚守!” 武田一雄收到电报就愣了。 虽然他早就有预感到会是这个情况,但现在确认了还是让他心下阵阵发寒。 他的部队之所以能够挡住八路军的进攻,完全是因为火力及装备上的优势。 如果这批补给落入八路军手里,就会相当程度上拉近彼此的差距,而帝国军队的弹药又严重不足,那这场仗…… 想到这武田一雄就不再迟疑,当下就下令:“命令,做好决战的准备,八路很快就会发起总攻!” “是!”参谋应了声,正要去下令却发现空中突然响起一阵炮弹的呼啸声。 接着只听“轰轰”一阵巨响,一排排炮弹精准的打在日军的防线上。 武田一雄当然能听得出来这是帝国军队常用的九二式步兵炮,再一听方向,炮声是从西边传来的。 “原来是这样!”武田一雄骂了声:“这些混蛋!”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是西边的八路抢了他的补给。 一想到敌人是在用他的火炮轰炸帝国的部队,武田一雄就恨得直咬牙。 不过恨归恨,武田一雄马上就意识到西面的防线危险了,他没有多想,当即下令:“命令浅野小队马上去增援西面防线!” 鬼子一个小队大约五十几人,这个浅野小队是武田仅剩的一点预备队了,武田一雄希望能在这最后时刻保持日军在薛圐圙村的防御态势。 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八路军对鬼子发起的进攻并非火炮一拉乱轰一通就展开的,李云龙是经过一系列慎重的研究并与91团协同之后才发起的。 当王学新和吴磊带着七连进行紧张的投弹训练时,李云龙就神色凝重的对赵刚说道:“老赵,这也许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赵刚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两门炮五十发炮弹,只够发起一次炮火准备。 而且从战役突然性的角度来说,第一次突袭如果不成功,第二次鬼子就有了准备,打起来就困难了。 所以只能一战而胜,一次就将所有的炮弹打出去。 可是这炮弹要怎么打,要打到哪里,能不能起到预期的效果……却是让李云龙和赵刚煞费苦心。 李云龙思考了一番,最终决定把这些炮弹对准自己的阵地。 “对准自己阵地?”赵刚吃惊的望着李云龙:“你是不是疯了,有这么打仗的吗?” 李云龙冷冷的回答:“我说的是对准自个阵地,又没说打自己人!” 赵刚一愣,然后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李云龙这话说的没错。 此时独立团正在村内与鬼子进行艰难的拉锯战,阵地在敌我之间反复易手。 如果将炮口对准自己阵地然后小退一步等敌人进攻时再发起猛烈的反击,那炮火肯定是打得又准又狠。 李云龙若有所思的说道: “这拳头要收回来一点,打出去才能更狠嘛!” “咱们不知道敌人阵地距离,也不知道敌人的藏身点,但我们却很清楚自己阵地的情况。” “什么距离、房屋以及土墙的位置,一个个的都叫老酒给我量清楚喽!” “他要是再打不准,让他提着头来见我!” 老酒叫陈良久,因为名字听着像酿酒,又是四十几岁的老炮兵,所以就被战士们称作“老酒”。 自从神炮手柱子牺牲后,独立团里炮打得最准的就属老酒了,据说只要他走过一遍的地方,出去后拿起炮来就能一个个点名,保证不会打个八九不离十。 老酒不敢怠慢,接到命令后就亲自到前线跑了一趟,他一边用步子量距离一边把各个点都记下了……老酒没啥长处,就是记性好,扫一眼就全在脑海里了。 接着李云龙又给91团团长李长富打了个电话:“李团长,我这就不跟你绕弯说客气话了。独立团要对鬼子发起总攻,希望李团长能配合我!” 李长富一听这话心里就来气。 好你个李云龙,你们独立团是来配合我们91团的,现在反过来要91团配合你?! 不过气归气,李长富也知道时间不等人。鬼子援军眼看就要赶到了,游击队正死死缠着他们尽量拖慢其前进速度,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伤亡,这时可不是赌气的时候。 想着,李长富就点头说道:“成,你李云龙要是有本事把这薛圐圙村一口吃下,我李长富也乐于成人之美,就怕你是猪鼻子插大葱,到时不只啃不下来还有了损失……” 李云龙“嘿嘿”了一声打断了李长富的话:“有李团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有什么责任尽管算在我李云龙身上。我这边信号弹一打,你那边啥也别管,把所有的炮弹都打出去朝鬼子猛攻就对了!至于做得到做不到……咱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李长富听着李云龙这话嚣张得很,只应了声就狠狠的将话筒摔回机座上,然后就背着手在旁边走来走去。 走了一会儿,狠狠的叹了口气,对参谋下令道:“做好进攻的准备,配合独立团发起总攻!” “什么?”参谋还以为听错了:“配合独立团?总攻?” 第73章 问题 七连换下来的是二连的部队。 事实上并不是“换”,而是在二连防线后方构筑一道新防线,然后二连按计划撤退将阵地让给鬼子,七连也就跟鬼子怼上了。 退下来的二连战士身上到处都是血污和尘土,连长也不例外,他左肩上缠着绷带,右手拿着机头张开的盒子炮,眼冒凶光牙关紧咬,就像一匹受伤的狼,随时防备着,一旦遭到攻击马上跳起来给人来两口。 他带的兵也差不多,个个都凶神恶煞般的满面杀机。 这其实就是刚从战场下来的兵,他们还没完全从生死搏杀的状态中走出来。 新兵别说看到鬼子会怕了,只看二连长这副模样心下都要“咯噔”一下阵阵发寒。 二连长话不多,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起来的纸递给吴磊,说道:“这是前方子弹雷的布设图!” 吴磊接过纸瞄了一眼,点头道:“剩下的交给我了!” 二连长有些不甘心的叹了一口气,挥手带着兵往后退,没走几步又回头冲着吴磊喊:“老吴,替我多杀几个鬼子,回头请你喝酒!” “没问题!”吴磊很干脆的回道:“放心,我会替同志们报仇的,这次不把鬼子全端了就不回去了,到时你把酒洒在我坟头就成!” 二连长眼泪“哗”的一下就下来了,一边撤一边偷偷抹着泪水。 后来王学新才知道,二连原本一百五十多人,这场仗下来打得只剩下三十几个,要是再不撤的话只怕都要打光了。 一百多名战士,不久前还有说有笑的,眨眼工夫就全没了,搁谁心里都不好受。 这一刻,原本急着上前线的周平反倒紧张起来。 他往连长方向看了看,就问着趴在几米远外的王学新:“排长,连长咋不把子弹雷的位置交待一声呢?” 王学新眉头一皱,回道:“咱们是等鬼子进攻。鬼子要是都攻过来了,准是一路炸一路,等咱们反攻了还要理会子弹雷?” 周平“哦”了一声,就没再吱声了。 结果另一边的陈浩又紧张的问:“排长,鬼子要是不上来,那咱们……” “咋那么多废话!”不等他说完王学新一句话就顶了上去:“鬼子上来就打,不来就等!问那么多干嘛?都给我把嘴闭上!” 其实王学新是理解他们这表现的。 这是人的正常反应,心里害怕就会想问一些东西,会希望确定一些不确定或有危险的东西。 王学新也同样害怕,脑子里也同样想着许许多多乱七八糟的危险画面和可能。 比如鬼子不上当怎么办? 我军的炮火要是没砸准怎么办? 鬼子如果及时把兵力调回来怎么办? …… 如果可以,王学新也想找个人问问。 这不是想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所有人都知道这些问题不会有答案。 问的目的其实是寻求安慰,寻求寄托,和一种解压方式。 但王学新却知道他不能这样做。 他是排长,手底下三十几名战士都盯着他,其中大多数都是新兵,如果王学新露了怯,新兵的心态也就崩了。 因此王学新强压着心头的恐惧,端着步枪半蹲在一道残破的土墙后瞄着前方。 村内的能见度很低,十几米外的房屋的土墙也只有一点模模糊糊的影子。空气中到处弥漫着呛人的烟雾,焦臭、辛辣,还夹杂着硝烟和血腥味,这使王学新的呼吸有些困难。 这时四周突然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似乎是敌我双方都知道这是最后的时刻并为此做准备,沉重而压抑的气氛使所有人都紧崩着神经,王学新甚至都能听到身后战士急促的呼吸声。 突然,前方传来一片手雷的爆炸声和鬼子的喊叫。 这反倒让王学新松了一口气,因为他知道鬼子上当了,他们发现前方阵地没人于是发起了反攻。 “来了!”吴磊回头朝战士们扬了下头,下令:“上刺刀,手榴弹准备!” 战士们纷纷为步枪上了刺刀,并掏出刚分到的香瓜型手雷摆在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一次,七连每人身上都带着十几枚手雷:左边挂五个,右边挂五个,手里再抓一两个。 其实不只是七连,其它几个连也都差不多,三千多枚手雷全部分配到参与进攻的五百多名战士手里,一个不剩。 只不过因为这些手榴弹是七连缴获的,所以七连分到的特别多。 王学新没有动,因为相比手榴弹而言他更相信手中的步枪。 手榴弹的爆炸声一直往七连阵地逼近,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突然,几名鬼子的身影从烟雾里跳了出来,像一只只灵活的兔子似的往前跃进。 王学新没有多想,当即扣动扳机,“砰”的一声枪响,子弹命中一名刚要躲进土墙后的日军士兵,他身形一滞,然后就直挺挺的倒在了原地。 几乎同时,吴磊大喊一声:“打!” 枪声很快就响了起来,子弹带着啸声和尾痕在烟雾中穿梭,将正冲锋的日军压在前方的建筑内。 日军当即展开还击,机枪、掷弹筒,劈头盖脑的朝七连阵地打。 如果就这么打的话,七连很可能顶不住正面这队鬼子的进攻。 因为就像之前所说,鬼子素质好枪法准,另外还有掷弹筒可以轻松的将手榴弹打到土墙后……薛圐圙村这样一堵堵土墙的战场简直就是天生为掷弹筒而设的。 但这回却不同。 这一方面是之前八路军总会习惯性的在阵地前方布下子弹雷,所以鬼子不敢随意冲锋,即便要冲锋也要用手榴弹开路。 另一方面则是此时鬼子的手榴弹已经不多了,出于节约弹药的角度考虑也不能随意冲锋。 更重要的,是这时被我军缴获的两门“鬼炮”打响了。 那一发发炮弹就像长了眼睛似的落在鬼子中间,随着一阵“轰轰”的巨响,炮弹几乎就在王学新面前爆炸,将一队队鬼子炸到半空再分成几块掉下来,有些残肢碎片甚至都飞到七连阵中。 五十发炮弹一过,吴磊就回身高喊:“手榴弹!” 战士们纷纷抓起手榴弹,按刚学的手法,飞快的拉保险磕一下,然后再往鬼子方向投去。 第74章 手榴弹攻势 猛烈的炮火再加一通手榴弹当场就把当面的日军炸懵了。 七连正面之敌是日军一个建制还算完整的小队,全队51人,小队长是个叫福山贞一少尉。 此时的福山还没接到八路军将全面反攻的通知,再加上一直以来对八路军的轻视,看到八路军收缩防线时想当然的以为这是兵力不足的撤退,因此没有迟疑当时就带兵压了上去。 结果八路军马上就给了福山小队长几个意外: 第一个意外是才刚上去没多久就遭到八路军的阻击,而且兵力似乎比之前还多,这说明他之前“溃退”的判断是错的。 这时福山就感到奇怪,如果八路军不存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为什么要主动放弃阵地呢? 另一个意外是他从没想过八路军会有这么强的火力,尤其西面的八路军一直以来都被认为是更弱的一方,一上来那炮弹就像雨点似的一发接着一发往他刚占领的阵地炸…… 这一轮炮击下来福山小队损失惨重:两具掷弹筒当场就被炸毁一具,另一具射手阵亡由副手补上,士兵也伤亡了十几个。 一个标准的日军小队应该装备有三具掷弹筒。 但战争暴发后日军扩军过快而装备生产却没跟上,所以实际上每个小队只装备两具掷弹筒甚至更少,尤其是在后方针对八路军的部队。 这就使福山心里发虚了,因为从以往的战斗来看,日军一旦掷弹筒被敌人摧毁就很难抵挡住敌人潮水般的人海进攻。 因此,炮声一过福山马上就急着命令部下起来抵抗。 “打起精神来!”福山对部下吼道:“敌人就要上来了!” 然而,上来的却不是“敌人”,而是从土墙后飞来的一颗颗手榴弹,日军常用的九七式手榴弹……八路军已乘着炮火轰炸这段时间悄无声息的逼近并潜伏在手榴弹投掷范围内。 刚刚才“打起精神来”的日军在一片爆炸声再次出现伤亡。 这一来福山贞一就知道这个阵地守不住了,他的小队估计只有一半还有战斗力。 对面的吴磊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他将手中的盒子炮一挥,喊道:“同志们,为牺牲的同志报仇,冲啊!” “冲啊!”战士们一个个从掩体中跳了出来,挺着刺刀高喊着朝鬼子阵地冲了上去。 日军匆忙间起身抵抗,但哪里能挡得住像潮水般涌了上来的八路军,很快就一个接一个的惨叫着倒在了刺刀下。 福山贞一见状不妙,不顾前方还有自己的部下和伤员,下令朝前方甩出一排手榴弹。 这是日军常用的撤退方式,他们不会在乎甩出的手榴弹是否会炸死炸伤自己的战友。 用他们的话说,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这么做帝国军队将遭受更惨重的伤亡,所以这些牺牲是必要的。若条件允许,前方的士兵应该主动拉燃自己的手榴弹以掩护其它部队撤退!” 生命,在日军眼里就是一个毫无意义的数字。 只要对战争有利,他们可以极尽所能泯灭人性,哪怕对自己人也是如此。 这使福山争取到片刻的时间带着十几名幸存的部下逃回原阵地。 然而,福山贞一很快就发现这状况并没有停止。 还没等他们喘口气八路军的下一波攻势就接踵而至,敌人有如潮水般源源不断的涌了上来,同样是一排手榴弹后接着挺着刺刀冲锋…… 简单、粗暴,却十分有效。 福田贞一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敌人的冲锋,而是一轮又一轮手榴弹的攻击。 这战术打得福田措手不及,只能一退再退,直到碰到赶来增援的浅野小队才算勉强稳住了阵脚。 浅野见到福田贞一的第一句话,就是:“敌人开始全面进攻了,少佐命令原地坚守,不许再退!” 福田贞一这才明白过来:“混蛋,我原以为他们是撤退,原来是掉进了精心策划的陷阱里!” 事实也的确如此,七连的战术其实很简单,他们不跟鬼子玩巷战拼素质,就跟鬼子玩粗的,一波手榴弹开路然后端着刺刀冲上前肉搏。 并且打下一个阵地后完全不考虑巩固,而是直接跟在鬼子后头马上发起另一次冲锋,力求粘着敌人不与其拉开距离。 因为一旦拉开了距离在中间形成了一个缓冲地带,鬼子的枪法、掷弹筒以及协同能力就又能发挥又有用武之地了。 反之,如果始终绞在一块打肉搏战,那就是一路追一路杀,大开大合以命换命。 八路军最不担心的就是与鬼子以命换命。 其实八路军在肉搏战上与鬼子还是有差距,这主要表现在身体素质和拼刺技术上,但这些都可以用兵力优势来弥补。 王学新的刺刀上也淌着血。 那是一名躺在墙角日军伤兵,他捂着腹部的伤口艰难的呼吸着,口中喷吐着鲜血无助的望着王学新。 王学新原本没打算再扎他一刀。 这一方面是因为这名日军已失去抵抗能力,眼看就没命了,王学新以为没这必要。 另一方面则是王学新对肉搏战有种莫名的恐惧……这比起远距扣动扳机击毙一名敌人要困难得多,虽然结果一样,但至少不需要面对敌人痛苦的眼神和扭曲的面部。 然而,王学新无意间一瞥,居然发现日军士兵空出的右手正努力取出压在身下的手榴弹…… 王学新有些难以置信。 这日军士兵那可怜兮兮的眼神似乎是在示弱、在求助、甚至说乞求也不为过,但手上做的却是想要王学新的命。 王学新没再迟疑,他大喊一声就挺着刺刀狠狠往日军士兵胸膛刺去……刀刃卡在肋骨间前行,停滞以及刀骨磨擦的感觉沿着枪身传到王学新手心,一股寒意在他心底油然而生。 日军士兵哼都没哼一声,身体朝刺刀方向努力弓起,两腿抽搐了几下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瘫软在地上没了动静。 王学新有些慌乱,他两次试图抽出刺刀都没能做到,最后不得不一脚踩着鬼子尸体才成功。 这给王学新一种蔑视生命的感觉。 后来他才知道,这才是刺刀的正确抽出方式。 第75章 血海深仇 战斗中,王学新脑海里一直回闪着那名日军士兵临死前的眼神,王学新不确定那是什么。 留恋、怨恨,或是后悔? 你永远也无法看穿鬼子在想什么,就算临死也是如此。 就像王学新以为那名日军士兵是在尝试活下去,结果他却是在想临死前拉王学新下去垫背。 王学新原以为在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忘不了甚至还会因此做噩梦。 然而,很快王学新就发现自己错了。 王学新带着战士们继续往前进攻,初时进展十分顺利,日军的生存空间不断被压缩,另一面的91团也顺利进入村庄与日军展开巷战。 不难想像,鬼子已陷入全面被动,只能在村里利用地形负隅顽抗。 然而在七连正面,当日军一个小队增援上来时敌我双方还是陷入了僵持。 之所以后继乏力,王学新认为这与战士们彼此间缺乏协同以及对九七式手榴弹不熟悉有关。 九七式手榴弹与木柄手榴弹的区别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多了一个敲击的程序,它更多的是体现在战术层面。 木柄手榴弹可以甩得很远,再加上边区造手榴弹威力不足,所以一边往前冲锋一边往前甩手榴弹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鬼子的九七式手榴弹就不一样,它的投掷距离较近,威力却比木柄手榴弹大得多,杀伤半径足有八米。 事实上如果在空旷的地方远不只八米,其飞射出的弹片在十几米外都能伤人。 这一来一边冲锋一边甩手榴弹就有问题了。 王学新就见手下几个新兵打起来一紧张就乱了套,手榴弹往前甩还没等它爆炸就抓着刺刀往前冲,结果被自己的手榴弹炸伤。 就连王学新也差点中招……这不是说王学新会像新兵那样犯低级错误,他怎么说也当过几年兵,手榴弹投掷那是常规操作。 但一支作战部队有三分之二是新兵,而且个个劲头十足争着抢着与鬼子拼命,那就不是王学新能控制的了。 所以王学新这个排长虽说是指挥三十几人,但他实际上指挥的就只有虎子那个班,其它两个班一打起仗来就这里几个那里几个,分不清是哪支部队当然也就无法指挥。 然而,鬼子也恰恰是在这种毫无章法的打法乱了套。 在日军的想法里是不能甩手榴弹的,但八路军偏偏在这时甩了。 按常理甩了手榴弹后不能马上冲锋的,但八路军偏偏就冲锋了…… 于是一次又一次的措手不及,几次都是因为这被八路军冲进阵中陷入肉搏战。 王学新碰到的就是类似的意外。 当时他正抱着枪往前跃进,刚刚在土墙前隐蔽好就发现一枚手榴弹丢在脚边冒着青烟……王学新很确定这是自己的兵投来的,因为它原本要越过土墙却因为高度不够砸在土墙上反弹回来。 王学新暗骂了一声,想也不想就翻身滚进身旁一个大坑。 此时的他已顾不上这坑里有什么了,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得滚,总比被自己人的手榴弹炸死强! 滚下时王学新心里还在想,他娘的,这要是知道是谁投的手榴弹,非得把他揪出来扇几个耳光不可。 所以这打仗还真不能跟新兵一块打,否则什么时候被他们给害死了都不知道。 滚进坑里的王学新一时晕头转向的,摇摇晃晃的起身一看,当即被吓了一跳: 坑里堆满了尸体,少说也有上百具。 这些尸体有老人也有女人,还有小孩,横七竖八以各种姿势倒在坑里,每个人身上都有几个被刺刀扎出的窟窿。 从着装上王学新很容易就辩认出他们是老乡,薛圐圙村的老乡。 他们被鬼子用绳子捆着,仨一串俩一串无法逃跑。 或许是为了节省弹药,又担心他们会协助八路军,鬼子用刺刀将他们一个个捅死堆在老乡自个挖的坑里。 战后审问过俘虏后王学新才知道事实不尽如此。 鬼子原本是想把老乡活埋的,但大队长武田一雄下令让士兵们轮番上前用刺刀捅。 用武田一雄的话说,就是:“我们必须在战前练习士兵们的血性,这样才能尽快适应战场的杀戮……” 入眼到处都是尸体和鲜血,恶腥的气味迎面扑来。 正前方是一具女尸,她头发凌乱面色苍白,肚腹被刺刀划开,将要足月的胎儿两只小手抱着小头横卧在母亲的腹腔里。 母亲几次尝试将它塞回去,几次想要保存自己的孩子,但最终还是因失血过多而无能为力。 大坑两侧到处都是挣扎着想爬出去的老乡,十指插在泥里抠出血的,用牙齿咬着树枝让自己不往下掉的,还有爬到大坑边缘却再次被鬼子扎了几刀的…… 最容易辩认也是最让人触目惊心的就是那些孩子们小小的尸体。 不是一个两个,尸场里到处都是扭曲的污黑的小手,血淋淋的小头,数也数不清,个个弯曲、蜷缩、挣扎……尸体上刺刀的戳伤清晰可见。 那一刻王学新就傻在那了。 虽说他在现实中早就听说过鬼子的各种暴行,但听说毕竟是听说,如今血淋淋的现实摆在眼前却是另一番感受。 王学新想不明白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能干出这种事,怎么会如此冷血如此泯灭人性。 “排长!排长?”这时虎子从上头滑了下来,他看到王学新滚下来好半天没回去,还以为王学新受伤了赶忙下来察看情况。 虎子模模糊糊的见王学新站在烟雾中,心下刚松一口气,但目光一转就看到坑底堆成山的尸体,当下目眦欲裂。 沉默了半晌,虎子突然带着哭腔骂了声:“狗日的小鬼子,我操他祖宗!” 说着一转身就端着枪爬出坑朝鬼子阵地方向冲去。 他需要杀人! 他需要泄恨! 他需要报仇! 只有杀死鬼子才能泄恨报仇! 王学新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不久前他还在为捅了鬼子那一刀而耿耿于怀。 但是现在,王学新只恨当时没能多捅他几刀! 第76章 诱饵 当王学新从土坑里爬出来时就变了一个人。 如果说之前他对杀敌还有所迟疑还不忍心的话,那么现在的他就恨不得多杀几个了。 同时他也理解了战士们为什么个个都争着抢着与鬼子拼命且对鬼子下手毫不留情……要知道王学新这只是见过一回,战士们只怕都见过好几回甚至是亲身经历过的。 王学新猫着腰在阵地里跑了一阵,就躲到了一堵土墙后,他将步枪缓缓从缝隙中探出冷冷的观察着对面的鬼子。 “砰”的一声枪响,鬼子的机枪哑火了。 虽然鬼子机枪手藏在墙洞中射击,但王学新还是根据子弹在烟雾中打出的弹线找到了他的确切位置。 王学新没有马上开火。 因为他知道,当机枪子弹射向其它方向时,墙洞后的射手就在另一角度。 此时王学新若是扣动扳机,打出的子弹只会被土墙挡着。 于是王学新就这么等着,等着…… 直到机枪调整了射向转向右侧,王学新才扣动扳机…… 王学新不确定是否命中目标,他只知道鬼子的机枪许久也没有声音。 “砰”的一声枪响,王学新击中一名准备甩手榴弹的鬼子。 他看到了鬼子从挎包取手榴弹的动作……些时的日军战争物资十分紧缺,只有伞兵、骑兵等精锐部队才装备有别在腰间的专用手雷包,普通士兵大多只配发一个挎包,手榴弹、地雷、备用弹药等都往里头塞。 这在战斗中会造成一些麻烦,需要从挎包中翻找出手榴弹。 王学新发现目标后没有着急开火,直到日军士兵拉保险并将手榴弹在头盔上敲了一下…… 就在那一霎那,王学新扣动了扳机。 子弹打穿头盔时发出“铿”的一声脆响,日军士兵脑袋一歪就倒土墙上,手中的手榴弹滴溜溜的滚到土墙后……王学新隐隐听到一众鬼子慌乱的叫声。 接着“轰”的一声巨响,那道由五名日军守着的土墙就安静了下来。 “砰”王学新又打出一发子弹,烟雾中传来一声惨叫。 这次估计打的是个指挥官,因为王学新临时看到了指挥刀反射来的阳光,于是在没有转移位置的情况下打了一枪。 然后王学新赶忙收起步枪换位置……狙击手的第一法则就是如非特殊情况不要呆在同一个地方射击,这除了让自己被敌人发现外不会有任何好处。 王学新不知道的是,另一头的福山小队长被这一枪惊到了。 被击倒的正是浅野小队长,他正举着军刀指挥部下冲锋……这是日军指挥官的习惯,或许也是为了强调他们所谓的武士道精神,他们总喜欢拿着把军刀在战场上晃来晃去。 让福山吃惊的是,浅野小队长当时正在土墙后只露出胸部以上面向敌人。 但就在他将指挥刀指向敌人方向时,一发子弹飞射而来命中他的胸部。 福山贞一第一时间就将脑袋从土墙外缩了回来。 八路军居然有狙击手? 这不可能! 不是说八路军弹药不足,不可能培养出狙击手吗? 但是现在…… 福田发现自己过于轻敌了,今天的八路军已一次一次又一次的刷新自己对他们的印像。 想了想,福田贞一就朝身后一名军曹叫了声:“木村君!” 正朝敌人射击的木村转过头来,看到福山比划了一个手势,应了声“是”就提着那把装着狙击镜的步枪往侧翼跑。 木村清见,他虽然只是一名军曹,但以打猎为生的他却是武田大队有名的狙击手,作为一名三年的老兵,死在他手下的中国军人已经有百余人了。 这也是他能拥有一把九七式狙击步枪的原因……这是一年前武田大队长亲手发到木村清见手里的,作为他毙敌一百人的奖励。 当时武田大队长还很奇怪,他问木村清见:“木村君,很多狙击手都希望得到我军新式狙击枪,为什么你却只要求九七式?” 武田一雄所说的新式狙击枪是当时刚生产不久的九九式狙击枪,它被认为有更大的威力……其实使用的就是重机枪弹,其弹头更大、更短,命中目标后会在体内打滚造成更严重的伤害。 木村回答:“少佐阁下,或许是我比较念旧!而且我认为,武器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意志和技巧!” 武田一雄哈哈大笑的拍着木村的肩膀,点头赞道:“说得对!这才是武田大队的士兵!” 木村没有说实话。 他之所以不喜欢九九式狙击步枪,恰恰是因为它使用的是7.7MM重机枪弹。 这种子弹虽然能造成更大的伤害而且精度还与九七式狙击枪相差不大,但补充起来却不容易……日军步枪和轻机枪使用的都是6.5MM的步枪弹。 虽说重机枪弹在日军中也很常见,平时补充起来不会有问题。 但如果班、排单独执行任务没带重机枪呢? 尤其武田大队还是在后方对付游击队,分散执行任务的情况很常见。 那是否就要考虑弹药通用问题? 到时候弹药不足该怎么补充? 所以,只有那些脑子发热以为新式步枪一定好的人,才会想当然的选择九九式狙击枪。 事实证明木村清见是对的。 在之后的战斗中,九九式狙击枪被发现有许多缺点,比如故障率高、可靠性差、精度不足等等。 当然,这也不完全是枪自身的问题,更多的是兵工厂资源紧缺不得不偷工减料降低生产要求和检验要求。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木村清见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木村清见猫着腰跑到一幢土屋前,他抬头一看发现屋顶有两名士兵正趴在那射击。 “这些白痴!”木村清见骂了声:“他们难道不知道这会成为敌人狙击手的靶子吗?” 想了想,木村清见就将目光转到了右侧的一段土墙。 那里地势较高拥有较好的视野,同时在一片土墙中又显得不是那么扎眼。 决定后,木村清见就小心翼翼的猫低身子,利用障碍和阴影的掩护运动到了目标土墙后并缓缓探出头。 他在等待猎物的出现。 木村清见相信,如果八路中有狙击手的话,他是不会放过这两个在屋顶居高临下射击的白痴的。 第77章 运气 木村猜的没错,躲在屋顶射击的两名日军士兵的确显眼,而且因为他们居高临下视野十分开阔,总能找到许多目标,于是就会成为八路军的威胁。 王学新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一点。 这对他而言并不是很困难的目标,不过因为烟雾的遮挡目标不明显,用了三发子弹才将这两名敌人干掉。 王学新当然不知道此时已经有一名鬼子狙击手在暗中盯上了自己。 此时的木村清见心下正暗自吃惊。 他之所以这时还没击发,是因为他无法确定目标是谁。 这简直不可思议,也让木村有种挫败感…… 那感觉就像垂钓者抛下鱼饵等着鱼儿上钩,等了好一会儿却发现鱼饵已不知什么时候没了,自己却什么也没发现。 回想了一下,木村才明白问题出在哪。 第一枪,对手是乘机枪扫射时击发的,以至于木村误以为是机枪的流弹击毙了其中一人。 另一枪,木村的确看到了一个疑似人影。 之所以说“疑似”,是因为木村不认为这个角度可以打得到屋顶上的目标。 接着木村才想到……对手是判断目标的卧姿,然后再自下而上穿透屋顶再命中目标。 木村意识到自己面对的这个并非普通的狙击手,他甚至比起帝国军队的狙击手也有过之无不及。 同时木村暗自庆幸已经发现了目标,于是举起枪默默的在附近搜索。 木村相信当对手再次冒头射击时自己能认出他来,不是因为容貌也不是因为穿着,而是因为娴熟的射击动作……八路军中很少有这种动作一气呵成的射手,起身、举枪、击发,然后迅速隐藏并更换地点。 木村有些紧张,因为目标出现的位置不确定,给他的时间又短促,他不知道能否将其打掉。 如果说有什么优势的话,那就是目标还不知道自己而木村却知道他。 这时目标突然冒头…… 木村没有迟疑,调整一下步枪的角度赶在目标蹲下前“砰”的一声打出一发子弹。 打中了? 还是没打中? 木村不确定,目标虽然晃了一下但似乎便没有飙出鲜血。 又或者有鲜血却因为角度或烟雾的问题没看见? 不过不管怎么样,木村还是收回步枪换了一个位置,面对这样的对手木村可是半点都不敢大意。 如果目标没死的话,这下可能已经意识到他的存在了。 木村猜的没错,王学新的确感觉到了他的存在。 王学新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太不小心了。 日军的特点就是枪法好,他们总强调用最少的子弹尽可能多的消灭敌人,因此有几个狙击手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而自己却始终无视敌人的狙击手活跃在战场上。 结果就是…… 王学新捡起掉在地上的军帽,上面有两个弹洞,子弹是贴着王学新的头皮飞过的,甚至都扯掉了一撮连着头皮的头发,生疼生疼的。 王学新有些后怕,心跳加速两腿发软。 要是自己动作再慢四分之一秒,这发子弹就会命中自己的太阳穴,他脑海忍不住浮现出头部被打个对穿脑浆和鲜血混在一起迸射出来的样子。 王学新缓了一口气后观察了下周围,发现并没有狙击手活动的情况,也就是没有太多的战友死在敌人狙击枪的枪下。 这是个好消息也不是好消息。 因为这意味着这狙击手只盯着王学新。 随后王学新就有些奇怪,他的着装和其它人几乎一样,草帽都在掉进大坑时滚掉了。 同时村内又到处是烟雾,鬼子狙击手凭什么能认出他呢? 想了一会儿王学新才明白了……是战术动作。 七连大多是新兵,他们都没有经过战术训练,如果有那就是基本的射击动作和投掷手榴弹动作。 其实不只是新兵,老兵也只是多了屈身前进、匍匐前进等几个战术动作,甚至还不标准。 像王学新这样一整套摸爬滚打,而且既娴熟又连贯……关键是还特别帅气的作战方式在人群中真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王学新有些无奈,帅也有错了? 不过转念一想: 那是不是说…… 只要像其它战士一样笨手笨脚的,那么鬼子狙击手就无法将他认出来? 想到这,王学新就猫低身子借着土墙的死角转移到后方土墙,接着把所有的战术动作抛诸脑后,学着新兵的样子端着枪笨拙的直身奔跑。 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 一方面是王学新在现代时一遍一遍又一遍的训练使各种战术动作已经刻在他脑海里,就像条件反射似的会自然而然表现出来。 王学新必须强制自己不按这些动作做。 另一方面,则是不按战术动作做又是犯低级错误。 在战场上犯低级错误的后果,就是很可能死在其它鬼子的枪下……鬼子那枪法是没得说,不一定非得是狙击手才能要你的命。 所以,王学新其实是为了避开另一个风险而冒着另一个风险,只不过是两害相权取其轻而已。 幸运的是,这些并没有发生,王学新很顺利的骗过了鬼子狙击手并看清了狙击手所在的大概位置。 那是一幢带着土篱院子的房,只不过已经被炮火给炸得零零散散快成废墟了,土篱也是一段一段的高低不平,其中还有许多墙缝。 王学新怀疑鬼子狙击手的藏身处很可能是院子里的磨盘。 磨盘是个很好的隐蔽物,它既不像在土墙后那么容易被发现,又可以透过墙缝间接观察王学新所在的这片区域,是个很好的狙击位。 起身直接与鬼子狙击手对狙? 这个选项很快就被王学新排除了。 敌暗我明,磨盘处环境比较复杂,有磨石以及木质磨框,再加上烟雾和土墙的遮掩,想找出目标都难就更别说一枪毙敌了。 如果不能一枪毙敌,那么死的很可能就是王学新。 于是王学新决定再靠近一些,反正可以装成什么都不会的新兵。 这似乎并不困难,需要的只是一点运气。 第78章 战果 木村有些疑惑,他举枪观察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目标再次起身。 难道目标已经被击毙? 还是被自己吓到了不敢出现? 木村认为两者都不太可能。 如果是前者,那么敌人应该有所反应,比如卫生员跑向那堵墙,或是其它人去捡取步枪和弹药等……木村很清楚八路军的作战习惯,严重缺乏装备的他们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从战友手中捡起三八式步枪和原装子弹的机会的。 但木村直到现在也没看到有人从那堵墙后扛着三八式步枪出来。 这说明目标还活着。 至于后者,如果对手被吓着不敢现身的话,那他就不配成为木村的对手。 如果这两者都不是,那又会是什么呢? 难道他在暗中观察着自己? 木村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一个很严重的错误……如果自己只是通过身形、动作辩认对方,对方就有可能通过假动作混在战友中。 会吗? 对手会高明到这地步吗? 他只不过是个八路而已! 但回想起这名八路军之前的战术动作以及狙杀屋顶两名士兵的过程,木村越发觉得有这可能。 这让木村头皮一阵发麻,不知不觉间,他和目标间的身份已经互换了,他这个猎人变成了猎物,而原本是猎物的目标却已隐藏在暗处成为猎人。 木村扫视了下周围,认为自己的藏身处很可能已经被对方发现,却又不敢轻易更换位置。 磨盘虽然是个很好的狙击位,但缺点也一样明显:周围都是毫无遮掩空地,更换位置必然会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之下。 正在木村犹豫是否要冒这个险时,突然就见一枚带着青烟的手榴弹掉在身边。 木村暗道一声不好,赶忙扑向磨盘另一侧…… 如果是其它人,这时可能会顺势逃离更换位置,但木村却知道绝不能这么做,因为对手此时很可能正举着步枪对准这里,跑出去就只会成为靶子。 所以,木村只是扑到磨盘另一侧,利用磨盘挡住手榴弹的冲击波和弹片,他希望磨盘圆形的角度及前方土墙的高底能挡住对手的视线和射击角度。 战场上许多事往往就是这样,生死只在一念之间,一个错误的选择已足以一分高下。 “轰”的一声爆响过后,木村认为自己选对了,因为直到这时他还活着。 但下一秒他就发现事实并非如此,因为还没等他起身,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就顶在他的脑门上…… 王学新是乘手榴弹爆炸时跃进到这个位置的。 一般情况下抛出九七式手榴弹后无法同时跃进,因为正如之前所说,鬼子的九七式手榴弹杀伤半径有八米且破片多达五十多块,抛出手榴弹的同时再往同方向跃进几乎就相当于自杀。 但这只是“一般情况”,特殊情况比如有个磨盘。 王学新的想法与木村十分相似,同样是利用磨盘挡住手榴弹的冲击波和弹片,然后从一个相对较安全的角度跃进。 这的确要冒一定的风险,但战场什么时候不冒险? 最终王学新赢了。 王学新成功的找到了敌人并用枪顶住他的脑袋。 “砰!”的一声,王学新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子弹击穿日军士兵的头部在另一侧飙出一道红白相间的血箭,日军士兵脑袋一歪就倒在地上。 王学新内心波澜不惊,即便面对的依旧是鲜血和死亡,但此时的他只当鬼子在还债,而且只是还了小小的一笔……负债还钱难道不是应该的? 王学新一边举枪观察着周围一边小心的运动到磨盘后,在确认暂时安全后才取下鬼子手中的狙击枪并搜光他身上所有的弹药和手榴弹。 一把带着狙击镜的狙击枪,看起来是个好东西,王学新毫不犹豫的就把它转化为自己的武器。 三十几发子弹,应该是精挑细选的,因为特别匀称……这只能说是一种感觉,事实上只要是原装子弹误差都很小肉眼几乎无法察觉差别。 但子弹见多了,一堆子弹在面前总能感觉到有些许差异或是差异不大。 王学新对这次的战果很满意,尤其在对决中幸存下来而对手却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王学新可不愿意躺在地上的会是他。 另一边,在团部指挥的李云龙却不满意了: “他娘的,这都捅到鬼子窝了,偏偏这时啃不动!” “那个百战团算什么主力团!” “老子还说掩护他们进了村,这战斗也就差不多结束了,结果还是这个鸟样!” 也难怪李云龙会着急,此时战斗已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眼看距离首长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战局却陷入僵持。 大批的百姓和部队都集结在薛圐圙村另一头,要是没打下来,只怕都来不及撤退了。 赵刚在旁解释道:“人家91团怼上的是鬼子主力,跟咱们不一样……” 李云龙想也不想就回答道:“那也得看看谁手底下打的鬼子多啊!他主力团要是也有我们这的战果,鬼子早就没了!还用等到现在?” 赵刚没有吭声。 李云龙这话还真不是吹牛。 91团先是在村外被鬼子火力压着,伤亡虽大但战果却不大。 现在91团攻进村子了,却又因为鬼子拥有掷弹筒所以依旧打得很艰难。 反观独立团,利用烟雾进了村子后分别用子弹雷和手榴弹推进,已经打死打伤鬼子三、四百号人,也就是说敌人大部份伤亡都是独立团打出来的。 就在这时,团部的电话响了起来。 李云龙迟疑了下才接起电话,他还以为是首长来问情况的,拿起话筒就回道:“首长,您放心,再给点时间!保证完成任务!” 没想到电话那头响起的却是张万和的声音:“这么说,你李云龙就不需要我的东西了?” 李云龙眼睛一亮,马上堆起笑脸回道:“别……别啊!我就知道,关键时候还是老张靠谱!啥好东西,说来听听?” 张万和回答:“已经给你送去了,这会儿差不多到了。不过我得提醒你,不保证质量、不保证安全,更不保证精度……” “啥都成,我们自个负责!”李云龙大包大揽的回答:“你老张送来的东西还能差到哪去?咱们那是什么关系啊,我信不过别人还能信不过你老张?” 第79章 匹配 李云龙会说这话,那是瞅准了张万和能在这关键时候送来的东西,那肯定是能救上火的,要不怎么着也不会浪费这人力和运力啊。 果不其然,东西是一分厂主任五金送来的,送的正是刚整出还热乎的五零小炮和一百多发炮弹。 李云龙一看到这火炮马上就乐开了花,这兵工厂总算是能了一把,都把这炮给整出来了。 其实这五零小炮还有许多问题没解决,此时还没到能上战场或批量生产的地步。 比如韧化之后体积膨胀的问题……这问题看起来不大,但炮弹会膨胀多少炮管会膨胀多少,两者只要有一点点细微的差别,就会导致气密性不足影响射程甚至炮弹塞不进炮管。 它们之所以被紧急投入战场还与苏欣有关。 张万和在战斗打响时多嘴说了一声:“独立团上去啦,这次打的是薛圐圙村。这地方我去过,到处都是墙垛子,很适合鬼子的掷弹筒作战。咱们这五零小炮要是整出来,这会儿就能派上用场啦……” 张万和说这话原本是激励兵工厂上下意识到五零小炮的重要性,让大家伙加油干。 没想到苏欣一听这话就有些急了:“厂长,可咱们这五零小炮还远着呢!” “放心!”张万和安慰道:“小东北鬼点子多,李云龙也不是好惹的主,有他们在,倒霉的就是鬼子!” 苏欣没吱声。 心里却想着:算点子多那也要有条件,独立团一没有装备二没兵力和地理优势,凭什么跟鬼子拼? 想来想去,苏欣认为将五零小炮紧急投入战场压制敌人掷弹筒可能是一个办法,至少可能有帮助。 然而,此时兵工厂虽然试生产了五百多发炮弹和二十门炮,但那只是为了验证可行性,炮弹的尺寸和炮管口径适配的问题都还没解决。 想了想,苏欣就说道:“厂长,咱们为什么不用炮弹去试炮管,一个个试,合适的就编上号,给部队先用了再说!” 张万和听着不由一愣,然后点头道:“这话在理,我想李云龙这家伙这当口也是挑剔不上了!” 接着张万和蹭的一下就站起身,下令道:“苏欣同志,这事就教给你了,马上用炮弹去对炮管,不过要注意安全!” “是!”苏欣应了声就去安排了。 这其实就是把要求降到最低于是所有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 比如炮弹、炮管的适配问题……咱不要求它能适配,也不要求标准尺寸,但用生产出来的炮弹靠运气去对炮管,总有能对得上,只要对得上就给编上号,一号炮就打一号箱的炮弹。 再比如射程、精度等问题,只要能把炮弹打出去而且朝向鬼子方向就成,能打几发是几发,就把那炮弹当炮仗放。 甚至炮管韧化不足有可能炸膛也在可承受范围内……炸膛的确有可能伤到自己人,但总比被鬼子压着打好吧? 苏欣不愧是认真严谨的高材生,她并不是上来闷头就做,而是设计了一整套的匹配方案。 最初是对炮弹和炮管分别进行测量并逐一登记、归类,将数据进行比对后,再对尽可能多也最有可能匹配的炮弹和炮管逐一尝试。 全厂人忙里忙外整了大半天,结果就是七门炮匹配上了一百一十三发炮弹。 张万和二话不说,马上就将这些编了号的火炮和炮弹往前线送。 苏欣还几次要求由她将这些火炮和炮弹送上去,她的理由很简单:“厂长,前线的战士不知道编号这回事,万一要是弄混了就会出大问题,别人送我不放心!” 张万和又哪会不知道这小丫头打的是什么主意,小东北回部队后也就把这她的心给带走了,这会儿准是担心人家在战场上会有危险了。 对此张万和心里头只有高兴,他这红线还是牵得很成功的嘛,往后兵工厂的前途就看这丫头有没有本事留住小东北了。 因此张万和对苏欣这要求心下是十二分的乐意。 但转念一想,这去的可不是其它地方,而是打得热乎的前线,女孩子家去可不太合适。 张万和也不点破,抬头说道:“苏欣同志,你就呆这儿继续挑炮弹,能挑几发是几发,后续说不准还不够用!送炮弹这事交给吴为民同志就成,他一天到晚唠叼着要上战场打鬼子,这回正好让他去见见世面!” 五金当场高兴得跳了起来,他激动得脸都红了,马上向张万和保证道:“厂长……谢谢厂长!我保……保证完成任务!” 一旁的苏欣就嘟着个嘴一脸不高兴。 张万和见她这模样就语重心长的劝道:“我说小苏哪,这挑炮弹的任务可是至关重要,你可不能有什么情绪!这可关系到独立团能不能打胜仗,关系到独立团每一名战士生命安全的问题……” 话还没说完,苏欣就震惊的抬起头望向张万和,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厂长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尽一切可能再匹配些炮弹!” “这就对啦!”张万和微笑着点了点头。 心下却乐呵着,你个小丫头片子,跟我斗还嫩着呢! 我这一说“独立团战士的生命安全”你还能不想到小东北? 你要是想到小东北……还不给我认真干活? 李云龙紧紧握着五金的手,感动的说道:“感谢你们哪,同志!你们可真是急时雨,我正愁着打不进去呢,你们就把炮给送上来了。” 说着大手一挥,下令道:“去把老酒叫来,马上带着这些炮和炮弹上去增援!” “是!” 五金乘这机会提了个要求:“团长,咱这些炮弹有些问题,我得跟着一起上去监督指导!” 李云龙哪里还会反对,一拍五金的肩膀道:“没问题,不过要注意安全!” 五金离开时李云龙又补了句:“上去先找小东北,他对战场熟点子也多,听听他的意见!” “是!”五金兴奋的应了声,他正有这打算呢! 第80章 退路 王学新对当前这局面也很无奈。 他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一仗,百战团或许是一支能打硬战、能打正规战的部队,兵力多装备好,补给相对也充足。 问题在于百战团装备再好补给再足也比不过鬼子,再加上还有素质的差距,能跟鬼子打硬仗吗? 反倒是像独立团这样不按套路出牌的打法却让鬼子很难适应,于是独立团的战果反而比百战团大得多。 但是,战场上的东西不是怪谁不行说是谁的责任就能解决问题的。 此时的现实就是鬼子在面前死死的顶着啃不动。 这或许是因为鬼子知道他们没有退路……再退一步其东西两道防线就碰到一块,于是只能背靠背作战。 冷兵器时代背靠背作战或许还不是什么问题,但热兵器时代就意味着没有防御纵深、没有生存空间、兵力过于密集等等。 比如炮兵摆哪? 指挥部摆哪? 敌人若两面同时进攻该防哪一面? 不管防哪一面必然会出现背对着敌人的情况,于是防得了前面就防不了后面,部队很快就会因此崩溃。 但八路军就是差这么一点点。 独立团只要再往前推进十几米,打下面前这道有如山脊似的座落于高处的房屋,然后独立团战士往高处一站,就可以看到鬼子东面防线的背面。 到时候,东面的鬼子就要承受来自东西两面火力的夹击。 鬼子也许就是知道这一点,所以不管负出多大代价也死死的守住面前这几道土墙,七连几次用手榴弹攻势发起冲锋,但最终还是被他们给打了回来。 这会儿鬼子也学乖了,他们先是分散隐蔽,藏在废墟中、土墙后,甚至还有枯井里…… 他们尽量避开八路军手榴弹的投掷范围,等八路军投掷完手榴弹发起冲锋时,他们再反投手榴弹发起反冲锋。 这让八路军有种够不到又打不着的感觉。 正在王学新苦恼时,一个人提着枪猫着腰从后头上来了,他蹲在王学新身旁激动的叫了声:“王学新同志!” 王学新定睛一看,正是被称作五金的一分厂主任吴为民。 “吴主任,你怎么来了?”王学新往五金身后看了看,吴为民来了,是不是说苏欣也上来了? 不应该啊,他们来这干嘛? 五金似乎是看穿了王学新想法,说道:“就我来,我是来送炮的!” “炮?”王学新疑惑的望着五金。 “对啊!”五金回答:“你忘了?咱们一块整的那个五零小炮!” “五零小炮……它已经可以打了?”王学新又惊又喜。 这可是雪中送炭啊,刚才王学新还在为够不着敌人而发愁呢,马上兵工厂就把五零小炮送上来了。 不过,这也太快了点吧! 五金一扬头,回道:“咱们取了个巧,先打了再说,但能打多远或是打多准啥的,都不敢指望!” 听到这王学新就有些明白了,这应该是紧急投入战场的,只怕连试射都没弄。 这时李云龙和赵刚也上来了。 原本赵刚还不让李云龙上来的。 八路军有纪律,为了避免高级干部伤亡太大导致部队无人指挥,如非必要团级干部不允许上战场。 但李云龙就抓住“如非必要”这一点下功夫。 他着急的对赵刚说道: “政委,咱这一仗能不能打赢就看这一百多发炮弹能不能把鬼子防线敲出一个口子了。” “要是这时间够,我李云龙吃饱了撑着才会去战场!” “可这不是时间紧吗?眼瞅着鬼子援军就要上来了,东头五个团还被堵着在那边过不来!” “咱们这又是炮弹在前指挥在后,我对战场具体情况不清楚,通讯员跑来跑去的传达……等下命令开火时,黄花菜都凉了!” “这情况还不是‘必要’,那什么才叫‘必要’呢?” 赵刚听着这话觉得有理,但又不放心李云龙……赵刚是知道这家伙的,他哪里像他嘴里说的那样“吃饱撑着才会想上战场”,这要不是赵刚时时刻刻拿纪律框着,甚至威胁着要去向上级打报告处分他,这货早拿着盒子炮带着战士们冲锋去了。 想了想,赵刚就说道:“把孔捷调回来指挥,我跟你一块上去!” 八路军的纪律,是副级干部不仅要上战场而且还必须上战场。 比如独立团三个营,团长要是觉得哪个营的指挥可能有问题或是打得不坚决、不理想,就会派副团长去加强指挥。 副营长也同样是这责职,如果感觉下面的几个连有哪个需要加强指挥就把副营长派下去加强。 李云龙对一营长张大彪很放心,他可以独挡一面,但二营在指挥上就可能存在一些问题,于是就把孔捷摆在二营。 李云龙还想说什么,但赵刚大手一挥,说:“你要是不调,就啥也别说了!没商量!” 李云龙没法,只能把孔捷调回来坐镇指挥部,然后带着赵刚一起上。 赵刚手里拿的是把三八大盖,他一看到王学新手里带狙击镜的步枪就两眼一亮,“哟”了一声:“不赖啊?干掉鬼子狙击手了?” “狙击手?”李云龙有些迷糊:“啥玩意?” “就是鬼子的神枪手!”赵刚解释道:“鬼子中的精英!” 李云龙看了看王学新,又看了看他手中的枪,自豪的对王学新笔划着拇指说道:“啥精英不精英的,咱独立团他娘的打的就是精英!” 说着李云龙又朝王学新一扬头,问:“我说小东北,你在这鼓捣半天对这块熟,你来说说……咱们要是一通炮打过去,能把鬼子这乌龟壳捅破么?” 王学新很干脆的回答:“不能!” 李云龙一听这话就翻了:“你他娘的说啥呢?一开口就‘不能’、‘不能’的!这是咱独立团能说的话吗?刚才还表扬你呢,转眼就做缩头乌龟了!” 于是王学新就明白了,李云龙这其实不是问,他就等着王学新回答“保证完成任务”这几个字! 第81章 谈生意 赵刚倒不像李云龙那么冲动,他冷静的问着王学新:“说说为什么不能?” “团长,政委!”王学新解释道:“独立团兵力少,这方向不是鬼子的防御重点,所以分配到这边的鬼子也少,比如七连面前的鬼子估计只有一个小队五十人左右……” 赵刚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这情况他是知道的,鬼子主要防御方向一直是东面的百战团,只不过独立团打出了更大的战果而已。 这一点李云龙也无法否认,只是从鼻腔里发出“哼”的一声。 王学新继续说道:“另一方面,我军装备了大量鬼子的手榴弹,鬼子被咱们炸得没脾气了,都分散隐蔽着,只等着我们冲锋他们才反扑。这要是鬼子都分散隐藏着,咱们这炮又没准头没精度,一通乱炸能有多少效果?” 赵刚点了点头,看了李云龙一眼,说道:“这话在理,咱们要是胡乱把这些炮弹给砸出去,那就不是在打仗,是在胡闹!会把这敲开口子的机会给浪费喽!” “得得……”李云龙把皮球踢给了王学新:“咱们这边全都是这情况,你要是不这么打,总不能搁着炮弹不用吧?” 嘴里虽是这么说,心里却想,这小子观察得够仔细的! 王学新回答:“团长,咱这面是这情况,百战团那面可就不是这情况啊!” 李云龙听着一愣,瞪眼问:“这话啥意思?” “用这些炮弹为百战团提供火力掩护!”王学新说:“那一面的鬼子兵力多更集中,而且没有在手榴弹攻势下分散,要是突然一通炮火过去……效果会比炸咱们这一面好得多!” 李云龙那张脸霎时就沉了下来。 赵刚点头道:“好主意,鬼子只怕也没想到后方会突然来一通炮,要是能把东面敲开一个口子……” “好什么好?”没等赵刚说完李云龙就开骂了:“闹了半天,咱们是把肉给别人送上去了?好不容易才打到这,这一路又是子弹雷又是手榴弹的,牺牲了那么多同志,结果还是要替百战团做嫁衣裳!哪有这种美事……” “李云龙!”赵刚用低沉而愤怒的声音打断李云龙的话:“都什么时候了,还你啊我的?还有没有一点全局意识了?还有没有组织性纪律性了!” “我怎么就没有全局意识了?”李云龙把头一扬,半点不让的反驳道:“他百战团打成什么样!咱独立团又打成什么样?这不是明摆着吗?这要是有全局意识,按理是不是该百战团配合独立团?你要有本事,让他百战团把炮弹打过来,我李云龙保证没意见!凭什么全局意识就是把我们的炮弹打过去,不能是百战团的炮弹打过来?” “你……”赵刚一时语塞。 这李云龙总能找出一套歪理,偏偏听着还挺有道理让人无法反驳。 “团长,多大的事啊!”王学新插嘴道:“这肉咱早就吃上了不是?那空投不全到咱们手里了吗?” “咱这得一码归一码!”李云龙大手一挥,说道:“你小子少给我胳膊肘往外拐替百战团说话,这空投是咱凭本事骗来的,凭什么搁里头一块算?百战团要有本事他自个骗空投去!” “我知道那不是一码事!”王学新凑上来说:“可这鬼子都要空投补给了,还能留下多少弹药?再说了,您要是念着鬼子手里几条枪,跟百战团那一商量……他还能不给你留着?一起打鬼子,一块分肉,不两全其美吗?” 李云龙一愣,想了想就点头道:“这话在理,成,就这么办!李长富要是不吐出点东西来,咱这炮弹就不打过去,谁怕谁啊?” 说着又转头对赵刚说道:“我说政委,你听听小东北说的,这才叫人话嘛!亲兄弟也得明算帐,打仗归打仗,咱可不能出了力、费了炮弹还看着别人吃肉!赔本的买卖咱可不能做!” 赵刚一脸气苦的望着李云龙,刚想说什么但一看到王学新的眼色又收住了口。 心下一想,也对……这都什么时候了,能解决就先解决再说,还跟李云龙讲什么大道理说什么纪律,要是耽误了战机怎么办? 于是就没吭声,只沉着脸点了点头。 见赵刚不吭声李云龙就乐了,心道总算把这书呆子给说通啦,我就说他怎么老不开窍!这不明摆着的事吗? 时间不等人,李云龙和赵刚马上返回团部跟百战团联系: “李团长!” “对对,我李云龙!” “没啥情况,我这刚拿到一百多发炮弹,我想问问,这要是把一百多发炮弹往你那边打,能敲开一个口子吗?” 李长富一听这话眼睛就亮了。 此时百战团正与鬼子像顶牛似的针锋相对互相僵持着,这要是有一百多发炮弹往后面一敲,鬼子马上就完了啊! “能,当然能!”李长富想也不想就回答道:“要是不能,我这团长就别干了!有两手啊,李云龙,我代表全团感谢你!” 李云龙那边“嘿嘿”一笑:“您先别感谢我,我说李团长啊!咱这炮弹得来的可不容易。现在让您捡了个大便宜……怎么说也得意思意思吧?” 其实这炮弹哪有什么“不容易”,不容易的是张万和才对,他李云龙就坐在指挥部里等着。 赵刚在一旁听着这话又上火了,这他娘的哪像革命部队,哪像一个团长?简直就是土匪嘛! 但又担心打断李云龙耽误时间,所以一个劲的咬牙生闷气,憋得十分辛苦。 李长富那边一听这话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百战团这边早就跟鬼子打红了眼,只想着能多杀鬼子报仇,哪里还会在乎这点东西。 于是李长富想也不想就回答道:“没问题,你李云龙今天要是给我送这份大礼,我李长富当然不能小器!装备我一样不收,全是你独立团的!” 李云龙一听就乐了,但嘴里却还客气的回道: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 “什么?你过意不去?成,那我就不客气啦!” “这上级要是说起来……” “好好,没问题没问题!保证配合到位!” 放下电话后李云龙就乐开了花,他得意朝赵刚一扬头:“瞧,人家装备一个不要全给咱们了,还说会帮咱们在上级那兜着!真他娘的够意思!这下发财了,少说也有几百条枪吧!” 赵刚闷声闷气的“哼”了一声,提醒道:“李云龙,你这是只顾着谈‘生意’,忘了问人家该把炮弹往哪打了吧?” 李云龙一拍脑袋:“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第82章 试射 最终李云龙和李长富约好了在防线中部实施炮击和进攻。 这主要是因为鬼子的防线两头尖中间圆,打两头起不了多大作用,它只要往中间缩一些就成了,打中间却能将鬼子一分为二分割包围。 另一方面,鬼子的指挥部很可能设在中间,要是一突破就可以直捣黄龙瘫痪其指挥中心。 军情紧急,李长富给李云龙的准备时间只有十五分钟,李云龙马上就让通讯员命令老酒做好准备。 老酒听到这命令时就一脸懵:“十五分钟?这炮射程多少?射界多少?有什么要点?” 五金两手一摊,回答:“啥都没有,这炮刚整出来,要点就是按编号来,几号炮就打几号箱的炮弹!” 老酒白眼一翻,摆出一副要死人的样子。 你他娘的一个兵工厂技术员听说还是分厂主任,上来就为了说这句话? 老酒算是听出来了,感情这每炮的口径甚至每发炮弹的大小和重量都不一样,那打起来还不是盲人骑瞎马乱闯乱碰? 这要是给老酒一些时间摸索一番,说不准还能把握住一些规律,但现在却是两眼一摸黑啥都不知道,这不成心难为人吗? 不过迟疑了一会儿,老酒还是有了主意,他下令:“挑三门炮出来各打一发,让对面配合观察炸点进行调较!” 接着就是一系列紧张的操作:用团部的电话与百战团联系,让他们准备好观察员,这边老酒摆好三门炮各打一发炮弹,对面再通过电话报告炸点距离目标是近了还是远了。 这过程说起来就只有几句话,但要在几分钟内完成还不出差错,就真要打过仗的部队才能做得到。 而且这其中还有些门道。 比如老酒打出的这几发炮弹都是将炮调成45度射角,以这角度打出去的炮就是最远射程。 弹着点要是远了就将火炮往后移,近了就将火炮往前移。 最远射程定下了,其它炮就根据口径大概估计其最远射程,虽然不精确,但总比两眼一摸黑乱打一通要好。 老酒带着一群干练的炮兵跑来跑去好一顿忙,还真就在十五分钟内将七门炮和一百多发炮弹都布设好了。 日军那边,武田一雄隐隐感到事情不妙。 武田一雄是久经沙场的老兵,对炮弹的呼啸声十分敏感,因为在战场上他总是根据呼啸声判断炮弹的炸点以考虑是否要躲避。 这时他正急着向军部发电询问第二批空投到达的时间,补给再不到位,他就只好命令士兵用刺刀把敌人赶出去了。 这时空中突然传来一声炮弹呼啸,它虽然不响亮也不刺耳,甚至在枪声和爆炸声中还不那么明显,但武田一雄还是注意到了。 “听见了吗?”武田一雄问参谋。 参谋没有回答,他不明白武田一雄指的是什么。 “炮弹声!”武田一雄说,并往窗口靠近了些侧耳细听。 参谋更是不解,帝国军队正在与八路作战,有炮弹声难道不正常? 武田一雄似乎看出了参谋的疑惑,摇头说道:“不不,不像你想的那样。这发炮弹……从西面飞往东面的!这很奇怪……” 话还没说完,武田一雄就皱着眉头说道:“又一发!” 参谋认真听了听,果然听到几不可察的炮弹呼啸,的确像武田一雄说的那样是从西边打到东边的。 不过参谋依旧觉得这很正常。 “或许,这是八路军打偏了!”参谋说:“以八路军的素质,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并不奇怪。” 武田一雄也希望是这样,但他却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接着,武田一雄又听到一声炮弹的呼啸,这几乎验证了他的想法。 “你错了,伊藤君!”武田一雄像触电似的跳了起来:“这是八路军炮兵在试射,三发炮弹,来自同一个方向指向同一区域,这就意味着……” 说着武田一雄脸色霎时就变得煞白。 他知道八路军打什么主意了,他们要用炮兵从后方轰炸日军东面防线。 武田一雄只瞄了下地图,就下令道:“命令吉本中队,马上分散做避炮准备!” “是!”参谋不敢怠慢,马上就摇响了吉本中队的电话。 日军在这点上比八路军先进,他们的电话能普及到中队,而八路军营级单位很少有电话,通讯基本靠人。 吉本中队长接到电话时不明所以: “避炮?报告大尉,我们一直都有注意避炮!” “什么?后方的火炮?” 吉本中队长有些不相信,西面的敌人一直都没有多少火力,之前的那通炮也是因为缴获了日军的九二步兵炮,但那些炮弹也已经打完了。 但还没等他放下话筒,后方已传来一片炮弹的呼啸声…… 吉本中队长只来得及用他恐惧的眼神回望了下天空,下一秒炮弹就成片成片的砸在了他的阵地上。 “杀!”炮声响起的同时,百战团的战士就成片成片的从隐蔽处跳了起来冲向日军阵地,他们借着鬼子惊慌失措躲避炮弹的时候,朝鬼子掷出一排手榴弹就不顾一切的冲上前与鬼子肉搏。 这是王学新没想到的,同样也不是李云龙预想的……他们都以为百战团会按程序来,也就是炮火准备完再往上冲,没想到他们在炮弹轰炸时就冲上来了。 其实李长富原本也是打算这么干的,但转念一想就觉得不对。 百战团与鬼子打到现在,那伤亡比何只是二比一,三比一都不只。 百战团何时打得这么窝囊过? 更何况,这批炮弹很可能是八路军唯一的机会,如果这次还不能成功突破敌人防线,那后果将不堪设想,五个团的部队就要困在东面被鬼子围歼,他李长富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想到这里,李长富握着拳头往炮弹箱上一砸,咬着牙下令:“炮声一响都给我冲上去!跟鬼子以命换命!” 参谋只是迟疑了下,李长富就不耐烦的催促道:“执行命令!” “是!”参谋只得应了声将命令传达下去。 李长富没有跟李云龙说这情况,于是老酒就不知道。 老酒要是知道了,只怕这炮也就打不出手了。 因为每打出一发炮弹,炮兵心里都会想着这会不会炸到自己的同志?这会儿是不是还有战士往上冲?鬼子是不是已经被杀完了自己不知道,还一个劲的打炮? 不知道就没有这些心理压力,依旧有一发没一发的打着。 百战团往前一冲,吉本中队也就不得不起身对抗。 于是战场就出现异常惨烈的一幕:敌我双方就在炮弹中挺着胸膛拼杀,杀声四起尘土飞溅,硝烟中夹杂着四处横飞的弹片,就像死神挥舞的镰刀似的无情的收割着生命,不一会儿就到处都是尸体和鲜血。 有一点李长富是对的,这么打再怎么着伤亡比不致于超过之前的三比一。 不久,吉本中队的防线就被突破,吉本中队长身上被刺刀扎了几个窟空窿倒在血泊中,愤怒的百战团战士就像决堤的洪水似的从缺口中涌了进来对着鬼子一阵乱砍乱杀。 武田一雄知道大势已去,他唯一的遗憾就是自己不该败在被自己瞧不起的八路军手中。 或许是不愿意面对这一点,他在八路军冲进指挥部前,举起南部十四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第83章 挑人 战斗在二十几分钟后结束。 这一仗武田大队一千两百余人被全歼,武田大队长自杀身亡,除了几名跳进茅坑躲藏起来的日军士兵逃过一劫外,就只有二十三名日军选择投降。 李云龙知道薛圐圙村的杀人坑之后,抽出盒子炮几次要枪毙投降的鬼子,却被赵刚带着警卫员强行拦了下来。 不过看得出来,警卫员都不太愿意拦,他们想拦的反而是赵刚,因为他们自个都想掏出枪来毙了这些狗日的。 然而纪律终归是纪律,赵刚可以说是这支部队的纪律准绳,有他在,独立团才能处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 八路军五个团顺利的从这个缺口突出包围圈,还带着大批逃难的百姓。 如果说有谁不高兴。 一个是百战团团长李长富,他虽然打了胜仗甚至还在最后关头冲进了鬼子防御圈成为击溃敌人的主力。 但他心里却很清楚,这一仗可以说全局都是独立团主导,百战团只是起着配合的作用。要是没有独立团,百战团甚至连村都进不了,更别说击溃敌人了。 另一个不高兴的,就是了随后赶到薛圐圙村的第九旅团指挥官重川力志少将。 他看到的就只有成片的日军尸体,武器、弹药,甚至是军装和鞋子都被扒了干净。 “这些混蛋!”重川力志恶狠狠的骂了声:“总会抓住他们的!” 可就在这时却传来一声闷响和惨叫……又有日军踩到子弹雷了。 八路军当然不会就这样撤出薛圐圙村,他们给鬼子留了些礼物。 独立团依旧是撤往赵家峪。 赵家峪虽说距离鬼子不远,但就像之前所说,这里的地形易守难攻而且随时都可以撤往后山,不担心鬼子来攻。 其实鬼子也多半不会选择进攻这样的村寨,并非他们打不下来,而是打下来也毫无意义。 此战,三营长关大山奉命带着部队去两侧公路配合县大队的游击队布雷和阻击鬼子援军,执行完任务就按命令返回赵家峪。 到了后看到七连多了许多伤员和装备就愣了,还没回连部就把吴磊找了来,激动的问:“咱七连上去打了?打得怎么样?” “当然上了!”吴磊自豪的挺起胸膛回答道:“营长您放一百二十个心,七连怎么着也不能给三营丢脸啊!咱连这回立大功了,您看看咱部队多的那些三八大盖……整整缴了三十多条枪,另外还有五百多发原装子弹!手榴弹倒是没剩下多少了……” 关大山的眼睛马上就亮了起来,问:“怎么弄的?你们连不是待命吗?” 关大山心下有些后悔,早知道他就该坐镇薛圐圙村与七连一块儿“待命”了。 吴磊“嗨”了一声,回道:“营长,这都不算啥,我们还缴了几万发子弹还有‘鬼炮’和一堆炮弹呢!” 说着吴磊就把事情经过跟关大山说了一遍。 关大山听完后兴奋的说道:“行啊,石头,这么说……咱们三营……有希望了?” “必须有希望!”吴磊拍了拍胸膛:“虽然伤亡了五十几人,但咱们被放在主攻位置上了,何况这部队是越打越强,咱们要继续这样打下去,团长还好意思把咱当后补部队?” 关大山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眼里就有了些泪花。 他这个三营长憋屈啊,与其说是个营长,还不如说是个教官,那新兵是一批批的带,教会一批送一批教会一批送一批……这都是一个团的,凭什么三营就给别人做嫁衣裳? 每次去找团长理论,李云龙总是说:“你们营不是没装备吗?难道让一营、二营把装备给三营?他们能答应吗?他们要是答应,我没问题!” 关大山委屈的说:“团长,您这话可不地道。一有肉吃您就让一营、二营上,三营连碗都摸不着,能有装备吗?” 这时候李云龙又会说:“这不就对了嘛?你三营连像样的枪都没几条,我让你们上战场干嘛?给鬼子送人头?我才不干那傻事!” 于是就在这绕来绕去,反正不管怎么说都是李云龙有理。 这下好了,三营总算是捞到些装备啦,往后看他李云龙还有什么话好说! 接着吴磊又凑上来说道:“营长,那小东北可真是……” 说着吴磊就竖起了个大拇指,一副财不外露的样子看看周围,见没人听着这才压低声音对关大山说道:“他这一来就接连立功,咱连马上就鸟枪换炮了,您可得把这宝贝给盯紧喽。我可是听说,一营长、二营长那边都在跟团长要人了!” “什么?凭什么!”关大山眼睛一瞪:“三营难得有个好兵,凭什么给他们?” “我也是这么说的啊!”吴磊一拍手,气鼓鼓的说道:“可是营长,您跟我说没用,又不是我想把小东北调走的!” 关大山想了想,说:“不成,我得找团长给个说法,否则命令下来就迟了!” 说着头也不回的直奔团部。 一营长、二营长那的确都在要王学新。 这主要是因为之前有这个传统,三营有啥好兵大多往一营、二营调,这一次两个营长以为还是按老规矩来。 最先找到的李云龙的是一营长张大彪。 他早就见识过小东北的厉害,李家坡一战时直接就抢了他的戏份跟团长商量上了。 原本张大彪还以为就只有一会儿,没想到只要有这小东北的一天就没他张大彪什么事,李云龙再也不跟他商量打仗了,直接就是下命令。 薛圐圙村一战打完时他听说小东北又立了功,那时他心里就有了想法:“他娘的,往常这好兵不都给一营的吗?团长这回抽的是什么疯,把小东北安排到三营去?不行,得找找团长去!” 于是在撤回赵家峪的路上向李云龙报告时就提了下:“团长,一营伤亡大,得再调些人来!” “成!”李云龙想也不想就回答道:“到时优先给你补充兵员!” 张大彪一听这话就觉得不对了,往常说的都是“自个去三营挑”,今儿个怎么成了“优先补充兵员”? 想了想,张大彪就假装没听懂,应了声:“是,那我就去三营挑人了!” 张大彪在说“去三营”这几个字时还有意把舌头拐了下,让这仨字含糊不清,他就指望着李云龙没听明白他好先下手为强。 他这是打定了主意,这回谁也不挑就把那小东北给挑来,免得三营那边意见太大。 没想到还没走几步就被李云龙叫住了:“回来!谁让你去三营挑人了?还有没有点全局意识了?人家三营不要人哪!你是把三营当你家了还是怎么着?” 第84章 养伤 张大彪在李云龙那碰了一鼻子灰。 接着去讨人的就是二营长沈浪。 原本沈浪听说张大彪去讨人就心灰意冷了,独立团从来都是一营挑完人再由二营挑,小东北那香饽饽哪轮得到他二营。 所以沈浪倒是无所谓,对小东北从来就没有幻想。 但副营长有一个老乡在团部做团参,碰上面聊了几句就知道张大彪在团长那没讨着人。 副营长屁颠屁颠的回来跟沈浪说了。 沈浪一听,这说不准有戏啊,难道说团长打算培养二营了?所以把好兵留着给二营挑了?好事啊! 于是没多想,兴匆匆就往团部跑。 一到团部就挺身立正:“团长,这次二营虽然打得不是很理想,但保证再接再励,争取下次打得更好!” 李云龙“嗯”了一声,眼睛盯着地图头也没抬一下:“有志气!” “团长!”沈浪接着说道:“我保证把新兵带好,上了战场个个嗷嗷叫,不给咱独立团丢人!” 李云龙又“嗯”了一声,回道:“有理想!” 这一来沈浪就奇怪了:“团长,您不说点啥?” 李云龙不耐烦的抬起头来看着沈浪,问:“我说你咂咂呼呼的扯个啥呢?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没看我在这忙着,哪有工夫跟你瞎扯!” 沈浪小心翼翼的上前问道:“团长,你看那小东北,能调到咱二营来不?” 李云龙“嘿”了一声:“我说你们怎么都跟见着屎的疯狗似的,个个都来讨小东北哪?有本事自个培养一个小东北出来,别一天到晚盯着别人碗里的肉!” 沈浪自讨了个没趣,只得应了声“是”就灰溜溜的走了。 赵刚笑了起来,对李云龙说道:“这还不是你惹的事,往常尽把三营的兵往一、二营调,现在三营有个小东北,人家还能不眼红?” “那是特殊情况!”李云龙回道:“三营以前不是新兵就是伤兵,不把老兵往里凑就打不了仗。现在能一样?要有三个营用谁还会整成两个营?你说他们这脑袋瓜咋就不开窍呢?” 赵刚呵呵笑了起来:“这哪是他们不开窍,分明是你李云龙不按套路出牌!” 赵刚嘴里这么说,心下却是暗叹:小东北这是一个人盘活了一个营哪! 正想着,三营长关大山又来了,他一进门就搞下帽子,委屈吧唧的说道:“团长,您可要给我们营留条活路!往常调这调那我都认了,今儿个要是再把小东北调走,我……我这营长也就别干了!” 正喝着水的李云龙气得把杯子往桌上一摔,骂道:“谁他娘的要把小东北调走啦?你们这一个个都跟见了鬼似的轮着上来闹,想造反还是怎么着?” 赵刚那就只剩下苦笑,能让独立团这几个营长这么紧张的,只怕就只有小东北了。 相比起干部那边的轻松,王学新这就显得沉闷、压抑。 干部那是见多了伤亡,他们已经学会了淡然应对,否则每当有战士伤亡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囔囔着要报仇或干啥,干部其它事都别干了,就一个个应付着就行。 但当兵的这边就是另一番样子,尤其一排还大多是新兵。 这一仗一排一共伤亡十七人,其中牺牲十人重伤五人轻伤两人。 这里所说的轻伤,指的是不需要做手术,包扎着养养勉强还能撑着的伤……这要是在王学新看来妥妥的都是重伤了,比如一名战士手掌被刺刀扎了个对穿,指头也被削掉了两截,绷带一包算是轻伤。 真要说轻伤,比如弹片划伤、刺刀割伤什么的,几乎是人人都有,这都不能算在“轻伤”里头。 这是没办法的事,八路军的医疗条件就这样,重伤员送往总部野战医院救治,轻伤员只能就地养着。 战士们一个个闷声闷气的在炕上坐着,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草药味,牛医生正为虎子腹部刺刀划开的口子敷药,虎子咬着牙,疼得额上青筋直跳却哼也没哼一声。 牛医生包扎完之后,就说道:“好在划得不深,问题不大,别发烧就成,发烧就只能硬扛了!” 牛医生不姓牛,他姓马。 之所以叫牛医生,是因为他是村里专给牛看病的兽医。 穷乡僻壤的地方往往就是这样,人要是生病了自个捱着几天就好了,要不就田里干点农活出身汗。 牛可不行,牛要是没了就种不了地。 所以医人的医生可以没有,医牛的兽医却必须得有。 赵家峪方圆十余里就牛医生一个懂医术会采草药,当然只能由他来给战士疗伤。 五金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一切,怯生生的问着正坐在板凳上整理装备的王学新:“小东北,你们……平时都这样?” “要不还能咋样?”王学新有些不明白五金这话的意思。 他抬头看了看伤痕累累的战士们,再看看五金,然后就了然了……五金这是跟着部队一起对日军发起总攻,被那尸山血海以及以命相搏的场景给吓着了,这会儿还没回过神来。 其实王学新也怕,他相信战士们也不例外。 但要生存、要报仇、要战斗,还能怎么样? 王学新无奈的笑了笑,回道:“见多了就习惯了!” 五金咽了下口水,艰难的点了点头。 他之所以还没习惯,是因为从小就生活在上海,条件还算优越,上海沦陷前就逃了出来,之后又成了兵工厂的技术员……一直都没有机会看到战争残酷的一面,今天可算是见识到了。 见五金心有余悸的样子,王学新随口问了声:“还想上战场打鬼子?” 五金迟疑了下,就坚定的点了点头,回答:“你也说了,见多了就习惯了,我能适应!” 五金这心里别提有多佩服小东北了,自己只是看看都受不了,而小东北却能在战场上蹦来跳去的打鬼子,甚至还带着几十个兵…… 五金暗暗下了决心,这要是真能上战场,就跟着小东北干! 王学新没回答,只是从挎包里取出一个肉罐头,抽出刺刀扎个口,再沿着口将盖翘开,给五金递上的同时扬了扬头:“饿了吧!从鬼子那缴的肉罐头,在我们这算是好东西了!” 五金伸手要接,但一看到罐头里黑呼呼的一片东西以及一点腥味,突然又感到一阵恶心,赶忙缩回手捂着嘴,然后冲出屋外又是一阵狂吐…… 这一幕只看得战士们呵呵直笑,就连受伤的虎子也没能忍住。 只不过他笑起来可就苦了,马上抽痛了伤口疼得他直咧嘴。 第85章 嘉奖 战后总结会议是两天后等鬼子撤退了才召开的。 八路军十分重视战后总结,而且是实打实的战后总结。 原因是装备太差,而且在可预期的将来也不会有太大的提升,想要在战场上生存就只有想办法在战略、战术方面提升并寻找一种适合自己的打法。 因此,八路军指挥人员总是会在战后进行反思、自察并不断改进。 而且不只是指挥人员有这种战后总结,团、营、连……甚至到班一级都有战后总结,讨论这次作战我们班打得怎么样,要怎么怎么改进之类的。 这次战后总结当然少不了小东北,毕竟他多次立功甚至可以说引导了整场战斗。 这一回李云龙见到张万和时的态度就跟往常不一样了,他特地绕了一个大圈到对面去和张万和握手,老远就叫着:“哟,老张!关键时候还是您靠谱啊,要不是兵工厂送来的那些炮弹,这次任务只怕要黄了!” 张万和看了看李云龙,然后往李云龙身后的王学新一扬头,说道:“您先别谢我,这炮能整出来还多亏了小东北!您要真惦记着这份情,就把小东北搁我这几天!” 李云龙“嘿嘿嘿”的笑道:“好说好说,这不刚打完仗吗?部队需要时间整顿,过上一阵子忙完了,我亲自把人给您送来!”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着……好家伙,以前好歹还有几箱手榴弹几发子弹,今天这架式是想吃白食了? 张万和又怎会不知道李云龙的心思,他笑了笑,回道:“您放心,不会亏了你的,还是以前那个价,怎么样?” “瞧您说的!”李云龙笑嘻嘻的回道:“我们之间还谈什么价钱哪?生份了不是?” 接着李云龙就拖过一张椅子在面前坐下,叹了口气摇头说道:“我说老张,你是不知道我的难处啊!以前小东北只是敌工部的一名战士,少了他也出不了啥问题。可人家现在是排长了,手底下管着三十几号人呢,个个都盯着小东北等他指挥,他要是借到你兵工厂来……” “哟!”张万和这下是听明白了:“这话的意思,是要跟我涨价了对吧?行啊李云龙……” “哪的话呢?”李云龙“嘿嘿嘿”的笑着:“我这不是跟您商量吗?这要是别人,我才不费这口舌呢,一句话,没门儿!但我们这关系,当然是好商量……” “你少跟我来这弯弯绕!”张万和黑着脸打断了李云龙的话:“一句话,这回什么价?” 顿了下,张万和又补充了一句:“我可得提醒你,想要五零小炮那是没门,不是我不想给,是这玩意还没整明白!” “瞧您说的!”李云龙笑道:“咱们这是按天算的,我怎么着也不敢狮子大开口跟你要五零小炮啊!我李云龙是个公道人,咱还是以前那个价,三箱手榴弹十发子弹,没话说了吧?不过手榴弹你得给我新的……” “没有!”张万和没好气的回了声。 手榴弹方面兵工厂的确在弄,只是碰到了点问题陷于停滞。 张万和本想说还指望着小东北来整呢,但一想,这要是这么说了,说不准这李云龙又打蛇随棍上加价了。 于是赶忙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李云龙倒是没注意到这一点,他笑道:“不打紧,等有了再一块给!我信不过别人还能信不过您老张?” 张万和只是“哼”了声一脸不以为然。 这李云龙要不是看在新手榴弹的份上,肯给赊账?早他娘的跳起脚来骂娘了! 在后头听着的王学新听着这话就愣了,脑海里回想起路上李云龙问的话:“我说小东北,这一回咱们去总部,你说……去兵工厂整几门五零小炮来咋样?” “团长!”王学新回答:“你要那玩意干啥,这炮还没整明白呢!” “没整明白好歹也能用啊!”李云龙下巴一抬:“要不是有这炮,那薛圐圙村还打不下来呢!” 王学新回道:“那是特殊情况,百战团在打炮的同时冲上去了。你看看这炮的炸点,还有口径大小,这炮打起来没个准,除非鬼子密密麻麻的在面前扎堆站,否则能打着谁啊?” 李云龙听着就觉得有理,要是没个准的炮,想用来压制鬼子百发百中的掷弹筒……确实是痴人说梦话胡言乱语,他这是想炮想得急了。 迟疑了一会儿,李云龙又问了声:“那咱们要些啥好呢?” “手榴弹啊!”王学新想也不想就回答:“我离开兵工厂那会儿,厂长就说要整手榴弹了,那玩意我军装备量大,改进也简单,批量生产马上就能提升战斗力,真要说起来……比五零小炮还重要。我寻思着,这会儿也差不多整出来了吧!” “成!”李云龙点了点头:“就要手榴弹!” 王学新原以为李云龙真是为了去兵工厂讹点东西来才问这些的,没想到居然还是为了能“租”个好价钱。 结果王学新这是又干了一回“被人卖了还替别人数钱”的事! 李云龙够黑的啊,这话直接问王学新……合适吗? 正说着,首长就进来了。 李云龙赶忙带着王学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首长看起来心情不错,他扫了会场的干部一眼,笑着说道:“同志们!这场仗打得不错,我们成功的粉碎了敌人企图包围我军五个团的阴谋。不仅如此,还打掉了鬼子一个大队,歼灭的鬼子比上回还多!上级高度赞扬我们这次表现,决定嘉奖百战团和独立团!” 会场霎时就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虽说歼灭鬼子一千多人并不算多,但能在限定时间并且还是硬碰硬的端掉一个成建制的大队,在八路军的战绩里还是极为罕见的。 掌声过后,全场干部都向百战团和独立团表示祝贺。 李云龙那脸上是乐开了花,呵呵笑着起身拱手一个个回礼: “客气客气!” “算不上啥,就是多了点运气!” “这是上级给咱面子!” …… 百战团团长李长富却黑着脸坐在那不说话,对周围的恭贺就当没看见,弄得其它干部挺尴尬的。 过了半晌,李长富忍不住了,他“腾”的一声站了起来,说道:“首长,我请求撤销对百战团的嘉奖!这个奖,咱百战团要不起!” 会场霎时就安静了下来,目光全都集中在李长富身上。 第86章 客气 首长也来了脾气,他“砰”的一声拍了下桌子,骂道:“李长富,你搞什么名堂?百战团要没有最后那一下子,我都要撤了你这个团长,这会儿还杠上了!” “首长!”李长富闷声闷气的回答道:“百战团打不好就是打不好,打不好上级还给奖,我这心里别扭!你还不如把我这团长撤了拉倒,我受不了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这倒是把首长给气笑了:“你李长富天不怕地不怕,还怕别人戳你脊梁骨?行,你要说打不好,就说说这场仗哪打不好!” 李长富倒是没想过这个,被首长一问就迟疑了下,然后回答:“打得不够坚决,打得不够勇敢!” 首长想也没想就反问了一声:“怎么不够坚决,怎么不够勇敢了?是有战士逃跑喽,还是有干部不执行进攻命令?” 李长富闻言就愣住了。 百战团还真没有战士逃跑,也没有干部不执行命令。 相反,百战团上下个个奋勇争先视死如归,这要说“打得不够坚决、打得不够勇敢”,那就是对百战团的污辱。 但是…… 李长富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这一仗打的就是憋屈。 首长见李长富没了声音,就把目光转向李云龙,说:“李云龙,你来说说!” 李云龙大大咧咧的起身,说道:“首长,我说句实在话,百战团这一仗打得硬气、打得勇敢!” 说着李云龙就将目光转向李长富,说道:“我说李团长,你也别自个给自个招黑,那鬼子都是咱用真刀真枪打下来的,谁敢在背后戳你脊梁骨?谁要这么干,就让他上去试试,看看鬼子是不是那么好打的!这嘉奖,您就踏踏实实拿着,应得的为什么不要啊?” 李云龙这话说得李长富心里舒坦了些,他感激的望了李云龙一眼,但还是不肯认这个奖:“李云龙,你少给我亭子里谈心尽讲风凉话!独立团打得好我承认,你拿这个奖我服气。要是百战团也拿这个奖,独立团就该拿两个!否则,我李长富丢不起这个人!” “诶!”李云龙抬头说道:“李团长,您这话就见外啦,什么两个一个的,咱们打的都是一窝鬼子……” 首长“哟”了一声,笑着打断了李云龙的话:“你们这还客气上了?推来推去的,是不是要我再去向上级多要一个嘉奖啊?” 见两人不说话,首长就将手指在桌上敲得“咯咯”响,说道:“我们这是战术总结,不是你们拉家常的地方,嘉奖是由上级视表现做出的决定,你们当是菜场买菜啊?还讨价还价的!” 背着手来回走了几步,首长就下令道:“李云龙,给我继续往下说!” “是!”李云龙应了声,就接着说道:“首长,要我说吧,这一仗是百战团来硬的,独立团来软的。鬼子能打硬仗,所以百战团才打得憋屈。这要是真算起战功来,其实鬼子主力一直都在百战团那一面顶着。要没有百战团,咱独立团也无法取得这样的战果。我这可是刀子刻碑说的大实话,这嘉奖……百战团该拿,用文化人说法,那叫实什么来着?” “实至名归!”首长回了句。 “对,就是这么个说法,实至名归!”李云龙说:“所以李团长,我这不是跟你客气,咱们一人一个奖,谁也不吃亏!” 首长微微点头表示认同。 另一方面又有些奇怪,这李云龙向来都是只赢不输的主,今儿个怎么在功劳上这么低调,替百战团说起好话来了? 首长又哪里想到,李云龙这一方面是吃人家的嘴软……百战团把所有装备都给独立团了,他李云龙总不能一边吃着好处另一边还踩百战团几脚吧! 另一方面,李云龙虽是不讲规矩不讲纪律,但最讲江湖义气最重好汉。 那李长富不肯要嘉奖的样子很对李云龙的胃口,用他的话说,就是这李长富是条汉子。 那他李云龙当然不能不讲义气踩上几脚啊! 当然,他说的那些话也有道理,这功劳原本也有百战团的一份,只不过百战团战术不够灵活。 这时首长放缓语气:“李云龙,咱先不说百战团这茬事,就说说独立团!我怎么听说……独立团打仗的那些鬼点子,都是小东北的功劳啊?” “可不是吗?”李云龙扭头一把就把小东北给拽了起来:“首长,我正要说呢!小东北他娘的又是放烟雾又是骗空投的,这功劳……咱讨个个人嘉奖不过份吧?” “不过份!”首长笑着回答:“我把独立团奖给小东北,你看怎么样?” “首……首长!那我干啥去啊?”李云龙有些懵。 会议室里“哄”的一声就暴发出一片笑声。 笑了一阵,首长就朝王学新点了点头:“王学新同志,都讲讲你都出了哪些点子了,让大家伙学习学习!” 王学新只好把几个想法大概的说了一遍,完了后还补充了句:“咱团长说得对,鬼子装备好、素质好,他们的训练全是打硬战、打正规战,要碰上咱们这种用非常规战打的,他们就显得不适应了。” “说得好!”首长带头鼓起了掌,看着小东北的目光满是欣慰。 是个人才呀! 一放到部队马上就大放异彩。 这也证明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小东北这样的人物就是要到部队里去磨练磨练。 王学新迟疑了下,就朝首长挺身道:“报告首长,我……能多说几句吗?” “不要客气嘛!”首长和颜悦色的笑道:“就当自己家一样,有什么想法大胆的说!” “首长!”王学新说:“我寻思着,这一仗给我们的教训不应该只是停留在战斗层面上,这小鬼子能有这一回他就能有下一回,咱们要是不解决这问题,下次就还得被包围。而且说句不好听的,下回就没这么容易脱身了!” 这话让首长不由为之侧目,小东北这眼光是比在坐的各位团长还要远啊,都考虑到战略层面了! 第87章 警戒点 首长点头表示同意,他皱着眉头说道:“这一点,是我们指挥部应该反省的地方。我们太依赖、太相信自己的情报网了,总是在得到情报后再做出反应。敌人突然秘密行动搞个穿插,我们就陷入被动喽!” 想了下,首长就接着说道:“王学新同志说的对,我们应该吸取这次的教训。否则,下一回还是免不了被鬼子包围!可以预见,鬼子下一次的准备会更充分,兵力会更多。这一次我们能歼灭鬼子一个大队顺利突围,还有些运气的成份,比如王学新同志骗到了鬼子的补给,下一次就没有这么幸运啦!” 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参谋长接嘴道:“具体的说,这是因为鬼子熟悉了我们获得情报的方式,比如这次突袭羊角村和薛圐圙村的两个大队,它们全部都是鬼子,而且出发前后没有与任何地方部队联系,一路穿插到达目的地。” 参谋长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这使我们的情报网完全无法发挥作用,于是对这两个大队的行踪也一无所知。为了避免今后再发生这种情况,我们讨论后,决定在各村设下警戒点,安排人员在高处警戒,一旦发现敌情马上通报,尽一切可能粉碎敌人绕过我军情报网偷袭后方的阴谋!” 会议室里的干部们议论纷纷,有人点头有人摇头,对参谋长说的这个方案显然颇有想法。 李云龙对此表示疑虑:“参谋长,我提两点:一是在高处警戒是否能发现敌人?敌人要是隐密行军怎么办?二是发现敌情后是否来得急通报,通报后我军是否有足够的时间做出反应!” 这两点可以说是直击要害。 因为八路军事先不知道敌人的穿插路线,所以要防的话,那就要每个村……甚至不只每个村,而应该是每条路都至少要设一个警戒点。 这或许还可以做到。 八路军控制的县、乡、村等到处都是游击队,组织起来困难不大。 所以这些困难李云龙没说。 但这警戒点完全依靠眼力警戒,白天或许还行,鬼子若是夜里行军呢?不打手电也不开车灯呢?在高处怎么才能确定下方是鬼子! 其次就是通讯问题。 这么多的警戒点想配上电话那是基本不可能,就算发现了鬼子上来,靠两条腿怎么才能跑赢鬼子? 就算跑赢了鬼子,剩下的准备时间还有多少? 这也是其它干部思考的问题,李云龙这么一说,他们就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参谋长神色凝重的回答道:“困难当然有,我们也为此头疼。但是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找到解决的方法!不如……乘现在大家都在,都动动脑筋想想!集思广益嘛!” 这可让在座的团长为难了。 八路军条件就这样,能有什么办法呢? 王学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见大家伙都愁眉苦脸的,就疑惑的问了声:“首长,咱为啥不整地道呢?不是有那个啥……叫地道战来着?” “地道战?”首长一愣,问:“说说,怎么个地道战法?” 王学新“呃”了一声,感情这时候地道战还没出来啊? 他不知道的是,这时地道战的确还没出来,这玩意是41年时才出现的,42年才广泛展开并打出名堂。 此时各村镇还普遍使用“蛤蟆蹲”呢! 所谓的“蛤蟆蹲”,就是在菜地、野外或山上挖个洞,外面整上盖子和伪装。鬼子一来就往里头躲,躲到鬼子走了再出来。这样就不需要跑老远躲山里头或是转移了。 因为就像蛤蟆躲窝里过冬似的,所以称作“蛤蟆蹲”。 但这种“蛤蟆蹲”只有一个出入口,而且空间很小,更像是个加了伪装的地窖,一旦被鬼子发现就是死路一条。 看着所有人都聚焦过来的目光,王学新有些尴尬的呵呵一声,说道:“首长,我就是在打薛圐圙村的时候老冲不进去时瞎想的。当时又是烟雾又是打炮的,整了老半天还是要付出惨重的伤亡才进村,百战团进村就更不容易。那时我就寻思着,这要是有条地道该多好……从村外直通村内,出口设在老乡屋,一打起仗来下咱们就从地道摸一支部队进去来个中心开花、内外夹击……” 王学新那是越说越乐,却把首长一干人都听愣了。 “好主意啊!”李长富点头赞了一声:“这要是真有这么一条地道,那鬼子这个大队打起来可就容易多了!” “我看这个主意行!”张万和表示赞同:“这么打,准能打鬼子一个措手不及!” 李云龙“嘿嘿嘿”笑着:“这主意行啊!要这么搞,鬼子要再上来就是给咱们送肉来啦!” 首长手指在虚空中点着李云龙:“你一到到晚的,就是想着吃肉!” 会议室的干部再次笑了起来。 首长朝王学新点了点头,说道:“不赖嘛!这个办法好!我看哪,咱们就别搞那个警戒点了,干脆每村整一条地道,鬼子进哪个村,咱们就给他来一下,省事!” “这一条哪够呢?”王学新想也不想就回答道:“怎么着也得多弄几条啊!最好就是户户通、村村连,整出个地下长城来。鬼子来了老乡就躲里头,鬼子走了咱再出来……看鬼子有啥办法!” 会议室里霎时就安静了下来,个个都像看外星人似的瞪着王学新看。 王学新迟疑着说道:“我说错了?那……当我没说!” “哪说错了?”李云龙跳起来一拍桌子喊道:“小东北,你他娘的是个人物啊!这法子都想得出来!咱们这一个个的怎么就没想到呢?还一个劲的蛤蟆蹲、蛤蟆蹲……蹲着那小窟窿里头身都站不直。整出个地下长城来就是进可攻退可守!鬼子擅长打常规战、打硬战,咱偏跟他玩非常规战!” 首长激动的点着头,说道:“王学新同志,你这是给我们打开了一条全新的思路啊!很可能会解决八路军面临的大问题,太好了!我代表全体乡亲和战士,感谢你!” 第88章 地道战 结果首长连总结大会都不开了,匆匆结束后就把王学新叫到指挥部,和参谋长几个人专门就地道战这个问题展开讨论。 王学新想,这其中或许还有保密的意思。 因为地道战嘛,一开始打肯定要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让鬼子出点血。 这要是一开始就告诉各干部,再由干部传给了各部战士,然后战士们再传出去……战术的突然性就不存在了。 王学新猜的没错,首长特地交代了一声,这一次战后总结的内容一个字都不许传出去。 见小东北被首长叫了去,张万和就乐了,他找到李云龙,得意的说道:“我说老李啊,我丑话先说在前头,小东北要是被总部借来整这什么地道,那可不算咱兵工厂租的啊!” 张万和心里打着个小算盘,总部就在兵工厂旁边,低头不见抬头见,这要是小东北在忙总部的事,兵工厂不也一样受益吗?有啥问题就去问小东北呗!还省下了“租金”。 没想到李云龙“嘿嘿”一笑,回道:“没问题,那我就去小东北那交代一声,兵工厂的事……咱就不操心了!” “你……你这就太不厚道啦!”张万和有些无奈,不过谁让人家手里拽着资源呢? 王学新这边,首长、参谋长,还有政委几个人如临大敌的桌前坐了一圈,旁边还有几个文书。 不是一个而是三个,分别坐在王学新的三个方向,两个正面一个背面,像生怕漏了什么或是记错什么似的,准备好纸笔,每个都是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王学新,一说话他们就动手记。 这让王学新有些不习惯,看起来都像是受审时录口供似的。 然后首长开口了:“王学新同志,咱们再详细讨论下这地道战嘛!这个想法很好,我觉得就是工程量大了点,还有些安全问题,比如塌方。” 参谋长插嘴道:“我认为这方面问题不大,我们这到处都有煤矿,许多老乡都有下矿井开矿的经验,由他们带领老乡挖地道,准能挖得又快又好!还安全!” 首长高兴的点了点头:“说得对,越说越合适喽,我都有些等不及了!” 接着参谋长又皱着眉头说道:“但是,这其中可能还会有些问题,比如鬼子要是发现了这些地道,很可能会对其展开破坏……比如封住地道口!” “我们可以多整几个地道口!”王学新回答:“鬼子封了一个咱们还有另一个,不打紧!” 首长几个人见王学新进入状态了,就呵呵笑了起来。 接着政委和参谋长交换了下眼色,马上就扮演起鬼子的角色为难起王学新。 参谋长想了想,就说:“那……要是用烟熏呢?鬼子可是有毒气弹的,把他们逼急了往坑道里打毒气弹,那可不得了!” “简单!”王学新回答:“咱就在地道里备着几个沙袋,鬼子放烟雾打毒气弹,咱们把沙袋往地道一堵,再用铁锹铲些土把缝隙给补上了,啥烟雾、毒气都进不来!” “哟!有两手嘛!”首长乐得呵呵笑。 政委摇头说道:“这要是……用水灌呢?地道地势低,可不经灌!” “简单!”王学新回答:“咱们只需要把地道跟水井啥的连一块,鬼子这边灌咱们那边放,水绕一圈又回去了。” 这把首长和政委几个人都听愣了,说的还真对,而且也挺简单的,可就是没想到。 很多事都是这样,想到了就简单,没想到就感觉是个天大的难事。 但偏偏小东北就能想到。 参谋长似乎不甘心,接着又补充了一个问题:“这鬼子要是长时间赖着不走呢?往常就出现这情况,鬼子占领村子后就修炮楼,完了拉上一队伪军守在那十天半个月的,直到咱们上去来硬的了他们才不得不撤走!” “这就更简单了!”王学新回道:“咱这地道都连着水井了,肯定不缺水,地道里还可以藏粮食,鬼子呆着咱也呆着呗,看谁呆得久!实在不行,咱这地道还可以挖到隔壁村去,从那出去不就得了?” 参谋长心服口服的点了点头:“听起来,这地道的确是个让人头疼的玩意!我要是鬼子,也拿它没辙!” 一直没发表意见的首长这时说话了,他的想法与别人有些不一样:“王学新同志,刚才我听说的都是防、躲、藏。被动了嘛!鬼子只要把坑道口一堵一封,我们就很难出去了!” 首长拿过杯子喝了口水,若有所思的接着说道:“比如那个薛圐圙村,要是再出现类似的情况,要求我们能快速经过地道中心开花抢回村子,鬼子这么一整咱们就没办法喽!” 政委和参谋长一听,觉得还真是,这说着说着就把一个用于进攻的地道整成完全用于躲藏保命的了,不仅被动还有些偏题了。 首长接着说:“能够保存老乡的生命和财产安全当然是好事。但如果鬼子的目的是围歼我军部队,这样的地道也许可以打鬼子一次、两次,但事不过三……鬼子打上几回知道这其中的道道,他打不进去在外面封总行了吧!” “首长!”王学新回答:“要我说,在外面封也不一定能封得住。” “这话怎么说?”首长有些不相信。 “咱们可以把地道口设在隐蔽的地方。”王学新说:“比如床底、磨盘、水井,甚至还有锅灶下!随时都可以出来……” 首长微微点头,道:“有点意思,但鬼子要是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屋子一炸……多少个地道口多隐蔽都没用!” 这话让政委和参谋长面面相觑,首长这作风和手段也忒狠了。 但王学新还是没有被首长难倒,他轻松的回答道:“要是这些地道口都不行,咱整个隐形地道口!” “隐形地道口?”首长不解的望向王学新,问:“什么东西?” “就是外表根本就看不出是地道口!”王学新回答:“咱不是躲在地道里头吗?躲地道里头又有铲子,咱还不能往外挖吗?平时就测好了位置,知道出去是哪里,要出去时再往外挖不就成了?除非鬼子是掘地三尺把整个村都挖一遍,否则他还能猜到咱会从哪挖出去?” 第89章 结合 这些话把首长、政委一干人说得目瞪口呆。 尤其是首长,心下暗自惊异,这小东北说的可不是一个点子这么简单哪,这是一整套作战体系,就好像用过地道战打过鬼子似的。 同时越发觉得自己送小东北去部队磨练是正确的。 这不?去打了一仗就想到了地道战! 其实这大多不是王学新的想法,小学课本里头写着呢,还要求背诵……为此王学新还没少被打手心,那个记忆深刻啊! 如果说有什么创新,那就是隐形地道口是王学新自个的想法。 不过这才只是开始,好戏还在后头。 敲定了地道战,参谋长就将询问的目光投往首长,问:“要不,咱们在灰色带先搞几个试试?” 首长没说话,把目光投往王学新。 他认为这事王学新更有发言权。 王学新知道参谋长所说的灰色区域指的是什么,它指的就是八路军与敌占区交界的村子。 这些村子时而在八路军手里时而又在敌人控制中,隔三岔五的就转手,那一带的百姓要是对八路军有什么帮助,很快就会被汉奸出卖遭到迫害,苦不堪言。 八路军也处于尴尬的状态: 把这些地区夺回来吧,就会害老乡受苦。 不夺回来吧,鬼子就步步紧逼、逐步吞食,一点一点的压缩八路军的生存空间。 见王学新没说话,参谋长就补充道:“灰色地带是最迫切需要地道的地方,地道用在那很合适。我们要是能稳住灰色地带,就能保障红区不受敌人渗透,甚至还会往白区扩散反过来压缩敌人的生存空间。” 王学新想了想,就回答道: “参谋长,这些地方要说对地道的需求迫在眉睫我不反对,但我不认为它适合展开地道战。” “首先,那儿的百姓在鬼子的监视、控制或半控制下,劳力不够啊,这不仅开展工作困难还老危险了,一不留神……地道还没挖成鬼子就知道了,那不是害了老乡吗?” “其次,咱们开展地道战,是为了防止鬼子的秘密穿插。而灰色地带处于敌我交界区,鬼子一抬脚就到,没有穿插这茬事。” “更重要的,是咱这地道战还处于萌芽时期,咱们应该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放宽心的整,整完了后再演习几回找出问题,然后再推广出去,就像兵工厂整弹药一样,也是这么个整法!” “我寻思着这么整才靠谱,才能把损失和错误控制在最小范围内!” 首长点头表示赞同:“我同意王学新这个说法,我们不要着急嘛!越是在这时候就越是要沉住气,否则可能会出大问题!这可是用来跟鬼子作斗争的玩意,半点都马虎不得!” 这么一说参谋长就明白了:“那么,放薛圐圙村?” 首长微微点头,道:“我看薛圐圙村不错,这地方墙多,地势险要。下一回可能还会成为鬼子的目标,不挖个地道不放心!” 没想到王学新还是反对:“薛圐圙村当然得挖,但我寻思着……首长,咱们的重点是不是应该像鲁家沟、赵家峪这样的村子?” 这一来不仅参谋长、政委不明白,就连首长都听不懂了。 要知道赵家峪、鲁家沟这些村子在后方,不仅没有被穿插的危险,还靠着山区进可攻退可守,大不了就撤进山区打游击。在这里挖地道不是多此一举吗? 不过首长却知道王学新会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于是就扬头鼓励道:“说说原因,你为什么要在这些地方挖地道!” “因为它们周围有山呗!”王学新回答。 “有山怎么个挖地道法啊?”参谋长好奇的问:“山压在上头,挖起地道来会有困难!” 参谋长这有些想当了,以为地道直着挖,挖到有山的地方就出不来了。 那到有山的地方就沿着山体方向挖啊,志愿军的坑道不就是这么整的吗? “参谋长!”王学新说:“困难当然是有的,但好处也很多。咱们要是在山上也整上地道,那山上和山下的地道不就互相配合互相支援?鬼子要是进攻咱们这地……咱躲在山上端着枪就能打山下的鬼子,多省事啊?” 指挥部里的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暗道这小东北的鬼主意还跟那冰糖葫芦似的一个串着一个的啊。 首长听着这话就暗暗点头,他其实一直在考虑总部防守的问题。 自从上回鬼子的特工大队摸进总部后,首长就总想着,他们进攻的如果不是指挥部而是兵工厂,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因此,别看这鲁家沟易守难攻,那也只是相对而言。 鬼子如果真要打,飞机大炮一阵猛轰,再派一支部队穿插,八路军还真挡不住。 到时指挥部还好说,往山区一撤就成。 但兵工厂有那么多机器,还有设备以及材料怎么办? 那些可都是八路军的宝贝,就这么丢了? 此时王学新一说这想法,首长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对头,山地也挖地道,与山下地道互相配合,攻守兼备!咱们还可以把兵工厂转移到一部份到地道里,这样就可以保证兵工厂的安全!”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王学新说:“咱们在高地上也可以有地表工事,到时就地表、地下,以及山下互相配合,鬼子飞机大炮一来,咱们就躲进地道里,等飞机大炮走了,咱们再钻出来打!这么打就尽可能缩小敌我装备的差距不是?” 这番话说得首长几个人连连点头。 之前,像鲁家沟、赵家峪这些地方之所以没有多少安全问题,那是因为随时可以撤到山里打游击。 而王学新这个想法却是有可能让八路军正面与鬼子硬磕把这些地方守住,那就有本质上的区别。 “另外!”王学新接着说道:“咱兵工厂要是搬到地道里头,里头生产子弹马上就可以供给外头作战,那补给就不用担心了!” “不赖嘛!”首长呵呵笑了起来:“你那个小脑袋瓜里,看来还装了不少有用的东西!给我全抖出来看看!” 王学新尴尬的笑了下。 这些其实都算不上他的东西。 地道挖在平原里叫地道,挖在山上那就叫坑道。 坑道战是什么时候用的就不用多说了。 抗美援朝时期,志愿军战士就是凭着坑道工事以极其简陋的装备打败了武装到牙齿的联合国军。 王学新做的,不过就是把地道战和坑道战结合起来。 第90章 打算 王学新这么做其实是有自己的打算。 八路军不断壮大且在与鬼子的对抗中一次又一次获得胜利,这虽说是好事,但同时危机也因此悄然逼近。 原先,鬼子任华北方面军司令的是多田骏,他一向不重视八路军因此也给了八路军较宽松的环境。 此时接连两个大队被围歼,而且在可预期的未来形势可能进一步恶化,于是东京方面打算撤换掉多田骏。 多田骏一下马,换上的就是冈村宁次。 这家伙可就不一样了,他一上任马上就将矛头对准八路军……把原本应该在正面战场的军队被冈村宁次调回后方对付八路军,八路军面对的敌人瞬间就增加了三倍达到30万人,另外还有伪军10余万人,总兵力与八路军相当。 更重要的是冈村宁次的手段极其野蛮、残酷和冷血。 冈村宁次认为,八路军之所以能生存是因为得到当地百姓的支持,于是就采取了所谓的“民匪分离”的战略。 简单的说,就是对靠近山区的村庄实施“三光政策”,将这些村庄“抢光、烧光、杀光”。 这使山区与百姓的生活区域形成一片经纬分明的无人区。 于是八路军就很难再像之前一样从百姓中获得补给在山区生存。 这是八路军最困难的时期,根据地面积极剧缩小,兵力由原来的40万人锐减到30万人,百姓也大批大批的惨死在鬼子的屠刀下,还有许多被抓去当劳工做苦力,最后累死、饿死、冻死……不计其数。 知道这些情况的王学新当然不会坐视这些历史重演……也许他无力扭转大局,但至少还能为此做些准备。 地道战,原本是在这困难时期发展起来应对鬼子疯狂的扫荡的,提前拿来用。 坑道战……它实际上是地道战的一种升华,是高地上的地道,不仅拥有更高的灵活性还有更好的主动性,当然得用上。 这要是把地道作战体系跟坑道作战体系一结合…… 鬼子想在这片地区搞“无人区”还有那么容易吗? 想将百姓与八路军分隔、封锁、剥离还有那么轻松吗? 压缩八路军的生存空间甚至是釜底抽薪动摇八路军的根基还能做到吗? 首长虽然不知道这些,但他从保护兵工厂并争取主动权的角度出发十分赞成王学新的想法。 最后首长下了结论,他对王学新说道:“行,就在鲁家沟搞!王学新同志,这事就交给你负责,你需要什么,总部全力配合!等鲁家沟搞出名堂,再让其它村镇来学习,把这种战术宣传出去,咱们热热闹闹的跟鬼子打一场地道战!” “是!”王学新应了声:“保证完成任务!” 王学新出来时发现李云龙跟张万和两人坐在外头的树墩子上一边抽着烟唠嗑一边等着。 他赶忙跑上去挺身报告:“团长,俺可能要在这呆一段时间了。” “成!”李云龙笑嘻嘻的点头道:“你小子出息了啊,总部都跟着抢人!没说的,好好干,别给咱独立团丢人!” 接着一转头,就问着张万和:“我说老张,你给句痛快话,咱商量的事成还是不成?” 张万和看了看王学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成!” “还是老价钱?”李云龙又问。 “老价钱!”张万和没好气的回答:“一根毛都不会少了你的!” 李云龙“嘿嘿”笑了起来:“那就好,咱一口唾沫一个钉……我就等着来拿东西了啊!” “走你的吧!”张万和一脸嫌弃:“谁还能少得了你李云龙的东西?” 李云龙赔着笑回答:“好说,咱信不过别人还能信不过你吗?我这也就说说,将来要有什么也好有个准!” 然后一转身李云龙就把王学新拉到一旁,交待道:“小东北,给老子学机灵点。咱其它东西可以慢慢整,这手榴弹你得先给我整明白喽,东西早点到手才放心,明白了没有?” “明白!”王学新应了声。 对李云龙的这一套,王学新早已习惯了,李云龙要不这么玩才是怪事。 李云龙前脚刚走,张万和那板着的脸马上就缓和下来,他背着手探着头朝李云龙离开的方向望了望,骂道:“总算把这瘟神给送走了,我说小东北,你可千万别学你们团长,为了装备那是六亲不认哪!就差没把我这老家伙给抽筋削骨了!” 王学新不知道该怎么回。 说是吧,那不就在背后说团长坏话了? 说不是吧,马上又得罪了张万和。 好在张万和也不跟王学新纠结这一点,他朝王学新一扬头,说道:“来吧,给你安排个住的地方!好多人都在等着呢,尤其是那……” 说着就“嘿嘿”一声收住了嘴,摆出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王学新不以为意,他还以为张万和说的是兵工厂那些人呢,哪里想到张万和这是意有所指。 苏欣那边,在战斗打响的那一刻就紧张上了。 她心里也觉得奇怪,往常虽说一听到打仗也会紧张,也会为前线的战士担心,但从没像现在这样心里十五个吊桶打水似的七上八下的。 不过她手里的活却不敢放松,尤其是为五零小炮匹配炮弹。 那每发炮弹都是经过她手一量再量最后才送上去。 量的时候她心里就在想:“要是有一发出问题……说不定就害了小东北呢?人家可是在战场上跟鬼子拼命,我这可不能出什么茬子。” 所以这前线打了多久的仗,苏欣就忙了多久。 前一天晚上苏欣就值着夜班盯着韧化火炉,第二天刚要休息就碰上了前线发生战斗,整整二十几小时都在工作没合眼。 张万和看在眼里,几次劝她去休息一会儿都没劝动。 苏欣的回答是:“厂长,现在是前线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怎么能在这关键时候扯后腿呢?等仗打完了我再休息!” 张万和一听这话,就知道劝不了了。 早知道就不告诉她独立团上去了,这下可好,不要小东北那边没出啥问题,这边苏欣给累出问题来了! 第91章 想法 直到从前线传来胜利的消息,苏欣才放松下来。 不过一想…… 这仗是打胜了,不代表小东北平安啊? 有没有受伤? 或者…… 一想到这苏欣又再次紧张了。 她想问别人,但周围的人都只知道胜利了,没人知道谁受伤谁没受伤。 人在劳累、疲倦的时候往往特别脆弱。 苏欣虽不是娇生惯养,但从没受过这种担惊受怕的苦,突然又想起远在重庆的家人,想着他们时不时躲避敌人的轰炸,也不知道是否平安。 都是打仗害的! 都是这些该死的日本鬼子! 他们干嘛要侵略我们乱杀人? 苏欣一时悲从心来,负面情绪有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的涌来,接着喉头一哽,泪水差点儿就掉了下来。 好在这时张万和上来了,他有意无意的说了一句:“小苏哪,我刚跟前线通过电话问过吴主任,吴主任跟小东北一块,都好着呢!” 苏欣“哦”了一声,回道:“那……那就好!” 说着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这才肯去休息。 其实张万和没说真话,他根本就没跟前线通什么电话。 要是之前打仗的时候,张万和这电话或许还能打得进去……这还要托总部的福,总部要指挥前线作战了解前线情况,所以才把电话线接到点了。 但现在仗已经打完了,胜利消息都传到鲁家沟了,就说明已经过一阵子了。 这时候独立团应该在紧急撤退甚至在返回赵家峪的路上,电话线早也拆了,哪还能联系得上。 不过还真让张万和给说中了,五金的确跟小东北在一块都没事。 看着苏欣疲惫的身影,张万和心下暗叹: 这小妮子终归是没经验哪! 你这么担心着有啥用呢? 小东北要是有啥事,你担心着不睡觉他还能活过来? 呸呸……这想的都是啥呢? 可别乌鸦嘴了! 其实张万和自个也担心着,一次次把电话挂到赵家峪去了解情况。 第二天知道情况时张万和都高兴得糊涂了,他兴匆匆的跑到苏欣面前,说:“苏主任,我刚给赵家峪打了电话,吴主任和小东北都好着呢!” 苏欣听着虽然高兴,但还是有些奇怪,问:“厂长,您昨天不就说过了吗?” 张万和一愣,然后一拍脑袋:“昨天说过了吗?你瞧我这记性,老喽,总是忘这忘那的!” 心下却暗呼机智,否则这下就露馅了。 隔天下午五金就回来了。 苏欣马上就跟其它几个主任一起问这问那的,看起来像是在问上战场的感受,其实苏欣更想知道小东北的状况。 不过完全不需要苏欣问,五金一说起战场就总会感叹几声:“这次去前线一趟,最大的体会就是前线的战士真不容易。那什么牺牲、负伤啊,对他们来说都是家常便饭!小东北带的兵都伤亡一大半了……” “小东北没事吧?”虽然知道结果,苏欣还是想确认一下。 “没啥事!”五金回答:“据说就是被子弹擦破了点皮!” 说着五金就摘下了帽子,比划着左前额的部份,就像亲身经历过似的说道:“在这,一发子弹‘嗖’的一声过去了,把帽子都打飞老远,一穿俩洞,连着头皮的头发去了一撮,只要再往下半分,那可就……” “吴主任!”张万和及时打断了五金的话:“尽扯这些没用的!人没事不就得了?” 五金看了看被吓得脸色苍白的苏欣,像是明白了什么,赶忙话锋一转,呵呵笑道:“对对,人没事!小东北那机灵的,谁还能把他怎么着啊?” 说着一边晃着脑袋一边笔起了大拇指:“说起小东北啊,那真是没话说!听说打掉了鬼子什么……狙击手,缴了一把带小镜子的枪。这枪可不常见哪,就是那种……加了望远镜的,小东北脑袋上那一发听说就是这鬼子用这枪打的……” “得得!”张万和不耐烦的打断了五金的话:“都忙自个的去,往后有的是时间叙旧!” 众人应了声就散去了。 王学新来鲁家沟开战后总结会议,苏欣是不知情的。 总部一级的战后总结会议属于高层会议,是军事机密,张万和虽然是知情人但也不会随便乱说。 所以等张万和召集几个主任开会,苏欣赶到办公室看到王学新在里头正跟张万和有说有笑时当场就愣了。 “来来来,愣着做什么?”张万和朝苏欣招了招手:“都找个地坐,有啥问题赶紧的,人家小东北可是个大忙人,这会儿是被总部借来执行任务!” 苏欣刚在椅子上坐下还来不及喘口气,王学新就开口了:“瞧不出来啊,小苏同学,我听厂长说,那匹配炮弹的想法是你提出来的?” “怎么?”苏欣不服气的反问:“就你能有想法啊?” “哪能啊!”王学新一语双关的回道:“我还巴不得你有啥想法呢!多美的事啊?” 大伙儿霎时就笑成一团,羞得苏欣红着脸狠狠瞪了王学新一眼。 张万和一边笑一边暗自摇头。 大伙儿都看得出来苏欣这丫头是真有什么想法了,就小东北看不出来,还这么大大咧咧的开着玩笑。 这小东北啥都有一套,这又能整装备又有打仗的,怎么在这方面就少根筋呢? 笑了一会儿,张万和就说道:“人都到齐了,咱就谈正事。这一回,王学新同志不是借用在总部的。不过呢,总部近。隔三岔五的我就会把王学新同志请来说说话,有什么问题也可以跟我说,我再向王学新传达。” 说着张万和就将目光转向王学新,问:“这么着没问题吧?” “看您说的!”王学新赶忙回答:“必须没问题,兵工厂整的装备也是给部队打仗用的,咱们肯定得兜着啊!” “这话中听!”张万和乐呵得手指在虚空中乱点:“你们团长就不明白这个理,整天就跟地主老财似的到我这来磨装备,我张万和是欠他还是怎么着?改天哪,你回去得多跟团长说说!” “必须的!”王学新回答:“回头我好好跟他说说!” 嘴上是这么应着,心里却想:那家伙可是李云龙啊,我是傻了还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才会去劝他不要磨装备啊? 第92章 手榴弹 问题是苏欣提出来的。 这倒不是张万和有意这么做,而是苏欣的三分厂本来就是负责复装子弹和手榴弹制造,也是最重要甚至可以说是统筹全局的分厂。 其它几个分厂,比如一分厂重车削加工,二分厂负责铸形,四分厂则负责火药,都没有三分厂这种掌握全局的能力。 苏欣整理下思绪就有条不紊的说道: “不久前我们就考虑到手榴弹的问题并成功制出两百枚手榴弹。” “使用韧化技术后,手榴弹的威力的确有所提高。” “就像之前我们预料的那样,手榴弹装药更多,弹片变薄,于是炸开的破片更多杀伤半径也更远。” “之前一样一炸两半的现像已基本不存在了。” “但它的威力依旧不足而且不稳定。” “根据我们的实验,其破片在五到十五片之间,杀伤半径初步估计在四米左右。” 见张万和递给王学新一份试验数据,苏欣又接着说道: “我们分析对比了这些数据,认为威力不足主要是破片不均匀导致的。” “我们的土法韧化效果并不理想,它会导致韧化程度不均匀。” “于是同一枚手榴弹不同部份的硬度不同、韧性也不同。” “这不仅废品率高严重影响生产,还会使手榴弹爆炸时产生的碎片大小不一。” “结果小的弹片太小没有杀伤力,大的弹片飞不远,同样没有杀伤力。” 王学新听到这就明白了。 鬼子那手雷是预制破片的,也就是在手雷表面打上凹槽,再加上壳体韧度、硬度均匀,于是一炸开基本就从凹槽处裂开产生大小相近的破片。 这些破片既有杀伤力又尽可能飞得远,于是才将威力最大化。 而土法韧化的边区手榴弹就做不到这样了。 张万和接嘴道:“我们也想过像鬼子一样在弹体上打上凹槽让破片更多、更均匀。但是……” 说着张万和就将目光转向了五金。 负责车削加工的五金回答:“手榴弹弹体小弹壁薄,再加上韧度不一所以加工十分困难,废品率高达百分之七十。不过……加工后的手榴弹的确威力大增。” 说着五金再次把目光转向了做过实验的苏欣。 苏欣点头道:“加工成功的手榴弹破片增加了一倍,在三十片左右,杀伤半径也增加到五米多。虽然依旧不如鬼子的手榴弹,但质量已成级数提升。问题在于……” 张万和叹了口气:“手榴弹是我军部队大批量装备的东西,许多战士没有枪也没子弹药,就身上带着几枚手榴弹。我们兵工厂一年的产量就有二十余万枚。制作韧化手榴弹还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就多加几个火炉多点人手就成。但要是每枚都要在机器上车出凹槽……” 接下来的话就不用多说了。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要不就按百分之七十的废品率来算,年产二十余万枚手榴弹马上就缩减为六万枚,这还没算机器够不够的问题。 原本边区造手榴弹就不够战士们用,李云龙那还得像宝贝似的磨,现在这产量要是一降再降,那就远不够装备部队了。 想了想,王学新就问了声:“要不,咱们试试在铸件时就铸上凹槽?” 苏欣听到王学新这么说心下就暗赞一声,这小东北果然非同常人。 车削加工如果有困难,那就铸件时直接铸出凹槽,既方便又能达到差不多的效果。 这同样也是苏欣的想法,只不过她是几天后才想到的,王学新却只是一听报告、一看数据就想到了。 只可惜…… “这方法我们试过。”苏欣无奈的回答:“如果铸造时就铸出凹槽,凹槽处就太过薄弱。韧化时放在炉中一烧,凹槽处很容易被烧穿,结果就是到处是洞甚至四分五裂。” 听着这话王学新不由大感头疼。 他原以为弄个手榴弹是很简单的事,没想到不是这边有问题就是那边有问题,怎么整都不见好。 五金有些无奈的说道:“要不,咱们就弄韧化手榴弹呗,反正它也比原先那手榴弹好用多了。” 张万和瞄了王学新一眼,说道:“要是没其它办法,也只能这样了!” 这时王学新脑海里“叮”了一声:“检测到宿主需要黑心韧化技术,是否购买?” 我去…… 王学新被吓了一跳。 这段时间他已经关闭系统提示了。 反正都是每次立功后“叮”了一声,宿主完成啥啥任务奖励多少军工币,一点创意都没有。 缴获的军工装备就多了个九二步兵炮,然后就是军工币在那“哗哗”的涨,涨到现在都有三百多万了。 但那九二步兵炮没开启仿制模式根本仿制不了,军工币对王学新而言就是个没啥用的数字,后来干脆就不看了,就图个乐呵。 没想到已经关闭的系统提示现在居然自动跳出来,来了什么“黑心韧化技术”。 王学新心下一喜,系统这时出现提示,那肯定是可以解决手榴弹问题的技术了。 翻到技术页面一看…… 我的天,这玩意居然要一百万军工币。 这不是杀猪嘛? 仿制掷弹筒和炮弹总共只要三十万军工币,还附带了白心韧化技术。 现在你一个黑心韧化技术就要一百万? 不过想想,军工币留着又不能当饭吃,这技术要能解决手榴弹问题那也的确值,买就买呗! 于是一个念头就把这笔钱花出去了。 后来王学新才知道事实并非如此,当他知道这军工币可以转换为现实中的钱时,就心痛得要命。 翻开这“黑心韧化技术”一看,王学新差点晕了过去。 这特么的跟“白心韧化技术”不是差不多吗? 这就骗走了一百万军工币? 这也太黑了! 更何况,要是有这黑心韧化技术,还要那白心韧化技术干嘛? 系统好意思一个技术卖两遍? 不过话说回来了……之前那白心韧化技术是买炮弹赠送的。 而且虽然这看起来差不多,但技术这东西就是这样,你要不知道这么搞全靠自己琢磨,怎么也想不到这样能行。 第93章 黑心韧化技术 张万和见王学新老半天也没动静,还以为他也没辙,于是话锋一转就给王学新一个台阶下:“这事不急,咱整韧化手榴弹先用着,至于其它……慢慢改进嘛,有的是时间!” 各分厂主任也纷纷表示赞同。 他们这段时间被这些困难折腾了好久,反复讨论也找不到解决的方法,小东北要是一来就能解决问题,反倒不太正常。 没想到小东北这时就开腔了…… “我记得,小鬼子好像还有一种弄法,咱们要不试试?” 苏欣听着立马就瞪大了眼:“你是说,还有一种韧化技术?” 王学新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装出不确定的样子:“我也不确定是不是韧化技术,我没整过。但跟我关一块的老陈干过,我们聊过这事,当时还说鬼子为啥要变成法儿折腾这炮弹壳呢……” “有印像就成!”张万和赶忙举手阻止别人说话,他就担心这一问打个茬,小东北的思路就断了。 他小心翼翼的对王学新说道:“咱慢慢想,试试又没关系,有的是时间!” “其实也简单。”王学新说:“鬼子除了把炮弹埋矿石里烧之外,还有就是把它封铁箱里烧!” “封铁箱里烧?”张万和奇道:“还有这种烧法?” “我记得是这么干!”王学新点了点头,然后装出一副回忆的样子,说:“说是……得铺上耐火砖,我也不知道啥原理,就是把耐火砖敲碎铺铁箱里,然后把炮弹壳往上堆,弹壳里头也塞上耐火砖碎。一层弹壳一层砖碎,再一层……完了后把箱子一盖,接口处还要用粘土密封……” 王学新这回就不说什么“黑心韧化技术”了,更不会说这是从美国来的韧化技术,反正知道怎么做就行管它叫啥或是哪个国家的东西……说多了人家还怀疑:你小东北咋这些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啊? 苏欣听着这话就若有所思的说道:“铁箱?还用粘土密封?这是隔绝氧气!” 二分厂主任张若中是来自钢铁厂,他在实践中也有些这方面的经验,听着就奇怪的说道:“咱之前那白心韧化技术还有道理,在氧气里烧,把铁里碳氧化了就韧化了。但这一回……在没氧气的情况下烧,能成吗?” 办公室里一阵沉默,没人能接下去嘴。 苏欣考虑了一会儿,就分析道:“说不准能成,这要是隔绝了氧气,那就是原理不同。之前是用氧与铁里的碳结合的办法析出碳,这回隔绝了氧气,就是长时间保持高温的情况下让碳化铁分解析出中性碳……这样也能达到韧化的目的!” 王学新暗道一声厉害,不愧是复旦的学霸。 其原理的确像苏欣猜的那样,在无氧的条件下分解碳化铁析出中性碳粒,铁则转化为有韧性的铁素铁组织。 “那……”张若中又问了声:“它为啥就能比白心韧化技术要好呢?要是还有白心韧化那些缺点,咱整出来也没啥区别啊!” 苏欣迟疑了下,然后就点头说道: “这或许还真不一样!” “咱用的是沙子进行白心韧化,这必然会出现氧气不均、杂质过多等不确定因素。” “于是就造成韧化程度不一甚至形成氧化层脱落的情况。” “但如果用的是这种无氧韧化技术……” 张万和霎时就把眼睛瞪得老大的,接嘴道:“无氧韧化,也就是说不会有氧化层和韧化不均的问题?” 苏欣重重的点了点头:“八成是这样,不过我不确定!” “这就成了!”张万和一拍桌子:“马上弄,要是有必要,其它所有工作都暂停,一定要把这无氧韧化给我搞出来!” 众人应了声,就如救火般的各自出去了。 苏欣出去前还迟疑了下,她瞄了一眼王学新,表情复杂的问着张万和:“厂长,这要是小东北想起什么……” “我知道!”张万和朝苏欣晃了晃手:“你忙你的,这边有我呢!” 嘴上这么说心里就乐了,这小丫头片子也知道假公济私了啊! 不过这“假公济私”的借口让人不得不服。 小东北说的这事也忒简单了些,就把东西搁铁箱里头和耐火砖一块烧! 这万一记漏哪个环节呢? 这可是关系到全军装备升级的问题哪! 要是没有氧化层脱落现像,要是能均匀韧化……这就不只是制出破片手榴弹的问题,更是成级数减少废品率的问题。 之前那白心韧化技术就因为这些缺点,炮弹车削的废品率高达50%,也就是车两枚炮弹到少要车坏一枚。 但就算这样兵工厂咬着牙也要整,没办法,谁让要生产炮弹呢? 如果无氧韧化能成,那可就不一样了,这废品率一降,嘿嘿…… 不成,咱可得留着小东北在旁盯着,万一就想起啥来了呢? 想着,张万和就笑眯眯的对王学新说道:“我说小王啊,总部那边的事,不急吧?” “厂长,首长那急不急我不知道啊!”王学新有些为难,这可不是他说了算的。 “首长那没问题!”张万和大手一挥,说道:“那儿有我去说,你就一句话,地道的事缓一缓会坏事不?” “坏事倒不会!”王学新回答:“缓一缓问题应该不大,毕竟那不是一天两天能弄出来的,就是……” “那就成了!”张万和打断了王学新的话:“这段时间你就先跟咱们一块整这无氧韧化,其它的啥也别管,天大的事有我张万和顶着!” 张万和都这么说了,王学新还能说啥,只能应了声:“成,听厂长的!” 接着张万和马上就去找首长了。 对这事,张万和那是底气十足。 这“黑心韧化技术”可非同小可……要真能整出来,那炮弹、手榴弹啥的就都没问题了,不仅质量能上去,产量还不低。 这事它不比地道重要? 他首长能不答应吗? 首长要是不答应,张万和拼着这个厂长和后勤部长都不干了,就坐在指挥部跟首长讲理!讲他三天三夜! 第94章 上架反思 刚收到通知今晚十二点上架,会有四章。 这里之所以用“反思”而不是“感言”,是因为有了上本书的教训。 我发现写小说这东西有时不能太放任自己,偶尔因为忙、没时间、或临时有事,赶着更新导致质量下降发现也没啥问题,然后很容易就控制不住放飞自我了。 这或许是人的一种惰性,也就是常说的“心似野马易放难收”。 这直接导致上本书前期很认真写,到了中间就基本没有人物刻画完全是在说事……这种写作方式比较轻松,因为只需要想着情节怎么发展,不需要思考某人在这时以他的性格会怎样做、怎么想,其它人又会有什么反应等等。 因此,本书从一开始就尤其注重人物刻画。 今后每卷做个小结反思一下,就像做战后总结,提醒自己不能放松,也接受读者的监督。 本书性格最鲜明的应该是李云龙。 这首先应该感谢都梁老师,这人物是他刻画的,我只不过按照他刻画的模子继续往下刻……更确切的说是让李云龙这个人物活在这本书里而已。 他虽然身为八路军团长,但只讲江湖义气完全不讲规则,甚至就连打鬼子都是江湖义气的那一套……“他娘的,鬼子杀了我多少兄弟姐妹,咱不跟你斗到底还算是个人吗?” 因为讲江湖义气,所以他才在战场上冒着鬼子援军赶来的风险跟鬼子决斗(原著有描写,电视剧中改为跟鬼子观摩团军官决斗)。 因为讲江湖义气,所以他在秀芹被抓时义无反顾的带着部队去攻打县城。 因为讲江湖义气,所以在和尚被杀时,敢把丁伟强行关押拉着部队去打已经收编为八路军的土匪。 这些哪一个不是犯了纪律? 随便揪一个出来都是死罪。 尤其最后一个…… 关押八路军团长是什么行为? 那些土匪已经收编了,也就意味着是八路军了,李云龙依旧带着部队把他们端掉……这又是什么行为? 所以,有读者说我笔下的李云龙在做什么事时犯了啥啥错误,无视纪律、没有大是大非观云云…… 如果李云龙会在乎这些,他就不是李云龙了。 他就连打鬼子都是因为“讲义气”而不是因为“大是大非”观,要说“大是大非”……哪个比得上带着兵端掉已收编为八路的土匪啊? 这么做,往后让八路军怎么收编土匪怎么跟土匪谈判呢? 前脚谈得好好的,后脚就把人家老窝给端了,以后工作还怎么展开? 李云龙就是这么个人,什么规则什么大是大非……老子不吃这一套,就讲义气。 讲规则、讲纪律的是赵刚,也只有赵刚才能把李云龙的性格往规则方向靠一靠。 不过赵刚也治不住李云龙这个性,只能说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 其它人物的性格,我也在努力刻画。 比如张万和有如老狐狸般的算计,却又总是刀子嘴豆腐心,被人多磨一磨过意不去就总会松口,所以见了李云龙就跟见了瘟神一样。 又比如指导员,他总是带着主观倾向,习惯于把印像好的战士往好的一方面去想、去说、去做思想工作。 女主苏欣,我是希望打造出一种脆弱但又坚强的性格……脆弱是天生的,但生在那时代不得不坚强,虽然矛盾却无可奈何,以此从侧面反映战争的残酷、环境的恶劣以及条件的艰苦。 这个角色到现在或许还不明显,因为笔墨不多。 这其中还出了个小问题: 我用了几天的时间思考敌工部几个配角的性格,比如李大锤、老先生、小喇叭、丑娃、指导员。 然后突然情节一转,主角就要脱离敌工部到战斗部队去了。 我愕然发现,这特么的思考了半天精心打造的几个人物突然就废了啊! 这又带不走……总不能把敌工部全都转到战斗部队去吧! 那个可惜、心疼、苦恼啊! 想来想去,最终带走一个指导员,于是就有文中指导员跟着去的情节。 同时士兵多说一句:因为本书仔细思考人物的性格并认真刻画,所以码字才慢,士兵常常坐着码了一整天也才整出三章,希望各位书友理解。 最后,感谢编辑饼干和夜宵,同时也感谢橡皮和田七,有各位编的支持才有本书的顺利成长。 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和订阅,感谢你们的鼓励、打赏和鞭策! 本书质量如何,请看后续…… 第95章 烧炉 这事还真是让张万和算准了。 张万和到指挥部找首长的时候,首长还意犹未尽的跟参谋长一起讨论地道战。 “小东北提的这些想法有两下子!”首长一边看着会议记录一边感叹:“这要是再能结合地雷、地形及工事,就算鬼子有几倍兵力上来,想彻底啃掉咱们一个高地都不容易!” “是啊!”参谋长表示赞同:“敌人占领了表面阵地,我们还可以躲到地道里与他们继续战斗。然后,敌人面临的就是来自地面及地下的双重压力。地下的部队只要一钻出来,马上就跟敌人打肉搏战,同时我军地面部队再乘着这个时候压上去……” 首长和参谋长都是老红军,他们有丰富的战斗经验。 之前是不知道地道战、坑道战这些战术,现在知道了,只需凭借想像就可以合理的推演出一些对八路军有利的作战方式。 就像首长说的,小东北这想法就像是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跨过这扇门后就发现有许多新奇有趣的东西等他们去挖掘。 因此,当张万和匆匆赶到指挥部提要求时,首长想也不想就回绝了:“别的要求都可以,如果是要小东北,那就免谈。现在没什么事比地道战重要!” 首长了解张万和,知道他一直都想调小东北到兵工厂去帮他们造装备,这当口来提要求,肯定跟小东北有关。 张万和也不急,他“嘿嘿”一笑,道:“首长,您先听我把话说完。到时您要是还不把小东北让出来,我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哦?”这一来倒是引起了首长的兴趣,他把会议记录往旁边一放,叉着腰挺起胸望向张万和,摆出一副放马过来的姿势笑道:“我倒要看看你老张还能给我灌什么迷魂汤,说来听听!” 首长的想法很简单,到时不管张万和说啥都只应一个“不”字,他张万和还能怎么着? 张万和当然知道首长想什么,他把头一扬挑战似的问了声:“首长,还记得我跟您说的造炮弹、造手榴弹废品率太高的问题不?” “好像有这么一回事。”首长想了想,就点头说道:“你好像说……兵工厂因为这事没法大量生产炮弹和手榴弹。” 张万和点了下头,然后就不说话了,只笑眯眯的站那看着首长。 首长一时摸不着头脑,过了一会儿才“哦”了一声,笑道:“你是想调小东北去解决这个问题?这事不急嘛,一时半会儿哪能找到方法……” 张万和打断了首长的话:“要是真没想到法子,我还能来找您?” 首长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话是真的?有法子了?” 张万和点了点头:“小东北想到另一种韧化技术了,我这不是担心他记漏了什么吗?这没他不行啊,首长您看……” “没问题!”首长大手一挥,说道:“让他先搞韧化技术!” 首长当然知道这韧化技术非同小可,而且一炉弹壳烧出来也就几天,地道工事却不是那么快能完成的,孰轻孰重一比就知道。 旁边的参谋长插嘴道:“咱们可以两头一起弄,这几天小东北先在兵工厂搞韧化技术,我们这边先组织人员挖地道,咱们按自个想法挖,到时小东北来看看有什么问题再修改,反正挖地道大多时候都是体力活。” “说得对!”首长点了点头,对参谋长说:“这事就交给你负责!” “是,保证完成任务!”参谋长很干脆就接下了这个任务,他对地道战这新玩意也很有兴趣。 于是王学新就再次在兵工厂折腾无氧韧化。 还别说,王学新第一天就派上了用场…… 张万和让人整来几个大铁箱,就像王学新说的那样,铺上一层耐火砖碎再来一层炮弹,炮弹里头也填充上耐火砖碎。 另一箱就整手榴弹壳,同样的操作。 在要盖上箱子前王学新就及时阻止道:“等会等会……我好像记得是这么说的,盖上箱盖前还要铺上一层碎铁块。” 其实这哪是“好像”,根本就是系统提示:“为防止氧气从空隙进入,请铺上一层碎铁块。” 王学新暗道这一百万军工币花得值,它还“适时监控包教包会”。 苏欣“哦”了一声,说道:“万一有氧气从空隙中渗透进铁箱,它们就会被这些碎铁块吸收!” 好吧,这苏欣肯定跟系统是一伙的。 王学新都有些怀疑苏欣那脑袋里是不是也有一个系统了。 其它人对此都是半懂不懂的,但王学新和苏欣都这么说了,他们也就跟着做。于是赶忙在最上层铺了碎铁块,盖上箱盖再用粘土密封,接着就搁炉里烧。 温度一样控制在950度左右。 像之前一样分批次编上号并登记数据。 这次烧炉其实不需要像头一回那么紧张,因为老师傅已经有了看炉的经验,温度控制也有了技巧,比如特地造了几个小铁碗在炉里搁着,这样一来银块要是化了就不会流失,可以放心的反复使用。 但或许是出于谨慎,张万和还是将几个主任分了几组盯着。 王学新又很巧合的跟苏欣分到了一组。 直到这时苏欣才注意到王学新背上的步枪果然与之前的不同,多了个瞄准镜。 “五金说的是真的?”苏欣疑惑的望着王学新。 “啥?”王学新有些懵。 “五金说你负伤了!”苏欣将目光转向手中的记录本,装作记录着什么。 “那能叫负伤吗?”王学新笑着一扬头:“就是蹭破了一点皮!” 苏欣有些无奈,你的确是蹭破一点皮,但这一点皮可是子弹在脑门上蹭出来的,要是偏了一点点…… 苏欣不敢再往下想了。 王学新却若无其事的在炉前烤着火,一边搓着手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说道:“你是没见过那些真受伤的,断手断脚都算轻的,就在原地养着,不省人事的才往总部送……” 扭头一看发现苏欣脸色有些不对,王学新赶忙收住嘴:“算啦,说多了吓着你们女孩子家可不好,总之别没事老想着上前线,五金就给吓得不轻!” 苏欣一声不吭。 她又不是五金,哪会没事想上前线。 但小东北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真不容易。 第96章 学问 炉火开始烧的时候王学新就比较自由了,看炉火主要是苏欣和老师傅负责,张万和让王学新在这呆着,并不是让王学新看炉火,而是希望王学新能想起什么细节。 其间王学新去过总部一趟,反正总部就在村里,往村尾走是兵工厂,往村头走就是总部,几百米的路。 不过王学新还没到总部就让警卫员给拦下了:“王学新同志,您是来参加035程的吧?” “035……还工程?”王学新一脸懵。 或许是因为纪律,警卫员也不多作解释,只是做了个请的姿势,说道:“参谋长交代过了,您要是来了就带您去035办事处!” 后来王学新才知道,这035其实就是为研究地道战专门设立的部门,出于保密需要才取了这样一个代号,办事处就是参谋长的办公室。 参谋长一看到王学新就高兴的招着手:“来来,小王同志,看看我做的工作有什么问题!” 说着就给王学新递上一个文件。 王学新原本还以为是地道草图之类的,没想到一翻开却是个花名册。 参谋长在旁语重心长的解释道:“咱们这工作得做好保密工作啊!这要是把情报比如地道的内部构造泄漏出去了,那鬼子就很有可能有针对性的对其破坏。所以,所有参与这项工作的人员全都要仔细甄别,警卫员也不例外!” 顿了下,参谋长又补充道:“小王同志,你在外面也要注意口风!不是说信不过自己的同志,而是减少不必要的风险!” “明白!”王学新应了声。 这倒是王学新没想到的,同时也觉得这么做的确有必要。 虽说地道战这东西早晚都要普及到各乡各县去,到时很难保住秘密。 但能保密多久就保密多久,到鬼子真了解其内部构造时,已不知道有多少部队栽在里头了。 “来来,给你介绍个人!”说着参谋长就朝办公室角落招着手。 这时王学新才发现原来那里还坐着一个人…… 之前没发现,是因为这人全身黑呼呼的,头发黑、脸黑、身上穿的衣服也黑,往阴影处一坐就像隐了身似的看不出是个人。 参谋长介绍道:“张富贵,参加游击队前干了十几年的矿工,刚从县大队调来的,一起来的还有十几个挖矿能手。” 张富贵畏畏缩缩的站起身,想伸出手但刚伸一半又缩了回去,使劲在衣服上蹭了蹭这才再次伸出来,尴尬的说道:“同……同志,您好!同志们都叫我老黑!” 老黑这外号倒是形像,就连手也是黑的。 不过王学新还是没有半点迟疑,他握着张富贵的手说道:“张叔您坐,别跟咱客气,都是自家人!” 张富贵“哎哎……”了两声,木讷的笑了笑又坐了回去,一声不吭。 过了一会儿,就自顾自的抽出烟杆点上了“叭嗒叭嗒”的抽着。 这让王学新都有些怀疑,这老黑或许能挖地道,但交流、配合、实验咋办呢? 或许是看穿了王学新的想法,参谋长把王学新拉到一旁,说道:“张富贵同志被鬼子关在矿洞好多年了,长年不见天日,交流上可能会有些问题,但技术是没话说!” 王学新点了点头,心下暗叹,这兵荒马乱的有这种痛苦经历的实在是不少。 接着参谋长又把地道草图递给了王学新,说:“这是首长、政委,还有我们几个参谋根据你的构思画出来的,你看看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完了又补充了一句:“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别因为我们是首长不敢开口,那可是会坏事的!” 王学新看了看草图,又看了看花名册,说道:“参谋长,那……我就说了啊!” “说,大胆的说!”参谋长重重的点了点头。 同时心下有些好奇,这可是首长几个根据多年的战斗经验整出来的,其中出力最大的还是自己……昨晚一晚上没合眼就想这事了,改来改去的好几回,小东北只这一眼就能瞧出问题?而且看这样子……这问题还不少? 王学新先拿着花名册,说:“这里头我只看到了挖地道的、记录数据的、做饭的,甚至还有保守秘密的……为啥就没一支作战部队呢?” 参谋长不解的问:“要作战部队干嘛?” “参谋长!”王学新说:“咱这坑道可是用来跟鬼子作战的,坑道好不好最终还是作战部队说了算。所以咱得准备一支作战部队……不,应该是两支,一支在地道里头扮八路军负责守,另一支在地道外头扮鬼子负责攻。这一攻一守打来打去,咱们才能知道这地道有啥问题啊!” 参谋长听着这话就愣了,有道理啊,这么大的事居然给漏了! “这事好办!”参谋长脸上有些不自然的说道:“警卫营都是从打过仗的老兵,让他们来就成,调一个连够了吧?” 参谋长会想着从警卫营里调兵,有一部份原因也是从保密角度考虑。 “够!”王学新点了点头:“通常没多少事,就是有需要的时候呆里头躲一躲、练一练,不影响他们平时的任务。” “说得对!”参谋长表示同意,然后又问:“那这……地道草图没问题吧?” 这时参谋长已对草图没多大信心了。 果然,王学新想也不想就批道:“这地道不能直的啊,得弯着挖。” “这……又是为啥?”参谋长问。 “这地道要是直的,鬼子一钻进来那还不是一眼就瞅到底了?”王学新解释道:“然后步枪一举,‘砰’的一声就能打到咱们的人,要是挖成弯的……” 参谋长“哦”了一声,连连点头道:“这话在理,地道挖着弯的,鬼子一看不见人二子弹也打不着人,那枪就很难发挥作用!” “还有手榴弹!”王学新补充道:“手榴弹也抛不远!” “对对对……”参谋长苦着脸望着自己和首长辛苦了一夜整出来的东西。 这都整得啥啊? 全都废了! 就连一直蹲在旁边不吭声的老黑也拿开了嘴里的烟杆朝王学新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 他还以为这地道就是挖矿洞呢,没想到还有这许多学问! 第97章 面子 首长那边一听到参谋长的反馈就乐得呵呵笑:“这小东北有两手嘛!咱这几个老东西怕是脑子不好使喽!说得有道理,记下来!” “早记下了!”参谋长回答。 首长看参谋长脸色不对,就问了声:“怎么?你好像对小东北有意见?” “不是!”参谋长摇着头:“哪能对小东北有意见,多出色的一名战士啊!” “那你这是……” “首长!”参谋长有些无奈的说道:“我是对自个不满意,你看我这……” 说着参谋长就拿着花名册和地道草图一亮,苦着脸说:“折腾了大半天,还以为八九不离十,哪想到……” 首长哈哈笑了起来:“怎么?人家挑出你的错误,你老脸上挂不住了?这草图我也有份呢,你这不是连我一块批了吗?有错误就要改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不是这意思……”参谋长说,但脸上的表情却证明就是这意思。 顿了下,参谋长就说道:“首长,您看,我是不是不太适合这工作,要不咱换个人?” 首长被参谋长给气笑了:“才受这么点挫折就打退堂鼓了?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可是……” “别可是可是的!”首长说:“你是咱们的参谋长,你要是不行还有谁行啊?都没搞过这东西,大家都没经验,就那小东北鬼点子多,我们不跟他比嘛!” 说着首长拍了拍参谋长的肩膀,把名册和草图又推回到参谋长面前,鼓励道:“再改改,不要有什么情绪,咱们都是老革命、老红军了,为了革命工作,再坚持坚持!” 参谋长苦着脸点了点头。 这实在不是他落不下面子,这当兵打仗连命都不要,还会在乎那点面子? 问题是被小东北那么一整……原本还兴趣十足的参谋长就完全没信心了,感觉怎么改都是错的,到时小东北眼睛一扫,又“叭啦叭啦”指出一大堆问题。 而且还是当着旁人的面,这让他这当参谋长的老脸往哪搁呢? 啥?这绕来绕去咋还是面子问题! 就不知道那小东北的脑袋是怎么长的,都是爹妈生的,他的咋就不一样? 其实王学新这还是顾及参谋长的面子了。 因为这地道还有一大堆问题没说。 这一方面王学新是看参谋长脸色有些不对,不好意思一次把参谋长给打击得太狠了。 另一方面,则是王学新认为要是一次把问题都说完,难免会引起怀疑……你这是不是整过了啊?怎么啥都懂啥都明白的,还让不让人活啦? 因此王学新就打算还是藏着点,往后慢慢说,这才有做实验找问题的样子,只要不影响构筑地道的总体进程就好。 办事处给王学新留了个办公桌,其实就是老乡用的饭桌,没有抽屉,桌面都已烂出了几个坑洞。桌面上放着一叠纸,上面摆着根铅笔削笔用的小刀,照想是给王学新画地道用的。 桌前摆着一张长木凳,四个脚,坐上了发现不平,动一动像翘翘板似的摇晃。 八路军就这条件,哪怕是首长办公室也不例外。 “我说同志。”这时老黑开腔了。 他一说话差点把王学新吓了一跳……老黑是个很容易让人忽略的人,王学新发现这不完全是因为他黑,而是没有存在感。 “张叔!”王学新有些不好意思:“您瞧,我这差点把您给忘了,对不住对不住!” “同志!”老黑问:“咱们真要用这地道打鬼子?” “当然是真的!”王学新从身上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给老黑递上。 老黑明显被吓了一跳,他没有接烟,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王学新手里的烟盒,习惯性的往阴影处躲了躲。 王学新一看手里的烟,那是日军的“光”牌香烟,烟盒上露出半个朝阳,周围还有许多光芒,就像日军军旗似的。 王学新解释道:“张叔,这是从鬼子那缴来,您……来一根?” 老黑摇了摇头,眼神里透出深深的恐惧。 王学新也不勉强,他随手把烟叼在嘴上,想了想,又把烟收了起来放进兜里。 王学新能理解老黑。 设身处地的想一下,被鬼子关在矿洞里几年不见天日,除了干活就是死亡,那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这或许就是老黑看到鬼子烟都要躲一躲的原因,被鬼子给吓坏了。 王学新搬了张小木凳坐在老黑面前,缓声说道:“张叔,听您的意思,您是对地道战有意见?” “没……没啥意见!”老黑拿着烟杆回答。 但这显然不是实话,因为王学新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手在发抖,烟杆上冒起的烟都一段段的。 过了好半晌,老黑才在烟雾后说道:“我说同志啊,你们可要想清楚喽,鬼子要是把地道一炸,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整个塌了,那得埋多少人哪?” 听到这王学新就明白老黑在担心什么了。 王学新没跟老黑解释,他正处在恐怖的阴影中呢,你要是跟他解释这地道怎么怎么着,鬼子很难炸塌之类的,他根本就听不进去。 王学新点了点头,顺着老黑的话往下说:“这事咱们想过,危险肯定有。但为了打鬼子没办法……” “你们不打得挺好的吗?”老黑疑惑的望着王学新:“刚打了两个胜仗。人家说的小东北,是你不?” “是!”王学新点了点头。 “那不就成了?”老黑反问:“明刀明枪的跟鬼子打多好!非得躲这地道里头?” “咱这是……地道里头也有,明刀明枪的也来。”王学新都不知道该怎么跟老黑解释。 想了想,王学新就接着说道:“张叔,我这么跟您说吧!您以前呆的矿洞,鬼子敢下去不?” 老黑摇了摇头,道:“偶尔下去几个,大多是汉奸!” “这就对啦!”王学新说:“鬼子他不敢进地道,得靠汉奸。他们能说炸,那还不是因为汉奸把矿洞一清二楚的画给鬼子了?咱要是挖个地道……鬼子在地上啥也瞧不见,他能炸哪呢?” 老黑没说话,只叼着烟杆“吧嗒吧嗒”自顾自的抽着。 第98章 烟 王学新也不知道有没有说服老黑,不过他也不抱希望能一次就说服老黑。 有句话叫“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这老黑被关在矿洞几年了,哪是一次两次就能说开的。 不过在王学新起身时,老黑就叫了声:“同志,你那烟……我能试试不?” “必须能啊!”王学新说着,马上就把烟摸出来整盒递了上去。 老黑又是一愣,然后才颤悠悠的伸出手来小心翼翼的接着,良久才叹了一口气,说道:“矿洞里,汉奸抽的也是这烟。这要是谁实在干不了活,就给发一根这烟,抽完了就……” 话还没说完,老黑已是老泪纵横。 王学新愣住了,赶忙说道:“对不住啊张叔,我不知道这事……我这就去给您换一包!” 老黑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摇头:“没事儿,我就要这烟!汉奸给的跟自个同志给的不一样,一想到这烟是从鬼子身上搜来的,我这心里头就舒坦,上头还留着鬼子的血呢!” 王学新定晴一看,还真是,烟盒背面被血染红了一角,王学新都没注意到。 接着老黑又说道:“我寻思着,咱自己挖的地道跟鬼子的矿洞也不一样。鬼子矿洞要咱们的命,咱们的地道……那就是要鬼子的命!”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王学新竖起了大拇指:“张叔您总结的可比我好多了,我都没想到呢!” 这让王学新很意外,他原以为还要把指导员请来才有办法做老黑思想工作,没想到他自个就想通了。 “同志你放心!”老黑说:“要说其它的活我还真不会,但这挖地道我在行,保准给你弄好!” “谢谢,谢谢张叔!” “甭说谢!”老黑回道:“我为的是打鬼子,又不是为你挖的!” 接着老黑盯着烟看了看,就将烟杆往凳子脚上磕了磕,磕掉烟灰后将它别在裤腰带上,就缓缓的打开烟盒,抬头问着王学新:“来一根?” “来一根!”王学新接过一根叼嘴里,凑上老黑划燃的火柴点着了。 老黑给自己点时特别小心,完了后深深吸一口,再吐出长长的烟雾,感慨道:“原来是这个味,我可算是活着抽上一口了!” 不知为啥,王学新听着这话鼻头一阵阵发酸,差点就没掉下眼泪来。 配合地道战的警卫连很快就安排好了。 确切的说不是“安排”,而是陈福军去争取的。 陈福军那是早就知道小东北来总部了,甚至都知道小东北借用到总部整地道。 陈福军所带领的一连那是警卫营主力,常年保护指挥部,近水楼台先得月,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这个做连长的马上就能知道。 但也恰恰是知道这些才让陈福军发愁。 他还指望着能把小东北拉过来说几句呢,可人家这又是整地道又是在兵工厂搞韧化的,哪有工夫顾他这个警卫连? 这要这强拉着过来让首长知道了,准会板着副面孔骂:“胡闹!人家小东北忙里忙外的,你还嫌人家事不够多哪?警卫工作这种小事都要小东北来!你陈福军要没本事就滚一边去,别在这瞎添乱!” 我这也是正事啊! 保卫首长和指挥部安全,外加一兵工厂,能不是正事吗? 原本陈福军也没这方面的担心,八路军谁不知道他陈福军是两个鼻子朝天没把人放眼里啊?否则首长还能让他干这个连长? 但上一回,鬼子这么偷袭一遭还真就把陈福军给打得没脾气了。 那仗打的……警卫连在那队鬼子面前几乎就是面团捏的,虽然陈福军不愿承认,但仗就打成这样陈福军也不得不认。 而王学新却能一个挑几个,还指挥着一个班打了个漂亮的伏击,偏偏这个班还就是陈福军的兵……你说气人不气人? 这要是普通战斗部队陈福军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那比上不足比下还有余,跟鬼子精锐干打不过是正常的,大不了就把这颗脑袋摘了去。 但他带的可是警卫连哪,是保护首长甚至整个指挥部安全的,这要出了问题,他陈福军十个脑袋都不够赔。 想到这,陈福军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连部里走来走去。 不成,非得找个时间把小东北叫过来不可,他上回说的用子弹雷封锁村子的想法就挺好的,这段时间警卫连一直这么干。 可这要用什么借口好呢? 这时强子就在门口喊了声报告。 陈福军不耐烦的应了声“进来”,然后就冲着匆匆跑进来的强子吼上了:“你不是口口声声的说跟小东北有交情吗?牛皮是吹出去了,你倒是把人给我请来啊!” “连长!”强子回答:“机会啊,机会来了……” 陈福军眼睛一亮,反问:“小东北有空了?” “没呢,小东北忙着呢……” “那还个屁的机会!”陈福军没好气的打断了强子的话。 强子“嘿嘿”一笑,说:“连长,我刚在首长那值勤,听首长说小东北那整地道需要一个连的部队去配合,你瞧……” “这话是真的?”来回走动的陈福军“嗖”地停了下来望着强子。 “当然是真的!”强子一挺胸膛:“我哪敢跟连长您……” 话还没说完陈福军已经冲出到门外了,一边跑还一边骂:“他娘的你就不会先应下来?这要是让其它连抢了先,我跟你没完!” 强子在连部那是一脸懵,我一个班长有啥本事能替连长把这活给应下啊? 陈福军气喘吁吁的跑到首长那,马上挺身报告道:“首……首长,让我们连上吧!” “上啥啊?”首长听着有些奇怪:“最近没什么任务!” 陈福军陪着小心,说道:“首长,整地道那边……不是需要部队配合吗?您看,我们连行不?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首长这才明白陈福军说的是什么,呵呵笑了起来:“我看你这不是奔着地道去的,是奔着这小东北去的吧,急得跟筒车打水似的!我告诉你,你可不能给小东北添乱,明白吗?” “明白!”陈福军一挺身,兴奋的应着。 第99章 填地道(求个月票,明天还有更新) 陈福军的警卫连编入035工程配合王学新完善地道战战术的事,王学新开始还不知道。 这是因为之后王学新就没管人事编排了,这事全交给参谋长,他就跟老黑一块整地道。 另一方面,警卫连那边口风也紧,他们应该有受过专门的保密训练或有这方面的纪律,平时碰到王学新也就是打个招呼,绝口不提035工程或挖地道的事。 直到后来要用到警卫连将人调了上来,王学新才愕然发现就是陈福军、强子一干人。 那时王学新不禁心生佩服,毕竟这一个连可是上百号人,能做到这样严守口风真是不容易。 老黑这边让王学新有些意外。 老黑的技术的确过关,哪哪土质太松需要木头撑着,哪哪尽管挖肯定不会出问题,甚至地道在地底下弯来弯去的,对应的是地面上哪哪哪他都能说得八九不离十,往下一挖,还真就是。 老黑这手本领让所有人都大开眼界,尤其在几条地道要互相连通、对接的时候……这事可不像想像的那么简单,地道在地下,高度、方向等等都要有数才能对得上。 否则想对接的两条地道就很可能出现错开了却不知道的情况,这不仅浪费人力物力,还很可能造成大面积塌方造成事故,尤其两条地道高度不同上下交错的时候…… 两条地道若在同一水平面交错还问题不大,要是一条地道在上一条地道在下,下面那条地道顶上的壁就很薄,挖着挖着就整个塌方甚至造成连锁反应。 这原本需要仪器的测量,要不就以地面为参照物进行对接。 但有老黑在就啥都不用了,他只需要往两边地道走一趟,顶多就是走出地面朝另一条地道的方向望一望,然后拿着开山锄在地道里头画了一圈,说:“照这挖,直的!” 往前一挖,果然没错,一说一个准。 这只怕就是人家说的“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对老黑这身本领王学新并不意外,他意外的是老黑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木讷,那进了地道后简直就像摁了开关似的活了起来。 别人进了地道是这不惯那不惯的,一会儿嫌闷一会儿嫌潮,老黑一进来马上活蹦乱跳完全没有外头的拘束。 王学新奇怪的问:“我说张叔,你咋地道里地道外像变了个人似的!在这里头……自在啊!” “王学新同志!”老黑回答:“我老黑在矿洞里整整呆了五年,都把这地道、矿洞啥的当成家了。你说回到自个家还能不自在吗?” 王学新一想,这话还真对。 他这是在矿洞里习惯了反而过不惯外面的生活,难怪老黑在外头老往角落里躲。 因为老黑这些本领,王学新许多挖地道的想法就直接跟老黑商量而不经过参谋长了。 参谋长也乐得在一旁看着。 只不过时不时会好奇的问了声:“王学新同志,这地道入口为啥要挖成‘凹’形呢?这样进出多不方便!” “参谋长!”王学新解释道:“咱进出不方便,鬼子进出也不方便啊!更何况,咱们要是找一竹筒来,中间打空了从里头斜着探往出口,手榴弹往里一塞就可以顺着滑到入口处了!” 参谋长“哦”了一声,连连点头:“这想法好!入口处狭窄而且进出不便,鬼子身边要是突然多了一枚冒着烟的手榴弹,嘿嘿……那躲都没处躲了!” 过了一会儿参谋长又问:“王学新同志,这地道挖得好好的,为啥中间突然变窄了还拐个弯呢?” 王学新回答:“参谋长,这变窄的叫孑口,咱要是安排一个人在这拿杆长枪,那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了!” 参谋长又“哦”了一声,点头道:“这话在理!” “更何况!”王学新补充道:“鬼子要是放烟或是放毒气,堵这孑口就又密又快,咱也不至于手忙脚乱的来不及啊!” “对对对,这想法好!”参谋长说着马上就在笔记本标注上了。 但有时碰到的困难也算是老黑也无法解决。 这困难是在地道要往山上延伸与坑道工事连接时碰到的。 往前是一大片岩石,把山体中、上部的土质区隔开,想要挖一条地道上去基本不可能。 正在老黑和参谋长为此愁眉苦脸时,王学新上来看了看,就说道:“这还不容易,地道不就在这吗?” 说着朝脚下一道齐肩宽一人高的不规则岩缝扬了扬头。 “哪呢?”老黑疑惑的朝王学新指示的方向望去,然后皱着眉说:“这能当地道?鬼子又不是瞎子!” 参谋长也说:“咱们要是把地道跟这岩缝连上,就连地道口都摆在鬼面前了!” 王学新没好气的说:“咱们就不能把这岩缝填上?” 参谋长还是不明白:“填上也不能成地道啊!” 老黑却明白了,他一拍大腿,说道:“这话在理,只要给这岩缝用原木撑起一个顶,用土啊、石头啥的把岩缝填上,鬼子他还能知道这原来是个岩缝?” 老黑说着这话时就一脸叹服的望向小东北。 还说自个对挖地道在行呢! 这挖了这么多年的地道就差没死在地道里头了,却还是比不上人家。 而且还不单单是这个,还有那构造简单却十分实用的地道……当初他还怀疑这地道能否打鬼子,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 参谋长听着这话也是一愣一愣的,他看了看老黑,又看了看王学新,暗道这地道还有这种建法? 不过想想也对,谁规定地道只准挖不准填的? 咱把外面填上了地表看不出来,那不是地道又是啥? 这小东北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迟疑了下,参谋长就飞快的抽出钢笔掏出笔记本,在上面写着“注意利用岩缝!” “这要是没有岩缝呢?”参谋长随口问了声。 “没岩缝又非得从这走的话。”王学新回答:“咱就炸一条岩缝出来!” 参谋长差点就哭了,他怎么感觉自个跟傻子似的。 第100章 焖火(五更求月票求订阅) 王学新是在第七天时被张万和叫去的。 这是由于苏欣等人在之前白心韧化的过程中发现使用土法焖火的技术能提高炮弹壳的韧化效果。 所谓的“焖火”,指的就是将火炉封闭,保温一段时间再随炉自然冷却。 整个焖火过程需要三到四天时间,再加上之前燃烧加热,一次韧化共需六到八天。 既然白心韧化这么做能得到更好的效果,自然而然的就用到黑心韧化上了。 这也让王学新感叹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来自德国、美国的韧化技术再加上土法焖火,是名副其实的洋土并举、中西结合。 来通知王学新的是一名警卫员。 地道战是高级机密,就连张万和也无权接触只能通过警卫员转告。 当时王学新正和老黑研究怎么挖山上的坑道。 坑道体系比起地道要复杂得多,而且还跟地道互相配合,折腾起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一听警卫员报告,王学新丢下开山锄就匆匆赶往位于村北的烧炉区。 到了地方一看,张万和、苏欣及一众主任早就在那焦急的等着了,他们老远就冲王学新大喊: “小东北,就等你了!” “今天开第一炉,你没在大伙儿都不放心!” “不知道这次韧化能不能成,你咋一点都不着急呢?” …… 众人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还真有点仙丹出炉的味道。 随着张万和一声令下,老师傅就铲掉封口开炉。 由于是焖火技术让它自然冷却,里头已经降为常温了,几个人帮着老师傅从里头四平八稳的抬出了铁箱。 去掉箱口上的封泥,打开箱盖一看,众人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铺在最上层的碎铁块已有些不一样了,说不出哪不一样,就是感觉更像钢。 张万和手上慢慢扒拉开覆在上面的碎铁块和耐火砖碎,嘴里自言自语似的念叼着:“别急,别急,咱得看看里头才知道,都这么多天了,不……不差这一会儿……” 他嘴里虽是这么说,抓着火钳的手却是颤抖的。 随着耐火砖碎被扒开,几枚炮弹壳的一侧就冒出头来,众人一声轻呼,只见那炮弹壳散发着诱人的银灰色金属光泽,这是之前白心韧化没有的。 早就拿着笔记本做好准备的苏欣一边写一边兴奋的说道:“一号箱,第一层五枚炮弹壳无一氧化脱皮。” 张万和拿着火钳小心的在炮弹壳上敲了敲,又敲了敲,接着脸上就露出了笑容,说:“这事估计没跑了!” 五金还算比较理智,他说道:“到底咋样,还得上了机床车削一下才算数!” “车吧!”张万和自信满满的抬头说道:“保证能行!” 事情果然像张万和说的那样,上了机床车上一枚,五金就点头说道:“韧化均匀而且韧度适中,比白心韧化好多了!” 众人那是一阵欢呼雀跃。 张若中手舞足蹈的,一把将头上的鸭舌帽摘下然后高高的抛往空中。 药罐子冲上来紧紧的握住王学新的手,嘴里不停的说“感谢你,王学新同志,感谢你!”。 张万和则轻轻的抚摸着铁箱里的炮弹壳,脸上尽是慈详和微笑,就像摸着自己孩子的后脑勺似的。 一看苏欣,发现她正在偷偷抹着眼泪。 “哎哎……”王学新笑着说:“犯得着吗?不就是韧化技术么?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欺负你呢!” 众人一瞧苏欣那样子,跟着笑了起来。 “你当然犯不着!”苏欣红着眼睛带着哭腔尴尬的回怼:“你就这样那样几句话就解决了,别人可是折腾了好多年都没折腾出来!” 张万和安慰道:“好啦,咱这不是整出来了吗?整出来就好!” 接着张万和又像想起什么似的,问:“就没人想看看手榴弹咋样了?” 其实不用看,炮弹壳韧化成这样手榴弹差不到哪去。 主要原因这种操作不像白心韧化那样直接在火里烧,也没有氧化层脱皮现像,于是凹槽薄弱部位不容易被烧穿。 事实果然如此,手榴弹也一个个完好的闪着金属色泽。 接下来的工作就容易了,往里头塞上火药,装上木柄和拉火索,没费多少工夫手榴弹就整出来了,接着就是实验测试的问题。 黑心韧化技术的另一个好处,就是尺寸大小可以预估。 之前的白心韧化技术因为有不同程度有氧化脱皮……有些炮弹壳虽然看不到氧化脱皮,但其实已经剥落或少量脱皮肉眼无法察觉,实际尺寸已有了变化。 于是就算进炉时炮弹都是一样大小,出炉了就是千奇百怪的,一百发炮弹就有一百个尺寸。 这会给生产炮弹甚至火炮都造成很大的困难……全都需要人工测量、归类然后匹配,少量生产还可以,但炮弹一多就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黑心韧化就没这问题了,韧化后尺寸全是固定可预测的。 苏欣通过测量发现经过翻砂铸形后体积先是缩小1%,韧化之后体积又膨胀一些,而且随着韧化程度不同体积膨胀也不同。 韧化不足的膨胀较少,中性碳析出较少,弹壳硬、脆、易裂,很难加工。 韧化过度的膨胀较多,中性碳析出过多,影响强度,弹壳发酥,同样不易加工。 于是苏欣就制作了一个卡量样板,操作时只需将韧化后的炮弹往卡量样板里一塞,是大了还是小了,马上就知道韧化程度是不够还是过了。 手榴弹就没有炮弹要求那么严格,大点还是小点,脆点还是酥点影响都不大,实验之后杀伤半径居然能达到六米五,这又让苏欣等人高兴了好一阵。 这一来张万和就得意了,他马上就给李云龙打了个电话:“我说老李,你这不是等着收租金吗?赶紧的,我这可不等人啊!” 说着没等李云龙回话就把电话给挂了。 张万和心里那个得意啊! 看你李云龙还一天到晚说我边区造手榴弹一炸两半尽耽误事。 现在是一炸几十片,比起鬼子的手榴弹也不输多少。 这回我要让你李云龙看看,看你怎么把以前那些话都咽回去! 第101章 比试(感谢榕榕皓打赏,加更) 李云龙从电话里听出了一些张万和向他炫耀的味道,心下就乐了,你个张万和,凡事都精明却在这事上犯糊涂。 你那头炫耀我这头拿好处,谁怕谁啊? 不过这事还真不能耽误,这新手榴弹才刚整出来,八路军上百个团都眼巴巴的盯着呢,迟一步只怕就没了。 于是李云龙一放下电话就朝门外大喊:“和尚!和尚……死哪去了?把马牵来,到兵工厂去一趟!” 和尚把马牵来时发了句牵骚:“又去兵工厂?” “怎么?”李云龙两眼一瞪:“感情我这团长去哪还要看你脸色?没大没小的!” “哪……哪能呢?”和尚回答:“去就去呗!” 和尚叫魏大勇,因为曾在少林寺当过和尚所以落下“和尚”的外号。 和尚有个哥哥在国军当兵,他原本是想投奔哥哥加入国军混前程的,兵荒马乱的没找着人,迎面看到一支队伍戴着青天白日帽徽的军帽,一高兴没仔细问就稀里糊涂的成了八路…… 李云龙叫上一辆驴车在后头跟着,自己带着和尚骑着马先往兵工厂走。 在路上李云龙越想越得意,忍不住跟和尚夸起了小东北:“还别说,这小东北真他娘的是个人才!连总部都跟着抢人。才没去几天就把手榴弹给整明白了,把那张万和给乐的,都不知道哪是哪了!” “那算啥!”和尚扬了扬头:“不就鼓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吗?俺用拳头都能打鬼子,哪用得着手榴弹!” 李云龙一听这话,就“嘿”了一声,问:“和尚,你今天是吃枪药了还是怎么着?你能用拳头打鬼子别人可不能,小东北整的可是别人都能打鬼子的东西,你有本事你也鼓捣点东西出来!” 和尚没吭声。 他不是不知道这个理,就是心里不痛快。 小东北来之前,他和尚早就誉满独立团了。 不管啥事,只要他和尚往外一站就没有摆不平的,啥营长、连长都得给他面子。 但小东北一来,和尚马上就感觉自己就掉价了。 人人嘴里说的都是小东北,什么打掉鬼子神枪手啊,什么骗装备放烟雾啊……不就搞些歪门邪道吗?有啥了不起的! 原本和尚也没当一回事,咱是警卫员!要没当警卫员,保证把小东北给比下去! 谁想昨儿个蹲茅房听外头有人议论着谁才是打鬼子能手。 和尚心里乐呵着,暗想要属打鬼子能手肯定是他和尚哪!当年拼刺刀一个对五个,愣是把五个鬼子给干翻了,一说起这事谁不他娘的不大写的服字? 哪知道这些不识趣的家伙却是这么说的: “那还用说,必须是小东北啊!和尚手上功夫好,但现在都玩枪了,谁还玩拳头?” “对对对,和尚虽说也不赖,但跟小东北一比就差远了。” “我也觉得是小东北,小东北那打鬼子是一堆一堆的,和尚就是那啥……匹夫之勇!” …… 和尚这都没解完,忍不住提着裤子冲了出来:“说啥呢?说谁匹夫之勇啊?” 几个兵没提防和尚在茅房里头,给吓了一跳,赶忙赔小心。 要不是恰好李云龙在那头喊着,这几个肯定得挨一顿胖揍。 和尚后来还想把那几个兵找出来揍一顿解解气。 不过转念一想:这可不行,根还是在小东北身上,全团上下都说着这些话,都说和尚比不过小东北,揍他们几个又能有啥用? 因此和尚就暗暗下了决心,要跟小东北比一比,只有这样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但是比啥好呢? 比拳脚吧,人家说他和尚净欺负人,又那什么“匹夫之勇”。 你小东北不是会玩枪吗? 成,就跟你比枪。 和尚可不知道“匹夫之勇”是啥意思,他以为说的是他只会玩拳脚不会玩枪。 所以和尚一到兵工厂,乘着李云龙跟张万和客套的时候,就走到小东北前扬了扬头,望着小东北身后的步枪说道:“小子,那玩意就是你从鬼子神枪手手里缴的枪?” 王学新见和尚面色不善,赶忙陪着笑回答:“对对,我这就是多了点运气!” “敢不敢比试比试?”和尚冷着脸问。 “比啥?”王学新一愣。 “比枪法!”和尚一把拿过背上的三八大盖,示威似的拍了拍。 王学新迟疑了下。 之所以迟疑是因为这么做是违反纪律的,尤其是战士私下比枪……子弹对八路军可金贵了,每一发子弹都要消灭一个敌人,哪能给战士们随便比枪法的? 但想了想,王学新还是点头应承下来。 不为什么,因为这是独立团。 有句话叫“有什么样的将军就有什么样的兵”。 独立团有李云龙这样的团长,手下的兵也就没多少大乎纪律和规则。 甚至李云龙为了培养战士们的狼性还有意放纵部下私斗……确切的说不是“放纵”,而是“命令”。 比如要是和尚欺负谁到李云龙那去告状,李云龙就一句话顶了回去:“你要不服气,揍回去呀!” 再比如部队训练,李云龙会让两个营放开手脚打,流点血打得鼻青脸肿的那都是小事,断手断肋骨啥的都不稀罕。 赵刚对此还有疑虑,说要是让战士们这样训练,等上战场那不个个都成伤兵了吗?不影响战斗力? 李云龙的回答就是:“这要是平时不敢打,上了战场还敢打?断肋骨算啥,总比到时送命强吧!” 赵刚听着觉得有理,于是也就听之任之了。 于是独立团私斗之风盛行,谁要是打小报告那就是孬种,会被全团的人看不起。 王学新不是个争强好胜的人。 问题是独立团就这样,他王学新还能怎么办? 今天他王学新要不接受和尚的挑战,明天马上就传到部队里去。 然后王学新的一排甚至整个七连都要抬不起头来……甭管你小东北在战场上咋样,在部队里低头就不行,否则往后就没法立足没法带兵。 “是条汉子!”和尚见小东北应了下来就轻松的笑了笑。 和尚还真有些担心小东北不答应,和尚估计着,别人李云龙可能不管,但小东北肯定会管,小东北只要打个小报告……到时他就拿小东北没辙。 现在可好! 和尚朝小东北使了个眼色,一边解马匹的缰绳一边对李云龙叫道:“团长,俺和小东北出去溜溜!” 第102章 二当家 感谢各位书友支持,本书成绩不错,1300首订,虽然不算多,但是是在没上强推紧急上架情况下的订阅,士兵对这成绩很满足了。感谢支持和捧场! ———————— 和尚不会说谎,他对王学新的敌意活生生的挂在脸上,连张万和都看出来了。 张万和朝骑着马离开的俩人望了望,说:“老李,你不瞧着点?万一整出啥事来?这小东北可是在总部……” 李云龙笑着回答:“没事!能有啥事呢?我们谈我们的,他们管他们的!” 心下却觉得好笑,他其实早注意到和尚那边的动静了,看到和尚拿枪的动作就知道两人是要比枪。 这要说拳脚功夫小东北是比不上和尚,但要是论枪法…… 和尚最近有些飘了,正好给他个下马威让他知道山外有山。 王学新对比试没意见,对这骑马有点意见。 这要是一天到晚骑着也还好,那大腿内侧还有希望能磨出点茧来,但隔三岔五的来这么一回,那就是伤口裂了好,好了裂,这段时间就没消停过,以至于王学新走路姿势都不对了。 好在和尚约着比试的地方不远,出了鲁家沟村前的那条“沟”就到了。 王学新猜,这是和尚不希望枪声传到鲁家沟造成麻烦。 毕竟鲁家沟又是总部又是兵工厂的,之前还被鬼子特工队偷袭过,枪声一响马上就会引来警卫连的注意。 出了“沟”就没问题了,一重重高地阻隔枪声传到鲁家沟。 和尚勒住缰绳,一翻身以一个极其漂亮的动作跳下马来,然后朝麦田方向一扬头,说道:“看到靶子了吗?” 王学新小心翼翼的下了马,往和尚指示的方向一看,还真有一排环靶立在另一头,大概三百多米远。 这应该是八路军的集体耕作田,农忙时就下田耕作,农闲时就立几个靶练习,这会儿已经入冬没人干活,就靶子一个个歪歪扭扭的立在那。 “看到了!”王学新反问:“打哪个!” 和尚牛逼哄哄的一扬头:“俺让着你,你打哪个我就打哪个,成不?” “这可是你说的!”王学新笑了起来。 “就俺说的咋了?”和尚脸上有了怒意:“俺说话算数,谁输了不认是他娘的孙子!” “成!”王学新点了点头。 接着看了看和尚的步枪,一把没带狙击镜的普通三八大盖,于是就将自个步枪上的狙击镜拆了下来。 和尚不屑的笑道:“不打紧,俺不差你那个小镜子……” 话音未落,王学新已举枪“砰”的一声打出一发子弹,靶子应声而倒。 同时一声惊呼传来,这可把王学新和和尚都吓了一跳。 “不好,打着人了!”王学新脸色“唰”的一下就失了血色,这可跟打鬼子不一样,要是打着了老乡那就是谋杀啊! 王学新和和尚互望一眼,下一秒就飞有似的往靶子方向跑,一路踩着还未长高的麦秆。 和尚一边跑一边骂:“谁他娘的这时候还猫田地?准是偷东西的,打着了也不怨咱!” 这借口有点次,这地里的麦子才拔节,想偷东西也没东西可偷啊! 王学新暗自后悔,就不该理会和尚的挑畔,这下出大事了! 到了地头一看,王学新就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只见一个身着红衣却有如乞丐般满身泥污的女人缩在土坑里瑟瑟发抖,显然没受伤,只是被吓着了。 “别,别开枪……”女人惊恐的望着王学新和和尚,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我……我跟你们回去!” “搞半天原来是个疯女人!”和尚上下瞄了女人一眼,说:“没事就成!” 说着转身就走,和尚更关心的王学新刚才打的那一枪,怎么就能把靶子给打倒了? 上前一看,他娘的,一枪正中立靶的杆! 又想起之前夸下的海口:“你打哪个我就打哪个”! 他娘的靶子都倒了,还能打吗? 这是没开枪就输了啊! 和尚气恼的狠狠踩了靶子几脚,让你这么不经打,他娘的输得憋屈。 王学新此时的注意力完全没在和尚那,他对红衣女人说道:“老乡别怕,我们是八路军!自己人,咱自己的部队!不是坏人……” 女人迟疑了一会儿,半信半疑的问:“你们……是八路军?” 王学新重重的点了点头,想了想,就从挎包里掏出一块中午吃剩的半块玉米饼小心翼翼的递了上去。 这是王学新这段时间常吃的干粮,主要是因为挖地道,大伙儿在地道里挖着挖着到了饭点就懒得回去了,摸出随身带的玉米饼啃啃,躺在地道里休息一会儿就继续挖。 女人初时不敢接,但估计饿了实在忍不住玉米饼的诱惑,慢慢伸出手,然后突然一把抢过又缩了回去,将玉米饼猛往嘴里塞。 “老乡,慢点,慢点,咱不急……”王学新又拿过水壶给递了上去。 这一回女人就没那么害怕了,她感激的朝王学新点了点头,接过水壶就往嘴里灌。 这时和尚回来了,嘴里叫唤着:“小东北,这回不算,咱们再比过!” 看到正急着吃东西的女人又“咦”了一声:“不是疯女人?” 王学新没理和尚,问着女人:“老乡,你是哪村的。” 女人一边咽着玉米饼一边含糊不清的回答:“大……大寨村。” 王学新将目光转向和尚,和尚在部队呆的时间久,对这一带熟,应该知道这村。 果然,就见和尚回答道:“距这二十几里地,不远!” 王学新转头问着女人:“老乡,要不……咱们送你回去?” 他原以为女人会应下并说几句感激的话,没想到女人却慌得直摆手:“别,大兄弟……我不能回去!” “为啥?”王学新有些奇怪。 “黑云寨听过没?”女人解释道:“离这十几里的一个土匪窝,那二当家外号叫‘山猫子’,专抢女人上山,这几年怕是抢了几十个了吧!我就从那逃出来的,这会儿山猫子八成在村里等着……你们这一送,就是把我往火坑里送啊!” 于是王学新就知道这女人为什么会宁愿躲在这荒郊野岭而不回去了。 和尚听了就骂了声:“这他娘的,有本事打鬼子去,净找老百姓麻烦,算什么好汉!” 王学新听着觉得好笑,土匪哪还有什么好汉的说法! 接着再一想,这“山猫子”的外号好像有点熟……下一秒王学新就愣住了,这特么的不就是那背后打黑枪杀了和尚的那个二当家吗? 第103章 和尚 最终王学新还是把女人带回了鲁家沟交给上级处理。 女人叫徐秀芬,二十来岁,带回来梳洗一番脸发现还有几分姿色……不过这也正常,否则人家土匪也不抢啊。 李云龙将王学新和和尚拉到一旁,问:“什么情况?咋出去一会儿就带个女人回来了?” 王学新如此这般的说了一番。 这李云龙却跟和尚一个德性,也不是很在意女人的身世……或许是这时代苦命人太多了,顾也顾不过来,他们有些习惯了。 所以李云龙听到王学新说到比试时马上就跑题了,问:“比出结果了没?谁赢啦?” “没输没赢!”王学新想也没想就回答:“这不,才刚打一枪呢,就出了这茬子事!” 和尚听着就红了脸,感激的看了王学新一眼,暗道这小东北给自己脸,他可不能不兜着。 李云龙“嘿嘿”一笑也不点破,他当然知道小东北这是一枪就赢了,和尚连出枪的机会都没有。 也许和尚心里还有些不服气,以为这是耍诈不是真本领。 但这就是脑袋…… 人家小东北打枪用的是脑袋,你和尚打枪用的是眼睛、用的是手。 这就好比那侠客,一个就知道瞎练剑,另一个都在练意念了,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所以这和尚当当警卫员就好啦,小东北却是个大将之才。 等王学新说完后,李云龙就说道:“这事不难,等些日子就解决了。” “怎么说?”王学新不解。 李云龙解释道:“你不在赵家峪的这段日子,孔副团长调去新二团当团长啦!黑云寨是新二团的防区,孔捷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收编黑云寨,听说已经谈得八九不离十了!” 王学新“哦”了一声,他知道这事,电视剧里演过,只是没想到就是现在。 和尚有些不服气:“团长,这不能吧!那山猫子作恶多端,这会儿还在抢女人呢!咱这收编了他不就成八路军了?” “那你还想咋样?”李云龙两眼一瞪,说道:“咱们这叫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懂不?只要现在肯改过自新跟咱们一起打鬼子,那就是自己的同志!否则这兵荒马乱的那么多土匪,你打得完吗?为了打鬼子咱们连国军都联合呢,土匪能算啥?” 和尚嘀咕了一声:“他这不还没改过自新吗?” 看得出来,和尚心里还是愤愤不平。 这时另一边的张万和隔着十几米朝李云龙喊道:“老李,手榴弹都给您装上了,27箱,一箱不落,你数数?” 李云龙头还没回就已换上一副笑脸:“瞧您说的,您老张给的还用得着数吗?放心着呢!” 回头就朝王学新竖起了一个拇指,夸道:“手榴弹使过了,比以前好用多了!好好干,多鼓捣点东西出来,咱独立团也好鸟枪换炮!” “是!” 李云龙又跟张万和客套了几句,这才带着和尚押着手榴弹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张万和看着李云龙的背影频频摇头,无奈的对王学新说道:“你那个团长哪,这次专程来跟我涨价的,说是要升你官,结果就因为你在这搁着所以没法升……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吗?” 王学新问:“厂长,那到底涨没涨价啊?” “能不涨吗?”张万和没好气的应了声,接着朝王学新一扬头:“我说小东北,你是想把自个卖个好价钱还是怎么着?你可说清楚喽,是站哪一边的?” “这还用说吗?”王学新回答:“当然是站在您这一边的!否则我在这干嘛,在独立团自己整几个炉鼓捣手榴弹不好吗?” 张万和一想,这话没错! 这手榴弹难就难在这个壳,其它的就是火药加木柄再整个导火索。 小东北真要是在独立团搞,那就没鲁家沟兵工厂什么事了,说不准还整出一个独立团兵工厂出来。 张万和可从来都不怀疑王学新是否有这能力。 这么一算…… 那李云龙就是血亏还不知道啊! 想到这,因为涨价而心情不好的张万和瞬间就乐了。 但又看看小东北……张万和就不动声色的拍着王学新的肩膀,用无比和蔼的语气说道:“王学新同志,咱兵工厂啥都有,在独立团那搞多费事啊!啥都要从头做起,多划不来……” 王学新嘴里随便应着,脑海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黑云寨既然要被收编了,那是不是和尚被山猫子打黑枪的事就要发生了? 这不能啊! 先不说可惜了和尚这身手。 那和尚要是牺牲了,李云龙就拼着一身剐拉着部队去打黑云寨。 要知道黑云寨那时已经被新二团收编已经算是八路军了。 于是李云龙这做法就成了八路军打八路军,犯的可是天大的死罪。 结果就是李云龙这团长被撤了成营长,这已经算是从轻发落。 王学新要是不知道这事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了,就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它发生不管不顾! 可是这要怎么管怎么顾呢? 这和尚可是被派出去送信在路上遭遇山猫子打黑枪的。 时间、地点,啥都不知道。 王学新就是想救也不知道怎么个救法。 总不能打个电话去,交待李云龙这段时间别让和尚出门吧! 那准会被李云龙当成疯子。 再一想……不对,其它时候不知道,这会儿那徐秀芬刚逃出来,山猫子不得在大寨村等着? 土匪出来走江湖,都好这个面子,山猫子必须找回这面子啊!否则也别在黑云寨混了! 机会难得,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到时候再想找山猫子麻烦就麻烦了。 想到这,王学新就对张万和说道:“厂长,借匹马用用,我这突然想起还有件要紧事,得跟团长说说,不知道这会还能追上不?” “能!”张万和哪知道王学新是什么想法,他点头道:“你们团长这回去是押着驴车走的,他可舍不得一车宝贝疙瘩出事,走不快。马就在牛栏里系着,快去快回!” 王学新“哎”了一声,就一路小跑着冲向牛栏。 第104章 乘着这时…… 李云龙正和和尚骑着马在驴车前小步走着,这兵荒马乱的押着一车的手榴弹还真有些不放心,说不准就碰上一队土匪了呢?所以还真得自个盯着。 走着走着,和尚就问了声:“团长,那咱要是去当几年土匪呢?快活几年再回来收编成八路,是不是也啥事都没有?” 李云龙一时语塞,他也解释不清这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没好气的回道:“你一个和尚咋成天不是想吃肉就是想喝酒的,要不就想着当土匪快活呢?一点思想觉悟都没有!” 和尚不服:“人家山猫子这会儿还在祸害老乡呢,咱就这么看着?改天还成了战友同志?” 李云龙两眼一瞪:“你在我面前瞎叫唤啥?有本事你干他娘的去啊!又不是我当土匪欺负老乡!” 和尚刚要回话,就听王学新从后头骑着快马追上来叫道:“团长,团长……” 王学新原本也不想追来,山猫子那货他自个就能解决,狙击枪在手隔远了一枪撂倒,土匪连是谁打的都闹不明白。 问题是他不知道这去大寨村的路啊,这人生地不熟的,还到处不见一个人影,想问都没地问。 李云龙回头一看,见是小东北,脸马上就黑了下来,骂道:“我说小东北,你该不会又被张万和给赶回来了吧!” “哪能呢!”王学新笑道:“团长,咱跟和尚的比试不是还没结果吗?我寻思着,再跟和尚出去溜溜,成不?” 李云龙一愣,这小东北可不是争强好胜的人,这说法就小器了吧! 接着眼珠子一转,就明白了,立马咧着嘴朝和尚扬了扬头:“去吧去吧,都小心点!” 和尚当然没话说,一勒马头就上来了,嘴里还对王学新说着:“你小子是个人物,不论输赢,俺都佩服!” 和尚这说的是实话,小东北完全可以不追上来,这样他和尚就吃了暗亏没话说。 小东北追上来了,就说明光明磊落是条汉子! 和尚又哪里知道小东北这是另有打算。 两人才刚走没几步,李云龙又叫了声:“回来!” 接着到驴车那打开箱子从里头抽出几枚手榴弹,像分菜似的给王学新和和尚每人塞了几枚,一边忙活一边说:“正好试试这新手榴弹,注意安全!” 这一来和尚就懵了:“团长,咱们去比枪,你给手榴弹干啥?” 李云龙也不回答,只“嘿嘿”笑了声,训道:“你带上就成,哪那么多话,到时听小东北的!” “啥?”和尚听着就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这比枪还得听小东北的? 王学新知道李云龙心里明白,但这种事尤其是到新二团的地盘上挑事,那新二团团长还是孔捷,他李云龙就不好插手,所以就揣着明白装糊涂。 王学新猜的没错。 李云龙刚才被和尚那一阵问,别看他嘴上站土匪那一边,心里早就想干他娘的了。 问题是孔捷那边交待过,他李云龙还能咋样? 所以小东北的做法是正合了他的心意。 李云龙远远看着王学新和和尚两人离开的背影,心里就乐开了花。 这一个玩枪一个玩拳脚的,都是一员虎将哪! 独立团有这两货在,那还能不天天吃肉? 山猫子,你这下可是触着霉头了! 王学新带着和尚没走多远,就问了声:“大寨村咋走?” “去大寨村干啥?”和尚歪着头问:“二十几里地呢,犯得着去那比枪?” “拿靶子比枪多不过瘾哪!”王学新说:“咱们去找几个活靶怎么样?” “活靶?”接着和尚就明白了:“你是说……山猫子?” 王学新点了点头,说:“那徐秀芬不是说了吗?山猫子这会儿肯定在大寨村等着。怎么?怕了?” 和尚笑了起来:“俺怕?俺就怕山猫子不在那!” “去碰碰运气呗!”王学新说。 “对,碰碰运气!”和尚一听这话就来劲了,接着又犹豫了下:“小东北,这二十几里地一来一回可得不少时间,俺可要去团长那说一声……” “你以为团长不知道?”王学新回头反问:“他要不知道,还能给你发手榴弹?” 和尚摸了摸脑袋,想起团长交待的那句“听小东北的”,这才明白是咋回事。 他娘的,就自个蒙在鼓里呢! 然后又听小东北在那自言自语似的说道:“咱要动手就得快,乘他们现在还是土匪,改天要成了八路,那就迟了!” 和尚眼睛亮了起来:“对对对,是这个理!行啊,小东北,是个人物!” 这下和尚就是真服气了,自个拳脚上的功夫或许比小东北强,可是在其它方面尤其这脑袋瓜子……那就比小东北差多了。 猛地一看路,和尚就叫道:“打住打住……小东北,大村寨在那头!” 王学新没好气的瞪了和尚一眼:“你他娘的咋不早说?” 和尚委屈的回答:“俺这不顾着说话吗?一时没注意!” 另一边的大寨村,山猫子正带着十几名手下守住了村口。 大寨村并不大,是个住着两百多户人家的小山村。 相传以前是岳飞抗金时设下的一个兵寨,时间久了就成了一个百姓生活的村子,所以才叫大寨村。 这种村子就是土匪最喜欢光顾的地方了。 没别的,一个是距离黑云寨近,不到五里地,一有风吹草动马上就撤回寨。 另一个是人少欺负得上,全村五百来号人,还都是老弱病残……年轻力壮的要么出逃要么去当兵了,没几个留村里。 就算有几个猎户手里有几把鸟铳,但怎么敢跟土匪手里的盒子炮、汉阳造拼命,只能忍气吞声让山猫子一干人作威作福。 山猫子一进村子,就让手下到村里抢一圈,完了再抓几只鸡,杀了在村口一边烤着一边等。 一个手下迟疑着问:“二当家的,咱们这眼瞅着就要收编干八路了,还这么抢……合适吗?” “你傻呀!”山猫子抬手就给这手下脑袋上来了一下:“这一旦成了八路就啥也不行了,不许偷、不许抢,不许玩女人还不许耍钱。咱要不乘着这时候多干几档子多存点底,往后手头能活泛吗?” 一众手下纷纷点头称是,还有人竖起了大拇指,“二当家高明,事想的就是比咱清”。 他们没想到的是,路上也有两个瘟神跟他们一样的想法“乘着这时他们还是土匪,咱就……” 第105章 长短打 王学新到了地方才知道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 杀人容易,杀对人难。 在战场上从军装衣着就可以分得清敌我。 但在这后方…… 土匪和百姓都穿着一身素,村口那十几个正烧着火烤着鸡的看着像土匪,但谁知道会不会是游击队呢? 这万一要是打错了可不得了,而且一打错就是十几个。 王学新在瞄准镜里观察了一会儿,就问着趴身边的和尚:“认得山猫子吗?” 和尚为难的回答:“俺又没当过土匪,咋能认识?” 这一来王学新就犯难了。 王学新和和尚两人此时是占了有备打不备的优势,而且两人手里都有远射程的三八大盖。 而土匪手里不是盒子炮就是汉阳造,还有两把鸟铳一把大刀…… 这仗要是在这里开打,王学新和和尚那是稳操胜券。 问题是没人认识山猫子不敢随便动手啊,到时总不能说他们看着像土匪所以灭了这十几号人吧? 王学新往四周看了看,没发现有老乡。 他还指望着有老乡能指认一下呢,早知道就该把徐秀芬给带来了。 想了想,王学新就决定来个“长短打”。 所谓的“长短打”,是王学新在现代时跟战友一起配合的叫法,其实就一个狙击手在远处盯着控制局势,另一个上前搞清楚状况,万一有情况马上远近配合将敌人干掉。 “和尚!”王学新朝趴在旁边的和尚扬了扬头,说:“你拿长枪在这盯着,我上去看看情况!” “成!”和尚随口应了声,但马上又一把将刚要起身的王学新压了回去,那手劲大的,差点没把王学新压出内伤来。 “你他娘的瞧不起人吗?”和尚瞪着王学新:“你手里就一杆带小镜子能打远的长枪,我这还别着两把盒子炮呢!让我在着掩护……瞧不起我还是怎么着?” “哪能呢?”王学新解释道:“我这……不是担心你不知道咋说吗?” “不就问句话吗?”和尚回答:“少罗嗦,你在这呆着,我上去看看情况!” 说着头也不等王学新同志,起身就朝村口方向跑去,任凭王学新在后头低声喊都无济于事。 其实和尚的确更适合近身上前。 他拳脚功夫好,盒子炮也更适合近距作战。 而王学新手里拿的是狙击枪,当然适合远距控制。 问题是…… 这和尚命是里要被山猫子打冷枪死在他手里的,王学新不想和尚冒这个险。 所以当看到和尚像赶着去投胎似的冲了上去,王学新就暗骂一声,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冥冥中自有定数”,和尚最终还是难逃一劫? 原以为山猫子只有在偷袭的情况下才能干掉和尚! 原本以为隔远了打出不了什么事! 原本以为这仗轻松得就像喝粥配菜! …… 所以才多把和尚带来指路的嘛。 没想到还会碰到这茬子事。 这要是和尚有什么事,这番苦心还不全废了? 不过此时的王学新也没敢多想,端起狙击枪透过狙击镜观察着那一干人。 从他们的行为举止来看八成是土匪错不了了,因为要是游击队不可能喝着酒从两边漏的,老乡都是难得喝一回酒,跟宝贝似的舍不得漏一滴。 就是这一群人围在那酒碗碰来碰去的,大多只露半张脸,看不出哪个是山猫子。 这时和尚竟然骑着马上去了。 王学新在心里骂了声:“这是怎么搞的,嫌自个目标不够大啊?” 王学新又哪里知道,和尚这是急着在他面前秀一手呢。 和尚上去的时候心里就乐呵了。 这是机会来了呀,比枪咱比不过,打土匪还能比不过你小东北? 咱近了身打,两个盒子炮左右开弓,肯定比小东北那长枪打得多! 赶紧的,别让小东北给抢先了。 于是才跑几步,想了想转身又去拉马,骑上了就朝村口奔。 山猫子一干人见有个骑马的过来眼睛就亮了起来。 “还来了个送上门的!”山猫子端着酒碗高兴的说:“其它的不算,就那匹马也能值几个钱。” 等近了些仔细一看,山猫子就脸色一沉,紧张的说道:“是个当兵的,带家伙的硬点子,抄家伙!” 一众土匪马上就去拿身边的步枪,哪想和尚根本不给他们这机会,他还在马上的时候就左右开弓把盒子炮打得“砰砰”响,霎时就把一众土匪给震住了。 眨眼间和尚就跑到土匪面前,双手各拿一把盒子炮一左一右的指着土匪,大喊:“都别动!谁动就打死谁,不信你们给俺试试!” 王学新暗道一声漂亮。 和尚这一手是打土匪一个措手不及,利用马的速度突然拉近距离,再用盒子炮近身控制局面。 要知道和尚手里的盒子炮可都是二十响的,两把盒子炮就是四十发子弹,枪法准的话打起十几个土匪那是不在话下。 和尚已确认眼前这些是土匪没错,要是游击队,看到他身上八路军军装早亮明身份了。 有个土匪不信邪,想去拿枪但刚一伸手就被和尚一枪放倒了。 “还真有不信的家伙!”说着和尚一个翻身跳下马来,下马时枪口居然能怒终指着土匪方向,眼睛也贼兮兮的盯着前方,这让山猫子及一干土匪倒抽了一口凉气。 和尚朝土匪一抬下巴,牛逼哄哄的问:“山猫子是哪个?” 山猫子眼珠子一转,冲着身旁戴着狗皮帽的家伙叫道:“是他,他是山猫子!” 说着又压低声音对狗皮帽说:“快跑,我掩护!” 狗皮帽还真上当了,猛的将还烧着火的柴往和尚方向一丢,撒腿就跑…… 和尚哪会放过狗皮帽,盒子炮“砰砰”两声就把他放倒在地。 在和尚的注意力完全被狗皮帽吸引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到山猫子乘着这时滚到另一侧借着马匹的掩护拔出腰间的盒子炮指向和尚…… 山猫子这用心不得不说阴狠,和尚的视线恰好被马身阻挡,而山猫子趴在地上着却能从马身下的空处打到和尚,这谁生谁死就不用多说了。 “砰!”的一声枪响。 在这关键时刻,一发子弹穿过和尚的裆部命中了另一侧趴在马下山猫子。 山猫子脑袋一歪就倒在地上,临死前还被受惊的马踩了几脚。 第106章 拦不住 和尚当时正得意着,突然间裆部一凉,大腿内侧的裤子上就多了两个洞。 他想也不想就破口大骂:“他娘的小东北,你怎么打的……” “枪”字还没说出口,就瞥见一具尸体趴在马蹄下,脑袋上淌着血手里握着盒子炮,枪口正指着自己的方向。 再一听,几个土匪还朝着这尸体喊:“二当家!二当家……” 于是和尚就明白自己上当了,感情这家伙才是山猫子,自己刚才那是中了调虎离山计差点送了小命。 和尚霎时后背就淌出一阵冷汗。 幸亏小东北这一枪,否则自己就是阴沟里翻船而且没翻身的机会了。 他娘的这些小毛贼居然跟老子玩阴的…… 和尚心下一发狠,“砰砰”几枪就接连放倒几个。 其它土匪赶忙一阵乱喊: “同志,同志……咱们是黑云寨的,正要收编八路军呢!” “咱们是一伙的,自己人!” “我们投降,投降……八路不杀俘虏!” …… 这一来和尚就不好下手了,只得悻悻的下令:“把武器堆一边,在另一头排好蹲下!” 等王学新上来的时候,那一众土匪已经都给反绑着手了。 王学新粗略的算了下,包括山猫子在内一共放倒了六个,其中两个还有点气,在那哼哼呻呤着,俘虏的七个倒是一点事都没有。 和尚从山猫子手里取下盒子炮,“哟”了一声:“他娘的还是把二十响,不赖啊!” 说着又搜着尸体把弹匣连着盒子全解了下来,转身就递给王学新:“给,留着防身!” 王学新也不客气,大大方方的接下来。 他正缺一把盒子炮,尤其在地道里长枪耍不开,那儿就是盒子炮的天下。 和尚把裤子上的弹洞一亮,问:“你小子是枪法准还是碰运气啊?要是打着我那话儿咋办?” 王学新蛮不在乎的回答:“反正你是和尚,用不着!留着还是个累赘!” “没看到俺还俗了啊?”和尚一边搜着土匪的身一边不服气的回怼:“俺还指望着娶媳妇呢!” “成!”王学新回答:“这回是我不对……打偏了,下回瞄准一点!” 和尚那是一脸生无可恋…… 也许是刚在村里抢了一圈,土匪身上的东西还挺多的,银元、法币、手饰,还有不值钱的鞋子、烟丝之类的东西一大堆。 王学新和和尚把这东西堆成一堆在地上摆着。 和尚问:“这些东西咋办?还有那些……” 和尚朝正排成一排瑟瑟发抖的俘虏扬了扬头,压低声音说:“他娘的,他们刚才已经说了,这是等着收编八路军的,还说是咱们自己人。这要是押回去,八成啥事都没有改天就进部队了。这不便宜他们了吗?” 王学新点了点头。 和尚这话说的没错,这些人现在干的事那是正常的,因为他们还是土匪,等文件一下来正式收编了就既往不咎,以前犯的错就全都不算,今天这事也就成了“过去”。 王学新觉得这样不合适。 因为会抱着加入八路前再抢一把的心思的土匪,他们根本就没改过自新走正道的想法。 往后加入部队不是混饭吃就是当逃兵,要不就是做汉奸,留着就是祸害。 “你有什么打算?”王学新把皮球踢给了和尚。 “咱们找个地方……”和尚做了个手起刀落的姿势,说:“反正他们现在还是土匪!” “那不成!”王学新说:“他们虽说是土匪,但怎么说已经投降了。咱们有纪律,不能杀俘虏!” 和尚“切”了一声:“你他娘的还跟我讲纪律,要讲纪律咱们还能在这?” “那不一样!”王学新一本正经的回答:“我们这不是来溜马么?凑巧撞上的,看到土匪欺负老乡,咱可不能不管!” 这话说得和尚是一愣一愣的,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得得,啥都是你说的,你就这一张嘴行!那你说咋办吧!就这么放了?” 王学新语重心长的说:“我说和尚,咱们八路军的确有纪律不能杀俘虏,但没说老乡不能杀啊?老乡被土匪抢了,对这些土匪那是恨之入骨、苦大仇深,他们下起手来没轻没重的,咱就俩人,想拦也拦不住啊!” 和尚半张着嘴愣愣的盯着王学新,好半天才“哦”了一声,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拍着王学新的肩膀说:“他娘的,咋说得恁有道理呢!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说着往村头一站,朝村里大声喊:“大寨村的老乡们,你们别怕!咱们是八路军,土匪已经让我们逮住啦!有被抢东西的都来认领,要是跟土匪有仇的……咱只有俩人,可拦不住你们啊!” 我去!王学新在心里骂了声,特么的有这么说话的吗?你就不能隐晦一点? 老乡初时还不敢相信,几个胆大的探头探脑的往外张望,看到果然是穿着军装的八路军,马上就高兴得叫喊起来: “是八路军同志,真的是八路军!” “他们把土匪抓住啦!” “好家伙,两个小同志就逮住了十几个土匪!” …… 不一会儿,老乡们就成群成群的涌了出来,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握着扁担操着锄头,拿着柴刀举着木棍,就连小孩手里都拿着竹鞭,一个个骂着喊着围上来朝土匪身上招呼。 土匪一边惨叫求饶一边向王学新和和尚求救: “八路军同志,我们也是八路,我们现在就参加八路!” “同志,救救我们……我们再也不敢了!” …… 王学新跟和尚转过身,互相点上一根烟,一边吞云吐雾一边你一句我一句的搭着: “瞧,好几百号乡亲呢!咱们怎么救哪?” “就是,咱总不能拿枪对着老乡,你说是吧?” “必须不能啊!拿枪对着老乡是要犯错误的!咱们可是人民的部队,这事可做不出来!” “所以说嘛……他们怎么着跟咱没关系!” “必须没关系!咱们也想救,就是没法子!” “谁不想救谁他娘的是孙子!” …… 第107章 天衣无缝 王学新回到兵工厂时天已经黑了。 王学新的住处虽然跟张万和的屋隔了几间,但还得把马还回去……拴马的牛栏就在张万和屋边上,还得给马添点料,否则跑了一天还给饿着准得掉膘。 走进牛栏时,王学新蹑手蹑脚的,同时不住的拍着马头安抚,就担心吵着张万和。 结果还是在喂草料时整出了些动静。 屋里亮起了点,张万和披着衣服打着手电出来了。 “厂长,是我!”王学新一边喂着草料一边提了个醒:“小东北,我刚回来!” 张万和“哦”了一声,语气略带怪责:“啥事跟你团长聊这么久啊?下回抓紧些,下午参谋长那边来问了,我告诉他你回部队有事!明天记得向参谋报告一声!” “哎!”王学新回道:“您去歇着吧,这有我呢!” “喂完了就早点回去歇着!”张万和交待道:“明儿还有得忙呢!” “您放心!”王学新回答:“我能对付!” 张万和点了点头就回屋睡去了,他根本就没注意到马蹄马脚上多了许多血迹,更没注意到王学新腰上多了把盒子炮。 第二天鲁家沟就炸锅了。 天还没亮参谋长就到张万和这来敲门:“老张,老张……快起来开个门,有急事!” 张万和磨磨蹭蹭的穿着鞋,嘴里回应着:“来啦,来啦……上吊也得让人喘口气啊!” 一打开门就见参谋长板着脸问:“你昨天不是说小东北随李云龙回部队了吗?” 张万和一愣,不解的问:“咋了?出事了?” 参谋长“唉”了一声:“他哪是回什么部队啊?去的是大寨村,跟和尚一起打了十几个土匪,人家告状都告到总部来了!首长正发脾气呢,我说你……你怎么能给小东北打掩护呢?” “我……”张万和气苦的说道:“我给他打什么掩护啊?得得,咱们一块找小东北去!” “找什么小东北啊!”参谋长抖着手比划着指挥部的方向:“他早被首长叫去了!” 小东北此时的确正在指挥部,首长正对着他大发雷霆:“搞什么名堂!还有没有组织性纪律性了,一声不吭就跑去打掉十几个人……” “首长,咱们那是遛马……” “别跟我油腔滑调的,一点都不老实!”首长气得指着王学新鼻子骂:“都是跟你们团长学坏的,这李云龙是怎么带的兵,一个个全都是刺头儿!有什么事就不能向上级报告吗?上级会从大局出发统筹安排,这下可好,三两下就让你们搞砸了!” 首长这说的还真是。 上级不是没处理大寨村的事,只是考虑到黑云寨马上就要收编了,八路军也与黑云寨建立了沟通机制,于是打算通过对话解决。 上级的想法是这样的:先通知孔捷,然后让孔捷与黑云寨大当家谢宝庆联系,再让谢宝庆出面处理。 只不过这中间的环节较多,一来二去的时间上就耽搁了。 好不容易做到最后一步,就等谢宝庆派人去把山猫子叫回来了,结果人还没派出去就听说山猫子一干人已经没了。 这一来谢宝庆可就落不下这个脸。 他娘的,我这已经服软了同意收编,你那转眼就把二当家的给干掉,我要是还当什么都没发生,往后我谢宝庆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啊? 于是之前应下的所有东西通通作废,不仅继续在山上当土匪还发誓要为二当家报仇。 这可把孔捷给气坏了,一状告到了总部。 孔捷还给李云龙打了个电话:“我说老李,你这可不厚道吧!你的人都到我的地盘来挑事了,这手也伸得太长了!” 李云龙回答:“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说说是哪个兔崽子干的,我马上处分他!” 孔捷气得大骂:“你少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你独立团能耐啊,两个人打掉了十几个……” “什么?还出人命啦?”李云龙一声惊呼,然后“哦”了一声:“这事我听和尚说过,他跟小东北的确打掉了十几个人,不过我怎么听说他们打的是土匪哪?我说孔二愣子,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也是咱独立团出去的人,他们那是看你的面子替你打土匪!你不仅没说声谢,怎么反倒尽说起不是来了?感情,这土匪还是你新二团的人?” “你……”孔捷无言以对。 毕竟这事要真说起来还真说不清谁对谁错,人家碰巧看到土匪正为恶一方,出手为民除害还有错了? 要说犯纪律,那也就是杀俘虏这一项。 但这俘虏偏偏又是百姓杀的…… 孔捷知道跟李云龙无话可说,“砰”的一声就气呼呼的挂断了电话。 这边李云龙跟和尚就笑得肚子都疼了。 李云龙边笑边夸着和尚:“真有一套啊,这事做得那叫天衣无缝,一点把柄都没给留下,你们不去做劫匪那都是耽误了!” “团长,这可跟俺没关系!”和尚说:“这他娘的都是小东北的主意!” “知道!”李云龙马上就取笑起和尚来:“就你那脑袋还能天衣无缝?早他娘的把光腚都露给人家了!” 和尚脸色一黑,回怼道:“有本事,你跟小东北比比!我看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去去去……”李云龙也不生气,反而乐呵的笑着:“我才没那么傻呢!跟小东北比脑袋,不就跟你和尚比拳脚一个下场吗?” 这话和尚爱听,他摸着自己的头呵呵笑了起来,暗道总算有一样能行了,能跟小东北并排站着,也长脸! 他们这边乐呵着,王学新那边可就惨了。 首长骂完政委教育,政委教育完参谋长做工作,接着张万和又来走一遭,完了还嫌不够,再来一轮…… 但明面是在骂王学新,等王学新终于被放回去了,几个原本还气凶凶的首长转眼间就笑了起来。 “这个小东北!”首长摇着头感叹:“还真他娘的有两手,出去转一圈就闹出个大事来。这一仗打得解气!打出咱八路军的气势!只怕把其它土匪都给震摄住了!” 第108章 芝麻和西瓜 首长说的倒不是空穴来风,而是因为山猫子这货在江湖上颇有些名气。 比如山猫子一干人被和尚用两把盒子炮顶上的时候,要是普通人早就吓得腿软当场就范了。 但山猫子在这情急中却能想出利用手下施展一个调虎离山计。要不是背后还有一个王学新打远程,连和尚这样的人物都要栽在他手里。 这事在八路军方面看起来很正常。 和尚手上的功夫那是怼上五个鬼子都能硬生生拼下。 小东北就更不用说了,脑袋瓜子好用不说,鬼子狙击手也死在他枪下被缴了械。 这两个强强组合打十几个素质差、装备差的小毛贼那还不是手到擒来么? 但土匪那边却不是这么看了。 这特么的……山猫子在江湖上可是个狠角色,黑云寨二当家,带着十几号人却被两个八路军给端了。 而且这两个八路军一个是排长一个是警卫员。 这八路军可有一百多个团,那得有多少排长多少警卫员?随便一个排长、警卫员都能干掉山猫子这样的人物,那还了得? 更重要的还是,这迟了一步没被收编就落这下场,那是不是说…… 王学新还以为让首长训上一顿这事就结束了。 没想到事实并非如此。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徐秀芬那。 这段时间徐秀芬被安排着与苏欣一块住,准备等土匪完成收编后再送回去。 先是苏欣从五金那听到了消息。 这天一早五金在厂里看到苏欣,就兴匆匆的说道:“苏主任,你听说了吗?小东北那又干出大事了!” “能有啥大事啊?”苏欣一边测量炮弹一边记录数据,空了抬头笑着回了声:“不就是整地道吗?” 035工程虽说是秘密,但终归就在鲁家沟,低头不见抬头见,鲁家沟的老乡已把地道战给传得神乎其神了。 苏欣平时也听说了一些,知道最近王学新在忙着挖地道。 心想,那挖地道还能挖出什么大事来? 难不成还挖出一座金山? 没想到五金呵呵一笑,反问:“那徐秀芬不是怕山猫子才躲在你那么?” “是啊,怎么了?”苏欣有些疑惑。 “往后用不着躲啦!”五金与有荣焉的、自豪的挺起了胸膛,划着大拇指牛气冲天的说道:“昨儿个小东北去大寨村走了一趟,你说怎么着?把山猫子打掉了!” “啥?”苏欣吓了一跳,手下一颤笔都掉到了地上,她愣了下,慌慌张张的蹲下身去捡起笔,说:“吴叔,您说的是真的?这小东北咋动不动就杀人呢?” 苏欣这话不是字面的意思,她其实是担心小东北的安全。 五金听着没全明白,当下“嗨”了一声:“你这话说的,这哪能叫杀人呢?打的是土匪,那叫为民除害!大寨村的老乡甭提多感激了,一口气打掉十几个呢!” “还十几个?”苏欣眼神透着惊恐,她无法想像小东北一个怼上十几个土匪的情景。 “可不?”五金朝指挥部方向扬了下头:“这会儿正被首长训呢!” “打土匪怎么还被训了呢?”苏欣有些奇怪。 “据说这些土匪是等着收编的。”五金苦笑着说:“马上就谈好了,没想到在这当口……坏事了!” 心乱如麻的苏欣回去跟徐秀芬这么一说,徐秀芬就不答应了,第一时间就跑到指挥部找到了首长: “首长,听说你们要处分小东北?” “那小东北可是好人呐,我想不通,这打了土匪怎么还要处分了呢?” “那山猫子干了那么多坏事,怎么就打不得了?只准土匪打咱老百姓,不准咱打土匪?” “咱八路军不就是老百姓的部队吗?不就是打土匪、打汉奸、打鬼子的吗?” “首长,您要处分就处分我吧,我求求您了,别为难小东北行不?” …… 这一番折腾,让首长一众人大感头疼。 因为这事的确也有些解释不清,尤其是跟不懂纪律没啥文化脑筋又不会转弯的老乡,甚至可能愈描愈黑。 好说歹说总算把徐秀芬给劝了回去,徐秀芬转个身就找到了王学新,然后“扑嗵”一声就在王学新面前跪下直叫恩人。 王学新赶忙将徐秀芬扶起,然后借口有事逃也似的跑开了。 别人并不知道王学新这么做跟徐秀芬无关,他真正救的其实是和尚。 此时地道已初具规模,参谋长把警卫连调上来演习,他们一队扮鬼子一队扮八路,两队在地道你来我往的打来打去闹得热乎。 一看到王学新过来,警卫连连长陈福军就迎了上来,问:“王学新同志,好久不见啊!” 王学新一抬头见是陈福军,就疑惑的问:“连长,您这是……” “哦!”陈福军解释答:“地道战不是需要作战部队演习吗?不就是我们喽!” 这让王学新有些意外。 陈福军的警卫连是保护首长和指挥部的部队,怎么会被派来配合地道战演习。 后来才知道这是陈福军主动要求、全力争取才得到的机会。 这特么的还要“全力争取”? 而且陈福军的理由还很充分:“我们是保卫首长和指挥部的部队,那首长在紧急情况下要不要进地道?要进地道的话,我们警卫连要不要训练地道战?要训练地道战的话,眼前这演习不就是个机会?为啥不能让咱们上?” 这说的倒是合情合理。 反正都要训练,那迟训练肯定不如早训练。 陈福军轻咳了几声,说:“王学新同志,昨天那一仗打得漂亮啊!没受什么处分吧?” 不知为什么,陈福军这个警卫连连长在王学新这个排长面前还有些紧张。 “没啥。”王学新回答:“就是被首长批评教育了!” “诶!”陈福军说:“批评是批评的,背后首长他们可乐呵着呢!” “啥?”王学新不可思议的望向陈福军:“乐呵?我这不是坏了收编黑云寨的大事了吗?” 陈福军看了看周围,小声说道:“王学新同志,你眼界要再大一点,明白吗?” “啥?”王学新还是不明白。 陈福军“唉”了一声:“你啥事都聪明,咋就这事糊涂呢?首长那就是做做样子,这件事后,那其它土匪还敢惹咱八路军吗?还敢在收编问题上讨价还价吗?还敢拖三拖四的吗?咱们只要对他们一喊‘喂,收编不?’,他们那一个个的都屁颠屁颠的来啊!” 说着就“嘿嘿”笑着拍着王学新的肩膀:“这是丢了一粒小芝麻,捡了个大西瓜,顺便还帮了老乡一把……多美的事哪?” 王学新一脸懵,感情挨了一早上的臭骂,都是演给别人看的? 第109章 条件 陈福军说的没错,其实有许多土匪心里都是希望被收编的,尤其是被八路军收编。 究其原因,主要是八路军接地气难对付。 用八路军的话说就是“八路军是来自工农是人民的军队,与百姓血肉相连”。 这话在外人听起来或许不算啥,也就是一句宣传口号。 但土匪听了那就瑟瑟发抖、心惊胆战。 要知道土匪能生存靠的就是抢百姓……凭着土匪那几条枪,硬点子抢不动还可能遭报复,就只能欺软怕硬在百姓身上讨活。 往常没人管老百姓死活,土匪的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但现在来了一支“人民的军队”替老百姓出头,那土匪一个个的日子就都不好过啦! 土匪这日子过不下去,手里又有人有枪,不就指望着八路军能把它们收编了么? 可真到了八路军跟他们谈收编的这一天,他们又坐地起价矫情上了,这个开条件那个立字据的不亦乐乎! 甚至土匪们还会互相攀比:某某山寨有啥收编条件,我这咋没有啊?瞧不起人还是怎么着?我也得有这些条件,否则老子就呆山上快活了! 这一度让八路军十分被动: 答应了吧,土匪们你一个我一个的层层加码,八路军原本就不宽裕,这么着就是雪上加霜。 不答应吧,土匪手中人和枪的价值本身就远超那些条件,何况还是把杀人越货的土匪转化成守纪律的八路军战士,再不济也是在眼皮子底下看着让他们没法作奸犯科,怎么算都是笔划得来的买卖! 所以通常是一咬牙,把条件都应了下来。 比如这黑云寨的谢宝庆对孔捷开出的条件就是: 一:保持黑云寨的编制,在新二团单独设立独立大队。 二:谢宝庆任独立大队大队长,二、三、四当家任副大队长。 三:按正规军标准发放军饷。 …… 接着还有四、五、六的……一共列了十几个条件。 当时八路军只有三个师是正规编制能领着军饷,其余近百个团包括李云龙这战功赫赫的独立团在内都得自立更生去鬼子身上扒衣服、扒鞋子。 你黑云寨算老几啊? 当了几年土匪还得瑟了? 居然要军饷还保持编制? 这不是打算到八路军里头继续当土匪吗? 但为了顾全大局,同时也不放弃任何希望团结可以团结的力量,上级讨论后决定同意这些条件。 用首长的话说,就是:“先收编了再说,以后可以慢慢教育嘛!军饷问题……咱们勒勒裤腰带给他凑凑,也就一个独立大队!” 问题是漫天要价的不只是黑云寨一个,还有好几拔土匪在那讨价还价!一个个都跟天王老子似的牛逼哄哄的! 这下可好,小东北这么一闹这些家伙就全都没声音了。 因为他们心里会这么想: 这事应该没那么简单,八成是八路军杀鸡儆猴了! 真要动起手来,八路军可不需要像国军一样上山围剿。他们是工农军,派几个人到四周的村子里住个十天半个月的那都不算个事。 更重要的还是……他们来的时候是一、两个,几个月后就能拉起一支队伍了,到时候让咱们怎么活? 于是谈好条件的就生怕八路军反悔,抓紧时间就下山“从良”了。 没谈好条件的马上降低标准谈,越快谈成越好! 原本还犹豫不决的,现在也别磨蹭了,迟些等刀架在脖子上就来不及了! 前后不过几天的时间,就有十几拨土匪被收编,其中有不少是谈了一年多都没谈成的。 这让黑云寨一个孤单单的在那硬气都觉得没啥意思了。 陈福军这边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给小东北递上一根烟,朝地道方向看了看,夸道:“王学新同志,这地道整得还真像那么回事,你是咋想到的?” 王学新回道:“连长,你话就直说,我这能帮上的就尽量帮,咱自家人不绕这个弯!” 陈福军尴尬的笑了笑,凑上来说道:“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老哥这不是……担心鬼子特工队么?你是知道的,我这任务是保护首长和指挥部,顶不住鬼子特工队心里就虚,心里一虚就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香,你帮老哥想想法子呗?” “不是有地雷么?”王学新反问:“上回跟你说过的!” “这地雷的确是好法子!”陈福军点头道:“咱们就是这么整的。可要是鬼子用手榴弹排雷硬闯咋办?” 王学新点了点头。 用地雷封锁阵地只能解决预警问题,想要挡住鬼子特工队却不可能。 陈福军皱着眉头说道:“这段时间老哥想来想去,觉得要想顶住鬼子就只有跟鬼子硬扛,可就是……顶不住鬼子那打法啊!” 这话是话糙理不糙,巷战没什么能顶得住“手榴弹加冲锋枪”的打法,除非带上坦克和装甲车。 因此,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王学新回答:“这个简单,鬼子特工队怎么打咱也怎么打,学了他们的那一套就八九不离十了。” 陈福军为难的回道:“这法子老哥又怎会没想过?但冲锋枪呢?弹药呢?” 这的确是个难题,这时代连鬼子都缺好用的冲锋枪,只能用德国的MP38,就更别说八路军了。 不过王学新却另有想法。 “咱不一定得用冲锋枪啊!”王学新拍了拍挂在腰间的盒子炮,说:“来把20响的盒子炮,在室内不比长枪好使?比起鬼子的冲锋枪也差不了多少吧?” 陈福军一愣,然后一拍大腿,叫道:“对啊,我怎么把这玩意给忘了,一个劲的想着冲锋枪冲锋枪……每人配上一把盒子炮不就成了?” 王学新又朝地道方向扬了下头,说:“到时你也可以像这样练,一队扮鬼子一队扮警卫连,在几幢空屋子内外互相攻防找对方弱点,要再次怼上鬼子,咱也就有防备了!” “对对对!”陈福军听着就连连点头,然后紧紧的握着王学新的手:“王学新同志,你这几句话就解决了困扰了老哥好久的心病啊!没说的,老哥这服气!” 第110章 反斜面战术 这天,参谋长和王学新吵吵嚷嚷的一路争到了指挥部。 “王学新同志!”参谋长说:“你说的其它问题我都赞同。但关于这个什么……反斜面战术,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这太荒唐了,哪有这样打仗的!” 王学新有些无奈:“参谋长,您先听我说完,等我说完了您再反对……” “别说了!”参谋长举起手阻止了王学新:“我打了这么多年仗,还从没听说这么个打法!王学新同志,敢于尝试没有问题,但也要符合常识,这是违反基本作战原则的。要是用于实战,是要付出生命代价的!我们可不能为了创新而创新,为了不一样而乱搞一通啊!” 王学新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参谋长这说法确实有道理,战场上的东西不能轻易改变,因为一旦这改变是错的,就会造成惨重的伤亡甚至影响整场战役的胜负。 问题是…… 王学新用的恰恰是经过战场检验被证明有用的东西,是战士们在无数次流血牺牲中总结出来的战术,是公认正确、有效的对敌方式。 唯一的问题,是这战术要几年后才被使用,然后在抗美援朝战场上发扬光大。 参谋长不知道这些,于是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首长正好外出视察,一回来看到参谋长和小东北两人在指挥部争得面红耳赤的,就“哟”了一声:“你们俩怎么有工夫在这里聊上了?” “首长,你来评评理!”参谋长一看到首长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拿着图纸凑了上去:“你看看这……小东北非要把地道和工事建在高地的反斜面上。你说这叫什么事啊?敌人和公路在山的另一侧,咱们把工事建在这一侧,感情这子弹还能穿过山体打到另一面的敌人?” 首长拿过图纸看了看,就疑惑的问着王学新:“小东北,你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这么建工事,要是敌人不进攻咱们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一进攻马上就能轻松占领山顶阵地居高临下的对着咱们,有这么建工事的吗?” 参谋长高兴的说道:“对对,我也是这么说的,可怎么都说不通,就跟块石头似的……” 首长举手阻止参谋长继续往下说,他将图纸递给王学新并投来疑惑的目光。 首长这是给王学新解释的机会,他了解王学新,知道王学新不至于犯这种低级错误,如果犯了,那肯定能说出什么道道。 王学新接过图纸,不答反问:“首长,我想先问问,咱们的步枪能打多远,鬼子的步枪又能打多远?” 首长呵呵笑了起来:“你这小家伙,是想考我哟!” 接着首长就很肯定的回答道:“我军步枪大多打两百米,鬼子步枪四百外还有准头,没错吧?” 首长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兵,对敌我双方的装备很了解。 八路军虽然有许多三八大盖,但因为用的是复装子弹,所以射程只有两百米。 而鬼子用的是原装子弹,射程达到四百六十米,远了一倍还不只。 “是的。”王学新点了点头,然后指着图纸说:“我们这么假设:这高地海拔100米,斜面长200米,我军在山顶阵地上构筑工事希望以火力封锁山脚的公路,会是什么结果?” 说到这里王学新有意停了下观察首长和参谋长的反应。 首长脸上已出现慎重之色,他似乎明白了王学新要说的问题,而参谋长却依旧眉头紧锁不以为然。 王学新接着往下解释:“200米,已经到了我军步枪射程的极限。我军想要命中山脚下的敌人完全靠运气,而敌人却因为步枪射程远并非如此……” 这时参谋长打断了王学新的话:“鬼子会朝我们发起冲锋,到时我军就可以居高临下打击敌人。” “参谋长,我们一个一个来,不急。”王学新指着图纸继续说:“要这么打,就会在敌我之间形成了一种完全不对称的火力,即便我们有更多的人更多条枪,但这些枪都打不准,而敌人却一打一个准,那这仗还怎么打?” 首长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这情况其实一直都存在,但大多数人都想当然的把它归结为敌我素质上的差距。 其实素质上的差距怎么也不可能差到这地步……八路军常常是拥有更多的兵力占据有利地形而且是有备打不备,但最终战损比下来却达到惊人的三比一、五比一,甚至是十比一。 究其原因,其实是八路军的子弹不行,射程不到鬼子一半,就算是神枪手都没个准头。 “至于参谋长说的,鬼子会朝我军阵地冲锋!”王学新接着说:“那是因为鬼子步枪射程远,再加上掷弹筒和鬼炮,他们在山脚下就能轻松以少得多的兵力压制住我军火力,这时再分出兵力冲锋,就能一举攻陷我军阵地!” 首长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他想了想,就说道:“我们可以这么假设,如果鬼子跟我们一样用复装子弹,步枪射程一样只有两百米,那么他们在兵力较少的情况下肯定没那么容易压制住我军火力!所以,这就是步枪射程在其中发挥作用嘛!我们一直以为这是我军训练不足没有用子弹喂神枪手,没想到还有其它因素!” 接着首长又问:“王学新同志,难道……这反斜面工事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是的!”王学新很肯定的点了点头,指着图纸说:“我军要是把工事构筑在反斜面,首先鬼子的掷弹筒、鬼炮、迫击炮、机枪等就全部或是部份失去作用。鬼子必须前出到山顶阵地才能打到我军,而我军的反斜面工事却构筑在距离山顶阵地五十米左右的位置,一下就拉近了敌我距离使敌人在我方步枪的射程内!” “有道理!”首长惊喜的望向王学新:“道理很简单,不管射程是四百米还是两百米,在五十米距离上都一样打得准。我们就占便宜了嘛!而且还有利于我们反冲锋!” 第111章 首长说得对,反斜面战术的另一个好处就是有利于发起反冲锋。 之前,八路军在山顶阵地与鬼子对阵,虽说是居高临下,反冲锋冲起来又快又狠! 但鬼子训练有素各兵种协同很紧密。 我军冲锋时,日军就以机枪、掷弹筒,还有炮兵打击敌我接触线后的八路军有生力量,结果我军很快就会因为后继不力无法与敌缠斗。 同样的冲锋,如果转到反斜面上就不一样了。 敌我距离只有短短的五十米,这几乎在手榴弹的投掷范围内。冲锋前往山顶阵地投一波手榴弹,乘敌人被炸得七荤八素时很容易就能冲上阵地。 其次是敌人掩护火力会成级数减少并且被强制拉近距离。 山炮要拖到山顶阵地并不容易,机枪和掷弹筒虽说能上去,但必须架在五十米的距离……远一些就会被棱线挡住打不到或看不到目标。 而机枪和掷弹筒这些远射程的东西近距离架在八路军面前,毫无疑问会被八路军的步枪压制。 王学新原本不愿跟参谋长争执,但要在高地上构筑坑道就必须要结合反斜面工事,否则毫无意义。 听着王学新的解释和首长的见解,参谋长就有些明白这战术的独到之处了。 参谋长暗自心惊,他原以为根本不可能的打法,被这么一分析或许还真能用。 “那么……”参谋长又不甘心的问了声:“我们躲在反斜面,怎么才能控制、封锁山脚下的公路呢?” 这个倒不需要王学新回答,首长呵呵笑道:“我们可以在山顶阵地构筑野战工事嘛,然后‘敌退我进,敌进我退’,灵活的跟敌人打运动战!” 这话说的是入木三分。 鬼子要是从公路经过,我军就在山顶阵地上打枪,鬼子按习惯进攻,我军就向征性的抵抗几下就撤退到反斜面阵地,然后就像打太极似的与鬼子在这一带反复推拉,拖也要把鬼子拖死! “其实不只是这样!”王学新补充道:“山顶阵地还有许多棱线,这些位置双方都看不到对方,但却彼此在对面近在咫尺,这就是打手榴弹的好地方,要是安排几个战士在那甩手榴弹,鬼子就只有挨炸的份!另外……要是五零小炮好了,就可以事先计算好诸元对准对面,那炮弹就绕过山顶一打一个准!” “不赖嘛!”这话说得首长连连点头,他把目光投向参谋长,说:“我看这打法行,你觉得……” 其实首长早就发现小东北说的这战术能行了,不只能行还很适合八路军,甚至可以说就是为八路军量身打造的。 首长这是为了顾及参谋长的面子,所以才强压着心头的激动和狂喜,装成一副不确定的样子。 参谋长此时也是不得不服,他点了点头,有些尴尬的回道:“我……我这也没问题,试试呗!反正没损失!” 接着就转向王学新,说道:“王学新同志,就按你说的来,整完演习几次看看效果怎么样!” “是!”王学新应了声,敬了个礼后转身就出去了。 等王学新离开后首长就再也忍不住“呵呵呵”的笑了起来:“参谋长,你也有今天呐!” 参谋长“唉”了一声长叹一口气:“首长,我就说不适合干这个吧!我这都一把年纪了,还让我出这丑,合适吗?” “诶!”首长说:“你要是多考虑考虑小东北想法能不能行,而不是急着反对,哪里会出丑嘛!” “这能怪我?”参谋长两手一摊,无奈的说:“谁能想到还能这么打?上来就把有利地形让给敌人,他要不是小东北,我早把他当奸细抓起来了!这不是开玩笑嘛!” “人家这玩笑就是开得有道理喔!”首长点头感叹道:“反而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只一味想着尽一切可能抢占有利地形,从未想过这边放弃一点那边却可以得到更多……这个小东北,最看越不简单!这小家伙考虑的这一套不仅仅是一个点子,而是把我军的装备和作战习惯结合起来,最大限度地发挥我军长处削弱敌方优势,做到扬长避短喽!” 参谋长表示赞同:“这战术如果真有用,就可以在全军推广,到时候……就会全面改变我军守不住点的被动局面!整个战场将会因此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小东北这脑子……” 说着参谋长就只剩下摇头苦笑,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小东北了! 首长很认同参谋长的说法,这种战术可以说是给八路军打开了一个全新局面,对这场战争有深远的影响和很大的积极作用。 同时这也更坚定了首长把小东北放一线锻练的决心……没有战场实践,哪来的反斜面战术嘛? 这时一名通讯兵递上一封电报,报告道:“首长,秘电!” 首长打开一看,脸色马上就转为凝重。 想了想,首长就下令道:“马上把小东北叫回来!” “是!” 王学新还没走多远就又被叫住了,第六感告诉他肯定有事发生。 果然,他刚到指挥部,首长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们没那么多时间了,地道战必须马上推广!” “可是坑道……” “顾不上那么多了!”首长说:“走一步算一步,军情不等人!” 参谋长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刚接到情报,鬼子华北方面军司令撤换了,换上了冈村宁次!这个人可不简单,长期在我国进行谍报工作,对我军的战术很熟悉。我们估计……近期鬼子会有大动作!” 王学新吃了一惊,这时间不对啊!冈村宁次不应该明年才换上的吗? 这不还有几个月呢! 接着再一想……特么的这不会跟自己打赢了薛圐圙战役有关吧? 想想觉得还真有可能! 多田骏原本指望在这次扫荡打出点成绩来给东京看看,以证明他还能掌控局面。 谁想不仅没能打出成绩,反而让八路围歼了一个大队! 于是…… 王学新暗自叫苦,这让自己的准备时间也少了几个月,原本还以为可以慢慢来呢! 第112章 斩草除根 日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军部,筱冢义男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下半身挺直上半身微微前探以示恭敬。 华北方面军司令长官冈村宁次正坐在前方翻阅着资料和作战记录。 筱冢义男原以为多田骏被撤职调任,他这第一军军长也要被撤换。 这不仅因为他属于多田骏派系,冈村上任应该任命自己的心腹任军长,更因为两次被围歼的惨败都发生在他的辖区内,都是第一军的部队……如果多田骏因此被撤换,那么筱冢义男指挥的第一军当然责无旁贷。 然而,让筱冢义男意外的是,冈村并没有这么做。 至少现在,筱冢义男还是第一军司令。 这让筱冢义男忍不住胡思乱想: 会不会……有更严厉的惩罚? 比如洗涮这耻辱? 想到这,冷汗无法控制的从筱冢义男的额头淌了下来。 与筱冢义男的正襟危坐形成鲜明的对比,是冈村宁次的一脸轻松悠闲,他似乎已忘了面前还站着筱冢义男,一边翻看资料一边自言自语的点评: “原来是这样!” “真是让人惊叹啊!” “这些战术的确出人意料!” …… 看完后,他就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筱冢义男赶忙识趣的摸出火机上前为冈村宁次点燃。 “哦!”冈村宁次似乎被筱冢义男的举动吓了一跳,回答:“多谢,筱冢君!” 点燃后冈村宁次又给筱冢义男递上了一根,问:“你也来一根?” “非常感谢!”筱冢义男赶忙鞠了一躬,恭敬的用双手接过,但一直抓在手里不敢点燃,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资格在冈村面前抽烟。 直到冈村摸了摸口袋,尴尬的说:“非常抱歉!我忘了带火机呢,有劳筱冢君自己点上吧!” “是!”筱冢义男应了声,这才将烟叼在嘴里打燃火机。 但由于过于紧张,嘴唇和手都在颤抖,几次都对不上火,费了好大的劲才完成了这个平时看起来极为简单的动作。 冈村宁次对此不以为意,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一边叼着烟一边望着窗外一队队在口号下做着标准战术动作的士兵,称赞道:“真是勤奋呢,第一军的士兵很优秀啊!” “是!”筱冢义男应了声。 他有些摸不透冈村宁次这话是什么意思。 冈村宁次长长的吐了口烟雾,问:“筱冢君是否知道,这么优秀的士兵,为什么会败在装备不足的八路军手里吗?” “是!”筱冢义男暗道该来的还是来了,他迟疑了下就回答道:“是我指挥不力,请中将阁下责罚!” 日军因为战争的需要部队扩编速度太快,军衔晋升跟不上需要,这时期有一种怪像,师团长有中将,军长是中将,方面军司令长官也是中将。 比如筱冢义男和冈村宁次都是中将,谁权力更大看的不是军衔而是军职。(冈村宁次41年晋升大将) 冈村宁次挥了挥手,摇头说道:“我看了作战纪录,筱冢君的指挥很出色。问题不在这里!” “是!”筱冢义男应声的同时一颗悬着的心就放下一半。 如果冈村承认自己的指挥,那是不是说就没有“洗涮耻辱”这回事了? 但下一秒筱冢义男又再次紧张起来,不是指挥问题,依旧可能有其它方面的问题。 筱冢义男艰难的吞了下口水,问:“恕属下无知,不知问题所在,请中将阁下指点迷津!” 冈村宁次叹了口气,说:“问题在多田骏那家伙啊!筱冢君你可以放心了……” 说着拍了拍筱冢义男的肩膀以示安慰。 “是!”筱冢义男如逢大赦,感动万分的深深一鞠:“非常感谢,感谢中将阁下!” “这也是我不撤换你的原因之一!”冈村宁次再次走到窗前,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的士兵,说:“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帝国士兵的错,你们都在很认真、很出色的完成自己的任务,无可挑剔。” 还有一个原因冈村宁次没有说,那就是筱冢义男对这一带的地形很熟悉。 顿了下,冈村宁次话锋一转,问筱冢义男:“听说筱冢君出生在东京,没有干农活的经历吧?” “是!”筱冢义男回答:“家父也是军人,我从小在中央陆军幼年学校学习!” 这个学校必须在小学时思想道德考核过关,成绩优异者才能进入学习,是个从小培养军队骨干的军事机构,通常需要一定的背景,尤其是东京幼年学校。 “原来是这样!”冈村点了点头:“那么筱冢君一定不知道怎么锄草!” “是!”筱冢义男点头道:“愿闻其详!” “八路军就是一片野草!”冈村宁次说:“他们看起来十分矮小且微不足道,但一旦疏忽……它们就会长成一大片。” 说着冈村宁次就朝办公桌上的资料扬了扬头:“筱冢君,你们就是在不注意的情况下让八路军长成一大片的!” “是!”筱冢义男回答,他似乎有些明白冈村宁次的意思了。 冈村宁次接着说道:“让他们长成一大片,也不是不可以处理。野草毕竟是野草。问题是……你们只知道用剪刀,每次剪短一些,不久它们又会再长出来一些,甚至比原先更茂盛!” 说到这里,冈村宁次就将目光转向筱冢义男,问:“现在,你知道你们错在哪里了吗?” “是!”筱冢义田心服口服的点头道:“我们试图跟八路军争夺生存空间,在正面防线与他们作战,那就是在用剪刀对付野草!” 冈村宁次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问:“那么,你知道今后该怎么做了吗?” “斩草除根!”筱冢义男回答。 顿了下,筱冢义田补充了句:“恕属下冒昧,我们已经数次尝次用特工队突袭八路军总部……” 冈村宁次摇着头笑了起来:“你以为这是斩草除根?不不,筱冢君,你不知道八路军的根是什么!他们……是一支来自人民的军队!那才是他们的根!” 第113章 地道坑道 冈村宁次没有着急动手。 因为他认为以日军现有的兵力,是无法做到既要防守后方漫长的交通线又要进攻八路军,还要彻底的摧毁那些村庄将其连根刨起的。 要想“斩草除根”,至少要两倍甚至三倍的兵力并做好长期的封锁准备,否则,不过就是一次更大规模的“扫荡”,这对日军而言毫无意义。 同时冈村宁次认为在做准备的这段时间应该尽量保持低调,只有这样才能出其不意打八路军一个措手不及。 冈村宁次没想到的是,他所谓的“措手不及”其实并不存在。 确切的说是存在的,因为八路军方面包括首长、参谋长在内的指挥官都不知冈村宁次会怎么做。 不知道冈村宁次会怎么做就无法应对。 但无法应对不就得按小东北说的挖地道喽……反正有准备总比没准备好,有个地道到时有备无患。 而小东北,恰恰就是唯一一个知道冈村宁次要做什么的人,于是也就相当于八路军有针对性的做全面准备了。 首长等几个人为此还讨论了一番。 “我认为耽误之急,是尽可能多的构筑地道。”参谋长看着地图说道:“依据以往鬼子‘扫荡’的经验来看,他们很少进攻位于山区边缘的村庄。这么做不划算嘛,以鬼子有限的兵力考虑的是将利益最大化。建在山区边缘的村庄一是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二是军民一转身就能逃进山区,对鬼子而言就是又花弹药又抢不到东西的赔本生意!因此,我认为坑道战和反斜面工事不着急,反而是平原地区的村庄,应该马上构筑起地道以应对鬼子即将到来的扫荡!” 参谋长的提议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从目前的情况来分析的确是这样。 接着参谋又说道:“现在……组织各村游击队来学习地道战再返回各村构筑很可能来不及了。我们可以把地道图纸印刷几百份往下发放,还可以派出035工程人员去现场指导,每个人负责几个村庄,告诉他们地道的重要性以及构筑要点,这样就可以又快、又好、又多的把地道构筑好,尽一切努力应对将来可能出现的不利局面!” 众人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地道战这东西在战术方面不难,画个图纸注明要点,再加上有人现场指导的确可以解决大多数问题。 难点在因地制宜。 不同的地质情况和气候情况需要不同强度的支撑。 比如有些地方可以完全不需要支撑,像老鼠一样打着洞就行。 有些地方却要一边挖一边撑,否则马上就塌了……这可是要出人命的。 这事老黑最拿手了,他去现场指导再合适不过。 不过王学新考虑的却不是这些。 参谋长说的的确有道理,但依旧以老思维在思考问题。 多田骏的扫荡就只是扫荡,也就是烧杀抢掠一番,其目的就像参谋长说的,像土匪一样以最小的代价尽可能抢到更多的东西以使利益最大化。 冈村宁次的扫荡,却是力求釜底抽薪,是为了将八路军困在山区里,为了将八路军与平原的村镇隔离以达到“民匪分离”的目的! 战略目的的不同决定了前者很少进攻山区,而后者却是以山区边缘的村庄为主,不仅以它们为主还要将附近的村庄杀光、抢光、烧光形成一片无人区。 从这个角度出发,参谋长这考虑就是错的。 首长没有说话,他见小东北面色不对,就问了声:“王学新同志,说说你的看法嘛?这些你在行!” 王学新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总不能说冈村宁次的战略目标是这这这然后咱们要这样这样这样应对吧! 那参谋长只需反问一声:“你怎么知道冈村宁次的战略目标是什么?” 然后就完了,就只有“当汉奸”才能解释得通了。 想了想,王学新就回答:“我基本赞同参谋长的意见,大多数地区的确得这么弄。但我又寻思着,咱们在构筑地道的同时也不影响山区坑道工事的建设……” “说得对!”首长点头道:“咱们可以一起搞嘛!如果山区这边不搞,平原那边能加快进度,那可以先把山区放一放。但山区的部队不还得驻守山区?山区又帮不上平原地区的忙,就那么干瞪眼看着平原搞地道什么也不干?” 这一来众人就都没话说了。 山区搞坑道和平原搞地道的确并不冲突,如果说有什么冲突,那就是指导人员的分配有些紧张。 但这方面可以用更多的图纸更多的通讯员和电话沟通等方式解决,而且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学习。 首长接着说道:“尤其我认为,坑道工事一点也不比地道工事次要。平原地区作战靠地道,山区就靠坑道!往常鬼子很少进攻山区,咱们就想当然的以为他们现在也不进攻山区?万一鬼子这一回进攻山区呢?还像以前一样撤到山里头打游击?被动了嘛!” 一直没说话的张万和在这时发表了意见:“我同意首长和王学新同志的说法。咱兵工厂有很多人员和设备,万一遭到鬼子进攻,那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撤得了的,很多设备还没法跟着部队一起进山,到时咋办呢?” 这么一说参谋长那也就没问题了:“成,两边一块搞。我建议……” 参谋长看了一眼花名册,说:“张富贵(老黑)以及十七名挖矿能手负责平原地区地道的指导工作。王学新同志负责山区坑道工事的指导工作!” 说着参谋长又把目光投向王学新,问:“王学新同志,你对这安排没意见吧?” “保证完成任务!”王学新一挺身。 首长笑着指着地图说道:“王学新同志,我看可以从赵家峪开始,赵家峪的地理位置相当重要,你带着独立团一起搞,正好也可以归建,免得那个李云龙来向我讨租金!我可付不起那么多手榴弹喔!” 大伙儿“哄”的一声就笑了起来。 第114章 报恩 在王学新整理东西准备回赵家峪时,苏欣就找上门来了。 “王学新同志!”苏欣有些磨磨蹭蹭的:“你……要去哪呢?” “回赵家峪啊!”王学新一边熟练的绑着行军被一边回答:“我是独立团的兵,总不能一直呆在这吧!” 接着王学新又“咦”了一声:“小苏同志,今天咋又喊上‘同志’啦?” 苏欣一愣,暗道这一紧张就连叫法都变了,自己都没发觉。 脸上一红,赶忙拿着饭盒给王学新递上,回道:“人家喜欢喊啥就喊啥,你管得着?” “得。”王学新回道:“有一天,你别喊我‘汉奸’或‘狗腿子’就好!” 苏欣被逗笑了:“谁敢这么喊你这个大英雄呢?” 王学新将牙杯塞进挎包,转头问:“找我有事?” 苏欣叠着衣服的手停滞了下,点了点头,但马上又摇了摇头。 “到底有事没事啊?”王学新拍了拍挎包:“我这可是整理完就要出发了,下一回还不知道啥时来呢!” 苏欣咬了咬牙,点头说:“有事,那个……” “那个那个啥啊?”王学新一把从苏欣手里抢过衣服:“赶紧的,老黑他们还在外头等着呢!” “是徐秀芬。”苏欣表情复杂的看了王学新一眼,说:“她让我跟你提个亲。” “啥?提亲?”王学新愣住了。 苏欣解释道:“她这……你不是她的救命恩人么?又知道你还没对像,还说先处处也成,你看咋样?” 原来,那天徐秀芬回去后就向苏欣打听起小东北了。 苏欣开始没看出徐秀芬的心思,一说起小东北就收不住嘴: “这人哪,就像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孙悟空,本事大着呢,什么都有两手!” “打掉山猫子这事算不了啥。听说他还骗过鬼子的空投,就用几块破布缝成了鬼子的旗,朝天上挥着挥着,鬼子的飞机就把东西给丢下来了!” “部队里个个都把他当英雄,咱兵工厂里的人嘴上也一天到晚都在说他!看把他得意的!就差把尾巴翘上天了!” …… 徐秀芬越听心里就越是中意,然后问了声:“苏欣妹子,那小东北……他有对像不?” “没呢!”苏欣想也不想就回答:“他一天到晚打仗,哪有工夫找对像?” 接着苏欣又奇怪了:“你问这干啥?” “苏欣妹子!”徐秀芬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你看,小东北救了我,替我家人报了仇,我这也没啥能报答的。小东北又一天到晚打仗没空处对像……要不,你问问他,我给他做对像中意不?” 苏欣当时就愣住了,早知道就该告诉她有对像了。 可是…… “苏欣妹子?”徐秀芬疑惑的望着发愣的苏欣。 苏欣“哦”了一声,回道:“成,改天我帮你问问!” 来找小东北时,苏欣心里那个纠结啊。 这是问还是不问呢? 问吧,万一小东北答应了怎么办? 不问吧,徐秀芬那边怎么回复? 小东北能答应吗? 他可能……不会喜欢徐秀芬吧! 那可说不准,不喜欢干嘛大老远的跑去打山猫子,还两个人打十几个! …… 这女人要是想起事来,那就是有十万八千种可能,怎么也数不完。 苏欣纠结了一晚都没睡,本打算把这事再拖一拖,现在听说王学新要回赵家峪了,这才不得不硬着头皮来问。 “这不是那回事。”王学新有些哭笑不得:“我说小苏同学,拜托你千万跟徐秀芬同志说说,我这不是为她才去打山猫子的……” 苏欣听着这话顿时就放松下来。 接着,刚才还在那犹豫的苏欣,马上又开始为徐秀芬打抱不平了:“我说小王同学,你是瞧不起人还是咋的?我可告诉你,人家徐秀芬是被抢上山的当天就逃走的,在麦田里整整呆了两天也不回去!她爹也被山猫子给害死了……人家也是苦命人!” “这是两码事!”王学新苦着脸回答:“跟你说不清,反正你别操这份心,你就多担心担心自个能不能嫁得出去吧!就这么着了,走了啊!” 说着王学新就逃也似的跑开了。 苏欣在后头就愣了:“什么叫我自个能不能嫁出去啊?我还用得着担心?” 这事虽然没说成,但苏欣却感觉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被搬开了似的畅快。 只是一想,就不知道呆会儿要怎么跟徐秀芬说了。 王学新是怎么也没想到会让徐秀芬那误会并惹上这麻烦,可他又没法跟苏欣解释。 总不能告诉苏欣……我去打山猫子救的其实是和尚! 那准会被苏欣给当成疯子。 到了赵家峪,和尚已经在村口等着了。 他是李云龙的警卫员,在电话里知道了小东北要回来,乘着遛马的当口顺便在村口等等。 和尚远远的看到王学新,就拍着马迎上来问:“首长那没给你处分吧?” “别提了!”王学新摇着头回答:“好一顿臭骂!” 和尚笑了起来:“这可是你自找的,谁让你要去打山猫子了?” 王学新反问:“你他娘的就没份?” 接着王学新就“诶”了一声:“对呀!你也有份,凭什么就赖我一人身上?” “你这可就不仗义了!”和尚听着有些莫名其妙的:“难不成还让我回头再去给首长骂一通?” “不不不……”王学新笑了起来,对和尚招了招手:“和尚,跟你说个事!好事!” “你……还能有好事?”和尚表示怀疑。 “当然是好事!”王学新拍了拍胸膛,接着又故作高深的摇了摇头:“算了,你不听拉倒!” 说着拍马就走。 和尚在后头赶忙追上了上来:“哎……你这可就不仗义了,好事憋在心里想独吞还是怎么着?” “和尚!”王学新说:“还记得差点被咱们打着的那个姑娘不?” “记得!”和尚点了点头。 “你觉得她咋样?”王学新问。 “挺好的!”和尚嘿嘿笑了起来:“开始还以为是疯女人,没想到……” “说的就是她!”王学新神秘兮兮的说:“她正感激咱们打了山猫子,想要报恩呢!” “真的啊?”和尚眼睛马上就亮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王学新说:“她以为是我打的山猫子,我跟她说了,是和尚打的……” “这……”和尚吃惊的望着王学新,然后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重重一拍王学新的肩膀,说道:“好兄弟,这必须是我打的啊!” 王学新在心里骂了声:我去,学的还真他娘的快! 第115章 这一回,李云龙在电话里听说王学新回来就没有跳起脚来骂娘了。 赵刚还有些奇怪:“我说老李,小东北要回来了,张万和还继续给租金?” 李云龙把头一扬,回道:“尽想美事!就他那老狐狸,抠着呢!人没放他那能给租金?” “那你这回咋不骂人哪?”赵刚好奇的问。 李云龙把腿往坑上一缩,带着期待的眼神对赵刚“嘿嘿”的笑着:“老赵,咱一边喝一边聊呗?” 赵刚自顾自在笔记本上写着东西,头也不抬的回了句:“少跟我来这一套,早上已经喝过了!我这都记着!” 李云龙马上把脸一沉,歪着嘴说道:“那就没什么好说的啦,这可是个大情况!” 赵刚抬起头来:“李云龙,我可告诉你,我是独立团的政委,有什么军情我有权知道。你少用酒碗子装大尾巴狼!” 李云龙摆出一副无赖样扬着下巴:“政委,咱可是说好的,‘打仗的事听我的,生活上的事听你的’,这情况要是归打仗的事呢?” 赵刚一愣,他没想到在这方面被李云龙钻了空子。 “算了算了!”赵刚皱眉挥了挥手:“打仗的事我不管!” 李云龙得意的笑了笑,就坐在那等着,心想,看你还能撑到啥时候。 果然,赵刚那心烦意乱的啥也写不下,最后干脆把笔往桌上一丢,懊恼的说道:“就三碗,不能再给我……” 话音未落李云龙就飞快的摆好酒碗,一边倒酒一边说道:“这就对啦!有什么话,兑着酒说才够味嘛!” 赵刚无奈的摇着头,悻悻的端起酒碗问:“说吧,什么情况?” “好事!”李云龙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酒,然后“啊”了一声十分享受的晃了晃脑袋,这才接着说:“鬼子那华北方面军司令,估计是被咱们给打怕了,跑了!” “什么?”赵刚端着酒碗刚下半口就吃惊的拿开了望向李云龙:“跑了?换谁了?” “听说是什么……村啊次的!” “冈村宁次?”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李云龙吃惊的望着赵刚,问:“你认得他?” 赵刚皱着眉头把酒碗往桌上一放,反问:“阎老西儿(阎锡山)认得吧?” “开什么玩笑!”李云龙端着酒碗朝赵刚咧开了嘴:“天天在边上呆着,能不认识吗?” “阎老西儿的老师!”赵刚冷冷的回道。 “啥?”李云龙愣住了,过了好半晌才问了声:“这话没开玩笑?” “能跟你胡说吗?”赵刚没好气的回答:“这冈村宁次以前在日本干过教官,会说一口流行的汉语,带了几届我国留学生,除了阎老西儿,还有何应钦、孙传芳,都是他的学生!” 李云龙默默的放下了酒碗,正色说道:“来头不小啊,这咱可就得好好琢磨琢磨了!” 沉默了一会儿,赵刚像想起什么,问:“这跟小东北回来有什么关系?” “说是小东北有一套什么战术。”李云龙说:“首长认为对上鬼子有用,先给咱们团使上。我看哪,八成是首长让小东北那张嘴给唬住了,哪有那么好的事!” 赵刚却不这么想,首长是你想唬就能唬的? 人家打过的仗比你李云龙走过的路还多! 要是能把首长给唬住,你李云龙也逃不了。 正说着,小东北就在门外喊了一声报告。 “进来进来!”李云龙乐呵呵的为王学新让出炕位并摆上酒碗:“你小子倒会赶时候,迟些来就给政委拦下了!” 等王学新坐下,李云龙就问了和尚一样的问题:“怎么样?首长那没给处分吧?” “没呢!”王学新回答:“就是批评了几句,我脸皮厚,不碍事!” 赵刚在对面把眼睛一瞪:“怎么说的话呢?” “是是是……”王学新赶忙回答:“政委,我在总部那已经深刻检讨、认真反思了,充分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保证以后不会再犯!要不首长能放过我么?” “对对!”李云龙一边给赵刚倒酒一边给王学新打掩护:“首长那边也是这么说,他还说‘李云龙,好好管管你的兵,下次要再犯,你这团长也别干了’,多大点事啊?不就打几个土匪吗?” 赵刚那是哭笑不得,这一个团长一个排长的,什么时候变成一个鼻孔出气了? 赵刚不想跟李云龙胡扯,直接问上了王学新:“听说,你这回是带着什么战术回来的?” “反斜面战术!”王学新闷了一口酒,接着就把指挥部说的那一套全倒了出来。 李云龙原以为是唬人的,要不就是地道战。 说实话李云龙不怎么看得上地道战,他认为这地道战就是小打小闹,保护老乡让他们躲躲还行,打起仗来就不顶用了。 一个团一千多号人还能都藏在地道里? 到时候怎么冲锋? 怎么展开火力? 那么多人在里头转身都难,到时候怎么协同? 首长他们听着觉得好,他李云龙也没办法!但是要把地道战用在独立团身上,他可不干! 这会儿一听小东北说这反斜面战术就来了精神:“这就对啦!利用地形打才够味儿,躲地道里,那都是游击队干的事!” 这话说的倒也没错,地道战原本就更适合兵力少、战斗力弱的游击队,能打硬仗的正规部队放里头就有些浪费了。 至于高地上结合了反斜面工事的坑道战,那是动不动要发起反冲锋夺取山顶阵地的,游击队还干不了。 赵刚思考一番后也点头说道:“这个战术很可能可以扬长避短尽可能放大我军战斗力,如果能成功,用简陋的装备挡住敌人的进攻就不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想了想,赵刚就下令道:“军情紧急,我们今晚就召开会议布署工作,明天就到后山构筑工事!” “对对对!”李云龙举起酒碗:“来,为我们王学新同志找到了对付鬼子的新战术,走一个!” 说着不等别人碰碗就把酒往嘴里送。 赵刚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问:“老李,你这是第几碗了?” 第116章 翅膀硬了 在团部酒足饭饱之后,王学新摇摇晃晃的回部队了。 其实不算“酒足饭饱”,因为只有酒没有饭,而且山西汾酒后劲大,王学新寻思着今儿贪杯喝得有点多,该找个地方躺下了,否则睡在地上可不怎么好看。 七连的驻地在村子东头靠着河边,王学新顺便就先到河边洗了把脸,否则这又是尘土又是酒味的,走路还摇晃,自个都不舒服。 冰冷的河水刺激了下,王学新清醒了些,就朝宿舍方向走,进屋就有些懵了,里头坐着一堆都是面生的,王学新还以为喝高了晕头转向的走错屋。 他又出门看了看地方,没错啊,离开时就是这个屋,虎子为了分得清还在墙上画了俩圈圈!大圈代表七连,里头的小圈代表一排…… 正在王学新纳闷的当口,里头一名精瘦的战士朝王学新扬了扬头,笑道:“新来了吧?喝高了都找不着地了?” “这是……七连一排吗?”王学新问。 “没错!”精瘦战士随手把一张木凳往旁边一拉,拍了拍凳面说道:“来来,你先坐会儿,要是代排长来了看你这副模样,准得挨批评!” 王学新这还真有些站不住了,于是就“哦”了一声摇摇晃晃的上前坐下,精瘦战士赶忙上前扶了王学新一把。 也许是闻到浓.浓的酒味,精瘦战士皱了眉头抱怨了声:“我说你这个同志,咋能喝成这样呢?咱们这可是来打鬼子的!” 然后其它战士就七嘴八舌的说开了: “新来了个酒鬼啊?哪个大队的呢?” “估计是酿酒的,手里有几个钱,要不谁能喝成这样!” “咱一排不说主力排么?咋什么人都能进哪?” …… 王学新听着就一脸懵,他打了个酒嗝,问:“你们……这是在跟我说话?” “不跟你说话跟谁说话呀?”一名矮个子战士往王学新面前一站,训道:“我说这位同志,知道咱们这是谁的部队吗?小东北的排!哎……听过小东北吧!那在战场上是这个!” 说着就竖起了大拇指:“打鬼子那是没话说,咱们这一个个的,都是各大队经过比试才进了这部队的,你可别给咱们拖后腿啊!” “行行,少说几句!”精瘦战士劝道:“人家还醉着呢……” 这时虎子从门外走了进来,所有人都起身叫了声:“排长!” 精瘦战士还拉了拉王学新,提醒道:“赶紧的,排长来了!” 没想到虎子目光一转到这边,一看到王学新身子马上就矮了半截,“哟”了一声上前说道:“排长,回来啦!我这刚听到消息就去团部那找您了,结果人家告诉我您回部队了!您回来就好啦,我这又松上一口气了!” 战士们一听这话就愣了。 精瘦战士吃惊的看了看王学新,又看了看虎子,问:“排长,他是……” “咱排长啊!”虎子两眼一瞪,说道:“我这是代理的,人家才是名副其实的排长,怎么?你们平时嘴里直叫唤,问排长这排长那的,现在真看到了,咋就一个个都傻不啦唧的啦?” 说着虎子声音一变,下令道:“全体都有,立正!” 所有人“哗”的一声,就直挺挺的站好了。 王学新朝虎子招了招手,等虎子凑上来时就说道:“虎子……你他娘的翅膀硬……硬了啊!你带的兵都训起我来了?你能啊,挺好的!” “啥?”虎子一脸懵,迟疑了下就明白了,转头恶狠狠的瞪着旁边站着的兵,骂道:“谁他娘的敢教训排长?不要命啦……” 王学新一把抓过虎子,朝他竖起了大拇指,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改天我跟团长说说,你这都可以独挡一面自立山头了。我看哪,这独立团……独立团都容不下你们了!这,这儿没我呆的地!” 说着王学新起身就往屋外走,吓得众人赶忙在后头追。 “排长!”虎子一边追一边陪小心:“这都新来的,新兵蛋子,不认识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咱们以为您也是新来的!”精瘦战士说:“还以为哪个大队刚调上来……” 虎子转身就给他脑袋上来一下:“啥新来的啊?新来的有这气势?有这威风?你看看排长这……” 目光一转,就发现王学新已经醉倒在地上睡着了。 精瘦战士凑近了悄悄问了声:“排长,这……咋办?” 虎子想了想,就回答:“好事,明儿个酒醒了,说不准啥都不记得了!” 一众战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不约而同的使劲点头。 “你们都给我侍候好喽!”虎子点着手指交待道。 战士们又重重的点着头。 “放心吧,排长,保证完成任务!”矮个子战士说。 “还有!”虎子补充道:“明儿个谁也别提今天这档子事,排长要是问起来……就说是他记错了!” 战士们那脑袋就点得更欢了,就像捣蒜头一样。 第二天王学新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一群面生的兵在献殷勤,又是打洗脸水又是送小米粥的。 王学新还真有些饿了,一边喝着粥一边问:“你们都新来的啊?” “是,排长!”新兵就一个个自我介绍起来: “我是平安县县大队的!” “我是壶关县李掌村区小队的!” “我也是平安县的,东郊村区中队的!” …… 这县大队、区中队、区小队实际上就是各县、各村的民兵组织。一个大队一般不超过五百人,否则就可以升格为独立团了。 王学新问:“你们认识我?” “认得!”精瘦战士说:“昨天一班长来过……” 说了一半精瘦战士就赶忙收住了嘴。 王学新“哦”了一声,拍了下脑袋:“我想起来了!” 精瘦战士那个后悔啊,肠子都悔青了,其它战士也个个都摆出一副吡牙咧嘴的样子望向精瘦战士。 没想到王学新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对精瘦战士说道:“你扶过我,对吧?谢谢啊!” 精瘦战士一愣,马上就陪着笑,小心翼翼的回道:“谢啥谢啊?这……必须的!” 第117章 文书 精瘦战士叫王直生,是黎城县王家庄区小队选拔上来的。 王家庄这地方别的东西不多就是石头多,鬼子打来前就是石料经营地,种庄稼的没几个家家户户都在打石头。那什么石磨、石桌、石碑之类的,大多是从王家庄来的,。 鬼子打来后,王家庄就发挥它的长处,除了继续生产石制用品供给部队和老乡外,还自产石头雷。 只不过王直生有点不务正业,他不像其它人一样闷头打石头造地雷。 他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用石头造地雷多累人哪,整了半天还不一定能炸响!鬼子那多的是地雷,摸来用不就得了?” 王直生说的是鬼子在交通线靠近红区一侧埋的地雷,那是为了防止游击队队员扒铁路的。 队长反唇相讥:“你有本事去摸几个来啊?动动嘴皮子谁不会?” 结果王直生还真就这么干了,隔三岔五的出去一趟准能带回几个地雷来,比土法造地雷快多了。 后来队长见王直生几次出去都没带回地雷,就有些奇怪:“王直生,最近行情不好啊?” “哪儿的话!”王直生回答:“我是寻思着,摸了地雷带回来不还得埋到地里炸鬼子吗?带来带去不累得慌?所以咱就现摸现埋,埋到鬼子家门口去了,省下的工夫还能多埋几个!” 队长开始还以为王直生吹牛,有埋没埋谁知道?不就凭他一张嘴! 后来得到消息说鬼子那边这段时间总被自个的地雷炸死炸伤,搞得人心惶惶的,这才知道王直生没撒谎。 矮个子战士叫刘大作,戏班武生,那翻筋斗、爬高爬低之类的事都是家常便饭。 刘大作原本是在敌占区讨活的,有一回给伪军唱戏,伪营长到后台对花旦动手动脚,刘大作一时没忍住,操起大刀砍翻了几个,乘着夜色带着伤时躲时杀的冲了出来,至今肚子上还留着一个三八大盖打出的伤疤。 王学新一边翻着花名册一边听虎子的汇报,心下就有些奇怪。 “虎子,这一批新兵不赖啊!”王学新说:“个个都有两手!” “那是!”虎子自豪的回答:“这还不是仗着排长的名头么?” “我的名头?怎么说?”王学新不解的问。 虎子乐呵呵的凑上来解释道:“排长,你上回打薛圐圙的事传出去啦!还有打了山猫子的事!所以咱们一说要补充兵员,各县大队、区中队的,个个都争着抢着要来。可咱排要的人又不多,这不就得比试比试了?结果就这样了!” 王学新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名人效应吧。 虽然王学新不是很在乎这个,但能整几个好兵来谁他娘的还不乐意呢? 因为今天的任务是构筑反斜面工事,王学新没时间多了解,匆匆看了下就带着部队上山了。 李云龙往后山山顶一站,就骂开了:“他娘的,这小东北肚子里还真有些墨水,这要是普通人,哪会想到把这么好的地形让给鬼子自个却往山窟窿里钻!就算是想到,也不敢这么干哪!别人都想着居高临下,他却来了个居下临上!” 和尚抱着怀疑的态度望了望下方,嘀咕了声:“这么打能行吗?鬼子要是往咱们阵地甩手榴弹咋办?” 李云龙转身就给和尚头上来了一下:“你是不长记性还是怎么着?李家坡那一仗还记得不?” 被李云龙这么一提醒和尚就记起来了。 李家坡一战独立团就“以下临上”对阵山崎大队,要防鬼子抛手榴弹很简单,就是用土把工事的另一侧堆高。 想到这和尚心下就有些沮丧,人家小东北都把办法给想好还用上了,自个还傻呼呼的联不到一块。 其实李云龙是没好意思说,他要不是因为有李家坡一战的经历,只怕也看不懂王学新这个反斜面战术。 “所以才说‘水无常势,兵无常形’啊!”赵刚感叹道。 “什么势什么形?”李云龙摸着头问。 “就是用兵作战要根据敌情的变化来采取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赵刚解释道:“不能墨守成规拘泥于一种战术!” “这么说不就明白了嘛!”李云龙不满的扬起了下巴:“文绉绉的又是水又是势的,累不累哪!” 赵刚那就只剩下苦笑。 李云龙看得起的是小东北肚子里的那种墨水,他赵刚肚子里的这些墨水,却是受鄙视的对像。 这时王学新带着部队背着锄头、铁锹之类的上来了。 李云龙老远就兴匆匆的挥着手喊:“小东北,这呢!” 等王学新走近了,李云龙就把手一挥,说道:“这地就交给你了,你的战术你说了算。我这个团长也不跟你争,你说怎么弄就怎么弄!” “还有!”赵刚对十几米外叫了声:“老吴!” 正在组织部队的指导员应了声就跑了过来。 赵刚解释道:“首长特地交待,要我们一边干一边把想法和过程详细记录下来,这样才能更好的将战术用到其它阵地上。我们部队识字的不多,吴指导员就暂时作为文书完成记录工作!” “是!”指导员挺身应道:“保证完成任务!” 接着又走到王学新面前,乐呵呵的与王学新握了握手,就掏出笔记本和钢笔做好准备,说:“王学新同志,我们从哪开始呢?” 王学新“呃”了一声……这特么的还真有些不习惯。 平时都是指导员站在上面说这说那的,战士们在下面拿着小本本记。 突然间变成了要王学新说指导员记了,这个角色变换有些快啊! 指导员好像看穿了王学新的想法似的,他推了推眼镜,说道:“不要拘束嘛,有什么想法尽管说……你就当我是个文书。咱们是八路军,不搞官僚主义那一套,干部和战士都是一样的,只是职责不同。所以千万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李云龙听着这番话下巴都差点掉了下来,他偷偷的把赵刚拉到一边:“我说老赵,你真要让指导员适合做文书?这还没开始记又搞到思想工作上了!这样的文书,让小东北咋弄啊?” 赵刚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去跟他说说,他这是思想工作做习惯了,还没回过神来!” 第118章 想像力 “首先要注意棱线,这是重中之重。”王学新拿着铁锹在山顶阵地上走了一圈,就指着几个位置说道:“比如这,这,还有这,都是能把手榴弹从反斜面甩到正斜面的地方,不利用就是傻子。” 说着王学新又指着其中一个位置说道:“尤其这一段,另一面是十几米高的悬崖,鬼子基本不能从这儿进攻。我军手榴弹往对面一甩就能封锁鬼子上山的山路……这将直接影响敌人的兵力展开以及弹药补充!” 指导员赶忙在本子上记着。 李云龙和赵刚听着就连连点头。 这其中尤其是李云龙,他原以为反斜面战术只是无奈下的一种妥协,打起来也占不了太大的便宜,现在被小东北这么一说,发现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反斜面工事的第一道防线最好建在距山顶阵地五十米的位置!”王学新继续说道:“如果太近,很容易陷入被动肉搏战。太远,则不利于我军反攻。” 赵刚没怎么听懂,李云龙却听明白了,他嘀咕了一句:“这小东北有两手啊,这话说的就跟打了几十年仗似的!” 看着赵刚疑惑的表情,李云龙就小声解释道: “防线要是太近,鬼子只要往前打上一排手榴弹,不管能不能炸着,乘着烟雾端着刺刀往下一冲……咱们就陷入‘被动肉搏战’了。” “这时鬼子是做好准备而且还居高临下,而我们连刺刀都没来得及上,再加上呆在战壕里活动不方便,多半就只有等死。” “防线要是远了,我们要想反攻山顶阵地就难了,会被鬼子的火力压得死死的。” “五十米的距离不多也不少,那是无齿吃豆腐,刚好!” “鬼子冲下来我们有时间防、有时间守,有时间反应。” “我们冲上去,几步就逼近打手榴弹的距离,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手榴弹往上一甩,炸他个七荤八素的就往上冲。那鬼子还能顶得住?” 被李云龙这么一分析,赵刚也觉得有道理。 暗道原来这反斜面战术还有这许多讲究,小东北真他娘的是个人才,这一没上军校二没作战经验的,居然能想到这些! 后来有一天,赵刚还真问起了这事。 王学新是这么回答的:“政委,这不算啥吧!我就是……平时有事没事就想着两队兵,一队是鬼子一队是我们,然后两队兵在脑子里没日没夜的打来打去,这战术就这么出来了!” 赵刚听着就“哦”了一声:“说得对,这是想像力!打仗是非常需要想像力!小东北,你他娘的都成了战术家!” 王学新可真不敢称什么“战术家”,这其实就是志愿军对付美国佬的东西,他不过是拿来用而已。 除此之外,还有地表工事与地下工事联系,还有上、中、下三层防御体系,还有“后正斜面”与“前反斜面”的互相掩护及战术协同等等。 坑道工事可要比地道战复杂得多、灵活得多同时也有用多了。 这说得就连李云龙这个被称为“战场上有一套”的团长都是一愣一愣的。 然后赵刚每天都把指导员记录下来的构筑方案整理成文件,还仔细的配上地形图、说明图再送往总部。 首长拿到这文件时就如获至宝,他高兴的对参谋长说道:“这小东北给我们一个大惊喜喽!我有想过这反斜面工事能发挥作用,但没想过能有这么大的作用!这一个个看起来都很有道理嘛,应该说它们不是‘一个个’,而是一套完整的防御体系。我就不信鬼子能突破这样的防御体系!” 参谋长看着说明图,也心服口服的点头说道:“这的确意义重大!这样一来,就意味着我们很可能拥有自己的永久根据地,鬼子‘一枪打穿根据地’的时代就一去不复返了!” 首长重重的点了点头。 八路军的苦,就在于无力阻挡鬼子的进攻。 许多地方不是鬼子打不下来,而是没必要打。 比如打赵家峪,打了半天浪费了许多弹药,结果发现八路和百姓已撤入山区,连粮食都转移了。 有什么价值? 有什么意义? 纯粹是浪费兵力和弹药。 但凡事都有两面性。 游击战术让鬼子讨不了好、找不到八路军的主力,八路军这边也是居无定所不得不做好随时转移的准备,就连总部和兵工厂都不例外。 总部还好,就是通讯设备搭建的问题。 兵工厂问题就大了,为了能适应游击战,兵工厂还不能建造大型设备或固定设备……要是勒紧裤带投入资金把大型设备造好了,鬼子来了怎么办?转移不了怎么办?是炸毁还是留给鬼子? 可是现在,这种反斜面工事要是能挡住鬼子的进攻,那山区对鬼子而言就是一重重围墙,是一道道防线,是无穷无尽可以反复争夺进行拉锯战、消耗战的阵地。 这就给了八路军永固的生存空间和发展空间,可以放心大胆的增加投入长远发展。 这感觉,就像是在外漂泊的浪子突然找到了一个家,再也不用像之前一样像浮萍似的随波逐流了。 想到这,首长就不再迟疑了,当即把文件递给参谋长,下令:“马上把这些文件印刷几份,下发到驻山区部队,让他们认真学习并尽快构筑起反斜面工事和坑道工事。” 顿了下,首长又交待道:“小东北那边的记录不能断,不能延迟。听说独立团缺文书,可以从总部派几个文书过去嘛!要是出现漏记的情况可不好,同时也可以现场学习,可以领会更多、更全面的战术!这可一点都马虎不得!” “我没意见!”参谋长马上就表示同意:“我认为,我们应该派三拨人,每拨工作八小时全天候记录,以防平时有什么想法漏记!” “说得对!”首长点了点头:“就这么办!” 于是,王学新悲催的发现,自己就连吃饭、睡觉身边都有个文书拿着小本本记录着。 第119章 小炮大作用 王学新在整反斜面工事时,五零小炮终于批量生产并装备部队了。 第一批装备的就是独立团,每个连装备一门,全团装备十门,每门配炮弹三十发。 这可把李云龙给乐坏了,他抱着五零小炮“嘿嘿”笑道:“他娘的这下发财了,老子总算等到这一天了,用上自个造的炮啦!” 接着又大喊一声: “小东北,来教教老子怎么用!” “什么?你也不会用?” “这炮不是你整出来的吗?你咋能不会用呢?” 王学新:…… 谁告诉你会造炮就一定会打炮的? 而且王学新也只是提供了造炮思路以及韧化技术解决了钢材的难题好不好! 这跟打炮是两回事! 这一回送装备上来的是苏欣,她一看到王学新就带着怪责的语气说道:“你这人咋回事?人家徐秀芬看上的是你,你咋推给和尚了呢?” “和尚去了?”王学新问。 “当然去了!”苏欣说:“都去找人家两回了!” 王学新装着糊涂:“谁推了啊?我不就……说了句实话吗?说实话也犯法呀?那山猫子不就是和尚打的吗?” 这事只有王学新和和尚俩知道,只要他俩咬定是和尚打的,那谁还能有办法?难道山猫子从地下爬出来喊冤? 但王学新却低估了苏欣。 “还说不是你!”苏欣怒目圆瞪:“和尚那都招了!” “啥?”王学新一愣,然后气急败坏的说道:“和尚这家伙,也太不仗义了!他怎么能把我给卖了呢……” 话还没说完,就见苏欣呵呵笑了起来。 于是王学新就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他娘的,这小丫头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骗起人来却有模有样的。 张万和那边一早就向李云龙邀功了: “我说老李,咱之前说好的,这五零小炮要整出来最先装备独立团,我可是说到做到,这下你没话说了吧!” “要知道全军就你独立团有这炮,这下可够你吹上几天了!” “炮弹?没问题,一造出来就给您送去!”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李云龙那边“嘿嘿”笑了起来: “没说的,你老张这么给面子,我李云龙说啥也不能小器!” “成,一有空我就把小东北赶到你那报道去!” “不不,保证不涨价!还是老价钱!” 放下电话后李云龙那心里乐的,这又有手榴弹又有炮的,他心里还从未这么踏实过。 不过一想,又感觉有点不对,这张万和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这五零小炮可跟手榴弹不一样啊!全军就这十门,他张万和又有什么权力给了独立团,而且还持续供应炮弹? 李云龙隐隐有种被坑的感觉。 李云龙猜的没错,张万和要分配几箱手榴弹几发子弹没问题,那玩意兵工厂每月都能产几万枚,子弹金贵些,但十发子弹而且还是复装子弹对兵工厂而言也算不上什么。 但这五零小炮可是刚开始生产的玩意儿,他张万和哪有权力说给谁就给谁! 这其实是首长的命令。 确切的说不是首长的命令,而是反斜面战术的需要! 王学新只不过是在布设工事时无意间说了一句:“要是五零小炮整出来就好了,这玩意用在反斜面上正适合!” 说着无心闻着有意,一直跟着的文书马上就把这话记了下来并传达到首长那。 五零小炮这时的确整出来了,只不过首长本打算先装备主力团……好钢用在刃上嘛,主力团能打硬战,装备当然要有保证! 但一听说反斜面战术需要五零小炮辅助,首长大手一挥,下令:“先装备独立团,把反斜面战术研究透再说。现在没什么比这更重要!” 于是第一批五零小炮就被送到独立团手里。 张万和只不过是借着这机会做顺水人情罢了,这一方面能压着李云龙不涨价,另一方面又让苏欣上去跟小东北见见面……多美的事啊! 五零小炮的确可以派上用场,而且还是大用场。 王学新对老酒说:“五零小炮的优点,就是弹道弯曲,炮弹可以越过山顶阵地炸到正斜面的敌人。” 李云龙听着有些不以为然: “我说小东北,这你就得听我说上一句了!咱们的五零小炮能绕着弯打鬼子,鬼子的火炮就直来直去了?” “咱们这五零小炮才多少门哪?不过十门!” “鬼子手里的掷弹筒,随便一个不到两百人的中队都不比咱们少,还不算迫击炮和九二式山炮!” “咱们这是打一门少一门,鬼子那边却源源不断的堆,怎么算都打不赢啊!” (注:日军九二步兵炮可以当作迫击炮使用) 李云龙说的有些夸张,鬼子中队按标准是没有迫击炮和九二步兵炮的,这俩货只装备大队一级。 标准180人的中队应装备9具掷弹筒,实际因部队扩编太快装备不足只装备6具。 所以十门五零小炮的火力会比鬼子中队强。 但八路军一个一千多人的独立团与鬼子不到两百人的中队比……怎么比都胜之不武! 再加上日军掷弹筒的精度以及射手的素质……就像李云龙说的那样,怎么算都打不赢! 这也是首长纳闷的地方,五零小炮要多生产一些多装备一些才有用嘛,比如放到主力团里头与迫击炮、步兵炮、掷弹筒七七八八的结合起来使用,这才有希望压制敌方火力、才有效果嘛!孤零零的十门五零小炮能有什么用? 王学新却信心十足的回答李云龙:“团长,这您就不知道了,鬼子手里的炮的确多,但隔着一座山,他们啥都看不见,这看不见自然也就打不准……” 李云龙被王学新这话给气笑了:“你他娘的逗我呢?鬼子隔着一座山看不见,咱们隔着一座山就能看见了?” 王学新只呵呵一笑没回答。 老酒就“哦”了一声:“团长,咱还真能看见!这不,咱们这会儿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量慢慢测,把对面的公路、山路啥的全量好了计下来,一开打用测好的诸元打不就行了?闭着眼睛都一打一个准呐!” 李云龙被这话噎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应了声:“就你们有本事!” 说着就灰溜溜的走人了。 别看李云龙走得狼狈,其实心里却乐呵着:“他娘的,这就是咱能打到敌人,敌人却打不到咱的战术啊!小东北什么人啊这是,这么损的战术也想得出来!卑鄙!阴险!下作……不过我李云龙乐意!” 第120章 公道 首长那听到这五零小炮的用法也不禁拍案叫绝:“说得对哦!咱们有的是准备时间,可以先把对面的炸点量好、算好嘛!鬼子一上来就打,当然没机会量。这个反斜面战术,是越来越多名堂喽!” 参谋长凑上来问了声:“首长,那这个五零小炮……还是先装备主力团?” 首长想也不想就回答道:“主力团那边先放一放,优先装备山区部队,跟张万和说一声,尽一切努力加快生产,力争每个驻山区的部队都能装备上五零小炮。” 想了想,首长又补充道:“还有,一定要把五零小炮在反斜面上的使用要点宣传到位,强调各部展开演习,并由总部派出工作组定期巡查!咱们这种小炮,跟鬼子硬碰硬是干不过的,必须用小东北这种反斜面打法!” “是!”参谋长应了声就把命令传达了下去。 正在首长为又发现一个新战术大感欣慰时,一名参谋拿着话筒报告道:“首长,新二团孔捷要求通话!” 首长接起电话表明了身份,听了一会儿就感到意外: “黑云寨同意收编了?好事啊!” “什么?他们要求加入独立团?” “乱弹琴,你孔捷还不知道他们安的是什么心吗?” “要么就同意,要么就坚决打掉!哪来的那么多要求!” “我告诉你,孔捷,这事要是办不好,你就给我滚到黑云寨跟他们一块儿当土匪去!” 说着首长把电话一摔,气呼呼的骂道:“这个孔捷,越来越不靠谱了!” 孔捷这边被摔了电话后还有些莫名其妙的,首长什么时候这么不讲理了? 这其实是两人认知上出现了错位。 孔捷这边当然知道黑云寨提出“加入独立团”的条件不怀好意。 这“不怀好意”就是想替山猫子报仇,加入独立团可以方便打黑枪。 但八路军要从大局考虑不是? 就问题本身来看,土匪提出要加入某某部队,这一点都不过份。 如果因为这拒绝,那往后收编土匪的工作还怎么展开? 何况李云龙那家伙还会怕黑云寨这群小毛贼打黑枪? 他本身就是个山大王嘛! 三两下就把他们给收拾得服服贴贴的了。 出于这些考虑,孔捷才打电话问首长的意思。 以孔捷对首长的了解,他还以为首长八成会同意呢,首长总是从大局考虑问题啊! 谁想到却是这个结果…… 孔捷不知道的是,这不是黑云寨提的条件过份,也不是首长不讲道理,更不是担心李云龙压不住这些小毛贼。 重点是小东北。 打掉山猫子的是小东北,黑云寨报仇的对像、对黑枪的对像是小东北! 要是其它时候,首长还有可能从大局考虑,抱着“先收编后教育”的想法应下来了。 但是在这时候,在小东北带着独立团轰轰烈烈的折腾反斜面工事的时候,在他引领全军进行战术革新的时候,在即将改变根据地被动游击的现状的时候……你孔捷居然要把一伙想打黑枪的土匪放到小东北身边? 你这不是汉奸反动派吗? 你是站八路军一边还是站土匪一边的? 孔捷被首长一通吼,无奈只能派人去土匪那传达首长的意思:“不能同意加入独立团的条件!” 谢宝庆一听,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他娘的,还……还给脸不要脸了!这要是不答应,老……老子就在山上呆稳了!” 其实嘴里说的轻松,谢宝庆心下却着急着。 谢宝庆跟孔捷谈收编那是早就做过一番比较: 日伪军那边肯定不行,咱就算当土匪也要当华夏土匪,当土匪要还被戴上个汉奸的帽子,祖宗泉下有知也饶不过谢宝庆。 国军那也不成,那太黑了,说是招安,但一打起仗来哪危险就往哪送,就是借鬼子的手把他们除掉而已。 想来想去就只有八路军合适。 八路军守规矩、讲纪律、讲信用,收编了土匪都是既往不咎而且一视同仁……只要脑子能想事的都知道投八路靠谱! 问题是谢宝庆依旧不愿意放弃手底下这三百来号兄弟。 毕竟打拼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攒下这点底,要是被收编了队伍一打散,他谢宝庆可就要坐冷板凳啦! 因此,谢宝庆在和孔捷谈条件时才把“保持黑云寨编制设立独立大队”放在第一位。 谢宝庆很清楚,他四十好几的人了,虽说有些身手但这些年下来身上的伤势也留下不少,身子骨是一年不如一年。 照这样下去,用不着多久就打不动了啦,八路军就算再好那也不能养闲人。 他要是不把手里这几百号人牢牢抓住,那就没他说话的份! 原本一切都谈得好好的,谁想半路杀出山猫子这事。 这一来就动了谢宝庆的根本…… 他之所以能当上这大当家让手底下三百号弟兄服气,凭的就是一个“义”字。 现在八路军不讲义气,这边跟他谈收编,那边就打掉了二当家,他谢宝庆要是不替山猫子讨回公道,手下的弟兄就不服气。 弟兄们要是不服气就不听他谢宝庆的话! 这不听谢宝庆的话……那收编了还能有谢宝庆的地位? 这时三当家凑上来说道:“大当家,咱们一边喊着要为二当家的报仇一边又急着加入独立团,这打黑枪的意图也太显了,难怪人家不答应!这新二团距离独立团也不远,就二十几里地,真要打起仗来,咱们这么多弟兄想干点事还不容易?” 三当家的叫何良常,因为下手狠辣所以人称白无常,他欠山猫子一条命,平时跟山猫子最要好,山猫子出事后,叫得最凶的就是他。 四当家也赞同道:“咱们要呆在山上,那要为二当家报仇可就真没指望了。我看,咱们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先收编了再做打算!否则,跟八路军闹翻了可不是好事!” 谢宝庆想想觉得也对,终究是为了混口饭吃,犯不着闹翻。于是考虑了一番就点头应下了。 第121章 无人区 在八路军紧锣密鼓的积极备战时,冈村宁次已从正面战场调回了三个师团的兵力和装备。 日军有铁路可以使用,所以调动部队速度很快,尤其是将前线部队往后方调……火车开往前线时是载满各种战略物资,返回时却只运送一些伤员和信件,许多列车都是空车返回。 这使冈村宁次调动这三个师团仅仅只用了一周的时间。 有了这三个师团后,筱冢义男就信心十足的拟定一份作战计划并将其呈送到冈村宁次面前。 冈村宁次十分认真的翻阅这份计划书,一页又一页。 筱冢义男想从冈村宁次的面部表情揣测他对这份计划书的满意程度,但不幸失败了。 冈村宁次既没有不悦的皱眉也没有满意的点头,那样子就像老僧翻看经文,又像是在做一件毫不相关的事。 筱冢义男如果能看出来那才是怪事了,冈村宁次曾在华夏任过谍报武官,他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的表情和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冈村宁次终于看完了,他合上了计划书,然后就陷入了沉默。 筱冢义男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就像潮水般源源不断的从冈村宁次方向涌来。 过了一会儿,冈村宁次才开口说道:“我记得筱冢君说过,你曾经是位优秀的学生吧?” “是!”筱冢义男应了声,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冈村宁次这种不着边际的话。 “有时候!”坐在上方的冈村宁次很有礼貌的点了点头,说:“我觉得筱冢君更应该站在老师的角度上看问题。华夏人有句成语,叫‘因材施教’,筱冢君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筱冢义男赶忙回答:“请中将阁下明示!” “它的意思是,不同的学生要用不同的方法教育。”冈村宁次很有耐心的解释道:“我在日本当过几年教官,对此感受颇深。有些学生你必须好言相劝;有些学生你需要用言语激励;还有些学生,你只要动拳脚就可以了!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不是吗?” “是!”筱冢义田应了声,但其实他还是不明白冈村宁次这些话跟作战计划有什么关系。 冈村宁次问:“筱冢君认为,对所有学生用一种教育方式,是可行的吗?” “当然不行,中将阁下!”筱冢义男回答。 “那么!”冈村宁次面无表情的将作战计划书缓缓推到筱冢义男面前,问:“你为什么以为用同样的军队、同样的战术、同样的进攻方式,对不同的敌人就是可行的呢?” 筱冢义男这才明白冈村宁次的意思,他吃惊的望向冈村宁次,说道:“中将阁下,我不明白,我们的敌人难道不是相同的吗?都是八路军……” “筱冢君!”冈村宁次打断了筱冢义男的话,他站起身来,气定神闲的走到右侧墙上的地图前,说道:“虽然我们对付的都是八路军,但那只是一个名字而已。我们的敌人,你应该将它分成三部分:一部份是由我军可以控制的区域,我把这部份称作‘治安区’;一部份是双方交错控制的区域,这部份叫‘准治安区’;还有一部份,就是由八路军控制,我军势力很难达到的‘未治安区’。” 筱冢义男这才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他只是简单的把八路军当作一个对手,从来没有像冈村宁次这样划分。 此时被冈村宁次一提醒,他才发现情况的确像冈村宁次分析的那样,这三个区的百姓、敌人及情况都有明显的区别。 冈村宁次回过身来问筱冢义男:“你的作战计划,难道不就是用同样的方式教育不同的学生吗?” “是!”筱冢义男应了声,心下十分惭愧。 虽然是很简单的道理,但他却不知道转化到军事上。 同时忍不住感叹,冈村中将的智慧真是让人折服啊! “现在。”冈村宁次打算考考这个部下,他在地图前让开一个位置,说:“我想,筱冢君知道该怎么对付敌人了!” “是!”筱冢义男走上前去,稍加思考就回答道:“‘治安区’,我们没有太大的作战压力!主要困难是敌人潜伏在百姓中的情报人员,我们应投入宪兵队和警备队!” 见冈村宁次没有反对,筱冢义男又接着说道: “‘准治安区’,我们面对的更多是敌人的游击队和民兵部队,我们应使用混编旅团对其实施扫荡清剿!” “‘未治安区’附近,是八路军主力部队活动的范围。我们应该以主力部队发起突袭,寻找八路军主力并与之决战!” 冈村宁次满意的点了点头,筱冢义男在具体实施方面的能力还是相当不错的,只是他的应对措施还不是很到位,胆子也不够大。 “筱冢君,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斩草除根吗?”冈村宁次说:“八路军的兵源、财力、物力,主要是来自未治安区的百姓。如果……” 说着冈村宁次拿着指挥棒在地图上的“准治安区”和“未治安”之间划了一条线,说道:“我们从这里把他们分隔开,那么八路军就离灭亡不远了!” 筱冢义男吃惊的问:“可是,中将阁下,怎么分隔?派兵长期驻守吗?那需要太多的兵力,而且还要消耗大量的财力、物力,这是我们现阶段无法做到的!” 筱冢义男说的没错。 在山地这些特殊地形或许是守的一方占便宜,但平原地区就往往是攻的一方占便宜了。 原因是守方不知道攻方会进攻哪一点,所以需要将兵力在长长的防线上平均铺开守住每一点。 而攻方却可以将兵力集中起来,在暗中寻找守方的弱点然后突然发起进攻。 此时的日军就是这情况,如果要完全封锁住八路军并把它与百姓分隔开,至少要再投入一倍甚至更多的兵力。 但冈村宁次却微笑着摇了摇头,他阴冷的看着地图上虚画的那条线,说道:“我们只需要……把这片地区变成无人区,就可以了!” 第122章 鱼鳞式包围阵 在独立团战士们的努力下,反斜面工事及坑道工事已初具规模。 这些工事并非单独一个山头,而是之后连着几个山头,一重接着一重。只有这样才有防御纵深,不至于在敌人猛烈的进攻下因为没有撤退的空间而一击即溃。 在构筑的间歇,周平不知从哪拿着一份报纸凑到王学新面前,问:“排长,他们说咱们能自己造枪了,您给看看,是真的吗?” 王学新接过一看,上面写着“抗敌三日刊”几个大字,照想应该是八路军自己搞的报纸。 一看头版头条,果然就有一篇造枪的文章,题为“我军成功生产五五式步枪并装备部队”,说的都是军工人员如何克服困难用简陋的设备生产出步枪。 不过当然,兵工厂地址以及枪支数据之类的都是秘密,不可能在报纸上写出来。 “是的!”王学新点头回答:“这上面是这么说的!” 战士们听着就一片欢腾,然后就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这都能造枪啦?” “咱兵工厂不也能造炮了?造枪算个啥?” “是造炮难还是造枪难啊?” “当然是造炮难喽!你看哪个打得更响不就知道了?” …… 虎子拍了拍手中的三八大盖,兴奋的说道:“那往后,咱们是不是也可以用自己造的枪打鬼子了?” 王学新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关于这五五式步枪,王学新是知道一些的。 它是八路军黄崖洞兵工厂仿制“中正式”生产出来的一款步枪,王学新记得这种枪的产量每月只有几十把,再加上用的是铁轨钢寿命不长,射程也不尽人意,最终也没能正式列装。 所以虎子想要用上自己造的枪打鬼子……只怕是要失望了。 就在王学新发愣时,和尚隔着几米朝王学新叫了声:“小东北,团长喊你!” 王学新应了声就跟着和尚往临时团部方向走。 临时团部设在一个接近山脚的天然岩洞里,宽敞、坚固,用交通壕连着,勤务兵在旁边搭着水壶烧开水,正中一个用炮弹箱搭了一个桌,俨然就是一个宿营区。 正守在电台旁的李云龙见王学新进来,就点了点头回身走到地图前,等王学新上前敬礼后,李云龙就肃容说道:“鬼子已经开打了,这回的动作有些不一样!” 王学新对此并不意外,冈村宁次嘛,就是以新奇的战术著称的。 李云龙指着地图说道:“鬼子表面看起来与之前没什么两样,还是像之前一样扫荡。但是却将部队分散开,沿公路交叉展开包围村庄,我军情况很可能不容乐观!” 王学新知道这个,它在现代被称作“鱼鳞式包围阵”。 这战术主要是针对我军“游击区”也就是鬼子称作“准治安区”的灰色地带的扫荡。 往常,鬼子是采用线式平推往前扫荡。 这种扫荡方式也许会使前方的村庄措手不及,但后续村庄的老乡和部队在听到枪炮声后就会马上转移。 同时游击队或八路军还会一路以布雷、阻击等方式阻滞鬼子的行动。 于是越往深处鬼子扫荡的“战果”就越少,很多村庄甚至可以说一无所获。 这一回,鬼子上来就是沿着公路深入,然后再朝两侧展开实施分割包围使村民无路可逃,那包围线就像鱼鳞似的一重接着一重,于是被称作“鱼鳞式包围阵”。 这时赵刚从电台那边过来了,他手里拿着一封电报,递给李云龙的同时就如释重负的说道:“鬼子新的扫荡战术的确让我们措手不及。不过幸好,各村都构筑了地道,虽然有些还没完工,但游击队和老乡躲进去避避还是不成问题的!” 接着赵刚就朝王学新投来感激的目光,说道:“王学新同志,首长特地交待让我对你表达谢意。你提议的地道战来的正是时候,否则,这一次我们要遭受的损失和伤亡只怕就难以估计了!” 李云龙看了看电报就“嘿嘿”笑了起来:“我还说这地道战没啥用呢,没想到关键时候还真派上用场了!” 王学新盯着地图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团长,政委,我认为鬼子的目标不仅仅是‘游击区’。” “怎么说?”赵刚问。 王学新若有所思的回答:“鬼子一路沿着公路深入并将兵力沿两侧铺开,我认为不只是为了包围老乡抢劫物资,要这样咱们就小瞧那冈村宁次了!” 说着王学新就指着地图上的公路说道:“鬼子兵力主要是以三号、五号及九号公路为支撑展开的,这几条公路由东往西直指我军根据地,鬼子以这种方式扫荡的同时也保证了公路的安全和畅通,这时鬼子要是还有我们不知道的部队沿着这些公路……” 没等王学新说完,赵刚就惊呼出声:“你是说鬼子这动作只是为主力部队穿插做准备?” “我猜八成是这样!”王学新点了点头。 李云龙“腾”的跳了起来:“他娘的,鬼子这回是要玩大了了,要真是这样,这兵力可比往常多了一倍还不只啊!咱们也正好练练手,打他娘的痛快!” 赵刚皱眉考虑了一会儿,就说道:“不行,我必须马上把这情况向总部汇报!” 说着转身就走向电台。 李云龙也不再迟疑,马上下令通讯兵接电话线做战斗准备。 总部那边接到电报的是参谋长,他一看到赵刚的报告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赶忙将电报递给了首长。 “这个冈村宁次!”首长一边看着电报一边对照着地图,一脸震惊的点头道:“我刚才还猜不透他在搞什么鬼,这么一说就明白了。鬼子肯定秘密调了几支部队回来,而且数量还不小。冈村宁次先用这些混成旅团在我们面前虚晃一枪,让我们以为他们的目标还是扫荡。实则是把交通线打通了,要把主力部队迅速穿插到我们面前!” 首长不敢怠慢,马上下令:“命令所有驻平原部队撤入山区,驻山区部队做好战斗准备,一定要挡住鬼子的进攻!” 然后首长突然发现,八路军所有的希望似乎都寄托在小东北的反斜面工事上,否则……鬼子要是一路在后头追击,后果将不堪设想。 第123章 暗渡陈仓 王学新猜的没错,冈村宁次做的正是让主力部队穿插的打算。 为了这次行动,他从前线调来的三个师团都没有进城,而是先后在城外下火车,接着就连人带装备尽数关在仓库里不得外出。 在外人看来,那不过就是一排用来临时存放物资的仓库而已,谁能想到里头密密麻麻的坐着荷枪实弹的鬼子兵。 在华夏当过谍报武官的冈村宁次当然知道华夏情报网的厉害,也知道情报对战役的重要性,所以为此费尽了心思! 另一方面,冈村宁次又在前线虚晃一枪,用他的话说,就是华夏人所说的“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明着是对“准治安区”扫荡,实则是剑指“未治安区”。 冈村宁次见时机差不多了,一声令下,窝在仓库里的日军三个师团就倾巢而出,他们搭乘汽车分别沿三条公路像三把尖刀似的朝八路军根据地快速穿插。 这三个师团是刚从正面战场下来的正规师团,他们不仅装备精良、协同紧密,更重要的是拥有丰富的山地作战经验……这是冈村宁次的选择,他知道如果要将八路军彻底封锁在山区,山地作战将不可避免,所以调回的部队都有山地训练或作战经历。 第九混成旅团指挥官重川力志少将坐在边三轮里随着部队在凹凸不平的公路上前进,他手握指挥刀,身体随着边三轮颠簸无规律的摇晃,脑海已情不自禁回想起昨天受冈村宁次亲自接见时那激动人心的一刻。 “重川君!”冈村宁次拍着重川力志的肩膀:“我听说你曾数次攻入泌县寻找八路军总部?” (注:泌县是1938年3月至1939年7月期间八路军总部的位置) “是!”重川力志自豪的挺了下身:“但是很遗憾,中将阁下,我没能成功!” “真是激动人心啊!”冈村宁次感慨万分:“帝国就需要像你这样优秀的指挥官,你们总能准确的把握战争态势,敏感的抓住战机并灵活的与敌人作战,与八路军作战最需要的就是这种精神啊!” “是!”重川力志应了声。 冈村宁次说的这些,正是重川力志一直以引为傲的,因此他甚至有些看不起那些在正面战场的作战部队,认为他们不过是按照战术规范机械的与敌人作战而已。 冈村宁次继续说道:“这一次,我需要你执行一项极为重要的任务。我从正面战场调回了部队打算用于进攻八路军根据地。但是你知道的,他们只会打仗而不会思考,而我需要会思考的人。” 重川力志难以置信的望着冈村宁次,他不敢相信方面军司令的想法居然跟他一样。 这让他心下一阵激动,一种遇到知己的感觉自心底油然而生。 冈村宁次似乎没有注意到重川力志表情的变化,他继续说道:“所以,我希望你能在前方实施侦察,像打入泌县一样寻找八路军主力。你可以直接向我报告情况,有问题吗?” “是!”重川力志回答:“没有问题!非常荣幸,中将阁下!我一定完成您交给我的任务!” 冈村宁次满意的点了点头。 等重川力志离开后,冈村宁次就对站在一旁的筱冢义男说道:“现在,你明白什么叫‘因材施教’了吗?” “是!”筱冢义男回答。 对于冈村宁次的手段,筱冢义男是不得不服。 他从来不知道情报工作还可以用在自己部下身上。 不过这似乎没什么问题,要做的只是让人去第九混成旅团那打听一点消息,然后再对重川力志说上这样一番话……就能激励重川力志并让他拼死奋战,为什么不行呢? 这时侦察机飞临重川力志上空并抛下通讯筒。 鬼子的通讯设备不发达,飞机无法直接与地面部队通讯,侦察机一旦侦察到前方敌情后就将情报写在纸上并装入一种叫“通讯筒”的东西从空中抛下。 这“通讯筒”尾部通常会绑着一面缩小版膏药旗,往下一投膏药旗就在空中飞舞,中间那个红圈在白色的背景下十分鲜目,这样可以让地面部队迅速锁定位置并尽快获得情报。 坐在边三轮里的重川立志马上举手示意部队停止前进。 这是侦察部队的标准程序,原因是侦察机投下通讯筒很可能是对侦察部队发出警告,比如前方有埋伏之类,这时侦察部队如果继续前进,很可能会在获得情报之前就一脚跨进包围圈。 不过重川力志只是按惯例做罢了,他并不认为八路军有什么力量能挡住他的部队。 等了几分钟,通讯兵就将一份情报递了上来,报告道:“少将阁下,我方侦察机发现前方五里有大批敌人活动,有可能有埋伏!” 重川力志打开地图看了看,又对照了下四周的景物,马上就判定前方是赵家峪。 “那不是敌人的埋伏!”重川立志说:“那是敌人在撤退!” 重川立志曾两次进攻过赵家峪,结果无一例外,在他拿下村庄前敌人及百姓都撤往后山了。 这一次,敌人想必也同样如此! 由此可知,有时对战场熟悉并非好事,因为这会让人带着惯性思维看问题。 冈村宁次如果知道这一点只怕肠子都要悔青了。 此时的重川力志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自信、自大,同时也被激励得热血沸腾急着为帝男献身,使重川力志并未因为侦察机的警告变得谨慎,反而担心敌人逃跑下令加快行军速度。 结果就是一头扎进独立团在赵家峪设下的包围圈。 赵家峪这边,带着草帽的通讯兵从高处下来,一路猫着腰跑到正趴在棱线处举着望远镜观察公路的李云龙身边,报告道:“团长,来了!少说也有有一个大队,领头的是一队挎子,后头是一长溜汽车。” “一个大队?”李云龙听着就愣了下。 他还以为鬼子用来侦察的部队顶多就一个中队一两百号人,没想到居然有一个大队。 “老李,怎么打?”赵刚神色凝重的问。 李云龙沉默了一下,回答:“按原计划,放进来打!” “吃得下吗?”赵刚有些担心,鬼子可比预估的要多得多! 李云龙只回了一句:“吃不吃得下,就得看小东北这反斜面工事是不是像他说的那么邪乎了!” 第124章 伏击 “隐蔽,隐蔽,敌人上来了!” “注意听爆炸声,雷响了再开火!” “雷响了再开火!” …… 命令一个接一个的传了下来,气氛立时就紧张起来。 王学新趴在棱线上端着枪透过狙击镜望向前方的公路。 这条公路在地图标注上是五号公路,它在赵家峪村所在的山脚下绕了半圈,然后蜿蜒深入独立团驻守了三个高地内。 呈三角形排列的高地对中间的公路形成一个天然的包围圈,是个绝佳的伏击地。 八路军之前之所以无法利用,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这些高地的坡面长度普遍超过三百米。 这距离已超出八路军步枪射程,那时又没有火炮,就算有几门炮也因为炮弹严重不足起不了多大作用。 于是八路军要在这一带设伏击场就要面对一个尴尬的问题: 要打到敌人吧,就必须在半山腰构筑野战工事……其实半山腰构筑工事都不大够,射程两百米,每发子弹装药量不同、弹头不同、膛线磨得厉害,能在一百五米距离命中目标都得看运气。 到时候一打起来鬼子反攻怎么办? 战士们转身朝位于高处的山顶阵地撤退? 那就是把自己的后背像靶子一样亮在敌人面前给他们练枪法! 要埋伏在山顶阵地吧,虽说容易撤退,但距离太远步枪又打不准,根本无法以火力有效封锁山脚下的公路。 所以才说八路军难啊! 许多时候不是他们不勇敢,不是他们不想打,而是条件限制没办法! 现在就不一样了,十门五零小炮三百发炮弹,按照测量好的诸元对准公路,另外还有三十几把专打原装子弹的枪和五挺机枪,封锁公路问题不大。 实在不行往后一撤就是反斜面工事,生存上也没问题。 正想着,鬼子就出现在公路的那一头。 最前方的是十几辆边三轮,一个个边斗上都架着机枪。 这玩意速度快通过性强,山路都可以往里钻,是鬼子侦察神器。 再往后一看,王学新就发觉不对了,那军车咋一辆辆的看不到头? 这特么的是侦察部队? 都可以称得上主力了好吧! 王学新大概数了下,已经出现三十几辆了,后面一个个的往外冒,估计得有一个大队。 王学新忍不住往趴在二十几米外的李云龙望了望,他望着下方的鬼子车队的目光阴冷而凶狠,外加一点兴奋。 阴冷是对鬼子的恨。 凶狠是要放鬼子的血。 兴奋则是想着能吃肉…… 于是王学新就知道李云龙要把这个大队一口吃掉了。 这事连王学新都没多少信心,不久前打鬼子一个大队还是两个团以几倍的兵力夹攻,结果还费了好大的力才打掉,现在独立团一个团就能完成? 鬼子车队越来越近,速度快的挎子已在前头转出了包围圈……那是李云龙有意放的,那些个挎子多几个人,打汽车才够劲。 其中七、八辆汽车拐了出来在山脚下停住,鬼子一个个跳了下来。 王学新心里“咯噔”了一下,不会是被鬼子发现了吧! 后来才知道这是鬼子分出一点兵力去赵家峪村“扫荡”、“搜索”并“追敌”的。 鬼子主力车队依旧全速沿着公路往前开,连踩下刹车下车侦察下都欠奉。 这其实也不算是鬼子自大,而是他们知道八路军没能力利用周围这种高度的高地打伏击。 然而…… 等鬼子车队全走进包围圈时,李云龙大手一挥,早就做好准备的通讯员赶忙朝山下挥旗。 隐蔽在山脚的战士一拉绳,埋在路中央的炸药就“轰”的一声炸响了,一辆汽车在一声巨响中被狠狠的抛上天,接着汽车碎片、日军士兵的残肢断臂像冰雹似的纷纷扬扬的往下掉,血水在烟雾中随风漂洒,倾刻间就把周围染成了红色。 “打!”李云龙大喊一声举起盒子炮就朝敌人方向开了一枪。 枪炮声很快就响了起来。 五零小炮的炮弹一发接着一发的从反斜面阵地飞上天空,带着刺耳的啸声砸向鬼子汽车群。 由于这些炮事先测好诸元甚至还试射过几发,于是那炮弹就像长了眼睛似的准确的敲在公路上。 打准的就直接砸进汽车后车厢,“轰”的一声炸开后里头装的十几个鬼子兵瞬间就被抛到空中,一个个掉下来在周围呈大致扇形倒在地上。 没打准的,就在车前车后炸开,飞起的弹片将刚刚来得及从车上跳下来的鬼子成片成片打倒。 打枪的是部队里专打原装子弹的老兵和机枪。 复装子弹存在的问题不只是射程近。 它的另一个问题是弹头是用铁做的而不是黄铜。 黄铜的特点是较柔软容易切削,子弹在枪管内磨擦着膛线被削掉的就是子弹,膛线磨损较少。 复装子弹的铁质弹头就不一样了,在枪管里磨着膛线就是铁对铁,没打几发膛线就磨光了。 所以打复装子弹还废枪……枪支的寿命会因此成级数缩短,这也是八路军缴的枪怎么都不够用的原因之一。 这其中尤其是机枪,这玩意要是打复装子弹,那没打几梭子只怕枪管都要炸了。 因此,若要保证枪的性能就自始自终不能打复装子弹。 比如王学新手里的狙击枪,要打上一发复装子弹膛线一磨,那就完了,就算再打原装子弹也别想打准。 而原装子弹只能靠缴,打一发就少一发,全团的缴获也只够勉强够五挺歪把子机枪和三十三名枪法好的老兵使用。 王学新就是这三十三人之一。 不过此时他手里也只有悲催的三十发子弹……上次战斗他可是从鬼子身上缴了两百多发子弹,但个人只能留三十发,其余的全贡献给机枪。 李云龙还拍着王学新的肩膀安慰道:“有啥呢?你不是枪法好吗?下回要再打起来,咱一枪一个……鬼子身上那子弹多着呢,一发子弹就能换一百多发,那还不是随你怎么打?” 话是这么说,可要是像现在这样的高地战呢? 王学新就算一枪一个还能下山去把子弹捡上来打? 第125章 主力 “砰”一声枪响,子弹带着啸声飞射而下将一名日军狙击手打倒。 有了上次对阵狙击手的经验,王学新就知道最危险的对手是敌人狙击手。 否则,自己就很有可能在不知不觉中成为敌人的猎物。 王学新之所以能认出对方是狙击手,是因为他的行为与众不同。 其它鬼子都是从汽车尾部排着队往下跳……这显然不是个很好的选择,因为这一方面会被其它人挡着使下车速度变慢,另一方面这个位置是敌人机枪、步枪封锁的重点。 事实也果然如此,从这里下车的鬼子成片成片被打倒,几乎是脚一落地就成了尸体。 这名鬼子狙击手则是拿着步枪很灵活的一翻身,从侧面跃出汽车,然后第一时间就卧倒并敏捷的钻进汽车底部,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尤其他还很聪明的以汽车轮胎为掩体……这是汽车上唯一能挡得了子弹的东西。 但很遗憾,他这过于优秀的战术动作吸引了王学新的注意力,于是在他举起狙击枪那一刻,一发子弹就飞射进他的脑袋。 他圆睁的眼睛,似乎是至死也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砰”一声枪响,又是一名狙击手倒在血泊中。 这一回是因为几米外的机枪突然哑火。 王学新乘着换位置的时间扭头一看,是机枪连的老黄,王学新记得老黄跟他一样是从东北逃过来的。 老黄为此还跟王学新聊了一会儿各自的老家,脸上尽是对家乡和亲人的怀念。 此刻,他静静的卧倒在机枪旁,左前额一个清晰的弹洞,冒出的鲜血让人触目惊心。 王学新第一时间就判断这是敌人狙击手干的,因为老黄的左前方是一片灌木,三百多米的距离,要想让子弹穿过这片灌木并准确命中老黄的头部……这可不是普通鬼子能做得到的。 王学新脚下没停,他提着枪在战壕里猫着腰小步快走,同时脑海里构画出地形并想像着老黄的卧姿及子弹射入的角度,然后就大概锁定了对手的范围。 不过当王学新再次探出步枪时就有些意外,因为锁定的范围是一片空地,除了满地的尸体外什么也没有。 下一秒王学新就发现了对手,他用尸体筑起了一道战壕为自己提供掩护,同时还往自己头上抹了些鲜血与这些尸体融为一体。 不过很遗憾,在车尾很少有尸体会像他一样面朝高地趴着,于是王学新一发子弹就将他变成了真正的尸体。 “砰!”一声枪响,这一次王学新打的是汽车的油箱。 那是辆试图冲出包围圈的汽车,或许是因为后车厢里装着弹药,司机急着将它开到安全的地方躲避。 鬼子司机有些水平,他驾驶着汽车在间隙中左绕右绕,时而穿过两车的间隙时而从路旁越过,全然不知道油箱已破了个洞正往外漏油。 于是,汽油就一路沿着他行驶的路线洒去。 接着王学新对着油箱又是一枪,“轰”的一声油箱就炸开了。 对于子弹命中汽油箱是爆还是不爆,网上是众说纷纭。 说不爆的,是因为汽油燃点在五百多度。 说会爆的,是现实中就见过汽油爆炸,而且还是易燃、易爆物不能随意携带。 其实两者都对,也都不对,它其实可以人为控制。 汽油的燃点是500多度,子弹命中汽油部份的确不会爆。 但汽油易挥发,同时油箱不可能满满一箱全是汽油,假如只有半箱汽油,那么另半箱就是空气和汽油气体的混和物,这燃点可只有三十几度……子弹一打不爆才是怪事。 所以,王学新第一枪命中的是油箱下半部份让它漏油,第二枪命中的是油箱上半部份让它着火。 这一来那辆汽车全是火焰不说,沿途洒下的汽油也跟着被点燃,一时公路上火头四起,火势扩散后又接着引燃了其它汽车。 其中还有好几辆装着弹药,不多久,他们接二连三的发出一阵“轰轰”巨响后就升起了几朵蘑菇云,只炸得附近的鬼子东倒西歪的倒下一片。 李云龙看着这一幕就愣了。 薛圐圙战役时他没上战场,不知道小东北是怎么个打法,以为就是枪法好了点,那跟部队里其它神枪手一个待遇就没毛病。 但现在一看……心下就后悔把小东北多出来的子弹给缴了。 两挺机枪都比不上他一把步枪啊,傻了才缴他的子弹给机枪使吧! 另一边的重川力志也被眼前这一幕给震住了,不过他不怒反喜:这样的火力,这么多门炮,并且有能力在这样的高地上设伏……这不就是他一直寻找的八路军主力吗? 于是重川力志没有多想,马上就朝躲在石头后的通讯员大声下令:“发报,我部找到八路主力,正在赵家峪附近,我部将坚决予以反击并将其歼灭,请中将阁下增援!” 说着就抽出指挥刀往高地上一挥,大喊:“进攻!” 喘了一口气的日军士兵马上就组织起来对高地实施火力压制,另外又分出一部份兵力交替掩护着朝山顶阵地攻来。 正如之前所说,八路军在这距离上与鬼子作战很吃亏,李云龙也知道见好就收,他将盒子炮一挥,下令:“除了投弹手和观察员,全体撤回反斜面工事!” 战士们应了声就收起步枪后撤,投弹手和观察员则在潜伏在棱线位置做好准备。 反斜面作战从这时就开始了。 观察员全身用树枝和杂草做好伪装,他们所在的位置是最有利观察的,通常是一抬头就能看到敌人,一低头就能隐蔽。 当敌人出现冲到某处时,观察手就朝后喊:“三号位置!” “三号位置!” …… 配合的观察手把旗一打,在反斜面阵地的迫击炮手马上就明白了:“三号位置,放!” “轰轰!”几声,几发炮弹就狠狠的砸在沿山路前进的鬼子中间。 被打得嗷嗷叫的日军一个个都十分困惑,他们想不明白已经在逃跑的敌人为何迫击炮还能打得这么准。 第126章 误判 冈村宁次在接到重川力志的电报时不由大喜过望。 对于这次作战,他最担心的就是八路军保存实力将人员及时撤回山区,这样一来他就无法有效打击八路军主力并扩大战果了。 冈村宁次实施所谓的“鱼鳞式包围阵”战术,其实也有将八路军主力困住的意思。 他希望用一重重兵力将游击队、民兵,或是一部份八路军围困在包围阵内。 八路军主力为了营救这些被围困的部队,势必会赶来增援或帮助友军突围,其结果就是有更多的八路军被围困在这鱼鳞式包围阵中。 用华夏的话说,就是所谓的“围点打援”战术。 只不过冈村宁次不是“围点”,而是撒了一张“大网”。 此时冈村宁次一听说重川力志碰到了八路军主力,想当然的就以为八路军上当了,当即对重川力志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拖住八路军主力!” 同时又命令跟在第九混成旅团后的第37师团:“加快行军速度赶往赵家峪,以一部增援赵家峪,其余兵力从侧翼突破对赵家峪实施包围!” 冈村宁次不知道的是,正是他的误判及错误的命令葬送了第九混成旅团一个大队,同时也使第37师团死伤惨重。 八路军构筑的反斜面工事就担心日军不进攻,日军要是不进攻,八路军就会因为炮火不足拿日军没办法。 日军一进攻,而且还是误判形势的以为八路军主力集中在赵家峪其它地方都是小股部队,于是就是不要命的往前冲。 其结果就是在反斜面战术下损兵折将。 此时的重川力志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 原本他也以为八路军是在撤退……这不仅是因为他习惯了往常八路军一打就撤的战术,更因为八路军已经撤出山顶阵地。 如果不是撤退,又怎么会主动放弃山顶阵地这样的必争之地? 但很快重川力志就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首先是日军在正斜面冲锋的过程遭到对方稳定的、精确的打击:迫击炮炮弹,手榴弹,一批接着一批的从另一侧往这一面投,给冲锋的日军造成惨重的伤亡。 这不像是一支撤退的部队能组织起来的火力。 其次,当日军冒着敌人的炮火和手榴弹好不容易攻上山顶阵地后,迎面而来的就是一阵枪林弹雨。 如果敌人撤退了,当然不可能留下这么多兵力,也不可能组织起这么严密的防御。 此时的态势对八路军就十分有利了。 战士们早已事先将山顶阵地朝向反斜面这一侧的植被和灌木连根拔起,有利于日军藏身的石头要么推到山下要么用炸药炸碎。 于是日军一攻上山顶阵地那就是赤裸裸的暴露在战士们的枪口下。 距离才不过五十米,八路军战士还一个个都躲在构筑好的工事里,前头还有草丛和灌木掩护…… 用李云龙的话来形容,就是:“他娘的,老子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还从没打过这么舒畅的仗!我就奇怪了,往常一个个活蹦乱跳的鬼子,一到这反斜面工事前咋都跟耗子见了猫似的一动都不敢动了?” 其实这哪里是鬼子“不敢动”,而是反斜面工事让鬼子没地躲。 说起来鬼子也有地躲,正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退到正斜面至少就可以躲避子弹的威胁。 问题是后方有重川力志在那盯着,他不断的挥舞着指挥刀叫喊:“吉田大队,进攻!为帝国尽忠!” 于是日军冲上来一批就被打掉一批,又冲上来一批又被打掉一批…… 寻常战斗使用复装子弹想要命中敌人是十分困难的,但在反斜面工事上却变得轻松简单。 甚至还可以说在这距离上复装子弹的威力超过原装子弹。 原因是三八大盖子弹穿透力强且弹道稳定,命中目标后往往是来个对穿,前面多大的洞后面也多大的洞。 复装子弹就不同了,它的弹头由手工制作极为粗糙,而且是穿透力极差的圆头弹,这基本就是现代的达姆弹了,受了一发不仅无法穿透还可能因为铁的质量问题碎成几块……这可就是发发要命个个追魂啊! 重川力志也很无奈。 因为冈村宁次那边已经下了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拖住八路军主力”。 “拖住”的意思就是不断进攻,否则一旦脱离接触让八路军主力从容撤退,他该怎么跟冈村宁次交代? 因此重川力志只能不断的催促着日军士兵发起进攻。 反斜面的另一个好处,就是那往战士们阵地进攻的日军士兵一被打倒,尸体就滴溜溜的沿着斜面往下滚,一滚就滚到战士们的工事前……这几乎就是给战士们送枪送子弹的。 日军大队的直接指挥官叫吉田尺森,他看着自己部下一队队冲上去又一队队的消失,心下不忍,就向重川力志建议道:“少将阁下,我们可以先考虑解决敌人的迫击炮和手榴弹,这样对我军之进攻或许更有利!” 重川力志听着认为有理,就点了点头说道:“说得对,吉田君,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是!”吉田尺森应了声,就带着部队上去了。 吉田尺森先组织火炮压制敌人迫击炮。 虽然他们看不到敌人火炮的位置,但是集中起整个大队的曲射炮朝对面一阵狂轰滥炸,乘着这时再组织一队士兵朝手榴弹投掷来的位置反投手榴弹。 吉田尺森的想法很简单。 敌人的手榴弹是从这方向投来的,那我方将手榴弹从相应的位置反投回去,肯定会将敌人投手炸死炸伤。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一批批日军士兵冒死将手榴弹一波接着一波的投了过去,却始终无法阻止对面手榴弹投过来。 这让吉田尺森大惑不解。 吉田尺森不知道的是,他的这种做法注定要失败。 八路军战士的手榴弹投手并非简简单单的站在对面,他们为自己挖了一个猫耳洞,猫耳洞下方还挖了一道深壕。 战士们投弹时就探出身来,没投弹就躲进猫耳洞里。 鬼子投来的手榴弹一个个都掉进深壕里,当然伤不到躲在猫耳洞里的投手。 第127章 战斗间隙,李云龙用一块从鬼子尸体上摸来的雨披裹了一包东西,猫着腰跑到正背靠着战壕喝水的王学新面前,往他脚边一丢,说:“给,收好喽!” “啥玩意啊?”王学新好奇的打了开来,一看就“哟”了一声:“团长,咋这么大方了?这少说也有三十发吧!” 原来那雨披里包着的全是一发发澄黄光亮的原装子弹。 李云龙眼睛一瞪,低声骂道:“你小子能不能小点声?财不外露的道理不懂啊?” 王学新咧了咧嘴,他怎么能想到这是李云龙偷着给的! 果然,马上就有人凑上来了: “团长,这么多子弹哪?” “也给我发一些呗?” “我这都快打完了!” …… “去去去!”李云龙不耐烦的朝他们挥着手:“等哪天,你们能像小东北一样打枪了,别说三十发子弹,一百发我都给!” 这么一说,战士们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散了。 虎子还嘀咕了声:“这不是成心为难人吗?跟排长比打枪?” 李云龙没理会虎子,他往王学新身旁一蹲,凶巴巴的说道:“我说小东北,我可是撤了一挺机枪才给你凑上的这些子弹,你要不把这些子弹十倍赚回来,下回可就一发都不给了!” 王学新暗道原来如此,搞了半天还是在做生意!一发换十发,网贷也没这么狠吧! 但王学新却没说什么,他一边熟练的拣着子弹往弹夹上压,一边自信满满的回道:“团长,不就是几百发子弹吗?小意思!” 李云龙“嘿”了一声,赞道:“有志气!是我独立团的兵!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你那两枪打汽车油箱是咋回事呢?几车的弹药就这么烧了,够大方的啊!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团长,您这话就不厚道了!”王学新反驳道:“那可是鬼子手里的补给,这弹药要是不烧,给是能给咱们,只不过是打在咱们身上的!到时就不是心疼,是身上多几个窟窿,更疼!” “你少跟我来这弯弯绕!”李云龙摆出了一副无赖样:“鬼子现在也不缺弹药,为啥就没给咱身上多几个窟窿啊?你不看那鬼子一个个的,上来还没打两枪就躺下了!照这么打下去,鬼子人都打完了弹药还没打完,那弹药能算鬼子帐上?” 王学新:…… 李云龙就有这本事,什么都能说出个理来。 顿了下,王学新就问了声:“团长,咱部队的弹药不多了吧!” 李云龙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要不是从鬼子尸体上扒了一些,早见底了!炮弹也快打完了!” 王学新又问:“补给啥时候送上来呀?” 李云龙摇了摇头,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难!” 王学新知道难在哪。 八路军部队是多,总兵力都有四十万了,守着山区附近凭借反斜面工事与鬼子三个师团六万余人作战,看起来是有优势! 问题在于鬼子这六万人补给充足,后方的子弹炮弹几乎是源源不断的生产。 反观八路军的兵工厂,就算是复装子弹都得捡弹壳才能生产,那产量应对之前小规模战斗还好,或者应对游击战也勉强够用,但像现在这样整条防线上十万人的大规模战斗而且是正面坚守,那就捉襟见肘了。 所以并不是后方不愿意往前线送弹药送补给,而是根本就没弹药。 后来王学新才知道,八路军后勤都紧迫到要把一支部队的弹药收缴然后送到前线的地步! 但即便是这样拆东墙补西壁,还是满足不了前线的需求。 也难怪李云龙会对王学新烧掉的那几车弹药耿耿于怀,这边缺着弹药,那边却眼睁睁的看着弹药车烧…… 王学新想的就更远一些: 如果面前这个鬼子大队只是先头部队,那是不是意味着敌人大部队还在后头? 如果大部队在后头,就意味着接下来会有更激烈的战斗。 而此时独立团弹药都快见底了,还怎么应对即将到来的战斗? 想着,王学新就将目光投往包围圈中的汽车群中,那虽说已经烧成一片,但还是有几辆弹药车保留了下来。 这是鬼子汽车兵的“功劳”,他们及时将弹药车开到路边脱离公路避免被火势波及,并将弹药车开到几个炮弹很难够到的低洼处隐蔽。 其实并不是炮弹很难够到,而是刚生产出来的五零小炮精度不够,没有事先量好距离和高度,想要命中目标有困难。 李云龙看着王学新贼兮兮的盯着那些弹药车,就没好气的说道:“别尽想美事,那些弹药轮不到咱!” “团长!”王学新反问了一声:“您刚才咋说来着?说什么……鬼子人都打完了弹药还没打完……” “那是刚才!”李云龙打断了王学新的话:“你没看见鬼子这会儿已构筑起工事了啊?你还能从虎口里拔出牙来?” 弹药问题上李云龙虽说是强词夺理,但鬼子构筑工事保护弹药的事却没说错。 弹药车因为公路两头被堵所以开不出去,始终在包围圈里。 但鬼子也不愿意放弃这批弹药,于是就派了一个中队两百人留在包围圈里守上了。 八路军作战得依托反斜面工事,要是下山去进攻鬼子阵地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其实,如果只是鬼子一个中队,那还是能拿下的,毕竟这中队在八路军的包围圈内。 问题是撤出包围圈的鬼子不会坐视这个中队被围歼,也不会看着弹药落进八路军手里! 一个不好,这么争来夺去,战场就由反斜面工事转移到山脚下了,那对八路军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李云龙才气得哇哇叫:“他娘的,到嘴边的肉也吃不上!” 王学新想了想,就说道:“要不,咱们试试呗?” “你有办法?”李云龙眼睛一亮,然后“嘿嘿”的笑了起来,拍着胸脯装大方:“小东北,你要真有办法拿下这批弹药,没说的,给你个人发一百发子弹!” 王学新:…… 真他娘的抠! 第128章 离间 “团长!”王学新随手将一个压好的弹夹放进挎包,然后凑近了些,说道:“咱旁边不就是新一团的防区么?” 李云龙听着一脸失望:“我还以为是什么好办法呢?原来是打新一团的主意!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人家新一团有自个的阵地要守,现在虽说还没打上,但已经有情报说有一个师团的鬼子奔咱们这来了!到时候人家自个都顾不上自个,还能来增援?” 说着李云龙心下就有些奇怪,不至于啊!小东北就这水平? 王学新这才知道自己猜的没错,鬼子的确有大部队在后头。 “团长。”王学新说:“我哪能让新一团来增援呢!鬼子这一看就是全线进攻的架式,哪都轻松不了,要让新一团来增援不是给鬼子开了个口吗?” “那你说新一团干啥?”李云龙不解的问。 “那新一团的防区再过去不就是晋绥军了?”王学新说。 “晋绥军?”李云龙笑了起来:“阎老西儿那边就更指望不上了,他还巴不得咱们跟鬼子打得热闹呢!” 听着这话李云龙就对小东北不抱希望了,这主意是越来越馊,看来就像那读书人说那什么……僵男才尽? 李云龙这话没说错,阎老西儿其实没啥民族大义也没有大是大非,他所做的一切都可以归结为俩字:“利益”。 再简单的说就是军阀思想,总想着守住山西这块地当土皇帝,谁动山西他就跟谁急。 鬼子来了打鬼子,打不过就联合八路军打鬼子。 等看到八路军壮大了心下又害怕,不久前发动了针对新军的晋西事变(1939年12月),另一边又跟鬼子山西派遣军参谋长楠山秀吉谈判,打算利用鬼子制衡八路军。 八路军为顾全大局才没和阎老西儿撕破脸,谈判后确定以汾阳经离石到军渡的公路为界,晋西北地区为八路军和新军活动区域,晋西南地区为晋绥军活动区域,这才相安无事。 赵家峪地理位置之所以重要,就是因为它卡在晋西北、晋西南分界公路北面五里的公路上。 如果赵家峪拿不下来,那鬼子就难受了。 分界公路鬼子是肯定不能动的,阎老西儿是鬼子争取的对象,以阎老西儿那地方军阀的个性,一动这公路肯定跟鬼子急眼,到时候又得联合八路一起抗日。 这是鬼子最不想看到的局面,于是小心翼翼的与阎老西保持着“和平”与“默契”。 这使鬼子通往八路军新一团也就丁伟所部的公路就只有一条……经过赵家峪村的五号公路。 不走这条公路也行,但就得翻过几座山步行,那山路窄的连边三轮都过不去,更别说汽车了。 这也是首长说赵家峪地理位置重要的原因,也是他把王学新安排在这并将其作为反斜面工事试点的原因。 只要守住这个赵家峪,鬼子就无法对新一团发起进攻……确切的说是无法发起补给充足的有效进攻。 鬼子要是补给不足,新一团又有反斜面工事,到时谁怕谁呢? 这也几乎意味着冈村宁次将八路军封锁在山区里的计划被产,因为新一团那有长达五里的缺口封不住。 王学新大概知道一些这些情况,所以他就想……为什么不利用一下这微妙的形势呢? 鬼子那不正跟阎老西眉来眼去的吗? 给他们来个离间顺便带点弹药? “团长!”想着王学新就说道:“咱们要是让新一团帮帮忙,带一队人打着阎老西儿的旗在林子里布个疑兵,你说鬼子能有啥反应?” 李云龙一听这话就愣了,接着就倒抽一口凉气。 这他娘的,找新一团不是好主意,找晋绥军更是馊主意,找新一团扮晋绥军就是绝好的主意啊! 谁不知道晋绥军最近在跟鬼子谈判呐? 这要是晋绥军突然出现在鬼子侧翼……那是不是说晋绥军再次跟八路军合作了? 鬼子整个作战计划都可能因此推翻了! 到时面前这队鬼子还不得分兵在侧翼组织防御? 咱就在那时动手抢弹药…… 想到这李云龙就重重的一拍王学新的肩膀:“有一套啊,小东北,我看这法子能行。你说得对,试试又没损失!就算没吃到肉,也可以恶心下阎老西儿!” 说着就“嘿嘿嘿”笑着要去办事了。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交待了一声:“小东北,这事可别让政委知道!” “成!”王学新点了点头。 这事似乎的确不能让政委知道,否则就是破坏合作及友军互信了。 李云龙在战壕里猫着腰一边跑一边乐。 小东北这脑子没说的,这他娘的就是一石二鸟。 李云龙都忍不住想看看鬼子和阎老西儿互掐时的样子了。 正乐呵着,迎面差点就撞上刚从团部出来的赵刚。 赵刚一看李云龙的样子就有些奇怪:“乐啥呢?跟打了胜仗似的!” 李云龙陪着笑:“不就是……因为打了胜仗才乐吗?政委出去啊?” 赵刚“嗯”了一声:“五连有个新来的同志开小差,去做做工作!” “对对对!”李云龙正色说道:“必须做好工作,在这关键时候可不能掉键子!您慢慢来,指挥部有我看着呢!” 赵刚大感欣慰,李云龙总算是想通了,往常碰到这事总要骂上一句:“他娘的!老子的兵敢开小差,今天不毙了你我就不叫李云龙!” 得慢慢来嘛! 有哪个一上战场不害怕的? 有哪个第一次打仗就能面不改色的? 还不都是练出来的! 当初小东北不也是…… 赵刚想着想着就发觉不对了! 这他娘的是李云龙吗? 刚才李云龙好像是去找小东北了,说是去送子弹。 但是送子弹需要那么长时间? 想到这,赵刚就停下了脚步。 这不会是又跟小东北一起鼓捣出什么坏事了吧? 这俩一个鬼精鬼精的一肚子主意,另一个是胆大包天什么都敢做。他们凑一块儿,那是能把玉皇大帝拉下马来! 不行,我得回去看看他们搞什么名堂! 第129章 责任 李云龙目送着赵刚离开,心下就乐了,这不就是老天给自己安排好的机会吗?刚才还在想着找个啥借口把政委支开呢,现在连口水都省了。 “军情”紧急,李云龙不敢怠慢,一转身就钻进团部把电话挂到了新一团丁伟那: “老丁啊,有件事需要你帮个忙。” “我知道你的难处,不是什么大事!” “你只要派一队人,到牛头山附近摇摇旗。” “就这么简单,不过你要把旗上的番号改为第六集团军!” 第六集团军是晋绥军的番号。 此时的八路军和晋绥军用的旗都是青天白日满地红,区别就是左侧旗杆位置竖向写着番号。 想了想,李云龙又补了一句:“对了,出去的同志记得在军帽上加一顶狗皮帽!” 八路军的军装和晋绥军着装差不多,不一样的地方是晋绥军条件好,冬天会加戴一顶保暖用的狗皮帽。 丁伟那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他笑了起来:“好你个李云龙,你这是要把水搞混哪?上级同意了吗?” 李云龙“诶”了一声:“这点小事还要上级同意?咱们自个作主不就……” 这时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怒吼:“李云龙!” 李云龙被吓了一跳,赶忙挂上了电话,扭头一看,政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身后了! “现在挂电话来得及吗?”赵刚怒气冲冲的说道:“行啊,李云龙,都开始搞起特务工作了!假扮晋绥军?你不知道我们已经跟他们谈好了,谁也不许越线吗?你假扮晋绥军万一出什么乱子呢?” “能出什么乱子啊?”李云龙扬着下巴说:“咱们知道是怎么回事不就成了……” “咱们是知道!”赵刚打断了李云龙的话,义正严辞的说道:“但其它部队知道吗?你知道我们这会儿有多少部队正在撤退的路上!如果他们看到了晋绥军的旗,打起来怎么办?或者他们也来个越界,到时矛盾越闹越大怎么办?你怎么就不从全局想想呢?怎么就不从合作的大局考虑呢?” 这一来李云龙就翻了:“我怎么就没从全局想没从大局考虑了?不就是扯个旗骗骗鬼子吗?鬼子还骗不得啦?” “你……”赵刚狠狠的一挥拳:“不可理喻!” 这时战斗又打响了,鬼子再次对反斜面工事发起进攻。 李云龙听着枪声就着急的在桌前走来走去,接着声音就软了下来,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对赵刚说:“老赵!你就算不顾自身安危,也得想想全团的战士啊!你忍心让战士们用刺刀、用石头、用牙齿去跟鬼子拼命吗?咱们不是挡不住鬼子,不是不会打仗,更不是贪生怕死!咱就是没弹药……” “这跟弹药有什么关系?”赵刚没好气的问。 李云龙解释道:“包围圈里不是有几辆弹药车吗?骗了鬼子他就得分兵防御啊,说不准还以为咱们联合作战打算包围他们呢!到时候鬼子还敢跟咱们抢弹药?” 赵刚不由沉默了,这的确是个抢弹药的好办法。 见赵刚不说话,李云龙又接着说道:“我就不明白你那什么大局什么全局的!他阎老西儿敢跟鬼子一个鼻孔出气对付咱们,咱们还不敢说了?再说了,要是他阎老西儿背地里没跟鬼子勾搭在一块,咱这办法根本行不通!要行得通了就证明他阎老西儿不老实,那为啥不能这么干?” 赵刚无言以对。 李云龙这话是“话糙理不糙”,鬼子如果没跟晋绥军达成某种协议,李云龙这样打出旗号来折腾一番根本没影响。 甚至从合作抗日的角度出发,打打友军的旗吓吓敌人当然没什么不对。 赵刚发觉自己又被李云龙绕来绕去绕糊涂了。 想了想,赵刚就说道:“这事非同小可,很可能会影响两军的合作,我认为应该向上级汇报征求他们的意见!” “我说老!赵!”李云龙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这事要汇报上级,万一出了问题追究起来问题就大了!” 赵刚不解的问:“这是为啥?” 李云龙没好气的回答道:“你也不想想,上级要是不知道,出了问题就是某某团长自作主张,有啥事我李云龙一个人扛着就成了,大不了把我毙了!但要是上报上级……” 于是赵刚就明白了,一上报上级这皮球就踢到上级那成了上级的责任了。 到时候上级是同意好还是不同意好? 同意吧,整件事就是在首长的指挥下破坏友军关系,事态会更为严重。 不同意吧,就眼睁睁的看着前线作战失利。 反而是不上报,责任就到团级为止了。 李云龙这是犯错误犯出经验来了! 想了想,赵刚咬了咬牙,说:“行,不上报,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李云龙喜出望外,总算把这书呆子给说动了。 “要是出什么事。”赵刚说:“责任我们一起担!” “老赵这……” “别说了!”赵刚打断了李云龙的话:“一句话,行还是不行!” 李云龙重重的点了点头,道:“行!” 然后“嘿嘿”笑了起来:“我就说咱独立团没一个孬种,连政委这读书人都是硬骨头。” “少拍马屁!”赵刚提醒李云龙道:“新一团那边交待清楚没有?” 李云龙一拍脑袋:“差点把正事忘了,再确认一下!” 丁伟其实知道该怎么做,在“公路分界”之前,他的驻地常常跟晋绥军交错在一起,有时候还同住一村,所以对晋绥军很熟悉。 除了李云龙交代的狗皮帽外,丁伟还特地让人找了几枝烟枪来……晋绥军的军饷高,八路军普通战士的军饷就两元钱,首长才五元钱,晋绥军一个少尉排长的三等军饷都有二十八元。 又出于打仗谁也不知道明天是死是活的想法,很多士兵都有抽大烟把军饷花完的习惯。 所以没几根烟枪,怎么看着都不像晋绥军。 然后丁伟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这才把部队派了上去。 第130章 防御体系 重川力志花了点时间整顿一下部队,并跟吉田尺森讨论了新的作战方案。 在付出四百多人的伤亡后,他们终于知道一些八路军在反斜面上的兵力布置和工事情况了了。 “这是一种新战术!”吉田尺森说:“八路在反斜面大概五十米距离处构筑工事,如果我们按照常规战术作战的话,火力完全无法发挥!” 重川力志能理解吉田尺森的说法。 山顶阵地的几道棱线就像一把折断的尺子,将日军分成彼此无法协同的几个部分。 当然前方士兵朝敌人阵地冲锋的时,位于正斜面上的士兵甚至不知道前方发生了什么,还在紧张的应对着一枚枚腾空而来的手榴弹。 如果是在此之前,重川力志根本就不认为世上还有这种战术,更不会认为这种战术能发挥作用。 但事实却摆在眼前,这种战术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把他打得十分狼狈。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重川力志不需要担心这些八路军会逃跑,因为他们就在那等着日军送上枪口。 “援军还有多久赶到?”重川力志问。 吉田尺森看了看表,回答:“一个多小时!” 重川力志发现自己居然希望援军早点赶到并接手这个战场。 同时重川力志心下也有些不安,他意识到面前的敌人并非之前想象的主力,它们很可能只是使用了一种新战术的普通部队,而且兵力不多。 但重川力志最终还是决定把这个想法隐藏起来,他无法面对冈村宁次的质问,同时也无法面对自己的失败……面前这支并非主力的八路军居然能让他的部队死伤惨重,这对重川力志而言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想了想,重川力志就说道:“五十米的距离,我们或许可以选择迅速冲进他们的阵地肉搏!” 在此之前,肉搏战一直是日军尽量避免的,因为这会增加伤亡,但是现在,肉搏战却是重川力志所追求的,因为它会减少伤亡。 “值得尝试!”吉田尺森点头表示同意:“如果常规战术都不起作用,那就试试肉搏!” 于是日军再一次发起了进攻! 这一回,他们不像之前一样在山顶阵地组织火力,而是一队队的潜伏在正斜面,每名士兵的步枪都上了刺刀,并且只留下一个弹夹,其余的全部上交。 之所以只留一个弹夹,一方面是因为吉田大队的弹药车要么被炸要么被困在包围圈里,此时弹药已略显不足。 另一方面则是担心死在敌人阵地里弹药为敌人所用。 指挥这次冲锋的是吉田尺森,他看看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就朝后一挥手。 随着一阵轰响,掷弹筒就一发接着一发的朝对面打去手榴弹。 掷弹筒一共有二十具,吉田尺森希望他们能凭着感觉将手榴弹抛进敌人战壕……吉田尺森认为在看不见目标的情况下感觉更重要。 听到手榴弹在对面炸响后,吉田尺森就抽出指挥刀往前一挥,高喊:“天皇陛下,万岁!” “万岁!”鬼子一队队从隐蔽处跳了起来,高喊着端着刺刀像潮水般的往八路军阵地涌去。 这或许是日军最应该采用的战术。 原因是八路军没有足够的弹药供机枪扫射,而恰恰是这种可以短时间打出大量子弹的装备才是集群式冲锋的克星。 八路军战士没有迟疑,当即甩出一排手榴弹在阵地前沿炸出一片烟雾,然后一转身就钻进了坑道里。 王学新也钻进距离最近的一个坑道。 反斜面工事不仅仅是地面工事,更是一种地面与地下结合的防御体系。 在不利的情况下面对敌人集群冲锋时,最好的办法就是躲进坑道。 坑道里有些压抑,也有些沉闷,而且总担心敌人会从洞外投几枚手榴弹进来。 但其实这种担心是多余的,坑道口呈“在拐角处,则跟地道一样用挖空的竹简布置了一名枪手,枪口正对着坑道口,只要一有敌人出现就“砰”的一声。 必要时,坑道内还能从内往外沿着竹筒往外滑出手榴弹。 跟着部队一起冲上来的吉田尺森大感意外。 最初,让他意外的是只一个冲锋就打下了伤亡几百人也没能拿下的防线。 接着,让他意外的是敌人就像钻到地里似的凭空消失了。 最后,让他意外的是敌人真的钻到地里,因为他发现了几个坑道口。 “继续进攻!”吉田尺森想也不想就下令:“把他们从洞里炸出来!” 鬼子一个个拉燃手榴弹,敲击一下就抛进坑道里,“轰”的一声后就猫腰往坑道里钻。 结果还没走上几步,就听一声枪响,之后再也没有动静。 吉田尺森感到一阵困惑,同时也有些恐惧。 因为这又是一个他不知道的战术,可想而知,这个坑道内部必定有特殊的结构应对来自外部的攻击。 要知道这些结构,却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代价。 吉田不知道的是,这仅仅只是麻烦的开始。 突然,一名士兵大叫:“手榴弹”。 “轰”的一声爆炸后就有几名士兵倒在血泊中……战壕的半封闭性使手榴弹威力倍增。 吉田尺森原以为这只是偶发事件。 它可能是某个士兵不小心拉燃的,或者是一枚诡雷,又或者是濒死的敌人…… 但吉田很快就发现他错了。 手榴弹一枚接着一枚的从战壕一侧的小洞中滑落。在接二连三的爆炸声中,鬼子要么被炸死炸伤,要么匆忙爬出战壕。 战壕或许是敌人的藏身处,但不是他们的。 然而,爬出战壕同样不是明智的选择…… 位于反斜面中部的第二道战壕这时发挥了作用,它距离一百米,依旧在步枪的射程内。 而且,因为高地坡面呈梯次降低,鬼子再次毫无遮掩的暴露在第二道战壕的枪口之下。 吉田感到有些绝望。 他认为,敌人这些工事并不是他的大队能攻得下的! 第131章 利益 在后方指挥的重川力志看不到另一面日军的惨状,他没有听到多少枪声,还以为日军已顺利占领了敌人阵地并为此大感欣慰。 这时,一副华夏百姓打扮的“伪和平建国军”侦察员匆匆赶来报告:“太君,牛头山,敌情!” 所谓的“伪和平建国军”是伪军的一支,它于今年三月由汪精卫一手组建,主体是国军投降的军队,再搜罗土匪、无赖混混等,经过几个月的整训此时已被派往战场协助鬼子作战。 他们的好处之一就是只要穿上百姓的服装就可以到周围轻松获取鬼子很难获得的情报。 当然,踩雷也是好处之一……之前的伪军就因为踩雷死伤惨重,这才换了一批。 重川力志初时并未将这个情报太放在心上,鬼子毕竟是深入八路军根据地作战,有敌情才是正常的。 但很快重川力志就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 侦察员报告:“太君,不是八路。是晋绥军,第六集团军……晋绥军,少说也有一个营!” 丁伟派出的只有一个连。 伪军侦察员之所以会说一个营,一是在树林中展开兵力看起来很多,看在伪军侦察兵眼里有些草木皆兵的味道。另一个则是伪军侦察兵习惯把敌情放大以显示情报的重要性并以此邀功……反正到时打起来如果只有一个连,也可以说是转移或跑了。 重川力志展开地图看了看,就吃惊的问着侦察员:“你的,确定,牛头山?” “千真万确!”侦察员很肯定的回答:“我刚从那来,亲眼瞧见的!” 重川力志又问:“你的,确定,晋绥军?” “确定!”侦察员点了点头:“我还上前打了个招呼,看到了军旗上的番号,第六集团军!戴着狗皮帽,腰里别着烟枪,是晋绥军错不了!” 重川力志听着不由皱起了眉头。 晋绥军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众所周知他们已经与八路军划公路为界互不干扰。 难道是…… 他们又开始合作了? 想到这,重川力志当即下令:“停止进攻,把部队撤回来。” 顿了下,又扭头朝一名大尉喊道:“相原君,带上你的部队马上到我军侧翼面向牛头山驻防!” “是!”相原大尉应了声就带着所属的部队上去了。 鬼子大尉对应的是一个中队,标准人数应有180人,但相原中队在之前的进攻中死伤惨重,只剩下89人,其中还有一部份伤员。 不过重川力志认为这些人已足够对付晋绥军了……如果他们只有一个营的话。 想了想,重川力志又给冈村宁次发报:“在赵家峪附近发现晋绥军,请中将阁下指示!” 冈村宁次收到电报时同样大吃一惊。 此时的冈村宁次已经与晋绥军达成默契,这也是他敢于放手进攻八路军的原因之一。 此时的晋绥军不应该插手才对。 不过想了想,冈村宁次又觉得晋绥军很有可能这么做。 冈村宁次很了解阎锡山这个学生,知道他是个只讲利益的人。 日军进攻赵家峪虽说符合晋绥军的利益,但同时又不符合他的利益。 因为“唇亡齿寒”,赵家峪失守就意味着晋绥军的侧翼暴露在日军的兵锋之下。 另外,晋绥军也有可能是在乘火打劫,也就是等日军与八路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他们突然出兵占领赵家峪这个要地。 如果是为了这些,冈村宁次还能接受,毕竟用一些原本就不属于日军的地盘挑起两派的纷争,何乐而不为? 但如果是…… 想着冈村宁次就对重川力志下令:“注意提防晋绥军,不到万不得已不得与之开战!” 重川力志收到电报时就皱了皱眉头,这让原本就不乐观的形势更是雪上加霜。 敌人撤下去不久,李云龙就知道鬼子分兵牛头山了……从山顶阵地探出头一望,就能看到一队鬼子匆匆分到侧翼利用地形构筑工事。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笑了起来:“鬼子上当了,咱吃肉的时间到了!” 赵刚提醒道:“别大意!鬼子分过去的还不到一百人,他们留下的兵力依旧有能力跟我们抢弹药!” 李云龙回道:“别看鬼子才分过去那么点人,人家那是瞧不起晋绥军。对上晋绥军……鬼子一个军曹都敢带着手下十几人朝他们一个连冲锋!” 李云龙这话说的没错,此时晋绥军的战斗力已严重下降大不如前。 这不仅是晋绥军在之前与敌人的战斗中死伤惨重,更因为阎老西儿错误的战略方向导致晋绥军士气下滑。 鬼子进犯山西时阎老西儿那是全力抗日,虽然没打赢,但忻口会战、太原会战也是有模有样的。 接着又主动与八路军合作共同抗日成为全国的典范。 那时的山西可以说是众志成城、万众一心。 华夏从来都不缺敢打敢拼的硬骨头,你阎老西儿真心抗日自然就有硬骨头加入晋绥军,牺牲一波就加入一波,这使晋绥军一直保持着战斗力。 后来阎老西儿闹了个“晋西事变”又跟鬼子谈判,情况就不一样了。 这手段在阎老西儿的眼里或许只是一种制衡策略、是借力打力、是为了利益的权宜之计。 但在百姓和士兵眼里那就是要当汉奸。 你阎老西儿都要当汉奸了,想打鬼子的硬骨头还能去晋绥军? 不只不去,已经加入晋绥军的还千方百计的逃走。 没过多久,留下的就是一堆舍不得军饷只知道混日子的油条兵。 鬼子这会儿用近百人去防晋绥军一个营,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 赵刚看了看山脚,回了句:“这是两码事,问题是鬼子兵力还在!” 李云龙“嘿嘿”笑了起来:“老赵,这您就不懂啦!牛头山那处有晋绥军,咱们在包围圈这边开打,你说鬼子会咋想?” 赵刚略一思考,就“哦”了一声:“鬼子会以为我们是有意把他们往包围圈引,然后关门打狗?” 李云龙扭头一笑,摆出一副老师对学生的姿态回道:“这就对啦!我说老赵,学得挺快的嘛,一点就透,也不枉我这么费心教了。” 赵刚有些无奈,这方面他与李云龙相比有不少差距,不服不行。跟李云龙这么久也的确从他身上学了许多,称老师也不为过。 哪想李云龙在后头补了一句:“你改天是不是要多敬老师几碗呐?” 赵刚暗骂了声,这他娘的,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任何场合……这家伙都能找到借口蹭酒! 第132章 弹药 李云龙在抢弹药之前还做了件事,他把用于封锁公路的两挺机枪以及十几个神枪手都撤得一干二净……这些战士打的都是原装子弹,他们的枪射程远,能从高地封锁路口,使鬼子无法将弹药搬出包围圈! 这一回赵刚马上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老李,你这是唱空城计呢?” 李云龙竖起大拇指:“厉害呀,一眼就看出来了!我这把守口的兵一撤,小鬼子那就得犯嘀咕了,咱越是让他们进,他们就越是不敢进!” 赵刚连连点头:“是这么回事,你这三十六计都用上了!” 李云龙“嘿嘿”笑道:“咱可不知道什么三十六计,就是琢磨琢磨鬼子的心思!” 赵刚心下暗叹,李云龙这也算是无师自通吧,打仗打得多了自然而然就跟兵法对上了。 接着李云龙扭头朝后方聚在一起做好攻击准备的战士们低声叫道:“同志们,吃肉的时间到啦,鬼子一个都别给我留!都给我看着点打,谁要是把弹药给炸喽,我跟他没完!” 说着将盒子炮一挥,大喊:“同志们!冲啊!” “冲啊!”战士高喊着从藏身处跳了出来从三个方向朝被困在中间一个鬼子中队发起冲击。 王学新也带着部队冲了上去,他的任务是掩藏在公路拐角处的三辆弹药车。 这三辆弹药不像其它汽车一样隐藏在路边低洼处,而是驶向公路边紧贴着一道小丘。 这小丘的位置和走向恰好在反斜面的死角上,八路军战士一直拿弹药车没办法。 守着这批弹药的是鬼子一个班,兵力在十人左右。 战前李云龙就交待王学新:“小东北,其它的鬼子和弹药你别管,拿下这三辆弹药车就成!” 王学新疑惑的问了声:“为啥?” 李云龙朝下方的包围圈扬了扬头,说:“你看看小鬼子的布置,他们没想到咱们会下去抢弹药,所以地形怎么方便怎么来,防线距弹药有点远。一打起来咱只要用火力一封锁,鬼子想炸弹药都来不及!” 王学新往下一看,果然就像李云龙说的那样,弹药和鬼子防线是分开的。 这或许也是鬼子保护弹药同时也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措施。 人要是跟弹药在一块,那要是来几发炮弹就是连人带弹药给一锅端了。 接着李云龙又把目光转向了公路拐角,说道:“就拐角处的那三辆弹药车不一样,一个班的鬼子就在弹药车旁,他们要是看情况不对,拉燃一枚手榴弹往车里一塞……这肉就吃不着啦!” 然后李云龙回过头来凶巴巴的对王学新说道:“我丑话可说前头喽,这些弹药要是让你给搅黄了,你那一百发子弹就别想要了!” “团长!”王学新抗议道:“你咋说话不算数呢?” “怎么就不算数了?”李云龙下巴一歪,抖着手回道:“咱们这叫有奖有罚,你出了个好主意,有奖,你完不成任务,该罚。这一码归一码!” 王学新懵了,这说的……好像有道理。 只不过总觉得哪儿不对。 想了一会儿才明白,那一百发子弹不还没奖到手吗?就给你罚走啦? 准备好后,李云龙那一声令下,王学新就带着部队冲了上去。 战前虎子还问了声:“排长,这仗怎么打?” “什么怎么打?”王学新想也不想就回道:“上去拼刺刀!” “拼刺刀?”虎子听着就愣了:“那能阻止鬼子炸弹药吗?” 王学新没好气的反问了声:“拼刺刀要是都阻止不了,你以为隔远了打枪就能阻止啊?你啥也别管,上去见着鬼子往死里戳就成!” 虎子很干脆的应了声:“保证完成任务!” 王学新其实知道李云龙为什么会把这个任务交给他。 李云龙的想法肯定是借王学新的枪法阻止鬼子炸弹药。 问题是鬼子距弹药车太近,一个个都守在边上,有的还躲在车下以车轮为掩体。 不说王学新这还是在射击死角里,要打还得绕一大圈,就算有这能力……只要其中有一个鬼子还留着一口气,掏出手榴弹一磕,任务基本宣告失败。 所以王学新只能考虑近身作战。 王学新希望能利用鬼子的一种心理……拼刺刀方面鬼子在行,寻常一个对上八路军三五个不成问题。 这么一算,一个班的鬼子怼上王学新这27人的排那还不是小意思? 这要是鬼子觉得安全了,那这批弹药也就安全。 至少是暂时安全……鬼子没那么傻,预估自己能打赢这场仗还急着炸弹药,要都这样鬼子早就死绝了。 可是怎么才能在拼刺状态迅速取得胜利呢? 这要是无法占上风,27人全倒在鬼子的刺刀下那就是赔本生意,就算打赢了,鬼子有时间拉燃手榴弹也是同归于尽。 所以这仗就得快、准、狠。 在鬼子以为自己占有优势能赢这一仗的时候,突然打他个措手不及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就结束战斗。 想了想,王学新就把戏班出身的刘大作叫到了跟前,然后指着汽车藏身的小丘问:“那地能上去么?” 那小丘不高,大概两、三层楼的高度,但侧壁就像刀削一样难以立足,顶部弯弯曲曲的与主山体连在一起,勉强能容得下两、三个人。 刘大作看了看,就点头说道:“能,就是要一根竹杆!” “那就成!”王学新说:“上去后带我一把!” 两人就这么合计好了。 开打时刘大作身背一把大刀,肩上扛着一根三米多长的竹杆跟着王学新冲上去。 在后头拿着望远镜观察的李云龙见这模样还发了句牢骚:“这小东北搞什么名堂?” 正疑惑时,小东北一部已冲到小丘前。 虎子带着其它队员端着刺刀继续往前冲,刘大作和小东北就在小丘这面停下了。 只见刘大作抓着竹杆助跑一段然后蹭的一下就跃上了小丘,就跟玩轻功似的…… 他站稳后马上又抛下一根绳子,小东北在下头接着,两人这边爬那边拉,小东北三两下也爬上了小丘。 这一下李云龙就明白了小东北要干嘛了。 他摇着头笑道:“小东北真他娘的是个人才,带出的兵也是好样的,这三车弹药跑不了了!” 第133章 暗渡陈仓 王学新玩的其实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他明着是前头虎子带着二十几人上去拼刺刀,暗着却和刘大作从山丘翻了过去出现在鬼子后头。 王学新爬上山丘后没有半点迟疑,一边掏出腰间的盒子炮一边沿着陡峭的山丘或爬或跳往前猛冲。 刘大作也机灵,抽出背后的大刀紧跟在王学新后头。 跑到山丘另一侧时,王学新飞快的扫了战场一眼,形势果然像他想的一样,鬼子围成半圈保护着三辆弹药车正跟虎子一干人拼刺刀…… 这其实不难猜,鬼子的任务是保护弹药,既然是保护弹药那肯定得挡在汽车前不让八路军有机会将它们炸毁。 这听起来有些讽刺:八路军担心鬼子把弹药炸了,鬼子也担心八路军会把弹药炸了,然后两者到最后关头又都希望能把它给炸了。 说时迟那时快,王学新“腾”的一下就从山丘跳了下去,还在空中时就抬手扣动扳机,“叭”的一声,一名端着刺刀正要往八路军战士胸膛挺刺的鬼子就被打倒在地。 盒子炮用的是圆头手枪弹,穿透力不强,王学新不需要担心它会击穿鬼子误伤自己人。 正想着,双脚就稳稳当当的落在车头的铁皮上。 鬼子二战时本国的汽车工业还处在萌芽阶段生产不了合格的汽车,此时的他们大量装备美国佬的福特汽车……美国货那是没话说,质量杠杠滴!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鬼子总喜欢在汽车车顶趴一个人架一挺机枪,于是这车顶整得很结实,王学新从小丘上跳下来它也只是稍稍往下一沉,正好起了缓冲的作用。 接着王学新手里的盒子炮就打开了,“砰砰”的一阵乱响,那鬼子是一个接着一个应声倒下。 王学新打这盒子炮却是从警卫连连长陈福军那学的,也就是王学新跟他一起整地道的时候。 陈福军一边拿着枪一边对王学新说:“你要就使一把盒子炮的话,就该把它横着拿。为啥呢?这玩意每打一枪这枪口就往上跳,要是有一排敌人在你面前,这一枪一跳一枪一跳……你只需要稍微调整枪口就成,保证扫倒一大片!” 王学新一想也是,要是坚着拿枪,枪口就跳的方向就不一样了,那要调整枪口就慢了。 这会儿王学新就是用这种打法,只一眨眼的工夫就扫倒了四、五个。 刘大作那边也不差,他跳上了另一辆车的车顶,脚刚碰到车顶紧接着又一个漂亮的空翻翻下汽车……王学新眼角余光看到他这动作心下就暗骂了声“他娘的,这是在打鬼子,你还以为在唱大戏呢?”。 不过刘大作那边可没半点迟疑,操起大刀手起刀落“嚓嚓”两下就砍倒了两名背对着他的鬼子。 这十几名鬼子正全力拼着刺刀,哪里能想到后方头顶上突然跳下两个夺命瘟神,又被王学新接连放倒一半,心下一慌一分神,就被虎子等人围了上去端着刺刀一阵乱扎。 王学新见大势已定就跳下了汽车……他可不敢在车顶呆太久,这地虽说视野好又居高临下的,但同时也很显眼,指不准哪里打来一发冷枪就完了。 就在这时,王学新看到右侧一名倒在血泊中鬼子手头一动,他赶忙举起盒子炮“叭叭”补上两枪。 但已经太迟了,一枚手榴弹滚到了汽车油箱旁…… 那一刻王学新的脑子是空白的,就像是突然断片似的啥也没想,似乎就等着手榴弹炸开然后结束这一切。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一个身影飞扑了上去压在手榴弹上,“轰”的一声,身影在手榴弹的冲击波下弹了一米多高才再次落下。 “周平!”虎子叫了一声冲上前去。 这时王学新才知道那个身影就是三班长周平,那个原本是搞情报到了部队又到处打探消息的家伙。 等王学新上前时虎子已把周平翻过来了。 胸腹处血肉模糊的一片惨不忍睹,周平脸色苍白口吐鲜血,他看着王学新,断断续续的说道:“排……排长,打……打鬼子……” 说着头一歪就再也没了声音。 王学新缓缓站起身来,下令道:“补刀,一个活口不留!” “是!”战士们应了声,就再次将附近鬼子的尸体用刺刀戳了一遍。 这一仗,一排牺牲了六人,其中有五人是倒在鬼子的刺刀下,只有周平是因为扑手榴弹牺牲。 虽说战场上伤亡很正常的,到现在应该要习惯了。 但周平的牺牲却有些特殊,他是为了掩护战友保护弹药牺牲的,这让战士们都觉得欠了他一条命却没有机会还。 王学新也不例外。 所以他想从周平身上翻出些什么以找到他家人的线索,但最终一无所获。 虎子是这么说的:“咱们连字都认不得,身上又哪会有什么信!” “那么。”王学新问:“同志要牺牲了怎么告诉家人?” “指导员那登记着呢。”虎子回答:“不过……” 说着虎子就摇了摇头,说:“周平家人早就没啦,他之前是在敌占区搞情报的,他身份暴露逃了出来,他的家人……” 王学新不由沉默了。 他似乎理解周平为什么牺牲前最后一句话说的还是“打鬼子”了。 王学新猜周平这话没说全,他应该是交代王学新替他多打几个鬼子。 这可能是周平活在这世上唯一的理由。 后来王学新知道自己没猜错,战后指导员来找过王学新一次。 指导员是这么说:“对于周平同志的牺牲,你不要有太大的负担。他一直都存在跟鬼子拼命的想法,甚至还想抱着手榴弹跟鬼子同归于尽。我们发现这一点并做了他的思想工作,让他认识到应该保持冷静,留着有用之身与鬼子做长期斗争。这一次,他选择了牺牲自己保存大家,也算是了了心愿了!” 听到这些,王学新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平时嘻嘻哈哈喜欢到处打听各种小道消息的周平居然有这样的经历和负担。 也许,恰恰是因为难以压抑的痛苦,他才努力想办法让自己充实起来。 同时王学新还想到了一点:部队里像周平一样的战士可能有很多。 因为王学新能从战士们眼里看到怒火、仇恨,以及深埋在心里的痛苦。 如果说有什么能填平这些的话,那应该就是鬼子的鲜血和尸体。 第134章 便宜 从头到尾,重川力志都没敢派出部队去增援被困在中间保护弹药的中队。 吉田尺森不甘心自己的部下这样被消灭,就对重川力志说道:“少将阁下,把他们撤出来吧!” “你以为还能撤出来吗?”重川力志说:“他们已经被包围了,他们应该争取引爆弹药,以免弹药落入敌人手中!” “那就增援!”吉田尺森回答:“我们已经让相原中队阻挡晋绥军了!” “吉田君!”重川力志回答道:“如果牛头山那个营,不过是晋绥军的先头部队呢?” 吉田尺森就无话可说了,如果真像重川力志说的这样,那进入包围圈增援就是死路一条。 重川力志原以为那些被困在包围圈里日军至少可以引爆弹药,但等了许久都没听到爆炸声,枪声却渐渐停了。 于是他就知道弹药落入八路军手里了。 重川力志又悔又恨,那些留在包围圈里的弹药足足有十一辆汽车。 眼前这支八路军原本就极难对付,能冲到反斜面与之肉搏还是占了八路弹药不足的便宜,如今却给他们补充了这么多弹药…… 早知道就应该把它们都炸了。 但战场是没有“早知道”这种说法,事实如此已无法改变。 李云龙那边就笑得合不拢嘴,他第一时间就把弹药分到各高地往反斜面搬……反斜面有许多坑道,用来存放弹药是再好不过。 然后他又为刚缴获三八大盖的战士每人分发了五十发原装子弹,并交待这枪只能打原装子弹……换人也不换子弹。 于是部队打原装子弹的就由原来的三十几把变成了八十五把,增加了一倍还多。 其中王学新带的一排缴获的三八大盖就有十一把……虎子一干人上去是拼刺刀,鬼子个个都是在拼刺刀中倒下的,那一把把枪全都完好无缺,打掉了十一个鬼子就缴了十一把枪。 不像其它部队,他们冲近敌人阵地时都会甩几枚手榴弹,“轰”的一声把敌人炸翻的同时枪也要出点故障没法用。 王学新从李云龙那领到一百发子弹时就有些不乐意了。 “团长!”王学新看着手里一包包用油纸封着的子弹,说道:“这数目不对吧?” “我看看!”李云龙装模作样的上前数着:“一二三……没错,一包十五发,一共六包,又给你添了十发,不正好一百发吗?你欺负我不会数数还是怎么着?” “团长!”王学新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望向李云龙,说:“之前咱们是怎么说来着?个人给我一百发!” “是这么说的!”李云龙点了点头,然后指着王学新手里的子弹:“这不就一百发吗?” “可每个打原装子弹的三八大盖都给五十发!”王学新说:“那五十发呢?” “等会儿!”李云龙一本正经的反问:“我啥时候说‘每个都发五十发’了?王学新同志,我说的是弹药不足的同志发五十发!你弹药不足吗?” 王学新:…… 这特么的又被钻空子了。 不过王学新这会儿弹药还真不缺。 新到手的一百发,再加上之前给的三十发,再往前还剩下五发……这就是一百三十五发,都超过鬼子的携弹量了。 不过说真的,穷怕的人就是给再多弹药心里都虚,所以就还想要更多一些、再多一些…… 有这么多弹药,王学新就不再满足于将其放在挎包里了。放挎包不仅战斗时麻烦,有个下雨或是干嘛的还很容易受潮。 王学新从鬼子尸体上搜了几个弹药盒绑在武装带上。 两个前盒一个后盒。 每个前盒装30发,一个后盒装60发,三个弹药盒共装120发。再加上枪里的5发一共125发……就是鬼子的一个弹药基数。 有了这弹药盒确实方便,战斗时弹药不足往弹药盒一伸手就是一个压好弹的弹夹,而且这弹药盒还防水,要是去挎包里翻找肯定得折腾点时间。 王学新原以为这场战斗就这样告一段落了…… 几场战斗下来,重川力志带上来的这个大队死伤惨重就只剩下五百多人,这其中还有八十几人得去应对“晋绥军”,用仅剩的四百多人继续进攻反斜面工事几乎就是找死。 独立团这边占了反斜面工事的便宜,只伤亡两百多,其中相当一部份伤亡是在抢弹药时打出来的。 不过李云龙也不敢轻易对鬼子发起进攻。 鬼子的战斗力他是知道的,真在开阔地打起来没两、三倍的兵力啃不下来。 所以这么一算,独立团一千人打重川力志五百多还是力有未逮,就算能打下来那也是惨胜。 因此战局一时陷入僵持,双方都不敢轻易进攻。 这时重川力志后方却突然传来了枪声,接着牛头山方向也开打了,重川力志所部一时阵脚大乱。 李云龙听到两个方向的枪声一愣,奇道:“难道晋绥军还真打过来了?” 结果用望远镜一看,是一支没戴狗皮帽的八路军。 原来,这是孔捷的新二团。 孔捷的部队驻守在赵家峪东面的平原地区,落在鬼子“鱼鳞式包围阵”中,他接到撤退命令时新二团已经跟包围上来的鬼子接上火了,而且鬼子越聚越多从四面八方围上来。 这是冈村宁次“鱼鳞式包围阵”的特点之一。 鬼子的部队是一层层铺开,就像在地图上打了一个个格子似的。 一旦发现敌情,附近的友军马上闻声赶来增援,于是孔捷这边一接上火,敌人就是四面八方的到处都是。 孔捷见势不妙,马上带着部队突围而出。 突围途中部队被打散了,只带了两个连三百多人出来。 赶到赵家峪时就看到一队鬼子背对着他们……这队鬼子面向牛头山构筑防御工事,恰好把背部亮在孔捷面前。 孔捷也是被打急了,以为又是鬼子的包围圈,二话不说上来就打。 埋伏在牛头山的战士一看,这不就送到门前的两面夹击吗? 这么大的便宜能不占? 于是没多想,也跟着打上了! 第135章 伪装 李云龙不傻,他是被首长评价为“战术思想灵活,打仗鬼点子多”的团长。 这时的他哪还能不抓住这个机会,一声令下独立团几个营就沿着正斜面冲杀下去全力围攻驻守在开阔地的鬼子。 重川力志原本已做着固守待援的打算,结果援军没上来后方却突然杀出一队八路……确切的说重川力志不相信那是八路。 虽然他在望远镜中没发现这支“八路军”有晋绥军的特征,比如狗皮帽和烟枪。 但这些东西太容易伪装了,晋绥军只需要将狗皮帽和烟枪丢掉就可以。 尤其是这支“八路军”没打军旗…… 重川力志又哪能想到,孔捷这支队伍是从鬼子的包围圈里突围而出的,当然不能打军旗,否则军旗一拉不就在告诉鬼子位置吗? 但这反而成为重川力志判定眼前这支八路是晋绥军伪装的主要依据。 “一定是这样!”重川力志说:“这些混蛋,他们临时找不到八路军军旗,所以才无法伪装!” 气急败坏的重川力志在最后一刻给冈村宁次发了一封电报,措词极为肯定:“我部弹药已用尽,晋绥军从后方对我军发起偷袭,请中将阁下务必担心晋绥军,他们始终是我军的敌人。我决定带领吉田大队与敌人战斗到最后一刻,为帝国尽忠!” 说着重川力志抽指挥刀大喊:“帝国万岁!” 接着就带着部下朝面前有如潮水般涌来的八路军发起反扑。 然而,这并没有多大的意义。 重川力志难隐内心的恐惧,吉田大队长同样如此,他们所带领的士兵也不例外。 这种恐惧是在进攻反斜面阵地时产生的。 在此之前,鬼子对自己的战斗力很有信心,都知道自己能正面击败两、三倍敌人。 这听起来只是兵力对比,但其中还有另一层意思: 如果可以正面击败两、三倍敌人,那就意味着几乎不用担心敌人的包围。 因为就算被敌人包围,也可以集中兵力轻松突围。 所以,没什么能围得住他们。 在这种想法下,鬼子作战就没有多少心理负担……打不过就可以突围,要做的就是放开手脚打。 这才是一支部队应有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往往超常发挥打出更好的成绩。 但是现在…… 在一次次进攻失败后,鬼子的信心已严重受挫。 他们突然发现眼前的八路军变得强大起来,突然发现对手已势均力敌,然后再看看面前漫山遍野占据绝对兵力优势的敌人……消极、失败、悲观的情绪不受控制的军中蔓延。 这时的鬼子其实还是有机会突围而出的。 孔捷的新二团是突围出来的部队,兵力不多弹药也差不多用完了,重川力志只要回身一击,就能逃出去与赶来的援军汇合。 但重川力志却选择战斗到底。 这可以说是一种坚持,也可以说是一种放弃……不认为自己能成功突围所以选择了放弃。 王学新的一排没有冲上去。 这是连长吴磊下的命令:“一排,留在高地打冷枪,其它部份跟我来!” 这个命令是有道理的,一排刚刚缴获了十几把三八大盖并每人补充了五十发原装子弹。 这一来一排的枪就能打得准了。 能打得准为什么还要冲上去拼刺刀? 而且还是居高临下的,当然适合在高地上实施火力掩护。 战士们甚至都不需要多好的枪法,因为鬼子在八路军的包围下空间越来越小,最后密集的被围在中心负隅顽抗。 战士们要做的只是大致对准敌人方向,然后扣动扳机。 鬼子一个接着一个倒下,最后终于被八路军战士的人海淹没。 王学新透过狙击镜看到了一具鬼子军官的尸体,他面朝着东方双膝跪地,低垂着头,一把长长的指挥刀贯穿腹部,背部露出一段刀刃,上面的鲜血还在不住的往下流淌…… 后来王学新知道这个选择自杀的军官就是鬼子第九混成旅团指挥官重川力志少将。 第九混成旅团被分成三个部份沿着公路前出侦察,重川力志选择与战斗力最强也是最有可能发现八路军主力的吉田大队一起前进。 但很遗憾,他根本就没来得及看到八路军主力。 冈村宁次在接到重川与吉田大队一起被围歼的消息后就陷入了沉默。 原本冈村宁次还对晋绥军加入战斗心存疑虑。 他认为晋绥军更大的利益应该是保存实力坐收渔翁之利,这也是冈村宁次收集情报后得出的判断。 但是,在重川力志被围歼后他就基本确定晋绥军投入了战斗。 冈村宁次的判断来自两方面: 一是八路军没有实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围歼一个大队,之前的李家坡及薛圐圙村战役都说明了这一点。 二是如果晋绥军假扮成八路军加入战斗,那对晋绥军就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因为这样,晋绥军一方面可以继续与冈村保持“和平”,另一方面又保证了与八路军的“和平”,还能在战斗中获得利益。 “原来是这样!”想到这,冈村宁次就感叹道:“他的胃口,比我想像的要大得多呢!” 接着冈村宁次就下令道:“命令第37师团,分出一部兵力保护侧翼安全!” 冈村宁次又哪里想到,重川力志部短时间被歼,很大一部份原因是在进攻反斜面工事时消耗了大量的有生力量和弹药。 至于晋绥军假扮成八路军投入战斗……阎老西儿可没这脑子和魄力,否则他也不会选择与鬼子谈判了。 李云龙这边又和孔捷扯上了: “老孔!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李云龙笑着说:“多亏了你在后头来这么一下,否则想吃掉这些鬼子还真没那么容易!” “我说老李。”孔捷上来就说道:“我帮了你这个大忙,你是不是得意思意思?这缴获的装备怎么也该吐一点出来吧!” 孔捷这是心里不平衡了,新二团发挥了大作用,但最后冲锋却是独立团打的,所以大多数装备都落到独立团手里,新二团只捞到几条破枪。 “好说好说……”李云龙“嘿嘿”笑道:“我看这么着,咱们按投入的兵力比例分,你看怎么样?” 第136章 补给混乱 孔捷一听这话脸就黑了:“老李,你这么算就不厚道了!你是全团冲锋,我就两个连还没全上!这么一算我还得把装备往你那搬?” “不这么算还怎么算哪?”李云龙脸色一沉:“我说老孔,咱们亲兄弟也得明算账,有出力的才有肉吃,没出力的还能算数?那不是乱套了吗?你要是不同意,咱们按伤亡比例来也成……” “别别……”孔捷认栽了。 新二团是从后方发起进攻的,伤亡比例肯定没独立团正面冲锋的高,要这么算就是越算越少了。 “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孔捷无奈的说道:“我不奉陪了!” 说着带上自己的兵转身就走。 李云龙在后头“哎哎”了几声追了上来:“老孔,留下来一起打鬼子嘛,装备的事好说。咱们兄弟一场,怎么着也不能让你吃亏啊!” 孔捷心下觉得好笑,你李云龙要是不让兄弟吃亏就不叫李云龙了,谁能在你身上占到便宜啊? 不过留下打鬼子的事孔捷倒是认真考虑了下,然后就摇头道:“老李,这事我们说了不算,得听上级的命令。要不……咱们请示下上级?” 李云龙眼珠子一转,就笑了起来:“算啦,我这不就是想咱哥俩有点时间叙叙旧么?请示上级算什么事呢!” 其实李云龙想的却不是这个。 他寻思着,鬼子这次来势汹汹进攻的可不止赵家峪一个地方。而且其它地方都快顶不住了,就赵家峪打了胜仗,那请示上级还能把孔捷留下? 到时候只怕不只留不下,上级知道独立团缴了一大批弹药,说不准还让孔捷带一批弹药去增援其它部队呢! 想到这他才改的口,不要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这事倒还让李云龙猜得八九不离十,上级果然没打算让新二团留在赵家峪,同时也考虑过把独立团的弹药匀一些给其它部队。 首长在指挥部里没好气的骂道:“这个李云龙,其它部队都在告急,都在请求增援,就他那赵家峪没声音!我还以为鬼子在赵家峪方向没动静,一问,居然打掉了一个大队!” 参谋长有些奇怪:“平时李云龙一有什么功劳,马上就打电话来邀功,还要这要那的,今儿个怎么谦虚上了?” 首长笑道:“他那哪是谦虚!他是从鬼子那缴了十几车的弹药,担心咱们知道了打他弹药主意呢!这不,问了弹药情况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说了实话!” 参谋长呵呵笑了起来,不过转念一想,就问了声:“首长,别的地方弹药的确吃紧,要不……” 首长摇了摇头:“赵家峪的地理位置特殊,很可能会成为鬼子进攻的重点,我们这会儿把弹药匀出来,等仗打激烈了又要运上去,不划算嘛!” 参谋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这一点是他欠考虑,其它地方往后退一退问题不大。赵家峪一丢,新一团就暴露在鬼子的兵锋之下了,新一团再顶不住,根据地就彻底跟游击区失去联系,鬼子的阴谋也就得逞了。 首长接着说道:“何况,要从李云龙那匀出些弹药来,无异于从老虎嘴里拔出一颗牙喔!” 参谋长笑着摇了摇头,这李云龙的确视装备如命,跟他要东西……用虎口拔牙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首长带着不屑的表情大手一挥,说道:“你去告诉那个李云龙,没人打他那批弹药的主意,他要是有本事,多缴几批弹药把自己武装到牙齿我都不眼红!让他给我放心的打,缴了多少东西都是独立团的!” 李云龙那一听这话心里就乐了:“谢谢首长,谢谢参谋长……咱一口唾沫一个钉,就这么说定了!” 放下电话后李云龙就对赵刚说道:“这才像话嘛!别人吃肉喝汤咱不眼红,咱吃肉时别人也别总想着分上一块啊!” 赵刚笑道:“我说老李,你忘了小东北缴空投的事啦?” 李云龙这一套在赵刚眼里是自相矛盾的,说是说“谁缴获归谁”,但真轮到有人缴了太多导致分配失衡,李云龙就不提这话了。 “那是另一码事!”李云龙嘴硬:“这不是也解决了吗?三营把自己从后备营整成了主力营,咱们谁也不吃亏!” 赵刚哭笑不得,你李云龙何止不吃亏,你这是双赢:这边把手下缴的弹药给名正言顺的分了,那边三营还成了一支能打能战的部队,哪个亏了你李云龙! 想了想,赵刚就说道:“远的不说,咱们就说近的吧!原装子弹的事怎么解决?” “什么怎么解决?”李云龙反问。 “你少跟我装糊涂!”赵刚说:“别以为我啥都不懂,我这呆部队也有些年头了,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走路,这点东西我会看不出来?” 李云龙“嘿嘿”笑着摸着脑袋。 眼前的确有个问题急需解决。 往常吧,那打原装子弹的只有三十几个外加几挺机枪。 这简单啊,谁谁谁李云龙心里有数,一连五个神枪手,二连那三个打得快,三连的…… 一个个李云龙记得一清二楚,都不用小本本记。子弹调配也好解决,像之前给小东北送子弹的事他就没少干过,总共才三十几人。 但是现在…… 原装子弹多了,打原装子弹的枪也多了,打下了重川大队后现在都有一百多人打原装子弹。 原本可以更多,从鬼子那缴获的新步枪少说也有四百多把,但李云龙不敢让太多的步枪打原装子弹,否则没两下子弹打完了就全都没得打了。 因此李云龙是釆取“好钢用在刃上”的措施,枪法好的、有经验的、立场够坚定的才打原装子弹。 这些都没问题,问题是这一百多号人也不少,李云龙记得过来吗? 送弹药的时候怎么办呢? 知道要的是原装还是复装子弹吗? 于是这就造成补给混乱。 比如一连一排需要两箱复装子弹一箱原装子弹,二排需要三箱加半箱,三排需要…… 这不得把后勤处给累死啊? 尤其战斗打响军情紧急的时候,一乱就要出事了! 第137章 调人 这问题,要是装备由上级统一调配那就好解决,只需要把刚缴的步枪集中在一块分配给一支部队就完了。 比如将这一百多把打原装子弹的步枪全集中在一个连队,到时就这个连补给原装子弹,其它部队全是复装子弹。 要是考虑各部队火力均衡的问题,也可以每连单独编一个排,这个排全打原装子弹,补给虽然复杂了点但还在可接受的范围。 但是现在…… 因为李云龙提出的“谁缴的装备归谁”,于是这三八大盖就是这一把那一把,这个排几个那个排几个。 结果总数才一百多人,补给却乱得一塌糊涂。 眼看一场大仗就要来临,这问题不解决赵刚心里不踏实。 这也可以说是李云龙搬着石头砸自己的脚,凡事都有其两面性,你独立团想独吞缴获的装备,就得面对这规矩带来的不利影响。 李云龙迟疑了下,就先反问起赵刚来:“我说老赵,你说这是调枪好呢?还是调人好?” 赵刚笑道:“调枪?有你那句话,人家凭什么把缴来的枪让出去?” 接着赵刚又补充道:“这调人还靠谱些,毕竟是在连内调动,枪也在战士手里,就是排长那要做些思想工作,问题应该不大!” “对对对,我也是这个意思!”李云龙说:“要有谁不乐意调出去,咱就这么说:‘谁让你没缴到枪呢?等缴到枪再调进来’,要有谁不乐意调进来,咱可以这么讲:‘人家一个个的都想往里头挤呢,你还不乐意去?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政委你说这话在理不?” “有你这么说的吗?”赵刚气苦的回道:“咱们这是革命部队,人员调动那都是根据革命需要和战斗需要,调到哪还不都是打鬼子?还不都是为革命事业发光发热尽自己的一份力?更何况还是连内调动,这点组织性、纪律性都没有,还算什么革命军人!” “对对对!”李云龙竖起了拇指头:“这话在理,政委就是政委,说话就是不一样,我这听了都服气!” 赵刚被李云龙这夸两下都有些奇怪了:“我说老李,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平时跟我斗来斗去的,今儿个却是铆足了劲拍马屁!” “瞧您说的!”李云龙笑了起来:“我这哪能叫拍马屁呢?这叫思想觉悟!” 然后李云龙就凑上前去,问:“老赵,您说这事……是归生活上的事还是打仗的事?” “这当然是打仗……”赵刚话才刚说一半就明白过来了,他指着李云龙说道:“好哇,老李!你这是给我下套啊?能啊你!” “这怎么能说下套呢?”李云龙“嘿嘿”笑道:“老赵啊,你可以这么想。这要是由我去做思想工作调人,哎……那就是一句话,‘去就去不去拉倒,我李云龙不侍候,你要是不去这子弹也就别想要了!’。最后这事儿是能办好,但战士们那能心服吗?这心要是不服,就不是打仗的事而是生活上的事了,您说对吧?” 李云龙乐呵呵的给赵刚递上了一根烟,接着说道:“所以啊,这表面看是打仗的事,但它其实是的生活上的事。生活上的事不就该您出手喽?瞧瞧您刚才说的那一套,讲得多好啊!有水平、有文化,战士们听了保证心服口服!我就没那本事啦……” “你少跟我来这一套!”赵刚骂骂咧咧的接过烟:“老李,你这是把我当枪使呢?你要是连人带枪的一块调过去,不就打自己嘴巴吗?那排长一个个都不乐意了,说好的‘谁缴了装备归谁’,现在不只装备捞不着,人还给调走了!你知道自己没法圆这个谎,就把我给推到前头!” “哎哎,老赵啊,你要这么说就不厚道了!”李云龙给赵刚点了上烟,然后晃着脑袋反驳道:“咱们一个是团长一个是政委,政委不就是处理战士们思想上的问题吗?现在战士们思想有问题需要你处理,你这个政委却闹起脾气来了,你这政委的思想觉悟可不咋样啊?” 赵刚被这话给噎着了,刚抽了口烟就气得直咳嗽。 他娘的李云龙,怎么说什么都是你有理,这说着说着就成了份内的事了。 不过这话……说的还真像那么回事! 他娘的认了吧! 为了抗日事业,不跟这种人计较! 于是独立团就乘着休息的时间做了些小调整。 其实就是把各连打原装子弹的战士都编到一个排去,要是人数不足就在排内编成一个或两个班,要是多了就成为加强排。 这在连长那没什么大问题,连内调动,怎么调都还是自己的兵。 而且将打原装子弹的都调一个排去不仅补给方便还好指挥,比如往常要是想把打得远的三八大盖拉上来封锁山脚下的公路,那都得一个个点名,现在编到一个排了,直接就叫某排干啥干啥的就行。 但各排排长的意见可就大了,咱打生打死的抢了这装备,一下连人带枪的往外调,那不是人财两空么? 凭什么呀? 这要是调出去了咱排还怎么战斗! 团长那话算不算数了? 这时就是政委带着指导员做工作的时候了。 指导员们要不就是给排长一个美好的愿景:“咱们眼光要放远一点,现在是一排,那等步枪越缴越多了,不就轮到二排、三排了?到时候,咱们独立团全都打原装子弹,谁还稀罕啊?” 要不就是跟排长摆事实讲道理:“复装子弹好哇!咱都在反斜面工事里打,两百米射程跟五百米射程有区别吗?鬼子就在五十米开外,顶多就是一百米,都能打准为啥要原装子弹呢?复装子弹还威力大呢,那打起来多带劲!咱们这就是为了战斗需要才编到一块的嘛!” …… 各指导员那是各显神通,在排长那好说歹说的,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思想工作给做通了。 赵刚忙了半天这时才松上一口气,接着就“唉”了一声,他娘的李云龙,尽把这擦屁股的事丢给别人! 第138章 正规部队 王学新对这种调动没什么意见,因为他的一排是主力排,包括他在内有十二人缴获三八大盖,其中五人因为战斗经验和枪法准被定为打原装子弹的神枪手……这时的神枪手已经扩充到一百多人了,说实话其中一部份已不能称之为神枪手。 另外,王学新是个打原装子弹的排长,总不可能把王学新调到其它排去降级吧! 结果王学新马上就发现就有一个当排长被降级的,只不过编入了一排。 被降级的叫张庆才,三排排长,调到一排被周平的空缺任三班长。 见张庆才脸上有些不乐意,王学新就跟他直说了:“张庆才同志,你要是不乐意当这个班长,我可以马上去连长那申请让你回去,我保证你还是排长,而且还能保住枪!” 张庆才赶忙回答:“别,排长。我没想着排长那官,也没着枪和子弹,我是带着那十几个同志有些年头了,舍不得呢!” 顿了下,又补充道:“既然是上级安排的,再加上您又能打,我这虽说是从排长降到班长,但谁都知道是明降实升。谁不想进一排跟排长打鬼子啊?我没啥不乐意的!” 王学新听张庆才这么说才放心了些。 其实王学新不是很在乎是不是神枪手,重要是别有情绪,战场上要是有情绪而无法紧密协同,就很有可能会出问题。 比如王学新抢弹药车那一战,其实就需要虎子的配合,否则不可能那么顺利把弹药车抢到手。 后来王学新才知道,张庆才不高兴其实另有原因。 张庆长当初任三排排长时是以王学新的一排为目标,那风风火火、信誓旦旦的说要带领着三排赶超一排,结果这么一调动……所有的计划都完了。 他心里那个失落啊,还有之前对部下许下了好多承诺也都无法兑现,这让他有点无法面对老部下,偏偏又呆一个连低头不见抬头见。 知道这些后王学新对张庆才就彻底放心了,因为他知道这是一个有抱负、有责心的班长,否则他不会这么在乎自己的承诺。 经过这样的小调整,原本需要一点时间休整以使战友之间互相熟悉。 但日军没有给战士们这个时间。 是时战士们正在自我介绍……这是战士们一种熟悉彼此的一种方式,不过因为同在一连平时都有接触,所以就是另一种画风: “我叫张庆才,原三排排长……” “知道,小名叫‘算啥’,别人说什么都要回一声‘那能算啥呀?’!” “听说对咱排长的事也这么应过,现在还觉得不算啥吗?” 张庆才尴尬的回道:“去去去,我那不是当排长吗?要一天到晚说一排这好那好的,咱三排还咋混啊?” 战士们听着“哄”的一声就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天空就隐隐传来一阵“隆隆”声,战士们全都疑惑的抬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王学新很快就意识到那是什么,赶忙大喊:“是飞机,鬼子的飞机!进坑道,全体进坑道……” 战士才刚钻进坑道,外头就响起一片刺耳的尖啸声……这是鬼子跟德国人学的,他们总是在炸弹上装一个哨子,这哨子会在炸弹落下时发出有如鬼哭狼嚎般的尖啸,以此对敌人造成心理上的打击。 接着,只听到“轰轰”一阵乱响,炸弹带起了一波波震动,像火山爆发,又像是地震,震得坑道两侧的泥土“唰唰唰”的往下掉。 战士们个个都抬头紧张的盯着头顶上的土层,担心它随时都会塌下来把所有人都埋在土里。 王学新也害怕,但他还是强压着内心的恐惧咬牙坚持着,强压着内心跑出坑道的欲望,因为他知道这时绝不能出去,被埋在土里也比被炸成碎片好些。 这时王学新注意到身边的战士往坑道口方向挪了几步。 王学新马上就意识到这名战士要做什么,伸出手试图将他扯住。 这名战士暂时平静下来,但随之而来的两声轰鸣及巨大震颤把他吓坏了,他用力挣脱王学新的手冲了出去,或许是因为恐惧带来的力量,接连两名战士想把他拦下都没能成功。 有几名战士还想冲出坑道把他拉回来,但王学新及时堵在坑道口阻止了他们的动作。 过了好一会儿,爆炸声终于停了下来。 王学新带着战士们钻出去一看,整个世界都变了样了,原本应该是山丘的地方已经被炸成一个大坑,原本是山坳的位置此时已冒出了一座小山,战壕已基本埋在碎土里成了一条小沟。 王学新搜索了下四周,想找到那名跑来的战士,但四周一片光秃秃的没看到半个人影。 虎子让各部点了下名,然后就报告道:“排长,跑出去叫王志远,是刚来的神枪手。” 王学新暗叹一声,这神枪手调到一排还没得及发挥作用就这样“消失”了。 连长吴磊在另一边从土里钻了出来,然后就大喊:“进入阵地,准备战斗!” 王学新一挥手就带着战士们往山顶阵地跑,到了棱线探出头往下一看,被下面的情景吓了一跳……高地前的开阔地上,鬼子黑压压的一片排着散兵队形朝赵家峪围了过来,少说也有上千人。 他们戴着头盔端着步枪,明晃晃的刺刀上挂着一面面膏药旗,公路上“嘎啦嘎啦”的开来三辆坦克,逼近高地后就停了下来转动炮塔,接着“轰轰”几声就朝山顶阵地打了几炮。 “是鬼子正规部队!”吴磊骂了声:“他娘的,鬼子这回是下了血本了!” “正规部队”这说法不准确,鬼子没这说法,但王学新还是听懂了这话的意思。 往常,因为八路军对鬼子采取的是游击战术,打了就跑并且还躲进山区,所以很少用到飞机和坦克……这些重装备对游击战没什么效果,飞机想炸也不知道炸哪,坦克进不了山区。 这些没有重装备的混编旅团就被八路军称作非正规部队,与之相对,那些在前线作战的师团就被称作正规部队。 此刻,王学新的反斜面战术就面临鬼子正规部队的威胁。 第139章 决心 冈村宁次并没有将“正规军”派上战场对付游击队的打算,这其实是个误会。 从一开始,冈村宁次的战略目标就是将八路军封锁在山区内。 如果兵力足够,他只需要派出部队在山区外构筑防线就可以了。 问题在于华北方面军有太多的地域需要防守……铁路交通线、公路交通线,准治安区、非治安区,甚至就连冶安区都需要兵力保障安全。 占领军的代价,就是草木皆兵到处都有危险,这里每一个百姓都是潜在的敌人,于是每一处都需要投入兵力,否则就会有意想不到的麻烦。 因此,别说现在包括伪军在内只有三十万余万兵力了,就算是四十万、五十万都很难几方面兼顾再将八路军封锁在山区内。 为了能用有限的兵力做到这一点,就必须占领一部份山区利用地形的优势构筑防线。 冈村宁次做了一个对比: 在平原地区构筑一座炮楼,它能控制的地域虽然更广,却到处是漏洞很容易被敌人混过甚至直接把炮楼攻下……因为平原就意味着到每一处都可能是敌人通行或突破的点,敌人会选择在天黑后无孔不入的渗透。 但在高地上构筑炮楼并以居高临下的封锁高公路就不一样了,这种炮楼能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同时做到有效封锁,投入的兵力不比前者多却能有更好的效果,这就是冈村宁次所追求的。 因此,冈村宁次对“非治安区”的战术就是占领高地并构筑起野战工事组织防御,直到构筑起炮楼并拉起铁丝网设下雷区完成封锁。 占领高地并组织防御,这是正规军擅长的事,混成旅团的火力和装备在已经发展壮大的八路军面前就略显不足。 比如混成旅团在某处高地或某个村庄出现一个大队被八路军围歼。 如果是拥有坦克和大口径榴弹炮的正规军……就不会有这样的情况。 原本冈村宁次以为这没有困难,毕竟日军出动的是乙级野战师团,兵源大多是退役老兵及受过军事训练的青年,战斗力不容小觑。(注:二战日军乙级师团编号21至110) 而八路军一贯采用“打不过就撤”的游击战术。 所以冈村宁次估计对“非冶安区”作战的难点在“守”上,也就是占领之后将会遭到对方无休止的骚扰。 冈村宁次没想到的是,这次八路军却一反常态在山区跟日军打起了攻防战,而且还相当顽强。 “难道他们事先知道了我的作战计划?”对此冈村宁次心下一阵疑惑。 他会有这样的想,不只是因为“非治安区”的战斗,从“准治安区”传来的情报也显示八路军改变了战术。 负责这方面的筱冢义男是这么说的:“这些村庄看去没有敌人的踪影,实际上他们已藏身在地下,我们发现许多地道,我军在进攻这些地道时遇到很大的阻力!” 平原地区的地道,以及高地反斜面上的工事,这几乎就是针对冈村宁次在“准治安区”实施的鱼鳞式包围阵及在“非治安区”实施的封锁战术。 难道是有人泄漏情报? 但冈村宁次很快就推翻了这个想法。 因为这些地道以及这些反斜面工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构筑好的,它们应该是在自己制定计划之前就开始了。 所以…… 冈村宁次最终还是将其归结为“巧合”。 冈村宁次哪里知道这其实不是巧合,而是真有人知道他的作战计划并事先做了准备。 日军第37师团,代号“冬”,是一支组建于熊本县的部队。 师团长安达二十三中将,因出生于明治二十三年(1890年)因而得名,是冈村宁次的学生,与阎锡山、何应钦等人是同期同学。 此时他正在一边看着地图一边详细的听着吉田大队幸存士兵对战场的描述。 安达二十三有些奇怪,他从淞沪会战作为一名联队长进入这片土地作战起,到现在已经三年有余,还从未见过甚至都没听过这么奇怪的战术。 不过这些幸存士兵说的似乎很对,因为他现在就面临这个问题,野战榴弹炮完全失去了作用,另外坦克和机枪也同样如此。 难道只有上去跟他们拼刺刀吗? 如果这是一个选项的话,那么也未尝不可! “西原君!”安达二十三扬了下头对站在身旁的联队长西原千佐下令道:“派一个小队去侦察一下,看看情况是否如此!” “是!”西原千佐应了声,转身就对参谋下达了命令。 接着,安达二十三就用阴冷的目光扫了下站在身旁浑身是伤的十余名幸存士兵,说:“至于你们,可以为帝国尽忠了!” “可是,中将阁下!”为首的日军大尉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安达二十三,激动的解释道:“我们没有逃跑,也没有投降,我们战斗到最后一刻……” “是吗?”安达二十三不耐烦的打断了大尉的话:“如果你们战斗到最后一刻,为什么现在还站在这里?” 大尉哑口无言,或者他已经知道事情无法改变,所以干脆不解释了。 安达二十三一挥手,就有士兵押着这些幸存士兵下去。 接着只听“砰砰”的一阵枪响,这些士兵就一个个被步枪近距离击中后脑勺倒地,尸体就摆在公路旁,排成整齐的一行向沿途经过的士兵展示。 安达二十三深吸了一口气,举起望远镜将目光投向几百米外的高地。 他其实是相信这些幸存士兵说的话,他们是在战斗中晕了过去所以才活到现在。 毕竟是个上千人战斗的战场,敌我尸体混在一起难免会出现些“意外”。 从这角度来说,他们应该是从战场幸存下来的英雄。 但安达二十三依旧不能放过他们。 不为什么,因为安达二十三不能让自己的士兵心存侥幸,让士兵抱着能从战场活着回来的希望,安达二十三要向士兵传递一个信息:若是战败,就应该全部为帝国尽忠。 只有这样,才能让士兵们有必死的决心,这同时也是必胜的决心! 第140章 是守是撤? 虽然战士们没说什么,但王学新知道许多战士都以为部队就要撤退了。 这不是说战士们不勇敢,也不是说战士们思想上开小差,而是八路军这么多年都在利用地形与鬼子打游击。 打游击的要领就是“不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这是由八路军的装备决定的,也是八路军身处敌后与敌周旋的大形势决定的。从这角度出发,此时鬼子已在正面集结了优势兵力,那么撤入山区就是最佳的选择。 因此许多老兵都已经收拾好行装,就等团长一声令下就撤退。 见此王学新心下有些担心,这次作战与以往不同,赵家峪守不住的结果,就很可能造成八路军像史上一样被鬼子全面封锁,到时八路军最坚难的时期就将再次出现……仅仅一年的时间,八路军就由四十万缩减到三十余万,少了近十万人。 另一方面,如果上级希望独立团在赵家峪坚守而战士们却按习惯做好撤退的准备或是有撤退的心理……这仗打起来就难了。 好在李云龙也认识到了这一点,他第一时间就召集几个营长开了个短会。 李云龙凶巴巴的对几个营长吼道:“老子发现都有人收拾东西了,怎么着?被鬼子的飞机、坦克吓着了?你们一个个回去都说清楚喽,我李云龙今儿个还就这呆着不走了,看鬼子还能把我们怎么着!谁要是怂了,老子第一个就拿他练枪法!” 各营营长应了声“是”,回去就把坚守的思想传达了下去。 赵刚听着李云龙的命令也暗暗点头。 虽然李云龙这些话不讲道理,是守是撤应该听首长的命令而不是由他高兴,但在心理和士气上这么做却是正确的。 有句话叫“心似野马易放难收”,说的就是人如果一直保持紧张状态还比较容易,一旦放松再想收回来就难了。 打仗其实也差不多。 要是一开始就知道要在赵家峪坚守而断了“撤退”的念想,打起仗来心理负担反而更少。 但如果时时刻刻想着“怎么撤退命令还不来”、“这时该撤退了啊”,那打起仗来可就苦了。 李云龙这道命令是让战士们保持第一种心理状态。 万一真要是上级下了撤退的命令,那该撤还是得撤。战士们作战时就不再是三心二意。 想着,赵刚没有迟疑,当下就命令各指导员做好思想工作,让指导员向战士们说明赵家峪地理位置的重要性并做好坚守的准备。 其实总部也在讨论是守是撤的问题。 这个问题在之前是不需要讨论的,赵家峪肯定得守。 但鬼子一个联队两千多人出现在赵家峪正面,还装备数目不详的坦克、大炮,另外还有飞机协同,这就需要好好考虑一下了。 刚接完电话的参谋长报告道:“首长,我们刚得到消息,鬼子上来的是个野战师团,应该是从前线调来的乙级师团,其装备比混成旅团要好得多,战斗力也强很多!” 参谋们一个接着一个的说道: “是撤退的时候了。” “只要我们撤进山区,鬼子飞机坦克就发挥不了作用!” “野战师团,他们的装备过度依赖公路机动,山区没有公路看他们怎么办!” …… 首长眉头紧锁一声不吭。 了解首长的参谋长马上就知道首长不想撤,就问了声:“首长,能守得住吗?” 首长想也不想就回答道:“总得试试!以前没有反斜面工事没有守住的希望,为了保存实力不得不跟敌人周旋打游击。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一是有守住的希望,独立团不就守住鬼子一个大队的进攻还把它吃掉了吗?二是鬼子要的就是啃下赵家峪完成对我们的封锁包围。如果让鬼子实现了战略意图,我们这仗就输了嘛!” 参谋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首长分析的很有道理,鬼子这一仗的战略意图明显与以往不同。 以前,鬼子是来扫荡并搜寻八路军主力,找不到就烧杀抢劫掠一番退回去。在这情形下八路军守一城一地就没有多大意义,同时也不能遂了鬼子的心愿以主力与其决战。 现在,鬼子是打着封锁八路军并切断八路军与百姓游击区百姓之间的联系的主意。这时候如果还像以前一样“敌进我退”,那就是让鬼子达成战略目的放手进行下一步动作了。 想了想,参谋长就担忧的说道:“如果赵家峪要守,那么其它位置也一样要守,可就成了一场全面大战啊!” 参谋长说的没错。 这表面上是守住一个赵家峪的问题。 但要守赵家峪就不要守旁边的陈家寨吗? 陈家寨一丢,赵家峪的侧翼就暴露在鬼子面前,接着就会被鬼子包围了。 同样的道理,守陈家寨是不是又要再守北面的徐家村…… 然后一村接着一村的来,结果要守的就是整条防线了。 首长考虑了一会儿,就指着地图说道:“鬼子的问题,就是把兵力铺得太开。他们用十万兵力在游击区展开‘划格子’包围(鱼鳞式包围阵),又用三个师团六万余兵力对我根据地展开进攻,嘴张得太大了嘛!” 顿了下,首长又接着说道:“如果我们只有根据地的反斜面工事,也许很难顶住鬼子的进攻。但现在我们在游击区也及时构建起了地道工事,保存了大批游击队和百姓的实力。我们可以把两者结合起来一起跟鬼子做斗争……游击区可以利用地道工事,白天躲地道保存实力,晚上出来骚扰敌人并破坏公路。根据地方面,就利用反斜面工事跟鬼子打消耗战,看谁能撑到最后!” 参谋长听着不由信心大增,他连连点头道:“首长说得对,我差点把地道战给忘了,总想着正面能不能顶住鬼子进攻,就没想到把两者结合起来。鬼子的补给要通过游击区才能运送到根据地,沿途公路都在我游击队的打击之下。另外,鬼子这么多兵力同时作战,需要的补给肯定不少。只要我们坚持一段时间,就一定能看到胜利的曙光!” 第141章 地道战 首长不愧是从战场一路打过来指挥员,他总能把握住战略要点并从总体态势考虑问题。 最重要的还是首长能力排众议坚持自己的观点……多数人要是在这情况,周围参谋一个个都说撤退时只怕都要打退堂鼓选择撤退。 毕竟撤退是个更容易做的选择:不说撤退是长期以来制定的游击战方针,一撤退就基本可以与鬼子脱离接触不会有什么作战风险。 至于是否会被封锁、是否会被分割,那都是以后的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绝大多数人思考问题时都有这惰性。 而首长却从长远考虑做了一个对他本人而言更冒险、更艰难,甚至可以说是犯错误的决定……上级明明制定了游击战的方针,说好了不争一城一地,首长坚持要打,打败仗了谁负责? 这也是之前王学新跟首长说起地道战和坑道战时,首长一直强调“主动性”的原因……任何战术如果是被动的、消极的,那么在战场应用中就一定会存在大问题。 比如地道战,如果只想着躲和防而没考虑出击,那么现在就会被鬼子封得死死的无法动弹。马其诺防线就是消极防御的典型,其结果就是掏空了法国的国库却基本没能发挥作用。 冈村宁次如果能听到首长的评价,只怕就要为自己叫屈……他可没想到会是这局面,往常扫荡都不是这么玩的,八路军战术什么时候都不变,偏偏等他上任了就变,这不是欺负人吗? 首长这边可没迟疑,接连下达了几道命令: “命令游击区各大队、中队、小队,白天保存实力,夜里积极开展针对鬼子补给的游击战,公路、铁路、仓库、汽车等等,凡是能增加鬼子运输负担和补给困难的都可以作为进攻目标,尤其是弹药!” “命令驻山区部队,做好驻守高地与敌人长期战斗的准备,以保存实力消耗敌人弹药及有生力量为主。” “命令从平原撤回的部队,就近增援山区部队服从山区部队的指挥。” 接着首长又单独下了道命令:“把百战团拉上去增援独立团,子弹、炮弹随部队运一批上去!” 李云龙那一听这命令就乐了。 百战团的战斗力他之前可是见识过的,的确是支能打硬战的部队,而且是三千人的主力团,有它赶来增援心里就有底啦。 再加上前方不断突围而出撤下来的部队,东一批西一批的补充,就算面前有鬼子一个联队又能怎么着?老子一样把你挡在赵家峪前一步也动不了。 命令传到游击区还费了一番周折。 主要原因是游击区已经在鬼子的重重包围中,命令传进去有一定难度。 不过因为八路军一直以来都存在通讯问题,所以通讯设备和方式都极为落后。 而往往越是落后的东西就越不容易封锁。 比如要是村村都通电话,鬼子只要把电话线一剪就完了。 但游击队根本用不起电话,信鸽都算好的了,大多靠两条腿,此外还有摇火把、打手电、挂树枝等信号。 这些方式封锁起来就困难了,比如信鸽……地面包围圈围得再密也挡不住天上飞过去,打手电、摇火把就更是防不胜防。 许多游击队员大字不识一个,摇起火把打信号却是滚瓜烂熟,随便摇几下就能准确传递信息,就连八路军中的专业解码员都服气。 于是,当天晚上在游击区的鬼子就出大问题了: 电话线被剪被偷那都是小意思,桥梁被炸,公路被挖断,仓库汽车被烧,食物被投毒,门前埋下地雷等各种问题层出不穷让鬼子防不胜防。 问题一个个反应到冈村宁次那,冈村宁次就皱起了眉头疑惑的问筱冢义男:“这些问题在你的作战记录里怎么没看到过?” 筱冢义男站直身体点了下头,回答道:“非常抱歉!中将阁下!以前我军扫荡很少遇到这些问题。我认为,这是因为以前游击队和百姓逃到山里躲藏的原因。因为他们躲到山里,要出来捣乱就十分困难。但是现在……” 于是冈村宁次就明白了,这是地道的原因。 游击队和百姓没有离开他们的村子而是躲进地道里,同时这些人对村子的地形又很熟悉,而日军和伪军又住在村里,这就给了他们很多可乘之机。 想了想,冈村宁次就下令道:“把村子都烧了,炸毁所有地道口!” “是!”筱冢义男应了声就去下令了。 冈村宁次以为这样就能困住藏在地道里的百姓和游击队,却不知道他这想法首长早就提过而且也被王学新解决了……这时隐形地道口发挥作用的时候。 这其中老黑还立了一功,他和游击队员发现鬼子的一个临时仓库……这仓库其实就是一幢与村里其它房隔得较远的土房,鬼子认为它比较安全就用来存放弹药。 老黑带着游击队在白天时往仓库方向偷挖地道。 之所以要在白天挖,是因为这时鬼子都出门扫荡了,只有几个卫兵在屋外守着。 结果在屋外卫兵没发觉的情况下,老黑把地道一直挖到仓库正下方打出一个出口,把屋内上百箱弹药全给搬空了屋外的哨兵还不知道。 等鬼子回来打开门一看,就傻眼了:弹药凭空消失,只留下中央一个大洞。 要说还留下什么的话,就是屋里还埋了几枚子弹雷,气急败坏的鬼子正打算进地道追回弹药,“叭叭”几声子弹雷响了后鬼子就没脾气了……这要是屋里都能埋子弹雷,那地道里还能好到哪去? 老黑这一手说起来简单但真操作起来却不容易。 因为他这是在地道里挖了一条长达二十几米长的地道,这么干会有一个问题,挖出的新土没法往外运。 于是老黑就用矿洞里挖煤的方法,老乡在地道里排成一排把土一个个接力往后运,然后再均匀的洒在地道里踩实。 这要求每一个老乡都不能出声,而且还都是在漆黑的地道中摸黑操作,只要有一人出了问题就会影响整个进程甚至带来生命危险。 但是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很好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第142章 弹性防御 天黑前,孔捷那边给李云龙打了个电话。 “老李,还记得之前和你说过黑云寨的事吗?”孔捷问。 “老孔,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乱七八糟的破事儿!”李云龙一听这话就想挂电话:“我这忙着呢,有话改天说!” “等会儿!”孔捷那边就急了:“是大事,别急着挂!” “啥事快说,别跟我绕圈子!”李云龙有些不耐烦了。 孔捷马上挑着重点回:“黑云寨收编了,他们乘着地形熟冲了出来,我听说这会儿正在你们团!” 李云龙瞒不在乎的回答:“我还以为是啥大不了的呢!不就是……” 接着一想李云龙就叫了起来:“你他娘的不会说他们想打小东北和和尚俩黑枪吧!” “可不就是担心这个吗?”孔捷说:“我还以为看紧了就成,谁想到还有这事……” 这一来李云龙就翻了:“孔二愣子,你是跟鬼子穿一条裤子的还是怎么着?在这时候给我添乱!” “李云龙!你吼谁呢?”这么一来孔捷也不答应了:“这事是我能作主的吗?我自个只带两个连出来……” “我他娘的管你能不能作主!”李云龙瞪着眼睛骂道:“是你的兵你就要给我负责,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他娘的跟你没完!” 说着“砰”的一声就把电话挂断了。 赵刚见李云龙发这么大的火,不由问了声:“怎么回事?还跟孔团长急上了?” “咱们新增援来的兵!”李云龙回道:“里头可能混着要打黑枪的土匪!目标是小东北和和尚!” 赵刚也知道小东北打掉山猫子的事,一听就明白了,他吃了一惊,就说道:“这可不行,得马上把他们调走!” 李云龙看了看天色,说:“老赵,这天儿可就要黑了,把他们调走?他们偷着回来打一枪到时找谁去啊?” 赵刚一听觉得也对,八路军是营级部队放出打都拉不回来,所以这人可不是说调走就调走的,人家在外转一圈再回来你也不知道,就放在眼下倒还能盯着防着! 可就这么放着……那不就是颗定时炸弹吗?等前头打得急的时候,他们背后来一枪,那可就要出大问题了! 李云龙迟疑了下,就焦燥的朝洞外喊道:“和尚!和尚……去把小东北给我叫来,动作快!” 过了一会儿王学新就提着枪来了,浑身灰尘头上还有些血迹。 “哟,挂彩啦?”李云龙问。 “皮外伤!”王学新回答:“炮弹崩起的一块石头砸的,要是弹片可就完了!” 王学新说得轻松,实际上心有余悸。 鬼子的乙级师团还真不是混编旅团可以比的,那炮弹是成片成片的来,而且步兵与炮兵的协同极为紧密,往往是炮声一停鬼子步兵就冲到面前了。 如果不是占着有坑道跟鬼子玩玩花样,只怕高地早就被鬼子拿下了。 和尚刚要出去就被李云龙给叫了回来。 “你一块儿听着,跟你有关!”李云龙扬了下脑袋,说:“黑云寨那些小毛贼收编的事你们听说了吧!” 王学新和和尚点了点头。 这些家伙一天到晚嚷嚷着要找两人算帐,收编之后还这么喊过,只不过听说让孔捷整一下就老实了! “他们这会儿在咱们部队里!”李云龙黑着脸说:“应该就在我们右后方的高地上,两百多人,我开始还说是新二团的兵,没当一回事!” 和尚“哟喝”一声:“他娘的还找上门来了?俺会会他们去!” 说着转身就要走,却被李云龙给叫了回来。 “你他娘的以为是踢馆呐?”李云龙没好气的骂道:“还会会!人家两百多号人呢?又没说啥,你凭什么去会会人家啊?” 这就是为难的地方,他们也是八路军,现在还没犯事……只不过等他们犯事时可能又太迟了! 赵刚建议道:“要不这样,我去给他们做做工作,在民族大义面前我们应该团结一致,个人的小恩怨小是非先放一边……” “老!赵!”李云龙回道:“这些江湖上的事你不懂!他们要是明白这些,还会去当土匪抢老百姓?” 李云龙一边说一边背着手来回走了几趟,接着气呼呼的骂道:“要我说,当初就不该收编这些土匪,现在搞得里外不是人,那头鬼子打得紧,这头还要担心这些狗娘养的背后捅刀子!” 王学新蛮不在乎的回了声:“我还当啥事呢?不就是几个土匪吗?” 李云龙听着就跳了起来:“他要真是土匪这事就好办了,你小东北还别图嘴快,都说不怕鬼子厉害就怕窝里反!” 赵刚问了句:“有这话?谁说的?” 李云龙眼睛一瞪:“我说的,怎么着?不行啊?” 王学新笑道:“团长,我是这么想的,咱们这反斜面工事吧!它碰到硬茬就该用弹性防御,咱们现在碰到的不就是硬茬吗?” “弹性防御?”李云龙不解:“啥意思?” “简单的说,就是主动放弃部分阵地!”说着王学新就对着炮弹箱上的地形图解释道:“咱工事里不是有坑道吗?咱主动把一号高地给鬼子,坑道里还留着人,然后再从二号高地反攻……这么打就是地面地下两面夹击啊!不但能杀伤敌人有生力量,还能缴获弹药物资!然后就这么跟敌人推来推去反复争夺,可不就是弹性防御了?” 李云龙点头道:“这话在理,的确得这么玩!不过这跟土匪……” 然后李云龙就“哦”了一声恍然大悟,接着就“嘿嘿嘿”的笑了起来:“对对对,弹性防御,这法子尤其在夜里打最有效!” “那必须的!”王学新说。 李云龙看了看赵刚,问:“老赵,这么打没意见吧?” 赵刚叹了口气,说:“这是打仗的事,我作不了主!” 李云龙哈哈笑了起来:“这就对啦!我就说老赵指不准哪天就开窍了,可不就是今天了?” 就只有和尚还稀里糊涂的,问:“那土匪呢?咱就不管啦?” 第143章 策反 赵刚其实不像李云龙说的那样“开窍”了。 他始终抱着要将谢宝庆这支独立大队搬到正道上来的想法,实在不行,那也应该按八路军的纪律来。何况谢宝庆一行还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但转念一想,这事非同小可,谢宝庆一行要是在这时候打黑枪,不但独立团可能因此崩溃赵家峪要失守,整条防线整个战略计划都会因此受影响,自己要是在这时候犹豫不决拖后腿,那就像宋襄公一样跟敌人讲仁义反而害了自己! 所以,这件事因为它的特殊性和严重性,应该上升到有可能发生的投敌叛变层面,而对这些有可能的叛变行为保持应有的警惕以及釆取合理的措施,是完全有必要的。 于是赵刚就同意了这个方案。 不过赵刚还是有所保留,他考虑了下就补充了一句:“老李,我认为,我们应该把作战计划传达下去,让他们做好战斗准备!否则,他们要是没有打黑枪的心思呢?稀里糊涂的鬼子就冲到面前并因此遭受损失,这可不行!” 李云龙在这件事上出奇的配合,他想也不想就回答道:“没问题,咱们要做就做得堂堂正正、光明磊落,免得江湖上还说我李云龙不仗义,欺负他一撮小毛贼!” 赵刚心下骂了声,这他娘还真当自个是山大王了! 李云龙一扬头喊了声:“和尚……” 但刚喊出口就改主意了:“你这儿呆着!通讯员,去把谢宝庆叫来,动作快!” 和尚有些不服气了:“为啥不让俺去?” “你去了能喊得来吗?”李云龙反驳道:“这不三拳两脚打趴下就是怪事了!” 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想着,让和尚往枪口上撞这不是傻吗? 没过一会儿,谢宝庆就上来了。 谢宝庆先是向李云龙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然后扫了一眼王学新和和尚,马上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谢宝庆不愧是个老江湖,他还没等李云龙开口就先说上了:“团长,我可是奔着八路军讲纪律才进的部队,上级命令咱们增援,我是二话不说就留下了!我这要是出了啥事,我手下那帮弟兄只怕不服气!” “谢队长!”李云龙笑着反问:“你心里边要是没鬼,在自个同志面前你以为能出啥事呢?” 谢宝庆当时就没话了。 李云龙朝谢宝庆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些,然后就指着地图说道:“咱们既然是同志,你又是带着独立大队来增援我们的,那我就直说了,眼下有个任务,你部构筑好工事做好战斗准备,我们会把鬼子往后放一放再打回去,没问题吧?” 谢宝庆脸色霎时就变了。 他的确是和三当家的商量着来打黑枪的。 这事都不需要他自个动手,八路军在前头跟鬼子打得热乎,他们在后头认准了小东北和和尚隔远了来一枪……这战场上子弹到处飞,谁知道是谁打的? 就算真查到了人,也可以推说是部下自作主张跟他没关系。 谁知道李云龙来这么一着,那他独立大队就不是在后头而是在前头了。 “团长!”谢宝庆说:“这不太妥当吧?我这装备差,还没战斗经验……” 李云龙大手一挥,打断了谢宝庆的话:“你到我独立团走走,随便抓个人问问,哪支部队不是从装备差没经验一路打过来的!我这是一视同仁,二号高地是二营的部队,跟你们一起防守,谁都没偏袒!你要说打不了鬼子,那我就想问问,你增援我们是干嘛来了?” 谢宝庆再次无言以对! 来增援就是来打鬼子的啊!这时候才说装备差没经验,这不露底了吗? 王学新见谢宝庆坐在那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就上前说道:“我叫王学新,外号小东北。是我打的山猫子!我来说几句,谢队长在黑云寨时没投鬼子,在新二团被包围时也没投鬼子,想必是不愿当汉奸跟鬼子一路吧!” “那当然!”谢宝庆想也不想就回道:“咱做啥也不能做汉奸!” 这话谢宝庆倒没瞎说,鬼子那也跟黑云寨接触过,条件还不低,要投鬼子早就投了。 “队长!”王学新说:“咱们之间的恩怨先不说,你想怎么算就怎么算,我王学新都奉陪到底。但你是否想过一点,你不愿投鬼子,你手下却未必如此,而你现在干的事,却恰恰是被利用,被逼着往汉奸的路上走啊!” 谢宝庆一愣,问:“这话怎么说?” 王学新轻描淡写的回答:“队长应该知道,鬼子收编寨子用的是啥手段,无非就是钱财权力加女人,队长为民族大义不为所动,你手下那干弟兄也能不为所动?要是这样,黑云寨那拨兄弟又是为啥聚一块的?” 这么一说,谢宝庆额上的冷汗就下来了。 这话在理啊! 大家不就是为了财才聚一块的吗? 他谢宝庆守着最后的底线,底下那干弟兄可未必啊! 王学新又接着说道:“所以,谢队长!要有几个人被鬼子买通了,怂恿队长干这干那的,你还以为是义气,是为兄弟出头,其实却是被人利用被当枪使,这我就替你不值了!” 顿了下王学新又补了句:“谢队长,您不愿当汉奸,可这却是走在当汉奸的路上啊!” 谢宝庆半张着嘴半天也没反应过来。 他这是越想越对,当初鬼子那边来劝降就是让三当家的来说话的。 之后喊打喊杀,嚷嚷着要报仇的也是三当家。 说加入八路后报仇的是三当家。 这会儿出主意说上来打黑枪的还是三当家…… 他这是老糊涂了,被人家卖了还不知道,还以为是为兄弟讲义气呢! 李云龙和赵刚听着王学新这番分析不由面面相觑。 好家伙,这是要把谢宝庆给“策反”哪? 赵刚在心下感叹,这小东北眼光可真毒,只从几件小事就看出谢宝庆不愿当汉奸,然后就从这方面入手。 这下好办了,要是谢宝庆肯合作,那就是打叛徒打汉奸的问题。 第144章 恩人 这其实一点都不难猜,汪精卫组建的所谓“伪和平建国军”,其兵源除了国军降军外主要就是这些土匪了。 再加上伪军是鬼子的爪牙不缺钱财,所以打从今年年初就开始大肆收买、收编土匪。 到现在要是还没被鬼子“买”去的土匪,多半是不甘当汉奸有些骨气的土匪。 问题是土匪内部鱼龙混杂,而且遭到拒绝的鬼子、伪军也绝不可能对此死心,于是多少都会有几个被鬼子收买用来分化、离间的。 王学新这么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让他说中了! 李云龙想了想,就晃着脑袋说道:“他娘的,这要是这样,就不只是打黑枪这么简单啦!” 王学新明白李云龙这话的意思。 如果谢宝庆是被人利用,打黑枪只是个借口,那么其目的很可能就是里应外合击溃独立团。 可别看谢宝庆那独立大队只有两百多人,要是在关键时刻乱了起来就会出大乱子。 李云龙猜的没错,这当然不会是一个简单的打黑枪事件,甚至都不是三当家主导的,而是鬼子在暗中策划指挥。 三当家何良常被鬼子收买了没错,可他虽然心狠手辣杀人无数,却没能力策划下这样的事……他要是有这脑子,就不会只在黑云寨当一个三把手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叫陈德全的人策划主导的。 这个陈德全和其它华夏人一样,有一个最普通的华夏名,说着地道的汉语,再加上单薄的身子、营养不良的面孔和一身破烂的衣服,没人能看出什么。 但他却是个土生土长的鬼子。 不仅是鬼子,还是鬼子中的精英……一名大陆挺进队成员! 鬼子的想法是混进八路军比较困难,但混进黑云寨当土匪却比较容易。 所以,一听说八路军打算收编黑云寨且黑云寨又有意接受,马上派出一名大陆挺进队成员混进黑云寨。 到时候只要黑云寨一被收编,这大陆挺进队成员也就顺理成章的进了八路军了。 同时,三当家被收买后又使陈德全有很大的发挥空间。 他可以尽情的借三当家之手挑拔土黑云寨与八路军之间的关系,可以左右看重江湖义气又没什么主见的谢宝庆,关键时刻,他还可以成为扩大骚乱、制造恐慌的源头。 比如被收编为土匪的独立大队大多以为只是打打黑枪,没啥大不了的,这事很难定罪,我还说瞄的就是前头的鬼子只是枪法不准打偏了呢! 但陈德全就不会仅限于此了,他到时会乱打枪,还会喊:“八路军发现啦,他们要围剿我们,跟他们拼了!替二当家的报仇!” 到时黑云寨两百多人就会因为不明真相跟八路军打成一团,于是正面进攻的鬼子就能乘乱杀进来。 这打算甚至连已经被收买的三当家都不知道。 开玩笑,这事要被他知道,那肯定不答应啊,部队乱不乱他可以不管,但鬼子杀过来不连他也一块杀吗?那时他身上还穿着八路军军装呢! 但是陈德全可不管这么多。 对他而言,三当家不过就是枚利用完就可以抛弃的棋子。 甚至陈德全自己也很可能会死在日军手里,因为他装华夏人装得太像了,鬼子也无法分辩也没时间分辩。 但陈德全不在乎,他已经做好了为帝国尽忠的准备。 陈德全不知道的事,此时在离他不远的指挥部里,几个人正在讨论该如何应对这有可能的危机。 “谢宝庆同志!”赵刚说:“我希望你能认真对待这个问题,这已不是内部问题,而是我们与叛徒、特务和敌人做斗争的问题,你千万不要因为讲义气而维护自己的部下,他们已不是我们的同志了,而是敌人、是叛徒,是汉奸走狗!” 谢宝庆迟疑了下,就说道:“被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三当家的行迹十分可疑!” “叫什么名字?”赵刚又问。 “何良常!”谢宝庆面色苍白的叹了一口气:“鬼子是通过他跟我接触的,当时我信了他的说法,他说在太原城有熟人,能跟鬼子搭上线。现在想起来……他那时就该让鬼子给收买了。” 赵刚点了点头,问道:“还有其它可疑的人吗?” 谢宝庆点了点头:“最近,他跟一个叫陈德全的走得很近,这个陈德全没来多久,打的一手好枪,很受三当家重用。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赵刚紧逼着问了声。 “只不过那又不像重用。”谢宝庆说:“三当家有时还在他面前陪着笑,以前我还搞不明白,现……现在看来……” 于是大家就差不多明白了,这八成是个混进部队的鬼子,拿三当家的当提线木偶呢! 李云龙得意的朝谢宝庆扬了扬头,道:“我说大当家的,知道这是咋回事了吗?” 谢宝庆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应道:“知道!” “真知道?”李云龙盯着谢宝庆看了一会儿,然后就摇着头说:“我看不知道!” 李云龙嘿嘿一笑,接着说道:“这么说吧,你也是老江湖了,应该听说过,鬼子混进咱们部队的人都是来干什么的吧?” 谢宝庆开始还不明就里,想了一会儿就瞪大了眼睛望向李云龙:“团长是说,他们是来把水搅混协助鬼子进攻的?” 这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鬼子进攻目标城市或某道防线时往往会伪装成国军或八路的样子混进去,战斗一开打就乱打枪、敌杀人,使所有人都分不清哪些是自己人哪些是敌人结果陷入一片混乱。 谢宝庆听说过这事,还知道这叫“渗透战”,只是他没想到这会发生在自个身上。 李云龙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你再往下想想,这事要真发生,你和你那干弟兄会是什么下场?” 谢宝庆艰难的咽了下口水。 这就不需要多说了,这事要发生了,八路军和鬼子都会把他们当作敌人,到时他和他的独立大队哪还有命在! 想到这,谢宝庆就感激的看了小东北一眼。 这他娘的哪是仇人哪? 分明是救了他乃至整个独立大队的恩人! 咱这是有眼无珠恩将仇报了! 想到这,谢宝庆就不再迟疑了:“团长,您下命令吧!我该怎么干,我听你的!” 第145章 清理门户 事情这么捋清楚了,自然就不会等到鬼子压上来时才动手,那时动手肯定会造成不同程度的混乱和误伤,这不是李云龙等人尤其不是谢宝庆希望看到的。 解决方案由李云龙和赵刚两人策划,谢宝庆执行。 之所以只有谢宝庆执行没有其他人参与,是因为赵刚考虑到三当家及陈德全两人比较警惕,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或任何人跟着谢宝庆回部队都会引起他俩的怀疑。 因此这事就只能谢宝庆单独处理,然后二营那紧急调了一个连去在旁边盯着,万一谢宝庆控制不住就只能硬来。 谢宝庆把胸膛拍得“崩崩”响,说道:“团长、政委,要这点事儿都治不住,我谢宝庆也就没脸呆在八路军丢人了。你们放心,保证把他们拿下!” 临走前还紧紧握住王学新的手,说道:“兄弟,多亏了你那番话惊醒梦中人!否则我谢宝庆这条命就完了,不只完了还要落下个汉奸的名声死不暝目,您就是我再生父母啊,请受我一拜!” 说着还真就对着王学新跪下了。 王学新赶紧将谢宝庆扶了起来:“谢队长何必这么客气,咱们都是自己同志,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帮帮我我帮帮你都是平常事,为的都是打鬼子,就别计较太多啦!” 谢宝庆重重的点了下头,道:“对,为的都是打鬼子!” 等谢宝庆离开后,李云龙就哈哈大笑的拍着王学新的肩膀说:“能啊,小东北!这三言两语就把谢宝庆的思想工作做通了,就化敌什么……” “化敌为友!”赵刚补充道。 “对对对,就化敌为友了!”李云龙凑上来小声说:“我看你说的比政委那一套还管用!” “李云龙,嘀咕什么呢?”赵刚在那头不满的说道:“又在说我什么坏话了吧!” “哪能呢!”李云龙“嘿嘿”笑着回道:“我就问问,改天小东北是不是也能给那冈什么次的说几句,让他投降算了!他这仗打的,早晚得输!” “那还不简单!”王学新回道:“团长,您要能把他请来了,我保证把他说通了!” 李云龙抬腿就是给王学新一脚。 谢宝庆那边,他才刚回去三当家何良常就迎了上来,紧张的问:“大当家,什么情况!” 谢宝庆强压着心里的厌恶,“唉”了一声,苦着脸回道:“这回咱们碰上事了,人家那边知道咱们要打黑枪,有了准备,给咱们分配任务了!” 顿了下,谢宝庆就撇着手说道:“三当家的,去把能说得上事的都找来,咱们合计合计!” “好嘞!”三当家应了声就去通知了。 谢宝庆这边一转身回到自己做为临时大队部的岩石凹处,就把警卫排给招了过来。 警卫排有三十几人,全都是谢宝庆的亲信,也是他能稳坐大当家这位置的基础。 谢宝庆对排长二狗说道:“呆会儿我一下令,你们就把三当家和他的部下全给我用喷子(行话,枪)顶上!尤其是三当家和那个陈德全,听明白了没有?” 排长没名没姓,只有个外号叫二狗,是谢宝庆从山里捡来的孤儿,跟着谢宝庆有些年头了,打的一手好枪又擅使飞刀,以他的本事早就可以独霸一方自立门户了,却一直在谢宝庆左右护着。谢宝庆能在大当家这位置上呆着少不了他的功劳。 二狗眼里闪过一阵疑惑,但也没问什么,只应了声:“明白!” 谢宝庆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又把二狗叫了回来交待道:“你对付那个陈德全,三当家的交给我!小心,点子硬,那家伙可能是鬼子奸细!” 这么一说二狗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二狗对家的印象很模糊,能记得的只有火光和鬼子的狞笑,因此他跟谢宝庆一样对鬼子恨之入骨,没想到居然身边就藏着个鬼子! 没过一会儿三当家、四当家就带着一堆干部接二连三的过来了。 一路上大家都在抱怨,见了谢宝庆,就七嘴八舌的说道: “大当家的,听说给咱们分配任务了?” “准是让大伙儿去送死的任务!” “怕什么?大不了再回山寨当土匪去,没人管还快活!” …… 谢宝庆没说话,只拿出烟杆“叭嗒叭嗒”的抽着,皱着眉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直到看到陈德全,才喊了声“动手!”,接着一把掏出盒子炮就顶上了三当家的脑袋。 二狗的盒子炮则顶在陈德全的脑袋上并熟练的下了他的枪,警卫排呼啦一下围了上来,将三当家的人全纵围上了。 众人见此纷纷色变。 不等其它人开口问,谢宝庆就冷笑着对三当家说道:“好你个何良常,我待你不薄,你居然把我和一干兄弟全卖给鬼子了!” 谢宝庆这么一说,其它人包括四当家都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个个义愤填膺怒容满面。 陈德全倒是面不改色,他刚要争辩,何良常那边却承认了,他强作镇定扬着头说道:“大当家,你知道这事也好!你瞧瞧前头,再听听那枪声和炮声,鬼子这回是动真格的了,咱们这会儿投降还来得及,大当家要是跟我一块……” 话还没说完,谢宝庆一扣扳机“砰”的一声打掉了何良常的一只耳朵。 看着抱着耳朵惨叫的何良常,谢宝庆冷声说道:“要不是留着你还有点用,这下就不是一只耳朵了!” 听到了枪声,埋伏在外的一个连的八路军也涌了进来。 陈德全乘着二狗这时分神的时候孤注一掷,他突然转身一手抓住二狗的枪举向天,另一手就去夺被缴去插在二狗腰间的盒子炮,却不想二狗已从腰间抽出了一把飞刀自下往上狠狠的插进他的心脏…… 于是黑云寨的事就这么解决了。 这给八路军提了个醒,因为有一个鬼子大陆挺进队的混进来就有可能有第二个。 这在敌我相持的战场上尤其是夜里是绝不允许的。 赵刚也明白这一点,于是在前线打得火热时,他就在着手作援军的排查和身份验证工作。 第146章 炮兵观察员 黑云寨的事告一段落,前方的战事却依旧激烈。 鬼子占着兵力充足将部队分成三批,然后轮番对高地展开进攻,就连夜晚也不例外。 鬼子通常不太喜欢夜战。 这是因为鬼子拥有装备优势……他们的枪拥有近五百米的射程,另外还有机枪和各种火炮,这使他们能在白天远距离压制八路军。一到夜里,步枪、机枪的射程,甚至连火炮的作用都会受到限制。 但日军依旧一波接着一波的往高地发起冲锋,就算进攻的间歇也会将炮弹一发发的砸在反斜面工事上。 这是典型的疲劳战术,其目的就是不让八路军有任何休息的时间……鬼子分成三批可以轮番休息,而战士们却必须始终保持高度紧张。 王学新返回阵地时实在有些撑不住了,就靠在战壕一侧休息了一会儿。 之所以说“休息”,是因为在这情况下很难入睡。 这不是因为战场上的枪声,也不是因为炮声,更不是因为战壕外乱飞的子弹和弹片……担心这些没用,它们速度太快了,真要打到你根本躲不掉。 王学新认为,之所以睡不着很可能是因为战场的紧张让人肾上腺激素大量分泌,于是就处于一种很困但怎么也睡不着的状态。 然后王学新就知道并非所有人都是如此。 在王学新揉着生涩发干的眼睛又为无法入睡苦恼时,就见张庆才猫着腰跑到旁边,往地上一蹲一靠,鼾声就起来了。 王学新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张庆才,他“腾”的一声跳了起来将步枪架在战壕上,半晌没见有鬼子才不解的缩回脑袋,抱怨道:“排长,鬼子没来吵醒我干啥?” “张庆才同志!”王学新虚心请教:“说说心得呗!咋能蹲下就睡着?” “这算啥呢?”张庆才蛮不在乎的回答:“多打几年仗,这本领自然就有了!” 说着一张嘴巴,把步枪往怀里搂了搂,脑袋一歪又“呼呼”睡了过去。 那把王学新给羡慕的,就差没狠狠的踹上两脚了。 不过想想,王学新觉得张庆才说的有道理。 多打几年的仗,把打仗当作一种生活一种习惯,甚至是一种条件反射了,自然而然就不紧张。 这要是不紧张也就不会过多分泌肾上腺激素,困了自然就随躺随睡。 问题就是…… 到那时还有命在吗? 还能活到那时候吗? 王学新沉默了。 王学新抬头望向天空,在这无边的黑夜和硝烟的笼罩下,他突然有了种孤独感,随之而来的就是恐惧和无助。 一种强烈的想法在他心底油然而生,他希望能回到现实那个安全的世界,哪怕只是一晚,能有一张舒适干燥的小床,如果还有一床被子那就是奢侈了,接着放心的、美美的睡上一觉。 但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梦想。 就在王学新有些进入状态时,就听连长嘶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鬼子上来了,打!” 王学新和张庆才有如弹簧一样从地上跳了起来将步枪架上战壕朝敌人扣动扳机。 鬼子正规军的作战节奏与混编旅团的确有些不一样。 混编旅团打得更急、更猛,但后劲不足。 正规野战师团很多时候是用小股部队试探、侦察,并用炮火将火力点一个个敲掉……鬼子的迫击炮虽然在正斜面,但他们却可以将炮兵观察员布设在山顶阵地上。 这些炮兵观察员通过电话与后方炮兵联系并协同。 比如告诉他们炮弹远了还是近了,高了还是低了……不用几发炮弹就能将炮弹引导到准确的位置并集中轰炸。 这使驻守战士们伤亡很大,一连此时已伤亡过半,王学新的一排因为有神枪手的补充还有二十人,不过大多都带着伤。 王学新这下是学乖了,打了几枪后马上就提着步枪换了个位置。 果然,刚才立足的位置马上就遭到鬼子迫击炮的轰炸。 王学新直咬牙。 他认为战场上最让人痛恨的不是敌人的狙击手,而是炮兵观察员。 因为狙击手至少还有迹可寻,他们一开枪就会有枪声,枪口还会冒出火花。 但炮兵观察员只需往山顶阵地上一趴,然后用他的目光扫视战场,用电话引导火炮轰炸就可以,无迹可寻,在黑暗中想要把他们找出来干掉几乎不可能。 但王学新还是想试试。 他端着枪蹲的战壕内观察了一会儿战场,发现炮弹的弹着点大多落在山坳的右侧。 这说明山坳左侧很可能是炮兵观察员的死角,由此可以推断的他的位置不在中间而是在右侧。 王学新继续往下分析…… 右侧有四个位置适合用作观察点。 其中一个在敌我冲锋线上,两军反复冲杀都要经过这里,显然不适合炮兵观察员潜伏。 还有一个位置太高过于显眼,是狙击手重点关注目标,也不适合潜伏。 剩下的两个…… 王学新实在找不出理由排除了,于是就只能碰下运气二选一。 他缓缓探出步枪透过瞄准镜观察着目标位置。 那是一块岩石与土层相间的高地,它对八路军而言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潜伏点,因为探出土层的岩石会在战士们匍匐前进时像刀尖一样割破他们手掌、手肘和膝盖,同时炮弹会炸起无数碎石,让藏在附近的战士无处循形。 但这地形对于鬼子而言或许是个很好的选择,因为八路军炮弹告罄,只剩下十几发留着在紧急情况下使用。 因此鬼子就可以放心在这里潜伏。 这也是王学新二选一会选到这里的原因。 虽然能见度很差,但透过硝烟的月光还是让王学新在狙击镜里将这片山石区扫了一遍。 没有任何异样。 王学新以为自己选错了,炮兵观察员可能藏在另一处。 然而就在这时,一块黑色的石头却在山风中的抖了一下。 石头当然不会抖动。 王学新毫不犹豫的对准那块石头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子弹射出后王学新就躲进了战壕。 他不知道有没有命中目标,只知道在之后的一段时间打来的炮弹少了许多。 第147章 轻伤不下火线 接着弹性防御战术就用上了。 这战术虽说是王学新为解决黑云寨的问题提出来的,但却不是胡说。 弹性防御战术的优势,就在于放弃前方表面阵地后,地下工事也就是坑道里还藏着一部分兵力。 这些坑道因为一时半会很难被肃清,于是敌人在反斜面就很难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因为构筑的防御工事很可能背部就正对着敌人的坑道口。 而且这些坑道口都需要有机枪或布置哨兵将其封死,又或者用炸药包将坑道口炸塌。 不过因为有隐形坑道口的存在,这些都不是很好的办法。 王学新所在的七连受命撤回二号高地,一同撤回去的还有八连,只有九连七十余人以班为单位分散到坑道工事里继续战斗。 之所以这样安排,是因为七连、八连战斗力更强更适合地表战斗。 这其中尤其是七连,所有打原发子弹的神枪手都调到王学新的一排。 可想而知,如果将王学新的一排安排在坑道里,远射程的三八大盖就完全无法发挥作用。 二号高地是二营的阵地。 王学新等人一撤下来,二营的战士就一个个的朝他们喊道: “同志们,辛苦了!” “三营的同志,打得好,接下来看咱们的!” “我们要向你们学习!” …… 王学新听着心下有些温暖。 别看独立团平时因为“谁抢到装备就归谁”这道命令内部斗得厉害,但真要跟鬼子干起来,依旧是同仇敌忾一致对外,他们这是完美的诠释了“兄弟嬉于墙而御于外”这句话。 七连、八连撤下来后就得到一点休息时间并补充了些弹药。 休息的地方在二营第一道防线后方。 由于熟悉地形及坑道的位置,他们接着还需要配合二营的战士反攻,到时才能与二营换防并将阵地交给二营。 王学新依旧无法入睡。 天空下起了小雨,为了避免身上的棉衣被淋湿,王学新就将缴来的雨披披在身上,然后从挎包里掏出玉米饼,另一手拿着水壶就着冰冷的水有一口没有一口的填着肚子。 “排长!”这时虎子上来了,他报告道:“二班长烧是厉害,快撑不住了!” 王学新一愣,他一直都没发觉陈浩有什么异样,怎么突然间就撑不住了? 王学新没有迟疑,将玉米饼往挎包中一塞,一边旋紧水壶盖一边跟在虎子后头摸着黑沿着交通壕往前走。 走了十几米就停了下来,王学新上前一看,二班长陈浩躺在地上面色苍白呼吸急促。 王学新往他额上一摸,烫得像热水瓶似的。 刘大作用蒙了黑布的手电在陈浩身上这照那照,说道:“奇怪,没见有什么伤啊!” 王学新看了下陈浩腰间勒得特别紧的武装带,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轻轻解开武装带再掀开棉衣,然后大家就都明白了,里头一片鲜血,只用绷带糊乱包扎了下,由于外面包着棉衣再勒上武装带,所以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负伤了咋不早说?”王学新皱起了眉头。 “排长。”刘大作替陈浩解释道:“班长老说‘轻伤不下火线’,他担心说了您让他下去,所以才……” 王学新一时无语,这也不叫轻伤啊! “马上把他送下去!”王学新下令:“动作快!” “是!”两名战士应了声,就抬来担架将陈浩送走。 王学新有些无法理解这种坚持。 负伤了还强撑着作战,接着不就会成为重伤员甚至丢了性命吗? 这对部队及战斗力同样也是种损失,这么做真的值得? 后来王学新才明白,用理性和科学来计算,这种做法的确不值得,但战场需要的不只是这些,还需要精神和意志。 没等王学新理清思绪,吴磊那边就喊了起来:“全体都有,战斗准备!” 接着就是一次反攻,战士们成功歼灭了进入反斜面组织防御的一个日军中队并缴获了不少弹药。 在此之前战士们已经很难得能缴获弹药了。 原因是鬼子知道八路军需要从他们身上补充,于是就将原本125发的弹药基数缩减为只有一个前盒加步枪里的一个弹夹,也就是35发。 这个弹药量对于山地进攻来说并不算少,因为许多人的确连35发都打不完。 就算打完了,鬼子也可以将弹药盒抛掷到需要补充的位置。 虽然麻烦了些有时还会影响战斗,但却能成级数的减少了八路军在战斗中的弹药缴获量……这对鬼子而言也是一种战斗成果。 但是,这一回将鬼子放进来再反攻回去就不一样了。 鬼子原以为八路军是守不住一号高地而彻底放弃,为了守住这好不容易才占领的地方,就将弹药前运并组织防御。 结果八路军地表、地下协同来了个漂亮的反击很干脆的歼灭了鬼子一个中队,一次性就缴获了三万多发子弹还有大批手榴弹。 在后方指挥战斗的安达二十三这才明白过来,感叹道:“原来是这样!真是高明的战术啊!” 说着,就在笔记本上将战术要点记了下来。 安达二十三直到现在还没有发起总攻,一方面是不希望在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下贸然出击造成部队过大的伤亡,另一方面就是想彻底弄明白这种战术的作用。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这是冈村宁次教给安达二十三的华夏名言。 接着,安达二十三就向冈村宁次致电:“八路军的战术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他们有时会撤出表面阵地将少部份士兵留在坑道内,等我军进入阵地时,就会形成类似遭到‘渗透战’打击的不利局面。” 冈村宁次不由恍然大悟。 日军要发起“渗透战”十分困难,因为那需要大量的时间培养会汉语的士兵,甚至还要培养他们的生活习惯,这样才有可能混进敌人的城市和防线并在关键时刻发起致命一击。 但八路军却什么都不需要。 他们只需要把一部份士兵留在坑道里,等日军上去占领地表工事时,这些坑道里的八路军士兵就会钻出来……他们在黑暗中马上就对日军构成一种“渗透战”。 “真是令人惊叹啊!”冈村宁次连连点头。 接着他又觉得奇怪:“难以想像,这么成熟的防御体系居然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出现在战场上,它应该逐步完善才对!为什么……一出现就趋近完美!” 第148章 98式轻爆 冈村宁次的想法是对的。 正如某个新装备生产出来总会有些不足,需要投入战场使用后才发现一样。战术也类似,某个新战术应该要有个成长、改进和不断完善的过程。 比如坑道战和反斜面战术,首先应该是一个极为简单的“猫耳洞”,为的就是防炮、防轰炸,接着这些“猫耳洞”就发展成为一个个原始的坑道,之后再发展成攻守兼备的坑道并与地表工事结合起来逐渐完善成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 这过程说起来简单,实践中却需要几年并付出无数鲜血和生命在一次次尝试、失败和总结中最终成形。 然而,此时这防御体系却像是从石头里蹦出来似的“蹭”一下就出现在冈村宁次面前,一出现就成熟完善。 这让冈村宁次又惊又喜。 惊的是八路军中很可能存在一名优秀的战术家,他必然拥有丰富的战斗经验和战术知识,可能还有超强的想象力,否则不可能想出这么高明的战术。 可以想像,这种战术的出现,必将给他乃至整个对华战争带来极大的困难。 喜的是,日军也同样可以学习并使用这种战术。 但思考一番后,冈村宁次又皱起了眉头,他发现这战术可能对日军帮助不大。 原因是这战术的中心是牺牲一部分地理优势以削弱敌人在装备上的优势。 日军是拥有装备优势的一方,用这战术就是画蛇添足,不但丢了地理优势还削弱自己装备上的优势。 所以……这是一种“攻”和“防”的关系。 八路军找到了“防”的战术,冈村宁次就要找到“攻”的方法。 对着地图思考了好一会儿,冈村宁次就下令道:“继续实施‘疲劳战术’,我们应该选择天亮时进攻!” 安达二十三觉得有道理。 因为在夜里进攻不仅存在装备无法发挥作用的问题,还存在地形不熟被坑道内的敌人渗透进防线造成混乱的问题。 没有哪支部队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持续进攻并取得胜利。 于是,当晚日军就再也没有尝试进入反斜面阵地将其占领,黑夜中的反斜面阵地似乎成了日军的禁区。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断断续续打了一夜的战斗在这一刻总算平静了下来。 雨也停了,太阳缓缓从东边升起,阳光洒在满是尸体的黄土地上,使斑斑血迹更为鲜红刺眼。 三营已在昨晚顺利的与二营完成换防,或许是感觉到安全,又或许是过于疲倦,王学新难得在天亮前睡了一会儿。 因为习惯了战场的枪炮声,这会儿突然静下来反而让王学新从睡梦中惊醒。 “什么情况?”王学新睁开生涩的眼睛问:“鬼子咋不打了?” 张庆才打了个哈欠,回答:“不知道,也许鬼子也打累了吧!” “要我说,鬼子这是知道厉害了!”虎子自豪的说:“足足打了一天一夜,不只没能前进半步反而死伤惨重,再打下去不是自讨苦吃吗?” 战士们也七嘴八舌的表示同意: “说得对,鬼子那算啥正规军,也就那样!” “听说兵力还比咱们多一倍,又是飞机又是大炮的,还不一样给咱们打趴下了?” …… 但王学新却并不这么认为。 鬼子虽然从昨天开始对独立团的进攻都没停过,但大多是小规模试探性、骚扰性进攻,其目的更多的是让八路军疲劳。 而疲劳战最忌讳中途停下。 因为这就意味着给敌人休息时间。 从这角度出发…… 鬼子停止进攻很可能是在准备一场更猛烈的进攻。 想到这,王学新就下令道:“做好战斗准备,鬼子要发起总攻了!” 战士们一听这话马上就紧张起来,仗打到现在,他们都知道王学新一说一个准,这次当然也不会例外。 于是应了声就各自检查装备做战斗准备。 王学新伸手打开后盒从中取出一包子弹。 后盒的子弹是用防水油纸封装的,十五发一包,共四包。 王学新撕开包装,娴熟的将子弹五发一组压上弹夹补充进前盒,又检查下步枪才算完。 探出头去往前一望,发现前方一号高地的二营战士也感到气氛不对,已做好了战斗准备。 突然,毫无征兆的,云层中俯冲下几架日军飞机,它们在一阵呼啸声中“哗哗哗”的照着二营反斜面阵地一番扫射,机枪子弹掀起的泥土就像一道道水花似的朝战士们的战壕沿伸,与战壕交汇时就带起了一片血花将其中的战士打倒在血泊中。 这一回居然是对地攻击机! 王学新有些意外,同时意识到鬼子是有针对性的对付反斜面工事,也就是用头脑思考而不是蛮干。 事实的确如此。 这些对地攻击机是冈村宁次昨晚紧急从南京调来的。 华北方面军原本编有一个第3飞行师团。 但这个飞行师团不久前已调到前线执行轰炸重庆的任务,留在华北方面军的就只有两个97式轻型轰炸机中队,总数十八架。 冈村宁次原以为这些轰炸机已足够应对这场战斗,毕竟对手是没有重装备只擅长打游击战的八路军。 但他很快就发现这十八架轰炸机远远不够,同时日军更需要的似乎是对地攻击机。 “我们需要更精确、更直接的飞机用来压制敌人火力!”冈村宁次对安达二十三说道:“在这方面轰炸机显然无法满足需求。因为在我军轰炸时敌人可以躲进坑道,此时我军也无法靠近,这导致轰炸机效率很低。” 对此安达二十三表示赞同,因为之前对敌人阵地的轰炸就属于这种情况。 冈村宁次接着说道:“所以我们需要对地攻击机,98式轻爆机或许更适合对这种阵地的进攻。它速度慢、性能稳定,可以用机枪对敌人扫射,用小型炸弹精确轰炸,我军地面部队同时发起进攻,敌人就无法躲进坑道了!” “是!”安达二十三应了声。 他完全同意冈村宁次的观点。 八路军如果躲进坑道躲避98式轻爆的扫射和轰炸,就意味着其反斜面表面阵地会迅速被日军占领。 否则,八路军就要面对日军来自空中和地面的双重打击。 第149章 轮胎 98式轻爆,正式标号为KI-36。 这飞机最高时速只有348公里,巡航时速236公里,这性能与这时代的高速战机比都显落后。 但因为其航程达1300公里,所以很适合作为侦察机使用……侦察机不要求飞得快,但要求能长时间滞空持续为地面部队提供情报。 同样也是因为这些优点,它也被日军当作对地攻击机……对地攻击机恰恰速度不能太快,因为速度太快飞机员不容易瞄准目标也没时间拉起。 它的主要武器是两挺7.7MM口径的机枪,机翼下还可挂载十枚12.5公斤的小炸弹。 这一度让冈村宁次觉得这款飞机就是天生为进攻八路军反斜面工事研发的: 机枪不容易误伤,12.5公斤的小炸弹也不会像动辄几百公斤的航空炸弹一样因杀伤半径过大而波及到冲锋的日军。 于是这种飞机就很适合在日军冲锋的同时为其提供空中火力支援。 为此他一口气从北平调来了两个98式轻爆大队,一共58架。 甚至冈村宁次还在考虑,一旦这些飞机在赵家峪方向的攻击奏效,那么他就应调集更多的98式轻爆配合“非治安区”部队的战斗。 “现在是立体战争时代!”看着窗外一架架98式轻爆飞上天空,冈村宁次有些得意的说道:“八路军利用地表和地下工事两个方面进行防御,而我,就利用从地表和天空两个方面进攻!所以……将军!” 冈村宁次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到结果了,或者说,他想知道八路军的战术家会如何应对……冈村宁次有些担心,对方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打败。 与冈村宁次相比,独立飞行第18大队大队长松川树里少佐显得有更有信心。 这并不是松川树里在战略、战术上有什么对比和想法,而是他经常在华北、华中一带执行侦察任务,知道在八路军范围内执行任务最轻松。 “他们没有高射机枪!”松川树里在通过对讲机轻松的对带领的27架攻击机说道:“更不会有什么高射炮!所以,你们要考虑的,就是怎么瞄准敌人并将他们杀死!” 日军飞行员一个个嚣张的笑了起来: “这是一个愉快的任务!” “不,这甚至不能说是任务,而是一次表演!” “如果一直执行这样的任务,我们就能活着回家了!” …… 事实也的确如此。 八路军没有高射机枪、没有高射炮,更别提派出战机去拦截了。 晋绥军和中央军倒是有几架飞机,不过他们当然不会出手相助。 于是,日军攻击机飞临赵家峪上空后,马上就一次次俯冲下来对八路军实施扫射和轰炸。 这批日军飞行员是冈村宁次精选出来的,他们长期驾机从事侦察活动,都是经验丰富的飞行员,有着过硬的飞行技术和攻击技术。 在他们的攻击下,机枪子弹成串成串的打在战士身上,炮弹一枚枚的丢进战士们的战壕里,把二营压得都抬不起头来。 与此同时,鬼子地面部队又越过山顶阵地对反斜面阵地展开了攻势。 来自空中及地面的双重打击打得二营驻守的反斜面阵地危如垒卵,若不是有坑道可以周旋,只怕一个冲锋就被鬼子打下了。 李云龙在团部里急得团团转,走了一会儿就停下来叫道:“他娘的!命令营、三营,用机枪把这些飞机都给我打下来!” “是!”通讯员应了声就把命令传达了下去。 机枪的确可以打飞机。 最常见的打法就是将机枪架在一名战士的肩膀上,然后射手与战士互相配合朝天空中的飞机射击。 但这方式几乎可以说是碰运气。 首先是机枪所在处的地要平,如果是一高一低或是有斜度,射手握着机枪跟随目标转动就会把目标追丢。 其次,就是两人这样配合目标太大,尤其是前方站着撑起机枪脚架的战士,全程都不能移动,就像是个靶子似的站着,即便有飞机朝这方向俯冲也是如此。 再次就是飞机速度快机枪子弹极难命中目标。 战士们都知道这些,但还是架起了几挺机枪“哒哒哒”的朝空中扫射。 结果还真有一架飞机被打着了,冒着黑烟发出刺耳的尖啸掉到高地的另一边。 然而这并不是好事,鬼子飞机马上就将目标转向了这些机枪手。 此时的王学新正在坑道里躲避飞机的扫射和轰炸。 但王学新却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机枪打飞机并不靠谱,机枪手的伤亡姑且不论,这样打下去子弹的消耗都成问题。 如果机枪打不掉飞机,就意味着二营没法撑下去。 二营撑不下去,鬼子再往前跨一步就轮到二号高地的三营了。 再往下,就是整个独立团的崩溃。 想了想,王学新就朝坑道内的部下大喊一声:“一排跟我来!”说着端着枪窜出坑道往高地下跑。 一排的战士虽说不知道王学新要做什么,甚至有些人在爆炸声中一时还没听见,但很快一个个把命令传了下去: “跟着排长!” “跟上!” …… 于是,一个排二十几人时而隐蔽时而跃进,没过多久就跑到了高地下。 王学新二话不说举枪照着汽车轮胎“砰砰”几枪就将轮胎一个个打爆,回头下令: “两人一组,把轮胎割下来,动作快!” “二班、三班照着做,把其它汽车的轮胎都卸下来!” 战士们应了声,四处散开割轮胎,没过一会儿汽车轮胎就聚着堆成了三堆。 王学新隔远了照着一辆汽车的油箱下半部打了一枪……之所以要隔远了打,是担心油箱爆炸。这要是没有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事故中,那就亏大了。 完了就从挎包取出饭盒、牙杯之类的接漏出的汽油,接满了就往轮胎上浇。 其它战士见了不等命令也纷纷跟着做。 最后划燃火柴往轮胎上一丢……“腾”的一声,就将轮胎给点着了。 汽车轮胎是橡胶所制,一被点燃就冒起浓浓的黑烟,被风一吹就往高地方向飘去,不一会儿就弥漫到空气中到处都是。 第150章 烟雾 伤亡数据一个接着一个报到团部,李云龙没心思听,因为他能想像到阵地上发生什么,机枪打飞机是没办法的办法,他知道这法子不行。 但现在又能怎么着? 他娘的,跟小鬼子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还没碰到这情况。 不过没碰到过也正常,往常八路军都是打游击,而且对手还是没有重装备的混成旅团,打了几年的仗连飞机的影都难得见上几回,这会儿却是一口气来了几十架。 “老李!”正用电话与总部联系的赵刚回头叫道:“总部命令我们放弃阵地撤进山区!” “撤?”李云龙“腾”的一下跳了起来:“二营正跟鬼子打得热乎呢,咱们这要是一撤,不就把二营丢给鬼子了么?” “这是总部的命令!”赵刚焦急的解释道:“敌人兵力太多,我军无法与敌正面作战,只能选择保存实力撤入山区!否则,独立团外加几百援军就全都要被鬼子包围,到时再撤就来不及了!” 李云龙没说什么,他抓过炮弹箱上盒子炮往身上一挂,叫道:“和尚,跟我来……” “李云龙!”赵刚赶忙上前阻拦:“你要干什么?无视上级的命令?” “政委!”李云龙肃容说道:“二营是跟着我那么多年的弟兄,让我把他们丢给鬼子,我李云龙不干!要撤大家一块撤,要留大家一起留,不就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吗?谁怕谁啊!咱要死也得死个痛快!” 说着就凶巴巴的朝旁边吼了声:“警卫员,带政委先撤!” 警卫员领会李云龙的意思,围了上来就架着赵刚,不管他怎么喊也要强行把他带走。 这时突然一阵呛人的浓烟迎风而来,不久洞外就黑烟滚滚,连太阳都被遮得只剩一点影子。 疑惑不解的李云龙走出团部一看,就哈哈笑着回头冲团部叫道:“政委,咱们有救啦!这阵地还能守!” 赵刚怒气冲冲的推开警卫员,走了出来一看,还真是,这烟大的整个山谷就像起了雾似的,在天上飞的飞机隐隐只有一个影子。 “好主意!”赵刚被烟雾呛了一口差点喘不过气来,但他还是兴奋的说道:“这一来鬼子飞机就找不着目标了,是谁放的烟?” “还用说吗?”李云龙“嘿嘿”笑着扬了下头:“准是小东北干的好事!打薛圐圙村那会儿就这么干过一次,没想到这招他娘的还管用!” 还别说,王学新这么干虽说跟薛圐圙村放烟雾大同小异,但还真有些不一样。 薛圐圙村那是烧高梁秆,而且还要用沾了水的草铺盖,没有折腾一段时间弄不出来。 现在烧的是橡胶轮胎,用的是汽油,一个排几分钟就能整好了。 所以这烟雾放的是又快、又浓、又多。 没多久就起了作用,鬼子飞机很快就无从下手。 在空中驾驶着98式轻爆的松川村里无奈的望着下方,然后就让副手给冈村宁次发报:“敌人施放烟雾,我们无法发现目标,请求指示!” 冈村宁次收到电报时呆愣当场。 他没想到自己费了九牛之力才调来的一批对地攻击机就这么草草收场,不久前他还以为对方无法破解,以为自己找到了进攻反斜面工事的方法,不料却三两下就无功而返了…… 而且,这方法似乎还可以移植到其它战场。 比如日军战机攻击其它地方,他们同样可以用释放烟雾保护自己。 冈村宁次咬了咬牙,板着脸下令道:“传令,独立飞行第18大队撤回太原。” 位于鲁家沟的总部,也的确像赵刚说的那样,以为这场仗是有输无赢。 首长叹了口气,说道:“这不是反斜面工事不好,也不是战士们打得不够坚决。而是我们没有考虑到敌人会将这么多飞机投入战场,在这种空地协同的打击下,反斜面工事只怕也撑不住!” 参谋长点了点头,问:“那么,其它地方是不是也应该撤退了?” 首长心情沉重的点了点头,下令:“命令各部放弃阵地,撤入山区与鬼子打游击!” 下了命令,首长又长长叹了口气。 他心中有愧。 是他下令打这场仗,结果还是没能抵挡住鬼子的进攻。 他要为这场仗死伤的战士和老乡负责。 就在参谋长要去下令时,一名正在接电话的参谋又惊又喜的转头朝这边报告道:“首长,参谋长,赵家峪电话,他们挡住了敌人的进攻!” “什么?”首长“蹭”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难以置信的问:“他们怎么挡住的?” 参谋回答:“据说是个排长,灵机一动扒下鬼子汽车的轮胎点着了,弄得整个阵地都是黑烟,鬼子飞机找不到目标!” 首长和参谋长听着就愣了,接着互相看了看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不赖嘛!”首长说:“能想到这个办法,这八成又是小东北搞的鬼喔!” 接电话的参谋接嘴道:“确认了,是小东北。” 参谋长摇头笑道:“这个小东北,鬼子碰上他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什么招都能想得到!” 这其实不是王学新想到的招,这方法也是跟志愿军学的。 志愿军在与敌人作战时候也是一天到晚要应付敌人的飞机,那各种战机就像蚊子似的赶又赶不走打又打不下来,寻着空就俯冲下来轰炸一番。 然后志愿军就想了个办法,一有什么动作比如需要在白天行军,就沿途一路烧废旧轮胎。 只要这轮胎一烧,烟雾就是遮天蔽日的,敌人飞机就算在头顶上飞也只能望烟兴叹。 王学新在现代时看过相关的纪录片,知道这做法,没想到这会儿就派上用场了。 看着鬼子飞机一架架的飞走,虎子就乐了,他一边继续往火里堆着橡胶一边说道:“排长,往后咱们是不是要多弄点轮胎带身上,没想到这玩意还能对付飞机!” 王学新没好气的回道:“你高兴就多带几个呗!最好把这的轮胎全拆了挂身上!” 战士们听着就呵呵笑了起来。 这时,烟雾中突然一架飞机俯冲下来并投下一枚炸弹。 王学新只来得及大喊一声“卧倒”,接着就“轰”的一声失去了知觉。 第151章 医院 王学新千算万算,就漏算了一点:他所处的位置是黑烟的源头,这对于鬼子飞机而言是个很明显的目标,就算这起不了什么作用,他们还会因为泄愤炸毁这些烟雾的源头。 不过王学新应该感到幸运,那不是上百斤的航空炸弹,而是只有25斤的小炸弹。 一路上王学新都昏昏沉沉的,一会儿醒来看到虎子,一会儿又看到戴着口罩的白大褂,再一会儿就是模糊的灯光,像是在家乡海边日出的感觉,温暖、熟悉、恬静,还他娘的有点痛…… 此时的苏欣正忙着与工人一起装配炮弹。 这些都是五零小炮的炮弹,前方战斗一打响对炮弹的需求就成级数上升。 这对兵工厂而言是好事也可以说不是好事。 前线需求直线上升说明五零小炮符合部队的作战需求,同时也是对兵工厂工作的认可。 但兵工厂的产能却是杯水车薪,许多部队都在眼巴巴的等着,包括独立团。 苏欣之前听说独立团歼灭鬼子一大队的消息还以为战斗就结束了。 没想到紧接着又传来独立团对上了鬼子主力。 “怎么还要打啊?”苏欣有些奇怪:“鬼子咋就盯着独立团不放呢?” 五金回答:“哪是鬼子盯着独立团不放?是独立团的地理位置重要,鬼子非得把赵家峪拿下不可!” 苏欣听着就沉默了,这么说就是没个头了? 工人们一边忙着手里的活一边互相鼓励: “同志们,加把劲,上级要给独立团送一批炮弹,正等着呢!” “咱们多出一分力,前线的战士就少一点伤亡,就能多打几个鬼子!” “前线的同志在流血牺牲,咱们可不能给他们拖后腿!” …… 这些话能让其它工人打起精神,但听在苏欣耳里却分外刺耳。 伤亡? 流血牺牲? 苏欣仿佛看到小东北在炮弹纷飞的战场上奔跑杀敌的身影。 就在这时,张万和匆匆从门外走了进来,他人群中找到苏欣后就叫了声:“苏主任,你来一下!” 看着张万和的脸色,苏欣就有种不祥的感觉。 果然,当她上前时就听到张万和说:“苏主任,有件事跟你一声,你先别急。小东北负伤了,送到野战医院那……” 苏欣脸色瞬间就失去血色,赶忙问:“厂长,伤得重吗?” 这话刚出口她就意识到这问得毫无意义。 她记得小东北曾经说过轻伤都不送医院的,只有重伤才送。 想到这,苏欣没等张万和回答就请示道:“厂长,我去一下!” “成,去看看情况!”张万和说:“这有我看着!” 苏欣感激的望了张万和一眼,就快步走出厂房赶往野战医院。 张万和看着苏欣离开的背影心下就有些后悔。 他不确定自己这么撮合到底是对还是错。 那小东北三天两头在前线打鬼子,这要是有啥三长两短,苏欣还能安心工作? 不过话说回来了,这年头有个伤有个痛的太平常了,要人人都这么想,那日子就没法过了!这后头的工作也就没意义啦…… 王学新醒来时已不记得过了多久,眼睛一睁就看到床头挂着一个白色塑料瓶,清澈的液体沿着一根黄色软管一直延伸到自己手腕处。 王学新有些意外,八路军还能输液啊? 后来王学新才知道这就是八路军自产的葡萄糖营养液,延安八路军制药厂生产的,去年刚刚投产,因为产量少,前线只有特殊的重伤员才能用上。 王学新想起身,但一动就疼得要命,尤其是头部和胸腹部,让他直抽凉气。 接着王学新就发现床边还趴着个人。 原先王学新以为是护士,接着就吃惊的发现居然是苏欣。 “你,你醒了?”一脸倦容的苏欣见到王学新醒来很快就转为兴奋,然后激动的冲出门外,喊道:“医生,他醒了……” 接着就进来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王学新不确定那是否还能叫白大褂,因为它的颜色已经发黄了。 王学新猜,那是因为白大褂一次又一次被血迹给染了色,怎么洗也洗不掉,所以才会像现在这样“锈迹斑斑”。 医生进来翻了翻王学新的眼睛,再把了把脉,就欣慰的说道:“一切正常,注意休息就行,没什么大碍!” 苏欣赶忙表示感谢。 等医生走后,王学新就疑惑的望着苏欣,问:“你咋在这啊?对了,仗打得怎么样了?还有虎子他们呢?伤了多少人?” “你就别惦记这惦记那了!”苏欣说:“先想想自个吧,医生从你身上取出七块弹片,其中一块就插在心脏旁。医生说,要不是那一堆橡胶替你挡一挡,这下就……” 说着就收住嘴没继续往下说了。 “这不啥事没有吗,有啥好怕的?”王学新话刚说出口,就有些担心了,这不会截肢了吧? “你找啥?”苏欣见王学新摸这拍那的,就疑惑的问。 “我这腿还在吧?”王学新问。 苏欣当场就被逗笑了:“刚才还说‘有啥好怕’呢!放心,都在呢!医生说你是被炸弹震昏了,外伤只是看着吓人,其实都不厉害!” 王学新听着不由松了口气,他可不想后半生就这么躺着啥也干不了。 “你的兵都没事,你离炸弹最近才伤得最重!”苏欣熟练的往脸盆里倒了些热水,然后拧了个热毛巾给王学新擦脸:“小王同学,你这架子可大了,厂长让我代表兵工厂的同志来照顾你!他们都赶着给前线生产弹药,忙不过来!” “仗还打着呢?”王学新问。 “当然打着!”苏欣点了点头:“不过你放心,百战团已经增援上去了,不只是赵家峪,其它地方的战局也都稳定下来了。听说就是用你的办法,烧东西放烟雾,再加上反斜面工事和坑道,鬼子拿咱们没办法!” 后来王学新知道事实不完全像苏欣说的那样。 真正让鬼子感到绝望的,是八路军大规模应用“弹性防御”的战术。 也就是前方在打,八路军后方的援军就在修反斜面工事,接着一层层的往后修一层层的往后滚。 可想而知,要是这么打下去,就算鬼子能往前推进,也是永远打不穿的反斜面工事。 再加上后方游击区的地道战又发挥了作用使鬼子后勤出了问题,才使鬼子不得不退而求其次选择在平原实施封锁。 第152章 炮楼 其实这严格来说已经不叫“弹性防御”了,更应该说是“滚筒式”防御,因为那防线一层接着一层跟滚筒似的没有尽头。 其首创者是廖耀湘,一年后远征军在缅甸对付鬼子用上的打法。 这会儿八路军为了能有更多的防御纵深更好的使用“弹性防御”,无意间就用上了。 这样一来八路军的防线就名副其实的成了消耗战:山区部份消耗鬼子的兵力和补给,平原地区则利用地道战保存实力并打击鬼子补给线。 鬼子由于装备和素质都占优势依旧能打出高伤亡比,问题是深陷在这消耗战里,六万多兵力能耗得过四十万八路军? 这些事,是首长来看王学新时告诉他的。 首长来看过王学新三次了,前两次是在王学新昏迷的时候。 王学新刚被送到野战医院时,首长就把指挥部丢给参谋长赶了过来。他一看到担架上浑身是血的王学新,就皱着眉头问野战医院黄院长:“情况怎么样?” “目前还不清楚!”黄院长初步检查后回答:“伤口太多,不确定是否有致命伤!” “老黄!”首长交待道:“这位同志是个战斗英雄,对我们部队有很大的作用,你绝不能让他有事,需要什么药的都可以用,实在不行你跟我们说,我们想办法去搞!” “是,首长!”黄院长回答:“我们一定尽力!” 其实根本不需要首长交待,野战医院也设在鲁家沟,小东北在总部一带又是打鬼子特工队又是研发东西的,要不就是整地道,整个鲁家沟的人都认识他。 不为别的,就为他立了那么多功劳也不能舍不得药。 于是消炎药、止痛片,延安制及鬼子那缴的药,需要的都用上了。 黄院长还亲自主刀给王学新手术……他就是那个穿着“锈迹斑斑”白大褂的医生,看来平时也没少做手术。 这让王学新都不好意思了,因为他的伤痛比别人轻得多,许多重伤员手术都用不上止痛药呢! 不过黄院长却坚持要用,他说:“王学新同志,这跟你们打仗时说的‘好钢用在刃上’是一个道理,我们也想一视同仁,但无奈药物有限,只能选择更重要的伤员救治,你就是立过特殊战功的战斗英雄啊!这是应该的,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更何况,说不准以后你还能给我们缴获更多的药物呢,我这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知道不?” 王学新只好接受。 首长第三次来看王学新时,是听说他病情稳定了抽个空来看看。 “王学新同志!”首长握着王学新的手说道:“事实证明你的战术是很有效的,我们在正面战场挡住了鬼子的进攻,挫败了敌人的阴谋和企图,狠狠的打击了敌人的嚣张气焰!虽然敌人依旧不原放弃对我们的封锁,但显然已陷入被动了!” 听到这话王学新就问了声:“首长,鬼子还是没撤吗?” 首长沉重的点了点头:“鬼子不甘心哪!他们在赵家峪以北的游击区大肆烧杀劫掠,在十余公里的范围实施三光政策制造无人区,并着手在两者之间建造隔离工事。照目前动工的情况分析,我们估计敌人每隔五百米会建一座炮楼,中间很可能会拉铁丝网布上雷,或者挖隔离沟,他们妄图用这些手段来隔离我们和游击区。” 所谓的隔离沟就是一道深两、三米宽十余米的深沟,有时还引入河水使之成为一条小河,这样车马人很难通过,其实就是人为的制造交通困难。 “幸好有你的地道战!”接着首长又感叹道:“因为各村都建有地道,老乡大多躲进了地道,这大量减少了百姓的伤亡。只不过村子毁了他们没法生活,只能逃到别的村啦!” 参谋长在旁补充道:“赵家峪的战果也保证了鬼子无法完成封锁,新一团五里宽的防线延伸到东面山区,其驻地与晋绥军犬牙交错很难区分,鬼子始终不敢下手也很难下手,成了我们通往游击区的唯一通道!” 于是王学新就可以确定一点,这形势要比史上八路军被封锁的情况要好得多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 因为在平原地区五百米一幢炮楼远不足以实现封锁。 白天或许能做到。 鬼子步枪射程约五百米、歪把子机枪射程六百米。 这就意味着相距五百米的两幢炮楼可以互相掩护,可以对正面来袭的敌人形成交叉火力。 再加上前方的隔离沟、铁丝网及地雷,后方又有兵营,随时以汽车进行机动增援,要打下炮楼还是有困难的。 但是一到晚上…… 那炮楼就像一座小岛似的孤立无援了。 身在炮楼的鬼子很难盯住外面处于黑暗中一公里长的防线。 于是,八路军可以小心翼翼的淌过隔离沟,从雷区中排出一条通道,再剪破铁丝网悄无声息的摸到炮楼前然后突然发起进攻。 首长也是这么考虑的,他甚至还为此开过几次会讨论过这方面的问题。 身为指挥官,他必须事事考虑在前头,否则,等到问题摆在面前时没有准备那就迟了。 讨论的重点就是如何打破鬼子封锁。 “虽然我们有赵家峪一带山区可以与游击区保持联系!”首长指着地图说:“但是我们不能将希望建立在别人身上,万一晋绥军甚至国军也落井下石对我军实施封锁呢?” 干部们连连点头表示同意,以目前的形势来看这的确很有可能。 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现在虽说是合作时期,但晋绥军和国军对八路军的忌惮是人尽皆知。 “对于鬼子的炮楼封涣。”首长说:“在黑夜中强攻的确没问题,但一旦被鬼子发现就会造成大量的人员伤亡甚至失败。而且这也被动了嘛,我们必须考虑在白天也能打下炮楼的方法,这样在需要时就可以随时出击!” 张万和想了想,就回答道:“只要有‘鬼炮’,就不成问题了!” 第153章 仿制“鬼炮” 张万和所说的“鬼炮”,指的就是九二式步兵炮。 这玩意可以说是一个神器,鬼子在大队一级的炮火增援在哪都少不了它,不管是甲级师团、乙级师团还是在后方与八路军作战的混编旅团都有装备。 原因是它重量小且炮身低矮,可以兼作迫击炮、榴弹炮、甚至加农炮使用。 这东西要是放在欧洲战场可能算不上什么。 因为欧洲战场讲究“术业有专攻”。 如果有一款炮什么都行,它的另一个意思就是什么都不行。 比如九二步兵炮可以同时当迫击炮、榴弹炮和加农炮使……这就意味着当迫击炮时不如迫击炮,当榴弹炮时不如榴弹炮,于是在战场处处受压制变得一无是处。 但在华夏战场就不一样了。 华夏战场各种炮火少得可怜而且普遍性能落后,而且炮手素质还差。 而九二步兵炮这种可以多炮兼用再加上其炮身极轻,其全重只有0.212吨,一匹马或几个人就可以推着到处跑,于是在鬼子手里就大显神威,一门炮打天下。 有人问:“咱们不是用五零小炮吗?用五零小炮打炮楼不行?” 张万和解释道:“咱们的确有五零小炮,但五零小炮玩意是曲射炮,它那炮弹打出去后是绕着弯的,这玩意用在反斜面阵地上好用,可以越过山顶阵地打到对面。但是要打鬼子炮楼就不成啦……” 与会的干部大多有丰富的实战经验,一听这话就明白张万和的意思。 五零小炮其实就是迫击炮,炮弹是自上而下的从顶部攻击目标。 而炮楼那么一大幢立在面前其顶部面积其实就那么一小圈,想要用五零小炮命中炮楼十分困难。 另外五零小炮的射程也只有五百米左右,这距离在鬼子步枪和机枪范围内,很容易遭到敌人火力压制。 除此之外,五零小炮还有威力不足以及命中侧面引信不易引爆等问题。 “‘鬼炮’就不一样啦!”张万和说:“它的射程有两千多米(2788米),在鬼子炮楼火力外开火一点问题都没有,威力还比五零小炮大上许多,对着鬼子炮楼轰上几炮准能轰出一个大洞来!” 首长问了声:“老张,咱们兵工厂不是可以造炮弹吗?能不能造‘鬼炮’炮弹?” 张万和明白首长这话的意思。 ‘鬼炮’这东西八路军不是没有,毕竟跟鬼子打了那么多年仗了,总会缴上几门。 问题是没炮弹…… 确切的说也不是没炮弹,跟着炮一起缴来的怎么着也有几箱炮弹。 但炮弹是打一发就少一发,炮还好好的放在那。 八路军带着炮走吧,没炮弹的炮就是废铁,又担心再给鬼子缴了去又成了杀人利器。 所以一直以来缴获这种炮的做法就是当场把炮弹打完了就炸毁。 就只有几个主团那留着几门,全军拥有的‘鬼炮’不到十门,而且一样缺炮弹。 这要是兵工厂能生产炮弹,那可就解决了一短板了。 但张万和皱着眉头,他想了想就回答道:“首长,生产这炮弹是没多大问题,不过会因为使用黑火药的原因,射程近了些,威力也差了些,另外……” 首长一听这话就来劲了:“能生产炮弹就好嘛,有什么条件尽管提!能办到的我们一定解决!” 张万和“诶”了一声:“我哪能跟首长提条件呢!我就寻思着,就算咱们把炮弹造出来了,那十几门炮就能顶用吗?” “有总比没有好嘛!”首长说:“要是有炮弹,咱们往后缴来的炮就可以不用销毁了!” “首长!”张万和解释道:“这‘鬼炮’要打的是鬼子原装炮弹还好,那打个几百发炮弹没问题。咱们自个生产炮弹可就不一样了,辛辛苦苦缴来的一门炮,要是打个几十发炮弹就废了……咱部队那几门炮够打多少炮弹?” 这么说首长就明白了。 张万和说的有道理,这‘鬼炮’是有膛线的榴弹炮,跟三八大盖打复装子弹是一个道理,它打原装子弹寿命高、精度好、射程远,打复装子弹各方面性能就全要下降一个档次更可怕还是寿命短。 所以这不是能不能造出炮弹的问题,而是有没有必要的问题。 就算造出了炮弹,打个几十发炮就废了,缴获再快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于是这问题就陷入一个死局,大家讨论了半天最后也没能讨论出所以然来。 王学新没参加这个会,当然不知道这些。 苏欣这天做了一碗瘦肉粥给王学新送来,她一边试着温度一边说道:“这瘦肉是强子他们打的野兔肉,他们说你受伤了要补补身子。” 王学新听着就笑了起来:“他们不会是用子弹雷打的吧!” “哪能呢!”苏欣回道:“上回的事,要不是因为他们无意间立了功,早就要被处分了。现在他们只能到山上去整些陷阱来打野味,不容易!” 王学新有些奇怪的问了声:“小苏同学,三分厂现在没事干了吗?你这一天晚往医院跑,厂长没意见啊?” “厂长那正发愁呢,哪有空管这些!”苏欣回答着就给王学新喂了一勺。 王学新感动得差点都掉下眼泪了……这特么的肉味十足啊,这嚼劲、这香味,这新鲜,真没话说! (特么的你就只尝到肉味?) 王学新连着吃了好几口,才接上了苏欣的话:“厂长为啥发愁呢?这仗不是告一段落了吗?他应该轻松些才对!” 这话说得王学新自己都不信,兵工厂任何时候都不轻松。 “这不就是为了打破鬼子封锁吗?”苏欣一边喂一边解释道:“都说那叫‘鬼炮’的玩意打鬼子炮楼好用。我还听说,只要咱们把‘鬼炮’往伪军炮楼前一架,伪军一枪不放就出来投降了!所以,首长和厂长都在寻思着能不能造这种炮!” 这时王学新脑海里“叮”了一声:“宿主已满足仿制九二步兵炮的条件,是否仿制?” 一看价格…… 我去,两百万军工币,这是翻着倍涨价啊! 第154章 火车轮轴 这下王学新就有些心疼了。 这段时间又是提建议又是打鬼子的,最后连小命都差点丢了,好不容易才整了两百多万军工币,这一下就去两百万? 这要是得来容易,那花了也就花了,可这却是刀口舔血用命换来的,能舍得吗? 迟疑了下,王学新就决定先问问苏欣。这要是自个有办法把这九二步兵炮的问题给解决了,不就把这两百万军工币给省下了吗? 想着,王学新就问苏欣:“小苏同学,你说……要造这‘鬼炮’,困难地方在哪呢?” “一个是膛线!”苏欣不假思索的回答:“咱兵工厂还没条件刻膛线,得……” 说着苏欣就没往下说了。 王学新明白她为什么收住嘴,八路军还有一个更高级的兵工厂,也就是能造五五式步枪的那个。 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知道的军事机密。 不过王学新还真知道,黄崖洞兵工厂嘛! 王学新也没多问,只“嗯”了一声点头道:“这的确是个大问题,而且膛线整起来很耗时!” 苏欣不由“咦”了一声:“你也知道整膛线耗时?” 然后苏欣就想起来了,小东北以前在鬼子兵工厂呆过,当然知道膛线相关知识。 王学新随便敷衍了句:“知道的不多,就懂一些!” 苏欣又接着说道:“还有就是厂长说的铁制炮弹导致寿命短的问题,这个问题我认为倒是不大,还有个更大的问题厂长没想到!” 王学新好奇的问:“啥问题?” “咱们钢材质量不行!”苏欣摇了摇头,无奈的笑道:“咱们就算有了韧化技术,也只是解决炮弹用钢。这种钢制作五零小炮炮管还勉强凑和,但像‘鬼炮’这种70MM口径的,如果还用韧化钢制作炮管就很容易炸膛,所以,这炮就算整出来寿命也要比想像中低得多。造出来没有任何意义!” 苏欣是对的,五零小炮只要求把一枚小炮弹打出五百米远,炮管承受的压力肯定小。 但九二步兵炮却要求将一枚3.8公斤的炮弹打出两千多米,这就不是韧化钢所能承受的了。 完了苏欣还补充了一句:“所以我都不咋想这些问题,根本不可能!” 王学新总结了下,一共有三个困难:膛线、寿命、炮身。 怎么解决呢? 降低性能? 降低性能或许可以解决膛线的问题,可以不要膛线嘛! 但炮身用钢……王学新心下一阵无奈,这是怎么也解决不了的。 为什么系统可以解决呢? 难道还有另一种韧化技术? 或者是一种炼钢技术可以提高钢材质量? 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答案,无奈之下,王学新只能把这两百万军工币花了出去。 但是得到的答案却差点让王学新晕倒。 根本就没有什么技术,也没有图纸,只有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火车轮轴!” 你特么的坑我! 就这几个字值两百万? 这都不只一字千字了! 就算这法子能行,也不要两百万军工币吧? 王学新咳了几声,他差点被这系统气出了内伤。 苏欣还以为是喂得太急把王学新呛到了,赶忙为王学新拍着背。 “没事没事。”王学新缓过气来,说道:“小苏同学,对于这‘鬼炮’……我有些想法,你听听看能不能成。” 苏欣笑了起来:“你要真能把这炮整出来,那又是一大功劳了!” 苏欣心下根本就不信王学新有什么办法。 这可不是在鬼子那听到什么或是看到什么就能解决的,尤其是钢材问题。 不过反正现在也没事,听听又不打紧。 王学新整理下思绪,就说道:“关于膛线,思路还像五零小炮一样,鬼子整有膛线的炮,咱们就整没膛线的炮!反正就是打鬼子炮楼,射程只要超过鬼子机枪就够。一千米吧,要达不到咱们就加长身管!” 苏欣点头道:“有道理,这方面我也想到了!” 苏欣的确想过这个。 开玩笑!有之前五零小炮的仿制经验,现在如果还想不到这个哪能称得上高才生。 王学新继续说道:“这炮要是没膛线,也就不存在铁制炮弹磨膛线缩短寿命的问题了。只是精度差了些,不过咱们只要求在一千米内能命中,所以精度差些也是可以接受的!” 苏欣表示赞同:“取消膛线,同时也可以大幅减小生产难度缩短生产周期,可以说是一举数得。” 说着苏欣又给王学新喂了一口,说:“但是钢材问题呢?小王同学,这才是重点!” “这哪算什么问题啊?”王学新蛮不在乎的回答:“现成就有不是?” “现成就有?”苏欣疑惑的望着王学新,然后摸了摸王学新的头,说:“没发烧啊,怎么尽说糊话?” 王学新一边嚼着肉一边回道:“咱们不一定就得要求70MM口径,你看那火车轮轴多粗啊,那玩意要载着一车皮的东西在铁路上‘咣起咣起’的跑,而且还要求长年累月不变形,这钢材质量肯定过关吧!” 苏欣脸色渐渐变了,接着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的望着王学新,说:“你的意思是是……从鬼子那……偷火车轮轴!用那玩意造炮管?”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王学新问:“你看能成不?” “我不确定!”苏欣又惊又喜:“不过我们可以试试,要是能成……那,那就太好了!不行,我得去厂长那汇报一声!” 说着把碗往桌上一放转身就走。 “哎哎……”王学新望着苏欣的背影,嘀咕了一声:“急什么急啊?不能喂完再走吗?” 说完“唉”了一声叹口气,气定神闲的将右手从挂在脖子上的绷带中取了出来,自个端过瘦肉粥津津有味的吃着。 要是苏欣看到这一幕肯定要破口大骂:“王学新,你手好了也不告诉我,还要我喂上这么多天!” “这可不能怪我啊!”王学新喃喃自语道:“你也没问不是?咱能躺着让人侍候着,凭啥要自己动手?” 第155章 盖亮炮 这要怪王学新历史知识欠缺被系统钻了空子。 八路军史上的确成功仿制过九二步兵炮,用的就是火车轮轴。 仿制九二步兵炮的技术员叫盖亮,带着他的儿子盖三保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就把这炮给仿制出来了,不过得在几年后。 整出来后这炮就被命名为“盖亮”炮,这是我军兵工史上的第一门炮,至今还存着两门:一门在北京军事博物馆,另一门在单拐革命旧址的冀鲁豫军区纪念馆里。 王学新要是知道这些,就不需要给系统交那两百万军工币的学费了。 不过要说这两百万军工币值不值吧,还真值。 因为这可是解决了我军重装备从无到有的过程。 近现代的战争,像炮楼这种东西早该被淘汰了。 人家欧洲要建什么防线,比如什么齐格菲防线,马其诺防线,塞瓦斯托波尔要塞……一个个的都无一例外都是把主体工事建在地下,露出地面的就只有几个又低又矮的堡垒或是炮台,动不动就是几米厚的钢筋水泥。 大家都知道,只有地下工事才扛得住敌人飞机大炮的轰炸……其实也不一定扛得住,古斯塔夫巨炮一拉出来塞瓦斯托波尔要塞就玩完了。 这时候谁吃饱撑着会在地面上修一个炮楼啊? 这不就是整一个靶子给敌人火炮瞄么? 而且敌人还可以慢慢瞄,不用担心炮楼还击……炮楼里没火炮,机枪射程顶多就是一千米。 要整这么一个炮楼几乎就是给自己弄了块坟地,连棺材都省了。 问题是八路军没重装备。 飞机、坦克不用想了,连火炮都是凤毛麟角稀罕得很。 除了枪就是手榴弹,要不就是炸药包,就算有几门炮也是像五零小炮这样的玩意。 所以鬼子才敢这么嚣张的在地面上构筑起一座座炮楼用它来封锁八路军或保护交通线。 八路军要是能整出九二步兵炮而且还能生产炮弹,那鬼子就不只是封锁不住八路军的问题了,到时连交通线的安全都将面临严重的挑战。 想到这,王学新心里就平衡了些。 要是不花这两百万就自个慢慢想吧,谁会想到可以用火车轮轴来整炮管啊? 要不就再等几年,等时间到了自然就整出来了! 苏欣那气喘吁吁的跑到张万和办公室,面色发白神情激动,断断续续的说道:“厂……厂长,小,小东北……他……” 张万和蹭的一下跳了起来,惊道:“小东北咋了?不是说没大碍了吗?怎么就……” “不,不是……”苏欣差点笑哭了:“小东北……他找到造炮的方法了!” “啥?”张万和一愣,过了好半天才带着难以置信的眼神问:“真的啊?靠谱吗?” 虽然张万和知道小东北整装备有两手,但这可是“鬼炮”啊! 八路军想了多少年都“高攀不起”的东西,苏欣这么去陪了陪,就整出来了? 苏欣把王学新的想法复述了一遍,张万和紧锁的眉头就慢慢舒展开了。 “说的没错!”张万和点着头:“咱们不一定要鬼子那么远的射程,鬼子的炮能打两千多米,咱打一千多米就行,可以不要膛线!至于那火车轮轴……” 想着张万和就乐呵了:“说不准还真能成,也亏小东北想得出来!” “厂长。”苏欣说:“我马上去安排人手……” “别别……”张万和赶忙阻止道:“苏欣同志,你啥也别干,就照顾小东北就成,整炮这事由我负责!” “厂长,这……” “苏欣同志!”张万和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要知道,小东北因为负伤不方便亲自参与这项目。但说不准他还有其它想法呢?我们在仿制过程中要是还碰到其它困难呢?所以啊,你要每天把我们的仿制进程详细的告诉小东北,多听听他的意见!” 完了张万和又交待了一声:“这可是正事,千万马虎不得,明白吗?” “明白!”苏欣重重的点了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苏欣离开的背影,张万和就暗自得意了。 这是连租金都省了,新型手榴弹折腾起来可有点费事,三箱手榴弹老心疼了。 小东北要是能在医院多呆几天,等兵工厂把“鬼炮”给整出来了,那就赚到啦! 张万和怎么也没想到,此时的李云龙正带着和尚找上王学新了。 他一进医院门就喊:“小东北,小东北……在哪呢?你他娘的给我出来!” 王学新在床上就听到李云龙的喊声了,他看看自己的腿,他娘的我能出来吗? 你这是来探病的还是干嘛的? 然后李云龙就找上门来了……护士们都知道小东北,当然也知道李云龙,一见他吼着就马上给指了病房了。 李云龙从兜里掏出两个鸡蛋往桌上一放,说:“老乡那讨了两个,给你补补身子!怎么样,小东北,炸弹的滋味不好受吧?” 王学新咧着嘴回答:“还行,要不团长也试试?” 李云龙嘿嘿笑了起来:“你当我傻还是怎么着?抢炸弹我是二话不说,试炸弹就免了!” 和尚在一旁问了声:“认得是哪个炸了你吗?兄弟替你报仇去!” 王学新要不是动不了,准下床去踹这俩货几脚。 又开了几句玩笑,王学新就问了声:“团长,咱部队撤回来啦?” 李云龙点了点头:“撤回来了,伤亡太大,撤进山区休整。不过听说过几天又要回赵家峪啦,那地方咱们熟!” 王学新能理解这一点。 这倒不是什么地域观念,而是独立团跟赵家峪的百姓已经打成一片了,有群众基础工作更好展开,鬼子走了当然要回去。 当然,从军事上讲独立团对那一带地形熟也是一个原因。 接着李云龙又凑上来问:“怎么样?最近有没有整什么装备?我这正打算捞点东西回去呢!” 王学新回答:“有是有,就是还没整出来!这不,刚刚给了个想法……” 李云龙一听这话脸就黑了下来。 他娘的张万和,跟我来阴的啊? 乘着小东北住院的时候来捞好处! 第156章 改装风箱 张万和这边,向首长那边报告后马上就组织起对“鬼炮”的仿制工作了。 首先是从主力部队那要了一门“鬼炮”来,之后就把它拆成零件状态逐一仿制。 这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一点都不简单。 因为军工这东西,其部件通常都是尽可能要求精简,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减轻重量增强机动和越野性能。 所以,像“鬼炮”这种成熟的火炮几乎可以说是每一枚螺丝都有它的用处,不能多也不能少,否则在实战中就很可能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 要是都像三哥那样保养战斗机都能多出一把螺丝来,还心大到以为没事,多出来的丢了别人看不到就行,那不摔飞机才是怪事。 因此,这工作是每拆一样东西都得详细纪录,甚至还要画出结构图,以保证拆了还能装上且每个零件都在它应该的位置上。 这时张万和就发现还得苏欣,只能又把她叫了回来。 苏欣没让张万和失望,她将“鬼炮”先拆分成8个大部分,对这8个部分分别编号后再各自往下拆,再对每个零件都做了详细的编号、制图以及测量。 之所以要测量,是因为有些零件很相似,只有细微的差别,必须测量并做好记录以便区分。 最后一共拆成了120多个零件。 苏欣还不放心,再对着结构图将“鬼炮”装好,之后打了一发炮弹没问题后才算把这零件归清楚了。 其它零件造起来都不太难,主要是确定大小规格的问题。 难的就是炮管。 首先要弄到火车轮轴就不太容易,虽然它在敌占区是很常见的东西,但根据地却是远离交通线连汽车都不常见更别提火车了。 不过这问题却不需要张万和考虑,他只需要跟首长一说,总部那马上把任务安排下去让地方部队想办法弄。 最后是维修工厂里的工人给偷了三根出来。 他们采用的是以次充好的方法偷粱换柱,也就是将那些报废要当作废铁重炼的轮轴先偷了出来……偷报废的轮轴容易得多,没有人会认真清点这些废铁。 然后再用这种有缺陷的轮轴把好的轮轴更换下来。 这么弄还安全,既不会让自己身份暴露,还能长时间偷。有一天,即便轮轴出了问题也只会认为是自然损耗造成的。 然后,就采用各种渠道先偷运出城去,然后再一站一站的转到八路军手里。 这些工人平时没少干这样的事,所以也是驾轻就熟了,没过多久总部这边就得到了答复,三根轮轴已经在路上了,而且往后还会持续供应。 苏欣这天跟王学新谈起最新进展时,就皱着眉头说道:“轮轴那边没有什么大问题,另外,我们打算用打煤矿用的废旧钻杆制作麻花钻为轮轴打孔。” 王学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麻花钻是美国发明的最传统、最直接也是最简单的打孔方式,就是用类似麻花似的钻头硬怼。 打煤矿用的钻杆原本就有麻花钻的大形状,只要对它稍加改进就可以改造成打炮孔的麻花钻。 苏欣说:“制作麻花钻的工作我们正在进行,我们需要长时间对其加热,出炉后加工不久又得回炉加热,所以进程十分缓慢。” 王学新问了声:“是炉温不够高?” “可以这么说。”苏欣回答:“确切的说,应该是人力拉风箱效率不高,而且火力不均匀。” 王学新难以置信的望向苏欣:“咱们为啥不自己整一个高效率的机械风箱呢?” 苏欣白了王学新一眼,回道:“咱们上哪去找机械风箱啊,小王同学?动动嘴皮子谁不会?” “赵家峪啊!”王学新说:“咱们不久前可是包围了几十辆鬼子汽车呢!这些汽车虽说大部份被打坏了动不了,但也不是每辆汽车都被打坏了吧,你们去找找,总会有几个有用的发动机。有了发动机,那机械风箱还不容易吗?” 这一来苏欣就愣了,然后又说了声:“我,我得去跟厂长说一声!” 说着转头就跑。 路上苏欣那心里就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小东北了。 他说的都不是什么高深的问题,也不需要在学校里学,但其它人就是想不到。 比如用火车轮轴造大炮,再比如用汽车发动机改装风箱……那汽油还带送的呢! 跑到张万和那一说,张万和二话不说就给现驻守赵家峪的百战团打了个电话: “李团长吗?我是张万和!” “前段时间被独立团包围的汽车残骸都还在吗?” “那就好,那就好……我希望你能把那些汽车保护起来,我去挑点有用的东西!” “对,对!非常感谢!” 挂上电话后张万和就对苏欣说道:“瞧瞧,我说的没错吧!小东北又解决了我们一大难题!这机械风箱一整起来,就不只是麻花钻的问题,生产其它零件也跟着加快了!” 就在张万和乐得合不拢嘴的时候,就听到李云龙在外头喊道:“老张,老张?” 张万和“哎哟”了一声,压低声音对苏欣交待道:“可不能让他知道小东北帮我们造炮的事!” 话音未落就见李云龙已经跨进门了。 “哟,老张。”李云龙笑嘻嘻的说道:“好久不见啦,您老张这是越活越精神了!” 张万和假装拿过一份表格在上头写着东西,然后一抬头:“老李啊,我这会儿忙着呢,有事咱们改天说……” “不急不急!”李云龙扬了扬头:“我这不是估摸着小东北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今儿个是来接人的,顺便来看看您这老战友。既然您忙着,那我就……” “等会儿!”张万和当场就把笔放下站了起来:“这小东北还没好全呢,不多呆几天吗?” “诶!”李云龙笑呵呵的说:“你看这组织上对他多照顾,又是单人病房又是好吃好喝的,您老张还天天让苏主任给照顾着!我怎么好意思呢?” 听着这话张万和心里就明白了。原来这李云龙是啥都知道,这是上门讨债来的。 第157章 离间计 今天不小心丢了一章稿,只有三章了,明天继续四章。 —————— 筱冢义男认为这次行动是华北方面军前所未有的胜利。 他会这么想是基于以下两方面考虑: 从战术方向上看,日军将敌人大体封锁在山区,而且分割了“准治安区”和“非治安区”。虽然没有做到完全分割,但至少在走向成功的路上。 从战略方向上看。 往常日军到“准治安区”或“非治安区”扫荡,想找到八路军主力都十分困难,更不用说与其打一场大仗了。 但是冈村宁次任司令官并采用了新的战术后,日军马上就与八路主力结结实实的打了一仗。 或许是因为多年来一直在寻找八路军的主力,现在找到了,筱冢义男就放心了! 他是这么对冈村宁次说的:“中将阁下,我们迫使八路军主力不得不应战,这本身就是一种成功,是一种胜利!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调集兵力并在决战中战胜他们!” 筱冢义男的确是这么想的。 鬼子许多指挥官都有“决战”的思维,他们认为在战场上只要在一场“决战”中彻底打击敌人必胜的信念并击溃敌人继续战斗下去的信心,那么就能取得胜利,这部份敌人也就会随之消失。 这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许多战例却佐证了这种思维,比如马其诺防线导致一个强国在一个多月内投降……这并不是军队被消灭,而是信心和士气被摧毁。 鬼子也希望能得到一次类似的胜利,也就是用极小的代价取得决战的胜利迫使敌人投降,他们甚至将这种思维带到太平洋战场上。 不过当然,鬼子没能成功。 此时的筱冢义男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他认为冈村宁次已迫使八路军不得不与日军决战。 而日军显然比八路军更强大。 于是决战之后,八路军将会消失,他们将不需要再面临这可怕的对手。 冈村宁次却没有这么乐观,他回答道:“筱冢君,我很感谢你对我指挥的认同。但是,你真的以为我们已经达到目的了吗?” “当然,中将阁下!”筱冢义男回答:“我们之所以没能取得彻底的胜利,是因为八路军临时改变了战术,另一方面,我认为是晋绥军的突然出现打乱了我军的计划!” 冈村宁次点了点头。 虽然他不认同筱冢义男之前说的,但这句话却是对的。 其中尤其是晋绥军的出现……这让冈村宁次有些措手不及,第37师团也因此不敢放手进攻。 “中将阁下!”筱冢义男建议道:“属下认为,我们应该给晋绥军一些压力,比如,命令第37师团对晋绥军发起进攻!” 这是王学新使用离间计的终级目标……他知道此时的鬼子与晋绥军只是眉来眼去,两者之间缺乏有效的沟通,于是很可能会因为某种“误会”而越闹越大最后不可调和。 如果是筱冢义男指挥这场战斗,此时就已中计了。 但这个提议被冈村宁次否决了。 冈村宁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筱冢君,你听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吗?” “是!”筱冢义男挺身回答:“不曾听过,请中将阁下明示!” 冈村宁次说:“晋绥军就是敌人的敌人,所以我们应该把它视作朋友。如果我们把它当作敌人进攻的话,那么……它就会彻底的倒向敌人了!我们不能感情用事,这是战争,明白吗?” “是!”筱冢义男恭敬的低了下头,心下暗自惭愧。 冈村宁次考虑问题更像是个政治家,从全局和整体考虑,而自己的确在感情用事,是因为对晋绥军毁约的愤怒而打算发起进攻。 顿了下,筱冢义男又问了声:“那么,中将阁下,我们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冈村宁次知道筱冢义男指的是什么。 因为晋绥军,日军对八路军的封锁有了一道宽达五里的缺口,而日军又不能对晋绥军动手,难道就放任这缺口不管? 这显然会影响冈村宁次的整个战略。 冈村宁次想了想,就回答道:“我打算给晋绥军一个大队的装备,用来换取他们对八路军的封锁!” “中将阁下!”筱冢义男大惊。 一个大队的装备非同小可,尤其此时日军也缺装备,万一晋绥军得到装备再将枪口对准日军,那岂不是…… 冈村宁次没有多做解释,而是问了一个无关痛痒的问题:“筱冢君,你认为晋绥军会接受吗?” 筱冢义男想了想,就回答:“可能会接受!” “为什么?”冈村宁次又问。 筱冢义男一愣,他只是随口回答没有往深处想,没想到冈村宁次会追问。 思考一番,筱冢义男就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不是可能,而是肯定!晋绥军肯定会答应!” 顿了下,筱冢义男就解释道:“中央军同样不希望晋绥军对付八路军,所以,这对晋绥军而言就有以下好处:一、向中央军示好甚至邀功。二、得到装备。三、限制八路军发展。” 冈村宁次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那么,筱冢君是否知道,此举对我军有哪些好处?” 筱冢义男想也不想就回答:“我们以一个大队的装备换取封锁八路军!” 冈村宁次哈哈大笑:“仅此而已吗?如果晋绥军按我们的要求封锁八路军,那是不是就要与八路军决裂了?” 筱冢义男暗道原来如此,这是离间计。 接着冈村宁次又说道:“如果晋绥军与我们达成某种协议,那么中央军……” 这下筱冢义男才算是真正明白。 中央军同样不希望晋绥军与日军走得太近,而冈村宁次给晋绥军装备,就是要给中央军这样的错觉,以为日军正在装备晋绥军。 所以,一个大队的装备不仅是离间了晋绥军和八路军,还离间了晋绥军和中央军,结果很可能彻底孤立晋绥军,可以说是一举数得。 然而,这些只是冈村宁次计划的一小部份。 冈村宁次从始至终都知道平原无法有效的封锁八路军。 如果平原无法做到,那么他就需要用另一种方法封锁,用一道看不见的墙、一支无形的手,一个比炮楼、铁丝网等都有效的方法封锁。 第158章 假钱 王学新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是站直时腹部伤口有点疼,走路时腿部有点疼,翻身时手部有点疼……好像还是没好。 这是王学新来到这世界后唯一没有任务的一段时间,让他都有些不知道做些啥好了。 要说现代吧,可以看看电视,撇撇手机,实在不行看看小说也不错。 可是这时代什么电器都没有,照明用的都是煤油灯甚至是松明,有把手电筒那都是因为兵工厂不能有明火才配得起。 要说有什么娱乐吧,最常见的就是象棋了。 边区条件差,象棋都是手工制作的,棋盘用的是旧报纸画上几条线,棋子是用不规则的木块刻上字,一方涂上墨水,往木桌上一摆然后几个人就兴高釆烈的下了起来: “将军!” “嘿,我说你这马脚懂不懂啊?” “不是说马走日吗,欺负人还是怎么着?” …… 下棋的几个都是各部队送来的伤员,无一例外都是重伤撑过来的,其中一个被称作老魏的左腿截肢,以这时野战医院的条件能活下来简直是个奇迹。 他也想得开,一天到晚拄着拐杖来看人下棋,自个又不敢下,说是水平太臭怕被人笑话。就在旁边看着图个乐呵。 他们一看到王学新就亲切的叫了起来: “嘿!小东北,来杀几局?” “昨儿个还没过瘾呢,今天继续!” “你小子仗打得好,棋怎么就这么臭呢?” …… 王学新有些脸红,他不是不会下,现代时就会一点。 问题是这时代的人啥娱乐都没有,成天就整这玩意,有几个是下得滴水不漏,王学新哪是他们的对手! 但王学新也不怕输,那是屡败屡战屡战屡败,没事还耍个赖回步棋,搞得大家一个劲的瞎起哄。 反正也没事,王学新就应了声:“谁怕谁啊?来就来!” 说着捋捋袖子就上阵了。 开局没两下就被吃了个炮,王学新就有些顶不住了。 老魏凑上来给王学新递了根烟,说:“想好了再落子,别一心想着吃别人!” 王学新接过烟一看,就“哟”了一声:“过滤嘴啊!老魏你这是发财了呀?” 也难怪王学新会这么说。 这时期边区处于辅币极度缺乏的状态。 起因是合作抗战时签下了协议,边区不成立银行不发行货币,统一使用法币。 八路军三个师的军饷就是用法币发的。 这本没什么问题,问题在于只给五元、十元的法币发军饷,百姓没小钱找零,也就是缺乏小面额的辅币。 要知道五元是八路军最高首长一个月的军饷,这时期一百元法币大概可以买一头猪,三元就可以整一桌还过得去的酒菜,寻常买个东西哪找得开五元的大钱。 不得已,百姓只能用邮票当辅币,或者使用光华商店发行的代价券,也称“光华券”。 部队里许多战士就用烟,最便宜的是手卷烟,也就是老乡自己做的烟丝,随便拿什么纸一卷,十根一分钱,从鬼子那缴获的烟比较稀罕,两根一分,过滤嘴那就更是少见,一根值两分。 这东西战士们缴获了通常都舍不得抽,一包二十支装的都可以换上十斤小麦了,就算要抽也是躲着偷偷的抽。 此时老魏一出手就是一根过滤嘴,这气派可不一样。 战士们就纷纷起哄: “老魏,给我也来一根呗?” “行啊!这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一出手就把人吓一跳!” “我也来一根!” …… 老魏也大方,一根根的分了出去,不一会儿一包就见底了。 王学新看了看老魏的腿,就有些担心:“你不给自个留着点?” “没事儿!”老魏一扬脑袋:“我那还有呢!” 王学新听着这话就越发觉得不对劲,老魏这是截肢有段时间了,不可能从鬼子那缴到过滤嘴。那这些烟又是哪来的? 想着王学新就顾不上下棋了,他把老魏扶到一旁,说道:“老魏,您身体这样,要是手头宽了就给自己多留点!” “别担心!”老魏笑了笑,凑上来说道:“小东北,我这也不瞒你。我家里头找着门路了,真发财了!” 王学新“哦”了一声,要是家里做生意发财,那对老魏也是好事。 可心下又奇怪,边区这片地大多自给自足,有什么生意能一夜暴富。 老魏见王学新一脸不信,就凑上来神秘兮兮的说道:“小东北,你平时照顾着老哥,老哥就不瞒你。陈家村,一毛钱收一斤麦!” “什么?”王学新被吓得手一抖,烟都差点掉地上。 此时的市场价是四分钱一斤麦,却有人用一毛钱收一斤……这是高了一倍还多。 “不信吧?”老魏说:“我也不信啊!可我家媳妇昨儿个来看我,说是把家里的麦子全卖了!你想想,这用赚到的钱去别地买麦子,再卖到陈家村,一来一去可以赚多少钱啊?这往后的日子还用愁吗?” 王学新脸色一变,说道:“老魏,听我的,马上让你媳妇收手!” “啥?”老魏有些懵:“为啥呢?” 王学新来不及解释,只说丢下两字“马上”,然后转身就快步走向总部。 越想越急,就顾不上伤口的抽痛,不久就由走变成跑了。 路上碰到正赶往医院的苏欣,她一见小东北这样子赶忙追了上来:“小王同学,你伤还没好全呢!慢点……” 王学新来不及解释,只回头交代了声“多存点粮!”,就一路奔向总部。 警卫员早就认得王学新了,也没检查,马上就进去通报。 首长这时正忙着应对封锁的事,前线出现新情况,晋绥军果然像首长预料的那样寻找各种借口封锁八路军。 他和参谋长几个人正在为这事发愁。 一听小东北来,首长马上回了声:“让他进来,也好出出主意!” 首长怎么也没想到小东北不仅没解决问题,还带着一个更大的难题来。 王学新一进指挥部,就说道:“首长,不好了!鬼子把假钱运进来了!正在大批收购粮食!” 第159章 鬼子生产假币已经有些年头了,负责这事的是个叫山本宪藏的少佐,毕业于陆军会计学校,毕业后就被派往华夏做间谍,四处奔走考察华夏货币的使用情况为将来打货币战做准备。 山本宪藏考察到此时华夏流通的货币由英、美两国三家公司印刷,防伪措施主要是水印和暗记,部分美版的加上红蓝丝线防伪。 他认为这些货币仿制并不困难,于是找来了制币专家井上源之承,于38年12月起开始动手,行动代号“杉工作”。 不到一年的时间就生产出可以以假乱真的假币,39年试投500万假币到上海租界并成功购买了大批物资。 500万对现代一个国家而言或许不值一提,但以当时法币的价值却不是一个小数目,八路军全军一年的军饷也不过600多万,这其中还因为有意拖延和阻挠等原因大打折扣,比如以粮食代替军饷,还要求八路军到很远的城市领取等等。 伪造成功后鬼子并没有急于动手。 这主要是因为制币原料不足导致产量不大。 产量不大破坏力就不是很强,鬼子希望在关键时刻出手来个致命一击。 谁能想到猪队友英国居然为了省运费而把印钞点设在香港,当41年鬼子入侵香港时就直接获得了成套印钞设备及原材料,于是一口气印了二十亿……这些甚至都不能说是假币了,因为它与真币一模一样,数量甚至超过当时法币的总发行量。 这是之后的事,此时鬼子却是在使用自己生产的伪钞投到根据地以打击八路军的经济和生产。 冈村宁次的用心极为险恶。 他知道日军手里此时不过几千万的伪钞无法对重庆造成太大的破坏,但是对原本就物资紧缺的八路军却并非如此。 另外,这还会进一步分裂重庆和八路军激化他们的矛盾。甚至重庆方面还有可能瞅准这机会落井下石。 这何尝又不是对八路军的另一种封锁? 首长这边,一听王学新的解释就大惊失色。 虽然他不知道什么货币战什么经济学,但用假钱从老百姓手里买了粮食然后运到鬼子手里,他还是知道会有什么后果的。 首长没有迟疑,马上一个电话打到了百战团,下令道:“把陈家村围起来,高价买粮的给我扣下来,绝不准让他带走一粒粮食!” 接着首长就着急的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首长身经百战有丰富的作战经验,他用这些战场的经验来思考,就知道敌人不可能这么简单,他们不可能只在陈家村干这事。 所以,陈家村很可能只是众多假钱购粮的一个点,只是碰巧被小东北听说了才发现。 此时边区绝大多数军民对假钱都没概念,以为有人出双倍的钱购粮是好事,是个发财的机会,穷怕了的他们哪还不急着去换! 到时候边区所有的粮食都要换成一堆没用的废纸,再想把这些粮食买回头都办不到了! 想到这,首长又接连下了几道命令: “命令各部队,马上派出巡察组搜索高价购粮的汉奸,一旦发现务必把粮食、人和假钱都扣下来!” “命令各部队加强假钱危害的思想教育,任何部队不得参与假钱的使用和传播,一旦发现严肃处理!” “另外,也要向老乡们宣传,发现可疑人员马上上报马上釆取措施!” 首长这几道命令可以说是雷厉风行,但王学新却认为这很难起作用。 “首长!”王学新提醒道:“那些高价收购粮食的人……他们可能是汉奸,也可能不是汉奸!” “怎么说?”首长问。 “比如……”王学新分析道:“有人在赵家村用两毛一斤收粮食,赵家村的百姓为了能尽快收到粮食赚差价,就到陈家村用一毛一斤收,咱们把陈家村围起来以为抓了汉奸,可他可能只是赵家村过来买粮的老乡……” 参谋长插嘴道:“这话说的对,陈家村一听说有人一毛一斤收粮,卖了自己的粮后又会去别村八分一斤收粮,那不也是高价收粮食么?” 首长一听就愣了,然后马上又挂出了电话:“收粮的可能不是汉奸,别乱来!” 后来一查,果然是这样,在陈家村的只是倒卖,上面还有三毛一斤收粮的。 其实假钱要花出去的方法很多,比如去赶集,用平价把集市上的粮食或是马匹之类的都买了。 再比如可以用假钱收买汉奸,汉奸把假钱花出去时就变相的帮了鬼子的忙了。 还有直接售卖或者兑换,一比十售卖,区额差价前总有人会买。 目前八路军自己发行的辅币也就是光华劵,兑法币是1:1,这只要一兑,就把假钱给换成真钱了。 王学新把这些可能“叭啦叭啦”的往外一倒,首长和参谋长就又是皱眉又是叹气的。 “那么……”参谋长问:“我们该怎么应对?” 王学新迟疑了下,说道:“最好的办法是能认出假钱并教会百姓认出假钱,这样假钱就买不了东西了,当然也就发挥不了作用。” 王学新之所以迟疑,是因为他知道鬼子造出的假钱连上海租界都没认出来,边区这边要认出来就更困难了。 何况明年还有猪队友把成套设备往敌人那送,就更分清假钱了。 首长则是从老乡文化水平低考虑,有许多老乡连币值都认不清算不清,就更别说认假币了。 于是首长就摇头说道:“这条路难度太大,而且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办到的,想想其它办法!” “马上停止光华券与法币的兑换!”王学新说:“把所有的法币抛出去抢粮,然后发行咱们自己的钱!” 参谋长将目光投往首长,担忧的说道:“咱们谈合作的时候,说好了不设立银行不发行货币。如果这么做的话……” 首长大感头疼。 此时的八路军似乎陷入了一个死局: 如果顾全合作抗日的大局不发行货币,就要面临被鬼子假钱买走大量物资时时刻刻被抽血。 但如果发行自己的货币又会让重庆方面又找到借口。 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重庆方面对于货币发行一方应对此负责,他们有责任派人来识别真伪并做出相应的措施调整。 但谁都知道他们是不会这么做的。 他们不落井下石就算好了! 第160章 重庆方面果然瞅准了机会落井下石。 其实这也是冈村宁次抓住了重庆忌惮八路军而且随着八路军的壮大这种忌惮越来越严重的心理才选择在这时下手。 这时机可以说恰到好处,以至于冈村宁次与重庆方面有了共同利益,于是达成某种默契。 首先是重庆下令全面封锁八路军,任何物资都不能运往八路军根据地,一旦发现偷运物资者就以走私罪名就地枪决。 这是真的杀,史上有许多为了突破封锁偷运物资的军民就这样倒在了敌人枪下。 有时更让人气愤的反而是这些“自己人”。 鬼子他本来是就是敌人,不是同类各自为战,要多狠有狠咱奉陪到底,咱可以跟你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一命换一命。 可都在这时候了,在国破家亡的关头,在这兄弟俩合力怼鬼子还吃力的时候,为啥要这样怼自己人,为啥不先把鬼子放倒再说,为啥要赶尽杀绝? 然而这却没办法的事,人家不只做得出还有更狠的。 除了封锁之外,重庆方面还做了三件事: 一是彻底停了八路军的军饷(1940年12月停发)。 二是大量印钞参与到争夺物资的行列来……这就让八路军无法应对了,因为重庆方面印的可是真钱。 三,在海外利用话语权大肆宣扬八路军只发展不抗战,并截留海外华人对八路军的捐款。 八路军的财政来源主要来自三方面: 一是军饷。 二是海外华人华侨及捐款。 三是百姓交公粮。 军饷被断捐款被截,游击区百姓被分割根据地百姓手里的粮食又被各种掠夺,到时候百姓自己都入不敷出又怎么交公粮? 于是八路军的财政收入在这一瞬间几乎全被掐断。 王学新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状况,他只知道鬼子在军事上对八路军的封锁,却没想到还有这种经济、物资上的封锁。 后来想想,王学新就知道这是自己历史知识不全面的原因。 “大生产”不就发生在这时代吗?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说的也是现在! 小时候还天天唱着“南泥湾”的歌呢! 这歌说的就是八路军在这被经济封锁时期自己动手开荒种地把北大荒变成北大仓! 真是讽刺,天天在嘴边念着的话、唱着歌,真到这时候了却一点都没把它们联系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了,就算自己想到了又能怎么样? 似乎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 边区的形势持续恶化,首长马上将情况上报并紧急召开会议商讨应对方案。 李云龙、丁伟等几个团长也来了,原因是赵家峪附近的部队至关重要,至少目前能突破封锁得到急需物资的就只有这方向的通道! 首长把问题简单的概述了下,然后就皱着眉头说道:“情况就是这样,我们应该庆幸在之前打了一场胜仗保住了大部分根据地,否则我们就只能任由鬼子抽血而没有还手之力喽!” 这话说的是,不过也不是。 要是山区附近的根椐地也丢了,那就是被鬼子烧光、杀光、抢光了,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用假钱来暗抢。 “我们已经在各个交通要道设卡设岗。”首长继续说:“不管汉奸在边区怎么翻江倒海,至少我们要保证他们不能将粮食和物资运出去!” 这能解决一部分问题,但显然不是全部。 因为内部还有许多被鬼子收买的土匪,他们会联合汉奸商人一起把粮食藏起来,根本不需要运出去。 李云龙接着就骂开来:“要我说,谁他娘的高价抢粮就把他抓起来,看看是他手里的假钱厉害还是咱手里的枪杆子厉害!咱小鬼子都打一拨拨的打过来了,还会怕他们……” “李云龙!”首长用手指重重的敲着桌面:“问题是大多数高价抢粮的都是老乡,咱们要是把他们一个个全抓起来,那跟鬼子有什么区别?往后还要不要打仗啦?” 首长这么一说李云龙就没声音了。 八路军是一支来自人民的军队,百姓就是军队的基础,任何时候都不能将枪口对准自己人,尽管此时明知道他们这种哄抬物价的行为是错的。 其实老乡也是身不由己,这么多假钱往根据地一抛,物价肯定得飞涨。 这时只有一个选择是明智的,那就是攥着手里的东西不卖。 但是百姓又有几个是理智的呢? “现在唯一的好处!”首长说:“就是上级决定发行自己的货币驱逐法币稳定物价!” 王学新暗自点头。 这才是正确的,否则就是绑着双手任由敌人打。咱虽然谈不上还手,但防一防也是应该的吧! “另外!”首长继续说道:“上级认为我们应该做好长期与敌人斗争的准备,自己动手解决自身的问题,只有这样才能不怕敌人的封锁,同志们有什么看法?” 与会的干部们全都没作声,他们擅长的都是打仗,突然要搞生产、搞经济了,他们就一点头绪都没有。 见众人都不说话,首长就把目光转向王学新,问:“王学新同志,你来带个头!” “首长!”王学新说:“我认为我们可以从对内和对外两方面考虑。对内,我们要想的就是衣食住行,其中衣和食是重点,比如纺线织布……这往后被封锁了,连衣服都买不到,咱总不能光着身子去打鬼子吧!” 众人呵呵笑了起来,会场的气氛也跟着缓和了些。 参谋长插嘴说了句:“可我们晋西北种棉花的不多,不够纺线吧!” “这就是问题所在!”王学新说:“所以我们就知道自己要干啥了!要织衣,没有棉花。没有棉花就要鼓励老乡种,等棉花长成了问题也就解决了!” 李云龙反问了声:“你说的轻松,老乡种棉花不种庄稼,那吃什么?” “咱们可以种庄稼啊!”王学新回答:“到时候咱们拿种出来的粮食跟老乡换棉花不就得了?” 这话说得首长连连点头,暗道这小东北搞生产居然也有两手! 第161章 资敌 “那么对外呢?”参谋长又问。 王学新回答:“敌人想要封锁我们,我们当然不能任由敌人封锁。这一方面是要与敌人继续斗争,另一方面是我们还需要从敌人那获取稀缺的物资。比如药品、电台等,还有许多我们生产起来有困难却是必须用到的东西。” 张万和接了一句:“比如火车轮轴,我们已经等好久了!” 这倒提醒了王学新,火车轮轴是要持续供应,这样才能保证部队九二步兵炮的装备量,这也是打破鬼子对八路军封锁的一个基础。 话说到这丁伟就来劲了。 之前托独立团的“福”,独立团守住了赵家峪使新一团免遭鬼子进攻。 虽然新一团也小打了一场仗……装成晋绥军进攻鬼子。 但其它部队都与鬼子大打出手,一个个都扬眉吐气的,就只有新一团窝在那发霉。 这下突破封锁的任务不给新一团还能给谁? 于是丁伟就“腾”的一声站起来说道:“首长,这个任务就交给新一团吧!” 这一来李云龙就不乐意了。 “我说老丁!”李云龙站起身来说道:“咱们都守那片地方,凭什么好事就是你的啊?” “老李!”丁伟说:“上回你打个痛快,我还帮你一把,缴的装备还没找你分点!你要是再跟我争这个,就太不够意思啦!” “那也不行你独吞啊!”李云龙说:“上回你才出几个兵?出那么点力现在就想把大头抢了去?没这便宜事!” 首长没功夫听两人斗嘴,就直接点名了:“你们俩,都说说有什么想法!谁的想法好就让谁上!” 丁伟抢着回答:“首长,这边地区我们新一团熟。赵家峪以东的山区虽然有晋绥军和中央军封锁,但他们同样面和心不和,这中间还是有许多空子可以钻,我打算沿着他们间隙偷运。” 首长微微点头,这的确是一个可行的办法,不过有些困难,也很危险。 然后首长又将目光转向李云龙,问:“李云龙,你呢?” 李云龙“嘿嘿嘿”笑了起来:“首长,哪来的那么多麻烦,什么地形熟什么沿着间隙穿插!我只需要点这个……” 说着举起手来做了个数钱的动作。 首长两眼一瞪,骂道:“跟你说正事,怎么又说到钱去了?你真当自己是地主老财了?” “首长!”李云龙得意洋洋的晃着脑袋说道:“这您就不知道啦!我李云龙单枪匹马的去县城可是去了好几回了。你们以为我那靠的是胆量和运气?那不是瞎扯吗?哪有次次都那么好的运气!晋绥军和中央军那一个个的,腰里别着大烟枪,军饷三两下就被他们给抽完了,不捞点外块怎么活呢?” 首长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望向李云龙:“你是说,你就是靠贿赂敌人才去的县城?这就是你的办法!” “谁说不是呢?”李云龙扬着头回答:“这要不是到了这时候,我还不说呢!” 众人“哄”的一下就笑出了声,会场的气氛也跟着缓和了许多。 丁伟一脸生无可恋,他不是不知道晋绥军和中央军贪财,而是他从来都没想过这么做。 看来这一回……又被李云龙给占了上风。 首长暗自摇头,这个李云龙,真是为达目的什么办法都想得出来。 不过如果花点小钱就能办到,那的确是个办法。 想着首长就回答道:“如果要的是法币,就不是问题,到时我们会收回很多,可以把它们带到敌人那去花掉!” 王学新插嘴道:“首长,这些法币可能不够!” 首长心下一阵奇怪,问:“法币在边区流通有几年了,再加上敌人投进来抢物资的钱,如果全部收回……少说也有上亿,够我们用上一阵子喽!” “首长!”王学新解释道:“如果是按现在的币值或许够用,但是……” 首长“哦”了一声就明白了:“你是说法币贬值?” 王学新点了点头。 有些话他不能说在前头。 将来,随着鬼子印刷的假币越来越多,尤其明年在香港缴获了全套设备,那法币贬值的速度可以说是飞流直下三千尺。 100法币现在可以买一头猪,过几个月就只能买一袋面粉,过不了多久就只能买一只鸡,然后就只能买两个鸡蛋,最后就只能勉强买一张纸。 一张面额100的法币居然只能买一张纸……特么的这钱还没纸值钱! 按这样的贬值速度,流通在边区的这上亿法币到时还能买回什么? 只怕挑了两挑去也就买一叠草纸吧! 首长听着这话就把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担忧的说道:“如果是这样,将来我们又驱逐了法币,到时怎么去敌占区购买必需品?” 这的确是个问题,边区发行了自己的货币也就是说跟其它地方没关系,把边区的钱带到其它地方别人不认也买不了东西,就相当于废纸一张。 王学新迟疑了下,就说道:“咱们可以……跟敌人做生意!也就是说,我们带去敌人需要的东西卖,然后买回我们想要的东西!” 这就跟货币贬值无关了。 因为货币贬值也就意味着东西也可以卖得更贵,于是买回的东西就差不多价值。 除非货币贬值的速度快到买东西这当口又跌了一级。 王学新之所以要迟疑,是因为“带去敌人想要的东西”比较敏感。 果然,首长脸色一沉,说道:“乱弹琴,跟敌人做生意,带去敌人需要的东西,那不是‘资敌’吗?” “首长!”王学新回答:“那咱们要是用法币去买东西,敌人又用这些法币去买他们需要的东西,不同样是‘资敌’?” 首长被王学新这一绕就无话可说了。 他考虑了一会儿就觉得小东北说的有道理。 只要是用钱去买,其本质都是‘资敌’。 除非是拿着刀拿着枪到鬼子那去抢,抢了还能带回来。 但要是都能到鬼子那抢回东西来了,直接把鬼子端掉不就成了? 所以…… 首长点了点头:“特殊时期用非常手段,咱们可以这么干!” 首长心下有些无奈,今天他可是为了达到目的而连着两次打破原则了。 第162章 止损 接下来的日子,王学新明显的感觉到生活水平一天不如一天。 原先还能喝上小米粥吃上玉米饼,现在小米、玉米之类的都很少见了,就喝红薯汤充饥。 红薯这东西生命力强长得快,把藤折下插着插着就又能长出一堆了,此时紧急栽种还是能保证一定产量。 苏欣给王学新端来红薯汤时候还一脸歉意:“你伤还没好全,本应该补补的,可是现在……” “没事!”王学新回答:“红薯汤补着呢!” 说着就端着碗狼吞虎咽的喝了起来。 其实这喝到肚子里的大多都是水,当时会饱,没过多久又饿了。 苏欣叹了口气,说道:“幸好你提醒的早,总部还抢到不少粮,可那些粮要留着应急用!” “我明白!”王学新含糊不清的回答。 喝完了红薯汤,王学新将碗往桌上一放,就迟疑着说道:“小苏同学,这个……就是我们边区这情况,很可能不是短期的,它可能会有一两年!” 事实上八路军是直到43年才算缓过神来,这期间一直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王学新记得在现代时看过一则报道,说是总部电台坏了没法修,只能把唯一一驾骡车送出去卖了才换上一台新的。 据说这还引起了一场风波……战士们个个都饿得眼冒金星,总部的骡车突然没了马上就谣言四起,说是总部把骡子杀了开小灶。上级为此开了场大会才解释清楚。 这虽然是件小事,但从这小事就可以看出这时期的八路军有多艰苦。 苏欣“嗯”了一声,她一边整着碗筷一边回答:“上级早就说过了,要做好长期斗争的准备!” 王学新又问了声:“小苏同学,你有没想过回重庆?” 苏欣手头上的动作一滞,然后就轻轻的点了点头:“想过!” “那就回去呗!”王学新挺着胸膛说:“这有我呢,兵工厂那我负责顾着!不会比你差多少!” 其实苏欣在这也挺不容易的。 别人那是没地方可去,苏欣可不一样,她家就在重庆,那地方怎么说也是一个抗战中心,而且是大城市,条件肯定比根据地好。 苏欣愣了一会儿,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说啥呢?你以为我会在这时候离开这里回重庆?” 这一来王学新就懵了,她这刚才还说…… 下一秒王学新就明白了,苏欣说的那句“想过”,指的是想家! “别糊说八道了!”苏欣微笑着将碗筷放进藤篮里,说:“我之前也想过参加八路军是否选错了。不是因为苦,是八路军条件差机器少,我学的东西很多都用不上。现在啊,我知道自己选的没错!” 说着为王学新拉了拉被子,就转身离开了。 虽然苏欣说的简单,但王学新却能理解她的意思。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打鬼子。 之前有所怀疑是因为担心在八路军这无法发挥更大的作用。 现在之所以“知道自己选的没错”,则是因为意识到八路军才是真正坚持抗战的地方,也是真正需要她的地方。 这个选择不容易。 要是换成王学新,他都不敢保证自己能坚持自己的立场继续呆在这。 根据地这边,这段时间好像有些乱了套了,大家都在忙这忙那的像是没头的苍蝇,但又没忙出什么来。 如果真要说在忙什么的话,那就是尽一切努力“止损”。 法币依旧在发挥作用,根据地的财富源源不断的被敌人掠夺。 总部采取的措施除了王学新说的抛出法币跟敌人抢粮之外,还有对高价购粮者顺藤摸瓜查找源头,找到人之后再将假钱收缴以免造成更大的损失。 但是让八路军无奈的是,就连这些人也大多不是汉奸。 “他们许多人是游击区的老乡!”这是参谋长碰到王学新时告诉他的:“鬼子在游击区到处抓人,逮到一家人先不动手,把劳力挑出来让他们带着假钱混进根据地来买东西带回去,要带不回东西就把他家人全杀了!” 参谋长说到这时就叹了一口气:“咱们抓到人的时候那老乡还跪着、哭着求咱们,说要不把这些粮食运回去,他一家几口人就全完了!让咱们不能见死不救,还说他也没干啥犯法的事,就是买些东西!” 听到这王学新不由骂了声,这鬼子他娘的还真毒,用华夏人对付华夏人,让八路军两头都难做。 这时候八路军当然不可能让他们把粮食带出去。 战争有时就是这么残酷,任何时候都不能跟敌人妥协,否则就是把刀递到鬼子手里任人宰割。 另一个止损的方式就是派出战士到百姓中宣传,让老乡们不要卖出自己的东西拒绝以法币而以光华券交易。 这宣传效果并不是很好。 因为光华券之前与法币兑换率是1:1。 虽然两者现在不能兑换了,但百姓心里对它们“一个价”的印像根深蒂固。 那么,一斤麦可以卖三毛甚至更高,为啥还要卖四分? 这不是傻了吗? 老乡们很少会去考虑这四分的光华券能买的东西比三毛法币还要多,而且将来这差距还会进一步拉大。 接着参谋长又大概的跟王学新讨论了下长远的生产计划……首长几次想就这方面召开详细的会议,都因为目前主要的工作是“止损”而耽搁了。 参谋长把王学新拉到旁边的一个树墩子上坐下,说:“我和首长一有空就讨论这问题。认为对内的好解决,难的在对外,不只是运输打破禁运的问题,我们这还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卖给敌人的,难道把粮食卖到敌人那?咱们现在还不够吃呢!” 这的确是个头疼的问题。 八路军的生产主要是以农业为主,要说工业,不管是鬼子还是重庆方面都比八路军要强得多。 要跟敌人做生意做买卖,那卖的不可能是工业制品。更应该是卖的农产品换回工业制品。 可是卖什么好呢? 粮食、衣服? 或者手工制品? 粮食和衣服刚被搜刮,像参谋长说的,自己还缺当然没法卖。 手工制品或许可以,但这玩意往往重量轻体积大不利运输,而且售价还低。 千辛万苦的冒着生命危险运一回,换来的钱只怕还不够给贿赂,这不就做赔本生意吗? 第163章 骡马店 “咱们可以打盐啊!”王学新说:“把盐送到县城去卖!” 王学新会知道这个,是因为他想起八路军“将来”增加外汇收入的方式就是依靠盐。 既然“将来”可行,那提议走这条路准没错! 没想到参谋长叹了口气,回道:“咱自个还缺盐呢,哪有盐卖?” 王学新一时就懵了,这不能吧?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见王学新一脸疑惑,参谋长就解释道:“咱附近的确有个产盐地,南面的运城有个盐湖,但那是阎老西儿的地盘。以前没封锁之前还好说,咱们可以派人去打盐,按每驮70元算,贵着呢!现在他们就找借口说没盐不让打了!两千一驮都买不着!” “咱们就没别的产盐地了吗?”王学新问。 “有倒是有!”参谋长回道:“不过在定边,远着呢!有八百多里吧!虽说是免费让咱们打,但人工加运费这么一算,一驮就得80元上下,所以一直都没往这条路想!” 后来王学新才了解到,此时定边一带是蒙古老乡在管理,之前一直在重庆方面的高压统治之下,36年八路军解放定边后就将其交还给老乡。蒙古老乡为表示感谢,就同意八路军免费在盐池打盐。 于是定过就成了根据地军民盐的主要来源,之后更是成为打破封锁的经济支撑。现在只不过是还没发展起来,难怪参谋长不知道。 “参谋长!”王学新说:“那咱们现在没法去运城打盐,就必须得去定边打啊!” “话是这么说!”参谋长回答:“但那是不得不这么做。可要是做生意……人家那盐从地里整上来,所有人工加一块儿算十元吧,再加上运费啥的顶多就二、三十元成本。阎老西儿税收得狠,一驮收二十一元的税,所以市价才六十三元。可咱运费都得六十元,哪能卖得过人家呢?” 运城打盐这事之前是参谋长负责与阎老西儿谈的,所以是一清二楚。 王学新觉得这分析没毛病,定边的盐要是成本都高出敌人的售价,那当然就无利可图了。 但是…… 王学新有些好奇的问:“参谋长,这运费咋那么贵呢?” 参谋长对这事不太清楚,正好看到张万和从附近经过,就叫了声:“老张,来来来,咱说个事!” 张万和不只是兵工厂厂长还是后勤部长,运输这块他熟,一听这问题就扬着头对王学新说道:“小东北,这你就不知道啦!八百里呢!从定边到这一路上又有许多山路,还有土匪,一驮盐一百五十斤,一天走五十里也得走半个多月,来回一趟就是一个多月,人和牲口吃的东西少说都要十几斤,要不是路上有几家骡马店,这都走不过来!六十元不算多!” 王学新听着下巴都差点掉了下来,八百里一个来回要一个多月?什么情况? 不过想想又觉得正常,这可不是现代的汽车、火车,而且骡马驮着重物靠两条腿走。 另外,还要冒着被土匪抢的危险,说不准还会丢了性命……这么算六十元还真不多! 接着王学新又问:“厂长,这骡马店是啥?卖骡马的吗?” 这一来张万和和参谋长就用一副奇怪的眼神望向王学新。 参谋长问:“小东北,东北不也有骡马店么?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王学新当场就愣了:“有吗?我还真不知道!” 张万和“哦”了一声:“小东北被鬼子关在兵工厂里干活呢,不知道也正常!” 参谋长恍然大悟,然后就解释道:“骡马店可不是卖骡马的,那是给过往运东西的骡马提供草料,给人提供食宿的!” 王学新“哦”了一声就明白了。, 这不就是客栈嘛! 想了想,王学新就说道:“参谋长,厂长……我就寻思着,咱们要想做这生意,就得想办法降低成本,这才有钱赚。咱这运输占大头,为啥不把这运输成本降下来呢?” “你有办法降低成本?”张万和问。 “简单!”王学新回答:“首先咱得修路,路要是不好……比如还有山路,那一匹骡马只能扛一驮,但要是把路修宽一些,这一次就可以运一车!这不就降低成本了么?” 参谋长说:“小东北,这话说的是没错,可修路也不是小事啊!” 张万和迟疑了下,就说道:“参谋长,咱要是得做长远打算,那这路是得修,而且越早修越划得来!” 参谋长一听“长远打算”就明白了。 这话说得对,现在虽然艰苦,但敌人的封锁却不是一天、两天,而是一年、两年甚至更久。 而盐又是必须品,每人每天都要。 那么这路当然是迟修不如早修。 早修以后就能享受到好处,要是一直不修就一直在低效率、高成本的运输,这其实也是一种损失。 更何况,现在困难修不起路,往后可能更困难更修不起! 想着参谋长就点了点头:“是这个理,回头我跟首长说一声。” 王学新又接着说道:“咱们还可以开骡马店。您看,咱们规划好半天大概多少路,就在那开一家骡马店,这样运输队每天每餐都有地落脚吃东西喂骡,吃饱喝足了再上路,这一站接着一站的就轻松了,也不要带什么干粮。” 王学新说得高兴了就收不住嘴: “咱们这不只降低运输成本,自个还创收赚钱。而且咱只认光华券,那老乡不就不用法币而用光华券了?将来要是发行什么新钱,只要一改就成!” “再说了,那一路上土匪啥的,能算啥呀?咱八路军一路开着骡马店呢,每隔半天路就开几家,那喂马劈柴的伙计腰里都别着盒子炮背上背着步枪,土匪敢来找麻烦?” “咱这骡马店,老乡住着也放心不是?这运得多速度又快,一路上还安全,运输成本还不得成级数往下降呐?” “到时候咱再把这盐往敌人和鬼子那一运,嘿嘿……” 参谋长和张万和听着这话都愣了。 这小东北……怎么啥问题在他那解决起来都跟玩儿似的! 第164章 老魏 事实上,王学新从讨论发展生产时就考虑过驱逐法币的问题。 这是大方向所要求的。 如果是之前,也就是只有鬼子投假钱收购物资的时候,根据地还有一线希望能分辨出假币或追溯到源头避免损失。 但若是重庆方面也加入到其中……这方法就行不通了,因为重庆那边使用的是真钱。 这也是当初合作时重庆方面要求八路军使用法币,更要求八路军不得开设银行不得发行货币的原因。 这样一来,重庆方面就可以紧紧抓住八路军的经济,随时可以对其实施经济封锁和物资掠夺。 只不过它发现鬼子抢先动手了。 于是一想,与其让鬼子抢走还不如自己抢,同时在战略上也符合重庆方面的利益,一举数得何乐而不为。 然后就有了根据地现在这局面。 面对这情况,八路军就只有一个选择:弃用法币。 可笑的是,重庆方面这边利用法币疯狂掠夺根据地资源,当根据地发行了边区币时还谴责八路军违背协议……这就是打人还要求对方站着别躲啊! 但货币这东西不是说弃就弃或开场大会宣传几天让老乡丢掉法币就可以的。 货币的本质是以物易物,是为了买卖方便。 既然是为了买卖方便,那就要有买有卖才能尽可能多的使用货币。 如果家家户户又种粮食又种棉花,甚至还能纺线、织布、做衣服等等什么都能干完全自给自足,那其实不需要货币。 但这显然会有效率低、质量差、耗时长等缺点。 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不可能行行精通样样是能手。 所以,应该把种田交给擅长种田的人种,把纺线交给纺线能手纺,把织布交给…… 全都整完之后再用买卖的方式各取所需,这也就是分工合作。 货币在其中就起到方便买卖的作用。 这就是为什么王学新之前要提议鼓励老乡种棉花而军队开荒种粮。 军队手里掌握着粮食,就掌握了“吃穿住行”里的头等大事,粮食关系到会不会饿死的问题,因此有货币决策权和控制权。 简单的说,只要八路军手里掌握着粮食,到时大喊一声:“只能用光华券买粮,法币不收!” 那百姓就都得把自己的棉花给换着光华券! 谁要是还去换买不到粮食的法币,那就等着饿死吧! 反之,若八路军种棉花而百姓种粮…… 八路军再这么喊一声,百姓就“切”的一声:“反正又不急,衣服将就着还能穿,要那么多棉花干啥?你喊你的,我就认法币,你八路军要是不用法币来买我的粮,我还就不卖了!我饿死你去,看谁能撑得久!” 其结果很可能就是……八路军不得不妥协再次使用法币去购买粮食。 因此,想要驱逐法币稳定物价,必须把粮食掌握在八路军手中。 如果粮食要用光华券、布料衣服要用光华券、住骡马店以及买盐等等都需要光华券……这就覆盖了百姓的吃穿住行和日常用品。 于是百姓那都不需要宣传,自然而然的就会选择光华券弃用法币。 到时鬼子或重庆方面投再多的法币进来也激不起一点涟漪。 将来边区币要是印出来了,只要把边区币跟光华券按汇率兑换一下就可以。 参谋长回到总部后把王学新的具体想法跟首长一谈,首长就点头赞道:“说得对喔,小东北考虑得很全面嘛!这样多管齐下,全面覆盖百姓的吃穿住行,才能尽快的将法币赶出去把其危害降到最低!” 接着首长就连着下了几道命令: “除驻守一线有战斗任务的部队外,其余各部加入生产劳动,以开荒修筑水利设施为主,为明年播种做好准备! “某师马上前往定边沿途考察路线,一路拓宽山路并修筑骡马店!” “后勤部马上派人前往定边设立盐务局,组织定边盐池的运作、管理和缉私!” 王学新这边,老魏就找上来了。 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进了王学新的病房,王学新赶忙起身扶着老魏进来并坐下。 老魏显得有些紧张,他艰难的咽了下口水,问:“老弟,咱媳妇那事没啥大问题吧?” “啥事啊?”王学新被问得有些莫名其妙的。 “不就是……前两天跟你说的买卖的事。”老魏担心的说:“他们说,那是倒买倒卖,是在帮汉奸用假钱搜刮粮食……” 王学新“哦”了一声,一边给老魏递上一杯水一边回答:“放心吧!没事,许多老乡都不知情,被汉奸给骗了!往后别这么干就成!” “对对对!”老魏听王学新这么说就松了一口气:“我媳妇没脑子,她也是想给我攒点钱,你看看我这样的……” 说着老魏就看了看自己的腿,摇头苦笑。 “您家底没问题吧?”王学新问。 “幸好你提个醒!”老魏感激的望着王学新:“我一听你说‘停手’,就马上让人捎信给媳妇。好巧不巧,媳妇正赶着骡车载着几百斤麦准备运往陈家村,一听消息马上就回头了!加上家里还有些,总共七百来斤吧,听说都在屋里堆着。要不,我这给上级打个报告上交?” 王学新心下感叹,这年代的人还真实诚。 别人要是得了这好处早就闭嘴不说了,还会主动打报告上交? 王学新看了看老魏的腿上空空的裤管,说:“不用上交,这粮没到汉奸手里就没事儿。” “那……要是咱媳妇给出去的是假钱呢?”老魏担心的问。 “也可能是真钱啊!”王学新有点招架不住了:“这事没法查,往后改用光华券就行!” 老魏摸了摸脑袋,问:“真没事?” “保证没事!”王学新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老魏嘿嘿傻笑着:“我信得过你,大家都说你脑袋好使!” 说着老魏就撑起了拐杖要走,王学新这时问了句:“老魏,知道骡马店不?” “哪能不知道呢?”老魏回道:“我进部队前在骡马店干过伙计!” “那就好!”王学新凑上去压低声音说道:“最近啊,咱们有支部队要去修路,你就用那些粮食做本钱,瞅准了那条路去整个骡马店跟媳妇一块经营,下半辈子就有着落啦!” 老魏重重的点了点头:“行,我听你的!” 第165章 轮轴 老魏前脚刚走,苏欣后脚就兴匆匆的跑了进来。 “快!”苏欣二话不说拉着王学新就往外走:“轮轴到了,厂长让你要空着就去一趟!” 王学新心下抱怨,你这都拉着人在路上了,还问有没空? 到了一分厂,见张万和和几个主任都在那了,空地处摆着三根轮轴,五金一边量着一边报:“直径150MM,长度1489MM……”(鬼子铁路使用窄距1067MM,轮轴比铁轨稍长) 张万和兴奋的对王学新说道:“听说这是可以使用四年的车轴,刚刚使用一个多月就被换下来了。各方面都很适合,就担心打孔问题!” “厂长,咱们试试呗!”五金说。 “试呗,要不还能咋样?”张万和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反正咱也没指望能成!” 有道是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张万和觉得要是不抱希望,那就不会有失望。 但就连他自己也知道这只是骗自己的鬼话。 这些天轮轴没来的时候,他天天都在给李云龙打电话,有时还一天打两回: “我说老李啊!这回你可真得帮我照应着点!千万别让轮轴在路上让敌人给扣下喽!” “这玩意在别人眼里就是废铁,在咱们眼里可就是宝贝啊!一点儿都马虎不得!” “成成,有好东西当然惦记你啊!咱们是什么关系啊!” 他张万和还从来没这么低声下气的求过谁,这一回就差没给李云龙跪下了。 “哎哎……”张万和看着几个人把轮轴抬上机床,就紧张的叫道:“你们轻点,别磕着喽!” 在五金将轮轴固定在机床上时,苏欣就朝另一头的钻头扬了扬头,介绍道:“那就是我们加工出来的麻花钻,还多亏了你说的改装风箱的法子!” 王学新沿着苏欣的目光望去,果然就见一个有如麻花般螺旋扭曲的钻头,大概有六十几公分长。 王学新想,苏欣等人应该是把长长的钻杆截成几段,这样可以一段接着一段持续钻。 五金给钻头上了点油,然后就将目光转向张万和。 张万和点了点头,五金一按开关,麻花钻就飞快的转了起来。 五金小心翼翼的将钻头靠向轮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车削声,轮轴就缓缓的陷进去一个坑。 过了一会儿,五金停下手来兴奋的叫道:“能成,就是有些慢,越往里打就越得小心,打一会儿就要倒渣,还得冷却加油。可能要打十几天,我们应该先把轮轴截短,这样打起来更方便!” 众人立时发出一阵欢呼。 张万和装模作样的在那叫着:“激动个啥呀?八字都还没一撇呢!等造出来打几发炮弹才知道有没问题,别高兴太早喽!” 张万和嘴上是这么说,但心里却知道,火车轮轴这钢没问题又能打得了洞,其它就没啥技术上的困难了。 这可是炮哪! 八路军就要有第一门炮了! 往后还能造出很多…… 张万和一激动,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只看得众人都觉得好笑。 张万和没理会别人,只对王学新招了招手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小王呐,上级高高赞扬我们兵工厂积极生产、发明新武器的精神和成果,尤其是钢材的韧化技术,这技术已经扩散到全军了,使我军的装备整体提升了一个新的层次。不过因为是机密,这方面的成绩不对外公布,咱们就内部说说,希望你能理解!” “必须理解!”王学新回答:“厂长放心,我明白这个理,也不在乎这个名。” 王学新是真明白。 因为这要是全军通报表扬,那鬼子间谍马上就盯上王学新了,甚至还会根据王学新的行踪猜出兵工厂的位置。 到时候不管是强攻也好、暗杀也罢,或是再出动特工队……反正就是不讨好!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人怕出名猪怕壮”,所以还是要保持低调。 张万和点了点头,说道:“你明白就好!另外,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因为咱们试生产火炮,所以上级打算每月定量给咱们分配无烟火药,还考虑在咱们兵工厂设立化工分厂。火炮要是能成,这化工分厂我看就没跑了!” 王学明白张万和这话的意思。 兵工长要是能生产火炮,那为了火炮威力更大寿命更长,当然得用燃烧更充分的无烟火药! 否则打几发炮弹就得清理炮管,肯定影响战斗力。(打复装子弹就有清理枪管的问题,否则容易炸膛,不过复装子弹也有膛线磨得厉害的原因) 所以这火药是跟着火炮来的。 让王学新意外的是…… “咱们部队竟然能建化工厂生产无烟火药?”王学新问。 张万和点了点头:“我也才知道呢,藏得够深的!” 后来王学新才知道,这其实并不是“藏得深”,而是这个化工厂才刚刚生产出第一批硝酸并以此为基础生产出无烟火药(40年12月)。 这个化工厂位于翼中大岸沟,代号“猪”。 之所以叫“猪”,是因为用的是土法“缸塔法”制硫酸、硝酸,也就是使用老百姓的大缸蒸馏,那大缸侧面加了根耐酸的铅管,看起来就像是猪鼻子。 此时的他们经过几年的尝试,在无数次失败之后总算是用第三代“缸塔”成功制出了火药之母硫酸。 不过产量很低,要不是因为鲁家沟兵工厂能生产出火炮急需无烟火药,怎么也轮不到这! 所以说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这里发明一点那里创新一个,合在一块就是个了不起的成就了。 这样也好,王学新之前也想过要不要向系统买个无烟火药的技术…… 但一来认为黑火药也勉强能用,更着急的是解决有无问题,火药方面就可以先放一放。 二来化工厂目标太大很容易暴露……化工制酸不可避免的会产生污染,老远就能闻到刺鼻的气味。 因此这事就一次次被耽搁了。 没想到另一个地方还整出来了,王学新也省下一笔军工币。 第166章 马 这天是王学新出院的日子。 所谓的出院也就是从村子这头搬到那头住到兵工厂去。 苏欣来接王学新的时候就说了:“兵工厂那屋已经给你整好了!厂长交代过,说是跟团长那商量好的,不急着回去,过几天‘鬼炮’就可以试着组装,到时打几发看看情况!” 王学新倒是知道这炮为什么会这么快,苏欣一直都跟他说着进程,什么零件已经开始仿制,哪些零件已做过测试……轮轴来之前这些东西都已经整得差不多了,现在就等着炮管出来了。 零件测试也是苏欣做的,她是把零件装回原炮里试,然后再操作几回感觉没问题才算合格。 之所以说是“感觉”,是因为没能打几发炮弹试试……原装炮弹那都跟宝贝似的,打了一发都让部队心疼得要命。 百战团团长李长富就因为听说兵工厂打了一发炮弹专程打电话过来:“厂长,您知道一发炮弹有多重要吗?它很可能都可以端掉鬼子一座炮楼了!” 这话说的倒是没错。 这不是说一炮就能炸毁一座炮楼,而是说能在炮楼上敲出一个洞,接着对付起来就容易多了,隔远了把手榴弹使劲往那洞里甩,没几下鬼子就被炸得稀里哗啦的。 要是没炸出这么个洞,也就只有独立团的神投手王根生才有办法把手榴弹从枪眼里投进去。 于是这跟着炮一起来运来的另两发炮弹就再也不敢动了,就只是看看、量量用来仿制炮弹。 不过仿制炮弹还是仿得不像,材质不一样不说,八路军没法用铜这稀缺物资造炮弹,就是形状上……八路军也只能造圆头炮弹然后前头加个引信。 这是二分厂的问题,要是造这种标准的尖头小锥角炮弹在铸形上就有困难,很难保证其平衡。 要是有膛线的炮还好,炮弹打出去是旋转的,不平衡也勉强能保持姿态。 但没膛线的炮要是不平衡就会在空中翻滚,就算命中目标也不爆,结果为了追求平衡弹头就只能做成规则的圆柱加圆头。 王学新刚回兵工厂,李云龙的喊声就外头响起来了:“小东北……他娘的出院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害我瞎往医院跑!” 王学新出门一看,李云龙带着和尚骑着马来了。 “团长!”王学新回道:“我这要是出院就能跟您说一声,那您就得给我配上一部电台了!” “尽想美事!”李云龙“嘿嘿”笑了起来:“不过电台倒是没有,马给你带来一匹,看看怎么样?” 说着手一挥,和尚就牵着一匹枣红色的战马上来把缰绳递到王学新手里:“给,团长给你脸!说是小东北老是两地跑,给匹马方便!” “马?”王学新接过缰绳时就愣了。 这玩意在这时代老值钱了,尤其在根据地被法币洗劫一遍之后。 “团长!”王学新摸了摸马头,问:“这……哪来的啊?” 其实王学新想问的不是这话,他是想说:“团长,你这铁公鸡咋变得这么大方了啊?” 但这话要是问出口,估计马上就要挨上李云龙一脚了,所以还是悠着点。 李云龙得意洋洋的回道:“不算啥,丁团长送的一份礼!咱刚端掉了伪军一个骑兵营,缴获了四百多匹战马!旅长那要走一大半,我这留下一百多匹,正准备组建一支骑兵连……” “骑兵连?”王学新一听这话就懵了。 “咋了?”李云龙见王学新脸色不对就疑惑的问了声。 “团长,我认为咱还是别组什么骑兵连了!”王学新回答。 李云龙脸色一沉,马上就开骂了:“小东北,你这是当了汉奸还是怎么着?我这又有人又有马的,咋就不能组骑兵连了?” “团长!”王学新看了看周围,小声回道:“您这……汉奸的帽子可别乱扣,这可是要枪毙的!” “你今儿个要是不说出个理来,我就没说错!”李云龙气呼呼的瞪着眼睛:“多好的机会啊!你却说不组……这不是帮鬼子说话吗?” 王学新有些无奈,这货说话就是这么多“道理”。 想了想,王学新就不答反问道:“团长,我问上一句,咱们机枪通常备弹多少发?” 李云龙歪着嘴巴回答:“五十发,怎么了?” 这还是独立团缴获鬼子一批弹药之后的备弹量,要是之前就只备三十发子弹,说是机枪其实也就是打得快一点的步枪。 “问题就在这了。”王学新说:“咱们八路军大多是步枪,打的还是射程不远的复装子弹,还没准头,机枪也因为弹药不足轻易不敢打,所以鬼子和伪军才敢组建骑兵部队。可鬼子那机枪一个基数就是三百发子弹,手里端的个个是打原装子弹五百米射程的步枪,再加上掷弹筒、迫击炮……骑兵不就是个老大的靶子么?” 其实这时的骑兵早该淘汰了。 严格来说不是淘汰,而是把骑兵转成装甲部队或摩托化部队了。 那些编制还是某某骑兵团或是大队啥的,其实都不是骑马而是开着汽车、装甲车或坦克。 鬼子也差不多,就连在军中服役的奥运马术冠军西竹一,都不得不舍弃马匹成为装甲部队指挥官。 要说骑术,谁能跟奥运冠军比啊! 要有用,鬼子为啥都不让奥运冠军进骑兵? 鬼子之所以在八路军这边还有骑兵。 一方面是王学新说的八路军装备差、火力差无法对骑兵构成威胁,这跟鬼子敢建炮楼对付八路军是一个道理。 另一方面就是八路军擅长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再加上这片地区公路不发达汽车很难机动,于是用骑兵追击打游击战的八路军不失为一个办法。 但反过来八路军要是组建骑兵对付拥有火力优势的鬼子,那就像建起炮楼对付拥有火炮的鬼子是一个道理,都是一种找死行为。 所以组建骑兵部队尤其还只是一个连……电视剧里影影就好了,用在现实中跟敌人作战那就会出大问题:人骑着马那么大的一个目标,以鬼子的枪法几百米打不中那都是瞎了。 就算打不中人,马要是挨了一枪倒地或是受惊了,人还不得摔个半死不活的? 这还没算上机枪、掷弹筒之类的,那妥妥的是一打一大片。 第167章 创收 听了王学新的一番分析,李云龙就迟疑着问道:“这么说,这骑兵连咱不组了?” “必须不能组啊!”王学新回答:“咱们的情况跟鬼子不一样,装备不一样、火力不一样、素质也不一样。鬼子喜欢在开阔地上跟咱们打,咱们要在山地反斜面跟鬼子怼;鬼子想用炮楼把咱们封死,咱们是要打炮楼突破封锁;同理鬼子可以用骑兵,咱们可不能用骑兵啊!” 这么说李云龙就明白了,他点头道:“这话在理,咱们要是再用骑兵,就好比跟鬼子在开阔地上硬拼,跟鬼子一块建炮楼是一个意思了!” 一攻一防,战略方向和战略目标都不一样,用的战术肯定也不同。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王学新说:“有些东西能学,有些东西可不能学。比如咱们用地雷封锁交通线,用反斜面战术,鬼子就不能学,他们这么弄就是自找麻烦。咱们弄骑兵也是自找麻烦,团长你想想,要是组建了骑兵……咱们能在哪用呢?” 被王学新这么一说,李云龙发现还真不知道这骑兵该往哪用。 平原地区进攻?那就是敌人的活靶子。 山区反斜面防御?骑兵就是到达目的地快一些,其它的就是摆在那玩,还多了个东西要顾着! 想到这,李云龙就皱着眉头问:“小东北,那咱们这战马就这么废了?” 马可以做什么李云龙是知道的,比如说通讯员用,再比如团长和警卫员代步,还有套车运东西等。 但独立团一千多人根本就用不了那么多马,如果不组骑兵连,就这么养着都是个沉重的负担。 “哪能废了呢!”王学新笑了起来,问:“团长,您听说定边运盐这事没?” “是有听到点风声!”李云龙回答:“说是阎老西儿那不让打盐了,咱得自个从定边运!” 这倒不是什么军事机密,而且八路军的主要产盐区只有定边,没盐了当然得去定边运。 接着李云龙就明白王学新是什么意思了,他带着些不屑的眼神瞪了王学新一眼,说:“我说小东北,你不会是让我用这些马去运盐吧?你还真把咱当地主老财去跟老乡抢饭吃了?” “瞧您说的!”王学新回道:“这怎么是跟老乡抢饭吃呢?” 王学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团长,现在形势不一样了。往后是物资紧缺的时候,上级会要求各部队自己解决自己的生活问题。虽然咱独立团是一线部队不要求种地,但上级能分配到咱部队手里的粮食肯定不多!要是战士们都吃不饱饭饿着肚子,往后还怎么打仗?” 李云龙听着这话就倒抽一口凉气。 事情好像还真像小东北说的这样,这段时间部队的伙食差了许多,军粮少了一半不说,玉米面直接就没了,肉罐头那就更是想都别想。 据说这是鬼子用法币抢购粮食的结果,上次还为这事开了会,首长他们不还急得跳脚么? 李云龙以为这只是暂时现像,过段时间就好转了,但听小东北这么说……往后这苦日子似乎还长? 那就得好好琢磨琢磨了! 想着,李云龙就问了声:“咱要是这么干,上级能同意么?” “必须同意啊!”王学新说:“不仅同意,还鼓励呢!” 这要是在之前,上级多半不同意。 那时的部队都是上级统一调配的,比如种田啥的,都是按命令种集体实验田。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在法币被驱逐之前,根据地的物资就一直要被掠夺,于是物价飞涨生活水平直线下降挡也挡不住。 这情况下总部自个都顾不上自己当然无法给部队发钱发粮。 于是就只有一个办法:要求各团自行解决自给问题。 又要求各团自行决问题又不让部队搞营生,那不是自相矛盾吗? 所以上级必须鼓励、支持,甚至还组织。 比如去定边运盐的就有某某部队的运输队,其它的还有去蒙古运皮毛、挖甘草的,还有自个办起造纸厂、被服厂、豆腐坊等等,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李云龙这是思维还没转变过来。 见李云龙还在犹豫,王学新就说道:“团长,你要还不信,就去上级那请示一下呗,是真是假一问就知道了!” 李云龙想想觉得也是,就点头回答道:“行,我就去上级那说一声。”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凶巴巴的对王学新说道:“我告诉你小东北,要是我让首长给臭骂一通,我就从你身上讨回来!” 王学新一时无语,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然后李云龙真就去首长那请示了,他原本都做好被首长骂的准备。 因为他越想越觉得不对,部队的战马啥的都去运盐搞创收了,耽误了前线的战事咋办? 这要是都做生意赚钱去了,部队的训练咋办? 想着李云龙到了指挥部门口却在那走来走去不敢进门。 不想首长正从外头回来,一看李云龙的样子就问了声:“李云龙,在那转来转去的干什么?有话快说!” 李云龙赶忙上前挺身敬礼,然后就“嘿嘿”的陪着笑:“首长,是这么回事。咱不是听说这段时间部队有困难吗?军粮紧张。我就寻思着,能不能组织一支运输队去定边运盐,赚些钱换点粮食给战士们填填肚子!” 李云龙没敢说缴了一批战马的事。 开玩笑!跟旅长说了就被缴了一大半,要跟首长一说……还不得倒欠哪? 李云龙甚至都想好首长会怎么回答了:“乱弹琴!我说你这个李云龙,正事不做一天到晚就想当地主老财!部队的东西是给你搞钱开小灶的?那是给你们打仗用的!” 没想到首长听了后却“哟”了一声:“我说李云龙,不赖啊!这一回思想走到别人前头去了?没问题,你这种做法值得提倡,其它部队要是有能力也可以一起搞!” 李云龙一听就懵了,他娘的还真让小东北给说中了! 第168章 互惠互利 既然首长那应下了,李云龙这边二话不说就放开手脚干。 其实以李云龙的性格,像这种有便宜占还能让自己部队不用饿肚子的事,王学新一提他就该应下了,哪还管首长什么命令不命令。 但别看李云龙平时咂咂呼呼的,在这些事上可精着。 王学新说起时他心里就在盘算着: 事是好事,这样一来那一百多匹战马也算有了用处,不只不花钱还能赚钱。 至于首长那,他李云龙哪回还不是先做了再说的? 问题是这事是长期的,一来一回就得一个多月,而且一路都在首长的眼皮子底下走,盐运回来了也得在这附近卖,能瞒得过谁? 这可跟打仗不一样,这仗一旦打响了首长就算不乐意也只能等打完了再说,而且还不得不给补给给增援。 运盐这事,只要其间首长喊一声“停”,那就全完了,整个就是血本无归!到时把他李云龙卖了都赔不起! 这么一想,李云龙就只能先去问问首长。 现在有了首长的同意,李云龙一颗心就彻底放下了。 他回到王学新那一边急着跨上“黑驴”一边朝留下的枣红战马扬了扬头:“小东北,主意收下了,这马就算给你的奖励啦!” 王学新在心里狠狠的鄙视了李云龙一下,这马不是说好了送的吗?怎么又成了奖励了? 不过王学新也不跟李云龙计较这个,他总着正要离开的李云龙喊:“团长,您等会!咱们这还没说完呢!” 李云龙勒住马头回过身来笑道:“咱能不急吗?好几天都没闻过酒味了,你他娘的是不知道,现在一瓶酒都涨到十五法币一瓶了,贵了几十倍!” 王学新“啊”了一声,这他娘的,原来急着做生意还是为了这个。 “那就更要等会了!”王学新说:“咱可不能蛮干,一个来回一个多月,走一次得赚足了才成,团长您也可以多买几瓶酒!” 李云龙一听这话就来劲了,“蹭”的一下就跳下马来,问:“有话快说,这生意要是让人抢去了好处就捞不着了!” 然后又想起被旅长要去的那两百多匹马,心疼的直咧嘴:“他娘的,要是那两百多匹没给要去,咱整个独立团都能喝上酒了!” 王学新听着觉得好笑:“团长,您有本事就去旅长那要回来呗!尽说这没用的!” “你少跟我来这一套!”李云龙一脸气苦的望着王学新:“旅长是谁啊?这要是去要,这剩下的一百多匹也没了!别废话,有话快说!” “团长!”王学新回答:“您看,咱们运盐的优势就是手里有枪,路上那些土匪一个个的都得绕着道走!” “那是!”李云龙牛逼哄哄的扬了下下巴:“他们还敢拦咱们?活腻了还差不多!” “我就寻思着……”王学新继续说道:“咱有这优势就得好好利用,反正都走这么一趟了,为啥不顺便带上一批老乡呢?咱保护了老乡的安全,老乡怎么说也得给点好处吧!” 李云龙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顺便当保镖?” “保镖多不好听!”王学新回答:“咱这叫互惠互利!” “对对对,这话在理!互惠互利!”李云龙重重的点了点头:“咱收钱也不好看,那就收点啥呢?对了,收点盐做辛苦费,这不过份吧!” 王学新竖起了大拇指:“一点都不过份!” 接着王学新又把枣红马的缰绳交到李云龙手里,问:“团长,我这马算是入股的,也不过份吧?” “不过份,不过份!”李云龙笑着拍了拍王学新肩膀:“行啊,小东北,算得够精的!” 王学新当然得惦量一下: 现在就连人都在喝地瓜汤了,还能养马?肯定养不起啊! 到时好处没粘着还要被这马给拖死,早晚也得卖掉。 既然这样,还不如把这马丢到运输队里运盐。 这样一不需要养二又有钱分,多好的事! 这时和尚眼红了,他在旁边插了一句:“团长,俺的马也入股呗?” “去去去!”李云龙瞪了和尚一眼:“那是你的马吗?再说了,你的马要是入股,我要去哪你还能两条腿跑在屁股后头跟着?” 这么一说和尚就没话了。 李云龙回去后果然就像王学新说的那样做。 他把运输的事交给后勤处负责,然后充分发挥部队的优势,将宣传部、敌工部等派到各村做宣传,说是独立团将有组织的前往定边运盐,有运盐需要的老乡都可以一同前往,不需任何费用,只需返回时给点盐作为补偿。 老乡们一听,觉得划得来。 之前去定边打盐最大的风险就是路上有土匪。 八百多里路,沿途要经过的土匪窝就有四、五处,还有无法预估的流匪。 那这辛辛苦苦的把盐运回来,一个不小心盐和牲口就要落到土匪手里。 盐和牲口没了也就没了,就赔点钱费点工,但土匪通常还不放过人,那结果就是人财两空。 因此,一说起要去定边,大多都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虽然六十元运费实在不低……八路军首长一个月的军饷才五元,扣去成本,运一趟赚的都赶得上首长半年的军饷了。 但这是玩命的活,于是老乡们也就想想没多少人敢去。 现在有八路军同行,安全就有保障,那不是稳赚不赔吗? 于是纷纷组织起来,家里还有骡马的就开始准备行装了,没骡马的就搭伙。 名字一个个报上来都把李云龙吓了一跳,两百多号人。 “这可不成!”李云龙说:“这么多人,到时住骡马店啥的都住不下!沿途牲口吃的草料都是个问题!” 李云龙还以为顶多就五十几到一百人,这还算正常,没想到多了几倍。 负责宣传的李大锤说:“老乡们说了,不住骡马店,老乡每人都会多带些干粮和草料,战士们吃的都由老乡负责,咱们就负责安全就成!” 李云龙“嘿嘿”一笑,说道:“这也……成啊!这生意是越来越好做了!” 第169章 太原迎泽街,街头十字路口原有一家颇有名气的龙泽酒店,此时已被鬼子改造为军人会馆,专门用于招待校级以上的军官。 一名身着和服的女子端着菜盘,小心翼翼的拖着木屐来到布满白格的日式门前。 她先是跪下将菜放在一旁,鞠躬朝里说了声“您的菜来了,让您久等了!”。 得到允许后,女子才轻轻往一侧拉开门,缓慢而稳定,像是推着一盆随时可能溢出的水。 随着木门被推开,歌声传了出来,是鬼子的名曲《樱花》,一名身着艳丽白面红唇的舞姬正在室内随着乐曲翩翩起舞。 女子不敢抬头,又鞠了一躬才端着盘子起身,接着以重复了千百遍的标准动作脱下木屐优雅的跨入屋内,白袜踩着一尘不染的木地板小步走到桌前,放下菜盘后将一碟炸得金黄色又点缀着绿色青菜的“天妇罗”(鬼子名菜)端起放在桌上,又鞠了一躬:“让您久等了,请慢用!” 在女子起身的一霎那,她惊讶的发现坐在中将对面的竟然是个华夏人,这让她身形一滞。 中将面带不悦的望了女子一眼,女子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连鞠躬道歉这才退了下去。 冈村宁次举起酒杯,用纯正的汉语朝对面的华夏人说道:“那么,准治安区的事,就拜托先生了!” 华夏人举杯回答:“冈村中将客气了,为国家安定百姓富足,这是我份内之事!” 冈村宁次微笑着回答:“先生一心为国为民,冈村实在佩服!来,敬先生一杯!” 说着就举杯一饮而尽。 送走了华夏人,筱冢义男忍不住朝华夏人离开的方向投去鄙夷的目光,说:“中将阁下,八路军在阁下的策略下已经奄奄一息,我们完全有能力自己征服这些华夏人,属下不明白,阁下为什么要依靠这些华夏败类?他们现在背叛了自己的国家,将来也一定会背叛我们!” 冈村宁次看了筱冢义男一眼,就拿起青瓷德利(鬼子用的小酒壶)为筱冢义男添酒。 筱冢义男受宠若惊的双手端起酒杯迎了上来,一边接着酒一边点头微微鞠躬。 “筱冢君!”冈村宁次添完酒后就叹了一口气,说:“你知道什么才是征服吗?” 筱冢义男想了想,就回答:“掌握敌人的生杀大权,让他们害怕,不敢违抗我们的命令,这就是征服!” 冈村宁次微笑着摇了摇头:“曾经也有人这么认为的,他们甚至做到了,而且就在这片土地上,就是这些华夏人,还不只一次。但是……他们最终都无一例外的失败了!” “是吗?”筱冢义男大感意外。 他不敢相信华夏人有这样的韧性。 冈村宁次微微点头,端着酒杯若有所思的说道:“如果你了解他们的历史,就知道他们曾经数次被外族入侵,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蒙古和满人的入侵。此外,还有契丹、女直等其它人。然而,他们都没能消灭华夏,反而成为华夏的一部分,知道是为什么吗?” “是!”筱冢义男低头道:“请阁下赐教!” 筱冢义男心下对面前的冈村宁次越来越佩服,他对华夏的了解不是其它人能比得上的。 难道这就是冈村宁次所说的知己知彼? 冈村宁次端着酒杯很有礼貌的遥敬筱冢一下,一饮而尽后才接着说道:“是文化,筱冢君!这个国家拥有几千年的文化积淀,每一个入侵华夏的民族,虽然在武力上已征服了他们,统治着他们,甚至像你说的一样,掌握他们的生杀大权,让他们害怕,让他们不敢违抗命令……但是,他们都被华夏文化所征服了,不受控制的学习他们的文字、着装、语言、书画甚至生活习惯,久而久之,他们就发现自己成为华夏的一部分,成为一名华夏人!最后就融入这个国家消失不见了!” 筱冢义男似乎听明白了冈村宁次话中的意思:“中将阁下是担心我们也会像这些入侵华夏的民族一样融入这个国家?这不可能!” 虽然筱冢义男敬佩冈村,但这一点却无法认同,他甚至觉得这说法很荒唐,是杞人忧天…… 但是,筱冢义男马上就意识到自己刚才用了一个华夏成语。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冈村宁次说:“当初那些入侵华夏的民族,何尝不是像你一样认为不可能,现在呢?这是一场看不见的战争,筱冢君,我们要避免再次出现这个结果,避免军事上获得了胜利,但文化上却输给了敌人!” 冈村宁次忧心忡忡,他从四岁就开始学习华夏文字,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华夏文化的魅力,所以知道这场战争有多难。 筱冢义男听到这就恍然大悟:“所以中将阁下才……” “是的!”冈村宁次微微点头,回答道:“所以,我们要从两方面入手。一方面,让他们相信自己的文化是落后的、无用的、是导致现在华夏倍受欺凌的原因,这样才能摧毁他们文化的自信。另一方面,让他们学习我们的文字、语言、历史、甚至生活习惯。有一天,当他们彻底抛弃自己的文化选择了我们的文化,那时才能算是征服!筱冢君明白吗?” “是!”筱冢义男恭敬的低下头。 他对冈村宁次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时他才明白自己与冈村宁次的差距在哪里! 另一边,首长就接到参谋长递来的一份情报。 “首长!”参谋长说:“冈村宁次利用汪伪政权在游击区开展‘清乡’运动!他们印发《清乡日报》和传单,控制学校逼迫学生学习日语,并宣扬反动思想和奴化教育!” 首长拳头狠狠往桌面上一砸,骂道:“这个冈村宁次,一手连着一手,让人措手不及!” “首长!”参谋长问:“我们该怎么应对?” 想了想,首长就说道:“不能这样下去,否则会陷入全面的被动!” 第170章 会议 天气阴冷,各部指挥官聚在会议室内搓手跺脚。 会议室内的光线很弱,这使警卫员不得不在几个角落挂上煤油灯,灯蕊燃烧时冒出的黑烟不久就将上方黄色的泥墙熏成扇形扩散的黑色,会议室里到处都弥漫着焦臭味,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次来开会的干部有点多,整个会议室人挤人肩靠肩,以至于王学新赶到会议室时站在门口愣了下,他看着面前这人头攒动像闷罐子车厢似的屋子,都有些怀疑自己能否挤得进去。 而且里头全是团长及以上的干部,自己这个排长都有些不好意思往里头挤。 更要命的还是屋里涌出的那个味,真是一言难尽…… 八路军忙着打仗几个月不洗澡是常事,确切的说不是八路军,而是这时代人很少洗澡。 这一方面是因为生活贫困没时间也没精力顾个人卫生问题,另一方面则是这一带风沙大,洗完澡没多久风沙一吹,又浑身一层灰白折腾。 所以才有个传说,说以前陕西一带一生只洗三次澡:出生、结婚、死亡。 王学新平时还不怎么觉得,这会儿这么多人挤一块,那汗味、脚臭味、体味,再加上煤油味混杂在一块……要不是参谋长点名要王学新参加,王学新还真想偷溜了。 要不咱就站在屋外听听? 或者拿着本子装模作样的记记? 王学新摸了摸身上,发现兜里连张纸片都没有,更别说笔了。 这时里头就有人认出王学新了。 “这不是小东北吗?来来,这边还有地!” “外头冷,里头挤挤暖和!” …… 王学新假装客气一一推辞。 李云龙也坐在里头,他听了声音回头一望,就冲着王学新吼道:“都是大男人,有啥扭扭捏捏的?动作快!” 无奈之下,王学新只能硬着头皮挤了进去。 一边挤心里头就一边念,特么的这会儿要是有个口罩该有多好! 不久首长就和参谋长从前门进来了,他们看起来挺忙的,走着的时候还翻着手里的文件互相讨论着什么。 他们一进门,原本闹哄哄的会议室霎时就安静了下来。 先开口说话的是参谋长,他将文件往下发,嘴里喊着:“后头接不到的传一传,今天与会的同志有点多,会议的内容也有点多,所以我们就先总结一份会议概要,免得同志们漏了!” 王学新也接到了一份,他拿过文件一看,上头写着的是最近根据地面对的困难,第一条就是敌人的军事和经济封锁,第二条是物资掠夺,又有第三条、第四条…… 王学新没来得及细看,参谋长就在上头拿着文件说道:“同志们都看到了,应该说是亲身体验到了,敌人对我军采取了严密的军事封锁和经济封锁。在封锁的同时又利用法币对我根据地实施疯狂的掠夺。这个手段十分毒辣,我们毫无防备以至有些措手不及。” 顿了下,参谋长又接着说道:“幸运的是我们采取了一系列手段减少了损失。然而,敌人必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他们还会继续对我根据地实施掠夺。与此同时,他们在游击队也有大动作。” 说着就让警卫员挂起了一张有如蜘蛛网般的地形图,然后指着地形图说道: “这是我们将侦察人员和情报人员获得信息整合之后绘制的,敌人最近修的路与过去不同。” “他们一是以深沟高垒接碉堡,使碉堡之间可以快速的互相增援。” “二是这些连接碉堡的公路比地面高出5尺,两旁的沟深8尺到1丈,沟底宽6尺,沟面1丈6。这样的沟和公路直接就可以作为战壕使用。” “三、鬼子利用这样的公路把游击区分割成彼此无法增援的孤立的小块,以方便他们逐次分区搜剿!” “四、除了这些南北向壁垒式公路外,鬼子还修筑了许多东西向公路,其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的汽车能在公路上高速机动迅速增援前线,以此弥补其兵力不足的缺点!” 会议室里的团长们议论纷纷,有些人还不明白参谋长最后那句话也就是“公路机动和兵力不足”之间的关系。 王学新知道是怎么回事。 公路机动表面看起来是机动能力和反应速度的问题,其实它更重要的是弥补兵力不足。 比如鬼子甲乙两地都遭到八路军攻击,两地都需要增援。 如果两地没有公路而导致援军无法及时增援两地,那就相当于没有援军。 又或者只来得及增援一地,就相当于只有一处援军。 如果公路四通八达,援军可以先增援完甲地再火速增援乙地,那就相当于把一支部队在战场上用了两次、发挥了两倍的作用,就有两支援军。 所以,修筑公路再加上汽车机动,除了反应速度之外就是一种兵力倍增器,它可以使日军有限的兵力发挥出两倍甚至更多的战斗力。 很明显,冈村宁次拿下山区在高地险要处构筑工事以少量兵力封锁八路军的企图失败后,就寄希望于充分利用平原的优势将有限的兵力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 首长这时接过话,他指着地形图说道:“我们分析了这种战术,认为它的基本特点是以铁路为柱、以公路为链、以碉堡为锁,然后以沟、墙为辅助进行对游击区实施封锁。与此同时,他们还在游击区开展‘清乡运动’控制学校实施奴化教育!” 首长转过身来,面向在座的干部,说:“情况比我们想像的要复杂得多,也严重得多!如果让敌人把这些路修成了,将造成游击区军民坚持与敌人作战的极端困难的局面。如果任凭敌人在游击区开展‘清乡运动’,在不远的将来,我们就很可能会遭到老乡的误解和反对,这是釜底抽薪啊!我们绝不能让敌人的阴谋得逞!” 这时王学新就意识到,一场针对鬼子封锁破坏其交通线的战役就要开始了。 第171章 补充 果然,首长接着就说道:“因此,我们打算对正太铁路发起一次突袭,大家有什么意见?” 会场霎时就乱得像一锅粥,有人喜形于色有人却双眉紧锁。 李云龙是一听打仗就来劲的家伙,他马上就“嘿嘿”笑着卷起袖口,摆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首长说:“大家都发表下自己的意见,看看该不该打这场仗!” 话音未落李云龙就接嘴道:“打啊,当然得打!他娘的咱这些天嘴都淡出鸟味来了,战士们个个都饿着肚子,是时候去鬼子那扒点东西回来了……” 说着李云团就举起手来指着周围凶巴巴的说道:“我可告诉你们,谁他娘的要说不打我就跟谁急!” “李云龙!”首长喝道:“我们说的正事,这是开会讨论,当然要有不同的意见。你以为这是打土豪分田地哪?” 干部们哄的一声笑了起来,看李云龙刚才那架式还真有分田地的味儿。 这时百战团李长富站起身来,说道:“首长,我不是不赞成打正太线。可是不知道上级考虑过没有,我们许多部队刚刚在正面顶住敌人疯狂的进攻,弹药严重不足,许多战士虽然手里有枪,但兜里已经一发子弹都没有了。在这情况下主动进攻敌人铁路线……” 干部们纷纷点头表示同意,许多部队的情况就像李长富说的那样,弹药严重不足。 这一来李云龙就不答应了,他“腾”的一声站起来,说道:“我说李团长,没子弹、没装备咱可以去敌人那缴!咱部队手里有哪把枪是自个造的?还不都是从敌人那扒来的,一边缴一边打呗!都是两个肩膀扛一颗脑袋,谁怕谁啊?” “你说的轻松!”李长富扬着头回道:“你独立团在上次的战斗中从鬼子那缴获了一大批装备,现在还有些底吧?你有弹药别人没有,上去怼的就是鬼子炮楼,怎么缴?” 李云龙“嘿”了一声:“我说李团长,咱独立团缴弹药还缴错了?你还眼馋上了?有本事你自个也去鬼子那缴一批弹药来,尽说风凉话!” “你……”李长富被李云龙怼得无话可说。 这说的是弹药不足的问题,李云龙就扯到“眼馋”、“有没本事”上了,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嘛! 不过也算粘了一点边。 因为以李云龙的标准,“有本事”的概念就是既能打鬼子还能搞到弹药,所以没弹药的就是没本事。 王学新突然有些明白李云龙在弹药补给问题上为什么那么抠了……给王学新的弹药都像挤牙膏似的一点儿一点儿挤,时不时还去张万和那磨,要不就是把王学新给租出去。 独立团这弹药不就是一边省一边磨再缴一些整出来的吗? 平时看似一点点的不起眼,时间久了差距就大了。 所以还别说,这真就是李云龙的本事,要不为啥就只有独立团有弹药? 首长这时开口说话了,他表情沉重的点头道:“弹药问题我们考虑过,现在的确有困难。但是,同志们是否考虑过……我们就算休养一段时间等兵工厂生产出一批弹药,弹药不足的问题依旧存在。而到那时,鬼子的公路、碉堡、隔离沟等,可能都已经建好并形成一套完整的防御体系。那时我们打起来是否会更难?” 首长这话是直击重点。 事实也的确如此,鲁家沟兵工厂每月能生产的复装子弹大概有十几万发,其它几个兵工厂合起来一个月能有四十几万发的产量。 这数目看起来很大,但是给四十万大军一分,也就是每人一发,其它的全靠缴获。 照这情况如果要达到能够进攻鬼子的要求,比如平均每人三发子弹或是五发子弹,那都得几个月后。 几个月后鬼子的工事会是什么状况? 这就有点像骑着边三轮跟火车比快,开始火车的起步慢两者差距还不大,越往后这差距就越大了。 更何况,就算多几发子弹,打鬼子炮楼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首长接着说道:“我们的想法是这样的,将其它部队的弹药集中在22个担任主攻任务的团里,先保证这些部队的战斗力,缴获弹药后再适当将弹药分配给后续部队投入战斗。同志们有什么意见?” 干部们纷纷点头表示同意,这也可以说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接着参谋长就问了声:“同志们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首长!”王学新起身说道:“我认为我们的战略目标除了破袭交通线外,还应该考虑游击区部份老乡和游击队的撤离问题。” “撤离?”一名团长不解的问:“如果把老乡和游击队都从游击区撤出来,那往后游击区的游击战斗还怎么开展?” 王学新回答:“所以才说‘部份’而不是全部。鬼子占领游击区烧杀劫掠,还打算长期驻守多次扫荡。游击区的同志和老乡要一边与敌人斗争一边从事生产,就很难像以前一样养活这么多人。地道也是空间有限容纳不下那么多人。所以我寻思着,咱们应该有计划的撤离一部份人以减轻老乡和游击队的负担,让可以坚持战斗的人没有后顾之忧!” 首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咱们再困难也没有游击区的同志和老乡们困难嘛!王学新同志说的对,我们这次出击,可以考虑把各村镇的老人、小孩,还有伤员等转移到根据地。另外,撤退的时候还要给我们留下一些食物和弹药,这是他们继续战斗的基础!” 做出这个决定并不容易,因为根据地的生活已经够艰苦了,再撤一批老人和小孩回来,就会使根据地的情况雪上加霜。 不过这同样也没办法,根据地不能坐视游击区的困难而不伸出援手。 王学新接着说道:“我们还可以顺便找找鬼子的假钱,他们肯定还有大批假钱在交界处准备投放。另外还有粮食,他们用假钱掠夺的物资很可能没有运出回去而是作为部队的军粮!” 首长和参谋长互望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意外和惊喜。 这话说的在理,鬼子因为有大量的部队驻扎在游击区,他们要是把抢来的粮食运回城里,过一段时间又会因为部队缺粮再运出来。 那不是浪费运力吗? 所以最合理的做法,就是把这些粮食直接囤积在游击区作为部队的军粮。 第172章 副连长 因为战斗近在眼前,会议结束后王学新就跟着李云龙一起回部队了。 这一回苏欣没能来送他。 张万和替苏欣解释道:“他们几个人正忙着呢,加班加点的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希望能在战役发起前把这三门炮整出来!” 王学新只是笑了笑。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主要是给轮轴打孔的速度太慢了,就像五金说的,至少需要十几天,而现在一共才打了七、八天。 而且打孔打完了还要组装、试炮等等,还说不准会出什么问题。 因此王学新没将这个放在心上,跟张万和道别后就骑上和尚多带来的一匹马直奔赵家峪了。 回到赵家峪时发现与之前不一样了。 许多房屋被炮火轰塌,黄土墙也变成了黑色,屋顶差不多都是新盖上的,用的是扎着捆的茅草。 李云龙解释道:“鬼子撤走前放了把火把村子烧了,咱们只能临时盖一些先住着,七连驻地还在老地方,不难找!” 王学新应了声,跳下马来把缰绳递给和尚,就背着步枪往村子东面走。 到了东面一看,老房子已经成了一堆废墟,旁边靠着河盖起了十几幢简陋的木屋,有些甚至就是靠着山整个屋顶,连挡风的墙都没搭好,就用汽车铁皮将旁边胡乱的围了一圈。 那汽车铁皮从哪来的就不用说了……鬼子被包围的汽车还留下不少,拆几块下来暂时先用着。 最先看到王学新的是谢宝庆。 这时谢宝庆正提着水往屋里走,看到王学新就“哟”了一声:“一排长回来啦?” 说着赶忙放下手中的水桶与王学新握手。 王学新看了看谢宝庆再看看那水桶,就有些意外。 谢宝庆此时应该归建也就是回到孔捷的新二团才对,怎么还在独立团? 另外,这谢宝庆可是独立大队的大队长……虽说八路军不讲官僚主义官兵都要劳动,但谢宝庆的独立大队可不一样,他依旧是个头,像提水这事哪轮到他来干! 于是王学新就疑惑的问了声:“谢队长,您这是……” “诶,我已经不是队长啦!”谢宝庆凑上来说道:“我现在也是七连的人了,副连长!” “啥?”王学新有些懵了,这放着大队长不干来七连当副连长? 原来,有了上次的经历后谢宝庆就想通了。 就连三当家的都会出卖他,而且后来查出跟着三当家一起投靠日本人的还不少,一算都有五十来个……这还不包括有些没查出来的。 所以往常那想法,什么抓着手下这干弟兄在八路军里才有说话的份,这么一看就是胡扯。 今天出一个奸细明天出一个奸细,还想有说话的份? 就算人家不撤了你,自己干着这大队长也脸红啊! 接着谢宝庆再一想,现在摆在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 一是拉着部队回山寨继续当土匪。 不过这条路只怕已走不通了,收编后就是八路,是八路就得讲八路的纪律。 这要是再回去当土匪,性质就变成“当逃兵”和“祸害老百姓”了。 到时八路军不管付出多大代价也要清理门户打掉黑云寨! 所以就只剩下一条路,踏踏实实的跟着八路军干。 此时谢宝庆能信任的部下就只有二狗一个,于是他就找来二狗在炕桌上摆着酒,一边喝着一边商量。 二狗只回道:“我听大当家的,大当家上哪我就上哪!我没问题!” 想了想,二狗又补了句:“不过要是死心踏地的当八路,我认为咱得跟着独立团干。别的不说,你看看独立团那打鬼子的劲儿,等会吃掉一个大队等会又挡住一个联队,过瘾!咱要干就得像独立团一样痛痛快快的干他娘的一场!” 被二狗这么一说,谢宝庆霎时就有了年轻时的豪气,一拍桌子道:“就这么着,跟着独立团干!咱这一辈子也没干啥好事,死了也要给后辈留个好名声!” 说着就屁颠屁颠的去找李云龙。 李云龙其实也是想要了谢宝庆这帮人。 主要是谢宝庆这些人当了那么多年的土匪,个个手里都有点活,这打起仗来总比那些连枪都没摸过的新兵蛋子好吧? 尤其现在各部都有损失而且游击区还被封锁,连新兵蛋子都不多了。 更重要的还是他发现谢宝庆这人重义气、讲信用,知恩图报,这挺合李云龙胃口的。 何况这些土匪里投靠鬼子的已经肃清了,就算还有几个没露出来那都搅不起什么大风浪。 这不要不是傻吗? 问题是这是孔捷的兵,人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谈这个谈那个好半天才谈下来,自己这么大手一挥就拿来了,那不是得罪人吗? 于是李云龙就“嘿嘿”笑道:“兄弟,不是我李云龙不愿收你。而是这八路军跟走江湖拜山头不一样,不是说跟谁就跟谁,咱们得讲纪律!” 谢宝庆一听这话就有些失望,悻悻的回答:“既然是这样,那我也只好……” 李云龙这时又补了句:“不过呢,你要是愿意拿解散独立大队为条件,上级多半能同意。就看兄弟你舍不舍得啦!” 被李云龙这么一点,谢宝庆马上就开窍了,他兴奋的朝李云龙拱了拱手,说道:“多谢李团长!” 说着转身就去找了旅长。 旅长一听,还有这好事? 他还正愁着怎么整顿这土匪组成的独立大队呢!没收想到谢宝庆自个就上门来要求解散了。 解散了好啊,不就是跟着李云龙吗?跟谁还不都是自个的兵啊! 于是旅长一个电话打到孔捷那去:“孔团长,情况是这样的,独立团在上次的战斗中伤亡惨重,一时找不到新兵补充,偏偏他手里又缴获了许多装备,所以……我打算把独立大队补充到独立团去,你有什么意见?” 孔捷一听这话那气的,这折腾了半天倒头来还是给独立团做嫁衣裳? 但他怎么也不敢跟旅长发脾气,于是就只能闷声闷气的回答道:“既然是旅长的意思,我还能有什么意见!旅长看着办吧!” 说着就气呼呼的挂了电话。 第173章 比划 谢宝庆做了副连长,二狗也跟着到了七连做了二排排长。 王学新这时才知道之前那场防御战伤亡有多大,这一个个空缺全是牺牲了才补上去的。 二班长陈浩也牺牲了。 这是指导员告诉王学新的,王学新才刚找到自己的地方在床上铺开被子……赵家峪刚遭到鬼子洗劫,当然没有炕,能有个木床睡着都算不错了。 这时指导员就找了上来,他先是问候了下王学新的伤势,然后就说道:“陈浩是个好同志啊!他在最后的弥留之际,将自己最后一点积蓄,两块银元和五元钱法币捐给了部队,法币上还留着鲜血,我们没舍得花,决定留下来做个纪念!以后也可以作为一个学习的榜样和见证!” 说着指导员就掏出笔记本,翻了一会儿就递到王学新面前。 王学新一看,里头正夹着一张陈旧发黄的纸币,褶皱已经被压平了,正中两个大字“伍圆”,上方从右往左写着“中央银行”,旁边的头像被鲜血染红变得模糊不清。 王学新伸出手,但犹豫了下还是缩了回来,说:“还是由指导员保管吧!放我这说不定啥时候就丢了!” 指导员点了点头,盖上笔记本放回兜里,沉重的说道:“王学新同志,你不要有太大的负担,他们都是为抗日事业牺牲,牺牲得有价值的。我们不会忘记这些好同志的,我们应该化悲愤为力量,多打些鬼子替他们报仇!” 王学新没有说话,他看了看周围望向自己的部下,至少有一半是新面孔。 这就是战争的残酷! 王学新还没来得及适应这些,但战士们似乎已经习惯了。 或者他们不是在战场上习惯的,而是这兵荒马乱的年代这些已经是寻常事。 王学新花了两天的时间对部队进行整训以熟悉新面孔。 一班长和三班长没变,依旧是虎子和张庆才,二班长换成了刘大作。 这批新兵与往常不同,他们大多是老兵,是在独立团驻守赵家峪与鬼子打得热乎时临时?充进来的,一部分人因为想呆一线就没归建……这时候正号召大生产,归建回到二线就是开荒种地。 其中有五个是土匪,王学新看得出来他们眼里还有些戒备。 其中有个前额带着道刀疤的,外号叫疤脸,是这伙人的头。 王学新知道,要让土匪听话就得把这头给压下,于是就乘着休息时招了招手把疤脸叫了上来! 疤脸在王学新面前挺身敬了个礼:“报告排长,二班战士刘宝生!” 这礼是敬了排长也叫了,但脸上却挂着不服。 这刘宝生在黑云寨也是个人物,没其它优点就是饭量大长了一身蛮力,上来就把对手抓起举高了往地上一砸,不死也去半条命。 王学新一边扎着鞋绳一边说:“我不跟你说啥大道理,你只要明白一个理就成,咱们打的是鬼子,鬼子可不是跟你闹着玩的,你要是在部队里有啥想法不好好干,就乘早滚回家别在这害人!” 部队是讲协同讲配合的地方,以前干过土匪的兵,最大的问题不是他们单兵素质不好,事实上他们个个都有两手,还吃好喝好的身体素质过关。 问题就是他们太注重个人表现,以及好勇斗狠不服从命令不讲集体。 疤脸被王学新这么一训,就有些委屈的回道:“排长,我这不是不服你。你救了咱大伙一命,还打掉了二当家,手里有真功夫!咱就佩服有真功夫的人!可是……” “可是啥?”王学新疑惑的问。 “可是……”疤脸往刘大作方向看了看,凑上来压低声音说:“咱也不能在一个唱戏的手下干啊!要不咱跟武生比划比划,他要是输了,那班长就让我来!” 王学新不由笑了起来,原来这家伙是为这事闹别扭。 “我说疤脸!”王学新扬了扬头,道:“咱跟自己人比划算啥本事啊?有本事打鬼子去,咱八路军要比划,比的也是打鬼子,人家武生上次战斗可是打了五个鬼子,你要是打的鬼子多,别说班长,我这排长都可以给你当!” “真的啊?”疤脸眼睛亮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王学新说:“我这排长不也是打鬼子打出来的?!” 疤脸应了声,就兴奋得磨拳擦掌的跃跃欲试。 他心里想着,咱先弄个班长来当当,然后就排长、连长……到连长时那大当家的不也成了我手下的兵得听我使唤? 这感情好! 后来这疤脸还真去问别人了:“咱排长打了多少鬼子啊?” 战士们一听这话就笑开了,七嘴八舌的劝道: “你要是想超过排长,那就省省吧!” “这辈子也别想了!” “说出来能吓死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 疤脸还不服气了:“给个数,咱总有一天能追上!” 刘大作伸出了一根手指。 疤脸笑了起来:“我说有多少呢,不就十个吗?” “想得美!”刘大作回答:“咱排长手底下少说也有百来个鬼子,尤其是上回,打爆了汽车一烧,整条路都被点着一半,弹药车炸了两辆,被炸死、烧死的鬼子少说也有五、六十个,这么一加,算百把号人不过份吧?” 战士们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虽说算不清到底打了多少,但百来人是有!” “要我说,这还少算了!咱排长都是捡厉害的鬼子打,能按个算吗?” “就是,排长打的都是鬼子军官、机枪手,要不就是神枪手,普通鬼子都看不上!” …… 被战士们这么一说,这疤脸就没脾气了。 这他娘的,在八路军里头要当个官还真不容易。 这排长都打掉百来个鬼子,那连长、团长、旅长…… 疤脸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这时的他脑海里就闪过一句话“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也难怪山猫子会栽在排长手里! 难怪大当家的都服排长! 难怪咱们要当八路军! 总之就一句话,这条路是走对了! 第174章 自造鬼炮 战斗的命令一直都没有下达。 对此王学新可以理解,这次八路军是主动出击,而且还是在弹药不足的情况下主动出击。万一行动计划暴露了让鬼子有所准备,那就会影响整场战役让部队遭受重大伤亡。 而且八路军中的奸细还很多,鬼子大陆挺进队的,伪军混进来的,被收买的等等,抓都抓不完,想要在战士一级保密基本是不可能。 因此,整个计划就只到团一级,其它人包括政委、副团长之类都是保密对象……政委那保密并不是不相信政委,而是政委通常只管生活和思想、纪律上的问题,知道计划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多一分风险还不如少一分。 不过战士们还是感觉到了异样的气氛。 首先是从后方送来了许多子弹……这些子弹都是二线部队那退下来集中到一线部队的。 每个团按人数分,平均每人分十发子弹。 独立团才只分到五千多发子弹,李云龙第一时间就气呼呼的把电话挂到总部去了: “首长,别的部队都每人十发子弹,怎么独立团就只有五发呢?” “什么?我缺子弹啊,怎么就不缺了?” “那缴获的子弹不能算里头吧,您不是说了,我缴多少您都不眼馋!” 另一头的首长中气十足的反问:“我眼馋了吗?李云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可没要求你上缴一发子弹!” 说着“砰”的一声就把电话挂断了。 李云龙这头不甘心的对着电话骂:“真当我是地主老财啊!这不是打抢劫吗?您是没让我上缴子弹,但该发给我的子弹少了啊!这不是一回事吗?” 赵刚就在一旁笑道:“怎么?还跟首长干上了?你有本事就别冲着电话发火,把电话拨通了再骂!” 李云龙原本就因为这事心里不痛快,赵刚又在这时惹他,马上就把炮口对准了赵刚:“我没本事?我没本事还能打得鬼子没脾气?这后头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不应该是你政委管的吗?哪有干团长的在前头拼死拼活的,后头还得管弹药,这爹娘都我当了你这政委他娘的干啥啊?” “李云龙!”正写着字的赵刚把笔一摔,回骂道:“你别他娘的给我过河拆桥,我这政委干什么的你心里就没点数吗?战场就你一个人上?刚给你做完排长的思想工作还热乎着呢,这就不认帐了!” “那能算事吗?”李云龙反驳道:“这眼瞅着又有肉吃了,他娘的还捞不到子弹,这才是大事儿!你这政委咋就一点都不着急,还有心情写字,写字能当几个钱啊……” “有吃肉?”赵刚疑惑的望向李云龙,这意思是又有仗打了? 李云龙这才意识到说漏了嘴,赶忙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说道:“政委,这是……” 赵刚马上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举手阻止了李云龙:“打住,不许再说一个字!” 李云龙“嘿嘿嘿”的笑了起来:“我就说吧,八路军就咱独立团的政委最明白事理了!谁要是不承认,我李云龙跟他急!” 赵刚没好气的摇了摇头,当作什么也没听见一声不吭的捡起笔来继续写。 心里却想着,早该猜到有仗打了,否则干嘛要往前线运子弹,还有那么多部队往前调。 看这保密程度,这场仗不一般! 李云龙在另一边也不吭声,他心里有气没处撒,就在那背着手弯着腰走来走去。 这时后勤处长唐校长急匆匆的进来报告道:“团长,上级给咱们送来一门炮!” “一门炮有啥大不了的?”李云龙头也不抬的回道:“咱又不是没有!” 李云龙想当然的以为这又是五零小炮。 五零小炮也不是说没用,这玩意对八路军来说妥妥的是重装备,但是打炮楼用不上啊,而且五零小炮更缺的是炮弹而不是炮。 没想到唐校长却说:“不是,团长,这是一门真的炮,是门‘鬼炮'!” “啥?‘鬼炮’?”李云龙一听就愣了,然后笑了起来:“别逗了你,大白天的尽说糊话,上级能给咱‘鬼炮’?” 也难怪李云龙会不相信。 “鬼炮”这东西寻常部队装备不了,就主力团那有几门,其它部队缴获的炮弹全往主力团那堆才勉强供着。 要是再往后算,直到44年也就是抗战快结束时全军也只装备了20门。 此时的八路军全军还不到十门。 李云龙之前在薛圐圙村缴获的两门也不得不上缴……不上缴不行啊,没炮弹你不就是废铁吗?而炮弹就只有主力团有,你自个看着办吧! 所以电视剧里李云龙牛逼哄哄的说:“两门九二步兵炮算个屁呀!这点小事也向我汇报?缴获了,自个留着用吧!以后注意,别拿这点小事来烦我!” 这牛皮可就吹大了。 而这时候上级居然会主动给独立团装备“鬼炮”? 哪有这美事! 唐校长却急着说:“团长,你去看看不就得了?刚运来,咱把它搁屋里头呢,没敢让人发现!上级没派技术员,说是小东北知道是怎么回事!” 李云龙“哦”了一声就明白了,准是小东北最近在兵工厂鼓捣的东西。之前问他他没敢说,不想居然是“鬼炮”…… 接着李云龙眼睛就亮了起来,他娘的,咱兵工厂能自己造“鬼炮”了? 想着李云龙就不再迟疑,抬脚就朝门外走:“看看去!” 走了几步又朝后头叫了声:“和尚,去把小东北给我找来!动作快!” 王学新跟着和尚走进一间木屋,看到里头摆着一门“鬼炮”,李云龙等几个人正围在旁边看来看去。 初时王学新还不觉得有什么,但一看这是门没有膛线的“鬼炮”,当场就愣了。 “咱自个造的啊?”王学新说:“还真造出来了?不是说还得过几天吗?” 送炮上来的是个三分厂的工人,他解释道:“王学新同志,苏主任几个日夜不停赶工,二十四小时一刻都没停总算赶出来了,这会儿他们还在忙,在装配另两门,所以不能跟着炮一块儿来。” 王学新“哦”了一声,又问:“打过吗?” 工人重重的点了点头:“打过三发,一切正常,就是炮弹爆得有点不对!” 第175章 抛物线 李云龙一看到“鬼炮”就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他当然知道对付起鬼子的炮楼,“鬼炮”可比子弹管用多啦,有了这炮,五千发子弹不要也成! 这会儿听工人说炮弹爆得有点不对,李云龙就紧张兮兮的问了声:“有啥不对?能解决不?” 工人就为难了:“团长,不是我不说,而是我也不知道。苏主任说王学新同志知道是啥问题!这几天兵工厂个个都忙得团团转,实在派不上人来!” 这点可以理解,大战在即,兵工厂是能生产多少东西就生产多少,何况还有几门炮要赶出来。 于是众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转向王学新。 王学新点头解释道:“不是什么大事,主要是……咱的炮弹是圆头弹,要是小倾角朝地面发射,炮弹很可能在地面打水飘没撞到引信不会爆!打鬼子炮楼就没这问题了!” 老酒听着就把旁边的弹药箱一拆,果然是圆头弹。 看了看,老酒就很肯定的补充道:“是这么回事!炮楼是立在地面上的,没有这问题。要是打地面目标,咱就大倾角当迫击炮打!” 李云龙这才放下了心。 王学新又问工人:“每门备弹多少发?” 老酒代为回答:“十发!” 炮弹都在旁边一箱摆着,一目了然。 王学新有些无语,才十发炮弹,这就意味着没有试射机会……否则,到了战场就没几发炮弹可打了。 工人有些尴尬的解释道:“这些都是用无烟火药装填的,咱们的无烟火药不多,所以……” 这其实没啥好说的,八路军的条件就这样,兵工厂也没办法。 李云龙可不管这么多,他大手一挥下令道:“老酒,你给我听好喽!乘现在有时间咱就多练练,有啥不懂的就问小东北,到时候要是打不着,我跟你没完!” 老酒那是一脸的委屈,这连炮弹都没有还咋练? 但李云龙下令了他也没办法,只能挺身应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等李云龙走后,老酒马上就跟王学新抱怨上了:“我说小东北!咱兵工厂能造炮是好事,但不是我泼冷水,咱们这炮跟鬼子的比还是差了些。鬼子的炮有膛线有瞄准装置,咱这啥都没有,还上来就要打得准,这不是为难人吗?” 王学新从工人那接过实验数据,翻了翻就给给老酒递上,说道:“酒叔,咱这不是还有些数据吗?打了三发炮弹的东西都在这呢!咱一块算算?到时候打起来也好有个谱!” 老酒叹了口气,说:“也只能这样了!” 不过这一算还真把老酒吓了一跳,往常老酒打炮那大多是凭感觉,顶多就是拇指一竖分别闭上一只眼睛瞄一瞄。 这方法也叫“跳眼法”,通过目标与大拇指在两眼间的偏差距离来估算目标的位置,所以得先闭一只眼瞄,再闭另一眼瞄。 像电视剧里只用一只眼睛瞄就成,那肯定是不行的。 完了再根据经验判断这炮弹以多大的角度打出,能打多远,多少射高等等。 这么操作大多靠经验靠感觉,且误差很大,能不能打中全凭运气。 但小东北这图一画,说什么抛物线,什么初速,什么重力加速度……算了一大堆没多久就把老酒绕懵了! “这……能成吗?”老酒迟疑着问:“这么算能算出炮弹落在哪?” “八九不离十!”王学新回答。 这其实就是很简单的抛物线问题,已知弹头质量、初速度、角度,然后一个高中生就能把轨迹算出来了。 如果是以前用黑火药装药,那算这个就没多大意义,因为黑火药不稳定燃烧不完全,同样质量的火药燃烧值都不一样,误差太大无法确定初速度,也就没法算了。 但无烟火药的特点就是燃烧充分,基本不会有残碴留下,于是初速也可以确定,计算弹道就有意义。 当然,风速、风向等不确定因素就不在考虑范围内。 老酒看着纸上又是图又是数字的,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摇头道:“小东北,不是我信不过你,只是这事关重大……” “酒叔!”王学新说:“要不我不看数据,咱们用这法子算算第三发炮弹能打多远呗!” 老酒想了想,就点头道:“成,算算又没啥损失!” 于是王学新就一步步的跟老酒一起算第三发以60度角打出的炮弹。 先用公式记算出竖直方向的落地时间,再用时间计算水平距离,得出的结果是1159米。 老酒一看数据就愣了,实际落点与算出的距离相差不过七、八米。 这误差打一座炮楼完全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还真能成!”老酒用难以置信的眼光望向王学新,道:“那咱们,就用这方法试试?” “必须得试试啊!”王学新说:“咱们也没别的办法不是?” 老酒重重的点了点头,但过了一会儿又皱起了眉头:“这法子得知道鬼子炮楼的高度和距离吧?” 王学新点了点头,暗道这老酒不愧是个老炮手!一下就知道问题的关键所在了。 刚才这么算来算去算的都是不同角度的射程和轨迹。 在实战中,就是要由目标炮楼的高度和距离倒推出火炮的角度范围,于是才能调节诸元一击即中。 老酒担忧的说道:“咱这距离之类的,都是用眼睛一瞄估个大概,到时候这么算还有用吗?” 这担心有道理,如果原始数据不准确,再好、再快、再准确的运算方式都没用。 不过王学新对此当然有办法。 “我还以为担心啥呢!”王学新说:“那咱们就先量出炮楼的距离和高度呗!” “你这话说的!”老酒笑了起来:“鬼子机枪在那炮楼上架着呢!还有地雷、铁丝网、隔离沟……那鬼子还能让咱们上去量一量?” “哪用得着上去呢!”王学新回答:“隔远了也就可以!” 老酒当场就懵了,他过好一会儿才回了声:“隔远了也能量?吹牛吧你?” 第176章 测距 隔远了还真能量,用的就是三角函数的方法:在一个三角形中,己知两个角及一条边长,那么三角形的其它边长甚至是高都能算出来。 在测距仪出来前,或者说测距仪还没大量装备部队前,炮兵其实都是用这方法测距: 两队炮兵观察员沿着防线拉开一定距离设两个观测点,两个观测点之间的距离是可测的,也就是三角形已知的一条边。 然后用电话联系,从两个观察点观察同一敌对目标,就可测得两个角度。 接着,就可以用这条边和两个角准确的计算出目标的距离,再由距离以及俯角、仰角可以计算出目标的高度。 这就要求炮兵观察员个个都要有心算能力,而且要快。 原因是目标如果是敌人炮群敌我双方正进行炮战……这时候就要在几秒内计算出目标的距离和高度,然后用最快的时间把炮弹准确的砸到敌人炮兵阵地中。 只要慢几秒,都有可能造成全面的溃败。 王学新没这么优秀的心算能力,其实也不需要有这样的心算能力……他面对的情况不一样,鬼子的炮楼就在那,不会走也不会动,其机枪射程也只有六百多米。 八路军可以在炮楼射程外慢慢量、慢慢算,甚至还可以验算几遍。 要是嫌任意角的三角函数算起来麻烦,还可以取特殊角来。 实在不行就整个九十度用勾股定理算,老简单了! 这是王学新在野外现场教会老酒的。 反正又没把炮拉出去,就是跟老酒还有他手下的炮兵一起背着竹竿在野外插着量着,然后算着验证。 首先得做几个量角器……这东西做起来不难,就是要有点耐心:平角是一百八十度,十八等分每格就是十度,每格再十等分,一度就出来了。 然后竿子一插,量出一边长度再来两个角,很快就算出距离。 老酒初时还不信,但用布尺一量,那是一分都不差。 随机换了位置又试了几次,结果还是如此。 王学新甚至还找到一种讨巧的方法,就是在纸上画出一个相似三角形:比如一条可测边是100米,在纸上就画一条10厘米的线段,然后两个角度出来就画出一个三角形。 这一来那什么三角函数之类的啥都不要了,只需要用尺子在纸上量出长度然后等比例放大就行。 这讨巧的做法不可避免的会有些误差,原因是在纸上量有偏差,然后在等比例放大时会把这偏差也跟着放大了一万倍。 不过这对于没有系统的学习过数学以及三角函数的八路军而言,这种讨巧的方法就很适合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大概的计算出距离了。 然而,王学新还是低估了老酒等一**兵的能力…… 他们发现这方法就欣喜若狂,包括老酒在内当场就要拜王学新为师……这时代还讲拜师学艺这一套,他们以为这是王学新的手艺,是压箱底的技术,是不外传的独门绝技。 老酒心想,这要是没个师徒情份,人家凭什么把这本事教你? 王学新当然不敢受。 开玩笑,老酒在部队里也是老资格了,独立团的兵个个都喊他“酒叔”,王学新怎么敢收他这徒弟。 “酒叔!”王学新赶忙阻止了老酒,说道:“这都不算啥,不是什么手艺,咱都是革命同志,都是为了打鬼子,就别这么见外啦!” 老酒反驳道:“这哪是什么见外?咱部队也没啥纪律说不能拜师,你看那打锄头的老张,他不就收了两个徒弟吗?还有那编竹篮的老赵,他还收了四、五个呢!” 其它炮兵也一个个说道: “对啊,王学新同志!收徒弟不违反纪律!” “不只不违反,上级还提倡呢!” “您这本领对咱们炮兵太重要了,这要学会,打起鬼子来就是一打一个准啊!” “对,五零小炮也能用!” …… 王学新好说歹说,最后不得以,说要拜师就不教了,老酒一干人这才作罢。 然后王学新当晚就开班授课。 讲的就两大块:一个是抛物线一个是三角函数。 那什么什么原理、定理之类的就全都不讲。 这要是真讲起来,那就一个牵一个非得倒回去把初中物理和数学都讲一遍不可。 王学新讲的就是工式,让大家记着背下,然后哪个数字放哪,这个数字算出来后再放哪,这么生搬硬套一番就出来了。 王学新原本还以为这几十个炮兵里能有一两个能学会就不错了。 结果第二天,王学新惊讶的发现完全没有数学基础和物理基础的他们居然有一半都能算,有些人算的速度还相当快。 王学新认为,这一方面是因为计算方式都是一样的,过程也一样,变化的只是数字,多算几遍也能记下。 另一方面,则是战争的威胁激发了他们的潜力……只要能学会能算对,他娘的就能打鬼子啊!当然得拼死命的学。 事实也的确如此,这些炮兵昨晚一夜没睡,一个个都点着煤油灯写啊算的。 李云龙来巡查时看着炮兵部队的营房里灯火通明的都觉得奇怪了,问:“你们这是发什么神经呢?大半夜的在这写啊画的,写检讨还是怎么着?” 老酒上来解释道:“团长,你不是让咱们把‘鬼炮‘琢磨透吗?咱们这不是忙着吗?” “乱弹琴!”李云龙没好气的训道:“我明明是让你多练练,那是让你们练炮,你们倒好,给我练起笔杆子来了?这玩意能当炮使啊?学谁不好学起政委来了?” “团长!”老酒回道:“您不懂,就别管了行不?这可不是政委教的,是小东北那学的秘决!总之,我保证往后您指哪我就打哪,绝不给部队拖后腿!您这会儿就随咱们怎么折腾!” 李云龙一听,老酒这话说的也是,炮这方面他是外行,乱插手也许会坏事。 何况这还是小东北教的……还是秘决,那说不准还真靠谱呢? 于是也就没多说什么了。 第177章 三不留 南土村,因为位于汾河又南又是一片黄土而得名。 其实南土村已不成村了。 鬼子在这一带实施“无人区”策略,这个村子除了十几幢被鬼子和伪军用来当作军用宿舍外,其余的全部被烧毁、炸毁,整个村子就像黑森林般一片乌黑而且袅无人烟。 独立团在天黑后分批次潜伏至南土村村前。 这次行动的保密程度很高,李云龙直到战前三小时才召开会议,战士们也是直到那时才知道要反攻鬼子的防线。 之所以要在战前三小时召开会议是出于两方面考虑: 一是这时天色还没黑,前线战士可以正常开会,开完会后也有准备时间。 二是开完会后就严禁战士外出,使混在队伍的里奸细没时间、没条件将消息传出去…… 奸细传递消息的方式,通常是约定在村外某个位置将写好的情报压在树下或是藏在哪个树洞里,之后由其它伪装成商人或路人的汉奸将情报带出去。 这通常需要几天的时间,所以情报往往会滞后。 李云龙在会场上把两手往腰上一叉,就得意洋洋的说道:“同志们,吃肉的时候到啦!这一回啊,咱们啥都不做,就是去鬼子那扒东西。装备、粮食、子弹、炮弹……缺什么就扒什么!有本事就把你撑着,谁他娘的也别眼馋别人。要是扒不到东西往后饿肚子,可别到我这儿来叫唤……” “诶诶……”赵刚原本还不打算干涉李云龙讲话,但听他说的越来越不像话,实在忍不住就起身阻止道:“怎么说得跟抢劫似的?咱们是八路军,不是土匪强盗!” 李云龙想也不想就回道:“土匪强盗有啥不好?咱八路军就是专抢鬼子伪军的土匪强盗,同志们说对不对啊?” “对!”战士们异口同声的大喊起来,尤其是谢宝庆一干刚收编的土匪,这话说得他们心里舒畅,脸上也有了自豪。 说实话李云龙鼓舞士气还是有两手的。 别看他平时五大三粗、咂咂呼呼的样,其实心里比谁都清。 一直以来独立团的战士有许多人都对谢宝庆一干土匪不满。 比如和尚就隔三岔五的就老去找土匪麻烦,比如看到谢宝庆就叫道:“哟,大当家的,不是听说你们打算找我报仇吗?今儿个爷就站这了,你想咋嘀?” 搞得谢宝庆那两头不是人,时不时的还得跟和尚陪小心,远远的看到了就绕道走。 其实这也是谢宝庆聪明,真要是打起来,谁能是和尚的对手? 这也就算了,战士们中还有些跟黑云寨的土匪有血仇的,三营就有个战士,他妹妹就毁在黑云寨土匪手里,另外被土匪抢过的战士还有好多,也不一定都是黑云寨抢的,但心里记恨着,于是看谢宝庆一干人的眼神就有些不一样。 这段时间赵刚就带着指导员整这件事。 那又是开会又是让指导员做思想工作的,好不容易才把事情压下去。 但明着是没事了,暗里还有个大问题:李云龙为了培养部队的狼性而鼓励部队甚至战士们私斗。 于是……谢宝庆一干土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都是常事,还有几个折胳膊断腿的直接成了伤员。 谢宝庆到李云龙那诉过好几次苦:“团长,再这么下去咱们在独立团都呆不下去了,这还没碰到鬼子就被自己同志给打得半死不活的……” 李云龙还是那句话:“不服气?打他娘的啊!咱独立团就是这样儿!” 但李云龙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明白,独立团的战士暗中针对谢宝庆这些人,谢宝庆等人要是再敢耍横,那只怕就要被全团的战士揍得连亲娘都认不出来了。 该怎么办? 政委那思想工作也做了,大会也开了,但人家说这是训练,是李云龙自己定下的规矩,总不能为了保护谢宝庆这干人就不这么练了吧? 到时打起鬼子发不了狠可不行。 想来想去,李云龙认为就只有一个办法,打他娘的一仗! 于是开会前李云龙专程找到了谢宝庆,对他说道:“谢副连长,可别说我没告诉你,要改变同志们对你们的看法,眼前就有一个机会!咱独立团的兵跟别的部队不一样,他们能不能接纳你们,看的不是纪律、不是命令,更不是情面,看的就是能不能跟他们一块同生共死打鬼子!” 说着李云龙就拍了拍谢宝庆的肩膀,说道:“好好打一仗,打得好,独立团就把你们当自家兄弟,到时谁要再私下找你们麻烦,我李云龙跟他没完。打得不好,就给我滚蛋,独立团就不是你们呆的地!” 谢宝庆这么一听就明白了,这独立团就是个“狼窝”,独立团的兵就是一头头野狼,要在这“狼窝”里呆下去就得看自个的本事,否则就要被淘汰,谁帮都没用! 于是谢宝庆就让二狗给原黑云寨的兵一个个传了话:“都给我好好打,让独立团的人瞧瞧,咱们黑云寨的不是孬种!” 这时,李云龙在会场上把独立团比作专抢鬼子的“土匪强盗”,其实也有帮谢宝庆一把的意思。 赵刚好不容易平息了战士们的叫唤抢过话: “团长说的不是那意思,更准确的意思是……这一回,我们的战略目标不是打鬼子,而是破坏鬼子的交通。” “其中主要是铁路,其次是公路。” “为此,上级提出了‘不留一根铁轨,不留一根枕木、不留一座桥梁’的‘三不留’口号。” “要我说啊,应该是五不留,再加上‘不留一个隧道,不留一条公路’……” 李云龙插嘴道:“咱们干脆再多加几条:‘不留一条枪’,‘不留一发子弹’……这不是一个意思吗?同志们说对不对啊?” 战士们纷纷起哄大声叫好,搞得赵刚在上头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而且这说的好像也有些道理,要是能缴到枪和子弹当然好,对鬼子也是一种强有力的打击。 可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半天才猛然醒悟,这是又被李云龙这家伙给带偏了! 第178章 排雷能手 根据情报,王学新知道南土村驻扎着一个中队的鬼子和一个营伪军,共五百多人。 白天时,这些鬼子和伪军就赶来大批的百姓在这一带修建炮楼和隔离沟,晚上又把他们赶回去。 此时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鬼子和伪军一批批的躲回炮楼返回宿舍,接着“腾”的一声打开了探照灯。那一道道灯柱就像是一把把冰冷的长剑似的从炮楼顶部延伸出来在铁丝网附近扫来扫去。 王学新看了看地形,自潜伏地往前是一片开阔地,正前方三百多米远是一道隔离沟,隔离沟还没完全建好所以没有水。 隔离沟往后就是长达百米的雷区,或许是避免劳工误触,雷区前还插着一面面缩小版的膏药旗以区分。 雷区的尽头拦着两道带尖刺的铁丝网,一圈圈的,鬼子还在上头挂着许多空罐头盒……这是为了防游击队偷袭,游击队只要在铁丝网上弄出点动静,罐头盒就会“铿铿锵锵”的响起来为鬼子示警。 之后才是几幢炮楼。 炮楼大概八米高,四层,如果算上楼顶的话是五层。一个炮楼大约驻守一个班或两个班的鬼子和伪军混编部队,极端情况下有可能分配一个鬼子指挥两个班伪军。 炮楼之间修建了公路,公路旁又是一道可以做为战壕的隔离沟。 可想而知,鬼子援兵可以利用这些公路迅速增援炮楼,同时也可以以炮楼为火力支撑点以隔离沟为战壕迅速组织起防御。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李云龙一挥手,一营的战士就在张大彪的带领下往前摸去。 一营是独立团的主力营,有什么攻坚战向来都是他们打头阵,一营的兵也因此牛逼哄哄的不把其它营的战士看在眼里。 不过这一回,张大彪还是不得不落下面子找上王学新。 “小东北!”张大彪说:“听说你手里有个排雷能手,借给一营用用呗?” 王学新听着都有些奇怪了,他反问:“一营长,你咋不向团长要人呢?团长要是应下了,一个命令下来我这不放也得放啊!” “怎么没问过?”张大彪咧嘴歪了下头:“团长说了,你自个问小东北去,他说能放就能放!” 这话让张大彪很无语,他一个营长要个人还得低声下气的去问一排长? 李云龙的想法很简单,张大彪问的要是其它的部队的人,那李云龙是二话不说就把人调去。 问题是这人是小东北的…… 小东北可是个有想法的排长,他要是心里有什么谋划就需要这人呢? 再比如……小东北给炮兵的秘籍还需要排雷呢? 他这一调不就把小东北的计划给砸了吗? 为了避免出现这情况,李云龙才有了那句话。 于是张大彪只能屁颠屁颠的来找小东北要人了。 这一下王学新就来劲了,他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说道:“一营长,这只怕不太好吧!咱三营的兵给你一营用……立的功算谁的呢?更何况,三营有自己的任务,如果我们也要排雷,到时上哪找人去啊?” 张大彪给王学新递上了一根烟,客气的说道:“小东北,咱一营不是打主攻么?上来就是闯鬼子雷区,而且还要摸黑排雷。关键是还不能出问题,一出问题就被鬼子发现。所以才来跟你借人啊!你放心,过了这道坎马上就把人还你,绝不耽误三营的任务!” 说着又凑近了点,压低声音说道:“至于功劳么?好说!十发原装子弹,怎么样?够意思吧?” 王学新想也不想就回答道:“三十发,否则免谈!” 张大彪一咬牙,说道:“成,三十发就三十发!战后一次付清……” “我说一营长,您这话就不厚道了吧!”王学新不乐意了:“这会儿正是用子弹的时候,大伙儿都眼巴巴的等子弹呢,你还战后付……” “行啊,小东北!”张大彪脸上有些不高兴了:“不就是借个人,至于吗?” “要不……”王学新说:“我这排雷能手也战后给?这么着就没问题了!” 于是张大彪就没话说了,只能气呼呼的数了三十发子弹交给王学新。 王学新转身就把那三十发子弹往张庆才那一丢,说:“给战士们发下去,省着点用!” 张庆“哎”了一声,赶忙就一个几发的分了下去。 王学新叹了口气,这排长也不好当,张庆才的三班都是打原装子弹的,兵工厂生产的子弹却都是复装子弹,从其它部队手里收集来的也都是复装子弹……原装子弹不舍得给,都藏着揶着。 搞得三班每人手里就只有十几发原装子弹。 没办法,只能借这机会从张大彪那捞点。 接着王直生就找来了。 “排长!”王直生说:“您这把我租出去捞了三十发子弹,怎么说也给我一、两发……” “给啥给啊?”王学新想也不想就训道:“你那枪是打原装子弹的吗?再说了,这是给你煅炼的机会,是表现的机会,想要奖励,摸着的地雷全算你的,成了吧?” “我……我要地雷干嘛啊?”王直生嘀咕着,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 看着王直生委屈的样子,王学新突然想起当初自己被李云龙租出去的时候的感觉,心下就有点过意不去。 不过没办法,人穷志短,手里就这么点东西,能不计划着用吗? 这下王学新算是知道李云龙为什么那么抠抠搜搜的了,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王直生也没让人失望,他似乎天生就对地雷有超强的洞察力,在黑暗中排起雷来是又快又稳,一百多米深度的雷区在他手里不过半个多小时就给清出了条通道……这还是在鬼子探照灯时不时扫过头顶的情况下排的。 一营穿过铁丝网的方法也简单。 他们想要剪断哪根铁丝,就先让两侧的战士用慢动作扯紧铁丝,这样当钳子从中间将铁丝剪断时就不会将震动传到两侧带响空罐头盒。 等铁丝断了,两侧的战士再慢慢放下将其放松,然后再继续下一根…… 第179章 感觉 所有这些都准备妥当后,李云龙才把“鬼炮”拉了上来。 李云龙指着前方的炮楼对老酒说道:“先打正前方这个,再打两旁的,一共三个炮楼,有没有问题?” 李云龙这是一早就计划好的。 南土村正面的共有五座炮楼,沿着公路排开延绵两公里。 独立团只有把中间三个炮楼敲掉,才有可能打开一个火力缺口突破这道防线。 老酒迟疑片刻,就应道:“没问题!” 实际上,虽然有小东北的测距方法,但十发炮弹打三个炮楼,老酒还是一点谱都没有。 但老酒也知道李云龙那是蛮问,他要的就是“没问题”这个回答。 李云龙拍了拍老酒的肩膀就让他去准备了。 老酒已经准备好了。 不过不是这会儿才准备的,李云龙开大会那会儿老酒就在寻思着:咱要是到天黑了再去测距离、测高度,那可不是个事,尤其战士们还无法心算,得在纸上写,到时乌漆麻黑的算错了可不好。 于是大会一结束,老酒跟李云龙请示一声就急匆匆的带着几个兵背着标竿上来了。 到了地方后没碰到啥困难,就是为了不让鬼子发现偷偷的测有点麻烦,但鬼子在一公里外很难发现他们,不久老酒就测算好了几个目标的距离和高度记了下来并做了标记。 但老酒很快就发现不对。 “咱们这么测可不行!”老酒说:“这仗是晩上打的,到时咱明明可以在五百米甚至更近的地方打,为啥还要在一千米外打?” 这话没毛病,因为风力、风向等不确定因素的影响,五百米的命中率肯定比一千米高。 同时,鬼子因为能见度低火力无法威胁到五百米外。 所以当然得将火炮推到五百米处打。 问题是…… 五百米太近了,这会儿天还亮着,鬼子在外监督百姓干活,要是到五百米距离测肯定要被鬼子发现。 有个战士提了建议:“酒叔,咱现在先测了一千米距离的点,晚上就从这个点起往炮楼方向走五百米,不就剩下五百米了?” 老酒抬手就给这名战士的脑袋来了一下:“要这么简单还要你想?当我傻了还怎么着?这法子只适合一路平地,这里起伏不平的,有的地方还是小山丘,你往前推五百米能刚好剩下五百米?” 被老酒这么一说战士就没话了。 老酒说得对,要这么干的话,那高度和距离都不对,到时候能打中才是怪事。 结果还是老酒想到了办法,他在标竿与炮楼之间把一个明显的目标比如以一块石头用同样的方法测距,然后两个距离相减就能得到石头到炮楼的距离。 同样再测高度,俩高度相减也能得到相对高度。 老酒担心会出错,就多测了几个位置并将数据一一记了下来。 回部队后老酒马上就去找了王学新,把数据往王学新面前一摆,问这么做是否可行。 王学新听着当时就愣了,老酒这都能活学活用了,战争压力下激发出来的潜力真他娘的不一样! 老酒这会儿就是把炮推到标记处,用计算好的数据调整好诸元对准了正面的炮楼。 四周一片寂静,天寒地冻下就连昆虫都没了动静,只有山风吹过空洞的村庄发出有如哭泣般的“呜呜声”,偶尔还能听见铁丝网上的空罐头随风摇摆发出的“咣当”声。 趴在阵地前的王学新闭上了眼睛,努力感受这一刻的宁静与祥和,虽然只是表面,但依旧让他有些留恋。 突然,几颗红色的信号弹冉冉升上天空。 战场在那一刻就热闹了起来,四周到处都是枪声,埋伏在前线的22个主力团约五万余人同时朝没有防备的鬼子防线发起进攻。 鬼子做梦也没想到一直以来都是采取守势,要不就是以少量游击队发起偷袭的八路军居然会发起如此规模的反攻。 但鬼子不敢出炮楼,只能用探照灯照向可疑的方向搜寻敌人,然后在炮楼里胡乱朝外打枪。 一营的战士第一时间就从铁丝网的缺口冲了上去。 鬼子发现了他们,探照灯马上锁定铁丝网上的缺口,机枪子弹带着啸声飞驰而至,当场就把冲在前头的几名战士打倒在血泊之中。 王学新一举枪,“砰”的一声就将探照灯打熄,四周霎时就陷入一片黑暗。 这时王学新就听到李云龙大喊:“老酒,他娘的给我开炮!” “轰”的一声,炮弹从“鬼炮”炮口飞射而出。 但是没有爆炸,也没有火光,炮楼的射孔依旧疯狂的喷吐着火舌压制着一营战士的冲锋,同时位于二线民房里的伪军也在鬼子的威逼下端着枪涌上来组织防御。 “搞什么名堂!”李云龙破口大骂:“什么鬼炮,打出去还没个屁响!” 这是圆头弹的缺陷,之前就说过它以小倾角发射很可能会在地面打水飘不会爆。 而在黑夜不爆的结果,就是你根本不知道炮弹落在哪了,于是就无法根据炸点修正。 那一刻老酒愣了下,脑袋一片空白,他不知道是该调整诸元打还是继续这样再打一发。 如果要调整的话,又该怎么调? 直到他听到黑暗中的王学新大喊一声:“风偏量!” 老酒霎时就明白了。 他不是没考虑过风偏量,作为一名干了几年的炮手,老酒当然把不会漏了这个,甚至他已经把风偏量带进自己的感觉中,知道多远的距离、多大的风、什么方向的风大概要偏多少。 问题是这种感觉是打尖头炮弹带来的。 而自产“鬼炮”用的是圆头弹,它受到风力的影响肯定比小锥角尖头弹更大,于是再以之前的感觉打就会出问题。 具体影响大多少? 应该偏多少? 没有标准,也没有参照。 老酒只能凭着感觉进行调整,然后一声令下“轰”的一声又打出了一发炮弹。 老酒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所以当他看到炮楼中部爆起一团火球时不由一阵意外,以至于他都有些不相信这一炮是自己打的。 直到李云龙冲他大喊:“老酒,他娘的打得漂亮,再来一炮!” 第180章 钱 事实证明感觉很重要。 这要是让王学新来,是怎么也无法在这黑暗中掌握准确的偏移量。 人家老酒就有这能力。 接着第三发炮弹又准确命中,鬼子炮楼霎时就没了火力……这一带的炮楼都是用砖石砌的,挨了一炮那碎砖、碎石就像弹片似的往里喷,当场就把里头的鬼子和伪军打得乱七八糟的。 就算没有直接命中,那震动也会让守军心惊胆颤的无心防守。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炮楼已经被敲出了个大洞,敌人手榴弹很快就会从那里一枚接着一枚的甩进来。 聪明的老兵已经知道这炮楼没法守了,再不跑这里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但偏偏鬼子又死心眼不让伪军逃,鬼子军曹面目狰狞的挡在门口,一边挥舞着手里的王八盒子一边声嘶力竭的喊:“回去……不然死啦死啦的……” 正在伪军不知所措时,几枚冒着青烟的手榴弹就从天而降掉到他们的脚边…… 那一刻伪军们内心是崩溃的,早知道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应该把鬼子干翻了逃出去。 但这时才后悔也已经迟了,只听“轰轰”几声爆响,炮楼内就爆起一阵阵烟雾,接着八路军战士就端着刺刀冲了进去照着里头的尸体一阵乱戳。 炮楼这东西,要是在鬼子手里就会成为鬼子的防御的支撑点,但落入八路军手中就会成为八路军的突破口。 因为八路军可以躲在炮楼里透过射孔朝两侧的敌人射击,要是爬上楼顶架上一挺机枪,就更是完全将两侧的敌人压制住。 于是鬼子霎时就被打得惨叫连连,接着就像潮水般的溃退……确切的说溃退的不是鬼子,而是伪军。 驻守在前沿炮楼中的部队大多是伪军。 原因是正面防线实在太长了,从晋西北到太行山,几乎是以铁路线为中心往四周绕着整个山西走一圈。 这么长的防线就算是冈村宁次增调了三个师团也只是杯水车薪。 冈村宁次的防御思想是: 用混成旅团与战斗力不足的伪军混编守在外围,几个战斗力强的师团守在核心,一旦外围某处遭到攻击,核心部队就可以依靠公路机动马上增援该处。 这种动态防御是有道理的,实在不行也可以利用火车载着汽车进行机动,于是就能达到兵力最大化的目的。 问题是现在到处都遭到攻击,不只是八路军参与首批攻击的22个团,蜇伏在地道中各部游击队也闻声而动,整个山西都沸腾起来。 求援的电报一封接着一封像雪片一样的飞到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司令部,冈村宁次和筱冢义男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些敌情,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筱冢君!”冈村宁次问:“你以前碰到过这种情况吗?” 筱冢义男摇了摇头,很肯定的回答:“从未有过,中将阁下!” 冈村宁次将目光转向沙盘,参谋正根据电报在那插旗,有敌情的位置就插上一面红色的小旗,此时那沙盘已经是鲜红的一片。 冈村宁次不明白敌人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决战? 冈村宁次想起筱冢义男之前说过的,八路军可能是被自己逼急了所以不得不与日军决一死战。 如果是这样,冈村宁次还不担心。 因为以日军此时的兵力,虽说无法全面掌控全局,但守住几个重要城市甚至是周边县城还是绰绰有余的。 然而…… 冈村宁次一想到之前那次失败的扫荡,想起八路军出人意料的在正面挡住自己的攻势,他就对自己的判断信心不足。 如果八路军的确有这样的能力呢? 又或者,这是八路军联合了晋绥军,甚至是重庆方面一起对华北方面军的反攻呢? 想到这里冈村宁次心下一惊。 如果是这样,那么敌人就有能力发起反攻了。 八路军四十万人,晋绥军二十万人,中央军三十万人……这就有将近百万之数,不容小觑! (晋绥军实际只有12万人左右,只是吃空饷的现像极为严重,一直按18.9万余人领取军饷,这也让日军一直搞不清晋绥军的真实兵力) 想到这里,冈村宁次就下令道:“命令各部原地驻防,没有命令不得轻易增援!” “是!”筱冢义男应了声,转身就把命令传达了下去。 冈村宁次又哪里会想到,八路军的战略目标根本就不是所谓的“决战”,也不是攻城略地,而是破坏他们的交通路线。 不过就算冈村宁次察觉到八路军的战略目标也没用。 原因是交通路线这东西建设起来困难破坏起来却很容易,比如打了几年才通的隧道破坏起来只需要几个炸药包,再比如桥梁、铁轨等,都是如此。 而鬼子的整个防御体系又都是建立在交通路线上的,一旦交通遭到破坏其兵力就无法有效展开于是就处处受制。 王学新此时已带着部下跨过鬼子的公路防线,横七竖八的躺在防线上的尸体大部份是鬼子……伪军跑得比兔子还快,想追都追不上。 鬼子在原地死撑,但他们只有一个中队一百余人,伪军又四散逃走留下许多缺口,于是独立团涌上去一围,就轻松的将这个中队吃掉。 一营和二营继续往前推进,三营就在后头一边搜索残敌一边打扫战场。 南土村除了被鬼子利用起来十几幢房子外,其它地方已成了一片焦土。 王学新带着部下以班为单位逐一搜索鬼子的十几幢房。 搜索方式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从窗口投几枚手榴弹,几声轰响后再端着枪闯进去。 屋里已基本没人,只是偶尔还有几个负伤走不动的伪军在里头“哼哼哈哈”的,王学新等人毫不犹豫的上前给他们补了几枪。 在搜索村尾的那间土屋时就出现了点意外…… 当王学新和战士们照常先甩手榴弹再冲进去时,发现里头是成堆成堆的法币,还有许多被手榴弹炸飞正满天飘。 飘得王学新眼睛都花了,他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多钱。 第181章 人圈 跟着王学新一起闯进来的疤脸看着那些钱眼睛都直了。 他艰难的吞了下口水,对王学新说道:“排长,钱……钱,都是钱……” “看见了!”王学新故作镇定的回答:“瞧你那样儿,跟没见过钱似的!” 心下却想着,见是见过,可没见过这么多啊! 这几堆是一元面值的,这边是五元的,那儿是十元的……少说也有上千万吧! 只可惜了是法币。 根据地因为驱逐法币以及敌人利用法币洗劫的原因,物价飞涨法币已不值钱了。 但这上千万就算贬值个一百倍也值几十万,对普通人而言也是笔横财。 “交给后勤处!”王学新下令:“运回去说不准有用!” “是!”战士们应了声。 王学新带着部队继续往前搜索前进。 一路上到处都是伪军的尸体和跪在地上举着双手投降的俘虏,个个眼里透着惊慌和恐惧,可怜巴巴的望着从他们面前经过的八路军战士。 初时王学新对他们还有些侧隐之心,认为他们许多人也是形势所迫不得不干伪军。但是等他带着部队一头撞进一个用铁丝网围成的村庄后,就改变了想法…… 这个村叫大路村,因为有几条大路在此交汇因而得名。 也因为交通便利所以汇集在这里的人越来越多,附近的两个村合并在一块成了的一个大村。 鬼子把这个大村变成了一个关押劳工的地方,附近所有能抓到的百姓全都被关在这里,白天把他们押到前线去修炮楼、挖工事,晚上就押回这里集中看管。 鬼子甚至给类似这样的地方取了个名字……人圈。 这圈不念quān,念juàn。 也就是猪圈、羊圈、鸡圈的圈。 王学新带着战士们用枪托砸开锁推开大门,看到的情景让他们呆愣当场…… 入口处就是几十名被绑在柱子上的尸体,鲜血淋淋惨不忍睹。从伤口上看,有些是被鞭子抽死的,有些是被刺刀捅死,还有是被活活饿死的。 其中几具尸体已经高度腐败,苍蝇、虫子和老鼠在尸体上乱啃乱爬,森森白骨在月光下十分刺眼……鬼子似乎是想用这些尸体警告劳工,所以有意不将它们放下。 再往里走,臭气熏天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窝棚,用柴禾搭的、茅草围的要不就是石头砌的……就像生活在山里的野人。 每个小窝棚里都挤满了人,一看到有人来就使劲的往里缩。 王学新朝他们大喊:“乡亲们,我们是八路军,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出来吧!你们得救了!” 但乡亲们还是不敢出来。 原来鬼子和伪军平时也常常这样欺骗他们,凡是受骗上当出来了都死在他们的刺刀下。 直到虎子点燃了火把用火光照亮了自己,老乡们才一个个从里头胆战心惊的走了出来: “真的是八路军!” “是咱们自己的队伍,我们得救了!” “是八路军,总算盼到了!” ……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一堆堆的从窝棚里围了上来。 颤颤巍巍的,痛哭失声的,欢呼雀跃的,个个衣不蔽体蓬头垢面不成人形。 后来王学新与这些老乡接触之后才知道什么叫“共合面”,什么叫“更生布”…… 所谓的“共合面”,就是用麦麸、糠,变质发霉的粮食,打碎后跟观音土搅拌在一块混合而成的,鬼子给它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共合面”,百姓称其为“混合面儿”。 “更生布”就是用破棉絮、旧衣服,再加上植物秸秆织成的麻袋片,洗几次就烂、就破,而且不防寒。 这些是鬼子为了尽可能从百姓手里掠夺粮食和资源创造出来的东西,他们就是用“共合面”和“更生布”从百姓手里换走粮食和衣物,美名其曰为建设帝国做贡献。 更让王学新无法接受的是,在人圈周围看守的居然大多是伪军,甚至这些伪军对百姓比鬼子还狠,门口那些尸体大多都是伪军整的。 从大路村出来后,战士们看到外头跪着的伪军俘虏,就忍不住上前给他几脚或是来上几枪托,王学新当作没看见,因为他也有这样的冲动。 王学新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些伪军,人一旦突破自己的底线后往往就没有底线了,没底线的人为了活着能干任何事,也不会有任何立场,会尽一切努力讨好敌人对鬼子表忠心,于是对自个百姓也就能多狠有多狠! 这晚独立团一路往前疾行十几公里赶到铁路线。 独立团负责的这段铁路是同蒲铁路的一段。 同蒲铁路是北起大同,经太原至运城,越过黄河进入陇海的铁路,是阎老西儿组织军工建起的一条米轨铁路(轨距一米),鬼子入侵后于38年将这些铁轨改为鬼子标准的准轨重新利用,成为鬼子往南方运输物资和兵力的主要干线。 铁路沿线也布设有炮楼,但这些处于“内部”的炮楼就更是由伪军驻扎,他们对付游击队还马马虎虎,但从未见过这么大规模的八路军的进攻,心惊胆颤的才打几枪就逃得无影无踪。 战士们二话不说拿起带来的工具就将铁轨挖断,然后将挖断的铁轨一段一段的搬上骡车、马车运走。 但铁轨实在太多了运不完,就只能挖断丢在路旁。 李云龙“哎哎”了几声,挥着手对战士们叫道:“这么着可不行,不是说不留一根枕木么?你们这么干,鬼子只要把铁轨拖回头钉钉又成了,还能叫破坏?” “团长!”张大彪说:“咱带的马车、骡车不多,运不了,难道还每人背一根铁轨回去?” “谁让你们背啦?”李云龙眼睛一瞪,下令道:“把枕木拆下来堆一块烧喽,铁轨带不走的也堆上去一块烧!” 这倒是个好主意。 枕木一烧就无法再利用,铁轨一烧整根就变形弯曲,非得运回工厂加工过不可,鬼子要修铁路线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战士们应了声就兴高彩烈的干了起来,挖铁轨的挖铁轨,翘枕木的翘枕木,不一会儿就把它们堆一块点上了火。 李云龙拿着几把缴来的枪看了看,就满脸不高兴。 原来那些从伪军手里缴来的枪都是杂牌武器,汉阳造、老套筒,甚至还有苏式步枪,子弹更是五花八门。 (鬼子给伪军的武器都是缴获的装备,仅步枪就有26种之多。) 李云龙抱怨了声:“还以为有肉吃,没想到看着是肥,一口下去却是馊的!” 王学新上前建议道:“团长,咱要不来口大的?” 李云龙眼睛马上就亮了起来:“哪有大的?我咋不知道?” 第182章 兵站 痛别!“杂交水稻之父”袁隆平逝世,国之脊梁,永垂不朽! —————————————— 王学新蹲下身,在地上摊开的地图上指着一个点说:“团长,这兵站距咱们这儿不远,往北几里路就到了吧!” 李云龙半蹲着借着火光看了看位置,就一脸不屑的说道:“我还以为是啥肥肉呢!不就一兵站吗?能有多少东西,顶多给你缴点粮食!” 这话说的没错,火车线路旁的兵站,其功能主要是给乘坐火车赶往前线的鬼子兵提供食物的。 这时代的火车尤其军用火车可没有餐车,火车上运着一队队的兵,到了饭点时当然不能饿着肚子。 解决的方法就是在饭点路段设几个兵站,要吃饭时火车往兵站一停,一桶桶饭菜就送到车厢前让鬼子抢着吃。 所以这兵站要粮食可能有,但李云龙想要的枪、弹药或是装备,可能就不多了。 王学新却不这么认为。 他指着地图说道:“团长,百战团好像就在咱边上负责这一块的吧?” “对!”李云龙点了点头:“不过百战团有点背,路上被鬼子给挡住了。你问这干啥?” “团长,您仔细瞧瞧。”王学新指着地图说道:“这条铁路线,可是从北面一路往南直奔鬼子前线的,那军事物资啥的都是一车一车的往前运……” “尽想这美事!”李云龙说:“咱也没看到火车啊,那鬼子火车一掉头不就回城了吗?” “团长!”王学新说:“你猜这火车得去哪儿掉头?” 这一下李云龙就明白了,他像是被针扎了似的跳了起来:“兵站?火车得在那掉头?” “可不是吗?”王学新说:“咱们这头把路一断,伪军往回跑了肯定通知兵站,百战团那又被鬼子给挡住没来得及上来,也就是说只要这段铁轨上有火车,多半就在兵站!咱去碰碰运气呗,逮住一列那可就发财啦!” 这下李云龙可就来劲了,他大手一挥,朝战士们叫道:“全体集合,把你们手上的破玩意都丢喽,咱吃口大的去!” 于是一个团一千多人,就在李云龙的命令下沿着铁路线往北赶。 在路上李云龙还紧急召集了各营长开了个短会制定作战计划。 “目标宁原兵站!”李云龙说:“咱们撒一网碰碰运气,捞起来才知道是小鱼小虾还是头大鱼。一营强行军插到兵站北面,第一时间破坏铁路,不让任何援军进来也别让任何鬼子出去!” “是!”张大彪应了声。 “二营、三营!”李云龙接着下令:“分左右两路包抄兵站,碰到鬼子就坚决消灭,要是有火车就得悠着点,说不定是弹药!听明白了吗?” “明白!”几个营长应了声。 李云龙一挥手,下令:“出发!” 各营长就各自带着部队按计划前进了。 三营是沿着铁路右侧包抄的。 这其间三营长关大山来找过王学新一回,他小声的问着王学新:“听说打兵站的主意是你给团长出的?” 王学新点了点头,回道:“团长不是想吃口大的吗?我这就……” “你有没有想过!”关大山说:“要捞着火车的话,说不定还不是装备或弹药呢?要是一火车的鬼子,那咱们不就一脚踢到铁板上了?” 王学新笑了起来:“营长,哪能呢?这要是有一火车的鬼子在兵站,那他们这下只怕都把咱们给围起来了!那些伪军还能逃得跟啥似的?” 关大山“哦”了一声就没话了。 他原本还以为小东北没想到这茬呢,没想到小东北不仅想到了,还想的比自己远得多。 这小东北还真有一套。 兵站在七里外,路上碰到了几支伪军,没用多少功夫就把他们打散了。 半个多小时后部队就赶到兵站附近,李云龙上前举起望远镜一看,就乐了,兵站那灯火通明的,正有几列火车挤在那紧急掉头。 李云龙自言自语的说:“看这样子,拦下一、两列来不是什么问题,他娘的这下发财了!” 浅野相原带着他的研究团队在其中一节货运车厢上。 他们之所以在货运车厢而不是和其它士兵一同上前线,是因为浅野相原这支队伍正进行一项秘密研究…… 诺门罕战役后,鬼子发现他们的坦克与敌人的坦克相比差距太大,尤其从盟友那得到的情报,知道敌人已经更新了自己的坦克而鬼子坦克却始终驻足不前。 这是鬼子的无奈,资源只有这么多,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都被用于建设海军,陆军当然没有资金也没有财力更新坦克。 思来想去,陆军就认为设计一款廉价的单兵反坦克装备才更符合他们的现状,于是只能重启搁置多年的“喷进弹”的研发。 所谓的“喷进弹”,其实就是火箭弹。 鬼子其实自31年起就开始研发火箭武器了,不过因为陆海军常年不合,两军虽然都在研发火箭弹却一直不愿共享技术合力研发,于是就存在两套不同的研发系统,甚至连取的名字都不同:陆军称“喷进弹”,海军称“喷进炮”。这也是鬼子在这方面一直无法取得长足进步的原因之一。 “长泽君!”浅野相原焦急的走出车门,对车厢外已荷枪实弹做好战斗准备的小队长长泽一郎叫道:“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长泽一郎皱了皱眉头,真是个烦人的家伙,他已经第五遍问这个问题了。 如果不是上级命令他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这些研究员,他早就上去给这些胆小鬼几个耳光了。 “没有问题!”长泽一郎不耐烦的回答:“只是些游击队。何况,只要等前方两列火车调好头,我们就可以安全回到太原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浅野相原就松了一口气,然后回到车厢里对部下说:“一切都在控制中,放心吧!很快就能回去了!” 部下们纷纷松了一口气,还有人感叹道: “真是惊险啊,听枪声……就好像在面前一样!” “应该离我们不远,只是枪声并不激烈,听起来敌人并不多!” “就算来了,我们的人也可以应付吧!” ……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几声爆炸声,接着激烈的枪声就响了起来。 第183章 爆破组 王学新不知道兵站大概有多少鬼子,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正面的两幢炮楼。 其实兵站有四幢炮楼,四个角各一个将兵站围得像座城堡似的。 这是因为兵站里有粮食,平时是游击队进攻的重点对像,鬼子为了安全就多设了两幢炮楼并加强了防御。 李云龙皱了下眉头,暗道这下要是还有炮弹就好了,只要把炮楼敲掉一个,部队就能从缺口冲进去。 但是“鬼炮”的炮弹在跨越鬼子防线时已经打完了,因为没炮弹甚至连“鬼炮”都没拉上来。 唯一的好处就是……兵站里头亮着灯,这使李云龙能将兵站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老李,怎么回事?”这时赵刚才从后头追了上来。 之前他正躲在炮楼里用无线电向总部报告情况,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李云龙就带着部队转移了。 他赶忙带着通讯兵和警卫员一路猛追,一边追一边在心里暗骂,这个李云龙,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眼里还有没有他这个政委! 不过想想,他俩已经说好了“生活上的事听政委的,打仗就听李云龙的”,所以李云龙的确也能自个做决定。 所以当赵刚追上来的时候,也只能抱怨道:“你上哪也好歹也跟我说一声!” 李云龙“哟”了一声,然后把眼睛往和尚那一瞪:“和尚这小子没和你说?他娘的,这小子越来越不像话了,我特地让他去跟你打招呼,准是这小子忘了!一会儿我要狠狠批评他,这也太不拿咱政委当回事儿了……” 和尚在旁边一脸委屈,却又没敢吭声。 心里嘀咕着,明明是你担心政委不同意会用上级来压你,就来个先斩后奏,现在又把事往俺身上推。 赵刚哪还会不知道李云龙的心思,他没好气的打断了李云龙的话:“你少给我装大尾巴狼!快说,什么情况?” 李云龙目光一转,朝兵站扬了扬头说道:“废话不多说,里头三列火车,要是能截下一列,咱独立团就可以养上大半年了!” 赵刚举起望远镜一看就明白了,李云龙这是打鬼子火车的主意。 虽然赵刚不赞成李云龙这种无视命令、自作主张的打法,但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授”,如果上级知道眼前这情况肯定也赞成打火车。 于是没多想,赵刚就问:“你打算怎么打?” 李云龙一见赵刚没反对,悬着的心就放下了:“我打算啃掉右下角那个炮楼,我观察了一会儿,那个炮楼大多是伪军,啃起来应该比较容易!” 赵刚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听你的,就这么干!” 李云龙一挥手把关大山叫了上来:“三营长,把正面的炮楼给我啃掉!动作快!要是让鬼子火车跑了,你这营长也别干了!” “是!”关大山应了声就去组织进攻了。 主攻的任务毫不意外的落在七连身上……谁让七连是主力连呢? 连长吴磊第一时间就召集几个排长开了个短会:“我们的任务是炸掉正面的炮楼,初步计划是以一个排组织爆破,两个排实施掩护……” “连长!”这时谢宝庆就说话了:“让二排上,我去二排加强指挥!” 说着谢宝庆就给二狗使了个眼色。 二狗初时还不明白啥意思,稍一思索马上就明白了。 这不是要在这一仗好好表现吗? 要让大伙知道黑云寨不是孬种! 机会就在眼前啊! 想着就挺胸说道:“连长,让二排上!一排那都是神枪手,尤其一排长王学新同志枪法好,适合实施掩护,让二排组织爆破最合适!” 吴磊其实也是这意思,让一排那些打原装子弹的神枪手抱着炸药包和手榴弹冲上去炸炮楼明显是浪费! 但二排是二狗的排,排里有一半都是黑云寨的人,吴磊担心把这危险的任务交给他们……这些土匪会有想法! 现在谢宝庆和二狗都主动请缨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于是吴磊点了点头下令道:“一排、三排负责掩护,二排组织爆破!” 爆破小组通常是三人一组,第一爆破手抱着炸药包或集束手榴弹,第二、第三爆破手端着步枪掩护冲锋。 如果第一爆破手牺牲了,那么第二、第三爆破手顺次接过炸药包继续往前冲,直到全部牺牲或炸掉目标为止。 战士们动作十分迅速,前后仅用了五分钟时间就做好了准备。 谢宝庆拍了拍二狗的肩膀,说:“别给咱黑云寨丢人!” “是,副连长!”二狗先是与谢宝庆握了握手,然后又与谢宝庆拥抱了下,在谢宝庆耳边说了声:“感谢大当家这些年的养育之恩,二狗感激不尽!” 谢宝庆当时眼泪就下来了,他知道二狗这次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王学新举起枪瞄向敌人,鬼子虽然感觉到来自黑暗中的危险正严阵以待,但因为还有火车还要调度所以依旧亮着灯。 王学新粗略的计算了下敌人火力: 炮楼旁的公路有个哨卡,哨卡两侧是用沙袋垒起来的战壕,各一挺歪把子机枪,十几名鬼子在那组织起一道防线。 这些鬼子会为炮楼提供侧射火力,一旦开战是重点压制目标。 三百多米处的月台上有一个迫击炮阵地,此时虽然炮口朝向西面,但随时都会掉转炮口为目标炮楼提供火力掩护。 另外还有木楼上端着枪正在巡逻的鬼子…… 这时只听李云龙一声令下:“打!” 两门五零小炮就“腾腾”两声朝鬼子方向打去炮弹。 炮弹准确的在鬼子机枪阵地里炸了开来,将躲在沙袋后的几名鬼子炸到半空。 自从用了王学新的测距方法和计算弹道的方法后,五零小炮的准确率都提高了很多。 王学新一扣扳机“砰”的一声就将鬼子迫击炮射手打倒。 他知道,在这样的战斗中敌人的迫击炮手才是最危险的目标。 因为敌人能从五零小炮炮口发出的火光和烟雾判断出炮手的位置……五零小炮炮弹使用的是黑火药,其释放的烟雾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散不去,何况五零小炮还要持续发射。 鬼子反应速度也快,战斗一打响就拉下了电闸,兵站霎时就陷入一片黑暗。 不过王学新还是在光线暗下来前将迫击炮副射手打倒在地。 第184章 二狗 二狗在灯光暗下的那一刻就一跃而起抱着炸药包朝炮楼冲去。 目标两百多米,二狗希望能在敌人反应过来前冲到炮楼下。 但才刚跑了一会儿炮楼顶上的探照灯就亮了起来,光柱第一时间就锁定了二狗奔跑的身影,接着子弹像雨点似的往二狗方向打来。 二狗一个筋斗躲进土坑,跟在其后的第二、第三爆破手躲避不及,当场就被打倒在血泊中。 一声枪响过后,探照灯就冒出一股青烟被打灭了。 二狗不用回头也知道这是小东北的杰作。 小东北果然名不虚传,那探照灯在炮楼顶部以大倾角照射炮楼下方,小东北所处位置只能看到一点侧面,居然也能一枪将其打爆。 接着又是一声枪响,鬼子一挺机枪就哑火了。 这更让二狗吃惊了,因为那是一挺在炮楼中锁定了二狗位置的机枪。 如果要打掉它,就要将子弹穿过射孔命中其后的机枪手……这可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尤其要准确判断机枪手的位置。 这对王学新而言并不困难,他所做的只是对一下二狗的位置及机枪射孔的位置。 这两位置可以得到一条直线,鬼子机枪手要锁定二狗,就必需在这条直线上。 二狗没有迟疑,在机枪哑火的一霎那就跃出土坑踩着无规律的斜线朝炮楼跃进。 这是谢宝庆教的。 “永远不要让敌人掌握你的动向,否则你就会成为他枪下的一个冤魂!” 二狗此时有些怀疑这句话,因为即便如此还是有几发子弹擦过自己肩头……不过这或许是敌人的反应也很快。 终于,二狗冲到了距离炮楼二十几米的位置潜伏下来,他准备喘上一口气再冲过最后一段。 但就在二狗趴下时,一块圆弧形的金属在月光的照射下映入他的眼帘。 是地雷。 或许是因为雨水的冲涮,又或许是风把覆在上面的薄土吹走,它正露出一个角在二狗面前耀武扬威,似乎是在警告二狗不要靠近炮楼。 二狗往身后看了看,另一队冲上来的爆破小组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接着上来的一支又一支爆破小组也都没能冲进五十米范围。 二狗一咬牙,从藏身处一跃而起全速朝炮楼冲去…… 王学新是在二狗被炸翻时才意识到鬼子在炮楼前埋了地雷。 这情况不多见,因为炮楼周围通常是鬼子的活动空间。 不过这也不意外,因为这里的炮楼不只是炮楼,它已经成为兵站防御体系的一部分,炮楼这一侧被当作防御圈外这才布上了雷。 在看到二狗踩了地雷被炸翻时,王学新就暗道一声完了,鬼子的防御很严密,要突破只怕要付出惨重的伤亡。 这一刻,王学新有些不确定自己建议李云龙打兵站是对的还是错的。 然而,下一秒王学新就在狙击镜中发现二狗还在往前爬,确切的说他是在用手往前探。 王学新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 前方到处都是地雷,如果只是往前爬,下一次触雷就会将二狗的脑袋炸飞了。 如果用手往前探,就还有一次机会。 只是…… “轰”的一声,又一枚地雷炸响,二狗浑身一颤就不动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二狗已经牺牲时,王学新却注意到他正艰难的从身下抽出炸药包并拉燃了导火索。 接着,二狗突然用仅存的一条腿站了起来,抱着炸药包朝炮楼跳去…… 王学新被二狗的举动震撼住了。 此时的他只剩下一条腿一只手,而他却能把它们充分利用起来用手抱炸药包用脚跳向目标。 甚至之前,他也是计算过自己还有一只手是“多余”的,于是用这只手探雷以增加一点靠近炮楼的机会。 这说起来的确应该,因为反正是死,为什么不尽可能的利用一切资源增加成功的机会? 问题就是,这些资源是他的四肢,是他的手和脚。 又有几个人能这么坦然的把自己的四胶当作资源来利用? 即便是明知必死,也更可能会有另一种极端的想法:反正要死,还管其它人怎么样?为什么不让自己死得舒服一些、干脆一些?反正已经付出生命了,已经尽力了,也就对得起身后的所有人了! 但二狗却不这么想,他在最后一刻还在尽自己所能完成任务,把炸毁炮楼当作自己的责任,或者把它当作黑云寨兄弟对过往劣迹的交代,也是对自己的交代。 于是,在所有人惊佩的目光中,二狗用最后一点力气将炸药包塞进枪眼并用胸膛堵上。 他唯一的一支脚几乎是呈六十度顶向前,死死的撑着摇摇欲坠的躯干。 “轰”的一声巨响,炮楼就在一片火光中从内部炸开。 战士们高喊着端着步枪从隐蔽处跳起来有如潮水般的冲了上去。 王学新经过二狗的位置时,只看到一支依旧顶向前方的脚。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鬼子在兵站只有两个小队一百多人,其它的三百多人全是伪军。 伪军要是隔远了打枪还行,或者说他们为了保命必须尽力抵抗。但近身肉搏就意识到大势已去,就没那胆战斗到最后一刻了,于是纷纷举手投降。 王学新带着部下举枪逼近一节车厢,他阻止了正要拉手榴弹往里投的虎子。 这不是王学新动了侧隐之心,而是他有些好奇,之前干掉的一个鬼子似乎也想把手榴弹往车厢里投。 这说明车厢里有些重要的东西,鬼子不希望这些东西落到八路军手里。 弹药? 机器? 还是装备? 然而,王学新失望的发现里头居然是鬼子。 “出来投降!”王学新举着枪用日语冲着车厢大喊:“否则就把车厢炸了!” “我们投降,我们投降!”车厢内传来一阵惊慌的乱喊。 王学新暗道,不对啊……鬼子怎么这么怕死? “把枪丢出来!”王学新下令。 接着,一把把手枪就从车厢里丢了出来。 王学新眼睛一亮,全是手枪,这么说不是普通鬼子? 第185章 喷进弹 鬼子一个个举着手从车厢里钻了出来,王学新数了下,一共二十一人,个个面带惊恐双腿发颤。 “你们是干什么的?”王学新问。 “我们……”一名戴着眼镜面颊瘦削的大尉看起来是这队人的头,他用颤抖的声音回答:“我们……是后勤人员,清点货物的!” 说话时还频频向其它鬼子使眼色。 王学新心下暗笑,这是把别人当傻瓜了? 不过王学新也不说破,他只“哦”了一声,回道:“原来是这样,那我就帮不了你们了!” 说着转身作势离开。 大尉赶忙在后头追问:“抱歉,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们是没用的人!”王学新头也不回的回答:“他们是不会留着你们的!” 大尉大惊,赶忙叫道:“请等等,我……我们是有用的人!” 王学新停下了脚步,眼睛有意瞄了瞄他们的肩章,摆出一副不信的表情笑道:“别打算骗我,我能看懂你们的军衔,大尉!” 大尉咽了下口水,看了看一脸期盼的望着他的部下,就叹了口气回答:“这与军衔无关,我们来自东京火器制造所!” 王学新眼睛一亮,火器制造所跟兵工厂可有些不一样,这是专门研发武器装备的地方,也就是说这些鬼子虽然军衔不高,但却是研究人员。 王学新依旧不动声色,装出一副失望的样子:“火器制造所?这就是你所说的价值?” 大尉赶忙回答道:“我们是研究‘喷进弹’的,正准备带着一批‘喷进弹’到前线测试!这或许对你们有用……” “喷进弹?”王学新一脸懵,他从没听过这种装备。 “就是,一种炮弹!”大尉手舞足蹈的解释道:“这种炮弹依靠自身的推力发射,不需要炮,可以减少成本……也许你没有见过,但是,应该对你们有用……” 说着就用一副期待的眼神望向王学新,生怕王学新一摇头他们的小命就要没了。 王学新听着一下就被吊起了胃口,难道是火箭弹? “有样本吗?”王学新问。 “是!”大尉见成功提起了王学新的兴趣不由大喜过望,赶忙回答:“车厢里就有两具,另外还有一百具和两千枚‘喷进弹’,正存放在三号车厢!” 在王学新同意下,大尉就返回车厢然后搬了两具出来。 初时王学新还以为这“喷进弹”会是类似火箭筒一样的东西,但东西搬出来时他才发现它其实更像迫击炮……区别在于迫击炮是炮管,鬼子这玩意就是一个斜架在两脚架上的导轨,然后‘喷进弹’往导轨上一架,就做好发射准备了。 王学新看着这玩意觉得它有些像这时期苏联的火箭炮,只不过苏联是多条导轨的,而鬼子就一根导轨。 估计是鬼子能力有限,研发出来的火箭弹就只能是眼前这类似迫击炮一样的东西。 这时王学新脑海里“叮”了一声:“宿主缴获三式‘喷进弹’!” 原来这玩意叫“三式喷进弹”,王学新点了点头。 火箭弹好啊,这可能正是八路军需要的东西。 这要是俘虏了枪械或是大炮研究员可能还不适合了……这不是说对八路军没用,而是八路军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设备,就算是整出了技术也造不出来。 比如黄崖洞兵工厂就可以造五五式步枪。 但有生产的技术又能怎样? 一个月的产量只有几百把,也就装备一个营,什么时候才能达到全面装备部队的产量? 此时就算王学新给出一整套技术,没有机器也同样会陷入窘境。 再比如九二步兵炮,以八路军现有的设备也就只能生产滑膛炮、圆头炮弹,你要来个火炮专家依旧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无法给它刻上膛线。 唯独这“喷进弹”…… 这玩意他娘的根本就不需要造什么炮,就只需要一个导轨或是发射筒,然后炮弹“啾”的一声就直奔目标炸完就没了,基本没什么后续保养更不需要给火炮打孔、刻膛线这些难度大、技术复杂、耗时长的操作。 要说有什么难度就是作为发射药的固体药柱,其它的就跟普通炮弹没区别。 所以装备这东西,永远是没有最好的,只有最合适的。 火箭弹这种廉价的、技术层次低又可以短时间批量生产的,才是最适合八路军的东西。 大尉见王学新发愣,还以为他对这技术不满意,赶忙点头哈腰的解释道:“虽说这技术现在还不太成熟,但是……我们可以尽力改进,这是我们的工作,请相信我们!” 其它人也接二连三的接嘴道: “是的,我们负责这个项目,是唯一可以改进它的人!” “我们一定可以做到的,请相信,它会在战场上发挥作用的!” “如果需要,我们现在就可以试试!” …… 鬼子的研究人员跟鬼子兵还是有区别的,他们主要是进行学术研究,****的洗脑教育不像鬼子兵那么根深蒂固,甚至其中相当一部分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受国外自由主义的影响,那什么决心、什么精神,还有献身之类的,对他们而言基本不存在。 这时李云龙就在另一边叫了起来:“小东北,小东北……” 王学新应了声就跑上前,只见李云龙一脸兴奋又不无惋惜的说道:“这下吃到肥肉了,十节车厢全是弹药,少说也有几百万发弹药,可是咱们也带不了那么多啊,早知道就应该把运盐的马车全调来!” “团长!”王学新望了望其它车厢,说:“那不是有许多汽车吗?” 这是鬼子运往前线的福特汽车,每节平板车厢上绑着两辆,用防风雨披包着,战士们一时好奇就将它掀了开来。 李云龙摇着头回答:“没人会开车呢!” “鬼子会开啊!”王学新说:“还有伪军,问问他们有没有会开车。” “让鬼子开?”李云龙眼睛一瞪:“你不怕他们油门一踩把咱们全带到河里头?” 这话说的是,鬼子兵就算被俘了也是一个个想着同归于尽,让他们开车那还不是找死! “团长!”王学新朝身后那些研究人员扬了扬头,说:“刚俘虏了一批鬼子,研究武器的,胆小着呢!让他们开准没问题!” 第186章 四式火箭筒 独立团从火车上卸下的弹药足足装了五十余辆汽车,另外还有大批的棉衣、军靴、罐头等,李云龙马上就让战士们每人先把棉衣往身上穿一件再说,然后再从兵站里找来挑子等把物资给挑上。 实在没东西装就把罐头用棉衣包着用绳索一绑,串在竹竿两头就挑上了。 投降的伪军也是如此,每人都挑上一大挑,挑不动就给他来上两脚。 汽车上也到处都绑满了物资,车顶、车头、甚至驾驶室里都塞满了罐头。 此外还有兵站里缴来的十几辆边三轮,这玩意是鬼子的标配,平时出去巡逻铁路线骑的就是这东西,边斗上机枪一架,看到动静闷头就打。 此时那一个个挎子的边斗已装满了东西,伪军俘虏正在驾驶位上待命。 和尚看到这挎子就来劲了,他二话不说跑上前去选了一辆,一把将驾驶位的伪军俘虏拉了下来:“去去,你坐后边,让我来!” 伪军俘虏哪敢说不,乖乖的到后头坐着。 结果和尚跨上去这摆摆那摇摇,就生气的问:“这玩意咋不走呢?” 伪军俘虏听着就愣了:“长官,你不会啊?” “谁他娘的不会啊?”和尚一边骂一边问:“你说说,这玩意怎么整?” 伪军俘虏赶忙一五一十的教了一遍。 这和尚不愧是练过家子的,手脚协调好,上手骑着转上一圈就玩得差不多了。 李云龙看着准备好的物资就笑得合不拢嘴,他朝正玩得起劲的和尚招了招手把他叫到跟前,说:“你走前头,去通知破路的同志让他们慢点炸桥破路,咱这还有五十几辆汽车要过呢!” 和尚应了声就往挎子方向走,还没走两步就让李云龙给叫回来了。 “你干啥去啊?”李云龙瞪着眼睛问。 和尚不解的回应:“不是你让我走前头……” “我让你骑挎子去了?”李云龙没好气的说:“你傻了吧?在这大晚上的你骑着挎子往咱部队里窜,知道是啥后果吗?” 和尚一听,还真是,这要是莫明奇妙的死在自己人手里那就太冤了。 于是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去骑马。 王学新坐在汽车副驾驶室里跟着车队摇摇晃晃的前进。 或许是汽车上装了太多东西有些不堪重负,所以前进的速度很慢。 驾驶位坐着的就是鬼子投降的大尉,他叫浅野相原,是从美国留学回来的。 “那么!”王学新问:“你在美国学什么专业?” “是!”浅野相原一边操作着方向盘一边恭谨的回答:“我学的是化学专业!” 化学,这专业在现代虽说是“生化环材”四大天坑之一,但在这时代尤其是战争年代还是很吃香的。 “那么!”王学新继续问道:“能介绍下这‘喷进弹’是怎么回事吗?” “是!”浅野相原回答:“上级希望用‘喷进弹’解决我军反坦克装备不足的问题,但是……不是很理想!所以我们需要对它进行测试,以确定它更适合发展成反坦克装备还是其它什么……” 浅野相原似乎有意停留在表面不愿深入。 不过王学新却不急,他知道往后有的是时间。 同时王学新隐隐觉得,鬼子在“喷进弹”上应该是方向出了问题……作为资源严重篑乏的国家,他们很可能过份要求“喷进弹”的精度了。 就像他们不重视冲锋枪的发展一样,总是希望每发子弹能消灭一个敌人。 如果把这种思维带到以数量取胜的“喷进弹”上,那么他们可能永远也无法成功。 如果王学新多些军事知识的话,就知道事实的确如此。 鬼子在二战时就因为这一直在火箭弹的研发上停滞不前,直到盟友给他送来了几具反坦克火箭筒以及图纸,鬼子才照着样子成功的仿制了四式火箭筒。 这种火箭筒在华夏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原因是鬼子在华夏几乎没有反坦克的需求,于是就没有将其投入战场,只是对其进行一些秘密测试。 鬼子是打算将这款火箭筒投入到本土进行防御。 没想到他们在本土面对的根本就不是敌人的坦克,而是“大蘑菇”。 不过不管怎么样,让鬼子继续这样错下去肯定是好事,所以王学新认为自己在这方面应该谨慎一些。 否则,让鬼子也整出了像喀秋莎那样的火箭炮及打了就跑的战术,重庆方面可能都要吃亏。 后来王学新才知道他在这方面的担心是多余的,此时的鬼子在固体火药柱方面还在使用生产困难且过程十分危险的有溶剂挤压火药成形法。 这决定了鬼子无法将火箭弹批量生产。 这时王学新听到窗外传来一阵嘈杂,原来是正忙着拆电线杆剪电线的游击队员见独立团缴获了这么多物资在路旁发出阵阵欢呼。 王学新摇下车窗朝他们挥手致意,游击队员们也朝这边挥手,同时一声声喊着: “同志,好样的!” “听说你们抢了一列火车?” “还有物资吗?我们也去抢一些!” …… 不等王学新回答,李云龙就骑着马上来叫道:“同志们,兵站那还有好多物资没运来,咱吃肉当然也要给你们留点汤喝,快去啊!先到先得!” 游击队们听着哄的一声就三五成群的朝兵站方向跑。 百团大战其实就是这么无序。 上级初时只计划22个团展开破袭,结果不知不觉的投入的部队越来越多,后来突然发现竟有105个团在战斗,这还不算许多游击队以及许多自发组织起来的老乡。 这使鬼子很长一段时间都搞不清八路军的主力在哪里。 结果就是:鬼子往这边派出援军,赶到时八路军已撤走了。另一头发现敌情,急急忙忙的派出援军,这边八路军又回来了。 于是应接不暇穷于应对,直至一个多月后才缓过神来组织起一次以攻代守的扫荡。 这些就不是王学新需要关心的事,此时系统已经开启诱惑模式:“检测到宿主满足仿制四式火箭筒的要求,是否仿制?” 第187章 麻烦 总部是在兵站的战斗结束半小时后才收到独立团缴获大量物资的消息的,赵刚在路上寻了个空给上级打的报告。 参谋长一拿到电报就赶忙向首长汇报:“首长,独立团打下兵站拦了一列火车,听说缴获的物资足足装了五十几辆汽车,连着汽车一起运回来了!” 首长在地图上找到了兵站的位置,然后就笑了起来:“不赖嘛!这个李云龙,都把手伸到百战团的地盘去了!” 接着首长又点头道:“不过也不能这么说,等百战团打上去,这火车只怕早就跑喽!打得好,能随机应变,不愧是李云龙!” 参谋长接着就有些为难的说道:“首长,现在麻烦了!” “什么麻烦?”首长一惊:“敌人增援兵站了?不应该嘛,沿线的铁路、公路都被我军破坏了,电线、电话线也都被剪断了,鬼子哪能那么快就追上来……” 首长说的没错,这不只是桥梁被炸断、隧道被炸塌或是铁路被挖断的问题,各地的电线、电话线几乎无一幸免被剪断扒走。 这也是鬼子搞不清状况不敢轻易派出援军的原因之一…… 越是原始的通讯越不容易被切断,比如八路军的信鸽、手电通讯等。 反之鬼子严重依赖电话通讯,这平时没什么问题,电话线在炮楼、铁丝网的保护下通常能保持畅通。 但这时八路军却突然一反常态发起反攻,各地电话线无一幸免被剪断甚至扒走……别说电话线了,连铁丝网都不能幸免。 于是只要是没电台的地方一律处于“失联”状态。 兵站当然不会有电台,这使位于太原的冈村宁次和筱冢义男根本就不知道兵站被袭的事。 直到一天后冈村宁次才得到这消息,他听到这消息时一点都不心疼损失的弹药,更关心那批来自火器制造所的研究人员。 “他们怎么样了?”冈村宁次问:“是否找到尸体?” 筱冢义男回答:“中将阁下,没有找到他们的尸体,从现场的情况看,应该是被八路军俘虏了!” 冈村宁次霎时就面色苍白呆坐在那好一会儿也没能缓过来。 “中将阁下!”翻着文件找到这些研究员资料的筱冢义男觉得有些奇怪:“他们不过是‘喷进弹’的研究员,而且这‘喷进弹’还未研发成功,阁下何必如此担心?” 冈村宁次叹了口气,道:“筱冢君,不知道你是否发现八路军的装备已经不一样了?” “是!”筱冢义男回答:“从前线反馈来的情报显示的确如此。最明显的是手榴弹。往常八路军的手榴弹质量差、威力小,现在杀伤力虽然还不及我军,但也相差不大!” 筱冢义男一直以为这是重庆方面为八路军提供了一批手榴弹,所以没有在意。 冈村宁次将一份资料丢到筱冢义男面前,说道:“这是我们的专家对八路军未爆炸手榴弹的鉴定结果。它们与重庆方面用的手榴弹不一样,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筱冢义男接过资料翻看了下,然后就吃惊的说:“如果不是重庆方面提供的手榴弹,那就是……八路军自己造的?” 冈村宁次点了点头,说:“还记得上次,我们在进攻八路军反斜面工事时遭到迫击炮的打击吗?从火炮密度而且还是各部敌人普遍存在的现像来看,八路军很可能已经能生产炮弹甚至是迫击炮了!” 顿了下,冈村宁次就语重心长的说道:“筱冢君,八路军士气高昂、战斗意志坚强而且人数众多,我们之所以与他们对阵能占据主动……” 说到“主动”这词时冈村宁次有些心虚,因为此时他就处于被动中。 不过他还是接着往下说:“就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八路军的装备太差了。如果有一天,他们的装备情况能大幅改善,不说提升到我们这层次,就算到了重庆方面的水平,你以为会出现什么情况?” 筱冢义男连连点头。 冈村宁次说的没错,除了装备之外,八路军如果还有什么不足的话那就是素质。 但素质却可以在战斗中逐步成长,新兵在战场战斗一年甚至是几个月就可以成为经验丰富的老兵。 以八路军现在的兵力及发展速度,如果再拥有质量善可的武器装备……很快就会发展成一个无法撼动的对手。 冈村宁次忧心忡忡的说道:“所以,筱冢君,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们在军工方向的发展,这次的被俘的研究人员,却是给他们送去了一批急需的人才。” 鲁家沟八路军指挥部,首长们并不知道鬼子已注意到了八路军的发展。 参谋长凑到首长面前小声说道:“首长,您之前说过……李云龙缴获再多的装备您也不眼红,现在……不就麻烦了吗?” 首长“哦”了一声,然后就笑了起来:“的确是个麻烦!” 一边是独立团缴获了大批的弹药用不完,另一边前线作战的部队却缺乏弹药…… 这要是按纪律当然得把缴获的物资上缴然后统一分配! 但那是独立团,而且首长也要说话算话,否则往后怎么指挥部队? 想了想,首长就说道:“简单嘛!我不眼红,不代表他们旅长不眼红,给他们旅长打个电话!” 参谋长愣了好一会儿,才应了声“是”。 去打电话时心下就感叹:首长果然就是首长,旅长那要是把弹药“分”一批上去了,到时再向旅长要不就是不是眼红独立团了吗? 于是,李云龙这边汽车载着大批的弹药和物资前脚才刚到赵家峪,旅长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李云龙,我听说你发财了,缴获了一大批弹药?” 李云龙“嘿嘿嘿”的笑了起来:“托旅长的福,咱今儿个还真发财了!整整五十三辆汽车的东西,全都塞得满满的……” 不等李云龙说完,旅长就说道:“你也知道托我的福?五十三辆……怎么说也得给我分个四十辆吧?” 李云龙的笑容瞬间就僵在脸上,这……这他娘的也忒狠了吧! 第188章 讨价还价 “旅长!”李云龙一脸为难:“您高抬贵手,这不能一张嘴就要四十辆啊……” 李云龙打算跟旅长讨价还价磨上一会儿,就算能磨回一车的物资也都不算少了。 旅长也干脆:“成,咱们口说无凭,我给你打个收条!” 说着就把电话给挂了。 李云龙:…… 我这是要收条的意思吗? 拿了收条可以当饭吃还是咋的? 咱还能拿着收条去向旅长讨债啊? 但骂归骂,李云龙依旧只能吃哑巴亏。 开玩笑,战斗任务是旅长那分配的,往后旅长要是就让独立团呆二线休整,那可就没吃肉的机会啦! 只是这是整整四十辆汽车的物资! 四十辆啊! 四十辆…… 李云龙握着话筒久久不放手,人站在那发愣心却在滴血。 偏偏这时赵刚又从外头匆匆赶回团部,说道:“老李,小东北俘虏的那些鬼子和一车的‘喷进弹’不简单,咱们得给总部去……” 话还没说完李云龙就炸了:“送送送……他娘的一个个的眼睛都盯着我李云龙还是怎么着?别人缴获的东西可没见过给咱的!好不容易轮到独立团吃上肉了,他娘的就这个伸手那个张嘴的,有这么干的么?” “李云龙!”被李云龙莫名其妙的这顿臭骂,赵刚就不答应了:“谁跟你伸手张嘴了?那些鬼子俘虏你能留着打仗呢,还是准备装备上一堆‘喷进弹’去打鬼子?你爱送不送!” 李云龙正在气头上,他恶狠狠的回了句:“我不留着打仗,把他们毙了总行了吧!” 说着挂上盒子炮就要出去。 赵刚见那李云龙那架势是玩真的,赶忙几步追上去拦着:“李云龙,你发什么疯!这些鬼子是兵工厂奇缺的人才,这些鬼子也愿意配合,你还要把人家给毙了!我看你到时怎么跟首长交待……” 李云龙眼睛一瞪:“交什么待?他娘的奇缺的人才又怎么着?他不管怎么说都是鬼子!是鬼子就得……等会儿,你说什么地方缺?” “兵工厂哪?”赵刚说:“这些鬼子是研究武器的,当然是兵工厂缺!” 接着赵刚就苦口婆心的劝道:“我说老李,这事咱不能这么蛮干!先不是这些俘虏是咱们用得上的人才,咱部队也有优待俘虏的纪律!咱们要都像你一样对俘虏喊打喊杀的,那往后谁还敢投降呢?这不就是变相的增加我军抗战的难度吗?你身为一个团长,怎么就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李云龙愣了下,然后凶巴巴的脸马上就堆成了一副笑脸,扶着盒子炮手也跟着放下了。 “对对对,这么说……还真不能毙!”李云龙笑嘻嘻的说:“我这不就说说吗?不过政委,你刚才说……这些鬼子都有啥本事来着?” 赵刚虽说有些意外,但他早就习惯了李云龙这说变就变的狗脸了,就回道:“听说是研究‘喷进弹’的,我也不清楚,小东北说对咱们有用,还有几个听说是在美国留学学过化学的,能造火药!” 李云龙“哦”了一声,然后就笑着点头道:“小东北说的准错不了!成,我这就跟老张说说去!” 听了这话,赵刚突然就明白李云龙为什么会“想通了”,这他娘的跟自个做的思想工作压根儿就没关系! 张万和这会儿正在办公室编制生产计划。 这段时间兵工厂可算是扬眉吐气了,“鬼炮”在战场上一打响,而且还顺利的敲掉了鬼子几个炮楼,八路军高层的目光马上就集中到鲁家沟兵工厂上。 虽然目前这还只是内部宣传…… 这事张万和能理解,为了迷惑敌人嘛,要是让鬼子知道咱能造炮当然不是好事,能瞒多久就瞒多久。所以这事不能见报不能传得太开,甚至还得说那是由鬼子的步兵炮改的。 但这不影响在八路军高层引起的轰动。 总算能自己造炮啦,而且首批造出的三门炮都在战场上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一号炮十发炮弹就敲掉了三个炮楼。 二号炮打掉了一个。 三号炮虽说没能打掉炮楼,但却起到了压制敌人的作用。 看着这些反馈数据的时候兵工厂那是一片欢腾,张万和还在想,咋啥事都是独立团能呢? 看把那李云龙给得意的……这炮在他那就特别能打。 不过这也证明这不是炮的问题,而是会不会用的问题! 这么一来五分厂的建设就没问题啦,听说这几天上级就会派人来组建化工厂,还会带一大批设备来。 张万和心下那个欣慰。 想当年啊,这兵工厂就只有21名工人,2把虎钳、4把锉刀和1个风箱……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张万和接起电话听到是李云龙的声音,就抢先说道:“我说老李,听说你们独立团这场仗用‘鬼炮’敲掉三个炮楼,不赖啊?” 张万和其实是自个夸自个,那“鬼炮”还不是兵工厂造的吗? 不过张万和这么说可不是翘尾巴,而是他知道李云龙这电话一来就准没好事。 张万和心想,要是把功劳说在前头,那李云龙再想磨装备也就不好意思开口了! “‘喷进弹’?我不知道什么‘喷进弹’!” “我说老李,你少跟我玩这一套。鬼子的研究人员对咱兵工厂可算不上什么宝贝。” “他们虽说是人才,可咱一没机器二没设备,他们会的那些东西对咱没用!” “什么?小东北说有用?” 说到这张万和脸色就变了,一个“小东北说有用”就像点了张万和的死穴似的让他失去了方寸。 鬼子的研究人员的确不一定有用。 在这方面张万和的想法跟王学新一样,那什么什么技术,就算送给八路军,以八路军现有的条件也造不出,于是就跟废物没两样。 但小东北知道八路军是什么条件,而且总能用现有的条件尽可能的把东西造出来。 虽说造出来的东西跟鬼子还是有差距,比如五零小炮、“鬼炮”之类的,但它依旧解决了八路军有无的问题。 现在小东北说有用,那八成就跑不了。 张万和暗骂,这些鬼子落到谁手里不好,就偏偏落到李云龙手里了! 这不,又得放血了! 第189章 无溶剂双基火药 王学新在赵家峪停了一下,不为别的,就是去送二狗一程。 谢宝庆在兵站的时候,就将能找到的尸体碎片捡了回来用棉衣包着带在身边。 到了赵家峪后,原黑云寨的兵以及七连的战士,还有许多其它营的兵都自发的聚了过来,李云龙在团部接完电话后也上来了。 谢宝庆在后山找了个地方,让部下挖了个坑,把棉衣包着的尸块埋下,再堆起一个坟在坟头插上一把二狗随身带的飞刀,就算完事了。 谢宝庆端起一碗酒,说道:“二狗啊!别怨大当家的把你埋在这,咱们说过,活是八路军的人,死也是八路军的鬼。你就在这看着兄弟们打鬼子!大当家的敬你一碗,路上走好喽!” 说着就含着泪把酒洒在了坟头。 战士们纷纷摘下帽子致敬。 李云龙端着酒上前,说道:“二狗,你是条汉子!你等着,我下去的时候就跟你拜把子做兄弟!咱们喝他个几天几夜,不醉不归!” 说着举起碗敬了二狗一下,弯腰把酒洒在坟前。 四当家的则带着一众黑云寨的弟兄,排着队以江湖礼节单膝跪地,拱手齐声喊道:“兄弟走好!”。 此情此景,王学新感触颇多。 他想的不只是二狗一个,更是在战场上牺牲的千千万万名战士,还有许许多多死在鬼子屠刀下的无辜百姓。 但这没办法。 有句不变的格言是“落后就要挨打”,谁让此时的华夏要落后于别国!谁让华夏在受外敌入侵时还无法团结!谁让华夏出了那么多投敌卖国的汉奸! 王学新觉得,他既然来到这个世界,就有责任尽自己所能去改变这些。 就算无力改变,能让更多人在这乱世中活下来也不枉到这世界来一回。 下了山,王学新回部队将排里的事务暂交给虎子,就带着几名战士押着浅野相原一行人分乘两辆汽车往总部开去……一辆汽车运“喷进弹”,另一辆汽车运送研究员。 由于前往鲁家沟的道路狭窄,周围荒无人烟,这让浅野相原有些担心,他一边驾驶着汽车一边左顾右盼,然后面色苍白的问王学新:“那个,阁下带我们去哪?不会是带我们去刑场吧?” 王学新笑了笑,说道:“放心,浅野君。如果我们要杀了你们的话,不会把你们带到野外的。” 浅野相原松了口气,接着又问了声:“那个,为什么不会带到野外?” “你知道原因!”王学新冷冷的回答:“所有人都希望看到你们死,你难道没感觉吗?” 浅野相原只感到背脊凉嗖嗖的一片。 他的确是感觉到了,所有的人,不管是八路军还是游击队,或者是百姓,他们看着浅野相原一干人的眼神都充满了深深的仇恨。 “非常抱歉!”浅野相原说:“我们……” “不用说抱歉!”王学新打断了浅野相原的话。 王学新不愿听到这个词,鬼子总是这样,他们不管犯了什么错,以为只要鞠躬道歉就完事了,然后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王学新说:“我希望你能明白一点,我们之间的仇恨只能用鲜血来洗涮。所以,如果你们不能为我们提供有用的技术或虚以委蛇,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不是王学新吓唬浅野相原,部队里有太多的人愿意拼着受纪律的处分毙了这些鬼子,其中就包括李云龙。 “是!”浅野相原连连点头:“我一定尽力,请阁下放心!” 顿了下,浅野相原又有些担心的说道:“但是,如果我们尽力做‘喷进弹’,却依旧无法满足贵军的要求……” “放心!”王学新说:“这个问题由我来解决!” “是!”浅野相原应了声,就不敢再问什么了。 但浅野相原心下却奇怪,这个叫王学新的华夏人,他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可是“喷进弹”,它的战场表现虽然不尽人意,但已经是帝国最前沿的喷进技术了。 即便如此,浅野相原也不确定这东西能在战场上发挥什么作用。 而身军这个华夏人却对此胸有成竹,好像他知道所有的一切甚至能解决“喷进弹”存在的诸多问题。 难道八路军也有“喷进弹”的技术? 不,这不可能! 浅野相原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那么……就是八路军的装备过于篑乏,就算“喷进弹”不成熟对他们而言也是先进的装备。 是的,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浅野相原就更放心了,因为这就意味着他们有利用价值,所以不会被处死。 王学新懒得理会浅野,他脑海里的系统又开始作妖了,“叮”了一声:“检测到宿主满足仿制四式火箭筒的要求,是否仿制!” 王学新想也不想就选择了“否”。 你当我傻啊? 火箭筒又不是啥难搞的玩意,重要的是火箭弹。 而火箭弹的难点就在固体火药柱。 我要是花了军工币仿制,你是不是就给我一个火箭筒,然后用上鬼子已经会的有溶剂挤压火药成形法? 这的确能整出火箭筒。 问题是这种生产发射药的方法十分危险,而且工序多、生产难、耗时长,甚至还造价高只适合小批量生产,到时又是个鸡肋。 之前王学新就上过一次当……先来个什么白心韧化技术,然后再来个黑心韧化技术。 一次整明白不就成了? 他娘的这个破系统,正事不干就知道骗钱,跟李云龙一个德性! 不过那制造发射药的技术叫啥来着? 好像是……无溶剂双基火药。 应该就是这个名。 王学新就试着在脑海里询问系统是否有这技术出售。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抛出了一个报价……一百万军工币。 这一来王学新的军工币就全花完只剩下可怜的个位数了。 不过…… 王学新随后就想到,要是把这技术买到手,那什么火箭弹、火箭炮甚至喀秋莎就都不是什么问题了。 到时还不连本带利的全赚回来? 想到这,王学新就没再迟疑,一个念头就把这技术给买下了。 第190章 试射 当王学新赶到鲁家沟兵工厂时,张万和正组织一次会议。 一个不大的办公室挤着十几个人,几个分厂主任包括苏欣都在。 王学新看到这情况就有些意外。 此时是战时,虽然独立团暂时撤了回来,但那是因为完成了第一阶段的任务还缴获了大批物资必须带回来。 其它部队还在此起彼伏的对鬼子交通线实施大破袭,还在与鬼子、伪军作战急需弹药,这时候应该是兵工厂最忙的一段时间,怎么会有空聚在办公室开会? 然后王学新就明白了…… 张万和一见王学新进来,就高兴的朝他招手道:“来来来,王学新同志,你来得正好,大家正说到你呢!” 接着张万和就向王学新介绍道:“这位是李长吉同志,是上级派来协助我们组建五分厂的化工专家,苏联留学回来的高材生,听说对武器装备也有研究,他给我们带来了一批设备和帮手。有了他们,咱们就不需要担心炸药的问题喽!” “你好!”李长吉起身与王学新握了握手,看着王学新的眼神里有些意外:“王学新同志,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了,一路上大家都在讨论你呢!我们都说你少说也要四、五十岁,没想到这么年轻!” 办公室里的干部们立时就笑了起来。 张万和还瞄了一脸自豪的苏欣一眼,暗道这小东北要是真四、五十岁,这苏主任只怕就送不出去喽! 王学新客气了一番,暗道原来是要组建五分厂。 好事,“喷进弹”这边需要发射药呢! 只不过,他感觉刘长吉看自己的眼光有些不一样,神色有些不自然,似乎刻意隐藏着妒意。 正想着,张万和就想起了王学新的来意,他疑惑的问了声:“王学新同志,听说你从鬼子那缴了什么……‘喷进弹’?是啥玩意?” 王学新一时也释不清,就说了声:“要不咱们去看看?” “成!”张万和把目光转向众人,用商量的语气问:“咱们去看看王学新同志缴获的新装备?” 众人都被勾起了好奇心,纷纷表示同意。 “喷进弹”的试射当然不能在兵工厂附近,事实上连装着“喷进弹”的汽车都停在村外没开来。 开玩笑,这里可是兵工厂,一头是总部,还有一头是野战医院……“喷进弹”这玩意要是被点着了到处乱飞,随便炸点东西都能造成不小的损失。 众人有说有笑的来到村口,浅野等一众俘虏正在刘大作的指挥下排着队,旁边还摆着几具刚从汽车上卸下的几个箱子。 王学新点了点头,刘大作就冲着浅野大喊:“喜够多哈及每流!(开始干活)” 这货在敌占区唱戏时跟着鬼子学了些常用语,这会儿是急着显摆呢。 浅野等人不敢怠慢,赶忙几人一组的打开箱子拿了两具“喷进弹”出来,然后架设、调试、装弹,几分钟后就准备好了。 王学新点了点头,浅野相原喊了声:“发射!” 炮手隔远了一拉绳,两枚“喷进弹”就先后发出一道火光然后“啾”的一声射上半空。 与王学新想像的有些不一样,这些“喷进弹”飞到半空就不飞了,其中一枚还像二踢脚似的在空中做了一个布朗运动,再以自由落体的形态呈弧线掉了下来在两百多米外的空地上“轰”的一声炸开,偏离了靶子少说也有一百米。 这让王学新有些尴尬,感情……鬼子还真是把火箭做成了迫击炮? 后来王学新才知道鬼子的确是这么做的,他们实际上只是做了个火箭推进器,然后希望可以一炮多用。 也就是不管什么炮弹,不合格的、过期的、残缺破损的,尾部加一个火箭推进器,这么“啾”的一声就打到敌人那去。 至于打不打得着或者效果怎么样,那就不敢有太多的奢求啦。 后期鬼子甚至因为飞机大量被摧毁,连航空炸弹都这么玩,搞得美军那是一愣一愣的,不明白什么炮可以把航空炸弹打过来。 王学新看了看身后张万和等人,果然都是一脸错愕,他们没想到王学新费了那么大的力气还鼎力推荐说有用的东西就是这么个玩意。 浅野相原似乎感觉到众人的失望,赶忙跑了上来连连鞠躬:“非常抱歉,非常抱歉!这款装备还在测试中,射程和精度都没达到理想状态,但是我们……可以对其进行改进……” 过了好一会儿,张万和才说道:“王学新同志!你这‘喷进弹‘……咋看着不靠谱啊?” “是不怎么靠谱。”王学新实话实说:“但改进后就不一样了……” 李长吉打断了王学新的话:“王学新同志,虽然我不愿意说,但三百米的靶子偏离了一百米,这东西再改也改不出什么了吧?” “不是!”王学新解释道:“这‘喷进弹’不是以精度取胜,而是以数量……” “数量?”李长吉又摇了摇头,苦口婆心的说道:“王学新同志,你可能不知道,咱们部队资源严重不足,一直以来都在强调精度,强调‘每一发子弹都能消灭一个敌人‘,强调尽可能利用有限的资源打更多的鬼子,这情况怎么能以数量取胜呢?那得浪费多少资源啊?” 其它干部也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二分厂主任张若中皱着眉头说道:“王学新同志,李主任说的没错,我们应该要将好钢用在刃上,‘喷进弹’这精度……只怕再改都有限!” 张万和却觉得没这么简单,他若有所思的说道:“同志们,咱先别急着下结论,这东西要真这么没用,鬼子为啥还要花力气去折腾?鬼子可不傻啊,他们战场铺得大,同样资源紧缺也要求‘每发子弹消灭一个敌人‘,那鬼子为啥要弄这玩意?” 李长吉笑着说道:“厂长,总有些鬼子脑子不好使,就像总有鬼子贪生怕死一样!” 干部们哄的一声就笑了起来,大家都知道李长吉说的就是浅野一干研究员,在怕死方面还真没说错。 这时一直没出声的苏欣却惊呼一声:“我知道了,你们有没有注意……这’喷进弹‘不需要炮?” 第191章 工时 王学新不急着争辩也没忙着解释,因为他知道真理站在自己这边,也知道如何说服他们,所以就以第三者的眼光静静的听着众人的话并观察他们的反应。 李长吉的说的有道理,虽然王学新知道他是错的。 毕竟他是这时代的人,没能清楚的认识到火箭的魅力也正常……其实别说面前这十几个人了,放眼全球也就毛熊正儿八经的抓住火箭弹的定位知道以量取胜,其它国家一个个的全都掉进“精度”这个坑里。 否则火箭弹这技术一研发时间早二还不复杂,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没有大规模出现在战场上……巴祖卡火箭筒也是因为精度问题一直没被军方重视,直到斯奈金上尉在没有征得任何人同意的情况下,不顾一切的带着火箭筒出现在射击表演场上将其展示在军方高层人士面前。 所以李长吉对精度提出质疑并不奇怪,张若中也是这样的想法,五金和药罐子也差不多。 张万和和苏欣两人的说法却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张万和是从大环境和背景分析,觉得鬼子既然要研发这东西就必然有它的道理。 而苏欣则是就“喷进弹”本身看出了问题。 王学新认为苏欣的洞察力更不容易,至少在场的干部就没人看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的盯在“喷进弹”精度方面的缺陷而自动怱略了它的优点……人往往就是有这惰性,会把别人的缺点放大并直接否定,他们根本就没想过这东西要是能把优点发挥出来就妥妥的是个神器。 王学新不知道的是,苏欣之所以能看出这优点完全是因为这是小东北说“有用”的东西。 苏欣了解小东北,他说有用的东西当然不可能这么不堪。然后仔细一想,就发现问题所在了。 “它可能不只不会浪费资源,还会节省资源!”苏欣说这话时脸上带着不确定,她瞄了王学新一眼希望他能给出一个肯定的回答。 王学新只是不置可否的扬了扬眉,却把苏欣给气得半死。 “怎么说?”张万和问,他也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厂长!”苏欣说:“这‘喷进弹’不需要炮就可以自个打向敌人,也就是说我们省下了造炮的时间和过程,这难道不是一种节省?” 张万和“哦”了一声,然后走上前去近距离观察了下导轨,甚至还摆弄了下,接着就吃惊的叫道:“这玩意就是个半圆铁皮,连撞针都没有!” 张万和说着又提起导轨掂了掂,一脸意外的问着王学新:“还不到十斤?” “五斤九!”王学新回答,他已经问过浅野相原这个问题了。 张万和干脆把导轨拎了过来摆在众人面前,疑惑的问着王学新:“没有撞针,这玩意是怎么点火的?” “用电池!”王学新指着尾部一个长方形小盒子回答:“在那装上一节手电筒用的电池,一拉绳就在尾部通上电,然后就完成点火了!” “就这么简单?”张万和难以置信的望着王学新。 “就这么简单!”王学新点了点头。 其实这“炮”根本就不能称之为炮,它就是一个导轨或者更正规的说是“定向器”。 如果不要求精度的话,连这定向器都可以不需要,把“喷进弹”往地上一摆,电线搭着电池两端往尾部一碰……就发射出去了。 由于这“喷进弹”不像普通炮弹一样需要膛压发射,所以导轨有多薄就做多薄,说是一层铁皮也不为过,“巴祖卡”火箭筒全重也只有六斤八。 张万和想了想,就问五金:“咱们生产一门“鬼炮”需要多少工时?” 五金迟疑了下,回答道:“没计算过,但至少需要2000工时。” “五零小炮呢?”张万和又问。 “五零小炮简单得多。”五金回答:“平均只需要三百多工时,不过它的问题是寿命短……” 五零小炮是通过翻砂铸形然后再韧化整出来的,制作的确不难,但韧化钢终究有质量问题,这种有质量问题的炮管在发射时要一次又一次承受炮弹出膛时的膛压,于是不可避免的存在使用寿命短、易炸膛的问题。 要解决这个问题也不是没办法,比如像生产“鬼炮”一样用火车轮轴打出炮管。 但这么一来工时又成级数上升了。 接着张万和又朝地面上的导轨扬了扬头,问:“咱们要整出这东西呢,要多少工时?” 五金上前打量一番,用手指敲了敲导轨,然后回答道:“只怕一天都能生产好几具吧,三、五个工时差不多了!” 这话说的没错,鬼子这导轨做得很简单,就是一个脚架撑着个半圆柱形的铁皮,底部再加个电池盒以及用于固定炮弹的圈就成了。 苏欣补充了一句:“而且还没有寿命问题……” 王学新打断苏欣的话:“必须有寿命问题啊,人家那电池用完了还得换呢!” 苏欣被气笑了:“换电池也能叫寿命问题?你咋不说这导轨还会生锈呢?” “对对对!”王学新说:“我刚想说来着,被你抢先了!” 周围的干部们都被王学新这番话给逗笑了。 然后张万和就下了结论: “同志们,咱们研发装备,可不能只看它打得准不准。” “你们想想,咱们这‘鬼炮’2000工时,但机器就只有那么几台,火车轮轴也是一个月才来两、三根,咱们2000工时真能造出一门‘鬼炮’?” “按轮轴数计算顶多也就是一个月三门吧!” “以每团三门‘鬼炮’的量计算,咱们要装备八路军100个团,得造多少年才造完?” “只怕这边还没造出来,那边旧的炮又出故障或是到了寿命要回炉了!” “也就是说……咱们有许多部队根本都轮不到‘鬼炮’!” “既然轮不到‘鬼炮’也就没有炮。” “这么着咱们再来看看这玩意……” 说着张万和朝地上摆着的导轨扬了扬头,说:“你们说是啥炮都没有打不出炮弹好呢?还是有一门打不准的炮好?” 被张万和这么一分析,大伙就都明白了。 再怎么着,这“喷进弹”也能打出几个能炸得响的东西去,面对敌人时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所以这怎么能说是浪费呢? 第192章 负责 张万和的分析可以说对也可以说不对。 说对吧,大方向上是对的,火箭弹这东西的定位就应该是廉价的、可批量生产的、可迅速装备部队的武器。 说不对……就是有两个细节上的问题有出入。 一是火箭弹没张万和想的那么不堪,这都被说成一种聊胜于无的东西,跟八路军手里没炮用比上了。 打个比方,你一门炮的精度的确比火箭筒高,问题是老大一门炮架在那目标大,打不了几炮就被敌人一片炮火覆盖给敲掉了,尤其是鬼子的炮火肯定比八路军多而且射程远,那火炮的高精度在战场上能发挥的作用也就十分有限。 火箭筒就不一样了,背着在战壕里跑来跑去,突然冒出头“啾”的来一发,打完就跑,然后再冒出头又是“啾”的一发……虽然精度不高但近距离打,而且生存能力强、适应环境的能力好,能发挥的作用不比一门炮少。 不过这个也是空口无凭,王学新现在说了也没太大意义。 另一点,就是此时鬼子这“喷进弹”还存在发射药生产困难的问题,导轨虽然廉价但炮弹生产起来却麻烦也不廉价。 不过王学新当然不会说这个。 开玩笑……说了不是自个给自个找麻烦吗? 万一张万和那听了就“哦”了一声,“既然这样,就别整这玩意了!”。 王学新这一番苦心可就全都废了。 王学新没那么傻,何况自己已经向系统买了技术,解决方法都在脑子里呢! 完了后张万和就问了声:“同志们有什么想法,有什么不同意见都提提,人家说的那啥……集思广益,只有这样才能尽可能不犯错误少走弯路!” “厂长,我没意见!”五金回答:“我们这……原本是想当然的以为这东西废时、废力还废资源,整出来后还没准头,这才反对!现在被厂长和苏主任这么一说,我们就明白了。这玩意其实就是自个会走的炮弹,咱们啥都缺,但自从有了韧化技术后造炮弹的铁不缺了,大不了就多开几个炉子呗!那还反对啥?” “没错!”张若中也点头表示同意:“反正造起来不难,有炮总比没炮好,咱们可以整出来给部队应急!” 见李长吉没说话,张万和就把目光转到他那边,问:“李主任,您觉得呢?” 张万和之所以这么问有两层意思: 一是之前反对声音最高的就是李长吉,如果他说没问题那就真没问题了。 二是王学新这“喷进弹”多半需要五分厂的协助,李长吉应下了才好办事! 李长吉迟疑了下,就点头回答道:“厂长,我也没问题,同意这个‘喷进弹’的方案!” 李长吉心下有些惭愧,怎么说自己也是个留过学见过世面的人,原本还想着来鲁家沟兵工厂好好表现一番,没想到一来就碰了一鼻子灰。 “那就好!”张万和说:“要都没问题,我就把这个项目向首长报告,首长那边要也没问题,我们马上就开展仿制‘喷进弹’的工作!” 首长此时正在忙着指挥各部队进行交通大破袭。 战斗进行到现在,首长已不满足于只是破坏交通了,他更希望能从鬼子那多捞点资源来。 因为他考虑到一点:这次破袭后鬼子要是缓过神来肯定会发起反扑,另一方面鬼子和重庆方面又不约而同的掠夺根据地资源并实施封锁政策。 这样一来,八路军将很可能会陷入一段被动而漫长的困难时期。 因此,首长也有了像李云龙一样的心态,那就是乘这次机会多从鬼子那捞点东西来。 为此,首长专门下达了命令,对搬运资源有功的人员予以奖赏:“注意各种资材,如粮食、钢、铜、铝、铅、仪器、弹药、汽车、发动机、重工业工具、机器、化学品、药物等之获得与运输,对此类工作有功者,酌量给赏!” 同时还让全军学习独立团破坏铁路的方法:“拆下一部后能搬的搬走,不能搬的用枕木架起烧弯,并用大锤打扁!” 据说李云龙一听这命令就跳了起来:“那独立团缴获的东西算不算数了?我们缴了这么多东西要给多少奖励呢?要我说,这就是首长坑咱独立团的,早不下晚不下,就等我们缴了这么多物资之后才下这命令!” 赵刚就在一旁打趣道:“你还想要奖励?人家那都是缴获的物资全部上缴,然后才‘酌情给赏’的,你都没缴物资,自个吞到肚子里,还想要赏?我说老李啊,你最好还是别说话,这一说话……只怕剩下的那十几车物资就都没了!” 李云龙一听这话果然就不敢再说什么了,只在一旁小声嘀咕着:“咱怎么没上缴了?五十几车物资给旅长那缴了四十辆,这还不叫上缴?旅长也太不够意思啦,都说‘拿人的手软,吃人的嘴软’,我还以为给旅长送了四十车物资去就又有肉吃了!他娘的就呆在这发霉,什么意思嘛?” 其实李云龙心里也有知道这不能怪旅长,要怪就怪独立团这一刀下去太狠了,赵家峪正面都没留下什么东西可以搬运的东西。 如果说还有……那也得给游击队留点汤喝呀,独立团这时可是有汽车的,这要是再派出来绕一圈,游击队可就啥都没有了。 在这百忙时,首长一听说张万和找他,就第一时间抽出空来见张万和一面。 因为首长知道张万和平时一般不找他,要是来找就一定有急事。 听了张万和的报告和分析后,首长就点头说道:“这很好嘛!五分厂和‘喷进弹’的仿制工作可以同步进行,到时我们有‘鬼炮’这种能打炮楼的炮,又有‘喷进弹’这种小炮,就可以给部队创造许多主动进攻的机会!” 顿了下,首长又补充了一句:“这个任务我认为可以交给王学新同志负责,他会日语可以跟那几个鬼子研究员无障碍交流,同时对兵器制造这一块还熟,尤其是鬼点子多,没人比他更适合了!” 张万和连连点头:“首长,您这是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第193章 欺上瞒下 王学新其实也是希望挑起这大梁的。 不为别的,这要是由别人甚至张万和来弄,其结果很可能都一样……把这项目给废了。 王学新与浅野相原等人讨论一番后就越发觉得是这样。 仿制“喷进弹”的项目是设在苏欣的三分厂之下。 这是张万和的意思,三分厂是负责协调的。项目设在三分厂下,那就是要人有人要物有物,什么都只需要跟苏欣说一声就成了。 这一来苏欣就得意了,她拍了下王学新的肩膀,说道:“小王同学,这下你名副其实的就是我的兵了,来叫声主任听听?” 王学新当然不能让这丫头给占了便宜,他朝正指导工人装配手榴弹的张万和扬了扬头,回答:“小苏同学,你没听咱厂长是怎么说的,‘全力配合王学新同志仿制喷进弹‘,知道配合是啥意思吗?你有听过当官的配合当兵的整东西?” 苏欣想也不想就回答:“咋没有?我还听人说,你们团长都是你说怎么打就怎么打呢!” 王学新“哎哎”了两声,面带惧意往旁边看了看,凑近了小声说道:“这话可不能乱说,要让团长听见了,可没我好果子吃!” 苏欣被王学新那一副吓坏的样子给逗乐了:“看你这样子我就信了,一说起团长,你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王学新只能咧咧嘴不敢回话,这独立团里的兵还有哪个不怕李云龙的? 虽说机构设在三分厂下,但仿制“喷进弹”的厂房却是与三分厂分开的……生产“喷进弹”可能有爆炸的危险,必须得分开,否则这一炸就是炸一大片。 位置设在三分厂北面两百多米远的一个山洞里,地方倒也宽敞,主洞有一百多平的样子,往里延伸还有些空间可以堆放杂物或是给浅野这二十几个鬼子当卧室。 缼点是光线较暗而且潮湿,因为不敢点明火又没电灯,王学新只能给山洞打几个通风孔一来增加点光二来改善一下空气。 后来王学新才知道,这个项目之所以安排在这山洞里,除了担心爆炸牵连别处外,还有方便看管浅野这些人的原因……这山洞只有前方一个洞口,几个警卫员在洞口一站,二十四小时轮流值班,这些鬼子就别想逃了。 “条件是简陋了些!”王学新对浅野一干人说道:“你们将就着吧!” 浅野相原等人哪敢抱怨什么,纷纷鞠躬表示感谢: “已经很好了!” “我们会努力的,请阁下放心!” “这里至少比战场安全,非常感谢!” …… 浅野相原等人稍事休整后,王学新就将他们聚在一起开了个会。 “我相信,你们都知道我们的任务是什么!”王学新说:“废话就不多说了,直接进入重点吧!各位说说生产‘喷进弹’的难处!” “是!”浅野相原点头道:“目前还是有些困难的,尤其生产……还有我们需要的一些东西……呃……” 一说到这里浅野相原就吞吞吐吐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如果打算在这方面还有所隐瞒的话!”王学新说:“那么,我也帮不了你们!” “不不,非常抱歉!”浅野相原说:“我们并不想隐瞒,只是……如果贵军学会了我们知道的……” 于是王学新就明白了,这些鬼子是担心他过河拆桥。 “不要对此有所怀疑!”王学新说:“八路军一向优待俘虏,只要你们愿意配合,没有人会为难你们!” 王学新突然觉得自己需要一个指导员,要是有个指导员做思想工作自己就省事多了! 不过一想,就算有指导员,那也不懂日语,到时候还不把自己累死?所以还是算了! 浅野等人嘴里应是,脸上却还一个个的挂着担心。 到时八路军学会了技术再反悔,他们又能跟谁说理去? 想了想,王学新就说道:“其实你们都误会了,你们以为八路军对‘喷进弹’一无所知,事实并非如此,我们对此知道的比你们想像的多得多!” “是!”浅野等人纷纷点头,但没人真把这话当一回事。 八路军要是知道这技术,还要他们干什么? 这话骗骗小孩子还行,骗帝国研究员,那也太小瞧他们了! 接着王学新就干脆透了一点东西:“比如,我们知道‘喷进弹’的制作难点在固体药柱,还知道固体药柱的制作十分危险,是不是?” 这一下浅野等人就“诶”了一声,个个都吃惊的望着王学新,他们没想到王学新说的是真的,八路军真的知道些情况。 其实王学新根本就没想从这些鬼子手里拿到什么技术……浅野这些人的技术对系统而言太落后了,王学新想要什么技术就跟系统买就成,根本不需要绕上一个大弯。 但一来是王学新需要一批熟悉操作的人动手。 知道技术与把东西做出来是两回事,这就是理论和实践的关系,系统只是理论,浅野这些人就是有实践的“老师傅”。 二来,王学新也好为这些技术的出现找个借口…… 鬼子研究员好啊,跟八路军语言不通,于是王学新就可以欺上瞒下: 对鬼子这边说,你们可别想藏着掫着不老实,八路军这边知道的多了,八路军甚至还有更高明的方法,比如这样这样…… 对八路军那边,王学新可以说,这技术不就是鬼子研究员整出来的么? 完美! 迟疑了下,浅野就只好招了:“阁下说的没错,就是在生产固体药柱上有困难,尤其是在搅拌和成形上……为了能让固体药柱里的成份更均匀、燃烧更稳定,我们需要两个差速旋转的辊筒压延,之后还要再用等速旋转的辊筒再压一次!” “危险在哪?”王学新问。 浅野回答:“搅拌时火药已经是半固体状态,为了能有效搅拌,我们必须把辊筒加热到100度!” WTF…… 王学新听着不由愣了,这工序居然要求用100度的辊筒搅拌压延半固体状态的火药? 第194章 在王学新的“威逼利诱”之下,浅野相原只能将生产工序合盘托出。 原则上王学新不需要这个,他直接用上新方法生产就好了。 但演戏演全套,技术进步需要个过程,这样王学新在两头都好交待。 否则一上来就是新技术,两边都有怀疑,互相一问……露馅了! 浅野相原拿着笔将一道道工序详细的写了下来,其间还加上注意事项,王学新就将其翻译成汉语另抄一份。 整个过程一共有十一道工序,所谓的“有溶剂挤压火药成形法”,就是将硝化棉溶解在水和挥发性溶剂中,然后加入辅助剂、塑化剂,滤去水分和多余的溶剂再搅拌压延使其成为固体火药柱。 接着浅野相原又列了几个清单,分别是需要的原料、普通用品以及机器设备……鬼子的谨慎在这里表现得淋漓尽致,他甚至将其分好类且各种原料大概的百分比都一一罗列。 王学新拿过原料单一看,马上就头大了。 什么亚甲基双丙烯酰胺,什么四甲基乙二胺,或者有机单体丙烯酰胺…… 这些东西王学新听都没听过,估计五分厂那也整不出来。 机器设备清单也是如此,什么卧式混和机、差速恒温压延器之类的,一看名字就感觉是高攀不起的东西。 王学新本来还想装模作样的跟着做一番再慢慢改进,看到这些东西就直接放弃了……他娘的,这做戏的代价也太高了,更何况这其中两个工序是用100度的辊筒压延。 王学新问过浅野:“这不会爆炸吗?” 浅野回答:“当然会,经常发生着火事故,如果加入到差速旋转辊筒的药料太干,还会发生爆炸!所以我们才要加倍小心,而且要准备好灭火设备,但就算这样也只能使着火、爆炸的机率降低,不能从根本上消除着火、爆炸事故!” “那么……”王学新问:“你们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浅野推了推眼镜,回答:“阁下以为我们一开始就只有二十一个吗?” 王学新:…… 后来王学新知道浅野的部下原本有三十人,其中九人在事故中身亡。 之后是浅野严格控制了生产量,也就是小剂量生产,所以即便发生事故造成的伤害也不大。 有一点王学新无法理解,浅野一行人看起来贪生怕死十分胆小,但在生产发射药时的表现却很勇敢。 浅野对此的回应是:“那个,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呢,这是工作不是吗?虽然危险,但总要有完成吧!” 这可以说是鬼子的兢业吗? 不过不管怎么样,王学新是不愿意在战场上活着回来,却要在工作上牺牲。 所以他就跟浅野摊牌了:“我们为什么不试试别的方法,不需要辊筒压延这道危险工序!” “我们当然试过!”浅野无奈的回答:“但都无法有效的让火药均匀混合,知道火药不均匀的结果是什么吗?” 见王学新一脸懵,浅野就解释道:“比如我们试射的时候,那枚突然转向的‘喷进弹’……” 王学新“哦”了一声,火药要是不均匀,那就不只是风偏的问题了,其喷射出的气流还会不对称,于是就不受控制的在空中做布朗运动。 对于这种火箭弹,你甚至无法要求它朝敌人方向飞,它很可能在空中绕一圈砸向自己……对此阿三是强项。 想了想,王学新就说道:“尝试新方法吧,这种方法对我们毫无意义。另外,就像我告诉你的,我们对它的了解比你想像的要多得多,我们就使用庚烷作为合成原料,用某烷硝酸脂做塑化剂,能轻松得到你们希望的效果!” (因为和谐的原因,配方不能写太详细,只能用“某”代) 浅野听着一愣,然后就瞪大了眼睛说:“是吗?是庚烷吗?原来是用庚烷!说的没错啊,它是一种溶剂,也是有机合成原料,能让这些原料充分溶解在一起啊!” 王学新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系统资料里乱七八糟写的一大堆东西他都看不懂。 其实也没必要看懂,只要知道结果能整出来就行了,管它是什么原理! 不过听浅野这么一说,觉得还真是,这固体火药柱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均匀”,为此还不惜用100度的辊筒冒险反复搅拌压延。 如果有某个合成原料能让火药各成份充分溶解,在液态时就解决“均匀”的问题,那自然就不需要什么辊筒搅拌压延了。 接着浅野就紧张起来,他一把拿过纸和笔,问:“阁下,能说说配方吗?还有,你们制作这种固体火药的工序!” 王学新看了看浅野手里的纸和笔,暗道这特么的是帮了自己的大忙啊……你用日语记下了,那不就有个凭证可以说是鬼子的技术了吗? 不过还有个漏洞,这鬼子有一天告诉别人这不是他的技术咋办? 想着,王学新就故作为难的说道:“浅野,不是我不想说,这是军事机密……” 浅野“诶”了一声:“可是,阁下,这可能对我们的研发很有帮助……” 王学新将浅野拉到一旁,说:“如果,你们恰好也有这种技术,那就没问题了!” “那个……”浅野听着一脸懵:“可是,阁下,我们没有这个技术!” 王学新说:“我教你,你们不就有了?” “可是阁下!”浅野委屈的望着王学新:“你又因为军事机密,不能教!” 王学新心下一阵气苦,这鬼子死脑筋,怎么就不开窍呢? 没办法,王学新只能挑明了:“如果有人问,你就说是你们的!” 浅野这才恍然大悟,连连鞠躬:“是,非常感谢!我一定为阁下保密!请阁下放心!” 完美,没破绽了! 于是王学新不再迟疑,照着脑袋里的资料就念了出来: “46%的硝化棉,38%的某烷硝酸脂,3%的某醇……” “工序嘛,第一步,用庚烷将原料混合打成浆,再加入增塑剂,这一过程务必充分混合,使增塑剂包裹固体颗粒表面并均匀分布在药体内,第二步,干燥。第三步,倒入模具压出所需形状的火药!” 浅野吃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了下来,好半天他才难以置信的望着王学新,问:“阁下,就三道工序?” 第195章 肩扛炮 工业生产这东西,往往是越先进就越简单易行。 原因很简单,以前不知道用这方法就只能用复杂的、危险的、成本高的方法生产,直到发现了更好、更简单、成本低的方法。 也难怪浅野不敢相信,以往生产固体火药柱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甚至还要冒着生命危险。 这使“喷进弹”的成本几乎都在固体火药柱上。 如果王学新说的这方法可以,就意味着生产速度由骑单车变成了坐飞机,生产成本则由坐飞机变成了骑单车……这就彻彻底底的把“喷进弹”变成极为廉价可以短时间大批量装备部队的武器了。 这时浅野突然犹豫起来。 “那个,这方法应该不行吧!”浅野看着纸上的工序,脸上阴晴不定:“它只凭一道工序,就同时完成塑化和均匀分布,听起来不可思议呢!” 其实浅野并非真的认为这方法不行。 事实恰恰相反,他在听到庚烷后第一时间就发现这方法很可能能行。 不仅能行,其效果还很可能会比有溶剂挤压成形法生产出来的火药柱更理想。 原因很简单,旧法是依靠辊筒挤压搅拌达到火药颗粒均匀分布的,这只能说大致均匀,实战中不可避免的还有许多“喷进弹”会做无规律的布朗运动。 但是王学新这方法,却是在液体时就将其搅拌均匀,这显然会比半固体状态搅拌更理想,于是无规律运动的废弹会少得多。 然而,浅野却不敢尝试。 因为他考虑到一个问题: 如果这方法可以,就意味着八路军能短时间内生产大量的喷进弹,而这些喷进弹毫无疑问都会砸到帝国军队的头上,这是浅野不愿意看到的。 之前,浅野之所以这么干脆的投降又如此配合,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喷进弹”技术不成熟且生产困难,他认为这不会给帝国军队带来多大损失。 可是现在…… 浅野眼神飘忽不敢直视王学新。 王学新一眼就看穿了他内心的想法。 其实在知道鬼子还在使用传统的技术制作火药柱时王学新就放心了。 因为只要鬼子不知道新技术,他们就不可能大批量生产火箭弹,于是火箭弹就是八路军的专利。 同时王学新也意识到新技术有多重要…… 不过谁知道呢? 此时的欧美也知道新技术,但还是因为它糟糕的精度而不予重视。 但为了以防万一,王学新认为还是有必要提升保密层级。 而且,只是火药柱要借他们的手和经验,其它东西就不需要他们知道了。 “浅野!”王学新说:“我希望你和你的人明白一点,我们不需要你们,凭自己的力量也可以做到!” 浅野相原一愣,然后就无奈的点了点头。 这技术甚至都是王学新告诉他的。 所以,在“喷进炮”被缴获时,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浅野无力改变什么。 想到这,浅野就点头说道:“是!我明白了!我会按阁下所说的工序进行实验的,那么……” 说着浅野就飞快的写了几张清单,接着用双手恭敬的递到王学新面前,低头说道:“这是我们需要的原料和工具,拜托了!” 王学新离开后,浅野相原就把目光转向同样目瞪口呆的部下。 过了好一会儿,部下才七嘴八舌的问道: “浅野君,那是真的吗?” “那方法是可行的?” “我们不能这么做!” …… “我们还有其它选择吗?”浅野相原打断了部下的话:“放弃不切实际的想法吧,我们不可能再回去了!” 浅野相原等人的确不可能再回去了。 王学新从山洞出来后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张万和。 张万和问:“情况怎么样?他们还老实吗?” “不算老实!”王学新一边把清单递上去一边回答:“得用鞭子抽一抽才肯说,可能还有逃走的想法!” 张万和“嘿嘿”笑了起来,接过清单回答:“放心,他们逃不了!首长也打算多派几个警卫员!” 接着张万和就一脸意外,他翻了翻清单问:“就这些东西?” “是的!”王学新点了点头。 也难怪张万和会意外,清单上的原料都很常见易得,比如庚烷,这东西就是油田生产的副产品…… 八路军有油田,主要有两处,一个是位于陕甘宁边区的延长油田,另一个是位于甘肃的玉门油田。 前者年产量甚至达到六万多桶。 问题是根据地没有多少用油需求,又遭到敌人的经济封锁,于是发展受到限制。 因此庚烷这东西根据地不仅有,还有很多。 另外什么硝酸脂之类的,主要是硝酸反应获得……这玩意八路军也有能力自产,只是量还不大。 不过五分厂正在建设中,一旦建成就可以源源不断的提供原料。 张万和又看了看,就把清单递回给王学新,说:“成,把清单给苏主任,让她去调配!” “是!”王学新应了声,刚起身又想起了一个问题,就回头问了声:“厂长,咱们真要生产‘喷进弹’?” 张万和“嘿”了一声:“我说小东北,你这是哪根筋搭错了?这‘喷进弹‘不是你说有用让咱们生产的吗?这会儿怎么自个打起退堂鼓了?” 王学新解释道: “厂长,我不是那意思!” “我就寻思着,鬼子那‘喷进弹‘有用是有用,但照那模样整一个,就只能当迫击炮打!” “咱迫击炮有五零小炮了不是?而且产量还不低,准头也比‘喷进弹’强!” “这类东西对付鬼子炮楼使不上劲,而咱将来更多是对付鬼子炮楼!” “那就得能直射的家伙才好!” 张万和疑惑的问:“这玩意还能直射?” “怎么不能呢?”王学新说:“不一回事吗?整个圆筒把那‘喷进弹’在里头兜着,往肩上一扛,扳机一扣……嗖的就出去了!” 这话把张万和说得一愣一愣的,不过……听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好家伙! 这要是能成,不就是肩膀扛着一门炮到处跑了? 第196章 RPG 张万和是个老军工,又有战斗经验,这时被王学新提了个醒,越想越觉得王学新这说法非同小可,于是就召集各分厂主任开了个会。 其实张万和还希望首长能参加,因为这其中有些决策是张万和都做不了主的……原本跟首长说的是“喷进弹”,这时突然改成另一个东西,这肯定得首长同意。 只是首长那因为要指挥战斗一时走不开,就派了参谋长参加。 开会的地点依旧是张万和的办公室。 此时张万和的办公室里已多一张崭新的四方桌,带着天然的木纹,还隐隐散发着原木的香气,旁边摆着几把单人坐的木凳。 张万和一边将散乱在方桌上的文件堆叠在一起整理开一边高兴的说道:“这桌是老乡送的,咱兵工厂时不时用边角料给老乡打打锅铲之类的,老乡就给咱做了这么张桌。我寻思着,咱们开会总不能老是坐凳子上,写几个字还得放膝盖腿上,多不方便啊,于是就收下了!” 说着就招呼着王学新:“来来,这边坐!” 等王学新坐上后,张万和就给王学新递上了纸和笔,然后在桌面上敲了敲,说:“乘大伙儿还没来,你先把自己想的玩意画一画,到时也好跟大伙儿说!” 王学新回道:“不就是……一铁筒加一炮弹么,有啥好画的?” 不过想想觉得还真是。 王学新在现代见过无数次火箭筒,所以脑海里对火箭筒有印像,一说起火箭筒马上就浮现出各种火箭筒的样子甚至还自带其发射时的画面。 但别人甚至连火箭筒都没听过…… 确切的说火箭筒是早就有了,它的设计和展示是在一战,1918年时这种管状武器发射火箭弹的武器就出现了。 但这最原始的火箭筒才出现五天,一战就结束了,于是这东西就被无限期搁置,之后一直因为精度差而被忽视。 最终它重新出现在世人的视线里,是到1942年美军把它投入到非洲战场对付隆美尔……从发明到被重视整整花了二十几年的时间,也算是创下一个纪录。 此时,要来参加会议的人肯定对火箭筒没有半点概念,当然得把它画出来形像化。 于是,王学新就凭着印像将RPG火箭筒大概的样子画了下来。 在动手前,王学新还花了几分钟时间考虑了下是否要仿制“巴祖卡”,比如系统给的鬼子所谓的“四式火箭筒”也是巴祖卡类的火箭筒。 但想了想王学新还是觉得RPG更适合。 RPG的生产可能会比“巴祖卡”难一些,但它给射手带来的方便和安全却不是“巴祖卡”能比的。 “巴祖卡”就是把火箭弹装铁管里头发射,其喷射的尾焰很可能烧伤射手,所以通常需要加装挡板或者射手要带上特殊的面罩。 而RPG则是借鉴了铁拳的原理,先用一个药包将弹头喷射出去,在0.1秒飞行了大概十一米后才点燃火箭然后直奔目标。 这使RPG在操控性上比“巴祖卡”好得多,不需要担心被火箭弹的尾焰灼伤,因此几乎不需要任何培训就能操作……这也是RPG能风靡全球甚至能在非洲流行的原因之一,那的人大多没受过训练,只要扣动扳机能朝敌人方向打就对了。 此时的八路军因为扩军速度过快素质普遍不高,同样很需要这种易操控的装备。 正画着,几个分厂主任就先后来了。 苏欣站在王学新身后看了一会儿,“哟”了一声:“王学新同志,改行当画家了?这画的是啥?” 五金凑上来一看,说:“我看着像个喇叭,小东北,画这干啥?” 苏欣笑道:“我看哪,这就是个烧火用的吹火筒!” 王学新一边给火箭筒添上最后几笔一边不耐烦的说:“去去去,女孩子家的不懂!” 苏欣还想争辩什么,张万和就介绍道:“苏主任,那是咱们今天讨论的主题,是王学新同志的新想法!呆会儿咱们听听看,都说说是否可行!” 这一来苏欣就没话说了,不过还是带着挑畔的眼神瞪了王学新一眼,小声嘀咕着:“呆会儿可别出丑了!” 不久参谋长也来了,带着个文书,他进来就解释道:“首长让带的,说是要把会议内容详细记录下来,到时交给他!” 张万和跟参谋长客气一番后,就对王学新扬了扬头:“怎么样,王学新同志,给大家说说你的想法吧!” 王学新把画好的火箭筒往桌面一摆,介绍道:“我的想法差不多就这样,简单的说它就是‘喷进弹’的一种改进,这是扳机、这是弹头、可以扛在肩上直射!” 张万和和参谋长还在等下文,却发现王学新已没往下说的意思了。 “就这样了?”张万和意外的问。 “那……还能咋样啊?”王学新说:“不就是这么个玩意呗,我都画出来了!” 张万和给气笑了:“说说它的优点啊,比起‘喷进弹’来有哪些优势,你之前还跟我说啥啥啥的好处,现在真到会上了就一句‘扛肩上直射’就完了?” 王学新“哦”了声,把之前跟张万和说的优点又复述了一遍,然后补充道:“其实不只是敌人炮楼!鬼子跟我们作战很常用的沙袋工事,这种直射武器很适合用。” 李长吉不愧是留过学同时也在武器装备这方面有研究的,他点头说道:“这方面我没意见,可用于直射的武器就相当于加农炮,它对地面上的工事更具破坏力!” 这不只是速度和动量的问题,更是存在“横截面”是否容易命中的问题。 比如一个立在地面的炮楼,如果用直射火炮打,那目标截面就是一个与其高度成比例的长方形区域。 如果用曲射炮自上而下的打,目标截面就是与高度无关的圆形区域。 很明显,前者能命中目标的概率要大得多。 同理,构筑在地面上沙袋工事也是如此。 另外还有战壕工事、碉堡的机枪射孔等,如果要直接将工事本身摧毁,当然得直射武器,曲射武器只能攻击其后的人甚至对碉堡还无可奈何。 第197章 “另外还有坦克!”张万和意外的看了王学新一眼,说:“坦克也是地面目标,这么说……这炮也能打坦克?” “必须能啊!”王学新回答。 开玩笑,rpg可是对付坦克的神器,要是不能打那还能叫rpg? 可王学新这觉得理所当然的话立时就引来了众人的哄动。 能打坦克可是大事。 鬼子坦克虽说性能不佳,但华夏却奇缺反坦克装备同时也没有生产坦克的能力,从国外进口的坦克也都是些落后被淘汰的玩意。 比如意大利造CV-33,苏制T26,英制维克斯等,都属于一战水平的东西而且数量极为有限。 这使得鬼子坦克在华夏战场上是所向披靡如入无人之境,在投入坦克的战斗中往往以区区几百人的代价打出重庆方面过万人的伤亡……其中相当一部分是因为被鬼子的坦克吓坏了,或失去战斗下去的信心而选择投降。 而此时王学新居然设计一款装备并自信满满的说它能打坦克,搁谁都不相信哪! 参谋长听着是又惊又喜,赶忙让文书记下,他甚至有了不顾一切去叫首长来的想法。 张万和沉默不语,他有些犹豫,按说其它国家都比华夏先进,要是这玩意这么好,为啥其它人都想不到呢? 苏欣将王学新画的图拿在手里认真看着,似乎是想找出这它的漏洞。 五金几人则交头接耳,有的说行有的说不行各执一词。 “王学新同志!”李长吉一脸不信:“我认为重点依旧是精度,我们都看过‘喷进弹’的试射,它打三百米的目标都能偏离一百米,也就是用这东西命中固定目标都困难,而你却想要用它打会动的坦克,这无异于天方夜谭!” 参谋长也有这方面的担心,他点头道:“是这个理,王学新同志,你是不是把这‘喷进弹‘的作用想大了?还有,这‘喷进弹‘经过改进后能否提高精度?” “参谋长!”王学新实话实说:“我们目前还没找到提高精度的方法。” 事实上,在火箭弹上过份追求精度是方向性错误,王学新根本就不考虑这个。 参谋长听了这话就颇有些失望。 王学新说:“它的确存在精度的问题,但咱们可以靠近了打,这样可以尽可能的提高命中率!” “近?”李长吉好奇的问:“那得多近?” “我不确定!”王学新回答:“李主任,这玩意还没整出来,谁知道它能打多远!大概一、两百米吧!” 王学新这是根据现代火箭筒的射程打个折扣做的估计。 “王学新同志!”李长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如数家珍的说道:“你应该知道鬼子步枪射程四百多米,掷弹筒射程五百米,此外还有机枪等等,在敌人这么远这么强的火力面前,我们却要背着这东西靠近到一百多米的距离打敌人坦克?” “否则呢?”王学新反问:“咱们抱着炸药包或是集束手榴弹冲上去炸?” 这么一说李长吉就没有声音了。 道理很简单,靠近一百多米打坦克的确不容易。 问题是华夏目前没有任何反坦克装备,只能组织爆破小组用人命去堆,在这情况下别说一百多米,就是五十米、三十米能将敌人坦克摧毁都不容易。 这时苏欣提了一个问题:“王学新同志,上回‘喷进弹‘试射时,我注意到他们是隔远了拉绳点火的,我猜这是因为太近了会被‘喷进弹’尾焰灼伤!” 说着苏欣就把询问的目光投向王学新。 “是的。”王学新回答:“尾焰会波及一米左右!” 苏欣把图片往王学新的方向亮了下,问:“那么,我们怎么才能让射手不被灼伤?” 王学新不由暗赞了声,还是这丫头细心,其它人都没发现这问题,他还以为可以略过不说了,反正生产时自个知道就成。结果还是被挑了出来。 “解决的方法很多!”王学新回答:“比如在前端加一块挡板,再比如为射手穿戴防护头盔,不过这肯定得增加重量,跑来跑去不方便打起来也不安全。所以我就寻思着……咱们能不能先用一部分火药将弹头抛射出去,之后再点火飞向目标!” 苏欣被王学新这想法吓了一跳,分为两级先抛射再依靠“喷进”前行……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想得到的。 不过似乎的确可行,这么一来就没有尾焰问题了,同时又不会为射手带来额外的负担和不便。 想看,苏欣就带着难以置信的目光望向王学新。 她不感相信这是王学新现场想到的方法,看他的样子,似乎早就知道这东西了,而且各种优缺点都在他心里知道如何扬长避短! 见众人争执不下,张万和就对着图片扬了扬头,问着五金:“吴主任,这东西生产起来难不难?” 五金拿过图片看了看,说:“这玩意不是炮管,可以用韧化钢做,十天半个月就差不多了!” 张万和听着就将目光转向参谋长,问:“参谋长,要不咱们做一做?反正也没啥损失,把东西整出来试试,到时候能不能行就一清二楚了!否则咱们在这说个半天也是各说各话!” 参谋长想想也对,把东西做出来再说,是骡子是马到时拉出来遛遛才知道。 于是就点头道:“没问题,我马上去请示首长,估计没问题,你们商量一下做做准备工作!” 张万和应了声:“等您消息!” 参谋长一回指挥部就向首长报告了情况。 首长是一边给前线发报一边听的,当听到这东西可以打坦克时就激动得转过身来。 “是不是真的喔?”首长说:“可以打坦克?那就会给我们在平原地区作战带来很大的主动性了!” 八路军之所要躲进山区,其中一部分原因就是鬼子手里有坦克和装甲车,尤其鬼子还有装甲列车……这玩意虽说依赖铁路机动,但火力强、弹药足、防护全面,可以说是一块啃不动的硬骨头。 比如这场战役,鬼子装甲列车就在铁路线上来回跑,给八路军造成很大的麻烦。 如果有一种装备背在肩上就可以打坦克…… 第198章 问题 五金说得对,火箭筒的生产并不困难,实在不行就用一根钢管也能对付,毕竟火箭弹这东西放地上都能飞,就是会不会灼伤射手的问题。 不过苏欣还是对火箭筒进行了一些细化:前置握柄、激发手柄、小型两脚架还有垫肩托架等,她对这些部件的位置和彼此间的距离进行反复调整,甚至还制作出木制模型让王学新扛着以跪姿、卧姿等感受。 王学新有些不解:“我说,差不多不就行了,还整这么细?” “这你就不懂了吧,小王同学!”苏欣一脸得意的回答:“这可是战斗,战士们在战场上往往需要长时间握着瞄准,要是距离不对就会增加射手的疲劳感和不适感,也就变相增加了负担影响战斗力!” 王学新一听觉得还真是,而且武器装备这东西真要谨慎,否则一批量生产要改起来就麻烦,于是也就照着做了。 “你管它叫什么?”苏欣问正以卧姿做瞄准的王学新。 “啥?”王学新歪了下头。 “这炮啊?”苏欣朝火箭筒扬了扬头,问:“还没起名吗?” “R……哪能起名呢?”王学新呵呵了一声:“这不还没整出来吗?” 刚才王学新差点就脱口而出rpg……还好机灵拐得快,否则就要露馅了。 苏欣想了想,说:“要不,就叫……肩扛炮吧!” “肩……”王学新一时无语:“我说小苏同学,你咋那么没创意呢?用肩膀扛着的炮就叫肩扛炮啊?你就取个‘喷进炮’、‘火箭炮’要不‘火箭筒’也好啊!” 苏欣眼睛一亮:“火箭筒!这名好,像火箭一样打,还有一个吹火筒!所以叫火箭筒!” 我去…… 王学新在心里骂了声,这丫头片子咋整天惦记着吹火筒呢? 发射药方面王学新就交给浅野相原一帮鬼子去弄了。不过当然不会让他们自个弄,浅野一干研究员智商高着呢,给他们太多自由说不定就整出什么妖蛾子来。 王学新让药罐子安排十几个人去帮忙。 说是帮忙其实是学艺,跟着鬼子一块做,然后把他们的各种操作都一清二楚的记下来。 药罐子的四分厂甚至还一模一样的整了一套……技术还是要掌握在自己手里放心,鬼子毕竟是鬼子,非我族类,技术掌握在他们手里总是不放心! 同时这固体火药搁四分厂那整也很合适,四分厂本来就是整火药的,固体火药柱的加工方法经过王学新改良后略去了最危险的压延工序,完全没必要与其它火药的生产分隔开。 药罐子对此十分积极。 用他的话说,就是:“我几十年都在整黑火药,没劲,现在总算等到个新鲜的,得好好琢磨琢磨!” 说着还拍着小东北的肩膀说:“小东北,往后鬼子那要有什么新玩意,你可得给老哥多留个心眼!” 王学新连声应好,心下却想,火药也就那么几种,你还想要啥新鲜的? 真正困难的还是炮弹,苏欣几个人虽然铸出了炮弹的样子,却有几个问题怎么也解决不了,没办法最后只能来问王学新。 苏欣心下其实是有跟王学新较劲的意思。 她身为一名机械制造专业的高材生,堂堂三分厂的主任,人家都把图画出来了,自个还能造不出来? 但有些东西想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比如这火箭弹的固定问题…… 想着是只要把火箭弹往“吹火筒”里一插,金属部位卡着激发手柄部位就行了。 但要怎么才能卡在这呢? 要是在平地或仰射还好,如果是在高地上对敌俯射呢? 整个火箭筒是斜向下的,那火箭弹还不得从“吹火筒”里滑出来? 苏欣想了各种办法,比如在“吹火筒”内增设一个卡座,平时卡着,一扣扳机就松开。 但无奈的是,这么一来火箭弹上就得制出卡槽,而且不是一个,应该要一圈……否则只有对准方向才能卡住。 而这必然会影响火箭弹的飞行姿态甚至精度和射程。 不是好办法! 尤其卡座要是失灵没能松开而火箭弹又激发,那就会出大问题了。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好办法,只能跟五金一起来找王学新。 此时的王学新正在山洞里当翻译,药罐子派来的一个个工人虽然勤快好学,却无法与那些鬼子交流。 没办法,王学新只能再来跟着忙几天。 制作发射药的困难之处,就是庚烷这东西易挥发且有毒,吸入蒸汽过多会有眩晕、恶心、厌食等症状,严重的还会失去意识木僵状态……这玩意其实就是一种麻醉剂。 因此整个工作过程都得用防水雨披制作成的防护服包得严严实实的,再戴上防毒面具,交流就通过写字。 幸运的是八路军里防毒面具还不少,原因是鬼子在华夏常常会用毒气弹,八路军要是从鬼子那缴到了防毒面具就都留着。 所以王学新才说让浅野一行人自己干会有危险,他们自己带着防毒面具然后弄点毒气出来就有可能把警卫给毒晕。 苏欣一干人来找王学新时也只能先在外头等着。 到了饭点王学新才出来,他小心的脱去防护服和面具,再用肥皂水把手洗干净……庚烷这东西由皮肤接触都会被吸收。 也难怪没人会想到用它。 然后苏欣等人就迎上来七嘴八舌的说了问题。 王学新一边从警卫员那接过毛巾擦手一边回答道:“你们有没有想过另一个问题,这火箭弹要是没尾翼,这么飞着就无法保持飞行姿态会在空中打滚?” 苏欣“啊?”了一声:“尾翼?那怎么才能装进吹火筒里?” 王学新已经习惯苏欣把火箭筒说成吹火筒了。 他把毛巾递还给警卫员,轻松的回答:“简单!用有弹性的薄钢片制作尾翼,平时用尾翼箍套住,插入吹火筒时尾翼箍因为摩擦力自动脱落,尾翼的弹性就撑着筒壁,这么着火箭弹就不脱落了,两个问题不就一块解决了?” 苏欣吃惊的望着王学新好半天也没能反应过来! 的确简单,但要想到这些却一点都不简单! 第199章 逃跑 最先生产出来的是固体火药柱。 由于大量简化了工序,所以生产固体火药柱的周期由原来的两周时间缩短到了三天半。 其实生产周期还是小事,传统生产工艺致命的弱点是要用带温度的辊筒压延。, 于是着火、爆炸不可避免,只能像浅野相原的做法一样,在这道工序时把药量控制在很少的范围内以尽可能减少危害。 新工艺没有这道“卡脖子”的工序,于是产量比传统工艺要大得多,浅野一行人几天时间就生产出十几公斤的固体火药柱,这还是首次带实验性质的试生产。 浅野相原迫切的想知道新工艺制出的发射药效果如何,于是征得王学新的同意后为“喷进弹”制作了一批发射药柱,并将其替换掉老式药柱制出二十枚新型“喷进弹”。 试射那天苏欣等人都来了,毕竟这是将用在火箭筒上的发射药,它的效果直接关系到火箭筒研发是否有意义……如果精度太差存在之前布朗运动的问题,那么火箭筒的命中率也会成级数下降。 试射场地在村外五里的郊外,周围一片空旷袅无人烟,到处是杂草和黄土,不需要担心伤到人或引发大火。 另外,这里也是背风处风力较小…… 浅野相原是这么说的:“风力小的地方才更容易观察弹道呢!我们要尽量排除其它干扰因素!” 王学新觉得这话有道理,于是就挑了这地方。 浅野相原对地点很满意,不过他还是让部下在周围支起几根一端挂着白布的细长竹竿。 “这是用来测试风向风速的!”浅野相原解释道:“我们会尽量选择低风速时发射!” 完了后又让部下做好记录准备,这才正式开始。 依旧是拉绳点火,随着浅野相原一声令下,一枚“喷进弹”就“啾”的一声带着长长的尾迹飞射到半空。 一众鬼子当即就“哦”了一声发出惊叹。 表情复杂的浅野相原迟疑了下,就向王学新报告道:“阁下,效果比预期的还好,弹道平直、稳定、而且射程比之前更远!” 王学新点了点头,他也看出来了。 为了避免偶发因素,之后又试射了几发,结果都是如此,这说明新工艺很成功。 这不由让苏欣等人欢呼雀跃……火药柱的成功几乎就意味着火箭筒已成功一半了。 而浅野相原一干鬼子全都表情凝重,有些人眼里又是惊喜又是遗憾。 王学新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是这表现。 表情凝重是因为这毫无疑问的会给帝国造成损失,甚至可以用“不可估量”来形容。 惊喜则是身为一名研究人员,他们成功找到了梦寐已求的生产工艺。 遗憾就不用说了,他们的成果只能为敌人所用而非帝国。 王学新没有对鬼子说什么,他知道在国家和民族大义面前说什么都是苍白的。 鬼子有鬼子的立场,这不是几句话就能改变。 王学新只是转身对站在旁边的警卫人员说:“告诉你们排长,这段时间加强警戒,鬼子这几天很可能会试图逃跑,一旦发现,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是!”警卫员应了声。 警卫是总部保卫部派来的。 各部门的警卫员虽然都叫警卫员,但因为责职不同所以有些区别。 比如陈福军的警卫连是保护首长和指挥部的,他们的习惯就是不顾一切保卫首长的安全,必要时可以牺牲自己的生命。 保卫部的警卫员,是防止敌人渗透及获取情报的,他们保护的是军事机密而不是人,必要时不排除使用极端手段。 保卫部派来的兵力有一个排三十二人,排长叫何常留,人称大牛。 他之前干的不是警卫员而是渗透到伪军中开展间谍工作。 这与周平之前的工作有区别,周平是混在老乡中搞情报,而大牛则是混在伪军中。 王学新还问过大牛这个问题:“你干间谍的咋成了警卫员呢?” 那时大牛就拍着王学新的肩膀,说道:“王学新同志,干过间谍工作的人才更清楚间谍手段,这样才能更好的反间谍、反渗透嘛!” 王学新“哦”了一声就明白了。 重要的不是警卫员,而是“保卫部”,总部保卫部的警卫员,而且还是个排长,他们平时执行的任务很可能就是保护重要的高级别机密的安全,当然得有些相关经验。 此时的大牛正带着几个兵在周围警戒,他听到警卫员传来的话,就笑着摇了摇头:“鬼子能这么笨?所有人都看出他们有逃跑的心思了,他们自己心里就没点数?还敢在这当口逃跑?” 不过话是这么说,大牛还是加强了警戒并临时增设了两个暗哨。 结果第二晚上就出事了,几个鬼子在白天工作时偷藏了一些庚烷。 方法是乘别人没注意,用喝水的水壶装了些庚烷在里头。 然后到了晚上行动时,就戴上防毒面具乘夜色将水壶里的庚烷往门外灌。 此时鬼子没住山洞里……庚烷是有毒液体,山洞作为生产点肯定有残留,住里头只怕几天就玩完了。 为此警卫排在山洞旁给他们单独盖了幢木屋,这么着鬼子有个容身处,警卫排也好管理。 没多久,门外的警卫员就有了急性中毒症状:头晕、反应迟钝、步态蹒跚。 七、八个鬼子乘黑从屋内摸了出来,上来就要抢警卫员的枪…… 保卫部的警卫员还是有些底子的,其中一个在意识模糊的时候还知道扣扳机。 一声枪响,那些鬼子就顾不上抢枪赶忙四处逃窜。 反应过来的警卫员哪里会放过他们,马上追了上去,接受着在一阵此起彼伏的枪声中,逃跑的鬼子就一个个被放倒了。 王学新听到枪声赶来的时候,大牛已经在那摆着尸体和人点数了……他不关心鬼子是死是活,只关心数目对不对。 见王学新上来,大牛就骂了声:“他娘的,还真被你说中了,这些鬼子还真逃啊!他们这玩的是三十六计?” 王学新笑着摇了摇头,这哪是鬼子在玩三十六计的虚虚实实,而是鬼子往往走极端,他们要么就隐藏得深,要么就一天都藏不住。 至于浅野相原…… 王学新看了一眼没有参与逃跑正蹲在屋前瑟瑟发抖的浅野。 王学新不确定他是藏得深的还是真害怕到选择了顺从。 第200章 审讯 王学新还以为这事就这么告一段落了,没想到第二天大牛又找上了王学新。 大牛疑惑的问:“王学新同志,这造火药的技术不是鬼子的吗?” 王学新心下一惊,知道可能出了点问题,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反问:“是啊,咋了?” 大牛说:“是这样的,我们今天审了几个鬼子,他们说昨晚逃跑的鬼子是为了急着把火药技术带出去……” 说着大牛就抓了抓脑袋,道:“我这就有些不明白了!这技术都是鬼子的,其它鬼子难道还不会这?我昨晚临时找来的翻译也翻不清楚,要不,你再帮我们审审呗?” 王学新想了一会儿,然后就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何常留同志,这些鬼子是唯一研究‘喷进弹’的二十几个人,他们说不准是被咱俘虏后才想到的改进方案,所以其它鬼子可能还真不知道!” 大牛“哦”了一声,点头道:“说得对,八成是这么回事!” 接着一想,他眼睛就亮了起来:“那这技术可就非同小可了,可千万不能让这些鬼子逃回去!” “那是!”王学新重重的点了点头:“必须不能让他们逃了!” 大牛二话不说,马上把这事向首长报告,首长第一时间就让王学新配合大牛再去“确认一下”。 审讯室是一间土屋,原本是堆放杂物的,临时整理开,就正面一张长桌,然后对着下方一张单人木椅,旁边一个文书负责记录。 后方土墙上贴着几个用毛笔写的繁体大字,从右到左写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湿漉漉的墨汁还没干。 后来王学新才知道这是昨晚审讯效果不好,大牛临时让人写来威摄这些鬼子的。 听到这,王学新不由翻了翻白眼…… 威摄? 那也得鬼子看得懂啊! 王学新装模作样的“审问”了鬼子一番,问的都是些沾边却与王学新无关又带着倾向性引导的东西,比如: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使用新技术的?” “除了你们外,其它人知道这技术吗?” …… 等到翻译时王学新再添点油加点醋,大牛很容易就得出了结论。 他在给首长的报告上是这么写的:“今已查明:敌人以往使用一套更为复杂、更为危险且产量低的生产技术,只适合小批量生产。到了我部后,由于原料不足、设备缺乏、条件受限,只能寻求我部已有原料生产,结果意外发现一种生产周期更短、工序更简单、更安全可靠的生产方式,推进效果与之前相比还有大幅提升!敌人急着逃跑,就是想将此技术带出去!” 大牛当然不知道这些内容其实是王学新告诉他的。 大牛把报告递交上去之前还让王学新过了下目,问:“王学新同志,你看看这么写有没有问题?” 王学只是扫了一眼,就点头回应:“没问题,就是这么回事!” 一个漏洞就这么补上了,完美! 首长看到报告时还“哈哈”大笑:“不赖嘛,这些鬼子还用土方法找到了新技术!咱们是难得有什么鬼子不会我们会的东西喔!往后,咱们要是用这技术造出什么新玩意,比如那个……” “火箭筒!”参谋长补充道。 因为首长没空,这个项目一直是参谋长在跟进,所以苏欣那取了名,参谋长这边马上就知道了。 “对对,火箭筒!”首长高兴的点着头:“这是不是说,鬼子就算知道我军装备了火箭筒,甚至从我军手里缴获,他们也无法大批量生产无法仿制?” “可能的确是这样!”参谋长取出了几份文件递到首长面前,说:“我昨晚查了下资料,发现鬼子研究员写下的原料和所需工具清单……” 说着参谋长就把文件分成两叠,介绍道:“这份是鬼子写下的原件,这份是王学新同志的翻译件,原材料里的确有许多难搞的原料,工序还有十一道之多,其中还有十分危险的工序,而改进后的工序……” 参谋长在文件中翻了翻,抽出底部一张,接着说道:“就只剩下三步简单且较为安全的工序了!” 首长拿着两份文件一对比,高兴得连连点头:“这么一来,我们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嘛!” 顿了下,首长又一脸严肃的说道:“也正因为这样,我们的保密工作才更要做得滴水不漏,否则,技术一旦传到鬼子那里,后果将不堪设想!” “是!”参谋长应了声:“我马上去安排!” 于是保密级别再次升级。 鬼子就增派了一个排,与大牛的排一个负责白天一个负责晚上。 四分厂接触过固体火药柱生产的也都釆取了保密和隔离措施。 王学新这边在审讯浅野相原时出了点小问题。 “我没有参与!”浅野相原说:“他们的行动与我无关!” “可是你也没有阻止!”王学新说:“他们是你的部下,你当然知道甚至也看到他们要做什么!可是你放任他们这么做!” “我还能怎么做?”浅野相原似乎受不了了,他大声喊了起来:“他们是我的部下,我还能检举他们吗?” 坐在王学新旁边的大牛虽然听不懂鬼子话,但看这样子也知道有问题,他“嘭”的一声重重的拍了下桌子,骂道:“给我老实点,都已经穷途末路了还负隅顽抗!看看你身后写的是什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大牛可不管浅野能不能听懂,反正摆出一脸凶样就对了……他跟王学新说好的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大牛不会鬼子话没法唱白脸,只能凑合着唱红脸。 王学新阻止了大牛,对浅野说道:“浅野君,你做的也许没错,但是……结果是什么呢?六名部下被击毙,一名部下重伤!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选择的!” 浅野颓然的点了点头。 现实的确如王学新所说,他不得不低头。 沉默了一会儿,浅野就问了声:“那个,阁下,他们不知道新技术,是吗?只有你知道?” 第201章 试射 “什么意思?”王学新装糊涂。 “那些工人!”浅野相原说:“如果你们有用过这种技术制作固体火药柱,为什么他们对此一无所知还要向我们学习?” “这不是你应该问的,浅野!”王学新说:“也不是你需要关心的问题,你最好还是考虑考虑自己吧!” 说着王学新就挥了挥手示意警卫将浅野带走了。 王学新其实有很多借口可以解释。 比如那些工人只是学习他们的手法,再比如因为军事机密的原因工人的确什么都不知道。 但王学新没有解释,因为以他的身份不需要对俘虏解释这个,解释了反而是欲盖弥彰。 王学新甚至不担心浅野说出真相……即便浅野说了什么,别人也只会当他是疯子。 接着完成的就是火箭筒,也就是苏欣口中的“吹火筒”,首批生产了二十具。 确切的说应该是火箭筒原型。 装备生产必须进行各种测试以尽可能的找出不足并改进,然后再投入批量生产。 甚至在批量生产前还要先小批量投入战场。 原因是实战可能出现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问题,这不是测试能找得出来的。 以至于现代某国在研发出某种新装备后,还会免费提供给处于战乱中的别国使用。 八路军因为装备落后,所以测试这阶段就能简则简。 由于弹头生产没生产出来,苏欣能做的也就是让一个排的警卫员各端着一具火箭筒在各种地形上跑一跑做一些战术动作,比如匍匐前进之类的。 接着还真让苏欣发现了一个问题。 “我发现战士们总是喜欢端着中部而不喜欢握提把。”苏欣吃力的抱起一具火箭筒,说:“可能是因为这样比较省力!” “谁说不是呢?”王学新扛了一具在肩上往前瞄了瞄。 还挺称手的,或许是因为之前苏欣精心设计了位置。 苏欣试图学着王学新的样子将火箭筒扛在肩上,但因为控制不住重量所以在肩上前倒后倒,脚步还有些踉跄。 王学新赶忙上前扶住并帮她把火箭筒缷了下来:“女孩子家的就别玩这些了!” 苏欣反驳道:“不试一试怎么能发现问题,小王同学,你看我们有没有必要在中间加一段护木?” “护木?”王学新愣了。 现代的RPG中间段的确有加护木用来保护射手,只不过自己一会儿火药柱一会儿审问的把这个给忽略了。 “是的!”苏欣比划着火箭筒中间一段,说:“你想啊,这火箭筒要是打上几发,筒身肯定烫手,而这一段又是射手扛肩上靠着脖子和脸的位置,一不小心就会烫伤。如果加上一段护木就安全多了,还方便战士们提着前进,我就担心太重!” “这个办法好!”王学新连连点头:“只要加上一薄层就行,重不了多少,必须得加!” 苏欣这心思细得可以,这还没用上呢,就能想到这些问题。 于是这火箭筒就整得越来越有样子了,乍一看就是现代的火箭筒。 这有些超出王学新的预期。 王学新原本还以为以八路军的条件,能整得差不多能用就行,对于美观还有细节的问题就不要要求太多了,没想到还能整得八九不离十。 如果要说有什么区别的话,就是尾部的文丘里锥管做得不像,不过这玩意是为了能让气体快速、充分排出,没有也成,不要求太多。 又过几天弹头也装配好了,一共装配了五十八枚,原本是打算整六十枚的,有两枚韧化不足废了。 这弹头就是普通的榴弹,里头装的是黑火药……无烟火药产量不高,用在鬼炮和固体发射药里就差不多了,无法在火箭弹头里使用无烟火药。 王学新考虑过一个问题:用于打坦克的穿甲弹通常都是空心装药,也就是依靠高温高压的金属射流击穿坦克装甲的那种。 而王学新整的火箭筒用的却是黑火药,这打坦克装甲…… 不过想了想又觉得应该没有问题。 空心装药对付的都是三号、四号坦克,动不动几十毫米的厚度。 而鬼子坦克轻型的只有六到十二毫米装甲,这家伙其实就是一薄铁皮,机枪近距离都能打得穿,火箭弹束上来一发估计也没啥问题。 试射那天,首长都抛下手里的工作赶到了靶场。 他一看到王学新就高兴的上前又是握手又是拍肩,说道:“王学新同志,我还以为这东西少说也要几个月才能出来,没想到前后还不到一个月,进度很快嘛!” 五金端着一具火箭筒上来朝首长亮了亮,说:“首长,要不您试试称不称手?” “早就试过喽!”首长笑着回答。 参谋长接嘴道:“刚生产出来那会儿,我就拿一具给首长看了,首长开始还不知道怎么用,像步枪一样端着,却怎么也抵不到肩上!” 众人哄的一声笑成一团。 “首长!”张万和说:“尾部那孔是会喷火的,这要是真抵在肩上打,那人可就要烧没了!” “现在知道喽!”首长说:“扛在肩上的嘛!不过我们先别顾着说好话,打打看才知道怎么样!” “对,打打看!”参谋长点了点头。 靶子是架设在五十米外的几层铁皮……这些铁皮都是从鬼子汽车上扒下来的,本来是要送进炉里炼了造子弹,现在正好废物利用。 操作的是警卫排排长大牛。 这是他磨了张万和几小时才的结果: “厂长,听说你们要试射火箭筒?” “您看,我们排怎么说也为这火箭筒立些功了!就让我上呗?” “反正都是要挑人打,挑谁不都一样?好歹也挑个立过功的对吧!” “我这是啥枪都打过,保证不给您拖后腿!” …… 张万和被他给磨得没办法,就只能答应了。 这一来就把大牛给牛的,还没开始打就自称是全军打火箭筒的第一人了。 等大牛做好准备,张万和下令:“可以射击!” 大牛一扣扳机,火箭弹就“啾”的一声飞向钢板…… 第202章 战术 “轰”的一声,火箭弹顺利命中钢板并将其炸得四分五裂飞到半空再掉了下来在地上铿铿作响。 众人看着都愣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爆出一片欢呼,五金几个要么握着拳头高呼要么兴奋的拥抱在一起。 他们中许多人都对试射不抱希望,不是因为不相信火箭筒,而是因为这是研发出来的第一具火箭筒、第一枚火箭弹还是第一次试射,按常理不是应该出点什么问题吗? 这其中尤其是五分厂主任李长吉,他虽然在忙着组建五分厂但一直都在关注着火箭筒的进度,他实在不敢相信有什么炮能够由单兵扛在肩上发射,而且生产难度不大还能批量生产…… 李长吉可是从毛熊那留学回来的,他在毛熊那见多了武器装备,飞机、大炮、坦克,都比华夏要复杂得多也先进得多。 于是李长吉就会有这样的想法: 如果这种扛在肩上的单兵火箭筒能行,为什么先进得多的毛熊却没研发?他们的科学家难道就没想过这种武器? 这只能说李长吉知道的不够多。 不是其它国家没有研发出火箭筒,而是要么不重视放一边要么就当作秘密。 鹰酱早就研发出来了,它是属于不重视的那种,于是不为人知。 毛熊1933年就开始研发“喀秋莎”,1939年也就是去年已经秘密服役了,只不过为了能更好的打击敌人而将其归为“秘密武器”,这样的军事机密当然不是李长吉一个留学生能知道的。 直到这会儿看到火箭筒试射成功,李长吉才不得不相信眼前的事实。 心下暗自惭愧的同时也渐渐转变了对王学新的看法……他原以为小东北也就是造着别人的样搞点小聪明仿制些装备呢。 比如五零小炮是照着掷弹筒来的,“鬼炮”是照着九二步兵炮来的。 如果说有什么厉害的地方,那就是用八路军有限的条件把这些东西整出来,虽然性能有所下降,但也比没有好。 但火箭筒就不一样了……虽说是来源于鬼子的“喷进弹”,但几乎就不是一个东西。 这该怎么说呢? 只能说人家是个天才,天生就是这块料,不是读书多、见识多就能赶得上的! 其实别说李长吉,这结果就连苏欣和张万和都感到意外。 苏欣愣在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一会儿她甚至都忘了呼吸,这一会儿一边喘着气一边想,居然首发成功,这是不是说可靠性高? 不过苏欣还是有些担心这是偶发现像,于是就按捺住激动在一片欢呼声中对张万和说道:“厂长,要不咱们……再打几发?” 张万和表面波澜不惊,但此时的他已说不出话来。 变化实在太快啦,都不像是真的。 不久前兵工厂还只能生产复装子弹和手榴弹,炮那是想都别想。 但是现在,又是五零小炮又是“鬼炮”的,这下还生产出这种连鬼子都没有的火箭筒! 他张万和做梦也没想到能等到这一天,兵工厂扬眉吐气啊! 想当年,兵工厂就只有21名工人,2把虎钳、4把锉刀和1个风箱…… “厂长,厂长?”苏欣见张万和没反应,就又问了一遍:“咱们再打几发试试?” 张万和本想说什么,但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了似的什么也说不出,就只朝苏欣点了点头。 接着又打了两发,都十分顺利,除了在第三发时因为突然刮起一阵风偏了些,不过还是面中靶子顺利起爆……靶子用的是汽车车门,恰好是横着放的,要是竖着放的就打不着了。 这时苏欣和张万和两人一颗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我看能成!”张万和微笑着点了点头。 苏欣一边记录数据一边兴奋的说道:“就是风偏率有些大,其它的暂时没发现问题!” 首长有些担忧的说道:“五十米的距离是不是近了点?咱们再远些试试?” “成!”张万和点头表示同意。 五十米距离只是测试它能不能用的问题,拉长距离就是找它的射程了。 结果是随着距离拉长偏移目标量也随之增加,一百多米时就接连脱靶。 这是火箭弹的缺陷,而且无法避免。 原因是火箭弹不像炮弹…… 炮弹出膛后就没有动力,风吹一点就偏一点受风力的影响不太大。 但火箭弹出膛后依旧有动力,风吹一点或是气流不均都会造成火箭弹角度偏差,于是就出现“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的现像。 现代的火箭筒虽说纸面上的数据有300米的射程,但那是在这实验室里无风情况下打出来的。 实战中只要有1ms的软横风……1ms的风力只能算是“软风”,也就是比无风强一点连微风都算不上。 在这种软风的情况下打300米距离的目标居然能偏离1.2米。 因此实战基本无法在300米外用火箭筒命中目标,它的轨迹甚至无法预测,不是打风偏量能解决。 此时王学新制出的火箭筒勉强能在150米处命中目标,三发一中。 不过王学新认为这是大牛没有射击经验没掌握好风偏量造成的,要是熟练了,命中率还有进步的空间。 首长和参谋长对这一点还持有疑虑。 首长问着王学新:“王学新同志,这的确是个很了不起的成就,一百多米的距离比起咱们抱着手榴弹和炸药包去炸鬼子的坦克要好得多喽!但是,如果在平原开阔的地形上作战,我们依旧很难靠近这个距离,能不能再改进改进?” 王学新回答:“首长,它的确有改进的空间,但我却认为我们更应该改进战术,用火箭筒灵活的与敌人作战而不是单纯的追求火箭筒的精度。” “哦?”一听到“改进战术”这词首长眼睛就亮了起来:“什么战术,说来听听!” 首长是个战术专家,平时就喜欢跟别人讨论战术。 而王学新之前建议的“地道战”、“坑道战”、“反斜面战”这些战术,无一不不让首长感叹长江后浪推前浪。 此时一听王学新又有新战术,马上就来了兴致。 第203章 协同 对于这个试射结果,王学新其实并不意外。 这也是没用空心装药的好处之一。 王学新不是没有空心装药技术,赚点军工币向系统买就可以了。 但使用空心装药技术后就不可避免的会出现一些麻烦……空心装药这东西是依靠金属射流击穿目标装甲,它存在一个很难解决的问题:引信引爆距离。 弹头命中目标后,如果引爆距离过长,那么金属射流的路径过长会导致射流不集中分散开导致破甲效果不好。 如果引爆距离太短,金属射流还没来得及汇聚在一起形成高温高压射流,破甲效果同样不好。 这有点像凹面镜把阳光聚焦,空心装药的反锥形也是把金属射流聚焦,没到或过了这个焦点都不行。 因此必须给这种破甲弹装上一种特殊的、特别敏感的引信:压电陶瓷瞬爆引信。 这种引信能在弹头命中目标后达到一定压力的瞬间,也就是在达到焦点距离的那一刻,以十万分之一秒的反应时间引爆。 然而,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是它落地不爆,命中软目标不爆等等……压力不足会被默认为没有达到最适合的焦点距离。 所以电影战狼中用弹簧床垫挡RPG其实是真实的反应,这种引信命中软目标就算是狠狠的撞上了也不会爆炸。(如果是杀伤步兵的榴弹头就另当别论。) 王学新整的这火箭筒简单,用的是普通引信,一碰就炸不管打啥都一样,于是就没有那么多问题。 反正对付鬼子的坦克足够,为啥要花力气搞那么复杂? 搞复杂了不是画蛇添足? 能穿100mm与能穿15mm,打12mm的鬼子坦克有啥区别? 越简单的东西可靠性越高嘛,此时的八路军要的就是简单、安全、可靠,这些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鬼子的中型坦克和重型坦克,先不说鬼子拥有的数量不多,他们的中型、重型坦克对应的其实是国际上轻型、中型坦克,其侧后装甲依旧只有十几毫米。 实在不行,就把黑火药换成威力更大的无烟火药呗! 因此,王学新考虑更多的是与火箭筒匹配的战术。 “首长!”王学新回答:“鬼子要是严阵以待,咱们朝鬼子坦克发起冲锋的确很难冲进一百五十米,所以我就寻思着,咱们可不可以来个以退为进!” 鬼子坦克并不是单纯一坦克,他们通常会有步兵掩护,要攻进一百米的确不容易。 “以退为进?”首长对此颇感兴趣,他想了想就说道:“你是说……让鬼子发起冲锋?” “对对!”王学新点头道:“我就是这意思,咱们要是在平原与敌人遭遇,以我军的火力肯定不能对敌人发起冲锋,到时我军应就地釆取守势并构筑防御工事!” 这其实是八路军的常规战术,不过以往并非主动而是被迫采取守势……没办法,装备不如敌人,要是在平原地区还主动进攻,这样的部队基本不存在。 听到这,首长似乎就明白了,他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说:“然后……在敌人发起进攻时我们主动撤退,撤退前把火箭筒射手留下来,狠狠的打鬼子一个伏击!” 说着首长就高兴起来:“是个好主意喔,这样一百多米的射程就够了嘛!最好能再放点烟雾,把拳头收回一些再打出去,才能把鬼子打疼!” 首长不愧是首长,王学新只是开了个头,后续就全让他给猜到了。 王学新也的确是这想法。 首长没怎么说明白,一对比就明白了: 主动进攻是要抱着火箭筒冲锋,这么做目标太大,而且火箭筒再加上火箭弹也不轻,跃进速度不可能快,很容易被敌人当作靶子打。 但如果釆取守势就不一样了,战斗部队撑住敌人一段时间让火箭筒射手构筑好单兵掩体或直接找个弹坑什么的像撒豆子似的隐蔽起来。 接着战斗部队边打边撤,鬼子要是往前一冲,就直接掉进火箭筒的埋伏区了! 王学新原本还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没想到几下子就被首长给说完了,他甚至还加上了烟雾…… 这烟雾好啊! 不仅可以干扰敌人坦克的视线,还可以为火箭筒射手提供掩护,一举两得。 参谋长也听明白了,他略一思索就提出异议:“首长,那要是鬼子步兵越过坦克搜索前进怎么办?咱们的火箭筒可不够打鬼子步兵!” 这话说的是,鬼子不是傻子,他们通常不会让坦克开在最前方,而是以步兵在前头清路破障。 到时火箭筒射手怼上的就是鬼子的步枪和刺刀了。 首长对此也没有好的想法,他皱了皱眉头,就把目光转向了王学新。 王学新当然有想过这问题,他不假思索的回道:“首长,参谋长,我认为这问题需要三方面协同。首先是可以快速布设的子弹雷迟滞鬼子步兵!” “说得对!”首长表示赞同:“战斗部队后撤时就可以留下一批子弹雷,鬼子步兵受阻而坦克却不受影响,坦克就靠前了!” 王学新又说:“其次,我们的战斗部队可以吸引鬼子的火力和注意力,并有意识的保护我军火箭筒射手!” “有道理!”首长微微点头:“我们打原装子弹的枪也能打得远,还有五零小炮,也有五百米的射程,退后一步也能为前方提供掩护!” 接着首长就奇怪的望向王学新:“你这一个地下一个地面都说完了,第三方面还能是什么?难道是天上?” 王学新笑着回道:“哪能是天上呢?不过也差不多!咱们还可以用火箭筒打步兵不是?火箭筒没有凹槽破片少是没错,但咱们可以往里头塞滚珠啊!” 王学新说得起劲就收不住嘴了:“咱就用小滚珠,一口气塞几百个在里头,看到鬼子步兵上来咱就用这弹头打,‘啾‘的一声,那家伙,还不得倒下一大片哪?” 首长听着愣了好半天,过了好一会儿才把目光转向张万和,说:“老张,这家伙行啊!是个搞武器的料!” 张万和“嘿嘿”的笑了起来,这不明摆着吗? 第204章 钢珠火箭弹 “叮”系统提示:“宿主成功研发火箭筒,获得一百万军工币!” 王学新“哟”了一声,这回系统倒是挺大方了,往常都是几万、十几万的奖,这次一口气就奖了一百万。 不过这似乎不奇怪,火箭筒可是款杀人越货的神器,即便是到了现代,那什么什么先进的坦克也是一发带走,多奖点军工币再正常不过了。 这同时也让王学新松了一口气,虽说这军工币只是个数字,可是用完了心里还是没底,万一要是急需什么技术又没军工币呢?那时就苦了。 这下有了这一百万,心里就踏实多了。 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现在这技术动不动就上百万的,得多存点! 试射可以说圆满成功了,首长对火箭筒很满意,命令兵工厂马上投产并按王学新的想法研发钢珠火箭弹。 从靶场返回宿舍时,苏欣还说了句:“我说小王同学,你脑袋里哪来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还怪吓人的,在里头装钢珠……亏你想得出来!” 旁边的五金听着就反驳道:“诶,苏主任,你没听过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吗?打鬼子当然要怎么狠怎么来!” 其它几个主任也纷纷表示赞同: “对对,越狠越痛快!” “我也觉得王学新同志这主意好!” “就是,那钢珠炸开到处飞,想想都来劲,我这都想早点把它造出来了!” …… 大伙儿这么一说,苏欣也觉得是这个理,于是也就没多说什么了! 战争这东西本来就是怎么狠怎么来,何况对手还是没人性的鬼子,更不能心慈手软。 苏欣这是没上过战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没见过鬼子怎么残忍,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不过火箭弹里头塞钢珠其实不是王学新的主意,我军制式火箭筒四零火就配有装了500枚钢珠的反步兵火箭弹,到了现代就更厉害了,69式火箭筒配有装了900枚钢珠的弹头……这家伙命中目标后还能跳起几米然后凌空爆炸来个天女散花! 那要是站在下方……想想都疼! 不过这时代还是没条件生产跳炸钢珠弹,普通钢珠火箭弹用一用就差不多了! 一回工厂众人就在张万和的命令下各自忙碌。 别看火箭筒并不复杂,但生产起来却是五个分厂缺一个不可:翻砂铸形,韧化车削,火药,发射药,这些整完了再到三分厂那装配检测。 不过五金和王学新还是被张万和叫到了办公室。 张万和没多说废话,开门见山的问五金:“生产钢珠有困难吗?” “简单!”五金回答:“我在上海五金厂那会儿就干过,就是两个螺旋轮轴,交叉了施加压力挤压,一分钟就能整出几百上千个!” 后来王学新看到五金自制的机器时发觉还真是,原理有些像搓丸子,只不过搓丸子的不是手而是交叉的螺旋轮轴的两个面。 一长条烧红的钢筋进去,被带有缺口不断的旋转的轮刀切成均匀的小段,然后这小段在旋转的轮轴里头一搓……另一头出来的就是一个个钢珠了,俩轮轴这么转着一分钟能生产八百多个。 王学新要求的钢珠较小,因为钢珠越小弹头里能装的就越多,杀伤力也就越大,于是在那头叮叮当当的就像红色的小绿豆似的往下掉。 五金向王学新介绍道:“正规钢珠生产没这么简单,整出来后还要对表面毛刺、凹坑进行处理,还要检测大小,不合格的得重新再来。然后还要抛光、淬火使它变得更硬!” 接着五金就开玩笑的问王学新:“咱用作弹片的就不需要那么讲究了吧?” “必须不讲究啊!”王学新回答:“最好还带着点毛刺儿,这样打起来才又痛又快嘛!” 两人心领神会的哈哈大笑。 钢珠的问题解决了,钢珠火箭弹就简单了,弹头里加个隔层用来装火药,外层装满了钢珠……钢珠必须得装在外层,这样炸开后才会四处飞射。 测试的时候是打向一间临时搭建的木屋……这是为了观察钢珠的扩散力及杀伤力。 射手依旧是大牛,他在五十米的距离瞄向木屋里的钢板,一扣扳机,“啾”的一声火箭弹就穿过开口在里头炸出一团烟雾,烟雾中隐隐还射出一些小钢珠。 过了一会儿等烟雾散去些后,众人就打着手电走到里头,四下一照,好家伙,上上下下的全是小钢珠打在里头,就只有钢板后的一片得以幸免。 大牛一看有这效果就眼馋了,他把王学新拉到一边,问:“小东北,这玩意……你能搞几具出来么?” 王学新一时无语:“我说何常留同志,先不说我没这决定权搞不出来,就算搞得来,你干警卫员的要这玩意干啥?” 大牛拍了拍手上的火箭筒回答:“这不是看那群鬼子不顺眼吗?就那么几个人还要我们俩个排轮流看着,心里头窝火。我要一具来放那备着,就刚才那钢珠弹,改天他们要再逃跑,我就给他们来一发!” 王学新:…… 浅野相原要是知道大牛有这心思,估计都得吓尿了吧! 指挥部里,首长得到钢珠弹研发成功的消息就满意的点点头:“这么一来,火箭筒就又能打坦克又能打步兵了,算是我军的秘密武器喽!” 想了想,首长就交待参谋长:“保密工作一定要做好,不能让敌人知道这款装备!” “是!”参谋长应了声,不过想了想又说道:“首长,王学新同志上回说的战术,是需要战斗部队与火箭筒射手协同的!如果没有提前训练,只怕……” 首长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兵种协同这东西不是说开个大会传达一下精神或学习一下战术思想就可以的,它需要部队有组织的训练甚至是演习,只有这样,到了战时才能进退有据不至于手忙脚乱。 但现在又要保密…… 考虑了一会儿,首长就说道:“可以这样,把独立团拉到鲁家沟来训练!” 第205章 好事 或许是因为首长和参谋长那忙昏头了,又或者是觉得可以迟些再通知王学新,王学新是直到李云龙找上门来才知道独立团被调到鲁家沟训练的事。 那会儿王学新才刚起床。 由于这段时间王学新忙着仿制“喷进弹”,张万和为了能让王学新更好的工作,特地在村里给找了个有炕的屋。 油纸糊的窗,大概十几平,就够摆一张炕和一张桌,屋顶的瓦片间加了几块玻璃增加光线,地方虽小却干净整洁,是王学新住过最满意的地方。 另外张万和还安排了一个勤务兵给烧水打饭,这待遇是没话说。 只不过这伙食差了点,天天都是稀得能当镜子照的小米地瓜粥。 这没办法,碰上了重庆方面和鬼子同时利用法币抢资源,就算反攻回去搬了些粮食来也是杯水车薪。 确切的说是入不敷出…… 听张万和说,我军这次反攻从游击区那救回了大批老乡,这些老乡大多是鬼子制造无人区实施三光政策时留下的幸存者,要不就是游击区送来的老人和小孩。 “有几十万人呢!”张万和皱着眉头:“而且还在不断的增加中,咱们运回的那些粮食看起来有点数,可是给这些老乡一摊……” 接下来是什么情况就不用多说了,大家都只能勒着裤腰带紧巴巴的过日子。 王学新的待遇还算好的,粥里还能有几粒米,别人就只有地瓜。 正当王学新“咕噜咕噜”的喝完最后一点粥放下碗时,李云龙就黑着脸进门了。 王学新赶忙起身敬了个礼,叫了声“团长”。 李云龙只“嗯”了一声,然后往炕上一坐就骂开了:“我说小东北,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团长啊?你这送啥‘喷进弹‘的,咋还把自个也给送出去了呢?我这电话都打了好几回了,都说是‘秘密任务’,他娘的‘秘密任务’好歹也说说是哪个部门借去的,咱也好回点本啊!” 王学新一听,这还是惦记着“租金”呢! 不过王学新执行的任务还真是秘密任务,王学新也不敢多说。 李云龙见王学新一脸为难的样子,就说道:“得得,我可没想打听啥秘密,到时讨不了好还得给扣上一顶汉奸的帽子!” 接着就低声问了声:“你小子有酒吗?” “有!”王学新应着,赶忙从角落里搬了半坛子汾酒来。 那是王学新刚来时从张万和那顺来的,一直没舍得喝。 李云龙眼睛马上就亮了起来,飞快的拿过碗摆上,还探了探脖子像做小偷似的望了望窗外,见没人才缩回头敲着炕桌压低声音催道:“满上满上!动作快!” 王学新给倒上一碗,李云龙就迫不及待的狠狠喝了几口,然后“啊”了一声咂咂嘴:“真他娘的,这过的是啥日子啊,憋屈!” “团长!”王学新也给自己倒上一碗,问:“你今儿个咱有空来总部?” 王学还以为独立团在忙着破路扒铁轨呢! “唉,别提了!”一说起这李云龙就一肚子的委屈,他摇头叹气端起酒碗闷了一口,才说道:“要我说啊,准是其它部队眼红咱独立团了,他娘的他们都在外头窜来窜去吃肉,就独立团被关在赵家峪发霉!这会儿还被拉到这来训练……” “训练?”王学新一听这话眼睛就亮了起来。 火箭筒刚刚生产出几十具,后续还在不断的生产,这时候把独立团拉过来训练,那不就是要装备独立团的意思吗? 王学新越想越觉得没错。 王学新是独立团的兵,又了解火箭筒,还提出了火箭筒的配套战术…… 那不就正好先让独立团练练看嘛! 李云龙那头却是到了宝山不自知,依旧自顾自的一边抖着手一边大倒苦水: “你说我这团长当得容易吗?打了胜仗不升职就算了,还老给处分!这会儿外边有好事了,就把独立团往总部调,你说这叫啥事啊?有什么冲我李云龙来,别拿独立团开刀!” “咱八路军那么多部队在外头呢!凭啥就让独立团来训练,瞧不起人还是怎么着?咱独立团哪一回在鬼子面前孬过?哪一回不是把鬼子打得哭爹喊娘的?咱独立团还要训练?哪支部队要训练,咱独立团也不要啊!” 李云龙越说越气,干脆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或许是酒劲上头胆肥了,李云龙把空碗往桌上一摔,说:“不行,我得找首长评评理去!没这么欺负人的!” 说着还真就起身下了炕。 “哎哎,团长!”王学新赶忙上前拦着:“您听我说,咱不做这傻事……” “别拦着我!”李云龙两眼一瞪:“他娘的不就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吗?有啥好怕的!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团长,您别上火!”王学新赶忙解释道:“这是好事!” “好事?”李云龙一下就跳了起来:“好事在外头呢,都调到这来了还能有啥好事?我说小东北,你才来总部几天,得了一点好处这胳膊肘就往外拐了?少跟我这两头装好人!我李云龙不吃这一套!” “团长,您这说的……咋就把好心当驴肝肺呢?”王学新说着干脆一放手:“成,您真要去说,到时后悔了可别怨我没提醒您!” 说着就自顾自的回到炕桌上倒酒了。 这一来李云龙就心虚了。 暗道这小东北可是在总部这秘密那秘密的人,知道的肯定比自个多。 这如果真是好事……自己这么一闹,那可不就得坏事了吗? 想着李云龙这屁股又粘回炕上了,犹豫的问:“真是好事?” “不只是好事,还是大好事!”王学新点着头回道:“团长,我只能说到这了,千年等一回啊,独立团这是要翻身了!您可千万别添乱!” 李云龙愣了一会儿,然后就“嘿嘿嘿”的笑了起来,把脚往炕上一缩,摘下军帽住旁边一丢,敲着炕桌说道:“成,就信你一回!来来……满上满上!” 第206章 保密训练 也难怪李云龙会对独立团调到鲁家沟训练有这么大的反应。 首长一般情况下是不调部队回总部训练的,如果调了,那就是有什么部队犯了严重的错误甚至有压不住的趋势,这才不得不调到总部由首长或指挥部亲自整训。 因此,这一回上级突然把独立团调到总部训练,独立团从上到下都以为是犯了错误,总部要整顿独立团了。 独立团的临时驻地在鲁家沟村北面的一座高地上。 这里原本是警卫营用来练习构筑反斜面工事的,所以战壕、坑道等一应俱全,甚至用原木加固的地下掩体也有。 团部就设在半山腰的一个掩体里,赵刚正皱着眉头在里头焦燥的走来走去。 他想来想去,觉得独立团要说有犯什么错误,就是李云龙的山大王思想严重不愿意把缴获的物资上交。 这不,自从缴了几十车的物资后独立团就一直没任务,接着就调总部整训来了。 唉!这个李云龙! 赵刚有些恨铁不成钢。 李云龙要是在其它时候搞点小动作就算了,现在根据地正被敌人封锁,各种物资都奇缺,他在这当口还搞个人主义不服从集体调配,那还不乱了套了吗?不整训你还能整训谁啊?说不准……还要把独立团给拆了! 想着,赵刚就叹了口气,垂头丧气的在炮弹箱做成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掏出笔记本抽出钢笔开始草拟检讨书。 这时李云龙就带着一身的酒气哼着小曲儿回来了。 赵刚一边在本子上写着一边不满的抬起眼来瞄了李云龙一眼:“你这还喝上酒了?心情不错啊!” 嘴里这么说,心里头却想着,全团都在为这事担心,你李云龙身为始作俑作还好意思喝酒! 李云龙凑了上来一看,问:“写啥呢?” “检讨啊!”赵刚回答,然后把笔一放,说:“我说老李,你这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我看看?”李云龙说着就抢过笔记本。 赵刚笑了起来:“你看得懂吗?” 一想就觉得不对,这货既然看不懂,当然不是为了看。 念头刚起,那边撕纸的声音已响的起来,等赵刚赶上去时,李云龙已拿着赵刚写的检讨在卷烟了。 赵刚又气又急,骂道:“你这个李云龙,都什么时候了还只顾着喝酒抽烟,知道前几支部队在总部整训后是什么结果吗?编制都被取消了……” 李云龙手上没停,把卷起的纸边放嘴里沾了些口水粘上,不以为然的回道:“放心吧,没事儿!” 赵刚听着就愣了,然后赶忙凑了上去,小声问:“老李,你这是听到风声了?” “没啥风声!”李云龙故作高深的回答,摸出火柴为自个点上了烟。 “那是……找过首长了?”赵刚又问。 “你当我傻了还是怎么着?”李云龙回答:“首长那忙着呢,这当口谁敢去找他?” 赵刚疑惑的问:“那你这是……” “我去找小东北了!”李云龙嘿嘿笑着,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牛逼哄哄的扬着下巴:“那小兔嵬子,嫩着呢!还不三两下就让我给套出话来?” 说着就起身拍了拍赵刚的肩膀,说:“放心,老赵!八成是好事儿,还是天大的好事儿!” 赵刚还是有些不放心,想问清楚些,李云龙那就不耐烦的“哎哎”了几声:“我说老赵,别没完没了的,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小东北吗?他啥时候说错过?” 赵刚听了这话才放心了些。 王学新要是知道这些,只怕就要一口鲜血喷到天花板上,他娘的李云龙要死要活的要去找首长,感情都是演的呢! 不久首长那的命令就下来了,是参谋长亲自来找王学新谈的。 “王学新同志!”参谋长说:“首长决定派你去组织独立团的战术训练,你这边怎么样?能忙得过来吗?” “报告参谋长!”王学新回答:“火箭筒的研发已基本完成,剩下的问题兵工厂能解决,我这忙得过来!” “那就好!”参谋长一边走一边说道:“首长对这次训练任务很重视。你知道的,这很可能是我们从山区走向平原的第一步,也是化被动为主动的第一步,我们一定要谨慎行事。保密工作和后勤工作就由我来负责,你专心组织训练工作,有什么问题或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跟我提!我们会全程记录整个训练过程,为将来训练其他部队做准备,没问题吧?” “没有问题!”王学新挺身回答。 接着王学新就带着大牛几个人扛着几箱的火箭筒往独立团驻地赶了。 大牛也算是捞到了好处……他因为争取到了试射火箭筒的机会成为唯一打过火箭筒的人,于是他以及他的部下就被安排给王学新配合训练。 这也是上级为了节省资源做的决定。 火箭筒多金贵啊,虽说生产成本低、生产速度快,但八路军穷啊,能省则省,用一个打过火箭筒的人去教学有啥不好的! 于是就用另一个排把大牛的部队给替换了下来。 这一来可就把大牛给乐的,他拍着火箭筒对王学新说:“这回可以多打几发了,这家伙真够劲,打了它后再打枪就没意思了!有一天能带着它上战场打鬼子才好!” 赵刚那边也接到了参谋长的电话:“赵刚同志,虽然王学新同志是独立团的排长,但是他熟悉新装备,还有与之配套的战术,因此上级决定由他任临时教官组织这次训练,希望你们能重视这个问题!” “是!”赵刚应道:“请参谋长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放下电话后,赵刚就对另一头正看着地形图的李云龙叫道:“老李,知道是谁来训练咱们吗?” 李云龙回过头来,想了想就直起了腰,说:“不会是小东北吧?” “不是他还能有谁?”赵刚兴奋的点着头:“听说还有新装备!应该就是小东北这段时间搞的,上级对此十分重视,我们这是首批装备这种秘密武器的保密训练,可不是什么整训!” 李云龙摸着脑袋“嘿嘿”的笑着:“这小子,出息了啊!” 第207章 展示 王学新一行人是被李云龙接上高地的。 不过王学新知道李云龙来接的是装备而不是人。 因为李云龙看到王学新的第一句话就是:“小东北,说说都带啥好东西来了?” 接着还朝王学新身后望了望,疑惑的问:“首长说的秘密武器呢?咋不带来啊?” 王学新拍了拍肩膀上的木箱回答:“这不就是了吗?”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一滞,然后就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问:“就……就这?就这几个箱子?” 王学新反问:“要不还能有啥?” 李云龙一张脸马上就黑下来了。 原本李云龙还以为让首长这么重视的武器,还要把独立团调上来进行保密训练的,怎么说也有点份量吧! 重机枪? 高射机枪? 要不就是大炮! 在这口径就是真理的时代,能称得上秘密武器的怎么着也得是个大家伙! 没想到就一个排每人肩上背着个木箱就完事了,那还能有啥好装备?鬼炮拆开了还得七八个兵背呢! 李云龙想,或许也就是几条枪要不就是几门小炮! 又不是没见过,有啥稀罕的?还这么藏着掫着。 这么一想李云龙就觉得没啥意思了,挥了挥手让带来的警卫员帮着接过就算是尽了礼数。 等到王学新带着大牛扛着两个箱子到团部,并在李云龙和赵刚面前打开的时候,李云龙一看火箭筒就更失望了。 他端着火箭筒左看右看,还闭着一只眼从后端往筒里瞧了瞧,就一脸不屑的说道:“我说小东北,你是给首长灌了多少迷魂汤了?这破玩意都给当成宝!” 也难怪李云龙瞧不上眼,火箭筒只看火箭筒那的确没啥好看的。 其实不只是李云龙看不懂,赵刚也是一脸懵。 但王学新又从另一箱子里取出火箭弹往里头一塞…… 李云龙的眼里就有了些兴趣。 “小东北!”李云龙问:“你不会说……这么着就能把这炮弹打出去吧?” 赵刚也马上就明白了它的价值,道:“那可就是人手一门炮了啊!” 这话不完全对,部队可没法做到人手一门炮,但王学新也不多做解释,反正训练起来有的是时间。 李云龙则直击重点:“这炮威力咋样?能打多远?打得准不准?” “团长!”大牛磨拳擦掌的说道:“咱们试试不就知道了!” 这货打火箭筒打上瘾了,那是千方百计、见缝插针的找机会试。 这不,又让他找到了借口。 “对对对!”李云龙点头道:“是骡子是马咱们拉出来遛遛!” “团长!”王学新说:“这炮弹可来之不易,咱们要试炮,我寻思着是不是应该多些人看!” “说得对!”赵刚表示赞同:“顺便也可以让战士们认识下新装备,有个心理准备,再普及点相关知识让战士们学习学习!” 政委就是不一样,王学新其实也是这意思,但一说出口就完全是两回事了。 李云龙当然也没问题,一个人看是看,全团人看也是看,又不会少块肉。 于是当即就把全团的战士召集起来。 高地上没有足够的空间,就把部队拉到山下的空地里。 全团一千多人,排着整齐的队形用期待和好奇的目光望着大牛肩上那陌生的武器,搞得大牛都有些飘了,胸膛也不自觉的挺了起来。 赵刚挥着手对战士们说:“同志们!这次首出调我们到鲁家沟来,就是为了学习使用这种武器,各单位要端正态度认真学习,回去要以班级为单位分组讨论。下面,让王学新同志给我讲话!” 战士们“哗”的一下就鼓起掌来。 王学新正要上前却被李云龙给拦住了。 “等会等会!”李云龙不耐烦的朝赵刚扬了扬头:“政委,咱们都是来看这玩意行不行的,这学习那讲话的不得打完再说吗?这玩意要是不行,咱们还看不上眼呢,还学习个啥?弟兄们你们说是不是啊?” “是!”战士们异口同声的回答。 独立团就这个性,上下都一样,想让他们服气就得拿出真本事来,上级的命令在这不好使。 虽然赵刚对此不是很满意,但全团都被李云龙带偏了他也没办法。 于是只能说道:“也好,那就认真观察,打完后再组织学习!” 不过赵刚也不会这么善罢甘休,他气呼呼的补了一句:“不过每人都要求写一篇五百字的心得,团长也要!” 战士们顿时一片哀嚎,他们大多不识字,写一篇五百字的心得比打一场仗也轻松不了多少! 李云龙没说什么,他让和尚在五十米外的高地坡面上立了一个胸靶。 大牛为难的对李云龙说:“团长,咱这是炮,有用炮打胸靶的吗?” “少废话!”李云龙说:“这不是看你打得准不准,跟打啥没关系,重点是打不打得着!” 心下却想,就你那一个肩扛着的小铁筒还能说是炮?咱五零小炮的炮管都比你粗! 李云龙这话虽然没错,但他却不知道火箭筒的重点不是打不打得准,看的却是灵活和威力。 大牛明白这个理,于是就将目光转向了王学新。 王学新迟疑了下,就对李云龙说道:“团长,要不……咱们把那胸靶放在树前,这样更明显些!” “成!”李云龙挥了挥手,示意和尚把胸靶插在了一颗枯树前。 大牛明白王学新的意思,调整了下位置就背起了火箭筒瞄向目标。 此时的大牛已经有些经验了,知道这玩意风偏率大,即便只有五十米距离但要命中胸靶也不容易,于是就瞄着耐心的等了一会儿。 直到风停的那一霎那,他才一扣扳机,火箭弹“啾”的一声就飞射而出不偏不移的正中胸靶…… 确切的说是正中胸靶后的那棵树,接着“轰”的一声炸出了一团烟雾! 李云龙“哟”了一声,道:“有点样子,比手榴弹强一些!” 话音未落,那棵枯树就发出“嘎嘎”的一阵响,接着“膨”的一声拦腰截断倒在一旁。 “团长!”王学新说:“手榴弹可打不出这模样吧!” 第208章 编制 “团长!”王学新又凑了上去,说道:“您看,这前头要是有鬼子的坦克过来,咱手榴弹就算能投五十米,想炸毁坦克也是没戏,但有火箭筒可就不一样了!” 这话李云龙是听得懂的。 手榴弹虽然也能投到坦克身上,但一是威力不足二是引爆方式不对。 这其中尤其是引爆方式……手榴弹是延时引信,不可能砸中敌人坦克的那一瞬间恰好爆炸。 所以更多时候,是手榴弹砸中坦克,弹开,然后在旁边爆炸,这对鬼子坦克一点影响都没有。 当然,也有可以对付坦克的手榴弹,李云龙见过一、两回,那叫反坦克手榴弹,装药多、威力大用的是碰炸引信,也就是一碰到坦克装甲就炸的那种。但它重达四、五斤只能抛个十几米。 何况八路军连这种手榴弹都没有,所以只能抱着集束手榴弹和炸药包用人命去堆。 小东北整出来的这扛在肩上的炮就不一样啦,它引信是装在炮弹的前头,一碰就炸,所以还别说,对付起鬼子坦克或许还真有用! 想到这,李云龙脸上就有了点笑意,点头说道:“有那么点意思!” 其实李云龙这是心里认理嘴上不服输。 能打坦克何只是“有那么点意思”? 八路军往常之所以无法在平原地区与鬼子作战,原因之一就是无法与鬼子坦克、装甲车这些装备对抗…… 要只是枪啊炮之类的,八路军还可以凭股狠劲冲一冲,但一碰到坦克、装甲车那就没辙了,根本啃不动! 其实不只是八路军啃不动,重庆方面的军队也一样啃不动。 某部电影里几名士兵身上绑着手榴弹排着队朝鬼子坦克冲锋,说是这样前方的士兵可以挡子弹……这纯粹是胡扯,一发步枪子弹就可以穿两到三个人,排着队冲锋对鬼子而言也就是两、三发子弹的问题,这么干是嫌死得不够快给鬼子狙击手甚至普通步兵绝好的一枪打双的目标。更别说鬼子手里还有重机枪,一发子弹就全串在一块儿了。 这时大牛又拿着一枚火箭弹凑了上来,说:“团长,这是打步兵的,里头装着五百枚钢珠,一炸就到处乱飞,要不咱也试试?” 王学新“嘿”了一声,瞪了大牛一眼:“我说何常留同志,你有完没完啊?你这是来教同志们打火箭筒的,还是自个来过瘾的啊?” 大牛赶忙“呵呵”了几声就不敢再说话了。 李云龙那听着就是不一样的感受了,好家伙,一个炮弹里头装着五百枚钢珠,一打就到处乱射,这要是冲锋前能打上几发…… 王学新见李云龙盯着火箭筒的眼神已经原来的不屑变成冒火,于是就知道这家伙明白火箭筒的厉害了。 于是就到了王学新开始摆谱的时候,他一边命令大牛收起火箭筒一边摇头叹气:“团长,我这可是在首长那千求万求,首长是怎么也不同意!我寻思着,咱怎么着也是独立团的兵,上哪都不能忘本,怎么着都得给独立团捞点好处,所以硬着头皮一个劲磨,最后总算是给求来了!您要是看不上,咱们好说话……我这就去跟首长说说去,有的是人排着队要呢!” 这一来李云龙可就急了,他赶忙上前拦着:“哎哎,别……别啊,你这就太不够意思啦!” “团长!”王学新说:“要不,咱们就用这东西给换几门五零小炮呗?” “你当我傻啊!”李云龙扬着头回答:“五零小炮哪有这玩意好使?” 王学新又说:“要不,咱们换几门‘鬼炮’来?” 这一来李云龙就不耐烦了:“我说小东北,你是拿我寻开心还是怎么着?就要这……叫什么来着?” “火箭筒!” “对对,火箭筒!”李云龙点了点头:“我就要这火箭筒了,你有见过进了独立团的装备还能给出去的吗?想都别想!你就好好在这呆着当教官,把战士们都教会了给你奖励,要是教不会,我跟你没完!” “是!”王学新挺身回答:“保证完成任务!” 李云龙刚要转身,又像想起什么似的交待王学新道:“还有,去给我多弄些火箭筒来,这玩意不是你整出来的吗?必须多给点,让张万和那老狐狸多吐点出来,别他娘的一天到晚抠抠搜搜的!” “是!”王学新应了声。 心下却想,不是人家不给啊,造好的全在这了。 训练工作很快就展开了。 第一步是挑选火箭筒射手……王学新原本想按鹰酱“巴祖卡”火箭筒的配置,但想想还是算了。 鹰酱那是土豪,不只是生产速度快后勤还有保障,一个步兵营编制29具它装备得起。 八路军要是也按这配置,仅仅只是火箭弹的运输问题都无法解决,更别说兵工厂的生产速度能否跟上了。 于是,王学新只能将其进行压缩:每个步兵连3具,这样每个排勉强能保证有一具。 这些直接分配到步兵连里的火箭筒主要是针对鬼子步兵的,也就是更多的装备钢珠弹头为步兵提供火力支援,只装备少量反坦克榴弹以备不时之需。 另外营部装备两具,同样也是以反步兵为主增加营部的火力。 再增设一个反坦克火力排,30人装备6具火箭筒。 这个火力排就是以榴弹为主而少量携带反步兵钢珠弹了。 一计算,三个营共需33具,再加上团部5具,增设一个团属反坦克火力连装备12具火箭筒,凑个整刚好需要50具火箭筒。 这火箭筒数量不算夸张,毕竟火箭筒生产起来并不困难。 八路军虽说不能跟鹰酱比,人家是一个月都能生产成千上万具给部队运去的时候都是一船一船的当垃圾一样往下分,八路军扩大生产贸足了劲一个月生产几百具应该不是问题。 如果按一具火箭筒需要正副射手两个编制的话,就需要100名火箭筒射手,再加上备用射手和掩护人员,大概需要200人接受直接训练。 王学新把这人数一说,部队就炸开锅了,一个个都抢着来报名。 第209章 选拔 赵刚在收到王学新列的编制表时就有些看不懂了,他把编制表递给李云龙,问:“老李,你看看,这编制没问题么?” 赵刚在部队也有些年头了,知道编制这玩意不能乱编一气说怎么编怎么打就成的,它得根据部队的实际情况编,这样战时才好指挥。 李云龙虽然不识字,但那“一营”、“一连”之类的,还有数字这些却看得懂。 他接过编制表看了看,就意外的说了声:“他娘的小东北,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在这方面也是行家啊!” 赵刚一听就觉得奇怪了,问:“平时咱们部队不是把火力排或是火力班编到连一级吗?小东北把它编到营一级,这合适吗?” 也难怪赵刚会这么问。 把火力排编在连一级在战时可以提高反应能力。 比如某排的火箭筒被打掉了,连长可以直接调火力班或火力排增援。 而小东北却把火力排设在营一级,这样一旦某排的火箭筒被打掉想要增援或补缺,就会存在这样一个过程:排长向连长报告,连长再向营长报告,然后营长再派出火力班增援。 八路军的通讯十分落后,各连出去作战很可能都找不到彼此,就更别说营部了,到时还怎么报告并调度增援? 没想到李云龙想也不想就回答:“合适啊,咋不合适了?” 看着一脸懵的赵刚,李云龙就抖着手中的编制表解释道:“老赵,这你就不懂了。咱们往常打的是鬼子步兵,那火力排当然要编到连一级。但现在咱们是要打鬼子坦克,还能这么干吗?” 赵刚“哦”了一声就明白了。 李云龙这话说的没错,不同情况不同分析。 以前的任务是反步兵,作战是以连为单位,火力排当然要编到连一级。 但如果部队的主要任务变成了反坦克,作战就应该以营为单位了……八路军的连级单位火力不足,根本挡不住敌人坦克的推进。 于是小东北把反坦克火力排增设在营一级就是正确的,六门用于反坦克的火箭筒由营长统一调度指挥,互相之间能更好配合。 要是把这六门火箭筒拆开每连两门,就变成连一级指挥各打各的,反而不合适。 接着赵刚又问了声:“老李,那人选那怎么办?各营的人都抢疯了,都说要进火力组!” 李云龙想也不想就回答道:“还能怎么办,让小东北自个去挑,不过要先跟小东北说好喽,可不能偏心自个部队!” 还别说,这还真让李云龙猜对了,王学新就碰上这麻烦。 李云龙那边命令刚下,三营长关大山马上就找到王学新。 “我说小东北!”关大山拍着王学新的肩膀说:“你这回是做了教官,但编制还在咱三营,有啥好东西给咱三营多留点不过份吧?” 此时的王学新正组织大牛等警卫员制作火箭筒模型,训练可不能让战士们扛着真的火箭筒上,八路军可经不起这折腾。 听了关大山的话,王学新就为难的回道:“营长,这可不是我能决定的……” “咋不是你能决定的?”关大山打断了王学新的话:“团长那都下命令了,让你来挑人!” 王学新只好耐心解释道:“营长,您瞧……团长那挑人的意思说的是训练这一块。但人训练了火箭筒没多啊,能有啥用?” 关大山一听,好像也对。 而且这人要是训练多了到时别的营缺,说不定还要把人给调走,到时不就不只捞不到好处还得倒贴! 不过关大山不甘心,他大手一挥,说道:“小东北,我可不管这些个乱七八糟的,你怎么着也得给咱留点好处吧?” 王学新无奈,他看了看周围,然后小声说道:“营长,要不……我偷着给咱们营多带几发火箭弹?您是要打步兵的还是打坦克的?” 关大山眼睛一亮,兴奋的说道:“肯定要打坦克的啊,给我来十发!” 王学新那张脸瞬间就僵住了,这一要就是十发,你以为兵工厂是我开的啊? 挑人方面,王学新主要是以体能为主。 毕竟谁都没玩过火箭筒,也不知道谁适合谁不适合,那就得挑有劲、能跑、能挖的。 有劲是为了能背得动火箭筒和火箭弹:火箭筒重十斤多,反坦克火箭弹每发重四斤多,反步兵弹头因为装了钢珠所以重六斤。 这要是带几发弹药往身上一挂,那就是几十斤重了,另外再加上自身的弹药、装备啥的,就不是一般人能背得动的。 能跑就不用说了,行军作战都得背着这些装备跑,跑个几里就上气不接下气的肯定不行。 至于能挖……王学新的战术是要求火箭筒射手们短时间内能挖出一个射击掩体,否则火箭筒射手很难生存,就更别说反坦克了。 在这些方面,王学新对几个反坦克火力排要求更高一些。 因为很明显,反坦克火力排是用来打坦克的,那什么心理素质、挖掘工事等都是硬性要求。 至于分配到排里以及营部、团部主要是为了协同战士们作战的,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所以差不多就行了。 最后一计算,实际高要求的就只有4个反坦克火力排共24门火箭筒,也就是48人。 王学新打定主意,举行个“比武大赛”比试一番,项目就是负重跑接着再挖战壕,最出色的五十人编入就是反坦克组成员了。 原本王学新还以为,此时八路军大多长期处于营养不良的状态,不能对他们要求太高,但没想到的一跑起来还出乎王学新意料之外,一个个背着火箭筒模型跑得飞快,你赶我我赶你的,到了地头后马上就热火朝天的挖起了战壕。 王学新看着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直到前来观看选拔的李云龙在旁边抱怨了一句:“我说小东北,能整点有难度的比武吗?不是背着东西跑就是挖战壕,你当咱们这些种庄稼的泥腿子还干得少啊?” 这么一说王学新就明白了。 八路军的确营养不良,但这些事平时都在干。 看看现代那一个个窝家里的宅男,营养是好了,但哪个不是跑个几百米就得扶着墙喘上一会儿气的? 第210章 训练 比武大赛最后是一名叫孙德发的排长拿了冠军。 孙德发是一营的兵,黝黑精瘦的就像根竹竿似的,也不知哪来的劲,背着一具火箭筒和五发火箭弹模型再加上全身装备也能跑得飞快。 那些火箭筒、火箭弹模型虽说是木制的,但为了能更好的让战士们上手,所以长短、重量等都与正版火箭筒相近。 孙德发背着那身东西少说也有七、八十斤。 跑完了三公里,他一口气都不歇操起工兵铲就挖工事,等别人跑到时他工事都挖一半了。 王学新看了看孙德发那身子骨,有些不明白这劲是从哪来的。 孙德发憨笑着回应道:“报告教官,我山东泰安人,住泰山脚下,十岁就开始干挑山工了,人家都说我是被挑子压矮的,习惯了,这点重算不上啥!” 王学新初时有些担心孙德发无法胜任火力组组长的职责,但很快就发现这担心是多余的,孙德发原本就是排长有指挥经验,而且还会打盒子炮…… 王学新要求所有反坦克组成员都要会打盒子炮。 原因一是反坦克组要么背火箭筒要么背火箭弹,这些东西都有长度也有相当的重量,所以不适合再背长枪。 二是反坦克组成员要求隐蔽在狭小的工事里静候敌人坦克,长枪不方便藏身。 三是反坦克组成员一旦接敌就是近身,长枪的远射程毫无用处,他们更需要一种射速快、火力持续性强同时射程也不错的装备,盒子炮无疑是最佳选择。 由于八路弹药紧缺,盒子炮的子弹也不多,没子弹也没时间喂枪法,于是当然得优先选择原本就会打盒子炮的。 于是火力组组长就这样定下来了。 训练火箭筒实操的工作,王学新大部交给大牛完成,王学只交待了几点: 第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火箭筒后方尾焰安全的问题。 火箭筒尾焰达15米之远,如果不注意很可能烧伤后方友军甚至自己。 会烧伤友军很容易理解,原则上发射时后方15米都不能有人,特殊情况、紧急情况可以躲避。 烧伤自己则是因为后方有遮挡物,火焰高速喷射到遮挡物后会反弹回来。 第二点是走火问题。 火箭筒的扳机与步枪、手枪的扳机不一样,它是由电池点火,没有枪械点火的压力和缓冲,一碰就发射十分敏感,一旦装上了火箭弹就极易走火。 第三点就是射击净空要求较高。 火箭弹发射出去后尾翼会张开,如果前方有杂草灌木,就会勾住尾翼极大的影响精度,所以应尽量避免。 王学新把这些要点总结给大牛时,大牛就听得一愣一愣的。 第一、第二点大牛是知道的。 其中第一点他也总结出来了,第二点虽然知道但却没想到走火问题。 第三点大牛就完全不知道甚至想都没想过了……谁能想到这么大的一门肩扛炮还要避开杂草灌木啊? 因此大牛疑惑不解的问:“王学新同志,你……没打过火箭筒吧?怎么知道这些呢?” 王学新带着不屑的眼神瞄了大牛一眼,回答:“何常留同志!你想想这东西是谁整出来的啊!” 大牛“哦”了一声,然后就没话了。 大部队的协同训练王学新就交给李云龙……这事李云龙在行,而且独立团的兵在他手下一个个都像打鸡血似的,如果让王学新这个排长上还会有人不服气。 比如那一个个连长、营长……人家凭什么听你排长的! 王学新要做的就是跟李云龙讨论一下战术。 “咱第一时间就得构筑工事同时释放烟雾!”王学新说:“工事就是单兵工事,一个个坑的那种!” 李云龙听着就笑了起来:“小东北,这你就不在行啦!鬼子有掷弹筒,而且一打一个准,这单兵工事能顶啥用?” 鬼子掷弹筒的确是个麻烦。 同时相比圆坑形的单兵工事而言,战壕工事更不容易被命中,原因是在掷弹筒这个曲射武器下,圆形单兵工事的目标面积显然更大。 不过王学新也想过这点。 他回答道:“团长,咱挖的这单兵工事可不是用来守着的!” “那是用来干啥的?”李云龙说:“感情你挖着玩呢?” 王学新拿出一张纸,一边在纸上画一条直线一边解释道:“假如我军构筑一道战壕工事,同时我军反坦克组在周围构筑单兵工事……” 李云龙听到这就“哦”了一声,点头道:“是这个理,得整单兵工事!” 答案很明显,如果战斗部队构筑战壕工事而反坦克组构筑单兵工事,那么反坦克组的单兵工事就太明显了,它会被鬼子用掷弹筒一个个敲掉。 反之,如果战斗部队也构筑单兵工事,然后战斗部队往后一撤,战场上就全是差不多大小的单兵工事,射手还可以视情况借烟雾的掩护转移,鬼子根本不知道哪个工事里有人,也就找不到目标。 赵刚问:“那么,我们为什么不构筑战壕工事,然后反坦克射手隐蔽在战壕里?” “老赵!”李云龙回答:“鬼子坦克可以绕过正面啊!” 赵刚“哦”了一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了。 战壕工事的确有许多优点,比如方便运动,但它的缺点就是有一个防御正面。 鬼子要是不从正面进攻从侧翼斜着打,那么战壕工事就永远是一个点面对一堆敌人,很多隐藏在其中的反坦克射手甚至都够不到目标。 一堆散乱的单兵工事就不存在这个问题,它的任何一面都是正面。 其实这只是原因之一,王学新接着解释道:“团长、政委,火箭筒因为有尾焰的问题,其实更适合在圆形单兵工事里作战,战壕就不太方便了!” “怎么说?”赵刚好奇的问。 “火箭筒射手一般有正副射手两人!”王学新在纸上一边画着示意图一边解释:“要是圆形工事,当炮口转向时,副射手只要跟着转就能躲开尾焰。可要是在战壕里,炮口往旁一转把炮尾对着副射手,副射手就想躲都没地躲啦!” 第211章 反步兵定向雷 独立团不愧是在战场上打过仗的部队,训练起来那是轻车熟路,没几天就掌握了整个对敌程序。 这其实并不困难,布子弹雷的训练之前就有过,甚至还实战过,进攻及撤退原本就是部队常规战术,此时不过是加上放烟雾及为反坦克射手打掩护。 放烟雾只需要每连安排几个人,身上背着些裁成条状的废旧橡胶……之所以要裁开是为了便于捆绑和携带。 材料就不仅限于轮胎了,什么胶管、鞋底等等,凡是橡胶的都可以带上。 然后再带些汽油,一接到命令马上泼上汽油点火,随时都可以放出大量烟雾。 打掩护的任务主要交给部队里的打原装子弹的神枪手,另外再配上一挺机枪以备鬼子密集冲锋时压制。 但实际上机枪的作用十分有限,主要是这一挺机枪备弹才50发,随便扣两下扳机就没了。 另一方面就是八路军即便装备了五零小炮,但那也仅限于有还手之力,想要在战斗时尤其鬼子还有坦克协同的情况下压制其火力显然是不现实的。 演习时表现出来的情况也是如此。 演习是王学新组织的,以一个营扮演鬼子进攻另一个营为八路军防御,然后反复演练攻防,当然是在没有弹药的情况下。 然后王学新和李云龙就都发现问题了。 站在山坡上观察的李云龙放下望远镜,表情凝重的说道:“一旦我军机枪火力暴露,很快就会遭到鬼子压制!鬼子的掷弹筒,还有坦克,都是压制我方机枪火力的利器。我军想依靠战斗部队掩护反坦克组……可能会有困难!” 王学新明白李云龙这话的意思。 这其中关键之一是鬼子可以投掷手榴弹。 如果火箭筒要等鬼子坦克逼近50米才能有效射击……这个距离是王学新根据实际情况做的估计。 火箭筒有效射程或许有一百多米,但实战的情况会靶场打靶要复杂得多。 比如坦克的角度、风力风向以及心理压力等因素,再加上没有多少火箭弹能给战士们练习,首战能在50米距离命中敌人坦克就已经相当不错了,远了基本就是白瞎。 而鬼子手榴弹可以掷出三、四十米,也就是说鬼子步兵只要前出坦克十几米,就能将手榴弹甩进反坦克射手藏身的工事里。 手榴弹也同样是廉价的玩意,实在不行,鬼子甚至可以做到不管三七二十一,看到前方有单兵工事就甩一枚手榴弹再说,到时反坦克射手很可能还没发挥作用就已遭受大量伤亡。 别看李云龙平时歪理不断有便宜就占,但说起打仗却是一丝不苟……这或许是李云龙知道战场是讲现实的地方,说歪理没用。 他指着前方的阵地说:“如果鬼子压制住我军掩护火力,再以班排为单位往前搜索前进,我军只有两人的反坦克小组很难挡住他们的推进,哪怕只是一小会儿!” 接着李云龙就下了结论:“小东北,要不咱们就拉长攻击距离,比如把反坦克距离设在80米,实在不行70米也成,这一来我们就有更多的反应时间。” 李云龙这说法有些道理。 盒子炮要是加上枪托的话,射程会增加到100米左右,同时它又有火力的优势,所以在这70、80米的距离面对鬼子远射程的三八大盖有瞬间优势,可以挡一挡。 如果反坦克距离设在50米就不是用盒子炮枪战的问题,而是手榴弹互掷的问题了。 到时,八路军方面只有两名在工事内的战士,其中一名还得做反坦克准备,怎么也掷不过分散在工事外的十几个鬼子。 只不过…… 平原风力大,延长反坦克距离的结果,很可能就是打不中鬼子坦克或者命中率低。 王学新发现自己迫切需要一种能挡一挡鬼子步兵的装备。 钢珠火箭弹或许可以,但五十米的距离太近,同时火箭筒射手此时应该做好反坦克准备,火箭筒里装的当然不会是反步兵的钢珠火箭弹。 下一秒王学新就想到需要什么了。 王学新差点兴奋得跳了起来:“团长,咱可以整出其它东西来挡住鬼子!” 李云龙愣愣的看着王学新,然后就扬着下巴说道:“我说小东北,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有东西不拿出来到这会儿才说?你他娘的跟咱自个部队还藏私呢?” “团长,我哪能藏私呢!”王学新回答:“这不还没整出来吗?” “你骗谁呢?”李云龙满脸不信:“装备这玩意你还能现做现卖啊?这会儿想要啥马上就能想到等会儿就能做出来啊?” 王学新也不跟李云龙多做解释,他只是“唉”了一声,回道:“团长,咱回兵工厂一趟,放心!用不了多久就能整出来!” 这东西还真用不了多久。 王学新想到的是反步兵定向雷…… 特么的早就该想到了啊!钢珠都能生产了,黑火药又有,然后再加一块弧形钢板不就成了? 又廉价又好用,人都不用冒头,上哪找这么好的事去啊? 据说这种定向雷是根据什么……米斯奈-沙尔丁爆炸效应,也就是在带有弧度的钢板后引爆炸药,它会产生相当惊人的放射效应。 在实战中的好处,就是可以把炸药向上呈辐射状释放的能量转换成水平释放,于是就不是一个地雷的问题了,而是成片的钢珠了。 回到兵工厂后王学新第一时间就找到了苏欣……这事还得由苏欣来协调,因为又需要火药又需要钢珠还要钢板的,另外还要引信。 王学新用几分钟时间画了个草图往苏欣面前一递,说道:“苏欣同志,就按这样子生产,不难吧?” 苏欣看了草图一眼,点头道:“不难!” 事实上还可以说简单,大多都是现有的原料,整一下形状拼凑在一起就可以了。 接着苏欣就疑惑的问:“你整这个干嘛?这些钢珠……” 然后苏欣就睁大了眼睛望着王学新:“这些钢珠能打出去杀伤敌人?” “这不废话吗?”王学新扬着头回答:“你以为我整这玩意玩哪?” 第212章 以攻代守 太原,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司令部。 与往常的有条不紊不同,此时的第一军司令部就像遭受一场风暴似的陷入忙碌和杂乱之中: 电台“嘀嘀嘀”的响着,几乎一刻没停的向外收发信息,几个参谋正在电话里大声呼叫,却总是喊几声就被迫中断。 一份份情报和文件像雪片似的飞到筱冢义男手里,筱冢义男一边忙着签署一边下达着各种指令,桌面上乱成一团,几份文件散落在地上也没人理会。 冈村宁次冷冷的盯着面前的沙盘以及交通线上的代表险情的红色小旗陷入了沉思。 一个月以来,华北方面军所控制的平汉、同蒲、正太、北宁、平古、沧石等铁路,以及由铁路为支撑的公路全部遭到大面积破坏。 初步估算被破坏的铁路达474公里,公路1500公里,桥梁、车站和隧道达261处,整个华北的交通都陷于瘫痪中,只有太原周围重兵把守的位置损失较小。 然而,交通线是为了连接其它城市和地区,是为了将东北生产的物资源源不断的运往前线,是为了让各地区可以互相增援的,只有太原安全又能有什么用! 冈村宁次有些沮丧,八路军这次突如其来的反攻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以至于华北方面军三年来惨淡经营积累的资材几乎全部耗尽,一个月就回到了当时进驻华北到处残破的样子。 更重要的还是…… 冈村宁次心下阵阵发虚,就算是赢了这次胜利渡过了这次危机,往后还能放手建设交通线吗?投入大量资金建设三年,然后八路军再发动一次大破袭? 正想着,一名通讯兵就匆匆报告道:“中将阁下,井陉煤矿遭到八路军主力进攻,请求增援!” 筱冢义男大惊失色,想也不想就下令道:“马上命令山口大队增援!” “是!”通讯兵应了声就要传达命令,但却被冈村宁次阻止了。 “筱冢君!”冈村宁次叫了声。 筱冢义男赶忙上前应道:“是,阁下有何吩咐!” “我们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冈村宁次说。 “阁下是说……我们不增援井陉?”筱冢义男大为疑惑。 也难怪筱冢义男不解。 井陉煤矿是华北三大煤矿之一,其煤质优良可以提取石油,日产煤6000吨,是华北方面军重要的能源基地。若丢失了这个煤矿,损失将无法估量。 冈村宁次没有回答筱冢义男的问题,他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沙盘,若有所思的说道:“我在思考一个问题,此时我军兵力已达三十余万,与八路军的四十万相去不远,同时我军装备精良英勇善战,却在这场战斗中左支右拙狼狈不堪,筱冢义男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筱冢义男愣了下,他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现在被冈村宁次一说,发现事实的确如冈村所说。 想了想,筱冢义男就回答道:“中将阁下,我认为,敌人远比我们估计的要多得多。八路军虽说只有四十万,但还有许多华夏人,他们也在帮助八路军参与对铁路和公路的破坏,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局面!” 冈村宁次摇了摇头:“这并不是主要原因,筱冢君。而是我们犯了一个不该犯的错误!我们一直采取守势,三十余万兵力……却要守着数千公里的铁路、公路,还有不计其数的兵站、据点、煤矿等等,以至于兵力分散难以兼顾!” “是!”筱冢义男点头表示同意。 冈村宁次分析的有道理,八路军是进攻的一方,他们可以集中兵力进攻某个薄弱处,于是就出现兵力比华北方面军多得多的假像。 “所以……”冈村宁次下了结论:“我们不应该再被敌人牵着鼻子走,而应该主动寻求战机以攻代守,这样才能缓解面前这个危机,明白吗?” “是!”筱冢义男挺身应着。 他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这道理其实并不难,但往往就是深陷在战斗中就从这思维中无法自拔了。 比如刚才,他还以为必须马上增援井陉,现在被冈村宁次这么一分析,就发现增援井陉就正好落入八路军的圈套。 井陉的确重要,但下一回如果八路军进攻某座桥梁呢? 又或是哪个隧道呢? 或者哪个屯满物资的车站呢? 对于华北方面军而言,需要守或者必须守的要点太多了,一个接着一个没有止尽。 这样下去的结果,只会越打越糟穷于应付。 迟疑了下,筱冢义男就问了声:“那么,中将阁下,我们应该从哪里开始反攻?” 冈村宁次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投向沙盘上的一个点,那里正遭到八路军两个团的围攻。 鲁家沟总部,指挥部接到了几份不同寻常的情报。 “首长!”参谋长拿着电报高兴的报告道:“我军攻打井陉的部队报告,未发现鬼子援军,其它地方似乎也放松了!鬼子似乎被我们打怕了!” 首长听着却皱起了眉头,他在办公桌前来回走了几步,然后就摇头道:“这是鬼子回过神来喽,他们很可能是在集结兵力发起反攻!” “反攻?”参谋长一脸意外:“在这时候组织反攻?” 也难怪参谋长不信,鬼子的进攻十分依赖交通线,这是由鬼子机械化程度高决定的。 可此时各交通线已经被破坏得乱七八糟的,铁路沿线的破袭战还在继续,鬼子会无视自身的危险发起反攻? 首长却很肯定的点了点头,他神色凝重的说道:“以攻为守嘛,这是招好棋。而且,鬼子为了挽回些面子向他们的主子交待,这次反攻的势头很可能会很猛。” “那么……”参谋长问:“我们要不要把部队往回收一收?” 首长想了想,就摇头道:“这时把部队往回收已经来不及了,如果匆忙撤退而鬼子在后头穷追猛打,只怕会损失更大!” 说到这首长就下令道:“让各部队做好侦察工作,提防鬼子的反扑。等搞清楚鬼子的进攻重点再做下一步打算!” 第213章 连长 “王学新同志!”大牛提着煤油灯推了推睡得正香的王学新:“醒醒,有任务!” 王学新翻了个声,迷迷糊糊的回道:“大晚上的,能有啥任务?” 不想大牛却推得更起劲了:“是战斗任务,团长下了命令!” 王学新霎时就被吓醒了,他一咕碌就坐了起来,愣愣的望向大牛,问:“你说啥?战斗任务?” “是的!”大牛兴奋的点了点头:“团长命令你马上归建,教导队由我负责,准备下就要出发了!” 王学新“哦”了一声,稍微整理了下装备就走出了掩体。 这时王学新才发现外头居然下起了小雪,一片片的,像鹅毛般的往下飘,一到地上就消失不见,跟钻到地里似的。 王学新缩了缩脑袋紧了紧军装的口子,身上穿的虽说是棉衣,但这棉衣就是两层布里头夹着一指厚的棉花,根本挡不住外头的寒风。 不过没办法,八路军就这条件,往后可能还会更艰苦。 提着枪猫着腰沿着交通壕往山下跑,拐过了一个大石头就来到了七连的驻地。 这时七连的战士们也接到命令一个个都在做准备。 他们一看到王学新就接二连三的打招呼,王学新客气的一一回应。 到了一排时战士们马上挺身叫道:“教官!” 虎子随手给几个兵头上来一下,骂道:“你们是不是傻啊?叫排长!” “排长!”战士们赶忙高声叫道。 “准备好没有?”王学新问。 “准备好了!”战士们高声回答。 这时,营部通讯员小刘隔着几米叫了声:“一排长,营长找你!” 王学新应了声“是”,抬脚朝营部方向走时就暗道这下坏了,答应营长的那十发火箭弹还没来得及给呢,这下准是来催债来的。 营部设在坡面的一个掩体里,沿着交通壕往上几分钟就到了。 营部门口整个块黑布,其实是两层,外头一层里头一层,这样掀开黑布进去时就不会把光线透出来。 这么做都是李云龙要求的。 此时部队是在后方,但李云龙为了部队能尽快进入战斗状态,所以要求一切都按战时操作,李云龙还常常亲自查岗查哨,只要有不符合规定的就马上就“批评教育”。 说是批评教育其实就是臭骂一通。 不过李云龙那骂人的口才是没话说,他可以一刻不停的把独立团每人都骂上一遍还不带重样的,要多狠就有多狠。 因此独立团里还传着一句话:不怕鬼子不怕死,就怕团长一通骂。 为了不挨骂,各部份也只能一丝不苟的按要求做了。 掀开黑布进了掩体后,瞬间就亮堂起来,王学新一看,指导员、副连长两人也在,他们朝王学新点了点头,眼神似乎有些不一样。 王学新没来及猜,挺身朝关大山敬了个礼,然后就赔着小心道:“营长,火箭弹那事还没来得及问呢,要有时间,我保证……” 不想关大山却不关心这个,他朝旁边扬了扬头,说:“这事先搁一边,坐下有话说!” “是!”王学新应了声就在谢宝庆让出的位置坐下。 “王学新同志!”关大山说:“经过我们几个人的慎重讨论,同时也得到团才的认可,决定由你来任七连连长,对此,你有什么意见?” 王学新“啊”了一声,疑惑的问:“营长,我要是当连长,咱连长上哪呢?” “王学新同志!”指导员解释道:“吴磊同志上次作战时左手受伤,已经无法继续战斗了。上级考虑到这个情况,就把他调去管理我团开设的骡马店了!” 于是王学新就明白了,吴磊原本就是右手不行才练了左手的,现在左手又伤着了,当然就没法呆部队继续带兵。 这样也好! 八路军的骡马店可不只是做做生意,它还是附近游击队的联络点及培训处,吴磊去那正合适。 “小东北!”关大山说:“咱们丑话说前头,这七连可是咱营的主力连,吴磊同志也说把连队交给你放心,你可别给咱丢人,听明白了吗?” “是!”王学新应了声,同时眼光瞄了谢宝庆一眼,暗道这不应该是副连长升为连长的吗?怎么直接让自己这个排长上了? 后来王学新才知道这还是谢宝庆提出来的。 在讨论连长人选时谢宝庆是这么说的:“要说谁够格当这连长,那也就小东北了。不管是论功劳还是论本领,没人能比得上他。换了别人来当,别说其它人不服,自个这屁股也坐不安稳哪!” 关大山就等谢宝庆这句话,之前他还担心谢宝庆这个副连长会有意见呢。 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王学新有些手生,因为管理一个连跟管理一个排有些不一样。 这不是简单的人数问题。 人数多几个少几个没多大差,王学新反正就是把任务传达给排长就成。 问题在于一个连常常是单独的作战单位,补给、作战计划、人手分配等等全都要考虑,简单的说就是要有独挡一面自成一部的能力了。 在这方面王学新的能力虽是足够,但毕竟没有经过副连长这个承上启下的过程,所以在具体操作上可能存在问题。 不过谢宝庆却拍着胸膛说道:“连长,你放心,其它的事都交给我处理,你就想着怎么打仗就行了!” 这一来就简单多了,指挥战斗嘛,也就那么回事。 还没等王学新来得急翻开一下花名册,集合号就吹响了。 部队紧急集合后就排队走上了公路。 指导员一边走一边传达之前会议的内容:“目前情况还不是很明朗,我们接到来自前线的电报,说是榆村方向出现几辆走散的坦克!首长让我们去打打看,试试火箭筒是否真的能打坦克,到时也好安排任务!” “迷路的坦克?”王学新问。 “估计是!”指导员笑了起来:“公路到处都被我们挖断了嘛,桥也炸了,鬼子坦克只好绕着走,结果绕到榆村去了!” 第214章 榆村 首长将独立团派往榆村,除了让独立团试试火箭筒外,还有增援榆村的意图。 榆村虽说是一个村,但其实是一个城。 这主要是因为榆村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三号公路从同蒲铁路的一个兵站出发,由东往西三十几里后在这榆村拐了个弯再与北面的白晋铁路相连。 鬼子守住榆村,不仅可以沿公路构筑起一道封锁八路军根据地的防线,还可以分割游击区并连接两条铁路。 鬼子甚至还有以榆村为依托往两侧修建铁路的打算,这样就可以连通白晋铁路和同蒲铁路实现短距转运。 可以想像,一旦鬼子将这条铁路建成,其兵力及补给就会往根据地方向推进一大步,为今后鬼子的扫荡提供很大的便利。 鬼子知道榆村的重要性,于是在这里构筑了厚达一米的土围墙,并用土围墙连接着碉堡、城门、炮楼等,还在村内布设了一个中队另加一个加强营的伪军,俨然就是一座古代城池的样子。 鬼子防御的重点自然就是八路军进攻的重点。 因此,在基本完成第一阶段破袭任务后,首长就命令百战团和新二团围攻榆村,务必将榆村拿下并实施破袭,粉碎鬼子以榆村坚城固守从两端展开修建铁路的阴谋。 可就在战事稳步推进时,首长接到榆村方向发现两辆坦克的情报。 首长心里咯噔一下就提了起来。 “鬼子的目标难道是榆村?”首长皱起了眉头。 如果鬼子目标是榆村,那正在进攻榆村的两个团就危险了。 但是,情报却显示鬼子大量兵力在狮垴山方向集结,摆出要大举进攻狮垴山的架势。 狮垴山还是榆村,又或是其它方向? 这时参谋长又递上来一封电报,说:“首长,确认了,榆村方向这两辆坦克没有步兵跟随,应该是迷路的!” 首长点了点头。 坦克没有步兵跟随的确不正常,尤其是在夜里。 因为坦克有很多视线死角,在黑夜里更是如同瞎子,没有步兵伴随很容易被炸毁。 听到这首长就稍稍放心了些,迟疑了下就问了声:“独立团那边训练得怎么样?” 参谋长回答:“应该差不多了,昨天我问过,说是大体战术已经明确,还需要几天时间演练……” 不等参谋长说完,首长一句话就顶了过来:“别的部队都在打仗,哪那么多时间演练,要演练到战场上演!” 说着就一道命令让独立团做好出发准备。 首长在担心一点,之前鬼子就利用八路军的情报网发起突袭,现在是不是又在搞什么花招! 比如鬼子在狮垴山集结兵力,这战略意图是不是太明显了? 他们明知道八路军的耳目到处都是,还会这么堂而皇之的集结兵力? 因此,为了以防万一,先把独立团派往榆村再说。 不是说火箭筒可以打坦克? 还可以打工事、打碉堡、打炮楼,为什么不去试试! 看看那东西有没有小东北说的那么传神! 首长的判断可以说是对的也可以说是错的。 鬼子这两辆坦克迷路是真的,只不过它们不是独自来的,鬼子来了一个战车联队并加强一个大队的步兵协同。 冈村宁次的想法正是像首长猜的那样声东击西。 他在狮垴山方向大量集结兵力甚至发起攻势吸引八路军的注意力,另一边则组建一支完全由鬼子组成的精兵直插榆村。 狮垴山是明着打,榆村是暗着打。 显然榆村才是主攻。 冈村宁次是这么计划的:战车联队分成两个部份沿着榆村的左右两翼前进,就能顺利包围了八路军两个团。再加上榆村的守兵里外夹击以及坦克的火力和防御,将八路军这两个团围死了没有什么问题。 接下来再围点打援,利用坦克的优势消灭八路军随后赶来的增援,这样就可以将战火烧到八路军的家门口缓解交通线的败局了。 冈村宁次相信,在平原地区没什么是坦克的对手,尤其对手还是装备极为落后的八路军。 为了尽量不暴露战略意图,冈村宁次只能选择夜里行军,甚至为了这次穿插还让部队紧急修复了通往榆村方向的铁路,并使用铁路将坦克运至最近点再乘夜实施穿插。 计划原本神不知鬼不觉,不想在黑暗中却有两辆坦克因为故障掉队偏离了原定路线而出了岔子。 独立团对此一无所知,他们一路有说有笑的往榆村赶,讨论的都是: “听说才只有两辆坦克?而且还是迷路的没有步兵的!” “那让游击队炸不就得了吗?为啥还等咱们?” “这不是当演习吗?让咱们练手的,多好的机会啊!” …… 榆村距离鲁家沟十几里,一个多小时后部队就赶到了。 李云龙命令部队在一条小河边休息,然后一边派出侦察兵寻找那两辆坦克一边派人去通知正在围攻榆村的百战团和新二团……这要是在夜里不知道独立团上来了,发生误会出现“友好伤亡”那就不划算了。 这是一条由西向东流向榆村的小河,河水几米宽,只没过小腿。 李云龙选择在这里休息是为了让战士们顺便补充下水源。 出来的时候急,而且营地距鲁家沟村的水源又有些距离,许多战士都没来得急把水壶灌满。 李云龙蹲在地上在赵刚面前摊开了地图,和尚马上就和几个警卫员摊开黑布自上而下把俩人蒙上。 李云龙在里头打着了手电,指着地图说:“发现坦克的位置是在大丘附近,我估计不会往榆村方向而是往白晋铁路走,所以咱们下一步应该往白晋方向追!” 政委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榆村方向此时的还有攻城的枪炮声,鬼子坦克要是迷路落单了,当然不可能往榆村前进。 可就在这时,和尚在外头说道:“团长,好像是坦克的声音!” 李云龙赶忙压灭了手电筒掀开黑布,仔细一听,黑暗中果然隐隐传来了一阵坦克的马达声。 “他娘的!”李云龙骂道:“咱还正准备找它呢,没想到就一头撞上来了!” 第215章 战车联队 “隐蔽,隐蔽!” “做好战斗准备!” …… 命令一声接着一声的传了下来。 正打水的战士们赶忙回身隐蔽,有些情急下连水壶都丢在河边没拿。 结果是谢宝庆捡了两个水壶,王学新捡了一条毛巾,这才跟着战士们一块隐蔽到距河十几米的土丘后……这要是把这几个东西留在河边,第一时间就要暴露了。 不得不说,此时的八路军虽然对敌的勇气和作战精神有余,但素质却明显不足,即便七连是三营的主力连也不例外。 王学新没有迟疑,一趴下就压低声音下令道:“火箭筒,把火箭筒调上来!” “火箭筒!” “火箭筒!” …… 命令传了下去,不一会连里的三具火箭筒就被调到了前头。 “连长!”谢宝庆拿着盒子炮猫腰跑上来趴在王学新身旁,压低声音说道:“情况不对啊!” “咋不对了?”王学新问。 “不只两辆坦克!”谢宝庆听了听,说道:“有挎子,还有鬼子兵!” 王学新当时脸色就变了。 他是相信谢宝庆的判断的,这家伙在当土匪的时候练就了一双顺风耳,公路方向来了什么,是人、是马、是车,他一听就能道出个八九不离十来。 如果鬼子不只两辆坦克,那就说明上级的判断是错的,这场仗也就不会像想象的那么轻松了。 王学新略一迟疑,就下令:“在河边整几枚定向雷,动作快!” 几名战士应了声,猫着腰上前插了几枚定向雷在河边。 李云龙那也感到不对劲了,他在望远镜里看到远处的灯光就发现不只两辆坦克,隐隐约约还有许多打着手电筒的步兵。 等近了些李云龙就更加确定了,他放下望远镜扭头对身旁的赵刚说:“老赵,面前是鬼子的一个侦查小队,少说也有三辆坦克两辆装甲车!要是侦察队都能有这规模,那主力部队……” 接下来的话就不用多说了,独立团这打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练手仗”,而是一脚就踢到钢板上。 赵刚没有多想,回答道:“我马上向总部报告!” 说着转身就朝电台的方向跑去。 鲁家沟指挥部,参谋长一接到情报马上就拿着电报向首长报告:“首长,独立团在榆村西北两公里处发现鬼子战车侦察小队,很可能后方还有大批战车部队!” 首长一愣,马上在地图上找到了位置,然后就皱起了眉头,说:“我担心的果然发生了,鬼子的进攻重点在榆村!” 此时的首长陷入两难的境地。 如果继续进攻榆村,那么百战团和新二团就会被鬼子战车部队包围。 如果放弃进攻马上突围,也许两个团能脱险,但对榆村的进攻就会前功尽弃。 同时榆村做为一个钉在根据地前方的钉子,不将其拨除,将来的战斗十分被动。 参谋长在旁分析道:“之前出现过两辆坦克,现在又出现一个战车侦察小队,估计鬼子这次至少出动几十辆坦克!” 往常别说几十辆坦克了,就是几辆坦克八路车都挡不住。 所以参谋长这话的另一层意思就是:“首长,撤吧!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但首长却不这么想,他考虑了一会儿,说:“万一独立团能挡住鬼子的进攻呢?” “首长!”参谋长说:“可是这太冒险了,三个团的部队……”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首长说:“不冒险怎么拿下榆村?我偏要打打看!命令独立团,把这个侦察小队打掉,是看真本事的时候了!” 李云龙这边一听这命令就来劲了:“他娘的,坐了这么久的冷板凳,总算是吃上肉了!” 接着就下令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一辆坦克都不能放走!谁他娘的打掉一辆坦克,我奖他十盒肉罐头!” 王学新听到这命令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娘的一辆坦克只值十盒肉罐头?有这便宜事吗? 偏偏战士们听了还一个个磨拳擦掌的跃跃欲试…… 如果是鬼子听到他们一辆坦克值十盒罐头,估计也不服气。 上来的是鬼子第25战车联队第一中队,中队长黑川和一大尉。 鬼子战车部队与步兵的编制有些不同,战车联队没有大队的编制,联队下就是战车中队,一个战车联队通常辖四个战车中队。 这或许是坦克和装甲车不足的原因,编战车大队,联队规模的坦克就不是鬼子兵工厂的产能能负担得起的。 所以听着战车联队很吓人,其实也就是大队规模,全联队六十辆坦克左右(标准编制是55辆,视情况不同略有区别)。 此时的黑川和一正坐在一辆装甲车内看着地图,他的第一中队是主力中队,配有二十辆坦克和五辆装甲车,负责榆村北翼的穿插。 另一个方向则是由第二、第三中队包抄。 虽然冈村宁次中将一再交待放慢速度穿插。 “我们的战车不适合在夜间作战!”冈村宁次说:“夜间行军只是为了隐藏行踪,所以务必要让步兵在前方搜索前进!” 但黑川和一却完全没把这话当一回事。 黑川和一认为这种想法已经落后了,穿插就应该出奇不意,就应该快速,就像盟友对敌人发起的闪电战一样。 更何况,对手还是根本没有反坦克武器的八路军,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呢? 所以,黑川和一一路高歌猛进,没多久就把步兵远远的甩在身后。 最前头的是鬼子的一支挎子部队,边三轮“突突”的响,个个边斗上都架着机枪,一共五辆。 他们将挎子停在河边就在车灯下打水,有一句没一句的交谈着,甚至还有两人站在河边解开裆往河里放水。 河的对面就是七连的潜伏地,距离不过十几米,中间就插着三枚定向雷。 谢宝庆紧张的往王学新方向看了看。 王学新微微摇头,示意谢宝庆不要乱来,这些挎子不过是些小喽罗,身后的坦克才是大鱼。 接着“小喽罗”们就脱鞋下河了,似乎是试探河水的深度为坦克过河做准备。 一名鬼子手柱标尺,到了河中间试了下深度就回身喊:“河水不深,没有淤泥,完全没问题呢!让他们过来吧!” 第216章 此面向敌 也难怪鬼子战车部队会如入无人之境。 以鬼子以往的经验,只需投入十几辆坦克就能轻松的攻下一座坚城,何况此时是平原,对付的又是八路军。 在鬼子中有一种说法,那就是一旦有了坦克或装甲车,对敌模式就会变成“打靶”。 也就是敌人一个接一个的抱着炸药包和手榴弹往前冲,而鬼子却可以躲在坦克周围将目标一个个打倒。 这也是混成旅团更喜欢装甲车而不喜欢坦克的原因。 在面对八路军时,坦克和装甲车在防护上没有任何区别……一样都能挡住敌人的火力,一样都能压制敌人火力,而装甲车却有速度快、空间大、弹药足等优点。 所以,以一个战车中队再加上一些侦察兵和工兵实施穿插,那已经是给足八路军面子了,还要等后方的步兵? 那不是笑话吗? 甚至可以称之为耻辱和懦弱吧! 不幸的是,这个经验,从这一天起在晋西北战场上就不适用了。 不久,坦克就一辆接着一辆的开了上来。 一共三辆坦克两辆装甲车。 王学新分不清这些坦克和装甲车是什么型号,估计是97式、95式之类的。 王学新在现代也可以算是个坦克迷了,但他实在看不上鬼子这些奇里奇怪的坦克……其实也没必要分,反正皮薄,火箭筒能穿就对了,啥型号都一样。 鬼子侦察兵手里拿着信号灯,在河里一边后退一边挥舞着指示坦克前进,坦克车长则冒出头来小心翼翼的指挥,另外还有十几名工兵在旁协助。 其它坦克和装甲车则一辆接一辆排着队停在对岸等待指示……他们不敢轻易驶入没有侦察过的河段,这不是河水深浅的问题,而是一旦陷入淤泥中无法动弹就会很麻烦。 这时一名过了河的侦察兵将手电筒的光束锁定在一枚定向雷上。 他疑惑的上前看了看,发现定向雷上写着字,就朝人群中叫了声:“藤原君,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这货也许是把定向雷当路碑了,不过这玩意插在河边而且还写着字,的确有些像路碑。 那个被称作藤原的鬼子似乎看得懂中文,听到叫声就淌着水过来,用手电照着然后吃力的一个个字念道:“此,面……向敌,是此面向敌呢!” 接着两人脸色就变了。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定向雷“轰”的一声就炸开了,在定向雷旁的两个鬼子霎时就被震飞出去,正面的藤原应该是最惨的,他死前不知道受了多少颗钢珠。 不过他也算是做了件好事,由于他距离定向雷太近承受了大部份的钢珠,其它鬼子居然都没事。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紧接着又是两声爆响,另两枚定向雷也炸开了,那钢珠就像离群的黄蜂似的“嗖嗖”往鬼子方向一阵乱打。 许多钢珠打在坦克和装甲车上,发出一串“叮叮当当”的乱响,然后反弹之后再从不同的角度射向附近的鬼子,只打得鬼子一片惨叫。 定向雷这玩意凶残的地方就是高密度攻击。 火箭弹那是本身体积小没办法,只能装直径较小差不多只有绿豆那么大。 定向雷就不一样了,它里头装的钢珠有指头那么大,而且炸药多初速大,打在身上就是发发入肉个个追魂。 运气好的还痛快些,命中要害直接断气。 运气不好的都是非致命伤,当场失去战斗力不说,就算救回去了医生也是束手无策…… 那满身都是洞,就像蛋糕在沙堆里滚一下怎么也捡不干净。 这要是开刀取吧,估计全身都得开满口子了。 一没那工夫二是救活的希望不大。 于是受这种伤的多半都是摆那等死了,也就是身上到处带着弹洞里头还有几十个钢珠挣扎着,也许需要好几天才结束。 鬼子车长反应也快,他们第一时间就将脖子缩回坦克中进入战斗状态……但这时代的坦克基本没有夜战能力,从里头往外望就是一片漆黑,鬼子的坦克就更是如此。 于是鬼子机枪手只能胡乱的向外打枪,还有几名幸存的侦察兵和工兵躲在坦克后准备作战。 然而这一切都是白费力气。 只听“啾啾”几声啸声,火箭弹一发接着一发的朝鬼子坦克飞去。 十几米的距离,而且坦克装甲车还扎堆,随便瞄也能打中。 于是一阵“轰轰”的巨响,两辆坦克一辆装甲车当场就被打瘫了。 其中有辆坦克估计是被打中了发动机,它先是冒起一股黑烟,接着就变成了一团火,越烧越旺,火光霎时就把周围惊慌失措的鬼子及幸存的坦克照亮了。 横田道雄是幸存的一辆97式坦克的车长。 遭到攻击后,他第一时间的判断,敌人是使用九二式步兵炮设下埋伏圈。 横田道雄这个判断是有道理的,因为八路军手中如果有什么能威胁到坦克,那必定就是从帝国军队手里抢走的步兵炮……步兵炮可以放平当作加农炮使用,鬼子这些坦克当然挡不住它的攻击。 虽然现场这些炮弹发射的尾迹似乎不像,但只有这个可能。 “该死的混蛋!”横田道雄在坦克内破口大骂:“是我们的步兵把武器给了敌人!” “少尉!”驾驶员惊慌失措的大喊:“我们该怎么办?” 只是迟疑了一会儿,横田道雄就下令道:“踩下油门,全速前进!” 横田道雄认为这是唯一的出路,敌人手里有步兵炮,掉头逃走是肯定不行的,这么做只会把坦克最薄弱的后部暴露在敌人的炮口之下,何况坦克在河边松软的泥地里转向还十分困难……二战时的坦克大多没有倒档,转向只能一边制动一边前进,这在松软的泥地里不疑是给自己挖坑。 所以,他们就只有一条生路:冲上去! “找到他们的步兵炮!”横田道雄冲着驾驶员大喊:“然后把它们辗碎!” 大炮当然撞不过坦克。 同时八路军手里又没有其他的反坦克武器,所以,只要撞毁或辗坏这些步兵炮,他们就成功了。 第217章 缴获97式 97式坦克在横田道雄的指挥下全速冲向小河。 这时的横田再也顾不上被河中淤泥困住的危险了,毕竟,这危险与原地等死相比不值一提,他们只有拼死一搏。 一阵剧烈的震颤,坦克就冲下了河道。 河水被坦克激分到两侧,像海浪似的掀起了一片水花,速度慢了下来但还是可以接受。 没过多久又是一阵颠簸,横田觉得自己很幸运,坦克很顺利的冲上了对岸,自己离成功和胜利又近了一步。 这让王学新有些意外,他怎么也没想到这辆坦克会选择自投罗网…… 八路军手里的火箭筒与空心装药的破甲弹不一样。 正如之前所说,空心装药的引信需要达到一定压力才会引爆。 而火箭弹在前十几米是依靠无后坐力炮的原理出膛的,初速较低,就算命中目标也很可能无法引爆。 八路军用的火箭弹是普通引信,不存在这问题。 如果说有什么问题,那就是距离太近可能会波及到自己,不过这也可以用趴低躲避解决。 没多久,只听“啾”的一声,一枚火箭弹就朝这辆97式直飞过去。 不过这枚火箭弹居然被坦克装甲弹开,然后换了一个角度飞向远处落地爆炸……这是大角度攻击坦克时会出现的现像,引信因为没撞击到坦克装甲而且是侧面受力。 坦克内的横田道雄却感受到了这次撞击,同时也看到了炮弹的尾迹和烟雾,于是大喊:“十点钟方向,距离二十米!” 驾驶员马上转向并按横田道雄指示全速朝目标冲去。 但面前却空空如也…… “没有步兵炮,少尉!”驾驶员大喊。 “不可能!”横田道雄说:“我看见它的,它就在我面前开火!” 但透过观察孔往外观察,横田道雄同样也没有发现步兵炮。 气急败坏的横田道雄忍不住打开舱盖探出头去观察,然后他就看到不可思议的一幕:八路军肩上背着一个像竹筒一样的东西,炮弹似乎就是用这东西打出来的。 那是什么? 它只需要背在肩上就可以发射炮弹摧毁坦克? 比帝国军队还先进,可能吗? 就在横田道雄发愣时,前方突然“膨”的一声巨响,一股大力传来,横田道雄的脑袋狠狠的撞在了舱盖上接着就昏了过去。 王学新看着有些懵。 不是火箭弹击中了坦克,而是它在黑暗中乱窜怼上了一块从地面突起的岩石……那是全速前冲狠命的撞,把岩石都撞下了一个角,坦克前方的装甲也深陷了下去,发动机却依旧“隆隆”响着推着坦克像顶牛似的往前顶,不一会儿履带下的土就被挖出了个深坑,坦克也陷入其中无法动弹。 看着失控的坦克,王学新突然明白了什么,他赶忙阻止正要朝坦克发射火箭弹的战士,叫道:“鬼子给撞晕了,抓活的!” 战士们一听这话就来劲了,赶忙收起火箭筒围了上去。 刘大作动作最快,他冲到坦克前往前一跃再用手一撑,就轻松的爬上了坦克顶。 他胆子也大,直接掀开舱盖就往里头钻,过了一会儿他才满脸鲜血的探出脑袋叫道:“连长,都解决了!” 王学新骂道:“不是说抓活的吗,你这是下狠手了啊?” 刘大作抹了一把脸,回道:“鬼子要拉手榴弹呢,能不下狠手吗?” 原来,刘大作钻进去后打着手电筒一照,发现居然有个受伤的鬼子正竭力去够腰间的手榴弹。 刘大作哪还敢迟疑,抽出腰间的军刺,不管活的死的给每个鬼子都来了几刀。 王学新一把将刘大作从坦克里揪了出来,用手电往里头照了照,骂道:“怎么着也得留个开坦克的啊,现在谁来开坦克?要是开不走缴了还有个屁用!” 刘大作委屈巴巴的回道:“连长,那你也先提个醒啊!” 王学新:…… 这特么的还怪我咯? 不过这问题却让李云龙解决了。 消息传到李云龙那,李云龙就“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行啊,还缴了一辆坦克!老子打过枪打过炮,还没坐过坦克呢!” “没驾驶员?把全团开过汽车骑过挎子的全他娘的组织起来去折腾折腾,都是几个轮子,不一回事吗?” …… 结果还真让和尚给开动了,只不过跌跌撞撞的,一会儿拐这一会儿拐那,最后总算是开到一个山洞里藏了起来。 参谋长那边接到电报后就兴奋的向首长报告:“首长,打掉了两辆坦克两辆装甲车,都是火箭筒打的,还缴了一辆坦克!” 首长满意的点着头:“不赖嘛,火箭筒这玩意还真能打坦克!吃着不够还缴获一辆,看来咱们都能过过坐坦克的瘾喽!马上把这辆坦克保护起来!” “已经藏起来了!”参谋长说:“接下来……” 首长没有迟疑,下令道:“命令独立团就地组织防御,一定要挡住鬼子的坦克保证榆村侧后的安全。另外,兵工厂加快速度生产火箭筒和火箭弹,一生产出来就给独立团送去,必须保证独立团有足够的火箭筒!” “是!”参谋长转身就去下令。 此时的重川和一正在装甲车内小睡了一会儿。 装甲车没有坦克那么大的燥音,行驶起来出更加平稳,更重要还是足够安全,这是重川和一将指挥部设在装甲车内的原因。 这时装甲车突然停下,接着就有侦察兵在车外报告道:“大尉阁下,我们的侦察小队遭到敌人伏击,已经全军覆没了!” 重川和一睁开了眼,愣了下后就起身,飞快的打开车门走出装甲车,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问:“全军覆没?对手是八路军?” “我们不确定!”侦察兵回答:“现场没有任何敌人的尸体。同时,我们只找到两辆坦克和两辆装甲车的残骸。” “什么意思?”重川和一问。 “意思是……”侦察兵解释道:“有一辆97式坦克,以及5摩托,很可能都被敌人缴获了!” 重川和一吃了一惊。 居然让敌人缴获了一辆坦克,这在帝国的作战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如果传了出去,它将会成为第一战车中队乃至第25战车联队的奇耻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