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吸引[星际]》 星光 姬圈大佬 秦勤在游戏“疯狂地壳”中醒来,摸了摸手腕上的检测仪,还好,还在。 她有点害怕,小声叫了几次:“老大,老大你在哪?” 四周漆黑一片,偶有阴风刮过,同时伴随着灰白色的影子擦过皮肤,面前显出一排字:找出自己的CP,逃离地壳。 下一秒耳机里传来老大沉稳的声音:“好好玩,记得收集数据。” 数据数据,老大就知道数据,根本不管自己有多害怕。秦勤想到进来时在系统里挑的CP,赶忙以平生最大的嗓门高喊:“姬圈大佬!姬圈大佬你在哪儿——” “别叫了。”那人轻轻回答她,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你就是姬圈大佬?”秦勤有点不敢相信,这人长得有点高,她贴上去想看得仔细点,被那人挡了回来。 “对,赶紧的,我还有下一单生意要做。”姬圈大佬声音倒是挺好听,身上还有股幽幽的檀香混合着乌木的味道。 有姬圈大佬带着,秦勤很快就从黑暗来到了光明,这里人气很旺,全是一对对的小哥哥小姐姐,只有她和姬圈大佬两个女的。姬圈大佬一头粉色的长发,黑西装黑长裤,脖子上带着粉色的流苏珠串,身型纤细,长腿翘臀鹤立鸡群,果然有大佬风范。 前面是一座被风吹得晃悠悠的铁索桥,底下是万丈深渊,虽然明知是游戏,但很多体验者不敢过去,只能由系统CP也就是工作人员柔声劝慰着。 “抓紧我。”姬圈大佬用特别A的眼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秦勤在眼神逼视下赶忙抓住。 还没抓牢呢,姬圈大佬就带着她一路狂奔飞上铁索桥,在半路又故意摔了下去直落悬崖。秦勤吓得大叫,死死环住他的腰,他也不在意,稳稳落地后又带着她攀爬悬崖、高空秋千、溯溪漂流、翼装飞行、雪原摩托等等,最后跟她说:“行了,体验成功。” “啊?” “结束了,我们通关了!” “就这么完了?” “完了。” 如此敷衍的工作人员她还是头一次见到,作为全程闭眼玩家秦勤气到大骂,实在太亏。 走在前面的姬圈大佬回头看着她,这回异常诚恳地道:“你还要再来一次吗?” 秦勤一时语塞,捂着自己的小心脏,太刺激有点受不了。 她的小心思全被那人看在眼里,微微一笑拉开大门,欧阳明栩在人群中等着她。 “数据呢?” “还在统计中。”秦勤指着手腕上的测试仪,又望着走远的姬圈大佬恨恨地道,“这个混蛋骗我钱!” 欧阳明栩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那个高挑纤细的背影,疑惑地道:“和你组CP的你不喜欢?” “他好敷衍,我还没准备好就结束了!” 欧阳明栩道:“要不再来一次?” “没钱。”秦勤郁闷地看着他,怎么这两人说得一样。 “我请。”欧阳明栩笑道,“这次换个男的跟你组CP,一定会怜香惜玉的。” 秦勤哼哼冷笑两声:“老大,别看他叫姬圈大佬,其实是个男的,而且还用了变声器。” 欧阳明栩再望过去时,那人已经走远,他感叹道:“真的吗?还是你们年轻人会玩啊。” 身旁负责此次接待的美女工作人员故意紧挨着欧阳明栩道:“欧阳先生也是年轻人啊,要不我陪您去玩玩吧!” “不用,谢谢。”欧阳明栩客气地拒绝,往秦勤身边挪动了几步。 美女工作人员丝毫不觉得尴尬,继续推销道:“我们极境娱/乐/城还能观赏到两百年前的星空和极光,这是我们老板在喜马拉雅花巨资建的观星塔,利用高科技,最大程度贴近‘罩子’采集的星空影像,百分百还原,绝对值得。你们作为情侣一定要感受下两百年前的浪漫。” 欧阳明栩微笑道:“我们不是情侣。” 秦勤也拒绝:“我们没钱感受。” 她天天的工作就是和星空打交道,根本不稀罕,再说了看一次要人均5万,是她工资的一半,想钱想疯了吧!虽然这两百年间地球人类饱经沧桑过得并不好,从开始的小行星撞击到第三次世界大战,再到后来的瘟疫流行、人口锐减、能源短缺,整个世界没有最惨只有更惨,但这不是抢钱的理由! 美女工作人员哀叹道:“我们还是要学会及时行乐,新闻都说了上月极端最低气温出现在北欧大陆,都达到零下158°了,这还是在有‘罩子’的情况下。我们虽然不能像富豪那样去火星旅游,但来极境玩玩还是可以的,不要亏待自己,谁知道哪天地球就……” 她滔滔不绝地说到一半,猛然意识到自己废话太多,便娇羞做作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眼风狂扫欧阳明栩。 欧阳明栩早已经习惯了美女们的各种撩,只是很反感工作人员对火星旅行的说法,自从2215年首位被发现的外星生物小灰人艾里斯克公展后,整整七年,年轻人对外星生物的热情始终不减,星际旅游也成了很多人的爱好之一,不惜花费所有金钱。但是所谓的星际旅游并不像官方宣传的那样,它只是移民计划的一种变相说法而已。 秦勤看出自家老大的不高兴,及时岔开话题,工作人员又开始极力推荐各种娱乐项目。秦勤一边听一边撇嘴,都这种环境了,别说发展经济建设能维持两百年前的境况已经很不错了,这些人就知道醉生梦死。 欧阳明栩突然道:“我们去Star看看。” “哎,Star里除了喝酒就是跳舞,没什么意思的。”美女工作人员显然不想让他们去Star,只有带他们去玩其他娱乐项目,自己才能赚到提成。 欧阳明栩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一起吧。” 既然帅哥邀请,美女自然难以拒绝,只得将他们带往娱/乐/城的中心,这里是娱/乐/城最高也是最耀眼的地方,一家名为Star的夜店。 它外表是复古的火箭发射装置,塔基晶莹剔透,从不同角度看都如钻石一般折射着美丽的光芒,闪烁的霓虹偶尔跳跃出来,多了一丝神秘感。 主体是红色巨型火箭和它的推进器悬浮在钻石塔基之上,四周热气蒸腾,烟火不定时地往外喷洒,落在空气里还有股淡淡的清香。 秦勤仰头望着,赞叹不已:“太漂亮了!” 欧阳明栩不由地看了她一眼,这孩子从三年前就跟着自己了,一直在生活上照顾自己工作上辅佐自己,大好的青春几乎都在实验室中度过,已经许久没享受过玩乐了。 他不禁顺着她的目光抬头望去,自己也有好多年没来过了。 美女大概在等两人平复情绪,隔了一会儿才懒洋洋地道:“欧阳先生,我们进去吧。” 欧阳明栩道:“我们自己进去就行,你先去忙吧,今天谢谢你。” 美女的脸色瞬间变了,秦勤满脸堆笑地半推半拽地将她拉走:“去吧去吧,有事我会打你电话的。你放心,有生意肯定第一想到你……” 她巴拉巴拉一顿忽悠后总算将美女工作人员送走,欧阳明栩松了口气:“看看数据。” 秦勤点点头,汇报给他:“刚刚从人群游戏中的表现显示,那个姬圈大佬能采集到的能量微乎其微,但如果像我这种肾上腺素越高,散出的热能越大,完全能调节永动机微量的能量损失,其实SURE就算停一下也没什么……” 她越说越小声,欧阳明栩瞪了她一眼,秦勤彻底闭嘴了。 “进去吧。”欧阳当先踏进了Star。 Star内部简直可以用奢华来形容,秦勤一进去一改刚才的严肃,大叫着:“哇哦老大,我眼睛要被闪瞎了!” 欧阳明栩也十分不适应,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拉了她一下让她跟紧别走丢。 Star的侍应生想将他们带去已经安排好的卡座,但欧阳明栩提议去吧台,这里人更多,能听到更多的消息。卡座有什么意思?又不是真的来喝酒的。 “帅哥,这杯请你。”美女调酒师将一杯冰蓝色的鸡尾酒推到他面前,打了一个响指,一颗亮晶晶的东西从上而下落入杯底,翻出了许许多多晶莹的碎光,如星辰一般好看。 “谢谢。”欧阳明栩微笑地看着美女调酒师点了点头,并没有触碰玻璃杯。 “Ashly不仅人长的漂亮也是我们这里最好的调酒师。”侍应生介绍道,“您不用拘谨,好好享受就行,到结束还有3个小时。” 秦勤兴奋地道:“太好了,我们还可以玩......” 她突然意识到话说的有些不妥,偷瞄起他的脸色,只是五颜六色的霓虹让人分辨不清他的神情。 “去玩吧。记得回来就行。”欧阳明栩笑道,幸亏这次带她来了,不然这丫头大概要憋坏了。 和Ashly闲聊起来,欧阳明栩道:“我记得其他酒吧都是3点清场,你们忽然提早清场会很难向大家解释吧?” Ashly笑着说:“我听老板说今天会有位大人物过来,既然是大人物,Star的情况会不知道?” 欧阳明栩哈哈一笑:“你们老板是不是对大人物这个词有所误解?他关注的应该是他的顾客,那些才是他的大人物们。” Ashly笑了,顺着他的话说:“也对,不过我们都很懂的,Star需要定期检修电路才能保证各位的安全。” 欧阳明栩点点头,真是个万能的解释:“的确是。” Ashly使了个眼色让侍应生离开,俯身靠近欧阳明栩,压低声音一本正经地道:“我们还不是怕大家回家冷着,今晚预报了,外头要零下88°喽。” 欧阳明栩笑意渐浓,这个Ashly不仅人长的漂亮,头脑也很清醒,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时候又该装糊涂。 她叹了口气又道:“有个大罩子还这么冷,这日子还真难熬。” 如今的地球对于人类生活来说只能算免力维生,全球白天的气温平均在40度左右,但一到晚上不借助工具大家已经没办法出门,平均气温都在零下20几度。 欧阳明栩伸手触碰旁边的一株植物,是芦荟。几百年前这种植物十分普遍,但现在实在太稀少了,只能在人工暖房里活着,但这株植物活得很好,在指腹下弹力十足,他甚至能嗅到它散发出的氧气。 突然灯光暗了下来,音乐也不像刚刚那么嘈杂了,所有人都停下齐刷刷地盯着舞台中央一抹玫红色的光。 还没等他平静下来,那抹玫红色的光毫无预兆地裂开,伴着炸场的音乐四分五裂冲向四周,光束闪过他的脸,刺得眼睛下意识地一闭。 等欧阳明栩再次睁开眼时,四周的欢呼已经快将他耳朵震聋了,台上五个少年们清一色的紧身裤搭配缎面衬衫,紧致又飞扬,那身材看上去绝了。灵动轻盈的神奇走位和极度舒适的默契配合外加五个有辨识度的声音,撩得全场女孩子哇哇乱叫。 唱跳俱佳,天生的舞台王者。 身旁的秦勤早就不顾形象地大喊起来,欧阳明栩偏过头去,他现在好担心手舞足蹈的秦勤一不小心捶到自己。 “太性感了!”秦勤激动地举臂欢呼。 欧阳明栩无奈地看向Ashly,幸好她还比较冷静,一只手托着腮微微笑着另一只手跟着音乐有节奏的敲着桌子。 “这不会是你们Star的台柱子吧?” Ashly笑道:“真有眼光。我们老板可喜欢他了。” “他?哪一个?”欧阳明栩问道,Star的老板朱子骁是他的小学同学,自然得关心一下。 Ashly一脸你怎么也开始八卦的表情,不过她还是很热情地指给他看:“你觉得那个最左边的男孩子。好看吗?” 欧阳明栩颇为尴尬,他眼睛有些近视还容易过敏,平常除了工作时根本不戴眼镜,在这个黑漆漆又霓虹乱闪的环境下他只能大概看个轮廓,至于好不好看,应该都一样吧。 不过Ashly似乎也不期待他的答案,望着舞台继续道:“他叫齐率,今年17岁,是我们这里跳的最好的,性感又不娘,可爱又懂事,老板可喜欢了。” “老朱什么时候有这癖好了?”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Ashly哈哈大笑起来,她知道他是误会了,解释道:“别说老板了,我们这里的都喜欢他。你瞧,他嫩得都快出水了,但是力量一点都不弱,身体协调性还很好,声音也极具磁性……” Ashly还没夸完,欧阳明栩就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转过身敲了敲桌子道:“有水吗?” 反正他也看不清楚,更是对小男孩没兴趣。 “来酒吧不喝酒?”Ashly却看出了另一层意思,但她没有多问,给他一瓶水。 酒吧里的空气又闷又热,看着周围疯狂的人们,欧阳明栩暗暗叹了口气,都什么时候了这帮人就知道纸醉金迷。 一曲舞完,姑娘们尖叫着冲上台想将喜欢的男孩子拉到自己身边,有些人因为没抢到还互相叫骂。舞台上响起了下一首歌,舞池中被拖下来的男孩子已经很熟稔地和大家舞到了一起,争吵也被掩盖。 降了温缓解了口渴,欧阳明栩一转头发现秦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他好笑地摇摇头。 Ashly随手一指:“她在那呢。” “嗯,让她玩。”欧阳明栩随口回答,不由得仔细打量起来,这个Ashly真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主,老朱倒是躲得好自个隐身了,让她来对付自己。 再想一想免不了要八卦了,欧阳明栩不是一个喜欢管闲事的人,又喝了一口水。这时有人拿起了鸡尾酒杯,那握着杯子的手指细长而白嫩,再次放下时杯中已空。 欧阳明栩自然而然地看向他,站在Ashly身边瘦瘦高高的,一头垂顺的短发一侧勾在耳后,一侧垂在脸颊,若隐若现地遮住小半张面孔。他皮肤光滑细腻,一双眼睛微微笑着看上去不大却很亮,平滑的脸颊和尖尖的小下巴让他整个人在灯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A姐。”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欧阳明栩这才意识到自己错了,瞥向他的颈部,在粉色流苏珠串中看到了喉结。他自嘲地暗笑,差点把他看成女孩子。 “你就渴成这样?”Ashly埋怨地瞪了他一眼,又拉住他的胳膊,热情地对欧阳明栩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个就是我弟弟,齐率,刚刚跟您提到过的。” “您好,欧阳老师。”齐率乖乖地鞠了一躬。 “你好。”欧阳明栩也向他点头微笑,目光一转看向Ashly,原来这都是你们安排好的呀。 Ashly这么一个猴精的人物怎么会看不懂他无声的质问,忙解释道:“欧阳老师您别生气,我可以解释的。” 你 小混混只有17岁? 其实不用Ashly解释,欧阳明栩都能猜出答案,这个小孩子一见面就知道喊他欧阳老师肯定是被授意过的,而这个人只能是朱子骁。至于朱子骁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就不明白了。 不过根本不用他思考多久,朱子骁的电话就来了。 “明栩哥……” “好好说话。”这语气一听就是有事相求,欧阳明栩无奈地微微蹙起了眉头,按了按耳麦。 “小齐这孩子人很机灵的,让他跟着你我放心。” 欧阳明栩感觉很无语:“你抽什么风。” 电话那头的朱子骁继续叨叨:“我跟你说啊,这孩子的父母是移民计划的受害者,两年前父母都没熬过去。你想啊,他小小年纪就成了孤儿,为了生计只能辍学来我这里打工。虽然他跳舞唱歌有天分,也帮我吸引了不少人气,但你也知道现在大环境不好,唱歌跳舞有什么用?我也总不能为了一己私利耽误人家孩子吧,还是让他多学点知识多读点书比较好,你说是吧?” 欧阳明栩一边听他啰嗦一边看向齐率,他垂着头站在Ashly身边,乖巧听话的模样和这满头金发一身性感打扮显得格格不入。 “我恐怕,不合适。”他拒绝了,齐率就算人再聪明,文化程度再好,局里也不会要他这样的,这从哪儿看都是一个小混混二流子嘛。 “你合适!”朱子骁坚定地大声叫道,差点把他耳膜给震聋了,“你们局里不是有青训营吗?让他去试试呗?” “你倒是记得很清楚啊。”欧阳明栩微微一笑,又将目光投向齐率,这次他也正好看过来,那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忐忑的情绪。 “是啊,他今年刚好17岁,刚好卡进。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欧阳明栩想,神特么缘分啊,17岁已经很大了,青训营12岁招募,17岁是上限。 “实在不行你就让他试试,说不定里头的人就相中这棵好苗子了呢?你不要那么主观,浪费一个人才,很罪过的好不好!” 欧阳明栩道:“老朱,我记得你不是开慈善机构的吧?” 朱子骁一怔,知道他在讽刺自己,也知道自己前面说的话都白说了,他是要自己给个有说服力的理由。 “移民计划秦老是总技术顾问,但是由于他的一意孤行最后出了那么大的纰漏,死了那么多人。我知道他是你的恩师,所以你才会在他身故后将秦勤留在身边。小齐有今天也是这场计划的受害者,你总不能知道了还见死不救吧?” 他提到了秦老,这让欧阳明栩心中酸楚。 “我问的是你。” “好好好,我说就是。他父亲曾帮过我,帮我还了赌债,不然我就死定了!所以,我得帮他儿子。老同学,我求你了,帮帮忙吧!” 欧阳明栩心想你早说不就得了,绕这么一大圈子,犯得着去扎人心吗?他什么都没说,挂了电话。 齐率见他看向自己,心就紧张得砰砰跳,忐忑不安又有点期待地望着他。 欧阳明栩有一瞬间的恍惚,觉得小孩子的眼睛怎么含着一层水雾? Star里吵吵闹闹,吧台的角落却意外地安静,Ashly站在一旁,也不去打扰他们,她看出来,欧阳明栩正在打量齐率,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的那种。 “刚才我看了你的表现,其实你更适合舞台。”欧阳明栩终于开口了。 齐率的表情有些紧张,吞咽了一下道:“我,我很想跟您学习的。” 欧阳明栩道:“朱子骁只是给你提了一个建议,不是强迫你一定要这么做。你明白吗?” “我知道朱哥是为我好。”齐率点点头,“但我自己的想法也是想能重新回到学校。唱歌和跳舞只是我的一种爱好。” “演艺明星也挺适合你,会收获很多粉丝也会赚很多的钱。”欧阳明栩不为所动继续游说他。 “我不想很多人喜欢,我就想学东西。”齐率说的很坚定。 欧阳明栩道:“那赚钱呢?如果像朱子骁说的那样,你跟着我会很穷。” 齐率道:“我也没觉得很需要钱,只要能吃上饭就行。” 欧阳明栩快被他逗笑了,启发道:“你就不想买点好看的衣服,好玩的东西,或者一些自己喜欢的?” 齐率很认真地想了一下,回答道:“我还是想先学习。” 欧阳明栩正色道:“为什么?” 他从不相信,这世界上会有人真的爱学习,学习是件枯燥又苦闷的事,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和时间,况且他年纪那么小,正是好玩好动的时候。 齐率咬着唇,似乎在挣扎。 “我爸妈死于移民计划,我不想再有小孩子跟我一样了。” 欧阳明栩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脑海里浮现出当年他找到秦老时的场景,奄奄一息的他紧紧拉住自己的手,流下一滴泪:“我有悔。” 他想救他,可他救不了,愧疚和自责不断地折磨着秦正业,他的身体和心理已经尽数崩塌,即便这次救回来了,下一次还是会死。 他被他自己杀死了。 秦正业死后,人们找到他的遗书,只有一行字,所有的遗产捐给国家,用于新的移民计划。 是的,就算死再多的人,帝国都不会放弃移民计划。那些死去的人是先驱是英雄,他们会被刻在纪念碑上接受国礼,但他们身后至亲至爱的伤痛永远无法被抹平。 欧阳明栩叹了口气:“如果你来我这里学习会很辛苦,但你如果选择其他学校我愿意资助。” “欧阳老师。”他可怜兮兮地望着他,那模样像一只被人丢弃的小狗,“我不怕苦,我会很努力的,真的!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欧阳明栩感觉齐率急得都快哭了,看来自己说的再多对这个没吃过苦的小孩子来说还是犹如对牛弹琴。 “好吧。你明天来找我。” 齐率高兴得差点没跳起来,他笑的毫不掩饰,眉眼弯弯,腮颊鼓鼓,甜甜地道:“谢谢欧阳老师。我会努力的!” 欧阳明栩也笑了,他只是让他明天来找自己,他怎么就能高兴成这样? 一旁的Ashly也笑了,推了齐率一下,给他使了一个眼色。 齐率立刻拿出调酒器材:“我给您调杯酒吧,刚刚那杯被我喝了。”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将柔顺的头发给挠得有些乱。 “我不喝酒。”欧阳明栩道,他一开始以为齐率有些娘,不过接触下来发现似乎不是这么回事,就是个小屁孩。 “那就来杯特饮,不含酒精。”齐率笑道,不等他拒绝已经开始一顿操作起来。他的花式手法比起他跳舞时肢体的灵动有过之而无不及。 “您尝尝。”很快一杯橙色特饮就推到了欧阳明栩面前。 平平无奇的样子还不如Ashly调的那杯好看,欧阳明栩摩挲了一下杯子,刚拿起来还没怎么晃动呢,橙色突然被激活炸开,新鲜的果粒在果汁模拟出来的阳光折射中起舞,摆出不同的姿势,其中还有一抹淡淡的薄荷香气。 齐率在一旁解释道:“这个要趁新鲜喝,不然它们都沉到杯底了,就,就没力气再游上来了。” 这种说法倒是可爱,欧阳明栩喝了一口,饱满的果粒涌进唇齿间,迸射出天然纯净的酸甜味道,经过阳光折射的地方温度会升高,仿佛回到了夏日的海滩。挺好喝,好喝得有些停不下来了。 “有名字吗?”他问齐率。 齐率认真地想了一下,琥珀色的眸子深深地望向他,眼中星光闪耀:“嗯,就叫‘YOU’吧。” 欧阳明栩哈哈大笑:“临时取的。” 齐率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勾了勾唇角。 这时秦勤一个人蹦蹦跳跳地回来了,看到齐率惊讶道:“你不就是刚刚舞台上的那个……不对,你就是姬圈大佬!” 齐率倒也不慌张,忙点头打招呼:“姐姐好,我叫齐率。刚刚在‘疯狂地壳’是我带你玩的,我在兼职,不好意思啊,因为有点赶时间,所以就,下次我请你再玩一次!” “哎,不用了不用了。”他的态度跟刚才完全不同,诚恳道歉后,秦勤的脸竟然红了。 齐率倒了一杯果汁给她:“姐姐,您和欧阳老师一起来的,肯定也不喝酒,这是我们店自酿的果汁,您降降温。” 秦勤扁扁嘴,她酒量很好,可谓千杯不倒,跑到他这儿竟然不给酒喝,而且刚才玩游戏的时候老大没露面,这小子怎么知道自己是跟着欧阳明栩一起来的? “老大,我好像还没和你打招呼吧?”她趴在欧阳明栩身旁悄悄地道。 欧阳明栩看了一眼齐率,这不是很明显嘛,有朱子骁通气,这小孩子早盯上他们了。还姬圈大佬,什么不伦不类的玩意…… 齐率咬着唇低下头,他觉得他好像有些不高兴了,是不是这个与他举止异常亲密的姐姐说了什么?还是,自己刚才说错话了? 秦勤生性开朗,笑哈哈地喝着果汁问道:“你几岁了?” “17岁。” “这么小?!”她惊讶地张大了嘴,对欧阳明栩道,“他可比我小8岁啊!” 欧阳明栩笑道:“人家看上去本来就比你年轻啊。” 秦勤不高兴地啧啧,目光突然紧紧地钉在了欧阳明栩的脸上,却对齐率道:“你猜我们老大几岁?” 齐率憨憨地笑道:“欧阳老师是朱哥的同学,就是看上去特别年少。” 年少?这些年欧阳明栩第一听到有人这么说,他其实挺关注自己的脸,只是每次站在镜子前都觉得比昨天又苍老了一分。 “哇哦,你小小年纪知道的有些多。”秦勤摇摇手指,一本正经地道,“姐姐不能让你堕落下去。” “喝多了吧,胡说八道什么呢。”欧阳明栩看了她一眼。 Ashly嘻嘻笑着打圆场:“欧阳老师是神颜,这可是我们朱老板说的,还说有机会要带我们去围观呢。” 欧阳明栩摆摆手:“太夸张了,我不信他能这么说,以前学校时他可是放过话的,自己才是第一校草。” Ashly故作嫌弃地道:“他现在可油腻了。” 秦勤拖着腮在他脸上肆意打量:“我突然也想见见朱老板了。” “刚刚帅哥们没看够?”欧阳明栩调侃她,这小丫头来酒吧逛一圈就本性毕露,开始发昏了。 “哦,对了!我差点忘记了!”秦勤对齐率道,“你们站C位的那个小哥哥是谁啊?” 齐率正看着他们说话,不知道是不是看得走神了没听到秦勤地问话,惹得秦勤在他面前打了一个响指。 “问你话呢?” “什么?” “我说,跟你一起跳舞的,C位的小哥哥是谁?” “冯冯哥,我们队最帅的。”他呵呵笑着,稚气未脱,“我给你他的联系方式。” 永动机 火箭在燃烧 齐率真是热情过了头,欧阳明栩敏锐的发现Ashly偷偷地撞了他一下,秦勤倒是很高兴,聊了一会见冯冯并没有理她便有些生气。 齐率张望了一下,一溜烟地钻出柜台不一会儿就将人给拉了过来。 “秦姐,这是我冯冯哥。” 冯冯是一个标准的帅哥,浓眉大眼身材匀称,比齐率高出大半个头,不过他似乎是被强迫过来的,淡淡地向众人打了一个招呼后,要不是齐率拉住他,他大概就要溜走了。 “冯冯哥,你不如带秦姐四处逛逛吧,她第一次来这里玩。”齐率又是使眼色又是暗暗使劲地掐了他一下。 “来吧,大美女。”冯冯宠溺地白了他一眼,大方地朝秦勤伸出手,与刚刚干瘪的表情相比笑得有些荡漾。 秦勤沉醉在帅哥的颜值中,早就忘乎所以了,她看了一眼欧阳明栩见他没有反对,便喜滋滋地溜走了。 欧阳明栩笑着摇摇头,一出来玩就收不住了。 齐率支着手臂托着脸颊问道:“欧阳老师,我带你到处逛逛好吗?” “不用,谢谢。”欧阳明栩直截了当地回绝他,顺便看了一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有些难熬。要不是秦勤非要提早来玩,他也觉得该带她来放松放松便同意了,换做是他一个人绝对不会来这里消磨时间的。 被拒绝的齐率有些低落,Ashly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后便走开了。 “那,吃点东西。”齐率拿来一堆零食倒在果盘里方便他食用。 “我不饿,谢谢。”欧阳明栩拿出一块拇指大小的绿色微型板按了一下按钮,立刻缩放成适宜观看的屏幕大小,他决定不浪费时间,开始工作。 屏幕有红外人脸识别功能,防止其他人偷窥,耳麦有降噪和屏蔽声音的功能,防止其他无关人员窃听和干扰,他很快就沉浸其中,等2点快到时,他关了微型板。 “你怎么还在这儿?”一抬头就看见齐率老老实实地站在对面,呆呆地看着自己出神,安静的有些可爱。 “哦,我就是怕您有什么需要的话会找不到人。”他突然被问有些紧张,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您放心,我不会打扰您的。” 欧阳明栩笑道:“那么热闹,你不去玩玩吗?” “在这里我只是工作。” 欧阳明栩听他这么说,推测他可能只是为了给自己留个沉稳不贪玩的好印象,可他毕竟年纪太小,这么说让人感觉很假。 欧阳明栩也不想拆穿他,按了一下耳麦把秦勤给叫了回来。 等到众人散场,热闹的Star终于安静下来,只有舞台灯光在闪烁。 “不用陪了,我们自己上去。”欧阳明栩对Ashly和齐率道。 齐率却道:“我带你们过去,走道有点黑。” 欧阳明栩看看Ashly,她竟然没反对,看来这小孩子很熟悉这里的布局。 电路系统在设计建造时就故意做得很复杂,一套供电Star,埋线布电弄得很庞大;另一套精巧细致,有一小部分与Star共用,至于另外一部分就秘密用作于永动机的日常维护了。这一点朱子骁是知道的,他是参股人之一,在这里建造Star还是他想出来的。 灯光熄灭后,走道的确有些黑,齐率一路帮两人打光,时刻提醒着他们小心脚下。漆黑厚实的背景墙将营业区和工作区隔开,此时绕到背景墙后面,工作区那块在昏暗的灯光下热气氤氲,还能看见走动的人影。 欧阳明栩忧虑地望了一眼,对齐率道:“让他们早点回去吧,你也是。” “好。”齐率乖巧地应了一声,“那明天?” “放心,我记得。”欧阳明栩觉得有些好笑,这小孩子就这么担心吗? 他这才展颜笑了,眼睛快眯成了一条缝,咧着嘴,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特别灿烂。 欧阳明栩打开识别仪验证后和秦勤进入了黑色的背景墙,这道墙上覆有吸光材料,从外头根本看不出里面,不了解情况的人只会当做一块普通的背景墙。 但墙里完全不同,电梯里柔和的灯光让人的心有一瞬间的平静,疯了大半夜的秦勤此刻神情严肃,脸上的红晕也渐渐褪去。当电梯升到三楼打开门时,刺眼的灯光让两人同时举起了手臂。 “每次都搞这么亮,又不是瞎子。”秦勤抱怨道。 欧阳明栩无奈地叹口气:“能利用到的自然巴不得都用上。” 两人换了另一部电梯,这下秦勤有些耳鸣了,等到电梯再次打开时,两人其实已经进入了Star巨型火箭的顶端,这也是第二套电路系统的所在。 在外人看来,谁能想到在这个模型里藏着人类的希望,一架难以用语言形容的、从顶端插入地底的超级永动机正日以继夜地奋力工作着。 AI人Red接待了他们,将防护器具递过来,边走边道:“SURE今天停了一秒,我们查到现在仍没有结论。” 停一秒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时间太久了。 秦勤颤抖着赶紧套上防护器具,不让自己的皮肤有一寸露在外面,她已经被热气和高压压迫得快窒息了,等她穿好后便望向欧阳明栩,他也穿戴整齐,但与自己焦躁的状态不同,他很沉稳。 Red确认两人已做好防护后边打开了气动门,幽蓝色的钢铁巨兽静静地矗立在大家面前。 欧阳明栩和秦勤顺着梯/子爬到永动机顶端,这里有一个占据整个顶部空间的微纳米硫化碳块的半透明超大盒子,这就是Red口中的魔盒SURE,精确地调节永动机单个分子运动,利用差值驱使永动机不断输出能量。 无数的管道从下往上探入其中,有一大部分管道连接机身,另外一小部分不知通向哪里。从外面看能看见这个巨大的盒子被分隔成无数块,像是一个个小房间,而两人的身影就消失在如同迷宫般的小房间中。 “小齐,还不走?”Ashly最后走出Star,见齐率正仰头望着火箭,与外头仍旧喧嚣热闹的娱/乐/城不同,他看上去太过安静了。 齐率回神道:“我一会儿就回去。” Ashly拍拍他的肩膀道:“你不会在担心他们吧?听说这个欧阳明栩是航空航天局的第二高手,有他在没什么可担心的。” 齐率问道:“那第一高手是谁?” Ashly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笑道:“应该是局长吧,那个老头,叫什么名字来着?” “伍中农。”齐率答道,他曾在视频中看到过他,欧阳明栩就站在他身旁。 “知道的还挺多。”Ashly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后便自己走了,不放心地又转头叮嘱了一句,“记得早点回家。” 齐率应了一声,仍仰头望向火箭的顶端,他曾经无意间偷听到朱子骁和朋友的对话,知道在Star的地底深处潜藏着一块暗物质,能源源不断地为人类输入能量而不引发其他能量损耗,这简直是人类社会的奇迹,彻底打破以往的科学定律。 不过这块暗物质却有一个要命的弱点,它供应不稳定,常会无缘无故地断能,这就需要人为的输入能量,但是他没想通的是如何在不损耗其他能量的同时将那块由于暗物质在停止情况下缺失的能量填补进去。 但是他转念又想,听朱子骁说全球已经有三处永动机了,如果这里的一处停止,对全球的移民计划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吧?他只是猜测,但心里却莫名的不安。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齐率觉得自己有够搞笑的,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懂就知道瞎猜的家伙,怎么就有胆量担心起专业的技术博士了。 他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滋滋的电流声,声音不大却十分刺耳。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火箭顶端冒出不寻常的火花,本来只是零零散散,但很快就炸开来,如一颗六芒星闪耀在极境的上空,远远望去比烟花还灿烂。 齐率想都没想就冲回了Star,他知道里面一定出事了,从偷听朱子骁的只言片语中他知道火箭顶端是从未对外公布的秘密实验基地,既然是秘密的,怎么会闹出这样的大动静? 不过以他的权限只能搭乘电梯到三楼,到了三楼后没有安全码输入电梯又返回了一楼。齐率心急如焚,夺命连环call后终于找到了朱子骁。 “朱哥,火箭出事了!” 朱子骁正在床上呢,听了这话不耐烦地道:“火箭出事管我屁事!” 齐率急忙捋直了舌头道:“不是,我是说酒吧上面的火箭烧起来了!” 朱子骁不慌不忙:“没事,烧不着咱们。” 齐率急出了汗,撒谎道:“已经烧到推进器这里了!我要去救火但打不开电梯门!” 朱子骁道:“哎哟没事,回家睡觉。” “朱哥,你告诉我吧,怎么上去?”齐率没办法了,他没搞懂朱子骁怎么一点都不急,难道这个酒吧不是他的? “你上去送死吗?”朱子骁咆哮道,“上头和Star之间有防火隔热的,就算烧光了也烧不到咱们!” 齐率想了一下故意冲出电梯弄翻了酒吧里的器具,造成倾塌的假象,果然朱子骁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顶上的大吊灯落下来了。”齐率平静地道,“不过背景墙那还没动静。” 朱子骁气得把欧阳明栩骂了一句。 齐率又弄出了点动静,这回他是真的把大吊灯给捅下来了。 朱子骁再也沉不住气了,转头就对齐率道:“你快上去看看怎么回事!” 齐率勾了勾唇角:“没有权限,我上不去。” 对不起 能感觉到他的光芒 等齐率冲到Star顶端时,迎头撞见的是秦勤,她的防护服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你怎么在这儿?”秦勤拖住他,按下电梯按钮想把他推进电梯,却被他反手一推,按下了电梯下行键。 秦勤被他推得踉跄了几步栽倒在地,刚勉力站起来准备冲回去时,电梯门已经阖上,那个小孩子也已经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喂!快回来——”没人听到她的呼叫,电梯飞驰而下,中间没有停顿。 他大概是疯了吧?!这样冲进高辐射区会没命的。 齐率自然没想到身体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他眼前黑了好几次,全凭意志力撑着自己才没倒下,刚迈出几步就踢到了一块硬物,他努力睁大了眼睛,是一个人倒在了自己面前。 坏了,他脑子懵了,难道欧阳明栩已经…… 来不及多想,他蹲下身想将他拖起来,可双臂就像不是自己的,完全使不上力气。 就在他跪在地上恶心得想吐时,忽然一件防护服将他牢牢罩住,那人的手如同铁钳一般扣住他的手臂,用力将他拖起来。等电梯的时候,齐率很想看看那人的脸,但他根本没力气去掀开防护服。 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了,这段时间如同身处地狱般难熬。 齐率也被扔了进去,和秦勤同样的遭遇。那人掀开防护服,将两根管子插入他的鼻孔,大声道:“用力吸!” 他听话的卖力吸气,渐渐地觉得舒服了很多,便有点头脑晕晕想要打个盹。 “别睡,继续吸。” 他感觉被狠狠地掐了一下,疼得他一个激灵,又狠狠地吸了几下...... 什么时候电梯落地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醒来时已经躺在病床上,满眼全是白乎乎的世界,亮得有些刺目,这让人很烦,白色是他最不喜欢的颜色。 “你醒啦?”朱子骁瞪了他一眼,他身边正是Ashly。 齐率愣了一下,扭头望见窗外阳光激动得要坐起来,被Ashly一把按住:“医生说了,你得卧床休养。” “我没事。”他挣扎的要坐起来,眼前金星乱冒。 “别逞强了。”Ashly抱着双臂笃定地望着他。 朱子骁气得将病床摇起来,来回踱步指着他的脸骂道:“你小子特么的是不是有毛病啊?欧阳明栩的事管你屁事?你是谁啊?你算哪根葱啊,轮得到你去逞能?” Ashly拉了他一下:“你别这么凶嘛,咱们小齐至少还救了秦助呢。” “要他救?”朱子骁怒道,“要不是欧阳把他拖出来,他就死定啦!” Ashly无奈地看了一眼齐率,叹道:“你啊,就吸取教训吧,以后别再莽撞了。” 齐率被骂得一声不吭,垂下了眼眸。 “来来来,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抽的什么风?到底怎么想的,还骗我!你胆子怎么这么大?欠揍是不是?”朱子骁越想越气,他被欧阳明栩骂了一顿,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呢。 Ashly再一次拉住他,不然他说不定真的要去揍齐率。 “A姐我睡了多久?”齐率突然问道。 “两天。”Ashly道,“其实还好......” “糟糕!”齐率一拳锤在床上,但他撑不起自己的身体,急得眼睛都红了。 朱子骁冷眼瞧他的模样,哼了一声道:“晚了,你没机会了。” 齐率望着他,琥珀色的双眸渐渐暗淡下去,不一会竟蒙上了一层水雾。 “现在知道错了吧?”朱子骁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知道他为了什么。 “我错了,朱哥。”他终于认错了,咬着唇问,“能不能.......” “不能!”朱子骁大声地回绝他。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差不多行了,他才刚醒,你别把他惹哭了。”Ashly于心不忍,毕竟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朱子骁冷冷地道:“我是为他好,让他趁早死了这条心。” 齐率吸了吸鼻子,抬起手臂狠狠地在脸上抹了一把,再抬起头时已经能笑出来了。 “让大家为我担心了,是我的错。” “知道就好。”朱子骁道。 Ashly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无奈地看了一眼朱子骁。 “没关系的,一定还有其他办法,一定的。”齐率像是在自言自语,抬起头又问道,“那,欧阳老师没事吧?” 朱子骁道:“你操心他?” “他不会出事了吧?”齐率有些心慌,明明觉得那个救自己的人是他,可看朱子骁表情,难道躺在地上的那个人是他? 朱子骁见他惊惧的样子,抽抽嘴角:“死不了,那个老妖怪!” “你说谁老妖怪呢?”门被推开,有人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满面冰霜。 他进来了,齐率猛地撑住自己的身体想坐正一些。 “明栩哥,可想死我了,我正惦记着去看你呢,身体怎么样?好点没?”朱子骁脸变得可真快,勾住他的肩膀,贴了上去。 欧阳明栩立刻推开他:“不敢当,刚刚还有人说我是老妖怪呢。” 朱子骁一点不尴尬:“谁说的?我撕烂他的嘴!” “那你现在就撕。”对老同学,欧阳明栩也不给面子。 Ashly抿嘴直笑,朱子骁瞪了她一眼,对欧阳明栩陪笑道:“我知道你反正也不想看到我,你们慢慢聊,我去外面慢慢撕。” 他招了招手,和Ashly一起离开了病房。 他俩一走,病房里就有些尴尬,这个小孩子怎么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欧阳明栩回以温和的眼神,昨天来看他时他还晕着,今天醒了,是个好兆头,年轻人总是能恢复得快些。 欧阳明栩微微一笑,齐率的心瞬间就落地了,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了,滚了滚喉头,压着嗓子道:“对不起,我错了。” “哦?知道错哪了吗?”他收起微笑,抬高了声音,略带严肃地看着他。 齐率被吓了一下,说话都有些结巴:“我,我不该,不该莽撞。还,还让您费心救我。” 欧阳明栩点点头:“我是费了不少心,当时差点拉不动你。” 又是一句对不起,齐率垂下头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但他似乎在生气,齐率不敢动也不敢再说什么,手指绞在一起,骨节分明。 欧阳明栩去把窗户开了一条小缝,又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说了这些话后他累的想先喘口气。 “你,还好吧?”齐率见他没说话,忍不住问道。 欧阳明栩没有回答他,反而问道:“你当时怎么想的?” 齐率道:“我怕你们出事。” 欧阳明栩道:“是出事了。” 齐率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严重吗?” 很快他就意识到这是自己不该问的。 欧阳明栩微微眯起了眼睛,谨慎地打量了他一番:“我会处理好的。” 有些事齐率虽然不是很懂,但他向来敏感,连忙道:“您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欧阳明栩心中一动,觉得这个小孩子还挺会察言观色,但是出了这样的事,为了谨慎期间他不可能再将他放任在外了。 “因为这件事你受伤了,青训营恐怕……”他没再说下去,颇为惋惜地看着那个在病床上瘦削的男孩。 齐率急了:“我没事!我现在只是没力气,过两天就能好的,真的!那个青训营我真的可以!” 他一激动便觉得胸口被什么压住了,喘不上气,耳朵也在嗡嗡作响,欧阳明栩漂亮的脸在眼前渐渐模糊。他狠狠地揉自己的眼睛,可越揉越看不清楚,又急又慌不知该怎么办。 欧阳明栩上前握住他的手腕,制止他继续揉眼睛。 “你别急,听我把话说完。”齐率可怜无助的样子让他泛起了为数不多的同情心,让他想起当初见到秦勤时的景象,“我打过招呼了,青训营你可以去试试,考试在11月,你还有3个月的时间准备和恢复。但是青训营的考核十分严格,除了文化外,在体能上也有要求,而且年龄上限是17岁,你今年正好卡进。” 齐率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今年没有考中自己将再没有机会进入航空航天局。 “我一定会努力的!”他说得很用力。 欧阳明栩拍拍他的手背笑道:“身体的恢复急不来,等你能下床了再来找我。” 听到这话齐率不由自主地咧嘴笑了起来,本来还以为他不要自己了,没想到他没有嫌弃自己。 他这一笑就停不下来,嘴角一直上扬,涌起两颊的婴儿肥,看上去特别可爱。 欧阳明栩心想,还真是个小孩子。 齐率的眼睛仍模糊着,他虽然还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感觉到他的光芒。 两人正说着话呢,有人推开门,伴着窸窸窣窣的说话声,欧阳明栩看到了领头的冯冯。 几个进来的男孩子一愣,冯冯先跟他点了点头:“您好。” 他身后还有几个男孩子并不认识他,也没在意,见齐率醒了都高兴地想一哄而上,却被冯冯刻意地挡住。 “我先回去了。”欧阳明栩站起身对齐率道,又对冯冯说,“他刚醒,你们不要太闹了。” 冯冯点头称是,齐率跟他说再见的声音不算小了,但还是被淹没在男孩子们的欢笑声中。 欧阳明栩微笑着摇摇头离开,Star上空的永动机魔盒还等着自己去修呢。 争锋 计划中的隐情 欧阳明栩刚回到局里,秘书芸芸火急火燎地冲到他面前,告诉他蔡寅华中将过来了,找不到他人,现在正在会议室发火,局长也在,脸色很差。 欧阳明栩笑着问道:“他们为我吵架了?” 芸芸只是进去端茶送文件并没有听到什么有用的,尴尬地道:“我也不知道,应该没事吧?” 欧阳明栩安抚她:“别担心。” 芸芸望着他往会议室去的背影啧啧叹道:“欧阳老师真的好温柔啊!” “别花痴啦。”技术员可凡勾住她的肩膀道,“人家可是名草有主了。” 芸芸问道:“谁动手了?” 可凡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好像进来两年了吧,这都不知道?” 芸芸一脸懵,回手一把勾住她,两人勾肩搭背说八卦去了。 欧阳明栩敲了敲会议室的门进去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不好意思,来晚了。”他先道歉,反正今天也没通知开会,谁知道这尊大神会突然降临。 主持会议的是副局长蔡寅华,坐在他左手边的是局长伍中农,右手边是另一位副局长蒲蓝,列席的还有各个部门的主管。 蔡寅华向他招手:“欧阳,你来得正好。伍局正在给我扣帽子呢,说我草菅人命,你来评评理。” 好一个烫手的山芋,军方大佬怎么可能真的被一个搞科研的局长压制住呢。欧阳明栩心知肚明,他有些同情伍中农了。 “蔡局日理万机哪有空草菅人命啊。”他浑水摸鱼,满脸笑意地坐在末首道,“一定是误会了。” 欧阳明栩虽然也在局里搞科研,但他是军方的人,不可能帮着伍中农给蔡寅华难堪。 伍中农显然对他的话很不满意,重重地哼了一声,别过脸没有说话。 蔡寅华没露出什么表情,只是轻蔑地扫了一眼,这一眼大概是被伍中农看到了,他愤怒地站起来,推开椅子拍着桌子:“你要是一意孤行我就向上头反应!” 蔡寅华笃定地道:“我今天可是从新京赶来的,你觉得上头不知道吗?” 伍中农的表情有些僵,副局蒲蓝开始在两人之间打圆场,欧阳明栩侧身寻问身旁飞行中心副主任林霖道:“到底怎么回事?” 林霖压低声音道:“魔盒SURE不是在给永动机输动能时又停了一秒嘛,蔡局很生气,认为SURE比底下的暗物质还不稳定,所以他决定把极境再扩大一倍,在Star周围做商业联动,汇集人气来带动热源传递。” 欧阳明栩深有感触地感叹了一声。 林霖继续道:“你也知道,那下面的玩意是有强辐射的,伍局早就提议过要将极境拆掉,但几年过去了,没动作不算现在还要扩建呀,他知道这个消息还能不炸毛的?” 果然,他们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伍中农大声吼道:“我年纪大了不怕死,但人民是无辜的!” 蔡寅华也抬高了嗓门:“移民计划是全人类的计划,你是要反人类吗?” 这帽子扣得一个比一个大,欧阳明栩皱眉,身旁的林霖也面色凝重。 伍中农道:“我反人类?你就是杀人!” 蔡寅华真的怒了:“牺牲一些人的利益还不是为了大多数人的性命!现在不忍痛做这些事,难道要等以后,等到地球飘出太阳系,其他国家都找到了新的生存空间,而我们的人民只能游荡在虚空中等死吗?” 伍中农回避了他的问题,反而是叫囔起来:“移民计划害了多少人?为什么不停止!地球会不会最终飘出太阳系还有待商榷,你们现在这么胡搞,就是杀人!” “伍中农收起你道貌岸然的这一套吧!要不是全球四处永动机日以继夜地拉着,地球早在十年前就飘出轨道,还有你今天站在这里跟我废话的机会?”蔡寅华本就比他高大半个头,此刻正居高临下地蔑视他,“是不是年纪大了想金盆洗手不在极境捞钱了?” “你!胡说八道!”伍中农气得浑身打颤,感觉下一秒要栽倒了。 他身旁的另一副局马光立刻扶住他。 蔡寅华道:“老伍,我也是好意给你提个醒,就算你是清白的,也记得管好你的家人。” 伍中农的心绞痛要犯了,捂着心口满脸痛苦,蔡寅华向马光使了个眼色,马光忙招来两个AI人将伍中农扶了出去。 “伍局长年纪大了,思想也有些保守,我们要体谅一下。”蔡寅华打着官腔。 伍中农的得意门生、美兰基地的负责人李季乐坐不住了,他想跟着出去看看,但最终忍住,道:“伍局说的也没错,不一定非靠人力,其他也能办到。” 蔡寅华道:“比如说?” 李季乐道:“这要问欧阳了,他是W实验室的负责人。” 所有人又把目光集中在欧阳明栩身上,林霖同情地像他眨眨眼。 欧阳明栩道:“我暂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所以我支持蔡局的决定。” 他心里知道,这就是个站队的时候,模棱两可和骑墙观望最遭人恨,所以他果断地选择了蔡寅华。 李季乐恨得牙痒痒,一道道眼锋杀过来,还发了条信息骂他:亏得伍局对你那么好,小人! 欧阳明栩苦笑了一下,李季乐果然是伍中农的人,跟他一样只知道直白的表达自己的情绪。 蔡寅华在会上大谈扩建规划,欧阳明栩神情轻松地坐着,不再发表任何意见,有时候和身边的林霖交头接耳。 散会后,他故意慢慢地落在后面等蔡寅华。 “想说什么?”蔡寅华很直接。 欧阳明栩道:“伍局要是被您气死了怎么办?” 蔡寅华笑着点点他:“你小子是要为他出头喽?” “我哪有这本事为局长出头,我只是想说说自己的想法,不知道蔡局愿不愿意听一下。” “你说。” 欧阳明栩道:“自从两百年前小行星撞击后引发了一系列生态和战争问题后,生物医学对人类的基因修正的贡献可谓功不可没啊。” 蔡寅华道:“别说反话了,你我都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欧阳明栩笑了一下,委婉地道:“我们现在是比以前有更强的力量,能更好的对抗辐射,但我们毕竟还是血肉之躯,很容易因为过度消耗而......” 他欲言又止后又道:“在处理SURE的问题时,我的助手就因为防护服破裂受了伤,现在还躺在医院。” 他说完后没有再继续而是观察蔡寅华的反应。 “我听说了,你也受伤了,好像还有一个年轻人,对不对?” 他的消息很灵通,这点欧阳明栩早就知道,齐率的意外出现瞒不过他,但令欧阳明栩没想到的是,他用齐率堵自己的嘴,不想再听自己啰嗦。 欧阳明栩只能暂时顺着他的话道:“对,那个年轻人我想将他留在身边。” “哦?”蔡寅华勾了勾唇,眼神锐利直指人内心,“不过一件小事,你可以自己做主。当然了,如果你觉得他不够妥当,也可以处理掉了,不管怎么说,SURE一再出问题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蔡寅华这番话相当明确地告诉他了,齐率一个外人,最好的解决方法并不是留在身边,而是灭口。 “蔡局。”欧阳明栩见他要走,忙叫住他,“用人气维持杯水车薪。” 本来已经要走出会议室的蔡寅华停下脚步,回头望着他:“原来你也支持老伍啊。” 欧阳明栩摇头道:“您误会了,我只是觉得您这个理由实在牵强,早晚会露馅。” “什么意思?”蔡寅华沉下脸,“说清楚!” “我猜蔡局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找到外星生物。” 蔡寅华沉默了,两人争锋相对,谁都没有回避谁。 “你想多了。” “海中市本来就是超级都市,极境又是这里最热闹的地方,市中心寸土寸金,无论是谁都想来这里看看。扩大极境的规模可以增加更大的吸引力,到时候只要热敏感器出现异常,那个东西就无路可逃。” 蔡寅华一点点走近他,冷冷地道:“我再提醒你一遍,你实在太异想天开了。” 欧阳明栩毫不退让:“你们一直怀疑是外星生物破坏了SURE,其实并不是,伍局也这样认为,上千份的报告递上去了,可你们就是不信。不过呢,就这件事来说我跟伍局不同,我支持抓到那些东西。” 蔡寅华被他绕晕了:“你既然支持,就不要去深挖理由。” 欧阳明栩道:“蔡局,你我都是军人,和伍局不同。于公,您是我的上司,于私,您还是我师哥。我今天大胆说出来就是不想被您怀疑成局里的内奸,当然也是为了发挥自己最大的能力,在技术上支持您。” 蔡寅华翻了个大白眼,自己从未把他想成内奸,不过这话不好明说,只得长叹一声:“老师倒是什么都教你啊。” “跟老师没关系。”欧阳明栩笑了一下,“我自己琢磨的。” “我知道老师偏爱你,莉莉安也喜欢你,但是,收敛一点对你有好处,有些话就不该说出来。”蔡寅华的表情有些古怪。 不说出来怎么知道他对自己的态度,不过他似乎并没有防着自己,他给欧阳明栩的感觉是他有些嫉妒,但他和莉莉安没什么交集,而且他和夫人十几年的夫妻一直恩爱如初,还有两个可爱的孩子…… “我是把您当自己人。”欧阳明栩没再多想,也没解释自己和莉莉安的关系。 “知道了,师弟。” 蔡寅华又想溜了,他意识到这个小师弟没好事找自己。 “那既然师哥不怀疑我了,能否帮我一个忙?” “敢情你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这个?行吧,你说。”蔡寅华被拦住,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他搬出了老师,他不帮要是传到老师那里,自己大概要被烦死。 欧阳明栩道:“我想请您作为我的推荐人,推荐我去谷神星计划。” 蔡寅华惊讶:“这是联合国计划,如果你被选上了,就不能常驻C国了,那莉莉安怎么办?” 欧阳明栩吸两口寒气,他和莉莉安已经是过去式了,但大家却总喜欢把她强塞过来,怎么解释都没用,真是令人苦恼。这次想去谷神星计划大部分原因也是为了避开莉莉安,他相信时间总会消磨掉一个人的热情。 “我又不是不回来。一有空就回来看您。” “别,别看我。”蔡寅华摇手撇清,“谷神星计划本来拟推荐王海川去的,你知道,他间谍出身,无牵无挂。” 欧阳明栩也想说自己无牵无挂,但他要真这么说了,蔡寅华肯定不肯推荐了,他只好继续道:“师哥,有牵有挂才能更努力,才能做得更好。” 心动 早上好! 磨了半天蔡寅华总算答应认真考虑,对蔡寅华来说于公他更喜欢欧阳明栩,于私在联合国中多一个自己人也是好的。 与蔡寅华达成共识后,欧阳明栩去看了伍中农,说了些宽慰的话见他没事后便离开了航空航天局的奥兰总部,驾车去往城郊的青训营。 青训营负责人耿普尔接待了他,两人也没过多寒暄,认识十几年了前两天还一起喝过酒。 “无事不登三宝殿啊大忙人,找我干嘛?”耿普尔一身迷彩,黝黑的皮肤糙得不行。 欧阳明栩道:“求你个事。” 耿普尔哈哈大笑:“你竟然有事求我?哈哈哈哈,太好笑了!你快说出来让我笑笑!” 欧阳明栩也笑了:“用得着这么夸张吗?老伙计有难处了,还要被你嘲笑,有点人性好不好。” “行行行,你说,什么难处?”耿普尔好不容易止住了笑。 欧阳明栩道:“我想找你开个后门,让一个小孩子进来。” “你疯了吧!”耿普尔叫道,“我这又不是普通学校,进来的都要经过考核,不及格不能进,没商量!” “你欠我一个人情,当时你说过什么都答应。”欧阳明栩耸耸肩。 耿普尔觉得还能再挣扎一下:“……那也不能没原则。” 欧阳明栩道:“三个月后不是招生考试嘛,我会让他过来考试,你就费点心。” 耿普尔抓狂起来:“我怎么费心啊!众目睽睽之下我开后门?你是不是人?文科考试就算了,体能考试呢?他要是坚持不了,我难道亲自下场替他?” 欧阳明栩道:“我不管,你自己解决。” “欧阳明栩!你不是人!”他跳起来想要去揍他,被他灵活地躲开了,“就算我让他进去了,你知道里面很严酷的,像这种开后门进去的,要被打死的。” 欧阳明栩挑眉看他。 耿普尔苦口婆心地道:“你今天开后门让他进来了,其实就是害了他,你知不知道啊?” “我知道。”欧阳明栩道,“如果他真在里面出了意外,也是他的命。” “啥?”耿普尔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他是你什么人?” “陌生人。”欧阳明栩淡淡地道,“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都必须让他进来,他不能死在外面。” 耿普尔眯起眼睛打量他,他突然觉得这个要进青训营的小孩有点特殊。 “先走了。”欧阳明栩见他懂了,便转身离开,出门前想到了什么,“不过,你可不能蓄意弄死他,不然的话,你就惨了。” “知道了。”耿普尔撇撇嘴,这家伙的表情有些严肃。 闹了大半天欧阳明栩觉得有些累,在车里缓了缓后才回奥兰总部,又是几天没日没夜的忙碌,重新将SURE做了调整,这才有空回家,好好的洗了一个澡。 清晨的阳光很好,透过窗户洒进来,把整个房间都镀上了一层漂亮的玫瑰金,温度一点点的升高,他虽然怕热,但还是关了空调打开窗户和玻璃门。23楼的公寓阳台上,整个城市正在醒来,外头新鲜的空气里夹着一丝丝夜晚残余的寒气,他深吸一口,顿觉十分舒畅。 这个时代,能这样自由的呼吸很不容易,一到夜幕降临气温就会急剧下降,所有生物都要躲进“罩子”里,浓郁的寒气覆盖整个大陆,再也看不到星空和极光。 叮咚…… 门铃响了,这么早会是谁? 欧阳明栩收回心绪,一开门就看见门外站着一个染着金发,穿着白T牛仔裤的小孩,稚嫩的脸庞,闪闪发亮的眼睛,微微上翘的鼻尖上还有小汗珠,他嫩如玫瑰花瓣的唇轻轻地用略带嘶哑的嗓音喊他:“欧阳老师,早上好。” “你怎么来了?”欧阳明栩有些吃惊,距离上次去看他好像也就三四天的功夫吧,这小孩恢复得那么快? 齐率见他这副惊讶的表情,心里有微微的失望,他是不想自己来找他,还是忘记了这件事?又或者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进来吧。”欧阳明栩将他让进来,他根本没想到齐率在门口想了那么多。 “身体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他带着他往里头走,“随便坐啊。” “已经好了。”齐率跟在他身后,他看出来他刚洗完澡,身上有沐浴露的清香,头发还滴着水,阳光打在他身上有一道若隐若现的彩虹。 欧阳明栩关上了玻璃门,把空调打到一个适宜的温度,问道:“吃过饭了吗?” “没有。”齐率从来不吃早饭的,他老实回答了他。 欧阳明栩道:“不吃早饭可不好,容易得胃病。” 齐率道:“我以前一觉睡到下午,所以就没想过要吃早饭。” 他看到欧阳明栩转头看自己,意识到说这样的话会让他以为自己很懒,而且很不自律。 正想着怎么补救呢,欧阳明栩点点头道:“也对,你们工作到晚上两点多,回去再洗漱收拾一下都三四点,一觉睡到下午的确不用吃早饭了。” 齐率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就好像帮自己解围了一样。 “那你今天这么早过来,有没有不习惯?” 齐率道:“在医院这几天,我调整了作息,适应了不少。” “那就好。”欧阳明栩打开冰箱,问道,“喝什么?除了早上不能喝酒,我这里有牛奶豆浆,鲜榨果汁,可乐咖啡。” 齐率道:“我喝水。”他记得第一次见面,他也喝水。 欧阳明栩递给他一瓶水,转身就拐进了厨房,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食物的香气。 齐率觉得自己总坐着不好,跑进厨房道:“欧阳老师,我来帮您吧。” 欧阳明栩正在煎培根,没看他却问道:“你会做菜?” 齐率尴尬地道:“我不会。” 齐率看见他笑了,虽然没抬头,却能感觉十分温柔。 “那就先出去吧。”欧阳明栩将培根盛在碟子里,对他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好像再说,再不出去我就生气喽。 齐率抿了抿嘴,只好先退出厨房。他百无聊赖地在客厅晃来晃去,宽敞的客厅里养着好几盆绿植,打理的都不错,枝叶肥厚,青翠欲滴,布艺沙发木质桌椅,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的是太阳系,旁边几幅小的画的都是大海,各种各样不同的海。 两间房间关着门,只有一间敞开着,他想了想还是抑制不住好奇。 这是他的卧室吗? 除了一张大床和一张宝蓝色的长绒地毯外什么都没有,床铺干净整洁,床具也是蓝色的,床架上还堆着一些书,这年头能看纸质书的真的很稀有。 他喜欢蓝色?齐率的目光又回到客厅,客厅的窗帘果然是蓝色的。 “齐率,来吃饭。”欧阳明栩放下盘子,招呼他过来。 齐率很高兴,他以为他忘记自己的名字了,没想到他还记得。 “哇!这么丰盛!”他感叹着,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这么丰盛的早餐,爸妈在的时候常常是几片面包或者馒头烧麦打发了,爸妈不在后就再没吃过早饭,忽然有一天有人做了这么一顿拉他一起吃,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欧阳明栩笑道:“也就煎了培根和鸡蛋,顺便拌了一个色拉,烤了几片面包,算不上丰盛,就希望你能喜欢。” “我很喜欢。”齐率笑得很开心,桌上除了这些还有酱油、沙司、蛋黄酱、巧克力酱、肉松、黑胡椒等,调料也很丰富。 “哦,差点忘了。”欧阳明栩忙跑进厨房,不一会儿端出两碗牛奶麦片粥,“把这个喝了。” 他又取了磨好的黑芝麻过来,让齐率根据自己口味添加。 “我这里就是吃的多,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常来。”欧阳明栩道。 听了这话齐率一激动被牛奶麦片粥烫了一下,疼得他直吸气。 “慢点,又没人跟你抢。”欧阳明栩拿来一个袖珍的极速降温器给他。 他这里就像个百宝箱,只有你想不到的。 齐率觉得很出丑,每次在他面前都显得很笨拙,但他看上去又丝毫不在意,还一直鼓励自己多吃点。 第一次齐率被早饭撑住,撑得他差点站不起来,他想去洗碗,被欧阳明栩拦住,打开壁柜放出AI人,小个子Lisa。 齐率看着Lisa圆圆的眼睛,圆圆的脑袋还有个圆滚滚的身体觉得十分喜感,像欧阳明栩这样的大帅哥怎么不买一个美女呢?比如朱子骁的AI就是一个前凸后翘的大美人,整天穿着火辣,在他的大别墅里晃来晃去。这个Lisa除了长得搞笑外,实在看不到有什么优点。 Lisa不喜欢被人盯着看,她嘟着嘴不满意地瞪了他一眼后,什么也没说动作超级麻利的开始收拾碗碟。 “她好像不喜欢我?”齐率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瞪自己。 欧阳明栩望着Lisa的背影道:“她一定看出你在质疑她的颜值。” “啊?这么神奇?我不是一个看脸的人!”他急着解释。 AI人目前只能辅助人类做事但无法拥有自己的意志,这个Lisa明显很有料。 欧阳明栩笑着点点头,像是信了又像是不信:“她是Times公司的新品,买回来后我做了一些调整。” “欧阳老师好厉害!”齐率由衷地赞叹,突发奇想觉得自己很崇拜他,他大概要成为自己下一个偶像了,这么一想就不知不觉傻笑起来。 “笑什么呢?”欧阳明栩觉得这小孩子笑得有些傻气。 齐率收不住笑意,戳了戳自己的脸颊:“我以为欧阳老师家里没AI呢。” “我喜欢自己动手做吃的,如果什么都靠AI的话,人类就完了。” 齐率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简直太有道理了,人间真相! 齐率的目光仍旧被那幅太阳系油画吸引,问道:“这是您画的吗?” “是啊。”欧阳明栩有些吃惊,很多人都觉得这是他买的,但其实家里所有的画都是他画的。 “真好看。”齐率由衷地赞叹,目光并没有离开,看得很仔细。 “谢谢,不过一些兴趣爱好而已。”欧阳明栩从小学画,只是后来进了局里就很少拿笔了,没有时间也没有心境了。 “哥哥,煮咖啡吗?”Lisa已经洗好锅碗了,在厨房叫他。 “煮,多煮点。”欧阳明栩道,本来他想睡会的,但既然齐率来了,就先帮他看看文化课吧。 他带着齐率去了书房,咖啡的香味从厨房飘出来,弥漫整间房间。 他问他喝吗? 他鬼使神差地说喝,还要跟他一样,喝美式。 入口的刹那是齐率记忆中最不喜欢的苦味,但今天的回味却有一丝香甜。 投食 想做一只猫 欧阳明栩对齐率今天的测试结果表示满意,这证明他在文化课上的基础还不错,如果突击加强一下说不定可以以文化成绩弥补体能上的不足。 齐率见他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己,问道:“我有什么问题吗?” 欧阳明栩道:“你太瘦弱了。” “我是瘦但我不弱!”齐率立刻反驳道,他撩起衣袖,“你看,我有肌肉的。” 说完又撩起T恤:“我还有腹肌!” 这小孩子天真得过分可爱了,欧阳明栩觉得要先打击一下:“青训营的体能考核十分严苛,比如说吧,夜晚负重徒步40公里的山路。” 齐率震惊得瞪大了眼睛,他是内双,这下瞪大了眼睛有种天然的呆萌感,半天合不上嘴。 欧阳明栩怕吓坏了他,笑道:“体能考核是抽签的,抽到这一项的概率并不高。” 齐率道:“晚上那么冷,气压又低还要急行军,会缺氧的吧?” 欧阳明栩点点头:“所以在考核前需要体能训练。” 见他不说话,又问道:“害怕了?” 齐率道:“不怕。” “没什么可担心的,我会帮你。况且要相信幸运女神,她最喜欢聪明乖巧又努力的孩子。” 他的眼睛和语气仿佛在哄三岁的小孩子,齐率的确像他说得那样,又乖又奶地点头说好,但心里不服气了,自己是个男人! 欧阳明栩给了他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显影仪,里面全是文化考核的资料,包括数理化,航空航天基础知识,R、A和NK三国基础语言,这些都需要全部掌握,内容之多,令人咋舌。 齐率暗暗心惊,看来他真的要挑灯夜读,发奋努力了。 在显影仪的尾部有一个宇航员的小挂件。 齐率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小挂件,可是当欧阳明栩推开小宇航员的头盔,它立刻就能和他对话了。 “我已经把一些常见问题输进去了,你有不懂的就问它。” 齐率摸摸小宇航员的脑袋,拿在手上把玩了一会,问道:“那如果我还是不懂,可以来问您吗?” “当然可以。”欧阳明栩温和地道,“不过有时候忙起来,你可能会几天找不到我。” “没关系我可以等。”齐率觉得只要能见到他,多等几天也无所谓。 “你要是听不懂我讲的就说明你太笨了。”小宇航员突然插嘴。 齐率被吓了一跳:“它,它不是学习用的吗?” 欧阳明栩将它的头盔拉下,笑道:“我输程序的时候加了一些吐槽,你就当学习累的时候放松一下吧。” 都被骂笨了,这个放松估计会让人暴躁吧?不过,好像也挺有趣的,可以跟它对骂,谁怕谁! 欧阳明栩让他自己先熟悉一下内容,他困得很,打着哈欠出了书房把Lisa给拎过来。 “哥哥,我都整理干净了。” “很棒。”欧阳明栩摸了摸她的脑袋,“我睡会去,你也去休息吧。” Lisa道:“哥哥要休息,Lisa就得帮您看家。” 欧阳明栩笑了:“我门都锁了,你看什么家啊。” Lisa道:“还有一个外人在。” 欧阳明栩知道她在说齐率,食指放在唇间做了一个嘘的动作,柔声道:“他是我朋友,没事的。” “不,我要看着他。”Lisa机械地坚持着。 欧阳明栩板着脸道:“听话。” Lisa“额”了一声,类似在打饱嗝:“我可以给他端茶送水。” 欧阳明栩摇头:“不用,他要喝什么冰箱里自己取就是。” Lisa转着脑袋:“我可以给他做饭。” “你又不喜欢他,只会碍事。”欧阳明栩又打了一个哈欠,他没耐心与她争辩了,强制按下关机键,将她拎回了壁橱。 现在十点半,他能睡到一点,等一点起来再弄午饭应该也来得及。他一边想着一边设好闹铃,关了房门钻进被窝,瞬间入睡。 刚刚欧阳明栩与Lisa的对话虽然很轻,但齐率都听到了,他听到欧阳明栩将自己当做朋友,他们不过见过几次面而已,他就能这样信任自己,难道不怕自己把他家给偷了? 齐率轻手轻脚地溜出来,扫视一番发现并没有类似摄像头的东西,卧室的门关着,家里显得很安静。他的手搭在门上,纠结半晌后终于还是扭动了把手,悄悄推开了门。 他睡得正沉,整个人蜷曲在被子里,洁净无瑕的脸庞犹如美玉般泛着淡淡的光芒,睫毛微微上翘,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大概是太累了吧。 齐率蹲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他真好看,睡着的样子很像小时候在博物馆里见到的油画里的美人,薄薄的略失血色的嘴唇微微抿着,仿佛水波涟漪,一层层地荡漾到人的心里去。 齐率想到了队友冯冯,他也很帅,只是他的帅张扬而痞气,在舞场里是耀眼的明星,但在现实中一双桃花眼不停的招蜂引蝶,浮躁不安,不像眼前的这个人,眼眸温柔,就连说话都十分温柔,不管多焦躁的心都能被他瞬间抚平。 他看得有些入神,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欧阳明栩翻了个身才让他惊觉过来,暗道一句完蛋,一会他醒了,万一考问自己的功课…… 齐率赶紧退了出去,回到书房收心温书,直到欧阳明栩来敲他的门。 “吃饭啦。” “好。”齐率答应了一声,站起身却没有马上出去,他正研究一道题,有些欲罢不能。 欧阳明栩也没催他,摆好碗筷后就见他出来了。 “学得怎么样?” “还行。” 欧阳明栩竟然惊讶自己看不出他的状态,不放心地问道:“都能看懂?” 齐率道:“我翻了一下数理化,都能懂。语言和飞行还没来得及看。” “看来你以前学校学的东西没忘记。”欧阳明栩投去赞许的目光。 “我小时候喜欢这些。”齐率突然觉得不好意思了。 中饭是醋熘白菜、茄子煲、黑椒牛柳和白灼虾,荤素搭配得正好。 “简单的家常菜,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我好喜欢。” 欧阳明栩道:“那就别客气,我睡过头了,现在都两点半了才让你吃上饭,饿坏了吧?”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齐率真觉得肚子咕咕叫了,他不好意思地一笑:“还真有点。” 欧阳明栩也笑了,这小孩子还真是老实。 齐率一动筷子就有点收不住,他不仅早饭做的好吃,这些所谓的家常菜都做出了星级厨房的感觉,就连煮的米饭都有清新的米香味。 欧阳明栩见他吃的欢,不由得很高兴,他好久没请朋友们吃饭了,自然也好久没人捧场了。 齐率一碗吃完意犹未尽,欧阳明栩又帮他盛了一碗他也没拒绝。虽然吃得香,但吃相也不错,骨节分明细长的手指扶着碗,既没有急吼吼也没有吧唧嘴,反而让人觉得看他吃饭很有食欲。 欧阳明栩每样都尝了一些,还是家常的味道呀,就,就很普通,甚至他觉得比不上街对面的那家一直人气很旺的小饭馆。 “你不吃虾吗?”欧阳明栩发现他快干完两碗饭了,面前却没有虾壳。 “我吃的。”他拿了一只虾,放下筷子笨拙地剥起来,剥虾真的好麻烦,剥完汁水还沾满了手,不过那个酱汁的味道还不错。 这一切欧阳明栩都看在眼里,他突然想到锅里有炖蛋忘记拿了,而他饭都快吃完了。最近脑子不大好,总是忘东忘西的,他将炖蛋放在齐率面前:“再把这个喝完哦。” 齐率摸摸肚子,怎么还有?自己真的又吃撑了呀。不过,看他的期待的表情,自己怎么也得喝完。 他觉得晚饭也不要吃了,每喝一口胃又撑大了一圈,早知道刚刚饭就少吃一点了,齐率埋头苦吃,欲哭无泪。 欧阳明栩见他吃得头也没抬,还以为他年纪轻消耗快所以胃口是真的好,而且又不挑食,很好养活的嘛。 “够吗?里面还有。” “够了够了,很饱了。” 齐率拍拍自己的肚子,果然鼓起来了。 欧阳明栩笑了,他本来就瘦,这下很明显。 “一会儿你有事吗?” 齐率本来和冯冯他们约好下午练舞的,不过听到他这么问,便想着跟他们改期了。 “没事。” 欧阳明栩道:“那休息一会儿,带你去见一个人。” 齐率乖巧地嗯了一声,在他收拾碗筷去厨房时快速地在圈群里发了个消息。 冯冯暴躁地叫起来,控诉不满。比他大一岁的小西也不满地问他为什么,非要他给个理由。 齐率只能解释,因为被管着了。 这下炸锅了,凡哥问他谁这么大胆。 齐率能老实说吗?当然不能! 他支支吾吾欲盖弥彰,最后被缠得不行,不停地按掉电话。 欧阳明栩见到后诧异地道:“你如果有事可以改天。” “不不不,我没事。”齐率急忙摆手,“就冯冯哥他们找我问点事,我回下就好了。” 欧阳明栩示意他自便,去屋里换了件淡灰色衬衫和黑色阔脚休闲裤,看上去更休闲腿更长了。 齐率知道今天他要是不把话说清楚,一定会被他们烦死的,趁此机会赶紧在群里回了一个字,猫。 你养猫了?群里又炸开了。 齐率心想,不是他养猫了,而是他想做一只被投食的猫了。 暖 你冷吗? 欧阳明栩驾车带着齐率往城郊的青训营去,自从小行星撞击后的两百年间,全球又经历了海啸地震、战乱、瘟疫、生态突变等,整个地球伤痕累累,大家也生活得小心翼翼。曾经布满地球每一块大陆的国家如今缩减到只有九个,生活应用科技的更新发展逐渐停滞,国家更愿意将有限的能源和经费投入到星际移民中。没办法,生存所迫。 此时将近下午五点,天色渐渐暗下来,空气中的热量正渐渐消散,欧阳明栩关了车窗,扫了他一眼问道:“你冷吗?” 齐率道:“不冷。” 现在不冷,但不知道一会儿回去时会不会冻僵,毕竟防寒的玻璃罩要到晚上八点才打开,这时候气温已经降到零度左右了,而且玻璃罩也不是万能的,玻璃罩里的气温会继续下降,只是速度会慢很多。 “一会儿送你回去。”欧阳明栩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道,“我们现在去见青训营的负责人,他是我的朋友,你不必紧张。” 听欧阳明栩这么说齐率真的紧张了,他还没有全部恢复就急着来找他,一连几天蹲在他家门口,今天好不容易蹲到人了,刚松了口气,他就带自己来见体能教官,万一要测试,自己不是死的很难看? 一刹那齐率看风景的心情都没了,本来松松垮垮地坐在副驾上,现在正襟危坐起来。 得不到他的回应,欧阳明栩不放心地转头看了看他,笑道:“你别紧张啊,不会给你做体能测试的。” 齐率震惊地转头看着他,这人怎么连他心里在想什么都知道。 欧阳明栩解释道:“因为某些情况,我做不了你的体能教练,所以我推荐耿普尔给你,他辅导你会比较有针对性。” 齐率有些失望,但他也明白某些情况的意思,他既然不愿意说,那自己也不好再追问。 在青训营门口欧阳明栩出示了证件后,又进行了人脸识别后才放他们进去。 “怎么才来,等你好久了!”一见面耿普尔就抱怨起来,锐利的鹰眼扫视了一下跟在欧阳明栩身后的齐率。 欧阳明栩道:“我睡过头了。” 耿普尔怒道:“对我就这么敷衍,你对其他人怎么就不会迟到?” 欧阳明栩无奈地看了他好几眼:“行行行,都是我的错行了吧,改天请你喝酒。” “小样!”耿普尔这才面色稍缓,上前和他对打了几拳。 齐率站在一旁觉得自己很多余,这个人和他的关系好像很好。 欧阳明栩招手让齐率过来,向耿普尔介绍道:“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小孩儿,齐率。” 齐率乖巧地鞠了一躬道:“老师好。” 耿普尔来回扫视了几眼,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对欧阳明栩道:“我看你啊是一厢情愿吧。” 欧阳明栩看了一眼齐率,微笑道:“我觉得不是。” 齐率也道:“是我自己想来跟老师学习的。” “我是教官,不是你们那种学校的老师。”耿普尔厉声道。 “是,教官。”齐率看出来,他不喜欢自己,就像自己也不喜欢他一样。 耿普尔白了他一眼,正要上手,齐率条件反射地一下子避开。 “你干嘛?”耿普尔大吼一声,齐率觉得自己耳朵快聋了。 欧阳明栩忙挡在两人之间,伸手按住耿普尔:“他前几天受伤了,现在还在恢复中。” 耿普尔嘲笑道:“在青训营谁不受伤?你要这样护着,不如趁早领回去。” 欧阳明栩知道他说的没错,自己也在青训营里待过,这里的残酷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即使自己护得了他一时,也护不了他一世。 齐率从他身后走出来:“欧阳老师,你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欧阳明栩点点头,侧开了身。 耿普尔捏了捏他的肌肉和骨骼,这小孩儿看上去有点娘但身体条件还算及格吧。他没说出自己的真实感觉而是警告他:“我可不是欧阳,你小子要有心理准备,如果坚持不下去了就趁早滚蛋,别浪费老子时间,听懂没?” 欧阳明栩皱了皱眉,这个耿普尔说话还是这么粗鲁。 齐率淡淡地道:“知道。” 耿普尔道:“既然欧阳说你受伤了,你就看看什么时候过来。不过来之前先预约,我很忙,没空专门等着你的。” “我明天就可以过来。”齐率道。 “齐率,别勉强。”欧阳明栩立刻阻止他,不让他坚持,转头就对耿普尔道,“一周后的今天,他再过来。” 齐率想说我行我可以,但欧阳明栩瞪了他一眼就是不让他说。 “行吧。”耿普尔道,“那你今天带他来是……” “认个门。”欧阳明栩道,“明天我要去美兰,所以先带他过来。” “你要去多久?”耿普尔关心起他来。 欧阳明栩道:“最短一周。” 耿普尔问道:“你过去干吗?” 欧阳明栩笑道:“陪伍局。” “他不是病了吗?”耿普尔诧异地问道。 欧阳明栩咦了一声:“你消息挺灵通啊。” “伍局和蔡局吵架人尽皆知,局里谁不知道啊。”耿普尔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样子,哈哈大笑,“来来来,带你的小孩儿去参观一下吧。” 他转移话题倒是挺快,欧阳明栩也没说什么,三个人先去了器材教室。 在齐率看来这里与其说是器材教室不如说是酷刑大展,除了常见的健身器材外就是从未见过的奇葩刑具,耿普尔一一介绍过来,说到兴奋处还手舞足蹈,让人觉得很变态。 齐率偷偷去看欧阳明栩,他似乎见怪不怪,明亮的眼睛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大概感受到齐率的目光,他朝他看过来,吓得齐率急忙闪躲。 “这里大多数都是惩罚人的,有从古代传下来的,也有现代新研发的。只要你遵守这里的规定不犯错就不会尝试它们。”欧阳明栩对齐率道,语气温柔,“别太担心了。” 齐率刚点点头,耿普尔就指着一台仪器道:“这个东西能锻炼你的意志力,有机会让你尝试下。” “耿普尔!”欧阳明栩无奈地打断他。 “知道啦知道啦!”耿普尔更加无奈,只好解释,“这些东西教官们的使用都很谨慎,会根据每个人的情况和体质酌情选择,有些人从入学到毕业一次都没尝试过,就像欧阳这样的好学生。当然了,如果你有特殊癖好想体验一把,这些也要等你考试合格进来之后才有机会了。” “谢谢耿教官的解释。”齐率礼貌的道谢但眼睛却看向欧阳明栩,原来他也是从这里毕业的。 参观完室内后,耿普尔把他们带去了室外,此刻天已经很暗了,四周都亮起了灯,穿过回廊时还很安静,但越走近操场喊杀声越响。 齐率冷得瑟瑟发抖,他很想抱住自己,但前面的两个人穿得也很单薄却一点都不抖,他都要怀疑这两人是不是在身上贴了发热器了。 隔着铁网耿普尔看了一眼咬着牙却仍控制不住在发抖的齐率,冷酷无情地道:“年纪轻轻这点冻都挨不起?你看看他们!” 齐率心想,他们都在运动啊,不是在跑步就是在互搏,可自己呢,就是穿着短袖单纯的吹寒风呀。他憋了一会再也憋不住了,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欧阳明栩终于看向了他,他咬着下唇,直挺挺地站着,双眼死死地盯着前方,就像在跟谁较劲。 “我们回去了。” 耿普尔叉腰笑道:“不再看看了?” “你们练吧,我们就不打扰了。”欧阳明栩转身就走,朝他挥手,“不用送。” “好勒,常回来玩啊!”耿普尔也没想送,望着两人的背影,他嗤鼻,欧阳这家伙对那小子太好了吧?说是陌生人怎么那么不可信呢,看来得去调查一下。 齐率跟着欧阳明栩快步离开操场拐进了大楼,刹那就暖意回身,他暗暗松了口气,正要埋头跟上他的脚步却不想一头撞了上去。 “你还好吧?”他握住他冰凉的双臂,眼中有明显的担心。 齐率觉得他的手也很冰,不比自己好到哪去,但他却用力揉搓着自己的双臂。渐渐地他感觉到了疼,是有知觉了,可欧阳明栩还在帮他揉搓着,垂着头看不到他的眼睛。 “欧阳老师。”他想看他的眼睛。 欧阳明栩抬起头,对上他琥珀色的眸子,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冷得都快哭了。 “对不起啊,我该考虑到的。”他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被他这么温柔的一摸,齐率鼻子有点酸,噎了一下嗓子后才道:“我不冷。” 他脸色煞白,鼻子通红,手臂都没知觉了还说自己不冷?这小孩儿到底是冻傻了,还是太懂事?欧阳明栩突然有些内疚,他故意没阻止耿普尔就想看看齐率的反应,如果他连受冻都经不起,自己是不是该重新考虑下…… “真的,我好多了。”他漆黑如深空般的眸子里有碎碎点点的星光,美丽得让人挪不开眼,齐率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抖着手握住他的手,脱口而出,“我也帮你暖暖。” 欧阳明栩从他手中滑出,拍了拍他的手背,展颜道:“我没事。咱们活动一下,等身体暖和了就跑出去,车停在外面,从这儿过去大概有一公里。” 从欧阳明栩的手离开他时,齐率就一阵失落,他后面说什么他都没听清。 两人奔回了车里,欧阳明栩递给他一罐热饮:“不是很甜,暖暖身子。” “谢谢。”齐率双手握住热饮,暖意渐浓,崩了一天的神经在这一刻才真的松弛下来,忽然就觉得眼皮很沉。 齐率不想睡过去,便侧头看着他,他的侧脸轮廓分明,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有种神秘感,让人很想一窥究竟。街道上已经看不到行人,同行的车也很少,他觉得这样很好,像是只有两个人的世界,不喧嚣,很安心…… 摔坏 不在考试范围 齐率回去后就跟朱子骁请了假,说要突击备考无法天天去Star了,朱子骁同意了但五人小舞团的成员们却各有各的牢骚。 作为老大哥的冯冯第一个骂他:“你是不是疯了,要去那种地方,万一送命呢?” 小西附和道:“冯冯哥说的没错,跟我们在一起不好吗?” 易寒拉着他的胳膊:“别去了,听哥哥们的,我们又不会害你。” 齐率挣脱道:“不行。” “为什么?”小西爆炸地跳起来,指着他的脸,“我们说好将来要一起闯娱圈的!” 齐率仰脸看着他:“少了我,你们也可以啊。” 冯冯道:“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齐率道:“没难处,就是不想再跳舞了。” “你那么有天赋。”冯冯想不通,怎么说不想就不想了,“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说过,从小跳舞,就是喜欢跳舞,现在说放弃就放弃了?” 齐率道:“是,放弃了。” 他是喜欢跳舞但他从未想过要将跳舞作为未来的职业,自从父母死于移民计划后,他就知道自己更不可能进什么娱圈了,他只想知道真相! 世界各国都在说火星生活已经成熟,人类的先驱者们通过近两百年的努力已经为后代设定好了一片乐土,可事实却是如今生活在火星上的人类只能偶尔通过电磁通讯登上地球的媒体,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放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而像他父母这种往返过火地之间的人却在短短的几年时间里相继死亡,死状可怖,这到底为什么? 还有所谓的星际旅游,虽然都是时髦人乐衷的玩意,但齐率发现每一个从星际旅游中归来的人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的话几乎都一样,他们就如同被/操/控的傀儡,旅了个寂寞。就是这样每年全球还有大批的人要登上飞船飞去太空,为什么? “问你话呢!” “什么?”正在沉思中的齐率被易寒撞了一下,一脸茫然。 易寒只好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不会是为了那只猫吧?” 他笑得有些猥琐,齐率毫无感情地看了他一眼。 小西插话道:“猫?养猫,所以要去那儿?这,好像没什么联系吧。” “别听他胡说。”齐率道,他有点厌烦这种没完没了的解释。 小西不死心,转头问道:“冯冯哥,什么意思?” “上次来的那个人呗。”冯冯的脸上有不屑又带着点嫉妒,“我听A姐说他是朱哥的朋友,专门来咱们这里挑人的。” “没有的事,别瞎说。”齐率打断道,“是我自己的决定,与他无关。” “哟哟哟——”八卦附身的易寒来劲了,“我相信冯冯,他不会看你那么嫩就看上你了吧?我告诉你啊,这可是犯法的,咱们可以去告他!” “你有病啊!”齐率叫起来,挥起一拳捶在他的肩膀上。 易寒捂着肩膀,叫道:“你疯了,对我那么凶!以为老子不会还手怎么着?” “行了行了,别闹了。”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凡哥将他拦住,“咱们老幺有好去处了,大家该高兴才对,有什么可吵的。” 他拍拍齐率的肩膀:“哥支持你。” “凡哥,这丫就是个没良心的!”易寒很生气,仍然捂着肩膀骂骂咧咧。 冯冯一把将易寒勾过去:“走走,消停点,哥带你喝酒。” 他将易寒带走,总算安静了点,齐率仍紧绷着脸,一言不发。 小西看他这样,心里也不是滋味,安慰道:“你也知道易寒说话就那样,别为一个外人跟他生气了。” 外人?这个词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听上去很刺耳。 小西见他没反应,又道:“算了,路都是你选的,以后常回来看看我们就行。” 齐率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我先去练舞了。”气氛不对,小西看了一眼凡哥,示意他和自己一起撤,但凡哥就像没看见一样,他也只好自己先撤了。 等他们都走了,凡哥才道:“大家也是舍不得你,你受伤那几天我们都很担心。” “我知道。”齐率淡淡地道。 凡哥道:“我也听说了那个人是航空航天局的,来头不小,听说还是当年那个畏罪自杀的秦正业的得意门生。” 有人拿着锤子狠狠地在齐率心头砸了一下,他抬眸看着他,掩饰不了自己的震惊。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凡哥含笑望着他,“你不知道这个秦正业吗?他可牛啦,航空航天局里好多人都是他的学生,他还是移民计划的主导人呢。”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我先走了。”齐率背起包。 “好,在外头遇到事给哥打电话啊。”凡哥望着他的背影喊道。 齐率一路奔回了家,汗都来不及擦一下就猛灌下一大壶水,打开显影仪开始温书,一直看到天黑,房间里的气温开始下降,他才抬起头,穿了件外套。 饱经沧桑的两百年来全球人口降到了历史最低,并且每年的出生率都在下降,大家都想通了,及时行乐,不愿被琐事缠住,即便各国政府拼命鼓励生育也无济于事,所以房子没以前那么紧张,几乎人人都有宽敞的居住环境。 这套大屋是父母留下的,好几间房,面积比欧阳明栩的公寓房还大,占着这幢楼顶层的整整一层,无论白天还是夜晚视野都极佳,在空气状况好的时候,还能看到那只超级玻璃罩。 只是房子越大,心里越空。齐率走出去,按亮每个房间的灯,他从小就这样,害怕黑夜,也害怕一个人待着。 点亮所有的灯后,望着玻璃窗上的影子他想起了凡哥的话,欧阳明栩是秦正业的学生,那按照他的年龄,应该知道移民计划,他会不会也参与了? 齐率烦躁地蹂/躏着自己的头发,折腾累了就抵着玻璃窗眼眶通红,模糊间玻璃窗上竟映出欧阳明栩的影子。 像欧阳明栩这样的人肯定调查过自己的背景,怪不得他对自己很好…… 齐率暗骂了一句,跑回卧室把小宇航员揪出来。 “你有什么不懂的?” 齐率:“……” “你有什么不懂的?”它又重复了一句。 齐率定了定神,这才道:“欧阳明栩是否参与过移民计划?” 他想反正这也算航空航天的历史,会考到很正常,所以自己这么问也很正常。 “不在考试范围。” 齐率:“……” “秦正业失败的原因是什么?” “不在考试范围。” 齐率:“……” “秦正业简历?” “不在考试范围。” 齐率暴起:“你妈的是白痴吗?” “不在考试范围。” …… 齐率气得一挥手,将它打下书桌,只听咯嗒几下摔碎的声音,小宇航员竟然还“哎哟”地叫了一声。 他仰面倒在床上,耳朵里都是凡哥的那几句话,眼前又总在重复欧阳明栩的脸。 正满脑子胡思乱想时,电话响了,他随手接起来就听到欧阳明栩的声音。 “你好,齐率,我是欧阳明栩,你那儿还好吧?” 齐率立刻坐起来:“欧阳老师好,我这儿没事。” 他一时没搞明白他怎么突然来电话,还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欧阳明栩道:“我这里显示挂件报错,哦,就是显影仪上的那个小宇航员。你这里使用下来没问题吗?” 齐率看向那个散架的小宇航员怔了半晌,垂头丧气地道:“我,我不小心把它摔坏了。” “没事,等我回来修。”欧阳明栩怔了一下道,“你有什么问题也先记下。” “恩,好的,我知道了……” “挂了。” 齐率还想说话呢,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忙音。 他怎么那么急?齐率看了一下时间,都已经九点了,难道还在忙? 齐率百无聊赖地又盯着躺在地上的小宇航员看了半天,这才将它捡起来,摆弄了两下想看看能不能修好,不过都是徒劳而已。这玩意虽然小,里头的零件和智能系统却很复杂。 之后的好几天欧阳明栩都没有消息,齐率给他发的消息也犹如泥牛入海。他只得继续温书,吃饭也是饥一顿饱一顿的,闲下来的时候就自虐训练,总之不能在一周后让那个讨厌的家伙看不起。 Ashly来看过他几次,带了点吃的给他。 “别那么拼了,考不上就再回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能考上。” Ashly笑了,这小孩子是哪来的自信? 朱子骁都说了,青训营超级难进,他当年就是被刷下来的…… 齐率的自信是有道理的,至少一周后他再次站在耿普尔面前时,完全不像第一次那么发怵了。 “你竟然真的来了?”耿普尔依旧看不上他,这小孩儿瘦瘦的,皮肤白得透光,满头金发,今天竟然还扎了个小辫,一看就只会吃喝玩乐。 “我答应过欧阳老师的。”齐率面无表情,眼神淡淡地,既不讨好也不示弱。 耿普尔冷哼一声:“既然你这么拽,咱们就开始吧。” 齐率以为他要狠狠地折磨自己了,没想到却是把他带到操场上,给他套了一个取不下来的手环道:“先跑五十圈吧。” 齐率:“!” 五十圈? 这一圈大概有一千米,五十圈就是五十公里,他这是要跑死人了吧? 耿普尔指着正在操场上跑步的人道:“他们都这样过来的。当然了,你也可以拒绝,毕竟你还不是我青训营的人。” 齐率咬了咬牙,马拉松全程四十二公里,跟这个差不多,以前菲迪皮茨能跑下来自己应该也可以。 “别勉强啊,你要是跑死了我可不负责。”耿普尔嘲笑道。 齐率冷着脸站在赛道上,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筋骨,开跑…… 耿普尔双臂抱胸看了一圈,叫道:“速度太慢,加速!听到没,快加速!” 樱桃 你什么时候回来 欧阳明栩虽然在美兰基地,但他并没有忘记今天是小孩子去耿普尔那里训练的第一天,开完一天的会后,他就打了个电话给耿普尔。 “不是陌生人吗?你那么关心干什么?”耿普尔的大嗓门气势十足。 欧阳明栩道:“我怕你把人弄死啊。” 耿普尔道:“没死,也去了半条命。这个答案还满意吗?” 欧阳明栩皱起了眉头:“我跟你说过,他有伤。” 耿普尔道:“你放心,今天我只让他吃了份开胃小菜,他现在正在消化呢。” “你让他做什么了?”欧阳明栩问道。 耿普尔道:“跑了五十公里。” 欧阳明栩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耿普尔这么做不算过分,如果连五十公里的体能训练都坚持不住,那三个月后的考试就别想了,就算他开后门让他进去了,将来也很要命。 “他怎么样啊?” “刚吐了一次。”耿普尔瞥了一眼还没缓过来的齐率道,“你要不要跟他说说?” “不用。”欧阳明栩觉得还是该放手,既然交给耿普尔了,自己再管太多不好,小孩子都是要长大的。 耿普尔道:“对了,你那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来?你还欠我一顿酒呢。” 欧阳明栩不禁又蹙起了眉头:“出了点事,暂时回不来。” 耿普尔警觉地问道:“什么事?” “李季乐被刺杀了。”欧阳明栩觉得这事在一小时内就会内部通报,不必瞒老友。 耿普尔怔住了,捋了一下舌头:“救得回来吗?” 欧阳明栩道:“还在努力。我不跟你说了,伍局找我。” “哦。”耿普尔应了一声,电话挂断后,他再没心思管齐率,快步往办公室走,李季乐可是美兰基地的负责人啊,是谁刺杀他? 欧阳明栩也没想到为期一周的陪同考察,竟然在美兰基地足足待了一个月,凶手是A国间谍,被当场击毙。李季乐被抢救回来了,但状况不大好,一直待在ICU。伍中农自己身体也不好,考虑再三还是让欧阳明栩留在基地暂代李季乐的职能。 基地里风言风语,有人猜测此次李季乐被刺杀跟蔡局有关,很快这条谣言就传得人尽皆知,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弄得人心惶惶。 欧阳明栩雷厉风行地将这些带头的人整顿了一番,直接踢出了美兰基地,他怀疑这些散布谣言的人可能与他国间谍有关,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人。 向上头打报告时他也说出了自己的怀疑和这么做的理由,得到了上头的支持。正常人都看得出来蔡寅华就算与伍中农有意见,也只是停留在工作上,每年有大半年的时间蔡寅华都在新京处理太空军务,航空航天局的日常事务他管的并不多。 退一万步讲就算两人私下也结怨了,蔡寅华也不可能傻到前几天刚把伍中农气病,过几天就派人去刺杀伍中农的人,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但因为踢出去的人中有两人是李季乐的心腹,因此还是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伍中农在电话里责备欧阳明栩做事太过激进强硬,但又因为顾忌到他身后有军方的支持,伍中农也只是停留在口头斥责上。 相比伍中农的无可奈何,蔡寅华的高兴表现在本来还在考虑是否真的要推荐欧阳明栩去谷神星,现在变成一封推荐信直接递了上去,多方斡旋后,推荐信就落在了联合国的桌子上。 这倒是欧阳明栩没想到的,他不是为了参与谷神星计划而帮蔡寅华,他只是就事论事,觉得刺杀事件和谣言事件有某种联系,为了防止事态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境地才做出的决定,就好比别人是在火上浇油,而他是拿个大锅盖直接罩上,简单明了。 但蔡寅华这么一来反而是将自己彻底拉到了他的阵营,伍中农那儿估计得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了。一想到局里暗潮汹涌的派系争斗,他就觉得头疼,那封谷神星计划的候选人通知也没那么让人高兴了。 有信息进来,正在发呆的欧阳明栩按亮了手机。 “欧阳老师您什么时候回来啊?那个小宇航员我修不好,真的很不方便。”齐率还在句尾加了大哭表情包。 欧阳明栩这才想起来,好多条他的短信自己都还没来得及回。 将所有问题重新看了一遍后,他传了语音过去。 齐率没想到这次那么快,他听到最后还是没听到他想要的答案。手指停在按键上,纠结半天,还是输入了几个字,你什么时候回来? 欧阳明栩想了想,他没有小宇航员的确不方便,自己这段时间又忙,到时候忙起来就忘记回他了,这样反而耽误。 “我周五晚上回来。” 齐率在那头兴奋得手舞足蹈,回消息的时候却一秒正经:“那我晚上等你。” 欧阳明栩笑了,这是几天来他头一回露出微笑,助手秦勤进来时都惊了,老大不会是恋爱了吧?那,莉莉安…… 秦勤与莉莉安一向交好,在没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前,她得帮闺蜜看牢了。 欧阳明栩是一个做事极有条理的人,他计划周五晚上走周日一早再赶回来,这样也不至于耽误工作,所以他在前几天就开始加班加点,希望能将事情做完一些,但令人郁闷的是自己快走了,秦勤抱着一堆文件进来,委屈巴巴地说前几天忙起来给忘记了…… 欧阳明栩震惊地看着她:“你恋爱了?” “没有啊。”秦勤茫然地摇摇头,但她一秒反应,惨兮兮地道,“老大!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欧阳明栩做了一个“收”的手势:“放下,你出去。” “哦。”秦勤见他挺严肃的,不敢再开玩笑了,乖乖地退了出去,心想自己为了闺蜜真是费尽心思,改天一定要她请客。 就这么一折腾,欧阳明栩忙到晚上九点才弄完,他打电话给齐率本想说今晚不回去了,但听到他声音时却改变主意,快步走向车库。 齐率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在发抖,他有些不放心:“怎么了?跟我说说。” “没事,就是楼道里有点黑。” 欧阳明栩不免内疚,本来算上路程他能在七点前赶到的,现在估计得十一点了,幸好整栋公寓里有暖气,不然真是要把他冻坏了。 “备用钥匙在大门左边花架子最上面的中间花盆里,你输密码0905先进去等我。” “嗯。”齐率乖乖地点了点头,“你到哪了?” “刚出门。”欧阳明栩已经驶出了基地大楼,驶进茫茫黑夜中,“冰箱里有速食,你先热一下。” “好。”齐率答应了,却难掩失落。 欧阳明栩挂断了电话,山道蜿蜒有些地方还结冰,为了安全他不能分心。 等到家门口时他才发现齐率根本没进去,而是缩在角落里,睡着了。 他个子也就比自己矮一个头而已,但此时缩成一团看上去小小的,还有点可怜。 欧阳明栩叹了口气,柔声唤他:“齐率。” 叫了两声后齐率才抬起头,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软软地道:“你回来啦。” “怎么不进去?” 齐率嘟了嘟嘴:“我没找到。” 欧阳明栩:“……” 他不是没找到他是压根就没找,如果真像欧阳明栩说的那样进去等,还怎么装可怜。 齐率像是生怕他骂自己一样仍旧蜷曲着身体,欧阳明栩叹了口气:“饿坏了吧?” 齐率不想让他愧疚:“接到你电话后我下去买了点吃的。” 欧阳明栩看了他一眼,看的齐率有些心虚,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信。 欧阳明栩没去深究他到底有没有吃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钻进厨房,煮了两碗面,没有素菜却有速食,放在油锅里煎一煎,齐率立刻就饥肠辘辘了。 他毫不掩饰对美食的热爱,吃的都快泪流满面了,边吃边夸:“欧阳老师,你的手艺真好!” 这臭小子…… 欧阳明栩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他一句,不过许久未见,他似乎有些改变,皮肤没有那么白了,身体好像也结实了不少,倒不是发胖而是健壮…… 吃饱饭后欧阳明栩检查了小宇航员,叹了口气:“摔的挺厉害啊。” 齐率心虚地嗯了一声,再不敢说话。 欧阳明栩抬头看了他一眼:“可能要花点时间了,不过我回去之前会修好给你。” “啊?你还要回去?”齐率顿时就觉得失望,他已经一个多月没看见他了。 欧阳明栩仍旧在摆弄小宇航员:“事情比较多,周日就得回。” 齐率道:“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 欧阳明栩抬起头,眼中露出探究的神情,这次齐率一点不心虚:“我是怕万一它说的我听不懂。” 欧阳明栩笑了:“它说的你听不懂,我说的你就能懂?” “能啊,不像它总是机械化地敷衍我。”齐率想到那天被无情的拒绝就很郁闷。 欧阳明栩的笑容凝在嘴角,他是嫌弃小宇航员不好用?那,还有什么办法更方便呢…… “我不是说他不好,我只是……”他咬了咬唇,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话不敢说出来,这一点都不像那个直来直往的自己。 “知道了。”欧阳明栩道,“我争取每周回来一次。” 齐率的眼睛亮了,双臂支撑趴在桌子上,整个人往前倾,欣喜又激动:“真的吗?” “真的。”他摸摸齐率的头,“不过,我现在还得把它修好,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你还是可以用它的。” 齐率忙不迭地点头:“知道了。” 他笑得很甜,是从心底溢出来的甜,看得人心都柔软了,欧阳明栩想到了甜甜的樱桃,鲜红可口又玲珑剔透。 他移开目光,突然站起来道:“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 齐率忙拉住他的手臂:“我,我能住下吗?” 时间已经快走到了凌晨一点,欧阳明栩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好。” 齐率在心里大声欢呼,跟在欧阳明栩身后看着他帮自己铺床,又拿了一套新睡衣给他,最后把他推进浴室,叮嘱他洗完澡就早点睡觉去…… “那你呢?” “我再研究一下。” “我陪你。” “小孩子赶紧去睡觉。” 齐率无语:“我不是小孩子了。” 引力 我跟你在一起 天蒙蒙亮的时候齐率就醒了,一晚上他睡得并不安稳,听到欧阳明栩回房间大概在凌晨三点多。早上七点他再也忍不住了,爬起来洗漱完悄悄溜了出去。 等到他拎着早餐回来时,欧阳明栩刚从洗漱完出来,略显诧异地看着他:“那么早就出去了?” 齐率笑道:“出去跑了一圈,顺便带早饭回来。” “这……”欧阳明栩看着他提了满满两手,“这也太多了吧?” “不多不多。”齐率将早饭放下,“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就每样都买了一些。” 几乎集合了海中市全部的中式早餐,大饼油条豆腐脑,包子生煎手抓饼,麻球烧麦粢饭团…… 欧阳明栩想,中饭也解决了。 “哎呀!”齐率突然想到,“我忘了买喝的了。” “没事,我来弄。”欧阳明栩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不了的事,原来就这? “多少钱?我把钱给你。”他钻进厨房问道。 齐率道:“不用,我有钱。” 欧阳明栩端着一杯牛奶一杯咖啡出来,问道:“你哪来的钱?晚上还去朱子骁那里打工?” “现在没时间去了。”他递过来的牛奶齐率只得伸手接住,只有小孩子才喝奶,他怎么老把自己当小孩。 欧阳明栩觉得他神情有些沮丧,更加觉得他在硬撑,转了两百到他手机里。 看到到账提醒时,齐率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既然没去打工,哪来的钱?”欧阳明栩示意他坐下来吃饭。 “我在耿教官那里打工。”齐率挑了自己喜欢的,先喝了一口牛奶。 “耿普尔让你去打工?” “嗯,他那里挺好的,包三餐,还有钱拿。”齐率毫不在意,吃得还挺开心。 “那你在他那做什么?” 齐率道:“打扫宿舍,整理器械,还有做陪练。” “打扫和整理都有AI,为什么要你做?” 齐率道:“耿教官说这样可以增强体力。” “那陪练呢?怎么回事?” 齐率本来吃的正开心,听他语气不佳,察言观色后小心翼翼地道:“就是每天晚上陪学员们练习搏击术。” “这个,偶尔AI也能做到。” 齐率笑笑道:“也是,不过耿教官说这样可以锻炼我的灵敏度和反应。” “你有没有伤到?” “一开始会,现在他们伤不了我。”说到搏击术,齐率还有些自豪。 欧阳明栩看着他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不由得暗暗叹气,自己是拜托耿普尔帮他考前突击的,怎么就成了廉价劳工了? “你今天什么时候过去?” “这个周末我请假了。”齐率吃到一半停下来了,他正想着赖在他家呢,但他似乎要赶自己走。 “也好。”欧阳明栩想了一下,“正好这两天考察一下你的文化课,耿普尔对你那么上心,倒是我对你好像是放养式教学了。” “太棒了!”齐率难掩兴奋。 欧阳明栩不解道:“要考试了很高兴吗?” “高兴啊,我有好多不懂的正好可以当面请教您了。”齐率咧嘴笑着,考试,正好是赖在这里的一个理由;求学,更是粘着他的一个完美解释。 欧阳明栩头一次见到如此好学的小孩子,比自己当年还好学。他的唇上沾着牛奶沫子,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比那更亮的是他的眼睛。 吃过早饭后,每门学科欧阳明栩给他一份卷子,告诉他会多少就做多少,不会的就放着不用勉强。 齐率乖巧地应下了,转头偷偷望着他返回书房继续维修小宇航员。 时间悄悄地流逝,两个人一人霸占着房间的一角都异常专注,齐率完全投入,他很快速地把会的全做完,对于不会的就盯着死磕,仿佛那不是一堆没有生命的题目,而是他的死敌,激起了他强烈的胜负欲,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欧阳明栩修得差不多了觉得外头安静的有些意外,出来看了一眼,这小孩坐在窗下刷题压根就没听到动静。他走过去看了看,齐率依旧没抬头,他又默默地走开,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 齐率这才抬起头,呀了一声,抓起杯子就喝了精光:“好渴。” 欧阳明栩问道:“做的怎么样?” 齐率道:“都做完了,但是有好多不会的,想再研究一下。” “休息一下吃点东西,正好趁这个时候让它检查一下。”欧阳明栩将修好的小宇航员放在桌上。 “这么快就修好了!”齐率有些惊讶,他原本还想最好别修好,这样自己就有理由天天给他发讯息了。 欧阳明栩启动了小宇航员,它很快进入状态开始扫描齐率的试卷。 “中午想吃什么?” “您别忙了,粢饭团还没动,我就吃这个。” “都冷了。”欧阳明栩不让他碰,“我去处理一下。” “欧阳老师,”齐率跟在他身后,“我想跟您学做饭。” 欧阳明栩笑道:“你怎么什么都想学?这样吧,你帮小宇航员取个名字。” 取什么名字才能符合这家伙一问三不知的气质呢?齐率绞尽脑汁地想,想了半天才道:“就叫它Gravity吧。” “为什么?” “算是知识对我的吸引力吧。” 即便有千万种可能,我还是会在某个相遇的刹那被你吸引,无论多么渺小,无论身处何处,想要回到的地方永远是有你的地方,就像月亮被地球吸引…… 这个解释也不错,齐率在心里默默地想。 欧阳明栩对齐率的成绩很满意,他的表现甚至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没有Gravity你一样能学得很好,我觉得照这个趋势文化课的考试不用担心。” 被表扬了齐率当然很高兴,表扬嘛是要礼尚往来的。 “多亏了有您为我解答。” “我没帮上什么忙,是你的自学能力很强。” 齐率暗道一声糟糕,问道:“你不会不管我了吧?” 欧阳明栩没想到他竟然不高兴,忙解释道:“当然不会,有问题你还是可以问我的。” 那好,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齐率自然不会客气,关了Gravity,将问题一股脑全抛给了他。废寝忘食的两人在教学之间又弄到很晚。 “要不你还是住在这里吧?”欧阳明栩也犯懒了,省得跑来跑去又困又累。 这话正和齐率心思,但他却表现的不像昨晚那么兴奋:“那好吧。” “嗯,早点休息。”欧阳明栩打了个哈欠,回房补觉去了,这几天他都没睡几个小时。 齐率还是睡不着,在客房的床上辗转反侧,床头的灯被他关了,墙角亮着一盏夜灯,也不知道是认床还是太兴奋,他翻来覆去折腾了好久,总算趁着一点点困意睡了过去。 等他一觉醒来,不仅觉得异常寒冷,四周还一团漆黑。他伸手去按开关,灯没亮,颤抖着想要摸手机又没摸到,这下慌到不行,黑暗里似乎涌出许多怪兽鬼魅,一只只地朝自己扑过来,掐住了脖子。 齐率觉得快无法呼吸了,浑身冒着冷汗,他跳下床去踢墙角的夜灯,想它能赶紧亮起来,但无论他怎么踢,那个夜灯毫无反应。他急得快哭了,整个人也特别暴躁,窗外也没有光,偌大的城市像被吞噬进一张更加巨大的嘴巴里。 在这种绝对黑暗里,齐率的冷汗就没停过,他跪倒在地呼吸越来越急促,四肢控制不住的发抖,他想自己一定要爬起来冲出去,绝对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仿佛再待上一秒就要昏厥过去。 忽然有人打开房门,手中火光跳跃,四周立刻亮了起来。 “齐率!”欧阳明栩半跪在地上焦急地唤他,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臂。 齐率颤抖地抬起头,望向那点光,眼前终于有一点清明,想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地咕噜声。 他的身后仍是大片的黑暗,而他被火光照亮,双眸坚定明亮,如凶恶大洋中的灯塔。 “齐率别怕,只是停电了。” 齐率吸了吸鼻子,一把抱住他,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里,他身上凉凉的却让人觉得很安全。 欧阳明栩瞬间僵住了,他一手举着电子烛台一只手不知道该怎么办,无措了几秒后,他还是伸出手臂将扑进怀里的人紧紧搂住。 “别怕别怕,一会儿就好了。” 齐率依旧抱紧他,不愿撒手也不想说话,只是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 “冷不冷?把衣服穿好。” 齐率摇摇头,不说话又搂紧他的脖子。 欧阳明栩觉得自己的脖子快被他勒断了,这小孩子是有多怕黑啊!他只好一遍又一遍地哄着,抚摸着他的后背。 渐渐安静下来的齐率打了一个喷嚏,欧阳明栩将他拉起来,帮他披上睡衣塞回床上。 “我去给你倒些热水。” 齐率拽住他的手:“你别走,我不喝水。” “会感冒的……” “你别走。” 他一直重复着这句话,双手抱住他的手。欧阳明栩无奈地帮他搓着,他的手很凉,但在自己的努力下总算一点点热了起来。 “对不起。”齐率觉得愧疚,他脑袋晕晕的,不知道刚刚自己发疯的时候有没有伤害他或者有没有破坏家具物件。 “没关系。”欧阳明栩拍拍他的手背安抚道,“我不知道你怕黑。” 齐率道:“小时候和爸妈在卡摩旅游的时候遇到地震,我被困住在岩石堆里,当时以为要死了,结果被救了出来。” “是费尔茨曼的首府卡摩吗?”欧阳明栩问道。 齐率点点头:“那时候我大概9岁吧,在那地方待了三四天,出来后就特别怕黑。” 他9岁的时候应该是八年前,八年前自己刚刚二十岁,作为青训营的毕业考核项目之一去过卡摩,也参与过救助,但那次是解救人质,和地震没半毛钱关系,欧阳明栩有些糊涂了,不记得那年卡摩发生过地震…… 就在他想不明白时,电话响了。 “我去接电话,灯留给你好不好?” 齐率依旧没松手,固执地道:“我跟你一起去。” 猜想 寒冷又热闹的一晚上 电话是蔡寅华打来的,他开门见山就问道:“此次停电说说你的看法?” 欧阳明栩看了一眼仍吊在身边的小孩子道:“应该是人为的。” “废话!”蔡寅华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现在咱们的基建虽然和两百年前差不多,但质量和运维能力提高了不知道多少倍,怎么可能会大面积断电。你大胆猜,谁干的?” 欧阳明栩心想,这不是为难人嘛,茫茫人海,自己怎么可能猜得到。不过,他立刻觉察出蔡寅华问这个问题背后的意义,揣测道:“各国从未停止在我国的间谍活动,此次大规模的停电可能和他们有关。” 蔡寅华道:“现在安全局已经到达现场,发现是人为剪断了线路。” “剪断线路是什么操作?”欧阳明栩一时没反应过来,奇道,“怎么会用如此愚蠢又费力的办法?黑客攻击不是更好吗?” “你这句话算是说到我心里了!明明可以远程遥控的事,为什么要弄的这么麻烦?”蔡寅华说着说着有些像是在自问自答了。 “蔡局……”欧阳明栩想说,现在无凭无据瞎猜也没意思,不如等有了结果再说,但蔡寅华打断了他。 “你明天一早陪我去趟电力部门,听听安全局的人怎么说。” “蔡局,这样不好吧。毕竟这是公共安全问题,电力部门和安全局的人恐怕会有想法。” 蔡寅华道:“管他们怎么想,停电这事虽然不算大但太过蹊跷,没我们去盯着那帮蠢货想不到的。再说了万一影响到永动机呢?谁负责?你?我?还是那群猪?” 欧阳明栩想说永动机和公共设施根本不在一条线上,自从上次事故后,局里又加强了安保措施,取消了朱子骁的权限,那帮间谍就算能耐再大也不可能破坏永动机,但他虽然这么想却不能一而再地拒绝领导。 “我知道了,我早上去接你。” 蔡寅华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齐率见他心事重重,问道:“你要走吗?” “现在不走。”欧阳明栩安慰他,拉着他回了卧室,刚想让他再睡会儿,电话又响了,这一晚上可真是热闹。 “明栩,你在哪?”电话一接通里面就传来一声甜得发腻声音。 齐率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偷偷瞄了一眼欧阳明栩,见他神色如常。 欧阳明栩道:“有事吗?” “停电了你知道吗?我打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现在我该怎么办,又冷又黑的,你能……” “不能。”欧阳明栩迅速截断她的话,“多拿点被子出来,赶紧睡着就好了。” “我家没多余被子了。” “那,那就把衣服都穿上。” “……” “你知道的,我怕黑。”她哽咽起来,像要哭出来一样,“你就不能管管我吗?” 欧阳明栩觉得头疼,还未说话,对方就抽泣起来,速度之快令人手足无措,他只得安抚道:“莉莉安,你别闹了,已经在抢修了,一会就能好。” “我不是故意要吵你的,我就是,就是好怕……” 欧阳明栩道:“你要是实在害怕就去找罗毅,他才是你的男朋友。” “你是不是吃醋了?” “我没有。” “我和他现在只是普通朋友。”莉莉安不依不饶不停地解释。 欧阳明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此时他身边的小孩子轻轻地拉了拉自己,可怜巴巴地道:“哥哥,我好冷。” 欧阳明栩:“……” 莉莉安敏锐地觉察出了什么,尖声问道:“你家里有人?” “一个小孩子。”欧阳明栩已经没耐心了,但他还是解释了,“你早点睡吧,挂了。” 说完他就将电话挂了,刚准备把齐率塞回床上,电话又响了,还是莉莉安。她一直喜欢这种夺命连环call,果不其然,连call三次,欧阳明栩的好脾气也到头了,他以前最受不了莉莉安闹腾,每次都能烦躁到不行。 齐率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幽幽地冒出一句:“为什么不把她拉黑呢?” 欧阳明栩这才想起还有一个小孩子在旁边,而这个小孩子刚才竟然还叫自己哥哥,不是一直叫老师的吗?叫什么哥哥啊,他觉得自己能当他叔了。 “你也睡觉。” 欧阳明栩正要出去被他拉住:“你陪我一起,这么冷的天两个人挤挤还能暖和些。” 小孩子看上去很坚定,他一想也对,的确越来越冷了…… 欧阳明栩将自己的被子抱过来,和齐率挤在一起,刚要关掉电子烛台又想起他怕黑,便将电子烛台放在他的床头。 齐率这才满意地钻进去,贴着他老老实实地躺好,虽然只有一个胳膊的温度,但欧阳明栩的呼吸就在身边,那么清晰又那么安全。渐渐地睡意袭来,他再也不愿小心翼翼了,翻了个身,直接抱住欧阳明栩的胳膊,半张脸都贴了上去。 齐率这么一动,欧阳明栩本来就不喜欢和他人睡一张床的现在更觉得自己被绑架了,但他没有动,任由他抱着,直到身边的小孩子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他小心翼翼地拉开他的手,轻手轻脚地起床,此时电力已经恢复,房间里的温度正在一点点回升。欧阳明栩在客厅里按亮了手机,已经是凌晨五点了,屏幕中跳出莉莉安的十余通未接来电,幸好停电了,不然她得杀过来。 他又打电话给局里询问永动机的状态,值班人员告诉他未收到异常报警,但因为停电要调出极境的热敏感源监控却很困难,有几个小时的数据丢失。不过好在Star周围因为和永动机共用同一供能系统,并未受到影响,热敏感源也没有出现异常报警。 欧阳明栩想不通了,既然永动机周围无事发生,那人为剪断电线造成大面积停电是为什么?真的只是工作人员突然发疯要报复社会吗? 想不通的事他一贯不喜欢钻牛角尖,房门开了一条缝见齐率还睡着,便也不去打扰他,进厨房做完早餐后将齐率的一份放在保温柜里,留了张字条和备用钥匙给他就悄悄离开了。 齐率一觉睡到九点多,他伸了个懒腰这才发现身边空空,慌忙起床边叫边找,只看到一张字条:我有事先走了,你把早饭吃了再回去。钥匙拿好,路上注意安全。 短短两句话,让齐率忍不住笑了又笑,他把钥匙和字条一起放进口袋,这年头写字留言的人真的已经极少了,不过他的字写的真漂亮,要好好藏起来。 相比齐率的好心情,欧阳明栩的心情几乎跌到了谷底,蔡寅华带着他和安全局的人扯完皮后心情一直很差,一路上都在大骂他们不负责任,还发泄说要将这群废物送去军事法庭。欧阳明栩此时只想将他赶紧送回去自己好赶回美兰基地,虽然心里这么想但他知道蔡寅华这个人不会无缘无故找人去扯皮,他这么做一定是有目的。 “上次闯进去的那个小孩你怎么处理了?” 正在开车的欧阳明栩没想到他突然问到。 “我想让他进青训营。” 蔡寅华哼了一声:“你还是不放弃啊。” “毕竟是个小孩子,能有多少坏心眼。”欧阳明栩意识到此刻说话必须要小心。 果然蔡寅华道:“小孩子最容易被利用。那个Star的老板朱子骁手上的密码为什么能打开顶层的电梯门,这个你没想过吗?” 面对顶头上司的责问,欧阳明栩觉得不能瞎编敷衍但也不能不解释,笑了笑演示自己的紧张道:“朱子骁的密码的确不能打开顶层的电梯门,这点他并不知道,所以他一直以为自己以前去的地方就是顶层。顶层实验室的电梯门用的是浮动密码,那天意外发生时人脸和指纹识别器炸燃,加上浮动密码恰巧对上,所以齐率才能打开那道门。这些事后我们都仔细调查过了,AI和测谎仪都用过,他们两个并不知道永动机的事。” 蔡寅华半眯着眼勾了勾唇道:“我并不在乎他们知道永动机的事,这玩意算上我们全球已经有四处研发出来了,不是什么秘密。我在乎的是下头的暗物质,从提出这个理论到现在已经过去两百多年了,还是没人搞清楚这玩意是怎么出现,又长成什么样的,我们只知道它能用,但你要知道,我们不知道的事不代表其他外来生物不知道!” “蔡局,如果真是这样,将他们放在外面比将他们消灭更有价值。”欧阳明栩依旧望着前方,不疾不徐地道,“就算他们真的被利用了,我们也可以反利用。” 蔡寅华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你啊你,就是想保他们,太感情用事!” 欧阳明栩笑了笑并没有否认,他也觉得自己是个感情略显丰富的人,有的时候还很恋旧。 “相比这两个人,我倒觉得Star里的Ashly有些奇怪,就是跟在朱子骁身边的那个女人。” 蔡寅华来了兴致,问道:“怎么说?” 欧阳明栩道:“上次我去的时候,她似乎知道我们并不是单纯地来检修线路。” “那你有没有调查过?” “没有。” 蔡寅华惊讶地看着他,瞪得火都快从眼睛里冒出来了。 欧阳明栩耸耸肩:“我提醒朱子骁了,他会盯着。” “你疯了!”蔡寅华大叫起来,要不是看他在开车,估计会一拳捶上去。 “您别激动啊。”欧阳明栩一脸淡定,“你看,我刚刚就说过了,留着都有用处,他和Ashly总能试出一个。” 蔡寅华暗骂,好小子,给我下套呢。他心里有气,阴鸷地盯着他:“那齐率呢?” 一说到那个小孩子,欧阳明栩不禁柔软了很多,笑道:“给局里留的,栋梁之才。” 陪练 明星光环 齐率白天回家温了一天的书,晚上溜去Star,这些日子除了做题就是训练,每天都累得要死,好不容易休息一下,他想回去看看兄弟们,上次不欢而散想来也有颇多遗憾。 Star的两边已经开始动工,钢筋水泥搭建的地基和装饰精美的Star完全是两个世界,显得格格不入,日夜施工还影响了人们寻欢作乐的兴致。 “这是要干什么?”齐率问队友小西。 辫着脏辫的小西一边舒展筋骨一边道:“极境又拉到一笔投资,要扩建。” 齐率道:“建什么?” 小西道:“听说也是酒吧。” “那不是要和我们竞争了?” “你担心什么,反正跟你也没关系了。” “喂,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齐率跟在他身后,“我们还是一队的。” “谁跟你是一队的!”时间尚早,Star的场子还没热起来,易寒的声音特别明显。 齐率被他拦住,脸色也不好看,只是忍着气道:“你干什么?” 易寒挑眉:“有种走了就别回来。” 齐率冷冷地道:“Star是你开的?” 一句话易寒就被惹毛了,上前拽住他的领口,挥起拳头就要揍人。 齐率也不躲,就这么冷冷地瞧着他,小西看不下去了,拉住易寒道:“你干什么呀,大家都是兄弟,快放手!” 本以僵持片刻现在正巧有个台阶,易寒赶紧顺势下了,几天不见这家伙变得有些不一样了,虽然他以前也冷,但现在特别冷,尤其是眼神,像冰刀一样。 他转身走了,小西拍拍齐率安慰道:“你也知道他脾气不好,别跟他计较。你走了,大家心里都难受。” 齐率点了点头,要是真跟易寒计较早就动手了。 “冯冯哥和凡哥呢?” 小西道:“冯冯哥在后面化妆呢,凡哥今天没来。” “他怎么了?” 小西环顾左右,压低声音道:“他这几天失恋心情很不好,昨晚去找人晦气,结果反倒被打了。” 齐率皱了皱眉:“要紧吗?是不是该去看他一下?” 小西道:“早上冯冯哥就电话过去了,他让咱们都别去。大概是想静静吧。” 齐率默然,他并不记得凡哥说起过交女朋友了,平常也没看出他在恋爱,这个失恋失得莫名其妙。 “你也别去。”小西见他不说话怕他存着其他心思,“过几天再说。” “嗯,我先走了。”齐率看了一眼熟悉的Star。 小西道:“不去见冯冯了?” 齐率苦笑:“等大家气消了再说吧。” 有些关系有些人总是存在遗憾的,要和遗憾和解或许只有靠时间了。 齐率没有多余的时间想这些,离考试的日子越来越近,要进青训营他就必须抛开杂念拼命往前冲。 作为他的辅导教官耿普尔对于他的进步是从开始的“还行吧”到现在的“神经病”,不管自己怎么虐他,他似乎都能挺下来,而且这小孩儿揍人的时候特别狠,自己让他是来当陪练的,不是让他来练别人的。 “停——”耿普尔喊的嗓子都快哑了,拿着教鞭毫无顾忌地抽了他几鞭子,“谁他妈让你往死里打的?” 被打倒在擂台上的队员吐掉牙套,骂道:“你是疯子啊,我都喊停了!” 耿普尔也抽了他一鞭:“你还有脸说话!” 那队员捂着手臂再不敢开口,鼻青脸肿地爬起来。 “还不滚蛋!”耿普尔越看越气,“丢人现眼的东西。” 队员灰溜溜地逃走,齐率跳下擂台,背着手静静地站在耿普尔面前,他知道接下来他又要一顿臭骂了。 果然耿普尔滔滔不绝地骂了他半个小时,最后把自己给骂渴了,灌下一大杯水后又道:“你是不是觉得有欧阳明栩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乱来?” 齐率挺着腰背道:“我没这么觉得,是他自己不行。” “你很行?”耿普尔脸上的横肉都挤到一块去了。 齐率很认真地想了一下:“出拳的角度和力道还需要练习,反应的话我觉得自己及格了。” “我看你是越来越嚣张!”耿普尔气到想笑,来来回回地踱步,“你跟我来。” 操场上永远是最热闹的地方,大家都顶着大太阳在那儿挥汗如雨。齐率跟在耿普尔身后,很多人将目光投向了他,营长身后的少年他们略有耳闻,听说疯起来不要命。 两人在台上站定,耿普尔按下集合音,大家汇集到台前。 耿普尔朗声道:“两周后毕业初试就要开始了,今天我给大家介绍两个人,一个就是他,齐率,你们的陪练。” 台下的目光齐刷刷地凝视在他身上,齐率感到那些目光中夹杂着恨意,不过也正常,其中有些人被他狠揍过嘛。他面无表情地微微抬起下巴,抬眸瞥向阳光,炽烈刺眼,他竟然在想,幸好抹了很多防晒霜,不然要被晒成黑子了…… 就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耿普尔已经将底下的毕业生们骂了一通后道:“去年你们的明星学长傅之孝今天也来了!” 他刚说完下头掌声雷动,齐率随着人群看过去,一个黑裤白T的少年正走上台,向耿普尔鞠躬致意,向台下挥手微笑。 这个傅之孝,很阳光。齐率觉得头顶的太阳都被他吸引跑了。 “来,给他们打打气。”耿普尔示意他。 傅之孝咧嘴一笑,亲和力十足:“大家好,我是傅之孝。没想到能再次站在这里,感谢营长今天把我叫来,很激动!” 他捂住自己的心口,又握了一下拳道:“我在青训营里待了三年,最大的感触就是成长,从最初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变得越来越坚韧和勇敢,从柔弱摇摆的性格变得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认准目标不放弃,咬紧牙关不退缩!我知道大家毕业在即,将面临严酷的初试和终试,过程虽然很痛苦,可能也会很煎熬,但我希望大家能坚持下去,不放弃不退缩,不负青春,砥砺前行!” 傅之孝说完鞠了一躬,掌声再次响起,震得齐率不由地蹙起了眉头。 “很好。”耿普尔向傅之孝赞许地点了点头,又看向台下道,“今天把你们的明星学长找来,目的是让你们意识到自己和优秀毕业生之间的差距,在接下来的两周能拿出点力气来,别天天一副死样就知道吃饭睡觉!毕不了业不是重修这么简单,我青训营不养废人,你们该知道自己的下场!” 齐率一脸不屑,毕不了业又能怎样?难不成还能丢性命了?只有不丢命,都算不上大事。不过,台下那群人却神色惊慌,几乎每个人都好像便秘很久了一样。 耿普尔突然看了他一眼,厉声喊道:“齐率!” 齐率被cue到,立刻收心走到他面前,和傅之孝并肩而立,这时他才发现这个傅之孝跟他一般高。 “傅之孝和齐率会为大家演示需要考核的基础体能项目,你们给我看清楚了,想想自己能达到什么水平,接下去的两周该怎么练。如果,你们觉得自己连齐率的水平都达不到,我劝你们自动申请去松针谷,别浪费彼此的时间。” 齐率一脸茫然,脑子停顿在松针谷是什么地方?一点都没意识到接下来的强劲对手是去年的冠军毕业生。 傅之孝向他伸出手,脸上依旧带着那标志性的微笑,礼貌而客气:“请多多指教。” 齐率也握住了他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点了下头,心想等会陪练结束就去问问欧阳明栩松针谷是哪里?一定要缠着他多和自己说说话,已经三周没见了,说好每周回来的,大骗子…… “想什么呢?收收心!”耿普尔拍了他一下,把齐率吓了一跳。 第一场比试在靶场,分射箭和射击。 70米反曲弓55磅,一组6支箭240秒。 齐率一气呵成射出了57分的好成绩。傅之孝气定神闲,59分,几乎是满分了。 射击赛选用50米□□三姿各10发子弹,这次两人的比分竟然相同,全场哗然,所有人都认为,齐率输给傅之孝是正常的,但现在…… 齐率并没有很高兴,射击是他的强项,原以为能赢过傅之孝,没想到还是输了,最郁闷的是,傅之孝竟然还走过来对他说:“恭喜啊,你很棒。” “谢谢。”齐率淡淡地道,勉强勾了勾唇。 平分而已,能有多棒? 第二场是竞速障碍赛,项目分别是穿越火线、铁网穿越、牵索越坡、空中栈道和冥河洗礼。 齐率的竞速赛练习的并不多,力量也不是很强,这一环节里令人头疼的是空中栈道,他看了一眼傅之孝,这家伙的嘴角仍挂着微笑,这是势在必得了吗? 比赛很快开始,在穿越火线和铁网匍匐时两人的速度几乎相当,不同的是齐率被铁网划伤好几处,为了保证他的安全,赛道旁的医师给伤口做了处理并给他打了一针,这就造成齐率的速度滞后于傅之孝。 幸亏在牵索越坡时齐率将差距拉了回来,他从小跳舞,身体柔韧度和灵活度很好,面对泼满润滑剂的陡坡,他几乎全程利用巧劲,磕磕绊绊地攀上顶峰,在速降落地时因为要追赶傅之孝,太着急滑了一跤,扭到了脚踝。时间不容许他过多停留,一瘸一拐地冲向空中栈道。 这一关主要靠手臂力量,齐率力量不够,掉下来好多次,等他走完,傅之孝已经消失在浑浊的水道中了。 齐率看着脏兮兮的水道与上方正在缓缓下降的水阀,深吸一口气,也跳了下去。 别打脸 擂台惨败 面对这种近似密闭的空间齐率在心理上还是发怵的,但他不愿在人前显露出来,硬着头皮跳了下去,等他在水中挣扎摸索终于过了障碍冒出头时,岸边的傅之孝向他伸出了手。 齐率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双臂撑地爬上了岸。 傅之孝也不恼,收回手微笑地看着他上岸,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齐率向他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一点都笑不出来,第二场自己又输了,真他妈/的/操/蛋! 双方换完衣服,各自休息的间隙,耿普尔将刚刚两场的比试总结了一番,滔滔不绝地讲了有大半个小时。 齐率总不自觉地瞥向傅之孝,这个人看上去也不是很强壮的肌肉猛男,怎么能这么厉害,气不喘脸不红,到底怎么练的? 第三场比试挪到了室内,搏击术考核,擂台四周已经围满了学员,看台上还出现了女学员,这是齐率第一次看见她们,不由得惊讶,青训营中竟然还有女性?! 耿普尔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道:“这个你最擅长了,不用紧张。” 虽然齐率很不想承认,但前面连输两场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阴影,面对这个强大的对手,他心里怵的很。 “一会儿你能跟他说下不打脸吗?” 耿普尔像见了鬼似地看着他:“你很要脸哦?” “谁不要脸。”齐率也不跟他假客气。 耿普尔冷笑两声,将他推上擂台,挥着手臂道:“加油!” 裁判在两人之间重申规则赛制,齐率也就过个耳,眼睛死死地盯着傅之孝,等裁判说完,双方握手时,他突然对傅之孝说:“一会儿能不打脸吗?” 头一次听到对手要求不打脸的,傅之孝愣了片刻后道:“这个我不能保证,但你放心,绝对不会毁容。” 齐率道:“总之你注意点,打其他地方都可以,脸不能打。” 傅之孝也没多想,问道:“为什么?” 比赛铃声敲响了,齐率也懒得解释,半威胁地道:“记住了。” 傅之孝忍俊不禁,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男孩子怎么那么在意自己的脸?不过,他的确很漂亮,皮肤白皙脸也小,五官分开来看的话虽然不算完美但合在一起却有种清冷俊雅的气质,虽然没见他笑过,但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却总是透着光芒和灵气。 双方开打后完全进入自我风格,拳、脚、肘、膝,灵活切换,只要一方不倒地比赛就不能停。 令傅之孝没想到的是这个清冷的小孩竟这么狠,招招生风,拳拳到肉,打不过就躲,几乎在满场跑,自己一时也奈何不了他。 就在僵持中,齐率瞅准机会,一拳砸过来,将傅之孝击了一个踉跄,他乘胜而上,傅之孝侧身避开,总算没被打倒。 说好不打脸的,这家伙怎么先动手了?! 傅之孝也怒了,一个霹雳螺旋转身,对着他的下颌就是一脚。齐率正在往前冲,这下躲避不急,差点摔倒在地。 欢呼声炸起,看台上的小姐姐们挥舞着手臂大叫哥哥加油,擂台下的耿普尔也扯着嗓子喊:“齐率别发愣!” 傅之孝第二拳紧接着打了过来,齐率凭感觉避开,一拳砸向他的腹部。 傅之孝也不是吃素的,他的腿法十分了得,速度之快,以刚制刚,而力量是齐率最为薄弱的地方,渐渐地在他凌厉的攻势下根本很难再抓到机会出手,这样一来就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境地。 时间一长,耐力也渐渐消耗掉,最后齐率落败于傅之孝的擒拿手中,摔出去的刹那他觉得自己的脊椎都快断了,眼冒金星,只能坐在地上缓一缓。 比赛结果在耿普尔的意料之中,但他对于齐率的表现很满意,一直在鼓掌。 傅之孝仍旧向齐率伸出手:“你没事吧?” 齐率垂着头既没回答也没看他,等不及裁判宣布就爬起来翻出擂台往休息室去,傅之孝的手再次落在空气中,他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刚想跟上去看看这个倔强的小对手,却被兴奋的粉丝们围住了…… 齐率跑进休息室第一件事就是照镜子,他也就是抓住机会揍了傅之孝的下颌,可这个傅之孝把他的脸打肿了,要命的是眼角还蹭破了一大片皮,他沮丧不已,万一这周他回来见到自己这副鬼样子…… 一想到他,齐率忙翻讯息,跳出来一条新提示,心里一阵狂跳,总觉得有些期待要成真了,果然他留言:后天我回来。 糟糕!怎么怕啥来啥呢?! 齐率急得跳脚,这一跳才发现自己脚还崴着,疼得他直龇牙。 有人来叫他出去,齐率只好跟着人走,被带到耿普尔身边。 “你小子怎么了?”耿普尔见他情绪低落,安慰道,“你输给他又不丢人,别难过了啊。” 此时自由搏击术的教官正在讲解刚刚的比赛,耿普尔道:“你好好听,别特么胡思乱想。” “知道了。”齐率被他啰嗦的有点烦了,只得抬起头看着教官和傅之孝在那拆解动作。 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耿普尔又拽住他问道:“身上的伤去看一下,两周后你也要考试的。” “知道。”齐率这回倒是听话的往医务室去,半路遇上傅之孝。 “一起去啊。”傅之孝道。 齐率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嗯”了一声。 检查完处理了伤口后,两人等着拿伤药时,傅之孝道:“你看上去年纪挺小的,干嘛那么拼?” 这话问的齐率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他,难道要对这个人说一说自己的心路历程? 傅之孝见他不说话,又道:“听耿教官说了你两周后要考青训营,我觉得今天看下来以你的能力没问题,但如果在文化考试上你有困难的话可以来找我,毕竟入营考试这两项的权重是一样的。” 齐率心道,我有哥哥,为什么要来找你? “今天将你打伤很对不起,所以我想……” “没什么对不起的,我技不如人而已。” 齐率不想再跟他说话了,站起来就走,这人看上去还行为什么偏偏是个话痨呢?他现在哪有心思和他说话,他满脑子都是欧阳明栩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自己却被打毁容了,真是要命…… 天天照镜子,天天冰敷,两天后崴到的脚虽然还没好但肿着的脸总算消退了一些,齐率庆幸自己还好会化妆,又是选胶布贴胶布又是打粉底涂遮瑕,折腾半天总算弄好时天快都黑了。 “你到哪了?”欧阳明栩的电话在他出门的前一秒抵达。 齐率慌慌张张地锁门:“我刚出门,马上就到。” “路上小心。”他叮嘱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齐率跨上摩托车,心里有些忐忑,他的声音听上去怎么有些不高兴? 欧阳明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些不高兴,他原本以为一进家门就能看见他,结果没人在。等到自己打扫完卫生,清洗完衣物,天都快黑了也没动静,只能打个电话问问,莫非这小孩子忘记了? 亏得自己下午就赶回来,还买了一堆菜…… 按响门铃后,开门的是Lisa,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了半天,齐率终于憋不住了道:“你放我进去。” “不。”Lisa倔强地堵在门口,短小的手臂插着肥嘟嘟的腰。 “哥,哥哥,欧阳哥哥!”齐率又不能对Lisa动手,只能朝里头喊。 “不准叫!”Lisa凶巴巴地朝他吼。 欧阳明栩正在厨房煲汤,听到动静探出身子张望了一下:“Lisa,放他进来。” Lisa哦了一声,瞪了他一眼,只能不情愿地侧身让过。 齐率换了鞋顺着香味跑到厨房,倚在门外探出一颗小脑袋:“哥哥,好香啊!” 自从他叫自己哥哥后,欧阳明栩就觉得别扭,特别变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觉。 “以后别这么叫。”他的手顿了一下,继续往牛尾汤里加料,头也没回。 齐率咬着唇没说话,也不离开就盯着他的背影,一直把他盯得回过头来。 这可怜兮兮的小眼神仿佛在控诉自己的狠心无情,欧阳明栩莫名觉得内疚,自己像一个遗弃小动物恶人,他暗暗叹了口气向小孩子招招手:“过来。” 齐率乖乖地挨在他身边,带着一点点期待的小眼神侧着头,欧阳明栩不用看都能感觉到。 “胡萝卜吃吗?” 齐率最讨厌吃胡萝卜,但他还是点点头:“吃。” 欧阳明栩从锅里捞出一块已经煮得酥嫩的牛腩,吹了吹,送到他嘴边:“张嘴。” 面对美味的诱惑齐率怎么也挡不住,咽了咽口水,Q弹软糯鲜美异常,唇齿回味间还有股淡淡的薄荷清香。 “好吃吗?” “好吃。”他一直点头,双手撑在台子上,双眸意犹未尽地盯着那锅冒着热气的牛尾汤,幸好没惩罚他吃胡萝卜。 欧阳明栩笑了,又夹了一块半筋半肉地塞他嘴里。 “来,吃点素的。”洋葱裹着山药又被他投喂过去。 齐率吃得很开心,情不自禁地抱住他的手臂,眼睛亮亮地仰望着他:“哥哥,好想把你抱回家。” 欧阳明栩无奈地笑了,手指停在他脸上的卡通胶布上,笑意慢慢凝住:“脸怎么了?” 心疼 撒谎不是一个还习惯 还是被发现了!齐率知道躲不过去,松开手掩饰道:“骑车的时候摔了一下。” “嗯。”欧阳明栩没有太多表示,让他把碗筷拿出去,“吃完饭我看一下。” 齐率“哦”了一声,预感有些不好。 饭桌上他就开始跟他扯皮,一会儿说:“哥,你不在的时候Gravity欺负我。” “哦?它怎么欺负你了?”欧阳明栩问道。 齐率道:“我问它问题,它总是很凶狠地骂我。” 欧阳明栩奇道:“不能吧?我没设置骂人的话啊。” 齐率道:“我也跟他这么说了,我说我哥不可能教你这样乱骂人的。” 欧阳明栩挑眉:“那它怎么说?” “它说打是亲骂是爱。”齐率咬着筷子,傻乎乎地望着他笑。 欧阳明栩“嗯”了一声,垂下眼眸继续吃饭:“那它还没打你,说明你俩的感情的确有待加强。” 齐率闷闷地道:“我是这意思吗?” 欧阳明栩道:“改天我再改改。” “不不不,”齐率连忙拒绝,小声嘟囔着,“你不如改改我。” “你在那儿嘀咕什么呢?” 齐率笑道:“哥,不如你教我怎么改造它?” “你很闲吗?” “不咸啊。”齐率咬完肉,筷子停在半空思虑片刻,夹起汤里的胡萝卜,“我觉得胡萝卜应该也很好吃。” “齐率,我觉得几天不见,你越来越贫了。”欧阳明栩听出他的意思了,这小孩胆子越来越大,开始逗自己玩了。 齐率委屈地扁扁嘴:“欧阳老师,我们不是几天没见,是三周没见了,26天1时26分。” 欧阳明栩:“……” 这这这,记得也太清楚了吧。 Lisa突然冒出来敲了敲齐率面前的桌子道:“哥哥下午就回来了,一直在等你,是你磨蹭到晚上的,怎么能全部怪哥哥呢?” 欧阳明栩一阵尴尬,对Lisa道:“去厨房把灶台洗洗,都是油。” Lisa不明所以,滑动着身子边走边抱怨:“三周前刚清洗过啊,最近又没人用过喽,怎么会油呢?” 齐率本来很不喜欢Lisa,但现在却觉得她可可爱爱,埋头扒饭的时候他偷瞄了一眼欧阳明栩,暖色的灯光下他的脸好像红了,原来他也会害羞。 虽然一顿晚饭只有一锅汤和一盘烫生菜,但齐率觉得美味极了,他主动兜底又主动收拾碗筷,为了避免被盘问,一向讨厌做家务的他甚至要帮Lisa洗碗。 Lisa推他出去:“我哥哥有话问你。” 齐率龇着牙,心不甘情不愿地被它推出去,一到客厅就看见欧阳明栩在灯下向他招手:“过来让我看看你的伤。” 齐率挪过去:“能不能别看,挺丑的。” 欧阳明栩没理他:“你骑车几年了?” “好几年了。”齐率按照他的指示坐在他面前,桌上放着一个大药箱。 欧阳明栩淡淡地问道:“好几年了也会摔成这样?脸都肿了。” 齐率原还心存侥幸以为他没看出来,看来还是自己太天真了。 “路上开小差了,又正好遇见车祸,所以刹车不及时就翻了出去,打了好几个滚。”他越说越溜,反正不能让他知道自己被人揍了,不然太没面子,而且他一定会觉得自己很差劲。 欧阳明栩就看着他微笑也不说话,齐率渐渐地脸上挂不住了,半撒娇半卖萌:“哥,我给你调杯酒吧。” “不用,谢谢。” “那,给你倒水。” “不用,坐下。” 他突然冷下脸,齐率突然就坐立不安了。 “齐率,撒谎不是个好习惯。撒了一次谎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久而久之就会撒谎成性。” “我,我,我那个……” 他连说了好几几个我,紧张的声音都在发抖。 欧阳明栩站起来,失望地道:“你不说就算了。” “哥哥!”齐率一把拉住他,“你别生气,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在欧阳明栩的逼视下,齐率只能将自己被傅之孝揍了一顿的事老老实实地交代了。 “耿普尔竟然让你和傅之孝比试?!”欧阳明栩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声音都高了几分。 齐率“嗯”了一声:“不过那家伙的确厉害,我输的挺难看的。” 欧阳明栩道:“你会输很正常,他去年的成绩是近几届里头最好的。” “你了解他?”齐率的表情有些变扭。 欧阳明栩点头道:“他既有天赋又肯努力,在青训营学习的时候就受到很多教官的表扬,这点非常难得。而且为人和善礼貌长得也不错,基本挑不出什么毛病了。” 齐率听得很认真,幽幽地问道:“你觉得他长得很帅?” “还不错,阳光干净。”欧阳明栩随口回答他,轻轻地撕开他脸上的卡通胶布,从药箱里拿出伤药小心地撒上去,“我说你受伤了就别化妆了,男孩子太要漂亮不好,还是该把心思放正。” 齐率“嗯”了一声,心里有点酸。 欧阳明栩又道:“傅之孝风评还是不错的,可以向他学习。我记得青训营里有请明星学长们回去分享经验的传统,以后你们遇见可以多多交流,对你也有好处。” “嗯。”齐率任由他帮自己上药,坐得笔直动都不动,“你很喜欢他吗?” “我与他没多少接触谈不上喜不喜欢,不过以后可能会和他从校友变成同事。” 只要不喜欢就行,齐率对这个答案总算满意了一下,又问道:“如果我从青训营毕业了,也能和你一起工作吗?” 小孩子十分期待地看着自己,欧阳明栩笑了笑:“等你顺利毕业吧。” 齐率道:“毕业是三年吗?” “至少是,如果年纪小,或者修的不好时间可能更长。”欧阳明栩觉得如果他够努力,三年应该够了。 “三年好长啊!”齐率叹了口气,“那家伙竟然要和你在一起三年?” “你说谁啊?” “傅之孝啊。”齐率眼珠子转了转,“你和他要是成了同事会不会更喜欢他?” “为什么我要更喜欢我的同事?”欧阳明栩一脸茫然,“你们年轻人的脑回路真是让人搞不懂。还有哪里有伤?” 看他的表情似乎没把那个傅之孝放心上,齐率心情愉悦起来,随口道:“没了。” “又撒谎?”欧阳明栩一眼就看穿,从进来时就发现他走路的样子不自然,虽然这小孩子一直在刻意掩饰着。 齐率忙道:“脚崴了。” “怎么回事?” “牵索越坡的时候跳下来没站稳。” 欧阳明栩弯下腰,想脱下他的袜子看一下,齐率不自然地缩了缩脚:“没事的。” “我看一下。”欧阳明栩没有抬头而是抓住他的脚踝,虽然绷带裹着但肿得挺厉害,不由得皱了皱眉,“有没有骨折?” “没有,医生说是了只是扭伤。” “今天上过药了吗?” “中午上过了。” 欧阳明栩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还有哪伤了?” 齐率见他正看着自己,漆黑的眸子如一泓深潭泛着涟漪,心一下就被揪紧了,轻声道:“背上被铁网划了一下。” 欧阳明栩这才发现这哪是划了一下,他的后背几道深深的钩痕在原本白皙细嫩的皮肤上显得狰狞可怖。 “很疼吧?”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冒出心疼的感觉。 “哥哥,我不疼,真的。”齐率感觉到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着自己的伤口,突然心里暖暖的,像印象中温暖的怀抱,有人哄着,剥开彩色的糖纸塞到嘴里草莓味的棒棒糖。 欧阳明栩从冰箱里取出冰块,放入医用硅胶袋中。他将一袋递给齐率敷脸,自己拿着另一袋将齐率受伤的脚踝放在自己的膝上,担心太冰了,还不时移动一下。 他举着冰袋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看着看着眼睛就湿了,视线也模糊了,举起手臂胡乱地擦一下也不愿移开目光,他真是个温柔的人,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人呢? “耿普尔太过分了!”欧阳明栩还是没忍住,一边帮他冰敷一边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哥,你别打电话了,这跟他没关系,哎呀……” 齐率急得想跳起来阻止,被他按住。 电话那头耿普尔的心情不错,听到他的声音就吵着要碰头喝酒,欧阳明栩却毫不客气地质问他作为教官为什么不知道分寸,要让齐率和傅之孝比试。 齐率委屈地玩着自己的衣角,他哥的那句尤其扎心:“你难道不知道齐率还是个小孩,能和傅之孝比吗?” 有的时候他真的想冲他大喊,我不是小孩!我能打过傅之孝! 只是他还没喊出口,电话那头的耿普尔已经爆炸了,声音大得齐率都能听见。 “他是个男孩子!又不是洋娃娃!怎么?还担心他磕了碰了碎了?要这样你趁早领回去!” “好啊。”齐率脱口而出,捂着脸嘻嘻笑着。 欧阳明栩白了他一眼,对耿普尔道:“他现在浑身是伤,你让他两周后怎么考试?” “这点小伤算什么,咱们以前伤的比他厉害多了。”耿普尔不以为意,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又大叫起来,“这臭小子是不是在跟你告状?你把电话给他!” “没有。是我觉得你这样做非常不妥。”欧阳明栩觉得自己的耳朵饱受折磨。 耿普尔冷笑了两声,压低了声音道:“你不知道他有多狠,差点把我的人给打死。我是给他个教训。” “不可能。”欧阳明栩愣了一下,目光停在了齐率稚嫩又无辜的脸上,这孩子这么乖,怎么可能会打人? “你别被他骗了。”耿普尔哼了一声。 腻 静谧美好,晨光芬芳 齐率敏感地觉得欧阳明栩变了脸,他不知道耿普尔说了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哥哥……”他柔柔地叫他,现在除了装可怜好像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嗯?”欧阳谢运抬眸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就说。” “我是不是让耿教官失望了?”齐率愧疚地垂下头,自嘲地道,“我应该再努力些,至少不会被傅学长揍的那么惨。” “你已经很努力了。”欧阳明栩一想到他小小年纪在擂台上被傅之孝狠揍,带着满身的伤不愿意说,被发现后还怪自己不够努力时,心里就阵阵酸楚,轻轻地揉着他的脚踝,“把伤养好再回去。” 齐率一直在盯着他的反应,见他没有特别讨厌自己的样子,这才开心地道:“那我这两天都能在这里陪哥哥啦。” 欧阳明栩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自己说的是这意思吗?他明栩想说的是把伤养好再回去训练,不是说要让他待在这儿。哎!看他那么高兴,算了算了…… 他没拒绝,齐率高兴坏了,开始得寸进尺地向他哭诉,说自己自从被挨揍了以后天天晚上做噩梦,梦见傅之孝打他,怎么逃都逃不掉,所以现在晚上特别害怕一个人睡觉…… 欧阳明栩:“……” “哥哥,晚上能跟你一起睡吗?” “不行。”欧阳明栩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点紧张,但见他好像要哭了,只好安抚道,“你身上还有伤,和别人挤一块容易碰到,不方便养伤。” “你又不是别人。”齐率嘟着嘴。 “听话,别闹。”欧阳明栩想笑,硬生生地憋住了。 他原以为齐率没再坚持,这事应该已经算解决了,把他安置到客房后准备上床睡觉时就见小孩子抱着被褥一瘸一拐地进来。 “你干什么?”他又开始紧张了。 “我就睡地上,不打扰你。”齐率说完就跪在地上开始打地铺。 看着他笨拙又吃力地样子,欧阳明栩就心软了,叹了口气抱起被子扔到床上:“上来睡吧。” 齐率不敢笑得太厉害,但眉眼嘴角怎么都掩盖不住的高兴,欧阳明栩觉得他都快开花了。 “奸计得逞满意了?” “我就是害怕啊,小时候家里很热闹,可是后来就只剩我一个人了。”齐率看见床头他留的一盏灯,翻了个身靠近他,“那么大的房子,那么长的黑夜,有时感觉自己有一天会醒不过来。” “别胡说。”欧阳明栩听他这么说很不好受,翻身拍拍他想给些安慰又想到他背上的伤就停下了。悉悉索索间有人摸索着伸进被子,有些胆怯地碰了一下,继而大胆地抓住自己的手。 “齐率,老实点行吗?”欧阳明栩无奈地叹气,他稍稍一挣,对方就拽得更紧了。 “只要能握住哥哥的手,我就不害怕。”他甜甜地一笑,竟不再乱动,挨着他老老实实地闭上眼睛睡觉了。 欧阳明栩被他这么一折腾根本睡不着,直到他呼吸渐沉还是睡不着,睡不着也不敢乱动,生怕惊醒了他,一直到天快亮了才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进来,齐率这一晚睡得很香,迎着阳光睁开眼睛,刚想习惯性地伸个懒腰就见身旁还在熟睡中的人,静谧美好,浸润在晨光的芬芳和光泽里。 此刻两人的手还牵着,齐率不由地拽紧了一些,手肘撑住身体又靠近了一点,眼睛就舍不得挪开了,他真好看,从小到大见过那么多好看的人,没有人能比得上他。他就像一个温柔的神灵,轻抚他的伤痕累累,又将他的心从黑暗中解救出来,带他看光明璀璨的世界。 就在齐率意识到自己的身体麻了的时候,欧阳明栩醒了,外头早已日光大盛,他惊讶自己这是睡到了几点,刚想抬手就发现被某个小孩子紧紧握住,而那双明亮的琥珀色的眸子正笑盈盈地望着自己。 “早啊。”齐率先开口。 “嗯,早。”欧阳明栩闷闷地答道,这一晚上没翻身身体都僵了,用力想要甩开他的手,他反而握得更紧。 “齐率,松手!”欧阳明栩一肚子的起床气,这小孩子靠得也太近了,他的发梢都扫到自己的耳垂了。 “我不。”齐率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直接顶了回去。 欧阳明栩吃惊地看着他,猛地一抽手连带着将他推了一下。齐率本来就身体发麻,被他这么带着气的一推,直接摔在床上,背后火辣辣的疼立刻涌了上来。 他闷哼一声,眼泪就涌出来了。 欧阳明栩这才想起他背后的伤,急得想将他翻过来瞧瞧:“对不起啊,让我看看伤口。” “我麻了。”他一动齐率就很难受,五官都扭在一块了。 “麻?”欧阳明栩跪坐在他身旁,又揉又敲着他的四肢,“好点没?” “嗯。”齐率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哥,你刚刚好凶。” 欧阳明栩一边检查他背后的伤口一边道:“谁让你醒了不起来的。” “我怕吵醒你嘛。”齐率想扭过头看看他,被他一把按住动弹不得。 幸好伤口没事,欧阳明栩这才放心,已经快十点了,这一觉睡得有些过头,他一向是个自律的人,平常周末也不会睡到很晚。 齐率跟在他身后起床,又跟着他去洗漱。 “早上想吃什么?” “哥哥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欧阳明栩打开冰箱翻了一下:“元宵吃吗?” “吃。” 齐率笑嘻嘻地凑了过来,看他煮元宵加水泼蛋和牛乳,最后还舀了一勺糖渍桂花。 两人正吃到一半,门铃突然催命般地响起来,一大早谁会过来? 欧阳明栩刚打开门,门外那人就一把抱住他,嚎啕大哭:“哥!这回你一定要帮我啊!” 欧阳明栩被他搂得都快喘不上气了,用力将他推开,皱眉道:“一大清早的你又这样?” “哥哥,他是谁啊?” 欧阳明栩没想到齐率也过来了,还一脸不悦地嘟着腮帮子。 “这小孩儿是……” 欧阳明栩对齐率道:“这是我朋友,你先去吃饭。” 齐率“哦”了一声,朋友一上来就可以搂搂抱抱的吗? 欧阳明栩将他让进来:“又怎么了?” “哥,莉莉安找过你吗?”他眼睛四处在瞟,瞟到齐率正恶狠狠地盯着自己,这才收敛了一点。 “没有。”欧阳明栩答道。 “那你能给她打个电话吗?” 欧阳明栩不悦:“罗毅,你俩之间的事我参与好吗?” 罗毅哭丧着脸:“我知道以前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插足你们之间,可我是真的喜欢莉莉安,我控制不了自己,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帮帮我吧!求你了哥!” 欧阳明栩道:“我跟莉莉安没联系,我不知道她在哪。” 罗毅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想让哥打个电话给她,她最听你的话了,我现在打电话她都不接。” 欧阳明栩无语了:“你们这样闹不是一次两次了,我不可能次次都帮你,你不如给她点时间,等她想明白了就会回来了。” “你不知道,她现在变了。”罗毅摇头哀叹,“她要跟我分手。” 欧阳明栩扶额:“你们嚷着分手都好几次了。” 罗毅深深地看着他,目光复杂:“她一次次的要分手,就为了要跟你在一起。” 欧阳明栩:“……” “既然都分手了,我哥就不会再和她在一起。” 两人一起看向他,齐率早就听不下去了,冷着脸对罗毅道,“你也真奇怪,自己的事为什么总要麻烦别人?怪不得她要跟你分手。” 罗毅抿了抿唇,似乎并没有生气,看了齐率一眼又转向欧阳明栩,哀求道:“哥,帮帮我吧。” 欧阳明栩觉得齐率说这样的话很不妥。 的确,谁摊上莉莉安这个骄横的公主都会头疼,当年是罗毅插足自己的感情,导致他与莉莉安分手,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有意难平的情绪也早就烟消云散了,这话他跟罗毅和莉莉安都说过,但这两人似乎都没听进去。他说没有问题,可是齐率说,还说的这么直白,就有点伤人了。 他拿起电话,按下莉莉安的号码,算是给罗毅一份补偿。 齐率咬着唇,看着他这么做,很想阻止但却被他一个眼神逼退,顿觉委屈得像是灌下了一瓶醋。 电话响了两声后就传来莉莉安激动的声音:“明栩!今天怎么有空找我啊?” 欧阳明栩道:“你在哪?” 莉莉安道:“我在新京,在工作,今天有个拍摄。对了,你回海中了吗?我明天安排下可以回来,要不我们约个饭?好久没见了,还挺……” 欧阳明栩道:“你在哪拍?” 莉莉安一阵轻笑:“你这么问不会是要给我惊喜吧?” 欧阳明栩道:“你说不说?” 莉莉安道:“好啦好啦,我说就是。今天一天都会耗在蓬蓬工业区了。” “知道了。”欧阳明栩挂了电话,对罗毅道,“她今天在新京的蓬蓬工业区拍摄,你去找她吧。” 罗毅向他双手合十作揖道:“谢谢,谢谢哥。” 欧阳明栩将他送出门,道:“最后一次帮你,以后别再来。” “知道了,亲哥。”罗毅笑着跟他挥手,跳进了电梯。 欧阳明栩摇摇头,关上门一转身就见齐率正乖乖地在餐桌旁吃元宵,给罗毅一闹,把吃早饭这件正事都耽误了。 “怎么没动啊?是不是凉了?”直到走近了才发现这小孩子不对劲,勺子在汤里搅动,元宵一个都没吃。 “没凉。”齐率舀起一颗送进嘴里,睫毛遮住了他的眼睛。 “不高兴了?” 齐率抬起头,扁扁嘴:“我不喜欢他。” 欧阳明栩笑着戳了戳他鼓起的腮帮子:“我也是。” 饭桌 草率了… 齐率做了一天的习题做得头晕脑胀,黄昏时分答完最后一道题笔一扔一头砸在桌子上,金色的碎发盖住他的脸。 欧阳明栩早就看到了,但还是做完手头的工作才问道:“都完成了?” “嗯。”齐率没抬头,他哥要么不回来,每次回来都对他的功课进行一顿暴力突击,脑力上的折磨一点不亚于耿普尔对他身体上的折磨。 欧阳明栩走到他身旁,问道:“Gravity呢?” “不给。”他仍旧没抬头。 “咦?”欧阳明栩笑问,“为什么不给?” 齐率不满地抬起头:“那你为什么要罚我做那么多题?” “罚?这就算罚了?” “文化考试数理化一张卷,语言一张卷,飞行知识一张卷,一共就三张,你直接翻了五倍,五倍啊!” 欧阳明栩在他身旁坐下,敲着桌子:“交出来。” 齐率见他心情不错,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就让人愉悦,便道:“我要是不给,你是不是就得人工检查通宵了?” 欧阳明栩哼了一声:“是你考又不是我考,你要是不给我就不管你了,你自生自灭吧。”说完站起来就要走。 齐率也不拉他,从他身旁绕过去,跑得比他还快,边跑边喊:“憋死我了,膀胱里蓄了五倍的尿。” 欧阳明栩看他急匆匆地冲进厕所,忍不住笑了,真是个小孩子。 他正打开冰箱想拿饮料给他时,忽听见哒哒哒地声音,顺着声音找了一圈,就见矮小的Gravity摇摇晃晃地朝自己走来。他蹲下身,朝它伸出手。 Gravity顺着他的手指爬上他的掌心,对他比了一个心,竟眨了一下眼睛,生硬地叫了一声:“哥哥。” 欧阳明栩:“……” 这是,程序被改过了? “是不是想表扬我?”齐率笑眯眯地出现在他面前。 欧阳明栩第一次意识到他很厉害,那股聪明劲大概已经超出自己的想象了,这孩子如果能好好培养,将来一定是前途无量…… “你怎么了?不高兴吗?”齐率见他不说话,眼睛虽然看向自己但明显不是看着自己,而是神游天外了。 欧阳明栩回过神来,问道:“手洗了吗?” 齐率:“……” 欧阳明栩没表扬他,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让他太骄傲了,到时候万一考试失误哭都来不及。 Gravity的检测成果令人惊讶,十五张卷子齐率只错了十道题,其中有一题不会做空着,这题是另外加进去的,并不在范围内。 要不是在旁边盯着,欧阳明栩都要怀疑他作弊了。 齐率灌下一瓶饮料:“哥哥,给我说说吧。” 欧阳明栩道:“你先说说是怎么学的?耿普尔那里可不轻松。” 齐率道:“你不会怀疑我作弊吧?” 这小孩还真敏感,欧阳明栩没明说,只向他挑了挑眉。 “怪不好意思的。”齐率笑着挠了挠头,“我要吹捧我自己了。” 欧阳明栩一伸手,示意他赶紧表演。 难得他愿意听,他当然要好好表现,故作轻松地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时间管理的好,比如说在打扫卫生、吃饭、骑车的时候就让Gravity反复读给我听,训练中场休息时也可以学习,晚上回去自然能更加安静的学了。” “不犯困吗?” “还好,学不进去的人才会犯困。” 他微微扬起精致的下颌,骄傲嘚瑟的小表情让欧阳明栩忍俊不禁,收起试卷,笑道:“先出去吃饭,算作奖励。” “耶!”齐率高兴得跳起来,总算等来了他的表扬。 “想吃什么?” “嗯……火锅,行吗?” 当然行,欧阳明栩想到的也是火锅,巧了。 齐率挑来挑去还是选了极境里的一家川味火锅,重油重辣还重麻。 “哥,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欧阳明栩很想说,我忌辣忌麻,但看他那么高兴,也不愿扫他的兴,便道:“我不挑食。” 齐率朝他一顿挤眉弄眼:“真的?” 欧阳明栩道:“真的。你随便点,别客气。” “我才不会跟你客气呢,你是我哥哥嘛。”齐率手指在菜单上飞舞。 他笑得天真可爱,欧阳明栩不由问道:“那你在Star的哥哥们呢?你跟他们也这么不客气?” 齐率放下菜单,神情一下就严肃了:“你跟他们不一样。” 欧阳明栩逗他:“哪里不一样了?不都是哥哥嘛,你刚去Star的时候他们没哄你睡觉?” “没有!”齐率身体前倾,奶凶奶凶地一字一句地道,吼完还把自己委屈到了。 幸好周围人不多,欧阳明栩奇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当然错了。”齐率幽怨地看着他,“我又不是小孩,干嘛要别人哄我睡。” “行行行,你不是小孩。”欧阳明栩瞧他仍旧气鼓鼓的,只能顺着他岔开话题,“赶紧点,饿了。” “你要再看看吗?”他将菜单递过来。 欧阳明栩道:“不用。” 齐率飞快地按下确定键,笑得有一丝不怀好意。 直到上菜,欧阳明栩才知道他笑里的意思,一桌子里面竟然没有素菜! 他颇为头疼,刚想加两个蔬菜突然又觉得要放在红彤彤的辣锅里还是算了吧。无从下手时,齐率已将两份调料放在他面前:“尝尝我的手艺。” 一份油碟,一份麻将,幸好都不是辣的。 他自己调了一份油碟一份干碟,干碟上的那份红,令人肃然起敬。 幸好火锅的味道不错,他调的料好吃又解辣,欧阳明栩动筷子的频率比以往吃川味火锅时高了不少。 齐率一直在捞烫,每次烫好都执意要先给他,弄得欧阳明栩面前都快堆满了。 “你吃你自己的。” “我可是很会照顾人的。”齐率还记着他刚刚又提自己是小孩的事。 “知道了知道了,你自己吃,听话。”欧阳明栩无奈地笑了,要不是隔着滚烫的锅子,他真会捏一下他的脸。 齐率就喜欢看他这样对着自己笑,好像他这么一笑周围都飞满了亮晶晶的小星星。 “哥,松针谷是哪里?” “为什么问那里?” 齐率将耿普尔威胁学员们的事说了一遍,他其实早就想问了,一来趁着他回来之前要赶下功课给耽误了,二来见着他兴奋得来不及说。 欧阳明栩道:“那里靠近南极圈了,隶属AONR,就是南极原子研究中心。自从小行星撞击后,自然条件更加恶劣而且……” 他欲言又止,齐率更好奇了:“而且什么?” 欧阳明栩道:“而且在那工作很辛苦,带有惩罚性质。” 齐率喝了一口饮料:“那让监狱里的犯人过去不就行了?为什么青训营的人也要去?” “青训营只是极微小的比例。”欧阳明栩道:“各国的重刑犯都会被秘密押运过去,其他的工作人员都是各国在外空研究领域有工作失误或私德有亏的人。” 齐率问道:“那秦正业教授有去过吗?” 欧阳明栩放下筷子,喝了口水:“没有。” “为什么他不去?”齐率的情绪有些激动,他已经在努力克制了。 欧阳明栩垂下头,眸中划过一丝痛苦:“他还没来得及去,就死了。” 齐率:“……” 两人之间沉默许久,齐率才道:“那你去过那里吗?” “没有。”欧阳明栩自嘲地笑了一下,“不过没人能保证自己会不去那儿,说不定将来有一天我也会……” “我不会让你去的!”齐率想都没想就说了,说完又觉得太傻逼,“反正,我会保护你。” 欧阳明栩笑了一下,他明白齐率的父母皆死于移民计划,而秦正业正是移民计划的主设计师,他会恨他也很正常,只希望他将来能放下仇恨,好好生活。 “对了,周二我会出差两个月,这两个月你可能联系不到我,所以这两天我会把你的功课再好好看一次。” “你又要走!”齐率往后一靠,郁闷地道,“那你不来看我考试了?” 欧阳明栩道:“我觉得你一定能成功。” 齐率拿起筷子就开吃,完全不理他,什么叫一定能成功,他都不来看一眼怎么就一定了? 辣锅沸腾如炸开的花,齐率闷头苦吃,辣得他嗓子发疼,因为吃得太急还被呛着了。 “你慢点,没人跟你抢。”欧阳明栩递了水给他。 齐率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弄得欧阳明栩担忧地只能坐到他身边抚着他的背帮他顺气。 齐率好不容易止住了咳,灌下一大口水,眼睛红红的。 “你去哪?” 欧阳明栩其实要去趟火星。刚接到通知,火星基地发生了一起严重的爆炸事故,使得快要建好的火星帆板尽数烧毁,这对火星的能源开采造成了极大的影响,也让各国蒙受了巨大经济和人员损失。因此联合国组成的调查团将开赴火星,从一定程度上来说,这次联合国调查团里的成员大多数来自谷神星计划的后选人,算是一场考核。 他必须全力以赴。 齐率见他没回答,心里便觉得隐隐的不安,这种不安立刻就毫不掩饰地表现在脸上:“不能说?” 欧阳明栩道:“不是,这次我要去趟峪兰基地。” “峪兰?”齐率想了想,“那里不是星舰的发射中心吗?你要去外空?” 他能联想到这一点,欧阳明栩不由得侧目。不过既然被他猜到了,他也只能承认,叮嘱他这件事先不要说出去。 齐率道:“不会是要去火星吧?” 欧阳明栩被他彻底打败了,叹道:“你少管闲事,现在考试才是你该关注的。” “火星不能去!”齐率眼中有明显的担忧,紧紧握住他的手,“火星太危险了!” 欧阳明栩拍拍他的手背:“放心吧,去哪都不危险。” 草率了……齐率的心情更低落,早知道就该多错几道题,这样就能拖住他,不让他走了。 法则 踢皮球老手 齐率的考试十分顺利,以本期文科体能第一的成绩成功进入青训营,耿普尔很高兴,这孩子是他带过最好的一个,文科满分,体能也只扣了一点小分,如此优秀十分难得。在他向航空航天局报备时,齐率也引起了局长伍中农和副局长蔡寅华的注意。 伍中农倒没什么,他带过的学生很多,如果这个齐率能在三年的青训营生涯中表现的一如既往的亮眼,他会考虑亲自调/教,在毕业后将他带在身边。 相比伍中农的随性,蔡寅华的警惕性就高了很多,他带着秦勤亲自跑了一趟青训营。 炙热的阳光下,齐率正在操场上和队友一起练习拳击,耿普尔陪同蔡寅华站在操场边。 “谁是齐率?” “就那个金头发的。” 蔡寅华眯着眼盯了半晌,这小孩出拳挺狠,好像那些木桩子是他的仇人。 拳击教官已经在那喊了:“齐率,注意力道!” 蔡寅华发现教官刚喊完,齐率的双拳没收住,直接将坚固的木桩子打成两段,木屑乱飞,散作一团。 “你怎么搞得?不是让你注意吗!”教官气得大骂,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根木桩了,这小孩子也不知道发什么疯,一周打坏了五根。 齐率负手垂头,看上去挺老实的样子。 教官骂完就让他站在太阳底下托举铅块罚站,齐率没反抗也没狡辩,一言不发。 蔡寅华问耿普尔:“这小子一直这样?” “人狠话不多。”耿普尔指指自己的脑袋,“就是有的时候太较劲,容易把大家都吓着。” “那你们也太不禁吓了。”蔡寅华干笑了两声。 “是。”耿普尔连连点头,“他能力虽不错,但性格太冷,目前在同期学员中还没有朋友。” 蔡寅华转头看向秦勤,问道:“你对耿营长说的有什么看法?” 秦勤笑道:“我印象中,这小孩好像不是这样,挺热情挺可爱的。” “在你们面前都是装的。”耿普尔心直口快。 蔡寅华道:“这孩子是欧阳送来的。” 耿普尔和秦勤一下子都紧张起来,秦勤还瞪了耿普尔一眼,那意思就是,别再乱说话了。 蔡寅华又问:“欧阳送这孩子来的时候没让你多多关照一下?” 耿普尔揣测了一下领导态度,决定老实交代:“欧阳送过来的时候说了,但是我义正言辞地回绝他了。我说你以为青训营是什么地方?就算我开后门让他进来了,他也会被打死的。” “哦?”蔡寅华突然来了兴趣,“那他怎么说?” 耿普尔道:“他还能说什么呢,在我的义正言辞下他只能说,如果这小子学艺不精就让他死在这里吧。” 蔡寅华微微有些触动:“他真这么说?” “当然。”耿普尔肯定道。 蔡寅华沉默片刻,问道:“你觉得他们俩是什么关系?” 耿普尔总觉得他有些怪异,凭着经验道:“我觉得他俩也就萍水相逢吧,不然欧阳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蔡寅华询问两人:“他们有私下接触吗?” 耿普尔笑道:“据我所知没有。” 秦勤也附和道:“那件事之后老大去医院看过他,之后就再未听老大提起过。” 蔡寅华点了点头,像是松了口气:“你们记住,盯住他俩,如果有不对劲就告诉我。” 秦勤试探地问一句:“蔡局,怎么样才叫不对劲啊?” 蔡寅华瞥了她一眼:“就是经常混在一起!” 秦勤哈哈一笑:“老大怎么可能跟个小屁孩在一起啊。” “最好没有。”蔡寅华转身就走。 耿普尔和秦勤跟在他身后:“您要见见他吗?” “没必要。” 蔡寅华招呼耿普尔去办公室谈工作,秦勤一个人在外头溜达,一直在琢磨蔡寅华的话,为什么他不许他俩混在一起?难道老大要是和那小孩混在一起会有危险? 这种念头把自己吓得半死,秦勤忙向蔡寅华打了声招呼借口有急事要办赶回奥兰总部,利用私人频率向欧阳明栩发了条讯息:远离齐率,此人危险! 欧阳明栩收到消息时莫名其妙,丢在一边没有理她。他在这里正忙得焦头烂额,超级帆板工厂已经被太空军控制了,几个主要的负责人一直在扯皮,只能暂时将他们关押起来。 被炸死的员工尸体堆在工厂大门前,太空军将这里层层围住,调查组负责人是来自CH国的艾力克克博士,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尸体和残留的痕迹后才将这几天调查组的报道正式上交给太空军总司令基德迈哈迈德。 “你们调查了半天就是这种结论?”基德迈哈迈德拥有典型的阿拉伯血统,大眼高鼻,毛发浓密,咆哮起来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幸好艾里克克及时退后,不然要被他的口水喷一脸。 “您为什么不看下去呢?您看到的前半部分只是我们调查组其中八个人认为的,但还有一个人不这么认为。”艾里克克是个谢顶的大胡须老头,身材矮小精瘦,脾气极好,都到了人家要揍他的份上了,他还能微笑着一脸笃定的模样。 “我看了!”基德迈哈迈德余怒未消,怒吼道,“谁是欧阳明栩?” 欧阳明栩站了出来:“长官。” “你来解释,为什么会和别人不一样!” “我不赞同艾力克克博士和其他同事的推论,也就是说我不认为炸毁工厂是外星人做的。。” 基德迈哈迈德哈哈大笑起来,带着讥讽的表情给他鼓掌后又继续念报告:“脚印、拖拽、火焚等等痕迹均为故意干扰项?残留DNA比对为干扰项?监控中显示外来物体入侵为干扰项?所有电子设备短暂黑屏判定为宇宙射电为干扰项?” ...... 基德迈哈迈德读不下去了,气得面色铁青,将报告一扔骂道:“在你这里有什么不是干扰项的!” 欧阳明栩也退后好几步,这人上辈子大概是喷泉吧?深吸一口气在他狂暴的怒火中,淡然地道:“在调查这件事之前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他们炸毁了工厂还要留下各种痕迹,包括DNA、不明物体照片等等?炸毁工厂一了百了应该什么都留不下来才对,现在又不是20世纪,能留下这些痕迹还能被我们查出来,做的太明显了。” 基德迈哈迈德的脸好看了一些,粗声粗气地道:“你继续。” 欧阳明栩道:“还有一点也很奇怪,外星人如果能来到这里,为什么只炸毁工厂而没有炸掉整个火星基地?他们是要留着我们约架?我想到一条竞争法则,文明越是发达资源越是匮乏,能闯入太阳系的系外生命不该认为我们这种敌友未明的生物能与他们和平相处吧?就算他们善良,认为可以,那就更不应该主动挑衅了。如果他们另有所图,那么他们就不会在任由自己暴露,而是在暴露之前摧毁我们,现在我们的基地将会是一片死寂。” 有人冷哼一声,是站在基德迈哈迈德身旁的副手:“欧阳博士如何解释2215年出现在地球上的小灰人艾里斯克呢?” “艾里斯克可是个半成品啊,他的身体除了纤维化的内脏外,连一点DNA都没检测出来,忽悠民众可行,但我们……”欧阳明栩耸耸肩,“外星人给我们留了一张皮,我感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那位副手不说话了,外星人能自由地出入太阳系,防也防不住,抓又抓不到,而且还不知道他们想把怎样,卧榻之旁真的很让人憋屈。 基德迈哈迈德的脸色又好看了许多:“这就是你怀疑内部人员的理由?他们的动机是什么?” 欧阳明栩一惯温文尔雅的脸上难得出现了波动,眉头紧锁,目光如炬:“我觉得要问问那几位负责人了。据我所知,来自地球的人类被迫改造成适应火星生活的物种,让他们在恶劣环境下无休止的工作,让他们在无尊严的情况下进行繁衍,这群‘实验品’的脾气可都不大好。” “欧阳,注意你的言辞。”艾力克克上前按住了他的肩膀,阻止他再说下去。 基德迈哈迈德冷笑了几声:“你是同情那些东西了?要为它们出头?” 艾力克克挡在他面前:“我们是做调查的,同情与我们无关。” “你不用护着他。”基德迈哈迈德将艾力克克拨到一边,对紧盯着欧阳明栩的眼睛又说了一遍,“你,要为他们出头?” 欧阳明栩淡淡地道:“将军,我说的是动机。” 基德迈哈迈德凶神恶煞地道:“既然如此,我就将那些东西都杀了!” “杀了还怎么重建工厂?靠这几个负责人吗?”欧阳明栩毫无畏惧地与他对视。 调查组的另一个工作人员来自B国的索尔在两人火/药/味十足的对视中还能插嘴:“将军,他这都是推测,您不如考虑我们的结论。” 基德迈哈迈德骂了一句,艾力克克忙道:“将军,这两条结论各有偏重,前者证据充足,后者逻辑和动机充足,就看您相信谁了。” “你信谁?”基德迈哈迈德将球踢了过来。 艾力克克哈哈笑道:“我又不是决策人,我们都只是调查者,联合国派来协助您的顾问而已,您就不要为难我们了。” 基德迈哈迈德气得吹胡子瞪眼但又不能将他怎样,不甘心地龇着牙带着队伍走了。等他们走远,艾力克克才开始训斥欧阳明栩和索尔:“学学其他人,以后少说话多做事,不需要你们出头!” 索尔不服气地道:“如果不是欧阳坚持那套结论,就不会有那么多事。” 艾力克克笑了:“你没见基德迈哈迈德对我们的第一套结论十分不满吗?眼睛喂狗了?” 索尔瞬间讲不出话,噎了半晌:“那,那他现在会怎样?” 艾力克克看了一眼欧阳明栩:“估计会屠杀。” “不会。”欧阳明栩坚定地道,“杀光他们,谁来做奴隶。” 索尔冷默地道:“你瞧吧,他们是抓不到外星人的,总要泄愤的,你的报告正好给了迈哈迈德一个借口。” 艾力克克略带同情和惋惜地拍了拍欧阳明栩的肩膀,默认了索尔的话,带着其他人走了。 不死身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真的会杀光所有被改造过的地球人吗? 欧阳明栩心中忐忑不安,他去了关押监狱,发现里面等待改造的人全都被放出来了,问了才知道都被太空军拉去重建帆板工厂了。 他又去了划拨出来的新厂地址,这里热火朝天,监狱的囚犯和普通的改造人都在奋力劳作,而在他们周围的悬浮圈上都是手持荷枪实弹的太空军,只要他们一有异动就能被打成筛子。 为了加快进度,能用上的都用上了,现在整个火星上没有闲人。 欧阳明栩混了进去,他一个地球人混在改造人中,不一会儿体力就明显跟不上了,再加上他本来就有陈年旧伤,很快就被人看出来了,一个小伙子立刻抓住他,大嗓门嚷起来:“抓住一个奸细!” 不过六个字就引来了围堵,改造人的情绪莫名其妙的被点燃,有人高声叫骂:“打死他!” 也有人怒吼:“一定是这家伙炸了工厂,把他交给太空军!” 还有年纪小的女孩子哭起来:“是他害我们被抓来做苦力的……” “你们吵什么,这不就是一个没改造过的地球人嘛。”终于有个胖乎乎的R国大婶愿意帮他说话了。 欧阳明栩故意顺着大婶的话道:“对啊,我没能力炸工厂的,跟我没关系。” 人群中有人叫道:“他在离间,想害死我们!” 有人上前推了他一把,将他推倒在地:“最近没旅行团过来,你从哪冒出来的?” 欧阳明栩捂着胸口,此人轻飘飘的一推,推得他闷痛。 大个子皮肤黝黑,体格粗壮,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还有大大小小的刀疤,从周围人的反应看,是个狠人。 “我只是还没来得及被改造而已。”欧阳明栩解释道,“我跟你们一样,都是被那伙炸工厂的人害的。” “芒哥,杀了他!”一个精瘦的卷发小个子递了一把匕首过来,“反正他不是我们的人。” 大个子接过匕首一步步向他走来,欧阳明栩连连往后蹭:“我们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杀我?” 大个子二话不说一刀砸下来。 欧阳明栩早有防备,就地一滚避开致命一击,继续诱导他们:“你们要杀那些炸工厂的人,杀我没用!” “我们就是炸工厂的!”大个子躬身弹跳猛扑,一手持刀一手如鹰爪,砸在地上火星子乱蹦。 “杀了他!”大个子见几次都没扑准,怒火中烧大喊一声。 这时欧阳明栩发现人群渐渐地如中蛊了一样,包围圈也越缩越小,每个人的眼睛时而闪过一道红光,他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杀!”大个子眼睛红光大盛,全身各处炸开血花,形成一片血雾,这片血雾准确地附着在周围人身上,而他自己翻着白眼往后栽倒,幸好他身后的同伴,那个精瘦的小个子准确地接住他并拖进人群中。 欧阳明栩想抓住这两人,但根本抵挡不住疯了一般的改造人,他们虽然没什么技巧但力气大到惊人,要是被打到,非死即伤。 包围圈的缩小让欧阳明栩无法借力,一时间险象环生,他拔出靴子里的匕首,冲进人群划伤了好几个人,但这些人仿佛对皮外伤毫无知觉,反倒像被刺激到了一样,对他的攻击更加凶猛。一拳挥过来,欧阳明栩急忙拿匕首去挡,那血肉之躯的拳头砸进匕首里,看着都疼,但那人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拔出拳头狠狠地砸向欧阳明栩的面门。 小范围的骚动引起了上面太空军的注意,副手将情况报告给基德迈哈迈德时,问道:“我们要不要去帮忙?” 基德迈哈迈德冷笑两声:“他自己找死,我们为什么要帮忙?随他去。” 他虽然这么说却让人将面前的显示屏调到骚乱一处,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些改造人什么时候都成不死之身了? “救人。”基德迈哈迈德下令了。 但,普通的子弹打上去一点反应没有,还有一颗估计是打在钢板上了反弹回来,害得欧阳明栩差点被击中。 正在此时有人拉了他一把,欧阳明栩躲过一记铁拳。 “不用谢。”索尔邪魅地向他眨了眨眼。 “怎么是你?”两人快速调整站位,背靠背一致对外,一人拿着匕首,另一人举着长刀。 索尔道:“我就想证明你是错的。” “现在怎样?”欧阳明栩微微笑了一下,目光却没有一丝松动,死盯着那群改造人。 “现在我们得冲出去!”索尔咬牙切齿,仍不肯认输,握着刀柄的手心全是汗。 欧阳明栩道:“一会儿我先掩护你冲出去,你去找那个黑皮肤的大个子,只有控制他,才能控制这些人。” “OK,你自己小心。”危急关头索尔也没和他假客气。 欧阳明栩挥着匕首借着他的力一跃而起,刀锋划破数十人的身体,他轻盈地落在一个高大威猛的改造人肩膀上,那人瞬间狂暴起来,展臂乱舞却每每被欧阳明栩以巧劲制住,他的叫声如愤怒的野牛。 欧阳明栩借着他的高度和冲击速度,居高临下又接连刺伤好几人,虽然每次都被他甩得险象环生但成功地将众人吸引过来,索尔几乎看呆。 “还不快走!”见索尔发愣,欧阳明栩大叫一声。 索尔刚冲出包围圈,就见一颗带着尾巴的子弹滑进人群,砰地一声,火光飞溅,尘土飞扬,他屏住呼吸,躲过气浪后立刻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冲进已经被击倒一片的人群中。 “欧阳!”他刚开口就被呛得不行,急忙捂住口鼻,但在火光和尘土间,他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欧阳——”他刚缓了口气还是坚持大喊了一声。 忽然有人拽住他的手腕,踉跄地拖着他往外跑,直到跑出烟雾外,两人也没停,硬着头皮又跑了许久,这才瘫倒在地,看着远处刚刚战斗过的地方已经被一层乳白色的薄膜裹挟起来,正在慢慢缩紧。 “太空军竟然用了微铀定向弹,他们想把我们也弄死啊!”索尔头一次觉得火星上浑浊的大气清新诱人。辐射气体正在向外排放,清新的空气正缓缓输入。 欧阳明栩也喘着气:“可能他们也急了吧。” “哎,你受伤了?”索尔一转头就见他肩膀被划开了好大一口子,到现在还在流血。 欧阳明栩这才觉得浑身疼痛,他刚想要自救一下就见有人朝他们跑来,扯了一个笑:“你看,太空军要抓我们回去,太好了,我死不了了。” 索尔:“……” 回到临时司令部,基德迈哈迈德来来回回地将两人扫视了数十遍后,问道:“给我一个理由。” 索尔立刻就道:“我跟着欧阳去的。” 你开玩笑的吧?被处理过伤口后的欧阳明栩无语地看着他,索尔竟朝他挤了挤眼睛。 基德迈哈迈德深邃阴鸷的眼睛牢牢地盯住了他:“那就你先说。” 欧阳明栩长吁一口气,忍着浑身伤痛道:“将军在上面应该已经看得很清楚了吧,改造人暴躁易怒,极易被煽动,而且他们刀枪不入不知疼痛,这一点似乎不是最初改造的方向吧?” 最初改造人的方案是要将他们改造成适应火星生存,具有较强繁衍能力,并且能听话不需要有太多思考能力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造成小规模暴/乱。如果今天这种情况没有发现,任其发展,也许有一天,这群火星人就能干掉太空军了。 基德迈哈迈德下意识地点了一下头,道:“那你发现什么了吗?” 欧阳明栩道:“他们有个头目,那个头目说了个类似暗号的话,身体飚出血来,那群改造人沾上后,就被激活了,力大无比,不惧伤痛。” 基德迈哈迈德道:“你把这个人画下来。” 欧阳明栩画了两个人,大个子和精瘦的小个子。画好后又递给索尔确认,在两人确认后,基德迈哈迈德让手下去将这两个人找出来。 索尔认为这两人是外星间谍,是他们控制了改造人。 欧阳明栩则坚持认为如果外星人能悄没声息地来到我们身边,就没必要多此一举,而是会根据竞争法则将一切生命消灭干净。 索尔急躁地跳起来:“你非要跟我作对是吧!” 欧阳明栩淡淡地道:“如果按你说的与逻辑不符,我实在没办法苟同。我觉得调查要先从改造人开始,看看是改造技术问题还是有其他的隐情。” 索尔难得点头:“有可能那些医师已经被外星人策反了。” 欧阳明栩微微侧目,这个人怕是想外星人想疯了吧? 基德迈哈迈德总算点了点头:“你们两个人给出的意见很好,但没有证据。” “我们会找出证据的。”欧阳明栩道。 基德迈哈迈德道:“不用你,你回地球治伤。” 欧阳明栩道:“都是小伤,没事的。” 基德迈哈迈德难得笑了一下:“你知道微铀定向弹的伤害吗?特别是在你已经有裸露伤口的时候。” 欧阳明栩道:“不用,这里也有医生。” 索尔道:“你别逞能了行吗?” 欧阳明栩突然脑中灵光一现:“或许可以利用我这次受伤,试探一下。” 基德迈哈迈德和索尔几乎是同时领悟他的意思,相视一笑。 没几天的功夫,欧阳明栩被传言伤势加重,为了治伤,他被送去了基地甲二医院,这家医院是专门做改造术的,欧阳明栩作为联合国的技术人员被送进来多少让人觉得有些奇怪,但看到太空军亲自押送,谁还敢多嘴。 在知名改造医师夏尔玛的诊疗室里,欧阳明栩被注射了麻醉药,他在进去之前曾在舌苔底下压了抗麻醉的药剂,但为了效果逼真最后还是吞了一半吐掉了一半,必须信任队友的同时,还能有一半的几率能依靠自己。 很快意识就渐渐模糊,最后一眼他看到举着手术刀的夏尔玛医师和站在他身后的助手——成功混进去的卧底,索尔。 直到醒来,欧阳明栩第一个看见的还是索尔。 “你怎么还在这里?” 索尔咧嘴一笑:“都好几天了,我当然会在这里。” “好几天?”欧阳明栩刚支撑着想坐起来,顿觉腹部疼痛难忍。 “别乱动,他给你做了一个剖腹产手术。”索尔哈哈大笑,见欧阳明栩面色铁青眼看就要发怒,忙将他扶住,不再开玩笑,“咱们找对人了,就是他。” “就是他,你还让他给我动刀?!” 索尔摸着下巴扁扁嘴:“你们C国人不是有句话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 欧阳明栩:“……” 疯狂毒医夏尔玛自从改造人计划成功后,他就将自己的实验成果运用在改造人身上,可以说这些改造人成了他的小白鼠,实验越大胆,改造越疯狂,他的终极梦想就是要将火星改造成自己的帝国…… 索尔道:“你说,这人是不是疯了?” 欧阳明栩道:“那两个人抓到没?” 索尔道:“抓到了,那个小个子耐不住,招了,供出了夏尔玛。基德迈哈迈德后来又找了其他医师对大个子进行了基因分析,果然有剪切突变。证据摆在夏尔玛面前他不得不承认,工厂爆炸与他有关。” 欧阳明栩挣扎着要下床:“夏尔玛呢?我要见他。” 索尔忙按住他,摇摇头:“晚了,你见不到了。” 女朋友 你有女朋友了吗? 夏尔玛死了,被基德迈哈迈德一枪爆头,除了夏尔玛还有大个子和那个精瘦的小个子。至于其他改造人全部送医检验,有问题的要么重新改造,改不好的就销毁。 处死这几个人的决定太草率了,至少要移交相关部门仔细审问,万一背后还有其他隐情呢? 欧阳明栩默默地站在医院门口,心中百味杂陈,他想到了齐率的父母,自己这样做真的好吗?真的不是在助纣为虐吗? “想什么呢?”索尔拍了拍他的肩膀。自从两人合作过,关系亲近了不少。 “没什么。”欧阳明栩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回去。 索尔大大咧咧地笑着拦住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这些人可怜了,你觉得我们在做一件惨无人道的事,对吧?” 欧阳明栩没想到他能猜中,微微有些动容。 “有这份同情心你不如同情下我们,如果地球的命运真的无法更改,和它同生共死的很有可能就是我们。”索尔望向在黄褐色天空下排队挪动的改造人,眼中突然有一丝羡慕,“而他们或许会是这茫茫星海中唯一的生命。” 欧阳明栩却将目光投向地球的方向:“我记得20世纪90年代时,旅行者一号曾拍了一张照片,黯淡蓝点。” 索尔深吸一口气,和他一起望向地球:“我们该回去了,是吗?” 欧阳明栩道:“我们该回去守卫我们的家园了。” 索尔勾住他的肩膀哈哈大笑起来:“man,你搞得我都想家了。对了,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 “什么?” “基德迈哈迈德对你赞赏有加,艾力克克博士已经将他的意见汇报回去了,我们可以在谷神星见面了。” “他对我赞赏有加和你有什么关系?”欧阳明栩笑了,这的确是个好消息,“难道你已经被内定去谷神星了?” “额……”索尔一时语塞,但他天性直爽,哈哈笑道,“我那么强,一定能去,更何况这件事是我俩一起解决的。” 行吧,欧阳明栩没与他争辩。 索尔见他不屑,不满道:“你别这副表情啊,虽然你这张脸很有迷惑性,看上去也不是很强,但那天在改造人堆里你让我刮目相看,我就认准你了。” “谢谢你。” “不用谢。”索尔跟上他,“我虽然打不过你,但我医术高明啊,你要是以后有个头痛脑热的,有我在保证你即刻就能神清气爽。你上次剖腹产还是我给你善后的。” “谢谢你一家。” “不用谢。欧阳,你等等我,我请你吃番茄炒蛋,你不是最喜欢这个嘛……” 就因为索尔的认可,欧阳明栩才知道他是个话痨,这一天天的简直要被烦死,不过他一向好脾气,而且知道索尔人不坏,在医学方面的专业能力又强,所以常常在他说得刹不住车时及时借口走开,算作让他闭嘴的方式。 时间一长,索尔竟然看出来了。 “你是不是嫌我烦?” “我知道你只是说起你的专业有一种自豪感。” 这个回答很让人满意,索尔一把勾住他,他一惯喜欢做这个动作:“艾力克克博士说了,后天让我陪你一起回地球。星际旅行的时候,你不会寂寞了。” 看着他笑嘻嘻的样子,想到要被他烦上半个月,欧阳明栩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哭。 火地之间的航行枯燥又无聊,除了漫无止境的漆黑之外,就只有偶尔划过宇宙光束,索尔担心他的伤势,驾驶任务主要是自己完成,其他时候都会让他去休息。 欧阳明栩冲了杯咖啡递给他:“反正已经在巡航了,你总盯着不累吗?” “不错啊,一看就是手调咖啡。”索尔深深地闻了一下,“欧阳,你很能干。对了,一会儿能不吃番茄炒蛋了吗?” 欧阳明栩道:“你吃厌了?” 索尔道:“再好吃的东西天天吃也受不了,我都吃了十天了。” “要不今天你来?” “那简单,把土豆和香肠热一下就行,反正还有面包。” “好,剩下五天我们就吃这个。” “你倒是一点不挑剔,真好养。”索尔想起以前同事总吐槽自己的土豆香肠,而他倒是一点不嫌弃,向他投去赞许的目光,“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谢谢你啊。”欧阳明栩靠在椅背上,开始尝试与局里的联系,先找秦勤了解下这几个月的情况。 索尔坐到他旁边:“对了,你有女朋友了吗?” “没有。”欧阳明栩头也没抬。 索尔道:“不如我把我妹妹介绍给你?” 欧阳明栩差点被呛了一下:“谢谢,不用。” “为什么不用?我妹妹漂亮又可爱,今年才22岁,和你很般配!” “我年纪太老了,你不觉得吗?” “不觉得。”索尔很认真地思索了一番,“不如我现在让她到峪兰基地等着,这样一着陆你们就能见到。” “不!”欧阳明栩急忙拦住他,“好吧,老实告诉你,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真的?” “真的,我没骗你。” 索尔一脸失望,正巧秦勤的消息传了进来,欧阳明栩没再管他,投入到工作中。 李季乐已经慢慢恢复,重新回到了美兰基地的管理工作中,伍中农让他可以回奥兰总部,不用再待在美兰的山沟沟里了。 极境的扩建已经完成,Star的周围又多了两家酒吧,一样的奢华迷幻,秦勤说她去过两次,很好玩。 魔盒SURE没有再停工,但海中市大规模的停电又停了两次。 “找出原因了吗?” “一次是雷击,一次是黑客攻击。” 欧阳明栩问:“黑客攻击的人抓住了吗?” 秦勤:“是B国间谍,已经移交国际法庭了。” 欧阳明栩看了一眼毫不知情的索尔,默默地叹了口气,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明争暗斗,看来第三次世界大战还没消耗尽大家的好战热情。 欧阳明栩想起齐率怕黑,停了两次电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像上次那样,忙又敲下一串代码:“齐率怎么样?” 那头沉默了许久后秦勤终于回了信息:“老大,他很危险,你得远离他。” 危险?欧阳明栩莫名其妙,那个单纯可爱的男孩子哪里危险了? 他想到了他的笑,想起他软软地叫自己哥哥,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算算时间已经过去近四个月了,比预计的时间长了许多,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忘了自己?进了青训营,应该交了很多朋友吧? “你帮我把信号接给耿普尔。” 耿普尔知道欧阳明栩要回来请自己喝酒了,高兴坏了,算好了时间哼着小曲出了办公室,刚到新生学员的宿舍楼区时,远远的就见齐率跨上摩托车。 “齐率!” 人没理他,耿普尔只好冒死以身挡车,才将他拦下。 “你聋了?叫你没听见啊!”耿普尔抓住他就骂。 齐率也没解释,挣脱开道:“今天是假日,我休息,我不打扫卫生。” “没让你打扫卫生。”耿普尔道,“你去哪?” 齐率道:“你管的太多了。” “交女朋友了?”耿普尔心情好,难得的八卦。 齐率一脸嫌弃地摇摇头,扭动油门刚准备要走,被耿普尔按下关闭键。 “你今天就少约会一次,陪我去峪兰。” 齐率听到峪兰两个字,眼睛都睁大了一倍:“你去那儿干嘛?” 耿普尔掩饰不住的笑:“找欧阳明栩喝酒呗。” “他,他要回来了?” “对啊。”耿普尔偷笑后一本正经地道,“哎,你不去就算了,我就跟他说你找女朋友约会去了。” “我没女朋友!”齐率怒气冲冲地吼道。 “有你这样跟教官说话的吗?”耿普尔也怒了。 齐率道:“上来,我带你去机场。” 耿普尔跨上摩托车,在大太阳下一路疾驰,到了机场他才知道,齐率早买好了机票。 “你小子怎么知道的?”耿普尔警惕起来。 “我就是放假去外面玩玩,,这次碰巧而已。”齐率掩饰地道,其实每个月放假他都会飞去峪兰,时常就在基地外围的草堆上坐一天,等着星舰降落。 他失望过很多次,但每次都还会去。 一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峪兰机场,虽然现在是早上十点但齐率发现今天峪兰的上空与以往完全不同,禁飞信号已全部打开,民航起降已提早结束。 有耿普尔带着,两人很快就进入了基地,在基地的着陆场齐率第一次见到了莉莉安。 站在秦勤身边的莉莉安在精致妆容的衬托下美艳绝伦,一身红色的连衣裙将本就苗条的身姿衬得更加妖娆,略显夸张的眼妆让双眸更加神采奕奕,几乎让每个人都将焦点凝聚在她身上。 耿普尔一见她就笑道:“哟,这位大美女不就是欧阳的前女友莉莉安吗?” 莉莉安也笑了:“老耿,你能把前去掉吗?” 耿普尔道:“怎么?晋升了?” “行了,你俩能不贫了吗?”秦勤帮闺蜜拦下了话头,眼神瞥过耿普尔身后,笑着打招呼,“齐率,你也来了呀。” “秦姐。”齐率礼貌地点了一下头,面无表情,完全没有第一次见面的热情。 莉莉安的目光投向他,年轻稚气的脸庞看着可爱却一脸冷漠,金色的头发让皮肤更加白皙,像奶油一样。 “我见过许多化妆打耳洞的男孩子,不过都没你漂亮。”莉莉安以欣赏的眼光将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身材比例也不错,有兴趣跟我去新京发展吗?” 秦勤无奈地拉了她一把:“别闹,他已经是老耿的学生了,你没机会了。” 陌生感 吃饭吃到郁闷 星舰着陆的瞬间莉莉安激动得鼓起掌来,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她身上,又不是第一次,有什么可激动的。 秦勤也尴尬,拉了拉她,但莉莉安却扬起微笑,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欧阳明栩跟在索尔身后走出驾驶舱时第一眼就看到了一身红色连衣裙的她,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例行检查后基地的工作人员渐渐散去,莉莉安这才走上前将准备好的鲜花递给他:“明栩,恭喜你顺利归来。” “谢谢。” 欧阳明栩接过鲜花,一眼就看到耿普尔身后的齐率,这孩子好像瘦了不少,但却更好看了。他正望着自己在笑,像地球上湛蓝平静的湖水,又像是酷暑下凉爽的风…… “欧阳,这个美女是谁?”索尔拍着他的肩膀,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是……” 莉莉安刚要自我介绍就被索尔打断:“她不会就是你的女朋友吧?!” “她……”欧阳明栩想说不,但想起索尔在驾驶舱里的话,硬生生地没再说下去。 这下可乐坏了莉莉安和秦勤,索尔在一边捶胸大叫:“怪不得你不肯见我妹妹呢,原来有了这么漂亮的一位姑娘……” “行了,别八卦了。”欧阳明栩打断他,看着大家道,“今天难得大家都在,等会一起去吃峪兰烤全羊。” 索尔兴奋地举臂欢呼,用蹩脚的C语道:“有口福喽!” 耿普尔也笑道:“我得把你小子欠下的那顿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行,你多喝点啊。”欧阳明栩无奈地笑了一下,走过去拍拍齐率的肩膀,“你还小,别学那个老酒鬼。” 齐率闷闷地“嗯”了一声,一个人落在最后,目光不由自主地在欧阳明栩和莉莉安身上打转。 烤全羊虽然喷香诱人,可他的心思根本不在享受美食上,酒没怎么动,菜更没怎么动,他只是沉默地看着欧阳明栩在众人的包围中,看莉莉安坐在他身边,时不时地有意无意地往他身上靠,那红色的连衣裙刺得他眼睛发疼。 “齐率,这块腿肉是你的。”耿普尔喝到一半突然大着舌头往他碟子里扔了一块肉,“别发愣,快趁热吃。” 齐率看着肉只觉得油到发腻,他没动筷子,一抬眼正巧对上了欧阳明栩的目光,但那道注视着自己的目光很快就被索尔拉过去了。 “你们可太幸福了,这比香肠土豆好吃多了。”索尔拉着欧阳明栩的手臂晃了又晃,“也比你天天给我做的番茄炒蛋好吃。” 齐率垂下眼眸,原来他还喜欢做番茄炒蛋给那个老外吃,原来尝过他手艺的并不只有自己。 “舱里能和陆地比吗?”欧阳明栩无奈地摇头,目光又移到了斜对面的齐率身上,这小孩今天似乎很沉默,话都不说。 “索尔,不如你跟我和明栩一起回海中,我们天天带你去吃美食。”莉莉安热情地道,顺势勾住了欧阳明栩的手臂。 欧阳明栩条件反射地想躲,却见索尔的目光移过来,僵着手臂硬是没有躲开,转头对莉莉安道:“索尔明天飞B国,出去那么久,人家也是要回去见家人的。” 索尔点点头:“不打扰你们过二人世界了,有机会我们还会再见的。” 耿普尔一边喝酒吃肉一边不放心地看着身旁的齐率,这小孩把脸藏在灯光的阴影下,眼睫低垂,坐着如一尊雕像一动不动。 耿普尔眯着眼勾勾唇,拿起酒杯碰了他一下:“陪我喝一杯。” 齐率这才回过神来,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只觉得今天尤为灼烧。他为自己和耿普尔满上,两人又对饮了几次。难得酒逢知己,耿普尔颇为畅快。 “老耿,他还小,你别老拉着他喝酒。”欧阳明栩起身按住齐率的酒杯,向耿普尔打眼色。 耿普尔就像没看到一样,借着酒气不满道:“你不陪我喝,还不准我学生陪了?你也太霸道了吧。” “我陪你就是。” 欧阳明栩刚要拿起齐率的酒杯就被齐率隔开:“欧阳老师,您照顾好您的朋友,我陪耿教官。” “就是,你给我坐下!”耿普尔摇摇晃晃的起身将他按下,对莉莉安道,“你俩啥时候旧情复燃的?说说看,咱们啊难得八卦一次听听爱情故事。” 索尔摸着下巴小声地问秦勤:“他俩分开过?” “说来话长。”秦勤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总觉得今天老大的态度有点反常,虽然莉莉安很高兴,但凭着这几年在老大身边的经验来看,这种反常并不像什么旧情复燃,老大的目光根本就没落在莉莉安身上,反倒有好几次担忧地看着齐率,这让她又想起蔡寅华的叮嘱,浑身都紧张起来。 莉莉安却并不在意耿普尔是不是已经喝醉了,眉眼弯弯,笑意盈盈:“本来就是一场误会嘛,误会解除自然就和好了。” “你敷衍我,我们要听故事,什么误会,怎么解除的?是不是?”耿普尔酒喝多了,说完还撞了一下身旁的齐率,像是指望他能附和自己。 见齐率不给反应,他又喷起酒气,拉起盟友索尔道:“像咱们这种大老粗很少能知道这些缠绵/情/事,有机会当然要一饱耳福,你说是不是?” 他笑得色眯眯,点着两人道:“而且要细节,一定要有细节!” 索尔点头称是,刚想要起哄就见欧阳明栩黑着脸起身将耿普尔抓起来:“你喝醉了,先送你回去。” “我没醉!”耿普尔挣扎着大叫,扭动中手肘撞到欧阳明栩受伤的腹部,疼得他眼前一黑。 “齐率,来帮忙。”他忙叫他,转头对秦勤道,“帮我照顾好索尔和莉莉安。” “明栩,我跟你一起去。”莉莉安急着要跟上来,却被欧阳明栩伸手挡住。 “你别跟来。”他眼神中冒着火,还有毫不遮拦的厌恶。 莉莉安向来不管不顾,还要跟上去被秦勤拽住,小声地道:“别去了,你没看到老大生气了吗?” “怕什么?”莉莉安不乐意了。 “你们的关系刚缓和一些,别让他再烦你。”秦勤扶额。 果然如秦勤说的那样,欧阳明栩已经对莉莉安和耿普尔烦到头疼,只想将这两位瘟神赶紧送走好清净一会儿。 晚上峪兰的空气冷到在外头多站一秒就能冻死的程度,好在三人顺利叫到车抵达了酒店,齐率扶住已昏昏沉沉的耿普尔向欧阳明栩道别。 “齐率,一会过来一下。”欧阳明栩在回房间前还是没忍住,叫住了他。 “好。”他点了下头,带着醉得不省人事的耿普尔回了房间。 把耿普尔安顿好,齐率茫然地倚床坐在地毯上,他走了117天,原以为他回来了自己一定会很高兴,可为什么忽然就陌生起来,陌生到心里止不住的难受。 齐率叹了口气,还是敲响了欧阳明栩的门。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灯下的沙发上放着一本这年头很难见到的纸质书。 “好久不见,长高了。”沉默带来的疏离和尴尬让欧阳明栩先开口了。 齐率“嗯”了一声,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长高,既然他说是就是吧。 欧阳明栩往前近了一步:“今天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齐率快速地退了一步,那种陌生的难受感又涌了上来,“欧阳老师要是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以前他总叫哥哥,现在突然改口叫回老师了,欧阳明栩心里一阵失落。 “是不是在青训营里不习惯?”他一点都不想放他走,更不喜欢他对自己的疏远,“还是耿普尔一直在为难你?” 齐率道:“没有,他对我很好。” “来,过来坐。”欧阳明栩拉住他的手腕,将不情愿的小孩子拉到沙发上坐下,“那今天为什么不高兴?是不是他强迫你过来的?” 齐率瞬间就觉得委屈,暗暗吸了口气,不想让人听出异样,垂着头压着声音道:“不是。” 欧阳明栩一惯相信自己的感觉,总觉得这次见面小孩子有心事,便猜测地问道:“现在青训营的宿舍还是两人一间吗?” 齐率“嗯”了一声,始终没有抬起头。 欧阳明栩道:“是和室友相处的不好吗?” 齐率气得抬起头,双眸炯炯地盯着他,看得欧阳明栩发怵,试探地问:“被欺负了?” “你管我有没有被欺负!”齐率看着他一脸无辜的样子,心里好不容易憋下去的气又涌了上来。 欧阳明栩被他呛得一时不知说什么,见他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双手握成了拳咬着唇,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好了好了,率率不气了,告诉我到底怎么了好不好?”欧阳明栩就像是在哄孩子,温柔得能把人融化。 “你什么时候和莉莉安复合的?”齐率最抵挡不住他的温柔,特别是他第一次叫自己率率。 欧阳明栩道:“我没和她复合,我这几个月都在火星上,哪有空和她复合。” “那你为什么不否认?” “我只是,只是做戏给索尔看。” “为什么要做戏给索尔看?” “他想介绍他妹妹给我,我觉得不合适,就顺着他的话默认了。” “你为什么拒绝他?”齐率咄咄逼人,盯着他的眼睛不容他有一丝眼神的闪躲。 欧阳明栩被一连串逼问得有些不自在,他甚至都没来得及想自己为什么要对这个小孩子解释,但解释的话已经说出口了:“我现在不想谈感情。” 齐率忽然身体前倾,几乎要投进他怀里,吓得欧阳明栩往后仰。 “为什么不想谈?是有暗恋的对象了?” “别胡说,没有。”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他的眼睛闪着光,白皙的皮肤也不知是妆容还是灯光的关系,同样闪着光。 “温柔可爱,乖巧懂事的吧。”欧阳明栩望着他,眼神不由自主地柔软下来。 齐率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派单纯天真的模样。他指了指自己,笑意更浓了:“你面前就有一个温柔可爱,乖巧懂事的人啊。” 中招 你也骗我了 欧阳明栩快被他逗笑了,扶住他的肩膀想让他坐好了,没想到齐率往前一挪,伸展双臂抱住他,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柔柔地道:“哥哥,我好想你啊。” 欧阳明栩安抚着轻拍他的背:“好了率率,你这样不……” “你说好去两个月的,为什么那么久?”齐率感觉到他想推开自己,干脆撒起娇来。 他故意的哽咽让欧阳明栩刹那心软了,解释道:“出了一些意外,耽搁了,对不起啊。” “那你有没有受伤?”齐率又往前挪了挪,恨不能坐他腿上去。 欧阳明栩道:“没有,放心吧。” 齐率偷偷地吸了一口他身上的味道,这才放开他,笑嘻嘻地道:“那让我检查一下。” “别闹了。”见他心情变好了,欧阳明栩也高兴起来。 “不,我就要检查。”齐率说着就要伸手解他的衣服。 欧阳明栩一把拍开,站起来佯怒道:“酒喝多了,来我这里耍酒疯了是不是?” 齐率分辨不清他到底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双手无处安放,仰着头呆呆地看着他。 欧阳明栩暗暗叹了口气,俯身捏捏他的脸颊,手感还真好,软滑有弹性,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把自己也吓了一跳,一大把年纪了,是变态吗? 他赶忙收手,敛色问道:“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一整天都不开心了吧?” 这个问题还真难回答,齐率想总不能说自己讨厌看到他和莉莉安的亲昵样吧。幸好脑子转得快,回答道:“你的假女友让我跟她去新京发展。” 欧阳明栩问道:“她想让你去做演艺明星?” 齐率乖巧地点点头:“她一见我就问了。” “你怎么说?” “我说我没想过。” “然后呢?” “然后她就让我回去想想,还互换了联系方式。” 欧阳明栩神色渐渐凝重起来,自己答应过蔡寅华会看住齐率,要将齐率留在身边,但如果放他去做演艺明星,被蔡寅华知道的话,他恐怕会杀了他。 一种莫名的恐惧和紧张让他看上去心事重重。 “你在想什么?”齐率摸不准他的表现,是不喜欢自己和莉莉安交换联络方式,还是不想自己去做演艺明星?不管是哪一种,他也莫名地紧张起来。 欧阳明栩道:“你想去吗?” 齐率本来想说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去,但小心思一动,就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最后还连连叹气,问道:“哥哥,你说我该去吗?” 他问出这样的话,欧阳明栩心里更担忧了,但要阻止他不让他去却也做不到,那让他去呢?一想到那个可怕的后果,想到要失去他,就烦躁得不行,压着情绪来回踱步。 “如果你真的想去,我不会阻止你,但我希望你能认真思考一下,付出那么多努力走到今天并不容易。” 少年人的心思可以理解,总觉得有更好玩更有趣的事在等着他们,世界那么大,未来那么长,为什么不多尝试呢?大家都是从少年过来的,谁也阻挡不了那颗好奇探索又激情四射的心。 如果他选择要走,自己能做的只能尽所能地保护他。 齐率耸耸肩:“也没付出很多,不过苦点累点而已。” “这还不算吗?”欧阳明栩有点搞不懂他的脑回路。 “你想我去吗?”齐率认真起来。 欧阳明栩道:“你自己的未来,要自己选择,只有这样以后才不会后悔。” 齐率仍旧执拗地道:“你说,你想我去吗?” 欧阳明栩:“……” 齐率道:“你就当给我一个建议。” 欧阳明栩道:“你这次入学考试十分优异,高层很多人都对你寄予厚望,我觉得你在这方面更有天赋,所以我不希望你走,希望你能慎重考虑。” 齐率仰着头傻傻地笑了起来,笑得开心又欢乐,那些所谓的理由并不重要:“这是你在留我哦,那我不走了。” 欧阳明栩:“……” “哥,哥你别生气嘛!”齐率追上他,“她说的时候我是真的迷茫,所以就苦恼了一阵子。” “少来这套。”欧阳明栩甩开他的手,“你现在骗我很开心是吧?”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齐率看出他这次是真生气,急得语无伦次不知道怎么解释,“我,我就是,就是怕你会……” 他说不出口,只能着急地又拽又抱,恨不能粘到欧阳明栩身上:“哥,你原谅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放手!”齐率猛地一拉,撞到了他的伤口,疼得欧阳明栩直冒冷汗。 这一天被撞两次,简直要老命了。 “原谅我吧,求你了!”齐率没觉察出他的异样,就知道他还在生气,急着求原谅。 欧阳明栩被他缠得没办法,只想赶快打发他,只得道:“原谅你了,你赶紧回去睡觉。” “哦。”既然他松口了,齐率也不敢再惹他生气,乖乖地往门口移,一边移还一步三回头。 “快走。”欧阳明栩催促道,他已经忍不住了。 等齐率消失在视线中,他立刻翻出自己的行李箱,只是手抖得不行,密码按了两次都提示错误,怪只怪自己为了保密需要没设置语音密码。 “密码是多少?” “你怎么没走?” 齐率见他疼得额头上都是汗,心都被揪紧了:“密码!” “98OY1123Y,输完后再输一遍1123Y98OY。”欧阳明栩说完后虚脱地靠在沙发上。 齐率没功夫研究这组奇怪的数字,从行李箱中拿出医药盒,掀起他的衣服,腹部的伤已经映出了血。 “我自己来。”欧阳明栩道。 齐率生硬地道:“不用,我会处理。” 医药盒里的东西齐备,都是索尔针对他的伤势准备的。让欧阳明栩惊讶的是,这个小孩子竟然会处理伤口,虽然不用重新缝合,但止血手法娴熟老道,甚至连外伤药都能认得准确无二,一开始他还担心他会不认识这些东西。 贴好最后一块纱布和透气防水胶,齐率才松了口气,收拾好医药盒,坐在他面前表情严肃:“你也骗我了。” 被当场揭穿,欧阳明栩自责没做一个好榜样,尴尬地道:“都是小伤。” “这明显是动过刀,怎么能算小伤。”现在的齐率与刚刚求原谅的奶萌小孩完全不同,似乎能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欧阳明栩道:“养几天就好了,不用担心。” 齐率伸手扶住他在床上躺好,又拿来热毛巾擦去他额头上的汗,擦到颈部时,欧阳明栩握住他的手腕:“我没事了,你回去吧。” “我陪你。”齐率拉开他的手,将毛巾重新清洗过后,准备继续时被欧阳明栩拦下。 “我自己来。”他这样他实在很变扭。 “对不起,我刚撞到你伤口了。”齐率没再拒绝,将毛巾交给他,自己坐在他身旁。 欧阳明栩见他一脸歉意,轻松地笑起来:“不怪你,都是被耿普尔撞了一下,那一下才疼呢。” “那你怎么不说?” “我以为没事啊,没想到年纪大了,不经撞。” 齐率道:“你又不大,那么年轻。” 欧阳明栩被逗笑了:“我可比你大十一岁啊,你都该叫我叔叔。” 齐率也笑了:“少占我便宜,你就是我哥哥。” 欧阳明栩道:“回去睡觉吧,再不回去天都要亮了。” “我就睡这儿。”齐率道,“我的意思是,我守着你。” 真是要被他吓一跳,欧阳明栩道:“不用,我没事。” “我又不烦你。”齐率已经找出备用被子,往沙发上一甩,“我睡这里。” 欧阳明栩无奈扶额:“你有床不睡,赖在我这干什么?快回去。” 齐率顺势躺下,钻进被子里:“你让我来的,现在可没那么容易打发我。” “率率……” “别吵,我困了。” 本想哄一哄把他赶走,没想到还是拧不过他。小屁孩,欧阳明栩无奈地摇了摇头,留了一盏灯后,也躺下睡觉。 昏昏沉沉地也不知睡了多久,觉得口干舌燥,慢慢地坐起来想去倒杯水时,就听到齐率的声音:“你想尿尿?” “额……不是……”欧阳明栩莫名地脸红,“我只是去喝水。” “你别动。”说这话的时候齐率已经起身去接了一杯温水。 欧阳明栩接过后,几乎是一口饮尽,嗓子都快冒烟了。 “还要吗?” “要。” 一个顺手递过去一个顺手接过,倒是很习惯。 当他喝完第二杯水,劲道才缓过来一些。 “怎么会那么渴?”齐率抬手去摸他的额头,眼睛睁大了一圈,“这么烫!我去找医生。” 欧阳明栩一把拉住他:“深更半夜的跑出去你想冻死自己?” “可你那药盒里没有退烧药。” “明天就回海中了,再熬几个小时就行。” 齐率沉默了一下:“我去找索尔。” “回来!”欧阳明栩道,“他开了十几天的星舰已经很累了,你就不能让人家好好休息一晚?” “可是……” “可是什么?物理降温就可以了。”欧阳明栩扳下脸,“你这一闹,明天大家都知道了,你是嫌那个莉莉安缠得我不够烦是吗?” 齐率一想也对,自己小时候发烧也是喝喝水敷敷冰袋就熬过去了,从没有因为发烧去医院,更何况那个咋咋呼呼的莉莉安,哥哥都说讨厌了,那就是真的很让人讨厌…… “你笑什么?”欧阳明栩不解,难道自己凶他,他还高兴?真是够欠的。 齐率一想到他哥说莉莉安讨厌,心情大好,殷勤地又接了一杯水,强迫他哥喝下:“多喝水,多上厕所。” 还魂 竟然没死! 第二天几个人在机场和索尔告别,索尔察觉出欧阳明栩状态不好,叮嘱他一定要去医院检查,就是这一句话被莉莉安听到了,紧张地握住他的手:“你怎么了?怎么手心那么烫!” 欧阳明栩有意无意地抽回手,对索尔道:“一路平安。” 索尔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两人,附在他耳边小声道:“其实我妹妹也不差哦。” 两人相视大笑,拥抱告别,索尔临走前还不忘暧昧地向他挥手:“欧阳,我等你!” 听到这话有人立刻就变脸了:“他等你?他等你干嘛?” “跟你有什么关系。”欧阳明栩反问道。 莉莉安跺脚发怒:“怎么跟我没关系,我们……” “行了行了,别看了,我们先走,让他俩慢慢吵。”耿普尔很识趣,一手拽着齐率一手拉着秦勤将两个八卦的小孩越拖越远。 齐率使了吃奶的力道都挣脱不了,一直被耿普尔拖着到了候机坪,他一直在回头,总算看到欧阳明栩和莉莉安一前一后地走过来。 他想跟他说话,却被欧阳明栩冷漠的眼神制住。 眼睛有些红肿的莉莉安一上飞机就挨着自欧阳明栩坐下,秦勤则很识趣地坐在他俩后面,齐率路过他身边时,明显的停顿和重重地咳嗽了一声都没引起两人的注意,反倒是走在前面的耿普尔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感冒了?” 欧阳明栩这才抬头看他,小孩子的脸都快青了,那双好看的眼睛正委屈巴巴地望着自己。 他避开齐率的目光,继续翻看手中的文件,刚和莉莉安吵过,他累得实在不想再废口舌,身边这个□□惹不起,也不想她去炸了别人。 幸好一个小时,也不算太难熬。 因为是演艺明星的关系莉莉安下飞机前全副武装,在VIP通道分别时莉莉安这才柔声道:“明栩我得先走了,我经纪人在等我。” “走吧。”欧阳明栩也消了气,朝她挥手。 莉莉安走到一半又折回来,完全不顾其他人的围观:“我晚点来找你。” “别,你好好工作。”欧阳明栩见其余三个人都盯着自己,只能委婉地道,“等我空了联系你。” 莉莉安这才喜笑颜开,和众人告别后,拎着行李匆匆离开。 耿普尔上前拍了拍欧阳明栩的肩膀:“不容易啊,老兄。” 欧阳明栩苦笑一下:“我和秦勤先走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四人刚分开不久,欧阳明栩就收到了齐率的消息:记得去医院,我晚上来看你。 秦勤费解地问:“老大,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没有啊。你也累了,放假一天回去休息吧。”欧阳明栩微笑地道。 秦勤看着他轻盈的步伐,仰头望天,看个手机都能这么高兴,不是恋爱是什么?竟然还好心放自己一天假。这难道就是以前工作狂,现在要上床吗? 她被自己满脑子的颜色思想吓了一跳,急忙发了个消息给闺蜜。 欧阳明栩没有选择去局里的定点医院,而是去了一家熟悉的私人医院,医生是老朋友秦风,一边帮他清理伤口一边教育道:“你心可真大啊,被微铀定向弹辐射过你还不知道赶紧过来?” “我这不是来了吗?”欧阳明栩道,“再说那人的医术不比你差。” “就这?”秦风指着他腹部的伤口,蔑视地冷笑,“伤口发炎引发炎症,也不知道给你重新缝一下,这算哪门子医术。” 欧阳明栩笑道:“这是一个小孩子弄的,你不觉得包的很好吗?” “胡闹,小孩子你都让他上手?”秦风递了一片药给他,“你以为包饺子呢。” 欧阳明栩道:“我是觉得一个小孩子能做到这点很不容易了。” “是啊是啊,都发烧了还觉得别人不容易,我也真服了你了。”秦风脱下手套,叫了一个AI人进来,“你今天晚上就住下,你身上所有的伤口需要随时监控。” “行,听你的。”欧阳明栩虽然因为发烧头疼欲裂,但还是回了齐率消息,将医院地址告诉他。 刚过7点他就来了,欧阳明栩惊讶道:“怎么这么早?青训营不是有夜训的吗?” “我请假啦。”齐率打开盒子,“我去老香记买了核桃酥,你尝尝。” 老香记的核桃酥特别出名,就是有些甜腻,欧阳明栩不忍拒绝他的好意,咬了一口,热气腾腾酥香满口,好像没以前那么甜腻了。 “你喜欢吃这个?” “小时候我生病,我妈就会买这个哄我。”齐率看着他又咬了两口,期待地问,“好吃吗?” “好吃。”欧阳明栩很快就消灭了一个,吃第二个的时候就有点腻了。 齐率倒了一杯水给他,见他想勉强吞咽下去,就笑了:“吃不下了就给我。” “这不好。”欧阳明栩看着手中还有半个核桃酥打了一个饱嗝,惹得齐率哈哈大笑。 “有什么好笑的!”他佯装要掐他的脸,被他躲过去。 “笑你可爱啊。”齐率仍旧在笑,看上去傻乎乎的,但看得欧阳明栩也忍不住跟着他笑,仿佛身上的伤痛都能瞬间被治愈了。 就在他晃神时,齐率忽然俯身咬住他手中的核桃酥。他被吓了一跳,手一抖,那半块核桃酥就被齐率叼走了。 “喂,你属狗吗?”欧阳明栩看他得意地咀嚼起来,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又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齐率嘟着嘴不满道:“我属虎的,你怎么能不知道呢?” “我看啊,你就是属狗的。”欧阳明栩摇摇头,拿这个小孩子没办法,“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齐率开始参观他的独立病房,就跟领导审查一样,四处探望。 欧阳明栩奇道:“找什么呢?” 齐率摸着下巴:“莉莉安竟然不在?” “她为什么要在?” 齐率噘着嘴冷哼一声:“你不是跟她很好吗?形影不离,同进同出,就差没连体了。”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也这么八卦。”欧阳明栩拿起手机摇了摇,“要不我现在让她过来,让你一次性八卦够。” 齐率的小嘴噘得都快上天了:“这里只有一张床,没她位置了。” “神经。”欧阳明栩直摇头,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僵硬地看着他。 齐率本来还在偷笑,发现他哥看他马上一本正经起来:“我晚上得留下来保护你,所以她来不方便。” 欧阳明栩:“……这里没你睡的地方。” 齐率围着床转了好几圈:“床是不够大,但挤挤还是可以的吧?” 欧阳明栩道:“……不行。” 齐率笑道:“你紧张什么?我去要个行军床。” 行军床要来了,两人又说了一会闲话,欧阳明栩就觉得困了,齐率玩了会游戏,也在行军床上睡下了。 四周渐渐安静下来,这种安静诡异得有些异常,总觉得像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暗处就能冒出一只手扼住人的脖子,齐率觉得越睡越冷,他脸朝着欧阳明栩也正好是夜灯的方向,微弱的光晕下,出现了一个人。 他的脚步很轻,移动的也不快,胖瘦高矮匀称,脸却有些模糊。齐率已经暗暗地弓起身体,只要那人敢伸手,他就要他的命。 欧阳明栩的呼吸很均匀,似乎正在沉睡中,那人已移动到了他的床边,手指间夹着一支针管,针头晶莹。 齐率还是慢了一步,当欧阳明栩扣住那人时,那人狠狠地将他从床上拉起来,幸好他有准备,才没有被那人甩出去,而是借着甩动的力道猛踹那人的腹部。 那人脱手,欧阳明栩因作用力的关系撞倒在矮柜上,劲风而至,他急忙就地一滚,匆匆避开,只觉得那人力大无比,躲了几招腹部便疼得厉害,而那人一直不放弃地拿针管往他身上招呼,好像要将他扎成个窟窿。 两人在昏暗的灯光下一躲一追,齐率看准目标后一脚踢过去,直接将他踹飞,那人像一颗炸弹一样竟然将墙体砸了一个窟窿。齐率甩甩脚,这人的身体硬的像块铁板。 半阴半明的环境下那人爬起来就跑,欧阳明栩和齐率立刻追了出去。 “别管我,抓住他!”欧阳明栩捂着腹部,他跑不动了,指缝中已渗出粘稠的血液。 医院已经被惊动,亮起警报和大灯,欧阳明栩扶着墙跟在后面。 在医院外的草坪上,齐率扭住那人的胳膊,将那人死死地压在地上,很快警卫就围了上来,众人几乎将他五花大绑。 齐率飞快地朝他跑来,扶住他急得声音都在发抖:“我们去找医生。” “等一下。”欧阳明栩强忍着痛,拍了拍他的手背,走到那人面前。 那人见他过来,邪邪一笑:“好久不见啊,欧阳。” “夏尔玛?!”欧阳明栩震惊到难以复加,这个人不是已经被基德迈哈迈德处死在火星上了吗? 警笛大震,警察已经过来,欧阳明栩亮出了自己的身份,提出要特别监押,并且通知了军方。 等他准备再给蔡寅华打个电话时,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漆黑。 身份 夏尔玛到底是谁 昏迷时欧阳明栩隐隐约约地听到哭声,他一想肯定是莉莉安,还不如多晕一会好过醒来被她烦死,可还没等他再晕过去,就听到一声轻轻地呼唤:“哥哥……” “哥,你醒了?” 他一睁眼就看见齐率,眼睛又红又肿,眼底还有一团黑影。他有些心疼地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我又没事,哭什么。” “我以为……”齐率扁扁嘴,紧紧地抓住他的手,他晕倒在怀里时差点被吓掉半条命,幸亏他醒了,幸亏他没有像爸妈那样抛下自己一个人。 “乖,不哭啊。”欧阳明栩顺手捏捏他的脸,“我睡了多久?” “两天。”齐率答道。 欧阳明栩道:“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齐率随口一答,但见他仍是询问的眼神便知道瞒不过,“就左手手指骨折了,秦医生已经帮我处理好了,你放心。” 说到秦医生他才想起按铃叫医生过来,一番检查后,秦风让两人放心,只要静养不再折腾,等伤口长好就能出院。 秦风走之前还表扬了齐率,弄得齐率头一回不好意思起来。 “对了,你的领导也来看过你了,不过,我觉得他,”秦风看了一眼浑然不知仍痴痴盯着欧阳明栩的齐率,暗示道,“似乎不大满意。” 欧阳明栩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些端倪,蔡寅华一贯不喜欢齐率他也是知道的。 “我知道了。” 秦风见他了解了自己的意思:“那好,你好好休息。” 话虽这么说,但欧阳明栩看出他有另一层意思,那就是自求多福…… 齐率好不容易熬到秦风带着实习医生离开,又粘在他身边:“哥,你以后不能这样吓我了。” “好,我以后注意啊。”他摸了摸他的脑袋,突然道,“这几天都没回去?” 齐率看他的表情,嘟嘴道:“干嘛?嫌弃我了?” 欧阳明栩笑了,这小家伙还挺敏感,不过倒也没猜错:“回去洗洗澡再好好休息一下,不然耿普尔要暴走了。” “我跟他请过假了。他还让我好好照顾你呢。”齐率得意地道,“我觉得他人还不错。” 想起他们两人第一次见面互相嫌弃的样子,欧阳明栩觉得有些好笑。 “你先回去好不好?” “为什么要赶我走?” 他明显生气了,不仅生气还有些委屈,欧阳明栩只好拉着他的手哄道:“一会领导要来,被他瞧见你不好。” 齐率仍旧不高兴:“有什么不好的,你就说我是你的护工呗。” “护工都是AI,哪里需要人。”欧阳明栩叹了口气,继续游说,“你可是青训营本届的红人,谁不认识?你让领导怎么想?不好好去训练待在我这儿?那领导还不得怪我耽误人才啊,你说是不是?” “早知道考差点了。”齐率嘀咕了一句。 “乖乖,听话。”欧阳明栩又开启哄娃模式,“你看看你,眼底都乌青了,回去好好睡一觉。” “不听话会怎么样?”齐率趴在他床边,仰起尖尖的下巴,观察出他并没有心软,只得道,“那好吧。” 虽然要走,但心不甘情不愿,临走前还探出小脑袋,“我晚上来看你。” 等他走后,欧阳明栩先打了电话给秦勤大致了解了一下后再拨通了蔡寅华的电话,很快蔡寅华就带着秦勤亲自来了医院。 一进门没说公事,反而来了一句:“那孩子走了?” 欧阳明栩陪笑道:“他毕竟刚进青训营,不能耽误学业的。” “你倒是挺为他着想。”蔡寅华冷哼一声。 秦勤在一旁不敢说话,欧阳明栩不卑不亢地道:“这次要是没有他,我就死定了。” 蔡寅华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你就没想到这两人或许是自编自导的?” “不可能。齐率不认识他,他也不知道齐率。”欧阳明栩强硬地否认道,“这个人和太空军总司令基德·迈哈迈德有关。” 他将火星上的事详细地汇报了一遍,蔡寅华思索道:“这么说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基德骗了你,他自己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要么,就是这个夏尔玛有鬼,他骗了所有人。” 欧阳明栩想了一下觉得不能草率地做出决断,什么证据都没有,一切都是人为的主观猜测,但他赞同蔡寅华的说法,真相只能在这两者间。 “蔡局,你们联系过基德·迈哈迈德了吗?” “没有。”蔡寅华心累,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夏尔玛是谁,他示意秦勤,“现在就联系。” 秦勤立刻就在病房里工作起来,心想还好自己有准备带了仪器过来,不然看这两位大佬的脸色,自己今天就要遭殃了。 欧阳明栩又问:“现在人呢?你们审问过没?” 蔡寅华道:“什么都用了,也什么都没说。” “不应该啊。”欧阳明栩对审问手段还是很有信心的,“您用热敏感源测过吗?” “你怀疑他是……”蔡寅华愣了没有半秒钟,立刻反应过来,骂道,“你这个臭小子不早说!” “我刚想到……” “就你传回来的那些破报告屁都没用,以后他妈的把吃饭拉屎都写上!” 欧阳明栩知道他在发泄情绪,也没与他争辩,想到以后出差要写上吃饭拉屎就觉得头疼,吃饭可以写,拉屎难道还要写什么形状的?如何入水?水花多大吗? 就在他神游时蔡寅华已经拨通了美兰基地的电话,他耐心全无,对着电话大喊:“现在就让李季乐出来!” 等他交代完后,没多久李季乐回了电话,结论就是被送去美兰基地的夏尔玛是个AI人。 李季乐大概是刚出院,脑子还没大好,在电话里问了一句:“要销毁吗?” “先留着。”蔡寅华暴躁地回了一句,就把电话挂了。 “看来这个AI做的很精致啊。”欧阳明栩喝了口水,说了一句风凉话。 蔡寅华看了他一眼,对秦勤道:“分别联系Times、IceCream、Supere、朋友和Wind公司,问一下。” 欧阳明栩补充道:“还有Silence公司,这家人体芯片很出名,也不能放过。” 将这些世界最顶尖的人工智能、人体芯片公司一一排查,做到从源头上顺藤摸瓜。 秦勤忙死了,这么多公司一个个联络过去,还没忙完呢蔡寅华又问了:“基德·迈哈迈德还没联系上?” “信号有点弱,您再耐心等一等。” 蔡寅华吹胡子瞪眼,这小丫头竟然让自己耐心点? 欧阳明栩差点没笑出声,蔡寅华瞪了他一眼:“你这次受伤局里都知道了,杨老也知道了,托我问候你。” 欧阳明栩瞬间笑不出来了,喃喃地道:“我该给老师报个平安的。” “哎呀,你跟莉莉安报平安也一样。”蔡寅华笑了。 欧阳明栩的脸色更难看了,琢磨着是否该考虑转院。 两位大佬闲得没事互损得来劲,秦勤却只能感叹自己打工人打工魂,她挂了电话递给蔡寅华一份名单,道:“这是几大公司近一年的最高端AI人和人体芯片销售明细,基本都是国家购买,需要慢慢排查了。” 蔡寅华道:“把这份名单传给情报局,让他们去查。AI型号和人体芯片传去美兰,让他们照着那个夏尔玛检测。” 欧阳明栩在一旁默默听着,总觉得事情进展得有些顺利。 等消息的时候蔡寅华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没被针扎到吧?” “蔡局,您怀疑我?” “我得先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欧阳明栩干笑两声:“领导果然都目光长远。” 蔡寅华觉得有时候目光长不长远的也靠命,有的人天天算来算去,就没算出下一秒丢了命;有的人天天浑浑噩噩、听天由命,反倒能平安喜乐一辈子。 “我只是不希望你出事,你身边的这些人,知根知底才能最大程度的确保干干净净。” 蔡寅华这句身边的人实在太意有所指了,欧阳明栩不确定他看到些什么,也不大好问,但有一点很清楚,他不仅不喜欢齐率,反而很讨厌他。 折腾了大半天,蔡寅华没耐心再等下去了,先行回局里,让秦勤一有消息就通知他。 秦勤几乎在病房里连了一天的信号都没连上,欧阳明栩让她先回去。秦勤开始收东西,好不容易熬到晚上,打工人终于可以回家睡觉了。 “我警告你,不准将地址告诉莉莉安。” 秦勤尴尬地笑道:“对不起啊老大,我已经说了。” “你没事吧?!”欧阳明栩莫名地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升到头顶心。 “我没事啊。”秦勤一脸的无辜,“但我如果不说,就一定有事。” 欧阳明栩冷笑两声:“那你也别回去了,就在这里把蔡局交代的事办好。” “老大……”秦勤快哭了。 “对了,顺便给我弄点吃的去。” “不用她了,我已经带来了。”门推开后就传来咚咚的高跟鞋和甜腻的声音。 欧阳明栩皱眉:“你怎么进来的?” 莉莉安笑道:“我找秦风帮我开门的,我可是出示了证件,又说了几件你我以前的事。” 欧阳明栩茫然道:“你我以前什么事?” 莉莉安哼了一声,但一点都没看出不高兴,将带来的菜一一排开,饭菜的香气立刻充满了整间病房,秦勤在一旁都馋得流口水了。 欧阳明栩看着她,在等她的回答。莉莉安只好道:“就说一些以前我们学校里的事呗。” “我们不是一个学校的。”欧阳明栩无情地拆穿了她。 “我知道啊,但那时候我经常去找你,学校里的一草一木我记得可清楚了就像昨天一样,黄昏时我们都会去湖边散步,后来还能划船了。你记得吗,有一年我掉水里了,你吓坏了,立刻就跳下来救我……” “莉莉安,都过去了。”欧阳明栩打断她,青春是很美好,但青春很短暂,时间过去了就再难追回,在这个星球上,谁也无法阻止时间的流逝,只能选择适合的方向,走向未知的空间。 莉莉安摇头:“我以后会加倍对你好的,你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欧阳明栩也摇头叹道:“你对自己好点,让我们都放心吧。” 莉莉安仍不死心,忽闪着大眼睛握住他的手:“你答应过我爸,会照顾我一辈子的,你忘了吗?” 欧阳明栩还没说话,忽然听到有一个声音:“照顾有很多种,不是你理解的那种。” 房间里的三个人同时抬头,面前的这个少年眉目如画俊秀可爱,但却裹着寒气带着冰刀子冷冷地扫过他们。 前兆 无妄之灾 尴尬蔓延得特别迅猛,这什么情况?野小子胆子这么大?!莉莉安突然站起来,刚要教育齐率,就听欧阳明栩道:“莉莉安,你吃饭了吗?” “没有啊。”她的注意力又回到了他身上。 “秦勤正好也没吃,你俩过来吃饭。”欧阳明栩招呼秦勤过来,自己披了件毛绒外套让开。 秦勤正饿得慌,听他这么说高兴坏了,刚要动筷却见莉莉安没动,不说话不高兴地看着他。 秦勤只好道:“老大,你也来吃啊。” 欧阳明栩道:“你们先吃,我找齐率有点事。” “明栩!” “莉莉安,吃完饭就赶紧回去,我和秦勤还有工作要做。”说完他就拉着齐率离开,出了病房便问,“饿不饿?” 齐率面无表情:“饱了。” 小孩子闹脾气,就哄哄呗,欧阳明栩笑道:“那陪我去吃饭,我饿惨了。” 私人医院的食堂果然令人满意,欧阳明栩叫了一堆:“说好了陪我吃饭,你可不能不动筷子。” 齐率本来都气饱了,但毕竟是小孩子,面对美味还是难以抵挡,吃着吃着就渐渐消气了。 “一会儿我们回去,她要是还在怎么办?” “那我们就等她走了再进去。” 齐率低头笑了,觉得手中的牛奶饮料更香甜了:“哥,你还真的不喜欢她啊。” 欧阳明栩道:“既然都分手了,就没必要了吧。” 齐率问道:“你们谈了几年?” 欧阳明栩道:“六年,我们从小就认识,但是谈恋爱还是从青训营开始的。” “可是我记得青训营里没有湖啊?”时间可真不算短了,齐率扁扁嘴,咬住吸管开始回忆起青训营来。 “你小子偷听大人讲话!” “这怎么能算偷听呢,我就是不好意思打断你们的青春回忆。” “闭嘴吧。”欧阳明栩瞪了他一眼。 齐率不死心地追问:“你还没说那个湖在哪呢?” “干嘛?”欧阳明栩挑眉,“准备和小姑娘约会去?” 齐率直摇头,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是和哥哥约会。” 欧阳明栩被吓得筷子差点掉了,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他。 齐率忙补救道:“我的意思是,你作为青训营的学长是不是该带我这个新生去看看,了解一下我们美丽的校园生活?” 欧阳明栩长呼一口气:“让耿普尔带你。” “啊?我不要嘛……” 两人吃饱喝足足足过去了两个小时,散步回病房时莉莉安已经走了,秦勤眼神幽怨地看着两人:“老大,不要那么明显好不好?” 欧阳明栩道:“你是她的闺蜜,要正确引导,不要给我惹麻烦。” 秦勤道:“我觉得你俩挺般配的,而且当初都是因为误会才……” “我觉得妇联可能更适合你。”欧阳明栩不想再和她讨论感情问题了,这小丫头自己还是一片空白,想来操心他的? 秦勤识趣地闭嘴,转头问齐率:“你们吃过了?” 齐率冷漠地“嗯”了一声,对于任何一个想给他哥组CP的,他都不会给好脸色,秦勤也不例外。 他真的很帅但也真的很冷,秦勤不由自主地往自家老大这里靠近了些,老大美如画,老大暖如春,就算老大骂人,也好过和这把冰刀在一起。 “火星那里有消息了吗?” 秦勤道:“没有,我已经让总部的同事去查了,目前大家都联系不上。” “断联几个小时了,太不正常了。”欧阳明栩喃喃自语。 秦勤提醒他:“老大,还有人在这呢。” 欧阳看了一眼齐率,道:“他没事,都是自己人。” 秦勤无语,不过是青训营的学生而已,怎么就成自己人了? 吐槽吐了一半突然信号频闪,秦勤赶忙接通,一个噩耗传来,太空军总司令基德·迈哈迈德乘坐的星舰刚飞出火星大气层就被不明/氢/弹击中,炸成灰烬。 “怎么击中的?从哪击中的?星舰上还有谁?” 面对欧阳明栩一连串的提问,秦勤操作如飞,很快就向他汇报:“当时监控看到的是从5点钟方向击中的,瞬间就爆炸了,随行的人员有他的副手和其他几名高级军官。” “有没有查出是谁干的?” “速度太快,没追踪上。”秦勤遗憾地叹了口气,“从袭击的方向看,很有可能是火星基地上发出去的。” 火星基地的都长本事了?欧阳明栩觉得不可能,如果真是这样不可能追踪不上发射点,退一万步说如果真是火星基地干的,这将给那些人带来灭顶之灾,因为他们根本就逃不出去,没人会在恶劣环境下将自己和同伴的性命置于死地。 “会不会是故意陷害?”待在一旁一直静静听着的齐率开口问道。 秦勤继承了自家老大的风格,不解地反问:“那么问题来了,陷害火星基地上的人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齐率耸耸肩:“我也只是猜测。我想起哥说过,在火星上主要袭击他的有两拨人,除了胖瘦二人组外就是那个被总司令击毙的夏尔玛医生,而这个夏尔玛医生两天前刚在这家医院袭击过他。这不是太巧合了吗?” 秦勤合不拢嘴,平移地看向欧阳明栩:“老大,你连这个都说了?” “不能说吗?”欧阳明栩疑惑地看着她,又示意齐率继续。 齐率看向他的目光温和了很多:“我就是觉得这里面应该有联系,他们杀不了你,所以又去杀了那个总司令。你们是不是在火星上知道了些什么秘密?” 欧阳明栩想不出有什么秘密非弄死他们两个,让秦勤先把结果汇报给蔡寅华。刚汇报完没多久,蔡寅华就来电,美兰基地的夏尔玛在数据比对时意外起火爆炸,炸成了一堆废铜烂铁。 齐率感叹了一句:“夏尔玛二号拜拜。” “真是一点证据都没留下,连是哪家公司生产哪国买下的都还没来得及查,就更别提一些具体的技术参数了。”欧阳明栩颇为惋惜,黑暗中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拖拽着整件事。 秦勤担忧地看着他:“不会再出现个夏尔玛三号吧?” 齐率的目光也投向他:“这段日子我留下来保护你。” 欧阳明栩道:“你们不要瞎操心,短时间内不会再找上我。” “万一呢?”齐率认真地反问道。 欧阳明栩笃定地道:“没有万一。” 但齐率不相信,偏要陪夜,忍了三天欧阳明栩忍无可忍把他赶回青训营。临走时,小家伙可怜兮兮地叮嘱他,每天晚上都要锁好门,每天晚上都要通视频。 回到奥兰总部的欧阳明栩照例先去和伍中农汇报此次去火星的情况,刚走进W实验室,蔡寅华就把他叫过去了。 “昨天晚上在Star的三层电梯上抓到一个人。你猜是谁?”蔡寅华轻松地靠在椅背上,阳光透过身后的落地玻璃窗洒进室内,他非但不觉得热反而很适宜,但在欧阳明栩看来却有些刺眼。 “我猜不到。” 蔡寅华道:“是Star的人气组合团体之一,人称凡哥的赵宇凡。” “赵宇凡?” 蔡寅华冷哼一声:“我提醒你,他曾经和那个姓齐的孩子是一个团的。” 欧阳明栩心里一咯噔,知道蔡寅华找他过来的目的。他微微一笑:“哦,那个赵宇凡怎么了?” 蔡寅华道:“自从SURE出事故以来,那个电梯房就封掉另改了入口,但那个赵宇凡本事很大,不仅找到了还顺利上到三层,他的热敏感数据监测也和正常人有很大的不同,也就是说,他不是地球人。” 欧阳明栩问:“是一个全须全尾,还活着的外星人?” “不错。” “那很好啊,对于我们探索外星文明有很大的科研价值。” 蔡寅华一摆手,说:“你别跟我打官腔,所有和那个赵宇凡有关的人我们都要严加调查,包括朱子骁和齐率。” “那就调查吧。”欧阳明栩道,“但我个人认为他们两个都不可能。” 蔡寅华愤怒地道:“你还要包庇他们?” “我只是觉得与其调查无关紧要的人,不如查查这个赵宇凡来地球的目的。”面对他的愤怒,欧阳明栩淡淡地道。 “你倒是会给我安排工作。”蔡寅华讥讽地说,“这几天你和我一起,包括吃住行。” “蔡局,你又怀疑我?” “我这是在保护你!” 抓到了赵宇凡,蔡寅华坚持的关于极境地下城的扩建终于有了收获,一开始不被看好的大胆假象也让上头认可了他的能力,更让同僚刮目相看,一时间在航空航天局风头无两,再也不是那个只会暴躁易怒的军痞子。他虽然对局长伍中农仍保持尊重,但很多人都已经开始调转风头,就连被栓在身边的欧阳明栩都感受到了。 他这些天跟在蔡寅华身边成了备受追捧的红人,除了交际应酬外就是协助调查赵宇凡来地球的目的,忙得焦头烂额,只是每天和齐率视频成了一种规律,后面几天齐率发信息给他说青训营要集中训练可能没时间再视频了,他竟然还有点小小的失落,幸好消息每天都有,倒成了忙碌工作中的调味剂。 很快,欧阳明栩发现一件奇怪的事,全城的三次大规模停电,这个赵宇凡都不知所踪。他和助手秦勤连着两个通宵赶报告,最后将这些调查报告放在了蔡寅华的办公桌上。 “这下可以证明朱子骁和齐率跟他无关了吧。” 蔡寅华冷眼扫了他一下:“你跟那个齐率到底什么关系?” 欧阳明栩道:“他可以算是我的学生或者是学弟。” 蔡寅华讪讪地道:“我可以告诉你,我不喜欢他,但你执意为他担保以后如果出了事,可全都是你的责任,你想清楚。” 欧阳明栩道:“我知道。” 蔡寅华暗暗地叹了口气,齐率和朱子骁曾出现在机密要地的事仍旧在他心里挥散不去。他又将资料看了一遍,这才松口:“你把他们带回去吧。” 牢 想见你 欧阳明栩惊诧:“你把他们抓回来了?” 蔡寅华道:“我说过所有和赵宇凡认识的人必须配合调查。” 欧阳明栩无话可说,转身就走,还未走出办公室就听到蔡寅华说:“谷神星名单出来了,恭喜你入选。” “谢谢蔡局。”他以为他会很高兴,但并没有。 齐率和朱子骁都被抓过来协助调查,那么给他发信息的还是齐率吗? 工作人员打开禁闭室的门,朱子骁一见是他激动得涕泪纵横,一把抱住:“栩栩,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别擦我身上。”欧阳明栩推开他,扫了一眼不大的禁闭室,“你没事了,可以回去了。” 朱子骁骂骂咧咧:“这回我是被赵宇凡害惨了,没想到他是个汉奸!” 欧阳明栩没有接他的话,而是问道:“没受苦吧?” “受了。”朱子骁郁闷地撩起手腕给他看上面的电击印痕,“这哪是协助调查,这分明是将我照烈士的待遇整。” “注意点!”欧阳明栩觉得自己说重了,又安慰道,“他们不会轻易让你死的。” “那我也去半条命了,我要起诉他们!”走出禁闭室,朱子骁终于可以怒气冲天了。 “行,随你。”欧阳明栩将他交给秦勤,“朱老板收了惊吓,你帮我送他回家吧。” 朱子骁跟秦勤出去,边走边向他挥手:“改天来我家,我有好多话跟你说。” “知道了。”欧阳明栩目送他们离开后才对工作人员道,“去下一个。” 工作人员道:“齐率不在这。” 欧阳明栩目光骤然锁紧:“他在哪?” “青训营。” 欧阳明栩驾车疾驰冲进青训营,耿普尔已经在等他了,一见他就道:“走吧,我带你见他。” “是你冒充他给我发消息的。”欧阳明栩尽量控制自己。 耿普尔呵呵干笑了一声:“蔡局吩咐的,你不能怪我。” 欧阳明栩:“……” 耿普尔带着他往青训营深处走,边走边观察他的神情:“幸好你们说的都是些没营养的垃圾话,不然你也完了。” 欧阳明栩:“……” 配合调查,果然谁都不放过。 “其实只关了一天,你也不用太担心。”耿普尔命人打开禁闭室的门,将一个纽扣状的遥控器交到他手中,“左边是灯光控制,右边是水槽控制,上面是开门的,下面是消音控制。” 欧阳明栩瞪了他一眼,这间禁闭室他读书的时候并没有,看来里面的情况并不乐观。 直到进去后他的担忧更加深了,里头一团漆黑,只有隐约传来的水流声,目及之处连监控也没有,这是要放任关禁闭的人自生自灭啊。 虽然心里很急但欧阳明栩还是先关掉消音装置,将灯光一点点调亮。脚下是台阶,每走一步随着消音装置的关闭哗啦啦的水声就越来越大。 等到眼睛适应了一会儿,他又将灯光调亮些,这才看清楚整个封闭的室内被一个巨大的蓄水池占住,能落脚的地方几乎没有,好几个龙头仍在不停的放水,他找到墙上的水阀开关,关闭出水,四周总算安静下来。 “齐率!”欧阳明栩一时间没看到他,急得大喊起来,这孩子怕黑,被关了一天,天知道会怎样。 没有人回答他,他几乎是飞奔到蓄水池边才发现原来蓄水池四周都有铁链,有些铁链散在水底,而有些却明显被拉着。 欧阳明栩跳下蓄水池,水已经到达他的胸口处,他飞快地朝铁链拉紧的地方游去。 灯光再次被调亮,在蓄水池的角落里齐率沉在池底。 欧阳明栩的心立刻凉了半截,他潜下水底将他捞起来,颤抖着刚要试探他的鼻息,冷不防地一拳击中,浮力让他在水里打了半圈。 “齐率!是我。”欧阳明栩刚从水里冒出来,齐率的拳头又挥到面前,幸好他的双手被铁链拉着不然欧阳明栩还得挨上一拳。 但齐率似乎根本没听到他说话,拳头不好使就飞起一脚,欧阳明栩侧身避开,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激起的水花打得人脸生疼。 “齐率,你看清楚啊,我是欧阳明栩!” 齐率虽然在看着他,但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眸子早已失去往日的光彩,他黑着脸不停地对着欧阳明栩出拳,就算只能打到空气也不停歇,溅起的水花都快成一道水墙了。 得用巧劲才能阻止他。 欧阳明栩突然沉入池底,齐率立刻失去了方向,他茫然地在原地打转,铁链捆住他的身体,紧绷的脸上渐渐出现了慌张又害怕的情绪。 突然双脚被压住,齐率狂暴起来却踢不开,但就是这一慌神的功夫,手腕也被扣住,反压在背后,整个人被抵在池壁上。 为了制住齐率,欧阳明栩几乎使出了全部的力气,这个小孩子太难制服了。 齐率从不是一个会轻易认输的人,他虽然手脚被控反抗不了,但嘴还闲着,毫不犹豫地一口咬在欧阳明栩的肩膀上。 真是够毒的! 欧阳明栩疼得闷哼一声,手臂力量却不敢松,顺势一拉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任由他咬着自己。 “率率别怕,哥带你回家。”他在怀里越挣扎,他心里就越心疼,忍不住又将他抱紧了些。 “率率,是哥哥啊!”他虽然疼得冒汗,但仍温柔地呼唤着他。 齐率突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终于慢慢松开口,好半天才带着不敢置信的语气问道:“哥哥?” “我在我在,我没想到他们会关你。”欧阳明栩轻抚他的背,柔声安慰着。 “是哥哥……”齐率带着哭音颤抖着还在怀疑。 欧阳明栩松开扣住他的手腕,又心疼地帮他揉揉,还没揉几下呢就被他死死地抱住。 “哥……” “好了好了好了,都过去了……” 在他耐心地一遍遍地安抚中,齐率缓了好一会儿,才埋在他的颈窝里哭出声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没有不要你,我不会不要你的。”欧阳明栩心酸不已,揉了一把他湿漉漉的头发,“我们先出去。” 齐率没有动依旧死死地抱住他,这时欧阳明栩才感觉肩膀酥酥麻麻的,他正隔着湿透的衣衫亲吻自己刚刚被咬过的地方,每一寸都被他细细吻过。 一瞬间欧阳明栩有种说不出的奇异感觉,心跳得很快,身体很紧张,嗓子仿佛也冒着烟,他冰凉的唇吻得他心里滚烫…… 欧阳明栩狠狠心将他推开,扳住他的肩膀:“我们先出去好不好?” 骤然分开,齐率呆呆地望着他,睫毛还在滴着水,仿佛犹在梦中,被摇晃了一下才回到现实,蓦然地道:“好。” 欧阳明栩深吸一口气抬起他的手腕,手腕已经被铁链箍得蜕了皮,在水里泡久了皮肤也被泡得发白。他轻轻地揉了揉:“别急,我研究一下。” 耿普尔既然没给他钥匙,这就说明这种铁链是可以自行解开的,这是青训营惩罚时的一惯套路,置于死地时还给人有一线生机。 齐率就这样看着他捣鼓,闷闷地道:“我解开过一个,但我忘记怎么解开了。” “没事,很快就好。”欧阳明栩抬头对他微微一笑,“你再忍忍啊。” 他一个脚得以挣脱应该就是自己解开的,在当时漆黑的环境下他是怎么做到的,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啪”地一声,是里头机括弹开的声音,铁链果然就脱落下来。找到窍门的欧阳明栩很快解开了另外两个。 两人游上岸,齐率拉住他的手不安地道:“我不知道凡哥做的事,我跟他好久没联系了。” “嗯,我知道。”欧阳明栩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别怕他们。” 齐率认真地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耿普尔一直在门外等着,见他们两人都一脸阴沉,笑了笑道:“齐率还是通过考验了,我很欣慰啊。” 这话刚说完,两人齐刷刷地看着他,那眼神一模一样,就像要把他吃了。 这关禁闭的事又不是他耿普尔说了算的,还不都是上头的指示,谁让齐率这小子骨头硬脾气臭,审讯的人问来问去他就一句话,不知道,搞得自己像大爷一样,任谁谁都得发火吧,没对他体罚已经很给面子了。 耿普尔叹了口气:“带你们换衣服去吧。” 等把全身弄干了,欧阳明栩就带着齐率离开青训营,没再说一句话。 全程围观的某一教官对耿普尔道:“都说欧阳博士好脾气,今天脸怎么这么臭?” 耿普尔道:“你也发现了?” 教官嗤了一声:“我又不瞎。” 耿普尔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认识的时间也挺久了,从未见他如此护犊子。 欧阳明栩何止护犊子,他带着齐率回家,帮他涂抹药酒,一点都没想到自己也是一身的伤。 齐率也倒了药酒,被他阻止道:“你就别乱动了。” “可是你也伤了。”他伸出手去。 欧阳明栩抓住他的手:“一会儿再弄好不好?听话了。” “那,好吧。”齐率讪讪地道,想了想问,“你都不问问我?” 欧阳明栩没抬头:“问你什么?问你在水牢里害不害怕?” 齐率“嗯”了一下:“你不问吗?” “这不是明摆着的嘛,你怕黑,怎么会不害怕。”欧阳明栩轻声慢语,对他微微一笑。 他如春风化雨般的微笑真是这世上最好的一剂良药,齐率叹了口气,差点被恐惧捏碎的心一点点地在复原。 “小小年纪别总叹气,会把福气给叹走的。”欧阳明栩想了一下,“以后要是空了我就陪你去野营,等你毕业的时候考到夜间突袭的项目,就不会再害怕了。” 齐率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淡淡地道:“我害怕的时候我就会想,一定要活着见到你。” 乖 听你的话 被关了一天禁闭,精神受到严重创伤的齐率晚上就想赖在这里,当然,就算他没这么想欧阳明栩也没准备让他回去。 晚上睡觉的时候,齐率理所当然地抱着自己的枕头被子,揉着眼睛闯进他房间,枕头放好,被子甩开,看着目瞪口呆的欧阳明栩道:“我要跟你睡。” 欧阳明栩:“……” “不愿意吗?”齐率委屈地扁扁嘴,抱起枕头被子偷看了他哥一眼,吸着拖鞋慢吞吞地揉着眼睛往外走。 “哎,算了算了。”欧阳明栩接过他手中的枕头被子,一边铺床一边道,“别委屈了,我愿意行了吧。” 齐率不敢笑得太厉害怕被他发现,等他铺完床立刻就钻了进去,拍拍身边道:“哥,快进来。” 欧阳明栩心里抗拒:“有事,你先睡。” 齐率垂下头玩起了手指头:“你不在我害怕。” “我不在?”欧阳明栩哭笑不得,“这么个大活人就在你面前你看不到吗?” 这话怼的,齐率接不上话,只能暗暗咬牙:“那好。” 他滑进被窝,赌气地关了灯,翻身面壁去了。窗帘遮住了月光,眼前有一刹的漆黑。 欧阳明栩急忙踢亮夜灯,又将他床头的小灯按亮,这才注意到他蒙头在被子里,肩膀正一抖一抖地,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在哭。 “乖乖,你可真是乖乖。”欧阳明栩算是服了他了,扳过他的肩膀,“我陪你,别生气了。” 他靠在床上,齐率麻溜地翻了个身,穿过自己的被子顺手抱住了他的手臂,甜甜一笑:“哥,赶紧睡觉好不好,我好困。” “行。”这小孩连自己想靠一下都不让,不过看他好不容易笑了,就不跟他一般见识。 欧阳明栩不仅有些紧张还莫名地发怵,不过好在齐率很快就睡着了,他在蓄水池里绷了一天的神经早已累到极点,呼噜噜的声音还不小。 欧阳明栩被吵到睡不着,干脆翻身去捏他的脸,齐率动都没动,抱着他的手臂继续呼噜。他又去捏他的鼻子,呼吸不了的齐率干脆张开了嘴,呼噜声倒是没了。 欧阳明栩松了口气,心想终于能好好睡觉了,可还没两分钟耳边的呼噜声又起来了,渐渐地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他忍无可忍了,掰开他的手,还踢了他一脚。 齐率砸吧了一下嘴,翻了身直挺挺地躺着继续呼噜。 “你真的好吵。”欧阳明栩烦躁得很,正想着是不是要去隔壁睡时,齐率又翻了身,这回直接把腿架上来,又抱住了他的手臂,另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他受伤的腹部。 “哥,别闹……” 是谁在闹啊?!每次跟他睡一起就从来没有睡好过。漫漫长夜无心睡眠,欧阳明栩心想,以后得备些助眠药品在家了,年纪大了,跟这个小屁孩折腾不起。 除了每次睡不好外,每次欧阳明栩还都起不来,勉强睁开眼是被外头吵吵闹闹的声音惊醒的。 “你们在干什么?”厨房里一片狼藉,两个锅一个在水槽里一个在地上,地上倒翻了一瓶醋,灶台前的白色瓷砖上泼得全是油,还有一个炉子上火开得老大,锅盖子呼啦啦地乱响,欧阳明栩当即立断把火关了。 “他弄的。”Lisa叉着腰告状。 齐率忙解释:“不是,都是它在捣乱!” “你们这是要炸厨房啊!”欧阳明栩头疼欲裂,板着脸凶两人,“都出去。” Lisa扭着胖胖的身体,不小心踩到碎玻璃哎哟了一声,齐率怕它再踩到醋渍害他再被骂,急忙将它抱起,三步两步跨出了厨房。 欧阳明栩硬是打起精神开始收拾战场,那两个犯错的探着脑袋不敢出声。 Lisa拽了拽齐率,小声地道:“都怪你,哥都生气了。” “还不都是你,非得倒那么多油。”齐率怒道。 Lisa也怒了:“我哪知道你胆子那么小,看到油溅都怕。” 齐率冷笑道:“我会怕?笑话!是你在一旁乱叫!” Lisa龇着牙:“我是被你吓到了!” 齐率也龇牙:“我是被你吓的!” Lisa急了:“被你就是被你……” 外面吵得越来越大声,欧阳明栩无奈地走出来,望着他俩:“今天罚你俩都不准吃饭。” 两个家伙噤若寒蝉,Lisa见他转身又回去继续劳动,笑眯眯地对齐率道:“我又不需要吃饭,所以哥哥罚的人是你。看来,我哥的眼睛还是雪亮的!” 齐率欲哭无泪,气得将Lisa的电源野蛮关闭。他慢慢地想挪进厨房将功补过,欧阳明栩道:“别进来。” “我来打下手。”齐率故作轻松。 “你不添乱就不错了。”欧阳明栩没回头,但没听到他的声音还是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这小表情怎么感觉快哭了,“哎,你去把床理一下吧。” “好勒!”他愿意跟自己说话愿意看一眼自己,齐率就很高兴。 等整理完,欧阳明栩也清理的差不多了,厨房传来油香,齐率寻香而至,他正在煎刚刚自己和Lisa准备的春卷。 这副画面太美好了,脖颈秀颀,蜂腰猿背,大长腿更是令人着迷,齐率快看呆了,他终于知道什么叫秀色可餐。 欧阳明栩关了火,转身就见小孩子傻乎乎的站在门口,微微一笑端着一盘春卷走到他面前,送到他鼻尖下逗他:“香吗?” 齐率看着他的眼睛咽了咽口水:“香。” “没你的份。”欧阳明栩笑了一下,拿了小碟子和筷子,开了瓶新醋,真的开始自己吃起来。 齐率坐到他对面老老实实地看着他吃,虽然饥肠辘辘但胜在秀色可餐,就算饿死也没有遗憾了。 “洗漱过了吗?”欧阳明栩问道。 齐率点头:“洗过了。” “春卷是你包的?” “Lisa教的,我跟它学着包了几个。” 欧阳明栩没说话,夹起一块送到他嘴边,齐率下意识地张嘴咬了一口,虽然有点烫,但味道还不错,欧阳明栩吹了吹蘸了醋,再次投喂,投喂到他把这块春卷吃完。 “好吃吗?” “好吃。”齐率趁机拍马屁,“哥的手艺最好了。” 虽然只有一盘春卷,但这一顿下来,齐率几乎没动过手,都是欧阳明栩投喂的,幸好Lisa没看到,不然非气死不可。 吃完春卷,欧阳明栩又给两人盛了粥,准备了好几碟配菜。等吃完早饭,他道:“我得回趟总部。” 齐率一点都不想放他走,跟在他身后跑来跑去:“可是今天是周末啊。” “事多。对了,你一会最好也回趟青训营。”欧阳明栩换完衣服,按住在身后躁动不安的小孩子,“这件事你别怪耿普尔,上头的命令他不能不听。” 齐率拽着他的衣角不松手,柔柔地道:“我没怪他。” 欧阳明栩又叮嘱了一遍:“别跟他生气,他是青训营的营长,是你的教官,虽然有时候直球了些,但为人不坏。如果你实在气不过,我建议去找他谈一下,把话说开了,心结也更容易打开。” 齐率点点头:“我知道,你放心,我会的。” 当耿普尔见到齐率时颇为诧异,讥讽了一句:“我还以为你得请假一周。” 齐率负手站在他面前:“不会。” 耿普尔道:“那找我什么事?” 齐率道:“欧阳老师怕这件事会在我俩之间产生隔阂,让我来找你谈谈。” “你找我谈谈?”耿普尔差点没被气笑了,反问道,“你是我领导吗?” 齐率道:“我是想跟你说,我没怪你,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 耿普尔道:“谢谢你的理解。” “不谢。”齐率不苟言笑,“我先走了。” 耿普尔挥了挥手,突然想到一件事,叫住他道:“你刚刚说的都是真心话?” 齐率道:“对。” 耿普尔又问:“如果欧阳没让你来,你会来吗?” 如果欧阳明栩没提醒他,齐率真的不会想到要来找耿普尔,他是被调查人员直接押回青训营的,调查人员把他交给耿普尔时说明了情况,并且明确递交了文件,关禁闭。 他的犹豫让耿普尔已经知道了答案:“你还真听欧阳的话啊。” 齐率不置可否,拔脚要走时也突然想到了某件事:“青训营的禁闭室好像不止一间吧?” 耿普尔道:“对啊。” 齐率道:“那些调查员也没说要关哪间,你为什么选了那间?” 耿普尔道:“我选了一间最简单的给你。” 齐率摇头:“那间可不简单。” 耿普尔眯起眼睛,冷哼一声:“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齐率走出了他的办公室,回到了训练场,自己已经说得那么明白了,但他一直在装傻,就是不肯说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软肋,难道在进青训营之前,自己已经被调查过了?那么自己想搞清楚父母如何死亡的秘密是不是那些人也都知道? 齐率甩了甩头,觉得有些头疼,他离开训练场往游泳馆走去,与其想不通不如去练游泳,人不能总在同一个地方跌倒。 耿普尔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这个小孩成长得有些快啊。 雀跃 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游泳馆人有点多,齐率将跳水、竞速都练了一遍后觉得实在无聊,正要离开就被人喊住了。 “齐率!”室友李自力从泳池另一头走过来,身后跟着一个小姑娘。他一过来了要勾肩搭背,被齐率躲开了。 李自力道:“没事吧?我们都担心呢。” “没事。”齐率转身想走被他一把拉住。 “给你介绍个朋友。”李自力侧身将身后的小姑娘让出来,“傅学长的妹妹,傅之星,跟我们同届。” 齐率微微地向她点点头。 “很高兴认识你。”傅之星大方地伸出手,“我听我哥说过,你很厉害。” “谢谢。”齐率没有伸手只是淡淡地道,目光转到李自力身上,“我先走了。” “喂,你去哪?”李自力带着傅之星一路跟上,“下午都是自由训练,咱们一起啊。” 齐率道:“你们跟着我不好。” “有什么不好,都是同学。”整个青训营都知道他被关禁闭的事,傅之星以为他自尊心受挫,介意别人的目光,便想着让他开心,笑着道,“你不会那么古板吧?” 她都这么说了,齐率又能说什么。他往后山上走,李自力和傅之星就跟着,这两人似乎早就认识,叽叽喳喳的话很多,比松林间的鸟还吵。 傅之星紧跟几步与齐率并肩:“你什么时候有空?” 齐率望着前头的小道,都没看她:“干什么?” 傅之星道:“我加入了新闻社团,第一篇稿子就想采访你。” 齐率道:“对不起,我不接受采访。” 傅之星变色道:“为什么?你是本届的第一名,大家都想了解你,都想知道为什么你能考得那么好,你就不能和大家分享一下成功的经验吗?” 李自力也在后面帮腔:“就是啊齐率,不要辜负美女的心意嘛。” 齐率一路已经被这两人吵得头痛,加上阳光炽烈更是让人烦躁,他停下来,看着傅之星道:“我给你一个建议。” 傅之星被阳光晒得红扑扑的小脸蛋笑了:“好,你说。” 齐率道:“你去采访你哥更简单。” 傅之星继续跟在他身后锲而不舍:“你是不是输给我哥心里不平衡啊?其实大可不必,我们才刚入营,比不过他很正常。上次我哥回去后还夸你呢,说你小小年纪很厉害……” “热吗?”齐率突然打断她。 傅之星仰头看了一下太阳:“热啊。” 齐率道:“到山顶还有一段路,保存体力,加油。” 傅之星:“……” 李自力叹了口气,对她悄悄说:“我就说吧,齐率这人很冷,很没情趣。” 傅之星望着他的背影,抿嘴笑:“我就喜欢他这副酷酷的样子。” 李自力呵呵干笑:“那你还不如喜欢我呢。” 傅之星认真地看着他:“其实你也挺帅的,就是,就是没他冷。” “……什么品味!”李自力嫌弃道,两人又一起跟上。 绕过山顶再往下走几公里有一处湖泊,水质清澈常年不结冰,这里是青训营的潜水营地,碧波荡漾至少有2公顷,因为地处偏僻,路途遥远,不到考试季很少会有学生过来。 这不,偌大的营地就三三两两几对人。 傅之星问道:“齐率,你要来练潜水吗?” 这不是废话吗?不练潜水跑这来干什么?难道来划船吗?他想起欧阳明栩和莉莉安在青训营里划船的经历,忍不住泛酸轻轻地哼了一下,停下脚步望着这片湖水。 傅之星见他望着湖水发呆,奇道:“你在看什么?” 李自力嘿嘿笑道:“你不懂,我们在看湖里的仙女洗澡呢。” “色中饿鬼啊你!”傅之星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这里应该不能划船吧?”齐率像是在问两人但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李自力道:“怎么可能划船,你以为在公园里吗?” 傅之星抢白他:“这里风景秀丽,划船不也挺好吗?” “好什么好,我们是来报效祖国的,不是来谈情说爱的!”李自力将刚刚的白眼回给她,“你少恋爱脑了。” 齐率摇摇头,拍了几张照片后去借潜水装备了,这两人真的吵死。 三人换装完毕,各自下水,直到此时齐率才发现傅之星的水性很好,潜水能力更是超过他和李自力。 “你很厉害。”上来后齐率由衷地夸奖她。 傅之星轻轻地甩了甩齐耳的短发,笑道:“小时候我哥就教我潜水了,我们还去过好几个潜水圣地呢,像是诗巴丹、蓝角、凯卢阿……” 听她在耳边絮絮叨叨地说话,齐率又开始出神了,他想欧阳明栩了,如果他也能教自己潜水就好了,有没有机会能让他教自己呢…… “你在想什么啊?”傅之星碰了他一下。 “没有。”齐率回过神。 “你俩真没人性,也不等等我。”李自力抖着一身的水朝两人走来。 傅之星笑话他:“是你太菜了,好不好。” 齐率站起来,傅之星一把拉住他:“你干嘛去?” “下水。”齐率道。 “我们刚上来啊。”她觉得他是不是疯了? 齐率道:“歇够了。” 傅之星:“……” 李自力在她身旁坐下:“你哥没跟你说吗,这家伙就是来搏命的。” 直到太阳落山气温降下来,三个人才收拾装备往山下走,这回齐率一直落在两人身后,因为总让人等,李自力不耐烦了,回头抱怨他:“天都要黑了,你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你们先走。”齐率头都没抬。 李自力蹦到面前:“你小子给谁发消息呢?” 齐率按灭手机,从他面前走过:“你管得可真多。” 李自力大声叫道:“不会是在哄小妞吧?” 傅之星心里咯嗒一下,问道:“你有女朋友了?” “没有。”齐率道。 傅之星刚笑开了,李自力就在一旁泼冷水:“这小子不对劲,肯定外头有人,你可别傻乎乎的陷进去。” “要你管。”傅之星心情大好,撇下他跟上齐率。 “对了,你喜欢什么样的?” “什么什么样的?” “就是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比我大的。” 傅之星问:“那你多大?几月份?什么星座?” 面对她的连番轰炸,齐率叹了口气:“你能安静点吗?” 这句话太伤人了,傅之星被怼得垂头丧气,幸亏有李自力在一旁安慰她:“你别急,一会儿我陪你偷偷跟着他,看他到底干什么去。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你说是吧?” “行吧。”傅之星咬牙下了决心。 可是他们想跟踪齐率,齐率却回了寝室,他一直没收到欧阳明栩的回复,心情低落到极点。 李自力坐在他面对玩游戏,不时盯一眼,这小子抱着手机发什么呆呢? 突然手机亮了,齐率忙打开,是欧阳明栩的消息:吃饭了吗? 齐率总算笑了一下,飞快打下一行字:今天去潜水,错过了饭点,现在好饿啊!!! 现在都八点了,他还没吃饭?欧阳明栩冒出了三大问号,还没等他想明白,齐率的消息又到了:不用担心,饿一顿还能减肥呢。 减什么肥,他又不胖。 青训营地处市郊,周围几乎没有饭店排挡,一到晚上气温骤降,只有市区的饭馆才会在近距离派AI人送餐,其他地方就别想了。 欧阳明栩本想让秦勤跑一趟,最后还是决定自己去:二十分钟后在门口等我。 齐率高兴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把李自力吓了一跳,这小子怎么那么兴奋?笑得也太特么荡漾了吧,绝逼有问题! 他立刻发了消息给傅之星,两人借着夜色偷偷跟着他。瑟瑟寒风中,抖成筛子。 齐率倒是一点不冷,站在青训营门口,看到欧阳明栩的车后,雀跃地招手,刚停稳就如泥鳅般灵活地钻了进去。 李自力感叹一句:“哇哦,豪车啊!” 傅之星道:“看不清是谁,你看清了吗?” “没,我只注意车了。”李自力老实回答,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那辆车。 傅之星怒道:“就知道车!你还能知道些有用的吗?” 李自力嘲讽道:“你傻不傻,开这种车来接人的,要么是家里人,要么他就被包养了。” 傅之星脑袋轰轰乱炸,被包养了???!!! 齐率一上车,欧阳明栩就递给他一包饼干:“先垫垫肚子,别把胃饿坏了。” 齐率拆开包装,问道:“你吃了吗?” “没呢,今天忙了一天。”欧阳明栩正目视前方,忽然是他送到嘴边的饼干。 “你自己吃。” “哥,你先吃。” 欧阳明栩吃下饼干后道:“甜了。” 齐率正嘟着腮帮子:“我喜欢,好吃。” 欧阳明栩看了他一眼,小孩子都喜欢吃甜甜的东西,他又翻出一块巧克力给他。 “哥,我会胖死的。” “别瞎说,你正在长身体,得多吃点。” “可我会胖啊!”齐率虽然在抗议,但还是拆开了巧克力的包装纸。 “你那么可爱,就算变胖点也会很招小姑娘喜欢的。” “那你喜欢吗?” “喜欢啊。”欧阳明栩无心地回答他,笑道,“一会儿想吃什么?” “随便。”齐率开心得嘴角就没放下来,“跟着哥哥,总能捞到好处。” 欧阳明栩奇怪地瞟了他一眼:“你想捞什么好处?” “嗯……我想想,想想哈……”齐率边吃边看着他,所谓的好处就是永远和他在一起。 误会 把你扔出去 欧阳明栩带着齐率来到了极境,选了一家羊肉火锅,齐率嗜辣,有了麻酱还不满足,又调了一份红通通的辣碟,不过他给欧阳明栩调的依旧以清淡为主。 欧阳明栩问了一些关于他今天的训练状况,又问他和耿普尔谈过没。齐率说谈过了,谈的挺好,他没有说出自己的怀疑,因为他觉得欧阳明栩和耿普尔是旧识老友,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去给他制造困扰不大好。 “你有没有想过,耿普尔为什么会把你关进那间禁闭室?” 齐率咀嚼羊肉的腮帮停了一下,但立刻掩饰着抬起头,故作天真地道:“为什么?” 欧阳明栩问道:“他知道你怕黑?” 齐率没想到他也也想到了这一层,道:“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反正我谁都没说过。” 欧阳明栩道:“那你团里的那些哥哥们呢?” “我,我……”他结巴起来,“他们,大,大概不知道的吧。” 欧阳明栩的眉头微微蹙起来,虽然对他的回答很不满意,但还是耐心地说:“你好好想想,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 “哥,你别误会,”齐率扔下筷子,局促不安地解释,“我和他们虽,虽然住一起,但都有各自的房间,我绝对没有和他们睡在一张床上!” “你在想什么?”欧阳明栩无语,自己不忍心凶他但不代表喜欢他开这种玩笑,他严肃起来,虽轻松地靠在椅背上但目光锐利声音低沉,透着明显的不悦,“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他们知不知道你怕黑的事?” 他这个样子是他从未见过的,齐率脑子里一团乱,但还是将以前的团队生活好好的回忆了一遍,深吸一口气:“没有,我每晚都开灯,所以没出过状况。” 欧阳明栩从他的表现判断他没有撒谎,又问道:“他们见你开灯不觉得奇怪吗?” “我以前睡得很晚,都是大家都睡了我才睡的。”齐率低下头,咬着唇委屈地道,“况且我喜欢锁门,晚上睡觉后就没有人进来过了。” 他特地强调晚上睡觉后没有人进来,应该就是没撒谎了。欧阳明栩叹了口气,看来耿普尔暂时和赵宇凡没有关系。 自从赵宇凡被抓后,任何手段的审讯都无法撬开他的嘴,无奈之下只能移交美兰基地做深度研究,几乎所有人都指望能在技术层面有所突破,从而搞清楚全城大范围的三次停电到底是为什么?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永动机附近?这些地外生命到底要干什么? 不过由于消息泄露,抓到外星人赵宇凡的消息被五大成员国知道,各国通过外交手段,强势提出为了保护地球必须资源共享,共抵外敌,已拟派技术专家近期前往美兰。上头命令他们在国际技术专家到达之前,赵宇凡来海中的真实目的必须搞清楚。 “怎么了?”欧阳明栩一直在想事情忽略了他,等到回过神就看他乖乖地坐着,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 齐率道:“你生气了。” 欧阳明栩道:“有些事不要开玩笑,并不好笑。” “我没开玩笑,我就是怕你生气。”齐率小声地嘀咕着。 “你又在说什么?”欧阳明栩没听清,“是在骂我凶你是不是?” 齐率摇摇头,琢磨着如何好好解释一下时,欧阳明栩又问:“你和那个赵宇凡关系好吗?” 他夹了涮肉给他,示意他不要停筷子,只有愉快的吃才能轻松地聊,欧阳明栩已经意识到刚刚把这小孩子吓到了,心中有一丝愧疚。 齐率觉得不能再让他生气了,边说边思考:“他们都比我大,平时都挺照顾我的,我们在一起就练舞表演,平时的关系就像同学或者同事。” 欧阳明栩道:“我是问你和赵宇凡的关系。” 齐率忙道:“一般。” 他无意识地塞了一块豆腐进嘴里,烫得差点没跳起来。 “慢慢吃,没人跟你抢。”欧阳明栩无奈地倒了一杯冷饮给他,继续问道,“那你知道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或者说擅长什么或不擅长什么?” 齐率歪着头认真地想了半天:“他不擅长喝酒。” 一个常年在酒吧工作的人竟然不擅长喝酒?欧阳明栩问:“他是酒精过敏的体质?” “不是。”齐率像是想到了某样很恶心的东西,脸都扭曲了,“我们第一次让他喝酒的时候,刚开始还行,但喝到差不多一瓶伏特加的量时,他就全身溃烂了,还冒着一股焦臭味,当时我们要送他去医院,他非不让,自己一个人去的。” 欧阳明栩道:“你们就没怀疑?” 齐率道:“后来他说了,他这是祖传过敏。” “可真能忽悠。”要是酒精过敏大多数人一瓶啤酒就能看出来,哪有人喝掉一瓶烈酒才看出过敏的,还是祖传过敏。 欧阳明栩叮嘱他慢慢吃,自己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将这件事汇报给了蔡寅华,赵宇凡不是刀枪不入吗?那就用酒灌他,看他还能忍耐多久。 蔡寅华知道这个消息后很高兴,准许他明天不用跟自己去美兰了。欧阳明栩松了口气,终于可以回W实验室了,现在他几乎分身乏术,只要蔡寅华在奥兰,他就成了他的贴身秘书,什么事都要找他,就连秦勤都在抱怨,服务两个老大快累死了…… 打完电话回来的欧阳明栩心情很好,一直让齐率多吃点,好像生怕小孩子会饿死一样。 齐率嘴里塞满了食物,一脸哀怨地看着他:“哥,我真的好饱,不能再塞了。” “好,送你回去。”欧阳明栩宠溺地摸摸他的小脑袋。 看他高兴,齐率才大着胆子说:“都11点了。” “是啊,有点晚了。” “外面一定很冷,我回寝室有一段好长的路要走。” “跑快一点呗。” “刚吃饱你就让我跑?不怕盲肠炎吗?” 欧阳明栩明知故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齐率道:“我想跟你回家。” 欧阳明栩口头上说着不行,但还是拗不过他把他带回了家,等他洗漱干净后冷着脸道:“今天你一个人睡!” 齐率的脸立刻就垮了:“为什么呀?” 欧阳明栩道:“你多大了?青训营的集体生活你要尽早适应,难道以后还要你的同学们陪你一起睡吗?” “不是,我不是要人陪,我是……” 欧阳明栩打断他:“不是就好,那就乖点,今天自己一个人试试。” “哥,我是想陪你。”齐率急得争辩起来。 “我又不怕黑,我不要人陪。”欧阳明栩拉着他回客房,把他塞进被子里,半是叮嘱半是威胁,“别胡闹,不然的话把你扔出去。” 留了灯后,欧阳明栩就将房门关上,松了口气回自己房里,看了会书后便熄灯睡觉了。 也不知道是睡早了还是怎么回事,睡到半夜他就醒了,这下可好,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听听隔壁没声音,心里不放心,想了想还是去看一眼吧,要是不看一眼,估计下半夜就别睡了。 轻手轻脚地开了房门,门旁窝着一团黑色的影子,透过隔壁微弱的灯光,坐在地上的齐率卷曲成团的身子显得娇小又可怜。 他垂着眼眸也不知道有没有睡着,垂顺的金发偏在一边露出半张脸,欧阳明栩蹲下身看了他好一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最终叹了口气将他打横抱起来。 齐率刚上床就滚进了他的被子里,手塞在枕头底下,欧阳明栩站在床旁看了半晌,又叹了口气。 他猜的没错,这一上床齐率就将他抱得紧紧的。 “小崽子,我真该把你扔出去。”他咬牙切齿地道。 齐率“嗯”了一声,口齿不清地喃喃地道:“哥哥不要我,我就冻死算了。” 他这哪会冻死,他明明是把一身的寒气全传给自己……一想到他不知道在外面睡了多久,欧阳明栩怕他感冒便将被子又裹紧了一些,抓着他的手暖了好一会儿。 第二天早上欧阳明栩强迫他喝下一碗姜茶后便把他送回了青训营,还特意找了耿普尔,提醒他新生的训练不可荒废,弄得耿普尔莫名其妙。 耿普尔怪他多管闲事,两人还半真半假的吵了一架。当天下午有气没处撒的耿普尔就亲自带着教官将这帮新生狠狠操练了一番,大家叫苦不迭,只有齐率面无表情地负手站着。 他越这样越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大家虽然不说话但目光都有意无意地集中在他身上,傅之星也偷瞄他,清俊的侧脸,挺拔的脊梁,就算浑身已被汗水浇投却没有半点厌烦,怎么看都不像被包养的,可李自力说了,他昨晚彻夜未归。 耿普尔看着他们就来气,特别是齐率。 “每月一次小考,每季一次大考。月底了,你们这副熊样能给我拿出什么成绩!”站在第一排的,免不得做了一次耿普尔牌口水面膜。 “下午开始小测,测试合格的晚上就跟着吴教官去练习武装长跑,一周后考试!”耿普尔扫过在场的每一个新生,“谁要是考核不合格,禁闭室等着你们。” 在场的没人敢说话,耿普尔还不满意,走到齐率面前道:“谁要是觉得关禁闭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以向齐率学点经验。” 齐率被关禁闭的事大家都知道,耿普尔今天又提一次,是故意当着全体新生的面羞辱他。 齐率冷哼一声,就算耿普尔瞪他瞪得冒火,他也没分半分眼色过去。 下午的文化小测齐率第一个交卷,评测下来又是第一名,顺利进入夜间的武装长跑。空闲时他发了一个消息给欧阳明栩,依旧没等来他的回应。 齐率叹了口气,魂不守舍地发了会呆,李自力冷不及防地蹿出来,在他耳边大叫一声。 “你干什么?”齐率没好气地道。 李自力贼笑道:“想小妞了吧?” “胡说八道什么。”齐率站起来,准备去领装备。 李自力哈哈笑着跟在他身后:“昨晚我和傅之星都看到了,人家可是开着豪车来接你的。” 齐率白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解释。 改装 被拆分的机器人小G 20公斤装备,10公里,55分钟跑完。全程红外监控,谁都别想投机取巧。” 第一次在夜间参加武装长跑,齐率以为自己会被冻死,其实不然,他又累又热,为了在规定时间到达,差点没在半道上断气。 只可惜这次他只跑了第十一名,虽然在55分钟内完成了,但已濒临倒数的边缘。 李自力比他还差,倒数第三,1小时16分完成。 两人倒在山坡上喘气如狗,李自力撞了他一下道:“你看万子豪那拽样,得意个屁啊!” 齐率瞥了一眼,本次跑第一的万子豪像没事人一样,在教官面前蹦跶,一会儿陪聊聊到放肆大笑,一会儿举臂给后来的同学加油鼓劲,上蹿下跳忙得不亦乐乎。 “你跑第一,你也可以这么拽。” “齐率,他可是典型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咱们要能跑过他,估计脑子也跟他一样差了。”李自力鄙夷道,“他也就会用蛮力,其他的就是个渣。” “再渣他也考进青训营了,别小看人家。”齐率听不下去了,有什么可抱怨的,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怎么提升自己。 他走到万子豪面前,问道:“万子豪,请问你怎么跑下来的?” 万子豪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就这么跑下来的。” 李自力跟过来,讥讽道:“他就这点本事了,你还指望他能告诉你?” 万子豪立刻变了脸色:“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懂吗?”李自力指指脑袋又指指屁股,做了一个口型,脑袋长在屁股上。 万子豪怒不可遏,抡起拳头就要揍他但又碍于教官在场不好行凶,努力压制了怒火:“你俩等着。” 李自力看着他走远哈哈大笑起来:“我就说这人脑袋长在屁股上吧!” 齐率:“……” “喂,齐率,你等等我。”李自力紧跟两步勾住他的肩膀被他甩开,“你别生气啊,我没想到那个大脑袋屁股会迁怒于你啊。” 齐率本想虚心求教的,结果碰到这两个人一个冲一个轴,搞成这样还能说什么呢? 李自力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不过你放心,我一人做事一人抗,不会让你帮我出头的。” 齐率震惊地看了他一眼,难道还要自己帮他出头?这家伙想什么呢。 “我没打算帮你。” 李自力尴尬地笑道:“你可真实诚啊。” 齐率叹了口气:“我觉得他不像在开玩笑,你小心点吧。” “放心,我还对付不了这大脑袋屁股?”李自力自信地朝他抛了个眼风,开始得意洋洋的边走边扭屁股了。 训练到十点结束,齐率回寝室后又独自跑去拳击房练拳,只是练得心不在焉,一直在看手机,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回消息。 他气得扔下手机对着沙包猛击,一直练到精疲力竭再也出不动拳。 欧阳明栩还是没回他,齐率再也忍不住:你在干什么? “工作。”这次欧阳明栩回得很快也很简单。 “我想见你。” “这几天我要去新京,回来后再和你约时间。” 这冷冰冰的话,公事公办的语气,齐率失落地觉得对他而言自己和其他人也没什么区别。 “早点睡觉。” 手机又亮了一下,是欧阳明栩。 齐率打了好多字又删了,反反复复地折腾了好几次,最后也只是简单的回了一句 “好,晚安。” 洗完澡回到寝室,李自力正躺在床上玩游戏,见他进来就喊:“我和常远、廖凯组了个队,你要不要进来?” “不了。”齐率淡淡地道。 李自力边打游戏边道:“为什么不?你不也喜欢玩吗?” “没意思。不玩。”齐率往床上一躺,双臂枕着头望着天花板发呆,没有他陪着做什么都没意思,昨天这个时候还和他吃饭,还被他训呢…… 他总是太忙,不是去这儿就是去那儿,连给他回消息的时间都没有,而自己总是在等他。 “哥,你什么时候生日?” 齐率还是没忍住抓起手机送出一条讯息。 “10月19。”欧阳明栩回他。 齐率从抽屉里拿出Gravity,一顿捣鼓。 李自力在一局休息时好奇地看过来:“你这是要把它拆了?” 齐率没空理他,他一边拆Gravity一边画下图纸,有时候还上网查资料,专心致志一直弄到凌晨三点才睡。 这是个大工程一天肯定是完不成的,此后的几天他除了训练学习就是拆解Gravity,还买来一堆零件,俨然是想重组一个。 李自力拿手指碰碰Gravity的头盔:“这也不考啊,你弄它干嘛?” “爱好呗。”齐率头也没抬,组装很简单,难的是里面的程序设计,他得好好想想。 “走,吃饭去。”李自力拉他,“你今天必须陪我,那家新馆子优惠最后一天了。” 齐率根本不饿:“你找其他人。” “不行!”李自力今天是铁了心的,“咱俩是不是室友?是不是兄弟?” 齐率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将零件资料收好和他一起出了青训营,看了一眼已近傍晚阴沉的天:“这要下雪了。” “下就下呗。”李自力只看了一眼就向远处挥手,“你俩快点!” 齐率皱眉:“你怎么还找了两个女的?” 李自力嘿嘿一笑:“男女搭配吃饭不累。” “吃饭还嫌累,服了你了。”齐率差点没把白眼翻上天。 傅之星拉着女伴蹦蹦跳跳地过来:“我介绍下,这是我室友婕妮。” “哟,大美女啊!”李自力哈哈笑道,眼睛放光。 婕妮肤色白皙,高鼻深目很有异域风情,但性格却冰冷不易亲近,她淡淡地目光扫过两人:“你们好。” 齐率道:“你好。” “好好好。”李自力笑得嘴巴快裂开了,“大家都好。” “行了,别看到美女就智障了。”傅之星捶了李自力一拳,“快走,饿死了。” 这家新馆子主打川菜,重麻重辣很是够感,齐率吃得很过瘾,两个女生也毫不示弱,只有李自力不停地喝奶,他旁边已经堆了好几罐。 傅之星嘲笑他:“你的零花钱都给你喝奶喝完了吧?” “又没喝你的钱。”李自力吐着舌头,“艹!辣死老子了!” 傅之星看着齐率继续嘲笑他:“悠着点吧,奶可贵了,你又不像齐率每季还有奖学金拿。” 李自力怒道:“傅之星你什么意思?看不起老子?!来来来,咱俩比划比划!” 傅之星不屑地瞥了一眼:“跟女生比划?” “女的怎么了?”李自力更不服气了,“我们是有男女对抗赛的好不好!” “我会在对抗赛上打败你。”冷不防一旁的婕妮开口了。 高冷美女一开口,李自力嘿嘿一笑:“打败我没什么了不起,得打败咱们齐率呀。” “齐率是我们这届里最优秀的,教官也常提到。”婕妮竟大胆地将目光投向齐率,深沉而坚定地盯住他,“我会努力的。” 李自力从婕妮的眼中看出欲望和征服,心想老齐这下难过美人关喽,傅之星是可爱,这个婕妮呢却是难搞。 晚上七点,窗外已经下起了大雪,齐率想走,李自力却拉住他不肯放人:“现在走什么走,等八点保护罩打开再走呗,不然这大雪非把咱们冻死。” “也就两公里的路。”齐率道。 “两公里也是距离啊!”李自力将窗户上的雾气抹开,“你看,地上雪都厚了。” 傅之星也道:“就是嘛,我们再吃个暖锅,一会出去就不冷了。” 齐率看着满满一桌已见底的菜:“你们还吃得下?” “有什么吃不下的?”傅之星搓搓手,兴奋地拿着菜单和婕妮讨论完后又递给他俩。 李自力见齐率没伸手只好自己接过:“你看看你还吃,齐率都嫌弃你了。” “齐率才不会像你这么肤浅呢!”傅之星圆圆的脸笑起来像熟透的红苹果,“是不是齐率?” 她炙热的眼神快将自己吞了,齐率点头:“你高兴就好。” 婕妮在一旁赞叹道:“这么说你喜欢我们的小星星喽?” 齐率干笑了几声:“你们真的是,想象力太好了。” 傅之星:“……” 婕妮:“……” 场面一度爆冷,李自力忙暖场道:“哎呀,大直男不会说话,两位美女别在意啊,来来来,干了这块肉!” 这三个人还真的干肉了,齐率百无聊赖,实在吃不下只能看着窗外的雪。等到他们个个吃撑后,大家才买单走人。一出饭馆,几乎所有人都由衷地发出灵魂呐喊,好冷! 齐率刚想说咱们跑回去吧,结果一回头身后的三个人又躲进了小饭馆。 “你们要睡这里?” 李自力道:“太冷了,要不再喝点酒再走吧?” “被教官抓到就死定了。”三个人一起鄙视他。 齐率摇摇头:“你们不走,我走了。”他还得回去研究Gravity,不想把时间耗在无尽的等待上。 “我跟你一起。”婕妮和他一起走进已经打开的保护罩下,积雪咯吱作响,灯光打在两人的背影上,柔和宁静看上去像一对璧人。 李自力故意连连感叹:“你说你傻不傻,带个美女在身边,也不怕把咱们齐率的魂给勾走了。要真勾走了,还有你什么事?” 傅之星不以为意:“我调查过了,咱们青训营除了我们新生里头的几个美女,漂亮的学姐也不少,这么久了,可没见哪个能泡上齐率的,说明他不是一个只看外表的肤浅之辈。” “呵呵,你能?”她这副自信的样子,李自力都快刮目相看了。 “至少我还有我哥帮我。”傅之星狡黠一笑,如一只灵活的兔子跳进雪地里,追上了他们。 雪夜 打一群弱鸡都没出汗 保护罩就像没开一样,雪地夜行的四个人加快脚步仍冻得瑟瑟发抖。 “等一下。”婕妮突然开口,顺手拉住了身旁的齐率和傅之星。 三人抬头望去,前方数十米的地方站着一排彪形大汉,各个手中拿着铁棍木棒,堵住了去路。 齐率一眼就看见站在中间的魁梧少年万子豪。 “哟,这不是大脑袋屁股嘛。”李自力上前一步,一副调笑的表情。 傅之星小声地问道:“万子豪要干嘛?” 齐率道:“跟你们无关,你们先走。” 婕妮却道:“他们把路拦了,我们走不了。” “行吧,今天吃得太饱,咱们就算饭后活动了。”傅之星握紧了拳头。 “李自力,在营里没时间切磋,今天特意来学习一下。”万子豪敲着手中的铁棍微笑着朝他们走来。 “瞧你拿的什么破烂玩意,就这还想向爷爷学习?”都这份上了,李自力还在向对方进行嘴炮攻击。 齐率觉得身后也被盯上了,下意识地一回头,无奈地道:“我们被包围了,你就别贫了。” “卧槽,来真的啊!”李自力猛地一回头,退路也被封住了。 万子豪冷笑道:“你们不是很厉害嘛,怎么?怕了?” “老子会怕你这个烂屁股?”李自力抖抖嘴角,掏出一把微型手/枪,“不想死的让开!” “李自力你竟然敢用枪?”万子豪瞳孔微缩,“很好啊。” 齐率按住李自力的手:“放下枪。如果开抢了,你不仅会被赶出青训营还会进监狱。” 根据C国法律,任何人严禁私藏火器火/药,枪支也属于管控品一类。 李自力的枪仍然举着,将两拨人压制在原地,被包围的四个人背靠着背,严阵以待。 齐率小声道:“一会儿我们分两拨干倒他们,但留着万子豪不要动他。” “为什么呀?”李自力不服气,“自古擒贼先擒王啊!” 齐率道:“把万子豪打伤了万一他去告状,咱俩都得关禁闭,你想被关?” 李自力道:“那咱们也可以告他打伤我们呀!” 齐率道:“第一我们不一定会伤,第二就算我们先去告状了,到时候被关的就可能是三个人。” 我们不一定会伤???李自力无语了,这群人不仅人数众多,而且明显比他们更有战斗力啊,怎么就那么自信呀? “就是,谁负谁胜还不一定呢。”婕妮的拳头也握紧了,“除了万子豪其他都不是咱们营的,就按齐率说的,打跑其他人,这个万子豪就死定了。” 李自力此刻才开始哭丧着脸:“你们功夫好,可我不行啊,我我,我怕……” “婕妮、傅之星你们和李自力一队,对付万子豪那伙人。后面那些交给我。”齐率声音虽不大,但却很坚定,“一定要活捉万子豪。” 三人齐声答应,齐率发力冲出去的时候趁其不备先夺下了李自力手中的枪,这下万子豪找来的人便没了顾虑,雪地上雪花飞溅。 齐率赤手空拳又是孤身一人在乱棍之中左突右闪,但他很快察觉出这些人不过就是仗着人多势众蛮力斗狠,出招毫无技巧,团队协作也过于松散,这些漏洞百出的状况让他有机可乘,夺下一人的铁棍,走位精准出手果断,乌泱泱的数十人被敲得趴在雪地里哭爹喊娘。 齐率拄着铁棍回头,万子豪被傅之星擒住,其余人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齐率!”傅之星高兴得朝他挥手,“我们好厉害呀!” 还有人自己夸自己的?齐率笑了一下朝他们走过去,打了一场架,他都没出什么汗。 “弱鸡!”李自力又开始嘚瑟了,踢了万子豪一脚。 “你们,你们仗势欺人!”万子豪脸色铁青,恶狠狠地盯着他们。 傅之星扭着他的胳膊:“喂,是你找那么多人来围攻我们,怎么能说我们仗势欺人呢?讲讲道理好不好?” 万子豪痛苦至极,但却不愿求饶,梗着脖子:“有本事一对一单挑!” “单挑你也不是我们的对手。”齐率淡淡地扫了一眼李自力后,道,“万子豪我劝你一句,以后别做这种蠢事了。” “干嘛?你要放过他?”李自力见齐率要走,展臂将他拦下。 万子豪跪在雪地里,看上去挺可怜的,齐率道:“算了,赶紧回寝室吧。” “那可不行,这种人要给他长点记性。”婕妮冷冷地道,“你们可别圣母,原谅就是纵容。” 李自力道:“那你说怎么办?” 婕妮想了一下,解下发带将万子豪四肢绑在一起,勾唇笑了一下:“你若有本事解开我这发带呢就能保住一命,若是不能……” 她环顾四周已空无一人的街道,俯身拍了拍他的脸:“若是不能,你就只能冻死在这儿了。” 万子豪挣扎着,这看似寻常的女生发带却如最坚韧绳锁,怎么都扯不断。 “放开我!臭/婊/子!”万子豪急红了眼,破口大骂。 婕妮看着美艳,心却狠硬,抓了一把雪塞进他嘴里,又按住他的头往雪地里砸。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把在场三人看呆了。 “走吧。”婕妮拍拍手,拉着已傻眼的傅之星往回走。 李自力跟齐率跟在她们身后,半天都说不出话。 “咱们以后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这婆娘。” “你一会儿去把万子豪放了,别真冻死了。” “为什么是我?” “你惹出来的祸,不是你难道还是我?” 四个人分手后,李自力在齐率的催促下又返回去拯救雪地里的万子豪,等他裹着寒气钻回寝室里,齐率已经在研究Gravity了。 “冻死我了!”李自力一回来就抱怨,“我特意去救他,这家伙竟然没谢我!” “算了,少惹事。”齐率头也没抬。 李自力道:“你知道他还说了什么吗?” “不知道。”齐率不喜欢这种猜谜似的问答。 李自力神神秘秘地道:“他约我们去KF单挑。” 齐率顿了一下,KF是他常去的拳馆,除了可以练习和找拳友切磋外这里还经常举办拳赛,只不过都是黑拳,但每次的奖金很诱人,不管你是输了还是胜了都有钱拿。现在人AI玩多了,觉得没意思,还是这种拳拳到肉的过瘾又吸睛。 李自力见他没反应又解释道:“KF不知道吗?我特意去查了一下,贼牛逼的地下拳馆,咱们改天先去看看。” “不去。”齐率一口回绝。 “为什么?长长见识去!” “不!去!”齐率看着他,目光坚定。 李自力歪着嘴哭诉起来:“你忍心看我被他打死吗?” 齐率又低头摆弄起小机器人,淡淡地说:“忍心。” 李自力:“……” 最近不能再去KF拳馆了,齐率决定就算有比赛他也不准备接,万一被万子豪知道自己是KF的常客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有时候不是你不去找麻烦,麻烦就不会来找你的。 万子豪是铁了心的要和齐率、李自力“交朋友”,一有空就缠着他俩,还跟齐率讨价还价,只要他们肯去KF,就把武装长跑的秘诀告诉他们。 齐率一口回绝,就算没有速成的捷径,只要勤加练习,总能在正式考试时超过万子豪,他并不稀罕。 为了月考能取得满意的成绩,齐率在薄弱环节狠下功夫,天天累得要死,李自力跟了他两天后放弃了,他熬不过这种不要命的训练。万子豪缠了他两天也放弃了,看书学习他实在受不了,简直比挨打还要命。 月考的成绩出来了,齐率依旧总分第一,蝉联霸榜,但武装长跑还是输给了万子豪,看来体力和耐力还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啊。 齐率有些沮丧,想发消息说给欧阳明栩听,纠结半天想想还是算了。这几天发消息给他,要么石沉大海要么就是只字片语,就连以前喜欢过问自己的学业,现在都仿佛失忆了一样。 齐率长叹一声,他很想搞清楚他在干什么,但又怕他会嫌烦。 阳光刺眼,齐率仰头看着太阳,看得眼角渗出了泪,真的好想他啊! 有时候思念不能动念,这一动念就如同从前好不容易筑成的堤坝被汹涌澎湃的潮水一击即溃,摧城拔寨再难抑制,他刻意的忙碌拼命的考试一刹那间都成了一个笑话。 “你什么时候回来?” 齐率最终发出了这条消息,他想可能还要等好久,没想到一个小时后,欧阳明栩回答他了,就三个字:过几天。 齐率失望极了,他的几天就像个难解的数学方程,你永远不知道x是多少。 已经跑了一个小时,配速又提升了一些,齐率躲在树荫下休息,做全能学员就是好,不仅有钱拿还没人管,教官都不会盯着他训练和学习。 “齐率!”有人在他耳边大喊一声,差点把耳朵给喊聋。 “你干什么!”他生气地瞪着傅之星,一脸不耐烦。 傅之星委屈地道:“我都叫你好几遍了,你就跟聋了一样。” “他不仅聋,他还魂不守舍。”李自力从她身后探出头来。 “有病。”齐率骂了一句,不想再理他们。 “后天去哪玩啊?”傅之星不以为杵,在他身坐下。 齐率道:“训练。” “可后天是周末啊?” “那又怎样?”齐率奇怪,周末就不用训练了吗? 傅之星道:“这周来我家吧,我家有个小party。” “没空。”齐率拒绝,什么小party,他情愿武装长跑去。 李自力帮腔:“你小子可别不识好歹啊,傅之星的爸妈都是商界名流,而且热心助力我国的太空事业,和航空航天局的各位大佬关系都很好,这次她爸妈的结婚纪念日一定有很多大人物到场,咱们后备役得去见见世面。” “你那么喜欢见世面你去就是。”齐率烦得不行,他没心思,连捣鼓Gravity的心思都没有。 傅之星和李自力都看出他心情不好,两人对视了好几眼,李自力向她使眼色:“大人们的事我们小孩子去的确挺无聊的哈。” “是啊。”傅之星竟然应声附和,急得李自力都开始翻白眼了,“啊!我想起来了!我哥说了,当年卡摩营救的大神也会去!” “你别一惊一乍的行不行?”李自力捂着心口,夸张地道,“我还以为是哪个idol呢。” 傅之星冷笑一声:“你懂什么,那位大神可是咱们的学长,我哥的偶像!他好不容易才请到的!” 看不到 圈子太小气,走哪都是熟人 要不是傅之星提到了卡摩,齐率根本就不会去。他虽然很想忘记,但他从不是一个喜欢逃避的人,关禁闭后他反思过,这是自己的软肋,容易被人打击利用,既然如此就得克服它。 卡摩是齐率童年的阴影,被困在狭小空间里暗无天日的日子每次一想都觉得后脊发凉,有很长一段时间只要黑夜来临都会忍不住发抖,直到后来长大些才好转,只是需要开灯睡觉,但自从有了他,只要能抓着他,不开灯好像也行…… 齐率不由得弯起了唇角,浅笑盈盈。 “哇哦!齐率你笑啦!”傅之星向他走来,递给他一杯香槟。 齐率接过,笑道:“Party布置得很温馨。” “谢谢!主题是我想的,快夸我!”她笑得眉眼弯弯像月牙一样,活泼可爱又热情,一袭玫瑰粉色的修身短裙,俏丽的短发上带着一个银光闪亮的星星发箍,脚上穿着高跟鞋,看上去倒不像以前那么矮了。 齐率笑意更浓了:“你穿个高跟鞋还走得了路吗?” 看惯了她在学校里假小子的打扮,现在还真有点不习惯。 “你别小瞧人,我平时很淑女的。”傅之星嘟起嘴。 齐率逗她:“快别叉腰了,像个悍妇。” 傅之星气得要来拧他,他侧身一躲,她差点撞在急匆匆进来的李自力身上。 “你干什么?!”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 傅之星嫌弃道:“你总那么毛躁!” 李自力不服气了:“我上个厕所刚进来,谁想到就有人急不可待投怀送抱呀。” 傅之星咬牙骂道:“不要脸!臭流氓!” 齐率笑着劝道:“有人看过来了,你们别吵了。” 傅之星重重地朝李自力哼了一声,自然地拉起齐率道:“我带你们参观下。” 傅家今天的Party是在市郊的独栋别墅里,纯正的白色美式两层小楼,外面是一大片绿色的草坪,不像青训营用的是人工草皮,这年头要养护这一大片绿色的草坪实在太难了,看来他们家是真的有钱。 巧克力的主题,香槟色和棕色系的娴熟运用将甜蜜和幸福的感觉传达给在场众人,傅之星还弄了许多气球,又添了小女生的俏皮。 她带着齐率和李自力见了爸妈,傅爸和傅妈倒是很慈爱,目光柔和,微微笑着,让他们随便玩不用拘束,又嘱咐傅之星照顾好同学,别任性胡闹。看得出来他们一家人的关系很好,开明有爱,令人羡慕。齐率有一瞬的恍神,想到了自己的父母,曾经他也是无忧无虑的孩子,他们一家也很幸福。 傅之星东张西望半天,似乎在找一个人,傅夫人看出了女儿的心思,温柔地笑道:“你哥和他的偶像在花园里呢。” “耶!”傅之星高兴得跳起来,拉着齐率和李自力就要跑。 “姑娘家稳重点行不行?”傅夫人拉住女儿,柔声嘱咐一番。 “知道啦!”傅之星朝母亲撒娇卖萌起来,虽收敛一点但抵不住青春飞扬,“齐率,走啊。” 齐率和李自力礼貌地向傅氏夫妇告别,望着三个孩子的身影,傅夫人对丈夫道:“我听说那个齐率学业很好,今天一见人长得也好,怪不得小星喜欢他。” 傅先生笑着道:“虽然冷清了一点但人还挺懂礼貌的,就是这发型,我看着别扭。” 傅夫人看着丈夫抿嘴一笑:“对哦,青训营什么时候这么不讲究了?” “你别调侃我了,就知道你嫌我落伍。”傅先生笑道,“不过,我还是喜欢欧阳那一届。” 傅夫人道:“你是喜欢欧阳那孩子吧。” “是啊,有点可惜。”傅先生叹了口气。 “别担心,只是一时的,会好的。”傅夫人勾住丈夫的手臂安慰道。 草坪一角的雪松下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和傅之星同款的粉色衬衫,另一个略显清瘦,白金交织的刺绣休闲套装让他整个人自带光芒。 呼吸都快停止,即便是远远的距离齐率也第一眼就认出了他。他就站在那儿,完全不知道另一个人在不远处痴痴傻傻地望着,像是要一眼万年般。 齐率的眼眸蒙上了一层水雾,他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愤怒,此刻只要能让他看着就好,就算拿他最宝贵的东西来换也值得。 “哥!”傅之星清脆的声音划过晴朗的天空,相谈甚欢的两人几乎同时回头朝他们望过来。 傅之孝意味深长地看着跟在妹妹身后的齐率和李自力,笑道:“你们怎么来了?” 傅之星甜甜地向他撒娇:“为什么我们不能来?只能你和欧阳学长在这里说悄悄话吗?” “你又开始调皮喽?”傅之孝无奈地看着妹妹,对欧阳明栩道,“学长你别介意啊,小星被爸妈宠坏了,说话没大没小的。” 欧阳明栩笑道:“没关系,小星很可爱。” 傅之星得意地朝自己哥哥挤挤眼,傅之孝道:“不帮我们介绍一下?” “哎呀,差点忘记。”傅之星一手勾住一个对两人道,“这是我同学,齐率和李自力。” 齐率尴尬地想甩开她的手,但她勾得有些紧,况且欧阳明栩的目光淡淡地从他脸上扫过,平均分给了他们三人。 傅之星继续道:“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我们青训营史上最帅最厉害的学长欧阳明栩!” “小星,你太夸张了。”欧阳明栩微笑道,“你这么说的话,你哥哥可要生气了。” 傅之孝在一旁微笑地看着自家妹妹,傅之星恃宠而骄地笑了:“他才不会呢,他是您的头号粉丝,整天在家夸您呢。” 这番话把欧阳明栩逗得哈哈一笑,眼角余光下齐率脸色铁青。 欧阳明栩忙收回目光温和地齐率和李自力微笑道:“你们好啊。” 李自力局促地鞠了一躬:“您好,学长好。” 傅之星噗嗤笑了一下,难得看到他不自然又紧张的样子。 齐率却大方地向他伸出手,面色清冷,声音也是凉凉的:“欧阳学长,你好。” 自从看见他后,欧阳明栩其实就一直心虚,尽量不与他对视,他的目光太炙热了,无时无刻地落在自己身上,就像燃烧的太阳在烘烤,让他快要经受不住,而刚刚齐率走过来时,那带着质问又委屈的压抑神情,让他的心被猛然纠紧。 这些天他躲着他就是不想见他,也不想和他联系,如果知道今天他会过来,欧阳明栩绝不会接受傅之孝的邀请。 “你好。”欧阳明栩握住他的手,大太阳底下,小孩子的手冰凉一片。 齐率拽住他的手就是不让他抽回,欧阳明栩坦然地望着他,连微笑的弧度都没有变过。 齐率像是要从他的眼睛中找到些什么,但什么都没有。他训练有素,波澜不惊,温柔地望着自己,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以往的温度。 齐率失望地松开手,转身就走,礼貌告别的话都没有说一句。为什么自己天天都在想他,可是他都回来了却根本不想告诉自己,自己就那么令他讨厌吗? 他真是太可笑了,从前还天真的以为自己对他总有些不一样,原来他对所有人都会笑得这么温暖又宠溺,他跟所有人都能聊得那么开心,他甚至连分给自己的目光都精确算好了,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傅之星和李自力对他的反常面面相觑,向傅之孝和欧阳明栩道:“齐率不知道怎么了?我想先去看看?” 李自力忙道:“我也想去。” “你们去吧。”欧阳明栩淡淡地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 傅之孝也望着齐率的背影:“齐率各方面都很优秀,只是脾气有些古怪,学长您别放心上。” “没关系。”欧阳明栩知道,这个小孩子在生气,很生气的那种。 齐率在这里一刻都待不下去了,鼻子一直在发酸难受得不行,傅之星还不停地追问:“你怎么?到底哪里难受呀?” 自己难受的就那么明显吗?为什么别人都看出来,他就一点都没看出来吗? 齐率回头向草坪望去,那两个人还在继续谈话,仿佛刚才他的出现并没有影响到他,他是不是喜欢傅之孝了? “齐率,你到底怎么了?”李自力也担心起来。 “没什么,就是胃疼。” “胃疼?”傅之星急了,“我给你拿胃药。” 齐率拉住她:“不用,一会儿就好。” 这时客厅里热闹起来,傅氏夫妇也向那人迎了上去。 李自力眼尖:“这老头不是伍中农局长吗?” “你小声点啊!”傅之星捶他,将他们拉到角落里,“咱们先待在这里,一会儿再过去。” 李自力道:“你是主人,要过去也是你过去,我们过去干什么。” “见见未来老大,你懂不懂啊?”傅之星道。 “你哥也到了,你先过去吧,不用管我们。”心不在焉的齐率看见傅之孝和欧阳明栩一起进来,两人走向伍中农。 傅之星道:“那好吧,我先过去,一会儿再来找你们。” 李自力和齐率远离大人们,溜到回廊上逗他们家养的一条阿拉斯加犬。 “这些应酬真没意思。”李自力一边逗狗一边道,“你瞧,这些人都跟做戏一样。” 齐率才不管做不做戏呢,本来想走的他现在眼睛一直盯着欧阳明栩,他站在人群的边缘,看上去有些落寞寂寥,大家的话题似乎与他无关,而被围住的伍中农那里常常爆发出爽快的笑声。 刚想进去找他就见傅之孝又来跟他说话了,这两人就这么好聊?齐率蹙紧了眉头,早忘了要走的事。 “发什么呆呀?”李自力道,“你是不是也想进去社交一下?” “不是。”齐率暗暗握紧拳头。 “你在看傅之孝和欧阳学长吗?”李自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了秘密,傻笑道,“怪不得傅之星总说欧阳学长帅,见到真人真的是帅到我好紧张。” 齐率瞪了他一眼。 李自力丝毫没感觉到,还看着那说话的两人咽口水:“你不知道刚才我沉浸在那张美颜里,都快窒息了!还是你小子胆大啊,知道跟他握手,我特么就该来个拥抱的!” “你变态啊!”齐率忍无可忍地打断他,跟这个人简直没法待一起。 “你骂我干嘛?”李自力一头雾水,见他站在围栏那看着大片的绿色发呆也不去理他,毕竟狗狗最好玩。 “傅学长。” “我找下齐率。对了,小星在找你。” 李自力知道他是要把自己支开,很识趣地就溜进去找傅之星了。 齐率听到他们说话,就算再不情愿跟他说话也只能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听说你这次月考又是第一啊,恭喜了。” “没什么好恭喜的。”齐率看他就不爽,直接怼了回去。 傅之孝也不生气,笑道:“你是不是还在生上次的气?” 齐率道:“你想多了,并没有。” 傅之孝道:“这就好。今天局里有很多领导过来。” 他说到一半停下来,齐率敏感地觉察道:“你想说什么?” 傅之孝笑了一下:“你和小星是好朋友,我是她哥哥也是你们的学长,在青训营里待了三年,比你们懂得要多些也多了些经验,只要我在家就会跟她聊营里的事,她也很爱与我交流。” 齐率点点头:“挺好。” 傅之孝见他没有反感,这才继续道:“所以今天有些话也想跟你说说,希望你不要介意,就当作为一个哥哥的善意提醒吧。” 酗酒 我不放心,我得守着你 齐率心中冷笑腹诽着,我有哥哥不需要你,但转念又一想干脆抱着一种看好戏的心态,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花来?难道是要让自己不再跟傅之星做朋友吗?那倒也没什么。 傅之孝道:“你也知道青训营是航空航天局的下属单位,主要还是为局里选拔人才做定向培养。领导们都很古板的,他们不喜欢非主流的时尚,而你又是新一届里最拔尖的,对你的关注自然会多一些,我怕你这发型会让他们留下不好的印象。” 齐率眨了眨眼:“你是要我把头发剪了?再染回来?” 傅之孝道:“可以这么说。” “哦。”齐率点点头,看来他倒是好心。 傅之孝笑道:“其实我说这话有点过了,但上次切磋后我觉得你很优秀,所以一直希望你能更好。” “谢谢。”齐率感觉到了他的诚意,不过不管他怎样有诚意,齐率就是对他喜欢不起来,想到他和欧阳明栩说话的亲密样,就更让人觉得讨厌了。 傅之孝问道:“耿营长没有说过吗?” 齐率不解地问:“没有,他应该说吗?” 傅之孝想了想后,了然道:“我刚进青训营的时候是有着装规定的,现在大概取消了吧。” 齐率也觉得奇怪了,他好像刚毕业吧,怎么着装规定说取消就取消了? “父亲叫我过去,你随意啊。”傅之孝向他说。 齐率点点头,看着傅之孝走向他父亲,原先正在和伍中农说话的欧阳明栩不见了。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刚才在和傅之孝说话时还看见他呢。 齐率急了,到处找,终于在后院的草坪处看到他。周围没有人,他不知在和谁打电话,压着声音,脸绷得很紧,看上去火气有点大,不像他一惯温文尔雅的样子。 欧阳明栩挂了电话,仰头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就看见齐率在身后默默地看着自己。他朝他点了一下头,擦身离开。 “等一下。”齐率叫住他,站到他面前,“我哪里惹你烦了吗?” 欧阳明栩沉默了一下:“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回来了?”齐率说到这里,心里又止不住的难受起来。 欧阳明栩道:“我的事没必要事事向你汇报吧,你是我领导吗?” 齐率咬着唇,好半天才道:“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你可以告诉我,也可以骂我。” 只是,不要不理我。 “我都可以改。” 他委屈巴巴地望着自己,欧阳明栩心下不忍,背着手握紧了拳狠下心:“那就把你这头黄毛给染回来,不伦不类像什么样。” 齐率没想到他会说这个,茫然不知所措:“你,你以前从来没说过不喜欢啊?” “齐率,你现在是学生要有学生的样子,别像个小混混一样惹人非议,特别是在这种场合!”欧阳明栩无视他的难过,暗暗深吸一口气,冷着脸道,“还有,以学业为重,离我远点!” 欧阳明栩不敢再停留大步离开,他不能再看他了,再多看一眼恐怕就会控制不住自己。 “那你知不知道我这次月考又是第一名!” 欧阳明栩:“……” 他知道他很优秀,可是他能感觉出这孩子对自己有不寻常的感情,他比他年长那么多,不能放任他越走越偏,特别在这个时候,自己自身难保麻烦缠身,远离自己,他能过得更好。 “哥!”齐率带着哭音叫他,浑身都在发抖,眼中盈满的眼泪仿佛一碰就会掉下来。 欧阳明栩没有回头,冷冷地道:“多跟傅之孝学习,别总想些没用的事。” 他看得出来,傅之孝很欣赏这孩子,跟优秀的人在一起,他才会成长的更快。 齐率不知道欧阳明栩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傅之孝提醒他发型装扮,他也这样说,他们是窜通好的是不是,他是故意来告诉自己,他不再喜欢自己了,可是为什么,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喧嚣热闹都与他无关,齐率默默地离开傅家,他去剪了头发又染回了原本的发色,在理发店坐了好几个小时,等睁开眼时镜子里的自己熟悉又陌生。既然他不喜欢以前的自己,那他就愿意变成他喜欢的样子。 “帅哥,好了。”理发师托尼在提醒无果的情况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齐率应了一声,依旧坐着没动,难道真要听欧阳明栩的,离他远远的? 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他,齐率觉得自己的心彷徨无措,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光芒,他再也坐不住了,飞驰到他家,不管怎么说就算是死也要死个明白,休想拿些奇怪的理由打发他。 在楼下徘徊许久后他终于鼓足勇气冲上23楼,按响了门铃。 只是按了一会没人回应。 齐率突然回过神,傅家今天Party,欧阳明栩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回家呢? 他的勇气一下子全用光了,叹了口气坐在楼道上等着,一直等到了天黑,楼道里开了灯和暖气。 至始至终,齐率都没听到有人回来的声音,他一看时间,已经快到晚上12点了,难道自己刚刚睡着错过了?他都开始怀疑起自己有没有睡过觉。 齐率又去按门铃,仍旧没人开门。口袋里还有他家的钥匙,齐率很想开门进去看看,但想了想后还是继续按门铃。 忽然里头传来了走动的声音,开门同时就传来欧阳明栩暴怒的声音:“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再来烦我!” 两人几乎都愣住了,门外明亮如晨,屋里却暗如海底。 “你喝酒了?”齐率皱眉问,他身上浓重的酒气裹着屋里的寒气扑面而来。在齐率的印象里,他似乎从未喝过酒,更别说这种酗酒状态了。 “你来干什么?”欧阳明栩努力压住了愤怒,他显然没想到出现在门外的是他。 齐率很想知道他刚刚那句话是对谁说的?他以为的那个人是谁?但看他现在的模样,齐率不敢问。 “我想来看看你。” 欧阳明栩冷冷地道:“我跟你说的话你没听进去是不是?是不是我现在说什么你都觉得是在放屁啊?” “我没这么想!”齐率大声否认,“哥,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欧阳明栩不说话,他现在头痛欲裂,他觉得自己白天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为什么这孩子还是那么倔? 齐率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辩驳,急得满脸通红:“就算我帮不了你什么,但让我陪着你好不好?我可以不说话,我可以不烦你,我,我可以……” “你进来。”欧阳明栩打断他,一路开灯,又把暖气打开。 矮几上已经喝光了一瓶威士忌和一瓶红酒,这下齐率更加确定他的反常并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发生了其他的事。 “哥……” “闭嘴!”欧阳明栩脚步有些不稳,指着他道,“你刚说过,不说话的。” 齐率果然不敢再说什么,欧阳明栩似乎还没喝够,他刚要打开冰箱就被齐率从背后抱住,那一瞬间的温暖让人忍不住贪恋起来。 “齐率。” “我会很听话的,只听你的话。”齐率把脸贴在他的背上。 欧阳明栩还有一丝的清醒,他握住他的手慢慢掰开,转过身道:“你要是真听我的话就回去。” 齐率摇摇头,忧心忡忡地看着他:“我不放心你,我走不了,但如果你真的不想见到我,我就去门外守着。” 欧阳明栩烦躁道:“你守着也没用。” 齐率道:“那我陪你喝酒。” 欧阳明栩拽住他:“小孩子喝什么酒。” 齐率笑了笑:“小孩子不能喝酒,你就可以酗酒吗?你不是我哥吗?你不是我的榜样吗?” 欧阳明栩甩开他,走到矮几旁坐下:“我不是你哥。” 齐率心里一阵难过,挨着他坐下:“那你是我的谁?” 欧阳明栩被问得不知怎么回答,只能推他:“回家去。” 齐率道:“你真要赶我走?” 欧阳明栩又推他:“回去。” “行,我总能上个厕所吧?”齐率道。 欧阳明栩一愣,挥手让他自己去。 齐率锁上厕所门,从衣兜里拿出随身携带的Gravity,拨弄了几下将它唤醒与自己的手机相连,在手机上输入一串代码,确定无误后关闭它的显示光,将它藏在门吸旁,那个角落没人会注意,也能方便它走来走去。 弄完后他还真上了个厕所。 “你在捣鼓什么呢?”他一出来,欧阳明栩就责问道。 齐率道:“我肚子痛。” 要是在以前欧阳明栩一定会把他拉过来,问问怎么回事,但今天他扶着额头挥挥手:“走吧。” 这是铁了心的想一个人待着。 齐率心想有Gravity看着,自己也能放心些,他几乎是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门,门关上的刹那,他看见欧阳明栩将头埋在膝盖间。 他一定很难过,而自己却什么忙都帮不上。齐率将手机打开连线Gravity,刚开始房间里很安静,没多久就见欧阳明栩又开了一瓶啤酒,喝了一口就跑去厕所吐了,吐得昏天黑地。 齐率很想开锁进去,但又不敢生怕激怒他,急得团团转。 忽然他想到一个人,忙拨了电话过去,电话好久才接通,一个睡得正迷迷糊糊的声音传来:“喂,谁啊?” 玩心重 原罪 “秦姐,我是齐率。” 秦勤正在睡梦中,好不容易才想起齐率是谁,拧亮了灯坐起来问道:“这么晚了,什么事?” 齐率道:“你能不能现在过来看下我哥?” “不能。” “为什么?他不是你老大吗?” 秦勤叹了口气:“你不懂,老大最近被停职调查,我们这些人严禁和他接触,不然被查到又不知道会怎么编排老大了。” “停职调查?为什么?”齐率问道,“他犯什么事了?还是有人要害他?” 秦勤哎呀一声:“我怎么和你说这个了,真的是……”看来睡觉睡糊涂了,她又问道:“他怎么了?” “很严重。”齐率睁眼胡说,“你既然来不了就告诉我到底怎么了,我才好想办法。” 秦勤道:“也行吧,莉莉安去了几次都被他赶出来了,现在也只有靠你了。” 原来是这个莉莉安来过,怪不得哥能这么生气,齐率的脑回路乱转,再次肯定自己是被迁怒的,他哥根本就不讨厌他。 秦勤把原因告诉他了,原来蔡寅华将欧阳明栩反映的情况告诉了美兰基地的李季乐,让他以这种办法撬开赵宇凡的嘴,但没想到的是,李季乐却说听了他的话后,审讯人员为了谨慎期间只给赵宇凡喝了一杯啤酒,没想到那个赵宇凡立刻就燃烧起来了,虽然做了及时抢救,但目前仍处于昏迷阶段。 这件事影响很恶劣,不仅让蔡寅华饱受争议,还在各国专家面前丢了面子,联合国建议将赵宇凡移交南极圈松针谷,由各国专家全力救治和研究,这就等于是将本来可以有的专利技术拱手让人。太空军备一直是各国持续发展的重中之重,上头恼火得很,下令要严查。 除了这件事外还有一件很蹊跷的事让欧阳明栩备受怀疑,那就是从火星回来的九个人中,六个离奇死亡,两个失踪,只有他欧阳明栩活得好好的,为什么? 齐率听完秦勤叽里呱啦地一顿吐槽,下意识地道:“这也太荒谬了吧?” “何止荒谬,肯定是有人要害我家老大!”秦勤义愤填膺地大叫着,差点没把齐率的耳朵震聋。 “我知道了,谢谢秦姐。你安心睡吧。”齐率赶紧挂了电话,生怕自己耳朵不保。 那头的秦勤郁闷了,自己正吐槽的兴起呢,这臭小子竟然就挂电话了,敢情自己是工具人吗? 齐率挂了电话就去翻手机监控,这一看被吓了一跳,就在他和秦勤通话的时候,欧阳明栩吐完后竟然一头栽在卫生间的地砖上,Gravity人小体弱办法,围着他一直在绕圈,头盔还闪着红色的警示光。 齐率再没犹豫,开了门跑进去,他生怕他被异物卡住喉咙,幸好Gravity撑住了他的脖子,虽然幅度不大但至少避免了误/吸。 “哥,醒醒,醒醒!”齐率把Gravity揣回兜里,抱着欧阳明栩叫了好几声。 “别烦。”欧阳明栩含糊地道,手轻轻抬起又重重放下。 齐率想将他打横抱起,但因为身高和力气原因实在抱不动,只能连扶带拖的把他放到了床上。拿了枕头垫高,又用热毛巾温柔地将嘴边污渍擦拭干净。 齐率盘腿坐在床边,拉着他的手舍不得放开,要是那天再考虑一下不那么武断地告诉他,说不定就不会有今天的事发生了。 刚才秦勤还说不管他如何解释就是没有人愿意相信他,两位局长也唯恐避之不及,一时间他就像被抛弃了一样,停职察看,不得允许局里不能再去,家里的所有资料都被搜走,与其相关的人员全在监视中…… 齐率心中一紧,难道这个家也在监视中? 他开始检查了每个房间,就差没拆房子了,最后在杂物间的角落里发现了好几个被砸坏的监视器,不用说肯定是欧阳明栩干的。 齐率竟然笑了起来,他这么一个温柔似水的人还挺刚。 听到他难受的呻/吟,忙赶过去问他怎么了?欧阳明栩含糊地说口渴,齐率又急忙去倒了杯温水进来,刚将人扶起来,那人就一把抱住了他,脑袋歪在他的肩膀上。 “哥……”齐率身体僵硬,心脏狂跳,缓了缓才道,“喝,喝水吗?” “喝。”欧阳明栩迷迷糊糊的,连眼睛都没睁开,被喂了几口水后又吐了出来。幸好齐率有经验提前预备了盆接着,不然得吐得一塌糊涂。 他又重新倒了温水喂下,这下没怎么吐,仰面要倒下时,被齐率一把拽进怀里,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帮他顺气:“刚喝完水不能马上躺下。” 此刻欧阳明栩醉得七荤八素,任由他摆弄,听话得像个小孩子。 齐率起了玩心,一会儿捏捏他的耳垂,一会儿将他扶正了以头碰头,一会儿又掐他的脸,欧阳明栩显然不想玩就想仰面倒下,偏偏齐率不肯,非得抱着,像抱一个大型娃娃。 “嗯,放开我。” “就不放。” “放……” “不!” 他突然咬住他的耳垂,滚烫的肌肤在掌心之下。 本来是为了好玩,但很快齐率咽了咽口水,只觉得自己燥热起来,克制不住地想将他推倒,撬开他的唇齿。 他从未交过女朋友,还不会吻,只会一顿乱/啃,可就是这毫无章法的乱/啃把自己弄得意乱情迷。 齐率一边吻着一边颤抖着,欧阳明栩想要摆脱的扭动更刺激了他。 “哥,我想要你……”他朝他耳朵里呼出的气滚烫。 欧阳明栩只觉得浑身难受得不行,使出吃/奶的力气趁机将齐率推倒,跌跌撞撞地又跑去厕所狂吐。 齐率被推得一个踉跄瞬间就醒了,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刚刚在干什么,趁人之危吗?他狠狠地甩了自己一个耳光后才渐渐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忙跳下床去看他。 欧阳明栩吐完后知道冲水漱口,以冷水狂拍自己的脸,齐率见他这样怕他的酒已醒了大半,不敢再靠近,像做贼一样轻手轻脚地退出去,轻轻地把门带上。 胡乱折腾中的时间过得最快,已经到了凌晨五点,天空渐渐泛白,楼道里的暖气关了,外头的寒气无孔不入,但齐率却觉得浑身燥热,一想到刚刚两人在床上的情景就更加控制不住,他低头看了一下,又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从23楼往下跑,来来回回几次后总算好了很多。 这该死的欲/望! 齐率最后一次下楼的时候去买了粥,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此时天光早已大亮,热气也在一点点的往上升,欧阳明栩捂着仍在阵痛的脑袋开了门。 “你怎么又来了?”看到齐率的第一眼,欧阳明栩觉得头更痛了。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正在和齐率接吻,梦见齐率对自己说想要,梦见自己身/体的反应,想要他…… 天啊!自己是变/态吗?竟然会对一个小孩起这种邪/念。 齐率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嘻嘻笑道:“哥,一起吃早饭。” 齐率趁他恍惚时挤进去,欧阳明栩无奈地关了门,接过他手中的早饭:“你看看你,怎么弄得满头大汗的,先去洗个澡再来吃早饭吧。” “好!”齐率开心地咧嘴笑起来,他这一笑让人觉得天空湛蓝阳光明媚。 “哥,给我拿一套衣服啊,衣服臭了!”齐率边洗澡边冲着外头大喊。 欧阳明栩最近买了很多新衣服,买了又不穿就放在那也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捧着衣服站在门口出神,听到齐率关了水,又在喊:“哥,好了没呀?你不会要我光/屁/股出来吧?” “给你放门口了。”欧阳明栩变了脸,转身就走。 齐率换好衣服臭屁地站在镜子前照了又照,大小倒是挺合适的,只是他的品味怎么突然幼稚起来? 胸前一个大大的卡通人物,T恤的颜色也是奶黄和黑白格子拼接,好在浅灰色的雪纺阔脚裤倒还有一点点他自己的风格,把T恤扎在里面显得腿长。 “齐率,”欧阳明栩来敲门,他把家里简单收拾了一遍,这小孩还没换好衣服出来?“你是长在里面了吗?” “好了好了。”齐率臭美的又照了照镜子这才拉开门。 欧阳明栩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番,点点头道:“你这新发型还挺适合你。” 齐率凑到他面前:“你喜欢吗?” “还行。”欧阳明栩避开他,去卫生间拿了他换下来的臭衣服分别投入洗衣桶中,按下了启动键。 “你不满意吗?”齐率跟在他身后还在追问他对自己新发型的看法。 “你没衣服换了吗?昨天穿的今天过来也不换一下。”欧阳明栩顾左右而言他,从衣柜里将这次新买的衣服全拿出来,上头的标签还没剪掉就被他拿了一个大袋子装起来,“一会儿走的时候带上。” 齐率倚门看着他:“你干嘛给我买东西?” “吃饭了。”欧阳明栩没有回答他。 齐率买的粥还温着,但这两天家里没有余粮,欧阳明栩只能简单的做了一个葱花烙饼。 “吃完赶紧回去吧,别总往外跑,学业为重。”欧阳明栩低头吃饭,眼皮都没抬一下。 “今天是周末。”齐率也在认真吃饭,嘴里包满了食物,“我晚点再回去。” “齐率,我这……” “一会儿我有事跟你说。” 他头一次打断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坚定地望过来,欧阳明栩避开他的目光:“你能有什么要说的?” 听了他这话,齐率就想到昨天在傅家,带着怒气道:“那你和傅之孝倒是有很多话,到我这儿就没耐心了?” 争执 所谓真相 小孩子炸毛了。 欧阳明栩意识到这句话可能伤了他的心,昨天在傅家与他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已经够让他生气了,原以为他不会再过来,可到了晚上他还是来了,听话的剪了头发染回了发色清清爽爽地站在自己面前,就算借着酒劲再次将他赶走,他还是会出现,还是会用纯洁天真的笑容温暖自己的心。 他从不逼问他怎么了,也不会强迫他要怎样怎样,只是说想陪伴着,若没有一丝丝的感动,欧阳明栩自己都不信。 要是放在以前他一定会哄他,但自从意识到这份不寻常的感情时,欧阳明栩的理智一直在呐喊,远离他,不能害了他,自己比他大那么多一定要正确引导他,这般年龄的孩子正在青春期,感情迷惘是常有的事,但自己是个成熟的人,不能放任自己陪他一起疯闹…… 齐率见他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以为戳中了他的心思,又气又妒忌,很想甩手走人,但又舍不得,憋得快成内伤了。 硬逼着自己喝了口粥,酸涩难耐,扔下碗筷起身就走。 “你回来!”欧阳明栩叫住他,“把早饭吃完再走!” 这小孩什么坏毛病,一不顺心就走人。 齐率最见不得他在自己面前想别人,气得大喊道:“我知道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小孩子比不上傅之孝有能力,我也知道你在烦什么,这件事因我而起,但我没撒谎,没骗你!我去找蔡局长把事情说清楚,到时候他们就不会误会你!” 你会知道我也可以帮你,不是只有傅之孝! “你给我站住!”欧阳明栩急忙去拉他,再慢一点他就要冲出家门了,“你在说什么屁话呢?什么事因你而起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齐率道:“我都知道了,赵宇凡的事是我告诉你的,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了解,我会把事情解释清楚的,跟你没关系,是他们误会了,他们要找的人是我!” 欧阳明栩看着齐率不知道说什么好,那天他跟蔡寅华电话时没说消息的来源,出事后蔡寅华逼问他消息从哪来的,只要他说出来,来自多方的质疑就会消散大半,蔡寅华也有机会帮他说话,但他就是不肯说,非说是自己查到的,气得蔡寅华大骂他愚蠢。 既然当时没说,现在他更不可能放任齐率瞎胡闹了,自己不过被停职调查,但要是齐率被查出来,他的前途就完了,很有可能这个没背景的孩子还会被当做替罪羊抓进监狱。 欧阳明栩扳过他的肩膀,严肃地道:“你别听别人胡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管,好好在青训营学习。” 齐率烦躁地挣脱他的束缚:“很简单的事,我会处理好。是你别管我!” “这件事没你想的简单,你听话行不行?”欧阳明栩已经在发火的边缘了。 偏偏齐率跟他不在一个频道上,仍在边缘疯狂作死:“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傅家有权有势,通过他们大概也能把这事办好,但我的方法更简单更高效,你为什么从不考虑下我的提议,为什么总要把事情搞那么复杂呢!” “你懂什么!”他这话说的太难听,欧阳明栩忍无可忍,指着他大骂,“我再说一遍,我的事跟你无关!你要是敢去,我们以后就不必见了!” 齐率被骂得脸色惨白,他很想说能帮忙的不止傅之孝,我也可以,但很明显欧阳明栩不接受,不接受还要和自己断交,他的眼眶一下就红了,眼泪不争气地滚了出来。他狠狠地擦,却越擦越多。 两人对峙着,一个眼泪滚滚,一个神色愠怒。 “好了好了好了,我不好,我不该凶你。”欧阳明栩还是没忍住,第一个缴械投降了,哄了哄没用,只好把他拉进怀里揉着他新剪的短发,“不哭了好不好?” 齐率没说话,在他怀里使劲抽泣,把鼻涕眼泪蹭了他一身。 欧阳明栩柔声道:“这件事是不是你去问秦勤的?” 齐率就是不说话,僵直地站在那儿任由他抱着自己。 欧阳明栩深吸一口气,缓缓地道:“齐率,你有没有想过,在某些事情上,大家想看到的或许并不是你口中的真相。” 齐率懵了,哑着嗓子问:“什么意思?” 所谓真相,只是存在于人们愿不愿意相信中,或者是与他们利益相关中。 欧阳明栩知道现在再瞒着也瞒不住了,叹了口气道:“这么重要的事蔡局转达时绝对不会说错,我也相信赵宇凡耐酒精能力不会一下那么弱,他会出事只有两个可能,第一在审讯时酒被掉包了,第二有人故意给他猛灌酒精,让他燃烧昏迷。这么做的目的很明显,不想让他再说话,或者想把他弄去松针谷。” 齐率仰起头道:“那你可以把你的推测告诉他们啊!” 欧阳明栩摸摸他的头,笑了一下:“你以为蔡局不知道吗?他知道但是他什么都不能做。” 齐率道:“为什么?” 欧阳明栩道:“因为美兰基地有奸细,在没找出这个奸细之前,这个锅只能我来背。所以,你说或不说都没有意义。不要胡闹,不要打草惊蛇,懂吗?” 美兰基地近期出了太多的状况,凭基地里面的人一面之词很难令人信服,物证方面也很容易动手脚,所以,现在只能这样。 齐率追问道:“为什么一定要是你?” 欧阳明栩想了一下道:“因为蔡局倒了,我就更惨了。现在我只要等蔡局把我捞出来就行,不是你想的傅家,跟他们没关系。” 齐率问道:“他什么时候能捞你?” “嗯,这个,”欧阳明栩头疼,这个小孩子问题怎么这么多,“等待时机。” 齐率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欧阳明栩道:“你不想我放个假吗?可以好好休息的那种。” 齐率盯着他的眼睛,像是在判断,他摇了摇头:“你要是真这么想,昨晚就不会酗酒。” 欧阳明栩点点头:“的确喝的有点多,以后不会了。” 他说了一半又掩盖了一半,齐率很想知道他掩盖的那一半是什么,但他怕自己再追问下去,欧阳明栩会不耐烦的再次发火,他刚刚发火的样子太可怕了,他真的很怕他会突然不要自己,怕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欧阳明栩叹了口气,用指腹去擦他的眼泪:“怎么还哭啊,要怎样才能不哭呢,嗯?” “我要和你待在一起。”齐率抽泣着,理直气壮地盯着他。 “行,多久都行。”欧阳明栩答应他,这小孩一抽一抽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那以后我每天都来。” “不行。青训营是有夜训的,你想逃课吗?” 齐率一时哑然,虽然他说的对,但真的很讨厌他的每一次拒绝。 “那,没有夜训的时候,我就过来。” 欧阳明栩道:“不行,我这可能会有监视,你不方便过来。” 齐率委屈得嘴巴一扁,水汪汪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 欧阳明栩被看得心慌意乱,想了想道:“这样好不好,下个周末我们去野营?” 齐率的眼睛亮了,也不管眼泪还挂在脸上,惊喜道:“真的?不是骗我的吧?你不会爽约吧?” “真的。不骗你,不爽约。”欧阳明栩笑着说。 齐率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太好了!哥,你太好了!我以为你是随口说说的。” 我也想啊,可是,谁让你这么难糊弄呢。欧阳明栩揽住他的腰,拍拍他的背道:“这下开心了?” “嗯嗯。”他埋在他的颈窝里,笑了起来。 “那现在能去吃饭了吗?” 这么一闹腾,粥都凉了,欧阳明栩热过以后,两人才重新坐下,这回齐率非要挨着他坐。 “我说你这样不觉得挤吗?”欧阳明栩无奈地道。 齐率道:“我胳膊短,够不到菜啊。” 多大的桌子啊?欧阳明栩服气了。 “哥,我想吃那个。”他指了指右上角的酱牛肉。 欧阳明栩舀了一勺到他碗里:“胳膊短是不是?” 齐率一挑眉:“对啊,我知道哥哥最好了。” “你少来这套。”欧阳明栩免疫他的溜须拍马,“别气我就行。” 齐率不服气了:“谁气谁啊?昨天开始你就一直在喂炸弹给我吃。” 欧阳明栩看了他一眼,见他并没有发脾气的样子,便道:“你呀就是小孩子脾气。” “我怎么小孩子脾气了?”齐率不高兴地扭头看他,“装不认识我也就算了,还一直跟那个傅之孝聊天,你们有那么多好聊的?” 欧阳明栩不说话,他就一直以眼逼视,就差把眼睛粘他哥脸上了。 欧阳明栩一掌将他的脸移开,解释道:“我们是在谈工作。再说了,我也没装不认识你啊。” “那也不是认识的样子。”齐率嘟囔了一句,又好奇地道,“你们聊什么工作呢?” 欧阳明栩道:“他想在一年的海外集训后进我的实验室。” 齐率问:“为什么?” “你怎么那么多为什么?”欧阳明栩叹了口气,又夹了菜给他,“傅之孝对武器感兴趣。” “那我也感兴趣,我也想来。”齐率想都没想就说了,反正心里想的就是要跟他在一起。 欧阳明栩白了他一眼:“你还没毕业呢,毕业时再想想自己到底喜欢什么吧。” 齐率不屑地努努嘴,又问道:“那你同意了吗?” 欧阳明栩道:“我现在停职没法给他承诺。再说进什么部门都是需要考核的,不是一个人可以说了算的。” 齐率道:“我觉得他打架挺不错的,弄武器不适合他。” 欧阳明栩被他逗笑了:“你啊,少嫉妒别人,有本事就比他更优秀。” 齐率歪着头看他:“是不是别人家的小孩都比自家的好呢?” 欧阳明栩捏捏他鼓鼓的腮颊笑而不语,手感真好,小孩真可爱。 味道 饱含感情的食物的确很好吃 吃饱了早饭齐率就开始想中饭和晚饭吃什么了,欧阳明栩偷懒不想弄,他就缠着他,非得让他给自己做好吃的。 “那你想吃什么?” “饺子吧,茴香馅的、酸菜猪肉的和韭菜鸡蛋馅的。” 欧阳明栩吃惊地望着他:“又不是过年!” 齐率也看着他,幽幽地道:“今年过年的时候你还在火星呢。” 欧阳明栩哑然,半晌后才道:“这么说你是要补偿喽?” “好不好嘛?”他摇着他的手臂,撒起娇的本事信手拈来。 “你三岁哦?”欧阳明栩挑眉。 齐率嘻嘻:“你不是总说我是小孩吗?我就是小孩了。” “拿你没办法。”一会讨厌被叫小孩一会又要做小孩,欧阳明栩揉了揉他的脑袋,“在家玩吧,我去超市。” “为什么不叫外卖啊?”齐率打了一个哈欠,一步都不想出门。 欧阳明栩道:“外卖哪有自己挑的新鲜。” “那我跟你一起。”齐率觉得他要拒绝,忙补充道,“我可以帮你提东西,顺便见识下那些玩意长什么样。” 外面那么热,欧阳明栩本想让他待在家里吹空调的,但见他非要跟着便同意了,反正超市就在楼下。 只要跟他在一起齐率就精神奕奕,一路上小嘴就没停过问东问西,弄得欧阳明栩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你的生活常识真的很匮乏。” 齐率道:“我就没逛过超市啊。” 欧阳明栩惊讶地问:“从来没有?” 齐率呵呵笑着,踮起脚凑近他耳边神神秘秘地说:“第一次给了哥哥,开不开心?” 欧阳明栩瞪了他一眼,欠揍。 回到家欧阳明栩就把Lisa唤醒,这么大的工程他一个人可完不成,齐率又是个手残,就更别指望了。 Lisa揉面是一把好手,但它看到有齐率在就很不高兴,总是差遣他做这做那,还嫌弃他把面粉弄得到处都是。 “你有点人性好不好?怎么这么难伺候!”齐率不耐烦地发火了,随手一甩就将湿面粉甩在Lisa脸上。 “我又不是人,为什么要有人性?”Lisa拉下遮住自己视线的湿面粉,毫不示弱地回怼,“倒是你作为人笨手笨脚,什么都做不好。” 齐率看到欧阳明栩看向他们,觉得自己不能输给一个AI,哼了一声:“你走开,我来!” “走开就走开。”Lisa还真的让位了,齐率就根据自己刚刚在旁边学到的,顺着一个方向用力揉起面来。 等欧阳明栩调完三种馅料后,就拉着齐率去洗手,吩咐Lisa道:“你检查一下,没问题就把皮子弄好。” Lisa答应了一声,投诉说:“哥,他揉面的水平很差。” “那你再加把劲。” “哥,它诬蔑我!”齐率气得跳脚,恨不得抓起Lisa扔在地上。 欧阳明栩拦住暴躁的小孩子:“你说你俩见面就掐架,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点心。” “是它欺负我!”齐率怒气冲冲地喊。 Lisa也在外头喊:“是他太笨!” “你放……” 齐率气的拔脚就要冲出去揍它,被欧阳明栩一把捂住嘴,贴在他的耳边道:“我知道率率最聪明了,别跟它计较好不好?让让人家小姑娘。” “它不是个小姑娘!”齐率被捂住嘴急得呜呜咽咽,蹬着脚就想往外冲,“它就不是人,它自己说的!” 欧阳明栩箍紧他,无奈地道:“好了好了,别闹了我的小祖宗。” 听了这话齐率心里可美了,渐渐安静下来,拍拍他的手示意他松开。欧阳明栩刚松手就被齐率反手扣住手腕,轻松一扭,以巧劲制住压在墙上。 “你干什么?” “哥哥偏心,凭什么要我让它?” 欧阳明栩偏头一笑:“好了,放手。” 齐率再近一步,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我不,谁让你偏心的。” 这种亲昵的动作让欧阳明栩紧张起来,想推开他但失了先机使不上力:“我只偏心你行了吧,快放手。” “我伤心了。”齐率根本不想放开他,“求安慰。” “我看你是皮痒了。” “那你打我,你要忍心你就打我。”齐率直接把脸凑到他面前,这哪是在求打,分明就像是在索吻。 这时Lisa正好进来,尖叫一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两人被它吓了一跳,纷纷扭头看它,愣了半晌才想起来正粘在一起呢,急忙松开彼此。 “你们好暧昧。”Lisa仍旧捂着眼睛,圆圆的脑袋一直在摇晃。 欧阳明栩尴尬地不知说什么好,耳根微微发红。 齐率却不以为意,一手叉腰一手撑着墙壁道:“哥,你连这话都教它说?” 欧阳明栩拉下Lisa的双手:“谁教你的?” “电视剧。”Lisa老实地回答。 “没想到这家伙呆头呆脑的,学的倒挺应景,我喜欢。”齐率爆笑,走到Lisa面前亲了它一下,亲的还是Lisa的嘴巴。 欧阳明栩:“……” Lisa也愣住了,好半天才从宕机的状态回过神,不利索地告状:“哥,他非礼我。” 欧阳明栩:“……” 三个人围在一起包饺子,齐率学得很认真,丝毫没把刚才的事放心上,Lisa这个AI却一直在盯着他看,包一个饺子的功夫,别人好几个都包完了,欧阳明栩再也看不下去了,拍拍它的大脑袋:“专心点。” Lisa转动了一下脑袋,机械地说:“哥哥,他好帅。” 欧阳明栩:“……” 齐率竖起大拇指:“有眼光Lisa。”说完还笑嘻嘻地碰了一下欧阳明栩。 “好了,别再逗它了,还想不想吃饭了?”欧阳明栩阴着脸道。 齐率见他不像在开玩笑,莫非吃醋了?他不敢再闹,就在无声地笑着,越笑越高兴,越高兴就越想偷看他。 煮饺子的时候,欧阳明栩嘱咐齐率先看着火,自己带着Lisa去关机充电。这回他倒是表现良好,知道水沸的时候下饺子,知道饺子浮起来后再煮一下再捞起来,就是一个人干活的时候哈欠连天。 热腾腾的饺子吃到一半,齐率突然流鼻血了,把欧阳明栩吓了一跳,急忙让他仰起头,拿了止血贴贴在鼻子上。 “是不是上火了?”欧阳明栩怕他仰着头累,干脆一只手拖着他的脖子,“还是你抠鼻屎抠的?” “我没那么恶心好不好。”齐率抗议道,感觉有些头晕闭了闭眼。 “那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齐率想大概昨晚太折腾了吧,但这个理由他可不敢告诉他。 过了一会儿血止住了,他又像没事人一样大快朵颐,欧阳明栩却有些担心,让他少吃点辣椒,拿了自制的牛肉酱给他调味。 “哪有人吃饺子蘸这个的?” “那就蘸醋,辣椒不能吃。” “那就撒点胡椒吧。” “胡椒也上火。” 齐率郁闷,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不过他虽然郁闷但被他管着心里却美美的,刚刚欧阳明栩担心的样子真的太受用了,他嘿嘿傻笑着,含着饺子嘀咕了一句:“美色当前,稳住稳住。” “你在说什么呢?”欧阳明栩没听清,瞪了他一眼,含着东西还在自言自语。 “我说,这饺子超级好吃。”他又夹了一个,“吃出了幸福感。” 欧阳明栩道:“你今天嘴上抹蜜了吧?” “我们一起包的呀,难道没有幸福感吗?就是那种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幸福感。”齐率看他没什么反应,又蹭过去,“哥,你不要那么冷酷嘛,你用心体会一下。” “别动来动去的,老实点。”欧阳明栩担忧地看了看他的鼻子,血好像止住了。 “体会一下啦。”齐率双手忙着吃,就用脚去勾他。 “我天天自己动手,天天都有幸福感。”欧阳明栩被他烦得不行,搬动椅子挪开。 “真是冷漠的男人。”齐率嘴不停话也不停,“一个人动手和两个人动手能一样吗?你还是要多想想这种幸福感,多想了才知道饱含感情的食物是不一样的,才知道珍惜,才知道……” “吃你的吧,怎么那么多废话。”欧阳明栩不想再听这种含有暗示性的话了。 齐率夹了两个饺子给他:“你吃这个,绝对是我包的我下的我捞出来的。” 什么跟什么啊,欧阳明栩低头一看才发现这两个饺子连在一起,连接的地方是面粉捏出的一颗心。 欧阳明栩怔怔地看着,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什么时候弄的?自己竟然没注意到。 齐率尖尖的小下巴搭在他的手臂上问道:“你猜它们是什么馅的?” 欧阳明栩下意识地回答他:“酸菜猪肉和茴香猪肉。” “哇哦,好聪明。”齐率抬眸看他,眼中流动着光。 欧阳明栩看向搭在自己手臂上的小孩子,眼眸不由得温柔起来,他刚刚流血的鼻子里还塞着棉花看上去有点搞笑,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纯真又澄亮。 刚才包饺子的时候齐率随口问过,你喜欢吃什么馅的,他记得自己说的是酸菜猪肉。 小孩子当时还哈哈笑着说,那我喜欢吃茴香猪肉的,都有猪肉,很般配嘛。 原以为他没心没肺地笑着,谁知道他的小心思藏在了自己没注意的地方。 欧阳明栩忽然很想抱抱他,他一定是香香的软软的,贴心得能把心都融化的那种。 “哥,你不喜欢吗?”齐率看他的反应,担心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欧阳明栩笑了一下:“很好吃。” 他说的没错,饱含感情的食物的确很好吃。 八卦 你不做狗仔可惜了 一不小心吃多了,齐率把自己撑住了,他想帮忙洗碗,欧阳明栩担心他在流鼻血,什么事都不让做,让他去沙发上坐着休息。 齐率无聊地玩着自己鼓出来的胃,干脆把电视打开,翻了恐怖片来看。 “哥,我找了一部超恐怖的,你来陪我。”欧阳明栩刚从厨房出来就被他拉了过来,窝进了沙发里。 阴森恐怖的氛围一出来,齐率就勾住他的胳膊。 欧阳明栩道:“怕就不要看。” “不怕,你在我就不怕。”齐率嘻嘻看着他笑,他真好看,但又不能一直盯着…… “那就好好看。”欧阳明栩没看他,却已经感到那滚烫的目光。 齐率心里暗暗叹气,时间过得好快,明天就要被他赶回青训营了,现在就算困得眼睛睁不开了也要多看几眼,不能浪费和他在一起的时间。 也不知道是恐怖片太催眠还是吃太多了,最多也就十多分钟的时间,齐率头一歪靠在他肩上睡着了。一晚上没睡加上折腾来折腾去已经累到极点,而在他身边又实在太/安/心了。 欧阳明栩伸手揽住他的腰,把电视关了,怕他着凉想拿条毯子给他盖一下,这一动就听到他含糊地说:“睡一会,一会儿就好……” 他这是一晚上没睡? 欧阳明栩不敢再动了,一直等到他鼾声响起才将他抱起来轻轻放到床上,盖好被子。他默默地看着他,心里欢喜又哀伤,喜欢他却又不能是那种喜欢,想靠近他却又不敢靠得太近,守护他却又不得已总会伤他的心。 除了C国外其他八国已全面禁止同性婚恋,短短两百年的时间天灾人祸不断,地球上的人太少了,所有人都抱着及时行乐的态度,环境的恶劣,星球的漂移让大家心无所依,情感贫瘠,谁知道明天能不能见到太阳,谁还有心思弄一堆孩子出来养。这是个人人为己的年代。 正因如此,曾经宽松自由的环境已经不复存在,全球的政府舆论每天都在鼓励生育,所有的社交平台娱乐广告轮番轰炸要将这种思想刻进每个人的脑子里,基因在呐喊,星球在呐喊,在生态链逐渐坍塌的今天要让人类物种延续下去。 这种情况,欧阳明栩已经看到了两人的未来,况且在大环境影响下局里对这种事很避讳,但对男女联谊却很鼓励,几乎每周都有这种活动,他以前也被前辈带去过几次,后来就不参加了。 幸好齐率还小,以后还有很多的可能,他现在只是依赖一个哥哥,等长大后就会清楚自己的感情,就会忘记他。 欧阳明栩摸了摸他的脸,手指留恋地停在他的脖颈处,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留他一个人好好睡觉。 齐率一觉醒来,天都黑了,他猛地坐起来,高声大喊:“哥!” 鞋子都来不及穿就往外冲,一头撞在刚好进来的欧阳明栩身上:“干什么毛毛躁躁的。” 他刚刚那一声大叫差点把他魂都吓飞了,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齐率一把抱住他,就差捶胸顿足了:“你怎么不叫醒我?” 欧阳明栩笑道:“你自己睡得像头小猪一样,叫都叫不醒。” “怎么会这样!”齐率粘在他身上却被欧阳明栩无情地扒开,“现在几点了?” “七点。”欧阳明栩道,“我炖了一个暖锅,醒一醒就过来吃饭。” “我不要回去,我明早再回去行不行?”齐率已经有预感了,他下一句话就要送他走。 欧阳明栩道:“不行。” 齐率道:“我可是骑车来的,一会吃完饭都八/九/点了你忍心让我冻死在外面吗?” “忍心。”欧阳明栩道,“你们有夜训项目的,正好锻炼一下。” 齐率本来就懊恼的要命,现在又遭到了无情的拒绝,他心情低落到极点:“外头又冷又黑,我一晚上都没睡觉,你还要赶我走,万一我神志不清出了车祸……” 嘀嘀咕咕的话还没说完,欧阳明栩就捂住了他的嘴:“不吉利的话以后不准再说。” “那你就让我留一晚吧,求你了!”欧阳明栩虽然生气了但齐率看得出来,他根本就舍不得自己。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吃完饭后欧阳明栩竟揪着他,连同他的摩托车一起拉回了青训营,瑟瑟寒风中,齐率望着呼啸而去的车欲哭无泪,默默地回了自己的寝室。 “失踪人口回归!”李自力见他进来,竟放下了手中的游戏机,“咦?你怎么不高兴?” 齐率扔下包往床上一躺,什么话都不想说。 李自力却激动了,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个大包,奇怪道:“新买了一个包?” 齐率看了他一眼,扁着嘴没心思回答。 “你怎么换了一身这么卡通的衣服?”李自力打量道,“看上去很幼齿,难道……” 他突然凑近他的脸,又嗅了嗅:“头发也剪了,谁让你剪的?是那个妞?” “滚蛋。”齐率推开李自力的脸,转身朝向床里,为什么今天要跟这个话痨在一起,为什么今晚不能抱着他…… 齐率没想到这周的训练被拉到了沙漠里,离海中市3000多公里,四人一辆车,两男两女搭档,轮流换开,日夜不休。 在李自力强烈坚持下两人和傅之星、婕妮搭档组队。齐率在轮不到自己的时候就在车上睡觉,轮到自己了他就专心开车,下车方便或吃饭的时候,就躲在一旁开始狂发消息和语音。 李自力叉腰望着他,对身边的两位美女道:“我一定要翻出来谁泡了这小子。” 傅之星意兴阑珊:“你怎么翻?” 李自力道:“偷手机呗。” 婕妮双臂抱在胸前:“要是被他知道了,你就死定了。” “怕什么,到时候就有了要挟他的本钱。”李自力不以为意,搭在傅之星肩膀上,“妹子你别怕,哥帮你出气。” 傅之星叹了口气:“这可是你出的馊主意,要是失败了,可别连累我们。” “放心,失败不了。”李自力自信满满,掏出一瓶喷雾,“我有这个。” 两个人凑近一看:“从哪弄来的?” 李自力得意地笑道:“我自制的,绝对好用。” 婕妮嫌弃道:“靠不靠谱啊?” 李自力冷笑两声:“上周化学实验成绩我可是比齐率还高,你小看我?” 两人一想也是,李自力在化学一门上还算有天赋。 “哎呀,你们放心,我自己试过,保证不会出问题。” 两人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以身试毒,勇气可嘉。 3000多公里最慢也就一天一夜的功夫,李自力一路都在抱怨空气干燥,他喷喷雾的时候拉着齐率一起喷,结果自己偷偷屏住呼吸把齐率给放倒了。 “快快快。”他一边催促着傅之星一边道,“这喷雾药效不强,他很快就会醒的,咱们得抓紧。” 婕妮正在开车,平时高冷的她也激动起来。 两人打开手机,齐率社交软件上最常的互聊头像是一张睡颜,只是这张睡颜只有上半部,额头被碎发挡住,眼睛闭着,睫毛长长卷卷。 李自力和傅之星互看了一眼,两人又看向聊天昵称,漂亮兔兔。 李自力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扭曲着脸点开那人的头像,里面没有任何社交分享,社交名是Bright,账号是一串看似没有任何意义的数字。 “这个漂亮兔兔是齐率起的,他可真够腻歪的。”李自力摸着下巴,一步步分析道,“不过Bright倒像是个男人的名字。” 正在开车的婕妮笑了一下:“你别傻了,bright还有光芒明亮聪明的意思,哪里就能看出男女。” 傅之星道:“那这个头像也看不出来啊,光线太暗了。” “我说你们俩怎么那么笨。”婕妮的一颗八卦心也被点燃了,“看他们的聊天记录啊。” 李自力抢白道:“你以为我们不想看吗?齐率这丫的设了密码。” 婕妮:“……” 傅之星飞快地在自己的手机上运算,最后得出一串密码,递给李自力道:“试试。” 叮咚,手机提示:密码输入错误。 傅之星不死心,把自己知道的关于齐率的所有信息输入进去,又是一番运算,得出权重最高的一串密码。 叮咚,手机提示:密码输入错误,您还有一次机会。 李自力见她还要尝试忙阻止道:“别了,再错一次就得狂叫,齐率就该醒了。” “那怎么办?”傅之星急出了汗。 李自力一边翻他的手机相册一边损她:“就你那数学水平还想解开齐率的密码?平时让你好好学习吧,偏不听,看看现在,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傅之星气得捶了他好几拳,李自力也不躲,主要是他也没地方躲。 “你们快看,这个漂亮兔兔的头像是齐率拍的!” 傅之星凑近一看还真是,相册里这张图片的日期写的是3月22日凌晨四点二十五分。 “不对啊,那也可能是他网上下载的。”傅之星发现了漏洞。 李自力得意地摇摇手指:“你忘了?那天晚上就是那辆豪车来接他的,而且齐率彻夜未归。” 婕妮夸他:“李自力,你不做狗仔可惜了。” 李自力哈哈一笑,对傅之星道:“就在你刚刚打我的时候我检查了代码,这张图片是齐率拍的,我已经下载到自己手机上了。” 傅之星调侃道:“你可真是狗仔。” “照片分析嘛,对我们这种专业人才来说很简单的。”李自力得意忘形起来,“不过齐率这家伙真是变态,你看看他手机里的图片除了这张是个人之外,什么大胸妹子,长腿姐姐都没,全是那个破玩意的拆装图纸。” 傅之星没见过,好奇道:“这什么图纸?” “等等!”李自力像是想起了什么,“他那个小机器人或许能帮我们。” 李自力对着齐率上下其手,刚摸到一半Gravity就从他怀里掉出来,哇哇大叫,齐率就很自然的被吵醒了。 “你们在干什么?”他抓起Gravity,又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身上的李自力。 李自力被他冰冷的眼神看得发毛,忙爬起来道:“刚刚睡着了,都怪婕妮开车开得太温柔了。” 齐率的目光投向李自力旁边的傅之星,傅之星略显慌张,但她反应也很快,把手机复原后快速塞到了齐率座位的缝隙里,这样看上去能伪造成一种错觉,像是他睡觉时自己把手机塞到后面还是一样。 “傅之星,你也刚睡醒?” “是啊,谁让你俩都睡那么香呢。”她被他问的时候耳朵红了,谁让他特别认真地望着自己呢,他从未这么认真地望着自己过。 礼物 好多话不能说出口,好多事或许该告一段落 沙漠集训从第二天白天开始,包括沙漠摩托车竞赛、地质定向、沙漠格斗和跳伞,从个人到团队,短短三天的时间,齐率像打了鸡血一样,个人项目提前完成后,在等着抽签组团的时候他就在捣鼓Gravity,连手机都很少看了,语音也不常发了。 傅之星担忧地道:“他大概发现了。” 婕妮道:“他发没发现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他有点发疯。” 李自力频频点头:“美女说到我心坎里了,这人魔怔了,这个小机器人有什么好玩的?” 傅之星走到他身边坐下,递了一瓶水给他:“齐率,你冷吗?” “还好。”刚跑过摩托车竞速赛,热量还没消耗掉。 “休息一会吧。”傅之星眼中流露出心疼。 “没空。”齐率头都没抬,噼里啪啦地在手机上写代码。 月光把远处的沙丘照得发白,如同洒上了碎银,傅之星望着天空道:“今天是满月诶,你看,多美。” 齐率“哦”了一声,满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傅之星歪着头看着他,试探性地问道:“你就不想拍张沙漠里的满月送给重要的人吗?” 齐率这才抬起头,今天的满月显得特别大,挂在沙丘上,盈盈光芒温柔如水。他的名字里就有月,日月同辉,照临四方,这个时候他和自己应该享有同一轮满月吧。 齐率头一回觉得傅之星说的话很有道理,他把Gravity揣进兜里,拍下了这张沙丘和满月,往远处走去,走到四处无人的地方,将照片发了出去,还清唱了一首老歌:“明明白白我的心……” 手机振动了一下,欧阳明栩根本没空看,在蔡寅华的办公室里,他正在接受教育,蔡寅华滔滔不绝说了他一个小时。 最后来了一句:“你明白就行了,回去准备一下周五就去吧。” 欧阳明栩沉默了一下,道:“我想下周一再走。” 蔡寅华瞪着他:“为什么?” 欧阳明栩道:“有些私事要处理。” “私事?”蔡寅华的脾气上来了,“你有什么私事?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你还敢跟我提私事?” 欧阳明栩看着他在那烦躁的走来走去。 “又是为了那个孩子?”蔡寅华问道。 欧阳明栩斟酌地道:“这次不知道要去多久,所以家里有些事要处理一下。” 蔡寅华骂了一句,平复一下情绪后道:“安心去松针谷,你只要在那么多人中看牢赵宇凡让他按我们的计划走,不要再让他出状况,那么永动机造出来的β射线镜就安全,到时候先把赵宇凡带去我们的实验室取出β射线镜,再把他交出去,你的任务就完成一半了。懂吗?” 欧阳明栩苦笑道:“我知道,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我和赵宇凡,一个是去那改造的一个是接受研究的,但他们不会看出什么的,因为我们本来就没有什么。” “对,你不要有心理负担,这只是障眼法。”蔡寅华拍拍他的肩膀,“老子根本不在乎什么赵宇凡,老子只在乎β射线镜和你。他们不是要搞嘛,那就让赵宇凡这个傀儡在前头挡枪,你才是整件事的关键,只要反物质镜弹成功你就是第一功臣,现在所受的委屈都会变成荣耀。所以,为了这个伟大的事业收收心吧,别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我知道。”欧阳明栩垂下眼眸,明白他意有所指。 “你知道个屁!”蔡寅华瞧他这样子又开骂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消息从哪来的,跟你说了多少次了,离那个心怀鬼胎的孩子远点,别毁了自己的前途!欧阳,你不仅是我的师弟,还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千万别做蠢事毁了自己。” 欧阳明栩笑了一下,指指自己的心:“蔡局,我都记住了,可家里的事还是要处理。” 他反反复复就是这句话,蔡寅华见他神色坚决,深深叹了口气:“行吧,但你要是再出错,就给我一辈子待在松针谷看大门!” 出了蔡寅华的办公室,欧阳明栩这才按亮了手机,齐率发来了一张月亮沙漠的照片还有一段他唱的歌。欧阳明栩笑了笑,回了一个笑脸表情给他。 好多话不能说出口,好多事或许该告一段落了。 这次同去松针谷的除了9国技术专家外,身边还有不知道多少军方人员,或明或暗各怀鬼胎,谁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想要赵宇凡,如果跟C国一样只是把赵宇凡当做一个幌子,那这趟时的远程飞行将会危险重重。 赵宇凡身上藏着辐射性极强的β射线镜,这是经过几代人研发并由永动机制造出的存放反物质的弹道仪器,毕竟反物质这种东西提炼技术不难,但存放却极为困难,因为只要反物质碰到物质就会湮灭,那就等于无法使用。但这个β射线镜在技术层面不仅可以存放反物质还可以运用在专用武器上,在射程中与物质相撞,造成巨大能量与杀伤力。 在C国的松针谷实验室里,从南极地心提炼出来的反物质将最终装进这个弹道,如果适配成功,星际武器将进入新纪元,走出太阳系的目标将更进一步。这实在太诱人,太激动人心了。 如果是以前欧阳明栩会非常高兴,但他现在,心被那个小孩子牵绊着,总是想着他又担忧他,再这么放任下去会害惨彼此的,蔡寅华已经不止一次发出警告了,而且这一次他必须全力以赴,不能再有一点点分心。 第二天一早欧阳明栩就来到海中市最大的商城,精心挑选了八件礼物分别包装好,并且按年份贴上了小便签后,就把秦勤叫了出来。 “老大,我,那个,您别生气啊……”秦勤接到他的电话还在想着怎么跟他解释上次对齐率说漏嘴的事。 “下来帮我拿些东西上去。”欧阳明栩打断她。 车子后备箱里堆得满满的,秦勤惊讶地道:“这,这是什么?不会是送我的吧?” “不是送你的。”欧阳明栩和她一起把东西搬上楼,“以后的每年4月11日帮我把东西送给齐率。” 秦勤一脸茫然:“为什么我送?” 欧阳明栩没有解释:“你就说是你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每年一份正好8份,送完第8份的时候他应该已经26岁了。” 26岁应该已经长大了,懂事了,应该已经有幸福的家庭了。 秦勤愕然:“老大你没事吧,你这像是在交代遗嘱啊!” “你能盼我点好吗?”欧阳明栩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下周我要去松针谷了……” “啊???!!!”秦勤还没等他说完,瞬间就大叫起来,眼泪立刻就涌出来了,“我不要你去,我不要你去——” 欧阳明栩吓得退后好几步,扶额道:“秦大小姐,别嚎了行吗?你这搞得,让我觉得我有去无回了。” “可不是有去无回嘛。”秦勤凄凄惨惨,反应过来不吉利后又呸了好几声,“不行,我得跟蔡局说去,这事不怪你呀!” “局里自有安排,你别去惹蔡局生气。” “可是……” 欧阳明栩打断她:“我现在没法跟你说,很快你就会明白了。这件事别再说漏嘴了,别再让齐率知道,不然的话蔡局得把你送来松针谷。” 秦勤心虚得不敢再说话。 欧阳明栩指着每一件礼物仔细交待道:“这是今年的,这是明年的,这是20岁的……我不在的时候你多照顾他,毕竟他还小,有些时候做事比较冲动。” 秦勤问道:“为什么不是耿营长?” 欧阳明栩道:“我不放心他。” “对了,转了笔账给你。”欧阳明栩敲着手机道,“这是齐率每月的奖学金,一共三年的费用,你到时候每个季度转给耿普尔。” 秦勤打开手机一看,哇靠,一笔巨款啊! 欧阳明栩又告诉她每年的奖学金要有个幅度的增长,所以并不是平均分,要掌握好一定的比例。 秦勤暗暗咋舌,老大对齐率真是用心良苦啊,要是谁能得到老大这样的老公简直要幸福死。 欧阳明栩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发什么呆啊?听明白了没?” 秦勤点点头,问道:“老大你到底要去多久啊?” 欧阳明栩决定还是向她透露一些:“松针谷之后我可能会直接去谷神星,我们大概也要好久不见了,不过可以视频联系。” 一直沮丧的秦勤兴奋地道:“你是说谷神星计划没变?” 欧阳明栩道:“计划不会变,人选可能会变,所以这件事得保密。” “我懂我懂,绝对不说!” “莉莉安和齐率都不能说。你得管好自己的嘴巴,不然我真为你的将来担心。” 秦勤“哦”了一声,忽然八卦心起:“老大,莉莉安和齐率哪个在你这里机会大些?” 欧阳明栩瞧着她狡黠的双眼,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淡淡地道:“都没机会。” “啊?!”秦勤失望地长叹一声。 欧阳明栩觉得还是要解释一下:“齐率年纪还小,有些事等他长大就会明白的。” 秦勤又“哦”了一声,觉得老大不解释还行一解释就有种欲盖弥彰的味道。她可是见过老大在医院昏迷时,那小孩跪在他床边,没日没夜地陪着,泪眼迷蒙地拽着他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 当时自己陪着蔡寅华过来,蔡寅华看到这副场景当场就气得吹胡子瞪眼,而她也嗅到了一丝猫腻。 老大说齐率长大后会明白的,她也觉得只要他们分开,时间久了少年人就会被新鲜有趣的事情吸引,年少时的情愫自然就淡了,谁都是这么过来的。 可是老大呢,老大会忘吗?她怎么觉得堆在桌上的这8份礼物里装满了老大的无奈和伤感。 营地 我很喜欢 周五早上又是一场团队集训,团队需要协作配合,速度自然赶不上个人,齐率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还好,最后终于在中午时完成了本次所有的沙漠课程。 回程的路上齐率严肃的可怕,一路都是他在开车,速度快得像飞,旁边的三个人在这种极低的气压下都不敢说话。 最后李自力实在憋不住了,开口说:“齐老,您要不要先歇歇?疲劳驾驶会出事故的。” 傅之星也劝道:“我们也能开很快的。你换老李上吧。” “不用。”齐率言简意赅。 李自力连声哀叹,双手牢牢抓着把手:“大哥,你能不能饶了我的小心脏?你这样飙车下去是要出人命的!” 齐率不想理他,但他就是能有一种喋喋不休的本事,说到最后车上的其余三人都烦了。 齐率道:“你为什么要来开?” 李自力被问的莫名其妙:“我要保命啊!不是,换谁都行,你太可怕了。” 齐率连续制动停下车后,对副驾上的傅之星道:“你来吧。” 傅之星松了口气,几个人换了位置,齐率坐到了李自力旁边,朝他微微一笑后就歪在一边开始睡觉了。 挖槽!李自力见他睡觉了,瞬间激动起来,佯装伸了个懒腰,偷瞄他说:“终于可以睡一会了,小星啊,稳着点开,哥哥眯会儿。” 说完就拿出自制喷雾,还在絮叨:“这天太干燥,老子要补个水,再睡个美容觉。” 婕妮听不下去了:“你娘不娘,恶心死人了。” 李自力才不管呢,喷雾一喷,脑袋一甩,等了一会儿后就开始对齐率一顿乱摸,直到摸出手机。 “我这几天研究过了,那个头像太模糊了还原出来也不行,还是要看那个漂亮兔兔的原装头像。”李自力翻开他的手机,点开漂亮兔兔的头像,一顿捣鼓却什么都没弄出来,但他佯装不在意地道,“你们猜到底是怎样的绝世大美人?” 车里一片寂静,没人回答他。 李自力又道:“我觉得吧以齐率的脾气肯定喜欢风骚型的,毕竟你俩一个小白兔一个高岭之花,我就没看出来他对你俩有意思……” “我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是吧,我也觉得我挺有意思的。” 李自力接了一句,默然觉得背后发凉,堪堪转动脖子,齐率正满面冰霜地盯着自己。 “啊!!!”他惨叫一声,扔了手机,滑下座位抱着脑袋大叫,“救命啊,诈尸啦!” 齐率接住手机,狠狠地踹了他几脚:“来过一次你还敢来,胆子倒不小啊。” “大大大,大爷饶命!”李自力是见识过他的拳头的,吓得往车角缩,“齐大爷,您您别气,小的再也不敢了。” 齐率道:“你们想知道什么?” 同伙傅之星和婕妮扫过后视镜,都不敢说话。 偏偏李自力见他语调平和,不像要杀人的样子,前头那两个女生又没声音,索性就大着胆子道:“我们就想知道那个老跟你聊天的漂亮兔兔是谁?” “你又不认识,告诉你也没用。” 李自力心里又爆发出了一句挖槽,齐率竟然他妈的笑了。 李自力不死心地又问道:“认识多久了?你很喜欢人家喽?” “认识没多久。”齐率嘴角的弧度就没放下来,“但是,很喜欢。” 李自力觉得今天自己见鬼了,这个天天板着脸的大冰块竟然会笑成这样,他也配合着呵呵傻笑了两声:“那,要不带出来一起吃个饭认识一下呗。” 齐率竟然好脾气地回答他:“以后有机会再说。” “啊?哦,好。哈哈哈哈……”李自力尴尬地大笑起来。 婕妮耸耸肩,看了一眼傅之星,傅之星的失落全写在了脸上。 齐率飞速在手机上发了一条信息,转头就威胁李自力:“下次再干这种事我就扭断你的手。” 李自力忙道:“不能,不能再这样了。” 齐率拍拍驾驶座:“傅之星,我来开,你去后面休息。” 傅之星应了一声,将方向盘重新交给他,坐在后排难受的想哭,李自力不算小声地安慰她:“哎,缘分天注定,半点不由人啊。” 在齐率飞速驾驶中,四个人有惊无险地第一个在周六早上七点赶回青训营,即便如此,齐率还是为自己错过了周五的晚上,懊恼不已。 他骑上摩托车,飞一般地赶到了欧阳明栩身边,一见面就抱着他撒娇:“哥,你不会怪我来晚了吧?” 欧阳明栩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把他拉进门,笑了一下:“没怪你,你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他的大包里几乎涵盖了所有东西,相比之下齐率的小包就有点小得可怜。 “我是不是带得有点少啊?”齐率低头看了下自己的包。 欧阳明栩揉揉他的发:“没关系,我都备着。” 欧阳明栩开车时就让齐率先睡会,等到了再叫醒他。齐率本来不愿意的,但欧阳明栩却拿话堵他,现在不抓紧时间休息,到时候又睡得像小猪了。 营地在离海中市500多公里的辉月山,山谷里有一处温泉,很多人都喜欢来这里野营。齐率嫌弃温泉周边太吵,要把帐篷搭在远一点的山坡上。 欧阳明栩提醒他:“晚上会很冷。” 齐率却笑道:“晚上冷的话我们就去温泉里泡着。” “额……”他笑得如此荡漾,欧阳明栩都快脑补出两人泡温泉的场景了,忙避开他的目光,去选地方搭帐篷了。 齐率跟在他身后,两人合力一会就搭好了。齐率铺好防潮垫裹上防寒罩后就钻了进去,赖在里面不肯出来。 “哥,好累啊!”欧阳明栩一进来,他就开始向他抱怨。 欧阳明栩把他拉过来,又是揉肩膀又是捶背的,时不时还往他嘴里塞零食。 “这次你们沙漠集训有什么问题吗?” 齐率闭着眼趴在他膝上享受专属服务,浑身都瘫软着,脑子也变得迟钝起来,慢慢回忆道:“其实还好,就是第一次跳伞,有点怕。” “哦?我记得你没有恐高啊?”欧阳明栩问道。 “不是,本来我是没感觉的,但是他们找了一个牧师,在我们跳之前祷告,这神操作,把我吓个半死。”齐率闷闷地道,又塞了一块小蛋糕进嘴里,他准备的零食都很好吃。 欧阳明栩很想知道他吓个半死是什么表情,笑道:“你们就没人想过把牧师踹下去?” 他知道站在舱门口祷告的牧师也是背着降落伞的,而且跳伞能力也不差。 齐率道:“你怎么知道的?李自力就想这么干,但是他有贼心没贼胆。” “原来是那个小孩呀,他看上去就挺机灵的。”欧阳明栩想到在傅家见到的那个小孩子,第一次见自己那表情有点搞笑。 齐率扭头看他:“机灵吗?我怎么觉得他傻傻的。” “你这就有点看起人了,每个人都是有优点的嘛。”欧阳明栩道,“我记得上次见他,虽然拘谨了些,但平时应该是个活泼开朗的小孩,性格不错。” 齐率摇摇头:“他性格不好,哥,你看走眼了。” “啊?”欧阳明栩诧异道,“你们俩不是室友吗?他要是性格不好,相处起来不是很难过?” “还行,反正他欺负不了我。”齐率突然想到了什么,翻了个身继续躺着,让他帮自己捏手臂,“哥,这次回来他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 欧阳明栩点点头:“看来,他想帮你介绍女朋友了。不过,我觉得傅之星挺可爱的,适合你。” 齐率不高兴地瞪着他:“我不喜欢,我觉得不合适。” 欧阳明栩解释说:“我不是要干涉你的感情生活啊,你还小,以后还有选择的机会,我只是觉得你和傅之星年纪相仿又是同学,会有很多共同话题,将来……” “哥!你能说些让我高兴的话吗?”齐率直起身体,不高兴的更明显了,“你再说下去我要气得流鼻血了。” “别整天胡说八道的。”欧阳明栩惩罚性地拉了拉他的耳垂,见他仍气鼓鼓的就站起来往外走。 “你去哪里?”齐率要跟上去。 欧阳明栩道:“你在这儿待着,我去管理处拿些柴火来。” 他们的帐篷搭在山腰间的一处平缓之地,可以放眼整个温泉山谷,视野极好,四周皆是雪杉,雾气氤氲,白天温度也就30度,有好几对度假的情侣会沿着景区里的木制栈道跑进密林处,那里有一处辉月潭,占地面积挺大也是终年无冰,是个游泳的好地方。 齐率泳衣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他回来去游泳,可他倒好,半天见不到人。就在他想去管理处看看时,欧阳明栩抱着柴火过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 齐率连忙跑过去帮他把柴火抱进帐篷,瞪着那个小男孩问:“他是干嘛的?” 那小男孩被齐率的样子吓得拉着欧阳明栩的衣角躲在身后,不敢探出脑袋。 “你做哥哥的那么凶干嘛。”欧阳明栩轻轻拍了他一下,把小男孩拉出来,柔声哄道,“希希等一会儿哦,我把药水拿给你。” “嗯嗯。”小男孩乖乖地点点头,跟着他进了帐篷。 齐率愣在一旁,这说话的语气为什么比跟自己说话还温柔?为什么自己还比不过一个小屁孩? 欧阳明栩翻出一瓶红色的药水递给小男孩:“不用再送回来了,你留着用。记住了,每三个小时涂一次,很快就不疼了。” 小男孩点点头,对着他咧嘴笑:“谢谢哥哥。” “去吧。”欧阳明栩摸摸他的头,“慢点走。” “哥哥再见。”小男孩走几步就回头向他挥手,齐率看他钻进了山下的一个帐篷里。 “你还挺招小男孩喜欢的。”齐率变扭地道,一直在等的人原来在逗别的小孩玩呢。 惊喜 如果我消失的话你会不会来找我 欧阳明栩正弯腰整理柴火,听他闷闷的声音就解释道:“刚在管理处的时候见希希哭的很伤心,就问了一下,原来是摔伤了,所以就哄哄。” 齐率嘟着嘴:“你哄得可真够久的,天都快黑了。” 欧阳明栩抬头看看天,又看了下时间:“才十一点多,快吃中饭了还差不多。” 这个喋喋不休的小孩子突然没声音了,欧阳明栩不放心地看过去,他坐在帐篷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怎么了?”欧阳明栩在他身边坐下,“不高兴了?” 齐率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欧阳明栩拉了拉他,轻笑道:“你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呀,嗯?” 齐率扭过头,委屈地看着他:“你去那么久,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我担心的要死,你却在逗小孩,你还怪我爱计较?” “哎呀,是我不好,忘了跟你说了,别生气了。”欧阳明栩笑着哄他。 “你从来都不把我放心上。”他嘟囔了一句,觉得更委屈了,蜷着身体,趴在膝盖上。 “又在念叨什么呀?”这小孩子就喜欢含糊不清地说些什么,欧阳明栩虽然腹诽却比刚刚更温柔了,搂过他的肩膀,“你要是不生气呢,今天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好不好?” 齐率歪着头瞧他,这次好像对自己比对那个小屁孩温柔,既然如此见好就收,他定定地看了他几分钟道:“那你现在陪我游泳去。” “好,现在就走。”欧阳明栩站起来,向他伸出手。 齐率这才开心的笑了,拿起泳具跟在他身后往密林深处去。 辉月潭碧绿得如一块天然翡翠,也不知道是水体含有大量的氮元素还是四周被绿树环绕折射而成,静谧又美好。 齐率赞叹不已,扑通跳了下去。 欧阳明栩也跟着跳下,两人浮在水中,齐率打了个哆嗦:“没想到还挺凉的。” “那就游起来。”欧阳明栩一头扎下,如鱼一般成灵活迅猛。 齐率的目光不知不觉移到了他的长腿细腰上,吞咽了一下急忙跟上,这跟着跟着就燃起了少年的胜负欲,他游得又好又快,我得超过他…… 很快,齐率就游到了前面,两人一直在变幻不同泳姿,欧阳明栩渐渐累了,但小孩子仍意犹未尽。他探出头,甩了甩头发,阳光下灿烂如朝阳。 欧阳明栩落在不远处看着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齐率向他游过来:“哥,我游得不错吧?” 动作标准,干净利落,而且速度很快,欧阳明栩摸摸他的头,真是个优秀的孩子,这样优秀的孩子理应得到上天更好的奖赏。 “很棒。”他真心夸他。 “哥,你再摸我的脑袋我就长不高了。” “你还想长多高?”欧阳明栩笑着问他,他其实不算矮,大概178左右的样子,因为瘦显得要比实际看上去高。 齐率道:“我得超过你。” 欧阳明栩逗他:“我有184,老实说,你有点困难。” 齐率龇牙:“我不信,你等着。” 齐率突然发力在水中跳起来,落下来时溅了他一脸水,欧阳明栩嫌弃地躲开。 “只要再长这么一点就能超过你了。”他比了高度,见他不理自己又凑上去道,“你刚刚看到我的腹肌没?” 欧阳明栩干笑两声:“看到了。” “性感吗?”齐率几乎要贴上去了。 欧阳明栩抓着他的肩膀移开:“玩你的去。” 齐率哈哈笑起来:“哥,你的脸都晒红了。” “闭嘴。”欧阳明栩潜入水中。 齐率也潜了下去,朝他游过去,他想好了他要给他哥一个水中吻。不知道是不是太兴奋,齐率忽然感觉脚下一股气流拽着自己往下拉,他条件反射的扑腾起来,越是用力蹬越是被气流往下拖。 欧阳明栩听到动静,急忙游过去一把拽住他的手,几乎用尽所有的力气才将他拉出来,反向搂住他的脖子迅速后退,避开水中气流的范围。 两人探出水面皆松了一口气,幸好刚刚有惊无险。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白白浪费,回过神来的齐率转身就紧紧地抱住他,欧阳明栩也没想到自己会自然而然地搂住他,等反应过来时就听到齐率在耳边说:“如果我消失了的话,你会来找我的吧?” “会啊。”他虽然仍抱着他但强迫自己观察四周,“那里正好贴着块山壁,下面估计有不只一个孔穴,或许还有暗河。如果你真的被拉进去了,我就从其他山壁下穿过去,应该也能找到你。” 齐率“嗯”了一声,根本就没听进去,他意乱情迷满脑子都是想要他哥,滚烫的唇贴着他秀美的脖子刚想舔一下再咬一口时,欧阳明栩就一把推开他,又伸手拉住他往回游:“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先回去。” 齐率的心紧张得都快跳出来却被他无情打断,只能郁闷地跟着他往回游。 两人上了岸,欧阳明栩不苟言笑,齐率跟在后面有点害怕,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那么严肃。 欧阳明栩扔了块干毛巾给他,两人各自擦干水换好衣服后,他又担心有人再遇险,就找了些树枝木棒,混合着泥土在刚刚的地方做了一个危险的标志,看上去还挺明显。 等弄完这些,他便招呼齐率:“走吧,回去吃饭。” 回到营地时已经一点了,齐率一路上不知名的虫子咬了好几个包,瘙痒难耐,欧阳明栩拿出药水帮他涂抹,立刻就好了很多。齐率很享受这种,跟他在一起什么都不用担心。 就比如他要吃烤串,欧阳明栩就燃柴火搭烤架,在熟练的操作下很快碳就红了,火也旺了起来。 齐率去帐篷里把食材搬出来,拉开冰袋惊讶道:“你竟然带了这么多?” “谁让你是小馋猫呢,得把你喂饱。” 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齐率不管不顾地偎在他身边,蹭得他半个衣袖都湿了。 “哥,你对我真好。” 欧阳明栩也没在意,将烤熟的肉串送到他面前,齐率直接张嘴等着他喂。欧阳明栩无奈地道:“你现在连手都懒得用了是吗?” 齐率道:“反正有你在啊。” “那如果我不在呢?” 齐率立刻警觉起来,刚投喂进嘴里的肉都不香了:“你什么意思?你要走吗?” 这小孩也太敏感了,欧阳明栩忙掩饰道:“我是怕你在青训营也这样。” “那不会。”齐率嘻嘻一笑,“我只对你这样。” 欧阳明栩笑道:“那我还得谢谢你喽?” “那倒不用。”齐率指着烤好的馒头片,“我想吃这个。” 他吃饱了就想投喂欧阳明栩,但欧阳明栩胃口很小,没吃多少就饱了,弄得齐率忧心忡忡:“哥,你都这么瘦了就别想着减肥了。” “我没减肥,只是饱了而已。”他顺手接过齐率煮的一杯奶茶,喝了一口,不甜却很香,他还在里面放了些细碎的燕麦。 两人并肩坐在帐篷前看风景,阳光穿过树林淡淡地洒在他们身上,齐率头一歪就靠在他肩上打了一个哈欠:“我又困了。” “那就进去睡会。” “不,我舍不得。” 他给他发消息,说集训刚结束,可能要晚点回来时他就知道这一路上他是多么努力地赶路,他心疼他却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想将他抱在怀里都不行。 “对了,我送你一个礼物。”齐率哪里知道他想了那么多,兴冲冲地跑进帐篷又神秘兮兮地出来。 “给,送你。”齐率将小机器人塞在他手里。 欧阳明栩诧异道:“这不是Gravity吗?怎么好像长高了变胖了?” 齐率道:“我改装过了。” “你把我送你的再送我?”欧阳明栩不知道他在搞什么。 齐率点点头:“你先试试看嘛。” 欧阳明栩启动开关,Gravity先给了他一个飞吻,之后竟然是齐率软软糯糯的声音:“哥哥。” 欧阳明栩惊讶的看着他,齐率得意地一笑:“他有11种开场形式,里面的声音都是我自己的。” 欧阳明栩:“……” “我可是录了好久呢。”齐率越发得意,“这样你就不会忘记我了。” “我没有忘记你啊。”欧阳明栩温柔地看着他。 Gravity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爬到他的肩膀上,原以为它要做什么,没想到它猝不及防地滑了下去,来来回回地上上下下好多次,弄得欧阳明栩一头雾水。 “这是在干什么?” 齐率没回答,Gravity倒是奶声奶气地道:“生活不易,哥哥叹气,我在帮哥哥按摩。” 欧阳明栩:“……” 齐率把它抓过来,抽出背后的触控笔在背后的液晶屏上点了点,菜单里弹出各种分类,有什么陪聊、陪唱、陪吃,甚至还有陪/睡。 欧阳明栩忍不住吐槽:“这什么鬼?你有毒吧!” 齐率哈哈大笑起来:“你回去可以慢慢试。” “这又是什么?”欧阳明栩指着最后一个功能问。 “隐藏奖励。”齐率神秘兮兮地笑着,“这个需要你自己通关解锁。” 欧阳明栩“嗯”了一声:“都是你弄的?” “亲手弄的,搞了我好几个通宵呢。”齐率仰望着他,眼睛闪闪发亮,“哥,你不要太感动了。” 欧阳明栩沉默地看着他,心中越发酸楚和不舍。 齐率瞧他那样子,故意逗他:“你不会真的感动到要哭了吧?哎呀,大可不必。如果这个你玩腻了的话,我再做个新的给你,好不好?” 欧阳明栩点点头:“率率,我也有个东西给你。” 吻 我再也不要和你分开 齐率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但见他没动只是怔怔地望着自己,担忧地道:“其实我没什么想要的,只要常常能见到你就行了,你不用为难送我什么的。” 他简单的愿望却是他无法给予的承诺。 欧阳明栩取下脖子上的项链,放在他掌中:“这个项链从小给我带来了很多好运,以后希望也能给你带来好运。” 这是枚铂金项链,以前没见他戴过,今天是头一回见,本来齐率也在好奇,现在忽然落在了自己掌中。 挂坠是黄金打造的太阳,太阳最顶上的两处抽象的散光被设计成兔耳朵,圆盘中一轮碎钻弯月分割了太阳的一角,形成日月同辉的景象。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相信你会比日月更璀璨。”这是欧阳明栩对他的美好祝愿。 齐率却没听进去,摸着那两个兔耳朵,自言自语地道:“这个设计好特别。” 欧阳明栩笑道:“这是我妈找人去改的,我属兔子嘛,就是这么一改,看上去有些奇怪。” “幸好奇怪。”齐率淡淡地道,摩挲着挂坠,看得十分认真。 欧阳明栩奇道:“为什么?” 齐率突然抬头问道:“你去过卡摩?” “去过。” “什么时候去的?” “2214年。” “你去那干什么?” “那时候我刚毕业,海外集训一年,其实就是参加多国组织的各种应急营救任务,也就是实习。”欧阳明栩回忆起来,“有一次就在卡摩,但是是解救人质。” 齐率“嗯”了一声,又问:“你有没有救过一个小孩?大概八九岁的样子,在卡摩。” 欧阳明栩已经知道他在问什么了,但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个:“是有这么一个小孩,八九岁的样子。当时双方僵持了好几天,最后嫌犯当场被击毙,我把那个小孩抱出来的时候,他很勇敢,没有哭。”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齐率的眼中已盈满了泪水,一眨眼,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说错什么了吗?”这可真是个小哭包,欧阳明栩急忙去擦他的眼泪,“乖乖,你哭什么呀?” 齐率举着项链,哽咽道:“那时候我就抓着这两个兔耳朵。” “不会吧?”欧阳明栩尴尬地看着他,记忆虽然还在,但这种细节他还真没想到,“我记得你说过,你在卡摩是遇到了地震。” “是,也不是。”齐率回忆道,“从卡摩回来后我就常哭常做噩梦被吓醒,我跟我妈说梦里总有人拿枪指着我的脑袋,我妈就骗我说是因为地震,我被砸下来的岩石顶住了脑袋而已。她天天说,我就天天地强迫自己记住,有时候我自己都会恍惚到底哪个才是真的,直到看到了这个。” 欧阳明栩想,齐率妈妈的这波心理暗示可以的,把这小孩子给搞糊涂了。 齐率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是,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哥哥把我抱在怀里,塞了一个草莓味的棒棒糖给我,我抓着这个兔耳朵趴在他肩上,那时候就什么都不怕了。” 欧阳明栩记得,自己以前喜欢吃糖,总是随身带着,见着那个小孩后怕他被吓坏了,就随手剥了一个给他吃。 他呆呆地看着他,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吗? 齐率慢慢地靠近他抱住他,把下巴搭在他肩上,动情地道:“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再也不要和你分开了。” 欧阳明栩心情复杂,既欣喜又害怕,他没想到原来他们在很早以前就见过,这是怎样的一种缘分啊,但是他也懊悔自己莽撞的举动让齐率更加依恋自己,他看到他的眼泪又觉得心疼不已,更别说狠心的拒绝了。 他暗暗叹了口气,他就应该听蔡寅华的话悄悄离开,而不是像现在…… 忽然有种异样的酥麻传遍全身,齐率在吻自己的颈脖,他湿滑的吻每吻过一寸都让人战栗不已,心神震荡。欧阳明栩急忙推开他:“齐率,不能这样。” “为,为什么?”齐率慌乱不已,眼角还挂着泪,“你,你不喜欢?” 欧阳明栩觉得自己快被他逼疯了,深吸一口气:“你还小,不能这样!” 齐率茫然道:“那什么时候可以?” 欧阳明栩道:“现在不行。” 齐率执拗地问:“那什么时候可以?” 欧阳明栩道:“等你长大。” 齐率道:“我已经长大了。” 欧阳明栩只能道:“等你毕业。” 齐率看着他,像是在分辨他说的真假,许久才点了点头:“我听你的。” 他看得出来欧阳明栩很紧张,他怕自己再坚持下去会逼得他彻底拒绝自己,而这份拒绝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想听到的,他情愿等,等他同意。 欧阳明栩点点头,站起来往密林深处去,他害怕面对齐率,他也害怕面对自己的心。齐率跟在他身后,手中紧紧地拽着那根项链。 密林深处常年积雪,齐率踩着他的脚印没有说一句话。 欧阳明栩停下来,他知道他已经跟了自己很久了。 “齐率。” “哥哥。” 欧阳明栩转过身,齐率举起项链,展颜笑道:“你能帮我戴一下吗?我自己怎么都扣不上。” 他帮他戴好,摸摸他的头,笑了一下:“我们回去吧。” 傍晚的辉月谷里是寂静的幽蓝,只有高大的雪松顶上才能看到渐渐散去的橙色,很多在这里扎营的人都收拾营帐准备回家,毕竟晚上太冷了。 欧阳明栩和齐率回到营地时正巧听到有人大声地叫哥哥,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原来是希希,他正朝两人挥手说再见,希希的父母陪在他身边,也对他们挥手说谢谢。 目送他们远去后,齐率笑道:“哥,你可不能跟我说再见。” “那我说拜拜。”欧阳明栩道。 “那有什么区别?”齐率把眼睛瞪得大大的,摇晃着他的手臂,以一种誓不罢休的气焰道,“我就这么一个卑微的小要求你都不答应我吗?” “好,不说就不说。” 齐率得到了他的承诺心满意足地笑了,但他却没察觉这是欧阳明栩在偷换概念。 用了简单的晚餐后,让齐率最兴奋的夜训就开始了。营帐里暖意融融,齐率不肯多穿,欧阳明栩就强迫他,最后干脆亲自上手帮他穿衣服。 “你把我裹成这样我还怎么动?”齐率气冲冲地抱怨道。 “好啦,别闹脾气了。等会出去你就知道我说的没错。”欧阳明栩将准备好的弓箭递给他,自己抓起背包背上。 齐率奇道:“你不用弓箭吗?” “我又不考试。”欧阳明栩推开帐门,浓重的寒气扑面而来。 “好冷啊。”齐率躲在他身后,抖抖索索地探出脑袋,他哥果然没骗人。 谷中有月光,倒也不是漆黑一片。 欧阳明栩道:“跟紧点,别走丢了。” “哦。”齐率跟在他身后,沿着另一条羊肠小道走向密林深处,越往里光线越暗,最后只能打开雷击手电,一张巨大的电网出现在两人面前。 欧阳明栩在手机上输入一串代码后,电网开了一道小门。 “哥,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 “我以前在青训营的时候来过。”欧阳明栩道,“这块区域是景区之外的专业猎区,以前因为污染被废弃过,但后来为了做训练场做了处理环境好了很多。这里有很多变异后的动物,凶猛残忍,很适合你练习,你要小心了。” “知道。”齐率搭着弓箭,手臂上还绑着匕首,“青训营会来这里考试吗?” 欧阳明栩道:“毕业的时候会来。” “哇哦!”齐率笑道,“那你不是给我提前开小灶,有作弊的嫌疑吗?” 欧阳明栩道:“你想多了,这里的动物品类很多,有些我都没见过。考到什么还不一定呢,我只是带你来练练手。” “额,那好吧。”齐率一点不尴尬,反正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继续往里走后,林中总有悉悉索索的的声音,两个人默契得不再说话。 忽然有飞鸟掠过头顶,齐率下意识地举起手电去照,什么都没有,仿佛自己出现了幻觉,但他又觉得自己不可能听错。 欧阳明栩一点不意外:“我们叫这种鸟叫鬼鸟,神出鬼没,如果你用灯光去照它们不仅看不到它们,反而会暴露自己的位置,到时候就等着它们来偷袭你吧。” 齐率冷哼一声:“那我正好杀了它。” “用石块砸晕它们,不能见血。”欧阳明栩提醒他,将挑过的石块放在他手上。 “为什么?” “它们的血落在地上会把地痞引来,那种巨型怪物很麻烦,也很难杀死,我们最好不要惹。” 来了,就算再神出鬼没,翅膀扇动的声音还是被两人听到,欧阳明栩关了手电手中扣着石块,齐率已经听风辩声掷出了第一块,打在了鬼鸟的腹部。 虽然位置差了些但力道大距离近,这只鸟还是被打了下来。齐率没管落在地上的鸟,又打出第二个石块,这次他修正了位置,打瞎了鬼鸟的眼睛,鬼鸟凄厉的狂叫起来,扑棱棱地飞走了。 “它们短时间不会再来了。”欧阳明栩招呼他过来看下负伤躺在腐叶中的鬼鸟。 齐率问:“为什么不来,刚刚明明听到有好几只的。” 欧阳明栩道:“你打中它的眼睛了,它这种狂叫其实是预警。这种鸟虽然凶但特别怂,只要你出手准,能伤到它们,它们就怕你,不敢再靠近。” “傻鸟。”齐率笑了一下,手电照到地上的那只,身体比一般鸟大很多,通体漆黑,尾巴如坏掉的羽毛扇子,最骇人的就是两只眼睛,大如铜铃凸出眼眶,红血色布满了整个眼球。 “长的有点恶心。”齐率嫌弃地看着,捡了个根树枝翻了翻,那只鬼鸟就这么瞪着他,渗人得很,“你再瞪我,我戳瞎你算了。” 欧阳明栩拉住他:“别这样,人家活着也不容易。” 齐率笑道:“没想到我哥还挺善良的,对这么丑的家伙还能有同情心。” “万物皆平等,分什么美丑。”欧阳明栩往前走,“别管它了,一会儿它自己就能恢复。” “那我呢?哥,你看看我啊,我在你这儿算美还是算丑啊?”齐率屁颠屁颠地跟上去,缠着他要答案。 欧阳明栩看也没看他:“你最美,行了吧。” 齐率听出他的敷衍,闷闷不乐:“那我和那只鸟在你心里也平等?” 欧阳明栩无奈地道:“你确定你要和那只鸟比?” 遇险 我在认真学习中 再往里走,湿软的土质变得坚硬起来,走在前面的欧阳明栩忽然停下来,齐率立刻就进入了警备状态。 手电打向一个方向,他对齐率道:“前面那根树桩子看到没?” “看到了。”齐率不像他哥需要戴隐形眼镜,他不近视,只要有微光也能看得清楚,那是一棵被锯掉的树,也就一丈来高。 欧阳明栩道:“树桩上有颗苹果,你把那颗苹果射下来。” “苹果?”太诡异了吧,这种鬼地方哪会有苹果?他看了半天,“没看到。” 欧阳明栩让他将手电拨到无线电波频再看看时,齐率这才看到一个类似苹果的东西:“这不会是什么瘤子吧?” 欧阳明栩道:“这是黑果,腐龟兽最爱吃的。你射下去,腐龟兽就能吃到,它一高兴,我们就能过这片沼泽了。” 齐率用手电扫了一圈,前面应该坚硬的大地上不知何时起布满了白色的类似浮萍的小花,花朵下的淤泥起伏,看上去像是会呼吸一般。 齐率弯弓搭箭,调整了几次方向后再没犹豫一箭射出,黑暗中传来正中物体的声音,再用无线电波照过去,黑果不见了。 欧阳明栩拉住他蹲下身,另一只手将匕首狠狠地扎进地上,以此来保证重心平稳,齐率跟着他也这样做。 大地缓缓地挪动起来,地面渐渐升高,像是在游乐场里做过山车一样。 齐率惊呼大叫:“这不会就是那什么腐龟兽吧?哥!我我我,我好怕!” “别怕别怕,稳住重心。”欧阳明栩安慰他,“就像开车一样,与它合二为一,跟着它起伏就行。” “哥哥,呜呜呜……”他竟然怕得像是要哭了。 “你抓紧我,一会就好了,率率乖,别哭啊。”他以为他被吓哭了,柔声安慰起来。 齐率却无比郁闷,什么叫抓紧你啊,你扣住我的手腕,我能抓哪? 两人几乎快趴在地上了,速度加快刮在耳旁的风也像刀子割在脸上一样疼,欧阳明栩道:“准备好了,往旁边跳!” 他刚说完就松开了齐率的手,在“大地”要将两人压成肉酱时及时脱身,稳稳地落在沼泽对岸。 刚落地就听到齐率在喊:“哥!你在哪儿?” 刚喊了一句,裹挟着泥土腥臭味的劲风就扫了过来,齐率骂了一句,急忙避开。他再没空喊他哥了,那恶心的味道算是缠上他了,他边跑边躲,穿梭在林间山壁,心里牵挂着欧阳明栩心想这么跑下去也不是办法,手持匕首回身就刺。 哪知那恶心的味道比他更快,湿漉漉黏唧唧后钻心的疼痛差点没让齐率昏厥,惨白的手电光下,看不到这怪物的全貌却瞄见一条巨大的舌头,就是这条舌头刚才舔了自己的手背,舌头上的倒刺估计已经将手背上的皮肉掀掉了一层。 惹不起惹不起,齐率为了避免再次被舔到关了手电,漆黑的林子里他屏住呼吸,躲在一处凸起的岩壁后。那条舌头刹那失去了目标,愤怒地东甩西撞后这才不甘心的退走,林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齐率不敢再高声乱喊,可是他找不到欧阳明栩又急得不行,在打开指北针识别方向后便快速地往回跑,寒气浓重的密林中他竟跑出了一头的汗。 咚地一声,齐率捂着额头退后好几步,这是撞到什么东西了? 他举着手电仔细照了一下,什么都没有啊?他试着在周围放了几箭,都被弹了回来。捡起箭,原地转了半圈继续射箭,仍旧被弹回来。 齐率背对着刚刚射击范围的半圈,决定放手搏一搏,他弯弓搭箭射向空中,几乎是在同时,回身就往那半圈的方向跑,结果这下被撞得更狠,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妈的,大概要脑震荡了。齐率捂着头,疼得眼泪都飙出来了。这下要命了,莫名其妙被困住,总不能挖个地洞吧? 想到这里他还真开始刨地,只是刨了半天没反应,又气又累干脆躺倒在地休息一会儿再说。 此时传来一股焦炭味,齐率一个激灵猛地坐起来,没瞧见火光呀? 有人握住他的手拉了一把:“快跟我走。” 齐率握紧他的手,开心的笑了:“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 被欧阳明栩拖着一路狂奔,两人最终停在一处凸起的山壁上。 “哥,刚刚那个是什么呀?撞得我脑袋到现在都疼。” “那个是水晶番薯,最喜欢捉弄你们这些小朋友。”欧阳明栩从包里拿出药水清洗额头上的伤口,又取出简易药包将他的额头包裹住。 齐率感叹道:“这玩意成精了吧,除了头顶,它把我裹住了。” 欧阳明栩道:“它其实早就盯上你了,故意放你进去再把你困住,最后活活把你困死就能把你变成它的养料了。解决的方法除了用火攻外就是刨地,挖出它的根茎,它也就完蛋了。但你没耐心啊,挖了一会儿就放弃了。” “原来你在旁边看着我出丑?!”齐率气结,“你见死不救,你看我撞成这样,你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他不停地抱怨,越说越气,气得眼泪汪汪的。 “哎呀,我也是为了锻炼你啊,难道以后遇上事就依赖别人吗?”欧阳明栩抓起他受伤的手,手背在手电光下血肉模糊,拿出消毒药水,柔声道,“这个有点痛,忍着点啊。” “等等!”齐率道,“让我有个思想准备。” 欧阳明栩笑了,刚想说我不是提醒你了嘛,忽然就被他抱住,一条手臂牢牢地勾紧了自己,习惯性就将小脸搭在他的肩膀上,柔柔地道:“哥哥,我准备好了。” 欧阳明栩:“……” 这小孩子动不动就撒娇,他很合理地怀疑他在青训营是怎么熬过来的,不知道会不会被别人欺负?他想好了,回去后得叮嘱秦勤多往青训营跑跑,别真让人欺负了又不知道说。 手背上的伤的确很痛,齐率咬着牙,紧紧地抱住他,恨不得和他血肉相融。 “好了。”欧阳明栩处理完伤口后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可以松开了。 齐率还没抱够呢,赖在他怀里挤眼泪,顺便抬起那只受伤的手背:“好痛,你吹吹。” “别装了,赶紧离开这儿,一会儿洞里的猪脸蝙蝠出来能咬死你。”欧阳明栩用力推开了他。 “反正有你在,我不怕。”齐率抱不到他只能去拉他的手。 欧阳明栩无奈地摇摇头,拉着他找了条好走的路跳下山壁:“我没开玩笑,你给我用心点。” 虽然被迫被他紧紧拽着手,但欧阳明栩还是忍不住教育起来,寒冷漆黑的夜里,他也不想松开他的手。 “我也没开玩笑,我很认真的。”齐率觉得这种牵手方式比较变扭,换了一个,换成十指相扣。 欧阳明栩翻了一下卫星定位,确定方向后拉着他往外走,这一路过去竟然再没遇到危险。 齐率疑惑道:“这些变异大杂烩们是看到小爷怕得躲起来了?” 欧阳明栩打开手机上的卫星定位给他看:“这是一条安全通道,你记住了。如果以后实在应付不了,可以从这条道上逃生。” 齐率干笑两声,抬了抬下巴:“我还能应付。” 欧阳明栩看了他一眼。 “你不信?”齐率挑眉,“要不你放我回去,我天亮前准能活着出来。” 欧阳明栩:“……” “你别小看人好不好,我说的是真的!” “别闹了,都受伤了。” 齐率开心地笑了起来:“哥,你是不是心疼了?” 欧阳明栩:“……” “是不是?是不是啊?”他不说话,他就不依不饶地缠着。 欧阳明栩:“……” “你说嘛,就偷偷地说给我听就行。” “闭嘴吧,话那么多。” 回到营地,欧阳明栩还真有些担心他脑震荡,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齐率顺势就靠在他身上,一直嚷头晕。 “把药吃了。”欧阳明栩将白色的药片切了一半给他服下。 “哥,你怎么什么都带着。”齐率吞下药后又靠在他身上。 “出门在外,东西当然要带全,以后你自己也要这样,不要嫌麻烦。”欧阳明栩又检查了一遍他的伤口,想要打发他去睡觉。 齐率不愿意:“我就这么睡,你别再移动我了,不然我又得头晕了。” 他就拿头晕威胁他,不过这招还真挺好用,齐率抓着他的手,安安心心地睡了个好觉。 帐篷外传来鸟叫,欧阳明栩睡得浅,身旁的小孩子却还在沉沉地呼吸中。 他摩挲着他的手,心中五味杂陈,如果能一直这样守在他身边,该多好。 林中闹腾的鸟开始在帐篷顶上跳来跳去,有些胆子大的还想掀开他们的帐篷,叽叽喳喳地把齐率也吵醒了,他不满地揉着眼睛换了个姿势双手抱住他的腰像个婴儿一样往他怀里蹭。 欧阳明栩怕碰到他的伤口,小心地避开任由他这么抱着。没睡多久,齐率还是彻底醒了,不舒服的躺姿让他难受地在他身上动来动去,欧阳明栩忍无可忍将他拽了起来。 齐率委屈地揉着眼睛:“干嘛?” “不想睡了就起来!”欧阳明栩脸有些红,刚想站起来发现腿麻了。 “那么凶干嘛。”齐率睡眼迷蒙,根本没注意他的异样,打了个哈欠往旁边一倒,立即惨叫着跳起来。 “怎么了?”欧阳明栩被他吓了一跳。 “压着手了。”齐率举着受伤的手送到他面前,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笨蛋。”欧阳明栩虽然骂他,但还是抓着他的手轻轻地吹了吹。 照片 日出江花红胜火 齐率沉浸在他的温柔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欧阳明栩放开他的手,收拾被褥又嘱咐他把外套穿好,等一切妥当后才拉开门。 太阳还没跃出山谷,金色的霞光已经将层林尽染,齐率兴奋地喊道:“哥,日出诶!” 欧阳明栩笑道:“没见过啊。” “没和你一起见过呀。”齐率回头对他笑,孩童般纯真的脸如同金子般美好闪亮。 两人并肩等着,等太阳跳出来的瞬间。 “我要拍照!齐率刚想把手机给他又想起了什么,“用你的拍。” 欧阳明栩帮他拍了好几张后又被要求被拍,这次他用了自己的手机。 “要出来啦!”齐率算好时间将他拉到身边,与他十指相扣,口中念念有词,“三,二,一,跳!” 太阳果然愉快地蹦了出来,一瞬间霞光万丈,在瑰丽朝霞的簇拥中灿烂辉煌。 两个人都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齐率小心地转头看他,哥哥恬静的样子就像霞光中的神,让人忘记了所有。 欧阳明栩感受到了他的注目,转头笑道:“别发呆了,帮你拍照。” 齐率默默地摇了摇头:“我要和你一起拍。” “怎么拍啊,又没带脚架。”欧阳明栩看了下四周,觉得没放手机的架子。 “你看,百密一疏,你还是忘了最重要的一个。”齐率嘴角上扬,心情愉悦地在四周找来找去,搁在帐篷上又摔下来,根本放不了。 “算了,别弄了,过来让我看你的伤。”欧阳明栩还是有点担心的,生怕伤口感染。 “等一下嘛。”齐率在剩余的柴火里挑了两个,用匕首挖了卡槽,又用其他柴火叠加高度,稳定性还不错。 欧阳明栩被他拉过来合影,齐率甜蜜地勾着他,笑得那么开心。 “再来!”他意犹未尽,至少换了八九个动作。年轻人的精力真是无穷。 伤口处理的还挺干净,并没有感染,欧阳明栩帮他换了药后,叹道:“回去再找医生看看,不要留疤。” “无所谓啊,我觉得还挺有纪念意义的。” 欧阳明栩无语:“这有什么好纪念的。” 齐率也看着这个有些可怕的伤口:“我那时急着找你啊,大意了。” 他抬眼看向他,两人正好对视,欧阳明栩移开目光:“以后小心点,别莽撞。” 齐率幽幽地道:“我找不到你啊。” 欧阳明栩心虚地躲开,这个小孩子像是有预感一样,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让人忍不住心疼。 “来,看看照片。”他转开话题,翻看刚才拍的照片,齐率到底还是小孩心境,凑过去一顿点评,并互传了照片。 欧阳明栩觉得两人的合照有些看上去太过亲密,便故意说不好看,要求删掉,齐率不肯,嘟着嘴道:“不是挺好看的嘛,哪里不好看了?” 欧阳明栩道:“就是不好看,删了吧。” 齐率不说话,只顾着翻照片。 “你听到没?” “不好,我不删。” “齐率!” 齐率见他生气了,只好乖乖地将手机交给他:“那你说嘛,删哪张?” 在齐率的哀嚎中,欧阳明栩几乎全部删光,只留了特别正经的一张。 “这张一点都不好,就像仇人一样。”齐率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这张照片是在欧阳明栩强烈要求拍的,两人笑得很清淡,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位置。 欧阳明栩道:“那也删了吧。” “不行!最后一张了,不能删!”齐率一把抢过手机,说什么都不给他了。 趁着欧阳明栩忙吃的时候,齐率赶紧翻云盘,刚刚欧阳明栩让他删照片时他就有准备了,偷偷地将照片上传云盘,可欧阳明栩的动作太快,最后只存下了两张。 有总比没有好吧,齐率想反正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辉月山的温泉最出名,齐率觉得自己的伤没事非要去。汤池子分男、女、混合三类,票价分为单票和套票两类。 前台老板看到两人,殷勤推荐:“还是买套票吧,实惠划算,而且可以享受混合浴场。我们的混合浴场里有很多漂亮小姐姐,保证二位能玩得尽兴。” 齐率厌恶地皱了一下眉头,还没等欧阳明栩开口就道:“我们买单票。” “单票没意思,只是泡汤……” 老板还想介绍就被齐率无情地打断:“就单票。” 老板只能将目光投向欧阳明栩,欧阳明栩道:“单票吧。” 男汤中没有几个人,大家都喜欢去混合汤中玩,偌大的池子里两人一人霸占一处。 雾气氤氲,齐率看似放松其实一直偷偷地盯着,欧阳明栩离他远远的,脑子里在想刚刚蔡寅华发来的加密邮件,通知他在今天晚上五点前到达美兰基地,这已经是第三次改时间了,为了这次行动多次调整,保密级别越来越高。 欧阳明栩将美兰基地的人都想了一遍,审讯中的人嫌疑最大,夏尔玛爆炸事件时就调查了一批,当时就没查出异常,现在赵宇凡出事后又调查还是一无所获,如果不是审讯人员,会不会是负责人呢? 负责人?他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具体的怀疑对象。 “哥,你在想什么呢?” 齐率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身边。 欧阳明栩道:“我们吃过午饭就回去吧。” “为什么?”齐率根本不想走,“这里还有很多没玩呢。” “下次再来。”欧阳明栩想的是这里离美兰基地不远,但得先把齐率送回青训营自己再过去,一来一回总要费些时间。 齐率瞬间沮丧:“是不是有事啊?” “没办法,工作上的事。” 他工作上的事他根本插不上手,齐率心想等以后毕业了一定要进W实验室,这样就可以天天和他在一起了。 泡完温泉,欧阳明栩先在休息区等齐率,期间给秦勤打了个电话,让她晚上抽空带齐率去医院检查一下伤口。挂了电话后就看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站在自己面前,盯着自己,一脸羞怯。 欧阳明栩莫名其妙:“有事吗?” 小姑娘道:“大哥哥,我想认识一下刚刚和你一起来的小哥哥。你能帮我吗?” 欧阳明栩笑了:“你自己去认识他不就可以了?” 小姑娘摇摇头:“他好凶,所以我想求你帮忙。” “他都凶了,你还想认识他?”欧阳明栩觉得有意思起来,齐率不笑的时候是有些冷酷,但好像也没到凶的地步吧。 本来忧郁的小姑娘突然眼睛亮了:“可是他好帅哟!” 欧阳明栩愉快地哈哈大笑,这小姑娘还挺有眼光的:“好,我帮你。” 正巧此时齐率走过来,板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自己刚走开一会儿,他哥又跟小姑娘搭讪起来了,还笑得那么开心?! 他刚想把这个小姑娘赶跑,就听欧阳明栩道:“齐率,这个小姑娘想认识你,你们先聊聊。” 说完欧阳明栩就给了小姑娘一个鼓励的眼神,把齐率拉到她面前,自己又去一旁打电话了。 这下齐率更气了,如果眼睛能杀人这个可爱的小姑娘已经被杀无数次了。在他的逼视下,她抖抖索索地道:“齐率,我叫米雅,想认识你,想和你交换联系方式。” 齐率看出她的紧张,微微俯下身,冷冷地道:“我不想认识你。” “我……”米雅被堵得不知该说什么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羞又怒跺了跺脚转身跑了。 等欧阳明栩打完电话回来见齐率仍站在原地,便问道:“小姑娘这么快就走了?你们聊得怎么样?” “你那么喜欢给我介绍朋友?”齐率压着怒气。 欧阳明栩解释道:“她来问我说想认识你,我觉得你们年纪相仿多交一个朋友也没什么坏处,而且人家小姑娘也是鼓足勇气的。” 他一次次地想将自己推给别人,先是傅之星再是这个小姑娘,他到底什么意思,他到底还记不记得答应过自己什么! 齐率跟在他身后出了温泉馆,大声喊道:“我在青训营有朋友,不需要再认识一个莫名其妙的小姑娘!” 欧阳明栩回头看他,小孩子气得脸色铁青。他暗暗叹了口气道:“对不起,是我多管闲事了。” 他快步往前走,齐率紧追着上来:“你昨天说过的,等我毕业就可以……” “闭嘴!”欧阳明栩断然低吼道,“这件事以后不要再说。” “为什么?你昨天答应的!”齐率觉得崩溃,为什么他昨天答应的事今天就能反悔。 欧阳明栩也有点生气了:“我昨天说的是等你毕业再考虑这件事,不是答应你什么!” “你,你在偷换概念!”齐率揭穿他,气得浑身发抖。 欧阳明栩不想再和他多说什么,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齐率快步拉住他,着急得有些暴躁:“你别走,你说清楚!” 欧阳明栩也快崩溃了,被他的咄咄逼人,被不能说出口情愫。 “齐率,你想清楚了,非得这样闹吗?” 齐率看到他眼中流露出的不耐烦和厌恶,心里突然慌了,不敢再说什么,松开了手。 火药味 换个新玩法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有气,谁也没再多说什么。 欧阳明栩把车停在青训营门口,等着他下车。 一路上他都没跟自己说话,齐率满腔的怒火已经变成了满腹委屈,他咬着唇,拉了拉他的手臂:“哥,别生气了好吗?我错了。” 欧阳明栩知道现在是个最好的契机,他应该把他扔下车,然后什么都不说的扬长而去,从此消失,但是他知道自己做不到,他从未真的对他生气,反而是每次看到他都会心软,都会舍不得。 “哥,我错了,你别不理我啊!”齐率又在摇他的手臂,他不说话的样子真的很可怕,他很怕他突然把自己扔下去,从此消失了,一想到这个心就痛了起来。 “齐率,”欧阳明栩没有看他而是看着前方笔直的公路,“我希望你在这三年里能好好学习,多交朋友,扩展自己的社交圈。有些事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现在觉得很了不得的事,在以后看来就只是人生中的一段小涟漪。” 齐率沉默许久才道:“我知道了。你,不会不要我了吧?”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拽着他手臂上的手都在发抖。 欧阳明栩转过头揉了揉他的头:“不会,不会不要你的。” 终于还是狠不下心,齐率哀求的样子,可怜到让人想将他抱在怀里,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他。 欧阳明栩从包里翻出一个袋子,里面装的全是糖和巧克力,他剥了糖纸塞了一颗到他嘴里:“不难过,好吗?” 齐率点点头,糖是草莓味的。 “回去吧。”欧阳明栩让他带上糖和巧克力,即便心里再不高兴,甜食也能让味蕾高兴起来。 齐率很舍不得,但他还是下车了,他不想再惹他生气。看着他从视野里消失,他的心第一次惆怅起来,欧阳明栩说的不对,这不是一段小涟漪。 欧阳明栩不仅给齐率洗脑还不停地给自己洗脑,这只是一段小涟漪而已,但无论他如何一遍又一遍的洗,脑海中总是浮现出齐率的脸,他生气的、可爱的、伤心的…… 一路疾驰,车速飞快,四点就到了美兰基地。欧阳明栩一进基地就被叫去和各国技术人员开了一个会,在会上除了老外们陌生的面孔外,还有一张面孔,陌生又熟悉。 他盯着那人的脸努力回忆着,那人忽然朝他看过来,僵硬地挑眉,僵硬地笑了笑。这一笑,欧阳明栩想起来了,王海川,一个被自己动用关系挤掉的谷神星计划后选者。 不过他的表情也太不自然了,这和传闻中的很不一样。 会上除了讨论一些常规问题外,还将起飞时间一改再改,最终定在午夜一点。 开完会后,蔡寅华将欧阳明栩和王海川叫进了办公室,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是密室。 “欧阳老师真是越来越帅了!” “王老师也不差啊,玫瑰杀手还是一如既往的娇艳。” 王海川哈哈大笑起来:“你倒记得我的外号啊。” 王海川在效力情报局前曾有过一段时间的杀手生涯,这个外号就是从那时候来的,只要有他出现过的地方,就有玫瑰香。了解一个竞争对手是很正常的事,欧阳明栩笑而不语。 蔡寅华满意地看着两人,他很少露出这种欣慰的神情:“你俩第一次见,火药味十足啊。” 王海川看了一眼欧阳明栩,笑道:“欧阳可是抢走了我的名额,我很生气。” 欧阳明栩耸耸肩:“王老师去谷神星太大材小用了,再说那种苦地方,我去就行。” 蔡寅华道:“行了,现在把手机都交出来。” 为了保密两人交出通讯设备后,王海川扁扁嘴:“看来要和死对头合作喽。” 欧阳明栩心道,还真是想到一块去了。 蔡寅华赞同地点点头,一下子严肃起来,拍了拍手,里头走出一个人,跟欧阳明栩长得一模一样。 “帅气!”王海川将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后道,“不过蔡局,做得有些粗糙啊。” 欧阳明栩也看出来了,这是个AI。 “粗糙吗?这可是我国最优秀的AI。”蔡寅华道。 王海川道:“还是和Times的产品有点差距。” “你懂什么。”蔡寅华不悦,亲自演示,就为了证明AI欧阳明栩完美。 “行云流水,帅气!”王海川鼓掌称赞,他这马屁拍得很不走心。 蔡寅华问欧阳明栩的意见,他绕着AI走了几圈,道:“细节上有些小瑕疵,比如说脸部肌肉略显僵硬,笑的时候让人感觉很干瘪,还有这个咳嗽时的动作,我从来不会这么做,不过整体来说还算不错。” “不错就行,AI嘛不能力求尽善尽美的。”蔡寅华对他的回答还是比较满意,不像那个王海川就知道说些没用的。 蔡寅华突然不要求尽善尽美了,这有点不像他的作风。欧阳明栩窥到了一丝猫腻,难不成是要用这个AI去骗外头的那些人? “蔡局啊,别卖关子了,到底要怎样,您就说吧。”王海川大概是猜谜猜累了,在领导面前打了个哈欠。 蔡寅华一惯凶神恶煞的脸上有一丝激动:“一会儿这个AI会代替欧阳出去,也就是说它会跟着那帮老外和赵宇凡登上去松针谷的包机。接下来,你俩单独开一架飞去松针谷。” 欧阳明栩问道:“那β射线镜还在赵宇凡身上?” “当然。那东西辐射太大,放人身上不行。”蔡寅华见欧阳明栩忧心忡忡,便道,“你放心,我让王海川参加会议就是为了配合你一起,演好这出戏。” 蔡寅华认为既然美兰基地里出现了奸细,那么β射线镜被研发出来就不可能完全保密,说不定早就被各国盯上了。很快情报局就送来了B国的内部消息,他们对β射线镜志在必得。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其他几国的情报,但如果还当什么都没发生过,那就是脑子被门挤了。 所以,上头和蔡寅华想了一个办法,让这个有瑕疵的AI欧阳明栩暴露在外,时间一长细心的人自然会看出这个是假的,只要这个AI欧阳明栩被发现,很快就会有人联想到β射线镜被掉包,赵宇凡从此就是一个单纯的外星生物研究对象,身上再没有超高价值、各国都想得到的高新技术β射线镜。 到那时人们就会想,真的欧阳明栩去哪里了? 要找到欧阳明栩的动向很简单,即便关闭雷达,也可以通过覆盖在地球周围的各国卫星找到他的踪迹。 事件推展到这一步,按照蔡寅华的想法,各国会发动战机拦截他,为得到他手中的β射线镜,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只是故布疑云,真的β射线镜还在赵宇凡身上。 王海川刚才在会议室里的亮相,极具迷惑性,平白多出这么一个人来是为什么?官方的解释是,保证各位在出发前的安全。会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王海川身上停留过,保证安全的解释太牵强,总让人感觉是光明正大地来打探消息的。 偏偏王海川还是个戏精,不自然的尴尬表情就是为了把自己打造成一个外人认为的AI人,以这种假象告诉大家我这个假AI的出现就是为了来偷龙转凤的。 当然他们还留了后手,此时还留在新京的“王海川”才是真正的AI,行踪诡异,飘忽不定,这种操作就是为了做给各国间谍看的。 听完蔡寅华的解释,欧阳明栩和王海川面色凝重,欧阳明栩道:“看来我们是去吸引火力的。” “不错。”蔡寅华点头,“那架飞机上有9国的技术人员和间谍,真在里面打起来全死光了也就算了,万一谁赢了,劫了机飞去什么犄角旮旯的地方藏起来,咱们哭都来不及。所以要让他们以为,东西在你们身上,你们才是关键,要打要抢得冲你们来。” 王海川嘴角有些抽筋:“飞行时可不是8分钟,万一被发现还在赵宇凡身上怎么办?” “你以为他们都是天才?”蔡寅华讥笑道,“此次飞行为保证安全全部人员禁止携带检测设备,没了检测设备他们能知道啥?我从新京带来的人亲自把β射线镜植入赵宇凡体内,赵宇凡自己都不知道那玩意长什么样,别人还能知道?” 王海川道:“万一他们把赵宇凡剖了呢?” 蔡寅华指指他无语道:“你有没有点常识啊,那是高辐射,剖了大家都得死!” 王海川耸耸肩:“我又不是专业的,不像欧阳老师,知道那玩意到底长什么样。” 蔡寅华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欧阳明栩:“说说你的想法。” 欧阳明栩暗暗叹气,王海川果然是死对头,这下可好只有自己知道β射线镜长什么样,出任何一丁点的事他都难辞其咎。 “他们在松针谷落地后,能保证赵宇凡进入我方实验室吗?” 蔡寅华道:“这个不用你管,我们安排好了。” 欧阳明栩点点头:“我和王老师还能活着吗?” 蔡寅华道:“这得看你俩的本事了。” 王海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被8国联手狙击时,至少给我们的装备得过硬吧?” 蔡寅华丝毫没有压力,笑道:“你旁边的就是武器专家,你还怕什么。” 欧阳明栩苦笑,皮球又踢了过来。 “诶,你准备的怎么样了?”王海川撞了他一下。 蔡寅华冷哼一声:“他最近忙,哪有空准备。” “忙?”王海川不解道,“你不是被停职了吗?” 欧阳明栩尴尬地笑了一下,蔡寅华总算好心了一回,对王海川道:“你准备的怎样了?” 王海川呵呵一笑,双手一摊拍拍自己的胸脯:“我就把这个人送过来了,还不满意?” “你少臭美,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蔡寅华道。 王海川继续调侃:“我其实长得也挺美的,你说是不是啊?欧阳。” 欧阳明栩淡淡地道:“是啊,玫瑰杀手嘛。”玫瑰杀手总带着一股妖艳的玫瑰味道。 三个人在密室耗着,蔡寅华给他们详细讲解了一下行动方案,又吃了饭,欧阳明栩看看时间:“差不多了。” “不急。”蔡寅华道,“你们先打个盹,起飞时间延后了,改到早上五点。” 这都改了几次了?! 快到五点,蔡寅华叫醒他们后带着他们从密室往密道走,大概走了二十分钟后终于重见天日,密林后的悬崖上停着一架飞机,体积介于战斗机和小型民航客机之间,周身涂满了隐形材料,导弹、火炮等一应俱全,续航能力超强并搭配十个武器舱,除了隐形性能薄弱外几乎没有缺点。 王海川赞道:“还行,可以飞飞。” 蔡寅华道:“走吧,只要熬过时,你们就算圆满完成任务了。” 上飞机前,欧阳明栩忽然回头问道:“蔡局这么放心我俩?万一,我们之间有一个是奸细呢?” 蔡寅华哈哈大笑:“你俩是死对头嘛,我放心。” 王海川冷哼一声:“这糟老头子坏得很。” 歼机 激情8小时 王海川驾驶着飞机从悬崖上起飞,他故意在低空盘旋了几次后,这才猛地拉升高度,冲向云层。雷达在巡航后被他关闭,飞行全靠卫星云图,这对他也不是什么难事,反正有自动驾驶,只要修正航线就行。 欧阳明栩检查了所有的弹药库和发射装置,这是一架非常优质的战斗机,只是伪装得像民航飞机而已,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他们应该可以熬过时。 第一个小时没动静,王海川有些急:“那帮人会不会没发现?” “不可能。”欧阳明栩道,“蔡局还想靠这次行动抓出局里的奸细,所以里头他肯定安插了自己人,就算那帮人没发现,自己人也会提醒他们发现。” 王海川倒了杯咖啡,翘起二郎腿:“办事效率太低,等他们来狙击我们老子能绕地飞行十几圈了。” 欧阳明栩看了一眼仪表盘:“怎么还没飞出我们的领空?” 王海川道:“我得等等他们吧。” 欧阳明栩皱起眉头:“还是赶紧出去,在领空上击杀不大好。” “行吧,听你的。”王海川嘿嘿一笑,按下了组合按钮,“欧阳,要是其他人这样跟我说话,我可不会理他的哦。” 欧阳明栩笑道:“我们现在是搭档,没有谁听谁的这种说法,只看有没有道理。” 王海川啧啧两声:“你还真是霸道,不过就冲你这张脸,我可以忍受你的霸道。” “王海川,我是一男的,别在我这儿调情。” “我知道啊,不过,你比女的还好看。” 欧阳明栩干脆不理他了,这人是疯子。 王海川一见他不理自己了,反而来了兴趣,贴上去道:“不如咱们处处看,你会发现我这个人其实很优秀的。” 欧阳明栩仍旧没理他,看来传闻他人长得花心也花并不是空穴来风,跟这样的人搭档自己真的能保住性命吗? “喂,你可是抢了我谷神星的位置,现在补偿我一点不算过分吧?”王海川已经贴得很近了。 欧阳明栩侧身避开,果断地将摇杆往侧身的方向拨动了一格,下一秒就有东西擦身而过,王海川急忙坐直,盯着前方爆炸的火球,骂道:“这么快就来了!” 欧阳明栩淡淡地道:“嗯,工作时间调情会死人的。” 王海川再不废话,冷笑道:“行啊,反正现在飞出领空了,就让你们这群杂碎见识下老子的厉害!” 仪表盘的雷达上已经显示出多个攻击目标,看来围攻他们的人挺多。王海川刚想按下发射按钮,欧阳明栩阻止道:“不能用导弹。” “为什么?”王海川拔高了嗓门,“他们要是一起发动攻击,我们就死定了!” “他们以为东西在我们身上,把我们炸死了有什么意义。”欧阳明栩解释道,看了一眼主驾驶杆在他手中,笑了一下,“现在就看您的驾驶技术了。” 半是讥笑半是嘲讽,王海川瞪了他一眼:“你坐好了。” 他话刚说完,欧阳明栩就觉得心脏掉下去了,王海川他妈的在玩速降啊,他脑子一瞬的空白,但立刻就警醒过来,围攻的战机都在他们上方还没反应过来。 王海川猛地转了个圈冲了出去,刚准备攀升,欧阳明栩道:“不行,有架民航班机正在经过,我们改航道。” “你可真事儿!民航不正好能帮我们挡枪嘛!”王海川骂道,“他们要是敢把民航击落,就等着吃枪子吧!” “那也不行!”欧阳明栩拉动副驾上的操作杆,强行将飞机再次压低。 在这种紧急关头王海川也没空和他争执,敌机紧追不舍,但除了开头的一颗炮弹外果然没有再发射其他炮弹。 王海川此刻还有空调侃:“你不会让我这样开时吧?” “是7小时。”欧阳明栩一直盯着仪表盘,手指快速地在操作盘上调整着,“他们正黑入我们的操作系统。” 王海川半是讥笑半是嘲讽:“欧阳老师可不能掉链子啊,我记得当年无论是在青训营还是航空航天局您可都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美人啊,哈哈哈!” “我不怕掉链子,反正有玫瑰杀手在。”欧阳明栩一边说一边启动瞄准火控设备,准确击中了正在靠近的战机。 “哇靠!你竟然动手杀人!”王海川还能分心,可见驾驶技术游刃有余。 欧阳明栩却没空理他了,操作系统仍在频繁跳跃极度不稳定,这说明黑客的数量比想象中的要多,但雷达根本检测不到,此刻飞机犹如坠入迷雾森林,知道有敌人但不知道敌人在哪儿。 “你搞什么啊!”王海川大叫一声,“我们被放油啦!” 很显然敌机是要将他们逼落。 欧阳明栩淡淡地道:“你想个办法突围出去。” “说的轻巧,我现在不敢乱飞。”王海川也看出来了,他们在迷雾中航行。 “那就搏一搏吧。”敌方黑客的速度太快,要按照他们的节奏走一个欧阳明栩是远远不够的。 “八点钟方向是吉雅火山,等我导弹射出去后你就往那飞。” 王海川问:“为什么?干嘛要飞回去?” “吉雅火山刚爆发过,岩浆应该还在流动,地磁受其影响肯定会出现异常,咱们把他们引过去,干掉算了。” 王海川切了一声:“原来你也受不了了吧。” 回收者导弹发射,空中炸成了一团花。两人的飞机早已掉头,冲向了吉雅火山,这速度看上去像是失控,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炸谁。 这时只听啪的一声,两人还以为玻璃碎了,结果只蛛网捕获器粘了上来。 王海川茫然道:“他们要救我们?” 他们是要通过蛛网捕获器将里面的人抓出来。 欧阳明栩的驾驶玻璃前立刻探出一只机械触手,迅速将蛛网捕获器溶解掉了。 “酷!这是什么?”王海川没见过。 欧阳明栩道:“新技术。” 王海川道:“我是问你这新技术叫啥?” 欧阳明栩道:“就叫新技术,我还没来得及取名字。” “妈的,你在耍我!” “看着点路。”可别真的冲进火山岩浆里了。 王海川不断修正航道,欧阳明栩终于在雷达上发现了端倪,但自身飞机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干扰,他当即立断,火炮瞄准,接连干掉好几架。 “耶嘿,老子不跟你们玩喽!”王海川兴奋得在安全带的束缚下扭了扭腰,飞机就贴着山壁冲向高空,远远地将敌机甩在身后。 “不对!赶紧上高度!”欧阳明栩大叫一声,四周密密麻麻的是什么鬼东西? 王海川瞄了一眼倒吸一口寒气:“这是红线椒图啊!你搞武器的连这个都不懂?NK的新技术!” 他故意嘲讽他,这个人喜欢斤斤计较。 NK国以前就喜欢偷偷玩核武器,这次的新技术不知道会不会运用到可控核武器,如果是这样这架飞机怕是要分崩离析了。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只要再撑上四个小时,他们就能逃出生天,可是这四个小时却异常难熬…… “到底怎么办啊?”王海川急红了眼,机械触手不停地喷射溶解液这导致红线椒图暂时还无法覆着上来,但雷达显示四周的红线越来越多,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他们层层罩住。 欧阳明栩快速翻着武器库,欣喜道:“我找到散射光子镭了,一会儿就看你的速度了。” “我该怎么做啊?”王海川都没听过这种武器。 “你就躲啊,千万别被这种白光击中。” “然,然后呢?” “然后嘛白光就会自己到处乱跑,只要被遭遇到的物质都会瞬间碎成渣子,不过它敌我不分,不好控制。” “挖槽!万一我……” 王海川话还没说完,欧阳明栩就按下了发射键,一道刺眼的白光从腹部钻出,拖着长长的尾巴朝前方砸去,轰地一声冲击波震得飞机剧烈地摇摆。 王海川握紧操作杆左推右拉,白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呼啸着面对面地冲过来,不用看仪表盘都知道糟糕了。 “快避开!”欧阳明栩也急红了眼。 王海川猛踩刹车,借着惯性一个后空翻,直接从高空跌落,但由于他高度下得太猛,机身震动了一下,听到清晰地啪嗒一声。 “撞上什么东西了?”他一阵紧张。 欧阳明栩道:“开你的机。” 他撞上了红线椒图,幸好有机械触手的溶解液不然机体腹部大概要漏风了。 不过黏上了就很麻烦,红线椒图不放弃一点点地抠,欧阳明栩也不放弃一点点地挖,飞机在王海川一次次的大叫声中苟延残喘,眼前是时明时暗的光,两人觉得眼睛快暴盲了。 欧阳明栩看了一眼雷达,此刻两点钟方向能够突围,但王海川一个操作,方向又变了。 “稳住方向,往你四点钟的方向冲出去。” 王海川大叫:“你确定?” “快点!”欧阳明栩一个按键,火炮在前方开路,飞机冲出了红线的包围圈。 王海川虚脱在座位上,手脚忍不住发抖,欧阳明栩加速升高,再不攀升高度,油料就再也经不起两人这番折腾了。 狂欢 狂欢后的落寞 他们往南极方向疾驰,现在从雷达盘上看身后仍有战机紧追不舍。 欧阳明栩直接放了数颗炮弹过去,炸掉七成的跟踪战机。 “欧阳老师暴躁了。”王海川嘿嘿一笑,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和手腕。 “你可以来接手了吗?”欧阳明栩的眼睛就没闲下来过,刚刚的白光差点变瞎,现在得费力盯着仪表盘和雷达,还得时刻关注飞机周围的情况。 “等一等。”王海川竟从兜里掏出特制眼药水,点好后又贴了快速蒸汽眼贴敷了2分钟。 欧阳明栩看着他这一顿操作,直摇头:“你倒是会享受。” “反正有你在。”王海川哈哈一笑,又把刚刚的话还给他了。 僵持不了多久,身后的敌机开始了猛烈的攻击,炮弹几乎封锁了飞机四周,欧阳明栩一个猛冲,从高空直坠下去。 王海川接过主操作杆,呵呵笑道:“他们急了,要鱼死网破了吗?” “时间不多了。”欧阳明栩打开隐形隔层,但很快就被敌机的雷达侦测到。 “没用的。”王海川道,“咱们拼了吧!” 欧阳明栩查看航空云图后道:“你的正前下方有电离云团,咱们钻进去。” 王海川哀嚎:“大哥我不想死啊!” “死不了,相信自己。”欧阳明栩在这个时候竟然笑了一下。 王海川觉得那笑有点魅惑人间,他呵呵傻乐,虽然嘴巴上喊着不要不要,但身体很诚实,毫无犹豫地冲进了电离云团,刹那间四周云起蒸腾,电光闪动。 机上的各类数据仪器受到干扰处于大面积瘫痪状态,欧阳明栩及时将它们锁死,现在能做的就是靠王海川的驾驶技术,然后在云团里熬时间。 一道电击砸向机头,王海川一个翻转惊险避开,这已经是不知道是他几次做这种空中翻转了。 欧阳明栩鼓掌:“不错,加油!” “你他妈的能别说风凉话吗?”王海川怒骂。 “为什么要骂人?”欧阳明栩无语。 王海川道:“不骂你骂谁?是你让我钻进来的!” 欧阳明栩道:“你应该骂蔡寅华,是他让你过来的。” “也对。”王海川点点头,一边费力地拉着操作杆,一边骂骂咧咧,满口脏话,直接将蔡家祖宗问候了十七八遍。 欧阳明栩观察卫星云图,发现出口就在不远处,但如果冒然钻出去不知道会不会被围攻,他将这个想法告诉了王海川。 “你先发个火炮试试看。” 欧阳明栩把火炮出去,前方并没有阻挡,这说明他们并没有被红线椒图包围,几次火炮试探后,情况都比较乐观。 “冲喽!”王海川加足马力冲出云层。 所有监控仪器全面打开,身边清清爽爽连一架飞机都没有。 欧阳明栩忽然紧张起来,只听王海川问道:“怎么回事?我们飞到哪了?” “德帕里岛海域。”欧阳明栩道,这里离松针谷已经很近了。 王海川眉头蹙成了川字型,声音听上去也有些惴惴不安:“欧阳,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啊?” 欧阳明栩道:“要不我们往回飞?” “嘿嘿,你又说到我心里了。”王海川刚准备掉头,前方云层中就显现出一个巨大的阴影,看不全整体的形态,只有金属冰冷无情的酷感。 王海川舔了舔唇,激动地道:“我就说嘛,哪有那么简单的事。” 欧阳明栩话不多说翻手就是一颗导弹射了出去,几乎是在同时那架金属怪兽密集的火炮如同雨点般朝他们砸了过来,这是要将他们秒成渣渣呀。 可怜的小飞机在枪林弹雨中急速闪避,欧阳明栩打开冷压力反弹器,密密麻麻反性溶解堆结成的蛛网将敌方火炮的伤害降到了最低。 “你能不能瞄准点?”王海川大叫道,“老子快坚持不住了!” “那玩意配备了弹道曲正,根本近不了身。” 弹道曲正针对对敌方的火弹进行发射压制,精确计算每个发射器的位置、角度、推力等,在火弹发射瞬间就能以同等荷量的炮弹回击,使两颗炮弹相撞直接在空中爆炸并偏移伤害的辐射半径,这个伤害半径又有极高的概率击中敌方。 “死老头子为什么不给我们配备这玩意!” 欧阳明栩继续向他解释:“我们的飞机太小,装不了。” “那现在怎么办?火力等于全部压制了!” 更糟糕的是冷压反弹器上已经出现了漏洞,一架又一架的小型战机从金属庞然大物中飞出,又机巧灵活地想要粘上来,他们在做最后一次尝试,就是要篡改程序夺下飞机。 “王海川,赶紧往松针谷飞!” “不行啊,还得再坚持一个小时。” 欧阳明栩一手操控火炮发射器,一手噼里啪啦地和黑客较劲,他和王海川一样也到了崩溃的边缘。 “你不想死吧?” “不想!”王海川大叫,“我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这世上就不会有人知道我了!” 欧阳明栩道:“我也不想死。” 要是死了,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了。 欧阳明栩快速地装备好降落伞,又给王海川装备好。 “要弃机了?”他有些不可思议。 “我们不能死!”欧阳明栩坚定地看着前方,前方早就炸成了一片修罗场,又能看到什么呢? “东北角37°28′是爱丽丝森林,我们去那碰头。” 王海川问:“那里离松针谷多远?” 欧阳明栩看了一眼测距表道:“123公里。” “好数字,就这么办!” 王海川一个漂亮的摆尾转身,欧阳明栩导弹火炮护身,两人配合默契冲入下方激烈的对流云层中,信号瞬间消失。 敌机紧追不舍,无数的火炮朝消失的地方轰炸,也就眨眼的功夫,腾起了巨大的火球,残骸碎片在云层里飞舞落下,很快这一切就归于宁静…… “噢耶!”擂台上万子豪挥舞着拳头嗷嗷地嚎叫,他壮硕的体格像北方冰原上的狼。 “站起来,站起来啊!齐率!”擂台下的李自力急得不行,扯着嗓子狂喊,经常一起组队打游戏的常远和廖凯也帮着一起喊,几乎所有人都没想到搏击术最佳的齐率能被万子豪打倒在台上。 好友担心焦急,看热闹的狂欢不已。 “齐率,站起来!”搏击教官站在他身边,这个平时最看好的学生今天伤得有点重。 齐率吐掉血,慢慢地站起来,看着得意洋洋的万子豪道:“我输了。” 李自力失望至极,齐率从不是个轻易认输的人,更不会向万子豪认输。 教官也诧异了,全能学生今天不在状态啊。 齐率向教官鞠了一躬后,离开了擂台,留万子豪还在台上接受欢呼。他承认,自从万子豪在KF训练后搏击术增进了不少,但再增进他也不是自己的对手,之所以失手突然有一瞬的恍惚,不知道怎么回事,心脏抽了一下。 李自力跟上他,关切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齐率摇摇头:“没什么,就觉得不舒服。” 李自力道:“我陪你去校医那儿看看吧?” “不用,你帮我跟教官请个假吧。” “那行,你自己当心点。” 齐率点点头,看他走远后又打开手机,从昨天分开到现在欧阳明栩没回过自己消息。齐率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有事发生,但又一想可能是在忙吧,或者是还在生气不想理自己而已。 他拽着脖子上的项链,仰望蓝天,脑袋空白了许久后忽然想到了秦勤,立刻拨了电话过去。 秦勤欢快的声音响起:“齐率啊,最近好吗?” “挺好的。”齐率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秦勤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电话两头的两人尴尬地沉默了一会儿,秦勤问道:“学习怎么样啊?” 齐率道:“挺好的。” 秦勤扶额,真是尬聊呀,他除了会说挺好的还会说啥?老大怎么会交给自己这么难的任务。 “吃饭了吗?”秦勤问完才回过神,都一点多了还问人家有没有吃饭,天哪,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关心一个小孩子。 “吃过了。”齐率可不想问她有没有吃过饭,顿了一下道,“秦姐,我哥在吗?” 秦勤最怕的问题出现了,就算有心理准备,她还是心慌起来:“你哥啊,陪局长去新京出差了。”她想,能糊弄就先糊弄一次。 “哦。”齐率又问,“那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我不知道啊。”秦勤继续编,“大概会有什么任务吧。” 齐率欣喜道:“这么说他没事了?他们让他复职了?” 秦勤呵呵笑道:“应该是吧,总之最近要忙起来了。” “那太好了!”齐率笑了起来,只要他心情好了应该就不会再生自己的气了。 秦勤也干笑着:“你放心,等他忙完就会联系你的。” 和明显开心起来的齐率相比,秦勤抱着脑袋砸向办公桌,她现在也联系不上欧阳明栩,别说自己了,蔡局也和他失联了,不会出了什么事吧?秦勤正出神,又一个电话进来,拿起来一看,是莉莉安。她瑟瑟发抖,又得编瞎话了…… 逃生 星光勋章出现,第一次 爱丽丝森林真如梦幻一般,即便在全球变暖的今天,这里的高大雪松仍旧被冰雪覆盖,遮天蔽日挡住一大半的天光,是个很隐蔽的天然场所。 欧阳明栩落在林间的冰湖上,冰面太滑落地不稳脚崴了一下,他顾不上脚痛,急忙拖着降落伞闪进森林中。跑得有些急,他有些体力不支,以前的旧伤再加上耗尽了时的心力,不过好在这里离松针谷就100多公里,应该能有命活着回去。 欧阳明栩打开定位器搜寻王海川的位置,很好,他在向自己的方向移动,这说明他没死,不过也有可能是他被抓住了。 欧阳明栩同样朝他快速移动过去,同时精警觉性也放到了最高。定位器上的两个点越来越近,就在几乎重合的时候,林中四周竟然空无一人。 欧阳明栩躲在一棵巨大的雪松后,揣测着王海川的心理,他现在应该跟自己一样,生怕来的人不是自己人而是敌人。藏好自己,随时清理。 怎么才能让确定彼此的身份呢?总不能永无止境地耗下去吧。 欧阳明栩知道同样的问题也在困扰着对方,他摸到了□□,如果开一枪的话的确可以试探对方,但也有可能会引来正追击他们的敌人。 正在他踌躇不决时,林中不知怎么回事激起飞鸟乱扑棱。 欧阳明栩想都没想立即往回狂奔,身后脚步和喊声同时抵达:“欧阳,等等我!” 欧阳明栩还是没停,只是换了一个方向,关掉定位器继续狂奔。 两人疾行半个多小时,终于停下来歇了歇。 王海川道:“你丫跑得还挺快。” “你也不赖。”欧阳明栩靠在树上调整呼吸,在这种地方能运动一下不至于被冻死。 王海川的体力明显比他好,没事人似的嘻嘻笑道:“你看,我跟你心有灵犀吧,要不是我抓了一只鸟来打,咱俩还不知道要耗到什么时候呢。” 欧阳明栩笑了一下:“多亏你了。” 王海川走到他面前,舔舔唇抛了个媚眼:“虽然你抢了我位置但我不恨你,可能是,你长的美吧?” 欧阳明栩无语地别过头去。 王海川又道:“不过你缺乏锻炼,这才跑多远啊,就喘成这样?我觉得吧,你需要我这样强壮的男朋友。怎么样?考虑一下?” “你找别人吧,我没兴趣。”欧阳明栩白了他一眼。 王海川调笑道:“你不会吧?这有什么呀,那群老古板不允许,我们偏要和恶势力斗到底!” “你有病。”欧阳明栩懒得理他,修正了路线后抬脚就往松针谷的方向走。这人真的是有病,都那么惨了,还想着调情? “你不是吧,苦中作乐都不懂。” 两人走到一半突然同时蹲下藏身树后屏住呼吸,王海川向他狂打手势,前方有人,不止一人。 欧阳明栩问他身上是否有武器,王海川亮出一把匕首,随后摇了摇头。 两人迅速拆解掉身上所有的通讯设备,同时看了看身旁高大的雪松,没法硬拼就只能上树了。 消除完痕迹后刚挑好位置蹲好,大概12人的搜查队就已经到了,人人端着枪,警惕地扫荡四周。 欧阳明栩突然有一个想法,一番连比带划王海川打了一个OK的手势。 两人悄没声息地溜下来,溜到敌人身后,行云流水地连续干掉三对,到第四对时被发现了。 幸好这一小队所持武器都是□□,森林里掩体又多,子弹虽在乱飞但欧阳明栩和王海川行动灵活而默契,凭着匕首和□□竟将12人小队全部放倒。 两人拍拍身上的雪,王海川指了指他的手臂:“你受伤了。” 子弹擦过,流了不少血,欧阳明栩也没在意,简单包扎了一下:“咱们换他们的衣服吧。” “哈哈,心有灵犀。”王海川已经开始动手扒衣服了。 等两人换装完毕,一人挑了一把枪背上又拿起他们的通讯设备后开始大摇大摆地在雪地行走,这衣服真不错防寒又保暖。 半路又遇上另外两队,两个人扯谎说遇到了伏击,只有他们拼命逃了出来。 王海川配合着表情,随手一指:“我们一直在追,但他们速度特别快,我们又受伤了。” 竟然还有人相信了,表示同情后就往王海川随手指的方向追了过去。 “怎样?”他挤眉弄眼。 欧阳明栩道:“果然是老手。” 王海川得意道:“当年老子干间谍的时候,这种话每天都要来个十几遍,都说烦了。” 欧阳明栩道:“活在谎言中。” 王海川冷哼一声:“你不懂,间谍是门艺术。”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走向松针谷,到达松针谷C国研究所门口的时候天都黑了,两人出示了证件,被盘问了许久才进去。 接待他们的是研究所所长孔曹,一见面就来了一句:“没想到你们还能活下来!” 王海川不乐意了,瞪着眼:“我们该死?” “不是这个意思。”孔曹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在松针谷这种坏境恶劣的地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老,而且长相猥琐,因为常年吸烟满口黄牙,“我这是在夸你们厉害呀。” 王海川冷哼一声:“我们厉不厉害还用得着你夸?八国联军都被我们打得屁滚尿流的。你看着吧,我和欧阳很快就能拿到双子星勋章了。” 孔曹哈哈笑道:“那是对太空战有杰出贡献的勋章,和你打八国联军有什么关系。” 王海川突然出丑,想强行挽尊一下,又冷哼起来,神态更加轻蔑:“太空战最高勋章是联合国的星光勋章,双子星勋章是对空作战的荣誉,你到底懂不懂?” 孔曹刚想说话,被欧阳明栩打断了,这两人扯皮得没完没了,实在太聒噪了。 “β射线镜安全了?” 孔曹严肃起来:“已经在实验室了,绝对安全,一个小时前已经和伍局、蔡局确认过了。” 欧阳明栩又道:“赵宇凡呢?” 孔曹道:“被A国带走了。” 欧阳明栩道:“他们没怀疑?” 孔曹神秘地笑了:“蔡局布了一场好局,那帮傻子根本没察觉。” 王海川插嘴道:“什么局?怎么布的?说来听听。” “您去问蔡局吧。”孔曹笑得看似很善良。 王海川伸手:“把电话给我。” 欧阳明栩的眼睛跳了一下,看向孔曹,孔曹摇摇头:“蔡局说了,你们现在不能擅自和外界联系。” “为什么?”虽在意料之中但欧阳明栩还是忍不住问了。 孔曹一脸无辜:“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敢问啊。” “那我去问!”王海川怒了。 孔曹笑了一下:“过两天他会来找你的。” 欧阳明栩道:“我想找我的助手拿资料……” “β射线镜的资料已经全部通过量子密码传过来了,您放心使用就行。”孔曹堵住了他的话。 “我们是跳机逃生的,要和家里报平安。”欧阳明栩不死心,已经十几个小时没和齐率联系了,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欧阳明栩已经开始后悔了,后悔不该对他发脾气,应该对他好点,再好点。 孔曹仍旧在摇头:“欧阳博士的家人都在新京,蔡局会帮您报平安的。况且,我听说您和家人的关系很淡啊。” “很淡也要报平安呀!”王海川看欧阳明栩眉头紧锁,似乎有些什么有口难宣。 “我也没办法。”孔曹双手一摊,“走走走,该有的总会有的,我先给二位接风。” 接风宴上,一桌菜都是南极冰鱼做的,看上去寡淡,吃起来更难吃。 王海川又抱怨:“你们都不吃蔬菜的吗?要得坏血病的。” “我们有维生素片啊。”孔曹竟然让AI人分给他们。 王海川嫌弃地看了一眼。 孔曹笑眯眯地道:“来来来,跟在自个家一样,别客气哈。”他找来作陪的除了研究所的三名眼镜研究员外,还有两个号称是美女的女研究员。 比菜更寡淡的就是人了,王海川整场就盯着欧阳明栩,只能看着他的脸才能下饭。 倒是欧阳明栩在饭桌上与大家相谈甚欢,一开始的拘束也渐渐消失,王海川就纳闷了,这人也太好脾气了。 他不明白的是欧阳明栩现在很担心齐率,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只能多和身边的人说说话,他们现在已经被软禁了,要软禁多久没人知道。 β射线镜的状态很好,只有永动机能打造如此精密的弹匣,剩下的就是湮灭实验,如果成功可以大范围地运用到星际征途中。 暗无天日的忙碌,全情投入工作,欧阳明栩再接到蔡寅华电话时已经是72小时后了。 “能让我和秦勤通话吗?” “你放心,我已经嘱咐秦勤去看过那小子了,他很好。” “我找秦勤有其他事,她是我的助理。”欧阳明栩尽量克制自己,他根本没办法相信这样的话,上次以为齐率没事的时候,他却独自一人在黑暗中苦苦挣扎,差点死掉。 蔡寅华的声音如冰窖:“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欧阳明栩,记得你自己的身份,别昏了头,毁了别人。” 欧阳明栩挂断了电话,两人几乎是不欢而散,他知道蔡寅华已经对他的行为很生气了,不然不会放狠话,用齐率来威胁他。 他知道担心没用,可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心,那个小孩子的脾气有时候真的很难搞。 秦勤算是见识到了。 齐率把她约了出来,劈头盖脸第一句话就是,我哥到底在哪? 蔡寅华给过她明确的指示,秦勤只能按照指示尽量委婉地道:“你哥有工作,可能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法和你联系了。” 齐率道:“他是真的有工作还是不想要我了?” 秦勤没想到他会说得那么直接,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想,一时语塞,正想着该怎么回答时,齐率又道:“他要是不想要了就直说,干嘛玩失踪!” “不是,没有,你别乱想啊!”秦勤慌了,不知道他们到底怎么了只觉得这孩子太敏感了,脸上的神情也太令人心疼了,蔡寅华让她说的话再难说出口,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能不露馅,一惯无所谓的她被逼得原地打转,她太难了! 发泄 我跟你打 齐率觉得眼泪就快控制不住了,他死命地握着拳,背过身深深吸了口气,转过身道:“秦姐你别为难,你就直接把他的话说出来就行。” 说什么说啊,老大的话能说吗?她秦勤就算没实战操作过但各类小言漫画从小看到大,老大的心思傻子都能看出来,要真说了,蔡寅华能劈死自己。 她吓得下意识地摇摇头,先保命,只要保住狗头才能来日方长。 “他不让你说?还是你不想说?还是他根本就没话跟我说?”齐率不明白她这摇头是几个意思。 秦勤道:“上头决定把你哥调去新京工作了。” 齐率一愣,问道:“他没事吧?” 秦勤看他是真的担忧,这才轻松地哈哈笑道:“没事,你哥会升官发财的。”蔡寅华说过,这次任务完成的很出色,从领导的语气来看,老大应该能翻身了。 齐率默默地点了点头:“你是他的助理,他去新京你怎么没去?” 秦勤神经大条地一挥手:“他在那会有新的助理。” “会有新的助理。”齐率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这种值得高兴的事为什么就不能说呢?” 齐率对待任何在乎事都有一种不知道的一定要弄清楚的劲头,不管是对学业还是欧阳明栩。 “你能打个电话给他吗?”齐率问道,他打电话、发消息、视频等几乎所有能想到的联系方式都用过了,但提示音告诉他,对方不在服务区。 秦勤尴尬了,她知道欧阳明栩的电话被没收了,现在连内部通讯都无法联系,其实她也找不到他,但这怎么跟齐率说呢,小孩子这么敏感,如果说实话又不知道他要想哪去了。 “你也知道你哥的工作有保密性质,所以你还是不要联系他了。” 齐率垂下头:“我只想听他亲口说都不行吗?” 现在这种情况秦勤只能安慰他:“你别多想了,你哥让我好好照顾你的。” “他让你照顾我?”齐率一字一句地重复着,想到了那日在辉月山温泉,他竟然会介绍一个陌生女孩给自己认识,他是不是觉得自己这个大麻烦还是尽快推给别人好。 秦勤哪知道他们在辉月山发生的不愉快,大咧咧地应了一声,又拍拍他的肩膀:“所以啊,你别难受,等他忙完肯定会联系你的。” 齐率“嗯”了一声,努力挤了一个微笑与她告别。他实在绷不住了,在转身的一刹那,眼泪就再也控制不住的往下掉,就因为自己说错了话,他就不要他了。 默默地走了一路,回到青训营的时候齐率已经好了,李自力看到他时诧异道:“你出去吃饭的?” 齐率点点头。 李自力又问:“你出去吃顿饭为什么眼眶都红了?” 齐率看了他一眼:“太阳太大。” 太阳太大?李自力仰望天空,茫然道:“所以说你盯着太阳看?你不怕暴盲啊?” “我喜欢研究太阳。”齐率淡淡地道。 “你疯了吧。”李自力难以理解索性也不去理解,亲热地勾住他道,“你知不知道上次那逼样赢了你之后天天在外头瞎吹嘘,说你不过如此就是个弱鸡,揍你跟揍孙子似的。” 齐率没说话,别人爱说什么反正他也管不着。 李自力不一样,他忍不下这口气,怒气冲冲地挥着拳头:“齐老,咱们得教训那小子,不然太他妈的猖狂了!” “别烦了。”齐率一点兴趣都没有,他现在难受得要死,根本没心思揍人。 李自力不依不饶:“你不知道大家多烦他,就赢了你一场就整天在那哔哔。齐率,你可得把你的尊严拿回来!不能让兄弟们被欺负了!” 齐率被缠得头疼:“他又不会欺负你们,就让他哔哔又怎么了!” 李自力眯着眼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你不对劲,你肯定有事。这几天我发现了,你不仅训练的时候心不在焉,晚上还失眠。你说,你是不是失恋了?” 猝不及防地被拆穿,齐率的心抽痛了起来,鼻子又泛酸了,他暗暗握紧拳头,冷着脸道:“行,你要怎么教训他?” “这就对了嘛。我跟你说,这次我没忍住跟他吵了一架,结果他挑衅咱们,约咱们去KF单挑。”李自力压低了声音,“我反正答应了,但我需要你的支持。” 齐率嘴角抽了一下,脑子没反应过来:“你给我和他组局单挑?” “不是,是我和他单挑!”李自力解释道,“我怎么会让你帮我出头呢,但我从没去过KF,我怕那孙子背着我使坏,所以就想找你帮我压场子。” 齐率:“……” 李自力呵呵笑道:“你看哦,你这副冷酷的模样正好能震场。再说了,你心情不好还能去放松一下,就把那伙混蛋当出气筒就行了。” 齐率冷了一下:“你倒是给我安排的明明白白。” “我这是在求您呢,大佬!”李自力继续鼓吹彩虹屁,必须将他哄得开开心心。 去KF的事李自力还告诉了婕妮,婕妮把傅之星也拉来了。齐率看到她俩时,愣了一下,一惯冰山的婕妮突然笑道:“如果你俩输了,我们俩还能负责把你俩拉去抢救。” 李自力不服气了:“我俩怎么可能输!” 婕妮笑道:“你输了别哭就行。” 李自力大为尴尬,看看其他人,结结巴巴地解释:“我从来不哭!” “小男生。”婕妮突然来了一句,傅之星看到李自力脸都红到耳朵根了。 不过齐率毫无反应,他好像对什么事都关心不起来,冷着脸走进KF。门口的工作人员看到他竟然主动打招呼:“Grig,好久不见啊,不过今天彪哥休息诶。” 齐率礼貌地点了点头:“没事,我不找他。” “那你随意玩吧。”工作人员看了一眼他带来的朋友,营业性地笑了。 李自力大吃一惊,揽住他的肩膀:“Grig?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个英文名?还有,你常来?” 齐率“嗯”了一声,他的搏击和格斗术都是在这里练的。 自从知道他有喜欢的人后,傅之星已经好久没主动跟他说话了,这次听到他承认也没忍住:“青训营禁止在外□□拳的,你这样不好。” 齐率道:“你准备告发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傅之星抿了抿唇,他是不是有点敏感啊? 齐率没再理她,带着他们穿过昏暗的通道往地下走,今天有一场黑拳比赛,擂台上正斗得你死我活。 “哇靠!你小子真不够兄弟,来这种好地方都不告诉我!”李自力兴奋得两眼放光。 齐率四周环顾了一圈,拉了拉李自力:“万子豪已经到了。” 李自力自称是嘴炮之王,还没开打呢就把万子豪一顿奚落,万子豪口舌功夫不到家,干嘴炮干不过他,刚要动手就瞥见在一旁神游天外的齐率。 拳头挥出半路转向齐率,傅之星想都没想就挡下了这一拳,痛得她眼泪汪汪。 “傅之星,你凑什么热闹?”万子豪无语,傅家的实力他还是忌惮的,况且他父亲和傅家还有生意上的往来。 “你偷袭!不要脸!”傅之星骂道。 齐率将傅之星拉到身后,对万子豪道:“你要单挑的人是他,和其余人都没关系。” 万子豪一拳落空又被傅之星骂了本就心里不爽,回头和自己的教练说了几句,对李自力勾勾手:“孙子,来吧!” 李自力大怒,换上装备就跟万子豪对战。 几个回合下来,婕妮在一旁直摇头:“李自力这个笨蛋,不是那孙子的对手。” 傅之星也看出来了,撞了一下齐率:“你说怎么办?” 齐率暗灭了手机,抬头看着擂台:“输了我帮他报仇。” 傅之星道:“这个万子豪进步可不小啊。” 果不其然,李自力被打到怀疑人生,婕妮急得翻上擂台:“停手,我们输了。” “我没输!”李自力死活不承认,还要站起来再来被婕妮挡住。 万子豪呸了一声:“垃圾。” 李自力暴起,齐率按住他,让婕妮把他带下去:“我跟你打。” 万子豪活动了一下关节:“行,来吧。” 此时他的教练拉住万子豪,看了一眼齐率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没事。”万子豪哈哈一笑,对齐率道,“原来你也是这里的常客,正好,看看谁能要谁的命!” □□拳嘛,本来就是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万子豪,都是同学,你有必要吗?”傅之星急得在下面大喊,她实在害怕齐率出事。 台上的没人理她,齐率连装备都不换,对着他一顿输出,万子豪的信心在他的拳头下渐渐土崩瓦解。 傅之星看得很仔细,齐率的招式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他身体协调性好,动作利落,预判准,速度快,有时候喜欢找刁钻的角度,更多时候是他够拼,打起来就像不要命一样。 在教练眼中这或许就是任凭别人如何努力都无法赶超的天赋,更何况这位天赋选手还异常努力。在傅之星眼中,今天的齐率格外的狠,像是在发泄什么,她从一开始的担心他,到担心万子豪被打死。 万子豪的教练找了个机会拉住齐率:“不能再打了,要死人的。” 杀红了眼的齐率又挥了几拳才甩开手,望着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万子豪道:“下次再欺负我朋友我就弄死你。” 万子豪满脸是血:“齐率,你给我等着!” 护犊子 原则是什么?不需要原则 李自力伤得不轻,但因为是私下斗殴不敢请假,第二天还顶着一身伤训练。不过比李自力更惨的是万子豪,他没来,直接住院了。 齐率和李自力被叫到营长办公室,耿普尔大发雷霆,指着他俩劈头盖脸地乱骂后道:“万子豪的父亲要求追究责任,你俩说说看,我该拿你们怎么办?” “这个小人!窝囊废!”李自力骂了两句又开始争辩道,“是他约我们去□□拳的,这能怪我俩?要罚的话万子豪首先要重罚。” “你还有脸说?”耿普尔一个爆栗打在他头上,“你也不看看你的倒霉样。” 李自力被怼得无语,他的确被揍得挺倒霉的。 耿普尔走到一直没说话的齐率面前:“你想再被关一次禁闭?” “不想。”齐率老实地道。 耿普尔突然笑了:“你知不知道万子豪他爸有点本事的,要弄死你轻而易举。” 齐率目视前方,眼神落在白墙上没有看他。 对他这种态度耿普尔最恼火,但他难得克制住了:“你说说看你俩都没背景要怎么办?是不是应该扫地出门了?” 李自力急了:“营长,是万子豪先挑衅的,我们……” “闭嘴!”耿普尔不想听他废话,又将目光投向齐率。 “你小子不说话是不是仗着有人能罩着你啊?” “不是。” 耿普尔冷笑道:“行啊,长能耐了你。我这就去告诉欧阳,看他怎么说!” 齐率的眼睛亮了一下,看着暴怒的耿普尔都变得温柔起来。 一旁的李自力呆住了,什么情况?欧阳?难道就是在傅家遇见的大帅哥?等等,为什么齐率的事要告诉他?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耿普尔将两人关禁闭了,找不到欧阳明栩他只能联系秦勤,秦勤告诉他,欧阳明栩在松针谷已经与外界断联了。 耿普尔意识到,事有蹊跷,就算人在松针谷也没必要断联。 秦勤为了齐率对着耿普尔狂吹彩虹屁,耿普尔呢越发拿腔作调,套问到了不少心里的疑惑。 齐率出事秦勤可再也坐不住了,这小屁孩是老大的心肝宝贝,万一被老大知道她没照顾好人,回来她可就惨了,能不能平安混到退休都不一定。 耿普尔对于她的焦躁哧鼻一笑:“我帮你联系欧阳。” 秦勤惊诧:“你能联系上?” 耿普尔道:“我有个搞量子研究的哥们,他有这本事。” 很快,在耿普尔哥们的努力下,欧阳明栩在实验室的电脑被接通了,在秦勤语音跳出来的刹那,他都惊呆了。 “你怎么进来的?”欧阳明栩在这之前换了转接器走向厕所。 “黑客呗。”秦勤想起耿普尔说的不能泄露便撒了个谎,问道,“老大你还好吧?” 欧阳明栩道:“我没事。你有事?” 秦勤哭丧着脸:“我没事,是你,是齐率有事。”她差点说成是你的心肝有事。 “出什么事了?”欧阳明栩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过,这才几天功夫这臭小子就出事了? 秦勤听他声音不似很紧张的样子,松了大半口气,把耿普尔告状,齐率出去□□拳的事全说了,还说现在被他打伤的同学家长要求校方严肃处理此事。 欧阳明栩听完后问道:“难道不是那个被打伤的学生先挑的事吗?” “是,话是没错,可人家现在躺医院动弹不得呢。”秦勤解释道,“人家家长很生气!” 欧阳明栩沉默片刻后道:“我一会儿转账给你,你去医院看下,劝那位家长好自为之,把事情搞大了对他儿子也不好。” 秦勤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老大是要求自己去威胁学生家长吗? “还有,你再去跟耿普尔说,这件事虽然齐率做的欠妥但不能把他关禁闭,要以教育为主。动不动就体罚对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不好,影响身心健康。” 秦勤裂开了,好半天才道:“您还有什么吩咐?” 欧阳明栩想了想:“没了。” 秦勤启发他:“您要不要稍微教育一下齐率?” 欧阳明栩觉得条件不允许,万一私自通话被查出来可能会给齐率带来麻烦,本来蔡寅华就看不惯他了,再这么一来自己以后要是去了谷神星,鞭长莫及的可怎么办,倒不如不联系,让蔡寅华逐渐忘记这个孩子。 “我始终不相信齐率会这么狠,肯定是被逼急了。”在欧阳明栩的印象中他可爱又乖巧,虽然有时候有点作但绝对不会把人打到住院,“你再去查查,说不定那个学生本来就有旧伤,这下借着这件事正好全怪在齐率他们头上了。” “老大,你这样不好吧?”秦勤算是开眼了,什么时候见过自家老大如此护犊子?护得毫无原则,难不成只要是齐率出事,都是别人陷害的? “我说错了吗?我是合理推测。”欧阳明栩不明白为何跟了自己好多年的助手会质疑自己,“我现在不能联系他,你就作为姐姐多费点心,让他别害怕。” 老大不会魔怔了吧?还要去安慰打人的别害怕?!那被打的就活该吗?秦勤还能说什么?她只能干笑两声:“我知道了,您放心吧。” 欧阳明栩哪能真的放心,又千叮咛万嘱咐的,说什么要把事情影响范围缩小,特别不能让蔡寅华知道,还要她贿赂一下耿普尔但要掌握一定的力度。 秦勤头晕眼花,她觉得用不了多久自己将成为一个出色的传声筒。 当她勤勤恳恳威逼利诱一番操作后,什么都搞定了但耿普尔告诉她,齐率那个不服管教的臭小子还是被关禁闭了。 秦勤差点没跳起来,你敢关我家老大的心肝,等他回来就能揍扁你。 不过耿普尔是什么人,根本不带怕的,这次他把齐率关在水滴室里。 秦勤没听过这玩意,耿普尔神秘兮兮地笑了,告诉她等结果。 她哪肯等结果啊,万一把齐率关坏了,老大还不心疼死,自己还要不要活命了?死磨硬缠后,耿普尔带她去了另一间水滴室,空旷明亮的湛蓝色密闭空间里,充斥着滴水穿石的声音,只是这些声音都被刻意地放大,正中间是一张床,人就躺在上面,固定四肢,盖上白布,头顶的激光模拟器模拟水滴的感官体验一滴一滴地落在印堂处。 “怎么样?很温柔的。”耿普尔笑道,“你放心,我就给他一个教训,让他以后做事不那么鲁莽。要是都像欧阳这样,这些青春期的叛逆小孩都要被教坏了。” 秦勤其实挺赞同他的话,老大太宠了,要是不让他长点记性,今后几年自己得为这个小孩子擦多少次屁股啊。 “那你准备关他多久?” “一个礼拜吧。”耿普尔见她一脸吃惊,又道,“哎呀我又不是法西斯,我会给他好吃好喝好睡的,放心。” “这声音这么响,他怎么睡?”秦勤有种女人特有的预感,每次他说放心的时候,她总觉得不放心。 耿普尔按动了手中的按钮:“你看,这就是睡眠声音。” 嗯,跟催眠曲差不多。她还是不放心:“那你这样一直锁着他,他肌肉萎缩了怎么办?” “每天三次,每次一小时自由活动。”耿普尔已经想好了怎么应付她。 “那带我去看看他。”秦勤要求道,必须亲眼见到才放心。 耿普尔同意了,反正也没有关多久。在禁闭室外,两人透过监控看里面的人,齐率安静地躺着,表情平静,有时候睁眼有时候闭眼,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妥。 秦勤松了口气,可以交差了。 三天后李自力最先撑不住崩溃了,又吵又闹状若疯癫,耿普尔让人把他放出来,李自力几乎连站都站不稳,直接晕了过去。 齐率熬到第六天,没有吵闹也没有疯癫。耿普尔其实一直在等着他求饶,偏偏没有如愿,他也怕出人命,只能将他放了出来。 就是这六天的功夫,齐率出来时已与曾经的少年判若两人,根本无法走路,整个人形容枯槁,双目深陷,不言不语地不知看着哪里。 秦勤看到他时吓坏了,一直在叫他的名字,但好像怎么也唤不回他的魂。她气到爆炸,没忍住就大骂耿普尔。 耿普尔委屈道:“我哪知道这小子这么倔,人家李自力早就求饶了,他要学学人家这样也早就出来了。” 好好的小孩被他折磨成这样,秦勤也心疼了,心疼到抹眼泪:“你让我怎么跟老大说啊!” 因为先前耿普尔说频繁联络会引人怀疑,所以她一直无法和欧阳明栩联系,现在齐率出了这种事,万一欧阳明栩问起来怎么办?骗吗?骗得了一时也骗不了一世,万一齐率好不了了,可怎么办呀! “赶紧送医院!”秦勤第一次对着一个年纪、职位都比自己高的人大吼。 耿普尔没生气,建议将齐率送去了航空航天局的内部专家医院,这家医院不仅医疗条件好,而且精神专科特别有名,最主要的是他在里面有熟人。 秦勤同意了,现在什么都是假的,得赶紧救人才行。 但巧的是没几天的功夫,远在松针谷的欧阳明栩知道了这件事。不是秦勤说的,是来自局里的内部医学期刊,还是他偶然刷到的。 明晃晃的标题闯进视野时,欧阳明栩简直不敢相信那会是齐率。他脑中一片空白,条件反射的想要去找手机,身边却什么都没有。 水滴室,该死的耿普尔竟然把他在水滴室关了六天。 水滴刑真是一个古老的刑罚,而青训营的这间禁闭室又在此基础上被改良过,人躺在床上全身无法动弹,排泄物从床下开的一个洞流出,得不到清理整个人毫无尊严。 每天吃少量的饭饮少量的水,四周水滴的波段频率控制人无法睡眠,最绝的就是头上的水滴,天长日久有种滴水穿石穿透脑壳的错觉。 他知道这是青训营里最严酷的禁闭室,史上没几个人被关过,更没有人被关了那么久!欧阳明栩的心都被绞痛起来,他头一次暴躁地在实验室里走来走去,满脑子只有两个字,齐率。 孔曹带着秘书在门外敲了许久得不到他的回应,推门进来时发现室内一片狼藉,欧阳明栩回头看他,吓得他和秘书倒退了好几步。 “欧阳博士,那个,那个会议室有您的电话。” 欧阳明栩一言不发,脱了身上的工作服,大步走出去,孔曹啧啧自语:“这还是那个人吗?” 不由己 打爆你的头 长长的走廊,清冷的风吹打在身体上,欧阳明栩清醒了许多,他站在窗口深吸了一口南极独有的寒气,这才走进会议室,接起了视频电话。 蔡寅华的大脸出现在屏幕上,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欧阳,在这里还习惯吗?” “多谢蔡局关心,我很好。” “那就好。β射线镜怎么样?” “反应很好,能有效地隔绝正反物质。昨天和孔曹所长一行去克克里冰洞,通过了1微克湮灭测试,直接打到28954米,刷新记录了。” “很好,再差一点就打穿地壳了。”蔡寅华赞了一声,又问,“用在太空武器上如何?” “理论上可行,但还是需要实验。”太空里的不可控因素太多了,地球上能成功的,在太空中就难说了。 蔡寅华“嗯”了一声:“你准备一下,后天你们就在南极发射基地乘坐星舰去谷神星。” 这么快?欧阳明栩问道:“还有谁?” 蔡寅华道:“就你们去火星的9人组啊。” “他们不是失踪了吗?” “还不是为了保护你们。”蔡寅华解释说,因为出了夏尔玛和基德·迈哈迈德的事故后,联合国怕其他成员再遭迫害,就想到了这个办法,成员要么秘密转移,要么就像欧阳明栩一样被营造出遭受迫害的假象。 欧阳明栩道:“那王海川呢?” 蔡寅华道:“他护送你们。” 欧阳明栩不明白为何要王海川护送,能去太空的都能熟练操控星舰。 “赵宇凡怎么样了?” “开肠破肚呗。”蔡寅华讥笑,“他们以为他们能知道些什么,其实能给他们看到的都是假象。” 光是这句话,欧阳明栩就觉得他挺通透的。能抵达地球的外星文明,不知道要比他们高明多少倍,怎么可能轻易被发现还被抓住。 “那美兰基地的奸细有抓到吗?” “我心里有对象了,这件事你不用操心。” 欧阳明栩点头,绷着脸,对这位大佬再无话可说,当然也不能让他看出自己有半点不妥。 挂掉电话前,蔡寅华忽然道:“那孩子出事了,你知道吧?” 欧阳明栩心中一凛,但面对视频他只能故作轻松地道:“刚看到新闻还不了解情况。” 蔡寅华似笑非笑地道:“你准备怎么办?” 欧阳明栩扯了一个笑:“不是有耿普尔吗?” “你能这么想就好。”蔡寅华点点头,又说了一些工作上的事,就将电话挂了。 欧阳明栩坐在会议室发呆,心里担心得不行,恨不能回到他身边把他抱在怀里,但现实呢,却是什么都做不了,连打个电话联系秦勤都不行。 他掐着手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秦勤到底是怎么照顾他的?耿普尔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他还是个小孩子啊…… “欧阳?欧阳!”王海川狠狠地推了他一下才将他推得回过神来。 欧阳明栩茫然地看着他,他怎么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王海川担忧地道,他的手背被掐得都是印痕。 “没事。”欧阳明栩刚想站起来却觉得一阵头晕。 王海川按住他:“到底怎么了?我能帮什么忙吗?” 欧阳明栩看着他,默默地摇了摇头:“蔡局说你后天护送我们去谷神星?” 王海川道:“对,本来蔡局让我送你们上星舰,但我觉得吧,你们战斗力都不行,所以我决定把你们送上谷神星。够义气吧?” 欧阳明栩点点头,再没有说其他的话,也没有看他。 王海川奇怪了,坐在他对面看着他,但他的眼神始终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 第二日凌晨,睡在实验室里的欧阳明栩差点被电脑屏闪瞎,他几乎一夜未睡,跟着他的几个助理研究员在隔壁房间。 “老大,你在吗?”声音很轻。 是秦勤,他赶忙接上微型耳麦,重新躺回沙发上像没事发生一样。 “他怎么样了?”欧阳明栩尽量压低声音,但不管怎么掩饰,还是能听出他声音在颤抖。 “你都知道啦。”秦勤感叹了一句,幸好通过黑客连接过来,不然老大得急疯。 “快说。”监视无处不在,他没办法闲聊。 “齐率还好,医生说只要好好照顾好好休养,他这个年龄会恢复很快的,就是得在医院住上一段时间了。”秦勤道,“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绝对不会再出错了。” 欧阳明栩沉默片刻,终于还是没忍住:“他在你身边吗?” “在的。”秦勤把耳麦塞进齐率耳中。 “齐率……”他一下子就哽咽了,不能在这个时候陪在他身边他觉得愧疚不已。 齐率“嗯”了一声,再没有其他的话。 “秦勤会照顾好你的,别害怕。” “你会来看我吗?” 指甲嵌进掌中,欧阳明栩动了动唇,最终还是狠下心:“对不起,我不能来。” “哦,嗯。”齐率说完这两个字,秦勤第一次看到眼泪从这个倔强的孩子脸上滑落。 齐率把耳麦还给秦勤后就说自己要睡觉了,他紧紧拽着脖子上的项链,闷在被子里泪如泉涌。 秦勤接过耳麦走出病房,明知不可能还是问了一句:“老大,你会来看他吧?” “不会。”欧阳明栩坚定地道,突然想到一件事,问道,“你哪里找来的黑客?” 突然被问,秦勤支支吾吾起来:“外面找的。” “外面?”欧阳明栩根本不信,“是耿普尔帮你的吧?” 既然被猜中了秦勤只能承认。 欧阳明栩道:“耿普尔不值得信任,我不在的时候你一定要照看好齐率,如果齐率再出事,就是耿普尔的问题,必要时你要告诉蔡局,让他小心。” 秦勤问为什么,欧阳明栩只说了两个字,直觉。 通话匆匆被挂断,虽然他很想知道齐率的状况,很想多和他说说话,但这一次的通话让欧阳明栩猛然意识到耿普尔的异常,他什么时候这么积极了?以前青训营里被他折磨过的学员还少吗?他什么时候当过一回事? 所以最后一句话他是说给耿普尔听的,自己要让他知道,要是再敢动齐率就算他人在谷神星也会一颗炮弹打爆他的头。 无论怎样担心牵挂,欧阳明栩还是登上了星舰,见到了昔日的同僚,特别是索尔热情的拥抱,他也只是礼貌的回礼,并没有真正的高兴起来。虽然大家都看得出来,但毕竟工作为主,他既然不肯说谁也不会整天没事去八卦同事的私事。 如今火星移民计划已经开启,火星能源开采,火星帆板加速重建,可控核聚变的反复实验等都在火星上如火如荼地进行着,经历过重创的地球在很多人心里已成了抹不去的伤痛,大家只想逃离日渐恶化的环境,但技术的不稳定和不成熟使得人们很难再去向更远的星河,所以大家想到了谷神星。 谷神星位于火星和木星之间的小行星带中,未来将以谷神星作为空间补给站和跳板,跃迁至木卫二、土卫五和更远的天王星和海王星的卫星,一步步地走出太阳系向深空挺进。 这次9国技术专家将接替前任专家们,继续他们在谷神星上的任务,给火星和谷神星之间建立联系,搭建空间联动,由A国主导的可控核聚变实验将作为主要测试对象,而根据C国的计划,反物质湮灭也将在此进行多次实验。只要有一项成功,人类的星际航行将进入新纪元。 在二十多天的航行即将接近尾声时,有一天王海川神神秘秘地闯进浴室,正准备洗澡的欧阳明栩被他吓了一跳,刚要将他踹出去,已经被王海川先下手一步压在墙上。 他随手将淋浴打开,水声大作,雾气四散。 “你干什么!”欧阳明栩恼怒不已。 王海川调笑道:“你生气的样子还挺美的。” 欧阳明栩狠狠地踢了他一脚,王海川痛得闷哼一声,手上力道加重,伏在他耳边道:“有人要杀你,我可是救了你好几次呢。” “放屁!”欧阳明栩挣脱不了,气得又踢了一脚。 “你别再踢了,我特妈的要被你踢残废了。”王海川咬牙道,“你先听我说,这艘星舰上真的有人要杀你,已经被我撞破两次了!” 欧阳明栩看着他,王海川一惯玩世不恭的神情正经起来。 “我趁这时候来找你,就是预防被人盯上。”王海川解释道,“第一次是在你入睡后,往你房里吹毒气,第二次是往里杯子里洒毒粉。” “谁?” “没看清脸。” 欧阳明栩冷笑,完全不信:“你老眼昏花了,还想在我这里编故事。起开!” 王海川摇头:“他速度太快,又换了妆发,我真的没看清。你得信我!自己小心!” 欧阳明栩道:“我该怎么小心?” “我现在怀疑三个人,B国的索尔、A国的文森特、NK的朴东炫。” “索尔不可能。”欧阳明栩道。 “好朋友才危险。”王海川冷哼一声,“你现在知道为什么蔡局让我上星舰了吧?” 欧阳明栩深深地望着他,带着审视。 王海川笑了一下:“你以为我很愿意热脸贴你的冷屁股吗?我恨不得把你这个小偷暴打一顿。” 间谍 间谍是门艺术 欧阳明栩虽然不大相信王海川说的话,但开始暗暗留意起来。 索尔还是一惯的与他亲近,两个人闲聊时也常聊到家人朋友,有时还会说些无聊的废话。索尔很关心他的感情生活,总是会看似不经意地夸起自己的妹妹,还把妹妹的各种美照拿给他看,时常弄得欧阳明栩哭笑不得。 这样的人欧阳明栩很难把他和要杀自己的人联系起来。 还有57小时将到达谷神星。 午饭时大家聚在一起,欧阳明栩一反常态开始大谈反物质,并表示这将会推动未来太空的发展,滔滔不绝地讲完后还不忘阴阳怪气地补一句,可控核聚变的技术应该最先考虑适用在地球上,而不是本末倒置地在太空中找存在感。 这话一说把A国的文森特惹毛了,直接表示来路不明、不稳定的反物质是外星阴谋,而可控核聚变才是未来星际争霸的正途。两人谁都不服气直接开杠,其他人也各抒己见表达自己的看法。欧阳明栩表示,如果大家都不信,会让大家开眼的。 王海川好几次想插嘴都插不上,在这方面他并不专业也搞不清楚其中的各项术语,只能干着急地看着他们吵来吵去,别看他看得热闹,其实藏在看戏面具后的一双眼睛将在场9个人扫视了不止一遍。 一顿饭吃得火药味十足,之后就是轮到欧阳明栩值守星舰,其他人回各舱休息。星舰平稳航行着,欧阳明栩在安静的驾驶舱中闭目养神,看上去像睡着了一样。 期间有人走过,像是拿水杯或者其他东西。 欧阳明栩虽然没有动但感官几乎全部开启,精神绷到了极点,但那人好像只是喝了水又随处走动了一下,最后慢慢离开。 刚松了口气,紧迫感又涌了上来,有人在他身边坐下,好像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欧阳明栩被盯得难受,感觉脸上的肌肉都要不自觉地抽动起来。 也不知道熬了多久,这种感觉才消失。欧阳明栩动了动僵硬的身体,接下来的就看王海川了。刚刚午餐时他已经透露过了,β射线镜就在星舰尾部的储藏舱里。那人既然没有动他,应该就会去翻储藏舱了。 可56个小时过去了,星舰成功降落在谷神星上,人员物资完好。 那天午餐后来欧阳明栩身边的是索尔和亚克里斯,他们在之后几十个小时里都没有更多的动向和令人怀疑的行为。 线索又断了。 欧阳明栩和王海川开始着急起来,这几天他们的关系暧昧如情侣,就为了钓出这条大鱼,结果一无所获。 前一天晚上王海川就急躁地在他身边翻来翻去:“咱们得再想个办法,等我走了,你一个人就更危险了。” 欧阳明栩面无表情地躺在床上看着舱顶:“是不是我们关系演得太亲密了,导致他不敢下手了。” 王海川道:“不可能!只有我们变成恋爱脑对方才会觉得我们放松警惕了,正好可以趁机下手。” “你错了,他没下手。”欧阳明栩冷笑道,“我活着,东西也好好的。” 王海川泄气地沉思许久:“要不,咱们来票大的?” 打开舱门后失重明显,所有人都穿好宇航服陆续出舱,物资也由储藏舱弹出,由AI机器人将他们带入基地。 大家踏进基地大门,失重的感觉才消失,那种如同地球生活的错觉扑面而来,这得源于设施完备的基地。 即将退役的9国技术人员热情接待了他们,来自A国的伊利斯正在为他们详细介绍基地的生活环境,一座环形铁桥横空架起,另一头是基地的工作区。 突然一声巨响,火光在周围燃爆,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人的应激反应就是尽可能地往安全的地方疏散。 但爆炸接二连三,就算一开始淡定也经不起连续惊吓,况且这些技术专家主要以科研为主,很少有像欧阳明栩这样在军队里摸爬滚打成长起来的,惊惶一旦蔓延就难以遏制,欧阳明栩和王海川被冲散了。 这动静太大了,黑烟滚滚,欧阳明栩根本看不清周遭的环境,此时有一个人影朝自己撞过来,他下意识地避开,那人就一头栽倒地上。 欧阳明栩不是见死不救的人,他刚伸手想将此人翻个身看清楚是谁时,本已倒地的人突然暴起,匕首狠狠地向他刺去。 幸好欧阳明栩有心理准备,急忙避开,匕首擦着他的手臂划过。 那人见一击未中,紧追而上,耳边混杂着爆炸和呼喊求救的声音,欧阳明栩没有往声音密集的地方跑,而是上了铁桥,铁桥震动明显,一前一后很好辨别。他猛然停下,那人的脚步也停下,看来此人十分谨慎。 欧阳明栩继续移动,看到一处掩体便躲了进去,追踪的脚步又缓了下来,小心地一步步往前走。 令人懊恼的是,烟雾太大,始终看不清这个人的脸,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但经过星舰上这么久时间的相处,大概已经能猜出这个人是谁了。 “欧阳!你在哪!”此时,他听到了索尔洪亮的声音。 糟糕,那边的烟雾大概已经散去,危险也已经解除,不然索尔不会发现他不在。追踪的人彻底停了下来,欧阳明栩判断他此时会有两种选择,要么追上来杀掉自己,要么返回人群中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如果是第一种也就算了,自己可以和他拼死一搏,如果是第二种就麻烦了,他要是原路返回自己势必要追过去,不能再让此人逃脱,而这里雾气未散,在追的途中很容易被他反杀,麻烦的是此时还看不到王海川,也不知道他放完炸弹跑哪去了。 欧阳明栩决定帮他做这个决定。他从掩体后走出来,而那人几乎是与他同时行动,原路返回。 “朴东炫,还想往哪跑?”王海川拉着一根细钢索从空中降下拦住了他的去路。 朴东炫也没跟他废话,转身就想往前欧阳明栩的方向突围。 人被逼到绝境就容易发狠,朴东炫亮出了明晃晃的刀子。看他的出手像是练过,幸好欧阳明栩也练过。 两人过招从刚开始的势均力敌到后来欧阳明栩渐渐落入下风,毕竟他有旧伤在身受不了这种搏命的打法。 “王海川!”欧阳明栩大叫一声,这混蛋就知道在一旁看热闹。 “来了您嘞!”王海川立刻缠住朴东炫,欧阳明栩喘了口气,退到一旁。 朴东炫身手好却好不过王海川,被擒住时这里的烟雾也逐渐散尽。 “你们政/府为什么要杀欧阳?”王海川厉声问道,“不说我就踢碎你的蛋蛋!” 听了这话欧阳明栩呲了个牙,太狠了。 朴东炫虽被制住却不肯认输,就是不回答。 “我猜,你是专门来偷技术的,你们的技术专家根本没来,而是派了你这个间谍来。”欧阳明栩道,“你们以为只要干掉我们拿到技术资料,谷神星上就是你们NK说了算了,可惜你这个间谍水平比不上我们家的。” “放屁!我需要偷你们的技术?都什么狗屁玩意,老子看不上!”朴东炫坚决否认。 “是吗?”欧阳明栩打开手腕上的微型计算机,显示出一整套数据,“这是你的信息标记。我在β射线镜中设下了量子密码,只要你开始复制数据你就留下了证据。” “哈哈!”朴东炫大笑起来,“行吧,那又怎样呢?反正数据已经被我传回国了。” “你以为我给你看的会是真的吗?”欧阳明栩微笑地看着他。 朴东炫瞬间紧张起来,不过他很快摇头:“β射线镜有高强辐射,你不可能放在其他地方。” 欧阳明栩道:“你说对了一半,还有一半是β射线镜我根本没带上星舰,你看到的是假的。” “你,你,你卑鄙!”朴东炫快气炸了。 王海川冷哼:“你一个小偷还好意思说别人卑鄙?这玩意被你们那么多人觊觎,差点在飞松针谷的路上就让我俩送命,我俩还敢贸然带上星舰?自己蠢就不要怪别人。” 朴东炫大吼一声,猛然暴起,王海川差点压不住他。 另一头脱险的人们听到动静朝这里奔来,王海川大叫:“我要拆穿你们NK的无耻嘴脸!” 朴东炫忽然拽住王海川,用力往铁桥外一跃。 王海川没想到他会有自杀式行为,自己还被拽得死死的往外扑,大惊失色来不及挣脱,慌得手忙脚乱,他可不想从几十米高的铁桥上摔下去,摔成肉泥。 欧阳明栩眼明手快,举起朴东炫的匕首如切菜一般割断朴东炫的手筋,又一把拉住惯性冲破栏杆的王海川。 朴东炫犹如一片落叶落在一楼,鲜血汩汩而出,浸湿四周。 王海川被朴东炫带着大半个身子悬空在外,一只脚被欧阳明栩拽住,一只脚勾住铁栏:“你抱紧了,我不想死!” “废话!”欧阳明栩第一次发现这个人死重。 索尔率先赶上来,帮着他将王海川拉上来。 大家看到这副惨状各个吓得面色惨白,伊利斯同样震惊半晌后才问道:“怎么回事?” 躺在地上大喘气的王海川道:“这个朴东炫是个潜伏进来的间谍,要杀人呀!” 伊利斯疑惑道:“可是他的身份是验证过的,怎么可能是间谍啊?” 王海川气得跳起来:“验证?你从哪验证的?” 伊利斯道:“联合国传来的资料。” 欧阳明栩:“如果NK原先上报的资料就是错的,那你的验证就毫无意义了。” 伊利斯陷入了沉思,其他人窃窃私语,文森特道:“我们还是先处理现场然后联系联合国对剩余成员重新验证,不然太危险了。” 欧阳明栩第一个表示赞同,他现在要和文森特修复关系。 希望 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 身份确认是件复杂的事,原本几天后要乘坐星舰返回地球的先前谷神星成员也耽搁了,毕竟很多事物都是需要交接的。 王海川得意洋洋地向欧阳明栩道:“怎么样,我的判断没错吧,其实我早就知道是这孙子干的。” 欧阳明栩道:“你先前还怀疑索尔,最后他还救了你。” 王海川道:“我怕我说的太肯定你不信呀。文森特和索尔是我故意说给你听的。” “哦?你连自己人都要隐瞒。”欧阳明栩鄙视了他一眼,往旁边挪了挪和他保持距离。 “你躲什么呀!”王海川靠过去,不满地道,“谁让你的行为也神神秘秘的,蔡局怀疑你的时候我还据理力争赌上了自己的名誉帮你呢。” 欧阳明栩敏感地看着他:“蔡局怀疑我什么?” “哟?想知道了?”王海川摸了摸鼻子,竟对他抛了个媚眼。 “爱说不说。”欧阳明栩转身就走。 “你私自给你的助手打电话,蔡局都知道。他甚至一度怀疑你通敌叛国呢。”王海川懒洋洋地搅拌着手中的咖啡,都没抬眼看他。 欧阳明栩走回来:“你们监视我?” “我以为你早知道呢。”王海川抬起头,勾了勾唇。 欧阳明栩默然,他虽然猜到了,但被证实的感觉却一点都不好。 王海川道:“你们也太不小心了,以为找个三脚猫的黑客我就破译不出从哪来的电码吗?我可是王牌间谍!” 秦勤和耿普尔同时出现在脑海里,他们两个一定有一个人有问题,欧阳明栩皱眉道:“难道是从NK来的?” 王海川打了个响指:“不是NK本土,是从以前的日本海现在R属领地波切诺斯传来的。你想想波切诺斯和NK的关系就明白我为什么会锁定NK的朴东炫了。” 波切诺斯曾是NK的海外殖民地,只是后来被R国武力占领,这导致NK极度不满,但是又打不过R国,只能龟缩在旁边的一座小岛谋求机会。R国呢本来就看不上他们,那座龟缩的小岛环境恶劣,周边海域常年风浪无情,所以就放任自由。没想到无耻的NK人,将波段都暗暗连到了R国。 本来王海川最先怀疑的是R国的伊利斯科夫,不过他后来仔细分析后才发现暗戳戳在背后使坏的NK,最终锁定了朴东炫。 两人对视一眼,王海川道:“你的助手,还有那个耿普尔有很大的嫌疑,反正我已经上报给蔡局了。怎么样?王牌间谍不是吹的吧!” 欧阳明栩:“……” 想到被他们窃听的电话,欧阳明栩脸上开始不自然。 王海川瞧他那样开始哈哈大笑起来:“那个齐率是谁啊?不会是你和你助手的儿子吧?” “滚蛋!”欧阳明栩骂了一句。 “你放心,内容我剪辑过了,蔡局听到的都是无关紧要的话,但是吧,你得告诉我齐率是你的谁。”王海川一脸八卦。 “跟你有什么关系。” “对你很重要的人当然跟我有关系喽。” “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可是帮了你的……” 齐率在医院待了一周就回青训营了,回到寝室李自力还在家休养还没回来,知道他回来后,第二天也回去了。一进门就抱着他大哭,说什么都是自己害了他,怕再也见不到了,从今以后一定好好补偿吧啦吧啦一堆。 齐率皱着脸将他推开:“你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臊不臊?” 李自力抽泣着:“有什么的,我调查过了,水滴室是青训营里最厉害的禁闭室,我们能全身而退不算丢脸。” 齐率点点头,坐在床边发呆。 李自力问道:“你怎么样?好点没?” “嗯,好多了。” “我告诉冷美人她们了,她们说晚上来请我们吃饭压惊。” “我不去。” “为什么?” “累了。” “那我也不去了,我陪你。” 齐率只想一个人待着根本不需要他陪,但李自力哪肯放他一个人,生怕他会得抑郁症。傅之星和婕妮来了之后也觉得他这么待着不好,硬拖着他去外面吃饭。碰巧秦勤来找他,看到几个小孩,就干脆带着他们一起去极境吃饭。 齐率兴致不高,李自力提议去吃火锅,好巧不巧地选了那家人气最高的川味火锅。这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味道,每个人都很高兴但对齐率来说却有种物是人非的萧条之气。 火红的锅子热热闹闹,齐率只是偶尔动两筷子,倒是秦勤涮好了就往他碗里夹,让他多吃点。 傅之星看着两人,情不自禁地猜测起两人的关系,不止是她,其他两人也心生狐疑。 婕妮和李自力对看了一眼,婕妮使了个眼色,李自力马上心领神会,刚想问就听到秦勤问齐率:“过几周就是你生日了,想怎么过啊?” 李自力忍不住感叹一声,这个小姐姐太温柔了。秦勤奇怪地看向他,他马上翻着日历附和道:“是啊是啊,我记得齐率是4月11日生日,正好是周日,我们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 “不用,我不想过生日。”齐率戳着油碟里的一块牛肉,都快被他戳烂了,仍没有要吃的意思。 秦勤看他这样子担心得不行,自从欧阳明栩拒绝来看他后,他就一直这样不哭不笑比以前更冷淡了,而且吃得还少,真担心他会饿死。 傅之星见他情绪低落,想了想以为是因为关禁闭的事,便笑道:“齐率你可是我们斗争的榜样,是我们心里的英雄!大家都说你骨头硬,根本没求饶,反而是最后耿营长被你搞怕了。能在水滴室里熬上六天,从青训营开始就没人能做到,你真的很了不起!” 齐率:“……” 傅之星把自己说得红了脸,灌下一口酒鼓足勇气道:“我真的很崇拜你!” 齐率:“……” 婕妮踢了她一脚,李自力压低声音道:“你说什么呢,人家女朋友在。” 齐刷刷的目光透在秦勤身上,秦勤又好气又好笑:“我说你们都在胡思乱想什么呢,我比齐率大那么多,怎么可能是他女朋友。” 齐率茫然地抬起头看着他们:“秦姐只是我朋友。” “对啊。你们怎么会这么想?”秦勤眨眨眼,八卦的气质就此展开。 几个人面面相觑,李自力的八卦气质率先被点燃:“你不知道?齐率有女朋友啊!” 秦勤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了。 齐率瞪了他一眼:“我没有。” 李自力道:“你瞧你,有就有了呗。这次生日Party正好带来让我们见见。” “说了没有!”齐率有点生气了。 “那个漂亮兔兔是谁啊?”李自力也拔高了嗓门,“我们都知道,你自己也说了是你喜欢的人!” 秦勤托住下巴,生怕掉下去。从这几天照顾齐率来看,他的样子根本不像有女朋友,倒是老大,老大属兔子的呀! “分手了。”齐率气得脸色苍白,浑身发抖,“你满意了吧!” 李自力第一次语塞,自己有什么满意的?这话说得好奇怪。 傅之星:“!” 婕妮:“!” 秦勤掩饰着心中的波涛汹涌,安抚着齐率,再次将话题拉回生日会上,问他以前怎么过的,问他喜欢什么等等。 齐率深吸一口气:“我真的不喜欢过生日。” 他脸上厌烦的情绪掩都掩不住,这个年纪都是叛逆的小孩,万一再做出什么偏激的事,老大大概真的会杀了自己。秦勤附在他耳边小声地说了几句话,齐率这才松口:“那好吧。” 李自力太好奇了,他很想知道秦勤跟他说了什么让他改变了主意,但齐率这副冷冰冰的样子他实在不敢招惹,回去的路上就和婕妮一起蹿腾傅之星去问。 傅之星真的去问了,齐率要是分手了,是不是说明她有机会了?正好能趁这个机会关心他、照顾他、用满满的爱心融化他。 面对她的正式表白,齐率道:“我只当你是朋友,从没有其他想法。” 傅之星道:“我可以等。” 齐率面色清冷:“我真不适合你,我不想给你希望。” “那秦姐刚刚跟你说什么你才会改变主意了?”傅之星追上他,不死心地道,“难道不是在给你希望吗?” 秦勤跟他说,你哥知道你上次□□拳已经很生气了,你不会想再惹他生气吧。 秦勤还说,你要好好生活你哥才会高兴,不然他就真的不理你了。 最后秦勤又说了,只要你乖乖的,说不定他就不躲你了,就会主动跑回来看你了…… 齐率不知道秦勤说的是真是假,但他宁愿相信这是真的,他不生气了、不躲了、会主动跑回来找他了。就算最后没主动来找自己,齐率又想,自己也可以去新京找他,只要他不生气了,他们总归能见上面的。 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他决定以后不再跟他闹了,只要能待在他身边就好。 思念 好想你 在秦勤和傅之星的策划准备中,周日的生日Party在齐率家如约举办,秦勤还让他邀请以前在Star的朋友们,再加上青训营里玩得好的几个朋友,人一多就热闹了起来。 幸亏齐率家里大,塞得下这么多人,小食午餐和晚餐全是自助,周围被布置成蓝色大海系,给人一种清新自然的感觉。 冯冯一见面就亲热地勾住齐率的肩膀道:“我记得你以前喜欢粉色,怎么这次改成蓝色了。” 齐率:“……” 李自力在一旁听到了哈哈大笑:“天哪齐率,你竟然喜欢粉红色!我怎么没看出来呀!” “那时候年纪小。”齐率无语。 “冯冯哥,易寒呢?”齐率看到小西在跟婕妮说话唯独没看到易寒。 冯冯有些尴尬地道:“他回老家了,听说家里有点事,前几天就走了。” “哦。”齐率点点头,又想到再也不会出现的凡哥,心中唏嘘不已,“冯冯哥,我,我那时候离开……” “没事的。”冯冯拍拍他的肩膀,“其实我们都知道,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选择,说不定以后我也会离开。” 正说着,朱子骁带着Ashly过来,几个人围在一起说了会话,朱子骁就把冯冯拉到一边去了,留下Ashly和齐率。 “你这小子进了青训营就不回来玩了,是把我们都忘了,是不是?”Ashly虽这么说但脸上没一点不高兴,反而慈爱地看着他。 齐率道:“不是,就上次闹得大家有些不高兴,所以就觉得见了面反而容易尴尬。” 易寒不就是没来嘛。 Ashly笑道:“都是小孩子之间打闹,怎么能当真。你朱哥还一直念叨你呢。” “嗯,我知道了。”齐率道。 异常活跃的李自力又移动过来,递了一杯酒给Ashly问道:“A姐,要是齐率不带我去玩,我能自个去找你吗?” Ashly笑了:“可以啊,看在你是我弟同学的份上,酒水给你打折了。” 李自力道:“那带上齐率呢?免费吗?” Ashly笑意渐深,看着齐率:“那当然,毕竟是自家人。” 李自力哀怨地看了齐率一眼,碰了碰他,小声道:“你说以后我约会还得带上你这个大电灯泡,多费劲啊。” 齐率捶了他一下:“你约会都不肯花钱的吗?抠子。” 李自力哈哈笑着:“我这不是穷嘛,你有点同情心好吧。” Ashly看着他们玩笑,扫了一圈道:“欧阳老师没来吗?” 齐率的脸刷地一下就冷了下来,超级明显。 李自力看在眼里,顿觉事情不一般,齐率这家伙是跟欧阳老师有仇吗? “我们老大出差去了。”这时秦勤抱着礼物出来解围。 “原来如此。”Ashly笑了一下,与他们点点头,走向了朱子骁,秦助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看上去不好惹的样子。 秦勤看着她的背影,这女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将一个大礼盒递给齐率,上面还有一个小的礼盒,笑道:“生日快乐!” “谢谢秦姐。”齐率接过,“干嘛送两份啊?” 秦勤哈哈笑道:“买一送一嘛。希望你每天都能快快乐乐的。” “拆开来看看呀。”李自力蹿腾道,他就喜欢看别人拆礼物,感觉比自己拆还开心。 秦勤也让他拆,她很好奇老大送的是什么。 这个夺人眼球的大礼盒,可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齐率拆开包装纸箱,打开后是一个透明玻璃罩,罩子里放着一个米黄色闪着金色光芒的摩托车头盔。 “哇哦!好漂亮。”李自力感叹起来,“秦姐你好有眼光,知道咱们齐率骑车容易摔跤。” 秦勤呵呵笑了笑,她能知道才怪,她只知道不能露馅。 齐率捧着头盔左看右看,笑道:“谢谢秦姐。” “不谢。你高兴就好。”看他的表情秦勤就知道老大的礼物送到他心坎里了。 齐率又去拆另外一个,秦勤送的是最新款的游戏机,这下几个男生眼睛亮了,纷纷凑在一起讨论起来。 齐率抱着头盔和他们讨论了一会儿就溜进房间,拆了头盔对着镜子试戴,巧了,大小正合适。这是他今天收到的最棒的礼物。 “就知道你躲在里头。”门被推开一道小缝,李自力探出头,后面跟着傅之星。 齐率头盔还没拿下来,但心情明显好了许多。 “怎么?我们送的都比不上你秦姐送的?”李自力酸不拉几地道。 齐率笑道:“胡说什么,你们送的我也很喜欢。” 傅之星嘟着嘴:“感觉我送的有些幼稚。” “不幼稚,我挺喜欢。”齐率安慰她,她送的是一幅油画,画中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在青训营的潜水营地,蓝天下,碧蓝的湖水中是一个浮在水面上的金发少年,迎着阳光,灿烂美好。 那是她对他的第一印象,虽然酷酷的不大爱理人,但却很美好。 “别躲在里面了,陪我打游戏去。”李自力把他拉出去。 他的生日party大家玩得都很高兴,大人们待到下午就陆续离开,男孩子们聚在一起玩游戏,女孩子们就看片吃东西外加闲聊。 齐率把秦勤送到楼下后就不想再回去了,他对游戏没瘾,现在也不喜欢闹哄哄的环境,一天下来只觉得很累很疲倦,但毕竟是自己的生日不好因为自己的喜好把朋友们都赶跑,所以干脆发了一条消息给李自力,说自己临时有点事,让他最后走的时候把门带上。 李自力游戏打得正起劲,随口答应就没再管他,客厅的一角喊杀叫骂此起彼伏,惹得女生们纷纷皱眉,让他们小声点。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傅之星就发现齐率不见了,跑去问李自力,李自力没空理她就把手机扔给她看齐率的留言。 傅之星用李自力的账号问他,你在哪? 齐率没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站在了欧阳明栩家门口。 有一种奇异的想法,他想欧阳明栩或许在家,只是不愿意见自己而已。他敲了敲门,没人理他。他又掏出钥匙,思想斗争了半天,万一看到不该看的怎么办? 最后齐率还是开了门,他拗不过自己的心。今天最后一道阳光斜斜地照进房间,使得这里更加静谧,一切很熟悉却又很陌生。 齐率呆呆地站在门口许久,最终还是退了出去关上了门,那最后一道阳光也随之消失,楼道陷入黑暗,一天即将终结。 他坐在门外,蜷着身体靠着门,好像这样就能感受他的温度。 也不知道靠了多久,有人拍拍他,齐率一下子惊醒,以为是他回来了。 “小朋友你怎么坐在这里?是找欧阳吗?”说话的是位花白头发的阿姨,是欧阳明栩的邻居,正微笑着慈爱地看着他。 齐率“嗯”了一声,乖巧地点点头。 阿姨温柔地说:“他不在家已经好久了,你还是回去吧,睡在这里要冻坏的。” “谢谢您,我一会儿就回去。”齐率轻轻地道。 阿姨笑了笑,说了一声“乖”,又叮嘱了一遍后这才离开。 这一个“乖”字让齐率想到了欧阳明栩,以前他也是这样哄自己的,可是现在他不说一声就离开了,没有道别没有拥抱,什么都没有就这样毫无征兆地从眼前消失了。如果知道那天是最后一次看到他,自己绝对不会放他走。 齐率靠在门上,心难受得像被架上了绞架,眼泪默默地就掉了下来,喃喃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哥,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天空漆黑一片,好像永远都不会天明了。 欧阳明栩站在玻璃镜前,外面一片漆黑,地球已经成了一个小点,太空上不分昼夜,但现在正好是地球的晚上,4月11日的晚上,也不知道他生日过得开不开心。 欧阳明栩叹了口气,拿出口袋里的Gravity随手拨弄了起来。这几天无聊的时候他就会和Gravity说话,晚上睡觉前还会让它唱歌,不得不说齐率的声音很好听,虽不够明亮高亢却很有磁性,而他选的歌都是挺温柔的抒情歌,有的时候听着还真能让人沉沉睡去。 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隐藏奖励按钮,是一个打星星的小游戏,看上去挺简单的,但要真的把星星全打下来倒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你怎么在玩这么幼稚的游戏?”王海川突然冒出来,把欧阳明栩吓了一跳,一局就输了。 “我喜欢玩。”他把Gravity收入口袋,心想一会儿回去后再研究一下,就不信不能通关。 王海川向他伸手:“拿来我玩玩。” “不行。” “我帮你通关。” “不需要。” 王海川郁闷:“我把你们送到了马上就得回去,你怎么能那么小气,连这点都不满足我?” 欧阳明栩哭笑不得:“走就走呗,难不成我还得送你?” “哎,真是没人性。”王海川叹了口气,“咱俩可是生死兄弟啊!” “知道了,一路顺风。”欧阳明栩拍拍他的肩膀,想要回自己的寝室继续研究小游戏。 “你别敷衍我。”王海川跟进了房间,“欧阳告诉我吧,那个齐率到底跟你什么关系啊?” “你怎么这么八卦!”欧阳明栩真觉得他太烦了,这几天有事没事就喜欢打探他的隐私,知道的知道他是间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狗仔。 王海川笑道:“没办法,职业病。” 欧阳明栩道:“我看你是神经病。” 王海川冷哼一声:“你要是不告诉我呢,我回去就去问他,一个小屁孩我就不信他不交代个子丑寅卯来。” 欧阳明栩想了想,最终叹了口气:“行吧,我跟你说,你可别说出去。” 王海川直点头,偷笑得都快噎住了,八卦真乃人性本质。 异物 茫茫黑暗中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欧阳明栩以真情实感的演技给王海川讲了一个悲伤又离奇的故事。他除了有一个姐姐外,本来还应该有一个弟弟,但这个弟弟在两岁时就不幸夭折了,为此他的母亲十分伤心,导致身体一向不好。如今年纪大了,思儿心切,所以他就想到了一个关于生命科学的实验,将自己的血肉和基因取出一部分,通过最新研发的再生模型技术、基因编辑和超级脑电波三者融合,打造出了一个超越AI,有血有肉的“弟弟”。 这个“弟弟”就是齐率,只是现在正在临床试验阶段,无法对外公布,更需要严格保密。因为考虑到王海川的特殊身份,最终才将这个秘密讲了出来。 王海川听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给我说玄幻呢?” “这是真的。”欧阳明栩真诚地道,“这个实验比较暗黑,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我们也是排了很久的队才排上的。” “真的假的?”王海川还是觉得匪夷所思,书到用时方恨少,现在只恨自己不懂生命科学。 欧阳明栩叹了口气:“我可都告诉你了,你得保密,谁都不能说。” “哦。”王海川还在懵圈中。 欧阳明栩又道:“你要是回去了,见到我弟,能照顾就多照顾一下。” “哦。”王海川愣了半晌,“我怎么觉得这个故事那么耳熟呢?” “哎!幸福的人各有各的幸福,不幸的人伤痛大多一样。”欧阳明栩保持真诚的水准依旧没变。 “亚当和夏娃。”王海川忽然道。 “什么?”欧阳明栩装傻。 “你这故事和他们很像。”王海川锐利的眼神盯上来。 欧阳明栩毫不躲闪:“我刚都说了,不幸的人大都差不多。再说了,你要实在不信可以去调查嘛,毕竟你还是个间谍。” 王海川点点头:“行啊,欧阳明栩。你要是敢骗我……” “当牛做马补偿你。”欧阳明栩截断他的话,反正也没说谁当牛做马,只要别找齐率麻烦就行。 “好!一言为定。”王海川脑子一热,上当了。 欧阳明栩笑了,刚刚已经录好了音。 谷神星上慢慢地进入正轨,身份调查结束后,王海川和上一任的技术专家们乘星舰返回地球,β射线镜随后将由运载火箭送达。不过NK损失了一员专家,NK在明知理亏的情况下外交斡旋显得十分单薄,最后还是在几个月后另派了一名专家过来,只是鉴于上次的事,大家对这名专家心有余悸,不敢近距离接触。 大质量β射线镜在太空中运用效果不错,但要作为飞船推进器在星际间航行却很不可行,因为释放后的高能辐射没有人愿意冒险,倒是可控核聚变技术被各方认同是将来飞船的主流燃料,目前最大可达光速的10%,航行太阳系将不再是难题。 欧阳明栩认为既然大质量β射线镜不能用作推进器燃料,但可以研发改进在太空武器上,因为将来无论是太空争霸还是跨星际航行,武器弹药不可或缺,蔡寅华上报后得到了高层几乎所有人的认可和支持。 太空研发进展顺利,十个月后的火星帆板工厂重建完成,立即投入生产,火星能量收集的成果一时传遍地球上的每一处角落,人们终于看到了未来的一丝曙光,但就在这时,笼罩在地球上的保护罩却出问题了,同时供电的9大国家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断电,造成保护罩形同虚设,当天夜里全球气温平均降至零下188°,损失惨重。 几乎所有人都在质问,永动机去哪儿了? 伍中农焦头烂额,永动机续航不上,SURE竟然有史以来第一次停工一小时。消息传回谷神星基地,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呢,联合国的热线已经接了上来。 整整24个小时疯狂讨论全球四处永动机为什么会全体罢工,没人能说得清楚,更要命的是CG专家帕哈马发现此次事件造成地球偏离轨道比上月多了24度23角秒,整个基地陷入了死寂。 “这是阴谋。”欧阳明栩淡淡地道。 索尔也表示赞同:“四处永动机每处停运间隔都是42秒,这也太巧合了吧。” 秘书长看样子已经被逼疯了,揉着他本就不多的头发:“查清楚!你们必须查清楚!” “我们现在在谷神星,拿什么去查?”文森特冷哼一声,“地球没人了吗?” 秘书长被怼,脸色极其难看。副秘书长打圆场道:“你们都是参与过设计人员,要不先回来一下吧。” “不回。”文森特直接拒绝,太空里随处都有能量射线,对人体并不友好,跑来跑去还不如待在人造大气层里。 文森特冷笑道:“地球看来真是没人了。可控核聚变的试验正在关键时刻,我是走不了的。” 他的言下之意不言而喻,不可能放弃这么重要的人类未来工程,飞回地球解决你的停电问题。如果真要这么干,就找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回去吧。 这时CG的帕哈马、E国的艾力梅里斯、SA的亚克里斯和CH的梅丽莎开始紧张起来,文森特的目光转到他们身上。 唯一的女性梅丽莎突然站起来道:“永动机在核心国这里,就算让我们几个回去也无济于事。” “那你们留在这儿又能有什么用呢?”文森特强势地道,“可控核聚变和反物质武器你们又懂多少?难道让我和欧阳回去?让你们这群傻瓜留下看星星吗?” 文森特说话既嚣张又难听,这下如同炸锅了一样,吵得不可开交。欧阳明栩听得头疼,和索尔暂时离开了会议室。 “我可能会回去。”一离开会议室,欧阳明栩就对索尔说。 “不会的,他们不会让你走的。”索尔丝毫不担忧。 欧阳明栩道:“以我们两国如今的亲密关系必定是要回去一个的,而且我们都有永动机在。我回去后反物质武器太空试验就交给你了。” “欧阳,就算要回也该是我回去,你不该走。”索尔不理解,他才是项目的负责人,离开不合适。 欧阳明栩透过玻璃天窗望着地球的方向,拽着兜里的Gravity道:“我想回去看看了。” 索尔看他这副表情,笑道:“不会是想上次那位漂亮的姑娘了吧?” 欧阳明栩微微一笑,并没有否认。 索尔叹了口气:“你这样来回奔波太累,而且辐射真的很伤身。” “星舰很安全。”欧阳明栩笑着,喃喃自语,“都快一年了,也不知道他好不好。” 虽然有时和秦勤连线会提到一些,但也只有一些,毕竟连线用的设备是在局里,要是被监听了传到领导耳朵里会很麻烦。况且真的很想他,每天只能抱着Gravity,听着他的声音,如果能亲眼看一下,就算远远地看一眼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欧阳,你真是陷入爱情的样子。”索尔啧啧,耸耸肩,“你这种表情我就从没体验过,我的妹妹好可惜啊!” “你还不死心呢。”欧阳明栩笑着搭在他肩膀上,“都说是阴谋了,回去也不只是修机器的事,地球是我们的家,上面住着我们所爱的人。” 索尔道:“被你这么一说,我也想爸妈和妹妹了。” 经过几天的扯皮和多方协商,最后确定由欧阳明栩带着伊利斯科夫和艾力梅里斯同回地球。星舰由三人轮流驾驶,伊利斯科夫虽是个190高的大汉,但为人却十分谨慎,星舰开得如同龟速。小个子的艾力梅里斯看不过去,不知道跟他吵了几次,在吵架无果后每次轮班都要将损失的速度补上,欧阳明栩真的很怕他撞到些什么。 过了火星,航行已过半,艾力梅里斯驾驶的星舰依旧在横冲直撞,忽然欧阳明栩按住他,速度减缓,在驾驶室的左侧方的星际尘埃中有若隐若现的淡黄色的光芒。 伊利斯科夫骂了一声:“这是什么鬼东西?” 三个人紧张起来,欧阳明栩默默地推出星舰发射装置,里面装着最新研发出来的反物质武器一种叫小鲨鱼的小型弹。 伊利斯科夫飞快地在仪器上操作着,很快红外波就描绘出了一个物体的模型,雪茄形状、固体表面、有金属覆盖,甚至还向外释放着某种能量。 欧阳明栩突发奇想计算了一下它与地球的夹角,竟然是21度,三个人对这个数字敏感起来。 “现在怎么办?”艾力梅里斯已经让星舰悬浮在太空中,关掉了星舰上所有能见灯光,“不能太久吧,我们会被发现的。” 正说着,缩在尘埃云里的物体开始移动起来,不是向他们移动而是开始逃逸。 “追过去看看。”欧阳明栩道。 “不行!”伊利斯科夫反对道,“万一我们进了包围圈,就惨了!” 他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下意识地将这个东西当做了外星生物战舰,两人惊讶地看着他,他也意识到了,气氛突然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欧阳明栩仍坚持道:“追过去!” 艾力梅里斯按下了加速,星舰一头飞进了星际尘埃,但就因为耽误了时间,等他们过去时已经找不到那个雪茄型的异物了。 茫茫黑暗中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经过这件事后艾力梅里斯开得更快了,欧阳明栩和伊利斯科夫也不再闲聊喝咖啡,两人没事的时候就坐在驾驶室中观察着周围的一切,直到星舰落在R国的茫茫荒原上后,三个人才松了口气,但之后的星际航行什么都没发生又让他们心生怀疑,欧阳明栩甚至懊恼,当初就应该一颗炮弹打过去,至少能知道那玩意是什么。 伊利斯科夫负责本国及所罗门群岛,余下三处由欧阳明栩和艾力梅里斯负责,为了节约时间,艾力梅里斯先转飞去了A国,欧阳明栩归心似箭,他准备回国后再飞去B国见蔡寅华,这几天蔡寅华在B国有一个太空军备会议要参加。 “哇!老大你回国啦!”秦勤抑制不住兴奋,开心地叫了起来,“莉莉安在我旁边,要不一起吃午饭吧?” 欧阳明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自己竟然挑了个莉莉安在的场合打电话,他呵呵笑了笑:“算了吧,你放过我。” 秦勤笑得更开心了:“你就这么怕我闺蜜?” 欧阳明栩道:“你们玩,好好玩。” “别挂。”秦勤急忙叫住他,“哎呀我逗你的呀,她不在。” “臭丫头,长能耐了。”欧阳明栩摸摸鼻子掩饰自己的尴尬。 “老大你在哪?我来找你。”秦勤却难掩激动,咯咯笑道,“我知道你要干什么。” 追 心乱 地球的热简直超出了想象,离开近一年欧阳明栩都快不能适应这样的温度了,在极境检查完永动机后秦勤开车来接他,一路上两人默契地讨论着工作上的事。出事当日局里已经派人赶去检修,但神奇的是各项指数和设备完好并没有差错,最后也没检修出来什么,倒是SURE自己恢复了正常,永动机才能继续工作。 秦勤忧心忡忡:“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外星人就在身边。” “别想太多,反正你看不见也摸不着。”欧阳明栩没想到她会这么想,如果这次航行没遇到那个异物他绝不会往深处想,但现在却有了一种紧迫的危机感。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车就驶进了青训营。 “这一年他乖了很多,长大了也懂事了。一会儿他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秦勤事先跟耿普尔打过招呼,但没说欧阳明栩也会来,也不知道齐率见到他会不会真的很高兴,因为除了开头的一个多月,之后他就再也没有问过他。 她怕齐率把她家老大忘了,但又怕老大知道真相后伤心,所以只能先安慰一下,一会儿再见机行事。 “我不见他,就看一下。”欧阳明栩淡淡地道。 秦勤吃惊地望着他,千里迢迢地过来就看一下? 欧阳明栩敲了敲方向盘:“看路。” 秦勤不解地看向他,但他似乎并不想解释。 耿普尔是一贯的大大咧咧,见着面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大兄弟,想死我了!” “好久不见,你又肥了一圈。”欧阳明栩回抱了他一下,耿普尔之所以还能无惊无险地做着他的青训营营长,可能是因为这个位置没那么重要,也有可能是蔡寅华想要放长线钓大鱼,但无论是哪个,都不是他能管的。 三个人讲了一会儿闲话,欧阳明栩总觉得自己敏感,耿普尔说的每一句话都暗藏深意,特别是在太空项目上,要不因为永动机事件早已被他锁定在外星生命上,这次肯定又要怀疑上他了。 耿普尔将他打量一番:“你这包得也太严实了吧?不见见吗?” 欧阳明栩笑道:“我就去看看年轻人的朝气,省得你趁我不在的时候又下毒手。” “我去,你能不能别这么记仇,我又不是虐待狂!”耿普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三个人边闲聊边走到射击训练场,耿普尔道:“他们今天有比赛,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比完,但这场后是自由搏击赛,那个比较值得看。” 欧阳明栩问道:“他文科成绩如何?” 耿普尔眯了眯眼睛,干笑一声:“无可挑剔。” “既然是棵好苗子你就多费点心,别糟蹋了我为局里留的人才。”欧阳明栩半威胁半提醒,如果你的间谍生涯还想干下去的话就趁这个机会好好的培养师徒感情,不然的话等齐率毕业后谁还会记得你。 但如果齐率真的和耿普尔师徒情深起来,欧阳明栩又开始担心了,万一被利用了可怎么办…… 他就是这操心的命,特别是在齐率的事情上。 齐率的射击赛他们错过了,但高挂在榜一的分数始终没人超越,欧阳明栩望了一圈连影子都没找到,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第二场的自由搏击赛欧阳明栩为避免被认出来和秦勤分开行动,他等到全部进场后才进去,今天的人有些多,前排的几个小妹妹兴奋得难以自抑,她们是专门冲着齐率来的,在他周围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有一个还在说不管他有没有女朋友都要将他拿下。 欧阳明栩颇感欣慰,看来小家伙很受欢迎嘛,这样挺好,能交到更多朋友,但那个誓要将他拿下的小姑娘他不喜欢,怎么说呢,漂不漂亮倒在其次,但人家如果都有女朋友了还要横插一脚不太道德,而且太强势了。 台上的耿普尔在开场后就坐在教练席没再管他,欧阳明栩一个人倒也落得清闲。开赛后,前面几对平平无奇,看得人有些昏昏欲睡。 欧阳明栩强打精神刷起了手机,忽然爆炸般的欢呼在耳边炸开,吓得手机差点摔地上,前后左右的小姑娘们跳起来大叫齐率,他立刻切换了眼镜镜片,看到了那个小家伙。 他好像长高了,好像变瘦了,头发更短了,在青训营里摸爬滚打了一年多皮肤却没变黑,也不知道这小家伙怎么长的,看上去还和一年前一样。虽然表情淡淡的,但还是那么可爱,像一个需要保护的瓷娃娃。 这样美好的一个孩子却被耿普尔关在水滴室里,一想起来就觉得心疼,怪不得他看上去有些不高兴,这种糟糕的经历让他看上去和人群有一种疏离感。欧阳明栩就这么望着他,隔着热闹的人群,不愿移开目光,他穿越星河就为了来看一看他。 齐率面对如雷的欢呼毫无感觉,一年多以前大家也是这样欢呼着傅之孝的,这年头不就是谁厉害大家就喜欢谁吗?如果今天他一败涂地,这群喊破喉咙的妹子们还会这样对他吗?哦,也许会,他在心中冷笑,至少他这张脸还是可以看的。 和对手互相鞠了一躬后正式进入比赛,这次他的对手是积分排名第二的宁远,这家伙也是KF的常客,曾经还和他共用一个师傅。 欧阳明栩第一次看他比赛,一开始还是很紧张,手心全是汗,但渐渐地发现他的技战术很好,也知道在搏击时用脑而不是用蛮力,可就是太狠了一些,仿佛用尽了全力一般,每一拳都打在他心上,他已经开始为小家伙的对手担心了,不过只是一场比赛而已,这小家伙到底知不知道,人打残了,是要负责任的…… 比赛结束铃响,裁判举起了齐率的手。 “齐率!我爱你!”坐在他旁边的小姑娘突然大叫起来,如同平地起惊雷,嗓门大得回音阵阵。 欧阳明栩笑了,看向这个小姑娘,稚嫩的脸庞闪闪发亮的眼睛,跳起来挥舞着双手。这下其他小姑娘不高兴了,叫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欧阳明栩也随着他们一起鼓掌,他看到傅之星捧着花送给他,他看到他们拥抱,傅之星不知说了些什么,他看到他终于露出了微笑。 小家伙笑起来真好看,比阳光还耀眼,年轻人就应该这样,整天阴郁着不好,希望他以后都能顺顺利利,开开心心的。 欧阳明栩站起身,穿过欢呼的人群往拳击馆外走,他已经叫好了车,一会儿直接去机场,蔡寅华已经来电催过了,让他今晚必须到B国。 齐率可不近视,在他起身往外走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个人包裹严实,可身形、姿态和走路的样子都很记忆中的人一模一样,就算看错了全世界,他也绝不会看错他。 他跳下擂台,差点被绊了一跤,拼命挤过人群,像追着黑暗中好不容易出现的一束光,又像梦中无数次的呼喊,能不能等等我,能不能回头看看我…… 可是等到他追到青训营的大门口却只看到一辆车疾驰而去,就如那天他离开自己一样。烈日之下齐率一路狂追,他用尽全力感觉心脏都要破膛而出,可依旧抵不住四个轮子的车子越转越快,越离越远,最终消失在阳光中。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只觉得浑身冰凉,虚脱般地跪坐在滚烫的水泥地上试图找到些温暖…… “你跑去哪了?”等齐率回去时,李自力一脸焦急,旁边的傅之星担忧地看着他,他满头大汗却面色苍白。 齐率没有说话往拳击馆走,刚到门口就看见正要离开的秦勤。他一肚子的委屈也不管有没有外人在,抓住她就问:“他回来了是不是?” 秦勤尴尬地看着李自力和傅之星,摇了摇他想让他清醒点:“你在说什么呢?” “我看到他了!”齐率大叫着,苍白的脸上一时分不出是汗水还是泪水。 秦勤心虚地道:“眼花了吧,大白天的你能看到什么?赶紧忘记,别吓唬人了!” “就算我眼瞎了我也能感受到。”齐率感觉到秦勤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在提醒自己注意,他颓然地松开手,低声道,“他真的很过分。” 有那一刻,齐率觉得自己恨死他了。他木然地走进拳击馆,重新回到队伍中,教官们说些什么,已被他自动屏蔽。 作为整天腻在一起的好基友,李自力头一次见到齐率伤心成这样,害得他都不敢问齐率那人是谁?妈的,还要问吗,肯定是那个漂亮兔兔,要是让自己见到这丫的,绝对揍死她! 为了让他高兴,李自力整整一天都绞尽脑汁逗他开心,突然灵光闪现一拍大腿,去推躺在床上面壁的齐率:“喂,跟我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不去。”齐率正在发呆,也不知道看着墙壁能看出什么花来。 “别拽着那根项链了,都快给你拽断了。”李自力将他从床上拖起来,“那混蛋根本没把你放心上,想个屁啊!” 齐率觉得他说的不对,欧阳明栩要是不把他放心上,为什么会来青训营?但他太自私了,他只知道他自己,他从来都没想过他有多难过。 这一年来,他打电话永远无人接听;他去过新京,找不到他人;他问秦勤,秦勤说他有任务不能见自己,那就算不能见为什么连一句话都不能说?他说了很多话,他没有一句回应。 直到最后秦勤说,你忘记吧。 那时候他才知道,先前所有的一切都是敷衍,他不要自己了。 可是今天,他为什么会来看自己比赛?秦勤竟然也没否认,那是在说明什么?从一开始的愤怒失望到此刻的激动迷茫,齐率的心被搅得一团乱。 学习 自古深情留不住,都是套路得人心 被李自力死拖硬拽着,两人走进饮马河旁灯红酒绿的巷子深处。 “赶紧进去啊,冷死了。”晚上气温骤降,李自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见齐率正仰头看着这幢三层高的白色小楼正在发呆。 也不知道谁拽谁,这两人僵持着,齐率道:“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李自力神神秘秘地笑道:“青训营禁止□□拳可从不禁止来这里哦。” “无聊。”齐率转身就走,被李自力死死拖住。 “既然来都来了,就进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你没看过女人啊?” “你懂个屁啊!”李自力恨铁不成钢地点点他,“真是白瞎了你这张脸!你知道你为什么长得好却追不上人家?你知道你为什么只能单相思,人家说不定早就跟别人翻云覆雨了……” “你找抽是不是!”齐率气得挥起了拳头,他不能跟别人上床,谁都不行! 李自力忙躲开:“我就打个比方,你激动个屁啊!我的意思是,你进了这里所有的问题迎刃而解,别整天数学物体航天飞机了,拳头再硬也没用,谈恋爱的时候没人喜欢听你唠叨这些,更不喜欢看你的拳头。” “我觉得我挺会谈恋爱的。”齐率不服气了,他可以跟他交流这些,他肯定喜欢听。 “你觉得?”李自力讥笑起来,将他上下扫射了一下,“不过是个小雏子,会个毛球啊。你要是会别人还能跑?你要是真会,人家早缠着你不肯放手了。” 齐率咬着唇一时语塞,反驳道:“那我可以去问傅之星,也不用来这里。” “傅之星?”李自力讥笑得更起劲了,“你俩就是菜鸡互啄,没有最菜只有更菜。” 齐率:“……” “进去说,要冻死了。”李自力拉他,“我保证,来这里学习会让你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学习?”齐率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说法倒挺有意思。 小楼里暖意融融,若隐若现的幽香钻进鼻子里,一只只温柔的橘色小灯笼随意挂着,绵延进黑暗中,像影片里夏夜的萤火虫,整体装饰以白色为主,简洁大方没什么多余的花里胡哨的东西。齐率扫了一遍,一点都不像传统的风俗场所。 前台接待是一个年轻女孩,看上去也不比他们大多少,李自力跟她说了两句话她就将两人带到了二楼的一间包房里。 包房更简单了,齐率第一感觉看上去像病房,一面白墙正对着沙发茶几,上面放着几瓶蒸馏水,什么娱乐设备都没有,还不如极境里最简陋的KTV。 “隔音倒不错。”刚刚路过几间房间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李自力打了个响指:“关注点很正。你别看它很朴素但私密性好,人也好,哈哈哈。” 正说着,一名曲线玲珑打扮妖艳的美女穿着米白色的丝缎睡袍推门进来,一见李自力就笑开了花:“牛牛,你可好久没来了。” 齐率差点没吐,李自力在这里竟然叫牛牛。 李自力毫不在意,勾住她的纤腰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呦呦,你可想死我了。” 那个叫呦呦的美女在他怀里嘤嘤起来,两人就当着齐率的面打啵互摸。齐率忍无可忍,咳了一声。 李自力这才放开呦呦,介绍道:“这是我兄弟,叫什来着?” “Grig。”齐率看到他向自己狂打眼色了。 呦呦走到他面前抛了个媚眼,将他打量了一番对李自力道:“你这兄弟让我有点分不清是来应聘的还是来寻欢的。” 李自力哈哈大笑起来:“你给他挑一个,一定得是个长得漂亮,善解人意活还好的姐姐。” 呦呦点点头:“那你们等我一下。” 等呦呦离开,齐率道:“这就是你老相好?” “对啊,够妖吧。”李自力嘻嘻笑,“床上功夫也不错,但这是我喜欢不能给你分享。” 齐率白了他一眼:“婕妮怎么办?” 李自力瞬间冷下脸:“她是高岭之花,我可高攀不上她。” “我觉得她对你挺不一样的。”齐率属于旁观者清,婕妮虽然性格冷淡了些,但对李自力真挺好的。 李自力烦躁的一挥手:“那位姑奶奶太难伺候了,小爷没心情惯着她。今天说你的事呢,别扫兴啊。” 齐率不是一个喜欢管闲事的人,听他这么说了,也不再开口。正想扭开桌上的蒸馏水,李自力按住他:“一会儿有饮料,这个有什么好喝的。” 门再次被推开了,呦呦的效率够高的,她身后跟着一个高挑美女,海蓝色的针织短袖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一袭印花浅蓝色长裙盖住了她的脚,随着走动偶尔露出珍珠鞋面的一角。她妆容精致淡雅,眉目清秀如画,诱人的锁骨和纤细的腰肢让整个人显得楚楚动人。 齐率觉得她像是带着水气,从大海中走来。而蓝色,是他最喜欢的颜色。 李自力也有些看呆了,知道呦呦狠狠地掐了他一下,他这才反应过来哈哈笑道:“你俩真是红玫瑰与白玫瑰啊。” 呦呦笑着介绍道:“这是我的好姐姐,宋襄。” 宋襄的目光比人还温柔,微微笑着对齐率道:“Grig,我们好像在哪见过。” 齐率淡淡地笑了一下,这不就是常见的套路嘛。 李自力和呦呦站起来:“你们慢慢聊,我们先走了。”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宋襄叫了饮料水果和小零食,茶几立刻就被铺满了,她修长的手臂撑着头,微笑道:“第一次来?” 齐率点点头。 宋襄又问道:“我听牛牛说你想来学习一下。” 齐率继续点头,他不想和宋襄聊天,他只想知道这个宋襄会怎么教他。 宋襄水葱般的手指轻柔地拂过他的脸颊停在他的下颌上,在被刻意调暗的灯光下目光迷离,神情动人。 “你长得这么好看,我实在想不通有人会不喜欢你。” 齐率道:“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 宋襄垂眸低笑了一下:“那你不如放弃,只要离开她,你会拥有更多。” 齐率勾了勾唇:“不可能,我不会放弃。” “有什么不可能,你还年轻。”宋襄循循善诱,“年轻就有无限的可能。” “你不懂。”齐率拉下她的手,目光穿过她娇美的脸庞,淡淡地道,“你不如说说怎么教我?” 时间很宝贵,他不想浪费在这种无聊的调情上,有这功夫他还真的愿意去实验室研究数理化。 宋襄见过的人不计其数,她自然看出了他潜藏下的不耐烦,咬了咬唇,倾身道:“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最简单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在床上睡服她。” 果然简单粗暴,齐率抽抽嘴角:“我不想跟你做。” 宋襄咯咯轻笑,这小伙子长得这么水嫩,又自投罗网地来了这里,怎么可能说让他走就让他走呢。 “只有理论知识是不行的哦。”宋襄轻盈地翻了个身跨坐在他身上,亲昵地点了点他的鼻尖,“你没听过一句老话吗,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齐率丝毫没有闪躲地看着她,她的确很漂亮,皮肤光滑细腻,双眸勾魂夺魄,丹唇轻启声如莺啼,他的手自然而然地搭在她的臀上。 “我知道,但我对你没感觉。” 这话可真伤人,但齐率说的是实话。以前在Star见过太多帅哥美女了,要真有感觉哪还轮得到李自力嘲笑他。 宋襄轻柔地解开他衣裳的扣子,抚过他的胸膛,自信地道:“我会让你有感觉的。” “很难。”齐率不为所动,拍了拍她,“你可以下来了。” 宋襄却吻住了他的唇,齐率嗅到一股好闻的草莓味道,他一时心乱被她趁虚而入。宋襄不愧是个中好手,吻得不疾不徐,挑逗与霸道共存,时而欲拒还迎时而长驱直入。 一吻中了,她媚眼如丝,轻抚他的脸颊:“学会了吗?” 齐率点点头:“还不错。” 和自己青涩又毫无章法的技术相比,她的确是个优秀的老师。 “吻她就得掌握一个度,如果她高兴了你不妨耍点小脾气,不要那么顺着,得让她知道得到你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如果她心情不好,就拿出你的霸总气概,用吻告诉她你是我的全世界,谁要是欺负你就让他尝尝我的拳头。”宋襄一边说着一边挥起了自己的小拳头,“总之一句话,你得控场。” 齐率觉得很有道理,频频点头,突然认真起来,虚心地问道:“还有呢?” 宋襄从他身上下来,甩着长裙摆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她将灯光调成暧昧的粉红色,齐率皱眉道:“换成蓝色吧。” 宋襄手指拨动满足了他的要求,那面惨白的墙壁突然缓缓放下,是一张看上去大且舒适的床,床头挂着各种器具,不知何时起房间里香气缭绕气球乱飞。 齐率皱紧了眉头,俗不可耐。 “你还怕我吃了你?”宋襄俯身勾了勾他的下颌。 “我没准备跟你上床。”齐率仍然坚持。 宋襄轻笑道:“你在这儿守身如玉,她在那儿颠鸾倒凤,你说你傻不傻。” “他不会。”齐率垂下眼眸。 宋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这话说得毫无底气。她冷笑道:“自古深情留不住,都是套路得人心。甭管男人还是女人,不多经历几个怎知最爱是谁?就算你能管得住自己的心,你也管不住别人的心。” 她的话像一条毒蛇直往心里钻,人心最难测,他喜欢他喜欢得发狂了,可是他却把他当做一条可以随时丢掉的狗。 活用 学以致用 让宋襄没想到的是都说到这份上了,齐率还想走。 她看出他眼中流露出的痛苦,却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小孩子都这么痛苦了还不放纵一下自己,这种克制力到底是怎么炼成的?她一点都不相信自己没有魅力,没有一个男人能逃出自己的手掌心,包括这个小孩。 她递了一杯红酒给他:“你仔细想想姐姐的话,没有人会喜欢一个雏儿的。” 齐率推开酒道:“你在里面放东西了。” 宋襄没想到他眼睛这么尖,自己动作够快但还是被发现了。 “那你喝我这杯。”宋襄将另一杯就推过来,见他还是不为所动,便道,“你不是吧,想渴死自己吗?我这儿又不是龙潭虎穴,你就怕成这样?” 齐率是渴,但他实在没法相信她,拧开桌上的蒸馏水:“我喝这个。” 至少这个还没开封过。 宋襄轻哼一声,看着他微笑。 房间里越来越热,齐率觉得不仅心慌还烦躁得很,他问宋襄:“你在空气里下药了?” 宋襄摇摇头,暧昧地道:“不是,是你的心乱了。” 她只是稍稍一碰,他就跳起来想要夺门而出。 宋襄将他拉住压入墙角,调笑道:“这药很厉害的,你要是真走出去了,恐怕得送命。” “卑鄙!”齐率咬着唇,唇都被咬破了,被宋襄轻轻吻着。 “Grig,你既然是来学习的,就该有学习精神。”宋襄蛊惑着、挑逗着,在药物催动下他只能咬牙忍着。 等到齐率稍有意识时已经在床上了,他什么都不懂就只是被宋襄引导着,她真是个尽心尽责的好老师,给他鼓励教他技巧。 两人汗津津地相拥着,宋襄柔声问他:“怎么样?” 齐率“嗯”了一声,仰面躺着。 宋襄在他脖子上画着圈圈:“你别有心理负担,以后尽管来找我。除了睡觉,我还能帮你答疑解惑,女人的心思我最懂。” 刚才灭了好几次火,此刻他有些倦,无神地望着蓝色的天花板问:“那男人呢?” 这问题问得可真有意思,宋襄好笑道:“姐姐我做这行的,不懂男人心我还怎么混呀。” “那好。”齐率长叹一口气推开她,下床穿衣服。 宋襄趴在床上欣赏,意犹未尽地道:“别走了,我再教你些其他的。” “留着下次吧。”齐率很快穿好衣服,“我怕你那点本事都用完了,我就没兴趣来了。” 宋襄哈哈大笑起来:“你也太自恋了,没个一年半载我这一身的本领你是学不会的。” “那可未必。”齐率打开手机将钱转给她。 宋襄听到提示音,看了一眼:“你倒是挺大方。” 齐率笑笑没说话,刚要出门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怎么下/药的?” 宋襄指指桌上他喝了一半的蒸馏水:“这个水可不一般。” 齐率猛然想到刚进来时李自力没让他喝,原来他也是知道的。 走出了温柔乡,黑夜里寒风刺骨,齐率觉得无比空虚,他以为自己的第一次会给他,没想到给了一个陌生女人,他还以为云雨时会想到他,没想到是脑袋空空,什么都想不到。 外头实在太冷了,要走回青训营非冻死不可,齐率拐了一个弯,跑去KF拳馆,反正离得也不远,正好能在那里过夜。 在KF拳馆齐率遇到了老熟人万子豪,自从万子豪被他狠揍一顿后就消停了不少,平时见到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这次偶遇两人都略感惊讶,但齐率的陪练没给两人过多接触的机会,将他拉到一边告诉他一个好消息,下周有赌/拳,奖金丰厚。 齐率想都没想就决定参加,陪练提醒他,这种拳赛打残打死都不负责。 “只要有钱就行。”齐率无所谓,身体上的伤算得了什么。 陪练当然希望他能参加,毕竟如此有天赋的选手实在难得,他若参加了还能给拳馆带来人气和流量:“只要上场都有丰厚奖金,如果你能夺冠,那钱更是不得了。” 齐率满意地笑了,当场就拉着他开始练习,下周开始的话时间有些紧了。 大概也就睡了几个小时,天亮后齐率才回到青训营,李自力早回来了,见到他就笑眯眯地道:“怎么样,兄弟我对你好吧?” “还不错。”齐率打了个哈欠。 “你看看,精神都不一样了。”李自力一脸自得,“身为男人就该洒脱些,何必为了女人要死要活的呢。” 齐率无语:“今天有R语和NK语考试,你不去看书?” “妈的烦死!最近考试真多。”李自力骂了一句,想拉着他去图书馆。 “我回去睡会。”齐率仍觉得犯困,往宿舍走去。 “成绩好就是划算,晨练不参加都没人说。”李自力望着他的背影叹气,忽然惊觉,“挖槽!难道是昨晚做太多了?!” 齐率是打拳打得太晚体力透支了,一觉醒来秦勤的电话已经轰炸过一遍了,他急忙回拨过去,接通后就听到她语气不好:“你怎么回事?干嘛不接电话!” “对不起,睡着了。” “睡觉?你大白天睡觉?” “那个,昨天睡得有点晚,所以早上没爬起来。” “你昨晚干什么了?”秦勤不放心,联想到他昨天的状态更不放心了。 这个问题可真难回答,齐率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到底是说自己去风俗夜店招/妓了呢还是说自己准备去打/黑/拳?他相信不管自己说哪个,秦勤都会把他说的告诉欧阳明栩。 就在他思考取舍间,秦勤更加不安地催促道:“说话呀,问你干什么去了!” 斟酌再三他还是说:“下周有一个私□□赛我准备去参加,昨晚去练习了。” 秦勤再三问他到底是什么性质的私□□赛,齐率就是不肯说,含含糊糊的让人更加怀疑。如他所料,秦勤挂了电话后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欧阳明栩,还说昨天他去青训营的事被齐率发现了。 欧阳明栩正在B国的太空联盟局开会,收到这个消息便让秦勤去查一下那个私□□赛。刚发完消息,就轮到他上台了。 欧阳明栩先是说了一下谷神星基地这一年来的工作成果,后半部分就是着重对这次全球大停电的数据分析和解决方案。 他提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这个想法被分享在运用量子加密的机要文档中,只有有权限的与会人员在通过层层解密后才能进去,保密等级达到了最高。 令在场众人惊讶的是,这个想法是在全球的永动机中设置bug,而且要植入大规模的bug,但这些bug的首先不影响永动机的正常工作,其次在被篡改程序或人为破坏时能够及时报警,这样源头可以抓住,也可以给维修人员争取时间。 这个想法是欧阳明栩连夜跟蔡寅华讨论出来的,C国当然首先提交了赞成票,但其余八国却在讨论中产生了分歧。 蔡寅华认为他没必要将时间浪费在这种口舌之争上,督促他尽快回谷神星。这次他回来蔡寅华并不乐意,但因为是联合国选中的他也无话可说,谷神星上的机要文件不能交给他国人,就算欧阳明栩再三向他保证没有问题他也不放心。 B国的星舰发射场,蔡寅华派了专人亲自送他。 欧阳明栩叹气,这家伙把自己管得真够紧的。在去发射场的路上,他接到了秦勤的消息,齐率要去打/黑/拳,报酬丰厚史无前例,打残打死概不负责。 欧阳明栩觉得自己要被他气出心脏病了,终于忍无可忍在星舰下躲着蔡寅华派来的人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齐率听到他的声音就知道他很生气,但是他竟然很高兴,能骂他总比不理他好。 “你是有多缺钱?为什么要去?”要不是远在B国,欧阳明栩能动手抽他,“我警告你,不准去!” 齐率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说点什么好呢,他想见他,马上立刻就要见,但是要不要直接说? 欧阳明栩没听到他回答,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急了:“怎么不说话?你听到没!” 齐率道:“我想去……” “不行!”欧阳明栩打断他,“你要是缺钱就跟秦勤说,青训营是严禁私自打拳的!” 这话听着刺耳,他是把关于自己的所有事都推给秦勤了?缺钱?也对,自己很缺钱,毕竟还要养女人嘛,但就算流浪街头饿死穷死也不会要他的施舍!他不会真的以为,只要甩几个钱过来,自己就该心怀感激对他摇尾乞怜了吧? “齐率!你说话!”欧阳明栩的怒气已经到了临界点,一年多没见他,他开始变得不爱说话拒绝交流了。 “如果我偏要去呢?你要不要告老师,再把我关禁闭?”齐率冷冷地道,“也行,反正也不是没关过,我贱命一条不怕被关。” “齐率,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欧阳明栩震惊得瞳孔地震,他知道他有一股怒气,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过去这么久了,这小孩依旧耿耿于怀。 “我知道啊。”齐率的声音变得轻快起来,但自嘲的腔调依旧未变,“你一定觉得我怎么那么大胆,竟然敢这么跟你说话,我该摆正自己的位置,我该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所以啊,欧阳老师您还是别为我操心了,不值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你受伤,我担心你啊!”欧阳明栩没想到自己会脱口而出,这与本意背道而驰,小孩子这样的自嘲令他心疼不已,他所有的防备几乎刹那土崩瓦解。 我担心你啊…… 这句话像一股暖流渗透进四肢百骸,齐率激动得都快哭了,他的心怦怦直跳,鼓足勇气道:“那我要见你,见了你,我就……” 话还没说完,对面就传来了嘟嘟嘟地忙音。 我就听你的话…… 齐率拽紧了电话,被突如其来的忙音打懵了,好半天才找回点魂,呵,蠢蛋,又自作多情了吧。 打拳 我不难过就行 齐率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过这次的语言考试成绩不够理想,笔试满分但是到了口试的时候因为论点激进被考官批了一个极低的分数,齐率也不争辩,冷笑着出了考场。 金牌学员竟然在口试中成绩垫底,这一爆炸性的消息传遍全校,耿普尔把他叫进办公室一顿训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又是这句话,齐率冷哼一声:“我知道,我只是说出了我认为的观点。” “你认为?你以为你是谁?专家学者都不敢这么说,你凭什么?!” “全球大停电啊,你难道天真的以为是设计缺陷吗?除了外星人入侵,谁能这么厉害?” “在没有确切的证据时你不能这么说!这对于普通民众来说会引起恐慌和无端揣测,我们隶属航空航天局,是一个严肃的机构不是散播谣言的娱乐场!” “我没有出去散播。”齐率气愤地道,“真是可笑,这本来就是讨论题,难道我就不能说出自己的观点吗?我做了数据分析模型,以最简单的可视化图表来告诉他们问题的严重性,我还列了几种解决方案,凭什么那些考官集体否认?他们看懂了吗?听懂了吗?理解了吗?他们又以为他们是谁!” “如果这种讨论题只是走个过场,以后还是换了吧,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耿普尔气得拍桌子,一个耳光扇过去大吼道:“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这么嚣张?是不是还想关禁闭?” 齐率的脸上很快浮现出通红的掌印,但他却冷着脸道:“我没错,你要想关就关。” 耿普尔想到欧阳明栩的警告,烦躁地走来走去,要换做其他人他能把人揍到爬不起来,现在他只能指着门,低吼一声:“滚出去!” 这倒是出乎意料,齐率也没多想,离开了营长办公室。傅之星听到消息就和李自力跑来了,见他出来,担忧问道:“没事吧?” “没事,就训了一顿。” 李自力惊讶地往里头看了一眼:“你俩在里头声音大得外面都能听得见,他竟然没关你禁闭?” 齐率还没说话,傅之星捶了他一下:“你能盼齐率点好吗?” 李自力道:“我要不盼他好,我赶过来干嘛?” “行了,吃饭去。”齐率一边一个勾住他俩往食堂走,走到一半就被低一届的几个学妹拦住,说什么他太酷了,敢坚持自我和权威叫板等等。 齐率莫名其妙,看着李自力道:“她们怎么也知道了?” 李自力酸酸地小声在他耳边说:“谁让你整天到处勾引妹子们呢。” “我没有。”齐率无语。 “仗脸行凶。”李自力嘿嘿笑得不怀好意。 吃饭的时候傅之星道:“这次口试会拉低你的平均分的,到时候第一不保就拿不到奖学金了。” 齐率道:“拿不到就拿不到呗,又不靠奖学金生活。” “啊?”傅之星觉得他今天有些反常,他以前生活挺拮据的,除了吃饭外就是买零件编程等学习上的东西外,从来不见他买其他花里胡哨的东西。她平时想送他衣服手机电脑等,每次都被他拒收,傅之星就觉得这人长得那么帅却一点都不浮躁。 她不知道的是,早年的齐率家里并不穷,后来去了Star看惯了金粉浮世,对那些花里胡哨的更没兴趣了,要是真有兴趣他早就去做明星了,何必来青训营受苦呢。 她更不知道的是齐率之所以选择进青训营是想知道父母死亡的真相,也想一直待在欧阳明栩身边。 齐率看着她笑道:“你啊什么,我会有钱的。” “你今天怎么了?”傅之星发现他和耿普尔吵了一架后心情都变好了。 “想重新做人了呗。”李自力闷头吃肉,看都没看他俩。 “你说对了。”齐率笑了。 傅之星都看呆了,自从认识齐率后他就没笑过几次,原来他笑起来这样好看。 趁着他心情好,傅之星想约他晚上看电影,齐率却说晚上有事。他一惯不爱解释,傅之星大着胆子追问了一句,齐率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就让她噤声了,只能求救地拽了拽李自力。 私下没人的时候,李自力找了个机会问他晚上去哪儿,齐率说:“找宋襄。” 李自力呵呵傻笑了几声:“你不会真被那姐们迷住了吧?” “不行吗?”齐率看着他,“是你介绍的人。” “是,是我介绍的,但也没叫你三天两头去找她呀,那地方可贵了!”李自力急了。 齐率正换衣服,摸到脖子上的项链,原本冰凉的金属上残留着他的体温,他细细地摩挲了半晌还是将它取了下来,塞在枕头下面。 “你哪来那么多钱?”李自力问道,看他的样子是想以一个人忘记另外一个人。 齐率道:“你去不去?” 李自力摇头:“这个月生活费到头了,去不了。” “那你就消停点吧,跟婕妮好好过。”齐率背上包就出门了。 难得被关心的李自力一脸懵逼,这小子今天抽风啊,他摸出他塞在枕头下的项链,思绪万千,当初这家伙可是宝贝得不行,今天怎么说摘下就摘下了?难道真的放下了? 也对,真男人就不该为了感情黏黏糊糊的。 齐率酣畅淋漓地和宋襄大干一场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乱糟糟的气球:“以后这些东西能不能不要,看着就烦。” “你今天火气很大哦。”宋襄趴在他身上,手却不老实。 “还想要?”齐率低头看她。 宋襄抛了一个眼风过去,不说要也不说不要,齐率被她弄得难受,一个翻身又来了一次。 “别走了好吗?”他还埋首在她脖颈间时,她酥若骨髓的声音已经在哀求了。 齐率轻笑道:“你不是说过吗,越想从别人那里得到些什么的时候,别人就知道了你的软肋,就越不会给你。” 宋襄哈哈大笑:“你倒是学得很快。” 齐率亲了她一下,嘴角露出一丝嘲笑。 宋襄抚摸着他的眉眼:“刚刚那招学会了吗?你要是留下我就教你怎么让女人舒舒服服地任你摆布。” “不必。”齐率皱了皱眉头,“我得走了。” 宋襄垂手搭在腰上,显露出她优美的曲线:“你什么时候再来?” “你管得也太多了。”齐率有些不耐烦。 宋襄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一个人管得多就会让另一个人有被需要感。你别小看这些生活中的小事,小事也能汇集成江河,日积月累牵绊越多她就越舍不得离开你。” 齐率仔细地回味她这句话,他和欧阳明栩之间就没有这种牵绊,所以他也从未将自己放在心上吧。齐率习惯性地去摸脖子上的项链,今天摸了个寂寞。 齐率离开宋襄直接去了KF,几场训练下来教练很不满意:“你今天怎么回事?状态差、体力也差,你这种情况上台会被打死的!”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齐率深吸一口气。 教练叹了口气:“你还是心理上先调节好,我不希望你出事。” “好。”齐率点点头,一个普通朋友都会关心他会不会死在台上,可他呢,直接挂断了电话,要是自己真死了,他大概都不会发现吧。 当一周后齐率站在擂台上时,他的心态已经好了很多,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面对那个金发碧眼的浑身肌肉的壮汉,真没一点怕的。 地下拳场和青训营完全不同,这里不拼命就得送命,齐率对每一场比赛都全力以赴,摒弃杂念。当秦勤找到他的时候,他刚吐掉一口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只要打败这个黑人,就能进半决赛。他齐率,绝对不能输! 汹涌呐喊的人群如疯了一般,奖池里的金币在不断地滚动着,齐率是这次比赛的黑马,押注的重头已在前几次的比赛中渐渐偏向了齐率,赌棍们可不希望他倒下,不然这赔率能要人/命。 秦勤挤不过人潮,急得眼泪汪汪,她先前叫得嗓子都哑了,齐率也没往这里看上一眼,这个混蛋臭小子是要逼疯大家吗? 黑人一拳打过去,秦勤捂住眼睛,她太害怕了,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都能感受到死亡的拳风。一阵爆炸般的欢呼,秦勤大着胆子透过指缝,齐率轻盈地跳起来,躲过他的正面攻击,找准了角度一顿猛K,打到自己双拳出血也没停下,直到将对方捶倒在擂台上。 裁判宣布他胜利,欢呼声如雷般此起彼伏,他翻出擂台摇摇晃晃地差点栽下去,幸亏教练及时将他抱住。齐率头一歪垂在教练肩膀上,喃喃地说:“哥哥……” 他醒来时第一眼就看到秦勤,秦勤心疼地刚开口眼泪就流出来了:“齐率,咱们别打了行吗?” “嘿,秦姐,我没事,我就累了。” 秦勤抓起他血肉模糊的手,还有那张被打肿的脸,哽咽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他该多难过!” 齐率扯了一个笑:“我不难过就行。” 软肋 看透 秦勤忍无可忍,熬过他在星舰上无法联系的时间,终于在一个多月后找了个机会偷偷和欧阳明栩通上话。 “老大,你快回来吧!”她想了好多委婉的说法,但当连线成功的那刻她几乎直白地带着哭音。 欧阳明栩的心沉到了谷底,自从上次电话被蔡寅华的人掐断后,他每天都有不好的预感,几乎每晚都能梦到他,梦到他浑身是血地叫自己,梦到他离自己越来越远。 每次被吓醒时,欧阳明栩都拽着Gravity,将它紧紧地抱进怀里,仿佛抱着它就能抱住齐率一样。 这种噩梦几乎缠绕了他整个航程,刚到谷神星没几天就接到了秦勤的连线。 “他还活着吗?”欧阳明栩的声音都在颤抖,虽然他自己没感觉到。 “嗯,活着。”秦勤想到齐率的惨样就哭了,“肋骨断了四根,其他外伤看着好可怕。我想把他带出青训营,他不肯,但他现在这样根本没法正常训练呀。” 就算跟耿普尔打了招呼,他的成绩还是受到了大范围的影响。 欧阳明栩沉默半晌:“你能不能跟他解释一下,上次我不是有意挂断他电话的,我是因为……” 说到一半他顿住了,他想起了当时蔡寅华助理的提醒:“蔡局的态度您应该是明白的,他不希望您自毁前程,他也不希望杨老难过。” 无法连上电话的欧阳明栩头一次激动到失控,一个电话打给正在开会的蔡寅华,两个人当即吵了起来。 蔡寅华最后妥协,可以不干涉他的私人感情,但前提是他的感情必须能见得着光,如果他不顾后果执意和齐率混在一起,那就不要怪自己对齐率下手。 齐率是欧阳明栩的软肋,是拼命掩饰却最终失败的伤痛。 大概蔡寅华从一开始欧阳明栩保下齐率时就看透了,所以趁他在谷神星鞭长莫及时拿齐率威胁他,要他俩断得干干净净。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动用关系护着他的,这些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是个小孩可以什么都不懂,但你是个成年人,你该知道这种感情意味着什么!你要是真为他好,就该收敛一点,别做出害人害己的事!” “法律虽然没禁止但也没赞同,全球生育率每况愈下,各国都在焦头烂额,你是国之栋梁,理应做出表率。要是让别人知道你对一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孩子怀有这种龌龊的思想,你让人家怎么想你?因为私德有亏遭人诟病,这是局里无法容忍的,那小孩的前途也会因此毁于一旦,你觉得到那时他还会记得你们的过去吗?” 欧阳明栩无力地道:“我只是将他当做弟弟。” “那最好。”蔡寅华的声音听上去毫无感情,“你记住了今天说的话,安心在谷神星待着,别做出出格的事。老师对你寄予厚望,你就算不和莉莉安在一起,也不要让他老人家蒙羞!” 蔡寅华撂下电话,欧阳明栩听着那头嘟嘟嘟地忙音,心底一片冰凉。 “老大?老大你怎么了?掉线了?”秦勤见他没声音,以为信号出问题了。 “你别跟他解释了,就当做我们没联系过。”欧阳明栩说完,深深地叹了口气。 “啊?”秦勤既诧异又着急,“那你不管他了?” 欧阳明栩道:“他长大了,得为自己过的事承担后果,我们没人能代替他成长。” “也对,可是他……真的好让人心疼。”秦勤想到齐率心里难免惆怅。 欧阳明栩又叹了口气,问她:“莉莉安怎么样?” 秦勤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想起来问这个,道:“我忙着照顾齐率呢,已经好久没见过莉莉安了。你怎么想到她了?要我带话吗?” “不用。”欧阳明栩拨着手,“我就想知道她和罗毅怎么样了?” “早分手了。”这都是一年前的旧闻了,秦勤道,“她烦死罗毅了,也不知道她当初怎么看上的,还为了那家伙辜负了你。” 话说出口她才意识到失言,刚想道歉,但欧阳明栩丝毫不在意:“她没交新男友?” “没吧,她最近接了新片好像挺忙的。”秦勤道,“要不我打听一下?” 欧阳明栩“嗯”了一声,思虑道:“我们局里也有很多青年才俊,你要看到合适的就帮她介绍一下。” “老大!你也太偏心了,我还没嫁出去呢。”秦勤抗议不满。 “你还小,不急。”欧阳明栩安抚她,“你得慢慢挑,我帮你挑。” 秦勤叹了口气:“老大,我也好想你能早点回来。” 能不能早点回来他真的不知道,跟蔡寅华大吵一架后,他觉得能提前回来的可能近乎为零。以前是为了躲莉莉安才逃来谷神星的,现在他的一颗心全被齐率牵动着,恨不能立刻逃离谷神星回去看着那个整天惹是生非的臭小子。 不过值得高兴的是自从通过了欧阳明栩的提案后,全球的永动机再没有无缘无故地停运过,联合国提议将他提升为谷神星基地负责人,这个消息被地球上各家媒体争相报道。 齐率自从刷到这个消息后,无论走在青训营的哪个角落都能听到议论:史上最帅的学长,空间站基地最年轻的负责人,好想嫁给欧阳学长等等。 李自力甚至高兴得拍手称快:“齐率你的风头被欧阳学长抢走喽,啊哈哈哈……” 齐率还在养伤,能不动就尽量不动,听了这话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这让他本就清冷的气质,现在更冷得像座让人不敢靠近的冰雕了。 李自力看他这副惨样,总算有了点同情心,拍拍他的肩膀:“其实你也不用嫉妒,这群娘们就是趁你最惨的时候移情别恋的,不用将她们放心上。等你养好了,还是咱们这儿最靓的崽。” 齐率:“……” “你去哪?”李自力追上他,“你秦姐让我多照顾你,你别乱跑啊。” 既然体能训练现在做不了了,那就多看书,得想办法把落下的分数补上去。 秦勤想让他高兴些提议今年的生日找几个好朋友去外地玩,齐率却以伤势过重拒绝了。其实他的伤在生日前已经好了大半,但他就是不想过生日,整日泡在训练房和图书馆里,要想将他拉出青训营真是比登天还难。 齐率说要把落下的课程都补回来,其实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秦勤只好亲自开车带着欧阳明栩的礼物在生日当天来到青训营,把正在训练的齐率叫过来。 “秦姐,真不用麻烦的。”齐率的怀里被塞上了包装精美的两个盒子。 “拆开看看。”秦勤笑道,把其中一个盒子推到他面前,另一个她知道,里面是各种跌打药水、运动护具和最新款的游戏。 齐率不好意思地揉揉头:“你又送两个来,我,那个……” “哎哟,这有什么的,姐还想送你十个呢,就是手拿不下了。”秦勤哈哈大笑着混了过去。 齐率拆开那个礼物盒,是两个手掌般高的玩偶宇航员,拨动开关就能调节它头盔里的光线,看上去是个台灯。 “谢谢秦姐,我很喜欢。”齐率又拆开了另一个礼物盒,不好意思的笑了。 秦勤摸摸他的头:“喜欢就好,晚上带你去吃饭。” “不吃了,今晚有训练。”齐率解释说晚上有夜训,要记录考评分数的。 “那,反正也快中午了,我们现在去吃。”秦勤手指翻动,开始找馆子了。 齐率笑道:“别找了,你要不嫌弃就跟我去食堂吃。” “那多不好,你生日都没庆祝。” “有什么的,我有礼物呢。” 在齐率的坚持下,秦勤只好跟他去食堂吃面,李自力带着傅之星和婕妮也挤了过来,大家知道是他生日都提前准备了礼物和祝福,只是聚会就得延后了,考试让几个人唉声叹气,愁眉不展,在青训营这种竞争激烈得地方,不进则退,谁都不想变成倒数。 秦勤正给他们打气时,隔壁桌的几个男生争论的声音有点大:“听说欧阳学长准备在谷神星上实施萤火计划了,据说最远空间站会建在奥尔特云中。” “哇哦!那不是得建在彗星上了?这,这不大可行吧?” “你傻啊,固定基地肯定是不会有的,但可以以冥外行星做跳板啊。” “不会是2003-UB313吧?” “谁知道呢,说不定还有其他的。” “你们这些消息不准!” “谁说不准,我可是在内刊上看到的。萤火计划已经启动了。” “照你这么说,欧阳学长别回地球了。” “回应该会回吧,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你想啊,这么大个计划,就算上头想让他回来,联合国也不会放人呀。” …… 秦勤一边听他们争论一边偷偷盯着齐率,他看上去似乎没什么反应,吃得还挺香。, 谷神星基地的人员名单按惯例在一年后向全球公布,因为除了成员的考核期外还有选拔负责人的考核期,可谓十分严谨慎重。 她知道直到最近,齐率才真的知道他的去向,不知道他能否体谅一下? 听了旁边的议论,傅之星也好奇地问道:“秦姐,他们说的是真的吗?欧阳学长不回来了吗?” “你这小丫头还挺关心嘛。”秦勤笑道。 “还不是为了我哥,他整天念叨着,想跟着欧阳学长学习呢。”傅之星大大咧咧地笑着,“要是欧阳学长不回来他得伤心死。他最近可是申请了去W实验室的报告。” 秦勤又偷看了一眼闷声不说话也不抬头的齐率,决定继续打马虎眼:“别听他们瞎说,欧阳博士虽然提出了萤火计划,但没说不回来啊。他要一直待在太空,身体也吃不消的。” “也对。”傅之星点点头,转头去问齐率,“对了,你以后毕业要不要也和我一起去欧阳学长的W实验室?” “没兴趣。”齐率头都没抬,斩钉截铁地一口回绝。 秦勤惊讶地看着他,傅之星也被他噎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李自力看大家尴尬,忙打圆场:“咱们毕业还有两年呢,你急什么?说不定到那时候你也会改主意。” “我应该不会吧……”傅之星整天被自己哥哥灌输,一门心思想进W实验室。 李自力嘲笑她:“你这水平不行,我觉得发射中心适合你,我嘛倒挺适合W实验室的。” 婕妮踢了他一脚:“我看你适合去美兰基地,那种荒郊野外最适合你。” 李自力丝毫不以为杵,哈哈笑道:“美兰基地也行,反正那个负责人李季乐不是刚下马吗?都是李家人,谁干不是干啊,哈哈哈!” 土星 萤火计划启动中 晚上训练完齐率的分数还不错,教官对他能恢复得这么快很高兴,但同学之间就各有感受了,有些是嫉妒,有些是崇拜,还有一些是万子豪这类的,无感,对于齐率这种疯子型选手,无感最好,彼此相安无事。 李自力躺在床上长吁短叹,齐率摸到枕头下拿了东西正准备出门。 “你去哪?深更半夜天寒地冻的?” “见女人去。” “挖槽齐率,你不会真对那个宋襄动真情了吧?今天是你生日诶,你要和她一起过?” “不行吗?你睡你的。” “挖槽,你变了……” 齐率走出青训营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外面滴水成冰,他跳上摩托车一路疾驰,裹着一身寒气在半小时后达到欧阳明栩的公寓楼下。 停好车熟门熟路地上楼,这里暖和了很多,身体的热量正一点点回来。齐率开门进去,家里虽然漆黑一团却一点不让人害怕,他赤脚把每个房间都走了一遍,最后锁上了门退了出来。 欧阳明栩的味道在一点点消失,齐率习惯性地席地而坐,歪着身子靠在门上,手上还拽着那根项链。 “哥,今天我生日,我们一起过好不好?”他打了个哈欠,闭眼睡觉,好久没过来了,还是睡在这里最安心。 一连好几天,齐率每晚都过来睡觉,他似乎睡上瘾了,但后来被公寓保安盯上,无论如何不准他再睡门外,影响太不好。 齐率又不肯进去睡,只能回了青训营。 李自力一见他就调侃:“瞧瞧你这黑眼圈,身体都被掏空了吧?虽然你年轻,但还是得爱惜啊,别到时候结婚了交不出公粮。” “滚。”齐率骂了他一句。 今年他们有一大半的时间是极端环境训练,雪山、荒漠、海潜和沼泽。 相比青训营里的幸苦,远在谷神星上的欧阳明栩日子也不好过,A国的文森特自视甚高,一直看不惯他,常常觉得如果当初自己回地球,现在负责人就该是自己的。 文森特的嚣张是有道理的,可控核聚变在脱离地球后,发展迅猛,极端环境随处可见,超导技术可有可无,再也没有那么多限制,航行速度被一次次的刷新。 但反物质武器的进展就没那么顺利了,首先在太空中搜寻天然反物质很困难,只能依靠火星帆板走上规模后再建一台火星永动机;其次要妥善地存放大规模反物质更是难上加难,现有技术只能用作武器弹药,要星际航行是做不到的,为此欧阳明栩的压力很大。 无论压力有多大,欧阳明栩每天最高兴的时光就是睡觉前,不管多忙多累,他都会跟Gravity玩一会儿,那个幼稚的打星星游戏他已经打到900多级了还没通关,虽然不知道何处是尽头,仍乐此不疲。 “你又打这个傻瓜游戏了?”索尔来找他,发现他打得起劲。 “等一下,等我过了这关。”欧阳明栩道,过了这关就破1000级了,说不定有奖励。 “幼稚,无聊。”索尔无奈,只能等他。 “耶!”欧阳明栩欢呼,第1000关破了,“怎么没奖励?” 索尔凑过来看了一眼,粗糙的画面更让人肯定是个降智游戏。 欧阳明栩很沮丧,喃喃自语,不高兴地把Gravity扔在床上。 “找我什么事?” “你可真行,明天我们首航你就一点不担心?” 欧阳明栩伸了个懒腰:“有什么可担心的,文森特会安排好的。” 索尔眉头紧皱:“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家伙不靠谱。” 欧阳明栩道:“那你想我怎么做?” 索尔道:“我也不知道,想来找你商量下。” “别担心,不过3个小时的航程到达木卫二,中途发生任何状况我们在这里都可以随时应对。”欧阳明栩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再说了,文森特和你们一起,你还怕他使坏吗?他也要保命的。” 事实证明索尔的担忧是多余的,文森特虽然小心眼,但技术过硬,刚穿过木卫二大气层,一颗小型反物质弹“飞蝇”直接打下去,炸开一大片冰锥层,飞船得以顺利登陆。 谷神星基地一片欢呼,欧阳明栩又开始打起游戏了。 萤火计划的第一步走得很顺利,谷神星上的工作人员开始常态化地往返两星之间,采集到的数据源源不断传回地球。木卫二上的冰雪融化后竟然可以被人食用,加上大气里可以利用的稀薄氧气,基地的天生环境就比谷神星上优越许多。 但木卫二质量太小,经常受到其他天体的引力影响,表面虽然冰层覆盖但极不稳定,基地的选址成了一件麻烦事。 即便如此欧阳明栩还是决定将萤火计划的总部从谷神星移到木卫二,而谷神星在将来会作为火木之间的跳板。 文森特急于立功,对木卫二十分上心,欧阳明栩索性将木卫二的探测和建基站的事交给他,自己开着飞船带着伊利斯科夫、梅丽莎飞向下一个目标土卫六,索尔和亚克里斯留守谷神星,其余人和文森特待在木卫二上。 欧阳明栩忙得昏天黑地,有时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地球日了,土星真是一颗瑰丽的星球,巨大的土星环扑面而来时,那种震撼甚至超越了太阳系中最大的行星木星。 三个人正在一边欣赏土星美景一边观察周围情况时,梅丽莎突然说:“你们有没有觉得有东西在监视我们?” 欧阳明栩第一时间查看了仪表盘上的数据,伊利斯科夫是下意识地将驾驶舱扫视了一遍,最后皱眉说:“这又是你们女人的直觉?” 欧阳明栩也没发现异常,但他觉得作为一个优秀的专业人员不可能在着陆前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谨慎期间,他让飞船远离土星环,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往黄道面的垂直角度飞去。 甩开土星的引力是件很费劲的事,幸好有可控核聚变燃料加速,可刚飞出去没多久,三人就惊呆了,射电雷达上捕捉到密密麻麻的均匀频谱,虽然透过驾驶舱什么都看不到,但明显说明在飞船对面存在大量的东西,这种东西可能是天体也可能是人造天体,这异常情况实在太骇人了,太阳系的黄道垂直面怎么可能出现这么多怪东西? “怎么办?”梅丽莎都结巴了。 伊利斯科夫道:“赶紧走。” “不行。”欧阳明栩阻止他们,“我们就这么待着,别动。” 伊利斯科夫摇头:“我们没有武器啊!” “还记得我们飞过火星时发现的那个怪东西吗?”欧阳明栩提醒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们不能跑,至少现在不行。” 谁让他是负责人呢,伊利斯科夫和梅丽莎都没再说什么,大家紧张地盯着仪表盘僵持了大概有十几分钟的时间,雷达上的频谱开始波动,有渐渐稀疏的现象。 欧阳明栩这时候才开始缓缓地调转方向,以十分龟速的速度往谷神星飞去。一回到基地他就投入数据分析中,最后结合两次事件将分析报告传回地球。虽然报告里没有下结论,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是系外物体。 沉寂了几天后,蔡寅华代表联合国向他发去通知,让他继续执行萤火计划,这意味着土卫六必须再去。欧阳明栩虽觉得不妥但还是服从了命令。 对于再次飞向土星,欧阳明栩为了安全给飞船加了不少武器弹药,这使得基础物资的空间缩小,食品是缩减最多的一项,他认为可以在木卫二补充。 事实证明这种设想并没有错,几个月的时间文森特带着人和AI已经在木卫二上建了一个防御性的小塔楼,至少人能待在里面生活呼吸了。文森特看上去像是在跟他汇报,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在炫耀。 欧阳明栩提醒他回谷神星时多带些弹药储备,文森特却觉得他是杞人忧天,每次都是嘴上答应却根本不执行。 继续航行的路上,梅丽莎终于忍不住了:“我太讨厌文森特嚣张的样子了!” 伊利斯科夫冷笑道:“幸亏欧阳是负责人,不然咱们得被折腾死。” 欧阳明栩暗暗叹了口气,文森特不是不知道那两次的情况,这么不当回事不知道是蠢还是心太大,作为负责人他还是让索尔运了弹药过去。 经过3个多小时的航程,他们还是到达了土卫六,谨慎期间欧阳明栩还是让AI人CiCi驾驶货运飞船先行着陆土卫六,而他的主舰沿着土星轨道绕行,考察土星几个重要的卫星。 其实飞船上的三个人都知道他们是要观察土星周围的情况,既然知道了危险就不能放任不管。 梅丽莎建议飞到土卫九,这里已经离土星很远了,但这里位置不错,既可以观测整个土星又可以收集下一个跳板的数据,他们暂时将下一个跳板定在了天卫三,这是天王星最大的卫星。 收集数据的工作进行得缓慢而持久,令人困惑的是无论他们如何在附近搜寻,雷达上再也没发现这种奇怪的天体。欧阳明栩让伊利斯科夫和梅丽莎留守主舰,自己驾驶U型飞船潜入深空,茫茫黑暗中,他像萤火,孤独地流浪着。 飞船已经离土星很远了,他看到了因为甲烷而呈肉眼可见蓝色的海王星和表面有着巨大心形平原的冥王星,渐渐地他已经进入传统的柯伊伯带,散落的小天体们在漫长无聊的岁月里漫无目的地漂浮着,如果这里有着太阳系早期形成的痕迹…… 欧阳明栩刚想到这里忽然听到雷达报警红灯狂闪,疯了一般的鸣叫,他本能地偏转飞船角度,一颗类似彗星的高速物质擦身而过。 他吓出了一身冷汗,很快另一颗正对着他袭来,几乎在下一秒他就针对此方向打出了真子高能炮。 这种反物质炮弹只要推出发射器就会以接近光速20%的速度前进并湮灭。飞船撤退的速度没有那么快,但因为湮灭释放的巨大能量让欧阳明栩还是以肉眼看到了藏身在柯伊伯带的一艘巨型战舰。 这艘诡异的战舰都来不及射电描图就在顷刻间碎成渣渣。 高能辐射让飞船再也无法靠近,欧阳明栩只得驾驶飞船返回,他突然懊悔不已,就不该贸然回击导致没有来得及留下一点证据,这如何说服联合国的那群大佬们。更令他头疼的是,这艘战舰能穿越奥尔特云进入柯伊伯带,就这么容易被击碎了? 回到土星主舰上,伊利斯科夫和梅丽莎都说这几天四处太平并未发现异象。在分析了CiCi传回的资料后,土卫六登陆开始,基地建造正式启动。 匆匆 白云苍狗,相思如海 萤火计划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欧阳明栩从火星基地申请调了更多AI人过来加入木卫二和土卫六的建造中。 等到事情暂告一段时,欧阳明栩带着伊利斯科夫和梅丽莎准备回谷神星基地,他已经好久没回去了,得准备一下过两天要去火星基地开会。 飞船途径木卫十二时,梅丽莎那神奇的女人直觉又回来了,飞船上的两个男人对她这种直觉近乎崇拜,打开全雷达搜寻时,一颗高亮度“彗星”拖着长长的尾巴飞向木卫二。 伊利斯科夫被吓得呆住了,欧阳明栩当即立断按下发射器,一颗微型炮弹打出,直接撞偏了“彗星”的运行轨迹。 “赶紧过去。”欧阳明栩让伊利斯科夫加速前进,又安排梅丽莎,“追踪拍摄。” 木卫二极少受到彗星撞击,这颗“彗星”来得十分蹊跷。 果然在第一颗“彗星”失败后,第二颗、第三颗陆续发出,统统都被欧阳明栩拦截成功。在梅丽莎通知文森特后,他们的飞船也从木卫二上升空,加入战斗。 欧阳明栩下令一定要保住基地成果,但对方火力太过密集,两艘飞船渐渐难以支撑,特别是文森特,弹药已经耗尽,他发来信号,必须要撤了。” 梅丽莎骂道:“这个混蛋!就这么不管了?” “你们先撑住。”欧阳明栩没有理文森特,迅速给U型飞船填满火药。 伊利斯科夫猜到了他的意图,阻止道:“不行,太冒险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欧阳明栩拍拍两人的肩膀,“你们自己小心,这里全靠你们了。” 说完他登上U型飞船弹出主舰,关闭雷达和灯光系统,开启防追踪设备,悄然无声地冲向藏在深空里偷袭者。 方向在出发前就已经确定,欧阳明栩小心地靠近那艘泛着绿光的雪茄型天体,它完全不似飞船舰艇的模样,表面是岩石和金属,除了头部绕了一圈发绿光的类似带子一类的东西外,什么都没有。这与第一次他经过火星看到的天体很相似。 欧阳明栩找到绿光雪茄的发射口后,刚打出一颗真子高能炮,意外的是定位系统竟然在中途受到干扰,方向偏离,燃爆在茫茫深空中,炸开了一朵绚烂的烟花。 这一击失败暴露了欧阳明栩的位置,绿光雪茄调转方向,数颗“彗星”迅猛地朝他飞来,由于位置太近,欧阳明栩只好改用小型“雪团散弹”,想将这些东西偏离轨道,但显然“雪团散弹”力度不够,就在一颗“彗星”要撞上他的U型飞船时,飞船一个灵巧的翻身,以自杀式的方式冲向绿光雪茄。 近距离攻击太容易伤到自身,绿光雪茄见他不要命地冲过来“彗星”攻击得更加猛烈,欧阳明栩甩出两粒“黄雀”反物质炸弹,由于这种反物质惰性较大,U型飞船借力反弹被甩出去后,后劲十足的“黄雀”才裹挟着巨大的能量爆炸,毁灭。 在这片星际战场上,碎片、星云、尘埃如被一根木棒深入湖底泥沙搅浑的水,一波波高能辐射荡起层层涟漪,欧阳明栩和他的U型飞船也被带入了更远的深空…… “怎么断网了?”营里有一大半的人手机瞬间宕机。 齐率的手机也黑屏了,他急忙重新启动,尝试两三次后总算能打开。 不远处的常远和廖凯叫得最惨:“怎么回事啊,我云盘上的东西都没了!” 齐率的手机比他们还差,到现在还没连上网,他赶紧翻开加密相册,幸好,里面和欧阳明栩的三张合照还在。他长吁一口气,差点被吓死。 “齐率,李自力,你们云盘上的东西还在吗?”廖凯向他们挥手。 李自力正拨弄手机,头也没抬地回道:“妈的,丢了一半。” “妈的,比我俩好。”廖凯沮丧郁闷得不行。 “齐率,你怎样?”李自力问道。 齐率正联网:“我还没上去,但重要的东西都存本地了,影响不大。” “平时就看不惯你这古董机,不过现在看来还是古董机好啊。”李自力叹了口气,仰望天空,“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就断网了?” 正值中午,他们正在辉月山后头的训练营地里休息,这是毕业季的最后一项考核了,三年有时候过得挺快,一眨眼就不见了。 齐率这几天的表现最为亮眼,他的背包像个百宝箱里面物资齐备,谁有个头疼脑热或跌打损伤都来找他,而遇上任何奇怪的生物他的背包里也能拿出需要的工具,并且沉着冷静地应对,很多人都觉得他是脑子好使,教官培训的东西都能记住,只有他自己明白,在上这门课时他想到最多的就是和欧阳明栩夜训时的快乐时光,想得越多,记得越深。 傅之星和婕妮蹦蹦跳跳地过来,问他们手机的情况,最后都在感叹还是齐率的古董机好。 “对不起啊齐率,今天晚上得麻烦你了。”傅之星贴着他坐下,一脸愧疚。 齐率道:“没事,你一定能过的。” 婕妮道:“小星就是胆子小才没合格,晚上的补考你得多帮她。” 齐率道:“我最多让她少受伤,但我不能帮她作弊。” “你真是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他这冷冰冰的态度让李自力看不过去了,“你就出手指点一下又怎么了嘛。” “有摄像头的,我帮不了。”齐率耿直地拒绝。 “没事没事,你在我身边我就不怕了。”傅之星崇拜地歪着脑袋看着他,错不开眼睛,直到婕妮轻咳一声提醒她,她才想起来道,“就是耽误你过生日了,我回去给你补。” “我不过生日。”齐率突然面色一沉,冷声拒绝,站起来避开他们往林子的僻静处去。 望着他孤独的背影,傅之星问道:“我说错了什么?” 李自力道:“别理他,这家伙就爱装酷。” 婕妮踢了他一脚:“你就不知道探探口风,帮帮我们小星。” 李自力干笑了几声,求饶赔罪插科打诨地混了过去。他也难啊,他怎么帮呢,齐率这几年的感情生活除了宋襄外一片惨白,他还是从呦呦那儿得知这两个人的炮友关系。李自力明敲明打好几次,他真的尽力了,但齐率还是越来越堕落,辛辛苦苦□□拳的钱全花在这个女人身上了,也不知道这中了邪的傻小子咋想的。 今天是考核的最后一天也是他的生日,看来晚上是赶不回去了,齐率望着海中市的方向,手中拽着那根项链,没法和他一起过了,注定得是个无眠之夜。 时光匆匆,齐率以总分第一、每科第一的优异成绩毕业,青训营已经很久没出过成绩这么好的学生了,虽然他在校期间惹是生非过几次但依旧吸引了航空航天局领导们的目光。 伍中农第一个想将他收为学生,局长表态要人还有谁敢开口抢人?当然,只有蔡寅华敢和他唱反调,他直白地说,航空航天局不适合齐率。 包打听的秦勤一个连线到达了谷神星基地,上次星际之战后欧阳明栩被伊利斯科夫和梅丽莎救回来后一直在谷神星养伤,土卫六和木卫二的成果虽然保住了,但他却受到冲击波的重创,一直咳血不止,最近才稍微好些,正准备找个机会回地球治疗。 正在玩游戏的欧阳明栩听到秦勤的消息后,叹了口气,几年过去了,因为自己的关系蔡寅华还是针对齐率,他是不是提前进入更年期了? “怎么办啊老大?”秦勤有点急,这么优秀的学生不进航空航天局能去哪儿?去哪都会遭人猜忌的吧?将来谁还敢用他?他这三年的辛苦不就白白付出了嘛。 欧阳明栩道:“别担心啊,伍局爱惜人才,有他在齐率肯定能进。” 秦勤道:“伍局总是输给蔡局,我觉得还是得你出马。你不是过几天准备回来吗,正好给蔡局洗洗脑子。” “我给他洗脑?你疯了吧,我还不想失业。”欧阳明栩想到要回地球还是有些小激动的。 秦勤欢乐地笑了起来,笑够以后神神秘秘地道:“我听到可靠消息,您现在可是各国争抢的红人,联合国要让你去负责太空情报局,结果被上头压下来了,他们不肯放人,你回来准能升官发财!” 这话说得比她自己发财还高兴,欧阳明栩都能看到她激动得挥舞小拳头了。 “行,托您吉言,有好处第一个给你。” 秦勤嘿嘿笑道:“不给齐率吗?” 欧阳明栩沉默了一下:“我这次回来应该暂时都不会公开,你别跟齐率说。” “为什么呀?”秦勤的声调拔高了好几度,“你不见他了?” “不见了吧。”欧阳明栩忍不住伤感起来,胸口又开始阵痛了,赶紧岔开话题和秦勤说了些工作和生活上的事,问了些家人和朋友的近况。 挂了连线后,欧阳明栩靠在床上继续玩游戏,他最近身体不好,新伤旧患一起袭来几乎要了他半条命,如今只要一想到齐率就浑身发痛,如果伤情还要反复的话,星际航行肯定不行,回不了地球的话得死在谷神星上。 绝对不行,地球才是心心念念的家园。 打星星游戏虽然幼稚但很治愈,而且拿不到终极奖励就很上瘾,游戏有时真能让人忘记一切烦恼。缠绵病榻时,他终于有时间好好打游戏了,越打越好奇终极奖励是什么,可后面太难,几乎把把输,这是1019关了,他有个直觉,只要过了1020关,必定有奖励。 滴地一声,屏幕打出三个字,通关啦! 这?通关来得猝不及防。 屏幕突然暗了下来,深蓝色的天空背景上缀满了一闪一闪的小星星,这些小星星慢慢地汇集在一起,组成了一颗怦怦跳动的心,齐率充满磁性的声音温柔又坚定地说:“哥哥,我爱你。” 欧阳明栩震惊得无可比拟,一排小字打在屏幕上:恭喜哥哥通过1019关,今天也是哥哥的生日,祝哥哥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这排小字停了一会儿后才消失,又出现一排小字:快夸我,这个算法我研究了好久,反正不管你多菜,当你通关这天就是你的生日,是不是很厉害?哥哥,别太感动哦。 欧阳明栩紧紧地抓着Gravity,呆呆地看着,任由通关奖励放了一遍又一遍,齐率的声音一点点敲碎他本已坚定的心。他痛苦地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地一遍一遍地说:“对不起。” 技能 解剖学 青训营毕业季的后半段简直美好得让人有些错愕,只要考核通过,整整三个月的时间可以住在青训营里自由自在,再不用被逼着训练,再不用参加时不时就突击的考试,想干什么干什么,只要不杀人放火没人会来管你。 “齐率!你答应一起去极境玩的,你又放鸽子!你丫什么意思!”李自力暴跳如雷,穿着裤衩赤着上身在寝室里大喊大叫。 “我有事。”齐率刚从卫生间出来,看他这副样子差点没笑岔气。 李自力见他心情挺好就开始不依不饶:“你有什么事?你说,你说出来我听听看是什么正经事!” 齐率笑了一下:“我去找宋襄。” 李自力差点被噎死:“你有病吧!那个女人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她不是真心对你的,你醒醒好不好?人家傅之星三年多来一直喜欢你,你不会不知道吧?像她这样痴情的小姑娘这年头很少了,你珍惜点行不行!” “别激动。”齐率拍拍他肩膀,背上包就出门了。 李自力在身后大骂,他是真后悔,真不应该带齐率去那种地方。 齐率熟门熟路地找到宋襄,宋襄如今见他穿着随意,懒得花心思,她刚接待完上一个客人,就穿着睡袍过来了。 “怎么有空过来了?”宋襄习惯性地撩了一下他的脸颊。 齐率伸长胳膊靠在沙发上,任由她撩拨:“想你了呗。” 宋襄嗤鼻:“鬼信你。说吧,今天来什么事?” “我可能会有好长一段时间不能来看你了。”齐率接过她递上的一盘草莓,送入口中。 “为什么?”宋襄有些惊讶,但很快反应过来,“不会是交女朋友了吧?” “你知道的,我不会谈恋爱的。”齐率又吃了一颗,新鲜草莓的味道一直是这样的吧,没有草莓糖甜。 宋襄笑着摇头:“你也真是的,何必一直惦记那个人呢?万一她不回来了,你怎么办?” 齐率的心被抽痛了一下:“那我就去找他。” “我的傻弟弟哟。”宋襄带点嘲笑带点心疼地道,“你不知道吗?时间会改变一个人的,就算以前你们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分开那么久又不联系,她说不定已经有了新感情,早把你忘了。” 齐率咬了咬唇:“没关系,忘了我也会让他重新想起来。” 宋襄笑起来:“你是不是觉得这几年在姐姐我这儿学了不少就有信心抢人了?” “总得试试吧。”齐率依旧在吃草莓。 宋襄叹了口气:“再厉害的感情老手都不一定能成功,何况是……哎,算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失败了呢?我觉得你得有最坏的打算。” 齐率淡淡地道:“失败的话,我就死心了。这辈子再也不见他。” 这话听着也太伤感了,宋襄是欢场上的人最不在意人来人往缘聚缘散,但这个小孩子,认识了他好几年却觉得他没有一天是快乐的,即便是在云雨翻覆间,她都能感觉到他的痛苦,有好几次她听到他叫哥,她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旁敲侧击过几次,都被他岔开了。 后来,宋襄懂了,只要是他不想说的,没人能撬开他的嘴。 “这么说你要去找她了?” “不是,我有任务,过段时间要去国外,所以先来跟你道别。” 宋襄被弄糊涂了,不是要去找人吗?不过看他的样子不像想聊天,便拨弄他的领口:“那我们不如……” 齐率轻轻拨开她的手:“襄姐,还有没有新花样?” 宋襄差点被噎住,娇嗔起来:“你嫌弃我不够新了?”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齐率挑眉笑道,“我想看点新的。” 宋襄被弄糊涂了:“什么意思?” 齐率道:“亏你在这行干了这么久,连这个都不懂?” “大兄弟,我真不懂你在说什么?”宋襄坐在他对面,有些好奇他的小脑瓜子里想什么了。 “我要看男男做。”齐率微笑地看着她。 宋襄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面对他含有威慑力的眼神,吞咽了一下,颤声道:“不,不行,我我这儿没有。” “你撒谎。”齐率眯了眯眼睛,像是看清了她的路数。 宋襄此刻有种感觉,这个一直被她视为弟弟的小孩子其实让人有种无形的压力。 “我真不知道。” “我知道,这事儿见不得光,但我们相处那么久,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一个会乱说话的人。”齐率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宋襄哀叹求饶:“Grig啊,我真不知道!你别逼姐姐了行吗?” “你要是不带我去,我就把这里砸了。”齐率微笑着威胁她,发了一张截图给她看,上面都是小白楼里往年惠顾的政府要员名单,可见这里的质量很高,低调还不张扬。 宋襄脸都白了,截图不仅列出了某某某和哪位小姐,还有日期和视频。 “你疯了吧?” “你带我去,我就当着你的面把这玩意删了。” 宋襄咬着牙纠结半晌:“行,我带你去。” 齐率这才咧嘴笑了,一派天真无邪的模样,与刚才阴损奸邪的偏执状态完全不同。宋襄忽然觉得不是他疯了,就是自己疯了。 “这回你要多少钱?”齐率跟在她身后,两人通过一条暗道,进入小白楼的地下。 “不要钱。”宋襄气鼓鼓地道,“只要你删掉就行。” “那多不好意思。”齐率语调里有明显的欢快,“真是让襄襄姐破费了。” 地下三层,灯光更加昏暗,幽长的走道两旁一间间房间像停尸间里一个个柜子。 宋襄一路上都在联系人,此刻站在一间房间前对他道:“这个人叫小花,年纪虽然不大但活好,你可以和他玩。” 齐率道:“我不玩,我就看看。” “什么意思?”宋襄再次糊涂,今晚她觉得自己的脑细胞不够用。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安排他和别人做,我在旁边看着。” “你有病吧!”宋襄忍无可忍地骂道,“不是,你在旁边看着,别人怎么做得下去?” 齐率叹道:“要不是现在管得严我也不会来你这儿学习,你就安排一下吧。” 宋襄嘴角抽动,现在这大环境男男和女女的风俗产业都属于禁忌,齐率说得没错,但,但他这种要求也太变态了。 “其实吧,这跟男女都一样呀。” “嗯?”齐率在她面前摇摇手机。 “行!”宋襄咬牙,“我服了你了。” 为了避免意外,宋襄陪着齐率躲在帘幕之后,看着小花和床上的人。她时不时地看向齐率,这小孩儿看得很认真也很严肃,脸上没有丝毫激动和色/情的表现,冷峻得像块千年不化的冰。她不得不怀疑他不是在看一场艳色表演,而是在学一门手艺——人体解剖学。 学习满意后,齐率当着宋襄的面把视频全删了,宋襄这才松了口气,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你不会有存档吧?” “我存这些干什么?又不是偷窥狂。”齐率抿嘴一笑,小白楼的安保系统太差,随便一黑就能进去,他才懒得存这玩意呢。 宋襄却在想,你刚刚就做了一回偷窥狂,作为行业中的老人,她这回也算长见识了。 这一折腾齐率有些困了,打着哈欠回了青训营,李自力还没回来,他索性洗完澡后穿着棉布长裤和白色T恤打开电脑研究起想要申请进入的行业,位于联合国鸿基站的太空军分部。 他已经将简历和成绩都投送过去并做了书面考核。前几天来了offer,顺利通过书面考核,并且很满意他在校期间的成绩,军部领导对他本人也很好奇,希望他能在一个月后抵达鸿基接受面试。 只要按下确认键,梦想就触手可及,但不知为什么,齐率盯着屏幕发呆。 “呀!”李自力推开门惊呼,“你这么快就回来啦?是不是觉得宋襄吃腻啦?” 齐率头也没回,懒得理他。 李自力突然凑过来,瞅着电脑屏幕:“怎么回事?你要去太空军?你特妈的还投简历了?为什么?你不想和我们在一起了?” 他激动得猛拍桌子:“齐率,你把话说清楚!” “你那么多问题我怎么说啊。”齐率道,“冷静点行不行。” “冷静不了啦!”李自力怒火冲天,“你干嘛要走,你为什么不待在航空航天局?” “局里不适合我。” “怎么不适合了?局里那么多位置,凭你的成绩想去哪去哪儿,干嘛要去那个危险得要死的太空军!” “李自力,你真是比女人还聒噪。”齐率被他吵得头疼,阖上电脑,准备出去冷静下。 李自力冷哼一声:“我跟你说你自己想清楚,今天我看到欧阳学长了,等他那么温柔的人重回局里主持事务后你可别后悔。到时候我们都去他那儿,再也不带你玩了。” 齐率像是被人狠狠地捶了一拳,幸亏他背对着李自力,对方看不到他红了的眼眶。 “你在哪儿碰到的?” “极境的居酒屋啊。”李自力道,“当时有好几个领导在,我还看到伍局了,不过他们身边都有美女,我听了两耳朵,好像在为他接风。” “哪家居酒屋?” “明雅。”李自力刚吐出这两个字,齐率就摔门而出,惹得他开门大叫,“你就这么跑出去要冻死的!” 风霜 匆匆那年,漏吃了多少瓜 齐率冲进明雅的时候,并没有找到欧阳明栩,大堂里熙熙攘攘的客人陆续有人在买单退场,服务员问他,他说,找人。 激动得连比带划了半天也没人能看得懂,他想去包厢一间间的找,被服务员拦住并告知不能打扰客人用餐,除非他是真的来用餐的。 齐率从服务员的眼神中看懂了,谁会穿成他这样来吃饭。现在是晚上十点,齐率渐渐冷静下来,觉得领导们聚餐应该不会那么快结束,便徘徊在明雅门口。 等着等着,他听到里头由远及近地传来说话声,一个陌生的大嗓门带着酒气喊:“欧阳,你又不是老年人干嘛不去?走走走,别扫兴好不好!” 齐率不知为何,下意识地闪到角落里。 伍中农身边就是欧阳明栩,他瘦了却比以前更加帅了,脸上虽有风霜却仍坚毅挺拔,齐率偷偷地看着,忘记了自己。 “我不喝酒,你又不是不知道。”欧阳明栩对身边的黑西服男人道,拉下他的手,“你们去玩吧,我送伍局回家。” “伍局要你送?人家有司机的!”穿着日系的白净眼镜男人在一旁调侃。 伍中农点点他:“林霖,别跟着王海川一起疯闹,刚才那顿酒还没喝够?你俩别折腾他了。” “哎哟,伍局啊,您现在比马局管得还多。”那个叫林霖的日系眼镜男笑道,“几年没见,我们是想欧阳了呀。谷神星那鬼地方要啥没啥的,欧阳回来我们还不得让他好好补补?” “林副,您就高抬贵手吧,以后又不是没机会。”同样是黑西服,这位就没刚刚那个有气场。 “袁文志,你现在就开始拍马屁喽?当心你们纪主任打你屁股。”林霖显然喝得有点多,说起话都开始飘了。 伍中农指着林霖道:“小袁啊,你赶紧把这个泼猴送回家,他是喝多了要上天。” 袁文志立刻答应了下来,一把搀住林霖。林霖甩开他,指着欧阳明栩:“不给面子是不是?” “留着下次给。”他给袁文志使了个眼色,袁文志又拖又拽地把林霖拉了出去。 “这家伙就是在借酒装疯。”伍中农看着林霖的背影直摇头,拍了拍欧阳明栩,“我不用你送,你也早点回去休息。王海川,我警告你啊,可别欺负人!” “伍局,我哪敢欺负他呀。”王海川陪笑道。 伍中农要走了,走到一半又回头叮嘱道:“欧阳刚回来一周,不准带他去夜店。” “知道了知道了,您老慢走。”王海川夸张地鞠躬挥手。 送走两人后,王海川一把勾住欧阳明栩的肩膀:“伍局不让我带你出去瞎疯,那就陪我再进去吃点再走呗,里面的你不会就不管了吧?” “刚刚已经告过别了,再说现在太晚了。” “欧阳,现在才十一点啊?!” “我是老年人呀。” “我可是知道你回来后千里迢迢从美兰来见你的,你不能就这样对我吧?我们可是有过过命的交情的!”王海川十分不爽,黏在他身上不让他走。 “以后我去美兰找你。”欧阳明栩安抚他,想把他推开,但这家伙粘性实在太大。 “你就不想听听故事,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把李季乐拉下马的吗?”王海川见一招不行,开始使另一招。 “你把他拉下马?”欧阳明栩笑了起来,“人家李季乐是倒霉。” “你这不对啊,你这作风有问题!”王海川见他走了,立刻也跟着走,“算了算了,看你面色疲倦的份上,我送你回家。” “不需要。”欧阳明栩拒绝他。 “欧阳明栩你要再这样,就别怪我曝光你当年丑事!” “我能有什么丑事?你也喝多了吧……” 两人越走越远,齐率跟在他们身后,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问,这人是谁?为什么要这么亲密?为什么就有过命的交情了?还有,什么丑事?哥哥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吗? 匆匆那年,齐率觉得自己仿佛错过了他的全世界。 两人在极境门口叫了车,齐率就在后面骑着摩托车跟着,要不是有头盔护着,这种滴水成冰的晚上他能把脑袋都冻掉。寒风呼啸,无情地捶打在他身上,他觉得身体似乎都不是自己的,只有肌肉的记忆紧紧握住方向,也只有他身上的光让他紧紧追随。 王海川送他到了楼下,非要跟着他进大堂,欧阳明栩道:“你赶紧回去,天太冷别让司机等着了。” “不请我上去?”王海川仗着酒气撒酒疯,“我给你说故事。” “我得给你请医生。”欧阳明栩懒得理他,按下了电梯。 王海川换了个方向撑着墙壁,以一种暧昧的神情靠近他:“你可真冷漠,我们好歹还做过情侣。” 欧阳明栩打了个哈欠,推他:“滚滚滚吧。” 王海川仰头哈哈大笑:“你一点都不害羞,真没劲。” “谁!”王海川突然变色,动作快得像离弦的箭,推开大堂的门追了出去。 欧阳明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跟了出去,漆黑的夜晚,寒风刺骨,除了路灯他什么都没看到。王海川也受不了寒冷又跑了过来:“有人监视咱们,我晚上还是留下吧。” 他这次说得挺认真,欧阳明栩却将他往车里塞:“你酒喝多了,赶紧回去。” “我没喝多,我怎么可能喝多。”他还在狡辩,但欧阳明栩比他还强硬,脸上的表情不容置疑,王海川有一次觉得欧阳明栩温柔的外表下是颗坚毅的心。 送走王海川后,欧阳明栩仍望了一眼,最后轻轻叹了口气回了公寓。在电梯里,他总在想刚刚那一晃而过的身影,白色的衣角真的很像一个人,会是他吗?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时,已经到了23楼。 哎,算了吧。他默默地垂下头,但,如果真是他呢,那么冷的天会不会冻坏了…… 一边想着一边开了门,鬼使神差地拿了件保暖服,再次按下了电梯。 公寓外完全不像有人的样子,欧阳明栩呼着寒气走在黑夜里,眼睛不受控制地焦急地搜索着,忽然那个熟悉的背影渐渐地在路灯下明显起来,他推着摩托车,头盔挂在车上,不惧风霜慢慢地往回走。 “齐率!”欧阳明栩大声叫住他。 齐率停下脚步,自己大概幻听了吧,可是亲眼看着他上了电梯的。他自嘲地摇摇头,心酸得直想掉眼泪,可眼眶温热下一秒却冷到结冰。 直到看到他的那刻齐率才明白,心心念念想见的人也会忽然生出害怕想逃的心。三年多了,只有一个断掉的电话,他回来一周了都没来找自己,这不已经说明他根本不想见面吗?那如果现在他忽然出现会不会吓着他,会不会让两个人都尴尬?还是要像初见时一样寒暄客气吗? 看到他和王海川之间的亲密,齐率心里五味杂陈,这点寒意都比不上心里的寒冷。 柔软厚实的保暖服裹住了他,瞬间挡住寒风,不再胡乱撕扯着心,暖意一点点回升。 他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帮自己穿衣服,就像小时候一样。 “你怎么回事?这样跑出来要生病的!”欧阳明栩眼中是藏不住的心疼,他就知道刚刚的感觉没错,要是不追出来,这傻小孩就要这么走回去吗? “先回去。”他拉住齐率已经被冻僵的手,将自己的体温传给他。这么多年没见了,但此刻握住他手的刹那还是熟悉的感觉,还是安心又欢喜。 把他拽回家,欧阳明栩将空调打到最高,让他裹好衣服不准脱,去厨房熬了一碗浓浓的红糖姜汤强迫他喝下去。 齐率还是没出汗,呆呆地坐在那儿,目光追着他。 “好点没?”他柔声问道。 齐率看着他点点头,没说话,他还以为他不会再管自己了。 欧阳明栩道:“从什么时候跟着的?” 齐率咬着唇在想该怎么说。 “老实说,不准撒谎。” “在明雅。” 欧阳明栩有些尴尬,虽然没说什么话,但被小孩子听到总是不大好。他不说话,气氛就有些怪异,以前他和自己在一起时总有很多话,不像现在。大概是许久不见的关系吧,是一种陌生感。 欧阳明栩没话找话地问他:“谁告诉你的?” 齐率道:“李自力偶尔看到的。” 欧阳明栩想到两年前他偷偷回来看他,结果什么都没说就走,惹得小孩子非常生气,这次回来又瞒着他还被抓包,不免心虚地解释道:“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只是有些特殊情况。” 如果放在以前他肯定会大发脾气,但现在他知道了,如果自己吵闹,欧阳明栩会找机会再次从自己眼前消失。 他暗暗拳起手掌,问他:“你还走吗?” “暂时不走。”欧阳明栩有些诧异,先前还以为他会发脾气呢。 齐率点点头,鼻子痒,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对不起,我没忍住。”他揉着鼻子,一脸愧疚地看着他。 这种疏离和客气让欧阳明栩极不习惯,如果是以前,小孩子一定会撒娇,说自己有多难受,可现在呢,是长大了懂事了?还是对自己的依赖和感情变淡了? 齐率站起来,局促不安地道:“我该回去了。” 欧阳明栩伸手拉住他:“太晚了,明天再走。” 齐率开心到快飞起来了,但不敢让他看出来,更加可怜兮兮地道:“我大概感冒了,我怕会传染给你。” 欧阳明栩拉着他坐下,探了探他的额头,是好像有点热,小脸也红扑扑的。 “哪里难受?” “有点头疼。” “你长大了,要懂得爱惜自己啊。”欧阳明栩给他拿了暖水袋,又量了一□□温。 齐率嘟着嘴,低头拽着自己的手指头:“可是没人跟我说,也没人管我。” 完蛋,欧阳明栩突然觉得更心疼了。 套路 作天作地 欧阳明栩最后还是不放心,给齐率吃了一片预防感冒的药,又给他多铺了几床被子让他早早地去睡觉。关上房门时,依旧不忘留下一盏灯。 齐率缩在被窝里听着外头的动静,听到他进了卧室关了门,这才蹑手蹑脚地下床,将偷偷吐出来的感冒药扔掉,又轻轻地将窗推开一道缝。那凶猛的寒气毫不留情地侵蚀刚刚被暖过的身体。 他穿着单衣坐在窗台上,想着一墙之隔的人,吹了一晚上的风。 直到天色将明齐率才轻轻关上窗,钻进被子里,这一晚上的寒风,即便是铁打的人也经受不住,他很快就如愿开始浑身滚烫起来,糟糕的是不仅头疼,胃也很疼。 齐率有些懊恼,寒风吹得太猛,做戏做得太过。 欧阳明栩一早起来就煮了粥,都九点了见他还在赖床就准备去叫他,推开门后就见他昏昏沉沉,脸烧得通红,一摸额头,烫得吓人。 “率率,我们起来去医院好不好?” 齐率直摇头,蜷着身子,暗暗揉着一阵阵作痛的胃:“求你了别把我送去医院好吗?” “医院不可怕的,去医院你就不难受了。”欧阳明栩好耐心,就像在哄三岁的娃娃。 “我讨厌去医院,上次去医院我差点就没出来。”齐率坚持不肯,眼泪汪汪,那时他被打断几根肋骨,疼得整夜睡不着觉,想起那时候他狠心扔下自己,多年的委屈立刻涌了上来。 他不停的抹眼泪,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唇,欧阳明栩只得投降:“好好好,我们不去。那你告诉我哪里疼?”不去医院至少得对症下药吧。 齐率指指头又指指胃,难受得整张脸都扭在一起了。 欧阳明栩按药剂说明给他服了药,又喂他吃早饭,忍不住就开始教育起来:“你现在知道难受了?那么冷的天谁让你这么跑出来的?那么大个人了,什么时候能让人省点心?” 齐率也不说话,就听着他骂自己,越听越高兴,恨不能他骂上一天,要是哪天他不管他了,才是噩梦。 感情有的时候真是奇怪,齐率曾经以为自己恨死欧阳明栩了,从来都是他抛弃他,想回来就回来,想走就走,而自己永远只能在原地等着,等他偶尔可怜自己,给一个眼神或给一个温暖。他也想过无数遍,如果欧阳明栩回来了,自己绝不会缠着他,更不会给他好脸色,就是要让他知道,自己也是有脾气的,也不是好欺负的。 可是当听到李自力说他回来时,双脚就不由自主地奔向他,别说外面天寒地冻,就算枪林弹雨也要去见他一面,只要能看一眼,或许就能熬过无数个没有他的黑夜。 欧阳明栩见他垂着头不说话,以为自己骂重了,暗自叹了口气,看到小半碗粥已经吃掉了便柔声道:“胃还难受吗?” “还有一点。”齐率喃喃地道。 欧阳明栩道:“以后我要不在你身边了怎么办?” “为什么要不在我身边?”齐率心里一凛,脱口而出。 “你长大了,该有自己的生活。我没法照顾你一辈子。”欧阳明栩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很不好受,蔡寅华的敲打再次回荡在他的脑海里。 所以,你的未来没有我?齐率感觉自己的病情又加重了。 “你有喜欢的人了?” 欧阳明栩没有说话,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喜欢他,可是他不能说。 这样的沉默让人霎那心如刀绞,看着他逃避的眼神,齐率瞬间红了眼眶,轻轻推开他,下床吸了拖鞋:“对不起,打扰了。” 他摇摇晃晃的往外走,欧阳明栩终于还是不忍心,拉住他道:“等好点再走。” “不用!”他狠狠地甩开他的手,宋襄传授的那点知识技能全被愤怒抛在脑后,他嫉妒得要命,嫉妒得头和胃都疼得要裂开了。 “齐率!”欧阳明栩再次拉住他,这个小孩子还是那样,一不顺心就要跑。 “你别管我!”也不知道是胃疼还是伤心,他泪流满面转头就对着欧阳明栩大喊,“你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吗?我也有喜欢的人,以后我们谁也别管谁!” “好好好,不哭不哭。”欧阳明栩毫不犹豫地把他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像以前一样揉着他的头发哄着,“你要不想管我就不管,可现在我得管你啊。” 齐率气到头发晕,狠狠地踩了他一脚,疼得欧阳明栩倒吸一口寒气却仍温柔地道:“多大仇多大怨啊,你把我踩残废了你就满意了?” “你残废我也不管你!”说出来的话依旧很凶,可做出来的事却…… 齐率一把搂住他的腰,下巴搭在他肩上,贪婪地嗅着,这熟悉的味道,又甜又香:“我想吃草莓。” “好,一会儿给你买。”欧阳明栩轻轻推开他,抹掉他的眼泪,“不哭了,你都多大了,还这么爱闹脾气。” “被你气晕了。”齐率闹了一场,头晕胃痛还虚脱乏力,干脆一头砸在他肩膀上,像块铁一样。 欧阳明栩被他砸得肩膀疼,拽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拿了外套给他穿好,又摸了摸他的脖子,笑道:“好像出汗了。” 齐率暗道糟糕,自己这体质也太优秀了,闹一场就能退烧? 刚刚这一场实非他本意,不过他既然愿意哄他就说明他没真的和自己生分,这一点让齐率很高兴。 不过,他喜欢谁这个事又实在揪心,齐率脑子飞快地运转着,皱着眉质问起来:“你喜欢谁了?” 欧阳明栩看着他哭红的眼睛,勾了勾唇:“你又喜欢谁?” “你先告诉我,我就告诉你。”齐率拿了手机给他,努努嘴,无声地吐出两个字,草莓。 欧阳明栩无奈地笑了一下,飞快地在购物软件上下单选购草莓。 “你爱说不说,我对你们小孩子的恋爱没兴趣。” 他正认真地选购草莓,齐率看不出他表情的变化,想了想还是决定赌一把:“她叫宋襄。” 欧阳明栩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哦?怎么认识的?” 这下轮到齐率愣了,总不能说自己在招妓吧。他想了一下,随口糊编:“那天下雨,我骑车溅湿了她的裙子,然后赔了她一条裙子就留下了联系方式。” 欧阳明栩下好单,放下手机凝视着他,神情有些严肃:“她多大了?做什么的?” “比我大六岁。”齐率老实地说了上半段,下半段开始编,“是个心理师。” 欧阳明栩起身倒了杯水给他:“发烧多喝热水。” 齐率一边喝水一边看着他琢磨他的神情:“该说你的了。” “你不认识。”欧阳明栩飞快地回答他,目光都不再落在他身上了。 “带出来让我见见未来的嫂子啊,见了我就认识了。”他咬牙一字一句地,还笑了一下。 “以后再说。”齐率还想再问的时候,欧阳明栩已经岔开了话题,“对了,你想好去局里哪个部门了吗?” 齐率还想打探他的感情生活,就这么被岔开有点不死心,随口答道:“没想好。” 欧阳明栩的目光这才投向他,诧异地道:“我看到你好多同学都打了申请,你为什么还没想好?” “我想知道你喜欢谁。”齐率避开不答。 欧阳明栩忍无可忍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但立刻就后悔了,伸手又揉了一下,生怕敲疼了他。 “你天天都想什么呢?能想点正经事吗?” 齐率无所谓地道:“谈恋爱不是正经事吗?” 欧阳明栩这次真生气了,厉声道:“你想谈一辈子恋爱,不准备工作?” “工作不就是为了赚钱,我又不缺钱。”齐率歪着头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那副略带急躁的样子让人有些许的满意,胆子大了起来,决定搏一搏,看似随意地答道,“我打拳的奖金养活我们俩绝对没问题。” “打拳?”欧阳明栩更生气了,“你又去□□拳了?” 齐率表现出一副说漏嘴的样子。 欧阳明栩气得胸口又开始疼了:“你上次断了肋骨还不吸取教训?你就那么缺钱命都不要了?是不是青训营的日子太舒服没人管了,让你一次次的犯戒!你知不知道这事关你十次禁闭都嫌少!你到底脑子怎么想的,你知不知道你在毁自己啊!” 骂到后来欧阳明栩都站不住了,坐在他对面很想将他脑子劈开看看,这小孩子是不是疯了?被感情冲昏头了! 齐率就喜欢听他骂自己,这里的信息量可大了,他怎么知道自己肋骨断了?自己打了几次黑拳受了那些伤,有时候重得下床都困难,但耿普尔根本没派人调查他,自从上次被关水滴室后自己再也没关过。他那么生气,是不是就说明他很在乎自己呢? 齐率越想越高兴,觉得自己还真够变态的。欧阳明栩那么温柔的一个人,从不会对别人凶但却能几次三番骂自己,这不就是说明自己在他心里很不一样吗?那按这个理论推导一下,自己要是再努努力,说不定就能干掉他喜欢的人。 欧阳明栩见他又不说话,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气得踢了他一脚:“你说话!” “说什么啊?”齐率故意道。 “你保证,保证从此不会再去!”欧阳明栩道。 齐率沉默片刻后问:“不会再去哪?□□拳还是去找宋襄啊?” 欧阳明栩差点脱口而出都不准去,心头那团怒火烧得他疼痛难挨,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知道了,我不去就是了。”齐率见他真是被自己气得不轻,见好就收,他可不想他把自己扔出去。 这时门铃响了,欧阳明栩去开门,是草莓送到了。他拿着草莓去厨房冲洗,又用盐水浸泡,即便此刻齐率就乖乖地在外面,并承诺自己不会再去了,可他仍觉得伤心不已,他以为他的小孩子没有变,还是那个喜欢粘着自己喜欢作天作地的小作精,可现在却发现时间真的能改变所有人,他□□拳谈恋爱,甚至都不想去局里,以前他还说要去W实验室,要和他在一起的…… 有一双温柔的手臂从身后轻轻地抱住他,小脸贴着他心脏的位置,柔柔地道,“哥哥,别生气了。”这是重逢以来,他第一次喊他哥。 若换做以前欧阳明栩一定会拉开他,但这次他贪恋起他的这个拥抱,那颗被绞痛的心只有他能治愈。他轻轻地蹭了蹭他的后背,他的心立刻就软了。 博弈 腿麻了 浸泡后的草莓,沥干了水分,明媚透亮,鲜嫩多汁。欧阳明栩喂他吃了两颗就不让他再吃了,解馋就行,别再伤了胃。他又翻出一些陈年艾草,和姜片混在一起做了一个药包隔着睡衣放在他胃部以暖片催热。 齐率默默地享受着这一切,眼睛像认主一样随着他跑来跑去,看得都痴了。他就是这么一个嘴硬心软的人,就算上一秒骂得他再凶,下一秒却能温柔得让人心醉。齐率暗暗地下定决心,不管多难,都不能把他让给别人,他得是自己的,只能是自己的! 齐率靠在他肩膀上,顺手抱着他的胳膊:“我感冒了,你会不会嫌弃我啊。” “会。”欧阳明栩任由他抱着,自己吃草莓。 “我也想吃。”齐率说着手就伸过来,却被他打了一下手背,委屈地道,“干嘛呀?” “胃不要了?”欧阳明栩道。 齐率道:“可你就在我旁边吃,不是勾引人嘛。” “那又怎样?我买的,你还有意见了?” 听着口气,他似乎还气着,齐率很想亲亲他,但又怕真把感冒传染给他,叹了口气:“我都道歉了,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嘛。” 他这明显是在撒娇,有一种奶呼呼的童音。 “你不知道疼吗?不知道□□拳会要命的吗?!” “你心疼啦?” 欧阳明栩白了他一眼:“你自己都不知道爱惜自己,我心疼什么。” 齐率低落地吸吸鼻子:“我果然是个没人疼的孤儿。” 这话听得人难受,欧阳明栩捏了捏他的脸:“你不是交女朋友了吗,怎么没人疼了?” 齐率暗暗吐了吐舌头,糟糕,忘记自己有女朋友了。 “我说,你这个女朋友谈了多久了?你了解她吗?”欧阳明栩总觉得有股闷气堵在胸口,不问问清楚大概觉都睡不着,“什么样的女朋友要你花那么多钱?这不是拜金是什么?” 他一再追问弄得齐率都有些后悔了,敷衍道:“她人挺好的,平时也就喜欢买买衣服什么的,都是些女孩子喜欢的东西呗。” 女孩子喜欢什么,他一点都不知道,只好拿傅之星和婕妮做参考,在青训营这些年也就这两个女性朋友,其他女生就算想接近他,也往往会被他一个眼神逼退。 “你喜欢她什么?”欧阳明栩天然地将他这个女朋友打上了拜金的标签,这样的女孩子哪里值得喜欢了? 又是一道催命题,齐率头疼了,他这辈子的暗恋和初恋对象就在身边,他喜欢他身上所有的一切,他的漂亮、他的温柔、他的学识、他的认真、他对自己的好等等等等,甚至他喂自己吃草莓的样子都让人喜欢。可他从未想过还能喜欢别人,更别提被问喜欢别人什么? “漂亮可爱。”齐率老为难了,绞尽脑汁想了一个。 “我觉得傅之星也很漂亮可爱,你们同学多年,知根知底,你要找女朋友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她?” 齐率冷下脸,多亏埋在他的手肘间他看不到他的臭脸,反正这世上谁都可以给他介绍女朋友,唯独他不行。 “我喜欢有风情的,不喜欢她这款。”他抬起头,换了副面孔,故意对他笑着说,“你要不要见见?她可漂亮了。” 欧阳明栩的心又被刺痛了一下,怔怔地看着他,像是在分辨他是不是在开玩笑。他有喜欢的人了,一想到这个就觉得痛,前不久通关时Gravity还传来他对自己说,哥哥我爱你,怎么没多久就变了? 人心易变,多正常的事啊,可道理就算都懂,轮到自己头上总是难以接受。 “算了算了,我算看出来了,你不喜欢她。”他眼中的恍惚让齐率觉得没来由的难过,他岔开这个话题就是因为不想看到他难过,一点都不想。 “去睡一会儿,感冒要好好休息。”欧阳明栩站起来。 齐率却道:“我们那么久没见了,你就不想跟我说说话?” 欧阳明栩道:“以后还有机会。” “那你现在去哪?”齐率见他要出去,有点不安。 欧阳明栩道:“家里没吃的了,我去买点东西,中午给你煮粥。” “那好吧,你要早点回来哦。”齐率笑着向他挥挥手。 欧阳明栩“嗯”了一声,到底是长大了,以前是非要缠着自己一起去,现在却…… 相比他心中的失落齐率倒是心情不错,看来这些年的学费没白交。刚刚交锋后,齐率累到不行,直接倒在沙发上睡觉,连被子都不盖一下,他一晚上没睡,虽然头很疼但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只有睡得好才能继续和他哥斗智斗勇。 欧阳明栩一回来就看见他这么躺着,被子也不盖就对着空调吹,他不感冒谁感冒。拿了被子给他盖上,又探了一下额头,好像又烧起来了,呼吸的时候鼻音也有点重。贴了个降温贴在他额头上,虽然长高了些,但还是个小孩子,让人放心不下的小孩子。 欧阳明栩握着他的手,陪着坐了很久。 等齐率一觉睡醒都快下午四点了,他环顾一圈见没人在急忙跳下沙发,寻着香气冲进厨房。 “哥,我饿了。” 欧阳明栩回头看他,不由皱了皱眉:“去把拖鞋穿上。” “哦。”他转身就跑,又吸着拖鞋立刻跑回来,凑到他身边,“烧什么好吃的呢?” “滑蛋牛肉粥。”他宠溺地捏了捏他的鼻子,“你胃不好,今天就吃点清淡的好吗?” 齐率乖乖地点点头,吃什么不重要,只要是他做的都好吃。 粥里加了点胡椒,牛肉裹着滑蛋鲜嫩无比,他一口气吃了两碗,就逼出了一身的汗。 “哥,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呀?”吃饱喝足,胃也不疼头也不晕了,齐率开始得意起来。 不对你好能对谁好呢。欧阳明栩没有回答他,看他吃得满意自己也很高兴。 “干嘛不说话呀?你不知道我这几年有多惨,吃不好睡不好,分数一掉不仅要被教官打骂还得被同学嘲笑霸凌。” “你少吹牛,谁敢霸凌你。” 放在以前估计欧阳明栩还会相信,但自从看过他的搏击术后,就知道这年头能欺负他的人根本没几个。 “你就霸凌我了。”齐率凑过去逗他。 “我霸凌你?你讲话要有良心。”欧阳明栩又想上手捏他鼓鼓的腮帮子了。 齐率指指自己的心:“你霸凌这儿了。” 欧阳明栩拍拍他的肩,冷笑了一声:“既然有了那个宋襄,应该也被治好了吧。” 齐率抿了抿唇,又把有女朋友这件事忘记了。他笑了一下,学他一样不正面回答,反而道:“哥哥能再收留我一晚吗?” 正在收拾碗筷的欧阳明栩道:“你想住多久都行。” 齐率道:“不用很久,后天宋襄就回来了,到时候我去她那儿住。” 敢情这臭小子把他这里当旅馆了,欧阳明栩虽然脸上没什么变化,但心里已经很不高兴了。 “你们同居了?” “对啊。她还说要给我生孩子。” 欧阳明栩边走去厨房边问道:“那你们准备要结婚?” 齐率跟在他身后,心里很紧张:“你要是同意我就结。” 欧阳明栩将碗筷放入水槽中,撤手看他:“我要是不同意呢?” “你为什么不同意?”齐率盯着他,心里有个大大的疑问,他是吃醋了吗? “我……” “你不同意我就不结。” 一场博弈,齐率终究败下阵来,他怕他说出同意两个字,那他就真的完蛋了,这场小感冒估计也好不了了。 欧阳明栩敏锐地发现他不再粘着自己睡觉,也没有带送他的项链,他突然有些懊恼,都怪自己离开的太久了。 小孩子吵着要泡澡,他就放好了洗澡水。齐率边在里面脱衣服边隔着一道门问他:“你为什么忽然回来了?我听说你在谷神星干得顺风顺水的,几十年都不准备回来呢。” “你这是盼着我别回来是不是?” “哪有,我天天都盼着你回来。” “算了吧。” “真的,你别不信呀。为什么回来啊?不会是想我了吧?” “你想得美。” 欧阳明栩不想再陪他说话,门一关回了卧室独自静静。他拿出抽屉里的Gravity,以后大概也只有它能陪着自己了,其实这样也挺好,他本来的初衷就是要小孩子好好的。 习惯性地和Gravity玩了一会儿,他一看时间都过了一个多小时了,外头没动静,这小孩还没洗完澡? 敲了敲浴室的门,里面没声音,又喊了几声依旧没人回答,这下欧阳明栩急了,推开门就见齐率闷进了水里。 欧阳明栩被他吓得不轻,急忙将他捞出来,掐着他的人中:“齐率,快醒来!” “好痛!”齐率大叫一声,睁开眼,水花到处乱溅。 “你发什么疯!”欧阳明栩气得不行,刚才差点没把他吓死。 齐率道:“我听说水底憋气能治疗感冒,就试试看。” “你缺根筋吗?”欧阳明栩又骂了他一句,“亏你还读过书,能信这种鬼话,有点常识行不行?” 他赤/裸着身体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欧阳明栩被看得老脸一红,托着他的手就松了。 这一松手齐率就往下滑,滑进浴缸底,等欧阳明栩把他拉住时,他便委屈地道:“我腿麻了。” 欧阳明栩:“……” 浴室里热气氤氲,他的皮肤白到发光,刺得欧阳明栩眼睛发涩。 齐率拽住他的手臂,哀求着摇晃了一下,眼中却透着坚定的光:“哥,你把我抱出来。” 玫瑰花 捧着玫瑰花的小王子 欧阳明栩觉得自己大概疯了才会信了他的鬼话,才会不顾自己的伤费劲地将他从水里抱出来。 齐率勾着他的脖子不肯撒手,他就用力掰开他的手指,板着脸扔了块干毛巾给他,转身离开浴室,刚回到客厅里,脸上就再也克制不住得烧得滚烫。 齐率对自己的身材很自信,可是,哥哥不但没感觉,好像还很不喜欢。 晚上依旧是各回各房,齐率睡得倒是很香,欧阳明栩却怎么都睡不着了,他辗转反侧偷偷去看他,这小孩子踢开被子,像头猪一样打着呼噜。 以前只喜欢看他的睡颜,现在却顺着他的脸慢慢移到了他的身体,紧实的肌肉,优美的腰线,宛如一件被精雕细琢的艺术品,太漂亮了。 欧阳明栩觉得自己有点变态,摸了摸他的额头,没什么热度还汗津津的,便帮他盖好被子就退了出去。实在睡不着就跟Gravity玩,Gravity的□□功能是唱歌,他选了一首慢歌放在耳边无限循环,伴着他的声音倒是渐渐睡着了。 一直到晨曦透进窗户,他才醒来,Gravity已经在他耳边唱了一夜了。他亲了亲Gravity,笑着说了一句辛苦了。 家里静悄悄的,隔壁的小孩大概还没醒,欧阳明栩心想昨天喝了一天的粥今天得给他换换花样,上次听说市郊的一家早餐铺子有好吃的粤式点心,不如买点回来让他解解馋。 这么一想就早早起床,洗漱完后去隔壁看了他一眼后,这才悄悄地出门。 早餐铺子离得有些远,驱车也得半个多小时,无奈人多排了一会儿队,但好在东西丰富,他打包了一堆放入保温箱中,又急匆匆地赶了回去。 到家也不到九点,放下东西后就去看他,刚打开房间门他就呆住了,人去哪了? 几乎走遍每个房间,都没找到人,这时欧阳明栩才发现玄关处没有他鞋子和包。他这么快就回去了? 欧阳明栩自嘲地笑了笑,果然是有了女朋友,热恋中的人差不多都一样。手机里没有信息也没来过电话,这臭小子就这么不告而别,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欧阳明栩忽然想到,自己也曾这么干过,的确很让人生气。他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感冒好点了没? 握着手机想了一下还是发了一个消息过去,他也没指望他能马上就回,但盯着屏幕等了十分钟后,扔下手机刚准备把Lisa放出来陪自己吃饭时,听到了开门声。 齐率轻手轻脚地露出半个身体,刚转过身就看到欧阳明栩看着自己,夸张地捂住自己的心脏:“你干嘛?你吓死我了!” “你做贼呢?”欧阳明栩没想到他还能回来,心里有一丝高兴。 “哈哈,没有啊。”齐率笑嘻嘻地仍旧把另外半个身体留在门外。 欧阳明栩奇怪:“你在搞什么?” 齐率挥挥手:“你先转过去。” “为什么要转过去?”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呀,快点快点,我快支撑不住啦!” 欧阳明栩无奈地转过身:“你别搞什么惊吓啊,我一把年纪了,受不了被你吓唬。” 背后是细细嗦嗦的声音,齐率道:“我是那种人吗,你就不能想点我的好?” 听到门被关上,又听到他说:“哥,转身。” 还没转身前他就嗅到了丝丝缕缕的香气,但当看到时仍然惊讶得说不出话,那是一大捧红玫瑰,朵朵如朝霞,片片如丝绒,晶莹的露珠偶然滚落,充满着旺盛的生命力。在这个极端气候的年代里,能有这样新鲜的花,实在是太难得了。 而他站在那儿手捧着玫瑰花,微笑里泛着阳光,像一个小王子。 “哥,送你。”他伸长双臂,将花送到他面前。 欧阳明栩接过玫瑰花,轻轻地嗅了一下:“你一大早的就去买这个了?” 齐率点点头:“你喜欢吗?” “喜欢。”欧阳明栩笑了,“我还是第一次收到玫瑰。” 齐率笑得更开心了,露出标准的八颗白牙:“以后我送你啊。” “你钱大概太多了。”欧阳明栩捧着花放在餐桌上,“你这种撩妹的伎俩别用在我这儿。” 齐率叹了口气:“我可是第一次送花,别人都没送过。” 欧阳明栩看了他一眼,根本不相信。 “真的!我发誓。”齐率当真举手发誓了。 欧阳明栩拉下他的手,齐率一把回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嘻嘻笑道:“送人玫瑰手有余香,哥,你闻闻看。” 两人紧扣的手指贴着欧阳明栩的唇,齐率的心怦怦地直跳,差点没忍住想吻一吻,吻一吻他的每根手指,是不是都沾着玫瑰花的味道。 欧阳明栩看着面前的小孩子微笑,他笑得那么开心那么单纯,没再说话,眼睛亮晶晶带着期盼,好像在问自己要奖励。 两人就这么傻傻地对笑着,在彼此眼中就像盛放的玫瑰花。 也不知道傻笑了多久,欧阳明栩这才松开他的手,推他道:“洗手吃早饭啦。” 齐率粘在他身上蹭了蹭:“玫瑰花的味道要被洗掉了呀。” “那也要讲卫生啊。”欧阳明栩好笑地看着他闹。 “那你帮我洗。” “为什么?” “你刚刚握过我的脏手了,你也要洗。” 他一撒娇他的心就化了,真的拉着他去洗手,大手小手合在一起玩泡泡,齐率还真吹起了一个,对着阳光折射出斑斓的色彩。 “这个不能送你。一戳就破不吉利。”齐率又吹了几个,让它们随便飘着。 欧阳明栩笑道:“小小年纪还挺迷信。” “那当然。” 他的笑让齐率挪不开目光,要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送给你,要牵着你的手和你一起走很长很长的路。 一屉屉的早点围着那一大束玫瑰花几乎铺满里桌子,齐率惊讶地大呼:“哥,你钱大概太多了!”这个小孩子把他刚才说过的话又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欧阳明栩摸了摸他的额头,终于退烧了。 “昨天喝了一天的粥,今天给你换换口味。” “你做的?” “那你太看得起我了。” 齐率再一看屉笼上的牌子,眼睛瞪得大大的:“牙记诶。哥,你竟然去买他们家的!” “怎么了?不喜欢他们家?” “不是不是。”齐率直摇头,“他们家可有名了,以前我和李自力一直想去吃,但我俩休息的时候总是爬不起来,想了好几年一次都没去过。” 他欢呼着跳起来,像个小孩子一样一把抱住他:“哥,你真好,你太棒了!” “你高兴就好。”欧阳明栩摸摸他的头发。 齐率突然踮起脚,鼻尖亲昵地碰了碰他的鼻尖,很快就像一只小鹿一样跳开,单膝跪在椅子上,手举着筷子琢磨不定:“先吃哪个好呢?” 他又像想起了什么,掏出手机一顿狂拍,对欧阳明栩笑道:“我要拍给李自力看,让他羡慕死。” “幼不幼稚啊。”欧阳明栩笑了一下,提醒他坐好吃饭别得意忘形了。 李自力很快回了消息,问他在哪吃,为什么不叫他,他也要过来…… 齐率把消息拿给欧阳明栩看,欧阳明栩道:“那就让他过来一起吃。” “他想的美。”齐率收了手机,再不回消息,这是他哥给他的,谁都别想分一杯羹。 “这么小气的吗?” “你是我哥又不是他哥,凭什么?” 他既然不想就算了,这小孩子每吃一道都要评头论足一番。 “哥,你吃这个,这个好吃。”他不仅自己吃,还不停地给他夹。 “你自己吃就行了。” “那可不行,我得照顾好你。” 欧阳明栩被他逗笑了:“你一个小屁孩把自己照顾好就不错了。” “小屁孩小屁孩,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小孩?”齐率不悦地瞪着他,“我是个男人,一个能保护你的人!” “算了吧,你少惹事我就谢天谢地了。”欧阳明栩不以为意,忽然想到某件事一直没机会跟他好好谈谈,今天看他心情不错,便问道,“你说说看,以后想进局里哪个部门?” 齐率闷头大吃特吃:“我还没想好。” “都毕业那么久了,是还没想好还是根本没想?”欧阳明栩有些着急,蔡寅华想要从中作梗,这小屁孩一无所知还半点不把前途放心上。 “毕业典礼还没办呢,怎么能算毕业呢。不急。”齐率想要糊弄过去。 欧阳明栩开始循循善诱起来:“我看过你各项的成绩,其实进哪里都可以,就看你的喜好。我不是说你一定要进W实验室,但至少呢,你要有个目标,或者挑一个自己喜欢的或者感兴趣的。你看啊,李自力就申请去纳米中心,傅之星呢在W实验室,还有婕妮在推进中心……” “哥,你调查的倒挺清楚。”齐率打断他,笑了一下,“这么关心我啊,连我同学去哪你都知道。” 欧阳明栩没理他,继续自己的说教:“如果你想搞实验呢,战略科学部、地球科学部和空间科学部都很适合,但如果你喜欢到处跑的呢,航天飞行部也很适合你。嗯?” 齐率超级喜欢他说话后往上挑的那个尾音,温柔又俏皮,但现在却喜欢不起来,他怕自己说出真实想法后会气着他,这个美好的早晨,他不想跟他吵架。 “知道了,我再考虑一下。” 欧阳明栩道:“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愿意聊一下吗?” 齐率的愿望就是尽可能多地和他在一起,可他总是因为各种工作丢下他,说不见就不见了,如果自己真进了航空航天局就会在同一个体制中被同一种规则束缚着,要想见一面估计比登天还难。但太空军不一样,直属联合国,自由度高,整天待在天上,别说他以后去谷神星,就算在冥王星自己都能立刻飞向他。 嘿嘿 不速之客 欧阳明栩知道不能逼得他太紧,既然他不愿意多说就给点空间让他自己好好想想。齐率感冒好了很多,虽然没什么精神但话却不少,在他身边嘀嘀咕咕地说了个没完,几乎要把这几年在青训营的生活全说给他听。 “哥,你知道吗?每年我过生日秦姐都要送我两份礼物。上次我就问她了,是不是有事求我?你猜她怎么说?” 欧阳明栩哈哈笑道:“她说什么了?” 齐率道:“不告诉你。” 欧阳明栩道:“……” “她说,我不告诉你。”齐率哈哈大笑起来,贴着欧阳明栩神神秘秘地道,“我觉得吧她肯定有事,要不就是这件事很难办,她不好意思开口;要不就是有人暗恋我,托她来试探我的意思。连送三年礼物,这得是个红领巾啊。” “你可真自恋,谁要暗恋你。”欧阳明栩被说得脸红了。 “我就那么差吗?”齐率郁闷得不行,盯着他要答案,“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差?” 小家伙炸毛了,欧阳明栩拨开他的脑袋顺毛:“好啦,你最棒!” 齐率轻轻跃坐上他的双膝,盯着他的眼睛深深地望着,有怨气也有情意,终于还是悄悄叹了口气,掩饰地打了个哈欠,像只小猫一样趴在他胸口:“困了,让我睡一会。” “还生气呢?”欧阳明栩轻轻地问。 “不生气了。”只要你在我身边,还有什么可生气的。 欧阳明栩轻轻搂住他,拉过一条毯子盖着两人,头也微微靠着他,就这么依偎着,如果能这样一起变老也挺好。 齐率睡到不想起来,他是真的睡着了,腮帮子压在他的肩膀上,睡到一半还吸了吸,好像有口水流下来了。他懒得睁眼,往上蹭了蹭勾住他的脖子,吧唧了一口继续睡。 欧阳明栩整个身体都麻了,这家伙都睡了两个小时了,还要继续睡吗?他想将他抱起来放到床上去,但试了几次都失败了,胸口隐隐地发痛。 “率率,起来好不好?” “不好……”喊了几声,他才勉强答应了一句,又呢喃道,“别走。” “不走,我们去床上睡,嗯?” 齐率眼睛都没睁开,口齿不清地道:“那我要和你做。” 欧阳明栩被吓得瞳孔放大,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下。齐率不耐烦地扭头换了一个方向,这下更含糊了,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欧阳明栩不敢再乱动,静静地等他醒,等的时候自己也不小心睡着了。 等他睡醒就看见齐率正看着自己,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总算醒啦。”他打了个哈欠,动了一下发现他还坐在自己腿上。 “是你总算醒了。”齐率嘟了嘟嘴,“叫都叫不醒。” 欧阳明栩掐着他的脸:“少在这儿胡说八道,是你像小猪一样吃了就睡,还把口水擦我身上。” 齐率大喊:“你掐痛我了!你下手好狠,怎么舍得?” 欧阳明栩随手拍了他屁股:“起来。” 齐率是起来了但他却站不起来。 “麻了?” “嗯。” 他伸手捏了捏,齐率也来帮忙,从大腿捏到小腿,酥酥麻麻又有点痒。欧阳明栩刚想叫他别捏了,却见他一滑,滑到自己脚边,专注而认真的继续捏着。 “起来吧,你这样搞得我像七老八十,行动不便了。”欧阳明栩去拉他。 “可不是没法走了嘛。”齐率抬头对他笑,“等你七老八十了我还帮你捏腿。” 欧阳明栩看着他笑,心里伤感起来,七老八十的时候你还能记得我吗? 齐率要和他连线打游戏,欧阳明栩登陆这个动作游戏后,点击每个人的头像详情发现上面全是他的青训营的同学。 齐率说:“这是营里自己开发的一款游戏,还能玩玩。” 欧阳明栩熟悉了一下:“我这样闯进去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耿营长也在。”齐率指给他看,又帮他换了一个很中性的头像,一顿操作后把ID名改成漂亮兔兔。 欧阳明栩嫌弃道:“这是什么玩意?” “你不是属兔吗?你不是长得很漂亮吗?”齐率将他上下打量一番,“我觉得很好。” 游戏操作不难,有团战有个人,齐率非跟他组团,两个人在太空里一顿厮杀,弹幕都在刷,这个漂亮兔兔是谁啊? 只有李自力上线后,冒出一句,集火给我打死这对喂狗粮的! 欧阳明栩问:“怎么就喂狗粮了?” 齐率头也没抬,看他分心就帮他掩护挡子弹,胡说八道起来:“李自力表白婕妮又被拒了,所以他现在看到组团的都觉得被喂狗粮了,这种人,啧啧啧……” 欧阳明栩笑了一下:“谁让你给我起这种怪名字。” “看着就像情侣。”齐率一边说一边还大叫,“那边有人!哎哟喂,你看看清楚呀!” 欧阳明栩怕被他骂,忙专心起来,前面他说了什么一时间也不大记得了。 等两人打完游戏,天都快黑了,欧阳明栩忙去弄吃的,齐率却道:“哥,你把Lisa放出来呗,让她弄。” “我怕你俩又吵架。”他去炒了个蛋炒饭,又煎了几块牛排,煮了一锅杂菜汤,简简单单的一顿饭。 齐率闻着饭香拇指大动:“哥哥,以后你可不能抛弃我。” 欧阳明栩轻哼了一声:“少说屁话了,吃完赶紧走,天要冷了。” 齐率就像没听到一样,逼着他给承诺,还说:“你要是抛弃我,我就饿死给你看。” 齐率现在肠子都快悔青了,一开始就不该说自己有女朋友。 吃完饭欧阳明栩就推着他快走,气温在逐渐下降别到时候路上又冻感冒。 这时门铃响了,这种时候谁会过来?齐率忽然紧张起来,不会是他喜欢的人吧?脸上逐渐露出变态的笑容,如果真是这样就给她点颜色,能知难而退就好,要是不能的,别怪他不讲情面。 欧阳明栩透过监视器看了一下,转身就把齐率拉到房间里,叮嘱道:“一会儿别出来。” “为什么?”齐率心头冒火,“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欧阳明栩看出他极度的不悦,握住他的肩膀安抚道:“那是个坏人,让他看到你不好。” 齐率道:“那我更得见见了。” “你听话!别出去。”欧阳明栩不让他走,“我一会儿再跟你解释好不好?” 齐率咬了咬牙:“行。” 欧阳明栩紧紧握了一下他的肩膀,出去前又不放心地看了一眼这才将门带上。 门一开王海川就准备往里闯,被欧阳明栩拦住:“你干嘛?” “该我问你干嘛!”王海川眉头紧皱,试图从一条缝里看清里面的一切,“蔡局打你电话干嘛不接?你在里头背着我干嘛呢?” “这是我的家,管你什么事,你出去。”欧阳明栩怒道。 王海川一点没生气,反而笑嘻嘻道:“蔡局找不到你,所以让我来接你。” 他趁着欧阳明栩恍神时,一手扣住他的腰一脚踹开门,轻轻松松地闯了进去。 “欧阳,几年不见,生疏喽。” 欧阳明栩推开他,这踹门的动静太大了,他不放心地看了一眼房间里,真担心这小孩子会突然出来。 王海川敏锐地觉察出了他的异样,仰着下巴将房间里扫视了一遍,桌上还放着菜说明刚吃过晚饭,玫瑰花那么鲜艳一定是今天才买的,玄关的鞋子有一双风格不同,在这个房间里绝对还藏着另一个人。 他就不信炸不出来。 欧阳明栩还没来得及说话,王海川又上手了,这回被欧阳明栩躲开,他嘿嘿一笑,竟对他使起了近身搏击术,几招就将他逼到了墙角。 “你躲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滚开!”欧阳明栩胸口又开始痛起来,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看他这么难受,王海川才担忧起来,刚撤手就听见身后传来冷冷的声音:“你是谁?” 欧阳明栩忙推开他,忍着一阵阵的疼痛走向齐率,温柔地小声责备:“你怎么出来了?叫你别……” 齐率气到快爆炸了,一把握住他的手就像在宣誓主权一样,惊得王海川眼珠子都快掉了。不过他是训练有素的谍报人员,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笑道:“欧阳,这就是你说的弟弟?齐率?” 欧阳明栩拉开齐率的手,他也被他吓着了,将齐率护在身后对王海川道:“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蔡局从新京回来了,找我俩吃饭,我来接你啊。”王海川从齐率的眼中看出了猫腻,果然是个藏不住事的小孩,一炸就炸出来了,“什么时候背着我藏了这么一个小奶狗?欧阳,你对得起我吗?” “我跟你没任何关系!”欧阳明栩瞪了他一眼,转头就对齐率道,“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和他就是前同事。” “也是现同事。”王海川走过来伸臂搭在他肩上被欧阳明栩拍掉,他也不恼仍旧嘿嘿笑着道,“我和你哥可是……” “他说了,和你没关系。”齐率咬着牙,要不是欧阳明栩在,他能直接动手揍人。 “他那是嘴硬……” “你再说一个字,别怪我不客气。”欧阳明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指着门外道,“你先出去。” 王海川觉得超级没面子:“喂,欧阳,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出去。”欧阳明栩冷声道。 王海川心想,要命了,这眼神能把自己千刀万剐了。他嘿嘿笑道:“行吧,我在外面等你。” 齐率望着他的背影,淡淡地道:“王海川是吧?你的驻地是美兰不是海中。” 王海川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小孩,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齐率哼了一下,仰起尖尖的小下巴:“我不怕你。” 这个看似柔弱的孩子,眼神凌厉,态度傲慢,一副以为家长在就能仗势行凶的样子,真以为自己不会教训他吗?不过是给欧阳一个面子罢了。 隐瞒 新京都是老熟人 等王海川出去后欧阳明栩拽着齐率的双臂安抚道:“一会儿我和他出去见领导,你自己回去的时候路上小心点,好吗?” 齐率却道:“你不解释下你跟他的关系?” 欧阳明栩道:“我跟他没关系,就是同事。” “同事那么亲密?同事你不让我见他?”齐率忍不住尖锐起来,“你是怕他伤心还是觉得我不配出现你的好同事面前!” “都不是!你胡说什么呢,我是怕你受伤害。”鉴于王海川和蔡寅华的关系,欧阳明栩不敢冒这个险,他来回搓他的手臂安抚道,“别瞎想好不好?” 齐率怒气未消:“我已经受伤了,我已经瞎想了,你还要跟他出去吗?” 欧阳明栩无奈地道:“没办法,工作啊,你总不想我得罪蔡寅华局长吧?” 齐率:“……” 欧阳明栩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柔声哄着:“率率别生气了好吗?他这个人说话就是很欠,他以后说什么就当他放屁别理就行,没人理他他自己就会觉得无趣,也就消停了。” 齐率:“……” 他又哄了一会儿,齐率才渐渐平静下来。欧阳明栩捏了捏他的脸,回卧室换了衣服准备出去,齐率拉住他:“你注意点。” 欧阳明栩笑着拍拍他:“你回去的时候小心点。” 欧阳明栩刚走到楼下就看见王海川在和大堂经理聊天,见他过来忙走了过来,往他身后看了一眼:“你的‘血肉’怎么没跟过来?” “我警告你别胡说八道,他还是个小孩子!”欧阳明栩第一次对他动怒。 王海川耸耸肩:“知道了。不过,你可得收敛点,你刚刚那表情要是被蔡局看到,非当场把你的宝贝‘血肉’剁成一滩血肉。” 欧阳明栩停下来,冷冷地看着道:“要去告密?” “要不你牺牲一下色相,我可以……” “神经病。” 王海川跟在他身后:“哎,你可真是暴脾气啊,你就不怕我告密了?” 两人一见蔡寅华,蔡寅华就指着欧阳明栩道:“你在搞什么呢?打你电话干嘛不接?” “抱歉蔡局,不小心给我调成静音了。” 王海川在一旁帮腔:“身体不好,您老多体谅。” “我还没老!”蔡寅华瞪了他一眼,正要说话,服务员开始上菜了。 等服务员退出去后,蔡寅华道:“欧阳你不用这样看着我,王海川以前做谍报的,能有什么能瞒过他。” 欧阳明栩毫无感情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说你既然都知道了还动手! 王海川收下了他这个眼神,哈哈笑道:“我就是测试下自己的情报准不准嘛。” 蔡寅华问:“你们打过了?” 王海川边吃菜边道:“没有没有,就握握手抱一抱而已。” 欧阳明栩发现蔡寅华眉头紧蹙,看上去很反感王海川这种说词。 “既然知道欧阳身体不好,就别瞎胡闹。” “哎!我不说话了,我吃饭。”王海川虽这么说却还给欧阳明栩挤了挤眼睛。 三人边吃边聊,最后蔡寅华道:“你俩明天跟我去趟新京。” 欧阳明栩奇道:“您刚回来又要去?” 蔡寅华道:“你以为我想?老师让我带你过去,他给你找了家医院。我说你在这儿有医院,但他老人家不放心,还想着特意过来,我能让老人过来吗?” “是我该去看看老师的。”欧阳明栩点点头,但一想到要见到莉莉安,还是觉得颇为头疼。 蔡寅华除了带他去见老师外,顺便也带两人去见了军部领导和科学院领导,其实上头早就拟定了欧阳明栩的新职称,这次去新京只是为了拜拜各路山头。 他不放心齐率,只要一有空就会回他消息。欧阳明栩知道齐率这几年一个人受了很多伤,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这里面多多少少有自己的原因,他敏感脆弱,性格冷淡脾气又坏,也不知道他那个女朋友能不能照顾好他,能不能多点耐心温柔地对他。 “你在哪儿呢?在干什么?”齐率的消息又进来了。 欧阳明栩随手回了个消息,“在吃饭,一会儿去看老师。” “莉莉安的父亲?杨教授?”齐率听秦勤偶尔透露过几句,不仅莉莉安喜欢他,她爸也喜欢他,一家人都觊觎他,简直令人讨厌。 欧阳明栩很快回过去了,“对,你别瞎想,只是礼貌性的拜访而已,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老师了。” “莉莉安会在吗?”齐率问他。 欧阳明栩看了一眼正坐在自己对面一起吃饭的莉莉安,颇为伤脑筋,最后还是决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莉莉安有工作,不会在的。” 齐率“哦”了一声,又说:“你注意安全,离那个王海川远点,这就不是个好人。” 欧阳明栩回了个知道了,王海川就坐在身边,正和莉莉安聊得兴起呢,他早年做间谍的,男女通吃,热情过头,已经成了职业病,其实人品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莉莉安不知听到了什么哈哈大笑起来,对蔡寅华道:“师兄,真有这事吗?” 蔡寅华笑道:“这人吹牛惯了,你小心点。” 莉莉安又瞥向欧阳明栩:“明栩,你怎么吃那么少,不合口味吗?” “没有,挺好吃的。”欧阳明栩淡淡地道。 王海川笑得意味深长:“他忙着发消息呢,哪有空吃饭。” 莉莉安目光沉了下去:“明栩,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一见面你就玩手机,是觉得我们都很无聊吗?” 欧阳明栩放下手机道:“只是几个老朋友联系一下而已。” 莉莉安狡黠地看着他:“谁啊?你的老朋友我大多都认识。” “罗毅。”欧阳明栩笑了一下。 莉莉安的脸瞬间就垮了:“我们之间能不能不提他啊。” 欧阳明栩道:“是你先问我的。对了,罗毅最近在新京,你们没见吗?” 莉莉安一脸嗔怪:“没有。” 欧阳明栩拿起手机:“那我约一下,一起见个面吧。” “明栩!”莉莉安嘟着嘴,秋水般的大眼睛里含着泪。 王海川在一旁意犹未尽地看戏,蔡寅华踢了他一脚,他这才开口道:“哎哟,约见面吗?我也去,顺便帮莉莉安去鉴定下是我们欧阳美还是那个罗毅美。” “正经点!”蔡寅华敲了敲桌子,给他使了个眼色。 王海川撇撇嘴,这个莉莉安太矫情,怪不得欧阳不喜欢,他本来不想掺和的,但蔡寅华都暗示他了又不好当做没看到,只好对欧阳明栩道:“你怎么回事,人家美女是想单独约你,你难道这么大了都没谈过恋爱?看不出来吗?” 欧阳明栩笑道:“我的初恋就是莉莉安,只可惜我们没缘分。” “啊?!”王海川有些吃惊。 四个人除了欧阳明栩,其余三人都很尴尬,蔡寅华甚至都开始自我怀疑起来,为什么要掺和进小孩子们的恋爱中。 吃完饭莉莉安就带着他们回家见了父亲,杨树林是C国顶尖的理论物理学教授,门下学生不计其数,但他最喜欢的还是欧阳明栩,亲热地拉着他一顿海聊,从天体物理聊到了量子力学,最后又到了家长里短,还说欧阳明栩的母亲和姐姐时常过来,两家人常有走动等等。 杨树林没有主动提起莉莉安和欧阳明栩的感情,倒是莉莉安在一旁不断提醒,杨树林这才无奈地道:“你们年轻人的感情呢我是一惯不主张去干涉的,但是莉莉安是我女儿,她喜欢你,所以作为一个父亲呢,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一下。” 欧阳明栩知道老师能说出这番话实在很不容易,他不想因为自己的拒绝让他难过,便委婉地道:“我这次回来受了点伤,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好不了,我不想拖累莉莉安。” “不拖累,我可以照顾你!”他刚说完,莉莉安忙表态。 王海川突然笑起来了:“你可别答应得这么快,他这种病是辐射病,会传染的。” 莉莉安求助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杨树林微笑不语。 在自己父亲那儿得不到解答,莉莉安冷哼一声:“你少在这吓人,新京有最好的医生,一定能治好明栩的病!” 几个人闲聊了一下午,欧阳明栩还想问问杨树林对外星生命的看法时被蔡寅华岔开了。 杨树林看了一眼蔡寅华,继续对欧阳明栩道:“三个世纪前就有费米悖论,三个世纪后的今天你还觉得是悖论吗?” 欧阳明栩震惊地望着自己的老师:“您认为……” 杨树林打断他:“除非你亲眼看到,不然种种猜想永远只是猜想。” 欧阳明栩、蔡寅华和王海川都陷入了沉默,欧阳明栩忽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假设,AI技术的发展日新月异,全球几大AI公司的顶尖产品已经很难让人分辨谁是人谁是机器了,那么如果外星生命也这么做呢? 夏尔玛、赵宇凡,他们到底是外星生命的探路者还是AI公司的野心布局?自己在太空看到的只是长相奇怪会袭击人的类似天体,所谓的外星生命根本就没有看见。难道这些生命已经高超到不需要实体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根据费米悖论,为什么他们不早点出现,为什么不杀进地球还要在太阳系徘徊呢? 种种疑团细思极恐,欧阳明栩还想问清楚一些被莉莉安打断,她勾着父亲的手臂撒娇:“爸爸,都聊了一下午了不饿吗?李嫂都把饭做好啦!” 杨树林站起来将大家带到饭厅,大家随意聊了起来,王海川对莉莉安的演艺事业很感兴趣,还托她帮自己介绍美女,蔡寅华和杨树林说起了前几天在新京举办的联合国太空军峰会,杨树林感叹了一句,太空军备竞赛是真的要开始了。 蔡寅华却说因为某种原因,现在是联合国在组织,在各国招募人才,还算不上竞赛。 欧阳明栩知道以前一直默默无闻的太空军最近动作很频繁,大肆输入新鲜血液,但他对这种做法持保留态度。上次他遇袭受伤的事件有图有真相,各国航天局、军方、政府官员还有联合国官员外表看似古井无波,内心都紧张得不得了,甚至可以说慌乱。 暂停萤火计划不到半个月又重新启动,文森特被被革职调查后没多久又重新上任担任谷神星计划的代理负责人,成为火星基地和萤火计划的中间跳板,负责可控核聚变的再提速研发、物资运输、后勤支援等,而原本欧阳明栩推荐的索尔反倒成了萤火计划的代理负责人,索尔这个纯搞研究的去卫星上开疆扩土,这显然有些张冠李戴。由此可见,还未见到真正的敌人,他们已经自乱阵脚了。 在这种情况下,太空军的重新组建能好到哪去?虽是联合国直属,福利好待遇高,但里头的中高层都是上了岁数的老油条,根本没什么想法和斗志,把新人招进去的目的其实就是让他们去挡枪的,将来万一要打起来,这些少不更事的年轻人配上一个混退休的老头,下场可想而知。 欧阳明栩还想再跟老师聊一下工作上的事,杨树林倒先开口了:“莉莉安给你介绍的那个医院你明天先去看一下,欧阳明羽也会过去,你们俩顺便聊聊,都是一家人,何必呢,你说是不是?” 杨树林都这么说了,他只能点头,母亲和姐姐多年未见,见着又能说什么呢?是把往事捋一捋还是把旧账清一清? 欧阳明栩瞬间没了心情,食物入口皆是苦味。 手机响了一下,是齐率问自己在哪里? 他说在老师家吃饭,齐率说为什么每次找你都在吃饭?我也想跟哥哥约饭,说完还配了一个表情,是他自己甜甜的笑。 欧阳明栩忍不住笑了,苦味皆散。 坐在对面的莉莉安,看着他的笑偷偷握紧了拳,把唇咬破了一个小口子,不知疼痛。 吵架 你有没有心 吃完饭大家又聊了一会儿便告辞离开,莉莉安代父亲将他们送出小院,本想回去又不甘心,便陪着再走一段,想着等走出胡同看他们上车就行,顺便还能和欧阳明栩聊聊天。 夜晚的胡同灯光幽暗,有一种暧昧的气氛,欧阳明栩却因为她在身边心情全无,连话都懒得说。 “明栩,我听蔡寅华说了,你要升副局啦,恭喜你啊!” “谢谢。” “以后你来新京的机会会多很多,我们可以常见面了。上次和明羽姐吃饭,她还说起你呢,说得都是你小时候的事,看她的样子很想念你。明天你们好好聊聊,把事情说开了就好了。” “那我明天是去看医生呢还是去陪她聊天?” 莉莉安被怼了一下,一时接不上话:“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希望你们可以好好的。” 她握住他的手臂,眼中满是关切。 “莉莉安,我们早就分手了,我们不可能的,你为什么不能向前看呢?” 欧阳明栩想要拉开她的手却被她牢牢握住。 “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欧阳明栩正烦到不行,就听到前面的王海川突然叫起来:“哎哟喂,我有朋友来找我,我先走了。欧阳,你负责把蔡局送回酒店啊!” 莫名其妙地突然来这一出,不仅蔡寅华一脸懵,欧阳明栩也被吸引了视线,胡同外的马路边是一个骑着摩托车的男孩子,橘色的路灯下,寒意缭绕,竟勾出朦胧的光芒。 欧阳明栩虽然近视,但看他的轮廓就知道是谁了,此刻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急忙甩开莉莉安走到蔡寅华身边强装镇定:“王海川有活动了,我们别管他,先走吧。” 蔡寅华看着王海川奔过去,有意无意地遮住摩托男孩的身影,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我觉得有点眼熟。” 欧阳明栩陪笑道:“这家伙的朋友你能眼熟?哈哈哈,不会吧?蔡局。” 蔡寅华想了想也是,便道:“一起去看看。” 欧阳明栩没想到他如此八卦,心想王海川怎么回事,还不把人带走?为了拖延时间他拉住蔡寅华对莉莉安道:“外面太冷了,你先回去吧。” 蔡寅华也说:“是啊,别冻感冒了。” 莉莉安不想走,没话找话说:“嫂子和孩子还在B国吗?” 蔡寅华道:“过几天他们会回来,正好一起过新年。” 莉莉安高兴地笑了,勾住欧阳明栩的手臂:“那我和明栩去看你们啊?” 蔡寅华满意地看着他们点头:“可以啊,不过年底你们最忙,真有时间吗?” “时间挤挤嘛总有的。”莉莉安见欧阳明栩没有甩开自己,心里荡漾起来,将他拽得更紧了,“我完全能配合明栩的时间。” 两人就这么闲聊着,欧阳明栩时时关注着胡同口,好不容易等到那两人走了,他才拉开莉莉安,互相告别后,和蔡寅华一起回酒店。 回到房间打了电话给王海川,王海川道:“你赶紧下来,我们在酒店对面。” 欧阳明栩只觉得头晕,干嘛非带到酒店附近,万一蔡寅华出来被看见就不好了,不过这个概率应该不高。 酒店对面的暗黑胡同里,王海川向他招手:“这臭小孩凶的很,你赶紧的,我在外面等你。” 欧阳明栩点点头,等王海川走远了才开口:“谁让你过来的?” 齐率听他口气不好,小声地道:“我就想来看看你。” “你不知道我在工作吗?”欧阳明栩怒气未消,“赶紧回去。” “我不能在新京待着吗?”齐率只觉得委屈,为什么他就这么见不得人。 欧阳明栩太害怕被蔡寅华看见了,蔡寅华就像个棒槌,没事就敲打他,那些眼神和语气让他有时候都怀疑他想悄没声息地把齐率弄死,所以他才会在这三年多的时间里忍着不和齐率联系。 即便他做到这份上了,即便齐率以各科第一的成绩毕业,蔡寅华也不想让齐率进局里,他是想让齐率无路可去,他是要毁了这个孩子,要是这次再看见他们在一起,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样的风波。 他不能冒这个险,齐率是他最珍视的人,他不能让任何人伤害他。 “不能。”欧阳明栩翻开手机,迅速地下单购票后把信息发到他手机上,“最近的一班航班是今晚九点,时间还来得及,你现在就去机场。” 他看了一眼摩托车,知道他是从海中骑过来的,心里心疼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冷着声音道:“车子放在这,我给你托运回去。” 齐率沉默片刻后问他:“你为什么那么急着赶我走?” 欧阳明栩道:“身为青训营的学生你应该在青训营待着,而不是跑来新京在蔡局长面前晃来晃去,要不是刚刚王海川把你拉走,你知道你会给领导留下多不好的印象吗?” “我看不止这些吧,你是怕我坏了你的好事,打扰你和莉莉安约会吧?”齐率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又微微抬头看向酒店,“她在里面等你?哦,也许不是她,也许是王海川。” 他这种态度最让欧阳明栩恼火:“你不要胡搅蛮缠,赶紧走!” “你喜欢的人是莉莉安?”齐率回头望着他,嘴角抽动,阴阳怪气起来,“还是王海川?王海川刚才说了,你们在星舰上睡一张床上,洗澡也一起,他还知道你左边腰上有一颗痣,右耳的耳廓后也有一颗,原来你们都这么亲密了?” 欧阳明栩觉得自己快被王海川气死了,也快被齐率尖锐的责问逼疯了,他深吸一口气:“我说过,别听他胡说八道!” 齐率逼近他:“那你让我检查一下。” 欧阳明栩退后几步:“你发什么疯!” “你说莉莉安不在的,你说你和王海川没关系的,你都是在骗我!”齐率觉得自己忍受到了极点,也伤心到了极点,他不管不顾地大声吼道,“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他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欧阳明栩也不想再安抚他了,冷冷地道:“齐率,你不是也有女朋友吗?你还记得你的女朋友叫宋襄吗?你们难道没上过床吗?你给我听好了,我喜欢谁,愿意跟谁在一起是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齐率只觉得脑子嗡嗡直响,半天没反应过来:“你,你承认了?” “承认什么?”欧阳明栩被他刚刚的话气得不轻,推了他一下,“赶紧回去,别让我在新京看到你!” 齐率道:“如果我不走呢?” “你威胁我?”欧阳明栩怒道。 齐率被他吼住了,抹了一下脸,欧阳明栩习惯性地想去哄哄他,此刻却硬生生地忍住了。 两人僵持了几分钟,齐率又抹了一脸,戴上头盔跳上摩托。 欧阳明栩握住他的手臂:“你打车去机场。” “用不着你管。”他狠狠地推开他,转了一圈油门,呼啸而过,等欧阳明栩追出去时,早就没人影了。 这下可好,回到酒店,欧阳明栩焦躁不安,好不容易熬到九点,航班都起飞了还没收到登机信息,这小孩不会骑回去了吧?外头天寒地冻的,新京离海中一千多公里呢,他有点后悔了。 但一想到他的臭脾气,后悔的情绪马上就被自己吃了,干脆洗了个澡早早睡觉去。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天根本睡不着,气到胸口疼吃了药还是睡不着,好不容易熬到凌晨两点,他再也熬不住了,打电话给齐率。 一连打了十几个没人接,气得他差点把手机砸了。发了消息过去,还是没人回,又气又急,脑子里还总冒出不好的事,欧阳明栩快被自己逼疯了,胸口越来越疼,吃药都不管用。 无奈之下他打了电话给秦勤,秦勤迷迷糊糊地说:“你们见面了?” “见了。” “见了就吵架?” “吵了。你醒了吗?” 秦勤叹了口气,费力地睁开眼:“醒了,我现在要干嘛?” 欧阳明栩道:“打电话给他,问他在哪?现在就打!” 秦勤挂了电话,闭着眼立刻就拨了电话过去,没人接。她又打了好几个,依旧没人接。 这下连她也紧张起来了,继续拨,刚接通忽然就断了,传来语音提示,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忙告诉他,欧阳明栩这才开始后悔,就应该好好说的,有什么不能好好说,为什么要对他发火? 欧阳明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秦勤道:“你帮我查一个叫宋襄的女人,如果找到她让她联系齐率。” 秦勤问道:“她是谁啊?” 欧阳明栩道:“齐率的女朋友。” 秦勤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这些年一直是她在照顾齐率,齐率交女朋友了她竟然不知道?等等,齐率如果有女朋友了为什么生日会、聚会、郊游就从来没见过这个宋襄?她还一直以为齐率要是以后有女朋友了估计也是傅之星,根本不会出现其他女孩子。 她刚想说不可能,那头欧阳明栩已经把电话挂了。 他敲开王海川的门,王海川一见他就不耐烦地道:“几点了你知不知道?还让不让人睡觉!” 欧阳明栩闪进房间,直接了当地道:“我现在得走,你白天帮我跟蔡局解释一下。” 王海川拼命挤开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 “等等,现在凌晨三点你要走?去找那小孩儿?” 欧阳明栩点点头:“我联系不上他。我得去找找看。” “你疯了吧!”王海川捂着脑袋往沙发上一躺,“让他去呗,都多大人了,你还操这个心,你又不是他爹。” 欧阳明栩坐在他对面:“他骑车过来的,外头这么冷,我怕他出事。” “出事就出事,这个兔崽子太他妈不像话了,就该给他点教训。” “他不是你家孩子你当然说风凉话!” “喂,他是你家的?”王海川跳起来,“就是你把他宠得无法无天了!一个青训营的毕业生就敢跟我俩吵架,这要传出去,别说蔡局了,就算看好他的伍中农局长都会把他像丢垃圾一样丢出去!” 欧阳明栩怒道:“是谁在他面前胡说八道的?你要是不乱说话他会这个样子吗!王海川你对一个孩子说这样的话,你觉得合适吗!” “当时我不这么说,他能跟我走吗?我这是在帮你啊,欧阳。”王海川俯身盯着他,目光如炬,“你对这个孩子怀揣着怎样的心理,你觉得合适吗?” 伤 心如刀割 被人当面揭穿心中最隐秘的感情,欧阳明栩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王海川看他脸色煞白,状况实在不好,心软道:“我劝你跟他保持距离,让他去,让他长长记性,别整天拽得跟二百五似的,以为别人都拿他没办法。” “我不能不管他。”欧阳明栩此刻懊恼不已,“我应该跟他好好说的,要不是我刚刚太急骂了他,他也不会到现在都没消息,说到底我也有责任。所以,现在只有请你帮忙了。” 王海川难得见他服软,变扭地道:“我可不能帮你去骗领导,要是被蔡局知道了还扒了我的皮。” “那要不你现在扒我的皮抽我的筋也行,就当赔偿你的。”欧阳明栩看出他意思,知道他肯定会帮忙了。 “你吃定我了是不是?” “我知道你人最好,肯定会帮忙。” “你刚才还骂我呢!” “我道歉,以后你要有事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海川大手一挥,郁闷道:“算了,我可不希望我以后有事。可我怎么跟蔡局说啊?” 欧阳明栩微微一笑:“反正公事咱们都办完了,你就跟蔡局说我怕见我姐,连夜跑路了。” 王海川一脸懵,但又止不住好奇:“你为什么怕你姐?你们怎么回事?” 欧阳明栩拍拍他的肩膀:“想知道?你不是老本行很厉害嘛。” 王海川看着欧阳明栩走了,仍在想这个八卦,是什么情况让一个人连亲人都不管?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欧阳明栩租了一辆车,在新京兜了一圈没看到齐率后便往海中市开,他想依照齐率的性子应该是回去了。 路上担心他出事,车速并不快,一路听着交通广播也没听到意外事故,一颗不安的心稍稍放下了。 齐率的电话依旧处于关机状态,第一缕阳光从地平线上升起时,秦勤联系他了。 “我查到那个宋襄了,可是那个真是齐率女朋友吗?” 欧阳明栩听她语气异样,问道:“什么意思?说清楚。” 秦勤道:“那个宋襄是小白楼的红人,小白楼知道吗?海中最有名的会所,很多大佬都会偷偷过去。齐率大概和宋襄好了有两年了吧,据说小白楼的消费可不低,我怀疑齐率是把打/黑拳的钱都花在这个女人身上了!” 欧阳明栩差点没翻车,他忙靠边停下,捂着自己的胸口一边翻药一边道:“你确定吗?” 秦勤道:“我问李自力的,好不容易他才肯跟我说,应该不会有错吧。” 欧阳明栩道:“那,他应该会去找宋襄。” 秦勤道:“等会儿我去看看。” 欧阳明栩道:“你一个女孩子去那里不好,这事你别管了。” 秦勤担忧地道:“老大你别生气啊,小心身体啊。” 欧阳明栩“嗯”了一声,他刚刚气得没差点当场背过气去,他实在没想到自己心中单纯无暇的小孩子竟然会堕落到去招女支?他如此珍爱的小孩子,怕他摔了怕他疼了,可是他呢宁愿被打得死去活来都要赚钱去养一个女支女。 欧阳明栩眼前一阵阵的发黑,靠在椅背上开了车窗让清晨微凉的风吹进来,他觉得伤心,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和齐率说,是劝他离开那个女人?还是再骂他一顿? 心里一阵阵的绞痛,吃了一片药后,开足马力往海中市疾驰,终于在中午时候顺利抵达。 去了小白楼找不到人,工作人员说宋襄出台,什么时候回不知道,可以先预约但是手机号不能给。欧阳明栩肯定这两人是在一起,去了齐率家敲了半天门没人应,他正想着该去哪找这个臭小子时,秦勤来电话了。 “老大快来Star,Ashly给我打电话了,齐率在她这里。” 欧阳明栩想都没想立刻就赶去了Star,眼前的一切惊呆他了,Ashly在一旁忧心忡忡地道:“我们都劝不住他,又不敢让老朱知道,只好打电话给秦助,没想到您来了。” 欧阳明栩看着周围一堆酒瓶子,又气又心疼,将烂醉如泥的齐率拽起来:“我先带他回去。” Ashly似乎松了口气,微微一笑,大眼睛不自然地瞥过一道媚光:“那就辛苦您照顾一下他吧。” 欧阳明栩没在意,点了点头,将齐率拽出门,扔进车里。 齐率很不舒服就扭动了一下身体,额头上全是汗,想要坐起来又滑了下去,欧阳明栩帮他系好安全带,车一发动他就醒了。 “我要回家!” 欧阳明栩没理他,怕他吐,车速并不快。 “我要回家!你听到没!”齐率到处乱踢,烦躁地大声叫唤,挣扎无效后又趴在车窗上眼巴巴地看着外面,泪流满面,“我要回家,我想回自己家……” “别闹了。”欧阳明栩见他这副醉醺醺的样子,心情也好不到哪去。 “欧阳明栩,你总是这么独断专行……”他难受得想吐,却拼命忍住了。 欧阳明栩叹了口气:“送你回去。” 齐率家霸占了整栋楼的最高层,输了密码按下指纹后,欧阳明栩刚把他带进去,这家伙就冲到卫生间抱着马桶一顿狂吐,一边吐一边飙泪,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了。 “你喝死算了!”欧阳明栩虽然忍不住骂他,却帮他顺气、倒水漱口、洗脸擦嘴,直到他吐爽了,再也吐不出来才把他拖出卫生间。 齐率歪歪扭扭地往卧室走,边走边说:“离我远点,我要睡觉……” 刚进卧室他就绊了一跤,双膝着地滑了出去,脸直接砸进了床里,欧阳明栩把他拽起来,见他满脸都是泪水,看着自己扁着嘴直嚷:“疼,好疼……” “活该你。”欧阳明栩让他坐好,齐率顺势就将头就顶在他肩上,呜呜咽咽地仍旧在喊疼。 “换个衣服,好好睡一觉好不好?”欧阳明栩到底还是不舍得,轻抚他的脊背,柔声安慰着。 齐率点点头,眼睑还挂着泪,任由他脱去自己污渍满身的脏衣服。 也不知道是不是暴露在空气里的肌肤被微凉的空气激活了潜藏的感觉,齐率一把揽住他的腰,将自己送上去狠狠地吻住他。 欧阳明栩震惊得当场石化,被他撬开唇齿长驱直入。 “不可以!”他去推他,没想到反而燃起了齐率的欲/望,直接按倒。 “放开!齐率!”欧阳明栩浑身紧绷,他第一次觉得恐惧。 齐率哪容他逃跑,这些年心心念念的不就是为了得到他吗? 欧阳明栩在暴风雨般的吻中几乎喘不过气来,这根本就不是他所认识的孩子,这分明就是条荒野饿狼。 他好不容易逃离他的吻,几次三番的想要反击,可齐率的力量实在惊人,垂着眼眸亲吻起他的喉结。 欧阳明栩不停地颤抖着,几乎难以自持:“不行,你,你不能这样,嗯……” “我要你。” 欧阳明栩快要崩溃了,他几乎可以一秒就点燃齐率,小时候就有这种苗头,现在更如漫天大火…… 齐率吻他眼角的泪,抚着他的脸柔声问道:“疼吗?” 欧阳明栩偏过头,咬牙不答。 齐率等不到他的回答,想起三年多来日日夜夜的煎熬,想起王海川的话,想起莉莉安勾着他的手臂,忽然疯了一般咯咯地低笑起来,咬着他的耳垂,报复性地轻喃道:“阿宋,我们再来一次。” 这句阿宋让欧阳明栩的心彻底被他残忍地刺破了,他疼得无法呼吸。 从白日到黑夜,齐率用力拽住他的下巴,压低声音:“我就喜欢你这破碎又坚强的样子。” 欧阳明栩眉头紧锁,强撑着不让自己晕过去。 齐率喷着酒气,面如寒冰:“你这样子要是再做给别人看,我就天天这样。” “你,不如杀了我。”他终于开口了,绝望地滑下一滴泪,声音嘶哑得如同鬼魅。 齐率直摇头,眼神迷离:“你是我的人了,我舍不得。” 他又去吻他,欧阳明栩认命了,齐率喃喃地道:“睡会吧。”随手拉过被子盖住两人,很快就因为太累而睡着了。 欧阳明栩好不容易推开他,找到衣服穿好,还没走两步就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下/身是一阵阵钻心的疼,疼得他根本没法站起来。 缓了许久才一点点挪到卧室外,现在也不知道几点,昏暗中他也懒得去开灯,微凉的空气引得不停地咳嗽,咳着咳着就泛出了血腥味,拿手去捂,满手都是。 他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浑身虚脱根本无法离开,他想得缓缓,等休息够了就能走了。只是他以为的休息够也只够他走到卫生间清理掉手上的血,没忍住趴在水槽边又咳了几声,依旧是鲜红的血。 他跌跌撞撞地回到客厅,就近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城市一片黑暗如深渊无休无止,他想起齐率的话,心如刀割,身体上再重的伤哪比得了他一句阿宋的凌迟,原来自己只是他人的替代品,供他玩弄罢了。 欧阳明栩就这么坐着,看着窗外的黑暗渐渐透出光来,天又亮了…… 齐率被一个噩梦惊醒,醒来头痛欲裂,摸了摸身边冰凉一片,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反弹起来,凌乱的床单上有已干透的血渍,他被吓得不轻,急忙胡乱穿好衣服跑出房间。 当他看见欧阳明栩坐在窗前时才松了一口气,慢慢地走到他身边蹲下,忐忑地握住他的手:“哥,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他调高了温度,搓着他的手想帮他暖热一些。 “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对你,但我会负责的,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很好很好,我发誓!”齐率有点不敢看他,但他急于表白自己的心意,握住他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又吻,“让我做你的男朋友好不好?” 欧阳明栩这才看向他,仿佛听了一个笑话,问道:“阿宋不要了?” “阿宋?”齐率茫然地抬起头,他眼中的伤心快溢出来了,看得他心都被揪紧了。阿宋是谁?满脑子搜刮了一下,认识的人中好像只有宋襄姓宋。 他急忙解释:“我和宋襄只是普通朋友,我们之间没有那种男女之间的感情!” “你们上过床吗?”欧阳明栩努力让自己笑了一下,齐率的技术可不是一般的好。 齐率不敢隐瞒他,虽然心虚却仍老实地小声说:“上,上过,但我们只是,只是互相发/泄而已。” 欧阳明栩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自嘲地笑了笑:“发泄?那你昨天在我身上发/泄够了吗?” 齐率吓得直摇头:“没有,我没有。哥,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我发誓,我是真的爱你!” “爱?”欧阳明栩想到迷乱的夜里他在自己耳边叫着阿宋,又在刚刚他说他和阿宋只是互相发泄……这还是那个记忆中的小孩吗?这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渣男吗? 他眼前又是一阵阵的发黑,喉头泛出血腥气,抽出自己的手,扶着沙发勉力站起来:“你的爱,我要不起。” “哥!你相信我好不好,我没骗你,我是真心的,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齐率伸出双臂想抱住他,他却退了一步。 欧阳明栩道:“我们不可能,永远不可能!” 齐率急得冒汗:“为什么不可能?我们都睡过了!” “就当没发生过。”欧阳明栩绕开他想走。 齐率哪肯放他走,一把抱住他,像个孩子一样在耍赖:“不行,我不同意,你是我的人,你是我的!” “放开!”他压着他的胸口,剧痛感又开始了,一刀一刀地割着。 “我不放,你不能走,你不能睡过了就走……”齐率急得蹬脚,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欧阳明栩厌恶地皱紧眉头,冷冷地道:“齐率你真是变态!恶心。” 像是被狠狠打了一击闷棍,齐率骤然松了手,呆呆地看着他,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你,说我变态又恶心?” “是!”欧阳明栩不假思索地怒道,他不想再看他,他只想立刻离开这里,趁自己还有一点力气,他不想在他面前晕过去。 齐率被他撞开,望着他毫不留恋的背影,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眼泪潸然滑下:“我等了你三年,原来只换来一句变态又恶心。” 面试 人与人之间从投缘开始 齐率决定不再那么颓废了,接受了鸿基分部的太空军的面试。他回青训营收拾行李时,李自力坐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你真要走?” “走啊,干嘛不走。”齐率回答,反正再过十几天就是毕业典礼了,把这里收一收,大概就不用回来了。 李自力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你是不是有毛病啊,伍中农局长就想要你做他的学生你不去,非去什么太空军,还跑那么远。我听说太空军每年都会换驻地,万一以后换到南极去你怎么办?” 齐率呵呵笑道:“你吓我一跳,我以为我得流放到冥王星了。”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李自力恨铁不成钢,“这期我们青训营里可没人去,军部学院也没人去,就连……” 齐率打断他:“太空军招募各国都有名额限制,青训营不强制有人去,但军部学院必须出人头,我算是给军部减轻负担。” “你真的是有毛病,谁要你强出头啊!”李自力无语,“我可听说太空军那群都是亡命之徒,你细皮嫩肉的跑过去不受欺负?” “欺负我?”他莫非是在逗自己,齐率拍了拍他的肩膀,“人家要不要我还不知道呢,瞎操心什么。” 李自力烦躁地打掉他的手:“那你还回来参加毕业典礼吗?” 齐率愣了一下:“应该会回来。” 李自力叹了口气:“傅之星要是知道得伤心死了。” 齐率瞥了他一眼:“管住你的嘴巴,至少等我走了再说,不然别怪我不念兄弟情谊。” “知道了,烦死。”李自力心虚理亏,上次被秦勤套出话来后被齐率骂了一顿,他这回可不敢再随便说话了。 齐率当天晚上就飞走了,三小时后降落在鸿基,这里现在是C国的属地,旧时曾属于古越国。当天晚上他就进入了第一轮面试,面试的题目很奇葩,让他在河里钓一晚上的鱼,顶着猎猎寒风他穿着太空军提供的斗笠和斗篷,活像个古时候的老渔夫。 整个河上钓鱼的只有他一个人,面试官告诉他因为目前只有他一个人来面试,所以只有靠自己了,能钓上来鱼越多越好。 他拿着一种奇怪的鱼饵在寒风中钓了一个多小时,半个毛鱼都没瞧见。齐率觉得这群人在耍自己,舀了河水尝了尝,咸的跟鬼一样,这能钓上东西来才见鬼了。 难道就这样?他不禁狐疑,这算哪门子面试。不过,齐率不是个粗心大意的人,他将捞上来的鱼饵仔细打量一番,发现比先前多了一层绿盈盈的藻类。他索性将所有的鱼饵放下去,沾满这种绿藻后,提着一袋鱼饵,沿着河堤走。 这里一亩亩的河塘放眼望去至少有十几亩,这要是毫无目的地走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齐率想了一下,挑了一棵大树爬上去,爬上树顶举目眺望。 站得高就望得远,很快他就发现三点钟放向的一亩河塘与其他的都不一样,泛着幽幽的红光,跟着绿光鱼饵倒是般配。 般配?心脏不小心痛了一下,他弓着身子用力咬了一下唇,三步并作两步地跳下树,朝红光河塘走去。 果然如他所料,放下绿光鱼饵,河塘里渐渐不平静了,不一会儿就搅得如沸腾了一般,齐率拼命控制着鱼竿不放手,最后恼火了干脆用蛮力大吼一声将咬饵的鱼甩上了岸。 这么又丑又臭的鱼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正捂着鼻子,那体量不小的红鱼竟一跃而起,对着他冲过来,在捕鱼灯的照明下,齐率瞧见它满嘴獠牙,这要被咬一口就算不送命也得疼死。 他冷笑一声侧身避开,藏在靴子里的匕首又狠又准地一刀砸下,中正红鱼的脑袋。幸好没用手抓,这种鱼满身倒刺,抓一下手掌得扎满血窟窿。 “就这玩意?”齐率喃喃自语,开始了无聊的钓鱼生涯,只是每钓上来一条鱼都得惊心动魄地撕斗一番,不过他似乎提不起什么精神来,常常走神让他小伤不断。 天光大亮时,考核时间也到了,他提着鱼篓交给面试官。 “怎么都是死鱼?”面试官面无表情地问。 齐率道:“你又没规定必须得活鱼。” 面试官点点头让他进入下一个考核项目,这个就相对简单了,全是关于天体物理的理论知识和武器火药知识,齐率差不多用半个小时就做完,交给面试官后,他看到对方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最后一项是鸿基分部的负责人理查德·森亲自面试他。两人对坐着,什么话都没说互相对看了十分钟。这个理查德·森是典型的高加索人长相,年纪大概在五十岁上下,右耳有伤,耳垂裂成两半。 理查德·森终于开口了:“我看过你的在校成绩,很优秀,为什么想来这里?” 齐率淡淡地道:“没有为什么,纯喜欢。” 理查德·森道:“可以理解为你是个喜欢挑战的人吗?” 齐率道:“可以。” 理查德·森叹了口气:“昨晚的钓鱼测试你的成绩并不让人满意。” 齐率笑了笑:“请给个理由。” “首先,你不够有耐心,如果你坚持下去会发现盐湖里也会有鱼。其次,你太凶狠,把我辛辛苦苦养的鱼都杀死了,我很不高兴。最后,你受伤太多,证明你的搏击术并没有像你简历上说的那么好。” 理查德·森一口气说完,哈哈一笑:“怎么样,理由够充分吧?” 有一个人也曾说过他不够有耐心,齐率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就难受起来,眼眶都红了。 理查德·森吓了一跳,跑到他面前歪着头看他:“乖乖,你哭什么呀?” 那个人也曾叫过他乖乖的,齐率差点没绷住,对着他怒吼:“不准叫我乖乖!” 理查德·森一个爆栗打上去:“混小子我是你上司!” 齐率捂着头,心里难受到了极点:“我还没加入呢,你不算我上司。” 理查德·森哼哼两声,在他面前走来走去去,最后下定决心:“我现在就同意你入职!” 齐率莫名地抬头看他,不是说面试吗?这么草率的吗? 理查德·森打开会议室的门大叫一声,立刻就有秘书将合同送了进来,他审阅一番放在他面前:“没问题就签字。” 齐率翻阅了一遍,指着一处道:“星光联盟是什么?” 理查德·森道:“哦,这个呀,就是你会进入太空军的其中一个联盟,就是星光联盟。” 说了等于白说,齐率道:“能说清楚吗?我还有其他联盟可以选吗?” “你当太空军是你家开的?”理查德·森翻起了白眼,不过他还是认真地解释了一下,太空军现在有四个联盟,星光、疾风、超时空、无限,分别代表着核心决策部、先锋部、勘探部和后勤部。 齐率想了想:“这四个部门我都想尝试一下。” 理查德·森诧异地道:“你不喜欢我给你选的吗?后勤部也就算了,先锋部和勘探部都很危险!” 齐率笑道:“其他部门都没实践过,凭什么决策?这不是在纸上谈兵吗?对了,纸上谈兵你懂吗?” “我懂!”理查德·森被他无情地嘲笑了一番,火冒三丈,又开始在他面前来回踱步,“可是我是星光联盟的老大呀!你是我招进来的,我怎么能把你放给别人?用你的话来说,你这颗白菜我不能让别的猪给拱了!” 齐率觉得他虽然年纪大了,却有点意思,有点喜欢上这个老头,这几天以来第一次真心笑道:“我可以是星光联盟的人,但我也想去别的部门锻炼锻炼,这并不冲突啊。如果锻炼得有成绩,不也是给你长脸吗?” 理查德·森苦歪歪地道:“可是那几个部门都是粗人,在校成绩都很差,特别是疾风联盟,都是一些不良少年,吃喝嫖赌打架斗殴,你细皮嫩肉的过去要吃苦的。” 他们见面不过半个多小时这老头就能这样关心他,不禁让齐率一颗受伤心顿觉温暖。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理查德·森考虑了半天,终于松口:“那好吧,你可一定要回来啊!” 真是讽刺啊,这里有一个人需要他回来,而他最爱的人大概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他了。 理查德·森担忧地望着他,这个小孩子动不动就一副想哭的样子,真的能适应疾风、超时空和无限的苦吗? 齐率毫不犹豫地签了合同,时效十年,理查德·森怕他反悔,又加了一条附加条件,就是高额的赔偿金,齐率数着后头的零,觉得自己一辈子都赔不起。理查德·森嘿嘿偷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签完合同后齐率并没有马上回去,他直接开始在鸿基实习,理查德·森亲自带他,带他熟悉关于鸿基分部的相关日常事项,最令人感兴趣的是他把自己正在研制的飞船展现给他看,这是一种小型飞船,唯一麻烦的是需要大推力火箭送上太空,但这种飞船行动迅猛,自由灵活,将来在作战时可以成为近身偷袭的主力战舰。 齐率围绕着飞船转了好几圈,它可真漂亮,酷炫的身材,流光般的蓝色,正面看如一把利刃,侧面看又有点像那种长相丑陋的红鱼,理查德·森说,他给它取了个名字叫灭星之刃。 齐率却说不好听,拗口难懂还不如就叫蓝鱼,简单粗暴,和养着的那些凶猛的红鱼挺配。 理查德·森想了想,拍手笑了起来,竟然夸赞他有才华,取了一个这么好听的名字,高兴之余差点又要反悔,不让他去其他三部。 一见齐率不高兴,老头不停地叹气,大骂他没良心,骂完后也只好妥协,并郑重承诺他等他参加完毕业典礼回来就送他去疾风联盟吃苦头。 齐率怕他再反悔竟讹诈了他一笔巨款做抵押金,老头反应过来上当后气得直跳脚,但此时齐率早已坐飞机飞回海中市了。 暗暗 情侣装 自从和齐率大吵一架后欧阳明栩的病情终是无法再进行保守治疗了,经过医院会诊后,便动了一次手术,缠绵病榻的十几天里他几乎每一天都想联系他,每一天都抱着手机盼着,却没有一条他的讯息。 军部和科学院的联合调令一下来,他的病情也不再是局里能瞒得了的事,领导和同事都来看过他,希望他能早日康复回到工作岗位,每天人来人往,唯独最想见的人始终没有出现。 想起那天他伤心地说,原来我等了你三年,只换来一句变态又恶心时,欧阳明栩后悔了,他知道自己是真的让他伤心了,虽然每次想起那晚的事仍气到要吐血,但只要想到小孩子的伤心,他的心就难受得如刀子在剐一般,仿佛自己生的那些气都无关紧要了。 秦勤来看他时,他实在没忍住,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齐率最近在干什么?” 秦勤顿了一下:“我也不知道。” 欧阳明栩奇道:“你平时不和他联系的吗?” 秦勤掩饰道:“我平时没事也很少和他联系的,再说了,他惹你生气了,我就更不想理他了。” 她还只停留在齐率招妓这事上,以为自家老大和齐率为了这件事大吵了一架,互不理睬。令她不解的是,老大就是不肯把自己的病情告诉齐率,而且严禁自己说出去,还说什么这是保密的事,当她三岁小孩子啊。 要是齐率知道了,说不定就会妥协一下,认个错,总好过现在这种难收场的局面。 “你问他一下吧。”他一直没消息,这些天来欧阳明栩的情绪就从生气到了担心,喃喃自语,“后天就是毕业礼了。” 秦勤也叹了口气,为什么两个人吵架,为难的永远是自己。 他又催她,她硬着头皮只能老实交代:“我找不到他,其实是大家都找不到他。” “什么意思?为什么你们都找不到他了?”欧阳明栩紧张起来,拨了他的号码,提示关机了。 “又跑去哪了!”无名火直冲脑门,他扔下手机,立刻起来换衣服准备出去。 秦勤按住他,头一回见他发那么大的火,担心他的身体:“老大,你别激动呀。” 欧阳明栩急火攻心:“我能不激动吗?他这是玩出瘾了是不是?他是不是都不想毕业了?”一想到他可能会去找那个叫宋襄的女人,他就气得眼冒金星,别说自己这个无关紧要的替代品了,大概连他自己的学业、前途都比不上这个女人。 “那你现在也找不到他呀!”秦勤急了,极力安抚道,“您冷静下,冷静听我慢慢说行不行?” 欧阳明栩直接灌了一口冷水下肚,示意她赶紧说。 “齐率去鸿基了。” “去鸿基干什么?” “他拒绝了局里的内荐,去太空军面试。”秦勤边说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生怕他被气晕过去。 欧阳明栩大脑有一刹那的短路,他是要跟自己一刀两断了吗?他是不想再见到他了吗?还是他被骗了,稀里糊涂地就去了太空军? “我得去把他带回来。” “老大,你去不了,你刚做完手术,你别……老大!” 秦勤猜的没错,她都要被这个臭小子气晕过去,更别说身体虚弱的欧阳明栩了。 医生给他打了镇静剂,再三叮嘱秦勤不能再让他受刺激了。秦勤看他睡熟了出去打了个电话给李自力,劈头盖脸就问:“那个兔崽子什么时候回来?” “这两天吧,反正我问他了,他说他会参加毕业典礼的。”在秦勤的怒火下,李自力怂到不行,为什么齐率犯错,倒霉的永远是自己。 毕业典礼当天秦勤一早冲进了青训营,专门逮人,耿普尔都看不过去了:“你麻不麻烦,说一声我把那小子给你叫来就是。” 等叫来齐率,她还没开口,齐率就笑道:“秦姐,这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好看吧。” 一套薰衣草紫的西服,他内搭了一件简单的白T恤,脚上穿着小白鞋,看上去就是个清爽的阳光少年。 秦勤根本没心思欣赏他好不好看,板着脸拉他到一处问道:“为什么你去太空军的事不跟你哥说?” 齐率瞬间变脸,冷笑着反问:“为什么要跟他说?” 秦勤惊讶他的态度:“他关心你啊,你不知道吗?” 齐率冷漠地道:“我不知道。” 秦勤气到想抽他:“行,你厉害,你翅膀硬,一会儿他过来,你自己跟他说!” 她转身就走,不想再管了,一个臭脾气一个不让说,她真是太难了。 “秦姐,你不参加我的毕业礼吗?” “气饱了,不参加!” 齐率望着她的背影出神,他今天会来吗?也对哦,他现在升官了,青训营毕业典礼这种事,领导不是都会在台上俯视芸芸众生的吗? 作为青训营每年的大事,毕业礼除了本届学员还有很多下届的学弟学妹们观摩,反正礼堂够大,座位够多,齐率想起三年前刚进来时的情景,那时候他想的是怎样让他骄傲,可现在他却觉得自己让他失望了。 还没开始前,礼堂里乱糟糟的,他听到前排有个妹子说,今天欧阳学长也会来时,几个女生兴奋得笑得像花痴。 李自力撇撇嘴,嘟囔地说:“你说她们是不是在做梦啊,欧阳学长都不认识她们,她们还以为能嫁给他做老婆吗?就算是欧阳学长非得在咱们这一届里挑,肯定也会挑傅之星,至少认……” 话还没说完呢,他就收到了齐率的眼神杀,那锋利程度仿佛自己已经被捅了好几刀子。 “干嘛瞪我?”李自力不安地问了一句。 “闭嘴!”齐率冷冷地又瞪了他一眼。 领导们坐在第一排,齐率强迫自己不要去在意,可眼睛根本管不住,看到他出现的时候,心跳都快停止了。他穿着深紫色的皮衣,里面是白衬衫黑领带,黑色的修身长裤显得他腿更长了,出现在一众沉闷的领导里,帅气逼人,引得一阵骚动,远处还有尖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看明星演唱会呢。 欧阳明栩没有朝这里看过来,他甚至都没有分眼神给同学们,虽然带着微笑却看上去很疏离,隔山隔海的感觉。 齐率落寞失望时又觉得自己太渺小了,哪里值得他看一眼。 他正失落,李自力又凑过来嘿嘿笑着打量他:“紫色系的衣服还真少见哟,你俩穿得有点配呀。” 齐率这才注意到,李自力的注意力已经转移了,舔舔唇:“欧阳学长太美了!” “废话真多。”齐率嘟囔了一句。 耿普尔已经开始讲话了,再后来是蔡寅华讲话,最后是伍中农。齐率也没听到领导说什么,他就盯着他哥的后脑勺了,越盯越委屈,想起那日的酒后暴行,想起他骂自己的话,此刻才觉得是自己太自以为是了,不过是个蝼蚁,怎么敢仰望太阳。 齐率难受得想走,李自力拉住他,小声道:“有尿就先憋着,傅之星马上讲完话了,下一个环节就是给优秀毕业生颁奖,咱俩都得上台呢。” 他忘记这件事了,站在台上不敢看台下的人,目光落在远处神情恍然,这次的颁奖领导竟然是王海川和林霖,身为新任副局长的欧阳明栩这次只是出席,反常地既没有说话也没有颁奖。 只要不是他颁奖就没有那么紧张了,大不了不看就行。齐率松了口气,但就算这么想,他还是紧张得浑身冒汗,心里总有个小声音在蹿腾自己,看一眼吧就看一眼。 王海川走到他面前,生硬地将奖杯奖状塞在他手里,齐率这才缓过神和他对视了一下。 王海川动了动唇,以唇语爆了一句粗口,弄得齐率莫名其妙。 随后就有话筒递到他面前,毕竟是第一名,作为本届的优秀毕业生他总得说些什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就是把写好的稿子再原封不动地背出来,完成任务而已。 等到背完,深深地鞠了一躬,照旧是掌声照旧是鲜花,齐率也照旧不敢看他,刚滑到他的衣角就急忙刻意避开。 蔡寅华毫不避讳地对伍中农道:“我就说了这孩子成绩虽好,但生性冷漠,恃才傲物,您就算好意收他做学生将来也是个刺头,不好相处。” 伍中农没说话,但欧阳明栩看得出来,他并不高兴。 过了一会儿,伍中农转头对他道:“欧阳,你知道为什么这孩子要去太空军吗?” “我也不知道,一会儿我去问问。”欧阳明栩笑着向他解释,“毕竟是青训营出来的学生,至少应该先让局里选。” 伍中农点点头,蔡寅华却偷听到两人说话,插了一嘴进来:“算了吧,他这样子根本没把我们放眼里。去外面挺好,毕竟有选择自由嘛。” 欧阳明栩冷冷地看着他,蔡寅华什么意思?不会是想动黑手吧? 典礼结束后就是文艺汇演,欧阳明栩看着台上不苟言笑正跳着舞的齐率,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他跳了什么样的舞早已不记得,但当时他出现在自己面前自由洒脱的模样仍然深印在脑海里。 台下是暗暗地沸腾,要不是有领导们在他们估计能把礼堂掀翻,欧阳明栩知道他受欢迎,也为他感到高兴,但又觉得他今天有点紧张。 等他演出结束去后台换装时,欧阳明栩和伍中农打了声招呼,拐去后台把齐率叫了出来。 人多眼杂,欧阳明栩将他带到操场边的树荫下。 太多的话不知该从何说起,欧阳明栩看着面前这个垂着头的小孩,压着一肚子的怒气,尽量平静地道:“为什么要去太空军?” 齐率没说话,但他知道自己逃不掉,抬起头第一次与他四目相对,笑了一下:“我喜欢啊。” 欧阳明栩道:“你喜欢太空军不喜欢局里?” 齐率点点头:“没错。” “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 “不喜欢就不喜欢,哪有什么理由。” 欧阳明栩被他玩世不恭的态度气到了:“那你还记得当初为什么要进来吗?” “记得。为了一个真相,为了不让更多小孩子失去父母。” 也为了走到你身边啊。 刺痛 谁比谁伤心 欧阳明栩没觉察出他的异样,继续说他:“既然知道,就在局里好好待着,伍局那么看好你,你就该收收心,跟他多学点东西。” 齐率冷笑道:“你是不是觉得除了局里我无路可去啊?” “至少太空军不适合你。”欧阳明栩道。 “适不适合不是你说了算的。”齐率看着他,毫不退让,“我觉得适合就行。” 欧阳明栩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太空军很危险,里面有很多都是些混□□或者是有不良记录的人,你跟他们混在一起就是自甘堕落!齐率,你成绩那么好,做学术做科研更能发挥你的长处,你何必要那种地方呢?” “自甘堕落?”齐率笑了,“我本来就是那样的人啊,我□□拳我还招妓,我和他们就很志同道合。” “你……”欧阳明栩气得浑身发抖,竟说不出话来。 “欧阳局长您高高在上,不必为我这种蝼蚁操心。”他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你站住!”欧阳明栩叫道,他话都没说完他就又想跑,他天天挂念他,而他就想着跟他吵架,还背着他跑去太空军面试,他真想问问他,到底谁没有心! 齐率的腿像灌了铅,被他吼得只好停下。 欧阳明栩按了一下心口,走到他面前,柔声道:“齐率,你听我的好不好?去局里,会有最好的条件,会最大发挥你的长处,会让你觉得自己的价值,会让你实现自己的愿望。” “你在给我画饼吗?那你刚刚怎么不上台说几句,以你的魅力,整个礼堂的人大概都会扑上来,挤破头要进局里。” 齐率自己都没觉察出这话里的嫉妒,他今天穿得那么好看,还一副忧郁的气质,这是在招蜂引蝶还是孔雀开屏啊?要让所有人都迷上他吗? 齐率气不打一处来,暗暗骂了一句粗口,冷冷地又道:“我觉得你刚才说的那套,太空军也能满足我,而且我的上司也说了,他会让我先去疾风联盟锻炼锻炼。” 疾风联盟是什么,欧阳明栩很清楚,他早年在军部和联合国都待过,相关很多职能部门都有所了解,疾风联盟是太空军最残酷最危险的分部。 “我不准你去!” 齐率唇角泛出一丝讥笑:“你是我什么人啊?凭什么不准?” 欧阳明栩这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立场,他干涩地道:“我是为你好。” “没必要,欧阳局长。”齐率向他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欧阳明栩望着他的背影,心中的忧虑更甚,太空军除了星光联盟,其他几个都一团糟,要让齐率去哪种地方他是一百个不放心,就像被剐走了心头肉一样的疼。 第二天他就嘱咐秦勤把齐率带进奥兰总部,让齐率跟着秦勤参观学习一下,这是从未有过的待遇,但他现在是副局长,这点权利还是有的,况且齐率也是伍局看好的学生,其他人还敢说什么呢? 齐率虽然不情愿,却迫于秦勤的压力忍了一天,憋了一肚子的烦闷,想见他又不想见他,忐忑来忐忑去了一天竟一眼都没看到。 晚上六点多的时候秦勤把他带到欧阳明栩的办公室外,好言好语地劝道:“你一会儿进去好好说话,别惹你哥生气。” “我不进去行吗?”齐率突然害怕。 秦勤瞪了他一眼:“不行!” 她敲了敲门,把他推了进去。 欧阳明栩今天是另一种风格,米黄色的Polo衫显得他很温柔,见他第一句就问:“今天感觉如何?” 齐率回答道:“没什么感觉。” 欧阳明栩笑道:“奥兰食堂里的饭菜最好吃,你没觉得吗?” “没觉得。”齐率生硬地回答,他吃过最好吃的饭菜是他做的,一想到以后都吃不到了,心里就很酸楚。 欧阳明栩继续给他洗脑:“用不了多久你的同学们都会进来,到时候你们就可以在一起工作和生活,还和青训营时一样,你就不会觉得陌生和孤单了。” 齐率道:“我孤单惯了,有没有人陪无所谓。” 欧阳明栩柔声道:“这是个大家庭,你会感受到同事们的温暖,身边有熟悉的朋友不好吗?” 齐率反问了一句:“认识新的朋友不好吗?” “疾风联盟的人不适合你。”欧阳明栩陡然强硬,齐率一副软硬不吃的样子,他不能任由他越走越远。 齐率讥讽道:“我知道,他们在你眼里跟人渣一样,你看不上他们。你是高高在上的太阳,我们是沟渠里的污泥,两个世界的人你何必勉强呢?” 欧阳明栩想按住他的肩膀却被他躲开了,这一躲让他心痛无比。 “齐率,你放下偏见看看奥兰,这里真的很好,会有人真心对你,会给你舒适安全的环境,至少不用为生命安全担心吧?有什么比命更重要呢?” 齐率听他说这些已经听烦了,义无反顾地盯着他的眼睛,尖锐地问道:“我来奥兰你不会觉得变扭吗?天天看见一个变态恶心的人,你不想吐?” 他把这句话硬生生地还过来,欧阳明栩当场怔住,那天他是气疯了又急着想走才会说出这样伤人的话,他从未觉得他变态恶心,如果非要说的话那也是自己变态恶心,会对一个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孩子揣着如此龌龊的心思…… 他的心一阵阵地绞痛,伸手想抱一抱他却被齐率再一次避开了。 “别脏了您的手。” “齐率,我,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 “您不必解释,脱口而出的话不就证明您当时就是这么想的嘛。”齐率打断他,本想坦然大方地怼他一顿,没想到说到最后把自己说委屈了,“不过好歹让我终于知道真相了,原来你是这样讨厌我。” “我没有,我没有讨厌你!”欧阳明栩急着解释,他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齐率明白,没有人喜欢被□□,他也会嫉妒,他也厌恶他将自己当作别人。 齐率红了眼眶,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他随手一抹,仰起下巴道:“我和太空军签合同了,十年的卖身契,我不会再待在这儿了。” 欧阳明栩只觉得头晕:“去解约,我陪你去。” “不可能。”齐率咬牙道,“我喜欢我的新上司,他对我很好,不会让我觉得自己变态恶心!” “率率……” “别这么叫我!”他愤怒地朝他大吼,“我这么一个人,不配您这样。” 齐率摔门而出,根本没在意欧阳明栩是如何心痛如绞,他一路狂奔,奔出奥兰总部后跳上摩托车疾驰而去,头盔里早已被泪水浸透,一想到再也不能待在他身边,眼泪就停不下来。 齐率逃回家,胡乱发了一顿脾气,一挥手就将桌面清理干净,再挥手床头柜也被清理了一番,他摔进床里抱着枕头流泪,手里抓着一直压在枕头下的项链,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竟哭得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睡到一半叫着哥哥惊醒,房间里一团漆黑,他慌忙开了灯,开始打扫房间收拾行李。等忙好后他打开手机订票,欧阳明栩已经打了好几通电话,他不敢打开信息,怕看到他的留言就走不了了。心里不断地催眠自己:你都有别人了,你都嫌我恶心了,你还找我干嘛,我也不要你了,我恨死你了…… 那条项链被他紧紧拽在手中,想扔下到底还是舍不得,纠结半晌还是戴在了脖子上。连夜赶到机场准备入关时看到在门口堵自己的欧阳明栩。 “别去了好吗?”他脸色苍白,说话都有些无力气短。 “不。”齐率越过他看向远处,满脑子都在想自己爱了那么久的人竟然觉得自己变态恶心…… 欧阳明栩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拦不住他,就像一个孩子处在叛逆期,你越让他做什么他越不会做一样。 欧阳明栩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塞进他手里:“这里面是有限反射器,能识别抵挡七类远程伤害,你去疾风联盟后把它带在身上。” 齐率看了一下还给他:“我不要。” “你一定要跟我这么生分吗?”欧阳明栩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他才能懂自己的心,“从始至终我都不希望你受到伤害,我只希望你好好活着!” 齐率冷漠地道:“欧阳局长,我是死是活跟您没关系。”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欧阳明栩顿了一下,齐率的态度让他有种可怕的感觉,自己要失去他了。 齐率忽然笑了一下,残忍地一字一句地戏谑道:“我要你跟我上床,像那晚一样,陪我睡觉。” 欧阳明栩没想到他会提这个要求,只觉得浑身冰凉如坠冰窖,心脏不停地绞痛着,看着他的脸都出现了叠影,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把自己当什么了?一个玩物?还是一个工具? “怎么?不愿意?还是又让您恶心了?”齐率看着他的表情,又恨又慌,可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只要你好好活着,你想怎样我都答应你。”他妥协了,那点可怜的自尊终究比不过齐率的命,要自己看着他出意外,良心和情感都能将他撕碎。 欧阳明栩重新将小盒子塞进他的外套口袋里,那一眼近乎绝望的哀恸让齐率后悔不已,他忍不住想道歉,欧阳明栩拍拍他的肩膀:“进去吧,自己小心些。” 他笑得很淡,如烟如雾十分不真实。 齐率呆呆地望着他,一步三回头,他竟然没有生气?他竟然没有动手打他?为什么?刚才那话,他自己都想抽自己耳光。 等他再回头去看的时候,欧阳明栩已经走了。他虽然答应了这种变态要求,可齐率没有半点高兴反而忍不住担心起来,他似乎脸色不大好,他最近好像瘦了很多,哎,应该是被自己气的吧…… 越来越心神不宁,想出去找他时收到欧阳明栩的信息:好好训练,等你回来。 他还要他回来吗?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没有不要自己?齐率坐在候机室里发呆,怎么那么想他…… 疾风 让他带我守护你 理查德·森见齐率能这么快回来很高兴,亲自带他前往疾风联盟的训练场。齐率感到奇怪,难道就他一个人去? 理查德·森白了他一眼:“你以为人人像你神经病吗?” 齐率问道:“那你招了几个人?不会也只有我一个吧?” 理查德·森冷哼一声:“你也太小看天空军了。每个国家出200人,这是硬规定。不过,只有一个是我看上的。” “可你上次还嫌弃我弄死了你的鱼呢?”齐率十分不解,忽然想起欧阳明栩的话,得意地道,“是不是送来的都是歪瓜裂枣,只有我成绩优异啊?” “我只是看你反应快而已。”理查德·森挑眉道,“你少得意,等会见到疾风联盟的老大别哭鼻子就行。” 为了考验他,理查德·森让齐率驾驶小型飞鹰战机前往位于太平洋的苹果岛,齐率以为自己已经开得够快了,但一路还是被他狂催,一边催还不够还要求他低空飞行,在飞越查亚峰时差点撞上去,被理查德·森狂骂。 他骂人不过瘾还羞辱他:“就你这破烂水平是怎么从C国的青训营毕业的?还优秀毕业生呢?开后门的吧?” “我自己凭本事考出来的!”齐率忍无可忍,不服气地和他争论起来。 理查德·森敲了他一记脑门:“还顶嘴?你瞪大眼睛看清楚了,别特妈的再撞上去,老子一把年纪了,不能冤死在你小子手里。” 齐率心想要不是你一直催又非得让我走这条航线,也不至于差点撞上去。 理查德·森喃喃地道:“真为你担心,在疾风就你这水平要被打死。” 齐率好奇了:“都是新兵,谁能比谁厉害?” 理查德·森吹起山羊胡子,嘿嘿笑着,笑得齐率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有话就说,别笑得这么瘆人了。” “我跟千闵鹤说了,你这小子太狂要来挑战他疾风联盟,他听说后很高兴,要给你好好安排一下。所以,啊哈哈哈哈……”理查德·森狂笑起来,“你过去肯定会被特殊关照的,啊哈哈!” 这就是前两天还舍不得自己去,担心自己适应不了的好上司?这个憋坏的糟老头子。 战机降落在疾风基地的海边,迎接他们的是十名相扑选手,其中一名等两人下飞机后礼貌行礼,对理查德·森道:“千总说让他先过我们这关。” 理查德·森问:“要是输了呢?” “踢下海,喂鱼。” 齐率热身了一下,迎着猎猎海风,一上来就搞这么凶,是个狠人。 “等等,怎么才算过了你们这一关?”齐率想起某件事,“是把你们扔下海?还是杀了你们?还是其他什么的?” 理查德·森做了一个鬼脸,这小孩又开始钻空子了。 相扑头头犯难了,和大家对视了一眼后:“按相扑的比赛规则来。” 齐率摇头:“这不公平,我怎么可能在相扑赛制下绊倒你们,况且你们还这么多人一起上。” 相扑头头又和大家商量了一下,强硬地指着身后那道门道:“要进疾风联盟就必须赢我们!” 齐率看了一眼那破破烂烂的铁门,又看了一眼在旁边看热闹的理查德·森,冷哼一声,既然你们不讲道理,就别怪我不客气。 还没等他出手,十个相扑选手已经朝他冲了过来,大地都好像在震动。 齐率发力朝他们冲,本想借力踩着他们翻身越过去,目标锁定那道铁门,没想到这群相扑也不蠢,看出了他的真实目的,一起拦截他。齐率在KF打拳的时候,粗略研究过相扑运动,知道这些选手身上的一些弱点,使出近身肉搏术,没花多大力气就看出他们身体上的破绽,抓住机会,将他们摔得四仰八叉。 人多有的时候并不是好事,围在一起有时候容易误伤到同伴,齐率跳出包围圈,走到烂铁门面前一脚踹开,坐在吉普车上巧克力肤色的男人,左拥一只猎豹右抱一只狮子,眯着眼轻蔑地看他:“小白脸,有两把刷子。” 齐率问道:“你是谁?” 巧克力男人笑得有些狰狞:“你大哥。” 神经病,他哥只有一个,其他人想做他哥,下辈子也没可能。 猎豹、狮子和齐率同时动了起来,速度虽赶不上猎豹,力量也比不上雄狮,但胜在柔韧性好,一把匕首在手中运转如飞,没多考虑就刺进了雄狮的脖子。 “别杀我宝贝!”巧克力男人大叫着,可惜已经晚了,鲜血如换掉的水管喷涌而出,把猎豹也吓得一怔,半天没敢上前。 “我杀了你!”他愤恨地从吉普车里操起一把银色的杠杆□□,毫不留情地就对着齐率的脑门扣下了扳机。 在杀死狮子时,齐率就防他这一手,他灵敏地就地一滚,滚向傻乎乎的猎豹,那家伙竟然受惊飞跳起来,到处乱窜。 贴身的口袋里传来一霎那的滚烫,烧得他差点叫起来,与此同时,他也听到一声惨叫,巧克力男人飞出了吉普车倒在沙地上哇哇大叫,肩膀血流如注。 “你使妖法!你是巫师!” 齐率也挺惊讶的,什么年代了,还妖法巫师,游戏打多了吧!他捂了捂口袋,应该是哥哥给自己的有限反射器在起作用,瞬间就觉得很贴心,就觉得他像陪在自己身边一样。 齐率拾起那把漂亮的枪,MSBL,马林公司的拳头产品。 他冷眼看着他,抬手抵住巧克力男人的脑门:“你信不信我能杀了你。” 巧克力男人吞咽了一下,有些胆怯地看着他,忽然眼神闪动打了一个响指,齐率听劲风的方向抬手扣下扳机。 枪杆在跃起的猎豹血盆大口中,子弹贯穿它整个身体将它弹飞出去,齐率也因为强大的后坐力被推出好几步,虎口震得鲜血崩裂。 巧克力男人哭天抢地:“我的花花呀!花花!” 齐率一脸鄙夷,看着慢慢走进来的理查德·森:“你们到底要试我到什么时候?” “不错,枪法挺准,但你滥杀,总得付出点代价。”理查德·森玩着自己的胡子笃悠悠地道。 “是你们瞎弄。”齐率感觉无语,“难道我还不能反抗,束手就擒吗?” 理查德·森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可以用智慧化解。” 齐率道:“我还没化解,它们就能咬断我的脖子,我不能死。”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是你们C国人常说的。”这个人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走出来,一身西部牛仔的装扮,身材不错,脸也还行就是眼睛小得可怜。 齐率转头向他挑了挑眉:“我说了我不能死,我家里人还等着我回去呢。” “进了太空军就得把生命献给太空。”小眼睛牛仔冷漠地道。 齐率冷哼一声,对他这种说法十分不屑。 小眼睛牛仔道:“你不服气?” 齐率道:“你是千闵鹤?” “对,你的顶头上司。” “您是将生命献给太空了?” “对。” “您真伟大。” 不咸不淡地一句话和这张面无表情的脸让千闵鹤呆了一下后道:“你知道疾风联盟是干什么的吗?” 齐率道:“理查德说了,你们是敢死队。” 千闵鹤看了一眼抱着双臂看热闹的理查德·森,没好气地道:“我们是开拓者不是什么敢死队!” 齐率“哦”了一声。 千闵鹤又道:“在行动中服从指挥,和战友们紧密配合,不计较个人得失,同甘共苦不怕困难,勇往直前不惧生死,这才是疾风联盟的信仰!” 齐率点点头。 千闵鹤指着巧克力男人道:“你打伤你的战友菲利克斯,想好要怎么做了吗?” 齐率道:“带他去看伤。” 千闵鹤:“……” 理查德·森在一旁急了:“人家都说了同甘共苦,你怎么回事?” 齐率不解:“我都说了,带他去看伤还要怎样?是他技不如人,难道要我陪他一起受伤吗?” 千闵鹤伸手道:“那一枪明明是开向你的,就算你躲过去了也不可能伤到他。所以,把你藏的东西拿出来。” 齐率只好拿出口袋里的小盒子。 千闵鹤拿在手中仔细翻看,表情越来越丰富,啧啧感叹了几声后塞回自己口袋。 “还给我!”齐率怒道。 “等我研究好了再给你。”千闵鹤道。 “给我!” “不给。” 齐率猛地扑了上去,就像那头猎豹凶猛矫健,千闵鹤也不是吃素的,两人扭打在一起。 论腿脚功夫齐率在千闵鹤之上,他可是在地下黑市上一拳一拳打出来的,流了多少血付出了多少伤痛,这些经历都不是白白经过的,况且这混蛋还抢了他哥给他的东西,非揍死他不可。 “哦!我的天啊!”理查德·森捂着眼不敢看,齐率完蛋了,得罪千闵鹤,疾风联盟不会要他了,他能乖乖地回星光联盟了,嘿嘿哈哈…… 齐率拿回小盒子重新塞回自己口袋,居高临下地冷漠地看着被打到在地上爬不起不来的千闵鹤:“你要是再敢抢我东西,我就把疾风联盟给拆了。” 千闵鹤满怀恨意地看着理查德·森,理查德·森耸耸肩,意思是和自己无关。 齐率拾起那把银色□□抗在肩上和理查德·森一起跟在千闵鹤和菲利克斯身后进了疾风联盟破旧的训练大楼,在里头训练的队员还不少,不同肤色同一招式,看上去挺无趣的。他扫了一眼,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水平,不过如此。 千闵鹤让菲利克斯先去治伤,他集合了所有队员,向大家介绍新成员齐率。 理查德·森的脸快臭得像一坨屎了。 揍你 对于霸凌,我是专业的 齐率在里面乖乖训练,理查德·森拉着千闵鹤站在走道上质问:“为什么把他留下来?” 千闵鹤瞪着眼:“为什么不能留?” “他都把你打成这样了!你还不嫌出丑?” “所以我要留下他慢慢报复!” 理查德·森呵呵干笑了几声道:“我不信。” “爱信不信。”千闵鹤要走,被他拉住。 “你是不是看上人家的小盒子了?”理查德·森立刻激动得叫起来,“好你个死变态,连小孩子的东西都要抢!不要脸!” 千闵鹤一把捂住他的嘴:“死老头,你小声点!” “你不说我就去告诉威尔逊上将。”理查德·森向他挤眉弄眼,“说吧,我不跟你抢。” 千闵鹤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阿西吧:“那个铁盒子可以抗击如今常见的远程伤害,这意味这携带这个东西的人刀枪不入啊,不死之身啊,牛不牛逼?” 理查德·森吹着山羊胡子:“这么神奇?吹的吧?” 千闵鹤鄙夷道:“学术专利都发表在on网站上了,你还不知道?” 理查德·森的确不知道,他最大的爱好是养鱼根本不关心这种世间俗事,此刻倒挺好奇:“原理是什么?” “量子纠缠。”千闵鹤见他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鄙夷道,“你自己去看不就行了。” 理查德·森习以为常了,反正都是被嫌弃的一天。 “我觉得奇怪的是,刚发表出来的凭什么那小子会有?”千闵鹤百思不得其解,“他有亲戚叫欧阳明栩吗?” 理查德·森看着他递上来的一排研发人员名单,打头的就是欧阳明栩,哈哈笑道:“我认识他,去年在联合国大会上因为全球大停电的事见过,很年轻的一个小伙子,能力很强,还做了演讲。后来成为谷神星和萤火计划的负责人,年纪轻轻就堪当重任真是了不起。” 千闵鹤冷哼道:“我问的是那小子认不认识他,你在这儿瞎起什么劲?又不需要你做科普。” 理查德·森撇撇嘴:“我调查过齐率,他是个孤儿,就算认识欧阳明栩,应该也只是朋友吧。” “朋友?这项技术目前只在欧阳明栩手中,甚至在C国都还在实验阶段并未投入批量生产。”千闵鹤哈哈大笑起来,“你老糊涂了吧,这是什么样的朋友关系?!” 理查德·森:“……我哪知道。” 千闵鹤狰狞地笑了起来:“我得把那东西弄到手,至少在地球上是无敌的。” 理查德·森无语道:“你拿你的,但不能伤了齐率,他是我看上的人。” 千闵鹤:“……行吧。” 齐率不是傻子,他把疾风联盟的老大打了,这老大还不计前嫌地让他进队,要么是真的有容人之度,要么就是惦记着他的东西,不过从表现来看,他可以百分百肯定身上的小盒子已经被惦记上了。 训练枯燥而无趣,甚至还不如青训营,齐率一整天都在琢磨怎么把小盒子藏好,带在身边实在不安全。吃晚饭时他收到了欧阳明栩的消息:安全抵达了吗? 都过去一天一夜了,他才想起来问他,齐率嘟着嘴刚准备回过去,一想不行,秒回算怎么回事,自己也太在意他了吧。 他把手机扔一边,继续吃饭,一边吃饭一边盯着手机,不一会儿又跳出来一条信息:率率,还顺利吗? 这下齐率忍不住了,扔了勺子打了一堆字,又把它们擦掉,反反复复来了好几遍,最后就几个字:恩,一切顺利。 很快欧阳明栩的消息就回过来了:你这里应该到晚上了吧,吃饭了吗? 齐率看着手机揉眼睛,要命,太想他了。 “哟?这是怎么了?早上凶巴巴,晚上哭唧唧?” 齐率合上手机抬起头,一个长得很帅的红发少年一脚踩在椅子上,挑衅地看着他。 “你要干什么?” 红发少年和两旁的伙伴一起哈哈大笑:“这家伙问我要干什么?” 齐率心想一群神经病,他站起来就走,被红发少年的跟班拦下。 “把东西交出来就放你走。” 齐率奇道:“什么东西?” 红发少年怒道:“少装糊涂,就是你打伤菲利克斯的东西!” 齐率冷笑一声:“哦,那把枪挺好看的,不过我已经给千总了。” 红发少年也不和他废话,直截了当地道:“我要那个小盒子,交出来。不然的话,你就为花花和辛巴偿命去吧!” “就凭你们?”齐率有些不可置信,这群人哪来的胆子? 如此不屑一顾的表情彻底把红发少年激怒了,一声口哨,整个食堂的人都动了起来,齐率被围在中间。 他们虽然不强,但也不弱,要突围出去并不容易。他使了一招声东击西,又使了一招暗度陈仓,卖了几个破绽佯装不敌,最后还不忘诈一波,大声喊道:“就是毁了也不给你!” 他随手往窗外扔,一群人疯狂地跳窗去捡,趁着这混乱的几秒钟,齐率几个箭步跨过重重障碍一把卡住了红发少年的脖子。 红发少年正惦记着小盒子呢,哪想到他会反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爱德华,这小子骗我们!”捡小盒子的人回来了,手中是一块形状差不多的擦鞋石,看到他被齐率制住后纷纷不说话也不动手,默默地看着两人。 齐率问:“是千总让你来抢的?” “不是!”爱德华大声道。 “你都没跟我交手过,你怎么知道的?” “是,是菲利克斯告诉我的。” 齐率点了点头:“行吧,既然你不愿说就算了,我掐断你的脖子,你跟死神慢慢说去吧。” “别别别,你别激动,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爱德华怂了。 齐率手中加力毫不心软,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越来越短促,一字一句地道:“我不喜欢开玩笑。” 有些人吓坏了,偷偷跑去找千闵鹤。等千闵鹤赶到时,爱德华在齐率手中奄奄一息,瘫在地上都尿裤子了。 千闵鹤暴躁地跳起来大叫:“齐率!我要把你关禁闭!” 齐率正在给欧阳明栩回消息,头都没抬淡淡地道:“行啊,关吧。” 又不是没关过,吓唬谁呢。再说了,关禁闭挺好,至少不用担心有人偷他的小盒子了。 千闵鹤抓狂到快脑梗发作了,要不是为了得到那个小盒子他早就把齐率赶走,用得着在这儿让这臭小子一次次让自己没面子? 有些人抱着看好戏的态度,有些人却对齐率敬畏起来,包括那个尿裤子的爱德华。 千闵鹤考虑再三还是没关他禁闭,毕竟要先拿到那个小盒子。可是齐率的警觉性太高了,无论是下毒、偷还是硬抢,次次都失手,他简直要崩溃。 所以他决定让齐率和一个十一人的小分队去前线,这是一支真正的敢死队,都是在疾风联盟犯了错或者不受待见的人,其中还有两个是齐率的同胞,同是C国的吴雷和姚倍。 十二人到达距离苹果岛以北200多公里的AUS地区中部的沙漠小镇利鲁瓦图,这里盘踞着一支神秘组织,当地政府军束手无策,多国部队无人生还,很快就“危名远扬”成了地球上最神秘危险的地区之一,连雷达卫星都绘不出这里的地形地貌,人或者飞机只要进入该地区,所携带的通讯信号都将被屏蔽。 当初神秘组织占领这块地域时屠杀了不少当地土著,之后这里就变得越来越荒凉,沙漠化也越来越严重,所有人都怀疑几十年过去,这里应该已经没有活人了,毕竟谁也没办法在高温缺水的地方长期生活,AI人的芯片和能量消耗速度也经受不住考验。 奇怪的是,每次有人靠近,要么被发现尸体要么就是无端失踪,先后派去的部队也是这种情况,没有人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 所以他们这次的任务是测绘,简单的说就是搞清楚里面的情况。 在距离小镇最近的哈雅汽车旅馆里,大家休息最后一晚准备明早出发。齐率发现自己带来的宇航员台灯坏了,趁着这里还有网,便向老板借了工具开始动手修理起来。 他现在每天都和欧阳明栩联系,但每次都是欧阳明栩主动来问,他不问他就可以一天不理他。齐率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可以气那么久,反正他跟自己说绝对不会主动联系欧阳明栩,有时候实在太想他了,憋得五脏六腑都疼的时候就去训练或者找人单挑,弄得疾风联盟的人都把他当瘟神,千闵鹤只能先将他送走,能活着回来就回来,能死在那儿就更好。 齐率倒像个无事人一样,队员们都忐忑不安,逃跑了几个被AI人抓回来后就套上激光脚铐,只要偏离路线再次逃跑就能被折磨得生不如死。与他们不同,齐率从未想过要逃,他反而有强烈的好奇心,但今晚他的好奇心有点偏离方向。 快过零点了,欧阳明栩到现在都没消息,是坚持不下去了?不想再管他了?还是和那个王海川、莉莉安在一起? 他一想起来就妒火中烧,把已经修好大半的宇航员台灯摔在地上。 还有五分钟今天就过去了,他抖着手打开两人的聊天框,忽然惊喜地发现提示区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下一秒就有信息进来:还有两分钟就新年了,祝你新年快乐。 齐率掐着点,在零点敲响时回了一条过去:新年快乐。 欧阳明栩回答他:率率又长大一岁了,有没有想要的新年礼物? 齐率想说你,但觉得不妥,又想不到什么好的,干脆生硬地回了两个字:没有。 欧阳明栩说:你们新年还会训练吗?会不会休息一天? 齐率想到进入利鲁瓦图后肯定没办法和他联系了,纠结着要不要和他说实话,可转念一想万一他又反对,说不定又得吵起来,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他不想破坏,也不想他担心。 编了十分钟理由,欧阳明栩的消息进来两条:我来看你好吗?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新年了带点吃的给你。 困局 突如其来的几何悖论 要是前几天齐率会高兴得跳起来,但他明天就得进沙漠,总不能丢下队友自己跑路吧,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在感情上他绝对接受不了。 为什么那么不巧!!!他又生气了,气得踢床,咚咚咚地声音太吵,惹得老板上来劝阻他让他别影响别人休息。 齐率长叹了好几口气,咬着牙回了一条过去:你别来,忙着训练。 欧阳明栩:你不想见我? 齐率编了一个:最近要深海训练,没空联系,你别找我了。 齐率挠挠头,这话是不是太生硬了?他又看了一遍,觉得听上去有点渣。 欧阳明栩:每天能报个平安吗? 他大概就担心自己会死,齐率撇撇嘴:你放心,死不了。每天发烦不烦。 他被自己惊到了,手在前面跑,脑子在后头追,忙补了一句:过几天再联系你,我要睡觉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欧阳明栩:那好吧,你注意安全。 齐率又叹了口气,拿起宇航员台灯摸了摸它的头继续修,原以为刚刚用力一摔估计得重新来过,没想到显示屏上跳出一串二进制数字。 什么鬼?台灯里还有这玩意? 本来他是可以跳过这串数字的,但他的好奇心实在太强了,破解了二进制后发现是一个网址,打开手机上网一看,这个网址是画手交流网站,齐率遛了一圈,觉得没意思,刚想退出,轮播图上出现了那幅在欧阳明栩家里见到的太阳系油画,立意、角度、用色简直一模一样。 这个网站竟然敢盗图?!他点击进去,发现这个人的主页里有好几张图都是在欧阳明栩家见过的,一个念头冒出来,难道这个人是欧阳明栩? 第二天一早,十二人小分队前往利鲁瓦图,他们中的队长是最为年长的CH国人42岁的胡安,他性格稳定,沉默寡言,身上的伤疤就像峡谷沟壑一样,齐率第一次见他时就十分惊讶,一个人竟然能受这么多的伤。 一路上每个人都不说话,沉闷压抑的气氛在周围蔓延,姚倍没忍住:“我们这不是去送死吗?” 另一个前几天被抓回来的队友亚历山大道:“跑不了,我要再跑当场就能去世。” 姚倍看了一眼他的脚环,对其他人道:“没脚环的,要不我们一起跑?” 一直闭目养神胡安开口:“要跑你自己跑,不要撺掇其他人。” 姚倍哼了一声,碰了碰吴雷和齐率,低声道:“我们一起吧。” 吴雷没说话,目光却有意无意地瞥向齐率,齐率道:“到都到了,先进去看看。” 姚倍说:“你没事吧,那地方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进去看看。”齐率还是这一句,跟胡安一样,闭目养神。 没人跟姚倍一起跑路,所有人都看清了现实,左右都是个死,被架在命运之火上,只能期待天降甘霖,浇灭这场火。只有齐率觉得,或许还可以搏一搏。 小镇入口有块禁止入内的牌子,公路早就废弃,荒草把原先的路都掩盖了大半,路上还有一只刚死掉的大袋鼠。十二个人换上沙地摩托鱼贯而入,一开始还是草地盐沼,越深入沙漠化越严重,最后就是一片茫茫沙海。 通讯信号从微弱到消失,在消失的那一刻头顶飞来一架无人机。 姚倍叫道:“怎么会有这玩意?” 荒无人烟的地方突然飞来一个人为的东西不是很恐怖吗? 胡安抬手就是一枪,与此同时无人机的一颗炮弹也砸向了他们,大多数人反应够快纷纷避开,除了姚倍动作慢了些,炮弹打在身旁的沙子里带着他一起往下陷。 “救命!”他手忙脚乱地惨叫。 齐率立刻甩出套索将他拉了出来,但他的摩托没抢救回来。 胡安皱眉道:“以后机灵点。” 大家小心地往里推进,亚历山大和吴雷负责红外光谱绘制,齐率最近在研究风水罗盘,他好玩地拿出罗盘,根据罗盘演示的磁场变化推算吉凶,就像一个古代的算命先生。 此地一开始天空万里无云,大家放出无人机帮助空中绘制。在开出差不多10公里后,前方传来嗡嗡地声音,扬起的黄沙中,原本湛蓝的天空如同被黑云压头。 胡安大喊一声:“跑!” 所有人迅速调转方向,往沙漠外疾驰。坐在齐率身后的姚倍不停地回头,催促道:“快点快点!” “闭嘴!”齐率被催烦了,他心中知道沙地摩托车根本比不上无人机的速度。 “你走偏了,跟着大部队走呀!”姚倍在耳边大叫,风沙四起,他一张嘴就吃了满口沙子。 齐率认为要是跟着大部队走就死定了,他可不想死,而且他还想搞清楚为什么这片地区这么多年无人敢进。 离大部队越远,追击他们的无人机数量就少,齐率喊道:“赶紧打掉他们!” 姚倍的移动靶不行,命中率太低,气得齐率干脆停下摩托,一顿点射,将追踪过来的无人机尽数击碎。 姚倍又是鼓掌又是竖拇指,轻松地笑道:“厉害啊!齐率,现在咱们怎么办?” 齐率担忧地望着胡安他们的方向,姚倍拍拍他:“别担心,胡安有经验,肯定会让大家分散走的。” “我们走。”他指着摩托让姚倍驾驶,自己端着机枪警戒四周。很快铺天盖地的无人机追了上来,如蝗虫过境般凶猛,炮弹在他们身边炸开,炸得沙尘漫天无法视物。姚倍的枪法虽然差但驾驶技术还不错,两人在沙丘上险象环生,齐率单手紧搂他的腰,一手持枪,眼看坚持不了多久。 “我不想死啊!”姚倍大叫着,一边飙泪一边吃沙。 齐率道:“去你刚刚差点掉下去的地方。快!” 领头的无人机弹出枪管对着两人一通扫射,齐率胸口被烫得冒烟了,再这么下去自己没被打死也得被烤焦。 “你特妈的快点!” “催屁啊,我也想快!” □□被他接二连三地扔出去,但这些无人机灵活得很,根本伤不了它们。 突然两人感到天旋地转,随后就是伴着黄沙一起往下坠,齐率一路滚一路躲,生怕被摩托车砸中,姚倍的叫声一直在耳边回荡,简直像无数只知了一样烦人。 落地的刹那两人觉得脊椎要被摔断了,还好都受过专业训练,着地时的角度控制得还不错,再说也没有多高,不过倒是个躲避无人机的好地方。 “这和你刚刚掉下来的地方一样吗?”齐率环顾四周问道。 姚倍道:“我怎么知道,刚才不是你把我拉上去了吗?” “刚才拉你的时候有股凝滞力,现在这个地方却有些刻意。”齐率指着头顶的石块,“人为痕迹太重。” “是有一点。”姚倍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别管了,一会我们再爬出去。” 齐率没理他,整理了一下装备继续往里走,姚倍忙追上拉住他:“别往里走了,危险。” “我去看下。”齐率拉开他的手,继续往里走,如果不搞清楚,就算他们爬出去,还是会被无人机追杀,这个小镇这个沙漠到处是眼睛,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到甬道的尽头,一架巨大的镂空金属倒圆锥体出现在他面前,仰头望去巨大的高度和宽度令人生畏,齐率惊讶得眼睛都大了一圈。倒圆锥的椭圆形顶盘上闪着几点绿莹莹的光,而倒圆锥的中间部分却是一团团的雾气,呈现出各种各样的奇幻色彩。 “靠!这是什么东西?”姚倍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进来。 原以为是钢架结构的圆锥体,走近了才发现骨架是由一个个缩小版的倒圆锥支撑起来的,精巧复杂,齐率钻了进去,姚倍跟在他身后。 圆锥体内部也是镂空的,人很难在里面正常行走,只能尽可能地找合适的落脚点,不断地挤压扭动身体往更高处爬行。 姚倍道:“不行了,太累了,齐率,我们要走到哪去?” 温度在不断地升高,困在金属架结构中的两人头晕脑胀,进退两难。 “看到那团雾了吗?我们去那儿看看。”齐率指着离头顶最近的一团散发红色光芒的雾气,深吸一口气,继续攀爬。 可是,无论他怎么爬,似乎永远也到达不了。这么近的距离为什么到不了? 这时姚倍又在他身后喊:“你慢点,等等我。” “你快过来。”齐率没有动,倚在金属架上休息。 姚倍却边爬边喊:“叫你等我,别再动了!” 齐率这才觉得恐怖,自己并没有动,但姚倍与自己的距离却一直是恒定,就像自己与那团红雾的距离一样,无论怎么努力,距离永远不变。 “姚倍!”齐率大喊一声,“停下来!” 姚倍茫然地抬起头:“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齐率笑了一下:“我们鬼打墙了。” “啥?你逗我呢?怎么可能?”姚倍咯咯笑了起来,“没想到你还挺迷信。” 齐率把自己的想法跟他说了一下,又抬头看了一眼那团离自己不远的红色雾气,他想到了一个著名的几何悖论,彭罗斯阶梯。 姚倍紧张起来:“那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要被困死在里面了?” 齐率咬着唇,心想自己绝对不能死,哥哥还在等他回家呢,他绝对不能死在外面!可是,这个困局该怎么解呢? 高维 没有感情 温度在逐渐升高,姚倍烦躁不安,他扯着自己的衣领:“妈的,老子不能陪你一起死……” 他骂骂咧咧地,一直在重复着这句话,就连齐率让他停下来都停不下来。 这人不是疯了吧?意志力这么差? 姚倍顺着金属架往回爬,哪里好爬他就往哪爬,力求速度快,其他什么都不管,可是爬来爬去齐率发现他依旧在原地打转,看上去他的方向是在往下的,但实际上并不是,只是一种视觉上的错觉。 对于站在高处的齐率来说是这样,可想而知对于处在其中的姚倍有多抓狂。 “喂,姚倍,你这样是走不出去的。”齐率喊住他,“你先冷静点。” 姚倍像是听不到他说话一样,丝毫没有停下来。 齐率对他无语了。打开红外成像仪后,用枪朝姚倍所在的地方开了一枪。子弹遇到这种金属竟然反弹过来,齐率大叫:“姚倍当心子弹!” 这回姚倍倒是听进去了,生怕子弹打死自己,等子弹掉落后,红外成像仪画出了一条诡异的线路。 “你脑子有病啊!”姚倍被吓得大骂。 齐率道:“你小心点,我要开第二枪了。” “不……” 他话还没说完,第二枪已经打了出来,这次的角度不同,形成了另一条线。 “艹你妈的!” “第三枪来了。” 子弹擦着姚倍呼啸而过,差点打爆他的头。 “齐率,你去死吧!”这回姚倍先发制人,第四枪由下而上朝齐率打去。 子弹飞得呼呼作响。 “等等!够了。”齐率捧着成像仪,调绘出最简单的一条线,光看着屏幕上的这条导航线路而不去管现实中的金属结构,齐率顺利下滑到了姚倍的身边。 这时已经被热晕头的姚倍渐渐反应过来,他一抹头上的汗:“妈的,还真是邪门。” 齐率没说话,正准备依葫芦画瓢时,姚倍拉住他道:“照你这个办法,我们干嘛不上去看看?” “你觉得上头还是我们能待的地方吗?” 姚倍没理解:“什么意思?” 齐率道:“有人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你没看出来吗?这里的每一根金属架搭成的每一个倒圆锥都是一个空间,以我们现在的水平只能在三维空间行动,往上增加一个维度对我们来说都要命。” 姚倍仰头望去:“你是说上面是四维?” “不知道。”齐率也仰头看着那一团团五光十色的雾气,“总之,现在我们不能上去。” 姚倍还想说什么,被齐率瞪了一眼后便没声音了。 要从现在的位置重新回到地面,仍旧是个麻烦事,齐率打了好几枪最终才确认路线,中途又修正了好几次,两人每次都在子弹的呼啸中死里逃生。 这时姚倍才觉得他说的没错,要真上去了,不被子弹轰死也得被挂在上面成人干。 顺利落地后,齐率仍不死心地仰头望着,姚倍也顺着他的视线一起看:“你说,这几个绿点是什么?” “能站在最高处俯瞰众生的,大概就是他们的老大吧。”齐率若有所思,如果有可能,他真的会毫不犹豫地将他们打死。 姚倍呵呵笑了一下:“别看了,我们绕到后面去看看。” 齐率拉住他:“你在这里别动,我过去看看,万一再像上面这样……” “你站在这,我过去。”姚倍立刻打断他,先跑了过去,“我可不想再被你当靶子打。” 这个姚倍比他大好几岁,性格却像小孩子一样,齐率无语,又将目光投向最上面的那几个绿光点。如果他们是在更高纬度里,那这些绿光为什么要屈尊降贵地来地球,目的是什么?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几十年不让人类窥探,到底有什么阴谋? 种种疑问他都想知道答案。 “老子杀了你!”一声暴吼,对面传来打斗声,是姚倍出事了。 齐率抽出匕首小心地潜伏过去,昏暗之中,姚倍和好几个人缠斗在一起。旁边不知何时多出来一个女人,跪在地上掩面哭泣:“倍倍,别打了,妈妈求你,别打了!” 齐率暗暗咋舌,这个女人是他妈?怎么可能?他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分明就是一个善于伪装的AI嘛。 姚倍似乎打得很吃力,嘴里虽然一直在喊“老子杀了你”,表情也很狰狞但战斗力根本不行,被围攻得险象环生。 齐率怕他被打死,朝跪在那自言自语的女人靠近,猛然跃起掐住女人的脖子,女人变脸迅速,扣住齐率的手腕将他举了起来。早在举起来的瞬间齐率先前已戴上钉爪拳套的手一拳打在它的脑门上,拉断了里面的主控芯片。 他从女人的手中跌下,稳稳地落地,拍拍手看着姚倍。 围攻姚倍的AI力量逐渐减弱,姚倍的有效攻击增加,很快那些AI就被他逐一干掉。 他走到AI女人的尸体前,默默地看了许久,问道:“你为什么要杀它?” 齐率淡淡地道:“这是个AI,你不会不知道吧?” 姚倍一反常态,脸上全是痛苦之色:“我母亲早死了,但见到它的时候我以为她又回来了,可是你就这么随便出手,把它弄死了。” 齐率道:“别感情用事了,这是假的。” 姚倍冷哼一声:“说的轻巧,如果以后你爱的人变成AI出现了,希望你也能果断出手,杀了它。” 齐率心中一凛,顿时感觉有些害怕,嘴角微微抽动:“这里出现的一切,都是假的!” 两人往黑暗深处走,一路用红外光谱绘制,这里的空间大得惊人,手电光能覆盖的范围实在太小了。 “齐率,你看那里是什么?”姚倍给他看自己的红外光谱,肉眼不可见的地方堆着一些东西,虽然只有轮廓但是不难看出是超乎想象的巨大。 两人靠得越近越明显,仪器上显示出来的是雪茄型的一块灰褐色岩石状的东西,可真的来到面前,人就显得特别渺小,别说看不清全貌,连一个角都看不清。 姚倍好奇地伸手摸了一下,疼得他惨叫起来,摊开手掌一看,一层皮没了,血肉模糊的掌心翻滚着气泡,就像沸腾的火锅。 “既然你们有本事来到这里,就不能再出去了。”雪茄型的巨石身后走出一个人,半边在阴影中,半边在手电光的覆盖下。 齐率倒吸一口凉气,浑身都紧绷起来,他没想到姚倍这个乌鸦嘴说的话这么快就兑现了。 姚倍冷笑了一下:“又是一个AI人。行吧,今天就让你见见我兄弟的铁拳。齐率,这次换你上。” “不,你去。”齐率直勾勾地看着它,太像了,怎么可以做得这么像,就连说话时那温柔的调子都那么像。 “为什么是我?”姚倍不满地叫起来。 “你功夫好。”齐率没看他,依旧在研究这个AI人。 “行吧。”得到表扬的姚倍扭动了一下拳头,抽出随身马刀对着AI人就砍了过去。 AI人灵活闪躲,那柄锋利的马刀砍不到它半分。 齐率握紧拳头,看着他们缠斗,紧张得呼吸都急促起来,脑子里不断地抛出一个疑问,为什么这里制造的AI人都是他和姚倍的熟人?这伙监视他们的人有点神通广大,难不成还会读心术? 就在他分心时,姚倍又是一声惨叫,AI人一拳将他掀翻在地,脚踩在他脸上,整个头颅都在变形。姚倍只来得及叫唤一声,连救命两个字都说不出口。 齐率吞咽了一下,撕下衣角蒙住自己的眼睛,不断地给自己洗脑,这只是个AI人。铁拳挥起,毫不留情地对着AI人的要害处打,AI人刚抓住他的肩膀,他就一拳捶进了它的心脏,用力一扯,线路崩坏。 “率率。”滋滋地冒着火花,它拉下他蒙眼的布,拽着手臂缓缓滑下。 齐率仍闭着眼睛但下意识地接住它,这一声率率简直把他的心都叫碎了,他忍不住睁开眼睛,看着它痛苦的表情。他紧紧抱住它,一时分不清虚幻还是现实,只觉得心痛得快无法呼吸了:“哥……不要,我不是故意的……” 突然一阵剧痛袭来,齐率眼前一阵发黑,头脑陡然清醒过来,与此同时姚倍大叫着将马刀插入它的脑袋。 “齐率,齐率你忍着,忍一下,我带你出去!”姚倍被吓坏了,齐率腹部大片的鲜血汩汩而出,他拿手去捂,刹那就浸没了整个手掌,那个混蛋在他恍神时几乎将整个拳头捅进他的腹部。 他痛得快失去意识,话都说不出来仍看着那个被一刀贯穿脑门的AI人,无声地动了动唇,刚走了两步就晕了过去。 “齐率!你别死!”姚倍刚托起他就见那个被一刀穿脑的AI人缓缓站起来,拔掉脑袋上的刀,掐住自己的喉咙。 直到姚倍在手中失去意识,AI人才将他扔在地上,冷漠地看着倒地的两人,远处一点绿光笃悠悠地飞过来,落在雪茄型的巨石上。 “主人,要杀掉他们吗?” 绿光的意识散发出来,形成一团绿蒙蒙的雾气:“刚刚就是人类所谓的感情吗?” “我不知道。” “我忘记了,你是AI,AI没有感情。” “我愿意帮主人去搞清楚。” “我以前翻史料,在几千万前我们也是有感情的,但是后来都消失了,好可惜啊,我什么都知道,却连那是什么都不知道。” AI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它,它也不知道。 绿光回忆了很久,这才慢悠悠地将意识传达给AI:“把他身上的那个东西拿出来存进云轮中,然后杀了吧。” 找到你 把你捡回来 AI人正要动手将两人撕成碎片,绿光的意识又传了过来:“算了,杀他们不过如人类掐死一只蚂蚁般简单,留着他们说不定会很好玩。” “好的,主人。” “这个人大概要死,抢救一下再扔出去吧。” “是的,主人。” 绿光吩咐完,哼着歌笃悠悠地如刚刚飞来时那样,朝着巨大的倒圆锥体飞去。 齐率醒来时已经是几天后了,偌大的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外头阳光明媚,人间一派欣欣向荣。他看看自己的手,摸摸自己的头,刚挪动一下腹部就如刀绞般剧痛。记忆这才慢慢的回到脑子里,那个AI人杀了自己。 可是,为什么自己还活着?这到底是虚幻还是现实? 投进窗里的阳光薄而透明,有一层光晕,像天堂的路口,莫非是还留着死前的记忆吧,不过这记忆也太不好了,疼得要命。 他一点点地蠕动,费劲地想要坐起来,但满头大汗收效甚微。 这时,门外走进一人,见他醒了快步上前按住他:“别乱动,我叫医生。” 按了床头的呼叫铃,医生很快就过来了,一番会诊后,大家松了口气,醒了就好,命保住了。 齐率也没听清医生说什么,就傻傻地盯着他,随着他的身影移动,那群聒噪的人真是烦,分去了他大半的注意力,他还在跟他们讲话,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说的。 好不容易他们都走了,他才坐回到身边,拂开他额前的碎发,温柔地道:“这下得好好养了,不能再乱跑了,知道吗?” 齐率点点头,皮肤上传来他的温度。他抬手想要摸摸他的脸,如愿摸到后,又拉了拉他的耳垂,问道:“你是真的吗?” 欧阳明栩哭笑不得:“我还是假的吗?” “我不知道。”齐率有点茫然,他是真的不知道,“我要抱抱。” 欧阳明栩道:“你伤成这样怎么抱啊,别闹了。” “我不管,我要抱。”齐率并不像在撒娇胡闹,他真的要好好确认一下。 欧阳明栩俯下身,象征性地抱了抱他。 “满意了?” “没感觉。” 欧阳明栩摇摇头:“你老实一点吧,等伤好了再抱你。” 齐率有点高兴,虚弱地笑了一下,他刚才是柔软的,至少比那个AI柔软很多。 “我怎么会在这儿?你救我的?” 欧阳明栩“嗯”了一声,想到刚找到他时的情景,他被半埋在滚烫的沙地上,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双目紧闭嘴唇干裂。他跌跌撞撞地跑向他,颤抖着抱起他,心里不断地祈祷着只要能让他活着,就算把他的命拿去都可以。 他第一次流下了眼泪,看着这个在怀里奄奄一息的孩子,也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他对自己是如此重要。 齐率拉着他的手晃了晃:“你怎么会过来?” “你十几天没消息我能不过来吗?” “啊?已经十几天了?”齐率挠挠头,“我还以为就几天。” 欧阳明栩叹了口气:“这次捡回一条命,你还准备在太空军待着吗?” 齐率咧嘴一笑:“我挺喜欢这儿的,真心喜欢。” “你,简直无可救药!”欧阳明栩气得甩开他的手,齐率哎哟一声,捂住自己的胳膊。 “哪里疼?”欧阳明栩又紧张起来。 “这里。”齐率捂着手臂,“你也太狠了。” 他又去抓他的手,只要握住他的手就觉得安心。 欧阳明栩任由他抓着:“跟我回去吧。” 齐率笑道:“跟你回去干什么?去局里谋一份朝九晚五的差事,然后无论多努力都得被蔡寅华讨厌?还是跟你回去,天天等着你哪天心情好了不觉得我恶心了,给我一个笑脸?” “齐率!那天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只是……”他说不下去,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清楚。 齐率放开他的手,看出了他的窘态笑道:“你不必解释,我知道你只是把我当小孩当做弟弟,但就算小孩也有喜欢的东西,也有想要努力的目标,也想被人看见,也想说我没那么差,我一定还可以做的更好。” 爱着的人却并不爱自己,如果一直待在他身边看着他去爱别人,真是一件非常残忍的事。一想到这里,齐率的腹部又疼了起来,疼得他眼泪汪汪,吓得欧阳明栩又把医生叫来。 那伤口骇人得很,当时医生们在手术室里把他的肠子重新整理,把坏死的切掉,废了老大的力气才把他抢救过来。 “他刚醒,要让他多休息。”医生临走时说道。 注射了镇静剂后的齐率睡着了,欧阳明栩坐在他身边就这么看着,手指抚摸着他的脖颈,看到了他重新戴上了那根项链,虽然很高兴但他刚才的话又让他觉得很难过,他不用多优秀,他只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好,可是他为什么就不明白呢? 难道自己要向他表白?欧阳明栩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立刻就自我否认了。 齐率看上去好像很喜欢自己,可他不也说女朋友是宋襄吗?在床上的时候不也把他当做宋襄吗?到底他的感情哪段是真哪段是假,欧阳明栩根本看不清楚,他觉得自己有时候根本就不了解他。 一边陪着他一边处理公务,等到齐率醒了,太阳已经西斜。 “醒了?” 齐率点点头,他没有走,真是太好了。 欧阳明栩又问道:“肚子饿不饿?有没有想吃的?” 齐率扁扁嘴,一副要哭的样子,抓住他的手。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欧阳明栩有时候真搞不懂他,都长大了却好像比小时候的情绪更不稳定,“别哭别哭,要什么跟哥哥说。嗯?” 齐率示意他把床摇起来一些,等床摇好他就张开手臂,委屈地道:“抱抱。” 欧阳明栩无奈地抱住他,让他的下巴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我看你不是20岁,你是两岁。” 齐率闷闷地道:“反正你也老把我当小孩。” “怪我?”欧阳明栩揉了揉他的发。 “就怪你。你从来不懂我的心。”齐率又将他抱紧了一些。 “你就整天作吧,我看你能作到什么时候。”欧阳明栩嘴上在怪他,但对他能依赖自己还是充满了幸福感,总好过推开他,离开他,跑得远远的让他找不到人的好。 齐率道:“我这就叫作了?行,那你别管我,你赶紧走。” 他虽然这么说,手却没放,反而抱得更紧了。 “行行行,我的错,你就该多作作。”欧阳明栩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齐率呵呵笑了起来,笑得又牵扯到腹部的伤,疼得直呲牙。 欧阳明栩忙放开他,让他好好靠在床上别老折腾。 “你在哪捡到我的?”齐率依旧抓着他的手,脸上笑盈盈的,“我记得最后一次是在沙漠底下,那底下是个巨大的基地。超级大,你都想象不到!” 欧阳明栩一点不惊讶:“在沙漠边缘,是千闵鹤先发现了你。” “千闵鹤也来了?”齐率瞪大了眼睛,“他会好心来找我们?是不是你逼他来的?” 欧阳明栩点点头,这家伙倒是聪明。当时他联系不上他都快急疯了,直接飞来疾风联盟,当知道他们去了利鲁瓦图时差点没把千闵鹤暴打一顿。 幸亏找到他了,不然现在会怎样简直不敢想。 齐率道:“那姚倍呢?他还活着吗?” 欧阳明栩道:“他比你早醒。他也说你们在沙漠底下,是被无人机追杀后掉下去的。” 齐率狂点头:“那下面有东西,我画给你看。” 他把巨大的倒圆锥体画了出来,精细到金属连接体上的小圆锥,最后又在最高处点了几点,道:“这里有几个绿色闪动的光,我数了一下,是七个。” 一听到绿光,欧阳明栩心中打了个寒颤。 齐率继续道:“我们知道上不去了,所以就绕过了那个倒圆锥体往另一头走,姚倍就看到几个AI,里面有一个很像他妈妈。我们干掉那几个AI后,再往里走的时候仪器就扫到一大片黑影,长得很奇怪是雪茄型的。” 欧阳明栩这下沉不住气了:“你把它画下来。” 齐率凭着记忆画下来后道:“其实我们还想上去看看的,但,后来出现了一个AI人,知道我们的弱点,把我们暴打了一顿。” 齐率没说那个AI人长得与他很像,因为他看出他脸色不大好。 “哥,你在想什么?” 欧阳明栩想到了自己在木卫二上的事,难道齐率也遇上了?真的是外星生命吗?它们已经来到地球了吗?它们要干什么? “哥,你不要吓我呀!” 欧阳明栩笑了一下,拍拍他的手背:“没事没事,你不要担心。” “你是不是不信我啊?我们仪器上都有记录。”齐率有些激动。 欧阳明栩笑道:“没有不信你,但很可惜,你们仪器上没有任何数据。” 齐率:“……” 欧阳明栩道:“这就说明你们所说的一切没有任何证据,很多人会觉得你们可能意识出现了问题,或者说就是妄想症。” 齐率:“……” 欧阳明栩问道:“如果千闵鹤来问你,你准备告诉他吗?” 齐率道:“说啊,干嘛不说?” “你们是这几十年来唯一的幸存者。”欧阳明栩启发道。 齐率震惊道:“其他人呢?” 欧阳明栩叹了口气:“找到六具尸体,其余失踪。” 伤 目光所及处皆是你 齐率倒吸一口凉气,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还要说吗?”欧阳明栩问道。 齐率沉默了一下:“我应该说。大家应该知道真相,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我觉得我们不能……” “齐率,等有适当的时机你可以说,但不要对千闵鹤说。”欧阳明栩退而求其次,“千闵鹤这个人不值得信任。” “那他问我的话,我也不说吗?” “你知道吗?姚倍说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当时我和千闵鹤都在场。”欧阳明栩道,“我不知道他是真不记得还是装的,但我希望你能暂时和他保持口径统一,也说不记得。” 齐率为难地看着他:“为什么呀?这不是骗人吗?那万一以后还有人进去,他们不是都要死在里面?” “这个不需要你操心,没人会再进去。”欧阳明栩看上去很生气,“千闵鹤擅自让你们进入也是违反联合国规定的,他要为这次事件负责!” 齐率见他真的生气也不敢再说什么。 欧阳明栩耐心开导:“你已经告诉我了,也不算没有告诉别人,其他人谁问都不准说。后天我在联合国有个会,到时候这件事我会斟酌的。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养伤,不要乱跑。” “哦。”齐率嘟了嘟嘴,一想到他后天要走,颇为沮丧,“我都这样了,还能跑去哪儿?” 欧阳明栩觉得有必要再敲打他一下:“还有,不要再逞能了,如果有人拿这件事激你,你就当他们在放屁,懂吗?” “哦。”齐率很少见欧阳明栩说这种粗话,神情又很严肃,便拉着他笑嘻嘻,“哎呀,不说就不说,不逞能就不逞能,多大点事啊。” “别嬉皮笑脸不当回事,要记到心里去。”欧阳明栩戳戳他的心,齐率捂着心缩了一下,虽然因为失血过多面色苍白但笑得更甜了。 “对了,我的包呢?”他突然想起他的枪支弹药和手机台灯。 “在柜子里。要玩游戏了?”欧阳明栩道,“找到你的时候,这些东西都在你身边。” 齐率向他翘拇指:“哥,你也挺厉害的,你给的那个抵挡远程伤害的超级棒!要没有这些我早死了,我欠你好几条命呢,你以后要干什么尽管使唤我,下辈子我也结草衔环……” 欧阳明栩打断他:“废话那么多,你只要好好活着我就知足了。” 齐率本来还想趁机表白下辈子的事,被他打断了只好嘿嘿笑着挠挠头,生怕他再说什么让他离开太空军的事。 “有限反射器不见了。”欧阳明栩看着他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淡淡地道。 齐率:“……” “过段时间我再给你一个。你既然执意待在这里,还是多个东西防身好。” 齐率目瞪口呆,好半天才道:“它们不杀我是因为要得到有限反射器?” 欧阳明栩摇摇头,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杀你或许只是单纯的不想杀你而已。” 以这些东西的能耐要杀齐率简直易如反掌,还会在乎一个小小的有限反射器吗?它们留他一条命让他回到自己身边,也不知道是该感激还是该憎恨。 “哥?”齐率摇摇他,这都已经是第几次走神了? 欧阳明栩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到他身上,叹了一口气伸长手臂轻轻地将他抱进怀里,像是在抱着一个失而复得的宝贝。 齐率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哥哥第一次这么主动的抱自己,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是自己踩到狗屎撞大运了?他垂着手,激动到脑子里只剩脑液在咣当咣当地晃悠。 忽然有人敲门,护工拿了水果和晚饭进来,欧阳明栩跟她道谢,齐率却嘟嘴挤脸,妈的,真会挑时间。 “来,先吃饭吧。”欧阳明栩将饭菜摆好推到他面前。 齐率一脸嫌弃,扭过头就是不动手拿筷子,他还没被抱够呢。 “你不饿吗?”欧阳明栩觉得他这表情可爱又好笑,今天可是特意订了中餐,虽然医院的饭菜没什么味道,但好歹健康。 “这都什么呀,猪食吗?”齐率脸皱得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我不管,我要吃你做的!” “我上哪儿给你做去?”欧阳明栩扫了一眼饭菜,“有虾有鱼,还有你喜欢的白菜肉片和番茄鸡蛋汤,不错了。” “谁说我喜欢白菜肉片和番茄鸡蛋汤了?你一点都不了解我。”齐率更加不满了,指着鱼虾道,“你看看这是什么呀,全是清蒸的,腥死了。这是给病人吃的吗?这是来杀病人的还差不多!” “好了,你又开始作了是不是?”欧阳明栩捏了捏他的鼻子,“等我一下。” 齐率看他出去了,把饭菜推到一边,水果好像还不错,他扭身准备去拿时扯到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真郁闷,自己可是最强的,怎么就被这点小伤打败了? 欧阳明栩总算回来了,手上多了一个小碗,盛着黑漆漆的调料,闻着却有一股让人拇指大动的异香。 齐率望着调料碗,舔了舔舌头:“这里面有蒜,还是炒过的蒜。” “狗鼻子。不许再抱怨了。”欧阳明栩洗了手,用消毒纸巾帮他也擦了一下就让他吃饭。 调料真好吃,他尝了一口很满意。欧阳明栩在一旁帮他剥虾,蘸了料塞进他嘴里。 “好像还不错。”齐率开心得眼睛闪亮,对他竖起大拇指,他一竖拇指,一颗大虾就又塞进了他嘴里。 “你不跟我一起吃吗?”齐率一边咀嚼食物一边看着他,他真的好看,纤长的睫毛遮住眼眸,高挺的鼻梁下是柔润诱人的唇,看得人心旌摇曳,好想去吻一下。 “张嘴。”一块鱼肉送到他唇边,他微微一抿竟然没有鱼刺。 他在细细挑着鱼刺,挑完了就送到他嘴里,虽然没抬头但眼角余光却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别光顾着吃菜,饭也动一动好不好?” “哦。”齐率忙扒拉两大口,又盯着他的脸吞咽了一下。 欧阳明栩无奈地伸手挡住他的眼睛:“好好吃饭行不行?” “你不跟我一起吃吗?”齐率还是这句话,拉开他的手。 “一会儿我再吃。”欧阳明栩道。 齐率道:“这多不好,你看着我吃不觉得饿吗?我那么秀色可餐,干饭又香,分分钟让人食欲大增。” “并没有,你话太多。”欧阳明栩道。 齐率郁闷地道:“要是我现在能动,我就要……” 欧阳明栩塞了一块鱼肉堵住他的嘴。 为什么不让说,齐率委屈地看着他,却见他神情有些怪异的样子,似乎猜到自己要说什么了。 喉头动了动,齐率突然玩心大起,自己掐住自己的脖子,张着嘴对他连比带划,脸上十分痛苦。 “鱼刺卡住了?”欧阳明栩心想刚刚明明挑得挺干净,他刚想凑近看一下,齐率两眼一翻往后倒去,吓得他忙接住他。 “搞什么鬼!”欧阳明回过神来有些生气,一把捏住他的鼻子。 齐率没法呼吸,张开嘴猛吸几口气,勾住他的脖子赖上了:“你干嘛那么凶!” “很好玩吗?”欧阳明栩把他放好,“不想吃就算了。” “别呀,我中场休息下还不行吗?”齐率不放手,欧阳明栩想走都走不了。 “好了,松手。” “我想亲你。” “别,别把你这油腻腻的嘴往我身上蹭。” 欧阳明栩抬手挡住,这一挡就想起上次伤他心的话,果然那小孩子立刻就生气了,扁着嘴幽怨地看着自己,眼中包着泪。 这是影帝吗?眼泪说来就来?欧阳明栩忍不住腹诽。 “你嫌弃我了。” “没嫌弃,就是好好地吃饭,干嘛要这样。” 齐率轻轻推开他,一言不发地埋头吃饭。 “生气了?” “没有,我在好好吃饭。” 这下倒是吃得挺快,快到欧阳明栩都开始担心他的肠胃是否受得了:“你慢点好不好?” 幸亏没剩多少,齐率也不理他,鼓着腮帮子吃完,吃完就自己整理,整理完后又是擦嘴又是漱口,把自己弄得干干净净。 等他把垃圾扔完后回来时,齐率已经喷了好几口草莓味漱口水了,他觉得自己就是一颗草莓。 欧阳明栩一进门就觉得气氛不对,病房里灯光被调暗了,他靠在床上,眼睛微微闭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率率,哪里不舒服吗?” 齐率现在有经验了,他开始哄自己的时候就不会连名带姓地叫,就会很温柔,这时候提要求,大多数情况下也能答应。 齐率指指自己边上:“你坐过来。” 欧阳明栩只得顺着他:“又要干什么?”他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让人紧张。 “你闻闻。”齐率指着自己的唇。 欧阳明栩扭头笑了,哪有人让别人闻自己嘴巴的。 他起身要走被齐率一把拉住,柔软地唇就覆了上来,惊得他瞪大了眼睛。齐率倒是很投入,闭着眼,舌尖轻挑,撩开他的唇,灵活地滚了一圈后长驱直入。 欧阳明栩被撩得意乱情迷,想要推开他又担心他的伤不敢用力,可他倒好,竟主动往前送,紧紧地将自己抱住,这一抱还撞到了胸口的伤,疼得他皱紧了眉头。 “你专心点。”齐率十分不满,含糊地警告他,轻轻咬了他的舌尖,又像一条灵蛇般肆意游走,若即若离得令人抓狂。 意识到他对自己的追逐,齐率从这个吻中退了出来专注而认真地看着他:“你在想谁?” “没有谁。”欧阳明栩移不开目光,目光所及之处就是想念抵达之岸。 齐率勾唇笑了一下:“我甜吗?” “甜。”他也笑了,小孩子有一股好闻的草莓味。 齐率笑得更开心了,俯身而上,双臂抱住他的脖子狠狠地吻了下去,如狂风暴雨电闪雷鸣,欧阳明栩简直无力抵抗,揽住他的腰放任自己在他近乎疯狂的裹挟之中。 他吻得凶狠而霸道,与刚刚的挑逗完全不同,像要把自己吃了,弄欧阳明栩快无法呼吸了,胸口的疼又如裂纹蔓延开来。 齐率也不好过,受伤的腹部令他虚汗连连,但他根本不在意,只要能吻着他就像一针针的麻药过滤掉那些痛感,只要能多吻一秒就仿佛能多治愈一分这恐怖的伤口。 此刻,就算再多的伤也要在一起,就算最痛的伤口只要有了彼此,就是世间最好的良药。 气盛 知道你的脾气,所以给你下个套 齐率趁千闵鹤没来时溜去隔壁看姚倍,姚倍似乎有点傻,目光呆滞地看着他。 “我是齐率啊!你不记得了?” 姚倍依旧没什么反应。齐率就纳闷了,疾风联盟的人承受能力这么差?他不信邪,手探到他的腰部揉了一下,姚倍不自然地扭动起来,齐率趁机去掏了他的腋窝。 这下姚倍再忍不住了,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装什么装,这里又没其他人。”齐率松了手。 姚倍东张西望了一番又去掏他衣服的口袋,弄得齐率烦躁地打掉他的手,翻出衣服的口袋:“什么都没有,你可以正常了吧!” 姚倍叹了口气:“刚醒就好好休息,天都没亮,你跑来干嘛?” 齐率道:“我问你,为什么要装傻?” “什么装傻?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一逃避齐率就要掏他腋窝,姚倍忙夹紧双臂:“你不要仗着自己伤重就为所欲为,也不要以为千总怕你哥你就仗势欺人!” “我哥?什么意思啊?你知道谁是我哥?” 姚倍道:“那当然,你哥就是欧阳明栩呗,他和千总一起过来的时候,自我介绍了一下。” 齐率没想到他会直接说出和自己的关系,但一想到欧阳明栩说齐率是我弟弟时,他又非常变扭,他才不要做他的弟弟,他只想做他的男朋友。 “既然你知道他是我哥,为什么要骗他?” 姚倍呵呵干笑两声:“我骗他?你哥当时给我使眼色,是我接住了好不好!” “不可能!我哥为什么要给你使眼色?”齐率不悦道,“你看花眼了。” 姚倍“切”了一声:“绝不可能,你哥对我抛眼风都快抛到起飞了,我再看不懂我戳瞎自己双眼算了。” 齐率默默地咬了咬唇:“那你为什么要听他的?你就不怀疑他是骗你的?” “喂,你好奇怪啊,有这样说自己哥哥的吗?”姚倍一脸的看不懂,“我觉得你哥的想法是对的,他是为我好,万一有人为了搞清楚里面的东西,再让我们带路,老子这条命铁定交代进去了。” “如果有部队进入,空地协战我们未必不会赢?”齐率冷哼一声,“炸了它们,易如反掌。” 姚倍翻了个白眼:“我说不过你,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些AI都是我们熟悉的人?咱俩都是无名小卒啊,难不成还会被盯上?再说了,就长得像你哥的那个AI,线路都被拉断了,我都把刀插进它脑门了,它还能活?这么牛逼的吗?” 齐率无语,一想到那个AI是他哥他就觉得后背发凉,这件事得尽快告诉他。 姚倍在后面喊:“你可别乱说啊。” “知道了。”齐率挥挥手,回到自己的病房时正巧欧阳明栩回来了。 “又乱跑去哪了?” 齐率捂着腹部,躬着腰难受地道:“我就是去看看战友。” “那也要等好一点再去。”欧阳明栩看了一眼他腹部的伤,幸好没再渗出血来。 齐率看他心疼了,心情好了一些问道:“那你去哪了?” 欧阳明栩答道:“去吃早饭。” “这么早?”齐率觉得难以理解,“你干嘛不和我一起吃?” 欧阳明栩反问道:“我干嘛要和你一起吃?” 齐率冷哼一声:“不是去抛媚眼了吧?” “胡说八道什么呢。”欧阳明栩有点生气,一大早的这家伙就要找事吗? 齐率道:“姚倍都跟我说了,是你使眼色让他不要说的!” 欧阳明栩承认了:“我是为你们好。” “我就不明白了,老说为我好为我好,把事情搞清楚了,不是大家都好吗?”齐率有些焦躁起来,“你知不知道其中一个AI人长得很像你啊,你就不想弄清楚为什么吗?” “没必要。”欧阳明栩知道为什么,从上次提交的各项数据最终分析结果来看,基本已经能肯定在木星轨道附近袭击他的绿光雪茄就是外星生物,结论一出,全球各国的领导人都陷入了沉默,人类寻找了几个世纪的外星生命找到了,但带来的却是深深的恐惧。 它们在人类的无知无觉中潜入太阳系,又一言不发地对人类展开攻击,试图摧毁人类的空间基地,这是要毁灭人类毁灭地球吗? 齐率带来的消息更令人害怕,早在十几年前它们就在地球上扎根发展,是要调查地球环境研究人类活动还是有其他的什么目的?为什么会选择利鲁瓦图?这些目的他必须搞清楚,但不能让齐率再去冒险。 “你又在想什么?为什么没必要?”齐率很不喜欢他走神的样子。 欧阳明栩并没有正面回答他:“你只是太空军的一名伤员,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养伤,其他的事少管。” “我是参与者!”齐率大声对他说,他就是把自己当小孩,什么都肯跟自己不说。 欧阳明栩道:“你就这么不信我?我说了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你消停一下不行吗!” 齐率见他生气了,知道此时就该闭嘴禁声,但他在他面前一向想到什么说什么,高兴不高兴都摆在脸上,况且这次还是原则性问题更是毫不退让:“我觉得你这么做不对,不能因为不想我们受伤就把这件事瞒下来,以前那么多人死在里面都没弄清为什么,现在我们看到过了你还不让说,万一那是个能毁灭全球的□□呢?我们现在就应该行动起来啊!” “你怎么听不懂话?我说了没有不让你说,而是让你以后等到合适的时机再说!”欧阳明栩声调都拔高了几分,有明显的不耐烦和愤怒。 “以后是什么时候啊?”齐率已经看出来了,指望他哥说出来根本不可能。 “以后就是以后!”欧阳明栩怒气冲冲,他有的时候就是喜欢逼他,非得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齐率被他吼怕了,想去拉他的手撒个娇。 欧阳明栩并没有躲开,大概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柔声道:“你一个小孩管好你自己就行,全人类的事用不着你管。” 在他的压迫下,齐率并不服气地“哦”了一声。 欧阳明栩看了他一眼,又道:“不管发生什么,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这下好了,从找个适当的时机到最后就当没发生过,齐率心理上实在接受不了,他的队友死亡的死亡,失踪的失踪,要是不把真相说出来,怎么对得起他们?! 欧阳明栩去联合国前又反反复复地叮嘱了他一遍事情不能说出去,连哄带骗的那种。 齐率一整天都不开心,谁愿意不停地被洗脑?虽然他不赞同他哥的这种行为,但还是不舍地拉着欧阳明栩的手:“你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会有段日子了。你乖一点。” “哦。”他明白有段日子就是又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见面了,“能亲一下再走吗?” 欧阳明栩已经提包在手上了,看着他无助地看着自己心立刻就软了,俯身亲了一下额头,又捏了捏他奶嘟嘟的腮颊:“走了。” 这可走得真潇洒,一点都不留恋,齐率看着他出门,叹了口气,百无聊赖地玩手机,在众多消息中他看到一条来自陌生网站的提示:您的申诉不成功,此作品受版权保护。 齐率一时想不起来,随手点开了网站,原来是那个画手网站。 他冷笑一声,这个人盗画还申请了版权?真是可笑至极!他点进此人的主页,里面除了其他的宇宙油画外还有在欧阳明栩家里看到的各种各样的大海。齐率惊呆了,莫非猜测没错,这真是欧阳明栩的主页? 可是他的主页网址为什么会以二进制的形式出现在摔坏的台灯维修屏里? 齐率一下来了兴趣,翻看了他的作品展示,大多是宇宙海洋,最奇怪的是有一张图片设有密码,试着解了几次都不成功,齐率有些上火,这张图片肯定有猫腻。 他越解越起劲,屡次不成功后竟然被锁,跳出一条冗长的数学方程式。这下齐率更加肯定这是欧阳明栩的主页了,不然谁会设一道这么难得数学题。 他既兴奋又激动,终于可以知道哥哥的秘密了,但解了一天一无所获。 第二天继续解题时,千闵鹤带着理查德·森来看他了。 几个人尬聊了一阵,理查德·森心疼地道:“齐率,跟我回星光,这地方不是人待的。” 齐率本能地直摇头:“不行,我还不能走。” “为什么?你已经完成任务了。”理查德·森不明白,这个鬼地方有什么念念不忘的。 千闵鹤嘲笑了一下:“失败的任务。” 齐率被嘲讽了得不知该说什么,暗暗握着拳咬着牙。 千闵鹤眯着眼看他,偷笑了一下后立刻摆出一副嫌弃的面孔:“你还是跟理查德回去吧,省得在这儿一无是处,我还得被你哥威胁。” “谁说我一无是处了!”齐率到底年轻气盛没忍住,把欧阳明栩的话当做了耳旁风。 千闵鹤鄙夷道:“来,你说说有什么用?你的兄弟们不是死就是失踪,你呢?你和姚倍两个孬种就这么逃回来了?我都怀疑你俩是不是没进去!哈,C国人原来都这么贪生怕死。” “你闭嘴!你说谁贪生怕死?你个混蛋!”齐率气得从床上爬起来,捂着腹部要去揍他,被理查德·森拦下。 千闵鹤怒吼道:“贪生怕死的除了你俩还有谁?身为军人就是你这样的吗!” 齐率气得说不出话来,理查德·森就是两人之间的和事佬,他将千闵鹤推出去,又安抚齐率别跟他一般见识,说什么你年纪小,这次能活着已经不错了,没收获就没收获吧,至于贪生怕死这种说法别在意等等。 齐率越是被他这么安慰越是难受,憋在心里的话再不说出来就要爆炸了,他想起欧阳明栩的叮嘱,不是说不要告诉千闵鹤就行吗?那总能跟理查德·森说吧,他对这个老头有好印象。 老头真有耐心,一直在孜孜不倦地劝导,齐率终于还是没忍住,将在利鲁瓦图的发现的事全盘交代了。 理查德·森惊讶之余还不忘录音,两人谈了许久,等在外头的千闵鹤都困了。 拿到齐率的一手资料,理查德·森和千闵鹤立刻上报给了太空军总司令威尔逊上将。联合国里已经炸成一团,大家如无头苍蝇般,外星生命在身边潜伏这么多年,竟然没人知道。 还有些人心存侥幸,提出这或许只是某个恐怖组织在酝酿的一场恐怖袭击而已,AI人嘛,如今全球到处都有。 在各国互相扯皮的时候,欧阳明栩早就先一步带着自己的团队对齐率所说的利鲁瓦图进行了监控和坐标定位。 昏天黑地地忙了好几天,又和伍中农、蔡寅华讨论确认完成后上报军部,等到上头的明确批示后,C国的常驻联合国代表将意见书提交了这次紧急大会审议。 正在扯皮中的各国都没想到这次C国的动作这么快,除了抓紧时间审议讨论外还有很多不和谐的声音,蔡寅华强势的给那些不和谐的声音套上了反人类的大帽子。 欧阳明栩倒是一惯的好涵养,将每个细节复盘,并对质疑提出解答,建议组建多国部队立即行动摧毁利鲁瓦图。 惊吓 … 工作虽然很忙但欧阳明栩还是每天会发消息问他怎么样了,齐率没敢将告诉理查德·森的事说给他听,欧阳明栩也不在意,反正他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这么大一件事瞒不住也不应该瞒,他赞同齐率的想法,但他不能再冒一次失去齐率的风险了。 所以他先跟千闵鹤说齐率和姚倍能死里逃生一定是遭遇了什么,或许能从他们口中得到有价值的信息,在见到第一个醒来伤势较轻的姚倍时他故意给他使眼色让他什么都不要说,这让千闵鹤对姚倍吞吞吐吐的表情产生了怀疑。 欧阳明栩再告诉千闵鹤可以向齐率这个正直少年套问信息,他一定不会让人失望,但套问时要讲究技巧,最好带上理查德·森。 果然他还是了解齐率,这个热血少年根本憋不住,三下两下就把事情全说了,欧阳明栩知道这个消息时只是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但事情能按着自己的计划走总是不错的,这让C国比其他国家多了两天的时间,从而一骑绝尘在这次行动中获得了主动权。 另一方面,欧阳明栩和千闵鹤达成了一个交易,齐率伤重,要是将来需要人就找姚倍,反正两个人一直在一起,齐率知道的姚倍也知道,而且姚倍性质恶劣,竟然敢将如此重要的事私自隐瞒,往大了说是要军法处置的。 千闵鹤本来就崇拜他,听他说的又这么有道理,频频点头都没仔细想过其中的猫腻。欧阳明栩实在狡猾又自私,他布了这一局就是为了让姚倍去冒险,从而把齐率撇得干干净净。 他以为这一切无人知晓,偏偏加入本次行动的老搭档王海川看清了他的真面目,讥讽道:“欧阳明栩,我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也喜欢玩手段。” “这算哪门子手段。”欧阳明栩心不在焉地回答,他正在思考刚刚电话时齐率跟他抱怨一个人待在医院没人照顾没人关心,很可怜的事。 王海川咬牙切齿地继续道:“伍局说你早就拿到了信息,除了齐率那小子告诉你还能有谁?现在你反而不让他加入此次行动,你可真是明目张胆地护短啊!” “齐率受伤很严重,让他来反而会误事。”欧阳明栩正思考问题呢屡次被打断,口气也硬了。 “都一个多月了,他的伤还没好?你糊弄谁呢!”王海川丢了好几个白眼,“让那个胆小怕死的姚倍来就不误事了?” 欧阳明栩道:“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我们自己去。” 王海川忙拒绝:“那不行,没人会同意的。” “那你就别废话。”欧阳明栩撇下他离开,从秦勤那里要到了宋襄的电话,打了过去。 齐率接到宋襄电话时莫名其妙,当听到宋襄说你哥说你受伤了,让我来照顾你时,他更是气的头脑发晕,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他把自己推给别人。 “你别来,我没那么多钱给你。” 宋襄笑盈盈:“你在那么远的地方,我也赶不过来啊。不过,你哥也挺奇怪的,说什么要是真喜欢你就不该做这行,还说什么希望我们好好的,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齐率声音都有些发抖:“他真这么说?” 宋襄道:“对啊,他说了一堆话,反正就是希望我对你好点,要多照顾多关心你。我觉得吧,他这话应该对你那个小女友说吧,你哥找错人了。” “你怎么跟他说的?” “我就敷衍一下,说好的,我会和你联系关心一下你的。” 齐率沉默了一会问道:“要是我一直搞不定那个小女友怎么办?” 宋襄在另一头叫道:“不会吧!还没搞定吗?哎,我说Grig啊,对付喜欢的人需要一些技巧的,真情留不住套路才得人心啊。我都和你说过几万遍了,要么就是别把她当回事,时冷时热用别人刺激她让她吃醋,要么就简单粗暴,直接睡服她。” 齐率想到前几次,不自信地问:“真的可以吗?” “当然,百试百中,你得记得一个宗旨,是让她离不开你,而不是你离不开她。”宋襄在电话那头都急了,恨不能立刻就手把手地教。 挂了电话,齐率心情低落又沮丧,受伤醒来后哥哥主动抱他时他以为自己有机会了,亲吻的时候他以为哥哥应该是有一点喜欢自己的吧,可是今天被宋襄的一句话全击碎了,哥哥只是看自己受伤了,同情罢了。 齐率难受得想哭,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他多喜欢自己一点?他越想越委屈,手中捧着解题的计算机都被眼泪打湿了。他抹了把泪,下床收拾行李,今天就回疾风联盟。 行李刚收拾完,姚倍就闯了进来:“怎么办怎么办,他们让我去利鲁瓦图!” “去就去呗。”齐率心情奇差,都懒得说话。 “你说的轻巧!”姚倍叫道,“又不是你去送死,你当然说风凉话!” 齐率道:“我说的是实话不是风凉话。” “你帮我想想办法吧,我真的不想去送死了!”姚倍拽着他的胳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嚎啕起来,“我家里上有老母亲,下有刚结婚的妻子和一个还没断奶的娃娃,我真不能死,她们没了我会活不下去的!” 别人都是被需要的,只有他没人需要。齐率听他这么说,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古怪的想法,如果自己埋在利鲁瓦图的黄沙里哥哥是不是会难过?是不是发现或许也可以接受自己?不过,真到那时候,一切都晚了吧。 姚倍见仍无法打动他,哭得更是撕心裂肺了,齐率被他哭得烦了,头脑一热:“别哭了,我代你去。” 姚倍心中窃喜,却仍哭道:“这次是威尔逊上将亲自签发的行动名单,你怎么代啊?” 齐率这才知道原来在他们在得到他的情报后,联合国讨论决议后组建了多国特别行动队,太空军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主要领导者是C国军方。 “这有什么难的,出发那天我偷偷换你不就行了。” 出发前一天为了防止被发现,齐率让姚倍先逃离疾风基地,到时候就算被发现了,他们也只好破罐破摔。一开始姚倍不愿意,这是要进军事法庭的,但后来又一想,做几年牢总好过丢掉性命。 齐率和队员们一起身穿空军防辐射服带着头盔迎着海风等待检阅,但没想到的是来的人竟然是王海川,这让他紧张起来,手暗暗握着拳头尽量看着远方不与他对视。 幸好王海川只是在千闵鹤的陪同下随意走了一圈,两人忙着说话,千闵鹤一直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地不知在说什么。 王海川心情看上去不错,很快他们就去迎接太空军总司令威尔逊上将,上将身边这个人身材挺拔匀称,梳着大背头、凤眼轻挑,身着银白色镶嵌蓝条纹的空军服,头盔拿在手中,虽然不苟言笑,但就是能让人如沐春风。 要是在往常齐率一定会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毕竟喜欢的人怎么看都看不够,可是今天他却头皮一阵阵地发麻,完蛋了,哥哥怎么来了? 他紧张得浑身冒汗,看着王海川在他耳边亲密地说着悄悄话,也顾不上拈酸吃醋了。 威尔逊上将说了几句话后就为大家介绍了欧阳明栩,这次任务的主要执行方是欧阳明栩和王海川,所有人都要配合他们。 欧阳明栩说了大致方略,威尔逊上将将坐镇后方调配支援,突击行动队由王海川带领,主要任务是吸引火力,另一方则跟着欧阳明栩深入沙漠进行定点爆破任务。 王海川冷笑了一下,就知道欧阳明栩会为了那个混小子临时改变作战计划。 等到一切安排妥当后,欧阳明栩面无表情地走到齐率面前,沉默地看着他,眼中既恨又气还有一种强烈地失望,看得齐率心虚地垂下了眼眸。 欧阳明栩转身走了,王海川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气得差点没吐血。王海川倒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又表示自己跟千闵鹤确认过了,那个胆小鬼姚倍逃跑了,现在没人能代替,所以这次的引路人只能是齐率。 他附在他耳边轻笑:“千算万算还是算差了一招吧。” 齐率忐忑不安地望着欧阳明栩的背影,他这次是被安排和千闵鹤一起作为突击行动队吸引火力的,这下估计要被欧阳明栩骂死了。 王海川在他耳边嘿嘿笑道:“混小子,你以为你弄成这样我就认不出来?老子以前可是干间谍的。不过你哥这次要被你气死了,本来我才是他的王牌搭档,现在换成了你,我都为他的小命担心,哈哈哈。” 齐率仍处在极度的紧张中,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到想问的时候,王海川已经走了。他只好登上自己的战机,滑行到指定点等待塔台的起飞通知。 听到有人敲了一下机舱门,打开后欧阳明栩钻了进来,坐在副驾上。 齐率看了他好几眼,见他没有想跟自己说话的样子,只得小心翼翼地道:“哥,你别生气,我……” “闭嘴。”欧阳明栩对他再没有多余的话,他除了常常给他惊吓外,还能做什么?! 对抗 炸他丫的 齐率第一次和他一起执行任务,虽然被骂了但却既紧张又兴奋,欧阳明栩一直没理他,只是时刻和王海川保持着通话,随时监控着他们的情况。 王海川倒是一点不紧张,明知道齐率在身边还时不时来几句调侃:“欧阳,那小子的驾驶技术很菜吧,你要是在我这儿,那还不跟玩一样轻松。不过你也别紧张,要真出事了,我立刻就能飞来救你。” 欧阳明栩:“……” 王海川又道:“你看今天万里无云天高气爽的,咱们要在一起还能看个风景聊聊天。” 欧阳明栩:“……” 王海川开启话痨模式:“对了,上次跟你说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我这人虽然平时没什么耐心,但对你还是很有耐心的。” 欧阳明栩忍无可忍:“你现在坐标多少?” 王海川呵呵笑道:“你不是能看到吗?明知故问干嘛?” “别废话了,小心点。” 欧阳明栩都不用看就知道小孩子的脸色肯定不好看,他切换了频道,了解了一下千闵鹤那边的情况,今天真的是反常,已经进入利鲁瓦图地区,却始终没有看到齐率说的无人机。 他正想通知突击行动队做低空飞行时王海川已经开始了行动,真是一个有经验的家伙。令人没想到的是,还未吩咐齐率提升高度时,他竟然也能提前预判。 “谁让你这么做的?”欧阳明栩问道,他觉得自己明明不凶,但为什么小孩子明显被吓得抖了一下。 齐率小心地回答:“我看王海川下降高度了,应该是想引起敌方的注意,那我觉得此时我们应该避开,提升高度还能看清地形。 “你拉那么高能看清什么?你以为自己是鹰眼吗?” “那,那我……” 齐率被他吓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欧阳明栩本来是一肚子的火没处发,现在看他这样战战兢兢的反而容易发生危险,只好安慰道:“就这样吧,你专心点。” 欧阳明栩暗暗叹了口气,柔声道:“你别紧张,我没想凶你,按你的判断做就好。” 齐率这才松了口气,半撒娇半求饶地拉了拉他的手臂:“你别生气,我晚点再跟你解释好不好?” 欧阳明栩没理他,刚调出王海川的频道就听到他在那儿焦急地大喊:“欧阳,这下面有个旋涡,我们被吸进去好几架飞机!” 欧阳明栩道:“打掉它。” “我跟你说一声,我用核弹了,你们小心。”王海川刚说完,威尔逊就批准了他的请求。 顿时黄沙漫天,气浪滚滚,齐率迅速提升高度,这波操作猛却不够稳。欧阳明栩觉得自己幸好没吃得太饱,不然非得吐出来不可。他最近工作太忙又因为前段时间齐率的事已经好久没去看过医生了,伤病从谷神星回来后断断续续一直就没好过,今天这种强烈的不适感再次显现,不免让他忧心忡忡。 齐率的筋斗摆尾极为漂亮,但多少有些炫技的成分,他心里一直不服气,怎么都不能在哥哥面前输给王海川,只是他这么一弄,又把欧阳明栩弄得头晕眼花。 那头战况激烈,核弹的打击效果似乎并不明显倒是弄得扬沙漫天严重影响了视线,以目视根本无法定位,最要命的是因为信号干扰,卫星定位迟迟确定不了,茫茫沙漠犹如大海捞针。 他越急越想不出什么好办法,齐率驾着战机猛然下降,开始了超低空飞行。 “你干嘛?”欧阳明栩看他一直在套掏口袋。 “哥,卡住了,你帮我拿一下好吗?” “都什么时候了,别玩了行吗?” “没玩,是真卡住了。”齐率也急,为什么他老觉得自己会不分时机的乱来。 欧阳明栩只得侧身帮他把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是一个小巧的罗盘。 齐率单手操作战机有些费力,欧阳明栩就接了过来,好让他将那只罗盘在手中摆弄。 欧阳明栩问道:“这个有用吗?” 齐率尽量保持水平后开始滑动转盘:“我进沙漠时就用罗盘测过,现在下面是对电子设备进行干扰,但他们肯定没想到会用罗盘,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欧阳明栩看他捣鼓半天,冒出来一句:“怎么开始学这玩意了?” 齐率鼓起腮却没抬头:“买房子用,买墓地用,还可以算命用。比如说算算跟某人的缘分。” 跟谁的缘分?宋襄吗?欧阳明栩只觉得荒唐又无语。 “找到了!”齐率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得意地对他笑,接过驾驶权,向目标加速。 还没高兴几分钟,肉眼可见的无人机再次如蝗虫般铺天盖地地袭来,齐率一手拉着操作杆一手指尖飞动,导弹、火箭的瞄准和发射每发必中几乎完美,欧阳明栩不由得暗暗赞叹。 一架无人机能分散成数架小型无人机,如同苍蝇一般朝战机附着过来,欧阳明栩通知所有人开启战机上的热盾,以超高速冲击力带走这些脏东西。 到达目的地,欧阳明栩完成定位后,背上降落伞命齐率不断攀升高度。在跳伞前他看着他,目光中有一丝留恋,叮嘱道:“我下去后你和他们赶紧撤退,千万不要恋战。” “不,我接应你。”齐率看都没看他,却异常坚定地道,“你别拒绝我,不管你骂我还是打我,反正我不会走。” 欧阳明栩着急上火:“你能不能听点话,我有安排,不需要你接应!” “不管你需不需要,反正我不走。”齐率看着他,也不过一两秒的功夫就收回了视线,平静地道,“我不能没有你。” “齐率!” “你赶紧吧,它们马上追上来了。” 欧阳明栩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再和他扯皮了,他启动了按钮,背着降落伞从战机中一跃而下,与此同时,跟随他们的战机中纷纷有人跃下,空中出现了无数的伞花。 齐率一个俯冲下去,几乎以自杀性的方式直接冲入无人机群,无人机迅速围攻了上来,还好在友军的火力掩护下,齐率一个高速旋转摆尾将近距离定点导弹全甩了出去,他周围立刻炸开,一个个小火球汇集成大范围的火海,浓烟弥漫遮住了大半的天空。 极速下降的欧阳明栩望着空中的一片火海红了眼眶,但他已来不及控制自己的情绪,那些陪同他打掩护的AI人也在落地的刹那迅速四散奔逃,给空中的无人机造成一种迷惑的现象。 他混在其中,躲避着无人机的攻击,在一处隐蔽的沙丘,设置好埋点,如当年在克克里冰洞的实验一般,只是这次加大到1.18微克,这力量应该足以摧毁底下的庞然大物了。 他的速度很快但还是被一架无人机发现了,无人机拼命追着他,他不停地跑几乎跑到要吐血。这时另一架战机冲了过来直接将无人机打飞,同时欧阳明栩按下了遥控器。 脚下传来灼热感,沙丘在震荡,虽然这种感觉并不强烈,但β射线镜已经在沙漠下起作用了,只要追踪定位准确,不打穿地壳,这玩意就算不能全部摧毁也会给予致命一击。 飞机上垂下绳索,他攀了上去,黄沙如水波纹般一层层荡开,新的沙丘重新隆起,新的流沙一团团地飞速旋转,如一个个水中漩涡,这块区域底下果然有大范围的空间。 “你没事吧?”齐率稳住操纵杆,在他上来时绽开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虽然两个人都被束缚在头盔里,但欧阳明栩却觉得他今天尤其可爱漂亮,比烟花还绚烂。 “率率,以后别再冒险了。”刚刚真的是要被他吓死。 “我算好的,放心。”齐率略有小小的得意。 空中的无人机突然全部消失了,沙漠发出呜呜咽咽的哀鸣,天空瞬间暗如黑夜,重新塑建的黄沙集体崩塌,整个塌陷下去,所有的战机极速后退升高,没有人知道将要发生什么。 王海川连线过来:“好像有东西要出来,你们这儿怎么样?” “都还好。”欧阳明栩压着不断翻涌上来的血气,“一会千万不要冒然行事。” “好。”听得出来,王海川有点紧张。 黑暗中一张巨型铁网破沙而出,无边无际地将他们全部拦在一边。它不是齐率描述的倒圆锥体,而像一个二维平面插在天地之间,红外扫描中还可以看出铁网上一个个倒圆锥体的金属连接件。所有信号瞬间失灵,每架战机之间连线中断,有战机试图想要跃过去,即刻被铁网捕杀。 由于每架战机间无法联络,有人自作主张地发射了一颗炮弹过去,即将击穿铁网时炮弹来了一个360度的反转,直接命中战机,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我的天,这是反射墙啊!”齐率惊呼,“哥,和你给我的那个小盒子有异曲同工之处。” 得到齐率的启发,欧阳明栩似乎捉住了一线曙光,他调出战机携带的纳米光波监测仪,一道柔和的光线穿透黑暗打在巨型铁网上,如阳光穿透乌云。 齐率奇道:“这是干什么?”这可是毫无杀伤力啊,除了暴露自己的位置外一无是处。 他紧张得舔了舔唇,随时准备进入战斗状态。 “干涉观察,破坏它的纠缠态。”欧阳明栩解释道,逐渐加大光波力道,“只能试试看了。” 黑暗中,一道又一道的光亮起来,接二连三地打在巨型铁网上,由于这种光束只是监察使用,所以对双方都没有任何杀伤力,就算反弹回来也没事。 双方僵持了一段时间,欧阳明栩道:“我一会儿推个导弹过去,你做好准备。” “好。”齐率莫名地兴奋起来,长长地呼吸了一口气,双目放光,就像荒野上的狼看到了猎物。 欧阳明栩看了他一眼,觉得他并不是紧张而是很激动,但他这反应倒弄得自己有些紧张了。 断电 … 一枚导弹携带着十颗核弹头,欧阳明栩选了威力最小放射性最弱的一种,弹出弹道的刹那,齐率驾驶的战机如离弦的箭借助巨大的互作用力往反方向推了出去,由于纳米光波仍在使用中,这束光芒犹如引路者一般,几乎所有人都无脑跟着他们的反应急速后退。 说实话每次坐上齐率驾驶的飞机欧阳明栩都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实在是比不上王海川良好的驾乘体验。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把飞机开得这么猛,平稳后退不行吗?他一顿操作猛如虎,欧阳明栩硬生生地咽下了一口血,心脏狂跳得都快跳出胸腔了。 导弹在巨型铁网上炸开,冲击波致使铁网往反方向坍缩,横在天地间看似无解的巨型之物露出了缝隙。 “飞过去。”几乎在欧阳明栩下命令时,齐率和王海川驾驶的战机往铁网的缝隙处冲了过去,即便爆炸形成的蘑菇云导致肉眼根本无法看清楚,但刹那的信号恢复,已足以让他们绘出巨型铁网的详细构架图。 然而仅仅是刹那,坍缩的铁网在在灰尘烟雾中凝缩成了一个绿莹莹的点,逃出蘑菇云的包围,一头冲进高空。 齐率立即去追,奈何战机受限,到达一定高度就再也攀升不上去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消失。 “该死!”齐率郁闷地道,他发现自己的速度是无论如何都赶不上的。 “算了,咱们回去。”欧阳明栩淡淡地道。 齐率一边驾驶着飞机回到队伍中,一边满脑子的疑惑:“我就不明白了,它是怎么做到收放自如的,还能坍缩成一个点逃逸的?” “我也不知道。”欧阳明栩笑道,“但幸好绘制了一些雏形,可以拿回去给专家分析,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这次行动可以算是顺利完成,虽然有所牺牲但目的都已基本达到,在他们回到基地时威尔逊上将已经带着大部队开进了利鲁瓦图沙漠,辐射源和污染物都需要清除,还有沙漠下的空间勘探。 王海川看两人下了飞机就带着千闵鹤迎了上来,笑呵呵地道:“没想到啊齐率,能力还不错。” 他难得认可,欧阳明栩也向齐率投去了赞许的目光,千闵鹤哈哈笑着打趣道:“我这疾风联盟容不下你喽。” 齐率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红着脸看着欧阳明栩。 “还是不能骄傲,要向前辈们学习。”欧阳明栩说完,转头就对王海川道,“我们也先回去吧。” 王海川露出一副很懂的样子,对齐率挤眉弄眼:“我和你哥得先走了,你乖点别总惹事。”说完就招呼千闵鹤一起离开。 齐率瞬间垮下脸,拉着欧阳明栩道:“现在就要走吗?” “你好好养伤。”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公事公办,上级探望下级的样子。 齐率嘟着嘴:“你要跟他走?” 欧阳明栩道:“我和王海川本来就是一起来的。你乖点,别胡闹。” 他急着走,齐率偏偏不放手,大庭广众之下实在不大好看。 欧阳明栩看了一眼:“你到底想干嘛?” “你,你都不想听我解释吗?”齐率眼里只有他,才不会去管有没有人看着。 “以后再说,你先放手。”他解不解释欧阳明栩都能猜出一点,不过是仗着有点本事逞强罢了。 齐率急了:“那你也得给我解释!” 欧阳明栩莫名其妙:“我要给你什么解释?” “你为什么让宋襄来看我?”他急得吼了出来。 欧阳明栩被他吼得心惊胆战,环顾了一下四周:“她不是你女朋友吗?来照顾你不好吗?” 齐率想到宋襄的话,茫然无措地望着他,他根本就没吃醋呀。 “好了,等她过来,你就不会无聊了。”欧阳明栩已经快哄不动他了,拉开他的手,转身就走,再不走就得在他面前吐血了。 齐率又气又伤心,他毫不留恋地就走就像要逃开自己一样,难道自己就这么让他避之不及吗?那他抱自己什么意思?接受自己的亲吻又是什么意思?就是随便玩玩的吗?只要王海川出现,自己就一文不值,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吗? 欧阳明栩刚坐上王海川的飞机就忍不住了,拼命地咳嗽,还咳出了血。 “你还撑得住吗?”他看到大片殷红的血洒在纸巾上,皱眉道,“我说你也真是,那么拼干嘛,命不要了?” “少废话了,赶紧去医院。”欧阳明栩靠在椅背上,又说了一句,“一会儿开稳点。” 王海川滑出跑道,冲向蓝天,的确够稳。 “我看你刚才被齐率折腾的够呛吧,我就说了,跟着他不如跟着我,那小子就知道自己炫技,哪管你死活。”王海川絮絮叨叨地说。 “他又不知道,哪能怪他。”欧阳明栩又咳了几声,胸口疼得拽紧了拳头,“再说了,我这是旧伤,刚刚在下面跑得太急才引起的,要不是他吸引火力,我大概就死了。” “行了,别再吹捧他了行吗?我知道谁都比不上你家宝贝。”王海川嗤之以鼻,“你干嘛不告诉他?” “他自己还有伤呢,能管好自己就不错了。”欧阳明栩叹了口气,又忍不住又咳起来。 王海川嘿嘿笑道:“你不说清楚还撇下他跟我走了,我觉得他要误会。” “不会,他长大了。”欧阳明栩想起刚才齐率的臭脸,转念又一想,他应该也能理解,再说宋襄答应过会去探望他,等宋襄到了开解他一下应该就好了。 王海川看了他一眼,笑得更开心了:“反正我也没损失,到时候他要找你闹,记得叫我看戏啊。哦,不对,是帮你们化解误会,哈哈……” “你有毛病吧,我和他能有什么误会,别胡说八道。” “你敢不敢发誓说自己对那小子没动过歪心思!” 欧阳明栩斟酌后道:“跟他没关系,是我的错。” 他竟然承认了!王海川又看了他好几眼,见他面色苍白似乎在强忍着伤痛,虽然有一丝同情却仍挖苦道:“这么说是你勾引了人家?啧啧啧,人家小小年纪就要被你美□□惑,看来实在承受了太多,你怎么下得去手?” 他一直在耳边喋喋不休,欧阳明栩听得烦不胜烦,干脆闭上眼睛,淡淡地道:“齐率有女朋友,你不要无中生有诋毁别人。” “有女朋友?”王海川茫然若失地想了又想,以自己流连花丛多年的经验来看,这小子怎么看都不像有女朋友的样子,反倒是对欧阳明栩,就差没把这人是我的写在脸上的霸道模样了。 欧阳明栩“嗯”了一声,不想再理他。 “喂,他有女朋友了,你不难过吗?” 王海川推了他好几次,欧阳明栩这才在昏沉沉中含含糊糊地道:“难过……” 完了,王海川心道,难道真要像蔡寅华担心的那样毁在齐率这臭小子手中吗? 齐率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发了好几个消息都没有回复,他气得腹部一阵阵地扎痛,连晚饭都没吃,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说,你瞧,他又不要你了。 这个声音就像一个魔鬼一样缠着他,一想到要失去他齐率就浑身发抖直冒冷汗,他拨了一个电话过去,响到一半就听到“砰”地一声,电话断了,屋里一片漆黑。 他打开门,很多队员都拥在走廊上,几乎人都在问:“怎么会突然停电?” 这次停电一看就不是小规模,而且一般基站都会有备用电池,为什么停个电能把通讯信号都炸了? 很快传来消息,卫星导航系统中的地面台站和用户定位设备也奔溃了,太空军总部担心空间站受到影响,已经让无限联盟派人协同空间站的技术人员去维护了。 漫漫长夜后天渐渐放亮,通讯设备依旧无法全面恢复,启动备用电也只是杯水车薪,等到备用电耗尽供电仍无法跟上的话全球将陷入黑暗和寒冷中。 千闵鹤叫了齐率一起去会议室开会,这是一个十人会议,除了星光联盟的老大理查德·森和他的助手之外,千闵鹤还向他介绍了超时空联盟的老大本·阿卜杜勒,无限联盟的老大伊万·伊万诺夫和他们的助手。 伊万·伊万诺夫盯着齐率道:“这小子是谁?千闵鹤你换助手了?” 千闵鹤道:“没换,不过他可以来听听。” 说了没几句话,威尔逊上将带着助手进来,众人立刻不再闲聊。 “地球漂移的速度加快了。”他一来就告诉大家这个噩耗。 伊万·伊万诺夫第一个坐不住,叫道:“永动机也崩了?不可能!永动机的供能不需要民用电!” 威尔逊上将的助手解释说:“永动机没崩,但调节永动机的SURE存在不稳定性,导致全球的永动机产生互相制衡和牵制。” “这还叫没崩?这比崩更可怕!”伊万·伊万诺夫的大嗓门震得会议室隆隆地响。 “至少没停。”威尔逊示意他安静点。 “没停是因为有底下的暗物质。”本·阿卜杜勒幽幽地道,“我看造成这一切的都是最近剿灭利鲁瓦图惹出来的。” 威尔逊深深地看着他:“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放任利鲁瓦图喽?” “在能力不行的时候难道不该谨慎吗?”本·阿卜杜勒冷笑了一下,坦然与他对视。 千闵鹤大声说:“你倒说说看,要什么时候能力才算行?” 本·阿卜杜勒满脸讥讽:“老千,你还没看出来吗?因为激进行动,导致了它的报复,而我们现在束手无策。C国那帮人只知道自己出风头,哪管全人类死活,我看啊,他们才是反人类!” 理查德·森听不下去了:“话也不能这么说,你太激进了。” 伊万·伊万诺夫道:“我觉得本说得也没错,瞧瞧C国那群人的嚣张气焰,特别是蔡寅华和欧阳明栩,好像联合国是他们家开的,别人都不能有反对意见,有反对就是反人类,现在好了,到底是谁在反人类?等地球飘出太阳系……” “等地球飘出太阳系,估计你这辈子也看不到。” 扯皮 再不请假就得被逼疯 是谁?谁在说话?!伊万·伊万诺夫扭头将目光锁定在千闵鹤身边的少年身上,不止是他,所有人都看向齐率。 “轮得到你说话?”伊万·伊万诺夫吹起大胡子瞪起小眼睛。 齐率冷冷地看着他,轻蔑地哼了一声:“这是常识,你不知道吗?” 伊万·伊万诺夫怒道:“你懂个屁,我是为全人类、为我们的后代着想!” “既然你这么高尚难道不该为全人类、为后代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吗?”齐率丝毫不惧,针锋相对,“难道明知道有隐患有危险还要当做没看到,做个缩头乌龟吗!” 伊万·伊万诺夫拍桌子跳起来:“谁准许你这么跟上司说话!你什么东西!” 千闵鹤忙站起来劝阻:“哎呀,你跟小孩子有什么可计较的,消消气啊。” “就是,火那么大干嘛。”理查德·森也说话了,笑容可掬,望着齐率一脸的慈祥,“我觉得小孩子说的没错。” 齐率挑了挑眉,向伊万·伊万诺夫道:“当然,你也可以不管,任其发展,等着它们把地球加速推出太阳系。哦,对了,说不定你这辈子可以看到。” 伊万·伊万诺夫愣了三秒,忽然仰头大笑:“现在不用它们动手,咱们的地球就自己飘走了。这就是现实!我的天,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和你这个屁都不懂的小毛孩讲话。” 齐率眯了眯眼:“飘走和加速推动还是有区别的。你可懂?” 伊万·伊万诺夫怒气冲冲地拍桌子:“这都是你的臆想!我说的是现实!” 齐率道:“那你告诉我利鲁瓦图下面是什么?几十年间吞噬了那么多条性命就是为了搭积木玩吗?” “我怎么知道它在干什么?” “不知道就不该搞清楚?你所谓的那些还没生出娘胎的后代难道还比不上你身边活生生的战友?无限联盟的老大就是这样牺牲别人保全自己的呀。” 齐率冷嘲热讽激得伊万·伊万诺夫气得要爬过会议桌去打人,多亏了他的助手将他死死抱住。 本·阿卜杜勒眼锋一转,对威尔逊道:“争吵根本毫无意义,这个年轻人根本就不明白我们现在的困境。” 平淡的一句话把齐率和伊万·伊万诺夫刚刚的剑拔弩张弄成了一潭死水,再多的争论都没用,让永动机恢复正常才是当务之急。 理查德·森玩着自己的小胡子笃悠悠地开口:“炸掉利鲁瓦图至少说明它们急了,不然也不会那么快就来反击?总的来说还是利大于弊的嘛,现在这点小问题,我觉得各国都是有能力解决的。” 千闵鹤也道:“就是,我觉得欧阳博士没错,放任一个毒瘤在咱们身体上还不如忍着疼把它割了。” 好家伙,二比二。 伊万·伊万诺夫瞅了一眼冷眼观战的威尔逊,哼了一声:“既然你们这么有本事,空间站交给你们了,你们上去呗。” 理查德·森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维护和后勤是你们无限联盟的责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都是些粗人做不了这精细活,除非开战,不然我们都是门外汉,哈哈哈。” 这轻轻一推,推得一干二净,千闵鹤和齐率纷纷对他侧目,老奸巨猾。 威尔逊听着部下唇枪舌战的一番较量后,点了根雪茄:“利鲁瓦图底下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吸引它们,技术人员还在分析中,但现在令我很不安的是无限联盟的能力,当然我不是指后勤保障的能力,我是担心它们不会善罢甘休。” 他说完这话,顿了一下,环顾几个人的表情:“所以,我希望星光和疾风能派一支小队上去,保护大家的安全。” 本·阿卜杜勒第一个赞同:“将军考虑得实在很周全,应该这样,毕竟我们都是战友,你们也不能看着战友随便牺牲吧。” 理查德·森瞪了他一眼,第二个表态:“论战斗能力还是疾风联盟厉害。我看,疾风联盟出人就行。” 千闵鹤的脸刷得一下就白了,粗声粗气地道:“去空间站吃喝拉撒不花钱吗?为什么要浪费资源,我们疾风本就人少,实在是……” 威尔逊打断他,指着齐率道:“我觉得这个年轻人不错,让他锻炼一下,带一支小分队上去。” 千闵鹤忙道:“不行,他就是个愣头青,他不行的。” 伊万·伊万诺夫叫道:“怎么?你现在胆子大到要违背将军的命令了?” “不是,将军……”千闵鹤要解释被威尔逊抬手止住。 “我知道齐率有伤,先让本的人先上去,一个月后齐率再去。” 理查德·森鼓起掌来:“将军的安排实在太妥当了!哈哈。”只要不是他出人,一切都好说,威尔逊的一碗水端平,做得太棒了。 突然被点名,本·阿卜杜勒脸色铁青,为什么会抽到自己?他的小脑袋里一百个问号。 威尔逊目光移到他脸上停住道:“超时空联盟也是时候回归现实了,那些系外天体河外星系你们追踪了几十年,并没有多少实质性的成果,这一块还是交给那些玩物理的吧。你们趁这次机会,收收心,好好锻炼一下实战能力。” 领导对几十年的工作全盘否认,本·阿卜杜勒还能说什么,他只能说好,垂下头心里盘算着小九九。 “那就这样吧。”威尔逊站起身带着助手离开,走到门口忽然转身笑了一下,握拳打气道,“齐率,加油。” 忽然被点名的齐率有些受宠若惊,行了军礼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等他想到要说什么的时候,威尔逊已经走得没影了。 理查德·森学着威尔逊的样子,跟他挤眉弄眼:“小孩,加油!” 这下,几乎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威尔逊上将不仅记住了齐率的名字还十分看好他。 齐率也懂,所以明知该趁这段时间好好训练的他理直气壮地来找千闵鹤请假。 千闵鹤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训练,去空间站可不是开玩笑的,况且你还是第一次上去。” 齐率却说:“我现在要是不请假,我得被逼疯。 千闵鹤好奇地问:“谁逼你了?” 为什么一个个都这么八卦?理查德·森知道他要请假的时候也八卦了好久。 “你,都是你们,天天逼我训练!”齐率的心已经不在这儿了,同一套模板,随意敷衍几句。 “莫?阿西吧!”千闵鹤最后虽然同意了,但还是要骂人。 电力虽然抢通了但民航班机还未全面恢复,齐率归心似箭直接驾了飞机一番大动静地停在美兰基地后山的发射场上,然后租车赶回海中市。 一路上他开启了夺命连环call,最后电话还是被接通了。 “秦姐,怎么是你接的?”他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 秦勤道:“你说,你到底要干嘛?” “他人呢?为什么不接电话?” “哎哟,他在开会啊。” “是吗,开了一天一夜的会,他可真忙啊。” “对啊,SURE出问题了,你哥很着急。” 齐率嗤笑了一声:“行,我马上到奥兰总部了,我们一会见。” 秦勤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你不是在疾风联盟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不能回来吗?” “额,不是。只是你哥不在总部。” “那他在哪?他在哪我就去哪找他!” 秦勤的说谎能力不强,一直结巴被齐率抓包:“他又不想要我了是不是?你让他别躲着,让他直接跟我说!”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加大油门一路风驰电掣。 “不是的,你别误会!”秦勤的耳朵都快被震聋了,她也急啊,一个不让说一个还偏偏喜欢瞎猜,做人真的好难。 “是吗?你把地址发我,在我到之前他还有时间想借口!” 秦勤听得出来,齐率的怒火已经到达顶峰,她一咬牙决定背叛欧阳明栩选择齐率,至少不会让这小子抓狂到出事。 齐率赶到医院时欧阳明栩还在无菌室接受心肺清创和抗辐治疗。 “因为停电缘故,所以治疗推迟到了今天。”两人站在诊疗室外,秦勤苦口婆心地道,“你别跟他生气,他是怕你担心才让我瞒着你的。” “怎么会这样?”齐率手脚冰凉,透过玻璃窗望着里面胸口处布满管子的人,心被纠得直不起腰来。 反正他已经看到了,秦勤索性就全说了:“他在谷神星的时候受了伤,所以才能提前从谷神星回来,前段时间动了一次手术,但一直都没怎么好,这次行动回来后又加重了。” 秦勤说到一半心有不忍,旁边这小孩都傻了。她如同关爱失智儿童般拍了拍高自己一个头的小孩,劝道:“你的脾气以后也收收,别老动不动就跟他吵架,你要哪天真把他气死了,我看你上哪儿哭去。” 被秦勤这么一说,齐率才真的觉得害怕,自从他回来后,跟他闹过多少次都有些数不过来了,特别是那个混乱的夜晚,他在求自己啊,可是自己却借着酒劲撒酒疯,根本听不进去,要了一次又一次,后来还一次次地刺激他羞辱他…… 齐率痛悔难当,突然猛抽了自己两个耳光,这把秦勤给吓了一跳,忙拽住他的手道:“你这是干嘛!” 白净的脸上立刻就浮出两个红掌印,可见是下了狠手。秦勤也心疼了:“你这样不爱惜自己,等你哥醒了要是看到你这样会伤心的。” 齐率现在难过得要命,拼命抠着手,指甲两边早被抠得血肉模糊。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坏透的人,口口声声说爱他,却总是在伤害他。 表白 小笨蛋,我也喜欢你 欧阳明栩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一个毛茸茸的小家伙趴在手边,自己一动他立刻就抬起头,原本漂亮的眼睛又红又肿,看得人心疼不已。 “你怎么过来了?”欧阳明栩还有些晕抬手摸摸他的头。 “我……”刚说了一个字,齐率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只知道喃喃地重复着:“对不起……” “说什么呢。”欧阳明栩捂着头让自己清醒了一下,“是秦勤告诉你了?你别听她的,她就喜欢夸张。” 齐率还在重复着对不起,也不知道要说多少遍才行,他的眼泪落进他的手心里,把他的心都纠疼了。 “小哭包,别哭了好吗?我没事啊。”他侧过身去擦他的眼泪,却越擦越多。 齐率不敢看他,把头低得很低,就抱着他的手流眼泪,口中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对不起,好像只会说这句话了,怎么哄都没用。 “齐率!”欧阳明栩用力大喊了一声,他这才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你再哭就别想我理你。”他刚想掐他的脸颊,忽然发现脸也肿了,不顾他反对抓过来看,“怎么回事?谁打你了?” 齐率:“……” 欧阳明栩按了一旁的按钮让床再直起来一些,又把他拉到身边:“是秦勤打你了?” 他实在想不通,秦勤那温柔的性格会打人?就算要打人,也不会打齐率啊,这几年她可是陪着他长大的。 看着齐率这变变扭扭一直在躲闪的样子,欧阳明栩突然明白了,捧着他的脸心疼不已:“以后别这样了,这不怪你,都是我没跟你说清楚。” 齐率依旧垂着头不敢看他,眼泪忍不住又滴了下来,抽泣着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欧阳明栩叹了口气把他搂进怀里:“你看看你,哭成小花猫了,我不想告诉你就怕你这样,都是大人了,这样难不难看?” 齐率抬了抬下巴搭在他肩上:“对不起。” 欧阳明栩无奈地抚着他哭得一抽一抽的脊背:“是不是傻掉了,就知道这句?” 齐率轻轻地圈住他的腰,也不说话,就这么抱着他默默地流眼泪,眼泪把他的衣服都打湿了。欧阳明栩轻轻地道:“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们以后好好的。” “我那么坏,你还要我吗?”齐率哑着嗓子问他,这一开口就又涌出了眼泪。 “要啊,我们率率乖得都成小猫了,哪里坏了?”欧阳明栩重重地揉了一把肩上的小脑袋,任由他腻在自己身上。 “你的伤好点没?让我看看。”过了一会儿,欧阳明栩推了推他,这么抱着柔软的他就像在抱一个大型玩偶,都有点犯困了。 “都好了。”齐率这才松开手,拉开衣服给他看腹部的伤。 白色的纱布绷带还缠在那儿,欧阳明栩帮他把衣服拉好:“怎么过来的?你不是在疾风联盟吗?你们不用训练吗?” 齐率嘟了嘟嘴垂下眼眸。 “平时话那么多今天成哑巴了是不是?”欧阳明栩又揉了揉他的脸颊,心里想一会儿还是给他要个冰袋敷一下。 “我想你了,就想来看你。”齐率闷闷地道,“我跟千闵鹤请过假,他同意的。” “昨天断电挺严重的,民航应该受到了影响,你不会自己开飞机过来的吧?” “我跟千闵鹤报备过,他同意了。” “他怎么什么都同意,任由你胡来。”欧阳明栩似乎想到了什么,“你不会停在美兰基地吧?” “对啊,王海川应该很快就会知道。”齐率幽怨地看着他,“你怕他知道?” “不是。”欧阳明栩立刻就否认,他其实是怕蔡寅华知道,到时候又得给自己洗脑。现在他的想法有了转变甚至有些庆幸,齐率要是真进了局里,估计会被蔡寅华折腾死。 欧阳明栩看他仍扁着嘴,一脸委屈,就想让他高兴些便逗他:“你这么跑回来,宋襄知道吗?你们年轻人啊都想给对方惊喜,但万一在路上错过了,不就成了惊喜变遗憾?” “我跟宋襄没关系。”齐率更不高兴了,拉住他的手,“我从来没喜欢过她,她也没喜欢过我,以前说的都是骗你的。” 欧阳明栩大为震惊,好半天才又确认一遍:“不喜欢?” “不喜欢。”齐率看着他的眼睛,一点没开玩笑的样子。 “所以,你这几年跟她在一起就是为了上床?”欧阳明栩在震惊之余甚至有些生气,他为了发泄自己的欲望甚至不惜□□拳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我……”齐率哑然,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你怎么回事?非得去风俗夜店寻欢作乐?”欧阳明栩不由得着急上火,“你要是心里空虚,就好好谈个恋爱,你知道你这是什么吗?是自甘堕落!” “你别生气,我……”齐率被吓到了,拉了拉又晃了晃他的手臂,彷徨无措地看着他。 欧阳明栩顿觉伤心:“除了她,你外面还有谁?” 齐率拽紧他的手,慌慌张张地解释:“没人了,真的,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你听我解释。” 欧阳明栩深吸一口气,这小孩子大概要气死自己,他压着心口缓了缓:“你老实说。” “我,我只是不想一直被当做小孩,我觉得你会喜欢成熟的、什么都懂的人。所以我看宋襄认识那么多人,比较有经验,就想向她学习一下。”他磕磕绊绊地总算说完了。 “学习?你们就是这样学习的?”欧阳明栩冷哼一声,甩开他的手,“也对,你们是默契的好伴侣,时刻不忘喊她的名字。” 欧阳明栩想到那天在床上,他一边干他一边喊阿宋顿觉心痛到不行,这种羞辱与伤心每想一次就跟凌迟一般。 齐率见他捂着心脏,又急又慌:“哥,你怎么了?你,你别吓我……” 他要按铃找医生被欧阳明栩拦下了,缓了缓深吸一口气:“我没事。” 齐率有些害怕,但仍想着去抓他的手:“我真的只是把宋襄当做老师,我没有时刻不忘,我也没有记忆,我,我就是单纯地学习,我……” 他话还没说完,欧阳明栩就把他伸过来的爪子拍开,狠狠用力一拍,拍得他手背都红了,这一下又有点心疼。 齐率被打了一下,知道他真的生气了但又对自己的这种行为解释不清楚,再怎么解释也是一种身体上的背叛。他不敢再碰他,只得抠着手指垂着头道:“我真的只是在学习,我没有上瘾也没有喜欢。你不要再生气了,我知道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欧阳明栩缓了口气:“你错哪儿了?” 齐率想到自己的第一次是被骗掉的,懊恼就不该信了李自力的鬼话,头垂得更低了:“应该把第一次留给哥哥。” 欧阳明栩:“……” 没等到他的回应,齐率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宋襄说了,喜欢一个人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睡服他,我喜欢你,我想如果我学得好,你就离不开我了。” 欧阳明栩:“……” 瞳孔地震!这都学的什么鬼东西?!要不是他说得如此真诚,欧阳明栩大概会因为理由太过荒唐而揍他一顿。 齐率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你说的没错,我大概是有点变态。” “这种感情是不对的。”他一番剖白说得欧阳明栩惊心动魄,平静下来又觉得心酸不已,明知不对还不是一直放任自己的感情,说到底错的还是自己,齐率那么小,他能懂什么? “可是我也没办法,我就是喜欢你,从第一眼在Star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你。”说到一半,齐率微微红了脸,“这么说也不准确,是你从卡摩把我抱出来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我小时候常想,如果能找到这个哥哥就好了,只是那时候小,什么都不懂。” 欧阳明栩叹了口气:“率率,我可能……” “你别说。”齐率打断他,垂下头又红了眼睛,“我不想听你拒绝我,不想听你说你有喜欢的人,求你了!” 欧阳明栩一直清楚自己对齐率的感情,但他不敢放任这种感情的滋长,所以才会一次次地逃开。直到齐率要离开自己去太空军服役时,他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看似花团锦簇的世界只是一个一戳就破的肥皂泡,齐率在这儿一切才有意义,他要是不在这儿,自己也不过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又要回到他没出现前的那些日子,虽然平静但是没有期待也没有欢喜。 人有的时候就是那么贪心,当你尝过了幸福的甜后,就再也不想回忆孤寂的苦。 他一直没说话,齐率忐忑不安起来,他是想拒绝自己还是心里真的有人了?心凉了大半,但转念一想,自己做出这样的事他能够原谅已经很不错了,只要能待在他身边,哪怕一天也好。 欧阳明栩戳了戳他的腮颊,笑了笑:“小傻瓜,你就没觉得我也很喜欢你吗?” 齐率没反应过来,仍垂着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苦歪歪地想,如果哪天他结婚了,自己就死心,永远从他眼前消失…… 心里有多苦,眼泪就多想往下掉,可是突然被人吻住,冰凉的唇带着药的苦味,温柔又细腻,如一泓甜美的清泉要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齐率贪恋着,抓着他不想松手。 欧阳明栩毕竟有伤在身,一会儿功夫就觉得接不上气了,慢慢放开他,一手拉着他一手发了个消息让护士送两个冰敷袋来。 齐率还在眩晕中,被他拽着手一下一下地摩挲着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好像是猫爪子在心里一遍一遍地挠,他呆呆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懂吗?”欧阳明栩望着他笑。 “你说清楚。”齐率吞咽了一下,这,这笑得也太好看了。 “小笨蛋,我也喜欢你。” 小甜豆 我的私人护理 过了一晚上齐率脸上的红印子还在,欧阳明栩干脆给他带了一个口罩,又带了一顶鸭舌帽,裹得严严实实后才让他跟着自己出门。 小家伙一直在问:“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弄成这样?我又见不得人了?” 欧阳明栩“嗯”了一声:“你脸上两个红印子没看见吗?别人还以为我虐待你。” 他郁闷地低声喃喃:“本来就是。” “你说什么屁话?” “没说什么。” 两人刚走到医院门口就见蔡寅华和王海川迎面而来,这下躲也躲不掉了,欧阳明栩突然紧张,有意无意地将齐率挡在身后。 王海川脸上挂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蔡寅华却眉头紧锁,一见面就问:“你身体没事吧?” “还得再休息一天。”欧阳明栩微笑道,“有事吗?” 蔡寅华往他身后看去:“这谁啊?” 欧阳明栩道:“我的私人护理。” 蔡寅华又将齐率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满脸问号:“私人护理干嘛包成这样?见不得人?” “不是,他脸过敏,见不得风。”欧阳明栩睁眼说瞎话,后头的王海川差点没笑出声。 蔡寅华也懒得管一个小护理是见不得人还是见不得风,拉着欧阳明栩道:“你先跟我回局里,有个紧急会议,下午你再回去休息。” 一起往停车场走的时候,王海川故意道:“蔡局,齐率那小子太过分了,没有许可就把飞机停在美兰后山,咱们怎么办?” “他人呢?”蔡寅华瞥了一眼欧阳明栩。 “跑了。”王海川叹了口气,“哎,太空军那群人就是粗鲁,以为全世界都有他们的停机坪。” 蔡寅华听他这么一说,淡淡地道:“你去找千闵鹤,问他过来干嘛的。” 王海川意犹未尽地笑了一下:“问过了,听说是休假回来……” 他话故意说一半,蔡寅华停下脚步看着欧阳明栩道:“他来找你了?” 欧阳明栩道:“嗯,来过。不过后来去见他的小女友了。” “他有女朋友了?”蔡寅华有些惊讶,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他身后包得严严实实的年轻人身上。 欧阳明栩拉住他的手臂顺势揽过肩膀:“走吧,开完会我还想回去睡会。” 等到两人回到车上,欧阳明栩笑问道:“紧张吗?” “我有什么可紧张的。”齐率缓缓跟上前面蔡寅华的车,笑了一下,“你倒是未卜先知。” 欧阳明栩道:“一会儿你先回去休息吧。” 齐率道:“我得跟着你,我是你的私人护理啊。” “别……” “干嘛?” “要拆穿的。” “怕了?”齐率拉下口罩,对他笑了一下,“正好宣布主权。” “你别给我惹事。”欧阳明栩也笑了。 奥兰总部的会议室里除了伍中农不在,其余各个部门的领导基本都到齐了,伍中农在新京陪着军方刚成立的太空特别战略部总司令俞非与大家连线。 前几日利鲁瓦图的行动虽然成功却因为导致全球大范围停电而受到各方的质疑,九大国分为两派,一派为主战派,包括C国、B国、CG、SA和CH,联合国太空军总司令威尔逊更是以强硬态度主张动用全球所有力量清查整个太阳系,将危险扼杀在萌芽中,保证全人类的安全。 另一方以R国、A国、E国和NK为核心的保守派却认为,以现在全球的能力不足以清查整个太阳系,就算可控核聚变的运用再提升一个层次,能自由地在太阳系中巡航,但人力不足,太空军备落后是不可避免的现实问题,加上近年来火星基地和萤火计划的多方位行星能源开采已经到达了人类目前的极限,短时间内根本没有人手再投入到星际战争中,所以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龟缩发展。 两派争论不休,每一方都觉得自己很有道理,现在的联合国疲于奔命,除了各国加紧抢修电路外就是天天扯皮,C国的常驻代表已经不堪重负,希望国家能拿出一个有战略性的解决方案,堵住这帮人的嘴,捍卫国家的尊严。 欧阳明栩觉得要先解决永动机的混乱问题,阻止地球漂移,至于潜在的外星生物必须在处理完永动机问题后尽快消灭,保守派的理论依据仍停留在猜疑链上,认为外星生物并没有主动发起攻击,而是意识到人类的敌意后做出的自我保护应急反应,而主战派已经清醒地意识到,既然知道了彼此的存在,那么在狭小的太阳系中龟缩已经是不可能了,同时存在的两个文明,资源的争夺必定会成为双方最根本的矛盾。 俞非赞同他的说法,希望他能尽快和团队研发一系列适应太空战的新型武器。 欧阳明栩直接拒绝,理由是没钱。 蔡寅华对他的直接很不满,帮着打圆场说了一大套官话,但没钱这两个字还打到了所有人的软肋,会议陷入了僵局。 欧阳明栩想的是说多了都是废话,没有钱一切白搭,他有个阴损的想法,保守派里的A国最有钱,如果能把他们拉过来,或许还能玩一玩,当然如何控制A国,如何让他们掏钱等一系列的操作已经不是他能管得了的,但还是暗戳戳地把这个想法说了出去。 会议从早上一直开到下午,等到散会已经是下午三点了,欧阳明栩急冲冲地要离开被王海川拦住:“走走,跟我们出去喝一杯,林霖也去。” 欧阳明栩道:“工作时间喝什么喝。” 王海川道:“那你还翘班呢!” “我是请假。”欧阳明栩心情很好,微笑地拍拍他的肩,“你好好上班。”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猫腻。”王海川冷笑两声,“今天你的私人护理就是齐率吧,你俩好了?” 欧阳明栩笑意更浓:“你还是多为领导分忧吧,这种小事不值得你操心。哦对了,我估计以后你会很忙,怎么把A国的民主党党鞭拿下,就靠你了。” 王海川瞪着他:“你别幸灾乐祸。” “走了。”欧阳明栩笑道,“有空带你看戏。” 王海川龇着牙,心里暗骂,见色忘友的家伙。 一路赶回家齐率竟然不在,他连打三个电话才接通,这家伙跑到朱子骁别墅蹭饭去了。 “什么时候回来?” “朱哥不放我走,哥,你也过来吧。” “你玩吧。” 没等他回答欧阳明栩就直接挂了电话,这小子是故意的,得到了就无所谓了,哼,人心啊。 他洗完澡换了衣服干脆去床上补觉,这一觉睡得很舒服,等醒来时发现自己动不了,有一个小家伙把自己绑架了,一手搭在他腰上,一条腿架在他身上,小脑袋埋在他的肩窝里。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自己竟然都不知道。 “你知道回来了?”欧阳明栩看到他睫毛在动,知道他根本没睡着,推了一下没推动。 齐率喃喃地道:“你吃醋了?” “没有。”他又推了他一下,“下去。” “哥哥,不要对我这么凶嘛。”他突然撒娇,欧阳明栩顿觉无语。 “那个,你压着我了。” 齐率翻身起来,手仍搭在他腰上就是不让他动,目光专注而认真,看得欧阳明栩脸都发烫了。 “你别这么看我。” “不,我还没看够呢。”齐率低头吻了他一下,又看着道,“我得看你一辈子。” 欧阳明栩揉了揉手印仍未全部消退的脸颊:“你有没有想过我大你那么多,将来我七老八十的时候你还很年轻,要和我这么一个老头子在一起不觉得烦吗?” 齐率敛起唇边的笑意:“你要反悔?” “我是觉得你要不还是再仔细考虑下?人生有时候很长。”他捧着他的脸,突然觉得自己很罪恶,他还那么青春年少,前途一片光明。 齐率琥珀色的眸子沉了下来,手指停在他的心口:“你别忘了,你从里到外都是我的人,人生有时候很长,但你只能有我。” “率率,我是觉得……” 他还没说完齐率就吻住他,炙热而急促,他极力控制自己,好半天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他:“如果你七老八十了,我也六七十了,到时候我就牵你的手去公园晒太阳。如果你觉得闷,我们就再养条狗,我牵你它也牵着你,你就是我们家的重点保护对象好不好?” “好什么好,为什么我还要被狗牵着,我不要。”欧阳明栩莫名脑补了这个画面,步履蹒跚老态龙钟,还要被大黄狗拉在后面跑,真是极为狼狈。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只想被我牵着。”齐率嘻嘻笑了起来,咧嘴露出洁白的牙齿,这一笑整个世界仿佛都甜到冒泡。 “是不是嘛?”他又问了一遍,欧阳明栩不说话就让他心慌。 “嗯,被你牵着。”欧阳明栩双手环住他的腰,真是个惹人疼爱的甜豆子,“小豆子。” “小豆子是什么?”齐率奇道。 “你没吃过甜豆吗?”欧阳明栩奇道。 齐率想了一下:“记不得了。甜豆什么样的?” “笨蛋,没常识。”欧阳明栩骂他,掰开搭在腰上的手起床了,天都黑了不好再赖床,就算自己不吃饭,齐率还是要吃的。 “你真是没耐心,跟我说说又不费事。”齐率抱怨着,在床上撑着头,摆出一个妖娆的姿势继续看着他。 “不想跟笨蛋说话。”欧阳明栩看了他一眼,还被他挑眉勾引了一下,心肝一阵颤抖。 齐率见他不为所动,依旧离开卧室,轻轻哼了一下,跳下床跟在他身后。 “你买了什么回来?”桌上有一个牛皮纸袋,里头有一个包装精美的绿色小盒子,上面还系着红色的丝带,像个圣诞礼物。 来客 最爱搞事情 齐率双手撑在桌上,歪着头看他:“你猜?” “我哪猜的到,不会是蛋糕吧?”欧阳明栩扭头看着他,他正看着自己憋笑。 齐率道:“你想吃蛋糕?” “也不是。”欧阳明栩将盒子拿出来,从分量看的确不是蛋糕,“我拆喽。” “拆吧,就是给你的。”齐率贴在他身上,嘴角带着笑。 盒子里是两袋小饼干,长相一般,欧阳明栩取了一块放嘴里,评价道:“太甜了。” “不好吃啊。”齐率略有些失望。 欧阳明栩捏了捏他的小鼻子,柔声道:“没有,挺好吃的。”就是不太喜欢甜的味道。 他去翻冰箱,想看看里面有什么吃的东西,齐率跟在他身后,手中拿着另一块:“这个味道你也尝尝。” 被塞进嘴里的另一块味道还好,欧阳明栩道:“嗯,就是颗粒感有些粗糙。” 齐率“哦”了一声,看来哥哥并不喜欢。 “这是哪家的?最近很出名吗?”小家伙跑到客厅,对着饼干发呆,欧阳明栩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又见他挠挠头,似乎在想什么。 “想什么呢?我不是不喜欢,我只是觉得这家饼屋做得没想象中那么好。” “你就是不喜欢。”齐率垂着头,嘟着嘴。 欧阳明栩将他拉过来,揉着他肉嘟嘟的脸道:“好啦,小豆子,别不开心了,我挺喜欢。” 齐率抿了抿嘴,并没有很高兴的样子。欧阳明栩不想因为饼干惹他不高兴,重新拿起那两袋看了一下,竟然连商品名字都没有。 “这是我做的。”齐率喃喃地道。 “你做的?”欧阳明栩惊讶地看着他,又从两袋中各拿了一块尝尝,似乎比刚才的味道好了很多,也没那么粗糙了。 “好吃。” “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像我们的小豆子一样好吃又好看。”他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又拿了一块放嘴里。 齐率这才笑了起来,指着他的心口:“你走心了吗?” 欧阳明栩拽着他的手保证道:“刚刚没走,现在走了,小豆子做的最好吃。” “我什么时候变成小豆子了?” “你是我的小甜豆呀。” 齐率高兴地抱住他,笑着问:“那你是什么?” “我就是我。”欧阳明栩道。 “不,你是我的娃娃。” “走开。” “娃娃!” “你走开。” “娃娃,你好凶……” 他粘在他身上,一遍遍地叫着,还真把他当娃娃了。欧阳明栩烦了,拉开他的手道:“来,你给我站好了,说说看谁教你做的?” “A姐教的。”齐率被他扣住双手,只好老实地站住,“朱哥说了,A姐的小饼干最好吃了。” 欧阳明栩不敢苟同,要不是因为这是齐率做的,他根本就不会尝第二块,拿起一块又细细品了一下:“这里面是不是加了什么东西?哎,算了,问你也白问,你什么都不认识。” “谁说的。”齐率不服气了,“A姐说了,她用的这种香料可少见了,听说是一种长在沙漠里的红色的草,叫艾梅。” 欧阳明栩脑中一片空白,从未听说过沙漠里还有一种红色的艾梅草。 齐率嘿嘿笑道:“怎么样,你也不认识吧?还好意思笑话我。” 欧阳明栩开始转移话题:“她为什么要教你做饼干?” “我本来想让她教我做舒芙蕾的,但她说那个太难不适合我。我只能退而求其次了。”齐率叹了口气,其实这个也不简单。 欧阳明栩哈哈一笑,指着小饼干道:“原来这些是‘次’啊。”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只能选择一个简单的,不是说这个就是次!”他急红了脸,“我知道虽然味道一般,但我会努力的,下次一定更好。” 欧阳明栩长叹一声:“我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不是‘次’嘛,我真的很想把最好的给你呀。”齐率颇为沮丧,嘀嘀咕咕地说着。 “好啦,幸好是小饼干,不然我得被甜死,小饼干挺好。”他塞了一块到齐率嘴里,凑近咬掉一半,齐率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欧阳明栩揉揉他的脸,什么时候这么容易害羞了?揉完还不过瘾,又在那肉嘟嘟的小脸上戳来戳去,手感还挺不错。 “你干嘛?揉面粉呢?”齐率不满地抗议。 欧阳明栩捧着他的脸一边亲了一下:“那就,补偿一下。” 齐率不干了,抱着他将他推到墙角,一手环住他的腰,一手撩开睡衣抚摸起他的皮肤,一路往下:“这个太便宜了,得肉偿。” 欧阳明栩瞬间紧张,他的手停在他的臀部,下身紧贴着自己,能明显感觉到跳动,他下意识地推了他一下,没推动。 齐率抚着他湿漉漉的眼睛:“我最讨厌你这样。” 欧阳明栩:“……你滚开。” “要是被别人看到怎么办?”齐率忧心忡忡地去吻他的眼睛,吻到动情处呼吸都急促起来,“你这样勾人,我怎么办?” 欧阳明栩:“你……” “哥哥,好想要你怎么办……” 忽然门铃催命般地响起,两人被吓了一跳,齐率直接搂住他的脖子,看上去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欧阳明栩还配合地拍了拍他背,柔声道:“快放手。” “不放。” “齐率!” “好好好,放手就放手,你别生气。”齐率心不甘情不愿地放了手,跟在他身后。 欧阳明栩打开监视器,里头跳出王海川的大脸:“欧阳,开门!” “怎么又是他!”齐率瞬间翻脸,气鼓鼓地坐回沙发上,还瞪了欧阳明栩一眼,那意思是怎么做你看着办。 欧阳明栩关了监视器,将他浑身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去把衣服换了吧。” “凭什么!你又为了他……”齐率气得大叫,被他一把捂住嘴。 “你在这里穿着睡衣不合适。”欧阳明栩不顾他呜呜咽咽地抗议,附在他耳边道,“这次来的不仅王海川还有你同学。” 齐率半点不惊讶,他算看出来了以王海川的性格不搞点事出来事不会罢休的,再说了,同学怎么了,知道就知道呗。 “我现在就爱穿睡衣,怎么了?不可以?犯法?”齐率理直气壮。 “你穿的是我的睡衣。”欧阳明栩扶额哀叹,指着长出一截的裤腿,“你看你的小短腿,明显不合身。” “你嫌弃我的小短腿?” “没有没有,乖了,赶紧去换,听话。” 两人正说着,王海川已经在外面砰砰砰地敲门了,欧阳明栩催促着,齐率趁机要挟亲一下,欧阳明栩敷衍地在他额头吻了吻,惹得小孩子一脸郁闷。 看着桌上的一袋饼干,欧阳明栩将袋口封好,重新把丝带系上。外头的敲门就跟催命似的,看到齐率换好衣服,他才把门打开。 “你在干什么呢?这么慢!”王海川一点不客气,笑嘻嘻地往里闯,跟在后面的几个小家伙倒是挺礼貌的,一个个地向他问好,而且每个人手中都提了礼物。 王海川忽然顿足,惊讶地高声大呼:“呀!齐率,你怎么在这里?” 这夸张的表情让齐率差点没把白眼翻上天,他带着讥笑,咬牙道:“王主任,好。” “好好,你不是在太空军吗?怎么出现在这里了?”王海川又问了一句,小伙伴们齐刷刷的目光全投在齐率身上。 “齐率现在的上司让他来看看我。”欧阳明栩走入两人中间,这两人间的火药味太浓了,还笑得特别假。 “哦?你什么时候跟千闵鹤这么好了?”王海川会信才怪呢,冷笑一声,不等他回答,转头看了一眼齐率,“既然是来拜访的,空手来的?” “这不是嘛。”欧阳明栩随手一指,正是齐率做的饼干。 王海川没想到正好有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楞了一下,欧阳明栩赶紧岔开话题,问为首的傅之孝道:“你们怎么想到来我这里?” 傅之孝现在在W实验室,工作上与他接触颇多,不像其他人那么拘谨,笑道:“王主任说带我们去吃晚饭,没想到来的是学长家。” 欧阳明栩尴尬地笑了一下:“王主任领导做惯了,以为哪都是自家饭堂。我这儿什么都没准备,不如我们去外边吃吧?” “不用,我叫好了,一会送过来。”王海川正对那袋饼干好奇呢,想拆开来瞧瞧,被齐率挡住。 王海川看着傻站在一旁的李自力和傅之星、婕妮道:“你们怎么回事?不认识齐率了?你们不是同学、好朋友吗?” 这几个人发现齐率时已经傻了,李自力前天跟他联系时,他还说最近忙不回来的,怎么说回来就回来了? 傅之星更傻,一种特有的感觉告诉她,齐率出现在这里不简单,他和欧阳明栩并没有交集,这两个人在印象中只见过一次,应该是那种连见面都认不出来的关系啊。 相比前两个彻底掉的人,婕妮第一个回过神来,问齐率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小星上次还说,等有假期了我们就去苹果岛看你,听说那里风景还不错。” “是挺好玩的。”齐率心不在焉地回答道,目光越过王海川投向正聊得很高兴的欧阳明栩。又是傅之孝,他就那么喜欢曾经的明星学员? 齐率想起了当年在傅家的情景,他和傅之孝在树下热聊,丝毫没有分一分目光给自己,自己那么喜欢他,满心满眼全是他,可是他除了自己还有好多人,在他眼里自己大概还不如一只蚂蚁。 李自力这才回过神,打了他一拳:“你小子回来了不说一声?” 齐率道:“临时决定的。” 王海川仍不死心,拿起那袋饼干道:“哟,怎么连品牌都没有?齐率啊,你就送这种三无产品给欧阳副局吗?” 气氛 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 欧阳明栩正和傅之孝讨论研发新型武器的工作,在以前欧阳明栩是主战派,他对太空武器的一惯战略规划是必须全力投入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研发,但自从齐率进入太空军后,在局里的几次会议上,欧阳明栩的态度有了明显的转变,防御性被逐渐提上了日程。 傅之孝不明白,与他的意见有几次相左。他虽然看上去温和有礼但骨子里却是激进的,特别在欧阳明栩遭到外星文明攻击后,他就更加坚定,就算牺牲掉全部太空军也要将外星文明打出太阳系,老话不是说过嘛,卧榻之旁且容他人酣睡。 在这一点傅之孝有时候会和欧阳明栩产生激烈的争执,即便他因为人微言轻无法动摇领导的想法,但依旧不会轻易放弃,总是会在事后做很多功课,希望能有理有据地说服领导,对待问题认真执着,不会因为对方是权威就人云亦云。 更让欧阳明栩欣赏的是,这个倔强的年轻人一直保持着良好教养,每一句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并且条理清楚,就算他急了也不会说出一些伤人的话,这点和齐率很不同。 不过这也正好说明齐率和自己的亲密,他还是喜欢小甜豆在自己面前的率性,想到什么说什么,高兴不高兴都摆在脸上,不用去猜不用费力去想,如果他成了傅之孝这样的人,与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斟酌过的,那会让人很伤心。 欧阳明栩将目光投向齐率,齐率正巧道:“这是我亲手做的,我觉得这样送给欧阳学长更有诚意。” 他说的很大声,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欧阳明栩被吓了一跳,就不能说得委婉一点嘛?有的时候太率性了好像也不大好。 果然王海川哈哈笑道:“这么有诚意啊,难道这也是千闵鹤教你的?他一个NK人也懂拍马屁?” 齐率道:“我敬重欧阳学长。” 王海川唯恐天下不乱:“那你不在欧阳学长身边真是可惜了,你看看你傅学长,虽然欧阳这几年在太空,但对局里的几个小孩子可是倾囊相授,如今傅之孝也已成长为局里的中坚力量。” 欧阳明栩忙道:“是傅之孝自己能力强,我在太空的时候也教不了他什么,老王你别胡说,抹杀了人家的努力。” 傅之孝却很谦虚:“王主任说的没错,若没有欧阳学长的指点,有限反射器的波段链接技术我们还只是停留在数学公式上,根本无法将其攻克呢。” 王海川哈哈大笑起来:“你们不要这样互相吹捧了,我听得都觉得肉麻。” 欧阳明栩只想骂人,王海川是存心找事,齐率的脸都被气青了,到时候他们吃完饭拍拍屁股走了,自己还不知道该怎么哄他呢。 送餐服务到了,王海川点了火锅,荤素搭配还有两口大锅,一个牛油辣,一个养生鸡汤。 欧阳明栩深吸一口气,这混蛋是要将自己家里搞得一股火锅味。 王海川是调节气氛的高手,他已经达到了气死齐率的目的,自然心情大好,张罗大家行动起来,很快桌上就被铺满,两口大锅热气滚滚,牛油的香辣和鸡汤的鲜美交织融合。 调料有四种,传统麻将、蚝油油碟、麻辣干碟还有沙茶酱。 齐率问都没问习惯性地将麻将和油碟给欧阳明栩,傅之星看到欧阳明栩顺手接了过来并没有再去拿其他的料,心里犯嘀咕,故意又放了一罐沙茶酱在欧阳明栩旁边。 王海川非得把傅之孝和自己安排在欧阳明栩两边,剩余其他的小孩子们就随便他们坐,李自力也崇拜欧阳明栩,一屁股坐在欧阳明栩对面不肯挪位齐率只好坐在他旁边,抬头一看,对面竟然是王海川。 王海川被齐率凶狠的目光吸引,两人的眼神又开始交锋起来,欧阳明栩觉得头疼不已,给他们倒了饮料,让他们赶紧吃,别再干瞪眼了。 涮菜捞烫很快开始,王海川喝了两口饮料不对劲:“欧阳,你家的藏酒呢?都不舍得拿出来给我尝尝吗?” “你喝完酒还能开车?” 王海川道:“这有什么?来的时候是之孝接我的,一会儿再把我送回去就行。” 傅之孝竟然还答应了。 欧阳明栩拿了两瓶红酒,王海川还在埋怨他没有白酒,弄得傅之孝都看不下去了:“王主任,吃火锅喝白酒伤胃,您悠着点。” 几个小孩有些拘谨,欧阳明栩为了让他们轻松点,分别询问了李自力在纳米中心,傅之星在W实验室和婕妮在推进中心的工作状况。 “你这么问大家都被你搞得更紧张了。”王海川笑道,站起来劝酒,“来来来,都来喝酒聊点轻松有趣的,不过之孝不能喝,得送我回去。” 小孩子们都矜持,都说不喝酒只喝果汁,王海川抱怨道:“你们真没意思,欧阳你陪我。” “我陪你喝。”齐率拿过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 王海川坐正了身体,看着齐率道:“我跟欧阳喝酒,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只是我们的晚辈。” 欧阳明栩微笑着自己倒了一杯,拉住王海川道:“你怎么回事?齐率难得回国。” “齐率,你别管他,你们同学好久没见了,聊你们的,不用管我们。”欧阳明栩真怕齐率和王海川当众大吵,忙将两人拉开,给李自力打了个眼色。 李自力越来越懂得察言观色,自己也倒了杯酒,拉着齐率聊太空军的事。齐率心头冒火,烦到不行却又被欧阳明栩一个眼神制止住,看着他和傅之孝、王海川聊得火热,很少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更加生气了,灌下一大杯酒,随手捞起一块牛肉,放在干碟里洗了一圈,红彤彤一片得往嘴里塞。 咀嚼了一下才知道草率了,辣到整个口腔都在喷火。傅之星忙倒了一杯果汁给他:“这个解辣,你喝这个。” “我不辣。”齐率将果汁推还给她,又看了一眼欧阳明栩,他跟傅之孝说得很投入,好像在说什么投资的事,原来当了局长的人,就有一股金钱的俗味。 “喂,问你话呢,怎么说?”李自力撞了他一下。 “你说什么?”齐率心不在焉,根本没听到他说什么。 “我说你跑去太空军服役整天忙到见不着人,你那个漂亮兔兔怎么办?不要了?”李自力说得挺大声,他觉得齐率今天耳背,跟他说话特别费劲,每句话都至少说两遍。 这种八卦消息最吸引人,几个好朋友都凑近竖起耳朵,就连王海川都停下了筷子。 齐率眼角余光瞥见欧阳明栩无动于衷,依旧没有停下热聊,气得他冷笑:“不会,他经常来看我。” “经常?”李自力本就是随口一问,忽然听到这个劲爆消息,扔下筷子,不顾嘴里还在咀嚼食物,忙问道,“你们好了?” “对啊,他说他喜欢我。”齐率故意说。 傅之星幽幽地问道:“可是,你在那么远的地方,她怎么经常来看你啊?” “他有心就会经常过来。”齐率虽然在回答她,但目光又瞥向欧阳明栩,一个没心的人就知道跟别人海聊。 王海川在他眼前打了一个响指,胳膊肘偷偷地撞了一下身旁的欧阳明栩,问道:“那你们准备结婚喽?” 齐率看到他终于停下和傅之孝的热聊将目光分给自己,便仰起下巴:“可以,反正我爱他,他也爱我。” 王海川兴奋地叫起来:“欧阳,齐率要结婚!” 欧阳明栩:“……???” 傅之孝前面是真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奇道:“齐率有女朋友了?” 他狐疑地看向自己的妹妹,傅之星问道:“你们都多少年没见了,真的了解吗?” “就是,那个人整天来无影去无踪的,一看就不靠谱。”李自力也附和道,“要不你哪天带出来给我看看,兄弟帮你把把关。” “哎哟!”他突然大叫起来,扭头看向身旁的婕妮。 “你自己都管不好,还管齐率?”婕妮一点不尴尬,看着李自力微笑。 “是是,对,太对了!”李自力一脸痛苦,但忍不住八卦的心转头又拉着齐率道,“照片有吗?先给我看看。” “没有。”齐率低头吃菜。 “你藏得也太好了吧!”李自力哀声叫唤。 “你管好你自己吧。”齐率道,婕妮真是太了解他了。 王海川见李自力搞不定忙亲自出马:“要不这样,你告诉我是谁,我帮你查查他靠不靠谱?” 齐率笑了笑,突然话多了起来:“我和他从小就认识,不用查。” 傅之星奇道:“你们是青梅竹马?” 同学这么多年竟然没人知道,这也太不正常了吧?只能说齐率是藏的真好。 王海川冷哼道:“青梅竹马又怎样?不靠谱起来都一样,你说是不是欧阳?” “他们小孩子的事你管那么多干嘛?年轻人就该好好体验青春。”欧阳明栩笑道,想把王海川拉过来和傅之孝讨论投资的事。 “欧阳学长也觉得从小就认识的人会不靠谱吗?”这次是齐率问了,欧阳明栩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每个人的感受不同,你喜欢就好。” 敷衍、狡猾、无所谓,他的回答给齐率就是这种感觉,齐率勾了勾唇,一脸讥讽,目光就直勾勾地在大庭广众下盯着他,看得人犹如芒刺在背。 傅之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火锅吃到一半,欧阳明栩只用了麻将和油碟,沙茶酱根本没有开封。 “你这次准备待多久?”李自力问道。 “半个月。”齐率继续吃东西,只想做一个没有感情的吃货。 李自力奇道:“这么久?太空军那么闲?” “正好闲,要不这几天你请我吃午饭吧?”齐率突然想到,这个借口正好能混去奥兰。 李自力笑道:“没问题,天天带你去吃食堂。你不知道,奥兰的菜是真的好吃。” “是吗?”齐率又抬头看了一眼欧阳明栩。 李自力随口回答:“不信你问大家。” 齐率还真问了:“欧阳学长,李自力说奥兰的饭菜不错,您觉得呢?” “是挺好。”欧阳明栩表示心好累,这顿火锅吃得他度秒如年。 表弟 惹人心疼的小表弟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饭,大家商量着怎么回去,王海川本来是要傅之孝送的,不知怎么回事现在赖上了齐率,欧阳明栩担心他俩出事,将两人拉开:“齐率也喝酒了,还是让傅之孝送你回去吧。” “不好不好,我就要齐率。”王海川故意装得醉醺醺的样子,拼命拉住齐率,“刚才都不给我吃齐率的饼干,现在我就要他送。” 齐率一脸的嫌弃,两人十指相扣,暗中掐劲,看谁能先夹断对方的手指。 欧阳明栩知道他是故意的,被吵得头疼,把傅之孝拉过来叮嘱道:“还是你把他送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傅之孝做了一个你放心的手势,把挂在齐率身上的王海川拉走。 齐率偷偷甩了甩手,痛死了,要不是有这么多人在,他肯定得跟欧阳明栩告状。 傅之星本来是要跟自己哥哥一起走的,但她却等着齐率:“你也喝酒了,我送你回去吧。” “好啊,我们一起走。”齐率叫上李自力和婕妮,和欧阳明栩道别后就一起离开了。 世界终于清静了,欧阳明栩很高兴但又有些失落,小孩子到底还是长大了,不像小时候对他的依赖,看看现在走得多干脆,但转念又一想,他们同学也好久没见了,玩玩也很正常,只是那个漂亮兔兔又是谁?这小孩子现在骗他真是一套一套的。 他喷了点空气清新剂,将房间打扫了一下后又去洗了澡,齐率没有消息,他也不打算打扰他们聚会,在床上看了会书便睡觉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半夜两点,欧阳明栩按亮手机还是没有齐率的消息,走出卧室在家里兜了一圈,小孩子也没回来。 玩嗨了吧?他叹了口气,拽着手机想发个消息,最终还是放下。刚想回去继续睡觉,鬼使神差地走到门口,手指停在开门键上,是要出去找他吗? 正想着就按了一下,门打开了,倚在门旁蜷曲着身体的小孩子被惊醒,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缩起身子继续睡觉。 “你怎么睡门口?干嘛不进来?”欧阳明栩见他不理自己就想将他抱进来,可惜小孩子长大了,他再也抱不动他了。 “率率,进来睡,这样会冻感冒的。” “你让我冻死算了。” 他扭过头闭着眼,把自己蜷得紧紧的,生怕再动一下热气就跑掉了。 他要是不开门,小孩子大概要在门外睡一晚上,欧阳明栩只得投降:“我错了行不行,你先进来。” 寒气呼呼地在两人之间穿梭,没多久他的手也凉了,齐率心软了,磨蹭了一会就勾住他的脖子爬起来,跟着进门。 欧阳明栩把他塞进浴室,让他好好地洗了一个热水澡去去寒气,等他出来换上干净的睡衣,整个人总算暖和起来。 “你是要自己睡还是……”欧阳明栩见他还在生气,便拉着他的手说,“算了,我们一起吧。” 齐率被他拉进卧室,不上床就坐在地毯上趴在他床边,闭着眼又准备睡觉。 这是什么毛病?好好的人不做,就爱做趴在脚边的小猫小狗了? “率率?” “你别管我。” 欧阳明栩叹了口气,蹲在他身边:“我怎么能不管你呢,别生气了,上来好好睡觉。” 齐率扭过头趴着,想到以前顿时觉得十分委屈:“不需要,反正我都习惯了。” “不气了好不好,我都道歉了。”欧阳明栩揽过他的腰,将他抱过来摸摸头。 齐率贪恋他的怀抱,被他这么一抱就不想离开,但一想到火锅时他的态度就气不打一处来,拉开他的手继续趴着:“你睡你的,我乐意这样。” 欧阳明栩笑了一下:“行,那你就这么睡着吧。” 他真就不管他了,上床自己睡自己的。 齐率傻眼了,让他不管还真不管了?果然是没有心的人。保持着这种变扭的姿势没多久,齐率就腿麻脖子酸了,但他就是不肯示弱,干脆顺着趋势滑到地上。 “乖乖,到底要不要上来?”欧阳明栩还是不忍心,蹲在他身边问道。 齐率咬了咬唇:“你求我。” “美不死你,不愿意算了。” 欧阳明栩站起来要走,齐率拉住他的裤角,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他算是知道了自己要是再不见好就收,欧阳明栩真的会不管自己了。 “哪里麻了?”他又重新蹲下身,按照他指的地方慢慢揉着,直到他可以走路了。 “要不要好好睡觉了?” 齐率点点头,委屈地揉揉眼睛,这一上床就把他牢牢抱住。 “你又不想要我了。” “你就整天冤枉我吧。” “你看到傅之孝、王海川眼睛就放光。” “我是狼吗?我还放光?” “你就有!你说,我在你眼里算什么?” “人家难得过来,是客人,你为什么要和他们计较呢?” 齐率不依不饶:“我也是客人。” 欧阳明栩笑了:“你算哪门子客人。” “那我算什么?” 欧阳明栩知道,小孩子就是认死理,不得到满意的答案永远不会罢休,他伸长手臂将他揽进怀里:“你是家里人呀。” 齐率这才笑了一下,埋在他的颈窝里打了一个哈欠:“好困。” “闹够了?” 齐率哼了一声,喃喃地道:“先睡觉。” 欧阳明栩心道,好家伙,看样子明天还得继续,要是等他睡饱了不知道会怎么折腾自己呢。他赶紧低头在齐率肉嘟嘟的小脸蛋上补上几个亲亲,希望他一觉醒来可以全部忘记。 齐率的睡相不是很好,要么就是抱着他不肯撒手,要么就是卷起被子缩在床的一角。凌晨五点欧阳明栩就被冻醒了,抢被子抢不过他,就想下床去隔壁拿床被子时,齐率一个翻身直接又将他抱住,抱住还不算呜呜咽咽地哭:“别走……” 欧阳明栩以为他醒了,哄道:“乖乖别哭,我不走。” 哄完也就一分钟左右,耳边又响起了呼噜声,欧阳明栩忍不住腹诽,这小家伙就是来折磨自己的。身体是暖和了但耳边却不清净,借着微弱的灯光,他的睫毛上还闪着晶莹的光。 还真哭了?欧阳明栩有些惊讶,吻了吻他的眼睫,一时情动。 齐率被打扰了睡眠,嘟着嘴又来了一句:“别闹……” 说完就卷起被子翻身回角落。 一个温暖的怀抱说没有就没有了,欧阳明栩只觉得瑟瑟发抖,干脆轻手轻脚地起身,起身洗漱后准备再去牙记买早饭。 邻居余阿姨也碰巧出门,欧阳明栩和她打了声招呼,原来她也要去牙记给昨晚回来的女儿女婿买早点。一路上和老邻居聊天,倒也轻松惬意。 “对了,昨晚你表弟回去了?” “我表弟?” 余阿姨笑道:“就是老睡你家门口的小朋友啊,他说是你远房表弟。” 欧阳明栩呵呵一笑:“是啊,我表弟。昨晚住我家了。” 余阿姨道:“哎,能住你家就好,不然晚上回去太冷了。昨天我家女儿女婿回来时我又看到他睡在门口了,本来想叫你的,被我家小外孙给闹得忘记了,住下就好。” 又?难道余阿姨看到过几次?欧阳明栩有些失神,等了一会儿才问:“他经常这样吗?” 余阿姨哎哟了一声,解释给他听:“你不知道吗?你那几年不在家,你表弟经常来找你,我跟他说过你不在,可他还是执意在门口等着。我晚上看见他呢就会劝他回去,大楼里虽然有暖气但还是冷的呀,可有时候早上早起时还能看见他睡在门口。你说这小孩,怎么那么倔呢。” “是啊,是挺倔的。”欧阳明栩想起昨天晚上齐率趴在床边说的话,“我都习惯了”,忽然觉得心酸又心疼,忽然觉得自己丢下他那几年,他过得并不如自己想象中的好。大概是自己错了吧,自以为是的是为他好,但其实…… 余阿姨继续说:“有一次他连着睡了好几个晚上,后来保安都来赶人了。我说你也是的,既然是亲戚不如给他钥匙让他进去等。” 欧阳明栩点点头:“是我欠考虑,一时和家里没联系上。” 余阿姨道:“我猜也是这样,你工作忙没顾得上,这小孩子又倔,不过有时候看他那样子又挺可怜的。” 欧阳明栩被她这么一说,心里更难受了,买完早点便和余阿姨一起急冲冲地赶回家,幸好今天是工作日,也没多少人排队,所以回去也不算晚,家里静悄悄的,卧室里齐率的睡姿还没变过。 欧阳明栩坐在床边看着他,他到底一个人在门口睡了多少次?要不是邻居说,估计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告诉自己,这小孩子是非得让他心疼死吗?他握住他的手,幸好现在是暖和的。 齐率像是感应到了,呼出长长的一口气,动了动身体,微微睁开眼,第一眼就看见眼前的他,哑着嗓子道:“哥哥,你怎么起那么早?” 想伸个懒腰,感觉手被握住,心里一高兴也紧紧地握住他的手,睡眼迷瞪地满足地笑了。 “我能不能再睡会?” “好。” 睡多久都行,现在我得好好的守着你。 日常1 爱开后门的局长大人 齐率可真能睡,又睡了一个多小时,醒来时看见欧阳明栩还在身边握住自己的手,他揉揉眼睛,趴在床上低头看他:“你怎么了?” 欧阳明栩笑着摇摇头:“没什么。” 齐率毫无形象地打了一个大大地哈欠:“你不对劲,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没有。”欧阳明栩握住他的手揉了一下,“就觉得你睡着时挺好看的。” “真的吗?”齐率一听这话彻底醒了,又挪过来了一些,“比别人都好看?” “我又没看过别人睡觉。”欧阳明栩仍看着他,舍不得挪开眼睛。 “骗人!”齐率叫道,“那个王海川呢,还有那个莉莉安呢?你就骗我好了!” 欧阳明栩都没想到这两人,看他炸毛只好解释道:“我和莉莉安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至于王海川嘛,我和他真的就是同事关系,我发誓!” 齐率幽怨地看着他,不满地道:“哦,那你和莉莉安是青梅竹马。” “好端端地说她干嘛?”欧阳明栩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腮。 “我只有你,可是你有好多人。”他吃醋了。 欧阳明栩笑道:“是吗?你就骗我好了,宋襄不是人?你那个漂亮兔兔不是人?” 齐率忙跳起来把手机翻出来,拉出聊天界面举到他眼前:“你看仔细了,他是谁?你还用过这个名字打游戏呢,这么快就忘了?” 欧阳明栩抽抽嘴角,来回刷了几次:“你干嘛给我取这么奇怪的名字?” 齐率嘻嘻笑道:“我觉得你挺漂亮的,而且你本来就属兔子。” “像小姑娘似的。”欧阳明栩脸有些微微发烫,“你就用这个来骗你那些同学?” “对啊,以前他们偷过,幸好我先见之明。”齐率一边说一边盯着他看,看到心动不已,忍不住俯身吻他,一吻就欲罢不能,身体蠢蠢欲动。 欧阳明栩轻轻推开他,柔声道:“我一会儿还得去局里呢。” “那,那好吧。”齐率呼吸有点喘,意犹未尽地撒娇道,“我要你抱。” 过足瘾后齐率才去洗漱,跑出来一看又是牙记的早餐,便勾着他的手臂:“哥,你这样太辛苦了,那么早跑出去外头太冷,还是好好陪我睡觉,至少我能给你暖床。” “算了吧你,不卷走被子我就谢天谢地了。”欧阳明栩让他过来吃饭。 齐率一边吃一边惊讶地道:“我卷被子?怎么可能?我在你身边睡觉一直老老实实的,都不敢乱动的,你少冤枉我。” “赶紧吃,话那么多。”欧阳明栩嘴角一直挂着笑,他老实?他什么时候老实过。 齐率喝了一口粥道:“那你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欧阳明栩道:“晚上七八点吧。” “这么晚?!”齐率郁闷地叫道。 “你今天去医院看看伤,我给你约好了,早上十点准时过去。”晚上七八点下班是常规操作,这家伙还嫌弃他晚,欧阳明栩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能不能早点走,一边将预约单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哦,知道了。”齐率仍在郁闷中。 欧阳明栩又道:“然后你怎么安排?” “去奥兰找李自力吃饭啊,他说过我在海中这几天都要包我午饭的。” 欧阳明栩笑了一下,没说话。 “说不定能和哥哥偶遇一下。”齐率狡黠地笑了笑,“你怕不怕?” “笑话,我有什么好怕的。” “行,你说的哦。” “你别惹事。”欧阳明栩有些不放心。 齐率嘿嘿笑起来:“瞧,你紧张了吧。” 欧阳明栩懒得跟他瞎扯,道:“你这半个月都不准备训练了吗?” “我也想啊,但千闵鹤让我好好养着,半个月后我们就得接替超时空的人去太空了。”齐率看他眉间有担忧之色,以为他又要反对,忙道,“你别担心啊,我会在模拟器上认真练习的。” 欧阳明栩道:“你要是觉得状态可以就来局里,飞行中心那边有个模拟训练场,你可以去那边直观感受一下。” 齐率惊喜地赞叹了一句:“我可以用吗?我不是局里的人啊。” “你要去的时候提前告诉我。” “大佬诶,我要抱紧大佬的大腿。” 欧阳明栩道:“你少油嘴滑舌,训练的时候认真些,这不是闹着玩的。” “知道知道。”齐率喜欢牙记的榴莲酥,筷子又伸了过去。 欧阳明栩问道:“武器运用也是在模拟器上练习的?” “对啊,不然呢。”齐率吃得很高兴,还跟他比赞。 欧阳明栩道:“你该知道在太空中发射武器和在地球上是不一样的吧?” “哎哟,这都是基本常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齐率不以为意,他操心的也太多了吧,自己又不是学渣。 “美兰基地有一个武器训练场,离这里也近,你有空就去练一下。”欧阳明栩摸了摸鼻子,“反正王海川你也熟悉。不过,要去之前还是先说一声。” “哇哦!哥哥,你对我真好。”齐率看着他笑,“你是不是怕我回不来呀?” “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欧阳明栩训斥他。 齐率“哦”了一声,嘀咕道:“那么凶干嘛呀?” “以后这种话不准再说。”欧阳明栩吃饱后站起来,去卧室换衣服,“罚你把这里收拾干净,别想找Lisa帮你。” “好吧。”齐率跟在他身后,“但你这样开后门要是被蔡局知道了,怎么办?” 蔡寅华现在的重心放在C国的太空特别战略部上,经常在新京很少来海中。 “没关系,我会跟他解释。”欧阳明栩道。 齐率从身后抱住他:“怎么办?我要抱紧大佬不松手,不能让别人抢走了。” “你油腻腻的手别蹭我衣服上了。”欧阳明栩去打他的手,齐率就是不松开,还将两只手抬高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我刚刚擦过了。”他将一只手移到他的心口轻轻捂住,“还疼吗?” “不疼了。”欧阳明栩捉住他摸来摸去不安分的手道,“率率我要迟到了。” “局长还怕迟到?” “怕。” 齐率只好放开他:“亲一下再走。” 欧阳明栩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额头,见他不满意只好又亲了一下嘴角。 “敷衍。” “回来补。” 他走后家里就安静得出奇,齐率收拾完后又玩了一会游戏就去医院看伤,一系列检查完后就到了中午,他去奥兰找李自力吃饭,李自力把傅之星也叫来了。 三人边吃边聊,傅之星道:“今早路过你家本来想带早饭给你的,但你不在家。” 李自力一脸八卦,还没等齐率说话就嘿嘿笑问:“哟,是同居了?” 齐率“嗯”了一声。 “我的天!你小子笑那么妩媚干嘛!”李自力大叫一声,一脸的不可思议。 齐率被他这么一喊,耳朵根都红了,傅之星看在眼里,醋味上涌:“你就那么喜欢她?她以前那么对你,你怎么,怎么还能吃回头草呢?” “那你又不懂了,男人对得不到的总是耿耿于怀,以后等他得到了,玩腻了,也就那样了。”李自力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灰心,你还是有机会的。” 齐率鄙夷道:“那是你,不是我。” 李自力道:“哼,你别不信,要不我们来打赌?赌大点,赌100万怎么样?” “无聊。”齐率白了他一眼。 傅之星也说:“我觉得她不靠谱,你别……” “我从小就认识他,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齐率打断她,谁都不能诋毁他。 李自力不忍见傅之星受委屈,故意调侃:“你瞧,这就护上了,咱们慢慢来,不争朝夕。” 傅之星还能说什么?她只知道自己讨厌死那个漂亮兔兔了,尴尬地笑了笑,故作大方地道:“以后出来玩,带她一起啊。” “有机会再说吧。”齐率正在喝汤饼,这玩意太好吃了,好吃到懒得抬头看一眼傅之星。 三个人又聊了些工作上的事,齐率就回去玩模拟器了。 刚玩了一个多小时,期间理查德·森发来一个消息,那是好几组宇宙电波,齐率调出智能编码器,尝试了好几次的翻译,均告失败。他和理查德·森一样,对这几组异常电波无能为力。 齐率把电波图传给了欧阳明栩,并告诉他明天想用模拟训练场。 欧阳明栩很快答应了,并问他这个电波图从哪来的。 齐率向他转述了理查德·森的解释,超时空联盟前几天在例行工作时,发现接收到的这几组波段存在异常,因为能力有限立刻就传回了地球,但太空军内部至今无人能破解。无奈之下,经过讨论,威尔逊将军上报了联合国,但是本月是保守派NK国当值,所以这个消息一直被困在联合国内部,至今都未公布给九国高层。 虽然威尔逊上将认为此事可以暂缓,但理查德·森却觉得上将可能是被这些天利鲁瓦图地下工事弄得焦头烂额,无暇顾及而已,等回过头来肯定要大发雷霆的。 理查德·森不想被骂,他敏锐地觉得此次情况与以往不同,指望其他几个人是不可能的,千闵鹤是NK国人,绝对忠于自己的国家;伊万·伊万诺夫是R国人,属于保守派;而本·阿卜杜勒恨不能马上把自己人撤回地球。 理查德·森想到了齐率在C国,他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或许在这里能找到突破口。 日常2 你最重要 欧阳明栩一直忙到晚上十点才回家,齐率抱怨道:“早知道不把电波图发你了,我还不如几张图重要。” “你最重要!”欧阳明栩捧着他的脸揉来揉去,太好玩了,又好玩又解压。 齐率任由他将自己的脸搓圆揉扁,等他玩够了,指着自己的肚子道:“这里还饿着呢。” “没吃晚饭?” “我在等你回来。” “不是让你自己吃吗?”欧阳明栩无奈地道,“你这样会把胃弄坏的。” 他走去厨房给他下面,继续教育道:“我要是不回来你是不是准备饿死自己?你都多大了?要学会照顾自己,小孩子都没像你这样让人操心……” 齐率待在他身边听他絮絮叨叨地教育自己,越听越高兴,嘴角的弧度就没弯下去过。 家里正好有一个番茄,他弄了一个番茄炒蛋当做浇头,齐率搓着手,早就饿得饥肠辘辘了。 “你以后要早点回来知不知道?”齐率一边吃面一边唠叨,“你是大人,说话要有诚信!” “知道了,慢慢吃。”欧阳明栩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完。 齐率被他打发去洗碗,边洗边问:“电波图译出来了吗?” 欧阳明栩摇头:“看样子挺难的,下午他们弄了好久。” 齐率擦干手,取出电脑给他看结果:“我下午用2进制、8进制、10进制、16进制、32进制、36进制、58进制和62进制算了一下,得出一个奇怪的矩阵图。” 齐率将八种计算结果绘制在一张图上,数不清的数据点中有好几个点重叠在一起,他用一条红线描出来,一共是三条线,三个不同方向,重叠的点有26个。 欧阳明栩看入神了。 “我觉得这几个点应该是坐标,换算成坐标后,查出来几个地方都挺莫名其妙的。”齐率调出世界地图,有三个重叠点在C国,分别是C国最大沙漠库布里的一条早已干涸的河床遗迹、海中市的横泾公墓和蓉城的锦华商业街。 毫无关系的三个地方。 欧阳明栩又看了其他几个坐标点也是奇奇怪怪,完全没有规律可循,还有几个的定位在居民区的某户人家家里,齐率甚至将其放大,有一个在床上,有一个是电烤箱。 “好不好笑?”本来很严肃的小家伙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我很无聊吗?” “嗯,有自知之明就好。”欧阳明栩没觉得好笑的点在哪里,他神情严肃地问道:“你查过星空图吗?” “没……”齐率愣住了,“我想到利鲁瓦图,我以为是外星人在地球弄的坐标点。” 欧阳明栩揉揉他毛茸茸的小脑袋:“也有可能是,这份图我明天再去局里看一下。” 齐率咯咯笑道:“你在盗图知不知道?这是不道德的。” “那你开个价,我向你买。” “那我得好好想想,不能让你占便宜。” 欧阳明栩笑了笑,突然想到一件事,转身就去打了一个电话,让美兰基地、海兰基地和峪兰基地的射电望远镜同时对准所有环绕地球空间站,每一个电波都不能放过。 他紧张起来,眉头紧锁,胸口一阵阵地刺痛,吞了几粒药才稍微好些。 “哥哥?”齐率担忧地道,“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你不要担心。”他拽着他的手。 “可你的手这么冷。”屋里的暖气已经很足了,齐率想起那天早晨,哥哥的手也冷的像冰。 他不安起来,抓起他的两只手团在自己掌心里,不停地揉搓着,希望能暖和起来。 “我没事的,小豆子。”欧阳明栩见他又急又慌的样子,安慰道,“都是老毛病了,一会儿就好。” 齐率拉着他往卧室走:“那你赶紧去休息,不要想这些事了,明天我们再说。” 被小家伙安排的明明白白,欧阳明栩想在睡前找点资料都不行,强行被按在床上休息,他就坐在床边守着。 “你干嘛?又想做小猫了?” “我一会儿再睡,你先睡,乖啦。” 欧阳明栩笑了一下:“那你别在这儿趴一夜。” 齐率握着他的手:“不会的,一会儿就上来帮你暖床,快睡啦!” 第一次被一个小孩子哄睡觉,欧阳明栩有种奇异的感觉,但因为刚刚吃了药,药剂中又有助眠的成分,他很快就睡着了。 齐率按照刚刚两人讨论的内容,调出星空图,在已知的宇宙中计算定位,忙了大半宿,他差点没气吐血,这次重叠点没有踩到任何星系,太空里成百上亿万颗星星,竟然一颗都没碰上,不仅没碰上,就算最近的星星离这些重叠点的距离也有好几光年。 齐率以为自己算错了,正准备再算时发现外头已经发白,天快亮了。他暗道一声糟糕,趁欧阳明栩还没醒赶紧轻轻地爬上床,装作很乖的样子靠在他身边。 他的睡相真的很好,一整夜几乎没怎么动过,沉静俊逸的睡颜在微弱的晨曦中有一种飘然若仙的感觉。看着他的脸,齐率一瞬间就把数学公式、天体物理全给忘光了,呆呆地看着都忘记该睡觉了。 齐率在床边做了一晚上的题,身上裹着寒气,不敢靠他太近,想蜷缩在被窝里把自己弄暖和些再去碰他。 欧阳明栩迷迷糊糊间伸手往身旁摸了几次才碰到他的胳膊,喃喃道:“你怎么这么凉?” 齐率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被他拖进怀里,不安地动来动去,欧阳明栩仍闭着眼:“别闹,当心感冒。” “哥哥?”齐率仍旧小心翼翼地想拉开两人的距离。 欧阳明栩用力将他圈住:“嗯,再睡会。” 齐率被他牢牢抱住,心里的幸福感爆棚,满脑子都在飞粉红泡泡,原来哥哥也舍不得自己,也很喜欢自己呢。他又激动又兴奋,小心脏突突地直跳,腻在他怀里虽然空气有些闷,但就是不想离开。 一辈子就好了,不对,是一定要一辈子和他在一起! 欧阳明栩彻底醒来时看见怀里多了一个小家伙正蒙着头没什么动静,他吓得赶紧推开他,拍拍他的小脸:“率率,醒过来!” 齐率刚睡着就被拍醒,满脸不高兴:“干嘛打我!” “你这样睡觉不闷吗?” “不闷。”齐率又将他抱住,重新埋好自己,“你好烦,别吵我。” 我好烦?欧阳明栩满脸黑线,自己差点被他吓死,他竟然还说自己烦。 他没好气地推他:“让开,烦的人要起床了。” “不要。”齐率抱住不肯撒手,“再睡会。” “七点半了!”欧阳明栩捏捏他的脸,“你先放开我,你自己慢慢睡。” 齐率被他彻底弄醒了,轻松地一翻身将他压在身下,皱着眉不悦道:“你吵着我睡觉了,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走开。”欧阳明栩急着要起来,态度不大好,今天起晚了。 “这么急?那就赶紧先把事办了。”不等他拒绝,齐率就低头吻他,好一番缠绵悱恻,最终还是担心他呼吸急促伤到心肺,齐率才兴怏怏地从他口中退出,“以后每天给你一个早安吻。” 欧阳明栩被他吻得颇为情动,小孩子晶亮的眼睛看着自己如同朝霞般灿烂夺目,他不由地扣住他的脖子,深情而投入地回吻着他,像呵护一朵玫瑰花,又像虔诚的圣徒去仰望星空。 齐率的心狂跳不止,他的吻虽然不猛烈却很真挚,他醉在欧阳明栩的亲吻里,身体的反应远远盖过心灵最深处的悸动,控制不住自己,手伸进他的睡衣里,推开他的双腿。 被反客为主欧阳明栩的呼吸也急促起来,胸口隐隐发痛,他微微蹙起眉头,想推开他又不忍看他失望,齐率想要的冲动已经很明显了。要不要配合他?要不要让他满意一下?就在欧阳明栩忍着心脏的疼痛,迷惘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齐率忽然停下了。 他颤抖的手指抚着他的眉头,喘息地道:“对不起哥哥……” “率率?” “下次,等你身体好些。”齐率迅速翻身下床,连拖鞋都来不及穿。 “你去哪?”欧阳明栩怕他出事。 “洗澡!”齐率大叫着冲进浴室,用冰凉的水浇灭自己的快爆炸的欲望,每次被哥哥一吻都这样,真的是要疯了。 他这澡洗得时间够长,等他出来,欧阳明栩已经做好早饭甚至自己都吃完了。 “我得走了,你自己吃饭哦。” “哦,好。” 欧阳明栩见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将他拉过来揉揉脸:“怎么了?” “没什么。”齐率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脸红了,赶紧垂下眼眸。 欧阳明栩放开他,柔声道:“记得去训练。” “知道了,你快走吧。”他第一次赶他走,等到门关上时齐率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身又钻进浴室,还得再洗一下。 奥兰中心的太空模拟训练场真的是全方位还原太空实景,狭□□仄的飞船,人几乎蜷缩在里面无法动弹。齐率的个子也有1米8了,一坐进去就觉得浑身不舒服,他调整了坐姿,启动按键,飞船来势汹汹的推动力至少比在模拟器上放大了十倍。 坚持了一个小时,齐率已经热得快虚脱了,头晕眼花地下了模拟飞船,休息15分钟继续上去,大半天练下来竟然把自己练吐了。 他没想到自己如此虚弱。 一旁的工作人员道:“没事,你这是不适应,多练几次就好了。欧阳副局说了,要选最小的给你练习,而且你看,频率也是调到最高的,所以,你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棒了。” 齐率这才知道他哥在打击他,也在操练他。 瞎猜 都是我瞎猜的 第一天练习齐率直接把自己累瘫,瘫在地上的时候接到欧阳明栩的电话:“你在哪?怎么还不回家?” 齐率看了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了,这时间过得也太快了吧。 “你能不能来接我,我动不了了。” 他故意撒个娇以为欧阳明栩一定会拒绝,飞行中心的模拟训练场毕竟在局里,被人看见影响不好,但他没想到欧阳明栩竟然答应了。 “别别别,我自己回来。” “你在搞什么?到底怎么了?是受伤了吗?” “没有……” “你等着吧,我来接你。” 齐率生怕对他有影响,早早地跑到大楼门口等着,晚上的寒风可不是开玩笑的,欧阳明栩的车刚停稳,他就急不可待地钻了进去。欧阳明栩一边帮他暖手一边驾车驶离飞行中心。 “今天怎么样?” “你故意折腾我的。” 欧阳明栩笑道:“我是为你好,现在苦点,上去后就会轻松些。腹部的伤有没有事?” “好痛。”齐率捂着肚子,继续撒娇,“你晚上得帮我揉肚子。” “搞什么,你又不是女生。”欧阳明栩被他逗笑了,“吃饭了吗?” 齐率挠挠头:“忘记了。” 欧阳明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直接把车开到了极境,这个点也只有极境里有吃的了。 “你别生气嘛。”齐率跟在他身后,一路唠叨。 “你下次再这样,别想我再理你。”欧阳明栩找了一家暖胃粥铺,让他先吃饭。 这一顿饭吃得齐率大气都不敢出,欧阳明栩虽然帮他剥虾但全程黑脸,齐率拉拉他的衣角,撒娇:“哥哥,哥哥,哥哥……” “闭嘴。”欧阳明栩道。 齐率想挤眼泪装个可怜,却怎么都办不到。好不容易吃完饭,两人正准备去取车时,齐率眼尖:“咦?A姐怎么跑这里来了?” 地下车库离极境的Star有一段距离,现在正是Star最忙的时候,Ashly理应在里面镇场,怎么会翘班来这里? “要去打个招呼吗?”欧阳明栩问道。 齐率道:“不用,她看上去好像挺忙。” 两人上车正在绕出停车场,齐率眼又尖了一次:“耿教官什么时候和A姐那么熟了?” 欧阳明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墙角处一个男人背对着他们,单手撑墙,Ashly正笑意盈盈地不知在和他说些什么,两人贴得很近,十分暧昧。 看身形的确有些像耿普尔,欧阳明栩同样疑惑,难道Ashly的口味变了,不爱喜欢挑剔的朱子骁,转头看上粗糙的耿普尔了? “你说要不要告诉朱哥?” “什么时候爱管闲事了?” 齐率道:“我觉得她这样对朱哥不大好,朱哥其实挺喜欢她的。” “缓缓再说吧,或许是误会。”欧阳明栩道。 自从觉察出耿普尔有问题后,他就很少与他联系了,当初也和蔡寅华商量过是否要将他调离青训营,但后来蔡寅华觉得留下他也挺好,青训营负责人并不是什么关键职位,再则可以暗中监控掌握他的动态,也可以通过他的日常联络筛选出哪些人与他关系亲密,如果是已经走入航空航天局各个部门的青训营毕业生们就更好了,有没有被利用,是不是被策反,很容易就能过滤掉不够忠诚的人,这样的人将一辈子停留在基层职位上,或者直接被扫地出门。 这件事一直由王海川负责,他是间谍出身,对这种差事向来乐此不疲。 “都这样了还误会?”齐率嗤之以鼻,“你以后也这样?” 欧阳明栩道:“又想挑事了是吧?” “你要是敢这样,我就……” “就怎样?” 齐率垂下头,低声道:“我也不能怎样。” 欧阳明栩摸摸他的头:“好啦,瞧你委屈的,我也不舍得这样对你。” 齐率这才笑了,勾着他的小指头晃来晃去:“说话要算话哦。” 欧阳明栩也笑了:“知道了,粘人精。” 回家后齐率就把电波图在可观测宇宙上的研究结果拿给欧阳明栩看,他一共用了好几种计算方法,但结果都是一样。 “哥,这绝对不正常。”齐率抱臂在胸前,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我觉得这不像坐标了。” 欧阳明栩问道:“那你觉得是什么?” “不好说。”齐率想了一下觉得胡乱说话不好,不严谨更不责任,“就算我瞎猜,也没有证据证明可以支撑。” 欧阳明栩却道:“没关系,你说来听听,或许我们可以反向验证。” “那我可说了,纯属瞎猜,你别信。”齐率看欧阳明栩点头了才鼓足勇气道,“按光波图分析,离得最近的两颗行星也就一个A.U.,两颗恒星系中间的空白区域最远也就8光年,但在这里每个重叠部分的空隙至少有50光年以上,不该呈现一片虚空什么都没有,就算是巧合也不可能有26个这么多吧,所以一开始我觉得是黑洞。” 欧阳明栩问道:“26个黑洞,还离那么近,的确有点可怕,那你现在觉得是什么?” 齐率道:“我现在觉得是移动轨迹,因为在一条线上相互临近的两个重叠点之间的恒星都比较年轻,当黑洞经过后,受其影响的星际云就会重新产生聚合,新的恒星才能诞生。” 欧阳明栩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齐率背靠在他身上,翘着二郎腿道:“不过这些光波图所对应的区域离我们都太远,纵观这三条线至少有100光年的距离,距离地球也在6000光年之外,现在应该已经不是这样了。我就奇怪,出现这张光波图有什么用?” 欧阳明栩还没说话,齐率忽然跳起来,趴在他身边道:“不会是给那些外星人看的吧!可是,他们为什么要看这些呢?” 齐率满脑都是问号,喃喃地道:“他们就不怕我们破解吗?是觉得我们破解不了还是觉得就算破解了也没用?” 欧阳明栩觉得他鼓着腮的表情太可爱了,捏了捏他的脸:“你怎么可能猜得到外星生物怎么想的?” “也对哦,不是一个脑回路的。”齐率抓住他的手,跨坐在他腿上,“你再捏,再捏就肿成猪头了!” “猪也挺可爱的。”欧阳明栩继续捏他的脸,这次是放下电脑,两只手一起捏。 “哇!”齐率真的大叫起来,“你再捏,我就亲你。” 欧阳明栩放开手:“不捏了。” 齐率:“……你不喜欢我亲你?” “对啊。”他看了他一眼,又去拿电脑。 齐率气得要走被他牢牢圈住,轻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我喜欢我亲你。” 齐率的脸一下烧到了耳根,舔了舔唇,意犹未尽,这个吻太短了。 他俯身就要再去吻被欧阳明栩笑着挡住:“困了,睡觉。” 齐率被他抱下来,看他毫不留恋地进卧室,转头还对自己说:“要洗完澡刷完牙才能上床哦。” “你可真能欺负我。”憋了好半天他才想到这句话。 为了验证齐率的想法欧阳明栩这几天经常往实验室跑,齐率还是每天去飞行中心训练,他很快就适应了,能坚持的时间越来越长,各种技巧掌握得也很好。一到饭点欧阳明栩就会电话给他,督促他吃饭。中午的时候他就和李自力一起,有时候在食堂还能碰到熟人,比如傅之星。 “你最近在飞行中心练习得还习惯吗?”她一见他就问。 李自力猛地看他:“你在飞行中心练习?练什么?我怎么不知道?好你个齐率,我天天请你吃饭,你竟然还重色轻友告诉她不告诉我!” 齐率没理他,问傅之星道:“你怎么知道的?” 傅之星淡淡的微笑中有一丝讥讽:“有熟人看到的。” 李自力贴着她问:“原来你也不知道啊。谁看到的呀?” 傅之星看都没看李自力而是盯着齐率道:“谁看到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是局里的人为什么会用飞行中心的训练场?” 李自力也将目光投向他,等着他的回答。 这个问题齐率曾问过欧阳明栩,如果被人看到问起的话该怎么解释,欧阳明栩让他老实说。 齐率老实说了,这种事根本瞒不住。 傅之星道:“你什么时候和欧阳副局这么好了?” 齐率:“……” 傅之星又道:“欧阳副局一向公事公办严于律己,怎么可能开后门让你占用局里的资源?” 齐率:“……” 傅之星见他不回答,心中怀疑被无限放大,激动地喊道:“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还是你们之间……” “我求他的!”齐率厉声阻止了她的猜测,“我上司说飞行中心的模拟场不错,我不想错过机会,就去求欧阳学长了。” “你是太空军的人,他怎么可能答应?”一向温文尔雅的傅之星尖锐起来连一旁的李自力都莫名地紧张。 “利鲁瓦图的事你没听说过?”齐率冷冷地盯着她,眼中有压抑着的嘲讽和怒火,“都什么时候了,难道我们人类自己还要互相封锁信息,制造一些所谓的技术壁垒吗?” 傅之星:“……” 齐率进一步逼视她,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冻结了:“我的上司可是把信息资源共享给你们了,欧阳学长现在大概正忙着分析计算吧,我用一个小小的模拟场算得了什么。” 他反客为主怼得傅之星无话可说,李自力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吃饭吧,你们有什么可吵的,欧阳副局是咱们的学长,照顾下学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果真像你说的这么简单也就算了……”傅之星眼神复杂地与齐率对视了许久,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轻轻摇摇头,转身走了。 李自力望着她的背影,嗤鼻道:“这丫头疯了吧?她想什么呢,难不成还以为你在牺牲色相……”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地看着齐率,压低声音凑近他道:“难道是欧阳副局看你年轻可爱,想祸害你?没想到啊,他竟然是这样的衣……” “背后说你的领导,你想死吗?”齐率冷冷地看着他。 这是要杀人的眼神啊,李自力忙打自己的嘴巴:“我瞎猜,瞎猜的,你别往心里去,呵呵……” 圈子 圈子真小 整整一天,齐率心情奇差,但每次他心情差的时候训练都能达到无人能及的顶峰,就比如现在,已达进入人机合一的境界。他找到感觉,越练越猛,速度、平衡、技巧近乎完美。 围观的工作人员也渐渐多了起来,训练大屏幕上齐率刚刚的表现简直令人惊艳,等他走出驾驶舱时,不止妹子们就连那些糙老爷们都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 齐率没想到今天有这么多人,他摘下头盔尴尬地笑了一下就去休息室换衣服,每次练习完,战衣都被汗水浇透。 他将衣服扔进专用洗衣机里,坐在长条凳上休息,傅之星和李自力今天的反应不正好说明大家对这种感情的态度吗?他们是年轻人都难以接受,更别说领导和长辈。 齐率心头有熊熊烈火在燃烧,难道自己喜欢哥哥就是错的吗?难道他只能把感情隐藏在黑暗中见不得光吗?难道人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找个异性生孩子延续基因吗?难道全人类的希望就只能寄托在那一串串的DNA上吗? 他越愤怒越哀伤,如果欧阳明栩知道了会不会害怕?会不会退缩?他可是有光明的前程,他应该不会想让自己这么一个无名小卒毁了,那他会怎么做? 齐率简直不敢想,他蜷起身体,在敞亮温暖的休息室里只觉得黑暗和寒冷像蚕茧一样将自己紧紧裹住,快不能呼吸了。 也不知道待了多久,欧阳明栩的电话总算被听道了。齐率接起来还没开口就听到他说:“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还不回家?” 齐率一看时间又是十点多了,忙单手穿外套收拾行李:“我在路上了。” “吃饭了吗?” “放心吧,吃过了。” 齐率挂了电话后急冲冲地飞奔出飞行中心,夜幕下仿佛连空气都能凝结成冰,他跳上车一路催促着司机,终于在15分钟之内赶回了家。 刚进门他就觉得肚子好饿。 “吃麻花吗?”欧阳明栩接过他的行李,塞了一个到他嘴里,看他咀嚼着便问道,“好吃吗?” “嗯,好吃。”齐率淡淡地道,他甚至都没吃出什么味道,洗完手后拿了一个又一个,不过是果腹罢了。 “我做的,三个味道。”欧阳明栩瞧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你吃出来了吗?” “啊?”齐率一恍神,忙低头去看,哈哈一笑,“原味、巧克力味、抹茶味。” 欧阳明栩:“……” “不对吗?”齐率又各拿了一个试试,第一个的确是原味,但第二个是焦糖味,第三个是芥末味。 第三个麻花被欧阳明栩恶搞,放了好多芥末,直到此时齐率才涕泪相涌:“好芥末!” 他还是喜欢焦糖味的,吃饱后直接钻进浴室洗澡,欧阳明栩不放心地站在门口:“听说你今天练的不错。” 里面只有水流哗哗的声音,欧阳明栩又问了一遍,还是没人回答他。 “齐率!”他大喊一声,就差没冲进去了。 “怎么了?我马上好了。”齐率赶紧关了水穿好衣服出来。 “你在里面干什么呢?”欧阳明栩把他拽到身边,小孩子似乎有点不高兴,“发生什么事了?被谁欺负了?告诉哥哥,帮你出气去。” 小孩子的眼眸蒙着一层水雾,看得欧阳明栩心疼不已:“说出来,别憋坏了。” 齐率一把搂住他,搭在他的锁骨处蹭来蹭去:“你会离开我吗?” “不会。”他知道他一直没什么安全感,也许是小时候在卡摩受到的惊吓,也许是后来父母的早逝,又也许是自己三年多的不告而别,一想这些心疼加倍,将他牢牢抱住。 “乖乖,今天到底怎么了?是谁说什么了?” 齐率摇摇头还是没说,他好怕自己说出来欧阳明栩本来没考虑到的问题会仔细考虑起来,有些时候人不能深究,一旦深究,很多事情就不值得推敲,特别是感情这种虚无缥缈又极其脆弱的东西。 欧阳明栩拉着他的手道:“秦勤跟我说了,你今天在模拟室的训练非常棒,搞得好多人围观呢,她在飞行中心的一个小姐妹都快成你粉丝了。” 齐率楞楞地看着他:“是吗?” “是啊。”欧阳明栩捏捏他的脸,“不高兴吗?我家乖乖最帅最厉害了。” “我是你家的?” “不愿意?” “愿意。”他又抱住他,往身上蹭了蹭,“你记住你说的话。” 齐率不愿意再去飞行中心,一来觉得自己练得差不多,二来实在怕给欧阳明栩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他担心一些风言风语传到他耳朵里,会影响到他。 欧阳明栩建议他去美兰基地,齐率也不大想去,只说在模拟器上练一下就行了。 可欧阳明栩不那么想,那些外星生物的力量他是见识过的,虽然现在看来去往环地球空间站应该没什么大的危险,但万一呢,经历过利鲁瓦图的事,他一直心有余悸,什么都可以不要,但只要齐率能好好活着。 就这样齐率被他拽去了美兰,还是亲自开车送去。 齐率很不愿意,一路都在抱怨:“我说你一个局长送我过去被人看见多不好。” “我自己去不就行了,多大人了还要送,又不是小学生。” “要不你就送到这儿,我自己走进去。” …… 欧阳明栩一路都在投食,只要他一抱怨就喂他吃东西,一路吃过去,齐率都快撑住了。 “你放心,不单为了把你送过去,我顺便去找王海川说点事。” “什么事?”齐率警觉起来。 欧阳明栩握了一下他的手:“耿普尔的事。” “耿教官怎么了?”齐率好奇起来。 欧阳明栩看了他一眼:“工作上的事,保密。” “哦,那好吧。”齐率点点头,指着路边的雪松道,“你看那儿。” 欧阳明栩瞥了一眼:“干嘛?” “你注意点,我不喜欢绿色。” 欧阳明栩:“……” 王海川见到两人一点都不惊讶,但一听欧阳明栩让他给齐率开后门使用一下武器训练场就立刻甩脸子了:“副局,这样可不大好哦。” “有什么不好的。”欧阳明栩对一旁秘书说,“你带齐率过去,我跟你们主任有事要说。” 秘书只能说好,带着齐率去了训练场。等到周围只剩两个人的时候,王海川头一回怒道:“你是不是以为美兰是你家后花园,齐率的飞机想停就停着,齐率想用训练场我就得给他用,他是谁啊,他不过就是青训营里的一个普通毕业生!” “那么焦躁干嘛?”欧阳明栩拍拍他的肩膀,“不像你的风格呀,老王。” 王海川直翻白眼:“蔡局知道要你狗命!” 欧阳明栩道:“蔡局知道就是你告的密。” “人多口杂,人言可畏,你不知道吗?”王海川恨铁不成钢地道,“齐率才多大,你要跟他一起疯吗?他这种年纪的玩几天就厌了,到时候你怎么办?” “你什么时候变成蔡局二号了?” “你别不信呀。” 欧阳明栩道:“谢谢你的提醒,我是来问你耿普尔的事。” 王海川哼了一声道:“耿普尔和NK军方交往过密,他在哪儿还有个情人叫……” 欧阳明栩打断他:“这些早都知道,我是问你他和Ashly的关系。” 王海川逐渐正经起来:“如你想的,他们俩是情人。这个Ashly可真是风情万种,不仅是朱子骁的情人还是傅之孝的父亲、著名投资人傅军的情人。” 欧阳明栩呆了一下,王海川哈哈笑道:“没想到吧,Ashly还和新京的几位政商大佬都有染,前几天我还查到Ashly单独去过永动机。” “她去永动机干嘛?”欧阳明栩没想到这个女人如此吃得开,更没想到她能跑去永动机。 王海川道:“我也不知道,她有本事绕过AI直接进去但奇怪的是进去后她什么都没做。事后我让AI提取了永动机各项参数,一切正常。” 欧阳明栩打了一个电话,让秦勤安排人手今天去永动机检修,他不信Ashly进永动机只是为了去看看这个庞大的家伙。 王海川道:“你也不必太过紧张,这个女人虽然厉害,但我觉得她并没有做什么实质性的事。” “她去永动机了,还不算?”欧阳明栩严肃地道,“你这种凭经验的说法我很不认同,我认为你应该对她加强监控。” 王海川一副你教我做事的挑衅脸,见欧阳明栩无动于衷,气焰就弱了几分:“你以为我还在安全局吗?我现在是在航空航天局。不过,你不该对我的专业提出质疑,我通知安全局的人了,Ashly已经进入监控范围,我们只要等消息就行。” “你就该一次性把话说清楚。”欧阳明栩道。 “你急什么?”王海川拉他去办公室喝茶,“这次调查耿普尔和Ashly我还发现一个有趣的事,耿普尔和傅之孝关系很亲密。” 欧阳明栩:“……” 王海川泡好茶递给他:“傅之星在青训营里追了齐率三年,齐率和Ashly关系不错,这几个人挺有意思的,世界可真小,特别是我们这个圈子。” 欧阳明栩道:“……” 王海川看他脸色就觉得好玩:“所以我顺便调查了一下齐率,啧啧,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他在青训营里的三年可是如鱼得水,纯正大海王。凭着一张脸来者不拒,不知道玩了多少女生,伤了多少妹子的心。傅之星算是好运的,因为家庭原因,齐率没敢下手,但这丫头认死理啊,就看上他那张脸了,你说,齐率是不是太过分了?!” 欧阳明栩:“……” 杯子 要的就是一辈子 王海川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堆,欧阳明栩沉默不语。 “哎,你也别伤心,年轻人就是这样,还没玩够呢,哪能定得下心,咱们不也都是这么过来的嘛。” “齐率是个好孩子。” 王海川正喝茶呢,差点呛着没喷出来:“他和李自力去小白楼招妓还是好孩子?” 欧阳明栩微微蹙眉,这件事让他心口一痛:“年少轻狂罢了,我们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王海川呵呵一笑:“你还真不介意啊?他可是在招妓啊!玩high了就想要浪子回头来祸害你,你不会那么傻,被他那张脸骗了吧?” 欧阳明栩:“……” 王海川仍不死心:“你和他发展到哪一步了?上床了?我跟你说,就算上床了也不能信,男人在床上说的都是假的。” “你有病吧!我的事跟你没关系。”欧阳明栩很反感他说的话,收敛了情绪淡淡地道,“齐率没问题,不用调查,Ashly和耿普尔才是我们关注的重点。” 王海川正色道:“我可是好心提醒你,你和齐率的关系瞒不过蔡局,齐率现在是天高皇帝远在太空军没人管他,但你不一样,要是被有心人利用你就全完了!为这么一个还不定性的小屁孩,值得吗?” 值不值得他从未想过,他只是怕看到齐率生气伤心罢了,他一生气就会乱跑,他一伤心就会做出很多不理智的事来,他得让他活着,平平安安地活着,如果能再鹏程万里就更好了,抛下情感,他一直认为他很出色,如果好好培养将来一定会有大成就的。 欧阳明栩又和王海川去基站看了这几天的数据,光波之后再没有出现过。 王海川道:“你那里查出什么结果吗?” “没有。”这些东西就如同鬼魅一般,你知道它就潜伏在身边,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更不明白它要干什么。 “这么说还要去峪兰和海兰看下?” “不去了,伍局说要自己去。” 王海川冷笑道:“敢情你是专程来接送齐率的?” “怎么又提到他?”欧阳明栩烦了,“你不说他会死吗?” “我给你敲警钟!”王海川声音比他还高,“警钟长鸣,你懂不懂?” “行了。”欧阳明栩看看时间差不多已经到中午了,“走,吃饭去。” 王海川诧异道:“你不叫上齐率一起?你不怕饿着你的小宝贝?” “你烦不烦,你属苍蝇吗?”欧阳明栩快步往食堂走,他哪敢再让齐率和王海川坐一起吃饭。 晚上回去时,齐率的心情好了很多,一路都在说那个牛逼的训练场,欧阳明栩看他高兴自己也高兴。 “如果你明天还要来就得靠自己了,我没办法送你。”欧阳明栩道,“跟王海川说一声就行。” “没关系,我自己可以。”齐率答应后磨蹭了一会,还是问出口,“王海川说我什么了吗?” 欧阳明栩看了他一眼:“你觉得他会说你什么?” 这话一说齐率就紧张了,王海川肯定讲坏话了,倒不是说自己怕他讲坏话,而是怕他哥信以为真了。 “我不知道,但我没做坏事,他胡说八道的,哥,你别信。” “是吗?既然没做那么紧张干吗?”欧阳明栩又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冷淡。 “……我,我真没做什么坏事啊!”齐率被他看得心里发凉。 欧阳明栩道:“他说你在青训营是有名的海王,喜新厌旧,辣手摧花。” “胡说!胡说!”齐率又气又急,“我没有!我在青训营没女朋友!一个都没有!不信你去问,你去查。” “我去查这种事,好吗?”欧阳明栩不缓不疾地说,眼睛盯着前方,看都没看他一眼。 齐率语塞,他被绑在副驾上还努力扭过身子,异常真挚地道:“哥,我真的没有!” “那为什么不谈一个呢?”欧阳明栩勾了勾唇,根本没给他回答的机会,“也对,你有宋襄了,活泼可爱又性感,怎么会看上别人。” “我跟宋襄没感情,我们只是,只是那个,那种关系……”齐率面红耳赤结结巴巴,“我心里只有你!真的只有你,就,就全是你!” 欧阳明栩没理他,他就拽着他的手臂晃:“哥,你信我好不好?” “开车呢,你老实坐好。” “哥哥……” 不管怎么撒娇求饶欧阳明栩都没理他,齐率一直解释,跟进家门了还没解释清楚,欧阳明栩一言不发的样子真是太恐怖了。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跟宋襄只是玩玩而已。”欧阳明栩终于开口了,“那你告诉我,你准备跟我玩多久?” 齐率嘟着嘴,幽怨地看着他,喉咙都解释得哑了,他就是不听,还说什么玩不玩的,自己看上去像是在玩吗? “一辈子。缠着你,跟你玩一辈子!”说着他就真的要缠着他,被他挡了回来。 欧阳明栩自顾自地去洗澡,他就蹲在门口扒门等他出来。 “你蹲这儿干什么?” “你这个昏君,听别人挑拨两句就不理我了。” “我都昏君了,你还不赶紧离我远点?” “我得守着你。” 小孩子抱着双膝,亮晶晶的眼睛蒙着一层水雾,欧阳明栩吻了吻他的眼睛:“小坏东西。” 齐率洗完澡爬上床靠在他身旁打游戏:“干嘛说我是小坏东西?我是小坏东西,你就是大坏南北。” “幼稚。”欧阳明栩在写邮件,写到一半被他打断。 “你说我幼稚?”齐率扔下游戏机,一脸严肃地看他。 欧阳明栩抬手拍开他的脸:“哎呀,你走开点。” “走开就走开。”齐率继续玩游戏,一边玩一边偷偷去看他,见他发完邮件了,一个猝不及防的转身将他牢牢吻住。 欧阳明栩被吓了一跳,手中的电脑被他拿走,整个人被压进被褥中。 “你干嘛?” “要你。” 男朋友生气了就得在床上哄好,齐率秉承着这个简单直接的原理,撬开他的唇,打开他的腿,怕他不适应手指就来帮忙。 欧阳明栩被吻得难以自持,那颗被勾得悸动不已的心像是被狂风吹打得乱七八糟的树叶,打着旋儿像是在告诉他自己对他的渴望。他攀着他的肩膀,口中尽是破碎的声音。 齐率最看不得他这副样子,要有多/欲就有多/欲,他再也忍不住了。 澡算是白洗了,两人黏糊糊地缠在一起,齐率埋在他颈窝里咬着他的耳垂,轻声道:“哥,我还……” 欧阳明栩再一次觉得自己跟不上小孩子旺盛的精力,他被齐率从背后紧紧抱住,剧烈的呼吸还未平息:“率率,出来好吗?” “不,再让我待会。”齐率往前一紧又勾了一下。 欧阳明栩痛苦地嗯了一声,抓紧他缠在胸前的手。 “哥哥,痛吗?” 他没有说话,齐率那肯轻易放过他,一而再再而三,简直要将他吞噬入腹。 “哥哥,我爱你。” 欧阳明栩在他的怀里睡了一夜,早上刚睁开眼,齐率就送了一个绵长的吻。 “我说了,每天给你一个早安吻。” “小坏蛋。” “好哥哥。” 齐率的手又不老实了。 “别……”他抓住他的手,腰酸得不得了,“还没满意吗?” 齐率抿嘴微微笑:“怎么说呢,永远满足不了。” …… 齐率独自去美兰基地训练,王海川没有出现,是他的秘书带他去了训练场,今天比昨天加大了训练力度,虽然不会致死但全是物理伤害,齐率被击中好几次,痛得他差点爬不出驾驶舱。 他知道这是王海川故意安排的。 带着一身的痛齐率在天黑前赶回海中市,选购了两个保温杯,一蓝一红,还刻上了字。 欧阳明栩回来看到两个杯子,奇道:“干嘛买杯子,家里有的。” 齐率把蓝色的给他:“自古红蓝出CP嘛,我要和你成一对。” 欧阳明栩拿起蓝色的仔细瞧了,杯身以红色透明艺术字的形式刻了一圈X.O.X.O,这是“欧”和“栩”的缩写,X又暗含着“率”的首字母S缩写,O又有“齐”的首字母Q缩写的波纹衬托,这样的设计几乎将两个人的名字紧紧缠绕在一起。 “你怎么想到的?”他忽然有些感动。 “因为我要和你一辈子在一起。”齐率认真地看着他,炙热得目光看得欧阳明栩脸颊发烫。 他拿起那个红色的杯子,杯身还是一圈X.O.X.O,字体的设计思路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颜色变成的极为透明的蓝色,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远远的只觉得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红色杯子了。 “你的这么低调?” “要是一模一样也太明显了,那你还怎么用?” “有道理。”欧阳明栩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你这么懂事了。那这只张扬的蓝色就给你了。我要这个红的。” 齐率点点头:“你高兴就好,我就乐意捡你剩下的。” “什么意思?”欧阳明栩捏住他的脸,“我老是把剩下的给你?” “不不不,你总是把最好的给我。”齐率鼓着腮哄他,他现在就是喜欢哄他,看他高兴自己也高兴。 助理 他比你还拽 齐率身上的伤还是被发现了,欧阳明栩气得要找王海川算账被他死死拦住。 “你别去,求你了别去!” “为什么?” “我又不是小孩子,我不要你帮我出头。” “我就打电话给他。” “那也不行,你就当做不知道!我是你男朋友,不是你的娃娃!”齐率固执地、气势汹汹地抢过他的手机。 这话说得欧阳明栩哭笑不得,只好将他抓过来,身上好几处淤青。 齐率特别喜欢他温柔地帮自己上药,以前他远在谷神星,自己打/黑/拳进了医院,没人管没人疼,躺在病床上就在想,就算有一天自己疼死了大概都没人会知道,最多也就秦勤来帮他收个尸。 但现在不同了,他回来了,和小时候一样会心疼自己,会在自己疼得发抖时轻轻地吹慢慢地揉,还会怪自己怎么那么不小心…… “哥哥,疼,走不了路了。” 欧阳明栩认真地想了想:“明天我去买个轮椅来。” “额……别,我还可以走走的。”齐率招了招手,勾着他的脖子站起来,知道他抱不动自己还非得吊在他身上,哼哼呀呀地一顿撒娇。 欧阳明栩第二天去局里还不放心,嘱咐他在家好好休息,没想到他前脚刚走,齐率后脚就开着大摩托去美兰基地了,他本来就善于总结经验教训,今天练得就比昨天好了很多。 “你还敢来?” 齐率见是王海川,道:“我为什么不敢?” 王海川道:“你是没被打怕呀。你信不信,这个训练场上我只要加一颗子弹,你就死定了。” 齐率道:“那我为什么还活着?” “你不要仗着有欧阳在就为所欲为!”王海川走到他面前,“你应该离开他。” 齐率暗暗拽紧了拳头,面无表情地道:“我不会离开他的。” 王海川一字一句地道:“那你会害死他。” “我不会!”齐率怒吼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他不要被王海川洗脑,更不会像他说的那样害死欧阳明栩,他只会好好爱他,用整个生命来爱他。 本来还有好几天的假期,但第二天一早齐率就接到了千闵鹤的电话,让他立刻返回疾风基地。 “出事了。”这是千闵鹤的原话,“空间站里的超时空联盟有队员失踪,大家找了几天无果后,在昨天晚上失踪队员的尸体被送了回来,伴随尸体的还有炸弹,炸毁了B国的空间站。” 千闵鹤又说:“现在超时空队员损伤严重,威尔逊将军让我们上去。” 齐率挂了电话后便打包好行李骑着大摩托去了奥兰总部。 “你能出来一下吗?我在总部的大门口等你。” 欧阳明栩刚准备开会就接到他的电话,通知秦勤将会议延后半小时后就急冲冲地跑出来,在门口张望了半天,才看到远处墙角那儿探出一颗小脑袋在向自己招手。 “怎么躲这里?”欧阳明栩皱了皱眉,觉得他最近小心谨慎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谁跟他说过什么。 “被人看见不好。”王海川的话还是对他产生了影响,齐率道,“我来就是跟你说一声,我马上得走。” “出什么事了?”欧阳明栩问道,他的休假还没到时间就得走说明有紧急情况,这让人不得不担忧起他的安全。 齐率将千闵鹤的话说了一遍,略显沮丧地道:“这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所以想见见你。” 欧阳明栩沉默半晌,原以为他能一直待在身边,没想到分离太快,打的人措手不及。 “东西都理好了吗?” “都好了,放心。” “你自己小心点,太空上的防御性武器目前真的很少,我没有什么能帮到你,凡事要多想想,不要逞能,不要冒进。” “嗯,知道。” “伤药带了吗?” “带了,我没事,都是外伤,而且好的差不多了。” 欧阳明栩还是不放心,又问了一些话仔细叮嘱了一些事,大太阳底下他的手竟然冰凉。 齐率握住他的手暖了暖,还是不敢在这里抱他,只是咬着唇道:“你也要照顾好自己,记得吃药,不要熬夜。” “好。” “我回来要检查哦。” 欧阳明栩笑了笑:“等你回来。” 齐率真的很想抱一抱他,可现在只能深深地望了他一眼,跳上摩托,头也不回地飞驰而去,再看一眼怕是走不了了。 他一口气赶到美兰基地的后山,跳进战机一头钻进了云霄,一路疾飞,几个小时候就到达了疾风联盟。 千闵鹤一见他就高兴地将他介绍给本次上空间站的队友,都是老面孔了,就连老对头爱德华和菲利克斯也在。 齐率狐疑地看了一眼千闵鹤,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种安排,糟糕的队员关系如何能通力合作?不互相给对方使绊子已经很好了,怎么敢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彼此。 千闵鹤在他耳边道:“别挑了,他们的业务能力还是可以的,不然你换新兵上去更糟糕。再说了,你还没上去过,但他们已经有好几次经验了。” 这理由齐率无法反驳。 菲利克斯昂头大声道:“让齐率做负责人我们不同意!” 千闵鹤假装咳嗽了几声:“你有什么资格不同意?齐率在利鲁瓦图的表现有目共睹,威尔逊将军亲自点名让他参加此次行动,轮得到你有意见?” “威尔逊将军只看到了表面。”爱德华阴阳怪气地道,“齐率根本没上过太空,说到底就是个新兵,凭什么要我们听他的?当然了,千总您可以强迫我们,但我们不会服气。” 千闵鹤向齐率挤眉弄眼,那意思就是,你看到了吧,挺难,就算你再凶狠,背景再强大,不能服众也是白搭。 在齐率的印象中,威尔逊将军似乎没让他做这些人的老大,难道是千闵鹤记错了?他有一瞬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但一下秒就被自己否定了,千闵鹤又不是傻子,他是整个疾风联盟的老大,怎么可能连这点小事都记错?如果不是记错,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千闵鹤是故意的。 想通了这一点,齐率走到爱德华面前,冷漠地道:“你是想自己做老大吧。” “也不是不行。”爱德华背着手突然昂起头,蔑视着他。 “你都被我打在地上哭,还有脸做我老大?”齐率嘲笑道,他想到了身后的千闵鹤,同样是自己的手下败将。 菲利克斯刚想说话,被千闵鹤假咳一声阻止了。 爱德华被怼得脸色煞白,叫道:“那也轮不到你一个新兵带我们!你自己都没上去过,万一出事了,难道要我们把命交给你吗?” 他这话一说,底下就骚动起来。 爱德华突然就有了自信:“会打架算什么?你去空间站也打架?难不成咱们飘在太空里对殴?太好笑了吧,哈哈——” “好像说的很有道理。”齐率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的投影仪打在墙壁上,上面全是证书,其中包括星际航行的全球认证就有三十几张之多。 “你这,只能说明是理论知识!”爱德华尖叫起来。 “你眼瞎?”齐率鄙夷道,“这些都是理论考试和实践考核。” “反正你没上过太空。”爱德华就抓着他这个软肋,咬死不松口,眼瞎就眼瞎,那又如何。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理查德·森带着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他身材修长,皮肤白皙,鼻梁高挺,眼神冷漠,整个五官乍一看还挺不错就是缺点神采,就像没睡醒一样。 理查德·森摸了摸下巴看着齐率笑:“别吵了,这次行动威尔逊上将有指示,让野村助理带你们上去。” 千闵鹤瞪了理查德·森一眼,肯定是这个混蛋搞出来的事。不过他是个识时务的人,立刻从看戏变成了献媚,跑上前要和那个姓野村的年轻男人勾肩搭背,却没想野村退了一步,躬身道:“您好。” 千闵鹤愣在当场,也只好学他那样弯腰鞠躬。 理查德·森哈哈笑道:“千老弟不用拍马屁,威尔逊将军早就知道你们疾风联盟的水平,所以让野村助理过来担任这次行动的总指挥。” 全场鸦雀无声,谁都知道威尔逊将军身边的野村洞能力超群又酷又拽,由他带着,大家要被折腾得死去活来,早知这样还不如齐率呢,至少他什么都不懂,还能糊弄一下。 理查德·森满意地看着在场众人的表情,哈哈笑着一边环视所有人一边对千闵鹤道:“有野村助理在你就别操心了,我们家小齐齐也不用被你们这儿的一些歪瓜裂枣欺负了,我也放心,哈哈,大家都好。” 千闵鹤能说什么,野村洞是威尔逊将军身边的红人,他可不敢轻举妄动。 齐率显然不知道野村洞这个人,见他面无表情向自己点头示意,便也回了一个过去。两人目光对视,都有一种感觉,这个人不好对付。 在野村洞审视其他队员时,理查德·森悄悄来到齐率身边,拍拍他的肩膀道:“怎么样,还是你老上司来给你撑腰了吧!你小子以后得有良心,得好好孝敬我,记住了吗?” 齐率点点头,小声问道:“大家好像都怕这个野村助理。” “废话。他比你还拽。”理查德·森瞪了他一眼,转头将野村洞的简历发给了齐率。 齐率直到此时才知道野村洞狂拽酷炸的理由,作为威尔逊将军的嫡系,从小进入A国太空军,十七岁就开始在A、R两国服役,多次进入空间站,曾跟随上任太空军司令基德·迈哈迈德在火星基地待了一年。 齐率心想,果然比自己经验老到。 明确 目标明确 野村洞对齐率的履历很感兴趣,翻阅之后点点头:“将军的眼光果然很独到,但是你缺乏经验,就算你在利鲁瓦图的行动中再亮眼,与太空来说根本一无是处。” 齐率没说话,他没想到野村洞会在这么多人面前点名敲打自己。也对,老话不是说一山难容二虎嘛,他这是在树立威信,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野村洞继续道:“按理说新兵至少服役一年才能上去,不过现在情况紧急,我们也只好权宜行事,你的实战能力我还需要考验,所以不要仗着自己优秀的履历就觉得高人一等,傲慢和轻敌会让人送命。你跟他们没什么两样,不需要有太多的想法,只要服从命令。听明白了吗?” “明白。”齐率背手挺胸朗声答道。 野村洞毫无感情地看了他一眼后就游走在爱德华和菲利克斯面前:“在我的队里,谁要是喜欢内斗,我就把他踢出太空舱,让他永远回不了地球。” 野村洞和队员们做了简单的交流后就搭乘星舰在当日飞出地球,进入环地球轨道的联合国空间站,替换下其余的超时空联盟队员。 B国空间站的维修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野村洞安排齐率和菲利克斯绕行在B国空间站轨道上,保证科学家和技术人员的安全。 两人驾驶护卫飞船即刻出发,刚离开,菲利克斯就将驾驶权交给了齐率,他打着哈欠抱怨:“搞什么,刚上来也不休息一下就要出勤,这家伙是疯子吗?” 齐率知道他在说什么,刚想让他别睡觉,他已经缩在座位上开始打呼噜了,名副其实的秒睡。 齐率没办法,只好自己驾驶着护卫飞船,等到达预定轨道后,他就关了推进器,让飞船悬浮在太空中依靠引力巡航。 太空并不像想象中那么浪漫,四周一团漆黑,让人莫名产生紧张,好像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呼吸,齐率盯着盯着都快魔怔了。 他调转方向俯瞰蔚蓝色的星球,那是他们的家园,哥哥应该回家了,不知道今天用新杯子喝水喝得还习惯吗? 齐率拿起蓝色的新杯子,喝了一口水,抚摸着X.O.X.O的艺术字,好想亲亲抱抱。 巡航阶段挺无趣的,飞船上的所有参数都正常,齐率又将方向转了一下,那是火星和谷神星的方向,哥哥曾在那里工作过,一走还走了那么多年,那里有什么吸引他的?齐率不知不觉笑了一下,也想有一天能过去看看。 这种巡航飞船无法与地球上的人联系,就算回到空间站,所有的联络波段都得经过审查过滤,基本都是用来传递紧急事件和日常工作汇报的,要想跟哥哥说说话简直比登天还难,况且占用公共资源也不大好,要是待个十天半个月的还不把人憋死? 齐率一想到这事就觉得头皮发麻,但如果可以想个办法避开这些通讯波段,从现在众多的GPS着手,黑入它的系统在GPS发出的电磁波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增加一段自己的加密波段,是不是就可以和他联系上了?如果这条路子能走得通,还得需要两个载体,发送和接收。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驾驶舱外无垠的深空,突然想到了哥哥手中的Gravity,那个小东西可以再改进一下,自己再搞一个Gravity二代就行了。 这是个大工程,齐率翻开相关资料,说干就干。 菲利克斯一觉睡醒,见齐率正在查看各项数据,认真负责的样子令人咋舌,他抽抽嘴角:“喂,有什么状况吗?” 齐率没回答,什么态度,自己没名字的? 菲利克斯抬脚踢了他一下,虽然很轻但齐率立刻反击,回了他一脚将他抵在座位上:“工作时间打瞌睡,你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 “你敢!”菲利克斯被他抵住脖子又被扣住双手,呼吸渐渐困难,:“放开,快放开!” 齐率冷冷地道:“我有什么不敢的,我要是告诉野村洞,他也得把你扔出去。” “放开,放……”菲利克斯脸色煞白,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齐率放开他,喝了口水,靠在仪表台上看着他。 菲利克斯被看得心里发毛,想到他可怕的力量和杀死花花和辛巴的凶残场面,不知不觉地就开始解释:“我太困了,就睡了一会儿,不是也没发生什么事嘛,你有必要这样嘛!” “有必要。”齐率眯了眯眼。 菲利克斯扭了扭脖子:“你神经……” 他说到一半看齐率的表情立刻就噤声了。 “怎么不骂了?”齐率道。 菲利克斯扭动了一下鼻子嘴巴:“你别以为我真怕你!” “哦,那我还得感谢你这个老大哥让我。”齐率一步步走近他,菲利克斯一点点后退。 “你看,那有东西!”菲利克斯随手一指,齐率回头看屏幕。 菲利克斯的拳脚招呼上来,齐率侧身避开,来个反手捞月如同卷麻花一样卷起他的手臂,菲利克斯此次不愿认输,另一只手挥了上来。齐率暗暗吃惊,生怕对他造成不必要的伤害正准备脱手,没想到他竟然虚晃一枪,双腿猛踢自己的小腹。 这要是被踢中,加上原本就有的旧伤非得要去半条命不可,齐率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他不再手下留情,在狭小的空间里以一个巧劲扣住他的手臂往前一拖,只听咔嚓一声,菲利克斯的哀嚎响彻整个飞船。 他比齐率慢一步就遭遇了如此惨痛的代价,倒在地上抱着手臂:“我要告诉野村指挥官,我要让他把你扔出太空!” “我是自卫。”齐率淡淡地道,“是你先想要我命的。” “那又如何,你个混蛋,老子就要你的命!”菲利克斯疼得满头大汗却仍骂骂咧咧。 齐率蹲下身,拍拍他的脸:“你有种,希望你能继续保持。” 到达换班时间,齐率驾驶护卫飞船飞回空间站。野村洞一眼就看出菲利克斯受伤了:“怎么回事?” 菲利克斯捂着手臂道:“不小心扭伤了。” 野村洞将目光投向齐率,在他的逼视下,齐率坦然地站着,什么话都没说,就连眼神都是风平浪静的。 野村洞问了一下此次巡航的情况后就让他们下去休息了,接替他们的是爱德华和C国的吴冕。 返回自己的太空舱时,菲利克斯叫住齐率:“这里没医生,你总得帮我一下吧?” “你要杀我,还指望我帮你?”齐率蓦然回头。 菲利克斯叫道:“我这点拳脚功夫怎么杀得了你?别开玩笑了,赶紧帮我接上啊!” 齐率自顾自地往前走。 菲利克斯紧赶两步跟上,跟他回太空舱正要进去被齐率挡住:“我没答应帮你,你可以去找爱德华。” “他不行的!”菲利克斯急了,“我们是队友,你总不能看我残废吧?你再这样,我真告诉野村去了!” “你还敢威胁我?”齐率冷哼一声,“忘了视频里你的嘴脸了?” 菲利克斯气得差点没吐血,齐率太鬼了,竟然在他睡觉的时候就开始录像,现在把柄落在别人手中,他只好忍气吞声:“我求你了,齐率!” “我不在乎你求不求我。” “那你要怎样?” 齐率抬眸看着他,眸中划过一道锐利的眼锋,菲利克斯默然半晌,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行,我听你的!” 齐率知道菲利克斯是迫于情势并非自愿,但他觉得菲利克斯比爱德华好驾驭,一步步攻克这些人才是正理,就像千闵鹤说的能力再强不能服众也等于白搭。 他清醒地认识到在疾风联盟没人会当他是自己人,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理查德·森塞过来体验生活的,玩票一把就会走,毕竟合约是在星光联盟这里。但有了理查德·森的提点,他知道历任太空军总司令大多数出自星光联盟,要想在其中脱颖而出,走到那个令人仰望的位置,真的是前途漫漫又无常。 他和野村洞又不同,野村洞属于空降,在太空军有根基,目前看来很受威尔逊上将的喜爱,说不定下一任太空军总司令就会落在这个幸运的家伙头上。 齐率和野村洞的年纪相差不多,但履历却天差地别,不过一个刚入行的无名小卒,所有的一切都要靠自己努力争取,如果不努力就会被淘汰,就会被无数人打压,那他来太空军就没有任何意义,虚度几年、几十年、甚至一生,那又有什么资格能站在欧阳明栩身边呢? 所以,齐率一直在告诫自己,每走一步都得小心,面对每一个人都得留一个心眼。 治好菲利克斯的伤,两人之间就变得有些微妙,菲利克斯干硬地说了一句谢谢。 齐率叹了口气,垂着眼眸道:“上次杀了辛巴和花花,我很抱歉。” 菲利克斯哼了一声,没理他。 齐率又道:“有机会我会赔你的。” “赔?你怎么赔?”菲利克斯激动起来,“辛巴和花花是我从小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你说杀就杀,你拿什么赔!你简直毫无人性!” 齐率震惊地看着他,菲利克斯已经在掩面而泣:“我的辛巴,我的花花,它们当时面对你这个杀人魔头时该多恐惧啊!” “我当时也怕极了,它们要咬断我脖子啊。”齐率被刷新三观了。 菲利克斯抬起挂满眼泪鼻涕的脸,怒气冲冲地道:“你脖子不是好好的长着吗?你最多没了脖子,可它们没了命呀!” “我要是没了脖子,我也没命了,我没命了谁来帮你治伤。”齐率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觉得此人脑子有点不正常。 菲利克斯茫然地望着他。 齐率淡淡地道:“从大爆炸宇宙的诞生,到未来的归宿热寂,生命有诞生即有终结,循环往复,生生不息。你的辛巴和花花终有一天还会回来的。” 菲利克斯再次茫然地看着他:“会吗?” “会,想想庞加莱复现。”齐率满脸真诚地微笑着,心里却想什么时候得带个小豹子和小狮子送他。 故人 袭击者是熟人 太空生活极度无聊,除了轮班执勤外,齐率每天的事就是和大家混熟,他骨子里是个冷淡的人,但为了能更好的融入集体,他努力地和大家聊天。这次的行动小队里C国人比较多,自然大家的关系也更加亲近。 在齐率的暗示下,菲利克斯在小结会议上提出由于B国空间站的维修即将结束,黑暗宇宙中的那些黑暗势力可能会趁此机会进行反扑,将大家的劳动成果毁于一旦,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希望可以将搜寻范围扩大,这样就算发现异常也能有更充裕的时间做出反应。 野村洞将菲利克斯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这是你的想法?” “对。”菲利克斯回答道。怎么?难道自己看上去不像是会有这种想法的人? 野村洞转头问爱德华:“你怎么认为?” 爱德华道:“我觉得不可行,超时空联盟就是前车之鉴。” 野村洞又问了其中颇有实力的吴冕,吴冕的回答是可以尝试。他问了一圈就是没问齐率,齐率也不急,就像没事人一样,也不主动发表意见。 野村洞做出了决定,维持原来的计划,不会扩大搜寻范围。 解散后,野村洞叫住齐率,一本正经地道:“是不是很失望?” 齐率假装听不懂:“您指的是什么?” 野村洞道:“按你的计划,向深空进发。” 齐率耸耸肩:“我没有这样的想法。” 野村洞道:“你若没有菲利克斯就更不会有,他这种爱偷懒的人,怎么可能愿意冒风险呢?” 齐率对他优秀的观察力暗暗叫好,但面子上却道:“我也不愿意冒风险啊,我就想平平安安地执行完任务回家睡个好觉,这天天睡太空舱,脖子都落枕了。” “是吗?”野村洞显然不信,“我刚才没有在会上问你的意见是因为我发现队里有奸细。” 他没有再说下去,而是略带忧虑地看向齐率。 “奸细?是谁?”齐率顺着他的话往下问。 野村洞道:“我也不知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齐率问道,随后立刻表忠心,“我可不是奸细啊!” 野村洞点点头:“我没有怀疑你,所以才来找你,希望你可以坚定自己的想法,在执行任务时推向深空侦查。” “我吗?”齐率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我只是一个新兵,我做不到。跟我一同执行任务的前辈,也不会允许我这么做的。” 野村洞道:“没关系,我单独安排你出勤。” 齐率嗅到了浓浓的危险气息,这个野村洞如此执着地要自己单独向深空侦查,到底是为什么?他说队里有奸细,这种可能性很小,据观察,懒散和求稳是疾风联盟的宗旨,这里面的每个人都不像做奸细的料,最多喜欢打自己的小算盘而已。 “我不敢。”齐率为难地道。 野村洞正色道:“齐率,你是我看好的人,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整个空间站的安全保障都在你手中,不要因为一时胆小怕事让整个人类工程置于危险之中。” 这是在上纲上线啊!他何德何能能将空间站的生死系在手中?齐率默默地感叹。 “您还是派个前辈带带我吧,我真不敢。”齐率道,“不如我们一起?我还想向您请教学习。” 野村洞勾了勾唇:“好啊。” 齐率没想到他能这么快答应,颇感意外。 野村洞没有给他犹豫的机会,在日常执勤外,齐率和野村洞分别驾驶两艘护卫飞船,绕出环地球轨道向深空挺近,野村洞给齐率安排的方向是太阳,而他自己则飞向小行星带,这人简直可耻。如果小行星带方向有外星物种入侵,在火星基地和谷神星基地的工作人员就能直接做出反应,这种探索本就是无意义的,而自己朝着太阳,不仅飞行难度增加,而且潜在危险也加大。 齐率不是不愿意冒风险,只是他对自己的技术还不是很自信,他想要好好活着,活着回到哥哥身边呢。 利用引力弹弓不断地做减速运动,齐率先看到了这颗地球的双胞胎金星,他并不想被金星引力捕获,他只是在外围绕了一圈并未发现什么异样,就连擦肩而过的人类探测器都好好地漂浮着,如果外星人不发出波段,在漆黑的宇宙中搜寻就如同大海捞针毫无意义。 齐率打了个哈欠,显示器上是好几条缓缓移动的曲线,无限延长又无规律地波动着,这些都是毫无意义的宇宙噪音,起起伏伏如同风吹沙丘。 好无聊,他开了个小差,琢磨起两个Gravity的连线通讯问题,有些想不明白就决定回地球后再请教一下通讯专家。刚准备松开安全带,忽然发现原本平静的曲线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光波也变成了红色。 “刺激!”齐率忍不住脱口而出,飞船急速来了一个甩尾,同时一颗炮弹甩出去,漂亮的弧度拖着长长的尾巴在夜空中炸开,从爆炸的程度来看,并没有击中目标。他驾着飞船继续借助引力往反方向弹射,那个方向是水星。 不知道是谁从黑暗中打来一颗炮弹,齐率在漂移中握紧操作杆,以一个20°的偏角避开,就是这颗炮弹,让他意识到袭击者根本不是外星人,因为他用的是人类研发的太空武器。 难道野村洞说的是真的,人类中间真的存在奸细? 容不得他多想,对方的火力实在凶猛,齐率关掉雷达光波坐标系,集中精力拼命躲闪,对方经验明显在他之上,几乎能预判到他躲闪的位置,要不是在上来前突击练过,齐率不会在挨打中想到要将飞船操控成螺旋飞转形式,配合散射炮弹形成的迷幻效果,三管齐下,让对方根本确定不了他的准确位置。 但这样的消耗战实在费时费力,而且护卫飞船上的武器储备不够,若不能拿出一个好的办法,迟早要被敌人击破。 齐率决定冒一个险,他粗略估算了一下对方的位置,重新驶回金星,让自己的飞船处在被金星捕获的临界点上,这样自己和对方之间就有了一个天然的屏障,暂时谁都找不到谁。 驾驶舱的屏幕前是肉眼可见的巨大行星,齐率早就没有欣赏星星的心思,他在计算机上疯狂运算后将飞船开足马力朝金星运动的反向疾驰,到达指定点时无形中行星的重力场给飞船两倍的速度,飞船如离弦之箭弹射进深空。 这时,齐率发现一颗炮弹在自己身后很远的地方炸开,他估算了敌人所在的位置,关掉飞船上所有照明灯光与微波信号,如一个幽灵一般缓缓地潜伏过去。 他要看看到底是谁想杀自己。 金星的高云层大多是二氧化碳等物质更能反射太阳光,这使得金星周围能见度更高,宇宙射线频繁穿梭,齐率躲在外面看到一艘飞船正在其中茫然飘荡。 打开飞船上的射电望远镜对准驾驶舱,电脑为他描绘出了一个人的脸,这个人他极为熟悉,是消失了好久的赵宇凡。 齐率有一秒的大脑短路,他立刻默默地急速后退不让自己的飞船进入对方光波辐射的范围。这个惊人的发现让齐率有做梦的感觉,赵宇凡怎么会开飞船了?赵宇凡为什么要袭击他?赵宇凡待在金星附近准备干什么? 他迅速翻找赵宇凡的资料,三年前在被C国审讯后,赵宇凡被9国专家带去松针谷,在到达松针谷后先被C国强制扣下,最后被A国带走,至此再无消息。官方还下了一个推测性的结论,赵宇凡为外星间谍。 A国…… 齐率喃喃自语,他想到行动小分队里有三个A国人菲利克斯、亨利、野村洞。 野村洞,这个名字进入了他的视野。会不会是他要除掉自己?齐率觉得这个可能性超级大。 在逃离后,齐率将飞船速度调控到缓慢前行,可以说在巡视,也可以说是在漫步,主要是因为他还没想好回去后如何应对野村洞。 当他返回空间站时仍没想好如何应对,但空间站里已经因为他的失联乱做一团,吴冕先发现他的飞船,惊呼道:“齐率回来了!” 这声惊呼震人发聩,有人高兴有人失望,齐率摘下头盔首先来迎接他的是野村洞,强有力的拥抱与欢喜激动的表情差点让人以为他是生死与共的好队友呢。 “你总算回来了!”野村洞激动万分,下一秒就厉声呵斥,“谁让你到处乱跑的!” 齐率附在他耳边小声道:“指挥官,这是您的安排,我有录音哦。” 野村洞没想到他会留一手,尴尬地哈哈笑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当着大家的面,两人笑脸相迎,野村洞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齐率惊讶他竟然还敢问,既然敢问他就敢说:“有人在金星附近袭击了我。” 野村洞问道:“谁?” 齐率刚想说赵宇凡,忽然想起自己和赵宇凡曾经的关系,顿觉不妥,摇摇头道:“我好不容易逃出来,没有看到是谁。” 菲利克斯道:“不会是外星人吧?” 另一个C国成员张敬业道:“估计就是抓走超时空联盟的。” 这话一出,许多队员都窃窃私语,有些人已经开始附和了。 R国的卡列宁肉眼可见的紧张:“指挥官,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野村洞扫视了众人,缓缓地道:“进攻。” 齐率不由地看向他,这是他在野村洞脸上从未见过的冷峻和残酷。 对阵 有人千方百计想让他死 野村洞的想法竟然和自己不谋而合,凡事主动出击是齐率一贯的准则,但他没想到野村洞也会这么做。按照推断,野村洞安排他向着太阳进发就是早知道那里有赵宇凡潜伏着,当飞越金星时可以借赵宇凡的手除掉自己,但很可惜,他们失败了。 那么作为最终在A国消声灭迹的赵宇凡完全有理由成为A国的钉子,哪里需要往哪钉,野村洞为了灭口杀掉一个钉子也说得通…… 不对! 齐率突然警觉起来,野村洞不是要杀掉钉子,而是继续要借钉子的手,杀掉自己,或者说是小队里他看不顺眼的人。 齐率在心里冷笑,太空军的竞争真是残酷,野村洞是绝不允许有人可能超越他的。那么,和野村洞的竞争就只剩你死我亡了。 他正躺在床上假寐,有人推开舱门鬼鬼祟祟地闯了进来,齐率眯眼一瞧,是菲利克斯。他刚想问他,你要干什么,转念一想,不如看看他想要干什么。 “都什么时候了还睡觉?”菲利克斯走到他床边,踢了一脚,“快起来。” 齐率揉着眼睛,睡眼迷蒙地道:“怎么了?” 菲利克斯道:“还怎么了?我跟你说啊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说你遇到了袭击,那如果袭击你的和摧毁空间站的不是一伙的怎么办?” 齐率惊讶他的想法:“你怎么想到的?” “你没想到吗?”菲利克斯颇为惊讶,“是爱德华跟我说的,我觉得还是来提醒你一下比较好。看来你还真的没想到,太吓人了。” 齐率不置可否,问道:“爱德华是不是很讨厌野村洞?” 菲利克斯嘿嘿一笑:“你真八卦,这种事倒是知道。” 这不难猜,爱德华是他们这几个人中间最有野心的,野村洞事必躬亲,喜欢指手画脚,爱德华看不惯他很正常。 齐率问道:“那爱德华怎么认为的?” 菲利克斯说:“他说我们这次被你害惨了,大概要凶多吉少,所以得想办法保命。” 齐率也忧虑起来,事情有50%的可能如爱德华猜测的那样,如果真是那样自己该担心的不是能不能躲开赵宇凡的追击,而是万一他们都跑去金星那儿对付赵宇凡了,这边的空间站守卫空虚,外星生物趁此突袭,要是再来一次毁灭性的打击,太空军必定要被联合国问责,到时候追究责任起来,自己很可能要被拉出去挡枪。 野村洞会有无数个理由,自己将无从辩驳。 “喂,想什么呢?”菲利克斯推了他一下,“跟你说正经事,这次行动,我想跟你一起。” 这才是菲利克斯过来的真实目的,当时齐率将袭击图像播放出来时大家都震惊了,齐率的能力也让所有人刮目相看,菲利克斯想找个有经验有能力的人做队友其实也很正常。 “这件事又不是你我可以决定的。”齐率叹了口气,“我觉得野村洞会将我和爱德华安排在一起。” “啊?!”菲利克斯惨叫道,“你和爱德华是死对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正因为是死对头才要在一起,两个死对头谁都不服谁,到时候因为屁大点事都能争执起来,要能达到这种效果,不用赵宇凡动手,他和爱德华就能两败俱伤,野村洞也可以轻易除掉两个讨厌鬼。 果然在出发前野村洞就是这么安排的,菲利克斯哭丧着脸却无能为力。 齐率当众说出了自己的顾虑,那就是如果金星附近袭击自己的和摧毁空间站的不是一波人该怎么办? 野村洞讥讽道:“要不齐率你留下?我们去战斗。” 齐率被将了一军:“我不是这个意思。” 野村洞哼了一声,留下一半的人驻扎在空间站,其余的人与他一起飞向金星。 “齐率,希望你不是在骗我们。” “指挥官,有图有视频,我怎么骗人了?” 野村洞道:“我的意思是,希望你不会联合外敌玩一招调虎离山。” 他是给自己扣上了一个奸细的头衔。 齐率冷冷地道:“如果指挥官担心空间站出问题,我个人觉得还是全体驻扎在此比较好,毕竟金星那儿只是我的一面之词,让这么多人跟着去冒险,这种做法本身就很冒险!” 野村洞明显怒了,但他仍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齐率抬起下颚,似笑非笑:“您可想清楚了,如果出事这里所有人都是见证者,见证您如何决策失误,如何将队员们的性命不当回事只为一己私利铲除异己。” 他竟然敢这样跟野村洞说话,那些关系好的或是关系不好的都为齐率捏了把汗,当然他们的目光也投向野村洞,带着一种看好戏的姿态,如果野村洞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安排,那么他的威信将一落千丈,将来还如何竞争太空军总司令的位置。 “齐率,你是对我有误解啊。”野村洞长叹一声,有了前车之鉴他知道这小子一定录音了,“这样吧,我和菲利克斯一队,齐率和爱德华一队向金星出发,其余人由吴冕带领驻守空间站,保证各国空间站的安全!” 齐率在心里暗骂一句,妈的,这混蛋好说歹说还是要干掉自己。他看了一眼爱德华,正巧爱德华也看向他,两人一对视就同时默契地觉得,是时候暂时放下个人恩怨,好好干一票了。 沉默的航行,齐率和爱德华跟在野村洞和菲利克斯的飞船后。 爱德华终于憋不住了:“要是被围攻了怎么办?” “能怎么办,杀出去呗。”齐率心里也慌,只是他还没有表现出来。 爱德华焦躁地抓着自己的满头红发:“你说的容易!炮弹围攻你,你怎么杀?!” “那你说怎么办?” “咱们看准机会就逃吧。” 齐率看了他一眼,没想到平时歪主意挺多的人今天的主意更歪。 “逃兵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那也总比送命好吧!”爱德华叫起来,身体前倾抓住他的手臂道,“我跟你说啊,那个野村忒坏了,到时候打起来他肯定不会死,死的肯定是咱们,咱们要是不逃,他也会逃。所以,你不需要硬拼,随机应变做做样子就可以了。到时候野村没死,咱们也没死,皆大欢喜就都能没事。” 齐率抽出自己的手臂,淡淡地道:“那如果野村没逃呢?” “不可能!”爱德华急出了一头的汗,“他的国籍是A国,A国是保守派,绝对不会和外星人硬扛的。你千万别在大是大非上犯傻!” 齐率道:“我说过我认为袭击我的是地球人……” “你认为个屁!”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爱德华打断,“地球人会藏在金星附近?地球人干嘛要袭击你?你就凭他开着人类飞船用着人类武器就觉得他是地球人?外星人能进入太阳系就说明他们的文明已经超越我们了,难道这点小伪装不会?也就骗骗你这个傻小子。” 齐率被他一顿抢白,简直莫名其妙,他觉得外星人要是真如爱德华说的那样本事够大,就根本不屑伪装。在利鲁瓦图他见识过它们的厉害,这是赵宇凡比不了的。 爱德华见他愣住了,又开始洗脑:“我跟你说听我的准没错,野村逃走,我们也逃,我们是目击者,他能说什么?你们国家有句话不是说嘛,大家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我要冷静下。”齐率捂着头示意他接过操作杆,自己站起来走来走去,还去柜子里翻糖吃。 爱德华看他那样儿,直摇头:“你就是经历的太少,这种操作我们老兵都知道,保证万无一失……” 他话有没有说完就被击晕了,齐率立刻一只手接过操作杆,另一只手将爱德华五花大绑地绑在座位上。 既然和他说不通,就不和他废话。为了防止他醒来废话多,齐率给他的嘴巴贴上了胶带。 爱德华很快醒了,但他发现自己动弹不了,徒劳的挣扎配上呜呜咽咽声仍是噪音,齐率扭头看了他一眼:“想活着就老实点。” 爱德华觉得自己快崩溃了,这人是疯子,他不想陪葬啊! 几乎所有的预测都踩准了,还没航行到金星呢就见前方一字排开六艘飞船,其中一艘齐率很熟悉,那是赵宇凡。 野村洞指示:“准备。” 他们飞船的排炮已经推出,齐率却驾着飞船往前跃了一步,阻挡住野村洞的行动。他打开录音设备,调到声波频率传语音给对方:“你们是谁派来的,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对方传回信息:“消灭人类叛徒。” 齐率问:“人类叛徒在哪?” 对方答:“就是你。” 齐率继续问:“你凭什么说我?” 对方答:“因为我们才是地球卫士。” 齐率莫名其妙,刚想问你们是不是被□□洗脑了,忽然对方最边侧、赵宇凡驾驶的飞船刚移动齐率立刻反应,滑到野村洞身后,那意思就是我看你们打。 没想到几乎是在同时,野村洞也溜开了,赵宇凡的炮弹打到了一个寂寞。 对方的火炮瞬间密集,但几乎都是打向齐率的,火光之间齐率只能凭雷达确定野村洞的方位,他的飞船停在那儿,像在看戏一般。 齐率传了求救信号给他,野村洞无动于衷。 这早在他的预料中,齐率的逃跑速度已到极限,要不是拥有过硬的驾驶技术飞船早就被击穿,但由于幅度过猛,被绑在驾驶座上的爱德华已经晕得吐了。 星际战争中由于各种太空介质,例如星际云的阻挡,武器的攻击范围都存在一个极限,齐率逃出这个极限后,关掉飞船上所有雷达和灯光。 野村洞和其他人心中松了口气,齐率和他的飞船应该被流弹击中,坠毁了。 只有赵宇凡发出了提醒:“他可能没死。” 野斗 战斗精髓:胆大心细 野村洞又紧张起来,所有飞船分散开在茫茫星际间搜寻。 齐率在远处如一头狼般冷冷地盯着自己的猎物,只要能逃出第一波攻击,自己就能将他们分散开,这样逐个击破会更加容易,他正在等待他们散得更开。 由于他们是一伙的,为了保证彼此间的联系要关闭通讯根本不可能,在出发前齐率特意给自己的飞船另行配备了频谱场仪,这种仪器精巧便于携带,装在飞船翅膀下,能在雷达关闭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探测到猎物的位置。 此刻所有飞船的坐标位置都暴露在频谱中,但通过计算,齐率发现一件令人郁闷的事,这影响到他整个战略布控。 护卫飞船携带的武器有局限性,根本无法完成类似战舰的纯打击能力,所以说要一次性解决六艘飞船是不可能的。如果无法一次解决,当飞入攻击范围内,不用很长时间就算关闭雷达他们全面开启的追踪设备也会确定他的位置,到时候又将是一波奔命之旅。 齐率咬咬牙,他决定先将刚刚与自己通过话的飞船和其他两艘觉得比较厉害的飞船先灭掉,其他的放在二波打击中,得出其不意先干掉最强的,不然等他们有准备了,那些最强的敌人将成为致命对手。 他押了个宝,看到野村洞的位置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先放下他。 本来以为捡回一条命的爱德华见他又偷偷摸摸地潜回去时,急得在座位上呜呜哀嚎,齐率看都没看他,集中精力小心地缓缓靠近,等到达预定位置后,拉动操作杆急速推进,同时甩出三颗炮弹。由于精确计算,在所有飞船还没反应过来时,炮弹瞬间爆炸,与其一起炸毁的还有那三艘还未反应过来的飞船。 齐率急速后退,又撤出了雷达扫描范围,静至于黑暗宇宙中,伺机而动。他无意间已掌握了游击战的精髓。 六艘飞船损失过半,所有人都慌了起来,屏幕上野村洞的飞船开始移动,同时甩出好几颗炮弹,但都没有打中目标。 齐率揣测他这么做的目的,可能是为了在战果汇报中能够有所解释,一想到这一方面齐率立刻意识到因为自己关闭了飞船上大多数的设备电源等,导致航行记录仪也没有开启,这意味着刚才自己的一波王炸没有留下半点记录。 他又不是开慈善的,绝不能让野村洞抢功。齐率立即开足马力重新冲了进去,这让刚刚缓过劲的爱德华吓得再也憋不住,尿了一身。 齐率冲击的动静搞得极大,这让野村洞和剩下的三艘飞船懵圈,数不清的炸弹在身旁爆炸,飞船仿佛在火海中颠簸,即便如此,齐率甩出的三颗炸弹仍精确地炸毁了其中两艘飞船,只留下了赵宇凡。 念及往日在Star的旧情,他不忍下杀手,在赵宇凡反击时,他驾着飞船有意无意地往野村洞靠近。野村洞像是看出了他的用意,直接一颗炮弹甩向他。 齐率在等他做出这一步的反应,但真当他这么做了,齐率还是在心头掠过一声叹息。 同时被来自两个方位的炮弹打击,齐率的飞船看似避无可避,他加大马力往下方速降,由于速度拉得太猛,撞击到数块星际残骸,在飞船表面拉起无数道火光,分不清是撞击伤还是热盾剥落,总之飞船内部颠簸加剧,甚至能听到电路小范围爆炸的声音,船体无法控制得到很好的控制,看上去像是摇摇晃晃地坠入深空。 野村洞和赵宇凡还未松口气,躲过一劫的齐率驾着飞船重新出现在野村洞身后,他还未稳住船体一颗炮弹已经打向了赵宇凡,以这种状态要打中赵宇凡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他自己也知道,只是他的目的是诱使赵宇凡回击。 在本能驱动下,赵宇凡的回击在下一秒就到达了,只是这短短一秒的时间,野村洞却用来对付齐率,根本没想到齐率的炮弹仍对向赵宇凡。 气浪震荡,如水纹般一波波地荡开,齐率的飞船犹如海中颠簸的小破船,野村洞的情况更糟,他的飞船被打掉一半,有人被甩出了舱外。 虽然穿着宇航服,但人体暴露在太空时间过长会对身体造成难以修补的创伤,齐率单手拿刀挑开爱德华的绳锁,厉声道:“赶紧去救人!” 飞船向被甩出的队员靠近,爱德华也顾不得自己吐了一身的污秽,连滚带爬地将人救了进来,原来是已经昏迷的菲利克斯。 赵宇凡的炮火仍未停止,齐率的飞船已无法再支撑,他关掉设备隐入黑暗中,驶回地球空间站,至于野村洞,只能靠他自己的运气了,或许赵宇凡会救他呢。 好在空间站平安无事,齐率的飞船摇摇晃晃地降落,所有人都惊呆了,从飞船的损耗程度已经能看出此次战役的激烈,况且只有他一架回来,每个人的心都被纠紧了。 更令人紧迫的是要抢救菲利克斯,张敬业是小队中的颇有医护能力的人,菲利克斯在他的抢救下总算醒了过来,这一醒就抓着齐率嗷嗷大哭。 齐率被他死死拽住,尴尬地看着周围:“你抓错人了,爱德华救你的。” 爱德华都来不及换身干净的衣服,撇撇嘴:“要不是齐率,咱们都死了。” 菲利克斯大哭一场后总算缓过劲来,开始大骂野村洞,这下不需要记录仪所有人都知道野村洞消极抵抗、残杀队友的暴行。 吴冕第一个气愤难当,一气呵成写完报告,并将记录仪视频、飞船照片及菲利克斯和爱德华、齐率的口述录音证明附上,上报给太空军总部,他甚至都没有考虑过越级行为。 鉴于菲利克斯的伤情,总部批示由爱德华带他先回地球,整个小队暂时交由齐率管理。齐率本以为自己也能回去,没想到还要在空间站待着。 吴冕事后跟他说,自己一时冲动没有考虑全面,那封报告可能造成了一定的负面影响。 齐率不是很明白他指的负面影响是什么,吴冕毕竟年长他很多,在疾风联盟资历较深,他向齐率解释,由于报告是提交太空军总部的,几乎太空军所有高层都能收到,而这件事影响最坏的就是野村洞,他是威尔逊上将的助理,报告一出等于打了威尔逊上将的脸。 齐率想到上次开会见到的那个,问道:“威尔逊上将就他一个助理?” 吴冕道:“有很多,但他是其中比较能干的。” 齐率道:“出了这种事,威尔逊上将不会包庇他吧?” “应该不会,但就是面子上不好看。”吴冕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都怪我一时没考虑全面。” 齐率笑笑,并没有怪他。威尔逊上将是主战派,他的助理野村洞是A国人,很有可能是个保守派,这其中微妙的关系外人并不一定能说清楚。 按照齐率的预判,即将完工的空间站一定还会再次遭受打击,但出乎意料的是,不知什么原因,这个预判始终没有实现。 不仅空间站没有遭到打击,就连他事后再去金星附近巡航,也没有看见任何飞船,只有散落未尽的残骸碎片证明这里曾经激战过。 千闵鹤不愿自己的队伍再遭受损失,几番折腾后,齐率和小分队终于被召回地球,接替他们的还是超时空联盟,本·阿卜杜勒气得吐血,难不成星光联盟的人都不能去? 几大联盟的老大在威尔逊上将面前吵了起来,理查德·森的理由是齐率本来就是星光的人,现在只是借调到疾风,也算是为星光做贡献了,况且这次要是没有齐率,疾风也得跟超时空遭遇一样的处境,所以不能说星光没有出力。 威尔逊准备让齐率去无限联盟坐坐冷板凳,但千闵鹤不肯,竟然说疾风需要他,再待一段时间看看情况。 本·阿卜杜勒瞧威尔逊的态度,认为齐率在疾风待的时间够长了,应该来超时空服役,这点引起了理查德·森极度不满,凭什么自己的人到处借调…… 几个人吵得威尔逊头大,齐率成了香饽饽但也是让自己打脸的人,调来调去不如先待在疾风。 为了在暗地里打压齐率,威尔逊给齐率批了一个长长的假期,这又让千闵鹤不满,他向威尔逊提出,齐率在疾风的服役时间必须相应延长。 四个大佬都觉察出放假对齐率的影响,千闵鹤告诉他就算放假也不能放松自己,一定要加强训练,理查德·森更加夸张,直接拖着齐率去星光总部,说什么趁着放假好好跟着他学习。 齐率苦着脸求他:“我不想学习,放我回去休息吧!” 理查德·森恨铁不成钢地骂了起来:“怎么能不学习呢,怎么能只想着放假呢,你这是不求上进……” 齐率待了两天就待不住了,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逃出星光联盟的基地,坐上了回海中的飞机,都走了三个多月了,在空间站每天只能看照片,实在太想他了。 哥,你来接我好不好? 你几点到? 齐率笑眯眯地回了一个消息:马上到,还有十分钟。 欧阳明栩被吓着了:为什么不早说? 齐率笑意更浓:我要突击检查。 臭脾气 保质期三天 这是今晚最晚的一班航班,欧阳明栩到时齐率正坐在机场打游戏,看到他站在自己面前,高兴得差点把手机扔了,一把抱住他,撒娇埋怨道:“你怎么才来?” “你突然回来,我不要安排一下?” “安排什么?你在外面有人了?” “又开始胡说了。”欧阳明栩想推开却适得其反的被越抱越紧,“先松手,被看到不好。” “我又没亲你。”齐率不高兴地松开手,“三个多月没见了,你都不想我的嘛?” “想,可想你了。”欧阳明栩知道他又在撒娇了,拉起他的箱子往停车场走。 齐率跟在他身后,絮絮叨叨地道:“你说,你要安排什么?是不是藏人了?是不是在家里藏人了?” “没有。”欧阳明栩一路上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可他就不打算放过自己,坐进车里还在啰嗦,最后终于忍无可忍,以一个缠绵的吻堵住了他的嘴。 齐率的脸瞬间红成了苹果,这下终于消停了,傻笑个没完。 “可以回家了吗?” “嗯,赶紧走。” 等进了家门,齐率像只小狗一样到处嗅,被欧阳明栩抓过来:“你到底要怎样?” 齐率又趴在他身上嗅,边嗅边道:“我要检查,我要看看你身上有没有其他人的味道。” 欧阳明栩气得把他扔进了浴室。 齐率洗干净后还从行李箱里拿出在机场新买的香水一顿狂喷,香水味几乎弥散到整个房间,弄得欧阳明栩连打好几个喷嚏。 “你把香水打翻了?”欧阳明栩捂着鼻子。 齐率嘟着嘴:“你不喜欢吗?” 欧阳明栩只得道:“好香,我好喜欢。” 齐率从箱子里翻出一堆东西,全是买给他的,什么袖扣、腰带、领带还有两套睡衣和内衣。 “你发财了?”欧阳明栩面对这一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齐率得意地笑道:“小小的财而已,你就说你喜不喜欢嘛?” “喜欢。以后别乱花钱,我又不缺东西,买你自己喜欢的就行。”欧阳明栩摸摸他的头,竟有种老父亲的奇怪心态。 齐率嘿嘿笑道:“你干嘛笑得那么慈祥,莫非是觉得终于把孩子养大了?” 欧阳明栩被他拆穿心事,干脆不理他开始帮他收拾行李,齐率依旧跟着他,他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等他收拾完就再也忍不住将他压入被褥里…… 欧阳明栩被他折腾得精疲力竭,本该睡觉却因为好久没见了看着他挪不开眼睛,齐率总在吻他,每吻一次就说一遍:“哥哥,我好想你,好想你啊!” 欧阳明栩揽住他的腰:“我也好想你。” 早上醒来时,欧阳明栩浑身酸疼,觉得腰都快断了,齐率早醒了,趴在他身上看着他,吻着吻着总能动情。 “小祖宗,你饶了我吧!”他哀求他。 “那好吧。”齐率意犹未尽地在他唇上亲了亲。 “怎么会放那么长的假?”欧阳明栩被缠得直到现在才有机会问他。 齐率嗯嗯啊啊半天才道:“大概我让威尔逊将军打脸了。” 欧阳明栩追问,他就把自己和野村洞的恩怨说了一遍,弄得欧阳明栩紧张地检查他:“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有没有。”他抓住他的手,“你别乱摸。” 欧阳明栩扶额:“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说的是真的。”齐率光/溜溜地赖在他身上,“你看我活蹦乱跳的怎么可能受伤嘛。倒是你,有没有按时吃药?有没有去看过医生?” “都有,只要你不是欲/求不满,我还能保住一条小命。”欧阳明栩轻笑道。 齐率呵呵笑着:“我也没办法,看到你就控制不住,我要把你揉进血肉里。” “……你让我好好活着吧。”欧阳明栩亲了亲他的脸颊,“找个机会我去探探威尔逊的口风。” “不用。”齐率搂住他,“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能放假能拿钱,最主要的还是能看着你,这种好日子我还想多过几天呢,你可别坏我好事。” “你又偷懒了。”欧阳明栩把他从自己身上抱下来,起床准备弄早饭。 “我刚回来你就想赶我走?”齐率跟在他身后,委屈地道,“到底几个意思?你有新欢了?” 欧阳明栩一回头刚想教育他,立刻被震惊了,把他推回卧室:“小祖宗,穿件衣服好不好?” 齐率一言不发,默默地穿起他递过来的衣服,欧阳明栩摸摸他的头:“别整天瞎想,我只有你。” 齐率眼睛亮了亮:“那你说你这三个多月都在干什么?” “工作。” 厨房里冒出香气,他将面包放入面包机里,又煎了三个鸡蛋和培根。 “见了王海川几次?” “好几次。” “莉莉安呢?” 他想了一下,决定不打算瞒他:“三次。” 齐率不说话了,气鼓鼓地坐回客厅。等欧阳明栩将早饭弄好,他还在那儿生气。 “过来吃饭。” “气饱了!” 欧阳明栩将他拉到身边:“真是个小孩子,这也好生气?她是有事找我,我总不能不见吧,再说我见她都是在局里见的。你想想看,如果我不告诉你才有鬼呢,我现在告诉你就是不想瞒你,我的一切都想和你分享。”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他拉着他去吃饭,极为耐心地跟他解释,莉莉安只是找他帮忙,因为她最近正准备转型做艺人,参演一部新剧,其中一个投资人与她有点过节,但又与自己交好,所以,能帮就帮了。 齐率听完他的解释,心情也没好到哪去,只是闷头吃饭,无论怎么逗他,他都不高兴。 欧阳明栩吃完饭瞥见他手机有电话进来就拿给他,齐率刚接起就听到里面理查德·森的大嗓门:“你小子竟敢逃跑?!赶紧给我死回来!” 齐率把手机拿得老远,没想到这老头中气挺足,理查德·森还在骂骂咧咧,齐率耐心等他吼完才道:“我是接了威尔逊上将的命令才休息的,你这样偷偷摸摸的被将军知道的话就完了!” 理查德·森说:“我是为你好,你现在偷懒将来就得把偷懒的时间补回来……” “我知道,我将来过来补。”齐率打断他,飞速挂电话,“拜拜,理查德。” 他刚放下手机就对上欧阳明栩探究的眼神:“原来是偷偷回来的呀。” “不是!是理查德把我偷偷抓了去,我是光明正大地逃脱他的毒手!”齐率解释道,看他的眼神似乎不大满意,这下急了,“你不会要把我送走吧?” 欧阳明栩摸着下巴,正有此意,刚刚理查德·森的话他都听见了,觉得很有道理。 “我刚回来!”齐率气得跳起来,越发觉得他有问题,有事情瞒着自己。 “你的脾气现在越来越臭喽。”欧阳明栩皱起了眉头,盛麦片粥的碗差点被他砸了。 欧阳明栩没再理他,换完衣服正准备出门被齐率张开双臂拦住,小孩子的脸黑得像关公:“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我刚才说了,你脾气越来越臭。”欧阳明栩要走,被他挡了回来。 “所以呢?你烦了?厌了?不想要了?”齐率焦灼地看着他,自己才回来一晚上就被他嫌弃了? 欧阳明栩抱住他的腰,垂眸吻了一下他的额头:“过几天就是你生日了,想想要什么礼物。” 突然来这一招,刚刚还在暴怒中的齐率被他吻得头晕目眩,也没法再尖锐了,带着期盼问:“什么意思?” “想帮你过生日呀。还能有什么意思?”他捏捏他的脸颊,肉嘟嘟的,好可爱。 “你不送我走了?”齐率任由他捏,黑脸关公又转成了白瓷娃娃。 欧阳明栩捏得有些停不下来,嘴角凝着笑意:“我只说你脾气臭,又没说要把你送走。你刚回来,我还有点舍不得。” 齐率这才开心得笑了,他一笑,整个世界都明亮起来。 欧阳明栩觉得还得打击一下,放开他道:“不过你脾气这么臭,我大概三天就想把你扔出去了。哎,可惜了,只有三天保质期。” “我改,我改还不行吗?”齐率抱住他晃呀晃,“我保质期可长了,绝对不止三天。” “看你表现。我得走了。”欧阳明栩拍开他的手,突然又像想到了某事,“你今天准备干什么?” 齐率道:“补觉,我好累,在空间站根本睡不好觉。” 欧阳明栩知道在外太空工作是一件很辛苦的事,不过他却威胁:“我告诉你,不准睡觉!” 齐率莫名其妙:“为什么?” “你白天睡饱了晚上就来折腾我。”欧阳明栩佯怒,“总之不准睡!” “那,那我干什么?” “走亲访友,比如去看看你朱哥、冯冯哥、A姐,或者耿普尔,或同学什么的。” 齐率点点头:“哦,那好吧。” 临出门前欧阳明栩又把他抓过来,咬着他的耳朵道:“不准去找宋襄。” 齐率嘿嘿笑着:“你吃醋了。” 眼睛 一只眼睛引发的绝症 等欧阳明栩走后齐率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最后累得趴在床上,做家务比打仗还累人。床上还残留着他的味道,他深深地嗅着,回想起昨晚两人的缠绵,张开双臂激动兴奋地把脸埋在枕头里直蹬腿。 随手拉开一旁的抽屉,看到里面除了一本书外就是Gravity,他想起这次回来的事,便拿起Gravity仔细琢磨了起来,这小家伙还是太小,肚子里的空间都塞满了,得让他再长大些。 齐率立刻下单买了一堆零件,手工活做起来很快就到了中午,他想起欧阳明栩的叮嘱就带上礼物去朱子骁家里蹭饭。 朱子骁产业做得很大,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有今天完全靠运气,所以他的生活从没有在中午十二点前起床过。齐率到的时候,大别墅里还静悄悄的。 管家认识他,将他带进门,吃着小食等了好一会儿朱子骁才穿着睡衣从楼上下来。 “呀!不容易啊,你这臭小子想起来看我了?” 齐率站起来,第一个感觉是他瘦了很多,身材虽然没怎么变但脸瘦削很多,而且脸色蜡黄。 “一直在外面嘛,昨晚刚到,这不就来看你了。” 朱子骁干掉一大杯水:“这次准备待多久?” “一两个月吧。”齐率道。 朱子骁惊讶地看着他:“一两个月?你们太空军解散了?还是,你被开除了?” “都不是,就是休假。” “你们还有心思休假?” 齐率疑惑地问:“怎么了?” 朱子骁道:“我这段时间的GPS总是出问题,上次去临市导航错误害得我多跑了200多公里。这也就算了,就在你回来前些天晚上,天空出现了一只诡异的眼睛,你想想看我们是有罩子保护着的,现在还能出现一只眼睛,得有多可怕!” 齐率“哦”了一声,事出反常必有妖,其实也没多可怕,只要不自己吓自己就行。 “那,媒体怎么说的?” “哼,媒体还不是串通好的,说是外层气流扰乱引起的视觉幻象。”朱子骁一说起这事就无比激动,“呵呵,好一个幻象,我其他城市的朋友也看见这个幻象了,而且存在时间至少有一个小时。我找人查过,欧阳明栩这小子还骗我,说我眼花了,说他就没看到。这种鬼话你信吗?他眼瞎了吧!” 齐率听完他的抱怨,终于知道他哥为什么让自己来看看朱子骁了。 “有照片吗?” 朱子骁把照片拿给他看,色彩斑斓的一只眼睛正沉默地俯瞰众生,不过好在这只眼睛是人类的眼睛,至少长得很像。 绿色混杂在其中,算不得主色调,齐率暗暗松了口气问道:“这只眼睛做什么了?” “什么都没做。”朱子骁道,“不过正因为什么都没做才可怕,你没有被凝视过,你不知道那种穿透心灵的恐惧。” 齐率耸耸肩:“我还真不知道。” “跟你说不明白。”朱子骁一挥手,让管家准备午饭,两人坐在餐桌上吃零食,“听栩栩说你这段时间在空间站,没发现什么异样?” 齐率摇摇头,他要么在内斗要么就在和赵宇凡拼杀,哪里注意到保护罩上出现了一只眼睛。 朱子骁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继续道:“我咨询了几个搞天体物理的专家,排除人为因素没人知道是为什么,这太反常理了,栩栩又不肯告诉我,你要是遇见他帮我问问。” “朱哥,你那么紧张干什么?”齐率问道,“反正好几天都过去了,也没发生什么事。” “你懂什么,要真有事发生就晚了。”朱子骁道,“我得知道什么原因,再把损失降到最低。” 齐率道:“如果不是人为因素,你怎么降到最低?” 这话把朱子骁给问懵了,他凑近他仿佛怕有人偷听一般:“你说是外星人?小灰人们又回来了?” 齐率想起2215年被公展的小灰人艾里斯克,小时候觉得还挺真实但现在他觉得也就是各国娱乐大众的手段罢了,哪有什么小灰人,会飞的小绿点还差不多。 朱子骁催促他,齐率只好道:“我觉得您不如去火星上开个□□,说不定能赚钱。” “火星大多数都是AI,他们不需要娱乐。”朱子骁鄙夷道,“再说了,那个鬼地方我可不想去,哪儿都没地球好,这里才是我家乡。” “你朱哥就是一个眷恋故土的老顽固。”一声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从楼上传下来,齐率抬头看见一个美丽的女人Ashly。 齐率向她挥手:“A姐,早上好。” “不早了,都中午了。”Ashly雪白的皮肤趁着玫红色的丝缎睡裙,玲珑曲线十分诱人,乌黑的大波浪披散在一边,显得更加妩媚。 齐率看着她非但没有动心反而想起了欧阳明栩,他也很妩媚,特别是夜晚被自己操弄得意乱情迷的时候,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又委屈…… “你们在说要移民去火星?”Ashly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问道。 “没有,我不去。”朱子骁朝她招手,揽住她的纤腰,手滑向丝缎睡裙的里面。 Ashly拍他,娇嗔道:“当着孩子的面呢。” 朱子骁嘿嘿笑着,齐率感觉自己被喂了一大口狗粮,但他毫不介意,抱臂在胸,靠在椅背上说:“我刚刚和朱哥说起了那只大眼睛。” Ashly笑道:“啊,原来是这件事,你怎么看?” 齐率想到她和耿普尔及一些政商人士的关系,又看到此刻她与朱子骁如此亲密,顿时对她就提不起什么好印象,便敷衍起来:“我没见过,体会不到朱哥说的那种恐惧。” 这时,管家陆续端上几盘菜,其中有齐率喜欢的黑椒牛柳,朱子骁在闻到黑椒味时咳嗽了几下,只是他这一咳就停不下来,Ashly拿了手巾给他垫着,仍咳出了血。 “怎么回事?”齐率站了起来。 Ashly解释道:“你朱哥最近身体不好。” 齐率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朱子骁道:“大概就前两个礼拜吧。” Ashly沉默了一下,忧虑地看向朱子骁:“我觉得是那只眼睛出现后。” 齐率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想到那只眼睛,一般人不是应该会想到是不是受凉,是不是吃坏东西或者被人下毒什么的吗? 他试探性地问道:“可朱哥说那只眼睛出现后什么事都没发生。” “万一有辐射呢?你朱哥可是拿手机拍了下来!”Ashly激动地说,她看着朱子骁,埋怨中又有些许柔情,“我让他删掉,他还不肯。” 朱子骁缓过来,拍拍她的手背:“别瞎猜了,要真是那只眼睛的问题,你也看到了,你不也没事吗?” Ashly:“……” 这两人微妙的表情都被齐率看在眼里:“还是去看医生吧。” “看过了,查不出来。”Ashly道,“小齐,你现在在太空军,认识的人里面有没有懂物理或者懂生物基因的?” 齐率摇摇头:“我们里面都是只知道打打杀杀的粗人,不是科学家。A姐,你是在怀疑什么吗?” Ashly抿了抿唇,纠结半晌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一种直觉。” 朱子骁蜡黄的脸上多了一层苍白:“你别听她的,女人做事都凭直觉。” 吃完饭又闲聊了一会儿,齐率向两人告辞,Ashly执意要送他出去:“你能不能帮我去问问欧阳局长,他或许能有办法救朱子骁。” 齐率奇道:“朱哥和欧阳局长是老朋友了,难道会不帮忙?” Ashly长叹一声,眉间皆是忧虑:“他说他没办法。” “我知道了,我会去问的。”齐率走到一半还是忘不了前两个月的事,又折回来,“你对我朱哥是真心的?” “我只希望他能好好活着,其他的对我来说不重要。”Ashly的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明的苦涩,她并不想解释,但看见齐率满脸疑惑还是补充了一句,“至于你说的真心,每个人的理解都不一样,不过至少我觉得我是真心的。” 齐率将她的话在脑子里又想了一遍:“我不明白。” Ashly怜爱地看着他:“等你长大就会明白了。不过,不明白或许更好。” 她这话说得云山雾绕,齐率被绕得更不明白了,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回家继续拆解Gravity,但心思总集中不了,听到开门声立刻蹿了出去。 “今天怎么这么早?” 欧阳明栩笑道:“不想我回来?” 齐率道:“我被你扔习惯了,你突然自觉起来,我还真不习惯。” “每次都是你野在外面不想回来。”欧阳明栩扔下包,把他抱在身上,“来,告诉我今天一个人过得还好吗?” 齐率坐在他腿上叹了口气:“你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欧阳明栩捏捏他的鼻子又拽拽他的耳朵,“小兔子。” “你还装?!”齐率无语,他又开始给自己取外号了,“朱哥生病了,你为什么不帮他?” “我又不是医生,我怎么帮他?”欧阳明栩毫不在意,继续捏着他的耳垂。 齐率道:“他只是托你找人!” 欧阳明栩道:“我认识的人里面没有医生。” 齐率拆穿他:“胡说!秦风呢?” 欧阳明栩没有正面回应他,而是问道:“他和你说起那只眼睛了?” 看到他点头,欧阳明栩继续道:“自从那只眼睛出现后,全球在短短几天内有数百万人染上怪病,他只是数百万之一。” 齐率震惊道:“是那只眼睛干的?” 欧阳明栩叹道:“没有证据能证明是它干的,但是据各国激增的病患调查,这些人无一例外都亲眼见过那只眼睛,或者说与它对视过。” 不分手 齐管气,又不是不爱了 齐率张口结舌,重复道:“无一例外?” “无一例外。”欧阳明栩正色道,“CG、E和CH这三国的医疗条件较弱,重症和死亡人数激增,联合国和各国都派出医疗队支援,就在昨天刚刚接到消息,这些人身体里有大量的被宇宙射线辐射过的痕迹。” 齐率的眼睛瞪到了最大,好半天才道:“没救了?” “被宇宙射线长时间辐射你觉得还有救吗?”欧阳明栩叹了口气,“不过,幸好没有传染性。” “那,那朱哥怎么办?”齐率担忧不已,毕竟他曾经很照顾自己,“A姐还求我找你想办法呢。” 欧阳明栩道:“我跟她说过了,我真的无能为力。” “那我们总不能看着他死吧?” “只能靠基因重组,可是这项工程从来没有成熟过。”欧阳明栩重重地叹了口气,“从移民计划启动时,它惹出来的事就没断过。” 齐率心头一震,松开手,眼中的复杂和痛苦藏不住:“所以,当年你们搞出来的这个计划就是让无辜的人去送死吗?” 欧阳明栩有些慌,拉住他的双手:“我们也没有办法,要不是全球的永动机拉着地球可能早就偏离轨道了,不管它往哪里都容易跟其他行星相撞,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移民计划是一个预备案,必须要留下人类的火种,要让我们的物种延续下去。” 齐率冷笑一声:“所以要牺牲别人?” “总有人要牺牲的。”欧阳明栩握紧他的手,“只要最后能成功,前人的牺牲……” “你们可真残忍。”齐率打断他,失望地道,“你不愧是秦正业的学生。” “我知道,你父母因为移民计划的不成熟而牺牲,这都是我们的错,我很愧疚,我愿意补偿,我……” “你怎么补偿?你知不知道,我看着他们高高兴兴的去火星,结果回来的时候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短短两年的时间身体一点点的发烂发臭,最后神智涣散连我都不认识……”一想到这些痛苦的记忆齐率就难受得弓起身体,“你们要是不行,为什么骗他们?把他们当小白鼠吗?你们自己为什么不去!” “率率,对不起,对不起……”欧阳明栩想抱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齐率吸了吸鼻子,也不去看他只是冷冷地道:“所以现在你对朱子骁也这样,他在你眼里只是数百万之一,全球那么多人,和你们宏伟的计划来比,算不了什么,救不救都无所谓,谁让他倒霉呢。” 欧阳明栩沉默了,现在的朱子骁只能保守治疗,如果基因重组就会和当年火星移民计划中的大多数人一样,不会再好到哪里去看,其实结局在他看到那只眼睛时已经注定了。 他的沉默让齐率更加伤心,讽刺道:“你们只需留下一对会生孩子的男女就行,是不是?” “……对不起。”欧阳明栩不知道该怎么说。 齐率冷哼一声,颇为不屑:“对不起有什么用,秦正业倒是死了,一了百了。” 欧阳明栩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当年的移民计划自己是秦正业众多助手之一,如果说秦正业有错,那他就是助纣为虐。原先的计划很美好,所有参与者都认为移民计划已经成熟,可以把人类送上火星,但是后来发现在火星基地里生活的人们会产生各种各样的排斥反应,生物医学的专家们开始截取人类基因在AI人身上实验,但是全都失败了,而且最致命的是,没有人能在火星上繁殖。 这种致命打击让所有人为之疯狂,拼命地修改基因,一次次地骗人们上火星进行实验,结果就是导致无数人的丧命。为了不让他们把真相传播出去,各国还研制了消除记忆的药物,从火星回来的要么是AI假冒的,要么就是已经没用的废人。 有时候现实就是那么残酷和不公。 齐率又怨又恨地看着他,咬着牙道:“你让我去看他,是要来个临终告别是吧?呵呵,看来你还算好心,真得谢谢你。” 欧阳明栩:“……” 齐率轻轻地踢了他一脚:“干嘛不说话?” 欧阳明栩看着他站在自己面前双手插腰气到不行,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得道:“都是我的错,你可以报仇,也可以分手,我都接受。” 齐率愣了一下,他从未想过向他复仇,更没想过分手,气管气又不是不爱了。在青训营几年,他已经知道很多关于当年移民事故的前因后果,这件事不是他一个人的错,说白了是全人类的错,是导致地球产生异常状况的外星生物的错。 “我不分!”齐率朝他嚷,“我要你赎罪,我要你补偿!” 欧阳明栩直点头:“好好,我赎罪我补偿,我这就去想办法。” 他拿来手机仔细地翻找通讯录中熟悉的人,当真一个个电话拨过去,但效果并不好。最后他只好电话给莉莉安,莉莉安倒是很热情,说等她安排好就他带人去新京。 齐率就在旁边听他打电话,等他挂了电话后道:“你不准去。” “你刚也听到了,我不去她不说啊。”欧阳明栩为难道,齐率和莉莉安都不好糊弄。 “你非得打给她?除了她没人了?”齐率不悦地皱眉。 欧阳明栩道:“真的没人,其实我认识的早就都问过了,这真的很难。她人脉广,或许她那儿还能试试。” 齐率想了想:“行吧,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别……”欧阳明栩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地拒绝,莉莉安比王海川鬼多了,要是让她知道齐率,不知道又会惹出什么事来。 “你想出轨吗?!”齐率立刻火冒三丈,“你不知道她对你什么心思吗?你还想跟她单独见面,你想气死我是不是!” “不是不是,不是还有朱子骁和Ashly嘛,你想哪去了!” “那多我一个不算多。”齐率指着他的心口,“除非你心里有鬼。” 欧阳明栩仰头哀叹:“行吧,到时候再说吧。” 被齐率这么一闹腾他有些心力交瘁,也没心思做饭就点了外卖。齐率故意折腾他,点了小龙虾,问题是他自己平时根本懒得吃虾,欧阳明栩就剥虾喂他,等到吃完,气也消了。 “这下高兴了?满意了?”他满手油腻,额头蹭了蹭他。 齐率笑道:“那你记得要对我好点。” “我对你还不好?”欧阳明栩惊到了。 “还行吧,再接再厉,不要放弃哦!”他向他挥拳加油,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哎!”欧阳明栩叹气,把残渣收拾好,打发他去倒垃圾。 剥虾的手洗了好几遍总有股味道,他有洁癖,干脆就洗澡了。洗完澡出来就看见齐率一边看片子一边吃炒河粉,旁边还有一份是给他的。 “哥,过来吃饭。”出去倒垃圾,又买了两份吃的回来。 “你还吃得下?刚刚我们吃掉六斤虾。”说是六斤,其实大多数都是他吃的,这小孩子至少吃掉四斤。 “为什么吃不下?解决了朱哥的事,我心情好呀。”齐率鼓着腮帮子道,“快点过来,冷了就不好吃了。” 欧阳明栩摇头:“我饱了。” “那这个怎么办?”齐率无措地看着他,见他并没有吃的意思,叹了口气,“哎,算了,不能浪费,你不吃我吃。” 欧阳明栩给他比了个赞:“你真棒。” 年纪小果然胃口好,也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而且他家小孩很乖,从来不挑食,好养活。 可当走进卧室看见Gravity残破的身体,床上地上摊得到处是零件,他就一点都不觉得小孩很乖了。 “齐率!” 齐率吃得正欢,听到他口气不好的叫自己,忙抱着碗吸着拖鞋跑过来:“来了来了,怎么了?” 欧阳明栩指着Gravity道:“你在干什么?拆家呢!” 齐率一边吃河粉一边道:“它老了,我准备换一个。” 欧阳明栩眨眨眼:“你说什么?你嫌弃它老了?你再说一遍。” “哥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它容量不够了,太小了!我准备再让它长大点,不是老,是长大,长大,懂吗?”齐率急着解释,吃到一半的河粉挂在唇齿间,急急忙忙地嗦溜。 “它哪小了?” “那它哪大了嘛?” 这话说完,本来还在争执的两人面面相觑,欧阳明栩红了脸,齐率先笑出了声:“对对对,它哪儿都大,哈哈哈!” “臭宝。”欧阳明栩无奈,见他跑出去,只好拿个盒子来收拾,有些零件很小,他收得很仔细。 等齐率吃完饭洗完澡回来他已经全部收拾好了,放在墙角,每个零件分门别类,有些还在包装袋上贴了标签,齐率感叹道:“哥,你真是贤惠,哈哈哈!” 欧阳明栩正在床上看书没理他,他就像小猫一样蹭过来,抱住他的腰,琥珀色的眸子水汪汪。 “求安慰。”他喃喃地道。 欧阳明栩道:“你又怎么了?” 齐率抓住他的手摸自己的肚子:“我好撑啊!” “活该,谁让你吃那么多的。”小孩子本来扁平的肚子果然鼓出来了。 “那么凶?你还说要补偿我呢,就这么补偿的?”齐率嘟嘴瞪他。 欧阳明栩倒吸一口凉气,推开他的脸:“吃饱了不能运动。” 齐率哈哈笑起来:“行吧,今天放过你。” 说是放过他,但齐率却并不老实,对他上下其手,搞得他只想把他踢下去。 “哥哥,想要吗?” “不想!” “好吧好吧,睡觉!”齐率几乎半个人压在他身上,过了一会儿,想起了某件事,迷迷糊糊地问道,“A姐今天说了一句话,我没听懂。你帮我分析一下。” “嗯,你说。” “我问她对朱哥是不是真心的,她说,‘我只希望他能好好活着,其他的对我来说不重要’,还说,每个人对真心的理解不一样,她觉得她是真心的。”齐率趴在他身上打了一个哈欠,“我不明白,她明明用情不专还觉得自己没错,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能冠冕堂皇地说出这样的话。” 欧阳明栩也打了个哈欠:“可能对Ashly来说最重要的事是喜欢的人能活着,至于其他的并不重要,她心里明白这份感情就行。” “可别人不明白啊?”齐率突然来了精神。 “你怎么知道朱子骁不明白呢?”欧阳明栩摸摸他的小脑袋,翻身抱住他,“好了,感情的事很复杂,等你长大些就明白了。” 齐率嘟囔着:“你们怎么都这样,讨厌的大人。” 牵手 来,吃糖 齐率回来这几天一直在捣鼓Gravity,本来手指头大小的机器人被他弄得有手掌这么大,他心血来潮地去学了几天画画,换了自己的脸给Gravity,可欧阳明栩看到却说丑,说他把他自己画丑了。 齐率很高兴,贴着他问:“这么说我在你眼里很好看喽?” 欧阳明栩仔细看着他,嘴角含笑:“嗯,很好看。” 齐率简直要在他温柔的凝视中神魂颠倒了,嘿嘿笑道:“我还能更好看。” “要不要我帮你画?”看得出来,欧阳明栩是真的很嫌弃他的画功。 “不用。”齐率拒绝道,“有你发挥的时候。” “那你想好明天怎么过生日了吗?”欧阳明栩问道,“要不要今天晚上叫上你的朋友们去你家开个party庆祝一下?” “没呢,没想好。”齐率差点把生日忘了,他的脑子里只记得Gravity了。 欧阳明栩见他没什么心思想这事,便问道:“那你以前都怎么过的?或者说有什么喜欢的方式?” 齐率正摆弄着Gravity,忽然停下了,想起以前的事顿觉心酸难过,这些年他最喜欢过生日的方式就是握着他送的项链睡在他家门口,睡一夜就算是和他一起过了…… “率率?”欧阳明栩见他想到出神,握住他的臂膀,担忧地看着他。 “我想和你一起,不想有别人,可以吗?”齐率望着他,鼻子有些发酸。 他虽然忍着没有红了眼睛,但欧阳明栩仿佛感觉到了他的委屈哀伤,心疼不已:“可以,你想怎样都可以,明天一天都陪着你。” 齐率疑惑地问道:“可明天是工作日。” “没关系,反正是周五。”欧阳明栩摸摸他的头,应该好好陪他,他回来后就没好好陪过。 “哇哇哇,小的受宠若惊啊!”齐率高兴得眉开眼笑,脑中飞速运转着,“啊,我想到了!我们去喜马拉雅看星星好不好?” “跑那儿去看星星?你在太空没看够吗?”这么快就想好了?欧阳明栩一时没想明白。 “太空的星星都太可怕,总觉得要被它们吞了,可喜马拉雅的星星不一样,离我们很远又好像很近,你不觉得很浪漫?你看现在,一般地方都看不到星星的。”齐率抱住他的腰,“我想和哥哥做浪漫的事。” “好。”欧阳明栩想到以前在极境的工作人员向他推荐过星空体验,说他们老板把观星塔建在喜马拉雅山上,既然小家伙想去看,就满足他。 一个负责订机票,另一个加单又买了一堆零件,路上时间有点长,可以再组装一个Gravity2号,顺便还可以让某人发挥画画的兴趣爱好。 对于领导请假最不能理解的是秦勤,自从她跟了欧阳明栩后就几乎没有见到过他请假,而且他请假的日期竟然是齐率的生日。 所以她开始了自己的合理怀疑:“齐率回来了?” 欧阳明栩正在整理文件,听助手发问,愣了一下点点头:“他还没告诉其他人,你也先保密吧。” 秦勤八卦附身龇牙:“你们这些天一直在一起?” “嗯,我们在一起了。”欧阳明栩还是说出了这句话,肯定了自己和齐率的关系。 他知道秦勤知道他们的关系不一般,但可能并未深想,他不想让齐率见不得光似的躲在自己身后,他认为就算全世界反对,也希望得到身边朋友的支持,哪怕只有一两个人。秦勤是他最信任的助手,他不想瞒她。 秦勤长长地松了口气:“太好了,你们终于在一起了,终于不用再吵架了,我也终于可以解放了!” 欧阳明栩也暗暗松了口气,笑道:“没想到你竟然没反对。” “我一直觉得你们就该在一起,齐率那小子早就把心思摆脸上了。我不知道别人有没有看出来,反正我觉得第一次在Star的时候,他就有这种苗头。”她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 欧阳明栩诧异道:“这么早?” “那是。”秦勤得意地笑道,“你放心,我不会告诉莉莉安的,也不会告诉其他人。” “谢谢。”欧阳明栩笑着说。 “对了,你们和好了,我礼物还送不送?” “送啊,干嘛不送?” 秦勤奇道:“你不准备告诉他?” 欧阳明栩道:“这有什么好说的,都是过去的事了,就当你送的就行。” “哇哦!老大你谈个恋爱好费钱啊,不仅要送双份的礼,还得送人。” 秦勤笑得十分暧昧,看得欧阳明栩心中发毛,从兜里掏出一个草莓味的棒棒糖:“来,吃糖。” 家里有个小孩子喜欢吃糖,他现在随时随地备着,临到出发,齐率躲在卫生间里不出来,欧阳明栩边吃糖边敲门:“你好了没有?别打扮了,快点。” “你再等一下。”齐率正在化妆,他有点手抖,几年没画生疏了。 “我能等,飞机等不了。今天可就一班。”欧阳明栩叹了口气,希望一会儿出来别吓着自己。 齐率终于出来了,咧嘴对着他笑:“我好看吗?” 黑色的红玫瑰衬衫里搭着一件普通的白色体恤,头发竟然被他吹出了刘海,发尾还接了一寸假发,带上一顶酱红色的贝雷帽,粉底、眼线还有眼尾的红…… 这种全身黑红白的经典打扮让他看上去像个夜店小王子又像个青春洋溢的小画家,一点都没有在青训营和太空军中打磨过的痕迹。 欧阳明栩看呆了,直到他撞进自己怀里才回过神来。 “好看吗?”齐率又问了一遍。 “好看。”他塞了一颗糖给他,很想亲一口,但就怕这亲一口会再也停不下来。 齐率满意地笑道:“哥哥也好看。” 欧阳明栩其实很普通,就是豆沙粉的休闲西装加一件白色体恤,不像他弄得那么复杂,好看全仗着颜值高。 “重操旧业,手艺不错啊。” “我怎么觉得这话听着好别扭。” 两人差一点就没赶上飞机,这小家伙不仅化妆磨蹭,走到门口了还要返回去喷香水,气得欧阳明栩直接在机场骂了他一顿:“你就招蜂引蝶吧!” “你是蜂,你是蝶!”齐率被骂得没脾气了,终于可以顶回去一句。 他实在太香了,欧阳明栩嫌弃地离他远远的还戴上了口罩,齐率正委屈呢,猛然发现自己成了机场最靓的仔,无数人投来了目光,甚至还有好几个小姐姐过来搭讪,问他要联系方式。 他正得意呢,发现欧阳明栩早已黑脸。 “哥哥,等等我!”这一声大叫又把所有人目光投向了欧阳明栩。 弟弟可爱漂亮,哥哥也好帅好温柔呀!今天整个机场都沸腾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明星炸街呢。 欧阳明栩被他吓死,幸好自己戴着口罩,他也没等他,赶紧登机,这臭小子就没一天消停。 等飞机降落后,两人就驾车前往喜马拉雅,得在天黑前登上观星塔,不然非得冻死不可。 由于气候得不稳定,喜马拉雅显得很危险,但对于危险齐率就有种莫名的兴奋,他几乎把重的东西都塞进自己包里,就为了让欧阳明栩轻松一些。 两人手牵手跋涉在冰原上,茫茫冰雪中只有他们,欧阳明栩有高反,时常脚下不稳,眼前发黑,头更是又晕又沉,齐率想下去,他却摇摇头:“不过一点小困难,不能轻易说放弃。” 齐率是真的担心他的身体,想背他但他执意不肯。 临近傍晚,天又飘起了雪,齐率仰望天空,骂了一句:“该死的老天。” 欧阳明栩喘息道:“这里的生态算很好了,你不可以怪老天。” “可是哥……”他握紧他的手,恨不能把所有的热量传给他,恨不能代替他难受。 “我没事,赶紧走。”欧阳明栩已经很难受了,但有齐率在身旁他不能倒下,他得坚持住。 根据安全路线,途中的每块冰裂缝上都架有铁梯,齐率拽紧他的手,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就算他滑了一下,他也能最快抱住他。 “率率长大了,都会照顾我了。” “你放心,我说过要永远牵住你的手。” 永远,不只是说说而已,风雪在前,他总是义无反顾地挡在他身前,他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孩子了,他是真的长大了,就算满身尘污,有爱的人在身边就有无限的勇气。 只要再坚持一下,到达一号营地就有纳米电梯直达观星塔了。 “哥,给你说个笑话吧。”齐率回头看他,他漂亮的脸已因为缺氧苍白得没什么血色了,他嗯了一下,齐率继续道,“你属什么的?” “属兔啊。”欧阳明栩很配合。 “不,你属于我。” “好土的笑话。” “好好好,我再说一个。小帅和小明说,我剪头才一百,给狗剪头要五百。小明说,它敢吃屎你敢吗?小帅说,我要是敢呢?小明说,那以后你剪头也五百。” “好老的笑话。” “你怎么这样……” “好啦,臭宝,省点力气,闭嘴吧。” 等两人赶到一号营地时,电梯已经是今天最后一趟了,幸好赶上。 欧阳明栩虚脱地靠在齐率肩上,闭着眼睛。脱下手套,齐率将他的两只手包在掌心里,什么都没说。 生日 生日观星 观星塔里的房间还算不错,虽然条件和山下的不能比,但至少有热水有方便面和零食还有为高反游客准备的氧气瓶。 欧阳明栩靠在床上休息时,齐率很快跑出去拿了一个氧气瓶回来给他吸氧。差不多吸掉一瓶,高反的症状好了很多,握住他的手:“你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我没事。”齐率眼中全是担忧,“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没事。” 欧阳明栩有些愧疚,说好要补偿他的,反倒让他跑来跑去地照顾自己。 “早知道要受这种苦,就不来了。”齐率是真的后悔,他动过手术,还得陪自己上高山,他虚弱得都快晕倒了,却还得为自己强撑着。 “傻宝,这怎么能算苦呢,以前苦的时候可多了,只是现在年纪大了,身体差而已。”欧阳明栩耐心地开解他,“能跟你牵手,我很高兴。” 齐率笑了,他也很高兴,海中太吵,这里正好。 欧阳明栩从包里拿出一个不算小的盒子,用红色的包装纸包着,双手递到他面前:“率率,生日快乐。” “理包的时候我怎么没看到?!”齐率接过盒子颇为惊讶。 “怎么能让你看到。”欧阳明栩笑道。 齐率边拆礼物边道:“不会是香水吧?哈哈……” “你大概中了香水的毒吧,整天喷得招蜂引蝶的。” “除了招蜂引蝶你就不会说其他的吗?” 盒子里是一款18K玫瑰金的手表,衬着黑色的皮质表带看上去十分漂亮,表盘是黄道十二宫图,中心是一颗蓝宝石做成的微型地球仪,可以展示地球自转一周昼夜交替的过程,在地球19.11°的方向是一颗圆形的小钻代表月球,下方还有一块陀飞轮精确计时器。整个暗黑色的表盘看上去星光熠熠,犹如置身于浩瀚星空。 “哇哦!”齐率捧着手表吞咽了一下,“哥,你好有钱。” 欧阳明栩笑了一下:“还好吧,不是很贵。” 贵!怎么会不贵,这块表还是定做的。 “不是很贵?”齐率抬眸看他,“你口气好大呀,这块表的钱我大概一辈子都赚不到。” 他又看了一下手表的品牌,连声赞叹,一边赞叹一边把手表戴在手腕上,表盘的大小和手腕的粗细正合适,齐率顿时觉得他很有心。 “喜欢吗?” “好看死了,我好喜欢。” 齐率左照右照,拿起手机还拍照说要发到社交网站上去,欧阳明栩让他低调点,他直点头:“嗯嗯,知道知道,等我想好配文我再发。” “你还是要发?” “干嘛不发,又不是见不得人。”齐率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手表,这手表的设计和配色完全打在他的审美点上,玫瑰金配黑色;地月相依相伴,夹角的19.11°不仅在月球轨道的倾角范围内,还暗合了两人的生日;还有那颗万点星光中的小钻石,怎么看都像一生一世的表白。 齐率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会一直在太空待下去,才送我这块宇宙型计时手表的?” 欧阳明栩道:“你不想在太空军待着了?” “其实我还挺喜欢那儿的,刺激而且热血。”齐率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就知道你喜欢这种酷酷的玩意。”欧阳明栩宠溺地看着他,想到以前强烈反对他去太空军,两人还为此大吵过不止一次,唏嘘不已,叹了口气,“现在看来太空军还算适合你,但,就是太危险了。” 齐率扬起手腕,璀璨的手表在光线下折射出迷人的光芒:“你不是送我手表了嘛,我知道,你在提醒我,别忘记回家的时间。” 欧阳明栩笑而不语,的确是这个意思。 齐率俯身吻他,温柔又缱绻。发现怀里的人呼吸急促起来,赶紧放开他,却又意犹未尽地补上好几个亲亲。 “哎,到10月份你生日的时候,我该送什么呢?”齐率犯难了。 “送什么我都喜欢。”欧阳明栩被他抱在怀里,温暖得不想离开,“你还小,别乱花钱。” “那怎么行!”齐率争辩道。 欧阳明栩道:“心意到就好,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什么都买不起。” “不行,我不能输,我得好好想想。”齐率强烈的胜负欲上来了,又把他搂紧了一些。 晚饭虽然简陋,但并不敷衍,齐率好饿,连吃两大碗方便面后总算有了些饱腹感,等到欧阳明栩从保温袋中拿出蛋糕时,他又惊讶得赶忙托住下巴。 “没有大蛋糕了,委屈你了。”他捏捏齐率的鼻子,微笑道。 齐率感动得忙摇头:“我,我,哎……我说,你怎么突然对我那么好了?” “今天不准说死不死的,以后也不准说。”欧阳明栩教育他,还说了一堆哪些不吉利的话不能说,说了会怎样怎样…… 齐率边听着边嗯嗯啊啊地点头,等他说完嘿嘿一笑:“哥哥,我愿意天天被你骂。” “什么意思???”欧阳明栩一头雾水,“我没骂你啊。” “知道知道,我就喜欢听你啰嗦,唠里唠叨的。” 欧阳明栩揪起他的耳朵,轻轻地捶了他几下,齐率又开始抱他:“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打我。” “好了,许愿吧。”欧阳明栩想把他推开。 “我要抱着你许。”齐率把他抱得更紧了,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地说,我要永远和哥哥在一起。 夜越深观星塔上越冷,两人换上厚厚的防风服拾阶而上,登上塔才发现已经有好几个人了。齐率扫了一眼,至少有三对是情侣。 观星塔的面积很大,是一个六芒星的形状,透明的玻璃地面使得有些恐高的游客大呼小叫,但显然大家都很高兴,还有小孩子跑来跑去,时常有欢声笑语飘过来。 “冷吗?”齐率拽住他的手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欧阳明栩有些不自然,想挣脱却被他紧紧拽住,只听他覆在耳边道:“别怕,这里没人认识我们。” 他说的没错,大家都在仰望星空,没人关注他们。 北斗七星和北极星清晰可见,还能找到可怕的大角星。 齐率指着它道:“我说在这里看星星比较可爱吧,这玩意要真出现在我面前,我掉头就跑。” “得了吧,永远不可能出现在你眼前。”欧阳明栩道,“它距地距离有36光年。” “那万一空间折叠呢?”齐率忧虑地看着他。 “反正现在折叠不起来。”欧阳明栩笑着听他胡扯。 两人正说话,忽然有人在背后道:“请问可以帮我们拍张照片吗?” 请求帮忙的是两个男人,一个叫刘易斯,另一个看上去十分虚弱的叫姚岳。 齐率帮他们拍完照后,四个人就开始聊了起来,原来这个姚岳是前几日的“眼睛”事件受害者,只是他比较倒霉,发病速度较快,医生断言,可能只有不到两个月了。 讲到这个噩耗,长相高大健壮的刘易斯竟难掩悲伤当众哭了起来,姚岳只能略带尴尬地轻声安慰他。 齐率看着他们两人心里也难受:“真的没有其他办法治了吗?” 姚岳摇摇头:“我们想了很多办法,没用了。” 刘易斯怒道:“要不是那些所谓的地球卫士,我们会这么惨?!我一定要杀了他们!” “地球卫士?”齐率突然想起那群在金星周围伏击的飞船,首领就曾说过地球卫士这个词。 欧阳明栩看他神色不对,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齐率现在没法跟他解释,他接着问刘易斯:“地球卫士是一个组织?” 刘易斯和姚岳互相看了一眼,两人没说话,但都默默地点了点头。 齐率又道:“那只眼睛是地球卫士干的?” 这下两人非但不说话了,连头也不点了。 齐率急了:“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说啊,现在全球那么多人受难,你们既然知道内情,为什么不能站出来说清楚?” 姚岳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拉了拉刘易斯,转身走了。 齐率刚要追上去被欧阳明栩拉住,问了他关于地球卫士的事情后,安抚他道:“事缓则圆,我们先别急。” “怎么能不急?”齐率烦躁起来,“这件事和地球卫士有关,说不定能从中找到突破口,要是这样的话朱哥就有救了!” “你不能仅凭两个陌生人的话就认定其中有关联。”欧阳明栩柔声道。 齐率拉开他的手:“他们知道地球卫士,他们一定是有联系的,我得去问清楚。” “你冷静一下!”欧阳明栩握住他的双臂,就是不让他去,“不能去!” “为什么呀?”齐率不明白,“你到底什么意思?不想救朱哥吗?” “我想,但是我更不想看到你出事,你再等等好不好?” “我都不知道你要等什么!” 欧阳明栩急得呼吸不畅,看他的样子知道他今天不会善罢甘休,干脆佯装体力不支要晕倒的样子,这下把齐率吓着了,再也不敢离开他。 “对不起,我不该跟你吵架的。” 欧阳明栩靠在栏杆上握住他的手:“凡事都要谨慎些,他们出现在这里很不寻常。” “我知道了。”齐率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拽着他的手指头,“如果他们来找我们就说明他们是有目的的,但如果他们不来……” “我们再想其他办法。”欧阳明栩轻轻地安慰他。 在哪 来自地球卫士的两个受害者 被欧阳明栩苦口婆心地安抚完的齐率终于安静得像只小奶猫了,两人靠在一起看星星。 齐率沮丧地道:“我现在都有幻觉了,总觉得自己看错了,凡哥并没有在金星附近袭击我。” “你不会看错,你只是不愿意相信而已。”欧阳明栩淡淡地道。 “你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啊?”齐率想不通,“以前在Star的时候他很照顾我,刚去的时候小西欺负我,他还会帮我,可现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欧阳明栩道:“人心有的时候是会变的。” “那你也会变?”齐率扭头盯着他。 “……好好的,怎么又扯到我了?”欧阳明栩握紧他的手,“赵宇凡已经不是原来的赵宇凡了,他身体的基因都被改过,你原先遇见的和现在遇见的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我知道,可我还是不忍心杀他。你说我是不是妇人之仁?” “不是,我觉得挺好,你是个善良又懂得感恩的宝宝。” “你就哄我吧。”齐率切切两声,“你还没说呢,你会不会变?” 欧阳明栩道:“这要看什么事了。” “对我呢?” “要看你乖不乖。” “如果我乖有奖励吗?” 欧阳明栩看了一下周围,见没有人注意他们就侧过头咬着他的唇吻了一下。 齐率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我还要。” “没了。” 他揽住欧阳明栩的腰,趴在他耳边笑道:“那晚上回去床上补回来。” “饶了我吧。” “不饶,今天寿星最大,你得听我的。” 欧阳明栩看了下手表,笑道:“还有半小时,今天就过了。” 齐率也凑近看了一眼,被欧阳明栩推开:“你不是也戴着嘛。” 齐率拉着他回去:“那赶紧,半小时应该够扑倒你了。” “齐率,你够了!” “哈哈,我不够,我对你欲求不满……” 观星塔上实在太冷了,其他人走得差不多后,他们也散步回去,刚走到宾馆门口就见刘易斯冲了出来,对着前台工作人员大喊:“快叫救护车,快啊!” 前台小妹妹一脸无奈:“我们这种地方哪来救护车呀!要不给你一罐氧气吧。” “我要救护车!”刘易斯暴怒。 “两罐,两罐行不行?”前台小妹妹吓得直往后躲,生怕被他捶死。 齐率跑过去拦住他:“别激动,怎么了?” 刘易斯眼睛都红了,看清是他后道:“姚岳不行了,我得送他去医院。” “这里哪有什么医院?”齐率也为难,别说趁夜下雪山十分危险,就算顺利下去了,当地医院也很难有条件处理姚岳的病。 “那怎么办?”刘易斯痛苦地抱着头。 欧阳明栩冷眼看着两人,刘易斯夸张的表情让他有一种错觉,这个刘易斯和姚岳绝对有问题,说不定生病都是装的。他走到两人身边:“我那儿有些应急的药品,我们先去看看他的情况。” 现在的条件也只有死马当活马医,刘易斯只好同意。 见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姚岳时,欧阳明栩有一刹的恍惚,他的确受到了“眼睛”的感染,全身已处在溃烂中,若不是用药物压制,身体散发的腐败味道会非常难闻。这装不出来。 欧阳明栩给他喂了两粒药丸用以缓解他的痛苦,袖珍呼吸机上了以后,姚岳陷入昏睡中。 “还是得送医院。”欧阳明栩道。 齐率问:“怎么送?我们把他抬下去?” 欧阳明栩道:“我出去打个电话。” 在他打电话的时候,齐率对刘易斯道:“他都这样了,你不让他在医院待着,干嘛来这里?” 刘易斯看着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姚岳:“阿岳想来看星星,这是他的愿望。” 齐率记住了欧阳明栩的话,绝不主动提地球卫士,可不提又没话说,他不擅长聊天只好开始八卦:“你和姚岳是兄弟?” “不,我们是情侣。”刘易斯坦然道,说完这话连眼神都没分给他,而是专注又深情地看着那个人。 齐率震惊之余顿时觉得他很勇敢,忍不住在二人身上打转,他们的感情看上去不像是假的。 “那,你别难过,我哥已经在想办法了。”齐率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看向仍在打电话的欧阳明栩,突然也很想告诉别人,那个人不是自己的哥哥,而是最爱的人。 刘易斯“嗯”了一声,道了谢坐在床边,握住姚岳的手:“我没法不难过,我恨不得代他去痛。” 齐率也“嗯”了一声,他了解这种感情,就像看到欧阳明栩高反时恨不能自己代他难受。 一时间又是冷场,刘易斯忽然道:“如果阿岳不在了,我就去炸了地球卫士,反正我也不想活了,两条命换一群人,够本了!” “别冲动。”他提到地球卫士齐率立刻警觉起来,无数的疑问在脑中炸开,最明显的两个问题就是姚岳这么差的身体怎么爬上来的?刘易斯有什么本事去炸人家? 他在太空军的时候查过,地球卫士这个组织挺神秘,总部在哪儿都不知道,这个刘易斯要不是知道些什么,敢说这样的大话?不过也有可能是随口说说吹吹牛,齐率现在完全相信了欧阳明栩的判断,等等再等等,等他们憋不住了再说。 刘易斯道:“我不是冲动,我要给阿岳报仇!” 齐率叹了口气:“能弄出那种东西的都是狠人,咱们这种平凡人斗不过的,算了。” “不能算。”刘易斯握紧拳头,望着漆黑的窗外,冷哼一声,“他们以为他们有塔瑞撑腰就能为所欲为?只要我能炸了他们的服务器,塔瑞会比我更想要他们死!” 齐率再也坐不住了,他只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正常些:“塔瑞是谁?” 刘易斯转头看向他,眼中布满仇恨的怒火:“外星生物。” “你怎么知道的?”齐率故作惊讶,但目光深沉像是要从他眼中分辨真假。 刘易斯深吸一口气:“我和姚岳都是组织成员,但我没想到,他们丧心病狂得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齐率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时只听到一个声音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 欧阳明栩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站在门口,眼眸清冷:“我们都是普通人,知道这个秘密会惹祸上身的。” 刘易斯垂下头:“对不起,我失言了。” 欧阳明栩道:“观星塔的老板帮你们联系了一架小型军用飞机,半小时后到,先把姚岳送下山。” 刘易斯眼睛里燃起了希望的光,站起来握住他的手,不停地说:“谢谢,太感谢了!” “费用还得你出。” “那是当然的。” 欧阳明栩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招呼齐率到外面去,让他俩单独待一会儿。 齐率临走前故作好奇地问道:“外星人是什么样的?” 刘易斯面无表情地道:“会飞的绿点。” “绿点?还会飞?”齐率瞪着无辜的眼睛,“怎么才能看到?” “好了,率率,我们走。”欧阳明栩去拉他,却没拉动,齐率像个小孩子一样充满了好奇。 “在地球卫士就能看到。”刘易斯也完全不在意欧阳明栩,递给齐率一张名片,上面是他的联络方式。 齐率还是被欧阳明栩死拖硬拽地给拉走了,一回到房间他就拿出那张名片刚想研究,欧阳明栩就过来抢,幸好他反应快,没让他得逞。 “你不准去,这是一个阴谋。”欧阳明栩急切地道。 “我知道,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齐率安慰他,“你放心,我会谨慎的。” 欧阳明栩摇头:“你听我的,你不能去,至少现在不行。” 齐率仍坚持:“没事的,我会小心。” “我们是被盯上的,他们就是要引诱你去。” “我知道,但又如何呢?总得有人去,不除了他们,我们上空间站会很危险。” 欧阳明栩眼中的担忧和哀伤都快溢出来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齐率才会冷静下来听听自己的分析,他越长大就离自己越远,看着他兴奋得摩拳擦掌的样子,他就觉得心口堵得发慌。 齐率见他不说话了,偷眼去看他,发觉不对劲,立刻蹭到他身边:“好了好了,你别生气好不好,我,我听你的,暂时不去行了吧!” 欧阳明栩道:“你还在乎我生不生气?” “当然在乎,你是我最重要的人。”齐率为表忠心,把名片主动递给他,“要我干什么都行,命给你也行。” 他嘿嘿笑着,笑得没心没肺。 欧阳明栩握着手中的名片真想撕了,但他冷静下来,名片上的公司名是“静音”,地址在11°20′N,142°11.5′E,电话网址都没有,只有刘易斯的手机号码,他的职称是技术工程师。 齐率说:“这个地址看上去有点熟。” 欧阳明栩想了一下:“这个地址是一个范围,马里亚纳海沟。” 齐率耸耸肩,咬着唇笑道:“有点刺激呀,不是上天就是下海。我……” 感觉到欧阳明栩正冷飕飕地盯着自己,齐率吓得立刻改口,打了个哈欠抱住他:“哥哥,我们睡觉吧,我好困。” 日常3 …… 齐率心情激动得难以抑制,等欧阳明栩睡熟后就偷偷起床,对马里亚纳海沟附近一顿搜查,毫无进展。如果他们是在公海上漂着,通过太空军内网应该能发现,现在一无所获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藏在了海底,藏在海底的除了神出鬼没的核潜艇,他暂时想不出其他的。 他真的很想趁着休假自己去查,但已经答应了欧阳明栩,要是再偷偷跑出去他哥大概会气到不让他进家门,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想看到的。 思前想后,齐率打了一个电话给理查德·森,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理查德·森很感兴趣,嘱咐他不要轻举妄动。 为什么所有人都让他别乱动,难道他就是个莽撞的人吗?齐率无比郁闷,一整天都闷闷不乐的。 在下山的途中,欧阳明栩一直宽慰他:“别老是不定性了,理查德也是为你好,你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呢?” “我不想休息,休息会让人懒惰!”齐率闷闷地道,“再说了,我一休息就想缠着你,你又会觉得我烦了。” “我什么时候真的嫌你烦过?”欧阳明栩无语,“你不是要改装Gravity吗?怎么会无事可做?” 齐率烦得很,一挥手道:“哎哟,你不知道我不能心里有事,心里一有事就像被火爪子挠一样,好难受啊!” “那你这几个月可难熬了。”欧阳明栩道,他看出齐率在嫌自己烦,在嫌自己不懂他。 齐率丝毫没有意识到,依旧心情低落:“算了,回海中我就去打拳。”只有打拳才能发泄他苦闷的心情。 欧阳明栩看了他一眼,仍沉浸在打拳中的齐率收到了凉凉的眼刀,忙道:“不是打拳,是去训练,训练。哥,你看我多有自觉性。” “我看你是最近日子太清闲,皮痒了。”欧阳明栩白了他一眼。 齐率不敢再抱怨什么,乖乖粘在他身边,下到雪线以后山里凉爽舒适,阳光穿林,偶有飞鸟掠过,显得格外岁月静好。 齐率哄了一路,下来后故作轻松地哈哈笑道:“我说我脾气怎么这么差呢,原来是刚刚山上空气不好闹的。” 欧阳明栩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正巧齐率的手机响了,一看是傅之星,刚想按掉却听欧阳明栩说:“干嘛不接?要不我走开,你们慢慢说。” “别别,我没见不得人的。”齐率赶紧拉住他,委屈地道,“我接就是了。” 其实不用接,齐率都知道她要说什么,无非就是昨晚她发了生日祝福过来,而他记挂着地球卫士的事没回,直到她电话过来他才想起这事。 傅之星甜美的声音从电话里飘出来:“齐率,生日快乐!昨天玩的开心吗?我和李自力今天还在讨论呢,等你回来给你补过哈。” “谢谢你们。”齐率道。 傅之星又道:“你知道吗?李自力又送了一个怪东西给你,你拿到不要怕哦。” “不会。”齐率已经不想聊了,这种话题很无聊。 “也对。李自力每年都这样。”傅之星笑了起来,“我让他告诉我你的地址,但他不肯说,所以你的礼物我只有等你回来再亲自给你了。” 齐率道:“其实你不必……” “你别跟我客气,咱们都多少年了。上次我说话没过脑子,惹你生气了,你别放心上啊。”傅之星在为揣测他和欧阳明栩的事道歉。 齐率偷偷去瞧欧阳明栩的脸色,见他神色如常才稍稍松了口气,道:“我知道了,还有事要忙,挂了。” “可今天是周末诶。”傅之星想和他多说说话,“我想说……” “回头再说吧,再见。”齐率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欧阳明栩不是故意要偷听的,而是齐率开了外放,他不得不听。他快步走在前面给他留足空间,没想到还没说几句话呢,小孩子就追了上来。 “哥,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 “那你走慢点嘛。”齐率急急地拉住他,“你不是吃醋了吧?” “我为什么要吃一个小姑娘的醋?”欧阳明栩道,“你知道,我从未反对你和她在一起。” 齐率停下脚步,顿时被气到了:“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跟她在一起你开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曲解我的话。”欧阳明栩顿时意识到自己的话的确有误导,正想着要怎么跟他解释。 “那你解释一下什么叫从未反对我和她在一起?”齐率步步紧逼,把他逼到了一棵雪松下。 “哎呀,我无心的,你别乱想。”还没来得及想,欧阳明栩已经本能地要去推他,却被他抵住双臂间,“你让开,我们还得下山呢。” 齐率道:“我不让,你无心的话让我伤心了。” “我错了,我真错了,你快让开。”欧阳明栩只得道歉,但道歉似乎没什么用。 齐率沉默地看着他,琥珀色的眸中闪过一道野性的光,看得欧阳明栩心惊胆战。 “你不能……”已经猜到他要干什么但话还没说完,齐率就吻住了他,把他抵在树上,死死地吻,一边吻一边手就开始不老实了。 欧阳明栩被吓着了,想逃脱他的桎梏,偏他这种挣扎在齐率眼中更像是欲拒还迎,将欲望不断放大,反正林子里没人。 欧阳明栩做梦都没想到他会在野外放肆,就算脑子再清明也被他娴熟的技术弄得浑身酥软,在他的攻势下不断地往下滑。 齐率一次次地将他扶起来,后来也懒得扶了,干脆压入草丛中…… “你是疯子吗?”酣畅淋漓后欧阳明栩仍被他压着动弹不得。 齐率吻着他的眼睛恶狠狠地道:“我最讨厌你这样,你再把我推其他人,我就翻倍!” 欧阳明栩:“……” 齐率还在吻他,吻到欧阳明栩直求饶:“我真的错了,你放过我行不行,万一有人过来……” “不会有人来……” 好不容易齐率满意了才把他抱起来,又帮他穿戴整齐。 每次激\情之后,齐率总能褪去尖锐,温柔地牵着他的手,一路都在问:“疼吗?是不是把你弄疼了?如果疼的话你别忍着……我背你吧……你让我背你吧……” 欧阳明栩被他烦得头昏脑涨,怒道:“你给我闭嘴。” 齐率的手从他的腰滑到臀,揉了揉:“我心疼呀,刚刚太用力了。” 欧阳明栩瞬间脸红透,齐率笑道:“你别这样,我又要……” “适可而止啊齐率!”欧阳明栩欲哭无泪,自己是烧了多少高香才会遇到他? “可我总不能憋着吧,憋坏了你就没老公了。” “你,你就天天欺负我吧,一不顺心就这样对我,我到底哪对不起你了?”这下换欧阳明栩郁闷了,一路碎碎念。 齐率就笑着听,吃饱喝足还过了把瘾实在爽翻,任由他念叨也不反驳也不争辩,这种感觉奇妙又幸福。 刚回到海中,秦勤就把生日礼物送来了,虽然晚了几天,但齐率却非常高兴,最难熬的日子里一直是秦勤照顾他,而她又是第一个支持他们的人,所以他表现出的热情,差点没把秦勤吓跑。 “老大,这小子性情大变,你可得小心点。” 欧阳明栩笑而不语,齐率一边拆礼物一边道:“秦姐,你为什么每次都要送两份?不如你就把那个暗恋我的人说出来吧,说不定还能让某人知道我不是没人要的。” 他说完就像欧阳明栩挤了挤眼睛,颇为得意。 第一个就是最新款的游戏机。 齐率是看准了拆的:“这肯定是你送的,每年都这样,绝对是让我玩物丧志。” 秦勤哼了一声,指着另一个道:“这个也是我送的,绝对让你好好学习。” 齐率满脸疑问,表示不信,他把包装袋一拆,看到盒子时就愣住了,不仅是他,欧阳明栩也愣住了。这个牌子大家都认得,是R牌入门级的经典款机械手表。 “手表能让我好好学习?”齐率看着秦勤。 秦勤呵呵笑了两声,自圆其说:“手表的寓意是让你珍惜光阴,好好学习。” 这好像无法反驳,齐率看看她又看看欧阳明栩,笑道:“你俩倒是心有灵犀,送的一样。” 秦勤看到他手腕上的那块表,比了个赞,看着欧阳明栩道:“老大,你送手表的意思是?” “当然也是珍惜光阴。”欧阳明栩笑着看向齐率,齐率又一次觉得他笑得很慈祥。 三个人吃完饭后秦勤就回去了,齐率把两块手表放在桌子上一起,看着他们发呆。 “有什么好看的?” “我在想到底是谁,是谁这样暗恋我又不说,不说我又怎么知道,不知道我怎么投桃报李呢?” 欧阳明栩飞了好几个白眼:“谁要暗恋你啊,别做梦了洗洗睡吧。” 齐率认真地摇摇头:“我不值得被暗恋吗?” “哪里值得?” “肤白貌美大长腿。” “小短腿还差不多。” 齐率被他看不起,怒气冲冲:“当年我在青训营可是有一帮妹子给我写情书的,我比赛的时候她们的尖叫能把房顶都掀了,她们的嗓子可好了,全是我的应援团!” 欧阳明栩默默地看着他。 “当然了,肯定不能和哥哥比,哥哥当年才是青训营的风云人物,让无数妹子折腰拜倒,简直就是致命吸引。”齐率话锋一转,开始拍马屁。 欧阳明栩冷笑一声:“那是傅之孝。” 齐率冷哼一声:“原来我还比不上傅之孝。” 欧阳明栩覆在他耳边道:“比不比得上,你还没点数吗?” 齐率一言不发,转身去卧室把自己的枕头抱出来,绕开他看都不看他一眼,去隔壁睡觉了。 欧阳明栩既没拦也没哄,看了会书刚想熄灯睡觉,转念一想还是留下了一盏夜灯。果不其然,睡到半夜被人抱住:“就算比不上,你也是我的。” 他握住那人的手,迷迷糊糊地道:“笨蛋,你在我心里谁都比不上。” 塔瑞 300万光年里的往事 欧阳明栩担心齐率一个人总闷在家里折腾Gravity会变成孤僻小孩,便劝他去找朋友玩玩,齐率却回答他要赶进度,没那么闲。 “你倒是比我还忙。” “我是宇宙全能王,自然忙到飞起。” 他最近总是自夸,弄得欧阳明栩都替他害臊。 等到欧阳明栩一走,齐率就再也按捺不住,拨了一个电话给刘易斯。等消息的日子最难熬,理查德·森说关于地球卫士这件事联合国正在评估调查,如果情况属实会派间谍和海上部队双管齐下,但好几天过去了,完全没动静,这效率也太低下了。 电话一直没人接,就在他失望时刘易斯接起了电话,声音沙哑,有气无力。 齐率自报家门,“姚岳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他走了。” 齐率愣住了,没想到这么快,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对失去爱人的人来说,再多的安慰都是徒劳。 “我能做什么?” “不用,谢谢你。”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刘易斯道:“先挂了,我还得出去。” “你不会去找他们吧?”齐率也不知道为什么脱口而出。 刘易斯道:“我不会放过他们。这事你别管,危险。” “你在哪?”齐率问道。 “行了,再见吧。”刘易斯没说,电话挂了,听上去有种永别的意味。 再打过去,就变成无人接听了。齐率坐不住了,直接电话给理查德·森,老头说:“你要不放心就回来看看嘛,说不定有意外惊喜。” 齐率知道这是理查德·森的套路,他更不放心的是他哥,过两天要去新京,他不放心他哥和莉莉安见面。 挂了电话后,他继续做手工活,Gravity的外表改造已经做好了,结实耐用抗击打,能有效保护内部芯片,但最麻烦的是通讯问题得不到解决。 他又电话咨询了几家知名AI公司的技术顾问,Times的顾问告诉他,不如去找下Silence的技术顾问,他们是芯片领域的绝对大牛,他给齐率推荐了一个朋友。 忙碌让他的烦躁压下去了不少,但脑子里还是总浮现出刘易斯和姚岳,心口堵得慌。 打个电话也心不在焉,短暂交流后两人约了下午见面,齐率来到Silence的大楼下,不禁感慨Silence财大气粗,如宝剑一般的硬核建筑直插云霄,大楼外墙的反光材料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疼。他快步走进去,原以为至少该有100层吧,结果电梯间一看只有50多层。 电梯停在42层的技术研发部,电梯门打开时,齐率惊呆了,墙上的液晶屏里正放着一段视频,湛蓝的宇宙星空里,三条若隐若现的轨迹上悬浮着三个漆黑的圆,相互吸引又相互逃离,如同在跳舞一般,并且无规律前行。 齐率看呆了,都快忘记怎么呼吸了,这不就是理查德·森向他传来的光波图吗?而且跟他的推算几乎一模一样。 是自己成了神算子还是自己被算计了?齐率一时云里雾里。 “距地球6800光年的花团星云外,这三个奇异的黑洞正朝着地球奔来,可能在几千万年后就会与太阳系相遇,但到那时我们早已和宇宙融为一体。” 齐率转头看他,这是一个大概50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身材清瘦,面容清俊,正望着视频。 感觉到他的目光,男人转过头:“你好,小齐先生,我是方俊。” 齐率大方地与他握手:“方先生特意来接我的?” 方俊道:“我只是刚巧走到门口看见有人对这个视频感兴趣,还是一个这么年轻的小朋友。要知道现在很多年轻人都很浮躁,没人喜欢这种枯燥无味的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将齐率带入办公区:“我又想到与你约的时间,就猜可能是你。你看,这是秘书室,后面就是研发一部和二部,每个玻璃门里面都是部长室。来,我带你去会议室。” 齐率跟着他走,办公区域真的很大,里面虽然人不多,但看上去似乎都很繁忙,没人对他的到来表示兴趣,就连秘书室都没人抬头看一眼。 “看来您这儿AI人居多。”齐率扫了一眼,淡淡地道。 方俊转头顺着他的目光也扫了一眼,笑道:“是啊,像你这样一位青春洋溢的小帅哥她们都不感兴趣,可不就是AI人嘛。” 会议室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能俯瞰整个城市,阳光洒进来,真实又美好。 方俊指着会议桌上的一堆设备道:“我们的软硬件条件都是最好的。” 齐率嘴角抽动:“我不是来面试的。” 方俊哈哈一笑:“你会喜欢这里的。” 齐率觉得此人有些奇怪,懒得和他废话,直接说明自己过来的目的,方俊道:“你电话里说的问题我可以帮你解决。” “你可以?”齐率狐疑道,“电话里你可没说一定能办到。” 方俊道:“哦,是吗?不过不要紧,对我们来说,宇宙中点对点的通讯易如反掌,就算相隔几千光年,我们也能做到。” 齐率以为他误会了什么,忙解释道:“我说的不是量子加密。” 方俊道:“我知道。” 齐率好奇道:“那是?” 方俊把手指放在唇上:“技术专利,保密。你需要的两块通讯芯片我们做完后会通知你来取。” 齐率道:“大概多久?” “这可不好说。”方俊想了一下,“不过最久也不会超过半年。” “挺久的。我希望尽快。”齐率道。 方俊让他等一下,齐率看到他打了一个电话,等他回来时,笑容满面地道:“我们可以为你缩短时间,但你怎么付费呢?” 齐率问道:“你们要多少钱?” 方俊笑道:“谈钱伤感情。” 齐率道:“不谈钱更伤感情,你就痛快说吧。” “好吧,小齐先生既然这么爽快我就直说了。”方俊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他的接受能力,“相比您的钱我们更看中您的能力。” 齐率立刻否认:“我没什么能力。” “不不不,您谦虚了。”方俊对他越来越客气,“您在空间站的表现就很亮眼。” 齐率警觉:“你们到底是谁?” 方俊微笑道:“我们和您的初衷一样,都希望地球和平。” “你们到底是谁?”齐率又问了一遍。 “地球卫士。” 齐率不痛不痒地“哦”了一声,心里早就惊涛骇浪了。 “您一点都不惊讶,看来早就知道。”方俊磨磨蹭蹭地道,“当然,我们和他们不一样,他们虽然也自称为地球卫士,实则是地球的破坏者,他们想要毁掉这个美丽的星球,而我们却是要守护这个蓝色的行星。” “我只是觉得这个名字挺中二的。”齐率爽朗地哈哈一笑。 方俊却冷下脸,严肃道:“这并不好笑,作为这一行的人,你应该有所警觉。” 被说教了一番,齐率只得“哦”了一声,问道:“你口中的他们是谁?” 方俊道:“就是‘眼睛’的制造者。” 刘易斯也是这么说的,但齐率不能肯定这两方是不是串通好的。他瞪大眼睛,故作惊讶地继续问道:“他们为什么要毁掉地球?” 方俊问道:“你知道塔瑞吗?” 齐率摇摇头:“这是什么东西?” 方俊挑了挑眉,对他不知道似乎有些意外,但他并没有深究,继续讲述一个故事:“曾经也有一个星球,有液态水还有大气层,它的名字叫塔瑞。它没有地球那么幸运,在三角座星系的边缘,围绕着主恒星、一颗明亮的蓝白星Mmiu运动,很可惜,这是个三星系统,Mmiu还有两颗伴星,分别是MmiuA和MmiuB,这两颗星互相缠绕吸引,严重干扰了塔瑞的运行轨道,直到有一天,塔瑞被引力甩向了无垠的深空,如一个被母亲抛弃的孩子。” 齐率听得出神,他突然停下还有些不适应:“您继续说。” 方俊长叹一声,眼中渐渐出现悲痛之色,他靠在椅背上,追忆着:“塔瑞是宇宙中最美丽最勇敢的星球,强大的科学技术支撑着他们在流亡中维持物种的延续。他们不断收集着宇宙中的氢元素,希望能打造一颗蓝白色的恒星,然而塔瑞不仅忙于抵抗高能宇宙射线还总是被其他恒星的引力吸引,颠沛流离,不断遭遇各种意想不到的打击,一次次侥幸躲过后,他们遇到了那三个黑洞,在即将进入视界范围内时,他们逃脱了,但是他们也永远地失去了塔瑞星。” 齐率听得唏嘘不已,但即使有感性的同情,也很快就被理性的愤怒所代替。 “所以塔瑞就准备来祸害地球了?” 方俊赶忙解释:“不,不是这样的。塔瑞对地球文明心生向往,就像他们的曾经,是故乡。这种熟悉感让他们非常热爱这颗美丽健康的星球。可是你也知道,太阳也会有太阳黑子,在塔瑞内部有一伙异类,他们渴望能成为和人类一样的生命实体……” “等等。”齐率第一次喊停,“什么叫成为和人类一样的生命实体?” 方俊点点头:“您应该已经猜到了,他们没有实体。” 齐率目瞪口呆:“那,那他们还呼吸吗?我的意思是他们还是活的吗?” “当然。”方俊含笑,“高维生物有时候不一定需要实体。或者换一种说法,他们投影到我们这个三维世界上的、让人类看到的可能是另外一种形状,就像你用脚挡住蚂蚁的去路,在蚂蚁的视角里这只是一条无法逾越的线,它不知道这是一个立体的面,更不知道这是你的脚。” 齐率点头道:“这个我懂。” “我忘记了,您是青训营最优秀的毕业生。”方俊笑道。 齐率在心里骂他,这如果不是故意安排的真说不过去,他把自己调查得清清楚楚。 两派 …… 走出Silence大楼时已经是晚上了,方俊担心他着凉就给了他一件厚厚的工作服,齐率推着车,往回家的地方慢慢挪,满脑子都是方俊的话。 塔瑞没有实体自然也无法繁殖,他们已经将自己的大脑与某种仪器连接,达到永生的目的,同时也因为仪器的坚固耐用可以比脆弱的实体生命更能抵抗无休止的宇宙侵害。 大脑寄生在这种仪器中,通过这种仪器向其他仪器发出指令,达到加工生产、长途旅行、抵御外敌等等的各项工作,最后塔瑞们还研发出如何寻找寄生生物,通过接入并改造它们的脑电波使其为自己驱使从而来窥探地球。 但塔瑞内部的毁灭派错误的认为造成他们祖祖辈辈在星际流浪的结果是因为过度依赖科学技术,他们厌倦了无休止的漂泊与战斗,他们希望能和祖先一样重新拥有实体,真实地沐浴在阳光和空气中,体验情感,繁衍后代。所以,他们看上了地球,想取代人类成为这个星球的主宰,甚至不惜走到了大多数和平派塔瑞们的对立面。 毁灭派和和平派的战争一触即发,毁灭派招募了一群地球叛徒,也就是憎恶人类的社会不安定分子,他们来自各行各业,对人类社会有着各种各样的不满,大多具有反人类倾向。 塔瑞的毁灭派策划了地球漂移,就为了让地球移出太阳系宜居带使物种遭受灭顶打击,但他们没有想到人类靠永动机拉住了地球。 毁灭派继续策划了“眼睛”事故,为了击碎地球磁场,让地球能在某一天突然停止自传,已达到毁灭的目的。 塔瑞和平派却一直在帮助地球人类,他们喜欢这个蓝色的、生机勃勃的星球,毕竟曾经他们的星球也沐浴在一片蓝白色的光中。那些深埋地底的暗物质就是他们辛辛苦苦从宇宙中找来的特殊能量,能帮助人类造出梦想中的永动机…… 塔瑞和平派是友好的使者,是人类的朋友。 一想到这句话齐率忍不住抖了一下,太可怕了,神他妈的使者朋友,简直魔鬼。方俊絮絮叨叨说了一堆,两人从白天聊到深夜,齐率觉得其中真假掺杂,这个方俊不过是个塔瑞的代言人而已,也就是凭着一张嘴皮子来忽悠他游说他,是真是假很难说,但不管怎样总算揭开了近些年很多奇怪事情前因后果的冰山一角。 他曾问方俊,前些年全城停电事故是不是塔瑞干的,方俊说这是毁灭派做的为了测试人类的应对能力,光是这句话,齐率就不信。为什么要测试人类的应对能力?是动手前提前告知,我要揍你了,你小心点? 齐率心想至少自己不会这样,在揍对手之前先提前对手小心点。 等他回到家,刚要开门门就打开了,欧阳明栩看上去像是正要出去。 “你去哪儿了?”欧阳明栩看到他的刹那,眼中紧张焦急的那根弦松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被压抑住的那个怒火,“为什么消息不回,电话不接?” 齐率一脸懵,忙拿出手机看,好几个他的未接来电。 “我,我调了静音,我没听到。” “你要是不想回来,就别回来!”欧阳明栩气得转身就走。 齐率吓得忙跟在他身后进了屋:“你别生气,我不是有意的,我真的是没听到,我真的没听到呀!” 欧阳明栩余怒未消:“现在几点了?你要是有活动,要是想去玩你就说一声,我又不会拦你,你就算去玩个十天半个月我都不会管你!” “我没出去玩,我不想出去玩,我就是……”齐率说到一半停住了,他意识到他要说出来肯定又要被骂了。 欧阳明栩正等着他解释,见他欲言又止,免不得多想,这一想心里就更气,不想再跟他说什么,转身回房还把门给锁了。 “哥,你开门,你别不理我!”齐率差点撞在门上,开不了门就一直在拍,拍得手都疼了。 门被拍得咚咚响,感觉再拍下去要被拍倒了。不一会儿总算开了,欧阳明栩理了个行李袋里面装的全是他的衣服,塞到他手里推他道:“你赶紧走,别来烦我,想去哪去哪,你的那些女朋友都能收留你。” 齐率就算再迟钝这下也知道了,一把抱住他拼命往他怀里蹭:“我不走,我死都不走,不带这么欺负我的!” 欧阳明栩被他死死地捆住上身动弹不得,小孩子力气越来越大,他被他抱得都快窒息了。 “松手!” “我不松。”齐率把下巴搭在他的颈窝里,带着哭腔,“我只有你了,你还要这样冤枉我,把我冤枉死了你就高兴了?” “不准说死……”欧阳明栩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低下头轻轻将他抱住:“那你去哪了?我有多担心你知不知道。” 找不到他的时候欧阳明栩一直在反思,到底自己哪里错了,哪里惹他生气了,为什么他又跑得没影让自己怎么都找不到…… “对不起嘛,我错了,你别不理我,我跟你说就是了。”齐率哄着他,又补上好几个亲亲,见他渐渐消气了才把今天在Silence的事说了。 “那马里亚纳海沟附近,怎么解释?” 齐率横跨在他身上,搂着他的脖子解释道:“方俊说因为毁灭派和和平派交恶,所以毁灭派有自己的营地,马里亚纳海沟附近是其中的一处营地,据他推算应该还有好几处,但到底在哪儿他也不知道。而且他说刘易斯和姚岳不是和平派的人,应该就是毁灭派招收的地球卫士。” “那利鲁瓦图呢?” “他不知道那里。他说他们和平派只有两个地方,一个就是海中的Silence分部,还有一个不能告诉我,因为他认为人类并没有百分百相信他们,他们要保护好自己。” 欧阳明栩抱着他沉默了许久又问道:“他为什么要告诉你?” “额……”齐率拖了一个长长的音,“我说了你不要骂我。” 欧阳明栩心想肯定不是好事,他冷哼一声:“我要是骂你,你还不说了是不是?” “不不不,我说嘛。”他一边这么说一边去亲他哥的脖子,弄得欧阳明栩很痒。 “你好好说话。”他将他的小脑袋推到一边去。 齐率又挨上来,把他抱得更紧了:“我是这么想的,先把他的通讯技术骗过来,所以我就答应了他的要求。” “什么要求?” “方俊让我做间谍,打入毁灭派内部。” 欧阳明栩狠狠地在他屁股上打了好几下,小孩呜呜咽咽地叫着,最后抹着眼泪直起身:“哥哥,好疼。” “你还知道疼?你疯了吧答应这种要求?”欧阳明栩疑惑地问道,“他们都不知道毁灭派在哪?怎么让你打入内部?” 齐率偷偷地从手背后看他,小心翼翼地道:“方俊知道我认识赵宇凡,他说赵宇凡是地球卫士的领军人物,因为他被毁灭派改过基因,十分厉害,所以希望我能通过他混进去。” 欧阳明栩拉下他的手,毫不留情地揭穿他:“别装了,继续说。” 齐率反手将他的手拉住后才道:“我和方俊商讨了一个方案,他先帮我们定位到马里亚纳海沟的那艘核潜艇,如果真的是核潜艇的话,我们就去攻打,然后我假装被抓混进去。” “不行,太危险了。”欧阳明栩立刻否认,“首先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的说辞,联合国不一定会帮你去攻打;其次方俊说的那些要验证起来需要时间;再次他们是同族都打不过,要你去有什么用?最后这件事怎么看都先是被设计好的,就是为了请君入瓮,所以我不同意。你不准去,想都别想!” “可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去试试说不定有新发现。”齐率还在努力,“再说,还有通讯技术……” “通讯不重要,至少现在不重要。”欧阳明栩拽住他,“如果你还在乎我,就不要去。” 齐率闷闷地想,还是哥哥厉害,知道将他一军,这话说的竟然无法反驳。 自从知道了这件事后,齐率就被限制了自由,欧阳明栩让他把此次发现告诉理查德·森,听上去像是在汇报情况,表明自己并没有白白休假,实际上是为了让理查德·森控制齐率,最好能立刻取消他的休假。 这样他还不放心,让秦勤有空就关照小孩子,天天中午拉他去奥兰吃饭,搞得他的那些同学都知道他回来了,分/身乏术下齐率忙成了陀螺。 傅之星蹿腾李自力闹着要给齐率补过生日,年轻人不过是借着一个由头聚会喝酒。齐率的大坪层里挤满了人,有一大半他不认识,都是李自力的朋友。他好想回家,好想欧阳明栩,但他被困在这儿。 客厅里放着最high的歌,齐率在寒风凛冽的阳台上给他发语音:“你忙完了吗?能回我电话了吗?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也一样?你自己数数,你有多久没理我了?” 那头还是没消息,过了一会总算有回音了,打开就两个字,开会。 齐率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还在开会?他也回了一串文字,怕个照片给我看,证明一下。 很快,一张视角奇怪的会议照片传了过来,他看到对面有个人是蔡寅华。 齐率撇撇嘴,回复他,我今晚大概回不去了,你回家就早点休息。另外老蔡要是问到我,你别怕,老实说,他要不服气就让他来找我单挑,你老公绝对不会输给他! 另一头的欧阳明栩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回一个字,收。 前因 甜蜜负担 齐率还想缠着他,欧阳明栩这几天天天开会常常很晚回家,回家就一副很累的样子,他都已经好几天没跟他做了,想他的声音,想他的体温,想他的紧致的触感魅惑的眼眸…… 齐率赶紧把窗户开大了些,让风灌得更猛烈,满脑子都是他哥在床上时的撩人姿态,要命!他舔舔干涩的唇,深深呼吸了好几下,体内的欲望才渐渐压下去。齐率抱着头,忽听到有人走过来。 “齐率你不冷吗?怎么在这儿吹风?” 面前的窗户被关了,看到傅之星时身体里的燥热和欲望刹那被浇灭,倒不是说傅之星不好看,而是对她没兴趣罢了。 “你怎么不下去和他们玩?” “我累,想清净下。” 傅之星靠在窗边,自然地摆出女性独有的柔美站姿,笑道:“那我陪你聊聊天吧。” “不用。”齐率往里走,他觉得有点冷了。 傅之星跟在他身后进了房间,道:“我们今天大概要在你家通宵了,真不好意思啊。” “没事,都是朋友。” “都是李自力的朋友,那家伙真的是……”傅之星没话找话坐在他身边,“对了,为什么不把时间改到周末?这样我们还能叫上我哥和欧阳学长。” 听到欧阳的名字齐率警觉起来,他很反感这种试探性的话术,反问道:“为什么要叫他们?” “大家都是朋友呀。”傅之星本来就是一个娃娃脸,一笑起来看上去更纯真了。 齐率冷着脸道:“你哥也就算了,欧阳学长可是你们老大,如果把他也叫过来,领导在大家还能玩得开吗?” 傅之星:“……” 齐率看着她:“我是无所谓,反正又不是我老大。” 傅之星彻底笑不出来了,到底年纪小藏不住事,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忽然看到他手腕上亮闪闪的手表,好奇问道:“你这块表是新的?好像很贵的样子。” “嗯,生日的时候朋友送的。”齐率想到欧阳明栩,摩挲到表面地月的夹角,温柔地笑了。 傅之星看呆了,齐率什么时候笑成这样?他一般不笑,笑的时候要么是清清淡淡的,要么就是嘲讽的讥笑,哪像现在,眉眼温柔得都快把身边的人融化了。 傅之星咬着嘴唇,笑了一下:“女朋友送的?” 齐率没有回答她,而是道:“你不下去吃点东西?” 傅之星知道他在岔开话题,也没说什么,转而坚强笑道:我都吃得很饱了。哎,不像我爸今天在局里开会,到现在还没吃上饭呢。” “你爸去局里开什么会?”齐率突然来了兴趣。 “就是和伍局、欧阳副局讨论塔瑞之眼的事。”傅之星哎呀了一声,捂着自己的嘴,朝他尴尬地笑,“说漏嘴了,我爸让我们保密的。” 齐率道:“我也略有耳闻。” “你也知道?”傅之星凑近了一些,觉得自己终于引起了他的兴趣打开了话匣子,“也对,你在太空军应该能听到,他们今天和联合国连线,讨论要在那只‘眼睛’再次出现前把它消灭。我觉得有点玄,你说呢?” 齐率之后又偷偷联系过方俊,询问方俊如何处理那只“眼睛”,方俊说只有在它下次出现前先一步打入地球卫士的内部,窃取有用信息,分析出他们的薄弱点后再想办法一步步捣毁毁灭派。 齐率希望方俊能够说服和平派帮忙,方俊含笑拒绝了,和平派没办法对付毁灭派,首先出于感情,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和平派在战略战术上不是毁灭派的对手,拿人类社会来解释的话,他们只是塔瑞的一群老弱妇孺,而毁灭派却是久经沙场的将士…… 可是光齐率一个人瞎激动没用,不仅欧阳明栩反对,就连理查德·森也反对他去卧底,理查德·森认为他前途一片光明,应该走正道,建立光明正大拿得出台面的战绩功勋,而不是躲在阴影下去做卧底。 如果要做卧底的话就得隐姓埋名,将来在派系斗争中很可能成为话柄被对手攻击,况且齐率根本不是间谍出身,这项任务不适合他。 不得不说理查德·森是真的为他着想,这也是欧阳明栩看出来后,让齐率向理查德·森汇报的原因,既然他不能待在自己身边,就得找一个真心为他好的人。 “喂,你在想什么?”傅之星见他不说话,拉了拉他。 齐率鄙夷地笑了笑:“都在扯皮而已,能有什么结论。” 傅之星不服:“可不能这么说,我爸上次不是入股了Silence吗,他们现在决定提供设备,帮我们寻找塔瑞之眼。” 齐率惊讶道:“Silence是芯片公司,他们有什么能力做这个?” 终于有他不懂的事了,傅之星很高兴:“你不知道吗?Silence有一个部门是专门做全球定位系统的,我爸说目前只能希望他们能找到了。” 齐率又开始出神,肯定是他哥盗用了他的消息,不让他插手自己却暗戳戳地行动。 齐率敷衍了她几句后,傅之星又开始和他聊到了在W实验室里的工作,她说了一个八卦,实验室会议时她哥傅之孝和欧阳明栩起了争执,傅之孝想大规模研发杀伤性武器,可欧阳明栩却认为防御性也很重要,要提高防御性武器的比重。 傅之星疑惑地道:“不明白为什么欧阳副局的态度会转变得这么快,以前他都是很支持杀伤性武器的研发的。我哥很难过,他说欧阳副局如今太保守了,现在各国都在太空军备竞赛,要是一味防御很难建立威慑力……” 她一直在说,齐率倒是心情很好,笑着道:“走,吃蛋糕去。” “现在吃蛋糕,好容易胖的。” “你又不胖。” 傅之星呆住了,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高兴起来,齐率的性格真是难以琢磨,平常冷的像冰,有时候看人一眼能把人吓得说不出话,高兴起来又莫名其妙,但,就是很帅,像夜空中最明亮的星,为了能看到他的笑容,多吃几块蛋糕算什么。 快要天亮的时候齐率偷偷溜回了家,又偷偷地溜进卧室溜上了床,轻轻一揽将熟睡中的人抱进了怀里。 欧阳明栩不耐烦地动了几下,齐率就贴着他的脖子吻,一边吻一边蠢蠢欲动。 “别闹了,困死了。”欧阳明栩去打他的手,一翻身逃离他的怀抱,几乎俯身趴在床上。 “哥哥,我想你。” “不要……” 齐率吻到动情,也不顾他的反对,欧阳明栩痛得闷哼一声,扭动着想挣脱却被他紧紧抱住…… 齐率动情地在他耳边道:“哥哥,我好爱你啊!你,你是不是也,也爱死我了?” 欧阳明栩不想回答他,他就故意使坏,激得欧阳明栩眼角凝泪求饶:“是是是,是啊……” 折腾到天亮,齐率总算满意了,趴在他身上抚着他的眉眼笑道:“谁能想到万人迷的局长大人竟然会被我干到哭着求饶。” 欧阳明栩别过头,不想去理他,长睫上沾着湿漉漉的光。 齐率用力扳过他的脸,认真地问:“你不承认?你忘了你刚刚怎么求我放过的?” 欧阳明栩:“……” 齐率邪邪地笑道:“你不承认我就再来一次!” “你为什么每次都要这样对我?我跟你有仇?”欧阳明栩怕了他了,“你走开!” “因为我爱你呀。”齐率笑道,“不如我把你拍下来,这样如果哪天我去太空就可以天天看了,就像天天能把你抱在怀里一样。” “不行!”欧阳明栩拒绝他这种无理的要求,还拍下来,这个小疯子。 “以解相思之苦啊!”齐率有时候为达目的就是不停地闹他。 “不行就是不行!这事没商量。” “你干嘛老这么狠心,折磨我你很过瘾?” 欧阳明栩道:“你有点良心吧,我对你还不够好?” 齐率叹了口气:“那要不我们拍照吧,现在就拍。” “小祖宗,你饶了我吧。”欧阳明栩不知道他今天怎么了,又要拍视频又要拍照片的。 “可是,我都没有咱俩的合照,只有小时候在辉月山的几张。”齐率郁闷道。 “饶了我,乖啊。”他抱着他亲了几下,就想逃走。 “你又在敷衍我。”齐率按住他,板着脸,“要么拍照,要么拍视频,你今天别想逃。” “不行不行,都不行!”欧阳明栩这下是用力推他却仍没推动,不禁有点火了。 齐率揣测着他的情绪,仍旧笑眯眯地道:“生气了?这么快就生气了?我还没生气呢,你生什么气?” “你一大早就发疯是不是?”欧阳明栩真火大了,不让人睡觉也就算了,还使劲折腾,真当自己年纪大了好欺负?他拿眼瞪着他,只是没半点杀伤力,反而有点似娇还嗔的感觉。 齐率趁他不注意偷袭成功,欧阳明栩的精神已经精疲力竭,可身体却有春风吹又生的态势。齐率太了解他了,知道如何让他舒适,随便勾勾,已如泄洪一般。 “你到底要干什么!”欧阳明栩抓着他的双臂都快奔溃了。 “你说,为什么把我告诉你关于方俊的事告诉所有人?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打扫惊蛇,还会让和平派觉得我们不可信任?还有,为什么我不能去别人可以去?我刚接到消息,你们不仅找了间谍还从太空军里指定了一个人去,多好的机会啊就这么白白浪费了,你挡住我建功立业了。” 齐率是真的恼怒,他用力道:“别找借口,别说是太空军干的,威尔逊正在火星基地呢,理查德更不可能在没有他的授意时擅作决定,只有你,最喜欢玩弄这种手段。” 欧阳明栩痛苦地仰起脖子,他的触感体验被无限放大,弄得思维有些跟不上,但齐率的这几句话却让人伤心。 “你,你在生气,要恨我?” 齐率严肃地看着他,眼神中是难得见到的寒光:“你说呢?” 后果 孩子要长大了 也不知道是身体上的疼还是心里的难受,欧阳明栩已经不想解释了,他闭着眼任由齐率予取予求,直到两人的紊乱的呼吸渐渐平稳。 “你不让我拍视频和照片,但我把咱俩刚刚的声音录下来了。”齐率单手抱住他,另一手按下了录音,声音调到最大,那些让人听着如坐过山车般大火焚身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房间。 “你干嘛要这样。”欧阳明栩羞耻难耐,偏偏在他怀里又动弹不得。 “惩罚你。”齐率咬他的耳垂,沾满湿湿的气息滑向他的喉结。 “对不起……”他仰起头,无力地攀住他的肩膀。 齐率托着他的腰把他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一下下地抚着他的脊背,柔声道:“是不是很累啊?” 欧阳明栩“嗯”了一声,委屈地靠在他肩上,双手都提不起来。 齐率道:“好了,不弄你了。” “别生气了行吗?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在乎,以后我会多考虑的。”欧阳明栩喃喃地道,他没想到小孩子长大了,不仅识破了自己在利鲁瓦图的套路,还野心勃勃想着建功立业。 他开始自省起来,是自己年纪太大思想太保守,没有跟上他的步伐;是自己用所谓的爱圈住了他束缚了他;是自己自以为是,原来他早已不是那个以前一直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孩子了,他想要更远更广阔的天空…… 欧阳明栩欣慰时又很伤心,第一次有了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嗯,不生气了。”齐率又将他抱紧了些,深深地吸着他身上的味道,“你知道吗,我是个男人,不想总站在你身后,被你保护着。” “嗯,我知道,你长大了。”欧阳明栩在心里无声地叹息着,所有孩子都有长大的一天,而那一天也是他们离开父母的那一天。 “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就算在外面我也会好好照顾自己。”齐率将他抱得越来越紧,恨不能融进骨血里,“我知道你怕我死了,但只要你还在,你的爱还在,我就一定会活着回到你身边。所以不要怕,不要担心好吗?” “率率。”他轻轻抱住他,动情地道,“我舍不得你。” “我也是。”齐率的心快被他揉碎了,他的声音闷闷地,跟平时完全不同,似乎比以前更需要自己更依赖自己,这种感觉很好却也让他心疼。 这一心疼就抱着他不想松手了,点了早茶外卖,把他抱在怀里喂他喝粥吃茶点。 欧阳明栩浑身酸疼得快散架了,干脆懒得动手任由他哄着自己。 齐率是个细心的人,总是吹得稍微凉些再喂给他,一边喂一边还问他,蘸料是不是太咸了?要不要下次少蘸点? 欧阳明栩本来就吃不多,没多久会饱了,齐率又道:“来,再吃一个虾饺。” “我不要了,你自己吃。”欧阳明栩靠在他怀里,吃饱了又有点犯困。 “乖,最后一个。”齐率已经塞到他嘴边。 他只好含进嘴里,慢慢咀嚼。 “喝口茶,别噎着。”齐率又把温茶递到他嘴边。 “不要。”欧阳明栩反身抱住他的腰,下巴搭在他肩膀上,闭着眼再睡一会儿吧。 齐率一手搂住他,再将剩下的一扫而光,等他吃完欧阳明栩竟然睡着了。 他把他放下让他好好睡,然后自己就盘腿坐在地毯上开始捣鼓Gravity二代,组装完一代后他就有了经验,二代的速度明显加快,现在最头疼的还是如何解决两个小机器人之间的通讯问题。 他一边组装一边在上网查资料,都怪哥哥不让他走捷径,这下好了,脑细胞要死掉无数。 快到中午,欧阳明栩才把缺的觉补回来,一睁眼就看见齐率坐在床边做手工劳动,他做到专心的时候就容易忘我,欧阳明栩温柔地看着他,心里不免有些骄傲起来,这是我的小朋友,特别优秀的小朋友。 在他专注的目光下,齐率仿佛有心电感应般回头看他,见他醒了立刻扑过去亲了好几下,柔柔地道:“哥哥,你醒透了吗?你真的好能睡啊!” “还不都是被你闹的。”欧阳明栩推开他握住他的手,“几点了?” “十一点多了。”齐率道。 “这么晚了?!我得赶紧去局里。”欧阳明栩赶忙起来,刚下床双腿打飘差点摔一跤。 齐率忙将他抱住,笑道:“你急什么,小心点。” “你还笑?”欧阳明栩捶了他一下,“我早晚得被你玩废。” 齐率笑意更浓了:“不会不会,我很认真的,我要对你负责一辈子的。” 欧阳明栩:“……” 齐率见他这副表情就很想放声大笑:“来,我抱你去洗漱。” 欧阳明栩见他要上手,赶紧拍开:“我怕了你了。” 齐率看着他急匆匆地跑开,叮嘱道:“你别急,我拿你手机跟秦姐说过你上午晚点过去。” 怕他开车不安全,齐率还叫了车亲自把他送去了局里。欧阳明栩觉得他今天特别反常,好像瞬间长大,让人不习惯的同时又觉得很甜蜜。 这几天会议讨论的结果就是在全球各国启动了“针眼”计划,其实就是在各地建造巨型射电望远镜用来寻找外星生命,不过这只是障眼法,在巨型望眼镜身后是利用超导反射磁体和特质反射膜的特定装置,为了吸收下一次“眼睛”的辐射,并反射回去。 这个大胆的构想是欧阳明栩提出的,伍中农主导,只是时间紧迫,从设计到施工最快完成也要半年,谁也不能保证在“眼睛”再次来袭时“针眼”计划能不能顺利启动。 伍中农年纪大了,他只负责技术把控,搞得以欧阳明栩为主的几个技术负责人忙到飞起。 “欧阳,找你聊会儿。”蔡寅华这几天没回新京,今天特意来他的办公室。 欧阳明栩只好放下手中的活,热情地道:“师兄今天怎么有空找我?” 蔡寅华知道他在打官腔,一脸了然地笑道:“莉莉安向我告状了,说你托她找人在新京看病,但自己都不过去,结果两边人她都不认识,接待宴也弄得很尴尬。” 欧阳明栩一摊手:“我这么忙,哪有空过去。再说,去的病人她见过,我同学朱子骁。” “他中招了?”蔡寅华皱起了眉头。 欧阳明栩点头,叹了口气。 蔡寅华沉默半晌:“在会上我不好问,毕竟那么多外国技术专家都在。现在你老实告诉我,国家花那么多钱建造,老伍那份报告到底能有多少把握?” 欧阳明栩道:“您应该相信伍局。” 蔡寅华哼了一声:“相信个屁!那笔预算报告里,谁知道被他贪掉多少钱。他以为我要离开航空航天局了,就做不得主了?” 欧阳明栩有些无语,这位师兄有时候说话太直白了,没证据的事,怎么能胡说? “我觉得伍局不是这样的人。现在是全球生死存亡的关键。”蔡寅华看了他一眼,欧阳明栩忙安慰他,“更关键的是,你还没走呢,他知道有人盯着呢。” 这话说的既拍了蔡寅华的马屁又告诉他伍中农不会做这样的事。果然,蔡寅华还是比较满意的。 蔡寅华又道:“如果‘针眼’设备我们还未建成,那只‘眼睛’又再次出现了,我们怎么办?” “只能打掉它。”说到这个欧阳明栩忧心忡忡,“只是它具有高辐射,可能会对我们造成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境遇。” 蔡寅华道:“这个让太空军去,靠地面部队不切实际。” 欧阳明栩第一想到的也是太空军,但因为齐率在里面服役,他刻意地选择性失忆,可蔡寅华不好糊弄,见他一时没说话就道:“怎么?担心齐率?” “不是。”他下意识地否认,“要在太空中消灭‘眼睛’太难了,除非我们能确定他们的位置。” 蔡寅华琢磨着问道:“太空军不是有超时空联盟吗?可以让他们去找一下。” “他们那个水平不提也罢……”欧阳明栩一贯认为在太空军里头只有星光联盟可以。 “可以让齐率去,我听俞非将军提到过他。”蔡寅华道,“我听说他去过Silence,里头的人似乎也很看好他。没想到啊,这小子有点东西。” 欧阳明栩尴尬地笑道:“他不过小屁孩一个,能知道什么。” 蔡寅华道:“你很了解他?” “不了解。”欧阳明栩又一次习惯性否认,“我是觉得他刚毕业,不工作个三五年积累点经验是不行的。” 蔡寅华将他上上下下扫描了好几遍,严厉地问道:“你跟他现在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是什么关系?” 欧阳明栩扶额:“师兄,都什么时候了,你就不要再关注我的私人感情了。” 蔡寅华道:“你现在前途一片光明,不要为了那小子毁了自己,我不想看到老师伤心。” “我知道,我不会辜负老师的期望。”欧阳明栩道。 “不要以为我现在不大来奥兰了就什么都不知道,我是为你好所以屡次提醒你。”蔡寅华严厉地盯着他,“你要真的不想辜负老师的期望,就早点和莉莉安和好。” 欧阳明栩心力交瘁,叹道:“莉莉安现在是演艺偶像,她不适合谈恋爱。” “你们可以偷偷谈啊。我听我女儿说她粉的那个什么偶像就被拍到过,但还死不承认,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蔡寅华突然化身媒婆蔡,“要是真有什么困难,我可以帮你们解决。” 欧阳明栩指着桌上一堆文件,叹道:“你看,我现在有心思谈吗?” 蔡寅华点头:“的确,正事要紧,等忙完了这阵我来给你安排。” 欧阳明栩暗暗叹气,现在只能期待蔡寅华正式进入太空特别战略部后非常忙非常忙…… 烦人 突如其来的爱情 欧阳明栩的预感很快就被验证了,齐率接到理查德·森的电话,让他回星光联盟的总部位于北极圈附近的特罗姆瑟。 齐率听到这个消息后抱着他的脖子缠了一天,甚至不放他去上班。 “呜呜呜,我不想走!你也别走!” 他也就长大了几天,现在又原形毕露,哭天喊地地赖上了,弄得欧阳明栩只好把事情带到家里做,一边办公还得一边给他做饭吃。 “就不能叫外卖吗?” “我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吃不到你做的饭我好命苦啊!” 这撒娇的本领也没谁了,欧阳明栩只得任劳任怨,而且还被他警告不能敷衍,更过分的是他还要粘在身边,絮絮叨叨没完没了地说些垃圾话。 “敢不敢让我清净点?” 齐率果然闭嘴了,站在旁边幽怨地盯着他。 “干嘛这种表情?” “我还没走你就嫌弃我了。” 欧阳明栩:“……” “不想看我,不想听我说话。”齐率说着说着竟然哽咽了,“你就说吧,几天忘记我?” “永远不忘记行了吧。”欧阳明栩无奈地叹了口气。 “要是忘记了怎么办?” 欧阳明栩没想到还有后续,他只好答道:“忘记就忘记了呗,还能怎么办?” “这可是你说的!”齐率气得大吼一声,竟然跑了。 欧阳明栩的罗宋汤正在加料,也没空理他,等到汤料全部放完,小火慢炖时才洗了手出来找人,结果家里兜了一圈人不见了。 “这臭小子,脾气真臭!”欧阳明栩返回厨房关了火,准备出去找他,刚推开门就见他蜷着身体缩在墙角。小孩子听到动静瞥了他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又扭过头去不理他。 欧阳明栩憋着笑,蹲下身道:“这是哪里来的漂亮小崽子,跟叔叔回家去吧。” 齐率气鼓鼓地瞪他:“变态叔叔。” 欧阳明栩捏着他的奶呼呼的腮颊:“小崽子这么可爱,好想抱回家。愿不愿意啊?” 齐率任由他捏着自己:“你不要我了。” “胡说。怎么可能不要你,就怕你摔了碰了哭了疼了。” “你刚刚还说要忘记我!”齐率委屈起来,拍他的手,“我就知道,得到手了,就不稀罕了。” 天地良心他什么时候说过这话?欧阳明栩忙哄他:“可稀罕了,怎么能不稀罕呢?这么一个大宝贝,我得看好了不能让别人抢走!” 齐率眨着眼睛看他,还吸了吸鼻子:“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不信我就把心掏给你看。”说着还真的佯装掏心去。 齐率就看着他,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没想到他装模作样地掏了一半的心后竟俯身吻自己,吻到一半还塞了一颗糖,这下嘴里都是甜甜的草莓味了。 “小崽子回家吗?”在浅尝即止后,欧阳明栩问他。 齐率傻笑着点头,一进家门就把他抱住,仍不依不饶地问:“你把我忘记了怎么办?” “不会忘的。”又来?欧阳明栩无奈地道。 “万一呢?万一忘了呢?” 这还能万一?欧阳明栩搞不懂他的脑回路,想了想道:“不是还有Gravity吗?我能天天听你的声音,怎么可能忘嘛。” “有道理。”齐率歪着头琢磨起来,“那你也给我录一个,Gravity来不及了,你录在我手机里吧。” 欧阳明栩怕他再闹只能拿着手机录,说的话无非就是注意安全,不要莽撞,多思考多总结等等,录完后齐率又生气了。 他啪嗒啪嗒吸着拖鞋跟他进厨房:“我又不是你下属,你老跟我说这些干嘛,我要你跟我谈情说爱。” 欧阳明栩开火继续炖汤:“我说不出口,太肉麻了。” “这有什么说不出来的,我就能说哥哥我爱你,你也可以。”齐率笑着说。 “说什么?弟弟我爱你?”欧阳明栩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不觉得变态吗?” 齐率板着脸:“这怎么就变态了?我爱你就变态了?” “不是,感情放心里不好吗,说出来好奇怪啊。”欧阳明栩龇着牙,打了个激灵,觉得头皮发麻,“反正我从来没说过,还得录音,我更不行,你饶了我吧。” “我不信你从来没说过。”齐率郁闷道,“你对别人能说,为什么对我就不行?” “我对谁说了?你别污蔑我。” “莉莉安!” “没说过。” “鬼信你啊!没说过你俩怎么谈的?她可是你初恋!”齐率嗓门忍不住又大了起来,他的初恋是哥哥,可哥哥的初恋不是他。 欧阳明栩看了他一眼:“真没说过,是她表白的,我没说过。” 齐率好奇地道:“她表白你接受?” “你也知道她是我老师的女儿,从小我们就认识知根知底,况且那时候觉得她还不错,所以就谈了。那时候年纪小,哪懂什么爱不爱的。” “那你现在懂了?” “嗯,还在学习中。你给我点时间,别嫌弃我这个老人家啊。” 齐率这才有点高兴,但嘴巴却不饶人,哼了一声:“我看你就是心里有鬼。” “没鬼。”欧阳明栩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话,准备好面粉和黄油待会儿炒一下浇在汤里。 “有鬼!” “没有。” “就是有鬼!” “好好好,我有鬼行了吧。” “你承认了,呵,你承认你有鬼了?” “对啊,我承认了。”欧阳明栩挑眉看他。 齐率铁青着脸,气呼呼地瞪他。 欧阳明栩一把揽住他的腰拖进怀里:“在我心里的就是你呀,你这个小鬼头,又烦又甜。” 他撬开他的唇齿,低头吻他。 齐率勾住他的脖子回应他,心里笑开了花。 时间很快就飞走了,齐率在飞机上睡了一觉,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快到特罗姆瑟了,昨天这个时候还有欧阳明栩陪着呢。一想到他,就微微叹气,看着飞机下陌生又苍白的城市,不禁埋怨起来,说好休假两个月的,现在连一个月都不到,太空军这些人都是骗子。 齐率第一次来特罗姆瑟,也是第一次走进星光联盟的总部,这里的确与苹果岛上破破烂烂的疾风联盟不同,十几层高的大厦外观虽然一般但里面却星光闪耀,犹如置身星海中,这又让他想起了和哥哥在喜马拉雅看星星。 他向前台小姐姐说明情况后就被带到了二楼的会议室,除了窗户前的一堆蔫了吧唧的花花草草什么风景都看不到,和Silence没法比。 秘书小姐姐殷勤地给他倒了咖啡,准备了许多水果和零食,告诉他理查德·森飞机晚点,要他耐心等待,如果有需要还可以再找她。 齐率谢了她后,百般聊赖地拿出Gravity二代继续组装。零食里没有他喜欢的草莓糖,他也就懒得动,只是把咖啡喝完了。 没多久,会议室门打开了,又一个陌生的漂亮小姐姐送来了一盒纸杯蛋糕和好几杯奶茶,劝他多吃点。 齐率道:“有水吗?” “有。”小姐姐转身出去,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又捧了好几瓶水进来,全堆在他面前。 齐率连声道谢,星光联盟里头的人也太热情了吧。 小姐姐盯着他喝水,齐率渴死了也不管有没有人盯着,咕嘟咕嘟灌下一瓶,看她还盯着自己,便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小姐姐羞红了脸,笑着跑了出去。 齐率耸耸肩,继续摆弄Gravity。 又过了没多久,会议室门又打开了,他以为理查德·森终于来了,抬头一看玻璃窗外趴着好几个窃窃私语笑容满面的小姐姐,但进来的是一个满头银发的小哥哥和一个染着雾霾蓝发色的辣妹,看来太空军里的人都很喜欢染头发。 “你就是齐率?”辣妹首先开口。 齐率“嗯”了一下,瞧她那一脸不屑和快飘上天的眼神,大概是来找茬的。 银发小哥拉了辣妹一下,把她拉到身后,双手拍了一下桌子俯身向前,恶狠狠地道:“你知道她是谁吗?” 齐率摇摇头。 “她是我妹妹!”银发小哥大叫一声。 齐率莫名其妙,妹妹就妹妹呗,用得着大嗓门吗?他又不是听不懂外语。他“哦”了一声,低头继续摆弄起Gravity。 这可把银发小哥气坏了,对辣妹吼道:“就这么一个看上去傻乎乎的喜欢玩机器人的小屁孩有什么值得喜欢的?脸也不过如此,你哥我比他帅多了!” 他们说的是R国语言,语速很快,以为齐率听不懂,但快把齐率给听笑了。他抬头看了一眼银发小哥,长的还不错,高鼻深目,典型的高加索人长相。 辣妹拉了把椅子坐在齐率旁边,不管她哥在一旁啰嗦,就盯着齐率的脸,好像能看出朵花来似的。 齐率继续玩他的Gravity,这种操作以前青训营里也遇见过,不理她们就行,他有经验。 他俩不急,银发小哥却按捺不住了,正要打掉齐率手中的Gravity时被他预下判断一把护住,连人带椅子滑到窗前。 “你没看到我妹妹在看你吗?”银发小哥见他能躲开,略感惊讶。 “你没看到我在玩机器人吗?”齐率冷漠地道。 “臭小子……”银发小哥还要动手,被辣妹拦住。 她走到齐率面前,用蹩脚的C国语言:“我喜欢你。” “我不喜欢你。”这种表白他听多了,直接拒绝。 辣妹愣住了,银发小哥又跳起来:“臭小子你怎么敢拒绝我妹妹,你知道她是谁吗?!” 又来这句?齐率看着暴躁易怒的银发小哥,又看了一眼辣妹,继续低头捣鼓起Gravity,这两个人要是识趣最好马上滚,不然不要怪他不客气。 只是他这种态度更激怒了银发小哥,拳头又要挥过来时被辣妹拉住,这次她坐在齐率对面,口气也温柔了不少:“我叫娜塔莎,我想让你做我的男朋友。” 齐率看都没看她,娜塔莎又道:“理查德给我介绍过你,说你非常优秀。所以就算你现在不喜欢我,我也可以追你。” 齐率还是没理她,娜塔莎急了,狠狠地拉着他的椅子转了过来:“你听到我说话了没?!” “娜塔莎,我再说一遍,我不喜欢你,请你离我远点。”这个辣妹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叨叨个没完,太烦了。 娜塔莎委屈极了,齐率表现出明显的厌恶,她望向自己的哥哥:“叶戈尔,怎么办?他好难追!” “我就说要打到他跪地求饶!” “理查德说了,你打不过他。” 银发小哥叶戈尔不服气了:“我连熊都能打死,他算什么!” 齐率没抬眼却挑了挑眉,可以哟,他打过狮子和花豹,就是没打过熊,这个叶戈尔挺有意思。 缠人 难缠人的兄妹俩 叶戈尔走到他面前:“齐率,你竟然敢这样对我妹妹,我要和你单挑!” 齐率叹了口气:“我说你们兄妹烦不烦?难道我拒绝得还不够明显吗?” 他开始收拾零件,把Gravity揣进兜里,背上包就走出了会议室,在外面的好几个小姐姐都跟他使眼色加油鼓劲,好像他拒绝这对兄妹是件非常了不起的事。 “站住!”叶戈尔竟然拔出了枪,“你再走一步我就崩了你。” 娜塔莎也冷冷地看着他,并没有阻止自己哥哥。 齐率冷笑一声,继续抬脚往前走,他不信叶戈尔敢开枪,就算敢,就算他现在没有有限反射器,他也不怕他。 叶戈尔开枪了,从他扣下扳机时齐率就听到了,本来想装个酷但觉得不能冒这个险,侧身弹开预估的射击范围后,掏出刚刚和Gravity一起揣进口袋的螺丝刀狠狠地飞了过去,一把扎进了叶戈尔的手腕。 剧痛之下,叶戈尔手中的枪掉了下来,娜塔莎也被吓了一跳,一起按住他哥的手腕,却仍血流如注。 “齐率,你个混蛋……”叶戈尔的狠话放到一半竟晕了过去。 娜塔莎恨恨地看了他一眼,背起她哥就走,连掉在地上的枪都不捡了。 这种看到血就会晕的货色还能进星光?齐率冷笑一声,捡起那把枪,他现在成了帮那些找茬的收拾掉落装备的了。 等那对兄妹的身影消失后,围观的小姐姐小哥哥们才鼓起掌来,弄得齐率更莫名了,询问之下才知道,这对兄妹大有来头,父亲是R国首富,仗着家里有钱哥哥要来太空军玩票,妹妹非要跟来。 如果只是单纯的玩票也就算了,这对兄妹哥哥喜欢欺负人,妹妹喜欢捉弄人,整栋楼里的工作人员都被两人折腾过,但因为家事背景加上理查德·森的包庇,大家敢怒不敢言。 齐率懂了,他是帮大家出了口恶气。 不过他也知道,理查德·森很快就要找他算账了。 “你得罪谁不好,非得罪他俩?你知道他们老爸是谁吗?是R国的石油大亨,全球前五十首富排名第二十七位……” 齐率听理查德·森啰嗦完后,道:“我恐怕他们老爸没几年连全球一百都排不进了。” “什么?”理查德·森以为自己耳背了。 齐率道:“可控核聚变来了,还有石油什么事?” 理查德·森怒道:“现在只能用于太空,还没地球什么事!不管怎样,他们现在是我的财神爷,你明天得去道歉!” “我不去,是他先动手的。” “不去也得去!” 齐率提包就走:“那我先回国。” “不行!这次是威尔逊上将安排的,你不能违抗军令!”理查德·森忙拉住他,“算了算了,不道歉就不道歉吧,先干正事要紧。” 理查德·森所说的正事是让他带人向木星、土星、甚至是海王星进发,寻找所谓的塔瑞后裔,潜伏在深空中,监视他们甚至消灭他们。这个计划是最近确定下来的,取名“深空计划”。他率领的小队的除了星光联盟之外还有超时空联盟的人。 齐率觉得奇怪:“我应该先去金星附近,只有这样才能先把‘地球卫士’给干掉。” “‘干掉‘地球卫士’不需要你,我们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 “谁?”齐率想了一下又道,“我还是觉得我先去金星附近比较合适,你们选中的人可以去马里亚纳海沟帮忙。” “去金星附近的人和马里亚纳海沟的是同一个人。所以你不用操心。” “是谁去了?”齐率开启好奇八卦模式。 “姚倍。” “啥?为什么是他?”齐率震惊,姚倍先前逃走了,后来听说又被抓了回来,之后就没了他的消息,原以为他是被关监狱了,没想到竟然去当间谍,他这副胆小怕事的样子怎么当得了间谍。 理查德·森道:“他和你接触的时间最长,比较了解你,换一下脸再突击培训一下就可以上岗。” 齐率道:“那为什么不让我去?省得麻烦,他那性格能行吗?” 理查德·森道:“有人看着他,到时候等他们成功了,海底的那艘核潜艇和金星附近就能清理干净了。” “姚倍这么厉害了?”齐率有些不相信。 “不是姚倍厉害,是要让他们互相猜忌、内讧。所以在姚倍活跃的这些时间里,你不能出现,这也是我们将你派去‘深空计划’的原因。当然,你前几次的成绩也足够亮眼,所以才让我们觉得你很优秀,能够担任此次任务。”理查德·森顿了一下,皱起眉头,“不过你年纪太轻,容易让人诟病无法领导一个小队也是你的缺点,你得自己想办法解决。” 齐率点点头:“这么说我、姚倍,还有‘针眼’计划是三线共同推进,为了消灭塔瑞。” 理查德·森忧虑地道:“消灭是不大可能了,只希望能阻止他们来祸害地球。” 齐率敲着桌子思虑道:“姚倍真的可以吗?万一他被识破怎么办?你们知不知道赵宇凡也很了解我。” “姚倍的事你别管了,有专人负责,你管好你自己。” “专人?”齐率觉得忽然想到一件事,问道:“野村洞有消息了吗?” 理查德·森愣了一下:“没消息。” 他凑近理查德·森,压低声音道:“野村洞不会也是你们安排的吧?” “你脑洞真大。”理查德·森呵呵笑道,“你休息一下,明天带你去挑人。” 理查德·森招来秘书小姐姐带他去宿舍休息,自己转身就跑速度还挺快,半点都不停留,这种反常情况,让齐率更加怀疑自己的猜测了。 他将自己的宿舍里里外外检查了一下,发现并没有摄像头。这才打电话给欧阳明栩,第一次竟然没人接。齐率气得把手机摔床上,才走一天这人就不接电话,连个消息都没有。 他正生气呢,门铃响了,齐率开门见是娜塔莎,奇道:“你来干什么?” 娜塔莎突然拔出枪顶住他的额头:“我哥的手废了。” 不至于吧?齐率心道,难道把手筋扎断了? 娜塔莎道:“我要为我哥报仇!” 齐率被人拿枪顶住额头,这种状况让人很不喜欢,他皱眉:“你要打死我?” “你怕不怕?”娜塔莎举枪又往前一递。 齐率听她这么说就知道她不可能开枪,那她过来的动机就有问题。他眉头皱得更紧:“你到底想怎样?” 娜塔莎说:“你不该道歉吗?” 齐率心想是你们先动手的,我为什么要道歉?不过他转念一想,道了歉这女人就能走,所以他就说了一句:“对不起。” 娜塔莎心里有些得意,脸上就露出了一丝微笑。这时电话响了,齐率也不管额头上还被枪顶着,立刻跑过去接,把娜塔莎一脸懵逼地扔在门口。 娜塔莎第一次遇见被枪顶住脑袋还能跟个没事人一样。 “你终于想起来回我电话了?我才走一天你就这样?没电话,没消息,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欧阳明栩面对他一连串地炮轰,惯性哄人:“5分钟之内我就放下所有事回电了,可见我有多等不及。” “哼,少说好听的。你在干嘛?” 齐率语气不好,欧阳明栩自然继续哄人,汇报了一天的工作类型,听上去主要还是和“针眼”计划有关,最后问了一句:“你那儿还顺利吗?” “还行。”齐率不想他担心,见娜塔莎还傻傻地站在门口,便道,“你赶紧回家别再加班了,身体要紧。还有,等回家再打电话给我。” “知道了,先挂了。” 他挂的速度挺快,齐率刚说了“嗯”他就挂了,弄得齐率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还不走?”站在门口的辣妹一点眼力劲都没有,傻傻呼呼地听他打电话。 娜塔莎听他问自己这才回过神来:“你有女朋友了?” “对。”齐率懒得跟她解释,“所以我不可能喜欢你。” 娜塔莎深吸一口气,恨恨地道:“你跟她分手吧!你们这样聚少离多是长久不了的。” 听了这话齐率立刻扳下脸:“不可能。” “齐率,我做过调查……” 话还没说完娜塔莎猝不及防地被推了一下,门重重地在关上,还撞了她一鼻子的灰。 “混蛋!竟然敢推我!”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怎么受得了这种委屈,拿起枪就对着门锁一顿乱打,门上全是弹眼。 好几个邻居开门看了一眼,看到是她又赶紧把门关上。 房间里没有动静,娜塔莎发泄了一通后终于消气了,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个人不会被自己打死了吧? 听说他是威尔逊上将点名要的人,万一被自己打死了…… 娜塔莎第一次觉得害怕,她父亲再有钱那也是以前和平年代的事了,自从全球出现“眼睛”事故后,各国已经提升了战备等级,可以说现在是战时,而真正的战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到来。 找茬 只有强大才能保护爱的人 娜塔莎怕了,颤抖着推开门,是死是活总要看看。 屋里一片狼藉,齐率竟然不在? 她正发愣时,齐率已从阴影中出来,夺下她手中的枪,锋利的匕首抵住了她白皙的脖子。 “你没死?” “你该庆幸我没死。” “你放开我!” “你再动一下,这刀就会划烂你的脖子。” 娜塔莎被吓着了,大叫道:“齐率!你知道我是谁吗?” 齐率冷冷地道:“要不是看在理查德的面子上,你早死了。” “那,那你就应该放开我!”娜塔莎叫的声音更尖锐了,急病乱投医地胡说八道,“你再不放开我就让所有人知道你非礼我!” “就你这货色,我要碰你?”这话伤害不大,侮辱性却极强。 娜塔莎瞬间爆炸,要反抗却被他制住动弹不得。 齐率拉着她来到走廊上,大声道:“里面的人都出来!” 一开始是拉开了一条缝,只有几个人直接推门而出,齐率记住了他们的脸。再后来的一些人看到没有危险就纷纷从宿舍中走了出来,或饶有兴趣,或神情漠然,或解恨或轻佻,总之复杂的表情看得齐率颇为满意,但他手中的娜塔莎却是又羞又怒,不断叫骂。 齐率微微错手,只听咔嚓两声娜塔莎的双臂折了。 齐率不顾她的惨叫将她轻轻推倒在地,勾了勾唇角朗声对围观者道:“这个女人仗着家世背景在我这里屡次挑衅,今天忍无可忍卸了她的手臂。各位尽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不要怕,都算在我齐率头上。” “你们敢!”娜塔莎试了几次都没站起来,她晃荡着胳膊,眼睛里冒着火盯着齐率,“齐率,我要杀了你!” 齐率俯下身看着她:“等他们报完仇我就用你刚刚杀我的枪送你见上帝。” “你……你敢!我爸我哥都不会绕你的!”齐率冷酷得像一个混惯黑市的杀手,再也没有初见时风流的少年模样,娜塔莎在颤抖,亮晶晶的如蓝宝石般的眸子在无声地求饶。 没有人上前,有两个人拔出一只脚,看到大家都没动时才默默地收了回去,齐率发现他们年龄都很小。 “你们不报仇了吗?”齐率的冷酷模样在抬起头时又换了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我听说这对兄妹人品极差的,反正我已经得罪了她哥,不在乎再得罪她。” 有人走了出来:“算了,她是个女的,今天够惨了,我们也算出气了。” 齐率认得这个说话的人,是首先推开门的那几个人之一,他长得高大魁梧,C国口音很重,说话不卑不亢,齐率觉得唯一不满的是他年纪偏大,不知道愿不愿意帮自己。 “就是,小兄弟,我们这群大老爷们犯不着跟个小姑娘一般见识。你也给她教训了,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此人也是C国人,让齐率有天然的亲切感,只是不知道他和刚刚那个长相魁梧的男人关系如何。 大家都纷纷附和,娜塔莎哼了一声,表情也没刚刚那么害怕了,齐率忽然怀疑起两个C国人的动机,同时也感到悲哀,他已经把这对兄妹打残了都没人敢上前,可见星光联盟备受强权压迫也是有原因的。 就在他失望时,忽然有一个黑发男孩走了出来,齐率见他身形瘦弱个子不高,黝黑的脸庞看上去很稚嫩,但一双眼睛却在冒着火,与年龄极为不符。齐率心想,总算蹲到一个有血性的了。 男孩走到娜塔莎面前:“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不记得。”娜塔莎厌恶地看了他一眼。 男孩一把揪住她的衣衫,在她还没来得及尖叫时已狠狠地甩上了四个巴掌。 四周鸦雀无声,齐率在心里暗暗惊叹,上来就抽耳光,就因为娜塔莎不记得他了?莫非是因爱生恨?齐率的恋爱脑开始脑补情节了。 娜塔莎又被羞辱了一顿怎肯善罢甘休,抬脚就踹他,虽然重心不稳,但也被得逞,男孩捂着被踹疼的腹部,飞起一脚踢在她肩膀上,直接将她踹飞出去。 齐率龇牙,有点疼啊。同时,他遗憾地觉得,这小孩功夫不行。 娜塔莎被踹得跑不起来,趴在地上喘息,颇为狼狈。 男孩满腔怒火压抑不住:“娜塔莎,你杀我姐姐、羞辱我父母,今天我就要为他们报仇,送你下地狱!” 他大叫着挥舞着拳头冲过去…… 齐率头皮发麻,就这柔弱的拳头能杀娜塔莎?他扭过头不忍去看,突然眼角余光瞥到了什么,震惊之余飞快地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男孩指缝间藏着锋利的刀刃。 娜塔莎也被吓了一跳,惊恐地看着两人,尖叫着:“黑鬼!你竟然要杀我!” 齐率刚刚听了男孩的理由觉得就算杀了娜塔莎也无可厚非,但现实是他不能让娜塔莎死在这里,首先死在这里自己会很麻烦,再者就是,定一个人有没有罪也不能仅凭一面之词。 男孩受制于齐率,却一点不退缩:“让我杀了她。” 齐率摇头:“不行。” “她杀了我姐姐!”男孩大叫起来,眼中刹那蓄满了泪。 齐率看了一眼娜塔莎见她一脸茫然,又转头看向男孩,问道:“你姐姐是谁?” 男孩恶狠狠地盯着娜塔莎:“我姐姐叫赛亚,曾在这里服役,但后来有一次在训练场上击败了这个女人,明明是这个女人技不如人但她却怀恨在心,用阴毒的手段悄悄杀了我姐姐!” “胡说!不是我干的!”娜塔莎叫起来,眼中有惊惶和闪躲,“齐率,你得相信,这件事跟我没关系。” “让,这件事你没证据,光凭你自己的猜测去杀一个人实在太草率。我也不希望你这么做。”说话的也是黑皮肤的一个硕壮汉子。 “赛尔哥哥,你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 赛尔道:“这是人命不能随意。” 周围有人道:“哎哟,这种私人恩怨我们这种外人怎么搞得清楚,大家还是散了吧。” 有人附和,打着哈欠回了自己的房间;也有人想留下来看热闹,但几乎每个留下来的人脸上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好像在说看你这个刚来一天的臭小子如何收场。 齐率夺下男孩手中的刀刃,将他推给赛尔:“找到证据再来吧。” 男孩不肯罢休:“你说今天可以报仇的。” “是的,但我不喜欢死人,特别是你用这种阴招。” “我……”男孩一时无法解释,“我要给姐姐报仇。” 齐率道:“所以你得找证据让她死的心服口服,然后再凭本事杀她。” 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这话已经在嫌弃男孩的水平了,就连危险解除的娜塔莎都偷偷露出了邪魅一笑。 齐率正要提着娜塔莎去治伤时,赛尔叫住他:“你会怎么对她?” “交给理查德。” 赛尔道:“不行,万一真是让说的那样,那她会杀死让的。” 齐率饶有兴趣地道:“那你说怎么办?” 赛尔思索后道:“我们和你一起去见长官,向他说明情况吧。” “也行。”齐率爽快地答应了。 围观群众吃瓜吃完了,纷纷回了自己的宿舍。 “没意思,就这么结束了?” “哎哟,都是小孩子,还不是打闹完就找老师?” 有些话飘到了齐率耳朵里,他在心里冷笑。 三个人拉着娜塔莎去找理查德·森,走到一半四下无人,赛尔突然抽出一把锋利的黑金匕首刺向娜塔莎的心脏。 由于齐率一路上都在防着他,此时他一有所行动就能立刻反应过来,忙将娜塔莎推开,和赛尔缠斗起来。 娜塔莎一落单,让就趁虚而入,他没有去帮实力悬殊的两人,而是追着要杀娜塔莎,非杀死不可的那种。 娜塔莎双臂全废,只能靠两条腿逃窜,跑了没多远因为重心不稳摔了个狗吃屎。 让立刻跟上,对着她的脸就是两拳,之后就死命掐住了娜塔莎的脖子。 娜塔莎以为自己要死了,没想到齐率及时出现,飞起一脚踹飞了让,因为力道太大,让呕了一口血。 他立刻爬起来继续冲向娜塔莎被齐率拦下,几次三番后齐率把娜塔莎挡在身后。 赛尔急道:“你不让我们杀她,她就会杀了我们,你也会遭到报复!” “没搞清楚事情的真相,不能随便杀人。”齐率道。 “你怎么那么傻!”赛尔急得跺脚,“像她们这种人仗着权势,杀人如杀鸡,根本不需要什么真相!” 娜塔莎呜呜咽咽地道:“我真没做过,他们污蔑我。” 让跨前一步:“让我杀了她,将来要问罪冲我来,绝不牵连你们!” 齐率摇摇头,懒得再与两人废话,提起娜塔莎就走。让不肯罢休,又握着匕首冲了几次,最后被齐率忍无可忍打倒在地爬不起来。 “我要杀了这个女人!”让大叫着,口里喷着血还不消停,一次次地想爬起来但又一次次地跌倒。他以匕首撑地,咬着牙强迫自己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向他们走去。 “让,算了……”赛尔想拦他,被他挣脱。 齐率看着这个倔强的少年,想起了以前自己□□拳的时候,被打到意识模糊时还在想,只要还在喘气就要战斗下去,没有人能打败自己,连死神都不行。 让举起了匕首,眼神一下子清明,狠狠地超娜塔莎心口砸去。 齐率只一脚就将他踹出去,光有勇气是不够的,他太弱了,虽有一股蛮劲却不知变通。哎,齐率叹了口气,可惜了。 “不够强就没办法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更别提什么报仇了。”齐率眼中闪过一丝同情,看着趴在自己脚边如同小狗的男孩,压低声音道,“要想报仇,就得赶紧强大起来。” 让抬起头,漆黑的眼睛含着血泪望向他。 表演 有钱人的报仇雪恨 第二天理查德·森知道齐率惹出了一场麻烦事后又将他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足足骂了一个多小时。 “你干嘛非得惹这对魔王?” 齐率终于有机会说话了:“你不是让我挑队员吗?我总得找机会看看吧,正好那女人欠,非得过来,我只是顺水推舟。” “那你挑中了?”理查德·森好奇地问道。 齐率叹了口气:“我觉得他们陪你钓鱼应该都不错。” “的确,其中有几个人钓术不错。”理查德·森正回忆着往日的幸福时光,忽然意识到不对,怒道,“混蛋!你什么意思?” 齐率道:“老实说这儿养老不错,感谢您招我进来。” 理查德·森怒道:“养什么老,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养老?我是问你挑人的事!” “没挑中。”齐率老实回答。 “那你这不是白折腾吗?”理查德·森也感觉到了失望。 齐率道:“我以为会找到几个有担当,没想到都是看热闹的。” 理查德·森道:“我看不是吧,有一个小孩被你揍得挺惨。” 齐率点头道:“年纪小,有些冲动罢了。” 理查德·森道:“那怎么办?就三天时间,你要是挑不到,到时候我就帮你选了。” 齐率道:“我现在还担心一个问题,就是能不能服众,别到时候你帮我选的人都不听话,反而坏事。” “那你想怎样?”理查德·森提醒他,“别搞得太复杂,没时间帮你慢慢试。” 齐率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堆自己的想法,理查德·森点点头,即刻通知全员下午集训。 齐率刚走出办公室的门,就见门口倚着一个女人,飘逸的长发,窈窕的身材,虽低着头但能看出长相极为美艳,比娜塔莎还美数倍。 “你要大难临头了。”她开口就是这句话。 齐率四周望了一下见没有其他人,就知道这话是对自己说的:“为什么?” 女人道:“你打伤了那对兄妹,他们科罗温家族不会放过你。” “哦。”齐率想反正已经做好准备了,该来的总会来。 他正要走,女人又道:“我可以帮你。” “为什么?”他都不认识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为什么这么好心? 女人抬起头,一双媚眼沉静如水,直接地道:“只要你让我跟你去太空,科罗温家族来找茬的时候我会帮你。” 齐率第一次见到如此自信的人,冷哼道:“我从不需要帮助。” 女人道:“你错了,‘深空’计划是团队合作,光靠你一个人就算能力再强也办不好。我知道你优秀,但你不能忽视团队的力量。” 齐率道:“你我还不是团队。” 女人道:“我会让你刮目相看的。” 齐率眨眨眼:“行吧,只要你有能力。长官通知了下午全员集训,你可以来试试。” “我不用试。”女人抬起下巴,优美的弧线加深了她脸庞的精致,“你还是做好准备吧,你仁慈不杀那对兄妹,那对兄妹就会来杀你,他们可都是睚眦必报的人。” “谢谢提醒。”齐率双手插裤兜,转身走了。 “我叫米岚·古德里安!”女人在他身后道。 齐率做了一个OK的手势,这个女人看上去是个亚裔呀。他没多想,想去二楼的食堂吃饭,还没走到就听到楼下吵吵闹闹,从窗口探头一望,就见楼下集聚了好多黑衣人,个个端着机枪,大楼里的保安队长正在与他们交涉。 为首的黑衣人用R国语言说:“把齐率交出来,不然就轰了你们!” 齐率一看连忙拨通了理查德·森的电话:“飞机在哪?” “楼顶。”理查德·森刚接到汇报,正焦头烂额时将密码告诉他仍不忘叮嘱道,“他们可能会在楼顶狙击你。” “知道。”齐率挂了电话,飞奔上楼顶。 楼顶静悄悄,门与战机的位置相隔较远,星光联盟的大楼附近还有好几个差不多的高楼,狙击手肯定埋伏在其中。 没时间多想了,齐率掂了掂手中的小型手榴弹,拔了引线小心地扔了出去。手榴爆炸,烟雾蒸腾,瞬间引起一阵骚动,数挺机枪疯狂扫射。借着这个机会齐率就地滚了出去,启动飞机,枪弹掉头对准了他。 只是齐率驾驶的是战斗机,腾云飞起根本没人打得到他,他一阵点射,扫光了对楼的那群狙击手。楼下的黑衣人们懵逼了,等反应过来时齐率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们。 保安队长一看情况有变,立刻带着自己人躲进了大楼,反正星光联盟的大楼玻璃墙还是防弹的,至少也能撑一段时间。 在绝对的高空武力压制下,黑衣人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巷战,蒙着眼睛对着天空机枪乱扫。齐率的射击一向很准,根本不用大范围攻击,一击毙命。 他与战机合为一体在天空如同鹏鸟,飞翔盘旋,甩尾呼啸,就像在进行飞行表演,精湛的技艺让躲在楼里的理查德·森跟身边的助手米岚·古德里安道:“你看,这小子多优秀啊!” 米岚·古德里安却冷笑道:“他好像忽略了一个问题,就知道炫技了。” 齐率是有炫技的嫌疑,但他心中也觉得奇怪,这群报仇的黑衣人也太弱了吧,就这点本事就敢来闯太空军? 雷达扫描一圈后在东南方两点钟方向发现了异常,这块地区应该在特罗姆瑟的郊区,这大概率是齐率最大的威胁,针对他战机性质的反隐形雷达群。 科罗温家族果然有钱。 齐率驾驶战机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朝确定方位飞去。 理查德·森得意地道:“你看,他发现了。” 米岚·古德里安没想到他的反应速度还挺快,哼了一声:“别得意,说不定还是逃不掉。” 理查德·森白了她一眼:“我们齐率很厉害的。” 齐率一路低飞,期间卖了好几个破绽引得对方投来好几颗炮弹,却没有一颗命中。在测试完对方的弹性后,齐率使战机拐了一个大弯,在最大弯度中发射了一颗近程导弹,他计算过位置,这样发射不仅会麻痹对方,让对方觉得发射角度有问题,还会让对方估算错拦截范围。 在这颗近程导弹之后,齐率又补了一颗,同样的方法。 这套方法他在模拟器上试过,只要角度计算准确,万无一失。 果然不远处火光冲天,雷达上的威胁目标在闪了几下后彻底消失了,齐率心情大好,为了保险起见,他又将附近扫视了一遍,好几次几乎都快贴地飞行了,在确定安全后才驾机返航。 又在城市上空逛了一圈,消灭了残兵游勇后,他还扔下网兜抓了两个幸存的黑衣人回星光联盟的总部。 大门外集聚了好多人,理查德·森带着众人站在门口,一桥之隔还有看热闹的普通市民。 “嘿,齐,干得不错。”他刚下飞机,理查德·森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齐率回抱了他一下:“你的飞机不错。” “那当然,星光联盟没有差的。”理查德·森道,“虽然这架飞机是米岚改造的,但也很厉害了。” 齐率看向后面站着的米岚·古德里安,她对他无声地说了一句话:“我说过能帮你。” 齐率这才明白了她的意思,看来深藏不露的人还是有的。 在地下集训场,没有人再怀疑齐率的能力,但也没人想跟他去太空。大家都认为,搜寻系外飞行物应该是超时空联盟的事,为什么星光联盟要插手,而且还要和他们合作,凭什么? 理查德·森解释了情况,做了一番动员,现在星光联盟已经不能抱着独善其身的思想坐守大后方了,就像来自无限联盟的米岚·古德里安就是来支援的,为了保证“深空”计划的顺利实施。 老大都说话了,其他队员自然没什么再可抱怨的,齐率现在才知道不管自己同不同意,米岚·古德里安是一定会跟自己上去的。 其余的队员,齐率让他们先自己报名,第一个站出来的竟然是昨天被他胖揍一顿的黑人小个子让·乔纳森,第二个人也站了出来,是那个被齐率看好的、成熟稳重的C国人陶宇宁,第三个就是帮着让·乔纳森的赛尔。 除了陶宇宁,齐率都不满意,加上自己和米岚,至少还得再招两人。 他向理查德·森道:“您再帮忙推荐几个人吧。” 理查德·森明白他的意思,一口气点了八个人的名字。 齐率知道他们都不愿意跟着自己,但执行任务不是自由捐款。 理查德·森道:“我知道你们认为齐率年纪小,无法担任领导者的重任,但他是威尔逊上将点名要的人,你们不服不行。威尔逊上将为什么会推荐他,也是看中了他在先前几次战斗中的亮眼表现,今天的表现你们也看到了,谁认为能比他做得更好?!” 别看平时理查德·森一副游手好闲的模样,但等他训完人齐率也等了半个多小时,比以前的耿普尔有过之而无不及。 齐率将众人扫视了一番,记住了他们的脸:“我相信各位都很优秀,但为什么你们没有主动出列?是看不惯我还是贪生怕死?” 溜了几圈下来,除了主动出列的三人,没人与他对视。 齐率又道:“我这人不爱说废话,除了无限联盟的米岚·古德里安外,各位可以挑选自己专业领域中最强的挑战我,如果你赢了,领导者的位置就让给你。但如果你并不想当领导者,只想隐藏实力输给我,以此来逃避本次任务,那么我相信理查德·森长官会让大家付出惨痛的代价。” 理查德·森阴森森地笑了一下:“不错。” 米岚·古德里安还趁机讥笑了一番:“没想到啊,百年历史的星光联盟养了一群孬种。” 理查德·森面子上挂不住了,这话说得太伤人,这个死丫头仗着美色行凶啊。 第一个出列的是金发A国人,两人在太空模拟器上进行火力对抗,结果可想而知,齐率狂虐一顿,虐到他没了脾气。 米岚·古德里安笑道:“大家不要怕,不过就是模拟器而已,这跟打游戏没两样,只能说明齐率游戏打的好。” 队员 杀鸡儆猴,树立威信 齐率游戏打得好不好没人知道,但所有人都觉得他开挂了,竟然没一个人是他的对手,齐率却觉得很正常,而且他通过比赛找到了心中满意的几个人,其中竟然有小黑人让·乔纳森。 让·乔纳森同样和金发A国人一样选择了太空模拟器,虽然他的攻击力不行但躲避能力优异,在枪林弹雨中几乎没有炮弹能击中他,这种拉锯战把齐率都搞烦了,最后才集中精力毙掉了他。 其余四个人各有各的优点,C国大汉陶宇宁熟练掌握各种枪械弹药,A国人雅各布格斗技能满分,B国人库克对宇宙知识了如指掌,SA国人亚西尔·沙赫拉尼有良好的医学素养。 理查德·森哈哈大笑:“我就说吧,我们星光就是整个太空军的希望,人才熠熠,光辉灿烂。” 米岚·古德里安冷笑道:“行了,别吹牛了,还不都被养懒了。” 陶宇宁道:“不是每个人都这样的。” “就是。”齐率也道,“我相信这都是你们的偏见。” 米岚·古德里安道:“那我们拭目以待吧,到底是星光厉害还是超时空厉害在这次任务后就能见分晓,星光联盟的百年声誉就看你们能不能毁了。” 这话说的星光联盟中的每个人都不高兴,齐率倒是还行,几次下来他自信爆棚,虽然没接触过超时空联盟,但觉得他们的水平也好不到哪去,不然威尔逊将军也不会让他这个小毛孩负责这次“深空”计划。 在山里的发射中心,齐率打了个电话给欧阳明栩,劈头盖脸第一句话就是沉着声音问道:“你在干什么?” “看资料,一会儿去实验室。”欧阳明栩听他声音有些异样便问道,“出什么事了?听上去不大高兴啊?” “就是不高兴。”齐率老实答道。 “不会是我惹到你了吧?我什么都没做啊。我也发消息也给你电话了,就你好像不大愿意理我。”欧阳明栩赶紧撇清自己,这求生欲也算满满了。 “嗯。”齐率闷闷地仍旧不怎么高兴。 “乖乖,到底怎么了?跟哥哥说说,嗯?”欧阳明栩放下手头的资料,站在玻璃窗前专心哄人。 “我要上天了,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齐率背着人,扁着嘴。 欧阳明栩想了一下:“不会是让你去‘深空’计划吧?” 齐率惊讶道:“不会吧,这你都知道?” 欧阳明栩早就从蔡寅华这里听说过本次计划,也知道这个计划主要由太空军要出人,但没想到齐率会被选上。他有些担心,但又一想如果有个靠谱的人带着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你们这次谁是领队?” 听他这么问,齐率沮丧的心情忽然有一丝丝小得意:“我。” 欧阳明栩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确认。 “你什么意思?不信我的能力?” “不是,我是担心你的安全。”齐率资历浅,他怕他难以服众,相比太空里的危险,他更担心人性的歹毒。 一想到这儿就更不放心了,剖析了一堆人性的问题。一个在一头滔滔不绝地讲,另一个只能嗯嗯地点头。 叮嘱完后欧阳明栩又道:“这次局里会出两个人跟你们一起。” “为什么?”齐率莫名其妙。 欧阳明栩道:“理查德·森没跟你说吗?还有几个国家会派人跟你们一起,辅助‘深空’计划。但你放心,只是做科学探索,不会妨碍你们的行动,也有可能都不会与你们碰面。” 齐率问道:“你会来吗?” “我走不开。”欧阳明栩直接拒绝了,“但我会让傅之孝过来,还有一个名额我会跟几个局长再讨论一下。” “为什么是傅之孝?” “他对武器的研究和设计开发方面很有天赋,在W实验室里的成绩也十分亮眼,这次我让他过来,如果有机会你们也可以交流一下。另外……” “知道了。说到他你就没完没了是不是。”齐率板着脸打断他,心情又差了,“你要是没其他说的,我挂了。” “率率……”欧阳明栩听出他有脾气了。 “干嘛?”他说要挂的,却握着电话舍不得。 “我每天都会想你。” “怎么想?” “看天的时候会想你,吃饭的时候会想你,回家了会想你,哦,对了,在局里也会想你。” “我又没在局里待过,为什么在局里要想我?” 欧阳明栩忍不住勾起了唇角:“你在局里跟我吵架,忘记了?” “好啊,你翻旧账。”齐率虽然听上去不满,但嘴角却不自觉地裂开上扬,“是谁先惹谁的?” “好好好,是我先惹你的。”欧阳明栩担忧地又叮嘱了一遍,“率率,你记得要回家。” 齐率“嗯”了一声,鼻子发酸,望着C国的方向仰起头:“哥,你要乖乖的在家等我。” “好,我等你。” 在火星基地,一行七人与超时空联盟的五个人见面了,双方简单地互相认识了一下,火星基地补给完装备后又乘坐星舰离开,向木卫二进发。 齐率并没有在火星上露面,一直龟缩在休息舱中,毕竟姚倍要冒充自己,他光明正大地在热火朝天的火星上跑来跑去不合适。他其实很想踏上火星表面,那是欧阳明栩待过的地方。 当离开火星穿过小行星带向木卫二飞去时齐率坐在驾驶舱前思绪飘进了回忆里,欧阳明栩为了“萤火计划”从自己的生命中消失了三年,在青训营里的三年,每一天都不知道怎么度过的,那时候想的就是一定要进航空航天局,进W实验室,这样就能永远待在他身边了。 可是后来发生的事阴差阳错地违背了最初的梦想,命运将自己和他两个人掉转了方向,他一直在地球,而自己却要执行“深空计划”,沿着他当初规划的萤火路线遨游更远的深空,真不知道这次什么时候能回去。 “齐,你先去休息吧,这里我可以。”今天驾驶星舰的是让·乔纳森,他对于齐率能选择自己很感激,所以在星舰上他更像个小杂役,样样事都抢着做,样样事都希望做好。 “你不累吗?”齐率从回忆中清醒,看向身旁又黑又瘦的小孩,他已经连续盯着十几个小时了。 “不累。”让朝他笑了一下,露出洁白的牙齿。 齐率面无表情地道:“去把艾伦叫来,然后你去休息。” 让点了点头去后面找超时空联盟的艾伦。等了好久,金发小子艾伦打着哈欠吸着拖鞋过来,懒洋洋地和齐率打了个招呼,正要坐进驾驶室被齐率拦住了。 “你就这样?” “有什么不妥吗?” 面对他一脸无所谓,齐率怒道:“你是准备开星舰不是去农场剪羊毛!” 艾伦被他吓了一跳:“齐,你那么凶干嘛?” 齐率因为年纪小,让所有人直接叫自己名字,但并不代表是没有脾气的软柿子。 “给你十分钟换好衣服过来,你要是敢差一秒钟我就把你从星舰上扔出去。” 艾伦嘻嘻笑道:“那么严肃干嘛,不就是……” “现在已经开始计时了。”齐率的脸冷得恍如绝对零度。 艾伦差点被噎住,吸着拖鞋转身就跑,拖鞋跑不快被绊了好几下,滑稽的动作让人忍俊不禁。齐率却没笑,面无表情地坐在驾驶舱前,盯着各项数据。 等到十分钟后艾伦急急忙忙地赶过来时,齐率的表情依旧没变过,看了他一眼道:“虽然你在规定时间你过来了,但你看看你穿成什么样了?” 艾伦正在重新扣防护扣,解释道:“这衣服穿起来不容易。” “从现在开始在16时内,星舰中的所有厕所交给你打扫了。” “不是吧!你搞什么啊?” 齐率走到他面前:“你不服气?” “凭什么!你欺负人吗?我都在规定时间过来了,你还想怎样?”艾伦大声嚷嚷起来,试图把其他成员引过来。 “这就是你跟长官说话的态度?”齐率看到有围观者,其中超时空联盟的剩余四个人都在场,“理由我负责刚刚已经说过了,玩忽职守,松懈懒散。怎么?你是太空军总司令还是把自己当一朵娇花了?我不能罚你吗?” “我按照你的要求过来了,你这是故意为难人!”艾伦看到自己的队友在,心想一会儿肯定有人撑腰,绝对不能认怂。 齐率一把扯住他的腰带拖到众人面前,艾伦竟无法反抗。 “衣服都穿不好,你还有脸说!”他手一松顺势推了一下,艾伦没站稳,哎哟了好几声摔了个狗吃屎。 围观的人中有人在偷笑,齐率瞥见是星光队员雅各布。 “齐,算了吧,他知道错了。”等了半天终于有人开口求饶了,是超时空的柳正贤。 “艾伦触犯了我的底线,没法算。”齐率冷冷地看了一眼柳正贤,又将目光扫视所有人,一字一句地道,“只要登上我的星舰,没有娱乐只有工作!这不仅是作为太空军的职责,更是对你们每个人的生命负责!” 掷地有声无人敢应,毕竟谁都不想死,前段时间超时空联盟血淋淋的教训又回到了眼前。 齐率继续道:“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会觉得我年纪小经验浅,不把我放眼里,这我不在乎。只要能平安回到地球上,将来见面你不认识我都没关系,但在星舰上必须服从我所有的命令!如果你们做不到,军法就摆在这儿,太空就是你们最终的归宿!” 依旧没有人说话,但几乎所有人都出来了,整个驾驶舱被围得水泄不通。 “我能被威尔逊将军选中成为这次任务的负责人就说明我比你们都优秀。”齐率又将所有人仔细地扫视了一遍,口气稍缓,“如果你们觉得自己很行,欢迎回地球后找我单挑。你们还有什么异议吗?” “没有!”让·乔纳森率先大喊了一声。 之后是陶宇宁和米岚·古德里安等,最后才是以柳正贤为首的超时空联盟。 齐率看着摔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艾伦,道:“你呢?” 艾伦低下头:“没有。” “还不起来把衣服穿好!”他突然大叫一声,把艾伦吓得抖了一下。 艾伦抖抖索索地爬起来,齐率又淡淡地道:“12个小时后,柳正贤来换班。” 柳正贤虽然心里不是滋味,但表面上并没有异议。 齐率让大家都散了,他自己坐在旁边盯着艾伦操作星舰,不时指点一二,最后眉头紧蹙:“你到底是怎么被选上的?” 想念 关于他的一切都想知道 星际航行中很多时候都是漫长而无聊的,因为有“萤火计划”,他们的补给线延伸至了土卫六,但这两颗气态巨星的卫星环境实在太艰苦,大家情愿待在星舰上。 齐率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在、土两颗行星间清扫了一圈,并未发现什么可疑现象,这个结论让后来到来的各国科学家稍稍松了口气。 在木卫二的基地上,齐率见到了傅之孝和同行的另外几位C国专家。 傅之孝一惯的热情,拉着他说了好多话,傅之星、李自力、甚至还提到了婕妮和耿普尔,就是没提到欧阳明栩,齐率就默默地听他啰嗦,脸上也看不出是嫌弃还是高兴。 “你还是不怎么爱说话啊。”傅之孝背着手看着他笑,“太空军里的人都挺难搞的,你还习惯吗?” “还行。”齐率淡淡地道,不管难不难搞反正也都搞下来了。 傅之孝见他笃定的样子,点头微笑:“怪不得欧阳副局常夸你,说你年少有为,将来一定前途无量。” 齐率的眼睛亮了一下,微微一笑:“我都离开C国了,欧阳学长还会夸我?” 傅之孝微微蹙了一下眉头:“你毕业后没进局里的确招来了很多非议,但欧阳局长每次都说年轻人要有自己的想法,不要一味地听从忍让,满足现状,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为之努力奋斗,而不是固步自封,束缚思想。” 齐率心里想着,他倒是会说,但每次还不是逼着自己听他的话,每次都能啰嗦地给自己洗脑半天……齐率这么一想就刹不住车,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傅之孝看他这样也笑道:“我就说嘛局里的领导总有慧眼识珠的,欧阳副局温柔又细心,总是鼓励我们,不像蔡局,老是批评我们,他俩还经常为你的事吵架呢,每次都是蔡局挑事,你说你都不在局里了,他这样做幼不幼稚。” 傅之孝笑得很开心,仿佛能跑到外面说一说领导的坏话是件很过瘾的事。 齐率却问道:“他们吵什么?” 傅之孝道:“我偷听过一两句,好像是说欧阳副局要是再包庇你就是思想有问题,要自毁前途什么的;还有就是要你好看什么的,但欧阳副局跟他争论了几句,声音太低,我也没听清楚。不过齐率,幸好你没进局里,不然得被蔡局弄残。” 齐率茫然若失,以前他总想方设法地把自己藏起来,从不让自己在蔡局面前露面,他以为他在嫌弃自己,现在听傅之孝这么说,才知道他一直在保护自己。 “你怎么了?”傅之孝觉得他看上去有些难过,还有些伤感。 “没事。”齐率笑了一下,“对了,你这次来有什么任务吗?” “欧阳副局让我带新研发的武器过来测试,其中有最新型的反物质爆破弹和欧阳副局研发的次声波反弹道膜。” “这个次声波反弹道膜是啥玩意?”齐率对常规太空武器的掌握可谓炉火纯青,毕竟欧阳明栩是武器专家,他要是什么都不懂,怎么和他哥交流探讨呢,只是今天这个东西他第一次听说。 傅之孝解释道:“这道膜是双层的,内层就相当于一个无形的网保护友方所有的飞船战舰,而外层通过超高频率的次声波核爆产生高能辐射,这些辐射能轻松击溃所有金属外壳,并在敌人飞船内部产生超强次声波能量,使得飞船内部的敌人瞬间被绞成肉泥。” “哇哦!”齐率赞叹了一声,开始脑补这张次声波反弹道膜在实战中绽开的画面,它就像哥哥在黑暗太空中张开的双臂,而自己只要躲在哥哥的怀抱里就好。 “怎么这么高兴?”傅之孝被他的笑容感染,也跟着笑了起来。 齐率道:“希望你们能测试成功,这样我们也能降低伤亡。” “我们也希望如此。”傅之孝又说了后面几天想跟他一起做一些科学探索,齐率同意了。 星舰悬浮在木卫二附近,齐率驾驶着理查德·森给他的蓝鱼一号飞船和傅之孝一起滑出星舰。 “这次我们要什么也没碰到,你的测试还怎么做?”齐率问道。 傅之孝道:“那我们就往更远的地方去。” 齐率看了他一眼:“你还真是不怕死啊,万一碰到点什么东西怎么办,光靠我这艘小飞船可没什么用。” 傅之孝看上去颇为笃定:“你在金星的出色表现都传遍了,我相信凭你的能力绝对可以。” 齐率摇头苦笑:“我那是为保命没办法。” “我记得你以前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傅之孝说起当年在青训营过招时的场景,“这份勇气我很佩服,要向你学习啊。” “别,没什么可学的。我现在也怕死。”他承认傅之孝很会说话,但就是不喜欢他,反正只要是哥哥喜欢的人,他都不会喜欢。 傅之孝又问起和傅之星的关系,齐率干脆利落的表示自己和傅之星只是同学、朋友,没有任何其他的可能。 或许是他拒绝的太直接,傅之孝叹了口气:“小星是真的很喜欢你。” “我知道傅之星很优秀,但是我有喜欢的人了。”齐率望着舱外漆黑的深空,思绪飘到了很远,“从小就喜欢,非常非常的喜欢,是爱吧。” 傅之孝震惊地看着他,他从未在齐率脸上看到过如此柔和又幸福的神情,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妹妹是没有希望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和齐率讨论工作上的事,从武器聊到了“眼睛”,幸好这两个多月来“眼睛”没有再出现,民众以为是措施有效,但各国政府仍旧很紧张,局里上下也在为“针眼”项目加班加点。 “那欧阳学长一直在加班喽?” 齐率觉得自己已经是很顺口地问出来了,但傅之孝却感觉有些奇怪。 “对啊。欧阳副局挺忙的,有的时候我走了,还看到他办公室的灯亮着。” 齐率心里一沉,这家伙是把自己的话当耳旁风了,到底懂不懂爱惜身体呀!愁死人,现在还没办法和他联络上,还不知道要在这个漆黑的地方待多久,一想到这些,齐率叹了好几口气,惹得傅之孝频频向他侧目。 只是他阴着一张脸,又恢复了那种生人勿近的感觉,看上去像是在认真驾驶,但周围的空气已经下降到零下了。 两人在木星和土星之间来回了好几个地球日,一无所获。 傅之孝建议往天王星走,齐率将自己不好的预感说了出来,但傅之孝却认为不好的预感就是好兆头,人类不能龟缩不前,等着挨揍,只有主动出击才能多一分胜算。 齐率不明白他这种古怪理论,他认为只有在技术碾压敌人时才能致胜,如果是战备技术同等水平下,那么才是人的主观能动性,包括强大的心理和斗志,至于是否主动出击都是次要的。 不过,他还是同意了傅之孝的提议,不管怎么说人家是过来测试武器的,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安排了人手在后头接应,主要由他信任的陶宇宁负责,带上超时空的联盟的柳正贤、无限联盟的米岚·古德里安和星光联盟的亚西尔·沙赫拉尼。 这种人员分配也算均衡,陶宇宁性格稳重,对枪械弹药颇有研究;柳正贤是资深的深空探索者;米岚·古德里安是机械师,而且理查德·森曾悄悄跟他说过,这个女人可以信任;剩下的亚西尔·沙赫拉尼精通医术,要真出了意外,还能靠他救命。 航行还算顺利,几个月下来这艘漂亮的蓝鱼一号都快和齐率合为一体了,驾驶起来特别顺手,它以可控核聚变做引擎,藏在尾翼下,占用空间极小,因为很多时候都不需要引擎,只需依靠星际风滑翔就可以了。 飞船上剩余的空间除了生活用品外,全被填满了各种弹药,其中还加入了这次傅之孝带来的新品,齐率觉得自己在驾驶着一个火药桶,他生怕一不小心把自己给炸了。 天王星表面呈现天青色,周围还有暗淡的环,这颗高冷之星与蓝鱼一号越来越近了。 傅之孝突然道:“我联系一下欧阳副局。” “为什么?”齐率立刻放慢了速度,让蓝鱼一号尽量远离天王星,别进入它的引力范围。 傅之孝道:“昨晚跟欧阳副局汇报时,他让我把到达天王星附近搜集的数据及时传给他。” 齐率“哦”了一声,这两个人可真是优秀,他们联系得欢乐,把自己忘在一边,欧阳明栩明明知道自己和傅之孝在一起,联系的时候都不知道问一下自己,才几个月他就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了,没心没肺的男人! 齐率起身去喝水,越想越气,拿起那个蓝色杯子时恨得想砸碎了。 深吸一口气,齐率还是忍不住返回,倒是要听听这两个人在说什么。 傅之孝听到他走过来,对频道说:“副局,齐率过来了。” 齐率也不说话,连招呼都不打,坐在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 一时有些尴尬,傅之孝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翻脸,正想着要说些什么,幸好欧阳明栩打破了冷场:“齐率,这次航行辛苦你了。” “应该的。”齐率极为冷漠,转念一想又觉得不甘心,小嘴叭叭说,“我们头说了,要积极配合各国科研人员的实践活动,保障大家的安全。您放心,我不会让傅学长出事的,一定会尽全力保护他。” “是是是,多亏了有你们在。你也要注意安全。”欧阳明栩头疼,刚说了没两句,这小祖宗就闹脾气了。 “我们太空军的人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了。这是我的第一位首长疾风联盟的老大跟我说的,为了全人类的安全和星辰大海的梦想,个人生死不算什么。”齐率冷着脸,鼻子却在发酸。 欧阳明栩带着一丝不易被察觉的怒气:“这种说法是不对的,每个生命都值得被尊重,每个孩子都是家里的宝贝,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呢,这样被你家里人知道了该多伤心。” 齐率自嘲道:“伤心?您在开玩笑吧,我是个孤儿,没人会为我伤心。” 欧阳明栩被噎了半晌,低声叹道:“总有爱你的人会伤心。” 要不是傅之孝在旁边,齐率觉得自己都要哭了,哥哥的声音听上去很伤心,隔得那么远他都能听出来,难过得把他的心都揪痛了。 “是啊,齐率,我们都是你的朋友。”傅之孝一开始插不上话,现在他们总算停下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欧阳明栩深吸一口气:“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我等着你们平安归来!” 他一字一句说得很重,傅之孝答应了,齐率依旧没声音。 欧阳明栩不放心,叫了他一声。 “齐率,你听到没!” “听傅学长说您常因噎废食,您也要注意身体。”齐率憋了半天才说了这句话。 因噎废食?不仅傅之孝一脸懵逼连欧阳明栩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这是用词不当吧。但很快他就知道了,小家伙一生气就会说些奇奇怪怪语无伦次的话,傅之孝能跟他说多少自己的私事?无非都是工作上的事,自己又没有不吃饭,那么大概就是一直加班的事了。 “好好好,知道了,你们自己也千万要小心。” 齐率总算“嗯”了一下,他知道每次欧阳明栩哄他的时候都会连说三个一样的字。 绿光 绿光影响了他的判断 听到了欧阳明栩的声音,又被哄了一下,齐率的心情好了很多,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那么生气了,他甚至开始脑补,回去后要狠狠地欺负他,谁让他不把自己当回事,谁让他只跟傅之孝联系…… 傅之孝却没多想,只觉得齐率这个人脾气实在太差,说翻脸就翻脸,跟欧阳明栩说话就跟吃了炮弹一样,幸好欧阳明栩脾气好性格温柔,换做其他领导早就翻脸了。傅之孝同时也在庆幸,幸好自己的妹妹没跟他在一起,不然全家都得受罪。 他侧头看了齐率一眼,这家伙的确很帅,精致的脸庞,立体的五官,尤其是认真工作时候散发的冷酷魅力估计得让女孩子们高声尖叫了吧,就是这张脸把小星迷了好多年,对这个妹妹真是可气又无奈。 两人在天王星周围逛了好几圈,没有任何发现。傅之孝希望再靠近些,做数据采集,齐率驾驶蓝鱼一号靠了过去,在天王星暗淡的环中自由穿梭。 等他们工作完,即将滑离天王星轨道时,发现漆黑的外围有两个绿色悬浮的点,雷达显示什么都没有,但这两个点却太明显了,像黑夜里狼的眼睛。 “很好!”傅之孝摩拳擦掌,“我们上去看看,早就听说这个绿家伙了。” 齐率道:“它很危险。” “没关系,正好测试一下武器。”傅之孝打开次声波反弹道膜,这种纳米材料制成的透明的网瞬间覆盖了蓝鱼一号。 齐率悄悄地滑过去,一只手始终按在发射键上,只要那两点绿光稍有动作就能瞬间打爆它们,可是当蓝鱼一号滑行了没多久,悬浮在黑暗中的两点绿光竟急速后退。齐率立刻追上去,却发现它的速度快得惊人,远超第三宇宙速度。 齐率放弃了,傅之孝默然,两个人都想不通,作为牛逼轰轰的系外来客怎么看见他们这艘孤零零的飞船竟逃得比什么都快,用得着这么做作吗? “说不定是一艘补给舰。”傅之孝只能这么解释。 齐率道:“补给舰也比咱们厉害,它跑什么?” 听了这话傅之孝忽然严肃地道:“齐率,你这种思想要不得。” “什么?”突然来这么一句,齐率莫名其妙。 傅之孝道:“看得出来你有技术情结,但过分依赖技术而忽视战争中人的作用,这种思想特别危险,你会在敌人的技术碾压下失去信心,甚至绝望,消极怠战!” 齐率:“……” 傅之孝继续给他洗脑:“他们能在茫茫宇宙中找到我们并且进入太阳系,就说明他们的科学技术可能已经高出我们数倍,但这并不表示我们就会输,战争的主要关键还是在人……” 傅之孝说到这里,齐率已经听不下去了,塔瑞是比人类更高纬度的生命体,如果傅之孝见识过塔瑞的厉害,他大概就不会说出这一大段慷慨激昂的话了。他懒得理他,按着自己的想法向着深空航行。 “你去哪儿?”傅之孝问了好几遍,齐率才听到。 “去海王星那里看看。”齐率道。 傅之孝摇头:“我们应该顺着它的逃逸方向追踪搜寻。” 齐率道:“那个方向不可能有它的同伙,就算有,我们过去也是被包围的下场,没必要。” 傅之孝道:“怎么会没必要呢?如果是第二种情况,正好可以测试武器效果。” “如果我们被包围会很危险。”齐率觉得这家伙十分冒进,怎么以前没这种感觉,他不耐烦地道,“我答应过欧阳学长,要保护好你。” 傅之孝道:“不用你保护,工作为重。” 齐率龇着牙,没理他,心想咱俩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自己可不能无缘无故地被拖累。 “齐率!” “这是我的飞船,听我的。” 傅之孝哑然,齐率虽然声音不高,但态度坚决,根本不容斡旋。 他们飞了许久,每一处齐率都认真清扫,他要保证太阳系内是安全的,不然“眼睛”事件很可能会再度上演。 傅之孝休息过后来替换他,本来他并不想交给傅之孝,担心他太有主见会对那两点绿光不死心,但长时间的紧张让身体处于极度的疲劳,实在抗不过了只好将驾驶权交给他,自己衣不解带地睡在副驾上。 心里挂着事,这觉睡得也不安稳,没多久他就醒了,一醒就发现傅之孝偏离了轨道,正加速往绿光的方向,妄图冲出太阳系。 “你在做什么!”齐率怒不可遏,要真冲出太阳系,以蓝鱼一号携带的燃料根本无法返回。 傅之孝如着了魔一般根本不理他,齐率直接握紧拳头挥了过去,将他击倒在地,傅之孝也不知躲闪,晕在座位上。 “发什么疯?!” 齐率骂了一句,解开他的保险带卡扣,将他踢倒在地,接过操作杆掉头返回。总算在急速行驶了一段时间后才和接应的补给飞船联系上。 米岚·古德里安披头盖脸地骂道:“你怎么回事?要吓死我们吗!” 陶宇宁却十分冷静:“齐,发生什么事了?” 齐率看了一眼倒地不醒的傅之孝道:“我现在说不好,但跟我一起的这个人可能出了点问题,你们先待在原地,等我回来。” 这是他的直觉,他从未觉得傅之孝会是一个冲动不计后果的人。 亚西尔·沙赫拉尼对傅之孝的脑电波进行了监控,大家围在周围等待他的结论。 “还是把他送回地球吧,这里的仪器设备不够做完善的检查。” 米岚·古德里安道:“到底怎么回事?” 亚西尔·沙赫拉尼道:“他的脑电波频率波动极不正常,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大家沉默了,柳正贤道:“你们遇见什么了?” 齐率道:“两个绿点。” 柳正贤倒吸一口凉气:“坏了,挺麻烦的。” “哪里麻烦?”米岚·古德里安是个急性子,追问道。 据柳正贤所说,超时空联盟曾在执行任务中也遇见过,一开始他们以为是某种星际介质,也没当一回事,直到有一次有一个队员发现异样追了过去,回来后就神志不清了好几天,至今都没查出来是什么原因,问当事人,当事人就像失忆了一样,那几天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有什么后遗症吗?”齐率问道。 柳正贤道:“现在还活得好好的,能吃能睡。” 齐率神情严肃:“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他对超时空联盟的后续行动有什么影响,或者说在他发生了这件事后,他所在的小队有没有受到伤害。” 米岚·古德里安吓了一跳,立刻弹跳到很远,惹得所有人都看着她夸张的举动。 “他,他不会传染吧?!” 陶宇宁也颇为担心,仔细打量了一番,身上的宇航服也没发出报警,但他还是不放心又拿来仪器对着仍昏迷不醒的傅之孝上上下下扫描后道:“没有放射素。” 齐率双臂抱胸对柳正贤道:“你仔细想。” 柳正贤真的在仔细想,琢磨许久后才道:“有点影响,就是那次任务我们失败了。” 齐率问:“代价是什么?” 柳正贤道:“死了两个队员。” 齐率道:“怎么死的?” 大家倒吸一口凉气,全都屏住了呼吸在等他的答案。 “我也不知道。”柳正贤为难地挠挠头,“他们的飞船回来的时候外表都完好的,但他们死了,外表也没伤,就是没气了。” 齐率道:“尸检呢?” 柳正贤尴尬地苦笑了一下:“你也知道在太空处理尸体本来就很麻烦,我们也没多想,就装进密封袋子里那个了……” 大家都明白那个是什么意思,陶宇宁摇了摇头,米岚·古德里安不满地叫起来:“你们也太不负责了!这种不明原因的死亡竟然不检查干净?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等死?” “慌什么?”齐率皱眉看她,“我们先回基地,先回谷神星基地。” 齐率心中有个猜想,绿光蛊惑了傅之孝,让他趁着自己疲累不堪的情况下驾驶飞船离开太阳系,而自己那么累那么困怕是也受到了绿光的影响,只是和傅之孝表现出来的症状不同而已。 如果按照柳正贤的话来推论,那即将受伤害的人里面将排除自己和傅之孝。他默默地扫视身边的几个人,紧张得暗暗握紧了拳头,背后正有人盯着。 补给舰上的几个人几乎是逃回谷神星基地的,齐率跟在他们后面,笃悠悠地回到了火星基地。 向理查德·森汇报了情况后,齐率就和与傅之孝同行的C国人员一起连线了欧阳明栩,将傅之孝的情况和一路上的遭遇说了一遍,建议将傅之孝先行送回地球医治。 “是我的失误,没有保护好他,抱歉。”连线那头的欧阳明栩迟迟没有给出答复,齐率只能先检讨自己的工作失误。 “不怪你,先把他送回来吧。”欧阳明栩吩咐同行人员,权衡后又开始交代后续工作事务,留下另外一个工作人员继续跟进武器测试。 “齐率,你没事吧?”他在频道里问道。 “我,我,我还好吧。”齐率结巴了,没想到有外人在他还能关心一下自己,顿时心里有些小小的雀跃。 欧阳明栩听出他有些勉强,追问道:“真没事?” 重现 继续救人中 齐率不想那么快放过他,但旁边又有人在又没法直说,抠着手指头正在那儿冥思苦想呢,那头的欧阳明栩却有点急了:“你说话啊?” “我就嗓子难受,喝水的时候难受得把杯子抠了。”齐率急中生智,又因为太急说话的时候没捋直舌头,把旁边的人听得一头雾水。 被子?应该是杯子吧。欧阳明栩转念一想他的杯子不就是那个招摇的蓝色水杯吗?上面不就是那个扎眼的X.O.X.O,他把杯子抠了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了。 “人没事就行,你们这些小孩就是让人担心。” 齐率撅起嘴,什么意思?他没听懂?他刚想再说的明白一点,欧阳明栩转头又跟本国的工作人员交代工作去了,最后说完工作内容也没有再问他一句,就挂了。 就!挂!了!??? 齐率气得站起来,转身就走,这个没心没肺的男人,他跑去休息室直接灌下了一大口冰水,还真就抠起了水杯上的图案,抠着抠着就打开手机,看着以前他们在辉月山的照片,又想又委屈…… 如今谷神星上的负责人是CH国的梅丽莎,她和欧阳明栩关系交好,齐率没事的时候就会找她说话,在得知是她和伊利斯科夫救了他哥时好感度就蹭蹭攀高,越发和这个姐姐亲近了。 梅丽莎也觉得他虽然有时候过于清冷但偶尔却能流露出这个年纪的可爱,便留他们在谷神星上休整,不要再冒然出发。 但没多久,留下的C国负责后续的工作人员利强不愿再等,在跟齐率说了几次都没得到同意后竟偷偷驾驶了一架飞船出发了。 艾伦急匆匆地向齐率汇报时,已经在好几个小时后了。他依旧安排陶宇宁等驾驶补给舰跟着,带着让·乔纳森驾着蓝鱼一号急速飞了出去。 从利强留下的路线来看,他选的还算常规,并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齐率一路狂追,终于在天王星附近追上了他。几次尝试连线后,双方总算能心平气和地交流了,齐率无奈地妥协:“你们测试你们的,我跟在你们后面。” 利强却道:“武器测试很危险,你最好离远点,别到时候还得来救你。” 齐率抽抽嘴角,满头问号。 让·乔纳森也不可思议,低声道:“他这么拽?” 齐率耸耸肩,这群人就是办公室坐舒服了,跑外头来就如脱缰的野马,不见阎王不掉泪。 利强的胆子比较大,直接往冥王星方向前行,齐率想拦却拦不住,只能跟着他,顺便安慰自己,就当继续清扫太阳系了。 越往深空,黑暗与各种奇怪的宇宙音频传来的压迫感越重,齐率的神经又开始紧绷起来,他一紧张就板着脸不说话,这让身旁的让·乔纳森也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手一直搭在纳米牵引索上,只要齐率一声令下他就能迅速按下去,将前方的飞船拖住。 时间一长齐率的眼睛都快盯酸了,那种熟悉的疲惫感又席卷而来,他吓得一个激灵,吩咐让拿把刀来。让还以为他要吃水果,拿刀的同时还拿来了一只梨。 齐率看了他一眼取过刀在手臂上划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鲜血涌出来的时候,齐率松了口气,精神也为之一振。 让·乔纳森目瞪口呆,齐率莫非吸血鬼附身了? “他们人呢?”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利强的飞船不见了。 让赶紧坐下,嘴里叼着那只梨,在频道上疯狂搜寻:“他们在那儿。” 那微弱闪动的信号忽明忽灭,齐率立刻朝那个方向追了上去,一边吩咐让尝试和利强联系。 忽然就在前方不远处,火光炸裂,冲击波甚至冲到了蓝鱼一号。齐率立刻调整飞行角度,侧身溜过波源朝出事地飞去。 看到利强的飞船从火焰中逃了出来,齐率忙连线:“怎么回事?” “那边有动静,我们正好试试。”利强回答道。 “什么动静?” “刚刚有一个飞行物划过。” “长什么样子?” “普通的UFO。” 齐率纳闷了,这是改形状了?就在他感到疑惑时,利强喊道:“他们要包围我们了!” “你正好可以测试武器了。” “说的好!” 四周亮起冷白色的光,寻常的UFO一个接一个的出现,齐率在被包围之前急速撤退,将利强留在包围圈里。 “齐,我们不救他们了吗?”让·乔纳森问道。 齐率道:“他们不是要测试武器性能吗?等他们不行了,咱们再去。” 只要不是绿光就没什么可怕的。 如齐率猜测的那样,武器的实战效果不错,这些不知道从哪过来的UFO被吊打,利强对测试效果十分满意。 残余的UFO开始逃跑,利强想抓活的问问这些人的来路,使用捕捉器妄图套住他们,没想到这群UFO的战斗力不行,逃跑能力倒是一流,捕捉器一个都没套住。他颇为懊恼,急追了过去,齐率没拦住,只得跟上。 这一跟他就发现不对劲,那些UFO都是开胃小菜,全是为了布局引诱利强的。就在他想拽回利强的时候,发现通讯受到了干扰,仪表处在瘫痪阶段。 利强的飞船义无反顾地砸进深空里,但由于距离太远,牵引索根本没法使用。 “齐,我们已经到柯伊伯带了。”让忧心忡忡,冥王星的心型表面就在蓝鱼一号的正前方。 齐率猜想利强的速度那么快可能不仅用了可控核聚变做燃料,极有可能还装了反物质推进器,让也发现了问题:“齐,我们跟不上他的速度。” “只要不出太阳系,我们就能把他抓回来。”齐率暗骂了一句,利强可千万不能再出事,他不能让欧阳明栩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人,交给他的人一个都保护不了。 “那是绿光!”让惊呼起来。 黑暗中一点点的绿光如同诡魅,数量众多,有节奏的明暗交错,就像会呼吸一样。 就在绿光亮起的同时,前方又炸开了花,齐率借助引力顺势一躲躲在冥王星背后以免被波及,身边的让·乔纳森紧张得浑身都是汗。 “还是联系不上吗?” “不行。” “联系老陶他们,让他们做好接应。” 让·乔纳森应了一声,飞速操作着。 齐率从冥王星身后出来,急速冲进火光中,他的速度几乎达到了最大阈值,但现在最难的是要在火光中凭肉眼找到利强的飞船。 爆炸接二连三,从这些爆炸中齐率能判断利强应该还活着,不然也不会有爆炸。幸好蓝鱼一号上还罩着次声波反弹道膜能抵御一定的伤害,在强烈的火光中他看到一簇火线直直坠落。 操纵杆被拉到了底,蓝鱼一号朝着那簇火线俯冲。齐率手指如飞,在可能暴露的飞船外侧甩出数十枚炸药作为掩护。 “放!”目测了已达到纳米牵引索的作用范围后,齐率大声吩咐道。 纳米牵引索准确地搭上了着火的飞船,蓝鱼一号被拉得猛地一沉,灭火设备启动。 齐率想逃,但他发现自己已无路可逃,四周都是那吞吐呼吸的绿光。双方僵持着,他没有主动攻击,他知道塔瑞现在还不想杀他,若自己冒然动手,也会变成一簇火线。 他小心地驾驶飞船转圜挪移,但无论他怎么动,总有绿光能挡住去路。齐率不敢与他们硬碰硬,努力拉高高度,想尽可能地从垂直黄道面的角度飞出去。 果然,就在他努力攀升中,周围那些绿光越来越少,最后少得可怜。让·乔纳森瘫在椅子上,长长地松了口气。 齐率却越来越紧张,事出反常必有妖。当高度差不多时,齐率突然来了个90°的垂直掉头,平稳飞行的蓝鱼一号此刻像一条倒挂树上的咸鱼,旁边的让差点吐出来。 不知什么时候柯伊伯带的小行星们不知被怎样的引力吸引,排成了一个橄榄状,中心是一个圆环,里头还藏着好几个个较小的圆环,如套娃一般,圆环中央闪着一点绿光。 “这是眼睛啊!”齐率看呆了,自言自语地道,仿佛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手按在发射按钮上却始终没有动,他下不了决心,太多的顾忌了,最后还是一咬牙,带着仍在着火的飞船,逃了出去。要是换做以前他绝对不可能如此狼狈的逃跑,但现在不行,他不能只顾自己爽不顾队员的死活。 万幸的是绿光没有追杀,任由他们逃跑。亚西尔·沙赫拉尼接应后给利强接上了氧气,道:“算他命大,再晚点就死了。” 齐率道:“还有其他伤吗?” 亚西尔·沙赫拉尼道:“外伤没有,内伤还得回去检查。现在看来也就是缺氧导致的昏迷。” 米岚·古德里安刚进来听他们在讨论利强的伤势便道:“不过这个次声波反弹道膜是真的不错,火那么大,船体都熏黑了,愣是一点事都没有,内部也完好,就是供氧设备坏了。到时候修一修,再喷下漆还能用。” 齐率想起当时的情况,那比蘑菇云还厉害的火焰中,虽看不具体但在如此激烈的对抗中,小小的内部供养怎么会坏? 他和米岚·古德里安重新回到了熏黑的飞船上,毁坏的氧气设备被砸烂了倒在地上,上面还插着一把消防斧。 “我感觉应该是利强干的。”米岚·古德里安道。 “为什么?” “当时飞船上只有利强一个人啊。他应该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把消防斧扔了出去,结果不小心砸到了供养设备。” “这么说敌人进来了?” 米岚·古德里安托着下巴摇头:“这就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我检查过了,没发现有东西进来的痕迹。” “那就是你找的不仔细。”齐率已经在弯腰进行地毯式搜索了。 “算了,别找了,等利强醒来问问吧。”米岚·古德里安已经没耐心了,但见齐率没理自己,又道,“喂,你听到没?” 齐率头都没抬一下,弄得米岚·古德里安十分无趣,她又不好自己跑掉,只能坐在旁边等他。齐率滑稽的姿势,让她感觉他像条狗,哈哈笑了两声,忽然觉得这小孩认真的样子有点令人惭愧。 正在考虑是否要帮忙时,齐率直起身体,笑得一派天真:“找到了。” 战斗 一波接一波的战斗 米岚·古德里安看到他手中的镊子上夹着一个浅绿色半透明的翅膀,长度类似两百多年前的蜻蜓翅膀。 “怎么会有这种生物?” “有人这种生物就不能有它们?”齐率小心地将半截翅膀放入采集袋中密封好交给她,“现在就去找专家检查,看看这是什么玩意。” “你呢?”米岚·古德里安听出一些不同。 “我再去那儿看看。” “你疯了?还去?” “那可是‘眼睛’,你别忘了我们这次过来的目的。”齐率不满地瞪了她一眼,“一会儿你回去后让老陶把拍到的图像传给理查德,要快。” “哦,好吧。”米岚·古德里安见他独自走出飞船,通过连接舱往蓝鱼一号走,急忙跟上,“你不叫让了吗?” “不用。”齐率瞥了她一眼,“你还跟着我干嘛?” “一个人不行,太危险了!”米岚·古德里安觉得他有点疯,“我陪你去。” “说了不用。”齐率厌烦地看了她一眼,“你去做自己的事。” 再次前往柯伊伯带是件很危险的事,但齐率不能不去,他得搞清楚那只“眼睛”。 朱子骁的手机上有出现地球上空那只缤纷璀璨的“眼睛”,虽然与刚才那只黯淡无光的完全不同,但谁能保证它们就不会是同一个呢? 黑暗中他小心翼翼地潜行着,心里总是冒出欧阳明栩的脸,不知道还会不会再见到他,如果回不去了…… 呸呸呸,这个念头一出来就被他赶了出去,答应过哥哥要回去的,不管怎样,一定要回去! 柯伊伯带中依旧是静静漂浮着的绿光,它们律动着犹如呼吸般,齐率悄悄地潜行进去,小心地避开这些绿光,来到原先的坐标位置后,拔升高度,那只灰暗的眼睛呈现在眼前。 一顿扫描拍照传回地球后,齐率在“眼睛”周围绕行了好几圈,观察后发现这只“眼睛”和它周围浮动的绿光一样,呈一种睡眠状态。 调出武器面板,弹药库充足,还有一枚傅之孝带来的新型反物质定向导弹,面板中武器参数也一目了然。齐率想了一下,最终决定调出傅之孝带来的这颗,计算、定位、瞄准,他力求每一步都做得轻巧小心。 但那只眼睛像是有感应一般,呼吸的节奏加快,周围绿光浮动频率加速,排列整齐的小天体开始有规律地转动起来。 齐率按下发射,在反物质导弹投出的刹那,他看见“眼睛”猛然睁开,前所未有的窒息感压迫而来,仿佛有人卡住了他的脖子,同时伴随着的还有一股硫化氢的味道。 蓝鱼一号弹射出去,加大马力逃离,齐率调转角度侧身避开,不去看那只“眼睛”,但“眼睛”散出的光,似乎无处不在。 导弹爆炸,炸开大片火海,“眼睛”也瞬间被火海吞没,正好避免了与它对视。 这时有绿光追了上来,刚松了口气的齐率还没来得及喘息就立刻又投入战斗,他平时的瞄准率极高,但那绿光的速度奇快,躲避能力超强,连发几颗炮弹都无法打到它,忽然,绿光嗖一下就到了眼前,站在飞船头部。 齐率一下子懵了,总不见得拿炮弹打自己吧? 绿光的形象清晰起来,它看上去像一只大蚂蚁,却长着一对半透明的翅膀。齐率打开蟹爪钩,打算用这种飞船的清理工具去钩死这个小东西。 他刚瞄准,绿光蚂蚁扇动了一下翅膀,扑棱地飞了来,蟹爪钩连钩好几下都没钩住。齐率气得大骂,但要命的是刚刚绿光蚂蚁停留的地方又多了一只。 啥时候来了?齐率觉得自己眼睛还没瞎,不可能没看到。 现在有两只,齐率只能盯着一只抓,可那只实在太灵活了,总是在眼前飞来飞去干扰他的视线,根本钩不住。这时又多出了第三只,还是在同一个地方。 他顿时明白了,这些绿光蚂蚁在产仔,只要有实体栖息,它们就能源源不断地产出越来越多的仔。他立刻调整战术,蟹爪钩又狠又准地钩死了那只停留在船头的第三只绿光蚂蚁。 解决了第三只,第二只疯狂地对他进行攻击,齐率不顾另一只的纠缠干扰,追着第二只猛钩,终于将它一钩致死。 他钩着钩着就找到了窍门,就是不给第一只绿光蚂蚁停下来的机会,但第一只好像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绿光蚂蚁的撞击力非常强,每次都能将飞船撞得剧烈晃动,要不是它无法连续撞击,蓝鱼一号估计得被撞废。 对峙半天,仍旧无法消灭它,齐率烦躁起来。忽然,绿光蚂蚁不见了,有频率的撞击也消失了,难道它逃了? 齐率收了蟹爪钩,经过这么一闹,不知不觉间蓝鱼一号已经飘到了柯伊伯带的边缘。齐率重新定位导航,辐射图显示刚才“眼睛”的爆炸区域,辐射极高不易靠近,他决定重新规划路线,过段时间再过来看看。 规划到一半忽然听到燃料舱报警,大量燃料泄露,齐率带着维修工具赶紧跑过去,在狭小的密闭舱内,他看到了绿光。 “原来是你捣的鬼,你竟然混进来了!” 绿光也看见他了,猛扑过来,有种你死我活的决绝感。为防止伤害机舱,他赤手空拳来斗它。 要抓住这个灵活的小东西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但对于多年一直活跃于黑市拳台的齐率来说这也只是时间问题,再加上他向来聪明,善于总结,终于将绿光捏死在手掌心里。 对于没能抓到活的他很懊恼,他将它的尸体扔进工具箱,抓紧抢修。一番忙活,堵是堵住了,但推进器的燃料所剩无几,粗略算了一下,这些燃料只够飞到海王星,然后要回到最近的土卫六基地,最快也得几个月。 他有种崩溃的感觉,回到驾驶舱将绿光尸体存储好后,累得瘫坐在椅子上,这时才觉得手臂、肩膀和手掌剧痛。 齐率倒吸一口凉气,这伤太变态了吧,皮肉都啃烂了,就像一只烂桃子,幸好血出的不多。没想到这小小的绿光蚂蚁近战时这么凶狠?!他处理完伤口,换了一套新的宇航服,以免伤口感染受到再次伤害。 穿过柯伊伯带后,齐率尝试和陶宇宁联系,信号不知道为什么时断时续,他了解到他们正送利强去火星基地治疗,要是再返回接应他,燃料就不够了,所以只能就将他的困境传给谷神星基地,到时候会有人来接应。 齐率提议让库克带人过来,这家伙宇宙知识比较全面,别到时候不说清楚派个艾伦来,他得被那个不靠谱的家伙耗死。 但是一觉睡醒了还是没等到人来联系自己,齐率气得直接连线了谷神星基地,值班人员告诉他,库克和艾伦已经出发了,听到艾伦时,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不会那么巧吧? 没有立刻联系支援的库克,齐率又联络了陶宇宁,询问他们的状况,陶宇宁说途中遭到其他战舰的围堵攻击,应该是“地球卫士”的人,多亏他们运气好,逃了出来,现在还在去往火星的路上。 陶宇宁说:“你千万得小心,我觉得他们是冲你去的。” 一定是“眼睛”事件被“地球卫士”知道了,现在他们怎么知道的已经不算重要,重要的是要是遇上了该如何击退或者说是逃生。 弹药库还算充足,但飞船动力跟不上会造成很大的局限性,人家一颗炮弹打过来,甚至都没法极速闪避,这真是件要命的事。 齐率只能暂时让飞船飘着,几处伤口又疼了起来,撕开掌心看了一下,似乎加重了。联系库克又联系不上,他怕他们出事,在途中遇到“地球卫士”,便告诉陶宇宁尽可能与他们多联系。 为了保存燃料,一直得不到救援的齐率只能缓慢地在星际中漂浮,偶尔手动修正航线,让飞船不至于偏离得太远,他再次联系队友,这下一个都联系不上了。这才过去多久啊?最多十几个小时吧…… 检查完通讯设备,齐率设备没问题但发现周围干扰严重,他打开所有侦查频道,果然发现了大批包抄过来的战舰。 离这里最近的是冥王星,他滑向行星附近,以行星作为掩体,躲在暗处像一个猎人般静静等待着。在观察一段时间后,他发现战舰们只是集聚,悬浮在空中既没有找他,也没有主动攻击,倒像是要将他困死一般。 会不会他们只是在团建? 齐率冒出这个念头后很快就自我否定了,还是得突围出去,他想到一个好办法,耐心地等到他们转变方位时,数十枚散弹打出去,在主舰周围形成一个三角形的包围圈,紧接着又跟进数颗打向主舰,此时已有数架飞船被击中,火海滔天,密集的反击开始朝蓝鱼一号打来。 齐率一边躲避着炮弹一边快速地飞到既定轨道,以最大加速度靠近冥王星,借助冥王星的引力,飞速弹向下一个星球,海王星。 就在集火攻击不断加成时,蓝鱼一号已经正如算好一般被引力甩了出去,这操作一气呵成,本想困死他,现在却打不到他。 齐率松了口气,任由飞船飘走,等引力弹弓的效应慢下来时,他的通讯系统仍被干扰着,这让人有些火大,更让人没想到的是竟然有三架飞船又追了上来。 “妈的!还阴魂不散了!”齐率怒了,张开附着飞船上的次声波反弹道膜,调转方向朝他们冲了过去。 那三架飞船没想到他如此不要命,双方火力全开,齐率的导弹被拦截了好几次,他干脆在战火中冲到了敌人面前,一击精准射击竟打穿了敌军飞船的驾驶舱,但同时流弹也击中了蓝鱼一号。 次声波反弹道膜将他狠狠地推了出去,就是这一推没法掌握方向,蓝鱼一号又被流弹击中好几次,每击中一次就被推向更远处,他被撞得头晕眼花,等到看清状况事,恐怖的冰蓝巨星瞬间已到了眼前。 齐率忙拉紧操作杆急转方向,他可不想被引力捕获坠进海王星,被扯个稀碎。 交代 要交代后事了吗? 等齐率尽全力逃脱海王星后,又遇上了一架飞船迎面冲撞过来,齐率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想都没想刚准备一颗导弹过去,忽然跳出一段语音:“齐,你还活着吧?” 齐率长吁一口气,没好气地道:“过来也不吱一声!你们是龟速吗?” 库克忙解释:“途中艾伦拉肚子,我们就耽搁了。” 就知道这个艾伦会出事,齐率对他们的效率十分不满,艾伦看到他黑着一张脸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两艘飞船对接,齐率让闲着的艾伦给自己肩膀上药,艾伦撕开胶布,抖索着道:“这,这是什么玩意弄的?还是赶紧去火星基地找医生吧!” “你屁话怎么那么多,赶紧上药吧!”齐率疼得一阵阵发晕,咬着牙骂人,“知道我不能去火星还提,想要我命是不是!” “不是啊!你怎么不讲道理。”艾伦把库克叫来。 库克看了一下他三处的伤口,皱眉道:“你这不行啊,都化脓感染了,得赶紧找医生。” 齐率烦躁地一挥手,声音都在抖:“赶紧上药,先去谷神星让亚西尔看下再说。” 库克和艾伦见他态度坚决,也不敢再说什么,全力加速往谷神星飞去。 一路上齐率为避免自己疼得晕过去,一直都在跟理查德·森连线,将柯伊伯带的“眼睛”、捉住会飞的绿光蚂蚁和“地球卫士”的拦截全部汇报了,连同各项数据。 理查德·森听完汇报后沉默许久才道:“你这样太冒险了,万一那只‘眼睛’反击,你就完了。” 齐率道:“我判断那只‘眼睛’就是攻击地球的那只,只是它现在正在休息或者可以说是处于一种能量充电中,所以我想趁它虚弱的时候打掉它。我感觉是击中了,但中心辐射太大,我没法靠近,所以等过段时间我再过去看看。” “你也知道辐射太大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理查德·森骂道,“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这种辐射量不仅对你自己有伤害对地球也有伤害!” “当时没想那么多,是我草率了。”齐率承认自己疏忽,但他真没能力将‘眼睛’推出柯伊伯带。 “算了,这也不怪你,要那只该死的‘眼睛’出现在地球上,不如在这里解决。”理查德·森叹了口气,“对了,那只绿蚁尸体你准备让谁带回来?” 齐率很想说自己,但他知道理查德·森不会让自己回去的,毕竟还得去柯伊伯带检验结果,他叹了口气:“我再想想吧。” 库克在一旁早就看不下去了,齐率比自己还小五六岁呢,一直强忍着痛在汇报情况,一句都没提自己的伤,当理查德·森问谁回来时,他看出他眼中有明显的落寞。 “头,齐受伤了。很严重。” “我没事。”齐率瞪了他一眼,没想到他会突然插话。 “臭小子,受伤了不说!”理查德·森又骂了他一顿,让库克把事情一五一十说清楚。 理查德·森听完库克的汇报,思索片刻后道:“到谷神星就让亚西尔给你弄个冰库,你去里面躺一段时间,我怀疑这是一种古老的繁殖病毒,你别不当回事。” 齐率被疼笑了:“你是说我会变成蚂蚁?” 理查德·森没理他,叮嘱库克和艾伦赶紧把他送去冰库。 “不是,我会不会被冻死啊?”齐率见他们来真的,有点害怕被他们玩死。 理查德·森道:“不会,先进技术,就跟睡觉一样。” “那还不如让我回地球呢。”他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 “哦,我是说我得在里面待多久?” 理查德·森道:“按地球时间算,好几个月吧。” “什么?!”齐率跳起来,“算了算了,我不要,以后再说吧,我还不如赶紧完成任务呢。” 理查德·森骂道:“柯伊伯带的辐射散到正常值也要好几个月,你急什么?好好养伤才是正事!我警告你,别再惹事!” 理查德·森又叮嘱旁边两个人看紧他,这让齐率觉得自己像个罪犯。 亚西尔·沙赫拉尼给他弄了个特别漂亮的冰库,带着所有人参观:“齐,我的手艺如何?” 齐率叹了口气:“像口棺材。” “怎么能这么说,不吉利。”陶宇宁皱眉道。 米岚·古德里安哈哈笑道:“童言无忌嘛。” “你才儿童呢。”齐率一脸悲愤。 亚西尔·沙赫拉尼道:“快躺进去试试,不行我就再改改。” “就这样吧,没什么可改的。”齐率情绪低落,又问起利强的状况。 所有人都觉得齐率就是个工作狂,自己都伤成这样了还关心利强。陶宇宁说利强已经被转移到火星基地了,现在恢复得很好,一系列新型武器的测试数据也反馈过去了,利强应该已经和C国相关人员联系过了。 “我给你们的也传了?”齐率问的是他在柯伊伯带袭击“眼睛”的几组数据。 陶宇宁道:“你给我们的时候就传了,放心吧。” 好几天过去了。齐率幽幽的想,不知道他接到数据报告时会不会很开心,毕竟目前从测试结果看还是令人满意。他要是开心的话会不会觉得自己很能干,会不会夸夸自己? 但好几天过去了,他那儿都没消息,是不是把自己忘记了? “齐,你去哪儿?赶紧躺进来,好给你用药啊!”亚西尔·沙赫拉尼在后面叫他。 “我去找理查德。”他挥挥手,一想到自己要被关进去,心情极差,看来要在他生日前赶回去大概是没希望了。 理查德·森被齐率软磨硬泡了半天就是不松口,趁着没有外人在他开始给齐率喂糖吃:“你是我们全部的希望,你得爱惜自己呀,别整天想着玩,收收心好好工作,将来我的位置就是你的,或者你再想远点想大胆点,你知不知道,历届太空军老大都是出自星光联盟的。” 齐率根本不在乎他说的这些,这老头忒坏了就知道剥削自己,他苦着脸道:“你知道我在这儿待了多久了吗?按地球日算的话有4个多月了!你就不能看在我受伤的情况下放我回去?” 理查德·森呵呵笑道:“你的那些同伴不也没回去吗?别说4个月了,有人待过好几年呢。跟你明说吧,你的伤治好也就算了,治不好我还真不敢让你回来,万一有传染性呢?” “原来你是这样的人!”齐率气得跳起来,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哎哟,我说的是万一,万!一!你要相信亚西尔,他很棒的。”理查德·森不停地安慰他。 齐率知道再闹也没意义,便说出心里盘桓很久的一个想法:“你能把我的工资结一下吗?” 理查德·森莫名其妙:“每个月都给你打的,你自己查账户去。” “这次我工伤,能涨钱吗?” “你怎么那么贪财?行,给你涨30%行了吧。” “40%。”齐率趁机要挟。 “行,40%就40%!”理查德·森咬牙同意,他现在只想打发他去冰库里好好待着。 齐率却想这家伙这么爽快就答应了,亏了亏了,刚想再谈谈条件,理查德·森像是猜中了他的想法:“差不多行了,40%已经很高了,别得寸进尺。” “50%吧,刚刚我说错了。4这个数字对我们C国人来说不吉利。” “那就30%。”理查德·森态度异常坚决。 “额……那好吧,40%就40%。” “你要是没话交代了就赶紧去冰库待着。” 这话说的好像要交代后事一样,齐率打了个哆嗦,更加觉得不吉利了。他颇为动情地道:“你能再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理查德·森撑着额头道,“我说你小子现在怎么那么墨迹,快说。” 齐率惨兮兮地道:“你把我的工资账号和密码交给我哥吧,万一,我是说万一我要是不行了,我的遗产也能有个归宿。” “你有病吧!这点小伤又死不了!”理查德·森在另一头叫了起来,骂到一半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哥是谁啊?” “你不能告诉别人。”齐率郑重地道,“你以你家上帝的名义起誓。” 理查德·森被他吊起了胃口,为知道这个八卦,毫不犹豫地起完誓,催促道:“快说快说。” 齐率已经能想象得到这老头的一张八卦脸了,笑道:“我哥就是欧阳明栩。” 理查德·森:“……” 等了半天他没反应齐率只好又道:“密码就是他的生日加上他第一次带我看星星的日子。” 理查德·森:“……” 要不是看到频率还在跳动,他还以为断线了:“理查德,你听到没?” 理查德·森这才回了魂,磕磕绊绊地道:“你哥欧阳明栩,就是那个C国航空航天局的欧阳明栩?” 齐率微笑道:“对。” 这下他才明白,怪不得齐率当初在疾风联盟能使用还未批量投产的有限反射器,原来如此啊! “密码就是他的生日加上他第一次带你看星星的日子?” 齐率继续微笑:“对。” 理查德·森长长地叹了口气,用他那阅尽大半个人生的睿智目光望着面前的一堵白墙,缓缓地道:“他真的是你哥,还是其他关系?” 残酷 突然失去一个战友 齐率心里头一次觉得这老头挺机灵的,他虽然喜欢老头的性格脾气,但他不知道老头知道这事会是什么反应,但现在没人可以选,唯一能信任的人只有他,所以只能赌一把,万一进了冷库出不来了,好歹也有人告诉哥哥,让他知道自己心里一直挂念着他。 理查德·森没有催他回答,两人之间默契地沉默了许久,齐率才想到怎么回复他,一字一句慢慢地说:“他现在已经是我的亲人了。” 理查德·森正在抠手,听他这么一说把手抠破了,还出血了。 “哦。好吧,你开心就好。” “你不反对?” “我一直觉得要尊重个人自由,况且现在地球还有救,还没到让你做繁殖机器的时候。”理查德·森长叹一声,“虽然有点可惜,但是……哎,算了,我支持你,只要你好好工作,别给我惹事就行。” “那工资还是涨的吧?”齐率忐忑的心情好了很多,“要涨哦。” “知道了,你想钱想疯了吧?”理查德·森心中肉疼,被这臭小子讹去40%好亏啊! 齐率又道:“记得去告诉我哥。” 理查德·森道:“知道了,你安心去吧。” 这话听着又有点不吉利,齐率龇着牙,拽着脖子上的项链,又看了好几眼和欧阳明栩的合照,这才依依不舍地钻进了冰库,冰凉的温度让疼痛难忍的伤口缓解了许多,亚西尔·沙赫拉尼给他打了一针后,眼皮就沉了。 理查德·森为了报复被齐率讹走40%添油加醋地打电话给欧阳明栩,还以一种哀伤至极的低沉声音道:“齐率说了,这是他所有的一切,现在都交给你了。上帝虽然带走了他的呼吸却将他的心永远的留在了这里,毁灭的火光,赤焰的奔腾,就为了迎接伯利恒的黎明!” 理查德·森像是在诗朗诵一般,欧阳明栩看着手机上的一串数字和密码提示,觉得呼吸都快停止了,轻轻地问:“他怎么了?” 理查德·森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意犹未尽地道:“上帝说有光吧,哦,我的上帝呀,黎明的那道光就是你的名字!” “我问你他到底怎么了!”欧阳明栩忍无可忍,暴怒之中差点没将手机砸了。 理查德·森被吓了一跳,把赞美诗的后半段给忘得一干二净:“他进冰库了。” “还,还活着吗?”欧阳明栩的声音都在发抖。 “活着呀,一点小伤而已。”理查德·森嘿嘿一笑,“你怎么跟那小子一样,他像在交代遗言,你像在祭奠亡灵。” “呸!”好脾气的欧阳明栩也不知道自己是被气的还是被吓的,浑身仍在发抖,靠在椅背上让理查德·森把细节说清楚。 说完后理查德·森也松了口气,看来这个欧阳明栩还是挺紧张齐率这个臭小子的,他一直以为齐率年纪轻,喜欢的又是比自己大很多的C国高官,不会是被骗了吧,现在看来好像还行。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堂堂太空军星光联盟的老大凭什么跟一个C国人汇报自己下属的事? “就这样吧,他交代的事我都转达完了。” “等等,安排我见他。” 理查德·森笑了一下:“他在谷神星呢,你说去就能去?” 欧阳明栩沉默了,的确不容易,但事在人为,不见一见齐率他实在不放心。费尽心思找了个借口,刚获得伍中农的同意,蔡寅华的电话就过来了。 “你要知道你的身体不适合去谷神星。” “伍局同意了。” “你糊弄伍局可以,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为了谁去的!” “我真的是去工作!” “你是去看齐率!” 欧阳明栩沉默半晌:“师兄,我的事你别管了。” 这一句“师兄”让蔡寅华更觉心酸:“这件事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不会赞成!你现在是什么位置你不知道吗?如果被有心人曝光,你就完了,你多年的努力就白费了!局里不会允许一个私德不良的人做领导的!你是接任伍局最有希望的后选者,多少双眼睛盯着,你要为了一个小屁孩自毁前途吗?” “对不起啊,我大概要让您失望了。”欧阳明栩看着窗外叹了口气,他不想丢掉自己的前途,但他更不能丢下齐率不管。 蔡寅华听到这个回复十分失望:“你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前途,但你想想齐率,他才刚刚在太空军服役,如果这种丑事被曝光,你让他小小年纪怎么承受别人的指指点点?!现在不同于两百年前了,欧阳,人言可畏,你别害了他。” 欧阳明栩呼吸一窒,蔡寅华这话算是打在他的软肋上了,他是不是太自私了,根本没考虑过对齐率的影响,他可以不顾自己,但齐率刚踏入社会,要面对的还有很多,他怎么可以为一己私利把他置于危险中。 欧阳明栩答应蔡寅华会重新考虑,蔡寅华这才松了口气,又给他分析了一堆为何伍中农会如此爽快地答应他的原因,派系争斗永远都是血腥权利的斗兽场。 不得不说蔡寅华为他操碎了心,欧阳明栩最终以身体原因放弃了前往谷神星,即便如此他跟理查德·森的联络日益紧密,搞得王海川都知道了。 “你这样太危险,别人会以为你里通外国。” 欧阳明栩心累:“太空军隶属联合国,不是外国。” 王海川道:“我就是提醒你,这是我间谍朋友传回来的消息,你动作小点,别弄的上头都知道了,到时候不仅你倒霉,齐率那小子有没有脸在太空军待着都悬。” ”知道了。”欧阳明栩叹了口气,一个个都拿齐率来压他。 王海川嘿嘿笑了几声:“这次我帮你压下来,记得又欠我一个人情哦。” “记住了。”欧阳明栩忽然有种无力感,眼前的阳光炙热却让人有种寒意侵骨的感觉。 齐率在3个多月后醒来,亚西尔·沙赫拉尼告诉他余毒清除的差不多了,三处伤口也在愈合中。 离开冰库没多久,齐率就觉得伤口剧痛,亚西尔·沙赫拉尼给他吃了止痛片,告诉他这是正常现象,冰库让他大脑处于睡眠状态,低温下的疼痛感也会降低,而这几个月来他一直在刮除腐肉,所以出来后要是不觉得疼就成神了。 齐率“哦”了一声,准备去柯伊伯带看下上次攻击后的情况,陶宇宁拦住他让他先缓缓好好休息,前几天他们刚去看过,辐射还是很大根本无法靠近,本来想冒险试一下的,但被理查德·森拦住了,让他们过段时间再去。 地球上的“针眼”设备已经启动建造,应该很快就能使用。 齐率感觉自己只是睡了很短的时间,但醒来已经换天了,真是个好兆头。他独自走进通讯室连线理查德·森,一来告诉他自己醒了,正在恢复中,二来就是问姚倍的事。 理查德·森叹了口气:“姚倍失败了。” 齐率虽有些惊讶,但结果似乎也在意料中,赵宇凡怎么可能识不破一个假的他呢。他问道:“姚倍还好吗?” “死了。” “什么?!”齐率惊呼,“不是有人带他的吗?” 理查德·森道:“带他也不能百分百保证他的安全,这没办法。” “不对,有猫腻。”齐率忽然意识到整件事有问题,他就算不出现在火星基地上,但几个月来的一系列行动并没有特别保密。“地球卫士”对一个陌生人来到组织内部不可能粗糙到完全不调查一下他的身份吧,稍微一调查就能知道自己的动态,那姚倍很快就会被拆穿,他就是去送死的呀! “你们安排进去的不是姚倍,是那个带他的人吧。”齐率觉得细思极恐。 理查德·森干笑了两声:“这事不归你管,你不要妄自揣测。” “太过分了,这简直是草菅人命!” “齐率,注意你的措辞。姚倍是逃兵,这已经是他最好的归宿了。” “可他罪不至死呀!” “军人就是这么残酷,你也要引以为戒!对待逃兵,自古都一样。” 齐率一时接受不了,闷声不响。 理查德·森想分散他的注意力,毕竟齐率对自己更重要,姚倍死就死了,战争年代哪会没有伤亡? 他东拉西扯的又说了些其他的事,话题一转道:“你不想知道你哥收到你的遗产,哦,不是,是工资时的心情吗?” 姚倍的死让齐率心里很不好受,对理查德·森的提议也没心情,懒懒地道:“他能有什么心情,肯定觉得我小题大做。” 要是不小题大做,怎么会连个消息都没有。 理查德·森笑眯眯地安慰他:“你也别这么说,他听到这个消息时还是很紧张,不过……” 他故意顿了一下,引得齐率追问:“不过什么?” “不过也就紧张了几天,这几个月突然没消息了,不知道在忙什么。” “你没问问?” “我跟他又不熟,不过我还是主动问了几次,他秘书都说他在忙,后来我就懒得联系他了。” 齐率气到不行,好啊,太优秀了!欧阳明栩没几个月就把自己忘了,要换做是他受伤,自己还不得天天追踪情况,现在自己受伤,他就跟没事人一样,坚持不了几天就把自己扔一边了,到底有没有心! “我要回家!”齐率越想越气,气到拍桌子,掌心的疼早被忘一边了。 理查德·森嘿嘿一笑:“行,给你一周假,正好过个新年。我对你好吧?” 见家长 …… 阔别地球八个多月,齐率终于回到了地球妈妈的怀抱,他深深地吸了口清晨清新又带着一点寒气的空气,发了个消息给欧阳明栩:我到机场了,来接我回家。 因为是新年的缘故,平时繁忙的机场今天空荡荡的,他一个人坐在行李箱上望着大厅外面发呆,脸色略有苍白,等了许久,电话才催命似地响了起来。 接起来就听到欧阳明栩的声音:“你已经到海中机场了?” 齐率懒懒地“嗯”了一声,消息发过去半小时了他才有回应。 “早饭吃了吗?你找个地方先吃早饭,我准备出门了,一会儿就到。” 他还是“嗯”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欧阳明栩在干什么?他还记得有自己这个人吗? 当欧阳明栩赶到机场接机大厅时就见齐率孤零零地坐在椅子上,垂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身边是他的行李箱,看上去孤单又有点可怜。 齐率正在抠手,抠得专心致志,掌心还贴着厚胶布碰不了,但手指头还是能抠一抠的,两个大拇指旁边的肉被他抠得鲜血淋淋,他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理查德·森喜欢抠手了,这个抠手真的可以缓解紧张。 “别抠了,不疼吗?”那人走到自己面前,抓住自己的两根大拇指。 齐率抬头看他,委屈巴巴地道:“你终于来啦。” “你以后能不能提早说,上飞机前就说,不要每次都这样。” 因为生病的缘故他原本肉嘟嘟的小脸瘦了很多,欧阳明栩心疼不已,蹲下身,吹吹他受伤的手指头,又看到掌心贴着的胶布,忍不住轻轻摩挲起来。 他实在太温柔了,齐率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真的太久没见了,怎么看都看不够。 “走吧。”欧阳明栩站起来,朝他微笑着,拉起行李箱。 齐率想牵他的手,被他躲了一下:“这里不合适。” 齐率冷哼一声:“你是怕被家里那位误会?” “说什么混话呢。”欧阳明栩看了他一眼,小家伙正气鼓鼓地瞪着自己呢。 “哼,从我发消息给你到你过来一个多小时了,家里都处理干净了?”齐率继续阴阳怪气地道,“我真是不会挑时间,打扰你和你那位过新年了,你管我干什么,让我自生自灭去。” 欧阳明栩笑着看了他一眼:“我可舍不得。” 该死!齐率郁闷地吞咽了一下,笑得那么好看干什么。 两人往停车场走,欧阳明栩见小孩子没声音,时不时地回头看他一眼,好像生怕他跟丢了。齐率一直在生气,坐进车里仍旧气鼓鼓地不理人。 “别生气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要跟我生气吗?”欧阳明栩没急着开车,抓来他的手摩挲着伤口,柔声道,“是我不好,来晚了,让你等了好久。” “你说,你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这么晚?你是不是有人了!”齐率大声嚷道,被他握住了手心情虽好了一些但仍无法抵消心中的疑团。 欧阳明栩低头沉吟半晌,斟酌道:“家里是有人……” 他刚说了这几个字,齐率就气得一把甩开他的手,要出去车门却被锁了。 “你听我说完呀!”欧阳明栩忙去拉他,却被他狠狠推了一把。 小孩子的眼泪说来就来:“放我下去!” “不是,你别瞎想呀。”欧阳死死地扣住他的手臂,强行将他抱进怀里。 “欧阳明栩!”齐率疯狂地捶他、挣脱他。 “是我家里人来了,不是你瞎想的那样!”他疼,但就是不松手。 齐率的心情大起大落,总算安静下来,自我琢磨了一会儿家里人是什么意思后,问道:“你没出轨?” 欧阳明栩无语地望着他:“你整天想什么呢,我都有你了,干嘛要出轨。” 齐率就着他的衣服擦眼泪:“可是我不在好久了,你是不是忘记我了?” “没忘。”欧阳明栩捧起他的脸,亲了好几下,“不可能忘了我家大宝贝的。” 他这才笑了一下,抿着嘴道:“你要是敢出轨,我一辈子都不原谅你!” “我不敢的。”欧阳明栩抓住他的下巴晃了晃,“今天是家里突然来人了,我才耽搁了。” “谁啊?” “我妈和我姐。” 齐率的小嘴巴好半天合不上,结结巴巴地道:“那,那怎么办?我没带礼物啊!只买了一瓶香水,那香水中性的也不知道姐姐喜不喜欢,我们现在再去买点其他的。” “不用,不用买东西。”欧阳明栩不让他乱动。 “可是今天是新年啊,怎么能没有礼物呢。”齐率焦虑起来,转念又一想咬着唇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见她们不方便啊,我,我可以自己回家的。” 欧阳明栩掐了一下他肉嘟嘟的脸颊:“你不用躲着她们,又不是见不得人。” 齐率一下子就高兴得笑开了花,甜得欧阳明栩心都化了。 “不过,我们的关系暂时不能告诉她们,所以暂时你只能做我弟弟。” “哦,好吧。”齐率垂下头,顿时觉得很委屈,看样子哥哥家里人并不认同他们的关系。 欧阳明栩见他这么低落,心里也很不好受,拉着他的手晃了晃:“我跟她们关系不好,如果让她们知道我有了你,恐怕会闹出一些不好的事,我不想你受到伤害,所以,暂时忍一忍好不好,她们最多也就住两天。” 齐率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不惹事。” 他虽然答应不惹事,但欧阳明栩不放心,打开了自动驾驶,一路都牵着他的手,让他把项链拿下来免得穿帮,又问了他的伤,说回去后让他仔细看看,但不管怎么安慰他,齐率的兴致总是不大高。 欧阳明栩带他去吃了早饭又在他的强烈要求下买了几盒糕点这才回家。 刚进家门,欧阳明栩的姐姐明羽就迎了上来,看到齐率的时候她微笑了一下接着就很热情地问东问西,但齐率敏感地觉得她并不是真的喜欢自己。 欧阳明栩的母亲正在厨房,听到动静也迎了出来,看到齐率倒是十分高兴地拉着他的手:“你就是小栩说的小朋友啊,看看,长得多好看。” “阿姨好。”齐率乖巧地道,欧阳妈妈和欧阳姐姐虽然同样是美人,但性情完全不同,妈妈很温柔,姐姐却有些清冷。 欧阳明栩大概出来前跟母亲和姐姐说过齐率的情况,所以欧阳妈妈就格外心疼他,打发明羽去厨房帮忙,但明羽又不怎么会做饭,急着喊:“小栩,你把Lisa放出来帮我呀。” 欧阳明栩怕Lisa说漏嘴,便道:“Lisa坏了在维修。” “那你快点来帮我!”明羽在厨房催得急。 欧阳明栩担忧地看着齐率,欧阳妈妈见儿子这样,奇道:“你去吧,我和小率说说话。” 他不知道母亲为什么那么喜欢齐率,但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恶意。 齐率看出他的紧张,虽然心里挺受用的,但也不大懂他为什么会这样。 路上欧阳明栩跟他解释说,因为母亲的缘故,父亲在很小的时候就离世了,小时候的恨在年岁增长中虽然平缓了不少,但和母亲的关系一直很疏远冷漠,加上姐姐一直偏袒母亲,所以关系也不亲近。这一年到头都难得见上一次,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她们会过来。 “小率跟我们小栩认识多久了?” 齐率望着欧阳明栩的背影:“两三年了。” “那也蛮久了。你们怎么认识的呀?” “他是我青训营的学长。我很仰慕他。”齐率不想说他们是在酒吧认识的,这会让家长们觉得他是个不务正业的人。 欧阳妈妈听了这话很高兴:“能进青训营的都是优秀的好孩子。听说你现在在太空军,干嘛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呀?” 这说来话长了,欧阳明栩叮嘱过他,有些事敷衍一下就行不用说得特别认真,但齐率觉得既然是他妈妈就得认真对待,便诚恳地道:“我四肢比较发达喜欢运动,所以觉得太空军比较适合自己,要是进局里就得天天被管着,感觉有点拘束。” 欧阳妈妈笑了起来:“太空军什么都好,就是太危险了,而且你跑那么远,时间又这么长,你女朋友怎么办呀?” 齐率不自然地挠挠头:“我没有女朋友。” 在厨房里的明羽听到这话噗地笑了一下:“像他这么漂亮的男孩子会没有女朋友?” 欧阳明栩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别紧张。”明羽看着他,清冷的脸上那抹笑显得意味深长,“要不我帮他介绍几个漂亮的小妹妹?” 欧阳明栩不悦道:“人家的事还轮不到你管。” 明羽耸耸肩:“也是,我和妈操心你都来不及呢,别人的事哪有功夫管?不过,我看妈妈还挺喜欢他的,希望他不会有些奇怪的癖好吓着老人家。” “你就是来挑事的吧?”她话里有话,就算欧阳明栩再迟钝,此刻也听得出来了。 “你别生气呀,我们好多年没一起过新年了。”明羽握住他的手臂,笑得尤为温柔,这样的温柔是真挚的,不像刚才尖锐的嘲讽。 欧阳明栩道:“我希望你是诚心来过新年的,而不是存心来找茬的。” “我是你姐姐又不是你的仇人,你对我还没对一个外人好。”明羽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捧着洗好的水果端了出去,“齐率,吃菠萝,小栩知道你今天要过来后特意买的。” 这话齐率听着就假,他哥知道他喜欢吃草莓,不可能会去买菠萝。其实欧阳明栩和他姐姐长得挺像的,只是一个是柔情似水,一个却是柔中藏刀。 家人 有些裂痕一旦产生就很难消除 齐率忽然觉得在家陪家长聊天是件很痛苦的事,他老实地坐着,不敢到处乱动,吃完饭就立刻主动洗碗,搞得欧阳明栩看着他都觉得变扭,故意道:“你不是还有工作汇报要写吗?理查德要催你了,赶紧去做你自己的事吧。” 齐率刚松了口气,欧阳妈妈却拉住他:“哪有领导让员工新年还要工作的?小率别理他,陪阿姨看电视,休息一下。” “妈,你别耽误人家工作,我陪你看电视。”欧阳明栩把齐率从母亲手中抢救过来,连同行李一起把他塞进书房。 齐率关在书房里才真的松了口气,打开电脑查一些通讯改装资料后,心里总是放心不下又蹑手蹑脚地趴在门上,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但外面除了歌舞的喧嚣外,听不到母子三人的说话声。 齐率听了半天什么都没听到觉得很没意思,刚想走开就听到电视声音被调小了,欧阳妈妈柔声道:“小栩,回新京吧,妈妈可以照顾你。” “不用,我在这儿很好。” 明羽道:“哪里好了?你要是找个老婆我们也不担心了,可你现在一个人我们不放心。” “找老婆就放心了?未必吧,弄得不好还有可能郁郁寡欢或者有性命危险。” 死一般的寂静。 “欧阳明栩你够了!”忽然,反应过来的明羽激动地站起来,“这种事谁都不想发生,你为什么每次都能扯到这上面来呢?” “小羽别说了。”欧阳妈妈拉住女儿,“今天新年,你们姐弟别吵架。” “您放心,我不会和她吵的,你们继续看吧。”欧阳明栩站起身,拿了一个医药箱进了书房。 齐率没想到他会进来,慌慌张张地跑去坐好时撞了一下手臂,疼得他龇牙咧嘴。 欧阳明栩黑着脸故意把门重重地关上。齐率哪见过他发那么大的火,吓得急忙摆手,小声道:“我什么都没听到。” 欧阳明栩微微一笑,将他拉到书房里的双人沙发上,附在他耳边道:“听到也没事,反正也不会瞒你。” 这简直判若恋人,齐率一时呆住了。 欧阳明栩捧着他的脸吻了一下他的唇,如蜻蜓点水一般:“好想你。” 齐率屏住呼吸,一颗心咚咚直跳。 欧阳明栩侧着头又吻他,探入挑拨,引他纠缠缠绵。齐率哪里忍得住,呼吸开始加重,想将他压入身下。 直到齐率的手从他的小腹向下滑,欧阳明栩才猛然感到擦枪走火的危险,忙制止他,用力推开他:“我看看你的伤,是不是该换药了?” 齐率知道现在不合时宜,但他猛然被推开难受得不行,紧紧抓住他的手,如刚刚长大的小兽般龇牙低吼:“你怎么能这样!” “对不起对不起。”欧阳明栩抚着他的脸,小声地道歉,“我不该现在亲你的。” 齐率恨恨地瞪着他:“晚上怎么睡?” 欧阳明栩突然被问到,想了一下:“自然她们睡一个房间,我睡书房,你睡卧室。” “你要跟我分房睡?”齐率的眼睛瞪大了一圈,眼底冰冷的恨意又加深了。 “好好好,不分不分,别生气啊,不分就是了嘛。”欧阳明栩举手投降,“来,让我看看你的伤。” 齐率一言不发地从行李箱中拿出一堆伤药递给他,欧阳明栩道:“等她们走了,我再帮你理东西。” “不用理,我只能待一周。” “这么快?” 齐率淡淡地道:“我看我在这儿你也挺不方便的,我还是赶紧走,免得影响你。” 欧阳明栩笑了一下,低头看那些伤药的说明:“那你把我也带走吧。” 齐率:“……” 欧阳明栩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愿意?那我就在后面跟着你,你去哪我去哪。” 齐率哼了一声:“没想到,你还挺会说,这调情的本事我就学不来。” 欧阳明栩一边调药膏一边道:“我真这么想的,不是调情,是真心。” 齐率抿着嘴憋笑,看着他撕开自己掌心的胶布,清理干净后重新上药,每一个动作都那么细致,像是怕弄疼了自己。 “伤口挺深的,亚西尔应该让你在冰库里再待一段时间。” “再待下去就赶不上和你一起过新年了。” “可是这样会疼啊。” “你心疼啦?” 欧阳明栩“嗯”了一声,掌心伤口的覆盖面积最小,其次是手臂,最厉害的就是肩膀了。他叹了口气,怕他疼就跑出去拿了几个冰袋进来给他压在伤口旁边。 齐率一会儿喊冷一会儿又喊疼,下巴搭在他肩膀上,一只手还掐着他的腰:“你轻点啊,这里最疼了,亚西尔每次换药,我都得疼死。” “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准说‘死’,怎么改不掉的坏习惯。”欧阳明栩教训他,轻轻撕开胶布,肩膀这一处被亚西尔挖得很深,都快看到骨头了,欧阳明栩的手都有些发抖。 忽然有人推开门,明羽站在门口,眉头紧蹙:“你们在干什么?” 齐率吓得从他身上弹起来,赶紧坐直身体:“我们,不是,哥在帮我换药。” 欧阳明栩两只手都没闲着,一手药碗一手药棒,丝毫不慌,见她门都不敲地闯进来,眼眸中寒意逼人,缓缓地道:“你要来帮忙?” 明羽是故意闯进来的,她看见齐率靠在他身上,两人贴得那么近,看上去暧昧又亲昵。 “可以啊,我来吧,女人做事总比男人要仔细。”她笑着走进来,刚要接手却见齐率肩膀上狰狞恐怖的伤口,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欧阳明栩一惯晓得她的性格,此刻见她这神情,也懒得跟她废话:“你还是出去陪妈吧,别让老人担心你。” 明羽颇为尴尬,笑了笑没说什么就出去了,那伤看着就疼,那小孩子能惹着不喊疼,可见是个狠角色。 “别理她。”欧阳明栩将齐率的小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柔声道,“乖乖,忍着点。” 齐率“嗯”了一声,抱住他的腰,就喜欢被他这样宠着哄着,但只要在他身边,痛点神经元好像就更强烈些,痛得厉害了就将他死死抱住,欧阳明栩觉得腰都快被勒断了。 等到换完药,齐率这才放松下来,浑身是汗地趴在欧阳明栩身上,不停地叫唤着:“好痛,你是要杀我呀。” “好了好了,乖乖不痛了。”欧阳明栩用冰袋在伤口周围冷敷止痛,“要是实在不行,吃粒止痛药好不好?” “不吃。”齐率想都没想一口回绝,“我要你亲亲。” 欧阳明栩知道他在撒娇,但又不忍心看他喊痛,快速地在他裸露的背上亲了一下后,帮他穿好衣服,柔声道:“乖一点,晚上补好不好?” 齐率嘿嘿笑道:“行,晚上补哦。” “就补几个亲亲,你别想多了。”欧阳明栩被他意味深长的表情吓着了,让他先好好休息,自己去外面跟母亲姐姐商量明天返回新京的行程。 门一打开,就看见明羽在跟母亲嘀嘀咕咕地不知在说什么,见他出来就停止了交流。他也没在意,坐在她们面前道:“明天下午两点的飞机挺好,我给你们订票。” “不用那么急着赶我们走吧。”明羽笑道,“我和妈想在这里多玩几天。” 欧阳明栩道:“那你们住着吧,明天我得去美兰办事。” 欧阳妈妈惊讶地道:“大过节的为什么要去美兰啊?” “工作上的事。”欧阳明栩敷衍道。 “可是,我和小羽觉得过节还是一家人在一起比较好,工作什么时候都能做啊。”欧阳妈妈神情沮丧,微微倾身想拉着儿子的手被他下意识地躲开了,这下更难掩悲伤,“你是不是还不愿原谅我?” “别多想了,都过去了。我是真的有事,不能陪你们。”欧阳明栩叹了口气,为刚才条件反射的躲避感到一丝内疚,但他实在不喜欢也不习惯这种虚情假意的亲情,虽然他明白大多数的父母都爱自己的子女,也相信这么多年母亲已经极力在修补两人之间的感情,但他仍无法忘记父亲在死前拉着自己的手说的那番话,这让他在心理上仍然接受不了母亲。 明羽双臂抱胸,冷眼在旁边看着,幽幽地道:“你到底是要去美兰加班还是要和那小孩待一起?” “那小孩?”欧阳妈妈不解。 明羽朝里头努努嘴:“就是齐率。” 欧阳妈妈一时没反应过来,欧阳明栩蹭地一下站起来,怒道:“你要再胡说八道就从我家滚出去!” 明羽没想到他会这样,从前就算再吵他也会让着她,没想到这次直接要赶人。她一时难以接受红着眼睛对母亲哭诉:“妈,小栩现在官做大了,对我这个姐姐张口就骂,还不如一个外人!” “小栩,你姐姐没有恶意的。”欧阳妈妈只能两头安抚,“你和小率,你们是……” “好朋友,也是工作伙伴。”欧阳明栩没有犹豫,他早就想好了,从姐姐阴阳怪气的态度来看她一定知道了些什么,而且满怀恶意,他不能明知这些还要将齐率带到她们面前遭受羞辱。 欧阳妈妈听他这么说,明显松了口气,偏袒儿子教育女儿:“小羽,你别胡闹。小栩啊,我和你姐姐后天回去行不行?” 欧阳明栩态度强硬:“随便你们,反正明天我就不能陪你们了。” “非要去吗?”欧阳妈妈不忍和儿子分离,眼中闪着泪光。 欧阳明栩淡淡地道:“非去不可。” 捣乱 有人要拆伙 欧阳明栩和母亲姐姐的争吵全被齐率听见了,晚上关了门下了锁他趴在他耳边轻轻地道:“她们是不是都反对啊?” “不重要。”欧阳明栩将他抱进怀里。 他虽然这么说,但齐率发现他眼中深深的忧虑,让人不安又有些心疼。 “哥,你不要为难也不要生气,我保证听话乖乖的,这两天一定和你保持距离。”他举着手发誓,眼眸坚定而认真。 欧阳明栩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捏捏他的脸颊:“要委屈你了,我好愧疚。” 齐率趴在他身上嘿嘿笑道:“这有什么好愧疚的,反正你欠我多少都存着,到时候肉偿就行。” 欧阳明栩吓得一哆嗦:“应该还有其他办法。” “没有了。”齐率轻轻咬着他的唇,就像在品尝什么美味一般。 “我给钱行不行?” “那我得更加卖力伺候哥哥了。” “别……”齐率毛茸茸的小脑袋在他身上钻来钻去弄得他很难受,将他从被子里抓出来,“会被听到的。” 他眼中早已□□迷离,正痴痴地望着自己。齐率背上有伤没法将他抱进怀里,只好搂住他的腰,一条腿挤进他的□□,邪气地笑了一下:“我不在那么久,有没有被别人碰过?” “没有。”欧阳明栩明栩道,脸上红晕更浓。 “王海川呢?” “我生气了!” “好吧,我只是不放心你这娇俏的样子。” 欧阳明栩抓住他乱摸的手:“你就忍一晚好不好?你再这样,我……” “你什么?你忍不了了吗?”齐率笑着附在他耳边吹气,“我就动动不进去。” 欧阳明栩被他撩得浑身发烫,咬牙威胁道:“你再这样我就打你!” “打哪?”齐率毫不在意,他知道他根本舍不得。 欧阳明栩气他这种有恃无恐的态度,狠狠地在他屁股上扭了一把。 这下手够重,齐率痛得弹起来,刚叫半声就被欧阳明栩捂住了嘴。 隔壁传来脚步声,明羽在外面敲门,声音不大:“你们在干嘛?” 床上的两人不约而同地看着门又看看装模作样的假地铺,同时噤声,同时打了个哈欠,终于消停地闭上眼睛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欧阳明栩就起来给全家做早饭,齐率很自觉地帮他打下手,两人在厨房也没什么话,明羽偷偷地瞧了两眼,不免心中狐疑,又看了一眼房间的床和同样凌乱的地铺,难道昨晚是自己幻听了? 吃完早饭,欧阳明栩就收拾行李假装要去美兰,他和齐率商量好了,去辉月山泡个温泉,然后回齐率家,这里就让给明羽和母亲,她们爱住多久就住多久。 欧阳妈妈站在儿子身旁:“小栩,再留一天陪陪妈妈好吗?” “我真的有事。”欧阳明栩抬头看着她淡淡一笑。 这种疏离的微笑从他父亲死后就一直存在于母子间,欧阳妈妈叹了口气,伤感地自言自语:“不知道在我死之前能不能获得你的原谅。” 欧阳明栩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好匆匆掩饰道:“您不要误会,原不原谅是您和父亲的事,我没资格。” “小栩,我……不管怎么说,妈妈是爱你的。”欧阳妈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母子间似乎永远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沟壑。 “我知道。”欧阳明栩默默地叹了口气,他知道只是无力改变罢了。 忽然门铃响了,明羽欢乐地应了一声跑去开门,欧阳明栩放下手中的东西也走了出去,新年第二天,谁会过来? 门一开,清脆的声音伴随着鲜艳的大红色洋装出现在众人面前,她手持一大束新鲜的红百合,看到明羽开心地笑起来:“姐,新年快乐!” “伯母,新年快乐!” 欧阳妈妈看见漂亮的姑娘心情也好了一些,拽着她的手:“新年快乐。好久不见,莉莉安又好看喽,只是瘦了好多。” “哪有,你看,最近过年都吃多了。”莉莉安戳戳自己的脸颊。 三个女人一台戏在那叽叽咋咋,欧阳明栩第一时间去看齐率的反应,小家伙似乎呆住了。 莉莉安的声音明亮好听,但却像一根鱼刺,可以忍着吞下,却能割得人咽喉冒血。 “咦,这不是,这不是……”莉莉安做作的表情看着欧阳明栩,看上去激动又惊喜,“这不是齐率嘛。” 没有人接她的话,她只能自己想起来。 欧阳明栩警惕地看着她们,特别是明羽一脸慈祥地望着她笑,他才终于明白这一切都是明羽搞的鬼,但他不知道明羽知道了多少,也不清楚莉莉安是否知道自己和齐率的关系,蔡寅华和王海川的话出现在脑海里,让人紧张。 千头万绪全涌上头,如果她们不知道,那么明羽就是单纯地来撮合自己和莉莉安,但明羽昨天的表现看上去并不像一无所知的样子。如果明羽知道,又是谁告诉她的呢? 蔡寅华还是秦勤?她好像也就认识这两个人,难道是王海川主动搭讪?不可能吧! 就在欧阳明栩想入非非时,齐率已经大方地说:“你好,莉莉安。” 这是平生最讨厌的两个人之一,他眼中掩饰不住的厌恶,说出来的话也像冰块,只用一秒的时间,齐率就从一个软萌可爱的小朋友变成了太空军里冷酷无情脾气不好的新晋小红人。 莉莉安雀跃地跳到欧阳明栩面前,刚想勾住他的手臂,被他避开了,齐率的眼刀也紧随而后地杀到。 “明栩,中午一起跟欧阳阿姨和姐姐一起吃个饭吧。”莉莉安并不觉得尴尬,一改那种活泼的笑变得风情温婉起来。 欧阳明栩道:“不了,我还有事。” “哦?新年你还有什么事啊?”莉莉安好奇地贴近他。 “工作上的事。”欧阳明栩又往旁边让了让,看上去反倒更靠近齐率了。 “吃顿饭耽误不了你多久的。”莉莉安表现出一贯的热情好客,“今天我做东,齐率也一起啊。” “齐率一会儿还有事要回家呢,咱们别耽误他。”明羽开口道。 欧阳妈妈拉着齐率道:“吃了饭再走也不迟。” “妈!年轻人的事,你不要勉强好不好?”明羽又转向齐率,笑语晏晏地安慰道,“你别介意哦,我妈有的时候就喜欢用老思想去定义年轻人的生活,你们好不容易放假肯定是要找朋友玩玩的。” 齐率笑得尴尬,他知道姐姐很讨厌自己。 “是啊,别勉强了,我们都有事,下次再说吧。”欧阳明栩有意无意地将齐率挡在身后,看到这些女人,他也头大。 莉莉安拉住他,调皮地娇笑:“齐率可以不去,你可不能不去,今天爸爸也来了。你不会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老师来了?”欧阳明栩没想通杨树林怎么会来,他一直很不喜欢海中的。 “对啊。”莉莉安趁他恍惚时顺势勾住他的手臂,“走吧走吧,爸爸还说要找你聊聊呢。” “小栩,那就一起去吧,别让你老师等我们。”欧阳妈妈也开口了。 欧阳明栩知道今天躲不掉了,莉莉安用老师来压他,他不可能不去。他妥协地望向他:“我先把齐率送回家。” “那你快点,我们等你。”明羽一贯温柔地微笑着,笃定得很。 齐率在路上一言不发,欧阳明栩想要握他的手也被他躲开,直到送回家了,他依旧没跟他说一句话。 “你相信我好不好,我晚点就来找你!”欧阳明栩一路都在解释,因为老师在,他不能不去。 齐率狠狠地推了他一下:“你知道我讨厌她,你也知道她们讨厌我!现在你选她们不选我!” 欧阳明栩也急了,道:“我没有选她们,我只是去见一下老师!” “那你在这儿啰嗦什么?你去啊!” “可是你在生气啊。” 齐率深吸一口:“我不可能不生气,我讨厌莉莉安,没有原因,就是非常讨厌!我不在的时候你要跟她见面我也管不着,我眼不见为净,可现在……” “胡说什么!要不是因为老师……再说她也帮过我们给朱子骁找医生的。”欧阳明栩按住他的肩膀,“我只有你!你记进心里去好不好?” 齐率又气又怨地看着他,烦躁地挥开他的手:“你走吧。” “率率?”欧阳明栩依旧不放心。 “我不气了,行了吧。”齐率郁闷地道,“你记得回来。” 欧阳明栩连连点头,抱着他亲了一下就走了,齐率叹了口气,扔下行李坐在地上发呆,呆了好一会儿,刚想整理行李,那股怨气又上来了,干脆摔门而出去KF打拳。 以前他一直是KF的常客,即便好久不来了,大家都还认得他,打了一圈招呼后,找了一个陪练。练了一会后,伤口疼得厉害,心情依旧糟糕,对陪练道:“你能不能花点力气用点心?” 陪练也很苦恼,他已经够花力气够用心了,只是这个客人心情不好。 “我陪你。” 齐率回头一看,颇为惊讶:“万子豪?” “怎么?不认识老同学了?”万子豪笑道,他现在又高又壮,齐率目测了一下大概有190了。 打量了他一番:“你现在在这里工作?” “对啊。以前老输给你,我就想总有一天要赢过你。”万子豪语气淡淡的,扣紧拳套,摆了一个姿势,“怎么样,敢不敢来玩一场?” 闹 我是真心要跟你闹的 玩了一场后齐率的心情总算好了很多,万子豪的进步让人刮目相看,让他甚至有种棋逢对手的感觉。 “走,换个地方玩玩。”齐率竟然主动邀请。 万子豪笑道:“喝酒去?” 齐率本想拒绝,转念又一想,不过一点小伤喝个小酒也没什么,再说了,该在乎的人都不在乎了,他又有什么好顾忌的。 喝了酒齐率才知道万子豪原来是个挺有趣的人,怎么以前在青训营的时候就看他那么讨厌呢?而且老是找茬,很无趣,没想到毕业之后性格变了不少。 两人边喝边聊,从同学聊到耿普尔,又从耿普尔聊到上次的“眼睛”事件,说起惶惶不安的时事及日益严重的环境问题,最后竟然还谈到了个人感情。 这块是齐率的软肋,他摇头说自己没感情,但却拿起酒杯猛灌好几杯,这酒量比起小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白的红的啤的还有洋酒,乱七八糟地往肚子里灌,喝到尽兴。齐率站起来的时候摇晃的厉害,要不是几处伤口像针扎一样的疼,他大概得直接醉到不省人事。 已经是深夜了,万子豪叫了车将他送回去。 “你电话在响。”万子豪摸向他的上衣口袋要去帮他拿电话。 齐率隔着衣服直接按掉,电话已经响过好几次了,就是不想接。万子豪看他这样也没再说什么,连拖带抱地将他拽上楼。 齐率抖抖索索地开了门,万子豪正要将他带进去,被齐率挡住了:“谢谢送我回来。” “你醉的挺厉害的,我……” “不用,你回吧。” 万子豪还想再说什么,齐率已经把门给关了,他摇摇头笑了一下,环顾四周,这小子家里还挺有钱,住这么一处大坪层,以前真是小看他了。 家里是挺大的,但家里空荡荡的,齐率醉醺醺的一路都在喊哥,但走了一圈都没看到欧阳明栩的人,他火冒三丈,都几点了还不回来!抖抖索索地去掏手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跑到卫生间抱着马桶狂吐,差点没把胆汁给吐出来。 有人揽住他的腰,轻轻地拍着他的背,这熟悉的气息让人鼻头发酸。齐率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就觉得他回来了,自己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漱漱口。”水杯递到他唇边,齐率漱完口后就反身抱住了他。 “哥哥,我好痛。” “哪里痛?” 齐率拽着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 欧阳明栩费力地将他抱起来:“去医院。” “我不去,我不要去!”齐率眨眼就赖地上了,抱着他的腿,喃喃地道,“我就不去!” 他这样耍赖欧阳明栩也没办法,蹲下身勾起他的下巴,冷着脸:“谁让你喝那么多的?” 齐率扁着嘴不说话,委屈地别过脸不看他。 “起来,去医院。” “我不去!” “你知不知道你身上有伤不能喝酒!你知不知道这会要命的!”他这醉成一摊烂泥的样子把欧阳明栩的好耐心终于耗尽了,气得拽着他的手臂就往外拖,一边拖一边骂,“你现在胡闹惯了是不是?我真后悔,就不该这样惯着你!你今天要是不跟我去医院,以后就别让我看见你!” 齐率被这几句话直接骂哭了,嘤嘤地抽泣着,刚想攀着他的手臂站起来又摔了下去。欧阳明栩只能拖着他的腋下将他搂在自己怀里,他顺势环住他哭:“你后悔了是不是,你不要我了是不是……” 欧阳明栩无奈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自己是这个意思吗?这臭小子整天曲解他的意思,现在他也懒得解释,将他推开怒吼一声:“不许哭!” 齐率被吓得立刻噤声,呆呆地看着他,鼻涕眼泪糊了满脸,看上去狼狈极了。 “去不去医院?” 他机械地点头:“去。” 赶到医院,医生将两个人都骂了一顿,处理完还得留院观察,齐率酒醒了大半,被他强行按在座位上打吊瓶。 “别动来动去了!”欧阳明栩依旧没消气,对他说话的态度很差。 新年里医院没什么人,又是深夜,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到,偌大的输液室只有他们两人。 “手上还插着针呢,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想拉你的手。”齐率委屈巴巴地努努嘴,“要不,你坐这边。” 欧阳明栩瞪了他一眼,见他一副又快哭了的样子,只好坐了过去。 齐率偷偷笑了一下,他刚坐下就一把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晃了晃:“别生气了好不好?” “你还记得你答应过什么?”欧阳明栩板着脸问道,“你说你要乖乖的听话,这才多久,你自己说的话就是放屁喽!” “我就是伤心了嘛……” “你伤哪门子心?我才叫伤心!” 齐率自知理亏,垂着头不敢说话,偷偷看了他几眼,便把小脑袋一歪靠在他肩上:“哥哥,我好痛,伤口痛。” “你活该。”每次他只要一撒娇,他就没辙,欧阳明栩叹了口气,“率率,以后不管什么时候都得懂得爱惜自己。” 齐率没说话,抱着他的手臂心里默默地想,你不在身边我就不知道爱惜这两个字怎么写。 欧阳明栩继续教育他:“现在新年在医院过,你满意了?” “不满意。”这一点齐率还是很认同的,医院总有股说不出的怪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回来了。”欧阳明栩道,“吃完饭就回来了,一回来就不见人,打电话又不接!” 说到这里他气的去扭他耳朵:“说了多少遍了不能不接电话!” 齐率哇哇叫着去捂自己的耳朵:“我知道,知道了!好疼啊!” “你现在知道疼了?一天天的笨成猪了,害得我跟着你一起被骂,一点常识都没有,书都读到猪肚子里了!”欧阳明栩这气怕是难消了。 齐率呵呵傻笑着:“猪怎么了嘛,猪多可爱呀。” 欧阳明栩骂道:“你以后就是猪!” “猪就猪。”齐率嘟着嘴,粘在他身上,恨不能坐在他怀里。 欧阳明栩嫌弃地推他,齐率就问:“你们吃饭说什么了?” “就说‘针眼’计划。” “鬼信你!”他冷哼一声,将他拽得牢牢的,“没给你们撮合一下?” 欧阳明栩听出他话里明显的醋意,握紧他的手道:“老师知道当年我和莉莉安为什么分开,在这件事上他不会勉强我,更不会干涉我。我和老师真的只是谈了一些工作上的事,他还在武器开发上提供了一些新思路。” 齐率道:“那你妈妈和姐姐呢?” “有,但我正面拒绝了。”欧阳明栩觉得没什么可瞒他的。 “哟,你舍得拒绝一个大美女?”齐率心情好了,一副欠揍的模样看着他笑,“她没跟你闹?” 想起莉莉安被拒绝时那似笑非笑的样子,又想到吃饭时姐姐明羽跟她坐一起,两人老是在一起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什么,欧阳明栩就觉得心有余悸,总觉得这两个女人在密谋什么。 齐率歪着脑袋等他回答,等了半天没反应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张脸直接怼他面前。 这滴溜溜转充满疑惑的大眼睛看得欧阳明栩想笑,掐着他的脸:“你以为人家是你,天天就知道闹,没一天让人省心。” “你嫌弃我?”他嘟着嘴,垮起脸来。 “你觉得呢?”欧阳明栩反问道。 齐率撇撇嘴:“嫌就嫌吧,只要你懂得洁身自好,知道自己是有家室的人,不跟别人拉拉扯扯就行。我对你的要求也就这些了。” 欧阳明栩被气笑了:“你呢?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问你,送你回来的是谁?” 齐率愣了一下:“你看到了?” 欧阳明栩冷笑道:“我就在后面,能看不到吗?” “你跟踪我?”齐率一下子紧张起来,生怕他知道自己去打拳了。 “是啊,我真是吃饱了,怕你丢了,急得非要去找你,你可倒好,喝得不着家。” 齐率松了口气,俯下身小脸蹭着他的胳膊:“我总算有哥哥疼了。” “我没疼过你?”欧阳明栩毫不怜惜地抓起他的下颚,见他笑得快开花了,挑眉道,“你还要让我再问一遍?” 齐率忙道:“我同学,正巧碰上。” 欧阳明栩下意识地道:“你同学?我怎么没见过?” 齐率这下更得意了:“这么说,我同学你都见过?” 欧阳明栩看出来了,笑道:“青训营算是局里的预备役了,你有哪些同学我会不知道?他们就算学习一般但都很乖很听话,哪像你,脑袋后面长反骨。” 齐率“哼”了一声,幽怨地看着他:“谁让你当初不要我的,我都快伤心死了!” 说起当初,他眼里还真的流露出浓重的哀伤,欧阳明栩心中一阵阵地刺痛,抚着他的脸道:“我只是,有点害怕。” “你也会怕?” “当然。” “怕什么?怕我年纪小爱闹着玩,会对你始乱终弃?” “酒还没醒?” 齐率吁了一口气,一本正经地道:“我不爱闹着玩,我闹的时候都是真心的。” 欧阳明栩无语:“你闹你还有理了?” “还有,我虽然对你始乱了,但永远不会放弃。”他笑得特别真诚,琥珀色的眸子闪着坚定的光芒,像是一种约定又像是一份信守。 这种真诚感动到了欧阳明栩,他紧握住他的手,从未想过一个比自己小十一岁的小孩子能给自己满满地安心,这或许就是父亲遗憾从未得到过的忠诚,也是他一直在渴望的东西。 齐率眉目一转,邪气地勾着唇:“不过,你要是敢背着我遛狗逗猫,我就把你绑起来,让你下不了床!” 欧阳明栩倒吸一口凉气,看走眼了,这分明是头小狼崽子啊。 预感 梦里梦外 输液的时候,齐率一直叽里咕噜地说,说他在太空军里的事,说那些同事,还说这次理查德·森还算上路,让他回来查岗,不过待不了多久,过完新年假期就得回去看看柯伊伯带的残骸了。 “这次傅之孝带来的几类新武器都不错。”齐率眉眼一转,笑着打小报告,“就是他和利强有点弱,老是容易被外界影响。” “他们是科研人员,又不像你调皮捣蛋。”欧阳明栩看着他笑,眼中满是宠溺。 齐率“哼”了一声:“我要是不调皮捣蛋,就救不了你的宝贝下属了。” “是是是,你最厉害。”欧阳明栩拉拉他的耳朵,又捏捏他的脸,简直把他当玩偶了,“对了,这次武器里面,你喜欢哪个?” 齐率想了一下,那个很厉害的次声波反弹道膜在脑中一滑而过,最后还是轻轻摇了摇头:“还是去看下残骸才知道效果,现在说不好。” “一个都没看上?”欧阳明栩有些惊讶。 “好吧,那个次声波反弹道膜还行。要是能直接摧毁那些绿色飞蚁,而不是作为防御性武器就更好了。” “噢?你看不上防御性武器?” “也不是,凡事都有两面性嘛。不过我觉得最好的防御就是攻击。” 欧阳明栩干笑了两声:“狂野战士?” “哎,也不能这么说,我猜那款次声波反弹道膜是你设计的吧?”齐率向他挑眉,“下次设计新武器,记得我的提议噢。” 欧阳明栩道:“你倒是给我安排的明明白白。” “啊!肺腑之言好不好。说真的,现在的武器都是基于反物质基础上的,其实以湮灭效果来说都差不多。可万一反物质提取遇到问题,我们就会很被动。”齐率忧虑地道。 欧阳明栩想到了承载反物质的β射线镜,为了让正反物质湮灭达到更大更强的效果,永动机现在正全力以赴地量产β射线镜,正如齐率忧虑的那样,万一永动机出了问题,β射线镜无法达到量产,一系列的反物质武器将无法推进。 齐率又道:“我觉得我们的武器种类要多样化,如果只是依赖反物质很容易成为被攻击的软肋。咳,虽然我知道它牛逼,是现在最牛逼的武器,但我还是觉得多样化很重要。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嘛。” 欧阳明栩摸摸他的小脑袋:“我们率率在太空军一年就懂那么多了,很厉害哦。” “哥哥教的好。”齐率嘿嘿笑道。 “我能教你什么,能教你的也只有理查德。” “他?那老头就知道给我画饼了。” 欧阳明栩奇道:“又画什么饼了?” 齐率说:“每次我想回家,他都让我别想,说让我在他退休前好好干,到时候把星光联盟老大的位置传给我。” 欧阳明栩笑道:“说明你有能力,说明他看好你,你还不高兴?” “听着挺高兴,但不知道真假。”齐率嘿嘿一笑,小声地道,“我还想他现在就退休,现在就让我做老大。” “那么想当老大?” “那当然,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兵。理查德还说了,往届的太空军老大都出自星光联盟,我得先当上星光联盟的老大,才有竞争机会,竞争上岗啊。” 欧阳明栩刮目相看:“没想到小崽子的野心这么大!” 齐率呵呵笑着:“我得努力配得上你呀,省得他们老瞧不起我。” 欧阳明栩当然知道他们指的是谁,他摇摇头:“只怕到时候是我配不上你喽。” “怎么可能,你那么厉害!”齐率挥着小拳头,半是警告半是调侃,“哥,你千万别瞎想,人一瞎想就容易犯傻,你可别做傻事。” 欧阳明栩捏着他的鼻子:“是你!你一天到晚犯傻,害得我跟着你跑医院受罪。” “好好好,回去补偿你就是了嘛。”齐率捂着自己的鼻子,他哥现在下手越来越狠了。 输完液等医生检查完后两人终于在黎明时走出了医院。齐率摸摸自己的肚子:“哥哥,我饿。” 欧阳明栩道:“你想吃什么?” “吃你。”他哈哈笑起来。 一个暴栗敲在脑袋上,欧阳把他送回家又去超市买了一堆吃的,给他煮粥。 “哥,我刚看到你的行李箱诶。”齐率挠着脑袋,满头问号,“昨天我回来的时候怎么没看到呢?” “你有什么用,年纪轻轻,眼睛老花。”欧阳明栩在厨房忙着煮粥,齐率家里看着挺大,就是啥都没有,好不容易翻出来的几个锅子和碗筷像是几百年没人用了一样。 齐率傻傻地笑起来:“那我来整理东西,顺便铺床。” 等欧阳明栩把早饭端出来,齐率还在理东西,叫他出来吃饭,他还磨磨蹭蹭一脸不耐烦。 “你到底在捣鼓什么呢?” “铺床啊,一会要睡觉的。” 欧阳明栩白了他一眼:“想点正经事,你伤害没好呢,别胡闹。” 齐率道:“这就是正经事啊,8个月,我独守空房8个多月了啊!哥,你能心疼一下我吗?” 欧阳明栩打了个哆嗦,让他多吃点结果吃撑了就逼着他消食,但就是这么折腾,最后还是免不了被齐率抱去床上的命运。 “哥哥,我的技术怎么样?” “非常棒!”欧阳明栩翘起大拇指,他以前也尝试过否认打击他,但只要这么说,齐率就能要他一遍又一遍,导致他最后真的下不了床。后来为了保住自己的腰,他每次都努力夸赞吹捧。 齐率趴在他身上,满意地吻着他:“哥,你真是一剂良药,我都不疼了。” “可我疼。”欧阳明栩被他又吻又撩,弄得身体一阵阵的发热,都几次了?还是那么想要他。 齐率咯咯低笑起来:“今天还没怎么用力呢,你疼什么?不过,倒是一如既往的紧致。” “齐率!”欧阳明栩咬牙瞪他。 “我家宝贝生气了。”他忙吻他,边吻边继续戏谑,“宝贝儿,我在太空的时候想到了几个新姿势,明天我们试试。今天先让你适应下,当做开胃小菜。” 欧阳明栩呵呵假笑:“你蛮闲的,你什么时候回去啊?” 齐率板下脸:“想赶我走?那得再来一次!” 两人一晚没睡又激情澎湃了好几个小时终于累得相拥而眠,齐率照例把小脑袋埋在欧阳明栩的颈窝里,这是他从小就喜欢的姿势。 睡到半梦半醒间,眼前浮着几只绿色的飞蚁,他一下子紧张起来。飞蚁停在欧阳明栩的头上,闪着妖冶的光,他全身紧绷,刚想去抓,只见飞蚁猛地一低头,将欧阳明栩的脑袋啃出了一个大洞,鲜血和脑浆迸裂…… “率率,快醒醒!” 小孩子在梦里叫声凄惨,满脸都是泪。 齐率被他摇醒,泪眼迷蒙地看着他,抬手摸摸他的脸,又掐了自己一把:“哥,你还活着?” “废话。”欧阳明栩无语地将他抱起来,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好了好了,不怕哦,都是噩梦。” 齐率死死地搂着他,呜呜咽咽地哭:“我梦见你死了,我也活不成了!” “都是假的!梦都是反的呀!咱们都会活得好好的。” 齐率频频点头,将他抱得紧紧的,突然又弹起来,烦躁不安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翻上翻下的不知道在找什么。 “你干什么呢?”欧阳明栩看着他,莫名其妙。 齐率道:“有东西在监视我们。” 这小家伙做了一个梦莫非就魔怔了吧?欧阳明栩看他一脸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也想帮他一起找,却被他按住,被子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别让那东西偷看去了。” 要不是他实在太严肃了,欧阳明栩都觉得他是在开玩笑。他指着他,戏谑道:“那你也把衣服穿好,那东西也要偷看你的。” 齐率赶紧穿好衣服,继续上蹿下跳地找,什么都没找到。 欧阳明栩宽慰他,让他别太紧张。齐率点点头,莫非自己真的想多了? “我想去你那儿住。” “为什么?” 齐率道:“住这里,我要阳痿了。” 欧阳明栩对他这种反常有些无语:“……这是你家啊。” 齐率哪里听得进去,求他:“要是不方便,我们去住酒店,反正这儿我住不下去。” 欧阳明栩:“……” 齐率晃着他的手臂:“哥,你同情我一下吧,我真的快崩溃了!” “好好好,去我那儿。”欧阳明栩被他缠得没办法,回到自己家后,第一时间先把门锁给换了,万一明羽突然闯进来,小家伙估计更得崩溃。 齐率到他家后,第一时间也是里里外外找了一圈,证实什么都没有后这才松了口气,满头大汗地瘫在沙发上。 “还是这里舒心、安心、放心。” 欧阳明栩不放心地把他拽过来:“你是不是也被那些绿光飞蚁影响了?” “不可能!”齐率厉声否认,虽然他身上有绿光飞蚁留下的伤,但绝对不可能被影响,他又不是傅之孝和利强。 “我家肯定有问题,我得找专家去查查。” 欧阳明栩道:“不过一个梦。” 齐率摇了摇头:“这个梦太真实了,就像我在柯伊伯带看到的那只‘眼睛’,它睁开时看着我的一刹那,我永远也忘不了。” “你和它对视了?”欧阳明栩也紧张起来。 “算不上对视,就瞥了一眼而已,放心。”齐率安慰他,“那种压迫感在梦醒的刹那,我还是有这种感觉,我肯定绝不是幻觉。” 欧阳明栩上网查了一下内部资料:“目前并没有你派人带回地球的那只绿光飞蚁的消息,你问问理查德吧。” “好主意。”齐率迅速拨通了理查德·森的电话。 理查德·森听他说起绿光飞蚁,叹了口气道:“刚打开装那玩意的盒子就爆炸了,炸得尸骨无存。” 日常4 …… 听到这个消息,两人都呆了,半晌齐率道:“你怎么不早说?” 理查德·森道:“那时候你还在冰库里呢,我怎么跟你说。” 齐率急躁地抓了一把头发:“那我出来了你也可以说啊!” 理查德·森嘿嘿笑了两声:“出来了你就问我你哥收到你遗产时的表现了,然后你就生气了,气到要回家,这不就都没想起来嘛。” 欧阳明栩就在旁边听着,听理查德这么说,就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齐率赶紧和理查德说拜拜,把电话给掐了。 “你天天在想什么?” “哥,哥你听我解释。” 欧阳明栩“哦”了一声:“来,我听听你怎么狡辩。” 齐率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我以为我走了那么久,你把我忘记了,我一激动,就生气了。” 欧阳明栩眯着眼看着他:“赶紧把遗产的密码改了,我不需要。” “不行不行,你得要!”齐率见他要走,忙跳起来一把抱住他,“这不仅是遗产,还是聘礼。” “齐率,你有毒吧!”欧阳明栩挥拳想揍人。 齐率握住他的拳头将他强行抱进怀里:“不仅是聘礼还是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 “嗯,去年你生日我没来得及赶回来,但礼物还是要送到的。” 欧阳明栩被他紧紧抱在怀里,有一瞬间的错愕。 “哥,我的一切都是你的。”齐率呼吸着他身上好闻的气味,有些陶醉地道,“将来万一我战死了,你得把……” “胡说八道什么呢!”欧阳明栩斥道,想推开他却根本没推动。 不用看他的表情齐率就听出他的愤怒和紧张,笑了一下:“我是说万一,万一的话你得把我得骨灰埋在你家树下,这样我就天天能看见你了。” “你再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我先咬死你算了!”欧阳明栩被他牢牢抱住,堵不上他的嘴,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以前不让他去太空军就是害怕这个,现在他还说这种混蛋话,简直要把他的心给搅碎了。 “哎呀,你怎么哭了?”齐率吓了一跳。 “谁哭了!你以为我是你吗?”欧阳明栩又气又怕,拽着他的手臂微微发抖。 “哎哟,我开玩笑的,我这么厉害,怎么可能说翘就翘,你得对我有信心。”齐率一边安慰他,一边吻他。 欧阳明栩推了他一下:“你今天没饭吃了。” “哎,好狠心。”齐率叹了口气,为让他高兴,脑袋转了一圈,“那,我带你出去玩吧!” 欧阳明栩道:“没心情。” 齐率舔着脸贴上去:“干嘛没心情,我陪着你还不高兴吗?” 他缠人的功夫很厉害,欧阳明栩只得问道:“你准备怎么去?” 齐率觉得有些奇怪,不是应该先问去哪儿的吗?他也没多想,笑道:“开车去,我来开。我们再买点吃的,带上帐篷,还能宿营,跟小时候一样,你说好不好?” 欧阳明栩看着他笑也不说话,笑得齐率发怵:“哥,你倒是说句话呀,不带这么勾人的。” “小齐,你的钱现在可都在我这儿,出去玩可是要花钱的。” 齐率愣住了,苦着脸道:“那,那不能出去玩了?” “你说呢?” 齐率这才知道他哥的厉害,他小小年纪就没了财务自由,捆住这份自由的绳索还是自己亲手交到他手中的。 不能出去玩他就只能待在家里,闹累了就趴在沙发上打游戏,打到一半困了就睡着了。在这里睡着倒是没做梦,醒来后发现身上多了一条毯子,厨房里传来香味,还有Lisa的说话声。 齐率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好久没见Lisa了想吓它一跳,刚靠近Lisa就猛地转身,叉腰怒道:“你幼不幼稚!” “他就是个幼稚鬼,别理他。”欧阳明栩也在一旁帮腔。 Lisa应声道:“对!幼稚鬼!” 齐率虽然被他们两人怼了,心情还不错,从背后抱住他:“宝贝今天烧什么给我吃呀?” Lisa滋滋地吸着寒气,看着两人连连后退:“我好久没见你,你们俩怎么这样了?” “哪样啊?”齐率仍抱着他,看着Lisa笑,“哥哥现在是我的人了。” Lisa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我上次听一个小姐姐也这么说过。” 齐率和欧阳明栩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地问:“哪个?” Lisa道:“就是和明羽姐姐在一起的那个小姐姐,前天和妈妈、明羽姐姐一起回来过。” 是谁大家都知道了。齐率立刻松开欧阳明栩,板着脸看着他问道:“她为什么这么说?” “我也不知道。”欧阳明栩拉着他的手,“大概也就是随口一说吧。” “你现在真会敷衍我。”齐率不悦地盯着他的眼睛,将他逼到墙角,“她为什么这么说?” 欧阳明栩退无可退:“我真不知道啊!” Lisa走到两人身边:“我知道,我跟你说。” 欧阳明栩舒了口气,总算没白养,真是个可爱的小卧底。 齐率的眼眸温柔了一些,蹲下身鼓励地看着Lisa,Lisa打了一个嗝:“你别这样看着我。” “好,你快说。”齐率不为所动,仍旧这样。 Lisa道:“明羽姐姐说了,一定会撮合哥哥和那个小姐姐的,还说其他人别想进欧阳家门。然后那个小姐姐也说,她和哥哥是彼此的初恋,是放在心底最美好最值得珍藏的过去,谁都没法取代的,而且她和哥哥在一起整整6年,是天天粘在一起,毫无保留的6年哦。” 齐率酸得说不出话了,欧阳明栩抱住他:“率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彼此的初恋,毫无保留,6年……你们可真能秀,还有什么说来听听?” “这都是她们一厢情愿,你说你犯得着吃这种飞醋吗?” 齐率“哼”了一声,拉开他的手就出去,收拾了一个包,背上就往外走。 “你去哪?饭都不吃了?”欧阳明栩拉住他。 齐率道:“不想吃,吃不下,你让我一个人待会。” “率率,吃完饭我陪你出去,好不好?” “不好,说了不吃就不吃!” 欧阳明栩放开手,喃喃地道:“你不要哥哥了吗?” 齐率收回了脚转过身,看着他难过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不委屈了,拉起他的手:“好吧,跟你吃饭去。” 他吃饭没胃口,欧阳明栩就喂他吃,弄得Lisa极度不适:“哥哥,你让他去,你别惯着他。” 齐率瞪了它一眼,故意扭过头:“吃不下了。” “才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乖,多吃点,别听它的。”欧阳明栩也瞪了Lisa一眼。 Lisa哀叹一声,顿觉无趣,站在桌子对面看着他们,摇头晃脑:“明羽姐姐会拆散你俩的。” “她没那本事。”欧阳明栩淡淡地道,继续哄他吃饭。 齐率就是喜欢被他哄着,只要他耐心哄着,他糟糕的心情就能一点点变好,吃到开心的时候还偷偷对Lisa挑眉,那意思像在说:看到没,我独占哥哥全部的宠爱。 Lisa最看不惯他的得意劲,打击他:“我还听到明羽姐姐打电话说,想让你死的不止一个。” 欧阳明栩立刻警觉起来:“她跟谁在打电话?” Lisa被他吓着了,支支吾吾地道:“我听到她叫那人姐。” 欧阳明栩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姐姐还有其他姐妹,或许是好朋友这种,但哪个好朋友会知道齐率,又有哪个好朋友会想让齐率死? 齐率也呆了,他也没想通,这恨他都恨得想让他去死了? “率率别怕,我绝对不会让你出事的。” “我不怕,你别担心,他们伤不了我。” 欧阳明栩怎么能不担心,他没想到他姐能这么恶毒,立刻调出Lisa脑中的芯片查看回放,原来这句话是她重复电话里的人说的话。 两人利用技术听取电话里的声音,只觉得这个女声有些熟悉,想了半天,欧阳明栩猛然惊觉:“好像是Ashly。” 齐率又仔细听了一遍:“好像挺像的。” 欧阳明栩道:“走,我们消消食去,去看看朱子骁,顺便找Ashly聊聊。” 朱子骁因为惧怕医院,现在备了十个专业医护人员在家治疗,Ashly身为准正牌女主人,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问起朱子骁的情况,Ashly道:“目前只能保守治疗了,但情况还算稳定,就是每天都要疼个三四回。今天你们来得不巧,他刚睡下。” Ashly让两人在门外看了一眼,就将他们带回客厅。 管家送上茶水点心,欧阳明栩道:“老朱病了,现在的Star是你在管?” Ashly抿了口茶:“我也就是尽力而为,好在Star的人气高,大家捧场,在经营方面没多花什么心思。你们也看到了,现在他这个样子,生意上我根本没心思。” 齐率想到她的风流韵事,颇为不屑,朱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的遗产肯定都给她,那她背后的那些情人们……真是,为朱哥不值,但现在除了她,好像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三个人各怀心事,冷场了好久。 “你为什么跟欧阳明羽说想要齐率命的不止一个人?” Ashly抬眸看他,纤长的手指拂过茶碟的边缘:“欧阳老师您可真直接,也不铺垫一下?” 欧阳明栩迎着她的目光:“你别装了。” “你今天不是来看老朱的,你是来兴师问罪的。”Ashly放下茶具,脸上淡淡的笑意也逐渐凝结,一反以往平易近人的状态,“我很讨厌这样。” 齐率嗅到一股要开战的气息,忙插话和稀泥:“A姐,我哥只是急了,我相信你不会害我。” Ashly将目光移向他,眼神温柔下来:“我要是想害你,你也活不到今天。” “我知道,我都知道,在Star的时候你对我很好。”齐率道,此刻他心里觉得Ashly的身份可能不简单。 Ashly含笑点了点头,轻轻将他拨开,盯着欧阳明栩道:“你要是想让小齐活着,就离开他。” 包养 传闻里的神秘人 这年头什么都可以忍,但拆CP的绝对忍不了! 还没等欧阳明栩说话,本来还想着不撕破脸,能和稀泥就和一下的齐率,体内的暴躁因子立刻就自动上线:“休想!你们这群女人休想让他离开我!” 这一刻齐率对女人的厌恶度达到了顶峰,拉起他哥的手:“我们走。” “等一下。”欧阳明栩拉住他,问Ashly道,“你把话说清楚。” “我跟明羽这样说也是希望她能劝劝你。”Ashly长叹一声,忧虑地看向齐率,“有老板喜欢齐率,要他,而且还得是全身心占有的那种。” 就在欧阳明栩满头问号时,齐率早已怒不可遏地再次炸毛:“那个老板真是不怕死啊,行,够有种!你说出来,我要他的狗命!” “小齐,你别冲动。”Ashly安抚道,“你斗不过他。如果你不答应,你会没命的。” “哈,真是可笑,我倒要看看,我会怎么没命。” Ashly勾了勾唇,笑得有一丝诡异:“会以一种你意想不到的方式。” 齐率冷下脸:“他是谁?” Ashly摇摇头:“我只是个中间人,没他的允许我不能说。” 齐率目光炯炯,讥讽道:“你要是不说,我怎么让他泡我呢?” Ashly迎着他的目光,丝毫不退让:“老板说了,你们先分手,到时候他会亲自来找你。” “我们根本没在一起,何来分手?”一直在冷眼旁观的欧阳明栩开口了。 “没在一起?”Ashly重复了一遍,狐疑地看着暴跳如雷的齐率和一脸淡定的欧阳明栩,想从两人脸上判断真假,“可刚刚小齐他……” “我看他还算机灵就将他认作弟弟,他当然不想离开我这个哥哥。况且,你也知道他是我发掘的,是我带进这行的,这些年尽心尽力地培养打磨才有今天的成绩。”欧阳明栩看似说的云淡风轻,但一字一句说得很慢,盯着Ashly的眼睛似乎要将这些话刻进她的心里去。 齐率能有今天的成就都是我的功劳,齐率本人并没有多少可贵之处。欧阳明栩想给Ashly营造的就是这种感觉,这个小孩很普通,不优秀,你们放过他,有什么就冲我这个培养者来。 原来是他挖掘了齐率的潜质。 听完他的话,Ashly脑中果然留下了这个印象。这话的意思她可以转达,但老板要的人是齐率,恐怕不会轻易动摇。 欧阳明栩又继续道,“你从哪听来的这种无稽之谈?Ashly,你和朱子骁在一起这么多年,应该从他那儿多少了解我的为人。不要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事就被影响,被利用,我和齐率不是你们想的关系。” 他这话说的很巧妙,不是你们想的关系,但也可能是你们想的关系,一个人心中有一千人哈姆雷特,到底什么关系,你们自己去猜。 “不可能会错啊。”Ashly显然受到了这些话的影响,喃喃自语,又将两人打量一番,最后放弃了,“算了,只要你们不在一起,从此保持距离就行。” 齐率刚想说不可能,被欧阳明栩按住:“齐率在太空军,我在C国,本来就没交集,只是新年偶然遇到,聊聊天而已。我看,是你们搞错了。” Ashly思虑片刻摇摇头:“明羽也知道你们在一起了。” 欧阳明栩笑道:“我和明羽几年都见不到一面,她能知道什么?纯属瞎猜。” 经他这么一解释,Ashly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半晌才解释了一下:“和明羽说的那些话,只是她在问我齐率的来历时才说起的。我没恶意,也并不打算隐瞒,我只是担心齐率,那个老板太厉害了,我想如果明羽能帮我劝劝你也是好的。毕竟我一直把齐率当做弟弟,不希望他受伤。” “我知道。”欧阳明栩根本不想听她的心路剖白,这些话相当的废,他直接了当地道,“除了你说的那个老板还有谁要害齐率?” “哦,我是夸张了一下,希望明羽可以重视而已。”Ashly微笑地看着他,“没想到我只是随口一说,但明羽还挺在乎你,不希望你被小齐连累。” “这么说只有一个老板想包养齐率?如果不同意,就要毁了他,是吗?” 齐率在一旁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哥哥说起包养两个字怎么那么轻松?脸上好像还带着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自己像被包养的样子吗?估计刚被包起来,他就能让那个老板跪在地上叫自己爸爸。 没人理那个即将要被包养的齐率,Ashly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摸摸鼻翼又想了想才微笑道:“可以这么说。” 欧阳明栩问她:“可齐率常年驻扎太空军,老板怎么包养?” “老板可以去找齐率啊。”Ashly说得自然又认真,仿佛太空就像海中到新京的距离,“老板神通广大,没有他做不成的事。” “……那好吧,既然如此我们先走了。”欧阳明栩告辞,齐率见他站起来也习惯性地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对了,你和我姐姐是怎么认识的?”欧阳明栩走到一半,突然想到。 Ashly送他们到门口,被问到后耸耸肩:“明羽来Star时我们认识了,后来就成了网友。” “我还以为你们是闺蜜。”欧阳明栩说完就礼貌地一点头,和齐率一起离开了朱子骁的大别墅。 刚坐上车齐率就不满地道:“包养包养,你说你怎么说的这么自然。” “不说包养我说什么?”欧阳明栩主动倾身帮他系好安全带。 齐率紧张地吸了一下小腹,暗暗吐了口起:“我就说吧,有东西在监视我们。” 欧阳明栩“嗯”了一声,从Lisa大脑芯片中导出的记录来看,明羽和Ashly的通话时间是在他们聚餐后,那时候他直接去找齐率了,而她和母亲又在家里住了一天。但从明羽第一次见到齐率的反应来看,她应该早就知道自己和齐率的关系,那么就不可能是Ashly告诉她的。那会是谁呢? 想来想去,欧阳明栩只能把蔡寅华列入了最大嫌疑人的范围。 “喂,你想什么呢?”汽车飞驰在公路上,拐了个弯沿一条小路往下开,齐率碰了他一下,“不会要跟我分手吧?” 欧阳明栩挑眉看了他一眼:“还有4天我们就分手。” “你敢!”齐率气的大叫,“你要是敢分手,我就官宣!” “宣你个大脑袋,赶紧回去赚钱,别到处沾花惹草了。”欧阳明栩看都没看他。 齐率苦着脸:“你是不是怀疑我啊,是不是不信我了,是不是把Ashly的话听进去了……” “住嘴。”欧阳明栩凶他。 齐率嘟着嘴:“我什么事都没干,这种莫名其妙的锅我都要背吗?” “你现在就想,谁喜欢你?要是不老实交代,今天就别回去了。” 齐率这才发现,他根本没往回家的方向开,而是离海中市越来越远了。 “喜欢我的人就你和理查德,其他就没了。谁能喜欢我呢?大家看到我都想揍我。”齐率唉声叹气,好大一口锅砸得他头昏眼花。 欧阳明栩冷笑一声:“你少说很多人,比如傅之星、李自力、宋襄、秦勤、Ashly、还有上次送你回来的那个同学,还有……” “别还有了,早没人了。”齐率急忙打断他,“你不要瞎猜好不好!”他虽然这么说,但突然想到了在星光联盟找茬的R国人娜塔莎,和她背后的科罗温家族。 欧阳明栩看了他一眼:“哟,想到谁了?看来还是有我不知道的。” “就,就在星光联盟里碰到的一个毛妹,说喜欢我的。”齐率说着说着就垂下了头。 欧阳明栩再看他一眼:“你心虚什么?是做了什么事吗?接吻了还是上床了?” “你别胡说!”齐率叫了起来,嘟着嘴幽怨地看着他,“我又不喜欢她,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我,我就是把她打了一顿。” 欧阳明栩皱眉,以为自己耳背了:“人家告白,你还打人?” “哎,这毛妹脑子有病,她还拿枪要杀我呢。”说完,齐率就将自己和娜塔莎的事说了一遍。 欧阳明栩边听边思考,等他说完竟来了一句:“没想到我们小齐长大了,在哪儿都能招女孩子喜欢,挺好的,我放心了。” “你放什么心?你什么意思!” “别乱动,开车呢,危险!” 齐率不依不饶:“你把话说清楚,你什么意思!” “好好好,我开玩笑的。”欧阳明栩讨饶,正开在山路上,他可不想翻下去。 齐率龇着牙恶狠狠地盯着他:“一点都不好玩!你……” “嘘,被盯着呢。”欧阳明栩食指放在唇间,又握了一下他的手安抚,“以后有女朋友了带回家给哥看看哈。” 齐率气得掐了他一把,别过头懒得理他。 车停在入海口的堤岸上,这里大风呼啸,江水和海水翻滚向东,回流溅起的浪花有时能越过高高的堤岸,溅落在脚边。 两人并肩看向远方,欧阳明栩问道:“你觉得会是科罗温家族吗?” “可能吧,但A姐刚也说了,会有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要我命,这句话总觉得怪怪的。”齐率托着下巴冥思苦想,“科罗温家族也就那点本事了,还能怎么个意想不到,不过是一介凡人罢了……”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激动地跳了起来:“难道不是凡人?” 欧阳明栩打击他:“你有证据吗?” 齐率道:“我刚想到,证据我可以按着这个思路找。” 欧阳明栩道:“刚刚Ashly说了,老板神通广大,随时随地能去太空找你。” 齐率挠挠头,半开玩笑地笑道:“你都做不到随时随地来太空找我,这个老板莫非是威尔逊?或者是四大联盟中的一个?哇哦,没想到他们有这种癖好。” 欧阳明栩看了他一眼,颇为嫌弃,忽然想起某事,问道:“你还记得你以前做的小饼干吗?你说是Ashly教你做的,里面还用了一种香料,叫艾梅。” 齐率想起来了:“艾梅怎么了?” “地球上没有这种植物。”欧阳明栩见他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这个我查过,还特意去请教了植物专家。只是后来你去太空了,我就忘记跟你说了。” “你为什么想起来要查这个?” “我觉得味道挺特别的,想买点回来,可就是买不着,所以就查了一下呗。” 齐率追问:“你为什么想买点回家?” 欧阳明栩看他蹦到自己面前,清澈明亮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期盼,天真无邪地笑着令人心动不已。 他看着他笑道:“投喂你啊。” 齐率笑得更开心了,两个人就这样看着彼此,任由背后惊涛骇浪。 艾梅 通过一种植物确定身份 地球上没有的植物,这说明在另外一个星球上存在植物,存在生命。 欧阳明栩将饼干拿去给食品专家分解,最后提取了其中一项不知名成分,经过分析后又转入植物专家和地球专家手中,没人搞得清它的成分,这种叫“艾梅”的地外植物进入了秘密研究状态。 齐率道:“你们可以去别墅找。” “间谍去过,没找到,应该是被销毁了。Ashly结交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这些人对经济、政治、生活甚至是舆论都有影响,她为什么要铺如此广的人脉,这是一大疑点。再从她拥有艾梅这种地外植物来说,这个女人应该有和地外文明接触的历史。” 说完这些怀疑,欧阳明栩忽然又想到一件事,她有如此广的人脉,为什么会找不到人给朱子骁看病,还要通过自己联系在影视圈小有名气的莉莉安? 为了答谢莉莉安帮忙,前段时间他还陪莉莉安出席了一个小型私人酒会。这么一想,欧阳明栩对Ashly这个人更加警觉。 齐率没想那么多,他第一反应就是:“她是塔瑞?!” “我也不知道。”欧阳明栩看着他,“方俊不是说塔瑞没有实体吗?如果方俊没有说谎的话,那些绿光飞蚁和Ashly就是同种性质。” 齐率道:“我得去找方俊问问清楚。” 欧阳明栩道:“万一他不想和你说实话呢?” “至少听听他怎么说吧。”齐率拉着他要回去,他现在的一颗心已经飞去方俊那儿了,凡事都要搞清楚,在他的人生字典里没有一知半解,更没有稀里糊涂。 欧阳明栩却拉住他:“这两天我们低调点,在搞清楚事情真相时还是保持些距离。” 齐率反手扣住他,把他拉进怀里,咬着他的耳朵:“我偏不,我就要跟你在一起。” “这样太危险了。” “你怕了?” “对啊,我怕了。” “你别怕,我保护你。” “率率,忍一忍好不好?我们以后还有很长时间可以相处。” “忍不了!我忍了那么多年,我凭什么还要忍!”齐率又气又急,“你非得让我忍,干脆拿刀杀了我算了!” 这个被气得像小动物一样乱窜的小家伙,欧阳明栩只好将他搂住,摸摸头又拍拍背,安抚道:“好好好,不忍不忍,我们不忍行了吧。” 齐率气得用尽全力去吻他,在脖子上弄出一道道的吻痕,仿佛在宣誓主权一般。 欧阳明栩只能扣住他的小脑袋往外推:“你再这样我也忍不了你了!” 齐率放开他,琥珀色的眸子深得像暴风雨来时硫磺的天空,幽怨地看着他。 欧阳明栩这才捧起他的脸,柔声道:“都依你行了吧,我们回家去。” “送我去找方俊。”齐率哼了一声,拉住他的手,欧阳明栩想陪他一起,被拒绝了。 新年的Silence大楼依旧有人值班,不过可以看出来都是AI人,不愧是全球最出名芯片公司,随便一块芯片植入AI人体内或者人脑里都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 齐率独自上了42楼,走进办公室说要找方俊。AI美女带着他去会议室等着,等了一个多小时,方俊才笃悠悠地现身。 “小齐先生,我们的交易已经终止了,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齐率道:“挽救您的主人,塔瑞。” 方俊错愕地看着他足足有一分钟的时间,随即爆笑起来,笑弯了腰笑出了眼泪。齐率就站在他对面,面无表情地等着他笑累了。 “你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方俊指着他,就像在看一个笑话,“塔瑞会怕你这种渺小的人类?” 齐率道:“不怕跟我做什么交易?直接来轰碎地球就是。” 方俊收起了笑脸,阴沉沉地望着他:“你以为他们不会?他们只是给你们这种可怜的生物一条活路罢了。年轻人,不要妄自尊大,你不过是只蚂蚁。” “我不在乎。”齐率耸耸肩,“我今天来是想向您请教一件事。” 方俊道:“我不会告诉你什么的,你不守信用。” 齐率解释道:“是我老板把我支开了,等我知道消息的时候我已经在太空上了。哎,对于我这个老板,我也很无奈。你得谅解。” “我谅不谅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塔瑞和平派对你很失望,他们吩咐我拒绝为你提供援助。” 齐率站起来:“那真可惜,地球要完蛋了,和平派们没办法在这个生机勃勃的星球上和人类一起快乐生活了。” “等一下。”方俊叫住他,“为什么要完蛋?” 齐率道:“你帮我这个忙,我就告诉你。” 方俊很生气,但想了一下还是答应他了。 齐率问:“有一种植物叫艾梅,你听说过吗?” 方俊道:“这不是地球上的植物。” “从哪可以找到?” “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只要告诉我答案。” 方俊摊手撇嘴:“艾梅是塔瑞自然地质里的一棵植物,现在已经没有。” 齐率摇头:“你骗我,我在一个朋友那儿,见到过这棵植物。” “不可能,随着塔瑞的灭亡这种植物早就没有了。”方俊拿出手机,一顿操作,抬起头时眼睛里布满血丝,“你的朋友是谁?” “我女朋友。”齐率随口胡编。 方俊脸都扭曲了:“离开那个女人,她会害死你的。” “她是谁?” “毁灭派的。哦,或者说是某个毁灭派在地球的一个替身。” 齐率道:“就跟那些绿光飞蚁一样?” 方俊笑笑:“可以这么说。” 齐率问:“你是怎么知道的?就凭艾梅?” 方俊晃了晃手中的手机:“我刚刚确认过了,艾梅是塔瑞的圣物,拥有这个东西的塔瑞,级别不会低。所以她潜伏在你身边一定另有所图,你得小心了。” 齐率觉得方俊这么说有些奇怪,既然是神圣的东西,身为塔瑞替身的Ashly会拿来做菜?而且这种植物无法在地球上存活,做一次就少一次了。他突然冒出一种奇怪的念头,难道是Ashly要用艾梅来暗示些什么? “她为什么不能是和平派的?” 方俊眯着眼露出颇为嫌弃的神情:“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塔瑞和平派战斗力很弱,没有实权,大多数情况下是更强大的毁灭派统领着整个族群。” 齐率趁热打铁:“怎样辨别毁灭派的替身?” 方俊道:“你不消灭那群所谓的‘地球卫士’,你永远无法知道答案。年轻人不要那么急,一口吃不了一个胖子。” 齐率点点头,如何消灭“地球卫士”他管不了,但只要消灭塔瑞,这群依附塔瑞的垃圾一样的“地球卫士”立刻就能土崩瓦解。 作为信息交换,方俊要他解释地球完蛋的意思,齐率道:“我把塔瑞位于柯伊伯带的‘眼睛’给轰了。他们应该会报复我吧?” 方俊哈哈一笑:“这算不上什么,如果你真的做了威胁到它们的事,你的女朋友第一个会杀了你。现在你还好好的活着,就说明这对它们没有任何影响。记住,塔瑞的力量是你想象不到的。” 方俊的话说得人好惆怅,齐率觉得身边的人都有可能是塔瑞的替身,连认识这么多年的A姐都是,还是塔瑞高层的替身,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更令人沮丧的是,他轰了柯伊伯带的“眼睛”,方俊却觉得这算不上什么。 齐率忧心忡忡地回家对欧阳明栩说:“哥,你不会也是塔瑞的替身吧?” “你傻了?”欧阳明栩懒得抬眼,坐在沙发上翻资料,“方俊的话有多少是可信的?” 齐率拿着纸笔画圈圈,如果真如方俊说的那样Ashly是塔瑞毁灭派的替身,那她口中的老板就是毁灭派的大人物,这种没有实体的大人物要包养自己?如何包养?全靠YY吗?他现在越来越相信,Ashly曾经以艾梅这种植物向他暗示过自己的身份,只是自己没当回事而已。 “你说A姐为什么要通过艾梅草来暗示我她的身份?” “可能只是一种巧合。” “不,一定是暗示。” “这算什么暗示,一棵植物而已,谁能想到这么多。” 齐率想想也对,如果不是欧阳明栩说起这件事,自己甚至都不记得。 “哥,你说塔瑞的和平派、毁灭派,找一群人类当代言人的真实目的到底是干什么?” “从古至今,国与国之间都有无数的间谍呢。”欧阳明栩一直都在轻描淡写地回答他,没有将话说满,只是露出了一些自己的想法,他抽掉他手中的纸笔,“不要被它们影响了,我们只要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齐率道:“该做什么?” 欧阳明栩道:“你说呢?” “消灭它们。”齐率轻轻地道。 欧阳明栩这才附在他耳边,郑重地道:“不管是毁灭派还是和平派,闯入太阳系的都得被消灭。地球的命运不能掌握在这些地外生物的手中,何况它们还是比我们更高纬度的生物,对于它们的世界我们并不了解。” “嗯。”齐率点点头,无论是从那些捉摸不透的诡异行为还是生存法则来看,任何一个守护地球家园的人都不能冒这样的风险。况且,自己还要保护眼前的这个人,绝不能让他像朱子骁那样以倒计时的方式痛苦地活着。 冷战 一条新闻 新年第六天一早,齐率赖在床上刷手机,猛然看到一条社会新闻,Star酒吧负责人Ashly夜间回家途中被持枪歹徒杀害。 齐率吓了一跳,脑子猛然清醒一骨碌爬起来,将关于这起案件的主流媒体的报道翻了一遍又一遍,发现内容大致都差不多,就连剖的几张案发现场的图都一模一样。 警戒线里尸体被盖住,周围围了几个人。警方通报中寥寥数句,说明已通知家属并进行善后,持枪歹徒仍在追捕中,望民众夜归时小心谨慎,顺便再悬个赏。 底下网友的评论也都是吃瓜态度,要不就是冷嘲热讽一番,最多冒出几个阴谋论,但很快都被淹没,有几个社交狂热者的控评舆论很明显。 “是不是你干的?”齐率睡意全消,跳下床冲进厨房。 “你醒啦。”欧阳明栩把他抓过来,温柔地吻了吻,“我烤了披萨,一会就好。” “我问你呢,是不是你干的!”齐率习惯性地闭着眼陶醉了一下立刻就晃了晃脑袋,把这种令人沉醉的甜蜜晃走,板起脸举着手机,贴在他面前。 欧阳明栩看都没看就拨开手机,摸摸他的小脑袋:“我天天和你在一起,还能跑出去杀人吗?你一大早的就这样胡说八道,我会被抓进去的。” 齐率一脸严肃:“你不要偷换概念。是不是你让人杀了她?” “你太高看我了。”欧阳明栩叹了口气,“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研究员。” “不!你是航空航天局的副局长,还是军部的人。”齐率看着他,像是要看进他心里。 欧阳明栩顾左右而言他:“洗漱了吗?眼屎都挂着,去弄弄干净,吃饭啦。” “我要答案!”齐率站在那儿就是不让步。 欧阳明栩无法,只得叹了口气:“是我说的,但这个结果也是相关部门调查后的决定。” “调查后?你们调查就这么草率的吗?她是个人!是条活生生的生命啊!”齐率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再次把从自己这里得到的消息说了出去,而这次害死的人是曾经一直照顾他、对他非常好的A姐。 “Ashly太危险了,这些年她所做的已经影响到方方面面,况且永动机还在她经营的酒吧上方,我们不得不小心谨慎。”欧阳明栩又是担忧又是愧疚地看着他,“其实在她持有艾梅草的时候她就受到了严格的监控,对她的调查从未放松过,这次她还说出这些话并且得到了方俊的证实,就更不可能放过她了。” “你昨天还说方俊不可信的。”齐率意识到他昨天说的都在骗自己。 欧阳明栩道:“方俊半真半假,他的很多话的确不可信,他说话行事都是有目的的。” “所以,你们把方俊也抓了?”齐率敏感地发问。 欧阳明栩道:“听说就是协助调查。” “你的话还能信吗?”齐率将本就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又挠了一遍,避开他炙热的目光,“你让我觉得我就像时刻可以被你利用的棋子。” “我从未想过利用你。”欧阳明栩想要抱一抱他,被他躲开了,便狠下心道,“我明知有危险,不能当做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和你商量你还会同意吗?” 齐率无语,久久地凝视他:“你什么时候把A姐的消息告诉安全局的?” 欧阳明栩道:“从别墅出来,趁你不注意的时候。” 齐率想不起来他什么时候打电话发消息还是早就录好音了,只能苦笑自己实在是太天真幼稚了。 “你们可以不用那么急啊,留她一条命,或许能钓出她背后的人。” “这是安全局的事,他们调查到什么程度我并不知道。”欧阳明栩握住他的手臂,“只是她在我这里,我绝不能再让她靠近永动机,也不能再靠近你。她是真的很危险,她影响到了我们身边的很多人!” “她没有害我们。” “暗处呢?她说不定在暗处已经害了,只是这种危害还未显现出来。” 齐率甩开他:“你简直就是强词夺理!” “率率!我只是……” “我知道!你只是把危险扼杀在萌芽中。我们去找了A姐,她跟我们说的那些话让你觉得已经打草惊蛇了,所以你怕她会有所行动,干脆一刀杀了给个痛快!”齐率一口气说完他所有的心理历程,失望地看着他,“对不起,我接受不了。” “你去哪?”欧阳明栩见他转身就走,急忙拉住他。 齐率拉开他的手,愤怒达到了顶点:“她是A姐!是从我进Star就关心我照顾我的A姐!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说杀就杀,你真的太恐怖,太冷血了!” “率率……” “别跟来。” 门被砰地一声摔上了,欧阳明栩站在阳台上看着他骑着摩托车离开家,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视线中。 齐率的反应在意料中,但Ashly不能不除,已经留了她好几年了,现在是战时,不能再放任妥协,对于这些潜伏在地球的塔瑞替身们来说,见一个就要铲除一个,无论他们是什么派系,都要将他们从地球上剿灭干净。 Silence和方俊将是下一个目标,如果他依旧冥顽不灵,不肯合作的话。 蔡寅华的电话来了,正好有个视频会议,俞非和王海川都在。 军部的力量不断渗透,局里的天平严重倾斜,在战时,科学院在局里的话语权已经越来越弱了,所有的科学研究都是为了配合战略部署,那些看上去脱离作战范围的科研项目已经全部停工。 除了不知情的民众,各国高层和少数知情人都处在高度戒备中,各国军部也处于最高级的备战中,就在刚才的会议中,联合国提议将地球上空隔绝寒气的保护罩,改造成可以抵御地外攻击的、真正的人类保护罩,这是一项大工程,在研发建造上的成本是令人崩溃的…… 齐率漫无目的地骑行到了郊外,一个人坐在路边发呆,太阳在头顶炙烤,他也不觉得热。路过的人纷纷对他侧目,这小孩怕是疯了吧?也有可能人家只是想美黑而已。 齐率打了个电话给李自力,这家伙听到他回来后很高兴,但很不巧的是人在外地度假。李自力一顿抱怨,说他不够哥们,回来都不早点说,这下见面都泡汤了…… 听李自力抱怨完挂了电话后齐率就找了一棵雪松,靠在树干闭目养神,反正不想回家,也不想见到他,甚至冲动地想,明天就回特罗姆瑟去。 太阳晒得他昏昏欲睡,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阵刹车声后眼底多了一片阴影,难道是他来找自己了?齐率心想,就算他来,也不能轻易原谅他,得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齐率,你在这儿干什么?” 他猛地睁开眼,站在面前的人竟然是万子豪。 “怎么是你?” “我路过,看着树下这个苦行僧有点像你。”万子豪咧嘴笑道,“你这是在练什么绝世武功吗?” “没有,我只是在晒太阳。” 万子豪道:“我去盐市钓鱼,一起去吗?” 齐率也没犹豫,想着反正没事便答应了,摩托车架在万子豪的重型越野车上,一路闲聊,时间过得倒很快。到了垂钓营地,两人又一起生火做饭,在如此相似的情景下,齐率开始疯狂想他,一边想一边还暗暗地骂他,为什么他做错了就像没事人一样。 电话始终没响过,钓鱼也钓得三心二意。 万子豪早看出来了,问道:“你是不是有事?” “我得回去了。”齐率站起来,收了鱼竿。 万子豪道:“那么急干嘛,咱们才钓了两个小时,离太阳下山还早呢。” “我还有事。”齐率见他要送,便阻止道,“不用,你好好玩。” 万子豪也没有坚持,见他走得飞快,笑了一下,这年头再强的人都有软肋。 齐率一路疾驰飞奔回家,刚开门就和Lisa撞了个满怀。 “你还知道回来,饭吃了吗?” 家里静悄悄的,Lisa已经滑去厨房了。 “他人呢?”齐率跟在它身后问道。 “哥哥有事出去了。”Lisa插着腰转头看他,“你到底吃没吃过?” “吃过了。”齐率闷闷地道,心里想着他跑去哪儿了。 Lisa长吁了一口气:“那我不用忙。你倒是开心,我可怜的哥哥今天都没吃饭。” “他没吃饭?”齐率正插腰呢,听它这么说有点急了,“你怎么不盯着点?” “我怎么盯?哥哥一直在担心你。哪像你啊,每次一生气就跑得没影,没良心。”Lisa哼了一声,嘀咕着,“我可怜的哥哥,也不知道胃受不受得了。” 齐率再也坐不住了,转身就往外跑,Lisa在后面追:“你又去哪儿?到时候哥哥回来又找不到你。” “我去找他!”齐率大叫一声,头也没回。 一路走一路打电话,刚一接通,齐率倒比他还委屈:“你在哪呢?” 欧阳明栩声音倒是平静:“我在朱子骁家。” 等齐率赶到朱子骁的大别墅时,人仍然很多,但一切都已经平静下来,哀伤弥漫在空气里,本来八面玲珑的管家此刻难掩哀伤,正招呼着前来吊唁的客人。 齐率没想到一向迷信的朱子骁竟然会在自己的大别墅里设置了灵堂,还请了那么多人前来吊唁,Ashly的巨幅黑白照正无声地微笑着。 齐率什么都没有准备,他没有想到速度会这么快,管家见他过来,带着他走完一套流程后,拉着他在一旁抹眼泪。 “Ashly小姐走得突然,先生接受不了,已经晕过去数次了,现在欧阳先生正在里面陪他……Ashly小姐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本来他们俩还在商量婚事呢……”管家说到伤心处,拉着齐率哭到泣不成声,齐率心里也不好受,只能安慰他。 他想去楼上探望朱子骁,满怀心事踏上楼梯时欧阳明栩正好从楼上下来。 齐率顿住,咬了咬唇,避开他的目光,快步从他身边走过,难受变扭、不想说话、不想看到他……总之,在这种压抑哀伤的氛围下还是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 “率率。”欧阳明栩拉住他。 齐率被他拉住,脑袋一片空白,好半天才道:“我去看看朱哥。” 欧阳明栩“嗯”了一声,仍旧没放手:“一会儿回家吗?” 憋 …… 不管再怎么生气,家还是要回的,况且他期盼的眼神简直让人无法拒绝。 回到家齐率就带着Lisa钻进了厨房,只是他又不会做饭,只能把早上的披萨重新放烤箱。这回Lisa说他笨,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他竟然破天荒的没有反驳。 “我来弄,你去休息。”小孩子跑出去一天了,脸都晒红了。 欧阳明栩卷起袖子想接手,齐率就闷着头将他推出去按在沙发上不让他动。 有Lisa帮忙,齐率倒也没那么苦恼,最多被它嘲讽两句。欧阳明栩略感惊讶,这两个小家伙竟然弄了两荤两素还有一锅番茄蛋汤。 “就这个汤是齐率烧的,其他都是我弄的。哥哥,我厉害吧。”Lisa向他邀功。 欧阳明栩拍拍它的大脑袋:“Lisa好棒。” “哥哥也棒,主食还得是哥哥来。”Lisa拍马屁的水准可是一流,它端上回锅加工过的披萨。 要是往日齐率肯定要打击嘲讽它,今天却一言不发,弄得Lisa不适应地看了他好几眼。 欧阳明栩给Lisa指令让它去休息,坐在饭桌前,才觉得饥肠辘辘。 以往都是他剥虾给齐率吃,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齐率不发一言地默默剥虾,剥完了蘸了酱料放在他面前,摆在碟子里很整齐的样子。 “我自己剥吧,你吃你的。”欧阳明栩道。 齐率没听他的,依旧在剥虾,头也没抬:“赶紧吃,一天不吃饭,你想饿死自己吗?” 欧阳明栩盛了两碗汤,一碗给他一碗给自己,边喝边夸:“味道真好,我们家率率原来这么厉害啦,以后不怕挨饿了。” 齐率不理他,剥完虾了就去洗手,洗完手又回来切了披萨给他。 “你也动一下筷子啊,别因为我气着自己,不值得。”欧阳明栩见他没吃,心情看上去也很低落,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该怎样向他解释。 “什么叫值得?什么叫不值得?在你这儿每一笔是不是都得算得清清楚楚?”齐率心头的火又冒了出来。 欧阳明栩见他生气便不再说话,小孩子炸毛后如果没想好顺毛的方法还是先不要说话的好。 齐率看他不说话就生气:“如果以后我在你这儿也成了危险,你是不是也要把我扼杀在萌芽中?” “你不会的,你是一个善良的好孩子。”欧阳明栩眼眸温柔,这样温柔如水的凝望没有人能逃开。 齐率也不行,心头的火瞬间被灭了,只残留在灰烬上滋滋冒烟。 他卷起披萨蘸着汤,有中原饮食文化里的豪迈风格,大口塞进自己嘴里,嘟囔着:“什么孩不孩子的,我是大人。” 欧阳明栩笑了一下,吃完饭后交给Lisa去洗碗。齐率因为边生气边吃饭吃完后觉得胀气难受,在家里走来走去焦躁不安,又想跑出去时被欧阳明栩拉了回来。 “外头冷,别出去了,我帮你揉肚子。” 把他按在沙发上揉着肚子,眼睛却不时地打量着他:“咦,怎么过年这几天把小肚子都吃出来了?脸好像也没胖啊?” 齐率郁闷地道:“你哄小孩子呢?” “你不就是小孩子嘛。” 欧阳明栩一手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仍在轻轻地揉着,他知道他在等着自己的解释。 “在这件事上,我没觉得自己做错了。”感觉到掌心里的手挣扎了一下,急忙握紧,抬眸看着他,坚定地道,“如果再让我选择一次,我还会这么做。只是,我这么做不可避免地伤害到了你,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齐率被他抓住走不了,只能恨恨地道:“我就知道,你跟秦正业一样,你们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欧阳明栩微微蹙了一下眉头,将他的手团在手心里:“无论我身在何处,我所做的、我所有的愿望就是守护你,守护我们的星球家园,所以任何危险我都不能放过。” 齐率心中微微触动,他不是不知道从小到大他也一直在尽可能地保护着他,只是有时候这种保护顶着“为你好”的大帽子,让人觉得窒息。 欧阳明栩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做了一个决定:“我知道,我的行为让你失去了一个从小疼爱你照顾你的人,你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法接受没法面对,我觉得,我们不如……” “不!我不要冷静!我不要分手!”齐率急红了眼,大叫着跳起来,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欧阳明栩被他吼得心惊胆颤,看到他抓狂的样子心疼不已:“我只是觉得应该给你点时间,你是个重情义的好孩子,你需要消化一下这件事,再好好考虑一下……” “你让我考虑什么,考虑分手吗?我后天就得走,什么时候能见到都不知道,时间一大把,你现在还要赶我走,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齐率吼得涕泪交加,讨厌他又舍不得他,心里又恨又难受,这种变扭又得不到舒缓的情绪让他觉得五脏六腑都被灼烧着。 “我有心的,我真的有心!”欧阳明栩叹了口气把他抓回来抱着,“我不想让你为难,不想让你非得认同我的行为而委屈了自己。一个人能顺从本心,是一件非常棒的事,你还小,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上可以洒脱些,放过自己,对自己好些。” 齐率往前一步,攀住他的肩膀搂住他的脖子,哽咽道:“什么是无关紧要的事,分手就是无关紧要的事吗?” 他觉得要塌房的事,他觉得无关紧要?真是要被气爆炸了。 “我没说分手啊。” “你就是这个意思!” 欧阳明栩扳过他的身体,微微仰头望着他蒙着水雾的眸子,柔声道:“那,你今晚还走吗?” “不走!我哪儿都不去,我就算气死了,我也要跟你当面吵!” 怀里的人像只小狼崽,又奶又凶,欧阳明栩好怕他突然咬自己一口。 果然,怕什么就来什么,下一秒他就咬在自己肩膀上,疼得只能紧紧抱住他,真是个牙尖嘴利的小狼崽。 “这事没完!”齐率咬过瘾了,揉着他的肩膀。 “嗯,我知道,我又欠下一笔。”欧阳明栩把他抱在怀里,不自觉地吻了一下他白皙的脖子,只要他好好的,别受伤别被人害,让他做什么都行…… 可只要和他有关,齐率这气就没那么快消,幸亏欧阳明栩够温柔够有耐心,哄了好久,晚上睡觉的时候齐率照例大半个身体压在他身上,抓着他的手非得让他抱着自己。 欧阳明栩好不容易等到他睡着,轻手轻脚地起来,走到客厅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怎么样?” “大哥,几点了,你不睡觉的吗?” “你不也没睡吗?”欧阳明栩尽量压低声音,“结果呢?你别跟李季乐犯一样的错误。” “哪能呢,我怎么可能在一个坑里摔倒。我跟你说啊,它脑子里的主芯片果然是Silence的,绝对高端,我都惊了。我也好想要一个呀。” “你有病吧,跟真人不好吗?要个假的。” “现在假的可多了,你真够老土的。不过,这女的你也见过,你说这跟真人有什么两样?我跟你说啊,不用多久,Silence能让它生孩子。” “行了,想些正常的吧。” “对了,你明天过来吗?” “我后天过来。”欧阳明栩想放假,想在家陪那个烦人的小家伙。 “那好吧。”电话那头的人略感失望,挂电话前还哼了一句,“作为领导整天想着放假不好。” 欧阳明栩笑笑没说话,转身准备回房睡觉时猛然看见阴影里站着一个人,小脸鼓成了包子,还没靠近呢就感觉到一股怨气。 “你吓死我了,出来说一声啊。”他揽过齐率的肩,“外面冷,回去睡觉。” “你跟谁打电话?”齐率语气不好。 欧阳明栩不知道他在外面站了多久,穿得那么单薄还赤脚,浑身都凉意逼人。他一边拽着他回房,一边帮他暖着手:“是王海川,跟他说了些工作上的事。” “工作上的事你要深更半夜背着我打电话?工作上什么事明天不能去非得挑我走了才能去?”齐率瞬间爆炸,气得甩开他的手,“你什么意思?啊?你到底想干什么!” 欧阳明栩无奈地撒手看着他,他这回终于知道他说的“这事没完”是什么意思了。 每次他一不说话,就如同火上浇油,齐率气到飙泪:“你是不是想分手了?你说话!我才走了几个月,你就这样,你怎么能这样!” 这眼泪就跟汹涌的潮水,他憋了一天的情绪终于不管不顾地释放出来,推开他就往外跑。 欧阳明栩终于被逼得生气了,一把把他扣住,压进墙角里什么都不说就狠狠地吻了上去。齐率也就挣扎了几下就放弃抵抗,被吻得泪流满面仍不忘紧紧地拽住他。 直到欧阳明栩自己也快接不上气的时候才将他放开,齐率不愿意离开他,仍旧拽着他睡衣的领口。 “还跑吗?” 齐率摇头往他怀里蹭:“你不气我就行。” 欧阳明栩叹了口气:“都是你在气我。” 齐率仰起脸:“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臭脾气。”欧阳明栩拉着他上床睡觉。 齐率还在问:“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乖,没嫌你。”他知道,他的小孩子只是缺乏安全感而已。 欧阳明栩摸摸他的小脑袋将他抱住,闭着眼拉过被子裹住两人:“你先保证不哭、不闹、不生气,我就跟你说。” 齐率马上道:“我保证。” 欧阳明栩道:“鉴于Ashly的特殊身份,她的尸体送去美兰基地了检验了,是个AI人。” “你说什么!”齐率惊得要坐起来被欧阳明栩按住,被窝里的热气又被他带去了一些。 “别再乱动了,好不容易暖和点。”欧阳明栩继续帮他暖着,“去杀Ashly的是两拨人,幸好是同时行动不然根本没法顺利完成。后来美兰那边连夜检测,发现她是Silence的产品,以假乱真的隐藏那么多年实在很厉害。” 齐率一时反应不过来:“不,不是吧?” “是的。因为一开始我也不确定,怕你再生气所以才想着等你睡着了问问看,刚刚王海川才把结果告诉我。”欧阳明栩像是松了一口气,如果Ashly真的是个大活人,自己和齐率之间的裂缝恐怕很难修复,以后会不会分手真的不知道。 “我不信!”齐率难以接受,Ashly太真了,如果她都是假的,世界上还有真的吗? 欧阳明栩道:“你要相信科学。” 齐率趴在他身上想了好久:“我不信,我没法信,王海川就是个大骗子。” 欧阳明栩:“……” “要不这样吧,明天我们一起去美兰看看。” 欧阳明栩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尴尬地笑了一下:“这样不好吧?” 齐率冷笑着:“你背着我去就很好?” 舍不得 我怎么会遇见你 欧阳明栩给他帽子口罩全副武装后,才带他进入了美兰基地。 王海川一见他俩就笑,对欧阳明栩道:“哟,今天又带上这个见不得风的私人护理了?” 欧阳明栩看了一眼身后毫无反应的小家伙,笑了一下:“走,去看看艺术品。” 基地的地下实验室里的摆着一个明晃晃的大玻璃罩子,已经拆解成一块块的Ashly仍被拼成了一个完好的人形固定在金属架上,只是原本富有弹性的皮肤如今显得有些苍白僵硬。每一块之间都有极其复杂的线路连接,其中不乏一些很小的芯片和晶体管。在它的脑部,这些密密麻麻细小的电子器件就像蛛网,缠成了一个复杂的世界。 王海川陪着他们不停地感叹:你们看看,这就是一件艺术品啊,多精巧多细腻,根本不该在我这儿,而是该放进大都会博物馆中。 欧阳明栩点头:“你切的挺专业。” “我们团队可是有顾问的,我国顶尖AI公司‘朋友’的技术专家。”王海川向一旁的工作人员打了个响指,Ashly的眼睛就在操控下睁开了,栩栩如生,跟平常见到的并没有两样。 “让她说几句。”王海川吩咐道。 Ashly缓缓地开口:“欧阳老师您别生气,我可以解释的。” 欧阳明栩微笑起来,他记得她说这句话时的场景,还是第一次将齐率介绍给自己时说的。虽然它现在面部没有表情,但语气却和当年并没有差别。 他回头看身边的人,齐率正仰头看着它,眼睛里情绪复杂。 “等你长大就会明白了。不过,不明白或许更好。”Ashly又说话了,此刻它眼珠转动,转向了齐率。这句话是那么耳熟,就像昨天刚刚发生过一样。 齐率默然与它对视,他知道他心中的A姐此刻是真的死了。 相比齐率的沉默王海川却异常兴奋:“你们知道吗,Ashly最牛逼的地方不是这堆零件,而是它的大脑,它的脑部已经自发产生了一些奇异的脑电波,这些脑电波不受主指令的控制,有自我意志了。” 齐率没忍住,问道:“怎么看出来的?” “嗨,脑电波看出来的。”王海川本要张口就来,结果欧阳明栩咳了一声,他就瞄到了那个让他别乱说话的眼神暗示。 齐率看出来了,向两人点了下头就去外面等着,他难得老实,欧阳明栩都有些不适应了。 “你现在胆子也太大了,敢带着他来美兰基地,还来参观我这里的机要密室。” “毕竟这个人对他来说很重要,我不想他留下阴影。” 王海川按住狂跳的额角:“他能有什么阴影,你有这功夫不如多关心下其他青少年心理健康,那小子已经成年了。” 欧阳明栩道:“你说Ashly已经有意识了?” 王海川道:“一次闲谈时说起朱子骁,它流泪了。当时我们立刻查看监控,发现它的脑电波波动十分剧烈,后来经技术人员分析,已经超出了主控制的范围。” “真感情?” “真感情了,我真没想到。”王海川叹了口气,“所以我说Silence下一步目标就是让它们生孩子,相比之下‘朋友’就差远了。” “我们是不是错了,应该留下它的。” “有什么可留的,都是傀儡罢了。” 许久,欧阳明栩才点点头:“记得先把Silence的名单弄到手。” 王海川道:“放心吧,安全局不是饭桶。” 密室外阳光刺眼,欧阳明栩跟王海川说完工作的事,刚走出去就看见齐率拉下口罩,背着双手靠在墙上不知道在看什么,见他走过来,便挤出一个笑:“你们谈完了?” “嗯,回家吧。” 一路上两人都有些疲惫,谁也不想说话,欧阳明栩不放心地看了他好几眼,刚想解释一下,就听见齐率道:“我要对你好点。” 欧阳明栩颇感意外,多看了他好几眼:“你对我挺好。” 齐率抿着唇,垂下眼眸:“我总跟你吵架,你还觉得我好吗?” 欧阳明栩笑道:“你脾气就是这样,我喜欢真实的你。” “可是我觉得你会烦我。”齐率忽然觉得伤感,“我不想和你分开,不想像A姐和朱哥那样。” “我们跟他们不一样。”欧阳明栩握住他的手,故意调侃道,“是不是明天要走了,良心发现了?” 齐率长长地叹了口气,情绪依旧低落,他生气的时候控制不住,生完气了又觉得后悔,总觉得自己再这么闹下去,他哥总有一天要烦他,况且自己还一天到晚不在家…… “行啦,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多愁善感?”欧阳明栩掐了一把他肉嘟嘟的脸颊,“是我不好,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哥哥。”齐率苦兮兮地叫他。 “干嘛?”他随口回了一句。 “刚刚理查德发消息给我了,让我明天一早就得到特罗姆瑟。” “这么快?那不是今晚就要走了?” 齐率“嗯”了一声:“我们得赶紧回家。” 这也太意外了,欧阳明栩一路都在抱怨,回到家就忙着帮他收拾行李,边收拾边说:“都怪你,天天闹,本来还想给你熬点牛肉酱呢,现在你没吃了。” “啊?我想吃的!”齐率突然觉得自己错过了一个亿。 “梦里去吃吧。” “哥!” “别撒娇了,没用。”欧阳明栩面对扑上来的小家伙还有点恨,无情地将他推开,“每次一跑就跑没影了,你看我下次还找不找你!说好待一周的,现在才多久?对了,机票定好没?我记得是中午一点的飞机,我们得赶紧去机场了。” 一个一直在说一个就在旁边老实听着,他去哪他就跟到哪。 欧阳明栩翻开冰箱,齐率就靠在旁边听他喃喃地道:“哎,什么都没有,得去超市买点。” “你是不是特舍不得我走啊?” “没有,赶紧走吧,我能清净点。”欧阳明栩下意识地瞧了他一眼,漂亮的眼睛里明显有料,他眯着眼道,“齐率,你想说什么?” “我?我没想说什么,我就看确认一下。” 齐率微微一笑,看上去人畜无害,再看一眼笑得越发甜腻了。 欧阳明栩没好气地问:“你确认什么?” “确认你想不想让我留下来?” “不想。” “真不想?” 欧阳明栩被他一步步逼到墙角,那魅惑的眼眸看得人心口发烫:“到底想不想?” “……想。” “这就对了,口是心非一点都不好。”齐率笑了,手指点在他的唇间,侧着头吻他。 空气里的温度不断地升高,等到欧阳明栩再睁开眼睛时已经被他推倒了床上。 “要迟到了!” “我现在想要你了。”齐率推开他的双腿咬着他的耳垂,“为你,我明天再走。” 什么叫为你啊,欧阳明栩觉得他明明是为了他自己,为发泄那可怕的欲/望…… 齐率把他抱在怀里,一遍遍地如同念经一样:“哥,我舍不得你……” “我腰断了。”欧阳明栩哀叹道。 齐率低头看他,笑道:“你刚刚明明很开心很享受的,叫声也很销/魂,现在开始装了?” 欧阳明栩捶了他一拳,老脸一红。 齐率抓住他的拳头掰开手指头一根根吻过来:“怎么办,我好舍不得你!我后悔死了,我再也不跟你吵架了,白白浪费那么多上/床的好机会……” “齐率!”欧阳明栩怒道,“你跟我在一起就为了上/床?” “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对你垂涎三尺。”他的手指灵巧地划过他的皮肤,激得欧阳明栩微微发抖,“那时候就想得到你,就想把你压/在下/面。 “齐率!”欧阳明栩又羞又恼,那时候他才多大啊,小屁孩一个就敢动这种邪心,现在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简直无法无天…… “不过,我也是真心爱你,只想/上/你一个人,只想听你叫唤看你发抖。”他说得一本正经,说完后竟歪着脑袋思考,“我得为你做些什么,别到时候把我忘了。” “省省吧,你刚才的一番话已经让我印象深刻了。”就算欧阳明栩再八面玲珑,此刻也被他的一番话说得脸色绯红,戳他的心口,“亏我一直把你当弟弟,一直……” 话还没说完齐率就将他重新压在身下,眼眸深沉,仿佛琥珀融化成岩浆,欧阳明栩为难地道:“能不能……” “不能……” 齐率一想到明天要和他分开,就恨不能今天和他连在一起,不停地爱下去。 “我后悔了,我不该去太空军,我就该待在你身边。” “你后悔的事还真多,那你别去了。” “好。” 他答应得又快又轻松,欧阳明栩反倒清醒了一些,偎在他怀里:“哎,工作还是要做的,你可不能不负责任。” “我也得对你负责啊。”齐率心里叹气,一想到以后要一直过这种聚少离多的日子他就抓狂,抓狂到让他越来越没安全感。 欧阳明栩瞪了他一眼:“整天说负责,一点行动都没有,你把我的腰赔给我!” “啊!我知道了!”齐率如触电一样跳起来,“哥,你好好躺着,我去趟超市。” “干什么呢?”欧阳明栩被他一惊一乍的吓到,急忙拉住他。 齐率吻了他一下,把他按回被窝里:“等我,我去给你补腰去。” 欧阳明栩:“???” 齐率动作倒是快,没多久就回来了,回来就钻进厨房,欧阳明栩跟着进去一看,吓了一跳,生蚝、猪腰、牛鞭、牛骨、羊肉,还有唯一的蔬菜韭菜。另外桌上还有一瓶药酒,鹿茸泡酒。 “齐率!!!” “怎么了?对了,你赶紧帮我来弄一下,今晚我们就吃这些。” “你信不信我抽你?” 齐率苦着脸:“为什么呀?我查过了,这些都能给你补身子。” 欧阳明栩满脸黑线,还没补呢就觉得自己都快流鼻血了,只好仰天长叹:“我怎么会遇见你?” 时时 时时联络 欧阳明栩看着这些玩意气得罚齐率蹲地上剥蒜,齐率苦着脸:“为什么不能站起来剥?” “废话那么多,赶紧的。”他正处理食材,那牛鞭真是令人作呕,而且非常难处理。 齐率化身剥蒜小哥,蹲到腿麻,他哥简直丧心病狂,给他好多蒜,这些全吃完不是要熏死彼此吗?剥完蒜他就开始捣蒜泥,捣完蒜泥,欧阳明栩又给他好几颗洋葱。 齐率彻底崩溃,眼睛辣得直流眼泪:“哥哥,救命啊!” 欧阳明栩看着他涕泪交流狼狈不堪,哈哈大笑:“你也有今天!” “你没有心。”齐率看他笑得那么开心,眼睛更辣了,抬手就要揉,被欧阳明栩拦住。 “小傻瓜,不能揉,忍着。” “那哥哥帮我揉揉,我好难受。” “不揉,嘿嘿。”欧阳明栩立刻就撇下他不管了。 “你果然没有心。”齐率幽怨地盯着他,愣是没把他盯回来,他就拿脑袋蹭到他后背,揉眼睛。 晚餐的蒜蓉烤生蚝简直好吃到昏厥,齐率一度觉得自己买少了,早知道应该再多买一倍。腰子的味道他受不了,吃了两口就不想吃了。羊肉串不错,滋滋冒油,香气扑鼻。 他大着胆子舀了一碗牛骨牛鞭汤,竖起大拇指:“好喝诶!你真棒!” 接着又忙舀了一碗盛到他面前:“哥,你多补补。” 欧阳明栩本来吃得很清淡,今天被他这么一闹,油腻到头晕:“你多吃点,还在长呢。” “长什么?”齐率贴着他的脸,一脸坏笑。 “长个子!”欧阳明栩讥讽他,“小矮子。” 齐率对于依旧比他矮小半个头一直耿耿于怀,现在被他当面说,气得鼓起嘴:“你等着,我还小,我一定会比你高的。” “行,我等着。乖乖,吃点蔬菜。” 说是给哥哥补身子,但吃的最多的还是齐率,他不怕腻,吃完后还故意满嘴蒜味地去熏人,气得欧阳明栩抱着他的脸又挤又扭,小家伙疼得哇哇叫,一直在求饶。 欧阳明栩放了他,他又粘上来要亲亲,反正这是他的老套路了,每次要走之前都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非粘到人崩溃不可。 “我想起来了,我要跟你说件事。”欧阳明栩抓住他不让他再乱动。 “你干嘛突然这么严肃?发生什么事了?”齐率跟着他进书房,心下狐疑,隐隐不安。 欧阳明栩拿出两块芯片:“给Gravity们通讯用。” 齐率呆了一下:“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在太空的时候可以跟你语音了?” 欧阳明栩道:“理论上应该可以了。” “哇!”齐率激动得蹦得老高,“太棒了!哥,你太聪明了!你怎么不早说!” “这两天事多,差点忘记。”欧阳明栩见他像只小狼崽一样又要跳到自己身上,忙道,“你赶紧把它们装上去试试。” 装好后,欧阳明栩拿Gravity,齐率拿着Gravity二代,两人各窝在房间的一处,信号优秀。齐率为了测试效果,不顾他反对,跑到楼下,测试效果依旧优秀。 “我的妈呀!你怎么弄成的?”齐率满眼冒星星,开心得不得了。 “找了一个通讯专家弄的。”欧阳明栩道,“现在还不知道在太空上效果如何。” “哥哥做事我放心。”齐率嘿嘿傻笑着,“你怎么想到要弄这个了?你不是一直反对我弄的吗?” 欧阳明栩捏了一把他奶呼呼的脸颊:“你又曲解我的意思,我不是不让你弄,我是不让你找方俊弄,何况还得在出卖自己的情况下。” 齐率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搂住他的脖子,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子,亲昵地道:“哥,我终于可以稍稍安心了。” “我也终于可以不被你烦了。” “我这算烦吗?我这还不是因为放不下你……” 不管放不放得下,齐率第二天一早就被欧阳明栩送去了机场。节后第一天,机场人潮涌动,欧阳明栩总是刻意离他一掌的距离,碰都不让碰。 齐率郁闷地道:“我得进去了,连一个拥抱都不行吗?” 欧阳明栩安抚道:“在家里不是抱过了吗,乖,进去吧。” 齐率失望得直叹气,他今天打扮得很低调,根本就没人注意,为什么连像兄弟一样的拥抱都不行…… “那你得乖乖等我回来。” “放心吧,不是还有Gravity们。” 欧阳明栩费尽心思搞来的这两块通讯芯片就是为了能常和齐率联系,他也没想到小孩子一走会走那么久,要是再来一次,大概真要应了那句思念成狂的老话。 齐率边走边回头,向他挥手:“哥,记得要等我!” 欧阳明栩望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心中惆怅不已,决定先在奥兰住几天缓缓,家里充满了和他在一起的回忆,如今忽然房子空荡荡,真的好不习惯。 齐率在谷神星基地安顿下来时,地球上已经过去三天了,他在休息舱尝试用Gravity二代联络地球,信号忽强忽弱地跳动了一会儿后,还真的连上了。 “哥!哥哥!你在吗?在吗在吗在吗……”他一口气说得没停,肺活量惊人。 “我在!”欧阳明栩有了回音。 齐率兴奋不已:“总算把你炸出来了,你在干什么呢?” 欧阳明栩道:“我在局里。你那里还好吗?” 齐率道:“还行吧。有几个队员要回家,所以上头又派了超时空联盟的几个人上来顶着,但我总觉得他们懒洋洋的,说他们两句,还说自己刚上来不适应,难不成这些都是公主?” 欧阳明栩正在查资料,听他一顿抱怨,摘下眼镜笑着揉了揉鼻梁,靠在椅子上放松:“你的脾气收一收,在外面不比在家里,做任何事都要讲究方式方法。” “知道。”齐率在另一头真诚点头,“明天我得去柯伊伯带看下情况,回来再向你汇报。” 柯伊伯带的强烈辐射并没有全部散去,齐率带着让·乔纳森只是在边缘徘徊,探测器受到辐射干扰也没有追踪到绿光信号。 让·乔纳森试探地道:“它们应该已经撤了吧?” “撤?”齐率略感失望地看着他,“下次说话过一下脑子。” 让被他骂了一句,立刻不敢再说什么了。 越是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齐率越是不敢放松,他关掉推进器,绕过辐射区另辟蹊径往另一处航行,让纠结半晌,还是鼓足勇气:“我们会不会飘太远了?这里已经是太阳系边缘了。” 齐率颇为不屑:“这里算哪门子边缘?我们去奥尔特云那儿看看。” 让·乔纳森看他神情严肃,不怒自威,想说的话一瞬间全忘了,脱口就是OK。 让一直觉得齐率很有冒险精神,而且是工作狂,精力旺盛,跟他在一起一天得喝好几杯咖啡。齐率非常讨厌队员工作时间开小差,但因为自己能以身作则,加上有危险就会带头冲在第一线,所以队员们也忍了,大不了休息时间好好玩。 不过谁要是跟他一起出外勤就惨了,晚上也没精力打游戏,得抓紧时间睡觉,不然连基本的睡眠时间都没法保证。 一来二去后没人愿意和齐率一起出勤,但他是老大,大家又拒绝不了,就暗地里蹿腾让主动申请,让虽然也怕,好在他喜欢齐率身上的那股劲儿,想着有一天自己也能像他一样强,就在这种又爱又恨的矛盾心理上,让·乔纳森无形中成了齐率的得力助手。 小天体一开始还算密集,但越往深空越是空荡,蓝鱼一号就像遨游在深海中,孤独而寂寞。让时而修正航行轨道,齐率翻着资料,偶尔抬眸观察一下控制屏。 周围的气流开始不寻常的波动,齐率敏感地握紧操控杆进入备战状态,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多虑了,只是一场彗星雨而已。 蓝鱼一号在让·乔纳森的操控下灵活地躲避着,游刃有余,但很快齐率嗅到了危险的气味,这是一种常年在黑市拳场上培养出来的感觉,就在让还没反应过来时,齐率驾着蓝鱼一号一个侧身,竟躲过了一块雪茄型小行星的袭击。 一道绿光擦肩而过转瞬即逝,周围又恢复了黑暗。 “上帝……”让惊呼,差点被吓死。 齐率一言不发,掉头去追却发现茫茫太空,什么都没有,要不是让发出的那声惊呼,他可能会以为会不会是一次错觉。 齐率再也找不到它们,但他知道它们根本没有远去。令人疑惑的是,为什么强人类很多的塔瑞要选择逃跑? 在回到谷神星基地后,齐率把自己的疑惑跟欧阳明栩说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它们喜欢玩这种迷惑行为吧。”欧阳明栩并没有直接给出建设性的意见,而是分析道,“从夏尔玛、赵宇凡再到Ashly和地球卫士,它们在全球布控了那么多人,只有几次停电,几次基地事故和一次‘眼睛’事故对人类造成了一定范围的影响,其他并没有太多实质性的伤害。但从你在利鲁瓦图遇到的事来看,它们又并不弱,所以,我是真的无法揣测它们的行为。” 齐率道:“会不会和我在柯伊伯带炸掉‘眼睛’有关?它们被攻击后,需要修养生息?” “我觉得不像,在你的行动之前,它们的行为就迷惑了。”欧阳明栩说完,又安慰他,“我不是说你做的不好哦,我只是单纯地不明白它们要干什么?” 齐率想到方俊和Ashly的话,更加迷惑了,他们都在向他传递一个信息,塔瑞很厉害,但厉害在哪里,真的像欧阳明栩说的那样,小范围的影响,人类已经快速解决了。 “一定有什么细节是我们没发现的。”齐率托着下巴冥思苦想。 那头欧阳明栩也沉默了,许久才道:“或许是有什么东西牵制了它们。” 齐率突然有了兴趣:“什么东西?” 欧阳明栩道:“如果方俊没有骗我们,那么塔瑞的确没有实体,最接近它们的替身就是会飞的绿光蚂蚁,要么就是这群小东西出了问题,要么就是它们在地球的傀儡——地球卫士出了问题,我偏向后者。” 齐率突然一道灵光闪过,姚倍伪装成自己混了进去后被识破了,但带他进去的人一直没说是谁,难道是那个神秘人从中作梗? 欧阳明栩见他一直没声音不放心地道:“率率,你还在吗?” “我在。”齐率道,“哥,你要保护好自己。” 欧阳明栩笑出了声:“想多了吧,我在地球,你在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