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魔之最终圣战》 第一章:以人类之名 战争,开始了。 一夜之间,不知在何处打开地狱门的恶魔军团便发动了暴风骤雨般的攻势,所经之处,只留下一片火海。他们的攻击速度之快,攻势之猛烈几乎快要摧毁每一个战场上士兵的神经。 这是一场碾压性的战争,开战仅仅不过15分钟,担任近海防御的BPRD海军部队就全军覆没,而空军则完全无法穿透由地狱军团所构筑的防空网:再精密的战机也无法和那些飞翔在天空中的怪物们相抗衡。 而现在,在几乎已经快要成为废墟的曼哈顿岛上,BPRD倾注了剩余所有的兵力构筑成世界上最强大的防线。但就算是如此,在地狱军团毁灭性的攻势下,这道防线显得依然是那么的脆弱可笑。 “继续开炮,决不能停下!”战场重火力临时指挥格林·福瑞德声嘶力竭地下达着命令。他在十分钟之前才刚刚接手了这个职务,也就是在十分钟之前,他的前辈,原任的战场重火力指挥直接被一只形似蝙蝠的恶魔抓到空中撕成了两半。 火炮轰鸣着,一颗颗高爆炮弹命中敌阵,将残肢和内脏抛向空中,又如一阵血雨一般落下。但士兵们脸上却并没有得胜的喜悦,反而显得更加的阴郁严肃。 如此猛烈的炮火却无法阻止地狱军团的前进,他们已经连续撤退三次了,第一道防线已经完全被突破,再这样下去,第二道防线也无法守住。 从炮兵阵地往前,是一道道深深的战壕和无数坚固的防御工事,士兵们蜷缩在其中,他们能无比清晰地听到地狱军团进军时那令人恐惧的沉重脚步声正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他们摸着胸前的十字架,握紧了手中的枪,有的人拿出了母亲或者恋人寄给他们的书信悄声地读着。没有人在哭泣,也没有人在绝望的呐喊,每个人的眼中只有视死如归的坚定。 “我将要送他们去死。”前线防御总指挥安德·洛克斯对着身旁的参谋长马修·艾文不无伤感地说。 “我们今天都有可能会死。”马修拿出打火机给自己点燃了一支烟,“我们会死在这里,但我们的死并不是没有意义的。只要能撑的时间够长,X小队就一定能找出地狱门的所在,并强制关闭它。” “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安德看着远方进军速度丝毫没有减慢的地狱军团说道。“我们现在只能把一切都托付给那个叫肖尔的小鬼和他手下的那群人了。” 安德拿起了放在脚边的AWM-F型狙击步枪,然后振臂高呼道:“士兵们,今天在这里,没有国籍之分,没有人种之分,有的只是人类,只有彼此作为人类奋战的同胞们。” 士兵们抬头看向安德,他们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我们的防御在恶魔眼中就是一个笑话。”安德继续高喊道,“但现在让他们看看,作为人类的我们,将会告诉他们,人类的勇气是可以超越命运的。” “我们还有希望。”安德说,“BPRD最为精锐的小队正在直接向敌人的心脏行动,只要时机一到,我们就会赢得这场战争。但在那之前,我们必须死守这里,牵制住恶魔们所有的注意力,这样他们才可以有机会完成决胜的一击。” “战斗吧,士兵们!我们今天都会死去,但历史将会铭记我们,孩子们将会记得曾经有人为了守护他们而战斗到最后一刻。此时此刻,我们已没有退路,为了人类的未来,战斗到底!” “啊啊啊……”士兵们纷纷举起了手持的武器怒吼着,那怒吼声中包含着是最后一战的誓言,是对家人的思念,以及坦然面对死亡的释然。 “检查弹药!”“将重机枪的火力部署重新调整!”“来吧,恶魔们!我们已经在这里恭候多时了啊!” “安德指挥官。”一个身材不算太高的士兵走到安德面前说。“我希望您能帮我保管一些东西,因为我很可能已经没办法再把这东西还给它的主人了。” “什么东西?”安德问道。 士兵憨憨一笑,从防弹背心中拿出了一枚硬币:“这是我女朋友给我的,我和她从小就是青梅竹马,这是她小时候送给我的。这枚硬币两面都是相同的,当时年纪小的我们都把它当作宝贝呢。我觉得我恐怕回不来了,但像您这样的人也许能活下来,所以希望您能替我保管然后在我死后交给她。” 安德看着面前眼眶已经湿润的士兵,心中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我答应你。”他伸手接过了硬币,“不过只是暂时保管而已,可千万别死了!” “谢谢您!”士兵终于无法抑制地抽泣起来,但很快又强行把眼泪压抑在眼眶中。“我明白,我们都会死在这儿,但是我相信我的死亡会成为保护她的坚墙,是这样对吗?安德指挥官!” 安德心中一震,他的语气也显得有些颤抖了:“我们的死亡将会成为这个世界的希望,去战斗吧,士兵啊。” 地狱军团正在逐步的逼近,距离前沿阵地距离甚至已经不到700米,而此刻阵地中所有的士兵们已经全都严阵以待了。 “安德指挥官。”侦察兵放下望远镜说,“敌人的先锋是七罪的恶魔,暴怒的化身,阿斯塔罗特!” “果然是那个家伙吗?”安德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感到吃惊。“身为暴怒的化身,他要是不打先锋才让我感到惊讶。” “你准备怎么做?”马修问道,“七罪的恶魔的实力可不是那么简单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死守防线。” “不!”安德一口否决了他的建议,“正因为他是七罪的恶魔,我们才不可以死守,死守的结果就会是提前全军覆没。事到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我行动。” “你可是总指挥官!”马修高声驳斥,“这样子完全就是在冒险!” “我不仅仅是指挥官。”安德正色说道,“抛去指挥官的身份,我还是一个猎魔人,是拥有圣言之人,和他战斗是我既定的命运。” “你会死的。”许久的沉默之后,马修语气沉重地说。“就算你是猎魔人,也不可能和那个家伙匹敌,你会死在这里。” “如果今天我们注定战死,那么我希望和我的士兵们死在一起啊,这是我身为指挥官的觉悟。”他扛起了手中的狙击步枪,步伐轻巧地跳过了面前的一道道战壕,最后到达了前沿阵地的最前沿。 士兵们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最高指挥官就站在眼前,他巍峨的身体就像是坚不可摧的山峰一样屹立。这不是做梦,每个士兵心中都这样想着,身为猎魔人的指挥官和我们并肩作战,说不定我们能够改变命运,说不定我们会赢! “你执意一战吗?”马修看着安德离去的方向喃喃说道,“真是笨蛋!明知道自己会死,却还是要不惜一切地战斗到底吗!?” “阿斯塔罗特大人。”原本在天空盘旋着的鸟状使魔从空中降落到他面前。“根据我的侦查,敌人的最高指挥官好像已经到达了最前线。” “哈哈哈!”阿斯塔罗特一阵大笑,“区区蝼蚁也想要和我战斗吗?我只需要一只手就可以捏碎——” “铛”一颗子弹打断了阿斯塔罗特的笑声,子弹径直穿透了阿斯塔罗特肩部的黑曜石盔甲,并完全贯穿了盔甲之后的骨骼肌肉。 “唔。”阿斯塔罗特下意识的捂住了肩膀,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难以忍受的炽热感。他抬起手看去,发现子弹击中的地方与其说是穿透倒不如说是直接被某种东西融化了。 “是圣言吗?”阿斯塔罗特能感觉到从伤口处散发出的那种令他作呕的气味。“原来如此,是那个人类指挥官干的吗,没想到他居然是猎魔人,可恶,我居然再一次被区区的虫子给弄伤!” “看到没有?”士兵们互相询问着,“是安德指挥官的圣言·熔岩啊!”“好厉害呀,不愧是被称为灭魔之枪的男人,一击就射穿了七罪恶魔的铠甲!” 安德放下了刚刚瞄准过的狙击步枪,拉动了枪栓弹出了刚刚发射的弹壳,然后又再次上膛。 圣言·熔岩的能力是可以让自己接触过的物体高热化,拥有媲美火山熔岩的温度,安德在一瞬间就将即将射出的子弹高热化,将它变为能够穿透一切的存在。 这样的能力与安德这种出色的狙击手十分相配,融化一切的高温和狙击枪的超高精准度完美契合,这种搭配堪称最强,他就是战场上的死神,这就是被称为灭魔之枪的安德·洛克斯的力量。 刚才没来得及调整角度,所以不小心打偏了吗?他边计算刚刚的弹道边开始调整自己狙击的角度,下次就要一击射穿你们恶魔那罪恶的头颅。 “就要来了!”他一边调整狙击步枪射击的角度,一边有条不紊地下达着命令。“不要再东张西望,士兵们,全力以赴的时刻到了!” “收到!”士兵们的应答声显得如此的有气势,完全看不出这是刚刚退守至此的军队,反而更像是一只士气高涨的常胜军。 “那群虫子惹怒我了!”阿斯塔罗特狂怒地吼叫着,“给我把他们杀光,用他们的血来给这场战争来个完美的开幕。” “吼吼吼!”恶魔们也发出了咆哮声,刚刚经历过屠杀的他们还是如此的渴望人类的鲜血,他们已经急不可耐的想要投入战斗,想要撕裂面前的肉体和吞噬面前的灵魂。 “像格林发出命令。”马修看着陷入狂暴化的恶魔军团说,“立刻停止炮击,并且让他立刻派出装甲部队准备支援,我们必须要守住这里!” “明白。”通讯兵立刻向后方的重火力阵地发出了命令通报。 “指挥官。”后方阵地的通讯兵起身向格林汇报,“前线阵地要求我们停止炮击,并立刻派出所有的装甲兵团参战。” “不用说我也会这么做的。”格林欣然同意,“一定要守住这里,传我的命令,火炮全部停火,装甲兵团立刻以侧面迂回的战术行动方式支援前线。” 坦克和步兵战车引擎的轰鸣声此起彼伏的响起,大地也为之震动。这是人类所制造的最强的战争兵器,是让人类为之自豪的钢铁洪流,如今它们将承载人类的希望奔赴前线。 “来了吗?”在最前线的安德能够清晰地听到坦克履带碾压过地面的声音。“战争现在才刚刚开始啊,来吧,让我们给你好好上一课什么叫作属于人类的意志吧。” 第二章:血战前夕(一)暗的进军 让我们将时间稍微向前调一调,来到战争仍未爆发的时刻。 地狱第十四狱,领主们再次齐聚在一起。 和上一次的聚会相比,这一次的会议显得更为冷清,加上召集者梅菲斯特和新来者路西法也不过才到了五人而已。不过和上次会议领主们之间互相敌视不同,这次大家好像都放下了彼此的成见。 “你们开会都是这样散漫的吗?”路西法很明显对于与会人数感到十分不满。 “不要在意这种小事。”梅菲斯特伸手示意他坐下,“与其担扰那些没到的人,倒不如好好把握在场的诸位。” 路西法嘟囔着随便找了个空位置坐下,但眼睛却盯着坐在对面的玛门,从那天他不辞而别开始,他的心里就一直有一颗怀疑的种子在发芽。 玛门也注意到了路西法的视线,他示威性地耸耸肩,又对他吐了吐舌头,然后才漫不经心地坐下。 “我们还要等多久?”阿斯塔罗特单枪直入地问,“我可是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究竟还要我等多久?” “静下心来,阿斯塔罗特。”梅菲斯特说,“你现在就是再着急也改变不了现状。想想之前,你太过急躁大急,又怎么会丢掉自己的右臂。” “我现在的右臂比之前好得多!”阿斯塔罗特一听这话直接跳了起来,他将重新移植的右手紧握成拳,手臂上的肌肉也如山丘般隆起。 莽夫。路西法在心里想着,只知道一味地炫耀自己强大的力量,把其他人去都不放在眼里,而且从来不会吸取教训,这种家伙只能用莽夫来形容。 “我已经看到你现在的力量了。”梅菲斯特不耐烦地让他把手放下,“但现在即使有力量也解决不了你的问题,我可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放弃战争的计划。” “让我猜一猜。”别西卜伸了个懒腰说,“是因为地狱门还不够稳定,对吗?” 有意思的家伙。路西法在心中评论,虽然看似懒散的不行,做什么事都提不起来精神,但别西卜总是能一眼看出问题的关键所在,光是这一点就足以引起路西法浓厚的兴趣。 “你说对了。”梅菲斯特并没有显得太过于惊讶,毕竟这种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地狱门还不够稳定,甚至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这种时候进军无异于找死。” “那你认为时间需要多久呢?”玛门平静地问,“总不能让我们等上几个月或者几年吧,那样子的话,这场战争就会变成笑柄。” 梅菲斯特脸色变得稍微有些难看,对于玛门的毒舌他从来就有忍让过,但是今天的必须要忍一忍。 “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他尽力使自己的语调听起来十分平静,“时间最多也只不过是两天而已,两天之内地狱门一定会变得十分稳固。” “知道时间就好办了。”为了防止玛门和梅菲斯特继续就这个问题纠缠下去,路西法接过了话头。“但是如比巨大的地狱门究竟要怎样才可以做到不被人发现。” “这一点完全不需要担心。”梅菲斯特轻松地说,“地狱门的出口在海底,而且那不是一般的海域,是被人类所恐惧的百慕大三角洲啊。” 百慕大三角洲吗?路西法自然听过这个地名,那是被称为魔鬼三角的地带,数个世纪以来,有无数的轮船飞机在那里神秘的失踪,至今也无法找到残骸,于是百慕大三角洲便被冠以魔鬼的名号。但是他从未想过那里居然是地狱与现世最为接近的地方。 “人类有时候很愚蠢,但是他们的愚蠢是有原因的。”梅菲斯特笑道,“因为那里是地狱与人间连接最为紧密的地方,所以那里的位面褶皱和地球上的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同,所以雷达电波才会失效,这才是百慕大三角州的真正面目。” “原来如此。”路西法不禁拍手称妙,“如果雷达和电波都没有办法进行侦测,那人类对于这片海域就会彻底变成瞎子,可真是一出妙计。” “进军的计划我已经完全拟定好了。”梅菲斯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从现在开始,我们将会开始向人间发动进攻,各位都将在撒旦大人的名号下给这个世界带来痛苦和毁灭。” 他站起身来,伸手一指阿斯塔罗特:“暴怒之魔阿斯塔罗特,以撒旦大人之名,我任命你为地狱军先锋,去尽情破坏这个世界吧!” “早就已经等不及了!”阿斯塔罗特扛起战斧高吼着,“我可是一直都想做先锋呢,让我先给那些凡人降下无穷无尽的恐惧吧!哈哈哈!” “进军时刻就在两天后。”梅菲斯特紧接着宣布,“我们已经知晓了那个名为BPRD的组织的总部所在的大致方位,但现在还不能确定准确的地方。阿斯塔罗特,你就将整个曼哈顿岛全部化为灰烬吧。” “正合我意。”阿斯塔罗特笑道,“既然不知道他们总部的确切方位,还不如将那里直接连根摧毁,可真是符合我的口味啊。” “那我们剩下的人该怎么办?”路西法问,“难道还有继续待命下去吗?” “你们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做。”梅菲斯特微微一笑,好像他的问题也已经在他的计算之中。“等到阿斯塔罗特开始进攻,到时候我就会告诉你们你们的职责所在。” “话都说完了吧?”玛门语气依然冷冷的,“我不想再浪费什么时间了,既然两天之后才有我的命令,那就等两天之后再叫我来。”他说完就转头离去。 “你最好要小心一下那个家伙。”路西法悄声提醒道,“他好像有别的什么想法,虽然我还不能确定,但是那个家伙想要的和我们明显不同。” 梅菲斯特没有说话,只是顺手拍了一下路西法的后背,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玛门有不同的想法呢。在回第一狱的路上梅菲斯特在心中暗笑,就算是我也不是完全像你想的那样。路西法哟,你果然还是保留着天使的那份纯粹,这使你永远看不清楚他人的内心。 梅菲斯特走进了自己的宫殿,伸手敲了敲进门处的墙壁,墙壁上便赫然出现了一道暗门。 他走进了暗门中,门也在他的身后轰然关上。梅菲斯特踏上了黑暗中的地面,快步向前走去。这是一段昏暗的路程,墙壁上甚至连蜡烛都没有点,这是他特意安排的,因为他可不想有人误打误撞发现他的秘密。 终于,走道到了另一个房间的入口处,梅菲斯特走进了房间,也只有这间房间符合梅菲斯特自己的审美:装饰华丽奢侈,简直就像是国王的居室。 但房间中也有不符合这间房间的地方:一个男人瘫坐在地上,长长的黄金锁链禁锢了他的四肢,但男人的脸上却没有受到严刑拷打的憔悴,相反却很有血色。 “住的还舒服吗?”梅菲斯特笑着问男人,“比你在人间住的地方应该要舒服的多吧。” “梅菲斯特。”男人抬头说道,映入眼帘的赫然是雷克斯的面容。“你这混蛋,到底想要做什么?” “别用这样粗鄙的语言。”梅菲斯特仍然保持着笑容,“如果非要问我想要什么的话,我想要的东西就在我眼前。” “你想要让自己重新变得完整吗?”雷克斯又试了一下想要挣脱锁链,但是仍然徒劳无功。“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劝你最好还是赶紧放弃这个念头,因为你无论如何都得不到我的灵魂,我就算毁了它也不会让你拿到手。” “不不不,你的灵魂就是我的灵魂,我想要取回来随时随地都可以,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才对。你本来就是我的半身,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我何必跟我自己较劲呢,再说重新变得完整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既然是这样,那你究竟想要什么?” 梅菲斯特歪着头想了一下,然后才对着他说:“我想要你帮我,我很想看看人类这种生物究竟是多么有趣,为什么他们能够如此奋不顾身地去战斗,太令我着迷了!也许你可以帮我这个忙。” “想看看人类多么有趣。”雷克斯重复了一遍他的话。“那么你究竟想让我怎么做呢?” “很简单啊!”梅菲斯特突然将头伸到雷克斯的耳边轻轻耳语,然后露出了狡黠的微笑:“就是这样,你也应该很想玩这个游戏吧,这可是一个完美的机会。” “你还真是恶劣至极。”雷克斯也笑了,“不过听起来倒也不坏,我就来玩玩看这个游戏吧!” “那么就这样说定了,我可是很期待哟。” “在那之前先等一下。”雷克斯举起被锁链束缚住的双手说,“先把这该死的锁给我打开,毕竟现在是你有求于我,总不能让我就这样一直被锁着吧。” “你不提醒我我也会帮你打开的,真是个不耐烦的家伙。”梅菲斯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黄金锁链,锁链就像是蛇一般游走散开,雷克斯的身体也彻底得到了解放。 雷克斯从地上一跃而起,活动着自己身体的每一部分,过了几分钟,他才如释重负般地从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你的想法很有意思。”雷克斯翘起了二郎腿,“看在我们的灵魂都是同一整体的份上,我就帮你这个忙吧。不过说实话,我可是更关心自己能不能在你设计的游戏中玩的愉快呢。” “你答应了就好。”梅菲斯特看着雷克斯的眼睛说,“那么一言为定。” 雷克斯也看着梅菲斯特的那双眼睛,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他们的眼睛是那么的相像,简直就像是一个个模子里刻出来。这也难怪,谁让他们本来就是一个整体呢。 “我向来说话算话。”雷克斯打了个哈欠说,“就如你所说的,一言为定吧。” 此时距离战争开始还有48个小时。 第三章:血战前夕(二)讨伐之剑 “你说什么,总部派人有事要和我谈吗?”肖尔一边穿衣服一边不停地确认这个消息准确性,直到叶想终于不厌其烦为止。 “我已经至少回答过十遍了。”叶想感觉自己想狠狠地揍他一顿。“你要是再敢问一遍,我发誓一定会让你再多住院一个月。” “抱歉,抱歉。”肖尔咧着嘴说,“只是情况太突然,我总得来回确认几遍吧。” “那我现在就让他进来了。”叶想说,“另外快点把你的裤子穿好,不然总部的人又要找茬了。” 他拧开了门把手对着门外早已恭候多时的人鞠了一躬,然后伸手做了一个请进的姿势。 “不必那么麻烦。”来者一边进门一边转头冲着身后的叶想说。“肖尔队长身体有恙是我已经知道的事,我等一会儿也是应该的。” “我也要说声抱歉。”肖尔赶忙整理好衣物端正地坐在床边,“很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实在是很不好意思。” “我都说了不需要道歉。”来者微笑着回答。肖尔这才看清来访者的样子:一位身材虽然不是特别强壮但是明显经过锻炼的年轻男人,他手上的老茧则暴露出他经常使用枪械,虽然他看起来很和蔼,但是眼神中却隐约闪烁过几分凌厉。 “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呢。”男人继续说,“我叫作杰克·斯派德,是拉杰尔司令的专属事务官,您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只是您从来没有见过我,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您。” 杰克,杰克,原来就是这个杰克呀。肖尔的脑海中涌现出了众多的传闻,他听说过有个名叫杰克的年轻人被称为是“鬼神再世”,“鬼”是形容他的凶恶残暴,“神”则是用来表示他能力的强大,“鬼神”就是这个男人让人畏惧的称谓,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见到了本尊。 看得出肖尔的犹豫,杰克豁达地笑道:“肖尔队长,你可能想起了关于我的一些流言,你可以把它当做真的,也可以一笑了之,我都没关系的。” “你。”肖尔仍然有些许犹豫,“你是不是称为鬼神再世的那个年轻人吗?我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想确认一下。” “可以这么说呢。”杰克抬起头好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往事,“在我遇到拉杰尔司令之前,我的确是被那些人称为鬼神。但是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如你所见,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事务官而已。” 肖尔终于彻底放下了警戒心,他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对不起,我这个人可能谨慎过头了,如果有过分的地方还请你不要在意。” “我不在意。”杰克耸了一下肩,“没有人能逃避自己的过去,我们应该正视自己的过去,只有这样才能走向更好的未来。” “你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你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命令要宣布吧,闲聊了这么多,还是谈谈正事吧。” “那我们就直入主题好了。”杰克随便挑了把椅子坐下,“这次我来的的确确有重要的命令,但是与以往不同,这次的是口头命令,并且是所有命令中的最高等级‘Ω’。” “‘Ω’!”肖尔和叶想都不约而同地叫出了声。从BPRD创建以来,“Ω”等级的命令只发出过两次,而那两次命令对应的事情都是足以动荡整个世界的大事件。而现在,第三个“Ω”等起的命令居然出现了。 “你们应该都清楚‘Ω’的含义。”杰克不紧不慢地说,“这是最高级别的事件,说句实话,有可能当我宣读完命令之后,狂猎者就会取走我的项上人头,即使是这样我也不会感觉到惊讶。” 肖尔和叶想都颇为谨慎地点了点头,他们很明白这份命令的重量,也很清楚杰克所言非虚:毕竟之前的确有这样的先例存在。 “那么让我继续吧。”杰克继续说道,“命令一共有两条,第一条:X小队从该命令发出开始立刻开始进入潜藏状态,完全隐蔽自己的所有行动,并接受新的命令,即第二条命令。” “第二条命令如下:X小队要立刻展开对敌方地狱门的搜索,在找到地狱门后立刻采取任何必要措施关闭地狱门,现场指挥权完全归肖尔队长所有,因这次任务所造成的任何责任全部由本人拉杰尔负责,至此,宣读完毕。” 肖尔和叶想面面相觑,很明显这个命令是指派他们进行斩首行动,而且这项任务也伴随着极高的危险性,换言之他们能够成功的概率几乎无限接近于零。 “你们有什么想问的现在就可以问了。”杰克停顿了一下说,“有什么觉得不明白的可以全部提出来。” “我想问一句。”肖尔说,“这次行动总部不会对我们进行任何支援,对吗?” “没错。”杰克点头确认,“因为接下来你们的行动全部是隐蔽的,所以你们不会得到任何支援。” “没有支援,孤军深入。”叶想皱着眉头说,“我们很可能全军覆没,至少这个概率十分大。” “我能明白你们现在在想些什么?”杰克摊了摊手,“当我接到命令的那一刻,我也问过司令官相同的问题。但是他告诉我:我相信他们能做到,因为支撑他们战斗的不是别的,恰恰是他们身为人类的意志。” “那老头子坏的很。”肖尔忍不住笑了,“总是说一些好听的话,该死的,这个任务的风险远超任何以前的任何一件,但是我们却必须要去做对吧?” “这或许是我们赢得战争的唯一方法了。”杰克直言不讳地说出了事实。“以人类的全部战力恐怕也无法阻挡地狱军团的前进,我们唯一的希望就是你们能够完成对恶魔心脏的致命一击。” “看起来这就是我们不得不接受的事实。”肖尔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上嘴唇,“我们接受这道命令,并且将誓死完成。” “拜托你们了。”杰克起身鞠躬道,“我知道这或许很困难,但是司令官相信你们可以做到,我今天见到你们之后,我也由衷地相信你们可以改变我们的命运。” “还有一件事。”肖尔说道,“如果我们全部离开了,那么若叶该由谁来照顾?” “这件事情上面已经有了定论。”杰克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准备全盘告知他们。“千草若叶涉嫌隐瞒重要情报,从即日起剥夺队员身份,并在苏醒后立刻接受总部的询问。” “你说什么?”肖尔突然情绪激动地抓住了杰克的衣领,“把我们自己的队员当作犯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放下他,肖尔!”叶想伸手抓住了肖尔揪住杰克衣领的双手。“这件事情和总部没有任何关系,是我向上面要求的。” “你说什么?”肖尔难以置信地看着叶想:“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是我们的队员,就算她隐瞒了一些事情,也不至于要接受审讯。” “你忘了吗,肖尔。”叶想提醒道,“若叶隐瞒的事情就是雷克斯的事啊,而雷克斯连你自己都说过他和我们之间有密不可分的联系,所以我才会瞒着你这么做。” “我知道。”肖尔松开了手,“可是,这样的话还不如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寻找雷克斯身上,不应该把若叶牵扯进来。” “这是最安全的方法。”叶想解释道,“我们不可能一直保护她,更何况现在我们马上就要出动了,把她留在总部其实是一种变相的保护。至于让她接受询问的事,如果你无法接受的话就揍我一顿吧。” 肖尔沉思了片刻,转而抬头说道:“不,我不怪你。你的做法是正确的,非常抱歉杰克,我刚才很失态。” “没有关系。”杰克重新坐下,淡定地整理好了自己面前的衣领。“我能理解你的感受,突然将自己的战友关押起来,任凭是谁都无法接受。” “那么我们要出动了。”肖尔望着叶想说,“有可能这就是我和你最后一次并肩作战了,想想看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呢。” “至少在我战斗的时候,我可不希望你这家伙在我后面拖后腿。”叶想笑道,“可千万别死了,那样子的话办你的葬礼又要花不少钱。” “那么接下来的战斗就交给各位了。”杰克站起身来,“我最后要宣布这次任务的代号,本次任务代号名为讨伐之剑,我在此预祝各位成功。” “讨伐之剑吗?”肖尔细细地品味着这个词,“我们就是人类的利剑,将要向恶魔的心脏发起讨伐,那个老头可真是帮我们起了一个应景的好名字。” “这场战争我们没有退路了。”叶想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几只白鸽倏然从窗前飞过,引起楼下的正在玩耍的孩子们一阵嬉闹。 “看看这些孩子。”叶想转头说道,“为了能让世界上所有的孩子都能再次这样尽情地玩耍,我们要战斗到底,这就是我们的觉悟。” “这就是身为人类我们要面对的命运。”肖尔聆听着孩子们的笑声,觉得这是世间最动听的声音。“将这个黑暗的命运彻底击溃,以人类的身份,凭着人类的勇气和意志,我们怎么可能会输呢?” 此时距离战争开始还有29个小时。 第四章:血战前夕(三)誓死守卫 午夜时分,一架CH-46“海上骑士”直升机在BPRD的秘密机场上降落。 机舱门打开了,从舱室中走出了三个看起来都是三四十岁的男人,而站在机场旁楼顶上的两个哨兵显然对他们充满了兴趣。 第一个走出舱门的男人十分惬意地伸了个懒腰,甚至还转头对着驾驶员吹了一声口哨;紧跟在他后面的那个人眉毛挑得老高,明显对这种行为十分反感;最后走出舱门的男人一脸倦态,只走了两三步就打了个哈欠,让人感觉特别没精神。 “来了一群不得了的家伙呀。”稍显年长的哨兵对一旁的同伴说。“每一个人都是有响当当的名号,这群家伙居然会被召集起来,可真是大事件。” “前辈。”年轻的哨兵问道,“这些人真的有那么强吗?” “你来的时间不长,可能还不知道。”年长的哨兵回答,眼睛却一直盯着三人的身影。“你现在看到的每一个人都是堪称怪物的级别,平日里这些家伙根本就不会出现,现在他们出现了,一定是发生了可以撼动这个世界的事情。” 像是听到了他们的议论,领头的男人停下了脚步,抬头冲着正在观望的两个人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然后又竖起中指做了个下流的手势。 “一帮恶棍!”年长的哨兵评论,“总部一定是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否则绝对不会发出征召令去召集这样一帮家伙。” 三人进入了BPRD专用的地下通道,今天的地下通道显得分外的安静,原本应该四处乱窜的老鼠们今天都惊恐地躲在洞穴中,就连墙壁上的蝙蝠也将自己缩成一团。 BPRD总部,圆桌会议室。 最终的作战计划正在被激烈地讨论着,特别是总司令拉杰尔刚刚提出的斩首行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这样子太冒险了。”BPRD总部防御总指挥瓦尔·巴亚诺强烈反对这个计划。“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一群小鬼,这简直就是在开玩笑。” “司令官,他说的有道理,这简真是太荒谬了。”同样与会的BPRD前线总指挥安德·洛克斯也表示了自己的担忧。“他们或许很优秀,但是论经验论资历,他们还是太年轻了。就算要派人去也该派拥有丰富战斗经验的老兵去。” “你当年也不过只是个小鬼,安德。”厚重的男声从会议室的门旁传来。 安德只感到浑身一颤,他抬头看去,果然自己的预感是十分准确的。“你们来了啊,还真是欢迎。”安德并没有显示出过分的热情,相反语气倒是显得有点冷。 “你们三个来了吗?”原本沉默不言的拉杰尔终于开口了,“还以为你们还是会像往常一样我行我素,不会把我的命令放在眼里呢。” “别这么说嘛。”领头的男人边说边很随意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而跟在他身后的两人也一声不吭地找了个地方坐下。 “说句实话。”领头的男人用手敲着桌子,像是很享受自己敲击的旋律。“只是你以前发的那些命令一点意思都没有,又怎么能指望我们来呢?” “你的废话太多了。”第二个男人说,他脸上的表情一直都是冷冰冰的,这一路也没有任何变化。“你要是在说些废话,小心我杀了你。” “要是能来的话就试试看吧。”领头的男人毫无留情地反击。 “呐呐呐。”昏昏欲睡的男人劝解道,“老是说什么杀呀杀呀,一点意思都没有,你们成天打来打去的不觉得烦人吗?” “我让你们来不是为了让你们吵架的。”拉杰尔有点愠怒了,“要是你们继续吵下去,就滚回你们来的地方,我想应该没有关系吧,三位‘王’!” 听到拉杰尔叫出了“王”的这个词,三人终于安静下来,因为他们很清楚当他叫这个名号的时候就意味着他已经真正生气了,要是惹怒了面前的这个老头子,那就不是开玩笑那么简单了。 在BPRD的历史上有不少名扬世界的强大战士们,他们无一例外都为了抗击邪恶,保卫人类而留下了丰功伟绩。但是在历史上也有这样的一些人:他们实力超群,却拥有着恶名,把破坏与杀戮当作乐趣,无论是在普通人还是在BPRD中都将他们视为残暴的怪物。 时过境迁,仍然存在于世上的怪物们也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消失。如今,仅剩下三位还存活于世,就像帝王一样君临着他们所掌握的地盘,他们就是被称为“王”的三人,也就是如今坐在这里的三人。 领头的男人名叫威廉·奥洛姆,人称“沙漠帝王”。这个男人在撒哈拉沙漠中建立了属于自己的王国,并且以绝对恐怖的实力统治着那里,也是三位“王”中勉强还算听命的人。 第二个脸上总是保持着同一个表情的男人,是被称为“风暴之王”的皮埃尔·帕多安。他在格陵兰岛建立了属于自己的乐土,他也被人们称为“酷刑者”,因为他十分喜欢折磨自己领地中犯错的人,这也使得他的名字恶名远扬。 第三个没精打采的男人名为米勒·利夫,被人称作“地下帝王”“黑暗界的王者”。他的王国就是整个世界的地下交易市场,也就是人们俗称的黑市,虽然他总是看起来没精神,但是他的实力也是和其他两人一样都是怪物。 “就算没有这群家伙,我们也一样可以战斗。”安德终于忍不住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他实在无法忍受和这样一群人在一起战斗。 “小安德。”威廉故意用昵称刺激他,“想当年你也不过只是一个小鬼,别以为你现在有了那个叫什么‘灭魔之枪’的称号就得意忘形了,在我们眼里你还是当年的那个小鬼。” “你——”安德气得把自己噎住了,但是他又看到总司令暗示他忍耐下去的眼神,他也只好隐忍着不便发作。 “老头子,你居然会这么信任一个小鬼,可真是让我也大吃一惊。”皮埃尔继续保持同一个表情说话。“那个小鬼究竟有什么好的,能让你愿意承担战败的责任也要选择相信他。” “和你们相比,他拥有着你们缺少的东西。”拉杰尔扫过他们每个人的眼睛,“你们丢失的东西,你们忘却的东西,那个年轻人身上都具备着。” “又想跟我胡扯什么人类的品质吗?”威廉讥笑道,“强大的力量才是人类应该所追求的,什么梦想,什么意志都滚到一边去吧。” “这就是为什么你只能当一个土皇帝的原因。”拉杰尔轻声一笑,“你并不具备一个真正王者的条件,你只不过是够有力量够有手段而已,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 “说不过你呀,司令老头子。”威廉尴尬地笑了笑,“就算你说的都是事实,可我仍然统治着我的王国,这一点可是从来都没有变哟。” “你们能不能不要再说些废话了?”皮埃尔不耐烦了,“赶快进入正题吧,老头儿。我们可是听说地狱要进攻整个世界才愿意过来的,你究竟有什么样的计划?” “既然你问了,我就告诉你们吧。”拉杰尔冲着一旁的事务官杰克点了一下头,杰克立刻打开了桌面上的全息地图仪。 “如你们所见。”拉杰尔向他们娓娓道来,“我们无法预知恶魔会从哪里开始进攻,但是他们一定会将摧毁总部作为第一进攻目标,所以我们必须要守住这里,守住曼哈顿岛。” “然后,我已经指派了X小队进行斩首行动,他们将会在暗中找出地狱门的所在,之后会突入地狱门内,一举摧毁地狱门。” 拉杰尔说完就坐下了,他安静地坐在位置上,眼睛却在观察着每一个人的反应。 “我还是原来的那句话。”瓦尔固执地说,“让那些年轻人来担任如此重要的职责,简直是太过于冒险了。一旦他们失败,人类将会灭绝。” “你在说什么胡话呢?”威廉硬生生地打断了瓦尔的辩论。“老头子既然已经叫我们来了,他就一定会有备用的计划,你当司令官都是吃干饭的,都是蠢货吗?” “我的确有后备计划。”拉杰尔接过威廉的话头说,“你们三个就是我手中藏着的最后王牌。到最后的时刻,也就是我们所能预计的最糟的时候,我们需要借用你们的力量。” “你都说了是借用喽。”米勒懒洋洋地说,“借了的东西就一定要还,你可以还知道这个道理吧,老头子。” “我会满足你们提的所有要求。”拉杰尔微微一笑好似早就已经预料到会是这样。“等到这场战争结束,你们的所有要求都会得到实现,我向你们保证。” “你觉得那些小鬼会输吗?老头子。”威廉伸长脖子问,“我感觉你好像也并不是百分之百相信他们会赢,难道仅仅因为他们具有的那些所谓的人类品质就让你决定把一切都赌在他们身上了吗?” “不到最后永远不要太早下结论,威廉。”拉杰尔抬头盯着威廉的眼睛说,“我相信他们,或许仅仅只是一种直觉罢了。究竟我的直觉是对是错,我们拭目以待吧。” “好吧。”威廉一拍桌子站起了身,“那我们现在就暂时待在这儿吧,虽然看着蛮简陋的,不过也就勉强将就一下。” 他边吹着口哨边离开了圆桌会议室,皮埃尔和米勒也相继站起了身子,跟在他的身后离开了。 “他们会出手吗?”安德仍然表示怀疑。“他们不会被规矩约束,这样就表示他们很可能不会听从我们的指挥,更何况当年他们还——” “事到如今,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拉杰尔从椅子上站起,绕着宽大的圆桌踱步着。“安德,我需要你成为我们的第一道坚墙,至少也要牢牢地牵制住敌人,能够牵制的时间越多越好,拜托了。” 安德目光坚定地回答:“我当然会竭尽所能的去做,现在我再怎么说你也不会改变你的主意了。那么就让我成为保护那些小鬼的诱饵,看看那些年轻人究竟会创造出怎样的奇迹吧。” 战机掠过了天空,成千上万的士兵们正在曼哈顿岛各处修建坚固的防御工事,庞大的舰队封锁了整个海域。不明真相的民众们则收到了政府的通知,连夜从岛中撤出,此时的曼哈顿岛已然是决战的战场。这一夜,注定无人能眠。 此时距离战争开始还有21个小时。 第五章:血战前夕(四)开始行动的暗影 凌晨的伦敦城别有一番风味,失去了白昼的人气,古朴的街道着实有一种让人恍惚间回到18世纪的念想。 雷诺很喜欢这种朴质的复古感,这也是这座城市唯一能够带给他的些许安慰。每到夜深人静时,他是一定要到这无人的街道上散散步的。 但今晚的街道除了寂静之外却又有一种隐隐的诡异,雷诺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就好像随时会有人从暗处跑出来扼住他的喉咙一样。 他尽量从脑海中挥散去这种感觉,但却无法做到。不对劲,他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街道,有人在跟着我,而且隐藏的很好。 他倏然回过头,却看见原本无人的前方这时却站着一个黑袍人。黑袍人的脸上戴着铁质面具,面具的造型如死神般的骷髅,那双眼睛所映射的是一种让人颤栗的恐怖感,就好像是真正的死神站在路中央一样。 “清算者。”雷诺低声唤出了他的名字。“你可是温特的一条好狗,怎么会在这里?” 雷诺已经认出了他,在臭名昭著的狂猎中最为臭名昭著的人,如果说狂猎是杀戮的代言词,那么他就是杀戮背后的死神。清算者直属于队长,并且狂猎中也只有一人能够拥有这个称号,他冷酷无情,不会怜悯,连姓名都没有,是隐藏在黑暗正义这个名义之后的魔鬼。 黑袍人并没有在意雷诺的侮辱,反而从腰间拿出了一把纤长的镰刀,他用力一拉镰刀柄,一条长长的铁链就被他整个拽出。 “死镰。”雷诺看着他的武器说。“准备拿出看家本领来吗?这样也好,我就奉陪到底吧。” 清算者并没有答话,他左手扯紧了锁链,右手将镰刀刀刃低垂,忽然他目光一紧,接着拉动了锁链,镰刀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就在空寂的街道上响起。 雷诺却并没有躲开,在刀刃即将接近他的那一刻,他发动了自身圣言的能力,纤长的刀刃穿过了他光子化的身体,但却没有给他造成伤害。 清算者拉回了镰刀,藏在面具后的眼睛直盯着重新回归原样的雷诺,那双眼睛中充满着仇恨,此时雷诺所面对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只会杀人的野兽。 他再次拉动了锁链,镰刀在空中旋转着,并再次发出刺耳的尖叫声,雷诺仍然没有躲避,任凭镰刀再次击中他的身体,并穿过光子化后的他深深地嵌入地面。 “你应该知道这样没什么用,和我战斗的话,你没有赢的可能。”雷诺看着清算者的面具,心中涌现出了一阵凄凉。这个人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人性,连自己的名字都舍弃了,现在只是一个会杀人的怪物,真是这个世界的悲哀。 “不重要。”清算者开口说话了,这也是雷诺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从鬼魅般的面具背后传来的是一种好像经过无数岁月的沙哑。 “你原来会说话呀。”雷诺说,“我还以为你早就已经不会说话了,没想到是我错了。” 清算者的脸完全隐藏在面具之下,让雷诺无法看清他的表情,但他的声音却是如此的低沉:“我奉黑暗之命而来,为了绝对的正义,要彻底将你抹杀。” “是温特的命令吗,你还真是他的一条好狗,就算他是让你来送死你也会去吗?” “不许你再继续玷污黑暗正义的名号。”清算者的语气终于有了变化,“在温特之前,我就是狂猎的清算者,我侍奉过三位队长,我所要执行的不是队长们的命令,而是真正的绝对正义。” “那你要来审判我的正义又是什么呢?”雷诺喊道。“我又究竟犯了什么罪?” “你放任背叛者格伦·布朗离开。”清算者带着低沉的嗓音说,“狂猎是不容背叛的,背叛者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这是我们遵守的信条,是决不允许亵渎的。” “他已经不属于我们了。”雷诺反驳。“当一个人的心已经彻底叛离了某件事物,你是无法继续控制他的,格伦已经认清了自己的道路,他已经不会重新归于黑暗。” “那你又是怎么做的呢?我们让你救他,让你治疗他不是为了让他背叛的。他应该继续为我们效命,如果他拒绝的话,你就应该动手杀了他,你却只是放任他离开。” “果然。”雷诺一声苦笑。“和你这种永远活在黑暗中的人,是无法正常的进行交流吗?” “你也玷污了信条,你的下场将会和那个背叛者一样,等待你的只有死亡!”清算者一跃而起,手中挥舞的镰刀在月光的照射下映射出了夺命的光辉,但雷诺还是提前进行了光子化让他的攻击再次无功而返。 “你根本就打不中我,又谈何对我进行审判?”重新恢复人形的雷诺说。“不要再做这种徒劳的事了,你也应该学会放手了。” “你或许身经百战。”清算者手执镰刀绕着雷诺说。“但我比你经历的战斗更多,死在我手里的人数以万计,你不会觉得仅仅是因为你可以进行光子化,我就会束手无策吧。” “什么!?”雷诺这才感觉到身体的不对劲,一种难以言喻的麻痹感正在他的每根神经上传递着,让他的动作也开始变得僵硬。 “我的三次攻击是有意义的。”清算者低沉地说。“每一次攻击都是为了最大限度的让你光子化后身体接触刀刃,或许物理的斩击对你没用,当我的死镰可不仅仅只是当作一把刀用的。” 此时的雷诺双膝一软,整个人直接倒地,他尝试着进入光子化,却发现原本是金色的光芒中去混入了黑色的光粒。 “这把刀上附着着黑光。”清算者看着倒地的雷诺娓娓道来。“这是一种从实验室提取出来的暗物质,它可以侵蚀物质,并将所碰触的物质转化成暗物质,这当然也包括光粒子。虽然听起来只是一种物理变化,但是如果是放在人体上,那可就不一样了。” 好热,这种痛苦简直令人难以忍受!雷诺感觉浑身好像都要烧起来了,手臂上的圣言也传来剧烈的疼痛感。他想要起身,把身体的神经已经全部麻痹了,他连动一个手指头都是如此难。 “你的死期到了,雷诺·艾克,你将会死在我的手里,死在我所代表的绝对正义手中。” 开什么玩笑?我现在还不可以死去,我还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情,在那一件事完成前,我怎么能就这样放弃!雷诺不愿意放弃,他固执地想要扭动身体,但是终究是徒劳,他甚至连一厘米都没有移动到。 “时候到了。”清算者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原本柔和的月光照在他的眼中却显得如此残酷。他举起的镰刀,眼睛盯住了雷诺的脖颈,只需要一下,他就可以一击毙命。 该上路了,这就是你们背叛的代价。镰刀的刀刃挥下,雷诺也即将死在刀下,但是突然间时间好像停止了一样,原本应该落下的刀刃却在离雷诺颈部只剩不到一厘米地方戛然而止。 “动不了。”清算者想要挥下镰刀,但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到。有什么东西牵制住了刀刃,将它牢牢地固定在现在这个位置。 “他现在还不能死,至少目前是这样。”格伦·布朗从阴暗的胡同中走了出来,右手的两根手指很明显地弯曲着。 “是你做的。”清算者转头看向他。“你这叛徒,居然亲自送上门来吗?” “我承认我是个叛徒。”格伦继续走近,并与清算者擦肩而过。“但我从来没有背叛过正义,你想要杀死并肩作战的同胞,这难道就是你的绝对正义吗?” “花言巧语。”清算者想要对格伦发动攻击,但这时他才发现原来不仅仅是刀刃,甚至连他的整个身体都已经被牢牢束缚住了。 格伦俯下身子,伸手摸了一下几乎晕厥的雷诺的脉搏,在确认他还有心跳后,他抬起了雷诺的手臂将他搀扶起来。 “你想要救他?”清算者艰难的扭动脖子,“那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否则我一定会继续追杀你们到底!” “我不会杀你的。”格伦向他投来悲哀的目光。“你在黑暗当中已经待的太久了,已经快要忘了人类究竟是什么,你也很痛苦吧?对于你这样的人,我是不会动手的。” “你会为此后悔的。”清算者的瞳孔中跃动着愤怒,“心慈手软只是弱小,你彻底背弃了信条,从实力强大的后三巨头变成了一个同情心泛滥的废物!” “尽情骂下去吧!”格伦却像是长舒了一口气。“如果辱骂我能够让你获得慰藉的话,那么你就尽情骂下去好了。但是,拥有同情心并不是废物,而是身为一个真正的人他所必须要具备的品德。” “真正的人……”清算者犹豫了,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一个真正的人是什么样的,而这话居然是出自同样在黑暗中生活许久的人,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观念受到了冲击。 “如果你想要了解的话,就挣脱这黑暗的绳索吧。”格伦搀扶着雷诺向着街道的尽头走去。“在黑暗的尽头一定会是光明,当我们抛弃人类的感情的时候,我们就已经不可能赢的!” 当格伦和雷诺的身影终于完全消失的时候,清算者的束缚也终于被解开了。 我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像人类了呢?他伸手摸向自己已经带了不知多少年的面具,但是传递过来的却只是冰冷的触感。“可恶!”清算者怒吼着挥拳砸向地面,鲜血从伤口中流出,但他却只是感觉到了麻木。 人类,这一个名字我早就不需要了,他在心里咆哮着。为了黑暗中的正义,就算放弃人类的一切他也愿意,这个世界的秩序需要他们来维护,那些明面上的光彩只不过是虚伪,唯有他们所代表的才是真正的正义。 “我要贯彻我的绝对正义。”他用沾满鲜血的手在冰冷的面具上划过。“人类,这样的名字我不要也罢!黑暗的正义是绝对的,背叛者们,你们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街道再次归于安寂,就算是明天有人早起也不会发现昨晚的异样,这是被埋藏在黑暗中的故事,唯有经历过的人才会记得。 此时距离战争开始还有20个小时。 第六章:血战前夕(五)会面 德国柏林,斯坦纳啤酒馆。 一杯冒着泡沫的德式啤酒是许多人度过悠闲的下午时光的最好选择。斯坦纳啤酒馆的啤酒更是这条街区远近闻名的极品,所以有不少人慕名而来。 黑发男人在啤酒馆的门前伫足了好一会儿,引得路过的不少人都向他投来疑惑的目光。男人并没有在意,他又重新整理了一遍自己的衣着然后才呼了一口气走进门内。 啤酒馆内的景象和他想象的差不多:到处都是浓浓的麦香气还有在一起大声吵闹的酒徒们。男人看起来好像并不是很喜欢这里,但他还是摒住呼吸用眼睛在嘈杂的酒馆中搜寻着。 “要喝点什么?”酒保冲着男人说。“我们这里有上好的啤酒,你一定不会后悔选择了这里。” 男人微微一笑:“不必这么客气,我并不是来喝东西的,只是想来这里找一个人。” 酒保忽然来了兴致,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男人说:“我猜你一定是找一个看起来很怪的中年男人,有些秃顶,而且还不怎么喜欢说话。” 男人笑道:“你知道的可真详细,我还没说你就把我要找的人是什么样全都说出来了。” “因为之前有人来找过这个人呀。”酒保咧着嘴炫耀道,“我看你的模样应该是和他找的是同一个人,所以就猜猜看喽。” “那么。”男人说,“能不能告诉我我要找的人在哪里呢?” 酒保拿起一瓶啤酒御掉盖子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才满意地打了个嗝。“就在那里。”他伸手指向一个方向。“他就坐在那个位置,你去的话应该能找到他。” “谢谢。”男人有礼貌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向着酒保手指的方向走去。 酒保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边喝着一边嘟囔:“这些天怎么老是有这些怪人,看起来下次我得在酒吧面前好好检查每一个人,然后再决定放不放他们进来。” 男人顺着酒保指的方向走着,他用眼睛扫视了座位上的所有人,最后终于在那个方向最偏的位置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介意我坐下喝一杯吗?”男人问道。 有些秃顶的中年人抬头看了他一看,然后举起酒杯示意他可以。 “今天的天气不错。”男人刚一坐下就这样说。“太阳是那么好,而且还没有云彩,这样子的天去海边玩儿是最好的。” “海边不安全。”中年人放下了酒杯,“有时候我们看不见的东西就在海底,随时准备从黑暗中破影而出,然后一切都将凋零。” “你知道的东西不少啊。”男人保持着礼貌的笑容。“几天之前,我的一个同伴找过你了,我想你跟他谈的应该还愉快吧。” “还行吧。”中年人漫不经心地回答,“毕竟我和他已经认识这么多年了,谈起来总不会太差。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你这个人。” “我吗?”男人摊开手做了个无辜的动作。“如你所见,我是如此的普通,根本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不要在我面前装模作样,玛门。”中年人毫不留情的拆穿了他的伪装。“我可是知道这世界上的一切,你觉得你可以瞒过我的眼睛吗?” “不愧是‘死亡’,根本没有什么能够骗过你。”男人并没有觉得太过于惊讶,对于这种事情,他其实早就已经有准备。 “我想我跟那个人谈的已经够多了,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和你谈?”中年人抿了一口啤酒说。 “只是想确认一下。”玛门说道,“上次你的回答含糊不清,或者说你压根就没准备回答,我只是想确认一些事情。” “要不是我想见你们,你们根本就见不到我。”中年人不屑地说,“我那时候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我根本就不关心。” “就算要放出你的兄弟,你也不关心我吗?”玛门试探性地问,“他们可是你的兄弟,你就不关心一下他们?” 中年人喝干净了酒杯中的最后一点酒,他重重地将酒杯砸在桌子上:“他们想怎么做有他们的自由,就算我是他们的大哥又有什么用,我的工作可是很重的,你又想要增加我的工作量吗?” “我还以为你会恨上帝呢。”玛门决定从另一个角度旁敲侧击。“他囚禁了你和你的兄弟们,你们难道就没有仇恨吗?” “嘿嘿嘿……”中年人看着玛门笑了,“小鬼,首先我要纠正你一点,那就是上帝从来就无法囚禁我,因为就连神需要归顺于死亡,而我即是死亡,纵然是神也无法违逆我。” “那你的兄弟们为什么会? 中年人向着服务生招了招手,又要了满满一杯金黄色的啤酒,然后才回答玛门的问题:“只是我不想让他们捣乱而已,这个世界有它自己的规则,而我们就是这个规则中来毁灭万物的存在,我的那些兄弟们渴望打破规则,可我却不是这么想的。” “你遵从于这个世界的规则,不愿意打破它,我可以这样理解吗?” “你的理解能力满分。”中年人又喝了一口酒,“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是我的兄弟中的某一位向你们发出了建议,让你们释放他们吧。” “你也很聪明。”玛门说,“的确是你的某位兄弟提出了这个计划,不过我们也觉得很有意思才会加入而已。” “小鬼,你要背叛撒旦,这可是很危险的举动。不过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也是很高的,你们是想趁着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地狱门敞开的时候,击碎我兄弟们的镣铐,然后发动那个,对吗?” “那个事情以前出现过,我不介意让它再重演一次。” “那么我们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中年人站起了身,“为了保证你们以后不来烦我,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我绝不会阻拦你们,但是我也不会加入你们,你们就照自己喜欢的做吧。” “这场战争你真的不准备参加吗?”玛门最后一次问道,“你不会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吧?” 中年人拿起了他的外套,对于玛门的问题完全嗤之以鼻:“听好了小鬼,万物都是要死的,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也就是说他们最后都会来我这里,所以战争这种会死伤惨重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会感兴趣?” 男人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说:“但是如果你真的想要摧毁这个世界的枷锁,我倒是很乐意在一旁看着,当然也只是因为无聊,但是我绝对不会施以任何阻拦,这点你可以放心,所以以后别来烦我了。” 中年男人说完就准备离开,但却不小心撞到了面前的一个壮汉。 壮汉穿着竖着尖刺的皮夹克,手臂上纹着猛虎刺青,全身的肌肉极度发达,看样子应该能一只手就掐死一个瘦弱的人。 “喂,你走路没长眼睛吗?”壮汉嚷嚷道,“这么大个人在你面前你都看不见,是不是需要我帮你重新矫正一下视力!” “对不起。”中年人语气平淡地道歉,“是我刚才没有注意到,还请你原谅。” “道歉就可以了吗?”壮汉的态度咄咄逼人,“今天你要么留下你撞我的一只手,要么就赔偿我的损失费。” “我需要赔偿什么损失?” “你耽误了我的时间。”壮汉难看地狞笑着,“有人说过时间就是金钱,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所以你必须要赔偿。” “那你觉得我赔多少合适呢?”中年人依旧语气平淡地问道,“你开个价,我付钱。” “你最起码也得赔500欧元,如果觉得这个价格太高的话,你也可以选择留下你的一只手。” 中年男人并没有反驳,甚至连砍价的意思都没有。他伸手从腰间拿出了皮夹,然后从中拿出了五张100欧元的钞票递给了面前的壮汉。 “500欧元,一分不少,这下应该可以了吧。” 壮汉很明显没有想到面前这个人居然会如此地顺从,他本来还以为他一定会讨价还价,这样他就有理由继续纠缠,最后再怎么说也可以捞到一杯酒钱。可他没想到,今天居然这么简单就拿到了500欧元。 “可以,可以。”他赶忙收起钱回答,“没你的什么事了,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中年人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这样子进入人群中,然后完全消失了身影。 玛门却目睹了这一切,他看着一脸开心的壮汉心中暗叹:愚蠢又可悲的人类,收了死亡的钱,你离死也就快不远了。 仿佛是要印证他的想法一样,壮汉刚想坐下就突然倒地抽搐起来,他的眼球因为充血几乎快从眼眶中实出来了,而全身的肌肉也因为剧烈的抽搐而僵硬,口中吐着血沫,引起了一阵惊恐的尖叫。 “医生,快来医生!”“这里有人好像犯了癫痫,有没有医生?”“好可怕啊,他不会就这样死了吧?” 这不是很明显的吗?玛门终于也站起身来,居然蠢到和死亡要钱,你不死的话还有谁会死?要怪就怪自己的愚蠢,不要怪别人。 壮汉的抽搐终于停止了,当然这并不是意味着他起死回生,而是因为他终于用尽了生命中的最后一丝力气。五张还没捂热的100欧元钞票散落在他的尸体旁,显的是多么的具有讽刺意味。 玛门绕过了看热闹的人群,走出了斯坦纳啤酒馆的大门,原本晴朗的天气现在却突然转阴了,但这种没有太阳的感觉却使他觉得更舒适。 此时距离战争开始还有9个小时。 第七章:血战前夕(六)开战 地狱,魔之峡谷,亚巴顿宫殿。 “所有的军团都已经准备完毕,随时都可以开始进军,梅菲斯特大人。”一名身披坚甲的使魔向他汇报。 “很好,先让他们在地狱门前待命,我待会儿要宣布命令。”梅菲斯特回答。 终于开始了,他在心中想到。整整一万年了,他已经等了一万年,这一万年的痛苦和怨恨,终于要得到释放,现在终于是到了重新回归人间的时刻。 “你不会准备跟他们一起去吧?”路西法站在门边问,“总指挥到前线去,这好像不符合你的行事风格。” “我不会一开始就去的,至少也要在他们巩固战果之后我才会行动。”梅菲斯特笑道,“再说我走了,你不就是地狱的总指挥了。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事情吗,统领整个地狱,向天堂和人间复仇。” “我的复仇之心从未改变,我有必须消灭人类的理由,我也仍然想要向我的父亲复仇,这些从来都没变过。” “那这样不是很好吗?”梅菲斯特正在一件一件地穿戴好自己的铠甲,“地狱的大统领,虽然是代理的,但我可是兑现了承诺,至少让你能够统率整个地狱。” “那我就感谢你的无私奉献吧。”路西法目送穿戴好铠甲的梅菲斯特离开。“祝你旗开得胜,给予人间痛苦吧。” 梅菲斯特穿过了宫殿的走廊,这里曾经作为一万年前的战时指挥所,如今一万年之后,它又再次被作为同样的用途。这里光线有些昏暗,但布置得十分豪华,一条华贵的地毯几乎覆盖了整个石头地面。 他走出了大门,两个蒙着头纱的仆人向他致礼,一般情况下他基本上都是假装忽视不见,但今天他却微微点了一下头,这可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不过是走了仅仅两百米,庞大的地狱军团就已经彻底映入了梅菲斯特的眼帘。梅菲斯特按捺住了心中的激动,他走上了高台的石阶,每一步都在安静的峡谷中形成了回响。 没有任何人发出嘈杂的声音,因为所有人都已经将对鲜血的渴望和对天堂人间的仇恨深藏于心,这份安静却着实让人感觉到毛骨耸了。 领军的阿斯塔罗特身着黑曜石坚甲,正扛着自己的巨斧静静地等待着命令。虽然他自己心里感到很焦躁,但难得拿到了先锋的位置,要是表现出来自己的急躁,那可是对于自己不利。 在阿斯塔罗特的身后是由最精锐的使魔和类魔组成的先锋混合军团。每一个恶魔都是在他们各自军团中的精英,而之所以挑选他们组成先锋突击部队的原因,就在于他们将要担任战争开始后的第一战,并且他们将会让人类明白什么是碾压式的战斗。 在混合军团的后面,是成千上万的构造体和各式各样的扭曲造物。它们将当作攻城兵器,第一任务就是摧毁人类的任何防御设施,彻底瘫痪敌人的防线,而且它们还能给人类的士兵们造成极大的精神压力。 看着面前的军队,梅菲斯特不知不觉中嘴角扬起了弧度:如此强大的军团怎么可能会被阻挡?人类恐怕连第一天都撑不过就会败亡,就算是天堂的天使军,我现在也有把握能够将他们尽数击溃。 天空中正形成一个庞大的漩涡,漩涡中跳动着黑色与紫色的混沌能量,这就是有史以来最强大地狱门的形象。 这扇门就这样撕裂天空而来,无时无刻不在张扬着那份属于地狱的威势,这是对于天堂和人间的蔑视。现在它将成为进军的入口,并将在历史上留下浓厚的一笔。 可以开始了吧?梅菲斯特想到,他张开了双臂,像是祭司一样闭上眼睛沐浴在这黑暗的力量下,他能感觉到这是撒旦大人的强大力量,而这份属于撒旦的强大让他简直如痴如醉。 “阿斯塔罗特。”他睁开了双眼问道,“你应该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了吧?” “那是自然。”阿斯塔罗特高声答道,“我已经做好进军的所有准备,现在就等你一声令下了!”他转过头冲着身后的军队喊道:“你们也早急不可耐了,难道不是吗,我那让人闻风丧胆的战士们!?” “吼吼吼!”军团以完全整齐的高昂吼声回应了阿斯塔罗特的询问,这也是梅菲斯特现在最想看到的景象:一支可以所向披靡的军队。 “下令吧,梅菲斯特大人。”阿斯塔罗特少有地使用了敬称。“我们将在撒旦大人的名号下将这个世界碾成尘埃,人类将会灭亡,上帝和他的天堂也将被我们烧成灰烬,我们是地狱军团,我们战无不胜!” “战无不胜!”恶魔们齐声呼应着,这支由过去的怨恨和痛苦造就而成的军队已经成为了会毁灭一切的存在。 “那就开始吧。”梅菲斯特高喊道,“在撒旦大人的名号下,我赐予你们揉虐人间的权利,你们将在暴怒的带领下摧毁你们面前的一切。以撒旦之名,以地狱之名,开战!” “撒旦大人万岁!梅菲斯特大人万岁!”此起彼伏的声音在整个军团中回荡着,这样的景象梅菲斯特还是在一万年前才见过一次。 那个时候站在这里发号施令的还不是他,而是身着黑甲撒旦大人。那身黑甲是由神赐钻石完全沾染上黑暗后配以魔龙之鳞熔铸而成,他仅仅是往那里一站,就让人感觉到那份只属于神的威严。 他只是抽出剑来,向天一指,就彻底割裂了天空,那景象简直比现在还要更让人震撼万倍。当年的菲斯特只能站在他的身后,但他并没有感觉到轻视,反而是感觉到无上的荣耀。 有几个人能获得像他这样的资格站在撒旦大人身旁呢?他那时一直直挺挺地站着,连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不敢做。他能看到,看到无数的恶魔们高喊着撒旦大人的名字,誓死要为他而战,那种炽烈的感觉就像是现在一样。 但现在撒旦大人无法直接来到这里,而他却又再一次被光荣地选为了地狱的代理统领。他是撒旦的代言人,撒旦大人之命即是他之命。他站在这里,仿佛跨越了万年的时光,再次回到了那个时刻。 梅菲斯特转过身去,伸出一只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撒旦之剑的剑柄,天空漩涡中的混沌能量便瞬间开始聚集。聚集的能量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暗紫色光柱,从天空中投射到了地狱军团的所在。 “战争开始啦!”梅菲斯特向着光柱中的地狱军团喊道。“现在正式进军之时,开始进军!” “吼!”光柱中的恶魔们咆哮着,他们因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已经陷入了狂暴的状态。领军的阿斯塔罗特露出了笑容,那是一种让人惊惧的狞笑,是破坏一切的疯狂。 光柱的能量一次比一次加强,最后终于到了最大的临界位置。暗紫色的光芒吞没了地狱军团,所散发出的能量让梅菲斯特甚至也后退了几步。 “嗖!”一阵巨大的轰鸣过后,光柱消失了,而原本在石台下的地狱军团也随着光柱的消失而失去了踪影,地面上只留被能量烧灼过后的黑色灰烬。 “成功了呀!”梅菲斯特看着焦黑的地面笑道,“愚蠢的人类呀,让人痛恨的上帝和天使们,经过一万年的痛苦等待,我们回来了!” 与此同时,在百慕大三角洲区域附近的大伊纳瓜岛上的居民们看到了一生以来所从没见过的奇观。 夜晚中应该是无色的海洋正发出隐隐的紫色光芒,像是海底出现了某个光球一样。光芒在变强,最后将整个海洋的水面都染成了紫色,那份光让人简直无法睁开眼睛。 然后仅仅过了不到30秒,刺眼的光芒就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巨大海洋漩涡。大海在咆哮着,漩涡吞没着周围的一切,有好几个小型的岛礁居然完全沉入了海底。 这是何等让人恐惧的景象,人们站在海岸边只为了能够远远地看上一眼,他们认为这是一种破坏力极强的自然灾害,是天灾;但他们错了,在海底漩涡的底部是成千上万不断涌入人间的恶魔,这完全就是恶魔所制造的灾祸。 “喂喂喂,你们难道没感觉那个漩涡好像正在越变越大吗?”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声叫道。 这时他们才发现漩涡好像真的在变大,原本只是离他们很远的距离,而现在漩涡的边缘已经快要到达他们所居住的岛了。 “不,不好。”人们恐惧地尖叫着,“漩涡马上就会到这个岛了,不要再在这里挤在一起,快点从岛的另一面乘船离开!” 人群喧闹着,争先恐后地离开了海岸,而正如人们所预见那样,漩涡到达了大伊纳瓜岛,怒吼着的海水彻底淹没了这座岛,并将它彻底吞没于黑暗之中。 在海底,从地狱门中涌入人间的恶魔正按照预定计划向北前进,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登陆曼哈顿岛,并彻底摧毁敌人BPRD的总部。 新的圣战就在毁天灭地的灾难中开幕了,这正是午夜时分,所有的人都沉浸在梦乡深处,没有人会意识到明天一早这个世界将会迎来冲击性的变化。在那无人可见的黑暗深处,能够毁灭一切的邪恶正在向着这个世界进军。 此时距离战争开始的时间为零,战争已经开始了。 第八章:在燃烧的天空下 时间回到现在,曼哈顿主战场上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从两翼穿插而出的装甲部队很明显干扰到了地狱军团前进的步伐,他们不得不分出更多的兵力来应对。 M1A2“艾布拉姆斯”型主战坦克拥有120mm口径滑膛炮,其发射的穿甲弹药和破片弹药具有极高的杀伤,而其他作为策应的“布雷德利”与“骑兵”等步兵战车则凭借其机动速度快的特点,在敌人中进行迂回穿插,起到很好的干扰作用。 在防线的阵地上,士兵们不停地向着恶魔射击,他们所使用的弹药是特殊加工而成的银质汞芯子弹,这种材质的子弹对于恶魔来说简直就是毒药,也是除了圣言之外唯一可以击杀他们的方法。 “这样子,也许我们真的能守住。”马修·艾文放下了望远镜说。“传我的命令,后备军团也立刻投入战斗,我们决不能浪费这个机会。” 在最前线,安德·洛克斯正不停地向映入他瞄准镜中的恶魔射击。他的枪法名不虚传,即使是在这种混乱的环境中,也能精准地命中恶魔们的头颅,一枪致命。 安德放下了枪,他也被面前装甲军团的强大所震撼,仿佛是无穷无尽的钢铁洪流冲入敌阵,和无数高大的恶魔们缠斗着,这样的景象简直让人热血沸腾。 “安德指挥官。”一旁的侦测兵突然向他喊道,“后方雷达传来显示,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什么东西?”安德回问,“还有那东西要从哪儿来?” “是,是,是从天上!”侦测兵满头是汗,说话都已经结巴了。 “天上!?”安德难以置信地抬头望着天空,在布满天空的乌云后,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正在闪着莹莹的光芒,即将从中而出。 “快躲避,躲到战壕里去!”安德声嘶力竭地吼道。没有错的,那些东西要来了,没想到居然把它们留到现在才使用。 他的话音刚落,无数闪着绿色火光,形似陨石状的物体就划过了天空,向着他们构筑的防线袭来。 陨石击中了阵地,并将它周围的士兵们全部掀翻在地,这些陨石的数量数以千计,就像是一颗颗巨大的投石,让所有人都感到恐惧。 “喂,那些石头在变!”一名在陨石旁边的士兵惊恐地叫道。他亲眼目睹了那些闪着绿色火光的石头逐渐地开始变形,最后变成了一尊尊可以活动的巨石像。 “是构造体吗?”虽然在后方,但马修还是凭借自己多年的战斗经验,一眼看出了敌人袭来的物体。“这下情况可不妙了,居然采取了奇袭吗?” 巨大的构造体在整个阵地上肆无忌惮地破坏着,普通人类士兵根本无法和它们进行战斗。仅凭一只手或一只脚,构造体就可以轻易地捏死或者踩死士兵,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向它们开火!”有人叫道,其他的士兵立刻从刚刚的狼狈中苏醒过来,拿起手中的武器向构造体们射击。 但原本对恶魔有用的银质汞芯子弹如今对这些构造体却全然无用,子弹击中他们就好像是击中了岩石一样,这些高大的怪物根本就不会流血,无论被射中多少次,它们的行动都不会停下。 “完蛋了,我们的攻击对这种家伙没有用,我们都死定了!”绝望的声音开始响起,这也是很多士兵们的心声。 “现在就放弃,还太早了!”安德不知从什么时候来到了这里,他放下了狙击步枪,握紧了自己的拳头,那只拳头就好像是熔岩一般发出了让人不得不后退的炽热。 安德纵身跃起,挥动炽热的拳头直击构造体的胸口。只是一击,只是如此普通的一击,安德整只拳头就贯穿了构造体,构造体的胸口则像是融化了一样,接着高大的身体轰然倒下。 安德抽回了自己的拳头,原本炽热的拳头也恢复成了正常,在场的士兵们无不目瞪口呆。 “我知道那一招,那是圣言·熔岩的解放态,圣言·神熔火,据说使用了那个圣言的人可以凭借拳头就融化万物,是极为强力的招式。”一位年长的老兵啧啧称赞道。 “不要轻言放弃呀!”安德站在士兵们中间高声喊道,“这些构造体的弱点就在于胸口,虽然可以伤害恶魔的子弹对于它们无效,但是只要使用譬如火箭弹的重武器,还是可以打倒他们的。” 绝望的情绪逐渐开始退散,安德无疑是在整个战场上能够激发士兵们战斗信心的鼓舞者,只要他还在这个战场上,士兵们就绝不会放弃,会用尽生命战斗到最后。 “阿斯塔罗特大人。”作为侦查前锋的鸟状使魔汇报着战况。“奇袭并没有达到我们想要的效果,他们的指挥官实力十分强大,而且战斗经验丰富,我们的攻击没有达到预定的效果。” “军团各部的情况怎么样?”阿斯塔罗特问道。 “各部被敌人的装甲部队紧紧地纠缠住,没有办法进行有效的策应,我们好像陷入了进攻的瓶颈。” “嗯?”阿斯塔罗特斜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开什么玩笑!这样子的防御难道就能阻挡我们吗?敌人能够战斗至今的原因就在于他们的指挥官,如果他死了,那他们就会一触即溃。” “大人,您不会是想要?”鸟状使魔试探性地问道。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我亲自出马,让我亲手砍下他的头颅可是他作为人类最后的荣耀。”阿斯塔罗特将立在地上的巨斧扛起,那双跳动着绿火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正在奋战的安德。 另一边,原本势不可挡的构造体们陷入了困境,被知晓弱点的它们巨大的身躯完全成为了士兵们的活靶子。反坦克炮,肩扛式火箭筒,一切能够使用的便捷式重武器全部都被用在了攻击它们。很快,原本数以千计的构造体,只剩下了不到百只。 “就是要这样啊。”安德欣慰地看着带着高涨的士气投入战斗的士兵们。只要能一直保持像现在的状态,他们就一定可以给X小队争取到最充足的时间。 “啊啊啊!”痛苦的惨叫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回头看去,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穿着黑曜石重甲的高大恶魔正挥舞着巨斧屠戮着前线的士兵。 “阿斯塔罗特!”安德一眼就认出了面前的恶魔,那种如此狂暴的戾气,那能毁灭世界万物的怒火,以及标志性的巨斧“狂怒”,他确然是阿斯塔罗特无疑。 “人类,你就是这群乌合之众的指挥官吗?”阿斯塔罗特的声音好像雷鸣,“我在问你,还不赶快向我回答!” 安德沉默不语,他根本就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既然他能从对方的气息上感觉到对方是谁,那么像阿斯塔罗特这样的领主也一定在第一眼就有了自己的答案。 “如果不回答的话,就去死吧!”阿斯塔罗特挥舞起巨斧,在空间中掀起了一阵狂风。巨大的斧头向着安德的头颅劈去,而安德却没有要躲避的意思。 “快躲开,安德指挥官。”“快一点,要来不及了!”“您究竟想要做什么呀?”士兵们焦急地呼唤着安德,在他们眼里,如果安德不躲开的话,就一定会命丧当场。 “铛”巨大的碰撞声响起,碰撞所引起的声波让周围的士兵们都不得不捂住耳朵。当声音终于散去,他们抬头所看见的是刚才绝对想不到的场景。 安德徒手接住了阿斯塔罗特的斧击,巨大的响声也正是因此而产生的。安德接住斧击的手像熔岩一样闪动着红光,灼热的热浪让人根本无法靠近,而巨斧“狂怒”的边缘之后明显有了融化的痕迹。 “果然我的直觉没错,强者终究是强者,你浑身散发出的那股气息让我一下就找到了你。”阿斯塔罗特边说边用力地将巨斧压下。 安德也竭尽全力地抵抗着阿斯塔罗特的威压,虽然发动神熔火让他接下了这一击,但“狂怒”的材质很明显比他想象的更加耐热,即使是火山熔岩的温度也只是融化了它的边缘而已。 “我给你留下的伤口还痛吗?”安德嘲笑道,“这可是人类第二次给你留下伤口了,你应该已经习惯了吧?” 这一番话刺激拉斯塔罗特的神经,作为暴怒的化身,他的性格和脾气本来就是极度狂暴,而安德这番嘲笑的话简直让他无法忍受。 “你找死吗?”阿斯塔罗特怒吼着,猛地用力举起斧头劈下,而安德则抓住了机会,在他情绪失控的那一刻毫发无伤地躲开斧击,巧妙地从中脱身了。 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好像是一个情绪和容易受到波动的家伙,安德在心中思附着。要是在刚刚那种慢慢比力气的情况下,他最终一定会落入下风,但要是能够激怒他,就可以让他提前发动攻击,这样就可以找到机会脱身了。 攻击落空的阿斯塔罗特比以往更加狂躁,他继续挥动起巨斧,无情地追击着安德。安德并没有要和他正面交锋的意思,除非是无法躲避的攻击他会硬接之外,大部分的可以躲避的攻击都被他躲开了。 就这样子来吧,安德心想。没错,你的攻击越是狂暴就越容易露出破绽,你的身躯太过于巨大,也就有太多的弱点,而我作为狙击手,可是最善于洞察敌人的弱点的。 又是一记斧击,巨大的力量将地面也震碎,而安德并没有被震动所干扰,他所关注的阿斯塔罗特这次攻击所露出的胸膛,如果能够得手,也许这一场战斗他就赢了。 安德的动作快如闪电,在阿斯塔罗特仍未察觉的情况下他就已经向他的胸膛挥拳而去。“圣言·神熔火!”他大吼一声,炽热的拳头准确地命中了奥斯塔罗特的胸口,如同火山熔岩般的温度融化黑曜石护甲,直接贯穿了阿斯塔罗特的身体。 “唔!”阿斯塔罗特以巨斧柱地,完全没有预料到他的攻击居然如此迅速,他竟然完全没有观察到。 “我们人类的意志可以改变命运,这种意志一直正是你们所小看的。”安德握紧了炽热的拳头冲着半跪着的阿斯塔罗特说道,“今天我要让你明白一个道理,永远不要小看我们人类啊!” 第九章:通向未来的道路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再次因为人类而受伤?这不可能的,我可是七罪的魔王,我怎么可能会接二连三的在人类手中受伤! 阿斯塔罗特直起了身子,胸前被洞穿的伤口留下了绿色的血液。那双闪着莹莹绿火的眼晴中的火焰燃烧地更加旺盛,那是仇恨与狂怒的具象化,那是一个已经愤怒到极点的灵魂的咆哮。 “还要打吗?”安德握紧了拳头,拳头也再次变为了如同火山熔岩般的暗红色,灼烧一切的热浪在他的周身蔓延着,他已经准备好迎接下一次的攻击。 “人类,你认为我们是什么?”阿斯塔罗特用沉重的声音问道,“在你们的眼里,我们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呢?” 安德并没有要松开架势的意思,他看着阿斯塔罗特回答:“在我们人类眼中吗?如果非要让我来形容的话,你们就是噩梦,是会夺走我们所爱的魔鬼,我想你应该能明白我想要表达的意思吧。” “明白了。”阿斯塔罗特眯起了眼睛,“你们恐惧我们,那份恐惧促使你们可以去战斗,我这样理解应该没错吧?” “这样理解也是对的。”安德并没有放松警惕,他总觉得现在的气氛透露着几分诡异。“因为会恐惧,所以我们才会战斗,我们是为了战胜恐惧而战。” “那么。”阿斯塔罗特突然圆睁起双眼,眼中的火焰似能燃尽一切。“你们见识过真正的恐惧吗?你们一而在再而三地试图激怒我,那么现在你们的愿望达成了,我要让你们见识到真正的恐惧!” 这种感觉,安德心中一惊,这是什么感觉?如此强大的压迫感,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受重伤的人能够发出的,周围的气压好像都改变了,难道他还有什么隐藏至今的力量吗? “看吧!吾就是你们人类的噩梦,我就是恐惧的化身!”阿斯塔罗特张开双臂怒吼着。他全身的幽绿火光变成了暗紫色的火焰,火焰附着上了黑曜石战甲和巨斧“狂怒”,现在的他就宛如这紫色火焰中的复仇鬼一般。 “魔化·凶魔!”阿斯塔罗特亢奋地嘶吼着,紫色的火焰噬咬着大地,将他周围的一切都燃尽了。“人类哟,好好去感受吾要赐给给你们的恐惧吧!” “指挥官,他胸前的那道伤口在慢慢消失啊!”一个士兵盯着阿斯塔罗特叫道。 没错,的的确确那道伤口的愈合,安德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而且居然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那些紫色的火焰,究竟是什么? 但现在已经容不得他细想,阿斯塔罗特挥舞着巨斧再次发动了迅猛的攻势,而且这次的攻击力显然要比刚才的要强上数倍不止,缠绕着紫色火焰的巨斧每次击中地面,都会将火焰也延伸到地面上,并将地面上的一切燃烧殆尽。 安德仍然使用刚才的战术:尽力躲避着所有能躲避的攻击,然后找出他攻击中的破绽,再次发动反击,只一次一定要做到一击毙命,决不能让他有下一次机会。 阿斯塔罗特攻击比刚才愈加狂暴,此时的他就算是经过了刚才的失算,也完全没有要防御的意思。是故意的吗?安德暗想,明明已经吃过一次亏,为什么还不进行防御? 那我就顺看你的意思,看看你究竟想要怎样吧?安德再次找出了他的破绽,甚至比第一次还要轻松好几倍。 安德踩住落下的斧柄,借助支点一跃而起,灼热的拳头直接向阿斯塔罗特的头部奔去,只一拳,安德就彻底轰掉了他的半张脸。 “这下应该死了吧?”安德跳落到地面上,他抬头看着失去了一半头颅的阿斯塔罗特心中已经有了取胜的把握。 “安德指挥官,那家伙。”安德身旁的一个士兵咽了一口口水,满脸都是惊骇。“那家伙就算是半张脸都没有了,居然还活着!” 安德也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就算是没有了半张脸,阿斯塔罗特却仍然站立着用仅剩的那只眼睛看着他。而沐浴在紫色的火焰中,原本彻底消失的半张脸正在逐渐的重生。 他能在火焰中重生吗?安德冷静分析者面前所有的情报。但是除此之外,一定还有别的什么东西是那团火焰所隐藏的,他诱使我进行攻击一定有他自己的目的。 脸部完全重生完全的阿斯塔罗特桀桀笑道:“怎么样,攻击没有用处吧?但这还不是魔化·凶魔真正的力量,现在就让你们好好的开开眼界吧!” 阿斯塔罗特将巨斧猛地插入地面,接着握紧了自己巨大的拳头,那只拳头逐渐变成了如同火山熔岩般的暗红,而热浪也开始在他的身边出现。 “这个能力是?”士兵们恐惧地后退着,“这个能力是安德指挥官的圣言·神熔火,为什么他也会用?” 不可能!安德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这也是第一次他在战斗中失去了冷静。为什么他可以使用圣言的能力,他可是恶魔呀!为什么能够使用我的力量? “让你能够可以攻击到我的目的就在这里。”阿斯塔罗特狞笑着,“凶魔的能力不仅仅是超强的复生,它最让人所恐惧的在于能够完美复制损伤过我的所有能力,你完全上当了呀!” 可恶!完全落入了圈套吗?连续战斗的疲劳感开始侵袭安德的身体,但他还是站起来,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畏惧。 “就算是复制了又怎么样?”安德用蔑视的目光看向他,“到头来也不过只是模仿,虚假的能力是永远无法战胜本尊的。” “哦?”阿斯塔罗特看着他说,“你是这样认为的吗?那么,为什么现在不和我打一场呢?” “我正有此意!”安德再次发动了能力,两股热浪在空间中纠缠撕咬着,将这里几乎变成了无人可以忍受的灼热地狱。 “你们立刻向后撤。”安德小身边的士兵命令道,“接下来的战斗我也没有百分之百能赢的把握,你们要在后方重新建立起防线,而且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安德指挥官!”士兵们叫道,“我们要在这里和你一起战斗到最后,我们决不会撤退!” “一群笨蛋!”安德用严厉的语气斥责,“不要为了我一个人而浪费自己的生命,这场战斗你们根本无法插手,听从我的命令,也许这也是我下的最后一道命令呀!” 士兵们沉默了,这场战斗也许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赢的可能,但是因为有安德在,他们才能一次又一次在逆境当中翻盘,但是如果他们连安德也失去了,他们有是否还有继续战斗下去的勇气呢? “立刻撤退!”一位年长的老兵对着其他人说,“就算没有了安德指挥官,我们也要战斗!我们要服从指挥官的命令,现在立刻后撤!” “但是——”人群中仍然有不甘的声音发出。 “我知道呀!”老兵大声喊道,“因为有安德指挥官在,我们才能战斗至今。但安德指挥官所代表的是我们人类的勇气,只要有了能够守护他人,守护自己所爱的勇气,我们就一定会走向胜利的未来!” 没有人反驳了,士兵们沉默的拿起了自己的武器装备,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没有人向后再看安德一眼,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样做是对下定决心男人的亵渎,那个男人有了必死的觉悟,他也将会带着这份觉悟去战斗。 “现在没有能干扰我们的人了,来吧!”安德微微一笑。就这样子吧,士兵们啊,你们已经找到了能够赢得这场战争的东西,我真是发自内心的感到高兴啊。 “真是个无所畏惧的男人。”阿斯塔罗特笑道,“我还是第一次会因为虫子而感觉到有些兴奋,报上你的名字吧!” “安德·洛克斯!”安德自豪地叫出了自己的名字,“这就是和你战斗至今的男人的名字,当你重新回归撒旦怀抱的时候,记得你们的神报上这个杀死你的人类的名字!” “你可真是让人感到兴奋呀!”阿斯塔罗特握紧了炽热的拳头,“来吧,让我看看你真正的力量!” “圣言·神熔火!”安德将自身的身体机能提升到了极致,他凭空消失,速度远超阿斯塔罗特肉眼能够观察到的范围。等到他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安德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就来吧!”看着安德挥向自己的拳头,阿斯塔罗特也毫不犹豫地挥拳迎击,炽热的拳头相互碰撞,连空气仿佛都要被融化了。他们都紧咬着牙,将所有的力量都积聚到拳头上,巨大的力量带着热浪导致空间都开始扭曲。 不行了,我的力量已经到了极限了吗?安德能够感觉到自己已经很吃力了,连续战斗的疲劳感终于完全侵占了全身,他终于无法抵挡住拥有全盛力量的阿斯塔罗特,被巨大的力量轰击到了地面上。 “是我赢了啊!”阿斯塔罗特露出了得胜的笑容,“人类终究无法超越我们,我们才是最为强大的存在,是这个世界的恐惧!” 已经不行了,我输了呀,安德趴在地面上,他已经完全没有了力量。也许就这样等待着死亡也是一种奢侈吧?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待着,不用去想任何事情,也是一种享受吧? 不可以呀!在他的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在高声喊道,驱散了他刚才的想法。人类都是要死的,但是死亡的意义却不同,现在的我还不能就这样死去,至少在死之前,我要为他们,为那些还在奋战的人们开辟出通向胜利的道路。 脑海中的声音驱使着他站起来,尽管四肢已经瘫软了,但他还是忍着痛苦站立起来,连阿斯塔罗特也被他吓了一跳。 “现在站起来还有什么用呢?”他问,“你已经没有战斗下去的能力了,为什么就不能安静的在这里等死呢?” “我还不能就这样死去。”安德微笑着,他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坦然。“虽然我接下来的这一招,是一定会夺走我生命的一招,但我要在这片战场上,用这场最后的战斗燃尽我的生命!” “咔嚓”马修手中的望远镜掉落到了地上,他突然感觉到心中是如此的慌乱,这是他从未感觉过的。“难道说?”他看向安德战斗的方向,“有什么很糟的事情要发生了吗?” 此时此刻,安德手上纹刻的圣言已经蔓延到了全身,而他脚下的岩石和泥土也正开始慢慢的融化。 “蕴藏于大地中的熔岩啊,聆听我的呼唤,熔断我面前的黑暗,将罪恶以永恒的炽热熔炎洗涤吧!圣言觉醒,圣言·审判炎狱!”安德说出了呼唤词,而他脚边的大地也在一瞬间化成了灼热的岩浆将一切吞没。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觉醒过后的安德重新恢复了力量,但是这一招同时也在透支着他的生命。“我会为他们开辟未来胜利的道路,用我身为人类最后的生命!” 插曲:炽热之心 战争开始当夜,BPRD总部。 安德坐在空无一人的总部餐厅中,细细地品味着手中的热茶。战争即将开始,恐怕这种悠闲的日子以后也不会再有了,他抿了一口茶,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温暖起来。 “怎么有空在这里喝茶?”马修从后面走近说,“我还以为你会制定计划一整晚呢,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喝茶。” 安德冲着他微微一笑,挥手示意他随便坐,马修也没有准备谦让的意思,挑了个在他对面的位置就坐下了。 “找我有什么事情?”安德放下茶杯问,“不会又有什么要临时更改的事情要我来考虑吧。” “没有。”马修打了个哈哈,“战争恐怕马上就要开始了,哪里还有这么多时间来临时更改计划。” “那你找我又要干什么?” 马修不满地冲他撇撇嘴:“说的是什么话,难道我想找你聊聊天都不可以吗?” “聊天啊,说起来好久都没有时间好好聊一聊了呢。”安德抬头好像在回味着什么。 “你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是因为那三个人吗?”马修敏锐地察觉到安德身上的问题。 “如果可能的话。”安德握住我杯柄的手指很明显握得更紧了。“我宁愿可以出手杀掉他们,也绝不愿意和他们并肩作战。” “是因为你老师那件事吗?”马修问,“我记得你的老师好像就是死在他们的手中。” “你还记得呀?我还以为所有人都已经遗忘了那件事。”安德又抿了一口茶,恍惚中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时刻。 安德·洛克斯在18岁的时候就加入了BPRD,并且在同年取得了猎魔人的资质。19岁那年他就成为了突击部队的副队长,是当时最为担任这一职务最为年轻的人。 他的能力很强大,尤其是狙击技术堪称一绝,他在21岁的时候就因为在一次行动中狙杀了上百的恶魔,从而赢得了“灭魔之枪”的称号。等到他现在31岁的时候,已经是整个BPRD历史上最年轻的前线总指挥。 但有很多人不知道,安德之所以能够有现在的成就,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要归功于他的老师克里斯·格里特。 克里斯原本就是一名强大的狙击手,即使是在能见度不到五米的大雾中,他也可以凭借超乎常人的直觉命中敌人,也正是他将安德亲手锻造成了最强的狙击手。 对于安德来说,克里斯不仅仅是他的老师,对于像他这种从小就缺少家庭关爱的人,克里斯简直就像是他的父亲一般。 但是克里斯却在一次行动中离奇的失踪,同行的队员除了安德之外也完全失去了踪影。尽管当时有很多人或多或少有疑问,但最后总部传来的通报却是因为自然灾害而导致其他小队成员失踪,这件事最后也就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但是事实是什么呢?安德知晓当时的一切:因为在执行任务时,他们所要捕获的目标与三位“王”起了冲突,为了确保目标的存活,克里斯决定阻止“王”与目标的争斗。但是最后他失败了,任务的目标连同他自己全部被杀死了。 安德活了下来,他凭着老师教给自己的能力在那场屠杀中顽强地活了下来。但和他同行的十几名队员们却没有那样的运气,他们所有人全部被屠杀殆尽,并且连存在的痕迹都被抹去了。 安德艰难地逃回总部报告了这件事,总部也承诺会进行处理。但是到最后,他们还是迫于三位“王”的实力而不得不做出妥协,这件事情最后被选择了进行淡化处理。 结果宣布的那天晚上,安德表现的是那么的从容,就算有旁人问起,他也只是重复着总部最后的结论。没有人知道他的内心是多么痛,并且这份痛苦一直折磨他到至今。 当那天晚上他在会议室中重新见到三位“王”的时候,他那份隐藏至今的怒火被点燃了。看到他们轻松地谈笑风生,他又想到了老师临死时的眼神,他绝不会原谅他们。 “喂!”马修看得出他正在走神,“你在发什么呆呀,不会又去想过去的事情了吧?” 安德重新拉回了自己的思绪:“过去的事情是我不能忘记的,有时候偶尔回味一下又会觉得自己当时是多么的软弱,这也是促使我前进的动力。” “你还在恨他们。”马修一针见血地指出,“你刚才的眼神虽然看似空洞,但是有那么几秒你的瞳孔是如此的紧缩,你对他们的仇恨很深。” “我永远不能原谅杀死像我父亲一样的人的凶手!”安德的语气变得尖锐起来。“就算是过了这么多年,我也永远不会原谅,永远不会!” “不管你原不原谅他们,我们还要和他们并肩作战,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 “我明白。”安德喝光了杯底的最后一点茶,重重的像杯子砸在桌上。“这是我也无法改变的,我也不会让这些情感干扰到我。” “那么对于作战计划,你有什么很好的高见吗?”马修终于说到了正题。“总不会什么都没有,就这样直接上吧。” “还是那句话,坚守到底。”安德回答,“我们现在只能死守,拼命地为那群小鬼争取时间,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你好像一直都不信任那些年轻人,对吗?”马修问道。 安德舒缓了一下已经僵硬的肩膀,然后才坐正了回答:“不是不信任,我相信他们的决心和他们的能力,但是他们的战斗经验太少了,他们没有遇到过那么多复杂的情况,这才是我反对的原因。” “你觉得他们能赢吗?”马修倚着椅背说,“有很多人都怀疑呀,他们认为这样一群年轻人不可能完成那么艰巨的任务,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 “应该想办法让这些说些话的人永远闭嘴。”安德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肖尔和他的部下尽管年轻,但是他们却是真正的战士,肖尔的老师当年就是个传奇,我相信这个男人一定也继承了他老师的意志。” “传奇吗?”马修回想着以前的时候,当他看到雷诺从自己的身旁走过,他就像是现在的追星族一样难以抑制地想要凑上前去。 雷诺·艾克,人称“希望之剑”,无论是在多么困难的战况中,只妥这个男人能够现身,就一定可以力挽狂澜。他的那份强大,那份引导无数猎魔人的坚定意志,你让人们将他视为真正的传奇。 “可惜传奇都已经陨落了。”马修叹了一口气,“雷诺战死了,在他被宣布正式死亡的那一天,所有的人都根本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他们当然不相信。”安德接着说,“那个传奇般的男人居然就这样陨落了,就连我当时也怀疑过这个事实,因为这实在是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所以你不会也准备像他一样吧。”马修语风突然一转,用严肃的语气问他。“你现在也可以算得上是个传奇了,不会也准备在这场战斗中陨落吧!?” 安德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很显然没有想到马修居然会问出这么尖刻的问题。雷诺的死亡留下了什么呢?是被他的学生们所继承下去的意志,是鼓舞他的学生们为人类而战的勇气。 “我们无法预料我们的生死。”安德缓缓说道,“但如果我真的命中注定如此,那么我会坦然接受那一切。” “这么说,你已经有了必死的觉悟了吗?”马修理智地分析着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人都是要死的啊!”安德站起身说,“我现在能感受到我那颗炽热的心脏正在跳动,但是他也总有会冷下去的那一天。我要做的就是在这颗心脏不再跳动之前,尽自己所能去开辟人类的未来。” “我看到你的觉悟了。”马修也慢慢地站起身来,“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我能亲眼见证这一切,至少我也想好好看看你的最后一战。” “也许这场战斗你就可以见识到禁忌的那一招了呢。”安德爽朗一笑,“如果我的生命之火注定要燃烧殆尽,那么在那之前我一定要试一试那一招呀!” “是觉醒吗?”马修一下子就明白了安德所说的禁忌的招式是什么。“据说你已经十年没用过,真的准备要用吗?” “我都说了,人应该要选择自己的死法。如果让我选的话,我一定会选择战斗到最后,因为我也想像雷诺前辈那样,能够给为未来而奋战的人留下某些东西。” 二人沉默不语,就这样面对面地站立着。多么安静啊,在这安静的空间中好像能听到他们两人的心跳,那份蓬勃的生命力传达着炽热的信念,这是战争爆发前最后的安宁。 在曼哈顿岛的海岸边,担任封锁任务的军舰一艘接着一艘地沉没了,仅仅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整支舰队就全军覆没。在担任第一道防线防御任务的士兵们惊恐的注视下,地狱军团开始了他们的进攻。 最后的宁静,终于还是被打破了。 第十章:血与火的协奏曲 这个男人的能力正在使大地都开始熔岩化,这是阿斯塔罗特立刻就注意到的地方。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已经变成了高达1000℃的灼热地狱,并且熔岩正在逐渐蔓延,很快就完全包围了他们。 “这个力量,你这家伙很强啊!”阿斯塔罗特看着安德说,“但是拥有如此强大的能力就一定要承担相应的风险,我想你应该也要承担极高的压力吧。” “我说过了,这是我燃烧生命的最后一战。”安德已经开始感觉到了因为觉醒而带来的负荷,但他同样也明白这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自身与圣言的共鸣。果然还是有些太勉强了吗?我和圣言的契合度还不够高,这样下去的话能撑多久呢?不管了,既然如此就竭尽全力的去试试吧! “神之审判已然降临,以无尽的熔岩吞没邪恶,燃烧吧,审判炎狱!”无穷无尽的熔岩就像是海中的巨浪一样向着阿斯塔罗特席卷而来,其速度之快根本无法躲避。 “就算你打中了我又能怎么样?”阿斯塔罗特就算全身已经被熔岩烧蚀也丝毫没有露出畏惧的神色。“只要我还是凶魔化的状态,就算你发动了比这更强烈的攻击也是无济于事的。” “我们走着瞧吧。”安德微微一笑。“如果你认为审判炎狱只是单纯的以熔岩作为攻击手段的话,那你可就错了。” 这是怎么回事?安德话音未落,阿斯塔罗特就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不对劲:凶魔化后的自己就算是受到了攻击也应该可以快速的恢复,但现在那些被熔岩烧蚀的伤口,非但没有愈合,反而好像还扩大了。 “呃……”阿斯塔罗特终于感受到了难以忍受的痛苦,熔岩融化了他的皮肤,熔断了他的骨骼,并且肆无忌惮地燃烧着他的肌肉,这种痛苦简直无法言说。 但是你只要对我造成了伤害,你的能力就一定会被我复制。阿斯塔罗特边想边准备使用凶魔化的能力,但他所感觉到的突然间出现在神经上的痛苦,这个能力他居然无法复制! “怎么可能?为什么伤口没有愈合,这个能力有无法进行复制,你的能力究竟是?” “审判炎狱的能力从它的名字上就可以看出来。”安德开始感受到了觉醒后反噬的痛苦。“炎狱意味着它可以燃烧殆尽一切,而审判则意味着它可以剥夺能力,你凶魔化的能力已经被我彻底的剥夺了。” 原来还有这样子的能力吗?何等让人恐惧的能力呀,不仅拥有如此强大的破坏力,还有能够剥夺别人能力的作用,无论怎么说这个能力都是极为强大的存在。 熔岩已经烧蚀掉了阿斯塔罗特身体近乎一半肌肉,他的骨骼裸露在外,甚至有些内脏也已经开始变得清晰可见。这是全身都在燃烧着的怪物,显得比往常的任何时候都要让人恐惧的多。 “嘿嘿嘿……”阿斯塔罗特突然笑了起来,那份笑容中不知夹杂着怎样的感情。“这一个能力很强,但你要承受的东西也会相映的很巨大,你真的能够忍受吗?” 安德听着他的话,额头上渗出了豆粒大的汗珠。他很了解我应该承受的风险,安德在心中想到,而且我的身体好像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所以呀。”阿斯塔罗特忍着全身的剧痛重新拉开了架势,“现在的你也应该比我还要痛苦吧?也就是说现在虽然我很虚弱,但你却比我要虚弱的多!” 不好!安德心中一惊,阿斯塔罗特准备在自己彻底失去行动能力之前首先解决掉他!这样一来的话,他就可以结束安德所使用的能力,他就可以摆脱现在的困境了。 距离审判炎狱能够彻底让阿斯塔罗特彻底失去行动能力最少还有将近十分钟的时间,也就是说,他必须要撑住这十分钟,否则刚才所做的一切都会功亏一篑。 “让我速战速决吧!”阿斯塔罗特挥舞着巨斧向安德攻来,他也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最多也就还能再行动将近十分钟的时间,他现在必须要抓住时机了。 巨斧“狂怒”一次又一次的落下,就算是极其虚弱的阿斯塔罗特,但那份庞大的力量也足以撕裂大地。安德虽然一开始敏捷地躲过了斧击,但很快觉醒后反噬的作用就开始在他的身体上体现了。 安德皮肤开始变得焦黑起来,在皮肤底下是已经变成碳黑色的骨骼,这就是审判炎狱的反噬作用:在获得强大能力的同时,使用者身体的每个部分都会出现碳化,随着时间的推移,最后使用者会完全碳化,成为一具不会说话的焦尸。 该死,该死!安德的动作因为身体的碳化而显得不协调起来,他的每一次活动都伴随着牵动全身的剧痛,疼痛使他的动作减缓,让他无法敏锐地躲避阿斯塔罗特的斧击。 “看来和我想的一样,反噬的作用很猛烈呀!”阿斯塔罗特注意到了安德动作开始变得迟缓了。“只要在那之前干掉你的话,你刚才燃烧生命所做的一切都将是徒劳的!” 阿斯塔罗特将斧刃一横,巨大的斧头想要将安德拦腰截成两段。安德腿部的炭化尤为严重,甚至已经快要到了无法行动的程度,但他还是忍着疼痛就地一滚,勉强躲开了攻击。 “逃避是没有用的!”阿斯塔罗特怒吼着,攻击变得更为凶猛。“你又能逃到哪里去呢?你亲手为自己制造了坟地,你根本无路可逃了。” “既然无路可逃,倒不如让我放手一搏!”安德发动了神熔火的能力,炽热的拳头直奔因为身体被烧蚀而已经裸露在外阿斯塔罗特的心脏。 阿斯塔罗特挥动巨斧,用斧面挡住了安德灼热的拳头。“狂斧”的斧面立刻冒出了一股青烟,这是钢铁融化之后所产生的烟雾。 “你的能力正在变弱。”阿斯塔罗特用已经裸露出骨头的脸看着他说。“刚才的那一击,无论是力量还是热量都远不如原来,你现在究竟虚弱到了什么程度呢?” 安德踉跄着向后退,现在他觉得就连呼吸也是一种痛苦了。他身体的碳化正在变得越来越严重,这样下去根本就连一分钟也撑不了。 “至少还要再撑五分钟,再过五分钟他的行动能力应该就没有了。”安德挣扎着想要继续战斗下去,但现实情况已经不允许他这么做。 安德仰面躺倒在地上,他最后的行动力也终于没有了,阿斯塔罗特则拖着正在燃烧着的身躯,一步步地逼近他。 “你到底还是倒下了。”阿斯塔罗特看着躺倒在地的安德露出了笑容,配上那张正在燃烧着的脸这份笑容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到头来你还是会死在我的手上,你也无法改变人类会灭亡的命运。”阿斯塔罗特举起“狂怒”对准了安德的头颅。“人类是多么的愚蠢,妄图反抗地狱的权威,现在毁灭该降临了!” 我到底还是失败了吗?但我还是以人类的身份战斗到最后一刻了,也许这就是我生命中最后应该自豪的时刻吧!安德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阿斯塔罗特挥动巨斧,宽阔的斧刃迎面向着安德的头颅劈去,他忽然有一阵风带着沙尘吹过,阿斯塔罗特的斧击也在这阵风中戛然而止。 如此巨大的力量,是谁?停下斧击的阿斯塔罗特察觉到了周围空气中的不对劲,那阵风不是普通的风,风中隐约透露出一种强大的力量,这力量就算是身为暴怒之魔的他也感觉到了微微的颤栗。 “到此为止了吧。”风中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而这个声音也让刚刚已经闭上眼睛了安德突然圆目双睁起来。 “能够通过风做到隔空传话,而且仅仅是一阵风就能够让人感觉到如此的压迫感,你比这个小子要强上数倍不止。”阿斯塔罗特警觉地用眼睛扫视着四周,确定着有没有伏兵。 “我现在没有和你交手的意思,阿斯塔罗特。”男人的声音又响起来了,“现在的你也应该受了很重的伤,如果不及时进行医治的话,恐怕你也撑不了多久吧。” 这个男人很了解他现在的处境嘛,阿斯塔罗特暗想。不错,他现在的的确确最多还能再撑几分钟的时间,一旦过了这几分钟,恐怕他的行动能力就会完全失去,到时候他就真的是陷入真正的困境了。 “那你的意思呢?”阿斯塔罗特察觉到男人似乎是想和他达成某项决定。“说说看你的提议吧。” 男人的声音好像是带着笑意:“我的提议很简单,放过你面前的这个男人,你也可以安全地全身而退,这项提议对你我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似乎是个不错的提议呢,阿斯塔罗特眯了眯眼睛。如果现在拒绝了这个提议的话,这个不知是谁的男人很可能会出手,那么现在的自己是肯定无法阻挡的,也许保存实力也不免是一种好的办法。 “那么我同意你的建议。”阿斯塔罗特收起了巨斧,“这个建议的的确确不坏,这样子应该也符合你的意思吧?” “我很感谢你能同意这个建议,那我作为遵照约定的表现,我现在就可以同意让你离开。” 阿斯塔罗特看了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圆睁着双眼安德一眼,然后拖着已经开始行动不便的步伐离开了惨烈的战场,随着他的影的消失也标志着这场血与火的协奏曲落下了帷幕。 “我不需要你救我!”安德用尽最后的力气冲着天空愤怒地喊道,“如果你认为救了我的话,我就会原谅你,那是不可能的事。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安德的力气终于消失了,此时的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天空,然后自己的大脑也慢慢变为了一片空白。 战争的第一天终于在这样一种安静中结束了。 第十一章:动荡的世界 澳大利亚,悉尼。 联合国临时总部已经从纽约的曼哈顿岛搬迁到了悉尼的议会大厦中。在战争中,曼哈顿岛很明显已经不再适合作为总部,而远离主战场好像是一叶孤岛的澳大利亚是个很好的选择。 随着总部一起搬迁的还有一支代号“66”的BPRD精锐部队,他们的职责是保卫临时总部,并且其成员全部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但相对于联合国总部的搬迁,从世界各地蜂拥而来的记者们更关心的是现在正在发生的战争,这也是整个世界的人类都在关心的事情。 BPRD已经不可能再继续保持其隐蔽性了,他们一直想要保守的秘密也终于在今天公之于众。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明白了,神话中的威胁并不仅仅只是神话,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恐惧是真实存在的。 随着真相披露而带来的是全世界的大恐慌,梵蒂冈事件也终于有人出来揭发了真相:这其实也是恶魔所制造的恶性事件。 人们惊恐不安地通过电视,手机看到了发生在曼哈顿岛上的惨烈战斗。那根本就不是战争,更可以说的上是一种单方面的碾压,人类最精锐的部队在地狱军团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让人们几乎绝望。 但同样是在战争的第一天,世界各地的人们也通过无人机传来的实时画面看到了BPRD真正的实力,他们看到了安德·洛克斯和阿斯塔罗特进行的决斗,看到了他和他的士兵们为人类而战斗的英勇身姿,这给予了刚刚经历过绝望的人们些许安慰。 现在是澳大利亚时间的晚上8:30,也是联合国秘书长准备召开记者会的时间。 联合国秘书长文森·多姆海恩是个健壮的中年男人,相比较于他以前那些相对年长的前辈,他这个年龄都显得有些年轻了。 文森曾经是个战士,他曾经是法国特种部队的成员,并且最后的军衔高至准将。但他并没有继续在军队中服役下去,在战场上他看过了太多的死亡,所以他决定后半生一定要致力于营造一个和平的世界。 从他当上秘书长以来,这个世界因为他的努力而减少了许多战争。他时而温柔,时而强硬,但从来都是就事论事,这种雷厉风行的作风为他赢得了联合国中所有人的尊敬。 文森和BPRD关系也是十分紧密的,因为他自己就曾经是士兵,所以他更能理解这个组织存在的意义。他和BPRD现任司令官拉杰尔可以称得上是挚交好友,有很多问题都是他们私下里两人通过相互交谈解决的。 现在的文森正在对着玻璃整理自己的衣着,透过这面玻璃他可以看到从世界各地赶来的记者们正焦急的在大厅中等待着。但是文森并没有感觉到烦躁,他为人处世的第一原则就是永远不要被周围的环境所干扰。 “文森秘书长。”站在他一旁的秘书忍不住提醒他说。“这次记者会十分重要,我们必须让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安下心来,说句实话,我现在都已经感觉到紧张了。” “不要紧张。”文森不紧不慢的整理着领带说。“放轻松就好,就当是日常我们所出席的那些记者会,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有人来了,秘书长。”秘书突然小声地对着他耳语。 文森转头一看,原来是“66”号部队的总指挥格伦特正全副武装地向他走来。 格伦特是个连姓氏都没有的人,他也从来没有谈论过自己的家族。在BPRD中他几乎是个不起眼的人,他既没有建立过十分卓著的功勋,也没有流传甚远的事迹,几乎就是个透明的家伙。 但是拉杰尔正是看中了他的这一点:格伦特从来就不在乎自己要建立多大的功劳,他所信奉的是命令,这一点倒是和狂猎有些相似,但和狂猎不同的是,格伦特拥有身为人类的感情,也拥有更卓越的判断力。 “有什么事情吗?格伦特总指挥。”文森微笑着问。 格伦特用警惕的神情打量了一下站在他身旁的秘书,然后才用一种平淡出奇的语气说:“按照我的想法,我本来是不应该让你出席这个记者会的。” “可是如果我不出席的话,整个世界就会泄入涣散中。”文森继续笑着回答,“我知道您接到的命令是不计一切代价保证我的安全,但是我的职责是让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可以安下心来,这样我们才可以战斗下去。” “情况很危险,你好像从来就没有考虑过有刺客混入的可能,万一有刺客的话,你会怎么做呢?”格伦特仍然用平淡的语气问。 “我想您应该知道我曾经当过兵吧。”文森并没有介意格伦特说话时的那种冷淡。“如果真的有刺客的话,我想凭我当了这么多年兵的经验应该可以察觉到吧。” “那么我只好尊重你的意思了。”格伦特在说话时始终保持着过分的警惕,这让周围的人都觉得不舒服。“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秘书长,要时刻警惕一切。” 格伦特说完之后就转身离开,他现在心里想的是一定要再重新检查一遍整个大厅中的安保措施,对于任务他向来一丝不苟,就算是战时也是一样。 “一点礼貌都没有的家伙。”秘书冲着他离开了方向做了个鬼脸。“连声再见都不会说,这个男人就像是没有感情一样。” “可是他很可靠啊。”文森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秘书的肩膀。“他是拉杰尔总司令所看重的人,他那一丝不苟的精神正是现在我们所需要的。” 秘书不再说话了,既然连秘书长都这么说了他再说些什么也只是在多嘴。文森抬手看了一下手表,然后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时间到了,我们走吧!” 他的一出现就立刻引起了一阵骚动,所有的记者都渴望能够首先提问,他们问的问题简直就像是海水一般,好像无穷无尽一样。 “安静,请大家先安静。”文森说道,“如果大家不能安静的话,我可就听不清问题了,这样子的话又让我怎么回答呢?” 听到秘书长说的话,嘈杂的人群终于出现了短暂的安静,文森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先把他们的情绪安抚下来了。 “现在可以进行提问了。”文森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你们可以举手提问,我会依次回答你们的。” 几乎就是在他刚说完的那一刻,将近上百只手高高的举起,所有的人都不想错过,这可是关乎这个世界命运的提问。 “好吧,好吧。”文森看着面前的手说,“让我看看,那么就让你先来吧,那位高瘦的年轻人。” 被点到名的记者脸涨得通红,他从没想过居然会被第一个点到,这种事情要是回家一说,自己肯定会成为家乡的名人的。 “我,我。”年轻的记者说话都快要结巴了。“我想提问的是,关于BPRD究竟是个怎样的组织,以及他们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是个好问题。”文森微笑着点头示意这个年轻人坐下。“在座的有很多人都想问这个问题,BPRD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组织呢?他们突然冒出来的目的是什么呢?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们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清了一下嗓子说:“BPRD是一直存在着的组织,他们一直都有联合国安理会领导,并不是突然冒出来的。他们的目的也很简单,这个组织中的每一个人都是人类抵御威胁的保卫者,他们是为了整个人类的未来去战斗。” “他们是勇士,从来都没有在乎过自己生命的安危,在座的每一个人之所以可以在晚上安然入眠,是因为有他们在,他们永远都是属于人类的坚城!” 他的发言赢得了一阵掌声,并且通过摄像机全世界都了解到了BPRD这个组织的真正面貌,他们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并没有完全被绝望所笼罩,因为仍然有人在为了明天的希望在战斗。 “文森秘书长。”一个看起来微胖的记者站起来说。“虽然BPRD是为了保护人类而成立的组织,但是有没有可能他们也会背叛呢?毕竟从现在的资料来看,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可是都有拥有远超人类的实力。” “你问的问题虽然有些尖锐,但我还是可以回答。”文森语气也开始变得严肃了。“首先我要提醒在座的各位,这些为我们而战的人都是英雄,但同时他们也是人类,是人类就有可能会犯错。” 他停顿了一下,用眼睛扫视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但他们永远不会背叛,因为他们为之而战的东西是值得他们付出生命的,他们的信念毋庸置疑。再者说,如果真的有人背叛了话,我可以向在座的各位保证,我们有一支部队会专门处理这些事情。” 格伦特站在二楼的玻璃前听着文森的发言,心中感到十分复杂:连狂猎的身份都不准备继续隐瞒吗?看起来这一次所有的真相都会被公诸于世呢。 在文森的发言过后,在场的所有人都很明显已经放下心来,至少他们已经彻底明白了BPRD是多么的勇敢以及多么的忠诚,这简直可以说得上是鼓舞人心了。 “请容许我问今天的最后一个问题吧。”一位年轻美丽的女士站起来进行提问,“虽然可能您也无法回答,但是我还是想问,我们真的能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吗?” 所有人的心再一次揪紧了,没错,他们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个问题是多么的重要,但是没有人敢问这个问题,因为他们害怕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这可能会击碎他们内心最后的希望。 文森沉默了整整一分钟,这在他的整个职业生涯中也是最长的一段时间沉默。他静静地想着该如何回答,他不能够说谎,但是他也不能让这个世界的希望消失。 “说句实话,我也不知道。”文森突然笑了,但他的眼角却流下了眼。“我看着那些战士为我们而战,他们所面对的恐惧是现在我们心中的无数倍,但他们仍然在战斗着。” 会场中沉默无声,所有的人都在看着文森发表着自己的演讲。 “他们没有放弃,只要他们还没有放弃,人类就还有明天。”他突然提高了音调,那激昂的精神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人类不会在今天灭亡,因为我们会战斗,让那些嘲笑人类的传说中的怪物们尽管去嘲笑吧!我们会在那刺耳的嘲笑声中继续战斗,就算是遍体鳞伤,就算可能会死去,我们也仍然会为了那渺茫的希望而战。” “只有我们还不放弃,我们就永远还有希望,永远还有未来!”他难以抑制地流下泪来,那是为了在第一天的战斗中牺牲的战士们而流下的眼泪。“因为我们是人类,这就是我们身为人类的觉悟!” 没有人反驳,没有人继续追问,在一片短暂的寂静之后,回答文森的是在在整个大厅中回响着的经久不息的掌声。 第十一章:潜行 在大西洋海底,“鹦鹉螺”号正静静地行驶着。现在这艘潜艇正执行着最高机密的任务:担任X小队进行代号“讨伐之剑”任务的运输与护卫工作。 “我好久没有坐潜艇了。”肖尔通过舷窗能够看到黑暗而静谧的海底。“或者要是说个准确时间的话,应该是七年吧。” “上一次你搭乘潜艇的时候,你的老师应该还在吧?”叶想问道,“不然我想你不会记得那么清楚。”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了解我?”肖尔微微一笑,“那的的确确是我和雷诺老师最后一次搭乘潜艇执行任务,当时下船的时候我们还开玩笑说一定要再来一回呢。” 肖尔若有所思地想着,好像现在老师就坐在自己的身旁,而他也仍然是那个没有长大的学生,那个时代是他认为最好的时代。 “队长。”一直盯着全息屏幕的雷文对他说,“看起来总部的防御作战是勉强成功了,至少第一天地狱军团没有彻底攻破我们的防线。” “伤亡情况如何?”肖尔反问道,“我记得担任防御总指挥的好像是安德吧,那个实力超强的大叔。” “是那个大叔。”雷文笑道,“以前他可是担任过我的教官呢,虽然有时候有些严厉,不过他大多数时候还是很和蔼的。” “他可是拥有‘猎魔之枪’这个称号的男人。”叶想接过了话茬,“要是有他在的话,至少很长一段时间,地狱军团是无法攻破我们的防线的。” “那个大叔是在为我们死撑着。”肖尔表情变得稍稍严肃起来。“我们可不能辜负了那个大叔的期望,我们一定要赢。” 正说话间,尼古拉斯突然打开舱门冒冒失失地跑了进来,他的表情看起来十分难看,让刚才还在谈笑风生的众人忽然察觉到了异样。 “你怎么了?”雷文诧异地问,“有敌袭吗?” 尼古拉斯铁青着脸,猛地摇了摇头。 “难道说是潜艇出故障了?”肖尔站了起来,他以前可就碰到过这种倒霉的事,当时他就发誓再也不会尝试第二次了。 尼古拉斯仍然摇了摇头。 “你是想急死我们吗?”叶想感觉自己都快要发动魂印的能力了,“能不能赶快说话?” “我,我,我。”他刚开口没两句,就忽然拉过身旁的一个垃圾桶干呕起来。 “难道说你。”雷文忽然俏皮地眯起了眼,“别告诉我你这个大个子居然会晕船吧!” “我告诉你哈,我告诉你,我——”又是没有说两句话,尼古拉斯又忍不住的开始呕吐起来。 “哈哈哈!”雷文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说真的,我从来没想,尼古拉斯这样的人居然会晕船。不行了,不行了,我,我笑的肚子疼。” “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有这个问题?”叶想强忍着笑意说,“你要是早这么说的话,我应该让你坐运输机才对。” 尼古拉斯总算是平稳了一段时间:“兄弟们,千万不要把这件事随便乱说,不然我的面子可就真的全没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肖尔关切地问,“晕船的滋味可是很不好受的,我以前可是碰到过好几个会晕船的人呢。” “没事,没事。”尼古拉斯坐在座位上摆了摆手,“我相信我还可以撑得住,不过你们一定要通知他们定时更换垃圾桶,不然我怕盛不下。” 众人又笑了一会儿,然后又再次归于了平静,只有尼古拉斯一直坐在座位上喘着粗气。 “说起来,这艘潜艇的现任艇长和我们可是有很多的联系呢。”叶想看着关闭的舱门说,“他曾经是塞斯·蒂安的参谋长,琼恩·史塔克。” “赛斯吗?”肖尔坐直了身体,“这么说这艘潜艇难道是?” “你猜的没错。”叶想回答,“这就是原本属于赛斯的潜艇‘鹦鹉螺’号,现在也被总部的很多人称为希望的方舟,它可是给予了我们很重要的情报啊。” 但那是用赛斯的命换来的,肖尔能够感觉到艇舱内仍然残留着些许他的气息,或许是从来都无法抹去吧。那个男人,赛斯·蒂安用自己的生命点亮了希望的火炬,他当之无愧是一个英雄。而现在他们将会继承他的遗志,向着未来前进。 “我可是想见你很久了,肖尔·罗伯特。”原本紧闭着舱门突然打开,一个高大的黑发男人从舱门中走出。 “请问您是?”肖尔上下打量了这个男人一番,十分确定他并没有带有敌意。 “真是失礼,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呢。”男人向他们鞠了一躬,“我的名字是琼恩·史塔克,现任‘鹦鹉螺’号艇长。但是我希望你们如果要称呼我的话,最好还是不要加上艇长这个后缀,因为在我心里这艘潜艇只有唯一的一个艇长。” “这艘潜艇是属于赛斯的,不管是在他生前还是死后,您是想表达这个意思吗?”叶想问道。 “不必用那么多敬称,叶想副队长。”琼恩微笑着说,“正如你所言,艇长永远都是赛斯的,这艘船就相当于是他呀。每次我们在这里的时候,总会感觉他还是和我们在一起一样。” “我们很尊敬赛斯艇长,正是因为他我们才可以得到了关于撒旦之剑的情报,正是他促成了我们这次行动。”肖尔用充满敬意的语气说。 “我知道了,我相信他也会知道的吧。”琼恩说道,“我刚才就说了我一直都很想见你,肖尔队长。现在见到了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你和赛斯那家伙很像啊!” “琼恩,我有个问题现在很想知道,就是我们究竟要去哪里?”叶想突然开口问道,这也是他从英国出发开始心中就一直有的疑问。 “叶想副队长,按照我们接到的预定计划,我们现在要去冰岛。”琼恩回答。 “去冰岛?”雷文忽然觉得十分有意思,“让我们去冰岛干什么?那地方可是和西伯利亚一样,冷的叫人发抖呢。” “你们将在那里寻找一件东西,不过我也不知道那件东西究竟是什么,到时候会有人在码头和你们进行接头的。” “完全转入了潜行吗?”肖尔还是觉得对于这种行动方式很不习惯。“虽然说以前我们的行动也很隐蔽,但至少还可以在必要时候亮明自己的身份,现在可倒好,我们倒是和狂猎那帮家伙很像了。” “狂猎和我们可不一样。”叶想说,“那些家伙没有感情,有时候甚至连人类都算不上,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或许用这种称谓称呼他们也是可以的。” “说起来,我们把若叶就这样交给了总部,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肖尔仍然对这件事情有些质疑。 “放心吧。”叶想宽慰地劝他,“她现在很安全,根据最新的报告显示她现在应该在澳大利亚的悉尼,那里有精锐部队保护着,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这样啊,那么我就可以放心了。”肖尔终于长舒了一口气,“那么现在我们就可以专心执行我们的任务了,向着目的地冰岛前进吧!” 潜艇在海底安静地行驶着,但在海底却同样有一双闪着绿光的眼睛在默默注视着一切。 在大西洋的某个小岛上,这里原本有着一个小小的村落,但现在村落中的人已经全部消失了,或者说,他们已经变成了一堆白骨。 “别西卜大人。”形似螳螂的使魔挥舞着镰刀一样的前肢向正在大快朵颐的别西卜汇报。“我们接到了情报,发现了那支代号X的人类小队的踪影。” 暴食之魔别西卜却并没有理睬他,仍然在吃着白骨上残留的血肉,直到将最后一丝残肉吃光,他才咂了咂嘴,抬头看了一眼向他汇报的使魔。 “告诉过你多少回了,柯基。”他显然有些不满,“永远不要在我吃东西的时候向我汇报,因为那样我压根就没有心情回答,而且还会干扰到我吃东西的好心情。” 被称为柯基的使魔赶紧低头道歉:“非常抱歉大人,我又不小心忘记了。但是这可是很重要的情报,所以我才会这么匆忙地向您汇报。” “那群人类的头儿就是干掉了利未安森的那个小子吗?”别西卜拿出一张纸巾仔细地擦着嘴。 “没错,的的确确是那个小子。”柯基立刻回答。 “这样啊。”别西卜扔掉了刚刚擦嘴的纸巾,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如果是那个小子的话,也许会很好吃呢,现在能不能确定他们的目的地是哪里?” “已经确定了。”柯基回答,“如果他们的航向没有错的话,他们下一个要去的地方就是冰岛。” “冰岛,冰岛?”别西卜忽然笑了,“是那个地方啊,说起来那里和我还有些因缘呢,命运这种东西有时候还真有意思呀!” “那么您要出动吗?”柯基站在一旁问道,“如果您准备出动的话,我现在就去向梅菲斯特大人汇报我们的计划了。” “去吧!”别西卜用一双血红的蝇眼看向远方,太阳好像马上就要升起了。“战争的第二天已经来临了,那么也到了我该行动的时候了。通知所有部队,我们将向冰岛前进。” 第十二章:冰火之岛(一)登陆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冰岛的话,那么大多数人都会称呼其为为人间净土。 这个国家只有30多万人居住,位于大西洋与北冰洋的交汇处,岛上遍布着终年不化的冰层和经常活跃的活火山。因为这样的景色,它也获得了冰火之岛的美誉。 这里是冰岛北部的港口城市,阿库雷里。 “鹦鹉螺”号趁着拂晓时分已经暗中停泊在了港口,Ⅹ小队的成员也已经全部下舱了。 这里并没有他们所设想的那么冷,至少和西伯利亚相比这里要暖和的多,这着实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每当有风吹过,带来的不是刺骨的寒冷,而是一种让人感到清爽的微寒。 “我还以为我会冻得发抖呢。”肖尔深吸了一口周围的新鲜空气,“但是这里好像并不是那样冷,而且就连空气也是清冷的让人感觉有点儿舒服。” 雷文和叶想都表示了赞同,但是尼古拉斯很明显没有其他人那样的好兴致。虽然现在已经站在了陆地上,但是他还是能感觉到胃里的食物在翻腾。 “雷文。”肖尔冲着他喊道,“去扶一下尼古拉斯,我怎么感觉他上岸之后好像更严重了。” “光他晕船的事就能让我笑上一个月了。”雷文一边扶住尼古拉斯一边忍不住在偷笑。“我现在可跟你说好了,要是你敢吐我身上,我一定回去把这件事连续说上三天三夜。” 琼恩这时也走了过来,他拍了拍双手,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各位听我说。”琼恩从口袋中拿出了一个密封的铁盒,铁盒的锁是采取了最新编程的电子密码锁,如果有人想凭借外力打开它,那么盒子将在十秒钟之内自毁。 “这个盒子里面有你们需要的情报。”他紧接着说,“知道密码的人现在就在这个城市中,你们要找到他并且获得密码,同时他还有另外一份相当重要的情报要当面交给你们。” “真的很烦啊。”肖尔忍不住抱怨道,“干脆就直接把情报全部都交给我们不就行了吗?还搞得那么隆重,真是服了他了。” 琼恩正色说道:“肖尔队长,你好象忘了你的小队刚开始组建的目的是有两个吧?” 这句话猛地提醒了肖尔,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表情严肃的琼恩说:“你的意思该不会是?” “没错,X小队从建立之初就是为了揭穿地狱的阴谋和找出隐藏在我们内部的叛徒。虽然现在第一个任务有所改变,但是第二个任务你们现在仍然要继续执行。” “这话也就是说。”叶想若有所思地摸了一下下巴。“总部当中的叛徒不止一个,除了已经死去的托马斯·韦恩,还有一个,不,甚至可以说是很多个叛徒吗?” “这就是为什么你们要亲自来的原因。”琼恩伸出手指向了城市的内部。“总部已经不安全了,或者说已经被渗透了,拉杰尔总司令一直有这种预感:我们很可能会因为叛徒而失败。” “话虽如此,我们也能够理解,但是这么多人我们要怎么找?”雷文忍不住插嘴问。 “这个问题很简单。”琼恩的语气终于有了些许的轻松,“到市中心最大的那家酒吧去,你们要找的人会穿一件印有黑色乌鸦的冲锋衣,这是最显著的特征一定要记住了。” “穿那种衣服的人很可能多了去了。”雷文表明了他自己的疑问,“万一我们找错了,那岂不是很尴尬。” “我话还没有说完呢。”琼恩咽了口口水继续说,“你们这群人都是这么急的性子吗,让我把话说完。” 众人终于安静了下来,然后琼恩才接着说:“那个男人身上有一种非常特殊的能力,就是如果你们离得太近圣言就会产生共鸣,如果你们发现有穿着很相似的人,就通过你们的圣言进行感应吧。” 听到这番话的所有人全部都面面相觑起来,这种能力他们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现在他们对要见的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难道是特殊体质?”叶想思索了一会儿问,“拥有这种体质的人恐怕是几亿分之一,恐怕这个世上也找不到几个和他一样的人吧。” “我对你们要见的那个男人并不是特别了解。”琼恩用略带抱歉的语气说,“不过他的确是特殊体质,而且在我们这种经常航海的人当中还算是比较有名的。” 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压低了声调说:“我最后再告诉你们一件事吧,虽然我说了和他在一起圣言会产生共鸣,但是实际情况很可能和你们想的不一样。以前赛斯也见过那个男人一面,然后他就整整消失了一个星期。” “这个男人可能会有危险是吗?”肖尔也压低了声音说,“后来赛斯有没有说过原因?” “没有,等到一个星期之后,他不知道从哪里又突然冒了出来,而且神色很疲惫,整整在医院里躺了三天才苏醒,而且他醒了之后对这件事却缄口不言。” “明白了。”肖尔突然笑了,“越说越让我觉得这个男人有意思了,让我们去会一会他吧。不管怎么说,情报我们一定要搞到手。” “祝你们一路顺风。”琼恩对着肖尔说,“在这段时间我会一直都待在港口这里,直到你们平安归来。别让我的老朋友失望啊,你们现在就是我们的希望了。” “我不会让他失望的,我用我自己的生命保证。”肖尔露出了自信的笑容,“现在,轮到我们出马的时候了。” 四人的身影隐入了人群,最后终于在琼恩的眼中完全消失了。“胜利的曙光终将到来。”琼恩好像隐隐地听到赛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转身离去,至少这段时间他得在这座港口度过一段时光。 与此同时,在曼哈顿岛的主战场上,阿斯塔罗特正狂怒地碾碎映入眼帘的一切。 他被审判炎狱所烧蚀肌肉和皮肤还没有完全痊愈,有些骨骼仍然裸露在外,再配上他今天如此暴怒的样子,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可怖至极了。 “阿斯塔罗特大人,请您停下来。”担任阿斯塔罗特侦察和通讯的鸟状使魔霍斯劝阻道,“请您不要这样生气,梅菲斯特大人这么做是有他自己的原因的。” “什么混帐原因?”阿斯塔罗特咆哮着,“就为了那个什么原因,居然要让我们停下进攻的脚步,之间就是我听过最可笑的事情!” 就在刚刚,阿斯塔罗特接到了一个让他简直无法相信的命令:攻击计划改变,在没有接到新的命令之前,地狱军团将必须停留在原地,不得擅自发动进攻。 “梅菲斯特的脑子是坏了吗?”阿斯塔罗特嘶吼着,让周围的恶魔们根本不敢靠近。“你说他这样做是有原因的是吗?霍斯!那你现在就把他的理由告诉我。” “明白了,大人。”霍斯赶忙低下头说,“根据梅菲斯特大人自己所说,他已经发现了那支代号Ⅹ的人类小队的所在。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派出了别西卜大人进行歼灭作战,在这支部队未被歼灭前,请停止发动下一轮攻击。” “X?”阿斯塔罗特终于暂时安静了下来,他的脑海中隐约有了印象,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新移植的右臂,那双眼睛中跳动着愤怒的火焰。 “是干掉了利未安森的那群人吗?”他平稳了一下语气问。 “是的。”跪倒在地的霍斯立刻回答。“他们的队长就是杀死了利未安森大人的那个人,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叫作——” “肖尔·罗伯特。”阿斯塔罗特脱口而出了这个名字。 霍斯满脸诧异地抬头看向他:“没错,大人。那个人类的的确确就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我忘不掉,那个从我手中跑掉的小虫子,靠着自己朋友的命苟活下去的虫子!每次想到这个名字,阿斯塔罗特总会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 “明白了。”阿斯塔罗特用十分平常的语气说。“既然是梅菲斯特的命令,那么作为先锋的我也只好同意吧。传令下去,所有人按兵不动,直到新命令发出为止。” 如果是别西卜的话,你们都会死的很难看的,阿斯塔罗特嘴角不禁浮现出了一丝笑意。当他知道是别西卜出动的那一刻起,他好像就已经预见了Ⅹ小队所有人的死期。 在大西洋的某艘游轮上,在上一个村落发生的惨剧又再一次发生了。 此时在船长室中,舵手正战战兢兢的操舵,而在他的身旁是坐在地面上正在咂着自己手指的别西卜。 “这艘船上的人味道还算不错。”别西卜对着站在一旁待奉的柯基说,“作为路上的零食可真是一种享受呀。噢,再顺便问一下开船的人类,还有多长时间能够到那里?” “大人问你还有多长时间能够到我们的目的地?”柯基冲着已经快要瘫软的舵手喊道。 “还要至少一个小时。”舵手结结巴巴地说,“我想应该是一个小时吧。” “那也就是说还要再吃一个小时的零食喽。”别西卜倒是丝毫没有介意这次旅程的快慢。“现在船上还有多少零食?” “大人。”柯基回答,“好像现在除了我们面前的这个人类之外,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什么呀!”别西卜不满地从地上站起身来。“这样子的话一个小时也太长了。喂,人类。如果45分钟之内到不了目的地的话,你就可以和你这艘船上的其他同伴见面了。” “是,是的。”舵手满头是汗,此刻的他已经恐惧到几乎麻木了。 可怜又可悲的人类,柯基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心想,就算你能在大人的规定时间内到达目的地,你也难逃一死呀,笨蛋! “那么。”别西卜又慵懒地坐了下来,“好好努力吧,人类。我现在可是非常期待再次回到那里,然后好好地和那群杀死利未安森的人类见个面呢。” 第十三章:冰火之岛(二)接触 “话说回来,这里的的确确不如那些大城市有人气啊。”肖尔走在阿库雷里的街道上评论。 “你要是和那些大都市比,肯定也是没办法相比。”叶想倒是很喜欢这种恬淡安静的氛围。“这里虽然只是有几万人的一座城市,但你不得不说这样安宁的生活才是真正的有乐趣。” “队长,前面应该就是我们的目的地了吧。”雷文正扶着满脸生无可恋的尼古拉斯,一个花花绿绿的牌子恰巧被他注意到。 “老雷酒吧,挺有意思的名字。”肖尔饶有兴致地说,“难道是店主人叫老雷,我记得好像有很多酒吧的命名方式都是以主人的名字命名吧。” “你管它叫什么呢。”叶想走到了队伍的前面,先仔细观察了四周,直到确定完全没有危险他才舒了一口气。“那么我们进去吧。” “不能一口气全部都进去。”肖尔却停下了脚步,“雷文,你和尼古拉斯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从现在开始,我们负责接头任务,你们负责外围警戒。” “不会吧?队长。”雷文顶着一张苦瓜脸抱怨,“难得有个地方让我歇歇脚,本来还想喝两杯的,太残忍了呀!” “要不我和你换?”叶想笑着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怎么样,我扶尼古拉斯,你和队长上里面去喝一杯。” “那我哪敢。”雷文吐了吐舌头。“我知道了,队长。那我就扶着这个晕船大个儿去另外找个地方歇一歇吧。不过你们也要万事小心。” “你们两个不要在这座城里惹什么祸。”肖尔不放心地提醒了一句。“就当是去休息了,我想敌人应该没有注意到我们的行动,毕竟我们可是执行的潜入方案。” 目送着雷文两人先行离开后,肖尔才谨慎地冲着叶想点了一下头,叶想也立刻心领神会,伸手拧开了门把手。 和他们想象中的一样,酒吧也不像其他城市中的那样热闹,反倒是显得有些冷清了。虽然只有三三两两的顾客,但看起来酒吧老板好像并没有太多抱怨的意思。 “要喝点儿什么先跟我说,然后你们自己随便找个地方坐吧。”老板的态度还算热情,至少比那些大吵大嚷的人要有礼貌的多。 “两杯啤酒,我想你应该没什么意见吧。”肖尔向叶想询问。 “随便你怎么点都好了,说的好像我真的很想喝这些一样。”叶想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 “那好吧,老板。我就点两杯啤酒。”肖尔竖起了两根手指说。 “好的,你们去找位置坐吧。” 在寻找位置的路上,肖尔和叶想一直都不停地在寻找着那个穿着有黑色乌鸦图案冲锋衣的男人。但令他们感到懊恼的是,整个酒吧的客人就那么多,他们却连一个穿冲锋衣的都没找到。 “看起来人还没到。”叶想找了个靠近窗边的座位坐下。“看起来我们来早了,那个家伙还没有来呀。” “再等一会儿吧。”肖尔在他的对面坐下,伸头看了看门边。“这里可是阿库雷里市最大的酒吧了,琼恩给的情报不会有错的。” 两杯啤酒被端上来了,难得有空如此空闲的时光,肖尔和叶想都暂时把任务放到了第二位,毕竟他们精神如此高压的情况可是已经持续了不知多久。 “啊,真是痛快呀!”肖尔一口气就喝掉了半杯酒,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感觉心情这么舒畅。“我上一次这样喝酒的时候都快忘了是什么时间了,没想到居然今天能够有难得的休息时间。” “尽管名义上是休息,但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叶想说,“也不知道那个男人什么时候才会来,总不会让我们在这儿休息一天吧?” “吱呀”酒吧的门再次被人推开了,他一瞬间就引起了肖尔和叶想得注意。这是一个看起来年龄将近30岁的男人,脸庞似岩石一样棱角分明,眼神中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威慑感,更重要的是,他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冲锋衣,而衣服背后赫然是一个黑色乌鸦的图案。 “是他吗?”肖尔不动声色向叶想问道,“看起来符合描述的,除了他之外,这里的也找不出来其他人了。” “现在还不能确定。”叶想悄声回答。“琼思不是说了那个男人是特殊体质吗,这里有圣言的只有你一个,你去试一试就可以知道了。” “看起来累活还得我干。”肖尔撇了撇嘴小声抱怨了一句。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就朝着刚进门的那个男人走去。 这是什么感觉?肖尔离那个男人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三四米了,但是他却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感受。是共鸣吗?不对劲,我之前也感受过共鸣,但是从来没有共鸣会是这样的让人无法忍受。 他突然想起来了圣言觉醒时的场景,没错,那个时候他的感受和现在是如此的相像,但他也发过誓这种感觉他绝对不会想体验过第二次。 在烧,我手臂上的圣言正在燃烧着。他能感觉到圣言所发出的炽热感,这种灼烧感简直超出了人类能够忍受的范围。不仅仅是皮肤在烧,肌肉也是,骨骼也是,甚至连血液也要沸腾了。 “咚”肖尔猛地双膝跪地,他刚刚好像想错了一件事,现在这种痛苦比圣言觉醒时所带来的那种感觉大上不止数倍。 他好像终于明白为什么赛斯会失踪了,面前的这个男人即使不出手,仅仅只是往面前一站,就可以让所有猎魔人都无能为力,只能束手就擒。 “看起来有人好像不舒服呀。”男人在吧台前喝光了自己点的酒,然后才转头看向跪倒在地的肖尔。 “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原因,恐怕我的朋友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吧。”叶想不知何时已经从原来的座位移动到了男人的旁边。“我想你应该就是我们要见的人,没错吧?” “不然我可不会穿这么丑的衣服到酒吧里来逛。”男人扯了扯自己的冲锋衣说。“我就是你们要见的人,或者更准确的说是我要见你们呀,肖尔队长以及叶想副队长。” 在阿库雷里码头,一艘游轮在码头前停泊了下来。 “今天有游轮要来这里吗?”年轻的海关职员约瑟夫对着自己的前辈问。 “我也不知道呀。”前辈放下了嘴中的烟,吐出了一连串白色的烟圈。“根据我们的工作安排是没有游轮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我们还上不上船检查?我觉得还是检查一下比较保险。”约瑟夫问,虽然他现在只是个非常年轻的小海关职员,但是他还是十分有责任心的。 “这样也好,虽然这艘船没有在航行名单上,但既然它停在了这里,就一定有它自己的原因。”前辈抽着烟说,“那就我们两个上去检查吧。” 约瑟夫跟在前辈的后面登上了游轮的甲板,但他们一上船就感觉到了这艘船和别的船不一样的地方。 “这艘船真的有人在上面吗?”约瑟夫发出了自己的疑问。确如他所说,这样大的一艘游轮上却全然没有活人生活的痕迹,甚至连迎接他们的船员都没有。 “我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年长的海关职员也是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的不知所措。“总之一切都先按照流程来吧,从驾驶舱开始查起。” 当他们打开驾驶舱的舱门时,更让他们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在舱门后是一堆又一堆的白骨,要是光数颅骨的话,至少有好几十具。空气中充斥着血液的腥味,让约瑟夫捏着鼻子也快要呕吐出来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骨头又是怎么回事呀?”年长的海关职员伸手摸了一下骨头,这质感告诉他这些白骨都是真实的。他完全慌了神,眼前这一幕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我们应该赶快通知上面,让他们立刻派警察封锁这里。这里简直太古怪,太压抑了,我觉得我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约瑟夫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此刻的他已是脸色苍白,后背都是冷汗。 “你说的对。”前辈总算缓过了神,他欣然同意了约瑟夫的做法。“我们现在就下船,让上面的人派警察封锁这里,这艘船一定发生过什么骇人听闻的事。” “那我们快走吧。”约瑟夫边说边准备离开舱室,但他却忽然发现自己的前辈却一动不动地呆站在原处。 “怎么了前辈?”他回头问道。此刻年长的海关职员已经蹲下了身子,双手紧紧的捂住胸口,表情显得异常痛苦。 “快走!快离开这儿!”他挣扎着从嘴中挤出了这些话。“砰咚”,一声巨大的响动传来,约瑟夫眼睁睁地看着前辈的胸口猛地炸裂开,而他的胸腔中却已经是空空如也。 “我的上帝呀!”他被眼前这惊骇的一幕吓得瘫倒在地。从前辈胸口儿炸裂的空洞中爬出的是一只只有着血红眼睛的苍蝇,它们密密麻麻从最具躯体内部钻出,这场景简直让人抓狂。 “这都要怪你们自己非要上船。”慵懒的声音从约瑟夫的背后传来。他战战兢兢地回头一看,差点没把自己吓得昏死过去,他居然看到了一个有着苍蝇头的人形怪物。 “你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呀。”别西卜用一双蝇眼上下打量着他。“可惜我现在有任务在身,没办法像在船上一样好好的享用一番了。” 他抬起了一只手,原本爬满约瑟夫前辈尸体上的苍蝇们便随着他的手势飞起,就好像是一团乌云一样,但这团乌云却拥有着可以吞噬一切的能力。 “你就和那边的那个男人一样,成为我分身们的食物吧。”别西卜说完就转身离去,留下了还没从刚才惊吓中缓过神来的约瑟夫。 但他也没有能够继续思考的机会了,别西卜刚说完那句话,无数的苍蝇就将约瑟夫团团包裹起来,这个可怜的年轻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完全吞噬殆尽。只是几短数秒的功夫,地面上便又多了一具干净的白骨。 “大人。”看到走出舱室的别西卜,柯基立刻跪倒下来。“人类好像已经到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们的部队都藏在了船舱中,在这两个检查船的人死后,保不准会有其他人再次登船。”别西卜冷静地分析着现在的局势。“柯基,你留下来领导船上的部队,我亲自去好好会会那群人类。” “大人,那群人可是打败了利未安森大人啊。”柯基表明了自己的疑虑。“您还是带上我吧,或者至少带上几个人作为策应,否则太危险了。” “利未安森只是个会满嘴大话的蠢货!”别西卜语气变得严厉起来。“我让你留在这儿是因为我信任你,难道你是想说我的决定是错误的吗?” “属下绝对没有那种意思,大人。”柯基立刻低头致歉。“我只是有些担心大人而已,绝对没有想要质疑大人的意思。”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西卜缓和了一下语气。“不要担心,我可不是那种冒失的家伙,我留下了我分身中的一小部分作为通讯工具,这样一来你们就可以知道我是否遇到了无法解决的事。” “大人英明。”柯基回答道。此刻他的心中虽然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对面前这位大人的信任。自己的担心太过多余了,他想,这位大人怎么可能会输给区区人类,他可是自己发誓要一生侍奉的人。 “那么我们就暂时先分别吧。”别西卜看向了远处的城市。“看起来又要易容了,想想看就真麻烦。不过我现在可是很有兴致啊,也不知道那群人究竟能不能让我尽兴呢?” 插曲:暗中蠢动的背叛者 战争第二天,曼哈顿主战场上空笼罩着一种别样的安静。 “敌人好像并没有要发动进攻的意思。”格林对着马修说道。 “看起来是这样。”马修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若有所思地舔了一下干裂的上嘴唇。 “他们明明掌握了那么巨大的优势。恕我直言,马修参谋长,这种情况就算是我这种人也能察觉出其中的古怪。” “所有事情的发生都必然有相对应的原因。”马修看向远处的地狱军团的驻地说,“他们这样做一定有他们的目的,只是我们却没办法知晓而已。” “那我们接下去该怎么办,他们今天应该不会发动进攻吧?”格林问出了目前他最关心的问题。 “他们不会发动进攻的。”马修虽然心里还有一些不确定,但是他身为参谋长的直觉让他做出了这个判断。“派几个侦察兵在阵地前沿设立观察哨,如果敌人有异常情况,立刻向我报告。” “明白了,如果你今天不应该去看一看安德的总指挥吗?”格林问道,“他现在在战时医院中的情况还不知道怎么样,我觉得你还是去看一眼比较好。” 马修盯着格林的眼睛说:“如果是受伤的人是我的话,安德是绝不会放弃自己的指挥权去看我的。比起去看望他,那个男人现在心里想的更多的是希望我能够守住阵地,而不去做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我明白了,很抱歉刚才我多嘴了。”格林向马修致歉。 马修却没有想要责怪他的意思,他伸手搭上了格林的肩膀,用一种平和的语气说:“我明白你是好心,但现在和以前不同,现在是战争时期,我们是要尽自己所能为全人类打赢这场战争,这才是我们应该为安德做的。” “好了。”他又伸手拍了拍格林的肩,“你现在可是职位仅次于我的副指挥了,拿出你的干劲来,按照之前的部署执行任务吧。” “明白了,长官。”格林点了点头,转身向着后方的临时指挥部走去。 马修并没有像他那样立刻离开,他现在站在这前沿阵地的战壕上,仿佛能切身感受到这里发生过的惨烈战斗。 从这里往前看,是在战斗中损毁的坦克和步兵战车的残骸,有的已经变成了一堆焦黑的废铁,但是有的却还在熊熊燃烧着,散落在它们身旁的是恶魔们的尸体,大部分都已经残缺不完整了,可见当时的战斗是多么惨烈。 防御阵地中的战斗也是同样的残酷,数不清的弹壳散落在阵地四处,构造体庞大的身躯矗立着,即使已经完全不能活动,也能让人感觉到压迫感。虽然战场已经清理过了一遍,但有些士兵的遗体还没有被搬下去,马修每次看着他们都会感觉到心中有一种难言的痛苦。 作为战士,你们很好地完成了你们的职责,他在心中想。虽然你们已经逝去了,但你们那战斗到底的精神却永远伴随在我们身边。谢谢你们,因为有你们,我们人类绝不会输。 自从战争开始以来,整个曼哈顿岛的上空就一直是阴云密布,但所有为人类而战的战士们却一直坚定地相信光明终究会再次出现。但是他所不知道的是,在他们所浴血奋战的时候,隐藏在他们中真正的黑暗行动了。 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正在穿过曼哈顿岛上的层层废墟。他并不是平民,因为平民早已离去,他也并不是BPRD的战士,因为他虽然属于BPRD,但他却早已背弃了这个光荣的组织。 “来的还是挺准时的啊。”一个消瘦的男人显然已经等候多时了。虽然衣着有了些许改变,但这个男人的脸很明显是在地狱峡谷中与玛门交谈无名之人。 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用几乎是急不可耐的语气询问:“我所提供的关于Ⅹ小队要去冰岛的消息已经传达给玛门大人了吗?” “先静下心来。”无名之人的语气显得不紧不慢,“你的消息我已经传达过了,但是很可惜,貌似梅菲斯特比我们先知道了这件事,这也难怪,毕竟他可是在世界各地都构筑了监视网。” “那这样子的话不就——” 无名之人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男人将要说的话:“你认为梅菲斯特那个家伙是吃素的吗?虽然这件事玛门和我没有插手的余地,但是梅菲斯特可是派出别西卜,那个家伙的实力可是我们有目共睹的,所以不需要过分地担心。” “你说的没错,是我太过于担心了。”男人喃喃地说。 “今天我呼唤你来,可不是为了让你向我提问的。”无名之人决定直接切入这次谈话的正题。“你也看到了,你们人类的抵抗是多么的强烈,连阿斯塔罗特居然都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如果真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 “你希望我怎么做?”男人问道,“只要是我能做的,我都会尽力去完成。” “也不是什么需要花费多大功夫的事。”无名之人用轻松的语气说,“有一句话说的很好,擒贼先擒王,如果我们能直接毁灭掉人类赖以抵抗的总部和他们的司令,那么事情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你想要知道BPRD总部的确切方位吗?”男人清楚地知道无名之人想要的是什么。“就算我告诉了你们,你们也进不来的。” “哦,这样倒是很有意思,现在说来听听吧。”无名之人很明显有了兴趣。 “总部的每个入口都有十分强大的兵力守卫着,而且领导他们的都是叫得上名号的猎魔人,想要强行突入简直是不可能的。退一万步讲,就算你们以绝对优势的兵力突入了,你们也无法捕获到拉杰尔总司令,说不定当你们开始进攻的那一刻,总司令就已经撤离了。” “我刚刚可没有说我们要正面突入哟。”无名之人听我男人的话后微微一笑。“正面突入的话是绝对不可行的,就是没有你的提醒,这一点我也知道。” “那你的意思是?”男人望着无名之人问。 “只有我一个人,我一个人就足够了。”无名之人将嘴伸到男人的耳边轻声说道。 “你一个人?”男人满脸的难以相信。“这不可能,就凭你一个人,难道是想执行刺杀任务吗?这绝对不可能,这根本就是做不到的事情。” “怀疑不是你应该有的品行。”无名之人挑动了一下眉毛,“你所要做的是协助我们,而不是在这里用长篇的废话来怀疑我们,你最好给我记住这一点。” “好,就算你觉得凭你一个人也可以做到,一个人就可以刺杀拉杰尔总司令,但你要怎么潜入总部内呢?我应该之前就告诉过你,所有的入口都有重兵把守,你根本就无法进入总部内。” “所以呀,我们才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你嘛。”无名之人看着男人笑了,但那份笑容却让男人觉得浑身不自在。 “需要我做什么?”男人问,“如果是给你们总部内部地图的话,这我可以轻而易举就做到。” “地图那种东西根本毫无用处。”无名之人笑着说,“因为根据你刚才的说法,就算有了我也进不去。所以我需要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那些没有任何的用处的地图。” “我,就凭我这样一个人类又能做什么呢?”男人不解地问。 “人类也自然有人类的用处,我现在就特别需要你这样的人类,或者更确切的说,我真正需要的是你人类躯体上的一条手臂。” “你想要做什么?”男人不禁后退了几步,无名之人刚才的话让他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不要这么担心嘛,只是借你的一条手臂而已。”无名之人却摊开手做了个表示无辜的姿势。“难道你对我们的计划已经没有兴趣了吗?难道你不想完成我们即将要完成的东西吗?这可是我们和你共同想要做到的事。” “我之所以会背叛我的同胞,就是因为我相信这个计划是可以拯救这个充满痛苦的世界的,只有打破旧世界腐朽的轮回,才能得到真正的救赎。”男人的表情骤然变得严肃,他却不允许有人质疑他的决心。 “那我现在为了完成我们的计划,我们需要你牺牲掉一条手臂,你会为此而做出牺牲吗?”无名之人盯着男人的眼睛问。 一切都是为了完成计划,为了这个计划我牺牲掉了一切,就算是要我献出生命我也要完成它。男人已经下定了决心,事到如今身为背叛者的他必须要为了完成实现他们的目标而做出任何必要的牺牲。 “尽管拿去好了!”男人的语气坚硬的像岩石,“只要能够完成那个崇高的计划,世界也会因此而改变从而获得拯救,这个世界的痛苦也将会彻底终结。为了能够实现那个目标,即使粉身碎骨我也愿意。” “那么一切都是为了我们最崇高的目的。”无名之人伸手握住了男人的左手,他的身体也在一瞬间变成了一滩蠕动着的黑色液态的物体,而这些液体正在钻入男人的左臂中。 “啊啊啊!”男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废墟中回响着,化作液态的无名之人的身体钻入了他手臂中,黑色的液态物吞噬着手臂中的肌肉、神经、血管还有骨骼,然后将吞噬的这一切与自己的身体全部同化。 最后男人整只左臂的皮肤也终于被无名之人同化完成,或者现在更准确地说无名之人已经成为了他的左臂,并且和他本来的那只没有丝毫的不同之处。 “虽然过程是有些痛苦,但也只是疼了一小段时间,你看现在不就不痛了吗?”现在的无名之人已经能够直接和男人的大脑通话了。 “原来如此。”男人经历了刚才的折磨,脸色已经变得十分苍白。“居然选择了这样一种的潜入方式,还真是完全出乎我的预料。” “如果连你都想不到这种办法的话,那你认为总部的那些守卫又能不能想到呢?”无名之人的声音在男人的大脑中回响着。“没有必要正面进攻,只需要和你身体的一部分同化,然后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BPRD的总部了。” 男人直起身来,刚才的疼痛感让他还有一些还有一些恍惚,他抬起了自己的左臂,虽然这条手臂按照现在的情况来说,已经不算是他身体本来的一部分了。 “这样一来,也许这次刺杀真的能成功。”男人终于露出了笑容,但在那笑容背后却又有一种无法言语的忧伤。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让拉杰尔司令死去,那个男人终究还是有恩于自已,但是现在,为了实现那个最崇高的目标,为了能够改变这个痛苦的世界,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男人压低了自己帽子的帽檐,悄悄地消失在了废墟之中。 第十四章:冰火之岛(三)窥视 冰岛北部港口城市,阿库雷里,老雷酒吧中的气氛很明显比外面的温度还要低一点。 “虽然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当时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再继续折磨我的朋友了。”叶想盯着男人说道。 “我也没做什么呀。”男人表明着自己的无辜,但他的脸上却仍然挂着笑容,这让叶想感觉他根本就不是发自内心的说出这句话。 “立刻停止。”叶想的语气已经可以称得上是接近冰点了,“不然我可要使用别的方法让你停下来了。” “好了好了。”男人无趣地弹了一下面前的酒杯,“谁让他的意志力没有我想象中的强呢,我本来还以为那个传说中肖尔队长是个坚韧如磐石的男人,看来是我有点高估他了。” 男人以一种慵懒的姿势坐在吧台前的座位上,双腿更是直接搭上了吧台,他并没有要钻起来做什么的意思,反而是闭上了眼睛吹起了口哨。 “这个声音,简直就像是圣乐一样,这是单凭人类能够制造出的声音吗?”叶想难以置信地聆听着男人的口哨声,不论是听过多少次,这都绝对和圣乐相差无几。 肖尔也聆听到了男人的哨声,这婉转悠扬的声音顺着耳朵好像充盈他的全身,原本全身剧烈的灼烧感转眼间就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倍感舒适的清凉感。 只是过了短短十几秒,原本已经无法站立的肖尔就发现自己全身都已经重新充满了力量,甚至就连之前舟车劳顿的疲劳感也全部一扫而空了。 “我按照你说的做了。”男人停下了哨声,“现在感觉应该浑身都很清爽吧,肖尔队长。” “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肖尔边活动着自己的身体边说,“刚才明明已经痛的让人精神都可以崩溃了,但是现在我感觉浑身都是很轻盈,简直是让人不敢相信。” “好了,你看起来恢复的已经很不错了。”男人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轻轻地抿了一口说:“那么现在我们可以谈正事了吧。” “早就应该开始谈了,要不是你一开始做了那么多余的事情,也许现在我们都可以离开了。”叶想仍然用戒备的眼神看着男人。 “是我的错,请你们原谅吧。”男人丝毫没有想要道歉的样子,叶想能够感觉到面前的这个男人可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无聊的事了。 “那么。”肖尔开口问道,“首先就请你先把打开盒子的密码告诉我们吧” “哦,你说那个盒子呀。”男人只是看了一眼肖尔拿出的盒子,语气仍然是那样的散漫,好像这是一件完全不重要的事。“四位密码,多简单的事,就是1234啊。” “你说什么!?”肖尔和叶想听到真正的密码后都快要惊掉下巴了,这么重要的一份情报,居然用了1234这样的密码,这种情况简直让他们瞠目结舌。 “密码那种东西不就是数字吗?我觉得1234就蛮好的。”男人笑道,“再说了,越简单的密码对于那些想要破解它的精明人来说,反而是越困难的不是吗?” 这个男人并没有看上去那样单纯,叶想从他懒散的一举一动上进行了自己的分析。这个男人很清楚人心中的想法,虽然看起来对什么事情都没有太多的兴趣,但是事实上却是个聪明透顶的家伙。 “既然密码已经知道了,那就打开看看吧,肖尔。喂,你能不能不要在发呆了?”叶想对着还沉浸在纯刚刚惊讶中的肖尔说。 “刚才我差一点以为我耳朵听错了。”肖尔开始一位一位的输入男人提供的密码,“居然用了这样简单的密码,换做谁都会先大吃一惊的。” 随着最后一位密码的输入,盒子的盖盒猛地弹开,一个很明显是某个物体碎片的东西正静静地躺在盒子中。 “看起来是某个东西的残片。”肖尔伸手拿出了碎片,“不过这东西雕刻的还真是精细,我可从来没有看过这样优雅的花纹。” “那就是我委托你们保管的东西。”男人看了一眼碎片说,“我将要给你们的第二份情报,就是另外一份和这东西相配的碎片,现在我就转交给你们吧。” 男人将手伸进了冲锋衣的口袋中,然后拿出了同样雕刻精美的另一份碎片,看起来这两份碎片如果合在一起,应该是会形成某个圆形的物体。 肖尔伸手接过了物体,然后立刻就想要将它们拼接在一起,但男人却伸手阻止了他:“在这里不行,如果你现在在这个地方就将它们接在一起,那份力量就会暴露你们的行踪。” “那么什么时候才可以将它们拼接起来?”肖尔停下了刚刚的动作问。 “去魔鬼的海域吧,只要你们驶入魔鬼的海域,到那个时候就可以将它们拼接起来,然后跟着这件物体的指引,你们就可以到达你们想要去地目的地。” 魔鬼的海域。肖尔和叶想快速地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两人都很明显知道魔鬼的海域究竟是哪里,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有哪片海可以被冠以魔鬼的称号的话,那个地方只可能是百慕大三角洲。 “地狱门就在那片海域中吗?”肖尔压低了声音问。 “它就在那里,但是它被某种特殊的结界所笼罩,所以单凭肉眼是无法看到的。根据我给你们的这些东西的指引,你们就能够找到它在那片海中真正的所在之处。” “可真是帮了大忙了。”叶想向男人表达了感激的心情,尽管他还是有点戒备心。“你所提供的这份情报的重量足以改变战争的进程。” “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男人用头枕着手笑道,“我这个人只喜欢根据自己内心去做事,我心里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我就是喜欢这种自由的感觉,所以不必对我太过于感谢。” “至少应该留下你的名字吧,也许等到以后我们还会有需要你帮助的地方。”叶想迫切的想要知道关于这个男人的一点真实信息,这个人已经引起了他的兴趣。 “想要套出我的信息吗,叶想副队长,这一招看起来并不高明哦。”男人一下子就看出了叶想心中的想法。“不过也不是不可以说,我的名字叫加洛特,这样应该可以让你们满意了吧。” “那么请让我们再次表达感谢,加洛特先生。”叶想礼貌地点了一下头,“另外还有一点,你头发染的很不错,看起来你好像不喜欢你原来的金发。” 加洛特突然间停滞住了,但是他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无所谓的表情,伸手挠了挠自己黑色的头发:“因为感觉黑色比较适合我,所以我才染的,没想到叶想副队长眼神居然如此敏锐。不过,难道连我染头发这种事你们也要管吗?” “没有,只是问一下而已。”叶想对着加洛特笑了一下,“你染的黑色很好看,非常适合你。” “你看我说吧。”加洛特又整理了一下头发,“果然还是黑色比较适合我,这种事情你们也看出来了对吧?” “是看出来了,而且看的很清楚。”叶想的眼睛盯得加洛特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肖尔打破了尴尬的局面:“是时候了,我们该离开了,非常感谢你,加洛特,虽然叶想已经表达过自己的感谢,但我还是要再说一遍啊。那么现在就开始行动吧,你应该也没有异义,对吧?叶想。” 叶想耸了耸肩:“你是队长,你说的算。如果队长认为我们现在就要行动,那我也得听你的命令。” “那还等什么,我们的时间可不能有丝毫的浪费,走吧!”肖尔拍了一下叶想的后背,起身向着酒吧大门走去。叶想也紧接着起身跟在他身后,但是在离开大门前,他却又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加洛特一眼。 在他们离开酒吧后,加洛特的表情却在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处的那一刻由刚才的轻松变为了严肃凝重。 差点就被看穿了,不对,应该已经被那个叫叶想的男人看穿了。加洛特心里想到,果然和传说中一样敏锐,连自己身上最微末的细节都被他发现了,但是看起来他并没有识破自己真正的身份呢,恐怕是因为他根本就想不到吧。 “再给我来一杯吧,老板。”加洛特又要了一杯酒,他决定今天一天都泡在这间酒吧里。 正在喝酒间,却总有“嗡嗡”的声音不时在他的耳边响起,加洛特皱了一下眉,从刚才他和叶想以及肖尔进行谈话的时候,他就已经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旁边萦绕,但因为叶想的关系他也并没有过多关注这一点。 “看起来有烦人的苍蝇呀。”加洛特冷笑一声,他已经用余光捕获到了在他身边不停飞行的物体,那正是一只让他厌烦的苍蝇。 如同迅雷一般,在苍蝇从他眼前飞过的那一瞬间,加洛特就伸手捕捉到了它。在他的手中,长着血红双眼的苍蝇不停地挣扎着,但它的身体却在加洛特的手中逐渐开始消散,最后变成了小小的一堆黑色灰烬。 加洛特掸掉了手中的灰烬,不禁冷哼了一声:“果然还是跟来了吗?地狱那群烦人的家伙,无论什么时候都让我厌烦至极!” 此时此刻,在阿库雷里市的一条阴暗的巷子中,一个英俊的年轻男人突然间捂住了自己的眼晴,看样子他的眼睛好像十分剧痛一般。 “被发现了,没想到那个家伙居然在这里,简直是难以想象。”年轻男人捂着眼晴说,“但是既然我已经来了,就算你的真实身份是那个人,我也要将你们一并铲除。” 男人的形象开始改变,最后完全变形成了别西卜的本来姿态。“什么加洛特,统统都是谎言。”恢复原样的别西卜仍然能够感觉到眼睛传来的疼痛感。 “天堂的渣滓,没想到你居然来到这里了,就算你改变了自己的形象,换了自己的名字,我可是仍然记得你呀。既然在这里遇到了,那我正好可以将你和那些人类一起毁灭了!” 别西卜再次变换了自己的形象,他从巷子中走出,然后张开手放出了一只苍蝇。等到苍蝇完全在他的视野中消失,他才迈开步伐向着叶想和肖尔离开的方向走去。 第十五章:冰火之岛(四)突袭 “感觉好点儿了吗?”雷文给坐在对面的尼古拉斯递了一杯热茶。 “已经好很多了。”尼古拉斯的脸色已经变得比刚上岸时舒缓了很多,“坐船的话简直对我来说就是一种折磨,我可绝对不想坐任何在水里行驶的东西。” “你以前可没跟我说过这些。”雷文笑道,“我可也从来没想过像你这样的人居然会晕船。” “晕船还非要分出来固定的规则吗?”尼古拉斯白了他一眼,“不管是什么样的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问题,这是别人所想不到的。” “好了,好了,喝口水歇一歇吧。”雷文倚着椅背说。阿库雷里这座城市虽然规模不大,但是所有的城市设施却十分健全,雷文没有花费多大力气,就在老雷酒吧的斜对面找到了这间茶馆。 尼古拉斯抿了一口热茶看向玻璃外:“也不知道那两位工作完成的怎么样了,不会一直让我们在这里等吧。” “难道你想这么快就回到潜艇上去?”雷文又忍不住了自己的笑意了。“上了潜艇之后,你可又要继续感受这大海的恩赐了。” 尼古拉斯瞪了他一眼:“你信不信如果你再敢开这种玩笑,我就会在港口的时候让你在海里自由泳个够。” “真是的,连玩笑都不给开了。”雷文撇了撇嘴,“好了好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以后不开这种玩笑了。” “说起来我刚认识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是个很严肃的家伙呢。”尼古拉斯看着雷文说,“一个一丝不苟,什么事情都要认真对待的人,这就是你给我的第一印象。” “你说我,我什么时候是那样的人了?”雷文摆弄着自己编成辫子的头发说。“在我的部落里,大家都称呼我为幽默的雷文,怎么到你这里我就变成了一个这样严肃的人了。” “只是第一印象的感觉而已,不过你的族人称呼你为幽默的看起来倒还是有些意思。”尼古拉斯感觉浑身的不适感终于完全褪去了,往常的活力又重新充满了他的身体。 “也许以后我会把这个故事好好的给你讲一遍。”雷文看着窗外忽然站起身来,“但是现在看起来我们该出发了。” 尼古拉斯转头向窗外看去,果然,肖尔和叶想看上去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任务,现在他们已经走出老雷酒吧的大门了。 “那还等什么,走吧。”尼古拉斯喝光了杯中的最后一滴茶水,然后和雷文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茶馆。 “任务进行的顺利吧?”隔老远雷文就在那叫喊,“我看你好像心情不错,看上去应该一切顺利。” “还好吧,至少没有发生什么节外生枝的事。”肖尔对走上前来的雷文微笑着点了点头。“东西和情报我们全部拿到了,现在是时候去完成我们既定的任务了。” “副队长,你看上去好像有心事啊。”尼古拉斯看着眉头仍然有些紧蹙的叶想问。“不是说一切都很顺利吗,我怎么感觉你好像还有担心的事情?” “肖尔,我对于那个自称加洛特的男人很在意。”一直沉默的叶想开口道,“可能你没有仔细的去感受所以没有发现,但我却从那个看似懒散涣慢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气息,那种无法冒犯的威严,简直就像是面对神灵一样。” “说到这个,当我一开始靠近他的时候,我的圣言所传来的那种痛苦,倒真的很像是传说中所描述的圣裁一样。”肖尔不由自主的又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右臂,好像那种疼痛感又再次袭来一样。 “那个男人绝不是等闲之辈,至少他向我们掩盖了一些东西。”叶想将脑海中所有的怀疑和当时加洛特所表现的细节所整合,最终得出了这个结论。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去搞清楚那个男人掩盖了什么,而是我们目前要完成的任务。”肖尔提醒道,“不要被这种细枝末节的东西所牵制住了,叶想。” “你说的对,这件事情是得放到以后再说,现在重要的是我们要做的事。”叶想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虽然这个男人的事让他很在意,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关乎这个世界命运的战争,而他们将要做的事情已经是能够左右这场战争的存在了。 “好啦,人都到齐了。”肖尔对着三人喊道,“是时候开始行动了,时间可是丝毫不允许我们浪费,现在出发!” 阿库雷里港口,柯基正站在游轮的甲板上,平静地等待着那位大人时刻会传来的命令。 “柯基大人,我们还要等上多久?”一位使魔不耐烦地问。“大人已经出去至少快一个小时了,难道我们就这样在这艘船上等着吗?” “闭上你的嘴。”柯基的语气丝毫不容他人反驳,“那位大人的命令是不允许有质疑的,他可是我们所侍奉的人,任何质疑的话都将被视为对那位大人的亵渎。” “我知道了。”发牢骚的使魔听完柯基的话唯唯诺诺地退下。他心里可是很清楚,这位待奉于别西卜大人的副手是多么的忠诚,如果他再多嘴的话很可能就会死于非命。 “来了吗?”柯基看着远处越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黑点露出了笑容,那位大人的分身已经过来了。 从远处飞来的苍蝇落在了柯基的耳边,而后别西卜的声音就传了出来:“时候到了,柯基。那群在城市中的人类由我来解决,你负责把他们乘坐的潜艇破坏掉,必须把他们完全困在这里,然后彻底歼灭。” “明白了,大人。”柯基一边听着别西卜的命令一边点头。待到命令终于传达完毕,他便转头向着刚才还在抱怨的使魔下达了命令:“通知部队我们准备要行动了,目标是X小队所乘坐的潜艇,把那群家伙彻底碾碎吧!” 在阿库雷里主港口的西岸,有一座被层层暗礁包围的隐蔽港口。此时,琼恩正站在岸边看着安然停泊在港口中的“鹦鹉螺”号。 “难得有机会可以放松一下。”他伸了一个懒腰,“如果你也在的话就好了。”他从身后的篮子中取出了一瓶酒和一个杯子,对着面前的大海摇了摇:“我可是带来了你最喜欢的口味,一起尝一尝吧。” 琼恩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走到岸边将瓶中剩下的酒全部倒入了大海中,他对着大海举杯说:“敬所有的勇士,愿他们的灵魂永远与我们同在!” 他一饮而尽了杯中的酒,清冷的海风吹过,倒让他刚刚泛起的醉意又随风消散了。 “鹦鹉螺”号就这样停在那里,艇上的水兵们也难得有一次上岸的机会,他们每一个人都想要好好享受这次假期,毕竟不知道下一次上岸会是什么时候。 “难得的休息时光呀,艇长。”一名通讯兵对着坐在地上的琼恩说,“说起来我们已经很久没上岸了,大家可都是憋坏了。” “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艇长,你们就不能好好地改正一下吗?”琼恩并没有移开自己的视线,他仍然在看着“鹦鹉螺”号。 “对不起,不小心又忘记了,请您原谅。”通讯兵向琼恩鞠躬道歉。 “这种事情没有原不原谅的说法,我也没有要怪你的意思。”琼恩拍了拍一旁的地面,示意让他坐下。通讯兵有点腼腆地挠了挠头发,但最后还是坐在了琼恩的身旁。 “我们都很想塞斯艇长。”坐下的通讯兵顺着琼恩的视线看着“鹦鹉螺”号感慨。“虽然有时候他的脾气很坏,有时候也会无理取闹,但是他却就是这样一个让我们尊敬的男人啊!” “他会很高兴你说了这句话的。”琼恩笑了,“他就是一个傻瓜,一个连命都不要的傻瓜。我见证了他这一生中所有的战斗,见证了他的觉悟,现在我继承了他的觉悟,也许他也会很开心我这样做吧。” “那是什么东西?”正在说笑的通讯兵突然看到远方的海面下有许多的阴影正在向“鹦鹉螺”号靠近,他难以置信地叫出了声来:“琼恩参谋长,的的确确有东西正在向我们的潜艇靠近,是敌袭吗?” 琼恩也因为通讯兵的提醒发现了这种异常的情况,他立刻从地面上跳起来拿出对讲机准备下达命令:“所有‘鹦鹉螺’号水兵注意,我们可能遭遇敌袭,请立刻——” “嘣!”巨大的爆炸声从港口中传出,巨大的声浪差一点将他们两人掀翻在地。看着面前浓烟弥漫的港口,琼恩用力攥紧了手中的对讲机。 太迟了吗?敌袭成功了,他在心中暗想。我原本以为停泊在阿库雷里的隐蔽港口就可以有效地避免袭击,现在看起来这个计划的漏洞实在是太多了,敌人恐怕从一开始就已经追踪了“鹦鹉螺”号,不然他们是不会如此精确地找到这里的。 “我们该怎么办?”一旁的通讯兵很明显已经参加过了很多次战斗,所以对于这种景象他只是一开始有些慌张,但是很快就恢复成了战斗时的严谨状态。 “你们应该都带了武器吧?”琼恩对着他询问。 “我们都带了。”通讯兵回答,“这是很久以前塞斯舰长下达的命令,任何的水兵在上岸时都应该保管好自己的武器,这样就可以避免因为突发情况而手足无措。” “很好。”琼恩终于有了主意,他再次拿起了对讲机:“所有的水兵注意,我们确实遭到了敌人的袭击,所有水兵立刻到港口报道,带好你们的武器,我们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在“鹦鹉螺”号被破坏的艇体上,柯基能够从这个位置清楚地看见岸边正在行动的人类们。 “已经确认瘫痪了这艘潜艇的动力设施。”一名使魔向他汇报,“但是看起来并没有人类在这上面,所以我们也没有抓到任何俘虏。” “当然没有人类了。”柯基看向岸边笑道,“他们现在全部都在岸上,虽然主要的任务我们已经完成了,但是也不妨碍我们多清除一些小虫子。” “准备开始向岸上进攻!”柯基对着那些渴望战斗的恶魔们下达了自己的命令。“把人类一个不剩的全部屠戮殆尽,这是撒旦大人的旨意,现在就放手去做吧!” “吼吼吼!”恶魔们发出了刺耳的吼叫声,他们从“鹦鹉螺”号上跳入翻涌的海水中,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岸边发动了攻击,这种景象无疑让普通人感到胆寒。 琼恩攥紧了拳头,对着已经聚集完毕的水兵们下达了命令:“不要退缩,是时候为赛斯艇长讨回那笔血债了,立刻构筑防线,逝去战士的勇气伴随在我们的身旁,我们绝不会在这里就输掉!” 第十六章:冰火之岛(五)执念 “这是怎么回事啊?明明刚刚还可以用的。”肖尔站在阿库雷里的主港口前不停地摆弄着手中的对讲机。此时对讲机中传来的声音全部都是“嗡—嗡—”这样的杂音,看上去好像是已经损坏了一样。 “这玩意儿坏了吗?”肖尔看向叶想说,“怎么会在这种关键的时候,真是让人头疼。” 叶想一言不发地接过了肖尔手中的对讲机,然后又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群:“不是我们的对讲机坏了,而是这里被什么人干扰了,不信你们看看现在周围的人。” 三人转头望去,果然现在的情景就像他说的那样:有许多人正大声对着无法通讯的手机怒吼着,各种店铺中的无线网络看上去也已经中断了。人们嘈杂着,互相询问着,希望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很明显没有人有答案。 “现在这座城市恐怕已经完全陷入了与外界中断的状态。”叶想冷静地做出了自己的分析。“现在只能往最坏的情况进行考虑,那就是敌人已经突袭了这座城市,恐怕中断这里与外界的联系只是突袭的开始。” “那琼恩他们呢?”肖尔心中感到十分惴惴不安,“现在他们的情况会怎么样?” “还是按照最糟糕的情况。”叶想说,“我们现在只能假设他们可能已经陷入敌人的包围,更有甚者可能已经全灭了。” “该死的!”肖尔一脚踢中了身旁的钢柱,坚固的钢铁都被他这愤怒的一击踢得凹陷进去。“为他们狠狠地摆了一道呀,真是狼狈至极。” “敌人现在恐怕仍然在城市中暗中搜捕我们。”叶想判断道,“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很可能他已经知道了我们现在的所在地,并且正在向这里追来。” 不管来多少我们都奉陪到,底。”雷文丝毫没有惧色,“我们决不能在这里就停下,战斗是我们唯一的选择了。” “从我们决定接受这个任务开始就没有退路了。”尼古拉斯接上了话,“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我们只能战斗到底!” “难得大家的共识这么一致。”肖尔微笑着看了他们每个人一眼。一切都好像发生在昨天,他就站在那个房间中第一次和他们见面,现在这些面却就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了。 “不准备逃走吗?再不逃跑的话可能就没有机会了哟。”一个男人沉稳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虽然是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但这声音却在他们的耳中是那么刺耳,以至于让人无法忽视。 声音的主人也随着距离的接近而露出了真容:那是一个黑发的年轻男人,长着一张英俊的脸,但是眼神中却透露着些许狡诈,看久了总让人觉得十分矛盾。 “不可能,不可能……”随着男人走近,尼古拉斯却难以置信地攥紧了拳头喃喃自语。连站在他身旁的雷文都被这一幕吓到了,他从未见过自己的搭档是这样的慌张,即使是在与约尔迪的那场生死决斗,他也从没露出过这种表情。 尼古拉斯难以抑制地向前迈了一步冲着男人喊道:“你是谁?你绝不可能是他,你这家伙到底是谁?” 男人还没有回答,尼古拉斯就一个箭步冲到了男人面前,挥拳向着男人的面门击去。男人一侧身躲过了尼古拉斯的拳击,但尼古拉斯很快又转过身继续朝着男人攻去。 “回答我的问题!”攻击中的尼古拉斯像一头愤怒的雄狮一样咆哮着,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简直想将面前的男人生吞活剥一样。 “这个凶猛的攻击方式,和那个时候简直一模一样。”男人看着尼古拉斯的一招一式却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不会有错的,你是那个时候的小鬼啊,过了这么多年我可是仍然记得很清楚呀!” 尼古拉斯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但紧接着他就发动了圣言·极寒的能力,一把纤长而又锐利的冰剑在他的手上凝结而成。 “是你,果然是你吗!?”尼古拉斯嘶吼着,他的剑法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古典优雅,现在反而更增添了一种狂暴感。那是一种可以将面前这个男人撕碎的愤怒,即使是离他一段距离也可以感觉到他挥剑时所要传达的感情。 “是我,看起来你也没有忘记我吗。”但更让人感到瞠目结舌的是,男人居然在如此狂暴的剑舞下显得十分游刃有余。他好像预知了剑刺的每一个方向,以近乎完美的姿势躲开,尼古拉斯的剑舞完全没有伤到他分毫。 “何等狂暴的剑。”叶想看着近乎失去理智的尼古拉斯说道,“他将自身的愤怒完全注入了剑中,现在的他已经被愤怒所支配了。” 肖尔很清楚一旦被愤怒支配所会造成的危险,他以前可是亲身经历过。“快停下,尼古拉斯!”他高喊道,“如果被愤怒所支配的话,你就会丧失所有的判断力!” “现在提醒有些太晚了。”男人狡黠一笑,干净利落的一记飞踢击中了尼古拉斯的胸口,巨大的力量将他肺部的空气都挤压了出去,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疼痛,只是一击这个男人就让尼古拉斯暂时丧失了行动力。 尼古拉斯却并没有要停手的意义,尽管被击倒在地,但他还是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很明显对于胸部刚刚受到重击的他来说这实在是太勉强了。 “你这家伙,能不能不要那么莽撞?”雷文快步冲上前去将他扶了起来。但被雷文扶起的尼古拉斯却在那里吼叫着,他的怒火在燃烧,这个家伙居然敢顶着那张脸出现在他的面前,如果不将这家伙彻底摧毁的话,他绝对不甘心! “你这混蛋给我清醒一点!”肖尔一拳猛击尼古拉斯的腹部,而遭到重击的尼古拉斯则好像是神色恍惚地恢复了清醒。 “好痛!”恢复清醒之后的尼古拉斯立刻感觉到了腹部传来的剧痛,他蹲下来捂住肚子说:“出手未免也太重了点儿吧,头儿。你就不能换一种温柔的方式吗?” “如果你这家伙不清醒,我可是准备刺你一剑让你好好的清醒一下!”肖尔的表情严肃至极,完全没有要跟他开玩笑的意思。 “我刚才是太冲动了。”尼古拉斯向三人致歉,“我一看到那个家伙的脸就没办法控制自己,明明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有很多事情我也都忘记了,但只有那个人我永远都不会忘掉!” “那个男人是谁?”叶想问出了现在众人都想知道的问题,“你一定认识那个男人,而且看起来那个男人对你很重要。” “他不是我记忆中的那个人。”尼古拉斯盯着男人的脸咬牙切齿地说。“那张脸的主人原本属于我曾经的队长贝里·佛伦斯,他是我这辈子唯一一个当作兄长一样所信赖与崇拜的人。但他已经死了,而现在杀死他的却在用他的脸,我说的对吧,别西卜!” 别西卜挑了半边眉,用一种完全不在乎的口吻回答:“没错,的的确确这是贝里的脸,不过他已经是个死人了,我拿来借用一下应该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对吧?” 那张脸就是贝里吗?他们三人虽然没有亲眼见过贝里,但却全部都知道贝里的事迹。那个男人在极夜吸血鬼事件中牺牲了自己的生命用来挽救剩余的三名队员,他是BPRD中大家所公认的英雄。但是他们却一直都不知道那存活的三名队员中居然有一位就在他们身旁,而且那次事件中居然还有别西卜的参与。 “暴食的化身别西卜,居然会亲自领兵前来,看起来你们好像认定了我们具有十分大的威胁,那就让我们来证实你们的想法吧”叶想将手伸到背后拔出了唐刀“拂晓”。 “难得这么大的人物出现在我们的面前,简直让我都快要热血沸腾了啊!”肖尔也抽出了背后剑鞘中的迈雅双剑,“魔王大人,我们可是早就准备好和你们一战了。” “我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别西卜原本英俊的脸开始变形,最后又恢复成了他本来的样貌。“人类就是这样一种愚蠢的生物,特别喜欢困兽犹斗,永远也学不乖。” 尼古拉斯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挡在了准备出手的众人身前:“请你们不要出手,那家伙是我应该打倒的敌人!是有这个家伙,我请求你们让我亲自来!” 三人面面相觑了一下,他们心中都很理解尼古拉斯现在的心情:看着自己往昔队长的脸被自己的仇人使用,那尘封已久的痛苦记忆也再次被唤醒,无论是谁都会想要亲自手刃面前自己的敌人。 “我们明白了。”肖尔将迈亚的剑刃低垂下,叶想和雷文也放低了自己武器。肖尔看着尼古拉斯轻声说道:“虽然我很理解你,但是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太冲动。我们永远都是你坚实的后盾,我们会一起打败他的。” “谢谢你们,只要能让我和他战斗就已经足够了。”尼古拉斯感激地对着他们点了一下头,冰剑再次在他的手中凝结,而这次剑上所散发出的寒气简直是让空气都开始冻结起来。 “我还以为你已经在逃跑的路上冻死了呢。”别西卜看着像他走进的尼古拉斯嘲笑道。“说实话那种情况你们几个人都应该会死,但现在我却很好奇你们究竟是咋活下来的。” “支撑我们的是要对你复仇的执念。”尼古拉斯一字一顿地对着别西卜说,“那份执念跨越了时间,支撑着我们一次又一次地去战斗,但现在是这份执念完结的时候了!” 他对着别西卜行了一个剑礼,寒冷的冰剑上附着着那对于往昔的执念:“恶魔,现在就是你偿还罪孽的时候了。这么多年来的执念也将在这里终结,就在这贝里队长的家乡中,让我结束这一切吧!” 第十七章:冰火之岛(六)要击战 “敌人数量太多,滩头阵地完全无法守住,参谋长!”通讯兵对着琼恩喊道。 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琼恩沉默不语,但他心中已经对着眼前的战况有了明确的分析。敌人的数量是他们的十倍还多,更何况上岸的水军们只携带了轻武器,没有重火力的支援,想要构筑起能够阻挡恶魔的防线简直难如登天。 “放弃滩头阵地。”琼恩做出了自己的判断,“现在死守阵地和自杀没有什么两样,命令所有人放弃滩头,撤退到离这里最近的城镇中,我们要进行游击战了。” “通讯设备瘫痪了,我们没有办法立刻下达命令。”通讯兵手忙脚乱地摆弄着面前的通讯设备,但不管他现在做什么都已经是徒劳无功的了。 “那就派人直接到阵地宣读命令!”琼恩喊道,“每多拖一分钟我们的伤亡就会更大,必须立刻将这道命令传达下去!” “明白了!”通讯兵向他敬了个军礼,立刻从用于临时指挥的海岸高地上向着滩头阵地奔去。 在滩头阵地,水兵们用所有可以用的上的武器进行着反击,但是他们的火力实在是太微弱了,而且还要尽可能地节省弹药以备突发情况的发生,这让他们完全陷入了被动。 柯基坐在已经失去了行动力的“鹦鹉螺”号的艇体上看着滩头正在发生的一切,久经战斗的直觉告诉他人类很快就会放弃这片阵地,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片阵地都已经只能是成为坟场了。 “大人。”一名使魔跪倒在地向他汇报,“人类正在撤出他们的阵地,看样子好像是准备退守到城镇中去。” “我比你还要先知道这件事。”柯基笑道,“放弃现在的阵地是唯一的选择,否则他们注定全军覆没。既然他们准备撤退到城镇中去,那么我们自然也要跟紧他们。” “您的意思是?”使魔低头询问。 “传令所有部队。”柯基站起身来,“紧咬住这群人类,决不能让他们在我们的手中溜走,一定要将这些愚昧的生物彻底歼灭。” 接收到命令的水兵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执行着撤退命令,他们的目标是离这座海岸最近的一座城镇,只要进入了城镇中他们就可以实行游击战术,这也是目前琼恩认为唯一可行的战术。 接下来就要靠你们自己了,肖尔。琼恩看着艇体正在燃烧的“鹦鹉螺”号心中生出了无限的感慨,没想到居然有一天他居然会放弃自己与至交好友共同驾驶过的舰艇。一定要活下去呀!你们现在就是我们人类唯一的希望了。 阿库雷里主港口,尼古拉斯与别西卜的厮杀进入了白热化的状态。 尼古拉斯挥舞着冰剑,因为没有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所以他再一次像以往一样采用了欧洲古典剑法。 这种剑法十分优雅,但是在那份优雅中却处处透露着致命的气息,不要被那看似优美的剑舞所迷惑了,哪怕只是其中的一招都可以做到顷刻间让人毙命。 “比原来长进了不少呀,小鬼。”别西卜游刃有余地躲避着尼古拉斯的剑舞,“相比较于那个时候的狂暴凶猛,你现在的剑法却是这样的冷静至极,可真是让我惊讶。” “闭嘴!”尼古拉斯没有过多关注着别西卜说的话,他现在必须要冷静下来,因为一旦被愤怒与仇恨侵蚀了理智,他就注定会走向败北。 “那个家伙没有准备反击的意思吗?”肖尔看着只是步步退守的别西卜发出了疑问。 “不,与其说是没有准备反击的意思,倒不如说他现在是正在分析尼古拉斯的剑法。”叶想给出了自己的见解,“在一步步的防守中找出破绽与弱点,这家伙是个十分难缠的对手。” 叶想所言非虚,别西卜正是采用了他刚刚所说的战术。虽然自己身为暴食之魔,但别西卜却是所有七罪的恶魔中最为冷静的那一个,他虽然平时看上去懒惰至极,但那是因为根本就没有让他感兴趣的事情发生。 这么多年来,别西卜一直被认为是最不关心外界发生事情的领主,但恰恰相反,他是对人间最为关注的人。他偶尔会从地狱中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到人间去做些无人知晓的事情。他热衷于试验人类,因为他始终坚信只有了解敌人才可以从根本上摧毁敌人。 尼古拉斯正离别西卜越来越近,虽然这一切都在别西卜自己的计算之中,但尼古拉斯心中也有着自己的计划。 要想发动那个,就必须要保证离敌人要有足够近的距离。尼古拉斯精确计算着别西卜退守的每一步以及自己前进的每一步,而现在,这个距离正是他预先估计好的距离。 “在吾之手中解放吧,圣言·绝对零度!”尼古拉斯解放了自己的圣言,锐利的冰剑直刺别西卜的胸口。别西卜仍然想要按照自己的战术躲开,但他却猛然敏锐地感觉到自己周围空气的流动在变慢。 “整个空间中的分子运动都开始停止了吗?”随着冰剑的逼近,别西卜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十分不妙。“这个圣言的力量居然可以做到这样,是我有些失算了!” 纤长的冰剑刺入了别西卜的胸口,但别西卜却在这最后的关头张开了手放出了一只让人注意不到的小小的苍蝇,而在冰剑刺入他身体后的那一刻,他的全身就立刻被冰晶覆盖,转瞬间别西卜就成为了一座完完全全的冰雕。 “成功了!”肖尔和雷文激动的叫喊起来,没想到尼古拉斯居然凭借一个人就打倒了身为七罪恶魔的别西卜,简直是干的太漂亮了! “情况不会那么简单的。”叶想摸着下巴看着已经成为冰雕的别西卜说,“虽然在最后那一刻那个恶魔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而且他也的的确确被冰封了。但不能仅仅只是凭这样就放松了警惕。” “你想的太多了,叶想。”肖尔笑着用胳膊敲他一下,“那个家伙恐怕没有料到尼古拉斯解放后的圣言的能力,所以才会失去对策,他现在只是一座冰雕而已。” “希望是如此吧。”叶想用眼睛搜索着自己可能遗漏的任何线索,但是他却没有找到,这让他更加感觉到心中有些不安。但看着兴奋的众人,他还是默默地收起了自己心中的担忧。 “我赢了,贝里队长,我为您复仇了!”尼古拉斯一脚踢中了面前的冰雕,巨大的力量使得冰雕立刻化成了碎片。 看着面前自己的仇人粉碎,尼古拉斯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执念也随之粉碎了,这跨越多年的执念终于在今天终结了。他赢了,现在是自己胜利的时刻! “啊啊啊!”无数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突然在整个城镇中回荡着,将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众人瞬间拉回了现实。 “怎么回事?”肖尔望向远处的城市,但是此刻映入眼帘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骇不已。 无数的人在地面上痛苦地翻滚着,他们的眼睛布满血丝向外凸出,但最让人感觉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是他们的皮肤下面好像有活物在游走,而他们凄厉的惨叫声,则更是叫人毛骨悚然。 过了短短几十秒,那些原本在地上痛苦哀嚎的人们终于不再发出尖叫了,因为他们已经死了。“砰咚”那些不再发出声音的人们的胸腔猛地炸开,而其中的内脏很明显已经被吞噬殆尽了。 从胸腔中爬出的是密密麻麻的苍蝇,那场景简直让人抓狂。成百上千的苍蝇从那些被他们吞噬尽内脏的人体中钻出,然后飞起聚集成一团巨大的黑球,其数量之多甚至掀起了一阵小的气旋。 从黑球中飞出了一队苍蝇,这些苍蝇开始相互交融连接,很快就形成了一个人形的物体。随着融合苍蝇数量的越来越多,这具人形也就越来越完整,最后他终于恢复了原本的姿态。 “别西卜!”尼古拉斯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一切,但是这种难以想象的事情却又确确实实的发生了。“怎么可能?你明明已经被我完全冰封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你的招式很令我惊叹。”别西卜微微一笑,那双蝇眼中闪动着狡诈。“但是我还是脱身了,你的圣言是没有办法彻底消灭我的。我是没法被杀死的,无论被消灭了多少次我都会复活,愚蠢的人类们哟!” “没有办法被杀死?”尼古拉斯看着重生的别西卜喊道,“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既然刚刚那一次我没有消灭你,那么就让我再来一次!” 他说罢就准备再次上前去战斗,但叶想却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不要干蠢事,尼古拉斯。”他冷静地说,“那个恶魔说的并不全都是谎言,至少有一部分是真实的。” 肖尔看着在别西卜聚成如同黑云状的苍蝇群恍然大悟道:“叶想说的没错,这个恶魔的的确确可以做到无限的复活。因为他并没有本体,恐怕这里的每一只苍蝇都是他的一部分,而我们现在所看到的所谓本体,只不过是苍蝇们融合成的而已。” “分析的不错。”别西卜满意地拍了拍手,“这里的每一只看似不起眼的苍蝇都是我,它们的数量数以万计,你们有自信能够杀死数万个我吗?” “别说是数万,就算是十万,百万,我们一定会将你打倒。”肖尔举起迈雅,剑锋直指别西卜。“我们会和你站在一起的尼古拉斯,让我们再一次用我们的力量将那家伙罪恶的灵魂毁灭吧。” “谢了,头儿!”尼古拉斯用无所畏惧的眼神看着笼罩在“黑云”中的别西卜。“我的兄弟们和我并肩作战,像你这样的家伙是赢不了的!” “有意思!”别西卜伸展开了双臂,黑云状的苍蝇群也猛地张开自己的血盆大口,那气势足以吞噬万物。“你们今天都将会成为我的食粮,我会享受你们的哀嚎的,人类!” 第十八章:冰火之岛(七)虫狱 溃败,在急行军的路上无论是琼恩还是水兵们的心中都是这样的想法。 经过一段时间的行军,他们终于来到了这座位于阿库雷里市附近的城镇科伦多尔。这座城镇中的居民不过只有将近一千人,在琼恩劝谏下居民们大多陆陆续续地收拾好行李离开了这里。 他们认得琼恩和水兵们所佩戴的臂章,也通过电视上的新闻明白他们所战斗的意义。那是BPRD的标志,在现在这段人类最黑暗的岁月中,这个标志代表着希望和勇气,如同是人们在黑暗中最渴求的光芒一样。 居民们在离开城镇前都与琼恩和水兵们相互拥抱,年轻人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们,而老一辈的人则更多的是悄悄抹着眼泪,这些年轻的小伙子很可能大多都回不了家了。 “居民们已经撤离完毕了。”通讯兵向着琼恩汇报现在的情况。 “让所有人尽可能的分散在城镇各处。”琼恩在一张桌子上铺开了一张从镇长家中借来的科伦多尔镇地图。“我们现在执行的是消耗战术,这个战术的核心内容就是要最大可能的削弱敌人的体力和兵力。他们对这里不熟悉,但我们却有这里的一切地图,这样子的话,我们就占了优势。” “参谋长,我们的兵力已经不多了,充其量不过也只有上百人而已,这样子也要继续分散吗?”通讯兵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重点就是牵制。”琼恩很明白他们现在的处境,但他却又不得不执行这种唯一可行的战术。“我们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肖尔他们,根据总部在我出发前的命令,如果‘鹦鹉螺’号失去通讯的时间超过十二个小时,那么总部就会派别的舰艇前来探查情况。” “用我们的命让他们脱身吗?”通讯兵问道。 琼恩看了一眼面前年轻的通讯兵,用一种略带凄凉的口吻回答:“这是我们必须要做的事情,我们逝去的生命将会成为人类的希望,请你务必把这件事情也传达给所有人,如果他们要怪我的话我也没有怨言。” “别开玩笑了,我们不会怪您的,参谋长。”通讯兵却笑了起来,那张年轻脸上的笑容就好像是太阳一样。“这样子一来我们不就能和赛斯艇长一样了吗?从我们加入BPRD以来我们就一直等待着这一天,今天我们终于要完成我们的誓言了。” 没错,我们已经无所畏惧了。琼恩通过这个房间的窗户能够清晰地看到追击而来的地狱军团黑压压的身影。但是他现在完全没有恐惧,心中所剩下的只有这最后一战的觉悟。 此刻,在阿库雷里主港口,别西卜与X小队的战斗已经开始了。 即使是一人面对四人,别西卜也丝毫没有惧色,他的脸上始终保持着轻松的微笑,而这个笑容在其他人看来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嘲讽。 根本无法靠近他的身体,这是在第一轮攻击后所有人所达成的共识。仿佛是无穷无尽的苍蝇群层层包围在他的身旁,就算是除掉了一层,但是前面却又会再生成一层,这样一来,他们的一切攻击都相当于是徒劳的。 “太多了,根本不可能把这么多的苍蝇全部消灭干净。”肖尔抬手示意众人先停下攻击,这种耗费体力却无用的事情可不是他所想看的。 “如果通过物理方法没有办法除干净的话。”叶想盯着层层叠叠的苍蝇海有了主意。“那么如果放了一把火把它们全部烧光会怎么样呢?” “要用那个吗?”肖尔听出了叶想的话外之音,“如果是你的话,也许真的可以做到。” “那我就当你是批准了。”叶想向前迈了一步,身边逐渐开始燃起苍蓝色的火焰,灼热的火焰让空气也变得燥热起来,让站在叶想身旁的三人不得不下意识地后退。 “燃烧吧,魂印·冥火。”苍蓝的火焰包围着叶想,炽热的高温让四周的钢柱也开始变软融化。感受着灵魂所带来的强烈激荡,叶想正在将冥火的威力提升到自己需要的效果。 “魂印解放,冥火·龙王!”盘绕在叶想身边的冥火骤然开始化形,最后形成了一条威严的中国龙的形象。“以神龙之息湮灭邪恶,咆哮吧,龙王!”叶想剑指别西卜,苍蓝色火焰所形成的巨龙立刻以焚毁一切的姿态直扑别西卜。 “这个力量,真是有意思。”别西卜看着迎面袭来的火焰巨龙却丝毫没有躲避的想法。“让我看看你能不能突破是堪称铁壁的防御吧!” 无穷无尽的苍蝇海也立刻行动起来,它们就像一层又一层的屏障一样保卫着位于他们中央的别西卜。这些苍蝇没有感情,也不会感觉到恐惧,面对着火焰巨龙它们不仅没有躲避反而是选择直接迎面抵御。黑色的苍蝇海与苍蓝色的火焰巨龙形成了一幅色彩鲜明的立体画。 但苍蝇毕竟无法和火焰相提并论,短短数秒的时间内,胜负就已经可以分出了:面对着龙王的炽热火焰,大部分的苍蝇在还没有接触到火焰时就已经融化了,而那些接触到火焰的苍蝇也无法形成有力的防御壁,几乎是在顷刻间就全数化为了灰烬。 “居然拥有如此炽热的火焰吗?”别西卜看着巨龙一层又一层的突破着苍蝇海所形成的屏障,其速度之迅速明显出乎了他的所料。“但是火焰也会有燃尽的时候,你又能撑多久!” 别西卜身体也开始发生了分裂,无数的苍蝇从他的身体中飞出投入到作为屏障的队列当中。但现在无论有多少只苍蝇都只不过是杯水车薪了,龙王以焚毁一切的姿态将任何接近他的苍蝇全都焚烧殆尽,最后它终于突破了原本困扰众人屏障。 “居然有这么快的速度,这不可——”别西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立刻被火焰所吞噬,而构筑成防御网的苍蝇们也在同一时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好像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 叶想额头上渗出了汗珠,疲劳感又像上次他使用龙王一样席卷了他的全身,在看到火焰吞噬了别西卜的那一刻他就觉得双腿已经快要站不稳了。 在他快要跌倒的时候,肖尔却及时地从背后扶住了他:“像你这样的家伙可不能在这里跌倒,我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的。” “果然每次使用解放都会发生这种情况呀。”叶想喘了口气说,“毕竟这是通过燃烧灵魂才获得的力量,对于身体的负荷还是太重了。” “真是厉害啊,副队长。”雷文看着别西卜完全消失在火焰中的身影不禁发出了赞叹。“我们大家都无法突破的苍蝇海,居然被你一招就烧的什么都不剩了,真是恐怖的招式。” “真是恐怖的招式啊!”别西卜的声音像幽灵一样突然传出,让刚刚才放松下来的众人又立刻进入了戒备的状态。 “这家伙难道真的不会死吗!?”尼古拉斯搜寻着别西卜的身影,他的眼神中跃动着愤怒。“不要再玩这种躲猫猫的游戏了,你这混蛋给我滚出来!小人!懦夫!滚出来和我战斗啊!” “小鬼,我已经和你打过一次了,凭你的能力是杀不掉我的。”别西卜声音在他们的四周回响着,但是众人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任何关于他所在的蛛丝马迹。 “通过声音来判断的话,它离我们的距离应该非常近。”肖尔仔细辨听着声音分析,“可是如果他离我们的距离是这么近的话,怎么可能那么完美地隐藏自己的身体,难道他具有隐身的能力吗?” “不是隐身!”叶想看着地面忽然眼神锐利了起来,他突然手指着离众人不远处的一片影子喊道:“快跑!他现在已经包围我们了!再不撤退就来不及了!” “包围我们?这究竟是——”肖尔顺着叶想的手指的方向看到了让他惊愕的一幕。 影子在移动!是的,肖尔发誓自己绝对没有看错,叶想手指的那片影子正在移动。而现在不光光是他手指的那片地方有影子在移动,他们周围的所有方向都有大片的影子正在向他们移动着,这些影子对他们已经形成了包围的态势。 “嗡嗡嗡……”让众人厌恶至极的苍蝇鸣叫响起了,而让人无法想到的是这些鸣叫声正是从那些已经包围他们的影子中传来的。 一瞬间,黑色的影子扩散了开来,从影子中所飞出的是大片大片的苍蝇群,而这些苍蝇群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重新变为别西卜的本体,反而是直接向众人飞扑过来。 “快撤退!”肖尔一声断喝,其他人也立刻反应了过来向着拥有稠密房屋的城镇中奔去。 而苍蝇海则在他们的身后穷追不舍,比起作为防御的屏障,这些苍蝇用于攻击的威力则要强上数倍。苍蝇海群聚起来击穿了厚重的混凝土墙壁,将能触及到的所有活物完全吞噬,它们铺天盖地地袭来,让所有看到这片黑色海洋的人都胆寒不已。 “好好亨受吧。”一小片苍蝇群在屋顶上重新构成了别西卜的本体形象,他看着奔逃的X小队桀桀笑道:“没有人能够躲过这一招的,这让人恐惧的至暗虫狱是能够吞噬一切的存在,你们根本就没有逃走的机会。” 在被火焰巨龙吞噬的时候,别西卜发动了魔化·至暗虫狱的能力,他将自己的身体融入到了影子当中,同时进入影子中的还有剩余的苍蝇海,这才是那些苍蝇无缘无故突然消失的真正原因。 据说别西卜所掌控的第五狱是个恐怖至极的地方,进入这里的灵魂不会受到刑具的折磨,也不会被囚禁,相比于其他地狱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但这里有比其他地狱更加恐怖的东西,那些东西蛰伏在你身旁的阴影中,在别人没有丝毫察觉的时候就会突然一拥而上将那个可怜的灵魂吞噬殆尽。没有肉体上的折磨,取而代之的则是精神上时刻提心吊胆的无尽痛苦,这才是第五狱的真面目。 隐藏在暗处捉弄这些灵魂是别西卜的乐趣,看着他们因为突如其来的恐惧而四散奔逃,是一件十分有意思的事情。而现在别西卜要将这份恐惧带临到现中来。 “这难道就是魔化吗?”肖尔上气不接下气地对着叶想问,“这就是安德和阿斯塔罗特战斗时,和阿斯塔罗特除使用的能力相同的一类吗?” “没错,十三位恶魔领主所使用的恐怖能力被我们称之为魔化。”叶想一边奔跑着一边回答。“这是一种极为强大的力量,是只有那些魔王才可以使用的能力。以前虽然听说过,但是从来没见过,没想到这力量远远超乎了我们的预料啊。” “更何况这家伙是七罪的暴食之魔,他魔化的力量恐怕和阿斯塔罗特不相上下,简直是糟透了。”雷文叫喊着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苍蝇还在速度不减反而愈加迅速。 “现在该怎么办,队长?”尼古拉斯喊道,“我们一直跑下去的话可不是个办法,必须要想办法解决现在这种情况。” 没错,一定要想办法脱身。肖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心中计算着现在所有的可能性,但现在无论脑海中想到了什么主意都被他快速否决了。不行,不行,不行!可恶,偏偏这个时候我却想不出来办法了。 别西卜坐在屋顶上欣赏着自己制造的闹剧,他的嘴角不知不觉地上扬:“让我看看能够杀死利未安森的小鬼究竟有什么本事吧,我可是非常想看到你那传言中无比强大的能力呢。” 苍蝇海正在横扫面前的一切,离众人距离也开始越来越近了,肖尔的大脑在快速地运转着,最后终于得出了自己想要的结论。如果想要救所有人的话,就不得不使用那个了,虽然对于我自身很危险,但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了。 他扭过头看着正将一切吞噬的“黑色海洋”,内心的想法却越发坚定起来。我们决不能在这里止步,我必须要开辟出希望的道路;不仅仅是为了我们自己,更是为了人类的未来,无论如何我都一定要这么做! 第十九章:冰火之岛(八)雷临 “情况已经到了最糟糕的时候了。”肖尔对着正在奔跑着的众人说,“但现在我们还有唯一的机会,我现在就要把我的计划告诉你们。” “都这种时候啦,你能不能赶快说?”叶想灵活地躲避着坠落的碎石,但他现在更关心的是肖尔即将提出的计划。“要是在磨磨唧唧的话,我们都会葬身于此。” “知道啦!”肖尔侧身躲过了一块从高楼墙体上剥落的巨石,“你们都给我听仔细了,这个计划的成败的关键就在于我和雷文之间。” “需要我做些什么,队长?”雷文询问,“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现在就赶快说吧!” “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肖尔又回头看了一眼逐步逼近的苍蝇海。“接下来我会使用我觉醒的能力,这将会打断苍蝇海的行动,至少也可以牵制住一段时间。在这段宝贵的时间中,我需要借助雷文你的能力来开辟一条道路!” “原来如此。”雷文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队长你是想借用我身为萨满的力量吗?” “没错。”肖尔回答,“萨满的力量来自于自然,我需要你用你的能力和自然之灵沟通,这样子我们才有可能能够制作出撤退的通道。” “这样子的话,那我可是义不容辞啊!”雷文微微一笑,“毕竟这可是我最为熟练的领域。” “那么一切都按照我刚刚说的来。”肖尔猛地停住了脚步,两把迈雅上都缠绕着奔流的雷电,他握紧了剑柄,感受着灵魂与圣言的交融和共鸣。 “尼古拉斯!”叶想拽住了尼古拉斯的手臂,用十分严肃的表情对他说:“肖尔一旦使用了觉醒就会吸引入比我刚才还要疲惫数倍的状态,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无疑是十分危险的,我们必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尼古拉斯看了一眼正在进入觉醒态的肖尔回答:“这种事情你不说我知道该怎样做,现在必须是同心协力渡过难关的时候了!” 无穷无尽的苍蝇海像黑色的海洋一样席卷而来,而肖尔已经尽自己最快的速度进入了圣言的觉醒态。奔腾着的电流萦绕在他的身旁,天空中的乌云也开始聚集起来,三人看到这一番景象都已经明白很快圣言就将会发动。 “雷文!”肖尔回头喊道,“是时候开始了!” 雷文点了一下头,然后一口咬破了自己右手的拇指,殷红的血液陡然间渗出,但雷文却并没有计较这种疼痛。他用粘满鲜血的手指在右手的手心中画了一个无人见过的符文,血液立刻开始散发出一阵阵热气,并逐渐由刚才的红色变成了黑色。 “接下来我将会和自然之灵进行沟通,这段时间我需要你的掩护,队长!”雷文冲着肖尔喊道。 “早就已经在这里等着啦!”肖尔将两把迈雅叠放在胸前,天空的乌云中雷声正在轰轰作响,其中蕴藏着的雷电早就已经蓄势待发了。 “奔腾于苍穹的雷霆啊,再一次借给我力量,以神之姿态降临这个世间,给予灵魂以王者的震撼吧!圣言·神御雷霆!”肖尔喊出了呼唤词,一道耀眼的雷光便直接从雷云中贯穿而下,直击即将淹没众人的“黑色海洋”。 蓝紫色的雷光笼罩了整片苍蝇海,大部分的苍蝇都直接被这充满着破坏力的雷电烧灼成灰烬,而剩下的那些存活的苍蝇则被因为雷电所形成的电磁场麻痹禁锢起来,暂时行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就是现在!”叶想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肖尔想要创造的空隙,他对着雷文叫道:“趁现在这个机会开辟出撤退的道路吧。” 雷文张开左手的手掌紧紧的贴住了地面,此时他已经进入了冥想的状态,在那个精神世界中,他能够和构成这个世界的自然之灵进行交流。 “想要借助我的力量吗?”浑厚的声音传来,这正是属于坚不可摧的大地之灵的声音。 “伟大的大地之灵啊,我是您卑微的萨满,但是我在这里想要借助你的力量,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所有的人类和这个世界。”雷文跪倒在大地之灵面前说道。 “邪恶正在蔓延,所有的自然之灵都能够感觉到黑暗的存在。”大地之灵沉稳地说,“我会将我的力量借助给你的,但是我同时也要提醒你,我年轻的萨满。真正的邪恶还没有破蚕而出,但是我能感觉到时间就快要到了。” “谨遵您的教诲,伟大的大地之灵。”雷文低头感谢,而等他再抬起头来时精神已经回归了现世,而他现在已经能够感觉到大地的脉动了。 “那就是杀死了利未安森的觉醒后的圣言吗?”别西卜饶有兴致的看着远处奔腾的雷电。“威力看起来还不错,那么就让我给你增加点难度,看看接下来你会怎么做吧。” 他的身体又一次开始了分裂,无数的苍蝇从他的身体中飞出,它们再次组成了一片犹如黑云的苍蝇群,向着众人现在所在的方位袭来。 另一边,雷击所形成的电磁场已经达到了极限,剩余的苍蝇们不再受到雷电的麻痹禁锢很快又再次形成了一个集体,并且和增员而来的苍蝇群融入在了一起,刚刚已经被消灭的黑色之海又再次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第一次的拖延已经到极限了。”肖尔咬了咬牙,反噬的副作用已经开始在他的身体上慢慢出现,现在他甚至已经有了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还需要多久?”他转头问道,“我最多还能再支撑五分钟的时间,一旦神御雷霆的第二阶段发动完毕,我们就没有别的办法能够再阻挡这些该死苍蝇的脚步了。” “不需要五分钟。”雷文自信地说道,“我能够感受到在这条街道的下方就是一个巨大的下水管道,现在我只需要通过大地之灵给予我的力量开辟通向哪里的道路就可以了!” “那么,就让我来制造这最后一次机会吧!”肖尔爽朗一笑,萦绕在他周身的电流开始进行化形,奔腾的雷电成为了威严坚固的铠甲,成为毁天灭地的巨剑,成为了拥有神之姿态的天神之形。最后的化形终于完成,那正是一位手持巨剑的宏伟天神形象。 “审判的神之雷啊,以苍穹的电光为剑,粉碎位于我面前的邪恶吧!”宏伟的雷电天神举起了雷电巨剑向着猛扑而来的苍蝇群劈去,这雷电的力量比第一次的雷击还要强上数倍,无数的苍蝇顷刻间化为灰烬,而雷电所引起的强烈电磁脉冲席卷了整个城镇。 “居然有这样强的力量!”在强烈的电磁脉冲下,别西卜差一点就站不稳自己的脚步。“果然不愧是能够干掉利未安森的人类,这个实力几乎可以在短时间媲美我们七罪的恶魔了!” 雷文也抓住了这个机会发动了自己的能力:“咆哮吧大地!我以自然之灵所赐予的力量在此命令,让这里的岩石崩裂,让这里的土地陷落,开辟属于吾之道路吧!” 地面立刻震动了起来,以雷文接触地面的左手为核心一道道裂痕开始出现,裂痕在快速地扩散着,而雷文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属于大地的独特脉动正在呼唤着自己。他稍稍用力,原本坚固的地面霎那间碎裂陷落,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坑洞。 “队长,撤退的路已经出现了,大家快进入到这个坑洞中!”雷文高喊道。 而此时肖尔身边的雷电正在逐渐变得微弱,宏伟的雷电天神也开始慢慢的消失,看起来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了。 该死的,又是这种让人忍不住打瞌睡的感觉,身体的肌肉好像全都酸软了,我现在居然连站立都觉得这么困难吗?肖尔身体也已经到了最高负荷的边缘,他的眼前甚至已经开始要出现幻觉了。 “果然情况还是变成这样了。”叶想伸手搀扶住了快要倒下的肖尔,而尼古拉斯也在此时赶了过来。 “电磁脉冲马上就要结束了。”叶想心中正在计算着电磁脉冲已经经过的时间,看起来他们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所有人都跳到坑里去,只有到了地底才算是安全!” 一个接着一个,众人全部都进入了雷文开辟的撤退通道中,在确认了人数全部到齐后,雷文伸出左手对着由自己所制造的巨大坑洞说道:“大地之灵啊!我已经借助了你的力量,请修复这片破损的大地,让一切都重新归于原处吧。” 坠落的碎石和泥土听到了他的呼唤就像是有生命是的漂浮而起,它们逐一回归了他们本来的位置,而原本巨大的陷坑就像是伤口一样在逐渐的愈合,短短数秒钟,一切又全部恢复如初了。 此刻在地面上,强烈的电磁脉冲也终于结束了,苍蝇群搜索着自己的猎物,但无论他们将城市中的每一处都搜寻遍却也毫无所获。 “居然从我的眼皮子底下跑掉了,可真是有本事啊!”别西卜若有所思地摸了一下下巴。“但是只要你们还在这座城市之中,你们就永远也逃不掉我的追击。去吧,我忠实的仆人们,一定要把他们给我找出来,那些人类非死不可!” 第二十章:冰火之岛(九)黑暗之中 “这里的味道虽然不好闻,当用来作为藏身之处的话是个很好的选择呢。”在阴暗潮湿的下水道中,雷文一边扶着墙壁一边对着众人说。 阿库雷里市的人口并没有很多,所以城市的下水道也并没有让众人感觉到太多的肮脏恶心。虽然气味有些不好闻,但是一切还是在他们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更何况现在这种情况,能够找到藏身之处已经是十分的幸运了。 “要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吗?”和叶想一起搀扶着肖尔的尼古拉斯向叶想问道。 “也好,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叶想舔了舔已经干裂的嘴唇,又仔细的观察了一遍周围的环境才回答。“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威胁了,大家都先在这里歇一歇吧。” 尼古拉斯和叶想将肖尔放在了一块平滑的石台上,然后全部都迫不及待地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被苍蝇群追了那么久,现在终于有了能歇歇脚的机会,每个人都已经极度的疲劳,就算是在充满污水的下水道中也丝毫不在意了。 “暴食之魔,果然是名不虚传的存在。”叶想边喘气边说。“无论是那顽强的生命力,还是应对攻击的方式都是称得上数一数二的对手。” 尼古拉斯猛地攥紧了拳头:“要是在那个时候我能注意到从它体内分裂出的苍蝇的话,也许我们就不用躲在这地下的下水道中了,这是我的过错!” “这不是你的错,尼古拉斯。”叶想宽慰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肯定不是只准备了这一手,像他那样狡诈的家伙一定会准备许多脱身的后路。更何况当时我们并不是特别清楚他的能力,这样又怎么能怪你呢。” “副队长说的没错。”雷文坐在了一截断裂的管道上,右手的拇指上仍然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我们怎么能怪你,如果你非要责怪自己的话,那我们岂不是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犯了错误吗?” “你看,我们都是这样认为。”叶想微微一笑,他突然站起身来仔细观察着这城市下水道的构造。 “很精妙的设计,这些下水道的设计思路不仅仅是为了进行排水,很明显这些下水道好像本来就有改造过的痕迹。”叶想伸手摸着墙壁,这里的每一面墙壁上都有清晰的第二次人工痕迹,这着实让他有了兴趣。 “是作为临时战斗用途的改造。”尼古拉斯盯着墙壁说,“我的前任队长贝里他的家乡就在冰岛,在加入BPRD之前他是特殊行动部队SR的成员。这支部队是一个隐秘组织,现在已经并入BPRD了,贝里队长曾跟我说过他们为了能够在城市中隐蔽的行为,所以改造了不少下水通道。” “我听说过这支部队,它也是由猎魔人组成的一支队伍。”叶想脑海中浮现出了信息,“没想到他们居然下了这么多的功夫,把下水通道改造成了可以隐蔽行动的场所啊。” “恐怕这里有无数的暗门和暗道。”尼古拉斯环视了一圈周围说,“为了方便行动,这里恐怕是比地上的城市还要四通八达的地方,看上去我们好像捡到宝了。” “你真的很尊敬贝里队长。”雷文冲着他说,“而且看上去贝里队长和你的关系很紧密,要不然你也不会知道这么多事情。” “啊,毕竟他可是我视为哥哥的人呢。”尼古拉斯笑了,他好像又能隐约看到贝里队长的脸庞在自己的眼前浮现,然后用力地扭住自己的脖子,发出那豪爽的笑声。 “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现在感觉怎么样?叶想副队长。”慵懒的男声从前方的通道中传来,让刚刚才放下心来的众人又进入了戒备的状态。 “先等一下。”叶想伸手阻拦住了已经准备发动攻击的尼古拉斯和雷文。“这个声音我听过,而且且这种懒散的调子,看上去我已经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谁了。” “果然不愧是你,连我的声音都记得这么清楚吗?”男声越来越近了,但是在这昏暗的空间中却仍然看不清楚他的样貌。 “加洛特,你这家伙怎么找到这里的?”当男人已经要走到他们面前的时候,叶想毫不留情地发出了提问。 “我在这座城市中可不是待了一天两天了,能够找到这里也不是很简单的事吗?”透过微弱的光芒,众人已经能够看清楚来者的面容,尼古拉斯和雷文虽然并没有亲眼见过加洛特的真实样貌,但对于这个名字却已经从叶想和肖尔口中听过很多次了。 “你一直都在监视着我们。”叶想戳穿了他想掩盖事实。“从我们和别西卜进行战斗的那一刻起,你就一直在暗处观察着我们,要不然你怎么会这么清楚我现在的所在!” “对于这件事情我不想否认。”加洛特丝毫不觉得这件事情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我是一直都在观察着你们的战斗,不过那仅仅是因为我很感兴趣而已,这总不能成为你们口诛笔伐我的借口吧。” 叶想冷哼了一声:“一个普通人,看到这种情况没有逃避反而凑上前去。在城市中那么多人都被寄生的情况下,却能安然无恙的脱身,你觉得这样成立的概率有多少呢?” “如果你不把我当做普通人也可以。”加洛特打了个哈欠,“毕竟你从来就没有把我当成普通人看过,至于为什么我没有死在那些虫子手里,可能是因为我运气比较好吧。” “不和你扯别的了。”叶想又再次打量了他一遍,他确信面前这个男人的的确确没有任何的敌意。“你既然来这里找我们就一定有你想要做的事情,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把事情搞得太复杂,有什么话现在就说吧。” “你们得离开这儿。”加洛特说道,“BPRD的舰艇很快就会抵达阿库雷里的主港口,你们必须带着我交给你们的东西准时抵达港口,而我就是来这里带你们离开的。” “原来如此,那我在此应该先说声谢谢。”叶想挑了一下眉说。在肖尔陷入了昏迷之后,加洛特所交给他们的东西就一直被叶想带在身边,这种重要的东西只有她自己保管才是最放心的。听了加洛特刚刚说的一番话,他又不由自主地伸手到腰间确认了一遍物品的安全。 “我一听你说感谢脑袋就疼。”加洛特仍然显得十分轻松,好像现在的情况完全没有众人所想的那么严重。“你们选择进入这座城市的香水倒是个明智之举,这里可是拥有能够通向所有地方的通道呢。” “你自己也说了时间不多了,难得有像你这样的人给我们帮助,那么你现在是不是应该赶快带路?”叶想不失礼貌地发出了催促。 “也好,你们可真是耐不住性子,刚我来吧。”加洛特稍稍抱怨了一句,然后便转身在前面带路。叶想用眼神对着尼古拉斯和雷文示意了一下,他们都明白副队长想要表达的意思:现在先收起自己的怀疑,跟着现在的这个男人行动。 他们俩人一人一只手的搀扶起了肖尔,紧跟在男人的身后,而叶想则主动担任了殿后的位置,他务必要保证行动队伍的安全,而敌人很有可能会突然在背后出现。 至于领队的那个男人,叶想心中并没有过多的担心,能在那种几乎没有生还可能的情况下活下来的人一定具有超乎别人想象的能力,说不定那个叫加洛特的男人拥有比自己还要强上不知多少的力量。 众人排成了一条纵队沉默不语地跟着男人前进,时而有微弱的光通过上方的空隙中洒落下来,但这条路上更多的是寂静无声的黑暗,他们的身影就在这黑暗中渐行渐远了。 此时在阿库雷里邻近的科伦多尔镇,琼恩正带领着英勇的水兵们进行着游击战。 恶魔们第一次遇到这种可以说的上是摸不着头脑的苦战:敌人可能隐藏在任何一座房子里,而且小镇中错综复杂的道路给予了敌人十分便捷的交通。 他们完全不知道这座小镇的构造,但敌人却有小镇所有的地图,乃至于小镇的地下结构敌人也全都知晓,他们就像是进入了充满迷雾的森林一样被打的晕头转向。这个小镇就像是一个泥潭,让他们完全无法脱身。 琼恩隐藏在一座房子第二层的卧室中,他心中十分庆幸自己的正如取得了十分有效的作用。在这种游击战术下,敌人只会不断地消耗自身,而他们甚至可以做到把伤亡降低到认知的最低数。 但他现在更关心的还是肖尔他们的情况,就在刚刚不久,从阿库雷里市中传来的电光与雷声就一直牵动着他的心。 他很清楚这是肖尔的神御雷霆所造成的现象,他也感受到了强烈的电磁脉冲,他惊讶于这一招的威力,心中却又涌出了无限的担忧:已经被逼的使出了觉醒,他们面对的那个敌人恐怕十分强大。 “愿逝去战士的灵魂与你们同在,愿他们的勇气常伴你们身旁,一定要活下去啊。”他默默地祈祷着。但琼恩现在所能做的也只有祈祷,因为他现在只能在这里和敌人鏖战。 他们会赢的,我相信你的判断,赛斯。他在心中想到,人类的意志可以改变命运,人类的勇气可以突破极限的束缚,你始终相信这一点,今天我也这样相信着。 插曲:侵入 太阳的最后一丝光芒在地平线上消失了,在曼哈顿主战场的前沿阵地依稀可以辨认出有几个哨兵正在站岗。战火已经停了整整一天了,这是难得的休息机会,有许多士兵在战壕中就疲惫地睡着了。 联和国总部地下30米处,BPRD总部。 瓦尔·巴亚诺正通过哨兵警戒的过道向着司令部的方向走去,担任警戒的哨兵们看到瓦尔走近立刻敬了一个军礼,瓦尔也象征性地回了个礼,然后径直走过他们身旁。 作为BPRD总部的防御总指挥,瓦尔被许多人敬仰着,人们尊称他为“守护者之盾”用来表达他们的尊敬。当然,瓦尔自己也配得上这个称号。 虽然今年才刚刚40岁,但是瓦尔已经取得了很多人梦寐以求的成就。他是最年轻的防御总指挥,也是被总司令最信任的人之一,虽然他们表面上互不相让,但其实私下里私交甚好,瓦尔可以说的上是十分了解拉杰尔总司令的一个人。 他伸手拧开了司令部总会议室的门,而拉杰尔则坐在会议室中居中的那把椅子上,很明显已经等候多时了。 “你迟到了。”拉杰尔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手表,“迟到了整整五分钟,这可不像是你一贯的作风。” 瓦尔挑了个位于拉杰尔对面的椅子坐下,他看着拉杰尔说:“有些事情耽误了我的行程,还请你能够多多原谅,毕竟天有不测风云,难道不是吗?” 拉杰尔笑道:“你的私事我可不会多问,再说你也没有迟到太长时间。我找你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议,除了才是我现在应该关心的事。” “这样啊。”瓦尔说,“那么我可是愿闻其详呢。” “琼恩和我们已经失去联络超过12个小时了。”拉杰尔用凝重的语气说,“看来他们有很大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虽然很不幸但这就是事实。我决定要重新派出一艘舰艇去接应X小队,你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 “这种事情你自己决定不就好了。”瓦尔显得有些不耐烦。“另外我还要多说一句,我可是本来就不赞成让那些小鬼去执行这个任务的。现在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担心你恐怕要承担很严重的责任。” “这一点我早就考虑过了。”拉杰尔倚着椅背说,“但我相信他们,就算是为了这份信任承担多么严重的责任我也并不后悔。” “你这个老头儿还真是顽固至极。”瓦尔冲他撇了撇嘴,“真是越老越固执,什么事情都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一点后果也不考虑,别人都是越老越稳重,你却是越老越冲动。” “这就是我最真实的一面。”拉杰尔爽朗的笑了一声,“与其藏着掖着,倒不如做最真实的自己来的实在。人活着,就是要认清自己,这样活着才是有意义的。” 瓦尔感觉到自己的手指难以抑制地抽搐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压下了这种感觉。“你话里有话,拉杰尔。”他的眼神变得像刀刃一样锋利。“你好像是在暗示我什么,我说的没错吧?” “也许吧。”拉杰尔从椅子上站起身,慢慢地踱步到瓦尔的身旁。“你觉得你认清自己了吗?”他问,“还是说你活在虚伪之中,只能痛苦地挣扎着,想要打破这片虚伪,迎接属于自己的真实呢?” “蹭”瓦尔猛地站起了身,他的眼神完全失去了温度:“我一直以来都很清楚自己是谁,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的心中都明白自己的真实是什么,难道你是在怀疑我吗?” “坐吧。”拉杰尔只是轻声说出了这两个字,而瓦尔也并没有说什么话将原本僵硬的身子硬生生地按进座位中。 “还记得‘安第斯’号事件吗?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忘掉这件事。”拉杰尔漫不经心的说道。 但就是他漫不经心说的这句话,却使得瓦尔的瞳孔骤然缩紧。怎么可能?拉杰尔那家伙已经知道了那件事的真相了吗?这绝对不可能发生! “安第斯”号原本是一艘豪华的游轮,但是在十年前有一伙儿称呼自己为“达摩克利斯之剑”的组织成员劫持了这艘船。如果仅仅只是他们的话,或许掀不起什么风浪,但让人没有想到的是,这些人的手中居然握有“魔化之核”这样恐怖的武器。 “魔化之核”是BPRD研究实验室中所提取出的一种类似核心的东西,它的材料来源是被BPRD所击杀的恶魔尸体。科学家们经过无数次的失败,最后终于能够将恶魔血液中的混沌能量完美地提取了出来,这就是“魔化之核”的本质。 但是很快科学家们就发现了“魔化之核”那令人恐惧的事实:一旦这种物质接触到了活物,那么混沌能量就会充盈活物全身,并使他们的身体高热化。这种变化的最终结果,就是会使任何接触的活物全部变成一颗颗高爆炸弹。 在最终得知了这个真相后,BPRD总部立刻下令永久封存已经提取出的“恶魔之核”,并且永远禁止进行提取恶魔体内混沌能量这类的研究。 但被称为“达摩克利斯之剑”的组织却不知从何处拥有了“魔化之核”,并通过简单的改造将它们变为极为恐怖的武器。他们宣称要净化这个世界,而用于净化的兵器就是他们手中的“魔化之核”。 因为事态十分严重,所以BPRD立刻派出了行动部队,而当时作为行动部队队长就是瓦尔。所有人都认为这件事很快就会解决,因为那时候瓦尔已经是总部中十分有名的猎魔人了。 但这次行动却成为了一场惨败,尽管他们救出了大部分被当作人质的平民,但最后“达摩克利斯之剑”剩余的成员孤注一掷地使用了“魔化之核”。 在将天空都染红的火焰和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安第斯”号带着上面剩余来不及撤退的平民完全化为了灰烬,而瓦尔也被爆炸所波及,受了重伤住进了医院。 BPRD并没有下达对于瓦尔的任何处罚命令,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瓦尔都已经竭尽了自己的全力。但是瓦尔却仿佛是受了很大的刺激,在整个住院期间他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而等到住院期满之后,他就仿佛是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了。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究竟为什么会消失。但在失去了踪影整整三个月后,瓦尔却突然又回到了BPRD总部,着实让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 这场风波随着时间逐渐被众人所淡忘,瓦尔也最终成为了BPRD的防御总指挥,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他应得的。 回来之后的瓦尔仍然像从前一样生活工作,但是拉杰尔却能够感觉到这个男人和从前已经不一样了:那个一直以来在正义的旗号下英勇奋战的猎魔人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在黑暗中沉默着的灵魂。 拉杰尔无法得知为什么瓦尔会发生这种变化,但是一直以来他的直觉都在告诉他,瓦尔的转变一定和“安第斯”号事件有关。 “我当然记得那件事。”一阵难堪的沉默后,瓦尔回答道。“那确实对我来说是一件耻辱,没能救到那些人是我这辈子无法原谅自己的原因,这件事一直都会烙印在我的灵魂中。” 仅仅只是耻辱吗?拉杰尔盯着瓦尔的眼睛心里想到。你在撒谎啊,瓦尔!刚刚那些原因的的确确是你无法忘记这件事情的因素之一,但是真正的事实你却一直隐瞒着,直到今天仍然是这样吗? “我明白了,很抱歉我揭开了你的旧伤疤。”拉杰尔转头不再看瓦尔的眼睛,因为那双眼睛所传达给他的是事实与真相,而这是他虽然心知肚明却不想亲眼看到的。 “没事。”瓦尔咬了一下下嘴唇,“我觉得这是你故意提出来要敲打我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可是已经十分受教了。如果现在没什么事的话,那么我就先离开了。” 瓦尔转身向着会议室的门走去,但就在他刚要一步迈出会议室的时候,拉杰尔却突然出声叫住了他:“我想你的左手应该已经不疼了吧,瓦尔?” 瓦尔动作突然间僵住了,他慢慢地回头看向拉杰尔,用十分轻松的语气说:“我的左手从来就没有疼过,你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担心啦。”他举起左手向着拉杰尔做了个再见的手势,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总会议室。 “你到底还是选择了那条路呀,瓦尔。”拉杰尔长叹了一声,他第一次感觉到这个世界是如此的充满了恶意。“如果你要来的话就快一点吧,我一定会亲手终结掉你的痛苦,你已经被这份痛苦折磨了太长的时间,一定很累吧。” 穿过昏暗的走道,瓦尔感觉到身心俱疲。拉杰尔已经知道了呀,他在心中苦笑一声,自以为最聪明的我实际上是个笨蛋,以为能够瞒过那个人的眼晴,但事实上自己的一举一动却全部被他洞悉了。 “怎么了,难道你准备退缩吗?”无名之人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回响着。“现在我和你都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按照之前的计划继续行动。” “我不需要你的提醒。”瓦尔轻声说,“为了那最崇高目的的实现,我不得不抛弃所有我认为重要的一切,我并不后悔这样做!” 他将手伸进了裤子的口袋拿出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温柔又仔细地抚摸着鸭舌帽上用丝线绣成自己的名字。痛苦也好,仇恨也罢,一切都会很快结束的,这个世界的痛苦将会终结啊。他戴上了鸭舌帽,压低了帽檐向着黑暗中走去。 第二十一章:被诉说的往事 五人小队在库雷里市昏暗的下水道中前行着。尽管没有灯光,但加洛特很明显对这里轻车熟路,他伸手一推前方的墙壁就立刻出现了一道暗门,或者将某个墙角的砖块推入,就又在本来没有路的地方开辟出了一条新的通道。 “你很熟悉这里啊。”虽然一直待在队尾,但叶想却始终注意着加洛特的一举一动。“这里的每一块石头,每一面墙壁看起来你都烂熟于心,要不然你怎么会这么轻松的就做到这一切。” “我已经说过了,我来这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加洛特头也不回地说。“我刚来这里的时候,因为某些原因只能寄宿在这肮脏的下水道中,现在想来,这段经历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我对你的过去可是越来越感兴趣了。”叶想一直盯着他的后背,这个男人身上的谜团越多反而就越引起了他的兴趣。“现在我们也算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你确定还要一直什么都不告诉我们吗?” 加洛特突然间停下了脚步,差点害得跟在他后面搀扶着肖尔的尼古拉斯和雷文撞在他身上。“想要听故事吗?”他歪着头说,“反正现在在这里也无聊,那我就边走边说吧。” 叶想微微地眯了一下眼,他的心中仍然有些怀疑。这个男人难道真的会揭示他的过去吗?看起来他并没有准备说谎,但是他明明已经隐藏了自己的身份这么长的时间,现在难道真的会说出来吗? “愿闻其详。”叶想尽量用平淡的语气说道,他可不想让加洛特洞悉自己的想法。 加洛特继续迈开步伐在前方领路,在这片黑暗中,他用一种可以说的是十分细腻温柔的语气开始诉说起自己的故事,这种语气和原本自由散漫的他显得完全不相符。 “我曾经生活在一个幸福的家庭中,在那个家中我有一个父亲还有两个比我年长的哥哥。虽然父亲有时候很严厉,但他却一直关心着我们兄弟三人,对于我们来说,他永远都是最慈爱的父亲。” “我的哥哥们也十分关心我,我们会在一起学习,一起玩耍,一起恶作剧,现在想来可真是一段美好的时光。哥哥们教会了我什么是正义,教会了我什么是博爱,也教会了我要坚持自己的信念,我认为他们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从前的时光是很快乐的,没有人会打扰我们,我们在自己的乐园中可以自由的嬉戏玩闹。那是个不需要承担责任,不需要思考那么多事情的时光。” 加洛特在前方的十字路口处向左拐去,而跟在他后面的众人则沉默着继续听他讲述着自己的故事。 他的语气稍微变得沉重起来:“但是美好的时光总会有尽头,只是那个时候的我还没有了解而已。” “有一天,一群暴徒闯入了我们的家园,他们烧毁了我们了房屋,想要将我们置于死地,他们气势汹汹地发起了攻击,但是最后却被我的父亲和两个哥哥们击溃了。” “虽然那个时候我也出了一份力,但是和哥哥们相比还是有些太小了。在那之后父亲奖励了我们三个人,自然是我的两个哥哥获得的奖励最多,至于我吗?当然是排在他们之后。” 他突然转头对于着众人一笑:“你们可不要误会了,我并没有嫉妒哥哥们的意思,恰恰相反,我看着他们两个人觉得好帅呀,简直酷到不行了,梦想着有一天也可以和他们一样,他们就是我崇拜的偶像。” 加洛特停顿一下,像是在重新回味着那段在自己心目中最美好的时光,这一点从他的表情上能够很明显的流露出来。 “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一直默不作声的叶想开口问道,“那之后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否则你又怎么会来到这里呢?” “你很聪明,叶想副队长。”加洛特称赞道。“之后当然发生了一些事情,一些我马上就会讲述的事情。”他的声音逐渐开始变得悲伤,像是将自己的旧伤疤重新揭开了一样。 “那是在某一天,我所敬仰的哥哥中的一位,也就是我的二哥发了疯似的袭击了父亲,我从来没有见过哥哥那样疯狂的脸,这辈子也不可能忘记。” “二哥的行动失败了,他被父亲、大哥和我所制服。我从未想过会和自己的哥哥为敌,但这种荒唐可笑的事情却偏偏发生在了我的身上。” “我仍然能记得,那一天二哥嘶吼着,痛斥着父亲让自己所背负的沉重责任,他用这世间所有能够用上的恶毒词语咒骂着,伴随着他的咒骂我原本所信仰的一切都消失了。” “什么责任,什么义务,什么正义,这些都是愚蠢的东西!就算是最正义的人也会堕落,黑暗那种东西会在人的心中滋生,并最终吞噬掉一切!所以从那天开始我就决定要放弃这一切,我离开了那个家,孤身一人来到这里。” “你是?”叶想心中已经隐隐有了关于他真实身份的想法,但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觉得无比震惊。 “可能我就是呢。”加洛特微微一笑。“我的世界各处流浪漂泊着,但我看的越多却就又更坚信自己的想法:人心中的欲望会转变成黑暗,而那股黑暗将会毁灭一切,没有任何办法能彻底根除这一点。” “十年前,我来到了这座城市,虽然它没有我以前所居住的城市那么繁华热闹,但是我却在这里感到了真正的安心。虽然一开始没有钱只能睡在下水道,但我却仍然不想离开。因为在这个地方,我的心能够平静下来,不会再被那些烦恼所困扰了。” “既然你已经不打算继续和外界进行联系了,又为什么要把这个定位装置给我们呢?”叶想问。 “可能只是一时兴起吧。”加洛特轻声叹道,“我的的确确没有打算在和外界进行联系,但是在我接到的另一个哥哥的死讯之后,我的想法稍微有了一点改变啊。” 叶想第一次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是那么值得别人同情,而他现在也已经明确了加洛特的真实身份,甚至连名字都可以当场叫出来。 加洛特一声苦笑:“我的大哥一直以来都是最关心我和二哥的,我相信他直到现在仍然爱着我们。但命运是多么的可笑,他居然被自己的弟弟亲手杀死了,简直是件荒唐透顶的事。” “所以你是为了复仇吗?”叶想追问道,“是因为你哥哥的死使你燃起了复仇之火,所以你才决定要帮助我们吗?” “有一部分原因吧。”加洛特说,“但是更主要的还是我想在见见我另一个哥哥一面,有些东西必须要当面和他做一个了断,这才是我真正想做的事情。” 此时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段长长的楼梯,加洛特指着楼梯说:“这是最后的一段路了,上了楼梯之后的前方通道最多再走100米就可以抵达出口,那样一来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他率先踏上了楼梯,其他人则紧紧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在这片寂静黑暗的空间中被无限的放大了,让人产生了一种好像会时刻惊醒这黑暗中沉睡着的不知名生物的感觉。 “等我们出去之后,你不和我们一起吗?”叶想问。 “不,我不会和你们一起行动的。”加洛特没有丝毫犹豫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为什么呢?我们的目的是相同的,更何况你是那个人,拥有着十分强大的力量,你应该加入我们,我们需要你的力量。” “这是不可能的。”加洛特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说过要帮你们对抗地狱,我想见的只有我的哥哥而已,所以我和你们的目的并不是完全相同的,自然也就不可能加入你们。” “可是——”叶想还是竭尽全力的想要让加洛特能够加入他们,毕竟凭这个男人的身份和力量完全可以起到扭转战局的作用。 “不用再说了,叶想副队长。”加洛特打断了他想要说的话,“对于我而言,责任、正义和义务都已经什么都不算了,我现在只想按照我自己的想法行动,这一点没人能够改变。” 这就是现实吗?叶想在心中苦笑道,果然人类只能凭借人类本身的力量来打赢这场战争,想要借助其他外部的力量根本是痴人说梦,哪怕是最耀眼的光芒也被黑暗吞噬了呀,这就是残酷的现实啊! “我知道了,我尊重你的想法。”叶想平静地说,“虽然你不会加入我们,但我还是想向你对我们施以援手的行为表示感谢。” “我都说过好几遍了,每次你们一感谢我我脑袋就疼。”加洛特笑道。他们已经攀登到了楼梯的尽头,在远处通道的终点有微弱的光芒在闪现着。 “副队长,看起来我们要到了。”雷文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说,“可真是不容易呀,不过总算还是到了目的地。” “不要放松警惕。”叶想提醒道,“别西卜依然在这座城市中,他的苍蝇群恐怕正在到处搜寻我们。也就是说,一旦我们出了下水道,就会立刻变成他的活靶子。” “要来就来吧,我可是还想再会一会那个混蛋呢,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一定要和那家伙战斗到最后!”尼古拉斯摩拳擦掌道。 “那么好吧,我们走。”叶想越过了加洛特走到了队伍的前面,迎着逐渐变得明亮起来的光芒向着出口走去。 第二十二章:吾名,加百列 “天已经快亮了,看起来我们在下水道里已经待了整整一晚上了。”在走出洞口的那一刻雷文不禁感叹道。 从这里向远处可以看到太阳正在慢慢地从地平线上升起,驱散了包裹着城市的黑暗,柔和又温暖的太阳光照在众人身上,着实让在昏暗中前进了这么长时间的众人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沐浴在阳光中,叶想也第一次完全放松了下来,但这种轻松感仅仅持续了数秒,很快他就又再次转入了一种超乎寻常的冷静之中。 冷静,沉稳,超强的直觉,这些就是叶想赖以战斗的全部。无论是在多么严峻的情况下,叶想总是可以准确地做出最有利于局势的判断,这份冷静和沉稳往往可以逆转战局。 永远不要被自己的负面情绪所支配,这是叶想一直以来信奉分的战斗法则。愤怒、仇恨、悲痛等等这些负面感情会支配人的理智,而丧失了理智的人无疑只有败北这一条路可走。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在战斗中最重要的就是永远也不要放松警惕,因为敌人从来不会给你喘息的机会。 “不要大意了。”叶想提醒众人,“你们难道没有感觉到现在外面的气氛很奇怪吗?” 经过叶想的点醒,其他人才从沐浴在光辉的放松中反应过来,他们很快就发现了现在的阿库雷里市却如刚才叶想所说充满着一种诡异奇怪的氛围。 破败的街道上已经完全没有行人了,更奇怪的是连原来铺陈在街道上的尸骸也全部消失无影。建筑虽然有一些已经严重损毁了,但就是那些并没有过多损坏的建筑中却也丝毫没有人类生活的气息,这座城市好像已经成为了鬼城一般。 “人都去哪里了?”尼古拉斯咽了口口水,城市中散发出的这种诡异至极的安静让人寒毛直立。“难道全部都已经被那家伙杀掉了吗?” “可是连尸体都没有有也却免没说不过去吧。”雷文反驳道,“阿库雷里市再怎么说也是有几万人居住的城市,怎么可能一个晚上全部消失。而且就算居民已经全都死去了的话,怎么可能连尸体也没有留下。” “要打起12分的精神来,那家伙一定还在,别西卜随时都有可能向我们发动突袭。”经过脑海中整理的分析,叶想对着众人下达了命令。 敌人在暗,我方在明,这是叶想最不想进行的战斗形式之一。我方完全失去了敌人的所有信息,而敌人则很可能全方面掌握了我方的行踪,这样的战斗胜率可以说得上是无限接近于零的。 但此刻,叶想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后退,因为人类已经无路可退了,现在唯有他们放手一搏才有可能创造出奇迹。 在充满着破败气息的街道上行走着,队伍中的所有人都不能相信这居然是一夜之前他们所见过阿库雷里市。没有活物的气息,只有无数的断垣残壁,车辆已经燃烧成了一团焦黑的废铁,只是偶尔散发出一缕一缕黑烟,这简直就是末日之后的景象。 “话说,你为什么还跟我们在一起?”看着仍然在他们队伍中的加洛特,雷文忍不住问道。“你不是说等待我们到终点之后就会离开的吗?” 加洛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是这样说过,可是你看看现在这座城市的情况,这可是和原来的情况完全不同。所以我就先改动了一下我的行动计划,暂时和你们同路吧。” “真是难得。”叶想久违地露出了笑容,他现在居然觉得面前的这个男人有点讨人喜欢了。“你可真是很喜欢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呢,换句话也可以说是个无法无天的家伙。” “无法无天吗?我喜欢这个词。”加洛特的步伐显得特别轻快,“规矩就是用来束缚别人的,无论什么时候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就好啦。” “你和这个家伙很像。”叶想看向被雷文和尼古拉斯搀扶着的肖尔说,“一个十分冲动的家伙,把命令和规矩全部抛在脑后,真是让我既头痛有无计可施的人。” “我听到了。”肖尔轻声哼了一句,把正常扶着他的雷文和尼古拉斯都吓了一跳。 肖尔睁开了眼睛,虽然脸色仍然有点苍白,但是已经缓和了不少,他舒展双臂推开了雷文和尼古拉斯,用自己的双脚站立到了地面上。 “你是什么时候醒的,队长?”雷文问,队长刚才突然苏醒着实让他吃了一惊,但在短暂的惊讶之后随之而来的高兴与兴奋。 “醒了有一段时间了。”肖尔对着众人扮了个鬼脸,“一路上可是听了不少有趣的故事,而且还听到了叶想的抱怨呢。” “等一下。”尼古拉斯突然从背后用手肘锁住了肖尔的脖子。“队长,你这家伙早就醒了对吧?居然让我们照顾了你那么长时间,恶作剧也要有个限度吧。” 雷文的表情也突然阴沉了下去,他用一种严肃腹黑的语气说:“诶呀,好像真的是这样呢。居然欺骗我们的感情,看来只好让你死在这里啦,队长。” “痛痛痛,我错了还不行吗?”肖尔连连求饶,“叶想你帮我跟他们说说,我下次再也不这样子了,快帮我求求情。” “谁让你装晕装那么长时间?”叶想摊开手表示自己无可奈何,但他的表情分明是在暗喜。 “装个样子也要装的像一点吧。”肖尔大声嚷嚷,“哪有像你一样挂着副笑脸还做出这样无辜的动作哒!” 加洛特饶有兴致地看着正在嬉闹着的众人,真好啊,他心里想到,曾经的我与我的哥哥们也和他们一样呢,现在想来可真是怀念。可是逝去的时光不会再回来了,现在我能看到的只有这残酷的现实而已。 “好了,放开他吧。”叶想已经尽力让自己不笑出声来,“我相信我们的队长已经知道错了,而且这里也不能够过多的逗留。” 尼古拉斯松开了锁住肖尔的手臂,肖尔一边揉着自己的喉咙一边大声的对着他们抱怨:“用的力气也太大了吧,尼古拉斯。还有雷文,你说的话简直快要把我吓死了。而且还有你,叶想,居然对我见死不救。” “你抱怨完了没有?”叶想一脚踢中了肖尔的屁股,痛得他直接跳了起来。“抱怨完了之后就出发,别忘了你可是我们的队长。” “知道了,知道了。”肖尔对着他吐了吐舌头,“大体情况我都已经全都知道了,现在我们要做的应该就是赶到码头去。不出意外的话,接应我们的船应该要到了。” “现在是早晨6:09,保守估计的话,30分钟我们应该就可以到达主港口码头处。”叶想低下头看了一眼手表,“但我们不知道总部的船什么时候到,而且这里的通讯已经完全崩溃了,这一点我们必须要考虑。” “光是计划不行动的话,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达目的地呢?”肖尔用力拍了一下叶想的后背,“我们现在就应该立刻行动起来,一切都按照发生的情况来应对不就行啦!” “我就是讨厌你这样什么事情都没有计划直接莽干的性格。”叶想挑了一下眉毛,但很快又露出了无奈的笑容。“算了,你是队长你说的算,就按照你的命令行动吧。” “那我就当你是同意了,那么所有人都按照我刚才的命令进行行动吧。”肖尔舒展了一下身子骨,原本觉醒之后所留有的疲劳感已经一扫而空了,现在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格外的轻松。 在黑暗中,无数双血红的眼睛主默默的注视着行动的众人,这些眼睛所传达的信息最后全部汇聚到了别西卜的脑中,可以说他现在已经是支配这座城市之人了。 “和他们混在一起了吗,那个天堂的混蛋。”别西卜有点不愉快的吐了口唾沫,“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无私的帮助人类,真是有点出乎我的预料。但是现在没有关系了,我可是给你们准备了一道非常有趣的选择题呢。” “那些是什么?”肖尔停下了脚步,面前所出现的一幕是他有生以来从未见过的。 原本沉寂的城市中突然不知从何处钻出了大量原本的阿库雷里市居民,但这些居民和正常人简直是大相径庭或者说是让人惊骇。 他们每一个人都有一双如同苍蝇一样血红的眼晴,四肢扭曲着前行,那种姿势十分怪异,根本就不可能足人类能做出的姿势。他们的语言功能好像已经退化了,嘴里只能发出一种含糊不清的嘶吼,这些市民蜂拥而来团团包围众人。 “是市民吗,可是这个样子和行动方式真的是人类吗?”雷文忍不住惊呼,面前的这些人与其称呼是“人”倒不如更像是他在电影中所看过的丧尸一般。 “他们是活人,但是以可以说不是人。”加洛特开口说道。 “这话简直是矛盾,怎么可能既是人又不是人呢?”叶想反驳。 “如果从生物的角度来看的话,他们的的确确是人类。但是如果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他们的大脑已经被控制了,现在的这些人只不过是别西卜的牵线傀儡而已,所以我才说他们既是人又不是人。” 加洛特所说出的真相震惊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如果他们动手的话岂不就是在杀人吗?居然用了这样卑鄙的招数,所有的人都已经被别西卜的恶劣深深激怒了。 “不愧是你,一眼就看破了玄机呀。”一个市民突然开口说话了,但所有人都很清楚说话的主人就是控制他们的别西卜。 “这个套路你以前用过一次了,难道我会看不出来吗?”加洛特露出了厌恶的神情。 “那么和之前相比,已经放弃了一切的你又会怎样选择呢?你的哥哥们可是做出了完全不同的选择哟。”别西卜显得兴致勃勃,他已经忍耐不住地想要看接下来游戏的进程了。 “那个时候,你的大哥选择了不伤害他们让他们随波逐流,你的二哥选择执行正义,将他们尽数铲除。现在轮到你了,那个时候因为你的哥哥们在,所以你不用动手,那么现在你又会如何选择呢?” 加洛特的额头上已经爆出了青筋,别西卜已经触犯到了他的逆鳞。“永远不要让我从你们这些肮脏的怪物口中听到你们说我的哥哥。”站在加洛特身旁的众人明显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威压,这股威压让他们都喘不过气了。 “何等强大的力量,和我们根本不在同一个水平。”肖尔努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不背着威压压倒在地,但这很显然是十分吃力的。 “这就是他的力量,果然他的身份和我想的没错啊,这股力量足以匹敌神!”叶想也开始喘起粗气。加洛特仅仅只是稍微使用了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力量,叶想就感觉到自己几乎完全不能呼吸了。 “我会做出选择给你看的,别西卜,你这个肮脏的怪物很快就会消失。”加洛特的眼中骤然涌现出无尽的杀意,而他周身所散发出的杀势则好像将空气撕裂了。 “这样才对嘛,加洛特。哦,不,应该称呼你为加百列才对吧,居然连上帝亲赐的名字都舍弃,你到底已经变成了一个怎样的存在了?难道是已经变成一个什么都不能的废物了吗?”别西卜的嘲笑声在断垣残壁中回响着。 “闭嘴吧!”六只带着圣洁光芒的洁白羽翼在加百列的身后骤然张开,羽翼张开卷起的的旋风将所有人都掀翻在地。“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他就是加百列啊!”叶想顶着狂风喊出了声来。 此时此刻,勇气大天使笼罩在圣洁的光芒之中,那种只属于神之造物的威严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冒犯,就连X小队的众人也忍不住突然有了想要卑膝屈身的念头。 “吾乃勇气大天使,加百列。”加百列说话声没有了之前的轻快散漫,反而有一种古老的威严沉厚之感。“暴食之魔,别西卜,汝触犯了不可饶恕的七罪,所犯之罪行已经人神共怒,我将会在此将你就地正法!” 第二十三章:风怒 “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那个时候我的圣言会产生如此的疼痛感。”肖尔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右臂,他现在终于彻底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圣言会在这个男人面前产生这样强烈的共鸣。 “他是最后的六翼圣天使,除了已经堕落的路西法之外仍然存活于世的大天使长,没想到居然会选择在这样一个小城中隐居。”叶想情不自禁地发出了对命运的感叹。 加百列周身的威压降低了,这让刚才几乎是匍匐在地的众人难得有了喘口气的机会,所有人都爬起来贪婪地吸食着新鲜的空气。 “刚才真是抱歉了。”加百列微微颔首向他们表达了歉意。“我这个人一旦被别人激怒就会难以控制自己的力量,如果给你们造成了困扰还请你们多多包涵。” 众人却一时手足无措了,那个只在神话和传说中存在的勇气大天使加百列现在就站在他们面前,而且从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古老的威严感,这简直让人无法触碰。即使是一向大大咧咧的肖尔也突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现在还说这些有用吗?”叶想突然宛然一笑,“对于我们人类而言,你可就是相当于神的存在,但是你这家伙却一点都不像神呐,简直就像是个没教养的小子一样。” “哈哈哈!”加百列听到叶想说的这番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开心地大笑起来。“什么神不神的,那种称号我早就扔掉了。也许你们认为神是一种十分完美的存在,而我却宁愿做一个普普通通生活的人类呀!” 加百列豪爽的态度让众人全都卸下了慎重戒备的包袱,这一路的相处让所有人都能清楚的感觉到加百列的确不像是个神,反而是更像他们这些普普通通的人类。 “啧啧,好好的神明不做却偏偏想要当这些愚蠢的人类,我可真是无法理解你那新奇的想法。”透过被操控市民的嘴别西卜放肆地嘲笑道。 加百列冷眼看着正在被操控着的市民们,他从心底厌恶鄙视着别西卜这种卑劣的行为。“一个连在我面前都不敢现身的肮脏生物居然也有资格评判起我了吗?”他嘲讽道,“你就和你的这些苍蝇分身一样,不过是恶心的虫子而已。” 别西卜显得毫不在意,他的笑声反而更加响亮了:“虫子又怎么样?看看你面前的这些愚昧之人,他们就是被我这种像虫子一样的家伙牢牢的束缚着。如果按你所说,那这些人类岂不是连虫子都不如吗?” “你们和人类根本无法相比。”加百列用一种不屑的语气说道,“我从前也认为人类只是一种不起眼的生物,等到我真正和他们生活在一起时我才明白,人类,是一种可以仅凭自己意志就可以改变命运的生物啊!” “看上去你对人类很了解啊,但是对这些愚蠢的生物了解再多也是没有用的!不过我现在更关心的是你接下来做法,让我看看你将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吧!” 没错,接下来加百列究竟会怎样做呢?这也是众人现在心中迫切想知道的答案。他们现在被这些被操控了的市民们团团包围,根本没有空隙撤离。 但最让人头疼的是他们也不可以动用武力,因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活生生的生命,他们怎么可以就这样随手杀掉这些被操控的可怜人呢?至少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无法下得了这个手。 “我说过了,我会选择自己的路,至于你给我的那些选项我一个都不会选的。”加百列正色说道。 是的,我不会像米迦勒那样束手无策,难以下定决心;也不会像路西法那样在正义的旗号下用杀戮的手段摆脱困境。我就是我,我是加百列,不是我的两个哥哥,我要按自己所想地去做。 被操控的人们逐渐开始收缩了包围圈,他们的手指扭曲成了鹰爪一样的型状,喉咙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吼叫。在别西卜的操控下,他们可以做出常人所无法想到的所有事。 “他们离我们越来越近了。”肖尔被迎面而来的人群逼得后退了几步。“这样下去情况可不妙,如果这些人向我们发动袭击,那我们岂不是连反击都不能做?” “嘘!”叶想用手指抵住嘴唇做了一个让大家安静的手势,“看上去加百列已经有了自己的主意,我们人类做不到的事情也许通过神就可能做到。” 他们这才发现加百列已经闭上了双眼,犹如一尊雕像一般矗立在原地,丝毫不受逐渐毕竟它的人群的影响。 加百列进入了冥想的状态,他能感受到周身万物所有的气息,就连最微小的东西也无法避开他的法眼。虽然闭着眼睛,但他周围的一切都以最清晰的姿态出现在他的脑海中,而他要在这些纷乱的东西中找到他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那些光点,那些被操控的人的脑中有一个细小的光点。光点逐渐被他的意识所放大,而最终加百列终于辨认出了这些光点的原型:居然是一条条蛆状的生物! 是这样吗?加百列得出了自己想要寻找的答案。通过自己分身的苍蝇产下的幼虫钻入人类的大脑中以达到操控的目的,因为又重十分微小且又不易察觉,所以在不知不觉中就可以做到完美的操控,真是阴险的计谋。 “我明白了,你这家伙的计谋已经被我完全看穿了!”加百列睁开了眼睛,“接下来就是很简单的事了,一口气把他们大脑中的东西解决掉吧。” 大脑!所有人的心在听到这个词语后都猛地跳动起来,如果别西卜真的是通过大脑来控制这些人的行动的话,那究竟要采取什么样的方式才能做到既不伤害到这些人又可以解除他们被操控的状态。 “我还是想先问一句,会有风险吗?”叶想向加百列询问,“这些人只不过是普通人,他们可能承受不住那么强的力量。” “不用太担心了,叶想副队长。”加百列充满自信地笑道,“只不过是让他们听一阵音乐而已,不会对他们造成多么大的损害的。” “可是如果——”叶想刚想继续问下去,但肖尔去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而令叶想没有想到的是,肖尔脸上居然也同样挂着和加百列一样自信的笑容。 “相信他吧,叶想。”肖尔目光炯炯地看着他说,“那个家伙和我其实真的很像啊,当他露出那个笑容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一定会成功,虽然这只是我的第六感,但是我却发自内心地相信他。” 加百列张开两只手的手掌,将面前肉眼无法看见的空气挤压起来,随着两只手掌的距离越来越近,原本不可见的空气却隐隐地变为了一个透明的球状物,并且越发地清晰起来。 当加百列的两只手掌终于不再继续靠近的时候,两只手掌的中心则赫然出现了一个被挤压成型的空气球。“居然徒手就能做到将空气完美的挤压聚合,简直超乎我们的想象!”叶想不经发出了赞叹声。 而此刻通过这些被操控的人观察者加百列一举一动的别西卜则忽然感觉到了情况不妙。“那个家伙书又让这些人听一下音乐,听音乐……”他仔细思索着这句话,突然间结合加百列刚才所做的一切,他悟懂了这句话的真实含义。 “他想要,想要通过挤压空气然后制造强力的声波来摧毁他们脑中的控制虫吗!” 几乎就在别西卜明白了加百列一切行为含义的时候,加百列开始行动了。 “狂啸之风啊,化作撕裂邪恶的利刃将被黑暗所笼罩的天空重新开辟吧,神谕·风怒!”伴随着加百列的声音,空气球中的气体正在急速地旋转狞卷,最后终于到达了临界值。 空气球炸裂了,但却并没有发出之前众人所猜测的尖啸的噪音。恰恰相反,所有人只感觉到一种眩晕感袭来但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这种眩晕感十分强烈,要不是他们靠意识支撑着,恐怕随时都有可能摔倒在地。 而那些被操控的人们就不像X小队的众人一样了,他们大片大片地集体倒下,而从他们的耳孔中则流出了一滩滩让人很恶心的液体。 “你到底做了什么?”叶想虽然还没从眩晕感中完全恢复过来,但他还是努力挺直了身体向加百列问道。 “放心,他们没有任何生命危险,只是昏睡过去而已。”加百列胸有成竹地说道,“他们脑子中的控制虫已经被我彻底摧毁了,他们已经摆脱了别西卜的控制,现在他们和你们一样只是普通的人类了。” 远处,别西卜一拳狠狠地砸在靠近自己的一面墙上。他不甘心地咬牙切齿:“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一招,他居然完美地找出了既能够碾碎我的控制虫又不会伤害到那些愚蠢的人类的气压值,加百列,你这个自以为聪明的混蛋!” 加百列微笑着将目光投向了远方,他现在已经能够想出别西卜那气急败坏的神情了。但最让他感到高兴的是,他终于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既摧毁了别西卜的诡计又保全了这些人类的生命。他是对的,有时候两种完全矛盾的东西是可以共存的。 看着安然睡去的人们,加百列悄声低语:“只有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行动,不被别的东西所束缚才能创造属于自己的未来呀!正因为我是这样做的,所以我才能够做到你们之前所不能做到的,哥哥。” 插曲:开始运转的阴谋 一夜无事,这是拉杰尔所没有预料到的情况。 昨天一晚上他都睡得十分香甜,直到天亮的时候才睡到自然醒。即使在睡梦中拉杰尔也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应对任何情况,但结果却远远出乎他的预料了。 是我估计错了吗?还是我所得到的情报有误呢?拉杰尔一边坐在办公桌前喝着咖啡一边皱着眉头想着。 “司令官,这是全线代理总指挥马修今天传来的报告。”杰克推开了门,快步走了进来。 拉杰尔将自己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与其把自己纠结在无法得到答案的困扰中,倒不如我先完成眼前需要做的事要紧。 “地狱军团今天也没有发动进攻吗?”拉杰尔边看报告边询问。 “从大体上来看,敌人没有无要发动进攻的态势。”杰克说话向来谨慎,“但是也不排除可能是采取了迷惑的战略攻势,也有可能这是假象的陷阱。” “那我就拟一道命令,你拿去通知前线吧。”拉杰尔想了想然后开口说,“向代理总指挥马修传达命令,敌人有可能是想要迷惑我方放松警惕,所以一定要多多安排观察哨进行监视,同时也务必要保证前线与总部的通讯时刻畅通。” “记完了吗?”拉杰尔向着正在挥笔记录命令的杰克问。 “已经记下来了。”杰克盖上了笔帽,又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读了一遍命令。“我想应该没有什么遗漏的了,这是目前我们说我应该或者唯一能做的事情。” “另外派出援救Ⅹ小队的舰艇安排的怎么样了?”他紧接着问,这也是当前十分重要的一件事。 “‘骑士’号潜艇已经从里斯本港出发了,现在应该快要到达目的地了,但是还不知道肖尔那里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这一点不需要担心。”拉杰尔自信地回答,“我既然相信他们,他们就一定不会辜负我和人类的希望,他们一定会突出重围的。” “明白,我也相信您的判断。” 最后,终于到了拉杰尔虽然最不想提起却又不得不提出的问题了。“我昨天晚上看你做的那件事你做的怎么样了,杰克?”他询问道。 “是让我监视瓦尔的事情吗?”杰克皱了一下眉头,而拉杰尔则一下子捕捉到了他面部的微小表情。 “如果任务完成的不好,你可以跟我说。”拉杰尔下意识地认为杰克执行的任务可能已经失败了。 “并不是这样的,司令官。”杰克开口道,“昨天我隐蔽地监视了瓦尔整整一晚上,但是让人奇怪的是,我没有发现他任何可疑的地方。恰恰相反,他的行为简直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他都做了些什么?”拉杰尔追问。 杰克扳着手指头一件一件的对看拉杰尔说明:“都是些最平常不过的事,他离开会议室后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卧室,然后一晚上就要了一杯热茶,之后他就去睡觉了,完全没有值得人怀疑的地方。” “看上去的的确确没有值得让人怀疑的地方。”拉杰尔坐了下来,但他心里十分明白这有可能只是伪装而已,如果之前他猜想的全部都是事实,那么BPRD总部中的背叛者则毫无疑问就是瓦尔。 “继续保持监视。”拉杰尔轻声叹了口气,毕竟他作为瓦尔多年的挚交好友,非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也并不想这样做,但现在只能继续派人监视下去了。 “明白,那么为了保险起见,我建议增加监视力度,我想您应该不会反对吧?”杰克试探性地说明了自己的建议。 “交给你吧,就是你说了算。”拉杰尔摆了摆手,他现在只想要好好地休息一下,脑子里的东西已经快要揉成一团浆糊了。“可以适当的增派人手,但前提是一定要保证隐密。” “收到,那么我就安排下去吧。”杰克朝着拉杰尔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了司令室。 “你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瓦尔?”拉杰尔坐在椅子上感觉从来没有这样劳累过,“我有时候真的不想要承认,但是为什么偏偏是你呢?难道那件事情真的已经让你对人类彻底绝望了吗?” 这个时候,瓦尔却正待在卧室闭目养神。“昨天晚上你没有采取行动究竟是为什么?”瓦尔睁开眼睛轻声问道,虽然他知道即使自己不说出声无名之人也可以读到他的想法。 “时机还不成熟。”无名之人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拉杰尔虽然是个老头儿,但是昨晚在会议室中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力量的强大,就算他老了,恐怕也不是好对付的。” “你是怕了吗?”瓦尔嘲笑道,“平日里你可都是耀武扬威的,今天怎么怕了一个老头子?” “不是恐惧,而是谨慎。”无名之人说,“没有百分之百把握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更何况你的身份好像已经被他知道了,恐怕就连附着在你身上这件事他也已经知洞察到了吧。” “拉杰尔是个十分恐怖的家伙。”瓦尔咬了咬下嘴唇,“他不仅仅可能已经知道我就是那个背叛者,甚至连我为什么会这样的原因已查到了,他永远都要比我多行好多步。” “所以我们只能出其不意。”无名之人笑道,“既然他已经铁了心的认为你就是叛徒,那我们就隐而不发。这样一来,他一定就会疑惑为什么你还不采取行动,而一旦他太过于关注你,那么他就会忽略掉另一些重要的事情。” “所以说,你昨天故意将你的分裂体附着在我送出去的茶杯上也是为了下一步的计划吗?”瓦尔询问。 无名之人的声音像幽灵一样在他的脑海中回答:“没错,那也是我接下来所要实施计划的重要一环,很快你就会明白这到底有什么意义,很快就会。” “那就信你一回吧,希望我很快就能看到你计划的真实内容。”瓦尔又再次闭上了眼睛,既然那个家伙决定要一直保持这样最平常的状态,那么现在他也就只能继续待在这儿了。 今天有些人的感觉同样十分难受,昨天晚上担任瓦尔房间哨兵的戴维·琼斯就感觉到浑身不对劲。 今天一起床,戴维就发现自己手掌中出现了一团黑色的污渍,他皱了一下眉头,难道是昨天晚上帮瓦尔总指挥端茶的时候不小心沾上了茶杯上的什么污痕吗? 尽管戴维用洗手液洗了好几遍,但这些污渍却怎么也洗不掉。而且更让他大为意外的是,黑色的污渍好像已经渗入了皮肤中,并且正在顺着血管向手臂移动。 “你的脸色怎么看起来这么差,戴维?”与他同行的哨兵保罗·奥尔关心地问道。“难道是因为昨天晚上值班值的太晚导致睡眠不足吗?” “不是,只是身体上有些不舒服而已。”戴维下意识地决定避开这个话题,他可不想因为手臂上的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让大家过分担心。 “身体上不舒服的话,你应该去医疗室看看。”保罗提醒他,“不要身体不舒服还死撑着,否则有可能小毛病也会变成大问题的。” “知道了,知道了。”戴维搪塞了几句,虽然他感觉这应该不是大问题,但保罗的话还是让他有了几分警觉。也许他真的需要去医务室看一下,毕竟这样才比较保险。 但是他来不及去医务室了,早上的巡查任务刚刚结束回到房间,他就感觉到一阵头昏眼花,待到低头再看一下手臂时,他却惊恐地发现手臂上的每一条血管都已经隐隐露出了黑色。 该死的!看起来不去医务室不行了。戴维立刻就想要向着医务室跑去,但他的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迈不出步伐。黑色的物质通过血管开始蔓延到了他的全身,而随着物质蔓延所带来的后果就是戴维本身的意义是正在逐渐消失。 “救命啊!”戴维发出痛苦的呼救声,但那个声音却显得是那么的微弱,以至于根本无人听到。最后,戴维喉咙中终于发不出声音了,黑色的物质通过血管已经流遍了他的全身,在最终的抽搐之后,他静静地躺在了地上。 然而仅仅过了几分钟,已经丧失意识的戴维又慢慢悠悠地站了起来,但是那个名为戴维的人已经从事实上不存在了。 “真是一具好身体啊!”“戴维”活动了一下筋骨,又从头到脚仔细的对着镜子打量了一下自己。“这具身体就借给我了吧,想要完成计划的话恐怕还需要不少这样的身体吧。” 原本蔓延全身的黑色物质逐渐从血管和皮肤表面消散,他们全部聚集到了“戴维”的大脑中,并已经彻底将这具身体转为自有。 “这样一来就可以保证万无一失了。”“戴维”又对着镜子看了一遍自己现在的形象,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么现在就出去看一看这具身体究竟好不好用吧。” 他伸手拧开了房间的门,路过的哨兵们都和他打起了招呼,而“戴维”也一一回礼,即使是原本和戴维相交甚好的人也全然没有注意到今天戴维有任何异常的地方。 就在这一片看似平常的安宁中,黑暗中的阴谋开始悄悄地转动齿轮了。 第二十四章:重逢 “这群家伙,我要将他们碎尸万段。”别西卜眼神中浮现出了认真的杀意,苍蝇群也感受到了本体的感情变得蠢蠢欲动起来。 “省省力气吧。”从他的背后传出了洪亮的男声。“就凭你这样子要同时对付那群人类加上加百列根本就没有赢的可能。” 别西卜转过头,正准备发作却又突然抿紧了嘴。“你来这里做什么,路西法?”他开口问道,“你不是应该坐镇魔之峡谷吗,现在怎么有时间来这里?” “这是梅菲斯特的命令,他觉得你做的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所以派我来协助你。”路西法用嘲弄的目光看着别西卜说。 “是这样吗?”别西卜打心底不相信他的这一番说辞,但是现在路西法既然已经来了,他也找不到什么确切的理由让他不要插手这件事。 “啊,就是这样啊。”路西法似乎没有注意到别西卜心中的想法,只是随口应答了一句。 “那么说说看你带来的命令吧,如果再拖下去那群家伙就要从这座岛上逃走了。”别西卜已经不想再多说什么废话了,他现在只想赶快将那群惹恼他的人全部碾碎。 “有什么好着急的?你的任务不变,那些人类仍然是你的。”路西法对着焦躁至极的别西卜冷哼了一声,“至于突然出现的那个小子,就交给我了,我想你应该听的很清楚吧?” 什么意思?别西卜仔细分析着路西法传递来的这道命令,虽然看上去命令字面上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但是如果考虑到路西法和加百列他们那种特殊的关系的话,那这道命令可就是大有文章了。 “你要和你的弟弟交战吗?”别西卜看向他说,“你已经抹杀掉了你的哥哥,现在难道要继续和你的弟弟为敌吗?” 路西法无所谓地耸了一下肩:“这是战争,战争之中没有感情可讲,更何况从我背叛天堂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没有兄弟了。不为别的,我心里现在只有想要打倒他这一条想法而已。” 这种话就连我都不信。别西卜在心里嘀咕着,路西法虽然看上去暴虐冷酷,但他毕竟骨子里仍然还是天使,而天使这种生物最脆弱的地方就在于感情,他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路西法现在一点感情都没有。 “你看起来好像不太信任我。”路西法看了一眼仍在犹豫的别西卜,而别西卜的眼睛恰好迎上了路西法的眼神,这让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那是怎样一种冷酷至极的眼神啊。别西卜虽然已经和路西法见过很多次面了,但却从来没有和他这么近的眼神交换过。现在面前这个堕落天使的眼神中没有任何的感情可言,有的只有一种冰冷刺骨的冷淡。 “那就交给你吧。”别西卜赶紧扭过头,和路西法仅仅对视了那么一会儿他就感觉自己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群人类就由我去解决,至于加百列。”他顿了一下,“就随便你处置吧。” 别西卜说完就化身成了一群苍蝇向着X小队撤退的方向飞去,而路西法却仍然站在屋顶上没有采取行动。你准备好了吗,加百列?他在心里想到,为什么要再次出现呢?为什么不继续隐藏自己的身份?你难道一定要让我成为背负两条兄弟人命的罪人吗? 少倾,路西法张开了背后六只漆黑的羽翼卷起一阵狂风向着别西卜前进的方向飞去。 这种感觉是!正在与众人一起向着港口前进的加百列像被什么东西蜇了一样突然抬头向天空看去,这个力量的感觉,不会有错的,那个我要寻找的家伙来了。 看着突然停下脚步的加百列,肖尔不解地询问:“喂,发生什么事了?我们现在可不能停下,时间可是片刻都不能浪费。” 加百列此刻已经汗流浃背了,他从未想过居然这么快就能和那个家伙见面。在肖尔问完足足十几秒后,加百列才恍惚般地说出了他们即将面临的危险。 “情况超乎远远我的预料了。”他阴沉着脸说,“如果只有别西卜一个人的话也许我们还有胜算,但现在他的增援到了,这样一来的话,我们恐怕连安全撤退都做不到了。” “什么样的增援居然能将我们刚刚取得的优势全部抹除掉?”肖尔赶紧追问。透过刚才加百列种种的怪异行为结合他现在说的话,肖尔心中已经隐隐感觉到了不妙。 “那个人是我的哥哥,曾经的正义大天使,后来的堕落天使之首,叛神者,路西法。”加百列说出最后的名字的时候,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的上下嘴唇在微微打颤。 “你说什么!?”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呼起来,就连一向冷静判断局势的叶想也不知不觉地额头流下汗来。 “怎么会这样,你真的能够确定是他吗?”叶想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向加百列确认。 “一定是他。”加百列直接了当地回答,“从远方袭来的那股庞大的力量毫无疑问是属于路西法的,他毕竟曾经是我的哥哥,流淌在我血液中的那份记忆是不会说谎的。” “原来你还承认你和我流着相同的血液啊!”从空中传来如同鬼魅般的笑声,路西法从空中骤然落下,在地面上扬起了一阵沙尘。他收拢起了自己的羽翼,站在了加百列的面前。 “路西法,你这个弑兄的怪物!”加百列愤怒地叫骂道,“流着相同的血液又如何?你现在只是一个以杀戮为乐的怪物!” “小子,这几千年来你的暴脾气可是丝毫没有变化呀!”路西法并没有理睬加百列的咒骂,反而是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加百列一遍。 “我这几千年来是没有变,但是有些人可是从骨子里就已经变得不像他自己了。”加百列反唇相讥,“有的人甘愿成为怪物,甘愿成为别人的马前卒,这种家伙所做的一切都简直让人作呕!” “那个就是曾经的正义大天使,路西法吗?”肖尔紧紧盯着路西法,虽然隔了有好一段距离,却也能够感受到他身上所传来的那种强大的气息。 “和加百列身上的那种古老圣洁的感觉不同,他的身上散发的是一种亵渎的邪恶感。”叶想很简单地就看出了加百列和路西法他们两人之间的不同。 就像是站在两个极端一样,加百列所表现出的那种神圣的威严感与路西法所散发出的亵渎般的邪恶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让人根本难以相信这两个人居然真的曾经是兄弟的关系。 地面上太阳光骤然消失,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在天空中炸响了,“那个家伙也来了吗?”尼古拉斯愤恨地说。 别西卜分裂出的庞大蝇群密密麻麻的覆盖了天空,将太阳光都完全遮盖住了,一小群苍蝇急速地降落到地面上,很快就重新塑成了别西卜的身体。 “比我晚出发还比我先到,和一万年前一样速度还是那样的快啊。”别西卜看着正和加百列对峙的路西法说道。 “比速度的话,我可从来就没有输给过别人,我并不为此感到自豪。”路西法淡淡的回应了一句,他现在大部分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加百列的身上。 “我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吧,就像几千年前那样。”路西法对着加百列伸出了一只手,“不要像大哥那样执迷不悟,如果是你的话应该更能理解我,加入我吧!” “哈哈哈!”加百列连看都没看路西法一眼就大笑起来。“大哥,你还配叫那家伙哥哥吗!你说我能理解你,可是我还没有发疯,怎么可能理解像你这样的疯子呢!?” “那你就是要拒绝了。”路西法伸出的手并没有收回,好像仍然在期待着加百列能够同意加入自己。“拒绝的话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不要逼我杀掉两个兄弟!” “我想你恐怕搞错了一些事。”加百列不屑地说,“从你也决定有背叛我们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不再是我们的兄弟了,如果你要动手的话,我可是十分想要奉陪到底呀!” “那就没有办法了。”路西法收回了自己的手。他的心里嘲笑着自己,嘲笑着自己的愚蠢,那个人怎么可能会加入自己啊?从一开始就知道是不可能的,可是他又为什么要这样做呢?难道他到底还是放不下从前的感情吗? “那么你就是选择死亡了。”路西法抽出了腰间的正义之剑·诺亚,锋利的剑刃闪动着致命的光泽。“这是你选择的道路,千万不要后悔了。” “这一句话也是我想对你说的。”加百列后退了几步和路西法拉开了距离,“让我带着那属于米迦勒的悔恨将你这怪物彻底击溃吧!” “那么,我们也开始吧。”另一边的别西卜对着众人狞笑着。“那一边是属于他们的家务事,我也不便插手,但是正好让我们也把之前的账好好的算一算吧。” “不用说我也会这么做的。”尼古拉斯向他吼道,“我们一定会将属于那些被你谋害的人的正义讨回!” “组成十字阵型!”肖尔对着众人命令道,四人立刻紧紧地背靠背组成了防御的阵势。这个阵型可以有效地保证众人各自背后不会遭到突袭,同时也可以最大限度的让每个人都可以相互支援,是一种十分高效的防御阵型。 “要来就来吧,我们可是在这里恭候了。”肖尔抽出了背后剑鞘中的迈雅双剑,剑刃上能够清晰地反射出他坚毅的眼神。“人类迈向胜利的第一步,将由我们在这里创造!” 在遮天蔽日的苍蝇群下,能够决定人类命运的第一场战斗开始了。 第二十五章:两个战场 犹如电光火石般,路西法挥起诺亚向着加百列袭来,加百列也在一刹那间双目圆睁直接迎向了路西法的剑尖。 竟然直接迎面直上,这个小子葫芦里在卖什么药?路西法充满疑问的看着加百列正离自己的剑刃越来越近,难道他放弃抵抗了吗?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 就在诺亚将要刺入加百列胸膛的那一刻,加百列以远远超出路西法所预料的速度躲过了诺亚的剑刃。然后抓住路西法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短暂空隙,一记侧踢击中了他毫无防备的腰部,只一击就瓦解了他刚刚凶猛的攻势。 猝不及防的路西法直接被击飞了出去,不仅仅加百列速度超乎了他的想象,就连现在他的力量也远远超过了路西法本来的预料。 “你变强了呀,小子!”路西法掸了掸自己身上的尘土,嘴角浮现出了一丝笑意。“真没想到你现在居然能在速度和力量上与我平分秋色了,着实让我感到兴奋啊!” “我现在的力量不仅仅是跟你平分秋色那么简单而已,我已经超越了你!”加百列喊道,“现在的你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是没办法打赢我的。” “别以为我只是夸了你两句你就觉得比我强了。”无数漆黑的暗物质开始在路西法的身边浮现,那种黑暗冰冷的气息让加百列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你连能够发挥自己真正实力的原本的配剑都不在身边,还谈什么想要打倒我?不要在痴人说梦了!” 他说的没错,从一开始这场战斗我就处于了劣势,加百列很清楚路西法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因为他逃离了天堂,名义上来说他也是背弃者的一员,所以他原本的配剑勇气之圣剑·革命(revolution)也已经由上帝所封印,加百列现在根本就感应不到那把剑与自身灵魂的共鸣。 “那又如何?就算没有了那把剑我也可以找到方法击败你。”加百列说,“真正的力量是来自于灵魂的,凭借着外力所得到的力量根本称不上是真正的力量。” “那你就带着这个想法,湮灭吧!”路西法周身的暗物质凝聚成型了,和米迦勒那个时候一样,他再一次使用了虚空的力量。只是随手一挥,路西法就凭空造出了三只和他有着完全相同脸庞的虚灵。 “这个能力是!?”加百列终于明白为什么身为自己长兄,拥有着那么强大力量的米迦勒为什么会落败了。“你染指了虚空的力量啊,怪不得米迦勒会死在你的手里,你这家伙触碰了禁忌呀。” “你们的说辞怎么都是那么相同?”路西法伸出手指掏了掏耳朵,“这种陈词滥调我已经听厌了,什么禁忌啊,所谓力量就是为了让人获取才会存在的,我只是用自己的灵魂和自我换取了这份力量而已!” 他轻轻地挥了一下手,三只虚灵便立刻向着加百列扑去,速度远远超过了人类肉眼可见的范围。“要是比速度的话,你的这些宠物可比不上我!”加百列则就像是一阵疾风一般,速度远在路西法所释放的虚灵之上,虚灵们甚至就连他的残影都无法捕捉。 轻的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音,加百列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了路西法的身后。在路西法刚刚反应过来的时候,加百列已经挥拳直接向着路西法那张让他无比厌恶的脸击去。 但加百列预想中肌肉撕裂与骨骸粉碎的声音却没有传来,就在他挥拳的同时,原本散布在路西法身边的暗物质骤然像有意识般地凝聚起来形成了一道屏障,而加百列一拳正好结结实实地击中了这道保护他的屏障。 “我用自己的灵魂所换来的力量难道是你认为的那么简单吗?这些漆黑战粟的暗物质即是我现在灵魂的化身啊!”路西法冷眼直盯着加百列的双眼,“只凭借你现在自身拥有的力量是没有可能打赢我的,加百列。” “可恶!”加百列咬紧了下嘴唇,看起来想要速战速决是没有可能了,他和路西法之间必然将会有一场你死我活的苦斗。 在另一边的战场上,Ⅹ小队和别西卜的第二次战斗也已经开始了。 十字阵型起到了肖尔预想中的作用,因为减少了背后的隐患,所以每个人都可以最大限度了发挥自身的力量,就算是面对着层层叠叠袭来的苍蝇海他们也可以有充分的时间进行应对。 迈雅的剑刃上跃动着电光,将靠近肖尔周身的苍蝇尽数化为灰烬;叶想为了避免灼伤周围的战友将冥火的火焰调到了最低程度,但燃烧着的苍蓝色火焰也足以将缠绕在他身旁的苍蝇海全部灼烧殆尽。 尼古拉斯发动了极寒的能力,空气中的水蒸气迅速的凝结成冰晶。借助着雷文与自然之灵的沟通将温度进一步降低,尼古拉斯将极寒的能力短时间内提升到极致,有许多苍蝇刚刚接近他们两人就在顷刻间化成了一个个小冰粒。 别西卜仔细观察着他们采取的行动,但他最后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得到的结果。无懈可击,他们说采取的反应措施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无懈可击的。别西卜清楚地认识到,在团结一致的X小队面前只是用苍蝇海这样的攻击是完全无效的。 “那么我就从你们无法想到的地方发的攻击吧!”别西卜不动声色地从背后分裂出了一群苍蝇,这一群苍蝇没有像其他的苍蝇一样直接迎面向着众人袭去,反而是悄悄地融入到了别西卜拉长的影子中。 “如果我估计的没错,他现在应该已经使用了伏兵了。”叶想对着站在身旁的肖尔说,“如果他发动了至暗虫狱的能力,那么接下来的攻击只可能从一个地方来。” “啊,我也猜到了。”肖尔看着叶想心有灵犀地一笑,看样子他们的想法不谋而合了。“大家都听好了,别西卜接下来的攻击可就不仅仅是我们面前的这些虫子了,要当心自己脚下的影子!” “明白!”众人齐声应答,而融入到影子中的苍蝇群仍然在快速地移动着,很快就在“神不知鬼不觉”中连接上了众人脚底的影子。 “死吧!肮脏的人类们!”别西卜几乎是快要高声庆祝自己的胜利了,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简直让他目瞪口呆。 就在苍蝇群从影子中飞出的那一刻,在场的所有人就好像是已经预知到他将要采取的行动一样快速地散开,接着随着叶想刀锋一指,苍蓝色的火焰就瞬间吞没了作为奇袭的苍蝇群,短短数秒就将它们彻底化为灰烬。 “被看穿了吗?”别西卜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计策完全被看破了,“他们队中看起来有不少聪明的家伙,在战斗一开始就已经预想到了我可能采取的计划,这是我之前从来没有想过的。” 在击溃了偷袭的苍蝇群后,四人立刻又重新组成了十字阵型,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丝毫没有漏洞。他们之间已经由刚一组队时的各自为战变成了现在十分默契的相互配合,只要他们团结在一起,别西卜就完全无法撼动他们分毫。 懊悔,恼怒,愤恨的表情依次在别西卜的脸上浮现过,但他很快又转入了一种十分别样的平静之中。这是你们逼我的!认真的杀意萦绕在他的周身,现在别西卜眼中只有一件事情:不论用什么方法,都要将这一群肮脏愚蠢的人类彻底赶尽杀绝。 “黑暗的咏叹啊,将这混沌的力量寄宿于虫之身,将其化为能够毁灭万物的恐怖存在吧!混沌魔化·泯灭虫狱!” 混沌能量随着别西卜的呼唤流入了每一只苍蝇的体内,使它们黑色的身躯中隐隐闪烁着暗紫色的混沌光芒,而这一切细微的变化都已经被叶想尽收眼底了。 “情况好像有变。”虽然注意到了这些变化,但叶想也无法给出确切的定论,只能高声提醒众人。“这些苍蝇身体的色彩和刚才不同了,很可能隐藏了——” “嘣”巨大的爆炸声掩盖了叶想接下去想说的话,巨大的冲击波让众人的阵型被冲散开来,而爆炸并没有停止,短短不过数秒,接二连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就此起彼伏着响起了。 “这些苍蝇变成了炸弹!”雷文惊呼。而就在他说话间,离他很近的几只苍蝇散发出耀眼的紫色光辉,接着便轰然炸开,巨大的冲击波直接将雷文和尼古拉斯掀翻在地。 “和那个时候一样吗?”尼古拉斯睁大双眼,这一幕和他记忆中的某处完美地契合了。 “也就是说面前着无穷无尽的苍蝇海中的每一只苍蝇,都是一颗颗炸弹吗!?”肖尔咽了口口水,刚才取得的优势局面顷刻间就荡然无存,这个能力何等的恐怖啊! “快趴下!”叶想猛地扑上前将肖尔按倒在地,而几乎在同一时刻在肖尔观察死角处的几只苍蝇便爆炸了,爆炸形成的冲击波将他们足足震飞了好几米。 “呃——”叶想捂住了腹部,刚才的冲击波使他的内脏受到了损伤,恐怕现在已经有内出血的情况了,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局势变得越来越不利于他们了。 被分割包围了呀。叶想强忍着腹腔中传来的剧烈疼痛判断着眼前的局势,十字阵型也被破解,这样一来根本就没有防御的可能,我们被逼入绝境了吗? “不要放弃啊!”肖尔从地面上爬了起来,脸上带着因为剧烈冲击而造成的丝丝血痕。尽管连行走都开始踉跄,但他还是高声鼓舞着众人:“我们还没有输呢,不到最后一刻永远不要放弃希望啊!” “你们的希望已经彻彻底底的消失。”别西卜狂笑着,为他再一次将这些人类逼入绝境而兴奋至极。“人类幻梦中的希望将在今天彻底消亡,而你们全都得死在这里。” 第二十六章:名为勇者 绝对防御,没有任何破绽的绝对防御,这是加百列在一次又一次的进攻后所得出的判断。 无论加百列从哪个角度对路西法发动攻击都会被索绕在他周身的暗物质形成的屏障阻挡住,路西法只是稳如泰山一般静静地站立着,但是加百列却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撼动他分毫。 不可能,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差距!每一次进攻的挫败都会使得加百列下一次的攻击变得更加猛烈。他在心里从来就不承认通过这些歪门邪道所得到的力量是真实的,但就是这种他认为不是真实的力量却阻挡住了他发动的每一次进攻。 “小子,难道你现在还是执迷于那为人们所称赞的源自灵魂和正义的力量吗?”路西法察觉到了加百列心中的困惑和恼怒。“好好看看吧,所谓的正义力量是多么的不堪一击,而我所出卖灵魂和自我获得的力量又是多么的强大。” “闭嘴!”加百列抬脚向着路西法的面门踢去,但就在快要击中那张令他厌恶的脸之前又被暗物质形成的屏障阻挡住了,而路西法则只是无所谓地看着加百列徒劳的进攻。 “你还是不明白吗,小子。”路西法摇了摇头,“所谓的力量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呢?力量就是为了支配和满足自身才会存在,你连这个道理都不懂,怎么可能打的赢我!?” 难道一直以来我真的错了吗?加百列出现了短暂的犹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其实和路西法是同一类人。 他们都因为某些事情而最终背离了天堂,但是加百列却从来不认为他们是同样的人,因为在他心里路西法是个残忍暴虐的疯子,是会毁灭这个世界的存在,而他则只是单纯的对于所谓的正义感到了失望而已。 就在他愣神的那一刹那间,三只虚灵从背后对着加百列发动了突袭,猝不及防的他虽然堪堪躲过了前两只虚灵的背刺,但还是被第三只虚灵在自己的侧脸上留下了一道不算太深的伤口。 他张开双翼,猛烈的狂风将虚灵们一下子尽数弹开,接着加百列如蜻蜓点水般向后连跳几步,将自己与路西法拉开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加百列伸手擦拭了一下脸上隐隐作痛的伤口,手指上带着清晰鲜红的血迹提醒着他现在的情况自己已经处于绝对的劣势,如果再不想出方法摆脱困境,自己则必然会葬身于此。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真正意义上的最后一次。”路西法向着加百列缓缓走近,他觉得现在的加百列也许会接受自己之前的提议。“加入我吧,这样你就将会获得和我一样强大的力量,你对所谓的正义已经失望透顶了吧?” 路西法的提议无疑是诱人的,尤其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换作是别人是根本无法拒绝的。加百列也突然动了心,是啊,因为欲望是不会断绝的,所以黑暗也不会消失,而最正义的人一会因为那一点点的污痕而堕落,正义的存在已经是一个笑话了。 只要加入路西法我就可以不再被这些东西困扰了,我就可以真正摆脱所谓的责任和义务,不用再被这些枷锁所束缚了,加百列居然有那一瞬间想要走到路西法跟前向他表示自己愿意接受这个提议。 “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一双无形的手却在他动心的那一刻拉住了他的手臂。加百列听着这熟悉的声音,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来。 “不可能,你还活着吗,米迦勒!?”加百列不敢相信地叫出声来,然后他又猛地发现自己周围的所有物体竟然在不知不觉间突然停止了活动。 “这究竟是?”加百列疑惑地看着周围静止的世界,“难道时间已经停止了吗?” “并不是时间停止了呀,加百列。”米迦勒走到了他的身旁,“你所看到的一切并不一定是真实的,也有可能只不过是幻影。你又怎么都知道停滞不前的是这个世界本身还是你自己呢?” “这不是现实,却也可以被称作是现实,就像你现在突然死而复生了一样,对吧?”加百列反问。 “可以这样理解。”米迦勒宛然一笑,那个熟悉的笑容让加百列仿佛是回到了从前的时光。“我的确在现实中死去了,但那是你们所认为的现实。而在这个现实中,我仍然存在,但却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和你进行交流。”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精神世界吧。”加百列已经隐约猜测出了现在的情况,“你存在于我的精神之中,所以我才能见到你。” “是因为你在矛盾,所以你才能见到我。”米迦勒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因为你迷失了自己的道路,忘记了自己究竟想要什么,难道不是吗?” “我已经对于所谓的正义失望了。”加百列苦笑道,“即使是最崇高的正义也会在一念之间化为堕落的暗影,那么正义究竟有什么意义呢,所谓的责任和义务只是父亲用来束缚我们的枷锁而已。” “知道为什么你会遇到那些人类吗?”米迦勒没有直接反驳加百列所说的话,反而是问了这样一句。“好好看看那些人类吧,你和他们也相处有一段时间了,你从他们身上究竟了解了什么呢?” “他们身上有什么值得我了解的东西吗?”加百列一时之间竟无法想出应答之语。 “你是勇气大天使呀,加百列。”米迦勒开口解答了他的疑惑,“那些人类不正是你所代表的勇气的化身吗?” 勇气,没错,是勇气啊。加百列突然间豁然开朗了,因为有勇气所以他们才会敢于向黑暗的命运发起挑战,才会即使遍体鳞伤也要战斗下去,向不可能的事发起挑战的勇气才是人类能够一直延续至今的理由啊!他们是真正的勇者。 “知道为什么我要告诉你这一点吗,因为你现在已经失去了勇气啊!”米迦勒叹息了一声。“因为目睹了路西法的堕落而怀疑恐惧自身是否也会和他一样,所以你才会在这种惶恐不安中背弃天堂啊,你不过只是在逃避而已。” “对呀,与其说是对正义的失望透顶,倒不如说是我在逃避啊。”加百列感觉到双手因为自责在颤抖着,“我只是在害怕,恐惧会变成像路西法一样的人,我,我甚至想要屈服于黑暗,我究竟都在做什么呀?” 米迦勒轻轻地拍了一下加百列的肩膀,用一种温和的语气说:“恐惧会让人迷失自我,不管是你还是路西法都是一样的。路西法因为目睹了可能发生的未来而因为恐惧最终堕入了黑暗,但是你不会,因为我相信你会超越我和路西法,弟弟。” “真是的,什么时候都要讲一通大道理。”加百列看着米迦勒笑了,那是他这么多年了第一次露出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容。“没想到到最后,我居然被人类教会了该怎样面对自己的恐惧。” “我们和人类又有什么不同?”米迦勒说,“我们和人类其实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比他们更有力量而已,除此之外,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的不同之处。” “和他们在一起我真的感觉到发自内心的轻松和高兴。”加百列欣然赞同了米迦勒的观点。“我想要和他们并肩战斗,也许这样我才能算得上完成了自己的救赎,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吧,大哥?” “去和他们一起战斗吧,加百列。”米迦勒的形象开始渐渐模糊起来,“我没有完成的事情就交给你去完成了,能够打倒路西法人只有你,去战斗吧!” “我知道了,大哥。”一滴泪从他的眼角随风滴落,周围停滞的事物也开始运动起来,加百列已经从刚才的精神世界中重新回到了现世。 “怎么样,来我这边吧,加百列。”路西法仍在劝诱着,“你的痛苦该结束了,现在投入黑暗的怀抱吧!” 加百列嘴角扬起了不屑的笑容,他已经从往昔的迷茫中走出,现在的他就像是重生了一般。“不!我不会像你一样在黑暗当中堕落的。”他说,“你因为恐惧而选择了在黑唁当中蜷缩着,但我不会选择和你相同的那条路!” “你,你究竟?”路西法发现加百列与刚才全然不同,他的斗志居然在这种绝对劣势当中愈燃愈烈。有那么一瞬,路西法好像看到了米迦勒身影和加百利完美的重合在一起,让他在惊骇中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这份强大的意志力,根本不像是从一个刚刚还处于颓废中的人所运能拥有的!路西法不知道加百列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这种感觉让他惴惴不安起来。 “那就是你放弃了最后得救的机会。”路西法脸上邪魅一笑,尽量掩盖住了刚刚自己内心的惊慌失措。“但是你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打赢我的,迎接你的只能是死亡这一条路而已!” “所谓的力量,是属于那些绝不放弃的勇者的,是为了保护弱小而存在的。”米迦勒蓝色的瞳孔中散发出的压倒性的威势让虚灵们都开始蜷缩起来。它们恐惧着,颤抖着,而路西法瞳孔也骤然缩紧了。 “你连这个道理都不懂,怎么可能赢得了我!?”加百列微微一笑,曾经迷茫沉沦的勇气大天使在这里重生了。 第二十七章:贯彻信念之人 轰鸣作响的爆炸声不绝于耳,巨大的冲击波掀起的沙尘遮盖住了X小队中每个人的视野。那些原本微小的苍蝇如今却成为了最为恐怖的存在,让众人唯恐躲之不及。 别西卜的目的很简单:首先要做的就是将他们和加百列分割开来,然后再逐步瓦解他们的队型,只要到最后就可以分别击破,做到真正的彻底歼灭。 众人一路躲避随时而来的爆炸,幸好有着由于之前别西卜对于这座城市无差别的攻击所形成的断壁残垣作为临时的掩体,他们才可以在一次又一次的爆炸中脱身。 但是这些残骸数量是有限的,每一次的爆炸都会夷平作为掩体的残骸,随着时间的推移,掩体的数量只会别西卜越来越少,最后他们陷入没有任何防御的困境之中。 “进到那边的房子里面去,快!”肖尔一边躲过了一块因为爆炸而溅起的碎石,一边对着跟在他身后的众人喊道。 肖尔一猫腰钻过了被碎石遮掩着只能勉强允许一人通过的门,而其他人也紧随着肖尔的步伐进入了这栋千疮百孔的危楼中。 所有人都在大声喘息喘,脸上沾满了灰尘和汗水的混合物,他们已经快到身体的极限了,几乎每个人都感到了一种虚脱般的疲惫。 “这里是哪里呀?”肖尔喘着粗气问,“有谁知道我们现在的具体方位在哪里吗?” “不知道,我们已经失去方向感了。”叶想咽了口唾沫,“唯一能确定的定我们还在这座城市的废墟中,其他的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加百列,我们和加百列好像也已经离了有好远一段距离了吧?”肖尔倚着坑洼的墙壁问。 “他们将我们分割开了。”叶想在房间当中踱步着,尽管身体仍然十分疲惫但他的大脑却还是飞速的运转着。“这应该就是他们的战术,先将我们和加百列完全分离,然后再慢慢瓦解我们,到了最后我们一定会被全灭。” “那个家伙一个人对战路西法真的没有问题吗?”雷文一屁股坐在布满灰尘的地面,汗水浸湿了他棕褐色的头发。 “他毕竟是大天使中的一位,再次不说也是相当于神的存在。”正四处在碎石瓦砾中寻找着水源的尼古拉斯应答道,“但是,如果是对上同为原本大天使的路西法的话,那么胜负就很难说了。” “相比较于加百列我们现在的困境可是严重的多。”肖尔眉头紧蹙着,透过墙壁上的洞孔他能够看到一大片黑压压的蝇群正在四处搜索着他们,只要他们一离开这栋建筑物,就一定会被它们完全吞没。 “如果有办法能够停止它们的行动的话,也许我们就有机会能够成功撤离。”叶想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但是他也很清楚能够完成这个计划的人现在根本就不可能存在。 “用我的神御雷霆可以吗?”肖尔问。 叶想摇了摇头:“神御雷霆的的确确可以通过制造电磁场来麻痹和抑制苍蝇群的行动,但是别忘了,现在的这些苍蝇和原来的那些可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副队长你该不会指的是——”雷文一瞬间明白了叶想所指出的要害。 “对,没错。”叶想抹了一把脸,“现在的这些苍蝇每一个就像是炸弹一样,就算是被麻痹了它们仍然具备爆炸性,如果那它们一起爆炸的话,恐怕我们会连同这座城市一起灰飞烟灭。” “那这样一来不就是没有任何办法了吗?”肖尔狠狠地一拳击在墙壁上,“现在我们不过只是在做困兽犹斗而已,根本不可能有出路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要先静下心来我们才能想出办法,不如先喝口水吧,队长。”尼古拉斯从侧屋走出来,怀里抱着几瓶矿泉水,找了这么长时间他终于在一间屋子到床底下发现了仅剩的这些水源。 所有人的眼神都霎时明亮起来,他们大口享受着这难得的甘霖,短短几分钟,所有的瓶子就都已经空了。 清凉的矿泉水让众人好像终于活过来了一样,这么多年,他们还是第一次打心底觉得这平淡无味的水居然是这世界上最为宝贵的东西。 “如果靠我的能力不行的话,那我们还有什么方法?”肖尔呼了一口气,他已经再次冷静了下来。 “和上面是同一个道理,任何可能刺激爆炸的能力都是无法使用。”叶想说道,“这样一来我的能力也就无法使用了,我现在也想不出有什么方法能够在不让它们爆炸的情况下完成撤离?” 众人沉默不语,如果连团队中的智囊叶想都无法有确切计划的话,那么很可能他们能够成功撤离的几率就已经是十分微小的了。 尼古拉斯突然狠狠地一脚踢开扫落在他脚边的矿泉水瓶,他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这间屋子里所散发出的颓废气息,而正是这种气息让他简直怒不可遏。 “你们都在干什么呀!?”他对着众人喊道,“你们难道已经忘记我们所背负的使命了吗?难道连你也放弃了吗,队长!?” “不!我永远不会放弃!”尼古拉斯的一番话让肖尔回过神来,他突然无比鄙视刚刚的那个自己,鄙视刚刚那个颓废至极的自己。 “可是我们总得有一个方法来突破敌人的包围网。”叶想在脑海中缜密分析着,“靠蛮力是无法做到这一点的,必须要有一个完美的方案。” 尼古拉斯走到了被碎石掩盖住的门边,屋外的阳光能够透过碎瓦砾中的缝隙洒落在他的身上。真是温暖的阳光啊!他想,就像是在北极那个时候沐浴在太阳光辉中的那样,是时候了,是时候该完成我那个时候的誓言了,贝里队长 “我有一个计划,一个可以摆脱困境的计划。”他转头说道,“现在我就可以告诉你们这个计划的确切内容。” “说来听听吧,尼古拉斯。”肖尔点头应允。 “计划很简单,只需要按照两步。”尼古拉斯竖起了两根手指,“第一步,你们只管向着港口前进就好了。第二步的话,只需要我一个人就可以解决。” “难道你想要一个人对付苍蝇群吗?”叶想询问,“这简直是太危险了!而且你圣言的能力只适用于近距离战斗,不论怎么样你都不可能阻挡住如此数量庞大的苍蝇。” “如果只是使用极寒和绝对零度的能力的话,的的确确是无法阻挡啊!”尼古拉斯笑了,“但是如果使用我觉醒后的能力,也许就能够阻挡住它们前进的脚步。” “觉醒!?”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叫出声来。这是怎么回事?叶想看着尼古拉斯,他第一次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有些陌生了,为什么如此重要的信息他却从来没有和他们这些战友们提起过呢? “总部档案中从来没有关于这一点的情报,究竟是怎么回事?”叶想直接了当地提问。 “是被故意隐藏了呀,是被我曾经的队长贝里故意隐藏下来的。”尼古拉斯抬起头好像在回想着什么事情。“倒是现在已经不必在隐藏这个事实了,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只能使用我的能力了。” “但是就算如此,如果那些苍蝇选择自毁怎么办?”叶想仍然有所顾虑,“只要它们一爆炸,那么所引起的连锁反应足以让我们和这座城市一同毁灭掉。” “不会那样的,我的能力不会像队长或副队长那样刺激到那些苍蝇,所以自然就不会引起爆炸。”尼古拉斯自信一笑,“我不必将它们毁灭,只是需要将它们全部封存起来不就可以了吗?” “范围那么大,只凭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肖尔问。 “将会被永久封存的不仅仅这些苍蝇而已,更主要的是,我一定要将别西卜那家伙一起封存起来!”尼古拉斯在胸前攥紧了拳头。 如此强大的能力,一定会有反噬作用。叶想感觉尼古拉斯仍然有事在瞒着他们,贝里队长那时候为什么要隐藏他的能力呢?这一切的一切都一定有一个确切的原因。 “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了。”肖尔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同意尼古拉斯提出的计划。“如果我们失败了的话,那么人类的未来也就必然会走向灭亡,我们绝对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 “现在的时间是早上十点,我们要在什么时候开始行动?”叶想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手表问。 “再等等。”肖尔说,“我记得出发之前,好像在总部的天气预测表中看过今天好像要下雨吧。” “好像是这样。”叶想从裤兜中拿出了一张记录着这几天行程天气的纸,“没错,根据预测午后时分应该就会下起雨。” “那就当开始下雨之后我们就采取行动。”肖尔透过墙壁的缝隙又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看起来东南方向的确有一片阴云正在逐渐笼罩住太阳。 “为什么一定要等下雨呢?”雷文不解地问。 “只是为了创造出一个相对有利的突围环境而已。”肖尔回答,“雨水会有效干扰苍蝇群的飞行轨迹,虽然我们也会受到雨水的一些干扰,但是对我们的影响不大,大家现在都明白计划的时间和行动规则了吗?” “明白了。”众人齐声应答。 “各位,人类的生死存亡很有可能就在此一举了,我们恐怕必须得拼尽全力一战了。”肖尔对着众人说道,“而且这次任务你身上的担子非常重,尼古拉斯。” “那是我所必须背负的命运。”尼古拉斯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紧张感,反而有了一种发自内心的释然。“人啊,就是要为了心中的某个信念而活着,而现在正是贯彻我心中的信念之时了!” 太阳光渐渐消失了,天空逐渐被乌云所覆盖,风也开始变得猛烈起来,看上去很快就会有一场好雨要来临了。 第二十八章:朦胧之雨 作为“骑士”号的艇长,亚伦·鲍尔还是第一次接到如此重要的任务。 今年刚刚30岁的他作为艇长来说还是十分年轻的年纪,这还要十分归功于他出色的指挥和判断力,但是如果从经验上来说,他对于那些老手还是太过于稚嫩。 亚伦一直以来最为崇拜的前辈就是在马里亚纳行动中牺牲的赛斯·蒂安,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日常的交往中,他总是以无比尊敬的态度对待自己的这位前辈 “前辈,为什么身为猎魔人的您会选择要成为我们这样普通人就能做的海军呢?”他曾经最要问过赛斯。 赛斯却只是爽朗一笑:“所谓的男人,就是要自由自在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啊!那份听从自己内心的热情,才是我们生活人类的佐证。” 听从自己内心去追逐自由这才是男人浪漫啊!亚伦对于赛斯更加的敬重,这位前辈给予了他堪称无价之宝的经验和建记,甚至潜移默化地影响到了他的思想,就如同是他的老师一般。 但是赛斯殒命于马里亚纳海底,得到确切消息的那天晚上亚伦将自己灌醉了,然后便是整夜的痛哭。等到天明之时,他仿佛觉得自己一生都没有如此的痛苦过,而现在那份痛苦只能沉睡在心底了。 要是还能再看一眼“鹦鹉螺”号就好了,也不知道琼恩参谋长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他在心里想到。 “艇长,导航雷达无法使用,所有与外界的通讯好像都已经断绝了。”作为亚伦副手的纽特·华莱士在侦测到异常情况后立刻向他汇报。 “所有通讯都不可以使用了吗?”亚伦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所有的电磁通讯设备全部失效,导航雷达陷入了瘫痪状态,但是声呐仍然可以继续使用。”纽特将现在所有的已知情报全部说出。 “不要靠岸!”亚伦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喊出声来。“离岸边保持一段距离然后上浮,那座城市恐怕发生了比我们预料中还要糟糕的事情。” 在原本的计划书中,亚伦提出的设想是“鹦鹉螺”号突然遭受了袭击,致使通讯失效从而与总部失去了联络。这种情况下,X小队和原本“鹦鹉螺”号的水兵只是被困于城市中,而他只是负责接应任务就可以了。 但现在的情况根本就不是他原来想的那样,如果连现在这片海域中都无法进行通讯联络,那么真实的情况只有可能是一种:敌人已经预先知晓了“鹦鹉螺”号的行踪,并设下了包围网,那么现在极有可能他们已经陷入了敌人的陷阱中。 “上浮,上浮!”通讯兵对着舵手喊道,而“骑士”号庞大的艇体也随着舵手的操作缓缓上浮出水面。 “完成上浮了,艇长。”纽特对他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亚伦深吸了一口气:“打开舱盖,我要到水面上去看一看阿库雷里市究竟发生了什么?” 顺着舷梯,亚伦终于来到了水面上,但当他顺着应该靠岸的方向望去的时候,他却只看到了一片散发着黑烟的废墟。 “阿库雷里市被?”跟着亚伦同时出舱的纽特不敢相信地捂住了嘴。 “被毁灭了!”亚伦紧接着说出了纽特不敢说出的那句话。“至少在我们看来的的确确是被彻底毁灭了,这样看来,敌人的力量恐怕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其实亚伦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得出口:从现在这座城市的惨状来说,有人生还的几率恐怕是无限接近于零。但他不愿意这样想,如果情况真的是那样的话,那是人类也就必然会失去最后胜利的希望。 “下雨了啊。”纽特突然抬头看向天空说。 真的下雨了呀。雨点打落在亚伦的脸上,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烦躁和郁闷,但他现在却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心中默默的祈祷。 一天活下去呀,无论如何都要活下来,因为人类已经将最后的希望全部都托付给你们了,拜托你们一定要活下来! 在科伦多尔镇,琼恩和“鹦鹉螺”号的水兵们已经陷入了弹尽粮绝的地步了。 在如此高强度的战斗下,所有人都无法休息,而仅剩的那点可怜的食物也已经快要消耗殆尽了。更不用说武器和弹药,本来水兵们携带的这些东西就十分稀少,而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战斗弹药已经所剩无几了。 比起这些更为严重的是人员数量的锐减。原本有将近百人数量的水兵已经减少到了仅剩30多人,并且其中还有不少伤员,尽管士气仍然高涨,但是琼恩很清楚光靠这样高涨的士气是无法让他们摆脱现在的困境的。 “参谋长,下雨了。”年轻的通讯兵沙哑着嗓子对他说。“我们的水源已经消耗殆尽,现在有很多人都正在我用各种器皿喝着外面的雨水。” “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琼恩舔了一下已经干裂的嘴唇,“要不是因为有这场雨,恐怕我们只能撑的时间只会变得更短吧。” “没有弹药了,敌人正在挨个房子清扫我们,有的人已经不得不和恶魔进行肉搏了。”通讯兵继续说。 “我也只剩最后一个弹夹了。”琼恩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仅剩的一个弹夹,然后卸掉了枪上早已空空如也的弹夹,将最后的一个弹夹装了上去。 “但我们不能放弃。”琼恩看着年轻的通讯兵一字一顿地说,“总部的援助很快就会到了,至少要保证Ⅹ小队能够安全地突围出去。这样一来,我们的死才是有价值的。” 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琼恩握紧了手中的枪。看来我终究还是要做和你同样的事情啊,塞斯,如果到了天堂别忘了把你欠的那顿酒还给我。 在千疮百孔的房屋中,X小队的众人正在进行出发前最后的准备。 肖尔正将一颗又一颗银质汞芯的子弹装入自己柯尔特左轮手枪的弹仓中,他用力一转弹仓,然后将手枪重新插入腰间。“大家都装备好了吗?”他问。 “一切都准备好了,现在我们要等的就是你的命令。”叶想将擦拭一新的唐刀“拂晓”收回了背后的刀鞘中。 “加百列交给我们的东西怎么样了,叶想?”肖尔问道。 “放在我这儿你还不放心吗。”叶想边说边从上衣的内夹层中拿出了加百列交给他们的定位装置。“这可是十分重要的东西,我可不敢有丝毫的马虎和大意。” “交给你我自然是很放心的。”肖尔笑道,“但是这次任务的危险性实在是太高了,如果到二了实在万不得已的时候,我想你知道应该怎么做吧?” “我知道。”叶想很清楚肖尔想要表达的意思,“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我一定会优先保证这个定位装置的安全,拼死也要将它安全地移交出去。” “也许我们都会在这里殒命,但只要还有一丝胜利的可能,我们就一定要将这份可能性传递下去!”肖尔的眼中似有火炬在燃烧,他已经做好了死战到底的准备。 “这次任务的重中之重在于尼古拉斯。”叶想悄悄看了一眼坐在另一个房间沙发上默不作声的尼古拉斯说。“一直以来我都想信任你一样信任着他,但是现在我却好像有点不认识他了。” “他有事在瞒着我们。”出乎叶想的预料,肖尔一下子就指出了问题所在。 “你也早就看出来了吗?”叶想有点诧异地问,他还以为肖尔还没有发现尼古拉斯行为的异样之处。 肖尔耸耸肩:“我们至少都相处这么长时间了,难道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看不出来吗?” “既然你都看出来了,又为什么不——”叶想的话还没有说完肖尔就打断了他。 “他之所以想要隐瞒,恐怕是因为有什么难言之隐吧。”肖尔说,“平时一直大大咧咧的他其实比任何人都要感性,就像是没有遇到别西卜之前,你会能想到他是那种会把痛苦隐藏在心底的人吗?” “他是我们的一员,无论如何都是,无论是他的灵魂还是信念都是和我们一样的。” “我知道,但是。”叶想又将自己刚想说出的话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对,不应该有但是,尼古拉斯是我们的一员,是为了人类会战斗到底的战士。” “这样才对嘛,通知下去吧,我们将在一个小时之后开始行动!”肖尔下达了命令。 在走出房间的时候,叶想在想着自己刚刚没有说得出口的那句话。还是不应该让肖尔那个家伙太早知道那种可能性吧,尼古拉斯,身为战士的你难道真的要那样做吗?可是我并不愿意看到那种情况发生。 “副队长。”在叶想走过沙发边的时候,尼古拉斯突然叫住了他。 “有什么事吗?”叶想看着尼古拉斯的眼睛内心突然被什么东西猛地触动了。那个眼神,你已经做出最后的确定了吗? “没什么,就是感谢你一直以来对我这个一根筋家伙的照顾了。”尼古拉斯笑着说。 “什么时候你也会感谢人了,难道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一旁的雷文打趣道。 “那我的顺便感谢你吧,难得有和我相性这么好的搭档。”尼古拉斯猛拍了一下雷文的后背,差点儿让他把一口气噎住了。“真的很感谢你们,让我能够觉得作为人类活着真是太好了。” “你今天吃错什么药了?”雷文看着他说,“怎么突然这么感性起来了?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想说一句,难得有你这样有默契的搭档我也感觉很高兴啊!” “有些话,如果有可能的话再说吧。”尼古拉斯站起了身,但是那声音却显得比平时要高大的许多。“外面可是下了一场好雨啊,让我们痛痛快快地去大闹一场吧。” 城市中开始笼罩在了一片朦胧的水雾之中,显得分外的安静。而很快,这片暂时的安宁就将会被战争的号角所打破了。 第二十九章:激冻心火 阿库雷里市,当地时间下午1:00,突袭作战在朦胧的雨雾中开始了。 “那么首先,就先放一下战斗前的烟花吧,叶想!”肖尔拍了一下叶想的肩膀说。 “真是的,都这种时候了居然还有这样的心思。”叶想无可奈何地一笑,“但是这一次就随你的愿吧。” 苍蓝色的火焰在叶想的身边燃起,并很快团簇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就让那些家伙看看属于我们不屈灵魂的烟火吧!”巨大的火球直接将被碎瓦砾堵住的门连同整整一面墙壁轰击开来,巨大的烟尘和响声霎那间吸引了苍蝇群的注意。 “我们走!”肖尔一声令下,众人便迅速地从被轰击开的洞口鱼贯而出。肖尔在队伍的最前方担任领队的位置,叶想和雷文则负责两翼的警戒,尼古拉斯在队尾处,这次任务的重中之重就在于他现在的这个位置。 “昏了头了吗?”别西卜站在屋顶上看着开始突袭的众人,“居然选择自杀式的突围,看起来已经丧失了理智啊。” 突然开始行动的苍蝇群也同时引起了正在和路西法缠斗的加百列的注意。“那帮家伙在搞些什么?”他皱起了眉头。“现在这种情况还采取突围的话,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有空担心那些人类,不如担心担心自己吧。”路西法朝着加百列走近了一步,“别忘了我们之间的战斗还没有结束呢。” “我可没有忘记哟。”加百列张开六只羽翼,重新拉开了格斗的姿势。“我必然会将你这个弑君的怪物彻底击溃,这就是你的最终下场。” “看起来你已经变得和原来完全一样了呀!”路西法大笑一声,“就让我看看已经找回所谓真正自己的你现在究竟有什么样的本事吧。” 在阿库雷里市布满碎石残骸街道上,四人小队正在快速地通过。“来了,它们已经开始聚集起来了。”肖尔一边奔跑一边观察着蝇群的行动,“距离他们能够完全追上我们估计还有多长时间,叶想?” 叶想通过苍蝇群飞行的轨迹和现在的风速在脑海中飞速地运算着。“最多不超过三分钟。”他给出了自己的判断,“主要是因为他们分布的太广了,想要完全集聚起来还需要一些时间,而且雨天的环境对它们的飞行也有干扰。” “准备好了吗,尼古拉斯?”肖尔对着对喊道,“我们还有将近三分钟的时间,也就是说你还有三分钟的时间做最后准备!” 尼古拉斯微微一笑:“啊,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就是现在让它们过来我也十分有把握。” “那么一切都交给你了!”肖尔由衷地相信尼古拉斯,这是在一次又一次残酷的战斗中彼此作战后所形成的人与人之间最为珍贵的信任。 “哼,无路可逃了呀。”别西卜已经预测出来他们逃窜的方向,那毫无疑问是通向港口的道路。但是现在那片水面上却没有任何船只,他们就算是到了那里也不过是死路一条。 “对于你们这些惹怒了我的家伙,只有让我亲手宰了你们才能让我解除着心头之恨!”别西卜身体四散开化为蝇群向着众人前进的方向袭去。 “这个力量,他开始行动了。”拥有魂印的叶想拥有着比其他三人更为强大的感应能力,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有一股庞大的力量正在向他们靠近。 “要来了,别西卜正在向我们靠拢。”他大声提醒道。 来了吗?终于可以再一次和他交手了,尼古拉斯听到叶想说的话在心里想到。这么多年了,也许这一次终于可以将一切都结束吧,正如同我所继承下去的属于您的信念,让我去战斗吧,贝里队长! “时间到了!”肖尔一直在心里默默地数着三分钟的时间,现在正正好好是三分钟结束的时候。 巨大的爆炸声突然间响起,将道路两侧原本就已经残破不堪建筑物直接摧毁,碎石飞溅,烟尘几乎遮挡住了众人的视野,苍蝇群终于追赶上了他们。 “你们的死期到了!”别西卜刺耳的笑声从蝇群当中传出,“现在你们根本无路可逃,就葬身在我为你们所制造的虫狱之中吧。” 尼古拉斯的眼睛却骤然一亮,仿佛是有一团火焰正在瞳孔深处燃烧着。终于到了这个时候了,到了我所应该去战斗的时候了! 尼古拉斯猛地停下了脚步,以毫无畏惧的姿态直面铺天盖地袭来的苍蝇海。“你?”别西卜看着尼古拉斯愣了一下,但很快又猖狂地大笑起来。“现在就凭你一个人究竟又能做些什么呢?” “人类的确是很渺小,渺小的在你们的眼中几乎连灰尘都不算。”尼古拉斯看着犹如黑色潮水般的苍蝇海,嘴角却微微上扬了。 “但是我们,我们人类啊,是会将自己永不放弃的信念一次又一次传递下去的生物!一代又一代的人继承了前人的信念,并会将它们贯彻下去,这就是我们人类能够挺立至今的原因呀!” 他四周空间的温度陡然开始下降,空气中的水蒸气也迅速地凝结成了冰晶,尼古拉斯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开始渐渐的静止,并且这静止的范围正在逐渐扩大。 “激冻心火,我的灵魂将会化为这坚不可摧的寒冷坚冰,将这世间的罪恶以永恒的禁锢,觉醒吧,圣言·极光零界!”尼古拉斯呼喊出了觉醒的呼唤词,而他四周凝结而成的冰晶也转瞬间散发出了夺目的光芒。 在强光中别西卜恢复了原形,而这些光芒则几乎刺得他睁不开眼睛。“这,这是!?”别西卜突然感觉自己手臂一阵恶寒袭来,当他低头看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双手都已经被冰晶所覆盖。 是那些光吗?别西卜立刻反应了过来,但是已经为时已晚了。被冰晶散发出的光所笼罩的苍蝇群已经尽数被冰封了,而现在自己的身体也已经被冰封了一半。 情知不妙的他立刻分裂出了几只苍蝇想要作为后手,但现在整片区域都已经被冰晶所发出的光所覆盖,刚刚分裂出去的苍蝇只在顷刻间就化为了冰粒。 无路可逃,面对这个能力我根本无路可逃是吗!? “但是就算你可以将我的苍蝇们全部冰封起来也没有用,别忘了它们可是相当于一颗颗炸弹!”别西卜催动着苍蝇体内混沌能量,但他却惊愕地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让他们体内的能量启动。 “发现炸弹哑火了是吗?”尼古拉斯看着满脸不可思议的别西卜说,“这可是当然的,极光零界的温度可是和绝对零度相同,但是却拥有着超大的攻击范围。处于绝对零度中,就算是分子也会停止运动,所以你是无法引爆它们的。” “你,只不过是当年的一个小鬼,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为什么我会输给像你这样的人类呀!?”别西卜正在快速陷入冰封之中,很快他的全身都已经被坚冰所彻底覆盖。 处于绝对零度之中的别西卜尽管还活着,但是也和死了没有任何区别,他现在只不过算得上是一个仅存有意识的雕塑而已,这恰恰是这个世间最为痛苦的折磨。 “让我回答你的一个问题吧。”尼古拉斯盯着已经完全成为冰雕的别西卜说,“你所失败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太小看属于我们人类代代传承下去的信念啊!” 冰封终于结束了,被光芒所笼罩的所有区域中的一切都已经迅速地被坚冰覆盖。而尼古拉斯在亲眼看着别西卜被完全冰封后突然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鲜血从他的嘴中喷涌而出。 我的灵魂快要消失了呀,他已经看不到其他三人的背影了。看起来撤退成功了,真好啊,队长,副队长,还有我那个像傻瓜一样的拍挡,你们现在应该都已经安全了吧? “真是了不起呀,居然能够将我所有的分裂体都冰封起来,真是恐怖的力量。”从尼古拉斯的身后传来了声音,而这个声音却让他顿时好像陷入了深渊中。 “你,你为什么还活着?”尼古拉斯艰难地回头看向声音的主人,嘴角仍然残留着血迹。 “我这个人很喜欢给自己留一手呀。”身体残缺不完整的别西卜俯身在他的耳边说,“虽然作为后手的分裂体只能勉强让我恢复成这样,但是也将就吧。” “可是你根本就没机会藏起来,而且这里根本就没有让你藏身的地方,不然叶想副队长不可能没有察觉到。” 别西卜冲着他一笑:“不不不,确实有机会让我能够隐藏一些分裂体呀,你应该能猜到才对。” “你。”尼古拉斯突然想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一个唯一能让他有机会留下这个后手的事实。“那些幸存下来的市民,是那些被我们救下来的市民,你把那些市民的身体变成了食物吗?” “哈哈哈!”别西卜大笑起来,脸部的表情都已经扭曲了。“你果然猜到了呀,没错我只是借用了一下他们的身体而已!叶想虽然能够感应到我,但是如果我隐藏在人体内,那他就只能感应的那些人而感应不到我了。” 被摆了一道,到头来,我还是没有打倒这个我必须击溃的敌人吗?尼古拉斯倒在了地上,他的生命之火正在逐渐熄灭,他已经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了。 “你做的已经很不错了,我就没有为其难地称赞你为合格的对手吧。”别西卜从他的身上移开了目光,尽管身体残缺不全,但要是歼灭现在没有防备的三人应该不成问题。 “你拼死留下的机会最后也不过是延迟了他们的死亡而已。”别西卜化身成了一小片蝇群,逐渐飞离了尼古拉斯的身旁。“人类终究还是人类,到底无法和我们相媲美!” 在这片朦胧的雨中,只有尼古拉斯那逐渐微弱的心跳声能够在这片寂静中被万物所听到。 插曲:极夜(一) 俄罗斯,诺里尔斯克市城郊,八年前。 一支全员身着防寒服的行动小队正在冰天雪地中前进着,此时的诺里尔斯克已经进入了极夜时期,近两个月的时间完全没有太阳,而外面低至零下50℃的温度也让人根本无法外出。 “贝里队长,那个小鬼还行吗?我担心他第一次接受这么严峻的任务会感觉不舒服。”在队列中排列在第二位的人朝着领队问。 贝里·弗伦斯支起了护目镜:“从他加入我们那个时候起他就是我们风暴部队的一员了,所以不要老是把他当成小鬼呀,泽西。” 被泽西叫作小鬼的人是刚刚加入他们这支部队才三个月的尼古拉斯,虽然他的综合素质评价十分优越,但是因为缺乏实战经验,所以权衡再三贝里只给了他一个医疗兵的职位。 “说的就是,泽西副队长,别老把我当成毛头小子好吧!”尼古拉斯在泽西身后嚷嚷道,她可不愿意被大家认为是个少不经事的小鬼。 “小鬼。”泽西转头看了他一眼,“我们执行的任务的环境可以说是最恶劣的了,每年都有因为任务而失踪或死亡的新人,所以你最好还是小心点为好。” “好了,泽西你的话真是够多的了。”贝里突然停下了脚步,然后细细地环视了周围一圈。“如果我估计的没错,任务地点应该就在这里附近。泽西,把地图拿出来,告诉我确切方位在哪里。” “知道了,知道了。”泽西活动了一下已经略微僵硬的手指,然后从背包中拿出来一张地图。“往东北方向再走将近300米,应该就是我们要去的格尔镇了。” “还要走300米呀,怎么感觉走路的时间比完成任务的时间还要长啊?”尼古拉斯大声抱怨着。 “这是为了磨炼你们的精神,好好干吧!”泽西笑了一声,看到尼古拉斯他就仿佛又看到了当初刚刚加入这支部队的自己。 想当初自己也这样抱怨过,然后任务结束后被处罚只穿着单薄的棉衣在雪山中负重越野5公里,现在想想还真是怀念那时候无所畏惧的自己呀。 队伍向着东北方向前进着,此时的雪下得更大了,甚至已经到了遮蔽众人视线的地步。“看起来目的地到了呀,队长。”泽西突然手指着前方隐隐约约的房屋影子说。 “是到了。”贝里却没有任何的喜悦感,因为对于他们来说真正的任务现在才开始。“所有人按照之前制定的计划分散搜索,尽可能的找到幸存者。” “明白!”在贝里下达了命令之后,小队中的所有人都立刻分散开来每座房子每座房子地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走在格尔镇的街道上,贝里的眉头反而越来越紧蹙了。街道上能看到零星几具已经僵硬了的尸体,他们的死状都十分狰狞,看样子生前一定遭受了十分恐怖的事情。 他们脖子上留下的洞孔则清晰地表明了是谁虐杀了他们,毫无疑问是一直以来都被列为重点追逃目标的吸血鬼们。 这里的吸血鬼和通常意义上认为的血族是完全不同的种类,血族被认为是被诅咒的生物,他们虽然以吸食血液,但是对于人类的危害性相对较小,并且也绝无可能做出如此明目张胆的恶性事件。 而现在这里的吸血鬼从程度上来说只可以说是喜欢吸血的怪物,他们十分强壮,通常武器几乎很难杀死他们,他们的外形和人类也很像,甚至有人猜测他们可能是某种人类的变种。 但是这些生物却比传说中的血族更让生活在北极圈内的人们感到惊恐万分。每年只要进入极夜,这些怪物就会倾巢出动,他们一个小镇又一个小镇地将人类屠杀殆尽,所过之处到处都是死尸,已经严重危害到了北极圈内人们生活的安全。 “可真是凄惨啊!”泽西从一间房子里出来后对着贝里说,“老人孩子一个都没有放过,手段还是和以往那样残忍至极。” “我从家乡冰岛开始就一直再注意查这些事,毫无疑问这些怪物是近十年来才出现的。”贝里呼出了一口寒气。“他们并不仅仅是因为兽性才犯下如此残暴的罪行,我更倾向于有幕后黑手在操纵着这一切。” “看来你已经有思路了。”泽西搓了搓手指,“因为像你这样的人可从来不会说那些没有根据的事实。” “我觉得我很有可能已经和幕后黑手交过手了。”贝里说,“但是我现在还不能确定,也许这一次行动可以让我证实我的猜想吧。” “但愿如此,否则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失去自己的家人啊!”泽西一边跺脚一边回答。 “嘭咚!”一声巨大的响动引起了他们两人的注意,尼古拉斯跌跌撞撞地撞倒了门板,拉下自己的防寒面罩跪在雪地上干呕起来。 “看起来小鬼受不了了。”泽西对着贝里一笑,“这么刺激的场景对于一个刚刚加入我们的队员来说恐怕还是很难接受吧。” 贝里径直走到了尼古拉斯的身边,而尼古拉斯人仍然在不停地干呕着,泪水混杂着汗水从他的脸庞上流下。 “多深呼吸几次,反应过来了就拿张纸擦擦吧。”贝里没有丝毫责怪他的意思,只是从腰间拿出了几张纸巾递给了尼古拉斯。 “发现生还者了没有?”泽西对着正在慢慢集合起来的队员们问。 “没有,除了尸体之外没有任何发现。”“我这里也什么都没找到,除了死人还是死人。”“和以前一样,一个人都没留下。”……所有人几乎都异口同声的说出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这群怪物的确连一个活人都没有留。 “我们就在这里休息吧。”贝里在听完汇报后下达了命令,“毕竟我们也已经行走了太长时间,有必要在这里稍微休整一下。” 很快,一堆温暖的篝火就被在某个空屋中升起来了,所有的人都聚在篝火旁享受难得的休息时光。他们拿出了已经被冻得梆硬的罐头用火焰的热量将它们解封,热量无疑是在这寒冷的天气中他们所拥有的最奢侈的东西了。 尼古拉斯却并没有和大家一样围坐在篝火旁,他一直对于刚刚自己的失态感到十分羞愧。可恶,可恶!我居然会因为死尸而感到浑身颤抖,甚至难以抑制地呕吐,我简直是这个队伍中最没用的人。 “小鬼看起来好像兴致不高啊。”泽西悄悄地对贝里说。“不会还是因为刚才那件事而感到心里不痛快吧?” 贝里沉默地放下了手中的罐头站起身来向着尼古拉斯走去,当他走到尼古拉斯面前时,尼古拉斯却始终躲闪着贝里的目光。 “喂,和我出来一趟吧。”贝里说,“有些事情我想跟你说。”说完他就一声不吭地走到了门外。 队长要约谈我吗?尼古拉斯战战兢兢地站起身,虽然队长一直都对他十分照顾,但是这次自己的表现实在是太糟糕了,恐怕连队长都已经看不下去了,最坏的情况自己应该会被驱逐出队吧。 等尼古拉斯走出房门的时候,却发现队长已经坐在屋外的台阶上正在欣赏外面的雪景。 “坐吧。”贝里对他说,那种柔和的声音让尼古拉斯感觉到了分外的温暖。 “是,是。”尼古拉斯觉得自己都快结巴了,但他最后还是坐在了贝里的身旁。 “觉得自己今天的表现很丢人,对吗?”贝里笑着说,“跟我就不必有什么隐瞒的了,作为你的队长,难道我会不了解你吗?” “我,我是觉得今天的表现太差强人意了。”尼古拉斯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在贝里真诚的目光下说出的心中的想法。 “你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贝里问。 “因为,因为那屋子里都是已经失去了生命的人啊!”尼古拉斯又难以抑制地浑身颤抖起来。“有孩子,有孕妇,还有各种形形色色的人们,他们都曾经是鲜活的生命呀!” “我不知道为什么,只有一看到他们那空洞的眼神,我就会难以抑制地感到心跳加速,好像他们的灵魂还没有远去,好像依稀能听见他们临死时的痛苦喊叫声。” “那就对了,尼古拉斯!”贝里突然高声说道,让原本以为队长会斥责自己的尼古拉斯大吃一惊。 “听我说,尼古拉斯。”贝里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那种感觉的名字叫做怜悯,因为你怜悯那些失去了生命的人,所以你才会变成那样。” “但这并不是件丢人的事情!”他的音调提高了,“因为我们是人类,怜悯本来就是我们应有的感情,失去了感情的人根本离人类这两个字都不配!所以你明白了吧,你其实并没有任何错呀!” 因为是人类,所以我才会变成这样吗?尼古拉斯好像突然看到了一道从天际落下,然后那些逝去之人的灵魂则高声歌唱着随着那道耀眼的光芒进入了永恒美好的天堂。 “将那份感情转变成你战斗的力量吧!”贝里站起了身,“我们就是凭着这些感情才能去战斗的,因为有了这些感情我们才会不断地前进,这正是我们生为人类的证明。” “我明白了,队长。”尼古拉斯也站了起来,原本眼神中的失落也全都一扫而空。“我要作为一个真正的人类去战斗,谢谢你,队长,是你让我知晓了究竟应该怎样去做!” “心里的疙瘩解开了就赶快进去取取暖吧。”贝里踢了尼古拉斯的屁股一脚,“好好的休息休息,我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呢!” “是。”尼古拉斯露出了久违的笑脸走进屋内,而屋内的气氛也变得更为热烈了。 “也许这次就可以一劳永逸地完成这么多年来我所背负的执念吧。”贝里伸手接住了一片晶莹的雪花,感受着冰晶在自己手中融化的感觉。 雪开始越来越大了,贝里好像恍惚间看到了远处有一双血红的眼睛一扫而过,但等他揉揉眼睛再看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看来我也得休息了。”贝里伸了一个懒腰。“不然恐怕我都要出现幻觉了呢。” 他走进屋内关上了门,就这样外面又再次变为了一片纯洁的白色世界。 插曲:极夜(二) 队伍离开格尔镇已经整整过了三天,在这三天中他们眼前除了有黑暗的天际和纷飞的大雪之外再没有其他任何东西了。 “真是的,这群该死的家伙居然让我们走了这么长时间。”泽西呼出了一口热气抱怨道。 “我们的速度还是太慢了,照这样下去恐怕救不了下一个镇子中的人。”贝里向着远方眺望,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有时候我们做的事情本来就是矛盾的。”泽西对贝里说,“我们其实很难做到既完美的保护平民又能将敌人彻底歼灭,因为我们的能力是有限的。” “我知道,但就算知道这是事实我也是仍然觉得不甘心。”贝里咬住了嘴唇,“也许人类的能力是有限的,但我宁可燃烧殆尽我的灵魂也要将这份能力提升到极致。” 地图上的第二个标记点赫伦镇终于到了,但这里的情况却让所有人都提不起兴致。 又是被屠杀一空的镇子,有的尸体体表还隐隐有些热量,看起来应该是刚死去没多久,同样的惨剧只是又在他们面前重复了一遍而已,所有人的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已经两个镇子了,他们的进展速度比我们预料的还要快。”泽西看着正在搬运尸体的队员们叹了口气。 “他们是为了杀戮而行动,我们是为了拯救而行动。”贝里站在被冰雪覆盖的石台上说,“我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同,只是为了杀戮而行动的他们根本不用像我们这样顾忌任何事情。” “那接下来还要继续去下一个吗?”泽西趁着贝里没有注意悄悄地抹掉了眼角的眼泪,他可不愿意被这个家伙发现自己柔弱的一面。 “当然要去下一个!”贝里斩钉截铁地说,“去通知队员们集合吧,我们必须要加快行动的脚步了!” 整装待发的队伍继续在黑暗的天空下开始急行军,在目睹了两个镇子的惨状后,几乎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只要我们得再快一点,哪怕是快那么一点点,也许我们就能就像那些人了!所有的人在心中都是这样想的。 在这期间,尼古拉斯一直紧紧地跟在贝里身旁,贝里也时常在行军途中和尼古拉斯进行着交谈。 对于尼古拉斯而言,贝里就相当于是他的兄长一样,每次自己只要提出问题,贝里就会立刻进行解答,在这一路上有很多知识和技能几乎全部都是贝里传授给自己的。 贝里也很欣赏这个年轻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个年轻人就像是年轻十岁的自己,一样的莽撞感性,每一次和尼古拉斯交谈,他就感觉好像是又回到了那段年轻的岁月。 “怎么了,看起来你好像心里是有什么疑问呀。”贝里注意到了这个年轻人好像心里总是有一种犹豫的感觉。 “队长,我的能力检测报告是被您扣下来了吗?”尼古拉斯思量在三,最后还是决定发问。 “没错,是我扣下的。”贝里毫不犹豫地就直接承认了。 “可是为什么呢?”尼古拉斯忍不住追问,“我明明已经达到觉醒的地步了,虽然的副作用比较大,但是我应该获得更高的肯定才对!” “这可不是副作用比较大那么简单。”贝里提高了音调,“你的能力恐怕已经在某种程度上我之上了,但是越是强大的力量就越要承受越大的副作用。我可以这么说,如果你使用了觉醒后的能力,你的生命恐怕也就到尽头了。” “可是。”尼古拉斯嘟囔着还想申辩,可贝里却阻拦了他接下去想说的话。 “你还是太年轻了呀,尼古拉斯。”贝里笑道,这小子果然和他年轻时候很像。“你想获得别人的认可,并不一定要秉持着强大的能力。人类最为珍贵的东西是人类独有的意志,等到你真正理解了究竟该为何而战,你的那份能力才可以称得上是真正的强大!” 尼古拉斯撇撇嘴不再说话,而贝里这时却自嘲般地笑了:“说起来我也只不过是稍微领悟了所谓战斗的意义呀,要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执着于追猎这些怪物。” “队长,我记得你好像是从家乡冰岛开始就一直在追踪着这些家伙吧。”尼古拉斯询问。 “啊,的确是从我冰岛的家乡阿库雷里开始就在追查了呢。”贝里笑着回答,“那时的我不过是生活在一个小镇中的普通人,后来也是因为这件事我才会加入SR。” “SR已经并入BPRD了吧?”尼古拉斯记得自己在书上看过这个组织的介绍。 “没错,SR成员已经全部并入BPRD了。”贝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零散的几颗星星,好像在回味着往事。“正因为那些怪物的出现,SR才会成立,我也才会成为他们的一员,然后现在又成为你们的队长。” “有个问题其实我一直想问了。”尼古拉斯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说出了自己的疑问,“队长你的镇子是不是也遭受到了刚刚那些镇子同样的遭遇呢?” 贝里的眼神突然变得尖锐起来,尼古拉斯刚刚的问题已经撕开了他心中尘封多年的伤口。 “是同样的呢。”贝里轻声说道,那悲泣的声音让尼古拉斯几乎无法相信这是贝里队长所言。“我们也遭受了同样悲惨的境遇,那可真是一段让人难忘的时光啊!” 那时的场景又开始在贝里眼前浮现了:自己母亲和父亲已经冰冷的尸体,正在挣扎着向他求救的姐姐的声音,那在整个镇子中久久回荡的惨叫,这一幕幕他这一生都无法忘记。 “对不起,队长。”尼古拉斯意识到自己已经触碰到了队长内心中最为痛苦的那部分,“我并不是有意才那样问的,希望你能原谅我。” “没有关系呀,尼古拉斯。”贝里好像突然间坦然了,“有时候想起那时的事也未免不是一件好事,它让我时刻铭记着自己背负的东西,让我能够一次又一次地不断战斗下去。” “那不就是执念吗?”尼古拉斯问,“可是有很多人说带着执念去战斗只会堕入更深的黑暗。” “这种说法也是对的。”贝里拍了拍尼古拉斯结实的肩膀,“背负着仇恨去战斗最后的结果只会堕入黑暗的深渊中。要时刻记住,不要被仇恨所支配了,要学会将愤怒转变为自己的力量。” “其实我从前也只不过是个胆小鬼。”贝里突然话锋一转,“因为恐惧而只能躲藏在SR建造的下水通道处,日复一日地祈求着能够让自己活下去。” “但是后来发生了什么呢?” “后来呀,后来我遇到了我曾经的队长。”贝里露出了肃然起敬的表情,“那个教导了我一切的男人,即使是到了生命的最后也竭尽全力地为了能让我们安全撤离而战斗着,虽然他已经逝去,但他的精神却仍然活着。” “他教会了我最重要的一课,就是所谓信念的传承。”贝里看着尼古拉斯的眼睛说,“为了他人而战斗到底的不屈意志,为了人类能够牺牲一切的无畏,那才是他所留下的最宝贵的东西。” “这就是传承吗?”尼古拉斯虽然有些懵懂,但他也感受到了精神上的强烈震撼。“我也有机会能够继承您的信念吗?” 贝里哈哈大笑道:“意志本来就是要代代传承下去,如果是你的话,那我可是由衷的感到高兴呢,我相信你有足够的资格能够继承属于我的信念。” “但是那得等他死了才行,小鬼。”泽西突然窜出来说,“还有你也是,贝里,现在就把自己的后事安排好了,不会真的准备就这样赴死吧。” “人总是要死的,泽西。”贝里完全没有畏惧死亡的意思,“但人的生命必须要做到有价值,这样就算是上天堂或者下地狱我也敢说我作为人类的一生已经无悔了。” “你这家伙,居然看的这么开。”泽西说,“也许尝试像你那样活着也是种不坏的选择吧。” 在漫天飞舞的雪花的遮掩中,又有一座小镇的影子开始在地平线上显现出来了。 “聊天看起来真的能有助于淡忘时间。”泽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看起来第三个镇子已经到了。” “费格尔镇,任各目标中的最后一个。”贝里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已经遭受了和其他小镇一样的遭遇。” “有声音,队长镇子中有声音!”尼古拉斯从耳边刮过的风中听到了凄惨的叫喊声,虽然微弱,但是他很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里面的人还活着吗?”泽西喊道,“那么就不要再浪费时间了,一定要救他们,立刻前进!” 虽然泽西的行为是一种职权的僭越,但是贝里却并没有表现出不高兴,因为这也是他心中想要下达的命令。“你们们听到副队长说的了,立刻前进!” “是!”所有人都立刻向着镇子的方向奔去,行军路上的疲惫感仿佛一扫而空了。他们心中现在只想要能够拯救那些无辜的人,那份炽热的感情已经充斥了他们的脑海。 当尼古拉斯第一次见到吸血鬼的真身时,尽管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但是他仍然感觉从头到脚都在微微的打颤。 从外表上看,这些吸血的怪物和普通人类的确很像,但是他们的四肢却十分怪异地扭曲着,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锋利的犬齿裸露在嘴外,喉咙中传来一种独特的低吼,他们正在疯狂追杀着四处逃窜的镇民们。 “愣着干什么小鬼?”泽西一巴掌拍在了尼古拉斯的后脑勺,“立刻行动起来,绝不能再多增加一个牺牲者。” “明白!”尼古拉斯缓过神来,他发动了圣言·极寒的能力,一把锐利至极的冰剑便在他的手上凝结而成。 他立刻投入到了战斗中,冰剑刺入了那些嘶吼的怪物的胸膛,干紧利索地结束掉了他的生命。尼古拉斯使用的古典剑法以优雅致命而闻名,舞剑时就像是层叠着的冰雪风暴一般,只在短短数秒,就击杀了数十名敌人。 “没想到那个小鬼居然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泽西一枪击穿了面前怪物的头颅,看着尼古拉斯的剑舞不由得发出了赞叹。“如此迅捷又致命的招式,我可是很久没见到了。” 贝里犹如一阵狂风杀入敌阵,所过之处怪物们的身体顷刻间四分五裂,两把精钢匕首在他的双手中幻化成了鬼影,而鬼影则将他面前的一切尽数撕裂,甚至就连飘散着的雪花也瞬间就被断为两截! “的确是凌厉的剑术呀。”当面前的敌人已经尽数被歼灭时,贝里才停下来对泽西说,“但只是凌厉还不够,他的剑太过于狂暴了。” “毕竟他还年轻。”泽西边说边顺手轰掉了一个还在挣扎的怪物的脑袋。“只要加以时日的锻炼,恐怕他的实力不在你之下。” “的确如此。”贝里点头赞同,“看起来战斗也结束了,统计一下伤亡情况吧。” 战斗确如贝里所言结束了,地上如今只剩下一具具怪物的尸体,还有正在瑟瑟发抖的幸存者们。在贝里提醒后,其他人好像才如梦初醒,直到这时他们才发现原来战斗已经结束了。 但是他们立刻又开始了接下来的行动:检查幸存者的伤势,肃清残余之敌,统计自己的伤亡情况。所有的这些都在很快地进行着,尽管刚刚才结束战斗,但他们却丝毫没有松懈。 但是在众人忙碌之时,远处的某座山坳上一双血红的眼晴正在默默注视着发生的一切。 “有意思,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熟人,真是妙不可言。”呼啸的寒风压低了他的声音,“不过要是这么简单就结束了那才是没有意思的,我们下一场游戏再见吧!” 插曲:极夜(三) “喂,小鬼。”在所有的一切都安顿完成后,泽西朝着尼古拉斯招手。“有些事情需要你这个医疗病来做。” “来啦!”尼古拉斯点了一下头径直朝着泽西站立的方向走去。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具还算完整的吸血鬼的尸体,贝里正蹲在一旁若有所思的看着尸体,直到听到了脚步声的走进,他才抬起头来。 “来了呀。”贝里对着尼古拉斯颔首示意。“作为我们队里唯一的医疗兵,这件事情也只能交给你做了。” “您想让我做的不会是?”看着一旁的尸体,尼古拉斯已经隐隐地猜测出了队长想要他做什么。 “嗯,看来你已经猜到了呀。”贝里说,“我想让你解剖这具吸血鬼的尸体,有些事情我一定要在这里搞清楚。” “我明白了。”尼古拉斯从背包中拿出了全套的医疗器材,“那么接下来的工作就全部交给我吧。” 尼古拉斯娴熟地在尸体上切了一个Y形切口,然后开始对体内的每一个脏器都进行了仔细地检查,这随着进展的逐渐深入,他的额头上却是渗出了丝丝冷汗。 “怎么会这样?”尼古拉斯自言自语道,“他们的身体结构和人类完全一样,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难道这些所谓的怪物是人类吗?” “不!”贝里突然出声说道,“并不是完全这样的,现在能请你把他的颅骨打开吗?” “是!”尼古拉斯拿出了切割锯,他十分迅速地就切开了尸体的颅骨,但当他将骨头卸除之后,颅腔中的景象却让他大吃一惊。 “果然,和我猜的没错呀!”贝里猛地攥紧了拳头,经过这么多年,他终于彻底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他们的大脑居然萎缩成了这个样子,这样真的能存活吗?”尼古拉斯用镊子将已经萎缩成小小一团的大脑放在眼前仔细端详着。“难以置信,这么说来在他们大脑萎缩以前,他们一直不过是普通人而已呀!” 突然间,从那团萎缩的大脑中有一道黑影窜出朝着尼古拉斯的眼球袭去,就在它即将钻入他的眼球时,一道寒光却骤然在尼古拉斯的面前划过。 黑影断成了两截,痛苦地在地面上来回扭曲翻滚着,而刚刚出手的贝里则收起了匕首,蹲下来仔细观察着这极为重要的线索。 “刚刚那是什么?”尼古拉斯还没有从惊吓中反应过来,“是大脑里的东西吗,我可从来没有见过,队长,这究竟是什么?” “只是虫而已。”贝里淡淡地说了一句,“现在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所有解剖尸体的人全部死于非命了,真正的罪魁祸首就是这条虫啊。” “解剖尸体的人真的全部死了吗?”尼古拉斯虽然听过一些传言,但他可从来不会把这些流言蜚语放在心上。 “没错呀,小鬼。”泽西回答,“所有解剖这些怪物尸体的人无一例外都死在了解剖室中,这已经让很多人根本不敢接近这些尸体了。他们说这是诅咒,但是我和贝里可从来没这样想过,这一切的一切都一定有一个真正的原因。” “而现在这个原因我们找到了。”贝里起身笑道,“这毫无疑问是那个家伙的杰作,只要知道是何人所为,那我们就有了解决的办法。” “那个家伙指的是?”尼古拉斯一头雾水地看着显然已经心有灵犀的二人问。 “是某个让人厌恶至极的家伙。”泽西说,“贝里曾经和那个家伙交过手,也正是从那时开始,他才对于吸血鬼存在的真相有了自己的猜测。” 虫不动了,看起来是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贝里拿出了腰间携带的瓶子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将两段虫身放入了瓶中。 “这样一来我们就有了充足的证据了。”贝里摇了摇瓶子,“或许从我们回去之后开始,这样的惨剧就将会被彻底的终结。” 在贝里和泽西兴致正高的时候,其他闲来无事的队员们便坐下来看着远方的雪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急行军,终于有了能够歇歇脚的机会了,就连这一路上他们抱怨的雪如今也显得分外美丽,这片冰冷洁白的世界让人的心也沉静了下来。 “喂,那是什么东西呀?”众人正在闲聊间,突然有人伸手指向远处说。其他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但眼前所见的一幕却让每个人刚刚才放下的心刹那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远处,两点血红的色彩在黑暗中显得如此耀眼,而且数量正在逐渐增多,粗略一估计至少也有数百。随着距离的接近,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了他们的真身,毫无疑问这正是他们刚刚与之厮杀的吸血鬼们的同类! “队长!”有人向后喊道,“敌人又来了,而且数量十分之多,恐怕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还有第二波吗?”泽西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一波又一波真是烦人,那么就只好再好好地打一场了。” “副队长,等一下。”尼古拉斯却在泽西准备动手的时候叫住了他,“好像有人向我们走来了。” “有人?”泽西揉了揉眼睛仔细看去,却真真正正地看着一个身着黑袍的人正在向他们走来。 吸血鬼们看起来并没有立刻发起攻击的意思,在两军正在对峙时,只有这个黑袍人在静寂的战场上脚步声能够被人们听见。 黑袍人走到了离他们十分近的距离,宽大的兜帽掩盖住了他真实的样貌。但他仿佛能够看清每一个人,在环视了一圈之后,他突然伸出手指指向了正在仔细观察他一举一动的贝里。 “好久不见了,贝里。”黑袍人好像对他很熟悉,“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了,我们居然会在这种地方相遇,可真是有趣呀!” 尼古拉斯却注意到了,在黑袍人开口的一瞬间,队长原本冷静的表情突然起了变化,那毫无疑问是仇恨的表情,而他原本柔和的眼神中也转而透露出杀意。仅仅只是一句话,黑袍人就让贝里简直和刚才换了一个人一样。 “果然,在格尔镇那个时候我看到的幻影并不是我的错觉。”贝里的声音因为情绪波动而颤抖了,“从那个时候起你就一直在跟着我们,躲藏在黑暗中像个懦夫一样跟踪我们,这种胆怯懦弱可真是符合你啊,别西卜!” “我就当你是在赞美我吧。”别西卜丝毫没有在意贝里恶毒的咒骂。“我也要夸奖你才对,没想到你能从当年的蛛丝马迹中发现真相,可真是让我没有想到。” “别西卜,他就是副队长你口中说的和队长交过手的人吗?”尼古拉斯询问。 “没错。”泽西握紧了手中的枪,“不过这家伙可不是人,按照真正的定义来说,这家伙是恶魔,并且是七罪的魔王之一,暴食的化身,别西卜呀!” 七罪的魔王之一吗?黑袍人的真实身分几乎让他惊掉了下巴,即使是职务最普通的BPRD士兵也知道,七罪即意味着绝对的破坏与恐怖,而现在他们中的一员就这样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尼古拉斯觉得自己的膝盖突然间开始发抖了。 “不要惧怕他们,小鬼!”泽西伸手拉住了他的臂膀,而尼古拉斯这才发现自己几乎要跪倒了。“我们战斗的目的就是为了要驱逐邪恶,绝不可以有任何的惧怕!” “是,我明白了!”尼古拉斯稳住了身子,虽然心脏仍在剧烈的跳动,但刚刚泽西的一番话已经使他从惊恐中恢复了过来。没错,我可是为了击溃邪恶才战斗的,怎么可以惧怕我所要与之战斗的东西。 “我突然有些后悔当时没有一直追杀下去了。”别西卜很明显带着笑意说,“如果那个时候我就将你斩草除根,说不定就不会有现在这些事了。” “哦,现在后悔了吗?不过这也是你自己的错。”贝里讥讽道,“如果那个时候你能干净利落地将我杀掉,也许就真的不会有今天了。” “呵呵呵。”别西卜拉下了兜帽,一双血红的蝇眼让人感到不寒而栗。“我可以不杀你啊,贝里,只有你愿意归顺于我,我就可以留你一条命,毕竟说句实话,我还是蛮欣赏你这样的人类的。” “什么时候地狱军团也开始招募人类了?”贝里感觉别西卜在说一个天大的笑话,“而且就算地狱军团招募人类,你用你的苍蝇脑袋想一想像我这样的人有可能和你一起同流合污吗?” “人类是软弱的生物,只需要一条虫子就可以控制他们。”别西卜说,“看看你们与之战斗了这么长时间的东西,他们也曾经是人类啊,正因为他们软弱又愚蠢,所以才会沦为我的傀儡。” “你说完了没有?”贝里轻蔑一笑,让刚才还在口若悬河的别西卜感到十分尴尬。“我们人类或许很弱小,但我们会为了那些我们认为美好的东西而战斗到最后,这才是我们人类的力量。你连人类究竟为什么能战斗都不知道,可想而知你的见解究竟有多么荒唐可笑。” “那也就是说,你是准备和那些愚蠢之人一样和我战斗到底了吗?”别西卜语气中的热情消散了。“真遗憾,你会为你选择的这条道路而后悔的。” 贝里抽出了腰间的匕首,转瞬间就拉开格斗的姿态。“我从来就不会后悔自己所做的选择。”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别西卜,“我会作为人类而战斗,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这就是我永恒不变的信条。” 雪变得更大了,凛冽的寒风更是让人能够清晰感觉到血液流动的温热,在这片洁白纯净的世界中战斗终于开始了。 插曲:极夜(四) “好厉害,居然能和那个七罪的魔王别西卜打的难分高下。”目睹着贝里和别西卜交战的尼古拉斯不由自主地发出了赞叹。 两把精钢匕首在贝里手中如同一阵狂风将面前的一切尽数撕裂,这个速度,即使是一向以自己剑术迅猛而自豪的尼古拉斯也自愧不如。 但尼古拉斯现在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仔细观赏这场精彩的对决,几乎就在贝里和别西卜交手的那一刻起,原本停滞不前的吸血鬼文也同时发起了攻击,这次他们的数量比上次至少多了好几倍,在这种情形下所有人都陷入了苦战中。 “你的身手比原来更强了呀!”面对着贝里的攻击别西卜却显得有些不急不慢。 “难道你认为我会就这样固步自封吗?”匕首在贝里手中高速旋转着,将面前的空气仿佛也当作固体切开了。“只是一味地躲避,看起来你这家伙的战术和原来完全没变呀!” 别西卜堪堪躲过了匕首的锋刃,虽然他看上去游刃有余但事实上却仍然心有所虑:面前的这个男人知晓自己的战术,并且和他真真正正的交过一次手,如此一来,恐怕自己接下来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把握中吧。 既然如此,就将那个时候的恐惧再一次深深植入面前这个男人的内心吧。“既然知道我的战术没变。”他笑道,“那你也应该还记得当年那让你恐惧万分的东西吧。” 贝里的动作在一刹那间有了停顿,别西卜则立刻抓住了这个空隙向后连退几步,将自己和贝里拉开了一段距离。 难道说,要在这里,他要在这里发动那个能力吗?贝里脸上渗出了汗珠,他非常清楚别西卜一旦使用了那个能力会造成的后果,而他是完全会做出这种事的卑劣之人。 “那么,开始吧!”在贝里的注视下,别西卜如痴如醉地张开了双臂,而无数的苍蝇自从他的身体中分裂出来盘旋在他的上空形成了一团巨大的黑球。 “你,果然还是用了虫狱吗!?”贝里对于现在的这一幕景象十分的熟悉,在那一天,同样的场景也在他的眼前出现过,而最后的结果就是他失去了几乎所有的朋友和一直以来指引他的导师。 “那个时候,如果不是那个叫肯的男人在最后一刻保护了你,你恐怕早就已经死了吧?我实在想不出来那时候为什么他不自己逃走,可能他只是个笨蛋吧!”别西卜大声的嘲笑着,而现在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更加激起了贝里的愤怒。 “闭上你的那张嘴!你根本没有资格嘲笑肯。”贝里决不允许任何人诋毁那为指引他一生目标的导师。“肯才不是所谓的笨蛋,他坚信着我会打倒你,正因如此他才会宁可牺牲生命也要救我,他是英雄!” “那么你做得到吗?”别西卜看着他说,“你觉得你能打倒我吗?恐怕连你自己都觉得这只是一个笑话吧,区区人类,怎么可能打败我呢?” “不试试看的话,又怎么能知道呢?”金色的符文在他的手臂上闪耀着,在进行这次行动之前贝里就已经预料到了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所以他也为此做好了对策。 “听从我的呼唤吧,蕴藏于星体的绝对力量,现在正是荡除邪恶之时!觉醒吧,圣言·天引!”贝里一口气将自身与圣言的交融提升到了极致,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使用自己那名为觉醒的力量。 “没用哒,就算你达到了觉醒也根本不可能阻挡我!”别西卜大手一挥,如同黑潮般的苍蝇群便直接向着贝里扑去。 贝里就这样屹立不动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无数的苍蝇将自己包围起来,就在别西卜都准备要庆祝自己胜利的时候,让所有人都大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成群的苍蝇瞬间全数坠落在地,有几只仍然徒劳地扇动着翅膀想要飞起,但就好像是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拖拽它们一样,无论尝试几次都终归是无济于事。 贝里迈开了脚步向着别西卜走来,而随着这个男人的逐渐靠近,别西卜也突然感觉到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逼迫着他将身体低垂下去,这种力量几乎是让他无法违抗的。 “不可能,难道你可以操纵这颗星球的引力吗!?”当背离走到他的面前时,别西卜已经在心中隐隐推测出了这个男人觉醒之后的能力。 “是啊。”贝里直接了当地承认了这个事实。“我可以随意地操纵这颗星球上所有东西的引力,如你所见,正是靠着这份能力我才可以让你这个家伙跪倒在我面前忏悔!” 他的话音未落,别西卜便真地双膝跪地了,这股压力远远超过他的想象,甚至就连坚硬地面也开始出现了无数道裂痕。庞大的力量使他低下头来,即使他执拗地反抗也终归是徒劳无功。 “没想到你也会有这一天吧。”贝里厌恶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会跪倒在人类的面前吧。” “真是强大的力量呢。”别西卜带着陶醉的语气说,好像丝毫没有把刚刚贝里侮辱性的话听入耳中。“没有什么比击溃而拥有如此强大力量的你更让我觉得兴奋的事啦!” “你说什么!?”贝里突然感觉情况好像有变,但到了这个时候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了。 原本坠落在地的苍蝇们身体中开始散发出莹莹的紫色光芒,接着便是轰然作响的爆炸声,在黑暗的天际下,这爆炸产生的火光显得是如此的夺目耀眼,但很明显,如今的贝里和其他人完全没有欣赏的兴致。 巨大的冲击波将贝里掀翻在地,而他加诸于别西卜身上的引力牵压也瞬间消失了。“果然还是这样比较轻松啊。”别西卜活动了一下已经有点僵硬的身体,“真可惜呢,差一点点你就能打倒我了呀。” 贝里吐出了一口鲜血,剧烈的冲击使他的内脏已经撕裂了,彻骨的疼痛感正在逐渐侵蚀着他的理智。 “再让你看一出好戏吧。”别西卜拍了拍手,成群结队的苍蝇便向着正在和吸血鬼们缠斗的队员们袭去。他面目狰狞地对贝里笑道:“好好欣赏吧,这名为恐惧与死亡的绝美戏剧。” 一瞬间,像一条黑绳一样的苍蝇群就接连穿透了数名队员们的胸膛,他们的表情仍然停留在生命结束前惊诧的那一刻,但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已经是一具具圆睁着双眼的死尸了。 “住手!”贝里忍着剧痛嘶吼起来,这一幕他曾经发誓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让它发生,可是现在,为什么同样的惨剧会再次在他的眼前重演!? 在片刻之后,从刚被袭击的惊愕中反应过来的众人立刻开始四散逃窜,但人脚力的速度是远远无法和苍蝇群的速度媲美的,很快原本队伍中的大多数成员都已经葬身于蝇海之中。 “小鬼,过来!”泽西拉过了尼古拉斯,而一队苍蝇则呼啸着从他刚刚站立的地方飞过。“我们现在还有一个办法能够摆脱困境。”他对着尼古拉斯说,“那就是擒贼先擒王,只有杀掉别西卜我们也许就能获胜!” “直接干掉那个家伙吗?”尼古拉斯看向了别西卜,他也知道现在恐怕只剩下这唯一的办法了。“那就干吧。”他一咬牙说,“反正现在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 “果然不愧是贝里欣赏的人,和他的性格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泽西笑道,“那我们就干吧!” 他们二人虽然从来没有组队过的经历,但是在实战中配合起来却显得十分有默契。在别西卜几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观赏他自己创造出的这一出惨剧中时,泽西和尼古拉斯已经一路杀到了离他近在咫尺的地方。 得手了呀,泽西瞄准了别西卜的头部,他从来没有失手过,他也相信今天的自己同样不会失手。但就在他扣下扳机的前一秒,一只小小的苍蝇的却悄悄地飞至离他十分近的距离,等到泽西用余光发现时,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作为炸弹的苍蝇爆炸了,当硝烟散去时,泽西已经浑身是血地躺在了尼古拉斯的身旁。“副队长!”尼古拉斯痛苦地吼叫了一声,凝结于双手的冰剑便向着别西卜攻去。 “多么狂暴凶猛的剑术呀!”别西卜灵巧地躲避着尼古拉斯的剑锋,很明显,此时他眼前这个年轻男人恐怕已经具有了相当于贝里年轻时的实力,这让他着实有了兴趣。 他故意卖了一个小小的破绽,其实真正的目的是诱导尼古拉斯对自己发动攻击,而正如他所料,被愤怒支配的尼古拉斯将冰剑径直刺向别西卜的面门,而已经看破的别西卜则直接伸手握住了刺向他的冰剑。 “游戏结束了,小鬼。”别西卜看着尼古拉斯说,“不得不说你的剑术还真是让人赞叹,不过一切到此为止了。” 就在别西卜准备直接伸手击穿尼古拉斯胸膛的时候,那股让别西卜绝对不想再体验第二遍的庞大压力却再一次出现了。 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别西卜不得不松开了握住冰剑的手,而此刻几乎已经耗尽了全力的贝里则正在发动着觉醒后的圣言,也正是因此尼古拉斯才侥幸地逃过一劫。 “队长!”尼古拉斯下意识地想要冲上前去扶起他,但是贝里却厉声训斥了他。 “不要再管我了,尼古拉斯!你这个笨蛋,我和你曾经说过的那些话你都记了吗?走吧,现在就走,带着那些还活着的兄弟们逃走吧,这是我作为队长给你下达的最后一道命令了!” 因为本体受到了牵制,原本正在四处猎杀残存成员的苍蝇们瞬间失去了指挥,它们像完全没有方向感一样四处乱窜,并且展开了无差别的攻击,剩余的吸血鬼们几乎全被原本身为友军的蝇群吞噬殆尽了。 “可是队长。”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贝里却打断了他的话。 “没有可是了。”贝里正在用最后的力气对尼古拉斯说,“活下去呀,尼古拉斯。我的死并不是毫无意义的,我成为让你们能够通向未来的桥梁的呀,为了他人奋战而死,这就是我的信念啊!” “这就是您的信念吗?”尼古拉斯热泪盈眶了,“那么现在的我也成为了继承您信念的人了吗?” “没错呀,你是我的继承者啊!”贝里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就像我从肯那里继承了他的信念一样,你也继承了我的信念呀!前进吧,尼古拉斯!” “别在那里胡说八道了,就凭濒死的你是阻止不了我的!”别西卜挣扎着想要再次命令苍蝇群发动攻击,但此时身体已经千疮百孔的泽西却一跃而起牢牢钳制住了他的双手。 “你!?”别西卜难以置信地看着已经被他认为已经死亡的泽西如今居然还能站起来,而他锁住自己双手的力量居然让他无法挣脱。 “听到了吧,小鬼?”泽西每说一句话都带着血沫,“前进吧,不仅仅是他的那一份,把我的这一份也带着前进吧!死亡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不知道究竟要为何死呀!” 尼古拉斯知道自己必须要离开了,他和在袭击中仅剩的两名队员步调踉跄地站起身来开始撤离这片战场。 纷飞的雪花遮掩住了尼古拉斯的睑,呼啸的寒风掩盖住了他的声音,但是贝里却能够知道尼古拉斯在最后离开时回头说的那句话。 “谢谢你,队长!”只是这普通的一句话,但是其中却夹杂了尼古拉斯所有的感情,这一句话比千言万语更让贝里能够笑出声来。 “终于,我的旅途到终点了呀,但我并不后悔,因为我的信念已经确实的传达到了——”目送着他们的身影在地平线处完全消失后,贝里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什么嘛?”泽西看着闭上眼睛的贝里笑了,“不是说好了你要比我后死的吗,到头来,你还是不愿意遵守约——”泽西紧紧锁住别西卜双臂的手松开了。 洁白的雪花在飘着,将这片洒满鲜血的惨烈战场就这样静悄悄地覆盖住了。 第三十章:灵魂激斗 在别西卜气息消失的那一刻,路西法原本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而这个微小的细节却被加百列敏锐地观察到了。 但这仅仅只持续了短短几分钟,很快路西法就这再次感觉到了别西卜的气息重新出现了,虽然很微弱但是毫无疑问那个家伙至少还活着。 “看起来好像没能如你所愿呀。”路西法扬起嘴角笑道,“那个家伙的生命力可真是顽强,虽然不知道他使用了什么方法,但他能活下来也只能说是他的本事吧。” “不过只是在垂死挣扎而已。”加百列也能够感受到别西卜现在还活着,但是他身上的气息只是微弱到只是比死亡多了一口气而已。“七罪的恶魔居然也会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不是很让人觉得讽刺吗?” 干得好,各位!加百列在心中称赞道,没想到你们居然凭借着人类之躯将别西卜拖入了这种半死不活的地步,你们做得非常好,那么我也不能一直就在这里踏步不前啊! “该处理一下我们之间的事了,没必要再拖下去了吧?”加百列看向路西法,他眼神中充满着蔑视。 “是时候做一个了解了!”路西法也终于不耐烦了,对于不愿加入自己的加百列,路西法知道自己眼下只有杀死他这一条路了。“从今天开始,没有人能再阻挡我的路了!” “你错了,就算我今天死去了,也会有其他人继续阻止你。以神之谕,风怒·尖兵塑形!”加百列将周身的空气慢慢压缩起来,这次和上次不同,被压缩集聚的空气不是变为一个球体而是慢慢成为了一把透明的剑形。 “哦,是塑型啊。”路西法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再次看到加百列使用这个能力。“因为现在无法使用勇气之圣剑·革命,所以才觉得用这种方法塑造武器和我对抗吗?” 空气剑在加百列的手中中成形了,只是轻轻一挥舞就好像是将空气也撕裂一样发出了尖啸的声音。“只是选了把趁手好用的兵器而已,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加百列我微微一笑,“难道你会因为这样就放弃战斗吗?” 路西法用手指轻轻划过正义之剑·诺亚的剑身,它还是和原来一样如此的锋利。“别傻了,开始吧!”他握紧了剑柄,而待在他四周的虚灵则发出了求战的嘶吼。 开始了!两人几乎是在同一时刻眼神相对,而在下一秒双方却已经到了近在咫尺的距离。路西法的剑法十分狂暴,他用力地劈砍而下,而加百利则只能用空气剑格挡,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虎口一阵发麻。 虚灵们也加入了混战,尽管加百列和路西法的剑击速度如同闪电,但是他们还是在这场战斗中找到了加百列露出的些许破绽,并抓住这些破绽发动了猛攻。 太天真了,加百列在心中嘲笑着他们,难道这些路西法所制造出的邪物会以为我会在这样的生死之战中露出任何破绽吗? 到虚灵已经发动攻击之时,他们才发现这个本就是一个陷阱。原本表面上的破绽,实际上不过是故意显露出来的而已,一旦他们介入了战斗才发现加百列的防御是根本滴水不漏的! “吼啊!”一瞬间,仅仅只是一瞬间,加百列在躲过路西法的剑刃之后迅捷地挥舞起空气剑,而三只虚灵头颅也在这划破空气的尖啸声中落地,他们的身体也在顷刻间消散了。 “有趣至极。”路西法亲眼目睹了虚灵被击杀的这一幕,“但是只打倒我的分身是不够的,我这个本尊可是人人好端端的啊。” “也许马上就不是了。”加百列又一次格挡住了路西法狂暴而下的剑击,他用力弹开诺亚的剑刃,一记直踢直袭路西法的胸膛,但散布在他周身的暗物质却再次形成了障壁为他防御住了加百列的攻击。 以障壁作为支点,加百列一个后空翻将自己和路西法拉开了一段距离,直到刚才为止的战斗与其说是旗鼓相当的厮杀,倒不如说是双方互相摸清底牌的过程。 果然棘手的还是他终生能快速进行反应的暗物质吗?加百列判断着眼前的战斗的形势,但是看起来好也并不是不可以突破的,只是恐怕有比我原本想得要困难的多。 路西法通过刚才的战斗也大体明白了加百列现在的实力究竟如何。变强了呀,那个一直以来都被我当成小鬼的家伙,他想,但是这个强度还不够,充其量也只有米迦勒一半的力量,只凭这样可不足以将我打倒。 两人再次抬头四目相对,双方都没有说任何一句话,所有的话语都已经通过他们的眼神彼此进行交流了。 一击定神负!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这条信息,无论发生什么情况,看来下一次两人的交手就可以是决定性的胜负了。 如同离弦之箭般,双方同时迈开了脚步,白色与黑色羽翼掀起的风压简直让人喘不过气来,剑与剑之间相互碰撞的轰鸣则仿佛是要将天地都完全撕裂成碎片了。 加百列能够感受到路西法加诸于剑刃上的强大力量,着力了庞大到让他几乎握不住手中的空气剑,而路西法则还在继续施加着自己的力量。 “铛!”一声巨大的响动后,加百列手中的剑脱手而出,而诺亚的剑刃则在空中划过了一道致命的道弧度,在加百列已经失去防备的胸膛上撕开了一道巨大的伤口。 是我赢了!路西法几乎已经在心中开始庆贺起了自己的得胜,只有再来一剑,我的胜利就已经是绝对的了!这样一来,往昔的陈旧回忆终于在今天彻底消失,已经没人可以再阻止他了。 眼看鲜血从自己的胸口喷涌而出,加百列却只是轻哼了一声,他写字几乎是将全部的目光都投入到了在半空中旋转着的空气剑。 当剑快速下落到路西法身旁的时候,加百列的眼中突然闪烁出了明亮的光,他猛地伸出右手在空中攥紧,而空气剑则立刻解除了原本塑形的状态,化为无数道风刃从四面八方向着加百列袭去。 “没用的,事到如今不管在做些什么你都已经输定了!”路西法猖狂地大笑着,周身暗物质形成的屏障将每一道风刃都防御住了,而路西法却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处。 “呃……”加百列朝地上吐了一口血唾,他慢慢地抬起头来,那表情却并不是路西法所想象的挫败失望,而是一切尽在预料的全部洞察。 为什么那家伙会露出那样的表情,难道是说? 路西法立刻扭头看向保护了自己的暗物质屏障,却发现它们已经被牢牢包裹在了空球中,完全不受他自身意志的控制。 那些空气球的来源毫无疑问是来自刚刚的风刃,恐怕从一开始这些风刃就是为了作为禁锢暗物质的空气监狱而向他发动攻击的。 “和我预想的一样啊,你只有在全神贯注的状态下才可以再次制造出暗物质。”加百列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左手紧紧捂住胸前的伤口。“而现在进行防御的暗物质是之前你也已经制造的,只要能将它们全数禁锢,你所谓的绝对防御就消失了。” “就算是那样又如何?”路西法喊道,“现在的你已经没有在和我战斗的实力了,这些防御不要也罢,现在我就可以取走你的命!” 路西法张开了背后六只漆黑的羽翼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加百列攻来,只要这一击他能够得手,那么这场战斗的胜者就毫无疑问是他了。 看着剑锋离自己越来越近,加百列却只是呆在原处丝毫未动。再近些,再离我近一些吧,路西法!当加百列已经能用肉眼看到诺亚的剑尖时,他知道自己等待已久的时机终于到来了。 他抬起了一直捂住胸前伤口的左手,在鲜血的包围中他的掌心赫然是一个已经被压缩完成空气球,在同一时间空气球炸裂开了,巨大的声浪霎那间在整个城市中回荡着,靠近的岩石甚至立刻粉碎了。 而在这声浪之下路西法整个人都被弹飞出去,他的眼神中仍然充斥着对于现在发生一切的惊讶,直他的身体从空中坠落他的眼神却仍然保持着这样。 “噗!”一口鲜血从路西法的口中喷涌而出,在刚才那么近的距离遭受到声浪的攻击使他的内脏几乎全部碎裂,虽然凭借着神之体勉强支持着生命的维系,但他很清楚自己不过是只剩一口气了而已。 “你把每一步都计划好了呀。”路西法有气无力地看着加百列说,“从一开始故意让我砍中,再到使用空气球禁锢我用于防御的暗物质,最后在我离你最接近的时候释放隐藏的最后一招,一切都在你的计算之中啊!” 加百列缓缓地站起了身,胸前的伤口仍然不停地在滴落鲜红的血液,但他却好像并没有感觉到过分的疼痛,只是十分平静地看着路西法说。 “结束了,路西法。已经不需要再承受你一直以来背负的痛苦了,回来吧,再一次作为我的哥哥,作为正义大天使,再一次为了正义和希望而战斗吧!” 路西法沉默了,甚至有那么一刻他感觉眼泪已经快要不受抑制地流淌下来。那是我的弟弟,是我的兄弟啊,不!可是我不能,事到如今已经无法回头了,我选择的这条路只能由我自己一个人走完,这已是不可改变的现实了。 “再见吧,加百列。”路西法用轻柔的声音低声说道,一束闪动着混沌能量的光柱也在他说完之后从天而降将他身体包围,等到加百列冲上前去时,路西法已经消失了。 那个声音,那个柔和的声音就像是以前一样啊。加百列悄悄抹掉了眼角的一滴泪,但现在他是我的敌人,他选择了黑暗的道路,到头来我还是没有能够救赎他呀! 加百列抬头看向了天空,原本遮蔽太阳的阴云正在慢慢散去,看起来终于到了雨过天晴的时候了。 但现在还不能停下,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加百列忍着伤口牵动的疼痛扇动起翅膀向着阿库雷里港口的方向急速飞来。 第三十一章:追杀者 “呼……”别西卜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疲劳过,仅仅只是走了这么一小的距离就不得不找个地方歇歇脚回复一下体力。 “没想到我的身体的恢复力居然会衰落到这种程度。”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已经残缺不完整的手掌,如果是按照以往的恢复速度的话,这只手应该早就复原完成了。 “还有路西法,看起来你也没有你自己说的那么有本事嘛。”他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刚才那道传送光柱毫无疑问是路西法使用的,那个家伙败了呀。 “那么现在该去解决那群让人厌恶的人类了!”他站起了身,刚刚的休息让他恢复了一些力气,但是要重新回到身体完整时的实力恐怕还需要花费不少时间。“好好等着吧,我一定会将你们尽数铲除!” 在阿库雷里市主港口,众人对着面前这片茫茫的大海突然有了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尼古拉斯现在怎么样了?”相较对于前途的未卜,肖尔现在更关心自己战友的情况。“那个强大的力量毫无疑问是觉醒,而且别西卜和蝇群也确实被阻挡住了,但是不知道他现在自己究竟身处在怎样的情况中。” “别西卜的气息消失了。”叶想说,“但是也不排除他现在可能是虚弱至极的状态,我的感知虽然相较于普通人类敏锐许多,但是如果是极其微弱的气息我是无法感觉到的。” “也就是说现在只能确定他的力量已经衰弱了吗?” “嗯,这是现在我们唯一可以确定的事。”叶想点头说道,“至于尼古拉斯,那个男人从出发开始就已经做出了最后的决定了呀!”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肖尔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妙,“你说尼古拉斯在出发之前就已经做了最后的决定,那最后的决定是?” “先给我冷静下来,肖尔。”叶想看着肖尔的眼睛说,“他是背负着信念去战斗的孤高战士,他赌上了自己的生命为了掩护我们和强敌厮杀,这就是他的觉悟啊!” “那个笨蛋!”一直站在一旁的雷文突然反应过来尼古拉斯行动前说的那些话语的真实含义,“说什么有我这样的搭档很高兴,其实那个傻瓜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回来呀!” “恐怕是因为他圣言觉醒后的能力拥有极大的反噬作用吧。”叶想看向了远处被冰封的城市,“如此强大的力量就必然要承担相应的副作用,这才是当初贝里队长隐藏这个情报的真实原因。” “既然知道为什么不阻止他?”肖尔揪住了叶想的衣领怒吼着,“如果早知道结果会是这样的话,那我才不会让他去担任这个任务的主攻,为什么不把这个情况告诉我!?” 叶想一言不发只是反手一拳猛击了肖尔的腹部,吃疼的肖尔松开了揪住叶想衣领的手,而叶想只是安静地整理着自己被弄得皱巴巴的衣领,然后静静地等着肖尔从地上缓缓地站起。 “他是战士,肖尔!”叶想开口了,“何为战士?真正的战士是抱着自己心中的觉悟和信念去战斗的,难道你想侮辱已经做好赴死准备的尼古拉斯吗?这是对他所做一切的亵渎啊!” “可是,可是我——”肖尔流泪了,这是从他失去凯恩之后第一次流下眼泪。“这样的我不是什么都没有保护到吗?我已经不想再看到他人为我而牺牲了,为什么我做不到!?” “给我清醒一点!”叶想狠狠地抽了肖尔一耳光,“我们战斗的目的是什么呢?是为了能让每个人都可以带着笑容活下去,这条战斗之路上注定要有许多的牺牲,也许明天死的人就是你我,给我擦掉你的眼泪!” “我想他应该很高兴吧,队长。”雷文伸手搭上了肖尔的肩膀。“我和那家伙搭档的时间也算不少了,我能够感觉到他战斗时的那颗心啊,那颗尽情跳动的心脏是他灵魂的呐喊。” “他会愿意用自己的生命为我们开通胜利的道路的,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即使是已经遍体鳞伤了,即使是连意识都快要失去了,他那颗炽热的心也不会停止跳动啊!” 一滴泪从他的眼角轻轻滑落,但雷文却露出了笑容,那是一种包含着伤感与自豪的微笑。“因为他相信我们会继承他的信念而前进,这才是他战斗时心中真实想法呀。” “你们说的没错。”肖尔抺掉了脸上的泪,“我们要不断的前进,带着他的那一份不停地向着人类的未来迈进,这才是我们现在应该做的事情。” “这样才对嘛。”叶想看着他说,“我们就是应该继承逝去战士们的信念不断地向着前方迈进,这才是我们能够作为人类一直战斗下去的原因。” “可是现在我们仍然有不小的问题。”雷文看着面前一望无际的大海皱起了眉头。“总部应该派来的支援舰艇还不知道在何方,这下子我们就相当于是被困在这座城市中了。” “这的确是个严重的问题。”叶想也一直都在想这件事,“按理说他们应该已经到了才对,但是现在我们居然连一艘船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阿库雷里周围海域,“骑士”号仍然待在原处没有要航行的意思。 “亚伦艇长,电磁干扰好像变弱了,但是仍然无法建立起有效的通讯网。”纽特向亚伦汇报了现在的情况。 “我知道了。”亚伦点了点头,但是脸上的凝重却丝毫没有半点消退,现在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可以弄清楚X小队和“鹦鹉螺”号上的水兵是否仍然还活着,但是现在的情况要想确认这件事简直是困难重重。 “队长!”一名水兵冒冒失失地冲到他的面前,“有重要情况,我们观察到了十分重要的情况呀!” “我记得你好像是被安排进行陆地监测的士兵吧?”纽特看着水兵的脸问。 陆地监测!这四个字一下子紧紧抓住了亚伦的心,他赶紧对着水兵说:“有什么重要的情况现在赶快说!” 水兵咽了口唾沫说道:“根据我们的观测,现在可以确定有三人正在阿库雷里市主港口处,三人的面孔勉强可以辨认,毫无疑问他们都是Ⅹ小队的成员。” 亚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一下子倚到了身旁的金属架上。“果然还活着,你们果然还活着啊!”亚伦喃喃自语道,“太好了,人类的希望还在,这场战争我们还没有输呀!” “下命令吧,亚伦。”纽特对他说,“既然已经确认了他们还活着,那现在就是完成我们任务的时候了。” “你说的没错。”亚伦直起身子,用力一挥手对着众人下达了命令:“现在执行我们既定的任务,立刻前往阿库雷里市主港口,时间已经容不得我们再耽误了,立即启航!” “收到!”所有的水兵齐声答道,他们立刻进入了紧张的工作状态,“骑士”号潜艇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向着主港口的方向驶来。 在一处屋顶上,加百列正待在此处大口喘息着。他胸前的伤口将整个胸膛都染红了,但是除了血红伤口中还隐隐透露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 “果然,诺亚的剑刃上也附着了暗物质吗?”加百列满头冷汗,仅仅只是飞行了这么一段距离,自己的力气就好像已经要全部消耗殆尽了。 对于加百列来说,这来自虚空的暗物质和毒药相差无几,虽然在神之体的加持下不至于威胁到自己的生命,但是暗物质也会不断的剥夺他的力量,最后让他变得十分虚弱。 “看起来我是不能立刻就到港口了。”加百列看向港口方向,他能感觉到众人从那里所传来的气息。“各位,你们一定要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啊!” “队长,你看那里。”正当肖尔正在思索时,雷文的声音却突然在他的耳边响起。 “那个是。”顺着雷文手指的方向,肖尔清晰地看到了海面上有一个影子正在不断地向他们靠近。 “是总部派来的支援潜艇啊。”叶想一眼就认出了影子的真实身份,“太好了,这样一来的话我们就可以撤出这座城市然后进行接下来的行动了。” “那东西还好吧?”肖尔赶忙又再确认了一遍加百列交给他们的定位装置的安全。 “放心,它好好的。”叶想拍了拍自己胸前的内夹层口袋,“就算是把我这条命丢掉,我也要保证它的安全,这可是能够左右这场战争真的东西。” “那么就是一切都准备好了。”看着离他们越来越近的潜艇,肖尔感觉到心情分外的舒畅。“终于可以直接向着地狱的那群家伙开战了,可真是让人兴奋啊!” “恐怕你们到不了那个地方吧。”众人欢快的心情随着背后低沉的声音突然间烟消云散了。 “怎么会?难道尼古拉斯牺牲生命也没有将你这家伙彻底歼灭吗,别西卜!”肖尔对着背后的来人怒吼道。 “不,这家伙的样子和原来完全不同,肖尔。”叶想提醒道,“仔细看看现在的他,他的身体已经残缺不完整了,恐怕只是一部分的残余体吧。” “也就是说他大部分身体分裂出的苍蝇都已经被尼古拉斯歼灭了吧?”雷文问,“这一部分其实只是一小撮的残存体而已。” “猜对了,一切正如你们刚才所设想的那样呀。”别西卜狞笑着,这个笑容再配上他如今残缺不完整的身体更让人觉得恐怖。“那个男人拼尽全力也没办法把我彻底摧毁,真是难为他了,没想到作为人类居然能把我逼到这种地步!” “告诉我尼古拉斯现在怎么样了?”肖尔向前迈了一步追问道。 “你说那个男人啊,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他的笑容让众人不由得怒从心起。“不过我离开的时候他已经不能行动了,看样子应该伤得很重,恐怕现在灵魂已经坠入无尽痛苦的地狱了吧!哈哈哈!” “你这卑劣至极的混蛋!”肖尔抽出了背后的迈雅双剑,噼啪作响的电光在剑刃上闪耀着。“我要再一次完成尼古拉斯的遗志,就你这混蛋彻底诛杀!” “好不容易捡了一条命,居然还敢来到我们的面前吗?”雷文看着别西卜不屑地说,“现在的你不过只剩下一口气了,就让我为我的搭档完成他最后的愿望吧。” “快来,快来吧,我可是发过誓要将你们全部杀光的!”现在的别西卜比起原来显露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癫狂。“现在就开始吧,我和你们之间的最终之战啊!” 第三十二章:桥(一) 在阿库雷里市残破的街道上,有一个身影正在朝着主港口的方向前进着。 汗水拧湿了他的一头黑发,鲜血从他的嘴角滴落,在这一路上留下了鲜红的印记。他的步调是如此踉跄,甚至让人觉得他随时都会摔倒在地,但他却就是靠着这不稳的步伐一步一步地不断前进着。 他的名字叫作尼古拉斯·让·克罗夫斯基,曾与七罪的魔王战斗之人,如今这个男人正在为了将自己的信念贯彻到底向着他必须打倒的敌人前进。 尼古拉斯已经忘了自己究竟是怎样站起来的,他的灵魂明明已经油尽灯枯了,本来应该只能静静地等待死亡而已,但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他,让他能够超越人类的极限。 他听到了,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他的的确确真实地听到了,那是贝里队长的呼唤,是泽西副队长的言语,是无数逝去战士灵魂深处的呐喊。“站起来,尼古拉斯,以战士的身份战斗到最后吧!”他们异口同声的说着这样的话语。 没错,我的使命还没有结束,在前方还有我必须要打倒的敌人,还有我必须要保护的同伴,我要以战士的身份战斗到最后,我要前进! 带着这样最后的信念,尽管身体已经千疮百孔,灵魂已经残破不堪,但是这个男人却仍然在不停地向前迈进。尼古拉斯不知道自己已经走了多久,但是清冷的海风却已经是迎面扑来了。 此时在阿库雷里主港口,已经如同梦魇般烙印在众人心灵深处的蝇群又一次笼罩了天空。虽然别西卜身体已经残缺不完整,但是他毕竟还是七罪的魔王,虽然苍蝇的数量不及以往,但是也还是拥有着一定可观的杀伤力。 “又来了吗?”叶想看着纷飞的苍蝇说,“没想到拖着那样的身体,居然依旧能够创造出如此之多的苍蝇。” “他到底还是七罪的魔王,虽然现在的力量已经大打折扣,但是对于普通的恶魔来说,实力依然是碾压性的。”肖尔双手握紧了剑柄,他已经时刻准备迎击飞来的苍蝇群。 “这样还不够呀,混沌之力啊,再一次寄宿于虫身,成为毁灭灭亡的存在吧!魔化·泯灭虫狱!”别西卜张开了双臂,暗紫色的混沌能量也在一次流淌入了苍蝇们的身体中,使他们的身体也隐隐闪烁着暗紫色的光芒。 “他又将那些虫子变成了炸弹吗?”雷文已经不想再一次面对那样的场景了。“混蛋!我们现在失去了尼古拉斯,根本就没有办法能够阻止他呀!” “不要慌神了,雷文。”叶想提醒道,“现在尼古拉斯虽然不在了,但是我们的情况也和原来不同。用于撤离的潜艇现在马上就要到了,只要我们能够上船,就不需要和他做过多的纠缠。” “话虽如此。”肖尔向后看了一眼正在离岸边越来越近的潜艇,“可是如果我们被这些苍蝇包围的话,又怎么能够撤离呢?” “我知道!”叶想紧咬住下嘴唇,“我现在不是正在想吗,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说只好先暂时牵制住他,然后等潜艇靠岸了在做最后的方案!” “来了!”雷文一声高喊,苍蝇群便从天空中鱼贯而下,目标显然是处在他们射程中的众人。几乎在同时,三人瞬间分散开,而原本他们站立的地面也随着一声轰鸣转眼间便变为了一个大坑。 但现在的情况已经让他们没有时间长吁感叹了,爆炸声在不停地响起,烟尘也随之飘散遮蔽了众人的视野,就像是之前的场景重演了一般,他们再一次陷入了四处逃窜的境地。 “原来如此。”别西卜这时也注意到了正在逐渐靠近港口的黑影,“看起来你们用于撤退的运输工具已经来了,怪不得你们没有像原来一样进入城市中规避,原来是已经准备好要撤离了。” “但是。”他看着逃窜的众人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你们恐怕走不了了,我要先让你们的希望彻底消失,然后让你们所有人都全部葬身在这座城中。” 这时在“骑士”号的舱室中上浮的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开始上浮,我们马上就要到岸了,在那之前先观测岸上的情况。”亚伦命令道。 虽然按说接应的目的地应该是在岸边,但是亚伦这一次却显得分外谨慎,他也说不清楚究竟是为什么,但好像是直觉一般在告诉着他应该先离岸边一段距离就开始上浮,这样就可以留有时间进行侦测。 “骑士”号庞大的艇体开始上浮出海面,几乎是在上浮开始的那一刻,亚伦就爬上了通往艇体外的舷梯,等到上浮完成之后,他就立刻打开舱盖来到了外面。 “这究竟是!?”出舱之后的亚伦对于眼前的一幕感到万分惊讶。不远处的岸边不停地有火光闪现,伴随着的是巨大的轰鸣声,就像是炸弹在岸上爆炸了,在掀起的尘雾中隐约能够看见众人的身影。 亚伦下意识地抹了一把冷汗,要不是自己突然而来的直觉提醒他不要立刻靠岸,说不定自己现在也早就已经粉身碎骨了。 “看起来那边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呀。”别西卜正注视着“骑士”号的一举一动,“不过这个距离应该还在射程中吧,看起来应该很容易就可以摧毁。” 他轻轻挥了挥手,一队苍蝇便脱离了对着三人追击的队伍,转而向着已经上浮完成的“骑士”号袭去。但在那队苍蝇即将行动之时,整个港口都好像突然间变得极度寒冷起来,而所有的苍蝇飞行的动作也随之变得迟缓。 “这种刺骨的寒冷,和那个时候是一样的,这不可能发生!”别西卜难以置信地说,他心里很清楚现在这座城市中只有一个人拥有这样的能力,但是那个照他的估计那个人现在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别西卜。”让人熟悉的声音传来了,这声音让三人也停下了脚步,每一个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正在向着他们走来的那个男人。 “你这笨蛋!还活着吗?”雷文喊道,但泪水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啊,搭档,我还活着啊!”尼古拉斯拖着踉跄的脚步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金色的符文在他的右臂上闪耀着,很明显现在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发动了能力而造成的。 “你这家伙的灵魂应该消散殆尽了,怎么可能还能站起来?”别西卜嘶吼着,“区区人类而已,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阻挡我吗?”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你赢不了我的。”尼古拉斯看着他说,“因为那代代相传下来的信念支持着我去战斗,只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而杀戮的你怎么可能赢得了我!” “尼古拉斯还活着,太好了,这下子我们就能够全部撤出这里了。”肖尔兴奋地说,原本已经被认为是死亡的战友如今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让他简直欣喜若狂。 “没那么简单,尼古拉斯他其实是在用最后的灵魂战斗。”叶想却全然没有高兴的意思,他已经能够看出尼古拉斯真实的状态。“就算是仅剩下一口气了,也要以战士的姿态战斗到最后,这才是他呀!” “你的意思难道是尼古拉斯其实是为了做最后一战才来到这里的吗?”肖尔原本的笑容消失了,现在的他清晰地认识到了尼古拉斯真实的情况。 “那家伙为了能够掩护我们撤离居然拖着那样的身体来到了这里,真是个傻瓜啊!”肖尔强行抑制住了自己的泪水,对于现在已经做出决定的尼古拉斯而言,旁人的眼泪只是侮辱他这一行为的东西。 “头儿,我就是个傻瓜呢,为了贯彻自己的信念不断地战斗着,直到生命的最后我也要这样做呀!”尼古拉斯对着肖尔露出了一个苍白的笑容,这个笑容让众人心中是如此的五味杂陈。 “你这混蛋,就这样葬身于此吧!”别西卜发出了刺耳的嘶吼声,无数的苍蝇立刻调转了攻击的目标向着尼古拉斯扑来。 “没有用的!”一把锐剑的冰剑在他的右手凝结而成,他直接向着别西卜冲去,丝毫没有将正在向他攻来的蝇群放在眼中。 尼古拉斯的周身浮现出了闪耀着光芒的冰晶,而在这夺目光芒的映照下所有妄图接近他的苍蝇瞬间被冰封起来,而他自己则在这片光芒中向着别西卜快速地袭来。 我现在要不断地前进啊!不仅仅是为了终结过去的执念,也要为了人类而开辟出希望和未来,为了这一切,为了曾经的战友和现在的兄伴,我要不断地前进,用手中的剑将我的信念贯彻到底! 别西卜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向他逐渐靠近,他也亲眼目睹了作为自己分身的蝇群是如此的不堪一击,一霎那间冰剑刺穿了别西卜的胸膛,他却只是麻木地哼了一声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做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他想,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了了?为什么我去无法阻挡区区一个人类?这是什么感觉,如同是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深渊一样,我到底是怎么了? “你也终于明白了绝望的滋味了吗?”尼古拉斯面对面对着别西卜说,他好像能够切身感觉到现在面前之后恶魔的心情。“那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那种痛苦的心情,你现在终于也稍微理解了吗?” “这就是绝望吗?”别西卜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绝望原来是如此痛苦的东西吗?” 在短暂的沉默后,别西卜发出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吼叫:“这不可能!我可是暴食之魔别西卜!我怎么可能会有绝望这种感觉,我是无法被战胜的,没有任何人能够打倒我!这一切都是不可能发生的!” 巨大的混沌能量从他残缺不完整的身体中喷涌而出,彻底陷入癫狂的别西卜发出了疯狂的吼叫:“区区人类怎么可能会让我感觉到绝望,人类是不可能超越我的!你们全部都给我化成灰烬吧!” 第三十三章:桥(二) 当耀眼的紫色光芒出现的那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除了尼古拉斯外都感觉自己的精神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如同大脑快要被某种巨力捏碎了一般,神经上清晰地传递着痛感。 那股力量不仅仅是拥有物理上的压迫感,甚至就连精神上也造成了极大的威慑,这毫无疑问是别西卜完全释放了蕴藏在自己体内的全部混沌能量所造成的结果。 “艇长,我们已经不能再前进了。”纽特爬上了舷梯对着已经看呆了的亚伦喊道。“如果再往前的话那股力量就会使我们的所有机能全部失效,我们就会被完全困在这片海上了。” “可是如果不靠近的话,我们究竟要怎么样才能让他们安全撤离?”亚伦缓过神来,一种无名的焦躁感在他的心头油然而出。“好不容易才到了这里,怎么能够就这样无功而返!?” “我们现在只能接近到最安全的距离。”纽特思量再三说出了一个目前看来唯一有用的方法。“我不知能再往前再行驶一小段距离,剩下的事,就只能全部拜托他们自己了。”他说完就直接回到了舱体内立刻开始进行指挥。 “该死!”亚伦第一次觉得那近在咫尺的岸边居然离自己是那么的遥远,他不甘心就这样子什么都不做但是现实却不让他无可奈何。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完成这次的任务。”他双眼紧盯着岸说,“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所有的人类!” 科伦多尔镇,已经预测到战斗已经快到末尾的柯基正在清理琼恩和其他几名水兵所接手的最后几座房屋,但是突然间所有的恶魔都停止了动作。 “这个力量的感觉是?”柯基立刻回头朝着阿库雷里港口方向望去,果然一团刺眼的紫色光芒正在那里闪耀着。 “难道是那位大人释放了他体内所有的力量吗?”站在一旁的一名使魔咽了口口水问。 “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现在只要完成那位大人交给我们的工作就可以了!”柯基没有回答那名使魔的问题而是将其他人的注意力再次拉回了现在。 可他的心中却并不像他表现的那样胸有成竹,作为侍奉了别西卜这么多年来最忠实的仆人,在那股力量一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但是这怎么可能会发生呢?他是紧咬着牙在心里想,那位大人居然被逼的不得不释放自身最后的力量吗,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让别西卜大人不顾一切的做这样的事。 “参谋长,你看!”通讯兵指着从微微敞开的窗户所能见到的景象说。“岸边好像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难道是X小队在和敌人交战吗?” “应该是吧。”琼恩眼中骤然闪出了光芒,那群家伙果然如他所料还活着。“这样一来的话,我们就更不能让他们立刻离开这儿了,用尽全力拖住他们的脚步吧!” “明白!”尽管已经伤痕累累但是仅剩的水兵们的回答声却依然铿锵有力。 “也许我不今天都会死,但是我们每一个人的死都将会拥有应得的价值!”他看了一圈周围的水兵说。“带着这份必死的决心,和我战斗到底吧,兄弟们!” 在港口,别西卜释放的力量压迫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尼古拉斯因为这股力量的冲击而不得不抽出了已经刺入别西卜胸前的冰剑,在这股力量的威压下,他只能用双手上凝结成的冰盾抵挡着冲击,但是对于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的他来说这已经是他的最大力量了。 其他三人的情况则更糟,物理和精神上的双重威压让他们根本站不稳脚步,由于离别西卜的距离十分接近,这也导致他们感觉到头痛欲裂,每个人几乎都已经丧失了抵抗的能力。 “喂,大家还好吗?”尼古拉斯看着倒地的三人喊道。对于现在的尼古拉斯而言,疼痛感已经变成了十分微弱的东西,他的神经本来就已经残破不堪了,只是靠着最后的精神力在战斗而已。 “看起来能打的只剩下你一个了呀!”沐浴在混沌能量中的别西卜对着尼古拉斯说。“我说过你们人类永远不可能赢得了我的,现在就从你开始吧!” 从他身上喷涌出的能量中不断有微小的物体飞出,最后数量越积越多,很快一大团紫色的光点就密密麻麻的出现在了尼古拉斯的面前。 “这也是苍蝇吗?”尼古拉斯看着光点说,那些光的的确确拥有着苍蝇的形状,但是和原来又好像有些不同,那种忽隐忽现的感觉就好像他们不是实体一样。 “消失吧!这是泯灭虫狱的最终形态,是永远无法抵挡的毁灭之潮!”随着别西卜的呼唤,那些密密麻麻的光点瞬间便朝着尼古拉斯飞来,而尼古拉斯也在同时发动了极光零界的能力。 冰晶所散发出的耀眼的光映射在了每一只苍蝇的身上,但是和原本被立刻冰封的情况不同,光直接穿过了这些苍蝇的身体,就好像他们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一样。 “这是!?”等到尼古拉斯发现这种情况的时候,无数的光点已经飞到了他的面前,接着便是“轰隆”一声巨响,尼古拉斯的身体立刻被火光所吞没。 “看起来没那么容易就死了呢。”待到爆炸掀起的烟尘散尽后,别西卜看着被冰盾所包围的尼古拉斯笑道。“居然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造出如此坚固的冰盾,果然有点本事呀!” “呼呼……”尼古拉斯大口喘着粗气,虽然在千钧一发之际他制造出了冰盾勉强防御住了这一波攻击,但是对于原本身体就已经在崩溃边缘的他来说现在的情况无疑是雪上加霜了。 “快没有力气了吧?”别西卜看着身体已经摇摇欲坠的尼古拉斯说,“靠着那最后一口气来到了我的面前,还不如那时候就那样等死该多好,这样也就不用再像现在这样痛苦了。” “闭嘴!”尼古拉斯呵斥了一声,“我现在可还不能倒下,在没把你这家伙击溃之前,我可不会就那样死去!” “你的生命已经犹如风中残烛了,就算再这样死撑着下去,也根本维持不了多少时间。” “同样的话我也要对你说。”尼古拉斯染血的嘴角扬起了弧度。“你不也已经把最后的家底拿出来了吗?恐怕你支撑不了太长时间吧!?” “你不过只是区区人类!”别西卜看着尼古拉斯,那双血红的蝇眼中充斥着恼怒和仇恨。“像你这样的人类我不知道已经杀过多少了,我承认你们的的确确由某些特別的地方,但是你们的价值也仅此而已,只配作为我消遣娱乐的试验品!” “只把我们当作小白鼠的你是无法理解我们人类的!”尼古拉斯用尽全力地喊道,“你或许进行了许多关于我们的实验,但你只是看到了人类软弱可悲的一面,只是这样的你,是不可能了解何为人类的。” 别西卜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原状:“就算是那样又如何?人类的劣根性本来就存在,你们的生命根本毫无意义,这就是我经过无数次的实验所得出来的事实。” “什么混帐事实!”尼古拉斯大声反驳道,“制造出吸血的怪物引发了一出又一出的悲剧,引诱人的灵魂堕入第四狱然后折磨他们的精神,凡此种种,你只是个自大又自恋的家伙,这样的你也敢说什么是事实吗!?” “已经够了!”别西卜大手一挥打断了尼古拉斯的论述,“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现在只有让你先死在这儿才能一解我的心头之恨!” 无数紫色的光点又再一次在他身边出现了,而一次尼古拉斯没有选择继续待在原地,反而是快步向着别西卜发动了突袭。 “没用,没用,没用!”别西卜如同丧心病狂般地大笑着,光点也随着他的笑声朝着急袭而来的尼古拉斯攻去。“这是纯能量体所构成的苍蝇,它们既可以说是有实体也可以说是没有实体,你是没有办法将他们冰封起来的!” 爆炸声在尼古拉斯的身边此起彼伏的响起,但是一直漂浮在他周身的冰晶却在爆炸来临时瞬间凝结成了坚固厚实的冰盾抵御住了爆炸,就这样靠着一次又一次的防御,尼古拉斯再一次突进到了别西卜的面前。 “难道你以为只有这么简单吗?”在尼古拉斯准备再一次挥剑时,面前别西卜的身体却突然化为了无数紫色的光点,待到他反应过来时,尼古拉斯才突发明白了自己已经落入了这个恶魔所精心设置的陷阱中。 “这个数量——”尼古拉斯早话还没有说完,他就被一团巨大的火光所完全吞没了。 轰鸣声响起,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居然击碎了尼古拉斯用于防御的冰盾,碎裂的冰晶在他的身体上留下了一道道血痕,而最为严重的伤其实还是在体内,剧烈的冲击使得尼古拉斯的内脏全部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将自己的本体分散成了能量体隐藏在了进攻的队伍中吗?”尼古拉斯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他已经参悟了刚才别西卜所使用的计谋。“那句假的分身不过是引诱我发动攻击的陷阱,可真是狡猾至极,呃……” 他能感觉到意识已经模糊了,也许他的身体真的到了完全的极限,他已经快要感受不到圣言和灵魂交融共鸣的感觉了,恐怕他的灵魂也已经要消耗殆尽了。但是在那之前,只要他还有一口气,他就不能倒下。 在别西卜的注视下,尼古拉斯再一次站了起来,而一直看着他与别西卜进行殊死战斗的众人十分怨恨自己现在的无能为力。 “怎么能让那家伙一个人去战斗?”肖尔挣扎着慢慢的爬了起来,那股力量所造成的精神上的压迫感还没有散去,但是他已经不想再这样袖手旁观了。“我是他的队长,我应该和他并肩作战才对!” 叶想和雷文也相继站了起来,同样的他们也仍然还没有消除刚才别西卜所释放出的那股能量对于自身的影响。但是他们现在更不想做的就是坐以待毙,让自己的战友一个人去战斗,这是他们绝对不可以接受的。 “喂,搭档,你应该还能继续战斗吧!?”雷文虽然头痛难忍,但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喊道。 “哼,看到你们没事就好了。”尼古拉斯笑了,“放心,在还没有把他消灭之前我是没有那么容易就死的!” “那么,现在就是团队作战了啊!”叶想环视了一圈众人突然生出了无限的感慨。 “没错,让人怀念的团队作战。”肖尔微微一笑,天空中的乌云立刻团簇了起来,雷声的轰鸣在整个天际响起了。 “这么快就进入了觉醒态吗!?”叶想边说边呼了口气,他身边燃起的苍蓝色火焰迅速具象成了一条火焰巨龙,巨龙仰天长啸,炽热的温度让空气也仿佛燃烧起来了。 “你们两个未免也太夸张了点呀!”雷文用手指沾着血液在自己的掌心画了一个符文,然后用力地攥紧了手,周围的地面仿佛受到了他的呼唤,正在有规律地发出脉动。 “看来各位都准备好了。”尼古拉斯站直了身体,冰冷的寒气再一次充斥了他周围的空间。“果然这最后一战还是让大家为我践行吧!” 四人同时散发出的力量让别西卜也不经后退了几步,“没想到居然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别西卜并没有感觉到恐惧,反而是觉得这样的战斗简直是自己做过的最棒的实验了。 和其他的恶魔不同,别西卜一直都对人类有浓厚的兴趣,他自诩为已经完全了解了人类的一切,但是如今在这座残破的城市,面前的这些人类却一次又一次地超乎了他自己从前的预想。 “哈哈哈!”别西卜用扭曲的表情大笑了起来,“真是太棒了,人类真是太有趣了,一而在再而三再把我逼入绝境,你们可真真是让我感受到了留不得的东西呀!来吧,我可是已经等不及了!” 第三十四章:桥(三) 四人与别西卜就这样对峙着,这种战斗前如同阴云密布般的沉闷气息少人简直喘不过气来,没有人发出声音,也没有人抹去脸上的汗水,在这样的以命相搏的战斗中,哪怕是与战斗无关的任何一个动作都有可能造成不同的后果。 电光火石之间,肖尔用锐利的眼神对着三人快速地示意,所有人在和他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就立刻明白了接下来战斗的所有战术,这就是属于这个团队独有的默契。 由我来担任主攻吗?尼古拉斯微微一笑,虽然刚才肖尔眼神是对着他们所有人是示意的,但是很明显他的瞳孔是直接紧紧盯着自己,这种目光毫无疑问是已经准备把主攻的任务交给了尼古拉斯。 那我接下来的一切都由担任主攻的我来进行号令了,他以一种了然于心的眼神回以肖尔,肖尔只是一笑然后紧接着微微颔首,看起来这一切的计划都已经准备完毕了。 别西卜沉浸在自己的狂热之中,他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过这种兴奋感了,虽然他将这些人类当作最渺小、最软弱的生物,但是就像是孩童看到了在自己手中负隅顽抗的虫子会兴奋大叫一般,他现在的心情和孩童完全无异。 “开始吧!”尼古拉斯一声喊叫打破了这战斗之前的沉闷,如同离弦之箭般他迈开了步伐,就这样呈一条直线的方向向着别西卜发动了进击。 “我们也开始吧!”在尼古拉斯迈开脚步的那一刻,肖尔也在同时下达了命令,三人立刻紧紧地跟在尼古拉斯身后,并快速地形成了用于突袭作战的Ⅴ字阵势。 在这个阵势中,担任主攻的尼古拉斯位于Ⅴ字开口的中心,而肖尔和叶想则位于尼古拉斯的两边作为掩护,位于队尾的雷文担任着后段防御的位置,在这样的配置下,Ⅴ字阵势将会成为一种十分有利于进行突袭作战的阵型。 “居然直接迎面向我冲过来了吗?”别西卜大笑着,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开始沉迷于和这些如同虫子般的人类的战斗中了。“真是出人意料的攻击方式,但是这样的直面突袭是无法接近到我的!” 无数紫色的光点骤然间出现在他的身旁,然后便向着迎面而来的众人扑去,但是在进攻中的每个人却都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甚至连进攻的方向都没有改变,就这样以一直线不断地前进着。 “攻击来了,雷文!”在能量体构成的苍蝇向他们袭来的时候,肖尔发出了一声断喝,一直在队尾的雷文立刻接收到了队长的命令,他停住了自己的脚步,用画有符文的掌心猛地拍击了地面。 “咆哮吧,大地之灵!”随着雷文的吼声无数的石壁从地面上迅速地升起,如同盾牌一般,这些石壁阻挡住了剧烈爆炸时而产生的冲击,好像是天然的掩体一样掩护着众人能够在不受干扰的情况下继续发动攻势。 “能够和自然之灵沟通的能力吗?”别西卜更加觉得有趣了,“但是这样还不够啊!如果仅仅只有这种程度的话是不能够让我感到尽兴的!” 由能量体构成的苍蝇们前赴后继地发动了猛攻,它们没有自己的意识,完全接受着身为本体的别西卜的操控,就在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攻击下,坚固的石壁也终于在火光中崩塌了,这样一来,众人又再一次暴露在了没有丝毫防御的攻击之下。 “可恶,只能做到这样了吗?”雷文不甘心的看着正在一个接着一个崩塌的石壁,果然这不过是权宜之策,想要完全靠着自然之灵的力量是无法抵御那家伙的攻击的。 “这样子就足够啦!”尼古拉斯回头冲着雷文喊道,“多亏了搭档你的力量才让我们能够畅通无阻的通行这么长的距离,这一下子那家伙马上就要进入我们的攻击范围中了!” “确实如此。”在尼古拉斯一旁的叶想说,“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要不断地和他拉近距离,只要距离越近离我们计划的目的也就越近了。” 随着众人的接近,苍蝇们的攻击也愈发的疯狂,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以及由于爆炸而掀起的烟尘,他们就在这样一种末日般的场景中前进着。 由混沌能量构成的苍蝇比起原先的那些苍蝇破坏力强上至少数十倍,更恐怖的是,它们并不能称得上是活着的生命,它们仅仅只是能量体,没有任何生物的本能,自然也就不会被任何对生物有用的手段而干扰。 譬如在攻击中,尽管尼古拉斯已经将周围空间的温度降到了冰点,但是这些能量体构成的苍蝇却丝毫不受影响,如果换成了是原本是那些活物苍蝇,它们的飞行轨迹和行动都会不同程度的受到这温度的影响。 但是就是这样看似没有任何弱点的能量体苍蝇,从它们的本质上来讲却仍然有一个致命的缺陷,而这个缺陷从一开始就已经被肖尔牢牢地铭记在心中。 “接下来担任主要掩护的人换我了。”肖尔对着叶想示意到,“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够好好地大闹一场,我可不想错过了。” “不要玩得太过了,最重要的目标是要在此将七罪恶魔中的一员彻底击溃。”叶想冷静地提醒到,但是也并没有制止肖尔准备采取的行动。 “能不能得手就全靠你了,队长!”尼古拉斯相信着自己的战友,正因为这份信任他才能一次又一次地最终战斗到现在。 “交给我吧,就这样一鼓作气地向前!”天空的阴云中传来了雷鸣声,而蔓延到肖尔全身的圣言正在散发出金色的光芒,“降临吧!圣言·神御雷霆!”一道电光在天际划过,随即便是有着毁天灭地般力量的雷击从天而降。 雷电在众人的周围奔腾着,并快速地扩大着范围,在这范围中所有由能量的构成的苍蝇突然间无法行动了,就这样子无可奈何般地全部停滞在了半空中。 “成功了呀。”肖尔看着已经无法再继续行动的苍蝇们长舒了一口气,“由能量体构成的苍蝇它们的本质不过是能量而行,这样一来就可以用我的能力制造出一个庞大的电磁场来禁锢它们,能量体受到电磁干扰后是无法被引爆的。” “原来如此,从一开始你就发现了它们存在的这个致命的缺陷吗?”叶想看着他笑了,“没想到你也会这么敏锐,我还以为你只是个会莽干的家伙呢。” “喂喂喂,这种时候了还要挖苦我一下吗?”肖尔耸了耸肩,“但是这样子一来,别西卜那家伙使用的能力就可以说是暂时被完全封印了吧。” “是电磁场构成的牢笼吗?”别西卜已经察觉到了这个事实,但他并没有慌张,因为他早就已经准备好如果在自己这一招失效后应该采取的对策了。 “就这样一口气杀到他的面前吧!”肖尔喊道,“现在那家伙已经失去了用于进攻和防御的所有手段了,现在正是我们讨伐他的时候!” “别在那边开玩笑了!”别西卜发出了一声嘶吼,比原先至少要强上数十倍的混沌能量从他的身体中喷涌而出,他的身体也随着能量的涌出而慢慢的和能量融为一体,等到一切结束的时候,别西卜已经彻底化为了纯能量体的存在。 “他将自己完全混沌能量化了!”叶想指出了这一让人惊悚的事实。“难以置信,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能做到这一点。” 化为能量体的别西卜正在慢慢地重塑自己,待到混沌能量终于稳定的时候,他便显露出了最后的真面目:一只完全由纯能量体构成的巨大苍蝇。如同是天空中的梦魇一样,他就这样降临在了众人的头顶,那姿态根本就不可能被打倒。 “能够见到我这个姿态的人类,你们还是第一个。”别西卜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你们可真是让我感到有趣,居然让我必须使出全力应战,那就来吧,这就是我赐予你们的奖赏!” 天空中苍蝇扇动了翅膀,因此而掀起的狂风几乎让地面上的众人都站不稳脚步,而在苍蝇的翅膀上则生出了无数暗紫色的光球,随着翅膀的扇动这无数的光球正向着地面袭来,庞大的数量根本无法统计。 “这简直就像是世界末日一样。”叶想看着从天空中落下的无数光球心里情知不妙,但是光球坠落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就在他刚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光球已经注意落到地面上了。 “轰”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天际,爆炸掀起的巨大冲击波让虽然距离爆炸中心十分遥远的众人也差点被击倒在地,所有的人都以惊愕万分的目光看向爆炸处,毫无疑问那就是刚才一个光球坠落的地方。 但这仅仅不过是一个开始,光球机接二连三地坠落于地面,而每一个光球在刚刚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刻便轰然爆炸了,而这爆炸的威力几乎可以将数个街区瞬间夷平。 这些光球就像是毁灭的流星,所到之处只留下一个又一个巨大的陷坑,而最让人颤栗的是这些流星的数量是如此之多,照这样的情况看,恐怕整个阿库雷里市也会被他完全夷为平地。 “可恶!”肖尔的手用力砸向了地面,“难道我们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吗,怎么可以就这样到此为止了啊!” 尼古拉斯和叶想却一直紧紧盯着化为巨蝇的别西卜,因为身体太过于庞大所以别西卜所有的一切几乎是全部都在两人的视线之中。 有意思,尼古拉斯在心中想到,居然能将如此庞大的混沌能量全部稳定下来并塑造成身体,简直是了不起的杰作,但是,看起来这具身体也并不是没有任何弱点的。 “副队长,你应该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了吧?”尼古拉斯低下了一直在仰望天空的头。 “嗯,看起来你也发现了。”叶想对着尼古拉斯一笑,看起来他们两个人是想到一块儿去了。“明明所有的能量都应该已经稳定下来了,但是为什么在那只巨蝇胸前却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呢?” “如果我的猜想没错的话,只有可能是那个东西。”尼古拉斯又一次看向天空中那只巨蝇的胸口,“而那个东西则是关系着我们是否能够在这场战斗中取胜的关键!” 第三十五章:桥(四) 沉闷的“咚咚”声突如其来地响起,伴随着这些声音而来的是地面剧烈的颤动加诸于众人身上的眩晕感,裂痕开始在地面上出现,其深度可以直达地心,整个城市好像都在发出哀嚎声,海平面也变得波涛汹涌起来。 “这是地震。”叶想勉强站稳了脚步,但他脚下的地面已经开始逐渐的倾斜。“是因为刚刚的家伙的攻击所引起的地震!” 尼古拉斯好几次差一点摔倒,等最后还是牢牢抓住了一根钢柱。“但是这怎么可能呢?”他说,“虽然刚刚的那些光球拥有很大的威力,但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难道是因为冰岛的地理环境吗?”肖尔眼疾手快地跳过了一道裂痕,看到裂痕之下那翻涌的熔岩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这座岛本来就是火山频发的地理环境,所以他才利用了这一点啊。” “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尼古拉斯明白现在他们的处境也就十分不利了,“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事情?” 叶想沉吟了片刻,然后以一种极为严肃的口吻说道:“按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恐怕整座城市都将会完全沉入地底吧。” “呃,这种滋味可真不好受啊!”雷文突然觉得身体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好像是将他全身的肌肉都撕裂了一般。 “喂,你这家伙没事吧,搭档!?”尼古拉斯发现了雷文身体的异状赶忙询问道。 “还好。”雷文虽然这样说着,但是他的脸色很明显表现得很难看。“恐怕是因为和大地之灵建立的连接还没有结束,所以现在这片土地所遭受的疼痛也全部都反馈到我的身体上了。” 地面上所发生的一切都被化为天空中巨蝇的别西卜尽收眼底,看着大地在自己的眼前崩裂,看着岩浆开始从地底喷涌而出,他感受到了一种别样的兴奋感。 人类们哟,就这样继续不断地挣扎吧,让我看看你们究竟还能创造出怎样有趣的东西,快一点,我可是觉得是这一切真是太有趣了。 阿库雷里市周围海域,“骑士”号正在翻滚的波涛中尽力维持着艇体的平衡。 “侦测到数个海底漩涡已经出现,可能还有海啸发生的可能性,想要靠岸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侦测兵将已经得到的所有情报尽数汇报给了亚伦。 亚伦一直阴沉着脸听完了所有的汇报,直到侦测兵忿完后他也没有做出任何表态,最后还是纽特打了个圆场挥手示意侦测兵可以离开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了。 “你有心事,亚伦。”纽特直言不讳地说,作为面前这个男人的副手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亚伦此刻的心应该正被某些事情牵引着。 “我第一次感觉到战争是如此的可怕。”亚伦叹了口气,“我曾经以为战争是一个可以证明自己的机会,是一个可以追赶前辈的机会,但是,我高估了我自己的能力。” “别说这样的话。”纽特还是第一次看到亚伦如此沮丧的样子。“并不是因为你做的不够好,而是因为敌人的实力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这一切都不能全都怪你。” “可是我辜负了前辈们的信任!”亚伦骤然暴起,“不论是赛斯前辈还是琼恩前辈都曾经对我寄予了厚望,现在我却什么都做不了,也许现在琼思前辈还活着,但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那里!” “一切都还没有结束呢!”纽特也发火了,“不要只关注你自己,X小队的队员们还没有放弃,他们仍然在海岸上和敌人战斗着,他们面对着是一场胜率微乎其微的战斗,他们还没有放弃,你这混蛋又有什么资格谈放弃!?” 纽特的一番话惊醒了深深陷入自责的亚伦,对啊,他们还没有放弃,他们一定也在心里同样信任着自己会载着他们离开吧,我不能再一次辜负了他们的信任,正如纽特说得一样而且都还没有结束。 “我明白了。”亚伦直起了身,“所有人现在听我的命令,今晚我们一切所能到达离海岸足够近的位置,这是属于我们的战斗,在此我恳请诸位拼尽全力一战吧。” “骑士”号犹如这风雨飘摇中的一叶扁舟不断地向着海岸前进,在辽阔的海洋中它显得是如此的渺小,让人不禁担心一个大浪就会让它彻底倾覆,但就算是这样它却依然无所畏惧地前进着。 科伦多尔镇,剧烈的震感也同样在这里出现了。 地面上出现了无数道裂痕,有一些不太坚固的房屋已经开始坍塌,正在进行进攻的恶魔们也在这样的情境下不得不延缓了行动的脚步,这也让琼恩和剩余的水兵们勉强有了喘息的机会。 虽然有了休息的机会,但是他们的情况同样也受到了地震的影响,所有的人都不得不紧紧抓住房屋中的东西来让自己不至于摔倒,时而坠落的砖块也让他们不得不时刻保持着最高的注意力。 那位大人究竟在想些什么呀?看着化身为巨蝇的别西卜,柯基觉得自己现在也无法揣测出别西卜心中究竟有怎么样的打算,事实上从别西卜将自己体内所有的混沌能量释放出的时候,柯基就觉得这位大人的做法未免也太过于偏激了。 但是如果说那个时候别西卜大人只是由于一时冲动,那么现在的情况又是怎么回事呢?这位大人已经变得让柯基已经有点不认识他了。 难道是因为人类?不,不可能,那位大人虽然对人类很感兴趣,但是还不至于仅仅就因为人类的影响而变得只有不按常理行动。更何况别西卜大人已经得出了人类是最劣质生物的结论,不可能是因为人类的! “看起来战斗已经进入尾声了。”琼思看着天空中的巨蝇说,“不管怎么样,现在两边都已经到了极限,应该马上就可以分出胜负了。” “我,我们能赢吗?”年轻的通讯兵支支吾吾地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琼恩看着通讯兵略显稚嫩的脸庞笑着说:“不要怀疑,士兵,我相信他们不会辜负我的信任,塞斯所留下的希望之火必然将会由他们而形成燎原之势。” “人类!”别西卜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现在你们即将面临的是毁灭,但是我认可了你们的战斗,你们的的确确不像是我原来认为的那么软弱,所以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可以选择加入我,选择为地狱效力,怎么样,好好考虑一下吧!” “这家伙在说些什么呀?”肖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他的印象中恶魔都是最为穷凶极恶的存在,怎么可能还会像挚友来劝降别人。 “这家伙果然是异类呀,和之前我们遇到的那些恶魔完全不同。”叶想轻笑了一声,“真让人觉得有趣,没想到在以极恶著称的地狱中居然还有这样的家伙。” “又不是第一次了。”尼古拉斯不屑地哼了一声,“很多年之前他就对贝里队长说过同样的话,就算他是异类,这也无法改变他那卑劣残忍的性格。” “让我们投降这种事亏他想的出来。”雷文抹了一下汗,身体的疼痛已经比刚刚稍微缓和了一点。“就算是我们战死在这里,也绝不可能向恶魔投降,这就是我们所有人的想法。” “说的没错,搭档。但是不回话还是不太有礼貌,所以让我去把我们的想法好好地传达给他吧。”尼古拉斯边说边向前迈了一步,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冰冷,无数的冰晶在他的手如果凝结成了一把纤长锋利的冰矛。 “混蛋!这就是我们所有人给你的回答!”尼古拉斯一声断喝瞄准着巨蝇的胸口掷出了冰矛,而别西卜巨大的蝇翅上也立刻生出了一颗暗紫色的光球向着冰矛展开迎击。 “轰!”在耀眼的火光下,冰矛被轰击成了碎片,在地面上的众人都发出了爽朗的笑声,他们确确实实将自己的意志传达到了,而且还是用这样一种方式,就连叶想也忍不住会心一笑。 “可真是漂亮的烟花啊!”肖尔拍手笑道,“可真有你的,尼古拉斯,你让我们看了一出壮观的烟花表演呀。” “真是的。”叶想微笑着说,“一个个都这样冒冒失失的,一点也不顾及到危险性,但是我还是忍不住要说一句,干得漂亮!” “很有你的风格呀,搭档。”雷文看着尼古拉斯说,“就这样直白地让他明白了我们的想法,可真是简单又粗暴。” 尼古拉斯无所谓地耸耸肩,但他的脸上却仍然挂着笑容:“什么嘛,我也没想到那家伙居然会搞得这么大,不过这样不是也蛮好的吗,有这么好看的烟花看,这要是去看专门的表演可是要花不少钱啊。” “现在你明白我们的想法了吧?”肖尔朝着天空高声喊道,“我们人类会一直和你们这样的邪恶战斗,我们绝不会妥协,永远也不会,这就是属于我们所有人类共同的意志。” 片刻的沉默之后,别西卜刺耳的大笑声从天际传来:“哈哈哈!你们人类一个两个都是这样,不管是曾经的贝里,还是现在的你们总是不愿意认输啊,看起来这份顽固也是你们人类所共有的啊!” “但是。”别西卜的笑声停止了,“正如同曾经的贝里一样,你们的结局也是相同的,既然不愿意加入我的麾下,那我不管是谁都只有一条路可以选,那就是名为死亡的毁灭之路!” 他张开了双翅,无数的暗紫色光球在他的翅膀上开始生成,巨大的混沌能量在整个天空中蔓延着,让天地也为之变色,随着别西卜扇动起翅膀,光球便再次如流星雨般向着地面袭去,这一次别西卜完全没有留有余力,他是打算将这座城市完全毁灭。 光球坠落的地方立刻发出了耀眼的火光,大地也随之发出了比原来更为痛苦的悲鸣声,地面倾斜得更为严重,灼热的岩浆已经开始从城市四处喷涌而出,海面也在咆哮着,海浪凭借着巨大的冲击力已经开始摧毁沿海的诸多建筑,并且威力还在逐渐扩大。 “看起来我们将要在这种世界末日之中战斗了。”叶想笑着说,“正好就趁着毁灭开始前的这段时间,让我把我已经想好的计划给大家说一说吧。” “你们这两个家伙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肖尔看着叶想和尼古拉斯说,“既然有那么有趣的东西,还不快说出来让我和雷文也听一听吧。” “那大家都过来吧,接下来可是有一场恶战要打呢。”叶想召集了众人提出了自己的计划,巨大的爆炸声几乎遮蔽了他的声音,但是与会的众人在结束后却全部露出了仿佛胜利已经就在手中的笑容。 “原来如此,没想到居然存在那样一个东西。”肖尔恍然大悟般地说,“也就是说那个东西将会是下面这场战斗的全部重点了。” “有着如此巨大的身体,却同时暴露出了如此明显的漏洞,可真是让人不得而知他究竟是聪明还是愚蠢?”尼古拉斯抬头望向天空说,“但是既然被我们捕捉到了这一点,那我们也只能拼尽全力去做了。” “你的身体还行吗,搭档?”雷文看着尼古拉斯不禁担忧道,“你现在可是在以极限去战斗,身体恐怕撑不了那么长时间。” “无所谓了!”尼古拉斯豪爽一笑,“我很高兴最后一战能和大家在一起,这具身体其实早就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但是人的意志和信念是不会有终点的,就算生命逝去,我也要将我所继承的信念贯彻到底!” 第三十六章:桥(五) 肖尔向前迈了一步,双手中迈雅剑刃上缠绕的电光显得更为耀眼,在他的身后其他人也都进入了行动前严正以待的状态,他们是如此的安静,和周围天崩地裂的景象显得完全格格不入。 “作战开始!”肖尔轻声说道,所有人几乎在同时微微颔一下首,然后便立刻四散开来,在天空中巨蝇的身体下方快速移动着。 有趣,这是别西卜透过巨大的蝇眼看着地面上的众人行动时心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这些人类如果想要攻击到他,那么首先就必须要达到足够的高度,但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但是看样子这些人好像已经想出了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肖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丝弧度,不得不说叶想实在是一个战略的大师,由他所设想出的这个大胆的方案简直让所有人都感觉到热血沸腾了。 “首先就展开我们通向天空的路吧!”肖尔对着雷文喊道。 “全部都包在我身上吧!”雷文大吼一声,将画有符文的双手紧紧地拍触于地面。“大地之灵啊,再一次借给我力量,成为我们通往胜利的道路吧!” 大地剧烈的颤动起来,随后原本在他们脚下的地面便如同是木板一样高高翘起,尘土飞溅,碎石不停地从天空中抖落下来,待到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时,呈现在所有人面前的则是一条刚刚好能够触碰到别西卜身体的岩石道路。 这是!?别西卜再一次对这些人类所拥有的创造力感到一阵惊讶。没想到他们居然能够通过这种方法造出一条通向他的道路,果然人类还真是一种十分有趣的生物啊! “我们走!”肖尔一声令下率先登上了这条岩石道路,其他人则迈着稳健的步伐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但是就算有了攻击的支点,你们也没办法到达你们想要去的目的地!”别西卜扇动起双翅,数十个闪烁着暗紫色光芒的光球便向着众人开辟出的道路袭来。 “这种情况就交给我吧!”叶想边说边越过肖尔来到了队伍的前方,熊熊燃烧的苍蓝色火焰立刻在他的四周具象化成数条中国龙的形象,烈焰巨龙咆哮着,仿佛能够将整个天地也全部燃烧殆尽。 “以神龙之息湮灭阻挡在我面前的邪恶吧,冥火·龙王!”!烈焰巨龙随着叶想的号令立刻朝着正在向众人袭来的光球展开迎击,烈焰巨龙和光球相互之间剧烈地碰撞着,此起彼伏的轰鸣声和夺目耀眼的火光顷刻间主宰了整个世界。 “不愧是副队长。”雷文称赞道,“居然将所有的攻击全部挡下了,就算是被称为铁壁般的防御也毫不为过。” “少说这些没用的。”叶想虽然这样说着,但是脸上仍然挂着疲惫的笑容。“在使用了龙王之后我的身体将会在很长一段时间中陷入疲惫,接下来就交给你了,肖尔!” “不用说我也知道。”肖尔微微一笑,看着现在这支正在进攻的队伍,他感到了无限的自豪,这就是只有生死相依的战友之间才会拥有的默契,因为这支队伍中的每一个人全部都是一个整体。 再近些吧,肖尔快速地向上奔跑着,再近一些,只要能够再近一些那么他们距离胜利的距离也就更近了一步,不管怎样,就算使出浑身解数也要再近一些! 居然阻挡住了我的攻击,这些人类果然是不容小觑的存在,别西卜在心中想到。但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会觉得和他们的战斗是如此的让我感到兴奋,这种感觉太棒了!来吧,让我看看你们究竟能不能让我看到更有趣的东西吧! 无数紫色的光点从巨蝇的双翅上分散出来,并以密密麻麻的阵型开始向着正在突进的众人发动了袭击。 “大范围的光球攻击之后,又是采取密集阵势的能量体苍蝇阵吗?”尼古拉斯一眼就看穿了别西卜使用的这一招,但是就算看穿了以他们现在的这种情况而言,要想完全抵御恐怕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好在这一点你们的副队长也已经料到了。”肖尔胸有成竹地笑道,“他可真是个谋划的鬼才,不论什么情况都逃不过他那过分聪明的大脑。” “副队长总是这样料事如神,那么一切都按照计划中的来,接下来由我来进行掩护吧,队长!”尼古拉斯探身超过了肖尔的位置,一瞬间肖尔别感觉到身体一阵寒颤,周围的温度我已经开始降至冰点了。 以混沌能量构成的苍蝇发动了攻击,而尼古拉斯也在同时发动了自己的能力,空气中的冰晶迅速凝结起来,转眼间便形成了能够保护所有人的冰盾。 坚固的冰盾抵御着由爆炸而产生的剧烈冲击波,在尼古拉斯的操纵下,冰盾甚至连常人不易察觉的死角也全部严严实实地遮蔽起来,由此而形成了堪称绝对防御般无法突破的屏障。 “呃!”一缕鲜血从正在前进的尼古拉斯的嘴边溢出,但他却并没有停下正在向前的脚步也没有收回自己正在发动的圣言,而是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抹掉了嘴角的血迹。 现在还不可以,他咬紧了牙,现在还不是我倒下的时候!拜托了,请让这具身体能够再多撑一段时间吧! 最后的爆炸声停止了,用于防御的冰盾也在瞬间变成了无数的冰晶碎片,但是现在防御也已经不必要了,现在别西卜已经到了离他们足够近的距离,肖尔知道一切都是时候开始了。 “辛苦各位了,最后的一切都交给我吧!”肖尔纵身一跃来到了队伍的最前方,迈雅双剑上的电光正在噼啪作响,天空中的阴云也再一次齐聚在别西卜蝇身的上空,其中蕴藏的雷电早已蓄势待发了。 “神之雷呀,现在就降临于世吧,圣言·神御雷霆!”在肖尔的呼唤下,一道充满毁灭性威力的雷光从天际鱼贯而下,精确地命中了别西卜的身体,天空中别西卜的蝇身就好像是被重击了一下,立刻开始向着地面坠落。 不是直接对着天空中的我攻击,而是想再次把我拉到地面上吗?在遭受到雷击后,别西卜立刻就明白了此时这些人类正在采取的战术,虽然这个战术是如此的冒险,但是没想到居然让他们成功地实施了。 他的身体向着地面坠去,雷击所形成的电磁场束缚住了他由混沌能量所构成的庞大身体,可以这么说,他的飞行能力现在已经被完全剥夺了。 “成功了呀!”看着别西卜正在迅速地坠落向地面,众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开始欢呼起来,但是很快叶想冷静的声音就再一次将他们拉回了战火纷飞的现实。 “还没有结束!”他严肃地提醒道,“你们看,那家伙虽然因为电磁场的束缚不能再飞起来,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就完全没有反击的能力了!” 叶想的话音未落,已经坠落到地面上的别西卜猛地抬起了头,庞大的混沌能量在他的那张蝇嘴中被聚集起来,随着一声划破空气的尖啸,一道暗紫色的光便从别西卜的嘴中喷涌而出,毫无疑问它的目标就是现在众人的所在之处。 坚固的冰盾又一次阻挡住了别西卜发动的攻击,但是从现在的情景来看,就算是这仿佛是坚不可摧的冰盾恐怕也抵御不了太长的时间。 “居然还存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吗?”叶想看着迎面而来的破灭之光说道,“看起来还是稍微有点低估他了,但是这样子也还在我的预料之中。” “要不然怎么说你料事如神呢?”肖尔看着他一笑,“剩下来的事就交给我吧!”肖尔边说边对尼古拉斯使了个眼色,尼古拉斯则心领神会般地微微颔首。 “那么我上了,神御雷霆,第二阶段,降临!”肖尔高喊道,由奔腾的雷电所形成的天神形象出现了,充满着破坏力的雷电巨剑被他紧握在手中。“解开冰盾吧,尼古拉斯,剩下来的事情由我来解决。” 肖尔纵身跃下,面前阻挡的冰盾也在顷刻间消失,天神挥动起了雷电巨剑,充斥着毁灭性威力的剑刃与暗紫色的破面之光剧烈的碰撞在了一起。 雷鸣声在天际响起,大地崩裂的巨响也随之应和,这是最顶级的战斗,双方都倾注了最大的力量,而两股如此强大的力量相碰撞则让天地也为之变色。 “你赢不了我的,人类!”别西卜嘶吼着,“或许你们人类的的确确有值得称赞的地方,但是到底不过是孱弱的生命体,这样的你们是无法打倒我的!” “少在那里说废话了。”肖尔几乎咬破了嘴唇,这个恶魔的力量确实在他之上,就算是他这样勉强相持着,但是最后也一定会不低于他。 但是还不够,再多稍微坚持一下,我们的胜利一定会到来的!肖尔拼尽全力地抵挡着别西卜的攻击,但是这个恶魔的力量好像根本没有尽头,随着时间的推移,肖尔明白自己已经到了极限。 雷电巨剑断裂了,断裂的剑刃化为纷乱的电光在天空中消逝,肖尔的身体上也因着巨大的冲击出现了数十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已经无法再维持雷电天神的具像化,从天空中直挺挺地注意落下来。 暗紫色的破灭之光将站在岩石道路上的三人也全部吞没,他们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当看着他们在这混沌能量中灰飞烟灭的时候,别西卜第一次觉得自己彻彻底底地赢得了这场战斗的胜利。 “我们赢了啊!”在空中不断坠落的肖尔轻声说道。就在他的身体将要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刻,一双有力的手将他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差一点点你可就死定了。”叶想看着肖尔笑道,“还好我来的比较及时。” “说的没错,队长。”雷文也过来拍了一下肖尔的肩膀。“还好副队长来的比较及时,要不然咱们可就要换队长了。” “你们这帮家伙。”肖尔捂住了双眼,但是隐约可以看到有泪光在闪烁。“来得真是太及时了,这一场战斗是我们人类的胜利啊!” “这是怎么回事?”别西卜愕然地看着被他认为已经死去的两人居然还活着,可是他确信自己并没有看错,的的确确除了肖尔之外他所有人都应该在自己的攻击中被抹杀了才对! 等一下,只有两个人,应该还有一个人才对,那个和我因缘最深的男人,那个一次又一次差点将自己逼入绝境的男人,那个男人不在那里,难道是说!? 一阵刺骨的寒冷传遍了别西卜的全身,同时传来的还有一股剧烈的疼痛感,这是已经化为能量体的他本不应有的感觉,但其实在这具庞大的身体还有一个地方还存有这种痛感,而毫无疑问那个男人已经找到了那个地方。 “看起来你应该很疼吧,没想到这里居然真的是已经看似无敌的你的弱点所在呢!”锐利的冰剑通过尼古拉斯的手深深刺入了别西卜的胸口,而别西卜原本庞大的身体则开始不断地萎缩。 “没想到居然使用了如此让人惊叹的计谋。”别西卜恢复成了原本人形的大小,而尼古拉斯则正好和恢复原形的他处于面对面的位置。“可真是精彩啊,人类!” 第三十七章:桥(六) 时间回到战斗开始前,叶想正在对着众人宣布自己的作战计划。 “这一次的计划由两个部分组成。”他说,“首先的第一部分是突袭战,也就是要创造出我们采取进攻的姿态,其根本目的是将那家伙牢牢地禁锢在地面上。” “为此我们首先需要有人能够造出通向天空的道路。”叶想边说边看向一旁的雷文,“我觉得把这个任务交给你是最为稳妥的,雷文。” “那就交给我吧。”雷文笑道,“保证万无一失。” “按照接下来我的预测,在我们开始向着天空奔袭的时候,那家伙绝不会坐以待毙而是会对我们发动攻击,应对这一波攻击的人就交给我了,各位应该都没有意见吧?” 所有人都点头表示了同意,于是叶想继续说了下去:“接下来就是这次作战的重点了,担任主攻的自然是你肖尔,而担任掩护任务的就全数交给尼古拉斯。” “直接对着天空中的那家伙攻击,就算使用我的神御雷霆恐怕也不能保证一定能做到。”肖尔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但是我想你应该不仅仅只是想要让我蛮干吧?” “没错。”叶想一笑,“当然不是让你蛮干了,我只需要你使用神御雷霆将那家伙从天上击落,如果是你的力量的话应该就可以折断他的翅膀,这样子他就无法再次占领制高点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第二部分作战了吧。”尼古拉斯看着叶想说,“不管怎么样看起来这一个计划的第二部分才是重中之重啊。” “没错,第二部分的行动才是能够决定胜负的存在。”叶想语气严肃了起来,“为此不论如何我们也一定要完美地实施第二部分的方案,决不能有任何差错。” “当然不会有差错了。”肖尔说,“我们可是背负人类未来而战斗的,怎么可能就在这里止步,说说看第二部分的行动方案吧,叶想!” “说到第二部分的计划就不得不提到别西卜被我和尼古拉斯所发现的一个漏洞。”叶想有条不紊地说,“而这次计划的关键就在于那个漏洞。” “什么样的漏洞?”肖尔问。 “各位可以抬头看看那副巨大蝇身的胸前。”尼古拉斯边说边伸手指向天空。 肖尔和雷文立刻抬头看去,顺着尼古拉斯手指的指引,别西卜胸前那里正有一阵紫色的光芒在来回的闪烁,这光芒的闪烁是如此的有规律,就好像是某种东西正在脉动一样。 “就是那个吗?”肖尔看着光点说,“真是有意思,如此的有规律,就好像是我们人类的心脏一样在跳动着。” “看起来你已经发现事实了,头儿。”尼古拉斯笑道,“那东西应该就是别西卜那家伙的心脏,正因如此所以在我们身体完全混沌能量化后也依然保持着相应的跳动规律,而这一点则在他不知不觉之中暴露出来了。” “就是这样。”叶想紧接着说,“如此一来,第二部分的计划就是要直取他的心脏,但是即使那家伙落地后恐怕也依然有着强大的力量,想要正面突破根本就不可能,所以我决定使用刺客。” “刺客吗?”肖尔若有所思地说道,“但是要想瞒过他的眼睛恐怕要花费不少的功夫。” “这一点我也想到了,所以恐怕还要麻烦队长你在为我们争取点儿时间了!”叶想笑着说,“我需要你为我们挡住别西卜的攻击,但是不需要做到最后,因为我需要伪造出我们其他三人死亡的事实。” “伪造死亡吗!?”肖尔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看着叶想早已胜卷在握的表情,他心中十分明白这个可以作为自己左膀右臂的男人决不会打任何无准备的仗。 “让尼古拉斯制造出有着我们三人面孔的冰雕,然后再让雷文借助自然之灵的力量赋予这些冰雕以动态,在那么远的距离,那个家伙是发现不了的。”叶想娓娓道来了他在心中谋划已久的计划。 何等精妙的计策,不愧是一直以来作为我们智囊的男人,肖尔在心中称赞道,虽然他和叶想已经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当他还是第一次真真正正地被他所设想到的计划所震撼到了。 “至于刺客的人选,我觉得——” “让我来担任刺客吧,副队长!”叶想的话还没有说完,尼古拉斯就已经抢先说道。 “可是你的身体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叶想看着他说,“才进行了第一部份的作战后,你的体力很可能会耗尽,我不能就这样把这么危险的任务交给你。” “头儿,副队长,还有搭档。”尼古拉斯突然释然地笑了,“请无论如何都把这件事交给我吧,这是我必须要去做的事情,拜托了!” 他坚毅的眼神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动容了,这个男人明明已经快到极限了,但是他仍然选择要去战斗,这就是所谓真正的战士,即使是明知道生命会逝去也还是会为了自己所背负的信念去战斗! “我知道了。”叶想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冥冥之中他好像已经感觉到什么。“交给你吧,尼古拉斯。但是请记住,一定要活着回来,拜托了!” “明白了,副队长。”尼古拉斯笑了,但是叶想却总是觉得在这个笑容背后还隐藏着某些别的东西。 “那么就开始吧。”肖尔直起了身,“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啊,请各位倾尽全力一战吧!” 一切都按照着叶想所设想的那样进行着,他预测到了每一件可能发生的事,而正因为他的缜密计划才让所有的一切都得以这样顺利的进行。 尼古拉斯手中的冰剑已经贯穿了别西卜的心脏,已经恢复原形的他如今只能这样站在原地大口地喘息着。 地面仍然在崩裂,灼热的岩浆从道道裂痕中喷涌而出,有的甚至已经流入了海水中,让海水也紧跟着沸腾了。虽然X小队成功阻止了别西卜,但是他们却没有能力去阻止这天地毁灭的景象。 “嘭嗵!”某个庞然大物猛地突破了海平面浮现在了距离港口很近的海面上,“铛”舱盖被打开了,亚伦几乎是三步并两步地爬上舷梯来到了海面之上,当他看到众人平安无事的事着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各位X小队的队员们,我是前来接应你们的‘骑士’号的艇长。”亚伦使出浑身力气用最大的音量对着岸边喊道。“但是因为现在这里的情况我们只能到达这儿了,虽然很过意不去,但是恐怕接下来就只能全部拜托你们了!” 亚伦洪亮的声音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中,所有人先是感觉到了一阵欣喜,但是在听完他后半段话后,又着实陷入了一阵沉默中。 只能让我们想办法了吗?可是在这座即将完全毁灭的城市中,就算是他们也完全束手无策。这已经不是寻常的战斗了,这是天灾,而且还是无法阻挡的毁灭性的天灾。 “有办法能到那个距离吗,叶想?”肖尔朝着叶想询问。 “到不了,即使是那么近的距离,但是海水已经沸腾了,而且通往岸边的路也已经尽数断裂,更何况我们的体力也快到极限了,无论如何也到不了那里的。”叶想沉吟了片刻,最后还是无奈地宣布了这个结果。 “难道就算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我们也只能放弃了吗?”雷文不甘心地说,“就算是赢得了战斗,我们也没有改变任何事情吗?” “无论如何至少也应该把那个东西送出去。”肖尔看了叶想一眼,“我们也许注定葬身于此,但是也一定要叫希望的火种继续传递下去!” “可是就连这一点现在也做不到了!”叶想也终于也不能再冷静下去,他这样怒吼道。“我们一次又一次的战斗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能够让人类生存下去而战,就算用我的计策赢得了战斗也没有用,我们什么也做不了了!” “什么也做不了了。”肖尔重复了一遍叶想的话,是这样吗?这就是现实吗?明明赢得了战斗却还是最终毁灭的境地,对,不论是他们还是我自己都是无法接受的呀! “但是我们不能就这样放弃!”在片刻的沉默后,肖尔爆发了。“人类就是在一次又一次的逆境中走到了今天,就算前路看似已经没有希望,我们也要竭尽所能地继续前进!” “真是让人感动的演说。”别西卜开口笑道,“但是已经没用了,就算你们打到了我,也终究无法逃脱灭亡的命运。人类到底还是没能超越我们,到头来,真正的胜利还是属于我们的!” “不要随意地就做出判断了。”尼古拉斯盯着面前的那双蝇眼说,“只要没到最后,一切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转变。” “你只不过是在死撑着而已,尼古拉斯。”别西卜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尼古拉斯现在身体的真实情况。“灵魂早就已经要消散了,身体也已经残破不堪,像你这样子,究竟还能做些什么呢?” 我还能做些什么?尼古拉斯的眼前已经模糊了,事实上他现在只能勉强看清面前的物体,他的体内更是已经千疮百孔,从医学角度来说能支撑到现在其实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但是还没有结束,现在还不是结束的时候,至少在自己临死之前他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要做! “呵呵。”尼古拉斯居然对着面前这个他一直以来恨不得碎尸万段的恶魔笑了,“问我还能做什么吗?我还有能做的事情啊,这是最后了,是我最后应该做的事了!” 那个笑容是!?别西卜感到心中一颤,面前尼古拉斯的形象和曾经的贝里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那是贝里曾经在临死时所显露出的笑,那个笑容他无法忘记,而现在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已经死去的男人真真正正地在自己的面前复活了。 “你一直都乐于探究人类吧,别西卜。”尼古拉斯笑着说,“那我就让你最后再看一看我们人类所背负的信念究竟会创造出怎样的未来吧!” 第三十八章:桥(七) 海水沸腾了,海面上不断散发出的灼热的水蒸气几乎将亚伦裸露在外的皮肤灼伤,汗珠不停地从他的脸颊上滑落,就连身边的钢铁也热的让人无法靠近。 “我们快要没有时间了,海水沸腾的范围正在逐渐扩大,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永远的困在这里。”纽特站在舷梯下对着亚伦喊道。 “还能再撑多久?”亚伦低头问道,“给我一个确切的时间。” 纽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说:“最多还有15分钟,听明白了吗?我们最多还有15分钟,亚伦,如果15分钟他们没办法上来,我们就必须要离开了!” “我知道了!”亚伦回应了一声,他的双眼紧盯着岸上的众人,心中祈祷着他们能快一点想出办法。“请再快一点吧,无论如何都要赶上,否则人类就真的没有未来可言了!” 岸边,众人正在做着一切的尝试期望能够摆脱现在的困境,但是每一次的尝试都失败了,地面崩裂的范围越来越大,岩浆也在不断的喷涌而出,沸腾的海水让人根本无法靠近,一切的通道仿佛都已经被全部切断了。 “不行,完全做不到。”尝试再一次通过与大地之灵的沟通创造出道路的雷文瘫倒在了地上。“太混乱了,这片土地上的自然之力已经发疯了,我根本无法沟通与它们沟通。” “道路已经全没了。”巡视了一圈的叶想对着肖尔说,他的嘴唇因为缺少水分已经干裂出血了。“全没了,唯一的通道只剩下面前的这片已经沸腾了的海水,但是现在下水完全无异于是自杀。” “一定有办法,还不能放弃!”肖尔擦拭掉了脸上的汗水,双眼中布满血丝。“我们还不能在这里就放弃,一定要找到让我们离开的方法。” 已经无能为力了,尽管没有任何一个人停下手头上的工作,但他们的心中却不约而同有了这样的想法。输了,我们输了吗?就算打赢了战斗,却仍然无法力挽狂澜,如果有更强的力量的话,也许就可以改变这一切了。 不安与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了,尼古拉斯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这种情绪,但他并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担忧,反而是闭目养神起来,至少在那一刻来临前他需要让自己时刻保持着冷静。 “时候到了。”他睁开了眼睛,嘴角浮现出淡淡的微笑。“是时候完成我最后的任务了。” 情况越来越糟了,他在心中想到。身体已经开始变得僵硬了,眼前所能看到的景象也越来越模糊,意识也正在逐渐消失,但现在还不是我倒下的时候,来吧,我灵魂最后的力量啊! 这个男人真的想要做那种事情!看着尼古拉斯的笑容,别西卜挣扎着想要摆脱自己身上的束缚,但是贯穿他身体的冰剑已经将他牢牢地钉在原处,任凭他怎样用力挣扎也没有办法摆脱现在自己的处境。 “你这家伙!”别西卜终于叫出声来,“如果做了那样的事的话,你也将会永远地留在这里,难道你连命都不要了吗!?放开我,快一点放开我!” “所以我才说你没有明白人类的本质究竟是什么呀,别西卜。”尼古拉斯看着眼前的别西卜笑着说,“为了背负的信念,为了传承下去的意志,为了我们的所爱的一切,我们会战斗到底,就算牺牲生命也在所不惜,这才是人类!” 尼古拉斯伸出了左手,即使是这个动作也已经几乎要耗尽他全身的力气。整个海岸边的空气瞬间变得冰冷了,无数的冰晶在空气中开始凝结起来,它们不断地进行着塑形,并一直向着前方延伸,最后终于触及到了海面上“骑士”号的位置。 “这个是?”叶想看着眼前正在发生的这一幕,心中立刻明白了究竟是何人所为。“是尼古拉斯吗,难道他想要造出一道通向那艘潜艇的冰桥吗?” “各位!”尼古拉斯洪亮的声音响起了,“由我来为大家开辟道路吧,等到冰桥完全成型之后,你们就登上这座桥梁离开,请一定要安全地撤离啊!” “可是你呢,搭档!?”在短暂的喜悦后,雷文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难道你不和我们一起吗?我们一个人都不会丢下,和我们一起走吧。” “不,我不能离开。”尼古拉斯看着他们说,“如果我离开的话冰桥就没有办法继续维持下去了,我已经决定要留在这里,现在就离开吧,为了人类的未来,你们必须要前进!” 那个眼神,原来隐藏在背后的是那个东西吗?叶想看着尼古拉斯的双眼终于醒悟了,从他提出要担任刺客的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决定了要做出这样的牺牲,这就是隐藏在那个眼神背后的东西,是面前这个男人豁出性命的觉悟。 “你这家伙骗了我啊,尼古拉斯。”一滴泪从叶想的眼角滑落了。“明明说好了要活着回来,你明明答应我要活下来的,为什么那个时候要说谎!?” “对不起了,副队长。”尼古拉斯用充满歉意的语气说,“我骗了你呀,但是现在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我们所有人都只能葬身于此,这是我不得不做的最后一件事。” “你这混蛋,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骗我们!”雷文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甚至现在就想要打断尼古拉斯继续使用他的能力。“你这家伙明明是个笨蛋,别总是做这样逞能的事情啊!你以为你是英雄吗!?你只不过——” 雷文终于哽咽住了,他心中明白这是取得战斗胜利唯一的方法,但这份胜利太痛苦了,仿佛要将他自己都撕裂了,他从心里无法接受这份以牺牲自己战友而获得的胜利。 “喂,搭档。”雷文看着雷文说,“真的很感谢你呀,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永远的搭档,和你并肩作战的日子可真是让人回味无穷啊!” “这就是你最后的决定了吗,尼古拉斯?”肖尔向前迈了一步问,虽然他强忍住了自己的泪水,但他的内心却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更加痛苦。 “头儿,这是我能为大家做的最后一件事了,我已经做出了我的决定。”尼古拉斯笑道,“一直以来都承蒙你们的照顾了,谢谢你们,各位!” “你的话应该也已经说完了吧!”别西卜嘶吼着,他脚下的地面崩裂开来,暗紫色的光芒在裂隙中闪耀着。“就算你造出了桥也是没有用的,他们到不了那里的!” 地面的颤动变得更为剧烈了,别西卜将自身仅剩的混沌能量全部注入了地面的裂隙中,这一能量的涌入强行提前了整座城市毁灭的步伐。 “现在快点出发吧!”尼古拉斯喊道,“这座城市毁灭的进程已经变快了,如果现在再不出发的话就真的没时间了!” “我们出发!”肖尔紧咬着牙下达了命令,他转身登上了冰桥,叶想和雷文则紧紧跟在他身后。所有的人都没有转头再看身后的尼古拉斯一眼,但此刻这大地的悲鸣声好像在向整个世界诉说着他们内心的痛苦。 他们不敢回头,也不能再回头了,面前的这道桥梁是由自己战友的生命塑造而成的,他们现在只能继续前进下去,不断地前进,不断地前进,直到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这才是尼古拉斯希望他们做的事情。 永别了,我的战友,再会吧,我的战友,也许我们终将死去,也许我们的战斗终将是徒劳,但我知道你并不后悔,当我们逝去之后,我们一定会在天堂中把酒言欢。 “出发吧,大家!”尼古拉斯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喊着,“向着前方不断地前进啊,而我将会成为你们通向未来的桥梁!” “我将会成为你们通向未来的桥梁!”这个声音久久难以消散,伴随着这震撼人心的声音,一座坚固的冰桥闪耀着夺目的光彩出现在了海面之上。 此刻的别西卜只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震撼,这句话他曾经听过一遍,那是在很多年前,在纷飞的大雪中一个徘徊在生死边缘的男人声嘶力竭着所说的话语,终过这么多年了,这一句话居然再一次在他耳边响起了。 为了他人而战斗到底甚至甘愿牺牲生命的信念,这就是你们所背负的东西呀! 是这样吗,这就是人类的信念啊。他终于明白了何为所谓的信念,信念这种东西甚至可以让人类连生命都舍弃,它不断地传承着,并被一代又一代的人贯彻下去,这就是人类能够不断战斗下去的原因之一。 我错了啊。别西卜在心中自嘲道,人类果然是十分有趣的一群生物,和他们之间的战斗真的让我看到了自己的孤陋寡闻,这场战斗最后的胜者也许并不在我们这一边,人类,这种生物也许真的可以创造出真正的奇迹。 众人踏上了冰桥,以最快的步伐向着“骑士”号奔去。所有人都沉默着,他们每前进一步就离岸边越遥远,相应的也就离尼古拉斯越遥远,所有人都在一次又一次地逼迫着自己不要回头,这种内心的痛苦正在折磨着前进的所有人。 “一切都结束了,别西卜。”尼古拉斯看着别西卜说,“接下来我将用我最后的力量将这座城市彻底冰封起来,我们都将在这里永远地长眠下去。” 刺眼的光芒出现了,被光芒所照射到的一切都在迅速地被冰封,这是尼古拉斯早已做好的打算,一旦其他人都安全地离开之后,他就会使用圣言·极光零界将自己和别西卜连同这座城市永远的冰封起来。 “原来如此,我也稍微能明白为什么我会输了。”别西卜低头笑了,“但是作为地狱的领主,我不能就这样什么都不做,我也有我必须要完成的事情!” 别西卜将自己身体中最后的混沌能量聚集了起来,这最后的能量最后化为了一个暗紫色的光球。面对着别西卜这最后的一击,尼古拉斯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现在完全没有任何力量了,对于现在这一切他已经无能为力了。 “去吧!”别西卜轻声说道,光球便立刻朝着尼古拉斯所创造出的冰球攻去,如果这么一击得手的话,那么现在桥上的所有人都将会坠入沸腾的海水,那么这场战斗的就相当于是地狱的取胜了。 不知是怎么回事,看着朝着冰桥急速袭去的光球,尼古拉斯却没有任何的担忧,仿佛早已预料到这次攻击是不可能成功似的,这种心安的感觉是尼古拉斯从没有感受过的。 犹如一阵疾风掠过,白色的羽翼阻挡在了光球的前方,电光火石之间火光染红了天际,待到尘烟散去,尼古拉斯才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感觉如此的心安。 “是加百列吗?”尼古拉斯笑着闭上了眼睛,“真是来得太及时了,这样一来我所应该做的事情就全部完成了,我所背负的信念也终于被我贯彻到了最后。头儿,副队长,搭挡,接下来的一切就全部交给你们了!” 真是一段遥远又让人留恋的旅程啊,真是的,因为那些家伙居然又有点舍不得就这样离开了,但是这样也不是蛮好的吗,人生总是要有点遗憾呀。贝里队长,不知道我有没有稍微接近到你呢?我终于可以再次见到你,到时候我再把这些事情好好的讲给你和泽西副队长听吧。 尼古拉斯的心脏静静地停止了跳动。 “到底还是没有成功吗?”别西卜出乎意料般地接住了尼古拉斯即将摔倒的身体,他清楚地感觉到这具身体已经没有灵魂的存在了。“看起来你也终于走到了生命旅程的尽头啊,拖着这样的身体却仍然一次又一次的战斗,可真是让我感到头疼。” “睡吧,小鬼。”别西卜用一种绝对不可能是从恶魔口中发出的温和语气说。“你们人类真的超越了我呀,很精彩的战斗,对于你们这样的对手我只能致以敬意,看起来也该到了结束的时候了,只是没想到我的最后一刻居然会是与像你这样的人类在一起。” 光芒笼罩了他们两人的身体,最后也终于彻底笼罩了整座阿库雷里市,在这绝对零度的温度下,所有的一切都会被冰晶覆盖,就连灼热的熔岩也被彻底冻结了,这里已是寒冰的世界了。 一切终于重归于寂静,只有偶尔吹过的寒风仿佛在悄悄述说着这片冰冷的世界所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第三十九章:来访者 当笼罩着整个城市的光芒消失时,柯基觉得自己的心仿佛也被那覆盖整座城市的坚冰所冻结了。 “柯基大人,别西卜大人失败了吗?”一个恶魔开口问道,这也是现在这支地狱军团中所有人共同的疑问。 柯基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迅捷地挥舞了一下镰刀般的前肢,下一秒,刚刚问出这个问题的恶魔已经身首异处,身体摇晃了几下最后轰然瘫倒在其他所有恶魔的面前。 “那位大人是不会死的。”柯基双眼已经完全充血了,“那位大人可是我发誓侍奉一生的人,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的别西卜大人怎么可能就这样不区区人类打倒。” “可是整座城市都已经被冰封了,那位大人如果没有死去的话,为什么我们都感觉不到他的气息?”有人在军团中喊出了这样的话。 都给我闭嘴!柯基看着面前的恶魔们,此刻他居然有一种想要将他们尽数斩杀殆尽的想法,这些家伙怎么能够说那位大人就这样死去了,我不承认,我绝对不会承认这件事! 柯基向前进了一步,所有的恶魔都立刻被他身上所散发出的浓厚杀意逼得后退几步。作为别西卜的副手,柯基是最为忠诚的手下,同样也具有十分强大的实力,可以说在如今这支军团中,还没有任何一个恶魔是柯基的对手。 “继续完成我们的任务。”柯基一字一顿地说,“不管那位大人出了什么事情,他交给我们的任务永远都不会变,现在就给我行动!” 开什么玩笑?所有的恶魔都面面相觑起来,如果连那位大人都已经落败了,那么现在继续在这个地方战斗还有什么意义?他们现在应该撤退才对,怎么能够为了遵照那位可能已经死去的大人的命令而继续留在这里。 透过房间窗户的空隙,琼恩观察着地狱军团的一举一动。 “地震停了,参谋长。”年轻的通讯兵说道,“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看起来X小队应该已经成功了吧?” “是成功了。”琼恩回头说,“看样子阿库雷利市已经完全被冰封了,而且从现在地狱军团的表现来看,他们一定损失了非常重要的东西,看来作为他们领袖的家伙应该已经死了。” “通讯系统也恢复了,这样一来就可以重新和总部进行联系了。”通讯兵惊喜地整理着通讯设备,看着所有的信号都已经恢复正常仅剩的水兵们都欢呼了起来。 “干得漂亮!”琼恩也忍不住兴奋地高声叫喊了一句。看到了吗,赛斯?那群家伙成功了啊,你所遗留下去的希望之火被他们传递下去了,我们赢了,这场战斗是属于我们人类的胜利! “可是参谋长,那帮家伙好像没有准备撤退的意思。”一个水兵这样说道。 他的话无疑给在场的众人浇了一盆冷水,确实如此,既然他们的领袖已经死了,那么他们为什么还不撤退呢? “还不能放松警惕。”琼恩对着众人下达了命令,“现在仍然不可以解除战备状态,所有人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那帮家伙也许真的会再次发动进攻。” “还愣着干什么?”柯基对着没有采取任何行动的恶魔们咆哮着,“难道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吗!?立刻开始进攻,那帮人类必须要死这里!” “已经没必要了吧?”一只鸟状使魔冲着他说,“别西卜大人已经死了,你不可以再继续否认这个事实,现在的战斗已经没必要了,我们应当回去。” “你找死吗?”柯基盯着出声的鸟状使魔说,“现在我是总指挥,是别西卜大人亲自任命的总指挥,你想要抗命!?” “可是别西卜已经被击败了!”又有这样的声音传来了,“我们现在不过也只是败军,继续战斗下去根本没有意义,撤退吧,柯基大人!” “不准撤退!”柯基怒吼一声,“你们都是别西卜大人的部下,你们应该知道那位大人的命令是不允许违抗的,你们想要背弃那位大人的信任吗?啊!?” “对于死人可不用说抗不抗命的问题。”一个身影从屋顶上跳落下来,位置恰好就在柯基的身旁,柯基立刻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压迫感,就好像是别西卜站在他身旁时感受到的那样。 来访者直起了身子,他的面容也在所有恶魔的眼前一览无余,就在他完全起身的那一刻,在场的所有恶魔除了柯基之外尽数跪倒在地,这是只有在面对13位领主中的任何一位时他们才会采取的动作。 “不愧是别西卜最为忠诚的手下,即使面对着我也没有要跪拜的意思吗?”来访者看着柯基笑道。 “除了那位大人和撒旦大人以外,我不会对其他任何人跪拜。”柯基眼中闪过了一丝对于来访者的轻蔑。“就算是你也毫不例外,玛门。” “那我就尊重你吧。”玛门掸了掸身上的尘土,“但是你好像并没有尊重你手下这些士兵们的意思,我说的没错吧?” “这群家伙想要违抗别西卜大人的命令。”柯基不屑地哼了一声,“对于抗命的做法是绝对不能允许的,我只是在使用我作为代理总指挥的职责而已。” “说得好。”玛门拍手笑道,“可是你好像忘了一件事吧,别西卜已经死了,他的命令也因该作废,怎么看着也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吧?”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柯基提高了声调,“你又没有亲眼看到过别西卜大人死去时的模样,而且你也不是我们的指挥官,根本没有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 “哦吼,你说我没有亲眼看到别西卜的样子吗?”玛门好像突然来了精神,“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看到了,虽然只是很遥远的一眼,但是我还是看到了那家伙被冰封的模样。” “仅仅只是被冰封还不能断定那位大人就已经死了。”柯基朝着玛门吼道,“情景只是看到了被冰封的别西卜大人,你凭什么就做出这样的判断?” “就算没死那家伙也永远不可能解除掉冰封的!”玛门用最洪亮的声音说出了事实。“你没有靠近那里所以你不知道,那座城市现在的温度已经达到绝对零度,就连熔岩都已经被冻结了,所有的分子在绝对零度中都会停止运动,现在那里就算是我也根本无法进入。” “谎言,你在撒谎!”柯基听到这个是时候犹如五雷轰顶,他步调踉跄着不得不扶住墙壁才能站稳脚步。“不可能,那位大人怎么会败于人类之手,你一定是在说谎!” “我说没说谎在场的所有人应该都已经有定论了。”玛门无所谓地耸耸肩,“如果我说的话百分之百都是谎言的话,那你的手下应该完全不会相信吧?不如就交给他来判断吧。” “我等相信玛门大人所言。”除了柯基之外,所有跪倒在地的恶魔几乎是齐声应答道。 “你看到了。”玛门微笑着,好似早已料到事情会如此发展。“他们都相信我所说的话,可见我说的也不是百分之百的谎话吧。”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可是别西卜大人最后的命令也依然要完成。”柯基仍然倔强地反驳。 “我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说了。”玛门看着他说,“对于死人而言,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这是我们的事情,不需要你这样的外人插手。”柯基对着玛门怒目而视。“我们是效忠于那位大人的军团,不是效忠于你的,我们的一切都不需要你来管。” “可如果我偏要管呢?”玛门仍然挂着微笑,“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就开门见山了。现在你们面前有两条路,一条是选择效忠于我,另一条则是彻底的毁灭。” 玛门用最平稳的语气说出了让在场所有恶魔们感到最为惊惧的话语,柯基也终于明白了他来这里的目的,玛门是想要将原本别西卜的势力收入自己麾下,他就是这样一个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人。 “你在白日做梦!就算是我们所有人都死了,你也绝对不可能得到我们的效忠!”柯基对着玛门怒骂道,其他的恶魔都被眼前这一幕吓坏了,他们从没有见过柯基是如此的愤怒。 “消消气吧,柯基。”玛门丝毫没有在意柯基的辱骂,“我可是非常欣赏你的忠诚,但是时代要变了,你原来的主人已经不能再继续领导你们了,所以效忠于我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少在那里花言巧语。”柯基反驳道,“那我问你,如果我们选择不效忠于你,那又会怎么样?” “我说过了,如果你们不选第一条路的话,那么就只剩下彻底的毁灭这一条路了。”玛门不急不慢地说。 “难道你认为梅菲斯特大人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吗?”柯基直接找到要害提问。“为了一己之私居然要毁灭13个地狱军团中的一支,这是绝对不被允许的事。” “可是没人知道你们还活着。”玛门微笑着说,“所有人只知道你们在这座岛上正在战斗,但没人知道你们到底是死是活。再说了,如果连别西卜都失败了的话,你觉得还会有人在乎你们吗?” 玛门的话比从冰封的城市中刮来的寒风还要寒冷,让听到这番话的所以恶魔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好想想吧,柯基。”玛门走到了柯基面前,“你仍然可以保有对别西卜的忠诚,我不在乎这一点,我想要的只是你们的军力。想想看,你既可以保有这支军团的实际指挥权,也可以在适当的时机给别西卜报仇,不是一举两得吗?” 柯基终于产生了动摇,玛门的每句话都切中了他心中的要害,仿佛是把他心中的想法完完整整的汇集出来了。说的没错,这是一举两得的方法,我仍然可以继续效忠于别西卜大人,我必须要做出抉择。 “我同意。”在一阵长长的沉默后,柯基叹了一口气说。“从现在开始我们将在您的麾下作战,但是有一点,我们仍然是属于别西卜大人的军团,这一点永远不会变。您也必须在适当的时候容许我们对那些人类展开复仇。” “这样就对了嘛。”玛门打了个响指,一道刺眼的紫色光柱便从天际落下。“那么现在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我们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呢。” 光柱完全包围了玛门和柯基一众,一声巨大的轰鸣后,玛门和此地所有军团的成员顷刻间消失无影,而这一切都被正在观察着的琼恩尽收眼底。 “撤退了,他们撤退了。”琼恩轻声地对着房间中的水兵们说,短暂的寂静后,整个房间立刻被一种胜利之后的狂热氛围所笼罩了。 “我们赢了!”“看到了没有,我们人类取得了胜利呀!”“不过瘾,不过瘾!我还能再打他们至少十个!”…… 看着欢快的众人,琼恩也笑了,但在不知不觉中却有一滴晶莹剔透的泪从他的眼角轻轻地滑落了。 第四十章:蛰伏 当别西卜被击败的消息通过“骑士”号的通讯设备传来的时候,整个BPRD总部立刻沸腾了。 久违的胜利,不,应该是开战以来人类所取得的唯一一次真正的胜利,这胜利就犹如雨后的甘霖一般让所有人都重振了信心。 人们欢呼着,高喊着X小队中每一个人的名字,总部餐厅中的酒几乎在几个小时之间就被一扫而空,“敬英雄们!”“X小队万岁!”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人们对于胜利的狂热由此可见一般。 即使一向戒酒的拉杰尔今天也破戒小酌了两杯,因为多年没有碰酒的关系,才刚刚两杯酒下肚拉杰尔就变得通红,让一些年轻的士兵们不免发出了一阵哄笑。 “小子们,想我以前可是连续喝上一箱都不会脸红的。”拉杰尔大着舌头说,“不过是因为老了,戒酒的时间太长了,要不然今天一定让你们全部醉倒在这儿。” “总司令真是海量,我们再敬他一杯!”在一片哄闹声中,拉杰尔一时兴起又将推到自己面前的一杯酒一饮而尽。 “总司令,您的身体喝这么多不太好。”一直站在拉杰尔身后的杰克皱着眉头劝阻道。“不要太过逞强了,毕竟现在您也不再年轻了。” “说什么呢?”拉杰尔笑着说,“我就算身体已经不再年轻了,但是我的性格从来没有变老过。” “说得好,总司令!”年轻的士兵们发出了一阵响亮的喝彩。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好。”拉杰尔对着杰克说,“今天可真是喝的太高兴了,我也尽兴了。你们继续吧,小子们,我再找个地方好好歇一歇了。” 拉杰尔说完就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身体摇晃了几下差一点摔倒,要不是杰克及时扶住了他的手臂,拉杰尔恐怕就要在士兵们面前出个大糗了。 杰克就这样搀扶着拉杰尔走出了餐厅,这一路上拉杰尔除了偶尔回应打招呼的士兵们,几乎再也没有说任何话了。杰克也一直默不作声,他心中十分清楚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将会是十分严肃的。 几乎是前脚刚迈出人声鼎沸的餐厅,拉杰尔就拍了一下杰克搀扶住他手臂的手,示意他现在可以把这只手拿开了。 “看起来也并没有醉成什么样子嘛,总司令。”看着离开自己搀扶的拉杰尔又回复了往日的活力,杰克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您还真是老当益壮,越活越年轻了。” “总得给这些小子留点面子吧,不然我这把老骨头的酒量都比他们好,岂不是让他们有些难堪吗?”拉杰尔笑道,“不过现在宴会时间已经过了,说正事吧。” 杰克的神情立刻严肃起来,就像是突然换了一张面孔,而且这两张面孔居然是在瞬间就衔接了起来。 “瓦尔那家伙没有来参加宴会。”他说,“看样子他好像把自己一个人锁在屋里了,他对外宣称是因为胃疼所以才不能参加,现在我的观察哨正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没有来参加吗?”拉杰尔轻声叹了一口气,像是在为这件事发出呃挽。“难道你的内心真的已经完全堕入黑暗之中了吗,瓦尔?” “其他还有什么新的情况吗?”他沉默了片刻接着向杰克问,“除了这件事情之外,总部中还有其他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吗?” “特别异常的事情倒是没有,不过有一件事我倒是觉得有点意思。”杰克回答,“有好几名士兵向行政管理处举报他们的同伴行动好像有些不同以我往,而且数量还在持续增多。” “调查了吗?”拉杰尔询问。 “已经调查过了,所有人的身体都十分正常,只是行为举止发生了一些转变,我最后的结论是因为战争时期的紧张气氛而导致的心理问题。” “战争应激症吗?”拉杰尔挑动了一下眉毛,“这样下去可是会出问题的,有解决的方案了吗?” “解决的方案也已经根据我的意思正在实施了。”杰克显然早已料到了拉杰尔希望他做的事,“对于这种事情我肯定要立刻行动,所以在没有汇报的情况下就已经开始实施方案了。” “这样就好。”拉杰尔点头称赞,“还是你小子没有辜负我的期望,所以我的世界都被你打理的井井有条啊。” “这是我应该做的,总司令。”杰克对着拉杰尔鞠了一躬。 “接下来的重点还是要放在监视瓦尔的事情上。”拉杰尔表明了自己的想法,“不管怎么样,在那家伙没有动手之前一定要牢牢地看住他,这是最高的指令。” “恕我直言,总司令。”杰克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禀明直言。“既然已经有充分的理由和证据表明瓦尔是我们总部中的间谍,为什么不直接先下手为强呢?” “通过监视瓦尔我们可以获得更多的情报,也许可以找出潜藏更深的间谍。”拉杰尔长叹了一声,“另外其实我也有一些私心,他毕竟还是我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就算是知道了他是间谍,我也做不到立刻下达抹杀指令。” “但是如果那家伙有任何异动,我是一定会出手的,总司令!”杰克的眼神中浮现过一丝杀意,“虽然我已经发过誓不再动手了,但如果他胆敢动手,他就一定会葬身于我的手中。” “我知道,杰克,如果到了那个时候你完全可以出手。”拉杰尔拍了拍杰克宽实的肩膀。“我将这一切都交给你了,如果发生任何异动你将有全权处置权,照你自己想的去做吧。” “明白了,总司令。”杰克虽然依旧没有改变表情,但是心中却对拉杰尔所给予他毫无保留的信任而感到万分感激。“请将一切都交给我吧,我决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在完全封闭的房间中,瓦尔几乎将手头能砸的东西全部都砸个粉碎。血丝布满了他的眼睛,他好像不知疲倦般地在发泄着自己的愤怒,直到最后自己的身体完全没有力气为止。 “怎么,砸累了在要休息了吗?”无名之人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居然如此的失态,可以一点都不像原来那个冷静的你。” “你还好意思说吗?”瓦尔用力地给了早已不属于自己的左臂一拳。“那些家伙到底在搞些什么?居然完全失败了,甚至就连那个让人恐惧的贪欲之魔别西卜都被那群小鬼们打倒了!” “这样不是挺好的吗?”无名之人充满笑意地说,“别西卜的死虽然并不在最初的预料之中,但是之后也是要解决他的,他提前死亡也未免对我们不是一件幸事。” “可是X小队已经从那里撤离了。”瓦尔喊道,“接下来他们一定会继续执行他们的任务,如果让他们关闭了地狱门的话,那么一切不都是完了吗?” “放轻松,瓦尔。”无名之人语气显得十分沉稳,“一切都在我们的计划之中,地狱门那边完全不需要我们担心,这一点你尽可完全相信我。我们现在个人重要的事情可不是担心那帮小鬼,而是我们现在将要做的事情。” “你说这些事情我可就更不耐烦了。”瓦尔全然没有好气,“究竟还要等多久?难道我们就这样一直等下去吗?” “嘘!”无名之人的声音仿佛萦绕在他的耳边。“不要着急,你应该也注意到了有人正在监视我们吧?” “早就已经发现了。”瓦尔用眼神的余光稍稍瞟了一下隐藏在天花板上的监视者,“监视的技术也没好到哪里去,不过也真是奇怪,好像拉杰尔对于我们这里发生的事情并没有过多的了解。” “这可不是因为他们监视技术的拙劣才导致这种事情发生的。”无名之人嗤笑着,“所有被派来监视的人都已经是我的一部分了,换言之就是我们在监视我们自己,你觉得拉杰尔又能得到怎样有用的信息呢?” “这就是你的渗透计划吗?”瓦尔终于有了兴致,“听说有越来越多的士兵行为举止都发生了异变,现在居然连那个杰克最信任的人都已经被你的分裂体占据了,你可真是做了一些了不得的事情啊!” “没错,全部都是我做的。”无名之人直接了当地承认了。“要不了多久,整个BPRD总部中将到处遍布我的分裂体,最后他们的所有行动机制都将被完全破坏,到那时他们就会陷入混乱,我们动手的时机也就到了。” “不要小看拉杰尔了。”瓦尔提醒道,“那家伙虽然老了,但是仍然拥有十分强大的实力。而且你好象忘记了跟你棘手的威胁,你准备怎么对付那三位‘王’呢?” “你是说那三位‘王’吗?”无名之人显得毫不在意。“放心,难道你认为以他们的洞察力会发现不了这里正在发生的事吗?但是他们选择缄口不言,你也应该能猜到原因吧。” “他们是准备坐山观虎斗吗?”瓦尔沉吟了片刻给出了自己的结论。“但是他们毕竟是人类,如果事态太过于严重,他们也一定会动手的。” “他们是强者,只会服从于比他们更强大的那一方。”无名之人说道,“现在他们服从于拉杰尔也正是因为他的强大,但是如果他死了,也许情况就会发生逆转。” “还是要谨慎为妙。”瓦尔又再次加重语气强调了这一点。“他们的态度毕竟还是不清楚,最好还是要做两手准备。” “看来你已经完全恢复冷静了,那么就如你所言我再多设置一道保险吧,不过这样一来恐怕就要花费更多的时间了。” “没关系的,我现在突然觉得等一等也未免是一件坏事。”瓦尔轻笑了一声,“就这样让我们蛰伏在黑暗中吧,待到我们重新苏醒之际,这里的所有都将迎来命中注定的破灭。” 第四十一章:重生 英国伦敦,国王大道。 男人头戴英式礼帽,身着黑色英伦式高领格子风衣,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手提袋,他游庭信步般地穿过街道,但是眼神却时刻保持着戒备,稍稍有任何异动都会立刻吸引他的目光。 “真是可惜了,以后都不能来这里喝咖啡了,听说好像是因为电路老化而引起的火灾。”在一片废墟之前,两个男人正在热烈地交谈着,其中一个男人一边舒服一边对着废墟指指点点。 “可是我听别人说这好像是人为的。”另一个男人反驳道,“刚开始的时候这家店的女服务员曾经在警局说过是有人在店中争斗,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又突然改变了证词。” 男人从两人身边走过,目光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已经成为废墟的马蒂咖啡馆。这地方我可真是终身难忘,他这样想着,我差点在那个地方死去,却也在那里获得了重生。命运,可真是一种让人琢磨不透的东西。 男人脸上浮现过一抹微笑,片刻之后却又再次恢复了原本的冷漠,他加快了步伐朝着自己的目的地前进。 又过了一段时间,男人忽然在在街角拐入了一条陈旧的巷子,穿过这条又长又阴暗的巷子后,一副完全不同于国光大道的光景便在巷子的尽头出现了。 黑暗,只有这样的一个词语才可以能够用来形容眼前的景象,这是犯罪频发的混乱地区,各种最为阴暗的勾当都会在这里完成,这里充斥着暴力,是常人根本不会想要踏足的区域。 男人却丝毫没有畏怯的意思,这种黑暗的地方却让他有了几分亲切感,就像是他一直以来生活的环境一样,很多年来他生活的地方比这里还要更黑暗,相较之下这里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喂喂喂,看呐,绅士又来了!”一个瘦削的男人在看到他走近后突然大呼小叫起来。“我说绅士,你的这套衣服看起来值不少钱吧?” “少在那里跟我扯这些没用的,雷格纳。”男人不屑地哼了一声,“看起来你今天好像过的很高兴啊,是不是又偷了别人的东西了?” “小赚了一笔,就算现在是末日我也总得吃饭吧。”被叫作雷格纳的男人大声地嚷嚷着,“今天我可是专门去了车站一趟,那里的人的防范意识未免也太低了,所以我也就感谢感谢他们让我有钱买酒喝吧。” “别怪我没提醒你,这种事情最好还是少做点为妙。”男人轻蔑地笑道,“要是不小心招惹来了警察让我过得不愉快的话,说不定你会立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知道了,知道了。”雷格纳漫不经心地回答,“你的事情我可没有什么心情去管,至于警察的话我自己会尽量摆脱的,反正再怎么说也不会干扰到你的生活。” “这样还不错。”男人登上了楼梯,“算你小子还算识时务,看来我也就不必多费口舌了。” 男人推开了面前的房门,屋里十分的阴暗,他并没有立刻开灯,而是使劲地用鼻子嗅了嗅房屋中的气味,又用凌厉的目光扫视了一下面前所有的房间,在确定一切都是完全安全之后,他才转身将房门反锁了。 男人按下了灯的开关,黑暗的房屋立刻被光明笼罩,男人下意识的眯了眯眼,这种突如其来的亮光着实让他的眼睛有一点不太舒服。他走近了房屋最深处的那间房间,然后轻轻一拧把手打开了房门。 在房间中,一个男人正躺在床上,他显得十分痛苦,汗水已经将头发全部淋湿了,他的意识模糊不清只是不停地从嘴中发出一些让人无法听懂的语句。 “很痛苦吧?”男人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用放在床头的毛巾擦拭着他脸上的汗水。“那种东西对于生物而言就是毒药,你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一个奇迹了,雷诺先生。” 男人们在他的耳边呼唤着他的名字,但是雷诺神智已经完全不清楚,他的身体在微微抽搐着,并且呼吸声也越来越粗重,看样子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这么多天除了偶尔喝点水之你都没有吃东西了,这样下去可不行。”男人从沉重的手提袋中拿出了一个装满液体的玻璃瓶,然后又从盒子中拿出了一条长长的管状物。 “如果再不补充营养的话,你是不可能抗过现在这种情况的。”男人边说边将管状物的一端刺入玻璃瓶中,接着又拿起了管状物底端的注射针头,在找准了雷诺手上的血管后他便将针头推入了。 “这是葡萄糖。”男人找了个支架挂上了玻璃瓶,看着葡萄糖通过管道一滴一滴地流入雷诺体内,他才如释重负般地长吁了一声。“这样子也就暂时解决你维持生命的问题了,但是剩下来一切就只能全部靠你自己了。” 男人摘下了礼帽,脱下了风衣,在镜子上赫然映射出了格伦的脸庞,他换了一身简洁的便装走出了雷诺躺着的房间,这一路的警戒行动让他也着实有了几分饥饿感,他起身进了厨房开始为自己做些食物。 “今天吃些什么呢?”他沉吟了片刻,然后有了主意。“也没有多少钱了,就随便煮个鸡蛋然后再搭配冰箱里剩下的牛奶勉强当做一顿能吃的东西吧。” 十分钟后,格伦一边咬着牛奶盒上的吸管,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手上的鸡蛋,虽然在外人看来可能有些太过于寒酸,但是对于现在的格伦而言这种生活却让他觉得无比的快乐。 “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啊!”在想用完这顿食物后格伦感慨般地说。“真好呀,就这样平平淡淡地生活,有时会快乐有时又有会不开心,这可是以前的我从来没有过过的生活。” 正在格伦放松的时候,门外却传来了一阵纷闹的声音,依稀可以听到有女孩子的哭声还有另外一群人大声嬉笑的声音。 格伦皱了皱眉头,那帮家伙不会又惹出了什么事吧?万一惹来了警察的话,那们这里也会被搜查。到时候就没有办法继续隐藏我和雷诺的踪迹了,狂猎者一旦知道我们的方位就会立刻派人将我们铲除。 思索再三,格伦还是决定要出去看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打开了反锁的房门,刚一出门就立刻看到了雷格纳正因为什么事情在手舞足蹈着。 “求求你们把包还给我吧,那里面可是有我母亲今天要做手术的钱。”一个女孩子正在向雷克纳哭求着,她的脸上充斥着汗水和泪水的混合物,看样子应该是跑了很长一段距离,黑色的长发也已经凌乱了,但这却也无法掩盖她美丽的面容。 “喂,怎么能这么说呢,小姐?”雷克纳嬉皮笑脸地说。“我都说了包是我捡到的,里面也没有东西能证明是你的呀?” “怎么能这样?”女孩红着眼圈哭着说,“明明就是你今天在车站偷了我的包,怎么能说是你捡到的,这也太不讲理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只能报警了!” “不讲理又怎么了。”雷格纳反而更加猖狂起来,“另外你说还要报警!?小姐,你好像还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吧?自己觉得到了这里还能出的去吗?” 一群人立刻把女孩围住了,雷克纳仔细端详了女孩然后一脸坏笑的对她说:“要想把你的东西要回去也可以,你只需要做我女朋友不就可以了吗?这样一来你的母亲就相当于是我的母亲,我帮忙不就是应该的嘛。” “你,你——”女孩儿涨红了脸却说不出话来,她还不知道面前的这帮家伙一个个都是混蛋,对于这样的一群家伙,根本就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怎么不说话了?不说话我可就当你是默认同意了!”雷格纳边说边伸手抓住了女孩的手臂,任凭她怎样挣扎也起不到任何用处。 “放开我,放开我!”女孩高声喊道,“救命,有没有人来救救我!?” “我都说了你也不肯看这里是哪里!”雷格纳用力拖拽着女孩,“没有人会出手救你的,这里可不像外边有那么多好人,因为这里住在这里的都是像我一样的家伙呀。” 突然间,一只手用力抓住了雷格纳的手臂,巨大的力气几乎快要将他的骨头捏碎,雷格纳吃疼地松开了抓住女孩的手臂,他刚想要发作,但是当他看清动手的人的时候却一下子觉得浑身都使不上劲了。 “你这是做什么,绅士?”雷格纳一脸惊讶地朝着格伦问,“这可是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来管!” “想不想管是我的事情!”格伦冷眼看着雷格纳说,“我应该说过了不要惹麻烦,而我对于你所做的这些是实在是不齿!” “你又有什么资格评判我?”雷格纳对着格伦挥起了拳头,但格伦甚至看都没看一眼就伸手接住了他的拳,然后将他的整只手扭转了180°,骨骼断裂错位的声音伴随着雷格纳痛苦的惨叫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 “只是觉得不顺眼而已。”格伦松开了他的手,雷格纳便立刻在地上来回翻滚着痛苦地叫喊着。“现在立刻把包给我拿出来还给面前的这个女孩,否则我保证你一定会过得很痛苦。” “怎么可能就这样如你所愿,混蛋!”雷格纳突然从裤子的口袋中掏出了一把匕首,然后他吼叫着冲上前来,而他的目标则是一直站在格伦身旁的那名女孩。 “装什么大英雄?”他发疯一样地喊叫着,“不过是和我一样的垃圾而已,既然你想要保护那个女孩,那我就先毁灭你要保护的东西!” 不好!等到格伦反应过来雷格纳的目标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旁的那名女孩的时候,时间已经完全来不及了,女孩眼睁睁地看着匕首离自己越来越近,这种死亡的恐惧让她尖叫着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眼睛。 但是预想之中的痛感却始终没有传来,女孩这才放下手睁开了自己的眼晴,而她所看到的则是一个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没有受伤吧?”格伦转过脸来问她。 “我没事,但是您?”女孩发出了一声惊呼,鲜血正在从格伦的肩膀处不断地滴落,而一把匕首则赫然刺入了他的肩膀。 “没事的。”格伦故作轻松地说,“只是一些小伤而已,只要稍微包扎一下就没事了。” 好痛啊,但是如果这样的疼痛能稍微削减我的罪孽的话,那我宁愿忍受无数次这样的疼痛。真是的,我居然会为了保护一个陌生人而出手,看来我也稍微明白了何为人类的感情呀。 而此刻的雷格纳则已经完全瘫倒在地上,他的脸在痛苦地抽搐,在格伦用身体挡住匕首的那一刻也同时一脚击中了雷格纳的腹部。他现在看着格伦的眼神,觉得就算是现在的他也完全可以将自己轻松干掉。 “我再说最后一遍,把你拿到的东西还给她。”格伦用一种不可违抗的语气说,“这真的是最后一遍了!” “知道了,知道了。”雷格纳忙迭不已地点头,然后用眼神示意他的两个手下赶快把东西拿出来,过了几分钟后,雷格纳的手下们便从中拿出了一个皮质的钱包。 “拿来吧。”格伦接过了钱包然后递到了女孩手上,“检查一下看里面的钱少没少,如果少了哪怕一便士,我都会立刻叫他们给你补上。” “谢谢您。”女孩边道谢边拉开了拉链,在确认里面的一切安好后她才如释重负般地笑了:“真是太感谢您了,要不是今天有您在的话我这钱就拿不回来了,我母亲的手术今天就没有办法做了,您救了我母亲的命,无论如何真是太感谢您了!” “只是举手之劳罢了,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就赶快离开这里吧,以后可千万不要随随便便就闯入这种地方了。”格伦对着女孩挥了一下手,然后便又再次转身准备回到屋中。 “那个,可以请您把名字告诉我吗?”女孩突然朝着他问,“以后如果有时间的话我想要好好感谢一下您,所以请您把名字告诉我吧。” “不必了。”格伦头也不回地说,“我的名字一点也不重要,但是如果你以后遇到了特别困难的事的话,你也可以来这里找我,这帮家伙以后不会再对你怎么样了?” “没错,没错。”其他人立刻点头附和,“绅士说得没错,我们以后又不会对你做任何事情的,随时欢迎您来这里玩。” “可是。”女孩仍然在犹豫着,虽然格伦已经说了那些话,但如果就这样走了的话她仍然觉得心中有些过意不去。毕竟面前的这个男人对素不相识的她伸以援手,而且还因为这样受伤了。 “这样吧。”格伦回头对着女孩笑了,“如果你真想感谢我的话不如下次请我喝杯咖啡吧,上次喝咖啡的时候被别人打扰了,可真想找个时间好好地再喝一杯呢。” “那就一言为定了。”女孩对格伦笑着说,“那么过几天我就来找你,可千万不要违约了哟!” “一言为定。”格伦点了一下头,然后伸手拧开了门把手就这样再次回到了屋中。 “看起来感觉不错嘛。”格伦看着自己刚刚痛击雷格纳的双手自言自语道,他的肩部仍然还在作痛着。“原来凭着人类的感情去做事是如此的让人感到愉悦,果然这才是真正的活着吧。” 第四十二章:蠢动 在得到别西卜失败消息的那一刻,梅菲斯特先是良久的沉默,之后却只是淡淡的说了这样一句话:“我累了,所有人都出去吧。” 众恶魔遵照他的命令退出了房间,片刻之后屋中便传来了梅菲斯特愤怒的吼叫声以及某些东西摔落在地面破碎的声音。 “别西卜那个家伙在搞些什么?”梅菲斯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怒吼着,“身为七罪的恶魔居然败在了区区人类的手中,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都是一群蠢货,一群一事无成的混蛋!” 在门外的所有恶魔们都浑身颤抖起来,看来梅菲斯特大人是真的生气了,虽然这位大人平常都十分冷静的,但是其实他们都心知肚明一旦惹怒了这位大人后果将会是多么的严重。 “喂,为什么一个个都站在外面?”正在所有人都在胡思乱想时,玛门却一脸轻松地来到了门前。 “玛门大人,梅菲斯特大人现在正为了那件事而在生气呢。”一名使魔向他解释道,“现在我们都不敢进去,毕竟您也知道那位大人如果发火了话那么后果可是十分严重的。” “为了这种小事没必要生气。”玛门仍然用轻快的语气说。他伸手握住了门把手,一旁的恶魔们赶紧劝阻他:“大人,现在真的不能进去,发怒的梅菲斯特大人可是十分可怕的呀!” “你觉得我会怕那种家伙?”玛门冷眼看了劝阻他的恶魔们一眼,“要知道我现在进去可是为了让他恢复原状,这也是为了你们这些家伙着想。” 玛门的眼神让所有和他对视的人都跟立刻感觉到不寒而栗,就像是身体被埋入了冰层中一样,浑身上下不断的发抖。没有人敢再劝阻他了,他们立刻给玛门让出了一条路。 “这样就对了嘛。”玛门露出了笑容,然后用力拧动了门把手,好巧不巧,他前脚刚迈进门里,就立刻有一个圆形的物体朝着他迎面飞来。 “不要随随便便就乱扔东西好吧!”玛门眼疾手快地接住了飞来的物体,他这才发现原来手中的是一个造型精美的瓷质茶壶。“这些可都是你原来的收藏品,现在什么完全不当回事了?” “是你呀。”梅菲斯特看清了来者的面容,“如果你是专门过来找不痛快的话,说不定我现在可以好好地满足你!” “别这样子。”玛门随手关上了门,“别西卜的事情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我今天也不是专门过来和你找茬的。”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梅菲斯特心情稍微缓和了一些,“我现在就在这里时刻洗耳恭听。” “也不是什么大事。”玛门丝毫没有见外的意思,一屁股就坐在了房间中的沙发上。“和你讨论一下现在的战况,这也是我应履行的职责难道不是吗?” “你不是说对于这场战争没有太大的兴趣吗?”梅菲斯特看着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的玛门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现在又怎么又突然想要和我谈论起战争的事了。” “可能是因为战况已经对我们有些不利了吧。”玛门这样说道,“毕竟我也是地狱的领主,要是我们一败再败的话那么势必也会影响到我吧。”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理由。”梅菲斯特在玛门的对面坐下了,“那么我就听一听你的见解,说不定真的有一些能够用得上的东西。” “那我就直接开门见山吧,其实你手中的兵力并不充足,对吗?”玛门用最轻松的语气却问出了梅菲斯特心中隐藏最深的真相。 “你是怎么知道的?”梅菲斯特惊讶了一下,但是一想到说出这种话的人是那个玛门,那么这种事情被他知道也就不足为奇了。 “很简单的事情,你已经与13位领主中的大部分人失去联系了吧?”玛门继续说,“每次开会的时候人都没到齐,这不仅仅是抗命这么简单,因为就算抗命在这种大事上他们也不会不来的,所以我断定你已经与他们失去了联系。” “没错,一切都正如你所言。”梅菲斯特痛快地承认了,“我现在手中所能调动的兵力只有阿斯塔罗特和原本利未安森手中的地狱军团,再加上原本隶属于我的军团,加起来总共有三个地狱军团的兵力。” “只有三个军团吗?”玛门表现出了些许的惊奇,“除了我和别西卜手中的军团之外,你完全没有办法指挥剩余的八个军团吗?” “对,完全没办法指挥。”梅菲斯特说道,“在战争一开始的时候,我认为只需要三个军团的实力就完全可以完成战争初期的目标,当时没想到被那群人类拖入了持久战,这样一来,我就不得不暂时调整战术了。” “所以在得知X小队开始行动的时候,你就立刻派出了别西卜执行追杀任务,是吗?”玛门问道,“但是没想到那家伙居然会失败,其实我们都没有想到别西卜居然会败在人类手上。” “只要一口气歼灭掉X小队,那么人类所谓的希望就被斩断了。”梅菲斯特流露出惋惜的神情,“这样子,我们的进攻就会势如破竹,并一口气灭绝掉人类,然后就可以向天堂发起进攻了。” “但是计划有变,应该说有了很大的变动才对。”玛门说,“但是天堂已经介入战争了,加百列已经在那里与路西法交战了。” “你的消息可真是灵通呀。”梅菲斯特看着他说,“连这种消息你都知道了,没有错,加百列已经在那里和路西法交手了。” “结果如何呢?”玛门问。 “两败俱伤。”梅菲斯特回答,“路西法可能伤的要重一些,但是加百列那家伙也被附着着暗物质的诺亚砍伤了,现在恐怕也十分虚弱吧。” “所以路西法现在在哪儿?”玛门问出了他心中现在最想知道的问题,“身受重伤的他应该需要一个地方休息吧,毕竟他也是站在我们这一边战斗的。” “他在哪儿你就不用管了。”梅菲斯特看出了玛门是想要套出他的话。“就算你知道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不要去打扰他好了。” 看穿了呀。玛门暗想到,不过这也早就在我的预料之中了,如果这家伙没有看穿的话才是应该让我惊讶的事情。 “那么我就不问了。”玛门沉着应答着,“继续说说你无法联系其他领主们的事吧,现在这可是重中之重。” “虽说是无法联系,但是他们目前应该都还在地狱中,因为我仍然能感应到他们身上的力量。”梅菲斯特说道,“当然如果是这样就又引申出了一个问题,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居然可以连撒旦大人的召集也毫不理会了?” “也许他们已经都死了。”玛门狡黠一笑,“否则又怎么能解释这种事情呢,有人杀了他们,接着伪装成了他们,然后拒不服从命令拥兵自重,这样不就能解释的通了吗?”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呀?”梅菲斯特噗嗤一声笑了,“这种异想天开的事情你居然也能想的出来,你觉得有人可以一次性杀掉八位领主吗?” “说不定就有这种可能呢。”玛门仍然笑着,但他的眼睛却始终在观察着梅菲斯特说话间的一举一动。 “不可能的,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梅菲斯特直接否决道,“如果有人能做到,那么他要么是具有神的力量,要么就是手中有无比庞大的兵力,但是无论哪一种情况,我都不可能感觉不到。” “你就这么相信你的感应力吗?”玛门反问,“或许有某种东西可以让你无法感应到,然后一口气将八位领主尽数抹杀掉。” “别开玩笑,先不说那六位下层领主,就算是剩余那两位同为七罪的恶魔也是根本不可能被打到的存在!” “哦,是那两个人啊?”玛门好像想起了什么,“很长一段时间没见了,贝利尔和阿斯莫德,但是这也不能直接下定论吧?” “贝利尔和阿斯莫德你应该清楚他们的实力。”梅菲斯特有些不耐烦地说,“阿斯莫德拥有着和别西卜近乎同等的实力,贝利尔就更不用说了,他可是有资格挑战你我这样的实力,你觉得他们会这样不明不白的被别人干掉吗?” “也许敌人并不来自于外部。”玛门故意拉长音调说,“有可能他就在我们的内部,就这样一直暗中等待着,然后在适当的时机动手,一切不就合乎推论了吗?” “你。”梅菲斯特表情复杂地看着玛门,他的的确确提出了一个十分可行的方案,但是要实施这个方案的话未免也太过于冒险了,而且就凭一个人怎么可能能做到这一点? “你想的太多了,玛门。”梅菲斯特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说,“你完全可以把这种想法咽到肚子里去,因为这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 “也许是我想多了吧。”玛门向后倚住了沙发柔软的靠背,“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真的不可能,那么最后再来听你讲一讲下一步的战略该怎样实施吧?” “既定方案不变。”梅菲斯特说,“我已经下达了让阿斯塔罗特在明天就发动猛攻的命令,他已经待命很长一段时间了,早就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原来如此。”玛门从沙发上站起了身,“那我就预祝他成功吧,我想问的和想说的都已经讲完了,那么是时候该离开了。” 梅菲斯特也站起了身子:“到了必要的时候你会出手的吧?毕竟你也是我们的一员,应该不会就这样坐以待毙吧。” “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一定会出手。”玛门意味深长地回头看了梅菲斯特一眼,“或许不用等到那个时候我就会动手了,毕竟我这个人比较喜欢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行动。” 玛门离开了梅菲斯特的房间,守在门口的恶魔们见他出来立刻向他跪拜致意,玛门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就这样直接在悠长的走廊上快步行走着。 “梅菲斯特那家伙完全蒙在鼓里呀。”无名之人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明明你都告诉他我们是怎样做的了,他还是一而在再而三的漠视了这些啊。” “所以我才说他们都是蠢货。”玛门轻笑道,“不过这样也就印证了我的想法,我们的计划仍然是滴水不漏的。” “这样不是更好吗,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就完成了我不想做的一切。” “这当然是极好的,不过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玛门问,“斩首行动越快越好,另外也别忘了我需要你去人类资料库中拿到的那份东西。” “放心吧,一切都是包在我身上。”无名之人自信地回答,“现在我和那个人类一起行动,可以确保万无一失,尽管放心就好了。” “那么是时候进入下一步了,我手中的棋子也该派上最后的用场了。”玛门停下了脚步,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凶狠。“世界秩序彻底崩坏的一幕,很快就要来临了!” 对四十三章:受难 我,究竟在什么地方? 雷诺睁开了眼睛,他这才发现自己坐在一片泥泞的草地上,四周到处布满了训练器材,看样子好像是来到了训练场一样的地方。 好熟悉的感觉,这个地方我来过,我曾经很多年来都在这里生活过,不会有错的,这里是BPRD总部训练场。 真好啊,我就是在这里训练了我的学生们呢,这里有我的战友,有我的学生,还有我为之奋斗的一切,真是让人怀念的地方啊! “老师,您坐在这里干什么呀?”肖尔的声音传来,雷诺赶忙转头看去,眼前的肖尔最多不过二十岁的年纪,就像是他这么多年来记忆中的那样。 “你,你是肖尔?”雷诺不断确认着面前的一切。“是真的吗,你真的是肖尔吗?” “老师是不是打瞌睡了?”凯恩走到了肖尔旁边说,“怎么感觉好像连你都认不出来了,一定是睡得有些迷糊了吧?” 凯恩,你也在呀!雷诺不仅在心中感叹,很多年之后我会和我的学生交战,并且将使出全力将他逼入死地,这就是未来,是如此让人痛苦的未来! 但是一切也许是可以改变的,雷诺突然间脑海中涌现出了一个想法。如果这一切都是真实,那么我可以改变未来,可以避免未来所出现的一切错误,对,如果靠我的话真的可以做到。 “老师,老师。”肖尔发现雷诺正在发呆,而且他今天的神色和以往完全不同。“您是身体不舒服吗,老师?要不要现在去医务室看一看?” “没事,只是觉得有点累了,能再次见到你们这是我这一辈子最开心的事了。”雷诺站起身来,“但我必须要去做一些事情,一些必须由我亲手完成的事情。” “你认为你可能做到那些事吗?”肖尔的声音突然间变得沙哑起来,他的整张面孔也开始扭曲了。“人类是战胜不了既定的命运的,你不可能改变未来,我也根本就做不到!” “你到底是谁!?”雷诺看着面前的“肖尔”大声质问着,“你不是他,你是谁?” “老师,未来早就已经注定了。”凯恩尖着嗓子嘲笑道,“人类到底不过是人类,不管你做了多少,我最后还是会和你交手,你也最终会完成你的宿命,这是无法改变的,永远不会!” “闭嘴,你们都给我闭嘴!”雷诺尖叫了一声,地面突然开始崩裂,雷诺在这种惊惧中一脚踩空了。他的身子直挺挺地坠入了那无尽的深渊,只剩下的惊恐的叫喊声在久久的回荡。 我死了吗?这是雷诺再次醒来后所想到的第一个问题,他赶紧上下摸索了一遍全身,却发现自己身上连一处伤口都没有。 是梦,刚刚的一切都是梦啊!雷诺禁不住长舒了一口气。刚才的一切肯定是梦境,要不然他应该已经死了,如果只是梦的话,那么看起来这里才是真正的现实。 雷诺赶紧起身仔细观察了一圈周围的环境,但他看的越多,就越觉得心惊胆战起来:阴沉的天气,深不可测的丛林,还有这让人难以呼吸的压抑氛围,都和那个时候一模一样。 这里他曾经也见过,而且是一直烙印在他记忆中的地方,这里的一切他永远也忘不掉。 “不会吧?”雷诺一遍又一遍地自言自语,“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居然会是这里,为什么会是这里啊?” 他的话音刚落,数十个身着黑袍的身影便从周围的丛林中飞身跃出,他们将雷诺紧紧地包围起来,虽然没有说任何一句话,但是他们眼神中的杀意也足以让人窒息。 “雷诺·艾克,你已经无路可逃了。”领头的黑袍人看着他说,“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选择加入我们,要么选择就这样去死吧!” 又是选择题吗?雷诺曾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做选择了,但现在他必须要做出选择。 按照真正的未来,我会选择加入他们成为狂猎者的一员,然后一切又会按照现实的一切发生下去,不!我要改变未来,绝对不能按照以前的道路行动。 “我不会选择的!”雷诺叫喊起来,“你们要动手的话就尽管来吧,我一定会改变未来的命运给你们看!” 听到这番话的黑袍人们非但没有动手,反而一个接着一个的嗤笑起来,那笑声环绕在雷诺周围,让他感觉全身都颤栗起来了。 “未来?命运?”领头的黑袍人掀起了兜帽,在兜帽之下赫然是温特怪异扭曲的笑脸。“你改变不了的,雷诺。你是个失败者,未来还会按照原定的一切发生,灭亡终会到来的!” “不,不对!”雷诺嘶吼着,“不会的,我会改变那注定破灭的未来,不要笑,不要再笑了!” “就算是这样又能如何呢?”温特大声笑着,“把你的兜帽掀起来给他看看吧,让他彻彻底底的明白到底什么才是早已注定的命运。” 被温特手指的黑袍人顺从地摘下了兜帽,而当他的脸呈现在雷诺面前时,雷诺几乎差点就骇然跌倒了。我的脸,和我一模一样的脸,不可能,这种荒谬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 “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名字?”雷诺对着摘下兜帽的黑袍人问道。 “雷诺·艾克。”黑袍人语气冷漠地回答。 连名字都和我一样吗?雷诺睁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说无论怎样我都会加入狂猎者然后继续按照既定的命运走下去吗?所谓的未来,难道是真的不可能被改变吗? “看到了没有,雷诺?”温特笑着问他,“就算你想改变也改变不了的,你终究还是会成为我们的一员,这就是你的命运。” “我,我……”雷诺已经完全说不上话来了,现在的一切已经是他的精神几乎濒临崩溃。 “承认了吧,所谓的命运和未来是不可能被人类所改变的。”温特边说边从腰间抽出了一把锋利的精钢匕首。“而心中仍然渴望改变未来的你,是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存在的!” 温特猛地将匕首刺入了雷诺的腹部,一阵剧烈的疼痛立刻在他的全身蔓延开来,但雷诺却发现自己连惨叫都发不出了,任凭温特的一刀又一刀地猛刺自己,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雷诺倒在了地上,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血液正在慢慢地流失,自己的心跳也正在越来越微弱,面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了,就这样静静地雷诺眼前出现了一片黑暗,之后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醒过来,雷诺。”声音又突然间在他的耳边响起了,伴随这声音而来的是一道刺眼的亮光,雷诺突然觉得自己全身变得轻盈了起来,他再次睁开了眼晴,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好以殿堂的地方。 “是你在呼唤我吗?”雷诺试探性地对着面前一直背对着自己的人问道。 “不错,是我在呼唤你。站在雷牧面前的人说,“因为你已经快要堕入永恒的黑暗之中了,所以我才会将你招来此处。” “堕入永恒的黑暗吗?”雷诺回想着刚刚自己经历过的一切,那些场景分别是他这一生中最美好和最痛苦的地方,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感觉到现在双腿仍然在微微颤抖。 “一直以来你都想要凭一己之力去改变那人类灭亡的未来。”面前的人继续说,“为此你甘愿牺牲一切,但其实你的心中其实也有着怀疑,而那些怀疑会将你拖入黑暗的深渊之中。” “你在开玩笑。”雷诺故作轻松地说,“我怎么可能会怀疑我自己要做的事。” “撒谎,你不想要承认自己心中有怀疑,直到现在你仍然想要用谎言掩盖吗?”面前的人毫不留情地戳穿了雷诺所说的话。 “说我撒谎,你难道真的了解我内心中在想些什么吗?”雷诺嗤之以鼻道,“别用那种十分了解别人的语气说话。” “可你连你自己都没有看清。”面前的人用沉稳地语气说,“就让我来说一说你心中的怀疑到底都是些什么吧!” “洗耳恭听。”雷诺虽然仍然保持着镇静,到他的脸上已经开始微微浮现出惊诧的神情了。 “第一,你怀疑自己没有能力去拯救这个世界。虽然你嘴上不说,但你的心中却就是这样想的,一次又一次地质疑自己的能力,在这么多次质疑之后怀疑的种子就已经在你的心中种下了。” 雷诺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他的确很多次都在质问着自己是否拥有着力挽狂澜的能力。随着经历的事情越多,他就越感觉到自己能力的渺小,但这还足以说得上是怀疑,至少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第二,你在怀疑自己将如此的重担托付给肖尔究竟是否正确。你亲手训练了他,肖尔也是你最得意的学生,但你仍然做不到对他百分之百的相信,或者说你其实一直在恐惧他可能失败。” 雷诺的面色阴沉了下来,面前这个人所说的话也的确是事实。在很多个夜晚,雷诺都被肖尔倒在血泊中的梦境惊醒,他恐惧着肖尔失败的这一可能性,恐惧着失去自己的学生,这是他一直以来深藏在内心中的想法。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在怀疑改变命运和未来是否真的具有这种可能性,这一点就是促使怀疑的种子在你心中彻底生根发芽的原因。” 雷诺无法反驳了。如果说前两点他还可以嘴硬着不承认的话,那么现在的这一天他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否认的。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雷诺惊讶地看着面前的人,“为什么你会知道我心中所想的所有事情?你去到底是谁啊?” “我就是你呀!”一直背对着雷诺的人转过头来,一张一模一样的理由便出现在了雷诺的眼前。 “你说你就是我?”雷诺虽然人有点不太相信,但是这个男人却也的的确确知道自己心中所想的任何事情。 “我就是你。”另一个雷诺踱步道,“或者说我是一直以来坚持自己目标的那个你,而你则是我矛盾的整体,所以我能看清我自己,而你则不能。” “那你现身是为了告诉我我内心的怀疑已经变得如此庞大了吗?”雷诺问道。 “有一部分原因是如此吧。”另一个雷诺说,“你心中的怀疑正在日益滋生者,你刚刚所经历的幻境便是你怀疑的具体体现,长此以往下去,你必然会堕入黑暗的深渊中。” “有办法能够根除掉怀疑吗?”雷诺询问。 “没有办法。”另一个雷诺轻声叹了口气,“我虽然说过了我就是你,但是你却是我的整体。我只能在这里提醒你,而剩下来的事情就全部只能由你一个人完成了。” “由我自己完成吗?那就让我试试看吧!”雷诺再次抬起头时,面前的另一个自己已经消失无影了,但他的嘴角却微微扬起了一丝弧度。 “都说了人只有受难之后才会看清自己,看起来也是所言非虚吧。”雷诺笑着说,“那么我就再一次将我内心中的怀疑彻底粉碎把!” 远处,殿堂的门缓缓地打开了,而雷诺则无所畏惧般地迈着轻快的步伐步入了那扇门。 第四十四章:苏醒 穿过门后,在雷诺面前所出现的是一座巨大的竞技场,虽然已经有些残破,但是他还是能够感觉到曾经在这里所发生过的一切。 这里曾经发生过很多战斗,雷诺俯身抓了一把地面上的沙土,沙土中隐隐散发出一股血腥味,无数厮杀的场景在他的脑海中浮现过,而这些场景中的每一个同有一个相同的人存在。 “这些全都是我战斗的记忆。”雷诺将手中的沙土抖落,“那么这里应该就是根除我内心深处怀疑种子的地方吧。” 他的话音未落,地面上的沙土立刻聚集起来塑造成一个又一个手持不同武器的人偶,那双由沙土构成的眼睛闪烁着猩红的血光,在起身的一瞬间他们就向着雷诺发动了攻击。 “那么就试试看吧。”雷诺犹如离弦之箭般冲入敌阵中,虽然没有携带任何兵器,但他早已将自己的身体锻造成最为强大的武器。他就像是一阵狂风,顷刻间就将那些由沙土构成的人偶撕裂成碎片。 “只有这样子的话可还不够啊!”他对着人偶喊道。 雷诺一记直踢粉碎掉了一个人偶的头颅,又用一记手刀干净利落地将向他挥剑的人偶的手斩落,他一侧身堪堪躲过了一个人偶的斧劈,然后将刚刚被他斩落手臂的人偶手中的剑刺入了向他挥斧的人物胸口。 此刻的雷诺完全进入了战斗的状态,任何映入眼帘的敌人都瞬间被他摧毁殆尽,这是流淌在他血液中的战士之魂,无论何时都会顺应他的意志爆发出来。 “不够不够,难道凭这样就能够打倒我吗?”雷诺一拳洞穿了面前人偶的胸膛,然后从地上捡落起一把战斧,将面前群聚而来的人偶们全部粉碎殆尽。 在最后一个人偶倒下的时候,雷诺却只是顺手抹掉了额头上汗水,他甚至没有过多的喘息,好似刚刚一对数百的战斗是一件十分轻松的事情一样。 一阵风吹来了,将地面上的尘土也卷起,雷诺抬手阻挡着眼前的沙尘,但透过手掌的缝隙他却看到在飞扬的尘土中有一个身影正在向他缓缓走来。 沙尘终于停息了,而那个身影也终于在雷诺展露出了真容,在看到他的那张脸时,雷诺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惊讶,甚至觉得这是完全在情理之中的事。 “肖尔,果然我最放不下心来的人是你啊。”雷诺看着面前的来者说道,“所以在这最后的试炼中我最终要打倒的人才会以你的形象出现吗?” “老师,您不觉得您很可笑吗?”肖尔嘲笑道,“明明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却将自己的希望寄托于别人,明明自己心中有着那么多的怀疑,却总是要表现出自己意志的坚定,这简直是太可笑了!” “废话少说吧。”雷诺语气平淡地说,“我要做的是击溃心中的怀疑,然后重新回到现实世界完成我应该完成的一切。” “您回不去了,老师。”在说完这句话后,肖尔瞬间就在雷诺的面前消失,待到下一秒的时候他却已经出现在了雷诺的身后。 “速度很快呀!”雷诺的反应能力几乎就和肖尔重生的速度一样快,肖尔的斩击落了空,而雷诺反击的踢技则也被他死死地防住了。 “我交给你的东西,可不仅仅只有这样而已。”雷诺看着肖尔说,“拿出所有的本事来吧,我会全部将它们击溃的。” “如您所愿吧,老师。”肖尔的嘴角扬起了一丝弧度,双手中的迈雅双剑立刻闪烁出耀眼的电光,雷诺看着这一场景不禁也微微一笑,只要才对嘛! “圣言的觉醒,只有这样才配得上这场试炼的难度。”雷诺活动了一下全身的筋骨,“那么来吧,让我看看你究竟变得到底有多强了!” 肖尔一句话也没有说,天空中已经聚集起来的阴云中正在发出隆隆雷声,雷诺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心中很明白马上就会有一到足以毁灭整座竞技场的雷击将会降临。 但是如果我也进入圣言的觉醒的话,这一切都将是无用的。雷诺边想边开始感应着自身灵魂与圣言的交融共鸣,但出乎他预料的是:他现在居然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怎么回事?”雷诺看向自己的手臂,那里原本应该浮现的金色符文却全然消失了,就好像自己从来没拥有过这种力量一样,他甚至感觉不到任何一点圣言力量的存在。 “还有用的,老师。”肖尔看着有些手足无措的雷诺笑了,“难道你们还不明白吗?没有坚定意志的你是用不了圣言的,你现在不过只是个矛盾的整体,那份力量已经抛弃了你呀!” “我被圣言抛弃了吗?”雷诺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句话,“不可能,难道我的意志已经薄弱到这种地步了吗?因为我怀疑的心,让圣言的力量也不愿意给予我了吗?” “没错,你现在就是这样一个什么都不能做的废物,是要被淘汰的存在啊!”肖尔别说边将手举过头顶,“是时候清除你了,降临吧,神御雷霆!” 一道充斥着毁灭性威力的闪电从天空中鱼贯而下,此刻的雷诺已经完全没有躲避的可能性,所有的雷电全部直接劈落在他的身上。 “啊啊啊!”雷诺发出了痛苦的尖叫,这雷击居然没有瞬间将他化为焦炭,反而像是电刑一样不断地在他的身体上制造着灼烧般的痛感,在雷电消逝之后,雷诺已经完全摊倒在了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了?”雷诺虚弱地反问着自己,“难道我心中的怀疑居然如此强大吗?就连圣言也抛弃了我,也许我根本不配代表着正义战斗,还不如就这样永远地睡下去吧。” 一团黑雾从雷诺的身体中散发出来,而在这团黑雾中,雷诺全身的血管都浮现出来,其中原本殷红的血液也开始慢慢地变为黑色,他的瞳孔深处散发出诡异的红光,待到雷诺从地上站起身来时,他的外貌已经全然不像是人类了。 “堕入黑暗之中了吗,雷诺老师?”肖尔仿佛早已预见到了眼前的这一切会发生,“这才是您应有的姿态啊,这份让人胆寒的恐怖气息,您果然早就应该变成这样了。” “毁灭殆尽!”雷诺血红的双眼直盯着肖尔,肖尔看着那双眼睛只觉得浑身一震,而等到他反应过来时雷诺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伸出一只手牢牢掐住了他的脖颈。 “咳——这样才对嘛,杀了我吧,雷诺老师。”肖尔已经开始感觉到一种难受的窒息感,但他还是笑着对雷诺说。“只要抹杀掉了我,你就可以彻底地堕入黑暗了,快来吧!” 雷诺施加于手中的力量越来越大了,而在这股巨大的力量下肖尔的眼睛几乎都要凸了出来,颤抖的牙齿咬破了嘴唇,鲜血从他的嘴边渗了出来。 但他仍然在笑,仿佛一点都不在意即将来临的死亡,他不断地撺掇着雷诺的心,不断刺激着他赶快杀掉自己。 死吧,现在就在我的面前死掉吧!雷诺的内心在咆哮着,不管是你也好还是其他人也罢,根本就不需要有拯救的价值,让一个世界毁灭吧!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我要获得解脱了! “这真的是你真实的想法吗?”他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道亮光,而在这亮光中雷诺看到了过往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一切。 从小就在一个不富裕的家庭中长大,虽然没有太多的物质支持,但是生活也过的很美满。直到在一个夜晚那些怪物闯入了他的生活,在生死关头,父亲将迈雅交给了他,并嘱咐他一定要活下去。 在那个夜晚,他失去了自己的父母,失去了自己的弟弟和妹妹,只剩下遍体鳞伤的自己一个人不断的在这个世界上活着。 然后他加入BPRD,在这里他终于有机会能够和曾经的噩梦战斗了,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就在这无数次的战斗中雷诺找到了为之而战的目标:要让所有的人都能在这个世界上展露出笑脸活着。 就这样,雷诺终于获得了“希望之剑”的称号,他自己也为誉为传奇。在那之后,他遇到了肖尔和凯恩,并成为了他们两人的老师。 每一次训练时,雷诺总会不自觉地把自己和肖尔所重合起来,因为他们两人实在太像了,有时候就连雷诺也会分不清现实和往昔,他坚信肖尔会继承自己的一切,并且会成为超越他的战士。 然后就是最黑暗的时刻,他在和梅菲斯特的战斗中两败俱伤,最后又因为不得已的原因而加入了狂猎者,他将自己的一切都托付给了肖尔,因为他相信他,相信这个年轻人身上所拥有的无限可能性会完成他没做到的一切。 对,就是这个。雷诺被深深地触动,因为我相信他所以才将一切都托付给了他,我不应该怀疑,因为人类拥有无限的可能性,在一切都没有尘埃落定前,任何的一切都有可能会逆转,这就是人类能够创造未来的原因! 雷诺的瞳孔恢复了以往的状态,他松开了捏住肖尔脖子的手,浑身散发出的黑雾也在转瞬间烟消云散了。 “怎么会?”肖尔难以置信地看着恢复原样的雷诺,“你明明应该已经坠入黑暗的深渊了,怎么可能又恢复原状?” “我从那深渊中爬出来了啊!”雷诺正色对着肖尔说,“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了任何疑问,我已经知道我究竟要去做什么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肖尔的脸扭曲着大声嘶吼道,“这个世界你拯救不了的,你是废物,是废物!怎么可能能够改变人类那注定灭亡的命运!?” “说够了吧,冒牌货。”金色的符文在雷诺的手臂上蔓延,电光火石之间一把耀眼的光剑已经刺入了肖尔的胸口,他低头看着胸前的光剑,眼神中仍然带着不敢相信的神情,但这一切却已经发了。 “真正的肖尔是不会像你一样说这种话的,他会相信人类的可能性,会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开创未来。”雷诺看着倒地的“肖尔”尸体一字一顿地说道。“像你这样的冒牌货,是永远无法理解的。” 他收起了光剑,整个身体也突然间燥热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唤着他,一道光柱从天空中降下,将他的身体笼罩在刺眼夺目的光芒之中,而在这道光中雷诺闭上眼睛。 “啊!”躺在床上雷诺突然间直起了身子,把正坐在床前看护他的格伦也惊得差点跌倒了。 雷诺大口呼吸着空气,他的意识已经完全回归了现世,看着面前因为惊愕而几乎说不出话来的格伦他露出了笑容,已经是时候了,是时候开始介入这场战争吧! 第四十五章:执行 大西洋海域,“骑士”号正在以平稳的航速向着百慕大三角洲行驶。 船舱中,尽管刚刚取得了一场难得的胜利,但是很明显所有人的情绪都并不高涨,这种气氛让亚伦感到十分窘迫,他只能远远地看着众人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这还不是让他最头疼的事,除了已经脱离险境的X小队的众人,现在他的船上还有一位不速之客,一位他认为只有在神话中才会出现的人现在居然就背靠在舱壁上闭目养神。 “可真是来了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呀!”纽特走到他的身边说,“没想到那个传说中的勇气大天使加百列居然会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兄弟们可都是吓了一跳。” “别说是你们了,就连我也差一点惊掉了下巴。”亚伦对他一笑,“人类最精锐的部队和传说中的大天使现在都在我们的船上了,这可是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 “但现在它就是这样发生了。”纽特说,“但是看样子他们好像还沉浸在刚刚结束的那场战斗中,这种阴沉的氛围让我浑身不自在。” “如果你是他们的话,你也会这样的。”亚伦看着他说,“想想看吧,如果逝去的人是我的话,你和其他人的心情又会是怎么样的呢?” “喂喂喂,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呀。”纽特虽然这样说着,但他的眼神中却充满着怜悯。“如果真的有那一天的话,我希望我可以死在你之前,这样子我就不用去考虑这种事情了。” “又开始胡说八道了。”亚伦瞪了他一眼,“去驾驶室那里告诉他们保持现在的航速,另外要全方位的监控四周的海域,决不能再让敌人抓住我们的行踪了。” “知道了。”纽特吹了声口哨,“真是的老让我去传令,就不会叫专门的通讯兵来吗?”虽然他这样抱怨,但最后还是走向驾驶舱的方向去传达命令了。 “你是艇长,对吧?”叶想突然抬头朝亚伦问。 “对,对,我是,我是。”这突如其来的询问让亚伦舌头都开始打结,直到最后他也没有绕过弯来,只能这样结结巴巴地回答。 “现在到什么地方了?”叶想的双眼就像是鹰瞳一样,好像能直接看穿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现在已经到大西洋中部了。”亚伦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说。“以我们目前的航速最多还需要48个小时就可以到达目的地。” “还需要这么长时间吗?”叶想皱了一下眉头。“我们的时间已经要不太充足了,再等48个小时的话恐怕会来不及。” “我也知道可能会出现时间紧迫的状况。”亚伦对着他解释道,“当时百慕大三角洲的海域是十分难以航行的,我想你也应该知道它可是被称为魔鬼之海的地方,那里的状况十分复杂,用最平稳的航速是最保险的方法。” “你很谨慎。”叶想看着他说,“说起来我还没有表达感谢呢,在那种情况下有很多人应该会直接放弃援救吧,但你却一直坚持了下来,真的很感谢你。” 叶想朝着亚伦伸出了一只手,亚伦愣了半秒,然后赶紧也伸手紧紧地握住叶想了叶想伸出的手。“这是我应该做的。”他笑着说,“这是我接到的命令,自然要豁出性命也要完成。” “喂,别在那里垂头丧气的,肖尔,雷文!”叶想对仍然在低垂着头的两人喊道,“你们还要在这里颓废到什么时候,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呢。” 两人仍然无动于衷,他们的表现显然有点激怒了叶想:“肖尔,你这家伙可是队长,老是这样情绪化的话我们还怎样在你的领导下去战斗,给我好好地醒一醒!” “知道了,知道了。”肖尔不耐烦地抬起头来,“我只是心里感觉很难受,难道我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了吗,别老是催催催,你是专门过来当我的保姆的吗!?” “你这家伙是想打架吗!?”叶想虽然向来冷静,但是在经历了这一切后他的心早就已经烦躁不堪,而肖尔的话更是直接成为了点燃火药的导火索。 “我看明明是你这家伙想打架吧!”肖尔眼神凶狠地盯着叶想,“别以为什么事你都能替我做主,别忘了我才是队长!还有你这家伙难道没有感情吗,还是说你是冷血动物!?” “你有本事把刚刚说的话再重复一遍!”叶想伸出手指指着肖尔说。 “重复一遍,重复十遍我都敢!”肖尔针锋相对道,“你这家伙是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你根本就不在意他人的感受!” 叶想猛地站起身来,伸手直接揪住了肖尔的衣领,肖尔也毫不示弱直接反手抓住了叶想伸过来的双臂,他们两人怒目而视着对方,一场激烈的打斗看样子很快就会发生了。 “你们两个够了吧!”肖尔和叶想只感觉到腹部被重重的一击,原本纠缠在一起的两人顺势被分开,缓过神来的他们正要发作,但看到出手的人之后又陷入了一阵难堪的沉默中。 动手的雷文看着他们两人,语气是那样的痛惜:“你们两个到底在干些什么?难道尼古拉斯牺牲自己换来的就是让你们在这里打架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些还不如让我当时就死在那里,因为在这里看你们这样,我觉得羞耻!” 没有人回应,雷文的一番话仿佛给他们浇了一盆冷水一样让他们从刚刚的愤怒中苏醒过来,他们觉得自己的脸颊正在发烫,心中也都为刚刚的冲动而感到羞耻。 “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肖尔首先打破了沉默朝着叶想致歉,“我收回刚才说的那些话,请你原谅我吧。” “不,你不需要收回刚才的那些话呀,肖尔。”叶想叹了一口气,“应该道歉的人是我,我确实没有考虑到你们的感情,或许在你们眼里我是有些冷血,但是我告诉你们,我的心现在跟你们所有人一样都在一阵又一阵的绞痛!” 肖尔和雷文都知道叶想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在尼古拉斯与众人诀别时,他们都看到了叶想所流下的眼泪,那个男人是不会轻易流泪的,他们仿佛能够听到那个时候叶想心脏撕裂的声音,听到他灵魂深处发出痛苦的悲泣。 没错,他们所有人此刻的心情都是一样的,心中是如此的痛苦,以至于他们的理智在这一路上都几乎模糊不清了,但他们不能沉浸在这份痛苦中,他们必须要继承着战友的遗志继续前进。 “我也要道歉。”雷文说,“刚才忍不住对着你们出手了,你们的身体应该没有大碍吧?” “打的可真是很痛啊!”叶想一脸严肃地看着雷文,然后突然间一笑。“但是你打的很好,把我和你那混蛋队长都打醒了,不然天知道我们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混蛋队长。”肖尔听到叶想对自己的称谓不免笑道,“这么说可真是过分啊,不过雷文你确实做的很好,你的笨蛋副队长差一点点就准备给我的脸一拳呢。” “要是给你一拳的话,说不定现在我的心情还能好点。”叶想白了他一眼,“说我是冷血动物这笔账我可是记下了,以后你永远不要想管我借钱去买酒。” “这样也太过分了吧?”肖尔大声抱怨道,“刚刚不都是给你道过歉了吗,怎么现在还这么记仇?” “行了,我这可是最低限度的惩罚了。”叶想对着他眨了眨眼,“要是你还想讨价还价的话,你可以把你之前欠我的所有账先还了,可以吗?” “诶呀!”肖尔满脸懊恼与后悔,“早知道还不如和你打一架了,这样子就可以省了道歉的步骤了。” 在肖尔和叶想两人正在拌嘴的时候,一直闭目养神的加百利却用摇晃的步伐站起身来。 “你们还真是有时间啊。”他看了一眼面前的众人,“马上就要开战了,居然还有这么悠闲的时间来吵嘴吗?” “你的伤还好吗?”肖尔关切地询问,“你刚上船的时候可是意识都不清了,感觉好像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死不了的,放心吧。”加百列对他挥了挥手,“和路西法那家伙交手我自然就已经有了赴死的准备,这次能够活着回来其实已经很不容易了。” “打倒了路西法,真不愧是拥有勇气大天使称号的人。”雷文向他致意道。 “只是侥幸取胜的。”加百列笑道,“你们干的才是真不错,居然以凡人之躯打倒了别西卜,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那不是我们做的。”叶想伤感地说,“是尼古拉斯一个人做的,他用自己的生命为我们搭建起了桥梁并将自己和别西卜全部冰封了起来,所有的功劳都应该算在他身上。” “他是个值得钦佩的战士。”加百列称赞道,“他突破了自己身为人类的极限,甚至甘愿牺牲自己也要为同伴开辟前进的道路,即使是我也做不出像他那样的壮举。” “是啊,我们在场的人可能都做不到吧!”雷文感慨道,“不过他仍然只是一个笨蛋搭档,总是想着要去逞能,但就是像他这样的笨蛋却总是让我想着他的事,可能这就是人类吧。” “那家伙已经确确实实将他的意志传递给我们了,现在我们就是要继承他的意志不断前进。”肖尔攥紧了胸前的拳头,“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其实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加百列。” “有话就问吧。”加百列显得无所谓,“只要是我能回答的我都会尽量给出最为准确的答案。” “那我就问了,我的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什么天堂没有立刻派出兵力参与这次的战争?”肖尔盯着加百列的双眼问。 “天堂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天堂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原本他们以为会很难回答的加百列却十分平静地说出了这番话。“虽然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确实闭塞了一切的通讯。” “说来也是,米迦勒被路西法打倒的这件事应该早就引起了天堂的重视吧?”叶想思索了片刻紧接着问,“但面对这样的状况,天堂居然没有派出一兵一卒,难道他们已经抛弃了人间吗?” “没人会在乎的。”加百列用沉痛的语气说,“父亲也好,其他的人也罢,他们好像都对这些漠不关心了。只剩下米迦勒还关心着人间,但现在他也逝去了,现在天堂中还在为了这世间正义而战的人只剩下我一个了。” “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雷文问道,“是准备和我们一起行动,还是继续一个人搜索路西法的踪迹呢?” “和你们这些家伙并肩作战的感觉不是很有意思吗?”加百列笑着说,“但是恐怕接下来我得先离开一段时间,你们刚才的疑问更加让我坚定了要去天堂一趟的决定,相信我,到时候我一定会带着天堂的援军赶来的。” “可是你的身份现在是叛逃者。”肖尔有些担忧地说,“天堂可能会在你接近的时候就逮捕你,而且你的伤还没有好,要不要在我们当中找一个人和你一起去。” “不必了,我一个人就足够。”加百列边说边又缓缓地坐下,只是站立了一会儿他的额头上就留下了汗珠。 “离这里最近的停泊点还需要多久才能到?”他朝着亚伦问。 “离这里最近的停泊点预计需要24个小时。”亚伦回答,“你是想要我们在那里停泊吗?” “在那里停一下吧。”加百列说,“我就在那里下船。” 在得到了亚伦肯定的答复后,他又环视了在场的众人一圈:“各位,我就给你们的定位装置可以帮你们找到地狱门的所在,你们要突入地狱门中,到了那时我也会一定带着援兵赶到。” “拜托了!一定要坚持下去,这一战不仅仅是为了人类,也是为了我们所生存的这个世界,无论如何我都一定会赶到的,在那之前请你们一定要战斗下去。” “你不说我们也会这样做的。”肖尔对着他笑道,“不过这样一来我们也就算得上是传说中正义审判军的一员了吧!那么是时候向着地狱前进了,各位,让地狱的那帮家伙好好看看属于我们人类的战斗究竟是什么样的!” “执行正义的时刻到了!” 第四十六章:联合 “喂喂喂,你就不能喝慢点儿吗?”看着醒来的雷诺在短短十几秒就将好几瓶矿泉水一饮而尽,格伦忍不住开口在一旁提醒他。 “水可真是好东西,感觉我自己终于又重新活过来了。”雷诺放下瓶子打了个饱嗝,“不过看到救我的人是你,我可真是感到异常的惊讶呀。” “我只是顺手而已。”格伦转过脸撇了撇嘴,“像你这样的家伙,难道你认为我有救你的义务吗?” “你还是对那件事耿耿于怀。”雷诺轻叹了一声,“还恨我吗,小子?” “我当然恨你。”格伦的眼神显得分外凌厉,“你对我做过的那些事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给我记住了,是永远。” “也好,今天就把所有的事情都给你说清楚吧。”雷诺想要下床起身,但他刚撑起自己的身体就感觉到全身好像要散架一样,并且一阵钻心的疼痛在他的身体内部快速传递着。 “你现在还不能起来。”格伦皱了一下眉头又重新将他安置在了床上。“你的血液中仍然在流淌着暗物质,不好好休息的话,你可能一辈子都别想要下床了。” “啊,真是阴毒的计策。”雷诺呼了一口气,随着身体不再移动那种钻心的痛感也在慢慢地消失。“这样也罢,我就这样把一直以来你都想知道的事情告诉你吧。” “我洗耳恭听。”格伦双眼紧紧的盯着雷诺,心脏也在剧烈地跳动着,这么多年来他终于要得到那件事真正的真相了。 “你想要知道的无非就是当年你屠杀了所有人的那场考试的真相。”雷诺说道,“现在我都详细说一说这件事情吧。” “在那场考试之前,为了确保每个考生体力的充沛,我们给所有的人都注射了体力增强药剂。这种药剂对人体并没有任何副作用,只是单纯用于提升体力罢了,这些事情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看了一眼点头的格伦,雷诺继续说道:“但是你的药剂是特别的,那并不是体力增强剂,而是一种被称为格拉瓦的东西。格拉瓦的用处只有一个,就是干扰大脑神经的活动。” “这个我也早已有所耳闻了。”格伦打断了他说,“而当时给我注射的人就是你,那个时候你眼神中的那份意味深长,我直到一切结束之后才明白。” “所以你认为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对吗?”雷诺反问。 “不是你的话还是谁呢?”格伦语气中充斥着愤恨,“在我亲手杀死了考场中所有人的时候,是你第一个进入考场,是你将我带离的那里,你是想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你猜的没错,这不是巧合。”雷诺干脆地承认了,“的的确确这一切都是我做的,我没有任何需要否认的地方。” “那你还在这里跟我鬼扯什么真相?”格伦猛地推开椅子站起身来,“罪魁祸首不还是你吗?你铸造了我注定悲剧的往后,我虽然救了你,但我的这份仇恨永远不会消失!” “安静点,小子!”雷诺厉声喝道,“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格伦愣怔了一下,然后还是紧咬着牙重新坐下来听着雷诺的讲述。 “不错,动手的人确确实实是我。但是下达命令的人可并不是我自己,你应该很清楚是谁有资格下达这道命令。” “你是说温特下达了这道命令吗?”格伦问,他的脸上浮现过了一丝错愕,“这不可能,我是由他带入狂猎者的,他怎么可能会对我做这样的事?” “别以为你很了解那个男人。”雷诺反驳道,“即使是在最黑暗的狂猎者中温特也是最让人恐惧的存在,像他那样的男人,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出来的!?” 格伦语塞了。确如他所言,温特是一个非常高深莫测的人,曾经有很多次格伦都认为已经了解了他的一切,但是很快他又发现自己的这种想法好像就是幼稚的笑话一样,因为那个男人是不可能被人猜透的。 “我接下来要说的事,将会让你明白那个男人的真正面目,我,咳咳咳……”雷诺剧烈的咳嗽起来,格伦赶紧用手轻拍他的后背帮他缓解症状,过了好一阵,雷诺才久久地长舒了一口气。 “在考试之前的那个晚上,温特找到了我,他要求我使用这支格拉瓦给你进行注射,并告诉我说在考试开始之后的45分钟之内进入考场中,并把你带出来。” “你执行了他的命令。”格伦在得到真相后瘫坐在椅子上,他绝对没有想过那个亲手将他领入狂猎者的人居然是一直以来他想要寻找的幕后黑手。“可是为什么,这样做的目的到底何在?” “为了让你彻底地坠入黑暗之中。”雷诺一针见血地说,“你曾经在这个世界最黑暗的地方生活过,也正因为那样的环境才导致你的人格出现了分裂,但你心中仍然向往正常的生活,所以你可以压制住自己的负面人格,但这可不是温特想要见到的。” “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格伦揪住头发痛苦地发问,“他究竟想要我怎么样!?” “很简单,一件无坚不摧的杀戮机器。”雷诺说出了真相,“当你看到自己杀了这么多手无寸铁的无辜人时,你内心隐藏的黑暗就将彻底占据你自己,你将无法压制住你的负面人格,成为沉溺于杀戮之中的屠夫。” “这就是他想要的吗?”格伦抬起头来,他的双目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脸上的表情也全都扭曲了起来。“这个混蛋,我一定要亲手干掉他!” “不要冲动,小子!”雷诺提高了声调,“现在的你和他硬碰硬根本就是找死,你永远不知道那个男人的实力有多可怕。” “这就是你没有反抗他的原因吗?”格伦跳起来质问道,“你明明知道使用了那个会酿成怎样的惨剧,但你还是按照他说的做了,你和他究竟又有怎样的区别!?” “我来告诉你我和他的区别在哪!”在格伦惊讶的目光下,雷诺居然凭借自己的力量离开床站了起来,钻心的疼痛在他的全身蔓延,浑身的无力感让他几近摔倒,但他还是用手撑着墙壁站了起来。 “为了某些事情,我可以让自己成为一个死人,可以抛弃我曾经的一切,我不是会利用他人作为自己工具的魔鬼,我只是为了完成我的计划,为了让人类能够拥有明天而不断地前进下去!” “你难道认为我不想要阻止吗!?在我得知他的计划的时候,我甚至想直接就将他杀死,但我最后却没有动手,因为我还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至少在我得到那件东西的情报之前还不能。” “如果你现在想报仇的话就尽管来吧!是我欠你的,格伦,是因为我你才会最终坠入黑暗的深渊中,这是我一生都在忏悔的事情。我现在人就在这儿,如果你实在无法原谅我的话就动手吧,让我为我所做过的事情赎罪!” “这可是你说的!”格伦从腰间抽出了一把锋利的短刀,“如果我现在动手的话,你真的不后悔吗!?” “我说过了这是我亏欠你的,格伦。”看着明晃晃的刀刃,雷诺却只是微微一笑。“但是在动手之前我希望能将我已经得到的所有情报都告诉你,不管你会不会去做,至少也要将希望的火种留下来。” “你,你真的不怕死吗?”雷诺的语气缓和了下来,手中的刀也被慢慢地放下。“只是为了一件可能根本无法完成的事情,你却能够舍弃自身的所有甚至是生命吗?” “雷诺看着格伦的眼晴说:“支撑着人类在绝境中仍不放弃的东西就是希望,它会鼓舞着人类不断前进,所以人类才可以开创出未来!而为了这场战争中人类可以获胜仅存的渺小希望,区区死亡又何足挂齿。” “原来如此,我也稍微明白了你这么做的原因了啊。”格伦将刀重新收回腰间,“也许是因为在黑暗中生活的时间太长了吧,我曾经对你说的这些都嗤之以鼻。但现在的我,却能清楚的明白你说的这一切。” 他在笑!雷诺发誓自己并没有看错,格伦居然在对他笑着,那个笑容是发自内心的,没有带着半点虚假。果然,雷诺在心中感慨,如果不是误入歧途的话,你也应该会成为像肖尔那样的人吧。 “怎么啦?好像见鬼了一样。”格伦俏皮地冲他眨了眨眼,“难道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不,不是。”雷诺回过神来,再说完了这一番话后他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他只觉得双腿一软便直挺挺地面朝下跌倒,但正当他的脸快要触碰到地面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去搀扶住了他。 “像你这样的男人,可不能在我面前做出这种丢人的动作。”格伦扶住了雷诺即将倾倒的身体,“还是好好在床上躺着吧,不然可真的一辈子都走不了路了。” 重新回到床上的雷诺喘息了一会儿,因为刚刚自己的莽撞行事,他现在只感觉到全身都已经酸麻了,就连抬起手也显得稍有些费力。 “那么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呢?”格伦问,“是准备直接介入这场战争,还是另有打算呢?” “我还要回狂猎者总部一趟。”雷诺回答,“我应该说过了必须要拿回某个东西,所以无论如何我都必须要回去。” “这个计划和自杀没有什么区别。”在听到雷诺的打算后,格伦下意识地挑了一下眉。“清算者正在四处搜寻我们,狂猎者总部也还有重兵把守,就算是你恢复了体力,你也根本没有可能闯入那里。”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雷诺笑道,“总不能一直躲藏下去,不管怎样我都一定会去的,现在的你应该能明白我必须要去那里的原因吧。” “我当然能明白了。”格伦眼神中闪动着复杂的情感,“像你们这样的人都会为了自己为之奋斗的东西而战斗到最后一刻,简直就像是死脑筋一样,根本就连变通都不会。” “你不是知道的很清楚吗?”雷诺说,“既然这样的话,我究竟会怎样做,你也应该早就想到了。” “让我和你一起行动吧。”格伦只是平淡地说了这句话,而就是这样一句话却仿佛是在平静的水潭中投入了一颗巨石。 雷诺惊愕地看着他,但是这片刻惊讶后,他却又觉得这件事情是这么的自然,好像自己心中早已预料到这件事会发生一样。 “你不是还没原谅我吗?现在又怎么会愿意帮我一把了?” 格伦冲着他一笑:“想要让我原谅你的话就带上我吧,就当是你把拖欠我的东西还回来了。可别光顾着自己呈英雄,不带上我的话,已经丢掉为左手的你恐怕一个人也应付不过来吧。” “你当真要和我一起去,这相当于是去赴死。”雷诺又确认了一遍,“这是以命相博的战斗,我最后再问一次,你真的要和我一起行动吗?” “这种事情难道还有假吗?”格伦笑道,“至于说是去赴死,或许就这样让我死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呢,人类取得这场战争胜利的希望就由我们两个人牢牢地抓在手中吧!” 第四十七章:渗透 澳大利亚,悉尼。 今天晚上的月亮显得格外的圆,而在这片月光的映照下,原本就古朴的议会大厦显得更加静谧。 这里现在是联合国的临时办公处,虽然表面上看上去并没有太多的兵力把守,但是这其实是担任守卫指挥官的格伦特所精心布置的情景,所有的兵力都完美的隐藏在大厦周围,看似容易突破但实际上却已经是伏兵重地。 介于这样的形势,本来应该任务最为繁重守卫正门的哨兵们却倒是落了几分轻闲,毕竟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人会蠢到从正门发动突袭,所以他们自然也就十分轻松了。 “小子,有烟吗?”稍显年长的哨兵对站在他旁边的同伴问。 “有,前辈,给您拿着。”仍有些年轻羞涩的哨兵从口袋中拿出了一包烟,然后娴熟地从中抽出了一根递给年长的哨兵。 “真是的,半夜不让人睡觉还要在这里站岗。”年长的哨兵接过烟掏出打火机点上,“说实在的我们把手的这个位置根本就没有用,有哪个蠢货会选择直接正面突破?” “可是总得做个样子吧。”另一个哨兵接过了话茬,“如果这里没有任何人看守着,那岂不是就表明了四周都是伏兵吗?” “你小子,看不出来还挺聪明的嘛。”年长的哨兵掸了一下烟灰,“是这么个道理,我们这个位置的确有这样的作用,但要是天天这样守着难免心中会有怨言。” “比起那些做埋伏的人要好多了。”年轻的哨兵咧着嘴笑道,“听说他们24个小时都在保持最高戒备状态,像是现在前辈您这样抽烟他们更是想都不敢想的。” “说的有理。”年长的哨兵吐出了一串的烟圈,脸上倒显出了几分惬意。 “不过说起来我还是更愿意上战场,可惜没有那个机会了,本来我还想要立上几个军功呢。”年轻的哨兵突然感叹了一声。 “小子,你还不了解真正的战争。”年长的哨兵倒笑了,“打仗是要死人的,战场上到处是尸横遍野,那些垂死之人的哀嚎会让你的精神时刻处于崩溃的边缘,不要把战争想得太简单了。” “什么嘛,前辈不也就是上过一次战场而已吗?”年轻的哨兵噘着嘴说,“再说了,我觉得像我这样的一定不会出现你说的那些事情。” “去过一次就够了。”年长的哨兵像在回味着往事,“可真是惨烈的景象啊,我所在的整支行动部队最后只剩下两个人了,其他的人尽数阵亡,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幅情景。” “知道了,知道了。”年轻的哨兵显得有些不耐烦,“前辈经历过的东西我都没经历过,所以我也就谨遵前辈您的教诲喽!” “你小子在挖苦我。”年长的哨兵白了他一眼,“连前辈你都敢这样戏弄,信不信等到回去我就处罚你。” “别别别,我开玩笑呢。”年轻的哨兵笑着说,突然间他眼睛的余光好像突然捕捉到了什么,刚想要说的话也在嘴边停住,略带疑惑地扭头向着前方的道路看去。 “你小子又搞什么名堂?”年长的哨兵霎时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当他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时,脸上的神情也陡然间变得稍微严肃起来了。 在通向议会大厦正门的道路上,有两个人正在向这里不紧不慢的前进着。 两人中的其中一个人长着一张年轻英俊的脸,但是眼神中却透露着一丝邪魅;另一个人的脸上则显现出别样的沧桑感,右臂空无一物的袖笼正在随风轻轻摇曳着。 真是怪异的组合。年长的哨兵皱了皱眉头,而年轻的哨兵则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了。看着年轻的后辈这个状态,年长的哨兵却并没有责备的意思,毕竟像这样的情况这个年轻人恐怕还是第一次遇到吧。 二人已经几乎走到他们的面前了,年长的哨兵也在这时向前迈了一步用礼貌却又严肃的口吻询问道:“非常抱歉两位先生,这里是军事禁区,如果没有通行证的话,是不能随便进出的。” “听到了吗,凯恩?”年轻英俊的男人笑道,“他居然管我们要通行证,你说这种事情应该怎样解决呢?” 凯恩?年长的哨兵突然心中一动,这个名字好熟悉呀,他好像曾经听过这个名字,但是这个名字的含义是什么呢?真是见鬼,居然在这个时候想不起来。 “哪来那么多废话,雷克斯!”凯恩不悦地斥责了一声,“你的玩笑一点意思都没有,赶快解决吧。” “你们想干什么!?”年轻的哨兵突然间意识到来者不善,他立刻将枪口对准了两人。“如果没有通行证的话就赶快离开,否则就不要以我们以军事手段执行了!” “说的没错。”年长的哨兵也举起了枪,“请立刻出示通行证,否则我们就要拘捕你们了。” “还要拘捕我们?”雷克斯笑道,“那就让我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动手!”年长的哨兵决定不再跟他们废话了,他一挥枪托就向着雷克斯的脸砸去,但是雷克斯却只是微微一侧身躲开,然后直接一脚将他击倒在地。 “前辈!”年轻的哨兵想要扶起他,但一只手却牢牢抓住了他的肩膀,他刚想要回头,抓住他肩膀的时候却直接将他的身体直接按倒在地上。 “小子,没事吧?”年长的哨兵从地上爬起来急切地询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问那么多有意义吗?”按住年轻哨兵的凯恩不屑地哼了一声,“我们可没必要的上路之前还跟你们解释清楚!” “别这样子嘛,好歹也是你我以前的同僚。”雷克斯倒显得丝毫不在意,“我们来这里怎么说呢,只是为了找一些人做一些事,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东西要干了。” “我知道你们是谁了!”年长的哨兵突然间双目圆瞪,“凯恩和雷克斯,这两个名字怪不得我觉得都有些耳熟,你们是叛徒,是整个BPRD的耻辱!” “我们可真是十恶不赦了。”雷克斯对凯恩笑着说,“现在我们可是叛徒,是背叛全人类的罪人,这个罪名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根本毫无意义。”凯恩仍然显得十分冷漠,“随他们怎么说都好,现在该让我动手结束这一切了吧。” “如你所愿,动手吧!”雷克斯漫不经心地回应了一声。 凯恩的手臂上骤然浮现出了金色的符文,而被他用手按在地上的哨兵则痛苦地发出了尖叫声,他的身体由肩部开始逐渐化为尘埃,这惨叫声仅仅持续了不到两秒钟,他整个人就已经完全消失无影了。 “不!”年长的哨兵看着刚刚还和自己谈笑风生的后辈转瞬间就化为了尘埃,他感觉自己是如此的无力又无助,根本就像是案板上的待宰的鱼一样。 “喂,你可没有时间去伤心。”雷克斯笑道,“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不!我现在还不能死在这儿!一个念头突然间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我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格伦特指挥官,让他一定要用所有的兵力围剿他们,现在我必须要去汇报这件事。 年长的哨兵立刻转身向着议会大厦内部跑去,但他才刚刚跑了几步就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脚一样猛地摔倒在地,待他向自己的脚看去时,却发现一条黑色的雾状长绳已经牢牢地锁住了自己的脚踝。 “果然还是让人从希望跌入绝望更有意思。”长绳的尽头被雷克斯抓在手中,只见他用力一扯绳子,年长的哨兵便直接被他重新拖了回来。。 “逃跑是没有用的。”凯恩面无表情的走到了他的跟前,“既定的命运是无法改变的,要怪就怪自己没有和我们对抗的力量吧。” “不,不要!”哨兵挣扎着发出喊叫声,但很快他的声音便戛然而止了,凯恩已经伸手接触到了他的身体,于是他便在短短数秒的时间中灰飞烟灭了。 “做的不错嘛。”雷克斯上来就跟他勾肩搭背,但是凯恩却将他搭上脖颈的手臂又推开了。 “明明可以很快解决的事情非要拖这么长时间,万一他们发现失去联络过来确认怎么办?”凯恩显然对于雷克斯这种轻浮的态度感到不满。 “又没有什么关系,不要老是这么死板嘛,太过死板的话可能会再一次失败哟。”莱克斯仍然显得毫不在意,“再说你本来就是梅菲斯特硬塞给我的,换言之你应该是听我的命令才对吧。” 凯恩的嘴角抽搐了几下,但最后还是忍住了没有发作。毕竟自己之前的任务可以说得上是失败了,而且现在自己也确实是雷克斯的下属,现在的他找不到任何理由为自己辩护。 “我知道了。”凯恩说,“那我不下一步就由你来告诉我该怎么做吧。” “那种事情不是更简单吗?”雷克斯回答,“这一路上隐藏的伏兵和表面上看守的哨兵都已经被我们干掉了,现在大门就在我们的面前,直接进去不就好了。” “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进去之后准备怎么做?”凯恩继续追问。 “你问这个呀,放心,我早就已经准备好万全的计划了。”雷克斯自信一笑,“跟我先进来就对了,反正等到明天一早他们只会发现有人一些人失踪而绝对不可能知晓是我们所为。” “你怎么能这么肯定?万一他们决定彻底搜查大厦的内部呢?” “搜也搜不到我们的。”雷克斯闲得十分胸有成竹,“因为我们已经完全变成了他们中的一员,不论如何,他们都是找不到我们的。” “这倒是我闻所未闻的事。”凯恩有了几分兴趣,“这种事情你真的能做的到吗?” “所以我说跟着我来不就好了。”雷克斯大步迈进了门内,“让我们给这群家伙们表演一场诡谲又精妙绝伦的戏剧吧。” 第四十八章:敕命 梅菲斯特觉得现在手头的一切都是如此的不顺心。 自从别西卜战败之后,整个地狱军中便产生出了震荡,那些喋喋不休的类魔和使魔们几乎都在讨论着别西卜被击败的具体情况,每当他路过听到这种谈话时,他总是有一种想要将他们全部判以死刑的冲动。 “梅菲斯特大人,今天的会议照常举行吗?”一名使魔询问他的意见。 “这种事情也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我吗?”梅菲斯特不悦地压低了声音,“什么小事都要过来找我确认,难道其他人都只是一帮饭桶吗!?” 使魔立刻跪倒下来,他把头压得很低,生怕梅菲斯特会因为一时冲动就直接让他灰飞烟灭掉。 “你走吧,去告诉他们会议照常举行。”梅菲斯特看着浑身颤抖的使魔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下。 “是!”使魔赶紧低头起身忙迭不已地退出房间。 “等一下。”梅菲斯特突然又叫住了他,使魔赶紧恭恭敬敬地在门前停住了。 “我问你,让阿斯塔罗特进攻的命令已经确实送到了吗?” “是的,那都命令我敢保证百分之百已经送到了。”使魔低着头回答。 “那就好。”梅菲斯特稍稍舒了一口气,“哦,对了,你在我这里当传讯兵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吧。” “是的,大人。”使魔恭敬地回答。 “我问你,你觉得你可以让我百分之百的信任吗?”梅菲斯特走到了他的身边,“好好想一想,然后告诉我答案。” “大人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使魔立刻跪倒下来,“我达里奥曾经起誓要永生侍奉于您,无论如何我的誓言都不可能改变,我的忠诚也永远不会改变。” “很好,达里奥。”梅菲斯特笑道,“那么现在我就给你一个很重要的任务,从现在开始,由你担任我和斯塔罗特之间的通讯工作。记住,除了你之外其他人都不可以和阿斯塔罗特有任何联系。” “那样的话,其他人不就得不到前线的消息了吗?”达里奥稍稍抬了一下头,但当他看到梅菲斯特尖锐的目光时却又立刻低下头。 “他们不需要知道。”梅菲斯特不屑地哼了一声,“只是一群烦人的家伙而已,重要的情报只需要让我这个统帅一个人知道就可以了,你应该会忠诚地执行我的命令吧。” “属下万死不辞!”达里奥高声回答。 “非常好,你下去吧。”梅菲斯特挥了一下手,达里奥立刻从地上起身毕恭毕敬地离去了。 果然还是全部交给我来全权指挥才是最让我放心的啊。梅菲斯特坐到了沙发上,此刻他的心情已经好了不少,他端起桌子上还未凉透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 什么事情都要让我一个人来做,其他人完全信不过呀,梅菲斯特对倚着沙发闭目养神起来。就算是那个别西卜也居然会败在人类的手下,简直是让人无法相信,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梅菲斯特睁开了眼睛又端起了茶,果然现在还是不去想这些烦心事比较好,但当他的手握住茶杯柄的时候让他从未想过的情况却发生了。 好重,一个小小的茶杯有如此的重量吗?梅菲斯特发现自己居然连一杯茶都举不起来了,茶杯就好像是被完全焊在了桌子上一样,就算他用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无法移动分号。 还未等他细究到底发生了什么,一股难以抵抗的庞大力量就将他整个人提到了空中,然后这股力量又将梅菲斯特劳牢牢地钉在了墙壁之上。 “这是怎么回事!?”梅菲斯特想要移动自己被钉在墙上的四肢,但是这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却让他无法移动分毫,这属实是他从未预料到的。 力量在慢慢的变大,梅菲斯特只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在被碾压,剧烈的痛感在他的身体各处蔓延着,让他忍不住叫出声了。 该死的,不管怎么样还是先脱身吧。梅菲斯特这样想着,只要能够进入雾态化应该就可以摆脱这股力量的压制了,但当他准备使用能力的时候他却又遇到了始料未及的情况。 他感受不到体内力量的存在了!原本随时都可以使用的能力如今却完全没有响应,他失去了所有的力量,现在的他和那些为他所蔑视的普通人已经完全一样了。 “来人啊!”知道事情已经处于最糟情况的梅菲斯特冲着敞开的大门大声呼喊,“有刺客,快来人!” 但没有人回应他的喊叫,甚至就在他喊出第一声的时候大门就砰的一声紧紧关死了,所有的窗户也立刻紧闭起来,窗帘也不知被谁放下了,房间中立刻变得无比昏暗。 “梅菲斯特!”沉厚的声音在整个房间中回响着,而梅菲斯特听到指声音的那一刻就立刻双目圆睁,身体也开始不停地颤抖起来。 “撒旦大人,为什么您会来这里?”梅菲斯特声音发颤着问。 “你还有脸问我吗!?”梅菲斯特都人间感觉到加诸于自己身上的力量变得更大了,他的骨头好像已经完全被捏碎了,这样的痛楚让他根本无法忍受。 “非常抱歉,撒旦大人。”在这样的痛苦折磨中,梅菲斯特紧咬着牙回答。“虽然战争进行到现在还没有取得决定性的胜利,但是很快我们就将能够彻底摧毁人类啊!” “彻底摧毁人类,难道你认为现在我还会相信这样的话吗?”声音斥责道,“连区区人类都无法打败,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梅菲斯特!” “撒旦大人,我恳求您,只有再给我一些时间我就一定会完全我的任务。”梅菲斯特几乎是在苦苦哀求了,“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就好!” 撒旦的声音消失了,而梅菲斯特则感觉到加诸于自己身体上的那股力量消失了,他从墙壁上坠落下来,刚刚的折磨已经是他完全身心俱疲了。 “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梅菲斯特。”撒旦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但这是最后一次了,如果你再让我失望的话你就会立刻化为尘蒂,你明白了吗?” “是,撒旦大人。”梅菲斯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瘫倒在地上喘息着回答。 “听说加百列那家伙重新复出了是吧?”撒旦询问道。 “是的,撒旦大人。”梅菲斯特回答,“他在那座城市中现身并击败了路西法,毫无疑问他已经准备介入这场战争之中了。” “路西法的伤势严重吗?”撒旦紧接着问。 “虽然内脏损伤的很严重,但是请您放心,这样的伤势并没有危及到他的生命,以他的神之躯体这样的伤应该很快就会复原了。” “这样就好。”撒旦说,“他对于我们来说是不可失去的重要战力,无论如何在我归来之前他都必须要活着,你只需要保证这一点就可以了。” “谨遵您的命令。”梅菲斯特恭敬地说,“但是有一点现在属下心中有疑惑,希望您可以告诉我卑职答案。” “但讲无妨。” “这场战争和一万年前的那一场规模简直不相上下,但是属下感到十分奇怪,明明天堂应该在我们动手的那一刻就派兵支援人间了,但好像直到现在,也只有一个游离于天堂之外的加百利加入了战争,难道天堂不准备出手吗?” “天堂动不了手的。”撒旦的声音带着几分快意,“现在的天堂和原来的完全不同了,不过既然你对这个问题有兴趣,那我就告诉你真相吧。” 撒旦将一切都娓娓道来了,而随着他的讲述,梅菲斯特神情也在不断地发生着变化,惊讶、洞察、崇敬、恍然大悟的表情从他的脸上依次浮现过,最后只剩一个笑容在他的脸上停留着。 “果然一切都被您紧紧掌握在手中呀,撒旦大人。”梅菲斯特笑道,“这场战争的胜利一定会是属于我们的,因为领导我们的是您啊!” “这件事情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就算是路西法也绝对不能,很快我就将重新归来,而到了那个时候,这个世界也将彻底会为我所有!” “属下谨遵您之命。”梅菲斯特跪拜着说,“另外,还有一件事情我想您应该已经知道了,有一群人类很可能准备直接进入地狱来破坏掉地狱门,我想在此请求一下您的想法。” “人类,人类,又是那些人类吗?”撒旦的声音显得有点不耐烦,“对付这样用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的生物还需要我亲自告诉你该怎么做吗?一切都由你来办就好了。” “属下明白,撒旦大人。” “但是一定要记住一点,绝不可以让撒旦之剑有任何的闪失,如果出现了哪怕一点点的问题,你就要好好考虑一下该怎么样接受我的惩罚!” “属下明白!”梅菲斯特只觉得后背冒出的冷汗已经要把他的衣服都浸透了,“我一定会将那群自不量力的人类化为尘埃,撒旦之剑一定会完好无损的交回到您的手中。” “很好,不要再辜负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了,梅菲斯特。”撒旦的声音逐渐开始变得微弱了,“现在去做你该做的事情,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属下恭送大人。”梅菲斯特跪拜着回答,直到他完全感应不到房间中那股力量存在的时候,他曾从地面上站起身来。 “来人!”梅菲斯特打开门大声喊道,过了不到半分钟,只见达里奥正从远处一路小跑着过来。 “有何吩咐,大人?”达里奥询问道。 “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任何异常的声音?”梅菲斯特问,“不管是什么声音,你到底听没听到?” “属下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达里奥回答,“难道您听到了什么声音吗,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现在就去调查。” “不必了。”梅菲斯特不禁会心一笑,果然撒旦大人的力量是原超所有人想象的强大,现在自己必须要立刻去执行那位大人的意志了。 “立刻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梅菲斯特大步向前走着,“告诉他们我现在就要召开会议,那位大人的意志决不允许有片刻的耽搁!” 第四十九章:黎明 曼哈顿战场,凌晨5:00。 阿斯塔罗特几乎一夜未眠,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一直都在检查军团的战备情况以及制定今天的进攻计划。而到了现在,所有的事情阿斯塔罗特看来都终于是达到最完美的状态了。 “决不允许失败!”梅菲斯特派遣达里安送来的命令中的最后一句话然在他的耳边回响着,阿斯塔罗特很清楚如果这一战失败的话,那么所有的罪责都将由他一个人来承担。 这场战争目前的情况是十分不容乐观,当他得知别西卜战败的消息时,阿斯塔罗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这一切却又确实的发生了,不管怎么样他都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可是连那个家伙都败了吗?阿斯塔罗特心中很清楚别西卜的实力,如果单论力量而言两人是不相上下的,但是如果论谋略的话,那么阿斯塔罗特只能甘拜下风,但就是这样一个聪明绝顶的家伙居然会败在区区人类手里吗? 这让他自己想到了之前交手的名叫安德的人类,这个人类所呈现出的强大力量是他之前从未见过的,即使他自己使用了魔化却仍然差一点点就被他拖入绝境,如果别西卜的对手也如他一样的话,那么他的失败或许就不足为奇了。 “阿斯塔罗特大人,军团已经整装待发了。”霍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什么时候开始进攻?” “不要急,霍斯。”阿斯塔罗特看着他说,“等到第一缕光出现在地平线的时候进攻的时间就到了,不过在那之前我需要你再检查一遍军团的准备。” “大人,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霍斯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开口了。 “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别人卖关子了。”阿斯塔罗特不耐烦地说。 “是。现在军团当中到处都弥漫着一股低迷的氛围,很多人都在谈论着别西卜大人战败的这件事,我觉得这已经对我们的士气也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有什么好谈的?”阿斯塔罗特发火了,“去告诉那些谈论这些事的人,不要让我在这儿都开始之前就先取走他们的命,如果再有人谈论这种事情,那么霍斯你就可以格杀勿论!” “遵命,大人!”霍斯鞠了一躬然后退下了,不过阿斯塔罗特却将他刚刚说的这番话记在了心上。 果然这件事还是发展到了这种程度吗?阿斯塔罗特心想,看来他早就应该把那些谈论的人全部杀掉才对,这样一来,军中的士气就不可能低迷到如此程度。 他正在那里生闷气,去听到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他皱着眉头向着发出声音的地方,却发现刚刚才离开的霍斯正飞快地向着这里跑来。 “你在搞些什么,霍斯?”阿斯塔罗特用恼怒的语气问,“难道你这么快就做完了我交给你的任务了吗?” “不是大人!”霍斯喘着粗气说,“有,有一支地狱军团在海岸边登陆了,领头的人居然是,居然是玛门大人。” “你说什么?”阿斯塔罗特满脸难以置地的问,“你能确定是玛门吗?” “千真万确,大人。”霍斯用十分确定的语气回答,“不仅仅是属下,驻守海岸的所有人都看到了,那绝对是玛门大人和他的地狱军团。” “可是那家伙不是对这场战争没有兴趣吗?”阿斯塔罗特满脸的疑惑,“为什么现在居然亲自率兵前来了呢?” “这个问题我亲自给你解答不就好了吗?”阿斯塔罗特话音未落,玛门却已经走到了离他极近的距离。 “你下去吧,霍斯。”阿斯塔罗特对着霍斯挥了挥手,“接下来我有些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和玛门谈,别忘了你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呢。” “属下谨遵大人之命。”霍斯点了一下头然后就退下了,但当他经过玛门身边时,他的眼睛却在玛门的身上多停留了好几秒的时间。 “稀客呀,什么风能把玛门大人吹来了?”阿斯塔罗特笑着问,“像你这样的家伙,可真是从来不按照常理出牌。” “自由自在的难道不好吗?”玛门笑道,“想做什么事情全部都按照自己的内心来,这样子的生活才有趣呀。” “少来那一套了。”阿斯塔罗特语气稍稍变得低沉了,“你来这里应该完全没有得到梅菲斯特的命令吧,不然我也就不可能之前什么都不知道了。” “啊,确实不会没有得到那家伙的命令,不过我来这里也不是一件坏事吧。”玛门笑着说,“看看你,阿斯塔罗特,听说你之前伤得很重而且手下的兵力也折损了许多,所以我来帮一把也是可以的吧。” “真是好心啊!”阿斯塔罗特对玛门说的话仍然半信半疑,“那我问你,你带来了多少增援的兵力呢?” “也不算太多吧,我把隶属于我的地狱军团一分为二了,也就是说现在我带来的相当于是半个地狱军团的兵力,不过我觉得这样应该已经足够了吧。” “你果然给自己留了后手啊。”阿斯塔罗特说,“看来你的目的应该不光光是来增援我,要不然也就不会把自己手中的兵力留一半带走一半了。说吧,来这里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你也稍微变得有些聪明了。”玛门眯起了眼睛,“看来以往对于你是个大老粗的形象是应该改改了,你看问题有时候也看的蛮透彻的嘛。” “不要说这么多废话了,回答我刚刚的问题,玛门。”阿斯塔罗特加重了语气问。 “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只是为了分一杯羹而已。”玛门用轻松的语气回答,“要不然在这场战争中我岂不就是什么都没有得到,你觉得这样我会甘心吗?” “到真符合你是贪欲化身的形象呢。”阿斯塔罗特大笑起来,“一切都只为了自己的利益,你这家伙,倒真是不枉费一直以来我对你的看法呀。” “你知道不就好了吗?”玛门也笑了起来,“不过我也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你觉得接下来要发动的这次进攻有多少胜算呢?” 阿斯塔罗特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语气也变得异常沉重起来:“原本只有六成的把握,现在如果再叫上你和你带来的军团的话勉强能达到七成,人类仍然有可能绝地反击,这一点是最让我心烦的。” “听说在你准备将把你重伤的那个人类处死的时候,有一个人类通过风声传达了让双方都暂时撤军的建议,而你最后也接受了这个建议,不知道这件事情是否属实啊?” “你怎么什么小道消息都知道?”阿斯塔罗特用提防的眼神看了玛门一眼,这一件事他明明已经要求在场的所有人都守口如瓶,为什么这个家伙却知道的那么清楚。 “梅菲斯特都有那么广的监视网,难道我就不能有一两个可以传达消息的途径了吗?”玛门用轻快的语气说。 “确如你所言,事实就是那样。”阿斯塔罗特承认了,“那个传达信息的人类实力至少不在你我之下,也正因如此,所以我才说人类至少还留有三成的胜算。” “所以说一定要尽快歼灭守住阵地的人类,然后才能将那些拥有强大实力的人类逼出来。”玛门分析道。 “可是那群虫子可是很顽强的,即使是突破现在他们固守的阵地恐怕也要花费一番功夫。” “所以我不是来帮你了吗?”玛门说,“同时面对两个七罪的恶魔,他们的压力可是超忽寻常的巨大,一鼓作气荡平他们吧!” “不用你说我自然也会这样做的。”阿斯塔罗特扛起了放在身旁的巨斧“狂怒”,“进攻的时候很快就要到了,让那群虫子再一次好好感受一下属于我的怒火吧。” 曼哈顿阵地上,马修早已通过望远镜观察到了地狱军团的调动。 “看起来他们准备要发动进攻了。”格林对着他说,“和总部预料的差不多,在别西卜战败的消息传来之后,他们一定会立刻组织起一次大规模的战役。” “该来的总会来的。”马修放下了望远镜对着周围的士兵下达了命令:“所有人进入战备状态,敌人的进攻很可能马上就要来了,不计一切代价也要守住!” “收到!”所以我的士兵都用铿锵有力的语气回答道。 “格林,你立刻进入炮兵阵地,在进攻一开始的时候你的重火力是绝对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去吧。” “明白!”格林对着马修敬了个军礼,然后立刻快步朝着位于前沿阵地后方的炮兵阵地跑去。 看着逐渐远去的格林,马修又拿起了悬挂于胸前的对讲机下达了另一道命令:“我是马修,装甲军团收到请回复,装甲军团收到请回复。” “收到,这里是装甲军团,请下达命令吧,马修参谋长。” “命令你们埋伏于左右两翼,在敌方距离阵地500米的距离时就立刻将他们分割开来,明白了吗?” “军团收到,一切都将按照命令执行。” 马修放下对讲机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现在的这片安宁倒成为他异常享受的时光了,因为马修很清楚很快这里就将变成生灵涂炭的死亡战场。 地平线处一缕阳光出现了,时候终于到了黎明时分了,所有人的精神都已经达到了最为紧绷的状态,来吧,快来吧,这种战争之前的等待是最为折磨人的存在。 “呜呜呜……”低沉的号声响起了,所有的恶魔们在听到这号声后就立刻倾巢而出,他们的嘶吼声将大地也震得颤抖,他们即是毁灭的化身,是为了摧毁万物生灵而被锻造为极致的毁灭机器。 “他们来了。”马修大声喊道,“战士们,他们永远都不可能突破这道防线!以人类之名,我们将用自己的鲜血铸造成坚不可摧的铁壁,坚守到底,我们会战斗到最后一刻!” 沉寂许久的战场终于再一次被腥风血雨所笼罩了。 第五十章:幻象 看着面前正在忙碌的众人,格伦特却觉得心里十分的烦躁。 一个晚上,仅仅就是一个晚上就有七名士兵失踪,这简直是让他根本无法接受的事情。格伦特一向把自己接到的任务当作自己必须的责任,而现在居然出了这样的事,他的思绪简直乱成一团了。 “指挥官,仍然没有发现任何失踪士兵们的踪迹。”士官长阿瑞斯走上前向他汇报,“什么都没有,就好像是直接人间蒸发了一样。” “再给我找!”格伦特喊道,“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会就这样无缘无故的突然消失,不论如何他们都一定会留下证据!” “是。”阿瑞斯立正敬了个军礼,“那我就去告诉他们继续搜查。” “对了,把昨天晚上担任正门看守任务的人给我叫过来,我有些事情要问问他们。” “明白,我现在就去叫他们过来。”阿瑞斯在接到命令后就转身离去了,但是格伦特却依然觉得自己的胸口压了一块石头,而这块石头我让他简直喘不过气来。 “长官,您要见我们吗?”两名士兵来到了格伦特的面前,而格伦特也只好强打起精神抬起了头。 “昨天晚上就是你们两个担任正门看守任务的吗?” “是的,长官。昨天晚上担任看守任务的人正是我们两个。”稍显年长的士兵回答。 “你们两个,上等兵艾米尔和二等兵弗雷,之前曾经在BPRD总部担任护卫工作,因为能力出众才被选入我领导的这支部队,我说的有错吗?” “没想到像我们这样的无名小卒居然能入得了长官的法眼呢。”上等兵艾米尔笑道。 “那么我问你们,昨天晚上到底有没有看到任何异常的事情?” “如果真的发生异常的事情的话我们是不敢瞒报的。”二等兵弗雷回答,“昨天晚上,前辈和我一直在看守着正门,没有任何异常的情况发生。” “是吗?”格伦特的眼睛仍然没有从他们的身上移开,“那可真是奇怪,偏偏昨天晚上所有的电波信号都被干扰了,监控也完全没有画面,而那天又是你们当值,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长官。”艾米尔立正肃然说,“我们绝对不会背叛BPRD,以我的生命作为担保,如果我们有任何背叛的行径,您都可以立刻执行军法。” 格伦特的语气缓和了下来:“嗯,看到你这样的表现或许真的是我想多了吧,但是你们的身上依然还有嫌疑,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一定要配合调查。” “一切听从命令,长官。”弗雷答道,“我们一定会认真配合调查。” “很好,你们下去吧。”格伦特对着两人挥了挥手,而两人也在敬了一个军礼后退下了。 “怎么,指挥官没找你们麻烦吧。”二人刚走到走廊处,士官长阿瑞斯就笑着问他们。 “为什么只是表达了他的疑惑而已。”艾米尔轻松地回答,“毕竟现在出了这种事情,我们所有人不是都有嫌疑的吗?” “现在情况无非只有两种。”阿瑞斯竖起两根指头说,“一种就是敌人的实力强大,足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七个训练有素的精锐士兵人间蒸发掉。” 艾米尔和弗雷在听到这句话的眉头都轻微的皱了一下,但是正在夸夸其谈的阿瑞斯很明显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人表情的微小变化。 “那么第二种又是什么呢?”弗雷问。 “第二种嘛,不好说。”阿尔斯说道,“不过现在有很多人都认为他们是当了逃兵,虽然这件事很匪夷所思,但在这种情况下也是有可能发生。” “身为BPRD的士兵,不!就算是身为人类,在这场战争当中也有不能够逃跑。”艾米尔正色说,“逃跑的人只能是懦夫,而我相信在我们之间是不会有这种懦夫的。” “你小子今天格外的有精神啊。”阿瑞斯稍有些惊诧地说,“看不出来平时虽然话有点少,但说不定有很多人都比不上你呢。” 弗雷在听到阿瑞斯说这番话时,手肘不经意间轻轻地碰了一下艾米尔的手臂,艾米尔也立即开口回答。 “可能是因为刚刚指挥官把我们叫去询问了一番吧,不过这些都是我内心真实的想法,毕竟我们是战士,身为战士就应该以守护他人为自己的责任。” “说得好!”阿瑞斯拍了拍艾米尔的肩膀,“如果刚刚指挥官说的话实在是太突兀了,那么请让我代他道歉,指挥官现在也已经心烦意乱了,你们也要多体谅他呀。” “我们并没有要怪他的意思。”弗雷开口道,“我们的忠诚是有目共睹的,不会因为指挥官的一句话就改变。” “说的没错。”阿瑞斯伸了个懒腰,“从清晨一直搜查到了现在也根本毫无发现,说真的,我是真不知道再继续搜查下去还有什么用处。” “我们真正的任务不是应该是保护文森秘书长吗?”艾米尔询问,“我觉得还是加大保护的力度才是正事,这种搜寻工作有可能根本是徒劳无功。” “你们也知道我们现在除了文森还有一个人要保护。”阿瑞斯无可奈何地摊了一下手,“本来就不算太多的兵力还要分散开来,要是总不能再派一些兵力来就好了。” 艾米尔的眼中一亮,好像终于有什么东西吸引住了他的心,但是现在他还是要一切以慎重为妙,决不能就这样暴露出他谈话的意图。 “是说那个女人吧。”看着有些不知如何开口的艾米尔,弗雷却恰好时机地接上了话茬。 “对呀,那个女人,”阿瑞斯一提到这件事语气就有些不耐烦,“据说她的男友已经背叛了我们,而她自己则隐瞒了她男朋友的许多事情,虽然现在已经醒过来了,但是却仍然缄口不言,可真是是让我们头疼。” “难道要刑讯逼供吗?”艾米尔说话虽然是这样的轻松,但他放置于背后的双手却已经紧紧攥成了拳头。 “这种情况倒是不会。”阿瑞斯打消了他们的疑虑,“虽然她有隐瞒,但是我们还是相信她仍然是忠于BPRD的,她只是被私人感情干扰了,再等一段时间也许她就会愿意开口了。” “那么就祝您马到成功了,士官长。”弗雷笑着说。 “嗯,你们昨天晚上也辛苦了,本来应该休息一早的,现在却还要担任搜查工作又要时刻准备质询,等忙完了之后好好休息一下吧。” “您也是呀,士官长。”艾米尔向着他敬了一个军礼,阿瑞斯则跟他们又攀谈了几句然后才离开了。 “周围还有人吗?”弗雷边说边又向四周观察了一遍。“没人的话,我们应该可以开始了吧。” “表演了这么长时间我也累了。”艾米尔的声音变了,语气中也充满了轻慢感。“不过我们想要知道的事情大体上都已经知道了。” “话说回来,梅菲斯特给你的东西可真是有意思,居然能在我们不变身的情况下就让我们以他人的形象出现,我之前可从来没听过有这样的东西。” “你说这个呀。”“艾米尔”拿出了装在口袋里的一颗正在闪着紫色光芒的小圆珠,“梅菲斯特将他的一小部分能力注入了这个东西里,以那个家伙的实力能做到这些应该不奇怪吧。” “说实在的我还真是好奇,它的功能到底是什么呢?”“弗雷”追问道。 “是梅菲斯特的幻术啊。”“艾米尔”把珠子放在手中来回把玩着,“以这颗珠子为原点,现在方圆十公里的范围都已经被笼罩在幻术当中,所以他们看到我们的形象一直是艾米尔和弗雷,根本就不会有任何怀疑的。” “原来如此,之后的事情就简单的呀。”“弗雷”笑道,“就这样光明正大的把他们当猴耍,很轻易地就可以获取我们自己想要的信息,梅菲斯特的这一招可真是狡诈至极。” “如我之前所预料的那样,他们陷入了一定程度的混乱,那么下一步的计划,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办吧。”“艾米尔”看着“弗雷”说。 “兵分两路吗?”“弗雷”说,“那么你觉得我们两个人的目标应该分别是谁呢?” “文森就交给你了,至于千草若叶,她和我,不,是她和另一个我有着说不清的联系,不管怎样她也都应该是我的目标。” “悉听遵命。”“弗雷”打了个哈哈,“当然是可千万不要出任何岔子了,不然你我可承担不起责任。” “别把梅菲斯特那家伙想的太厉害了。”“艾米尔”显得很不屑,“不过就是一个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的混蛋,那样的家伙所从一开始发出的命令我可就没打算放在心上。” “认清楚现在你的处境,雷克斯。”“弗雷”突然间喊出了“艾米尔”在幻术下的真实名字。 “你疯了吗!?”雷克斯立刻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我不是说过了千万不要叫我的真名吗?如果我突然叫了你一声凯恩,那么到时候就都完了。” “你看看,你不也是在担心失败吗?”凯恩笑着扳开了雷克斯捂住他嘴的手,“任何人都有恐惧,人类也好,恶魔也罢,你虽然嘴头上说不敬畏梅菲斯特,但你的内心好像并不是那样想。” “你这混蛋!”雷克斯的眼神中浮过一丝杀意,但很快又归于了平静。“但或许确实如你所言吧,我也的确不想让这次任务失败呢,那现在就让我们两个各司其职吧。” “早点这样子不就没事了吗,文森那家伙的事就全部交给我处理吧。”凯恩冷哼了一声转头离开了,但是雷克斯却一直盯着他的后背,直到那显得有点冷酷的背影彻底消失才扭过头来。 “到底你只是个执行命令的工具,还是一个隐藏的自己内心的恐怖人物呢?”雷克斯自己一个人发出了感叹,“恐怕也只有你自己知道吧,凯恩,就算梅菲斯特那家伙信任你,但是我却不信啊。” 雷克斯也转身向着另一侧没有任何灯光的漆黑过道迈开了脚步。 第五十一章:真实 在地狱与现世的夹缝魔之峡谷中有这样一处地方:没有灵魂的哭嚎,没有邪恶的意念,一切都是如此的安静,只有一潭血红的池水不时会有几个气泡轻轻地炸裂开。 血池,这是那些进入地狱的灵魂们给它起的名字,这池水会将所有的灵魂都吞噬殆尽,所以没有任何灵魂敢贸然接近于它。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光顾了,但是这段日子它却难得迎来了一个人。 路西法黑色的羽翼就这样收拢在背后,他的一头黑发也被汗水所沾湿拧结,那双眼睛已经没有往昔的光彩,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在他的瞳孔之中久久难以散去。 “不!不是这样的!”路西法嘶吼着,“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要来搅乱我的心,为什么,难道我之前做的那一切都白费了吗?开什么玩笑!?” 原本平静的血池也被她的声音震得颤抖起来,现在的路西法就像是一头暴怒的野兽,如果有人出现在他的面前一定会被他拧断脖子。 “回来吧,哥哥。”加百列的形象突然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不,这不是真的,我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想法?”路西法拼命地想要将眼前加百列的形象驱散,但是无论试多少次他都失败了。 “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兄弟,路西法。”米迦勒的形象也出现了,脸上仍然带着那一天对着鲁西法展露的淡淡的笑容。 “我不是,我已经不是你的兄弟了。”路西法抱头惨叫,“放过我吧,这种痛苦比把我囚禁数千年还有更甚,不要,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 “血池,对,血池!”路西法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连滚带爬地跑到了血池旁边,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直接用双手捧了血池的池水一饮而尽。 这是一个流传了很久的传说,只要饮用了血池的池水灵魂就会受被撕裂重组,而人则会在那个时候才能看清真正的自己。路西法现在只想赶快摆脱这种痛苦,至于后果究竟会如何他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在最后一滴池水被他饮尽之后,剧烈的眩晕感出现了。路西法只感觉到整个地面都在坍塌,而他自己的身体则酥软无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坠入深渊之中。 在这深渊的深处是什么呢?路西法只感觉到自己摔入了某个柔软的东西中,而他自己则毫发无伤,他抬起手发现手指是如此的潮湿,他这才明白自己是坠入了某个池水之中。 “罪孽之人,汝为何有来到此处?”空间中传来了低沉的问询声。 “你是谁?”路西法没有回答而反问道。 “汝问吾是谁?吾即是地狱的化身,审判世间所有罪恶的存在,吾既无正义亦无邪恶,只有公平二字是吾行事的准则。” “那现在我就是要被审判的那个人了,是吧?”路西法冷笑了一声,“那么你的审判究竟是怎样的呢?” “身负罪孽之人必然要看清自己所犯的罪孽,你既然饮用了血池水就必然应该预料到可能如此。你现在身处的这片全是属于即是血池的真正姿态,从那里你就可以知道你究竟是谁,究竟所犯何罪了。” “故弄玄虚。”路西法有些不屑地说,“既然你说通过这池水就能让我看清自己,那我就试试看吧。” 路西法低头看着血红池水中自己的倒影,说来也奇怪,原本自己模糊的形象却在这池水中变得越来越清晰,最后就好像是自己在照镜子一样,路西法的形象原原本本的在池水当中浮现出了。 “矛盾,悔恨,愤怒,这就是现在的你呀。”声音突然间出现了,但是这声音却又和刚才路西法听到的不同,但他却又觉得是如此到耳熟,让他一时难以缓过神来。 “低下你高贵的头颅吧,我就在你的面前。”声音再一次开口了,而路西法则下意识地低头看去,但是让他倍感惊愕的是如今自己池水中的倒影却正在开口说话。 怪不得他觉得这声音是如此的熟悉,因为这就是他自己的声音啊!但,但是倒影怎么可能会说话呢?难道刚才那个自称地狱本身的家伙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吗? “喂,你怎么不说话了?”倒影继续问,“你不就是为了找寻真正的自己才来这里的吗,而现在你的自我就在这儿啊,或者说我就在这里。” “你是我的自我?” “千真万确,我即是你内心的真实。”倒影居然对着他笑了,“相应的我也就知道现在的你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我可要比你自己更了解你。” “那你就说说看吧。”路西法有了兴致,“说说看我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而我又究竟为什么看不清自己。” “一个活在矛盾之中的鬼魂。”倒影开口回答,“这就是现在的你呀。” “胡说八道。”路西法吼道,“我可是路西法,而怎么可能会是你口中所说的一个活在矛盾之中的鬼魂呢?看来你也不过只是虚假的东西,这一切不过只是谎言罢了!” “抛开你曾经大天使的身份的身份,你又究竟是什么呢?”倒影厉声训斥,“我说的句句属实,没有这层身份的话,你和那些永远在矛盾中徘徊的凡人完全无异,甚至比他们更加可悲,你这样子究竟与魂究竟又有什么区别?” “我——”路西法语塞了,当他真的想一想自己曾经正义大天使这个身份的时候,他才发现倒影刚才所说的一切居然十分的有道理。 “你说我活着矛盾之中,这点我不敢苟同。”路西法继续说,“我已经和过去的一切划清界限了,因为我知道我没有回头路可走,我只能按照我自己的想法不断地前进。” “当你说出划清界限的时候,你就已经在说谎了。”倒影毫不留情地反驳道,“那你为什么会在米迦勒逝去的时候感到心痛呢?为什么会时常想起曾经在天堂的时光呢?为什么在面对加白列的劝说时而动摇呢?” 路西法只是默然。 “你所犯的罪就在于过分的自负和骄傲,你内心的矛盾也正是源于此处。因为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所以就无论如何都要实现自己的目标;当你发觉自己可能犯了错误时,却又不想要承认,这就是现在的你,是你最真实的模样啊。” “那你的意思就是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变成我想要成为的那样,是吗?”路西法大笑道,“我应该坠入无尽的地狱之中,经受所有的痛苦折磨才能赎罪,是吗?” “你还是没有明白呀。”倒影叹了一口气,“问题的真正所在究竟在哪里呢?我想我已经说的够多了,至于你能不能认清自己,一切还都要靠你自己呀。” “不需要那样,我已经准备在完成我的计划的同时就结束掉我的生命了。”路西法笑着说,“其实我早就已经是行尸走肉了,原本支持我的是仇恨,现在连仇恨我都感觉不到了,对于早就已经被毁灭了的我真相还重要吗?” 这一次轮到倒影沉默无言了。 “时间到了,路西法。”路西法听到的第一个声音再一次出现了,“你已经知道的够多了,你所犯的罪孽我也已经都知晓了,虽然你现在还是活人我还不能立刻审判你,但你一会会再一次来这里的,我可以再次预言。” “那我就勉强相信你的预言吧。”路西法哼了一声,当他想要我低头再一次和倒影说话时,却发现池中自己的倒影已经又变得模糊了。 “回去吧,路西法。”声音说道,“你已经选择了一条注定毁灭的道路,不愿意接受真正自己的人是没有未来的。但正如你自己所言,既然你自己都不在乎了,我又还能说些什么呢。” 路西法还想要再争辩着说些什么,但是一股庞大的吸引力却将他的整个身体快速地拖拽出深渊中,当他再一次睁开眼睛,他却发现自己仍然待在血池的旁边甚至没有丝毫的移动。 “原来如此。”路西法感觉到自己的心情已经平静下来了,“就算是知道了我到底是谁,我也根本不可能改变啊,我就是我,我所选择的道路是不会改变的呀。” “呦,你在这里都待了这么长时间了也不觉得闷吗?”梅菲斯特的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 “来找我干什么?”路西法头也不回地说。 “没什么大事,就是来看看你的伤究竟怎么样了。”梅菲斯特用轻松的语气说,“听军团的士兵们说他们根本就不敢进来看看你怎么样了,因为他们听到你彻夜的嘶吼和咆哮,不知道这是真是假呀。” “也许把他们全部都宰了才是我应该做的事。”路西法嘴角抽搐了两下,“是真的,因为伤痛导致我的精神有些错乱了,不知道你觉得这个解释说得通吗。” “这当然说得通了。”梅菲斯特满脸堆笑,“看样子你的伤应该快好了吧,我觉得你现在的精神可是比刚来这里的时候好上不少。” “快痊愈了。”路西法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放心,接下来如果需要的话我一定会行动的,我既然选择要和你们并肩作战,就绝对不会反悔。” “当然,所有人都相信你是我们忠实的盟友。”梅菲斯特突然注意到了路西法嘴边的红色水渍,但他却没有点破这一点。 “那就让我一个人安静安静。”路西法有些不耐烦了,“除非有需要我的时候再来这里找我。” “知道了。”梅菲斯特仍然满脸笑容,“有些东西我觉得需要给你看一下,既然你不欢迎我,那我就留下来给你看吧,祝你早日康复。” 梅菲斯特边说便从怀中拿出了一个漆黑的木匣放在了路西法的身旁,然后他便微笑着转身离去了。 “真是烦人。”路西法一边抱怨一边拾起木匣打开了它,仅仅过了数秒,路西法脸上的表情就突然间变得凝重,并且这种表情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 “不会吧。”路西法放下了木匣满脸的难以置信,“居然真的会有这样的事情吗?有意思,梅菲斯特你这家伙倒真是不得了啊!” 第五十二章:监视 “停泊点到了,大家是都下船吧。”在“骑士”号的艇身终于缓缓停稳之后,亚伦对着众人这样说道。 “停靠的地方是哪里呀?刚开始我都没怎么问。”肖尔询问了一句。 “这里是位于百慕大三角洲的三角之一,百慕大岛。”亚伦回答,“只要再绕到岛的另一面就是百慕大区域了,我们要在这里补充给养,以准备下一次的航行。” “听说百慕大岛上的景色也是一绝呀。”雷文稍微来了点兴致,“在你们补充给养的时候我们就在头上溜一溜可以吧?” “雷文。”叶想筑起眉头训斥了一声,“这样不是给亚伦艇长他们增加了工作负担吗。” “没关系的。”亚伦笑着说,“我们要在这里至少要停留将近十几个小时的时间,虽然这段空下来的时间你们可以去岛上解解闷嘛。” “你看,副队长,现在连亚伦艇长都怎么说了,那我的建议我就当你批准喽。” “那么正好加我一个。”肖尔勾住了雷文的脖子两人一同走出了舱室,只剩下叶想一个人扶着额头一脸的无可奈何。 “加百列你呢?”叶想转头向加百问道,“准备在上岸之后就立刻出发吗?” “不着急。”加百列又恢复了叶想第一次在酒馆见到他时的懒散,“在这座岛上先放松一下也不是不可以的嘛,所以说我已经放松很多年了,恐怕这已经成为我的一个习惯了吧。” “原来当时你那样的懒散样子不是故意装出来的呀。”叶想说,“虽然你是勇气大天使,但你这样子,嗯,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那就一起去玩吧。”加百列边说边起身拽住了叶想的手臂,“别老是太死板了,现在可真是战斗之前最后的宁静了哟。” “喂喂喂,你别拉我呀。”叶想虽然嘴上说着不情愿但最后还是这样子被加百列拉出了舱室。 “这样子没问题吗?”纽特有些担心地问,“就这样杷他们这样一群人放在岛上,万一出了什么乱子我们可担不起责任。” “为关系的,纽特。”亚伦释然地笑了,“刚开始让他们执行这个任务的时候不也是很多人都不看好他们吗?但他们创造出了奇迹呀,现在他们的意志已经因为悲伤与痛苦而被锻造的更为坚硬,让他们休息一下也是好的。” “你开心就好啦,那么现在可以开始补充给养的工作了吗?” “行动吧。”亚伦下达了命令,“用最快的时间完成给养的补充,如果我估计的没错的话,那一边的正常上恐怕也已经开始了吧。” “你是说曼哈顿主战场已经重新进入交火状态了吗?” “啊,一定是如此。”亚伦肯定地说,“如此一来我们的行动也必须要稍稍加快了,天知道那里还能坚守多久。” 百慕大岛哈密尔顿市,这是一座风景极佳的港口城市,就像是一颗位于魔鬼之海旁的明珠吸引着全球各地的人源源不绝地来到这里。 “这里可有不少好东西呀。”肖尔看着街道两旁琳琅满目的商品摊发出了赞叹,“看样子果然没有挑错地方,这里可是难得可以放松的地方。” “喝酒吗,队长?”雷文不知从哪里搞来了好几瓶啤酒,“一定要有好酒才可以让我们的心脏再一次热烈的跳动啊。” “你小子从哪里搞来的这些东西?”叶想的话音未落,肖尔和雷文就已经把啤酒的瓶盖打开了,他刚想要埋怨,只见一直站在他身旁的加百列也顺手拿了一瓶啤酒。 “你们这些家伙,算了,也算我一个吧。”叶想索性也什么都不管了,直接伸手拧开瓶盖就喝了起来。 “啊!好酒,没想到这里酿的酒居然这么好喝。”肖尔咂着嘴说。 “不错吧。”雷文自豪地说,“我以前来过这里一趟,所以当然知道哪里的酒是最棒的,没想到居然有机会能再来一次来这里呀!” “所以你才一个劲的吵着要出来玩,是吗?”叶想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雷文一定要坚持来这里的原因了。 “哎呀,副队长又开始料事如神了。”雷文调侃道,“只是一部分原因罢了,主要还是因为觉得太闷了,出来散散心不也是很好的吗?” 散心吗?叶想从现在每个人的都能看到那发自内心的笑容,是呀,他们刚刚才经历了一场残酷的血战,刚刚失去了自己的战友,所以让大家全都放松一下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真是的,那就让我们敬逝去的勇士吧。”叶想笑着举起了酒瓶,“敬尼古拉斯!敬所有为人类而战的战士们!” “敬尼古拉斯!敬所有为人类而战的战士们!”四个酒瓶在半空中地碰撞一下,而这清脆的碰撞声中又包含了怎样的血与泪以及勇气和传奇呢? 热闹又繁华的街道上,每一个人都有自己需要做的事情:主妇在考虑今天的食物,商人计算着自己的利润,孩子们眼睛盯着商店中的玩具,热恋的情侣们在手牵手在街道上悠闲漫步着。 但是在这繁荣之下,有一双眼睛却正在死死地紧盯着四人。 “我是二号,我已经发现他们了。”监视者对着衣领上的微型对讲器说道。 “很好,果然跟我们得到的计划一样他们一定会在这里停留。” “要现在就动手吗?” “不,跟着他们,你要记住你的目标是加百列,这一次不需要和其他人过多的纠缠,只要把我们需要的东西拿到手就可以了。” “可是零号,想要把他们分开实在是太难了。” “那就是你该考虑的问题了,要记住这可是事关我们的革命,只要你能得手,我们炱将会取得决定性的优势。” “明白了零号,请全部交给我吧。” “一定要记住,他们不是你的战友,从一开始就不是。不要犯像一号一样的错误,也不要像后三巨头一样故于轻敌狂妄,你是我们手中的利刃,现在去吧。” “一切都交给我吧。” 监视者掐断了通讯,看着正在向他走来的四人,监视者只是杷衣领高高立起,然后又将戴着的帽子压低了,他并没有要避讳的意思,反而是就这样和他们擦肩而过。 而就在擦肩而过的这一刻,叶想却突然间将他的目光锁在了他的身上,所以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但是叶想的直觉告诉他刚刚的这个男人好像总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奇怪。”叶想在男人走过后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好熟悉的感觉呀,刚刚那个人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怎么啦,叶想?”肖尔看着停下来的叶想问,“难道是钱包不小心被小偷偷了吗?” “不是那样。”叶想向他们解释道,“是刚刚的那个男人啊,你们都有仔细的看他的脸吗?” “刚刚有人从我们身旁走过了吗?”雷文诧异地问,他根本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跟他们擦肩而过了。 “我倒是看到了,但是没看清他的脸。”肖尔想了一会儿说,“再说了,这说不定就是个路人,怎么可能一直没有礼貌的盯着别人的脸看呀?” “那个男人不简单。”加百列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虽然没有看清他的脸,但当时我的眼睛和他的眼睛正好相对了,那个男人的眼睛好像充满了杀意呀。” “是你们想多了吧。”雷文思索了片刻说,“只有内部人员才会知道我们会在这里停泊,外人应该是不知道的吧。” “不,是有可能的。”出乎所有人意料,肖尔用近乎是斩钉截铁的语气说。“琼恩那个时候说过在总部当中仍然还有叛徒存在的可能,更别说那个三番两次想要置我们于死地的狂猎了,如果没人来这里恐怕才是有些不可思议吧。” “那你的意思,队长?”叶想皱着眉头问,“是现在立刻回到船上,还是去搜查他们呢?” “这两个我们都不做。”肖尔微微一笑,“既然他们想要玩儿这种把戏,那我自然也会让他们玩的尽兴才可以。” “看起来队长已经有主意了呀?”雷文说。 “对,我有主意了。”肖尔将自己的计划对众人娓娓道来,“我们还是照样玩儿我们的,但是一定要时刻注意周围的人,敌在暗我在明,那么他们出手的瞬间就会暴露在光明下,我们就等着那一刻吧。” “这不就相当于什么都不做,坐以待毙吗?”雷文抱怨了一句。 “很有效的方法。”加百列赞同道,“虽然我对你们人类之间到底有怎样的恩怨纠葛不太清楚,但是肖尔提出的无疑是一个有效的方法,按照这个方法行动是最为稳妥与保险的。” “我也赞同。”叶想回答,“目前最为安全的方法只有这样,我们一定要协同行动,千万不能落单了。” “我无所谓。”加百列耸耸肩说,“你们人类的事情总不会牵扯到我身上来吧,不过既然现在我是你们的盟友,如果有人想要对我的朋友动手的话,恐怕就不能不出手了呀。” “那么就这样,所有人都不要声张。”肖尔边说边活动了一下筋骨,“就让我们先痛痛快快的玩一场吧,这可是那些躲在暗中的家伙没办法做的!” 一切正如肖尔所预料的那样,监视者在于他们擦肩而过之后立刻就拐入了一个偏僻的小巷中,就这样继续在暗中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我是五号,我现在正在追踪他们,二号收到请回复。”一阵女声从他衣领的微型对讲机中传来。 “收到,收到。请继续追踪下去,并且与我保持密切的联络,要记住这次任务决不能失败,无论如何都要把零号需要的东西带回去。” “五号明白,那,那其他人该如何?” “你的感情又开始支配理智了吗?”监视者斥责道,“那个男人不是你以前认识的了,不要再被私人感情所冲坏了头脑!” “我,我明白了。” “如果其他人阻碍我们那他们就全部是我们的敌人,当然我也希望他们不要阻碍我们行动,就这样明白了吗?” “是,一切都全部听从命令的安排。” 监视者有些不耐烦地掐断了通讯,他就这样子从暗中走出融入了人群之中,很快他的身影就完全在人海当中消失了。 第五十三章:劫持 “把今天需要批阅的资料全部都放在这里吧。”文森对着身旁的秘书吩咐了一句。 “秘书长,今天的氛围好像有些不太对呀。”秘书颇为紧张地小声耳语道。 “没关系,我已经知道了。”文森毫不在意地说了一句,“这是他们的工作,也正如现在我们需要做我们的工作一样。” 今天办公室中的气氛确实不同于以往,文森已经能够切身的感觉到了。 原本格伦特只安排了两名护卫来担任他的守卫工作,但现在居然将人数增加到了六名,而且还都是精锐中的精锐,看来今天早上的传言应该是真的了。 在听到议会大厦周围发生的士兵失踪事件时,文森居然没有丝毫的惊讶。作为一名曾经身经百战的士兵,他自然很明白擒贼先擒王的道理,而现在自己的这个位置也相当于是人类名义上的领袖,如果不出事那才是不正常。 “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文森对着仍然有些不安的秘书宽慰道,“各位士兵们他们都会坚守自己的岗位的,不用这样大惊小怪。” “非常抱歉,秘书长。”终于放下心来的秘书向他致歉,“我这就把今天需要处理的资料拿来给您。” “66”号部队的成员们全部神情严肃地分散在办公室的各处,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认真的杀意,瞳孔不断的搜索着任何可疑的动静,即使是文森也应该不可能有人会蠢到直接闯入这里。 “这个文件是怎么回事?”文森皱着眉头问,“根据位于伦敦的调查员传来的情况,在当地已经发生了多起虐杀事件,至今也没有找到凶手,这种事情也需要专门放到我的办公桌上来吗?” 秘书凑上前看了一眼文件回答:“好像是和狂猎者有关的事情,毕竟根据以往的情报狂猎正在清除某些人,既然涉及到了狂猎,自然也就需要交给联合国来办了。” “狂猎,狂猎。”文森稍有些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声,“这帮家伙到现在正事倒是没看做多少,滥杀无辜到真是有他们的一套啊。” “毕竟他们也是号称执行黑暗正义的队伍嘛,在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我们也没办法将他们定罪。” “这个组织早就需要重组了。”文森把文件摔在了桌子上,“自从那个温特在十年前担任了他们的队长之后,狂猎就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而且那个男人我可是亲眼见过的,他绝不可能是个甘于只自己目前位置的人。” “那按照您的意思该怎么办呢?” “这样子吧,待会儿你起草一个文件。”文森想了片刻说,“文件的内容是暂时吊销狂猎的禁止搜查权,他们所有的东西都必须要接受联合国派去人员的检查。” “明白了,我马上就去做。” “对了,曼哈顿主战场现在的战况怎么样?”文森边批阅完文件边随口问了一句。 “最新的战报的话,应该是勉强抵御住地狱军团的进攻了。”秘书从一堆文件当中抽出了一张纸,“您听听,现在我部已成功阻击敌人,敌人暂时应该无法突破防线,请务必保证补给线的完整。” “很好。”文森听完报告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暂时应该没什么问题了,不过还是要把每时每刻的战报都要向我汇报啊。” “明白了。”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了,屋内所有的护卫们几乎立刻将武器对准了门口,文森也下意识地抬起头来。但是预料之中的破门而入并没有发生,只是这敲门声仍然在继续。 “恐怕是有人来了吧。”文森对着秘书说,“去把门打开吧。” 秘书应和了一声就走到了门边拧开了门把手,而在看到来者后所以我的护卫们也都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二等兵弗雷向您报道。”来者说,“我遵从格伦特指挥官的命令前来,有十分重要的事情需要向您汇报。” 文森眼神中闪烁过了一丝异样,仿佛眼前自己所看到的情景和其他人完全不同似的,但在片刻的沉默后,他还是开口应答了。 “有什么事情就说吧。”文森说,“如果是特别重要的事情的话我可以优先进行审阅。” 来者向前走近了几步,突然间伸手抓向文森的衣领,就在所有的护卫还在目瞪口呆的时候,文森却十分漂亮的一记过肩摔将动手的来者直接狠狠地摔倒在地。 “看完好像大家眼中你的形象和我看到的不太一样啊。”文森冷笑道,“我认得你的这张脸,凯恩·迈特,像你这样的男人我可忘不掉呀。” “怎么会!?”所有的护卫立刻骚动起来。“他明明就是二等兵佛雷嘛。”“对呀,不管怎么看都是。”“可是文森秘书长说他是那个凯恩啊,为什么我们看到的形象却不同呢?” “你,你到底是怎样看穿的?”凯恩从地上爬起来有些不敢相信地问。 “恐怕你的某些魔术只对人的肉眼有用吧。”文森边说边摸了一下自己的左眼,“可惜呀,我的这只左眼因为在以前的战斗中已经瞎掉了,所以专门装了一个电子义眼,当时还不太情愿呢,没想到今天居然会派上用场了。” “可恶,稍微失算了吗!?”凯恩嘴角扬起了一丝弧度,“没想到居然会有一只假眼啊!不过这样子才更加好玩嘛!” “剩下来的事情应该交给你们了吧。”文森对着护卫们喊道,“立刻将面前的这个叛徒绳之以法。” 护卫们在收到命令后立刻行动起来,但凯恩却丝毫没有畏惧的表情,甚至在眼神中隐隐流露出了一种不屑的感觉。 “想和我打的话,还是回去多练两年吧!”凯恩一只手抓住了领头向他冲来的护卫的脖颈,然后将他重重地摔倒在地,接着是同时的双足飞踢击中了后两人的脸颊,只是这一击就让他们失去了意识。 凯恩即使是以一敌三也仍然表现得游刃有余,三名护卫的攻击被他全部挡住,而他的每一次反击则都让护卫们防不胜防,即使是最为精锐的“66”号部队的成员们,在面对凯恩这种凌厉的攻击时也完全不是对手。 凯恩干净利落地踢碎了一名护卫的膝盖,然后一拳就让他失去了意识;接着同时伸出一只手牢牢勒住了剩下一名护卫的颈部,而另一门护卫则直接被他一脚击中了面颊。在凯恩施加的巨大的力量下,被勒住的护卫很快就因为窒息而陷入了昏迷。 在察觉到自己手中的人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后,凯恩像是丢垃圾一样将他随意的丢在了地上,而他锐利的目光则直勾勾地盯着现在站在一旁的文森。 “秘书长,现在该怎么办?”秘书觉得自己的双腿已经完全软了,“他会杀了我们的,我们该怎么办啊?” “没事的。”文森安慰道,“如果他想要杀我的话我绝对不可能活到现在,看样子他想要留下活口。” “你猜的不错。”凯恩冷冰冰地看着他,“真是的,非得让我抓活的,真是麻烦透顶,而且因为你我可差一点点就可能失败呀!” “你注定失败。”文森语气平淡地说,“难道你认为我会就这样坐以待毙,等着你就这样把我当作人质吗?” “我当然没这样想过。”凯恩对着地上吐了口唾沫,“曾经身为军人的你可不是文绉绉的人,你应该会顽抗到底吧。” “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文森笑道,“再过十分钟就会有人来这里查看情况,而在这段时间就让我当你的对手吧。” “我可真是十分荣幸。” 文森拉开了格斗的架势,而凯恩则一句话也没有说立刻向着文森攻来,已经浑身瘫软的秘书瘫倒在一旁就这样看着两人之间的交战。 “不愧是被拉杰尔司令官视为挚友的人,你的格斗技术可比刚才的护卫还要强啊。”凯恩抓住了文森迎面而来的拳头,而他的直踢则也被文森抵挡住了。 “听说你是雷诺的学生,看来他的教学方法可真是特别好了。”文森也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道。 “废话就到此为止吧!”凯恩猛地松开了文森的拳头,然后一记侧踢精准地命中了文森的腰椎,在他吃疼的这一瞬间,凯恩迅猛的攻势开始了。 文森刚开始还能抵御住凯恩接连不断的攻击,但很快双方实力的差距就明显的出现了:久经训练又年轻力壮的凯恩很明显比已经长期疏于训练并且年老的文森占据优势,而且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凯恩都几乎是绝对性的碾压。 文森的胸口挨了重重的一击,而在同时他的小腿骨也传来了断裂的痛感,他勉强又接住了凯恩的一拳,但很快他只觉得后颈挨了十分沉重的一击,并且全身就像散架一样再也没有力气了。 “打的不错。”看着倒地的文森凯恩却表现出了一种敬意,“即使是这样大的年纪了,也还是想当年一样厉害呀!能让你来当我的对手是我的荣幸。” “没想到就算你少了一只右手,我也仍然赢不了你,是我输了。”文森喘着气说,“但是我最后还有一个请求,放过我的属下,不要再滥杀无辜了!” “我不会杀他的。”凯恩俯在他的耳边说,“毕竟我需要的是你,而且总得有个人把这个消息传出去吧。” “混蛋,永远也别想要我和你们合作……”文森只感觉大脑中昏昏沉沉的,他就这样失去了意识。 “那么就跟我走一趟吧,秘书长。”凯恩将文森倒地的身体搀扶了起来,他所接受到的任务现在其实已经完成了一半。 “喂,小鬼。”在走到门边时凯恩突然对着瘫坐一团的秘书喊道,“给我好好记住了,告诉那些来查这件事的人,我留给他们的信息就在他们的主机文件中,文件代号DP24,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秘书战战兢兢地回答,“我一定把这些事完完整整地告诉他们。” “这样就对了嘛。”凯恩笑了一声,“不过还是要先请你不要大喊大叫。”他突然间用膝盖给了秘书腹部重重的一击,秘书只痛苦的“呃”了一声就立刻失去意识倒地了。 “不知道那家伙怎么样了?”凯恩边走边自言自语道,“可千万不要出什么岔子了,要不然我还是去看一眼好了。” 第五十四章:审讯 在议会大厦最为昏暗的走廊行走着,阿瑞斯禁不住让自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本来今天应该是先好好休息然后再来工作的,结果因为士兵失踪的事不得不一大早就起来进行搜索,阿瑞斯现在真是觉得自己十分疲惫了。 如果只是因为这个我倒是可以先松一口气了,阿瑞斯在心中抱怨,今天恐怕又是和之前一样什么也问不出来吧,难道又要白忙一趟了吗? “阿瑞斯士官长。”一声亲切的就喊声从他的背后传来,阿瑞斯回头一看,却发现艾米尔正在一路小跑地跟上他的脚步。 “你小子来这里干什么?”阿瑞斯把他拉到一边问,“没有我的批准这里是不能随便乱来的,你怎么一点记性都没有。” “抱歉,抱歉。”艾米尔俏皮地回答,“但是我也是想要来帮您一把嘛,大人不记小人过,就这一次,一次就可以了,好吗?” “你小子又在玩什么花样?”阿瑞斯瞪了他一眼,“不过你既然都来了,我要是把你赶出去恐怕格伦特会对你进行惩处吧。算了,你跟我一起,但是不要给我在一旁出什么乱子!” “知道,知道了。”艾米尔赶紧点头同意了阿瑞斯提出的条件。 他们两人结伴而行,很快就来到了他们所有通过的第一道关卡:一扇巨大的自动门伫立在他们的眼前,两名全副武装的“66”士兵用谨慎的目光打量着他们,好像他们又到了做出任何的异常举动就会被当场处决一样。 “阿瑞斯士官长。”一名士兵开口说道,他的声音显得是那么的低沉。“您应该很清楚外人是不能随便进出的,这一点您可得负上责任。” 阿瑞斯当然知道他说的外人是谁,但他还是尽量比较轻松的语气回答:“我当然知道规定,这位是上等兵艾米尔,要是论军衔的话他可比你们有些人还要高,再说我也不是第一次认识他了,我十分信任他!” 两名士兵面面相觑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稍微让步。 “他可以跟您一起进去,但是他必须要带上这个。”士兵边说边从腰间拿出了一个圆环,“我们会通过监视器观察你们的一举一动,如果他做出任何违反规定的事情,那么他的命也就没了。” “你应该能接受吧。”阿瑞斯回头问道,“这东西可是会产生30万伏特的电流,顷刻间就会让人毙命,我觉得问心无愧的你应该可以接受这个条件。” “我当然接受了。”艾米尔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手腕伸向前,“就请你们亲自为我戴上吧。” “咔嚓”圆环就像是手铐一样锁着了他的一只手腕上,在检查确定无误之后,两人才点点头打开了紧闭的自动门。 “走吧,小子。”阿瑞斯招呼了一声便踏入了门内,艾米尔也赶紧跟上了他的步伐。 “不要乱摸这里的东西。”阿瑞斯告诫他说,“你看,这些墙壁虽然看上去和那些寻常的完全没有差异,但是其中却布满了各种各样的机关,如果你乱动的话它们一定会要了你的命。” “完全就是按照监狱的样子建造的嘛。”艾米尔仔仔细细观察着自己眼前的一切,“说是保护未免也太过了一点,这更像是为了防止她从这里逃走吧?” “她竟然能加入X,那就说明她一定有着过人的能力。”阿瑞斯解释道,“更何况她到现在都不愿意跟我们坦白,所以防止她逃走也是我们在改造这里时所必须考虑的事情。” 走了一段时间,阿瑞斯终于在一扇铁门前停下了脚步,而现在已经有另一个人在铁门前恭候多时了。 “奥泰斯审讯官。”阿瑞斯对艾米尔介绍道,“他是这里的总负责人,所有的审讯工作都是由我和他两个人一起完成的。” “您好!”艾米尔赶紧向前伸出了一只手。 奥泰斯却只是有些鄙夷地看了一眼艾米尔伸出的手,却丝毫没有准备礼貌性回礼的意思,这让艾米尔实在觉得很尴尬。 “你迟到了两分钟,阿瑞斯。”奥泰斯语气丝毫没有热度,“我应该说过我最讨厌等人了吧,而且你居然把外人带来这里,你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觉得艾米尔应该不算是外人才对。”阿瑞斯针锋相对道,“再说别忘了虽然你是总负责人,但你可是要听从我的指挥和调动的,所以别没事的时候就耍小孩子脾气可以吗?” “不是耍小孩子脾气。”奥泰斯不屑地瞟了一下站在阿瑞斯身旁的艾米尔,“我们一定要谨慎再谨慎,绝对不能出任何乱子。” “我知道。”阿瑞斯很明显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但是我可以保证我带来的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有嫌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到底可不可以开始?” “好吧。”犹豫了片刻之后奥泰斯还是妥协了,“就给你破这一次诫,要是出什么问题可都得你一个人承担责任。” 铁门被打开了,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静静地坐在审讯桌另一边的椅子上,她的眼神显得有些空洞,直到奥泰斯敲了敲桌子她才下意识地抬起头来。 “千草若叶,今天要对你进行第七次审讯。”奥泰斯语言有些严厉,“之前那几次你可是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有说,我希望你能好好配合我们。” “今天你们多带了一个人。”千草若叶平静地说,“是准备要加大审讯力度吗?” “你说他呀。”阿瑞斯指着站在两人身后的艾米尔说,“你不用管他是来干什么的,好好回答我们问你的问题就可以了。” 阿瑞斯和奥泰斯都坐下了,因为原本就没有考虑让第三个人来这里,所以只能让艾米尔就这样站在他们的身后,而对于这一点艾米尔一点都没有要抱怨的意思。 “还是最开始的那个问题。”奥泰斯翻开笔录说,“我们想知道那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是一切问题的根本,我希望你能认真的回答我们。” “无可奉告。”千草若叶平静地回答,“如果非要让我说的话,那就是有敌人突然出现袭击了我们,最后可能是因为侥幸,只剩下我和雷克斯幸存了。” “你当我们是白痴吗?”奥泰斯将笔摔在了桌子上,“是吗?这么巧?偏偏就是你们两个活下来了,偏偏活下来当中的雷克斯居然是个叛徒,而且他有可能和地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你居然跟我说只是侥幸!?”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东西我能再说了。”千草若叶闭上眼睛不再理会奥泰斯,“真的没有了,就是你再问下去我也什么都不会说的。” “那我们换个问题吧。”阿瑞斯尝试先跳过这个话题,“当时在伦敦你被狂猎袭击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一点你总可以回答吧。” “这件事情我依然无可奉告。”千草若叶淡淡地吐出了一句话,“我当时在战斗中陷入了昏迷,我不知道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撒谎!”奥泰斯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先是隐藏多年前那件惨剧的真相,然后又撒谎说自己在战斗当中什么都没有看到,你当我们都没有大脑的吗?” “先坐下来,奥泰斯!”阿瑞斯斥责了一声,“一到审讯的时候你就比平常要暴躁至少十倍,这个脾气你可真得改改了。” 奥泰斯再一次坐下了,但他的脸上仍然挂着恼怒的表情。 “不会说就是不会说,不管你们再怎样强迫我,也不可能得到答案。”千草若叶一点都没有在意他们的表现,“就这样,没有任何我需要说的。” “该死!”阿瑞斯不耐烦地将手中的文件丢到了一旁,“今天又是什么都得不到,花了那么多时间去什么都没有得到,真不知道为什么一开始我要接受这个任务。” “照我说还不如直接采用特别手段呢。”奥泰斯冷冷地说,“这样子恐怕能省下不少的时间。” “你昏了头了吗?”阿瑞斯对他说,“虽然她隐瞒了某些事情的真相,但至少她现在仍然是我们的一员,怎么能像你说的那样不择手段地去做。” “我只是提个建议而已。”奥泰斯冷笑道,“不过我还是劝你考虑一下吧,不然就算是问上一年我们也什么都得不到。” “可以让我试试吗?”正在阿瑞斯和奥泰斯互相较劲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言的艾米尔终于说话了。 “你?”奥泰斯仍然用鄙夷的口气说,“我让你进来已经是违反规则了,现在你还想要插手我们的工作吗?” “让他试试吧,奥泰斯。”阿瑞斯出乎意料的表示了同意,“毕竟我们的方法也已经用尽了,让他试一试也是可以的。” “只有这一次。”奥泰斯终于勉强同意了阿瑞斯所说的话,“但如果你什么都问不出来的话,就立刻给我从这里滚出去,我可不喜欢外人指手画脚。” “谢谢您。”艾米尔鞠了一躬然后对着千草若叶开口询问:“我不会问那些很愚蠢的问题,只是想要和你聊聊天而已。” “聊天吗?”千草若叶睁开了眼睛,那双楚楚动人的眼睛即使疲惫却依然能够让人心中一动。“你根本就不了解我,又想要和我聊些什么呢?” “也许我们总会有相通的地方。”艾米尔笑着说,“比如说那一天,你在那棵树下所遇到的那个男人,你也没想到他会改变你的人生吧?” “你。”千草若叶眼睛中透露出了一丝怀疑,“你在说些什么,还有你怎么会知道?” “你都在说些什么啊,艾米尔?”阿瑞斯也一脸惊讶的看着他说,“你说的这些都是从哪里得来的,喂,我在问你话呢。” 艾米尔却只是继续的叙说着:“还有那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呢?在那头火焰当中你看到了谁?那犹如恶鬼般的姿态,你不敢说,也不愿意说,对吧!?” “不!”千草若叶揪住了头发,“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回到这里来!?” 察觉到不妙的奥泰斯想要赶紧起身,但是艾米尔却看都没看只一拳就让他倒地不起,而被面前这一幕搞得不知所措的阿瑞斯则有些楞镇的坐在原处,久久缓不过神了。 “我是来接你的,若叶。”艾米尔露出了让千草若叶一辈子都不可能忘掉的笑容。“跟我走吧,就像是我以前对你承诺的那样!” 第五十五章:突破 “你到底在干什么?”阿瑞斯终于缓过神来揪住了艾米尔的衣领,“你这混蛋!难道是刻意要混入这里的吗?” 艾米尔用力地掰开了阿瑞斯的手,一开始脸上的热情早已消散无踪了:“对啊,我就是故意要进入这里的,现在才知道未免有些晚了吧。” “究竟是为什么?”阿瑞斯居然无法从艾米尔的手中把自己的双抽出来,面前这个已经陌生的男人力量远在他之上。“究竟是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要搞得太复杂了,我说过了只是为了带走我想要带走的人,乖乖放手就没有事了。” “难道你认为我就会这样什么都不做吗?”阿瑞斯怒吼一声一脚踹向艾米尔没有任何防护的腹部,但是艾米尔却立刻松开了抓住他的手,动作十分灵巧的躲过了他的攻击。 几乎就在同时,艾米尔手腕上的手环闪烁出耀眼的电光,30万伏特的电流顷刻间在他的全身蔓延,但在这对于普通人可以说是毁灭性的电击之下,艾米尔却根本就毫发无伤,甚至露出了一个让阿瑞斯胆寒的笑容。 “你觉得为什么我会接受那些士兵提出的建议呢?”艾米尔笑道,“因为我根本就不在乎他们的威胁,否则我怎么可能接受那样的要求呢?” 这家伙是怪物!意识到这一点后,阿瑞斯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向着门边跑去,但这一次艾米尔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只是迅捷地给了他后颈部重重一击就让他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了。 “现在没有碍事的人了。”艾米尔从口袋中拿出了那颗珠子,用手轻轻地摩挲了一下,而千草若叶眼前他的形象则立刻出现了变化。 “果然是你啊!”千草若叶已经完全没有了惊讶的表情,“雷克斯,你到底还是回来了。” “对,若叶,我回来了。”雷克斯的声音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就像很多年之前我承诺的那样,永远不会抛弃你,我遵守了我的诺言。” “而你背叛了一切。”千草若叶声音中充满了悲悯,“不要再战斗了,雷克斯,我们可以一起找一个地方隐居,这个世界的毁灭跟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不!若叶,你怎么还不明白世界已经在我的手中了呀!”雷克斯笑道,“虽然现在仍然需要借助地狱那些家伙的力量,但等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坐收渔人之利了!” “你不是雷克斯!”千草若叶一眼就看出了雷克斯和之前的不同,“现在的你是魔鬼!是很多年之前那个以杀戮为乐的怪物啊!” “怪物又如何!?”雷克斯厉声发问,“我本来就流淌着魔鬼之血,我相当于是魔鬼的分身啊,可是知道了这一切的你不也是选择和我在一起了吗?” “不,不。”千草若叶几乎站不稳了,“你任凭魔鬼的力量侵占你的精神了呀,现在的你根本就不是对我承诺的那个人!” “够了,若叶!”雷克斯呵斥了一声,“不要再说那些小孩子才会说的话了,跟我走,这是你必须选择的道路!” “如果我不选会怎么样?”千草若叶针锋相对道,“就算我跟你走了你也什么都得不到,我的心已经死了,你只能得到一具行尸走肉。” “就算是行尸走肉我也要掌握在手中。”雷克斯面目已经整个扭曲了,“别逼我动手,若叶,否则情况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简单了。” “那你就动手吧,雷克斯。”千草若叶毫无惧色地说,“你已经误入歧途了,我宁愿用我的死来为我已经死去的爱人赎罪,来吧!” “你!”雷克斯终于暴怒到了极点,他立刻将手中的珠子举到千草若叶的眼前,圆珠立刻发出了刺眼的紫色光芒,而若叶的眼神也在这片光芒中变得冰冷空洞起来。 “我早说过不用让我动手了。”雷克斯看着一动不动的千草若叶叹了一口气,“在所有人当中,只有你我不想要伤害呀,为什么要一而在这儿三的逼我!” 但很快门外走廊上响起了一连串沉重的脚步声,雷克斯心中很清楚这是通过监控发现房间异样的士兵们正在集结。 “正好!”雷克斯双目中散发出浓烈的杀意,“让我把我这糟糕的心情好好地纠正一下吧。” 他一脚踹开了关上的门,门外已经集结完毕的士兵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惊呼,但很快他们就陷入了和雷克斯之间激烈的战斗中。 “来呀!就只有这点本事吗!?”因为距离太近的关系所有人都不敢开枪,生怕会误伤到友军,但如果是肉搏的话,那么雷克斯几乎可以一抵百。 骨骼断裂的声音不断响起,雷克斯下手既迅速又凶狠,往往是一个士兵还没有看清楚他出招的动作就已经倒地了。拥有恶魔之血强化的身体以及在BPRD所经受的严格训练,在场根本没有人可以战胜现在的他。 “最后一个了。”雷克斯勒住了最后一个敌人的脖颈,只听得“咔嚓”一声,这最后的士兵也终于停止了挣扎。 “一群混蛋!”雷克斯狠狠地踢了一脚早已失去意识的士兵的身体,“我会改变自己的命运,到那个时候你们都会匍匐在我的脚下,你们都好好在这里等着吧!” 几乎就在雷克斯和士兵们展开搏斗的时候,凯恩也来到了巨大的自动门前,他几乎看都没看一眼就将两名守卫击倒在地,然后将其中一个还没有失去意识的士兵拎到了自己跟前。 “告诉我密码是什么?”凯恩问,“最好乖乖告诉我,不要自讨苦吃。” “你和那家伙是一伙的!”士兵满脸憎恶,“叛徒,无论如何你都不要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那就不要怪我了!”凯恩用膝盖直接击中了守卫的脸,巨大的骨骼错位声伴随着守卫的惨叫传来,而在短暂的惨叫声之后守卫终于没了任何动静。 “难道你以为不靠你我就打不开这扇门了吗?”雷克斯从暗处将已经昏迷的文森拖到了自己身边,在确认他的生命体征没有任何波动后,他中午着眉头来到了紧闭的自动门前。 “以我之命化为永远的尘埃吧,觉醒,圣言·灵灭!”他的右手触碰了门一下,钢铁制成的自动门顷刻间便开始化为尘埃,短短数秒之后,大门已经完完全全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存在的痕迹了。 “来的可真及时呀。”大门刚刚消失雷克斯就正好背着若叶来到了距离凯恩不远的地方,一抬眼就见到凯恩的雷克斯他打起了招呼。 “进展还顺利吧?”雷克斯问,“那个家伙可是一定要活着的哟。” “你自己没长眼睛吗?”凯恩边说边用眼神示意,“我的让我现在不就在我的脚边吗?” “让我看看。”雷克斯轻轻地放下了若叶然后俯下身来仔细观察了一遍躺在地上的文森,“啊,是他,生命体征没有任何问题吧?” “要是有问题我不就是失败了吗?”凯恩不耐烦地说,“活得好好的,你废话怎么这么多?是因为见到了千草若叶让你的话也变多了吗?” “不要管我的事。”雷克斯瞪了他一眼,“若叶和我之间的东西是你无法明白的,最好不要随随便便胡乱说话。” “我还以为你早就已经忘掉她了呢。”凯恩冷哼了一声,“没想到你居然还有人性存在呀,真是有意思,流淌着恶魔之血的人居然还有所谓的人性吗?” “你找死吗?”雷克斯紧盯着凯恩说,“反正现在人也已经抓到了,所以你也应该没有用处了吧,不如就让你死在这里也好!” “就凭你还杀不了我。”凯恩不屑地说,“如果你想要动手的话我可是十分乐意奉陪,但在那之前,你最好还是想想我们该怎样撤离这里。” “这种东西还需要有计划吗?”雷克斯轻蔑地笑了,“把挡在路上的所有人都清除掉不就好了。” “想要蛮干的话,只凭你一个人恐怕会有些吃力吧。”凯恩不动声色地说了一句,“而且格伦特也不是等闲之辈,他可是可以和我的老师相媲美的存在。” “所以我必须要留你一条命了,是吗?”听懂了弦外之音的雷克斯笑道,“真是好策略呀,这一下子我就不得不和你一起行动了,真有你的一套。” “我们现在必须要一起才能够出去。”凯恩边说边背起了躺在地上的文森,“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回去之后再说,但现在我们可是没有退路了!” 不远处,急促的脚步声此起彼伏地出现了,而巨大的广播声也在这时响起。 “所有人注意,所有人注意!已经确定入侵者所在的方位,请立刻开始行动,请立刻开始行动!如果遇到抵抗可以格杀勿论,这是最高警戒,重复,就是最高警戒!” “看来如果不和你一起,恐怕真的要花费一番功夫吧。”雷克斯开口道,“好吧,我就勉为其难接受你的提议吧。” 雷克斯背起了千草若叶,同时也拿出了口袋中的珠子:“时候到了,梅菲斯特,是时候准备好传送门了。” “这么快吗?”梅菲斯特的声音从珠子中传来,“你现在应该还在大厦之中吧。” “没错,还在这里。” “你那里因为有圣言的加持所以无法打开传送门,所以我会定位你的坐标,在你们走出大厦的那一刻传送门就一定会来的。” “可不要出什么岔子哟。”雷克斯说完就关闭了与梅菲斯特的通讯,转而对着凯恩说:“传送门已经定为我们的坐标了,只要能够到大厦之外我们就可以立刻脱身。” “那还在这里等什么呢?”凯恩向前迈开了脚步,“光在这里停留可是没有任何用的,现在我们只能前进。” “啊,只能如此了。”雷克斯刚上了他的脚步,“是时候在这里杀出一条血路来了。” 第五十六章:第三人 “已经可以看到他们了,准备交战。”格伦特下达了作战的命令。 “66”所有的队员已经全部集结起来了,现在凯恩和雷克斯所面对的是近百名训练有素的精锐士兵,而且同时还要对抗这些士兵们的指挥官格伦特。 凯恩只是听说过格伦特的实力,仅仅只是一次而已,而在那一次他一个人就逆转了连自己老师雷诺都深陷其中的困境,而这件事情也是雷诺老师亲自告诉他的。 “那个男人低调是不会轻易显露自身实力的。”雷诺老师当时这样评价道,“或许他的实力并不在我之上,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有和我一战的力量,他就是这样的存在呀,是真正的强者。” 现在我就要和老师您口中说的强者交战了,真是我从来没想过的事啊,凯恩不禁微微苦笑了一声。 “长官,可以确定文森秘书长和千草若叶就在他们的身边。”参谋总长费舍向他报告了目前的情况,“和之前我们判断的相同,作战计划应该不需要更改吧。” “没有更改的必要。”格伦特说,“文森秘书长和千草若叶都必须要活着,至于那两个叛徒,格杀勿论!” “明白了。”费舍点了一下头然后抬起手做了一个预备的手势,“一号和二号立刻进入狙击点,目标是叛徒凯恩和雷克斯,不需要留活口!” “收到!”全副武装的代号一号和二号两名狙击手迅速地架起了狙击枪,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命令中必须要清除两人。 “是狙击手。”雷克斯发现了他们阵形的调整,“看起来是准备将我们直接杀掉,不愧是那个格伦特,为了完成任务可真是会不择手段啊。” “他和狂猎其实很像。”凯恩说,“但也意味着他更危险,看起来我们不得不和死神做一趟赛跑了。” “嘭!”两颗子弹如同疾风一样冲着他们迎面而来,对于正常人而言这是必然致死的一击,但是对于凯恩和雷克斯来说,情况则需要发生改变了。 在子弹快要击中凯恩的那一刹那,圣言·灵灭能力通过他的瞳孔发动了,子弹瞬间便化为了空中飘散的尘埃,除了凯恩自己以外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雷克斯则采用了更简单的方法,他任由子弹穿过自己的身体,但是子弹所穿透的身体是已经完全雾态化的,物理攻击根本不可能起到任何作用。 “怎么会?”费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资料当中根本就没有提到他们拥有这样的能力,他们是什么时候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的?” “早就该想到了。”格伦特反而并不觉得惊讶,“堕入黑暗之中由此而获得更强的力量了吗?但这种力量到底不是自己的,所有人注意!接下来要进入肉搏战了。” 他的话音未落,雷克斯和凯恩就已经杀入了他们的阵形之中,最为惨烈的肉搏战终于还是开始了。 在体术方面,即使是背负着一个人的重量也并没有过多削弱凯恩和雷克斯的力量,他们的攻击方式尽管完全不同,但无一例外都是让这些士兵们头疼不已的。 一直接受雷诺训练的凯恩攻击方式十分凌厉迅猛,和雷诺一样,他善于抓住敌人的破绽发动反击,并且一旦开始攻击就会如同肖尔一样让敌人完全没有还手的机会,在他面前的士兵纷纷被击倒在地。 如果说凯恩的攻击方式是迅猛凌厉的,那么雷克斯攻击则可以用凶暴来形容。借助身体随时可以物态化的优势,雷克斯根本就没有躲避攻击的意思,就这样一边承受着对方的攻击一边攻击着对方,所经之处无不让人胆寒。 凯恩一拳直击一名士兵的面门,但就在拳头即将击中的时候,一只手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你。”凯恩抬头看向出手的人,“终于轮到你出手的时候了吗?” “叛徒!”格伦特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这单凭这一只手臂的力量就将凯恩抛出了很远的距离,因为必须要保证文森的安全,所以落地时的重击几乎全部由他一个人承受了。 “不愧是被老师称赞的男人啊!”凯恩抹掉了嘴角的血迹,“力量完全在我之上,不过你到底有几斤几两还是让我亲自来判断吧!” 凯恩放下了文森,减轻重量之后他的速度更胜刚才,但是在格伦特眼中凯恩却实在是太慢了,他只是抬起一脚就精确地命中了凯恩的腹部。 “好惊人的洞察力。”凯恩被这一击逼退了至少五六米的距离,他现在真的感觉到自己与面前这个男人实力的差距了。 “但是那又有什么用?”凯恩大吼一声,“感受一下我觉醒之后的能力吧,然后化为这世间的尘埃!” 凯恩睁大了双眼,灵灭的能力可以通过他眼睛所看到的物体而附着在之上,但是格伦特却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只是迎着他的目光不断逼近。 “这是怎么回事?”凯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应该会化为尘埃才对,怎么可能毫发无伤的在我的能力之下行走。” “可以让物质化为尘埃的能力,真是恐怖啊!”格伦特边走边说,“而且可以以瞳术作为媒介的能力,无论对谁而言都是绝对无法躲避的存在,但是我例外呀。” “你这家伙。”凯恩一拳击向格伦特,但他的拳头却径直穿过了格伦特的身体,就好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样。 “因为你的能力只能对物质起作用呀。”格伦特转身对他说,“而我的能力圣言·冥界是可以让我成为灵体的存在,对于灵魂而言你的能力是不可能奏效的。” “不会吧。”凯恩从没想过居然真的有这样的能力会存在于世上,“就是连老师也心有余悸的能力吗?你这混蛋,简直就是怪物!” “随你怎么说吧。”格伦特抬起了一只手指向了凯恩,“接下来你的灵魂就彻底坠入天堂与地狱之间冥界的夹缝,你就在那里永远地忏悔自己的罪孽吧。” “少在那边得意忘形了。”雷克斯突然出现在了格伦特的身后,但是格伦特却只是一笑,任凭雷克斯整个人穿透了自己的身体。 “你也和他一起吧。”格伦特一瞬间将手指指向了雷克斯,而雷克斯只感觉到浑身微微一颤,接着就感觉到自己的精神突然坠入了某个深渊一般。 而在现世之中,凯恩只看到双目无神的雷克斯的身体轰然倒地,他的体温也变得冰冷起来,很明显是已经死亡了的状态。 “可惜了。”格伦特看了一眼雷克斯的尸体说,“不过这也就是身为叛徒的下场啊,接下来轮到你了。” 格伦特转身对着凯恩伸出了手指,凯恩也只感觉到浑身一震,接着整个世界好像都晃动了起来,而同样的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则请顷刻间将他完全吞噬了。 “这样一来就结束了。”格伦特对着剩余的士兵们说,“可以打扫战场了,叛徒已经被完全解决掉了。” “是!”费舍立刻下达了命令,“所有人都赶紧行动起来,这一次可是我们的胜利呀!” 士兵们立刻欢呼起来,这是继他们得知X小队取得胜利之后所发出的第二次欢呼,而且他们比上次更加兴奋,因为毕竟这次战斗的胜利是完全由他们创造的。 但是这欢呼声仅仅持续了不到几分钟,格伦特眼前的景象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的士兵一个接着一个的在他的眼前消失了,没有任何征兆,就那样在原地蒸发了,格伦特想要对着剩下的人大声呼喊,但他的喉咙却发不出声音,好像这个世界完全没有他存在一样。 在最后一个士兵消失之后,格伦特只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全都没扭曲了起来,这空气就如同是波浪就如同是波浪一样上下翻动,在持续了好几分钟之后这现象才终于停止了。 “看起来我来的应该不算晚吧。”一个身着黑袍头戴兜帽男人就这样凭空出现了,而且他浑身散发着让格伦特也感到心悸的强大压迫感,简直就不像是人类一样。 “你们睡得时间已经够长了。”男人看了一眼倒地的凯恩和雷克斯,他接着张开双臂做了一个召唤的动作。 “呼呼——”凯恩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仍然带着些许惊恐的表情,而雷克斯则是愣怔了几秒,最后还是从这短暂的惊愕当中缓过了神来。 “我知道你是谁了,混蛋!”格伦特心中已经清楚了男人的真实身份,那是一个在黑暗中让人闻风丧胆的名字,而现在这个名字的主人就站在他的面前。 “果然不愧是你呀!”男人笑道,“虽然一直以来都是不起眼的人,但同样也是最受信任的人啊,格伦特,看来你已经提前知道我的能力是什么了。” “如此恐怖的能力除了你之外还有谁会有呢?”格伦特盯着男人说,“现在我们所在的地方应该是所谓的异次元吧。” “看来你果然已经知道了。”男人掀起了自己的兜帽,他的真实面目完全展现在了众人的面前,而所有看到他脸的人都暗暗惊讶着。 “你早就已经潜伏在这儿了。”格伦特看穿了他所有的计划,“看来你也早就知道我的能力了,所以刚才他们的灵魂并不是坠入了冥界,而是出于入了你创造的异次元中对吗?” “你太聪明了,格伦特。”男人平静地说,“所以你必须要在死这里啊,否则一定会成为日后我的威胁。” “你这混蛋!” “别骂的那么难听。”男人永远保持着优雅,“我也是为了某些重要的事情才来的,你只要不挡我的路我也许还可以让你死的痛快点。” “不要再说了,温特·梅赛斯。”格伦特大声叫出了男人的名字,“为什么?为什么像你这样的人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第五十七章:异次元 “你问我来这里的理由吗?”温特笑道,“不过是因为觉得他们活着还有些用处而已。” “就为了这种无聊的理由就做了这样的事情吗?”格伦特冷笑一声,“你这混蛋,怎么可能会因为那样简单的理由就出手?” “信不信随便你。”温特哦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我真的只是觉得他们活着还有些用处才来的,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也没有任何办法劝服你。” “到底发生了什么?”凯恩盯着温特问,“我们的灵魂不是应该被剥离送入冥界了吗?怎么可能又重新回到身体当中?” “这里不是现世。”温特解释道,“你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有我的能力圣异·异度创造的一个独特的异次元,这个空间听从我的意识,这样的解释应该能稍微明白了吧。” 原来是这样子吗?凯恩一瞬间就领悟了这个空间的奥秘:从一开始,他们的灵魂就没有被送入冥界,而是被温特所创造出的异次元吸收了,所以只要他重新打开这个空间灵魂自然也就会重新回到他们的身体当中。 “空间系的能力吗?”雷克斯有些惊诧地说,“这种能力是稀有中的稀有,而且就算拥有了这种能力也不一定能够灵活的操纵,真没想到你的能力居然是空间系的。” “现在不是都知道了吗?”温特笑着说,“文森和千草若叶已经被我投入另一个空间当中了,如果你们想要要回他们的话,最好还是和我乖乖合作吧。” “你是当我不存在吗?”格伦特怒目而视道,“只要我还活着,你就不要想将他们救走,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和你战斗。” “那种事情我早就已经想到了。”温特用早已察悉的口吻说,“对于像你这样永远忠于BPRD的人,无论我再说什么都是无济于事的。” “既然是那样的话,那就不要怪我动手了。”格伦特话音刚落就瞬移到了温特的面前,接着对着他的额头伸出了手指。 “你也坠入冥界之中吧,圣言·冥界!”格伦特大吼一声,在面对着已经发动能力的格伦特温特却显得一点都不关心,只是微笑面对着他。 “我不是说过了吗?”温特看着格伦特的眼睛说,“这里是由我所操控的异次元,不管是别人的灵魂还是我自己的灵魂,都全部在我的掌控之中啊。” “所以在这个空间当中我的能力不奏效吗?”格伦特立刻向后退了几步,既然自己的能力完全没有效果,那他就不得不用別的的方法来摆脱现在自己的困境了。 “听我一句劝吧。”温特劝诱道,“只要你愿意站在我这一边,我可以让你从这里全身而退,不要再抱着愚蠢的忠诚了,你得学会稍微变通才行。” “你!”格伦特解除了自身灵体化的状态,他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胆但是冒险的想法。“既然你认为我会站到你的那一边,倒不如把你的目的说来听听吧。” “我的目的很简单。”温特轻声叹息道,“我是为了拯救人类而不得不这样做的。” “好一个为了拯救人类。”格伦特边说边把手背到了背后,“那么为了实现你的目标,你需要我们做出怎样的牺牲呢?” “牺牲是在所难免的。”温特继续说,“没有任何牺牲就不可能创造出人类的未来,我将会发起革命,将这个腐朽的世界粉碎,而人类也将会重新拥有明天。” “为了这样的事情不惜和地狱做交易吗?”格伦特已经察觉到了一切,“你这家伙,恐怕早就已经和地狱串通一气了吧!” “我和地狱并没有串通一气,只是互相利用罢了,相信我,只要顺着我的计划进行,人类就一定可以得到真正的救赎。” “然后幸存的人类就会在其他人的尸骨上欢呼雀跃吗!?”格伦特高声斥责道,“用无数无辜人的尸骨而换来的明天,你难道认为剩余的人类会接受吗?” “至少他们还活着!”温特厉声反驳。 “那样的活着根本和死了没有区别。” “就算是那样,他们至少还活着。”温特的语气显得十分冷酷,“你根本就没有了解人类的本质,人类就是这样一种能够生存下去就会感恩戴德的生物,他们才不会在乎这是用什么代价换来的。” “精神上已经死去的人类根本就不是人。”格伦特向前迈了几步,“他们失去了人类精神上的一切,既然如此的话,那么它们和动物又有什么区别?” “你根本就不明白呀!”温特苦笑道,“只会在这里讲些好听又漂亮的道理,但是理想和现实永远是有距离的,而你却不明白这距离究竟有多么遥远!” “我是不明白,但我相信人类更愿意用自己的手去创造未来!”格伦特一直背在背后的手从腰间抽出了一把短刀,在温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便发动了突袭。 短刀精准地刺入了温特的胸膛,血液喷溅到了格伦特的脸上,被刺中的温特则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最后还是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体。 “速度可真快呀!”温特拔出了胸前的短刀,“可惜准度差了一点,否则我可就真被一击毙命了。” “没有刺中要害吗?”格伦特看着拔出刀的温特说,“但是就算如此,你也会很快在大出血当中陷入休克,不管怎么样如果你不及时治疗的话也只有死路一条。” “不要把我想得太简单了!”温特阴森地笑了起来,“难道你认为我身为狂猎的领袖,会不堪一击到这种程度吗?” “这是!?”格伦特惊讶地看着温特身体上正在出现的变化,那道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这样的愈合速度根本就不可能是人类所拥有的。 “不可能!”凯恩惊呼道,“只有被赐予恶魔力量的人才有可能拥有如此强大的自愈能力,难道你!?” “不要想太多了。”伤口已经重合完毕的温特笑道,“我可没有和地狱做什么出卖灵魂的交易,只是把实验室中得到的东西用在了我自己的身体上而已。” 实验室!难道这个家伙真的拿到了那个东西吗?格伦特心中一惊,如果事情真的是那样的话,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BPRD总部实验室曾经研发过这样一种东西:将恶魔的自愈基因和人类基因混合在一起从而得到一种可以大幅强化人体的试剂,而最后这种看似不可能的东西还是在科学家们的努力下被研发成功了。 这种药剂的名字叫作“邪梦”,正如这个名字想表达的一样,是通过邪恶的手段而获得强大力量的东西,因为在注射药剂之后人类会陷入狂暴状态,简直就像是恶魔附体一样,所以这种药剂很快就被禁止了。 但是,在五年之前,有人突然闯入了总部实验室中并拿走了一箱“邪梦”,当时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最后却因为什么证据都没有发现而不了了之。而现在格伦特居然在这里重新见到了“邪梦”,当年的凶手已经毋庸置疑了。 “当年就是你潜入了实验室吗?”格伦特质问道,“没想到你居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简直让人发指。” “那只是我吩咐手下去做的。”温特做了个无辜的表情,“我可不会亲自弄脏我的手,不过为了防止手下泄密,我也只好忍痛结束他的生命了呀。” “你杀人灭口!”格伦特觉得他的行为十分为人不齿,“虽然我知道狂猎是个无法无天的组织,但没想到你们会一次又一次地越过道德的准线。” “狂猎成立的目的本来就是不光彩的。”面对格伦特的辱骂温特倒显得一点不在意,“一个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追杀同胞而设立的组织哪里有光彩可言?只有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才能在这里找到栖身之所,你有什么资格批判我们?” “少说废话了。”格伦特冲向了温特,而温特甚至看都没他看一眼只是微微蜷起了手掌,而下一秒奔跑着的温特就呆立在了原地。 “既然你不愿意加入,那就只好将你永远地放逐到异次元当中了。”温特看着他说,“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你还能在异次元中活下去,如果运气不好,那你就立刻粉身碎骨吧。” “你这混蛋,我就算死了也不会过你的——”格伦特身边的空间再一次扭曲了,而他则在千分之一秒的时间当中就消失了,甚至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样一来就先解决了一个棘手的难题呀。”温特舒了一口气,“那么接下来你们的事情该来谈谈了吧。” “你想怎么样?”雷克斯开门见山道,“不过你应该是暂时站在我们这一边了吧,不然也不会出手救我们。” “不要搞错了。”温特挑动着眉毛说,“我可不是站在你们这一边的,我有我自己的目的,只是想要借用你们的力量而已,这不过都是为了我自己。” “可以谈。”凯恩打了个圆场,“但至少也要先让我们看到我们任务的目标完好无损才可以吧。” “你还真是谨慎呀。”温特看了凯恩一眼,然后便打了个响指,空间立刻被撕开了一道裂口。“那么就跟我来吧,到了那里我们再好好谈谈吧。” 第五十八章:理想乡 “真是壮观的景象。”在步入这个空间之后凯恩又一次发出了赞叹声。 这个空间的景象简直就像是人间天堂,无数的岩石漂浮在空中,而每个巨大的岩台上则都布满了绿油油的植被,不知名的鲜花正在绽放,随风而来的花香让人仿佛也沉醉了。 “是海吗?”雷克斯听到了剧烈的水花声,他跑到了岩台的边缘向下望去,只见目光所及处到处都是蔚蓝的世界。 “这里究竟是哪里?”凯恩问温特,“我现在真是有些怀疑眼前的这个世界是否是真实存在的了。” “当然是真实存在的。”温特笑着回答,“只不过它不属于我们所在的世界,这是另一个次元,一个被我发现的美丽的次元。” “文森和若叶在哪?”雷克斯回头问,“你说过他们就在这个世界当中的。” “他们当然就在这儿。”温特抬起手在空中挥舞两下,他们三人所在的岩台便开始迅速的下降最后便稳稳地另一块岩台交接在了一起。 文森和千草若叶静静地躺在岩台上,雷克斯皱着眉头从上前试了一下他们的脉搏,在确定他们的生命体征没有任何变化后才暗暗地长舒了一口气。 “你果然没有说谎。”凯恩看着他说,“但我还是不能理解你行动的目的,至少我们可从来不知道你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我不是说了吗?”温特纠正了一下他的话,“我从来就不是站在你们这一边的,我效忠的对象是人类,也只有可能是人类呀。” “你可要知道救了我们就等于是要毁灭人类。”凯恩反驳道,“这和你所说的站在人类那一边可是完全相悖的。” “前提是你们真的想要毁灭人类。”温特看着他们发出了一声冷笑,“你们应该不知道梅菲斯特的真实想法吧,这也难怪,他可不会把自己的想法随便显露于别人。” “你在说些什么。”凯恩不动声色地问,“你的意思是梅菲斯特并不是在按照撒旦的意思行动吗?” “你们心知肚明。”温特仍然保持着笑容,“这一次和从前的圣战早就不同了,参战的所有人都各怀鬼胎,但是谁的目的能得到实现呢,恐怕没有人能保证吧。” “有意思的言论。”雷克斯嘲讽道,“那你觉得你能凭借这场战争实现你的目的吗?” “同样的话我也要问你呀,雷克斯。”温特看着雷克斯的眼睛说,“你觉得你能实现你自己的目的吗?” 雷克斯有些尴尬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温特的眼神好像能看穿的心中在想些什么,和他对视让他感觉到浑身都不自在。 “言归正传吧。”凯恩调转了话题,“你刚刚说你想要革命,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革命法呢?” “我要建立一个新的人类秩序。”温特在胸前攥紧了拳头,“一个最完美的人类世界,没有任何争斗,只有永恒的和平,这就是我想要通过革命得到的。” “听起来就像是乌托邦一样。”凯恩有些轻蔑地笑道,“难道你觉得那样的世界真的有可能存在吗?” “当然有可能了。”温特有些激动地诉说着自己的计划,“狂猎已经准备了很久了,我们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契机,相信我,只妥我的计划能获得成功,那么属于人类的理想乡就必然会实现。” “人类的劣根性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被矫正的。”凯恩不屑地哼了一声,“在他们的劣根性的矫正之前,这个美好的世界永远不可能会诞生。” “可以做到的。”温特张开双臂像是在接受某种祷告,“那最为美好的世界一定会实现。” “所以你计划的第一步就是摧毁人类现有的所有秩序对吧?”凯恩看着有些着魔的温特问,“为此你需要借助地狱的力量,所以才让我们活着。” “可以这样理解,但是之所以救你们还是因为你们的主人,如果不是那个家伙的话,我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你相信梅菲斯特?” “不是相信他,是因为他的目的不单纯,至少和曾经的撒旦有所不同。” 凯恩想要继续问下去,但是温特很明显是不可能再告诉他更多的事情了,他也只好将剩下的问题全部都压了回去。 “像这样的次元还有多少个?”一直保持着沉默的雷克斯突然发问,他的心已经被这个世界深深地吸引住了,甚至有了一种要永远留在这里的欲望。 “怎么,喜欢这里吗?”温特笑道,“别的次元我不太清楚,因为次元的存在数远远超出我们的认识,有可能今天一个完整的次元,明天就会分裂成数个,所以次元的数量是完全不可以统计的。” “你能进入所有的次元吗?”雷克斯紧接着追问,凯恩却察觉到他语气中的热烈是如此的不对劲。 “大部分都可以。”温特有些不明白他问的问题到底有什么意义,“另外我自己也可以创造出异次元,所以说你问这个问题到底有什么用呢?” “喂,雷克斯,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凯恩在雷克斯还没开口时就厉身打断了他,“这种想法是绝对不可以有的。” “可是,很美啊,而且这里是如此的安宁。”雷克斯有些恍惚地说,“如果能生活在这样一个世界中该多好,我,我真的想要那要活着呀!” “不!你不想!”雷克斯声音突然间变得尖锐,他整个人跪倒在地上死死地拽着头发,好像他的头正在剧痛一样。 “他没——”温特刚想走上前就被凯恩拦住了。 “不需要你插手。”凯恩冷冷地说,“只是雷克斯的身体有些病症而已,这种事情就不需要劳烦你了吧。” “我知道了。”温特若有所思地应答了一句,“看起来比我情报中知道得要严重的多,他果然是个威胁呀!” “你们千方百计想要除掉他,最后还不是徒劳无功吗?”凯恩冷嘲热讽道。 “还不是因为你来搅局吗?”温特的目光像是冰锥,“不然你的老师应该早就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他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 “不!不!”雷克斯在痛苦地嘶吼着,“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呃啊——” 雷克斯的意识再一次坠入了黑暗的深渊当中,就像那一次在伦敦被攻击时的那样。 “软弱无能。”黑影嘲笑着他,“一直就让我来支配身体该多好,为什么偏偏要让那份软弱来抵抗我。” “这并不是,并不是我想要的。”雷克斯跪在地上,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已经要崩溃了。,“我所做的一切究竟有什么意义?我累了,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这就是我的愿望啊!” “看看你自己。”黑影大声斥责,“就是因为你的软弱才必须需要我的存在,我才是真实的你,抛弃之前的一切吧,拥抱我这真实的存在。” “哪怕是要牺牲了若叶吗?”雷克斯抬头怒吼,“连自己爱的人都可以抛弃,那我究竟还剩下什么?” “你所剩下的是真实。”黑影也高声嘶吼着,“我就是你,我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你所需要的是你自己呀,其他的东西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黑影抬起了手,而雷克斯的身体也紧接着慢慢地沉入地面,无论他怎样挣扎也没有办法脱身。 “放开我!”雷克斯拼命挣扎着,“我不想要再重新被你支配了,不!放开我!” “软弱的一面就应该消失。”黑影就这样看着雷克斯沉入地面之中,“而真实的我才有资格存活,你就这样彻底消失吧!” 精神世界中的雷克斯终于完全没入了地面,而此刻在现实世界中雷克斯则重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神情也恢复成了原本的冷漠平淡。 “让你们看笑话了。”雷克斯用冰冷的眼神扫视了二人一眼,“不过没有关系,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谈一谈接下来的计划了。” 真是恐怖!温特在心中想,就这样子就将一个人的精神彻底吞噬,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存在?光是想一想就让我有些毛骨悚然了。 “我再告诉你们一件重要的事吧。”温特把刚才心中所有的想法都彻底的隐藏起来,“X小队现在就集结在百慕大岛上,我的意思你们应该明白吧。” “可真是一直纠缠着他们呀。”凯恩眯起眼睛说,“从伦敦开始就一直在跟踪他们吗?你可真是千方百计都要置他们于死地啊!” “为了实现人类的新世界,人类就不得不做出牺牲,说实话我真的很尊敬他们,至少他们拥有和我在某些方面相同的信念。但他们必须要死,这是我最后的定论。” “为此还要再借助地狱的力量吗?”凯恩问,“你到底想要做到什么程度呢?” “问那么多有意思吗?”雷克斯语气冷冷地说,“走吧,凯恩,他提供的情报可是十分有用的,我们也就顺水推舟做一次传话人吧。” “我知道了。”凯恩回答,但他的心中此刻却在想着别的事情。 这一次恐怕真的要和你交手了,肖尔,你恐怕永远也无法理解我吧,就连老师也不承认我是他的学生了。但是没有关系,有些事情你终究会明白的,也许到那时我就可以真正地解脱了吧。 “那么就劳烦你们了。”温特边说边向前走了几步,“你们的传送门在哪个方位呢,我现在就要教你们送入那里了。” “把我们送到议会大厦前就可以了。”凯恩回答道,“剩下来的事情我们自己可以解决,就不劳烦你动手了。” “如果你真的想要革命的话,最好就这样一直隐藏下去吧。”雷克斯走到他的身边对着他耳语了一句,“就这样一直隐藏,也许,你真的有可能创造出属于人类真正的理想乡。” 温特微微颔了一下首,而雷克斯也重新恢复了原本平静的表情,然后才走到了凯恩的身边。 “那么是时候了。”温特打了个响指,空间便再次裂开了一道缝隙,“把我的消息告诉梅菲斯特吧,下一次我们再见的时候就是革命之时了!” 第五十九章:狩猎 “就像是猎人一样一步不慢地追踪着我们呀。”叶想看了一眼身后说了这样一句话,“虽然看不见他的身影,但是却能感觉到他所发出的巨大压迫感。” “但是这未免太夸张了。”肖尔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连具体的身影都没有看到却已经让我们感觉到这样的压迫感,难道他是怪物吗?” “说不准真是怪物呀,队长。”雷文稍稍喘了口气,“如果不是怪物的话,那么我实在找不出任何理由来说明现在的情况了。” “你们还好吧?”加百列关切地询问道,“你们的面色看起来好像都不太好啊。” “果然身为神的家伙是感觉不到的吗?”叶想苦笑了一声,“人类的力量到底还是不能和神匹敌,所以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呀。” “也不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加百列停下脚步说,“我也感觉到了某股庞大的力量就在周围,但是正如你说的那样天使与人是不同的,所以我不像你们那样难受就对了。” “喂喂喂,现在我可真有点羡慕你了,加百列。”肖尔勉强挤出笑容说,“要是能和你换身体的话我情愿现在就换,要不考虑一下?” “少在那边贫嘴了。”加百列说,“不过也真是奇怪,既然他现在的定位相当于是刺客,为什么要故意施展出如此强大的力量呢?” “囚笼战术。”叶想在思索了片刻之后脱口而出道,“他将力量充斥了整个城市,然后迫使我们这些人不得不向着他规划的区域前进,反客为主了呀!” “他不会真的蠢到以为自己一个人能够打赢我们四个吧。”雷文仍然不敢相信这个结论,“而且我们当中还有一名大天使,他的大脑没坏吧?” “不,没坏。”肖尔在叶想刚刚的点醒下瞬间明白了整件事情的真相,“来的人不止他一个,施展出如此庞大力量的原因不仅仅是囚笼战术,同时也是为了隐藏同伴的踪迹呀。” “没错。”叶想紧接着说,“我们一边在不知不觉中被逼迫着进入了他划定的区域,一边又没有办法察觉其他人的踪迹,完全陷入被动之中。” “那现在立刻回‘骑士’号还来得及吗?”雷文问。 “时间不够了。”叶想咬着牙说,“我们已经陷入圈套之中了,恐怕现在追踪我们的人就应该在我们附近吧。” 确如叶想所言,监视者就一直隐藏在他们无法看清的阴影当中,用一双锐利的眼睛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监视者衣领上的对讲机传来了话语。 “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监视者信心满满地回答,“他们现在已经完全陷入我布置的陷阱当中了。” “很好,我这边的事情也处理完了,有些事情我觉得有必要先通知你一下。” “直接讲吧。” “你们的目标是加百列,这一点不需要变。”对讲机中的声音沉稳地说,“当时之后有可能会有人横插一脚,你们不需要恋战,拿到需要的东西就走就可以了。” “你和地狱建立了联系吗?”监视者敏锐地从他的话语中察觉出了端倪,“也就是说这个情报已经被你送出去了呀。” “我就是讨厌你这种只有我一说话你就什么都懂的家伙,有时候稍稍隐藏也未免是一件坏事哟。” “或许吧,反正我知道地狱可能会来做善后就行了。”监视者无所谓地回答,“对于我而言这只是一场狩猎而已,本来就是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我才会行动。” “那个女人的情况怎么样?” “哦,那个女人啊。”监视者边掏耳朵边回答,“不过是被情感所牢牢拴住的奴隶,只要她不出乱子也就是万幸了。” “她也是必然要被投入的棋子。”声音说,“她的用武之地就在这里了,让我好好看一场有意思的戏剧吧。” “好戏很快就会开场了。”监视者看了一眼众人逐渐远去的背影说,“你就在那你等着我的捷报吧。” “祝你成功。” “定当如此。” 监视者掐断了通讯,继而又跳转了一下频道重新建立起了联系。 “要动手了,五号。”监视者下达了命令,“这一次,我们只许成功不能失败,你明白我说的意思吗?” “我明白了。”女声有些憔悴地回答,“如果失败的话就只有死亡了,我很清楚失败的后果是什么。” “那就把从前的情感都完全抹去吧。”监视者语气严肃地说,“别忘了,过去的世界已经不值得留恋了,在这场革命之后,人类必然会迎来新的未来。” “一切都是为了黑暗的正义。”女声回答,“一切都是为了燃起革命的烽火。” “一切都是为了燃起革命的烽火。”监视者说完这一句话后就切断了通讯,对于他而言,真正的狩猎终于要开始了。 “奇怪,原本的压迫感变弱了。”雷文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向了天空,“是一直追踪我们的那个人收回他的力量了吗?” “倒不如说是因为这就是他们旋定的地点了。”叶想面色沉重地说,“这里是什么地方?雷文,你应该比我们有了解的多吧。” “这里是城市中最大的玻璃批发市场,看样子这里所有的人都应该已经被清空了。”雷文环顾了一下四周回答,“但是我不明白选在这里究竟有什么特别的用意。” “大家小心!”肖尔警惕地提醒道,“虽然压迫感没有了,但反而却多了几分诡异呀!” 无数的玻璃映照着众人的影子,但是让人奇怪的是这里却连一个商人都没有见到,就好像是设计好的场所一样,让人不由得感到后脊发凉。 “玻璃,镜子,镜面……”叶想看着这周围的布置不由得陷入了思考,“是反射,难道是那样吗!?” “你想到了什么,叶想?”肖尔赶忙问。 “这里已经是完美的狩猎场了。”叶想脸色变得异常难看,“敌人拥有的恐怕是和镜像有关的能力,而这里就是他特意布置下的镜面阵!”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黑影就突然从他的身边玻璃中窜出,明晃晃的刀刃直接向着叶想的胸前刺来,肖尔一声惊呼,但叶想却立刻反应了过来抽出背后的唐刀“拂晓”挡下了这一击。 “这是!?”在看清袭击者的面孔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这是我,和我一模一样的自己。”叶想紧咬着牙说,“这种事情,居然真的有人能做的到吗?” “不止如此。”雷文突然间高声叫喊道,“队长,你看哪里!” 肖尔顺着雷文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和他们剩下三人长得一模一样的身影正在向他们走来。 “不过是伪造者而已。”加百列冷哼了一声,接着就犹如一阵狂风一样闪现到了有着自己面孔的身影前,假冒的加百列刚想抬手,加百列就已经以一套迅捷的连击将他打倒在地。 倒地的“加百列”浑身抽搐着,过了几十秒之后便化为了一堆碎片,加百列随手拾起了一块对准了阳光,然后又不屑地扔到地上将它踩碎了。 “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加百列高声喊道,“而不过是镜子而已,这样的伪造品根本就是不堪一击的。” “说得没错!”叶想挡开了假冒者的刀刃,然后立刻以一记迅猛的斩击让面前的假冒者身首异处,倒地的假冒者很快也化为了一堆碎片。 “原来是这样吗?”肖尔轻笑了一声,下一秒他就已经将自己的假冒者斩为三段,甚至在假冒者倒地时的眼神中仍然透露着难以置信。 “果然就是一面镜子呀!”雷文干净利落地拧断了自己假冒者的脖子,“他”立刻就倒地化为了一堆碎片。“但是派出如此无用的家伙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你们是无法理解的。”雷文话刚说完,监视者就已经迈着缓慢的步伐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这个声音,果然是你吗?”肖尔听着这熟悉的声音立刻明白了来者的真实身份。 “好久不见了,队长。”监视者掀开了兜帽露出了自己的真实面容。 “果然是这样呀,波顿。”叶想喊出了他的名字,“那天一别之后很久没见了,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重新见面了。” “你要重新见面的人还有很多呢,副队长。”波顿有些阴险的一笑,“时候已经到了,这么多年了你终于能够和他见面了啊。”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就这样和你相见。”女声从众人的身后传来,而叶想在看到女人掀开兜帽的面容后,整个人就好像是被雷击一样呆立不动了。 “不可能的。”一向冷静的叶想此刻却有些语无伦次了,“你不是应该已经,应该已经。” “应该已经死了,他们是这样告诉你的吧。”女人回答,“可是你如你所见我还活着,并且一直都在等着你。” “怎么了,副队长?”波顿笑道,“因为太过激动而说不出话来了吗?你们的因缘可真是跨越了很多年呀。” “我一直以为你已经死了。”叶想语气中充满了愧疚,“但你为什么会加入狂猎,欧阳雨音!?” “因为你伤害我伤害得太深了。”被叶想称为欧阳雨音的女人苦笑道,“我现在不过只是怨恨的化身,我不是曾经的欧阳雨音了,就像你已经不是曾经的叶想一样。” “我——”叶想眼神中充斥着茫然,这一冲击性的事实已经使他的大脑无法思考,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发生的事情。 “喂,你在干什么,叶想?”察觉到叶想神情不对劲的肖尔在一旁喊道,“我不知道你和她到底有什么因缘,但现在她可是敌人啊,你给我清醒一点。” “看来副队长好像因为自己的过去而没办法面对现在的自己了呢?”波顿在一旁嘲讽道,“真是有意思,没想到事情真的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呀!” “副队长!”雷文一个箭步窜到了叶想面前用力地摇晃他的身体,“你在干什么呀?现在不是纠结过去的时候,你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告诉我们的吗?” “可是,她是那个人啊。”叶想恍惚地说,“我真的很想见她,可是之前我做错了,我不能,现在的我不能,我到底该做些什么呢!?” “你就是你,叶想!”加百列走到了叶想的身边,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看看你的同伴,你的队长需要你的策略,你的队员需要你的指引,我也需要你和我并肩作战吗!所以醒过来吧,叶想!” “你说的没错。”叶想的眼神重新焕发出了光彩,“我就是我,我是X小队的副队长叶想,现在正是我应该奋战的时刻!” “什么嘛?果然还是变成这样了呀!”波顿眯起眼睛说,“这样也好,那就开始真正的狩猎吧!” 第六十章:镜 “为什么要这样?”肖尔盯着波顿质问,“同为人类的我们为什么要自相残杀?这样子到底有什么意义?” “队长,你不明白呀。”波顿冷冷地回答,“我们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人类,我们从来都是站在人类这一边的。” “你在开什么玩笑!?”雷文唾骂道,“对自己的同胞刀刃相向居然还有脸说自己站在人类这一边吗?” “不要冲动,雷文。”肖尔伸手拦住了准备动手的雷文,继而又继续问:“你说你们是为了人类,但你们现在的所作所为根本就是与人类相悖逆的!你还有什么话要辩解吗?” “我很羡慕你们,队长。”波顿语气有些凄凉地说,“活在阳光之下真好啊,可以享受着别人的赞美,而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只能在黑暗中完成,而且永远只能是被人唾弃的存在。” “你曾经有机会改变这一切的。”叶想说,“但你放弃了机会,选择继续在黑暗当中活着呀。” “因为你们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无用的。”波顿苦笑了一声,“看看你们自己,已经遍体鳞伤了吧,那个大个子尼古拉斯也随风逝去了,也许从前应该和他好好聊聊才对呀。” “你的本质不是个坏人,波顿。”肖尔用斩钉截铁地语气说,“你应该和我们一起,而不是继续待在狂猎当中。” “肖尔队长,我很欣赏您的勇气。”一直没有说话的欧阳雨音开口了,“但是你还没有明白,这个世界最需要改变的东西不是所谓人类的威胁,而恰恰是人类本身啊!”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叶想驳斥道,“我不知道那之后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决不能赞同你的言论。” “当初是你给予了我活下去的勇气。”欧阳语音闭上了眼睛,眼角悄悄滑落了一滴泪。“而也正是你铸造出了现在的我呀!” “已经不用再说那些废话了!”波顿高声喊道,“为了必然会实现的目标,对不起了,我曾经的同伴们呀,只能让你们死在这里了!” “呼!”波顿话音刚落,六只洁白的羽翼就挡在了三人的面前,波顿和欧阳雨音眼神中充斥着惊讶,他们从未想过那个人居然会第一个站在他们面前。 “人类与人类之间的战斗吗?”加百列冷眼看着波顿和欧阳雨音,“真是愚蠢的争斗,就像是从前的天堂一样,根本是蠢到家了!” “你站出来了也好,我们真正的目标可正是你呀!”波顿愣了一会儿后说,“这样子也许就可以让我们省下一番功夫了吧。” “目标是加百列吗?”肖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狂猎到底想要干什么?” “不需要你管了,队长。”波顿亮出了双臂腕剑,“他是我们的目标,是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说得没错,他是我们要必须完成的任务。”欧阳雨音刚向前走了几步,叶想就立刻挡在了她的身前。 “我不能再看着你一步一步地误入歧途了,雨音!”叶想喊道,“如果你还想要前进的话,就踏着我的尸体吧!” “如果必须如此的话,我也一定会那样做的。”欧阳雨音脸上充斥着决绝,“我和你之间的因缘,就在这里彻底结束吧!” “与其说是人类,倒不如说和路西法很像呀。”加百列眼神中居然流露出了怜悯,“你也被某些东西束缚了吧,波顿,身为人类的你现在也正在一步又一步地走入错误的道路之中啊。” “不要再说那些没用的了。”波顿已经拉开了格斗的架势,“我可不是为了听身为大天使的你来教诲我的,人类的命运只能由人类来掌控,所谓的神也根本不值得一提!” “我从没有要掌控人类命运的想法!”加百列张开了六只羽翼,一股巨大的压迫感瞬间迎面而来。“我也是深陷自己所犯错误中的人,我只是不希望你也如比。” “那可真是谢谢大天使大人了。”波顿笑了,“能够和神交手,是我身为人类的荣幸啊。” “那就没有办法了,神谕·风怒·尖兵塑形。”随着加百列催动自己体内的力量,周围的空气迅速在他的手中聚集变形,很快一把完全透明的空气长剑就被他紧握在手中。 “这样就对了嘛!”波顿轻笑了一声,而下一刻他就已经来到了加百列的面前,锋利的腕剑便与透明的空气剑剧烈的相互碰撞了。 “好大的压迫感。”面对这剧烈碰撞而掀起的狂风,肖尔不得不用手护住眼睛向后连退了几步。“波顿那家伙,居然真的和加百列交手了吗?” “队长,副队长他。”在强压之下抬不起头来的雷文看到了另一边发生的事情,“副队长他好像要和那个女人进行决斗啊。” “你说什么?”肖尔决不相信一向冷静缜密的叶想会突然做出决斗这样荒诞的决定,但是现实却在他的眼前确实地发生了。 “那家伙到底在想什么?”肖尔也完全不知道叶想现在大脑中到底在想些什么了,“就算那个女人跟他有很深的渊源,这样子也未免有些冒险了!” 在强压之下,只有叶想和欧阳雨音纹丝未动,在一阵长长的沉默注视后,二人像是达成了什么默契一样同时远离了这压力的中心,很明显叶想已经下决心要独自解决这一件事了。 “这里已经离他们很远啊。”叶想从这里只能依稀看清其他人的影子,“就在这里结束吧。” “这么久的等待,只是为了这一刻呀。”欧阳雨音悲戚地感慨,“很多年之前,你从没有想过我们会有这样一天吧,我也没有想过啊。” “你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小女孩了。”叶想苦笑道,“我也不是当年的那个男孩,命运真是对我太残酷了,既然给我这样的考验吗?” “残酷!?”欧阳雨音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命运对我才是最残酷的,这么多年了,我等来最后的结果就是这个,我才是被命运诅咒的那个人!” “是我亏欠你的,雨音。”叶想熟悉了一口气,心中终于有了最后的决定。“来吧,把你这么多年来的痛苦全部都倾泻在我的身上吧!” 另一边,加百列和波顿双方的胜负终于还是分出了:波顿锋利的腕剑在加百列剑刃重压之下分崩离析,而他虽然躲开了致命的一击,但是肩部还是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作为人类,你很强。”加百列用赞许的语气说,“但你的剑上没有任何信念,所以才会那么容易地就折断了。” “或许如此吧。”波顿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断剑笑道,“也许真的如你所说我的信念还不够强,但是你呀,加百列,你已经彻底陷入我为你布置的圈套之中了。” “你说什么?”加百列皱着眉头问,而下一秒他就看到了波顿手臂上闪耀着的红色符文。 “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啊。”波顿丝毫没有顾忌肩部的伤口,“我圣言的力量,就让这身为神之子的你好好感受一下吧。” 在加百列的注视之下,波顿身边的空气迅速地在他的手中聚集化形,短短数秒后,一把纤长的空气长矛就在他的手中形成了。 “这个能力是!?”雷文震惊地看着波顿现在所展示的一切。 “啊,没错。”肖尔十分警惕地看着他,“毫无疑问那就是。” “是我的能力呀!”加百列握紧了手中的空气剑,现在眼前发生的一切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你到底做了什么?” “是镜子呀!”波顿笑着说,“圣言·镜转,是可以完美复制对方的能力的能力,而之前我所做的那一切,都只不过是为了发动我的能力而已。” “难道说你已经复制我们所有人的能力了吗?”肖尔质问道。 “也没有那么夸张,只是复制了一点而已。”波顿笑道,“你们和我的镜傀儡之间的战斗已经让我得到了你们所有的身体数据,而想要获得真正的能力则必须有切身感受才可以呀。” “所以承受我的攻击也在计划之中吗?”加百列问。 “当然,不过没想到你还真是强的可怕呀!”波顿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肩部的伤口,“差一点点我可就死在你的剑下了。” “有趣。”加百列剑指波顿,“那就再来吧,让我看看你所谓的完美复制到底是不是名不符实。” “乐意之至。”波顿挥舞着空气矛向着加百列发动了猛攻,剑与矛在半空中剧烈地碰撞着,由此产生的轰鸣此起彼伏的响起。 长矛虽然没有剑那样便利,但是却拥有着天然的距离优势,波顿一直灵活地保持着与加百列之间的安全距离,只是不停地在逼迫着加百列后退。 而对于早已身经百战的加百列而言,波顿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很好的对手了。在战场之上,加百列也曾经和不少用长矛的敌人交手,但是还从未有一个人能够将长矛使用得如此巧妙。 “打得不错。”加百列赞许了一声,“和我交手的敌人当中,还从来没有一个人用长矛比你还要强,你,很强啊!” “谢谢夸奖。”波顿却丝毫不敢懈怠,“我才应该说不愧是加百列,虽然仅仅只是使用兵器之间的交手,但我却已经能够感受到你的强大了。” 波顿话刚说完就立刻发动了一阵迅捷的刺击,但是在加百列眼中这阵刺击却是如此的清楚,他只是几次侧身就完美地躲开了所有的刺击。 果然,我和身为神的加百利从本质上就拥有不少的差距呀!波顿在心中暗暗思咐,但是我并不需要能够给他致命一击,只要是哪怕一点点的擦伤就行了。 没有人注意到,原本应该是绝对透明的空气矛的矛尖却多了几分黑色的杂质,而这些黑色的杂质就是波顿为了能够击败加百列而设下的陷阱。 来吧,加百列!波顿全身心地投入了这场战斗中,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狩猎身为神的你,但是既然现在有了这个机会,我可是一定会拼尽全力的! 第六十一章:悲泣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对你刀刃相向,雨音。”叶想语气略带哀伤地说。 “我也没想过。”欧阳雨音从腰间抽出了两把锋利纤长的短剑,“但命运就是这样残酷呀,难道不是吗?” 叶想看着欧阳雨音的脸,那是多少次他在梦中浮现过的脸,没错,是他造成了欧阳雨音的现状,一切都是因为他,他是罪人呀! “你的同伴,波顿对上神是没有胜算的。”叶想说,“你们应该很清楚这一点才对。” “如果是正面迎战当然是不可能的。”欧阳雨音微微一笑,“但是你应该知道的吧,叶想,我们狂猎从来就不是靠正面获得胜利的组织。” 难道说?叶想异常警觉地看了一眼正在交战的加百列和波顿,是准备用暗器吗?但是在人类所有的武器当中还没有能够完美对抗神的东西,除非,不,那种东西真的有可能实现吗? “不用再猜了,叶想。”欧阳雨音已经看穿了叶想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那种东西的确存在,只是你从未知晓而已。” 不好!叶想心中一沉,如果那种东西真的已经被他们掌控了的话,那么毫无疑问对此没有任何防备的加百列已经完全陷入他们的陷阱之中了。 “我不能和你在这里交手了。”叶想沉思了片刻开口道,“我必须要回到那里去,这可是这场人类生死存亡战争的成败!” “又想要逃走吗?”欧阳雨音冷笑了一声,“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变呀,你总是想要一次又一次的从我的身边逃走,但我这一次绝不会放你走的!” 叶想停下了原本准备迈开的脚步,欧阳雨音的话好像利刃一样刺穿了他的心。 对呀,我一次又一次地食言了,正因如此雨音才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这是我应该承受的罪孽,是我应该独自一个人接受的惩罚。 “我不会再走了,雨音。”叶想转身说,“我会留在这里,是时候结束你心中的痛苦了!” “来吧,叶想!”欧阳雨音挥舞着短剑便着叶想迎面攻来。 叶想双目中陡然闪现出了一丝迟疑,但他还是以手中“拂晓”的刀刃以迎击,剑与刀之间相互剧烈的碰撞着,叶想只觉得虎口居然有了一阵酸痛感,他略带惊讶地看向了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欧阳雨音。 “这份力量,这就是你对于我的怨恨吗?”叶想语气哀伤地问,“那份怨恨你直到现在也还无法宽慰吗?” “没有办法呀,叶想!”欧阳雨音双目中透露出浓厚的杀意,“这么多年来,我感觉我的心早就已经死了,没有任何的感情,只剩下无穷的怨恨和痛苦啊!” 叶想看着欧阳雨音的眼睛,曾几何时,那时候这份眼睛中还充满了纯真善良,但现在却已经几乎被痛苦和仇恨所覆盖了,是愧疚,无穷的愧疚感涌上了叶想的心头。 “既然如此,那就用我的命来赎罪吧。”叶想突然间松开了握住“拂晓”刀柄的手,而欧阳雨音则将两把短剑猛地刺入了叶想的胸前。 “为什么?”欧阳雨音十分惊讶地抬起了头,“为什么要放弃和我战斗?” 但当她看清了叶想眼中所流露出的感情时,她突然间明白了,其实这一切早在他们战斗之前就已经注定了呀。 是爱!那个男人的眼中仍然充满着对我的爱意,欧阳雨音读懂了叶想眼神中所想要表达的一切,为什么?难道这个男人到现在对我的爱也没有改变吗?不可能,他明明已经,事实不可能是那样的! 叶想突然间抓住了欧阳雨音颤抖的双手,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居然笑了:“已经不想让你再承受那种痛苦了,那份怨恨也该消失了,求求你,不要在那样痛苦的活下去吧!” 叶想感觉到全身都已经完全瘫软了,果然如我所料吗?叶想早已预料到了这一点,那两把剑上涂抹了毒药啊,但是我并不后悔,这也是我赎罪的方式呀。 叶想倒在了地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生命的气息正在慢慢的消失,但他仍然保持着笑容,他发自内心地觉得现在的自己终于释然了。 “为什么?”欧阳雨音冲上前抱住了叶想,“为什么要这样?你明明可以杀了我的不是吗?为什么要这样傻,要这样承受我的伤害?” “因为你很痛苦呀,雨音。”叶想轻轻抚摸了一下欧阳雨音的脸庞,“这是我赎罪的方式,我不指望你能原谅我,但我希望你能不带痛苦的活下去!” “但这样我反而更痛苦了!”欧阳雨音的眼泪滴落在了叶想脸上,“我没办法忘掉你,我做不到!你不就这样去死!我不允许你这样就死了!” “我不会死的,雨音!”在欧阳雨音惊愕的注视下,叶想却缓缓地站起身来,“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在那之前我是不会死的啊!” “不,不要!”欧阳雨音敏锐地预感到了叶想接下来想要去做的事,“难道你想要拖着这幅身体去战斗吗?” “这是我身为战士的宿命呀。”叶想目光坚定地说,“这场战争仍然需要我,为此我必须要不断地战斗下去!” “不,你现在必须要赶紧解毒才可以。”欧阳雨音伸手拉住了叶想的臂膀,“否则你一定会在十分钟之内毙命,求求你,哪怕是再等几分钟也好。” 叶想突然间膝盖一软,整个身体便直直地栽倒在了地上,这毒药的药性实在是太过于猛烈,叶想甚至连站起来都已经做不到了。 “叶想!”欧阳雨音赶紧扶他倚着自己在地上坐好,“我说过了,你撑不了多长时间的,为什么还要这样死撑着?” “对不起,雨音。”叶想充满歉意地说,“我这辈子做错了很多事情呀,但我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在那一天对你食言了,我不奢望你的原谅,但请你,请你能让我最后一次去战斗吧!” 叶想呼吸声变得异常急促,欧阳雨音清楚地知道这是因为毒药正在他全身蔓延而造成的后果,如果不及时救治,叶想很快就会毙命。 “我知道的。”欧阳雨音抚摸着他的脸说,“一直以来,你永远都是以大局为重呀,就说是在生死边缘也仍然会为了大义而战,你永远都是这样啊。” “拜托了,雨音。”叶想紧紧地抓住了欧阳雨音的手,“再最后一次,让我去战斗,他们需要我,为了人类我还不能倒下,求——” 叶想的声音消失了,欧阳雨音赶紧摸了一下他的脉搏,在确定他一息尚存之后欧阳雨音才暗暗地舒了一口气。 “我会的,叶想。”欧阳雨音看着叶想英俊却又带着许久憔悴的脸轻声说道。 她将叶想轻轻地放在地面上,然后捡起了掉落在地的唐刀“拂晓”。 “还是那样的锋利呀。”欧阳雨音用手指划过了“拂晓”的剑身,很多年之前她可是每天都吵着闹着让叶想把这一把刀借给自己玩呢。“那么现在,让我祝你一臂之力吧,叶想!” 欧阳雨音用“拂晓”的刀刃划开了自己的手腕,鲜血在一瞬间喷涌而出,而欧阳雨音却一点都没有在意手腕伤口传来的疼痛,她掰开叶想紧闭的嘴唇,将伤口流出的鲜血倾注进叶想的嘴中。 “命运早已注定了呀。”欧阳雨音看着叶想笑了,“也许从一开始上天早就预料到会这样了吧?” 欧阳雨音涂抹在短剑上的毒药名为“悲泣”,这是她通过数百次的实验而得到的毒药,这种毒药在世间的解药只有一种,而那种解药就是她自己的鲜血呀。 欧阳雨音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为叶想解毒,“悲泣”,正如这毒药的名字一样,是由她的痛苦和怨恨加加注在其中而成的,或者说,是为了杀死叶想才会有这种毒药的诞生。 但她错了,原本她认为只会用谎言欺骗自己的男人却到死也没有改变过对自己的感情,她逐渐可以明白了,明白叶想到底为什么会骗自己,而现在,她终于感觉到过往的一切都在这一刻释然了。 “你呀,明明有着那么冷静聪明的大脑,在我面前却这么冒失吗?”欧阳雨音轻声说,“我感受到了,你对我的爱从未改变,我其实也一样啊。” 随着血液的流失,欧阳雨音开始感觉到了身体正在越来越疲惫,为了解毒,她必须要让叶想饮用自己大量的血液,而如此大量的血液对于她自己而言其实可能致命的。 “这样一来,我也就成为你生命中不可剥夺的一部分了吧。”欧阳雨音感觉到大脑开始有些昏沉了,“但我不后悔啊,能够永远和你在一起,正是我这一生的愿望!” 一只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欧阳雨音正在流血的手腕,而欧阳雨音则先是吓了一跳,而后在看清楚这手臂的主人后,反而是欣慰的笑了。 “不要。”叶想虽然十分虚弱但却仍然紧紧地抓着欧阳雨音的手腕,“不要死,你一定要活下去,我决不会让你死的!” “醒了呀,叶想。”欧阳雨音神色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太好了,我差点亲手就杀掉了我这一生爱的男人。” “而我差点失去了你。”叶想从自己的衣服上撕出了几道布条包扎了欧阳雨音手腕上的伤口,在确定包扎完好,叶想才有些跌跌撞撞的从地上站起身来。 “我不值得你那样做。”叶想将欧阳雨音放在了一处干净平整的地面上,“为什么要豁出命来救我,雨音?” “不为什么?”欧阳雨音说,“我不想让你死,你必须给我活着,这是我的愿望。” “你总是这样任性。”叶想爱怜地看着她,“但我现在不能在这里久留了,我必须要去阻止波顿那家伙。” “等一下,叶想。”欧阳雨音叫出住他,然后从口袋中拿出了一个盛满不知名液体的小瓶子。“把这个带上吧,如果事情已经不可挽回了,那么它一定会派上用场的。” 叶想没有任何迟疑就接过了欧阳雨音手中的瓶子,他们现在已经不是敌人了,彼此之间只剩下绝对的信任。 “一定要回来啊,叶想!”欧阳雨音最后说道,“我就在这里等着你,这一次,不要再让我自己一个人了。” “我向你保证,雨音。”叶想重新拾起了“拂晓”,“我一定会回来这里的,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违背我的诺言!” 第六十二章:重影 “和我战斗的意义究竟在何处呢?”加百列用空气剑挡住了波顿的又一次刺击问。 “没什么。”波顿笑道,“只是一想到你是神啊,我的心就不由自主的热烈跳动起来了,或许这就是因为我是个凡人吧!” “因为是凡人,所以想要挑战神吗?”加百列看着波顿,此刻他的身影仿佛与他记忆中的某个人完美的重合了。“就为了这种原因,所以才要不停地向我发起挑战吗?” “啊,对呀,”波顿挥矛隔开了剑刃,“因为我就是这样活着的,神也好,恶魔也罢,只要是阻挡在我面前,那么我就一定会将他们全部打倒!” “和那家伙的性格一样呀。”加百列侧身躲开了波顿的矛尖,“为了自己的目的,即使是这世间所有的东西也不放在眼中,你和他简直一模一样。” “你在说什么呀?”波顿不屑地一笑,“不要把我和别人相提并论了,也没有人可以和我相比较。” “那我现在只有打倒你这一条路了。”加百列猛地张开背后六只羽翼,猛烈的狂风卷起地上的沙尘几乎完全遮挡住了波顿的视野。 “什么嘛?堂堂正义大天使居然会用这样的手段和我交战吗?”波顿紧握着空气长矛,他明白在这样的情况下只有保持冷静才是上策。 波顿闭上了眼睛,作为狂猎者他拥有着甚至超越猎魔人的超常洞察力,即使是在完全的黑暗之中也能察觉敌人的方位,这也是他在一次又一次的残酷的战斗中所磨炼而成的。 感受,用心去感受,即使是像加百列那样的大天使也一定会流露出自己的踪迹,没有人能完美的隐藏自己,这就是我在一次又一次的战斗中所得到的启示。 来了吗?要从我的后方发动进攻吗?我能感受到加百列手中的剑刃在浮动,要来了,在靠近些,我已经能完全洞察到你接下来会采取的所有动作了。 “来吧!”波顿睁开双眼,他在一瞬间调转了矛头将长矛向着身后掷去,加百列看到波顿采取的行动稍微有些惊诧,但很快就完全地镇定了下来。 太慢了!在加百列的眼中,波顿的矛被放慢了至少几十倍,他可以完全轻松地躲开,但就在他已经确躲过过予时候,他却突然感觉到身后一凉。 “中计了呀!”波顿露出了完全在预料之中的神情,“果然和我估计的一模一样,就连你会采取的动作也被完全预测了呀。” 加百列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过了身体,但是不知为何会从他身后掷来的空气矛还是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轻微的伤口,而波顿则顺势接过了长矛,带着完全取胜的表情看着加百列笑了。 “这究竟是?”加百列往身后一看,却发现自己的背后正对着一面宽大的玻璃,加百列好像想到什么似的摸了一下脸上的伤口,然后转过身对着波顿问:“原来是这样呀!你利用我身后这相当于是镜面的玻璃吗?” “很聪明。”波顿笑道,“这也是我的能力圣言·镜转的一部分,操纵镜像世界的能力,你好像应该已经感受过一遍了吧。” “镜像傀儡也算是镜像世界能力的一部分吗?”加百列明白了波顿的大体能力,“可真是让人感到可怕,既能够操纵镜像世界,又能够复制别人的能力,你的能力很强呀!” “能够得到神的称赞我感到很荣幸。”波顿做了一个绅士礼,“但是恐怕你现在应该担心你自己一下,你不会认为一个小小的伤口就不会有任何作用了吧?” 波顿话音未落,加百列就感觉到身体四处传来了剧烈的疼痛,这种疼痛感他曾经感受过,那是在阿克雷里市被路西法用附着着暗物质的诺亚砍伤后所感受到的疼痛,而现在这种疼痛与那时几乎完全一样。 “不可能!”加百列额头上渗出了许多汗珠,“人类已经掌握了暗物质的生成吗?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 “总部可从来没说过这件事啊。”肖尔看着痛苦不已的加百列惊呼了一声,“难道说是狂猎私自制造了暗物质吗?” “那种东西没必要告诉你们,队长。”波顿对肖尔笑道,“不过这样一来狩猎神的行动就是成功的了,其实在这场战斗中你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杀死我,对吧?” “没错。”加百列已经开始要站不稳了,“我从未想过要杀死你,因为我认为你和肖尔他们一样都是值得尊敬的战士,你只是走错了路而已,没必要让我的生命白白浪费掉!”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波顿愤怒地咆哮道,“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更不想被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同情,我就是我自己,根本没必要让你们对于我投以怜悯!” “是那样吗?”加百列露出了完全理解的神情,“你果然和那家伙一样,就像我那愚蠢的哥哥有着一样蠢的性格,但我要告诉你,我并不是怜悯你,我只是保持着对你身为战士的尊重!” “愚蠢的哥哥吗?”波顿像是明白了什么,“原来是那样,这么说来倒还真是有点像呀,我和他都是反抗世俗的叛逆者,是叛徒和反贼,我们或许真的本来就是一样的!” “少在那边大放厥词了!”肖尔抽出了背后剑鞘中的迈雅双剑,他的攻击目标很明确,就是此刻站在那里的波顿本人。“不要再说些什么歪理,给我闭嘴吧!” “队长!”看着已经热血上头的肖尔,雷文知道自己也是时候动手了,他紧跟在肖尔身后,毫无疑问他的目标也是波顿。 “愚蠢!”波顿轻蔑地说,“难道你认为我会没有考虑到你们出手的因素吗?你们也同样是必须要被抹杀的目标啊!” 波顿一挥手,从他身旁玻璃中便立刻窜出了两个身影,他们的速度快如闪电,好在肖尔和雷文及时察觉到了这一点,立刻停下脚步挡住了他们发起的进攻。 “又是镜像傀儡吗?”肖尔看着面前有着自己面孔的“影子”说,“又用这种完全没用的东西,难道你认为同样的招式会第二次对我有用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波顿笑着说,“你也应该想到吧,队长。既然这样相同的招式不会第二次对你有用,难道你认为我会就这样白白浪费掉我的傀儡吗?” “这个是?”肖尔本以为能够立刻结束和镜像傀儡的战斗,但是他却突然发现这个镜像傀儡的力量居然和自己完全相同,简直就像是复制了自己的身体一样。 “我们的能力被复制了,队长!”同样和镜像傀儡相僵持的雷文喊道,“但是是什么时候?我们明明还没有和他本人交过手啊?” “难道是这些镜像傀儡也同样具有复制他人能力的能力吗?”肖尔虽然仍有些难以置信,但现在他也找不出除此之外其他合理的解释了。 “啪,啪,啪。”波顿鼓着掌说,“发现了吗?正如是你所设想的那样呀,这些镜像傀儡也同样有了复制能力的作用,虽然只能复制身体能力而不能复制其他的特殊能力,但是作为傀儡已经够用了。” “冒牌货永远不可能答应本尊的。”肖尔挥舞起迈雅,而他面前的镜像傀儡动作居然和他分毫不差,甚至就连剑刃的轻微变化也完全能够模仿,就像是肖尔在照镜子一样。 连我这么多年来的剑术也完全复制了吗?肖尔的剑击被面前的镜像傀儡悉数挡下,这一点着实出乎了他的预料。 肖尔的剑术师承被称为“希望之剑”的雷诺,这剑术以迅猛破坏力高而著称,雷诺将这种剑术称为“雷霆”,正如字面上的意思,无论是速度还是破坏力均为上乘,而一般人要是直接面对这种剑术胜率几乎可以为零。 但现在他面前的镜像傀儡已经完全复制了他身体的所有数据,并且模仿能力也完全超乎他的想象,上一次肖尔和使用这种战术的人对战还是雷诺仍然在的时候,在那之后除了他以外,也只有凯恩可能使用这种剑术了。 如果现在在我面前的是你,我或许不会想你打倒呢?在不知不觉中,肖尔面前镜像傀儡的脸却仿佛变成了凯恩的一样。我会打倒你的,凯恩,现在我要将我内心中最后的疑虑完全粉碎! 看着和镜像傀儡交手的肖尔,波顿总感觉肖尔仿佛在想着别的东西,但他却无法明白那东西究竟什么,况且现在而言,这也不是他最需要做的事情。 “就让他们好好地和自己的影子练习一会儿吧。”波顿走到了已经跪倒在地上加百列面前,“但是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你呀,你可是关系着我们日后计划的成败。” 加百列的羽翼已经完全垂拉到了地上,暗物质通过他脸上的伤口已经在他全身的血管中流动着,他现在已经十分虚弱,即使是身为大天使他此刻已经无法反抗了。 “那么和我走一趟吧。”波顿向着加百列准备伸出手,“为了我们那注定要被创造的人类的新时代,就麻烦你作为这铺路石吧!” “住手!” 一声厉喝让波顿手头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有些恼怒地看向了声音的主人,神色十分的不满。 “你还活着,叶想。”波顿觉得此刻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叶想就像是老鼠一样烦人,“那个女人失败了呀,但我没想到你居然也会下得去手!” “我并没有动手,波顿。”叶想抚摸了一下自己胸前的伤口,“我的一切都已经得到了救赎,因为有爱,所以我才能站在你的面前!” “那跟女人,混蛋!”波顿完全明白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她手软了吗?我早就知道她不会应该不信任,都怪温特那个蠢货,非要让她加入这次行动,明明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想要让我活在罪恶感当中,这就是狂猎的卑鄙手段呀!”叶想紧握着唐刀“拂晓”拉开了格斗的阵势,“现在就由我来做你的对手吧,波顿!” 第六十三章:灵魂 “就凭现在的你么?”波顿轻蔑地笑道,“不要开玩笑了,我用眼睛都能看出来你现在身体有多疲惫,难道你认为现在的你还有实力和我战斗吗?” “人类可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的,波顿。”叶想握紧了手中的“拂晓”,“身为人类的你又是否感受过能够和灵魂对话的感觉呢?” “在说什么胡话呢?”波顿对于叶想所说的和灵魂对话完全嗤之以鼻,“那样的事情做不做又有什么意义?我就是我,我所听从的就是我自己的意志,又有什么必要和灵魂对话?” “人都是看不清自己的生物。”叶想边说周身边燃起了苍蓝色火焰,“只有一次又一次地和自身的灵魂对话,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的意念提升到极致,只有这样可以明白何为自我呀!” “我已经受够了在这里听你说话了。”波顿十分不耐烦地说,“不要再阻挡我了,或许这样我可以让你走得没有痛苦。” “你到底还是没有明白吗?”叶想四周燃烧的火焰瞬间化形成一条火焰巨龙的形象,“那么我也不需要再说些什么了,来吧!” “愚蠢!”看着准备发动攻击的叶想波顿冷笑道,“就凭现在的你是打不赢我的,你就在这里给我退场吧!”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声音就快速地从波顿身旁的玻璃中窜出直奔叶想而去,叶想眼神中收益掠过了一丝惊诧,但很快就立刻恢复了镇静。 “拂晓”和镜像傀儡手中的唐刀相互碰撞着,叶想一瞬间就明白了这镜像傀儡的奥秘所在: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很明显,此刻他眼前的镜像傀儡都和他本人的能力相差无几。 “复制他人能力的能力呀。”叶想面对着镜像傀儡发动的攻击十分游刃有余地应对着,“原来如此,怪不得就连加百列都会被你打倒,看来除了你使用了暗器之外,你的能力也占了胜利因素的很大一部分啊。” “不愧是你,副队长。”波顿笑道,“不需要任何人的解释,只是凭着自身的感觉和无比精准的判断力就完全把我的能力摸清了呀,可真是一个可怕的家伙!” “但你不会认为,凭这样的东西就可以彻底击败我吧!”叶想用刀刃格挡住了镜像傀儡的劈砍,“看起来只能复制我的身体的基本数据,至于其他的特殊能力,好像没有能力复制呢。” “那又能怎么样?”波顿丝毫不在意地说,“只要你发动你的能力,我就可以立刻通过这傀儡得到你能力的所有情报,这件事情你可得三思哟。” “不要轻易地施展能力呀,叶想!”正在和镜像傀儡缠斗的肖尔提醒道,“如果轻易地施展能力,那么就一定会被波顿复制,倒时候情况就真的无法收拾了。” “看得挺明白的嘛,队长。”波顿看了肖尔一眼,“但是就算你提醒他也已经没用了,不敢轻易施展能力的你们,根本就是个稍微强点的普通人罢了。” “你是这样想的吗?”叶想微微一笑,身后苍蓝色火焰凝聚而成的中国龙发出震摄人心的咆哮。“但是你的能力也是有漏洞的,只不过他们没有发现而已。” “漏洞?”波顿不解地问,“不过是你在虚张声势罢了,我的能力从来不存在任何漏洞,怎么可能比第一次接触我能力的你就发现了呢?” “所以我才说你从未感受到过那灵魂深处的力量。”叶想弹开了镜像傀儡的刀刃,“连如此容易发现的漏洞都不知道,看来我说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副队长他不会要?”雷文不安地说,“他该不会要使用自己的能力吧,这实在是太危险了,队长,我们应该去阻止他。” “不!”叶想再一次挡住了面前镜像傀儡凶猛的斩击,“叶想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所在,或许他真的已经发现了那个男人能力的致命漏洞,我选择相信他!” “不要在那里开玩笑!”对于叶想所说自己能力存在漏洞的事,波顿只有愤怒可言。“说什么和灵魂沟通,这些话根本毫无意义,我很快就会解决你们,然后再亲自把那个叛徒处以死刑!” “你做不到那一点的!”一直在进行防御的叶想喊道,“你和你们的野心都将在这里终结,解放吧魂印,以神龙之姿湮灭我面前的邪恶吧,冥火·龙王!” 火焰巨龙立刻扑向叶想面前的镜像傀儡,而亲眼目睹这一切的波顿嘴角则扬起了一丝弧度:真是笨蛋,到底还是使用自己的能力了吗?不过这样一来,你的能力也就差不多该归我所有了。 被火焰巨龙吞没的镜像傀儡立刻融化成为一摊液体,而这些液体也很快在这炽热的高温当中完全蒸发殆尽了,即使是离得稍远的波顿也能明显感受到这迎面而来的热浪。 “真是强大的能力!”波顿大笑着说,“那么接下来就该将这一切都还给你了,副队长哟,像你这样的人应该从来没想到居然有一天会死在自己的能力之下吧!” “我的能力即是我灵魂的体现。”被苍蓝色火焰包围的叶想仿佛是浴火而生的战神一般,“这是我灵魂的呐喊啊!像你这样的人是无法使用的!” “少在那边说些废话了。”波顿得意洋洋地说,“能力不过只是工具而已,现在我就让你看看你引以为自豪的能力吧!” 红色的符文在波顿的手臂上闪耀着,这也标志着他的能力正在发动,但是仅仅过了数秒之后,红色的符文便立刻黯淡下来,而波顿也满脸痛苦地蹲下了身子。 “这是怎么回事?”波顿看着自己的书说,“为什么没有办法使用那家伙的能力?还有着全身剧烈的疼痛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早就说过了。”叶想好像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会发生,“这是我灵魂的力量,像你这样的人是永远没有办法使用我的能力的。” 灵魂的力量!波顿顿时感到心中一震,他突然间想明白了到底为什么自己无法使用叶想的能力了,而这也恰巧是自己能力被称为有漏洞的原因。 “不可能,我的能力居然会有这样大的漏洞吗?”叶想满脸虚汗,而因为他身体的衰弱镜像傀儡也再也不能继续维持下去,肖尔和雷文在经过一番苦战后,在最后这个时候几乎是十分轻松地就击碎了它们。 “那家伙已经无法维持镜像傀儡了吗?”肖尔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朝着叶想问。 “应该是没有办法了。”叶想淡淡地回答了一句,“看起来这滋味很不好受吧,毕竟这也是我从前深有体会的感觉呀。” “到底发生了什么?”雷文对于现在的一切仍然一头雾水,“为什么那家伙没办法复制副队长你的能力?而且现在他这种状况很明显是被反噬了才对。” “很简单。”叶想将所有的原因娓娓道来,“因为他的能力其实只是表面的完美复制而已,如果要使用那种必须要与精神和灵魂相连接的能力的话,那他是绝对没有可能进行复制的!” “可是他甚至连加百列的能力也复制了呀,如果连身为大天使的他都不行的话,我们这些人类又怎么能?”雷文仍有些不敢相信地追问。 “因为那种力量也不过是表面而已。”叶想说,“加百列的力量不过也是相当于圣言的一种,但我的力量是不同的,我的能力来源于燃烧自身的灵魂,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他强行使用会有什么后果呢?” “会被能力反噬!”雷文完全明白了叶想说的话的含义。 “也就是说大部分的能力都会被那家伙复制吗?”肖尔问,“如果从这一点而言,这个能力从某种程度上还真是无敌的。” “没有无敌的能力呀,肖尔。”叶想笑道,“如果是你的神御雷霆的话,那家伙或许也无法复制吧,毕竟那个力量可是必须要让使用者的灵魂和圣言完美共鸣才可以用的。”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儿提醒我?”肖尔抱怨了一声,“你要是早点跟我说,或许就不需要让我和那个傀儡打那么长时间了?” “要是我早点说的话,那么波顿或许就不会中计了。”叶想有些俏皮地说,“另外,看你忙来忙去的又不是一件好事呀。” “什么嘛,你这家伙居然是想看我出丑。”肖尔嘟囔了一声,“真是的,我现在可真的是不知道该骂你一顿呢,还是该夸你一下子呢。” “把之前欠我的酒钱先还给我就行啦。”叶想边说边走向了加百列,他现在迫切想要知道加百列身体状况到底如何了。 与众人得胜后的喜悦相比,波顿心中则充满了不甘与愤怒:怎么可能?我居然就这样被打倒了,被自己的能力打倒,这不可能!这样的荒谬之事怎么可能会发生在我的身上!? 我不承认!他的心在咆哮,明明人类崭新未来的实现就在眼前了,我怎么能这样功亏一篑,为了能让人类得到最终的救赎,为了能创造出属于人类的理想乡,我决不能在这个输掉! 他身体剧烈的疼痛感正在被另一种东西所取代,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就好像是寒气在血管当中蔓延,但是在短暂的冰冷之后却又像火似的烙得他生疼。 在一瞬间,波顿感觉整个世界仿佛就剩他一个人了,而他的面前则出现了一面巨大的镜子,这镜中映出的是他此刻的模样,而静中他的影子仿佛正在开口说些什么。 这话语声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波顿终于能够听到“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了:“来吧,我即是你的真实,现在就拥抱这最为真实的自我,我们的理想终将实现,将灵魂的力量提升到极致吧!” 波顿伸出了手,而镜中人也同样伸出手来,两只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终于握在了一起,而在这一刻,波顿则确实感觉到自身的灵魂正与手臂上的圣言在强烈的共鸣着。 “不要太得意忘形了!”波顿缓缓站起了身子,而他手臂上圣言正发出比以往强上数十倍的血红色的光芒,并且快速地蔓延到了全身。“我要将你们彻底消灭,为了人类的理想乡,不,是为了我的理想乡啊!” 第六十四章:镜界 “居然还站的起来吗?”叶想看着像他们一步一步走进的波顿说,“可真是让人惊叹的意志力,而且这种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和原先的压迫感完全不同。”肖尔打量着他说,“就像是在隐藏着杀意的雄狮,这样的压迫感虽然并不强烈,但是却让人心生一种无法言说的畏惧。” “这就是真正的力量。”波顿看了一眼正在微微颤抖的手,“何等的强大,我能感觉到力量在不停地涌出来,这种感觉可是之前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难道是?”叶想看着亢奋的波顿心中突然咯噔了一下,“难道在那种情况下居然还能将自己提升到那种地步吗?” “那种地步是指?”雷文开始暗暗感觉到不妙。 “不会吧!?”肖尔立刻明白了叶想所说的那种地步指的是什么,“但是如果是他的话,或许到真的有可能做到!” “好好看着吧,这能够将世界规则完全打破的能力。”波顿高喊道,“我的灵魂啊,现在以镜象之力支配这个世界的秩序,重塑这万物的规则吧!觉醒,圣言·绝对镜界!” 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以波顿为中心扩散开来,这强烈的冲击波让众人几乎差点就被冲击在地,但是恒快冲击波便消失了,一切仿佛又重新回归了平静。 “嘶咔!”新的异状出现了,周围空气仿佛是被人撕裂了一样,甚至用肉眼就能看到空间中的裂隙。裂隙在快速地不断扩大,最后在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中,空间碎裂了! “怎么可能?”肖尔看着此刻发生的一切,心中早已被彻底震惊了。“居然将空间都完全撕裂了,这到底是怎样的能力呀!” “果然是觉醒。”叶想十分冷静地判断着眼前发生的事,“没想到他真的做到了,那么接下来他应该就会展示出他能力的恐怖吧!” 空间碎片很快就完全消失了,而众人这才开始发现此刻他们所在的这个地方比原本的世界多了许多的异状。 地面仍然是那个地面,甚至连摆放的物体都没有任何移动,但是真正发生变化的是天空:没有太阳,没有云,天空变得完全就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他们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在镜中的倒影。 “是空间转换。”叶想得出了自己的结论,“这可是非常稀少的能力,没想到他觉醒之后的能力居然是空间系的。” “任何拥有空间能力的人都是怪物啊!”肖尔在得知波顿能力是空间系后发出了一声感慨,“我唯一知道的就是老头子拥有着空间系的能力,而他毫无疑问是强的可怕。”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拉杰尔总司令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而一想到这份力量又正好是既稀少又强大的空间系,不禁心中又生出了几分顾虑。 “好好感受一下吧。”波顿冷笑道,“我所创造的这个世界到底是多么的让人恐惧,你们就用自己的身体去亲自感受一下吧!” “少说废话!”肖尔一声断喝便冲了上去,根据他以往得到的经验,和使用空间能力的对手交战,最好的方法就是在他来不及使用能力的时候速战速决掉,否则接下来的情况一定会糟到极点。 迈雅的剑刃上闪烁着雷光,但是面对突袭而来的肖尔,波顿不知道是一时没有反应还是故意而为,他就这样站立在原处连任何其他的动作都没有采取。 不对劲,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感觉?肖尔已经离波顿近在咫尺了,但他的心中突然感觉到周围的异样,但是此刻他已经不能停手,只能拼尽全力地发动攻击。 迈雅的剑刃以迅雷之势斩落下来,在顷刻之间波顿就立刻身首异处,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没有血,那根本就不是人!在波顿被攻击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就像是玻璃雕塑被重击后那样瞬间化为了一块又一块的碎片,这一切就发生在肖尔的面前,而肖尔发誓绝对没有看见那个男人施展能力。 “太诡异了。”雷文走上前蹲下来仔细看了一下这地面上的碎片,“这些碎片就像是真的玻璃一样,但是那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管他是怎么做的,现在我们都不知道他在哪儿了。”肖尔警惕地看着周围,“拥有着空间系的能力,甚至能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发动自己的能力,这个男人的实力到底强到什么程度?” “这到底是?”叶想刚想静下心来思考,但是他只感觉胸前被某个东西重击了一下,然后便整个人凌空飞了出去。 “叶想!”肖尔看见被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攻击打到的叶想赶紧跑上前,但他刚刚跑了不到三五步,别感觉到背后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击了一下,接着便整个人重重的摔倒在地。 “咳!”肖尔吐出了一口鲜血,刚刚的攻击居然如此有力,而且这诡异的攻击根本就无法判断会从哪里来。 “队长!”雷文见状想上前扶起他,但是叶想却大声制止了他:“不要过来,雷文,现在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留在原地待命!” “可是——”雷文话还没说完,他的胸前便立刻被撕开了一道伤口,鲜血刹那间喷涌而出,而他自己则双膝跪地脸色显得十分苍白。 “没有任何方向的攻击。”肖尔仔细观察着周围,以他的战斗经验要达到这样的攻击程度敌人一定会露出马脚,就算是最轻微的也至少会留下,但现在的情况却是:他完全观测不到敌人的任何踪迹。 “不可能!”肖尔忍着疼痛站了起来,“没有人的攻击是不会留下踪影的,这样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 “那就带着这份不可能去见上帝吧!”波顿的嘲笑声突然在他的耳边响起,肖尔立刻转身一看,但是身后却什么都没有。 “不要装神弄鬼,波顿!”肖尔一直保持着最为警惕的防御姿态,“虽然我不知道你使用了什么办法,但我可以告诉你,即使是最精明的刺客也仍然会留下些许的痕迹!” “我的确曾经干过刺客的事,但现在我可是正大光明的和你交手呀,队长!”波顿冷笑道,“相信我的话吧,如果还是用那种惯性思维的话,那队长您可一定会死在这里哟!” “危言耸听!”肖尔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要保持冷静,但是刚刚波顿说的话却让他不由得心中生出了疑虑。 正大光明,那个家伙居然说自己是在正大光明地和我们交手吗?但是不可能,为什么会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呢?这个世界,天空就好像是镜子,镜子就是事物的两面,两面?两面!难道真的是那样的原因吗? 肖尔突然间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虽然听上去十分的不可思议,但是恐怕这也是唯一能够解释刚才那些现象的原因了。 但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几乎就在他心中差不多有结论的同时,诡异的攻击又再一次开始了。 肖尔只感觉到腹部挨了一下重击,接着又有什么东西紧紧缠住了他的脖颈,他奋力挣脱但是也丝毫没有作用。 “混蛋!你就只会躲在那种地方吗?”波顿开始感觉到了窒息感,“就你这样子也可以叫做正大光明的交手吗?不要再侮辱正大光明这个词了,你就是个混蛋而已!” “看了已经稍微理解我说话的意思了呀,但是太可惜了,队长,你们必须都得死在这儿了,放心吧,很快都会结束的。” “是啊,一切都会结束的!”肖尔怒吼一声,耀眼的雷光便从他的身体当中散发出,在这剧烈刺眼的强光之下,肖尔立马感觉到原本紧紧勒住自己颈部的东西已经完全消失了,看来事实果然和他已经得到我的猜测相差无几。 “只会耍雕虫小技吗?”肖尔抬起头对着镜面般的天空喊道,“我知道你在哪里,就只有一直躲在那个地方,为什么不直接来到我面前和我战斗呢?” “可真是想出了一个了不起的办法呀!没想到你居然真的破解了我能力的秘密,但是你不会认为就靠这样就能够打倒我吧?” “我当然不会只靠这种东西。”肖尔盯着天空说,“这无非只是我想到摆脱困境的方法而已,但是你已经完全没有可以依靠的东西了。” “还真敢说呀,队长。”波顿冷笑了一声,“你好像还没理解镜界的真实含义,如果你能够攻过来的话,那就来吧!” “那现在就让你闭嘴!”肖尔将雷电蓄积在迈雅的剑刃上,他的目光一凌,接着便将奔腾的雷电朝着这镜面一般的天空击去。 原本以为十分容易就会破碎的镜面天空却显得异常的坚固,雷电击中了镜面但却没对它造成任何伤害,然后在镜面承受了一段时间的攻击之后,让肖尔始料未及的事情却出现了。 原本应该击向天空的雷电突然间调转了方向向着他自己攻来,肖尔此刻已经完全来不及躲避了,唯一的方法就是只能硬生生的接住这称得上是毁灭性的雷击。 雷电几乎将肖尔周围的地面完全粉碎了,在这一大片的废墟当中,只有肖尔站立的地方仍然完整,但很明显他自己也受了不小的损伤,尤其是握剑的手正流着血来回不断地颤抖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肖尔大口喘着粗气,“为什么攻击会转向,这么荒唐的事我可从来没见过,是你搞的鬼吧?波顿!” “我不是早就告诉您了吗,队长,你可还没有完全明白境界的真实含义。”波顿的笑声由远及近的传来,“就这样愚蠢的发动了进攻,这当然会失败了,看来您真的不理解呀!不如放弃抵抗,就这样安详地去往死亡,不好吗?” “你这混蛋!”肖尔握紧了剑柄,“居然说什么放弃抵抗的话,让我来告诉你,我从来就不会因为某件事情而放弃!” 第六十五章:共斗 “不放弃吗?”波顿的声音满含嘲讽,“看看你自己吧,双手已经因为刚才自己的攻击连剑都握不稳了,就算是这样也仍然要这样死撑着吗?” “闭嘴!”肖尔正色道,“作为人类,我决不会放弃,即使是遍体鳞伤,就算是意识也快要失去了,我也仍然要战斗!” “是这样呀,但你无论做什么都是没有用的,因为你根本就没有明白这个世界真正灾祸的本身正是身为人类的我们啊!” “你在说什么?”肖尔抬头看向天空问,“世界的灾祸是人类本身吗?这种荒谬的事情怎么可能存在?” “人类是邪恶的呀,队长。好好看一看吧,因为有人类的存在,这个世界上才会发生那么多的战争;因为有人类的存在,原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生物由众多已经被灭绝,人类即是邪恶!” “所以你们就准备毁灭人们!?”肖尔质问道。 “不是毁灭人类呀,队长。”波顿回答,“我们是要借助外力来摧毁现有世界的秩序,然后剩余的人类将接受我们的净化,这样一来就可以创造出属于新人类的理想乡了。” “那样的世界怎么可能存在?” “它会存在的,只要通过我们的手。”波顿语气高昂,“队长,你也曾经在这个世上痛苦地活着呀,你也亲身体验过悲惨的人生。那你好好想一下,如果这理想乡真的实现了,就不有人会过像你过去过的那种生活了!” 波顿的一番话直击肖尔的内心:没错,那种世界真是诱人,没有战争只有和平,人与人之间都友好地生活着,如果是那样的世界的话,有谁会不心生向往呢? “不要被花言巧语迷惑了。”一只手捏住了肖尔的肩膀,而他转头一看,却只见遍体鳞伤的叶想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那种世界是建立在鲜血之上的。”叶想步调踉跄地站到了肖尔身前,“他们所谓的净化,就是想要将所有人类都变成没有感情的人偶,那样一来自然就不会战争,这才是理想乡的真面目!” “哦,没想到你还站得起来呀,而且你居然知道我们的计划吗,你这家伙,究竟已经了解到了什么程度?” “只是皮毛而已。”叶想正在调整自己的呼吸,“我只知道这么一点,但是只知道这一点就够了,以你们的方法是创造不出新世界的,那样的世界根本就没有意义!” “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我是人类,人类的力量来源于自己的内心,而你们却想要抹杀人类的一切感情,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让你得逞的。” “既然如此,那就先用你血祭吧!”波顿愤怒地咆哮了一声,而几乎在同一时刻刚刚刺眼的雷光又再一次出眼了。 “真是抱歉啊,叶想。”肖尔挺立起身子,“我居然因为他说的话而感到心动了呢,真是有些愚蠢,但我以后去不会再犯了。作为人类,我要和这家伙战斗!” “这样才对嘛。”叶想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你听到了吧,波顿,我们是绝对不会屈服的!” 波顿没有再说话,肖尔和叶想很清楚这是因为波顿已经完全把他们当作需要彻底消灭的目标,而现在碍于这雷光不好下手,恐怕此刻他正在等待着机会吧。 “雷文,你没事吧?”在这短暂可以喘息的瞬间,叶想跑到了躺在地上的雷文身边,当他看清楚雷文胸前的伤口时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关系的,副队长。”雷文十分虚弱地宽慰他道,“现在的我还死不了,暂时不要管我了吧,只有你和队长打倒了那个家伙我们才会有可能有一丝生机。” “我知道了。”叶想将雷文轻轻地扶到一旁,“你伤得很重,在这里好好休息吧,那家伙就交给我和肖尔吧!” 叶想在安置好了雷文后便走到了肖尔身旁,此刻的肖尔正抬头看着镜面天空,受伤的双手仍然在微微的颤抖着。 “雷文情况还好吧?”肖尔问。 “伤得很重。”叶想回答,“但现在还没有到危及生命的地步,我们必须要速战速决了!” “速战速决,我原本就是打算这样做。”肖尔有些不甘地咬了一下嘴唇,“但是在这家伙创造的世界中,无论发动怎样的攻击都需要考虑严重的后果呀!” “你已经破解出了他攻击的秘密了,不是吗?”叶想笑道,“我还以为你这家伙没有我在就不想动脑子了呢,看来也并非如此呀。” “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肖尔也回笑道,“只需要通过观察然后再加以思考,想要破解他攻击的秘密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 “那么,我就先在这里洗耳恭听吧。” “什么嘛,你这家伙也有不想要思考的一天呀。”肖尔拍了一下叶想的肩,“别忘了你可是我们的智囊,怎么如今想要怠工了?” “因为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叶想怂怂肩说,“这样子就不需要我再花什么功夫了。” “好吧,那就让我来说吧。”肖尔撇了撇嘴,“不过是利用了镜子的原理而已,说起来其实很简单的,看一下这天空不就知道了吗?” “天空呀。”叶想抬头看着镜面天空,“原来如此,我们是被困在他制造的镜像世界中,而这天空就是所谓的镜面吗?” “不愧是你,一眼就看穿了。”肖尔笑着说,“没错,那就是镜面,而我们是镜子中的人,这就是他为什么可以随意攻击我们的原因,因为那家伙在镜子之外,不同空间的攻击是不可能留下任何痕迹的。” “所以你才用圣言的力量制造出雷光吗?”叶想已经明白了肖尔做的事情的原因。 “对,因为他其实是利用了镜子的反射,而光通过镜子则会被放大百倍不止,只有一来他的视野就完全消失了,想要攻击我们也根本是不可能的。” “但是光是这样还不行呀。”叶想看着肖尔仍在流血的手说,“即使是知道了一切,也没有办法打碎这镜面吗?” “我一开始没想到这镜面的力量如此强大。”肖尔双手仍然在疼痛,“既然连那么强大的雷击都能接住并反弹,这远远超出了我之前的预料。” “你这雷光撑不了多长时间了吧。”叶想看着已经明显疲惫的肖尔问,“不管怎么样到最后你一定会因为疲惫而无法使用圣言,他恐怕就是在等待那个时刻吧。” “被你发现了呀。”肖尔深呼了好几口气,“没错,我的圣言恐怕最多就能再坚持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了,那家伙应该已经察觉到并且在暗暗等待了吧。” “如此一来,情况对我们其实仍然是不利的,必须要想办法一击制敌。” “话虽然如此。”肖尔盯着镜面天空心有不甘地说,“但是如果没有办法粉碎这天空,我们就绝对没有未来可言。” 天空呀,最需要考虑的就是这面镜子般的天空,叶想看着这天空陷入了思考。 镜子,这天空就是一面镜子,如果将阳光集中于一点那么镜子说反射的光就会越加刺眼,但如果从不同的方向用光来照射呢?镜子会将光分散反射,分散!没有错,如果是能够分散反弹的力量再加以我的力量,也许真的能成功呢! “所谓的镜子,是不能够将攻击加注于一点的呀。”在一阵沉默后,叶想突然开口说道,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想法。“我想我恐怕已经想出了怎样毁灭这镜面的方法了。” “哦,说来听听。”肖尔瞬间来了精神,而叶想则是伏在她的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 “你疯了吗?”在听完叶想所说的话后,肖尔大惊失色地喊道。“这个计划简直太冒险了,你是认真的吗?” “我当然是认真的,肖尔。”叶想目露坚毅地说,“这是唯一可行的方法了,不管怎么样现在我们只能一试了!” 看着早已下定破釜沉舟决心的叶想,肖尔紧咬着牙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作声。他当然知道叶想所说的方法是有可能成功的,但是这个计划对于叶想而言未免也太危险了,他可不想让自己的战友身处那样的险境。 “我们本来就是背负着战友的遗志而战斗的,不是吗?”叶想的话在他的耳边响起,“没有时间在犹豫了,我们必须要不断地前进下去!” 是啊,我们必须要不断地前进!突然间,本应逝去的尼古拉斯的身影却仿佛在他的眼前一闪而过。战友呀!请将力量赐予我们,让我们为了人类,为了大义之道战斗吧! “好吧,就按照你说的做吧。”肖尔终于下定了决心,而叶想也由衷地露出了笑容。 “我是不会死的,肖尔。”叶想说,“相信我吧,我们一定会从这里出去的!” “明白了。”看着自信的叶想,肖尔收起了刺眼的雷光。“就由我们来好好的给他展示一下,到底怎样才是真正的战斗吧。” “吼,居然连用来掩护的雷光也收起来了吗?”波顿的声音再一次出现了,“没有这光的话,你们可就是我面前的活靶子哟。” “活靶子吗?”叶想不屑地笑道,“但是其实你自己也已经成为活靶子了呀,只是你自己还没有察觉到而已。” “你是精神不正常了吗,副队长?”波顿嘲笑着说,“居然说我已经成为了活靶子,你究竟是脑子坏掉了,还是怎么样才会说出这样无稽之谈的话?” “何为无稽之谈?”叶想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人类是拥有无尽创造力的生命,作为人类的我们一定会让你明白这一点的!” 肖尔不仅暗暗地捏了一把汗,毕竟此刻占据绝对优势无疑是波顿,他同时也明白叶想的计划虽然有成功的可能,但是如果只要出任何一点纰漏,那么他们二人就很有可能会在顷刻间毙命。 已经下定决心了吗?肖尔看向叶想,而此刻叶想的眼神是如此的坚定而又不可动摇。那么好吧,与我并肩作战的战友呀,就让我豁出性命和你一起战斗,不论如何我们都将会战斗到底! 第六十六章:燃烧 “开始吧!”叶想轻声说道,肖尔立刻心领神会地点了一下头,接着便将迈雅双剑收回到背后的剑鞘中,然后将双手在胸前合十。 一抹刺眼的光芒从肖尔手中散发出,并且随着他双手的拉开,这光芒正在变得越来越亮,最后终于达到了极限。 “准备好了吗?”肖尔看着叶想问,“马上雷光的亮度就将达到最强,你最多只有三分多钟的时间。” “没关系,三分钟的时间够用了。”叶想闭上了眼睛,他在做着最后的准备,现在他必须要将自己灵魂深处的力量引向极致,而这也就意味着他必须要让自己进入冥想的状态。 “那么我要进入最后的状态了!”随着肖尔的声音,他双手中心的雷光亮度达到了最终的状态,这光芒远超之前雷光的亮度,甚至超越了数十倍不止。 “究竟在搞些什么名堂?”波顿能够看到他们的一举一动,这刺眼的雷光使他再一次失去了目标。“就算是隐藏了踪迹,但也是徒劳无功的,不管怎样,一旦雷光消失迎接你们的就只有死亡了!” 此刻在叶想的精神世界中,他也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准备阶段。 这个世界来源于他的精神本源,但是又不完全属于他自己,他的灵魂寄宿在这个世界中,而现在他要再一次借助这燃烧生命的力量了。 “这样做真的好吗?”一个叶想长着一模一样脸的人早就在这里恭候多时了,“如此一来的话你的生命最多也就只剩下五分之三了。” “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叶想笑着说,“之前不是已经用了五分之一的命了吗?就算是再用五分之一又有什么问题?” “你还真是不要命了。”另一个叶想笑道,“不过想一想,这样蠢的人居然是我自己我却又笑不出来了,或许这就是所谓真正的样子吧。” “我们都是真实的。”叶想长舒了一口气,“你我都是一样,正因如此,我们才能够燃烧我们的生命战斗,这一次也把我们的力量引向极致吧。” “这就是我们真正自我的想法,一切都是为了胜利!”原本一直坐在地上的另一个叶想站起了身,苍蓝色的火焰在他的全身燃起了,火焰纠缠着并最终化成了穿在他身上的盔甲,两条火龙在他的身后咆哮着,那样子简直就像是火焰中诞生的帝王一样。 “来吧。”另一个叶想对着叶想伸出了手,“这生命的力量能否创造出奇迹就在于你了,如果你没有改变自己决定的话,就再一次选择这条道路吧!” “我的道路从未变过,为了希望,哪怕是燃尽生命我也完全不畏惧。”叶想欣然走上前伸手握住了另一个自己,另一个叶想瞬间化为了火焰和他融为了一体,而那套烈焰形成的盔甲也自然穿戴到了叶想的身上。 “终于完成了吗?”叶想看着身上穿戴的盔甲微微一笑,“那么,是时候采取行动了。” 在现世中,叶想睁开了眼睛,他已经能够感觉到浑身充满了力量,看来自己的灵魂已经燃烧到了极致,是时候开始了。 “觉醒吧,魂之印啊!流淌在我血液中的炎之血脉,现在以帝皇之姿君临这个世界,熔烬阻挡在我面前的邪恶,冥火·炎帝!” 随着叶想的呼唤,青蓝色的火焰在他的周身燃起,并迅速开始凝结成了人形,由此而卷起的热浪让人几乎睁不开眼。当火焰最终不再变形,一位手持烈焰长弓的帝王形象正威严矗立着。 “这个就是炎帝吗?”肖尔看着这帝王不禁发出了赞叹,“如此强大的力量,完全匹敌圣言的觉醒,不,这感觉难道是比圣言觉醒之后的力量还有强大吗?” “肖尔,还能撑多长时间?”叶想询问。 “一分钟,最多还能再撑一分钟的时间。”肖尔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汗珠,连续使用这样的雷光虽然比不上圣言觉醒那样消耗体力,但是而已毫无疑问会大幅度地使他的身体陷入疲劳状态。 “一分钟吗?”叶想深吸了几口气,“差不多应该够了吧,不管怎么样,现在必须要尽力而为了!” “帝王之弓呀,现在正是裁决之时!”随着叶想的呼唤,炎帝将手搭在了弓弦上,一只青蓝色的火焰巨箭出现在了弓上,炎帝拉满了弓,箭指镜面天空。 而这燃烧着的火焰巨箭并没有立即发出,反而是火焰正在变得越发旺盛,叶想正不断地将力量汇入这支箭中,并且他必须要支箭之间建立起精神上的连接。 剧烈的疼痛从叶想的全身各处传来,并且这痛感正在越来越强烈,虽然这是叶想之前已经预料过的事情,但他没想到这次的疼痛居然比原来更令他难以忍受。 “果然,我的精神力还不够吗?”叶想竭力保持着和火焰箭之间的精神连接,但是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这实在是太过于困难了。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选这条路吗?”另一个叶想此刻却突然间出现在了叶想的面前问。 “我不是说过了吗?不管怎么样,我绝对不会改变我选择的道路!”虽然正在承受剧烈的痛苦,但是叶想的眼神仍然坚定。 “是这样呀。”另一个叶想缓缓走进道,“那么我可不能让我自己就这样死掉了,虽然本来不该出手的,当然是就让我助我自己最后一臂之力吧!” 另一个叶想消失了,而叶想却感觉到自己身体的疼痛突然间变得微弱,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感,而现在的他已经可以凭借精神力自由操控这火焰箭了。 “真没想到你居然会助我最后一臂之力呀!”叶想笑了,“那我可不能辜负了你的一番苦心,燃烧我们共同的生命,将这支箭化为无坚不摧的存在吧。” 几乎在同时,肖尔也已经到了极限,原本笼罩整个空间的刺眼雷光瞬间消失,他们一瞬间又再一次暴露在了波顿攻击视野之中,而波顿也一下子就发现了炎帝的存在。 “时候正好!”叶想一声断喝,炎帝便松开了弓弦,火焰巨箭便以极快的速度射向镜面天空。 “昏了头了吗?”波顿不禁嘲笑道,“这样的攻击怎么可能奏效,虽然说这火焰箭的力量的确很强,不过也只会像雷击被反弹而已,难道准备了这么久,这就是你们最后的王牌吗?” “不是昏头了呀。”叶想自信一笑,“而是早就已经箭在弦上了!” “什么!?”波顿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安,但此刻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原本的火焰箭在快要接触到镜面天空时便突然开始散开,仅仅只是在一瞬间,原本的一支火焰箭便化为了千百支箭,而这火焰的箭雨正在以密集的阵型向着天空袭来。 “还没完呢!”叶想抬起一只手,此刻这天空中所有的箭都是与他的精神紧密连接在一起,他用力的攥紧了手,火焰箭就在天空当中炸裂开,并且迅速的连接起了成为了一张火焰巨网。 “怎么可能!”波顿完全不敢相信这一切居然真的发生了,想要做到这一切那我们就必须拥有超强的精神力,而具备这种精神力的人他还从来没见过,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叶想居然真的做到了! 火焰巨网与镜面天空相互碰撞着,镜面在灼热火焰的炙烤下很快就开始融化,在短短数秒钟的时间中,整个镜面天空便完全消融碎裂,而波顿自身也随着这些碎片坠落下来。 “逮到你了!”一直在观察着碎片的肖尔已经发现了波顿的位置,他三下就两步地跑上前,在波顿即将坠地的那一刻敏捷地接住了他。 “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波顿不甘心地问,“回答我,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喂喂喂,你怎么还有力气喊?”肖尔冷冷地看着他说,“现在败的人可是你,我觉得我们应该没有必要和你解释清楚吧。” “想要知道答案也无妨。”叶想收回了炎帝的力量,“不过只是凭着之前的判断而得出的结论而已,根本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 “你在开什么玩笑?”波顿喊道,“这镜面明明可以反弹任何攻击,但是为什么你的攻击会奏效?” “你连自己的能力都还没有完全搞清楚吗?”叶想说,“你所谓绝对不可能被摧毁的镜面不过只能反弹集中于一点的攻击而已,但如果我将攻击分散在镜面各处,那你所谓的反弹攻击就没有用了。” “不可能,居然存在如此重大的漏洞吗?”波顿攥紧了拳头,“混蛋,果然这第一次使用的能力还是没有被我掌握完全呀。” “你的能力很强。”肖尔说,“但任何能力都不是完美的,这是你早就应该明白的事实,如果不明白这一点的话,那么等待你的就只有战败。” “没错,我败了。”波顿苦笑道,“但为什么不杀了我呢,队长?我可是要治你们于死地的哟,留着我终归是个隐患不是吗?” “你曾经是我的队员。”肖尔有些悲悯地说,“虽然可能因为某些原因我们不得不成为敌人,但我认为你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坏人,至少你仍有善良的一面。” “善良呀?”波顿抬头看着已经恢复原样的天空喃喃自语道,“那种东西我早就抛弃了,怎么可能还会有呢?” “你想要创造人类的理想乡,不是吗?”叶想走到他的面前问,“不如跟我们说一说你们准备怎么做吧,这也是我们现在想知道的。” “什么嘛,原来还是想要得到情报呀。”波顿说,“但是很可惜,你们什么都得不到的,我也不可能告诉你们接下来我们准备如何行动。” “我知道你不会那么轻易开口的。”叶想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会这样,“那就这样吧,你现在可以走了,我们不会再强求什么的。” “可真是大发慈悲呀!”波顿笑着说,“但是队长和副队长呀,留给你们的时间可是真的不多了哟。” “你说什么?”肖尔敏锐地意识到他话里有话,“难道是说?” “轰!”一道紫色的光柱从天空降落而来,而在这闪烁着混沌能量的光芒中一个声音传来了。 “看看这是谁,可真是好久不见了呀,我可是一直对你很感兴趣呢,肖尔·罗伯特。” “这个声音!”肖尔眼神中突然间浮现出了认真的杀意,“是你来了呀,梅菲斯特!” 第六十七章:末日 “看来我没有来迟呀。”梅菲斯特迈着优雅的步伐向着他们走来,“如果看上去和我之前的估什也稍有些出入呀。” “你这家伙,究竟为什么会来这里?”肖尔愤怒地质问。 “你说我吗?”梅菲斯特一脸懒散样地掏着耳朵,“关于这件事你们倒不如问一问现在和你们待在一起的那个家伙吧。” “波顿,回答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肖尔揪着波顿的衣领喊道,“不要闭口不言,我知道你一定知道内情的,快回答我!” 叶想伸手阻拦住了肖尔准备挥舞下去的拳头,“不要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了。”叶想说,“他是不会说的,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他都不可能开口!” “不愧是副队长。”波顿笑道,“看来好像很了解我呀,你说得没错,我是时候都不会告诉你们的。” “但即使你不说我也能估计个大概。”叶想心中已经有了结论,“看样子,你们好像把我们在这里的情报告诉了地狱呀,虽然不知道是通过什么方法,但你们的确做到了。” “或许吧。”波顿别开了目光,“但是恐怕你现在的情况也不算太好吧,副队长。” 叶想心中一惊,他没有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居然被波顿完全看穿了,这是他之前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 “不要太惊讶嘛,副队长。”波顿继续说,“我这里可是有你所有的情报,从你和格伦的战斗来看,一旦你使用了魂印的觉醒后,你的身体就会疲劳到极点,甚至最严重时会完全失去意识,我可是全部都知道呀!” “他说的没错。”叶想承认了,而他说话的时候,肖尔已经能够明显看出他好像已经有些吃力了。“我的身体其实已经到极限了,我的确撑不了太长时间。” 疼痛,酸麻,这是他的肌肉能够感受到的东西,而很快他的意识也开始陷入模糊,和他之前的预料相比这一切要来的更快一些。 “看来是到极限了呀。”波顿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叶想说,“越是强大的力量,所要承担的风险就越大,看起来你已经不能再战斗了,副队长。” 波顿话刚说完,叶想便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他的脚步已经完全站不稳了,若不是肖尔及时扶住了他,那他一定会一头栽倒在地。 “喂,你到底怎么样?”肖尔关切地询问,“我早就告诉过你这实在是太过于冒险了,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还一直坚持要这样做?” “总得有人去做。”叶想大声喘息着,“我已经不能再继续战斗了,可真是遗憾呀,没想到会有意料之外的人介入。” 肖尔当然知道叶想所指的意料之外的人是谁,“这不能怪你。”肖尔劝慰道,“那家伙的出现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提前预料到,这不是我们能够制止的事情。” “不要输啊,肖尔!”叶想紧紧的抓住肖尔的手,“我们人类决不能输掉这场战争,我真的很后悔现在不能和你继续并肩作战,不要死了呀!一定要——” 叶想的话突然间戛然而止了,肖尔知道他的意识已经消失了,但他也同时谨记着战友在失去意识之前托付给自己的东西:这场战斗,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输! “我会赢的,叶想。”肖尔缓缓地放下了叶想的身体,“无论是面对多么强大的敌人,我都一定会赢!” 肖尔抽出了背后剑鞘中的迈雅双剑,而梅菲斯特在看清到手上拿的剑之后,不禁发出了一声嘲弄。 “看来你曾经的已经完全被我毁坏了呀,真是太可惜了,我本来还希望能再次和那把剑交手呢,这可真是太让我觉得遗憾了。” “你认得之前的那把剑吗?”肖尔问,“看样子你之前好像和迈雅交过手,从一开始你就认出了那把剑的样子呀。” “不错,我是和它交过手。”梅菲斯特说,“但那个时候它的主人可不是像你这样的小鬼,当时它的主人可是个让我都觉得恐惧的男人,和你根本就不一样!” “那个男人是我的老师!”肖尔在听完最后一句话后喊出声来。 “我当然知道他是你的老师。”梅菲斯特摩挲着下巴说,“毕竟你的好友可是在我的麾下效命呀,难道这种事情我会不知道吗?” 在听到好友二字后,肖尔差一点就因为站不稳而跌倒,果然是这样呀,凯恩那家伙果然已经加入梅菲斯特了吗?虽然他之前已经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了,但如今得到真相后,他却仍然有些难以接受。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也来加入我们呀?”梅菲斯特看着肖尔说,“这样一来就不需要再进行这种无谓的战斗了,你也就可以活下来。” “难道你认为我是贪生怕死之人吗?”肖尔剑指梅菲斯特喊道,“看来你对人类还是了解的太少了,我们绝对不可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我是不了解你们人。”梅菲斯特踱步说,“但也并不是完全不了解,如果和地狱中的其他人比起来我算是十分了解人类的了,而在我了解人类之后,我才发现人类其实不过只是卑微软弱的生物呀。” “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什么?”梅菲斯特笑道,“你们人类已经四分五裂了,根本就不可能团结在一起,像你们这样的生物,最终的结局只有灭亡!” 四分五裂吗?肖尔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波顿,虽然已经丧失了战斗的能力,但是他的眼神仍然没有变,看起来他仍然坚信着自己那所谓“理想乡”的计划。 “人类或许如此。”肖尔说,“但我们会努力的去纠正这种错误,人类就是这样一种不断进化的生物,你刚刚说的那些是错的!” “对错根本就没有意义。”梅菲斯特缓缓抬起了一只手,“和我争论也完全没有意义,一切早就已经注定好了,迎来毁灭的,将会是你们人类和那早就应该被摧毁的天堂!” “那就来吧!”肖尔以迅捷的动作向着梅菲斯特发起了猛攻,而面对急袭而来的肖尔,梅菲斯特却只是轻蔑的微微一笑。 “真是愚蠢,难道你还没有明白我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梅菲斯特身体瞬间化为了黑雾,肖尔的剑刃则只是穿过了黑雾,而对梅菲斯特的真身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又和那个时候一样。肖尔脑海中浮现出了第一次和梅菲斯特交手时的景象,那时他因为这黑雾而几乎陷入绝境,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 “但我不能放弃!”肖尔猛地转身准备这一次发动迅猛的攻势,但是梅菲斯特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并已经做好了应对的万全之策。 几乎是在肖尔转身的同时,梅菲斯特伸出手指直指肖尔的额头,而还未等肖尔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就突然间感觉眼前的整个世界完全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这里是?”肖尔看着眼前的景象疑惑地发问。“这里好熟悉的感觉,但是我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此刻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座已经完全毁灭的城市,在破碎的街道上到处是断壁残垣,还未熄灭的火焰仍然在燃烧着,偶尔天空中有几只乌鸦飞过,却显得这世界更为凄凉了。 “这里到底是哪里呀?”肖尔在这一片废墟中艰难跋涉,他既觉得这里是如此的熟悉,但是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和自己记忆中的东西对上号,他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有人!肖尔突然间发现了前方有人在说话的声音,他的心也跟着激动起来,只要有人在的话,那么他就可以得知这里究竟是何处了。 当肖尔走近时,他才终于看清了说话的人:几个衣衫褴褛的人正在围着一堆篝火取暖,在他们的身边放着好几个已经开开的罐头,看样子应该正在用餐。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肖尔走到他们身边说,“请问一下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一个人抬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而那个人的眼神中瞬间闪烁出了一丝迟疑,其他几人也陆续地抬起头来,而当他们看清楚肖尔的脸时则全部不约而同地呆愣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在愣了半晌之后,一个人终于开口问道。 “您问我吗?”虽然觉得有几分奇怪,但是肖尔仍然回答了这个问题。“我的名字叫作肖尔·罗伯特,你们叫我肖尔就可以了,我只是想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在得到问题的答案后,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彼此之间互相交换了几次眼神,最后好像终于达成了某项共识。 “让我来告诉你吧,小伙子。”看起来最为年长的那个人走到了他的身边。 “那真是太感谢您了。”肖尔赶紧礼貌地致谢。 而老人则是站在他的面前,眼神中犹豫再三,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突然从腰间掏出了一把已经有些钝的刀捅入了肖尔的身体。 “你这是干什么?”面对着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肖尔显然之前完全没有防备。“为什么要突然攻击我?” “因为你是那个肖尔·罗伯特!”老人面目扭曲地怒吼,“我们都认得你,因为我们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我的孙子也死去了,我那可怜的孙子,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肖尔惊恐地看着面前的所有人都拿起手中可以使用的武器,他们带着十分凶狠的表情正在向自己走近。 不,他们是真的要杀我!肖尔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一点,他拔出了捅入自己腹部的钝刀,然后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想要逃离这里。 但是无论他跑的多快,人们愤怒的叫喊声却仍然能在他的耳边回响,并且追逐他的身影越来越多了,这里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几乎是在折磨着肖尔本就已经有些脆弱的神经。 “为什么要这样!?”肖尔一边奔跑着一边嘶吼,而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用巨大的血红色油漆涂鸦在一面墙上的文字:欢迎来到末日之城,纽约。 第六十八章:审判 纽约?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肖尔完全不敢相信现在自己身处的这座城市就是纽约。 难道说敌人已经攻破了我们的防御了吗?肖尔在心中突然涌现出了最坏的想法,不对,这根本说不通,如果这里真的是纽约的话,那我们这些人又为什么要袭击我呢? 带着这样的困惑,肖尔在断壁残垣之间飞快地奔跑着,在他的身后,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人手持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或者能被当作武器的物品在穷追不舍。 “杀死那个家伙!”“这该死的毁灭者居然敢出现的人面前,把他吊起来!”“叛徒,他这个叛徒,一定要抓住他!” 人们高喊着这样的口号奔走着,而原本一直在前方的肖尔却突然间在一堆碎石之中失去了踪影,众人赶忙追上前去,但是肖尔的行踪已经完全无迹可寻了。 “他肯定就在这附近,一定要把他找出来!”“都卖力点,无论如何都要让这家我伙下地狱,决不能让他活着!” 愤怒的情绪在人群当中传染着,人们怒气满满地搜寻着废墟,脸上的表情扭曲到了极致,他们的那份仇恨是绝对真实的。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其实肖尔就一直静静地站在他们旁边,甚至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全部尽收眼底了。 真是千钧一发呀!肖尔禁不住抹了一把冷汗,现在的他已经完全处于隐身状态,这是他身上穿着的战斗服所附带的功能,虽然只能持续一小段时间,但是对于目前的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此时肖尔心中更关心的应该是自己究竟是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好像出现了缺失,他只记得自己好像和某个人正在交战,而至于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来这里则完全没有印象。 和我交手的人是谁?该死的,为什么想不起来!?而且现在的纽约很明显是已经处于完全毁灭的状态,那难道是说在这场战斗中,我们人类失败了吗? 肖尔心里一沉,这个让人恐惧的想法好像正在逐渐的变为现实:世界已经处于毁灭的状态,而这纽约的现状就是铁证,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人类就是输了,这场战争我们完全失败了呀! 正在他这样想的时候,战斗服去轻微地传来了一阵震动,肖尔突然间惊醒了,他明白这是在提醒自己的隐身时间马上就要到达极限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抓一个人问一问吧。肖尔下定了决心,他快速地向着人群边缘移动,尖锐的目光正在搜索着容易得手的目标,他最终确定了一个年轻人,并且神不知鬼不觉的缓慢靠近了他。 电光火石之间,肖尔伸手勒住了年轻人的脖颈,他刚想要叫喊嘴就被堵住了。“别动!”肖尔威胁道,“我并不想伤害你,只是有些事情想要问你罢了,如果你不叫喊那么我就可以保证你平安无事。” 年轻人赶紧点头表示同意,肖尔这才以隐身的姿态挟持着他向远处走去,而此刻仍然在继续四处搜寻肖尔的人们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就这样让肖尔几乎是轻而易举地得手了。 待到两人已经离人群有十分远的距离的时候,肖尔才松开了勒住年轻人脖颈的手,而这时战斗服的隐身功能也终于到了极限,肖尔原本的形象就这样彻底地展现在年轻人的面前。 “不要害怕。”肖尔能够看出年轻人眼神中透露出的恐惧,“我说过了不会伤害你的,请你相信我。” “我,我,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说谎?”年轻人磕磕巴巴的地说,他的神情带着十足的恐惧。“像你这样的家伙,你说的话难道我还能信吗?” “我不知道你到底见过什么。”肖尔仍然平心静气地说,“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并不是你们认为的那个人,你看,如果我想要动手的话我早就动手了,难道不是吗?” 年轻人稍微放下了警戒心,但他脸上恐惧的神色却仍然存在。“好吧,我就信你一回。”年轻人说,“但是也仅仅只有这一回而已。” “那样就足够了。”肖尔伸出一只手说,“我的名字是肖尔·罗伯特,不过我猜你们应该都已经知道这个名字了吧,但是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尼奥·赫伦,这是我的名字。”年轻人犹豫了一会儿,但最后还是伸手握住了肖尔伸出的手。 “那么我就直接称呼你为尼奥吧。”肖尔笑着说,“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任何事情,如我刚才所言,我只是为了问你几个问题才来的。” “说吧。”尼奥终于放下心了,毕竟眼前的这个男人看起来根本是毫无敌意的。“只要是我能回答的我都尽量回答,但如果是其他东西的话,我就不好说了。” “我首先问你一个最简单的问题,纽约是不是已经被地狱军团攻破了?” “你?”尼奥迟疑了足足一分钟的时间,“这件事情不是已经发生了很长时间了吗?难道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肖尔皱着眉头继续说,“我甚至都不知道现在的时间到底是什么时候,我的记忆出现了缺失,我真的完全不知道。” “我看你好像不是说谎的样子。”尼奥话语中突然有些同情了,“也许你真的是因为缺失记忆了吧,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早在几个月之前地狱军团就已经彻底赢得战争了。” “几个月!?”肖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可能?” “事实就是这样。”尼奥耐心地解释,“确实是在第几个月之前人类就已经完全战败了,而我们现在剩余下来的人类只不过就只能这样活着而已。” “是怎么败的?”肖尔突然大声问,“告诉我,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导致了我们的失败?” “这。”尼奥又一次犹豫了,但是看着肖尔心急如焚的神情,他最后还是选择了回答。“失败的原因虽然有很多,但是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在你身上。” “在我身上!?”肖尔短暂地惊讶了一瞬,但当他想起人们对他愤怒的表现时却又觉得这个答案仿佛早就已经呼之欲出了。 “这就是我被你们称为毁灭者的原因吗?”肖尔问,“是这样子吗?” “没错。”尼奥干脆地回答,“你是毁灭者,我们所有人都亲眼见过你毁灭这个世界的模样,虽然我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我现在眼前的你,但是无论名字还是长相,你们根本就相差无几。” “我做了什么?”肖尔感觉自己已经有点天旋地转了,“告诉我,我到底做了什么?” “你背叛了人类。”尼奥眼神中透露出真实的愤恨,而这眼神就好像是刀子一样刺入了肖尔的心脏。“你背叛了BPRD,背叛了那些和你并肩作战的英雄们,你是真正的毁灭者呀!” “不可能!”肖尔大吼一声,“我决不可能做那样的事情,无论如何我都不相信!” “可是那就是事实。”尼奥也提高了音量,“我们所有人都亲眼目睹了那一刻的发生,你是怎么样将你的同袍,将那些和你一起战斗的英雄们一一杀死,你又是怎样率领地狱军团进攻城市,并且犯下了骇人听闻的罪行,这些我们都是亲眼目睹的!” “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一切都是我做的……”肖尔不停地喃喃自语道,“是我导致了人类的灭绝,我是叛徒,不对,不应该是那样!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做了那样不可原谅的事!?” “那你就赎罪吧!”不知从何时起,肖尔和尼奥已经被一大群人团团围在中心,而此时的肖尔已经完全处在精神崩溃的边缘,现在的他已经完全失去反抗的能力了。 “来吧!”肖尔突然间挺直了身子,“我的同胞们呀!是我害人类变成了如今这番模样,是我背叛了人类,我不奢望你们的原谅,就用我的生命去赎罪吧!” “那就去死吧!”“杀了他!杀了他!”“就是因为这个混蛋我才失去了妻子和孩子,决不能让他活在世上。”“背叛者,不要装出一副无罪的样子,现在你就要为你的罪行而接受审判了!” 不知是谁拉动了弓弦,一支被削的锋利无比的木制的短箭深深刺入了肖尔的胸膛,而当他看着胸前正在被血液浸湿时,肖尔却突然间有了一种终于解脱的感觉。 就是这样呀,同胞们呀!战友们呀!让我这个罪人去赎罪吧! 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人了,肖尔只能看见无数模糊的黑影在朝着自己跑来,锐器、钝器、枪弹……不管是什么样的东西都被人们当做用来攻击他的武器,而肖尔就这样站在远处,任凭他们对自己发动攻击。 我是罪人呀!我根本不配说什么为人类而战,我是毁灭者,是毁灭这世上人们所最为宝贵东西的恶魔,像我这样的人无论你忏悔多少次弥补我所犯下的罪恶! “那就变成罪恶不就好了。”轻柔的话语在肖尔耳边响起,“好好看一看,这就是你所想要保护的人们呀,很可悲不是吗?这样的生物到底有什么资格被保护呢?” “你说的没错。”肖尔已经彻底失去了痛感,无论肉体被摧残多少次他也根本毫无感觉。“人类太可悲了,我们太可悲了。” “那就毁灭人类不就好了。”声音诱导着他,“让所有的人类都在地狱当中接受审判,有罪之人就该坠入地狱,而无罪之人自然就是无罪,不需要在对抗什么地狱了,坦然接受吧。” “坦然接受,坦然接受……”肖尔重复着声音所说的话,“帮地狱毁灭人类吗?” “这不是毁灭。”声音笑道,“这是公正的审判呀,所有的人都是完全公平的,这才是真正的救赎,来吧,现在是时候将你真正的自我展露在他人面前了!” “我的真实自我。”符文在肖尔手臂上快速地浮现,而这符文不是原来的金色而是如同鬼魅般的暗紫,黑雾从他的身体中散发出,并最终在身后形成了一张狞笑的脸。 “没有错,这不是毁灭,是公正的审判呀!”肖尔露出了极度扭曲的笑容,“开始吧,让所有的人类都接受我的审判吧!” 第六十九章:毁灭者 “将所有的人类全部抹杀!”肖尔大吼一声,红色的雷电便从他的身体中喷涌而出,将靠近他的人群瞬间冲散开来。 红色的雷电萦绕在肖尔的身旁,他的双眼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手臂上暗紫色圣言正在发出夺目的光彩,就像是从地狱里复活的恶鬼一样,他就像是所有邪念与憎恨的化身。 “人类已经没有必要继续生存下去了。”看着恐惧中的人们肖尔扭曲地笑道,“我说要做的就是送你们去地狱接受最公正的审判!” “毁灭者!他真的是毁灭者!”人群中有人失声叫道,而与此同时这样的声音正在越来越多。 “他果然是叛徒呀!”“怪物吗?怪物呀!”“不行了,他会把我们全都杀了的,就像是从前做的那样,我们现在都已经死定了!” “说的没错,你们已经死定了。”肖尔只是随便挥一挥手,奔腾的红色雷电就从天而降击中了人群,而那些不幸被击中的人们则在顷刻间就化为了焦炭。 “快跑!”有人叫了一声便立刻向后逃跑,而其他人也在愣了几秒钟后瞬间反应了过来,所有人都立刻争先恐后地向着后方逃窜着。 “逃得掉吗?”肖尔狞笑道,“今天在这里的所有人,全部都难逃一死!” 肖尔自身化为了一团红色的雷光,他的行动速度完全在这些正在逃跑的普通人之上,就这样很轻易的就追上了他们,接下来便是一场早就必然会发生的屠杀。 肖尔拔出了背后的迈雅双剑,红色的雷电缠绕在锋利的剑刃上,不论男女,不论年幼或年长,只要是映入他眼帘的活人几乎都被他斩杀的殆尽。 有人选择了反抗,但就凭他们手中的那些杂七杂八、破破烂烂的武器根本不可能和肖尔对抗,那些脆弱的兵刃在和迈雅剑刃对撞的一瞬间就立刻粉碎了,在压倒性的实力面前如何反抗都是如此的无力。 更多的人选择了跪倒在地祈求,他们哭喊着请求肖尔放过他们亦或是放过他们最重要的人,但是对于这些人的哀求肖尔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这些人都是必须要死的,根本就没有必要再听那些苦苦哀求的话了。 全都去死吧!肖尔的内心咆哮着,人类注定会毁灭,根本就没有拯救的可能,全都毁灭吧!一个都不剩地毁灭吧! “看来好像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了。”梅菲斯特看着肖尔说,“你究竟看到了什么?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居然会让你的圣言转化为黑暗呢?” 梅菲斯特亲眼目睹了肖尔手臂上金色的圣言符文是如何一点一点变成现在的暗紫色的,他刚开始十分惊讶,因为他明白这意味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很可能已经坠入了黑暗之中。 “看来我的真实噩梦好像唤起了了不起的东西。”梅菲斯特说,“那噩梦一定让你精神崩溃了吧,不然我实在想不出来究竟还有什么理由能让你这样的男人变成现在这样。” 真实噩梦,梅菲斯特最为得意的幻术能力之一,这个能力可以让被攻击的对方陷入到自己最为恐惧的梦境中,对方会在那梦境当中饱受精神上的折磨,最后会因为精神崩溃而完全成为一个废人。 梅菲斯特仔细欣赏着自己创造出的“艺术品”,现在的情况虽然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但总体而言并没有太过火,而且让面前的这个男人坠入黑暗或许也不是一件坏事呢。 梅菲斯特刚想伸手抚摸一下自己的“艺术品”,但他瞬间就被一直呆立不动的肖尔所散发的气息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梅菲斯特愣在了原处,一团又一团的黑雾正从肖尔的身体中散发出来,并最后在他的身后凝结成了一个黑色的人影,而这人影此刻正对着梅菲斯特狞笑着。 我在害怕!?梅菲斯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双腿居然在微微颤抖,难道自己是在对着这黑雾形成的人影恐惧吗? 他说不出这究竟是什么感觉,但是这黑雾形成的人影却如此的拥有威势,那笑容也让他整个人都不寒而栗,他是真真正正地从内心感觉到了恐惧! “不过只是个堕入黑暗的人类而已。”梅菲斯特提高音量为自己壮胆,“不管怎么也终究是人类,难道以为这样子就可以恐吓我了吗?” “将一切都毁灭。”肖尔双目空洞地举起了双手中的迈雅,“将一切都毁灭掉,一切都毁灭。” “不可能!”看着正逐渐想自己走进的肖尔,梅菲斯特失声叫喊。“中了真实噩梦怎么可能还可以行动?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有人回答他,肖尔只是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仍然僵硬地迈着步伐,而梅菲斯特不知不觉间出了一身冷汗,毕竟现在发生的一切他可都是第一次见到。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接将离你的肉体毁灭掉!”梅菲斯特迅速地将肉体雾态化,接着便迅猛地对着一直向自己不断逼近的肖尔发动了攻击。 “死吧!”化为黑雾的梅菲斯特将肖尔完全吞没了,这些黑雾拥有极强的腐蚀性,无论任何物体只有沾染上了这黑雾都会立刻腐朽。 “这样一来你的肉体就会化为尘埃了。”梅菲斯特不禁笑道,“就算你摆脱了精神上的攻击,你也绝对不可能从这黑雾当中逃脱的!” 一直观察着梅菲斯特和肖尔战斗的波顿却立刻察觉到了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他能清晰地感觉肖尔仍然还有生命的气息,但同时却又有一种他之前从未感觉过的东西正同时在那团黑雾变得强大。 “这种恐怖的威势究竟是什么?”波顿额头上流下了汗珠,“这是我从未感觉过的恐怖力量,这根本不可能是人类能拥有的,肖尔那家伙究竟是?” 在黑雾中闪过了一丝红光,而紧接着红光又在黑雾外的另一处地方闪亮起,这一切都在一瞬间发生,相差的时间甚至连半秒钟都没有超过。 “喂喂喂,这种事情真的可能办到吗?”波顿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的发生,“他的力量,恐怕已经超越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了啊!” 黑雾瞬间就重新变回了梅菲斯特原本的形态,而他的胸口则赫然出现了十字状的伤口,受了重伤的梅菲斯特跪倒在地,眼神中充斥着恐惧和难以置信。 在第二处红光闪烁的地方,肖尔仍然眼神空洞,红色的电光在他的身体周围噼啪作响,而他本人则好像对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完全不知情。 “这未免也强得太可怕了吧。”波顿看着肖尔惊叹道,“这样的力量恐怕只有那个雷诺能勉强和他匹敌,不对,这家伙现在的力量难道已经在雷诺之上了吗!?” “能给我留下这样的伤口,不愧是那个男人的学生呀!”梅菲斯特吐出一口鲜血却露出了笑容,“上一个给我留下这样伤口的人,可正是你的老师雷诺啊!” “你在说什么呀?”眼神空洞的肖尔语气冰冷地说,“我想要的只有毁灭,让这个世界是我的毁灭才是我的想法。” “原来如此。”梅菲斯特不顾伤痛的笑道,“看来现在和我战斗的人并不是你自己呀,恐怕这只是你精神中的负面存在,是我的真实噩梦让他觉醒了呀!” “没有什么负面。”肖尔又开始向着梅菲斯特走来,“这就是我的自我,我真实的自我,毁灭掉这一切吧!” “那就试试看。”梅菲斯特从雾态化的手掌中抽出了一把锐利的长剑,“看看你到底有没有本事能够做到将一切都毁灭掉吧!” “那把剑是!?”当波顿看清了梅菲斯特手中的长剑时,他忍不住叫出了声。“不会有错的,那把剑就是专属于梅菲斯特的武器,七罪魔兵中的‘强欲’!” “强欲”,这把长剑的造型十分优雅典美,剑刃上雕刻着一条正在吐信的毒蛇,而毒蛇的眼睛则是用地狱中的也极为罕见黑宝石。而且这把剑是专为梅菲斯特打造而成,其实完全可以说是相当于他身体所延伸的一部分了。 “铛!”“强欲”与“迈雅”剑刃剧烈碰撞在一起,双方的实力几乎是相同的,谁也不可能在一瞬间就立刻压制住另一方。 “你现在不过只是行尸走肉而已!”梅菲斯特嘶吼道,“就凭现在的原因是根本不可能阻挡住我的!” “毁灭吧!”肖尔用空洞的眼神看着梅菲斯特一字一顿地说,“这个世界都将会于我的手中毁灭,无论是谁都不可能阻挡住我行动的步伐!” 双方之间激烈的角力使得天地也开始变色,仅是两人所散发出的威势就让波顿完全无法抵挡,这简直就像怪我与怪物之间的战斗,如果普通人一旦介入,那么恐怕就会在顷刻间粉身碎骨吧! “不可能,那家伙的力量居然超越了梅菲斯特吗!?”波顿艰难地在威压中抬起头,而此刻肖尔的剑刃正缓慢地将梅菲斯特的剑压了下去。 “怎么会这样!?”梅菲斯特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角力中输了,而这些也恰恰证明了肖尔现在的力量已经确实超越了他。 梅菲斯特终于没有办法再抵挡肖尔的剑刃,他的剑被猛地弹开了,而肖尔手中的迈雅则是毫不留情地再一次在梅菲斯特的胸前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尽管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但是梅菲斯特还是灵活地躲下了肖尔继续发动的攻击,他灵巧地不断后退拉开着距离,最后终于是暂时脱离了肖尔的攻击范围。 “真是没有想到,你居然拥有了如此强大的力量。”梅菲斯特笑了一声,“但是这样我就更兴奋了,也是时候让你看一看我真正的力量了,就把你当成我杀死雷诺之前的一城练手的机会吧!” “不是吧,那家伙准备在这里使出那种力量吗?”听完梅菲斯特说的话,波顿立刻意识到了他究竟想要做什么,而他也很明白如果梅菲斯特用了那个的话,恐怕整个百慕大岛都会完全毁灭掉。 “真是太让我热血沸腾了!上一次让我感到这样愉悦还是和那个男人交手的时候呢。”明明已经伤的很重梅菲斯特仰天大笑,“再让我更加愉快一点吧,肖尔·罗伯特哟!” 第七十章:击溃 “那么现在就将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一起永远地埋葬吧!”梅菲斯特张开自己的双臂,黑雾翻涌着浸入他脚下的地面,这黑雾所到之处所有的花草都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了。 “你昏了头了吗!?”看到自己刚才最坏的预想正在成为现实,波顿惊恐地叫出了声。 “你在说什么呀?”梅菲斯特笑道,“我不是正在帮你们扫除计划的障碍吗,还是说我这样做有什么差错?” “你不会想要把他们连同我们一起消灭吧?”波顿艰难地想要移动身子,但是他的体力此刻已经完全耗尽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又称得上是什么盟友?” “盟友?”梅菲斯特反唇相讥道,“你们的领导者好像并没有要把我当作盟友的意思,那么我也不应该把你们当作盟友来看待吧。” “你这混蛋!”波顿心中感觉到了不妙,果然和这些家伙结盟从一开始就根本不能相信。 “呵呵呵,骗你的啦!”看着面色惶恐的波顿,梅菲斯特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们毕竟现在还对我有用处,况且你们也帮了我一把,不是吗?我今天不会杀你们的,放心吧。” 这家伙,到了这种紧要关头居然还在开玩笑吗?要不是现在的波顿没有体力起身,恐怕他早就冲上去狠狠地揍他一顿了。 “那么该开始了。”梅菲斯特打了一个响指,黑雾立刻开始以他的双脚为中心快速的向着周围蔓延,而地面上的一切也随着这黑雾的蔓延在快速地凋零着。 “腐朽之暗,这黑暗能够将世界上的一切都吞没并传化为腐朽的形态,没有人能够躲过这由我操纵的黑暗,即使是现在的你也没有可能呀,肖尔·罗伯特!” “果然是要用这个吗?”波顿看着地面正在逐渐地变得漆黑,他虽然早就已经听过梅菲斯特这恐怖的能力,但当他亲眼见到的时候,心中还是不免涌现出了一阵颤栗。 梅菲斯特·费雷斯,万物堕落于腐朽的指引者,其本身就是可以将这世界一切都完全在黑暗中腐朽的存在,他那黑雾化的身体可以腐蚀一切,而这腐朽之暗就是死亡与堕落的象征。 波顿在狂猎的资料库中中读到过关于这个能力的描写:拥有将万物全部吞噬殆尽的力量,梅菲斯特曾经通过这能力摧毁过数十个城镇,其力量可以称得上是绝对的。 但是每次想到这儿,波顿却用呼吁忍不住想起接下来的一段话:目前在这个能力之下存活的人这世上只有一个,其名为雷诺·艾克。 虽然不知道那个男人究竟是怎么要活下来的,但是以目前肖尔的现状来看,他还远远不能达到那个男人的境界。现在的肖尔只不过是个只知道攻击的空壳,虽然获得了短暂的超强力量,但是那样是绝对不可能和雷诺相提并论的。 那家伙恐怕已经失去所有理智了吧,波顿思附到,现在不过只不过是个会发狂攻击的空壳,他的力量并没有表面上表现出的那么强大呀。 果然如波顿所想的那样,肖尔根本就没有打算要救助同伴的意思,甚至就连梅菲斯特所释放出的腐朽之暗也完全没有注意。 “毁灭,将一切都毁灭!”肖尔咆哮着,完全没有丝毫的顾忌。“将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完全毁灭掉!” 他化作一团红色的光向着梅菲斯特急袭而来,而梅菲斯特这一次则是十分轻松地就躲开了,攻击落空的肖尔变得更加狂暴,他不断发动着猛攻,任何阻挡在他面前的东西都会在顷刻间被他粉碎。 “如果只是从表面上的破坏力而来看,你可真是个怪物呀。”梅菲斯特笑着躲避着肖尔的剑击,就好像是在戏耍一头野兽一样。 “可惜不过只是表面上的破坏力,说句实话,刚刚你在我胸口留下的那一击几乎就让我想起了你的老师雷诺呀,没想到你居然能在那一瞬领悟到了分子层面的切割刃,还真是让我吃惊呢。” 肖尔很明显完全没有在听他说话,他现在的大脑已经完全被破坏的冲动所支配,所有的理智也已经完全荡然无存了。 “不过你现在应该听不到吧?”梅菲斯特一低头躲过了肖尔凶暴的斩击,“看来那一次不过是凑巧而已,不过这也说明了你的战斗潜能是多么的可怕,说不定你有可能会成为下一个雷诺,那么我就必须要尽快解决掉你!” 肖尔脚踩的漆黑地面突然间化为了一滩泥沼,他的身体立刻就坠落了下去,黑色的泥沼快速地开始吞没肖尔的身体,无论他怎样咆哮挣扎都无济于事。 “果然,腐朽之暗对于你而言是很有用的招数呢。”梅菲斯特看着不断挣扎咆哮的肖尔笑了,“你已经完全落入野兽的囚笼之中了,不论怎样都没有可能脱身的。” “队长!”一直躺在一边雷文目睹着这一切高声叫喊道,“不要放弃呀,如果你在这里就放弃的话,那什么人类的未来也就注定要毁灭了呀!” “小子,你们人类已经没有未来了。”梅菲斯特嘲笑道,“我看你伤的也不轻呀,放心吧,你们这些同胞很快就会在地狱当中重新见面了。” 雷文艰难地想要移动自己的身体,但他胸前的伤口已经使他失血过多,身体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现在的他就算是拼命想要来支援肖尔也根本只是徒劳地挣扎而已。 “你就好好看着吧,你们的队长是如何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与我所释放的黑暗完全同化,要不了多久的,就当是你临死前所看的最后一场表演吧!” 结束了,波顿终于如释重负了。现在的情况已经完全大局已定:失去理智的肖尔只是在做最后的困兽挣扎而已,使用魂印觉醒后的叶想已经失去了意识,唯一还醒着的雷文却已经身受重伤,连站都不可能站起来的。 “结束了呀!”波顿看着天空不自觉地笑了,“这样一来我们注意到了的威胁就彻底消失了,人类的理想乡终究可以畅通无阻地进行下去了。” 此时此刻,在肖尔的精神世界中,惨绝人寰的杀戮仍然在继续进行着。 “死吧,死吧!”肖尔不停地挥动着手中的迈雅,鲜血已经完全将他的脸染红了。“我要毁灭这一切,将所有的人类都送入地狱,这才是人类注定的未来呀!” 他刚想要再一次挥下迈雅,而一只手却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阻挡住了他准备发动的下一次攻击。 “你是谁?”肖尔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他抬起头愤怒地寻找着阻挡自己的人。 “不要再继续下去了,肖尔先生。”尼奥带着哭腔说,“为什么要这样,我曾经相信您是不可能做出那些事情的,但您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是尼奥。”波顿看着面前的年轻人突然冷静了下来,“你没有死,你还活着。” “我到希望我自己已经死了。”尼奥看着肖尔的眼睛说,“我曾经有那么一刻相信你不是毁灭者,但是我错了!” “不,事情不是这样子的。”肖尔双手中的迈雅坠落到了地上,他看了一眼周围的尸横遍野,肖尔好像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做了怎么样荒唐的事情。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肖尔痛苦地捶打着地面,“我不是叛徒,我不是毁灭者,我想要保护所有人啊!为什么?我究竟做了什么呀!?” “肖尔先生,你恨我吗?”尼奥蹲下身子轻声问道,“是我告诉了你你曾经做过什么,是我让你得到了真相,您恨我吗?” “我?”肖尔抬头看着眼神如此真诚的尼奥,他是多么的想要回答不恨,当他刚想开口的时候神经就剧烈地疼痛起来。 “你应该恨他。”那个声音再一次响起了,“人类背叛了你,他们就应该灭绝,来吧!快拿起你的剑将他们全部杀光,将这些愚蠢的人类全部送入地狱去接受审判呀!” “不!”肖尔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了,“我不会再做愚蠢的事了,我是为了能够让所有人都露出笑脸生活下去才战斗的,不是为了杀戮,就算人类背叛了我,那么我也会学会坦然接受这一切!” 肖尔将迈雅踢到了尼奥面前,他用十分严肃的语气说:“快动手杀了我,尼奥!快一点,不然恐怕我很快就会再一次注意这家伙控制吧!” “肖尔先生,我不能那样做!”尼奥惊恐地说,“我,我下不了手。” “快动手吧!”肖尔义无反顾地高声喊道,“我可是毁灭者呀,本来就应该死去,我刚才又做了那样罪不可赦的事情,死亡才是现在我的归宿。” “可是您并不是那样的,不是吗?”尼奥的眼泪流了下来,“如果你是坏人的话我早就被你杀了,可是那是你的眼神却没有丝毫恶念,也许是,也许真的是我们弄错了呢?” “没关系的,尼奥。”肖尔笑着说,“能够和你说一会儿话真的让我很开心呀,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或许这真的有可能是一场噩梦,但是即使如此我也绝对不可能再对我发誓要保护的人下手!” “现在捡起你脚边的剑,用那把剑刺入我的胸膛吧,这并不是为了所谓的复仇,这是为了完成我的誓言呀,为了重新赢回我的自我,现在就动手吧,尼奥!” 尼奥捡起了迈雅,他将剑尖对准了肖尔的胸膛,他的手正在剧烈地颤抖着,对于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他是无比的恐惧。 “蠢货,难道你真的想要就这样去死吗?”声音恼恨地咆哮着,“你应该去复仇,去向背叛你的人类复仇,而你居然选择自我的了断,你真是一个十足的懦夫!” “闭嘴!”肖尔拼命抵抗着声音的诱惑,“如果我被你操控的话那才是真正的懦夫,我要将我的誓言贯彻到底,我绝不会伤害那些无辜之人,为了这一点,即使是牺牲我的生命我也绝不会再次被你蛊惑!” “你这彻头彻尾的蠢货!”声音几乎要撕裂了肖尔他的大脑,“难道你以为你可以抵挡住我吗?你是不可能做到你想要做到的事的!” “快呀!”肖尔开始感觉到那声音正再一次侵吞自己的思想,他知道这样下去自己是撑不了多久的。“动手吧,尼奥,不要再有任何顾虑,这一次我需要你来帮助我啊!” “对不起了,肖尔先生!”尼奥终于不再犹豫,迈雅锋利的剑刃刺入了肖尔的胸膛,在那一刻,肖尔只感觉到原本紧紧缠绕在自己身体上的某些东西突然间烟消云散了。 “做的很好,尼奥。”肖尔笑了,他大脑中的声音在最后的一声嘶吼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而感觉全身突然接完全放松下来的肖尔则带着微笑迎面躺倒在了地面上。 第七十一章:真正的觉醒 这样就好了,我已经不想再伤害别人了,但是同胞们呀,我的罪孽还远远不能赎清吧,如果这一切都不是真的那该多好呀。 “你做出了属于你真正自我的决定了呀。”一袭白袍在仰面朝天的肖尔眼前摇曳着,“我果然没有看错,即使是在最为深沉的黑暗中你也会一直坚持自己的本心。” “是你?”肖尔对这个声音是无比的熟悉,上一次,当他因为第一次觉醒圣言而导致精神无法承受时,正是这个声音指引着他最终掌握了圣言觉醒的力量。 “看来还没忘记我呀,好久不见了,肖尔·罗伯特。”白袍人带着轻快的语气笑了,他的兜帽将脸遮的严严实实,根本就没有办法看清他真正的容貌。 “可惜是最后一面了。”肖尔感觉自己的生命已经快要到终点了,“我呀,看来是没有办法按你所说的成为迈雅真正的继承者,让你失望了,可真是抱歉。” “在说什么胡话呢?”白袍人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你的命可不能就这样结束了,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你做呢。” 白袍人对着刺入肖尔胸前的迈雅伸出了手,当他的手握住迈雅剑柄那一瞬间,原本深深刺入肖尔胸膛的剑刃便立刻开始消散,在短短不过数秒的时间中,原本的迈雅就已经完全消失无踪了。 “该让你从这噩梦中醒来了。”白袍人站起身来大手一挥,原本断垣残壁的末日景象便也如刚刚的迈雅一般尽皆消散,最后整个世界又再次变回了肖尔第一次听见白袍人声音时的雾蒙世界。 “我还活着。”肖尔一瞬间便感觉到力量又重新回到了身体中,他略带惊喜地从地上跳起来上下查看这身体的情况,而他身体上原本的伤口已经全部消失,甚至就连胸前那道最深的伤口也完全没有痕迹。 “看样子又活过来了。”白袍人笑道,“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这可是一点都不像刚才你那将死之人的样子。” “城市消失了。”肖尔环顾了一圈周围后怅然若失地说,“还有那些人,对了,那个叫尼奥的年轻人去哪里了?” “还不明白吗?”白袍人伸手敲了一下肖尔的头,“你原来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呀,不论是城市也好或是那些所谓的幸存者也罢,就连那个尼奥也不过是你的幻觉而已。” “是幻觉吗?”肖尔此刻倒真是有些分不清何为幻境何为事实了。“但是那疼痛感是如此的真实,难道这一切都只是我的一个噩梦吗?” “你中了梅菲斯特的真实噩梦。”白袍人轻声解释道,“中了这一招的人将会永远地陷入自己内心最恐惧的梦境中,并最终会因为精神崩溃而死,如果我不来的话,你的下场应该也是难逃一死吧。” “那就是我最为恐惧的噩梦。”肖尔回忆起刚才的景象,禁不住咽了一口唾沫,“我所恐惧的东西就是那个梦境中所呈现的一切吗?” “没错。”白袍人回答,“那就是你的心魔,是你内心深处最为恐惧的东西具象化的体现。” “我一直都在害怕失败呀!”肖尔虽然已经知道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但他的双手仍然在微微地颤抖着。“我恐惧无法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我恐惧会无法完成我的职责,我的内心都怀有这样的恐惧啊!” “每个人都会有恐惧的。”白袍人伸手搭上了肖尔的肩,“而你内心中一直隐藏着的黑暗的一滴也终于在那种情况下彻底地显现出来了。” “我的内心潜藏着黑暗。”肖尔苦笑着承认了这个事实,“真是惭愧,我一直以来都以人类守护者的身份战斗着,没想到像我这样的人,内心中居然拥有着如此让人恐惧的黑暗。” “或许这不能怪你。”白袍人忽然喃喃自语了一句。 “你说什么?”肖尔抬起头问,“难道这一切都有人在暗中布局吗?” “不是那样的。”白袍人意识到刚才自己好像有些失态了,“但是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终有一天你会理解的。” “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你很可疑啊。”肖尔眼神中忽然多出了几分警戒,“从一开始你好像就对我很了解,那时的迈雅也好,现在解救我也罢,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有目的的接近我。” 白袍人愣怔了片刻,最后看着满脸警惕肖尔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哈哈哈!真是的,你是怎么会有这一种想法的?啊,笑死我了,拜托,如果我真的是你的敌人的话,那我就根本不需要救你这么多次了!” “说的也是。”肖尔摸了摸后脑勺也忍不住笑了,“你的确救了我不少次呀,刚才的事情如有冒犯还请你原谅。” “没关系的。”白袍人豁达地说,“这恰恰说明你具备着一个真正战士所具备的一切,时刻保持着那几乎可以让人窒息的警惕性呢。” “谢谢你的称赞。”肖尔终于完全放下心来,“不过你来这里的目的应该不仅仅只是为了解救困于噩梦中的我那么简单吧?” “当然不是只有那么简单。”白袍人略带赞许地说,“有些东西,我想现在应该给你看一看。” “什么东西?”肖尔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看了你就知道了。”白袍人抬起手在空中一挥,一面巨大的显示屏便出现在了他们两人的面前,而当肖尔仔细看清显示屏中播放的画面时,他忽然间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个人是我!?”肖尔叫出了声,此刻在屏幕中自己正像一头野兽一样咆哮着,而他自己的身体则在不断地被漆黑的泥沼吞噬殆尽。 “不仅仅是你。”白袍人在一旁提醒道,“还有你所有的同伴呀。” 屏幕骤然间扩大了视野范围,现在叶想和雷文两人的情况也完全被叶想尽收眼底了。 “不好,他们两人已经深陷困境之中了!”肖尔敏锐地发觉了地面正在快速变得漆黑,而在这漆黑的地面上所有的植被都在顷刻间尽数枯萎了。 “如果他们沾染上这黑暗的话,那他们一定会——” “一定会葬身于此。”白袍人不动声色地说出了肖尔不敢说的下半句话,“他们会死,没有任何活物能够从梅菲斯特所释放的这黑暗中逃脱的。” “那我现在我就得赶快回到现世中去。”肖尔语气坚决地说,“我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这样死去了。” “还不行!”白袍人一口回绝了他的要求,“至少现在的你是完全不行的!” “你在开什么玩笑?”肖尔感觉到愤怒已经涌上了他的脑门,“那可是我的同伴,现在他们正深陷危险之中,我怎么可以什么都不做!?” “你想死吗?”白袍人语气平静地问,“我就问这一句,你想死吗?” “这是什么愚蠢的问题?”肖尔怒吼了一声,“事到如今,问这样蠢的问题还有什么用吗?” “当然有用。”白袍人冷静地说,“如果你想死的话,那么我现在就可以让你回到现世中,然后结果就只有一个:你会被梅菲斯特打倒,并最终和你的同伴一起葬身于此。” “你凭什么说这些话!?” “凭我了解你。”白袍人笑道,“我可是一直都存在于你的精神世界中呀,我了解你的所思所想,可以这样说,在某些方面,我甚至比你自己还要了解你。” “你的意思是我一定会输掉这场战斗吗?”肖尔在听完白袍人说的一席话后突然间泄气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打倒梅菲斯特那家伙,以我目前的实力是不可能的吗?” “没错,完全不可能。”白袍人说,“就凭你现在的力量,你连施展魔化之前的梅菲斯特也不可能打倒他,更何况如果梅菲斯特发动魔化之后,你的胜算几乎就无限等于零了!” “那我该怎么做?”肖尔攥紧了拳头,“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可以打倒那家伙,我却不能在这种地方第二次跌倒了!” “方法当然是有。”白袍人回答道,“但是,你可以豁出自己的性命来得到这份真正觉醒后的力量吗?” “真正觉醒后的力量?”肖尔满脸惊讶,“难道我现在所觉醒的力量还不是真正的吗?” “你现在圣言的觉醒不过只是个半成品而已,真正的力量还远远没有达到,这就是我为什么会说你一定会失败的原因,只有真正觉醒后的力量才有可能打倒梅菲斯特。” “那就来吧!”肖尔义无反顾地说道,他的眼神中充斥着视死如归的坚毅。“即使是要豁出我的性命,我也绝对会要得到这圣言觉醒后真正的力量,为了拯救同伴,不,是为了人类的未来!” “我明白了。”白袍人看着肖尔的双眼最后终于赞许般地点了头,“你已经下定决心了,那么现在就结束这最后的试炼吧!” “还有时间吗?”肖尔有些焦急地问,“我担心时间有可能会不够。” “没有关系的。”白袍人沉稳地回答,“这里的时间和外界完全不同,这里的一分钟不过只是外面的一秒而已,你完全不需要担心时间的问题,反而是应该担心一下接下来要接受的试炼。” “我已经有赴死的决心了。”肖尔微微一笑,“不管是什么样的残酷的试炼,我都会拼尽全力去完成给你看的!” “这样就好。”白袍人轻轻地挥了挥手,整个世界的地面便立刻剧烈地摇晃起来,在地面上,一道巨大的裂隙正在快速出现,待裂隙张开到足够大的面积时,一件长条形的物体便从缝隙中升起了。 “这是,十字架?”肖尔看清楚物体后不禁发出了一声惊叹,“居然有如此巨大的十字架,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可不是为了让你惊叹的。”白袍人突然间张开了手掌,十字架上的锁链便似蛇一般迅猛地缠绕住了肖尔的四肢和脖颈,并以一股难以置信的巨大力量将肖尔牢牢地锁在了十字架上。 “何等让人恐怖的力量!”锁链几乎快要将肖尔的骨头碾成碎片,“难道这就是你说的试炼吗?” “已经开始了。”白袍人平静地说,“从现在开始你将继续这最为恐怖的灵魂试炼,你很有可能会死去,但只要你能活下来就可以得到圣言觉醒后真正的力量。我再给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你仍然愿意继续接受试炼吗?” “这不是开玩笑吗?”明明是在这样痛苦的重压之下,肖尔却还是笑了。“我可是为了能让所有人都露出笑容活下去才战斗的,背负着战友的遗志,为了实现我们的梦想,我是绝对不会妥协的啊!” 第七十二章:试炼 束缚住肖尔四肢和脖颈的锁链正在缓慢地紧缩起来,骨头因为被碾压的发出的响声清晰可听,这碾压骨骼的剧烈痛感让他简直想要叫出声。 但是肖尔却紧咬着牙关抑制自己的声音,他很清楚这只是刚开始而已,如果现在就坚持不住的话,那么接下来的试炼是根本不可能坚持下去的。 “看起来已经稍微能够适应这种疼痛。”白袍人看着强忍疼痛的肖尔说,“那么,是时候可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吧?” 好热!灼热的气浪从肖尔的脚下向上传来,他艰难的流动脖子向下看去,却发现此刻十字架之下突然间燃起了熊熊烈火。 “不知道你能支持多久呢。”白袍人语气中显露出了些许担忧,“这可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通过唤起恐惧的魂之火,它所能够造成的伤害恐怕连你也不一定能撑的住吧?” “不过是火焰而已。”尽管汗水已经不停的在滴落,但肖尔仍然保持着笑容。“就凭这样的火焰是没有办法轻而易举地打倒我的!” “呵呵呵!”白袍人在愣怔了一下后转而发出了一阵清轻笑,“说的对呀,是我想得太多了,既然你已经有接受死亡的决心,那我刚才的担扰看来是真的多余了。” 火焰很快就缠绕上了肖尔的身体,火焰灼烧肉体的疼痛感远比刚刚锁链碾压骨骼时要更加猛烈,肖尔双脚的皮肤很快就变得焦黑,而皮肤下血红的肌肉也很快就被火焰完全吞噬了。 “呃……”肖尔仍然坚持着不发出惨叫声,但是情况很明显比他预料的要糟的多,双重的剧烈疼痛感已经快要将他仅存的理智完全剥夺殆尽了。 “还没完啊!”肖尔发出了一声嘶吼,他的双手已经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汗水不停地从他的皮肤上滚落,灼热的气浪不断地升腾而来,但他仍然在坚持着。 我不能在这里停下!我的战友们需要我,我还有需要保护的东西,为了人类,为了未来,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 火焰的高温已经让锁链也同时变得无比炽热,就像是古代的烙刑一样,已经被烧得通红的锁链将肖尔的皮肤和肌肉都烤炽得焦黑,这样的痛苦是普通人根本无法忍受哪怕一秒钟的。 “干的不错,肖尔。”一直目视着肖尔接受试炼过程的白袍人称赞了一句,“但还没完,接下来才是试炼中最为困难也是最为痛苦的一环,如果你连这一关也过了的话,那你也就能获得真正觉醒后的力量呀!” 肖尔的理智在热浪之中已经快要消磨殆尽了,现在支撑着他的就是那决不可以放弃的最后信念,就连原来的痛感也逐渐开始变得模糊,但是他仍然在这样坚持着。 “很痛苦,不是吗?”那个让肖尔无比厌恶的声音却在此刻再一次出现了。“真是可怜,你居然会听一个不知从哪来的家伙说的胡话,可真是可悲至极呀!” “混蛋!”肖尔在热浪中艰难的抬起了头,“你这家伙果然还在呀,那个时候如果是真的就好了,那样子的话,你也就应该死了才对。” “可是如果那样的话,你也就是个死人了。”声音嘲笑,“难道你不怕死吗?” “在我当初做出那个选择的那一刻,你这混蛋就应该明白了吧。”肖尔不屑地说,“我早就已经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啊!” “是吗?”声音带着轻蔑地说,“那你可真是让我失望极了,居然会因为那种事就甘愿放弃自己的生命,愚蠢透顶!” “啊,我就是那样一个愚蠢的人呀。”肖尔听着声音的辱骂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一个为了保护他人而甘愿一死的蠢货,能不让你这样的家伙感到失望吗?” “不要在那里高谈阔论了。”声音突然间变得无比凶狠,“难道你还没有发现你现在已经深陷困境之中了吗?你根本不可能活着完成这个试炼的!” “我会完成它给你看的。”肖尔也毫不留情地反击道,“不论如何我都要通过这试炼,因为我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些需要我的人才决定如此的!” “可是你现在的意志力已经薄弱到几乎不存在。”声音笑了起来,那笑声让肖尔感觉到浑身传来一阵恶寒。“换言之,你已经没有任何精神上的防护了,你觉得会发生什么样有趣的事情呢?” “混蛋,你想干什么?”肖尔猛然意识到大事不妙了,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自己的心魔却突然出现,毫无疑问,它接下来会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了。 “猜到了吗?”声音大笑道,“没错,你那无比脆弱的大脑就由我来支配吧,以现在的你,根本就不可能阻挡住我的。” “给我住手!”肖尔在情急之中居然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挣脱出锁链,但是锁链却紧紧地束缚住他的身体,让他连分毫也无法移动。 不行,我得赶快告诉那家伙,在想要挣扎脱身失败后,肖尔又转而想到了一个办法:只有现在对着白袍人说出现在自己身体中发生了什么,那么他就一定会出手相助。 “太晚了,一切都已经结束了!”肖尔刚想要开口,声音就在他的脑海之中炸响了,他只感觉到头颅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而自己却连舌头也没有办法操控了。 “啊啊啊!”肖尔终于发出了惨叫声,大脑中的疼痛、火焰灼烧的痛感以及锁链碾压骨骼的痛楚都在此刻达到了极限,肖尔感觉到自己仿佛已经被完全撕裂了。 “看样子最后的时刻已经来临了。”白袍人在听到肖尔的惨叫声后轻声说了一句,“肉体上的磨练已经快到结束的时候了,但接下来和你自己的精神对抗才是最为困难的。” 肖尔只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变得天旋地转起来,待到世界再一次归于平稳的时候,他却发现眼前所有的景象都已经完全发生了变化。 十字架、锁链和火焰这些东西都已经完全消失无影,甚至就连白袍人也完全消失了,现在自己身处在一片陌生的荒漠当中,这里是他完全没有见过的地方。 “醒了吗?”那个让肖尔厌恶的声音传来了,而这一次声音并不是萦绕在他的耳边,而是来自他的正前方。 “你,不可能的吧!?”在肖尔抬起头看清来者的脸之后,他感觉到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已经完全冰冷了。 面前站着的赫然是另一个自己,只不过自己原本亚麻金色的短发已经全部变成了黑色,而自己的眼睛则完全变成了赤红,那瞳孔中所透露出的是对这个世界无与伦比的憎恨和厌恶感。 “有什么好惊讶?”另一个肖尔开口笑道,“你不是已经见过波顿那家伙所制造的镜像傀儡了吗?怎么现在看到另一个自己却仍然这样惊讶呢?” “完全不一样!”肖尔从地上站起了身,他这才发觉身上原本被火焰灼烧的伤口已经完全没有了踪影。“那不过是傀儡而已,而你,我能感觉到,你确确实实是真正的另一个我呀。” “你的感觉很准嘛。”另一个肖尔笑了笑,“没错,我就是真正的你,是你真实的自我呀!” “怪不得我总觉着这声音有些熟悉的感觉,原来是这样。”肖尔攥紧了拳头,“但是你却不会是我所谓的真正自我,你只不过是一直隐藏在我心中负面而已。” “负面吗?”另一个肖尔不以为然地说,“这句话也不是错的,我是你的恐惧、你的绝望以及你的仇恨所锻造出的存在,不过你要是说我不是你真正的自我,那你可就是大错特错了!” “胡说八道!”肖尔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就算到了现在,你还想要自称是我的自我吗?我可是已经看穿了你的把戏,你的那些话是欺骗不了我的。” “无需欺骗。”另一个肖尔也立刻反唇相讥,“只需要好好问一问你自己你就知道了,我所说的难道就不是你自己没有想过的吗?” 这个问题一下子让肖尔无话可说了,他很清楚另一个自己所说的并不是完全错的,他的确是心中有这样的想法,否则又怎么可能诞生出这样的心魔,自己确实在内心中犯下了错误。 “无话可说了吧?”看着语塞的肖尔,另一个肖尔更加挑衅了。“这里是你的精神世界,看看这一望无际的荒漠,这就是你内心中的黑暗,而我,你心中的黑暗,你的负面已经变得如此强大,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你呀!” 是因为我呀!肖尔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负罪感,我内心的黑暗如此之强,这也就说明我并不是自称的那样光明磊落,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啊! 但我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肖尔眼神变得无比坚毅,这炽热的目光让另一个肖尔也不禁后退了几步。 这家伙,另一个肖尔在心中一惊,难道说他现在仍然不准备放弃吗?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够让他一直坚持到现在。 “很惊讶吧?”肖尔好像是能读出另一个肖尔内心中的想法似的,“想不通为什么就算是面对我内心中的黑暗,我也没有丝毫的畏惧是吗?” “虚张声势而已。”另一个肖尔强装镇定道,“没有人是不会恐惧自己内心的黑暗,就算是你,我也不相信现在你的心中没有丝毫恐惧。” “我当然有啊。”肖尔将手放在了自己的心脏处,“这颗心中当然有恐惧,但我要战胜的就是这份恐惧,为了同伴,为了未来,为了人们的笑容,我不能在这里停下!” “别开玩笑了!”另一个肖尔额头上已经开始渗出汗珠,“在这个由我所掌控的你精神的黑暗世界中,你根本连一点胜算都没有!” “这种事情,我当然也知道。”肖尔轻声一笑,“但是我啊,不是已经和你说过了吗?无论如何现在的我都不能在这里停下呀!为此,我要在这里将你彻底击溃!” 第七十三章:超越 “在这里将我彻底击溃,你的话说的未免也太过于自满了吧。”另一个肖尔笑道,“不过你的表现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但是想要打倒我,你恐怕还没有搞清楚情况呀!” “废话就不用多说了,来吧!”肖尔警惕地盯着另一个自己的一举一动,毕竟这里也算得上是另一个自己的领地,说不准那家伙会在什么时候就发动突然进攻。 “那我就让你亲身体会一下究竟谁才是所谓真正的自我吧。”红色的雷电从另一个肖尔双手中溢出,而这雷电并没有释放反而是逐渐开始具象化,最后完全稳固下来的雷电居然成为了两把拥有实体的剑。 “那两把剑的造型是?”肖尔惊讶地喊出声来,“这种事情真的可能实现吗?你居然仅仅是凭着雷电就锻造出了迈雅吗?” “这有什么好吃惊的?”另一个肖尔毫不在意地说,“这里可是精神领域,只要你的意志力足够强大,任何事情都可以实现,区区塑造出兵器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精神领域么?”肖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也不会输给像你这样的家伙,这里也是我的精神世界呀!” 刺眼的蓝色电光从肖尔的双手中被释放出来,并且快速地开始进行具象化,同雷电最后稳固下来之后,两把与现世中别无二致的迈雅便显现在了他的手中。 “学的可真快呀!”另一个肖尔眯着眼晴说,“但是到底谁更强恐怕还要亲自动手试一试才知道啊!” “那也是我的意思!”肖尔一声断喝便发动了猛攻,他的速度尽管是如此之快,但是另一个肖尔却还是在剑锋快要刺入自己胸口的那一刻挥剑抵御住了这一击。 力量和我相差无几吗?肖尔心中一惊,但是转而他便驱散了这份惊讶:毕竟现在的对手相当于是另一个自己,恐怕不仅仅是力量,就连速度和反应能力都和自己是完全一样的。 “如果换做别人的话,恐怕很难防住吧?”另一个肖尔抬头对着他一笑,“但是我就是你,我的能力就是你的能力,而且恐怕在某些方面我应该还在你之上吧。” “胡说八道些什么呢?”肖尔弹开了另一个自己用来防御的剑刃,“既然你是另一个我的话,那我们就是完全相同的存在,根本就没有强弱之分。” “愚蠢至极的言论!”另一个肖尔毫不掩饰自己的蔑视,“果然一直作为表象活在阳光之下的你根本就没有办法理解呀,所谓的力量来自于憎恨、恐惧与厌恶,只有这些才能让你变得更强!” “根本就是谬论!”肖尔再一次挥剑攻来,他的攻势是如此的迅猛凌利,剑刃卷起的剧烈风压几乎让人无法靠近。但就是在这样的攻势之下,另一个肖尔却能够游刃有余地防御躲避,肖尔的所有攻击都没有能够伤到他分毫。 “不相信吗?”另一个肖尔用剑刃挡住了肖尔发动的又一次猛击,“那就让我给你好好展示一下吧,究竟何为黑暗中最为恐惧的力量!” 肖尔只觉得眼前一道红光闪过,等到他再定睛一看时,原本站在面前的另一个自己已经消失无影,而他的胸口则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当他低头看去时,却发现一道极深的伤口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的胸膛前。 “很疼,对吧?”另一个肖尔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只是说给你留下一个标记,让你能够稍微感觉一下什么是真正强大的力量!” “呃……”肖尔用手捂住了胸前的伤口,他根本不敢相信现在发生的一切,他可以发誓他完全没有看到另一个自己究竟是如何发动攻击的,那家伙就像是突然间在自己面前凭空蒸发一样,根本无法捕捉攻击的轨迹! “这个速度,你的速度究竟达到怎样的程度了?”肖尔咬着牙问,“我只看到了一道光在面前闪过,难道你这家伙已经拥有相当于光速的速度了吗?” “猜得挺不错呀。”另一个肖尔微微一笑,“看来你从我刚才的攻击中已经看到了某人的影子,要不然你是不会做出这样的猜测的。” 说的没错。肖尔确实从刚才另一个自己的攻击中看到了一个男人的影子,而那个男人就是他这一生都无法忘掉的恩师:雷诺·艾克。 那道光,就像是老师使用他的圣言·湮灭光子时的一样,老师可以凭借这个能力将身体转变为光粒子,从而进行光速移动,这简直是太像了,这让肖尔不得不思考另一个自己是否究竟能做到那样的可能。 “你果然已经能够进行光速移动了。”肖尔说出了自己的结论,“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明明和老师的能力完全不同,却能够同样达到和老师一样的光速吗?” “是你自己太局限了。”另一个肖尔嘲笑道,“你我所共同拥有的这雷电之力,其本身就相当于是光呀,其实你在刚刚觉醒圣言的时候就已经能够短暂做到了,只是后来你太局限于自己的能力罢了!” 确实如此。肖尔回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觉醒圣言的那一天,他攻击利未安森时确确实实几乎达到了光速,但是也仅仅只有那一次而已,在那之后,他就几乎无法再让肉体达到那个状态了。 “原来如此,其实我原本就可以做到呀。”肖尔握紧了迈雅的剑柄,“那么我就要超越现在的自己,重新取回那原本就属于我的力量。” “蠢货,光是那样是打不赢梅菲斯特的。”另一肖尔不屑地一笑,“那家伙的雾态化只有从分子上进行攻击才能奏效,我说了这么多,你应该能稍微明白了吧?” “难道你连老师的分子切割刃都已经学会了吗?”肖尔大吃一惊,“那样强大的招式,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就?” “真是太蠢了,另一个我呀。”另一个肖尔说,“那种东西只需要让肉体电离子化就可以了,这样的话和雷诺那家伙的身体光粒子就完全相差无几。不过就凭现在的你是做不到的吧!?”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肖尔问,“为什么要把这些全部告诉我?让我知道这些可是对你毫无好处的。” “因为我是你。”另一个肖尔坦然地说,“我了解你,但是你并不了解我呀,我想要控制你将人类全部送入地狱并不是因为我想要投奔地狱,我真正的目标是让这个世界完全归无,仅此而已。” “让世界归无?”肖尔重复了一遍另一个自己的话,“这是什么意思?” “正如你所说的我是负面,所以我渴望得到解脱吧,恐惧也好,憎恨也好,这些东西其实都是不需要的呀,我知道自己是黑暗中诞生的怪物,但我不想承认,因为我也是你的一部分,我不想要认输!” 另一个肖尔在说这些话时眼神中流露出了真实的悲伤,肖尔仿佛能完全感受到他此刻的感情:为什么我是背负着黑暗的那一面,我也想要生活在阳光之下,我不想要消失,不想就这样输掉! 他是真正的孤独,生活在黑暗之中,日复一日地将肖尔内心中的所有负面情绪都全部吸收,他虽然是黑暗,但是却也是肖尔真实的另一面,因为这就是人类,就算再光明的人在内心中也仍然会有那么一块永远无法擦拭的黑点。 他想要获得解脱,但是也同时不愿就这样消失,所以他才企图操控肖尔的内心,他渴望战斗,渴望能够战胜光明面。但在同时,他也是肖尔,不论是怎样黑暗,他永远都不会忘记他自己心中真实的信念。 “你和我是一样的。”肖尔不知不觉地向前走了一步,他的眼神中已经由刚才的敌视转变为怜悯。“我能够感觉到,你虽然背负了我所有的黑暗面,但你仍然是我,我们本来就是一体呀!” “话说的有些太多了。”另一个肖尔苦笑了一声,“是我自己说的太多了啊,忘掉刚才的那些话吧,现在你面前的只有你必须打倒的敌人而已。” “不!”肖尔斩钉截铁地说,“你不是我必须要打倒的敌人,你只不过是不想要消失的另一个我而已!” “我说了忘掉刚才我所说的那些话。”另一个肖尔声音冰冷地说,“我会倾尽全力去摧毁你的存在,而你要做的是在这里打倒我,不要再在那边扭扭捏捏的,战斗吧!” “我明白了。”看着另一个自己的眼神,肖尔好想明白了一切。“那我也会拼尽全力一战,为了我说必须要完成的事情,我一定会在这里超越你!” “说得很好!”另一个肖尔发起了攻势,“就抱着这一份一定要超越我的心和我战斗,这样的话,也许你真的可以在这场战斗当中超越我吧!” 又是一道红光在肖尔面前闪过,待到红光消失之时肖尔的胸前又凭空多出了数道伤口,但他却没有顾及这胸膛的伤口,他现在心中所想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一定要超越一个自己! “太慢了!”另一个肖尔趁着肖尔受伤之际立足未稳便再一次发动了攻击,肖尔睁大着眼睛拼尽全力地观察着另一个自己发动攻击时的样子,就算是已经遍体鳞伤也完全不移开自己的视线。 看见了,这种感觉真是太奇妙!随着肖尔将自己的不断地提升,他的神经上生物电也同样正在快速地流动着,这电流的速度正在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终他好像能够看清另一个自己光速的移动了。 “在左面。”肖尔将头向右一侧,果然就让另一个自己的攻击瞬间落了空,接着,他就这样移动着自己的身体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攻击,而另一个肖尔所有的攻击则全部都落了个空。 “你的眼睛已经能够看清了吗?”停下攻击的另一个肖尔略带惊讶地说,“真是了不起呀!居然能在这短短的时间中就将自己的洞察力提升到极致,看来你果然和我是一样的。” “不,不一样。”肖尔笑道,“只是稍微能够看清了而已,我要做的是超越你现在所有的能力,只是这样还远远不够啊” “没错,这样就对了。”另一个肖尔笑着说,“竭尽所能地去超越我吧,接下来我的攻击,将会是现在强度的数十倍,不,甚至是上百倍,你能够抵挡的住吗?” “当然可以。”肖尔拉开了格斗的架势,“我已经说了,我一定会超越你,不管是什么样的攻击我都会抵挡住给你看的!” 第七十四章:雷霆 我能够看清,但仅仅是看清是不够的。肖尔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如果他想要击败另一个自己,那他就不仅仅要将自己的洞察力提升至光速级别,他身体的各项机能也必须要达到光速才可以。 但是这是很困难的一件事,虽然他已经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自己的洞察力提升到了光速级别,但是想要同样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肉体提升到光速这个等级简直是要难上百倍不止。 另一个肖尔仍然在不断地向他发动进攻,他能够看清楚另一个自己攻击的所有轨迹,当然也可以做出相应的规避动作,但是躲藏的镜头是完全可以预见的:那就是死亡一条路而已。 “还不行吗?”肖尔再一次闪躲过了另一个自己的剑刃,“太困难了,仅仅是神经上的生物电流还不够,我还需要将细胞中的生物电也同时提升到极致,不然是没有办法将身体提升至光速的。” “怎么了,另一个我啊?”另一个肖尔已经看出了他此时的困境,“难道是觉得束手无策了吗?但我是不会停下的,你应该清楚的吧,我一定会拼尽全力毁灭掉你的存在!” “我可还没准备放弃呀,另一个我。”肖尔抹掉了额头上的汗说,“我说过我会超越你的,我向来说到做到。” “但是想要达到那个程度是很难的。”另一个肖尔不知是有意亦或是无心地说,“只有能够感受到这个世界与自身的联系,才有可能成为那真正的光。” 感受世界与自身的联系!肖尔从另一个自己的话语中捕捉到了这一关键的句子,难道是说我光靠着自己是没有办法彻底达到光速的,必须要同样借助这个世界上本来就存在的那东西吗? “不要发呆,另一个我哟。”另一个肖尔快速打断了肖尔的思考,肖尔差一点点没有反应过来,但最终还是十分危险地躲过了另一个自己光速的攻击。 但因为时间还是稍稍迟了那么一点点,他的左脸颊还是留下了一道虽然不深但也不算浅的伤口。肖尔已经完全不能再分心,只要有那么一丝的走神,那么自己就会瞬间身首异处。 “你的极限就只有这点吗?”另一个肖尔略带嘲讽地说,“还不够啊,想想看,如果你的对手是梅菲斯特,你难道还能活到现在吗?” 他在逼迫我。肖尔立刻明白了另一个自己也这么做的原因,他想要通过这样堪称搏命的战斗来将自己的精神逼迫到极致,如果自己不能在这段时间内做到的话,那么另一个自己就会动手将他消灭。 “我知道还不够。”肖尔用手擦拭了一下左脸上的伤口,“那么就请你更猛烈地攻过来吧,我一定会做到给你看的。” 另一个肖尔什么也没有说,通过肖尔的眼睛他已经知道了所有问题的答案,既然他是这样选择的,那他也就照他说的那样更猛烈的进攻过来吧。 面对着蓄势待发的另一个自己,肖尔却突然间将眼睛紧闭起来,而这一幕也被另一个肖尔完全尽收眼底。 “你在搞什么鬼?”另一个肖尔看着他说,“居然将眼睛也闭起来了,你的对手可是我呀,如果看不到的话,那我几乎可以在千分之一秒内就取走你的性命!” “我知道呀,另一个我。”肖尔笑着说,“但是我现在必须要这样做,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样与这个世界相联系的,但是我现在想到的方法就是这个呀!” “原来是这样吗?”另一个肖尔瞬间明白了肖尔想要做什么了,“你想到的就是这样方法吗?但你可要想清楚了,要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达到那种程度,你的精神是承受不了的!而且别忘了,我可不会给你那么多的时间!” “尽管来吧,另一个我!”肖尔紧闭着眼睛说,“就算是在现实当中,我也同样没有那么多时间了,我必须要做到,如果做不到的话,那么就请你将我消灭吧!” “我明白了。”另一个肖尔知道肖尔主意已定,那么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拼尽全力地发动进攻了。 抛开那些杂念吧,将整个大脑完全清空,只剩下我身体中的生物电流在流动,再快些吧,再快些吧,很好,神经上的生物电已经光速级别了,现在我需要的就是将自己身体中的细胞和这个世界中的那个东西紧密连接起来。 这就是这个世界中的电粒子吗?肖尔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个东西,而那个东西则就是这个世界一有存在的电粒子。 通过他的精神力,他神经上的电流和外界的电粒子快速的交流融合,他的感官也在瞬间被提升放大到了之前的无数倍,就算是闭上了眼睛,整个世界的任何风吹草动一方也能被他顷刻间感知到。 而此刻,另一个肖尔则已经发动了进攻,眼看着他的剑锋即将刺入肖尔的脖颈,但是肖尔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微微一侧身体,就这样十分自然的躲开了另一个自己光速的剑锋。 “居然闭着眼睛躲开了。”另一个肖尔先是吃了一惊,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没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你就和这世界中的电粒子建立起连接了吗?真了不起!但是,你能不能创造出奇迹,现在很还言未可知啊。” 刚开始的连接是如此的让肖尔感觉到世界的宏大,而且他的身体也在连接中感觉是十分自然,但是很快,肖尔预料之中的糟糕情况还是来了。 灼痛开始在肖尔每一根神经上传来,原本完全听从他控制的电流此刻也开始变得混乱,这些已经混乱的电流烧灼着他的神经,这样的剧烈的疼痛简直是让人难以忍受。 “呃……!”肖尔紧咬着牙,尽管此刻身体是如此的痛苦,但他却仍然没有断开连接,汗水如雨般从他的额头上滴落,他的整个身体都因为这疼痛而在微微颤栗。 “果然,临界点到了吗?”另一个肖尔很快就发觉了肖尔情况不对劲,“你太莽撞了,在没有经过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就强行进行联接,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你是根本无法承受的!” 但就算是这样,另一个肖尔却并没有停止攻击,他还是继续以致命的手法向着肖尔袭来,完全没有一丝想要顾念他的意思。 另一个肖尔当然知道现在的肖尔是怎样的一个状态,但他不能停下,这场模拟战必须要达到与实战相同的级别,为此,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停,他所要做的就是要将肖尔逼入到绝境之中。 稳定下来,快稳定下来!另一边,肖尔正在用尽全力想要继续热连接进入稳定状态,但是电流却越发的汹涌,那疼痛感也正在越来越强烈,肖尔觉得自己的精神几乎快要被撕裂了。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肖尔还必须要保持着与外界的感应,他能够感觉到另一个自己仍然在向他发起进攻,即使是如此的痛苦,他也必须要进行躲避,两种情况相互叠加,毫无疑问他已经陷入了所谓的绝境之中。 要放弃吗?肖尔突然间冒出了这样一个想法,但是他很快就驱散掉了这个念头。 我不能放弃,为了我逝去战友的遗志,为了那些还在等我的同伴,为了我们大家的梦想,无论是怎样的困境,我都绝不会放弃! 肖尔决定做最后一搏:他要将自己神经上和细胞中生物电全部放出,通过释放出大量电流而与外界的电粒子形成一道强大而又稳固的桥梁,但是他只有一次机会,并且这个过程需要极强的精神调动,无论如何他只能这样做了。 电流开始不断地从肖尔身体中溢出,这强大的电流让另一个肖尔也不由得停步观望,当他感觉到现在聚集起来的电流几乎相当于是肖尔体内的全部时,他不由得被震惊地伫步此处。 “你疯了吗,另一个我!?你要将自己体内所有的电流都释放出来,这实在是太危险了,而且一旦出现那么一点点的差错,你就会立刻被自己的电流反噬,到时候你就真正的尸骨无存了!” 但是肖尔却没有停下,电流的威力也在逐步增强,终于,肖尔将体内所有的电流都完全聚集了起来,并且已经全部蓄势待发了。 或许这是最后了,但是我却仍然这样做,同胞们呀!战友们啊!我的生命是为了人类的希望而达到现在的极致,现在正是决定我们未来的时刻! “啊!”肖尔大喊一声,他体内蓄积的电流别在这怒吼声中被完全释放了,这堪称毁天灭地的威力就连另一个肖尔也无法阻挡,他直接被巨大的冲击波弹开,根本就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达到极致吧!肖尔本以为自己的精神会在顷刻间崩溃,但此刻他的精神却仍然存在着,就在这如同毁灭的末日中,他的精神达到了极致,此刻的他,已经能够完美地将体内的电流和外界的电粒子相互连接起来了。 另一个肖尔从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而现在,他眼前原本荒漠的地形已经完全发生了改变:原本肖尔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个深坑,周围居然出现了好几个数十米高的沙丘,可见刚才所释放出电流的威力到底是怎么样的可怕! “该不会是死了吧?”另一个肖尔边走近深坑边说,“这简直就是在玩命,要么成功,要么失败,而且失败的可能性还是如此之大,那个蠢货根本就是不要命了。” 但很快,他的目光就彼深坑底部所散发出的蓝色光辉吸引了,而所发出蓝色光辉的正是一个人形状的生物,并且他也正在抬头看着此刻站在深坑边另一个肖尔。 “不会吧?”另一个肖尔既惊讶又惊喜地说道,“那家伙居然成功了,用自己的生命所搏来的成功,真是让人不敢相信,他居然真的做到了!” 全身的电流已经稳定下来肖尔看着自己的手,蓝色的电流正在他的手上十分有规律地跃动着,他能感觉到细胞中的生物电已经完全和外界的电粒子建立起了稳固的联系,雷电即是现在他的本身。 “我化身成了雷霆。”肖尔攥紧了手,“这份力量来自于我的灵魂,而我将会用这雷霆的力量彻底将黑暗从这个世界上驱逐!” 第七十五章:刃 “真是厉害。”另一个肖尔看着肖尔说,“居然能够这短短的时间中,将自己的肉体提升到光速化的状态,你确实从某种程度上超越了我呀。” “不,这还不够。”肖尔看向站在深坑边的另一个自己说,“至少对于现在的我而言,光是达到这种程度还是不够的。” “哼,你这家伙。”另一个肖尔嘴角扬起了一丝弧度,“看来你是铁了心想要挑战你自己的极限呀,那么很好,这也正是我心中所想的。” 另一个肖尔从坑边一跃而下,而当他的身体坠落到半空中时,便化为一道刺眼的红光直奔肖尔所在的位置袭来。 “让你看一看吧。”肖尔浑身的蓝色电流也在顷刻间闪耀到了极致,“我获得的这力量究竟可以做到什么程度吧!” 他的身体化为了一道夺目的蓝光,人肉眼所能看到的只是两道不同颜色的光芒相互纠缠、碰撞着,而他们之间的战斗是如此的激烈,以至于掀起的冲击波足以将着荒漠中的裸露的岩壁瞬间震碎。 人用肉眼是无法看清他们究竟采取了怎样的动作,他们唯一所能看到的仅仅是光的残影。但是对于交战的双方而言,他们却可以将对方的每一个动作都看得是如此的清楚。 “完全媲美我的速度了啊!”另一个肖尔笑道,“真是让人难以相信,你居然能在那么短的时间中就将力量提升到与我别无二致,让我简直太吃惊了!” “少在那边故作惊讶。”肖尔在抵挡住了另一个自己的剑刃时回笑道,“身为另一个我,你应该知道我是可以做到的,而你可是也帮了我下少的忙呀!” “确实,我知道你可以做到。但是这时间实在是太急促了,说句实话,我原本可是以为你会在释放全身的电流时会因为精神崩溃而死,没想到你居然在那样的毁灭性冲击下活了下来,这可不在我的预料之内呀。” “我早就有赴死的准备了。”肖尔笑着说,“对于我而言,为了人类,为了我的战友,为了我们的梦想,就算是死我也毫不畏惧!” “那就让我来试试看,你的力量究竟到何种程度了吧。”另一个肖尔再一次发动了猛攻,而肖尔此刻不仅仅是洞察力达到了光速,肉体也同样是光速的级别,他们之间的战斗其实已经完全无异了。 两个肖尔使用的都是雷诺传授的“雷霆”剑术,再加上此刻他们的能力几乎完全相同,使得他们两人之间的战斗几乎可以变成旷日持久的缠斗。 无论是进攻方也好,防守方也罢,他们都十分熟悉对手所可能采取的任何手段,这使得战斗变得异常艰难,双方都对彼此心知肚明,他们早就预料到这场战斗会变成如今的一场苦战了。 在第一轮的试探性进攻结束后,两团不同颜色的光芒便同时降落到了地上,两个人几乎都是毫发无伤,但同时在光速的级别下,他们已经进行了数百回合的较量。 “果然,不愧是另一个我呀!”肖尔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说,“就是好像是和真正的自己交手一样,完全没有任何空档可以突破。” “你也不赖呀,另一个我。”另一个肖尔也是喘息着说,“攻击是如此的凌厉迅猛,防御起来虽然可以做到万无一失,但是也还是格外吃力啊。” “怎么样,我现在的力量是否已经达到了你的程度了呢?”肖尔问。 “确实完全达到了我的程度。”另一个肖尔回答,“不过要是论时间的话,你可是完全超越了我,看来你之前说要超越我的那些话,也并不是在胡说八道啊。” “但是我也说过还不够。”肖尔平稳着呼吸,“光是这样的力量还是不够的,你应该能明白吧,另一个我?” “啊,我明白你的意思啊。”另一个肖尔心领神会地一笑,“但是那种力量困难程度完全不亚于掌握肉体的光速化,你的精神恐怕已经无法承受了。” “没关系的,另一个我。”肖尔笑着回答,“无论如何都拜托你了,来吧!” 另一个肖尔已经完全不会惊讶了,因为面前的人就是自己呀,虽然他是在黑暗当中诞生的精神,但他同样也铭记着自己永远是身为肖尔,既然自己是肖尔,那么肖尔所背负的东西就是他所背负的东西! 真是的,我怎么会感觉到很高兴呢?另一个肖尔在心中想到,啊,恐怕是因为我还不是真正黑暗的怪物吧,我就是肖尔,不论是我也好,还是他也罢,我们都是肖尔。 “好啊。”另一个肖尔握紧了双手中的迈雅,“我就答应你这蠢货的要求吧,看来我们两个还真是同样蠢呢,不过,这才是我们应有的姿态吧。” “对呀,另一个我。”肖尔也同样拉开了格斗的姿势,“我们本来就是一体,没有所谓的光,也没有所谓的影,我们就是我们,我们就是一体的自我!” “那我就来了!”另一个肖尔瞬间化为一道红色的光芒,而肖尔也在同时化为了一道蓝色的光芒,红光与蓝光相互剧烈地碰撞在了一起,巨大的力量让整个世界也开始为之变色。 也几乎就是在电光火石之间,两团光芒便同时消失了,此刻的两人正相互背对着彼此,仍然保持着刚才战斗时的那份姿势。 “呃……”在数秒之后,肖尔突然间单膝跪倒在地,而他双手中的迈雅则有一把瞬间断裂,鲜血从他的身体各处喷涌而出,虽然这些伤口并不致命,但也是十分触目惊心的倾向。 “真是恐怖呀,这就是分子切割刃吗?”肖尔大口喘息着问。 “没错,这就是分子切割刃,和雷诺老师使用的分子切割刃原理上是相同的,都是从分子层面对敌人进行毁灭性的打击,你能够从刚才的攻击中活下来已经很不简单了。” “说的没错,差那么一点点,我可就死掉了呀。”肖尔用仅剩的一把迈雅支撑着身体,“所以我才说,这真是恐怖的招式,根本是无法防御的攻击。” 时间回到两人交手的那个瞬间,两人手中的迈雅相互剧烈地碰撞在一起,虽然在一开始双方的力量都应该是完全相同的,但是情况很快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另一个肖尔手中的迈雅突然间变成了一道红光,这红光径直穿过了肖尔原本用来格挡的剑刃,然后别说皆化为无数的光刺向他袭来,要不是在最后凭借着光速的洞察力让他躲过了其中致命的攻击,恐怕肖尔早就已经没命了。 恐怖!除此之外肖尔完全找不到其他的词可以用来形容这招式的了,虽然他曾经也亲眼见过老师使用分子切割刃,但是相较于只是在一旁看着,只有亲身体会过的人才会打心底记住这份恐惧。 “分子切割刃的威力太大了,但是也同样极其难以掌握。”另一个肖尔说,“将外在物体变为光速化,并且让它成为电粒子的聚合体,除了就是它的原理。” “听起来好像是蛮简单的呀?” “只是听起来简单而已。”另一个肖尔继续说,“但是实际操作是无比困难的,我花了不知多长时间才勉强可以使用,而且时间只能持续很短,你应该能够明白这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吧。” “不论多么困难,我也要拼尽全力一式。” “听我一句劝吧,另一个我哟。你根本就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握这力量的,我所说的一切你应该知道并非是虚假的。” “但是我却必须要完成。”肖尔笑道,“虽然我现在已经能够做到肉体的光速化,但是要想要打倒梅菲斯特那家伙我就必须要掌握分子切割刃,不论有多么困难,我都要做到。” “这可是比刚才更危险的事。”另一个肖尔严肃地提醒道,“如果说刚才的肉体光速化是勉强可以让你操控的话,那么物质的光速化则是从一开始就完全不受你控制的。” “我知道。” “你完全不明白!这也就意味着,如果你想要强行快速求成的话,你就会被不完全光速的物质反噬,到那个时候,你的肉体会在千分之一秒内崩溃,你就完全没有救了。” “我不是说了吗?我早已有了赴死的决心。”肖尔目光坚毅地说,“不管怎么样,我都一定要获得这份能够对抗黑暗的力量。” “如果你死了,那你的身体可就是归我了,我可是会引导你步入黑暗的,即使是这样也没有关系吗?” “我不相信。”肖尔爽朗一笑,而他的笑容则猛地一下触动了另一个肖尔的内心。 “你说你不相信,真是愚蠢,难道仅仅因为我现在的举动,就让你完全放下戒心了吗?” “不是放下戒心,而是我明白了。”肖尔看着另一个自己笑着说,“你很痛苦,但你同时也是真实的我,我信任着你,我相信你会继承我的一切,你一定会履行我未竟的使命。” “哈哈哈!”另一个肖尔捂着脸发出了夸张的笑声,“什么呀?居然就这样完全信任我了吗?不要开玩笑了,你仍然恐惧着我吧,这种事情只要一眼就可以看——” 另一个肖尔的话戛然而止了,因为他看见了肖尔的眼睛,在他那瞳孔的深处是名为信任的东西正在发光,另一个肖尔一瞬间明白了刚才他说的话是完全发自真心的。 绝对的信任吗?看来,我果然还是做不到像他那样呀,恐怕是在这黑暗中待的太久了吧,但是没有关系,另一个我,我全都理解了呀,你的那份信任我已经确实收到了! “或许我会吧。”另一个肖尔一笑,“但是我不想你就这样消失呀,因为这样子我可是会少不少的乐子,你这家伙,可千万不要死了啊。” “那我就把你说的话当作是祝福吧!”肖尔双手紧握住了仅剩的那把迈雅,蓝色的雷电快速缠绕上了迈雅的剑刃。“时间已经不多了,无论如何,我都要在这段时间内锻造出真正的刃!” 第七十六章:一体 肖尔手中迈雅剑刃上的电流正在不断地增强,蓝色的电光正在越发的闪耀,一次又一次的电磁脉冲也正在变得越发剧烈,剑刃很快就完全为电光所覆盖,并且光芒亮度仍然在不断被提升着。 进展良好。肖尔看着手中的迈雅在心中想到,只要能够继续维持这样的程度,看样子将迈雅转化为分子切割刃也并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同样的,每当迈雅剑刃上的电光越加闪耀,另一个肖尔的眉头也就皱的越深,他心中的担忧正在越来越变为现实,而一旦那个现实发生,那么后果一定会是毁灭性。 迈雅剑刃上的电光突然间以及其异常的频率加速闪耀起来,肖尔只感觉到一股比强大的力量正从剑柄传来,而当他下意识地想要松开剑柄时,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被牢牢固定住。 不好!肖尔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现在处境的危险,原本一直保持平稳的雷电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再这样下去的话,不仅仅是自己的双手,恐怕就连自己的身体也会—— “危险!”另一个肖尔在观察到肖尔情形十分不妙后,立刻飞奔上前来。 但是情况却已经不是他能够所能掌控的了,肖尔拼尽全力呐喊着挣脱开了迈雅的剑柄,而迈雅剑柄上的电光也在此刻炸裂开来,破坏力极强的雷电瞬间扩散开来,赶上前的另一个肖尔直接被冲倒在地。 肖尔在千钧一发之际通过将肉体光速化躲开了这破坏力极强的雷电,但是他的身体仍然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损伤,尤其是现在,他双手的掌心已经完全血肉模糊了。 “你做得太过火了。”另一个肖尔从地上爬起来对他喊道,“我早就提醒过你了,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是根本不可能的,如果强行行动的话,你的肉体一定会完全崩溃!” “差一点点就死了。”尽管全身的伤口正在疼痛着,但是肖尔还是在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个笑话。“但是还没完呢,无论如何我都要做到!” “你,是成心要找死吗?”另一个肖尔虽然这样说着,但是却并没有出手。“真是的,明明和我有着同样的脸,却偏偏要做这么蠢的事情,真是够了。” “那就勉为其难让你先忍一忍了。”肖尔边说边重新捡起了迈雅,从握住剑柄的那一刻,他双手掌心中便顿时传来了一种钻心的疼痛。 “我绝对不会放弃。”肖尔再一次开始之前自己进行的步骤,蓝色的电光再一次覆盖了迈雅的剑刃,只是现在的持剑人已经是遍体鳞伤了。 “无论怎么样都不死心吗?”另一个肖尔观察着肖尔的行动,他的眼神是十分复杂的,正如他现在心中已经完全被复杂的情感所支配一样。 我,拥有着他所没有的力量。这是另一个肖尔在内心中所想到的,他宁愿牺牲自己的生命,也要为了自己所必须要履行的使命而战斗,甚至愿意信任我这个黑暗面所诞生的存在,我真是无法理解。 看来我果然是个怪物呀!另一个肖尔正拼尽全力再努力的肖尔笑了。我,虽然明白自己必须要完成的使命,但却完全不理解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心中只有负面,完全不可能像他那些活在光明之中。 但我也是肖尔!另一个肖尔突然间猛地攥紧了拳头,他所背负的东西即使我所必须背负,要是能做到真正的一体该多好,对,我们就是一体,我就是你,那么我现在也有我必须要做的事情。 另一个肖尔眼神变得坚毅起来,他终于下定了决心,有些事情他现在必须要去做。 另一边,肖尔再一次开始感觉到了迈雅剑刃上的雷电又一次达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他拼尽全力地想要通过精神压制这股巨大的力量,但是情况很明显比他预料中的要糟的多。 神经上的疼痛感又一次出现了,并且比上一次来得更加猛烈。肖尔几乎感觉自己的每一块肌肉都在被人用微小的刀刃割开,这种痛苦简直不是常人所能忍受,但是他却在紧咬着牙仍然在苦苦坚持。 拜托了,无论如何请一定要坚持住!肖尔的精神正在逐渐濒临崩溃的边缘,而这也就意味着一件事:如果这一次能量再失控的话,那么毫无疑问,他的肉体会和精神一起灰飞烟灭掉! “啊啊啊啊啊!”肖尔终于发出了最后的呐喊,此时此刻,迈雅剑刃上的雷电已经积攒到了极致,并且随时都有可能失控。而同样的,肖尔的精神也即将崩溃,他现在几乎是在用最后的精神力在压制着这力量。 突然之间,肖尔也说不出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仿佛一股力量突然间充盈了他的身体,他的身体好像变得无比轻松,而同样放松的还有他的精神,原本庞大的能量好像也变得无比微弱,也变得可以轻易操纵起来。 “我能够看清能量的流动。”肖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晴,他居然能够清晰地看请能量流动的方向,而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十分轻易的这些能量了。 “原来如此,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已经找到了能够控制能量的方法,那就干吧!” 能够完全洞悉能量流动的肖尔十分稳健地操纵着迈雅剑刃上的能量,很快,这能量就完全按照他的所想达到完全的平衡。 “那么接下来,就是需要将原本迈雅剑刃的物质和这能量完全融合起来。” 如果想要做到这种事,那么就必须先把迈雅原本的剑刃物质全部分解,并且通过雷电的能量将这些分散的物质全部加速至光速,如此一来的话,迈雅就将成为真正的分子切割刃。 原本以为这过程会十分艰难的肖尔再一次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事,迈雅剑刃的物质居然也和正能量一样是清晰可见的,他操纵起来简直如鱼得水,完全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 “难道真的是上天的眷顾吗?”肖尔忍不住欢呼了一声,“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胜利就在眼前了呀!” 肖尔终止了能量的继续传输,因为已经完全没有传输的必要了。现在在他的手中,是一把散发着幽幽蓝光的长剑,只是在空中随手一挥,便立刻能感觉到它那寻常的威力。 “看来完成了呀。”另一个肖尔拍着手说,“真是了不起,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了。” “我也说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肖尔完全沉浸在兴奋当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另一个自己正抹掉了自己嘴角的一丝血迹。“可能真的是上天助力吧,我终于完成了!” “那么,就来和我做最后的比试吧。”另一个肖尔剑指肖尔,“让我来看一看,你所锻造出来的刃究竟强到什么程度吧。” “已经没必要了,难道你不是已经理解我的心了吗?”肖尔从另一个自己的眼中仿佛看到了求死的神情,“我们已经没有必要在战斗了,我们是一体的啊!” “少说废话了。”另一个肖尔一笑,“你所说的事情,我可是一点都没有承认呀,我们之间只有战斗这一条路,为了我自己,我一定要和你战斗。” “可是——”肖尔话还没有说完,另一个肖尔便化为一道红光对他发动了攻击,肖尔堪堪躲开了这一击,而同时他也从另一个自己的攻击中明白了一件事:他是认真的。 “为什么?”肖尔握住迈雅的正在微微颤抖,“为什么本来就是一体的我们还要战斗呢?我们不是已经彼此相互理解了吗!?为什么还要这样?” “别说这些废话了。”另一个肖尔眼神中充斥着认真的杀意,“快一点和我战斗,如果你不行动的话,那么我一定会先杀了你!” 已经没有办法了。肖尔清晰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另一个自己眼神中除了杀意之外好像还隐藏着别的东西呢?我,我已经没有时间了,现在必须要动手了啊! 面对着另一个自己的猛攻,肖尔已经别无选择只能选择迎敌了,他瞬间化为一道蓝色的光芒,与冲向自己的红色之光相互缠斗在了一起。 “这是最后了,另一个我啊!”另一个肖尔在看到肖尔终于开始行动后,嘴角居然浮现出了一个真实的笑容。 “来吧!”双方几乎在同时呐喊出了这两个字,化为红光的剑刃与化为蓝光的剑刃相互之间剧烈的碰撞着,这是两把同样拥有光速的分子切割刃之间的碰撞,但是最后的胜者只能有一个。 这股力量是!?肖尔突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他吃惊地抬头看向眼前的另一个自己,但是另一个肖尔却只是微笑着看着他。 胜负最终还是分出了。蓝色光芒的剑刃粉碎了红光之刃,并且击中了另一个肖尔。它的攻击是毁灭性的,另一个肖尔全身至少出现了上百道深度完全相同的伤口,并且身体内部也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另一个肖尔双膝跪倒在地,尽管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了,但是他却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真是太完美了,完全超越了我呀!这样子,我也就死而无悔了!” “你,刚刚帮我的人是你吧?”肖尔看着已经虚弱到极点的另一个自己问,“我感觉到了,那是你的力量,就在这最后之战中,我完全感受到了呀。” “你发现了吗?”另一个肖尔边笑边剧烈咳嗽了起来,“什么嘛?本来还想一直瞒着你的,没想到居然在这最后的时候露馅了呀。” “为什么要这样?”肖尔冲上前去扶起了另一个自己,“为什么?既然你当时已经帮我了,又什么最后要选择这样呢?” “没什么,只是想要这样做。”另一个肖尔大口喘息着说,“我用一半的力量帮你锻造出了极致的刃,这可是很伤身体的呀,不过也没关系了,反正我早就决定要一死了。” 肖尔明白了另一个自己隐藏在杀意之下的东西:那是看到自己变得强大的喜悦,是终于可以放下心来的如释重负,但更多的是对自己的理解,是对他的释然。 “为什么一定要死呢?”肖尔忍不住流下了泪,“我们,我们明明就是同样的呀,没有光也没有影,在这里只有同样的你我,不是吗?” “我是黑暗,是必须有被消灭的存在,这点应该早就已经知道了才对。”另一个肖尔的气息开始变得微弱了,“只有彻底抹除掉这黑暗,你才能完全发挥自己真实的力量啊!” “可是我?” “没有关系的。”另一个肖尔突然间用一种根本不像是垂死之人的力量抱住了肖尔,“就像你说的那样,没有光也没有影,我们本就是一体啊!” “可是我不想让你消失。”肖尔也同样抱住了另一个自己,“你就是我,我们都应该活着,不论是什么时候,我们都应该在一起才对。” “谢谢。”另一个肖尔笑着说,“我的力量将会留在你的体内,这样一来,我们也就算是永远的在一起了吧,我终于不是孤独的了,真是谢谢你了,另一个我呀。” 另一个肖尔的身体灰飞烟灭了,在这空荡荡的荒漠之中只剩下肖尔一个人了。他经历了真正的疼痛,并伴随着这疼痛更加强大,他已经获得了真正的力量。 “我也要谢谢你,另一个我。”肖尔站起身来,而他的左眼则完全变成了血红色。“我确实收到了你的力量,你就在我的体内,并将永远地和我并肩作战!” 第七十七章:奋起 荒漠正在快速的消失,因为肖尔黑暗面的逝去,这象征着精神黑夜了面的世界也将彻底被摧毁,从此之后,这里的一切都将不会再出现了。 “啪啪啪。”白袍人拍着手从远处向他走近,“恭喜你通过试炼了,我能感觉到你的身体中真正的力量已经觉醒了。” “这不仅仅是我的力量。”肖尔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左眼,“应该是我们的力量才对。” “我们?”白袍人看着肖尔血红色的左眼愣了一下,但是他很快就明白了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真是想不到,你的黑暗面居然愿意将力量借给你吗?”白袍人说,“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毫无疑问,那只眼睛中确实蕴藏着你黑暗面的力量。” “没错,他与我永远同在了。”肖尔微微一笑,“或许很难想象吧,但事实就是如此,我的黑暗面和我已经成为了彼此应该成为的姿态,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的力量恐怕比我预想的还要强。”白袍人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肖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面前这个男人所散发出的强大实力,而他整个人已经与原来完全不同了。 “但是你比我要还要不知道强上多少倍。”肖尔突然脱口而出道。 “你?”白袍人发出了疑惑的声音,但当他发现肖尔正用了血红色的左眼注视着自己时,他好像忽然间就明白了什么。 “那只眼睛,那只眼睛难道能看清他人身体中的能量吗?”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是现在白袍人只能找出这样一个理由来解释了。 “我看得清呀。”肖尔笑道,“你体内所有能量的流动我都看得一清二楚,你的力量远在我之上,而且现在你只是以最普通的状态站在我面前,但是您体内的能量却几乎是相当于达到极限我了。” “没想到你居然获得了如此恐怖的能力。”白袍人并没有过多的在意肖尔刚刚的话,“我的力量在你面前可是完全暴露了呀。” “重点不在这里吧。”肖尔警惕地问,“还记得我之前问你的问题吗,你究竟是谁呢?存在于这里的目的有又到底是什么呢?” “我说过了,这些都不重要。” “可是我认为很重要。”肖尔紧迫地追问,“原本我不具有这个能力时,我完全没有料到我和你的差距居然会如此之大,但我现在能看清了,那我就不得不有所怀疑了啊。” “你一定要知道所谓的答案吗?” “答案有时候是很重要的。况且你的存在也太可疑了,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的绝对不可能是我本身的某种精神,那也就是说你是个外来者,身为外来者你的目的是什么呢?” “你难道就为了这种无聊的事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吗?” “我记得你说过,这里的一分钟相当于是外面的一秒钟吧。”肖尔笑着说,“那也就是说现在外面不过才过了几分钟而已,况且现在的我能感觉得到,我的身体还没有被毁灭,我的同伴也还活着,所以还是先回答我的问题吧。” “你的洞察力居然提升到如此恐怖的地步了呀!”白袍人略带惊讶地说,“外面的一切你都能完全感应到,看来你已经变为真正的强者了。” “废话少说,回答我的问题吧!” “很抱歉,这个问题是没有答案的。”白袍人回答,“因为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呀。” “怎么可能?”肖尔完全不相信白袍人这一番说辞,“怎么可能有人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你当我是傻瓜吗?” “我真的不知道。”白袍人说,“唯一能记得的就只是来这里的使命,我的使命就是指引你获得力量,帮助你摧毁地狱,除此之外,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你是被别人送来这里的。”肖尔根据他的情况得出了一个结论,“也许你说得的确是真的,但是这也就印证了一个事实:有人一直都在窥视着我,否则你是根本不可能被人送来这里的。” “所以,在听完我的回答后,你准备怎么做呢?” “怎么做?”肖尔眼神突然一凌,但是很快就哈哈大笑了起来。“我什么都不会做的,说起来我还得好好感谢你呀,是你一直指引着我获得了如此强大的力量。” “我也只是在遵循我的使命而己。” “我也有必须要完成的使命。”肖尔活动了一下筋骨,“是时候了,就让我给梅菲斯特送上一份意料之外的惊喜吧。” “祝你凯旋。”白袍人的身体也渐渐开始消失了,这表明肖尔的精神世界已经要完全消失了。“获得了这真正力量的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借你吉言了。”肖尔对着白袍人挥了一下手,接着便转身向着空气中不知何时出现的一道大门走去。 此刻,现实世界。 梅菲斯特摆出了一副非常无聊的表情,他坐在一块岩石上,同样住在他一旁的是在休养生息的波顿,相比较于梅菲斯特的懒散,波顿却仍然保持着十足的戒备感。 除了这块岩石之外,其他的地面已经完全变成了漆黑的色彩,所有的职位都已经完全枯萎凋零,而在其中,三个人的身体正在慢慢地被地面所吞没,梅菲斯特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景象的发生。 但在这其中,唯有加百列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其实这一切都是波顿给他提的要求,毕竟他们现在也算是同盟,所以梅菲斯特在考量再三后还是同意了他的要求。 “真是搞不懂你们人类,留着那样的家伙有什么用呢?”梅菲斯特突然抱怨了一声。 “对你们或许没用,但是对我们可是有很大的用处呀。”波顿说,“反正留他一条命就对了,以他现在的身体根本不可能反抗,完全不需要担心。” “留就留吧。”梅菲斯特伸了个懒腰,“他确实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反抗能力了,不过是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物,留着也就罢了。” “但是你为什么进展的这么慢?”波顿却突然话锋一转,“明明可以在一分钟内就解决的事,你居然拖到了现在呀。” “那又有什么关系?”梅菲斯特一点都不在意地说,“一个丧失理智的疯子,两个完全无法行动的废人,难道你还认为他们会具有危险吗?” “谨慎一点不是个坏事。” “你在教我做事情吗?”梅菲斯特眯着眼睛说,“虽然我们现在的关系相当于是同盟,但是给我记好了,你们没资格命令我,不管是谁都不能。” “我是在好心提醒你。”波顿说,“那个肖尔在中了你的真实噩梦后,居然还能爆发出那么恐怖的力量,难道你就不应该稍微警惕一下吗?” “你是在说那个呀。”梅菲斯特挥了挥手,表示这件事大可不必多做文章。“这不也恰恰就意味着他本人的理智已经不存在了,而只剩下那个疯狂的人格了吗?” “确实如此。”波顿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了,“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他们从你的腐朽之暗中逃脱,那么到了那时,我们可就掌握不住局面了。” “别开玩笑了。”梅菲斯特完全没有半点担心,“这腐朽之暗示没有人能逃脱了,当他们被这黑喑抓住的那一刻,他们的力量就完全被抑制,根本就不可能逃脱。很快,当他们被黑暗完全吞没时,他们的生命也就会完全归于黑暗。” “也就是说这是死亡的牢笼吗?”波顿看着正在完全被地面吞没的众人笑道,“如果真的如你所言,那我的担心可真是完全没有必要了,因为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有能够逃脱的可能了。” “放下心来。”梅菲斯特拍了一下波顿的肩,他顿时觉得浑身的汗毛竖立了起来。“好好观赏一下这美丽的戏剧吧,有可能这辈子只能看这一次,这名为死亡的华丽戏剧呀。” 梅菲斯特话音未落,地面突然间剧烈地颤抖了起来,波顿几乎是一个箭步就跳了起来,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可不是简单的震动而已。 “难道是地震吗?”梅菲斯特打了个哈欠,“除此之外,应该没有别的可能了吧。” “不对。”波顿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被汗浸湿了,“有什么东西,有什么东西正在不断增强着,这不是地震,是人为搞出来的!” “我都说了,没有人可能——”梅菲斯特话刚说了一半,他的全身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触动了一样,他立刻意识到事情或许真的如波顿所说的那样,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到底是谁?”梅菲斯特也可感觉到了某种东西正在增强,他调动了自己所有的感官来搜索着这究竟是什么,但当他越接近的时候,他就越感觉到不可思议。 好强的力量!不可能,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如此强大的力量怎么可能会从他的身上不断涌现出来?他明明应该没有力量了才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肖尔·罗伯特! 漆黑的地面在一瞬间就被奔流的雷电完全粉碎了,肖尔两只手分别护着叶想和雷文,他就这样站在毁灭的雷光之中,在在轰鸣作响的雷电映衬之下,简直就宛如是神一般。 “重新回来的感觉可真好呀,梅菲斯特。”肖尔俏皮地打了一声招呼,“刚才那段时间可真是承蒙你的照顾了,我可真是差一点点就死掉了呀。” “你这家伙!”梅菲斯特眼角几乎都快要因为愤怒而裂开了,“居然能从我的黑暗当中逃出来,不过只是区区人类,居然胆敢这样愚弄我!” “接下来你感到生气的事情还会更多呢。”肖尔看着梅菲斯特一字一顿地说,“你将在今天彻底退场,梅菲斯特,以人类的名义,我要在这里讨伐你!” 第七十八章:天罚 “这力量是!?”波顿目瞪口呆地看着肖尔,“他身上的力量比云来至少要强上数十倍不止,不,或许还要更高,简直和原来的他是完全的两个人!” 梅菲斯特只感觉到浑身都开始有些僵硬了,现在肖尔身上所展现出的力量简直就像是大天使站在自己面前一样,强大至极,人类的身体难道真的能够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吗!? “仔细一看,你的力量果然是十分恐怖的呀。”肖尔血红色左眼的瞳孔直盯着梅菲斯特,“如果是原来的我,不要说是十分之一的胜率了,恐怕就连百分之一也不可能有吧。” “那双眼睛能够看清我的力量吗?”梅菲斯特也注意到了肖尔左眼的异样,“那血红的颜色,就像是有另一个灵魂寄宿在其中一样,真是让人感觉不舒服。” “不舒服的事情还有很多呢。”肖尔只向前迈了一步便瞬间在梅菲斯特的眼前消失,梅菲斯特只看到蓝光一闪,待他缓过神来时,肖尔已经站在了他和波顿两人的身体之间。 “好快!”波顿只感觉到冷汗直冒,“这速度,这速度简直快到极点,不要说是肉眼了,就算是我刚才全身的感官都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他的速度究竟达到什么样了!?” “这个速度,简直就和那个男人一样。”梅菲斯特却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这么多年了,我居然能够再一次目睹了有人居然有如此之快的速度,我应该说很幸运吗?” “和那个男人比,我永远都只能屈居于他之下。”肖尔笑道,“因为他是我的恩师,我永远都不能和他相提并论,但是让你再见一次这速度,也算是我老师的心愿了吧。” “小子,别太猖狂了。”梅菲斯特不屑地哼了一声,“难道只是拥有了像这样的速度就洋洋自得了吗?” “并不是洋洋自得。”肖尔语气冷冷地说,“只是为了完成老师未完成的事业,同样也是为了我的同伴,为了我肩负的使命,我将要在这里打倒你。” “那,就赶紧来吧!”梅菲斯特握紧了手中的“强欲”,“看来你早就已经磨牙霍霍了,那我就做个顺水人情,成全你吧。” “那我是应该说声谢谢了。”肖尔一笑,而这笑容在转瞬间就立刻消失,梅菲斯特和肖尔眼中也瞬间出现了凌厉的杀意,两人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出手了。 迈雅和强欲的剑刃碰撞在了一起,梅菲斯特在感受到自己剑刃上传来的那封力量时,心中还是暗暗的惊讶了一秒钟。 “你的力量和我相当吗?”梅菲斯特笑着哼了一声,“你的力量提升的很快呀,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现在的你或许真的有实力和我一战吧。” “那我可就要展示更多给你看。”电流从肖尔的身体中喷涌而出,这破坏力极强的雷电让梅菲斯特也颇为忌惮地与他拉开了距离。 肖尔化为一道蓝光向着梅菲斯特袭来,梅菲斯特只感觉到面前光芒一闪,而紧接着在下一秒钟,迈雅锋利的剑刃就已经在自己的胸口撕开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尽管梅菲斯特对于这一击是猝不及防的,但是他身为七罪魔王的超高敏锐的洞察力还是救了他一命,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微微移动了一下身体,尽管已经无法躲开攻击,他还是避开了自己的致命部位。 “不愧是你,就算是在刚刚那样的情况下,也勉强躲开了吗?”肖尔在梅菲斯特的身后重新恢复了本体,“看来刚才应该再快一点,这样你就不会有反应的时间了。” “刚刚你。”梅菲斯特用一种极度仇视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肖尔,“刚刚你的速度达到了光速吧?” “对,确实是光速啊。”肖尔没有丝毫掩饰地爽快承认了。 “混蛋!”梅菲斯特仰天长啸,“居然再一次让我受伤!而且还是用这样的招式,不可原谅,无论是你还是那个男人都不可原谅!你们都给我去死吧!” 梅菲斯特转身朝着肖尔发动了猛烈的进攻,但是此刻已经拥有了媲美光速洞察力的肖尔则完全看穿了梅菲斯特攻击的轨迹,无论他的攻击是多么的迅猛凶爆,他都能立刻做出最佳的反应与判断。 “可恶!”连续攻击落空的梅菲斯特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不过之是软弱无能的人类!就凭你们,难道真的认为可以有能力反抗地狱吗?你们只有死路一条而已!” “那我只好让你收回这句话了!”肖尔再一次躲开了强欲的剑刃,他的身体也在一瞬间进入了光速化,梅菲斯特又只看到一道光闪过,而他的身体在反应过来时已经多出了数道伤口。 “不过是区区光速化而已。”梅菲斯特怒吼了一声,“我的眼睛也不是完全看不见的,只要你露出任何一点破绽,你就会死无葬身之处!” “前提是你得能找出破绽!”化为蓝光的肖尔再一次发动了攻击,这一次梅菲斯特几乎是将自己眼睛的洞察力提升到了极致,但他却只能看清模糊的影子,而影子的动作他则一点也无法看清了。 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事!?梅菲斯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在这一刻,雷诺的身影和肖尔完美的相互重合,而梅菲斯特则再一次感觉到了那一天和那个男人战斗时心中的恐惧。 他只能拼命地根据自己所看到的模糊影子做出反击,但影子终归是影子,无论再怎么样,也只是模糊的影子而已。相比之下,肖尔的攻击却是十分准确且又致命的。 迈雅的剑刃再一次撕开了梅菲斯特的身体,紫红色的鲜血喷涌而出,而比这伤口更让梅菲斯特抓狂的是,他的内心中那些已经不想再想起的记忆,现在已经全部回想起来了。 “我不承认!”梅菲斯特完全暴怒了,他现在要杀死的不仅仅是面前的肖尔,同样也是过去雷诺的身影,他要毁灭掉这段记忆,无论用什么方法,他都一定要这样做。 “给我彻底消失吧,肖尔·罗伯特!”梅菲斯特身体化为了翻涌的黑雾,这漆黑的雾在咆哮着,它现在即是梅菲斯特愤怒的化身,它要做的就是将面前的一切全部吞没毁灭。 “真是惊人的战斗!”在一旁的波顿看着两人的战斗,不禁发出了一声感慨呢。“这战斗的强度早已超越了人类,这样子的话,这场战斗的胜负还是完全不可知的啊!” 波顿想到这里,不禁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衣服的内置口袋,如果这场战斗真的是如他现在预料的那样的话,那么他就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但是无论如何,他都要保证任务的成功。 “看来你能不能取胜还是个未知数呢,梅菲斯特。”波顿看着化为黑雾的梅菲斯特说道,他紧接着回头看了一眼一动不动的加百列。“既然现在情况是这样话,那我就不得不采取必要的紧急措施了。” 而此刻,面对着这可以将万物都吞没的黑雾,肖尔则显得异常冷静。梅菲斯特会采取这样的进攻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了,而相应的,他也早就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在刚才的战斗之中,肖尔同样也在不断调动着身体中的力量,如果是原来的他或许是无法做到,但现在的他却可以十分轻易地操作体内的力量。此刻都体内的力量已经积聚完成,他明白已经是时侯了。 “另一个我呀,是时候让我们真正的力量觉醒了。”肖尔笑了,“和我一起并肩作战吧,另一个我啊!” 肖尔血红色左眼闪烁着红光,而随着这红色光芒的闪烁,他体内所有的雷电都完全被释放了出来,而这足以毁灭一切的雷电则仿佛是受了召唤一般在快速地凝聚塑形。 “来吧!”随着肖尔一声令下,奔腾的雷电瞬间塑形成了宏伟的雷电天神形象,这天神是如此的庄严伟岸,浑身散发着决不允许丝毫亵渎的威严。 “不可能!”目睹着这一切波顿忍不住叫出了声,“这不是肖尔觉醒的圣言神御雷霆,他完全没有借助雷击来补充电能就做到了这种程度,他的力量居然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吗!?” “果然,圣言的力量已经真正地完全觉醒了呀,这就是我们的力量啊。”肖尔能够感受到自己体内那庞大的力量,“那么,就让我们一起上吧,另一个我呀!” 雷电天神在快速地缩小,不,与其说是在缩小,倒不如说是正在完全和肖尔融为一体,这所有力量都在源源不断地汇入肖尔的身体内。 雷电在肖尔的身上形成了坚不可摧的铠甲,雷电天神那庞大的力量也已经全部融入到肖尔的身体之中,此刻的他,即是真正雷电之神的化身。 “苍穹之上的雷霆啊,将神之力寄宿于吾身,让吾将世间所有的黑暗都全部荡涤,给予我神罚的力量吧!最终觉醒,圣言·雷临天罚!” 一瞬间,雷电铠甲散发出耀眼的蓝色电光,而就是在此刻,肖尔双手中的迈雅也已经全部化为了夺目的蓝色电光,它们已经成为了无坚不摧的分子切割刃,是雷电之神所挥舞的雷霆圣剑。 “太可怕了!”波顿几乎要瘫倒在地上了,“简直就像是神一样,居然能将这毁灭性的雷电操控到如此程度,不妙,如果是我的话,根本就不可能和这样的家伙战斗!” “穿起来看着还不赖嘛。”肖尔仔细上下观察了一遍自己身上穿着的雷电盔甲,“这就是圣言真正的觉醒呀,这力量,果然很强啊!” “你是在愚弄我吗,小鬼!?”化为黑雾的梅菲斯特发出了恼怒至极的吼叫,“不管你现在做什么都是没有用的,我要慢慢地折磨你,然后再将你杀死,这就是你的命运!” “那我会打破这命运。”肖尔看着梅菲斯特笑道,他身上的铠甲上的电光也愈发闪耀。“接受这上天的神罚吧,梅菲斯特,在正义的名义下,是时候结束你的罪恶了!” 第七十九章:光 “终结我的罪恶!?”梅菲斯特不屑地大笑起来,“在你们人类看来,我或许早就已经罪不可赦了吧,但是你忽略了一点,你们人类和我们一样背负着原罪,这是永远不能更改的事实!”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从某种方面上和我其实是完全一样的啊,既然如此,那你们有什么资格对我进行审判?” “人类的心中确实存在着黑暗。”肖尔血红色的左眼直盯着化为黑雾的梅菲斯特,“但是这黑暗,是可以被我们人类消除的,与之相对,你明知道何为罪恶却依然行动,这就是人类和你的区别!” “不要在那里装腔作势!”梅菲斯特愤怒地吼叫着,“你现在身上的光可真是让我感到火大,居然还敢跟我谈什么人类与我的区别,你给我去死吧!” 黑雾咆哮着向着肖尔袭来,在黑雾所侵袭的轨迹上,所有的物体尽皆被吞噬殆尽,这即是黑暗的力量,是能够将万物都吞噬毁灭的力量。 面对着急袭而来的梅菲斯特,肖尔却仍然表现地十分镇静,毕竟现在的他已经和原来完全不同了,这也就意味着他会采取完全不同的行动方式。 透过左眼,肖尔能够清晰地看到化为雾态的梅菲斯特体内能量的流动,他迅速地锁定了几个十分重要的能量流动节点,就像是早已等待猎物上钩的猎人一样,他已经准备好了。 一瞬就够了。肖尔拉开了迎击的架势,原本的他对这迎面而来的黑暗是发自内心的感到恐惧,但是此刻的他却早已胸有成竹,从现在开始,他将再也不会恐惧这看似无法驱散的黑暗了。 黑雾正在离肖尔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但是肖尔却仍然只是在原地保持着姿势,甚至于就连梅菲斯特也有那么一刻怀疑面前的这个男人是否是已经放弃了反抗。 但他的想法很快就不现实击碎了,就在黑雾即将接触到肖尔那一瞬间,梅菲斯特只要看见面前蓝光一闪,接着自己原本有攻击的目标就已经完全在自己眼前消失了。 “果然还是第一次用吗?”肖尔站在黑雾之后说,“四个节点只击中了其中的三个,看来我还没有完全适应天罚的能力呀。” 而在另一边,化为雾态的梅菲斯特则呆愣在原地,在刚刚的一瞬,他突然间感觉到浑身的力量好像是被某种东西阻断了一样,自己完全感觉不到力量的存在了。 梅菲斯特雾态化的身体快速还原成了原本的姿态,而就在他真正身体出现的那一刻,三道长度完全一致的伤口就赫然出现在他的身体上,紫红色的血液正从伤口之中不断渗出。 “居然能击中雾态化的我!”梅菲斯特紧咬着牙回头看向肖尔,“你这家伙,怎么可能会拥有这样的力量,就像是那个男人一样,你们这些愚不可及的人类!” “人类并非是愚不可及的。”肖尔纠正了他的话,“如果人类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愚蠢又软弱,那你又怎么会连续两次为人类所伤呢?” “给我闭嘴,人类!”尽管身受重伤,但梅菲斯特却仍然大声咆哮着。“不过只是伤口而已,我和你们这些低等物种可不一样,我是不可能被毁灭的,我可是梅菲斯特!” 梅菲斯特挥舞着“强欲”向着肖尔攻来,但是此刻在肖尔的眼中,梅菲斯特的一举一动都显得是那么笨拙,他的攻击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漏洞,完全没有任何的缜密性可言。 “你其实破绽百出呀!”肖尔化为蓝色的电光再一次消失在了梅菲斯特的眼前,而已经完全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梅菲斯特则疯狂寻找着他,现在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一定要把肖尔撕成碎片! 蓝色的电光在梅菲斯特眼前忽隐忽现,就连他自己也已经分不清这究竟是真实亦或是残影了,他只能依稀看清光移动的轨迹,但是他说能做到的极限也仅仅只是这样而已。 “不要在那里躲躲藏藏!”他仰天嘶吼道,“给我滚出来,你这无比肮脏的人类,现在就立刻给我滚出来!” “那我就如你所愿。”梅菲斯特话音刚落,耀眼的蓝色电光就已经在一瞬间闪现到了他的面前,他刚想要举起手中的“强欲”,但是时间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既然如此,那你完全别想全身而退!”梅菲斯特决定孤注一掷了,几乎就在迈雅剑刃即将碰到她身体的那一刻,梅菲斯特便化为了翻涌的黑雾,他想要凭这样将肖尔完全吞没腐蚀掉。 “我也早就已经跟你说过了。”肖尔毫无畏惧地说,“我一定会在这里终结你的罪恶,我要驱散你这黑暗!” 迈雅的剑刃顷刻间化为无数道光刺,这些光刺从分子层面上对已经化为雾态的梅菲斯特正在进行毁灭性的打击,在如此大范围的攻击之下,梅菲斯特根本无处可以躲藏。 蓝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终于彻底将黑雾也完全笼罩在了光芒之中,整个世界也仿佛被这夺目的光芒完全照亮了一样,就像是肖尔刚才说的那样,他真的驱散了这黑暗。 同样目睹着这光芒的梅菲斯特则双目圆睁,他的身体正在被不断攻击着,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他的精神已经被这光芒完全地所吸引住了。 这光和那个时候好像啊。那个男人,那个男人仿佛又一次站在了我的面前,我第一次切身体验到究竟何为失败的不甘,我不甘心,为什么区区人类却能够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挡我,你这家伙,雷诺! 光芒终于完全散去了,而此刻的梅菲斯特则仰面躺在地上,他的身体上出现了至少数百道伤口,而至于那些微小不可见的损伤,则已经完全无法进行统计了。 “一切都结束了,梅菲斯特。”肖尔持剑走到了梅菲斯特身旁,“这场决斗是你输了,胜出的是我呀。” “没想到你居然真的赢了啊。”梅菲斯特大睁着眼睛勉强笑了一声,“区区人类,我居然被人类阻挡了两次,真是难以置信,你们真的是人类吗?” “如假包换的人类。人类心中当然会有恶念,这是我们所无法改变的事实,但是我所能做是相信人类,相信人类可以改变那注定的命运,这就是我为什么能够站在这里的原因。” “相信人类吗?”梅菲斯特长呼了一口气,“真是搞不懂你们,明明已经知道人类的劣根性了,却依然不要命一样的阻挡我们,果然,就算到了现在,我也仍然完全无法理解呀。” “也许这些你们永远无法理解吧。”肖尔将剑尖抵在了梅菲斯特的脖颈处,“但是真的要结束了,梅菲斯特,我要为我的老师报仇,就在这里将你明正典型!” “他话还真敢说呀。”梅菲斯特在如此虚弱的情况下却冷哼了一声,“和你老师完全是一个样子,不过你好像忘了一件事,如果真的这样子我就会败的话,那你的老师究竟有什么会失败呢?” “你说什么?”肖尔突然间意识到了情况十分不对劲,而在他刚反应过来时,梅菲斯特就已经再一次化为了黑雾从肖尔的面前消失了。 “不错,你的攻击可真的差一点就要了我的命呀。”恢复原形的梅菲斯特就站在肖尔不远的距离,“但是还不够,果然,那个男人的极限也就是你的极限了,到底还是人类呀!” “不可能!”看着好似旁若无事的梅菲斯特,肖尔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声音。“你的身体已经完全千疮百孔了,根本不可能再站起来才对。” “的确是已经千疮百孔了。”梅菲斯特看着全身的伤口笑道,“不过你别忘了,我可是七罪的恶魔梅菲斯特,这样的东西,还不足以能够杀死我呀。” 梅菲斯特全身的伤口正在发出一道又一道的热烟,而随着这些热烟的冒出,伤口的血已经就完全被止住了,接着所有的伤口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着。 “看起来内脏的损伤了要多花一些功夫了。”梅菲斯特摸了一下腹部说,“没想到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我的身体内部几乎已经完全被你粉碎了,真是好险呀!” “怎么会这样?”肖尔禁不住握紧了迈雅,“难道你这家伙还没有使出全力吗?” “当然还没有。”梅菲斯特回答,“你连我真正魔化的姿态都还没有见过呢,既然雷诺那家伙是你的老师,那我就更应该让你见一见了,你就带着这最后一眼去死吧!” 梅菲斯特周身的力量正在不断增强,而这种力量是肖尔从没有感受过的:充斥着超强的压迫感,空间也仿佛要被扭曲了一样,如果那股力量被他释放,自己也许就会立刻灰飞烟灭。 “即使如此你也不想要退让吗?”梅菲斯特轻蔑地问,“以现在的你应该能完全感受到吧,和我交手,你的生还几率到底又有多是大呢?” “不管有没有可能生还,我都不会在这里再退让任何一步的!”即使在如此恐怖的威压之下,肖尔目光却依然坚定。“因为已经无路可退了,此时此刻,我所能做的唯有背水一战!” 来吧,梅菲斯特!你那恐怖的力量是恐吓不到我的,我的战斗从一开始就是赴死,来吧!我就在这里,我不会后退任何一步,使出你真正的力量来让我看看吧! “真是完全蠢到家了。”梅菲斯特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那么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了,肖尔·罗伯特,你今天就将会死在这里!” 梅菲斯特将力量已经提升到了魔化的程度,现在他看肖尔眼神已经是犹如可将死之人一样,但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盘算:他不会就这样杀死这个男人,他要好好折磨他,最后再让他痛苦的死去。 “已经够了,梅菲斯特。”就在梅菲斯特已经万事俱备的时候,他的耳边却突然传来了让他浑身一颤的声音。 “为什么,撒旦大人?”梅菲斯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的意思难道是要叫我停手吗?” “没错,就是叫你停手。”撒旦说,“那个男人现在必须要活着,或者说在我允许他死之前,他还不能死。” “可是让他活着,对于我们根本没有半点益处。” “他的实力我已经看到了,如果是魔化之后的你,完全可以轻而易举地碾死他,完全没有需要担心的必要。”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了,难道你想要违抗我的命令吗?”撒旦的语气变得冰冷起来。 “属下不敢。”梅菲斯特十分不甘地看了肖尔一眼,“您的命令是绝对不能违抗的,属下谨遵您的命令。” 第八十章:许诺 “真是走好运呀,肖尔·罗伯特。”梅菲斯特看着肖尔说,“算了,今天我就留你一条小命吧,反正你的命我随时都可以取。” “你在开什么玩笑?”肖尔完全不敢相信占尽优势的梅菲斯特居然会选择放弃战斗,“难道你想就这样逃走吗?我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就我凭现在的你吗?”梅菲斯特不屑地大笑起来,“我和你的实力有多大,你应该已经清晰地感受过了,我现在可是在救你,千万不要搞错顺序了呀!”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肖尔握紧了迈雅的剑柄,他觉得自己战士的身份在此刻已经完全被这个恶魔所侮辱了。“我可是已经准备好和你在这里决一死战了,怎么可能就这样让你逃掉!” “弱小者是没有资格提条件的。”梅菲斯特十分轻蔑地说,“你能将没有进入魔化的我逼入绝境,这份力量我就勉强认可了吧。但这就是你现在的极限了,如果我认真的话,你早就死了!” “可恶!”肖尔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他知道梅菲斯特所说的完全都是事实,现在的自己根本不可能打赢进入魔化之后的他,但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他现在获得的这份力量究竟还有什么用呢!? 那位大人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梅菲斯特看着不甘的肖尔在心中想到。既然这是他的命令,那我自然就要完全听从,因为只有那位大人才是我的主君啊。 “你在搞什么呀?”刚刚一直不见踪迹波顿突然间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明明现在就可以杀了这家伙的吧,为什么不动手?”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梅菲斯特冷哼了一声,“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我要做什么应该不需要和你这个人类商量吧。” “你说什么?”波顿觉得梅菲斯特现在要做的事情简直是完全没有道理,“他可是我们共同的威胁,难道要让这个男人活着再一次阻挡我们的行动吗?” “给我闭嘴!”梅菲斯特训斥道,“你不过只是个一个人类而已,没资格对我指手画脚,而且,你好像趁我和那小伙子战斗的时候,也做了不少事情吧。” “你——”波顿一瞬间语塞了,他怀中的手不知不觉抓紧了隐秘的内置口袋,在那口袋中,正是他刚刚在两人战斗的时候所拿到的东西。 “很惊讶我为什么发现了吗?”梅菲斯特觉得波顿窘迫的表情十分有趣,“有味道呀,是那个家伙的味道,你们人类也许感觉不到吧,但对于我们默默而已,那家伙的气味可是十分刺鼻呀。” “我知道了。”被完全看穿的波顿知道此刻他已经丧失大部分话语权了,“既然现在你放弃杀他,那么接下来你又准备怎么做呢?” “我早就有计划了。”梅菲斯特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不知道阿斯塔罗特那家伙究竟已经推进到什么程度了,但是也应该快了吧,毕竟那个家伙现在也和他在一起呀。” “那个家伙是?”波顿满脸疑惑地问。 “是一个让人讨厌的家伙。”梅菲斯特掏着耳朵回答,“不过他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如果是他在的话,人类那最坚固的堡垒也会轰然倒塌。” “那现在我们该离开了吗?” “不走的话,还能干些什么呢?其实我本来是准备先杀了那个小子,然后再将这座岛彻底摧毁的,不过现在算了,就留他一条命吧。” “站住!”看着准备转身离去的梅菲斯特和波顿肖尔高喊道,“你们这两个混蛋,难道就想这样一走了之吗!?” “我都说了他会是个麻烦的。”波顿十分不满地抱怨,“但是既然你不准备杀他,我也就没什么可以再说的了。” “我说了很多遍了,小鬼。”梅菲斯特转头望向他,那眼神中充斥着让人无法忍受的极度轻蔑感。“弱小的家伙没有资格提条件,我会在最深的黑暗中等着你,如果你能到那里的话。” “那你就洗干净脖子给我等着吧!”肖尔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声呐喊道。“我会驱散这世间所有的黑暗,我会杀进地狱中,而到了那个时候,我也一定会将你也彻底斩杀!” “哈哈哈哈哈哈!”梅菲斯特十分夸张的大笑起来,“真是有意思,和你的老师一模一样,那就来吧,我会在那里永远等着你,你能活着的话那就来吧,我可是已经十分兴奋了啊!” 天空中,紫色的光柱从天而降,将梅菲斯特和波顿两人的身体完全包围起来,在短短几秒的时间,他们就完全在原地消失了。 “撤退了吗?”肖尔身上的雷电铠甲在慢慢地消失,迈雅也完全恢复成了原来的状态,圣言的力量此刻已经完全解除了。 “喂,你们两个没事吧?”在短暂愣了一会儿之后,肖尔立刻快步跑到了自己的同伴身边。 在已经被梅菲斯特扭曲的地面上,叶想和雷文两个人正一个仰面一个面朝地的躺着,看样子好像已经完全没有了意识。 “喂喂喂!”肖尔焦急地喊出声,“你们不要在这里给我开玩笑呀,你们到底有没有事?” “你真的是太吵了,肖尔。”叶想不耐烦地一巴掌拍在来了肖尔脸上,“我现在只想休息一会儿,不要在我耳朵边大喊大叫。” “什么呀?”肖尔被打了一巴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是发自内心的感到喜悦。“你这混蛋还活着,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呢。” “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仰面的叶想长呼了一口气,“但是的确失去意识了好长一段时间,我刚刚才醒过,现在脑子里可是一团浆糊呀。” “对了,雷文,雷文,你怎么样?”在刚刚才舒了一口气之后,肖尔突然又意识到了一件更加糟糕的事情:身受重伤的雷文不知道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不要叫了。”叶想伸手阻止了他,“他因为失血过多而已经暂时昏迷了,现在我们必须要以最快速度把他送回到‘骑士’号上,否则情况就不好说了。” “那还等什么?”肖尔将雷文完全没有意识的尸体抱了起来,“那我们现在就赶快回去吧,时间很有可能已经快要来不及了。” “没错,这是我们必须现在第一要紧的事情。”叶想也有些踉跄地站起了身,“不过还是麻烦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一些事情必须要去做。” “是和欧阳雨音吗?”肖尔已经猜出了他所说要做的事,“你答应她要回去见她的吧?” “没错,这一次我决不能食言。”叶想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所以你快点带雷文先回去吧,我很快就会赶上来的。” “对了,还有一件事。”肖尔边说边看向一旁的加百列,“加百列那家伙该怎么办?” “不用担心。”对于这件事情,叶想显得早已胸有成竹。“我有办法让他恢复,这件事情也全部交给我办吧,你现在先回去。” “我明白了,不过你最好要快一点,我们的时间可不充裕了。”肖尔抱起雷文就向着港口方向快速奔跑去。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肖尔的背影,叶想不禁微笑了起来,真是的,那家伙就是这样有活力呀,不过,自己却对这样的家伙完全讨厌不起来。 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走到了与欧阳雨音约定的地方,尽管身体仍然虚弱,但他还是靠着自己的毅力坚持来到了这里。 “结束了吗,叶想?”欧阳雨音抬头问他。 “没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雨音。”叶想轻声说道。 “你果然没有骗我,你回来了,完完整整地活着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叶想蹲下身子,让他的眼睛可以和坐在地上的欧阳雨音的眼睛齐平。“我说过我不会食言的,我说到做到了。” “那个男人呢?波顿·拉各斯,那个男人已经死了吗?” “不,他还活着。”叶想叹了一口气,“虽然当时他已经落败,但是后来有别的人介入了,所以他不仅没有死,甚至已经逃走了。” “这样啊。”欧阳雨音闭上了眼睛,“那个男人还活着,如果是这样的话,恐怕接下来的事情会变得很棘手。” “这也许是天意。”叶想微笑着说,“但是人类是可以创造出自己的未来的,我可不信什么天意,我们的命运,应该由我们亲手去开辟创造!” “那你要走了吗?”欧阳雨音咬着唇问出了这个问题,“要离开这里,朝着那死亡之地前进吗?” “这是我的使命。”叶想回答,“我必须要去那里,为了人类,为了同伴,也是为了你,就算是地狱,我们也要将它彻底摧毁。” “我知道啊,那是你的职责。”欧阳雨音笑着说,“你就是这样一个笨蛋,但是没关系的,去吧,叶想,只是请你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答应你,雨音。”叶想看着欧阳雨音的眼睛说,“我一定会活着回来,为了你,不论如何我都不会死的。” “这样就好了,我交给你的东西我想你已经明白是做什么用的了吧。” “我知道了。”叶想从怀中拿出了那个盛满不知名液体的小瓶子,“它是可以让光明重新归来的东西,只要有了它,加百列应该就可以再次醒来了吧?” “没错。”欧阳雨音说,“这东西是我偷偷拿出来的,它能够净化掉加百列血液中的暗物质,你必须赶快让他把这些液体服下,这样子,他的力量就能够再次恢复了。” “你可是扭转了整个局面呀,雨音。”叶想看着书中的瓶子不禁感慨了一声,“如果没有你的话,现在的情况,对于我们来说就已经是糟到极点了。” “不需要说这些话。”欧阳雨音说,“我过去犯下了很多不可饶恕的罪孽,这只是我的补救而已,像我这样的人,恐怕已经没办法再得救了。” “我会救你的,雨音。”叶想发自内心地说,“无论怎样,我都一定会救你。” “我相信你。”欧阳雨音抚摸着叶想的脸说,“但你现在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我相信等你回来,你一定会完成你的诺言的。” “我向你保证,雨音。我一定会回来,到了那个时候,我一定会彻底将你从黑暗当中拯救出来!” “那么我们就在未来见吧。”欧阳雨音收回了手,她眼中流露出了一丝伤感。“我会一直等待着你,等着你回来。” “我一定会的。”叶想站起身,风吹起了他的黑发。“等到地狱彻底被毁灭之时,待到这世间的黑暗被我们彻底驱散之后,我一定会遵守我的诺言回来见你。” 第八十章:天堂 “是时候该醒过来了。”叶想手中握着瓶子看着单膝跪地的加百列说。 “没想到只是一道小小的伤口,居然就让你这相当于是神的大天使无法动身了吗?”叶想仔细端详着加百列脸上的伤口,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以前可绝不会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叶想拧开了瓶子的盖子,将瓶口放在鼻下一闻,那刺鼻的气味差一点就让他呕吐出来,叶想赶紧抬起头深吸了几口气,然后才再一次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这味道未免也太刺激了吧。”叶想忍不住抱怨了一声,“要是加百列现在还有意识,我相信他可绝不会想要尝试这种东西的。” 但是现在他必须要强行将这些不明液体灌入加百列的喉咙里,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加百列他的身体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可以再次恢复,对于现在的战争而言,任何一丝拖延都是致命的。 “我知道很难喝,看着可都是为了你呀。”叶想边说边用手指用力撬开了加百列紧闭的牙关,虽然只是露出了一点间隙,但是已经足够了。 一整瓶不明的液体在数秒之内尽数被灌入了加百列的喉咙中,瓶子里甚至连一滴都没有留下,叶想松开了撬开加百列牙关的手,然后站起身来静待着事情接下来的发展。 一秒,两秒,三秒……时间正在飞快地流逝,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叶想也变得越来越焦躁起来。如果这些液体没有用怎么办?这个念头突然在他的脑海中出现,但他还是尽力摆脱了这个想法。 整整一分钟的时间过去了,加百列却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看起来没有丝毫变化,这不禁让叶想的怀疑越来越大了。 “不应该呀。”叶想看着手中的空瓶子自言自语道,“根据它的气味,这东西的药性应该很猛烈,如此猛烈的药性,应该很快就会起效才对。” 他话音刚落,加百列背后的六只纯白突然间猛地张开,猛烈的狂风差一点点就将叶想掀翻在地,在叶想的注视之下,加百列缓缓地从地上站起了身,那股巨大的威压感也再一次出现了。 “又要喘不过来气了。”叶想捂着胸部大口喘着气,“真是的,这家伙一旦没有意识就会控制不住这股威压,简直是太麻烦了。” “很抱歉,叶想。”听到叶想抱怨声的加百列向他致歉,“看起来刚恢复行动力有点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力量,不过现在应该可以让你感觉好多了。” 果不其然,巨大的威压感在一瞬间烟消云散,叶想站直了身子,胸口原本的压迫感也完全消失了。 “你就不能注意一点吗?”叶想埋怨了一声,“真是的,早知道还要受这份罪,还不如把这任务交给肖尔那家伙呢。” “看起来我的力量恢复的已经差不多了。”加百列握了握拳头,“不过可真是叫人感到有些恐惧,你们人类,居然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了吗?” “此话怎讲?” “你们的武器已经可以到弑神的地步了呀。”加百列说,“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你们的武器的确已经可以弑神了,真是让人心有余悸。” “你是说暗物质么?” “对,就是暗物质。即使是对于我们而言,暗物质也是十分危险的力量,它是被列为禁忌的存在,也只有我那个愚蠢的哥哥路西法才会想要尝试这禁忌的力量。” “这力量很恐怖吗?”听着加百列的述说,叶想很明显已经来了兴趣。“如果使用了的话会怎么样呢?” “会丧失自我。”加百列严肃地说,“一旦使用了暗物质,精神就会逐渐被侵蚀,哪怕是使用一次也一样,它的症状会逐渐加深,最后使用者的自我就会被完全毁灭了。” “可是人类却将它当作了武器。”叶想摩挲着下巴说,“这些东西应该是狂猎私自制造的,没想到他们居然已经拥有了如此恐怖的武器吗?” “触碰禁忌的人已经回不去了。”加百列语重心长地说着这样一句话,“即使是再微小的黑暗也会逐渐成长,并最终化为能够侵蚀一切的存在。” “他们会怎么样?” “我也不能过早的预料。”加百列轻声叹了口气,“不过有一点是肯定,他们所有人最后一定会被这力量所引导向毁灭的未来。” “等一下,你的左手?”叶想突然间在加百列左手的手腕上发现了一个之前从未有过的痕迹。 “我的手怎么了吗?”加百列疑惑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在他的左手手腕上一个十分明显的针孔出现在了那里,看样子好像已经有人对她的身体做了一些手脚。 “有人取走了你的血液。”叶想一下子就明白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定是趁着你无法行动的那段时间,他就是趁着那段时间取走了你的血液。” “是那个叫波顿的男人吗?”加百列也明白了究竟是何人所为,“每个男人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我,所以只有可能是他才会做这种事情。” “因为他带不走你整个身体,所以只能出此下策,带走你的一部分血液。”叶想已经完全理出了波顿行动的思路。“话又说回来,我们到现在也不理解他们到底需要你做什么。” “我也不能理解。”加百列看着手腕上的针孔说,“虽然身为大天使,但我们的力量是来源于天堂,即使他们带走了我,也不可能将那份力量为己所用。” “恐怕不是为了这个。”叶想越发觉得他们行动的逻辑根本无法猜透,“但他们这么做一定有道理,不管怎样都一定和你,或者说是和天堂有关系,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天堂吗?”加百列抬头看向了天空,嘴角不知不觉扬起了一丝弧度。“好久没回去了,真是让我感到有些怀念了呀。” “另外,这里可是有恶魔的恶臭味呀。”加百列皱了皱眉头低下头来说,“而且这味道我很熟悉,看样子梅菲斯特已经来过这里了。” “果然,这种事情是瞒不过你的。”叶想承认道,“他确实已经来过了,但是不知到底怎么回事,他竟然选择了留我们一命,然后离开了。” “这样的行动和他本人是完全不相配。”加百列哼了一声,很明显他对于梅菲斯特的态度是十分藐视的。“那个最喜欢让人精神崩溃的梅菲斯特,居然也会有好心的一天,这种事情难道你相信吗?” “怎么可能会相信?”叶想回答,“但是他的确就这样做了,这行为完全不符合之前的他,如果要细想的话,可真是让人头疼。” “你们很快就要到达目的地了。”加百列向着远方眺望,“很快,最终之战就要开始了,不管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到了最后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的。” “所以你现在该走了吗?”叶想问,“回到天堂,然后做你必须要做的事情。” “没错,该离开了。”加百列高举起右手,“但是我一定会再次回来和你们并肩战斗,这是我所做出的誓言,帮我和那两个家伙问声好,我不在的时候可不要想我了。” “那两个家伙才不会想你呢。”叶想不禁笑了起来,“但我们一定会等着你,以战友的名义,祝你一路顺风。” “那么再会吧,战友。”加百列笑道,“下一次就让我们在战场上相见吧。” 天空中,一道刺眼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光芒一瞬间就完全吞没了加百列的身后,数秒之后,待到光芒消失时,叶想的眼前已经空无一物了。 “一路顺风,战友。”叶想抬头看向天空说,“我们会一直等着你的归来的。” 与此同时,一道刺眼的光柱也瞬间在天堂的入口处出现了,在一些灵魂惊讶的注视之下,加百列大步从光柱中走了出来。 “一切都没有变呀。”加百列深吸了一口气,“这空气还是一样的新鲜呢,不过气氛也还是和原来一样严肃极了。” “什么人!?”驻守在天堂入口处的数名天使军的成员立刻将加百列包围了起来,这样的阵势让那些刚到天堂入口处的灵魂们惊恐地避开。 “看来是太久没回来了,你们这些小子也全都已经不认识我了吗?”看着全副武装的天使军,加百列不禁大笑了起来。 “这个声音,不会吧?”领头的天使军觉得这声音是如此的熟悉,他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武器,接着又摘下了自己的头盔。 “您是,加百列大人吗?”摘下头盔的天使十分激动地问,“是三大天使长之一,勇气大天使,现任天使军副总指挥,光枪突袭营的总指挥官,加百列大人吗!?” “我都快忘了我还有这么多称号了。”加百列一听到这一连串的名号就觉得有些头疼,“把那些不必要的前缀都去掉,我就是加百列,除此之外谁都不是。” “您真的是加百列大人!”天使简直兴奋极了,他赶紧向周围的同伴下达了命令。“快把武器都放下,这位可是绝不允许冒犯的加百列大人,快一点向他致敬。” 天使军的所有成员都立刻放下武器,摘下头盔,接着以十分虔诚的方式单膝跪地向加百列表达他们的敬意,这是除了上帝之外,唯有三大天使长才可以享受的待遇。 “都快点给我站起来。”加百列很明显不喜欢这样的氛围,“我已经失去那些名号了,现在的我只是一个天使而已,没必要再搞这些东西。” “可是大人,您的称号并没有被剥夺。”领头的天使说,“既然是如此,那您就永远是大天使长,这一点是永远不会变的。” “你叫什么名字?”加百列询问道,“只是听声音就认出了我,看样子以前应该在我的手下服役过吧。” “属下名里苏特,曾是光枪突袭营的成员,作为您的直属部队,怎么可能会忘掉自己指挥官的声音呢?” “光枪突袭营呀。”加百列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一些惬意的往事,“确实是由我一手训练出来的军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能认出我呀。” “属下都说了不可能忘记的。”里苏特恭敬地说,“即使是您不在天堂,其实我也已经不在那支部队,但对于我而言,您永远都是我的指挥官。” “那么里苏特,有件事情就拜托你了。”加百列看着里苏特说,“我现在需要和父亲见一面,就由你来给我带路吧。” 第八十二章:回归 “这件事情属下可能有些很难做。”里苏特低着头回答,“我们根本没有资格接近神之居所,所以自然也就不可能知道上帝在何处了。” “开什么玩笑?”加百列对于现在天堂的变化感到万分惊讶,“父亲怎么可能会下达这么荒唐的命令,所有的灵魂和天使都应该有资格进入神之居所,他到底在搞些什么?” “这命令早就已经改了。”里苏特赶忙说,“大概是几年之前的事了,上帝下达命令除了大天使长以及他所指名的人之外,其他人都不得进入神之居所。” “那现在这些灵魂被安置在什么地方?”加百列手指着站在一旁的灵魂们问,“难道就全部滞留在这入口处吗?” “并不是如此。”里苏特站起身来向着远处指去,“虽然神之居所是去不了了,不过天堂已经建造了一个专门收容灵魂的地方,请您放心,那里的条件绝对不比神之居所差?” “是吗?”加百列总算是暂时放下了心,“不过既然如此,那恐怕要想见到父亲已经是难上加难的事情了呀。” “您不必担心。”里苏特在一旁宽慰道,“以您大天使长的身份一定可以见到上帝,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放在心上。” “知道凡间发生了什么吗?”加百列突然间问,“天堂好像完全不知道人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呀。” “我们知道。”里苏特十分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人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在说什么?”加百列一下子愣地停下了脚步,“你说你们所有人都知道凡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所有的天使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这样的情况是加百列在出发之前远没有想到的。 这是怎么回事?加百列一瞬间觉得这本该是他家乡的天堂是如此的陌生。原本他以为天堂之所以没有出手,只是因为没有得到任何确切的情报,但现在的情况看来,他是完全想错了。 “既然知道又什么坐以待毙?”加百列提高了音调质问,“难道你们畏惧战斗吗?我的哥哥,大天使长米迦勒可是已经战死了,而你们却完全不在意吗!?” “属下绝无此意!吾等皆为米迦勒大人的陨落而感到悲愤万分,我们所说的句句属实!”看到发怒的加百列,里苏特赶紧又跪了下去,而且他的天使见状也纷纷单膝跪倒在地上。 “既然你们不畏惧战斗,现在为什么要什么都不做?” “因为……”里苏特嗫嚅着,好像心中正在十分的纠结挣扎,而他的表情也完全被加百列尽收眼底,于是他便蹲下直视着里苏特的双眼。 “看着我,里苏特。”加百列对他说,“现在在你面前的人是我,没有任何需要担心的,不管是什么事情,我都有把握将它解决掉。” “加百列大人。”里苏特终于下定了决心,“实不相瞒,我们确实已经知道凡间所发生的战争,刚开始的时候,我们甚至已经叫军队整装完毕,但是后来,却又突然收到好了不得行动的命令。” “是谁下的命令?” “是上帝的命令。” “这不可能。”加百列一口断定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对父亲而言,撒旦是绝对不可以被允许的存在,他的目标不仅仅是人间,也同样包括天堂,他不可能下达这样的命令。” “的确,我们也开始也有质疑。”里苏特紧接着说,“但是后来,上帝的声音却清晰地传达进了我们的大脑中,他下达了命令:任何擅自行动的人都将立刻已叛逃罪论处。” “然后你们就全部听从了?” “当然不是这样。”里苏特表情变得愤怒了起来,“我们怎么可能坐以待毙?很多人都认为上帝的命令根本就是荒谬的,于是,我们决定要擅自出动。” “然后呢?” “然后——”里苏特瞳孔中燃起了仇恨的火焰,“然后行动的人几乎大部分都以叛逃罪被判处了死刑,而那些侥幸没有被判死刑的人,则全部都被发配到了天堂最边缘的岗位。” 加百列看着里苏特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难道说,你也参与了那场行动,所以才会从光枪突袭营而被贬为天堂大门的看守吗?” “正是如此。”里苏特苦笑了一声,“光枪突袭营已经几乎全灭了,作为擅自行动的主犯团体,活下来的不过只剩下几个人而已,而我也是这幸存者当中的一个。” “你们。”加百列感觉自己的眼眶湿润了,“我错怪你们了,真是太抱歉,因为我这个笨蛋什么都没有搞清楚,就这样完全怪罪你们了呀!” “我们不怪你,加百列大人。”里苏特笑着说,“我一直都记得光枪突袭营的信条:长夜之中,勇气为枪,化为光明,驱散阴霾,我们即是希望。” “我们即是希望!”加百列不自觉地念出了最后的一句话,“没错,你们是我的士兵,你们是我的同胞,我绝对不会忘记你们的牺牲。” “光枪突袭营已经不在了。”里苏特抬头长叹了一声,“彻底消失了,但是它的信条是永远存在的,不管过了多长时间,我们这些人都会永远将它铭记于心。” “那么现在,米迦勒已经在凡间陨落,究竟是谁统领着天使军着呢?”加百列想到了一个更为深刻的问题,也是他到现在为止最想弄清楚的问题。 “是拉斐尔大人。”里苏特十分厌恶地说出了这个名字,“一个让人讨厌至极的家伙,没有多少人是真正喜欢他的。” “拉斐尔不过只是一个什么都不能的蠢货!”一个天使轻蔑地哼了一声,“真不知道像这样的废物,究竟是怎样爬到这个位置的?” “简直是笨蛋中的笨蛋。”另一个天使冷笑道,“让他担任天使军的领袖,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能够笑出声的笑话了吗?” “拉斐尔,他曾经是我哥哥米迦勒的副官。”加百列一下子就想起了,“我和他可不仅仅只是认识那么简单,简直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就是那个家伙。”里苏特印证了加百列自己的猜想,“拉斐尔就是米迦勒大人的副官,后来才一步又一步的爬到了这个位置。” “但是他的能力应该不是个笨蛋呀。”加百列疑惑地问,“要知道,他既然能担任我哥哥的副官,那就一定有过人的能力。况且我和他相处的情况来看,他的能力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那家伙早就变了,加百列大人。”一名天使喊道,“自从您离开之后,拉斐尔就变了,他一步又一步地爬上了高位,要知道在米迦勒大人陨落之前,那家伙的身份已经和米迦勒大人相差无几了。” “但是却一点能力都没有。”里苏特接过了那名天使的话茬,“看看他下的都是什么愚蠢的命令吧,简直是一个比一个要奇葩。” “他都下了什么命令?” “那可多了去了。”里苏特扳着手指头说,“譬如,在这种时候居然还要求我们不得擅自进入警戒状态,让我们把重点放在接收灵魂上,这可是战争时期,这个命令未免也太可笑了吧!” “这个命令还不算最蠢的,他居然要求我们要进一步严格标准,哪怕是犯过任何一点小错却仍然心地善良的灵魂也不得进入天堂,这到底算什么?我感觉我们天堂存在的意义也都已经快要被他改变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究竟还剩多少灵魂的上天堂?”加百列看了一眼继续排队的灵魂们问。 “比以往至少要少了将近七成。”里苏特面色凝重地说,“天堂本应成为救赎之地,现在却变成了常人灵魂不能进入的地方,简直是让人心痛。” “如果是这样的话,地狱的力量将会不断增强。”加百列说出了最尖锐的问题,“每多一个灵魂,地狱的力量就会增强一点,他们就是通过这样获得力量的。” “对呀,我们大家都知道这一点。”里苏特叹息着说,“可是现在拉斐尔是天使军名义上的统帅,而且是上帝亲自任命的,虽然我们很不满,但也根本什么都做不到。” “情况该变了。”加百列冷峻地说,“在人间,我和人类成为了并肩作战的同伴,他们虽然不完美,但却向我展示了何为真正的勇气。我要向父亲说明这一点,然后再一次让天使军驱除黑暗。” “吾等听命您的调遣!”听完加百列所说的一番话,在场的所有天使们都热血沸腾了。 果然如此,果然现在只有加百列大人才配得上天使军统帅之名,这是所有天使们内心中真正的想法。现在这位大人已经回来了,那也就意味着他们可以真正地为正义而战了,光是想一想他们就已经是急不可耐了。 “恐怕现在不行吧,加百列大人。”在众天使的身后,让他们无比厌恶的声音却在此刻传来了。 “拉斐尔!”里苏特一个箭步跳了起来,将加百列死死地护在身后,其他天使也立刻拿起武器进入了戒备状态。 拉斐尔迈着轻佻的步伐向着他们走来,他长着一张年轻英俊的脸,一头棕黑色的短发,但是最吸引人注意的还是他的眼睛:他居然有着一双绿色的瞳孔。 “居然敢对我刀剑相向,里苏特。”拉斐尔看着里苏特笑道,“你就不怕被处以重罪吗?” “住口!”里苏特打断了他的话,“你这双手沾满同胞鲜血的屠夫,我恨不得直接就在这里杀了你,我有什么好怕的!?” “把武器都放下吧。”正在双方对峙的时候,加百列开口说话了。“现在没必要搞得这么僵,毕竟还什么都没发生呢。” “哎呀呀,原来是加百列大人。”拉斐尔十分夸张地鞠了一个躬,“请原谅我有眼无珠,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您。” “这有什么关系?”加百列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我不过是回来这里来做些我必须要做的事而已,难道这也不可以吗?” “也不是不可以。”拉斐尔的眼神中闪烁着狡诈,“但是恐怕您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吧,天堂的叛逃者,弃名的叛徒,加百列!” 拉斐尔话音未落,近百名身着坚甲的天使军就已经将他们团团包围,看来是已经在这里埋伏已久了。 “麻烦您跟我走一趟吧。”拉斐尔直起了身子,“有些事情还是让我们单独谈比较好。” 第八十三章:条件 “你简直是白日做梦,拉斐尔。”里苏特毫不犹豫地驳斥了他的话,“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可是加百列大人,他怎么可能会屈服于你这样的家伙。” “加百列大人当然不用屈服于我。”拉斐尔一点也不在意地说,“但这并非是我的命令,而是上面。我想您应该能明白吧,加百列大人。” “是父亲吗?”加百列微微一笑,“是父亲派你来缉拿我的,我的理解应该没有问题吧。” “正是如此。”拉斐尔做了一个优雅的请的姿势,“这是上帝的命令,我们任何人都不能够违抗的。” “不能相信他,加百列大人。”里苏特在一旁赶紧劝阻,“他现在空口无凭,没有任何人能够证明知道命令的真假,不可以相信他!” “说的没错,加百列大人!”“这个家伙一定没安好心,绝对不可以相信他呀。”“反抗吧,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等将誓死为您而战!” 几乎所有的人都不同意加百列遵从拉斐尔的命令行事,不管怎么样,拉斐尔现在出现一定是完全没有好心的。 “这可是叛乱,里苏特。”在听着里苏特对加百列的劝导后,拉斐尔露出了一个阴森的笑容。“叛乱者即是叛徒,你应该知道叛徒的下场吧!?” “现在到底谁是真正的叛徒!?”里苏特挺身而出道,“我觉得我不是叛徒,这里的同胞们也不是叛徒,反而是你,倒真的像是个叛徒的样子!” “收肆!”站在拉斐尔一旁的一名身着全身漆黑色盔甲的天使大声训斥道,“这一位可是上帝亲自任命的天使军统帅,你居然敢如此无理!?” “是我在无理吗?”里苏特嘲讽的一笑,“曾几何时,我们天使军可是身着沐浴着神圣之光的盔甲战斗,我们代表着正义。而现在再看看你们,穿着黑甲,现在的你们到底是为什么而战呢?” “不管身穿什么铠甲,他们仍然忠于上帝。”拉斐尔劝阻住了正要发作的护卫,“这是毋庸置疑的,没有任何人能够质疑他们的忠臣。” “如果说现在的上帝也变成这幅模样的话。”里苏特轻蔑地一笑,“那我觉得,还不如彻底的让天堂进行一次改革了。” “叛徒!”身着黑脚的护卫大声吼道,“你居然想要推翻上帝的神圣统治,你果然是真正的叛徒,我现在就要逮捕你!” “全都不要动!”眼看两人即将动手,加百列向前迈了一步喊道。“如果有任何人想要动手的话,那就先玩和我过两招吧。” 拉斐尔带来的天使军们立刻愣在了原地,他们每一个人都对加百列那强大的实力敬畏不已,怎么可能有人敢上前挑战他? “还是和原来一样有威严呢。”拉斐尔拍了拍手,脸上仍然挂着那让人厌恶的笑容。“我本来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或许你的权威就会下降不少,看起来好像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正是如此!”里苏特高声喊道,“这位大人现在就在我们的身边,他可是上帝的亲生儿子,是无比尊贵的大天使长,在场的所有人都应该听从他的命令!” “开什么玩笑?”拉斐尔的护卫们针锋相对道,“他已经不是大天使长了,只是一个可悲的叛徒,我们根本没有必要要听从一个叛徒的话!” “所以你们就准备听这样一蠢货的话吗?” “拉斐尔大人可是上帝亲自挑选的统帅,他代表着上帝的权威,我们当然应该服从他的命令。” “没错,听他的命令。他的命令就是让我们自相残杀,他的命令就是让我们面对黑暗一步也不向前,如果这就是上帝的意思的话,那我们干脆就让天堂彻底变一下吧!” “那就是叛乱!你们就是叛徒!果然,你们这些人虽然没有被判处死刑,但心里一定怀恨在心,现在就应该把你们这些叛徒彻底处死!” “能够做到的话就来吧!我们可不会再一次坐以待毙了,为了那些含冤而死的同胞,我们要和你们这些混帐东西战斗到底!” 双方的争吵声愈演愈烈,空气中的火药味也在不断的加强,而在这堆几乎要被引爆的“炸药”中,唯有加百列和拉斐尔两个人始终保持着镇静。 这是一场博弈。两人都想要直接看出对方究竟想要什么,这样的战斗往往比实际上的战斗要更加惊心动魄,内心与内心的搏杀,才是最为神秘莫测的。 你究竟在想什么,拉斐尔?加百列看着拉斐尔的脸,但是拉斐尔却只是一直笑脸相迎。父亲,父亲难道真的下了这道命令吗?不,我是完全不相信的,但是现在这种情,我的选择应该只有唯一的了吧。 拉斐尔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加百列明白了:从一开始自己就完全没有别的选择,如果想要保全现在自己身边同胞的命的话,那么他能够选择路就只有一条了。 “有趣。”加百列淡淡地说了一句,“那我就听从父亲的命令,和你这家伙走一趟吧。” 加百列话刚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除了拉斐尔之外全都愣住了,他们本来已经做好了要动手的准备,却万万没有想到,事情居然就这样解决了。 “您究竟在开什么玩笑?”里苏特情绪激动地问,“这肯定是个陷阱,如果您去的话,一定会遭到迫害的。” “没有关系的,里苏特。”加百列笑着说,“我确实是所谓的叛徒呀,就这样私自逃离的天堂,以至于天堂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这是我亏欠哥哥米迦勒的,而且这是父亲的命令,我不能违抗。” “不能去!”里苏特一把抓住了加百列的手臂,“就算是上帝又如何!?他已经不是曾经的上帝了,曾经的上帝不会让我们自相残杀,不会在面对黑暗威胁的时候踌躇不前,对于我而言,你完全可以成为新的上帝!” “你居然真的说出来了,里苏特。”拉斐尔听到里苏特说出了最后那句震惊在场所有人的话后,露出了早已预料的笑容。“这下子你可就真的解释不清楚了,叛徒之名你是当定了。” “我根本就不畏惧成为叛徒。”里苏特看着拉斐尔充满厌恶地说,“如果为了真正的正义需要我背负叛徒之名的话,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接受!” “好了,够了。”加百列再一次开口了,“你不会成为叛徒的,里苏特,你是光荣的战士,我不会让任何人玷污属于战士的荣誉,任何人都不会。” “大人!”里苏特最后一次请求道,“无论如何您都不可以去,为了正义,为了天堂的未来,您绝对不可以只身前往险境。” “不用再说了,里苏特。”加百列看着他语气柔和地说,“我已经做出决定了,我会和他们走的。” “既然如此,那就请吧。”拉斐尔挥手示意身后的护卫们散开给加百列让出一条通道。 “慢着。”加百列并没有立刻就行动,反而是站在原地丝毫不动。“在我走之前,我需要向你提几个要求。”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您可以全部提出来。”拉斐尔很明显对于现在的情况没有准备,反而是显得有些失措了。 “我只是要提三个条件而已。”加百列看着拉斐尔说,“这应该不算过分吧。” “请您尽管说吧。” “第一个条件,现在在场和我一起的所有人都不得治罪,或者至少在我回来之后才可以进行审判,务必要保证他们生命的安全,能够做到吗?” “当然可以。”拉斐尔点头应允,“我保证不会有任何人动他们一根手指头的,这一点请您放心。” “那么第二点,不可以让我戴任何刑具,或者让我戴上任何可以抑制力量的道具,如果你们不同意的话,那后面的事情就不用再说了。” “这算什么!?”拉斐尔身旁的一名护卫跳出来说,“你这家伙可是一个十分危险的犯人,怎么可能让你为所欲为?” “犯人?”加百列看了那名护卫一眼,那名护卫全身立刻颤栗了起来,对于他而言,加百列光是看他一眼就足以造成十足的威压感。 “谁让你说话的?”拉斐尔斥责了他一句,“请不要放在心上,加百列大人,他所说的并不能代表我的意见。” “那你的意见究竟是怎么样的呢?” “同意。”拉斐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您的第二条条件,我们全部同意,这样子应该就行了吧。” “很好,那么第三条。”加百列慢条斯理地娓娓道来,“在我和父亲谈话的时候,只可以让拉斐尔你在场,其他的所有人都不得在一旁旁听。”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这一次轮到拉斐尔感到疑惑了。我还以为他会说让所有人都不得入内,但却偏偏让我能够留在那里,完全没有逻辑可言,加百列,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如此重要的会议,我觉得我应该没有资格参加。”拉斐尔十分有礼貌地鞠了一躬,“所以我想我还是不待在那里吧。” “那可不行。”加百列伸手抓住了拉斐尔的肩膀,“你必须要在场,拉斐尔,你可是父亲亲自任命的天使军统帅,像你这样的大人物,怎么可能有不到场的理由呢?” 他的眼神中居然什么都没有!拉斐尔本以为可以从加百列的眼神中读出一些有用的信息,但是现时却让他大失所望,加百列的眼神中不仅没有丝毫的杀意或愤怒,反而透露出了真诚。 难道他真的没有戒心吗?拉斐尔觉得自己的手心在冒汗,不对,不可以因为他的一句话就完全放下戒备,他可是勇气大天使加百列,绝对不能有丝毫的放松。 “喂,我说的话应该没有任何错吧,拉斐尔?” “当然没有!”拉斐尔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既然是您盛情邀请,那我怎么可能有不出席的理由呢?” “那么很好。”加百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既然现在大家都已经达成共识的话,那现在就让我好好地和我的父亲谈一谈吧。” 第八十四章:判罪 “如您所见,现在天堂的一切都是由我上下打理的。”一路上,拉斐尔几乎都在加百列耳边喋喋不休地介绍着现在天堂的景象。 “看样子完全没变多少。”对于拉斐尔的话,加百列更多的时候是嗤之以鼻的。“我相信我哥哥打理都要比你好的多,这点你应该不否认吧。” “是是是,当然。”拉斐尔尴尬地笑了笑,“米迦勒大人的能力完全在我之上,我和那位大人根本没法比,如果他还在的话,那么现在的景象一定会让您满意的多。” “你一直以来都是他的副官。”加百列意味深长的看了拉斐尔一眼,“一直都是,但我现在已经快要认不出来你了,究竟是时间太长,还是有什么东西变了呢?” “或许两者都是。”拉斐尔冷静地回答,“时代变了,人自然也就要变,不管是人间亦或者是天堂,事情都已经变了太多了。” “是吗?”加百列看着道路两旁优美的景象,但是心里面却总是感觉十分的不适应。“你说的对,有些东西是应该变一变了。” 如果说加百列和拉斐尔两人是在彼此之间互相试探的话,那么一直紧跟在他们身后的天使军们则是一直保持着戒备状态。 如果我表现出哪怕一点点的异状,那些家伙也会立刻做出反应。加百列假装不经意的向后一瞟,从那些天使军们的眼中他只读出了冷俊的杀意。 “为什么要将盔甲换成这幅样子?”加百列问,“黑色的盔甲和天堂完全不相配,或者说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是在亵渎了。” “他们并不是正规的天使军。”拉斐尔向他解释,“他们是新组建的正义审判军,和天使军不同,他们主要担任神之居所的护卫工作。” “可是原来护卫工作可是全部都由天使军的成员负责的。” “确实如此。但是在经过叛乱之后,天使军已经完全不可信了,迫不得已只能由我重新组建了这一住完全忠诚的军队。” “忠诚?”加百列嘲讽了一声,“不知道这些放弃了昔日荣耀的家伙们现在究竟是对谁保持忠诚呢?” “当然是对上帝。”对于加百列话中有话的威胁,拉斐尔依然保持着冷静沉稳。“您完全可以放下心来,他们不是我的私兵,而是完全忠于上帝的战士。” “但愿如此。”加百列冷冷地说了一句,他现在想问的东西已经问完了,自然也就不需要再多费口舌。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路程是在完全寂静当中度过的,加百列和拉斐尔两人心中都在各自盘算着心事,完全没有了任何的语言交流。 “我们到了。”拉斐尔突然开口道,“我们现在已经了神之居所的宫殿外了。” “哦?”加百列匆忙地应答了一声,他没想到这一段路居然走得如此之快,和他记忆中的路程好像已经隐约对不上了。 神之居所,顾名思义,神所居住的场所,加百列看着那扇神赐钻石雕刻而成的大门,心中涌起了无限的感慨。 好久没回来了。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好像是1000多年前吧,我也记得不太清楚了,真是让人怀念,毕竟这里也是我童年所度过的地方。 加百列只的一人走上前去,三位天使长的雕像还是和原来一样栩栩如生,加百列伸出手依次抚摸过了米迦勒和路西法的雕像,而当他看到自己的雕像时,则完全是发出了一声苦笑。 “我不应该被刻在这儿。”加百列转头对拉斐尔说,“我已经不是勇气大天使了,我建议你们还是拔着滑稽的雕像赶快削下来吧。” “没有上帝的指示,我们是万万不敢行动的。”拉斐尔毕恭毕敬地回答,“毕竟您的称号并没有被剥夺,而且上帝也没有下令,我们怎么能够擅自行事?” “说的对。”加百列拍了拍自己雕像的脸,“我有件事一直都想问你,对于米迦勒的死,你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很悲痛。”拉斐尔语气严肃了起来,“那位大人一直都是我的长官,我也一直都是他最信任的手下,无论在哪场战斗中,我们都是并肩作战,对于那位大人的陨落,我感到十分的悲伤与哀痛。” “是嘛?”加百列走到拉斐尔身旁说,“可是我看你好像一点儿都不伤心,反而是有些庆幸。” “请不要这么说,加百列大人。”拉斐尔露出了惶恐的表情,“我觉得没有任何虚情假意,那位大人就像是我的手足,我怎么可能会不感到悲痛!?” “你的手足?”加百列毫不留情地讥讽,“我哥哥确实拿你当手足,但你拿没拿他当手足我可就不知道了。况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你就完全肃清了天堂中的异己,我怎么感觉你都像是提前预谋的。” “他们是叛乱者。”拉斐尔极力为自己辩解,“您刚刚也听到了,那个里苏特说的话,他居然如此都不恭敬,甚至口出狂言说要终结上帝的统治,这完全不可以被容忍。” “这件事情很快就会有定论。”加百列完全不想听他的解释,“等到我和父亲谈过之后,他们究竟是叛乱者亦或是牺牲品,我想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加百列伸出双手用力地推开了殿堂的大门,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极具威势的压迫感,如此强大的力量让加百列和拉斐尔一时间居然就只能这样站在门口,却没有任何办法向前迈出哪一步。 “玩的也太过了吧,老头子。”加百列抱怨了一句,“你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坏了,没必要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加百列吗?”威言低沉的声音在整个殿堂中回响,“我的儿子啊,加百列,过了这么多年,你到底还是回来了。” “要不是因为我有事我才不会回来呢。”加百列像极了一个青春期叛逆的少年,“说句实话,我可是一点都不喜欢这里的装饰,你的品味还是和原来一样普通。” “别站在门口,进来说吧。” 话音刚落,原本加诸与加百列和拉斐尔两人身上的压迫感顿时消失了,加百列一脸不满地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才大步迈进了殿堂内。 在殿堂的尽头,一位慈祥和蔼的老者正端坐在神座上,他的眼中的闪动着智慧,浑身散发着不可亵渎的绝对威严,但是他又是那样的和蔼可亲,让人总是忍不住感觉他十分的亲切。 上帝,万物的创造与引领者,此刻正坐在神座之上,微笑着看着向自己走近的加百列。 “一点都没有变老呀。”加百列单膝跪下笑道,“看样子还是那样的有精神,我还以为你会稍微变得和原来不同呢。” “我还以为你已经不认我这个父亲了。”上帝慈祥地笑着,“不过你还是回来了,或者说,你终究会回来的。” “不要对我做那些无聊的预言。”加百列嗤之以鼻道,“那些根本毫无用处,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弄清楚一些问题,觉得老头你可以给我一些答案罢了。” “有问题你就问吧。”上帝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失落,但他仍然保持着和蔼的面容。“看来你还是对我这个父亲很有意见,没关系的,我相信最后你一定会明白的。” “也许到最后我都不会明白。”加百列说,“那些都不重要了,我就想问一个问题,为什么地狱已经开始行动,而我们天堂却丝毫未动呢?” “你就想问这个吗?”上帝笑道,加百列感觉他的笑容是如此的轻蔑。“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我不想让天堂军行动罢了,这就是我现在的想法。” “您看,我说过了这是上帝本人的命令。”拉斐尔赶忙在一旁附和道,“我都说了我绝对不会撒谎,加百列大人,现在您总该相信了吧?” 怎么回事?加百列虽然很多年没有和自己的父亲见面了,但是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觉得面前的人如此陌生。他真的是父亲吗?不可能的!父亲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你到底是谁!? “别开玩笑了!”加百列终于忍不住喊出了声,“就因为你自己的想法,人间已经成为了生灵涂炭的战场,人类几乎被逼上了灭绝的尽头,难道就因为这样一个愚蠢的想法吗?” “他们是我创造的!”上帝也高声叫喊起来,“他们是我的造物,现在我觉得不需要出手,我可是他们的造物主,我想要怎么样,难道还需要征求他们的意见吗?” “你这混蛋根本就不是父亲!”加百列终于将内心的疑问化为了怒吼,“虽然你长着和我父亲一样的脸,但完全没有我父亲对万物的慈爱和正义感,你根本就不是他!” “我就是你的父亲!”上帝脸上原本慈祥的表情已经全无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别样的阴沉。“你是我的儿子,永远都是,现在我以父亲的身份给你下命令,不得再干涉凡间的事情!” “少给我说这一套混帐话!”加百列完全发火了,“父亲?我原来觉得你是,但现在我不觉得了。你刚刚说的话根本就不是我父亲会说的,你只不过是个自以为是的冒牌货而已!” “你小子再说一遍!”上帝愤怒的直起了身子,“我可是神,人类只是我的造物,我是不可以被撼动的存在,换言之,我的命令是绝对的!” “那你怎么不干脆让路西法当年就杀掉所有人类?”加百列挖苦道,“怎么,难道那个时候你就想当老好人了?这样看了路西法比你要好多了,至少他毫不掩饰的承认了自己的邪恶之心!” “你是在说我是个伪善者吗?”上帝高声怒斥,“别忘了,我可是你的父亲,你这样完全是以下犯上,你信不信我——” “我当然信!”加百列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已经彻底丢失了以往的所有,我还有什么不敢相信的?就算你现在下令杀了我,我也不会有任何惊讶!” “那么好!”上帝满脸怒容地喊道,“我就满足你的要求,加百列,你现在已经被剥夺所有的称号了,并且因为擅自离开天堂,我将以叛乱罪先将你监禁,你就在牢房中给我好好反省吧!” “老头,你完全疯了!”在正义审判军牢牢抓住加百列双手的时候,他几乎是跳起来怒吼了一声。“我告诉你,我根本就不惧怕这些东西,想要让我屈服,永远都不可能!” “把他给我带走,我现在不想看到这个逆子!”上帝大力用手一挥,两名正义审判军便拖拽着加百列走出了殿堂,一直到殿堂的门口,加百列的双眼都死死地盯着那曾经被他称为父亲的人。 “请您息怒。”拉斐尔这时才不慌不忙地跪下劝慰道,“加百列大人很快就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属下相信用不了多久的。” “我累了,你下去吧。”上帝好像忽然头痛一般用手扶着额头,而听到这番话的拉斐尔也自然毕恭毕敬地退下了。 “加百列呀,加百列,从你在人间现身的那一刻,你就已经落入陷阱了呀。”走出殿堂大门后,拉斐尔终于如释重负地一笑。“现在你的命运,已经完全掌握在我拉斐尔手中了啊!” 第八十五章:约定 不要,不要再逼着我这样做了! 格伦看着这满鲜血的双手,感到内心是如此恐惧。在他的面前,是一具又一具的尸体,就连他脚踩的地面已经被完全染红了。 “宿命,是你永远无法逃脱的。”一个男人冷峻的声音响起了,“你这辈子就只能生活在黑暗中,无论你想要怎么改变,也只是徒劳的。” “闭嘴,给我闭嘴!”格伦仰天长啸,“不是这样子的,这不应该是我的宿命,我绝对不会活在黑暗中,永远都不会!” “你双手沾满了鲜血,还好意思想要正常的活着吗?看看你的周围吧,这些人都是死于你的手中,无论怎样,你都将背负着屠夫之名!” 所有的尸体都晃晃悠悠地从地面上爬了起来,而面对着眼前的一幕,格伦则完全无法动弹,他记得这所有人的脸,那是死在他手中人们的面孔,他们现在来复仇了! 那些本该死去的人伸手抓住了格伦的身体,巨大的力量使他们的指甲完全刺入了他的血肉中,他们的眼神中跃动着愤怒,他们渴望着,渴望着将面前的格伦完全撕成碎片。 “不,不是这样的,我的宿命不应该如此,为什么我无论做什么都改变不了!?”雷诺绝望的喊叫着,而回答他的只有男人在耳边回响的声音。 “有些东西是不能被改变的,就像是曾经生活在黑暗中的你,注定以后将永远背负着这样的罪孽活着,你根本就没有任何可能像正常人一样活着!” “啊啊啊!”伴随着惨烈的喊叫,格伦“嘭”的一声从床上摔了下来,他的头发已经完全被汗水拧湿了,他就这样倒在地上大口呼吸着空气。 “喂,你怎么样?”闻声而来的雷诺一进门就看见格伦痛苦地倒在地上。“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格伦扶着床头站了起来,“只是个梦,一个噩梦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事就好。”雷诺伸手拍了拍格伦的肩,“我们很快就要行动了,在那之前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我知道。”格伦从卧室中走到了厨房,他伸手拉开冰箱从其中给自己拿了一瓶牛奶。 “狂猎那里怎么样了?”格伦一边喝牛奶一边随口问道。 “和原来一样,暂时没有发现我们在这里。”雷诺从餐桌上给自己拿了一片面包,“不过不能再拖了,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太多了,必须要尽快行动。” “你决定好时间了吗?” “差不多决定好了。”雷诺嘴里嚼着面包说,“我们明天晚上开始行动,这个时间点你应该可以接受吧。” “当然可以。”格伦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我现在所做的一切,与其说是为了当英雄,不如说是为了赎罪吧。” “同样该赎罪的也有我的一份。”雷诺正色说,“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我的双手确实沾满了无辜之人的血,这一点我无法否认,这次行动就是我赎罪的一部分。” “至少你一直以来都是为了某种高尚的目的而进行潜伏。”格伦苦笑了一声,“而我呢?一个从黑暗中诞生出来的怪物,却妄想着过上普通人的生活,说出来倒是有点让人觉得可笑吧。” “是畸形的环境造就了你。”雷诺看出了格伦心中的矛盾,“但是只要你还有一颗渴望获得救赎的心,一切都是可以被改变的。” “我的双手沾满了鲜血,有恶人的,也有善良之人的,我第一次感觉自己的生命是如此的肮脏,有时候这种感觉真是让我感到无比厌恶自己。” “格伦,你——”看着格伦,雷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责:这个男人曾经有着一颗想要除恶的正义之心,却因为自己的潜伏任务,而不得不化身为恶鬼,这其中他至少要承担一半还要多的责任。 “但是我会拼死战斗。”格伦突然转身一笑,“我这肮脏的生命将会成为未来的希望,就这样吧,也许只有这样才能使那些因我而死的亡灵获得真正的安息。” “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有点怪怪的。”雷诺问,“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今天怎么有一种很郁闷的感觉?” “没什么,可能是因为我刚睡醒吧。”格伦敷衍地说,“既然如此的话,那我们今天和明天白天就得做最后的准备,决不能出任何岔子。” 他的目光在故意闪躲着。雷诺敏锐的观察到了这一动作,他的心中一定想起了什么事,或者说他一直都在被某件事情困扰着,而刚才他说的那些话,我明白了,你的内心仍然在痛苦煎熬着呀,格伦! “咚咚咚!”格伦刚想要接着说下去,只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格伦和雷诺两人十分谨慎地互相看了彼此一眼,最后格伦还是满脸戒备地走到了门前。 “是谁?”格伦谨慎地开口问道。 “是我呀,绅士,你的朋友雷格纳。”外面的人大声嚷嚷道。 “是你小子呀!”格伦听出了雷格纳的声音,“有什么事吗?” “喂喂喂,这未免也太不礼貌了。”雷格纳不满地嘟囔,“亏我还叫你绅士,难道你就是这样子对待你的朋友的吗?” “到底什么事,赶快说!”格伦开始感到不耐了。 “你把门打开我就说。”雷格纳说,“你不开门的话,我又说不清楚,把门打开说话不行吗?” 格伦回头向雷诺用眼神示意,而雷诺则做了一个没有关系的手势,格伦这才十分不情愿地拧开了门把手。 突如其来的开门差一点就撞到了雷格纳的鼻子,他吓了一跳赶紧躲到了一边,上一次格伦教训他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到现在还在。 “有话就赶快说!”格伦看着雷格纳说,“有什么事情就不能直接告诉我,还非要让我开门才能说清楚吗?” “有冒犯的地方还请你原谅,绅士。”雷格纳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是这样子的,有个人来找您,我想还是让您亲自见一见比较好。” “什么人?”格伦顺着雷格纳手指方向看去,而映入眼帘的则赫然是一个年轻女孩的身影。 多么美丽的人。女孩儿身着淡粉色的长裙,戴着一顶略黑的太阳帽,那双楚楚动人的眼睛正看着格伦,就好像是从极乐净土降临到尘世的仙女一样。 “嗨,好久不见了。”女孩高兴地对着格伦打招呼,“还记得我吗?” “你——”格伦一时间居然完全没有对于这个女孩的任何印象。 “不会吧,真的想不起来了吗?”女孩嘟着嘴说,“给你提醒一下,还记得钱包和咖啡的故事吗?” 钱包和咖啡?格伦一下子恍然大悟了,关于女孩的记忆也一下子清晰了起来。 “想起来了。”格伦脸上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原本阴郁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了一丝笑容。“当时确实答应了你要去喝咖啡的呢。” “所以现在我就来赴约了。”女孩儿笑着说,“你可不能违反约定哟。” “可是我——”格伦突然间又犹豫了起来,明天晚上就是行动的时候了,现在的他不应该再做出任何多余的事情。 “有什么关系,格伦?”正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雷诺突然间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反正时候还没到,偶尔放松一下也不是不可以的呀。” “喂,你在说什么?”格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都这个时候了,我怎么能?” “你的心结没有打开。”雷诺一句话就切重了要害,“你究竟是想要带着怎样的身份去战斗?你战斗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你还没有明白吧?” “你?”格伦吃惊地看着雷诺,这个男人居然一下子就看出了自己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等到你真正明白自己的心,你才能明白究竟要为何而战。”雷诺劝说道,“出去好好放松一段时间,明天晚上8:00之前,我都会呆在这屋子里,等你找到了答案就来吧。” “这样子真的没关系吗?”格伦最后还是半信半疑地问了一句,“你可千万不要在我没有回来的时候就偷跑了呀。” “放心,我是不会偷跑的。”雷诺笑道,“好好去享受难得的休息时间吧,这也是必要的呀。” “那就听你一次吧。”格伦终于同意了雷诺的话,“但是还是那句话,千万不要在我没有回来之前就擅自行动了。” “放心,放心。”雷诺用轻快的语气说,“就算是为了保险起见,我也绝对不会一个人擅自行动的,倒是你,好好的去找一找自己心中的答案吧。” “那我走了。”格伦冲着雷诺挥了一下手,然后便快步走下了台阶。 “我还以为你会拒绝呢。”女孩热情地伸出了手,格伦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并且伸手握住了女孩的手。 “这下字你总该把名字告诉我了吧。”女孩冲着他眨了眨眼,“我的名字叫做艾莉娜·弗莱,您的名字是?” “真是的,看来也不得不说了呀。”格伦笑着回答,“我的名字是格伦·布朗,很高兴认识您,艾莉娜小姐。” “我可不是什么贵族大小姐。”艾莉娜笑道,“再说您可是我的恩人,完全没有必要这么拘束。” “这是对于女士的尊重。”格伦优雅地行了一个礼,“能够与您同行真是荣幸。” “没必要搞那些。”艾莉娜伸手抓住了格伦的手臂,“我叫你格伦,你叫艾莉娜就行了,就这样,我们现在就走吧。” 看着女孩欢快的笑容,格伦第一次感觉到内心是如此的平静,这是他之前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就像是整个世界都已经完全获得了安宁。 “你一定可以彻底从内心的枷锁中挣脱出来,格伦,我相信你。”看着渐行渐远两人,雷诺倚着门框自言自语道。“我很期待能够和那样的你并肩作战!” 第八十六章:理由 原本热闹的伦敦街道上,此刻已经几乎看不到什么人了,要是放在原来的时候,街上的人至少是现在人流量的数十倍往上。 大部分往来的行人脸上都带着一种阴郁沉闷的表情,而其他人的兴致也很明显不高,在这样的道路上行走,格伦总是感觉自己的心里很不自在。 “我猜你应该很久没出来了吧?”艾莉娜突然问格伦。 “你是怎么知道的?”格伦有些尴尬地回答,“说来也是,从上一次我出来到现在,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来过这街道上了。” “其实是您的表情告诉我的。”艾莉娜微笑着说,“如果您是经常出来的话,那您的表情就不会如此惊讶,好像完全不知道外面已经是这样的氛围,所以我才猜您很久没出来过了。” “那么,究竟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格伦问。 “当然是因为战争。”艾莉娜脸上闪过了一丝阴霾,“虽然我们这里还没有被波及到,但是听新闻讲战况并不好,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现在大家几乎每天都是忧心忡忡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现在外面的气氛是这样的阴沉。”格伦完全理解是怎么一回事了,“像我住的那个地方,那些家伙才不会在乎这些事呢,所以我才会不知道外面已经变成这样了呀。” “您的伤现在还碍不碍事。”艾莉娜关切地问,“都是因为我才让您受伤的,我觉得很过意不去。” “这种事情就不用放在心上了。”格伦虽然笑着这样说,但还是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肩膀上已经基本愈合的伤口。“我只是做了我那个时候应该做的事情而已,你完全不需要表达歉意。” “对了,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艾莉娜突然间停下脚步,带着一副认真的表情问。“像您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生活在那个地方呢?” “怎么?难道我生活的地方是不应该的么?” “不是这样的。”艾莉娜低下头喃喃地说,“只是我觉得像您这样善良的人,应该不会生活在那么黑暗的地方才是,如果刚才有冒犯的地方的话,还请您原谅。” 不应该吗?格伦看着艾莉娜那双真诚的眼睛,那双眼睛中所流露出的信任和崇敬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 我是黑暗中的怪物,你不知道啊!我,我的双手是如此的肮脏,根本就不配触碰你,这样的我,根本就没有资格被你所信任。 “格伦先生,格伦先生。”艾莉娜看着发愣的格伦说,“您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 “不!”格伦声音低沉地回答,“你并没有说错,没有错,错的人不是你。” “是这样吗?”格伦现在的表现让艾莉娜半信半疑,不过恰好在这个时候他们的目的地也终于到了。 圣威尔咖啡馆,虽然名气比不上马蒂咖啡馆,但也是摄政街上有名的一家咖啡馆,格伦虽然以前听说过但是却从来没有亲自来过。 “欢迎光临。”两人前脚刚迈进咖啡馆内,热情的男服务生就立十分有礼貌地走上前。“请问要喝些什么?” “我预定了位置。”艾莉娜拿出了一张纸条,“这是我预定位置的单据。” “好的,好的。”服务生赶忙伸手接过纸条,“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那么就请两位这边请吧。” 这服务生的带领下,两人很快就来到了他们预定好的位置,那个位置很不显眼,同时周围也显得异常安静,格伦一坐下来就立刻能感觉到这个位置所有的这些功能性。 “很安静的位置,对吗?”艾莉娜笑着说,“这是我一直都最喜欢的位置,不知道您感觉怎么样?” “非常好。”格伦回答,“我也正喜欢这样安静,这个位置无疑是非常好的。” “您喜欢就好。”艾莉娜对于格伦能喜欢她挑选的位置感到十分开心,“那么您想要喝什么呢?” “一杯意式浓缩咖啡。”格伦说,“要最苦的那一种,我觉得这样就够了。” “好的。”艾莉娜抬头对服务生说,“那位先生来一杯意式浓缩咖啡,记住要最苦的那一种,我要一杯焦糖玛奇朵,就这样,可以了。” “明白,我都记下了。”服务生十分有礼貌地回答,“请二位稍等片刻,我马上就把你们需要的饮品端上。” 服务生说完就离开了,而格伦却觉得十分尴尬,毕竟要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一个人和一个女孩儿单独相处。 “那个,你母亲的病怎么样?”格伦思索了好久才终于找到了一个话题,“啊,没有别的意思,我也只是问一下。” “她很好,多亏了您那次出手相助,所以我母亲的手术才可以按时完成,这一切我还要多感谢您。” “不要老用敬词。”格伦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听起来总是怪怪的,就那样平常称谓我就可以了。” “知道了,格伦。”艾莉娜笑道,“这样子就行了吧。” “这样就好。”格伦暗地里舒了一口气,“你的母亲能恢复健康真的是太好了,我由衷的为你感到高兴。” “她的身体本来就不好,经过这一次手术,身体更是大不如前了。”艾莉娜轻声叹了口气,“我常常在想,如果有一天母亲离开了我,那我究竟会变成怎样呢?” “要坚强。”格伦安慰道,“我相信她会健康的活着,你不需要太过于担心了。” “谢谢你,格伦。”艾莉娜冲着他眨了眨眼,“你可真是有一颗善良的心啊。” “善良?”格伦突然间苦笑了一声,“那种东西和我不相配呀,或许我这辈子都配不上这个词吧。” “其实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的眼睛是那样的阴郁。”艾莉娜认真地说,“就好像曾经经历过某些常人没办法想象的事情一样。” 格伦心中咯噔一下,他没想到面前的这个女孩居然会如此的聪慧,居然一下子就发现了自己想要隐藏下去的秘密。 “是吗?”格伦用平静的语气说,“我确实经历过某些事情,但那些事情已经成为我过去的回忆了。” “可是我觉得并不是那样。”艾莉娜看着格伦的眼睛继续说,“你好像还困着某个东西中,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我却能感觉到。” “有些事情,你是无法理解的,艾莉娜。”格伦长叹了一声,“而同样也有些事情,我并不能告诉你,不是为了隐瞒,而只是为了保护。” 艾莉娜知道就算再问下去也完全不会有任何答案,所以她停下追问,而在这时,他们两人的咖啡也正好被端了上来。 “这是您们二位的咖啡。”服务生鞠了一躬,“希望两位能够愉快的享用。” 艾莉娜端起了自己面前的焦糖玛奇朵,小小地抿了一口,那沁人心脾的香味便立刻在她的嘴中弥漫开,在短暂的苦味之后,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种淡淡的甜香。 玛奇朵在意大利文中是“印记、烙印”的意思,而焦糖玛奇朵则象征着最为美好、甜蜜的记忆,既拥有着轻柔的香甜感也拥有着浓烈的咖啡醇香,这种咖啡无疑是艾莉娜最喜爱的咖啡之一。 相比较于艾莉娜对于咖啡的享受,格伦则完全是另一种情况,意式浓缩咖啡本来就是一种极苦的咖啡,而格伦却又偏偏点了最苦的那一种,但其实这样都是有原因的。 为什么喜欢苦呢?格伦抿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想到。对啊,因为苦可以让我保持清醒,因为苦可以提醒我不要忘记,第一次喝这种咖啡的时候的时候还是和那个男人一起来的呢。 格伦清楚地记得他第一次喝意式浓缩咖啡时的情形,那个时候他还不是狂猎正式的成员,而招募他的温特则在考试开始前专门约他喝了一次咖啡。 那家咖啡馆的名字格伦已经记不清了,但是他清晰地记得温特当时点了两杯意式浓缩咖啡,甚至于连他的话都完全历历在耳。 “给我两杯意式浓缩咖啡,不要加任何的糖,最苦的那一种就可以了。” 格伦在那个时候完全想不通为什么温特居然会点这么苦的咖啡,而当他亲口品尝到面前咖啡的时候,他差一点点就将一嘴的咖啡全部吐出来。 “很苦,对吗?”温特笑着问他,“但是就是这样的苦咖啡,却是我的最爱呀。” “那么苦的东西怎么能喝的下去?”格伦不满的抱怨,“明明有那么多比较甜的咖啡,你却偏偏要选这种,真是让人不能理解。” “这咖啡的味道代表的就是我们的生命。”温特微笑着说,“苦,是为了告诉我们尽管被人们所讨厌但却依然有必须存在的必要,为了让我们永远保持清醒,永远都要记住我们究竟是谁。” “被人厌恶但也必须存在的东西就是我们吗?” “没错,那就是我们,我们就是最真实的苦味。”温特用十分平静的语气回答,“你会明白的,明白我今天所说的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你说的并不全对呀,格伦看着杯中的黑褐色液体想到。我确实已经能够明白你说的意思,但我并不会承认,或许你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活着,但是我,无法达到你那所谓真实的“苦”。 “说真的,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喜欢这么苦的咖啡。”艾莉娜的声音打断了格伦的思绪,将他再一次从往昔的回忆中重新拉回了现实。 “我曾经并不喜欢。”格伦说,“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喜欢上了这味道,有时候,这样浓郁的苦味才可以让我重新记起某些事情。” “你曾经活得一定很辛苦吧。”艾莉娜脱口而出道,“我能够感觉到,你曾经一定经历过一些特别的事情,我也知道你不会告诉我,但我却希望能够帮你分担一些。” “为什么要这样做?”格伦望着她说,“我可能是个十恶不赦的人,可能是个双手沾满无辜人鲜血的罪犯,就算如此,你也要帮我吗?” “但是你并不是你所说的那样的,格伦。”艾莉娜突然伸手抓住了格伦的手,艾莉娜手上温热的温度立刻让他冰冷的手感到暖和了起来。 “你并不了解我。” “我确实不了解过去的你,但我却能很清楚的知道,现在的你并不是你说的那样。”艾莉娜真诚地说,“那个时候你出手救我,我能从那个背影感受到你的真心,我相信这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因为你有一颗善良的心。” “就算是那样,你也完全没有必要帮我承担我的过去,那样的东西由我一个人承担就够了!” “可是你活得很辛苦,不是吗?”艾莉娜语气温柔地说,“如果你感觉到痛苦的话,就请让我帮你分担一些吧!” 格伦感觉到自己那颗本来已经冰冷的心如今正在剧烈的跳动着,他从面前这个女孩的眼中只看到了一样东西:那是名为真正无私的爱。 第八十七章:罪责 “你真的太善良了。”格伦说,“对你刚刚说的话,我感到很开心。但是有些东西,我是没有办法让你去承担的。” “所以你还是准备这样痛苦的活下去吗?”艾莉娜眼神中充满了怜悯,“格伦先生,你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坏人,我不知道你的过去究竟是怎么样,但至少你现在不是。” “可是——”梦境中那个男人的声音再一次在格伦的耳边响起了。 “你以为这一切都可以被忘记吗?你的双手沾满了鲜血,你所犯下的罪行是无法被饶恕的,你这种人只能永远活在黑暗之中!” “我,我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格伦痛苦地揪住了自己的头发,“我现在是矛盾的集合体,不管怎么样,我都无法从这矛盾当中挣脱出来。” “那就从现在开始重新活一次吧。”艾莉娜抓住格伦的手站起身来,“如果你真的感到迷茫的话,为什么不重新活一次呢?” 重新活一次吗?格伦看着艾莉娜那双真诚的眼睛,感觉到内心是如此的安宁,仿佛所有的烦恼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也许这是个好办法吧。”格伦接纳了艾莉娜的建议,“一切重新再来,这样子我也许才能重新找到活下去的意义。” “你同意就好了。”艾莉娜对于格伦很可同意她的观点,感到十分开心。“那么首先,就先从重新认识这座城市开始吧!” 在从咖啡馆离开后,格伦便经历了他这一生中堪称最为漫长的一天,在艾莉娜的引导下,他第一次觉得原来活着是如此开心的一件事。 这个女孩就像是太阳一样,她的热情让格伦的心再一次温暖了,只要有她在身边,格伦就觉得自己的内心是如此的和平和安宁。 在这一天之前,格伦一直自信满满对这座伦敦城是完全熟悉的,而当夕阳逐渐开始在天际消失时,格伦却突然发现,原来自己对于这座城市是完全处于无知的状态。 格伦确实熟悉这里的任何一条街道,甚至就连那些最为隐秘的通道他也完全了如指掌,至于那些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他更是全部都了然于心。 但是除去这些图纸上的东西,格伦却发现自己对于这座城市完全不了解:他不知道哪个地方最受年轻人的欢迎,不知道哪里是可以休闲放松的地方,甚至于他连有些店中究竟在卖的商品都完全不了解。 但这些他不了解这东西,艾莉娜却是十分熟悉的。跟在她的身边,格伦第一次完全了解了何为真正的城市,他不禁由衷的感叹自己的过往究竟究竟是多么可笑。 这就是在黑暗中活着的话所了解到的一切,格伦在心中苦笑。只是一堆完全不变的地图上的东西,其他的东西我完全不知道,果然,之前的我根本就不算是真正的活着呀。 不知不觉当中,太阳已经完全沉入了地平线,在这一天的旅程当中,格伦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你今天玩的开心吗,格伦?”走在路上时,艾莉娜突然开口问道。 “啊,感觉很充实。”格伦认认真真地回答,“说句实话,有很多东西我都不知道呢,不过经过今天,我确实觉得很开心啊。” “其实我呀,一直都觉得格伦先生很酷呢。”艾莉娜有些害羞的低下头说,“虽然有些冒犯,但是和你在一起的话,我自己也觉得很开心呀。” “很酷吗?”格伦尴尬地挠了挠头,“我可没觉得自己有酷的地方,到底是哪一点让你看出来?”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让我感觉特别像是古时候的骑士。”艾莉娜抬头看着格伦说,“那个时候,我真的有些绝望,但你却突然出现,简直就像是骑士一样。” “我,我像个骑士?”格伦忍不住笑出了声,“我还是第一次被人说像骑士呢,如果是以前的话,大家可都是把我叫做鬼啊。” “鬼?”艾莉娜十分疑惑地问,“他们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可完全没有看出来你身上有哪一点能被称为鬼的理由。” “你当然看不见。”格伦突然心里有了一个恶作剧的想法,他故意将自己的声音压低说:“那是因为,因为所有看见我的人全部都已经死了。” 艾莉娜被格伦这突如其来声音的变调吓得猛地停下的脚步,而格伦也故意僵立在原处,然后突然间猛的转过身做了一个骇人的鬼脸,这一吓直接惹得艾莉娜一脚踢中了他的腹部。 “呃……”格伦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直接打到蹲下,他没想到艾莉娜出手居然如此迅速,直接干脆利落的就击中了他的腹部。 “对不起。”艾莉娜赶紧扶住格伦,“真是太抱歉了,但是也怪你不好,谁让我们走的好好的你就突然间给我来这么一下子。” “第一次开玩笑就宣告失败了呀。”格伦捂着肚子连连叫苦,“不过效果还行,我觉得下次还可以再考虑一下。” 艾莉娜生气地用手拧住了他的耳朵,格伦痛得连连求饶:“啊,疼疼疼,我错了还不行,我绝对不做这样的恶作剧了,放手,快放手,我真的知道错了呀!” 艾莉娜松开了手,生气的嘟着嘴说:“真事的,非要吓唬我一跳,要是这一次再不改的吧,信不信我以后就不理你了。” “都是我的错还不行吗?”格伦揉着自己的肚子说,“以后保证不开这种玩笑了,我发誓,发誓。” “对了,你刚刚好像说这是你第一次开玩笑吧?”艾莉娜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那也就是说之前,难道你连玩笑都没有开过吗?” “玩笑呀,那种东西以前我是不需要的。”格伦说,“对于以前的我而言,这些东西全部都是无用之物,自然也就完全碰不到边了。” “那样根本就不是活着。”艾莉娜一针见血地说,“那根本就只是工具,因为只有工具才会完全没有任何感情。” “说得好!”格伦忍不住称赞了一声,“你说得太对了,艾莉娜,但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道理,我直到现在才完全参悟了呀。” “我已经能够大体猜到你之前的生活了。”艾莉娜说,“简直就像完全活在黑暗中一样,那样的生活,岂不是完全就像是地狱吗?” “地狱,那是比地狱更残酷的生活。”格伦颇有感慨地说,“我的双手是肮脏的,我自己也记不清楚究竟犯下过多少罪,这些罪或许根本就没有办法被原谅。” “这就是你感到迷茫的原因吗?”艾莉娜终于明白了格伦为什么会显得如此惘然,“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做过什么,但是现在的你不是和原来完全不同吗?” “有些东西是不能被遗忘的!” “可那些东西只会让你更加的痛苦,我能感觉到你内心的矛盾,我能感觉到你是如此的痛苦,这样活下去只是折磨!” “你根本就不明白,艾莉娜,我们所生活的世界是完全不同的,你根本就无法理解!” “或许你犯了罪,但是你现在不是有一颗向善的心吗?确实有很多事情是不能原谅的,但是如果只是沉浸于过去那又能做些什么呢?” “不,你不明白。你确实让我感觉到内心是如此的安宁,但是你如果你不在呢?如果你看到了之前的我呢?我,我是个怪物啊!” “我说过,你的痛苦我一定会帮你分担的。”艾莉娜抓住了格伦的手,“为什么要这样排斥我?不管别人怎么看,我都一直相信你。” “闭嘴!”格伦猛地甩开了艾莉娜的手,艾莉娜差一点就因为重心不稳而摔倒在地。看着艾莉娜那真诚纯净的眼神,格伦觉得自己是如此的不可饶恕。 “我是不应该诞生的存在。”格伦倚靠着道路边的围栏说,“艾莉娜,对于你,我完全不想要隐瞒,我现在就告诉你吧,我曾经所犯下过的那些恶行!” “我杀过人,应该说是很多人,那些人当中既有恶人也有好人,有犯罪的之人也有无辜之人,但我还是动手,为了那扭曲的正义,我的双手沾满了鲜血。” “什么混帐黑暗的正义,那根本就不是正义,只是无谓的杀戮而已,我杀过自己的同伴,杀过完全无辜之人,甚至就连不知情的目击者都要完全抹去,这样的我究竟是什么!?” “后来,我终于明白了从前的自己是多么可笑,于是我选择了逃离,渴望着能像个真正的人一样活着!但是,我做不到,我凭什么能这样活下去?我所杀的那些无辜者,他们的灵魂如何得到安息?” “我的生命已经没有意义了,只是一具行尸走肉,为了赎罪而活着,我甚至觉得现在活着简直就是一种惩罚,只有让我的灵魂坠入地狱,受到永远的折磨,这才是真正的赎罪!” 格伦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下子完全轻松了,他将自己压抑在内心中的东西完全诉说了出来,这还是第一次,第一次他对别人说了这么多心中的话。 “格伦。”艾莉娜明显被刚刚格伦说出的真相震惊了,虽然她之前也想过格伦可能做过什么违法的事情,但她却从来没有想到格伦的过去是如此的黑暗残酷。 “现在你明白了吗,艾莉娜?”格伦声音十分虚弱地说,“背负着罪孽而活的我,根本就没有活着的必要,我真的很感谢你在我的身边,感谢今天的旅程,这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对不起,是我没有明白。”艾莉娜咬着嘴唇说,“我从没有想过有人居然真的能那样活着,对不起,格伦。” “你没必要抱歉。”格伦反而笑了,“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感觉真好啊,这已经够了,艾莉娜,我还是要谢谢你,但是现在走吧,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简直是太肮脏了!” “我并没有觉得你是肮脏的。”艾莉娜眼中闪动着泪花,“我觉得你现在是个好人,不管怎么样,我能感觉到你能心中的善意,所以我是不会走的!” “你怎么还不明白?我——”格伦一瞬间直起了身子,但是他刚想继续说下去,就立刻感觉到一阵剧痛从颅内传来,在短暂的天旋地转后,格伦就立刻坠入黑夜之中,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第八十八章:笑容 当格伦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待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中,而他的头仍然在隐隐作痛。 “这里是哪儿?”格伦挣扎着坐起了身体,“我怎么会来到这里?” “是我家。”艾莉娜正好走进门来,“昨天晚上你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昏倒了,所以我才把你带回了我家。” “这里就是你家吗?”格伦从床上起身站到了地上,他的双腿仍然在微微打颤。“你不该把我带回来的,这样对于你而言,实在是太危险了。” “我不能就这样把你放在路边不管。”艾莉娜倒了一杯水递给了格伦,“无论怎么说你都是我的恩人,让我什么都不管,我绝对做不到。” “你就是太善良了。”格伦接过杯子一饮而尽,“有时候太过于善良往往会带来难以想象的麻烦。” “但是我相信这个世界是需要善意的。”艾莉娜边说边拉开了窗帘,刺眼的橙红光顷刻间就从窗户中映照进来,让格伦不得不眯起了眼睛。 “这红光,那么现在究竟是什么时候了?”格伦突然间意识到了某些事情,“快一点告诉我,现在究竟是什么时候了?” “现在吗?”艾莉娜看了一眼手腕上手表的时间,“现在应该是下午17:37,太阳应该马上快要落山了,怎么,难道这时间有什么要紧的吗?” 我果然猜的没错。格伦不禁在心中暗自自责道,那些橙红色的光很明显就是落日的余晖,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现在就不得不立刻动身要回去了。 “差一点点就误了大事。”格伦立刻开始整理自己的形装,“我必须要赶快回去才行,不管怎么样都绝对不能迟到,哪怕是一分钟也不能。” “请等一下。”艾莉娜看着正在忙碌的格伦说,“你现在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好,不能就这样随随便便的就出去走动。” “我的这条命有什么大不了的?”格伦虽然头仍然在作痛,但是动作却一刻也没有停下来。“我必须要去做一些事情,这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让那些我伤害过人的灵魂能够得到安息。” “我说了不可以。”艾莉娜拽住了格伦的手臂,“你现在的状态十分差,我怎么可能会放心就这样让你出去?” “不要管我!”格伦一把甩开了艾莉娜的手,“昨天晚上你应该都听到了,我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艾莉娜,不要再管我了,这是为了赎罪,这就是我现在战斗的唯一理由。” “我不知道你究竟要和什么东西战斗,但是仅仅是为了赎罪的,你根本什么都做不到!”艾莉娜终于将压抑在心中的话语喊了出来。 “你说什么?”格伦吃惊地看着艾莉娜,现在的艾莉娜眼中闪动着泪花,但是那眼神却又直刺格伦的内心,让他一时间完全不知道究竟该做些什么了。 “我说你什么都做不到。”艾莉娜声音有些发颤地说,“你只是想要去死吧,格伦,我知道你究竟在想些什么,你只是想一死而已,我说得难道不对吗?” “我的死即是赎罪!”格伦紧咬着牙关说,他没想到自己内心的想法居然被面前的这个女孩完全洞悉了。“这是作为恶人的我所能够做的唯一一件事了。” “只是为了死才去战斗,你是不可能赢的。”艾莉娜又一次抓紧了格伦的手,“我知道你很自责,你的内心无时无刻都在承受着痛苦的煎熬,但是,你决不能抱着这样的信念去战斗啊!” “没有意义了。”格伦语气黯淡了下来,“我的生命就完全没有意义,我的战斗也已经完全没有了理由,现在的我,连究竟该为何而战都已经不知道了。” 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艾莉娜觉得自己的内心十分忧伤,她不忍心看到格伦如此的备受煎熬,甚至想让自己代替他受苦,这样的感觉是如此的强烈,她发自内心的不想让格伦离开自己。 为什么会这样呢?艾莉娜终于完全明白了自己的心:她爱着这个男人,或许从第一次见面这种感情就已经出现了,而经过这几天的相处这感情正在愈演愈烈,最后终于变成了现在这样如此炽热的爱。 “你跟我来。”在沉默了一会之后,艾莉娜拉着格伦来到了房子之外,橙红色的夕阳照在格伦的脸上,让他原本冰冷的皮肤突然间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艾莉娜的家位于泰晤士河沿岸,河面映照着橙红的夕阳,而河水也在有条不紊地流动着,偶尔会有一阵清风吹过,让河中停泊的船只也微微的晃动起来,此时此刻这里的景象真的让人感觉到心旷神怡。 “真是个美丽的地方。”格伦不禁发出了一声赞叹,“我虽然经常在泰晤士河边走过,但是却从来没有看过这附近,不对,应该说是以前的我自己选择忽略了这些景象吧。” 在河岸边,能够看到有一个老人正在垂钓,他的神情显得悠然自得,好像已经和这一片景色完全融为了一体,在这夕阳的映衬下更显得富有诗意。 除了有垂钓的老人,还有三四个孩童正在和岸边嬉戏打闹,他们笑得很开心,年轻的孩子总是闲的这样无忧无虑,而他们铜铃一般的笑声则更是能够温暖人心了。 我曾经也梦想可以像他们一样。看着玩耍的孩子,格伦的眼眶不知不觉的有些湿润了,在那无比黑暗的孤儿院的时候,我是多么希望能够像他们这样痛快的玩耍,我也想要大声的笑出来呀! 一阵清风拂面而过,格伦一瞬间便觉得原本隐隐作痛的头好似完全痊愈了一般,他感觉自己的整个身心都已经完全放松了,这是从前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感觉。 “很漂亮,这就是我们这些普通人活着的方式。”艾莉娜说,“虽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但是我们喜欢这样生活,因为这样的生活方式是由我们选择的。” 在夕阳之下,艾莉娜的脸显得更加美丽,那双楚楚动人的眼睛在夕阳的映照下好似有火焰在其中燃烧,她表现的是如此的优雅自然,但是却又一举一动都深深地吸引了格伦的目光。 她在笑,格伦看着艾莉娜在心中想到。艾莉娜确实露出了笑容,就像是那些天真无邪的孩子一样,他们的笑容就像是天空中的太阳一样温暖了他的心。 “请活下去,格伦。”艾莉娜拉着格伦的手说,“无论如何都请为了活下去而战斗,因为我不想你就这样离开我,所以请你一定要活下去呀!” 晶莹的泪珠从艾莉娜的眼角滚落,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格伦的心,他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居然会有人为了让他活下去而百般的请求。 “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呢?”艾莉娜看着逐渐消逝于天际夕阳说,“也许我们连明天的早上都有可能看不到,但是我们还活着呀,不要放弃希望,这不就是我们之所以能够活下去的原因吗!?” “我知道你背负了很多东西,格伦。”艾莉娜将手放在了格伦的胸膛,“但是你的心脏还在跳动吧,所以一切都还有希望,所以请你一定要活下去,你能够答应我吗?” 如果我失败了,那么这所有的一切都会消失吧。格伦不禁在心中想到,无论是艾莉娜的笑容还是孩子们的笑声都会消失吧!这种不舍的感觉究竟是什么?我要战斗,为了能够让他们再一次露出笑容而战斗! “你笑起来很美。”格伦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那是我看过最美的笑容,能够再笑一次给我看一眼吗?” “你在说什么呀?”听完格伦的要求,艾莉娜不好意思地笑了。“我现在明明就在说很重要的事情,这和我笑不笑又有什么关系?” “就是这个笑容。”看着笑起来的艾莉娜,格伦也终于露出了笑脸。“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笑容的,就算是为了这个笑容,我也会活下去的!” “你答应我了。”艾莉娜激动地问,“不可以反悔,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请你一定要活着回到我的身边!” “我不会反悔的。”格伦双手抚摸了艾莉娜的脸,“我已经找到我战斗的理由了,而为了这个理由,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艾莉娜终于忍不住了,她抱紧格伦的身体就抽泣了起来,格伦则也十分爱怜的轻轻地抱住了她,在这黄昏中,两人的心在此刻完全彼此互相理解了。 为了人们的笑容,为了这一片真正的和平,我要战斗啊!不是为了死亡才去战斗,而是为了这些真正宝贵的东西,为了这些让人割舍不下的东西,战斗到最后! 时间快要到了。雷诺坐在门前的阶梯上,他一直都在等待某个男人的归来。该回来了吧,格伦,你应该已经找到真正战斗的理由了。 “我回来了,雷诺。”雷诺刚这样想着,格伦就已经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他的面前,而此刻从他的眼神中雷诺已经完全找不到之前的那种迷茫感了。 “看来,你已经找到战斗的理由了。”雷诺笑着说,“那个女孩居然能进入你的内心世界,这是我之前从来没有想到。” “她让我明白了这世界上有很多宝贵的东西值得为之而战。”格伦的眼神显得异常坚毅,“为了能够再一次看到那发自内心的笑容,我会战斗到底。” “这样就对了,格伦。”雷诺站起了身,“这才是值得为之而战的理由,那些都是最宝贵的东西,是值得我们拼上性命而战斗的东西!” “这样说了,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吧?”格伦笑道,“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应该已经做好所有的准备了吧?” “早就已经准备好。”雷诺从身后拿出了两个包,“把所有的东西都穿戴好吧,时间一到我们就立刻出发。” 格伦接过了雷诺扔过来的包,看着手中的包格伦不禁笑了:“终于到了这个时候了,人类的希望就由你我二人牢牢地攥在手中吧!为了那些值得而战的东西,我们行动吧!” 第八十九章:决断 曼哈顿战场,BPRD总部地面入口处。 远方,火炮轰鸣的声音正不断地传来,虽然在这里不能直接看到战场的情况,但是光是听声音以及那远方的火光就足以让人感觉到这场战争是多么的残酷了。 当时就是在这样的一副景象中,一个男人却就这样坐在地上入口处,十分悠闲地喝着酒。 男人的名字叫作威廉·奥洛姆,是被称为“沙漠帝王”的存在,但是现在的他却全然没有任何一丝帝王的气息,只是单纯地盘膝坐在这里。 “在这里喝酒吗,威廉?”皮埃尔·帕多安从威廉背后的入口处走了出来,“这可不像你呀,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呢?” “只是觉得无聊而已。”威廉大了一个嗝,“现在这种情况真是无聊至极,我可是完全提不起精神呀。” “不过你也是做了不少的事情,不是吗?”皮埃尔在威廉的身旁坐下,“比如说救了安德那个小鬼,这可是完全超乎了我和米勒之前的预料呀。” “是我欠那个小鬼的。”威廉放下了酒瓶,“或者更确切的说,是欠那个小鬼老师的,我不过只是随便做了一件能做的事情而已。” “什么吗?”皮埃尔居然一下子笑出了声,“你这家伙还会内疚吗?我还以为你对那件事情根本就不在意呢。” “你的废话真多。”威廉瞪了皮埃尔一眼,“前线的战况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看起来已经是完全糟到了极点。” “啊,我已经全都知道了。”皮埃尔漫不经心地说,“地狱军团的兵力突然间增至原来的两倍还多,马修那家伙快要撑不住了,现在总部可是把最后的底牌也完全用手。” “就算是安德在也完全挡不住。”威廉又抿了一口酒,“我能感觉到有两股十分强大的力量,其中一个很明显是阿斯塔罗特,至于另一个是谁,我可就不知道了。” “那种东西我也感觉到了。”皮埃尔赞同地说,“新出现的那股力量远在阿斯塔罗特之上,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 “不可能的。”威廉想都没想就一口断定道,“不可能是梅菲斯特,那家伙是不会轻易就出马的,而且像他那样的家伙,就算是来了也不可能就这样毫无掩饰自己的力量。” “如果不是他的话,那我就真的猜不到是谁了。”皮埃尔一摊手说,“毕竟实力可以比得上梅菲斯特的家伙地狱里可不止一个两个,这完全没办法能够断定是谁。” “不重要,不管他是谁很快他就会现身的。”威廉却对此并没有过多的担心,“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攻入总部,将人类最强大的防卫机构彻底摧毁。” “那到时候你会出手吗?”皮埃尔问,“如果防线完全崩溃,那么敌人将很快进攻至总部处,到那个时候,我们就必须做出选择了。” “老头子叫我们来就是为了这一点。”威廉将瓶中的最后一滴酒灌入了喉咙中,然后抹了一下嘴接着说。“到了那个时候,如果我们还不出手的话,那人类可就真有可的会灭亡了。” “那你是要出手了。”皮埃尔已经知晓了威廉心中的想法,“既然是这样的话,那看来到时候我也稍微活动一下好了,不然可就真的是太无聊了。” “这么快就达成共识了吗?”声音从他们两人的背后传来,而早就已经等待多时的两人则只是回头一笑。 “来得为没有太晚了吧,米勒。”皮埃尔笑着说,“不过你平时也就是这个样子,反正我们都已经习惯了。” “看来你们早就想到我会来了。”米勒·利夫有些慵懒地说,“我们之间还真是太过了解彼此了。” “现在既然我们三人都聚在了一起,那么也就该把某件事情谈谈了吧。”威廉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毕竟,现在已经没有再拖下去的时间了。” “我知道了。”皮埃尔站起身来,“你想说的是总部中所突然出现的那股让人恐惧的力量吧,而且现在情态好像已经变得十分严重了,是有必要好好谈一谈了。” “那股力量超越了我三人。”威廉说,“虽然我心里很不愿意承认,但是看起来事实确实就是这样。” “而且这还不是最恐怖的地分。”皮埃尔紧接着说,“现在总部中有很多人的身上都已经隐隐透露出这部力量的存在,我在想,这股力量的根源恐怕已经完全渗透了我们的每一个角落。”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老头子居然完全没有感觉到吗?”米勒说,“看起来他确实老了,连总部中发生的异状也感觉不到了。” “不是感觉不到,而是刻意被屏蔽了。”威廉说出了真相,“虽然很难以置信,但是这股力量确实屏蔽了其他人的感应,只有我们三人没有被屏蔽掉。”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皮埃尔立刻意识到了事情是如此的不对劲,“如果照您所说的这样的话,难道那股力量是想要?” “恐怕就是这样。”米勒在思考了片刻之后也同意了威廉的看法,“那股力量是在试探我们,恐怕是想要让我们也加入吧!” 这是个让人颤栗的真相。三人都明白了这股力量是多么的让人恐惧,哪怕是面对他们三位被称为“王”的人,这股力量的根源也完全不畏惧。更确切的说,是完全没有把他们放在眼中。 “这不是地狱的力量。”皮埃尔咽了口口水,“这股力量不是恶魔的,但是究竟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呢?如果他不是地狱势力的话,那么这场战争他应该根本不需要参与才对。” “不能这么想。”威廉说,“虽然表面上这场战争是人类和地狱的殊死搏杀,但是在暗中,有很多其他的势力可正在蠢蠢欲动呢。” “比如说狂猎。”米勒开口道,“那帮家伙可是已经开始行动了,虽然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很明显和我们是不同的。” “我们的目的本来也不单纯。”威廉说到这里突然笑道,“对于我们而言,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我们也是为了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才参加的,不是吗?” “确实如此。”皮埃尔说,“但是,我们也仅仅是为了一些交易而已,而这些暗中行动的势力,有的可就不仅仅是我们所想的那么多了。” “那么狂猎要先解决掉吗?”米勒问,“他们的队长温特实力可是不在我们之下,有必要优先铲除吗?” “没必要让我们动手。”威廉对着米勒摇了摇手指,“有人会替我们办这件事的,这件事情完全不需要我们关心。”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皮埃尔问,“你到底瞒了我们多少事情?不会还有什么东西是你想要继续隐瞒下去的。” “我只是偶然间和那个人见了一次面而已。”威廉面不改色地回答,“仅仅只是偶然,当我看到他的时候,我确实也感到十分的震惊,但是后来仔细一想,那家伙有时就那样死了才是应该让我惊讶的。” “所以说那个人究竟是谁?” “一个已经被认为死了的人而已。”威廉说道,“其他的说再多也是没有必要的,我们现在更应该关注的点,是现在就待在总部中的那股力量才对。” “那你准备怎么做?”皮埃尔知道威廉是不会再说关于那个人的事了,那既然如此,就干脆直接把最尖锐的问题提出来好了。 “不是我的选择。”威廉的眼睛依次扫过了皮埃尔和米勒,“而是我们的选择。” “这是道单选题。”皮埃尔显然对于不得不被人摆布于掌心中感到十分烦躁。“而且选项还只有两,要么加入他,要么就选择对抗他,我可是哪个都不想选。” “如果选择对抗的话,胜算有几分?”一向精明的米勒直接了当地问。 “你应该心里已经明白了才对,米勒。”威廉看着他说,“我们的胜算虽然不至于说完全没有,但也是很低很低,如此一来的话,我们就要承受极高的风险。” “那么选择加入又会怎样?”皮埃尔问。 “这一点我们三个人都不知道。”威廉回答,“但是至少我们可以在这场战争中全身而退,至于战争结束之后,我就不能再继续预测了。” 三人都沉默了,他们的心中此刻正在来回思考着究竟该如何应对?舍弃自己的尊严,背叛自己的同胞,选择屈服于强大力量之下,这样难道真的好吗?但是如果不选这条路,那么他们就不得不冒着生命危险和这股力量相对抗。 “我是人类。”威廉开口了,“不管怎样,我人类的身份都不会变,虽然在别人眼中我是个恶棍,但是我宁愿监守自我也绝不会像那来路不明的家伙屈服。” “我也一样。”皮埃尔也紧接着开口了,“我们可是被称为王的呀,我们的尊严不能因为这样就遭受践踏,我选择和那个家伙战斗。” “你们都做出选择了吗?”一直沉默的米勒最后一个开口了,“但是这未免也有些太蠢了吧,别忘了我们来这里也只是为了交易,我们理应要做最适合我们利益的选择才对。” “难道你想和那家伙合作?”皮埃尔不客气地质问,“那我也要告诉你一句,别忘了,就像威廉刚才所说,我们首先就是人类,这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的,所以尽管如此你仍然要选择和他合作吗?” “我可没说我会和他合作。”米勒反驳道,“但是我也不会蠢到直接和他对抗,反正我是不会做选择的,无论如何只有胜者才能被称为真正的王。” 米勒说完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只剩下威廉和皮埃尔目送着他的背影。 “他是准备直接选择胜利的那一方。”皮埃尔说,“也就是说和总部中那家伙的战斗他是不会出手了,不过我也相信他不会加入另一边,毕竟现在可是胜负未定呀。” “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威廉眼神复杂地看着米勒的背影说,“而当他能够明白的时候,他一定会选择和我们一起并肩作战。” 第九十章:集会 伦敦,狂猎者总部。 行走在昏暗的走廊上,波顿倒觉得浑身轻松了不少,毕竟和他刚刚所执行的那个任务而言,这昏暗无光的地方倒真的可以说是某种意义上的天堂了。 他径直来到了走廊的尽头,伸手推开了沾有点点锈迹的铁门,果然不出他所料,那个男人早就已经在这个房间中等候多时了。 “你终于回来了,波顿。”温特坐在沙发上头也不回地说,“我可是在这里已经等了好长时间了,终于等来了你。” “没错,我回来了。”波顿并没有打算过多的寒暄,而是径直走到了温特的对面坐下。“虽然中间有不少波折,但万幸的是我还是回到这里了。” “看来没有把加百列整个人带回来呀。”温特说,“出了什么乱子吗?” “乱子可真是不少,如果要全部都说的话,恐怕要花费整整一晚上的时间吧。” “那干脆就直接说重点好了。” “重点吗?”波顿笑道,“那么就随便说几点好了,首先第一条就是欧阳雨音已经选择了背叛。” 温特却没有露出丝毫惊讶的表情:“这完全在我的预料之中,事实上,她只是我所安排的一个阻碍罢了,更何况她从来就没有抛弃过那份感情,她不背叛才是不正常的。” “你明知道这样去还是安排她进入我的队伍吗?” “我说了,她只是我安排的一个阻碍。”温特向波顿解释,“或言之就是棋子,说句实话,她远远没有你想的那么重要。” “可是因为她,我可是差了一点点就死了。”波顿脸上带着稍许不悦,“你应该之前就告诉我的,也好让我提前做个准备不是吗?” “如果提前告诉你的话,你恐怕会先下手为强吧。”温特完全了解波顿的行事方式,“你可不会把威胁留在身边,而是要在事情发生之前剪除所有的威胁。” “说的也是。”波顿承认了,“那我再说说第二件事吧,梅菲斯特那家伙不知道究竟想要做什么,居然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把肖尔放走了。” “这是我所不能预测事情。”温特一摊手说,“但是毫无疑问,他这么做是有理由的,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至少这个决定对于地域而言并没有任何坏处。” “哦,此话怎讲?” “梅菲斯特是现任的地狱代理统帅,他所做的所有事情都肯定是要符合撒旦的意志,我想他应该不会蠢到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做吧。” “你的意思是这也是撒旦的意志。”波顿说,“真是想不出来他们要搞些什么,不过你既然这么说了,我也就能稍微放下心来了。” “其实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你应该要告诉我吧。”温特盯着波顿说,“你是绝对不会放弃任务的,所以你一定带来了我们需要的东西,对吧?” “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晴。”波顿边说边从隐蔽的内置口袋中拿出了一个装满红色液体的瓶子,“我们需要的东西,现在就在这里了。” 温特伸手接过了瓶子,把它放在自己的眼前仔细端详了好几遍,然后才十分小心地将它放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 “你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温特称赞了一声,“在那样的情况之下,居然还将大天使的血带来了给我,你无愧于是最为忠诚的。” “我不是忠于你。”波顿有些没好气地说,“我忠于的是人类的理想乡计划,是那完全没有争斗的完美世界,那些才是我所效忠的对象。” “我也是忠于这个计划,我们都是一样,是为了人类能够拥有一个美好和平的未来而努力。现在大天使的血已经在我们的手里,看起来计划很快就可以实行了。” “只有这一瓶血,不会出现不够用的情况吧。”波顿质疑道,“接下来的行动可不能出任何岔子,否则我们为之奋斗一生的目标就将无法实现了。” “只有这一瓶血可以说是你勉强够用。”温特回答了波顿的疑问,“但是只要不出大问题,这些血液绝对足够完成我们的计划了。之所以让你将加百列整个人带来,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已。” “加百列那家伙可不是一般的强。”波顿回忆着和加百列的战斗,仍然能够感觉到他实力的可怕。“要不是因为之前他就受了比较重的伤,勇气之圣剑·革命也不在他的身旁,而我可是靠着暗招才勉强取胜的。” “可你到底是赢了。”温特却对他摆了摆手说,“不管过程是什么样的,你终究还是将我们需要的东西拿到手了,这才是最为关键的地方。” “那么既然所有的东西都拿到手了,我们应该可以开始计划了吧。”波顿倒表现得有些急不可耐了。 “不要急。”温特却显得不紧不慢,“在计划开始之前,还有一些东西必须要处理,我说的对吧,清算者?” 温特话音刚落,门就被人推开了,而来者赫然戴着一张铁制的骷髅面具,那冰冷的眼神让波顿也不免觉得浑身打了个寒颤。 “清算者向您汇报,温特队长。”清算者单膝跪下恭敬地说,“已经可以确定他们采取行动了,但是现在我们仍然无法知道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并且他们准备从哪里开始入侵也因为完全没有任何情报。” “起来吧。”温特用平静的语气说,“果然,他们采取行动了。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还真是连一口气都不让我喘。” “他们难道指的是?”波顿在一旁发问道。 “就是你所想的那样,波顿。”温特紧接着说,“雷诺和格伦,难以置信的组合,但是他们居然真的一起行动了,可真是让人想都不敢想。” “两个叛徒!”清算者怒斥了一声,“这件事情是我没有办好,温特队长,请把任务全部交给我吧,我一定会将两个叛徒全部歼灭。” “不!”温特直接拒绝了清算者的请求,“已经吃过一次亏的雷诺是不会再上第二次当的,你那个时候之所以能让他受伤,完全是因为他没有动杀心,如果他动了杀心的话,你根本就不可能活着回来。” “您是在质疑属下的能力吗?”清算者十分激动地说,“我可是一直忠于狂猎的,不管怎么样雷诺是我的任务,我一定要完成您所就给我的任务才对。” “我并不是质疑你的能力,更不可能怀疑你的忠心。你曾经辅佐过三位队长,你的忠诚谁都不能怀疑,但是现在这两个人是你一个人所不能匹敌,必须要精心准备一下才可以。” “要我出手吗?”波顿问,“如果照你所说,那么情况可就是糟到一定程度,而且雷诺那家伙,你应该知道的吧,他的实力可是像怪物一样。” “我恐怕也只能勉强和他打成平手吧。”温特笑道,“他毕竟是曾经BPRD的传奇,被称为‘希望之剑’的男人,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也是应该的。” “那你准备咋做?” “还能怎么做?只能在这里等他们了。”温特站起身来,“他们的目的就算是我也完全不清楚,而且他们准备入侵什么地方,从哪里开始入侵,我们也完全一无所知。这样的情况就只能等着吧。” “没想到连格伦都背叛了我。”波顿轻叹一声,“究竟是为了什么?那家伙应该是只能在黑暗中生存的人才对,为什么会选择背叛呢?” “我们所追求的东西已经完全不同了。”温特说,“雷诺他本来就是猎魔人,恐怕从一开始就说因为某个目的而待在我们这里的吧,可真是不容易,我也想到居然连我也被瞒过了。” “至于格伦。”他继续说道,“那个男人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为之战斗的目标,而为了这个目标,他一定会拼尽全力,他就是这样一个如此坚忍的男人。” “他们两个人联手的话,那简直就是灾难性。”波顿显得很焦虑,“如果只有一个雷诺或一个格伦还好,但现在是两个一起,恐怕这样就不得不用上狂猎剩余的全部战力了。” “看来我和你都必须要出手了。”温特下定了决心,“清算者,立刻传达我的命令,所有人都要保持最高戒备状态,一旦发现他们两人的踪迹就立刻报告给我。” “属下遵命。”清算者毕恭毕敬地回答,“但是属下还有一个请求,请不论如何都让我来第一个阻挡他们的行动的脚步吧,请您一定要准许。” “既然你这么想和他们战斗的话,那么我就同意你的请求。”温特思索再三后还是答应了,“但是一定要注意,不要和他们硬拼,一定要先把情况汇报给我们,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了。”清算者说完就大步走出了房间。 “他挡不住的。”当清算者的背影完全消失后,波顿开口说道。“他比我们两个人还要忠诚于狂猎,以他的战斗方式,你无疑是在让他去第一个送死。” “那样他就会死得其所了。”温特平静地回答,“我比你要更了解他,我也知道他究竟会做些什么,毫无疑问,他将会成为雷诺和格伦所必须要面对的第一道阻碍,而且还是一到十分难以突破的阻碍。” “那我是该做些什么?” “和我待在一起吧。”温特边说边又重新坐回了沙发,“在没有得到他们入侵的确切消息前,我们要按兵不动,这就是现在你该做的事。” “这样的感觉真是讨厌。”波顿不满地抱怨了一声,“我最讨厌的事情就是等待了,而现在偏偏又不能主动出击,只能等待。可真是让我感到很不爽啊。” “很快就会结束了。”温特倒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忧虑,“毕竟我的手中可不仅仅只有他们所认为的那些兵力,有些时候,把最重要的东西藏起也是十分关键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温特看着波顿的眼睛说,“我可以向你保证,他们绝对不会扰乱我们的计划,所有的一切都将会很快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第九十一章:囚徒 加百列从来没有想过命运会如此的捉弄自己,曾经为路西法专门定制的牢房,如今却成为了囚禁自己的黑牢。 他的四肢被镣铐紧紧锁住,这些锁链之上全部都有上帝的神圣符文加持,这也就意味着,就算是身为大天使的加百列此刻也和一个凡人别无二致,他的所有力量都已经被完全封印了。 这间牢房在路西法越狱之后已经被重新改装过,但尽管如此,加百列还是能够隐隐感觉到路西法的气味:那暴戾、痛苦和疯狂的气息,看来路西法的疯狂和这间牢房有着不小的关系。 由于原本看守路西法的天使军成员已经全军覆没,所以现在看守加百列的天使是全部从拉斐尔组建的正义审判军当中挑选,而担任这些看守领袖的正是那个一直对加百列冷眼相向的拉斐尔的近卫。 “我早就说过,叛徒是没有好下场的。”身着黑甲的近卫嘲笑道,“看到了没有?你现在只能待在这专为叛徒定制的黑牢中,永远也没有脱身的机会。” “真是有意思,叛徒有时候却偏偏喜欢称呼别人为叛徒。”加百列笑着说,“真是让人发笑,我好想以前都没有见过你呀,你这家伙叫什么名字?” “康纳,那就是我的名字。”近卫隔着头盔这样说道,“不过我们之前确实见过,只不过恐怕你已经记不清楚了吧。” “光听声音当然记不清。”加百列说,“更何况你的声音已经沙哑到这种程度,不如我头盔摘下来让我看看吧。” “那就如你所愿。”康纳伸手摘下了头盔,一张布满伤痕的脸便赫然出现在了加百列的面前。 “我确实见过你。”加百列在看到那张脸的一刹那,就立刻想起了某些往事。“你是押送路西法的人之一,没错,当时你就站在路西法的旁边,对吧?” “看来你的记性不算差。”康纳干脆地承认,“我确实是押送路西法的人之一,也是那些人当中仅存的人了。” “其他人都怎么了?”加百列问。 “被杀了。”康纳用十分平静的口吻回答,“他们全都参加了叛乱,于是我将他们全部逮捕,并且亲手将他们处以了极刑。”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加百列听到这个消息简直怒不可遏,“那些可都是你的战友,是和你的战场上一起并肩作战的人,你怎么下得了手?” “因为他们犯下了背叛的罪名。”康纳完全不在意地说,“你要明白,如果有人背叛,哪怕是你哥哥路西法也是一样,都必须要被彻底铲除。” “他们仅仅是想让我的父亲做出正确的选择而已。”加百列怒吼道,“就因为这样如此简单的一件事,他们就被你们以完全莫须有的罪名判处了死刑。” “上帝即是绝对。”康纳厉声斥责道,“身为上帝之子的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我们才是上帝最高贵的造物,也是侍奉上帝之生灵,所以我们才更加应该始终坚持上帝的命令。” “胡说八道!”加百列看着康纳一字一顿地说,“这究竟是什么歪理?错误就是错误,难道还能将错误的事情变为正确的吗?那根本就不是父亲,只是一个有着和他完全相同样貌的魔鬼而已!” “住口!”康纳立刻喝断了加百列的话,“上帝是绝对的存在,我一直以来都是因为上帝的命令才战斗,而现在你们这些愚蠢的家伙居然想要为逆上帝之命,简直就是自取灭亡!” “如果是为了真正的正义而死的话,那我真是义不容辞呀!”加百列猛地挺立起了身子,锁链也因为他的力量而被拉直了。“有本事就叫上帝动手吧,我可是一点都不畏惧那个老家伙。” “恐怕你是死不了了。”拉斐尔带着轻松的微笑走到了牢房前,那笑容让加百列厌恶的简直想吐。 “你的愿望满足了。”加百列故意举起自己双手的镣铐让拉斐尔能够看见,“我被打入了只有罪大恶极之人才会进入的地牢,这不就是你想要做的吗?” “哪里哪里,我只是来看一看您是不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拉斐尔笑道,“我可绝对没有任何要嘲讽的意思,我相信您会明白我的。” “我敢保证只要你踏入牢房一步,我就会让你永远也笑不出来。”加百列愤怒地盯着拉斐尔,“还有,我的死刑将在什么时候执行呢?我可是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什么死刑?”拉斐尔故意将脸伸到牢房前大声说,“我刚才应该说过了,你是死不了的,因为仁慈的上帝不会杀你,他怎么能忍心杀掉自己的儿子呢?” “这么说,他是准备像路西法一样将我永远囚禁了,对吧?”加百列已经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没错。”拉斐尔说,“所以我才来看一看您有没有哪里不满意的地方,有的话,我就应该尽心尽力的为您解决呀。” “给我滚!”加百列眼神十分凶狠,尤其是当他想到死在拉斐尔手中的同胞们时,他简直是已经到了怒不可遏的地步。 “不要这样子嘛,您应该顺应上帝的命令,乖乖做一个囚犯,这样子保全性命,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我真是不敢相信,现在我面前的你居然是那个我哥哥曾经的副手拉斐尔,他是那么的信任你,我曾经也是那么的相信你,为什么你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 “所有的东西都会发生改变。”拉斐尔平静地说,“我觉得说的已经够多了,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谈下去了吧。” 拉斐尔说完就转身离开,而伴随着他离开脚步声的,是加百列愤怒的喊叫:“这根本就不是天堂,而是披着天堂外表的地狱,等着吧,无论如何我都会将真正的正义重新带回这里!” 加百列头靠在墙壁上,他从未感觉过身体是如此的虚弱,甚至于连前两次受伤时也没有现在感觉到的疲惫。 他的精神已经疲惫至极,曾经的他,就算是受了多么重的伤,但他依然能够起身战斗,那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在做正确的事情。但是现在,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迷茫。 这根本就不是天堂,不是那个我曾经生活的地方,这里已经被黑暗所侵蚀了,这沉闷的感觉就像是在地狱一样,父亲,你究竟还要继续错到什么地步!? 加百列用手狠狠地砸了一下墙壁,但是正是这一砸,却让他发现了某些十分有意思的东西。 这里好像有许多凹痕,加百列伸手又摸了一遍刚刚自己砸到的墙壁,他清晰地发现那里有很多纹刻的痕迹,这些痕迹十分微小,如果不是仔细看的话,甚至根本就发现不了。 这些东西是文字,加百列在短暂的观察之后,立刻明白了这些痕迹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是究竟是谁在这里留下了这么多的文字呢? 加百列立刻抬头谨慎地看了一眼四周,所有的守卫此刻都在背对着他,他们的关注点很明显是在牢笼之外,因为对于被上帝神圣符文锁住而失去力量的加百列,外界的威胁才是更应该被注意的。 没人发现,看起来没有任何人之前知道这里有人留下了这些文字,否则是不可能将这些字迹留到现在的。 好吧,那么就让我看看这究竟是谁留下来的东西吧。在又一次谨慎的观察之后,加百列认真地研究起了这些文字。 这不是路西法留下的东西,加百列立刻就确定了这一点,和路西法的字迹完全不像,而且那个家伙被关进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发疯了,根本就不可能留下如此清晰的文字。 那么就只剩下另一种可能了,在路西法越狱之后,这间牢房里一定还有其他人被关进来,那个人是在自己之前的囚犯,所以这些东西应该就是他留下的。 加百列开始阅读起了这些文字,虽然文字十分微小,但是勉强还是能看清,就这样,加百列开始慢慢了解了上一个囚犯的故事。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会被当成背叛者关在此处,多么的可笑,我居然会被他们认为是一个叛徒。” 我也是这样想的,加百列对于这一段话十分的有共鸣感。 “痛苦,他们不断的折磨我,想让我说出其他同伴的名字,但我是不会说的,我,绝对不会说,哪怕是他们将我折磨致死也不会!” “已经快不行了,我的身体已经伤痕累累,我的精神也快要崩溃了,但我真的没有说出同伴们的名字,只要他们能安全就足够了。” 是个硬汉,我向你致以敬意。加百列对于这个囚犯发自内心的感到敬佩,即使在那样的情况下,他也是无论如何都想要保护自己的同伴。 “我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保住,同伴们将在今天被处以死刑,而我的死期也快了吧。为什么!?为什么上帝要这样对我们,如果米迦勒大人还活着该多好!” “我觉得我已经要疯了,我现在对于一切都只剩下憎恨,我听到了一些别人听不到的声音,而他告诉我,我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 怎么回事?加百列看到这里的时候心中一惊,这些究竟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加百列立刻继续读了下去。 “我归来了,以一种全新的姿态。我终于明白了这个世界究竟是多么虚假,而现在我获得了永恒,再也不用恐惧所谓的死亡,复仇之时到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加百列十分震惊,虽然他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幻想亦或是真相,但他确实感受到了当时至今牢房中囚徒的仇恨之心。 下面还有一段,加百列急不可耐地继续看下去,但是当他看清这段话的时候,却感觉到心脏变得十分冰冷了。 “读到这里了吗?加百列,那么时候应该到了,来吧,现在是时候让你和我见一面了。” 加百列直觉得精神被猛地抽出了身体,待到他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完全身处在另一块地方,而很明显有人已经在这里恭候多时了。 “我等你等了很久了,加百列。”等待的人开口道,“命运的时刻终于来临了。” 第九十二章:黑暗的事实 “你是谁?”加百列开口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的目的究竟又是什么?” “不要一次性问我这么多问题,”等待加百列的人对于他的提问显得有些不耐烦,“不过,如果不和你说清楚,你也不会相信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吧,那我就和你说清楚好了。” “我的名字是格里亚,如果你已经读了我写下的那些话的话,你就应该知道我曾经是天使,而至于这里,就是生与死的边缘之处啊。” “你说你曾经是天使。”加百列警惕地上下打量着他,“你的翅膀去哪儿了?作为天使,你总不可能丢掉自己的双翼吧。” “所以我才说我曾经是天使呀。”格里亚边说身后边有一些微小的颗粒物在聚集,在短短几秒时间中,一双羽翼就在格里亚的背后展开了。 “灰色的羽翼?”看着格里亚双翼的颜色,加百列一瞬间惊愕地说不出来话了,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颜色的羽翼。 一般来说,天使羽翼的颜色都是纯白的,这象征着他们的内心是充斥着正义和善意,而一旦天使的内心坠入了黑暗,那么他们羽翼的颜色也就会发生改变,就像是路西法一样,它们的羽翼将会变成漆黑。 但是无论白色也好,黑色也罢,加百列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灰色,而且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虽然只是一个最为普通的天使,但是站在他面前的格里亚却释放出了足以完全压制他的威压感。 “你是说我这翅膀的颜色吗,啊,这说来话长,不过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对了。” “你说这里是生与死的边缘之地,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加百列紧接着追问。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格里亚摊开手向他解释,“你现在既不是死亡,亦不是活着,只是徘徊在这夹缝中的精神而已。” “把我叫来这里,你是准备杀了我吗?”加百列回想着格里亚所写下的话,面前的这个家伙很有可能早就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恐怕是早就对自己动了杀心吧。 “为什么这样说?”格里亚不仅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反而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反问道。 “你不是说了吗?你已经获得了真正的永恒,而复仇之时也已经到了。” “所以我为什么要杀你?” “你不是想要对天堂、对上帝发动复仇吗?既然如此,我也就理所当然是你的复仇目标,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哈哈哈!”格里亚突然大笑了起来,“加百列天使长,你究竟在说些什么呀?我想要复仇的目标可不是你想的那样,不要就这样先入为主了啊。” 他并没有敌意。加百列清楚地觉察到这一点,虽然从他的身上能够感觉到极其强大的力量,但是他确实没有敌意,既然如此,不如就趁现在把事情全部搞清楚好了。 “可能是我先入为主了。”加百列用平和的语气说,“但是我确实感觉到了你的痛苦和仇恨,你的故事究竟是怎样的呢?” “故事呀,那可真是我不想回忆起来的东西呢。”格里亚感叹了一声,“不过,我现在却必须要告诉你,因为这就是我存在于这里的目的。” “我曾经是米迦勒大人手下的一名普通军官,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职位,只是个最普通的指挥官罢了,可能你也没有什么印象了吧,毕竟我也只是和你见过那么两三次而已。” “我确实只有模糊的印象。”加百列十分真诚地承认,“但你确实是我哥哥的属下,不过在哥哥离开后究竟又发生了什么呢?” “那是一场阴谋。”格里亚沉痛地说,“米迦勒大人陨落的消息一刹那就让整个天堂骚动起来。那位大人,那位总是待人亲切,脸上带着笑意的大人居然就这样逝去了,我们怎么可能不愤怒?” “但是在几年之前,上帝就已经更改了很大一部分的法令,这其中就包括没有他的允许,只有大天使长和他指定的人才能进入神之居所,很多灵魂只能流落在天堂四处,直到新的安居所被建立起来才稍微有了些许改观。” “在这段时间中,有一个人,拉斐尔,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爬到了和米迦勒大人一样的高位,甚至在有些时候,我们能明显的感觉到他的地位已经超越了米迦勒大人。” “我也曾经多次向米迦勒大人说过这样的情况,但他却从是一笑置之,那位大人就是这样,从来都是以最大的善意来看待别人,他就是这样一个值得让人尊敬的人。” 格里亚停顿了一下,脸色变得稍微有些难看,好像在回忆着某些十分痛苦的事情,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接下去发生的事。 “就这样,在米迦勒大人逝去之后,我们立刻就开始着手整备军力,我们已经时刻准备着像一万年前那样向地狱开战,再一次让正义回归到这个世界。” “但是一切都变了,上帝居然下达了让我们不得进行任何行动或准备命令,这究竟要怎样啊?于是我们这些军官暗中谋划了进行一次计划,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上帝明白我们渴望与邪恶战斗的决心。” “然后呢?”加百列已经完全被这个故事吸引住了,“接下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说了,这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阴谋。我们早就被拉斐尔手下的人渗透了,于是,我们还没来得及进行计划,所有人就全部都被逮捕,然后被判处了死刑。” “我知道。”加百列回想起了里苏特那充满愤怒的眼神,他能想象到,在他们得到这一消息时内心究竟是多么的痛苦和绝望。 “接下来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了。”格里亚说,“我的同胞一个接着一个的被处死,而我,不知道是阴差阳错还是因为什么,居然成为了最后一个要被处死的人。” “但你并没有死吧。”加百列看着他说,“我不相信一个死人居然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你没有死,对吗?” “那天晚上,我已经知道自己难逃一死。”格里亚注视着加百列的眼晴,“我绝望了,为什么,为什么怀揣着正义之心的我们有遭受如此残酷的命运,我诅咒这个世界,诅咒所有的一切。” “当时就在我已经准备坦然接受这命运的时候,我见到了他,而他给我展示了这个世界的真相,而我在知晓这一切,就立刻决定了要复仇。从那天起,名为格里亚的天使就从这个天堂永远地消失了。” “他是谁?”加百列急切地问,毫无疑问这个“他”的身份是整个事件中最为关键的东西。 “我不能告诉你,但他是超越了上帝的存在,他的力量凌驾于所有神明之上,而且如果没有他的存在,世界的秩序也就将彻底崩坏。” “真的存在那样的人吗?”加百列不敢相信地问,“超越了所有的神,那么我为什么从来没听说过他的名字?” “因为他永远都存在。”格里亚用一种微妙的神情看着加百列说,“正因为他无时无刻都在,所以你才会忽略,但是你终有一天会明白他究竟是谁的。” “那你仍然要复仇啊,复仇的目标是谁?你又究竟看到了怎样的真相?”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绝对善良或邪恶的存在吗,加百列?”格里亚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反而是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我原来相信,但是现在早就不信了。”加百列干脆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说得好。”格里亚微笑着点着头说,“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拥有绝对的善良或绝对的邪恶,就算是天使也一样。” “你说的没错。”加百列想起了路西法的样子,又再一次回想起了恐惧逃避的自己。他知道,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至善或至邪的人。 “就算是米迦勒大人也拥有着负面的情绪,而你也好,路西法也罢,都曾经被内心当中的负面占据,以至于变成现在的样子。” “所以说,你看到的真相和这些有什么关系?” “你不觉得奇怪吗?”格里亚微笑着说,“作为创世神的上帝完全没有任何的负面,他是代表至善的存在,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是这样的。” “你说的没错。” “那么问题来了。”格里亚突然将脸伸到了加百列面前,“你刚刚自己也说了不相信有绝对善良或邪恶的存在,因为善恶本来就是所有人都会有的东西,那么你认为,只有正面的上帝是正常的吗?” “你的意思是?”加百列一瞬间就明白了格里亚想要表达的意思,“可是,这不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父亲的负面是?”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格里亚说,“只有一种可能,和那对世间万物的善意完全相反的东西,渴望将这世界完全毁灭的邪恶,这个世界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 “不会吧?”加百列只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双腿好像完全没有了力气。“如果这是事实,那我所对抗的东西,居然是这样的吗?”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朗了。”格里亚继续说,“上帝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他了,他现在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存在,我想你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明确的判断了。” “啊,我已经有了自己的决断。”加百列抬起头来,他的眼神是无比的坚定。“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必须讨伐我的父亲了!” “你能下定决心吗?这相当于是去找死,而且他可是你的父亲。” “为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生灵,为了真正的正义,我不会有丝毫的胆怯,因为为了这一切,就算是身为创世神的父亲我也要亲手讨伐!” “他果然没看错你。”格里亚听完加百列的话反而笑了,“果然,你是能帮我复仇的人,那么现在,就让我完成任务,让命运的时刻降临吧。” 格里亚伸手抓住了加百列左手的手腕,加百列完全来不及反应,只感觉到手腕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刺痛,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上面狠狠地烙印下了痕迹一样。 “你在干什么?”加百列质问道,“你留在这是为了任务,是那个家伙的任务吗?回答我!” “该结束了,我也必须要回到我该去的地方了。”格里亚张开了双翼,“我赐予了你一些特殊的力量,相信我,你很快就会用上这些力量的。” 格里亚看着加百列的眼睛,最后语重心长地说:“带着那份勇气前进吧,加百列,我们这些逝去天使军的荣耀全部都托付给你了,只有你,才能拯救这个世界!” 随着格里亚说完最后一句话,加百列的精神也在瞬间回到了身体当中,他睁开了眼睛,似乎已经有些分不清何为真实了。 “这一切,都是真的吗?”加百列看着自己的左腕,皮肤上仍然有隐隐的刺痛感,而当他再看向墙壁时,却发现了一段崭新的字迹。 “请您带着我们的正义去战斗吧,我们永远相信着您——天使军的成员们向您致敬。” “谢谢你们。”加百列攥紧了拳,“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所托付给我的意志!” 第九十三章:目标 伦敦,黑暗的下水道中。 伦敦城的下水通道可谓是十分错综复杂,一般人如果贸然进入的话,很有可能在转瞬间就迷失了方向,然后就这样被困在这地下迷宫中。 但是对于格伦和雷诺两人而言,这通道所有的路线几乎是已经全部烙印在脑子中了,作为曾经是在黑暗中行动的狂猎者,他们对于这座城市的地下构造完全了如执掌。 “有个问题,其实我一直都想问你。”跟在雷诺身后的格伦突然开口问道,“或许之前你不会回答,但是到了这里,你应该就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有什么问题就问吧。”雷诺头也不回地说,“现在你是我并肩作战的同伴,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我再继续遮掩下去了。” “那我就直接问了,你一直以来都一直为之努力的目标究竟是什么呢?” “你是想知道我们来这里究竟是为了找什么吗?”雷诺反问道。 “没错,也可以这么说。毕竟我们现在马上就要到目的地了,我总该要知道我们所要寻找的希望究竟是什么?” “你还记得狂猎的前任队长诺克斯·弗莱迪吗?”雷诺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这样问了一句。 “诺克斯,我记得他的名字。”格伦回想了片刻回答,“不过在温特招募我的时候,据说他就已经病亡了,所以我也只是见过他资料上的图片而已。” “他并不是因为疾病而死,他是被人谋杀的。”雷诺用最平静的话语说出了最恐怖的真相,“而那个下手的人,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 “是温特下的手吗?”格伦心中一惊,虽然他知道温特性格冷酷残忍,但他没想到那个男人居然会做出如此恐怖的事情。 “感觉有些难以置信吧?”雷诺说,“温特居然会对自己的队长下手,真是骇人听闻的故事,但是这样的恐怖故事却是真的。” “听你的口气好像和这位叫作诺克斯的人关系很不一般,不然你是怎么知道如此多的内幕的。” “我确实和他的关系不一般,从某些方面而言,我们两个人可以称得上是好友吧。” “你在说什么?”格伦十分惊讶地说,“怎么可能?那个时候你可是BPRD中的传奇人物,怎么会和狂猎的队长是好友的关系?” “他不像是之前我认识的那些狂猎者,他并不冷血,并且有着极强的正义感,他一直都想要改革狂猎这个组织,正因如此,他才会一步一步地爬上了队长的位置。” “但是别人并不这么认为,对吗?”格伦已经隐隐猜出了诺克斯为什么会遇害的原因。 “正如你所言,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这样认为的。温特,他是一个有着十分巨大的野心的人,他所想要的狂猎应该是只能在黑暗中行动的组织,他绝不允许诺克斯让狂猎者们能够在黑暗中生活。” “这就是他控制人心的方法。”格伦倍感厌恶地说,“在他心中,我们这些人只有在黑暗中才能被他控制,所以他当然不会允许那样的情况发生。” “没错,于是当时还是副队长的温特秘密策划了一场谋杀,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他杀死了诺克斯,并把他的死亡造成了是病死的假象。” “而接下来我要说的,也就是你最想知道的东西,正是当时还担任队长的诺克斯所告诉我的。” 雷诺开始叙说起了那足以改变人类未来的一晚的故事,他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沉重又带着悲伤,而随着他的话语,格伦也终于彻底了解到了那十分震撼的真相。 那是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雷诺早已在天台上等候多时了,他不时的看一下手腕上的表,一边回想着诺克斯刚刚电话中的内容。 “现在立刻就到我们经常碰面的地方来,我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一定要快,雷诺!” 那家伙究竟怎么了,话语是如此的着急,难道是狂猎中发生了什么突发事件吗? “你来了呀。”正在雷诺发愣的时候,诺克斯已经不知不觉中来到了约定的地方。 “你这是怎么了?”雷诺赶忙问他,“看上去你好像很疲惫,你受伤了,难道是狂猎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我快要死了。”诺克斯苦笑了一声,“现在他们正在四处追捕我,我用我们两个人专用的特殊线路打电话给你,这才没有让那些家伙发现。” “那些家伙是谁?”雷诺看到自己的受伤的好友十分愤慨地问,“究竟是谁敢对身为狂猎者队长的你下手?” “是我的属下。”诺克斯苦笑着笑,“多么可笑的事情,身为队长的我居然会被自己的手下追杀。”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雷诺完全不敢相信这惊愕的事实,但是面前受伤的诺克斯又在提醒着他,这一切都已经真实发生了。 “是我的副手温特,他对于我的改革很不满。他决心要铲除我,组织中有不少人决定追随他,所以我才会如此的狼狈。” “你来找我是为了求援吗?”雷诺问,“我现在立刻联系总部,让他们马上就派支援部队过来。” “来不及了。”诺克斯抓住了想要立刻发出求援信息雷诺的手臂,“就算信息传到了,等支援部队赶来也已经来不及,不要做那些多余的事情了。” “那就让我一个人帮你!”雷诺喊道,“我绝不会让你就这样死在那些背叛者手中,我现在就带你去治疗!” “谢谢你,雷诺。”诺克斯笑了,“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现在的我已经无药可救了。” 诺克斯话刚说完就立刻跪倒在了地上,他吐出一大口鲜血,那血液十分粘稠暗淡,根本就不像是正常人所拥有的血液。 “你中毒了!”雷诺立刻明白了诺克斯现在的处境,“那就更得赶快去医院了,不能就这样耽搁下去。” “我说了,我已经无药可救了。”诺克斯十分虚弱地说,“这毒是没有解毒血清的,而且我中毒的时间已经太长了,根本就不可能有生还的希望。” “可我不能就这样放着你不管!”雷诺对着诺克斯说,他的眼睛中有泪光在闪烁。“虽然你这家伙有时候很讨厌,当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我怎么可能对朋友见死不救!?” “已经够了,雷诺。”诺克斯抓紧了雷诺的手臂说,“我之所以来这里,并不是为了让你救我,而是为了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你说吧。”看着虚弱的好友,雷诺感觉内心十分痛苦。“我一定会认认真真地全部记下来的。” “新的圣战就要开始了,你应该已经感觉到了,地狱的力量正在变强,撒旦的封印已经变得十分孱弱,要不了多久,关乎人类生死存亡的战争就要开始了。” “没错,我确实已经感觉到了黑暗的力量在增强。但是,我们人类不会就那样坐以待毙,我们一定会战胜那黑暗的力量!” “我也是这样想的。”诺克斯喘息着说,“所以我才想改革狂猎,让我们也能为人类贡献力量,但是我失败了,彻彻底底地失败了。” “这不怪你。”雷诺宽慰道,“是那些人没能够理解你的心,我相信,总有一天狂猎者会和我们一起并肩作战。” “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但是我现在看不到了。”诺克斯抓紧了雷诺的手,“我找到了一些东西,对于未来的战争十分重要的东西,我现在就把它托付给你了!” “雷诺,你是我的好友,我相信你。在不远的未来,战争将会爆发,而那是一场注定会毁灭人类的战争,所有的人类都将会灭亡,这就是我所看到的未来。” “但是,那个东西却也向我展示了未来的另一番景象:那是一个男人,一个即使是在那样的绝境中也在战斗的男人,他带着人类最后的希望与邪恶战斗,并最终战胜了黑暗。” “在那个时候我听到了有人这样告诉我:‘这些都是可能的未来,而能够决定未来走向的就是战斗的那个男人,为此,你必须得将现在你面前的这件东西交给那个你认为能够拯救未来男人手中。’” “你认为那个景象中的人是我。”雷诺突然间明白了一切,“所以你才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来告诉我这些吗?” “你是‘希望之剑’,是传奇,而且你的心是如此的充满正义感,你的精神也是那样的坚韧,你拥有着超越其他人的勇气,我相信只有你能做到。” “我明白了。”雷诺紧咬着牙答应了已经十分虚弱的好友的嘱托,“我一定会拼尽全力,我绝不会让这个世界毁灭的!” “谢谢你了,雷诺。”诺克斯终于放下心来,他用沾满鲜血的手指从口袋中拿出了一枚形似戒指的物体递给了雷诺。 “我把那东西放在了狂猎总部的废弃储藏室中,这枚戒指会带你找到它,千万不要弄丢了,如果没有这枚戒指的话,就没有人能够再找到那件东西了!” “我记住了。”雷诺回答道,“我决不会辜负你今天所做的一切,我一定会拯救人类的未来!” “这样就对了,现在快点离开吧。”诺克斯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体,“我今天的死看来并不是毫无意义的,真希望有一天,我能够看到狂猎和你们并肩作战呀!” 看着虚弱到极点的好友,雷诺攥紧了拳头:“那一天一定会到来的,我向你保证,我们并肩作战的一天一定会到来!” “对,那一天一定会到来的。”诺克斯背对着雷诺,他的脸上带着微笑。“再会吧,我的朋友啊,在你死后我们再好好地聊一聊吧。” “再会吧,诺克斯。”雷诺强忍着悲痛离开了天台,他在心中立下誓言绝不会辜负今天好友的牺牲。 “这夜色真美呀。那么,来吧!”在雷诺的身影彻底消失后,诺克斯笑着张开了双臂。 一刹那间,数个黑影突然间从暗处一拥而上,闪着寒光的利刃刺穿了诺克斯的身体,鲜血将天台地面染成了一片红色。 诺克斯倒下了,但他的脸上却仍然带着安详的笑容,因为他知道,他确实已经将希望传递下去了。 第九十四章:通道 格伦在听完雷诺的讲述之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无疑已经被整件事情的真相深深震撼了,他怎么都不会想到,居然会是前任狂猎的队长告诉了雷诺如此重要的事情。 “那之后的事情就是我们所熟知的了。”雷诺说,“诺克斯的尸体立刻就被火化,而他的死亡原因因为狂猎者宣称是病亡,其他人都不知道真相,但是我却知道。” “而你也并没有能立刻实施计划。”格伦紧接着说,“因为后来发生的种种原因,你不得不被加入狂猎,就这样一直潜伏在其中,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没错,那就是我一直以来行动的目的。”雷诺长叹了一声,“为了这一切,有太多无辜的人死去了,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我所背负的罪孽,我永远也不会忘掉! “可是很明显现在狂猎的成员完全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如果当时温特确实带着许多人进行叛乱的话,那些参与叛乱的人现在又在哪儿?” “你很聪明,我相信你已经能猜到答案了。” “不会吧!?”格伦一下子就明白了雷诺所暗示的意思,他眼神中充满着难以置信:如此恐怖的事情,温特居然真的那样做了。 “他清除了所有参与叛乱的人,一个人也没有留吗?”格伦语气颤抖地问。 “你猜对了,这就是那些背叛者最后的下场,真是很讽刺,难道不是吗?” “背叛者最后却成为了被背叛的人,这确实是十分讽刺的命运。” “温特杀光了所有参与过叛乱的人,而我之所以能够知道诺克斯死前最后的情景,也正是因为我在加入狂猎后意外得到了当时参与者的日记残本,他们到最后也没有料到,自己居然会这样死去。” “不过也有例外,我就知道一个没有被肃清的人,而那个人你也应该十分熟悉吧。” “我想我应该能猜到是谁了。”格伦对于这个人的身份已经了然于心,“清算者,对狂猎最为忠诚的人,他一定也参与了这次叛乱,而他也因为他的忠诚活了下去吧。” “没错,他活了下去。”雷诺表情复杂地说道,“无论在什么时候,清算者都是一直守卫狂猎秩序的存在,而当他也选择背叛的时候,诺克斯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这只是愚蠢的忠诚。”格伦愤慨地说,“清算者只是在狂猎的扭曲的正义中所诞生出的怪物,正因如此,我觉得他真是太可悲了。” “你说的没错,因为这次事件,狂猎中已经十分缺乏新鲜的血液,所以温特才加快脚步招募新成员,而包括你在内有一大批新人就这样被招募进了狂猎中。” “温特他废除了狂猎一直以来的制度,他不再设立副队长的职务,而是制定了前三巨头和后三巨头这样相互制衡的制度,他用数字代替人的名字,希望能够凭借这样彻底湮灭你们作为人的感情。” 格伦突然觉得颅内一阵剧痛,他倚着下水通道的墙壁,足足过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才勉强恢复了原本的神态。 “你怎么了?”雷诺关切地询问,“你的脸色看起来很难看,你的身体没有事吧?” “没事,只是症状加剧了而已。”格伦苦笑道,“刚刚听了你讲的那一番话,我的症状好像也稍微加重了呀,温特,你这家伙真是个混蛋!” 雷诺当然知道格伦所说的症状究竟是什么,原本就患有多重人格障碍的格伦在被注射大剂量的格拉瓦后症状只会逐渐加重,而现在看起来,这症状已经达到十分严重的地步了。 “我头痛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格伦扶着额头说,“到了最后,我的精神一定会完全崩溃,到了那个时候又会变成什么样呢?我不会去想,因为就算想了也根本只是毫无意义的。” “对不起。”雷诺诚挚地向他表达了悔恨的歉意,“都是因为我,你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抱歉!” “别那样说了,雷诺。”格伦反而显得十分释然了,“我曾经真的很恨你,但在我知道你真正的目的后,在我明白我所为之而战的目的之后,我却一点都不恨你了。” “格伦。”雷诺看着格伦,面前这个饱经磨难的年轻人却只是微笑着回看着他。 “在被黑暗的命运彻底吞噬之前,我要战斗。”格伦重新站立起了身子,“我不会屈服于这黑暗,为了那些在等待我的人,我一定要战斗啊!” “我明白了。”雷诺已经彻底清楚了格伦的决心究竟有多么强烈,“那么今天,狂猎者们的黑暗宿命将会被彻底击碎,由我们两人亲手将这一切击碎。” “啊,由我们两个人一起,无论如何都要将这强加于狂猎者们身上的黑暗彻底毁灭掉!” 诺克斯,你看到了吗?雷诺望着与自己并肩作战的格伦,心中涌起无限的感慨。 你所想要看到的景象出现了呀,狂猎者终有一天会和我们一起并肩作战,而这一天,就是现在,远在天国的你能够清楚地看到这一切吧! 但是留给雷诺回忆往昔的时间已经几乎没有了,现在他们必须要立刻快马加鞭地赶往狂猎总部中的旧储存室,而只要到了那里,他们就可以将这个世界的希望牢牢地攥紧在手中了。 “现在你不认为被预言的人是你吗?”在奔走的路上,格伦这样向雷诺发问。 “我很确定那个人不是我。”雷诺回答,“但是我的心中却有一个十分坚定的人选,那个人就是肖尔·罗伯特,我相信他就是被预言的那个男人。” “肖尔·罗伯特呀,那确实是一个十分契合的人选,当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我就下意识地将你们两个人的身影相重合,你们可真是太像了。” “你和他就已经交过手了,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你也应该可以大致了解了。” “我确实稍微了解到了他是个怎样的人,毫无疑问,他是个优秀的战士,有着坚韧的精神和超越常人的勇气,就像我刚才所说的,你们真是太过于相像了。” “肖尔确实和我很像,我们都经历过痛苦的往事,而他所有的东西全部都是由我所教导,不知不觉当中,我和他之间身份的界限甚至有时候都是会有些模糊了。” “但他和我并不完全相同,他灵魂深处拥有着十分强大的力量,他那永远不会消失的昂扬斗志,即使是面对神明也敢于举起反抗之旗的勇气和魄力,几乎所有人都愿意聚集在他周围与他并肩作战,他在很多方面已经完全超越了我,” “这就是你为什么要将迈雅留给他的原因吗?”格伦问,“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那可是你父亲拼死保护下来的东西,你就这样把这么珍贵的东西留给了他吗?” “只有他才配得上那把剑。”雷诺笑了,“或许可以这样说,是迈雅选择了肖尔,我将所有的一切都托付给他了,因为我相信他决不会辜负我的嘱托。” 二人很快就来到了下水道的尽头,而让格伦感到惊讶的是,这下水道的尽头居然是真正意义上的行程尽头了。 没有任何门的痕迹,只有一道坚固的墙壁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这样的场景让格伦甚至一度怀疑雷诺是否走错了路线。 “没有路了。”格伦对着雷诺说,“你到底有没有带错路?现在这种情况究竟该怎么办?” “没有错的,格伦。”雷诺却对于现在的情况仿佛早已察悉了,“你的表现和很多年前的我一样,当年我也是这样问诺克斯的。” “诺克斯,前任队长带你来过这里吗?”格伦问,“如果是这样的话,难不成这里真的有一个可以直接通往狂猎总部的通道吗?” “这里确实有一个能直接通往狂猎总部的通道。”雷诺边说边走到了墙壁之前,他伸出右手按到了墙壁之上,而墙壁上的一处地方则也立刻出现一道密码锁。 “这扇墙壁是无法被打破的,因为他被历代狂猎的队长用极其强大的圣言不断加固着,就算是我也几乎没可能用外力强行突破。”雷诺朝着格伦解释道。 “这是历代队长专用的通道,是除了队长之外,所有人都不可能知晓的最高机密,但是诺克斯信任我,并且认为有朝一日,这扇门一定会派上用场,没想到居然被他完全说中了。” 格伦走上前仔细端详着密码锁,这密码锁看起来已经有些老旧了,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人使用过它。 “温特知道这扇门的事情吗?”格伦突然问道。 “据我所知,他应该是不知道的。”雷诺说,“因为关于这条通道的事情都是由队长们口头相传,诺克斯既然是被温特谋杀,那温特自然也就不可能知道。” “那就好,密码是多少?”格伦终于放下了心,既然温特不知道这件事,那么这里应该就是相对安全的地方。 “四个九,那就是这扇门的密码。”雷诺言简意赅地说。 “可真是个简单到极点的密码,不过没关系,越是简单的密码,越是会让人绞尽脑汁呀。” 格伦按照雷诺所说输入了四个九的密码,墙壁立刻发生了一阵颤动,紧接着便从中间裂开,形成了一道向内开合的门。 通道中弥漫着一股让人压抑的黑暗气氛,站在门边的两人都十分明白,这是他们唯一可以回头的机会了,一旦他们选择踏入这扇门,那么就必须有必死的觉悟战斗到底。 “走吧,格伦。”雷诺没有丝毫畏惧地大步踏进了门内,“为了人类的希望,有时候我们必须要做出必要的牺牲。”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格伦也紧接着进入了门内,“只是畏惧的话,就只能站在这里踌躇不前,我可不愿意做那样的人,那么我们走吧!” 第九十五章:阻拦者 在黑暗的通道中,雷诺和格伦两个人已十分紧密的队形快速前进着。 “还有多远,雷诺?”一直紧跟在雷诺身后的格伦问。 “快到了。”雷诺头也不回地回答,“最多也就还需用五分钟的时间,毕竟这条通道我已经走过很多次了,路程时间计算的应该没有太大的出入。” “在这条通道的尽头会是什么?” “这条通道直接通往狂猎总部的核心位置,也就是说我们一旦从这条通道中出去,就要有立刻应战的心里准备,我这样说,你应该能明白吧。” “了解。如此一来的话,也就意味着只有从这条通道中走出去,战斗就会在一瞬间打响了!” “没错,战斗将会在一瞬间展开,如果我猜的没错,温特很可能已经得知了我们准备前来的消息,只是他无比如何都没有想到我们居然会从这一条路发动进攻。” “就算如此,我们所面对的守卫兵力恐怕也不会少。”格伦冷静的分析着现在的局势,“毕竟我们接下来要出现的地方是狂猎总部的核心地带,我们面对的阻拦绝对会是最严密的。” “在行动之前,我就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雷诺说,“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敌人最有可能的就是那两个人,我想你应该能知道我说的是谁吧。” “这种事情只要稍微想想就能猜到了。”格伦笑道,“以现在狂猎内部的局势,前三巨头当中,身为一号的你已经宣布叛逃,温特则不可能亲自出马,所以前三巨头中唯一可能出动的就是身为二号的波顿·拉格斯” “非常准确的判断。”雷诺赞许地点了一下头。 “至于另一个人就更不用想了,后三巨头当中,约尔迪已经在行动中阵亡,而我也已经与狂猎决裂,欧阳雨音则也不被温特信任,在这种情况下,唯一能够行动的就是那样那个最为忠诚的男人,清算者。” “完全正确。”雷诺笑着说,“所以我们要面对的敌人极有可能是清算者或者波顿两人中的任何一位,他们两个可都不是等闲之辈,而且他们手中也一定握有最精锐的士兵。” “狂猎的士兵总数不过只有几百人。”格伦思索了片刻说,“不过他们可都是经过千挑万选的精锐,如此一来,一场全方面的恶战是避免不了了。” “本来就是不可避免的,不过话又说回来,温特那家伙是个十分善于谋划的人,谁又能知道他究竟手中还有几张王牌呢?” “那家伙有十足的野心,我想你已经看出来了吧。”格伦皱着眉头说,“他在暗中谋划着什么,而且那不管是什么,都一定会对于现在的战况造成十分巨大的影响。” “他只是在故意瞒着我们罢了,根据我的观察,波顿其实是知道温特所制定的计划的,而他也作为温特的亲信在行动,所以将最为重要的卧底任务也交给了他。” “波顿,那家伙和我一样有着一段很痛苦的过去。”格伦眼中流露出了怜悯,“我不相信他会就那样愿意沉沦在黑暗中,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能够拯救他。” “但是看样子,波顿是不会轻易同意你的这种说法的。他确实是一个可怜人,但是现在他是我们的敌人,而且他很明显已经同意了温特的计划,虽然我们不知道那个计划的内容是什么,但是毫无疑问,波顿对此是赞同的。” “你说的我都知道。”格伦正色道,“作为曾经的同伴,我同情他的过去,但是现在的我,是一定会把他当作一个真正的敌人的。” “那样就对了。”雷诺说,“有时候我们不得不做出最艰难的抉择,尽管那样会感觉到内心无比痛苦,但我们却必须要那样做!” 雷诺突然间停下了脚步,格伦也紧跟着停下了,在他们的面前,能够看到一面完全关合起来的门,看样子这里就是通道的尽头了。 “这里有形以把手的凸起,是推拉式门吗?”格伦一眼就看出了面前这扇门的格式种类。 “是推拉式门,将这扇门拉开我们就可以进入到狂猎者总部了。”雷诺走上前去抚摸了一下凸起的推拉门把手,“幸好有你和我一起,对于少了一只左手的我,凭一只手打开这扇门,可要稍微费点劲了。” “没想到你居然真的会说这样的话。”格伦调侃道,“少了一只左手,你的实力也仍然在我之上,没想到居然会被这区区一扇门拦住了。” “如果是能把这扇门炸掉的话,我可是早就那样做了。”雷诺笑道,“不过我们现在还需要这扇门,因为毕竟我们是要拿走需要的东西然后再离开,这扇门的存在是必要的。” “也许你可以在我们回去的时候把这扇门炸了。”格伦在上前将双手放在了凸起的门把手上,“到了那个时候,这扇门的存在也就没有必要了。” 格伦用力地拉着门把手,门也在很快地移动,透过门缝传进来的亮光也越来越亮,几秒钟过后,门终于被完全打开了。 “这里是,队长专用的档案室呀。”格伦一眼就看出了他们现在身处的地方,“只有队长才可以使用的专用档案室,没想到门的对面居然是这里。” “这里也是很隐蔽的地方不是吗?”雷诺踏入了档案室中,“除了队长以外,他人都无法踏足的地方,有着全方位的安保措施,是绝对安全的地方。” “原来是这样,门是被伪装成了放置卷宗的档案架,完全看不出来这有可能是一道门啊。”格伦对于暗门的伪装表现出了由衷的赞赏。。 “好了,接下来该做正事了。”雷诺活动了一下筋骨,“队长档案室位于总部的核心地带,一旦从这里离开,外面肯定就是重重把守的士兵。” “那就只好把他们全部打倒了。”格伦说,“毕竟,如果他们阻拦了我们的话那就全都是敌人,打倒敌人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那还等什么,走吧。”雷诺快步穿过了一排又一排的档案架,很快就来到了门边。 格伦一直紧紧地跟着雷诺的身后,但是突然间他的眼睛好像瞟到了什么东西,他一下子就在一个档案架的面前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这种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这里?格伦伸手拿起了那份档案,从这一堆文件中一封信掉落在了地上。他捡起了这封信,只是稍微浏览了一下信封上的内容就立刻神色一变。 这样东西看来应该会派上用场,格伦看着这封信在心中想到。而当他再随便看了一眼下一份档案的时候,格伦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无比惊讶起来。 不会吧?这种东西居然没有被销毁,格伦一下子就被档案的内容吸引了。这,这些是?居然全部都在这里,而且很明显有翻阅的痕迹,难道是有人已经看过了吗? “怎么了,格伦?”看着突然不动的格伦,雷诺刚开始以为他中了埋伏,但是格伦的神色很明显不像是受到了攻击。 “没,没什么。”在听到雷诺的叫喊后格伦赶紧回应了一声,他悄悄地将手中的信藏在了衣服中,又快速地将面前的档案整理好。“没有什么事情,我现在就来。” 格伦快步离开了自己面前的档案架,但是他的心中却仍然在想着自己所看到的东西。 可真是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不光光是这封信,还有那信底下的档案,现在还是不要告诉雷诺的好,毕竟那件事情和他有很大的关系,而且这一切也未免太巧合了。 但是现在的情况很明显无法让他继续深究下去,格伦只好将所有的疑问全部压在了心底,接下来他所要去做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而接下来的一路上的情况,则完全是出乎了雷诺和格伦两人之前的预料: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重兵,甚至就连看守的士兵也一个都没有,这既让他们惊讶又让他们惊喜。 “怎么回事?居然连一个守兵都没有。”格伦忍不住对着雷诺说,“这样的情况未免也太诡异了吧,难道是他们真的没有料到我们会从这里发动攻击,所以这里完全没有布置守卫的兵力吗?” “等一下,这是什么?”雷诺突然蹲下了身子,他伸出手指沾了一点地上的暗红色液体放在了鼻前细细地一闻。 “是血的味道。”雷诺脱口而出道,“绝对不会有错的,在这里的这些液体毫无疑问是血液,但是,为什么在这种地方会留有血液呢?” “不仅仅是这里。”格伦看着远处说,“你看看前面,雷诺,前面还有很多像这样的血迹啊!” 正如格伦所说的那样,在他们的前方,无论是地板上、墙壁上甚至于还有天花板上,都或多或少沾有暗红的血迹,就好像这里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战斗一样。 “怎么回事?”格伦很明显被面前的这一幕震惊了,“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血迹?” “先不管那么多了,我们现在必须要到我们的目的地去。”雷诺深吸了几口气说,“现在我们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必须要赶快行动了。” “你说的没错,那我们现在快走吧!”格伦同意了雷诺的意见。 他们快速地在朝着目的地前进着,而随着他们的逐渐深入,所见到的血迹也越来越多,他们的鞋底甚至于已经被完全染红了。 但是一路上他们没有遇到任何阻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反而让他们的行动容易了很多。 马上就要到了,雷诺在心底这样想到。只要在拐过前面的这个拐角,旧储藏室就在眼前了。雷诺刚想要快速地拐过这个角落,然而一个黑影却从拐角的另一端向他飞来。 “小心!”格伦一下子拉住了差一点被黑影击中的雷诺,而那个黑影则也在击中墙壁后滚落了下来。 “是头盔。”格伦看着还在滚动的物体说,“这是狂猎士兵的头盔,上面还有血迹,为什么这样的头盔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我想我们已经找到答案了。”雷诺拍了一下格伦的肩膀,而顺着雷诺的指引,格伦也终于看到了这一切的元凶。 带着金属骷髅面具的男人正死死地掐着一个人的脖子,从那个人所穿戴的服饰来看,他很明显就应该是那个头盔的主人了,而现在他正被双脚离地的提在半空中,脸上显露出痛苦的表情。 “你们两个,居然在这种地方让我遇到了。”戴着骷髅面具的男人松开了手,而那名士兵则倒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着。 “清算者!”雷诺和格伦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种地方遇到清算者。 “看来我们的运气用光了,现在不得不和他一战了。”雷诺说。 “总不可能一直就这样好运下去。”格伦已经准备好开战了,“反正早晚都是要打的,不然就成现在赶快吧!” “你们这两个叛徒,我可是早就已经等了好久了呀!”清算者愤怒地喊叫着,“看来上天给了我机会,既然如此,那就让我在这里结束你们两个叛徒的生命吧!” 第九十六章:面具 “这些士兵,你为什么要残害自己的同伴?”看着在地上痛苦抽搐的士兵,格伦神色冷峻地质问。 “他们吗?”清算者则表现得完全无所谓,“他们可不是我的同伴,他们只是逃兵而已!” 逃兵?雷诺和格伦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在一向以最为严格的纪律著称的狂猎中,怎么可能会有如此之多的逃兵存在?这在之前是他们完全不敢想象的。 “觉得不敢相信吗?”清算者用脚踢了一下在地上抽搐的士兵,“不如就让这个家伙现在亲口告诉你们吧。” “不,不!”士兵恐惧地说,“我真的没有,请放过我吧!” “只要你把话说清楚,我自然就会放你。”清算者不屑地说,“现在服从我的命令,告诉他们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是!”士兵颤栗地说,“我们知道,现在的狂猎已经实力大减,况且接下来又面对的是曾经的一号和三号,我们根本就没有赢的可能,只是去送死而已。” “而且我们都是人类,不是吗?现在这个时候,为什么同为人类的我们还有自相残杀?这根本就没有任何道理啊!我不想再战斗了,为了这样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必要去战斗!” “说完了吗?”清算者一直静静地听着那士兵说完,然后猛然间一只手掐住了士兵的脖子。 “呃呃!”士兵痛苦地扭动着身体,他挣扎着想要求饶,但是看到的却是清算者那无比冷酷的眼睛。 “叛徒没有必要活着。”清算者一次一顿地说,“咔嚓”,在一声清脆的响声后,士兵的身体短暂地抽搐了几下最后彻底归于了平静。 清算者松开了自己的手,士兵的尸体便滑落到了地上,他大睁着眼睛,眼神中仍然带着最后一刻的恐惧与绝望。 “混蛋!”格伦怒吼道,“为什么要杀他?就这样伤害无辜之人的性命,难道这也是所谓的正义吗?” “我只是在清理组织中的垃圾而已,而且说起无辜之人,你又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我确实没有资格指责你。”格伦攥紧了拳头,“我知道我以前确实犯下了许多罪孽,但是现在的我一定会亲手去赎罪,我一定会彻底击碎加绪于狂猎者身上的黑暗命运!” “一个叛徒,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清算者眼神中充满着杀意,“不过只是叛徒而已,背叛了正义的你们今天都得死!” “你的那张面具看起来可真让我不爽!”格伦看着站在面前的清算者说,“不如就乘现在这个机会把它拿下来吧!” “这张面具代表的是正义,像你这样的叛徒是不可能明白的。”清算者冷哼了一声,“你们这两个叛徒,我今天就要将你们两个人在这里就地正法。” “那就试试看吧。”雷诺已经准备好要动手了,但就在他刚准备行动的时候,一只手却阻拦在了他的面前。 “这个不需要你呀,雷诺。”阻挡住雷诺的格伦笑着说,“少了一只左手就不要在这里逞强了,清算者就交给我吧,我一个人就能对付他!” “你在开什么玩笑?”雷诺看着格伦说,“之前的计划中,我们可是要一起行动的,难道现在你想要违抗计划单独行动吗?” “我们的目的是拿到那个东西。”格伦笑道,“只要能达成了目的就可以了,而且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有我阻挡住他,你去那里拿到那个东西。” “这未免也太冒险了。”雷诺仍然企图说服格伦,“我们现在就可以一起打倒他,然后再去拿那个东西。” “他一定会通知援兵赶来的。”格伦却始终坚持自己的想法,“如果我们在这里被包围了,那么计划的进行就将会变得十分艰难,所以现在分头行动吧。” “我明白了。”雷诺知道自己是改变不了格伦的想法的,况且他说的确实很有道理,所以他最后还是同意了格伦新提出的方案。 “我一定会尽快拿到那个东西,到时候我们就在那里汇合吧。”雷诺对着格伦说。 “我知道了。”格伦当然很清楚雷诺说的那里究竟在何处,“速度一定要快,可不要让我在那里等你呀。” “那么我走了。”雷诺说完就急速朝着通道的另一头冲去,丝毫没有顾忌阻挡在通道前的清算者。 “居然这样不把我放在眼里吗?”清算者感觉到自己受到了十分大的侮辱,他从腰间抽出了“死镰”,他一拉锁链,锋利的刀刃偏向着雷诺袭来,但就在快要击中雷诺的那一瞬间,刀刃便宛如时间静止般停在了半空。 “怎么可能就这样让你得手?”格伦弯曲着右手的两个手指说,“就这样一口气冲过去吧,雷诺!” “少在那边下命令了,一定要给我活着回来呀,格伦。”雷诺快步通过了清算者的身旁,很快他的身影就完全在通道尽头消失了。 怎么会?清算者眼睁睁地看着雷诺就这样从自己的身旁离开,这不是第一次了,不可原谅,格伦那家伙!居然让我尝受到了整整两次这样的挫败! “你现在一定很不爽吧。”格伦说,“连续两次被我阻拦住,我猜你现在的愤怒一定达到了极点。” “愤怒?何止是愤怒呀!”清算者的眼神显得格外的凶狠,那根本就不像是人类的眼睛,简直就像是一头暴怒至极的野兽的双眼。 “我侍奉了狂猎整整三位队长,但对于我而言,他们都是不重要的!真正重要的东西是狂猎本身,是那黑暗中的真正正义,我是为了这种东西而存在的。” “你们这两个叛徒!”清算者怒吼着,“你们这样的家伙我绝对不能原谅,因为有你们的存在,狂猎的正义受到了玷污,我绝对不能容忍那样的你们活着!” “我说过了会把你的面具摘下来吧。”格伦看着愤怒的清算者说,“我一定会说到做到,我一定会去时候把那张面具从你的脸上摘下来!” “少在那边大放厥词!”清算者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他十分清楚格伦的能力,只是在一瞬间就切断了格伦用于阻挡“死镰”刀刃的实线。 “你的能力,我可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清算者挥舞着“死镰”说,“通过线体来达到操纵的目的,虽然对于第一次见的人而言,这近乎透明的线体是很难发现的,但你难道认为这会对我有用吗?” “我早就预料到这不会对你奏效,所以这只是我延缓你行动的方法而已。”格伦活动了一下右手的手指,“这个能力之前已经被破解过了,想来还真是怀念那次战斗呢。” “居然怀念自己的失败吗?”清算者嘲笑道,“你果然是一个卑劣的背叛者,居然会因为那些无聊的理由就选择了背叛。” “无聊的理由?你真的什么都不明白呀。”格伦轻声叹了一口气,“和肖尔与叶想的战斗让我明白了我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我想要真正的活着,而像你这样的人,恐怕永远都不会明白吧。” “我都说了你刚刚说的那一切都是无聊的理由。”清算者完全没有把格伦刚刚说的那些话放在心上,“对于我而言,狂猎即是一切。为了它,我可以牺牲掉自己的一切!” “那么,什么是你真正的自我呢?”格伦高声质问道,“你觉得你现在活的像个人类吗?抛弃了所有的感情,任凭自己成为杀戮的机器,这就是你活着的方式吗?” “没错!”清算者喊道,“这要就是我活下去的方式,为了黑暗中的正义,我要牺牲自己的一切为狂猎而战。” “哪怕是杀死自己的队长,也要这样做吗?” 清算者一下子愣在了原地,他没有想到格伦居然会知道那件事情,他一时间倒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你从哪里知道的?”清算者咬牙切齿地问,“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情?” “我为什么会知道不需要你管?我只是在问你,为了那所谓黑暗中的正义,哪怕是你的队长也要被抹杀掉吗?” “那个家伙疯了!”清算者很明显对于这件事情一直耿耿于怀,“他居然想让我狂猎改革成和BPRD完全相同的组织,这是不能允许的!” “为什么?”格伦问,“为什么因为这样就要杀了他?” “因为狂猎只能存在于黑暗中,在这阳光之下根本没有真正的正义。”清算者终于完全吐露出了自己的心声,“如此一来的话,那狂猎就会彻底堕落了,我绝对不能允许那样!” “你果然已经完全迷失了自己。”格伦看着清算者说,“看着现在的你,就好像是在看过去的我一样,只不过,现在的我已经和过去完全不同了。” “不要拿你这个叛徒和我相比较!”清算者已经重新拉开了格斗的架势,“这就是我活着的方式,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未来也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改变!这就是我的宿命!” “那我就要让你看看,人是可以凭借自己改变宿命的。”格伦抬起了右手,在他的右臂之上,金色的圣言正散发出夺目的光芒。 “圣言的颜色发生了改变。”清算者看着圣言产生变化的格伦说,“那又怎么样?你给我看这些究竟是要表达什么?” “我想要告诉你,命运是可以改变的。”格伦说,“只是一味的恐惧,一味的逃避,将最真实的自己也遗忘,沉迷于无法打破宿命的绝望中,到了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迷失自我了啊!” “红色的圣言象征着我黑暗的过去,我不会忘掉这一点,而正因为我坚信着命运是可以由人类亲手改变,我才终于找回了真正的自我,所以圣言才会重新回归它的原本的颜色,你看,所谓的命运不是已经发生改变了吗?” “闭嘴!”清算者息斯底里地喊道,“不要再说了!我,我根本就不可能有任何改变,我所要遵循的就是我现在的命运!” “我要亲手将你的那张面具摘下来,让你重新找回自我。”格伦目光无比坚定地说,“来吧,你所背负的黑暗命运就由我来彻底击碎吧!” 第九十七章:痛苦 昏暗的通道中格伦和清算者正在进行一场以命相搏的厮杀,利刃与利刃之间相互碰撞,空气中不时闪出喷溅的火花。 “死镰”的刀刃以无比迅猛的速度攻来,而面对这样攻势的格伦只能以匕首相迎,清算者几乎是。发了疯一般的在攻击,就算是早已身经百战的格伦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 镰刀的刀刃在墙壁上划出了一道又一道深深的痕迹,而清算者高超的格斗技术也在这一刻充分地展示了出来:在格伦拼命抵挡着镰刀刀刃的时候,他则从格伦没有发现的死角发动突袭。 清算者一脚击中了格伦的侧腰,在他吃疼的一瞬间,拳头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接着清算者旋转着“死镰”的刀刃,对着格伦无法防护的地方猛击过去。 格伦几乎是拼尽全力地躲开了清算者挥舞的刀刃,但当他刚刚以为暂时安全的时候,清算者已经再次一脚踢中了格伦没有丝毫防卫的腹部。 “呃!”格伦被这一击踢出了足足有四五米的距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已经错位,而且看起来内脏应该也有破裂的损伤。 怎么会?格伦大口喘着粗气,想到自己与清算者实力之间的差距居然如此之大。单论近身格斗的话,恐怕就算有两个自己也只能勉强打个平手吧。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换一种战斗方式吧。”格伦擦掉了嘴边的血迹,接着以十分迅猛的动作向着清算者冲来。 “您是想要找死吗?”清算者嘲笑道,“就这样直接朝着我冲过来,你只有死路一条啊!” “那就试试看吧!”格伦握紧了手中的匕首,他的速度没有丝毫的减慢。 “那我就成全你!”清算者挥舞着“死镰”相迎,他已经瞄准了格伦的脖颈,只要他进入我自己的攻击范围就会顷刻间毙命。 但是情况在一瞬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清算者突然间发现自己的握着“死镰”的手完全无法动弹,而格伦却仍然以十分快速的动作向他冲来,清算者在心中暗叫一声不好,但是情况已经来不及了。 格伦手中的匕首刺入了清算者的身体,但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匕首并没有刺入清算者之前所预料的那些要害部位,反而是刺穿了他左侧的肩胛骨将他的身体钉在了墙上。 “就这样还不够!”清算者完全不顾及自己受伤的部位,反而是抬起一脚将格伦踹到了对面的墙壁上,力量之大甚至连墙壁都产生了裂痕。 “一切都还没结束啊!”清算者挣扎着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抽出了腰间的匕首,然后将自己右臂上的透明线体全部割断,一刹那间,他又感觉到手臂重新能够活动了。 “对于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惩罚。”清算者看着格伦冷酷地说,“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故意还是无心,但你刚才可是错过了一次最好的机会呀!” 清算者拔出了刺入肩胛骨的匕首,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滴落,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左手力量已经减弱了不少,但是就凭现在的自己,他有自信依然能够杀掉格伦。 “我当然知道还没结束了,我比你要清楚的多。”格伦从地上爬了起来,鲜血从他的嘴角流淌下来,看样子刚刚清算者给他的一击也造成了足够多的伤害。 “真是难以置信,你的圣言难道已经弱到这种程度了吗?”清算者说,“如果是原来的你,圣言·傀偶的力量不可能只有这么点,难道是因为变成叛徒所以变弱了吗?” “吵死了。”清算者大口吸着空气,“我只是不想再杀无辜的人罢了,才不是因为我的能力变弱了呢。” “哈哈哈!”清算者愣了片刻,然后大笑了起来。“不想杀人,你这家伙,是专门过来给我讲笑话的吗?如果你没有杀人的觉悟,又为什么要来到这个战场上?” “我是来将强加诸于你们身上的黑暗命运击碎的,我不会杀死你们这些无辜之人!”格伦攥紧了拳头,“就是因为这样,这就是我来到这个战场上的觉悟。” “笑死人了!”清算者毫不留情地表达了自己的嘲讽,“什么所谓的找回自我,只是你给自己的软弱找的借口罢了,你现在根本就是个懦弱无能的家伙!” “我说过了吧,你真是吵死人了。”格伦一记直拳朝着清算者的脸挥来,而清算者清楚地看到了这拳头的轨迹,只是稍微歪了歪脖子就躲开了这记拳头。 “软弱的家伙就这样给我去死吧。”清算者也立刻就发动了反击,“死镰”的刀刃在空中呼啸着,这是死亡的音响,是无数人在生前听到的最后的声音。 “我答应过一个人,我一定要活着回去见她。”格伦眼中跃动着火焰,他猛地张开了右手所有的手指。“我决不会违背我的承诺,一定要活着回去,圣言·傀偶!” 一瞬间,在空中“死镰”的刀刃、清算者左手中的匕首还有他刚想要移动的脚都在瞬间停滞不动了,而格伦的左手一记拳头则是不偏不倚地击中了清算者的腹部。 “哇!”清算者吐出了一口鲜血,格伦一拳就让他体内至少有数根骨头折断,那家伙根本就没有变弱,只是如他所言那样是真的不想杀自己。 “我的圣言已经完全束缚住了你的行动。”格伦看着清算者说,“你现在已经不能动了,我不想杀你,所以请快一点明白过来吧!” “难道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求饶?”清算者笑着说,“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会求饶?我说过了吧,这就是我活下去的方式,任何人都不可能改变。” “可是你这样活着是很痛苦的,是你亲口告诉我的,不是吗?”清算者看着清算者的眼睛说,“你恐怕已经忘了吧,你曾经告诉过我的事情!” “啊,想起来了。”清算者似笑非笑地说,“我差一点就全部忘掉了呢,没想到你这家伙居然还记得。” 格伦对于那件事情一直铭刻于心,以至于时至今日他仍然能够清晰地记得当时的情形。 那是格伦生命中最黑暗的时间之一:因为在考试当中杀害了所有的考生和考官,他被冠以“恶鬼”的名号,而他的内心则在这次世界后痛苦到了极点。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格伦每一天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把曾经朝夕相处的同伴、把曾经教授过自己知识的考官全部杀死,为什么这个世界这样残酷?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我的身上? 怪物,恶鬼。就算是在狂猎中人们也用这样的词语形容他,格伦感觉到自己好像回到了孤儿院的时候,每天都只能在那个狭小的房间中祈祷着不要被杀死。 在考试结束后的一个月中,格伦几乎没有参加过任何训练或活动,他封闭了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不和任何人进行交谈,也没有其他人愿意和他说任何一句话。 但是在那一天,情况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那一天格伦正在食堂中吃饭,他自己一个人却独占了整整一整张桌子,因为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和他这样的怪物坐一起。 但一个男人从大门那里走来了,格伦清晰地从其他人的也中读出了恐惧,而那个男人也在环视了周围一圈后选择了坐在格伦的对面。 “你,你不害怕我吗?”格伦不敢相信地问,“我可是他们嘴中的怪物,你难道一点都不害怕吗?” “你在说什么呢?”男人一直紧紧地用兜帽护住自己的脸,看样子他很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真实面容。“就算是怪物又如何,那种东西何必放在心里?” 男人很快就用完了餐,而格伦则是一个人蜷缩在走廊的阴暗角落,每天晚上他都要在这里待上好几个小时,只有这段时间他才能感觉到稍微有些心安。 “很痛苦,对吧?”男人突然间出现在了格伦的身旁,“我问你是不是感觉到很痛苦?” “我感觉到很痛苦,特别是我的内心,几乎每天都要被撕裂了。”蜷缩在角落的格伦回答,“我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样才可以摆脱这痛苦。” “我也曾经像你一样痛苦。”男人好像漫不经心地说,“但我不会像现在的你一样,因为我至于中找到了克服痛苦的方法。” “什么样的方法?”格伦急切地抬起头问,“请告诉我,究竟是什么样的方法?” “小鬼,你真的想要知道吗?”男人蹲下了身子,格伦这才看清楚了男人的脸:那是一张戴着如同骷髅般金属面具的脸。 “我想知道!”格伦用力地咽了口口水说,“请告诉我吧。” “如果想要克服痛苦的话,就让这痛苦一直持续下去吧,永远地折磨自己的心,直到自己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感觉,这就是能够克服痛苦的唯一方法。” “这样的事情听起来真是太荒谬了。” “确实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你终有一天会明白的,而到你明白的那天,你也就已经走上了我所说的这条道路。” 男人说完就起身离开了,只剩下格伦一个人在想着他刚刚说的话。 让痛苦一直蔓延下去吗,这样子怎么可能能克服痛苦?格伦刚开始对男人所说的一切嗤之以鼻,但是命运却又如此捉弄人,以后的格伦却或多或少确实按照他所说的那样活下去了。 “想起来了吧,想起你那天说过的话了吧。”格伦喊道,“在那之后,我确实走上了你所说的那条道了,但是最后我明白了,你所说的那条路是不对的!” “就算是那样又如何?”清算者也高声喊道,“这样子不就真的没有痛苦了吗?难道我说的有错吗?现在找回自我的你是不是比原来更痛苦了呢!?” “我确实品尝到了无比痛苦的滋味。”格伦却露出了笑容,“但是我接受了自己的痛苦,我承认了自己所犯下的罪孽,所以我才会站在这里。” “真正能够结束痛苦的方法,不是剥夺自己身为人类的感情,而是要以真正的自我面对自己痛苦的过去,只有这样才可以结束痛苦,只有这样才是真正地活着!” 第九十八章:隐藏 “废话都说完了吗?”面对着格伦发自内心的劝说,清算者显得完全不在乎。 “你所说的一切根本毫无意义,因为我比你要更理解何为痛苦,如果你想要就这样让我放弃战斗的话,恐怕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无论如何你都要继续战斗吗?”格伦问,“为了那条本来就是错误的道路,你哪怕是牺牲生命也在所不惜吗?” “这一点你也应该很清楚,不是吗?人都是要有为之而战的目的的。”清算者笑道,“我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为了狂猎流尽最后一滴血!” “我决不会让你这样做!”格伦斩钉截铁地说,“我会在这里打倒你,我不会让你为了那愚蠢的目标而送命的!” “你是在可怜我吗?”清算者大笑起来,“那我可真是可悲呀!居然被一个叛徒所怜悯,你不会真的觉得你能就这样一直困住我吧?” “你说什么?”格伦察觉到了周围空气中有不安的气息,他不禁再一次将自己的警戒感提升到了最高。 “你说的没错,今天一切都会结束。”清算者看着谨慎警戒着四周的格伦说,“但是,这最后的结果恐怕是和你预料的完全相反吧!” 格伦猛然感觉到腰间一阵刺痛,他立刻低头看去,却发现自己左手的匕首在不知不觉当中居然自己行动了。 “这是什么情况?”格伦完全无法相信现在眼前发生的一切,他左手的匕首突然间脱手而出,然后就那样没有任何依托地在空中漂浮着,就好像它本身就具有生命一样。 匕首猛地朝着格伦的脖颈刺来,格伦虽然躲过了这一次突然袭击,但是脖子上还是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但现在相比于伤口的疼痛,这如此惊愕的景象才是格伦更应该思考的事情。 “是你做的吗?”格伦一瞬间就联想到了清算者刚刚说过的话,他几乎已经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断定这异常的景象是清算者所为。 “没错,是我做的。”清算者干脆地承认了,而正在说话间清算者腰间的数把飞刀也突然间凌空而起,将束缚住他身体四肢的透明线体尽数切断。 “恢复自由的感觉可真好,看来你的线应该也不多了吧。”清算者已经看出了格伦的窘境,“一旦实线用完了,你接下来又会怎么样呢?” “回答我的问题。”格伦现在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空中飘浮的飞刀和匕首身上,“你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曾经身为狂猎者的你,不可能不知道那个传言吧?”清算者反问了一句,“那可连身影都看不见却可以在百米之外取人性命的传言。” “我确实听过。”格伦回想起了自己以前在狂猎当中听到过的传言,不过这么多年来他也只是把这当做传言而已。 据说曾经有一个狂猎者,他只需要随身携带数把飞刀或其他刃器就可以完全悄无声息地杀死敌人,而敌人根本无法看见他的身影,这就是传说中最为恐怖的杀人之法。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至少格伦之前一直是这样认为的。无论什么样的暗杀者也不可能做到这样的地步,而且他使用的武器还是飞刀,这种东西杀伤范围最多只有十几米,怎么可能在百米之外杀死敌人? “那个传言中的人是你!”格伦一下子就明白了所有的事情,“所以那并不是一个荒诞的传言,而是事实!” “很聪明,完全猜对了。”清算者鼓了鼓掌,“确实是有一个管不住自己嘴巴的人把这件事说出去了,可惜他并不知道内情,所以大家只是将这件事当作一个夸张的故事而已。” “你也拥有圣言的力量吗?”格伦喊道,“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圣言,是觉醒之后的力量!你这家伙一直把你拥有圣言的这件事情隐瞒着吗!?” “因为我是狂猎最后的守卫。”清算者说,“我的一切都必须有完全不被他人知晓,这样子我才能更好地履行我的职务。” 失算了。格伦在内心中承认自己事先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因为无论在哪份资料中,清算者都完全没有被提及具有圣言的力量,恐怕只有狂猎的队长才知道这一件事吧。 “现在你应该明白了吧。”清算者撕下了自己已经有些破损的外套,血红色的圣言正在他的全身蔓延着。“觉醒即意味着灵魂与圣言完美的交融,所以你应该也知道我的灵魂究竟想要什么了吧?” “被痛苦支配了的你,将饱受痛苦折磨的灵魂转化成了力量。”格伦大声喊道,“但那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力量啊,你只是在永远的欺骗自己而已!” “已经说的够多了。”清算者眼神中的杀意又再一次显现了,“我现在不认为你只是一个卑鄙的叛徒了,我承认你确实值得我尊敬,但我并不能认可你的想法!” “无形之场啊,将那强大的磁之力赐予我,化为能够摧毁一切的领域,毁灭于我前方的敌人!觉醒吧,圣言·弑杀磁域!” 随着清算者念出了觉醒的呼唤词,通道中所有的铁质物品:墙壁上的螺丝,断裂的门把手,甚至于是铁质的纽扣全部腾空而起,接着便全部朝着格伦飞来! 太多了!格伦虽然以极其灵活的动作躲开了大多数的攻击,但是仍然有相当一部分的铁质物体击中了他,虽然没有伤及有害,但是却都直接刺穿了他的肌肉。 “呃!”格伦挣扎着想要把这些刺入自己体内的物体,但是无论他用多大力气都无济于事。 “我拥有着控制磁的能力。”清算者笑着说,“换言之,这里的磁力已经完全在我的掌控中,无论你再怎样挣扎都是没有用的!” 原来如此,格伦已经彻底明白了清算者能力的奥秘,居然拥有着可以操纵磁力的能力,简直是太出乎自己的预料了。 “更恐怖的事情还没开始哟。”清算者边说边又重新挥了挥手,那些没有击中格伦的铁质物品便再一次发动了攻击,而这一次格伦已经清楚地看到了这些物体攻击的轨迹,所以便以十分敏捷的动作躲开了。 但是诡异的事情再一次发生了:无论格伦怎样躲避,这些铁制的攻击物却仿佛是拥有跟踪装置一般紧跟着他,尽管他拼尽了全力却仍然因此而遍体鳞伤。 “没有办法躲避的攻击!”格伦大口喘着粗气,刚才的那一次攻击已经让他浑身是伤,虽然这些伤都不致命,但是这剧烈的疼痛却仍然要让他承受。 “终于发现了吗?”清算者笑道,“无论自己怎么样的躲闪却还是会被攻击到,这样的绝望感是不是很有趣呢?” “我可不会这样就屈服!”即使是已经流了很多的血,但是格伦却坚定地站了起来。“在你彻底清醒之前,我会拼尽全力和你战斗的!” “看来你还没有彻底感受到绝望啊!”清算者缓缓舒展开了双臂,数十把锋利的飞刀从他身体各个的隐藏角落飞起,格伦看着这一幕不禁流了一滴冷汗:如果被这些东西打中,那可就不是受伤那么简单了! “刚刚的游戏就到此结束吧,现在该结束这一切了!”清算者已经彻底下了杀心,“你就这样子被刺成筛子,然后去死吧!” 清算者话音刚落,悬空的数十把飞刀便朝着他刺来,格伦看着迎面而来的飞刀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躲避,现在只能拼死一搏了。 格伦快速运动着自己的手指,透明的线体将许多飞刀停滞在了半空中,但手指的数量终归是有限的,就算是格伦也一样,虽然他阻挡住了大部分的攻击,但是剩下来的飞刃还是刺入了他的身体。 受了如此之重的伤格伦却没有倒下,在这样的战斗之中他反而更加冷静的判断,并最终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我知道你的另一种能力是什么了?”格伦脸色惨白却笑了,“你通过第一次的攻击将我变成了像磁铁一样的存在,所以你的攻击才会像有定位装置一样决不落空啊!” 格伦终于明白为什么清算者可以轻易的完成那件事了:恐怕他事先就已经接触过敌人,并且通过相同的办法将他变为磁铁一般的存在,接着他只需要随手扔出一把飞刀,就可以简单地完成这一切。 “非常精彩的判断,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也在冷静分析着吗?”清算者表达了自己的赞赏,“但是就算知道了,你也可以变不了什么!” 清算者突然间冲到了格伦面前,而已经受了重伤的格伦则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直接被击倒在地,清算者看着格伦,好像已经明白了什么东西一样。 “就这样把你杀了,太可惜了。”清算者对着他说,“为什么不用觉醒之后的圣言呢?为什么不用圣言·魂缚的力量呢?” “我不会用的。”格伦一字一顿地说,“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不会用那个能力的!” “是吗?看来和我猜的一样,你的力量现在不能用的原因,是因为那是属于另一个人格的力量吧?”清算者冷酷的双眼中已经完全看出了真相。 “因为想要像个正常人那样活着,所以你强行压制了所有其他人格可真是了不起啊!但是注射了格拉瓦的你症状只会越来越严重,恐怕现在的你已经无法压制了吧!?” “闭嘴!不要再说下去了!”格伦感觉到头颅正在一阵又一阵的剧痛,他很清楚地知道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那么后果将会变得十分严重。 “快要控制不住了吧。”清算者嘲笑道,“你现在身受重伤,精神力也已经十分衰弱,被逼到极限的你难道还能再继续压制你体内的那些家伙吗!?” “让我看一看你那疯狂的样子,你的灵魂早就已经支离破碎,现在就让我唤醒沉睡在你内心之中的那些魔鬼吧!”清算者再一次指挥飞刀攻向格伦。 “我说了给我闭嘴!”格伦发出了愤怒的喊叫声,而伴随着这喊叫所有的飞刀却突然间停滞不动了,清算者皱了皱眉头继而又露出了拭目以待的笑容。 “真的太吵了。”格伦晃动着身子说,“为什么要打扰我们睡觉呢?可恶至极!只有用你的鲜血才可以平息我们的愤怒!” 第九十九章:原本之姿 “终于,你体内的人格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吗?”清算者狞笑着说,“看到了没有,这就是你渴望摆脱的黑暗宿命,但到最后还不是一场空吗?” “吵死了。”转换人格之后的格伦显得异常的不耐烦,“为什么要打扰我睡觉呢?真是气死人了!” 格伦朝着清算者急袭而来,清算者赶紧操纵着悬空的飞刀来进行防御,但是格伦速度比原来至少要快上数倍,而且更令他感到惊诧的是:现在的格伦根本就没有任何想要在进攻中采取防护的意思。 “真是令人不爽的面具,看起来我们都不太喜欢它呀!”格伦一拳击中了清算者的铁制面具,力量之大甚至让钢铁制成的面具都弯曲了。 “力量比原来至少提高了三倍往上。”清算者不得不重新分析现在格伦的战斗数据了,“而且这个数字还只是最普通的一击,如果他使出全力的话,至少应该可以达到七八倍吧。” “你在那边说什么呢?”格伦张开了双手的手指,“我现在心里可是不爽的很,就让你在你的鲜血之上舞蹈吧!” 清算者一瞬间就感觉到自己的四肢再一次被束缚住了,迫不得已之下他只能重新唤回自己用来攻击的飞刀,切断束缚自己的透明状线体。 “果然还是不行吗?”格伦看着自己的手嫌弃地说,“如果不是那个家伙的话,看样子就无法使用觉醒之后的力量,真是让人头疼啊!” 面前的这个人格是格伦的暴怒,清算者通过格伦的一举一动已经得出了结论,他的攻击完全没有顾忌到会受伤,简直就像是野兽一样在进攻,不过看样子他应该不是能使用觉醒之后圣言的那个人格。 “所以我才说让我来做嘛。”格伦突然间自言自语道,“这种无聊的事情,就在现在结束吧。” 切换人格了吗?清算者明白了为什么格伦会发生这样的变化,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现在的这个人格应该就会用觉醒了吧。 “觉醒吧,这玩弄命运的丝线,永远地将灵魂禁锢,直达向那永恒的绝望,圣言·魂缚。”格伦十分平静地说出了圣言的呼唤词,但是令清算者诧异的是,那圣言的颜色居然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 “这不可能,代表着负面的人格既然已经出现了,那为什么圣言的颜色发生改变?”清算者质问道,“你这家伙到底是谁?” “你到底想说什么?”格伦挑着眉毛问。 “如果你确实是格伦的另一个分裂出来的人格,那你现在已经可以完全掌控了这具身体了,不是吗?既然如此,又什么还要继承主人格的意志和我战斗?” “可笑至极的问题。”格伦冷笑着说,“这种事情你只要稍微动脑子就能想出来吧,因为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共同的意志!” “你在说什么?”清算者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说你们所有的人格都已经达成一致了吗?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有些东西发生了变化呀。”格伦平静地说,“虽然我们这些人格从前总是在互相争斗,每一个都想有独占这具身体,但现在不会了,我们今天的意志是完全相同的!” “没必要再让我继续解释了吧,这样子可是根本没有任何意义的,对于你,我其实完全不感兴趣,我今天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啊。” 这个人格如此的冷静,不,与其说是冷静,倒不如说是冷漠,他的语气几乎没有任何感情。就是这样的人格掌握了觉醒的力量吗?难以置信,我还以为能够掌握着力量的人格应该是十分残忍的呢。 “那么接下来这个家伙就交给你了。”格伦自言自语道,“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你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好久没有出来玩玩了。”格伦放声大笑起来,清算者知道他现在的人格已经再一次切换了。“没想到你居然会把觉醒的力量借给我用,可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那么,现在好好想想你该如何平息我的愤怒了吧。”格伦快速活动着手指,而清算者只是看到他的手指一动,便立刻感觉到左半边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 这就是灵魂之线的力量!清算者发现自己左半边的身体几乎是麻痹的状态,这操控力量远远超出了他之前的预料,他的灵魂只是在一瞬间就被牢牢地套上了枷锁。 “还不能熟练运用吗?都怪那家伙之前从来不借给我用。”格伦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说,“不过就这样边试边来吧,毕竟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怎么可能就这样让你如愿!”清算者大吼一声,整个通道便都剧烈地轰响起来。 任何物品,哪怕是只有一点点铁制物的物品都全部凌空而起,它们一层又一层地包围了格伦,只等待着清算者一声令下,便会立刻全部攻向处于包为中心的格伦。 而从之前到现在所发生的一幕,格伦的主人格都已经清楚地看在眼中了,虽然只是在精神世界,但他却看得无比清楚。 “很快,胜负就会决出。”冷漠的人格对着格伦说,“我想你应该已经猜到胜负是怎样了。” “清算者会死。”格伦说,“虽然我们的个性完全不同,但是在战斗的思考与判断上却几乎是完全一样的,所以清算者你一定会战败。” “但是看样子,你好像并不希望杀他呀。”冷漠的人格看着格伦说,“他可是你的敌人,难道你真的准备就这样放走敌人吗?” “他只是一个被黑暗枷锁束缚的人,那枷锁比魂缚的力量还强,只有他自己才可以解开这道枷锁,但是他却极度抗拒这样。” “就像原来的你一样。”格伦冷漠的人格说,“那个时候你可是完全坠入了黑暗,就这样让我们这些负面人格随意破坏,现在想想,那可真是最黑暗的一段时光。” “知道为什么我可以觉醒圣言吗?”冷漠的人格突然问了另一个问题,“我猜你恐怕到现在都没有一个确切的结论吧。” “不,我已经有了。”格伦微微一笑,“在我和内心抗拒的时候,我猛然间明白了为什么只有我的冷漠才可以觉醒圣言,因为你,其实是承受痛苦最多的我吧。” “因为被那些痛苦的过往所折磨着,所以你才会如此冷漠,因为所有的感情都几乎被痛苦消磨殆尽了,我说得应该没错吧。” “你终于明白了。”冷漠的人格欣慰地点头笑道,“我就是你从过去到现在承受所有痛苦的那个存在,也是犯下最严重罪行的那一个,那件事情也是由我做的。” “之前一直想让我重新回到黑暗中的也是你吧。”格伦没有任何要怪罪的意思,“我在那之后很快就知道是你,因为只有你才会最想要和我一起蜷缩在黑暗中。” “确实如此。”冷漠的人格居然笑了,“我几乎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只有痛苦,无尽的痛苦。儿时所目睹的那些惨剧,少年时曾犯下的那些罪孽,到最后将同伴与老师也全部杀掉了,我,其实是最该消失的那一个吧。” “但你改变了,不是吗?”格伦笑了,“不然你应该早就把我的理智也吞噬了,根本不会把我留到现在吧,你们已经不像原来那样渴求着杀戮,已经从黑暗的束缚中挣脱出来了。” “那个女孩,她的笑容很美,对吗?”冷漠的人格突然间说了这样一句话。 “没错,很美。”格伦回答,“她在等着我回去,不,是在等待着我们回去呀!” “我没有资格去见她,”格伦冷漠的人格苦笑了一声,“你应该也发现了,我和那个家伙已经放弃了占据这具身体,因为我们已经开始要被你同化了。” “真不应该让你和那个叫叶想的男人战斗,他用自己的意志唤醒了你,而当你摒弃黑暗的那一刻,其实一切就已经注定了。那个叫艾莉娜的女孩让你找回了真正的自我,这一切都是机缘巧合吗?恐怕是本来就该如此吧。” “没错,我已经知道了。”格伦点头说,“原来我的症状发作时,大脑的记忆会产生严重的断层,并且会对周围造成极大的破坏。但是现在我只是头痛而已,虽然这样的疼痛也让人很难熬,但是你们却始终没有出现,直到现在为止。” “再不出现的话,你就要死了。”冷漠的人格看着格伦说,“如果你死了,我们也就得消失,这可是很不划算呀。” “得了吧,你们认可了我,对吗?”格伦对于所有的事情早已了然于心了,“所有的痛苦,愤怒与仇恨,你们已经不想要再这样背负着它们了,你们认为我有能力能够做到你们想要的那一切,所以才会这样做吧。” “你这家伙,还真是把我们都摸了个透啊。”冷漠的人格赞许地点了点头,“因为你,我的痛苦也已经消减了很多,那个家伙也几乎不再愤怒了,我们应该谢谢你才对。” “我们都是同样的,为什么要说谢谢。”格伦突然朝着自己冷漠的人格伸出了一只手,“不用再继续痛苦下去了,我会背负起我们的一切,我会继续前进下去!” “那就交给你了。”冷漠的人格释然般地笑了,“完全感受不到那些悲伤和痛苦了呢,但是让你背负我的罪孽可真是过意不去,无论如何都谢谢你了。” “我就是你,没有什么过意不去的。所有的痛苦和罪责都由我来承担吧,不用再让你们继续受苦了,我们该回归成为真正的自我了。” “是时候该回归了。”冷漠的人格紧紧握住了格伦伸出的那只手,“我的力量即是你的力量,我就是你,从现在起我就将永远地消失,成为你的一部分。” 格伦冷漠的人格身体在快速分解着,短短数秒之后就已经完全消失了,而格伦却可以清楚地听到他在离别之前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一定要活着呀,那样的笑容我可是还想再看一遍呢,就用我们的眼睛去再看一次吧。” “一定会在看到的,用我们的眼睛再一次看到那个笑容。”格伦攥紧了拳头,“我向你保证。” 现实世界中,格伦的另一个人格很明显已经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 “把一切都交给那家伙了吗?”格伦露出了轻松的笑容,“那么,我也该就这样消失了吧?” 精神世界中的格伦看着自己的另一个人格就这样站在自己的面前,他明白这个人格所代表的是他的愤怒与不甘,但此刻,他的脸上却洋溢着笑容。 “那家伙走了吗?”愤怒的人格问,“真是的,不管怎么样都要先我一步出场吗?” “那么就不我再多说什么了,你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吧,那家伙已经回归身为本源的你了,那么我也该就这样彻底消失吧。” “该结束了。”格伦说,“你们的痛苦和愤怒今天都该结束了,虽然你是最让我头疼的那一个,每次战斗的时候都会拼命地想要抢占我的身体,但我却第一次觉得有点不想让你离开了。” “真是个让人不省心的家伙。”愤怒的人格突然走上前抱住了格伦,“都是因为你,我才会出现,现在又因为你,我要消失了,可真是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但是不管怎么样不喜欢你,我都还是要说一声谢谢。这一次可是真正的永别了,可不要想我呀,你这混蛋!” “哦,对了。如果你再遇到叫肖尔的那个家伙的话,记得帮我向他问好。”格伦愤怒的人格俯在他的耳边说,“他是我遇到过的最有力的对手,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和他再交一次手啊。” “我都记住了。”格伦突然间觉得内心是如此的悲伤,明明以前一直都拼命的想要让他们赶快离开的,但现在他却又如此的不舍了。 “那就好了。”格伦愤怒的人格微笑着说,“和他们一起战斗吧,我能感受到你的心和他们是相同的,那也是我们真正自我的模样。就这样吧,是时候该说再见了。” 格伦愤怒的人格也消失了,只留下格伦一个人独自站在这片精神的空地上,他明白现在他的两个人格都已经完全和他融为了一体,他们终于回归了原本的姿态。 都说了些什么呀?那两个笨蛋!格伦笑着笑着就哽咽了,明明以前他们是互相厮杀的敌人,但是现在却有如此怀念那段时光,但是这种明明十分愚蠢的感情才代表着我们真正的自我。 “该让这一切结束了。”现实中的格伦眼神终于恢复了原本的神态,“已经恢复原本姿态的我们,一定会将那黑暗的枷锁彻底粉碎,清算者呀!” 第一百章:击碎 “这种感觉,是主人格回归了吗?”清算者咬牙切齿地说,“这到底是在开什么玩笑?那些负面的人格怎么可能和你达成共识?” “没办法明白吧。”格伦看着清算者说,“你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们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更无法理解他们为什么会做出改变。” “那样的东西现在都不重要。”清算者大手一挥,他的双眼中闪动着恼恨。“你已经深陷于我的攻击包围中了,就算发生了那些如何?到最后输的人仍然是你啊!” “那就来试试看吧,我的灵魂终于在这一时刻达到了完整,已经成为应有之姿的我们决不会输给像你这样的家伙。” 格伦攥紧了拳头,金色的圣言正快速蔓延至他的全身,并且亮度在不断增强,清算者即使距离他有一段距离,也仍然能感觉到从格伦身上所不断增强的能量。如果再继续放任下去的话,那么后果可能会非常糟糕。 “给我彻底闭嘴吧!”清算者挥舞手臂发动了攻击,随着他的指挥,将格伦重重包围的各种凌空的物体齐齐向着位于包围中心的他袭来,如果这一次攻击能够得手,那么胜者就毫无疑问是清算者了。 你是不可能躲开的。清算者几乎是一直紧盯着格伦,这次的攻击没有任何死角,就算你可以使用魂缚的力量,也绝对挡不住这样密集的攻击。你死定了,格伦·布朗! 在这样恐怖的攻势之下,格伦却闭上了眼睛,他能感觉到自己灵魂的力量和圣言达到了完美的交融,力量在共鸣着,而这力量比之前的魂缚的力量至少要强上数十倍。 “将力量引向极致吧,格伦,我们一直与你同在,现在的你就是我们啊!”消失了的人格们的声音在格伦耳边回响着,而伴随着他们的呼喊,格伦猛地睁开了双眼。 地面被撕裂了,无数附着着金色符文的锁链从被撕裂的地面中出现,这些锁链形成了一道坚实的屏障,将密集的攻击全部抵挡了下来,而被保护着的格伦则完全毫发无伤。 清算者眼睁睁的看着所有的攻击都被这锁链所阻挡,金属折断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四溅的火花使人眼睛一阵眩晕,在因攻击而激起的尘埃散去后,格伦正站在原处双目注视着他。 “你都做了什么?”清算者不敢相信自己如此密集的攻击居然全部失效了,“这力量不属于你之前所使用的任何一个,你现在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新的力量。”格伦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因为达到了完整,拥有了真正自我,我完成了最终的觉醒,这就是现在我所拥有的力量。” 最终觉醒!?清算者听过这个词语,那是在波顿汇报他所遇到的情况时所提出的名词,而能够使用它的人就是差一点点就把没有进入魔化的梅菲斯特差点杀死的肖尔·罗伯特。 “那不是人类的力量,简直就是神的力量。”波顿这样形容最终觉醒的力量,“虽然觉醒的力量已经拥有着超强的破坏力,但是最终觉醒则是将人类的精神和身体引向极致的力量。那种力量的强大,是无法口头描述的。” 波顿说得没错。清算者能够感觉到自己正在不断流着冷汗,这确时是相当于神的力量,我在这种力量面前根本就像是蝼蚁一样。 但是我不可能就这样子认输!我决不会否认自己,为了狂猎,为了我所追求的黑夜正义,就算是死我也不在乎! “就算你挡下了我的攻击,但是你无形之中也是在为自己制作了棺椁。”清算者嘶吼着,“你所使用的那些锁链,现在就让我来用一用吧。” 只要能够操纵那些锁链,那么我就还有最后的可能与他一战。这是清算者现在心中的想法,他专注精神想要操作那些闪耀着金色符文的锁链,但是他却突然间发现自己的力量在瞬间衰弱了。 “这不可能。”清算者双手颤抖着,“没有办法操纵那些锁链,它们明明就是金属,为什么我的能力却不能操纵他们?” “这些锁链上闪动的符文可以抑制住你的力量。”格伦说,“而且它们本身就源自于我的灵魂,如此一来的话,就算你有着可以控制磁场的力量,也是完全没用的。” 无法抵抗的力量,清算者在心中得出了一个结论。太过于强大了,凭现在的我根本不可能与之抗衡,但是,但是我不能就只有认输啊! 清算者抽出了身上所携带的最后两把飞刀,他朝着格伦迎面冲来,没有打算进行任何防御,这事实上这是他为了求死才发动的攻击。 格伦看着向他冲过来的清算者,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了怜悯,在他看来,现在只是一个被错误的道络所引导的可怜之人所发动的最后一击,而他现在必须要结束他的痛苦。 “我的灵魂啊,现在就化为束缚邪恶的锁链,将黑暗永远地禁锢于囚笼中,执行正义的裁决吧。最终决醒,圣言·魂锁魔缚!” 格伦喊出了最终觉醒的呼唤词,而伴随着他的呼唤,清算者周围的地面猛地裂开,闪耀着金色符文的锁链从其中窜出,十分精准地刺穿了清算者的四肢,清算者瞬间就丧失了所有的行动能力。 “啊!”清算者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扔出了手中的飞刀,而这种就是徒劳的,飞刀被防御于格伦四周的锁链精确地挡下,清算者所进行的最后一次攻击失败了。 力量,我完全感受不到力量的存在了。清算者一下子就觉得自己浑身疲惫不堪,正如格伦所说的那样,这些锁链完全抑制住了清算者的力量,他现在只是个遍体鳞伤的普通人了。 “为什么不杀了我?”清算者咆哮着,“为什么只是刺穿了我的四肢,只是束缚住了我的行动。我让你受了那么重的伤,你不应该让我感受一下最残酷的惩罚吗?” “我说过我不会杀你的。”格伦拖着蹒跚的步伐向着清算者走来,“我说到就要做到,我绝不会让你为了那种愚蠢的目的而死的。” “真正愚蠢的人是你呀!”清算者大喊道,“居然对于敌人心怀仁慈,你这样子也算是在战场上吗?简直就是个蠢货!” “现在这里没有敌人了。”格伦喘息着,“有的只是曾经和我同样被黑暗所束缚的同胞,我所怜悯的是我的同伴,也就是你啊!” “我可一点都没感觉到自己可怜呐。”清算者放声大笑起来,就算是伤口所传来的剧痛也没有让他停下。“我不需要你来怜悯,我是不可能向你这样的家伙屈服的。” “不是屈服,而是找回自己。”格伦终于走到了清算者的面前,“你已经完全迷失了,被黑暗的宿命所束缚着,我一定要让你挣脱这宿命的枷锁。” “这是我自愿的!”清算者突然间猛地挣扎起来,这样剧烈的动作使他四肢上的伤口进一步扩大了,鲜血滴落在地上,但是清算者却丝毫没有在意这些。 “我早就已经麻木了,我所要做的只是执行命令而已。让自己不断地痛苦下去,直到我已经失去所有的感情,只有这样我才能摆脱这样的痛苦!” “没有办法面对自己黑暗的过去,只是想要忘记自己所做的一切,那不过只是懦夫而已!”格伦高声驳斥道,“无法接受过去的自己就不可能有未来,有些东西是必须要记住的!” “就算我是懦夫又怎样?这也是我所选择的道路,别摆出那副样子来教训我,我所说的就是我摆脱痛苦的方式,就算是沉溺于黑暗中那也是我的意志。” “那我就要打醒现在的你!”格伦举起了拳头,“我不会让你继续沿着黑暗的道路走下去的,我应该说过了吧,那张面具真是太碍眼了,我现在就要将它彻底击碎!” 格伦拼尽全力挥舞着拳头击中了清算者的铁制面具,清算者只觉得耳边传来一阵嗡鸣,而格伦的拳头则因为这坚固的面具而喷溅出了鲜血。 “给我住手!”清算者用力挣扎着身体,“不可以,不可以把这面具从我的脸上拿下来!快住手,快点给我住手啊!” “你害怕看到自己的脸吗?”格伦边喊叫着边再一次出拳了,“不要再给我逃避了,去正视自己的过去啊!难道你想要就这样永远的逃避下去吗?” 格伦不停的挥拳击中了面具,但是这坚固的面具只是稍稍变了一点形,而格伦的拳头则已经完全被血液染红了。 “就算我的手废掉,我也绝对不会停下来。”格伦大喊道,“直到你找到真正的自己,直到你不再继续逃避,否则在那之前,我是永远不会停下的!” 出手,快给我住手啊!清算者在内心中恐惧地喊叫着,他害怕看见自己的那张脸,害怕自己一看到那张脸就回想起之前的一切,他是如此的恐惧着面具破碎。 我确实是个懦夫,我只想要永远地逃避,我恐惧着面对自己的过去,格伦,你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但是我,我还是做不到啊! “还是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做到吗?”格伦呐喊着,“我曾经自己也是那样想的,但是我们决不能放弃那样的希望,因为一旦连希望我都丢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面具出现了裂痕,并且随着格伦继续猛烈的挥拳,这裂痕也正在越来越大,看样子很快面具的承受力就会达到极限。 格伦透过清算者的眼睛能够感觉到他现在心中正在进行最后的斗争,他知道清算者已经承认了自己所说的一切,但是他现在仍然在恐惧犹豫,那么格伦就必须要做最后的那件事了。 “我相信你可以做到。”格伦举起了拳头,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拳了。“如果还是觉得自己做不到的话,那就从最简单的开始吧。首先就丢掉清算者这个鬼名字,喊出你自己的名字吧,杰尔维斯!” 格伦的拳头击中了面具,“咔嚓!”铁质的面具碎裂了,清算者的真实面容终于出现在了格伦的眼前。 “你为什么会知道那个名字?”清算者,不,现在的杰尔维斯声音颤抖地问,他内心的最后的防御终于彻底坍塌了。 插曲:黑暗的过往(一) 海在燃烧。 这是16岁的杰尔维斯此刻眼前所看到的景象,他颤抖着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想要痛苦的喊叫却又无法从喉咙中发出任何声音。 一切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杰尔维斯一次又一次的在心中问自己,但他没有办法得到答案,有的只是刚刚那无比痛苦回忆。 几个小时前,“伽利略”号游轮正在海平面上缓慢地行驶着,在夜晚中的甲板上杰尔维斯就趴在船边看着这夜间的海景,清冷的海风让他感觉着实很舒服。 “哥,你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杰尔维斯的弟弟加维尔突然走到他的身边问,“现在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在船舱中睡觉才对,你怎么又跑出来了?” “要是老听爸妈的话,那可就太无聊了。”杰尔维斯张开双臂迎风呼喊道,“你不觉得现在这种感觉很自由吗,加维尔?” “真是拿你没办法。”加维尔叹了口气说,“你就是这样,老是不喜欢听别人的命令,这样可不是一件好事呀。” “少在那边想教训我了,弟弟。”杰尔维斯挑动着眉毛说,“算了,今天我吹风已经吹的够多,就听你一回先回去吧。” 杰尔维斯很快就来到了属于自己父母的船舱中,而当他打开门的一瞬间,他就看到父亲和母亲已经在这里等候他很长一段时间了。 “你又随便跑出去了,杰尔维斯。”父亲严厉地批评道,“这样子怎么能行呢?万一你在甲板上遇到了什么危险怎么办?你考虑过没有啊?” “我也不想要再多批评你了,杰尔维斯。”母亲扶着额头说,“但是今天我还是要多说一句,随随便便就这样跑出去实在是太危险了,我希望你以后可以改正。” “这种话我已经听的够多了。”杰尔维斯满不在乎地说,“就算你们说的再多,我也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情而已,根本就不关你们什么事吧。” “你在说什么啊,杰尔维斯?”父亲气得直接站了起来,“你想要气死我吗?你现在就给我滚回你的房间去,加维尔,没有我的允许绝对不允你哥哥从房间里出来。” “知,知道了。”看着摔门而去的哥哥,加维尔说话明显的结巴了,他赶紧追着哥哥的脚步来到了属于他们两人的船舱中。 “他们两个简直不可理喻。”杰尔维斯赌气地往床上一躺,“什么事情都要这样管着我,这样子我不是什么自由都没有了吗?” “别这样说,哥哥。”加维尔坐在床边劝慰他说,“虽然父亲确实有些太粗暴了,但他本质上还是为你好啊,如果你在甲板上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外,那可就糟了。” “我的弟弟呀。”杰尔维斯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般地坐了起来,“你总是这样愿意遵从他人的规矩,你什么时候才能自己一个人做主啊?” “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可就不能像现在这个样子了。”加维尔笑着说,“现在多好啊,不用去像大人一样想那么多事情,这才是我们最幸福的地方。” “你还真是不想长大。”杰尔维斯看着加维尔说,“但是我们最后终归是要成为大人的,这种事情是没有人可以违抗的呀。” “如果长大了的话,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加维尔问杰尔维斯,“我会不会变成像父亲那样的大胡子?” “你的胡子绝对小不了。”杰尔维斯拍了一下加维尔的胸口,“不过我想,到那个时候你应该就可以自己决定留不留胡子了,这种事情得到时候你自己决定呀。” “还记得第一次坐船时候的情形吗?”加维尔躺在床上说,“我们兴奋的一整晚都没有睡着,两个人偷偷跑到甲板上去了,就像是今天晚上一样呀。” “怎么可能会忘记。”杰尔维斯伸了个懒腰,“后来我们被父亲全部抓住了,然后整整三天屁股肿的连板凳都坐不下,你好像从那个时候起就不敢再违抗父亲和母亲的命令了。”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是在挖苦我,哥哥?” “怎么可能会是挖苦呢?”杰尔维斯也顺势躺倒在在床上,他的双眼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 “父亲虽然很严厉,但是他本质上还是为我们着想。”杰尔维斯说,“而且那次我们挨打之后,母亲可是整整哭了好几天呀,她还要照顾我们,那个时候她眼睛的红肿我可都看到了。” “哥哥。”加维尔侧过身看着杰尔维斯的那张脸。 “我知道自己只是任性而已,还有一点微微的嫉妒,因为你这家伙实在是太优秀了呀!”杰尔维斯也测过了身子,他的眼睛正好与加维尔的双眼对视着。 “算了,以后我不这样做就是了。”杰尔维斯又转过了脸,“因为已经不想再让你们这些家伙操心了,我就勉强着自己接受你们的规矩吧。” “其实哥哥在我心中才是最优秀的。”加维尔说,“你总是那样义无反顾地保护着我,而且动手能力比我要强上不知道多少,我只是在学校中的成绩比你好而已,其他方面真的比不上你啊。” “保护你难道不是应该的吗?”杰尔维斯突然间笑出了声,“我的傻弟弟,这是我作为哥哥的职责,如果有一天我保护不了你的话,我一定会非常痛恨自己了。” “所以说你还记得和格里尔打架的事情吗?”加维尔问。“那可是我见过你最愤怒的时候。” “是那个又胖又壮的混蛋啊,我怎么可能会忘记那个大块头呢?”杰尔维斯笑着说,“他可真是个让人讨厌的家伙,因为看你比较好欺负,居然强迫你帮他写一个月的作业,简直是欺人太甚。” “然后你就让他直接住院了半个月,我记得当时看你动手的时候可是差点就吓哭了,你当时是真的愤怒到了极点。” “谁让他这么不识趣,居然欺负我的弟弟。”杰尔维斯扭头看了加维尔一眼,“而且他居然做的那样过分,你只要拒绝一次他就会揍你一顿,我只是打了他一顿还是太轻了。” “而且他只是在装病而已。”杰尔维斯接着说,“虽然我当时打的比较狠,但是就他的那点伤最多也就需要两个星期就可以痊愈了,他居然住了整整一个月,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是在装病。” “然后父亲和母亲可都是气坏了呀。”加维尔看着杰尔维斯的脸说,“他们罚你整整一个月不准出去玩,而且回家还要写他们布置的双倍作业,都是因为我才让你受到了这样的惩罚。” “那根本就算不了什么。”杰尔维斯说,“我不过是在为我的兄弟出头而已,如果因为做了这样的事情而感到后悔,那我可就不配当你的哥哥了呀。” “所以我才说你是我心中最优秀的哥哥。”加维尔也笑了,“我经常会这样想,能够成为哥哥你的兄弟可真是太好了。” “少在那边拍马屁了。”杰尔维斯用力地捏了一下加维尔的胳膊,“早点睡吧,我估计等我们早上醒来就快差不多到目的地了。” “那么就晚安了,哥哥。”加维尔闭上了眼睛。 “晚安吧,弟弟。”虽然杰尔维斯这样说着,但是现在他却头枕着双手看着天花板,他仍然觉得自己没有丝毫的睡意。 过了许久,加维尔很明显已经睡熟了,杰尔维斯看着弟弟那张仍显稚嫩的脸,不禁微笑了起来。 我的弟弟啊,无论何时我都会一直守护着你的。杰尔维斯在心中想到,其实有你能作为我的弟弟我也是感到很幸运。 真是个平静又无聊的夜晚,杰尔维斯在这种无聊的氛围终于渐渐有了些许倦意,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长时间,他就这样子静静地进入了梦乡。 但这个夜晚注定会变得不平凡,距离“伽利略”号不远处的海域中停着一艘快艇,而一个人正手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这艘游轮。 “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动啊,头儿?”快艇的船舱中有人这样嚷嚷着,“咱们都在这里等了十几个小时了,现在应该可以动手了吧?” “头儿要做什么事,还需要跟你们汇报吗?”又有一个人站起来反驳他道,“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听头儿的命令,他说什么时候可以出发,我们就什么时候可以行动了。” 这群家伙可真是吵啊,男人皱了皱眉头,但是没办法他们都是自己的下属,对于这样的情况他也就只能稍容易忍一忍了。 原来站在甲板上的那个小鬼可真是烦人,不过好歹现在终于消失了,如此一来的话,就没有什么阻碍了,看起来现在已经是时候采取行动了。 “都不要再吵了。”站在船头的男人放下了望远镜,“我们可以行动了,一切都按照之前制定的计划来,所有人都明白了吗?” “明白了。”所有人都异口同声的回答。 “那么现在我就再说最后一点,都给我听仔细了。” 没有人发出声音,所有人都在静静聆听着面前这个男人接下来的讲话。 “船上所有的船员,除了船长,大副和舵手外,其他人只要有反抗就立刻杀掉,至于船上的其他人,至少要保有三分之一的存活率,千万不要大开杀戒了。” “明白了。”所有人都赞同地点着头。 “那么现在就出发吧。”男人做了一个前进的手势,“不要忘记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了,把这些全部都给我牢牢记在心底,行动吧。” 插曲:黑暗的过往(二) 好热,简直是热得受不了了。 在杰尔维斯的梦境中,他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而整个房间中的温度却变得越来越热,最后终于达到了让他完全忍受不了的程度。 “啊!”杰尔维斯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他赶紧看了一眼床的另一旁,却发现自己的弟弟加维尔已经不在了。 “加维尔!”杰尔维斯赶紧穿好鞋在房间中喊叫着,“你在哪儿,加维尔?” “哒哒哒,哒哒哒……”这种如同豆粒撞击的声音正在不停地响起,杰尔维斯不清楚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但是于这声音一同响起的尖叫声却告诉他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哥!”加维尔突然从门外跑了进来,这着实让杰尔维斯那颗悬着的心微微放下了,但是加维尔脸上所带着的惊恐表情却又再一次让他感觉到了不知所措。 “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杰尔维斯赶紧询问。 “有人说是海盗!”加维尔大口喘着粗气说,“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真的,但是的确有一伙人上了船,而且看样子他们好像带着枪!” 那些声音是枪声吗?杰尔维斯一下子就明白了那些声音究竟是什么了,但是现在他却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必须要去叫上自己的父亲和母亲。 “父亲和母亲怎么样了?”杰尔维斯一边走出房门一边问。 “我不知道。”加维尔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外面实在是太吓人了,所以我没敢走那么远,所以我也不知道父亲和母亲到底怎么样了。” “我知道了。”杰尔维斯此刻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那么现在你和我两个人一起去,我们一家人一定都要安全的离开这!” 杰尔维斯朝着父亲和母亲所在的房间飞快地奔跑着,在走道中他能闻到正在蔓延开来的火药味,看来加维尔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这伙人确实带着枪。 “砰!”突然一声枪响把杰尔维斯惊得差点跌倒在地,而跟在他身后的加维尔则双手抱头恐惧地蹲在地上,杰尔维斯悄悄地探出了脑袋,而面前的这一幕则是让他这一生都无法忘却的。 地面上到处都是尸体,血液几乎把地板已经染红了,整整一排人正跪倒在墙壁前,他们的身体因为恐惧而颤抖着,而两个戴着黑色面罩的人正在来回巡视着。 “你杀的未免也太多了,雷拉。”其中一个男人对正在擦枪的人说,“头儿可是说了,不要做的太过分,小心点儿千万不要越界了。” “又有什么关系呢,扎克。”被叫作雷拉的男人显然一点都不在意,“只要稍微留下一些活口就行了,我们再怎么闹头儿也不会太在意的。” 他刚说完这句话就举起手中的枪对着一个正在颤抖的人脑袋就是一枪,看到那个人倒在地上,逐渐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雷拉十分开心地大笑起来。 父亲!母亲!杰尔维斯突然被那群人中的两张面孔吸引住了,他十分肯定那就是自己父亲和母亲的脸,他们现在正身处危险之中。 “喂,再找两个人玩玩吧。”雷拉突然冲着扎克说,“你挑一个,我挑一个,然后比一比谁的手速更快怎么样?” “你还真是无聊。”扎克虽然这样说着,但却没有做出任何阻止的动作。“那么就再杀最后两个,其他的人一定要保证存活。” “知道了,知道了。”雷拉边说边在跪倒在墙壁前的一排人中来回挑选着,终于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了目标,然后直接将他们从人群当中拽了出来。 “看样子你们的感情很好啊。”雷拉对着他挑选的一男一女说,“我如果记得没错的话,你们应该是夫妻吧,正好今天就让你们一起上路。” 不!杰尔维斯在心里痛苦地喊叫着,雷拉所挑选出的两个人正好就是他的父母,杰尔维斯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内心中充满着愤怒,但是面对这样的景象他却又发现自己的腿正在颤抖。 我居然在害怕!杰尔维斯从来没有如此的瞧不起自己,那可是我的父母啊,他们现在身处危险之中,而我却居然因为恐惧而不肯出去救他们。 “哥哥。”加维尔很明显也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惨剧,他的声音颤抖着。“我们该怎么办?不可以就这样让父亲和母亲死在他们手里啊!” 对,我该怎么办?杰尔维斯痛苦地揪紧了头发,我到底应该怎么办啊? 而正在此时,雷拉已经重新将子弹上膛了,扎克也十分平静地站在他的身边,对于这样的杀戮他很明显已经习以为常了。 “该去死了,老兄。”雷拉举起枪对准了杰尔维斯的父亲,“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车可是最后的机会了。” “不要怕,艾薇。”杰尔维斯的父亲牵住了杰尔维斯母亲的手,“一切也许很快都会过去的,我们的星星依然在闪耀。” “我不害怕,福瑞。”杰尔维斯的母亲笑着说,“只要我们的星星没有事,我也就放心了。” 一直聆听着这一切的杰尔维斯当然知道所谓的星星是指什么,那是在他很小的时候,父母经常将他和加维尔成为两颗小星星,他们直到最后也仍然在挂念着他们的孩子。 “可真是煽情又动人啊。”雷拉大笑起来,那笑声简直让杰尔维斯想直接揍扁他的那张脸。“不过一切该结束了,送你们上路吧。” “搞这么多花里胡哨的。”扎克也举起了枪对准了杰尔维斯的母亲,“赶紧结束这样的闹剧,我们还有正事要做。” “砰!砰!”两声枪响几乎在相差不到一秒的时间中响起了,而带到火药的尘烟散去,他们眼前只剩下了两具倒地的尸体。 混蛋!杰尔维斯亲眼目睹了自己的死在了面前,一瞬间他就感觉到自己完全抓狂了。愤怒已经完全冲昏了他的理智,他直接从躲藏的角落当中冲了出来。 “我要杀了你,凶手!”杰尔维斯怒吼着冲向了雷拉,而雷拉则备发生的这一切完全整懵了,待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杰尔维斯已经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 “呃!哪里来的小鬼!?”雷拉被这一下正好击中了眼睛,疼痛时他立刻暴跳如雷。“你在找死,不知死活的东西!” 雷拉一脚就将杰尔维斯踹倒在地,而当他正想开枪的时候,加维尔却也从隐藏的角落中跳了出来死命调转了他的枪口,子弹几乎是擦着杰尔维斯的头发飞了过去。 “居然有两个人!”雷拉发出了一声惊呼。 “我要杀了你,混蛋!”满腔愤怒的杰尔维斯从地上跳起来,他只用了一下就将雷拉手中的枪击落下来,然后举起枪正如对着雷拉的头。 “你想要干什么,小鬼?”扎克已经将纠缠雷拉的加维尔制服在地,此刻他正用手中的枪抵着加维尔的脑袋。 “放了我弟弟!”杰尔维斯大声威胁着,“现在立刻放了我弟弟,不然我就杀了你的同伴!” “你这小鬼!”雷拉虽然已经暴怒到了极点,但现在正被枪瞄准着的他也只好暂时缓和了语气。“把枪放下,这样不定我们还能放你们一马。” “你们杀了我的父母!”杰尔维斯愤怒地喊着,“你们这些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们!” 父母?雷拉和扎克一下子就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看样子他们刚刚杀的那一对男女应该正好就是面前这个小鬼的父母了。 “都是你干的好事,雷拉。”扎克十分不满地说,“明明应该什么事都没有的,你偏偏要搞出来这么多没有意义的事。” “少在那边说废话了,扎克。”雷拉咽了口口水说,“小鬼,你的父母确实是我们杀的,但你可要想清楚了,如果你开枪,你的弟弟可就会没命了。” “你!”雷拉一句话就掐住了杰尔维斯心中的要害,因为无论如何他都做不到伤害自己仅剩的亲弟弟。 “看来我赌对了。”雷拉笑了起来,“你们兄弟的感情可真是好啊,如果是那种感情不好的兄弟,恐怕你早就应该开枪了吧?” “不要管我,哥!”加维尔拼命挣扎着说,“一定要杀了他们给父亲和母亲报仇,不要管我了,快动手!” “给我闭嘴,小鬼!”扎克把枪抵得更紧了,“你如果再多说一句话就会立刻死在这儿,现在给我闭上嘴就好了。” 我该怎么办?杰尔维斯心中感到万分纠结,我绝对不能伤害我的亲弟弟,但是我也同样要为我的父母报仇,我现在究竟该怎么办才好呢? “动手啊,哥!”加维尔一下子猛地挣脱了扎克的束缚,而扎克也立刻下意识地举起了枪。 “给我住手!”杰尔维斯调转了枪口指向了扎克,而目睹着这一切的雷拉则立刻扑向了杰尔维斯。正当四人要陷入乱斗中时,出乎意料的事情却发生了。 杰尔维斯只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嗡了一下,紧接着他就面朝下的摔倒在了地上,而扎克也趁着加维尔分神的功夫重新将他压倒在了地上,一瞬间局势就完全逆转了。 “你们到底在干些什么?”男人冷峻的声音传来了,“我不是告诉过你们不要做的太过了吗?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种情况?” “头儿!”雷拉和扎克神情立刻紧张了起来,他们知道自己已经犯了错,恐怕惩罚是免不了了。 “算了。”男人突然间轻叹了一声,“我们的行动暴露了,看样子有人一直都在调查我们,很快海上巡逻队就要来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扎克赶忙问。 “弗罗森和艾卡正在布置炸弹,其他人也已经重新回到船上了,现在我要下达新的命令,这艘船上除了那些大于7岁,小于18岁的孩子之外,其他人全部杀光。” “一个都不留吗?”雷拉询问道。 “我说过了,除了那些符合标准的孩子,其他人一个都不留。”男人表情冷漠地说,“船长和所有的船员都已经死了,那么剩下来的搜索任务就交给你们。” “明白了。”二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很好。”男人看了倒在地上的杰尔维斯一眼,“你们现在面前的这两个孩子必须给我带上船,他们一定会派上用场的。” “是!” 男人离开了,而昏迷着的杰尔维斯永远也不会想到他悲剧性的未来将会在这一刻开始。 杰尔维斯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他只知道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所展现出的是这样一番景象。 海在燃烧。 插曲:黑暗的过往(三) 太平洋,某名小岛上。 杰尔维斯已经在这座岛上待了整整三天了,自从亲眼目睹了父母在自己眼前被杀死后,他就变得十分沉默寡言,甚至就连和弟弟加维尔交谈也显得十分不愿意。 杰尔维斯不知道这里究竟是哪里,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被他们带来这里,但是通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已经能够大致摸清这伙人的基本信息了。 领头的那个男人很少有人直接叫他的真名,但是杰尔维斯还是偶然一次听到有人叫出了他的名字“本”,除此之外,杰尔维斯对于这个男人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至于那个男人的手下,雷拉和扎克是杰尔维斯一直紧紧记住的名字,因为他们是杰尔维斯心中认定的仇人,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忘记自己父母死去时的模样。 而其他人,杰尔维斯则很少跟他们交流,所以对于这些人的情况杰尔维斯了解的一点都不多。 在岛上秘密基地的监牢中,杰尔维斯就这样双目无神地看着石质的房顶。 “哥,你都整整两天没吃饭了,今天还是稍微吃一点吧。”加维尔一直都在劝慰着杰尔维斯,但是现在他哥哥的眼中除了愤怒,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加维尔,难道你想就这样苟活着吗?”杰尔维斯紧盯着加维尔的双眼说,“我们要复仇,而不是应该想着怎样平安的活下去。” “就算要复仇你也应该保存好体力。”加维尔说,“如果哥哥你再不吃东西的话,那就根本不可能有体力来进行复仇的!” “你恨我吗?加维尔。”杰尔维斯突然间问了这样一个问题,“你恨不恨我当时没有立刻出手去救我们的父母?” 加维尔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然后才开口道:“我不恨,因为哥哥你不是万能的,我们都会害怕。” “我们都会害怕吗?”杰尔维斯站起身来,“可是我痛恨我自己,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因为恐惧而颤抖?我都在做什么呀,我是个懦夫!” “不是这样子的。”加维尔也站了起来,“哥哥也是人类呀!是人类就会有恐惧,难道不是吗?我并不怪哥哥,我想父亲和母亲也会原谅你的!” “可是我原谅不了我自己。”杰尔维斯倚着墙瘫坐下,“我现在每天晚上都会被那个画面惊醒,我忘不掉,我永远都忘不掉那副情景。” “那你是想复仇喽?”雷拉不知何时已经悄声来到了监牢前,“我可是在这里听了很长时间了,你可真是个有意思的家伙。” “你这混蛋!”杰尔维斯一下子跳了起来,仇恨之火在他的瞳孔中燃烧着。“有本事现在就把我放出去,我要亲手宰了你!” “火气别那么大。”雷拉一脸轻松地说,“头儿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说不定如果你和他谈好了,也许就真的能取走我的命了呢。” 本。那个男人的脸一下子就出现在了杰尔维斯的脑海中,那个男人是如此的难以捉摸,杰尔维斯一直认为想要摸清楚他的想法简直比登天还难。 “如果我拒绝呢?”杰尔维斯问。 “那你们两兄弟今天晚上就可以上路了。”雷拉笑着说,“好好认真的考虑一下吧,拒绝没有任何好处,而你答应了也不会有任何坏处呀。” “我同意。”杰尔维斯平静地回答。 “哥,你不能和他们走。”加维尔却在这个时候出来阻拦了他,“他们可是杀人犯,再说你和他们又有什么好谈的?说不定这是一个陷阱啊!” “我知道你的担忧,弟弟。”杰尔维斯对加维尔说,“但是现在我们没有选择机会了,哪怕是为了你的安全,我也必须要去。” 杰尔维斯就这样紧跟在雷拉的身后,在黑暗的走不到中,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在作响,终于杰尔维斯来到了目的地。 刚一进门的杰尔维斯就立刻被另一幅景象吸引了:这个房间到处都是显示屏,而在每个显示屏上都有两个不同的人正在搏斗,本则坐在显示屏环绕的座位上,正在津津有味地欣赏着这些影象。 “坐吧,杰尔维斯。”本指着一张椅子对杰尔维斯说,然后抬头又对雷拉下达了指令。“这里现在没有你的事了,雷拉,去外面等着他吧。” “是。”雷拉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后就离开了房间,只剩下本和杰尔维斯两人相视而坐。 “你们海盗找我有什么事?”杰尔维斯决定先发制人,“我们应该没有任何能够沟通的地方吧?毕竟我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首先我要纠正你一点,我们可不是海盗。”本说,“别把我们和那种垃圾相提并论了。” “你们做的事情比海盗还肮脏!”杰尔维斯嘲讽道,“我觉得你们甚至连海盗都不如。” “扎克说的果然没错,你是个很有意思的家伙。”本笑着说,“我也十分欣赏你,所以才在所有人当中专门找你谈话呀。” “你为什么要杀人?”杰尔维斯愤怒地质问,“既然你们不是海盗,那你们的杀戮就是毫无意义可言!” “你根本就不了解我们。”本说,“我们‘达摩克利斯之剑’是为了净化世界而存在的,而这个世界上需要我们清除的污垢就是人类啊。” “根本就是邪教!”杰尔维斯毫不留情地反驳,“身为人类居然想要清除人类,你们的脑袋是坏了吗?” “你以后会明白的。”本对于杰尔维斯的咒骂显得毫不在意,“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还是先来看人一出好戏吧。” 本示意杰尔维斯看向一块屏幕,杰尔维斯转头看去,那块屏幕之上的影彖让他整个人完全愕然了。 那是两个全副武装的人,此刻他们正在用手中的武器互相搏斗,他们的眼神中充斥着凶狠,出手十分凶险,好像是一定要将对手置于死地一般。 终于,其中一人发现了另一个人的破绽,他拼尽全力地将手中的短刀刺入了对手的腹部,溅出的鲜血几乎将他们站立的地方染红,而他的对手则在稍微抽搐了几下后就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这到底是什么?”杰尔维斯大张着嘴问,“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如你所见,只有胜者才能存活。”本十分平静地说,“你将和那些船上幸存下来的人进行搏杀,如果你不能杀了他们,那就只能被他们杀死了。” “你们简直就是魔鬼!”杰尔维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脸上带着怒不可遏的表情。“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让人类与人类相互残杀吗?你们比魔鬼还要邪恶!” “在这里辱骂我们,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本说,“我是希望你能活下来,所以才提前告知你这个消息的,可不要辜负了我的一片好心。” “我的弟弟,他也会参加吗?”杰尔维斯突然间意识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回答我,我的弟弟也有参加这样残酷的竞争吗?” “如果你答应我一定参加,那么我可以让你的弟弟免于进行这样的搏斗。”本好像早就预料到了杰尔维斯会问这个问题,“你想要保护他吧?既然如此,那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 为了保护我的弟弟,我必须化身成为魔鬼吗?杰尔维斯攥紧了拳头,他正在做一生中最艰难的一次决定:如果同意,加维尔就可以安全地活下去。如果拒绝,那加维尔的生命安全就完全得不到保障。 “你的时间不多了。”本已经完全读懂了杰尔维斯现在心中的想法,于是他故意在一旁提醒道。“如果你拒绝的话,那等轮到了你弟弟时候,我就再邀请你来这里观看吧。” “不!”杰尔维斯脱口而出道,“不要伤害我弟弟!无论如何,只有我的弟弟不能——” “我当然明白。”本知道已经是时候了,“你亲眼目睹了父母的死,现在一定很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吧。那么,现在为了保护你仅剩的亲人,你应该做出自己的牺牲,难道不是吗?” 我必须要做出牺牲。杰尔维斯终于痛苦的强迫自己接受了这个事实,就算是要变成双手沾满鲜血的魔鬼,他也要保护自己现在唯一的亲人。 “我知道了。”杰尔维斯说,“但你一定要保证我弟弟的安全,如果你能做到,我就参加这个你所制定的游戏。” “非常好。”本鼓起了掌,“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为了你的弟弟战斗下去吧,你要一直战斗,直到将最后一个敌人也杀死,只要你能活下去,你的弟弟就会永远安全,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我会一直战斗下去的。”杰尔维斯低下头说,“我一切都会听从你的命令。” “你现在可以先走了。”本对于现在的情况感到很满意,“第一场角斗将会在后天晚上开始,利用这段时间好好地准备吧,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杰尔维斯步履踉跄地走出了房门,一直等在门外的雷拉看到他的这副样子非但没有感到惊讶,反而是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真不愧是我们的头儿,仅仅是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就完全击溃了他的心理,看样子同时他是完全被头儿玩弄于鼓掌之间了呀,这样一来的话,所有的事情都应该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了。 本继续看着显示屏中的影象,此时他已经对这些影像完全不感兴趣了,他现在心中所想的事情无外乎有两件。 有人一直在跟着我们啊,本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看起来我们已经被注意到了,真是不走运,看起来以后还得要更加小心才行。 至于那个男孩,本嘴角扬起了一丝弧度,真是一块完美的材料,只要用黑暗浸染他的内心,那他就一定会成为我们的一员,光是想到这我就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从一开始,你的未来就已经被注定了。”本自言自语道,“好好品尝这黑暗中的痛苦吧,你一定会彻底成为我们的一员的,杰尔维斯·泽西。” 插曲:黑暗的过往(四) “那小子简直就像个怪物。”雷拉站在本的身旁说,“在这整整一个月的战斗中,他居然一次都没有输,可见他到底是个多么恐怖的家伙。”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本笑道,“他想要保护自己所珍视的东西,但是往往越是有这样的执念,就越会坠入到黑暗当中,他就是活生生的一个例子。” “不过幸亏我每天战斗结束后都好好地教他不同的格斗技巧呢。”雷拉显然对于自己的杰作很满意,“他学的很快,他的天赋虽然称不上是天才,但也是非常高的水平了。” “今天将会是最后一天了。”本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说,“在这个对手被打倒后,他就将会要面对最后一个对手了。” “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雷拉从来没有怀疑过本的决策,“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此刻在擂台之上,杰尔维斯正在与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搏斗着,算起来今天应该是最后一天了,杰尔维斯发自内心的想要赶快结束这一切。 死在我手中的人有多少了呢?杰尔维斯从来不敢想这个问题,从第一场战斗他击杀对手之后,他就已经没有回头的办法了。他将所有的罪恶感隐藏在心底,不断地自我催眠自己是为了保护弟弟而战。 但是杰尔维斯终究还是人类,只要是人类就一定不会忘掉某些东西。杰尔维斯每天晚上都在被这样的负罪感折磨着,他只好将这种负罪感转化为训练的动力,然而这样只会使他的精神越来越倍感折磨。 今天又要杀谁?明天又要杀谁?我昨天又杀了几个人。身为杀人凶手的我,究竟在做些什么呀?但我不能停手,因为只有我听说了我的弟弟就只能一死。 带着这样想法战斗的杰尔维斯化身为了战场上的死神,几乎所有的对手只有听到他的名字就会立刻颤抖起来,没有人想和他交手,因为他们知道那个男人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现在的擂台之上,杰尔维斯正挥舞着镰刀向着他的对手猛攻过来,而他的对手则拿到了一根铁棍拼命抵挡着他的刀刃,杰尔维斯能够清晰地从他的语言中看到恐惧。 “求求你,别杀我!”眼看体力逐渐不支的对手,突然间精神崩溃了。“我想要活下去,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吧!” 杰尔维斯一下子心软了,他并不是怪物,不是冷酷无情的杀人机器,他是人类。现在面前的这个人不过只是和自己一般大的年纪,他不想再继续屠戮下去了。 “那小伙子犹豫了。”本一下子就看透了杰尔维斯的想法,“去提醒一下他吔,雷拉。” “明白。”雷拉立刻走到了擂台之前大声喊道,“不要手下留情,杰尔维斯,好好想想吧,这可是以命相搏的殊死战啊!如果你放他一马,那你的弟弟也就。” “不!”杰尔维斯愤怒地咆哮了一声,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为了弟弟,他只能让自己成为魔鬼。 杰尔维斯一下子就击落了对手手中的铁棍,然后挥舞着镰刀的刀刃切开了他的喉咙,鲜血一下子喷涌而出,杰尔维斯的脸上也被染成了一片血红。 又是一条人命。杰尔维斯看着对手的尸体感觉到自己已经有些麻木了,在这样的战斗中他必须要放弃一切的同情,而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他的弟弟能活着。 “时候差不多了。”本对雷拉说,“最后的一幕该开场了,而在这一幕结束后,他就将会彻底坠入黑暗之中。” 一个戴着铁制骷髅面具的人走上了擂台,他身穿黑色的战斗服,手中握着一把武士刀,仅仅只是走到了杰尔维斯面前就让他感觉到了浓烈的杀气。 这是我最后的敌人了。杰尔维斯看着面前的人在心中想到,只要能够打倒他,那么我们兄弟两人就都可以安全了。 “我把他训练的很好。”扎克走到本的身边说,“正好也是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我敢保证他的实力现在绝对与杰尔维斯不相上下。” “试试看才能知道呀,扎克。”雷拉笑道,“虽然你也教了他一个月,但是杰尔维斯可是已经在战场上磨练多时了,他们两个现在的程度可是完全不一样呀。” “他们都有必须要去战斗的理由。”扎克挑着眉毛说,“这可多亏了头儿,让我们能看到一出精彩的好戏呀!” “这场决斗将会是最精彩的一场。”本平静地看着擂台说,“开始吧,让我看看究竟谁的意志能够更胜一筹呢?” 随着战斗开始的铃声响起,杰尔维斯立刻就投入到了战斗当中。他的速度极快,对手很明显无法看清他攻击的轨迹,待到对手看到他的时候,杰尔维斯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杰尔维斯一镰刀直接砍向了对手的胸膛,而他这十分凌厉迅猛的一击却直接被对手用武士刀的刀刃格挡住了,杰尔维斯只感觉到双手虎口一阵发麻,差一点点连手中的刀柄都握不住了。 好恐怖的力量。杰尔维斯立刻与对手拉开了距离,在我遇到的对手当中,还从来没有一个人的力量比他要强,不管怎样他都是一个劲敌。 还没等杰尔维斯继续细想,对手的攻击便来了。武士刀的刀刃一次又一次地猛劈下来,杰尔维斯刚开始还可以抵挡,但是随着时间一长,他便渐渐地开始感到体力不支了。 刀刃的力量太大了。杰尔维斯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根本就没有办法能够硬接,如果继续硬扛下去的话,那最多不过三四个回合,自己就会完全没有力气了。 那就用速度战来解决吧。杰尔维斯对于自己的速度还是十分有信心的,他以十分敏捷的动作躲避着对手的刀刃,并且一边躲闪一边在观察着对方的弱点。 虽然力量很大,正面攻击他几乎是无敌的,但是这也就意味着他在挥刀时,肢体一定会有很大的动作,这么大的动作一定会有破绽。 果然不出杰尔维斯所料,每一次对手挥刀时,肩关节处都会非常大的动作,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但只有他能抓住这个机会,就一定能够赢得这场战斗的胜利。 来吧!杰尔维斯已经不想再继续等待了,他径直朝着对手的正面冲去,而对手则是略微愣住了一下,然后便挥舞着武士刀向着他劈砍过来。 如果被这一集击中他一定会当场死亡,但杰尔维斯却以十分灵巧的动作躲开了刀刃,这样的动作让观看的本也忍不住发出了啧啧的赞叹声。 杰尔维斯一刀砍进了对手的肩关节处,他几乎已经要在心中庆祝自己的胜利了,但是对手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到这份疼痛,反而是直接一拳击中了杰尔维斯的面目。 杰尔维斯立刻感觉到头晕脑胀,他赶紧后退了几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手居然会在受伤的情况对他发动反击,就好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样。 “果然很精彩。”本忍不住鼓起了掌,“我现在可真是越来越想看到结果了,快点结束吧!” “我不能输!”杰尔维斯突然间怒吼了一声,“为了我的弟弟能活下去,就算是夺走我这条命也完全无妨,但在我死之前,我也一定要将你打倒!” 对手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双手握紧了武士刀的刀柄,杰尔维斯也说不出究竟是为什么,他好像从这个对手身上感觉到了某些自己十分熟悉的东西。 “来吧!这是最后一击了!”杰尔维斯将所有的疑问都压在了心底,他现在想要的就是赢得这最后一场战斗的胜利。 他没有任何顾忌地向着对手冲了过来,这是最后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成功,而一旦自己失败,那么他们兄弟两人就只能一死了。 绝对不能输!我一定要让加维尔活下去!为了这个目的,哪怕是让我变成魔鬼,让我的灵魂万劫不复,我也愿意去做! 杰尔维斯终于来到了对手的面前,而正当他准备迎接对手的反击时,让他惊愕的一幕出现了。 对手在刀刃即将击中自己的那一刻直接将手中的武士刀丢掉了,杰尔维斯此刻已经完全停不了手,镰刀的刀刃径直砍入了对手的胸膛。在那一瞬间,杰尔维斯仿佛看到对手那张隐藏在面具之下的脸在笑。 对手倒在了地上,而杰尔维斯则也大声喘着粗气。他赢了,终于赢得了这是最后一场战斗,现在他终于可以和他的弟弟活下去了。 “非常精彩。”本走到了擂台之上,“这是我所看过的最精彩的一场战斗,胜者是你,杰尔维斯。” 杰尔维斯脸上没有任何笑容,他只知道折磨终于结束了。 “而这场终极之战的失败者,尽管失败了,却仍然让人尊敬。”本看着杰尔维斯笑道,“作为胜者的弟弟,加维尔。” 杰尔维斯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立刻五雷轰顶,他的身体已经快要站不起来了,只能在地上爬着来到了对手的身边。他颤抖着摘下了对手的面具,那张他一直想要守护的脸,此刻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真是很厉害呀,哥哥。”加维尔脸色惨白地说,“我输了,这样子哥哥你就可以活下去了。” “不对,我是为了让你活下去才战斗的!”杰尔维斯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亲手杀掉弟弟,“为什么?为什么不反击?为什么不反击杀掉我?” “因为我想让哥哥活着。”加维尔勉强挤出了笑容,“他们说只要我能赢了哥哥,我就能活下去,但我并不想那样做,哥哥能活着才是我想要的。” “不!不!”杰尔维斯握紧了弟弟冰冷的双手,“不应该是这样子的,活下来的人应该是你才对!” “原谅我吧,哥哥。”加维尔声音越来越微弱了,“不要恨我,一直都是哥哥在保护我,今天我也终于保护了哥哥呀!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啊,哥哥!” 加维尔终于没有了声音,他眼睛变得无比空洞起来,杰尔维斯亲眼看着自己的弟弟没有了呼吸,而一旁的面具上则清晰地映照出了自己的那张脸。 我亲手杀了弟弟!用这张身为他的哥哥的脸,给我消失,这张脸给我永远的消失啊!为什么我做了这么多却仍然会变成这样!?我让自己变成了魔鬼究竟又得到了什么? “啊啊啊!”杰尔维斯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叫声,他感觉自己的心已经彻底被撕成了碎片,这样的痛苦让他的理智已经完全消失了。 “很好。”本看着这样的杰尔维斯笑道,“这样一来,你就背负着杀害亲兄弟的罪名了,是时候来到我们这里吧!” 杰尔维斯一句话也没有说,他只是静静地拿起了沾满弟弟鲜血的铁面具。 “什么才是真正的痛苦?”杰尔维斯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戴上了铁面具。“我来让你们看看吧,让你们亲身体会一下究竟什么是真正的痛楚!” “你想要干什么,杰尔维斯?”扎克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杰尔维斯已经死了。在他亲手杀死自己兄弟的那一刻,他的灵魂就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不过只是一个没有名字的复仇之鬼而已!” 插曲:黑暗的过往(五) 整个基地内部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狼藉,基地守卫们的尸体七零八落地躺在四周,他们的双眼圆睁着,好像死前目睹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 雷拉捂着受伤的腹部躺在一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本和扎克和表现得简直像是野兽一样的杰尔维斯搏斗,他的身体仍然在颤栗者,刚刚战斗的景象又一次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那个男人是怪物。雷拉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在一开始的战斗中,雷拉几乎是占尽了所有的优势,而杰尔维斯差一点点就被雷拉逼入了死地。 但是让他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那个男人居然将自己只看过一次的招式全部都模仿了出来,雷拉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情景,在慌乱之中腹部被撕开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虽然在训练他的过程中,我就知道他有很高的天赋,但我从来没有想到他居然还有这样的潜能。雷拉看着搏杀的杰尔维斯,不禁暗暗地咽了一口口水。 “怎么会这样?”扎克擦了一下脸上的汗看着杰尔维斯说,“我们的招式完全都被他模仿出来了,这家伙到底有多么恐怖啊!” “不是人类。”本十分平静地说了一句,“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人类了,他体内的潜能已经得到了完全的释放,一般的人类是根本无法做到的。” “那不就是和那些家伙一样了吗?”扎克问。 “不,他甚至比那些家伙更让人觉得恐惧。因为他只是接受了一点点的训练,而他的潜能则是自己激发出来的,现在的他比我们所有人都强。” “这样的痛楚,你们能稍微理解了吗?”杰尔维斯戴着铁质的面具,唯一露出来的双眼中充斥着一种足以将面前一切都毁灭的仇恨感。 “这样可不妙。”扎克感觉到自己的双腿正在打颤,“我,我从来没有和这样的怪物战斗过,我现在能感觉到自己是如此的恐惧。” “小心,扎克!”本大声呼喊着,但是他的提醒已经为时已晚,杰尔维斯以一种远超常人的速度冲到了扎克的面前,然后直接一镰刀切断了他的喉咙。 “呃!”扎克并没有立刻就断气,他痛苦地捂着脖子上的创口,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才最后停止了呼吸。 “那个扎克居然被一刀就!”雷拉完全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太恐怖了!根本不可能赢得了那种家伙的!” “给我闭嘴,雷拉!”本斥责道,“他可是由我们训练出来的,就算他现在的潜能已经被激发,我也不相信他能赢得了!” 失策了。本在心中埋怨自己,这个计划从一开始本来是很完美的,但是我却低估了杰尔维斯对于守护自己弟弟的执念,现在这样的执念已经完全转化为了仇恨,和仇恨则让他完全变成了一头野兽。 “你必须得死。”杰尔维斯双眼直盯着本,“我要让你好好品尝一下这世间最痛苦的滋味,在那之前我是不会停手的!” 杰尔维斯说完就径直冲向了本,本则握紧了手中的长剑,他已经将自己的观察力提升到了极限,只要他哪怕出任何一点漏洞,他就会立刻当场毙命。 “啊!”本大吼了一声便挥剑向着已经来到面前的杰尔维斯砍去,但杰尔维斯却直接纵身跃起将他的剑刃狠狠地踩在脚下,然后手中的镰刀直接砍入了本的肩胛骨中。 本当然不会就这样束手就擒,在几乎同一瞬间他便挥拳击中了杰尔维斯的腹部,他们两人再一次拉开了距离,现在无论是本还是杰尔维斯身上都已经不同程度地受了伤。 “真是可怕的力量!”本看了一眼自己肩部的伤口,那里的肌肉已经被完全撕裂了。“看来如果我不死在这儿,你是根本不会住手的。” 杰尔维斯则像是完全没有疼痛感一样,他握紧了镰刀的刀柄,眼中的愤怒丝毫没有减退,那是想要将本完全毁灭殆尽的眼神。 “还没完!”杰尔维斯再一次向着本攻来,而此刻已经受了重伤的本只能暂时选择撤退,他躲避着杰尔维斯的攻击,现在的他已经连双手握剑都已经做不到了。 “别过来,别过来!”本突然间听到了雷拉发出求救的声音,他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而当他转头时却看到了十分恐怖的一幕。 雷拉被杰尔维斯按在了地上,他恐惧地大睁着双眼,而杰尔维斯则高举起镰刀,没有丝毫怜悯地挥刀劈砍了下去。 “我的父母死在了你的手里!”杰尔维斯一边回到一边嘶吼着,“他们死前的绝望感,你又是否能理解了呢?一直都是当魔鬼的你,现在终于感觉到了恐惧吗?但是你已经没有忏悔的时间了!” 鲜血喷溅了出来,雷拉刚开始还在大声惨叫着,但是没过多久,他的声音便越来越微弱,直到最后完全消失了。 但就算是这样,杰尔维斯也完全没有停止继续攻击的意思,他任凭鲜血溅满了自己的面具,直到面前的这具尸体已经惨不忍睹,才终于停手了。 “我是复仇之鬼。”本一下子就想起了杰尔维斯自己所说的话。 这并不是夸大其词!本发自内心地感觉到了恐惧,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这样的恐惧感。 作为一直杀戮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成员,本早就已经习惯了每天面对着厮杀,但是杰尔维斯却让他亲眼看到了究竟什么是真正的魔鬼,而这个魔鬼正是由他亲手创造的。 “还剩最后一个。”杰尔维斯缓缓地站起了身,他看向了本。 本下意识地按通了通讯器,他现在只想要将驻守在基地外围的援兵给叫过来,只凭现在他一人是绝对赢不了面前的杰尔维斯的。 “佛罗森,艾卡,你们现在在哪儿?”本对着通讯器呼叫着,而杰尔维斯则紧握着这么鲜血的镰刀向他逼近了。 “头儿,我们已经被包围了。”通讯器中传来了声音,“现在我们必须要突围出去,通讯有干扰,我们——” 通讯完全中断了,任凭本如何再次呼叫也没有任何人应答。 有人包围了我们,难道说是?本一下子就明白了事情的脉络,看来是一直调查我们的那个家伙带人过来了,完全失败了吗?不,只要剩下来的家伙们能突围,“达摩克利斯之剑”就永远不会消亡。 本脱掉了已经完全磨损了的战斗服,尽管伤口仍然在作痛,但现在的他已经准备好进行最后一战了。 “我毕生的理想都是要彻底净化这个世界。”本从腰间抽出了两把短刀,“我要毁灭人类,为什么人类如此邪恶?看看现在的你不就明白了吗?” “说那些废话还有什么用呢?”杰尔维斯拉开了格斗的姿势,“我现在想要的只有你的命,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想要!” “你是我的一个错误。”本看着杰尔维斯说,“而现在我要重新纠正我的错误了。” 本向着杰尔维斯发动了猛烈的攻势,而杰尔维斯也是毫不留情地挥刀相迎,刃刃与刀刃之间的碰撞火星四射,双方完全没有任何保留,都在拼尽全力的想要杀死对方。 “你虽然只凭看过一眼就可以模仿出我的招式,但是那终究还是模仿,在这样没有任何时间思考的求战中,你又能做到什么程度呢!” 杰尔维斯手中的双刀变得如同幻影一般,杰尔维斯肉眼根本无法看清刀刃变化的轨迹。几乎是在他完全没有察觉的时候,他的身体上就已经出现了十几道伤口。 尽管杰尔维斯的镰刀也十分迅速,但是本却轻松地躲开了他镰刀的攻击,与刚刚的情况完全不同,已经彻底决定拿出真本事的本,甚至是已经超越了现在杰尔维斯的存在。 “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下地狱!”杰尔维斯愤怒地咆哮着,“你躲不掉的,我的仇恨会将你彻底撕碎,无论如何我都会杀死你!” “虽然仇恨激发出了你的潜能。”本一脚踢落了杰尔维斯手中的镰刀,“但是这样的愤怒也让你变得十分冲动,无法平静的话就只能去死!” 本的膝盖猛地击中了杰尔维斯的面目,还未等他重新反应过来,一记沉闷的拳头便又再次击中了他的太阳穴,杰尔维斯只感觉到了一瞬间头晕目眩,然后便全身无力地摔倒在了地上。 为什么我会输!?杰尔维斯无论如何接受不了现在自己输了的事实。我要复仇,即使是这条命没了也要复仇,我绝对不会向那个家伙认输的! “你的眼神仍然想要战斗呀。”本居高临下地看着杰尔维斯说,“可惜了,如果你能够加入我们一定会成为十分强大的战斗力,但现在你只有一死了。” 本将刀刃对准了杰尔维斯的头,他没有丝毫犹豫地便挥刀刺了下去。 弟弟啊,我最后还是没能帮你复仇吗?杰尔维斯直盯着即将夺走自己性命的刀刃,他现在是多么想站起来继续战斗,但是他的整个身体已经好像麻痹了。 “铛!”金属之间剧烈的碰撞声响起了,本的刀刃并没有刺中杰尔维斯反而是被另一把剑的剑刃挡住了。 “看来正正好好赶上了。”救了杰尔维斯一命的男人笑道,“我们也好久没见了,本。” “是你呀,伯吉斯。”本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居然笑了,“真怀念以前一起训练的时候,我们可是很久没见了。” “的确很久了。”被叫作伯吉斯的男人说,“我啊,现在没有成为以前想要当的猎魔人,却成为了狂猎的队长,命运可真是喜欢捉弄人。” “就像我以前想要成为猎魔人,现在却成为了以后毁灭这个世界的人一样吗?”本大笑起来,“看来我们终归没有成为我们想成为的样子呀。” “我调查了你这么长时间,终于找到了你的藏身之处。既然我们曾经是老朋友,那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来吧,伯吉斯!”本说,“这可是我们再次见面的第一战,当然也是最后一战了!” “那我就亲自送你下地狱吧,本!”伯吉斯一下子弹开了本的刀刃,“作为你的老朋友,就由我来亲自终结你的罪恶吧!” 躺在地上的杰尔维斯看着两人搏杀起来,但现在他已经顾不上究竟谁会赢了,他的头正在越来越沉重,到最后只觉得一道亮光在眼前闪过便彻底失去了神智。 插曲:黑暗的过往(六) “战斗已经结束了,小鬼。”伯吉斯对着正在发愣的杰尔维斯喊道,“你还要在这里坐多久?该离开了。” 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吗?杰尔维斯看了一眼躺在一旁的本的尸体,他的仇人已经死了,而杀掉他的并不是自己,而是现在眼前出现的这个陌生男人。 “队长,至少有五个人逃脱了我们的包围圈。”一个年轻的男人走到伯吉斯的身边说,“是否要继续追击呢?” “通知下去,分出一半的兵力前去追击。”伯吉斯看着面前的男人说,“由你来担任追击部队的临时指挥官,我相信你现在已经有资格担任这个职务了,诺克斯。” “我一定会完成任务的。”诺克斯应答了一声之后便立刻转身离开了。 “看什么看,小鬼?”伯吉斯注意到杰尔维斯一直都在盯着他们,“我还有很多事情要问你呢,那么就先从最基本的开始吧。” “我也有问题问你。”杰尔维斯突然开口了。 伯吉斯很明显的愣了一下,然后便笑了:“有意思,那么我先问,你只要回答了我的问题,那我自然也就会回答你的问题。” “可以,你问吧?” “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杰尔维斯十分平静地说,“那个名字我已经不想再听到了,只有一想到那个名字,我就会无比厌恶自己。” “可我这里总得有个统计吧。”伯吉斯说,“无论如何,你都得先告诉我你叫什么,然后我才能继续问下去。” “我叫杰尔维斯。”犹豫再三之后,杰尔维斯终于还是开口了。“我只会再说最后一次,我已经不想再听到这个名字了。” “我理解,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伯吉斯突然话锋一转,“你到底杀了多少人啊?” 杰尔维斯一下子僵住了,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听到这个问题后瞬间冰冷,胃里也立刻翻江倒海起来。 “没办法回答吗?”伯吉斯显然已经预料到了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我知道那家伙的行事方式,用这种残酷的方法挑选出他们的成员,所以你的手上一定沾着不少人的血,我说的对吧?” “闭嘴!”杰尔维斯情绪激动的起来,“我所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我弟弟,为了他能够活下去!” “但是一切并没有如你所愿,不是吗?”伯吉斯反问道,“这里除了你之外,已经没有任何一个活口了。而根据现在这里的情况,我得出了一个答案。” “不!不!给我闭嘴!”杰尔维斯揪紧了自己的头发,他完全不敢听伯吉斯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杀了自己的弟弟吧?”伯吉斯直盯着杰尔维斯那恐惧的双眼说。 “啊!”杰尔维斯终于又一次崩溃了,他双手触碰着戴在自己脸上的铁面具,加维尔那已经干涸的血迹仍然在面具之上,他再一次回想起了那种切肤般的痛苦。 “我的问题问完了,现在该你问了?”伯吉斯看着浑身颤抖的杰尔维斯说。 “你,你们到底是谁!?”杰尔维斯喊道。 “我们吗?”伯吉斯十分轻松地回答,“某个被称为狂猎的组织罢了,一群只能在黑暗中行动的怪物们,这个回答可以吗?” “怪物。”杰尔维斯抬头看向了面前的男人,他从来没有想到居然有人会称呼自己为怪物。 “就是怪物啊。”伯吉斯一点都不在意地说,“死在我手中的人,可比你杀的人还要多,像我们这样的人,不是怪物还是什么?” “你和他一样。”杰尔维斯看向了一旁本的尸体,“你们都只是以杀戮为乐的怪物和疯子!” “尽情的骂吧!”听到杰尔维斯的侮辱,伯吉斯反而大笑了起来。“我们本来就是不能被别人理解的,在黑暗当中维护着所谓的秩序,对其他人视为杀人的恶魔,那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我们做的事是正确的,就够了!” 杰尔维斯被他的一席话一时搞得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了,他的内心中仍然在回响着杀戮时的记忆,那痛苦的记忆已经让现在的他有些痴狂了。 “你认识他。”杰尔维斯有些惘然地说,“我听到了你们之间的谈话,你认识这个杀人凶手。” “对,我认识他。”伯吉斯语气突然有些悲悯起来了,“一个傻瓜,曾经和我一起训练,但最后却走上了这一条路,我不得不亲手结束他的生命。” “这样难道你不痛苦吗?”杰尔维斯问,“我是说,他曾经是你的同伴,你在下手的时候难道就没有哪怕一丝丝的犹豫吗?” “我是在黑暗正义的名义下行动的。”伯吉斯正色道,“我现在做的一切皆是为了这个目的,我不会犹豫。至于手刃自己曾经同伴的痛苦,我会一直承受着的。” “如果有一天承受不住呢?” “不会有那一天的。”伯吉斯岔开了话题,“因为等到那一天的时候我已经死了,到那个时候就算承受不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杰尔维斯看着伯吉斯,他能够感觉到面前的这个男人心中是多么的孤独,而这样的孤独简直和现在的他一模一样,他不由得对于伯吉斯所说的一切都产生了共鸣。 “现在还有最后一件事需要解决。”伯吉斯说,“这件事情得由你自己决定,想要加入我们吗,小鬼?” 杰尔维斯听到伯吉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中一惊,他没有想到这个人居然想要招募他,招募这个双手沾满无辜人心血的他。 “我,我不配。”杰尔维斯颤抖地看着双手,“我杀了太多无辜的人,只是为了自己自私的想法,到最后什么都没有保护住,这样的失败者根本不配加入你们。” “说什么呢,小鬼?”伯吉斯笑道,“我们都是犯下不可饶恕罪恶的人,但是却仍然想要为这个世界做出贡献,这样的我们,根本没有资格嘲笑你!” “为了保护那某个人,为了保护最珍视的东西,这并没有错。但是为了这个目的,我们都在客观上造成了难以弥补的伤害,既然如此,就让我们用自己的生命去赎罪吧!” “这就是狂猎呀。”伯吉斯微笑着,“虽然只能在黑暗中生活,但是却仍然有着一颗想要为正义而战的心,就算别人如何的不理解我们,我们也依然会那样做。” 即使是生活于黑暗之中,也仍然想要为正义而战么?杰尔维斯明白了为什么这个男人即使那样的孤独悲伤也能够继续战斗,因为他有着属于自己的信念,那是绝对不会被撼动的信念。 “我愿意加入。”杰尔维斯终于下定了决心,“我希望能够加入你的组织,为了能够像你所说的那样去战斗。” “非常好。”伯吉斯向他伸出了一只手,“那我从今天开始你就不再是一个普通人了,你现在是狂猎的杰尔维斯,欢迎你的加入。” 杰尔维斯没有任何犹豫地握紧了伯吉斯的手,但是杰尔维斯这个名字却仍然深深地刺痛了他的耳膜,他的心中仍然无法接受这个名字。 “我希望从今以后没有名字。”杰尔维斯说,“杰尔维斯应该已经死了才对,在他杀了他的弟弟之后,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名字呀。” “我知道你仍然不想接受这个事实,那么好吧,在狂猎的队伍当中有一个特殊的职位,那就是队长的近卫,我们称呼他们为清算者。” “清算者?” “对,清算者。”伯吉斯解释道,“他们是最忠于狂猎之人,忠于黑暗正义之名,作为近卫,他们一直都是忠诚的代言词。” “那么,我希望可以得到这个称号。”杰尔维斯看着伯吉斯说,“是你在这里拯救了我,我希望可以成为你的近卫。” “并不是我拯救了你。”伯吉斯平静地说,“能够拯救你的只有你自己,但是你既然提出了这个要求,那么好吧,我同意你的请求。” 从这一刻开始,杰尔维斯就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而活着的只有带着铁面具的清算者。 “我最后还有一个问题。”杰尔维斯说,“你为什么会想让我加入呢?我的意思是,其实你们现在并不缺人手吧?” “因为太像了。”伯吉斯背对着杰尔维斯回答,“你和从前的我很像,可能是因为这样吧,我也说不清楚,但是我总感觉你一定会在狂猎中找到属于你自己的未来。” “我明白了。”杰尔维斯没有再继续追问,“无论如何都是谢谢你了,我现在想要将我的弟弟和这些无辜人的尸体安葬,可以给我这点时间吗?” “去吧,这是你本来就应该去做的事情,我没有任何理由要阻止。” 在小岛的某处荒地上,杰尔维斯拼命地挖着坑,他丝毫不觉得劳累,反而他觉得自己内心居然稍微轻松了一些。 “原谅我吧,原谅我的自私。”杰尔维斯将尸体抛入了坑中,“你们的事都是因为我,那份负罪感我这辈子都不会忘掉的。” 终于到了这个时候了,杰尔维斯最后看着自己弟弟的尸体,他的眼中已经充斥着泪光。 “哥哥会活下去的,加维尔。”杰尔维斯最后抚摸了一下弟弟的脸,“我没有能够救你,并且因为自己的自私害死了那么多人,我原谅不了我自己。” “但是,我会背负着这样的痛楚活下去。为了你,为了现在我面前这些无辜而死的人,我会在黑暗之中活着,然后贯彻我自己的正义。” “再见吧,弟弟。”杰尔维斯感觉到心在滴血,“我很高兴自己能有像你这样的弟弟,等到我逝去的时候,我们两兄弟可要好好的说说话呀。” 杰尔维斯将加维尔的尸体丢入了坑中,他紧接着一铲又一铲地将土填回坑中,等等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他脚下的泥土已经被汗水和泪水的混合物完全浸湿了。 “从现在开始,这个世界上没有杰尔维斯这个人了。”杰尔维斯抚摸着自己戴在脸上的面具,“我将以清算者这个名字活着,直到我的罪恶被彻底赎清为止。” 插曲:黑暗的过往(七) 雨在下着,雨水从杰尔维斯脸上带着那张铁面具不断滚落,但是此刻的杰尔维斯却仿佛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在他的面前,伯吉斯正躺在地上,鲜血已经染红了他身下的地面,此刻的他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杰尔维斯攥紧了自己的拳头,为什么指引我的导师现在居然会沦落到这种地步,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你还在那儿吧?杰尔维斯。”伯吉斯突然间开口了。 “我在这里,队长。”杰尔维斯赶紧蹲下身子回答。 “好久没叫你这个名字了,你在这里就好了。”伯吉斯大口喘着粗气,“我的伤已经没有办法治疗了,我自己心里很清楚,但是在我死之前,我还是想和你再说话呀。” “你说吧,队长。” “在我死后,诺克斯将担任队长一职,我相信他是可以担任这个职务的。”伯吉斯脸色惨白地挤出了一个微笑,“你一定要把我的最后一道命令传达出去。” “他害死了你。”杰尔维斯只说了这样一句话,他的眼中既充满着悲痛又充斥着愤怒。 “我知道,因为他的原因,我们才会选择和BPRD一起展开行动,但是没想到他们当中早就已经有叛徒埋伏着了,我们都是落入了陷阱当中啊。” “他只是在做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杰尔维斯几乎是在咬牙切齿了,“他不明白为什么狂猎要在黑暗中行动,他根本就不懂,抱着那样天真的想法,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这次任务从一开始杰尔维斯就是坚决反对的,诺克斯居然天真到以为可以和BPRD一起协同作战,并且还说如此一来就可以让狂猎成为一个能在阳光之下的组织。 “简直是太蠢了,诺克斯。”杰尔维斯当时是这样斥责他的,“你不明白我们究竟为何而存在,正义一再暴露在光明之下,那就不是真正的正义了,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 但是到最后,伯吉斯队长却同意了诺克斯的建议,虽然杰尔维斯不明白为什么队长会同意这个如此荒谬的意见,但是既然作为他导师的队长都这样说了,那他就没有任何理由再反对了。 行动在一开始的时候可以说是非常完美,杰尔维斯自己都难以想象狂猎者们居然会和BPRD作战如此的协调,以至于有那么一瞬间,杰尔维斯甚至都相信诺克斯所说的一切并不完全只是个空想。 就在这样一路顺畅的情况下,在临近任务结束的时候,伯吉斯队长带着几名狂猎者和BPRD的几位成员一起行动。他们完全没有防备,因为之前的战斗仿佛已经证明了BPRD是完全真诚的盟友。 意外终于还是发生了,队伍中的几名BPRD的成员突然对伯吉斯他们发动了猛烈的攻击,尽管他们拼死抵抗,但还是被这次突然袭击打的措手不及。而等到杰尔维斯接到求援信号赶来的时候,眼前却只剩下一片狼藉。 狂猎者们的尸体七零八落地躺在各处,发动突袭的BPRD成员也已经全部毙命,在这片战场之上,只剩下身负重伤的伯吉斯还勉强有一口气。 “不要怪他,杰尔维斯。”伯吉斯说,“他其实并没有做错,有些时候,敌人并不一定来自外部,而是一直潜伏在我们的身边。” “如果不是他擅自这样决定,事情根本不可能变成这样的。”杰尔维斯悲愤地说,“但你既然指定他为下任队长,那我一定会尽心尽力的去辅佐他。” “我知道的,我全部都知道的。”伯吉斯的气息已经越来越微弱了,“那个时候我应该说过吧,你和我很像,一样都背负着如此痛苦的过去,因为这样我才想要能够拯救你呀!” “你已经救了我了,队长。”杰尔维斯看着伯吉斯那双逐渐空洞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这辈子都很感谢您,作为我的导师,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您对我的恩情。” “少在那边说那些了,现在痛痛快快地骂我两句,说不定还能让我高兴点儿。”伯吉斯居然咧开嘴笑了,“记住我说的话,杰尔维斯,不要迷失,永远不要迷失你自己……” 伯吉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抚摸了一下杰尔维斯脸上的面具,鲜红的血迹残留在面具之上。伯吉斯静静地停止了呼吸,只剩下杰尔维斯一个人在这纷乱的雨中。 “队长!”杰尔维斯终于无法控制住自己一直压抑的感情了,从那件事之后已经过了整整六年,这还是第一次他感觉到和那个时候一样的痛楚。 一直作为我导师的男人死了。他是拯救了我生命恩师,是教会了我如何在黑暗当中活下去的人。而现在这个对他最重要的男人,居然就这样死在了他的面前。 就和那个时候一样,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弟弟死在自己的面前,那我不是什么都没有改变吗?混蛋!为什么我一定要经历这些!我不是发过誓不会再让任何一个人死去了吗!? 几天之后,伯吉斯的葬礼十分隆重地被举行了,在葬礼之后,杰尔维斯一个人来到了伯吉斯的墓碑之前。 “我知道你一定会在这里的。”诺克斯缓缓走到了他的身边,他并不是一个人来到这里的,在队中担任参谋长的温特也同样来到了这里。 “你想要说什么?”杰尔维斯面无表情地回答,应该说是因为面具的遮挡而让诺克斯无法看清他脸上究竟带着怎样的表情。 “我希望你可以担任副队长的职务,以你的能力绝对配得上,我希望你可以认真的考虑一下。” “我拒绝。”杰尔维斯几乎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了,“我不会担任副队长的职务的,我现在的身份就是我想要的,其他的我什么都不会要。” “我知道你恨我,杰尔维——” “不要叫那个名字。”杰尔维斯喊道,“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有清算者,没有你要找的那个人,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我不会担任副队长这个职务的。” “我知道了。”诺克斯轻声叹了一口气,“你既然态度这么坚决,我就无法强求了,我尊重你的意见。” 杰尔维斯连回答都不想回答一声,他快步离开了两人的身边,但是他却没有注意到一直站在诺克斯身后的温特正露出一种十分微妙的笑容盯着他离开的背影。 时间又整整过了一年,杰尔维斯对于诺克斯所提出的改革方案几乎完全无法忍受,他居然想要将狂猎完全改造成BPRD那样的组织,他难道忘记了队长是怎么死的了吗? 就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已经当上了副队长的温特却突然找上了门来。 “我知道你很不满。”温特对他说,“诺克斯脑子简直是坏掉了,居然认为狂猎是可以在阳光之下生存的。” “这是队长的命令,你最好还是赶快闭嘴吧。”杰尔维斯已经察觉到了温特语气中的不对劲。 “你的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吗?”温特笑道,“已经有很多人不满了,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而已,这样下去叛乱可是阻挡不了的。” 杰尔维斯在一瞬间抽出了腰间的短刀抵在了温特的脖颈上,他的心中已经知道温特究竟想要干什么了。 “你们这群混蛋想拉拢我。”杰尔维斯看着温特说,“居然还有叛乱的念头,难道你认为我会对我自己的同伴出手吗?” “别忘了伯吉斯队长到底是怎么死的?”温特面对着刀刃却丝毫没有露出畏惧的神色,“BPRD当中有叛徒,那我们当中会不会也有呢?” 温特只是用了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彻底让杰尔维斯产生了动摇,他不经意回想起了队长在死前所说的那一段话:“敌人并不一定来自外部,而是一直潜伏在我们的身边。” “你——”杰尔维斯虽然没有放下刀,但是温特已经看出了他内心当中产生了怀疑。 “我们所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狂猎呀!”温特知道决定胜负的时候到了,“黑暗的正义将会被他彻底玷污,身为清算者的你,难道就准备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吗?” “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样,那我可以选择无视这件事。”杰尔维斯缓缓地放下了刀,“但你给我记住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狂猎,不是为了你们!” “我当然知道这一点,很高兴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温特笑着说,他知道这场斗争的胜者已经基本上是自己了。 数天后,由温特率领的叛乱军对诺克斯发动了一场反叛,在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杰尔维斯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待在房间之中。 诺克斯其实来这里找过他,他急切地希望能够得到昔日同伴的援助,但是杰尔维斯拒绝了他。 “原谅我,诺克斯。”杰尔维斯说,“我没有办法帮你。”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诺克斯却露出了早已预料到的苦笑,“你不需要道歉,是我应该向你道歉才对,是我害死了队长。” “诺克斯——”杰尔维斯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是诺克斯却阻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都明白的。”诺克斯对他一笑,“作为同伴,我在这里跟你告别了,不介意我最后再叫你一次名字吧,杰尔维斯。答应我,不要迷失自己了!” 诺克斯说完就立刻离开了,而杰尔维斯则目视着他的背影完全消失,他心中仿佛已经预感到了这一次将会是最后的永别了。 我做的真的对吗?伯吉斯队长。杰尔维斯不禁惘然了起来,那时如同我兄弟一般的同伴,尽管我没办法原谅他某些事情,但是诺克斯终究是我朝夕相处的同伴啊! 我究竟在做些什么?杰尔维斯开始怀疑自己做的究竟是否完全正确了,但是如果我选择支持诺克斯,那狂猎黑暗的正义就将不复存在,我究竟是做对了,还是错了呢? 正在这个时候,广播中却突然传来了温特的声音。 “各位狂猎的成员们,背叛狂猎的叛徒诺克斯已经被我们就地正法,这一次是我们取得了绝对的胜利,愿狂猎永存,黑暗的正义永存!” 结束了。杰尔维斯所有的担忧都立刻化为了过往云烟,现在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杰尔维斯知道自己无论做什么都已经改变不了这个现实,那他就只能在这个现实中生存下去。 “我只是自己折磨自己的囚徒而已,为了黑暗的正义,我必须要抛弃很多东西。”杰尔维斯穿上了黑袍,这是只有在他行动的时候才会穿的东西。 “我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否正确,伯吉斯队长,加维尔。”杰尔维斯拧开了门把手,“但是我现在能够做的事情就只有在这一片黑暗中守护真正的正义。” 第一百零一章:过去的书信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叫这个名字!?”清算者大声喊叫着,“应该已经没有人会知道这个被我所抛弃的名字了,你为什么会知道?” “我,是从这封信中得到了你的真实姓名。”格伦从上衣的内侧拿出了他从档案室中偷偷带出来的信,“这是写给你的,是前前任队长伯吉斯写给你的东西吧。” 格伦轻轻一挥手,所有的锁链便全部回到了地面的裂缝之中,而清算者则感觉到双腿一软便瘫坐在了墙角边。 “这是你的东西,我并没有拆开信看里面究竟写了什么,但是我相信这种东西一定是对你很有意义的。” 格伦将信伸到了清算者面前,而清算者则颤抖着手接过了这封信。 信封的正面写着这样一句话:此信致以我最为骄傲的学生,“铁面具”杰尔维斯——伯吉斯·肯恩。 “我知道伯吉斯队长确实是你曾经的导师,而在狂猎者当中能够被称为铁面具的人,应该只有你一个吧。” “你从哪里拿到手的?”清算者看着面前的信双手在不停的颤抖,“如果队长确实留下了这样一封信,那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它的存在?” “到了这个时候,我也就全都说了吧。”身体也已经疲惫至极的格伦在清算者的对面坐下了,“这是我从队长档案室拿的东西,至于为什么你不知道,我就不得而知了。” 清算者没有再追问下去,他相信格伦说的话并不是虚假的,而且这封信上的笔迹确实和伯吉斯对长的一模一样,他相信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第二个人能写出这样的笔迹。 他拆开了信,手臂上因为刚刚战斗而形成的伤口仍然在疼痛着,但他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事了,他只是迫切地想要知道伯吉斯队长究竟在这封信中给他留了怎样的信忽。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很有可能已经死了,杰尔维斯。”信里的第一段就简简单单的写了这样一句话,但这一句话就立刻紧紧抓住了清算者的心。 “两天之后,我们狂猎就将和BPRD展开联合行动,这在历史上还是第一次,诺克斯对于这次计划十分的有信心,他认为这是一次能够让狂猎成为在阳光下活动组织的机会。” “其实这并不是诺克斯自己一个人的想法,事实上,一直以来我的心中都是希望狂猎能够变成他所设想的那样。我虽然在黑暗中生活了这么长时间,但是却直到现在也难以抑制的渴望着活在阳光之下。” “我知道你可能不会相信,但是我还是要说实话,当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就立刻将你我的身影相互重叠了,太像了,就像是曾经的我一样充满愤怒却又为自己所做的那些事情而感到由衷的后悔。” “我希望你不要恨我,因为是我让你活在黑暗之中,但我是真的想要拯救你,让你不再被这份痛苦永远的折磨着,这就是我的愿望。” “但是,我逐渐发现在这片黑暗中只会让人更加的麻木,感情也会逐渐的冷漠,到最后我们都会迷失自己,从而失去真正的自我。我终于明白了,也许狂猎本来就不应该在黑暗当中生存,我们都应该在阳光之下活着。” 这是什么?清算者捏紧了手中的纸张,那次计划并不全是诺克斯的主意,而是队长自己也本来就是这样想的吗? 他赶紧继续看下去,而接下来他所读到的所有东西都让他感觉到内心被完全震动了。 “但是狂猎当中存在着叛徒,虽然我还不能准确地知道他们是谁,但确实有一股十分隐秘的力量在行动着。我能感觉到这次行动很有可能凶多吉少,但是无论如何我都要拼尽全力的一试!” “杰尔维斯,你是我的学生,是我一手训练出来的学生,我看着你,就好像是看着我的弟弟一样。我希望你能够作为真正的人类活下去,不要迷失自己,永远不要让自己的自我消失了。” “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够不再活在痛苦的过往中,到了那个时候,你就会取回你真正的名字,而铁面具也就不再需要了,那才是你真正的模样啊。” “我想对你说的话当然是写不完的,但是到了这里我也该停笔了,我相信诺克斯可以给狂猎带来真正的光明,而杰尔维斯啊,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他最得力的助手,你们一定能开创出一个真正完美的未来!” 信的内容到了这里笔迹突然间发生了变化,清算者一眼就看出了现在续写的人究竟是谁,那是前任队长诺克斯的笔迹。 “杰尔维斯,我在无意当中发现了这封信,请原谅我擅自拆开了它,因为我确信这封信跟队长的遇害有着十分重要的关系,当我读完之后,我便更坚定了我心中的想法。” “你和我就像是兄弟一样,杰尔维斯,不管你是怎样想的,反正我是一直这样认为的。我知道你恨我,因为你觉得是因为我队长才会遇害,对于你的指责我确实要承担责任。” “但是我的兄弟呀,真正的敌人一直都隐藏在我们之中,由我提拔的副队长温特·梅塞斯近期一直都在进行隐秘的活动,而当我进一步展开调查的时候,却发现了更让人万分惊愕的真相。” “根据确切资料显示,温特和那几个BPRD中的背叛者其实一直都在私下会面,我不得不怀疑队长的死到底和他有没有关系了,因为他所有的行动都实在是太可疑了。” “我的改革计划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挠,我能够肯定暗中有人已经在制定反叛的计划,但是我不会停下,因为这也是队长的愿望,即使是死我也会完成我的计划!” “我很有可能命不久矣,但我希望你能够得到真相,我一直都把你当作兄弟,我也不奢望你能够在最后一刻拯救我,但是我仍然要像队长那样说最后一句:不要迷失自我了,我的兄弟。” 纸张从清算者的手中飘落下来,现在的他已经得到了所有的真相,他一瞬间明白了,所以的这一切都不过是温特为了能够得到狂猎队长这个位置而设的诡计。 先是勾结BPRD中的背叛者偷袭伯吉斯队长,通过这样让他和诺克斯之间产生间隙,他甚至精准地预知到了杰尔维斯不会接受副队长的位置,这样子能够成为副队长的人选就只有他自己了。 接下来便是通过谣言来蛊惑人心,他扭曲了狂猎存在的意义,甚至在最后一刻也要让杰尔维斯对于谁是害死了伯吉斯队长的凶手产生怀疑。这样一来,所有的一切就全部被他掌握的手心当中了。 可怕至极的家伙。这是杰尔维斯在读完这封信之后所产生的一个念头,他几乎把所有的一切都设计好了,这封信的存在纯属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漏洞而已。 “我究竟都做了什么呀?”杰尔维斯痛苦地用头撞着墙壁,“我害死了把我当做兄弟的同伴,诺克斯,你当时一定也很恨我吧,我辜负了你的信任!” 因为伯吉斯和诺克斯的死,杰尔维斯彻底变得冷漠起来,这恐怕也完全在温特的预料之中,他真正想要的就是要将杰尔维斯彻底变为冷酷的杀人兵器,变成这个早已被他扭曲的组织的忠犬。 “他想要抹去我的自我,那个混蛋确实做到了!”杰尔维斯眼中充满着愤怒,“叛徒!我居然为叛徒效命到了现在,还在那里大谈什么黑暗的正义,简直可笑至极!” “我并不觉得你可笑。”格伦站起来走到了杰尔维斯的面前,“正义从来都没有错,错的是温特。他扭曲正义的含义,他把狂猎中所有人都变成了杀人的魔鬼,他才是一切混乱的根源。” “你说的没错。”杰尔维斯强撑着自己的身体站了起来,“一切混乱的根源都是那个卑鄙无耻的叛徒,我要亲自去讨伐他,这是为了已经逝去的狂猎的荣耀。” “你会死的,清算者!”格伦伸手阻拦住了他,“以你现在的身体去跟他战斗根本就是找死!” “不要再叫我清算者了。”杰尔维斯对着格伦笑了,“清算者这个名字该消失了,我现在已经取回了杰尔维斯这个本名,我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现在真正的自我!” “喂,你为什么不听劝?”格伦仍然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我好不容易才将你从黑暗的枷锁当中拯救出来,怎么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你去送死?” “谢谢你,格伦。”杰尔维斯笑着说,“谢谢你一直都没有放弃我,正因为有你,我才会重新找回我已经丢失的自我,我对于你的感激之情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 “但是,我必须要去!你曾经跟我说过,人是有能力改变自己的命运的,我也想要改变我的宿命,不是作为曾经的杀人机器,而是作为人类,作为名为杰尔维斯的人类而战斗。” “杰尔维斯,我看到了你的觉悟。”格伦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已经去意已决了,“但是我还是——” “不必说抱歉,我都明白的。”杰尔维斯笑着说,“你们来这里一定是为了某些重要的事情吧,我曾经做了很多的错事,但是这一次就让我来掩护你们吧!” “我明白了,杰尔维斯。”格伦向他伸出了一只手,“但你并不是作为罪人而战斗,你现在应该是我们的同伴了,向你致敬,我的战友啊。” “一定要成功,战友。”杰尔维斯没有丝毫犹豫地握住了格伦的手,“很高兴能够和你们一起战斗,虽然已经有些太晚了,但我还是由衷地感到开心。” 杰尔维斯松开了格伦的手,他拖着有些踉跄的步伐向着通道的尽头走去,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格伦在不知不觉中眼眶湿润了。 “我们绝对不会输的,杰尔维斯。”格伦在胸前攥紧了拳头,“能够和你一起战斗是我的荣幸。” 他快步向着雷诺前进的地方奔去,他知道时间现在已经几乎所剩无几了,他不知道雷诺那里究竟发生了怎样的情况,但他相信这场关乎人类未来的战斗他们绝不会输。 第一百零二章:寻觅 寻找旧储藏室的时间比雷诺预料的要久的多,因为其实在很久以前旧储藏室就已经完全封闭了,而且狂猎总部也已经经过了多次改造,一般人是轻易无法找到的。 但是这么多年来,雷诺一直都在默默寻找着旧储藏室的位置,他正是为了这个目的才一直潜伏在狂猎中。而经过他的多方研究,他现在已经大致可以确定旧储藏室现在的方位了。 “如果我之前是搜集的资料没错的话,那么旧储藏室的入口应该就在这面墙之后。”雷诺站在了一面墙前,他的右手紧接着伸进口袋中拿出了一个方形的物体。 雷诺按下了方形物体上的一个按钮,方形物体立刻展开并开始进行探测,十秒钟之后,探测的所有数据已经全部被雷诺掌握在手中了。 “果然是这样。”雷诺的眉头舒缓开了,“这扇墙之后果然有一个通道,按照我以前找到的建筑图纸推测,旧储藏室就在那里。” 雷诺将探测器重新收回了口袋中,已经得到确切情报的他现在所有面对的问题就只有一个:那就是究竟要怎样摧毁面前的墙壁。 “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就不需要再藏着掖着了。”金色的字符在雷诺右手的手臂上闪耀着,“就这样直接开出一条路吧!” 一道金色的光芒闪过,原本坚固的墙壁在一瞬间便被彻底轰开,在所有的烟尘散去之后,一条内部十分漆黑的通道便出现在了雷诺的面前。 雷诺没有任何犹豫地进入了通道中,这里充斥着一股潮湿腐烂的味道,而且连哪怕一丝亮光也没有,雷诺只能靠着自己右臂上闪耀着的金色圣言来照明。 不知道就这样在漆黑的通道之中走了多久,雷诺隐隐约约的好像看到了一道铁门在不远的地方显现,他立刻加快了步伐向着前方跑去,很快一道真实的门便彻底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有意思,完全没有任何腐朽的痕迹。”雷诺看着面前这道简直就像崭新一样的门不柰发出了赞叹,“它一定是用了十分耐腐蚀的材料,过了这么多年,居然连哪怕是一点腐朽的痕迹也不存在。” 为了保险起见,雷诺决定不再用之前打破墙壁那样粗暴的方法来打开这扇门,毕竟如果不小心伤到了门内的东西,那可就真的糟了。 “圣言·湮灭光子!”一把闪着金色光芒的光剑出现在了雷诺的手中,他仔细沿着门框四周的线条将整扇门完全切割开,最后只是轻轻用手一推门便彻底被打开了。 “咳咳咳。”门内的空气呛得雷诺来回咳嗽,这里到处都是密布的蜘蛛网,亦或是一脚踩下去就能完全将鞋面铺满的灰尘,完全就像是来到了一个古董房一样。 狂猎的旧储藏室,与现在的新储藏室一样都是为了存放狂猎所收缴来的物品,这些物品大多数都具有一定程度的危险性,所以在一般情况下除了队长之外,其他人是不允许进入的。 在诺克斯死后,温特下令要求将狂猎总部进行彻底的整修,于是这个储藏室便成为了现在的这副模样,而至于新的储藏室则位于队长办公室的旁边,没有队长的瞳孔识别是完全无法进入的。 温特虽然已经将大部分原本就储藏室的物品转移到的新储藏室,但是诺克斯很明显已经将最重要的那个东西藏了起来,雷诺相信那个东西绝对没有温特被发现,或者说他是更相信自己朋友。 “接下来就靠你了。”雷诺从口袋中拿出了一个小盒子,轻轻一按按钮盒子的盖子便弹开,一枚造型十分别致的戒指就静静地躺在盒中。 雷诺拿出了戒指,当时诺克斯因为情况紧急所以只是告诉了他戒指将会指引他找到那个东西,但事实上,雷诺经过这么多年的研究也完全不知道这枚戒指到底是如何运作的。 雷诺就这样拿着戒指在旧储藏室中来回地走动,但是过了整整十分钟的时间,戒指也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这不禁让雷诺感觉到十分的烦躁。 不会是过了这么多年,戒指已经失去了当年的能力了吧?雷诺不由得开始产生这样的怀疑。不,我相信诺克斯的判断,他可是将未来都托付给我了,我怎么可以就这样轻易地放弃。 突然间,戒指上的那个透明石头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如此耀眼的光芒不由得让雷诺也眯起了眼睛,待到他逐渐适应了这光之后,他才开始进行下一步的搜索。 戒指并没有问题,看来这应该就是诺克斯说的指引,但是这未免也太笼统了吧,毕竟就算缩小范围也还是很难寻找。 雷诺这样边想着边向前迈了一步,而就在他刚刚迈出一步之后,戒指夺目的血红色便瞬间消失了。雷诺先是愣了一下,而当他在向后退了一步之后,耀眼的红光便再一次出现。 “就在这面墙里。”雷诺看向了自己身边的这面墙,“绝对不会有错的,哪怕是离开了仅仅一米的距离,戒指的光便会熄灭,我要找的东西现在就在这面墙中。” 雷诺将戒指戴到了手指上,然后紧接着从口袋中拿出了探测器,展开之后的探测器立刻开始进行了全方位的探测,在探测器的屏幕之上恰好只有一块地方显示与周围的构造不同。 “找到了。”雷诺几乎按耐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过了这么多年他终于拿回了昔日好友托付给他的东西,他没有辜负诺克斯临死之前的托付。 雷诺用光剑十分小心地切割首那处显示异常的地方,足足花了五六分钟的时间雷诺才完成了这一精细工作,他将手伸入了他切割出的洞坑中,然后十分小心地拿出了一个铁制的长方形盒子。 “这个盒子上有圣言的残余力量。”雷诺十分惊讶地发现了盒子上居然有着昔日好友诺克斯的力量残余,“原来是这样吗?是靠这样的方法来进行定位的呀!” 雷诺在这一瞬间彻底明白了诺克斯是如何隐藏这件东西的了,他不得不由衷的敬佩自己好友的谨慎。 诺克斯用自身圣言的力量附着在盒子上,然后同样是将自己的一部分力量附着在戒指之上。但是一般情况之下,戒指上的力量都是隐藏的,这也就是为什么雷诺感应不到戒指上的力量。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诺克斯利用了圣言共鸣的原理,他自身残留的两股力量会在彼此靠近的一瞬间产生强烈共鸣。这样子戒指也就成了导航的机器,不得不说是十分精巧的设计。 “今天你的灵魂应该可以得到安息了吧,诺克斯。”雷诺看着面前的盒子不由地心中生出了万千感慨,“我们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今天这一刻,你托付给我的事情我做到了!” 但是当雷诺仔细观察了一下这盒子之后,他便发现了这盒子的不同寻常,这盒子所使用的钢铁是实验室中制造出来的被称为“克洛弗尔”的东西,而这种东西一般是为了阻挡强电磁和能量冲击而使用的。 使用这种材料来制成盒子,与其说说了保护里面的东西,倒不如说是为了将里面的东西和外界彻底阻隔开,难道是里面的东西具有十分巨大的破坏性吗? 带着这样忐忑不安的心情,雷诺最终还是打开了盒子,幽蓝色的光芒一下子就映入了雷诺的眼帘,这光芒好像有一种别样的吸引力,雷诺能感觉到自己控制不住地想要触碰发出光芒的物体。 但是雷诺强行克制住了自己的渴望,他将盒子放正,然后仔细观察着发出光芒的物体。 这是一块呈菱形的晶体,从外表来看好像并没有任何不同寻常的地方,但是雷诺能够感受到其中蕴藏着的强大力量,这力量甚至能够在他之上。 雷诺感觉到自己身体的肌肉都在颤抖着,并且右手手臂上的盛年也在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灼烧感,很快他的全身便出现了无力感,就好像力量被完全夺走了一样。 他明白为什么诺克斯要用这种材料将这个物体隔绝开了,对于拥有圣言之人而言,这个晶体所带来的影响未免也太过强烈了。 “能够封印圣言的力量,这东西难道是神留下来的吗?”雷诺一下子脑海中显现出了这个想法,“如果不是神,那么留下这东西的家伙力量至少也匹敌神,否则这力量不可能如此强大!” 汗珠从雷诺的脸上滚落下来,同时他右臂上圣言的灼烧感也在加剧。但是雷诺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在这里停止脚步,就算是豁出这条命也要将这个东西带出去,为了人类最后的希望,他绝对不能停下。 雷诺用尽所有的力气伸手抓住了盒中的晶体,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便直接涌向了他的大脑中。雷诺只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剥离出了身体,然后周围的一切便全部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好熟悉的感觉,雷诺在心中想到。我曾经来过这里,不会有错的,我记得很清楚,那是当我第一次觉醒圣言的时候,我的的确确来到过这里,这力量的感觉和那个时候完全没有变。 “我们很久没见了,雷诺。”一个身穿白袍的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我一直都在等待着你。” “果然是这样,这种感觉,我知道你是谁了。”雷诺从地面上站了起来,“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忘掉这种力量的,没想到我们居然再一次见面了,你应该就是他吧?” “我就是他。”白袍人十分干脆地承认了,“五年了吧,我们应该差不多五年没见了,你也应该很怀念那个时候吧。” “确实。”雷诺放声大笑了起来,“和你一起并肩作战的日子可真是让人怀念,应该说我们曾经可是一体的,终于和你再一次见面了呀,迈雅!” 第一百零三章:遗失的历史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种地方?难道这块晶体和迈雅有什么联系吗?” “你应该能感觉到的吧。”白袍人说,“这块晶体所释放出的能量是无与伦比的强大,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人应该只有一个而已。” “上帝。”雷诺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道,“我估计的应该没错吧,这是上帝的力量,正因如此我的圣言才会有如此强烈的脉动。” “完全正确的回答,过了这么多年你的反应还是这样敏锐呀。”白袍人微微一笑。 “所以说,迈雅的力量其实和上帝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吧。”雷诺已经推测出了事实的一部分,“我之前也曾经感受过一次,那一次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啊,我还记得。那是你第一次领悟到觉醒的时候,你灵魂的力量和和我的力量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也就是那一次我们两个人才真正的见面了呀。” “那个时候我可是吓了一跳。”雷诺显然对于这一段经历回忆地津津有味,“要知道我可是从来没有想象过我手中这把剑的具象化的形象呢。” “我只是帮你一把,让你能够控制住你体内力量的暴走。”白袍人笑道,“我在那一刻感受到了你的觉悟,你是能和我一起并肩作战的人,我认可了你。” “那可要多多感谢你的认可了。”雷诺说,“但是如果你现在在这里,那么现在肖尔手中的迈雅难道已经没有你的存在了吗?” “我的形体早就已经支离破碎了。”白袍人轻声叹了口气,“早在数千年前,我就已经不知道分裂成几个部分了,过了这么多年,我我原有的记忆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 “你的意思是?”雷诺突然间意识到了事情并没有他所想的那样简单。 “其实我连我自己为什么存在都已经记不清楚了,我缺失了许多重要的记忆,而且现在的我也只不过是借助上帝力量而存在的一个形体,我的本源仍然在迈雅中,只不过他的记忆恐怕也还没有恢复吧。” “迈雅被重铸了。”雷诺说出了现在迈雅的具体情况,“现在的迈雅已经变成了一对双剑,恐怕你的本源已经裂解成不知道怎样的存在了吧。” “恰恰相反。”白袍人听完雷诺说的话反而笑了,“如此一来,我才是回归了我真正的姿态,那是几千年前我真正的模样呀。” “怎么说?”雷诺问。 “数千年前,为了某些重要的原因,抱歉,究竟是为了什么原因在我的记忆中是缺失的,我就比较笼统地把数千年前的事情大致告诉你吧。” “没关系的。”雷诺回答,“我能够理解你现在的难处,你只要把你能够想到的东西告诉我就行了。” “那么我继续吧。”白袍人紧接着说,“数千年前,上帝亲自来到了人间,他将自己化妆成了一个普通人的模样,他这一次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铸造能够摧毁邪恶的圣剑。” “他找到了当时最为著名的铁匠,并且向他亮明了身份,铁匠被吓得跪倒在地,但是上帝却十分和蔼地叫他和自己面对面地坐下聊天,他们聊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到了最后铁匠十分尊敬地接受了这个任务。” “铁匠用上帝交给他的火龙之鳞和天使之羽加以坚钢进行锻造,这一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七天七夜,铁匠按照上帝的指示锻造出了两把完全相同的刽,到了最后终于到了彻底冷却剑刃的时间了。” “上帝在这个时候再一次赶来了,他神情复杂的看着面前的两把剑,他向铁匠要了一把短刀,然后紧接着划破了自己的手臂将鲜血滴在了还未冷却的剑刃上。” “铁匠立刻上前想要阻止,但是上帝却微笑着伸手阻拦住了他,铁匠看着上帝的眼睛,那双眼睛在告诉他自己必须要这么做,虽然铁匠到最后也没有明白,但是上帝已完成了铸造剑的最后一道工序。” “‘剑的名字叫作迈雅,这个名字意味着绝不屈服的坚强意志,持剑者一定拥有着哪怕是向着诸神开战也毫不畏惧的勇气,他将会在未来的某一刻拯救这个世界,那一天终会到来的。’” “上帝在说完这些话之后就离开了,在临走之前,她只对着铁匠说了这样最后一句话:‘我现在将这两把剑交给你保管了,等到能够真正继承剑的人出现的时候,你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白袍人说到这里就暂时停下来了,而雷诺则完全沉浸在了他刚刚讲的故事里,过了很长时间才稍稍绶了过来。 “那个铁匠是我的祖先。”雷诺看着白袍人问,“我的祖先铸造了你,然后经过一代又一代的传承,最后传到了我的手中吗?” “没错。”白袍人点头道,“我的意识是由上帝赋予的,所以我对于这所有的一切都有着记忆,但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情,导致我的记忆被彻底撕裂了。” “什么事?” “人类的欲望是不会停止的,当有人得知这个故事的时候自然也就会心生贪念。”白袍人长叹了一声,“我说的已经比较明白了,你应该能猜到发生了什么吧。” “我的祖先中其中一位因为心生贪念,所以想要把你据为己有吗?”雷诺虽然难以相信事实竟然会是这样,但是除了这个理由之外没有别的可能了。 “卢斯·艾克,一位伟大的十字军战士,我曾经与他并肩作战,虽然他并不完全具备上帝所要求的品质,但是我还是认可了他。” “这是我那位祖先的名字吗?”雷诺反问,“他既然得到了你的认可,那么就不应该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才对。” “他太过于骄傲了,因为他的强大,骄傲之魔梅菲斯特盯上了他,他不停地蛊惑卢斯,虽然结果很难让人接受,但是我必须要说卢斯最后还是输给了梅菲斯特!” “人的内心是脆弱的。”雷诺不禁苦笑了一声,“就像是我一样,他也走上了一条错误的道路呀。” “卢斯为了能够彻底掌控我,于是他决定将我重铸,我的记忆也因为这次重铸而遭受到了毁灭性的冲击,我缺失了很多重要的记忆,甚至于连上帝所交给我的任务也完全忘记了。” “一旦内心坠入黑暗就一定会被黑暗反噬的。”雷诺说,“如果我猜的没错,我的祖先一定也彼心中所产生的黑暗所反噬了吧。” “没错,内心坠入黑暗的他最后被同家族的人诛杀了,但是我的记忆已经无法复原了,上帝就给我的重要任务我一点也不记得了,这可真是上人头疼的事情。” “上帝交给你的任务难道不是为了让你能够找到足以对抗威胁整个世界黑暗的人吗?”雷诺皱着眉头问。 “不仅仅是这样。”白袍人摇头苦笑,“还有一些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告诉我的持剑人,但是这些重要的东西我都已经忘记了,恐怕现在唯一知道的只有上帝本人了吧。” “我明白了。”雷诺已经彻底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从一开始,你真正的姿态就是两把剑,后来因为我的祖先而被重铸为一把,而到了现在你又回归了原本的姿态,命运可真是捉弄人啊。” “谁说不是呢?”白袍人笑着说,“我曾经以为你就是我寻找的那个人,但是后来我发现你并不是。不过有一件事情是值得让我们高兴的,你确实选择了一位真正正确的人。” “一切应该都是命运的指引吧。”雷诺感慨道,“如果我没有路过坦格安镇,那么我就不可能遇见肖尔,恐怕现在一切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吧。” “他是被选中的人。”白袍人说,“虽然现在他剑中我的记忆还没恢复,但是他已经能够逐渐掌握到最终的力量了,我见证了他的成长,看到了他的觉悟,我相信他是真正被选中的持剑人。” “他超越了我。”雷诺显然对于有着这样一位学生感到自豪,“我的意志已经由他所继承了,作为他的老师,我由衷地为他感到骄傲。” “那么是时候进行最后的任务了。”白袍人正色说,“这块晶体是上帝特意遗留下来的,我现在的意识也是由上帝集结于此。上帝希望有人能将晶体带给真正的持剑人,这也就是我之所以在这里的意义。” “说不定上帝早就知道是我会来。”雷诺笑道,“所以才特意安排咱们两个见一面呀,如果是的话那我可得好好谢谢他,好久没有和你在一起好好聊天了。” “少在那边贫嘴了。”白袍人也笑了,“我也很高兴能够再一次和你这家伙聊天啊,那么再一次让我们两个并肩作战吧!” “啊,我可是很期待呀,我也很想亲眼看看那小子究竟成长成什么样了。虽然你已经不是我手中的剑了,但是我们的心可是一直都在强烈的共鸣着呀!” “那么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是时候开始行动了。”白袍人边说边打了个响指,“下一次我们就在战场上见吧,我相信时间不会太久的。” 雷诺只觉得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强烈的光芒让它连眼睛都睁不开,待到他再一次睁开眼时,他已经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之中。 “聊的很愉快呀,真想再和你多聊一会儿。”雷诺笑着抚摸着掌心中泛着幽幽蓝光的晶体,“那么一起走吧,迈雅。时隔多年终于要再一次见见我的学生了,作为老师的我可是一直都在期待着这一刻呢。” 第一百零四章:清除 波顿对于自己现在担任的职务感到十分的不耐烦。 究竟在搞什么鬼?为什么偏偏要让我来防卫任务分配大厅这个无关紧要的地方?这里不过只是用来分配任务的地方,根本就没有什么需要保卫的必要吧。 如果说这里真的有什么用处的话,那么这里也就是能够通往队长室的必经之路,但是波顿无论怎么想也不认为雷诺和格伦会前往队长室。 温特到底在搞什么鬼?波顿不仅在心中思考着,要知道狂猎总部可是到处都有最精密隐蔽的监控设备,如果他们已经确实侵入这里的话,为什么直到现在他还没有接收到任何命令呢? 他刚刚才有这样的念头腰间的通讯器便响了起来,他拿起了通讯设备,温特十分平静的声音便从其中传来了。 “他们已经进来了,清算者已经和他们交过手了。” “什么?”波顿听到这个消息不禁发出了一声惊呼,“那么现在战况究竟怎么样了?” “看样子我们不得不要清除三个叛徒了。”波顿虽然语调仍然平静,但是波顿能够感觉到他的声音当中透露着一丝惊慌。 “不会吧?”波顿对于这个消息完全不敢相信,“那个对狂猎最忠诚的清算者居然也选择了背叛,这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但是这一切却已经发生了,我们已经侦测到了他们潜入这里的住置,是在队长档案室,那里一定有他们进入的通道,看样子他们好像已经掌握了某些我们所不知道的秘密。” 波顿在听到队长档案室这个名字的时候心中咯噔了一下,但是他依然没有改变自己的神色,尽量用一种十分平稳的语气回答。 “我明白了,那么接下来我的任务就是先用摧毁他们离开的通道吗?” “不,先解决现在对我们威胁最大的那个麻烦。”温特语气急切地说,“清算者正在向你的这个方向前来,无论如何都要清除这个叛徒,这是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 “收到,交给我吧。”波顿回答完之后通讯器便立刻关闭了。 “那件事情暴露了吗?”波顿眼神中充满着杀意,“密道居然会在那种地方,早知道就应该将那些文件早点收起来了,没想到居然会变成现在这样。” 一直被认为是最忠诚的波顿其实一直以来都在私底下行动,队长档案室,这个地方事实上温特已经很少前来了,而被温特视为心腹的波顿则已经潜入其中很多次了。 波顿虽然认同温特所提出的人类理想乡计划,但是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彻底了解过这个计划究竟是如何进行的,他渴望着能够找到确切的计划资料,但是却意外的让他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他在无意当中发现了前前任队长留给清算者的信,并且也找到了一份非常有意思的分析资料,他知晓了狂猎所有黑暗的过往,事实上他要比温特更为了解狂猎。 当然,对于密道的事情他是完全不知道的,因为密道从来就没有出现在任何狂猎总部的建筑图纸上,也没有任何文字的记载,这是队长们口口相传的东西,只有真正的队长继承人才有可能知道。 波顿从来就不信任温特,他们两个人之间与其说是同伴倒不如说是互相利用,甚至于波顿已经有了在被发现的时候和温特彻底开战的准备。 “恐怕你也应该知道吧。”波顿看着手中的短刀说,“虽然我做的很隐秘,但是我相信你一定知道我做了什么,看样子对于你而言,我仍然是不可缺少的存在呀。” 波顿放下了刀,他将手伸进了衣服口袋中拿出了一个项链。他轻轻地打开了项链吊坠,那其中是一张照片,照片中一个漂亮的女孩和一个稚嫩的小男孩正开心地笑着。 “一切都是为了你,姐姐。”波顿看着照片笑了,“我真的好想再见你一面呀,就像是过去那样,但是已经不可能了呀。” “我不会忘记我究竟为什么而战,是为了真正和平,是为了能让发生的姐姐身上的惨剧不再发生,为了这个目的我会赌上我的性命战斗,这一次也请你看着吧,姐姐,我一定会让真正的和平降临的。” 对于清算者,不,应该是已经取回姓名的杰尔维斯而言,这很有可能是他的最后一战了。 在狂猎总部医疗室中,杰尔维斯正在给自己的伤口止血,他将伤口完全消炎,然后用纱布将伤口包裹,虽然这样有些影响行动,但是这些影响的程度并不大。 “格伦那家伙完全避开了所有的致命伤,只是单纯地束缚住我的行动而已。”杰尔维斯在处理伤口的时候不禁发出了一声赞叹。 格伦确实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下死手,应该说他和杰尔维斯交战的目的就是为了将他从黑暗的深渊中拉回来。如果他想要杀死杰尔维斯的话,那么恐怕转瞬间杰尔维斯就会当场毙命。 “行动还是受到了一些干扰呀。”杰尔维斯握了握拳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有些僵硬的感觉了。“但是,现在的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就算是这样的身体我也要去啊。” 杰尔维斯整理着自己的装备,突然间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抬起头来又仔细地环顾了一圈医疗室。 曾几何时我和同伴们也曾经在这里谈笑风生,那个时候伯吉斯队长仍然活着,诺克斯你和我几乎像是最好的兄弟一样,那个时候可真是让人怀念,但一切都已经回不来了吗? 温特,你这混蛋!杰尔维斯眼中透露出了杀意,我不知道你究竟在盘算着什么,但是你所做的一切都已经让我愤怒到了极点,你扭曲了狂猎存在的意义,将狂猎的成员们变成了冷酷的杀人机器,我绝对不会原谅做了这一切的你! “该走了。”杰尔维斯兀自起了身,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这里一眼,他明白这很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伯吉斯队长,诺克斯,你们应该也能看到吧,我将带着你们的遗志去战斗,束缚住狂猎的黑暗将会由我斩断,扭曲的正义将在今天得到匡复,我走了。” 离开医疗室之后下一个地方就是任务分配大厅了,但是事实上自从温特当上了队长之后,任务分配大厅的职能就被削弱了许多,几乎所有的命令他都是直接下达给前三巨或后三巨头的。 狂猎其实早就已经改变了,只是已经让自己麻木的杰尔维斯现在才注意到,他不禁在心底感谢着格伦,感谢他将自己从黑暗的深渊当中拯救出来。 这已经不是大家为了实现正义而创建的狂猎了,杰尔维斯在心中想到,这是属于温特一个人的狂猎,是黑暗与恐怖的代名词,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被那个家伙彻底扭曲了。 杰尔维斯来到了任务分配大厅,当他迈入大厅的那一刻就立刻感受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气,在他的面前,波顿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好久不见了,清算者。”波顿冷笑了一声,“事实上也没有多久,不过才过了多长时间呀,你就选择了加入叛徒吗?” “我不叫那个名字。”杰尔维斯也冷冷地说,“让开吧,波顿,我不是为了和你战斗才来的,你也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而已。” “无辜?”波顿夸张地拖长了音调,“你指的是什么呢?比如说我不知道温特连续杀害了两位队长,还是说你那名为杰尔维斯过去呢?” “你!”杰尔维斯一下子愣在了原地,他一直以为波顿是和自己一样受到了蒙蔽的受害者,但是他刚刚说的那些却又恰恰证明了他对所有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你早就知道吗?”杰尔维斯愤怒地质问他,“所有的一切你早就知道,为什么要隐瞒?难道说你这家伙认可温特所说的那扭曲的正义吗!?” “我早就知道。”波顿笑道,“你说的没错,所有的一切我早就已经知道了,至于我为什么要隐瞒,只是因为我对于他所提出的计划感到认同而已。” “什么计划?”杰尔维斯对于波顿所说的关于计划的一切完全是一头雾水。 “你不知道也是当然的。”波顿很显然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如果让你知道的话,恐怕温特就会彻底暴露所有的一切吧,到时候恐怕第一个背叛的人就将会是你!” “回答我,你们口中一直所说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人类的理想乡。”波顿张开双臂有些忘我地说,“永远美好和平的世界,不再会有战争和暴力,一个人人都梦想的世界,我正是为了这样一个伟大的计划而愿意听从他的命令的。” “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只有我和温特两个人知道,到后来知道计划的人又加上了欧阳雨音。当然,我们并不相信她,所以她所知道的只有那么一点点而已,后来果然不出所料她背叛了我们。” “但是已经不重要了,从一开始狂猎中的其他人就是我们的棋子,棋子用完就扔这可是常识呀,我们已经达成了最后的阶段,就算是你也可以被我们舍弃了。” “就为了这样一个无聊的理由,你们将狂猎当成什么了?”杰尔维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来从一开始温特就把狂猎当做实现自己计划的一个实验场所而已。 “狂猎生于黑暗,要知道它从一开始可是为了追杀叛逃的同伴而设立的组织,它的历史即是血的历史,但是不管怎么说狂猎确实忠实地执行了在黑暗中履行正义的职责,但现在一切都该结束了。” “你说什么!?”杰尔维斯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我说一切都该结束了,狂猎已经不需要再存在了,新世界不需要这个组织,当然我们也应该感谢一下它,毕竟全都靠着狂猎我们才可以达成现在的目的呀!” “混蛋!”杰尔维斯终于忍耐到了极点,“你们将狂猎引向了堕落,狂猎者因为你们成为了冷酷无情的杀人机器,那些无辜之人的血,难道你们就用一句美好的新世界就可以抹去吗!?” “那么看样子你是执意一战了。”波顿已经摆出了迎击的姿势,“看来我们终究吃到最后也没有办法相互理解呀!既然如此,那就来吧!” 第一百零五章:激突 “铛!”金属之间剧烈碰撞的声音在整个空间当中回响,无论是杰尔维斯亦或是波顿都没有任何的保留,现在的他们是真正地以命相搏着。 因为是身上带伤的缘故,杰尔维斯从一开始就选择了防守型的战斗方式,他一次又一次不断地加强自己的防御,并且在这样的防御之中伺机寻找着波顿任何可能不小心透露出的破绽。 而作为主攻方的波顿则完全是采用了狂暴的打法,他攻击的力量和速度都堪称是凶暴无比,他看得出来现在面前的杰尔维斯已经受了不小的伤,他相信只有这样不断加强攻势,杰尔维斯是不可能一直抵挡住的。 杰尔维斯手中“死镰”的刀刃格挡住了波顿双手上腕剑的突袭,波顿现在手上的腕剑是在和加百列一战后重新锻造的,拥有着比以往更为坚固的剑刃并且也更为轻便。 “这么好的武器给你用可真是可惜了。”杰尔维斯嘲讽道,“好好扪心自问一下吧,现在的你战斗的目的难道真的对吗?” “至少我自己是认可我战斗的目的的。”波顿毫不留情地反讽了一句,“倒是你,杰尔维斯,你可是为了那早就不存在的战斗目的站都是这么久呀!” “混蛋!”杰尔维斯一脚踢开了波顿的腕剑,接着拉动了“死镰”刀柄上的锁链,刀刃在空中呼啸着向着波顿袭来,但是波顿却以十分灵敏的动作躲开了这从空中而来的刀刃。 “好险啊,差一点点就被刀刃划出一道伤口了呢。”波顿笑道,“你的刀刃上可是附着着黑光呀,那东西的威力我可是亲眼见过的,就算是身为大天使的加百列也抵挡不了它的力量!” “所以你应该明白吧,虽然那一小道伤口不足以要你的命,但是却也足以让你失去所有的抵抗力量。换句话说,你真的有赌上性命和我战斗的决心吗?” “这还用说吗?”波顿重新摆开了格斗的姿势,“继续来吧!” 他话音刚落便向着杰尔维斯再一次攻来,而且这一次居然是直接从正面发动突击,完全没有任何想要防御的意思。 不对劲。杰尔维斯一边准备迎击一边在心中思考着,他既然知道哪怕一道伤口对于他而言也是极为危险的,那么他不可能就这样完全没有防备的冲来,他一定还有隐藏着什么。 就在杰尔维斯和波顿两人即将交手的那一刻,杰尔维斯猛地感觉到自己的左侧有一丝凶猛的气息袭来,他赶紧向后退了一步,而就在半秒钟之后一把镰刀的刀刃就击中了他刚刚站立着的地方。 我果然没有猜错,杰尔维斯所以说已经有所预料,但还是有些心有余悸。他发动了自己的能力,从一开始他的这一次攻击就是个诱饵,是为了诱使我放松警惕调设置的。 “不愧是你呀!”波顿不禁赞叹了一句,“居然预先察觉到我发动了圣言·镜转的能力,看起来这场战斗注定是要苦战了。” “使用镜转的能力制造了和我能力相同的镜像傀儡吗?”杰尔维斯轻蔑一笑,“还真是符合你自己的风格,靠着这样的东西是赢不了我的!” “那得要试试看才能知道啊。”波顿轻轻一挥手,镜像傀儡便立刻朝着杰尔维斯攻来,杰尔维斯自然知道波顿的能力可以完全复制任何人的具体数据,但是他有信心可以打倒面前的镜像傀儡。 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不仅仅是力量和速度,甚至于是每一个招式的动作都模仿得分毫不差,经过了数回合的交手后,杰尔维斯已经明白如果是单靠体术的话那我们自己赢的可能性是微忽其微的。 但是从一开始你的弱点就被我牢牢掌控了呀,波顿。杰尔维斯瞟了波顿一眼,他已经看过了波顿和加百列那场战斗的所有资料,他很清楚,波顿这个能力的弱点说起来应该就只有那一个而已。 杰尔维斯连续隔开了镜像傀儡挥舞的刀刃,接着一脚击中了镜像傀儡的腹部,傀儡被这一击逼得向后退了一步,而杰尔维斯也趁此机会重新拉开了战斗的距离。 “我今天并不想要杀你。”杰尔维斯看着波顿说,“应该说我已经不想要再让一个人丧命了,但是梦想终归是梦想,现实是残酷的。” “所以说,,你准备拿出真本事了吗?”波顿感受到了杰尔维斯身上正在不断散发出的越加汹涌的力量,“好恐怖的压迫感,而且这样的感觉,难道说你?” “我已经有了舍弃性命去战斗的准备。”杰尔维斯右臂上的圣言正快速地向着全身蔓延,那声音的颜色不是原来鬼魅般的血红,而是一种充满庄严圣洁的金色。 “我曾经确实做过许多无法原谅的事情,一直以来,我都认为我无法从这黑暗的宿命当中脱身。”杰尔维斯笑着感叹道,“但是那个男人却告诉我人都是可以改变的,告诉我人类拥有着可以击碎宿命的力量!” “不可能!”波顿流下了冷汗,“圣言的血红色被抹去了,而且现在这毫无疑问是觉醒的力量,但是为什么会这样庞大,这个男人究竟要将力量提升到什么程度?” “我已经重新取回了我曾经丢失的一切,现在的我是为了正义而战,这就是我真正的自我,这就是我现在能够战斗下去的觉悟。” “无形之场啊,将那强大的磁之力赐予我,毁灭于我前方的敌人,执行正义的裁决!觉醒吧,圣言·弑杀磁域!”杰尔维斯喊出了圣炎觉醒的呼唤词,一瞬间巨大的力量就席卷了整个空间。 波顿双手手腕上的腕剑被强大的磁力硬生生地折断了,整个任务大厅中所有的金属制品全部都受到磁力的牵引腾空而起,波顿瞬间明白了自己已经陷入了围杀的阵势当中。 “真是恐怖啊!”冷汗浸湿了波顿的后背,“如此大范围的控制能力,简直让人骇然,难以想象那个格伦究竟是怎样从你的手中能够下来的!” “他和你可不同。”杰尔维斯冷眼看着波顿说,“一个即使是牺牲自己的生命也要救赎昔日同胞的男人,你根本没有资格和他相提并论,因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正义可言!” “正义?”波顿居然大笑了起来,“你说正义吗,杰尔维斯?没错,我不能和你和他相提并论,你们都有自己的信念,都以正义之名在战斗,但是那根本没有也可以可言!” “你在说些什么?”杰尔维斯厉声斥责道,“难道直到现在你还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多余的吗?” “你们所谓的正义是建立在这个固有的世界秩序之上,你们确实维护了这个世界的和平。但是难道你没有感觉到吗?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存在,我觉得你应该很清楚吧,杰尔维斯!?”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好好问问你自己,你曾经经历过的那些,手足相残,只是因为人类的劣根性,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才是最需要用正义来进行裁决的呀!” “正因为对于这个充斥着混乱与暴力的世界感到失望,所以我们才会想要重新创造一个世界,想想看吧,那是没有暴力,所有人都能和平相处的完美世界,那样的世界难道不是你所向往的吗?” “我。”杰尔维斯在听完波顿所说的话后一时间无法回答了。他看着波顿的眼睛,那眼神和过去的他是如此的相像,他明白了,明白眼前这个男人和他一样有着一段黑暗且悲惨的过去。 他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想到了曾经的他也对伯吉斯队长问过一个和这一个十分相似的问题。 那是在一次训练之后,杰尔维斯突然机遇有了这样一个问题:“如果这个世界能够按照我们所想的发展,那么一切该会变得多美好呀,您觉得我说的对吗?” “并不是这样的。”伯吉斯笑着回答他,“不要拘泥于过去,如果活在过去的话,那么人就一定会被执念所牵引,这个世界并不完美,但是我们可以尽力让它变得完美,向着未来前进,这才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 “我要向着未来前进!”杰尔维斯眼中没有任何的迷茫,“波顿,我知道你内心一定很痛苦,但是正如伯吉斯队长曾经说过的,拘泥于过去的话,只会活在执念中,那才是错误的做法!” “所以你认为这个可悲的世界还有值得拯救的价值吗?”波顿怒吼道,“我本来以为你会理解我,但看来还是我想的太多了,从一开始我们就不可能相互理解的!” “一直活在过去阴影中的你难道不感觉到可悲吗!?”杰尔维斯呐喊着,“我也曾经沉浸在弟弟的死之中,我也曾经因为伯吉斯队长的死而陷入绝望,但那才是真正可悲的事情!” “人类确实不完美,世界也确实不完美,当我们可以拼尽全力让世界向着完美的方向发展,虽然现在我们还没有实现,但我相信人类终有一天会达成一个真正完美和平的世界!” “你居然还把希望寄托在那些拥有劣根性的人类身上!”波顿用手指着杰尔维斯喊道,“他们根本不可能做到的,这个世界必须要得到彻底的改变!” “用鲜血铸造的新世界吗?”杰尔维斯针锋相对道,“我能看得出来,你们是想用大量人类的鲜血来创造新世界,你们不在乎这些无辜人的生命,你们只在乎你们梦中的新世界而已。” “那也是为了人类未来——” “不对!”杰尔维斯厉声打断了他,“你只是为了你自己,仅仅只是为了能够驱散心中的痛苦,你们根本就不在乎其他人,这才是你们这样做的目的!” “就算是这样又何尝不可?”波顿高喊道,“他们是为了新世界而死,而且就算是为了我自己,但那新世界也是剩下的人类可以享受到的,这难道对于人类而言不是一件幸事吗!?” “你彻底迷失了自己,你已经深陷于过去当中无法自拔了!”杰尔维斯知道,对于现在已经完全陷入自己梦想中的波顿无论在说些什么都已经无济于事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只好用别的方法让你清醒过来。”杰尔维斯看着波顿说,他的眼神中既充斥着同情又有着悲悯。“如果你真的无法清醒的话,那么我就只好亲手结束你的生命了!” 第一百零六章:决斗 “你说你要亲手结束我的生命吗?”波顿不以为然地笑道,“如果能做到的话,那么你现在就让我看看吧!” “那么开始吧,波顿!”杰尔维斯一声断喝,团团包围波顿的金属制品便齐齐向着波顿袭来,就好像是被千万颗子弹击中一样,剧烈的冲击也在地面上掀起了大量的烟尘,而杰尔维斯则一直紧盯着烟尘中所发生的一切。 一道黑影突然间突破了烟尘,杰尔维斯几乎是在这个黑影冲出烟尘的那一刻阻挡住了他,手中“死镰”的刀刃精准的刺穿了黑影的身体,但是当黑影落地之时却发出了清脆的“咔嚓”声。 不对,这是镜像傀儡!杰尔维斯瞬间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劲,而待他再向着烟尘已经散去的原本波顿站立的地方时,却发现那里除了一地被击碎的镜像傀儡的碎片其他什么都没有。 原来如此,那家伙用镜像傀儡当做防御壁来使用吗?而且还故意用镜像傀儡来作为掩护,不得不说他的战术很明显已经成功了。 “看来你上当了,杰尔维斯!”波顿的声音从杰尔维斯的身后传来,还未等他转头波顿就已经一脚击中了他的腹部,这样的突然袭击让杰尔维斯简直防不胜防。 “你这家伙看来也伤的不轻啊。”杰尔维斯捂着腹部站了起来,“看起来你并没有防下所有的攻击,有一些攻击仍然击中了你。” 确实如同杰尔维斯所说的那样,波顿身体上出现了数道深深的伤口,尤其是他的脸上,一道伤口清晰地出现在了左脸并且还在不断的流着血。 “确实如此。”波顿边说边将刺入自己右肩的一根长钉拔了出来,“我可是好不容易才避开了致命的部位,但是其他的地方就不是能那么容易防御的了。” “我再说最后一遍,现在你最好给我清醒过来,波顿!”杰尔维斯仍然没有放弃最后的希望,“我不想对着同样有着悲惨过去的你动手,你知道我是认真!” “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有共识的。”波顿擦了一下嘴角的鲜血,“我认为这个世界已经无可救药了,而你却认为这个世界仍然值得拯救,我们的观点从本质上就是相互冲突的。” “那你是执意要一战了,对吗?”杰尔维斯攥紧了拳头,透过波顿双眼,他已经知道了接下来他会得到的和答案。 “对呀。”波顿笑着说,“今天你和我只有一个能活着,这是以命相搏的决斗,无论是你或是我都应该早就已经有所有的准备了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无话可说了。”杰尔维斯轻轻的抬了抬手,刚刚袭击过波顿金属制品便再一次漂浮在了空中。 “既然你想要一场你死我活的决斗,那我就满足你的愿望吧!” 杰尔维斯挥舞了一下双臂,半空中所有的金属制品便在一次向着波顿袭来。而这一次,波顿并没有躲避,反而是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我绝不会死在这里,因为我也有为之而战的理由!我的灵魂啊,现在以镜象之力支配这个世界的秩序,重塑这万物的规则吧!觉醒吧,圣言·绝对境界!” 伴随着波顿的高喊声,所有的金属制品没有任何误差地精准击中了波顿所在的位置,但是在一阵尘烟散去之后,那里却只剩下了一堆已经破碎的境象傀儡的碎片。 紧接着空气便仿佛被撕裂了,一道道裂痕出现在了整个空间之中,最后终于整个空间如同镜子一样全部粉碎了,而波顿则完全在这个空间中失去了身影。 “空间转换的能力!”杰尔维斯一眼就看出了这是空间系的能力,“这就是那家伙觉醒之后的力量吗?居然是空间系,和那个温特一样的空间系。” 为什么波顿那家伙在报告当中完全没有提这件事,杰尔维斯不禁要开始怀疑波顿现在所做的事情究竟是否跟他所说的是一致的了。 他在隐瞒,或者说他是故意想要隐瞒他已经觉醒圣言的这件事,在报告中他对于自己究竟是如何脱身的仅仅只是一言盖过,看样子这家伙并不想让这件事情被温特知晓。 杰尔维斯刚刚这样想到,胸口便好像是被一记重拳猛击了一下,他被这一重击打了个措手不及,就这样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咳咳咳!”杰尔维斯剧烈地咳嗽着,他完全不能判断波顿究竟是从哪个方位发动的进攻,而当他想到波顿的能力是空间系的时候,他便突然间明白了一切。 原本大厅的门已经消失不见了,周围的墙壁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天花板却变得犹如镜面一般,他的身影倒映在这面镜子中,着实有一种十分诡异的感觉。 他现在并不在这个空间。杰尔维斯多年的战斗经验已经让他对于现在的情况明朗的许多,空间系的能力最恐怖之处就在于可以从外界影响自己创造的空间,这才是最让人感觉到棘手的地方。 如果我估计的没错的话,现在波顿应该就在这面镜子之后,杰尔维斯抬头看向了天花板的镜面。如果能够打碎这镜面的话,那么就可以击败波顿了。 “听从我的号令吧,圣言·弑杀磁域!”杰尔维斯发动了自己的能力,所有的金属制品全都向着化为镜面的天花板飞去,但是接下来的情况却是杰尔维斯从来没有想到过的。 所有的金属制品在接触到镜面的那一刻便瞬间调转了攻击的方向,如同是下了一阵死亡之雨一般,反弹的金属制品全都向着杰尔维斯袭来,所以然他尽力躲开了大部分的攻击,但是自己的身上还是不免中了几招。 “不仅仅可以跨空间攻击,而且还拥有可以反射攻击的防御吗?”杰尔维斯看着镜面咬着牙说,“真是见鬼,不得不说这家伙的能力确实在我之上!” “你的死期到了,杰尔维斯!”波顿声音在整个空间中回响着,“你是无法躲避我的攻击的,我可是对于你的一举一动都看得一清二楚啊,再加上足以反弹任何攻击的镜面,你没有赢的可能!” “混蛋!”经过刚刚的一番混战,杰尔维斯原本身上的伤口再一次裂开了。“就算如此我也绝不会想你这样的家伙认输!” “不认输又能怎么样呢?”波顿嘲讽道,“你攻击不到我的,而我却可以随意地攻击你,现在我想要杀死你就跟碾死一只蟑螂一样简单。” “那么,来啊!”杰尔维斯发出了怒吼,然后紧接着他的胸口便出现了一道伤口,好像是某种锐器刺穿了他的胸膛一样,鲜血喷涌而出,而杰尔维斯则带着不甘的眼神倒了下去。 就在他倒下的那一刻,天花板的镜面也碎裂了,波顿从碎裂的镜面之中跳下,他的手中拿着一把短刀,鲜血正不停地从刀刃上面滴落。 “结束了,杰尔维斯。”波顿看着身受重伤的杰尔维斯说,“这场决斗是我赢了,你的战斗的确很出色,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可言了。” “你这家伙!”杰尔维斯拼命撑起了身体,“战斗还没有结束呢,真正的胜负已还没有在现在分出!” “你在说什么呀?”波顿冷笑道,“现在的你根本不可能再和我战斗了,那么自然胜负就已经分出了,还有什么有异议的吗?” 他话音刚落,一把已经断掉的刀刃直接凌空而起刺入了他的后肩,波顿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被袭击的肩部,而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枚圆钉便刺入了他的膝盖处,他这才发现现在这个空间中所有的金属制品已经再一次凌空而起了。 “不可能!”波顿对着杰尔维斯质问道,“以你现在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去发动觉醒,你究竟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 “我说过战斗没有结束。”杰尔维斯笑着说,“你的身体已经被我变成了磁体,现在这个空间中所有的金属制品都将会被你所吸引,这就是我唯一能够打倒你的方法!” “怎么会!?”波顿瞬间明白了,在之前的战斗中,他已经数次触碰到了杰尔维斯的身体,而杰尔维斯则已经在那时候就已经设计出了这一连串完美的陷阱。 “只有当你已经快到极限的时候,我才会启动这最后的陷阱。”杰尔维斯手指着波顿说,“而现在已经使用过觉醒的你,身体已经疲惫到极限了呀!” 不好!正如杰尔维斯所说的那样,波顿此刻的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致,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这个能力就算是杰尔维斯已经死了也会照样发动。 “就算是死了也不放过我吗!?”波顿如同野兽一般嘶吼着,“为什么一定要做到这样?回答我!” “为了正义!”杰尔维斯目光坚定地看着几乎癫狂的波顿说,“为了这个世界,为了那些无辜之人的鲜血,我就算是死也要将我心中的那份正义贯彻到底!” “我要杀了你!”波顿冲向了杰尔维斯,但是无数的金属制品却比他的速度要快上数倍,所有的金属制品都精准地命中了波顿的身体,他在距离杰尔维斯还剩几步的时候终于倒下了。 “姐姐,我,我真的好想再见你一面呀!”鲜血从波顿的嘴中涌出,他打开了挂在脖子上的项链吊坠,看着那张照片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结束了,波顿。”杰尔维斯终于彻底躺倒在了地上,他侧着脸看着波顿说道。“这样一来,他们的阻碍应该就会又少了一个吧,我确实帮上了一些忙呀。” “我不甘心,我的梦想马上就要实现了呀。”波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我,我,我马上就可以再一次见到姐姐了啊!我——” 波顿的声音戛然而止了,杰尔维斯知道他的力气已经完全用尽了,而现在他自己的生命也正在快速地流逝,恐怕自己最多也就还剩下几个小时的时间了吧。 “看来,我现在还不能就这样去死呀。”杰尔维斯苦笑着用尽力气让自己站了起来,他的双腿已经几乎瘫软,就算是扶着墙壁他也几乎快要摔倒。 “那么就让我用这最后剩下的命去做我应该做的事情吧!”杰尔维斯踉跄地扶着墙壁行走着,他的目标正是前方的队长室,他已经做出了自己最后的抉择。 我一定要和那个家伙战斗,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死去的同伴们,为了那些还在为这个世界而战的勇士们,我要战斗,在生命消逝之前,我绝对不会选择就那样躺在原地等死! “等着吧,温特。”杰尔维斯惨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鲜血正从伤口处不断滴落。“我生命中的最后一战,就由你来当我的对手吧!” 第一百零八章:复活 浑身都没有力气了,我到底是要到哪里去呢? 波顿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双腿的移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逐渐向着前方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走去。 这种感觉,如此让人厌恶的气息,那个漩涡的尽头是地狱吗?果然如此,我果然已经在刚才的战斗当中死去了呀。 不!我不能就这样去死!我还有未能完成的事情啊,停下,快给我停下!我不要再继续向前了,我,我不想去地狱呀! 无数条漆黑的锁链从漩涡当中伸展出来,这些锁链紧紧缠住了波顿的身体,无论他怎样挣扎也绝对没有脱身的可能,波顿就只能这样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拖拽进入地狱之中。 “放开我!”波顿吼叫着,“快放开我,放开我!我不要去那个地方,我还没有再一次,再一次见到姐姐啊!明明我的目标马上就要实现了,现在的我怎么能就这样去死!我不甘心!” “既然这么不想要死去的话,那我就帮你一把吧。”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间在他的耳边响起了,伴随着这些话语所有漆黑的锁链也在一瞬间化为尘埃。 波顿浑身瘫软地坐到了地上,他看着面前的黑色漩涡身体忍不住地颤栗起来,衣服都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他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的恐惧,这样冰冷真实的恐惧感他发誓绝对不想要再感受第二次。 “居然能够在冥界还保持着神智的清醒,你心中的执念可真是让人感觉到有些害怕。”一个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不知道从何处走到了波顿的身旁。 “冥界?”波顿的身体仍然在颤抖着,但是此刻他的神智已经稍微清醒了一点。 “没错,这里就是冥界。”中年男人笑着解释道,“生与死的夹缝,所有灵魂都必须要来到的地方,这里是去往天堂或地狱的中转站,看样子你的终点应该是地狱呀。” “人死了之后都会来这里吗?”波顿咽了口口水,就在他刚刚说话的时候,已经有不知多少灵魂从他的身旁走过了。 这些灵魂与他不同,他们的表情呆滞着,好像完全感受不到周围发生了什么,他们自觉分成两路分别向着两个不同的漩涡走去,看起来刚刚男人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所有逝去之人的灵魂都会来这里,但是他们将要去往何方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中年男人打了个哈欠,“我其实也不经常来这里,毕竟这里实在是太无趣了。” “无趣?” “难道不无趣吗?”中年男人看着波顿说,“好好看看这些死去之人的灵魂吧,他们没有任何的感情,就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如果让我一直待在这里,我可是会发疯的。” “你到底是谁?”波顿抬起头问,面前这个中年男人把冥界说的就好像是自己想来就来的花园一样,这让波顿感觉到这个男人一定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我吗?”中年男人显然早就猜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了,“我是谁一点都不重要,只是个秃顶的中年大叔,嗯,或者说是一个稍微强一点的大叔吧。” “一个中年大叔,你是在开玩笑吗?”波顿显然完全不相信他的这份说辞,“一个中年大叔难道能随随便便的穿越冥界吗?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啊!” “吵什么吵!”中年男人掏着耳朵训斥了一声,而他仅仅只是稍微觉得有些不耐烦,波顿就感觉到自己整个身体完全无法动弹了。 “我就算告诉你我是谁,你又能做些什么呢?”中年男人看着窘迫的波顿说,“没有任何意义,真正有意义的应该是你想要做什么才对。” 中年男人打了个响指,波顿立刻就感觉到全身又可以再一次活动了,透过刚才的经历,他已经能够感受到面前这个男人究竟是多么强大。 “别说的你好像这么了解我一样。”波顿盯着男人说,“你根本对我一无所知!” “是吗?”中年男人对于波顿说的话些人感到很可笑,“那我就一条一条说给你听好了。” “你的名字是波顿·拉格斯,今年二十六岁,狂猎的成员之一,拥有着圣言·镜转的能力,而且还掌握了觉醒的力量,觉醒后的能力为圣言·绝对境界,我甚至可以把你的能力具体是如何运作的都告诉你。” “你——”波顿满脸惊讶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他和这个人完全素不相识,但是他却对于自己的一切仿佛是了如指掌一般。 “还没完呢,你曾经有一个姐姐,姐姐的名字叫作米娅·拉各斯,她在十年前死去了,她的死因是——” “够了,闭嘴!”波顿厉声打断了男人接下来要说的话,他的双眼已经充满了愤怒。 “看起来你的姐姐就是你内心当中最重要的东西呀。”男人笑道,“那么好吧,我就不继续说下去了。反正你我都心知肚明,我从不重复都不重要。” “为什么你会知道?”波顿问,“我和你应该完全没有见过面,为什么你会对我的一切都知道这么详细?” “不仅仅是你,所有人类的一切我都知道。”男人平静地说,“或者说范围应该再大一点,这个世界上所有生灵的事情,我可是了如指掌啊。” “那不就是神吗?”波顿在沉默了片刻之后,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神?”男人很明显对于这个称谓嗤之以鼻,“区区神明又能怎样?神也是会死的,别把我和那些自以为是的神相提并论了,在我眼中,他们根本不值得一提。” “说得好像你不会死亡一样。”波顿脱口而出道,但他刚刚说完就立刻震惊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不会死亡!这家伙刚刚的确说了神也是会死的吧?那他的意思也就是自己不会死亡,怎么可能?难道真的有比神还要强大的存在吗? “看样子你好像已经猜到了什么呀。”男人不紧不慢地说,“我确实不会死,不管你相不相信,这都是事实。在这漫长的时间中,我看过的东西可比你多的多。” “那你也知道我们的计划吗?” “计划?哦,你是说那个呀。我当然知道,看上去还蛮有趣的,不过要是实施起来,那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可是会产生不小的动荡啊。” “你不在乎我们是否要实施这个计划吗?” “我为什么要在乎?”男人表现地十分无所谓,“万物最后的终点即是死亡,知道了这一点就足够了,所以他们想要怎么在活着的时候胡闹,我根本一点都不在意。” “你能弑神?”波顿试探性地问。 “我都说了神那种东西根本不值得一提。”男人不耐烦地回答,“如果我哪天心情不好,说不定真的会这样做,但是关键是我这样做也根本没有任何意思嘛。” “既然你觉得一切都没有意思,那又为什么要救我?”波顿终于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我坠入地狱不就好了吗?” “因为你有些特别。”男人上下打量着波顿说,“在冥界中,你仍然保持着活着时候的感情,这本来就是一个奇迹了。而且我感受到了你内心的执念,那样的执着可真是让我感觉到有意思极了。” “所以?” “所以我决定帮你一把。”男人咧开嘴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我可以再一次赐予你生命,而作为代价,等你再一次死后,就把你的灵魂交给我吧。” 让人重生吗?如果是放在从前,波顿是绝对不会相信有人可以做到这种完全违法生命规律的事情,但是现在他面前的这个男人拥有者甚至超越神的力量,说不定他真的可以做到。 “我觉得这个交换并不算坏,对吧?”男人侃侃而谈,“想想看,等到你再一次死后,我才会取走你的灵魂,而你能够得到的可是一次复活的机会,怎么想也是你也得利比较多呀。” “就因为这个理由,你就愿意赐予我再一次的生命吗?”波顿仍然心中存在着顾虑。 “除了这个理由之外,我想不出来别的了。”男人抬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我只是在做我觉得有意思的事情,要不然我才不会闲地去做这样的事情呢。” “当然了,如果你想要更多的话,我也愿意把自己的力量借给你。”男人尽力想要打消波顿的顾虑,“这样你就可以使用我的一部分力量,怎么样?好好考虑一下吧。” 他愿意把力量借给我!波顿一下子心动了,如果是能够拥有一部分面前这个男人的力量的话,那么那个计划的实施就绝对不可能出任何差错了,他开出来的条件实在是太过于诱人了。 “我同意。”经过最后的思考后,波顿开口答道。“我愿意在我再一次死后将灵魂交予你,条件是让我能够复活并且赐予我你的一部分力量,这样应该可以吧。” “非常好。”男人对于波顿能够同意自己的建议感到很高兴,“那么现在将你的手伸过来吧,我们将要缔结契约。” 波顿伸出了自己的左手,而男人则一下子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 一阵钻心的疼痛立刻从波顿的手腕处传来,但是他却忍着疼痛没有发出哪怕是一声喊叫,待到男人松开手腕的时候,波顿已经汗流满面了。 现在在波顿左手的手腕处有了一圈环状的黑色印记,他能够感觉到这印记当中蕴藏着的力量,这力量甚至比他觉醒圣言之后的力量还要强上数倍。 “你现在已经拥有了我的一部分力量,契约已经成立了。” “我明白。”波顿看着自己的手腕说,“我一定会遵守和你订立的契约,我的灵魂在死后将会归于你,我绝对不会违反契约。” “很好,那么现在该回到你原来的身体中去了。”男人用手一指波顿,波顿双脚立刻离开了地面,然后在一瞬间便在男人面前消失了。 “还不如继续在酒馆里喝酒呢。”男人伸了一个懒腰,“这里我可是一刻都不想再待了,不过那个男人应该会让我看到很有意思的东西吧。” “算了,就让他们都随着自己的想法行动吧,毕竟我可是什么都不想管,但是如果他们闹得太过分的话,那我也就只能费点时间去出场稍微维护一下秩序了。” 第一百零八章:行动 雷诺收回了自己手臂上闪着金色光芒的圣言,洞口现在已经就在他的面前了。 他这一次的行动可以说是获得了比预想中还要多的东西:不仅仅是上帝所留下的“神创”,还有和迈雅意识体的再一次会面,自己祖先过去的事迹以及这场战争未来的走向。 命运可真是有趣。雷诺在心中想到,冥冥之中一切皆有注定吧,因为一次偶然,这个世界的命运就已经被决定,不得不说有时候命运的走向可真是让人为之着迷。 肖尔,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成为救世之人,因为你是我的学生,我亲眼看着你一次又一次的成长,看着你凭着自己的意志前进。正因如此,无论是遇到怎样的阻碍,我都一定要将“神创”带到你的身边。 一只手突然搭上了雷诺的肩头,这一下子让雷诺警觉地一转身,但是映入他眼帘的却是格伦微笑着的脸。 “看样子你已经成功了呀。”格伦看着雷诺欣慰地笑了,“这样一来,我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大半了呀。” “格伦!”雷诺看着面前的格伦,他的脸上带着伤痕,身体各处也都可以看到清晰可见的伤口,毫无疑问他是刚刚经过了一番苦战。 “你打倒了清算者吗?”雷诺将格伦扶到一旁问。 “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清算者这个人了。”格伦听到雷诺的这个问题笑道,“只剩下一个名叫杰维斯的男人,一个为了真正的正义而战的男人,一个同伴。” “杰尔维斯难道就是?” “是那个家伙的名字,应该说是他重新取回的名字,现在的他是我们的同伴了,他正在帮我们阻挡温特,他已经决定拼上自己的生命去战斗,这是杰尔维斯自己的选择。” “辛苦你了。”雷诺十分感激地说,“如果没有你的话,行动根本不可能这么顺利的,格伦,这次行动能成功的功劳几乎要全部记在你的身上!” “我不在乎那些所谓的功劳。”格伦笑着说,“我们都不在乎这些,真正重要的是人类的希望已经被我们掌握在手中了,难道不是吗?这才是我们战斗的目的!” “没错,未来已经被我们掌握在手中了。”雷诺轻拍了一下胸口,装有“神创”的铁盒正静静地躺在位于那里的内置口袋中。 “那么现在我们就离开吧。”格伦喘了一口气说,“现在赶紧离开才是上上策,没必要再进行过多的缠斗了,因为我们的目标其实已经达成了。” “说的没错。”雷诺说,“现在呆的越久情况就会越危险复杂,我们立刻出发!” 在通往队长室幽长的通道上,杰尔维斯只能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地向前迈着脚步,他的力气已经越来越少了,胸前的衣服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他完全是在凭着最后的意识在前进。 绝对不能停下。杰尔维斯一次又一次的在心中这样提醒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坚持住,就算我的这一条命会在他的面前灰飞烟灭,我也要用最后的力量和那家伙战斗。 无数人的面孔浮现在他的面前:伯吉斯,加维尔,诺克斯,其他曾经的同伴们……这些面孔让他拥有了这最后前进的力量。 我并没有资格去做一个英雄,我的手上沾有无辜之人的鲜血,想想看过去的我到底是多蠢啊?居然这么轻易地就中了温特所设下的圈套,我真是个笨蛋,一个直到最后才发现他阴谋的蠢货! 我现在只是为了赎罪,为了那些无辜之人的灵魂能够安息而战斗!为了那真实的正义,我不能停下,我现在所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地前进,就算那样会夺走我的生命,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接受。 杰尔维斯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当他再一次抬头的时候,却赫然发现队长室已经就在他的面前了。 没有丝毫犹豫,杰尔维斯一下子推开了门,他甚至已经做好了立刻和门内的温特交手的准备,但是让他意想不到的情况却发生了:在那扇门之后,是空无一人的房间。 不可能!杰尔维斯对于这一切感到万分惊讶。居然不在这里,队长室可是能够监控整个总部的地方,他居然放弃了这么重要的一个地方,这怎么可能呢? 队长是当中所有的摆设都是十分简洁的,对比正常人而言这个房间的确太过于宽广,但是如果去掉了那几面巨大的监视屏幕所占的空间后,剩余的空间其实比正常房间也大不了多少。 三面巨大的监视屏被布置在队长场中,总部各处所有的监控影像都会被传到这里。换句话说,这是队长才拥有的特权,只需要一个房间就可以完全掌握总部中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原本的监控屏只有一块而已,那还是在伯吉斯担任队长的年代,但是温特上位之后就立刻加强了对于所有人的监控,他其实并不信任任何人,对于他而言能够信任的只有自己而已。 如果这家伙不在,那他能去哪儿?杰尔维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他能躲在总部的哪个地方,他对于总部可以说是完全了如指掌,但是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可能是温特所能躲藏的。 诱饵战术,杰尔维斯脑海中突然涌现出了这个词,这是狂猎所使用的战术之一,当觉察到敌人防守十分严密,并且任务很难进行下去的时候,两人一队的狂猎者们可以采取这样一种战术。 作为诱饵的狂猎者要尽力吸引敌人,而这个时候另一个狂猎者则要做到完全隐藏自己的踪迹,他不需要顾及同伴的生死,而是要专注于自己的任务。虽然这个战术很残酷,但是不得不说,因此而能完成任务的成功率是十分高的。 温特使用了诱饵战术,杰尔维斯一下子全部想通了。格伦被他当作了一个很明显的诱饵,其目的就是为了诱使我和他战斗,他从一开始就不在队长室中,而是转移到他需要去的地方。 理想乡计划!杰尔维斯瞬间想起了波顿所说的话,如果温特最终目的是实现这个计划的话,那么现在他一定就待在能够实行这个计划的地方。 不会有错的。杰尔维斯打开了电脑的搜索器,他们已经策划了这么久,那么在这个基地当中一定有他们所隐藏来实施计划的地方,监视器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监视其他人,同样也是为了保证那个地方不被别人发现。 但是经过了多次搜寻之后,杰尔维斯却没有发现任何一个可疑的地方,所有的地方都是他所知晓的,而且在监视器中也完全没有任何异样的地方。 “一定存在的,他一定保存着那个地点。”杰尔维斯拼命解锁着电脑中所隐藏的所有文件,到了最后,一个红色的文件夹出现在了电脑屏幕之上。 杰尔维斯点开了文件夹,但是系统却提示他需要输入密码,杰尔维斯愣了一下,但是最后还是依次输入了理想乡这些文字,他觉得既然计划的名称就是理想乡,那么密码的名称应该也是这个吧。 但是文件却提示到密码输入错误,这一下子就让杰尔维斯陷入了手足无措的窘境。 不是理想乡吗?那还能是什么呢?完美的世界,没有任何暴力的世界,只有绝对和平的世界,这样的世界根本就只能在幻想中存在,这完全只是空想而已。 幻想的世界?杰尔维斯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这不就是乌托邦吗?一个幻想中最为美好的世界,没错,这的的确确只能用乌托邦这个词来形容。 杰尔维斯在密码框中输入了乌托邦,只见电脑屏幕先是突然间一黑,整个显示屏幕以后电脑屏幕一样陷入了黑屏,但在数秒之后,屏幕上便再一次有了十分清晰的画面。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柱状物体,无数根管道连接在这物体之上,管道中流淌着黑色的液体,但是在进入圆柱状物体之后却又全都变得无比透明,这样的景象是杰尔维斯一辈子都没有见过的。 在圆柱状的物体前站着一个人,杰尔维斯一眼就认出了他是温特,此刻他正在看着管道中的黑色液体流入圆柱状的物体,而他的脸上则分明带着微笑。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杰尔维斯赶紧进行了精准的定位,他很快就找到了这个地方的具体位置,居然比狂猎总部底部还要深10米的距离。 “那个男人用了十年的时间建设了这个东西。”杰尔维斯攥紧了拳头,“用那么多人的鲜血就是为了建造这个东西,混蛋!我绝对不会就这样轻易放过你的!” 杰尔维斯带着定位的数据离开了队长室,就算身体已经千疮百孔,他也要凭着这最后的意志去和温特那个家伙战斗。 “该招待那些家伙来这里了。”温特自言自语道,他拿出了放在口袋中的监视投影装置,杰尔维斯以及格伦与雷诺所采取的行动还全被他掌握在了手中。 “真是愚蠢。”温特看着他们的投影轻蔑地一笑,“一个已经快死的家伙,还有两个以为可以逃脱的笨蛋,难道你们真的以为狂猎是想来就来的地方吗?” 血红色的圣言在温特他手臂上闪耀着,他周围的空间瞬间开始扭曲,并且扭曲的范围正在越来越大。 “圣言·异度!”温特轻声呼喊道,空间的扭曲一瞬间扩大到了极致,然后转而又立刻恢复了平静。一切好像都完全没有发生变化,但是只有温特知道现在那些能威胁到他的人都已经完全是瓮中之鳖了。 “你们很快就会发现的,这个能力的恐怖之处啊。”温特笑道,“你们已经无路可逃了,在这个由我所掌控的异次元中,你们生还的几率根本就是零!” 这一夜,在伊丽莎白塔之下的狂猎总部消失了,就那样凭空失去了踪影,这听起来完全就像是个恐怖故事一样,但是其实最为恐怖的事情从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一百零九章:迷宫 “通过这个拐角,我们就差不多要到了。”雷诺对跟在身后的格伦说。 “我知道。”格伦环顾了一下周围说,“但是居然在撤退的时候没有遇到任何阻碍,这个真的让人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狂猎总部中的士兵有很多根本就不想打这一场仗,而且现在清算者,不,应该是杰尔维斯也站在了我们这一边,这种情况之下他们应该已经没有精力再来阻挡我们了吧。” “确实有这种可能。”格伦点头表示赞成,“但是我觉得温特是不会那么容易就放手的,而且这里是他的领地,我不相信他会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让我们离开。” “如果他想来的话,那我可是很乐意奉陪到底的。”雷诺拍了一下格伦的肩膀,“不要想那么多,我们现在最重要的目标就是离开这里。” “我明白了。”格伦说,“有可能真的是我想的太多了,我们继续前进吧。” “那么我们的速度就必须要加快了,我们——”雷诺边说边拐过了拐角,但是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他的声音就立刻戛然而止了。 “雷诺!”格伦突然间感觉到情况好像有些不妙,他十分谨慎地靠着墙根移动到了拐角的位置,但是却在通道中完全没有发现雷诺的身影。 雷诺凭空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格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前一秒钟雷诺还在和自己说话,但是一秒钟之后他却就在拐角处人间蒸发了,这样离奇的事情格伦只在那些故事书当中才看到过。 “喂,格伦?”就在格伦感觉到手足无措的时候,雷诺的声音却突然从他的身后传来了。 “雷诺?”格伦吃惊地转过身来,现在在他身后跑来的人确确实实是雷诺本人。 怎么回事?格伦完全搞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了,雷诺明明是在自己的前方消失的,为什么他又会在自己的后方出现?这根本无法用常识来解释。 “你怎么到我前面来了?”雷诺满脸惊讶地问格伦,“你不是一直都跟在我的后面吗?什么时候你到了我的前面?” “这句话我应该问你才对。”格伦感觉现在完全就是恐怖故事的真实演绎,“我根本什么都没有做,一直在移动的只有你一个人而已!” “你在开什么玩笑?”雷诺的表情也变得有些惊恐起来,“也就是说一直以来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在行动吗?可是我明明在向前方前进,怎么可能来到了你的后面?” “你刚刚从我的面前消失了,难道你不知道吗?” “什么意思?”雷诺完全不知道所谓的消失究竟是什么事,“我一直都在向前走,等到我再一次转过拐角的时候,却只看到了你出现在我的面前。” “这不可能啊!”格伦说话都开始结巴了,“怎么可能会这样?” 看着刚刚发生的一系列如同恐怖故事中才会出现的事情,雷诺不禁开始思考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是迷宫。”沉思了片刻之后,雷诺脱口而出道,“狂猎总部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地方了,现在这里根本就像是一个迷宫一样。” “你说迷宫?”格伦显然不太相信,“那样的事情怎么可能?” “那我们现在就可以做一个实验。”雷诺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如果想要验证究竟是我们不小心走错了路,还是狂猎总部因为某些原因发生改变,只是需要稍微测试一下就知道了。” 格伦将手中的匕首向着面前的通道猛地掷出,匕首刚开始还在空中飞行,但是在一秒钟之后便瞬间在半空当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几乎是在匕首消失的同一时刻,从他们两个人背后的通道中一道黑影擦过了他们两人的身边,然后钉在了他们身旁的墙壁之上,原本在他们面前消失的匕首现在居然从他们的身后飞了过来。 “空间扭曲。”雷诺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一切的原理,“空间与空间之间被某种方式连接了起来,所以原本两个不相连的空间之间却变成如今的相通空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只有一个男人可以做到这一点。”格伦看向雷诺说,“只有他的能力是空间系的,也只有他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出手。” “温特·梅赛斯。”雷诺表情严肃地说,“确实只有能力为空间系的他才有可能做到,没想到他的能力居然会强大到如此程度。” “从来没有人见过他施展能力的样子。”格伦明白现在的情况已经十分棘手了,“应该说所有见过他能力的人都已经死了,我们根本就不了解他的能力到底是什么样的。” “我曾经在潜伏的过程当中查过他的资料。”雷诺摩挲着下巴,他正在进行十分缜密的思考。“但是几乎没有任何记载,除了标注能力为空间系之外,其他根本什么都没有。” “既然这条路不通的话,那我们就再选一条路好了。”格伦摸着自己身旁的墙壁说,“如果我们继续待在这里的话,那么只有可能是永远都被困在这里。” 格伦立刻就采取了行动,无数条闪耀着金色符文的锁链击中了墙壁,在一声巨响之后,墙壁便彻底轰然倒塌了。 “我们走这一条路,快一点,雷诺!”格伦边呼喊着雷诺边越过墙壁的碎石跳入了墙的另一侧。 “等一下!”雷诺刚想要阻止,但是格伦已经进入了墙壁的另一侧,然后雷诺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格伦在落地后的一瞬间彻底地消失了。 “格伦!”雷诺呼喊着格伦的名字,很明显格伦中了温特早已布置好的陷阱,恐怕狂猎总部已经完全变成了危机四伏的陷阱网,而他们就是这网中的猎物。 “该死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让我来会会你吧!”雷诺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既然温特想要让他们深陷于陷阱之中,那倒不如就随他的愿看看他到底最后想要怎样做。 雷诺没有丝毫犹豫地跳入了墙的另一侧,他的身体也如格伦一样在一瞬间消失了,而这一次的情况则原比上一次来得更为糟糕。 雷诺发现这一次通道的连接处居然是某个地方的天花板,他直接就从天花板处坠落了下来,要不是他心中早就已经有所准备,那么毫无疑问一定会因此而受伤。 雷诺双脚同时踢中身旁的墙壁,然后借用因此产生的反向作用力以一个十分完美的后空翻平稳地跳跃到了地上。 “格伦!”雷诺一眼就看到了倚着墙壁的格伦,看样子他一定是因为刚才坠落时的猝手不及而受了伤,这让本来浑身就已经是受了不小伤的格伦无疑是雪上加霜了。 “温特这个混蛋!”格伦咒骂了一声,“居然设下如此阴险的陷阱,如果他现在敢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保证一定会狠狠地揍扁他的那张脸!” “好了,好了。”雷诺劝慰他道,“发牢骚的话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看样子我们是不能随随便便地采取行动了,鬼知道他到底把那些空间相连在一起了。” “要是能直接找到通向他所在地的空间通道就好了。”格伦在一旁嘟囔了一声,“这样子,我们就可以直接到他的面前狠狠地揍他一顿,让他知道什么才是卑鄙小人的下场。” “他不会蠢到那种程度的。”雷诺抬头看向天花板说,“我猜到他恐怕已经将自己的所在地完全封闭起来了,没有任何一个通道可以到那里的。” “那照你这样说,我们岂不是会被永远困在这里?” “他是不可能那样做的。”雷诺已经猜到了温特下一步会采取怎样的行动了,“好好想想看,他不可能一直发动自己的能力,我估计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应该也想要速决吧。” “你的意思是?” “温特的目标很简单,那就是清除我们。”雷诺谨慎观察着四周,“他就像是猎人,首先设下陷阱围困住猎物,然后一击致敌于死地。” “狂猎四处都是最为精密的监测器,我们的位置根本没有任何的隐秘性可言,他可以精确定位我们现在的位置,然后就可以采取攻击了!” “那这样说的话。”格伦已经明白了他们现在的处境十分不妙,“这里很有可能就是我们的葬身之处了吗?” “我知道你在看着我们,温特!”雷诺高喊道,“但是躲在背后行动的永远只能是小人,你应该已经准备好动手了吧,不必再藏着掖着了,要来就快来吧!” “果然不愧是你呀,雷诺。”温特看着手中的投影监测装置说,“已经完全察觉我的意图了吗?我对此完全不感觉到惊讶,因为毕竟对手可是你啊。” 温特缓缓抬起了右手,他已经记住了雷诺和格伦两人现在所在的具体方位,正如雷诺所预料一般,温特已经准备好一击就将他们致于死地了。 “如果你是真心实意加入我这一边该多好。”温特看着雷诺居然发出了一声感慨,“真是太可惜,你到了最后依然选择了和我对立的这条路,既然如此,那么我就不得不痛下杀手了。” “你们两人就这样化为散落在次元中的碎片吧,圣言·异度!” 温特右手手臂上血红色的失眠光芒一闪,而与此同时雷诺和格伦也在这光芒闪耀的一瞬间从原地消失了。 “结束了呀,雷诺,格伦。”温特看着空无一人的通道影像笑了,“差一点点你们就成功了,但是我是不会允许的,要怪就只能怪你们选错了道路吧。” 温特调换了了手中的投影监视装置监视的频道,现在画面之上所传来的是正在向着他目前所在地前来的杰尔维斯的影像。 “最后是你了。”温特微微一笑,“等到我清除你之后,狂猎的叛徒就被彻底肃清了,真是的,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最后都选择了死路呢?” 温特抬起右手准备像刚才那样清除掉杰尔维斯,但是在他抬手的那一刻,一阵钻心的疼痛却从他的手臂上传来了。 “呃!”剧烈的疼痛让温特手中的投影监视装置坠落在地,现在温特右臂上的圣言正在传来一阵比一阵还要剧烈的灼烧感,这样难以忍受的疼痛温特还是第一次感觉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温特感觉到自己的能力消失了,这也意味着他所构筑的空间迷宫已经完全失效,但是知道此时他有没有搞懂这一切到底是如何发生的。 “轰!”大门被剧烈地冲撞开了,而待到尘烟散去之后,温特则满脸不敢相信地看着轰开大门的来者。 “这怎么可能?”温特面色狰狞地高声质问道,“为什么你们没有被送入异次元当中!雷诺!格伦!” 第一百一十章:逆转 数分钟之前。 雷诺和格伦在完全没有任何反应的情况之下就突然间坠入了温特所打开的异次元,他们的身体就这样在黑暗的空间当中坠落。 这种感觉,身体好像快要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碾碎了,没有办法反抗,难道我们就只能在这种力量的压迫之下化为一直异次元当中的尘埃吗? 雷诺无论如何都不甘心就这样止步,如果他在这里选择了放弃,那么人类的希望之火也就会在此时熄灭,到了那个时候世界就真的会彻底毁了。 “我怎么能就在这里停下!”雷诺一声怒吼,“我灵魂深处的力量啊,再一次将力量赐予我吧!圣言·湮灭光子!” 他的身体完全进入了光子化,化为光的他裹挟着格伦不断向着空间的顶上飞去,但是这个空间好像是根本没有尽头一样,一直到他的力量快要完全耗尽也根本到达不了终点。 “这个空间是没有尽头的!”格伦抬头看去,但是眼前却只有无尽的黑暗。“混蛋!我们怎么可以在这里输掉啊!?” 对啊,我们怎么就这样输掉呢?雷诺终于耗尽了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人类注定要走向毁灭了吗?为什么现实会如此残酷,这样子的话,我们所有的努力到了最后不都全部白费了吗? 雷诺与格伦两人的身体再一次急速下坠着,他们已经完全没有力量了,而且照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他们最后的下场就是变成这异次元中四处飘散的尘埃。 战斗,我们还要战斗!这是雷诺和格伦两人心中现在共同的呼声,他们并没有恐惧即将到来的死亡,而是知道最后一刻仍然想要去战斗,因为这个世界存在着值得他们为之而战的东西。 雷诺猛然觉得自己的胸口热得发烫,不过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查看了,但是雷诺能够感觉到,伴随着这灼热温度的是一种巨大的力量,这种力量的感觉完全就像是神一样。 神!雷诺一下子意识到了热量的来源,他的胸口不是正放着一件寄宿着神之力量的东西吗?难道说现在这股庞大的力量是它所发出的吗? 雷诺用尽自己全身最后的力量将手伸入了上衣内,他的手触碰到了那个灼热的东西,但他忍着皮肤被灼烧的剧烈疼痛将那件东西取了出来。 果然不出雷诺所料,散发出巨大力量的东西正是“神创”,现在装着“神创”的铁盒已经因为高热变得通红,雷诺抓着盒子的手几乎已经血肉模糊了。 “格伦,我们还有希望!”雷诺对着在自己身旁的格伦喊道,“最后的希望,赌上我们的生命去追寻这希望吧!” “那我可真是义不容辞呀!”格伦拼尽全力地伸出手抓住了盒子的盖子,被灼烧的手掌立刻传来一阵钻心刻骨的疼痛。 “为了那些值得我们守护的东西。”雷诺看着格伦的眼睛说。 “我们会战斗到最后一刻!”格伦用尽最后的力气打开了盒子的盖子,幽蓝色的光芒一下子充斥了整个空间,所有的黑暗也在一瞬间被全部驱散了。 希望啊,我们的生命所唤起的希望啊,为了未来,为了那些值得守护的珍贵之物,请你现在创造出奇迹吧! 伴随着他们内心的呼喊,整个异次元空间在快速地消散,短短不到十秒钟,原本吞噬他们的黑暗空间就已经完全消失了。 “我们现在在哪里?”格伦看着面前巨大的铁门问,“狂猎总部中难道真的有这样的地方吗?” “你的伤,格伦。”雷诺却一脸惊讶地看着格伦,“你的伤完全消失了!” “是这样子吗?”格伦这才觉得自己浑身已经轻松了不少,而且当他摸向脸上的伤口时,却发现那里的皮肤已经变得完好无损了。 “不仅仅是伤而已,我们的力量已经完全恢复了。”格伦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原本身体所有的疲劳感已经完全一扫而空了。 “确实如此。”雷诺也活动能一下子自己的身体,果然连一点疲劳感都没有感觉到,他们两个人确实已经恢复了原本的力量。 “是你做的吗?老朋友。”雷诺看着躺在盒中的“神创”说,“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的,无论如何我都会将人类的希望之火传递下去。” “这扇门内有人的气息。”格伦皱起了眉头,“能感觉到吧,雷诺,有一股很强大的力量在门内,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是那个家伙。” “的确有可能是他。”雷诺当然知道格伦所说的那个家伙究竟是指谁,“那么‘神创’之所以指引我们来到这里,应该就是为了彻底结束他的罪恶吧。” 杰尔维斯。此刻格伦心中却在担忧着另一件事情,如果温特现在确实就在这扇门内,那么难道也就意味着杰尔维斯失败了吗?想到这里,格伦心中愤怒的火焰燃烧得更为剧烈了。 “我来打开这扇门吧!”雷诺对着面前巨大的铁门抬起了手,在一道金色光芒闪过之后,原本坚固无比的铁门已经变成了散落在地上的废铁碎片。 雷诺和格伦踏着尘烟进入了门内,在不远处一个人影正在若隐若现,待到尘烟完全散去的时候,温特的身影终于完全显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怎么可能还活着?”温特根本不相信这种事情会发生,“你们的身体应该已经化为异次元的尘埃才对,怎么可能还能完好无损地回到现实空间中。” “你对于自己的能力未免也太过于自信了。”雷诺轻蔑地说,“太过于自负是你最大的弱点,我以前应该就提醒过你吧。” “雷诺,你这个该死的叛徒!”温特表情狰狞地说,“早知道我应该就在那个晚上杀了你,根本不可能让你有机会活到现在!” “难道你以为我会感激你吗?”雷诺语气冰冷地说,“在我和梅菲斯特结束战斗之后,我带着剩下的最后几个队员准备撤离,但是你却卑鄙无耻地伏击了我们。” “你杀光了我的属下,那些和我并肩作战的战友!你逼迫身负重伤的我必须要做出选择,要不是因为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我应该在那个时候就和你决一死战!” “我们的账如果要好好算的话,就算你有好几条命也根本无法还清。”雷诺冷眼看着温特,“我的好友,前任狂猎队长诺克斯,不也是死在你这小人的手里吗?” “你,你说诺克斯是你的好友?”温特想不到和诺克斯有关系的人居然除了清算者以外还有人活着,而且这个活着的人竟然是雷诺。 “没错。”雷诺攥紧了拳头,“我的好友,即使是在临终之际也要将人类的希望托付于我,我很高兴没有辜负他的信任,而今天我还要彻底歼灭我好友的敌人!”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呀!”温特已经明白雷诺行事的目的了,“都是因为诺克斯这个难缠的混蛋,就算是死了也不让我安宁吗?现在打乱我计划的一切都是那个家伙害得!” “你难道就一点都不觉得心中有愧吗?”格伦愤怒地质问道,“那可是你曾经的战友,他信任你让你当副队长,而你却只是用背叛来报答他。” “闭嘴,叛徒!”温特厉声打断了他的话,“你可是我招募的,要不是因为有我,你就只能像个疯子一样永远在那黑暗的角落当中活着!” “所以你认为你就可以掌控我的一切吗?”格伦已经出离愤怒了,“给我注射药物,让我把朝夕相处的同伴和老师全部屠杀殆尽,只是为了你自己的私欲,为了你能够彻底的掌控我们!” “什么呀,你已经知道了吗?”温特挑着眉毛说,“没错,是我下令让雷诺给你注射药剂的,可那又如何?我们都是罪人,同为罪人的你我难道还要分出高低吗?” “犯错并不可怕。”雷诺看着格伦一字一顿地说,“可怕的是知道犯错之后却仍然不思悔改,并且准备就这样中错误的道路走下去。” “我们都背负着罪孽。”格伦伸出手指着格伦道,“但我们和你不同,我们会拼尽一切去赎罪,我们也同样找到了这个世界上值得奋战的理由。像你这样的卑鄙小人,是永远也不可能明白的!” “那么,两个愚蠢的赎罪之人。”格伦手臂上血红色的圣言正在闪耀着,“我就在这里彻底结束掉你们的生命,我要让你们明白,你们所说的一切根本没有任何价值!” “看来这场战斗是免不了了。”雷诺对着格伦一笑,“这一次我们两个是并肩作战了,想想看还真需要人感觉有些兴奋。” “少了一条手臂就不要冲在前面了。”格伦毫无畏惧地向前迈了一步,“由我来担任主攻吧,再怎么说也要照顾一下残疾人,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到了这种时候了,你的冷笑话听起来可是一点都不好笑呀。”雷诺虽然嘴上怎么说,但是嘴角却挂着一丝微笑。“不过我就好人做到底吧,主攻就给你了。” “多谢了。”格伦快速活动了几下手指,在这短短几个动作之间他已经将透明的线体套在了每根手指上,然后紧接着拉开了格斗的姿势。 “那么掩护就交给我吧。”雷诺右臂上的金色圣言正在闪耀,而一把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光剑也在转瞬间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真是愚蠢,你们难道真的以为能打得赢我吗?”格伦对着两个人咆哮道,“这里会成为你们的葬身之处,到了地狱之后再慢慢地悲泣吧!” 力量还没有恢复。温特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体现在究竟是什么样,经过刚刚的那件事,他的力量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再一次将雷诺和格伦两人放逐到异次元中,而且他所制造的空间迷宫也已经完全失效了。 但是他的力量同样也在逐渐恢复,这是温特能够稍稍感到欣慰的事情,看起来自己的力量并没有被完全封印,只要能够拖足够的时间,那么他的力量一定可以恢复到和原来相同的状态。 到了那个时候,就直接有那个吧。温特嘴角浮现出了一丝阴险的笑容,没错,已经不用再顾及了,就算是要整个狂猎陪葬也已经完全无所谓了,因为我想要的东西马上就会完成了。 黑色的液体在温特背后的管道中流动着,而乘客空间中能够听到的也只有液体滴落的声音,这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很快惊雷就会打破这平静将这里变成厮杀的战场。 第一百一十章:毁灭 整个空间中静得让人感到可怕。 无论是雷诺与格伦,亦或是温特都在以一种十分谨慎的态度在应对着这场战斗,他们都很清楚对方实力到底有多么强劲,贸然出手无异于是在自寻死路。 格伦知道担任主攻的自己所面对的挑战到底有多么巨大,温特是狂猎的队长,也就是说他的实力也至少也与全盛时的雷诺一般,而雷诺到底有多么强大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 “不要着急,稳住。”雷诺低声在旁边提醒道。 “我知道了。”格伦微微点了一下头,如果说温特不打算先动手的话,那么担任掩护的雷诺毫无疑问就会先出手,而他则要时刻准备好紧跟着雷诺出动的准备。 同时面对两个人现在或许会有些吃力啊,温特同样也在大脑中精确计算着自己现在的情况。圣言的力量最多也就恢复了一半,不过要是肉搏战的话我也不会输给他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拖足够的时间。 那个男人不打算先出手了。雷诺已经精准判断出了温特接下来的行动,他好像在顾忌着什么,但是不管那到底是什么,这个男人一定不先出手就对了。 既然如此,那就由我来吹响这场战斗的号角吧!雷诺给站在他身旁的格伦一个眼神,而格伦则立刻明白了雷诺想要表达的意思。 由我们先出手吗?格伦颔首表示同意,那么好吧,一切都照你说的来办吧。 “开始吧。”雷诺轻声说道,而在下一秒钟他就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早就等待信号的格伦也几乎在同时进发了。 果然沉不住气了呀,温特对于现在的情况感到很满意,因为那就意味着他刚刚所预想的战术应该可以实行了。 温特从自己的背后迅捷地抽出了两把短剑,这两把短剑的造型十分独特:剑柄上雕镂着骷髅的纹样,剑刃的光泽也透露着一丝异样,无论怎样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 “那两把剑,是‘死寂’呀。”雷诺在看到短剑的一瞬间就立刻向格伦发出了提醒,“小心点儿,格伦,那可是两把淬毒的剑,如果不小心被它割伤了那情况可就有些麻烦了。” 那就是“死寂”吗?格伦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两把剑的真实造型。 温特是个用毒的好手,尤其以“死寂”为例,用来淬毒的所用的毒药都是由他亲自研制的,据说那毒性猛烈的可以在几分钟之内就置人于死地。 雷诺挥舞着手中的光剑向着温特直接劈砍而来,温特没有用手中的短剑抵挡,因为他自己很清楚雷诺的光剑可以在顷刻之间斩断任何金属,就算自己想要格挡也是完全格挡不住的。 “躲开了吗?”雷诺完全没有给温特任何喘息的机会,“但是还没完呢,你觉得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如果只是从远处看的话,那么所有人能够看到的就只有一团金光才不断闪耀,雷诺的剑术迅猛而有力,他的攻击不会留有任何停歇,温特几乎是在这样的攻击之下疲于奔命。 “虽然只剩下一只手了,但是你这家伙实力好像根本没有退步啊!”温特居然笑了,“真是个恐怖的家伙,来吧!再让我好好感受一下你那强大的实力吧!” “所以说你现在就只会在这里说些废话吗?”雷诺朝着温特劈砍而去,温特则再一次躲过了攻击,没有击中他的光剑直接将他身旁的某个铁制容器斩断成了两段。 这家伙完全没有反击的意思,他到底想要做些什么?雷诺不禁在心中思索,是在等某个机会吗?但是很可惜,你已经没有时间了,因为我的掩护任务已经完成了。 在雷诺和温特鏖战的这段时间,格伦一直都在寻找着格伦的破绽,他在找一个时机,一个能过做到一击致命的时机。 “时候到了!”格伦快速活动着双手的手指,只见刚躲过雷诺攻击的温特瞬间在原地呆立不动,紧接着他的脖颈就开始被某种外力所扭动,他的喉咙里只能发出窒息般的声音。 不好,因为雷诺攻势太过于猛烈,而让我忽略了格伦,身体完全被束缚住了。真是该死,一不留神就泄露了圈套中啊,看来必须要先用圣言的力量了,现在就当作救命的东西使用吧! 温特手臂上的圣言闪耀着血红色的光芒,而伴随着这光芒的闪耀,格伦也在一瞬间感觉到了自己对于温特身体的束缚完全被切断了。 使用圣言的力量用空间的裂隙切断了我的操纵线吗?格伦已经明白了温特究竟是怎样做的,直到最后一刻他才使用自己的能力,看来和我所预料的差不多。 “他发动了圣言的力量。”格伦对雷诺喊道,“看样子他并不是不能用圣言而已,而是他现在圣言的力量好像十分匮乏。” “是这样子呀。”雷诺一下子就明白了温特究竟为什么会表现得这么异样,“你的力量已经不足了吧,哪怕是刚刚救命的招式,恐怕也是你仅存力量的一部分吧。” 被发现了。温特对于现在的情况并没有感觉到过多的惊讶,毕竟他的两个对手可都是强者,就算自己再怎么掩饰,被发现也只不过是个时间问题而已。 “没错,正是你们所预料的那样呢。”温特十分痛快地承认了,“但是那又如何?最多也就是让你们现在占有优势罢了,而且仅仅只是现在而已。” “当然是只需要这一小段时间就够我们干掉你了。”雷诺笑道,“你应该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处于怎样的劣势,恐怕就连你自己也明白如果撑不过这段时间就只有一死了吧。” “别把情况想得太理所当然了。”温特若无其事般地抬起手掏了掏耳朵,而当他放下手臂的那一刻,却在一瞬间有数个不明的黑影从他的衣袖中飞出。 “小心!”格伦用手指上的束缚线精准地将所有的黑影尽数捕捉,他用力一拉线,所有的黑影便全部到了他的手掌中,而格伦这才看清楚了这些黑影到底是什么东东。 “是毒箭。”格伦将手掌中的东西撒到了地上,雷诺也在这时候看清了这些黑影的真实面目。 “被挡下来了吗?”温特笑着说,“可真是敏锐的洞察力呀,格伦,居然能在一瞬间就挡下了我所有的攻击,值得让人称赞。” “果然你全身上下都是暗器的藏身之处呀。”雷诺有些鄙夷地说,“衣袖当中藏着袖箭,所有的武器也都是经过淬毒处理的,你简直是阴险狡诈到了极点。” “毒药是一种很好的方法,十分便捷的杀人方式,既然有如此方便的东西,那么自然就应该拿来使用,不是吗?” “所以我才说你根本就不明白何为战士。”雷诺轻蔑地冷笑,“因为你从来都是一个小人,一个只会用毒药在暗处行动的小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和毒药可真是契合呀。” “已经够了吧?”格伦居然将衣袖当中的袖箭直接拿了出来,他将它扔在地上然后用脚踩碎,这样的举动让雷诺和格伦完全不知所措了。 “我确实战士战斗的方式,但是我知道如何用各种方法杀人,时候已经差不多了,这种毒药的把戏已经不需要再玩了,该让你们明白什么是真正压倒性的力量了。” 经过刚才战斗当中的积蓄,力量已经差不多恢复到原来的三分之二了,虽然刚才为了救命用了一点,但是以现在我体内的力量来说有发动那个应该还是可以的。 温特手臂手臂上红色的圣言快速蔓延到了全身,一股十分强大的力量正在从温特的身内涌出,这股力量让雷诺和格伦也不经为之感到有些汗颜。 “这种力量真的是人类能够拥有的吗?”格伦已经开始感受到从温特身体中所散发出的压迫感了,“这是觉醒啊,是温特那家伙觉醒之后的力量。” “你说的没错。”雷诺则十分戒备地盯着温特,“这股力量毫无疑问是觉醒,但是这股庞大的力量甚至于超越了我觉醒之后的力量,我并不是在夸张,这力量确实十分强大而又恐怖的!” “趁他现在还没有完成觉醒,我们现在就去干掉他!”格伦意识到问题已经十分严重了,他的脑海中下意识地出现了这样一个行动方案。 “等一下,别冲动。”雷诺伸手阻拦住了格伦,“现在绝对不可以靠近他,好好看看吧,格伦,不仅仅是那个家伙的周围,甚至是我们所处的整个空间都已经开始扭曲了!” “怎么会这样?”格伦只有才发现了他们所处的这个空间已经完全处于扭曲的状态,就好像是整个空间都正在重塑,这毫无疑问是因为温特能力的影响。 温特将一只手高举过了头顶,巨大的力量立刻就汇集到了那只手的掌心之中,一个巨大的黑色球体出现在了他的手中,而伴随着球体的出现,空间的扭曲也达到了最高的峰值。 雷诺和格伦甚至连路都走不稳了,因为处于这个空间中的地面已经完全扭曲了,他们的视线也被扭曲着不知看向了什么地方,总之这个空间已经被彻底干扰了。 “这样下去就槽了,雷诺!”格伦对他喊道,“我们现在这样子不要说是采取攻击了,甚至就连防御都做不到,情况简直是糟透了!” “等等。”雷诺却仍然紧盯着格伦的一举一动,只见他手中原本巨大的黑色球体却正在逐渐变小,在短短数十秒的时间中,就已经由原来的庞然大物变成了一个手掌的大小。 也就在这个时候,空间的扭曲终于结束了。雷诺与格伦好不容易才喘过来了一口气,但是他们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温特居然会舍弃刚才对于自己那么有利的局面。 “毁灭的时刻到了。”温特看着手掌中黑色的球体笑了,“再多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吧,这是你们最后的时光了。这里就是你们的终点,你们最后的坟墓!” 第一百一十二章:魔域 “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格伦看着漂浮在温特手心中的黑色球体,那个球体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感。 “将那么巨大的能量压缩到一个手掌大小的球体,现在那个球体中的能量可是无比巨大的呀。”雷诺说,“搞不好那东西真的具有毁灭性的威力,我们一定要小心。” “那么是时候也做好最后一战的准备吧。”格伦边说手臂上金色的圣言边蔓延到了全身,短短数秒钟之内他就进入了觉醒态,而且这觉醒态远超过雷诺曾经所感受过的力量。 “这不是普通的觉醒。”雷诺看着格伦说,“这种力量如同神一般,你到底获得了怎样的力量啊?” “比觉醒更为强大的存在。”格伦对着雷诺一笑,“最终觉醒,我现在的力量确实超越了一般的觉醒,正好就用来和他来决一死战吧。”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奉陪到底吧。”金色的圣言也同样蔓延到了雷诺的全身,“是时候拿出真本事来了,这场战斗我们一定要拿下。” “在商量着该怎样逃跑吗?”温特一脸邪笑,“已经没有地方能够再让你们逃窜了,我可以断言这已经是结束了!” 温特将漂浮在掌心中的黑色球体对准了雷诺和格伦,球体周围的空间一瞬间扭曲了,然后便以十分迅猛的速度脱离了温特的掌心向着雷诺与格伦飞来。 “最终觉醒,圣言·魂锁魔缚!”格伦一声断喝,无数条附着着金色符文的锁链便从地面中钻出,齐齐向着正在飞向他们的黑色球体。 但是让格伦惊诧的一幕出现了,虽然球体的速度稍稍减慢了那么一点点,但是所有的锁链却都在接近球体的一瞬间弹开了,锁链根本无法接触到这黑色的球体,到了最后球体安然脱离了这锁链密集的攻击之中。 “开什么玩笑?”格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晴,这可是由最终觉醒力量所制造出的锁链,而现在这些锁链居然对这样一个小小的球体无能为力。 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雷诺知道情况不妙,但是此时球体离他们的距离已经剩不了多少了,雷诺快速在手中凝聚出光剑然后向着迎面而来的球体劈砍而去。 光剑准确命中了球体,但是球体却毫发无伤,剑刃穿过了球体,而没有受到任何损伤的黑球则已经完全突破了他们所有的防御网。 黑色球体在他们的背后突然间停了下来,而雷诺和格伦则已经直冒冷汗,他们转过身来看着这黑球,根本难以想象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居然是真实的。 “没有用,锁链根本无法记住它。”格伦咽了口口水,“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所有的攻击都对它无效?” “我确实砍中了他。”雷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光剑,又看向了静止不动的黑球。“但是我却穿透了它,就好像这东西根本不存在一样,太不可思议了。” “感觉到完全不敢相信,对不对?”温特开口笑道,“但是好戏还没有开场呢,真正的表演现在才要开始呀!” 不好!雷诺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这黑球的周围现在绝对是最危险的地方,这个球体是为了毁灭他们而来的,现在一定是到了它要展现出真正力量的时候了! “黑暗的能量啊,听凭我灵魂的号令,在扭曲的异空中化为毁灭的领域,将万物彻底引向灭亡吧!觉醒,圣言·魔域异空!” 说出呼唤词的温特打了一个响指,黑色的球体便在一瞬间猛地膨胀开来,一霎那间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空间,而雷诺与格伦则瞬间就被这个空间所吞没了。 一股巨大的能量以现在这个球形空间中的黑色核心为中心扩散而来,雷诺和格伦双脚立刻脱离了地面,然后他们便感觉到了一股庞大的力量开始作用于他们的身体。 在这个空间中所有的物体都开始被撕裂粉碎,这个空间内的空间场是完全扭曲的,而且由一种不知名的力量作用于其中的每个物体之上,而正是这种力量将所有的物体都导向毁灭的终结。 “啊!”格伦觉得自己的身体马上就要断成几节了,只有无力量根本无法违抗,但是格伦也没有放弃最终一搏的希望。 “去吧,由我灵魂锻造出的锁链啊,将黑色的核心粉碎吧!”锁链从黑色核心周围的地面之中破土而出,它们刺向了黑色核心,但就像是面对球体那样,所有的锁链都在接近核心的那一刻被全部弹开了。 “无法攻击到吗?”格伦紧咬着牙,剧烈的痛感在他的身体每一个部分都能感受到,这简直是最为痛苦的折磨了。 “不能放弃啊!”雷诺对着格伦喊道,同样的痛感雷诺也在承受着。“只要还有哪怕一丝希望,我就绝对不会放弃!” 他的身体进入了光子态,无数闪耀着金色光芒的“星辰”出现在了空间之中,在一旁的格伦清楚地看到了这一切,他知道现在的雷诺已经进入了觉醒态。 “这就是你的觉醒,圣言·光子灭绝啊!”格伦受着剧烈的疼痛,他已经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现在的雷诺身上。 “嗖!”所以的光子都精确命中了黑色的核心,但是无论承受了多少攻击这黑色的核心都完全没有任何损伤的痕迹,光子穿透了它,却没办法给它造成任何的伤害。 光子重新汇集成了雷诺,他的力量已经因为这个空间的影响以及刚刚使用觉醒而衰弱至极,他已经没办法再发动一次光子灭绝了,这也就意味着他们现在已经没办法再反抗了。 空间中的物质正在被撕裂分解,雷诺和格伦的身体也正在慢慢的变为这个状态,这个过程他们所要承受的疼痛感是常人远远无法知晓的,那是会让人发疯的感觉,而他们却咬着牙在承受着。 “已经没救了呀。”温特显然对于现在发生的一切感到很满意,“魔域异空是完全无法防御的空间能力,在这个空间中充斥着暗能量,这些暗能量会造成空间中所有物质的大撕裂,你们的身体很快就会彻底毁灭殆尽。” 已经到了最后了吗?雷诺的意识已经模糊不清了,他的身体正在慢慢地分解毁灭,而直到这个时候雷诺才忽然感觉自己已经明白了这个空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物质之所以无法攻击到,是因为球体可以让物质的空间呈扭曲,但是光却可以穿透它,但是却不会对它造成损伤,它无法防御光粒子,无法阻挡住光,我明白了,我知道究竟该怎样做了! 雷诺使劲浑身解数想要活动自己的身体,但是情况已经糟糕到极点,因为这个空间的影响,他已经没有再一次发动能力的力气了,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徒劳而已。 可恶!雷诺在心中怒吼,我已经找到了能够击败他的方法了,可是身体却已经承受不住了吗?怎么能就这样停下?我所背负的使命现在还没有完成啊! “看起来应该去结束最后那只老鼠的命了。”温特已经不再把雷诺与格伦当作威胁了,因为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够逃脱魔城异空的空间场的,他们彻底毁灭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温特打开了投影监视装置,但是无论他怎样寻找都没有发现杰尔维斯的踪影,他把总部每一个地方的影像全部都看了一遍,但杰尔维斯却好像是完全在总部中人间蒸发了一样。 不对劲。温特心中有一种十分不安的感觉,他自己也说不出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这种感觉却正在愈演愈烈。 “是不是很担心会一下子死掉了呢?”杰尔维斯的声音突然间出现在了温特的身后,他心中一惊,然后便被杰尔维斯一脚踢中了腹部直接飞到了墙边。 他终于明白这种不安感是什么了:因为杰尔维斯脱离了他的掌控,所以他的心中才会有一种恐慌感,因为他其实很清楚杰尔维斯无论从哪个方面讲都是一个可怕的存在。 “一直都专注于和他们战斗的你,恐怕完全顾及不到我了吧!”杰尔维斯抬起了双手,被雷诺击碎的铁门碎片便凌空而起,然后随着他的指挥直直相着温特飞来。 他想让我解除魔域异空!温特一下子就明白了杰尔维斯究竟是怎样想的,但他现在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如果不解除魔域异空的能力,那么他就只能选择去死了。 “该死的!杰尔维斯!”温特将面前的空间撕开了一个裂口,所有急袭而来的碎片全部被裂口所吞没,温特大口喘着粗气,他最后还是选择了保命的道路。 而此时在另一边,因为温特不得不暂时解除魔域异空来进行防御,包围格伦和雷诺的空间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而他们两个人也随着空间长的消失坠落到了地上。 “呼!呼!”格伦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刚刚在那个空间中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死了,而且现在身上仍然能够感受到刚才的痛感。 “被分解的身体恢复了。”雷诺看着自己的手,刚刚在那个空间中他的手指其实已经完全被分解殆尽了。“所有没被分解尽的物体也都还原了,看样子只有物体没有被彻底分解,空间一旦消失就会复原啊。” “抱歉来的有些晚了。”杰尔维斯走到了他们两个人的面前,“其实在你们进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到了,只不过一直隐藏在暗处,让你们受苦了呀。” “来的太及时了吧。”格伦笑着撑着自己的身体壮的起来,“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呢,你知不知道这可是让我担心了好一阵子。” “在完成想做的事情之前,我是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杰尔维斯拍了一下格伦的肩膀,“你们也是一样的,在完成使命之前绝不能死啊!” “不用你说,我们也知道。”雷诺对杰尔维斯说,“摘下面具之后,我才发现你长得蛮帅的嘛,果然那张丑面具应该早就拿掉才对。” “我已经不需要面具了。”杰尔维斯对着雷诺微微一笑,“我看清了自己到底是谁,正因如此我才要和你们一起战斗,之前的事情请你原谅了,雷诺。” “我不会怪你的。”雷诺笑道,“你也把我之前所说过的那些脏话忘掉吧,现在我们是同伴了,并肩作战的我们已经不再是第一人了。” “叛徒们的集合吗?”温特咬牙切齿道,“这样也好,也就不需要我再去专门追杀谁了,狂猎也已经不再需要存在了,今天将会是灭亡的日子,不仅仅是你们的还是这个名为狂猎的组织的!” 第一百一十三章:一瞬 “你想让狂猎彻底灭亡吗?”杰尔维斯直盯着温特,他的眼神中透露着无声的愤怒。“是觉得已经没有用了,所以干脆把这最后一点假象也彻底撕破了吗?” “就像你所说的那样,杰尔维斯。”温特笑道,“狂猎无非是我实现计划的一个垫脚石而已,现在我已经快要完成我的计划了,那么难道我还要顾及垫脚石的感受吗?” “你把所有的狂猎者都当成什么了?”杰尔维斯终于完全愤怒了,“他们可都是和你并肩作战的战友,你却把他们说的根本一文不值!” “搞清楚情况吧,杰尔维斯。”温特一点都没有透露出羞愧感,“我们从来就不会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因为我们的目的不同,我只是在利用你们而已呀。” “连演都不打算演了,温特。”杰尔维斯嘲笑道,“这才是你的真心话,你从来就没有任何可以信任的人,就连波顿也不过是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而已!” “波顿被你打倒了吗?”格伦问,“怪不得我感觉你的伤势好像变重了,神情也更加疲惫,你已经经过的一场苦战了呀!” “我不过是为了赎罪而战。”杰尔维斯微微一笑,“没什么好称赞的,格伦,这是我应该去做的事情。” “确实,波顿是被我舍弃了。”温特看着面前的三人说,“他的确可以说得上是一个志同道合的同伴,真是太可惜了,像他那样的男人居然就这样陨落,着实让我有些被动啊。” “你根本就不可能怜悯他。”雷诺一针见血的戳穿了温特的虚伪面目,“在你心中,众人皆是工具,既然是工具又何必对他们有感情呢?” “说的没错,雷诺。”巨大的压迫感再一次在整个空间中弥漫开,波顿蔓延至全身的圣言正在散发着夺目的血红色光芒。 “所有人皆是我实现计划的工具,为了伟大的理想乡,为了一个绝对和平没有暴力的新世界,我可以牺牲掉绝大部分人的生命,这可是为了人类的未来啊!你应该能稍微明白一些吧,雷诺!” “人类的未来可不是那样的。”雷诺冷言相对,“一个沾满鲜血的新世界,一个有无数人白骨铺成的理想乡,那样的新世界难道真的有存在的必要吗?” “果然我们是不可能理解的。”温特笑了,“杰尔维斯,和波顿战斗过的你应该能明白吧,我们对于新世界是多么的向往,你应该已经在战斗当中体会到了吧。” “我所看到的只有一个被黑暗过往所折磨的可怜人。”杰尔维斯说,“我会同情他,但是我不会同情你,因为你所做的事情要比他肮脏不知道多少倍,他只是你蛊惑的受害者,而你才是所有一切的罪魁祸首!” “那么,就不需要再说任何废话了!”波顿将手高举过头顶,的能量再一次在他的手心中汇集成为一个巨大的黑色球体,空间也再一次扭曲了,一切都好像是刚刚的重演。 “还准备再来一次吗?”格伦对于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仍然心有余悸,“这下我们可没有任何外援了,怎么办?难道要先撤退吗?” “撤退是做不到的。”雷诺看着波顿手中的巨大黑球说,“空间已经开始扭曲了,就算我们跑得再快,也根本不可能脱离他的攻击范围,撤退根本就是徒劳。”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全力一战了。”杰尔维斯进入了觉醒态,“我在那家伙身上留下了一些东西,或许这些东西可以派得上用场吧。” “难道说你把他?”格伦已经猜到了杰尔维斯究竟在他身上留下了什么东西。 “就像你猜的那样,格伦,我把他变成了磁体。”杰尔维斯回答,“在我触碰到他身体的那一刻我就那样做了。但是现在情况可不妙,空间已经扭曲到如此夸张的程度,我的能力恐怕很难奏效啊!” 确如杰尔维斯所言,这一次空间扭曲的程度比上一次还要夸张数倍,他们几乎完全站不住脚跟,而且目光中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漩涡状,甚至于连他们的身体都开始变成了弯折的形状。 “不对劲!”雷诺第一个发现到了情况与上次的不同之处,“那个球体并没有被压缩,反而是在不断膨胀扩大!” 经过雷诺的提醒,格伦与杰尔维斯也瞬间发现到了这一次情况确实和上次完全不同。 巨大的黑色球体并没有像上次一样被压缩成手掌大小,它才不断地膨胀扩大,最后甚至已经达到了能够吞没这个空间中大部分的程度,而且看样子还要再继续扩大下去。 “他刚刚说过要毁灭狂猎吧。”格伦立刻想到了温特刚刚说过的话,“按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这个黑色球体足以将狂猎总部完全吞没,他难道打算就这样将狂猎彻底毁灭吗?” “没错,他就是那样想的。”雷诺说,“你预测的一点都没错,格伦,他已经不在乎狂猎了,对于他而言这个组织已经不需要存在了吧。” “你彻底疯了,温特!”杰尔维斯怒斥道,“总部中还有不少的士兵和其他人员没有撤离,这个混蛋打算将他们全部杀掉吗!?” “你们刚刚也说了,所有的人对我而言不过是工具。”温特残忍地笑了,“工具没有价值就该毁掉了,这才是工具最后的下场!” “你——”杰尔维斯想要在这扭曲的空间中冲向温特,但是雷诺却一把拉住了他。 “不要干傻事,杰尔维斯。”雷诺冷静地说,“我已经有了方案,我需要你们两个人配合我,我们一起打倒那个混蛋!” 他将两人聚在了身旁,然后和他们说了一些话,待到他把话说完的时候,杰尔维斯和格伦两人脸上也露出了既惊讶又敬佩的神情。 “很冒险的计划,雷诺。”杰尔维斯对他笑道,“但是我喜欢这种冒险,我同意这个方案。” “到头来还是让你担任主攻了呀。”格伦说,“不要太勉强自己了,毕竟你可是少了一只手,我也同意这个计划。” “那么就这样决定了。”杰尔维斯自信一笑,“好久没有像这样团队作战过了,应该说以前和我并肩作战的老朋友们都已经随风散去了,能和你们并肩作战是我的荣幸。” “我这辈子能和活着的传奇并肩作战才是荣幸啊。”格伦咧着嘴笑了,“我们一定会成功的,因为我们心中有值得为之奋战的东西,所以我们绝不会输!” “如果今日我不幸战死,那我会觉得这辈子很值得。”杰尔维斯爽朗笑道,“一个前半辈子活在黑暗中的男人到了最后一刻终于决定奋起而战,为了真正的正义而和传奇站在了一起。” “今天这里没有那些虚的传奇。”雷诺光剑的剑锋直指温特,“有的只是一个为了自己的信念战斗的普通人和他的战友们。” 那些家伙好像达成了某种共识,温特看着已经准备好迎接他攻击的三人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他们难道不感觉到恐惧吗?还是说已经准备好垂死挣扎了呢?不,这已经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个东西很快就会完成,整个总部中需要保护的除了它就没有别的了。 至于他们,温特稍稍眯起了眼睛,他们还能做些什么呢?没有任何人有可能突破魔域异空的,只是垂死挣扎罢了,等到这一切都结束之后,我就可以到那里实施最好的计划准备了。 波顿,真是太可惜了,你终究还是没能看到计划实现后的新世界呀。不过你已经做得够好了,我承认你是我的同伴,我相信你应该很想看吧,我一定会创造出一个我们所设想的新世界的。 黑色球体终于不再膨胀扩大了,此刻它的体积已经十分巨大,如果按范围来讲,雷诺他们三人根本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但是他们好像也根本就没有打算逃脱。 “大家都已经记住我计划当中自己的分工了吧。”雷诺最后一次询问二人。 “记住了。”格伦与杰尔维斯严肃的点了一下头,他们明白这一次可是确实要赌上性命的最终一战了。 “很好。”雷诺满意地笑了,“我相信你们,我的战友们,我们绝对不会失败的!” “不要再垂死挣扎了!”温特目光一凌道,“这一次的确是最后了,现在的你们是真的无处可逃了,放弃挣扎去迎接毁灭吧!” 巨大的黑色球体从空中坠落下来,只在短短一瞬间就将他们三人的身影全部吞没了。 现在整个空间中除了温特和他背后的圆柱状装置之后,所有的东西都已经被黑色球体吞噬,温特知道现在一切终于尘埃落定了。 但是突然间,在黑色的空间当中一道耀眼的光闪过,温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一把金色的光剑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胸口,他抬起眼睛看向出手之人,满脸只剩下惊愕。 “雷诺!”温特吐出了一口鲜血,站在他面前的确实是雷诺无疑,转瞬间黑色球体所吞没的空间尽数回复原样,他的能力已经无法发动了。 不可能!怎么可能有人能从魔域异空的空间当中逃脱?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才对!雷诺,你这个混蛋!难道我就要这样在这里失败吗!? 温特并不打算就这样放弃,他一脚踢中了雷诺的胸口,在光剑从自己身体中抽出的那一刻就瞬间打开了异次元的裂隙,他想要在这最后一刻逃离这里。 “不要想逃!”杰尔维斯一声断喝,他猛地一攥紧手,温特直接被一种难以为抗的巨大吸引力从空间中硬生生地被拽了出来,然后直接被吸引到了铁制的墙壁上。 “就是现在,格伦!”杰尔维斯大喊一声。 “一切都交给我吧!”格伦从他的身后一跃而出,伴随着他双手的指挥,无数条附着着金色符文的锁链从地面中破土而出,锁链尽数刺穿了温特的身体。 “呃!”温特全身被完全禁锢在了这面墙上,他已经没有再继续挣扎的力气了,现在的他已经去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怎么会这样?温特甚至于对刚才发生的事情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三人的配合没有任何漏洞可言,所有的行动都是一气呵成,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默契?我,我居然在这里输掉了! “确实如你所言一切都该结束了。”雷诺走到了温特面前看着他说,“但该结束的是你的罪恶,你并不是输给我,而是输给了我们所有人。” 第一百一十四章:理想 雷诺看着已经完全失去活动能力的温特,不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几分钟之前,雷诺对格伦与杰尔维斯说明了自己的计划。 “我有一个可以实施的计划。”雷诺说,“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也可能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唯一能够实时的计划了。” “说来听听。”格伦说,“我相信你的判断力应该是不会有错的,既然你有了计划,那么现在就说来给我们听听看吧。” “那么我就说了。”雷诺点头说道,“这是一次联合作战,首先由我来打头阵,我将会突破魔域异空所制造出的空间,并且至少也会让温特的能力停止,接下来我需要你们将他完全禁锢起来。” “先等一下。”杰尔维斯打断了雷诺的说,“这个计划的前提是你必须要突破魔域异空所制造的空间,难道你现在已经有方法了吗?” “在承受温特攻击以及进行防御的时候,我已经能够大致明白他能力的具体原理了,同样的它的缺点我也已经发现,我相信只有能够利用这一缺点,我们就可以成功。” “缺点?”格伦疑惑地问,“这家伙的能力难道真的有那种缺点吗?所有的攻击都是无效的,如果说有缺点的话,我还真是没有找到。” “不,确实是有弱点的。”雷诺对格伦说,“你应该已经发现了你的锁链根本无法攻击到那个球体,而同样的我的攻击也无法损伤到它分毫。” “如此说来,不就是毫无缺点的能力吗?”杰尔维斯在一旁皱着眉头说,“无法被阻止亦或是防御的能力,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不应该是有缺点的。” “不对,好好回想一下,球体两次迎接攻击时却做出了不同的反应,难道不是吗?” “你这么一说确实如此。”格伦回想了片刻之后说,“我的攻击好像是被直接弹开了,而你的光剑和光子则是直接穿透了它。” “可是这样子有什么区别吗?”杰尔维斯不解地说,“按照格伦所说,你们的攻击到最后都没有奏效,完全没有不同之处。” “我原来也是这样认为的。”雷诺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但是后来我才发现这其实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 “事实上,那个球体拥有的应该是可以扭曲空间的能力,在格伦的锁链靠近它的那一刻,它就立刻扭曲了周围的空间,所以才产生了锁链的攻击会完全弹开的现象。” “但是当接受我的光剑和光子的攻击时,它其实也扭曲了空间,但最后却产生了穿透的现象,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你们现在还不明白吗?” “是速度!”格伦通过刚刚雷诺所说的话立刻明白了一切。“空间扭曲的速度跟不上光速,所以才会产生了穿透的效果。” “原来如此。”杰尔维斯也晃然大悟了,“从一开始,球体的能力就只有一个,只是因为空间扭曲的速度跟不上光速,所以才会产生了这种现象啊。” “没错,就像你们说的那样。”雷诺说,“我估计球体空间扭曲的速度最多只能勉强相当于光速而已,本质上是达不到光速的,所以尽管没有攻击到它的核心,但是却可以做到穿透的效果。” “那么如果同样这样来想,也就是说魔域异空所制造出的空间是无法禁锢住光速的,光速会穿透空间,这样一来就可以突破魔域异空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已经能够明白你想要怎么做了。”格伦完全猜出了雷诺的计划,“你准备让自己的身体光子化,然后突破魔域异空,对吧?” “说的没错,光子化后我的身体就可以达到光速,我会在一瞬间突破魔域异空,然后让温特停止自己的能力,那之后所有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交给我们吧。”格伦笑着说,“正如同我们相信你一样,你对于我们也可以完全信任,我们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的。” “看来之前我做的那件事确实派上用场了。”杰尔维斯看着正在蓄积力量的温特一笑,“这样一来,他确实无处可逃了,就在今天,真正的正义将会由我们来执行。” “那么一切都已经决定好了。”雷诺活动了一下筋骨,“准备行动吧,我的战友们。” “今天你的罪恶将会彻底结束。”雷诺此刻就站在温特的面前,他能够感觉到面前这个男人的生命正在越来越微弱。 “你,雷诺,我居然会输给你们这帮叛徒!”温特脸上满是不甘,明明计划马上就要实现了,而他却在这种时候落败。 “真正的叛徒到底是谁呢?”杰尔维斯走到了温特面前,“真正背叛狂猎的人是谁呢?是你啊,温特!” 杰尔维斯刚说完这句话,就突然跪倒下来,鲜血从他的嘴角流下,与此同时他眼前的景象也正在变得模糊起来。 “杰尔维斯!”雷诺赶紧蹲下身子关切地问,“怎么回事?你到底是怎么了?” “难道说?”格伦也立刻跑上前来,他的心中已经隐隐感觉到了不妙。 “该死的,身体已经无法承受了吗?”杰尔维斯显得十分虚弱,“和格伦你的战斗,与波顿的战斗,再到刚刚和温特进行的战斗,我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了。” “我早就告诉你,不要拖着受伤的身体去战斗了。”格伦看着杰尔维斯说,“为什么不听我说的呢?要不然也不会搞成现在这样。” “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格伦。”杰尔维斯喘着气说,“不需要怪谁,我想要去战斗,就算是拼上性命也要去战斗,我的人生其实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你在说什么疯话!”雷诺训斥了一声,“你要活着,杰尔维斯,你必须要活下去,不能在这里就倒下啊!” “我的身体我自己很清楚。”杰尔维斯惨白的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已经到了无法承受的程度了,我的生命已经快要到了尽头,但我并不后悔我所做的事情。” “过去的我犯下了许多不可饶恕的罪孽,被黑暗蛊惑,因此手上沾满了无辜之人的鲜血。我迷失了,直到最后一刻格伦才将我重新拉回了正确的道路上,我很感谢你们。” “这是赎罪。”杰尔维斯慢慢地直起了身子,“我知道这还远远不够,但是我能做到的就只有这么多了。我在最后终于找回了真正的正义,为了这份正义而战死。我感觉很满足了。” 杰尔维斯说完就再次倒了下去,他已经快要完全没有力气,他明白这是他生命的最后了。 “不能就这样死去呀,杰尔维斯。”格伦流泪了,他亲手将杰尔维斯从黑暗的枷锁当中拯救,但是如今他却要亲眼目睹杰尔维斯的死亡。 “谢了,格伦。”杰尔维斯说,“去做你们该做的事情吧,我已经很满足了,能够在最后一刻和你们并肩作战,我的一生已经完全无憾了。” “我明白了。”雷诺心中虽然十分悲痛,但是他们明白现在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你永远都会是我们的战友,我们绝对不会忘记你的,杰尔维斯!” 开什么玩笑?温特完全没有心思看这一切,他现在的心中充满了不甘与仇恨。我居然会在这种时候败了,被这帮叛徒,被这帮叛徒击败了! “看样子你到了最后也还是败了呀。”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耳边,而当他听到这熟悉声音的时候不仅全身打了个冷颤。 “怎么?听不出来我的声音了吗?”温特面前的空间全部扭曲,他的意识瞬间被某种东西吞没,而当他再一次睁开眼时,一个男人则清楚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波顿!”温特一下子叫出了声,他不敢相信被认为是已经死亡的波顿现在居然毫发无伤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感到很惊讶,不是吗?”波顿微微一笑,“我挣脱了死亡的束缚呀,并且获得了远超以往的力量,你应该能感受到吧。” “确实如此。”温特清晰地感受到了波顿现在身上所散发出的庞大力量,这力量远超于全盛时的自己,而且现在看来,这还仅仅是这股力量最平常的状态而已。 “你已经没救了。”波顿上下打量了一下温特说,“你自己也应该很清楚吧,很快你的生命就将走到终点,这已经是无可避免的事了。” “你来这里难道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吗?”温特说,“这种无聊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提醒我。” “我当然不是为了说这种无聊的事情。”波顿笑道,“当然你的死亡也是和我要说的事情有关联的,要听听看吗?” “愿闻其详。” “唯一能够理解你理想的人,其实只有我而已,我们都渴望着新世界的理想乡,都希望彻底消除暴力只有永远的和平,正因为我们志向相同,所以我才会坚定地站在你的那一边。” “可是现在你就快死了,难道就要这样将计划完全放弃吗?我不相信你会那样做,那梦想中的新世界一定会有人来实现的,我希望那个人会是我!” “原来如此。”听完波顿说的话后,温特露出了笑容。“虽说我永远都只是信任着自己,但是有那么一瞬间我却是完完全全的地信任了你,我现在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因为你是唯一可以称得上是我同伴的人啊!” “继承了我理想的同伴啊,波顿,我就将剩下来的一切都托付给你了吧。把装置的核心拿走,而我将会和那些叛徒一齐在火焰当中化为尘埃!” “你已经做出最后的选择了吗?” “从一开始我们就很清楚我们的计划是要以命相搏的。”温特笑道,“只要那完美的新世界能够实现,只要未来的人类能够永远和平的生存下去,我才不在乎我的命呢!” “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理想,一切都是为了人类未来的新世界,我一定会创造出人类的理想乡的,吾暗即明!” “吾暗即明。”温特对着波顿微微颔首,“未来的世人都会说我们是恶魔,但是我们并不后悔,让他们说去吧,就算是我们的正义会被当成邪恶,我们也绝不会停下!” “那么我该走了。”波顿看着温特说,“非常感谢你为了新世界所做的一切,我不会停下我的脚步的,我早就有着背负一切的觉悟了。” “非常好,那么是时候说再见了,波顿。”温特笑着说,“一定要实现我们理想当中的新世界呀!我将一切都完全托付给你了!” “我一定会的。”波顿身体开始慢慢地消失了,“永别了,温特队长。” 第一百一十五章:牺牲 波顿的身影终于完全消失在了温特的面前,他的意识也在一瞬间回归了原本的身体,他清楚地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并不是梦境,那确实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一切最后都交给你了,波顿!温特双目圆睁,身体中的血管霎那间连肉眼也可以看见,血管中原本流淌的红色血液在短短数秒中之间就转化为了黑色。与此同时,一股庞大的力量正在从温特身体中不断涌现出来。 “发生了什么?”雷诺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温特那家伙身上正在散发出一股庞大的力量,这根本不可能是一个垂死之人能够拥有的!” “这种感觉。”格伦一瞬间就察觉到了温特现在身体的异样之处,“不是圣言的力量,这股力量的源头是恶魔!” 温特猛地挣脱开了刺入自己身体的所有锁链,他的双眼变成了血红色,黑暗的力量正在他的周围蓄积,这种感觉雷诺觉得分外熟悉,简直就像是进入了魔化一样。 “他改造了自己的身体。”雷诺立刻明白了一切,“他现在这幅样子既不是人类亦不是恶魔,而是介于两者之中的状态,真是让人感到恐怖啊!” 雷诺话音未落,温特便以十分迅猛的速度向着他们二人冲来,但是对此早已准备的雷诺与格伦以敏捷的动作躲开了他的攻击。 不对。雷诺在躲闪的过程当中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根本就没打算攻击我们,他只是想要到达某个地方而已,所谓的攻击不过只是个幌子。 确如雷诺所想的一般,格伦径直穿过了他们,而他的目的地现在已经很明显了:那就是一直矗立在这个空间中央的巨大圆柱体装置旁。 “已经没必要了,雷诺。”温特看着一脸戒备的雷诺笑了,“我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了,现在不过只是垂死挣扎而已,你应该很清楚我并没有说谎。” “确实如此。”雷诺点了点头说,“你身体上的伤口居然没有复原,那也就表示我们对你造成的损伤已经到了不可修复的地步,你确实已经走到生命的尽头了。” “没错,但是今天要死的不会只有我一个而已!”温特在一瞬间摘下了戴在左手食指上的白金戒指,然后以巨大的力量直接将戒指捏成了碎片。 戒指的碎片坠落到了地上,能够隐隐看出这对碎片内部好像夹杂着某些电子元件。雷诺在看到温特摘下戒指的一瞬间就意识到了情况不妙,但当他想要阻止温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能量从温特背后的巨大圆柱状装置当中喷涌而出,这样巨大的能量甚至让空间也开始扭曲起来,雷诺与格伦感觉到寸步难行,只能一直这样被能量所压制着。 “我说过今天会死的不会只有我一个!”温特倚着圆柱状装置对他们高喊道,“你们已经逃不掉了,接下来整个狂猎总部都将会毁灭,我不会让你们活着离开的!” “他启动了自毁装置!”格伦勉强在巨大的压力之下抬头对雷诺说,“一定要阻止他,否则他会让狂猎现在剩下的所有人一起殉葬的!” “我明白!”雷诺大声回答,“但是我们现在根本连移动都很难移动,那个装置中蕴藏的能量太过于庞大,现在的我们根本不可能靠近!” “毁灭吧,所有的一切啊!”温特嘶吼着,只见一块巨大的金属块快速地从装置顶部坠落下来,而伴随着它的坠落,温特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到了最后看来还是我赢了,雷诺,这样一来就没有人能阻止我们实现新世界的计划了。真可惜啊!明明我还想要亲眼看一看那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如今看来已经是一种奢望了呀! 但是我并不后悔,你们或许无法理解我吧,无法理解我为什么宁可背负着魔鬼的骂名还要这样做。你们当然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执着于那个新世界,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的未来! 是撞击铁!雷诺与格伦在看到快速坠落的金属块的时候就明白了它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是一套触发式自毁装置,其自毁程序应该就隐藏在温特左手戴的戒指中,而一旦戒指被毁坏,那么自毁程序就会开始启动,一旦撞击铁坠落到了底部,足以毁灭一切的能量就将立刻被释放出。 “住手!”雷诺迎着能量所形成的压力快步奔跑向前,但是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这个距离太过遥远了,更何况他的力量本身就已经消耗了太多,连进入光子化都已经是十分勉强了。 无法阻止了吗?雷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撞击铁坠落,他不想要放弃,但是却又只能这样无能为力,雷诺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时候痛恨自己不能再快一点。 “结束了!哈哈哈!”温特仰天大笑了一声,“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 “休想!”声音从格伦的背后传来,而伴随着这一声呐喊,撞击铁在距离底部仅仅只有十几厘米的时候停了下来,并且就一直保持在原处不动了。 “这个声音,杰尔维斯!”格伦立刻转头看去,果不其然杰尔维斯此刻正抬着手,金色的圣言正在他的手臂上闪耀着。 “呃!”杰尔维斯朝着地上吐出了一口血沫,他大口喘息着,但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那只手却仍然没有放下。 “只要有我在,你就不要妄想那么做!”杰尔维斯几乎是在用最后的力气说话了,“我已经看过你杀过很多人了,今天我一定要阻止你。” “杰尔维斯!”对于计策失败的温特此刻已经完全暴怒了,“就说你挡住了又如何?你的命和我一样,都已经要到终点了,你撑不了多长时间的!” 他的话音未落,温特的整个身体便直接被圆柱状装置吸引住了,他心中很清楚这也是因为杰尔维斯所正在使用的能力。 “因为我也和你一样,抱着必死的决心啊。”杰尔维斯笑了,“我不在乎自己能否得救,我想要的只是保护其他人,这才是真正的正义,是我从一开始就在追寻的正义!” “走吧,格伦!雷诺!”杰尔维斯喊道,“你们的任务还没有结束啊!绝对不能够在这里就停下,现在就走吧,快一点!” “杰尔维斯。”雷诺突然间在他的面前半跪下了,“我知道了,我亲眼目睹了你最后的战斗,你无愧于正义之名,但是我们,我们怎么能够就这样抛弃自己的同伴呢!?” “即使是同伴,我们最后却只能做出这样的选择吗?”格伦攥紧了拳头,“可恶!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我们一定要抛弃我们的同伴不可?” “能够作为同伴和你们并肩作战,是我永生难忘的记忆。”杰尔维斯看着面前的雷诺与格伦说,“那么作为同伴,就让我为你们做最后一件事吧!” 杰尔维斯的脸上带着坚毅决绝的表情,他的双目是如此的坚定,他们明白了,面前这个男人已经选好了自己死亡的方式,就算是面对死亡他也想着要让自己的同伴脱身。 “我明白。”雷诺站起身来,“你所做的一切我们都亲眼见证了,我尊重你做出的最后的决定,杰尔维斯,你永远都是我们的战友!” “你以真正的自我战斗到了最后。”格伦看着杰尔维斯说,“这就是我们所选择的道路,尽管悲伤,尽管痛苦,我们却还是要这样前进啊,杰尔维斯!” “谢谢你让我重新找回了自我,格伦。”杰尔维斯对他一笑,“你说的没错,就算是无比悲伤和痛苦,我们也依然要向着我们自己的道路前进,所以请你们就这样前进吧!” “混蛋!”温特咆哮着,但是此刻他的身体已经被磁力牢牢地吸附住了,无论如何挣扎也无法动弹分毫。“最终的毁灭是你们谁都逃不掉的,你们最后的下场只有死亡这一条路!” “那我们就开辟出一条新的路给你看!”格伦对着温特喊道,“我们绝不会辜负同伴托付给我们的意志,无论是怎样残酷的命运我们都会将它彻底击碎!” “说得好!”杰尔维斯笑着说,“那么现在就离开这儿吧,去开辟出一条崭新的道路,一条属于人类未来的希望之路!让我们来生再见吧,战友们啊!” “我们走!”雷诺转身离开了,而格伦则也紧跟在他的身后离开了这里。 他们都流泪了,那是对于战友挺生赴死的悲痛,但是他们不能停下,因为这是杰尔维斯所托付给他们的意志,他们一定会带着这份意志去开辟出人类希望的未来。 “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人了呀。”杰尔维斯看着温特说,“没想到我到最后居然会跟自己最恨的人葬身于此,但是已经不重要了,我能做的事情已经都做完了。” “哈哈哈哈!”温特放声大笑了起来,“确实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我们都是将死之人了,那些东西根本一点意义都没有。” “是啊,没有任何意义了。”杰尔维斯的力量已经到极限了,但是他仍然在死撑着,哪怕是多撑一秒也是可以给他们争取一秒逃脱的时间。 “嘀!”警报声响起了,杰尔维斯知道这是雷诺与格伦开启了疏散的警报,几分钟之内狂猎总部中剩下的所有人都将会撤离,这里确实已经是被抛弃的地方了。 我这一辈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杰尔维斯不禁在心中苦笑了一声,到了生命的尽头,我也还没明白吗?也罢,或许到了那个世界会有人给我一个公正的裁定吧。 “哥哥。”一只手轻轻的搭上了他的肩头,杰尔维斯转头看去,加维尔稚嫩的脸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弟弟。”杰尔维斯微微一笑,“你是来接我了吗?好久没有看到你的这张脸了,我真的很想你呀,加维尔!” “不仅仅是我呀,大家都在等你呢,哥哥。”加维尔边笑边指着自己的后方,果然那里已经不知何时站着一大群人了。 “父亲,母亲!”杰尔维斯看到了父母的面容,而父母则是微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做的不错,杰尔维斯。”诺克斯搂出了他的脖子,“你确实已经修为了真正的正义战斗到最后一刻,现在该走了,我的兄弟。” “诺克斯。”杰尔维斯眼眶湿润了,“我确实做到了吗?兄弟。” “你当然做到了,杰尔维斯。”伯吉斯走到了他的面前,“干得非常好,你没有辜负我的嘱托,现在确实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走吧,哥哥。”加维尔对着他伸出了手,“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我们所有人都亲眼目睹了你的战斗,看到了你心中的觉悟,你没有辜负我们任何人。” “还愣着干嘛,走吧,杰尔维斯。”诺克斯笑着拍着他的肩,“有好些事情还等着你讲给我们听呢,记得一定要把故事讲得好听一点。” “没错,该走了。”杰尔维斯慢慢垂下了手臂,他的力量已经彻底使用殆尽了。 “让我把我的故事讲给你们听吧,大家。”杰尔维斯握住了加维尔的手,他对着众人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愉快笑容。 “哐当!”撞击铁终于坠落到了底部,所有的能量立刻被释放出来,杰尔维斯带着微笑在这片毁灭性的能量之中彻底消失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新征程 “我们速度必须要再快一点!”雷诺一边奔跑着一边对着跟在身后的格伦喊道。 “这点我当然知道。”格伦一刻也没有停下脚步,现在他们离目的地已经仅有咫尺之遥了。 他们已经拉响了狂猎总部里的紧急撤离警报,听到警报声的所有人都在以最快的速度从总部内部撤离,这一座建于地下已经几十年的总部今天终于被彻底抛弃了。 “杰尔维斯,他仍然在坚持啊!”格伦还没有听到爆炸所传来的声响,他知道杰尔维斯此刻一定正在拼劲全力延迟着毁灭程序的进行。 “我明白,我们绝对不会辜负他的牺牲的。”雷诺脸也不转地说,他的眼中闪动着泪光。“我们现在所前进的这条道路是用杰尔维斯的生命铺就的,我们不能停下!” “轰!”巨大的爆炸声终于还是响起了,雷诺与格伦脚下的地面在剧烈的震动着,一道道宽大的裂缝在地面之上出现,总部已经开始朝着彻底崩溃毁灭的终点走去了。 “杰尔维斯!”格伦咬紧了牙不让自己流泪,“谢谢你,我们的战友,你的牺牲将会成为人类通往未来的希望之路。” “终于,你也逝去了吗?”雷诺没有流泪,他的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释然。“你背负着正义之名战斗到了最后,你的人生已经没有遗憾了吧,杰尔维斯!” 雷诺已经不知道面对过多少战友的死亡了,他们每一个人都是英勇地面对着让常人恐惧的死亡。没有人逃避,没有人哀求,有的人甚至在死亡前露出了笑容,他们直到死前也仍然嘲笑着蔑视他们之物。 有一天我也会和你们一样。雷诺在心中想到,战友们啊,终有一天我也会像你们一样逝去,我们一定会在那个世界再会的! 总部崩溃的速度比他们预想的要快的多,地面开始碎裂塌陷,事实上在爆炸一开始,总部最底部的那几层就在顷刻间完全被摧毁了,现在只是那次毁灭的后续,到了最后整个总部都会完全化为废墟。 “我们到了!”雷诺抬头看向前方说,“很好,这样一来的话就可以撤离了。” 雷诺连停都没有停下直接一脚就踹开了门,因为情况已经不允许他停下来哪怕一秒钟了,裂缝已经蔓延到了档案室内,所有的档案架都已经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 “来不及了!”雷诺已经根本等不了用手拉开隐蔽门的时间了,况且现在已经没有隐秘行动的需要了,一道金光闪过,用书架隐藏的隐蔽门直接被轰击而开。 “走吧,格伦!”雷诺对着身后的格伦喊道,但是此刻格伦却正在翻找着那些摔落在地上的档案架上的文件。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干吗?”雷诺十分焦急地问,他清晰地看见门外的道路正在逐渐地塌陷,要不了多久就会蔓延到这里来了。 “很重要的东西。”格伦满脸是汗,但是他的手却一刻不停地在搜寻着。“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那件东西绝对不可一定丢。” “到底什么重要的东西让你一定要在这样的时候还要找呢?”雷诺十分不耐烦地问,现在的时间可以说的上是生死存亡的关头了。 “那是可以决定人类未来的东西。”格伦一边寻找一边说,“雷诺,相信我,如果没有那份东西的话肖尔一定会陷入某种程度的困境,我必须要找到它!” 肖尔?听到自己学生的名字之后,雷诺一瞬间意识到了格伦所说的也许真的是某件很重要的东西。现在战争胜利的关键就寄托在肖尔和他的X小队身上,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么格伦现在的急迫也许就可以理解了。 “你记不记得它放在哪个地方?”雷诺也立刻加入了搜索的行列,“是放在哪个档案架上?” “三号架,我记得很清楚,我可是专门记好了档案架的号数的。” “三号架,三号架……”雷诺在杂乱的档案当中翻寻着,“这样不行,光知道档案架的数字的话现在根本就没法找,因为所有的档案架都已经全部倒下了。” “格伦,你还记得文件的编号吗?不需要特别完整的,只需要开头的三位数就可以了,只要有了编号那么搜寻工作就可以大大加快。” “我正在想,正在想!”格伦正在绞尽脑汁回忆着,而此刻巨大的裂隙已经开始在档案室中出现了。 “快一点!”雷诺一边仍然在翻寻着一边焦急地催促,“时间快要来不及了,最多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内我们一定要离开!” “我想起来了!”格伦对着雷诺喊道,“501,开头三位编码是501,没错,就是这个数字,快一点找开头编码是501的文件!” 在得到确切的开头编码后,雷诺与格伦立刻在散落的档案堆中寻找着,他们现在是在和死神赛跑,必须要看在这里也完全垮塌之前找到那份文件。 “我找到了!”雷诺眼疾手快地发现了开头编码是501的文件,他迅速拿起文件递给格伦确认。 “没错,就是这个。”格伦看着手中已经有些褶皱的文件,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太好了,终于找到了!” “那么现在赶快离开这儿!”雷诺从地上站起来喊道,“时间真的要来不及了,这里马上就要彻底崩溃了!” “知道了,我们现在就赶紧走!”格伦的脚边已经遍布着无数裂痕,地面很有可能在下一秒就会彻底垮塌崩坏。 雷诺进入了隐藏通道,格伦则紧跟在其后,一只手将文件死死地护着了胸口。 几乎就在他们进入通道的那一刻,队长档案室的地面也终于到达了极限,地面轰然坍塌了,而它的坍塌也就标志着整个狂猎总部现在已经彻底陷入了毁灭状态。 “看样子,这里也被波及到了。”雷诺如果感觉到自己脚下的局面正在震动着,就算是已经离开了从不震动的感觉也没有减弱。 “那个装置里的能量到底有多么庞大。”格伦一想到被装置中溢出的能量所压制的感觉,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不知道,但是以现在的情况那股能量足以引起如此剧烈的地震,可见它的力量绝对不会少,要不是因为杰尔维斯延缓了自毁速度,我们很有可能就已经被埋葬于那里了。” “小心!”格伦一下子拉住了雷诺,下一刻一块碎石正好坠落在了雷诺的前面。 “看来这里也不是绝对的安全。”雷诺看着面前的碎石咽了口口水,“我们现在必须要赶快回到地面上去,只有到了那里我们才可以暂时安全。” 现在的地面上恰好是黎明时分,许多人仍然沉浸在梦乡之中,只有一小部分早起的人正在街道上活动。 但是现在这里的情况其实也同样糟糕,一道道的裂痕突然出现在地面之上,并且伴随着剧烈的震感,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发生了一场中小规模的地震一样。 所有人都被惊醒了,人们尖叫着开始逃跑,距离震中最近的建筑物有的已经开始出现了坍塌的现象,现在地面上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现在只能笼统地认为是一场地震发生了。 地下通道中,雷诺与格伦正在拼尽全力地奔跑着,碎石从他们的头顶落下,脚底下的地面仍然在剧烈的震动,有好几次他们都快要摔倒,但是他们还是仍然坚持着。 “马上就要到了,出口就在前面。”雷诺已经完全灰头土脸了,“格伦,我们马上就可以从这里出去了啊!” “我看到了,终于到出口了呀!”格伦也终于露出了笑容,他们终于要从这暗无天日的地下通道中离开了。 雷诺停下了脚步,在他的面前是一架向上延伸的铁梯,微弱的光芒能够从上方硬井盖缝隙当中照射进来,那就是他们想要到达的地面之上。 “我先上去把盖子打开。”格伦走到了雷诺面前率先登上了铁梯,他的身体现在尽管已经因为多次战斗很虚弱了,但他还是十分敏捷地打开了硬井盖然后跳到了地面上。 “现在快上来,雷诺!”格伦从洞口探出头对呆在底下的雷诺喊道。 “好,我来了。”雷诺应答着开始爬上了铁梯,对于少了左手的他而已这确实是稍微有些费劲了。 “现在把手给我。”看着雷诺已经快爬到洞口边,格伦立刻对他伸出了手。 “好!”雷诺抓住了格伦的手,然后借助这最后的力量来到了地面之上。 “呼,呼!”雷诺坐在地上喘息着,他的神经此刻已经放松下来,随之而来的就是席卷全身的疲惫感。 “我们赢了。”格伦伸手拉起了雷诺,“在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之后,我们终于赢得了这场战斗的胜利。” “嗯,我们赢了。”雷诺看着天边正在升起的太阳说,“但是真正的战斗还没有结束,接下来才是我们与真正的敌人的战斗,那只会比现在更加残酷。” “我明白。”格伦笑道,“这并不是结束,而是另一场新战斗的开始,我已经准备好了。” “在那之前,你还是去见一见那个女孩吧。”雷诺笑着拍了拍格伦的肩,“她一定在等着你回来吧,不要让她等的太久了。” “我答应过她会活着回来。”阳光照在了格伦身上,这样的温暖甚至让他忘记了身上的伤痛。“是时候去完成约定了,但是我想你也会等着我吧,可不要一个人偷跑了。” “这是当然。”雷诺说,“我会等着你见完她之后回来的,我等着和你下一次并肩作战,不过在那之前还是好好享受自己难得的假期。” “那么我走了,雷诺。”格伦将手中的文件就给了雷诺,然后对着他挥了挥手,“我一定会回来的,到那个时候再一次并肩作战吧,可一定不要在我们回来之前就擅自出动了。” “都说了让你放心了。”雷诺也对他致别道,“你是我的战友,我可不能不等战友回来就一个人行动吧,好好的去享受自己的假期吧,其他的事情暂时不用想了。” 雷诺目送着格伦的身影消失,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文件,他释然般的笑了。 终于,一切都已经就绪了,战争胜利的关键部分已经掌握在了我们的手中,我们拿到了希望,是时候吹响反攻的号角了,这场战争我们人类绝不会输! 雷诺转身离开了,夜晚的黑暗已经被初升朝阳的光芒完全驱散,这并不是结束,不久之后他们就要踏上新的征程,更为残酷激烈的战斗已经在等待着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