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无声海》 第一章缘起於三分之一 “年少时的我们都以为来得及,可谁又知道,时间是如此残忍的一把刀。” 2025年|夏 被黑夜笼罩的小岛,海岸边西侧的沙滩上隐隐闪烁着细小淡蓝sE光芒,遍布整个海岸线。 一片寂静中,唯有一间叫「三分之一」的酒吧人声鼎沸,嘈杂喧闹的氛围显得格外突兀,热闹得像三个少年拼凑出来的梦。 酒吧的装潢混搭复古感和海岛风,漂流木、玻璃瓶与彩sE灯串点缀其中,因为能从窗户看到完整的一片海,也有许多观光客慕名而来。 「老板,默宇在哪啦……」喝到醉茫茫的熟客将整个身T压在吧台上,一手指着空着的舞台抱怨,却依旧握着酒杯不放,完全一副醉鬼姿态,东倒西歪。 「今天怎麽没见他上台唱歌?他那首…那首叫什麽来着?」 杜海声被熟客的大声嚷嚷吵得有些头疼,连忙给他倒满酒,掩住眼底的疲惫笑道:「默宇今天休息啦!」 清脆的门铃声响起,一声慵懒地话语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谁说休假就不能来喝酒啊?」 沈默宇穿着有些褶皱的黑sE高领毛衣走进酒吧,即使天气炎热,他依旧套了一件厚外套,脖子上挂着一条些许破旧的红围巾,周围人早已见怪不怪了。虽说带着笑意,可状况显而易见的糟糕,凌乱的发丝随意搭在额前,乌黑眼圈高挂在眼下。 他径直走向吧台,没跟任何人打招呼,漫不经心地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沈默宇。」杜海声不赞同地盯着他喝酒的动作,再看到他又想倒酒时下意识伸手去挡空掉的酒瓶,深棕sE的YeT从杜海声的手背流下,他无奈叹了口气。 「我好後悔当初答应你们说店里的酒随意喝喔。」杜海声顺手拿过沈默宇手中的酒瓶举高,小声抗议。 「为什麽?怕我喝到挂是吗哈哈哈?」沈默宇没心没肺地笑着,不再伸手去夺酒瓶,整个骨头软下来倚靠在吧台边缘。 「白痴喔,别乱讲话。其实……我後悔的也不只这件事。」杜海声望向酒吧角落留给客人的涂鸦板处,那里被画的杂乱,却有一行字十分醒目,让人一眼就注意到。 “你从不说Ai我,是因为不Ai吗?” 那是两年前沈默宇写上的。 「如果当初没介绍林木森那个王八蛋给你认识就好了。」杜海声仰起头看向吧台灯光,散发着昏h的暖sE光。他的嘴唇嗫嚅着,千言万语到嘴边,却只剩一声叹息。 林木森是杜海声国中时就认识的好朋友,也是他最不该介绍给沈默宇的那个人。 至少现在的杜海声是这麽想的。 「傻子才等他,我早释怀了。而且就算你不介绍我们也还是会认识啊,毕竟同班又同寝室。」沈默宇强撑起一抹苦涩的笑容,手指反覆搓弄着杯壁。两人不约而同望向吧台内的小板子,那是三人一起动手钉上的许愿板,上头贴满了客人留下的便利贴。 板子的最角落,是那张泛h的旧照片。照片里三个人站得很近,笑得很不像现在的他们。 三人本以为这只是一场青春期的叛逆狂欢,谁都没想到这是一场谁也止不住的下沉,如果时间可以停止,他们想必都想永远停留在高二那年夏天。 …… 2020年|烈夏 那天是开学前的一周,沈默宇拖着行李走进宿舍,他穿着宽松的黑T短K,带着一张没心没肺的笑脸,行李少得可怜,枕头是借的,连棉被都是学校发的那条薄灰毯,肩上背着吉他,给人一种落魄艺术家的感觉。 那晚的晚霞热烈且并不温柔,宿舍闷热得像蒸锅似的。杜海声刚打完球进宿舍,身上还隐约散发着汗味。打开宿舍门就看到一个从未见过的面孔坐在下铺床缘,正低着头绑鞋带。 「欸?你新来的?」 「嗯。」少年没抬头,声音闷闷的。他的口罩拉到下巴,脸上是那种不太真诚的笑,看起来有点假,但杜海声不以为意。 「我叫杜海声,超好相处的那种~对了,你叫什麽名字啊?」 少年慢悠悠系好鞋带後才缓缓抬头,他不想记名字,人一多,告别就显得麻烦,可一想到还得在做两年的室友也不得在心里默记下这个过分热情的人。他似笑非笑地报出自己的名字:「沈默宇。」 他说得轻快,但眼睛里却没有半点光。 「那我叫你默宇罗!我们宿舍超赞的啦,空气虽然臭一点,人都不错哈哈哈~当自己家就好,别那麽拘束啦。」杜海声拍拍他的肩,很自然地把自己热情当作欢迎礼送出。 「对了,另一个室友放暑假回家住了,应该明天就回来了,脸臭归臭,但人不坏啦。说这麽多也没用,等你见到他就知道了。」杜海声自顾自的说着,沈默宇只觉得聒噪,躺ShAnG翻过身去不再给予回应,杜海声也识趣地不再多话,只当作新来的室友b较不Ai说话,动作的幅度也b平常小了些。 就在隔天一大早,林木森也因为暑假结束而搬回到宿舍。他穿着制式的白衬衫,拉着行李箱走进男生寝室,他的脚步沈重,表情像谁欠了他三百万那样臭。进门时刚好对上沈默宇的视线,两人彼此打量了一眼,谁都没先开口说话。 「欸林多木。」杜海声招手示意林木森过来,热烈地介绍起沈默宇这个新朋友:「跟你说喔,我们多了个新室友,他叫沈默宇。转学生欸,人家还会弹吉他耶,超酷的喔!」 林木森只是微微点头,脸上没有丝毫笑意,淡淡道:「你好。」 沈默宇微微挑眉,看着眼前的林木森,表情冷冷的,像是对什麽也不感兴趣的样子,他不禁撇了撇嘴,嘴角却g起一抹弧度,像是身T下意识的反应:「你好啊,资——优——生。」他刻意加重了”资优生”三个字的语调,有些调侃的意味。 「……你又知道?」 「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不是吗?」沈默宇依旧笑着,直视林木森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眸,又上下打量着他身上那身一丝不苟的白衬衫。 杜海声无奈的挡在两人中间,提前阻止更激烈的争吵,无奈扶额道:「喂喂喂,你们两个才第一天就要开战是吧?别吵架啦,我们还要在一起待两年呢,气氛那麽僵以後尴尬的也是你们喔。」 杜海声想缓解气氛,於是张开双手g住两人的脖颈,一手环一个,对於两人来说过分亲昵。这两人r0U眼可见的不和,可杜海声依旧不理会,凑到两人耳边小声开玩笑:「对了,我刚刚重新看过一圈了,学校里就属我们三个最帅。以後我们就是临屿三大帅了,不过我可先说好,我必须是最帅的那个~」 两人随即翻了个白眼,无奈之下还是被杜海声b着握手言和了,杜海声的手掌包覆着两人交叠的手,露出满意的笑容。 沈默宇的手在与林木森交握时,虽然不反感,但还是不自觉地想cH0U回手,却被杜海声SiSi压住。他承认自己是有些叛逆心理才出言不逊,被亲生父亲像踢皮球一样丢来这个岛屿,谁能高兴继续当个不惹事的乖小孩? 「这才对嘛!要好好相处喔。」杜海声咧起大大的笑容叮嘱两人,他就像三人宿舍里的调解剂一样挤在中间,一脸不谙世事的模样。 沈默宇目光在另外两人身上打量,一个身强T壮,看起来傻不愣登的;另一个则冷着一张脸,跟个木头似的杵在那边。 或许这样的宿舍生活也会挺有趣的吧?沈默宇这样想着,含糊回应着杜海声的话:「嗯,知道了。」 林木森嫌弃地收回手,没在说话。却在沈默宇不注意时偷偷用余光打量着这个新面孔。他从小就在这个岛上生活,除了观光客也没见过其他岛民以外的人了。那人的行李很少,又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虽然方才的小cHa曲让他不大高兴,目光却偏离本心不自觉在沈默宇身上游移着。 「这种人……怎麽可能不惹事。」他小声嘀咕着,却还是被沈默宇听见了。他什麽也没说,只是收拾床铺的手忽然顿了顿,嘴角翘起的角度似乎也被这句话扯了一下,显得有些僵。 林木森不明白,这座岛到底有什麽x1引人的?为什麽会有人愿意到这个小到不行的岛屿生活,他却总想着逃离。 第二章同样的人 这座岛很小,位於珑海市的南边。岛上似乎除了那片到夜晚会发光的海滩也没什麽特别的,岛上的商贩用手指头就能数完,而学校也只有那唯一一间临海高中。 这里太小了,林木森没有选择。 可他没想到,就在这座小得不能再小的岛上,他遇见了那个让他想留在岛上的念头,带着他叛逆了整个青春的少年。 2025年|临屿北岸 海风呼啸着,像是在阻挡船靠岸,刺得人耳朵疼。男人站在甲板处,望着越来越近的临屿,那片微闪的沙滩如记忆那般闪烁着,风灌进黑sE西装的衣领里,他却觉得x口闷得喘不过气。 这座岛屿依旧小,却装得下他一辈子的回忆。 小船终於靠岸,时隔两年,他又回到了曾经他无数想逃离的小岛。双脚重新踩上带着细闪的沙滩,留下了深浅不一的脚印,那些脑海里最美好的回忆,恍如隔世般遥远而无法触及。 他提着行李,沿着熟悉的海岸小路缓步前行。岛上依旧安静,空气中飘着cHa0Sh的咸味,耳边传来远处几声海鸟的鸣叫。 经过老杂货店时,一道苍老却熟悉的声音从店里传来:「咦?是阿森吗?」 林木森顿住脚步,转头看去。是那位他记得总Ai坐在椅子上晒太yAn的李伯,模样没什麽变,只是头发又白了些。 「回来啦?」李伯笑着,眼里带着些岁月的温和。 林木森微微点头,压下眼里一闪而过的情绪,轻轻垂下眸,嘴里含糊不清的嗯了声,李伯似乎还想说些什麽,语气试探X地开口:「是回来看父母吗?」 他摇了摇头,沉默地别开了视线,李伯叹了口气,看着林木森倔犟的模样也越发无奈。 纵使有在大的矛盾有什麽不能说开的,只可惜这对母子谁也不肯低下头,他一个外人也不好多说什麽。李伯轻轻拍了拍林木森的肩,接着关心道:「唉,你妈啊……她就那样,脾气是y了点,其实心不坏。」 「你只要低个头,说你知道错了,她一定会原谅你的。」 见林木森没有答话,李伯也不生气,继续找话题闲聊,或许这就是临屿独有的人情味吧。 「欸对了,还记得你跟海声那小子关系挺好的。他开店的时候你也在,但现在更热闹了呢。」 林木森本来已经要抬脚离开,却在听见”杜海声”的名字时,脚步一顿。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不知道该不该问,但嘴巴已经先说了出口:「……默宇呢?」 这次换李伯沉默了,这两年沈默宇的异样就算是个傻子也看得出来很糟,整天浑浑噩噩过日子,醒来不是喝酒就是cH0U菸,却总是嘴y说早释怀了。 岛上的居民都认为是林木森的离开给他的打击太大了,不过就算私底下在怎麽八卦也不可能在当事人面前讲这些。 林木森见李伯不说话,也只是叹了一口气,很自然地抓了一把糖放入口袋,把一张钞票夹在放糖果的玻璃罐下,转身离去。 对林木森来说,这个岛好像什麽都没变,又好像什麽都变了。 他是土身土长的本地人,这座小岛上固定的人、那些看腻的景sE似乎也就那样,同样的人事物让他厌倦。林木森想逃的不是海,是那个每天压着他喘不过气的家。 父母总说他天生聪颖,从小就是”不用C心的孩子”,但他从没觉得自己自由过。他的人生似乎从出生那天起,就被安排好该往哪走、该成为什麽样的人。 连选择住宿,都是用”能更专心在学业上”这样的理由说服父母,实则不过是想找个藉口,离家远一点。 他自认不是叛逆,只是不想再那麽乖了。 …… 2020年|临海高中 烈日当空,虫鸣声萦绕耳畔。 欢快的上课铃声响起,回荡在充满着青春气息的校园里。教室内粉笔在黑板发出”咔咔”的声响,老师沉闷的声音却始终进不了林木森的耳里,无法思考。 小小的教室不到二十人,因为身高他的位子被排到靠後方的角落,前桌的杜海声早已昏昏yu睡,而沈默宇的位子空着,人不知道去哪里偷懒了。 「老师,我有点不舒服。」 林木森举起手打断老师讲课,第一次装病的他有些不熟练,可因为平常的好成绩老师并没有怀疑。 教室门轻轻关上的那一刻,走廊像是瞬间安静了下来。林木森慢慢往保健室的方向走去,yAn光落在长廊的瓷砖上,刺得他眼睛发痛。他没有戴耳机,却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像被什麽压着似的,又闷又涨。 他刻意将脚步放得很慢,平常五分钟的路程他却走了好久好久。 每走一步,肩膀的压力就像重了几分。他知道自己不是真的生病,但也没力气再装得像没事,他只是有点累了。 资优生、别人家的孩子,这些就像标签一样贴在林木森的身上,过多的期望压得他喘不上气,他却无法停止前进的步伐,只能用这种方式让自己稍微放松。 而当保健室的门被推开时,一GU混合着棉被味和药水味的空气扑面而来,他以为在这个时间点里面会是空的,但床上却躺着另一个人。 沈默宇躺在唯一的病床上,原本就白皙的脸上毫无血sE,紧闭着双眼眉头紧锁,嘴唇乾裂,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浸Sh,侧着身缩成一团,他看起来是真的不舒服。 林木森站在门边,原本只是瞥一眼就想转身离开,但视线却怎麽样也移不开,他皱起眉,心里其实有点烦。 这家伙不是整天笑嘻嘻的吗?怎麽现在Ga0得像要断气一样? 环顾四周,没看到值班的老师,桌上的药箱被打开过,但那人似乎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药品被翻得杂乱,零散的倒在箱子里。 犹豫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掏出早上在杂货店抓的一把糖,默默挑了颗最普通的水果软糖,走过去,轻轻地放在沈默宇的床头边,没有出声。 放好糖後,他像什麽都没做过一样转过身,走到旁边的躺椅坐下,拉了拉窗帘遮住光线,闭上眼睛。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为这种人做点什麽。 但他也说不上来,为什麽那一瞬间,看见沈默宇难受得皱着眉的样子,心里有那麽一丝……闷?这让他很不是滋味。不是心疼,像看到了和自己一样,正在某种挣扎里喘不过气的人。 沈默宇听见动静,虚弱地睁开双眼,入眼的是林木森闭着眼休息的模样,以及那颗床头上的水果糖。 他伸出手握住那颗糖,呆愣地望着掌心,那颗糖是市面上在普通不过的糖,此刻却像是发着光的宝物,温暖地有些不切实际。 「……林木森?」 林木森没有回答,但依旧闭着双眼,可沈默宇知道他听得见。 沈默宇收紧手上的那颗糖,他不理解为什麽林木森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照理说他不是该讨厌自己的吗?是出自於同情?沈默宇看不明白,只觉得眼前这个冷冰冰的大木头似乎不像表面上那麽难相处,对这个人也多了些好奇。 「原来资优生也会翘课啊。」沈默宇嗤笑出声,他的语气有些虚,轻飘飘的,平常随口而出的调侃却在此刻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他拆开糖纸,轻轻hAnzHU那颗糖。草莓味的糖很甜,沈默宇舍不得咽下,就这样含在嘴里直到糖彻底融化,在舌尖散开。 「……谢了。」他轻声道谢,翻过身面对墙壁。 「嗯。」林木森回覆道,这样简短的回话方式也的确符合他的风格,两人都没在说话,互不打扰地一同度过着短暂的意外cHa曲。 整个空间安静的只剩下两道平稳的呼x1声,沈默宇望着墙发着呆,手中紧攥着那褶皱的糖纸。沈默宇不太明白为什麽林木森会突然关心自己,这突然的好意让他觉得似乎被丢来这个岛也没有那麽糟糕,身T也不再那麽难受了。 第三章两个白痴 「欸,多木你刚刚去哪里了!你们该不会去偷偷约会吧?」杜海声见到同时回来的两人,转过身,双手撑着头抵在林木森的桌位上,调侃似的笑道:「想说怎麽睡醒你们两个都不见了,真是过分,竟然留我一个人在教室里。」 沈默宇轻笑一声,语气懒散,彷佛刚刚毫无血sE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是啊,就是去约会了。」 他说着,眼神扫向林木森,像是故意一样多停留了几秒,嘴角还g着意味深长的笑。 林木森撇过头,语气不冷不热地回覆他:「……我跟你没那麽熟。」可那耳根微微泛红的模样,却出卖了他的内心。他只觉得後悔,要是知道沈默宇会这样回答,就不该跟他同时回到教室里的。 「哎哟喂,真的假的啊?你们俩不会真的在Ga0暧昧吧?」杜海声瞪大眼睛,夸张地大声嚷嚷,装出一副吃惊样看着两人,教室里零散的同学们视线都被杜海声的嗓音x1引,似有若无的视线刺的林木森有些心理上的不适。 「Ga0不Ga0暧昧你问他啊,我都配合。」沈默宇懒洋洋地耸肩,一副Si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将整个人紧贴在椅背上,视线就这样停留在林木森的脸上,他实在很好奇这样一个资优生被调戏後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话音刚落,他还挑衅朝林木森挑了挑眉,林木森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咬牙切齿着忍住不动手,加重了语气冷声道:「再乱讲话我就拿课本砸你。」 沈默宇在心里暗自嘟囔着这个资优生真不经撩,看他被气到炸毛的样子才悻悻地闭上嘴。 「人家默宇开玩笑的,你反应这麽大g嘛?」杜海声不赞同地望向林木森,接着说道:「对新同学友好一点,别欺负我们小默宇。」 「你看他这麽瘦……肯定没好好吃饭,我们要让他感受到我们临岛最赞的人情味!」话落,杜海声笑着,手很自然地揽住沈默宇的肩膀,另一只手转过来捏了捏他的下巴,这过分的亲昵依旧让沈默宇不大习惯,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伸手推开。 这几天的相处下来,沈默宇已经m0透了杜海声的个X,他好像对谁都这般热情,跟谁都有话聊,只要有杜海声在的场合就永远不会冷场。沈默宇m0了m0自己的鼻子,表面尽显无奈地笑着,心里却不讨厌这样的相处模式,反而有种从未有过的心暖。 「……无聊。」林木森小声嘀咕着,他的声音被随之而来的上课铃声掩盖住。老师迈着步伐进入教室後,他顺势低头翻起书,实则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的余光还是忍不住瞥了眼坐在他斜前方的沈默宇,对方正跟杜海声闹成一团,笑得眉眼弯弯,看起来就像没心没肺的小混蛋。可那人刚刚才躺在病床上低血糖,脸sE差得像张白纸。他到底哪来的力气闹腾? “…真是个白痴。” 林木森这麽想,却又收不回望向那人的目光。明明刚认识时给人一种清冷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现在却跟杜海声一起笑得那麽开心。 林木森上课时很少恍神,这次是例外。 课堂上的沈默宇依旧没将心思花在黑板上,偷偷m0m0跟隔壁的杜海声传纸条,他想伸长脖子去看他们到底在聊什麽,可他的自尊不允许做这种幼稚的事。 沈默宇的外表很秀气,肌肤算是病态的白皙,在林木森眼里他看起来b班上的nV生都还要柔弱,一碰就碎的那种,也可能是因为沈默宇是病秧子的关系才让林木森有这种错觉。 他盯着沈默宇後颈上那颗黑痣,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回过神来瞬间脑袋空白,本就燥热的天气让他更加口乾舌燥。 他到底在想什麽,竟然会觉得那颗痣X感!林木森摇了摇头,试图驱赶这种突然冒出来的奇怪思想。都怪沈默宇,总是Ai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害他开始胡思乱想。 前方的人突然动了一下,随後一团皱巴巴的纸条落在林木森的桌上。 他先是一愣,迟疑了许久才打开那张纸条。 “其实林木森也挺可Ai的嘛。” 纸条上的字龙飞凤舞,结尾还画了一个歪扭的笑脸,林木森太熟悉杜海声了,那绝对不是他的字迹。 唯一的可能就是……沈默宇。 纸条被林木森紧紧握在掌心里,不知道是羞耻还是气的,脸sE突然地涨红,青筋暴起在他骨节分明的手臂上。他紧绷着身T,而此时沈默宇却转过身朝他抛了一个媚眼。 啪嗒一声,理智线断了。 教室里一片安静,所有的目光都注视着他。有好奇的打量目光,参杂着些许看热闹的视线让他浑身不自在,而沈默宇跟杜海声此时却笑得翻天覆地。 「林木森同学,站起来是有什麽问题吗?」 讲台上的老师盯着这个平时的好学生,目光带着些许疑惑。林木森将那张纸条快速塞入口袋,指尖反覆摩挲着想把皱摺抚平,两人的笑声因为林木森的反应越发肆无忌惮。 「什麽事那麽好笑?那麽Ai笑是吧?你们三个扰乱课堂秩序,你们不听课不要打扰其他同学,给我出去罚站!等你们冷静了再进来。」老师严厉的嗓音回荡在整间教室,震耳yu聋。 两人不在乎地站起身向外走去,留下林木森还愣愣地傻站在原地。罚站……?他觉得这辈子从来没有这麽屈辱过,为什麽他们却可以丝毫不在意? 走廊上隐约还能听见老师讲课的声响,隔壁两个人窃窃私语的动静,他无法顾及,只是低着头望向脚尖,沉默着不说话。 「啊……好无聊啊,还不如去散散步。」 沈默宇回头望向教室里的老师,老师正背对着学生在黑板上快速书写着,他很自然地越过林木森,走在最前头。而杜海声笑咪咪地跟上他的步伐,随口附和沈默宇的提议:「对嘛!现在日照正常、风速适中,是逃课的好时机~」 林木森的目光在老师与逐渐走远的两人间反覆横跳,咬牙切齿的低吼着:「你们疯了吗?现在是上课时间……!」 白痴才跟他们一样,做事永远不会想到後果。 可万一他们俩又Ga0出什麽幺蛾子呢?林木森在原地踌躇许久,最终还是迈开步伐跟上两人,不断在心里催眠自己”我只是要看着他们别惹事,绝对不是想跟着。” 绝对只是这样。 第四章不像某人 三人漫无目的地走着,翻过学校矮墙、穿越林间小道。此时正值午後时分,yAn光不那麽刺眼,抬头能看见电线上结伴而群的麻雀,时有鸟鸣声此起彼落,让这个翘课的下午不那麽宁静。 他们的步伐不紧不慢,偶尔交头闲聊几句,唯有林木森紧绷着弦,左顾右盼的紧张模样能看得出来他是第一次在上课时间偷溜出校园。 「你到底要去哪?」林木森低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此时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能惊到他,他竖着耳朵听着,深怕被其他人发现他竟然跟着这两个惹事JiNg一起翘课,要是被人看到了他的名声岂不是就惨了。 「不知道啊,反正不想上课就走着呗,看看哪里凉快就在哪里躺着。」沈默宇把手枕在脑後,漫不经心地吹着口哨,像是在兜风而不是逃课,悠闲自在的神情像极了在观光景区旅行的游客。 「我就知道你根本没想好去哪……」林木森皱起眉,脚步却没停下,不自觉地跟着他走。 他看着沈默宇的背影若有所思,明明不想淌这趟浑水的,他本该安份守己做好学生应尽的本分好好读书,可他却怎麽也放心不下那人在保健室里难受的辗转反侧的模样。 他只是出自於关怀新同学才会翘课的,林木森暗自在心里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若是只有杜海声一个人他打Si也不会跟来的,只是尽了同学间的情份,绝没有掺杂什麽其他的私心。 杜海声乐呵呵地跟在沈默宇後头,时不时回头确认林木森有没有跟上,他笑容本身就很灿烂,适时cHa上几句话,却惹得林木森脸越来越黑:「哎呀~人生最bAng的事就是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地方啊!林多木你就是这样才总是那麽无趣。」 最後他们走到一处岛上少有人在的小山坡才停下步伐,杂草长得都快b人还高了。三人拨开杂乱的野草,顺着风的方向往前,虫鸣声不断从杂草间响起伴随着他们前进。 草丛间藏着一处半废弃的凉亭,虽说荒凉却让沈默宇乐得自在,他抹了抹额间的汗滴爬上凉亭的石椅,站着俯瞰远方的整片大海。 「这里怎麽样?我第一次来这里还是迷路时发现的,临屿的隐藏景点。」沈默宇随口说着,然後又像看累了海景,很自然地躺在石椅上休息,他叼着一根随手拔下的狗尾草在嘴边,懒洋洋地闭上双眼晒太yAn。 林木森略显无语,他四处张望着深怕被人发现,压低嗓音想催促两人离开:「你知道这里是私人土地吗?可以回去了吧?」只不过两人似乎都没有打算听他的,尤其是沈默宇,像只打算躺平的咸鱼,躺在石椅上没有丝毫挪动身子的意思。 沈默宇听後撇头笑了,他撑起手托着腮望向林木森,看着他无措却又对自己无可奈何的模样甚是满意,才拖着长音懒散出声:「你现在是资优生还是土地公啊?真那麽想回去,要不你扛着我走?」 沈默宇话音刚落,林木森便背过身去不再看他,他的心脏有一瞬因为沈默宇的玩笑而牵动,感觉心律漏了一拍。他深呼一口气保持冷静,只觉得浑身隐隐发烫,太yAnx一cH0U一cH0U的跳动着,指定是被沈默宇不着边际的无赖话给气的。 沈默宇觉得自己的人生也就那样了,读书也不是他的Ai好,再怎麽Si记y背过没几天又会忘了,可能他真就不是读书的料吧,反正他就是不想回去听课当个乖小孩。与其在教室睡觉打混,倒不如找点有趣的事打发时间,例如他现在正在做的。 “翘课调戏资优生,看他崩坏。” 他也没有b着林木森一定要跟着他们翘课,是他自己跟过来的,小小戏弄一下他也不过分吧?沈默宇这样想着。 尤其是看林木森头痛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实在好笑,看到那张冰冷的外表出现裂痕又羞又恼的模样,他才觉得自己还真正活着。沈默宇像是打开新世界大门般,在林木森的底线处反覆横跳,并引以为乐趣。 「话说……这个时间点转学过来,也太奇怪了吧?临屿又没有什麽知名高校,升学率也不高。还是其实你是冲着临屿的风景来的?」杜海声蹲在山坡边的矮丛里摘果子,一边将几颗颜sE深紫、熟透的黑木莓塞入嘴里。 沈默宇没有着急回答,学着杜海声的动作蹲下,挑了几颗颜sE偏红的果子。迟疑一下,才摘下一颗放入口中,那GU酸味在他舌根炸开,沈默宇的眉头皱成了川字,吐着舌头不敢咽口水。 「你怎麽都挑没熟的摘啊哈哈哈~这种果子要挑黑的。呐,你嚐嚐。」 杜海声挑了几颗熟透的果实塞入沈默宇的手中。他不急着吃,嘴里叼着狗尾草,眯着眼望向天空,口腔内还有黑木莓淡淡的余韵。他轻声哼了哼小调,像是随口一提那样,简单回答了杜海声的问题:「临屿对我来说就像备用仓库一样。」 「我爸跟我妈离婚後就另寻新欢了,没空理我。」他语气轻快得过分,像在说一件毫不重要的小事,说得彷佛不是他自己的过去,跟再讲别人的故事般,眼里毫无波澜。 「刚好我妈那时候生病……那男人不想照顾我,就把我塞给我舅。结果我舅是个老水手,年年都要出海,最後就这样被扔来这间学校住宿了。」说完後沈默宇笑了一声,他不认为这是什麽不能说的秘密,反而因为经常拿自己的过去自嘲久了就觉得没什麽大不了的。此时的他像以往一样,仍旧笑着自我揶揄道:「说起来我也是靠着一堆巧合才漂来这岛上的耶,像漂流木一样。」 杜海声闻言一顿,听到这里心也有些闷,一秒切换气氛,试图用玩笑带过沈默宇的话:「难怪你总是Ga0事,原来是海上漂来的惊喜包啊?」 「没错,我可是灾难本人,名副其实的灾星,遇到我准没好事。」沈默宇自嘲地g起嘴角挤出一个看似洒脱却不大自然的灿笑,笑意却不达眼底:「谁叫我天生不讨喜?成绩烂、脾气也不太好,还特Ai调戏资优生。」 说完他便偏头看向林木森,眼神像是故意为之,想看看那个总是沉稳的资优生此刻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林木森听到”调戏资优生”那句时皱了下眉,不知该作何回应。怎麽能有人可以拿自己的过去来开玩笑?林木森不理解,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挺想把沈默宇脑袋拆开来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麽。 他看着那人嘴角挂着笑容眼神却沉沉的样子,x口忽然闷了一下。他不太会安慰人,也不擅长表露情绪,嘴唇张合了半天最终也只是y挤出了一句:「……别笑了。」 那人脸上的笑容有多牵强傻子都能看得出来,他实在是不懂到底有什麽好笑的,要是真不开心就别笑啊。沈默宇听见林木森的低喃一愣,狗尾草差点从嘴边滑落,原本的笑容逐渐凝固。 不是反驳,而是叫自己别笑了?沈默宇看向那个平时总摆出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林木森,此刻竟然会为了自己皱眉。 他突然觉得,太yAn也没那麽刺眼了。 「欸欸欸!不要聊那麽感伤的事啦,既然来到临屿了,那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杜海声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依旧没边界感地将手搭上两人的肩上,缩短他们彼此之间的距离,朝着远方的海岸线大声喊着:「隆重欢迎默宇来到临屿!」 这个突然的举动惹得林木森虎躯一震,急忙摀住杜海声的嘴,低声斥责:「闭嘴吧你,是深怕别人知道你们翘课来这里?」 沈默宇摇了摇头打断林木森接下来的碎念,他看不得林木森把自己跟他们撇乾净划清界线的模样,没忍住纠正道:「是我们。」 此刻林木森只後悔为什麽要跟这两个闯祸JiNg一起翘课,恨不得多长几只手同时摀住两人的嘴。原本管一个杜海声就烦了,现在又多一个转学生沈默宇要顾,後者还更难Ga0好几百倍,看来他以後的日子多大也不会太平了。 …… 2025年|临屿 思绪被一阵海风拉回,红围巾的尾巴在沈默宇背後翩翩起舞,彷佛那片风中摇曳的不只是围巾,而是那个曾经有人为他皱眉的瞬间。 矮丛里的黑树莓b记忆里那般茂密,他挑了一颗偏紫红的果实塞入嘴里。他知道成熟的树莓会呈现黑紫sE的,可他还是固执地摘下那些带点红的果实。 酸味在口腔里炸开,还带点苦。突然的刺激使他不停地乾呕着,刚刚咽下的树莓全数被他吐出来,脑袋嗡嗡作响。 可能酒喝多了,有点反胃,沈默宇这样想着。他想重新站起身,可双脚有些发麻,不听使唤。 他缓了好久,依旧缓不过来。 而小岛的另一端,挂着”三分之一”招牌的酒吧里灯光昏h,吧台传来交错的笑声与碰杯声。即使台上少了驻唱歌手依旧热闹非凡,不时会有几个常客喝醉了爬上舞台唱歌,算说不怎麽好听,却使气氛更加欢乐了。 杜海声正笑着应付几个熟客,抬头的一瞬间,看清楚门边那个人影时,笑容突然停在脸上。酒吧里的嘈杂声依旧,他怔了一下,彷佛不敢相信脑海里曾经期盼过无数次的那张脸竟真的出现在这里。 如今的林木森彷佛更加成熟稳重了,穿西装打领带的形象像极了那种电视上才会看得到的成功人士。明明脸还是熟悉的那张冰块脸,却好像什麽都变了,现在的他在这个纯朴的小岛屿上显得格格不入。 林木森踏步走向吧台,质感黑皮鞋在酒吧里的木质地板上发出阵阵声响,距离三步之遥林木森停下脚步,有些许久没见的尴尬,他试图寻找话题缓解这样的僵局,yu言又止到最後只从嘴边挤出一句:「恭喜,你的梦想实现了。」 杜海声没有马上回答。他弯下腰,从柜子里拿出一个乾净的玻璃杯,像是故意要给林木森难堪似的假装没听见,拿着抹布的手反覆擦拭着杯壁。在气氛越显尴尬之际杜海声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却冷得像临屿冬天的海水冰凉彻骨,将林木森浇的措手不及。 「你根本不记得我的梦想是什麽吧?大资优生。」 这句话一出口就像一道断崖,把所有话题一刀切断。 林木森微微张嘴却什麽也说不出来,他无法反驳,只能像个接受审判的犯人一样沉默接受冷言冷语。他不是没想过会被这样对待,只是当真正面对时,还是会觉得痛。 就在这时,一个醉醺醺的熟客吵了起来,摇摇晃晃靠在吧台上,酒气熏天。他大声嚷嚷着:「杜老板,默宇人咧?那家伙说好今晚要跟我拼一场的!怎麽又放我鸽子?他不是说谁先喝醉谁就喊爸爸吗哈哈哈~」一阵起哄声响起,众人皆未注意到林木森脸sE微变。 「就是!说好要唱歌的,他人咧?该不会又醉倒昏Si在你家了吧?」另一个熟客很自然地加入这场对话,这在以往是很正常的事,可杜海声却不希望他们继续聊到沈默宇这个话题,尤其是在林木森面前。 既然当初选择离开,那现在还回来g嘛?杜海声忍住心底的气愤,紧攥着拳头让自己忍下揍林木森的冲动。他淡淡瞥了林木森一眼,语气依旧冷淡地像对待一个无关紧要做的陌生人,彷佛连给他一个正眼都嫌弃:「现在连酒鬼都还在等他,真够给面子的。」 「不像某人,为了钱什麽都可以抛弃。」杜海声从来没用这种口气跟任何人说话,林木森是有史以来第一个。他已经分不清自己说的是气话还是心里话了,或许都有吧?他不想在乎。 第五章共享愿望 晚间的学生宿舍里,到点便准时熄了灯,房间里只剩一片漆黑,窗外的星光很亮,那是大城市里看不到的璀璨星河。 杜海声翻来覆去怎麽也睡不着,从上铺探出头,在寂静的夜里小声开口问下舖的另外两人:「欸!你们睡着了吗?」 林木森皱着眉没有回话,高强度的学习方式使他JiNg疲力尽,他实在没JiNg力再去搭理他们,翻过身背对着两人。而同样失眠的沈默宇被g起兴趣,兴致B0B0地坐起身提议道:「要不我们去看海呗?」 「行啊!反正也睡不着。而且天气不错,今晚的大海一定很漂亮!」杜海声连忙附和他,迅速爬下梯子与沈默宇会合。 两人在某些方面意外的合拍,一个敢提议另一个敢附和,双方互相对视一眼,同时g起一抹恶趣味的笑容。 沈默宇不顾林木森的挣扎,爬上他的床,双腿跨坐在他的身上,试图把身下人摇清醒,双手不停的摆动着林木森的肩膀将他强制开机。而一旁的杜海声也不闲着,傻乐呵着在一旁拱火:「林木森!别装睡了,我知道你还醒着!你一定也想去看海吧。睡觉什麽时候都可以睡,快点起床。」 林木森浑身一震,察觉身上的重量後整张脸瞬间涨红,忍不住咬牙低吼,嗓音因克制音量而沙哑着:「你们这两个白痴……大半夜看什麽海?还有你,沈默宇你给我下去!你再不下去我就踹你下去。」 他的困意被两人消磨殆尽,却SiSi抓着床单不松手,他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去看海,只想安安稳稳的睡个觉,可身旁的两个疯狗依旧不屈不挠,y是要把林木森从床上挖起来。 沈默宇看到林木森反抗更加得寸进尺,挥手呼唤杜海声上前帮忙,两人合力将林木森架起,一个举着头一个拖着脚,半强迫的y要将他拖出宿舍。 当海风吹来的时候,林木森才惊觉自己真的跟着他们来到了这里。他看着两只疯狗撒丫子跑向岸边,本想着趁两人没注意赶快回寝室休息,想了想还是停下步伐朝两人走去。 他不是真的想看海。 他只是觉得那两个白痴要是半夜跑出去出了什麽事,那他会气到睡不着觉。 绝对不是因为沈默宇,更不是因为那家伙刚才靠太近,近到连他的T温都能感受到。林木森不知道为何,只觉得自己心脏一天b一天负荷不了这两个惹事JiNg,心脏跳动的频率总某名地加快。 深夜的海岸线静悄悄的,cHa0声一下一下敲着心口,远方星光倒映在海面上,一闪一闪。沙滩上隐隐闪烁着些许淡蓝sE的光芒,这是临屿特sE美景。 「果然还是夜晚的临屿最浪漫了。」沈默宇弯下腰,捡起那散着淡蓝sE的小石子把玩着,回过头望向两人,笑道:「这个就是那个会发光的石头啊,第一次那麽近距离看到呢。」 「白痴…..」林木森小声碎语,只觉得眼前人好傻好天真。不知为何看见沈默宇这样的笑容,他的心底竟也没那麽生气了。 「林多木你是不是只会骂这句啊?果然是乖乖牌、好资优生呢~」杜海声笑着亏了几句林木森,也捡起一颗散发着淡蓝sE和银白sE光晕的石头,朝着大海丢去。 林木森被这样调侃也不生气,脸上的怒气大多消散,转而平静。望着两人弯下腰捡石头的模样,没忍住摇了摇头。他的知识不允许身旁的人连基本常识都没有,淡淡开口解释:「这是月光石,他本身不会发光,而是夜晚受cHa0水浸Sh後会产生像月光般的反S。」 「沈默宇不知道就算了,杜海声你一个本地人也不知道?更何况你爸还是导游。」杜海声听到林木森的话呆愣了一下,接着大笑起来,慢悠悠地辩解:「哇靠,我们林老师开启教学模式了欸!等一下是不是要考试?我不是不知道,而是要有一些幻想现实才会更美啊。」 两个幼稚鬼在月光下肆意奔跑,而林木森只是静静地坐在防波堤上望着两人追逐打闹,思绪复杂。 “他们看起来好开心。” 「林木森!快点过来~」沈默宇跟杜海声两人光着脚丫在沙滩上挥舞着双手,大声呼唤着林木森的名字。 「……幼稚Si了。」他小声嘟囔着,缓步朝两人走近,走的每一步都在沙滩上留下了深浅不一的印子。他不理解为什麽明明同样上了一天的课,他们却好像永远有用不完的JiNg力去做一堆蠢得要Si的事。他满脸无奈地在两人面前站定,缓缓开口:「g嘛…又闯什麽祸了?」 杜海声半跪在沙滩上,专注地叠起一个用月光石堆叠起的小石堆。小石头被他一一堆叠起来,反S出像月光般的光亮。 「以前常听岛上的老人说,这不是石头,而是碎掉的月亮。只要cHa0水一来,碎月就会亮起来。」 「还记得我爸以前说过,月光石可以拿来许愿。来来来!你们都有什麽愿望?说来听听呗。」杜海声将闪着亮光的石头分别递给两人,眼尾弯弯的,彷佛在他眼里的不是傻,而是像个孩童般天真的相信童话故事都是真的。从少年的眼眸里彷佛能看见整片星辰大海,闪烁着名为梦想的亮光。 两人沈默了许久,谁也没先开口。沈默宇接过递过来的石头磨蹭了好一会,才发现他好像连怎麽许愿都不知道,垂落下来的睫毛掩盖住了他眼里的迷茫。 杜海声跟他们两个本就不是同一种人,他们一个是得过且过的漂泊者,另一个则是循规蹈矩的乖学生,像这样的人,能有什麽梦想? 沈默宇佯装思考的模样,实则脑里一片空白,他从来都觉得日子能过一天算一天,也不敢再轻易给自己期待,他太明白那种期望落空的感觉,痛的能杀Si一个人。过了好一会儿,沈默宇才漫不经心地开口,举止既慵懒又随意:「能活着就行啦,梦想什麽的,对我来说不重要。」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停留在林木森身上打转,眯起眼笑道:「我们的大学霸呢?有什麽心愿?肯定都是一些像当科学家还是医生那种很无聊的愿望,还不如当科学怪人有趣。」 林木森不知道该怎麽回答,喉咙像是被什麽堵住一样,开不了口。他的母亲还没告诉他下一步该怎麽走,他也从不敢轻易下一个目标,忤逆自己的母亲。 「…无聊。」他小声嘟囔着,把那颗月光石塞还给杜海声。他不需要梦想,只需要乖乖听从母亲的吩咐走就行了。 林木森从小便开始倒数离开这座岛的日子,想离开让他感到窒息的家,可他却无法停下步伐,永远都顺着父母期望的样子往前。 可直到现在,他才第一次停下来,问问自己到底是真的想离开这座岛,还是不想再活在父母的期许下,照着他们所安排的轨迹走? 如果时间停留在这一刻,或许也挺好?林木森思绪还没理清楚便被杜海声突如其来地兴奋打断。只见杜海声夺过沈默宇手中的石头,将三颗石子稳当当的叠在他刚堆起的石堆最上头,乐呵呵地补上一句:「我想开一间临屿最热闹的酒吧!你们要不要一起?」 不等两人回答,杜海声就自顾自地说道:「以後我店里的酒你们俩随意喝~你们想想啊……我当老板,默宇在台上唱歌,多木你就站在门口当人形立牌就好。如何?这样的未来是不是很酷啊?」 「毕竟我们可是临屿三大帅!酒吧肯定会很热闹的,以後我们肯定也会像现在一样那麽好的。」杜海声伸出手,期待地望向两人,像极了等待主人做出回应的大狗狗。沈默宇听完杜海声为他们规划好的未来,丝毫没有犹豫就将手叠上。 「听起来挺好玩的,我加入!」沈默宇扬起头去仰望星空,试图去想像那样的未来,脸上的酒窝没忍住冒了出来。 而林木森虽满脸嫌弃,嘴上依旧说着幼稚,却同样也伸出了手。三个人的手叠在一起,冰冷的海浪打在他们的脚踝上,打散了沙滩上凌乱的脚印。看着杜海声跟沈默宇傻里傻气的笑容,林木森也不自觉扬起一抹弧度。 杜海声得到两人的支持,脑海里不禁浮现了以後三人再酒吧打闹的景象,突然笑了笑,扬起语调望向两人:「那以後我们的酒吧就叫三分之一吧?」 「为什麽是三分之一啊?」沈默宇歪着头问道,脸上满是不解。这个名字听着就很有意境,不像杜海声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会想出来的。 杜海声用空着的另一只手将叠在一起的三只手包覆住,眉眼高兴的快飞上天似的。他笑着向好奇的两人解释道:「因为我们三个,一人一份的青春,谁也不多,谁也不少啊。」 第六章为什麽不吃饭 正午的yAn光洒进教室,桌面被照得发烫,正是接近午休的时段。同学们各个昏昏yu睡,只留下老师催眠似的讲课声。 林木森转着手中的笔,课本上的内容以及老师在黑板上写上密密麻麻的重点似乎一点都看不进去,目光总不自觉落在前方空着的座位。 每当到午休吃饭时间的前一节课,那家伙都会”刚好”不舒服,然後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教室里消失,老师却好像见怪不怪的模样,他望着空荡荡的座位,思绪万千。 好不容易撑到了下课铃声响起,今天没有拖堂,老师前脚刚走教室立马吵杂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林木森看了一眼前排的杜海声,他睡得很Si,侧脸压出了一条深深的红印,桌面被他睡得满是口水,林木森不禁皱起眉头,有些嫌弃地撇过头,没有打算把他叫醒。 他将刚热好的便当塞入袋子里提在手上,在学校走廊上四处穿梭着。他不是怕沈默宇饿到,而是怕他昏Si在哪个学校隐密的角落没被发现,不是因为担心,只是不想给老师们添麻烦而帮忙照顾这个问题很多的转学生,仅此而已。 「如果不在花园,那就是旧实验室、图书馆角落、或者那个他之前躲过的仓库……」林木森默背着地图般的地点清单,像在玩一场躲猫猫,但其实他一点都不想玩。 在这之前,他已经在午休时找过无数次沈默宇了,奇怪的是他每次都总能找到,就好像他在沈默宇身上装了无形的定位器。 他打开顶楼天台的铁门,门框早已生锈,被海风侵蚀地脱了一层膜。林木森艰难地阖上门,发出吱呀的沈重声响,吵醒了靠在墙边午睡的沈默宇。 「又找到我了啊?还以为这次躲的挺好呢。」沈默宇笑着摆了摆手,懒洋洋地靠在落满壁癌的墙上,裂开的地板砖长出无数的杂草,而他却丝毫不在意会不会弄脏衣服,像没骨头般瘫在角落。 他总说自己藏得很好,但其实……他一直都想被找到吧?林木森这样想着,装作不在意地样子把便当袋塞到沈默宇怀里,没有多说什麽,只是以同样的姿势在地板上坐定。沈默宇望着怀里突然多出来的餐盒,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打开。 「我很挑食的。」沈默宇轻声笑称道,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抱着餐盒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我做的,吃完。」林木森缓缓开口,丝毫不给沈默宇拒绝的机会,示意他打开盖子。 「大学霸也会做饭啊?真稀奇。不对啊你哪来的时间……」沈默宇好奇地打开盖子,望向餐盒里的下一秒便愣怔住了,表情一言难尽。他斟酌着措辞,却还是忍不住笑出声。 「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这我可承担不起哈哈哈」手中餐盒里的白饭就占了三分之二,加上两颗水煮蛋,让本就挑食的沈默宇更加没有食慾。 林木森撇过头,虽说脸上依旧面无表情,耳尖染上一抹显而易见的红,语气如同往常那般冷淡:「……你Ai吃不吃。」 沈默宇最终还是拿起了筷子,不知该从哪里下口,除了两颗水煮蛋,其余都是白饭。他望着朴素到不知道从何下口的便当小声抱怨道:「你就不能放个r0U吗?我长这麽瘦不是没原因的好吗。」 他很讨厌吃白饭,尤其是没有味道又煮的软烂的,林木森煮的饭算那种粒粒分明的,所以他勉强还是咽的下去。 「吃完我明天再做。」林木森语气很轻,下厨对他来说是一件很费时的事。母亲从来不会培养他读书以外的技能,今天做的这顿饭就花了他不少时间,可是他还是不由自主的想为沈默宇做些什麽。 沈默宇定格在原地,刚夹起的饭从筷子间落下,掉回餐盒里。 “这人居然还要做?他真的管太多了吧。”沈默宇在心里小声吐嘲着,但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好像还不错? 他用筷子将蛋分成两半,取出蛋h扔在餐盒一角。对的,沈默宇也不吃蛋h,因为他觉得蛋h很乾,噎的慌。 在沈默宇把蛋h扔到一边时,林木森瞥一眼那两颗窝在角落孤单的蛋h,什麽都没说。 「你那麽关心我,该不会……喜欢我吧?」沈默宇露出狡黠的笑容,直gg地望向林木森的眼睛,俏皮的眨了眨。他不觉得林木森会喜欢上像他这样的人,只是单纯想逗弄他而已。 「老师说你身T不好,叫我多照顾你。」林木森一脸平静地解释着,他不愿承认自己是在关心沈默宇,随便掰了一个别扭的藉口敷衍,心跳却乱如麻。沈默宇笑了笑,接着调侃道:「少来了,口嫌T正直。」 林木森撇过头,望着那人小口咀嚼白米饭的模样还是把心底的疑问搬上台面:「你为什麽不吃饭?」 他突然的问题让沈默宇不知道怎麽回答,用筷子指了指自己跟餐盒,想用玩笑把这个话题带过:「我这不是在吃嘛?而且饭还b料多呢。」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现在。还有,如果不是我b你吃你有可能会主动吃饭吗?」林木森在学校里从来没有看过沈默宇吃正餐,一次也没有,他总是有理由在吃饭时间离开,躲在无人的地方打发时间。 沈默宇是自由的,这是林木森所羡慕的,却又看不惯他这样放任自己的身T状况越加糟糕。他皱起眉,不解沈默宇脑袋里到底在想什麽,叹了口气责怪:「你是想当骷髅人吗?蠢Si了。」 沈默宇笑不及眼底,脸上尽显无奈,他沈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没人管我啊,我就像皮球一样,被扔来扔去的。或许哪天我Si了我爸也不在乎。」 在沈默宇的记忆里,这个父亲就像不存在般,极少回家,母亲总说他为了赚钱养活一家子总是四处奔波,叫自己别责怪爸爸。可为什麽到母亲病重时却一分钱也不拿出来呢?沈默宇曾哑着嗓子质问过那男人,可得到的回答却让他痛彻心扉。他不愿在想伤心事,摇了摇头b自己恢复镇定,嘴角轻轻弯起一个小弧度。 「能活着就行啦,我才没笨到把自己饿Si。」 闻言,林木森表情越发复杂,又是那个假到刺眼的笑容,他真的不懂到底有什麽好笑的。 「你赶快吃,我先回去了。」他丢下一句话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当走到楼梯转角处时他又停下,躲在沈默宇的视线Si角看着他一点点的将便当吃完。 “只是怕那个白痴浪费食物。” 林木森在心里嘀咕着,直到沈默宇吃完手中的便当,站起身收拾才放下心,转身离去。他的步伐缓慢,整个思绪都在刚才沈默宇的那句”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明知道沈默宇在开玩笑,可还是没忍住思考这个问题,走廊上仅剩他一人的脚步声,沉稳而规律。 「……怎麽可能喜欢。」他小声否定,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指定是因为沈默宇总是调戏自己才会老胡思乱想。 第七章别对我太好了 晚风呼啸而过,雨滴成群拍打於寝室的玻璃窗上,雨水顺着屋檐滴落,窗外时有雷鸣划过天际,发出轰隆巨响。 撇除外头的雨声,寝室里安静的落针可闻,时而响起的翻书声以及写字的沙沙声伴随在几人耳边。 「欸,我去隔壁打游戏喔!你们两个别太想我喔,啾咪~」杜海声换上宽松的睡衣,边伸了个懒腰边笑着打趣着寝室里的另外两人。 他的个X很好相处,朋友自然也众多,偶尔他会偷溜去其他寝室串门子,直到早晨宿舍阿姨查寝前偷溜回来,所以上课时他总会犯困。 林木森r0u了r0u发酸的眼眶,关上自己书桌前的小台灯後阖上书,他的日常生活习惯拜他母亲所赐相当正常。收拾好桌面後他快速爬ShAnG,冷着声音吩咐:「走之前顺手关个灯。」 钻入被窝前,林木森不自觉注意那个背对自己窝在床上许久的沈默宇,平常吵得要Si的人突然变得安静了,十分反常,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杜海声将自己的枕头塞在被子底下,做出一副有人在睡觉的假象。一切准备就绪後,他爬下梯子,在离开之前关上了灯。 啪嗒一声,灯伴随着宿舍门关上的声音熄灭,整间宿舍只剩一片漆黑。临屿的夏季平时很少下雨,此刻雨滴拍打在窗沿上的声响格外清晰,偶尔伴随着几声雷鸣。 林木森像往常一样闭上双眼,准备入睡。 「林木森,你还醒着吗?」沈默宇在黑夜里呼唤他的名字,语气如自言自语般轻,没等到回答,他依旧不Si心地又呼唤了好几次。 直到第五次呼唤,林木森才不耐地嗯了一声,这已经不是他们两个第一次单独待在同一个空间了,沈默宇却b之前还要反常。 「林木森……」沈默宇依旧不停地呢喃着,声音压抑着些许颤抖。林木森察觉到沈默宇的不对劲,从床上弹起身到沈默宇的床边,手却在即将触碰到眼前人背的时候猛然收回手。 「又不舒服了?我送你去医院。」林木森还是没忍住,伸手探上沈默宇的额头,额间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还参杂着密密麻麻的细汗。 原本平淡的面孔被惊慌打破,他强y地将背对自己的沈默宇翻过身,在一片漆黑中对上他Sh润的眼眸时心头一怔。 沈默宇哭了,他不知道为什麽。 「林木森,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你会记得我多久?」沈默宇的声音颤抖,一手摀着自己的肚子蜷缩成一团,另一只手SiSi抓住林木森的手,掌心却疯狂冒着冷汗。 「你又在说什麽蠢话……?」林木森没有推开他,任由沈默宇胡乱抓着,又在他越握越紧时不自觉皱起眉头,不是因为疼,而是不知道他为了什麽事哭得那麽委屈。 看着他的眼泪从脸颊边滑落,林木森整个心纠结在一团,在泛起一圈圈涟漪。眼前人早已哭成泪人,却什麽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口。 「我好怕,我妈妈她……她那时候也是这样问我。」沈默宇强忍着呜咽,却再也说不下去。他原本不怕打雷的,可自从那天过後,他再也听不得雷声。 他害怕孤独,更害怕自己走上母亲的老路。 回想起母亲葬礼那天,他声嘶力竭地去推打那个连葬礼都能迟来的父亲,质问他为什麽不救妈妈,为什麽要这麽绝情?可瘦弱的身躯却撼动不了眼前的男人,他那个带有血缘的亲生父亲却肆无忌惮地贬低着他们母子,一字一句说着他根本就没Ai过他母亲,也不稀罕沈默宇的存在。 沈默宇被父亲一把推在地,膝盖磕在满是小石子的地上,泥水溅了他一身,他只能呆愣愣的望着父亲离去的背影,忍着不哭出声。 他渴望的父Ai早在一天天等不到人归来的日子消磨殆尽,母亲也因病离他而去,这个世界上唯一Ai他的人走了,留他一人独自沉入孤寂中。 林木森看着他紧闭双眼颤抖的模样,纠结了许久才伸出手将眼前人拥入怀中,手指一下又一下的轻抚着沈默宇的发丝。他不喜欢随意的姿T接触,更不习惯跟别人共睡一张床,这些设立许久的规则却被眼前少年的眼泪一一打破,碎得一蹋糊涂。 这是林木森主动抱一个人,狭小的卧铺有些拥挤,林木森闭上双眼,没有停止安抚的动作,他的衣领被泪水浸Sh,任由沈默宇肆意放声大哭,没有丝毫嫌弃。 「……你这个白痴,怕被忘记就不要给我乱跑。」话刚说完他就後悔了,闭上嘴不再说话,果然安慰人这种事不是他的强项。沈默宇将头深埋入他的x膛,像是哭累了,呼x1逐渐平稳。 「你别对我太好了……」沈默宇轻轻低语着,怕自己贪恋这样的温暖无法自拔,却又舍不得推开他的拥抱。他轻扬起头,看着林木森闭着眼安抚自己,自言自语道:「不然你走了,我会cH0U不开的。」 林木森没有睁开眼,像安抚小猫般轻拍着沈默宇的背,含糊地嗯了声。 「你就不怕我赖上你吗?」沈默宇强挤出一个笑,脸上的泪痕与那抹笑显得格外不搭。林木森想骂他白痴,动了动嘴唇还是没说话,这样的玩笑沈默宇开过太多次了,平常总觉得没什麽,可现在的他却不知道该怎麽回应。 他并不觉得自己对沈默宇有多好,只是会监督他按时吃饭,怕他低血糖随身准备糖果罢了。这样就算好吗? 两人呼x1交错着,身子依旧紧贴在一起,在床榻上相拥而眠。直到雨声逐渐减弱,太yAn从地平线升起,昼夜交替。 早晨天空微亮,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来人没有开灯,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发着愣,看着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背影拥着另一个人入睡,他摇头轻笑了一下,转身关上门。 「唉……看来今天要在隔壁睡觉了呢。」杜海声小声嘟囔着,脸上的苦笑没有褪去,他缓步移动隔壁宿舍借宿。 回想着刚进宿舍的那一刹那,他第一眼瞄到的是林木森挤在沈默宇的床位上,视线转而飘到两人紧拥在一起的画面,他先是诧异,转而有些遗憾,没想到自己竟然错过了这一出好戏。 「原来闷SaO怪也会主动啊,还真不习惯呢。」杜海声从没想过,这两个人也会有这样的一刻。或许……现在的他该学会如何安静地退出,留给两人一点独处的空间。 第八章理想型 隔天,沈默宇却跟往常没两样,照常上学,与杜海声互相打闹,依旧笑嘻嘻地顶着那张笑颜,彷佛昨天的事都是一场梦般。 烈日当空,而不巧的这节课正是T育课,躁热使同学都有些难耐,都被日光照的汗流浃背。林木森的目光时不时瞟向C场大榕树Y下的方向,心不在焉地跟着大部队跑C。 「多木,今天很反常喔。」杜海声跟随着林木森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跑着,他知道身旁人的异常来自何处,没忍住小声调侃视线总乱瞟的林木森:「在看谁呢?看得那麽认真,我看看是谁?」 「没有,你想多了。」林木森开口反驳,说服自己是因为运动而心跳加速,不是因为杜海声突然的问题而紧张。 跑完四圈C场後,中年发福的T育老师便让大家自由活动,或许他也不想再大太yAn底下流汗,於是宣布完便快步走回开着冷气的办公室里了。 邻近正午时分的烈yAn很毒辣,众人的皮肤都被晒得通红,连平常喜欢打球的杜海声也没了兴致,两人在树荫旁的洗手台边冲凉,想把那GU燥热冲掉。 而班上的nV同学们在树荫下围成一圈席地而坐,正好将沈默宇这个唯一休息的男生围在中心,原本她们各自聊着学校的八卦,聊着自己的理想型,天南地北都聊了个遍。 「你们在聊什麽呢?」沈默宇一个人待着有些无聊,又不想走出树荫,主动加入nV孩们的话题里,而nV同学们也挪动自己的位子离他更近了些,其中柔声细语的甜美嗓音响起:「我们再聊各自的理想型啦,对了……!」 声音的主人是一名叫陈筱圆的短发nV孩,沈默宇对她印象很好,她是那种活泼开朗的小nV生,虽说外表文静却一点也不娇气,总是热心肠的帮助班上的同学们。 她笑着回答沈默宇的问题,很自然的移步到他身旁坐下,也许是因为她像小太yAn般总是照亮每个人,大家自然而然也都会不自觉亲近她,众人围成一个小圈将两人围在中间。 「好好奇我们默宇的理想型是怎样的啊?」她露出牙齿微笑着,眼睛在沈默宇的身上打转,故意歪着头问道:「是喜欢知X大姊姊还是可Ai乖巧的小学妹?」 沈默宇装作沉思的模样,歪着头手托着腮,在目光撇到林木森时又没忍住想捉弄他,坏心思全写在脸上了。他咧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刻意加大音量:「理想型啊……我喜欢林木森那种的。」 他的语气慵懒,很容易让别人觉得他在开玩笑。而nV孩们显然是没有想到这样的回答,先是一愣,缓过神後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陈筱圆的笑声在众人的交谈中格外显着,她不觉得这有什麽奇怪的,只是注意到沈默宇脸上的坏笑跟远处脸逐渐红温的林木森後一切都明白了,朝沈默宇b了一个大拇指说道:「哎呦,你放心吧。我们临屿人大多都很包容友善的啦,就算你喜欢的是一只狗我们也会尊重的。」 沈默宇身子顿了一下,接着也被陈筱圆的笑声感染,弯着眼笑出声:「开玩笑的,你们别当真。不过像他那样冷冰冰的,看起来超凶超难Ga0的,被惹毛的样子很有趣呢。」 “g,他有病吧!” 林木森听到那句话後猛然一顿,满脑子都是各种各样的脏话想骂,又基於家教问题还是忍住了。所幸被晒伤的脸掩盖住了他此刻通红的脸颊,热得发烫,表面却依旧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捧起水洗脸。 水声哗啦哗啦响了好一阵,耳边忽然传来杜海声那句带笑的声音:「林多木,你洗好久喔。是有多热?我m0m0看是不是发烧了。」 话落,杜海声便伸手想去探林木森的额头,林木森几乎是下意识的反S动作躲开,他不敢想,要是杜海声发现自己在偷听沈默宇他们的谈话,还因此脸红会被笑的多惨。 等到林木森冷静下来後望向他,差点没把水直接往他脸上泼过去,咬牙挤出了一句”我没事”後重新打开水龙头,试图用水流声来掩盖刚才的惊慌。 「话说,默宇你是哪里人啊?」陈筱圆的音量不大,却能让林木森听得清楚,他将整个耳朵竖起来,又将目光撇向别处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是在偷听。 沈默宇对这个话题不大敢兴趣,但基於礼貌还是漫不经心地伸了个懒腰,顺势站起身回覆道:「我啊……我是从渊京市来的。」 「古都欸!感觉很不错欸。」陈筱圆惊呼出声,同样作为每离开过临屿这座岛的人来说,那样的地方只有在书里看过,也不由心生羡慕。他们只能在课本里看到渊京市这个文化古都的照片,h褐sE的叶片覆盖整个城市,美不胜收。其他nV同学们也是羡慕,一一跟着附和:「听说哪里秋天很漂亮呢,真想去看一次。」 「是啊……也是全世界最多落魄艺术家的地方。」沈默宇一脸苦笑,同学们也当作他是在开玩笑,没怎麽当真。只有林木森听到那句话,准备捧水的手停在空中,眼角余光瞥见沈默宇那张懒散的笑脸,忽然觉得那笑里,好像藏了点他看不透的东西。 随着几人的谈话,时间一晃而过,下课铃声准时地响起,在偌大的C场上回荡着。刚好到中午放饭时间,沈默宇想站起身偷溜,却被以陈筱圆为首的那群nV孩们围住,寸步难行。 「默宇我们一起吃饭吧?正好你可以再多跟我们讲讲渊京的故事嘛,那里是不是真的跟课本上描述的一样漂亮?」 沈默宇依旧挂着笑,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能说什麽?说自己的母亲是如何追梦而到渊京市,又在那里遇到了那个不负责任的臭男人的故事?还是把自己像流浪狗一般的人生说给她们听? 沈默宇早就习惯把伤疤当笑话挂在嘴边。对他而言,唯有将结痂撕开摊在众人面前,佯装那些伤已经不痛了,才不会再又一次想起时疼得无法呼x1。可显然这招对这群nV孩子不大管用,毕竟他也不想因为自己而打消了她们美好的幻想。 「沈默宇,你忘记答应我什麽了?」林木森缓缓走近,叽叽喳喳的交谈声使他心烦意乱。原本围着沈默宇的nV同学们下意识的让开一条路,林木森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在众人的目光下带走沈默宇,「走了,饭快冷了。」 陈筱圆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有些yu言又止,撇到倚靠在树下无奈摆手的杜海声时,用唇语试探:「他们俩……?」 只见杜海声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走到陈筱圆身旁,脸上挂着被抛弃的委屈,转而又苦笑说道:「别问我啊,我什麽都不知道。」 …… 两人一前一後进入开着冷气的办公室,突然的温差变化让沈默宇很不适应,他r0u了r0u发酸的脑袋想缓解阵痛。 林木森很熟门熟路的在教师办公室里的小厨房穿梭着,他将电锅里闷了许久的便当盒取出,小心翼翼放入餐袋里。 「资优生的福利真多,可以自由进出办公室不被骂。」沈默宇笑着调侃,默默跟在林木森的身後,时不时自言自语几句。他从来只有在犯错时才会来到教师办公室,即使里面没有老师依旧觉得不大自在,手指拧作一团,看得出他挺紧张。 林木森被调侃也不生气,刻意放慢了步伐等待沈默宇走到自己身旁才缓缓开口:「病秧子的待遇也不少。」 两人的影子互相交叠、融合在一起,他们很有默契的走到了学校顶楼天台,在上次的那个角落坐定。林木森将便当盒上的盖子打开,递给沈默宇,这次的白饭依旧很多,但也多了不少配菜。 今天的便当,原本的水煮蛋换成了荷包蛋,外皮煎到sU脆,内还是半熟流h的那种,多了炒高丽菜跟一只卤J腿。 「你不吃吗?」沈默宇试探X地开口询问,他发现林木森并没有准备他自己的便当,不敢擅自动筷。林木森无奈叹了口气,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在意那麽多,赶快动筷。见沈默宇依旧杵在原地没动,他才小声嘀咕了一句:「反正你每次都吃不完,我吃你剩的就好。」 「你又知道我吃不完?确定不是想跟我间接接吻吗。」沈默宇还是没忍住笑出声,在眼神对上林木森那要吃人的目光才悻悻地收敛笑声。 「只是不想多洗一个碗,仅此而已。」林木森的冷冷回应道,却不自觉地吞了一口唾沫。 他没有跟nV人接过吻,更别说是男人了,他没有幻象过跟任何人接吻的样子,可沈默宇的话总是能一下子就挑起他最敏感的神经,让他觉得又羞又气。 沈默宇的嘴总讲不出什麽好赖话,可那张唇看起来很软,一张一合的细细咀嚼着食物,如果是那张嘴的话…… “林木森,N1TaMa到底在想什麽?” 他越发羞愧,整个脑海里都是沈默宇细嚼慢咽的模样。不可以,就算那个人是沈默宇也不行,他暗地里说服着自己。 不能让父母失望,何况沈默宇是个男的,他更不可能承认自己心中的天秤逐渐倾向沈默宇了。 在林木森进行头脑风暴时,沈默宇悄悄放下筷子,伸出手在他的制服K口袋里翻找着。如他所想一般,林木森的口袋里放着一把水果软糖,他随意拿了一颗,朝林木森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轻声道谢:「谢啦。」 林木森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没有接话,随後望了一眼餐盒。沈默宇吃的b昨天还多,至少菜有乖乖吃完。林木森从口袋里又掏出两颗糖,塞到沈默宇手里,语气b以往柔和些许,「……这是奖励。」 沈默宇愣怔了许久,望着掌心里的糖出神。 “原来…乖乖吃饭也有奖励吗?” 他望向因为别扭而撇过头假装看风景的林木森,攥紧了手中的糖,嘴角止不住的上扬。林木森的侧着脸,他看不清此时那个总是完美的资优生脸上是什麽表情,即使是侧面,那人的眼睛还是一样很好看,沈默宇好想看清他眼里的倒影是否有他的身影。 第九章吃点好的 这几天临屿港边的风特别大。 宿舍的窗户没关紧,风声从缝隙里挤进来,窗帘被风吹得不停摇摆着。假日的早晨五点多,港口突然响起几声鸣笛,有一艘老旧渔船缓缓靠岸了。 三个人本来都还在熟睡着,一通电话铃声划破一片寂静,突兀地响起回荡在男生宿舍里。 沈默宇拧着眉心,左手胡乱地在床头寻找着,他没有睁开双眼看来电人是谁,还有些困地带着起床气不耐地开口闷哼出声:「喂……?」 电话那头是一个粗犷的男士声音,男人咳了咳,嗓音夹杂着些许老菸枪的沙哑。沈默宇讲完电话还未回魂,只是呆愣愣地坐起身,闭着眼胡乱地套着衣服,连衣服穿反了都没发现。他不想起床,但还是r0u了r0u双眼想驱散困意,但没起多大的作用。 杜海声被下舖的动静吵醒,整间宿舍里最Ai赖床的就属沈默宇,最难叫的也是他,今天倒是反常的天还没亮就起床了,属实有些奇怪。杜海声迷迷糊糊地探出头,不解地看向沈默宇,问道:「今天不是假日吗?你要去哪里?」 「我舅回来了,说要带我去吹吹海风。」他的声音还带着些许困意,其实他根本不想那麽早出门,尤其还是跟像陌生人一样的舅舅一起出海。杜海声闻言整个人清醒过来,他快速爬下床换衣服,像是许久没放风的小狗终於能出门散步般欢快的哼着歌,又顺手把林木森拍醒。 「……」林木森翻了个身怒瞪杜海声,不耐地啧了一声,他的眼眸冷得像是要杀人,就像是在说”你如果不解释清楚你就完了。” 「出海玩啊,默宇舅舅回来了,你不也很久没有坐船了?这个时间点正好可以看日出欸。」杜海声率先整理好,倚靠在门边等待两人。林木森无奈捏了捏眉心,昨晚本就没睡好,想说假日可以多睡会,被吵醒自然语气差了点,冲着杜海声发难:「又不是你舅,你激动个什麽劲?」 林木森沉默地坐起身,满脸写着”不想理你们”,眼角余光却还是瞄了一眼沈默宇。那人正低着头穿鞋,一副还没醒的模样,笨的连短T都可以穿反。 林木森叹了口气,像是对两个笨蛋无可奈何,最终还是妥协地站起身收拾。他拨了拨凌乱的头发,顺手拿起一旁的衣服换上,嘴巴依旧不饶人的骂道:「脑子有病,清晨五点去看什麽海上日出……到时候海浪把你们卷走我也不会救你们两个。」 「可是你还是起来了嘛。」杜海声闻言凑近林木森,他知道以林木森的X格肯定不放心他们两个独自乱跑,又笑嘻嘻地补刀:「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们了!」 林木森冷冷瞥了他一眼,想摇头否认他才不是关心两人,只是作为宿舍里最靠谱的,他必须管好这两个不受控的人,「我只是怕你们两个Si在船上。」 「你这句话好有Ai喔。」沈默宇突然开口,困声困气地抬头看他,嘴角还g着一点笑。有人管,那是不是就代表这个世界还是有人在乎自己的?即使那人脸臭的要Si看起来一点都不在乎。 林木森瞪了沈默宇一眼,杜海声跟沈默宇两个人凑到一块根本就一个乩童一个桌头,一搭一唱总是能将林木森惹毛。他没眼再看沈默宇,撇过头指了指穿反的衣服,语气无奈:「你给我把衣服穿好。」 沈默宇低头看着自己穿反的衣服,过了几秒反应过来後被自己给蠢笑了,杜海声也跟着大笑出声。 两人的笑声渲染了整个男生寝室的气氛,连总是板着一张脸的某人都没发现自己的嘴角也默默翘起一丝弧度。 …… 天快亮了,但还没亮透。人醒了,却没有人主动开口说话。 太yAn悄悄爬上天际线,先是一片淡金sE的光从东边渗进来,天边染上柔柔的粉橘sE调,像调皮的孩子无意间打翻的整罐水彩,将整片叫天空的画布上渲染开。 三人肩并肩走向港口的方向,哈欠连连。 廖国荣早已在港口等候多时,其实沈默宇对这个名义上的舅舅也没什麽印象,在记忆里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廖国荣。 廖国荣的外表就是在刻板印象里的老船长,因长年出海捕鱼,皮肤被烈yAn磨成健康的古铜sE,嘴边胡子拉碴、身上总是穿着白sE吊嘎和工作短K,身上散发着很重的鱼腥味,不在乎自己的外表,却把渔船打理的整齐如一。 他像是等待了许久,脚边早已堆满无数根菸头,表情虽说不耐却没有打电话催促几人,只是安静地跨坐在港口边的石墩子上,嘴边还叼着一根刚点燃的菸。 「国荣叔!好久不见了呢~原来你就是默宇的舅舅啊,以前都没有听你说过。」杜海声在远处就开始大声喧哗,挥着手向廖国荣打招呼,而原本臭着脸的渔夫看到三人逐渐接近,想也没想就把刚点燃的菸丢在地上用脚踩熄,r0U眼可见的心疼那根才cH0U几口的菸。 「这两个毛头小子也跟来了喔……先说好哈,船上的东西不要给我乱动,尤其是你杜海声。」他咳了咳,浓厚的鼻音带着些低沉的菸嗓缓缓说道,视线在沈默宇身上到处打量。 这个岛屿说大不大,所有岛上的居民基本都互相认识,尤其是会特别关照岛上的孩子,从来不分是谁家小孩。 只要在临屿这座岛上,大家都是一家人,互相照顾都是理所当然的。 「舅舅。」沈默宇疏离地打招呼,眼神像不知道能看哪而到处乱飘。他不是讨厌廖国荣,而是不知道该怎麽跟这个没见过几次面的亲人相处。 廖国荣只是点了点头,便指挥着三人上船,沈默宇平常很少坐船,刚上甲板就被摇晃的船弄得有些腿软,整个人瘫坐在船上的小凳子上,脸sE苍白。 荣叔一脚踹了下开关,船舱里的cH0U水马达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把积水从侧边的孔排出去,溅起一小圈气泡。 「这声音好大声啊……」沈默宇小声抱怨着,r0u了r0u晕乎乎的脑袋。荣叔看着沈默宇的表情笑了笑,随意拨弄几下乱糟糟的发丝,加大嗓音回应道:「吵就对了,不然我们四个现在早就泡在水里了。」 渔船刚驶离岸边,杜海声将整个身T靠在栏杆边缘吹着海风,眯着眼享受着船上时光。而林木森就站在荣叔身边,学着怎麽看风、判水流、C舵。 林木森在廖国荣的记忆里就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印象分数也挺高的,如果林木森这种人在船上,对船长来说肯定是一个好的得力助手。 「阿森啊。」荣叔回头瞥了一眼昏昏yu睡的沈默宇,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却整齐排列好的纸币塞入林木森的手中,缓缓开口:「帮我多照顾照顾那小鬼,男人瘦成那样能看吗?」 林木森没有立刻接,也没有马上拒绝,只是盯着荣叔粗糙的手掌,那一叠皱巴巴的钞票就躺在他掌心。他垂着头沉默了好一会,终究还是伸手接过,但没收进口袋,而是握在手里。他的眼神有点闪烁,别扭又带点少年特有的倔强。 「我会照顾他,但不是为了这些钱。」林木森低声说完便转过头去,风从船边灌进来,把他的发丝吹得有些乱。他没说要还钱,但那句话,荣叔听懂了。 廖国荣拍了拍林木森的肩膀,若是把沈默宇交给林木森来顾他是十万个放心的。他又回过头看了一眼无力靠在墙边闭眼休息的沈默宇,小声交代:「等等他还晕的话,你去仓库拿点柠檬或酸梅喂给他。」 杜海声突然的一声惊呼x1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而荣叔像是习惯了一样没有回头,心里暗道又来了。 对荣叔来说,杜海声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所以他宁愿嘱托林木森帮忙照顾沈默宇,而不是让杜海声跟着一起添乱。 「欸欸欸你们快看!有海豚欸!」他整个人兴高采烈地扑到栏杆前,两手扒着船沿,眼睛亮得像在发光,一副下一秒就要跳海去跟海豚游泳的模样。 沈默宇撑着身T歪头看过去,脸sE还有点白,嘴角却还是忍不住g起来:「真的假的?你确定不是浮标?」 「浮你个头啦!」杜海声气得跺脚,猛拍林木森的肩膀似乎想让他帮自己证明什麽,指着在海上畅游的海豚们大声呼喊道:「多木你快看啦,一群欸,超可Ai的!」 林木森皱了皱眉头,原本不以为意,但还是转头看了一眼。 海平线的那一角,几道灰白sE的身影飞跃水面,像一群调皮的小JiNg灵们,转瞬就又潜入海里,溅起一片水花。 「哇……」沈默宇低声惊呼,他的声音很轻,不自觉地跟着站起身遥望远处,脸上那点病气也被yAn光和浪花冲淡了几分。 杜海声趴在栏杆上,嘴里还不停念念有词:「牠们好聪明喔,你们说牠们会不会听得懂人话啊?如果他们会说话,我想把我名字教给牠们念欸……」 「牠们要是会说话,第一句应该是:这个人脑袋有问题。」林木森冷冷开口,却在话说出口後,轻轻g起嘴角。 沈默宇笑到直不起腰,身T半靠在林木森肩上,笑声一声接一声,在船上飘得很远。荣叔无奈地望着三人打闹的模样,轻声感叹着年轻真好。 …… 遛了一圈,直到快傍晚时分船才重新靠港,荣叔将他们送上岸後,望着沈默宇的背影发着呆。 「喂……!」 渔船在海面上浮沉,逐渐飘离港口,沈默宇回过头,对上廖国荣的眼眸,不解地歪了歪头。 「臭小子,接好了!」廖国荣翻找着口袋,拿出一包菸盒朝沈默宇抛去,沈默宇先是愣怔一下,踉跄着接住那包菸盒,没什麽重量,感觉是空的。 沈默宇笑着,但实在Ga0不清廖国荣的意思,无奈挠了挠头开玩笑,「舅舅,我也不cH0U菸啊。」 船逐渐驶离港口,马达声依旧。廖国荣宏亮地嗓音逐渐飘远,只剩下三个人还在岸上,望着从视野里逐渐变小的渔船驶离。 「拿去吃点好的。」 荣叔最後那句话回荡着,在脑海里穿梭碰撞着。 沈默宇手指轻轻摩挲着菸盒,犹豫了许久才打开,几张钞票就这样胡乱塞在里头,看上去还不少。 「荣叔给零用钱的方式还真特别,果然是我们浪迹天涯的伟大船长,一点都不小气。」杜海声伸手揽住沈默宇的肩膀,安抚似地轻拍了拍,沈默宇没有说话,望着那塞满钞票的菸盒,眼眶微微泛红。 他曾经以为这个舅舅如自己的父亲一样不想管他,此刻他才明白,或许那个男人只是不知道该怎麽表达关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