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啊,再穿呀》 第一章 冥界 死亡。 自古以来,人们对死亡充满了恐惧,都奢望能够长生不老,都想知道,世间到底有没有灵魂存在? 叶月曦现在知道了,但她宁愿自己永远也不知道。 在她面前,是一座桥,桥上站着一个千娇百媚的——孟婆。 不要问叶月曦为什么知道她是孟婆,奈何桥上,除了孟婆还会有谁? 孟婆的嘴唇一张一合,说着叶月曦最不想听到的话。 被枪指着时,都没有胆怯过的叶月曦,此时她的双手,竟然在颤抖。 她扶住桥墩,努力不让自己倒下去,红润美丽的唇,此时变得异常苍白,微微阖着,汇集万千星光的眼眸也失去了光彩,看上去犹如马上就要魂飞魄散了一样。 孟婆上前一步,逼问,“你到底有没有钱?”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叶月曦从来没有想过,死后钱却这么重要,过个桥居然还要收费! 叶月曦的脸色从青转为紫,再由紫到白,最后停在了红色,她摸了摸衣服上仅有的两个口袋,没有摸出一个铜板。 孟婆不为所动,双手抱在胸前,斜眼看着她,“家里没人给你烧吗?” “烧……烧了……” 说到这个叶月曦就非常郁闷,她生前衣来伸手,每次家族的任务都是完成的最好的,无论做什么都有人护着她、宠着她,从来没为钱发过愁。 而且烧的特别多,一大堆金银珠宝,一辆辆兰博基尼、法拉利,以及一栋栋精装修的别墅…… 叶月曦觉得自己在冥界,能够过的舒服些了。 只是还没捂热,就没了。 为什么呢? 很简单,被收走了。 叶月曦和冥务司鬼差理论,鬼差说的振振有辞,“这是为了督促亡魂们尽快投胎,阴间生活无灾无痛,还不用为生活发愁,若是不给亡魂点压力,冥界迟早魂满为患……”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可是叶月曦从来都是肆意张扬,绝不委屈自己的人,她潇洒的踹开前来收东西的鬼差。 结果因为违反冥界规则,被关到炼狱,交了罚款之后,全身上下连个铜板都没有。 生平第一次被欺负,却毫无反抗之力。 孟婆理解的点点头,温柔的看着她,“没钱也没关系,只要有能力也行。” “能力我肯定是有的。”叶月曦点点头,从小就被称为天才,被家族看重,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得知自己死后,叶月曦非常淡定,唯一不淡定的是,冥界的财产是跟灵魂绑定的,简而言之——偷不了。 家族训练的技能根本用不上。 “那你来算算,相距十公里的两个村庄,在什么样的风速下,鬼魂会同时到达冥界,魂魄是飘在怎样的曲线上的,轨迹方程是什么?” 叶月曦,“……” “不会?”孟婆诧异的看着叶月曦,“那换个入门级的,你分析一下三魂七魄哪些是有机部分,哪些是无机部分?” “!?” 叶月曦彻底傻眼了,“这是化学知识吧……这方面我不太懂,可以换个简单点的吗?” 孟婆脸上彻底没了笑容,“这已经是最简单的了,如果我没有记错,你生活的那个小世界,几千年前就推行义务教育了,你难道没上过学?” “……” 叶月曦捂着自己的脸,早知道物理化学这么重要,说什么她也会认真学。 孟婆摇摇头,见叶月曦的样子,不忍再继续打击她,“你可以去黄泉边的城隍司试试,那里门槛低。” 叶月曦拖着疲惫的身子下了桥。 囊中羞涩把她对冥界的恐惧,冲淡的干干净净,更让她绝望的是,在城隍司找工作,还要给中介费。 她紧紧攥着写名字的笔,城隍司的鬼差,一边给其他鬼魂登记名字,一边死死的盯着她,幸亏她颜值高,目光清澈,让鬼差没出口赶她走。 不然就冲她摸不出钱,却又拽着笔不放的架势,恐怕早就被轰出去了。 城隍司快关门了,叶月曦才恋恋不舍收回目光。 在众多晦暗阴气的鬼魂当中,突然多了个唇红齿白的姑娘,顿时引来了不少关注。 叶月曦感觉到鬼魂们热情的目光,也偷偷骄傲了一把,魅力就是这么大,身上的光辉,在哪里都掩盖不了的。 但随即,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议论声,让她本就脆弱的心,更加支离破碎。 “哟,脸这么尖!整过吧?” “肯定是整过!” 叶月曦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开什么玩笑,她这是原生态的好不好,而且别以为她新来就不知道,灵魂是整不了的。 “你看她皮肤挺白的,眼睛也大。” “眼睛大有什么用,脸那么小,一点也不自然,不过皮肤确实白,不像我的都青了,真羡慕!肯定是刚吃过香蜡的。” 叶月曦没有精力与他们争论,冥界一到晚上,就会有恶鬼横行,像她这种才来没有实力的小鬼,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栖身之所。 一只手忽然无声无息的,搭到她肩上。 她猛地回头,竟看到一张黑森森的脸庞凑到她面前,笑眯眯的问她,“要找工作吗?” 叶月曦愣愣的点点头,做什么都要钱,似乎也只能先找个工作了。 那鬼笑得更深了,“你想找什么工作,我这里什么类型的都有,而且还不给手续费。” “真的?” “真的。”男鬼凝视着叶月曦,一副散淡高人的模样,“我从事这行,少说也有几百年了,这点信誉还是有的。” “你哪儿有什么工作适合我?”叶月曦绷着脸看了他一眼,“先说好,我没钱,而且数学、物理、化学的基础都很薄弱,只有乘法口诀能背的滚瓜烂熟。” “没关系。”男鬼霸气的说。 不收任何费用? 什么工作都有? …… 看着男鬼笑靥如花的脸,叶月曦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不会是出来诈骗的恶鬼吧?她愣了愣,停了下来。 “走吧。”男鬼不给叶月曦后悔的机会。 叶月曦紧紧捏着拳头,用力的脸色发白,认真观察四周,穿过一大片妖艳如血的花丛,来到一座高大巍峨的宫殿。 男鬼在宫殿面前停了下来。 叶月曦死死盯着他。 第二章 叶家 男鬼推开宫殿的大门。 “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因果司的管事冥河,你有没有兴趣在我司领一个职务?” “因果司?” “没错。”冥河广袖一挥,大殿内瞬间变了个模样。 阴森森的雾气消失了,云海翻腾,万丈金芒流霞,云中现出许多的人影,迷迷糊糊让人看不清又摸不着,却又很真实的存在。 “前世之因,后世之果,我们的工作就是,帮不愿投胎的鬼魂化解宿命。” “我什么经验都没有,你为什么会选中我?”叶月曦从来不相信天山有掉馅饼的事。 “我们因果司讲究的是缘分,看见你第一眼,我就明白,你适合这份工作!” 忽悠,尽情的忽悠,以为我是傻子吗?叶月曦根本不相信冥河说的话是真的。 “你放心,因果司正规的单位,比城隍司的级别都还高。”冥河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资料。 在冥界所有的东西都和灵魂绑定了的,看到资料上面都是冥府的契约,叶月曦就知道冥河没有撒谎。 “怎么样?”冥河在心里默默盘算,这么好的条件,没有人能够拒绝。 叶月曦蹙眉,“很好,只是……” “只是什么?”冥河声音拨高,威压袭来。 “我在这里工作可以,但是除了工资之外,必须得包吃包住。”叶月曦咬着牙,一字一句的将话说完。 “不可能。”冥河想都不想就拒绝,“只有正规的鬼差才有这种待遇,包吃包住要过了试用期才行。” “那就算了。”叶月曦将合同扔在桌上。 冥河沉默了一会,直到叶月曦都以为没后续了,他才悠悠道,“好吧,不过工作没完成,我会让你到炼狱去服刑。” 叶月曦心里松了一口气,炼狱虽然可怕,却比遇上恶鬼好很多。 合同很快签订好。 “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就开始工作吧!” 叶月曦,“……” 冥河根本不给叶月曦说话的机会,用力一挥,将她推到大殿的墙上。 叶月曦的身影没入墙壁,待她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叶月曦感觉全身暖乎乎的。 这就是有身体的感觉,未免太热? 手臂被重物压住,滚烫的触感传到全身,有什么东西压到她后背,叶月曦睁开眼睛,黑烟弥漫,火光蔓延。 手臂上压着一根燃烧着的木棍,叶月曦忍痛将手臂抽出来,脑袋胀痛,衣袖已经被点燃了,连忙将外袍脱了。 叶月曦扫视整个房间一眼,这一看整个人都呆了,房间里所有能燃的东西,都燃起来了,门窗也是一片火,一根房梁砸下来,落在叶月曦的脚边。 叶月曦回过神来,捂住口鼻,什么都不想,拼命往外奔。 一口气冲出来,叶月曦两条腿勉强能支撑着站立,觉得灵魂都不是自己的了。 就在这时,一片凌乱的脚步,众多人提着木桶跑来,叫囔着:“着火了!快来救火!”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冲过来扶着叶月曦,惊喜万分,“小姐,你没事太好了!” 小丫头说完,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叶月曦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心中一阵温暖,“扶我回房。” “姐姐!” 声音尖锐刺耳,显然不是惊喜。 叶月曦望过去,看到她眼底的恐惧和惊愕。 叶婉被叶月曦眼神里的冷漠吓了一跳,走过来一巴掌便扇向叶月曦旁边的丫鬟。 叶月曦抓住她的手腕。 “姐!”叶婉惊讶的望着叶月曦,叶月曦居然会为了一个丫鬟这样对她,“一个连主子都照顾不好的贱婢,你还要护着她?” “她毕竟是我的人,你动手惩罚,恐怕不太合适。”叶月曦将叶婉的手松开,靠在小丫头身上才稳住没有摔倒。 这具身体太弱了,刚刚又从火里冲出来,若不是叶月曦意志强大,恐怕早就晕了过去。 “好,以后你的事我不管了!”叶婉指着叶月曦身后的丫鬟,眼中闪过一丝恶毒,“初七是吧,你最好别犯在我手里!” 叶婉扔下这句话,就匆匆离开了。 叶月曦脱力靠在初七身上,虽然脑中一团雾水,她却能感觉到,谁对自己好,谁对自己不好,叶婉虽是这具身体的妹妹,眼中却是藏不住的恶意,初七眼底的关心,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自己现在的状况,要是被扔着不闻不问,准活不过今晚,好生调养,也需要些时日才能恢复过来。 不是叶月曦悲观,她观这个世界的生活水平,医不会太发达,想必她是来到了感冒都会要命的时代,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知道的那些朝代? 初七见叶月曦缓缓的闭上眼睛,脸色苍白毫无生气,心里一紧,安顿好叶月曦之后,就急匆匆的跑去叫医者。 不知躺了多久,叶月曦再次醒来的时候,屋内一片漆黑,手上多了什么,不禁弯弯手指。 “小姐!”初七将油灯点上,眼眶泛红,扑在叶月曦身上,嚎啕大哭。 叶月曦轻轻拍着她后背,脑袋依旧晕眩。 “初七。”叶月曦咳了一下,声音嘶哑。 “奴婢在!”初七抬头,泪珠还挂在脸上。 “饿了。” “我去给小姐盛粥。”初七飞快的应了一声,就跑了出去。 确定脚步声远了之后,叶月曦坐起身来。 “冥河?”叶月曦试着叫了几声,却没有人应答。 一张纸从空中飘下来,纸上面写了一句话——这些都是伤害过原主的人,后面接着许多名字。 待叶月曦将名字记下之后,手中的纸就化成灰烬,没留下半点痕迹。 然后无论叶月曦怎么试,都联系不上冥河。 摊上这么个不负责的上司,叶月曦一口闷气憋在胸口,靠在榻上,昏昏沉沉的想着该如何完成任务,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给她喂粥,过了一会儿又给她喂药,不知睡了多久,叶月曦才醒过来。 “辛苦你了。”叶月曦眯着眼睛,看着凑在自己面前的初七,心中微微一暖,昏迷的这几日,她虽然没有睁眼,却知道一直照顾自己的都是初七,初七的眼眶不仅红还黑。 第三章 决裂 “不辛苦,不辛苦。”初七的摇晃的如拨浪鼓一般。 “扶我出去坐坐。”叶月曦看着窗外照进来的阳光,心头的烦闷渐渐散去。 “怎么了?”叶月曦疑惑的看着初七。 “老爷派人传了好几次话,说你醒了就过去一趟。”初七仔细看了看叶月曦,确定她没生气,才放下高悬的心,“老爷因为书房着火的事很生气,要不我们等老爷气消了再过去。” “无事,我们现在就过去。”叶月曦握住初七的手,初七没有在名单上出现,她又是初来乍到,想必是可以发展成亲信的,“我近日一直昏睡,你给我讲讲府里的情况。” 初七果真没让叶月曦失望,“此事本就是二小姐惹出来的,小姐还是受害者,老爷非要将错全部归在小姐你身上,三小姐还是老样子,什么都不管。” 叶月曦下面有两个妹妹,一个叫叶婉,一个叫叶雨烟,叶婉便是那天打初七的女子,与叶月曦同父同母。叶雨烟生母身份低微,在叶府就是个小透明。 真的有人甘心当一个小透明吗?叶月曦却是不信的。 饭厅里,叶父坐在主位,叶婉坐在他旁边,挽着他的手臂,两人似乎在聊什么有趣的事,笑的非常开心,叶父的宠溺全都给了叶婉,连眼神都没给叶月曦一个,对比之下,差距一下就出来了。 叶父只有三个女儿,作为嫡长女,叶月曦应该是最受宠的,事实却恰恰相反,反常必有妖,任何一件事都是有原因的,难不成自己不是亲身的? 叶月曦低下头,再抬起时,脸上挂着最完美的笑容,在叶父另一边空着的位置上坐下,顺便瞟了一眼,离叶父最远的叶雨烟。 “姐姐今天来迟了。”叶婉笑着看向叶月曦,那天的针锋相对似乎都忘了。 果真,叶父眉头一皱,不由分说,便开始教训叶月曦。 叶月曦心中的猜测更加肯定了,哪有想把自己亲姐姐视为眼中钉,放着小三的女儿不管的。 叶月曦捂着嘴巴猛地咳嗽起来。 “怎么回事?”叶父的声音冰冷。 本来名单上写着叶父的名字,叶月曦还犹豫,如今看来是不必了。 “呛到了。”叶月曦将涨红的脸抬起来,小心翼翼的看着叶父,表情没有丝毫破绽。 “小姐,喝点茶。”叶父身后的管家司音,将一杯茶水递到叶月曦面前。 在他退回去的时候,用手碰了一下叶雨烟,快速的交给叶雨烟一个小纸团。 动作很轻微,叶父和叶婉都没注意到,叶月曦却看得清清楚楚。 她差点将这个关键的人给忘了。 一个管家都能欺负到原主头上,不得不说,原主太窝囊了。 叶月曦垂眸,抿了一口茶,因为这一插曲,叶父也没再训斥她。 叶月曦发现,叶家的人,颜值居然都不低,就连叶父和管家都让人眼前一亮。 叶父向着叶婉的,司音在帮叶雨烟,似乎只有自己最惨,身边只有一个初七。 叶月曦很快用完膳,叶父和叶婉还在吃,叶家虽是商贾出身,规矩也多,叶父没有放筷,叶月曦只好静静的坐着。 看着亲近的叶父和叶婉,叶月曦移开眼,事情的经过她大概都能猜到了,以前的叶月曦要是稍微多个心眼,也不至于死后怨恨堆积,无法转世。 本来素雅端庄的少女,突然换了一种气质,变得神秘诱人,司音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直到叶月曦察觉,抬头与他对视,司音才收回目光,那不甘示弱的眼神,却让他心猛的跳动。 用完早膳,叶父出门做生意,叶家的三女便要去女学。 无论司音的目的是什么,至少他表面工作做的非常好,对叶家的三位小姐,都尽职尽责,不偏袒任何一个,只听叶父的调遣。 叶月曦也挑不出来一丝错处。 叶月曦靠在马车上,目不转睛的看着车外,叶雨烟另一个角落,楚楚可怜柔弱的样子,怪不得连初七这样的丫鬟都对她没什么恶感。 叶婉暗示了几次,想要叶月曦出头教训叶雨烟,见叶月曦没有反应,觉得没趣,便拿着书册把玩。 女学的学习很枯燥,叶月曦第一次接触到这些,为了不让人怀疑,精神一直紧绷着。 结束一天的课程,叶月曦觉得比从从火灾里逃出来都累,看来要想办法补课了。 女学里都是名门闺秀,所以男子是进不来的,而且像叶家这种商贾之女,连婢女都无法带进来。 叶月曦独自往女学外走去,快到池子边的时候,听到扑通一声水声。 如今已经入冬,出门不穿大氅都觉得冷,难不成谁在冬泳? 叶月曦走到池边一看,叶雨烟不知为何在池水里扑腾,周围站了不少贵女在围观。 叶月曦这才想起,她听其他贵女说过。 前几天叶婉和叶雨烟起了争执,恰好被心血来潮跑到女学来的公主撞见,狠狠的批了叶婉一顿,顺带连女学很多贵女都遭殃。 于是便有了眼前这一幕。 叶月曦本来不想多管闲事,就算叶雨烟的名字在册子上,叶月曦也没打算落井下石,报仇她会自己动手。 可是叶雨烟居然在恶狠狠的盯着她,目光似乎要将她吞了一般。 难不成她以为是我做的? 叶月曦走到带头的贵女身边,行了个礼,“这位姐姐,这池子里未免太单调了,我听说北方每年大雪,便有许多动物在上面跑,可好看了。” 贵女眼睛一转,便明白了叶月曦的意思,贵女笑着拍拍叶月曦的肩,立刻吩咐下人去准备。 叶月曦并没有降低音调,刚刚的话叶雨烟自然也听到了。 叶雨烟此时看叶月曦的眼神,恨不得将她杀了。 从来没有敢用这种眼神看我,叶月曦最后看了一眼在池子里与鸭鹅“玩耍”的叶雨烟,转身离开了。 “大小姐,二小姐和三小姐怎么还没出来?”司音已经有些焦虑了。 他知道,肯定是出事了,司音一直自诩武功好,所以他根本没有让人跟着他。 第四章 激化 叶月曦坐在马车里不为所动,周围有许多女学里面贵女的车子,司音是叶府的管家,他想帮叶雨烟,也不敢冲进去,只能寄希望于叶月曦。 “大小姐。” 司音以前从来没将叶月曦放在眼里,在他看来叶月曦就是个,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傻瓜。 但叶月曦这两天的表现,让他对自己判断有了疑惑,不知不觉中,他没发现自己的对叶月曦的关注越来越多了。 “先送我回去。”叶月曦的声音依旧如以前那般温和,可司音听出里面的强硬。 司音点点头,让车夫驾车离开,自己留在原地等叶雨烟。 “到后门停车。” 司音不在,叶月曦想做什么,车夫也不敢阻止,马车很快停到了女学后门。 叶月曦撩开帘子,饶有兴致的看着外面。 虽然不是正门,这里的景致与正门也相差无几,桃红柳绿,绿叶窸窸落落,花瓣纷纷洒洒,有个弱小的身影,从里面窜出来,显得非常突兀。 “走吧。”叶月曦欣赏完了,便放下车帘。 “那是三小姐。”车夫脸色微白,想要叫叶雨烟到车上来。 “回去。”叶月曦靠在车壁上,这个车夫显然已经被司音收买了,“我不想再重复一次。” 马车缓缓的驶走,叶府的马车有特殊的标志,叶雨烟早就注意到了,就算叶月曦让她上车,她也不会在这样狼狈的情况下,面对她。 全身冰冷,衣服还在滴水,叶雨烟抱住双臂,慢慢的滑到地上,在昏迷之前,看到一个人影朝她飞奔过来。 叶烟雨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叶月曦对峙。 “不要这么看着我,会让别人误会,你喜欢上我了呢?”叶月曦一只手撑着下巴,倚靠在榻上,整个人说不出的慵懒。 “你今天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你不怕我告诉父亲?”叶雨烟似乎也不打算在叶月曦面前伪装,撕掉她柔弱的面具。 叶月曦像是听到什么高兴的事,捂着嘴巴笑了一会儿,才说道,“尽管去告。” “大姐不要太过分了,管家知道这件事。”叶雨烟很久才逼出一句话。 从前的叶月曦也一直没给过她好脸色,所以叶雨烟没发现叶月曦已经换了一个人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叶雨烟话音刚落,司音就走了进来。 “管家的规矩学到哪儿去了,进来怎么都没人通报呢?”叶月曦加重语气,毫不掩饰对司音的不满。 司音不得不弯腰道歉,低垂的眼眸有一道寒光闪过。 这个叶家大小姐,还真是迫不及待的想死呢? 叶雨烟到底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司音目前是叶雨烟心中最重要的人,听到叶月曦的话,她无法淡定,冲过去就想给叶月曦一巴掌。 初七也不是吃素的,叶烟雨的手还没碰到叶月曦,就被初七一把推到在地上,与地板发出清脆的撞响。 这里是叶月曦的院子,自从叶月曦醒后,伺候的丫鬟多了起来,然而能让叶月曦信任的,依旧只有初七,其他丫鬟都守在外面,自然没人来扶叶雨烟。 司音握紧拳头,他倒是不怕叶月曦,可是男女大妨,他这一扶,不知会传出多少闲言碎语。 叶雨烟试了几次都没能从地上爬起来,眼中的恨意,叶月曦不看她都能感觉到,叶月曦突然觉得没趣。 “送三小姐回去。” 两个丫鬟架着叶雨烟退出去。 司音颇有深意的看了叶月曦一眼,才跟着走出去。 “管家去哪儿,怎么才来又走了?” 叶雨烟并没有走远,见叶月曦将司音绊住,恨不得撕了叶月曦。 叶月曦对着叶雨烟温和一笑,叶雨烟不出意外的被气晕了。 司音也终于忍不住,看着叶月曦的表情有些阴暗。 “管家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叶月曦依旧不依不饶,她要让司音知道,这里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每个在名单上面出现的人,都跑不掉。 若不是不想让自己性格变化太快,让他们察觉到不对,刚刚就是叶月曦亲手动手教训叶雨烟了。 “大小姐,前院还有事,我先告退了。”司音微微的弯了下腰。 就这样僵持了很久,叶月曦才摆摆手,遣了一个丫鬟送司音出去。 唯一让叶月曦欣慰的是,她身边的丫鬟虽然不听话,但对叶烟雨却没什么好脸色,至少她对付叶烟雨的时候,她们不会耍心眼。 叶月曦靠在榻上小憩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都已经要用晚膳了。 果然,叶雨烟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不对了,叶月曦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司音。 叶雨烟绝对没有这么聪明,肯定是司音教她的。 按照叶雨烟的脾气,就算不闹得人尽皆知,也会让叶父知道,绝对不会想现在这样。 了解叶父的人就明白,叶雨烟闹,叶父非但不会为她做主,反而会厌弃她。 所以不让叶父知道这件事,反而是最好的做法。 但是她不想说,不代表没人说。 叶雨烟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叶父呵斥,跪在了饭厅。 叶月曦还未坐下也被训斥了。 “你还有脸坐,看你做的什么好事?”叶父也不给叶月曦说话的机会。 叶月曦和叶雨烟享受了同等的待遇。 两个人被罚到祠堂面壁。 叶雨烟愤恨的盯着叶月曦。 祠堂的门窗紧闭,里面只有叶月曦和叶雨烟两个人。 叶月曦仔细听了听,看门的婆子偷懒去了,她拍了拍膝盖站起来。 叶雨烟先是愣了一会儿,也不跪着了,学叶月曦找了个椅子坐下。 “你恨我?”叶月曦偏头。 回应她的是,叶雨烟充满杀气的眼神。 叶月曦冷笑的嘲讽,“你凭什么恨我?没有我母亲,你母亲早就落到恶霸手中,你遭遇什么,你心里自然清楚,可是你们是怎么报答我母亲的?爬上我父亲的床?还生了你?死就罢了,还死在我母亲的院子里?她终于如愿了,我母亲也被她逼死了。” “你胡说,你母亲明明是上香的时候……” 第五章 离开 “没有你母亲,我母亲会在那个时候去上香吗?那天恰好是你母亲的忌日,作为女儿,你连你母亲的忌日都不知道吧?” 叶月曦声音嘶哑,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如果不是为了去祭拜你母亲,我母亲怎么可能出事?所以你凭什么恨我,你哪来的资格恨我?” 叶雨烟被叶月曦突然爆出的真相吓到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门口突然传来几声凌乱的脚步,叶雨烟脑中全想的是叶月曦说的话,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动静。 叶月曦却听到了,她吸了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不知为何,她察觉到自己身体有些变化,各种感知比以前灵敏了,而且走路轻飘飘的,不是灵魂状态的那种漂浮感,而是轻盈灵活。 叶月曦推测,这大概是冥河给自己加的金手指。 “你说的都是真的?” 叶雨烟对叶月曦的话还有抱有怀疑,不过她既然这么问了,说明心中多多少少也有些动摇。 叶月曦瞥了一眼叶雨烟,“自然。” 叶月曦说的当然都是事实,她不过是换了一个角度而已。 叶雨烟眼中露出迷茫的神色,她手指握紧,指甲镶到肉里去,她似乎没有感觉到似的。 如果叶月曦说的是真的,这么多年来,她都恨错人了吗? 人在自己在乎的东西面前,就是很容易偏执,叶月曦没有扭曲任何事实,只是引导她朝另外一个方向想。 看着叶雨烟的神色,叶月曦决定再帮她一把,“你母亲的死,你在叶父的遭遇,都不是我的错,你最该恨的是另一个给你生命,却对你不闻不问的人!” 叶月曦说完,便闭上眼睛,留叶雨烟一个人若有所思。 倒是一夜相安。 次日清晨。 冬日的阴霾终于消散了,明媚的阳光斜斜的照进来,门吱呀一声打开。 叶月曦起身敛了敛衣襟,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仿佛一夜未睡的人不是她。 身影渐行渐远,留下叶雨烟一个人在原地发呆,直到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叶雨烟才猛然回过神来。 觉得有些奇怪,为何舅舅昨晚没有送吃的过来? 叶雨烟抱着一肚子疑问来到饭厅,见司音好好的站在叶父身后,才轻轻的舒了一口气。 司音看到叶雨烟的动作,暗暗的摇摇头,自己是不是对她太宠溺了? 司音与叶烟雨的母亲是亲兄妹,为了补偿妹妹,所以他才会在叶府当管家,帮助叶烟雨。 不过司音没打算一辈子在叶家当下人,他想等叶雨烟在叶家站稳脚,就离开这里。 看来要训练她,让她学会独自处理事情了。 叶月曦不知道,自己不经意间,将司音对叶雨烟的助力,减弱了许多。 “昨日发生的事,你可知错?”叶父在叶月曦面前扮演的,永远都是严父的角色。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若是原主,早就低头了,可是叶月曦不会这样做,她来是报仇的,不是来当受气包的。 叶父一时语塞,因为他也不知道叶月曦到底做错了什么,他压根连事情的经过都不知道。 若是平时,叶月曦早就自动认错了,他仔细打量叶月曦,发现这个女儿和平时有点不一样了。 叶父沉默片刻,“今天你不用去女学了,在家里好好反省。” 叶月曦漫不经心的转过身,正好她也不想去女学。 “小姐,为何要惹怒老爷?”司音跟在叶月曦身后。 “我只是说实话而已,怎么惹怒他了?”叶月曦似笑非笑。 司音看着她的笑脸,突然觉得不忍,“小姐可知,叶家是老爷说了算,你这样下去,惹得老爷不快,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叶月曦没有答话,慢慢的向前走,只留一个背影给司音。 在司音看不到的地方,她的嘴角上扬,若是以前,司音不想办法弄死她,都是好的了,如今却主动提醒她,是因为昨晚的那些话吗? 明明是叶烟雨阵营的人,立场却这么不坚定,叶月曦突然觉得事情,也没她想象中那么难。 就算她讨好叶父,又能怎么样?叶父就能喜欢她了? 叶月曦不相信司音没有看出来,叶父心里除了叶婉,从来没有把她和叶雨烟,当做女儿来看待。 如果叶月曦没有利用价值,想必连叶雨烟都不如。 如果司音真的关心她,就不会提点她要讨好叶父,说到底司音是叶雨烟的后盾,就算叶月曦改变了他的看法,他顶多不会主动与叶月曦为敌。 “管家管好你自己的事吧?”叶月曦突然转头,看的司音都有些不自在了,才放过他。 “小姐什么意思?”司音眼睛眯着,露出危险的光。 “管家有多久没有回家了。”叶月曦轻飘飘的扔下这句话就走了。 司音猛然吓出一身冷汗,以为叶月曦发现他的身份了,随即又反应过来,叶月曦这里说的家人,应该是他借用的这个身份的家人。 司音虽然手段颇高,可他也不是杀人如麻的人,他的身份是偷来的。 原本的管家该死,可他的家人是无辜的,司音回到自己的住所之后,就让人着手去办这件事。 等来的结果却不尽如意,到底是谁这件事捅到官府的? 叶雨烟散学后,并没有回自己的院子,偷偷溜到司音住的地方。 在这里她无需遮掩,所有的人都是司音的手下,而且也没人敢阻拦她。 司音听到开门声,慢慢的转过身来。 叶雨烟抬眼看到的便是这幅美男回眸图,司音此时已经卸下了伪装,俊美的容颜再加上眉间淡淡的忧愁,让叶雨烟心里一跳。 她不自在的移开眼睛,“舅舅,发生什么事了?” “三天后我要离开这里,你收拾好东西跟我一起走。”司音没有注意到叶雨烟闪烁的眼光,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以为意。 “我不走。” 司音虽然没有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叶雨烟,但从小就没人护着,能在叶府这样地方活下来的人,叶雨烟怎是那种没有心机的。 第六章 揪心 早在司音出现的时候,她就将司音的底细查的清清楚楚了。 司音的手下,都知道叶雨烟的身份,也知道司音有多宠叶雨烟,自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司音。 以至于司音至今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自己对她掏心掏肺的外甥女,已经查过自己,他的手下还帮着隐瞒。 “别任性,叶家能给你的,我会给你更多。” “叶家是我的家,我长大的地方,我和母亲最好的记忆都在这里,我希望守在这里,守住母亲最后的心愿。” 叶雨烟这一席话,说的确实很感人,若是司音一心还扑在为叶雨烟身上,他肯定就信了。 那晚听了叶月曦的话之后,司音派人仔细查了当年的事,叶雨烟的话只会让他觉得虚伪。 对叶雨烟也没有最开始那么无条件宠溺了。 司音皱了皱眉头,“我把人都留下来,今后他们任你差遣。” 就算是失望,叶雨烟也是这世上唯一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人,司音无法放任不管。 “舅舅能不走吗?” 就算是叶雨烟极力掩饰,也瞒不过司音的眼睛,她在兴奋。 司音心凉,挥挥手让叶雨烟离开。 叶家的另一边,叶婉来到叶月曦的院子。 “姐,你没生我的气吧?”叶婉抱着叶月曦的手臂,亲昵的撒娇。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叶月曦将手抽出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叶婉用力抱住叶月曦。 茶杯一浪,茶水洒了叶婉一身。 场面一时间热闹起来。 房间里充斥着叶婉的尖叫。 待丫鬟给叶婉收拾好之后,叶婉才发现,叶月曦的表情有些不对。 “姐姐,什么事这么高兴?”叶婉问出来之后,就后悔了,叶月曦最近很不对劲,叶婉比叶家所有人,都发现的早。 难不成书房着火的事,她知道了?叶婉心里一惊,如果是这样,她就留不得了。 叶月曦将叶婉眼中的算计,看的清清楚楚,叶月曦心中冷笑,“我在笑想妹妹什么时候,这么冒失?” 叶婉皱着眉头,叶月曦的态度没有任何问题,可是她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姐姐,最近叶雨烟越来越嚣张,明天好好教训她,最好让她永远都不敢去女学了。” 叶月曦总算是明白,为何叶婉不喜欢自己,却又不跟自己撕破脸,原来是想利用自己对付叶雨烟。 以前这种事,想必她没少做过,不过她可没原主那么傻,这么拙劣的挑拨,是在考验她的智商吗? 叶月曦在心底冷笑,“要教训她,你自己想办法。” “姐,你最近很不对劲,你难道想放过她不成?”叶婉的声音透着狠毒,“你忘了,是谁把夫……母亲害死的。” “我当然记得,只是最近有点不舒服。”叶月曦低头,叶婉刚刚想叫的绝对不是母亲。 夫人?有那个孩子会叫自己母亲夫人的?除非…… “你不舒服?什么地方不舒服?”叶婉按捺住内心的兴奋。 “可能是上次留下的顽疾,自从上次昏迷过后,头就一直晕。”叶月曦撑着头,靠在椅背上,虚弱无力。 叶婉眼里浮现一抹算计,很快又消失不见,和叶雨烟想比,她更想除掉的是叶月曦,在书房没除掉她,现在老天又把机会送到她面前,不用简直对不起上天的厚爱。 叶婉虽然恨不得马上回去,想办法除掉叶月曦,不过还是耐着性子,说了很多关心的话,才依依不舍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叶月曦勾起一抹冷笑,叶婉的算计,她看的明明白白。 放着同父异母的叶雨烟不对付,反倒对她这个亲姐姐恨之入骨,脱口而出叫母亲夫人,这一切都很明显了。 不是叶婉的身份有问题,就是她的身份有问题。 叶父究竟知不知道这件事呢?就叶父的态度,自己还在奢望什么? “初七。” “小姐,这是三小姐刚刚送来的参汤。” “拿过来。”叶月曦端着碗,轻轻凑近闻了闻。 “小姐,参汤是好东西,趁热喝了吧。” “你也知道是好东西,叶碗她会对我这么好吗?” “小姐,你总算看明白了,我这就去将参汤倒了。”初七眼眶泛红,要不是她无意中听见叶碗的话,也不会相信叶碗会害小姐。 以前小姐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妹妹会害她,如今总算好了,小姐心里明白了,就不会被三小姐利用了。 叶月曦淡淡一笑,她本来想提醒初七,没想到反过来被安慰,初七原来早就知道了,原主以前犯蠢,想必初七也不好过,这份情,她来还。 “小姐,真漂亮!”初七鼓着腮帮子,眼中含泪,明明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已经如此老成,也是被环境逼出来的,自己这么大的时候,还在父母怀里撒娇吧。 初七担忧的看着手中的碗,还是赶快将这个处理掉,想着便要退出去。 “先别倒,去找只猫来。” “是。” 无论叶月曦吩咐什么,初七都会去做,现在的小姐和以前不一样了,比以前更加聪明了,虽然不知道要猫干什么,但是初七坚信,小姐做什么都是有道理的。 叶碗每次送过来的补汤,都喂给了初七带回来的猫,叶月曦也对外称,自己病了,很久都没去女学了。 今天发生了一件大事,叶雨烟因为偷贵女的金钗,被女学给退学了。 叶父派人来请叶月曦去祠堂,她本没打算去,但是叶父没给她反驳的权利,叶月曦无奈只好在脸上扑了一层厚厚的粉,弱不禁风,看着随时都会倒。 远远的就听到叶父鞭打叶雨烟的声音,叶月曦跨进门,就看见叶雨烟身上已经满是血迹了。 “父亲,妹妹已经知道错了,再打下去恐怕要出事了。”叶月曦皱眉,她不是想替叶雨烟求情,只是她不求情,叶父也会停手了来,还不如自己送她个人情。 被叶月曦抢了自己要说的话,叶碗气急瞪了她一眼,心中暗想要加大药量了。 第七章 猫尸 “舅舅,我没偷东西,是叶月曦陷害我!”叶雨烟趴在床上,身上的伤已经处理好了。 可是疼痛却一直提醒着她,今天的耻辱,“早晚有一天,我会让叶月曦尝尝这种滋味。” 司音原定的是今天离开,可是看这样子,今天是无法离开了,“老爷让你搬到城外的庄子上去养伤。” “不,我不去。”庄子是什么地方,去了庄子,就等同于被放弃,永远回不来了,就算自己有再多的人脉,再厉害的手段,也没有用。 “舅舅,帮帮我,我不去庄子,我是被陷害的,是叶月曦陷害我,让她去!”叶雨烟抓住司音的手,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好好休息。”司音将门关上,金钗,自己私底下不知给了她多少,他相信叶雨烟没有偷东西,却也相信,这件事不是叶月曦做的。 叶月曦最近连女学都没去,怎么可能安排的这么周密,而且叶月曦一直都是明着来的,不喜欢全都放在脸上,从来不加掩饰。 这样的事,只有一直躲在背后算计的叶婉能做出来。 女孩子被传出偷东西,算是与贵族圈无缘了,最近叶婉是越来越张狂了。 叶碗以前特别爱装,每当叶雨烟被叶月曦欺负,她总是会上门来安慰一番,到现在都还没来,是因为觉得没有必要了,还是因为心虚? 还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发生了? 司音不知不觉走到叶月曦的院子,待他回过神的时候,发现叶月曦站在廊下看着自己。 “大小姐还没休息?”司音见叶月曦脸色红润,不知为何心里竟然松了一口气。 白天纤弱的模样,让他揪心。 “要喝茶吗?”叶月曦侧身走进屋子。 司音犹豫一下,还是跟了进去。 “小姐让我进来,不怕被人看见?”司音抚平情绪,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叶月曦了。 端起壶给司音倒了一杯水,叶月曦也不着急,轻轻的抿着茶水,“管家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内院走?” “刚刚才处理完府上的事,大小姐不是也没休息吗?”司音微微翘起嘴角,突然不想离开叶府了。 司音作为司家的继承人,什么世面没有见过,叶月曦成功的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很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她改变的这么快? “初七,将猫拿上来。”司音看货物般的眼神,让叶月曦没来的一阵厌恶。 “这是什么?”司音看着桌上的猫,似乎刚死不久,司音看叶月曦的眼神,更加有意味了。 没想到她还有这种癖好? “这只猫最近一直待在我身边,恐怕是染上了我的病才死的,麻烦管家将这件事禀告给父亲。”叶月曦说到关键处,捂着嘴巴咳嗽了一阵。 司音手上的动作,僵住了,“小姐莫不是搞错了?” “当然不会弄错。”叶月曦让初七扶着自己站起来,“我有病,不便去见父亲,就麻烦管家了。” “你知道这样会有什么后果吗?”司音忍不住提醒,自从那天清晨无意的一瞥之后,他总是忍不住关注她。 听到她在祠堂里的控诉之后,更是对她有一种怜悯,心软。 “当然知道,叶府我也不想呆了,正好出去走走呢。” 司音看着风凝纤弱的背影,突然觉得很心疼。 身患重病,离开叶府,就是死路一条。 “小姐打算去哪儿?” “这个就不是管家该关心的事了。”叶月曦意味深长的看着司音,“管家还是照顾好叶雨烟吧,我离开后,并不代表她在叶府就无虑了。” 司音略感诧异,面上依旧镇定,“只要我还是叶府的管家,我就会负责叶府的安危,老爷和三位小姐都是我的主子,我怎么会独独照顾二小姐。” 回答司音的是关门的声音。 “管家,我送你出去吧。”初七折回来,恭敬的站在司音面前。 “这只猫是怎么回事?”司音手指翻弄着猫的尸体,叶月曦给的理由太牵强,让他想相信都难。 “这……”初七面露难色。 “说。”杯子重重的放到桌上,压力扑面而来,初七低着头身子微微颤抖。 “这只猫喝了小姐的参汤,才变成这样的。” “参汤是谁送的?” “小姐不让说。”初七低着头,从司音的角度看,她极力在忍耐什么。 “这件事我去处理。”司音抱着猫离开。 门关上之后,初七才咧开嘴笑了出来,刚刚真是憋得太辛苦了,连忙小跑回到叶月曦的房间。 “怎么样?”叶月曦此时的面容和司音见到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神采奕奕,看不出来生病的样子。 “小姐,你好厉害,管家果真什么都没问,就走了。”初七满脸崇拜。 “都按我说的去做的?” “恩。”初七连点几下头。 “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憋着不怕生病吗?” 初七松了一口气,“小姐,我们难道真的要离开叶府?” “怎么了,你不舍?” “我只是替小姐不值。” “没什么不值得。” 现在自己留在叶府,除了整天防备之外,不能做任何事。 叶月曦有一百种赚钱的方法,在叶府却无法实施。 帮原主报仇,这是一定要做的事,但是叶月曦不想用束手束脚的宅斗,来完成自己的任务。 绝对的辗轧,不是更好吗? “小姐说值得,就值得吧,反正小姐说什么都是对的。”初七神色欢喜,“我去收拾东西。” “去吧。”叶月曦点点头,有初七这样的帮手,让她轻松了许多。 她将猫的尸体的尸体交给司音,其实是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 她不想参和到叶雨烟与叶婉的争夺中去。 她现在可谓什么都没有,任何一方将矛头对准自己,都会让计划难以实施。 至于叶家的财产和地位,在她眼里真的不算什么,她最大的底牌就是她的双手和头脑。 她相信要不了多长的时间,就能让聚集比叶府更多的财富。 只是这个世界太落后,对女子没有多少宽容。 第八章 心思 她不惧怕麻烦,但是麻烦能少一点,那就更好。 门突然被打开,司音焦急的站在门外。 “管家?”叶月曦扯扯嘴角,刚刚才离开,怎么又回来了,难不成自己给的暗示还不够? “小姐,这个是你的东西吗?”司音举起一块绢布。 “这是我母亲的帕子,怎么会在管家手上?”叶月曦将帕子抢过来,等到端详帕子的时候,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刚刚自己的行为,完全不受控制。 “这个是夫人的?” “嗯。” 司音抓住叶月曦的手臂。 叶月曦用力抽,却没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放开。” “小姐,我可以帮你。”司音脸色苍白,原来自己一直寻找的恩人,就在自己面前。 “你是认真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让司音改变了主意,想要帮自己,不过这么好的机会送上门来,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自然。”司音勾起苦涩的笑容。原来自己一直寻找的恩人,就在自己身边。 “管家这么热情,不得不让我怀疑你的用心,你若是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那你的算盘就打错了。” 以前,她和司音的关系,如同敌人。现在没有敌人那么夸张了,却也没多大的交情。 一个陌生人突然热情起来,让叶月曦不得不多想。 “你还记得八岁时候的事吗?”司音凝视着手帕,“八岁的时候,我和妹妹离家出走,若不是夫人出手搭救,我现在也不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了。” “管家你有妹妹,你不是三代单传吗?” 司音愣住,“是我记错了。” 叶月曦自然清楚,司音不是叶府真正的管家,却也不打算将事实揭露出来,不管司音留在叶府是为了叶雨烟,还是叶府的东西,她都无所谓。 就如她对司音说的,叶府的东西,她是真的不稀罕。 “没关系,我只是想离开叶府,管家能帮我吗?” 司音的势力有多大,叶月曦不知道,但是救命恩人不会轻易弄错吧? “好。”司音虽然不知道,叶月曦为何这么想离开叶家,但是如果这是她的愿望,那么自己就帮她,“这根手帕能送给我吗?” “这个不行,这是我母亲留下的东西,除了这个其他东西都可以。” 叶月曦对原主的母亲,一点印象都没有,但是通过司音的话,她也大概猜出了事情的经过。 司音的妹妹,就是叶雨烟的母亲,叶母前后救了她两次,然而她是怎么报答叶母的呢? 和叶父生下叶雨烟,因为愧疚,死在叶母面前,叶母也是因她才会死…… 叶月曦想到的,司音自然也想到了,妹妹对不起恩人,自己更加过分,他不仅从来没有关心过叶月曦,更是想过为了叶雨烟,让叶月曦万劫不复的念头。 “不早了,管家早点回去休息吧。”叶月曦出口赶人,现在自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司音稍微有点良心,都不会再对自己做什么。 “小姐,你身体不好,也早点休息。”不用叶月曦赶,司音也无脸在这里待下去了。 …… 司音的速度果真很快,第二天叶父就让他,将自己送到别院。 “小姐,这里怎么和他们说的不一样?”初七睁大眼睛,四处张望,“早知道别院比叶府还好,我们就应该早点过来。” 叶月曦噗呲笑出了声,“你这性子,究竟是跟谁学的?” “当然是跟小姐学的。”初七想起叶月曦昨天让自己做的事,激动的两眼冒光,“小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里是这样的了?不过除了我们俩,这里也没有其他人,老爷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叶月曦勾唇,“这件事不能让叶府的人知道。” “啊!为什么?”初七眼珠一转,“难不成这里不是……” “嘘!”叶月曦捂住初七的嘴巴。 初七用力的点点头。 叶月曦也深思,看来司音的势力,比她想象中还要雄厚呢。 在叶月曦离开叶府当天,叶雨烟也离开了叶府。 叶父从来没有来别院看过叶月曦,不过叶雨烟倒是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在别院里待了一个月之后,就被叶父接回叶府了。 两年之后,整个吴国,刮起一股商潮。一家名为云颠的商行,在许多行业独占鳌头,收拢了吴国三分之一的财富。 而且云颠还在不断的向其他国家发展,只要他进入一个新的国家,这个国家的发展就会提升好几倍的速度。 凭借云颠的威望,加入了云颠的商家,也迅速积累了不少财富,跻身各国富豪行列。 也不是没有人,打过云颠商行的主意,也有不少人想要将云颠的人,挖到自己手下做事。 但是被他们挖走的,都是无关紧要的角色,云颠的高层,没有一个被他们的条件打动。 两年了,他们连云颠的主人,都不知道是谁。 云颠的主人,也从未公开露过面。 云颠之主,成了最有钱,却又最神秘的人。 …… 吴国叶府,内院里,原本叶月曦住的院子,一个修长的背影静静的站在门口。 叶雨烟盯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舅舅,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司音将门关上,转过身,“怎么还不休息?” “舅舅,大姐离开叶府已经两年了,不如我跟父亲说一声,将她接回来吧?” “不必。” 叶雨烟看着司音的背影,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舅舅,叶月曦是不是不在别院?” “你是不是不想嫁给王爷了?”司音冷冷的看着叶雨烟。 叶雨烟心生恼意,哼了一声,却顾忌司音,不敢再乱说话。 “这样才乖,好好准备明天的宴会,不要被叶碗比下去,其他事不要操心。” 司音淡淡的笑容,让叶雨烟感到一丝恐惧,她心知肚明,要是没有司音,也就不会有今天的她,要是真的将司音惹怒了,她的下场绝对不会好到哪儿去。 明明自己才是他的外甥女,司音为什么要向着叶月曦,叶雨烟心中虽然愤恨,却也无可奈何。 第九章 落水 不过,自己就要嫁给王爷了,叶雨烟愉悦的勾起嘴角,等到那个时候,她想把叶月曦怎么样,还不是她说了算。 “你怎么在这儿?”叶碗看着叶雨烟,恨不得将她扔下去,自从叶月曦走了之后,叶雨烟就成了叶碗的眼中钉。 本以为将她赶出去,轻而易举,也不知道她走了什么狗/屎运,每次都能成功的躲过去。 而且叶父居然还偏袒她,不就是在外面抛头露脸,帮父亲做成了几笔生意吗? 要是自己将她做的事,透露给贵妃,她连接近王爷的资格都没有。 两个人打着自己心中的小算盘,都不约而同的将叶月曦给忘了。 在她们眼里,叶月曦已经不具任何威胁。 “听说,你前几日去别院看叶月曦了?”叶婉看着马车外面,心里一阵憋屈,越是接近王府,路上遇到的马车越多,叶家有钱无势,已经让了几次道了。 “没想到三妹这么关心我?”叶雨烟双拳紧握,不过心中的怒气很快忍了下来,“不过三妹和大姐是血脉相通,大姐的病,两年了也不见好,不知道三妹会不会……” “谁跟她是亲……”叶婉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像是被噎住一样,什么都不说了。 “不是什么?”叶雨烟扯起唇角,露出一抹冷笑。 自己以前还将叶婉当做好人,自从知道自己被赶去别院是她的手笔之后,才慢慢发现她的真面目。 这两年来,叶雨烟一直觉得叶婉的表现很奇怪,明明叶月曦是她同胞亲姐,她却从来都没去看过一次,无意中,叶雨烟还发现,叶婉居然在审问别院的仆人,问叶月曦什么时候能死。 刚刚叶婉无意中说出来的话,终于让叶雨烟知道为什么了? 看来回去要好好查查,叶婉的身份了。 而叶婉也同时做了个决定,叶雨烟该死了。 不管叶雨烟有没有想到那个地方去,都不能让她有一点知道的可能。 王府的正门,管家站在门口,拱手对来客致谢。 “没想到王府的管家都这么出众?”叶雨烟叹息。 “二姐这是看上管家了,要不我去跟爹爹说说,好成全你。” “我什么时候心仪管家了,果真是心里想的什么,就会怎么误会别人呢,没想到妹妹的心思这么复杂。” 叶雨烟不甘示弱的刺了叶婉一句,在叶婉前面跨进了王府大门。 “这个位置是我的。”坐的位置越是前面,越靠近贵妃和王爷。 这次贵妃位王爷选妃,来宴会的身份悬殊太大,所以划分了每家的位置,却也不会细致到每个人的座位。 叶家只有两个位置,叶雨烟现在坐的就是靠前的那个。 “妹妹,长幼有序,旁人都看着呢。”叶雨烟压低声音。 要是平常,叶雨烟绝不会跟叶婉抢座位,今天这么好的机会,她绝对不会妥协,况且叶父不在,叶婉根本不足为惧。 “嫡庶有别,姐姐你最好让开。”叶婉居高临下的看着叶雨烟。 两人争执的声音虽然很小,但叶婉迟迟不落座,来这里的都是人精,自然明白是什么缘由,因为顾忌到这里是王府,都竖起耳朵听。 “要是我不让呢?”叶雨烟挑衅的看着叶婉,“这座位上也没写你的名字,如果你不知道什么是规矩,大可以回去问问爹,再回来让我让你。” “你!”叶婉咬牙,发现许多人都在看着自己,不甘心的在叶雨烟下手坐下,“叶雨烟,我是叶府的嫡女,你算是什么东西,回去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叶婉的声音不大,但周围人都听到她的话了。 叶雨烟适时的做了一个害怕的表情,大家看叶婉的眼神更加不屑了。 贵妃也发现了两人的对峙,微微皱眉,她想要找的儿媳是什么样的,心里清楚的很。 叶婉的名字被划掉,倒是叶雨烟被添上,身份不够,做一个侍妾也成。 “去查查她的资料。”贵妃对身边的小太监说。 叶婉不笨,知道自己搞砸了,为了补救,宴会后面一直讨好叶雨烟。 回到叶府之后,终于忍不住扬手甩了叶雨烟一巴掌。 叶雨烟捂着脸,“妹妹,你这是做什么?” “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嫡庶尊卑!敢在王府抢我的风头……” “啪!” 突来的一巴掌甩在叶婉的脸上,娇嫩的脸刹那间就肿了。 “爹!?”叶父的这一巴掌,把整个叶府的人都弄懵了。 叶婉不可置信的看着叶父,她从小到大都是被叶父呵护在手心的宝贝,叶府有谁敢动她一下? “你给我去祠堂好好反省,你二姐是贵妃看中的人,是能随便打的吗?” 叶婉这时才发现,叶父身后站着一个小太监,肯定是贵妃派来的。 她心头一跳,贵妃看重叶雨烟,这怎么可能? 心中不敢相信,但隐隐知道,这或许是真的? 在外人面前,叶婉终归是有些顾忌,连忙收拾好情绪,“爹,刚刚是我手滑了,姐姐肯定不会因为这件事,怪我这个当妹妹的吧?” 叶婉将“妹妹”咬字咬的极重,死死盯着叶雨烟。 “当然,我是姐姐,自然不会与妹妹一般见识。”叶雨烟脸上堆满亲切的笑容,“妹妹脸都肿了,快回去抹点药吧。” 叶婉抿着唇,大有不想走的趋势,但是叶雨烟用力掐着她的手,她渐渐败下阵,眼中含着泪离开。 叶雨烟恨不得放声大笑,叶婉这两年没少欺负自己,叶父又一直偏袒她,此刻真的是大快人心。 月色朦胧。 叶雨烟与叶父聊完宴会上的事,府里的人都已经睡下了。 走到池子边,一个踉跄,背后有人推了她一把,立足不稳,落入池中。 “救命……”扑腾着喊出两个字,水便往嘴里灌,叶雨烟慌了,隐约有个人影朝她飞来。 …… 司音推开房门,他现在已经恢复了本来的面貌,狭长的眸中闪过一丝危险,“你说有人在背后推你?” 叶雨烟舔舔干裂的嘴唇,眼神慢慢聚焦。 第十章 暴露 “舅舅,肯定是叶月曦,我抓到那个人的衣袖了,这个刺绣的针法,只有叶月曦院子里的人会。”叶雨烟嗓子干哑,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看看。”司音拿过叶雨烟手中的布,“你什么时候知道,叶月曦会这种针法的?” “舅舅我……”叶雨烟直起身抓住司音,“舅舅,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我……” 司音面无表情的将自己的衣袖扯回来,心里翻滚着怒火,并不是因为叶雨烟骗了自己,而是猛然发觉,自己怎么这么笨。 他掏心掏肺的对叶雨烟,她是怎么回报的呢? 他与叶雨烟相认的第一天,她就知道自己在找会这种刺绣的人,她却瞒着他这么久,难怪她对叶月曦的敌意这么深? “舅舅,你生气了?”叶雨烟可怜巴巴的看着司音,像极了自己妹妹以前撒娇的时候。 司音强捺住甩开叶雨烟的想法,平平道,“没有,你好好养病,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叶雨烟能在这件事上骗他,那么其他事也有可能,看来自己要好好去查查了。 做他这一行的,最怕的不是外面有多凶险,而是自己亲近的人,在背后捅自己刀子。 要是不将所有的事查清楚,他害怕自己早晚会被害的尸骨无存。 “你没生气就好。”叶雨烟松开手,司音什么都会跟她说,她从来没想过司音怀疑她。 “去吧所有伺候小姐的人都叫过来。”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司音回想起,当初若不是叶雨烟告诉自己,妹妹是被叶月曦的母亲逼死的,他也不会恨叶月曦。 不会很久以后才发现,叶月曦的母亲,其实是自己一直寻找的恩人。 时间过的太久,回想起来,叶月曦的脸,渐渐向恩人靠拢,自己差点就成了恩将仇报的人,叶雨烟明明知道真相,却一直误导他,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小姐,叶府来人了。” 叶月曦抬起头,因为长时间看账本的缘故,眼睛有些泛红。 初七看着满脸疲倦的叶月曦,不禁心疼,“小姐,歇会儿吧?” “叶府是怎么回事?”叶月曦低着头继续处理手中的账本,云颠扩展的太快,事务也就越来越多,她正在打算将云颠,在别国的势力交出去,只将吴国的留在手中。 “老爷生病了,让你回去。”初七脸上毫无恭敬和悲哀,在别院的这两年,她也彻底对叶府死心了。 “有多严重?”叶月曦手中的动作停顿,现在正是交接的关键时刻,叶府的人来的太不及时。 “说是要死了。”初七抿嘴,“小姐,前几天都没事,怎么好好的就病的这么严重?” “那就回去吧。” 两年了,也确实该回去了。 叶月曦轻轻勾起嘴角,眯着眼睛看烛火闪烁。 夜风吹过,火苗飘动,叶月曦披上披风,借着月光回到寝房。 一只脚刚刚踏入室内,便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清香。 摸到烛台,立刻将灯点上。 “别怕,是我。” 低沉的声音,让叶月曦松了一口气,看着来人微微蹙眉,“你怎么不点灯?” 一袭黑衣的司墨靠在窗边,衣服勾勒出修长的身躯,俊美的脸冷的吓人。 “你怎么了?” 叶月曦觉得奇怪,司墨身份,在整个吴国都可以横着走的,谁敢惹他? 司墨突然抱住叶月曦,头枕在她肩上,“你要回叶府?” “恩,毕竟那可是我的家。”叶月曦眼睛泛着深幽的光。 “嫁给我吧?”司墨声音低哑,却认真无比。 叶月曦诧异的看着他,看到的却是令人目眩神迷的笑。 “你是认真的?” “没有比现在更认真的时候了。” 叶月曦低头看着手上的玉镯,这是第一次见面,自己救了司墨,他送给自己的,后来才知道这个玉佩的重要性。 她没想过自己运气那么好,随便救一个人,就是吴国财力权势最大家族的家主。 若是没有他有意的纵容,云颠也不会发展的这么顺利。 叶月曦抿了一口水,用舌头舔了舔嘴唇,“我以为你还会再憋两年呢?” 司墨不自觉的被叶月曦动作吸引,手指放到她唇边,那种柔软温暖的触感,让他全身血液汇集到某一点,喉咙快速滚动几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聘礼都收了,害怕我反悔吗?”叶月曦将玉镯在司墨面前晃了晃,随即将他推出门,“将你家族的人,摆平了再来找我。” 司墨连自己的行踪都来不及掩饰,就急忙回到自己府邸,他害怕叶月曦是一时冲动,要是等她回过神来反悔了,他可要后悔死。 叶月曦真的是一时冲动吗? 当然不是。 叶月曦眼光极高,前世没谈过恋爱,司墨恰好就是前世和现在,所有的条件都达到她要求的人。 更重要的是,叶月曦觉得,司墨实在是太纯情了,而且他身上似乎有魔力似得,吸引着她。 两年前叶月曦就察觉他对自己有意思,原本以为他会马上展开行动,毕竟就外在条件看,司墨应该有绝对的自信,没有女孩会拒绝他。 司墨的表现,让叶月曦真正下定决心,接受这个人。 她的事,比他自己的事都还要上心,把她放的比他家族的位置还高。 作为这个世界的土著,能做到这点,足以说明他把她放在什么样的位置。 无论多忙,间隔几天都会过来找她吃饭,每个月都会送昂贵,却又在她接受范围之内的礼物。 态度殷勤,却让人不反感。 就这样一直过了两年,叶月曦本打算,要是司墨再不说,自己都要提出来了,没想到还是他先一步。 见惯了脆弱易碎的感情,徒然遇到这么认真的,叶月曦才发现,原来以前不是自己麻木,没有感情。 而是没有遇到合适的。 司墨就像是开关,打开之后,叶月曦才发现,自己内心深处,原来是渴望这种感情的。 作为一个死人,叶月曦秉承着及时享乐的观念,司墨这么认真,那就试试吧。 至于任务完成之后,会发生什么,叶月曦表示,她目前还没考虑那么多。 就在这时,一支箭从窗口飞进来,钉在桌上。 第十一章 心意 打开纸条。 苍劲有力的字体,就如他的性格,“安心回去,我回去准备了,天冷了,我给你准备了些披风,我也有一件一模一样的……” 深夜,一个黑色的人影在急奔,双眸异常兴奋。 “家主,你回来了。”司音站在门口迎接司墨。 司墨皱眉,不得不停止思考,“有事?” “叶老爷出事了,我想回叶府去待几天。” 司音双手颤抖,每次和司墨商量事的时候,都很害怕,司墨和自己一样,父母出事之后都是自己扛起重担,但是司墨比他厉害多了,不仅成为了家主,要不是他照顾自己,岂会有现在的他。 “叶家?”司墨想了想,“去吧,正好帮我照顾一个人。” “谁?” “我的妻子。” “噗……”司音一口气卡在喉咙,整个家族有谁不知道家主哪方面不行,怎么突然就有妻子了? 司墨显然被司音的表情取悦了,“还不是,不过快了。” 司音刚想送口气,又不妨又被狠狠的噎了一下,“家主,她叫什么名字?” …… 司音失魂的与司墨分开。 “舅舅?” 叶雨烟不确定的叫着,听说舅舅今天要来,她就一直等着。 司音来叶府,都是做了伪装的,但是她从来不会将人认错,因为司音的气质太容易辨认了。 今天司音和平常很不一样。 在司音的帮助下,叶雨烟不再是任意被欺辱的小庶女,不仅有了自己的店铺,在叶府更是将叶碗的地位动摇,叶父也很器重她,等到嫁给王爷,就没有任何遗憾了。 这一切除了她自己的努力,更是离不开司音的支持,在没有嫁给王爷之前,叶雨烟知道自己必须抱住司音的大腿。 “叶父醒了吗?” “我没去……应该醒了吧。”今天一整天都在等司音,叶雨烟根本没时间去关注叶父的情况。 叶雨烟的闪躲,司音看在眼里,心中不免有些不舒服,叶父毕竟是她的父亲,司音一直以来都重视家人,他自然希望叶雨烟也是重视亲人的,她在这里等自己,他也很高兴,可是叶雨烟的重点似乎错了。 “亲爱我孝何难,亲憎我孝方贤。” 叶父就算再不对,也是她的父亲,对自己父亲生死置之不问的人,品性又能好到哪去? 他以前还认为叶月曦比不上叶雨烟,事实上,是叶雨烟比不上叶月曦。 叶雨烟被司音看得浑身不自在,“舅舅,我的新铺子要开张了,可云颠也在旁边开了个同样的铺子,我想将云颠的铺子打败,把云颠的主人逼出来。” “恩。”司音并不觉得叶雨烟能够胜过云颠。 云颠是近年来出现的最厉害的商行,就连他都觉得棘手,岂是叶雨烟这种才接触生意的人,能够动摇的。 “对了,叶月曦到了吗?”司音生意略有些不自然。 自己的心思,家主肯定知道了,不然那不会通过这种方式警告他。 纵然知道自己与家主无法比,司音还是不甘心就这么放下。 “她明天才到,舅舅我给你说说我的计划吧。” “我累了。” “那我明天来找您,舅舅您早点休息。” 叶雨烟走出院门,脸上立刻堆满怒气。 “叶月曦!” 叶雨烟原本对叶月曦是心存愧疚的,可是司音对叶月曦的态度,让叶雨烟心中不平。 她不过是一个外人而已,舅舅凭什么对她那么好? 怀着强烈的不甘,叶雨烟来到叶碗的院子。 “你来干什么?父亲已经醒了,现在来讨好我,已经晚了!”叶婉现在对叶雨烟是恨之入骨。 “叶月曦明天要回来了。”虽然叶雨烟没有查出叶碗和叶月曦是不是亲姐妹,但她只要知道叶婉不喜欢叶月曦就好了。 “谁叫她回来的?”叶婉抓住叶雨烟的手,“你就盼不得我一点好是不是?你这么想死吗?” “前几天我落水,是你干的吧?”如今叶雨烟在叶碗面前,有种优越感,但她永远都不会忘记,被湖水弄得窒息的绝望感。 “不是我。”叶婉目光躲闪,走进屋内,将叶雨烟关在门外。 自从叶雨烟被贵妃看重,她就很少露面,叶雨烟还以为她是害怕丢人,这么看来她不是害怕丢人,而是心虚。 “舅舅,没想到害我落水的,真的是叶婉。”叶雨烟原路返回,司音果真还没休息。 “早点回去休息吧。”司音挑眉,他对叶雨烟越来越失望,“事情过了,就不要想了。” “她差点害死我,一定给她点教训。”以前自己被欺负就算了,现在有能力,这种气叶雨烟绝对咽不下。 “你想怎么教训她?”司音看都没看她一眼,盯着天上的月亮,不知在想什么。 “她既然能做出残害手足的事,那么残害父亲也是做得出来的!” 叶雨烟眼中的算计,刺痛司音的眼睛,“你放手去做吧,人手你是有的。” 自从知道和自己带来,叶家的奴仆被叶雨烟收买了之后,司音就将人交给叶雨烟了。 当时他还以为叶雨烟只是误入歧途,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这就是她的本性。 “好的。”叶雨烟点头,要死背上弑父的罪名,看叶碗还怎么翻身? “主子,你真的不阻止?”司音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影。 全身黑色的打扮,若不是他突然出声,永远不会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她近两年过得太顺了,吃点苦头也好。”只要不危害到叶月曦,司音觉得没有阻止的必要。 他也想看看,叶雨烟是不是真的下得了手? “要是小姐真的对叶老爷下手了呢?”黑衣人继续问。 “要是这样,她就不陪做我司家的人。”司音眼神意味不明,现在他倒是庆幸,当初没有将叶雨烟带回司家,家族绝对容不下她这样的心思,到时被赶出来,还不如永远不回去。 第二天很快到来。 一辆马车晃悠的驶向叶府。 “大小姐回来了。” 一声简单的通报,犹如平地一声雷。 第十二章 回府 叶府所有的人,心里一突,奴仆们是高兴,叶月曦走的这两年,他们才明白,原来叶月曦是叶府最好相处的主子。 叶雨烟和叶碗都满脸欣喜,连忙让人将叶月曦请进来,只是她们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叶月曦走进内院,就让初七打赏下人,以前她就出手大方,现在更是财大气粗。 好久没有拿到主子打赏的奴仆们,心思很快活络起来。 叶雨烟和叶碗估计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费了好大功夫笼络的人,因为叶月曦一个小动作就动摇。 洗漱换了衣服之后,管家就像是掐着时间一般,叶月曦刚准备出门,司音就过来了。 叶月曦走了出去,“管家来的及时,我正要去看父亲呢。” “大小姐,老爷刚刚用完饭,这会儿过去正合适。”司音微微弯腰,态度恭谨。 “管家在我面前不必这么拘束,这两年还要感谢你的照顾。” 她竟然在对自己笑? 司音不知不觉弯起唇角,“小姐是主,我是仆,这是应该的。” 叶月曦灿烂一笑,“管家前面带路吧。” “是。”司音转身之前,看了叶月曦一眼。 “小姐?”初七拉住叶月曦。 叶月曦诧异的看着初七,“怎么了?” “总觉得管家有点问题?”初七小声的说。 “没事。”叶月曦拍拍初七的手,司姓在吴国少见,司墨今早又传信说拜托了家族一个小辈照顾他,想必那个人就是司音了。 叶月曦越是轻飘飘的,初七越是着急,暗下决心,自己拼死都要保护好小姐。 初七虽然说的小声,司音练过武的,依旧听的清清楚楚。 在心塞的同时,也为叶月曦感到高兴,她身边的人警惕性越高,对她就越有利。 “姐姐,你来了?”叶婉快步迎上去,用力抱住叶月曦的手臂,眼眶泛红,泪光闪动。 若不是几人都知道叶婉是什么人,差点都被她的演技骗到。 “爹怎么样了?”叶月曦面无表情的将手臂抽出来,不是她演技不好,装不出悲切的样子,而是觉得没有必要装下去了。 她对权利和金钱没有多大的执念,够用就行。 “管家就不要进去了吧。”叶婉将司音挡在门口。 “是。”司音对叶婉的动作,已经见怪不怪,自从叶老爷突然病倒之后,叶婉就挡在门口,不轻易让任何人进去。 叶月曦冷漠的脸上带着一丝疑问,“妹妹,好威风?” “姐姐有所不知,不是我威风,而是父亲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见外人,姐姐一个人进去就好。” “你在外面等我。”叶月曦安抚初七,跟着叶婉走进去。 屋子充斥着药味,窗户紧闭,昏暗又沉重,叶父躺在床上,双眼微睁,喘着粗气。 “爹,姐姐回来了。”叶婉走过去将叶父扶起来。 脸上尽是嫌弃的神色,手上的动作一点也不温柔。 “请医者了没?怎么好好的突然病了?”叶月曦似乎没有注意到叶婉的反常,注意力一直在叶父身上。 叶父眼神祈求,感觉有话对叶月曦说。 “当然请了,你没闻到屋内的药味?”叶婉移动几步挡住叶父的视线。 “怎么一个奴仆都没有?没人进来照顾爹吗?”叶月曦嘴边勾起一抹讽刺。 这就是叶父一直最宠的叶婉,看看叶婉做了些什么? 就算自己没有查到那些消息,也看得出叶婉是想将他拖死。 “这个就不用你费心了。”叶婉迫不及待的转过头,“爹,你不是还有话对姐说吗?” 叶父眼中含泪,声音断断续续,“曦……过来……” “我身上还带着病,就不过来了,优化就直说吧。” 叶婉坐到叶父床边,“姐姐说的没错,爹有什么话,不能让我听到呢?” 借着衣袖的阻挡,叶婉将叶父使劲掐住,恶狠狠的看着叶父,你对不起我娘,你难道在最后关头还要对不起我吗? 都走到这一步了,你的命在我手里,表现的好,我还能让你走的舒服。 叶父看见叶婉的眼神,最终还是妥协了,不是他怕叶婉现在就杀了他,而是他真正把叶婉当做自己的女儿。 叶月曦看着这一幕,心不可查的烦闷,叶父渣没错,但他也确实是个好父亲,不过他的父爱全都给了叶婉。 就在这时,叶雨烟也赶到叶父的院子。 “舅……管家,你怎么在这儿?” “我带大小姐过来见老爷。”司音皱眉。 “叶婉会放她进去?”叶雨烟吃惊,这几来见叶父,叶婉都不让她进去,叶婉比她更恨叶月曦,怎么可能放她进去? “是老爷让我去请大小姐的。”司音回收,让院里的奴仆都退下,“你的计划,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舅舅就等着看戏吧。”叶雨烟轻轻的绕到屋子后面,叶婉不要怪她心狠,是她自己做事太过分了。 不让她见叶父,她还不稀罕见了。 叶父的屋后是一块花园,窗户虽然关上的,不过窗纱很薄,靠近窗户能清楚的看到屋里的情景。 两人站在窗户外,毫无尴尬的偷听。 叶月曦正对着窗户,窗外的动静,自然察觉了,她后退几步,坐在椅上。 “其实,父亲不说,我也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就是临死突然觉得对不起我,对不起我娘。” 叶婉猛地站起来,“大姐你胡说什么?爹怎么对不起我们娘了?” “是我娘,不是我们,更不是你的。”叶月曦将几上的茶杯摔在地上。 屋内屋外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叶父猛地咳嗽,喘气声更加粗急了。 叶婉慌张的看着叶父,见叶父不停的晃头,才安心,“大姐,你疯了吗?你娘不就是我娘吗?” 叶月曦查到,叶婉每年在生日前一天的时候,都会去城郊祭拜一座孤坟,刚刚只是试探,叶婉和叶父的表现,却让她肯定了。 “你有什么资格叫我姐,说我的娘亲是你娘?” 叶月曦把弄着茶壶,“你娘不是舞姬出身吗?爹对你们还真好,把所有的人都蒙在鼓里,我就说你对我敌意怎么这么深呢?” 第十三章 逝去 叶婉的表情扭曲,窗外偷听的两人也竖起耳朵。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病了两年,病傻了吧?” “曦儿,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娘,你不要怪……”叶父的声音渐弱,双眼慢慢闭上。 叶婉将叶父的手甩开,到了这种时候,也没有装下去的必要了,“你都知道了,也省的我继续跟你演下去,爹把叶家都留给我了,你是现在离开,还是我请你离开?” “叶家都是你的了?”叶月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那你就好好在叶府待着吧。” 叶月曦起身,准备推门离开。 叶婉挡在她面前,“你要去哪儿?” “给爹准备后事。”叶月曦挑眉冷哼。 “这件事不需要你担心。”叶婉声音变冷,“你趁现在回去收拾东西吧,爹下葬之后,我会立马让你滚出叶府。” “那我还要感谢你咯?”叶月曦笑着看着她。 “感谢倒不用,闭好你的嘴就行。”叶婉将叶月曦拉出屋内。 “舅舅,我们该怎么办?”叶雨烟向司音求助。 司音松开叶雨烟的手,他这次回来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叶月曦,“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 “叶月曦?”叶雨烟在叶月曦身后大叫。 “妹妹。”叶月曦回过头,眉间有些忧愁。 “你知道叶婉为什么不让我们接触爹吗?” 想要将叶婉拖下水,叶雨烟知道自己的计划能做到,可是她在族里的话语权不高,让族长相信她,要废很大的功夫,但有叶月曦站出来,就完全不一样了。 “为什么?” 叶雨烟眼中的算计,叶月曦旁边的初七都看出来了。 初七扶着叶月曦,暗想,真的不该回叶府来,这些人都太自以为是了,难道她们真的以为,小姐还是两年前的样子? “叶婉给爹下毒了。”若不是在窗外偷听到那一席话,叶雨烟也不会将这个秘密告诉叶月曦。 叶月曦张嘴,她虽然没有靠近叶父,但是也看得出来,叶父是因心脏病突发而死,根本不是中毒。 叶雨烟以为叶月曦相信了自己的话,毕竟叶婉假冒叶月曦的亲妹妹的身份,在叶府作威作福这么多年,此时最恨叶婉的人,非叶月曦莫属。 “叶婉一直不让我们靠近爹,就是因为她心虚。”叶雨烟靠近叶月曦,“姐,你难道不想未爹讨回公道?” “遗嘱才是你的目的吧?”叶月面无表情的戳穿她。 叶雨烟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没想到叶月曦变得比叶婉还难糊弄,“我是为了遗嘱没错,难道你愿意将叶府拱手让给叶婉?” “她想要给她就是了。”叶月曦毫不在意,叶府的家产在她们眼里,或许是一笔大财,叶月曦却看不上眼。 “就算叶府你不要,夫人的嫁妆你也不要吗?林家你也不管?” 看见叶月曦停了下来,叶雨烟继续说道,“叶婉前段时间回林家,骗了林家一大笔钱,说是为了给叶父治病,我暗中查了,林家的大公子被人陷害,她要是不把这笔钱换回去,林公子就性命难保了。” 林家是叶母的娘家,叶母林玉是林家最受宠的女儿,没有林家的支持,叶府也发展不成现在的样子。 林玉死后,叶府和林家走动少了许多,林家对叶父也颇有意见,但对叶月曦和叶婉是真心疼爱。 叶婉也确实有从林家骗钱的可能。 叶月曦不禁懊恼,她早就料到叶婉不会乖乖待在叶府,却没想她会对林家下手。 “多谢妹妹,你有什么计划,可以随时来找我商量。”叶雨烟的示好,虽然是别有用心,也确实给叶月曦提了醒,看来要再去查查叶婉了,如果只是借了林家的钱,事情还好办,就怕她除了钱,对林家还做了其他事。 林家大公子,也算是她表哥,复仇名单上,一个林家的人的没有,要是能帮上忙,她也不会坐视不理。 “那我们约定好了,大姐你放心,我会站在你这边的。” “小姐,二小姐是什么意思?”初七不安的看着叶雨烟离开的背影。 “意思是说她会帮我。”四处都是奴仆,不方便给初七说太多。 “叶月曦?”叶雨烟突然转过头来,“这件事过后,我就不欠你什么了。” 叶月曦挑眉,“你想说什么?” “你娘的死,我会去查清楚。”叶雨烟总算放下心中的大石头,一直她就愧疚,害怕叶母真的是自己母亲逼死的。 但如果叶婉不是叶母所生,那么很有可能叶母和自己母亲的死,和叶父、叶婉脱不了干系。她也就不用觉得对不起叶月曦了。 “麻烦你了。”叶月曦点头。 “要是有困难,你可以来找我。”叶雨烟突然觉得整个叶府,叶月曦是最可怜的,以前她羡慕她嫡长女的身份,如今也是她认贼做妹的污点。 叶月曦微微勾起嘴角,叶雨烟倒是没想象中那么狠毒。 “小姐,你在笑什么?”初七看不惯叶雨烟施舍的语气,若不是回叶府之前,叶月曦交代过,不能轻易暴露身份,初七刚刚就上去和叶雨烟理论了。 “挺有趣的不是吗?” 叶月曦看着叶雨烟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不是她像低调,而是现在就亮出身份,后面就不好玩了。 冥河虽然没有告诉自己,具体该怎么化解怨气,她也知道,报仇并不是指简单的杀人。 如果杀人就能解决问题,还需要她专程回到冤魂的前世吗? 在叶月曦认识里,报仇就是夺走仇人最珍惜的东西。 “我没觉得有趣。”初七瘪瘪嘴。 “看一个永远超不过我的人,使劲在我面前蹦跶,难道不有趣吗?”叶月曦用手指点初七的额头。 初七愣了愣,反应过来叶月曦的意思之后,开心的笑起来,“确实很有趣。” 回到房间,腰被一双用力的手搂住,“怎么才回来?” 一个本不应出现在这里的人,叶月曦勾起嘴角,“什么时候来的?” “我不放心,办完事就过来看看。” 第十四章 悲哀 “你不是托家族的后辈照顾我吗?” 司墨此时的样子,真应该让司家的人都看看,要是让他们知道严肃冷酷的家族,私下其实最爱撒娇,不知他们的表情会有多精彩? “他照顾有我照顾的好吗?”司墨将头放在叶月曦肩上,手中的力道变大两人之间的缝隙变小,紧紧贴合在一起。 似乎所有的人都忘了,叶父才刚刚离世,尸体还在他屋内摆着。 “小姐!”初七闯进来,看见屋内的人之后,又连忙退回去。 “进来。” 初七再次推门进去的时候,司墨已经不在屋内了。 “小姐,刚刚……刚刚……” “你刚刚急匆匆的,发生什么事了?”叶月曦脸皮虽厚,却也是第一次被人撞破,脸不自然泛红。 “三小姐说现在就要将老爷下葬。”初七想起正事,就把刚刚看到的抛到脑后。 叶月曦等着初七继续说下去,如果就是这样的话,初七不会这么冒失。 “二小姐和三小姐吵起来了,说三小姐将老爷害死的,三小姐为了推卸,说……” “说什么了?”叶月曦问道,初七是叶府最了解她的,一般的小事不会让她支支吾吾,不敢说出来。 “她说,老爷是小姐气死的。”初七说完,脸色变得煞白。 “她这么说也没错。” “小姐你在说什么!”初七捂住叶月曦的嘴,紧张的环顾四周,发现没有其他人才松了口气。 “小姐,以后这些话不能乱说,被不怀好意的人听到,会惹大麻烦的。” “恩。”叶月曦脸色缓和,被她看中的人,怎么会连这几句话都承受不住。 叶父的葬礼很仓促,却也隆重,足以说明叶婉已经将叶府控制在手中了。 只是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很多事不方便出面,司音是叶雨烟的人,不可能帮她,她是怎么办到的? 带着疑问来到祠堂,叶婉的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的男子。 “三妹,父亲尸骨未寒,你就急着勾搭外人。”叶雨烟指着陌生的男子,“三妹想让爹死不瞑目吗?” “这是我未来夫君,不是什么外人。”叶婉挽着男子的手。 “这位是……靖王爷吧。”叶月曦跨进祠堂,连余光都没有给惊讶的两人。 叶婉紧张的看着叶月曦,“你是怎么认识王爷的?” “王爷这身衣服,不就是想让人把他认出来吗?” 大家将目光聚集到靖王爷身上,衣料普通,衣襟上却是金丝镶边,众人恍然大悟。 “小姐,你真聪明。”初七骄傲的说道。 “想必姑娘就是叶府嫡长女——叶月曦?”靖王爷淡淡笑道。 叶月曦似笑非笑的看了靖王爷一眼,便不再说话。 叶父的葬礼过后,便是叶家的财产分配,遗嘱的的内容,让在场所有的人都震惊。 叶父将所有的家产都给了叶婉,叶月曦和叶雨烟什么都没有。 叶雨烟是庶女,叶父不给她留家产,在情理之中,奇怪的是,叶月曦作为嫡长女,也什么都没有,让人不得不怀疑遗嘱的真实性。 而且,看叶婉的意思,要马上将两人赶出门,没有家产傍身,让两个养在深闺的女子怎么活? 就算是再狠心的父母,也做不出来这样的事。 所以叶雨烟提出遗嘱是叶婉伪造,叶父也是叶婉害死的,大多数人都信了。 “族长,爹立遗嘱的时候,你是见证人,你可要为我做主。”叶婉一脸倨傲,她最不怕的就是有人怀疑遗嘱有问题,若不是知道叶父很早以前就将遗嘱立好,她也不敢这么大胆。 所有的人都认为,叶父爱她母亲,和叶月曦以及叶雨烟的母亲相比,叶父确实比较爱母亲,可是他更爱的还是自己。 叶婉一直就不明白了,像叶父这种渣男,怎么会有那么多女子,死心塌地的喜欢他? 自己的母亲如此,叶月曦的如此,就连叶雨烟的母亲,最后还不是过不了这关…… “遗嘱是三年前就立好的,当时族里的长辈都能做见证。”族长说完之后,带着人离开。 他虽然做了见证,叶父的做法他并不赞同,偏心眼偏的太厉害了,简直不给其他女儿一点活路。 “婉姐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爹怎么会忘了你姐姐呢?”林家老祖宗握着叶月曦的手,这孩子虽然在女儿过世后,与他们疏远了,却也是林玉留下的血脉,手里只有女儿的嫁妆,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外祖母,这事我也不清楚,你想知道,就去地下问问爹,问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叶婉斜着眼睛,若不是靖王爷在场,估计她会更过分,“正好你们在这儿,姐姐就麻烦你们领走了。” “你要赶曦儿走?”林老太太不敢置信。 “外祖母没事。”叶月曦安抚的拍着外祖母,虽然这是第一次见老人,老人对她的关心她感觉的到。 “姐姐的心态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叶婉皮笑肉不笑,“不过你没事,林家可要注意了,林家大公子犯得事可不小,要是王爷不高兴了,那可就不好说了。” 叶月曦向前一步,“妹妹是在告诉大家,王爷是以权谋私的人吗?” 叶婉脸色一变,气急败坏道,“你胡说什么?” “我相信靖王爷不是那样的人,可要是妹妹再这样说话,说不准靖王爷就被人误会了。”叶月曦挑衅的看了叶婉一眼,带着初七和外祖母离开了。 叶雨烟虽然不情愿,还是跟着叶月曦一起离开。 “大姐,难道真的就这样算了?”叶雨烟急匆匆的追上叶月曦。 “曦儿,不如听听她怎么说?”林家老祖宗虽然不喜欢这个侍妾生的孩子,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办法,帮叶月曦争一些家产傍身。 “妹妹还有什么打算。”叶月曦掀开车帘,并没有请叶雨烟上车的打算。 “姐姐大肚,咽得下这口气,我却不行,我明天就去报官!” “报官,报什么官?” “我回去与祖母细说。”叶月曦看向叶雨烟,“我等你的好消息。” 第十五章 出狱 “曦儿,这是去哪儿,你不回林府吗?” “祖母,等我有空了,会林府去看你。”这是原主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而且还是对原主好的亲人,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也无大碍。 林家最近因为长子的事,一直闭门谢客,叶府的老爷死后,他们反而开始四处走动,神色间并无一点担忧。 忙着和叶婉对峙公堂的叶雨烟,也觉得奇怪,她虽然有钱,却也没想过帮林家。 “舅舅,林家的事你清楚吗?”叶雨烟唯一怀疑的人就是司音了。 叶月曦现住在林家,林家若是倒了,她就真的没地方去了,司音一直看中叶月曦,出手帮忙,也是有可能。 “林家,哪个林家?”司音回过神来,“你又出去找状师了,这种事交给下人去做就好了。” “交给下人,我不放心,叶婉得到靖王爷的支持,不就是因为叶家都在她手里,如果没了叶家,我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你又何必非要和她争一口气,只要贵妃认定你,王爷就算如何捧叶婉,也没用。”司音皱眉,为什么叶雨烟的注意力总是在这些小事上面,不能学学叶月曦吗? “都是叶家的人,凭什么我就要被赶出来,让她一个人霸占整个叶家?” 叶府的家产虽多,其实能短期内兑换成现银的却并不多,叶雨烟只是不服气,叶婉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过得那么舒心。 叶婉的母亲身份低位,连自己母亲都不如,她这十几年,不光在叶府享受嫡女的待遇,还将真正的嫡女赶出叶府。 她可不是叶月曦,不知道反击,叶婉不仅想置叶月曦于死地,还将自己耍的团团转,她以为傍上靖王爷就能高枕无忧了? “小姐,马车准备好了。” 叶雨烟收回目光,发现司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大姐,你还好吧?”今天要来见叶月曦,叶雨烟故意选了一件做工精致,异常隆重的衣服。 叶月曦的着装果真非常简单,叶雨烟伸手,故意摸了一下发髻上的金钗,“姐姐的样子很憔悴,在林家习惯吗?” 叶月曦挑眉,她就说叶雨烟今天怎么穿的跟摇钱树似得,恨不得将身上都挂满金闪闪的东西,原来是来示威的。 “林家对我很好。” “有叶府好吗?”叶雨烟不死心追问。 “找我过来,有事?” “三日之后,父亲的案子就要开审了,大姐不要忘记答应我的事。” “那就好,那我先走了。”叶雨烟本来是看叶月曦落魄的,可叶月曦却像木鱼脑袋一样,转不过弯,对她身上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视而不见,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一个丫鬟急急的跑进来,“小姐,东西没有抢到。” “谁让你进来的,下去!”叶雨烟黑着脸,一巴掌甩在丫鬟脸上。 “大姐,我先离开了。”叶雨烟回头便与迎面而来的初七撞在一起。 “你……”叶雨烟刚想发火,看见初七怀里的东西,眼睛一亮,“这是哪儿来的?” 初七怀里是一套精致的首饰,正是叶雨烟叫人去买,却没有买到的款式。 “二小姐,这是要拿给小姐的。”初七将盒子盖好。 “等等。”叶雨烟脸上堆满了笑容,“初七,我记得你是一直跟在大姐身边的?” “恩。”初七点头,心里提高警惕。 “这个能给我吗?”叶雨烟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笑僵了,好久都没有这么去讨好一个下人了。 “二小姐想买?”初七眼珠一转,“这是我好不容易抢来的,你也知道云颠的首饰有多受欢迎……” “你要卖多少?”叶雨烟控制自己的声音,如果不是贵妃喜欢这套首饰,她也不至于被一个丫鬟威胁。 初七竖起三根手指。 “三千两?” 初七摇头,“三倍。” “胃口也太大了。”叶雨烟讥笑,“你不怕我将这事告诉大姐?” “不怕。”初七盯着叶雨烟不甘示弱。 “好,成交。”叶雨烟立刻摸了一叠银票给初七。 “放心吧,只多不少。”叶雨烟看着初七数银票的样子,不由得一阵心烦,虽然她不缺钱,为了一套首饰花了这么多钱,却也不是无动于衷。 而且还是给自己的竞争对手送钱,这让叶雨烟更加咽不下这口气。 “小姐,你猜我刚刚遇到谁了?” “什么事那么高兴?”从叶府出来之后,初七好久没有这么高兴了。 “小姐,我今天也赚钱了。”初七献宝的将银票拿在手里晃动。 “首饰卖的?卖给谁了?”叶月曦掀开车帘,“不会是叶雨烟吧?” 初七瘪嘴,“怎么什么都瞒不过小姐?” 过了半晌,马车里都没有声音,初七抬头便看见叶月曦盯着街上,不知在想什么,“小姐你心情不好?” “初七,你说的待会儿该说什么呢?”马车在衙门前停下来。 “小姐将事实说出来就好了。”初七给叶月曦倒了一杯水,“小姐那么聪明,一定能把叶府抢回来。” “为什么要将叶府抢回来?”叶月曦对叶府真没执念,她只是不想让叶婉过得舒服。 “叶府本来就是小姐的,老爷糊涂,我们不能跟着他一起糊涂。” “那就抢回来吧。”叶月曦声音淡然,仿佛只是在说中午要吃什么一样。 叶月曦走下马车,林家众人已经到了。 “曦儿,你来了?”林家家主迎上来,他身边跟着一位年轻男子,脸色憔悴,眼神看着还精神。 “舅舅,表哥。”叶月曦将准备好的礼物呈上,“舅舅,你们先回去,剩下的交给我吧。” 林家众人都知道从老祖嘴里知道,叶月曦的真是身份,除开最开始的诧异,对叶月曦只剩下佩服。 就连林家家主都对叶月曦十分赞赏,都嫌女爱男,没想到外甥女给自己这大的惊喜。 若不是她出手相助,林家这次真的要完了。 林家下人继承人被关进牢房,肯定只是幕后黑手的第一步,下一步就该对林家动手了。 第十六章 公堂 都怪自己贪心,官场、商场都不愿放弃,才会让人眼红,最后两边都没讨好。 “曦儿,事情办完之后,记得来林府,舅舅有话对你说。”林家家主及其认真。 “好。”叶月曦大致猜到他要说什么,不过她并不打算接受,心里念叨,司墨你可要加快速度…… 叶家姐妹对峙公堂,在街上传的沸沸扬扬。 “小姐,你真的要去?”初七心里纠结,既希望叶月曦去,又不希望她去。 “外面又传了什么谣言?”不用猜都知道回事什么内容,叶月曦并不在意外人怎么评价自己。 叶雨烟这次做的果真绝,她没有直接状告叶婉下毒,而是先放出叶婉是私生女的消息。 世上最可怕的就是人的脑洞,叶婉的身世爆出来,叶婉毒害叶父的事,还没开始审理,流言就对叶婉非常不利了。 外人如何也想不到,叶父会将家产留给一个私生女。 官府立刻开始查叶婉,查到的东西,让众人哗然,叶婉居然真的去买过毒药。 买就罢了,还是在给叶父治病的医者手里买的。 真不知道她是太愚蠢,还是太笨,还是她觉得就算被人发现了,也不会有什么。 叶雨烟趁着叶婉被关在县衙大牢期间,将叶家的店铺的掌柜召集起来,威逼利诱,等叶婉出来之时,估计只剩下一个叶府的府邸给她了。 叶月曦却什么都没做,如果不是县衙传唤,她连门都不会出。 旁人看着都替她着急,如果错过了最好的时机,抢回叶家就没那么容易了。 叶月曦就是要让她们斗起来,她倒要看看,叶雨烟和叶婉到底有多少底牌。 就算就决定将叶家抢回来,她也没打算要叶家的钱,抢回来分很多种,她最开始就决定让叶婉拿不到叶家一分一毫,至于叶雨烟会怎么样,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 叶婉最在乎的是钱,叶雨烟最在乎的是身份,等她们争得你死我活,她再出手毁了她们最在乎的东西,这才是她的目的。 原主曾经也被她们这样对待过,甚至更惨,既然自己来的,原主经历过的伤痛,她都会全部还回去。 现在就是收网的时候了。 “初七,去将郊外的坟地的消息,传出去。” 官府一直在查叶婉的身世,得到这个消息,今天公堂上肯定会很热闹。 叶雨烟早就到了县衙,她是志在必得,早在叶父还没死之前,她就掌控了叶家大半生意,叶婉仓皇接手,自以为叶家都是她的了,拿在手里的不过是空壳。 不过叶雨烟真的以为这样就能得到叶家了,有句话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叶雨烟似乎感觉到什么,抬头便看见叶月曦似笑非笑的表情,“大姐,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本来是记得的,我这个人就是有个毛病,越是被人提醒,越是容易忘记,没人说,,反而记得最清楚。” “大姐说笑了。”叶雨烟脸上堆笑,眼眸深处闪烁着冷光。 看见叶月曦和叶雨烟一同走进来,叶婉气急,“你们以为联手,就能赢我吗?” “三妹,还是不要太自信的好。”叶雨烟与叶婉对视,无论将叶府判给谁,叶家的家产都已经掌握在她手里,叶雨烟之所以要将叶婉拉下来,是因为她最在乎的是名声。 叶月曦停下脚步,凝视着叶婉,“妹妹,希望你今天过后,依旧安好。” 叶雨烟仰起头,“叶婉,看着姐妹一场的份上,我劝你自己承认了,以免让叶家蒙羞,让爹泉下也不得安宁。” 叶婉脸微红,正要争辩,一个官差匆匆跑进来,叶婉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叶月曦心中已有计较,果真县官直接宣判,叶婉胜。 “大人,我不服!”叶雨烟猛地站起来,重金聘请的状师,都没有排上用场,“大人如此判案,有失民心。” 天子脚下,官员都不敢乱来,所以叶雨烟根本没有去贿赂官员,却没想被叶婉钻了空子。 叶月曦静静的观察叶婉,叶婉的底细,她查的清清楚楚,叶婉找到的帮手,只有可能是靖王爷。 莫非,叶婉将叶家全部献出去了? 叶月曦悄悄在初七耳边说了几句话,初七听得暗自惊心,“小姐,我这就去。” 须臾,初七便返回来,这时叶雨烟和叶婉争论已经到了火热地步。 结论已定,叶雨烟却不愿离开,叶月曦已经肯定心中的想法,趁着两人没有注意到她,带着初七离开了。 “结果怎么样?” 掀开车帘,便看见司墨坐在里面。 叶月曦挑眉,心里顿时轻快了不少,“你难道不知道?” 司墨不答,岔开话题,“你放心,她们蹦跶不了多久。” “你要是早告诉我,今天我就不来了。”叶月曦坐在司墨对面,“朝堂还太平吧?” “暗潮汹涌。” “小姐,这和朝堂有什么关系,你们在说什么?”初七一脸迷糊。 叶月曦和司墨相视一笑。 叶家有多少家产,叶月曦在了解不过,叶婉就算将叶家全部献给靖王爷,也未必能让靖王爷出手帮忙,这也是叶月曦不解的地方。 如果朝堂上出事,那就好解释了,当今圣上身体不好,储君未立,叶婉这步棋,值不值得,就要看靖王爷有没有那个能耐了。 不过他的选择,让叶月曦并不看好他,叶家的家产绝对不止是帮叶婉解决一次麻烦,恐怕王府还留了一个位置给叶婉。 叶雨烟和叶婉一直在争王府的位置,事已至此,若叶雨烟稍微有点脑子,就不会再去靖王府。 不过叶雨烟真的能想明白吗? 叶雨烟回到司家,哭着找到司音,“舅舅,这次一定要帮帮我。” 司音转过身,“输了?” “不止输了,我连王府都去不成了,叶婉十日后就要嫁到王府了。”叶雨烟嫉妒悔恨,“她想用家产换取王府的位置,叶家现在都在我手里,我看她到时候怎么跟王爷交代?” “烟雨,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身份去了王府,也不过是妾,不如换个去处?” 第十七章 执念 叶雨烟最恨的,就是别人拿自己的身份说事。 “舅舅,你太抬举我了,我的身份到哪儿不都是妾吗?”叶雨烟勾起讽刺的笑容。 “想嫁给靖王爷,其实很简单。”司音将收集到的资料交给叶雨烟。 叶雨烟越看越惊喜,“舅舅,这都是真的?” “做了选择,就要凭自己的本事都下去,你的事,以后我不会插手。” “舅舅,你不管我了?”叶雨烟略微有些后悔,刚刚本想忍住,可是只要被人触碰到身世,她就怎么都控制不住情绪。 “进了王府,就不如外面这么方便了。”司音闭上眼睛,这次真的要狠下心了,他不知道,叶雨烟到底是怎么想的?就如一直想不通,当初妹妹为何会愿意当叶老爷的妾一样? “那舅舅的那些人?”叶雨烟知道,现在要是不要人,以后就永远没机会了。 “你都带走吧。”司音叫人将叶雨烟送走,司音站在原地发愣。 他的心腹,叶雨烟是带不走的,令他寒心的是,叶雨烟居然会这么贪得无厌,把他心中最后的一点情分,全部耗光。 明明都是一个父亲,为何差别就这么大呢? 司音不明白,叶雨烟和叶月曦的差距为何这么大? 三天后,大街小巷都在传,靖王爷要纳妾,纳两个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两个是同父异母的小姐,而且父亲才刚死不久,前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官司都还没过去。 对峙公堂的两姐妹,转眼就要共侍一夫,这估计是今年吴国民众最爱的谈资。 叶雨烟坐在花轿里,街上的热闹,隔着轿子她都能感受到,花轿晃晃悠悠,眼神渐渐迷离,想到美好的未来,不由得勾起嘴巴。 街边的茶楼上,叶月曦看着街下抬过的花轿,突然觉得无趣。 叶婉走投无路,跳进火坑也就算了,没想到叶雨烟会主动跳进去。 司音都不管管吗? 从司墨哪里,叶月曦了解到司音和叶雨烟的关系,司音对叶雨烟宝贝的很,恨不得将全部家当交给她,叶雨烟想不通,司音不可能看不透这里面暗藏的危机,为何会放任叶雨烟任性? “或许是二小姐和管家决裂了?”初七小声的说。 “你说什么?”叶月曦转过头。 “小姐,我只是猜测。”初七急忙摆手,“也有可能是他们知道什么,故意这样做?” 叶月曦挑眉,“今天你立功了,想要什么,自己去挑一个。” “好……”初七一脸迷茫,小声嘀咕,“我到底立什么功了?” 叶月曦笑而不语,确定叶雨烟和司音是不是真的决裂了,叫人去叶家的铺子就知道了。 “回去的时候,顺路去叶家绸缎庄去买些绸缎。” “小姐,你猜的没错,绸缎庄的掌柜果真换了。”初七抱着一大堆绸缎进马车,整张脸都被挡住了。 “买这么多干嘛?”叶月曦将绸缎拿开,让初七的脸露出来。 “我只买了一个,其他都是送的。”初七拿着绿色的绸缎,“我觉得这个颜色,特别适合小姐,小姐好久没有做新衣服了……” “都说是给你的奖励,怎么又想着我?” 除了化解怨气,认识司墨,叶月曦在这里收获最大的,就是初七这个全心为她的丫头。 “去看花轿了?”司墨最近似乎特别闲,无论什么时候回到府里,总是能看到他。 叶月曦唇角微微弯起,“恩,虽然是妾,靖王爷也没亏待她们,走的正门,宴请了不少宾客,和娶正妻并无差别。” 司墨剑眉一挑,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喜欢吗?” “什么?” “我会给你一个比这个更盛大的婚礼。” 叶月曦抬头看着司墨,“当真?” “自然!”司墨觉得这求婚也太过容易,但是喜悦让他暂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以至于后来追悔莫及。 初七看着傻掉的司墨,内心替他抹把泪,小姐刚刚的表情,分明就是捉弄人时会露出的表情。 “你把你的族人都搞定了?”叶月曦靠在司墨身上。 司墨微微抬手,“我只是告知他们一声,并不需要征得他们的同意。” “你们家族不是最在乎家人的吗?”叶月曦手上的动作一顿,“司音为了叶雨烟,在叶家做了好长时间的管家。” “亲人也是有差别的,司音他那不是在乎家人,而是蠢。”司墨掏出帕子轻轻擦拭叶月曦额头上的汗珠,“被肆意妄为的小辈,牵着鼻子走,只能说明他太无能了。” “这样说自己的族弟,没关系吗?我记得他很崇拜你?” “正是为了他好,我才会这样说他,若是旁人,我也懒得管。”司墨叹了口气,“司音的身世与我很像,但他心太软了,叶雨烟这事正好让他学会如何面对背叛,若不然遇到真正的挫折,他很有可能一蹶不振。” 叶月曦站起来,坐到司墨对面,和司墨认识的时间不长,两人之间交流,却不需要多说什么,有时候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次在试探司音和叶雨烟关系的同时,她何尝不是在试探,司墨的态度。 司墨果然没让她失望。 “我随时会离开这个世界,你也不介意吗?”叶月曦紧紧的盯着司墨,不放过他任何一个表情。 “谁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司墨盯着叶月曦认真开口,“你如果选择相信我,我会用一生证明给你看,我不会让你有后悔的机会。” “好!”叶月曦点头,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 “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当然知道。”叶月曦挑眉,“我以为之前,已经表达的够清楚了?” 司墨将叶月曦紧紧抱住。 …… 叶家两姐妹,先后嫁给靖王爷,都得你死我活,嫡长女叶月曦却毫无动静。 大家唏嘘同时,也觉得叶家真的要败在她们手里了。 没错,叶雨烟和叶婉嫁进王府,并没有马上将叶家的家产交给王府。 不是她们不愿意,而是叶家所有的铺子,都同时出问题了。 第十八章 猜测 两人都猜测是对方手笔,等到反应过来,却发现,叶家的铺子,几乎都只剩空壳了。 没错,这一切都是叶月曦在背后做手脚。 叶雨烟虽然将铺子所有掌柜收买,叶婉手里握着地契,叶月曦却从生意上下手。 再值钱的铺子,每天都在赔钱,也支撑不了多久。 就算她们有靖王府做靠山又怎么样? 现在是皇位竞争最火热的时期,靖王爷娶她们的目的,就是为了钱,而且每天提走一大笔,更加速了铺子的倒闭。 叶雨烟和叶婉将这件事捂得死死的,虽然怀疑对方,却也不敢捅到靖王爷面前去。 直到现在,叶雨烟才明白司音的意思。 他真的不管她了,当初要人的时候,叶雨烟就有察觉,直到现在才真正意识到。 一切来的太突然,让叶雨烟无法适应,没了司音帮助,她才发现,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计谋、才智,到头来却只是笑话。 “小姐!小姐!不好了……” “混账!”叶雨烟一巴掌扇过去。 丫鬟捂着脸,“夫……夫人,婉夫人被官差带走了。” “什么!?”叶雨烟差点撕碎了手中的帕子,“他们敢来王府抓人,他们不知道叶婉是靖王爷的夫人吗?” “知……知道,他们从王府的大门进来的。”“王爷知道此事吗?”叶雨烟脸色苍白。 “王爷还未回府,管家让我来请夫人过去,支持大局,说是婉夫人要是被抓走了,后果不堪设想。” 叶雨烟一直很想除掉叶婉,现在也的却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此正大光明的机会,以后恐怕很难遇到了。 叶雨烟双手颤抖,又怕又兴奋,“去叫管家将人先拖着,我随后就到。” 叶雨烟不急不慌的回到内室,竟在美人榻上闭眼小憩。 “夫人?”丫鬟心中忐忑不安,叶雨烟不走,她又不能拽着她去,可是管家可不管这么多,王爷更不会听她的解释,到时候倒霉的可就是她。 “你跑过来也渴了吧,坐下喝点水。”叶雨烟招手,身边的侍女便替丫鬟倒了一杯茶。 丫鬟战战兢兢的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夫人,我们还是快过去吧?” “这是今年的新茶,一般人可喝不到,味道怎么样?”叶雨烟仿佛没有听到丫鬟的话,自顾自的说着。 “你这么好的兴致,不如干脆去种茶算了!” 门被一脚踢开,靖王爷怒气冲冲的走进来,“你面子还真大,王府是不是留不住你了,要是觉得王府庙小,马上给我滚!” 叶雨烟从美人榻上滑下来,“王……王爷……” 丫鬟和侍女,更是直接瘫倒在地上。 靖王爷一袭官服,身上披着黑色狐狸裘,脚一抬,落到叶雨烟的心口。 苦涩从心头蔓延至全身,叶雨烟面上却带着讨好的笑容,“王爷,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的火?” “贱人,你还有脸问我!”靖王爷抬脚正要踢过去的时候,跑进来一个小厮,“王爷,贵妃召你进宫。” “回来再收拾你!” 叶雨烟看着靖王爷的背影,一股悲凉升起,她嫁给靖王爷是带有目的,心里却也真心爱这个人。 她算计了许多人、许多事,唯一没有算计的便是自己的心,却没想得到这样的结果。 叶雨烟从地上站起来,“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丫鬟和侍女从她声音里听出危险,急忙爬起来退出去。 叶雨烟没想到,靖王爷回来了,叶婉依旧被抓走,事情严重到如此地步了吗? 如果叶婉被抓走,下一个会不会就是自己? 叶婉就算是妾,根据吴国律令的规定,也不是能随便抓走的,他们究竟查到了什么? 将所有掌柜召集起来,叶雨烟才知道,叶婉原来借用叶家的铺子,贩卖私盐。 若是平时,有靖王爷撑腰,这根本不算大事,坏就坏在现在朝堂风涌云起,而且叶婉卖出的私盐,不知哪里出问题,居然毒死人了。 毒死的还是丞相府的下人,丞相是出了名的硬骨头。 如果这件事被证实,叶婉恐怕真的废了,到时候王府也会被牵连。 靖王爷的竞争对手,绝不会放过这个绝好的机会,恐怕不止叶家的铺子,连她身后的恐怕也难保。 叶家已不是一块肥肉,而是臭肉,谁沾上都会惹一身腥。 如今之计是尽快与叶家划开界限,“以后不要来找我了,就当我们从来没联系过,这件事不牵连到我,对你们也有好处。” 各位掌柜面面相觑,知道叶雨烟这是要舍弃他们了,大家齐齐跪下,“夫人,你接手生意之后,我们就一直跟着你,当初三小姐偷偷贩盐,你也是知道的,我们可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叶雨烟按捺住内心的愤怒,“放心吧,我会想办法保全你们的,你们先回去,有消息了,我派人通知你们。” 将所有人送走,叶雨烟已经累的不想动了,这些老狐狸,比什么时候都难缠。 “王爷回来了。” 外面传来的通报声,让叶雨烟不得不在门口候着。 “王爷。”叶雨烟掩盖住疲惫,她以为靖王爷,短期内都不会来找她了…… “夫人快起来,我早上太冲动了,没有伤到你吧?” 叶雨烟抬头便看见一双紧张关切的俊脸,心中的不满消散了不少,“臣妾没事,只是妹妹……” “别提她了,她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不配做我靖王府的人,我已经递交休书,礼部受理之后,她便与王府无关了。” 叶雨烟心中一惊,不知是喜是忧,她本是想试探叶婉还有无翻身的可能,没想靖王爷这么绝情。 叶婉虽废,她却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对了,听说你还有一个姐姐?” “是。” “你姐姐现在何处?” “姐姐被赶出叶家后无处可去,应该是在林家。” “可是那个茶庄林家?”靖王爷的声音不由得拔高。 “是。”叶雨烟心里隐隐有种快感。 第十九章 恶毒 靖王爷想做什么,叶雨烟已经猜出来了,叶月曦一定抵制不住诱惑吧?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的东西,自己不好过,就会有把别人拉下水的想法。 说不定叶月曦还会感谢她呢? 靖王府可是一般人求都求不来的地方。 “你可知,你姐姐和司家什么关系?” “哪个司家?”叶雨烟心里一惊,藏在袖中的手,慢慢收拢。 “自然是吴国最富的司家。”靖王爷见叶雨烟一脸茫然的样子,变得不耐烦,“算了,给你说了也不明白,你明日把叶月曦邀请到王府来,我亲自见见她。” “好。”靖王爷的话,仿佛让叶雨烟看到了一丝希望,靖王爷口中的司家,会不会就是舅舅所在的那个司家。 可是她查过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到底哪里出错了呢? 叶雨烟急急忙忙的来到司音居住的地方,却被拦在门外,“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叶雨烟为了掩人耳目,没有坐王府的马车出来,但是这里的人,都知道她和司音的关系,她还是第一次被拦在门外。 “不知道。”门房也显然换人了,叶雨烟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放我进去,要么我闯进去,让舅舅亲自来整治你!” 门房不为所动,叶雨烟气极,伸手便要打过去,却不料门房竟然敢抓住她的手。 就算在叶府被叶婉和叶月曦欺负的时候,叶雨烟也没受过这样的羞辱,“放开你的脏手!” “让她进来。”司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叶雨烟甩开门房的手,高傲的走进去,“舅舅,你可要……” 叶雨烟的声音戛然而止,良久之后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在这里?” 叶月曦抬眸,“妹妹来的正好,要下棋吗?” “这种高雅的东西,我自然是不会的。”叶雨烟讽刺的看着棋盘,“舅舅和姐姐什么关系?” 叶雨烟故意将舅舅两字咬的很重,心力交瘁,然而她却不允许自己在叶月曦面前露怯。 “管家什么时候成你舅舅了?”叶月曦迷茫的眨眼,“叶婉的事,我听说了,所以特地来问问管家,有没有办法将叶家的铺子保住。” “姐姐想救叶婉?”叶雨烟看向司音,才发现他这时伪装成了,在叶府时的样子。 “叶婉犯下大错,连靖王爷都救不了,更何况是我?”叶月轻轻抿了一口茶,茶杯放在桌上,重重的一磕。 叶雨烟的心猛的跳动,叶婉被废的消息,王府捂得死死的,叶月曦是如何知道的,“姐姐,难不成不顾及半点姐妹之情?” “姐妹情?”叶月曦轻笑,“妹妹不觉得谈及这个特别搞笑吗?” “那你就是不帮咯?”叶雨烟不死心,“姐姐可想过给自己找个好的归宿?” “我们家的事,不劳烦烟夫人操心了!”司墨走出来,手里拿着狐裘替叶月曦披上,“风大了,我们回去吧。” 两人亲密的动作,让叶雨烟呆立在原地,“他是谁?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夫君。”司墨身材修长,长相更是俊的过分,即便是一身常服也很是显眼。 叶雨烟一看就移不开目光了。 叶月曦挡在司墨面前,“婚宴的请帖我会递到王府,妹妹记得要来。” “他比你大很多吧,叶月曦你为了找个落脚的地方,连脸都不要了吗?” 叶月曦仔细看着司墨的脸,司墨的确比她大许多,可是司墨并不显老。 “多谢夸奖。”叶月曦脸色微冷,“要说不要脸,谁比得过你和叶婉!” 司墨握住叶月曦纤柔的手,叶月曦反手紧握着他,“而且我就喜欢比我大的,总好过一些人求而不得。” 司音尴尬的看着司墨,突然想到,司墨比他都还大几个月,假咳几声,“烟儿,你先回去吧。” 叶雨烟脸涨的通红,“舅舅,我还有事……” “你现在是靖王府的人了,有事该去找王爷,我一个平民百姓,如何能管。”司音态度坚决。 “告辞了。”司墨拉着叶月曦,手指微凉,叶月曦心里却微暖。 “叶月曦,靖王爷对你青睐有加,你难道真的要和这个老男人在一起?”叶雨烟眼中闪过一抹势在必得,王爷和白丁,没有人会选择第二种。 叶月曦不怒反笑,那是一种自信的笑,叶雨烟捕捉到她的表情,“你笑什么?” “我笑你太天真。”叶月曦漠然的移开目光,“好好回去捧你的宝贝王爷吧,你珍若宝贝的东西,根本比不上他。” 司墨宠溺的握住叶月曦的手,这个举动更加刺痛叶雨烟,“你们不知廉耻!” “雨燕你在说什么?”司音强行将叶雨烟拉走,司音顾忌司墨的动作被叶雨烟看在眼里,心里一慌,舅舅何时对别人这么忌惮过,就连提到靖王爷,舅舅也没有这么小心过。 “以后不要来了。”司音将叶雨烟送到门口,声音疲惫。 “舅舅,我是你唯一的亲人,你真的不管我了?”这句话司音说过许多次,叶雨烟从来没当真,此时她却是真的害怕了。 司音不想多说,顺势便要关门。 叶雨烟立马将手卡在门缝,“舅舅,你不让我来没关系,我只想知道,和叶月曦在一起的那个是谁?” “他的身份,不是你该问的?”司音抿唇,越发觉得自己以前傻,直到现在才看清这个侄女。 叶雨烟眼珠一转,“他是不是吴国首富司家的人?” 司音将叶雨烟的手抽出去,用力关上门,“以后不要放她进来了。” 从此真的要与叶雨烟一刀两断了,司音没想到叶雨烟这么蠢,靖王爷盯上司家了,这件事必须马上告诉家主。 司音走进院子,马上满脸通红的转过身。 “有事?”司墨回头。 叶月曦的头钗刚刚掉了,司墨只是帮她重新簪上,只是他第一次替女子挽发,叶月曦的头发看着更加凌乱了,再加上角度问题,司音肯定是误会了。 第二十章 不甘 不过司墨并没有打算解释。 司音对叶月曦有好感,他可没忘记。 叶月曦自然知道司墨在想什么,借着宽大的衣袖在司墨腰上用力掐了一下。 司墨面带微笑,表情有些扭曲,司音尴尬的说道,“家主,靖王爷那边……” “这件事你不要插手,我去会会他。”司墨本不想插手皇位争夺,但靖王爷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主意打到叶月曦身上。 “这件事你们都不要插手。”叶月曦微微一笑,“还是我去吧。” “不行!”司墨和司音同时阻止。 司墨拉着叶月曦出门上马车,两人急匆匆的,都未注意到躲在树后的叶雨烟。 叶雨烟眯着眼睛,狠毒的看着马车远去,凭什么,凭什么叶月曦过得比她好? “你究竟怎么了?”叶月曦心里已大概明白,司墨生气了,可他有何好气的? “我想尽快与你完婚。”司墨抱着叶月曦。 叶月曦对司墨的情绪太熟悉,他声音虽然温柔,却压抑着焦急,必然是知道了什么,才会如此。 叶月曦抬眼看着司墨,“发生什么事了?” 司墨袖中的手死死掐住掌心,“抢你的太多了。” “噗……”叶月曦毫不客气的笑出声来。 司墨涨红了脸,“你笑什么?” “也只有你如此高看我。” “……” 叶家还是倒了。 叶家经营的绸缎庄在吴国也是数一数二的,铺子关闭之后,不少商铺浑水摸鱼,叶雨烟接过叶婉留下的摊子焦头烂额。 幸好只有叶婉被抓走了,捅出贩私盐这件事,也主要是针对靖王爷,靖王爷被罚禁闭一个月之后,便没有人揪着这件事了,也让叶雨烟有喘息的时间。 叶月曦手里的请帖被抽走。 “你真的打算去?”虽然同意叶月曦自己处理这件事,司墨还是不放心。 靖王爷和商人不同,商人求财不求命,他命和财都不拒。 “请帖都收了,不去多不好。”叶月曦毫不惧怕,“他无非就是想通过我拉拢你,不会对我怎样。” “这倒未必,我还是不放心,我跟你一起去。” “你何时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 叶月曦拒绝司墨陪同,只身来到王府,半个月前,靖王府被禁足,贵妃被皇上冷落之后,靖王府的大门就没再开过。 今日却是半个月来第一次开门。 “叶小姐里面请。” 叶月曦从马车上下来,王府居然让她把马车赶进来,普通人或许会认为这是荣幸,然而今天恐怕是鸿门宴吧! “大姐,你来了。”叶雨烟脸上扯着笑容走过来,“今日是家宴,没有请外人,只有王爷、我和你三人。” 叶雨烟紧紧拽着叶月曦的手臂,“大姐,你知不知道三妹最近怎么样了?” “她不是靖王爷的夫人吗?她怎么样,你不是最清楚?”叶月曦甩开叶雨烟的手臂。 “大姐不想知道林家大公子会怎么样吗?前几天我去天牢看三妹,顺道也看了林公子一眼……” “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叶月曦甩袖,叶雨烟现在也只能去看看,林家大哥的事,分明是被陷害,只要补齐了亏空的银款,过几天便能放出来了。 “我人微言轻,恐怕说什么大姐也不相信,虽然王爷被禁足了,但收拾一个商贾之子,还是很容易的。” 叶月曦亲昵的拉住叶雨烟,“妹妹胆子真大!” 叶雨烟被叶月曦的气势吓住了,脸色苍白后退几步。 “走吧。” 叶雨烟是被叶月曦半拖着走的,最近受到的冲击太大,叶雨烟直到走到内院,看见靖王爷才发现甩开叶月曦的手。 靖王爷不知前因后果,只看见叶雨烟甩开叶月曦的手。 他脸一黑,“怎么这么久?” 靖王爷忘叶月曦身后看。 “王爷在找什么?”叶月曦坐下。 叶雨烟本想呵斥她不顾礼节,靖王爷都没开口,她不敢随便出言。 “你一个人来的?”靖王爷失望的坐在首位,看来司墨是真得没来。 “请帖难道不是发给我的?” 叶月曦垂眸,幸好没让司墨跟来,不然今天这顿饭是没法吃了。 “司家的人你可认识?”靖王爷开口便问。 不是他知道叶月曦行事风格,而是真得狗急跳墙,急病乱投医了。 “认识。”叶月曦挑眉。 “你和他们什么关系?”靖王爷急切的问。 “王爷这话不妥吧,吴国风气虽不古化,却也容不得女子声誉受损,王爷是想置我于死地吗?” “你还有什么声……啊……” 叶雨烟的脚被狠狠踩住。 “大惊小怪什么?”靖王不耐烦的看着叶雨烟,本以为是个聪明的,今日却总是犯错,庶女就是庶女,上不了台面。 “本王当然不是那个意思,你若是认识司墨的话,可否替本王引荐。” “我恐怕帮不了王爷。”叶月曦站起来。 “是帮不了,还是不能帮?”靖王眼神冷冽,叶雨烟默默的站起来,将叶月曦的路挡住。 “林氏乃我外祖母家,林家大公子还在牢中,我实在抽不出时间来帮王爷。”虽然走正常程序,林家大哥过几天也能出来,但就如叶雨烟所说,靖王虽然失宠,却还是个王爷,想整治一个普通人,还是非常简单。 他有所求,不如就借他的手,将人放出来。 “这件事好办。”靖王招手,不紧不慢的吩咐下人,“去叫人将林家大公子放了。” 当初出手对付林家,其实是叶婉出的主意,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帮上自己。 靖王想起叶婉,不由得勾起嘴角,叶婉虽然彪悍,却也帮他做了不少事,至少叶婉在时,自己从不会为钱财的事担忧,越是回想叶婉的好,靖王就越不满叶雨烟。 “人我放了,你是不是也该……” “王爷……”叶月曦为难的看着叶雨烟,“有些话,只能你一人听。” “你先下去。”靖王对叶雨烟说。 叶雨烟一腔怒火冒到嗓口,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微微欠身离开。 第二十一章 怒火 叶雨烟隐隐有种预感,叶月曦说的肯定对她不利,可她却无法阻止。 叶雨烟现在只期盼,靖王爷对自己信任多一点。 然而靖王爷的表情,告诉叶雨烟,事实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王爷,你听我解释。”叶雨烟跪下,从小到大,她从没主动跪过谁,原以为嫁给靖王爷会过上她想要的生活,她以前有多固执,现在就有多后悔。 出乎意料,靖王靠近她后脸色突变,温声细语,“你舅舅是司音?” “是。”叶雨烟知道瞒不下去了,只是现在司音已经与她断绝关系,那就不要怪她了。 靖王的脸变得更温柔了,“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王……”叶雨烟正要解释。 “不过这不重要。”靖王抓住叶雨烟,“他是司家的人你知道吧?” 叶雨烟手上吃痛,“王爷,他已与我决裂了。” “没关系,血缘关系是割舍不掉的,我们可以一起努力。” 叶雨烟挣开靖王,“王爷,大姐呢?” “我放她回去了。”靖王皱眉。 “王爷不喜欢她吗?” 叶家三姐妹,叶雨烟长得最娇柔的,叶婉最端庄,叶月曦则是最漂亮的,虽然叶雨烟不想承认,但确实没男人抵挡得住叶月曦的魅力。 出了王府之后,叶月曦没有回自己的住所,而是来到林家。 靖王虽然答应了放人,总归还是要亲眼见到才放心。 “表小姐来了。” 林府管家看见马车上带有云颠的标志,立刻让人将大门打开。 “曦儿,你来了!”林震刚好从外面回来,看见叶月曦便立刻迎上来。 “舅舅。” 跟在林震身后的人,见林家家主对一个女子如此恭敬,看待叶月曦的眼光完全不一样了。 都在猜想,林震为何会对一名女子如此看重。 “曦儿,可是来看母亲的?”林震边说边让人去内院通报。 “舅舅等一下。”叶月曦看向大门。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男子被扶进来。 全身狼狈,样子滑稽,却没人笑出声,“爹!” 林震被这声叫喊惊醒,“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林震连忙过去扶住林北。 “不是说还要几天吗?怎么今天就……” “是靖王。”林北说完便晕过去了。 “还不快去请医者。”林震心中猛地一紧,冷声吼道。 “舅舅,还是先将表哥放回屋内吧。”叶月曦缓步跟着林震。 林北脸上菜色,衣服纵然是还未换下的囚衣,依旧掩盖不住他的气质,剑目眉心,鼻梁高挺,俊是俊却不简单。 林家对他的重视,看林震的态度就知道,怪不得靖王会选择他下手。 “这位想必就是叶家的大姐?果真是……清新脱俗,不知……” “你是谁?”初七打断过来攀谈的人,这些人眼里的算计,让她感到危险,不由的将这些人与叶月曦隔开。 “曦儿,快去看你外祖母吧,许多天不见,她很是想你。”林震察觉到叶月曦这边的动静,停下来说道,“管家,你带几位客人去前堂用茶。” 众人看林震的表现,便知道叶月曦不好得罪,他们没有得到消息,以为叶月曦只是一个丧父无依的孤女,暗想叶月曦到底有什么值得林震高看的? 叶月曦来到后院,林家所有人都得到消息,知道林北回来了,都心急想去看,可是林震传消息过来,说视人多嘈杂,对林北不好,所有人都干巴巴等着,叶月曦进来了,注意力都集中到她身上。 “曦儿,快到祖母这里来。”陶琼年迈,便没有去看林北,知道叶月曦来了,便猜想林北回来的事与她有关,林北虽然是林家大公子,在陶琼心里却及不上叶月曦。 “外祖母。”叶月曦笑着走过去。 此时看见陶琼,她确实意外,陶琼不去前院而在这里等她,不管什么原因,这份心意她都领了。 “赶过来累了吧,想吃什么,我让人去做。”陶琼脸色红润,笑眯眯的看着叶月曦。 “我不饿,陪祖母坐一会就好。”叶月曦坐在陶琼身边,“表哥虽然回来了,祖母还是要提醒舅舅小心,靖王不会善罢甘休。” 她抛出叶雨烟与司音的关系,转移注意,靖王一旦发现,想必会狗急跳墙。 名单上的人,现在都得到了报应,叶月曦隐约感觉,自己的任务差一点就要完成了。 冥河将她送过来,丢下一个名单就走了,也没告诉她,任务完成后会怎样回去。 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叶月曦略闷,希望冥河不要强制将自己带走就好,虽说这是别人生活过的世界,叶月曦却感觉这里的每个人,都是真实存在,有血有肉的,如果想让这个世界的次序好好运转,应该会给她一个合理的死法。 所以只要她小心些,就能正常的生老病死,对于一个已死的人来说,这何尝不是赚到了。 “老夫人,少爷醒了。” 听到这个消息,陶琼便拉着叶月曦往前院去。 “曦儿,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叶月曦用手肘捅了一下初七。 “小姐,你干嘛……”初七声音渐弱,她发现叶月曦的表情不对,难不成是她刚刚说错话了? “初七果真是个贴心的丫头,怪不得曦儿一直带在身边呢。”陶琼笑眯眯的看着叶月曦,“玉儿走的早,你爹对你不上心,如今他也走了,你的年龄也不小了,可想过今后的事?” “这些事本不该我来说。” “祖母。”叶月曦打断陶琼,“祖母,我累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我先回去了。” “曦儿,可是害羞了?”陶琼轻轻拍着叶月曦的手臂,“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害羞的。” “祖母,我已经订婚了。” “订婚?”陶琼皱着眉头,“什么时候的事?我为何不知道?你莫不是怕我逼你,找的借口吧?” 陶琼语重心长,“曦儿,祖母不会逼迫你,你也不要拿自己终身大事开玩笑。” 第二十二章 炫夫 “他很好。”叶月曦弯起唇,不知司墨这会儿在干嘛? “什么时候带来外祖母看看。” 陶琼话音刚落,便有个侍女过来通报,“老夫人,前院有人找表小姐。” “是谁?”陶琼忙问。 “他说他姓司。” “是他。”叶月曦眉眼间全是笑容。 “快请进来。”陶琼虽不知来人是谁,但是能在林家面前说自己姓司的人,只有一种可能。 司家,吴国最富的家族,家族虽没人在官场,却连皇室都不敢轻易惹,传言司家背后之人是当今圣上,虽不知传言是否属实,但是司家没有被权贵拆开下腹,就足以证明他的实力。 “老夫人,这男子进内院恐怕……所有不妥。”侍女不安的看着陶琼。 “你倒是提醒我了,曦儿你回避一下。” “外祖母,我想他应该是来找我的。” “你?”陶琼想到侍女进来说的话,以及叶月曦的反应,突然明白过来,“就是他?” “恩。”叶月曦点头,姓司的她也就认识两个,司音不可能出现在林府,就只剩下司墨了。 只是司墨为何会现在过来? 衣带飘飞,首先看到的是精致鞋,目光上移,便是司墨那张俊逸的脸,陶琼暗自点头,不亏是司家的人,光这气质就比林北强许多,怪不得叶月曦会看不上林北。 “司墨见过老夫人。”司墨腰微弯。 “司墨?可是司家的家主司墨?”陶琼震惊,饶是她见过不少大世面,也被司墨的身份惊到了,抓着叶月曦的手,“曦儿,这……” “外祖母,就是他。”叶月曦补充。 众人都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司墨,纵然司墨长相与传言中不符,他身上传来的压迫感让人无法轻视他。 陶琼连忙将人迎进来,“司家家主大驾光临,未能出门迎接,是我们失礼了。” “林老夫人客气了。”司墨轻勾嘴角,声音淡而不冷,不失高贵却也不疏离。 “司家家主司墨。”这是林震也赶来了。 “林老爷。”司墨眉头微拧,看了叶月曦一眼,“司墨今如前来,是为致歉。” 叶月曦惊诧的看着他,她从没想过司墨会如此放得下身段。 心中不免有些心疼,他其实不必如此,林家的人怎么想,她并不在乎。 同意自然是好,不同意也没多大的影响,林北这次的事,她也算将林家的情还完了。 “致歉?不知因何事?”林震心里越发诧异,林家与司家从未有过交集,他一直想与司家搭上线,都未成功过,司墨这样说,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是关于叶小姐的婚事。”司墨起身拱手一揖,“上次无意在福源寺见到叶小姐,便被叶小姐才华折服,幼时高僧替我批过命格,说我命中带煞,三十才能娶妻,又恰好在三十生辰当天遇见叶小姐,这便是高僧说的缘,司墨今日特地前来为自己提亲。” “噗……”初七抽搐着肩膀笑。 叶月曦轻轻的瞥了她一眼,初七捂着自己的嘴巴,屏住呼吸。 林震倒是没注意到她们的动作,司墨的话让他既高兴又遗憾,他和陶琼一样,是属意叶月曦与林北在一起。 林震和陶琼对视一眼,继而对司墨说,“曦儿是妹妹唯一的血脉,她能寻个好归宿,正是我们希望的,虽然她双亲不在,这婚事也不能马虎,提亲之事还是要媒人才行。” “是我心急了。”司墨再次弯腰,虽然是谦恭的姿势,依旧通身贵气。 堂堂司家家主,能够为叶月曦如此放低身段,想来也不会辜负她,心中最后一点遗憾也散去,他也算对得起死去的妹妹了。 事情说清,陶琼带着叶月曦离开,留下司墨与林震商量后续的事,司墨性格偏冷,但他若是想讨好一个人,没有人能够拒绝,与林震更是一点架子都没有,不留痕迹的将林震哄的高高兴兴。 等到司墨离开了许久,林震才发现自己居然被一个小辈牵着鼻子走了。 “罢了。”林震笑着摇头,走去内院与陶琼商量今日之事。 “你怎么来了?” 叶月曦坐到马车上,开口便问。 “我听说你从靖王府出来,便来了林家,怕你有危险就赶过来了。” “我能有什么危险。”叶月曦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司墨被看得满脸通红,接连咳嗽好几声,“好吧,我是故意的,将我们的事告诉林家的人。” 叶月曦脚一勾,踢到司墨手上,司墨微微一愣,飞快的抓住她的脚,将人带过来。 “林家这边已经接受了,日子我也选好,就差最后一步了。” 叶月曦静静的看着他,“我知道了。” “只是知道了,没有什么表示?”司墨将自己的脸凑过去。 叶月曦毫无预兆的将他推出去,“我还不知道何时候与你在福源寺见过,难不成是我记忆出错了?” 司墨笑了笑道,“我们现在就去。” “嗯。”叶月曦手在茶案上敲了几下,“靖王府是不是又出事了?” “你就不能笨一点吗?”司墨宠溺的看着她。 “嗯?”叶月曦静待他的下文。 司墨在林府提亲的举动,确实转移了叶月曦的注意,可是静下来思考之后,便觉得不对,司墨就算是再着急,也不会连个媒人都不带,就跑到林府来。 而且点名找她,见到她本人之后,才察觉自己的举动不符礼仪,才有后面的提亲之事。 “靖王府被禁卫军包围了。” “禁卫军?”叶月曦心里一顿。 司墨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我派人去打探消息了,最迟今晚便能知道始末。” 禁卫军只听皇帝调遣,被禁卫军封了,多半是凶多吉少。 “幸好你走得快。”司墨紧紧握住叶月曦的手,像是抓住自己最宝贵的东西,“再也不要去犯险了,所以提亲之事,我是认真的。” “难不成你还想耍赖不成?”叶月曦揪着他的耳朵,“现在想反悔也不行了,日子定在什么时候?” “下个月初八。” 第二十三章 婚变 十月初八。 吴国都城,人群骚动。 “快看,来了!” 唢呐和鼓声接近,一支红色的队伍出现在街上,新郎是司家家主,暂且不提,众人最关注的是,今天的新娘到底住在哪儿? 新娘是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叶家的嫡女,初闻之时,不少人都觉得,司家家主脑子进水了吧,叶家落寞,嫡女更是在两个庶女的打压下,毫无还手之力,直到叶月曦乃云颠止住的消息传出,众人才恍然大悟,心想司家下得一手好棋。 云颠出现,影响最大的便是司家,如今两家合成一家,恐怕就不只是一加一等于二的效果。 所以大家都很好奇,这个云颠之主,究竟是怎样一个奇女子? 城郊府邸,房门大开,一个魂不守舍的人,朝内院走去。 走到院门处被人拦住,“站住。” “叶月曦在哪儿?”被拦住的人眼睛一亮,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 “小姐,三小姐来了。”初七附在叶月曦耳边低语。 “谁?”叶月曦放下梳子,细眉一蹙。 “叶婉。”初七咬牙切齿,“小姐,我去把她赶走。” “她不是在牢里吗?”叶月曦眼中俱是冷漠,“让她进来。” 初七急了,“小姐,她肯定是来捣乱的。” “我知道。”叶月曦倚在椅上。 “那为何不把她赶走?”初七眼巴巴的看着叶月曦,希望她改变主意。 “她在外面我更不放心。” 初七眼珠一转,瞬间明白了叶月曦的意思,在这里料叶婉也翻不出大多的浪,把她赶走,她要是在街上闹起来,才一发不可收拾。 “姐姐。”叶婉见到叶月曦,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叶月曦拿着木梳,轻轻敲着桌子,“有事?” “我已无处容身,求姐姐收留。”叶婉抬头,想到叶月曦面前去,却发现自己仍然跪着,叶月曦也没有让她起身的意思。 “你可是靖王的婉夫人,怎会无处容身?”叶婉打的什么主意,不言而喻,初七忍不住开口讽刺。 叶老爷死后,她撕破脸皮,一点后路都未给她们留,如果不是小姐未雨绸缪,如今还不知是和境地,她是哪儿来的勇气,觉得小姐会收留她? “姐姐或许还不知道,我早已被靖王休弃。”叶婉转头狠狠的瞪了初七一眼,“姐姐身边这个丫鬟不懂事,到了司家势必会惹大祸,不如换了她,让我跟姐姐去?” “妹妹,还未睡醒吧?” “什么?”叶婉问道。 “不然大白天的,怎会说梦话呢?”叶月曦端起茶杯,看也不看叶婉一眼。 叶婉的心思被揭穿,顿时恼羞成怒,指着初七,“难道我还不如一个丫鬟?一个贱婢能懂什么,我在靖王府待过一段时间,对豪门大户的规矩了如指掌,若没有人在你身边帮你,我的今日便是你的明日!” “你自己都被休弃了,还有脸放大话,回去好好照照镜子吧!”初七将叶婉提起来,便要往门外推。 “把姐姐请到厢房去坐一会儿。”叶月曦淡淡的提醒。 “放心吧小姐,我会好好招待三小姐的。”初七神采顿时飞舞。 “叶月曦,不听我劝告,你会后悔的!” “就让我后悔吧。” 本着气死人不偿命的精神,叶月曦莞尔一笑,叶婉果真不负众望的气晕过去。 “小姐,怎么办?”初七抓着叶婉,她什么都还没做呢,怎么就晕了,莫不是装的吧? 初七在叶婉脸上拍了一下,叶婉一动不动,不像是作假。 “带她下去,派人看着,让人注意府上还没有其他人混进来。” 叶婉被关押在大牢,私盐的风波未过,靖王府被封,这时候跑来找她,背后绝对有人指使。 就是不知道她的目标是她还是司墨? 不管针对谁,若只有叶婉前来,这步棋也太烂了点。 “再让人去探探靖王府的消息。” 叶月曦站起来,喜乐声渐近,叶婉她们平时蹦跶,她都能忍了,可是今天就不是忍不忍的问题了。 “若是发现可疑的人,直接扣起来,交到官府。” “官府有用吗?”初七弱弱的问,如果真是靖王府那边的问题,人送过去恐怕马上又会被放出来。 叶月曦缓缓的转头,往着远处走来红色的身影浅笑,“送过去就知道了。” 靖王自身难保,叶婉出来之事,想必是叶雨烟的手笔,要是让靖王知道叶雨烟没有尽全力帮他,他会有什么反应? 初七顺着叶月曦眼光望过去,惊呼一声,“啊,花轿都到了,我去门口堵着!” 虽然与司墨认识两年了,可初七还是有点怕他,这是唯一个让司墨吃瘪的机会,她又怎么会错过。 叶月曦幸灾乐祸的朝司墨看过去,都说这种时候,最能看出一个人的品行,就看他今天如何应对。 叶月曦没有兄长,林家提议让她到林家待嫁,被她拒绝了,林家几乎举家都过来给她撑场子,这会儿挡在司墨面前的便是林北。 两人都是翩翩君子,林北也没过多为难司墨,很快便放行。 初七手中拿着大木棒,挡在最后一扇门前,“姑爷得罪了。”初七用棒在手心拍打,没有半点放水的意思。 “初七姑娘。”司墨深深的鞠一躬,嗓音中带着笑意,“望初七姑娘行个方便。” 初七被这声音酥的全身一麻,“讨好我也没用,没有诚意,休想过我这一关。” “那如何才能显示我的诚意?”司墨提高声音,眼神中带着些许笑意。 “这是你的事,我如何知道。”初七大声反驳。 司墨被初七的‘咄咄逼人’弄得哭笑不得,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本想晚上亲自给娘子的,有劳初七姑娘帮我转交。” “你别以为一块破玉就能打动我!”初七话音刚落,便听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是司家的信物!” “司家家主,这是要把司家交给一位女子?” “这叶家小姐究竟是何方神圣?” “……” 初七再迟钝,也知道这块玉不简单。 第二十四章 尘埃 试问,吴国上下,有谁会有这样的魄力,将家族交到一名女子手里。 司墨如此举动,众人也明白司墨娶叶月曦,并不是因为她手中的云颠。 这让许多人又羡慕又恨,羡慕的是司墨对叶月曦竟然这么好,恨得是为何自己不是叶月曦。 司墨缓缓走进房门,入眼一个红衣盛装的身影,一步一步走过去,纵然知道叶月曦看不见自己,司墨还是不自觉的满眼温柔。 两双手轻轻打搭在一起。 司墨松了一口气。 初七看见花轿被抬走,也松了一口气,瞪了身边的婆子一眼,“还不快去找!” 初七没想到,叶婉居然真的是装晕,而且还将看守的人打晕了,绝对有人在背后帮她。 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肯定没好事。 初七来回不停的跺脚,这可怎么办?今天是小姐大婚的日子,决不能出差错。 初七眸子一转,突然想到叶婉现在肯定不在这里了。 她能去的地方只有两个,要么是花轿的必经之路,要么是司府。 来不及交代什么,初七如风一般跑出去,一把抓住街上的人,“花轿走的那条路?” “那,那边!”中年男子哆嗦的指前方,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姑娘,看她穿戴还不错,这会儿又要去追花轿,一脸深仇大恨的模样,莫不是去找麻烦的? 叶月曦坐在花轿上,透过轿帘看见司墨骑着马在前头,嘴唇上勾。 再看四周,察觉到不对,初七竟然没有跟来。 就在这时,花轿停了下来,一阵哭啼声传来,这哭声似乎有些熟悉。 叶月曦掀开轿帘一角,叶婉正跪在司墨马前,泪珠扑簌簌的往下掉,叶婉这会和刚刚见她之时,若判两人。 这么短的时间,不仅换了一件大红的衣衫,脸上也化了精致的妆容,这一哭竟是梨花带雨,在场的男子都忍不住想上前将她扶起来。 叶月曦掀开轿帘,走出来,众人的目光一下集中到叶月曦身上。 周围传来一阵抽气声,都以为跪在地上的叶婉是最美的了,没想这新娘才是绝色容貌。 “姐姐。”叶婉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连装哭都忘了,她没想到叶月曦竟然毫不顾忌颜面,敢出轿来。 她敢拦司墨的马,就是笃定叶月曦会顾忌礼数,在花轿里不出来。 叶雨烟也只告诉她,如何对付司墨,并没有将叶月曦要是出来,该怎么做,叶婉咬牙,只能硬着头皮把计划走完,就算是失败了,叶雨烟也怪不到她头上。 “大姐,我如今无处可去,你一定要收留我啊。”叶婉跪走到叶月曦面前,双手抱住她的腿。 叶月曦平静的看着她,“妹妹是靖王的婉夫人,在大街上不顾形象,将靖王置于何地,将皇家的脸面放于何处?” “原来是靖王府的人,怪不得,前段时间不是为了叶家的财产还闹到公堂了吗?” 周围看热闹的人,窃窃私语。 叶婉脸色煞白,咬牙挤出两行泪珠,“我已不是靖王府的人了。” “与我何干?”叶月曦嘴角扯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叶婉今日之举,莫过于自断后路,似有破釜沉舟之举。 靖王将她休弃之事,只有少数人知晓,经她自己之口在街上传出之后,要不了多久,整个吴国都城便会传遍。 靖王此人,叶月曦虽然没接触多少,却也看出,他不是心胸宽广之人,他当初娶叶婉和叶雨烟闹得人尽皆知,这么快就将人休弃了,别人不止会议论叶婉,嘲笑他也是免不了的。 叶婉当真就是一点退路都没有了,就是不知道背后之人到底给了她多大的好处,让她如此不计后果。 叶婉抬头盯着叶月曦,眼神中有些怨毒,“大姐,我只是求一个容身之处而已,你为何要赶尽杀绝?” 叶婉此时也顾不得什么计划了,叶月曦的表情狠狠的刺激了她,从小到大,叶月曦就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她最想做的事,就是将她踩在脚下,老天不公,无论她做了多少事,都不能如愿,叶月曦反倒越过越好,凭什么! 叶婉扑上去,咬住叶月曦的小腿。 “曦儿!” “小姐!” 司墨和初七几乎是同时冲到叶月曦身边。 叶婉被一脚踢开,她捂住心口,面色苍白,嘴角还挂有一丝未干的血迹,早已没了风华倩丽,更像是山野疯妇。 初七刚想看叶月曦的伤势,就见司墨抱着叶月曦,旋身一转,很快消失在视线内。 送亲的队伍面面相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被扔在这里,初七却没一点不高兴,让人将花轿抬到司家,又吩咐两人将叶婉架起来,送回叶府。 “你想干什么?”叶婉虚弱的问。 司墨那一脚,似乎要将她的肺脏踢出来了一样,到现在她都还感觉满口都是血。 “你不是自以为出身高贵,看不起我们当奴婢的吗?现在却连我都不如,在大街上下跪、咬人,一个奴隶都做不出来这样的事,三小姐倒是做的干脆!”初七近日的好心情,都被叶婉这一咬给破坏了。 这次婚礼,她前前后后忙了一个月,期待了许久,叶婉想要破坏,就别怪她不客气。 “靖王将你休了,你就想赖着我家小姐,我家姑爷比靖王俊多了,你想做我家姑爷的妾?” 叶婉瞪大眼睛,惊骇的摇头,最开始她和叶雨烟是这样计划的,司墨那一脚却让她胆怯,就算现在有机会,她也不愿意。 “初七妹妹,你放我走吧。”叶婉这会是真的哭了,她以为叶月曦还像在叶府那样好欺负,才答应和叶雨烟合作的,没想到叶月曦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冷静,淡定,特别是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一样。 “谁是你的妹妹,我可不敢要你这样的妹妹。”初七嫌弃的将叶婉推开。 “今天的事,都是叶雨烟指使我做的,并不是我的本意!”叶婉心中慌乱,计划没完成,叶雨烟肯定不会放过她;闹出这样的事,靖王也不会饶过她,要是被他们找到,等待她的恐怕…… 第二十五章 死了 初七来到司府的时候,宾客走的都差不多了。 司墨让人将她挡住,让她有事明天再说。 初七一大早便等在叶月曦门外。 门咯吱一声打开,司墨从里面走出来,“进去吧。” 司墨的声音比平时喜悦,初七却压根没有注意到。 “小姐!”初七担忧的冲进去,表情突然有些崩溃。 叶月曦居然还在床上躺着,刚刚司墨不是才出去了吗? 难不成他们昨晚睡在一起了! 初七不自然的咳嗽一声,面上有些尴尬,他们已是夫妻,睡在一起自然是应当的。 “小姐。”初七轻轻的摇动叶月曦。 被子从手臂上滑落,待看清手臂上的痕迹时,初七已经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叶月曦醒来悠悠睁开双眼,“初七?” “小……夫人。”初七迟疑一下,将被子给叶月曦盖好,“夫人,我去给你准备水沐浴?” “嗯。” 初七扶着叶月曦进浴桶,这时她才看清,叶月曦全身上下,竟无一处光洁的地方,“夫人,我去给你拿点药?” “不必了。”叶月曦自认为脸皮厚,在这种情况下,也无法做到面不改色。 “叶婉呢?”叶月曦干咳一声,转移话题。 “我将她关在柴房,等小姐发落。”提到叶婉,初七果然不再提药的事了,“夫人,你的腿没事吧?我看看。” “没事。”叶月曦想要按住初七,奈何她现在全身酸痛,腿很快被初七抬起来。 “这……”初七脸烧的厉害,将叶月曦的腿放下,“没事便好,那叶婉怎么处置,不可能让她一直待在柴房吧?” “将她送到府衙。”叶月曦也从来没有这么尴尬过,脸埋在臂弯里。 初七应了一声,给叶月曦清理之后,便退出去。 将叶婉送到府衙之后,初七很快回来传消息,“夫人,你绝对猜不到一件事。” “什么事?” 司墨父母亡故,司家的族老在昨晚就离开了,叶月曦不用早起行礼,洗漱完之后,一直睡到现在才醒,体力也已恢复了八九成。 “二小姐搬出靖王府了。” “是吗?”叶月曦面不改色,继续梳着长发。 “我听府衙的官差说的,说这事已经闹到皇上面前去了。”初七一脸的八卦,“夫人,你说她是怎么想的,当初可是她自己拼死拼活的嫁给靖王爷,心意怎么说变就变了?” 叶雨烟看着人畜无害,楚楚可怜的样子,实质比叶婉更加心狠,她之所以嫁给靖王,看重的不过是靖王权利和地位。 如今这两个都没有了,叶雨烟自然不愿再待在靖王身边。 “小姐,你笑什么?”初七将玉簪插到叶月曦发髻上,从后面看着镜子里的叶月曦,她披着一件红色的外套,映衬出白皙小巧的脸,眉宇间带着一丝较弱妩媚。 身为女子的初七,都看呆了,“你小姐真美。” “夫人。”司墨低醇的声音传来。 “姑爷。”初七看了叶月曦一眼,默默的退出去,怎知在门口被司墨拦住。 “要叫夫人,莫要忘记了。” “是。”初七开心的跑了出去。 “你这丫鬟有趣。”司墨走过去,轻轻握住叶月曦的手,凑到她耳边低语,“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叶月曦红着脸点下头,“你手里是什么?” “宫里的帖子。”司墨将帖子展开,“太后召你进宫。” “太后?”叶月曦拿过帖子研究,“莫非传言都是真的,司家背后当真有皇上撑腰?” 司墨笑着摇头,“皇后与我娘亲是亲姐妹,爹娘去世后,是她在照顾我,近几年来因为储君之事,我去皇宫的次数少了,昨天她也没送贺礼来,我以为不会有交集了,便没有将这事告诉你。” “我需要注意什么?”叶月曦端坐。 “你就当出皇宫参观一下,她问什么,都推到我身上。” “你这么说让我好害怕。”叶月曦耸肩。 “别怕,她只是想看看你,姨母虽然变了许多,我想她应该不至于害我的发妻,今天被邀请去的贵妇也很多,想必是为了贤王的生辰,我已经打点好了,她要是为难你,我会立刻赶过来。” “你赶过来干嘛。皇宫内院,你想被按上霍乱后宫的罪名吗?”叶月曦揪着司墨的耳朵,“不管别人说什么都不要擅自过来,我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该害怕的不是我,而是她们。” “委屈夫人了。”司墨揉着叶月曦的手,“说好的护你一生,新婚第一天就让你受委屈了。” “难说。” 叶月曦想起云颠收集的皇宫的资料,皇后在后宫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过的并不舒心。 贤王平庸,被众多皇子盖过风头,皇上最喜欢的其实是靖王,不过近来靖王频频犯错,让皇上失望之极,倒是给了贤王一点希望。 不过她想要将贤王的希望压在司墨和自己身上,那就真的是打错算盘了。 先不说司墨没有参与到皇储竞争中的心思,就算是他有这个心思,叶月曦也会给他掐断。 吴国都城,越是达官显贵,府邸就离皇宫越近。 司墨的府邸距离皇宫,只有一刻钟的距离,很快便到了。 司墨扶着叶月曦下马车,便有宫人上前带路。 走了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两人便分开。 “夫人,我们快些,皇后娘娘还等着呢。”宫人小声催促。 司墨眉头一皱,上前抚了抚叶月曦的发髻,“记住我说的话。”再看向初七,“照顾好你家主子,她少了一根汗毛,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最后一句话,司墨是对着宫人说的,今年来他虽然很少在皇宫走动,但皇后身边的人,都没有忘记司墨的手段。 “爷您放心。”宫人在司墨面前跪下。 都说司墨宠爱新婚妻里的人还不相信,如今一看传言的确属实。 宫人起来之后,对叶月曦的态度变了许多。 控制着步子,不快不慢,轻声细语的与叶月曦说着皇后的喜好和厌恶。 叶月曦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叶雨烟?” 第二十六章 淡定 宫人稍稍退后,站在叶月曦面前,“她告状告到皇后面前来了,靖王竟做出骗婚骗财之事,皇后娘娘已决定替她做主。” “多谢公公。”叶月曦颔首,初七立刻将一个荷包递到宫人手里。 宫人掂了掂荷包,荷包的分量让他喜笑颜开,一路上又说了许多事。 虽都是关于皇宫的,其中却包含了许多信息。 比如皇上的身体,皇后的心情,贵妃近来一直守在皇上身边。 叶月曦认真听着宫人的话,心中顿时放心了不少,确认了皇后和贵妃这个消息,心里也有底。 只要有矛盾,就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想到这里,叶月曦举目微微一笑,此时正好走到了皇后宫殿外,两名宫女代替了刚刚宫人的位置,将叶月曦引进内殿。 主座上坐着一位四十来岁的夫人,一身凤袍,头戴珠钗,表情严肃,看着与司墨却有几分相似。 她下手方坐着两排华服命妇,右侧最末端是叶雨烟,妆容精致一脸得意的看着叶月曦。 司墨并无官阶,叶月曦也并非命妇,这一屋子的命妇,一脸的轻漫,皇后面上无笑,无非是想给叶月曦一个下马威。 叶月曦走到主座前,给皇后行礼。 皇后手里端着茶杯,目不斜视,与周围的命妇讨论茶艺。 叶月曦神色没有丝毫异样,起身走到内殿左边的空位上坐下。 “皇后娘娘对姐姐可满意?”叶雨烟忽然出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她们两人身上。 初七不忿,正想上前与叶雨烟理论,叶月曦一把将她拉住。 “夫人何出此言,皇后高高在上,我不过一介草民,何来满意不满意之说?”叶月曦抽空看了皇后一眼,果然她的脸更黑了。 “皇宫不是你们姐妹叙旧的地方,今日召集你们来,有件事想听听大家的看法。”皇后挥袖,一群宫女便托着盘子进来,每个人面前都站了一名,托盘上用布盖着,皇后不发话,纵然好奇也没人掀开布看。 “本宫管理六宫多年,所幸还有点运气,宫里从未发生大事,靖王出宫开府短短几年便把皇上气病了,皇上不忍责罚他,本宫便来做这个恶人,不知众位是怎么想的?” “臣妾均以皇后马首是瞻。”众人齐刷刷的跪下。 “初七。”叶月曦将初七拉下来。 初七这才反应过来,脸色略微发白,她刚刚在想叶婉和叶雨烟的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看见皇后的眼神,恨不得扇自己耳光,不会给夫人惹祸吧? “你可是对本宫的决定有意见?”皇后盯着初七。 叶月曦和初七进来之后,第一次见皇后笑了,然而笑的却比不笑更恐怖。 叶月曦按住初七,说道,“启禀皇后,她是我的贴身丫鬟,第一次见天颜,太过高兴所以才会失仪,请皇后赎罪。” “姐姐还真会说话,这让皇后责罚也不是,不责罚也不是,陷娘娘于两难啊。”叶雨烟眼中幸灾乐祸,“初七冒犯了皇后娘娘的威严,理应乱棒打死,姐姐还想袒护不成?” 叶月曦扫了一眼殿内的命妇,都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烟夫人张口闭口便是死,是在暗示皇后残暴不仁吗?”叶月曦顿了一下,“皇后娘娘母仪天下,你陷皇后娘娘于不义,是何居心?” “我何时陷……”叶雨烟语塞,“叶月曦你休要血口喷人!” “够了!还不丢人吗!”皇后拍桌,“都起来吧!” “多谢皇后娘娘。”叶月曦笑的十分温和。 “初七犯错,作为主子责无旁贷,回去之后民妇一定好好教导她。”叶月曦看向初七,“你先出去。” “你让她出去就出去,这里可是皇宫……” “喝茶。”皇后看了叶雨烟一眼。 叶雨烟嘴巴闭着,将头低下,悻悻端起茶杯。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这叶家两姐妹关系还真好。” 叶月曦看向说话的人,她是大理寺卿周子怡的夫人钱文媛。 除了皇后,她便是这里品级最高的,怪不得她敢在这个时候开口。 “叶家已倒,不知夫人是如何看出我们关系好的?”叶月曦一直将茶杯拿在手里,却从未喝一口。 皇后召她来,为叶雨烟伸冤是假,想让她入套是真。 所有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包含敌意,叶月曦瞥了皇后一眼,亏她也忍得住,身边有这些如猪般的队友,怪不得会被贵妃一直压着。 “年轻就是气盛,自家姐妹之间,不管什么矛盾,说开了就好了,一辈子赌气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钱文媛锲而不舍的将叶雨烟推到叶月曦面前,“给你姐姐道个歉,我们大家也做个见证,以后就不要再提这事了。” “月曦自认不是大肚的人,有些矛盾是可以说忘就忘,有些矛盾却是一辈子都忘不掉,钱夫人如此豁达,大理寺卿府上的小妾接二连三的滑胎,莫非是府上的风水不好?” “你这是什么话?” “若是风水不好,那还好办,若不是风水问题,而是人为,那可就是大事了,众位说是不是?”叶月曦目光扫过众人。 所有人都躲开她的眼光,叶家三姐妹,叶月曦是最势弱的,如今过得却最好,这其中的手段,自然不言而喻。 而且她张口便将大理寺卿家的丑事捅出来,在座许多人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她们只是被皇后邀请来喝茶的而已,犯不着冒险得罪这么一尊大佛。 钱文媛被叶月曦的话堵住,身子不住的颤抖,这个秘密她捂着,谁都没说,叶月曦究竟是怎么知道的?再看窃窃私语的命妇,恐怕这件事今天便会传到大理寺卿耳中,钱文媛瘫在椅子上,“皇后娘娘,臣妾不舒服,可否先行告辞?” “下去吧。”皇后目光幽冷摆了摆手,不由得高看叶月曦几眼,钱文媛平日里多么精明的人,被叶月曦几句话就吓成了这样,怕是不简单啦! 第二十七章 回家 殿内的气氛,此时有些诡异,众人都端着茶盏,装作喝茶,实则都在暗暗在观察,稍有不对,许多人就会马上找借口离开。 “坐在这里也无趣,谁愿意陪本宫去御花园逛逛?” 皇后开口,又有谁敢明着拒绝,众人都站起来,跟在皇后身后。 刚走到御花园,便听到一阵抽气声。 皇后率先跪下,“皇上。” 瞬间跪下一片,叶月曦抬眸,恰好看见司墨勾唇在朝自己笑。 “都起来吧。” 众人纷纷起身,不少人都偷偷打量皇上,这一看便吓了一跳,皇上面色苍白,身材羸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一样。 贵妃站在皇上身边服侍,皇上像是没看到皇后一样。 司墨趁大家不注意,悄悄移到叶月曦身边,“没事吧?” 叶月曦摇摇头,“你怎么在这儿?” “皇上要来御花园赏花,我们自然跟着来了。” “赏花?”叶月曦揪了一把司墨的腰,“现在连菊花都快谢了,要赏什么花?” “自然是貌美如花。”司墨认真的注视着叶月曦,“夫人比任何花都美。” “司兄这位是?”皇上身边的一位华服男子问道。 “这是我妻子。”司墨将叶月曦拉到皇上面前。 “这位便是司兄宁愿将整个司家交出去,也要娶的美娇人,司兄好福气啊!” 叶月曦大方的任人打量,如果连这点胆量都没有,她又怎会决定嫁给司墨。 能陪在皇帝身边的,自然不是愚笨之人,见皇上对司墨态度亲昵,便很快做了判断,这两个无品级无官职的人,还是不惹为妙。 许多人都看懂的事,奈何还是有人要往枪口上撞。 “民妇叶氏叩见皇上。”叶雨烟扑通一下跪在皇上面前。 “哪里来的野妇,还不快拖下去。”贵妃面色铁青的站出来。 “妹妹这是干甚?你难道要替皇上做主不成?”皇后挥手让侍卫下去,平日里贵妃独揽大权也就罢了,皇上没说什么,皇后知道自己的话没有分量,都是忍着的。 今日有这么多大臣命妇在场,贵妃要是再这么做,就算皇上没意见,大臣也会不满,毕竟在明面上,自己才是吴国的国母。 “你要说什么?”皇上歪着身子靠在贵妃身上,探出头来看着叶雨烟。 “民妇有冤。”叶雨烟咬牙,准备孤注一掷,皇后答应了她,只要将靖王拉下马,就会帮她摆脱靖王,还会给她重新赐婚。 “有冤就去报官。”皇帝不解的看着叶雨烟,“看你的年龄不大,不会是跟你爹混进来的吧?” “皇上,民妇状告的是靖王,天下只有皇上能管这件事,求皇上为民妇做主。”叶雨烟接连磕了十几个头,直到头皮破了才停下。 “靖王,他又怎么了?”皇上这语气无奈又宠溺。 “他……他……”叶雨烟求助的看向皇后,她没想到这件事皇后居然没给皇上说,这里这么多人,让她怎么说的出来。 “靖王怎么了,你倒是给皇上说啊。”皇后不停给叶雨烟使眼色。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叶雨烟咬牙,“靖王他骗财骗婚。” “噗……”周围的人都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来。 “你说什么?”皇上放声大笑,“你是谁家的孩子?朕要赏你。” “我是……” 贵妃挡住皇上的面,踢了叶雨烟一脚,叶雨烟倒在地上,捂着嘴被人带走。 “皇上,靖儿看你今日烦闷,专程找人来给你解闷的,开心吗?” “开心,朕好久没有笑的这么开心了。” 贵妃拥着皇上离开。 宫宴就在这样莫名其妙的气氛中散去。 “夫人在笑什么?”司墨搂着叶月曦,叶月曦身上传来的清香,让他忍不住深呼吸几口。 “我在想,皇上还真有趣,贵妃也是个聪明人。” “皇后今日没为难你吧?”司墨轻轻抱着她。 皇后年轻的时候,其实特别单纯,若是她一直这样单纯下去,活的也不会这么累。 皇宫是个大染坊,无论多白的纸,都会被染黑,她错就错在,能力配不上她的野心。 “只要你好好的,她就不会拿我怎么样。”叶月曦也看出来了,皇后就是一个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纸老虎,若不是有皇后这个身份护着,恐怕早就被贵妃虐的渣都不剩了。 “皇上对你的态度,为何那么好?”叶月曦全程都在观察众人的神情,司墨一个白丁,按理说应该是身份最低的,结果只有皇上身边的华服少年敢与他开玩笑。 “因为我将司家的家产都捐给国库了。”司墨平静的说出这个重大的决定。 “全部?”叶月曦挑眉。 “当然只是明面上的全部。”司墨手指从叶月曦发间穿过,“皇位之争越演越烈,不想参与到其中,便只能这样做了,夫人放心,就算将家产全捐了,夫君也不会让你受苦的。” “没关系,你没钱了,本夫人可以养你。”叶月曦勾着手指,“伺候好笨夫人,夫人就赏你一块肉。” “遵命。”司墨开始给叶月曦按摩,“夫人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很舒服?” “再轻一点。”叶月曦闭着眼睛,躺在司墨身上。 车上的气温,渐渐升高,司墨低头,眼看着就要吻上去,马车猛然停下来。 “怎么回事?”司墨额头青筋暴起。 叶月曦睁开眼,不良的笑出声。 “家主,有人晕倒在地上,挡住了马车的去路。” “这种事还要我教你吗?” “夫人,是三小姐。”初七的声音传来。 “叶雨烟?”叶月曦掀开车帘,叶雨烟躺在地上,衣服上满是血迹,应该是被打了,扔出来的。 “送到城郊的府邸,找个医者,替她医治吧。”叶月曦放下车帘。 “心疼了?”司墨托了托叶月曦的头,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 “毕竟姐妹一场。”叶月曦不禁弯起唇角。 这里离皇宫已有一段距离,而且是他们回府的必经之路,叶雨烟是故意被扔在这儿,想要给她们制造麻烦的。 第二十八章 收尸 不救正好趁了幕后人的心。 为了减少麻烦,自然不能不救,不过叶雨烟最不想的就是被她救了吧? 让一个人痛苦的方式有很多种,对不知道死的可怕的人来说,最痛苦的反而不是死。 城郊叶月曦的府邸,叶雨烟慢慢苏醒。 她睁开眼睛,待明白这里是什么地方之后,面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她心知自己已没有可能再翻身,可就是不甘心。 本以为会飞入云端,却没想掉落泥土,还摔得这么惨。 挣扎着爬起来,避开仆人离开,叶雨烟发现自己竟无处可去。 恍惚中来到大牢前,她记得叶婉还被关在这里。 要说叶婉,恐怕是叶雨烟唯一能找到的,安慰自己的方法了。 牢房中阴暗潮湿,只有几盏油灯,牢房中关押的犯人,看见有人进来了,便开始哀嚎——冤枉。 叶雨烟跟着牢头走了很久,她身上的伤势本就没有恢复,等到她都快喘不过气来的时候,终于看见叶婉。 大概因为叶婉是靖王夫人的关系,她被单独关在最末一间牢房内。 “叶婉有人来看你。” 牢头将叶雨烟带到之后,就离开了。 牢房门没有打开,叶雨烟只能透过栅栏看里面的人,如果不是牢头叫了叶婉的名字,叶雨烟都不敢相信,里面的人会是叶婉。 “叶婉?”叶雨烟低声叫道。 “你来了?”叶婉抬头,面色苍白,眼神竟像是死潭一般。 叶雨烟后退几步,“叶婉,是我,你可好?” “你不会看吗?”叶婉摇摇摆摆的站起来,用力扒着牢门,“我会这样,还不是拜你所赐,看也看了,你还不滚,是要留下来和我作伴吗!” “你冷静一点。”叶雨烟抓住叶婉的手,“我比你也好不到哪儿去,你被靖王休弃,好歹是个自由身,靖王、贵妃、皇后,如今全让我得罪完了,我连容身之所都没有。” “真的?”叶婉狐疑的看着她。 “我骗你有何好处?”叶雨烟回答。 “我被靖王休弃,是你出的主意吧?”叶婉面无表情看着叶雨烟。 “这件事都过去了,我们还提它作甚,靖王不是一个好归宿,吴国就没有王休弃之事,你也算是古今第一人了。” 叶婉沉默的看着她,面如死水。 叶雨烟被她看着心惊肉跳,慢慢松开叶婉的手,“我们现在共同的敌人是叶月曦,你安心在这里待着,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不必了。” 叶雨烟本是来舒缓心中郁闷的,却没想叶婉变化如此之大,就像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了一样。 叶雨烟胸口发闷,只觉得晦气,“我先走了,你有什么要求,可以让衙役带话给我。” “能帮我一个忙吗?”叶婉冷冷的盯着叶雨烟。 “你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把我埋葬在我娘旁边。” “你娘?”叶雨烟吃惊的张大嘴巴。 当初和叶婉争夺叶家财产的时候,她查过这事,这却是她第一次听到叶婉承认,那座孤坟里埋葬的是她娘。 不过叶婉为何会提到这件事,莫非…… 一声碰响传来,叶雨烟抬头,牢房中血浆迸溅,看得她心惊肉跳。 “救命!”叶雨烟连滚带爬的跑出去惊呼。 “怎么回事?” “死……死了……”叶雨烟抓住牢头的手全身发抖,惊慌失措不肯放开。 牢头将叶雨烟的手扒开,跑到里面去查看。 叶雨烟摊坐在地上,吓得魂都没有了,听到牢头返回的脚步声,才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趁没人注意到她,离开牢房。 虽然叶婉不是她杀的,却是死在她面前的。 叶月曦的府邸,现在她也不敢回去了,还好自己还有几处房子,她选了一处最偏僻的住下。 躲在里面,许多天都不敢出门,每天晚上都会梦到叶婉死去的场景。 越想越懊恼,为何会去牢里看叶婉的呢? 要是自己不说那些话刺激她,她是不是就不会想不开撞墙自杀了。 等到风声过了之后,叶雨烟已经被噩梦折磨的不成人形了。 她突然想到,自己还要给叶婉收尸,才鼓起勇气出门。 她答应了叶婉,要将她埋葬在她娘的坟旁。 “你来给她收尸?”牢头看着叶雨烟,这不是那天来见犯人的人吗? “是,不知她的尸首在何处?”叶雨烟低着头,不敢直视牢头。 “你来晚了,她的尸体已经被领走了。” “领走了?”叶雨烟惊讶的抬起头。 “你早干嘛去了,你那天不是在这儿吗,过了这么多天才来,就算没人领走,也被埋到乱葬岗去了。” “你记得我。”叶雨烟问。 “当然了,你还是我当牢头这么多年,第一次来探视遇到死人的。” 见他没有抓自己的意思,叶雨烟才松了一口气,她思来想去,会来领叶婉尸体的,最有可能的就是叶月曦。 这是叶雨烟第一次来叶月曦的新家,这里的结构虽不及王府,细节之处却能看出主人的用心,看得出来叶月曦在这里过得非常好。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进去通报一声。” 初七正在替叶月曦梳头,便有丫鬟过来,“夫人,外面有人求见。” 初七皱眉,有人要见夫人,都会提前递帖子,几乎没有不知道夫人的规矩,贸然前来的,多半不是熟识之人,“是谁?” “她说是夫人的妹妹。” “叶雨烟。”叶婉前几日才死,尸首还是初七出面收的,此时此刻初七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来者不善。 “让她进来。” “夫人。”初七急了。 叶雨烟跟着丫鬟来到内室,叶月曦淡然端坐,叶雨烟看不透她的想法。 倒是她身后的初七,怒目而视,让她知道自己并不受欢迎。 莫名的叶雨烟心情舒畅了许多,“大姐,三妹的尸体,是你让人领走的吗?” “是。” 叶雨烟一脸担忧,“三妹临走之时,嘱咐我将她埋葬在她娘坟旁。” “除了哪儿,她还想埋在哪儿?”初七不由得插嘴,“叶家祖坟都被三小姐卖了,也只有那个地方,能让她落脚。” 第二十九章 一世 初七的话,正好敲中叶雨烟的内心。 当初她和叶婉忙着斗,只有叶月曦想起将祖坟买下来。 祖坟就是叶月曦的私产,让谁埋进去,需要经过她同意。 叶婉还有自己母亲可以依靠,自己呢? 活着不易,死后还要成为孤魂野鬼不成? 叶雨烟心沉入谷底,她从未觉得自己这么无能,终其一生她都无法超越叶月曦。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死后也不能…… 可是她不甘啊!为何苍天对她如此不公? “有茶吗?”叶雨烟平静的问。 若是平时,她宁愿渴死,也不会开口跟叶月曦讨茶喝,如今却不重要了。 “初七,去沏杯茶来。” 叶月曦盯着叶雨烟,目光微冷,刚刚她在叶雨烟眼中感受到杀意。 叶雨烟不过是个养在深闺的女子,就算再狠,叶月曦也不惧,就怕她牵扯到初七。 初七不情愿的离开,房间里只有叶月曦和叶雨烟两人。 “姐姐。”叶雨烟站起来,靠近叶月曦。 叶月曦低着头仿佛没有察觉到,叶雨烟越来越危险的眼神。 “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高高在上,目无一切的眼神,你以为全世界能被你踩在脚下吗!”叶雨烟话音未落,就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猛的向叶月曦刺过去。 叶月曦身子微侧,抓住叶雨烟的手,“你恐怕恨错人了吧?造成这一切罪魁祸首,不是你自己吗?当初是谁执意要嫁给靖王的?是谁主动和司音决裂的?” 虽然每件事,叶月曦都在背后推波助澜过,但真正做决定的是叶雨烟自己,真正算起来,确实怪不得她。 叶雨烟心里疯狂的冒着恨意,叶月曦越是将事实摆在她面前,她越是仇恨,“叶月曦,我就是要你死!” 叶月曦不屑的看着她,到这个地步都还执迷不悟,她的话又何尝有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别说凭她的能力杀不了她,退一万步讲,杀了她,叶雨烟根本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以司墨的性格,就算不杀她,也会让她生不如死。 “你走吧。”叶月曦放开叶雨烟的手,不是她不帮原主报仇了,而是叶月曦觉得自己做的已经够了,原主看到她们这样的结局,怨气也应该解开了。 叶父已死,叶家散了,叶家欺负过原主的奴仆也得到报应,叶婉还是她安排人去安葬的,叶雨烟失去一切,活着比死更难受。 已经不需要她再做什么了。 叶雨烟颓废的放下手,叶月曦能想到的,她未必没有想到,眼中失去光彩,就像将死之人,对生活不报半点希望,她随手将匕首一扔。 惊愕的看向叶月曦。 “姐!”叶雨烟尖叫。 声音里说不出是害怕还是窃喜。 叶月曦突然觉得不对劲,全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身体不受控制,低头看着插在心口的匕首,她想过无数种离开的方式,却没想会是这么无稽的方式离开。 终归还是算不过冥界,心中倒也不惊,只是觉得对不起司墨。 新婚期间,就要让他尝试丧偶之痛。 叶月曦咬紧嘴唇,不让自己陷入黑暗。 不奢求永久陪伴,只希望能够好好道个别。 叶月曦扶着墙壁走到院外,初七慌乱无措的扔掉手里的茶杯,跑向叶月曦,“夫人!” 叶月曦努力睁大眼睛看着初七,“墨……墨……” 初七将耳朵凑近叶月曦,才听清她嘴里说的什么。 “来人啊!快去请医者!”尖锐的嗓音划破司府的祥和。 “我要见司墨!”叶月曦扯住初七的衣袖。 “夫人,你忍着点,医者马上到。”初七眼泪刷刷往下掉,“老爷马上就到了,你一定要坚持住。”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飞奔而来,面前的光线被挡住。 叶月曦抬头,是司墨。 “你来了?” 司墨握住叶月曦的手,“不要说话,我让人请御医去了。” “我要走了。”自己的身体情况,叶月曦再清楚不过了,莫名的无力,血不要命的流,这些都在提醒她,到了该离开的时间了。 “不准走!”司墨嘶吼,从未流过泪的人,此时已是双眼模糊。 “你哭了?”叶月曦舔掉手背上的泪珠,“我本是已死之人,这一世都是偷来的,其实不该拉你下水,但我却不后悔。” “别说话。”司墨抵住叶月曦的唇,“以后再说,你会好的。” “怕是好不了了。”叶月曦扬起唇角,露出一抹微笑,与司墨凝视,“你听我说、好好活着、我在奈河桥上等你、我会一直看着你的、要是轻贱自己,我永远也不见你了!” “死后就什么都没有了,世上真有那些东西的存在,为何对我们要如此残忍?” “我何时骗过你,记住我说的话。”叶月曦抓住司墨的手,声音虚弱,“叶雨烟不能留,帮我杀了她。” 司墨小心翼翼的抱住她,轻抚着她苍白的脸,郑重的点点头。 “我等你。” 叶月曦合上眼,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手臂缓缓下垂。 “曦儿……”司墨紧紧地抱住她,眼眶发红,却没有一滴眼泪。 “夫人!” 初七伏在叶月曦脚边,哭声戛然而止,整个人摊在地上,竟是晕了过去。 隆冬已过,新春正来。 繁华秀丽的司府,却是满园哭声。 司墨将叶月曦抱在怀中,手背青筋凸起,对周遭的一切仿如未闻,痴痴的吻着怀中人的发丝,“我也从未食言。” 叶月曦的丧事,操办的非常简单。 众人都在猜测是不是旧人去后迎新人,司墨这么快的就变心了? 司墨随后的动作,让所有人意识到,他不是变心,是死心了。 棺木入土,丧礼完毕,司墨将众人遣散,司家交给司音,独自一人在坟前守了三年。 三年过后,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儿,他仿佛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城郊是吴国都城最偏僻的地方,然而这里却有吴国最繁华的一个宅子,牌匾上写着叶府两字。 里面没有住人,只有一个墓,外人觉得阴森恐惧,却是司音来的最多的地方。 司音蹲下身,跪在墓碑面前,眼神含着彻骨的悲痛。 第三十章 回冥界 冥界因果司,冥河温着酒,吃着贡品,看着幻境里的画面,怎一个享受了得。 自从冥火被幻影司挖走之后,他很久没有这么惬意过了。 幸好他眼光独到,这么快便找到了顶替冥火的人。 这个新人,比冥火的资质更好,不仅人长得漂亮,能吸引大批观众,应变能力也不错,在被自己坑了的情况下,还能这么出色的完成任务,是个好苗子,假以时日肯定能让因果司在冥界大放光彩。 而且这次的契约和以前冥火签订的完全不一样,其他司的想挖墙角,也挖不了! 想到这里,冥河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机智了,拿起酒杯轻轻晃荡。 墙壁上的幻境突然变幻,叶月曦从里面走出来。 冥河长袖一挥,连忙将桌上的贡品掩住,“回来了?” 叶月曦掀开冥河的衣袖,拿起桌上的酒,就往嘴里灌。 “喂喂喂!这可是千金难求的好酒,可别给我糟蹋完了。”冥河一脸心疼,若不是叶月曦表现的好,他可不会这么客气。 叶月曦放下酒瓶,呆愣的盯着墙壁上的幻境,里面正是她死之时的场景。 冥河见她脸色发白,印堂隐隐带青,连酒都顾不上心疼了,“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还是饿了?” 冥河一股脑的用贡品将桌子摆满,心疼一秒之后,便拉着叶月曦坐下,“快吃吧,你现在可是我们因果司的顶梁柱,不能出事。” “这是怎么回事?”叶月曦指着幻境,里面的光线、角度还有人,竟像是刻意弄成这样一般。 就像是……就像是电视剧! “怎么样,把你拍的好看吧?”冥河美滋滋的献宝,“这可是我向幻镜司借的,最先进的镜头,能够自动转换和调光,拍出来的效果不是一般的幻镜能够比的。” “为何要将这些拍下来?”叶月曦突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忘了给你介绍了。”冥河拍了自己脑门一下,“这是我们因果司收入来源,每次做任务的时候,都会将做任务过程拍摄下来,刻在光影上拿去卖钱,你这次表现不错,肯定能大卖,到时候你也是冥界的名人了。” “签合同的时候,你并没有告诉我有这回事,这恐怕不妥吧,很多隐秘的事,不会也被拍下来了吧?” “当然不会,我们的拍摄最重要的规定,就是尊重隐私,所有的幻镜在遇到涉及私密的镜头时,都会自动关闭,不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即使是这样,也给我造成了非常大的困扰。”叶月曦眼眸一转,毫无察觉的被人拍下来,制成电视剧拿去卖钱,心里终归有些不舒服。 听冥河的说法,他对自己非常满意,那是不是代表她可以提些要求呢? “我给你加点工资?”冥河肉疼的问。 “工资可以不加。” “只要不加工资,其他都好说。”冥河大大松了一口气。 “你知道我在里面结婚了吧?” “当然,你们的婚礼,可是我们这期的卖点,比皇室都还隆重盛大的婚礼,能为我们赚不少噱头。”冥河说的津津有味,没有发现叶月曦的表情越来越黑。 叶月曦深吸一口气,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辞。”冥河信誓旦旦的保证,除了钱他实在想不出,叶月曦还有什么能难道他的条件。 当初将叶月曦骗、咳,招来的时候,让他心疼好久,还答应给她包吃包住,这又是一大笔花费,这期幻镜卖出去,也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本,因果司的资金紧张的很。 “司墨,他的灵魂来冥界的时候,你要在第一时间通知我。” “不行。”冥河果断拒绝。 叶月曦静静看着他,“那你还是给我涨工资吧。” “你让我想想。”冥河看着叶月曦坚定的眼神,心中纠结,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 “我答应你,不过先说清楚,我们因果司回去的都是已过了的时光,司墨或许早就死了,所以你等到他的不一定就是这一世的魂魄,喝过孟婆汤就会将前世忘得干干净净,到时候他不认识你,可别怪我。” “嗯。”叶月曦神情平静,只是她紧握的双手出卖了她的内心。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工作?”冥河将叶月曦按在座位上,笑眯眯的看着她。 “我想休息一下。”叶月曦手指放在太阳穴上,其实她并不累,只是刚刚又经历了一次死亡,她现在的状态,真的不适合工作。 “那正好,你边休息,边陪我剪辑画面,我毕竟没有参与到其中,有你在最后出来的效果肯定会更好。” “我还是去工作吧。”叶月曦下意识的逃避,害怕看见司墨。 她就算再强悍,毕竟是一个普通人的魂,不是冥河这种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鬼,她怕见到司墨,会控制不住自己。 “我现在就去给你安排,你下次回来,因果司绝对会大变样,到时候我请你去冥仙居吃饭。” “那就多谢了。”叶月曦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因为她并不知道冥仙居代表什么含义,就算知道了也没心思高兴。 冥河看了不由得点头,不愧是因果司的台柱子,这气度和修养,连他都比不上。 冥河脸上的笑容,今天就没有断过,“这次任务背景和上次任务差不多,除了做任务之外,你还要记住一点,那就是尽量让场面宏大壮观,这样我们的幻镜才会有更多的人买。” “好。”叶月曦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有机会一定要弄清楚幻镜究竟是怎么回事,冥河这样忽悠,让她都迷惑了,到底是工作任务重要,还是吸引人重要? 还是说这两个都只是幌子,其实另有目的? 调整好状态,叶月曦主动朝墙壁走去。 再次睁眼,叶月曦发现自己站在窗边。 身上穿着白色中衣,披头散发,如同疯子一般。 一张纸悠悠的从天上飘下来,这一次不仅有名字,还简单介绍了原主的生平。 第三十一章 疯子 原主原来真的是疯子,不、准确的说是被人当做疯子在养。 原主名叫苏凝萱,今年十六岁,然而却没人提她及笄的事。 也并非因为没钱,反而是因为钱太多,才导致这样的局面。 苏凝萱父母因得罪权贵,含冤而死,临死之前,吩咐家仆将家产变卖,将苏凝萱送到好友家避难。 公玉是楚国最大的公族,族长公玉拯的公正严明是出了名的,好友临终托付,自然不会随意敷衍,表里不如一。 只是他的继室,文敬性格与他截然相反,在公玉拯面前端庄大气,背着公玉拯却手段心机无所不及,连她刚满五岁的儿子,也被当做棋子来使,毫不心软,是当之无愧的绿茶妇、黑心莲。 文敬窥视苏凝萱手里的钱财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亲手将五岁的公玉翎推下水,再买通医者,说苏凝萱双亲去世,受了刺激,人多热闹的场合很容易发狂,苏凝萱便被当做疯子关在房内。 苏凝萱双亲骤然遭难,深受打击不善言辞,知道自己事情的真相却解释不清,越是着急,反而更坐实了‘疯子’的事实。 文敬更是肆无忌惮的苛刻苏凝萱,就等着她求饶,将家产乖乖奉上。 不管是父母出事后,还是出事前,苏凝萱都没未钱财发过愁,自然不知道文敬要的是什么,到死都不知道他们为何要这样误解自己? 纸在空气中慢慢燃烧,化成灰烬,叶月曦站在这里大半天了,都没人进来替她梳洗,也没人送吃的进来,叶月曦抓了抓自己的乱发,看来文敬已经决定将她饿死了,这具身体应该有两天没吃饭了,再过两天可就没命了。 完成一次任务之后,叶月曦也摸出了一些门道,任务里的时间与冥界时间流转完全不一样,她在这里待三年,回到冥界才过了三个月,所以她根本不用掐着时间工作。 苏凝萱性格懦弱,若不是被饿死,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怨气,叶月曦感觉胃绞着痛,感慨原主也太无能了,手里握着重要的筹码,却不使用,以后自己有孩子,一定要好好教育,养成原主这样的性格,就算是死了,也会从棺材里跳出来。 叶月曦有气无力的走到门口,“开门。” 文敬想要她死,却也不会落下把柄,为了确保不万无一失,门外肯定有人守着。 “苏姑娘,不是我不愿意给你开门,是老爷和夫人交代过的,不能将你放出来。” “我有重要的事告诉夫人。” 叶月曦身子晃了晃,说了几句话,原本苍白的脸更是无半点血色。 “这……” “耽搁了大事,你担待的起吗?”叶月曦眼前一黑,扶着门才没有倒下去。 门外的婆子是文敬的心腹,文敬的心思,多少也猜到几分,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去传话。 “先给我拿点吃的进来,不然夫人过来,见到的恐怕就是一具尸体了。”叶月曦声音虽然虚弱,语气却坚定。 婆子不再犹豫,将门打开,将一个食盒递进来。 喝了半碗粥,叶月曦的脸上才恢复了些血色,虽然依旧虚弱,却不会随时都会倒下去了。 这时屋外响起一阵脚步声,叶月曦循声看过去,来人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妇人,一袭红衣绸缎,玉簪金钗,想必,此人就是文敬了。 “见过夫人。”叶月曦靠在榻上并未起身。 文敬挥手让身后的人都下去,上下打量着叶月曦,“你要见我?” “凝萱身染重病,自知活不长久,如今苏家只剩我一人,今日在梦中看见父母,他们都一脸悲切,责备我怎不给苏家留个传承?” “所以呢?你这身子骨还想嫁人不成?就算你想嫁恐怕也没人敢要!”文敬一脸斜了叶月曦一眼,“这事我帮不了你。” “凝萱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也没想过祸害他人。”叶月曦顿了一下,良久才继续说,“只是想挑一个孩子,继承苏家的家产,也不至于死后连扫墓的人都没有。” “你说的是真的?”文敬问完之后才明白自己失态了,她故作不在意的咳嗽两声,试探的问,“你果真这么想?” “凝萱就是这么想的,夫人可愿帮我?”叶月曦低头,不想让文敬看见自己眸中的情绪。 文敬拧眉听完苏凝萱的话,心中慢慢浮现一个计划,“此事我还要与老爷商量之后才能决定。” “有劳夫人了。”叶月曦口中说着客气的话,却并未起身,表情唯唯诺诺,恭敬也未达眼底。 若在平时文敬恐怕早就看出来了,可是苏凝萱给她的印象太深刻了,就是个任由她揉捏的木鱼脑袋,她无论如何也想不打到苏凝萱会给她设套。 叶月曦看着文敬离开的背影,目光一片冰冷,谋财她能理解,但害命却不能原谅,而且还要将她活活饿死,更是不能放过。 饥饿的感觉尚且不好受,况且是活活饿死,可见文敬的心之毒辣。 文敬的动作果然很快,叶月曦躺下还没睡着,便有丫鬟婆子来给她收拾房间。 知道文敬暂时不会让自己死后,叶月曦喝完汤后,便决定出去走走。 “苏小姐,你身子还没有好利索,不如过几天再出去。”文契拦住叶月曦,毫无半点下人的样子。 “我在这里待得都要发霉了,文娘你就让我出去透透气吧。”叶月曦塞给文契一个荷包。 文契是文敬的陪嫁过来的婆子,是文敬的心腹,文敬所谋她一清二楚,见过的好东西不少,苏凝萱给的这个荷包,是苏绣坊最贵的绸缎绣的,绣工不必说,里面还不是空的。 “我叫一个丫鬟陪姑娘去,免得被府里不长眼的东西冲撞了。” 叶月曦点点头,“如此便麻烦了。” 一个翠绿衣服的小丫鬟立刻过来扶着叶月曦,叶月曦将心中的不快压了下去,不禁怀疑,公玉府所有的人,是不是都被文敬收买了? 若是这样,短时间她还真找不到办法脱困,只能给她所想,拖延时间,寻找机会。 第三十二章 故颜 “你叫什么名字?”叶月曦把玩着手中的玉镯。 “奴婢古灰。”古灰好奇的盯着叶月曦手中的玉镯,眼睛一动不动。 “骨灰?”叶月曦抽了抽嘴角。 古灰涨红了脸,“古文观止的古。” “你识字?” “不识。”古灰干脆利落的摇头,“是娘告诉我,要是有人笑我的名字,就说这句话。” “你娘是?”叶月曦将玉镯塞到古灰手里。 “你见过,是我娘让我陪你出来的。”古灰露出两排白牙,“苏姑娘这个给我了吗?” “给你了。” 古灰欣喜的将玉镯套在手腕,“谢谢苏小姐。” 叶月曦弯了弯唇角,“这些我多的是,我一个人太孤单了,你能常来陪我玩吗?” 古灰微微诧异,看着苏凝萱,据说她是最不喜欢有人吵的,看来府里嚼舌根的人越来越猖狂了,回去要好好问问娘,苏凝萱究竟是什么性子。 “不行吗?”叶月曦盯着古灰的眼睛,还以为她是个直率不谙世事的丫鬟,却没想是披着羊皮的狼崽。 “我做不了主,都要听夫人安排。”古灰摸着玉镯的动作顿了一下,“姑娘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 “好。”叶月曦眼眸沉沉的看着她,胃口不小,这个镯子一般人家的小姐都买不起,她眼都不眨的就收下了,一般东西想必还喂不饱她。 叶月曦想通过短暂的相处了解一个人,还是很容易,回到房间的时候,叶月曦对古灰和古玉府的人际关系,大致都了解了。 沐浴过后,叶月曦若无其事的走到院子中,让人焚香摆琴,人在院子里坐了下来。 院子里的侍女面面相觑,苏凝萱进古玉府便身着孝服,天天以泪洗面,月下抚琴还是第一次见。 苏凝萱性格懦弱,才名却不低,苏家曾也是大户,又只有她一个女儿,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身边的嬷嬷丫鬟都是专门训练过的。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上门提亲的人都踏破了门槛,落到如今田地,让人摇头咋舌。 叶月曦试着调了几个音,回想着熟悉的调子,手指渐渐灵活,这是她唯一拿得出手的曲子了,曲子快要结束之时,叶月曦终于听到了等待已久的脚步声。 公玉断弘,公玉拯原配留下的儿子,公玉家的嫡长子,看身形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俊朗不可方物,踏月而来,容颜摄人,叶月曦微微一怔,原本十分肯定来人是谁,现在却不确定了。 “将影月徘徊,乐舞影零乱。”公玉断弘低沉的声音,缓缓念出。 叶月曦抬眸看向他,“司……墨……” “苏姑娘?”公玉断弘目光从苏凝萱身上划过,眼眸一暗。 苏凝萱半眯着眼,松懒的靠在椅背上,脸白的透明,让人看了心里一紧,想要将她拥入怀中,公玉断弘心里不禁对苏凝萱起了一丝兴趣。 苏凝萱来公玉府也有半年了,通常情况下,见到他就躲得远远的,像今日这般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还是第一次。 “少爷,你怎么到这边来了?”古灰微微欠身,走到苏凝萱身边,“姑娘我们该回去了。” “我刚来就要走,苏姑娘对我有意见?”公玉断弘一脸调小,一副纨绔子弟风范。 古灰一惊,偷偷瞄了一眼苏凝萱,苏凝萱本就美,这一笑更是明艳不可方物,公玉断弘不肯走也是人之常情。 叶月曦回过神,发现两人都盯着自己,尴尬的咳了一声,“古灰沏茶。” “这……”古灰犹豫,院中此时就他们三人,让公玉断弘和苏凝萱单独相处,她实在没那个胆子。 “还不快去。”公玉断弘皱起眉头。 古灰打了个哆嗦,忧心忡忡的离开。 “司墨是谁?”公玉断弘在苏凝萱面前坐下,楚国没有姓司的,他却一点都没怀疑苏凝萱在说谎,因为她叫这个名字里面包含的感情太沉了。 “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叶月曦无意中触碰到公玉断弘的手,灵魂一颤,她从来不相信巧合,世界上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巧合。 灵魂的颤抖告诉她,面前这个人就是司墨。 公玉断弘微微挑起眉梢,“你爱慕他?” “夫人。”叶月曦突然站起来,很‘意外’的看着院门前的文敬。 古灰跟在文敬身后,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叶月曦母国略过古灰,淡淡道,“茶好了吗?” “好了。”古灰捧着茶壶过来,手脚忙乱的开始沏茶。 文敬冷冷的看着公玉断弘,“公子怎么跑到苏姑娘的院子来了,小心损了苏姑娘的清誉。” “当真那样,我娶她便是。”公玉断弘毫无预兆的让众人惊掉下巴。 “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文敬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厌恶,“你的婚事,我都不能做主,岂能说的如此儿戏。” 公玉断弘笑了笑,“我的婚事你当然不能做主,我自己却是能的。” 文敬恼羞成怒,她没想到公玉断弘如此跋扈,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好歹她也是公玉拯八抬大轿娶的正妻,他母亲已死多年,她本想过几年再收拾他,没想他这么着急撞上来。 他想娶这个病秧子,她就成全他。 “夜深也,你愿意待在这里便待吧。”文敬甩袖,如来时一般,气势汹汹的离开。 公玉断弘沉静的看着文敬离去的方向,目光幽深,和刚刚根本不似一人。 叶月曦渐渐将他与司墨重合,“你不怕她?” “怕?”公玉断弘轻笑,“我怕得很。” 叶月曦装作没听出他的调侃,“我们联手如何?” “你?”公玉断弘仔细瞧着苏凝萱,“就你?你有什么筹码?” “我有这个。”叶月曦靠在几上,喘了几口气,这具身子太弱,不好好调养几个月,怕是连正常人都不如。 “公玉府的令牌,只有我爹和文敬有,你是怎么得来的?” 叶月曦将令牌交到公玉断弘手中,看来她的观察不错,文敬有意识无意识都要摸几下的东西,有很大的用处。 第三十三章 过继 “你究竟是谁?” 公玉断弘抓住苏凝萱的手,手指在她脸上游走,半晌之后才将她放开,“你真的是苏凝萱。” “如假包换。”叶月曦想告诉他真相,却说不出来。 原本她就不是为了爱情,可以奋不顾身的人,司墨是个列外,也可以说是她最开始死后对自己的放任,后来才放不下他,将他埋藏在心底,公玉断弘的出现,让她又喜却更惊。 “你想怎么对付她?”公玉断弘不再纠结苏凝萱性格大变。 文敬的令牌丢了,最迟明日便能发现,想拿令牌行事大约不可能,不过能借此事倒打她一把。 “不是我,而是你。”叶月曦目光淡淡的扫过门口的古灰,“进来吧,夫人那边的茶味道不错,以后多拿点过来。” “苏姑娘,夫人不是奴婢叫来的……”古灰扑的跪倒在地,眼泪鼻涕混成一团,看上去情真意切的很。 “这是古玉府,夫人过来天经地义,我怎么会一次怪你。”让古灰去沏茶,叶月曦就料到她回去通风报信,然而后续的反应却让她大吃一惊,文敬未免也太不将她放在眼里了。 原主究竟是有多无能,才会让文敬这样肆无忌惮。 “别在这里碍眼,滚下去。”公玉断弘气势一变,瞬间又变回了纨绔模样。 古灰如获赦免,一溜烟人就消失不见了。 叶月曦也站起来,看着公玉断弘藏在袖中的手,“这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日后有机会详谈。” “好。”公玉断弘点点头,盯着叶月曦一会儿才离去。 “没想到苏姑娘这么美,早知这样我每天都来叨扰了。” 叶月曦被他的话,弄得满头雾水。 铜镜里倒映着一张毫无生气的脸,这还是叶月曦第一次打量现在的容貌,五官柔和,还是可以看出是个楚楚动人的女子,眼眸明亮如同会说话一般。 古灰偷偷瞧了叶月曦一眼,心想,大半夜的对着镜子笑,可见真的是动了春心了。 第二日,洗漱完还未用早膳,文契便带着一个小孩来见叶月曦。 “苏姑娘,这孩子是夫人精挑细选出来的,让我带过来给你过过眼。”文契将孩子推到叶月曦面前。 桌上摆满了饭菜,叶月曦此时正准备吃饭,她看着面前的孩子,轻声问,“叫什么名字?吃饭了吗?” “没吃。”孩子说完,嘴巴就紧闭着,不哭不笑也不闹。 文契连忙笑着补充,“他叫文修,今年八岁,父母都没了,夫人见他可怜,一直养在夫人身边的,夫人可是把他将儿子一样养,若不是你求夫人,夫人也不会将他交给你。” 叶月曦将孩子搂在怀中,轻哄,“怎么不说话,我有这么可怕吗?” “不……不怕……”文修看着苏凝萱,肩膀缩了缩,眼里包着泪水。 “人我就留下了,替我向夫人问好。”叶月曦软着声音哄着文修,文契在旁边站了一会,才离开,出门之时对古灰使了个眼色。 古灰跟在她身后走了出去。 叶月曦眼眸一片清明,拿了一个包子提给文修,“吃吧。” 文修身体放松,拿着包子大口吃起来。 叶月曦静静的看着,文修吃完了才问,“文敬是你什么人?” “姑姑。”文修身子抖了抖。 “你怕她?” 八岁的孩子,早就开始记事了,文修的表现,足以说明一切。 “恩。”文修点头,“你也怕她吗?” “不怕。”叶月曦笑出声。 文修懵懂的看着叶月曦,“真的?” “当然。”叶月曦揉戳着文修的脑袋,“你为什么要怕她?” “她凶。”文修脸色煞白,应是回忆起了不好的事。 “打你?” 文修点头,“嬷嬷打。” “还有呢?”叶月曦拧眉。 文修挽起衣袖,手臂上竟无一处好肉,叶月曦看得心惊,纵然知道文敬不善,真正看到才触目惊心。 叶月曦将文修重新搂紧怀里,“不要怕要学会反抗知道吗?” “你会打我吗?”文修睁大眼睛,可怜兮兮的样子,让本来对小孩不感冒的叶月曦,心底一片柔软。 “我会教你怎么反击那些欺负你的人。”叶月曦轻轻笑起来,眉眼是满满的坚定。 文敬对过继的事特别上心,第二天便将公玉府的人都召集起来,宣布苏凝萱要收养文修之事。 叶月曦也看见了公玉拯,这个传言中刚正不阿的人。 长得确实一年正气,然而文敬所做之事他真的半点不知情吗? 虽然名单上没有他的名字,叶月曦却不认为他是无辜的。 “凝萱过来。”公玉拯坐在上位,纵然是大家都喜笑颜颜的场合,他依旧板着一张脸。 叶月曦拉着文修走过去,两个同样苍白的脸,和纤细的身子,看着竟很和谐,不像母子,反而像姐弟。 “你与文修的身世相同,你收养他我很是欣慰,以后你们一定要相互护持,莫要再想不开了。” “是。” 叶月曦心里一跳,怪不得文敬把文修送到她面前来,原来还有这层原因,怪不得众人一点都不觉得突兀。 过继之后,叶月曦身边除了多了一个人,生活又恢复平静。 叶月曦将文修哄睡着后,提着灯笼,朝自己房间走去。 天气渐冷,入夜寒风便开始吹动,叶月曦拢紧领口,该找个时间做几身厚衣服了。 正想着,脑后勺被重物一击,身体朝后盗取,却被人接住。 不知过了多久,喉咙似乎被细长的东西勒住,脖子上传来剧烈的疼痛感,费力的睁开眼睛,隐约间叶月曦听到自己骨头咯吱的声音。 眼泪不知为何,自己便落下,叶月曦手抓着颈上的绳子,身体开始挣扎,脚在半空中晃着,使不上一点力气。 有人要她死,叶月曦脑中浮现文敬那张脸,眼前阵阵发黑。 她一直没将文敬放在眼里,是自己低估了她。 “救命!”叶月曦用尽全力叫出声。 身子太弱条件不允许,自救是不可能了,现在她只能寄希望与文修。 第三十四章 反击 她不想死。 没错,这具身体不是她的,死了之后,她也只是再次回到冥界,这是她第一次被一个瞧不上眼的人,用这种方法威胁。 这激起了她的斗志,上一辈子才憋屈的死了,不过当时好歹是完成了任务,现在比当时的情况更憋屈,死了一次两次了,好要不要人好好工作了! 叶月曦用力晃动全身,像荡秋千一样,终于勾住缠绕在柱子上的绸幔,正当她要将腿缠到上面去的时候,静谧的夜里响起一声小孩的尖叫。 “娘亲!”文修跑过来抱住叶月曦。 叶月曦翻了个白眼,熊孩子救人要找对方法啊,用尽全力踢了文修一脚。 文修抱着手臂,满脸困惑,盯着叶月曦不知该怎么反应。 “兔崽子,你想谋害亲娘啊?快把我放下来。” 文修愣在原地,苏凝萱刚刚那脚,其实并没有踢痛他,听了她的话,连忙跑过去,但是又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办,在叶月曦脚下转悠。 “把绳子隔断。”叶月曦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如果今天死了,不是被勒死的,就是被气死的。 文修慌忙的出去找刀,刚把门打开,眼前飞过一个黑色的东西,只听“嘭”的一声响后就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叶月曦闭上眼睛,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身体被一个坚实温热的东西围住,缓缓睁开眼睛,还未来得及看来人,冷气就涌入身体,剧烈咳嗽起来,全身疼痛难耐,特别说喉咙如针扎一般。 一双宽大的手轻轻给她顺气,“好些了吗?” 声音温和袭人,叶月曦感觉没那么难受了,“你怎么来了?” 大概是嗓子受损,叶月曦的声音十分嘶哑,才养好的气色,比之前更加苍白。 “路过。”公玉断弘将叶月曦抱起来放在床上,他的脸色竟比苏凝萱的更难看,“好好休息,我去处理点事。” 走到门口,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这是金疮药,给你娘亲上上,今晚不要离开她的实现。” 文修动了动身子,将瓷瓶死死捏在手里,半天不知反应。 叶月曦隐约知道他吓坏了,“文修,到娘这边来。”说完之后,脸蓦得就红了,突然冒出这个大个孩子,叶月曦表示接受能力有待提高。 “娘我是不是特别蠢?”文修双眸黯淡。 “确实很蠢。”叶月曦等了半天见他没有过来的意思,自己慢慢做起来,“你要是不蠢,就应该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纠结你智商,应该快点给我上药,血流多了会死人的!” “啊!”文修连忙跑到叶月曦身边,“娘亲,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 “轻点。”药粉撒到伤口上,痛的叶月曦龇牙。她这样的动作,触动了文修的记忆,泪水再也包不住流了出来,曾经他一直是这样过来的,不过几天的时间,恍若隔世一般,他都快忘了揪心的滋味,他也明白苏凝萱不是自杀,是被人吊上去的,到底有多大的仇恨才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 “娘,你得罪什么人了吗?”虽然只认识苏凝萱几天,文修也知道她和文敬不一样,不会与人结仇如此之深,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结仇到没有,只是身怀宝藏难免会被饿狼窥视。”叶月曦转过身,用后脑勺对着他,“后面也抹点。” 文修拨开头发,看到沾染着血迹的发丝,除了心疼更多的是愤怒,娘亲这么好的人,不该受这些苦。 “是夫人吗?”文修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有忍住。 “你也不笨,就是胆子小了点。”叶月曦回头凝视着他,“你知道我为何会收养你?” “是因为夫人。”文修心里不由得一慌,世界上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对他好,文敬要杀苏凝萱,她厌弃自己也是应该的。 “没错,她告诉你的?”第一次见到文修,注意力便被他楚楚可怜的样子骗过去,怜惜他可怜,叶月曦从未想过试探他,短短的交谈之后,叶月曦才发现,这个孩子并不似表面那么简单。 “我猜的。”文修死死的盯着苏凝萱,“娘亲不要我了。” 文修不是在问,而是在陈述,看来他对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已心知肚明。 “我将你当儿子,你把我当娘亲吗?”叶月曦不介怀是不可能的,对文修虽没到掏心掏肺的地步,也是付出真心的,如果这件事他参与了,那就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我自然是将您当娘亲的。”文修急着站起来,指着自己的心发誓,“我若是撒谎,就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叶月曦笑着看他发完誓,“坐下吧,夫人与你我都是仇人,你可愿意助我?” “扶我起来。”叶月曦起来之后,又披上披风。 文修扶着苏凝萱,“娘亲,你要出去?” “嗯。”叶月曦半个身子靠在文修身上,“知道夫人的院子在什么方向吗?” “恩。”文修点头。 “带我过去。” “好。”文修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是苏凝萱做的决定总是对的,于是连忙将灯笼提着,扶着苏凝萱朝文敬的院子走去。 公玉府规矩严明,公玉拯与文敬大多都是分开睡的。 初时听到这个规矩的时候,叶月曦不由得嗤笑,画虎不成反类犬,公玉拯定的这个规矩是想学皇宫吗? 更加奇怪的是,没人觉得不对,对此还非常推崇。 叶月曦在公玉府多多少少,看到了模仿皇室的影子,是这个世界的人意识太浅薄,还是皇室很好相与,觉得这是皇权的体现? 成庄院内,文敬已经躺下许久,却没有睡着,被派去柳院的人还没回来报信,心中不安,难道出事了? 旋即她又否定刚刚的猜想,柳院的奴仆今晚都被她派到别的地方,只剩下苏凝萱和文修两人。 一个是大病初愈的病秧子,一个是乳臭未干的毛孩,不可能敌得过她派去的人。 朦胧之中,文敬听见有个飘忽不定的声音。 第三十五章 闹鬼 “夫人,我死得好惨……你为什么要杀我……” 那声音虚虚实实,文敬连忙起身大叫,“文契,什么声音,出去看看!” 半天都没人反应,文契就睡在外面的隔间,她翻个身文契都能听见,文敬心中发毛,觉得不对劲。 “文契!文契!……”文敬接连着大叫了几声,外面依旧一点动静都没有。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嘤嘤的哭泣声。 门猛地被推开,文敬瞳孔放大,一个白色的身影慢慢朝她走过来,看见那张苍白的脸后,文敬翻个白眼,接着晕了过去。 “这就晕啦?”叶月曦走到屋子内,接连着咳嗽了几声。 “娘,我们怎么办?”文修小心翼翼的问。 叶月曦欣慰的看着他,“你想怎么办?” “我……” “交给你吧,务必让明天的公玉府热闹一点。” “娘,你不帮我吗?”文修期待的看着苏凝萱。 “我顶多给你出出主意。”叶月曦在文敬榻边坐下,“其实也不需要做什么,文敬最在乎的是什么,就毁了什么。” “钱?”文修问。 “再想想。”叶月曦轻笑。 文修抓着头发,“娘,你直接告诉我吧。” “倒是学会撒娇了。”叶月曦扒开文敬脸上的头发,“钱都是为了名铺路,她在乎的不过是一些虚名。” 翌日,公玉府成庄院太阳高照了,门都还紧闭着,众人都觉得奇怪,却不敢去敲门。 “夫人还没起床?成何体统?”公玉拯震怒,他都下朝回家了,还没起来,这是要翻天的节奏。 公玉拯推开成庄院的门,里面的场景让活了四十几岁的他震惊。 活了这么久,他从来没想过会在成庄院看见这种场面。 文敬和文契摊在院中,衣衫凌乱分不清谁是谁的,满身撒着不知什么奇怪的液体,散发出的味道让公玉拯胃开始泛酸水,几欲作呕。 他不是没有见过比这个更恶心的画面,只是发生在自己亲近之人身上的时候,想到自己平时与她相处的场景,实在无法忍受。 公玉拯转身走出成庄院,“还不将夫人叫醒。” 跟在他身边的管家下意识的捂着口鼻,反正老爷也没说让下人封口,他躲到远处,叫来粗使婆子将两人扶去洗漱。 洗漱中途两人就醒了。 文契浑身抽搐,洗完之后连滚带爬的跑到文敬身边。 “夫……夫人……”丢脸对于文契来说事小,真正让她心忧的是文敬受了这么大的耻辱,心里的气该如何消? 而且她还打听到老爷已经知道此事了,府里也传遍了,老爷最在乎就是颜面,恐怕夫人的处境不妙啊。 文敬坐在浴桶里慢条斯理的睁开眼,眼睛里满是恶毒,“昨天究竟是怎么回事?” “夫人,我也不知道,昨晚我睡得很沉,醒来就看见她们在给我洗澡。” 文敬站起来,浴桶两边伺候的丫鬟,战战兢兢的过去给她擦水,“废物,这点事都做不好!” 文敬手掌朝两个丫鬟扇过去,指甲在她们脸上划出几条明显的血丝,看着触目惊心。 文契被吓得脸色苍白,僵硬的低着头,缩着肩,连气都不敢出。 她是看着文敬长大的,虽然文敬也最器重她,见过文敬最真实一面的也只有她。 文敬这是发怒的前兆,为了给外人留下好的印象,只有她一个人承受过文敬的‘怒火’,比今早她发现婆子正在给自己洗澡更恐惧。 “夫人、夫人。”文契爬过去抱着文敬的腿,哭的老泪纵横,“这到底是谁干的,院子里的奴仆都干什么去了?为何会被老爷亲眼撞见?” 文敬阴狠的目光落到文契身上,看见她鼻涕纵横的样子,闪过一丝嫌弃,“你去把院子里的人都召集起来。” “是。”文契连忙爬起来,转过身的时候,心里一松。 “等等。” 听到文敬的声音,文契心里一紧,紧张的转过身。 “先给我梳洗,我要去见老爷。” 文契心中的石头又落下,脸上僵硬的堆着笑容,“夫人其实不必太庄重,就这样去见老爷才能让老爷怜惜。” “你说的也对。” 文契目送文敬离开,才真正放松下来,换上狠厉的表情,转身进了成庄院。 墨宁院内,公玉拯两边分别坐着公玉断弘和苏凝萱。 远远就能听到三人谈笑甚欢。 文敬手指掐进肉内,苏凝萱还活着,昨晚的事就很明了了,根本不是什么鬼,而是人为。 “老爷,夫人求见。” 文敬面带微笑,温和的站在门外,公玉拯看过去,眉头直接皱成一团,“你不待在成庄院好好反省,出来干什么?” “老爷,我……”文敬心里一阵委屈,泪眼朦胧的看着公玉拯。 若是平时公玉拯看见文敬这样的姿态,早就将人拉到怀里了,今天早上给他的冲击太大,文敬越是这样越让他反感。 苏凝萱和公玉断弘对视一眼,同时起身告辞。 公玉拯欣慰的看着他们,“凝萱,你身体不好,一定要注意好好休息,断弘既然决定了,就要好好干,不要让我失望。” 文敬在一旁听得满天雾水,“老爷,你们在说什么?断弘要做什么?” “妇道人家管那么多干什么?”公玉拯今天不想见文敬,她却偏偏凑上来,赶都赶不走,以前的贤淑贴心去哪儿了?若不是后辈在场,公玉拯直接让人将她请出去了。 叶月曦和公玉断弘轻轻的退出去,外面的阳光正好,叶月曦将眼睛眯着,抬头盯着太阳,“你有把握吗?文敬逼急了,会杀人的。” “你忘了是谁救的你了?”公玉断弘勾唇一笑,竟赛过了明媚的阳光。 叶月曦笑着跟上去,两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书房内,文敬已经跪在公玉拯脚边。 “老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如此待我?” “连自己错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看来真应该好好反省了!”公玉拯将文敬踢开,“别碰我,脏!” 第三十六章 童言 哐当一声,文敬不敢抬头,只感觉到头发上有茶水在滴落。 显然公玉拯是真的恼了,可是自己何尝不恼? 文敬吸了吸鼻子,慢慢抬起头,“老爷,你别气,发火对身体不好。” “滚!” 文敬站起来,整理好仪态之后,走到门口,深深看了一眼公玉拯之后,才转身离去。 公玉拯将桌子上所有的茶杯都扔完,气才消下去。 “苏姑娘,你去哪儿了?我找你大半天了。”古灰窜出来,眼珠在叶月曦和公玉断弘身上打转。 “混账,主子是你能质问的吗?”公玉断弘对古灰劈头便是一阵骂。 “少爷,奴婢……”古灰对着公玉断弘一阵娇羞。 叶月曦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心想古灰果然是文契的女儿,这还真是性格如出一撤。 叶月曦打量一眼公玉断弘那张和司墨一模一样的脸,唇边带笑,果断拂袖离开。 不是她没有占有欲,而是她相信公玉断弘,若真的是司墨的转世,绝不会被这样的小伎俩影响。 文敬端着镇定回到成庄院,关上门之后才露出颓态。 “夫人,人都在院子里跪着,等你发落。”文契努力让脸上带着笑容,笑着比哭还难看。 文敬看了非但没有不高兴,反而笑出声,“让她们继续跪着,把翎儿叫过来。” 公玉翎,文敬的独子,是她唯一的希望,文敬恨不得将所有好东西都捧到他面前,然而最爱的还是自己。 “娘亲。”公玉翎继承了文敬的外貌,长得唇红齿白,惹人喜爱,这一声娘亲,都要将人的心融化了。 “翎儿这今日怎么没来看母亲呢?”文敬抚摸着公玉翎的脸蛋,眼中的狠绝不是一个母亲该有的。 “奶娘不让我出门。”公玉翎声音闷闷的,应该是落水之后,风寒还没好。 “奶娘说什么你都听,母亲的话就不听了吗?”文敬语气拔高,奶娘是公玉拯给公玉翎安排的,一直不把她放在眼里,文敬无法,却又不敢对她怎么样,让文敬咬牙切齿。 “翎儿听母亲的。”公玉翎声音颤抖。 小孩虽然什么都不懂,却有很敏锐的直觉,公玉翎记得上次落水,不是苏凝萱将他推下水的,因为苏凝萱当时站在他对面,拉着他的手和说话,有人在背后推他,苏凝萱还差点被拉着一起倒进池子里。 醒来后,公玉翎就将这件事告诉母亲,母亲却叫他不要告诉其他人,他记得当时母亲就站在他身后,公玉翎按住自己的脑袋。 “娘亲,我头痛。” “头痛就回去休息吧。”文敬不耐烦的挥手,让奶娘进来。 公玉翎心里委屈,憋着眼泪不让它掉下来。 奶娘看文敬本就不顺眼,现在更严重了,不过是个破落户家的女儿,真以为自己嫁到公玉府就能为所欲为了? 公玉勤不仅是公玉翎的奶娘,公玉拯、公玉断弘都是她一手带大的,在公玉府她也算半个主子,连公玉拯对她都敬重有加,这个文敬给她甩脸子就罢了,竟还欺负小少爷,结合今天府上的传言,公玉勤眼眸一转,决定去公玉拯面前告文敬一状。 没想却在半路上遇见了苏凝萱。 “苏姑娘安好。”公玉勤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苏凝萱。 自从上次落水的事发生后,整个公玉府的人都知道,苏凝萱精神有问题,发起狂来吓人的很,如今一看却不像。 “苏姑娘刚从老爷哪里出来吗?” “翎儿最近可好?”叶月曦捏了捏公玉翎的脸。 “苏姐姐,不要捏了。”公玉翎鼓着腮帮子,煞是好看。 公玉翎居然不怕苏凝萱!如果真的是苏凝萱将他推下池子,小公子绝不会是这个反应。 公玉勤稍微一想便明白了,这后面肯定有文敬的手笔,对自己亲儿子都下得了手,文敬该死! “刚刚夫人去找叔叔了,叔叔正在气头上。” 一个夫人,一个叔叔,亲疏关系一目了然。 公玉勤是个聪明人,苏凝萱这么一提,她便知道待会儿该怎么说了。 “多谢姑娘。”公玉勤真心实意的道谢。 “不必谢,大家都在公玉府生活,互相照顾不是应该的吗?”叶月曦靠近公玉勤,低声道,“想知道昨晚的事吗?有时间来柳院坐坐。” 公玉勤细细打量苏凝萱,这一看却发现苏凝萱与以往大不相同了。 以前走到哪儿都是一个受气包般,两只眼睛感觉随时能流出泪来,现在的气质完全不一样,稳重老成,就像脱胎换骨了一般。 “几日不见,苏姑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经历过生死的人,看得自然要比常人透些。”叶月曦将颈部露出来,过了一夜,绳索留下的伤痕,更加狰狞可怕。 “姑娘的命来之不易,何必想不开。” “不是我想不开,而是有人想要我想不开。”叶月曦后面的字咬得非常重。 公玉勤看苏凝萱神色郑重,心中有了思量,“先谢过姑娘了,老奴要将小少爷安顿好了才走得开,姑娘记得给我留门。” “好。”叶月曦应下来。 公玉勤见她气色不好,便先告辞,转身之后愉悦的笑了。 “奶娘,你在笑什么?”公玉翎看着公玉勤,茫然的问。 “小少爷不怕苏姑娘吗?” 公玉勤将公玉翎抱在怀里,五岁的孩子,公玉勤抱得有些吃力,若不是前段时间落水,公玉翎消瘦了许多,她还抱不起呢。 “苏姐姐漂亮,翎儿不怕。” “为何不怕?她不是把你推下池子了吗?忘了药多难喝了?”公玉勤一直觉得公玉翎落水之事蹊跷,若真的却有其事,一定要将真凶揪出来,公玉勤一直怀疑文敬,心里还是希望,这个人不要是她,虽然不喜文敬,公玉勤对公玉翎是真心疼爱。 公玉翎紧闭着嘴巴不说话。 越是这样,公玉勤越觉得有问题,“告诉奶娘好吗?” 公玉翎心中的小人在摇摆,最后还是站在了文敬那边,只是又不想奶娘伤心,只好说道,“我答应了娘,不告诉其他人。” 第三十七章 恶毒 公玉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都说虎毒不食子,没想到世界上还有如此心狠的母亲。 “以后不要离开奶娘身边了。”公玉勤一阵心疼,也心寒,连亲身骨肉都能下手的人,心该有多狠。 公玉勤不明白,公玉拯为何会娶这种毒蝎心肠的女人? “你去见苏姐姐的时候,我可以跟着去吗?” 公玉勤愣住,刚刚她和苏凝萱说话,虽然没有背着公玉翎,但都压低声音了的,“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带你去好不好?” “你不是要去吗?”公玉翎湿漉漉的眼睛睁的大大的。 难道公玉翎听到她们的对话了,公玉勤心中一紧,“谁说我要去了,你刚刚听到什么了吗?” “都听到了。”公玉翎咬着嘴唇。 “全都听到了?”公玉勤继续问。 公玉翎努力的点着头。 公玉勤只觉得眼前一黑,“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别人知道吗?” “奶娘你这句话和娘亲说的话好像。” 公玉勤按捺住内心的慌张,“你愿意帮我保守秘密吗?” “我要去。”公玉翎死死拽住公玉勤的袖子。 “好吧。”公玉勤无奈,不是她不能拒绝公玉翎,而是不忍,最近公玉翎经历的太多了,扔下他一个人,公玉勤害怕他想太多。 “苏姑娘,你回来了?”古灰战战兢兢看着苏凝萱,府中的风向变化太快,现在她才明白,夫人不只是保命符,有时候会成催命符。 “你娘在厨房等你。” “啊?!”古灰有些没反应过来,苏凝萱这是什么意思? 帮她?还是试探她? “去吧。”叶月曦笑得很温和。 “谢谢苏姑娘。”古灰脑中乱的很,一整天她都没见到文契了,流言风语听了太多了,她迫切的想见文契问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了。 公玉勤抱着公玉翎来到柳院,正准备扣门,门突然被打开。 “来了。”叶月曦看着公玉勤怀里的公玉翎,没有一丝意外。 公玉勤探头打量院子里。 “放心吧,人已经被我支走了。”叶月曦虽然背着公玉勤,公玉勤却发现她能看到自己的动作似得。 “苏姑娘聪慧过人,不愧有才女之名。” 叶月曦轻轻一笑,默认了公玉勤的话,走进屋内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闲来无事,画了一些绣样,听说嬷嬷你女红是跟宫内大师学的,不知能否帮我绣一个荷包?” 公玉勤见苏凝萱神色凝重,似乎另有深意,便明白书里另有乾坤,她本就担忧公玉翎跟着,会听到不该听的,如今看来是她多虑了。 苏凝萱准备的如此妥当,只是她轻易将此书交给自己,难道不怕她反水? “苏姑娘放心,我绣好马上就送过来。” 荷包除了送人和用来装贵重物品之外,还有一个更大的用途,就是用来给传递消息。 晚膳已经用过,这个时候是府里下人最忙碌的时间,主子休息之后,下人才有空闲做自己的事。 公玉勤为了保险,还是抱着公玉翎从园子小路绕了回去。 厨房里,古灰抓着文契的手,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来了?柳院的饭菜不是有人送过去吗?”文契偏开头,虽然文敬打她的时候,尽量避开了脸,盛怒之下,又岂是能随便控制的住的。 这一路走来,虽然没人盯着她的脸看,文契总感觉她们在嘲笑自己,这比身上的痛更难受。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古灰脸色灰青,突然想到关键之处,她明着跟苏凝萱作了好几次对,母亲又不是不知道,怎么会让苏凝萱带话? “是苏姑娘说,你在厨房等我。”说完之后古灰脸如其名,真的是骨灰了。 “不好,你快回去。”文契将古灰推出厨房,“昨晚的事,夫人说是苏凝萱的手笔,我觉得她虽然没那么大的本事,这事也和她脱不了干系,你在她身边小心一点。” “娘,你还没告诉我,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公玉勤抱着公玉翎来到柳院,正准备扣门,门突然被打开。 “来了。”叶月曦看着公玉勤怀里的公玉翎,没有一丝意外。 公玉勤探头打量院子里。 “放心吧,人已经被我支走了。”叶月曦虽然背着公玉勤,公玉勤却发现她能看到自己的动作似得。 “苏姑娘聪慧过人,不愧有才女之名。” 叶月曦轻轻一笑,默认了公玉勤的话,走进屋内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闲来无事,画了一些绣样,听说嬷嬷你女红是跟宫内大师学的,不知能否帮我绣一个荷包?” 公玉勤见苏凝萱神色凝重,似乎另有深意,便明白书里另有乾坤,她本就担忧公玉翎跟着,会听到不该听的,如今看来是她多虑了。 苏凝萱准备的如此妥当,只是她轻易将此书交给自己,难道不怕她反水? “苏姑娘放心,我绣好马上就送过来。” 荷包除了送人和用来装贵重物品之外,还有一个更大的用途,就是用来给传递消息。 晚膳已经用过,这个时候是府里下人最忙碌的时间,主子休息之后,下人才有空闲做自己的事。 公玉勤为了保险,还是抱着公玉翎从园子小路绕了回去。 厨房里,古灰抓着文契的手,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来了?柳院的饭菜不是有人送过去吗?”文契偏开头,虽然文敬打她的时候,尽量避开了脸,盛怒之下,又岂是能随便控制的住的。 这一路走来,虽然没人盯着她的脸看,文契总感觉她们在嘲笑自己,这比身上的痛更难受。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古灰脸色灰青,突然想到关键之处,她明着跟苏凝萱作了好几次对,母亲又不是不知道,怎么会让苏凝萱带话? “是苏姑娘说,你在厨房等我。”说完之后古灰脸如其名,真的是骨灰了。 “不好,你快回去。”文契将古灰推出厨房,“昨晚的事,夫人说是苏凝萱的手笔,我觉得她虽然没那么大的本事,这事也和她脱不了干系,你在她身边小心一点。” 第三十九章 拉拢 公玉勤稍微一想便明白了,这后面肯定有文敬的手笔,对自己亲儿子都下得了手,文敬该死! “刚刚夫人去找叔叔了,叔叔正在气头上。” 一个夫人,一个叔叔,亲疏关系一目了然。 公玉勤是个聪明人,苏凝萱这么一提,她便知道待会儿该怎么说了。 “多谢姑娘。”公玉勤真心实意的道谢。 “不必谢,大家都在公玉府生活,互相照顾不是应该的吗?”叶月曦靠近公玉勤,低声道,“想知道昨晚的事吗?有时间来柳院坐坐。” 公玉勤细细打量苏凝萱,这一看却发现苏凝萱与以往大不相同了。 以前走到哪儿都是一个受气包般,两只眼睛感觉随时能流出泪来,现在的气质完全不一样,稳重老成,就像脱胎换骨了一般。 “几日不见,苏姑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经历过生死的人,看得自然要比常人透些。”叶月曦将颈部露出来,过了一夜,绳索留下的伤痕,更加狰狞可怕。 “姑娘的命来之不易,何必想不开。” “不是我想不开,而是有人想要我想不开。”叶月曦后面的字咬得非常重。 公玉勤看苏凝萱神色郑重,心中有了思量,“先谢过姑娘了,老奴要将小少爷安顿好了才走得开,姑娘记得给我留门。” “好。”叶月曦应下来。 公玉勤见她气色不好,便先告辞,转身之后愉悦的笑了。 “奶娘,你在笑什么?”公玉翎看着公玉勤,茫然的问。 “小少爷不怕苏姑娘吗?” 公玉勤将公玉翎抱在怀里,五岁的孩子,公玉勤抱得有些吃力,若不是前段时间落水,公玉翎消瘦了许多,她还抱不起呢。 “苏姐姐漂亮,翎儿不怕。” “为何不怕?她不是把你推下池子了吗?忘了药多难喝了?”公玉勤一直觉得公玉翎落水之事蹊跷,若真的却有其事,一定要将真凶揪出来,公玉勤一直怀疑文敬,心里还是希望,这个人不要是她,虽然不喜文敬,公玉勤对公玉翎是真心疼爱。 公玉翎紧闭着嘴巴不说话。 越是这样,公玉勤越觉得有问题,“告诉奶娘好吗?” 公玉翎心中的小人在摇摆,最后还是站在了文敬那边,只是又不想奶娘伤心,只好说道,“我答应了娘,不告诉其他人。” 公玉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都说虎毒不食子,没想到世界上还有如此心狠的母亲。 “以后不要离开奶娘身边了。”公玉勤一阵心疼,也心寒,连亲身骨肉都能下手的人,心该有多狠。 公玉勤不明白,公玉拯为何会娶这种毒蝎心肠的女人? “你去见苏姐姐的时候,我可以跟着去吗?” 公玉勤愣住,刚刚她和苏凝萱说话,虽然没有背着公玉翎,但都压低声音了的,“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带你去好不好?” “你不是要去吗?”公玉翎湿漉漉的眼睛睁的大大的。 难道公玉翎听到她们的对话了,公玉勤心中一紧,“谁说我要去了,你刚刚听到什么了吗?” “都听到了。”公玉翎咬着嘴唇。 “全都听到了?”公玉勤继续问。 公玉翎努力的点着头。 公玉勤只觉得眼前一黑,“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别人知道吗?” “奶娘你这句话和娘亲说的话好像。” 公玉勤按捺住内心的慌张,“你愿意帮我保守秘密吗?” “我要去。”公玉翎死死拽住公玉勤的袖子。 “好吧。”公玉勤无奈,不是她不能拒绝公玉翎,而是不忍,最近公玉翎经历的太多了,扔下他一个人,公玉勤害怕他想太多。 “苏姑娘,你回来了?”古灰战战兢兢看着苏凝萱,府中的风向变化太快,现在她才明白,夫人不只是保命符,有时候会成催命符。 “你娘在厨房等你。” “啊?!”古灰有些没反应过来,苏凝萱这是什么意思? 帮她?还是试探她? “去吧。”叶月曦笑得很温和。 “谢谢苏姑娘。”古灰脑中乱的很,一整天她都没见到文契了,流言风语听了太多了,她迫切的想见文契问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了。 公玉勤抱着公玉翎来到柳院,正准备扣门,门突然被打开。 “来了。”叶月曦看着公玉勤怀里的公玉翎,没有一丝意外。 公玉勤探头打量院子里。 “放心吧,人已经被我支走了。”叶月曦虽然背着公玉勤,公玉勤却发现她能看到自己的动作似得。 “苏姑娘聪慧过人,不愧有才女之名。” 叶月曦轻轻一笑,默认了公玉勤的话,走进屋内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闲来无事,画了一些绣样,听说嬷嬷你女红是跟宫内大师学的,不知能否帮我绣一个荷包?” 公玉勤见苏凝萱神色凝重,似乎另有深意,便明白书里另有乾坤,她本就担忧公玉翎跟着,会听到不该听的,如今看来是她多虑了。 苏凝萱准备的如此妥当,只是她轻易将此书交给自己,难道不怕她反水? “苏姑娘放心,我绣好马上就送过来。” 荷包除了送人和用来装贵重物品之外,还有一个更大的用途,就是用来给传递消息。 晚膳已经用过,这个时候是府里下人最忙碌的时间,主子休息之后,下人才有空闲做自己的事。 公玉勤为了保险,还是抱着公玉翎从园子小路绕了回去。 厨房里,古灰抓着文契的手,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来了?柳院的饭菜不是有人送过去吗?”文契偏开头,虽然文敬打她的时候,尽量避开了脸,盛怒之下,又岂是能随便控制的住的。 这一路走来,虽然没人盯着她的脸看,文契总感觉她们在嘲笑自己,这比身上的痛更难受。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古灰脸色灰青,突然想到关键之处,她明着跟苏凝萱作了好几次对,母亲又不是不知道,怎么会让苏凝萱带话? “是苏姑娘说,你在厨房等我。”说完之后古灰脸如其名,真的是骨灰了。 第四十章 心魔 “不好,你快回去。”文契将古灰推出厨房,“昨晚的事,夫人说是苏凝萱的手笔,我觉得她虽然没那么大的本事,这事也和她脱不了干系,你在她身边小心一点。” “娘,你还没告诉我,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古灰这次非常执拗,她隐隐有种预感,这次和以前不一样。 夫人才嫁到公玉府的时候,也遇到过被陷害,被府上的下人看不起的情况。 当时是夫人对公玉府不了解,才会发生那样的情况,现在公玉府早就被夫人掌控在手中,而且夫人有了公玉翎小少爷,那些公玉府的家生子,到底为何敢这么猖狂? 文契在公玉府也是一个爱脸面的人,无论如何她也开不了口,告诉自己的女儿,昨晚被人泼了一桶馊水,还被许多人看见了。 古灰看见文契闪烁的眼光,直接问道,“难道传言都是真的?” 文契见瞒不过去了,只好道,“没错,如今夫人这边更危险,你好好待在柳院,不要轻信旁人的话,有事我会亲自去找你。” “好。”古灰急促的离开。 跑回柳院,她才想起,忘记问文契,她脸上到底是怎么回事,看样子似乎是被人打了的,可是被没有传出被打的消息啊,看文契的样子,似乎也不打算追究。 古灰摇摇头,现在的公玉府,她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古灰离开不久,文契就提着安神汤离开。 她的脚刚跨出厨房门,里面就响起哄堂大笑。 文契恨得直咬牙,要不是成庄院所有的丫鬟婆子都还在院子里跪着,她何必遭受奇耻大辱,这些嘲笑自己的人,她都记住了,给她等着! 古灰轻轻推开门,门因为年代久远发出咯吱的声音,院中白色的身影,吓得古灰心肝都要跳出来了。 “姑娘,还没休息啊?”古灰一脸后怕,成庄院的事,众人传的神乎其微,许多都说,成庄院闹鬼了呢? 虽然知道有人在背后捣乱,乍一看见白色身影的时候,古灰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的就是,鬼这种可怕的东西。 “见到你娘了吗?”叶月曦身上只穿了一件中衣。 其实一直伺候她的人,就知道她经常这样穿,只是最近穿的少了而已。 古灰一脸惨白的立在门边,“苏姑娘,我知道错了,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见到你母亲了?”叶月曦踱步到古灰面前。 古灰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叶月曦蹲下身,挑起古灰的下巴,“文敬还好吧?” “夫……夫人……的事,奴婢不清楚。”古灰恨不得退回去厨房之前,心里也埋怨,为什么夫人这么容易就被算计了,自己当初为了讨好她,将苏凝萱给得罪惨了的,这次看来是不能全身而退了。 “猜一下。” “苏姑娘,我知道错了,你饶了我吧?”古灰头伏在地上,苏凝萱你这次要是不把我弄死,等夫人重新掌握府中大权了,我会让你知道下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快起来吧,跪着干嘛。”叶月曦连忙将古灰扶起来,“还没吃饭吧,我房里还有一些糕点,你拿去垫垫。” 古灰眼中闪过一阵诧异,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苏凝萱怎么可能让她站起来,“苏姑娘,我还是跪着吧。” 古灰从懂事开始,就学会看人脸色了,可以说公玉府中,没有那个主子的脸色,是她看不懂的,关键在于她愿不愿意迎合。 此时的苏凝萱,她却无法看透,心里开始警醒,苏凝萱已经不是那个,被她耍的团团转的人了。 “文修将糕点拿过来。”叶月曦不由分说的将糕点塞到古灰怀里。 古灰抱着一盘糕点,揣测苏凝萱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下去吃吧。”叶月曦摆手。 “多谢姑娘。”古灰抱着盘子离开。 “娘,你确定她会跟我们合作吗?”文修看着古灰的背影,皱起眉头,他记得这个丫鬟是文敬身边最信任嬷嬷的女儿,与其相信她会跟他们合作,还不如相信她是文敬那边的奸细。 “放心吧,她聪明的很。”叶月曦对古灰的性格,摸得差不多了,虽然文契是和文敬长大的,古灰却不是。 所谓的信任,也逃不过一个“利”字,在钱财方面,公玉府恐怕没有比她更大方的人了。 “娘,不如我去监视她。”文修还是不放心。 “去吧。”叶月曦明白文修的顾虑,若是不让他亲眼看见,估计是放心不下,今晚都睡不着,她可不想明天看见一对熊猫眼。 “嗯。”文修应了一声,便朝古灰离开的方向走去。 叶月曦转身,意味深长的看着幽黑的走廊,刚刚哪里藏了一个人,文修离开的时候,他也跟着离开了,似乎没有敌意,要不要将他逼出来呢? 古灰回到屋子,想了许久还是没想明白苏凝萱到底有何用意? 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叫声,古灰将头上的银钗取下来,往糕点上插,插到一般银钗就下不去了。 古灰心里一震,将糕点掰成两半,看清里面的东西之后,整个人已经呆了。 虽然她不识字,她也知道自己的名字该怎么写,糕点里的纸,分明是她的卖身契。 卖身契对于奴隶来说,可以胜过生命,更别说古灰这种生下来就是奴隶的人。 文修从窗外看着古灰的表情,心里着急,你倒是有个反应啊,耍心眼欺负人时,看着还挺机灵的,原来是自己高看了她。 良久,古灰终于有了反应,她飞快的将卖身契收好,披上一件灰扑扑的衣服,打开门左右看了许久,确定没人之后,才跑出柳院。 文修偷偷的跟她在身后。 好几次将人跟丢之后,文修才明白古灰为何会穿一件灰扑扑的衣服在外面,与夜幕融合在一起,确实不引人注目。 古灰没有去成庄院大门,而是在一面墙停下。 文修正疑惑她要做什么的时候,只见她扒开墙上的草帘,然后钻了进去。 等了许久,都没有看见古灰出来,文修决定先回去。 第四十一章 倒戈 “娘,你的担忧果真没错,没想到文修会亲自跟踪我。”古灰探出头来,看着文修离开之后,才随着文契进屋。 “你来干什么?不是说了没事不要来找我吗?”文契的脸色比在厨房的时候,更加严肃,“到底有什么事?” 古灰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张了张嘴,本来要说的话卡在喉咙,“娘,我……” “有事就快说,夫人马上就要叫我了,别让夫人发现你。”文契不耐烦的催促。 “娘,我不想当奴隶了。”古灰终于将心中的话说出来。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文契嫌弃的眼神,丝毫不掩饰,“在公玉府不好吗?不当奴隶,你能做什么?你能养活自己吗?离开公玉府,你什么都不是!从我肚子里钻出来,你这辈子就注定只能当一个奴隶!” 古灰从来没想过,会从母亲嘴里听到这样的话,“你是我的亲娘吗?” 有哪个母亲会这样评价自己的女儿,纵然古灰明白,自己不是好人,但是所有的手段,还不是文契手把手教她的? “你当然是我女儿,不是我女儿,你还想当谁的女儿,你想当千金小姐,可惜你没那个命!” “我有没有那个命,不是你说了就能算的。”古灰推开文契跑走。 回到柳院,才有轻轻擦拭脸上的泪水。 打开手掌,看着完好的卖身契,心里才安定许多,既然她不相信,那自己就做给她看。 古灰将眼泪逼回去,梳理之后,走到苏凝萱房门前,轻轻扣门,“姑娘,睡了吗?” “进来吧。” 古灰推开门,苏凝萱靠在榻上,衣物穿戴整齐,仿佛知道她要来似得。 “坐吧。”叶月曦指了指面前的凳子。 古灰犹豫片刻,在凳子上坐下,偷偷看苏凝萱的脸色,没有发现她有半点不满,长呼一口气。 叶月曦留意到古灰的小动作,猜想事情的进展或许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开口问道,“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这个礼物,苏姑娘是从哪里来的?”避免隔墙有耳,两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将卖身契说出来。 古灰知道,文敬是绝不可能将卖身契交给苏凝萱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偷。 可是要古灰把“偷”和苏凝萱联想在一起,又太不可思议了,苏凝萱最近变化很大,难不成性格变化之后,她一夜之间就能够飞檐走壁了不成? 古灰更宁愿相信她背后有帮手。 “怎么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喜欢吗?”叶月曦没有放过古灰任何一个表情,她去成庄院之后,反而更加慌乱了,只有可能有两种情况,要么是没有见到文契,要么就是被文契训了。 “喜欢,不知我需要送什么回礼给姑娘?”古灰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想到文契说的话,也不打算在回头,凭什么她就该一辈子都当奴隶,凭什么她就不能过像主子一点? “给我讲讲夫人的事吧。” 古灰震惊的看着苏凝萱,她没想到苏凝萱会这么直接,“你想知道什么?” “公玉府穷吗?” “我不明白。”古灰目光闪躲,“公玉府怎么可能没钱。” “想要摆脱奴隶的身份,光有卖身契是不行的。” 古灰当然知道,卖身契有两份,一份在主子手里,一份留存在官府,官府的存档没消,就算她毁了手中的也没用。 怪不得苏凝萱会如此大方将卖身契交给她呢? 古灰起身将门关上,凑到叶月曦耳朵旁边,轻语,“姑娘猜的没错,公玉府现在很缺钱。” “为何?”叶月曦早就猜到这个事实,但想不通为什么? 公玉振有官职在身,俸禄足够公玉府的日常花销,而且文敬手下还有许多铺子,为公玉振打点走动也足够了。 而且公玉振的作风,也不像是会去给别人送礼的。 那么问题就出在这里,公玉府的钱呢? 还是说公玉振完全不知道,文敬偷偷将公玉府的钱转移了? “好像是因为少爷。”古灰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听到这个答案,叶月曦很吃惊,因为她跟公玉断弘接触过,他对公玉振和文敬不满。 叶月曦也没看出来,公玉振和文敬会对公玉断弘好到那种层度。 “哪个少爷?” “自然是大少爷了。”古灰见苏凝萱疑惑,解释道,“大少爷将丞相家的公子打了,吃的补药都是府里出钱给的。” “补药值得了几个钱?”叶月曦眼睛弯起,公玉断弘没事,就说明事情并不严重,补药的花费又怎么可能将公玉府拖垮呢? “这个可能还与另外一件事有关。”古灰停住,看着苏凝萱。 叶月曦配合古灰,惊讶的睁大眼睛,“什么事?” “丞相的千金看上了我家少爷,但是大少爷又不喜欢她,所以丞相府才会逮着少爷不放,要是少爷答应娶丞相千金,府中的危机自然就解除了。” 叶月曦愣了一下,虽然知道公玉断弘没有司墨的记忆,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依然有些不舒服。 “这件事大少爷知道吗?” 古灰摇摇头,“大少爷知道,恐怕已经去丞相府闹了。” 叶月曦微微点头,“你先下去吧,卖身契的事,我会给你想办法。” 古灰摸不透苏凝萱现在的性格,只是隐隐觉得她不喜欢磨磨蹭蹭的人,心里虽然焦急,也不敢问,她到底什么时候能获得自由,起身轻轻的退出去。 已经半夜了,叶月曦并没有马上睡觉,心里斟酌着以后该怎么做。 昨天将苏家的家产几乎全交给公玉振了,也解了公玉府的燃眉之急,想必她开口要一个丫鬟,公玉振也不会有意见,那么古灰手中的卖身契反而不好办了。 还有公玉断弘那边,叶月曦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 在冥界的时候,她还信心百倍,觉得再次相逢,司墨肯定能认出自己,看公玉断弘的表现,结果是她太自信了。 想象过无数种重逢的情况,叶月曦就是没有料到这种。 第四十二章 洒脱 让她主动,却是不可能的。 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能轻易受伤,不能与人太亲密,不然她身上的阴气会损害他的健康。 他不来自动招惹她,她又何必将他拉下水。 叶月曦还在犹豫,是否真的要就此放开,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让她坚定了这个想法 翌日,公玉府连着几天乌云密布,终于有一件比较高兴的事,下人们都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无缘无故挨罚了。 丞相千金徐小双要到公玉府来做客。 “公玉断弘喜欢徐小双?” “大家都这么传的。”古灰看着苏凝萱,猜想,这位苏姑娘不会喜欢大少爷吧? “怎么传的?” “徐小姐喜欢我家少爷,但是我家少爷并没有表示,不过老爷夫人到底对徐小姐很满意。”古灰越发肯定,苏凝萱喜欢公玉断弘了,只是她不会因为这个牵连自己吧? “丞相叫什么名字?”叶月曦记得名单上有姓徐的人,却没有徐小双,或者两人之间有联系呢。 “丞相的名讳,奴婢怎么敢直呼。”古灰觉得苏凝萱是不是疯了,丞相可不是大肚的人,从大少爷和他儿子发生矛盾的事就可以推测出来,丞相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连老爷都不能直呼丞相的名字,何况她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苏凝萱在给她下套? 要是被别人知道,被当场赐死都是可能的。 “徐宁吗?” “姑娘慎言。”古灰被苏凝萱的话吓了一跳,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之后才继续说道,“丞相的名字不是我们能叫的。” “怎么不能叫了,名字就是让人叫的,不然它的意义何在?”一个爽朗的女声传来。 叶月曦看向来人,穿戴很讲究,金钗玉饰,贵气却不俗气,看着很舒服,让人生不出一丝反感。 “想必你就是借住在公玉府的苏小姐,听闻苏小姐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对规矩也是极重视的,今日一见……”徐小双故意顿了一下,“看来传言不可尽信。” “彼此彼此。”叶月曦坐下,对着面前的空座,转头看向徐小双“喝茶吗?” “你要在公玉府呆多久?”徐小双开门见山的问道。 叶月曦眉头一挑,第一次遇到这么直接的人。 “大概还有一年的时间吧。”一年之后,应该就能完成任务,到时候就会离开这个世界。 “一年,太长了,你能近期搬出去吗?” 叶月曦抿了一口茶,“应该不行。” “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搬出去?”徐小双不耐烦的看着旁边的古灰,“公玉府连点心都没有吗?” 古灰回过神来,知道徐小双是在对她说话,连忙道,“有的,奴婢马上去拿。” “好了,现在没有旁人,你可以说说你的条件了。”徐小双看着古灰走远,又继续看着苏凝萱。 “为何非要让我离开公玉府?”叶月曦大概猜到徐小双的想法,只是没有想过她一点都不知道掩饰自己的心思,怪不得她喜欢公玉断弘的事,会传的人尽皆知。 “你长的漂亮,脾气又好,还是有名的才女,我当然不会让你留在公玉府。”徐小双眼中清明,没有一丝嫉恨,叶月曦一时也看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了? “断弘哥哥本来就不喜欢我,有你在恐怕他更是看不上我了,我怎么可能让这种事发生。”徐小双语气加重,“所以,不管你愿不愿意,必须马上从这里搬出去。” 叶月曦被她的话弄得哭笑不得,“我孤身一人,能搬到什么地方去?” 徐小双的资料,冥河没有给自己,叶月曦除了知道徐小双没有害原主之外,其他的就不得而知了,倒不如顺其自然,看看徐小双会怎么安排她。 徐小双似乎也被这个问题难住了,想了许久才道,“你跟我去我家。” “这事不能开玩笑,你能做主吗?” 叶月曦来到这个世界多久,就在公玉府待了多久没有出过门了,名单上的人除了徐宁,其余的都在公玉府,这倒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根据徐小双的表现来看,她要么是个一根筋的直肠子,要么就是一个及其会装的,到底是前者还是后者,叶月曦至今还不能确定,只希望冥河给的信息是准确的。 “放心吧,我家住着肯定比公玉府舒服,我保证让你不想离开。” 叶月曦心中一颤,这话很有歧义,她不放过徐小双脸上任何一个表情,依旧看不出她的深浅。 “你如此好客,那我就去住几天吧。”叶月曦委婉表达,自己只是过去做客的,并不会长住。 “我这就去和公玉伯伯说,你将所有东西收拾好,以后就别找借口回来了。”徐小双仿佛没有听懂苏凝萱的意思。 叶月曦不知道徐小双到底是装傻,还是故意的,不过她也不急,只要公玉拯还想着她手中的钱,就不会轻易放她离开。 也正好看看,到底是拉拢丞相府重要,还是解决公玉府的危机重要? “公玉伯伯,我能把苏姑娘接到丞相府去吗?”徐小双在公玉拯面前,说话依然很直接。 “当然可以。”公玉拯心中有个想法一闪而过,“不过苏姑娘身子弱,每天都要喝药,今天太晚了,明天怎么样?” “不怎么样?”徐小双神情执拗,“我是说,以后她永远都住在丞相府,不回公玉府了。” “不行。”公玉拯毫不犹豫的拒绝。 “为什么不行?”徐小双指着苏凝萱,“难道断弘哥哥真的喜欢她?” 叶月曦后退几步,不知道徐小双是不是故意的,总是将火烧到她身上。 “无稽之谈,你是从什么地方听来的?”公玉拯将桌子拍的震响。 徐小双拿起茶杯就往地上扔,“比谁的声音更大吗?你以为这样做我就怕了,我爹凶我我都不怕。” 叶月曦仔细观察徐小双这么久,终于确定她的性格真的直来直去了,不过公玉断弘怎么还没过来,虽然已经决定放下他,但是他们结盟还是作数的,要是真的被带去丞相府,不能回来,可就得不偿失了。 第四十三章 丞相 公玉拯被徐小双的动作吓一跳,仿佛第一次认识徐小双似得,心想怪不得儿子不愿意娶她,这暴脾气,谁娶谁倒霉。 这时公玉断弘才姗姗迟来。 “断弘哥哥。”徐小双飞奔过去,爽朗的姿态让人忍俊不禁。 公玉断弘皱眉,在徐小双靠过去的时候,往后退了半步。 叶月曦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本以为徐小双在公玉断弘面前会变个模样,却没想更甚。 “断弘哥哥,我想将苏姑娘接到我家去,你同意吗?” “这个问题你应该问苏姑娘。”公玉断弘看也没看旁人一眼,高高的姿态,给人一种距离感。 徐小双没受半点影响,依旧笑着贴上去,“苏姑娘走了,断弘哥哥不挂心吗?” “苏姑娘自然有关心苏姑娘的人去挂心,难道你还会苛待苏姑娘不成?” 叶月曦不知道公玉断弘是铁了心的装到底,还是真的对此毫不在乎。 只是他对徐小双的态度,让叶月曦看明白他究竟是个什么性子。 不喜欢却不彻底拒绝,除了脸,叶月曦找不出来他和司墨还有什么相同的地方。 “当然不会,那就这么定了,苏姑娘我接走了。” 徐小双虽然不笨,见识也广,但她的思想到底被这个世界的条框禁锢,没有发现公玉断弘口中的敷衍和另一层意思。 “不知道我的儿子能不能和我一起去。”叶月曦轻轻一笑,一个筹码不够,两个他们总会认真考虑了吧? “你有儿子?你不是未嫁吗?”徐小双瞪了身边的丫鬟一眼,苏凝萱有儿子了,自己何必费心将她接到丞相府去。 “是过继的。”公玉拯补充,“所以此事不宜仓促。” “如此那就算了吧。”徐小双也不是蛮不讲理之人,苏凝萱既然都有儿子了,就算是过继的,公玉府也不会接受当儿媳,如此她也可以放心了。 “不过苏姑娘也可以跟我去丞相府玩几天。”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虽然从头到尾没人问过叶月曦的意见,不过最终的结果和她所料相差无几。 叶月曦勾唇掀开马车帘子,徐宁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一国之相,怎么会和一个小小孤女结仇? “苏姑娘外面有什么好看的,你笑的那么开心?”徐小双趴在叶月曦身上,笑的坦荡明亮。 叶月曦摇摇头,“没什么?” 多久没有见过毫不做作的人了,越发对丞相府感兴趣,徐小双这样的性子,是怎么形成的? “爹,我们回来啦。”马车刚停,徐小双就迫不及待的跑出马车。 叶月曦慢慢下马车,就看见徐小双急奔回来,拉着她的手就开始跑。 “乖女儿慢点。”一个面相威严的中年男子站在台阶上,嘴角挂着微笑双臂,俨然一个慈父。 “见过丞相。”叶月曦在距离徐宁三米的距离停下来。 徐宁站在高处,被人俯视会有一种压迫的感觉,更何况他本就身居高位,身上的压迫感就不会弱。 再近一点,就无法观察了。 “苏姐姐站那么远干嘛?”徐小双将苏凝萱拉过来,叶月曦没反应过来,没站稳一头扎进徐宁的怀里。 徐宁将叶月曦搂住,叶月曦身子一僵,她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叶月曦低着头,从徐宁怀里退出来。 “苏姑娘怎么了?”徐小双关切的看着苏凝萱。 苏凝萱的脸色发白,“我有点不舒服。” “小双你带苏姑娘下去休息。”徐宁目光一直在苏凝萱身上游走。 叶月曦低着头都能感受到侵略的目光,徐宁看上去不过四十几岁,加之久居高位,身上那股中年的沧桑,更给他的气质加了几分。 只是人品,叶月曦却不敢恭维,希望这一切只是她想多了。 叶月曦被徐小双拉到她的院子。 “你就跟我住一个房间吧。” “这怎么可以?”徐小双旁边的嬷嬷徐鸥站出来阻止,“小姐,这于理不合,苏姑娘来府上便是客,怎么能让她跟你挤一间屋呢。” “那我住西屋,东屋让苏姑娘住。” “这更不可能了。”徐鸥继续摇头。 “那怎么办?”徐小双觉得自己今天做事太不顺了,无论做什么都有人出来反对,公玉府的人也就罢了,徐鸥一直是最贴心的,怎么也跟她唱反调? “徐鸥嬷嬷,你是娘身边的老人,今天怎么如此没分寸?” “不是老奴没分寸。”徐鸥弯着腰,“夫人的院子里,是专门招待贵客的地方,苏姑娘住那里岂不更妥当。” 徐鸥跟在丞相夫人身边多年了,不仅对丞相夫人了解,对丞相也是如此,而且她是丞相府最贴主子心的,这话一点也不假。 徐小双沉吟一下,“娘不是喜欢清静吗?” “无妨,就是夫人让我过来请苏姑娘的。”这话当然不是慕容静说的,只是徐鸥认定自己不是因此事受罚,所以才敢善做主张。 “你下去安排吧。” 慕容静经常在佛堂里待着,徐小双每个月也见不了她几次,每次都是让徐鸥来传话,徐小双也没想过徐鸥会乱传母亲的命令。 …… “安排好了吗?” “好了。”徐鸥低着头,控制住自己不颤抖,在徐宁面前的时候,她一直都不敢抬头。 “这件事不要告诉夫人。” 徐鸥听到渐远的脚步声,抬头叹了口气,苏凝萱是个好姑娘,真是可惜了。 可惜? 叶月曦可不这么认为。 来到丞相府后,徐鸥的做法和合她的想法。 在徐小双身边,安全肯定是有保障的,但是也不能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 在丞相夫人旁边,丞相徐宁肯定会找机会与自己接触,就看到底谁最沉得住气了。 叶月曦倒是不担心,徐宁敢来,她就能让他后悔。 半夜,叶月曦听到屋外有轻微的响动。 因为早有准备,所以并没有脱衣服,叶月曦掀开被子,轻轻移到门边,手上拿着一根木棒。 进这件屋子的时候,叶月曦什么都没要求,只是让问徐鸥要了一根木棒。 第四十四章 转机 徐鸥虽然觉得奇怪,她也没有拒绝。 任谁都想不到,苏凝萱会在丞相府用木棒打人,更何况这个人打不得。 叶月曦用尽全身的力气打下去,门外的人刚刚伸进来一只脚,就被打中,重重倒在地上。 虽然将人打晕了,叶月曦呆坐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 徐宁自然不能和文敬一样,稍微处置不当,明天等待自己的就是灭顶之灾。 思来想去,叶月曦觉得只能凭借运气了。 与丞相对不对付的是汤储祎,楚国的大将军。 叶月曦脑中回想白天记下来的路线,将军府就在丞相府旁边,但是也有好几里,若是她自己的身体,将徐宁移过去,不成问题,可现在这副身体,跑几步都会大喘气,要扛起一个成年男子,无异于自杀。 没把人扛过去,就先把自己折腾死了。 叶月曦拿起木棒,在徐宁头上再用力敲了几下,找了些绸条将他绑成粽子,就算中途醒过来,也看不见自己究竟在哪儿。 叶月曦披上暗色的披风,来到丞相府的花园,她记得这里和将军府只有一墙之隔。 墙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白天不经意的一瞥,叶月曦就觉得这堵墙有问题。 大户人家的藤蔓,一般都是种在府外的围墙,在里面的也有,但绝不会这么突兀,这堵墙存在就像是为了掩饰什么东西。 叶月曦拿着一个小棒在墙上轻敲,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谁在哪儿?” 叶月曦退了回去,声音是从墙那边传来的。 “是丞相吗?”墙上突然探出来一个女头。 叶月曦躲在花丛里吓了一跳,待女子整个身子走出来的时候,才明白原来墙上真的有玄机。 一时觉得好笑,公玉府的墙上有问题,这里的墙上也是如此,这里的人难道都有这种癖好。 叶月曦觉得可笑,女子进来之后,四下看了没有,又退回去。 叶月曦正想起身,又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 这会从墙边过来的是两个男子,一主一仆。 “你确定刚刚看到表妹来这里了?” “少爷,千真万确。” “那人呢?” “少爷,我也不知道啊。” “废物!”华服少年突然捂着头,“谁,混账,你竟敢打我!” 小厮捂着脸,“少爷,不是我。” “谁出来?” 两人四处察看,一个白色的东西从前方飘过来,两人吓得抱住一团。 东西砸到脸上,一点感觉都没有,华服少年睁开眼睛,地上躺着一个纸团,他踢了小厮一下,“去捡起来。” “少爷……我……” 华服少年一脚将小厮踢过去,“打开看看是什么东西。” 小厮无奈的将纸拿起来打开,“上面写了字。” “拿过来。”华服少年接过纸,微微愣住。 “少爷,写的什么啊?”小厮见自家少爷看得出神,不禁问道。 “丞相夫人的院子在哪儿?” 小厮打量下四周,指着左边,“在那边。” 华服少年将纸收好,便朝小厮指的方向去。 “少爷,少爷……”小厮跟在少年身后,放低声音,“少爷,你去找丞相夫人干嘛?” “蠢货,纸上写的。” “少爷好聪明。”汤东崇拜的看着汤楚魏。 “谁让你不识字。”汤楚魏伸脚便是一踢,“前面带路。” 两人就算是在丞相府也毫不顾忌,叶月曦悄悄离开,希望自己不会找错人。 “到了吗?” “少爷,就在前面了。” 叶月曦暗惊,两人的速度太快了,连忙跑进屋将徐宁拖出来。 “少爷,你看前面好像有东西。” 叶月曦躲在暗处观察,也多亏丞相府夜间没有巡逻的,才会让事情进行的如此顺利。 “是个人,少爷。” “我长眼睛了,看看是谁?” “是……是……”小厮一屁股坐在地上。 “蠢货,就这点胆子。”汤楚魏踢开小厮,将地上的人翻过来,瞬间也吓了一跳。 “徐老贼怎么在这儿?” “少爷,我们回去吧?”汤东回过神来,一阵后怕。 “回去干嘛,真是老天都在帮我,徐老贼好不容易才落到我手里,不给他点教训,他不知道我的厉害。”汤楚魏掀开汤东,“你去给我找点东西来,我要大显身手,让他以后不敢再跟我抢人。” “什么东西?”汤东面上一抖,知道自己劝不住他,只希望明白不要被将军打得太惨。 “我想想。”汤楚魏摸着下巴,一脸坏笑,“你去茅房拿个便壶过来。” “少爷,这……”汤东站着不动,这是妥妥被打死的节奏啊。 “你怕什么,又没人看见,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猜到我们头上。” “怎么可能?”汤东小声嘀咕,每次少爷做了坏事,都忍不住到处炫耀,害得他每次都被将军打的股绽血流。 少爷倒好,每次都有夫扔护着,从来就不知道将军发起火来,有多可怕。 “你在说什么?”汤楚魏声音沉下来。 “没什么,少爷。”汤东背着汤楚魏,生无可恋朝茅房走去。 借着淡淡的月光,叶月曦摸到徐小双的院子。 院子里灯已经熄了,门也紧闭着。 叶月曦将自己的头发衣服弄凌乱,确保无误之后,边用力敲门,边大声叫喊。 院子里灯亮起来,有脚步声渐渐靠拢,门“咯吱”一声被打开,叶月曦看也不看,直接往人身上倒过去。 “苏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守门的婆子扶着叶月曦,疑惑的问。 都知道这位苏姑娘是小姐的好友,丞相府那个下人敢怠慢,这大半夜的,苏姑娘又是如此装扮,肯定发生大事了。 婆子连忙遣小丫头去禀报小姐。 “嬷嬷,府里进贼了。”叶月曦说完之后,便“晕”过去。 “苏姑娘!苏姑娘!”婆子连叫几声,苏凝萱都没有反应,这才察觉事态严重,也不等小丫头回来报信了,扶着苏凝萱就往里屋走。 刚走几步,徐小双就冲出来,身上穿着里衣,只在外面披了一件斗篷,婆子不禁庆幸自己做对了。 第四十五章 事发 “怎么回事?”徐小双沉着脸。 “小姐,苏姑娘说府里进贼了,然后就晕过去了。” “把院子里的人召集起来。”徐小双有条不紊的安排,“先将苏姑娘扶进屋子。” 叶月曦躺在床上睁开眼,院子里的人都跟着徐小双走了。 叶月曦起身,悄悄跟在他们后面。 “少爷,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汤东抱着便壶跑过来,脸上没有血色,不知道是被臭的,还是被吓得。 “怕什么,这又不是第一次被发现了。”汤楚魏毫不在意,丞相府的下人看见他,自己就知道乖乖退下。 “少爷,这次好像人很多。”汤东急了,丞相府的人是不会对少爷怎么样,可是他就不同了,下人的死活,主子们都不在意,自己的命只有自己看得金贵。 “你怕什么?我们将军府害怕他们不成?”汤楚魏将徐宁提起来,“再说了徐老贼还在我们手里呢,料他们也不敢乱来。” 汤东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跑到汤楚魏身边,一手抱着便壶一手抓着徐宁,“少爷,你一定要保护我。” “放心吧,你的小命还得留着给我端洗脚水呢。” “少爷。”汤东一阵感动,汤楚魏虽然对自己不好,但从来不会在关键时刻,撇下他不管,汤楚魏说了要保住他的命,那一定不会食言。 “离我远点,口水流出来了,恶心死了。”汤楚魏嫌弃的看了汤东一眼,这次却没动脚踢他。 “好的,少爷。”虽然被嫌弃了,汤东表现的反而非常开心。 就在这时,一大群人朝叫喊着朝他们冲过来。 “小贼往哪里跑。”跑到最前面的婆子一棒敲在汤东的手臂上。 汤东一边是便壶,一边是徐宁,根本来不及躲避,便壶从徐宁头上淋下去。 一股恶臭散发出来,些许是臭味太浓烈了,徐宁悠悠醒来。 睁开眼睛,闻到自己身上的恶臭,又晕了过去。 汤东一把将人丢到地上,拉着汤楚魏便跑。 “抓住他们。”婆子回过神来,知道自己闯祸了,不过幸好后面的人这时才跑过来,根本没有看到刚刚发生的事。 “他们将老爷绑了,快抓住他们。”婆子指着汤楚魏两人离开的方向。 “看清楚是谁了吗?” 徐小双停在婆子身边,捂着鼻子让人将徐宁抬起来。 “是将军府的汤少爷。”婆子话音刚落,又传来几声尖叫。 “大呼小叫什么?”徐小双看过去,瞬间也僵住了。 “爹!”徐小双不顾恶臭,扶着徐宁,“爹,你这是怎么了?谁将你弄成这样的?” 徐宁再次醒来,有气无力的看着徐小双,“双儿,一定要把人抓到。” “爹,你先回去换洗,我一定会将人抓住。” 得到徐小双的保证,徐宁才放心离开。 叶月曦躲在暗处观察两人,徐小双果真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单纯,这样才吻合她的身份嘛,白天自己见到的那个,也太过简单,简单的让叶月曦无法相信。 突然有人从身后捂住叶月曦的嘴巴,叶月曦大惊,耳边有个女声在低语,“别出声,我不会害你。” 叶月曦点点头,嘴上的手慢慢放下。 “跟我来。”放在她嘴边的手,抓着她的手臂,手臂虽然纤细,却很有力,容不得拒绝。 叶月曦跟在身后,只能看见一个背影,看穿着应是一个年过三十的妇人。 走的距离越长,叶月曦心中越是惊诧,对妇人的身份也越发好奇。 妇人终于停了下来,叶月曦打量四周,竟是一个佛堂。 妇人转过身来,看见叶月曦微微一怔,“你是苏家的人?” 她的神色间似有惊喜,叶月曦掂量了如今的处境,行礼说道,“我就是苏凝萱。” “凝萱,果真是你?”妇人抓住叶月曦的手,语气颇为激动。 叶月曦猜不透妇人的身份,不过是友非敌便好,点头道,“是我。” “你怎么会在这儿?”妇人拉着苏凝萱的手,“你爹娘不是将你寄托给公玉拯了吗?” “徐小姐邀请我到丞相府来小住几日。”妇人的关切不似作假,不过丞相府的人都是演戏中的高手,叶月曦也不确定自己到底看对了没有,只能见招拆招。 “双儿。”妇人语气淡了许多,“她心思多,心肠倒也不坏,明天我就让人送你回去,丞相府这趟浑水,你别陷进来。” “多谢夫人。”此时叶月曦还有什么不明白,这个妇人就是丞相夫人无疑了。 公仪卿连忙将叶月曦扶起来,“你明白便好,你父母就是因为被牵扯进这些人之间,才会丢了性命,你不要步他们的后程。” “公玉府虽然也不太平,比丞相府还是要简单多了,你事事与公玉拯说,他顾忌脸面,不会让你过的太艰难。” 公仪卿的话,句句出自肺腑,叶月曦直到现在才相信,她是真的对自己好,“谢谢夫人。” “怎么还叫我夫人,叫姨娘。”公仪卿端详着苏凝萱的脸,“你娘与我虽不是同母,却也同是公仪府的子女,没能帮到她,我自责了许久,今晚见到你,应该是上天给我赎罪的机会。” 公仪卿又嘱咐了苏凝萱许多事,外面的吵闹声渐远,便让苏凝萱先回去。 “姨母,你别送了,我自己回去,没问题的。”叶月曦这时才有机会细细打量佛堂。 虽然时佛堂,但是里面的摆设一应俱全,不像是不受宠,被关在这里清修。 “你小心点,要是有人敢拦你,就将这块牌子给她看。”公仪卿考虑到自己目标太大,出去难免会与不愿意看见的人遇到,便将自己贴身的玉佩交给苏凝萱。 叶月曦接过玉佩,玉质上乘,雕工复杂,应是很重要的信物,“姨母,我什么时候将玉佩交还给您?” 公仪卿满意苏凝萱的懂事,语气更加柔和了,“送出去的东西,岂有收回的道理,就当是姨母给你的见面礼。” 叶月曦见公仪卿态度坚决,推脱不掉,便将玉佩收下。 第四十六章 互掐 走出佛堂,便听到两拨人在争吵。 远远便听到徐小双的声音,“汤楚魏,你是怎么进到丞相府的?” “丞相府是你家,你都不知道我如何知道。” 汤楚魏勾起讽刺的笑容,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觉悟。 徐小双与汤楚魏自小就相识,也斗了十几年,徐小双自认不比谁长得差,汤楚魏对她从来就没有好脸色。 “你也知道这是丞相府,今天让我撞见了,就别想全身而退。”徐小双冷着脸,挥手,“去吧所有的门都关上,今天晚上不管是谁,都不准出门,将军府的人来敲门,也别开。” 汤楚魏听到徐小双的话,一阵冷笑,“你以为我是走门进来的吗?蠢货!” “就让你再嘚瑟一会儿。”徐小双走到汤楚魏面前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你给我记着!”汤楚魏此刻苦不堪言,从来没有遭受过这么大的羞辱,“今日之辱,日后一定加倍奉还。” “把便桶拿过来。”徐小双暗想,汤楚魏你也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今天出门,没查黄历,况且我爹身上也被淋满了,这也算因果报应。 “徐小双你敢!”汤楚魏这回真的急了,语气软下来,“小双,我们一起长大,你真的要这样对我?你不记得小时候我帮你捡风筝吗?当时我差点摔死。” “我当然没忘,我欠你一条命,我记得清清楚楚的。” 汤楚魏见事情有转机,热络的看着徐小双,“双儿妹妹,你知道吗,其实我并不讨厌你,一直以来我都很喜欢你,奈何我们两家的关系,让我不得不……” “把他嘴给我堵上。”徐小双冰冷厌恶的看着汤楚魏,“不要在我面前替以前的事,你当真以为我是傻瓜吗?” 徐小双虽然生气,却也没再提便桶的事,叶月曦感觉徐小双对汤楚魏的态度有些奇怪,难不成她喜欢的是汤楚魏?那公玉断弘对于她来说又是什么呢? 叶月曦正打算走,便听到一声尖锐的女声。 “住手,你们可知道你们抓住的是谁?” 就是刚刚墙边第一次传来的女声,叶月曦顿住脚步。 叶月曦不得不佩服这个女子,胆子也太大了,单枪匹马的进来,不知道带点人吗? “我当是谁,原来是白紫苏。”徐小双看见来人,脸上的厌恶表情更加严重,“今儿将军府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来,真把我们丞相府当你们将军府的后花园吗?把她给我抓起来。” “你敢。”白紫苏跑到汤楚魏面前,“徐小姐,你难道不怕将军怪罪吗?” “将军?你们半夜闯进丞相府,绑架暗害我爹,天亮我便递折子进宫,去圣上面前告状。” “表哥,是真的吗?”白紫苏看着汤楚魏,“你们要暗害丞相?你们把他怎么了?” 徐小双皱眉,她感到白紫苏的话有些不对,“白紫苏,你住嘴!不用你假好心,我爹还轮不到你操心!” 白紫苏表情破裂,“表哥,我看错你了,没想到你会做出这样的事!” 汤楚魏挣扎了半天,吐掉口中的布,“表妹,你别相信她,徐小双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她的话能信?” “汤楚魏,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徐小双这回没留半点力,巴掌打到汤楚魏脸上之后,人都脱力了。 “徐小双,今天你不弄死我,总有一天我会找办法弄死你。”汤楚魏两边脸都火辣辣的。 “少爷!少爷!”汤东跑过去挡在汤楚魏面前,“徐……徐小姐……我们私自来丞相府是不对,可是你这样对我家少爷,想过后果吗?” “你是谁?”徐小双眼光都没留给汤东,“把他给我拖下去宰了。” “少爷!少爷救我!”汤东惊恐,抓住他的两个婆子,似乎真的要将他拖下去宰了一样。 “徐小双,你敢!”汤楚魏试图拦住婆子,没站稳一下倒在地上。 “这么多年,你威胁人的话还是没什么长进,给我拖下去!” 汤东心凉,若不是婆子抓着他,想必他已经瘫到地上。 “还没闹够吗?” 门咯吱一声打开,公仪卿从里面走出来。 “娘,您还没休息吗?是不是我们吵到您了?”徐小双脸上的表情立马换了,笑容单纯的就像是久没见母亲的孩子,见到母亲之后的欣喜。 “今天也闹够了,放他们回去吧。”公仪卿扫了在场所有人一眼,眼光最后落到徐小双身上,变得柔和一些。 “娘,不行。”徐小双抱着公仪卿的手臂撒娇,“轻易放他们回去,岂不让他们觉得我们怕了他们。” 叶月曦没想到公仪卿会在这时候参与进来,抿唇略想便知道该怎么做了。 来到相通两府的墙边,这次运气没那么好,等了许久,都没见有人过来。 叶月曦咬牙,钻过去,将军府和丞相府果真不一样,整齐有序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夜间的巡逻还不止一队。 不过叶月曦发现,巡逻刻意在避开这里,看来两边墙相通并不是一个秘密。 叶月曦决定故技重施,写了一张纸条,扔到巡逻脚边。 汤楚魏是将军府的公子,汤将军不可不能不管,叶月曦将纸条扔出去,便回去了。 她料到了将军府的反应,可是没有料到,巡逻的侍卫不识字,纸条周转等传到汤储祎手里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昨晚后续的事,叶月曦没关注,只是醒来看见丞相府所有的人精神萎靡,似乎一夜没睡的样子,觉得奇怪。 就算闹得再大,也不至于闹整晚吧,况且昨晚她回到徐小双的院子,也没听到大的响动。 “苏姑娘醒了,我家小姐请你过去用早膳。”侍女说完,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昨晚没休息好?”叶月曦试探道。 “整晚都没睡呢。”侍女连忙捂住嘴,“苏姑娘,我……” “没事,我什么都没听到。”叶月曦朝侍女友善的笑笑。 “小姐心情不好。” 侍女给叶月曦透露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第四十七章 离开 “是因为昨晚的事吗?昨晚我太害怕了,所以才会来找徐小姐,她不会生我气了吧?” 叶月曦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真的一样,害怕徐小双会头的气。 侍女一时心软,“苏姑娘,你不必担心,你也是受害者,小姐怎么会怪你,小姐的脾气是最好不过的了。”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叶月曦垂下眼帘,要是昨晚没见过徐小双的样子,侍女的话,估计还真能将她糊弄过去。 “苏姐姐,快过来坐,昨晚那贼没伤到你吧?” 徐小双的表情没有丝毫破绽,叶月曦知道自己这是遇到高手了。 “抓到了吗?我昨晚都要吓死了,没想到丞相府也会招贼。”叶月曦挤出两行泪水。 “苏姑娘你别哭。”徐小双手脚忙乱的给苏凝萱擦泪。 叶月曦哭了许久,“对不起,我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所以有些失态……” “没关系,我明白。”徐小双拉着苏凝萱的手,“我让你将你的东西都搬到我的院子来,你以后就住在我的院子里。” “这好吗?”叶月曦不知道公仪卿什么时候安排自己离开,不过能换到徐小双院子里来也好。 要是徐宁反应过来,找自己麻烦,多少也会顾忌一些。 “小姐,老爷回来了。” “我先回房了。”叶月曦此时不想与徐宁碰面。 先不说害怕被徐宁揪住不放,昨晚的事,破绽本来就颇多,要是被他们发现自己是罪魁祸首,恐怕公仪卿出面,也不能保住自己。 “你好好休息,我让丫鬟将饭送到你房里。”徐小双这会儿也没精力管苏凝萱,挥手就让侍女送她下去。 奈何,运气并没有像昨晚那样光顾她。 叶月曦出门便遇到徐宁。 叶月曦想装作没看见,直接离开,却被徐宁出声叫住。 “苏姑娘。” “丞相。”叶月曦不得不停下来。 “昨晚相府遭贼,没吓到你吧?” “没有。”叶月曦摇头,“昨晚我听到响声,就跑到徐小姐这边来了,并没有与贼人遇见。” 徐宁狐疑的看着苏凝萱,过了许久才道,“那便好。” 叶月曦抬眸与他对视,眼眸清明不见一丝杂质,徐宁话中有话,难不成已经在怀疑她了? 徐宁确实已经怀疑苏凝萱了,两府的通道开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出现昨晚的情况。 虽然所有的矛头都指向汤楚魏,与苏凝萱半点关系都没有,越是这样,越让徐宁觉得苏凝萱有问题。 他明明是去找她的,而且当时他明明推开了门,难不成苏凝萱与汤楚魏之间有…… 徐宁越想越觉得自己抓住了重点,不然为何徐小双会将苏凝萱接到府里? 徐宁一瞬的迟疑,让叶月曦抓住,更加觉得处境不妙。 “丞相,我先下去休息了。”叶月曦清楚的意识到,今天必须离开了,不然今晚不知还会发生什么?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有话跟你说。”徐宁扔下这句话便走进屋内,跟在他身后的人留下来盯着苏凝萱。 叶月曦有些着急,心里的平静几乎殆尽。 “苏姑娘,你还不能走。”两个奴仆拦住她,看他们的动作吐息,应是练过武的。 “为什么?”叶月曦有些恼,虽然她不介意在这里多站一会,但是这种被逼迫的感觉,实在喜欢不起来,更何况不知道徐宁,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呢? “丞相吩咐了。”两个奴仆异口同声。 叶月曦当然也知道,只是两个奴而已,又不是徐宁本人,她还没必要那么忌惮。 “我要去如厕。”叶月曦认真的看着他们。 两个奴仆目瞪口呆,从来没在一个大家闺秀口中,听到这么生猛的话,一时都涨红了脸,不知该如何反应。 趁着他们愣神的空档,叶月曦转身就朝茅房的方向跑去。 两个奴仆跟也是不跟也是,最后还是决定留在原地等她回来。 叶月曦跑出他们的视线范围,就调转方向,朝佛堂的方向跑。 公仪卿答应今天送自己离开,叶月曦现在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为何如此匆忙?”公仪卿看着苏凝萱。 “我想现在离开。”叶月曦并不打算隐瞒自己的处境,“丞相他……” “不必说了,我明白。” 曾经她也深爱过徐宁,可是命运弄人,后来她慢慢发现徐宁的真面目。 公仪卿一心想挑一个对自己好的良人,却没想徐宁隐藏的那么深,他虽然不纳妾,不收房,做的事却更让公仪卿觉得恶心。 府中稍有姿色的丫鬟都与他有牵扯不说,就连隔壁将军府的,他也不放过。 如今他竟然把手伸到苏凝萱身上,如此情形,简直像是对公仪卿以前选择的一种讽刺。 “我现在就送你离开。”公仪卿面上有自嘲,讽刺。 叶月曦却看到了更多的不甘,“谢谢姨娘。” “凝萱,这又有什么好谢的。”公仪卿换上柔和的笑容,“公玉府的人对你不好,尽管来找我。” “他们对我还好。”叶月曦笑着回答。 公仪卿亲自将苏凝萱送到门口,叶月曦正准备上马车,却被人拦住。 “苏姑娘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是徐宁!叶月曦身子一僵。 “是我送苏姑娘离开的。”公仪卿挡在苏凝萱前面。 “夫人不是在佛堂吗?佛经抄好了?”徐宁转眸看了公仪卿一眼,近半年没有见到公仪卿了,徐宁没想到会在这里与她碰面,大概是礼佛的原因,公仪卿穿的极为素雅,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苏姑娘是我血脉至亲,她来府中做客,我出来见她,想必佛祖也不会怪罪。”公仪卿与徐宁早就撕破脸,不过线下在丞相府大门,徐宁要维护他的颜面,公仪卿料定他不会做得太过。 “既然是至亲,更应该多留几天,好招待了。”徐宁心中冷哼,因为苏凝萱自己受了那么多苦,他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她离开。 叶月曦内心焦虑,不知道公仪卿到底能不能挡得住徐宁,今天要是不能离开,以后更是不可能了。 第四十八章 机会 叶月曦观察周围,发现只能走前面,后面被家丁堵住,但前方又是马车,她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上马车;要么立刻撒腿跑。 只是她没赶过马车,操作起来恐怕有些困难;放弃马车徒步跑的话,更会让徐宁有理由扣下她。 况且这也太不打自招了,就像她心虚了一般,叶月曦虽然急着离开丞相府,但她还是忍住了,控制住自己,现在冲动没有丝毫利处,就算侥幸离开,徐宁也能将她抓回来,必须要打消徐宁的怀疑,才能保证不会有后续的麻烦。 三人都没开口,气氛一下陷入僵局,叶月曦心里越来越不安,正想着如何脱身,嗒嗒的马蹄声在巷子里回响,敢在丞相府门前骑马的,身份必定不低,或许这就是自己离开的契机,叶月曦心中隐隐有些期待,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身份还是很管用。 马蹄声越来越近,马上坐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叶月曦并不陌生,是汤楚魏,另一个年纪较长,汤楚魏与他有七八分相似,想必就是汤大将军汤储祎了。 “徐丞相莫非知道我们要来,所以早早在这里等着?” 汤储祎从马上跳下来,反手将汤楚魏拉下来,朝徐宁拱手,“昨晚的事是犬子冲动,今天我特地带他来给徐兄赔罪,小孩子不懂事,徐兄宰相肚里能撑船。还望莫要与他计较。” “令公子也不小了,你我像他这般大的时候,都已经成家立业了,慈父败儿,汤大将军要多加管教才是。”徐宁心中闷着一口气,汤家父子太过狡猾,竟然恶人先告状,把事情捅到皇上面前去,让他无法解释墙上的通道是怎么来的,以至于皇上居然偏袒他们。 徐宁最在意的便是自己在外面面前的形象,以至于无法开口说自己与白紫苏的事,这口气只能默默咽下。 “这是自然。”汤储祎将汤楚魏推到徐宁面前,“快给丞相道歉。” “丞相昨晚是我不对。”汤楚魏表情没带半点诚恳,甚至有些倨傲,他仰着脑袋,用眼光瞥了一眼四周,目光落在苏凝萱身上的时候停顿了一下,“这位是?” 时机到了! 叶月曦朝四人微微点头,很自然的上了马车,掀开车帘探出头来,对着公仪卿说,“姨娘,我先回去了。” “去吧,有事一定要带信给我。” 众目睽睽之下,徐宁只能目送苏宁萱离开,接二连三不顺心意,徐宁脸色看起来非常不好,汤楚魏最先发现了徐宁不对劲。 他却没好心到放过徐宁,“怎么有一股臭味?丞相昨晚好好洗漱了吗?我有一种特制的香粉,可以祛异味道待会我让下人送到丞相府来,就当是我的赔礼了。” 徐宁脸色铁青,回想起昨晚倒在自己身上的东西,胸膛不停的起伏,有些站不稳。 汤楚魏勾起嘴角,决定再加把力,“昨晚我的小厮太不懂事了,不过……也怪你们丞相府的下人太懒了,便桶估计从未洗过,里面……” “住嘴!”徐宁吼完之后,突然眼前一黑,人便倒在地上动也不动。 汤楚魏有些害怕,求助的看向汤储祎。 “夫人,告辞了!”汤储祎拉着汤楚魏离开。 公仪卿点点头,似乎没有看见汤楚魏将徐宁气晕,转身进府。 “娘,爹怎么了?”徐小双闻信赶来,就看见徐宁躺在地上,无人照管。 “晕过去了,扶进府吧。”公仪卿依旧没有回头,不过脚步却停下来,“有件事娘一直没问你。” “娘,什么事,你问吧?”徐小双有些开心,这是近几年来,公仪卿第一次关心她。 公仪卿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问了,“你喜欢的究竟是汤楚魏,还是公玉断泓?” 待改…… 司音八岁的时候,负气离家出走。 当时还小不懂事,只知道父母对自己不好,一点都不理解自己。 离开家之后,他才知道,原来外面并不比家里好。 父母的唠叨都是为了自己,可惜他后来再也感受不到了。 外面并不是他想象中那么美好、自由,特别是没钱之后,更是寸步难行,一个馒头,他和妹妹都要干很久的活才能赚到。 司音八岁的时候,负气离家出走。 当时还小不懂事,只知道父母对自己不好,一点都不理解自己。 离开家之后,他才知道,原来外面并不比家里好。 父母的唠叨都是为了自己,可惜他后来再也感受不到了。 外面并不是他想象中那么美好、自由,特别是没钱之后,更是寸步难行,一个馒头,他和妹妹都要干很久的活才能赚到。 司音八岁的时候,负气离家出走。 当时还小不懂事,只知道父母对自己不好,一点都不理解自己。 离开家之后,他才知道,原来外面并不比家里好。 父母的唠叨都是为了自己,可惜他后来再也感受不到了。 外面并不是他想象中那么美好、自由,特别是没钱之后,更是寸步难行,一个馒头,他和妹妹都要干很久的活才能赚到。 司音八岁的时候,负气离家出走。 当时还小不懂事,只知道父母对自己不好,一点都不理解自己。 离开家之后,他才知道,原来外面并不比家里好。 父母的唠叨都是为了自己,可惜他后来再也感受不到了。 外面并不是他想象中那么美好、自由,特别是没钱之后,更是寸步难行,一个馒头,他和妹妹都要干很久的活才能赚到。 司音八岁的时候,负气离家出走。 当时还小不懂事,只知道父母对自己不好,一点都不理解自己。 离开家之后,他才知道,原来外面并不比家里好。 父母的唠叨都是为了自己,可惜他后来再也感受不到了。 外面并不是他想象中那么美好、自由,特别是没钱之后,更是寸步难行,一个馒头,他和妹妹都要干很久的活才能赚到。 司音八岁的时候,负气离家出走。 当时还小不懂事,只知道父母对自己不好,一点都不理解自己。 离开家之后,他才知道,原来外面并不比家里好。 父母的唠叨都是为了自己,可惜他后来再也感受不到了。 外面并不是他想象中那么美好、自由,特别是没钱之后,更是寸步难行,一个馒头,他和妹妹都要干很久的活才能赚到。 第四十九章 造谣 叶月曦来到的是一个茶楼。 茶楼自古就是传播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叶月曦坐在窗边,叫了壶茶。 虽然女子来茶楼,不太常见,不过每个桌子之间都用屏风挡着,能听见别人说话的声音,却看不见人,并没有几人注意到叶月曦。 “姑娘,您的茶好了,还有其他什么吩咐吗?” “吩咐倒是谈不上,只是想请你帮个忙。”叶月曦环视一圈,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这里才继续说,“我想打探个消息。” “姑娘想打探什么消息?”小二也不惊讶,在茶楼做事,来来往往的人他见过不少,他只要见一面,便能大概猜出他们的目的。 “小哥可知昨夜丞相府发生了什么事?”叶月曦问道。 “汤将军之子汤楚魏昨夜擅闯丞相府,今日在朝堂上闹得沸沸扬扬,整个京都都传遍了,姑娘想问的可是这个?”小二打量着叶月曦。 叶月曦轻笑,“当然不是,你知道汤楚魏在丞相府做了什么吗?” 小二收起笑容,“丞相府和将军府的人对此闭口不言,除了他们两家,恐怕没人知道。” “如此看来,这件事永远都是谜团了。”叶月曦干咳几下,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多谢小哥。” 店小二很自然的将银子收进怀里,“姑娘以后还想知道什么,尽管来问我,我一定知无不答言无不尽。” “多谢。”叶月曦淡淡的起身,走出茶楼,表情很平淡。 车夫一直在门口等,本以为苏凝萱会离开了,没想到她转身又去了隔壁的包子铺。 “苏姑娘,需要我帮忙吗?”车夫连忙跑过去,苏凝萱提着一大篮包子,看上去非常吃力。 “麻烦你了。”叶月曦指着前方的小巷子,那里聚集了许多乞丐。 车夫皱眉,“苏姑娘,你好心是好,那边你就不要去了,让我过去吧。” “那就麻烦了。”叶月曦也没跟车夫客气,将包子全都交给车夫。 车夫一愣,按照一般反应,苏凝萱不是应该再坚持坚持吗? 以前他跟小姐一起出来的时候,遇到这种情况,他都会上前劝阻,每次徐小双都会坚持自己去把东西分给乞丐,以至于回到府里,他都会被管家责骂一顿。 叶月曦看着车夫抱着篮子,颤巍巍的离开,片刻之后,又返回包子铺。 这次她买的全都是肉包子,刚转身,便被许多小孩围住。 这些小孩并不是乞丐,而是周围人户的孩子,家就住在这附近。 “想吃吗?”叶月曦拿一个包子在手里掰开,露出里面肉,几个小孩看着她的手,一动不动,不用说叶月曦都知道答案了。 “想吃的话,就帮姐姐做点事哦。” 众小孩齐齐点头。 平通民众的生活并不富足,一般人家里十天半月才会吃一次肉,肉包子更是奢侈的零嘴,小孩们平时想都不敢想,眼睛都移不开了,哪里还会想叶月曦究竟在说什么。 叶月曦轻笑,将包子分给他们。 “苏姑娘,我把包子全部分完了。”车夫气喘吁吁地跑到叶月曦面前。 “辛苦了。”叶月曦淡淡的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车夫一脸茫然,不是一般这个时候都应该夸夸他,赏赐没有也就罢了,至少也应该有个笑脸吧? 车夫挠头,看见天色已晚,才明白苏凝萱为何会不高兴,再晚就要错过晚膳了,这么晚回去,自己恐怕也会受责罚,听说苏姑娘是借住在公玉府,想必也不方便。 相到这一点,车夫虽被嫌弃,却也没半点不高兴,“苏姑娘,你放心,我赶车快的很,一定在天黑之前将你送回去。” 叶月曦坐在马车内,听到车夫的话,莞尔一笑,觉得这车夫倒是有趣。 不知道自己的计谋会不会有效,希望今日之事,不会牵连到无辜的人吧。 “回来啦。”公玉府门前,文敬脸上挂着一丝笑,上前拉住苏凝萱的手。 “夫人。”叶月曦任由文敬握着自己的手,“夫人安好。” 叶月曦离开之前,文敬还被公玉拯关着,才不过两日时间,她又出来了,叶月曦不得不佩服她的手腕。 “安好的很。”文敬抓着苏凝萱的手,指甲镶进她的肉里,“几日不见,你有瘦了,可是在丞相府住不习惯?” “这怎么可能?”车夫实在看不过去了,“我家夫人是苏姑娘的姨娘,丞相府又有谁敢亏待苏姑娘。” “既然还有这个关系,我怎么不知道呢?”文敬狐疑的看着车夫,余光在苏凝萱身上徘徊。 “我也是今日才得知这个消息。”叶月曦脸上浮现红晕,旁人看着似是害羞了。 “既然有这层关系在,以后可要多跟丞相府走动走动。”文敬边说边拉着苏凝萱进府。 叶月曦给车夫一个放心的眼神,车夫才跺跺脚离开。 心想,回去一定要好好告,这个公玉府的夫人一状。 夜幕降临,月亮偷偷跑出来。 车夫回来丞相府的时候,心里还想着公玉府门前的事。 只是他却没有告状的机会。 丞相府所有的下人都被召集到院子里跪下,远远就听到院子里传来的惨叫,车夫打了个抖。 “管家,发生什么事了?我还没去回禀夫人,能不能让我先去回个话?” 管家斜眼瞥了车夫一眼,“大鱼,丞相今天心情不好,府里出了吃里扒外的东西,进去机灵点,别讨打,不少人都挨了板子了。” “叔,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徐鱼是丞相府的家生子,他娘是丞相府的厨娘,拿手的好菜便是鱼,所以给他取的名字叫徐鱼。 “公玉府离丞相府并不远,你为何回来的这么晚?”徐鱼是管家看着长大的,他嘴巴笨,若没有管家罩着,徐鱼不知道被欺负成什么样了,昨晚的事徐鱼一点也不知情,应该不会被牵连。 “公玉府的夫人对苏姑娘一点也不好,我亲眼看见她掐苏姑娘了,这事我一定要告诉夫人。” “所以你就回来晚了?”管家稍稍放松,“这事你待会再去禀告,夫人进佛堂了,笑容给我收下去。” 第五十章 啼血 不用管家提醒,徐鱼脸上的笑容也维持不住了。 徐宁的脸色非常难看,地上躺着几个人,皮开肉绽,看样子是不行了。 徐鱼咚的一下,跪在地上,“老……老爷……” “去哪儿了?”徐宁知道徐鱼事将苏凝萱送 走的车夫,明白他是因为公仪卿的命令才会如此,只是徐宁依旧看他不顺眼。 连主子心思都不会揣摩的奴才,不要也罢。 “老爷,我送苏姑娘回公玉府了。”徐鱼吓得一身冷汗,压低头极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徐宁厉声道,“给我打!” “老爷,老爷,饶了我吧!”徐鱼不明白自己究竟为何会被打?他确实回来的晚了,可这也不该是他被打的理由? “老爷?”管家站出来求情,他和徐鱼一样毫无头绪。 “管家最近是太忙了,连分寸也不知了?”徐宁冷冷的看着管家。 管家背脊一凉,立马跪在地上。 徐宁看着心烦,“起来吧,动不动就跪。” “爹。”徐小双急匆匆的跑过来,“爹,外面的传言你听说了吗?” “嗯。” 得到肯定的答复,徐小双沉默下来,不知该说什么。 徐小双记性很好,昨晚才发生,自然不可能忘了,当时她就下了禁令,让府上的人不准传出去,此事对丞相府有害无利,唯一的可能便是将军府传出去的。 “爹!”徐小双看向院子的墙,昨晚她才知道原来这堵墙可以通到将军府,将军府不仁那就不要怪他们不义了。 “不行。”徐小双想到的,徐宁自然能想到,他想也不想拒绝徐小双的提议。 “爹,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 “住嘴!”徐宁打断徐小双。 徐小双惊诧的看着徐宁,在她看来,徐宁就是恼羞成怒,但现在非比寻常,如果不能众人的视线转移,丞相府恐怕有大难。 “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徐小双失望的看着徐宁,“我总算知道娘亲为何会无视你了?” 徐小双从来不会对徐宁说这样的话,这次她如此失常,不过是因为看清徐宁真正是什么人? 以前她一直不理解公仪卿,站在女子的立场,她才明白母亲为了这个家,吃了多少苦。 “随你吧,这事我不管了。”徐小双淡淡的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情形,转过身,毫不留恋的离开。 “小姐,你这是?”徐契站在佛堂外面,看见徐小双过来,心里觉得奇怪。 “我来看看母亲。” 徐契身子一僵,“夫人她念经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 徐小双低头,掩盖住眸中的落寞,“我知道。” 徐契有些不忍,“小姐不如明天再来吧。” “不行,我现在就要见娘亲一面。”徐小双忽然拔腿就朝佛堂里跑。 “小姐,你不能进去。”徐契没料到她会做这样的动作,等反应过来要去拦人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娘!”徐小双颤抖的声音在冷清的空气中回荡。 徐契立刻冲进去,愣了片刻,战战兢兢的问,“小姐,夫人她……她……怎么了?” 徐小双心里慌乱,明知道此刻最应该冷静,却控制不了自己,将手指放到公仪卿鼻下,猛地收回来,脸煞白完全无法思考。 “小姐?”徐契学着徐小双的动作,将手放过去,随之发出凄惨的叫声,“夫人!” “去把爹叫来。”徐小双说完这句话,仿佛用了所有的力气,身体下滑,蹲在公仪卿旁边。 “我马上去。”徐契从来没有这么慌张过,扫视了佛堂一眼后,撒腿就跑。 …… 徐小双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狼狈的徐宁,在她印象中,徐宁都是威严高大,无论发生什么事,都镇定自若。 徐宁现在的表现,让徐小双觉得父亲是真的爱母亲的,只是逝者已矣,又有什么用? “去给我查!”徐宁全身无力,声音却狠厉。 “爹,你的意思是说娘的死有问题?”徐小双表情比徐宁更狠厉,她也觉得不对,娘的身体明明好好的,怎么会突然逝去呢? 徐宁一句话,点醒了徐小双,她朝徐契的方向看了一眼,如若查出此事与她有关,她定要让她生不如死。 徐契看到徐小双的眼神,冷汗冒出来,小姐从来没有用这样无情冰冷的眼神看过她。 “徐契,我来之前佛堂发生了什么事?” 徐小双回忆起徐契阻挡自己的动作,心里越发肯定,徐契有问题。 徐契跪在地上,“我把茶端给夫人,夫人就打发我出来了,与平时没有两样。” “那你为何拦着我,不让我进来。”徐小双步步紧逼。 徐契连连摇头,“夫人说了,不准别人去打扰。” “我是别人吗?”徐小双看着她,越想越觉得有问题,“我平时来,就算母亲有吩咐,你不也直接带我进去,为何单单今天拦住我?” 徐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小姐,你在气头上,我不与你争,你想出气尽管朝我身上发吧?” 徐小双喉咙一甜,她从来没发现徐契这么牙尖嘴利,那以前对她言听计从,都是装的咯? “管家去府衙投帖子,立刻封府,府衙没来人之前,不准任何人进出府。” “是。”管家鞠躬转身就要走。 “回来!”徐宁叫住管家。 “爹,难道你要让娘含冤而死?”徐小双顿时紧张起来,她想起曾经问过娘,为何她的陪嫁丫鬟不跟她姓,而姓徐。 公仪卿当时怎么回答的,徐小双记不住了,只是隐约感觉,徐契与娘的关系不好。 不过公仪卿身边只有徐契一个人在伺候,徐小双当时没多想,如今回想起这些细节,越想越恐怖。 “这件事我亲自查,管家你去把府封了。” “全部出口都封吗?” “对,包括那堵墙。”徐宁喉咙一甜,无论是府里的丫鬟还是将军府的白紫苏,都是他的玩物,公仪卿才是他此生最爱,然而,再也不会有一个人,为他诵经祈福,为他失魂落魄了。 第五十一章 卑鄙 仪卿,你那么聪慧的人,怎么能死的如此荒谬? 徐宁看看自己的手心,上面是刚刚被指甲弄出的伤痕,血侵染出来,染红了手掌。 “所有的人都到院子。” 这次真的是所有人,不管是守门的门房,还是做粗活的婆子,只要是和丞相府沾边的都跪在院子里。 满院子的人,只有徐宁和徐小双坐着,其他人要是是跪着,要么趴在地上。 徐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刚刚他还在庆幸自己躲过一劫,现在更自己已经被打了,因为两个主子的脸色看起来太可怕,可怕到随时可能将人撕碎。 “徐契,现在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老爷,我说的句句属实。”徐契知道徐宁狠心起来,比徐小双更狠,自己帮他做那么多事,也不可能让他对自己心软,公仪卿恐怕是徐宁心中最特殊的人,可惜她已经不在了。 生前没有得到的答案,死后受到重视,又有什么用,徐契觉得讽刺,小姐,我也算对得起你了,你泉下有知就别怨恨我了。 “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我说的话都是实话,老爷和小姐不信大可以去查。” “我看你还嘴硬,给我打。”家仆们都看见主子发怒的表情,自然不敢耽误,徐小双话音刚落,板子就落到徐契身上。 徐契也算嘴硬,一直咬着牙不说,院子里的下人更恐慌了,徐鱼悄悄抬起头,整个院子恐怕就他最煎熬。 “停。” 徐契这会被打得半死不活了,徐小双却也被气得半死,“你还是不说吗?” 徐契看着徐小双,静默了一会儿,面色狰狞,“你们猜的没错,夫人就是我害死的。” 徐小双全身弥漫着杀气,“你这个贱人,谁给你的胆子,敢害我娘!” 院子里的下人,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丞相夫人被害死,怪不得丞相和小姐的脸色会那么难看? 徐鱼长大嘴巴,维持着头微抬的姿势,今天夫人还在府门前跟他说过话,怎么他才出去一趟,回来人就死了呢? “你说的是真的?”徐宁走到徐契面前,一直以来他都很信任徐鱼,府里许多事都交给她决定,没想到养了一头白眼狼,害死了自己的夫人。 自认为看人很准的徐宁,对自己眼光没了信心。 “老爷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徐契吐出一口血,继续说,“因为我想做夫人的位置。” “痴心妄想。”徐小双脚踩到徐契脚背,狠狠的揉搓,“就凭你这幅样子,也想取代我娘,这辈子你最好死了这条心。” …………………… 仪卿,你那么聪慧的人,怎么能死的如此荒谬? 徐宁看看自己的手心,上面是刚刚被指甲弄出的伤痕,血侵染出来,染红了手掌。 “所有的人都到院子。” 这次真的是所有人,不管是守门的门房,还是做粗活的婆子,只要是和丞相府沾边的都跪在院子里。 满院子的人,只有徐宁和徐小双坐着,其他人要是是跪着,要么趴在地上。 徐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刚刚他还在庆幸自己躲过一劫,现在更自己已经被打了,因为两个主子的脸色看起来太可怕,可怕到随时可能将人撕碎。 “徐契,现在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老爷,我说的句句属实。”徐契知道徐宁狠心起来,比徐小双更狠,自己帮他做那么多事,也不可能让他对自己心软,公仪卿恐怕是徐宁心中最特殊的人,可惜她已经不在了。 生前没有得到的答案,死后受到重视,又有什么用,徐契觉得讽刺,小姐,我也算对得起你了,你泉下有知就别怨恨我了。 “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我说的话都是实话,老爷和小姐不信大可以去查。” “我看你还嘴硬,给我打。”家仆们都看见主子发怒的表情,自然不敢耽误,徐小双话音刚落,板子就落到徐契身上。 徐契也算嘴硬,一直咬着牙不说,院子里的下人更恐慌了,徐鱼悄悄抬起头,整个院子恐怕就他最煎熬。 “停。” 徐契这会被打得半死不活了,徐小双却也被气得半死,“你还是不说吗?” 徐契看着徐小双,静默了一会儿,面色狰狞,“你们猜的没错,夫人就是我害死的。” 徐小双全身弥漫着杀气,“你这个贱人,谁给你的胆子,敢害我娘!” 院子里的下人,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丞相夫人被害死,怪不得丞相和小姐的脸色会那么难看? 徐鱼长大嘴巴,维持着头微抬的姿势,今天夫人还在府门前跟他说过话,怎么他才出去一趟,回来人就死了呢? “你说的是真的?”徐宁走到徐契面前,一直以来他都很信任徐鱼,府里许多事都交给她决定,没想到养了一头白眼狼,害死了自己的夫人。 自认为看人很准的徐宁,对自己眼光没了信心。 “你说的是真的?”徐宁走到徐契面前,一直以来他都很信任徐鱼,府里许多事都交给她决定,没想到养了一头白眼狼,害死了自己的夫人。 自认为看人很准的徐宁,对自己眼光没了信心。 “老爷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徐契吐出一口血,继续说,“因为我想做夫人的位置。” “痴心妄想。”徐小双脚踩到徐契脚背,狠狠的揉搓,“就凭你这幅样子,也想取代我娘,这辈子你最好死了这条心。” “你说的是真的?”徐宁走到徐契面前,一直以来他都很信任徐鱼,府里许多事都交给她决定,没想到养了一头白眼狼,害死了自己的夫人。 自认为看人很准的徐宁,对自己眼光没了信心。 “老爷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徐契吐出一口血,继续说,“因为我想做夫人的位置。” “痴心妄想。”徐小双脚踩到徐契脚背,狠狠的揉搓,“就凭你这幅样子,也想取代我娘,这辈子你最好死了这条心。” “老爷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徐契吐出一口血,继续说,“因为我想做夫人的位置。” “痴心妄想。”徐小双脚踩到徐契脚背,狠狠的揉搓,“就凭你这幅样子,也想取代我娘,这辈子你最好死了这条心。” 第五十二章 旧情 “这是要出门吗?”文敬拦住苏凝萱,打量她身上的穿着,“你对父母思念情深,大家都知道,只是你这样穿着去丞相府恐怕不妥吧?” “多谢夫人提醒。”叶月曦侧目看着徐鱼,“你觉得不妥吗?” “非常妥。”徐鱼点头。 文敬这时才注意到徐鱼的样子,心里一跳,“丞相府有人死了。” “是夫人。”徐鱼眼泪涌出来,收不回去。 “丞相夫人?”文敬试探的问。 “是。”叶月曦帮徐鱼回答道。 “这怎么可能!”文敬后悔自己问了这个问题了,丞相府现在都还没传出消息,就说明目前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 文敬狠狠刮了苏凝萱一眼,她穿这一身,分明就是想给自己下套。 “时间不早了,你们快出发吧。” “夫人不一起去吗?”叶月曦轻嘲,现在想后悔,迟了! 文敬努力挤出笑容,心里却恨不得将苏凝萱嘴阻住,“当然,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 “我在这里等夫人吧,正好丞相府的马车在,我们一起过去。” “好。”文敬气急,明明知道不该去,却又找不到理由拒绝,要是让丞相府的人知道,她不愿意去给丞相夫人吊唁,恐怕后果会更严重。 “去把大公子叫过来。” 徐小双喜欢公玉断弘,若是公玉断弘和自己一同去,看在他的面子上,丞相应该不会太为难自己。 “夫人。”公玉断弘看见苏凝萱眼睛一亮,“苏姑娘什么时候回来的?” 公玉断弘此时一心扑在苏凝萱身上,并没有注意到文敬的眼神。 “人到齐了,出发吧。”叶月曦已经能很平静的面对公玉断弘,所以声音非常平淡。 “去哪儿?”公玉断弘的问道,这时他的注意力已经集中到徐鱼身上,“这位是?” 公玉断弘果然还是没变,不会因为情绪激动,就毫无理智。 “这是丞相府的车夫,我们现在要去丞相府吊唁。”文敬没有过多解释,先一步上了马车。 公玉断弘没有多问,思绪已经在飞快转动,逝去的人如果是丞相的话,公玉拯就应该在这里,只有可能是丞相夫人或者徐小双。 究竟是谁,公玉断弘不关心,不管是徐小双也好,公仪卿也罢,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差别。 “你真的要去?”叶月曦拦住公玉断弘。 “为何不呢?”公玉断弘先一步上了马车。 “苏姑娘到了。”管家在大门等着,看见丞相府的马车就迎上去。 看见下来三个人时,管家傻了眼,立刻让人去禀告丞相。 “断弘哥哥,你怎么来啦?”徐小双身穿孝服,头上的白纱将容颜掩去大半,但依旧能看见她泛红的眼眸。 “节哀。”公玉断弘欲言又止,终归还是只说了两个字。 “小姐,老爷请苏姑娘过去。”管家跑过来禀报。 “恩。”徐小双应了一声,挥手让他们过去。 她一个人留在原处,站了许久,听见身后的脚步踩在落叶上的声音,转过身眼中的泪水就滴落下来。 “别哭。”汤楚魏冲徐小双一笑,“再哭就更丑了。” “你过来干嘛?”徐小双破涕为笑。 “知道你会哭,所以专门过来看看你哭的有多丑。”汤楚魏从怀里掏出一根手帕,轻轻给徐小双拭泪。 徐小双躲开汤楚魏的手,“有多丑你也看到了,回去吧。” “就不。”汤楚魏眼里闪过一丝受伤,“现在都还不能原谅我吗?” “你以为过来安慰我一下,我就会忘记你犯得错吗?”徐小双怒极生笑,“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看不起我了?” 汤楚魏也没了耐性,“徐小双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里是丞相府,请你马上离开。”汤楚魏的话,压垮了徐小双心中最后一根稻草,从此以后便形同陌路人。 汤楚魏看着徐小双决绝的表情,愤然的问,“你究竟有没有心?” 徐小双直截反问,“你爱过我吗?” “要我说几次,我喜欢你,从小就喜欢。”汤楚魏皱眉回道。 “我说的是爱,不是喜欢。”徐小双脑中浮现,当初撞见汤楚魏与侍女厮混的场景,与此时何其相似。 “有区别吗?”汤楚魏反问。 “你回去吧,以后不要来丞相府了,不然大将军也保不了你。”徐小双闭上眼睛,不禁想到公玉断弘,不知道他会不会也是这样的人。 “好。”汤楚魏声音里充满了怒火,“真当我稀罕呢!” 徐小双平静的看着汤楚魏,替他觉得可笑,也替自己觉得可笑。 当初究竟是怎么看上这个人的? 徐小双转身离开,叶月曦躲在暗处,正打算出来,听见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难道是我感觉错了?”徐小双嘀咕,她刚刚明明感觉到有人盯着她。 原来她刚刚是佯走,就是为了看看到底有没有人偷听。 叶月曦捂住胸口,大气都不敢出。 徐小双离开了许久,她才站起来,轻快的离开。 “你去哪儿了?” 身后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把叶月曦吓了一跳。 “睡不着,我出去逛逛。”叶月曦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丝毫看不出惊慌。 但是她身上的寒气,让公玉断弘无法相信她的话,“别想骗我,别忘了我们还是盟友。” “我为何骗你,骗你有什么好处吗?”叶月曦莞尔一笑,转移话题,“你知道丞相夫人是怎么逝世的吗?” “不知道,知道了对我又没有好处。” 公玉断弘看着苏凝萱的眼睛,想从她眼睛里找出破绽,哪怕只有丝毫。 徐小双进来便看见两人四目相对,着实是十分养眼,两人看上去十分般配。 “所以断弘哥哥不是来安慰我的,是陪苏姑娘来的吗?” 两人同时偏头,嘴中发出冷哼。 “还真是默契。”徐小双讽刺。 叶月曦垂眸,“徐小姐说笑了,公玉少爷其实是来找你的。” 公玉断弘抿唇,也并未反对。 徐小双目光落到公玉断弘身上,“时辰不早了,苏姑娘早点休息吧。” “好。”叶月曦微微点头、离开。 第五十三章 真相 叶月曦回到房间后,没有躺下休息,而是换了一身夜行衣。 这时候徐宁肯定在祠堂,徐小双又在这里与公玉断弘说话,夜深,正是守卫薄弱的时候,此时是再好不过的时机。 叶月曦捂住口鼻,将准备好的迷药放进油灯了,一盏茶的功夫过后,守在地牢前的两个家丁就晕死过去。 叶月曦打开牢门,空荡荡的牢房内阴冷潮湿。 叶月曦将两侧的油灯熄灭,牢房在地下,月光也未能照进来,这样一来连路都看不见了,只能听到脚步声。 “谁?” 徐契的声音在牢房里幽幽回荡,“古盒?盒儿?你应娘一声?” 徐契的话带着轻微的颤抖,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暴露出她心底的恐慌。 叶月曦将手中火折子打开,照耀出牢房内情形。 徐契狼狈的摊在地上,发丝凌乱上面还沾着不明污垢,白色的里衣被血染红,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是你?”徐契看见苏凝萱,眼神中失望一闪而过。 但就是这一闪,让叶月曦知道徐契在等人。 “你女儿叫古盒?盒子的盒吗?丞相府的人?” 徐契闭上眼睛,任凭叶月曦说什么都没有动静。 “你知道吗?我在公玉府也遇见一些很有趣的人。”叶月曦走到徐契面前,和你也有些关系呢? “她叫文契,是公玉夫人身边的丫鬟,她有个女儿叫古灰,古灰、古盒,骨灰盒;文契、徐契,这也太巧合了吧!”叶月曦咂嘴,连连摇头,“要是让丞相知道你还有女儿,他会不会……” “你究竟想干嘛?”徐契抬眼,终于有了反应。 “丞相夫人是我姨娘,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知道又能怎么样呢?你难道想替她报仇?”徐契冷笑连连,“况且,这是她的报应,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叶月曦捏住徐契的下巴,“你如果不说,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报应,你不希望古盒出事吧?” 叶月曦不是杀人狂魔,公仪卿也不在她任务范围内,她很少管闲事,今天之所以这样完全是因为公仪卿的眼神,很像她生前的母亲,而且她隐隐有预感,这件事或许是她完成任务的关键。 “我本是将死之人,我倒是没什么可怕的,就怕你不敢听。”徐契闭上眼睛,想了许久才道,“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不要将我女儿牵扯进来。” “这个我不能保证。”叶月曦摇头,“我可以不说,不过丞相要是自己查到就不能怪我了,毕竟你留下了许多破绽。” “徐契和文契都不是我们的真名。”徐契慢慢移动身子靠在墙上,“我们本身也不是奴隶。” 叶月曦蹲下身,静静的听着。 “我们父亲当时也是朝中重臣,只是被奸人所害,家里破散,我们姐妹被贬作奴,苦苦求生近十载,无意中在醉酒的大理寺卿口中,得知当年令父亲蒙冤的真凶是丞相徐宁。” “那你该找徐宁报仇。”叶月曦盯着徐契,以她识人的眼光来看,徐契并未说谎。 “公仪卿自然也不是无辜的,除了她还有公玉拯。”徐契咳嗽好几声之后,艰难的说道,“你还不知道苏家是怎么亡的吧,我知道你不简单,等查到陷害苏家的真凶,你就明白我的心情了。” 叶月曦微微挑眉,苏家的事,她确实心存疑惑,“公玉拯是我父亲的好友,公仪卿更是我姨娘,公玉府和丞相府不可能陷害苏家,你想挑拨离间,好歹也找个好点的理由。” 徐契瞟了苏凝萱一眼,如同在看一个孩子,“信不信由你,我言尽于此,反正害死公仪卿的时候,我就没准备活了。” 叶月曦再次打量着徐契,徐契和文契性格完全就不是一个类型的,徐契到现在都还在试探她,聪明却又顾及亲情,一直都在保护古盒。 文契却从来没有保护古灰想法,就算是有,都是为了让自己更好。 如果说徐契一心想着复仇,文契心中恐怕早就没有复仇的执念了,而且一个连亲身女儿都不护全的人,绝对不可能因为一些死去的亲人,搭上自己的性命。 “我只是疑惑,这么机密的事,你们是怎么知道的?你从来没怀疑过,这些是有人透露给你们的?” “不可能,我和妹妹查了十几年,怎么可能出错。” “用什么查?”叶月曦一针见血,“就算你们在丞相府、公玉府权力再大,再受器重,说白了也不过是一个高等一点的奴隶而已,如果如此机密的事,能让你们轻易的就从一个醉酒的人口中得知,岂不是太可笑,你当混迹在官场的士人都是酒囊饭袋吗?” 苏凝萱的话让徐契反思,突然瞳孔放大,“不……不可能……” 徐契念念有词,“不会的……不会的……” “你想起什么了?”叶月曦心知肚明,徐契肯定想到,背后是谁在谋划了。 “你觉得夫人是什么样的人?”徐契眼中泛泪。 叶月曦心中隐隐有了猜测,“聪慧秀丽。” 叶月曦脑中回想公仪卿的样子,身材纤瘦,双目明亮,根本不像是会做出构陷之事的人。 而且她事事想的周到,才见自己一面,便能道出自己的名字和处境,还警告自己不要再来丞相府了。 叶月曦从怀中摸出公仪卿给自己的玉佩,“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徐契身子微微颤抖,“这是夫人最宝贵的东西,在她心中比小双小姐都重要。” 叶月曦收好玉佩,继续问道,“你刚刚想到了什么?” 徐契刚刚改口叫公仪卿夫人,这说明公仪卿不在是徐契心中认定的仇人。 不是仇人,那么会是恩人吗? “夫人她是一心求死,她知道我在茶中放毒。”徐契不停的颤抖,声音里带来哽咽,“我把茶水递给夫人的时候,她问我什么时候离开丞相府……” “然后呢?”叶月曦浑身绷紧。 “她还说,让我为自己想想……还说了许多奇怪的话……” 第五十四章 原来 叶月曦就知道,公仪卿怎么可能会死于这样荒谬的方法。 “你可曾后悔?” 徐鱼身上并没有穿多少衣服,冷气袭来,冻得她全身发抖,这时候她才意识到,公仪卿真的死了。 “后悔有什么用,何况这只是我的猜测,并不一定是事实。”徐契虽然嘴硬,眼泪却不受控制的落下。 “你若想好了,想办法把消息传给我。”叶月曦知道,自己能来地牢一次,已属不易,下次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 “等等。”徐契叫住苏凝萱,“我现在就告诉你。” “不必勉强。”叶月曦很欣慰,不过她想听到的是真话,而不是编出来的谎言。 “我只是不知该从何说起。”徐契沉默了许久,才慢慢说道,“夫人对我很好,我瞒着她做了许多事,她都没计较,我以为她不知道,现在看来,她不是不知道,而是放任,有时候还给我大开方便之门。” 徐契捂着脸,哭了许久,“我细想过,夫人一直在默默的帮我,我也没想毒死她,只是没想到她身子那么虚弱,一点让人虚弱的药,就能要了她的命。” “你是说,你在茶水里放的并不是致命的毒?”叶月曦抓住重点。 “嗯。”徐契点头。 “你知道谁和姨娘有仇吗?”叶月曦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了,那杯茶她特意去看过,里面绝对是封喉的毒药,徐契到这种时候,不可能还在说谎,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除了徐契还有人在茶水里投毒。 徐契摇头,“夫人常年待在佛堂,我从没见过她与人红脸。” 这个猜测被推翻,叶月曦继续问,“那天的茶,除了你还有谁接触过?” “只有我和……”徐契顿住,最大张得大大的,猛烈的摇头。 “还有谁?”叶月曦追问。 徐契嘴巴紧紧闭着,半晌都不说一句话,她心乱如麻,不敢相信自己猜到的事实。 “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出来,是你女儿古盒吧?” 叶月曦叹了口气,给徐契一点缓冲的时间,“是你告诉我,还是我去找她?” 徐契抱住叶月曦的腿,“肯定不是这样的,她一定是被人蒙蔽,苏姑娘我求求你放过她。” “我会去查。” 徐契脸色惨白,祈求,“苏姑娘……” “古盒她来看过你吗?”叶月曦转移徐契的注意力,也想从她口中得到更多的消息。 “地牢岂是轻易能进来的。”徐契摇头,脸色有些僵硬。 “这话你自己都不信吧?”徐契在丞相府多年,徐契入狱,古盒肯定接收了她所有势力,自己初来乍到都能进来看徐契,古盒怎么可能做不到。 徐契沉思,“她知道当年的事,报仇心切,所以才会做出毒害夫人的事。” “那她为何不来看你,或许为何不将你救出去,离开丞相府呢?” “她绝不可能背叛我!”徐契撕心竭力。 叶月曦盯着徐契,现在是她最脆弱的时候,“告诉我你们的联络方式,我可以去帮你验证。” 徐契挣扎了许久,最终妥协。 叶月曦将牢房的灯点上,悄悄离开。 回到房间后,她并没有心情休息,而是将衣服换回来,去了祠堂。 她刚准备打开门,就听到敲门声。 “苏姑娘。” “徐小姐,有事?” 叶月曦看着徐小双,不知道她这么晚了,怎么会来敲自己的门,她先前来过没有,难道已经发现自己出去过了? “能和你一起睡吗?”徐小双吸吸鼻子,“我睡不着。” 叶月曦侧身让徐小双进来,放弃出去的计划。 “其实我应该叫你一声姐姐。”徐小双躺在床上,叶月曦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檀香味。 檀香味是从她衣服上散发出来的,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染上的,徐小双其实也只是一个恋母的孩子吧,她房间里并没有熏香,唯一能沾上檀香味的地方就是佛堂。 “你知道吗?其实我很讨厌你。” 叶月曦静静听徐小双诉说。 “你能天天见到断弘哥哥,你用短短一天的时间,就得到娘亲的关注,长得漂亮,才名在外……什么都比我强。” 叶月曦伸出手拉着徐小双的手,“你这样夸我,让我很难为情。” “谁在夸你,你没听到我说,我讨厌你吗?”徐小双怒目对着苏凝萱。 “你以后就叫我姐姐吧,以后我们就是亲人了。”叶月曦觉得徐小双也不过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就如公仪卿所说,她本质并不坏,只是没人告诉她,哪些事不该做,哪些事该做。 徐小双别扭道,“谁和你是亲人。” 叶月曦却注意到她红了的眼眶。 叶月曦笑了笑,将她抱住,“叫声姐姐让我听听。” 徐小双伏在叶月曦怀里哭泣,叶月曦轻轻拍着她后背,大概是累了,徐小双哭了一会儿便睡着了。 叶月曦苦笑的看着她,却也没挪动她,只是第二天早上,叶月曦感觉自己的手臂都要废了。 “你醒了?” 一晚休息,徐小双看起来没那么狼狈了。 “你怎么了?”徐小双看叶月曦,眼睛红肿,脸色苍白,瞧上去比她这个亲生女儿还要伤心,心想,怪不得娘亲那么喜欢她呢? “昨晚失眠了。”叶月曦不好说,自己是被她折腾成这样的。 徐小双本想让叶月曦好好休息,门口传来侍女的声音,“小姐,老爷叫你和苏姑娘去祠堂。” “我马上就去。” 其实昨晚徐小双该跪在祠堂的,只是徐宁说要和公仪卿单独待一晚,便将徐小双赶回来。 徐小双穿戴好孝服,虽说有心里准备,明白母亲逝去,父亲肯定会很伤心,在祠堂看见徐宁的时候,还是震惊了一下。 徐宁满脸憔悴,两鬓竟然冒了几缕银丝。 “丞相节哀。”叶月曦心里的震惊不比徐小双少,她没想到公仪卿的死,多徐宁的打击这么大。 “你来了。”徐宁声音沙哑,“她和娘亲同是公仪家的人,你也算她的后辈,这几天没事,过来陪陪她吧,她以前是最怕黑的。” 第五十五章 深情 “父亲,你快去休息,这里有我呢。”徐小双声音止不住颤抖,心里酸楚,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父亲。 徐宁摇摇晃晃的出门,却毫无征兆的倒在地上。 “爹!” 徐小双扑过去,两人合力刚将徐宁送回院子休息。 管家就惊慌的跑进来,“不好了,老爷!” “什么事?”叶月曦问道。 “外面来了许多朝中大臣的家属,说是来祭拜夫人。” 徐小双回过神来,“让他们进来吧。” “可是……” “我去招呼他们,你去给爹请御医。”徐小双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徐宁在朝堂树敌总多,意气风发之时,那些人不敢做什么,只要丞相府露出一点败势,恐怕就是墙倒众人推,来吊唁的多半是不怀好意之人。 越是这种时候,自己越不能示弱。 “姐,你愿意帮我吗?” 叶月曦对上她的眼神才反应过来,徐小双这是在叫自己。 “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叶月曦没有拒绝,然她的话足以表明她的立场。 徐小双勾起苦涩的笑容,她刚刚说话没经过脑子,稍微想想便能明白,苏凝萱的处境,能帮到她的少之又少。 “你快去看看吧,这里有我呢。”叶月曦心里惦记着另一件事,所以想快点与徐小双分开。 徐小双也知道等不得,来的都是有品级的官夫人,家仆肯定拿他们没办法,不能让她们看到娘的遗容,中毒身亡的消息流传出去,恐怕会掀起轩然大波。 “我就把爹托付给你了。” “你放心吧。”叶月曦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认真观察的话,能看到她眼中的冷意。 管家跟着徐小双一同离开,一个去祠堂,一个出门请御医。 叶月曦将徐宁随意扔在一旁,便朝另一个方向去匆匆跑去,果真在小角门出逮到一个神色慌张的丫鬟。 “站住!”叶月曦冷喝。 那丫鬟非但没有停下,反而跑的更快了。 “快抓住她,她偷了丞相千金的东西。”叶月曦朝两旁看门的婆子喊。 守门的婆子反应很迅速,立刻就将人按倒在地。 “你们抓错人了,我没有偷小姐的东西。” 叶月曦过去抓住丫鬟的衣领,“不是你,你跑什么?给我搜。” “你又不是丞相府的主子,凭什么搜我?” 两个婆子迟疑。 “丢的东西可是你家小姐的,要是真的被她偷出去买了,你们担当的起吗?” 叶月曦看她的长相,已经确定她是古盒无疑,丞相府前两天封府,不准进出,今天有许多人来吊唁,进进出出的人很多,叶月曦便猜想古盒肯定会趁着这个机会离开,果真在这里遇到她。 这时婆子已经在古盒身上搜查到徐小双的金钗。 “不是我拿的!”古盒连连摇头。 “还敢狡辩?”婆子打开她的包裹,里面全都是金银首饰,古盒这下更是百口莫辩了。 “将她押送到徐小姐的院子。”叶月曦命令道。 “这……”两个婆子迟疑。 “我与小双情同姐妹,就算不是丞相府的主子,难道你们真的以为我拿你们没办法?”叶月曦将公仪卿给自己的玉佩那出来。 她几次来丞相府走的都是正门,偏门的看门婆子不认识她也正常。 不过好在公仪卿的玉佩很好用,婆子一见脸上的表情便充满敬畏,什么疑问都没有就将古盒押走了。 叶月曦没有跟着她们回到徐小双的院子,而是来到徐宁的地方。 徐宁依旧躺在床上昏迷。 现在是自己给原主报仇的机会,叶月曦却迟疑,到底应不应该现在动手。 …………………… “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徐宁一身酒气并未主意到公仪卿眼底的冷意。 “你还知道回来,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公仪卿终于忍不住提高音量。 徐宁将手里的酒瓶砸到地上,声音比公仪卿更大,“总比有些人跟女的搂搂抱抱强!” “那是做节目、工作。”公仪卿无奈的解释。 “工作也不行!” “你不要无理取闹。”公仪卿轻轻叹了口气。 “我才没有无理取闹。”徐宁直直的盯着公仪卿,“你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碰。”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公仪卿灼热的目光,在徐宁的喉结和锁骨处扫视。 “当然知道。”徐宁的语气沙哑,脸上带着醉酒的红晕。 公仪卿勉强稳住心神,“你确定?” “怎么,你怕了?”徐宁醉眼迷离的朝公仪卿勾勾手指。 再忍下去就不是公仪卿了,徐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公仪卿扑倒在地。 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徐宁睁开眼睛,原来公仪卿双臂抱着自己,避免自己与地面接触。 四目相对,彼此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情愫。 不知不觉,两人便坦诚相见。 公仪卿修长的手指慢慢下滑。 “唔。”徐宁闷哼一声,“轻点。” “真的要轻点?”公仪卿缓缓加快速度。 回答他的是不满的呻吟。 有些事,一旦开头就停不下来。 “累吗?”公仪卿将徐宁抱到床上,他倒是不累,已经三次了,他害怕把徐宁累坏了,毕竟是彼此的第一次。 “我还要。”徐宁用力在公仪卿肩上咬了一口。 公仪卿抽抽嘴角,“你确定,已经凌晨两点了?” “你到底做不做?”徐宁恼羞,忍无可忍的抓住公仪卿的要害,徐宁西在手里胀大。 “你说的没错,太晚了,还是睡吧。”徐宁声音里有一丝恐慌。 公仪卿眼睛微微一眯,一个用力将人抱入怀中,堵住他的嘴。 太阳升起的时候,两人才停下来。 徐宁累的连手指都动弹不了了,公仪卿搂着身旁熟睡的人,俯身吻在他额头上,然后将人抱起来。 “公仪卿,真的不行了。”嘴角弯翘着,看上去像是做了什么美梦。 公仪卿嘴唇微不可见的上扬,抱着徐宁站起来,“我带你去洗澡。” “公仪卿,真的不行了。”嘴角弯翘着,看上去像是做了什么美梦。 公仪卿嘴唇微不可见的上扬,抱着徐宁站起来,“我带你去洗澡。” 第五十六章 梦醒 徐宁抱着公仪卿去浴池,一个不慎他和公仪卿一起栽进去。 水怎么这么冷,府里的奴才又偷懒了? 徐宁正想训人,一盆冷水浇到头顶。 徐宁惊醒,对上的是苏凝萱冰冷的眼神。 “双儿呢?” “她在祠堂。” “去把她叫过来。” “恐怕不行。”叶月曦按住徐宁,“她现在走不开。” 徐宁心里一揪,“他们竟敢落井下石,不怕我找他们麻烦吗?” “那也得你好了才行。”叶月曦手指轻轻的划过下颚,淡然的神情中,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 “你什么意思?”徐宁脑海中回想自己得罪过的人,分析他们在朝中的地位,“来的人都有谁?” “很多。”叶月曦看着徐宁,心中已做好决定,“小双现在不会有事,你该关心的应该是自己。” “我怎么了?”徐宁稳住声音。 “御医说你活不了多久了。” “不可能。”徐宁急忙否认,自己的身体,他最清楚不过,先不说保养的很好,吃的补品和皇上相差无几,就连御医都是皇上御用的,这几天他心里郁结,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天,病的如此严重,而且他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地方不舒服。 “去把御医叫过来。” “我知道这个事实很难接受,但是除了接受,你没有其他选择。” “什么意思?”徐宁终于回想起自己是被人用冷水泼醒的,此时他身边只有苏凝萱一人,是谁做的不言而喻了。 “丞相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样害我?是谁派你来的?他们给了你多少好处,我加倍给你?” “不愧是丞相,能一瞬间想到这么多东西。” 徐宁眼睛一亮,觉得事情还有商量的余地,然而苏凝萱却没让他高兴多久。 “可惜,没人派我来。”叶月曦理了理衣襟,“是我想要你死。” “我不明白。”徐宁敛住笑容,“按辈分,你应该叫我一声姨夫。” “你有把自己当做长辈吗?”叶月曦反问,“还记得我来丞相府第一天晚上的事吧?” 徐宁紧紧抓住床单,“我就知道是你?你究竟想做什么?” “你没对我做什么,我自然不会想对你做什么,一切不是你开的头吗?” “我并没有对你做什么。” “不是没有,只是没成功而已。”叶月曦淡淡道。 徐宁既没有承认也没反对,只是闭上眼睛,没在说话。 叶月曦并未因此放过她,徐宁确实没对她造成伤害,但他对原主的伤害是真真切切的,有些事做了,便不能后悔,必须要承担后果。 “如果你配合我,我可以不让小双知道这件事。” “如果我不配合呢?”徐宁睁开眼睛,他眼里此时已经没有一点慌乱,“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叶月曦嘴角浮起一抹微笑,“没查清楚你的底细,我敢这样对你说话吗?” 徐宁将手伸到枕头下面,去寻找藏在里面的匕首。 叶月曦从衣袖里掏出一把精致的匕首,“你是在找这个吗?” ………………………… 徐宁抱着公仪卿去浴池,一个不慎他和公仪卿一起栽进去。 水怎么这么冷,府里的奴才又偷懒了? 徐宁正想训人,一盆冷水浇到头顶。 徐宁惊醒,对上的是苏凝萱冰冷的眼神。 “双儿呢?” “她在祠堂。” “去把她叫过来。” “恐怕不行。”叶月曦按住徐宁,“她现在走不开。” 徐宁心里一揪,“他们竟敢落井下石,不怕我找他们麻烦吗?” “那也得你好了才行。”叶月曦手指轻轻的划过下颚,淡然的神情中,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 “你什么意思?”徐宁脑海中回想自己得罪过的人,分析他们在朝中的地位,“来的人都有谁?” “很多。”叶月曦看着徐宁,心中已做好决定,“小双现在不会有事,你该关心的应该是自己。” “我怎么了?”徐宁稳住声音。 “御医说你活不了多久了。” “不可能。”徐宁急忙否认,自己的身体,他最清楚不过,先不说保养的很好,吃的补品和皇上相差无几,就连御医都是皇上御用的,这几天他心里郁结,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天,病的如此严重,而且他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地方不舒服。 “去把御医叫过来。” “我知道这个事实很难接受,但是除了接受,你没有其他选择。” “什么意思?”徐宁终于回想起自己是被人用冷水泼醒的,此时他身边只有苏凝萱一人,是谁做的不言而喻了。 “丞相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样害我?是谁派你来的?他们给了你多少好处,我加倍给你?” “不愧是丞相,能一瞬间想到这么多东西。” 徐宁眼睛一亮,觉得事情还有商量的余地,然而苏凝萱却没让他高兴多久。 “可惜,没人派我来。”叶月曦理了理衣襟,“是我想要你死。” “我不明白。”徐宁敛住笑容,“按辈分,你应该叫我一声姨夫。” “你有把自己当做长辈吗?”叶月曦反问,“还记得我来丞相府第一天晚上的事吧?” 徐宁紧紧抓住床单,“我就知道是你?你究竟想做什么?” “你没对我做什么,我自然不会想对你做什么,一切不是你开的头吗?” “我并没有对你做什么。” “不是没有,只是没成功而已。”叶月曦淡淡道。 徐宁既没有承认也没反对,只是闭上眼睛,没在说话。 叶月曦并未因此放过她,徐宁确实没对她造成伤害,但他对原主的伤害是真真切切的,有些事做了,便不能后悔,必须要承担后果。 “如果你配合我,我可以不让小双知道这件事。” “如果我不配合呢?”徐宁睁开眼睛,他眼里此时已经没有一点慌乱,“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叶月曦嘴角浮起一抹微笑,“没查清楚你的底细,我敢这样对你说话吗?” 第五十七章 树倒 “我来办公事。”汤储祎面上虽然挂着笑容,却丝毫让人感觉不到温和。 众人神色各异,再看看四处搜寻的官兵,便明白朝堂的风向要变了。 “老爷你办公事我就不打扰了,好好的来吊唁,主人却不领情………”将军夫人冷哼一声,看着徐小双不言而喻。 “管家送送将军夫人。”徐小双指着大门。 “双儿。”徐宁拉住徐小双,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不是趁口舌之快的时候,“夫人去世,双儿悲伤过度,反应难免过于激烈,我在这里替她给你们赔不是了。” “将军找到了!” 汤储祎连忙顺着声音过去。 徐宁心里咯噔一下,暗恨早不找到晚不找到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徐宁淡淡的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目光顿了一下,落在汤氏身上。 汤氏不知怎的,心里竟有些紧张,“丞相府忙,我们就先离开了。” 汤储祎此时不在这里,汤氏四下张望,其他人离自己很远,徐宁的眼神恐怖的似乎要将自己吃了一样。 “管家。”徐小双朝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立刻会意将其他人请走。 “你们想干什么?要是我出了事,我家老爷不会放过你们的。”汤氏发现自己已无退路,徐家的人将自己所有退路堵起来。 徐宁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竟然如此,就让我看看你在汤储祎心中有多重要。” “徐宁你疯了吗?”汤氏虽是质问,语气中却是紧张居多。 “把她押下去。”徐宁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丞相,这恐怕不妥。”叶月曦并不是想救汤氏,只因为徐宁这样做会打乱她的计划。 “苏姑娘可还记得这里是什么地方?”徐宁被她打断话,并没有表现出来生气,反而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叶月曦略想一下便明白,徐宁这是要反悔了,他以为凭借一个汤氏就能平息这次危机? 他想的未免太天真,先不说汤氏在汤储祎心中的地位,就算汤储祎愿意将地牢的事揭过,徐宁想全身而退,依旧不可能。 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想对他下手的不是汤储祎,而是皇帝,汤储祎不过是个棋子而已,最终的决定权在皇帝手里。 别说汤氏被徐宁扣在手中,就算汤楚魏被徐宁拿来威胁汤储祎,汤储祎也未必会松口。 欺君可是会株连九族! 汤储祎从地牢里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只有徐宁、徐小双和苏凝萱,刚刚满院子的人都不见了。 “我夫人呢?”汤储祎皱眉,暗道奇怪,汤氏怎么不跟他一同离开。 “汤兄我们借一步说话。”徐宁胸有成竹。 “徐小姐,我和母亲要离开了,不知你是否有时间送我们回去?” 公玉断弘恰好出现。 叶月曦趁公玉断弘和徐小双说话的机会,悄悄离开,回到徐小双的院子。 “盒儿,娘来救你。” 叶月曦刚跨进门就听到徐契的声音。 “娘,你怎么出来了,你不是在地牢吗?” 古盒的声音里明显没有惊喜。 “有人来搜查地牢,我就趁此机会跑出来了。”徐契一心扑在古盒身上,并没有察觉到古盒不对劲。 “有人看到你朝这边来吗?” “没有。”徐契摇头,“说来也奇怪,小姐院子里也一个人没有,府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娘,你过来,我告诉你。” 短暂的沉默过后接着是一声尖叫,“盒儿,为什么?我是你娘……” 叶月曦猛地推开门,看见徐契倒在血泊,古盒手里拿着匕首,笑得一脸满足。 “你不是我的女儿?”徐契每说一个字,都会扯动伤口,但她却毫不在意。 “对我确实不是你的女儿,你的心里从来就没有我,只有报仇,我也不需要你这样的母亲。”古盒笑得让人心里发麻,“我本来想放过你的,谁叫你来找我的,从地牢里逃出来,还要来连累我,一切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会过得这么辛苦,我也不会被抛弃……” 古盒抱着头痛哭,“你为什么要出来,为什么要来找我,为什么不放过我……” “盒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从来都不告诉娘?”徐契显然比古盒更震惊,她是第一次从古盒嘴里听到这些事,不但震惊,更是匪夷所思。 “告诉你有用吗?你心里除了报仇还有什么?从小你就告诉我,报仇报仇,你从来没有关心过我,从来没有问我过得好不好,我给你说了有用吗?” “怎么会没用?”徐契不太确定,回想起来,她似乎没怎么关心过古盒,但是家族含冤,她们侥幸活下来,她们的责任不是应该为家族洗怨吗? 看见她迟疑,古盒情绪更加激动了,她蹲下抓住徐契的手,“怎么了,说不出话来了?你知道我在丞相府被欺负的有多惨,你知道我被多少人……” 古盒说不出话来,眼泪包在眼眶,看上去伤心至极。 “我不知道,盒儿……我……”徐契泪眼纵横,血和泪和在一起。 叶月曦偏过头,她恐怕是三人中最冷静的了,“这并不是你亲手杀生母的理由,她给了你生命。” “但她并没有尽到母亲的职责。”古盒理直气壮。 “你告诉我母亲的职责是什么?”在叶月曦看来,徐契比文契好多了,徐契对古盒的关心远远胜过文契对古灰关心。 “父母既然生下孩子,就应该让孩子过上好的生活,把最好的给她们。”古盒脑海中浮现徐小双的生活,“锦衣玉食,无忧无虑,不被人欺辱。” “你觉得徐小姐过的怎么样?” 叶月曦一眼便看穿她心里在想什么。 “当然是人人羡慕。”古盒毫不犹豫的说。 “但她对自己的生活也很不满。” “不可能!”古盒否诀她的话。 “怎么不可能?”叶月曦其实没有必要给古盒上这一课,只是她看不惯有人弑母。 “有些人的辛苦是身体的,有些人的辛苦是心里的,你羡慕别人,或许有人正在羡慕你。” 第五十八章 悔改 “我不信。”古盒没有半点悔改之意。 “你会明白的。”叶月曦已经从古盒的脸上看到了慌乱,只是不知是惊慌还是害怕。 “永远也不会。”古盒震惊的看着徐契,“娘,你……” 原来徐契拉着古盒的手,用力将匕首插进自己心口。 “娘对不起你,唯一能做的,只有用这种方法补偿你。” “谁稀罕你的补偿!”古盒抱着徐契的身体,眼泪和鼻涕夹杂在一起,其实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在乎。 “你说她是怎么想的?”古盒抬起头来,目光狰狞。 叶月曦仔细打量着古盒,她脸色虽然苍白,但看上去仇恨却更多。 “她终归是你母亲。”叶月曦叹了口气,徐契害死公仪卿,死不足惜,只是这种死法让叶月曦都没有预料到。 而且叶月曦看来,徐契最后一击,根本不是为了补偿古盒,而是为了让古盒记住她。 毕竟就算再博爱的母亲,在被女儿刺死之时,心也会有不甘吧。 丞相府门口。 徐小双将文敬和公玉断弘送到门口,就想离开。 “小双。”公玉断弘亲切的叫住徐小双。 徐小双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我现在邀请你去我家,会不会太突兀?”公玉断弘外貌俊朗,只要他愿意,很少有女子能抵抗得了他的魅力。 徐小双眼神有了波动,“我也想,可是……我根本走不开。” “就是因为丞相府太乱了,你心情不好,更应该去我家散心。” 文敬不明白公玉断弘到底要做什么,不过她一直就想撮合徐小双和公玉断弘,她反应非常迅速,上前去拉着徐小双的手臂,“断弘说的没错,丞相府有丞相在,出不了大事,你先跟断弘回去,丞相那里我去说。” 徐小双心里很无奈,很想将文敬的手挣开,奈何她的力气没有文敬打,骨子里的教养,又不允许她对文敬发脾气,只好上了马车。 “你怎么现在才出来,晚一点我们就要走了。”文敬指着叶月曦,不屑表现的非常明显。 “夫人,其可以上去了吗?” “她是谁?”文敬指着古盒问。 “这是徐小姐的贴身丫鬟。”叶月曦知道徐小双就在马车内,也不怕自己被揭穿,因为不管古盒是不是徐小双的贴身丫鬟,文敬都不可能让徐小双出来指认。 文敬好不容易将徐小双请到公玉家做客,怎么可能因为一个丫鬟触徐小双的霉头。 “你带着丫鬟到后面的马车去坐。”文敬将徐小双和公玉断弘安排在前面的马车,虽然于理不合,但徐小双当时并没有反对,她自然不会让苏凝萱跑去打扰他们两人。 “好。”叶月曦爽快的应下,文敬打的注意,连古盒都看出来了,不过在场谁都没有出声反对。 一男一女独居一室,传出去不仅对女子的名声不好,豪门高户的男子,也会迫于流言娶了女子。 文敬慢性算计,因为她并不知道丞相府如今的处境,才会志得意满。 叶月曦答应过徐宁,帮他保护徐小双,连徐宁都对抗不了的势力,叶月曦当然也不行,她知道了解权利运行的规则,徐宁倒了,只要操作得当,徐小双好好活着的机会非常大。 没有哪个上位者,愿意给人留下残暴不仁的印象,徐小双的优势在于她的性别,没人觉得一个柔弱的女子,能对他们做什么,只要徐小双避开危机的时刻,后面就会被当做受害者看待,不说锦衣玉食,至少叶月曦能保证她衣食无忧。 “你要把我交给小姐?”古盒觉得背脊发凉,苏凝萱和文敬的谈话,让她感觉自己即将迎来一片黑暗。 “你怕了?”叶月曦感觉好笑,捅死自己母亲的时候,都没有害怕的人,居然会害怕徐小双。 古盒犹豫的看着苏凝萱,商量的恳求道,“苏姑娘,能不能不要把我交给小姐?” “你杀了徐契,替丞相夫人报了仇,徐小双会将你拿恩人看待,你怕什么?”叶月曦倒了一杯茶递给古盒,“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话虽如此……”古盒迟疑,她从没想过拿这件事去邀功。 而且徐小双并不知道自己与徐契是母女关系,根本不会因为徐契杀了公仪卿,迁怒自己…… “你为什么要帮我?”古盒觉得奇怪,苏凝萱不应该帮她的? “因为我答应过徐契。”在地牢,叶月曦确实答应过徐契,不过在徐契擅自跑出地牢的时候,她们之间的约定就作废了。 叶月曦没有立刻将古盒交出去,也并不是为了保护她。 “哼。”古盒冷哼一声,“还算她有点做母亲的样子。” 叶月曦讽刺看着古盒,她心中怒火还未平息,等到怒气消散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错的多离谱了。 “到了。”文敬的声音冷冷的响起。 叶月曦下车,看着前面的两人,不可否认,公玉断弘和徐小双看起来真的很般配,只是不知他们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 徐小双看上去喜欢公玉断弘,可是她心里却还有个汤楚魏,公玉断弘似乎很嫌弃徐小双,可自己把实情告诉他,要他帮忙将徐小双请到公玉府的时候,她又非常爽快的答应了。 果然,人心是最难猜的。 “别忘了,你是有儿子的人?”文敬语气冷漠。 “我明白。”叶月曦淡淡的应了声。 文敬见苏凝萱面上没有受伤和愤愤,微微诧异了一下,也没再为难她,到前面去招呼徐小双了,就连古盒被叶月曦带走了,都没有注意到。 叶月曦带着古盒回到自己的院子,院子里文修早就等着了。 看见叶月曦回来,高兴的迎上来,“母亲,你终于回来了。” 叶月曦使劲揉了几下文修的头发,“我不在这几日,没有偷懒吧?” “没,母亲不信,可以考考我。”文修得意的仰着脑袋。 “母亲相信。”叶月曦宠溺的笑道。 古盒惊愕的看着他们俩互动,眼中莫名的有些酸涩。 第五十九章 悟了 文修喜滋滋的道,“母亲,这几天你走了,我都瘦了,你什么时候给我做好吃的?” “恐怕不行。” “为什么?”文修觉得没头没脑。 “因为母亲想吃你做的饭。” 文修愣住,,虽说他会做饭,可是君子远庖厨,“母亲我……” “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叶月曦嘴唇微动,“又何必拘泥小节,何况君子远庖厨,并不是这样理解的。” “可先生……” “君子之于禽兽,不忍见其死,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叶月曦转身朝他微笑,“先生并没有告诉你整句话吧。” 文修何曾遇到过这样的情景,他一直都十分相信先生,从来没怀疑过先生的话有问题,苏凝萱的话给他很大的冲击。 “若是疑惑,明天可以问你的先生。” 叶月曦本只是想将文修支走,引出后面的一段话,没在她预料之中,既然说到这个问题了,她就趁此机会点一下文修。 “去吧,母亲还没吃过你做的饭呢?” 文修的思想被禁锢,但是他很聪明,只要自己适时点拨一下,终有一天他会闯出一番天地,也不枉自己与他‘母子’一场。 文修若有所思的离开。 叶月曦回过头,看见古盒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刚刚的问题。 叶月曦从她身边经过,“你觉得有刚刚的话有不妥?” 古盒回过神来,目光躲闪,“怎么会,我连你说的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君子见牛可怜,生了恻隐之心,就用羊来代替牛。”叶月曦觉得没有必要,却还是解释了一下,“你觉得这是假慈悲吗?” “当然。”事到如今,古盒觉得自己并没有讨好苏凝萱的必要了,“凭什么要羊代替牛去死,难道牛就比羊高贵一些。” “世间本就不是公平的,规则都是上位者制定的,你想要的公平,只有自己才能给。” “所以我……” “出生不是谁能决定的,你除了抱怨,努力过吗?” “你说的到轻松。”古盒不屑。 叶月曦推开门,古灰立在门边,看见苏凝萱愣了一下,“苏姑娘,你回来了?” “古灰?”古盒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你……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古灰使劲给古盒使眼色。 “你眼睛抽了吗?有什么好隐瞒的,苏姑娘有什么不知道的?”古盒冷冷的看着古灰。 古灰心中的气一下子涌上来,“你来就是为了挖苦我的?” 古灰和古盒关系一直不好,古灰羡慕古盒能在丞相府当差,古盒则看不惯古灰的势利眼,每次看见银子就像走不动了一样,恶心的紧。 “苏姑娘,这是公玉府,就算她是丞相府的人,也不能随意进来。”古灰最看不惯的就是古盒这副清高的模样,大家都是奴隶,凭什么她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这个就不需要你担心了。”叶月曦瞥了古灰一眼,她将古盒带回这里,本就是打算让她们两相认,自己也好从只言片语中得到一些消息,却没想她们关系并不好,不过这样更好。 古灰咬牙,“我现在就去告诉夫人。” 古灰跑着离开,叶月曦并没有去拦,抄手静静看着她的背影。 “你为什么不拦着她?”古盒焦急,被赶出去,或者被派到徐小双身边,都不是她愿意的。 叶月曦看了古盒一眼,转身进屋,将门关上。 “苏姑娘!”古盒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你想要我做什么,你说出来,我们好商量。” 屋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传出来,古盒急了,“苏凝萱,苏姑娘……” 越到后面,古盒的声音越低,隐隐带着恳求。 “放心吧,不会死的。”叶月曦站在窗前,看着古灰趾高气扬的回来。 古盒也看到了,她连忙收敛好自己的表情,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在古灰面前露出半点颓势。 “徐小姐让你过去。”古灰故意将声音提的很高,见房门没有半点反应,才真正放心,接着有补充了一句,“立刻马上,不能耽搁。” “带路吧。”古盒仰着头,表情冷漠。 古灰暗暗咋舌,总有一天她要让古盒知道她的厉害。 “公玉府估计要热闹了。”听着渐远的脚步声,叶月曦轻声低喃。 丞相府现在的浑水,谁沾上谁倒霉,世家躲避都来不及,公玉府的人偏偏看不清形势,硬要凑上去。 叶月曦不相信公玉断弘没有看出来,他还是好不避讳将徐小双接回来,是因为徐小双在他心中终归还是有分量的吧? 叶月曦正暗自猜想,房门乍得被敲响。 “谁?”叶月曦感知胜于常人,早就察觉到有人过来,所以并没有多惊讶。 敲门声刚劲有力,奴仆绝不会这样敲门,脚步声沉稳,应是一个男子,符合这些条件的唯有公玉断弘。 “是我。”公玉断弘磁性的声音响起。 叶月曦推开门淡淡道,“有事?” 公玉断弘逼近她,“最近苏姑娘对我特别冷淡,我在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吗?” “没有。”叶月曦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公玉断弘迟疑了一下,又说,“可苏姑娘第一次见我,不是这样的?” “是你的错觉。”叶月曦心里波动,面上依旧是一副淡漠的样子。 “好吧。”公玉断弘苦笑,“苏姑娘总还记得我救过你一命吧?” “自然。”叶月曦冷漠的应了一声,“你是想收回去吗?” “想请苏姑娘帮个忙。”公玉断弘弯腰作鞠。 叶月曦侧开身,“我不过是个柔弱女子,恐怕帮不了你。” 她的声音极小,公玉断弘依旧听的一清二楚。 “苏姑娘不想帮丞相?”公玉断弘试探道,在苏凝萱来找他,让他将徐小双接到府中的时候,他就知道苏凝萱在帮徐小双。 “丞相何须我帮?”叶月曦继续装傻,况且她帮的本来就不是丞相。 “府厦将倾,苏姑娘何必与我装傻,我们不是一路人吗?” “不是。”叶月曦看着公玉断弘,突然咯咯的笑起来。 第六十章 失去 公玉断弘被她笑的一脸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 “丞相府我帮不了。”叶月曦转开话题。 “我当然明白。”公玉断弘拿出一张纸递给苏凝萱。 叶月曦展开纸,看清里面的内容之后,心中有些失望,明明料到的结局,还是忍不住抱了一丝希望。 叶月曦觉得自己很可笑,眼中满是自嘲,“我和徐宁有约定,如果他做到了,不用你提醒这些事我都会做。” 公玉断弘有些意外,细细的打量着苏凝萱,他来找苏凝萱帮忙,心中只是抱着试试的想法,没想听到如此出乎意料的回答。 “你和丞相有什么约定?” “这和你无关?”叶月曦用公玉断弘说过的话,将他堵回去。 被苏凝萱噎了一下,公玉断弘越发认真起来,“丞相可不是我,你知道这样有多危险吗?” “多谢提醒。”叶月曦淡淡一笑,“太晚了,你不回去吗?” “朝堂复杂,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你手里余下的钱,还是留着为自己打算。” 叶月曦噗呲一下笑出声来,“难道在你眼中,我是那种为了别人牺牲自己的人?放心吧,我虽然爱管闲事,却也不会把自己搭进去。” 公玉断弘沉吟,“为何要与丞相约定?” 他没有问苏凝萱为何会救徐小双,而是问起徐宁的事,这也让叶月曦明白,在公玉断弘心中,徐小双确实占了非比寻常的位置,以前没有表现出来,想必是为了保护徐小双。 “这是我们之间的账,你不知道最好。” 公玉断弘满头雾水,实在是徐宁外面形象经营的太好了,公玉断弘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徐宁会做出荒唐无道的事来。 叶月曦对徐宁提的要求就是让徐宁自裁,如果徐宁自裁了,叶月曦就会保住徐小双,让徐小双过得比徐宁活着还好。 但是叶月曦离开丞相府的时候,徐宁将汤储祎的夫人扣住,如果汤储祎动摇,徐宁或许还能多活几天。 在叶月曦看来,徐宁不管如何挣扎,他这次是死定了,无论如何做,都是徒劳。 如果他看清形势,皇帝还会让他走的体面一些,倘若他死缠烂打,皇帝失了耐心,恐怕就不会顾半点脸面了。 门用力被推开,古盒跑进来,“苏姑娘,我家小姐想见你。” 公玉断弘眉心一跳,“我和你一起去。” “发生什么事了?”叶月曦小跑着问道。 “丞相被汤将军杀了。” 叶月曦和公玉断弘同时顿住脚步。 公玉断弘是震惊,叶月曦则是感慨,她没想到徐宁会选择这样的死法,是害怕她做不到,在给她铺路吗? 公玉断弘问道,“谁传过来的消息?只有你家小姐知道,还是京都已经传遍了?” 古盒上气不接下气,“京都所有人都知道了?小姐晕过去了,奴婢没办法,想到苏小姐与我家小姐还是亲戚关系,就斗胆过来找她。” “你做的很好,以后徐小姐的事,都要过来通知我知道吗?” “是。” 公玉断弘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丞相家的丫鬟,为何要听苏凝萱的? 来到徐小双居住的院子,叶月曦目光见见沉静下来,每个人都有陷入低谷的时候,最近徐小双遇到的事,足以抵过她前十几年遇到的所有伤悲。 “去请医者了吗?”叶月曦在床边坐下。 “请了。” “拿着我的牌子,去请御医。”公玉断弘神色变了,一眼就能看出他的慌张。 “等一下。”叶月曦叫住古盒。 公玉断弘和古盒不解的看着她。 叶月曦将古盒打发出去,确定屋外没人之后,才轻声说道,“她现在病着最好。” “什么?”公玉断弘没反应过来,不赞同的看着苏凝萱。 “现在她醒来,除了回丞相府,还有什么能做的?你知道她回去之后会面临什么吗?”叶月曦盯着公玉断弘,她相信公玉断弘能明白她的意思,徐小双绝不能回丞相府,徐宁一死,她的后台就没了,徐宁得罪过的人,会把仇恨都集中到徐小双身上来,只有她有了新的保护伞,那些人才不敢乱动。 “可是外面的形势,她不出面会不会……” “不是有我吗?” 公玉断弘诧异的看着苏凝萱,仿佛能从她的目光中看出她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丞相现在死了,你的约定还做数?” “当然。” 苏凝萱的话可不可信,公玉断弘不敢肯定,只是他被自己心中的猜测吓到了。 “你的约定是不是在丞相死的时候,开始生效?” “话不能乱说。”叶月曦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看见她的表情,公玉断弘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胆子可真大!” “我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人,当不起你这句称赞。” 叶月曦见呆住的样子,不禁逗弄他一下,“你不会以为我有那么大的本事,让汤将军将丞相杀了吧,若是我能指使汤将军,何须在公玉府求生?” 公玉断弘头脑渐渐冷静,苏凝萱说的没错,汤储祎怎么可能听她的话,况且将军府和丞相府积怨已久,发生这样的事,也不奇怪,奇怪的是发生的时间太不合时宜了。 丞相夫人刚刚去世,丞相就被杀,没有人不相信这两件事之间没有联系。 “我这就去安排,你觉得昏迷多长时间最好?” “半个月之内不能出门。”公玉断弘会同意在叶月曦预料之内,所以想也没想就将时间期限脱口而出。 半个月其实是最长的时限了,现在外面想必已经闹翻天,只要她在适时的引导流言的走向,想必大理石很快就会着手办理。 这还要归功与徐宁将自己的形象经营得太好了,更何况死者为大,现在出来泼脏水的,就算是事实,也不会有多少人相信。 想到这里,叶月曦也能猜到,原主的怨气是由何而来,明明是受害者,说的都是事实,却没有人相信,反而会被当做骗子来看,怨气不堆积也难吧? 徐宁已死,任务算是完成一半了。 第六十一章 来吧 另一半,自然就是公玉府。 消息传出,来探望徐小双的人便增多,眼中都满是探究,叶月曦将来人打发走之后,便让古盒将院门关上,除了公玉府的几个主子,其他人一概不见。 古盒恍恍惚惚,似乎还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叶月曦故意问道。 “怎么会这样?”古盒无法接受,为何会变成这样?她不傻,自然知道徐宁死后,徐小双的处境会很艰难。 “这就是人生。”叶月曦眯着眼睛,“你现在羡慕她吗?” 古盒愣住,她脑子里现在乱成一团,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知道公玉断弘为何会来找我吗?”叶月曦脸一黑,嘴角扯起嘲讽的笑容。 古盒看着她,木木的摇头。 “因为我有能力保住你和你家小姐,你想活命,就好好听我的,如果不听话,我会马上将你送到将军府。” 古盒害怕的摇头,汤储祎将徐宁杀了,先不管究竟是为何,也不管谁对谁错,她被送到将军府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死。 将军府的彪悍和不讲理,古盒是见识过的,只要他们心里不高兴,什么事都能做出来,当初丞相在时,都很无奈,更和况是现在。 “不想去?” “嗯嗯嗯。”古盒使劲点头。 “从现在开始,你就只能听我的。”叶月曦拿出手帕轻轻给古盒拭汗,“我希望你记住自己的话,我可不比你家小姐,我的手段见识过的人都死了。” 古盒全身发抖,“苏姑娘,你放心,我全都听你的。” 叶月曦看着她的表现,满意的推门而去。 疾走几步之后,回头看着院门,脸上的表情绷不住,差点笑出声来,她没想到自己骗起人来也这么顺溜。 丞相府的人,什么心机叵测,终究不过是没有经历过风浪的温室花朵。 她们的狠都只是在闺内,她们的硬气不过是建立在丞相这尊靠山之上,现在靠山倒了,也就原形毕露了。 “古盒……” “小姐,你醒了?”古盒站起来,回忆起苏凝萱的眼神,心有余悸,饶是她知道自己在苏凝萱手里讨不到好,还是被吓的冷汗淋漓。 “我早就醒了。”徐小双眼中一片死灰。 “啊!”古盒噗通一声,又跪在地上,“小……小姐……” “你起来吧,我现在如何敢让你跪。” 古盒用力摇头,“小姐,我也是被逼的,如果我不听她的,她就……” “你做了什么被她抓到把柄了?”徐小双打断古盒。 古盒迟疑一下,接着斩钉截铁道,“没有。” 徐小双从榻上坐起身来,“你当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小姐,真的没有。”古盒咬牙,她知道徐契是杀死公义卿的凶手,说出来或许能解燃眉之急,若是徐小双继续追问,挖出自己与徐契的关系,后果恐怕会更严重。 “你去打听打听,苏凝萱在公玉府究竟是什么身份,公玉府到底是谁说了算?” 院门外,叶月曦将文修叫到跟前。 “母亲,有什么吩咐?”文修一脸期待的样子,叶月曦不禁被他的样子逗笑。 “文修越来越聪明了。”叶月曦夸了文修一句,但是时间紧迫,叶月曦直接切入正题,“等下这个院子里会出来一个侍女,她问公玉府的事,你就将你知道告诉她,她若是问府外的事,你就说丞相以藐视皇威之罪被处死,大将军正在追捕丞相之女,她若是问你我之间的关系,你就说非常差……” “记住了吗?”叶月曦停顿一下,最后补充道,“一定要让她相信你话,让她们不在有出门的想法。” “母亲,你这样做,她会感谢你吗?”文修开始还很疑惑,听到后来便明白了,苏凝萱抹黑自己,是为了里面的人安全。 “我做这些事并不是为了她的感谢。”叶月曦回道。 “那是为了什么?”文修迷茫。 “因为责任。”叶月曦余光瞥见古盒急冲冲的跑出来,连忙将话题收住,“这件事母亲以后再与你细说,人来了,你先去与她碰面,自然一点,不要一眼就被看穿了。” “放心吧。”文修握握拳头。 看着他孩子气的动作,叶月曦笑了,其实古盒现在的状态,就算文修表现的再不自然,她应该也看不出来。 古盒会背叛自己,在叶月曦的预料之中,她那些恐吓古盒的话,也并不只是说给古盒听,早在见到徐小双第一眼的时候,叶月曦就看出她在装晕。 叶月曦早就知道徐小双不简单,越是艰难险的时候,她越是坚强,怎么可能会晕过去? 徐小双无非是想听他们的想法,她想听,索性就让她听个够。 叶月曦和公玉断弘,和古盒都谈话都只说了一半,让徐小双知道自己不会害她,但也不是毫无底线的烂好人。 而且古盒隐瞒的事,会让徐小双也对她真正放心不下来。 派文修去,在稳住她们的同时,也是为了监视她们。 与此同时,叶月曦再次来到京都茶楼。 茶楼里的人都在讨论丞相徐宁和大将军汤储祎。 与上次不同的是,叶月曦这次是一身男装打扮。 她坐到靠窗边那个人的对面。 那人抬起头,盯着叶月曦看了许久才道,“苏姑娘。” “徐管家。”叶月曦举止大方自然,丝毫看不出来是女扮男装。 “苏姑娘,我家小姐可好?”没错,叶月曦面前的就是丞相府的管家。 “徐小姐一切安好,只是她最近不便露面,以后就由我来替你们传递消息。”叶月曦拿出公义卿给自己的信物。 “好。”徐管家郑重的点头。 叶月曦过去料的不错,这么重要的东西,大家都以为公义卿会留给徐小双。 掐掉徐小双与外界的联系,这下就算她有想法,也无法实施了。 “老爷的葬礼小姐也不参加吗?”管家在丞相府待了几十年,从没想过暮年之时会跌落下来,徐宁对他有知遇之恩,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撒手不管。 第六十二章 丧礼 “这个我会想办法。” 徐宁的死与公义卿不同,丧葬事宜估计要32等到尘埃落定之后才能操办,到时候正是徐小双出面的时候。 得到肯定的答复,叶月曦也走出茶楼。 刚走到旁边的小巷子,便有一群小孩围过来。 “姐姐,你终于来了,好久都没见到你了?” “姐姐,这次带我们去吃什么好吃的呀?” “……” 小孩子七嘴八舌,路过的人见到了,还以为是私塾里的先生将学生带出来了。 叶月曦摇头,“这次我不能带你们去吃东西。” “啊……”众小孩哀嚎。 “不过我可以将银子给你们,你们自己想吃什么就去买。” “好耶!”全部小孩高兴得都跳起来。 “但是还有事情要做。”叶月曦将钱袋交给最大的男孩。 所有孩子的眼睛都亮了,“姐姐,你说什么事?我们一定圆满完成任务。” 叶月曦弯腰,所有脑袋碰在一起。 “明白了吗?” “明白了。” 叶月曦满意的看着他们,第一次让他们帮忙散布消息之后,叶月曦便经常和这些小孩联系,时不时给他们买些吃的,有时候也会指点他们跟官家的同龄孩子搞好关系。 已有成效,现在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只是利用起来,到底还是不忍。 这些孩子最大也才十一二岁,小的不过刚刚学会走路,通常都不会有人对他们产生戒备之心,只要他们不贪得无厌,也不会有危险。 叶月曦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只要他们不产生两边都吃,出卖她的做法,就不会被人抓住马脚。 叶月曦回到公玉府,换上衣服日常衣裳之后,叫了一辆马车,从公玉府的正门出去。 公玉断弘拦住马车,“你要去哪儿?” 叶月曦探出头来,“你不是猜到了吗?何必明知故问?” “你都让小双避开,你又何必撞上去?”公玉断弘不解。 “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叶月曦冷哼,故作恼怒,“公玉府不敢出面,我以个人的身份去都不行吗?有些结果不是等就能等来的。” 公玉断弘迟疑,“你一个人能行吗?” “难道你要帮我?”叶月曦反问。 “若是不危机公玉府。”公玉断弘说完,脸微微一红,公玉府在朝堂本就没什么分量,能做到的事自然不多。 “除开公玉府,你没有任何想做的吗?”叶月曦知道,公玉断弘手里肯定还有筹码,不然他如何在文敬的迫害下活着。 “我就不班门弄斧了。”公玉断弘苦笑,以前不在乎权利,现在才知道,没有这些东西,举步维艰。 “等我的好消息吧。”叶月曦深深看了公玉断弘一眼。 她本就没想将公玉断弘牵扯进来,她报仇的对象是文敬,是公玉振,以及欺负过原主的下人。 并不是她心软,也不是因为公玉断弘和司墨相似,她就下不了手,只是心中觉得,公玉断弘若真的是司墨的转世,那么他肯定不会如表面这么好对付。 何必在情况不明朗的时候,给自己竖一个劲敌? “苏姑娘,丞相府到了。” 叶月曦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就听见车夫的声音。 “苏姑娘,您来了?” 叶月曦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挑眉,“是你?” “苏姑娘还记得我?”徐鱼僵硬的扯起一个笑容。 叶月曦举目望去,丞相府的下人都是一副悲伤的样子,看来他们都知道,丞相之死会让他们很难过。 “丞相遗体送回来了吗?”叶月曦抬脚进门。 “送回来了,大将军在祠堂守着。”徐鱼的声音低沉。 叶月曦顿足,汤储祎不可能是来给徐宁守灵的,唯一的可能是他将灵堂围起来了,“府里来了多少士兵?” “有一百个。” 一百个应付丞相府的下人绰绰有余,不过一百个人数已达到一队军了,不是汤储祎私自能调动的,看来这件事是皇帝默许了的。 只是不知是防止徐宁的旧部捣乱,还是为了守株待兔? 不过只要他们的目标不是徐小双都好,当初徐小双去公玉府并没有隐瞒行踪,现在都还没人去公玉府抓她,说明叶月曦猜对了,他们认为徐小双不足为惧。 “汤将军。” 汤储祎颔首,“你是?” “我是丞相夫人的侄女。”叶月曦无一丝被轻视的恼怒,面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苏家的?” “原来苏家这么出名?”叶月曦脸上始终是淡然的笑容。 “徐小双呢,她爹死了,她都不回来?”汤储祎不想看见苏凝萱的笑容,隐隐感觉这个女子比徐宁还难缠,从她进来到现在,脸上的笑容让汤储祎想到徐宁每次算计人的时候。 “她身体不舒服,恐怕来不了了。” “这么巧?”汤储祎心中怀疑,要不舒服到什么程度,才会连自己父亲最后一面都不来见,况且之前并没有听说徐小双身体不舒服。 “哀莫大于心死,世间最痛苦的莫过于亲人接二连三离世,她现在连床都下不了,若是受一点刺激,恐怕会追随他们的脚步去了,将军可忍心?” 汤储祎直直盯着她,相看她究竟有没有说谎,奈何没有在她面上看到任何破绽。 叶月曦知道汤储祎会怀疑,继续说道,“汤将军难道真的想赶尽杀绝,汤将军听过兔死狗烹吗?” “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汤储祎挑这眼梢看着她,“你这张嘴巴,生在女子身上浪费了。” 汤储祎与徐宁斗了几十年,次次都是被徐宁压制,这是他唯一一次胜利的时候,只是代价太大,不仅是徐宁的代价大,他的代价也不小,如果处理不当,他的下场恐怕不会比徐宁好。 徐宁的刀已经斩下,悬在他头顶的刀,随时可能落下,他却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他只知道如果不能完美的做好皇上交代的任务,下一个家破人亡的就是他。 说到底,都是因为他们手中的权利太大,让皇上有了疑心。 “将军何不赌一把。”叶月曦逼近汤储祎,“要是丞相府能躲过此劫,你心里也有底。” 第六十三章 后续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口是心非,叶月曦却不准备揭穿他。33 “你是来吊唁的?”汤储祎问。 “自然。”叶月曦跪在徐宁棺木前。 神色黯然,她不必装,因为她心中对徐宁的死确实有些抱歉。 不管徐宁做过什么,或者有多坏,叶月曦其实并没有感触,最重要的是,她让一个刚刚失去母亲和孩子,又失去了父亲。 最无辜的人,恐怕要数徐小双了。 叶月曦不自觉间红了眼眶,她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不会为了任务,就变得冷血无情,亲情永远是她心中不能割舍的一部分。 但她的计谋可以保徐小双平安富贵一世,却不能保住丞相府。 汤储祎思索将军府的未来,苏凝萱的话他都信了,只是不愿意承认,他毕竟身处高位多年,让他对一个女子信服,实在无法做到。 叶月曦站起来,棺木盖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她走上前,“能开一下棺木吗?” “死者为大,你想让他走的不安稳吗?”汤储祎手压住棺盖,棺盖没有封死,虽然徐宁的遗容处理过,汤储祎还是害怕她会看出不妥。 “我只是害怕小双问起来的时候,好答复她。”叶月曦后退,表明自己的立场,她的目的本就不是看徐宁遗容,只是想测试汤储祎的态度,如果真如传言那般,看来传言有误,徐宁或许不是汤储祎杀的。 徐宁权倾朝野,被皇帝忌惮,汤储祎便是那个能和徐宁对抗的利剑,君心难测,叶月曦没见过这里的皇帝,不好判断他是这样的人,不过从最近一系列的事中可以看出,他想要汤储祎斩断徐宁这个心头刺,却没控制到好力度,想必是疑心太重,连汤储祎都不信。 所以才会在徐宁死后,又毫无动静。 多疑果断,这种性格已然成了帝王的标签。 叶月曦叹了口气,汤储祎比徐宁还不知掩饰,恐怕不需要任何人推波助澜,布徐宁后尘的都会是他,这么多年他能活的安稳,也是因为徐宁的原因吧? 若不是需要他制衡徐宁,帝王如何会留他到现在? 叶月曦走出祠堂看了眼院子里的墙壁,墙上的藤蔓已经被扯掉,光秃秃的墙似乎翻新过,两府之间的联系已经被封,看来汤储祎已经意识到这堵墙会让人猜忌。 叶月曦回到公玉府后,接下来的几天,外面为丞相讨回公道的呼声越演越烈,如此情形之下,徐宁的旧部纷纷上书,要求彻查此事。 虽然都传汤储祎杀死了徐宁,却无凭无据。 将相不和是举国皆知的事,更何况出事之后,汤储祎便派兵将丞相府包围,丞相府里私设牢房之事,都被众人故意忽略,死者为大,汤储祎现在是百口莫辩,因为皇帝不站出来为他说话,那些知道真相都人都会保持沉默。 大家都看出,君王这是要收权了。 于是,将军府也迎来了艰难的时刻。 五天后叶月曦再出门,街上行人稀少,京都的民众都很聪明,知道风云变幻,少在外面溜达微妙,因为一不小心就会被殃及。 那些境地危险的高官,就算朝不保夕,也不是普通人能招惹得起的,说不定一言不合就会被迁怒。 “姐姐,姐姐。” 叶月曦看孩子的数量明显比前几次少的多,“怎么只有你们几人?其他人呢?” “他们家人不让他们出来。”带头的孩子说道。 “我们之间的秘密没有别人知道吧?”叶月曦并不是怕自己身份暴露,因为并没有什么可暴露的,这些小孩对她的身份一概不知,她只是害怕知道的人多了,这些孩子会被牵连。 “没有,我们的秘密怎么能告诉大人,况且大人一直都觉得我们除了玩还是玩。” 叶月曦摸摸他们的头,“前面带路吧。” 她上次见面便让他们盯着将军府,若是白紫苏从里面出来便通知她。 叶月曦远远的就看见白紫苏,她脸上苍白,看起来应是伤心所致,汤楚魏在她身边一直逗她笑,却没有什么成果。 叶月曦走上前去叫道,“白姑娘。” “你是谁?”白紫苏并没有见过苏凝萱,一般情况她是不会搭理这种上前搭讪的人的,只是汤楚魏在身边吵得她头疼,只要是能让汤楚魏闭嘴,她什么办法都愿意尝试。 “我是苏凝萱,丞相夫人的侄女。” 白紫苏心里一紧,“你近几日去过丞相府吗?” “嗯。”叶月曦点头。 白紫苏的眼睛一亮,“我们去茶楼详谈。” 汤楚魏不乐意了,“表妹,你不是闲府里闷,出来透气的吗?” 白紫苏不乐意看到他,不耐烦道,“你要逛,自己逛去。” …………………………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口是心非,叶月曦却不准备揭穿他。 “你是来吊唁的?”汤储祎问。 “自然。”叶月曦跪在徐宁棺木前。 神色黯然,她不必装,因为她心中对徐宁的死确实有些抱歉。 不管徐宁做过什么,或者有多坏,叶月曦其实并没有感触,最重要的是,她让一个刚刚失去母亲和孩子,又失去了父亲。 最无辜的人,恐怕要数徐小双了。 叶月曦不自觉间红了眼眶,她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不会为了任务,就变得冷血无情,亲情永远是她心中不能割舍的一部分。 但她的计谋可以保徐小双平安富贵一世,却不能保住丞相府。 汤储祎思索将军府的未来,苏凝萱的话他都信了,只是不愿意承认,他毕竟身处高位多年,让他对一个女子信服,实在无法做到。 叶月曦站起来,棺木盖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她走上前,“能开一下棺木吗?” “死者为大,你想让他走的不安稳吗?”汤储祎手压住棺盖,棺盖没有封死,虽然徐宁的遗容处理过,汤储祎还是害怕她会看出不妥。 “我只是害怕小双问起来的时候,好答复她。”叶月曦后退,表明自己的立场,她的目的本就不是看徐宁遗容,只是想测试汤储祎的态度,如果真如传言那般,看来传言有误,徐宁或许不是汤储祎杀的。 徐宁权倾朝野,被皇帝忌惮,汤储祎便是那个能和徐宁对抗的利剑,君心难测,叶月曦没见过这里的皇帝,不好判断他是这样的人,不过从最近一系列的事中可以看出,他想要汤储祎斩断徐宁这个心头刺,却没控制到好力度,想必是疑心太重,连汤储祎都不信。 第六十四章 红颜 “我……” 白紫苏脑海中浮现和徐宁相处的画面,如今他遇害,34她却连最后一面都不能见,一股恨意窜出来,“凶手是谁?汤储祎?” 叶月曦直视着白紫苏,缓缓道,“真正的凶手是不是他,我不清楚,不过丞相的死与他脱不了干系。” 白紫苏迟疑了一下,“可是我手无缚鸡之力,怎么能替他报仇呢?” “你当然能。”叶月曦紧紧盯着她,“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教你。” 白紫苏看着她,“请你教我。” ……………………………………今天太累了,很晚才回家,逼了好久才码一百多个字出来,大家可以明天刷新,眼睛实在睁不开了,明早起来补……………………………… 话说,到底有没有人在追,有的话冒个泡啊t-t…………………………t-t………………………… 汤储祎思索将军府的未来,苏凝萱的话他都信了,只是不愿意承认,他毕竟身处高位多年,让他对一个女子信服,实在无法做到。 叶月曦站起来,棺木盖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她走上前,“能开一下棺木吗?” “死者为大,你想让他走的不安稳吗?”汤储祎手压住棺盖,棺盖没有封死,虽然徐宁的遗容处理过,汤储祎还是害怕她会看出不妥。 “我只是害怕小双问起来的时候,好答复她。”叶月曦后退,表明自己的立场,她的目的本就不是看徐宁遗容,只是想测试汤储祎的态度,如果真如传言那般,看来传言有误,徐宁或许不是汤储祎杀的。 徐宁权倾朝野,被皇帝忌惮,汤储祎便是那个能和徐宁对抗的利剑,君心难测,叶月曦没见过这里的皇帝,不好判断他是这样的人,不过从最近一系列的事中可以看出,他想要汤储祎斩断徐宁这个心头刺,却没控制到好力度,想必是疑心太重,连汤储祎都不信。 所以才会在徐宁死后,又毫无动静。 多疑果断,这种性格已然成了帝王的标签。 叶月曦叹了口气,汤储祎比徐宁还不知掩饰,恐怕不需要任何人推波助澜,布徐宁后尘的都会是他,这么多年他能活的安稳,也是因为徐宁的原因吧? 若不是需要他制衡徐宁,帝王如何会留他到现在? 叶月曦走出祠堂看了眼院子里的墙壁,墙上的藤蔓已经被扯掉,光秃秃的墙似乎翻新过,两府之间的联系已经被封,看来汤储祎已经意识到这堵墙会让人猜忌。 叶月曦回到公玉府后,接下来的几天,外面为丞相讨回公道的呼声越演越烈,如此情形之下,徐宁的旧部纷纷上书,要求彻查此事。 虽然都传汤储祎杀死了徐宁,却无凭无据。 将相不和是举国皆知的事,更何况出事之后,汤储祎便派兵将丞相府包围,丞相府里私设牢房之事,都被众人故意忽略,死者为大,汤储祎现在是百口莫辩,因为皇帝不站出来为他说话,那些知道真相都人都会保持沉默。 大家都看出,君王这是要收权了。 于是,将军府也迎来了艰难的时刻。 五天后叶月曦再出门,街上行人稀少,京都的民众都很聪明,知道风云变幻,少在外面溜达微妙,因为一不小心就会被殃及。 那些境地危险的高官,就算朝不保夕,也不是普通人能招惹得起的,说不定一言不合就会被迁怒。 “姐姐,姐姐。” 叶月曦看孩子的数量明显比前几次少的多,“怎么只有你们几人?其他人呢?” “他们家人不让他们出来。”带头的孩子说道。 “我们之间的秘密没有别人知道吧?”叶月曦并不是怕自己身份暴露,因为并没有什么可暴露的,这些小孩对她的身份一概不知,她只是害怕知道的人多了,这些孩子会被牵连。 “没有,我们的秘密怎么能告诉大人,况且大人一直都觉得我们除了玩还是玩。” 叶月曦摸摸他们的头,“前面带路吧。” 她上次见面便让他们盯着将军府,若是白紫苏从里面出来便通知她。 叶月曦远远的就看见白紫苏,她脸上苍白,看起来应是伤心所致,汤楚魏在她身边一直逗她笑,却没有什么成果。 叶月曦走上前去叫道,“白姑娘。” “你是谁?”白紫苏并没有见过苏凝萱,一般情况她是不会搭理这种上前搭讪的人的,只是汤楚魏在身边吵得她头疼,只要是能让汤楚魏闭嘴,她什么办法都愿意尝试。 “我是苏凝萱,丞相夫人的侄女。” 白紫苏心里一紧,“你近几日去过丞相府吗?” “嗯。”叶月曦点头。 白紫苏的眼睛一亮,“我们去茶楼详谈。” 汤楚魏不乐意了,“表妹,你不是闲府里闷,出来透气的吗?” 白紫苏不乐意看到他,不耐烦道,“你要逛,自己逛去。” “我当然要和表妹在一起。”汤楚魏竖起手指,“我刚刚说错话了,表妹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白紫苏心中惦记着在苏凝萱这里打探丞相府的消息,汤楚魏一直在她耳边说话,让她更加烦了。 “那我走?”汤楚魏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他是将军之子,这样恐怕不好吧?”叶月曦试探道,她将白紫苏的身份已经查明,白紫苏是将军府默认的儿媳,所以她虽然寄住在将军府,却俨然和将军府的主子一样。 但是在这个男权的时代,这样不给未来夫婿的面子,是性格使然还是真的讨厌汤楚魏? “有什么不好,又不是我让他贴上来的?”白紫苏一脸不屑。 “丞相他真的死了吗?”白紫苏画风一转,变脸的速度让叶月曦咋舌。 “没错,等皇上旨意一下,就要下葬了。”叶月曦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这是她从徐宁房间里拿的,她记得徐宁经常佩在身上。 “这是丞相府的管家让我转交给你的,说是你见到便能明白。” 白紫苏将玉佩抓过来,眼中蓄满泪水,“他终究没有忘记我。” 叶月曦递给她一根手帕,“你想替丞相报仇吗?” “怎么报?” “找到凶手,杀了他们!” 第六十五章 易逝 公玉振声音中有些黯然,因为他实在想不通,为何苏凝萱都收到请柬了?34??自己却没有? 难不成是将军对自己有意见? 因为自己收留了丞相之女? 其他人看向苏凝萱的表情立马就变了。 这次将军独子娶亲,去的都是朝中重臣,据说圣上也有可能会出席,除了苏凝萱在场的人都没有收到请柬,众人对苏凝萱本是轻视,如今却慢慢重视起来,能够被将军府邀请去的人,就算只是一个女子,也有让他们讨好的价值。这些人一点掩饰自己的想法的觉悟都没有。 叶月曦扫过他们的脸,将他们脸上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她不知道这些人的自信是怎么来的,不过这些人为何会无大的作为,她算是明白了,脑子都没带出门,能成大事,那才叫可笑。 “苏姑娘,年芳几许?”一个瘦高的中年男子笑着问道。 他变脸的速度,让叶月曦都自愧不如。 “将要入土之人,年芳几许有何意义?”叶月曦回道。 “此话怎讲?”众人细细打量着苏凝萱,才发现她面色苍白,再看她神色不悲不喜,似是认命。 公玉断弘看着这样坦然的苏凝萱,不知为何,心里突然一紧,感觉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离他远去。 刚刚出声的人知道自己问错了话,连忙转移话题,“苏姑娘和大将军很熟?” 这个叶月曦倒是没有隐瞒的必要,“并不熟,只是和白紫苏小姐有几面之缘。” “白紫苏?”公玉拯疑惑,“凝萱你说的这位白姑娘是?” “是这次婚宴的新娘,将军府公子迎娶之人。”公玉断弘给公玉拯解释。 “以后有机会,凝萱不妨邀请白小姐,不,应该是夫人到公玉府来做客。”文敬捧着茶杯,端子架子,连余光都没给苏凝萱一个。 叶月曦看向文敬,心中微微一动,“凝萱什么也不懂,去将军府恐怕失了礼仪,不如夫人陪我一同前去。” 文敬诧异的看向苏凝萱,“为了公玉府的脸面,我只好陪你走一趟了。”心中暗道,苏凝萱这次还算识相。 其他人都羡慕的看着文敬和公玉拯,早知有如此好事,就应该将自己夫人带上。 说不准也能去将军府,就算不能与大将军说上话,结交一两个达官显贵也是很好的。 “明日你就不要出门了,我让人给你量尺寸,做几件新衣服。”文敬看向公玉拯,见公玉拯对她点头,嘴上翘的更高了。 这么久,公玉拯对她的态度终于缓和了,想到那件事,文敬心中泛起一阵恶心,看向苏凝萱的表情阴森起来,要不是她,自己怎么可能被老爷嫌弃。 那天晚上装鬼吓她的,肯定是苏凝萱,虽然一直没有查到证据,但直觉告诉文敬,肯定是苏凝萱在背后捣鬼。 就凭苏凝萱的病秧子身体,肯定还有帮手,文敬瞥向公玉断弘,等她去将军府回来,就是公玉断弘的死期,一直以来不对公玉断弘出手,文敬是害怕公玉拯对她冷淡,如今她相通了,公玉府只剩下一个少爷了,公玉拯就算厌恶她,也不可能厌弃她的儿子。 公玉拯察觉到文敬身上的冷意,转过头问道,“夫人,你怎么了?” “没事。”文敬垂眸,若说以前公玉拯在她心中是最重要的人,现在完全不一样了,她只知道只有自己才会心疼自己,什么夫妻情,还不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等到她将公玉断弘除了,公玉拯还是那副嘴脸,她不介意卸磨杀驴,到时候公玉府还不都是她说了算。 婚礼决定的非常仓促,场面却一点也不逊色。 叶月曦和文敬来到将军府的时候,府里宾客满座。 “我还以为我们是来的早的,没想到他们来的比我们更早。”文敬今天穿了一件翠绿的绸衣,配上金玉首饰看上去不比那些贵妇逊色,但是进门之后,除了引路的奴仆,就没有过来与她寒暄,让她不由得产生一丝尴尬,虽然来之前就明白这次须得放下身段,真正面临是她才知道原来这么难。 “凝萱,你愣住干嘛?还不过去给她们请安?”文敬看着苏凝萱呵斥。 那些人眼光都不给她们一个,给她们请安,如同拿热脸去贴冷屁股,叶月曦自问没有自虐倾向,淡淡看了文敬一眼,转身便要离开。 文敬拉住她的衣袖,“你要去哪儿?这是将军府,随意走动,小心惹上祸端。” “我去看看新娘子。”叶月曦笑着回答,心中却在想,为何白紫苏没有派人过来找她? 按理说以白紫苏的性格,她是按捺不住的,只要有什么消息,肯定会迫不及待的告诉她,她进府来有一会儿,白紫苏应该已经得到消息。 山不过来,只好她过去了。 去探探白紫苏的情况,要么是她相通,要么是被将军府的人怀疑了。 “你来了?”白紫苏穿着大红喜袍,坐在梳妆台前。 她并没有转过头,叶月曦慢慢走到她身后,在她面前的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身影。 “恭喜。” “不要对我说这两个字。”白紫苏突然转过头来,“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叶月曦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微微一怔,她现在才明白,纵然是打着对白紫苏好的旗帜,却还是伤她最深。 虽然她与白紫苏没什么交情,心中仍旧有些心虚,“事到如今,已经不能回头了。” 这句话既是对白紫苏说的,也是对她自己说的,现在她才反应过来,不知不觉见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个人,以前最讨厌别人以对自己好为出发点,控制自己的人生,现在她何尝不是在做同样的事? “我知道。”白紫苏悠悠道,“只是我不能控制我自己。” “会好的。”叶月曦不知道该怎么劝解白紫苏。 但是她心中对徐宁的厌恶更深了,他公仪卿,欺骗白紫苏…… 就算他已死,也不能弥补犯下的这些过错。 “对了,我查到一件大事。”白紫苏吸吸鼻子,郑重的说道。 第六十六章 花开 “什么事?” “什么事?”白紫苏一开口,叶月曦便知道自己猜34的没错,白紫苏心中还有徐宁。 “丞相之死的幕后操纵者是皇帝。”白紫苏冷若冰霜。 “你怎么知道的?” “你一点都不意外?”白紫苏诧异,这是她冒了好大风险才得手的消息,苏凝萱这副表情,似乎她早就知道。 “这有什么好意外的,能让汤储祎为他做事的人,超不过五人。”叶月曦轻笑,“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杀了他。”白紫苏一字一句道。 “噗……” “你笑什么?”白紫苏怒视苏凝萱。 “我笑你太天真。” “你当初答应过帮我,你想反悔?”白紫苏大声吼道。 “嘘。”叶月曦抵住白紫苏的唇瓣,“你想把将军府的人引过来吗?” “你骗我?”白紫苏不依不饶。 “我没骗你,你还知道什么?” “你同意了。”白紫苏不信,弑君可是重罪。 “嗯。”叶月曦点头,既然白紫苏都敢做,她又怎么会没这个魄力,论玩,她比任何人都玩得起,大不了完成任务之后就离开。 “你发誓。”白紫苏开始动摇。 “我发誓,若是有半句谎言,让我立刻就死。” 白紫苏咬牙,试图看到苏凝萱的内心,“你附耳过来。” 叶月曦弯腰,凑到她面前去。 越听心中的担忧越甚,若是平常她肯定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可现在和平时不一样。 “你说的是真的?”叶月曦眉头紧锁。 “当然,我亲耳听到他们说的。”白紫苏眼中的恨意加深。 “你怎么知道他就是皇帝?”叶月曦继续问,一般女子是没有机会见到皇帝的,皇帝来将军府外面没有任何消息,肯定是私服,白紫苏是如何一眼判断他的身份的? “我当然知道,他经常来将军府,又不是多稀罕的事。”白紫苏冷哼。 “常来?”叶月曦回味白紫苏的话,这样说来,皇帝对汤储祎很信任,越是坚固的关系,被撕开的时候,伤口越大。 “有问题吗?”白紫苏疑惑的抬头。 “你有计划吗?”叶月曦侧耳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有一大群人赶过来,时间不多了,要赶快将重要的事问了。 “什么计划?”白紫苏一脸茫然。 “没有计划,难道蛮干?”叶月曦笑出声。 白紫苏有时候看着非常有心计,有时候想事情却单纯的让人发笑,和徐小双类型。 不过白紫苏和徐小双不是同一类型,白紫苏将感情看得太重,感觉她是个还未长大孩子,还好徐小双比白紫苏想事情成熟一些,叶月曦对此还是非常欣慰。 叶月曦回到公玉府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离谱,徐小双幼稚起来的时候,连白紫苏都不如。 叶月曦刚进门,便听到徐小双的声音。 “你回来啦?” 叶月曦抬眸与她对视,“有事?” “汤楚魏和白紫苏成亲了?”徐小双撑着古盒走到她面前,“白紫苏为何会给你发请柬?你和她什么关系?你们是不是早就认识,联合起来坑害丞相府?” 叶月曦笑容慢慢淡下去,“你知道自己这幅样子像什么吗?” “你回答我!”徐小双抓住苏凝萱的衣领。 叶月曦瞥着她的手,若不是她察觉徐小双虚弱的站都站不稳,立刻就会将她挣开,一天之内被吼了两次,任谁都高兴不起来。 “你太激动了,放轻松,这样对身体不好。”叶月曦静静的看着她,心中猜测,徐小双到底是为何生气?徐小双还是汤楚魏? “汤楚魏有没有来找过我?”徐小双声音沙哑,眼眶微红,脸色苍白。 “你到底喜欢谁?”叶月曦被她的表情弄糊涂了,汤楚魏和公玉断弘,到底谁才是徐小双心中爱的那个人? “我与外界的联系被你掐断,你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愿意回答我吗?”徐小双哽咽,眼泪慢慢滑出。 “他从来没找过你,今天也没提起过你。”若不是那晚听到的墙角,叶月曦都不敢相信汤楚魏和徐小双之间的关系原来那么好,听汤楚魏的口气,似乎也认识公玉断弘,看来想要了解,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要去问问公玉断弘了。 “果真?”徐小双嘴唇微动,慢慢吐出两个字。 “这个我没必要骗你。”叶月曦轻轻点头。 徐小双身子朝后一倒,人晕了过去。 叶月曦慌忙的接住她,好重,她忘了自己这幅身子也是个病秧子,眼看着两人都要倒到地上了。 “还不快接住你家小姐。”叶月曦朝古盒吼道。 古盒这时才反应过来,忙手忙脚的将徐小双放到榻上。 叶月曦松了口气,看来可以告诉公玉断弘,药量可以减少了,徐小双现在,估计也没心情跑出去了。 “你站住!”徐小双缓过来,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嘶吼。 说实话,这样真的和她平常不一样,明明是那么精明的一个女子,演起戏来比叶月曦惶恐不让,遇到情立刻失了方寸。叶月曦觉得无趣,叹了口气,慢慢转身。 “你那天说的话我全都听到了,古盒也是我的人。” “所以呢?”叶月曦摊手,那天的话本就是故意让徐小双听到的,因为叶月曦觉得她会明白自己的意思,没想到却成为她自以为的资本。 她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她吗? “只要你让我见汤楚魏一面,我就不跟你计较这些事。”徐小双说出自己的目的。 “那你还是计较吧。”叶月曦果断转身。 “苏凝萱,你不帮我,那你凭什么限制我的自由?凭什么插手丞相府的事?”徐小双怒气剧增,完全失去理智,“你不过是一个孤女,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你信不信我让公玉断弘把你赶出公玉府!” 叶月曦气急,就算徐小双心中有气,也不是她用这些话来心塞她的理由。 “你真的这么想?”如果徐小双敢点头,她就敢将自己对徐宁的承诺作废,到时候徐小双是死是活,都与她无关。 第六十七章 顿住 “我……”徐小双当然两个字没有吐出,另一个声音响起。 “她34当然不是这么想的。” 公玉断弘走进来。 “她的想法你如何知道?”叶月曦质问。 “因为我们要成亲了。”公玉断弘拉着徐小双的手说。 “成亲?”叶月曦蹙眉,一时不知心里是什么感觉,她看向徐小双,“什么时候决定的?” “决定好久了,你以为你能找帮手,我就不能吗?”徐小双仰着下巴,似乎觉得公玉断弘站在她身边,她就能胜券在握。 “你们聊,我先告辞了。”叶月曦眸中闪过一丝冷漠,她知道没有誓约的结盟会很容易瓦解,没想会瓦解的这么快,幸好当时她对公玉断弘留了点心眼。 “小双,你好好休息,等婚期定下,我过来通知你。”公玉断弘轻拍徐小双的手,准备离开。 “你是不是喜欢她?”徐小双拉住公玉断弘。 “谁?”公玉断弘一脸迷糊。 “苏凝萱。”徐小双盯着木质门,似乎能将门盯出一个洞来。 “我怎么会喜欢她?”公玉断弘笑着解释。 “那你急着追过去干什么?”徐小双抓公玉断弘的手更紧了。 “我不是怕她误会吗?”公玉断弘无奈的看着徐小双,“她是现在唯一能帮我们的人。” “我不信,一个连我都不如的孤女,能帮我们什么?” “你不要小看她,她的底牌我到现在都没查到。”公玉断弘沉思。 “没有查到,那就证明没有。”徐小双心中的委屈冒上来,一朝从高高在上的云端,跌落下来,连个她看不起的孤女都比她厉害,心中一时无法接受这种巨大的落差。 “不,肯定有。”公玉断弘神情严肃,“许多事与她没有直接的关系,却又似乎都与她有关,每次要抓住的时候,线索又断了,她的底牌比我想象中的还大。” “那你快去吧。”徐小双放开公玉断弘。 “好好休息,别多想。”公玉断弘疾步离开了。 虽然知道这中间的厉害关系,徐小双还是无法接受公玉断弘走的这么快,她咬牙看着公玉断弘的背影,心中的爱慕慢慢变成冷意,心越来越冰冷,有时候人的改变就是一瞬间的事。 “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从喉咙挤出来的声音,低沉的让人发憷。 叶月曦打了个冷颤。 “苏姑娘,请留步。”公玉断弘快跑到苏凝萱面前。 叶月曦停下,细细的打量着公玉断弘,还是那张脸,为何脑子感觉不好使呢?真是白糟蹋了这幅容颜。 “苏姑娘,你没生小双的气吧?”公玉断弘讨好的问。 他不做这个表情还好,做了这个表情让叶月曦更加厌恶了,“我生她的气干嘛?” 叶月曦觉得好笑,这还没成亲就替徐小双做主了,还真是“护短”! “刚刚你急着离开……” “能说人话吗?”叶月曦打断他,看他懵圈的样子补充道,“正常点说话,别惺惺作态。” “我们成亲,需要你帮忙。”公玉断弘冷着一张脸,一点也不像求人的样子。 叶月曦却觉得他这样看上去才顺眼些,毕竟真实,虚伪的面孔她见得多了,何必再添这一副。 “这个忙我帮不了,徐小双现在和你成亲,必定千夫所指。”叶月曦淡淡道。 “千夫所指总比没命强。”公玉断弘道。 “她为何会没命?”叶月曦想笑,却笑不出来,她没想到公玉断弘也会这么幼稚,要是有人想要徐小双的命,岂是他能撼动得了的。 “我自有我的消息来源。”公玉断弘被苏凝萱的表情刺痛,心中那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甚。 “你放心吧,就算公玉府倒了,也不会有人威胁到她的性命。” 公玉断弘通脸涨红,“你……” “我说过的话,会兑现,你们不帮忙就罢了,只是能不能不要拖后腿。”叶月曦看着公玉断弘忽白忽青的脸,她知道自己刚刚没留情面,但是总比公玉断弘真的脑抽公布和徐小双的婚事的好。 婚事公布之后,徐小双就会被冠上不孝不忠的帽子,倒时候就算皇帝想补偿她,也会因为她的名声却步。 声誉易毁难建,如果公玉断弘不是脑抽,而是真的听到什么消息,做的这个决定,那么背后的人针对的肯定是徐小双。 “你这样说让我如何能信?” “先毁约的是你,怎么反倒是你来质疑我了?”叶月曦觉得自己算是仁至义尽了,虽然她做的很多事都抱有目的,可是答应过别人的事,从未毁约过。 都说古人重诺,事实却并非如此。 回到院子后,叶月曦稍微整理一番,便准备出门。 “苏姑娘,这么晚了,你要出门?”古灰怯怯的跟在苏凝萱身后。 “最近没有去见你娘吗?”叶月曦边走便问,成败就在这两天,公玉断弘和徐小双今日之举,也给叶月曦提了个醒,徐宁的烂摊子波及到徐小双身上来了。 “夫人今日忙着讨好老爷,母亲在夫人身边忙的很,没时间见我。”古灰将自己知道的,一股脑的倒出来。 叶月曦笑道,“这样也好,到时候你和你母亲的日子也好过些。” 古灰吓得冷汗冒出,“苏姑娘,我们不会背叛你的……” “现在谁承诺这些我都不信,我只相信日久见人心。”叶月曦冷声道,文契和古灰不过是因为有把柄被她抓住,而且自己许诺了她们更好的事,只要有更大的利益让她们选择,肯定会背叛的不假思索。 古灰一噎,知道自己说什么苏凝萱都不会信,嘴巴闭着,脸上透露着担忧和害怕。 两人急冲冲的出门,一般情况叶月曦出门是不会带古灰的,这次是因为她需要一个望风的人,古灰虽不可信,不过叶月曦有办法让她乖乖听话。 “苏姑娘,就是这儿吗?”古灰看见屋中央的棺木,脸白的像一张纸,她紧紧的抓住苏凝萱,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苏姑娘,你不怕吗?我们来这儿干嘛,这是丞相府吧?” 第六十八章 深夜 “放开。”叶月曦嫌弃的看着古灰,她是叫她来帮忙的,不是来活跃气氛的。 叶月曦走到棺木面前,棺盖被封死,上次来还是打开的,直觉告诉叶月曦,徐宁的尸首不在里面。 看见叶月曦对着棺木深思,古灰感觉气氛越来越诡异,“苏姑娘,我们回去吧?” 叶月曦点点头,她深夜潜会丞相府的目的也达到了,“走吧。” 两人走到角门,徐鱼替她们开门,“姑娘,我家小姐可好?” 叶月曦停下侧头,“好,将军最近都没过来吗?” “前天晚上还来过,这两天应该是怕沾了晦气,没有来了。” 叶月曦皱眉,徐宁的尸首恐怕就是前天晚上被转移的。 “他什么时候走的?”叶月曦又问。 “我不知道,汤将军来的晚,我守了一会儿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叶月曦早知道问不出什么,听到徐鱼的回答还是忍不住蹙眉,她掌握的消息太少了,仅凭推测结果很有可能不会朝她预想的方向发展。 想到这里,叶月曦不知不觉就走到将军府门前。 深夜,大门紧闭,门口的两盏灯笼亮着微弱的光。 出来之时,没有带灯笼,古灰陪她站在树下,瑟瑟发抖,“姑娘,我们回去吧?” 古灰觉得苏凝萱越来越高深莫测了,以前她还存着背叛她的心思,如今是一点想法也生不起来了。 “嘘。”叶月曦捂住古灰的嘴巴,将她拉到墙后躲着。 古灰惊恐的看着苏凝萱,直到耳边响起嗒嗒的马蹄声,才恍然大悟。 叶月曦探出头,在门关上之前看见一个背影。 汤楚魏,他怎么现在才回将军府? 根据刚刚的马蹄声和脚步声,可以推测出,只有汤楚魏一人。 新婚期未过,他就深夜回家,肯定是有大事才会让他如此。 看来明天要去探望一下白紫苏了。 叶月曦回到公玉府,意外的发现,徐小双在等着自己。 “对不起,我……”徐小双纠结的看着苏凝萱,一般这种时候,她不是应该接上,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吗? 叶月曦静静的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徐小双无法,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那天我太激动,口无遮拦,你不怪我吧?” “不怪。” 徐小双呆了呆,苏凝萱的样子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没生气的样子,半晌才问道,“真的?” “嗯。”叶月曦坐下,徐小双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想必知晓她出府的事,“你知道我今晚去哪儿了吗?” “去哪儿了?”徐小双坐直身子,像是很好奇的样子。 “我回丞相府了。” “丞相府,我爹怎么样了?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看我爹?” “你没叫公玉断弘带你回去看看?”公玉断弘既然肯为了徐小双,搭上整个公玉府,那么带她回去看看,想必他也会答应的很爽快。 “我……”徐小双支支吾吾,满脸涨红,“你不是说外面危险,要我半个月之后才能出门吗?” “呵,没错是我说的。”人果真在面临危险时,都是自私的。 她说了那么多话,徐小双什么都没听,只把对她自己有利的事记住了,叶月曦都不知道该夸她还是笑她? “难道我现在可以出去了?”徐小双见苏凝萱的表情不对,担忧的问。 “你要守孝知道吗?”叶月曦不想与徐小双多说,只是提点了一些重要的关键点,“你现在要给所有人留下一个,伤痛欲绝,悲伤过度的形象,让世人同情你,站在你这边,你若是与公玉断弘成亲,别人就会认为你不孝忘本,父亲尸骨未寒便急着成婚,会被咒骂,天打雷劈的,到时候就算是皇帝也帮不了你,反而更容易丧命,还会给丞相抹黑。” “有这么严重?”徐小双瞪大眼睛,内心一阵后怕。 “当然。”叶月曦无奈的看着她,应该是成长环境所致,不然凭徐小双的聪慧,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 “我一直想问,你是真的喜欢公玉断弘吗?”叶月曦还是忍不住八卦。 徐小双想了半晌,“是的,我喜欢他。” “那就好。”叶月曦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松了口气。 难道是因为徐小双总算没有为了活命,搭上一辈子的幸福。 虽然有爱情诚可贵,自由价更高的说法,私以为,人活着如果没了乐趣,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苏凝萱,你会帮我吗?”徐小双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苏凝萱。 叶月曦叹了口气,若自己是个男子,恐怕会被这样的眼神电的迷迷糊糊,可惜,性别不对,而且她对这种眼神已经免疫。 想当初她自恋的时候,经常对着镜子,自己电自己。 叶月曦不自觉的勾起嘴角。 徐小双看着她的笑容,以为她答应了,不好意思的说道,“谢谢。” 说完之后,羞涩的低下头,自己那么不信任她,看来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叶月曦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跟自己道谢,有些不适应。 这夜,就在两人不在用一条频率上的脑洞中过去。 翌日,用过早膳,叶月曦便出门到将军府投帖子。 白紫苏身边的丫鬟亲自来门口引路。 叶月曦塞给丫鬟一锭银子,“姐姐,你们少爷和少夫人起了吗?” 丫鬟单纯的以为,苏凝萱是害怕这会过去会叨扰,捂着嘴轻笑,“不会打扰的。” “哦,他们起的这么早,难道昨晚睡早了?”叶月曦给丫鬟一个隐晦的眼神。 丫鬟的脸刷的红了,她看着苏凝萱,不好意思的说道,“苏姑娘,少爷昨天进宫领赏,很晚才回来,没有睡少夫人的屋。” “进宫领赏?”叶月曦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 “是的,是皇上的赏赐,这可是莫大的荣耀,大家都说少爷马上就要有官职了……” 等到了白紫苏屋子的时候,叶月曦已经将昨晚的事,大概分析出来了,只需要在白紫苏这里确认一下。 并不是叶月曦不信任白紫苏,而是她明白一个道理。 第六十九章 道理 因为叶月曦认为下人之间的情报全面,她们知道的有时候比主子还要多。 叶月曦走进院子的时候,白紫苏刚好梳洗完,准备用早膳。 “一起?”白紫苏挥手让旁边的下人添碗筷。 叶月曦在白紫苏对面坐下,“只有你一人?” “你不是来了吗?”白紫苏看上去心情非常好。 “你夫君呢?” “出去了吧?”白紫苏不确定,扭头问身后的侍女,“少爷回来了吗?” “少爷昨晚就回来了。”侍女小心回答,见白紫苏没有生气,松了口气的同时,也纳闷,白紫苏为何不生气? “有瘦肉粥吗?”叶月曦盯着桌面问。 “去厨房拿。”白紫苏吩咐侍女。 脚步声渐远,屋内只有叶月曦和白紫苏两人。 “昨晚我去丞相府了。”叶月曦斟酌道,“离开的时候正好看见汤楚魏回府。” “什么时辰?”白紫苏也觉得事情不对,汤楚魏清晨就去了皇宫,领赏怎么会用一天的时间? “子时,而且他神色匆匆,看上去不像是领赏。”叶月曦意有所指。 虽然和汤楚魏成亲了,白紫苏却从来关心过汤楚魏的事情,若不是叶月曦提及,她都不知道汤楚魏昨晚才回府。 “那怎么办?”纵然心中无法接受汤楚魏,白紫苏还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叶月曦想了想,还是讲徐宁尸首的事瞒下来,“你找机会探探他的口风,昨天他恐怕不是领赏去了。” “恩。”白紫苏郑重的点头。 恰好这时去厨房拿粥的侍女回来了,两人闭口不谈刚刚的事。 用了早膳后,叶月曦便准备离开,在半路被将军府的管家拦住。 “苏姑娘,将军有请。” “好。”叶月曦跟在管家身后。 汤储祎不愧是大将军,看这个管家的吐息方式,功夫应当不弱。 “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管家在书房门前停下。 叶月曦推开门,汤储祎站在书房中央,随着开门的声音,渐渐转过身来。 “知道我找你是为了什么事吗?” 叶月曦从汤储祎眼睛里,感受到风雨欲来,她思考了一下,说道,“是为了贵公子。” “没错。”汤储祎坐下,“昨天他差点被扣在宫内,我思来想去,恐怕……” 叶月曦发现他身上的气势一下子变弱,似乎苍老了不少。 “贵公子既然回来了,说明将军府现在还安全。”叶月曦宽慰汤储祎,她要管的事情太多了,而且凭她的能力,也实在帮不上什么忙。 “哼,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已。”汤储祎冷笑,“我虽然将军府岌岌可危,不过对付一个没有后台的女子,还是有办法的。” 叶月曦从来没想过汤储祎会威胁自己,就如他自己说的一样,他是将军,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会走投无路到托她下水? “不是我不愿意帮忙,实在是爱莫能助。”叶月曦无奈的摊手。 “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要帮徐小双保住丞相府吗?”汤储祎不为所动。 叶月曦锁眉,知道今天的事恐怕不能善了了。 此事可大可小,汤储祎一个不高兴,恐怕会在临死前,拉自己和徐小双给将军府陪葬,必须稳住他。 “贵公子新婚不回老宅祭祖吗?” 汤储祎闻言,眼睛一亮,“可惜了。” 经过几次与苏凝萱接触,汤储祎心里觉得她不似平常女子,深思熟虑甚至胜过许多男子。 叶月曦低头,她的办法也不是白给了,“不知道贵公子昨晚带回了什么消息,让将军如此担心?” “徐宁的案子要开始审理了。”汤储祎叹气。 “他的尸首不是被你转移了吗?”叶月曦问道。 “你倒是什么都知道。”汤储祎苦笑,“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 “既然知道,为何不离开?” 他们都知道,皇帝想要对谁下手,证据不过是走走过场,他的耐性恐怕不会超过三天,三天过后不管徐宁的尸首能否找到,结果都会出来。 “明天我就安排他们离开。” “他们?”叶月曦注意到汤储祎话外之音,“你不离开吗?” 汤储祎沉默一会,“我离开了,我手下的将士怎么办?” “你是个好将军。”叶月曦很诚实的说道。 人活一世,谁不怕死?肯用自己的命,换追随自己的人的命,足以说明,他值得信任,不过被他视为敌人的人,恐怕会是截然相反的待遇。 “你把徐宁的尸首放在什么地方的?”叶月曦顿了一下补充道,“当然,你不必现在告诉我。” “他已经入土为安了。”汤储祎压低声音,“埋在他该埋的地方。” 叶月曦诧异的看着汤储祎,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相信她? “我不是信任你,只是觉得告诉你也无妨。”汤储祎解释。 这是瞧不起自己了?叶月曦笑着摇头,心里却没一点不舒服。 又与汤储祎说了些事,叶月曦才离开,回公玉府。 得到确切的消息,叶月曦总算不在担忧徐小双的事了。 现在该急的不是她,而是皇帝,等他找到由头,将徐宁的死推到汤储祎身上,将军府倒的那天,就是徐小双回丞相的时候。 将军府说不准,下场会很惨,汤储祎动作不快一点,恐怕汤楚魏都逃不过。 叶月曦想到他们的结局,心中唏嘘,导致将军府和丞相府,结局全然不同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他们下一代的性别。 古人偏爱儿子,却没想儿子会成为被灭门的关键。 只是,她怂恿白紫苏嫁给汤楚魏,会不会害了她? 叶月曦摇头,发觉自己真的是越来越圣母了,白紫苏死活与她何干? 虽然是她的提议,她却也没有将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 叶月曦看着远处疾步走过来的身影,若是可以,还是尽量帮帮她吧。 徐小双在离苏凝萱几步远的时候,猛地停住脚步,喘着气说道,“文修说,你有大事要告诉我?” “你准备回府吧。”叶月曦不慢不紧的说道。 “什么?”徐小双呆愣住,然后猛地抓住她的手臂,“你说得是真的?” 第七十章 回府 叶月曦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的点头。 “真的?”徐小双有些兴奋又有些不安,“你是怎么知道的?” “最多三天。”不是叶月曦放大话,而是明天会发生大事,恐怕上面就等不得了,必定会速战速决,三天还算长的了。 “但是你必须保密,公玉断弘也不能说。”叶月曦不放心的嘱咐,“也不能表现的太高兴。” 徐小双郑重的点头,她当然知道这里面的厉害之处。 见此,叶月曦也不再提醒了,如果徐小双管不住自己,后果会是她自己承担。 让叶月曦惊讶的是,徐小双表现的比她想象的还好。 她不仅对这件事守口如瓶,反而让不知情的人担忧她,是不是忧伤过度,都去开解她,公玉断弘更是天天围在她身边。 圣旨到公玉府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了。 徐小双颤抖的接过圣旨,眼眶里闪着泪珠。 传旨的官员走后,众人跪在地上没动,估计是没反应过来。 叶月曦走到徐小双面前,将她扶起来,“恭喜。” “谢谢。”徐小双露出微笑,她将圣旨紧紧拽着,与众人寒暄了许久之后,才回到房。 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圣旨打开,确定自己不是做梦之后,徐小双放声大笑。 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之后,她才稳住自己的情绪,眼中浮现出担忧,收好圣旨急匆匆的出门。 “断弘哥哥。”徐小双用力拍了一下公玉断弘的肩。 “你哭了。”公玉断弘不是询问,而是在陈述。 徐小双用衣袖抹抹眼眶,“因为太开心了。” 公玉断弘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今日之事,你早就得到消息了吧。” 徐小双心里一紧,面上笑容也变得僵硬,否认道,“没有啊!” “你每次撒谎都会不停的眨眼,眼睛累吗?”公玉断弘毫不留情的揭穿她。 徐小双鼓着腮帮子装可怜,“断弘哥哥,我也没办法,是苏姑娘不让我说的。” “苏凝萱?”公玉断弘沉吟,最近几月,每次见到苏凝萱的时候,他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觉得她不是苏凝萱,自己似乎和她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她什么时候告诉你的?”公玉断弘将纠结放到一边,继续问。 “三天前。”徐小双仔细回想了一下,苏凝萱并没有说圣旨下来之后,还需要保密,徐小双也觉得将这事告诉公玉断弘没关系。 被两人谈及到的苏凝萱,也就是叶月曦这边。 她正拉着文修说话。 叶月曦从房里抱出一个木盒子,盒子虽然是木质,但是做工精细,外面还挂了一把锁。 文修看着盒子,有些好奇,心里隐隐有不详的预感,“娘亲,这个不是苏家的传家宝吗?你把它拿出来干啥?” 叶月曦但笑不语,她当着文修的面将盒子打开。 文修张大嘴巴,看着满满一盒子的银票和地契,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前不久,他刚明白银票和地契的价值,知道这里面随便一张,普通人一辈子都花不完,他没想到原来苏凝萱这么富有! 叶月曦摸摸文修的头,“喜欢吗?” 文修呆滞的点头。 “从现在开始,他们就是你的了。” “我不要!”文修拒绝。 叶月曦挑眉,不解道,“为何?” “娘亲,是不是要事了?你把这些给我,感觉……感觉就像是在……”文修支吾着不敢继续说下去。 “交待遗言。”叶月曦笑着补充。 “娘!”文修哇的一声哭出来。 “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像什么话,把眼泪擦干。”叶月曦板着脸教训。 虽然叶月曦板着脸,其实她内心还是非常感动的,文修能担忧得哭出来,说明他很在乎她。 “我身体不好,近来更是严重,我都不知道自己那一天就离开了,这些都是苏家最后的底牌,除了你和我,再没第三个人知道,苏家明面上的家财都交给公玉振了,想必我死后,他们也不会为难你,我也不给你冠苏姓,你以后儿子要是有多的,就过继给苏家一个。” 文修憋住的眼泪,再也忍不下去了,他抱着苏凝萱痛哭起来。 “别哭。”叶月曦竖耳细听,“快把东西收起来。” 文修眼泪还挂在脸上,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娘亲?” 叶月曦突然想到什么,将木盒盖上塞到文修怀里,然后将他推进里屋。 文修刚被推进去的时候,公玉断弘和徐小双的声音就响起,“苏姑娘,小双要回丞相府,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我就不去了。”叶月曦看着两人,微微一笑,“你们注意安全。” “不管怎样,谢谢你,丞相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徐小双承诺。 “你身边叫古盒的那个丫鬟我甚是喜欢,不知能否让她在我身边伺候几天?”叶月曦问。 “好。”徐小双虽然心中有疑惑,但是自己刚刚才说过要答谢苏凝萱,如果连这个小要求都不答应,岂不是让人觉得她是空口白话,所以只好答应。 两人离开之后。 叶月曦转身进里屋。 文修情绪稳定了许多,“娘亲,你为何不去?” “我为何要去?”叶月曦疑惑,文修知道的并不多,他为何会产生这样的疑问。 “你不去,徐小姐就将断弘叔叔抢走了。”文修着急的说。 “噗……”叶月曦笑出声来,“人小鬼大,你懂的到不少,不过,谁告诉你,我和徐小双在争公玉断弘的?” “你不喜欢断弘叔叔吗?”这些轮到文修不解了。 “我喜欢他,但无关风月,就像你和我之间的喜欢一样。”叶月曦不禁感叹,文修也太早熟了。 她只有在初见公玉断弘,不了解他,将他错认为司墨的时候,才表现出不一样的情愫,没想到就这样都被文修察觉到了。 “才不一样。”文修低头,耳根泛红。 叶月曦误以为文修不好意思了,使劲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小屁孩,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文修心中一惊,脸上刷的煞白,他小心翼翼的看着苏凝萱。 第七十一章 送礼 发现她笑盈盈的,才舒了口气 发现自己还是太不会撒谎了,他不禁有些后怕,要是苏凝萱发现他的秘密该怎么办? “回去吧,你现在不是小孩子了,这个盒子你拿回去研究,不懂的就来问我,小心别被其他人看见。” 将文修送走之后,叶月曦让古灰去将古盒叫过来。 古盒见到苏凝萱,噗通一下就跪在地上。 “你去外面守着。”叶月曦对古灰道。 古灰将门关上的一刹那,古盒惊恐的抬起头,“苏姑娘。” “知道我为何将你留下来吗?”叶月曦半靠在椅子上,眼睛眯着,说不出的慵懒。 “我不知道。”古盒低下头,她确实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就是了,当初她以为徐小双能够保住自己,想都没想就背叛了苏凝萱,现在她恐怕是找她算账的。 “想回丞相府吗?”叶月曦问。 古盒不说话,但是她的表情已经表现出来,她心中的想法。 “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就放你回去。”叶月曦道。 “真的?”古盒惊喜的抬头。 这段时间,接二连三的大事,古盒也算看明白了,主子也有主子的烦恼,她也不奢求成为主子了,只希望能回到从前,丞相府的日子,也没她以为的那么难受。 “想必你也打听到了,我在公玉府的日子并不好过。” 古盒盯着苏凝萱,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下人是最会看主子脸色的了,她和公玉府的下人接触了几回就已经知道了,苏凝萱在公玉府的处境。 “我和公玉夫人的关系不好,你们在的时候,她没时间找我的麻烦,你们走了,恐怕……”叶月曦掩面,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所以想请你帮我送点东西给她,缓和一下我们的关系,你是丞相府的人,你亲自送过去的,她肯定不会拒绝。” “好。” 古盒捧着衣服,忐忑的朝文敬的院子里走去。 古灰在前面引路,走的飞快,她加快脚步才能跟上,想的入神差点就摔倒。 “你慢一点。”古盒停下来不再去追古灰。 反正她马上就要离开公玉府了,不管古灰愿不愿意,以后都只能讨好她,想必她心里肯定很不甘。 “你不是急着回丞相府吗?慢了耽搁你回去了怎么办?”古灰轻蔑的看着古盒,不知道她为何这么好运? “你在嫉妒?”古盒露出今日第一个笑容,“你若是讨好我,我说不定我可以向小姐求情,将你也带回丞相府。” “不必了!”古灰气道。 “什么不必了?”文契走出来,看见廊下的古盒脸上立刻面带微笑迎上去,看都没看古灰一眼。 古灰在文契背后噘着嘴,气急败坏的跺脚。 古盒看见,会心一笑,“我是奉我家小姐的命,前来给夫人送衣服。” 文契看了眼她手中衣服的料子,果然是上好的料子,绣工精细,衣襟上的花样似乎是金线绣的,想必花了不少钱。 文契将古盒引进屋。 古盒按照苏凝萱教她的话,原封不动的说出来,文敬果然没有怀疑,欣喜的将衣服收下。 古盒深深的看了一眼文敬离开。 文敬沉浸在喜悦中,没有注意到古盒的表情,文契却是注意到了,“夫人,徐小姐为何会在这个时候送你衣服?” “大概是为了感谢我吧,毕竟不是我们收留她,她又怎么会有今天。”文敬拿着衣服在身上比划。 文契默默的退出来,快步跑出门叫住古灰,“灰儿。” 古灰不情愿的停下来,“什么事?” “你最近怎么没有来找娘?”文契走到古灰面前。 “娘不是很忙吗?我害怕打扰你。”古灰说道。 文契扯了扯嘴角,终归还是什么都没说,让古灰离开了,她心里明白,古灰恐怕因为许多事记恨她了。 古灰回到院子的时候,看见苏凝萱站在树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将门关上,“姑娘,你还没休息?” “古盒走了吗?” “走了,我看见她上了丞相府的马车才回来的。”古灰心情不好,语气失落。 叶月曦招手让她过来,“你想离开公玉府吗?” “想。”古灰想了想又补充,“但是我不想去丞相府,我想自己……” “我明白,你的卖身契我不是都给你了吗,我说的话依旧作数,不过还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没问题。”古灰心中欢喜,现在她才理解古盒的心情,原来在这种时候,真的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放心吧,我也不会害你。”叶月曦转身进屋,拿出一个玉镯。 古灰看着玉镯,觉得很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 “这个是和今天那件衣服配套的。”叶月曦将玉镯放进匣子,交给古灰,“不管你想什么办法,将这个玉镯戴到夫人手上。” 古灰浑身一震,“姑娘……” “你放心,查不到你身上。”叶月曦用手抬起古灰的下巴,“只要你自己不露马脚,就不会有人发现,你敢吗?” 古灰抱着匣子出来,她抬手摸着自己的脸,脸上的温度很高,想必涨红的厉害,现在要是走出去,肯定会被人发现不对,而且现在太晚了。 古灰抱着匣子,在房里从天黑待到天明,直到太阳升到高空才打开门出来。 “灰儿,怎么来了?是来看我的吗?”文契惊喜的看着古灰。 “嗯。”古灰点头。 文契将古灰拉进自己的屋,张罗着吃的。 “娘,你别忙了。”古灰将匣子打开,“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东西?” 文契看到玉镯的时候,怔了一下,她早就注意到古灰怀里的匣子,本以为是要送给她的,但是看这玉镯的材质,不是一个下人能戴的起的。 “这是我送您的,娘你喜欢吗?” “这是从哪儿来的?”文契脸上一点惊喜都没有,“是不是你从苏姑娘哪里拿的?” “娘,你何必说的这么难听,我可从来不会乱拿主子的东西,这个是徐小姐送给苏姑娘的,苏姑娘给了我。” 第七十二章 婚讯 “苏姑娘为何要将这么好的镯子给你?” “因为她和徐小姐的关系不好。”古灰撒起慌来,脸都不红,“我害怕她看着这个镯子不舒服,就想着拿过来送给娘。” 亲眼看见文契将手镯带上,去了文敬屋里,古灰才离开。 古灰从小在文敬和文契身边长大,她们俩的性格,古灰都摸得一清二楚。 不出她所料,文契得到好的东西,特别喜欢炫耀,不过在主子面前,她会收敛许多,故意将袖子挽起,把玉镯露出来。 果然,文敬一眼就看到了文契手腕上的玉镯。 文敬抓住文契的手,“这个镯子是哪里来的?” “是我古灰给我送过来的。”文契慌乱的抽回手,发现文敬抓的太紧,根本抽不动。 “脱下来。”文敬冷呵。 “是。”文契不情愿的将玉镯脱下来,不舍的递给文敬,“夫人,这真的是古灰送给我的。” 文敬将玉镯戴在自己手上,对着光大量,“真是块好玉!” “夫人?”文契觉得不妙。 “这个镯子戴在你手上浪费了,你去我首饰盒里随便挑一个,这个就由我帮你保管。” “可是,夫人……” “有问题?”文敬冷眼打量着文契。 “没……没有……”文契使劲摇头,玉镯再重要也没有命金贵。 “去把昨天那件衣服拿出来。”文敬吩咐道。 文敬将衣服换上之后,文契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夫人,你真美。” 这身衣服就像是量身为文敬定做的一般,不仅大小合身,而且文敬穿上之后,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让人眼前一亮。 古灰躲在树后,看见文敬的装扮之后,悄悄的离开。 “苏姑娘,你的要求,我已经做到了,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明天。” “苏姑娘,我能问一个问题吗?”古灰心里高兴明天就要离开了,她心中还是有点惦记文契。 虽然文契很少关心她,但血脉之情,总归很难割舍。 “手镯上没毒。”叶月曦直接回答了她。 “你怎么知道我要问这个问题?”古灰诧异。 叶月曦笑而不语,因为古灰进门便心神不安,她除了文契,还会担心谁。 “苏姑娘果真料事如神。”这是古灰第一次真心称赞苏凝萱,试问那个主子会关注一个奴婢的心思,苏凝萱不仅做到了,还做的非常好。 “你回去收拾东西吧,挑些贵重的,不能随身携带的,都不要拿。” “好。”古灰躬身退出来,才发现自己居然流泪了。 第二天,公玉府一切如常。 叶月曦带着古灰离开的时候,听到大家都在讨论,夫人的新衣服很美,公玉振和文敬又重新和好了。 “苏姑娘,你不担心?”古灰猜不透事情的原委,让她相信苏凝萱要讨好文敬,她是不信的。 叶月曦掀开车帘,并不是她淡定,而是确实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衣服和玉镯都没有问题,不过一起穿戴,分别侵在衣服和玉镯上的药,就会让文敬感觉虚弱无力。 如果文契放任不管的话,等药效消失,副作用也会消失,不会对身体产生危害。 如果她请了医者开了补药的话,那就会不受控制了。 补的越是多,越是催命。 马车停在一处很普通的院子门前,古灰从马上下来。 路上叶月曦已经个古灰介绍过这里的情况,院子里住着一对没儿没女的夫妇,叶月曦在这里给古灰买下房子,想必会明白她的意思,女子在外孤身一人肯定会被欺负,她只有找个可以依靠的地方,才不会被闲言闲语伤害。 叶月曦从车窗探出头来,“古灰。” “苏姑娘。”古灰擦干眼泪,转身。 “你把这个拿着,主仆一场,保重。” “保重。”古灰接过沉甸甸的荷包,朝苏凝萱行了个匍匐大礼。 叶月曦回到公玉府的时候,发觉公玉府的下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 叶月曦拉住一个下人问道,“府里有喜事?” “皇上赐婚,大少爷要和徐小姐成亲了。” 叶月曦扯扯嘴角,“的确是喜事。” 慢慢走回院子,叶月曦远远的就看见有个人站在院门口,那人听到她的脚步声转身。 “能聊几句吗?”公玉断弘没有半句废话,进屋之后看门见山,“圣上赐婚,我们该怎么办?” “这不是正是你们希望的吗?”叶月曦望着他,声音平淡。 “可你不是说,小双现在不能成亲?” “皇上赐婚有谁敢驳。”而且自己成亲和赐婚差别大了,自己是不亲不孝,上位者给就是荣耀,这是有本质区别的,结果自然也会大大不同。 被她一点,公玉断弘也明白其中的道理,与苏凝萱说了几句话,他就匆匆离开。 正是晌午,太阳挂在正空,照的人昏昏欲睡。 叶月曦站在廊下,一阵风吹来,竟有一丝冷意。 “姑娘回屋吧,该用膳了。”声音非常陌生,叶月曦转过头才想起古灰已经走了。 以前她身边伺候的人一直都是古灰,虽然互不信任,却已经习惯。 “古灰出去替我做事,过几日才回来,她回来之前,她的事就由你接手。” “是。”丫鬟拘束的行了个礼。 用过膳之后,叶月曦来到文敬的院子。 文契将苏凝萱拦住,“夫人在午睡,姑娘你待会儿再来吧。” “夫人能睡得着?”叶月曦推开文契走进屋内。 一只脚刚跨进去,一个花瓶就摔到她脚边。 “滚出去,我不是说了,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 “夫人是我。” “我管你……”文敬转身,眼神狠毒,“苏凝萱,你是来看我的笑话的?” “夫人何出此言?”叶月曦绕开满地狼藉,走到椅边坐下。 “公玉府上上下下都一片喜庆,又哪来的笑话可看?”叶月曦不着痕迹的扫过文敬的衣服和玉镯,天要灭其人,必先使人狂,就让她再高兴几天吧。 “你倒是看得开。”文敬挥手让文契出去。 文契低着头退出去,将门关上后才松了口气,今天夫人有了出气筒,她总算可以逃过一劫了。 第七十三章 结束 文契这时候根本没有意识到,古灰为何没有跟苏凝萱过来,错过这个机会,让她余生再也没见到古灰。 不知道苏凝萱给文敬说了什么,文契再次进屋的时候,文敬已经平复下来,没再发火。 只是白天做事的时候更加火爆,在公玉拯面前都差点没忍住。 文契将文敬扶回屋,“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文敬也察觉到自己不对劲,她揉揉脑袋,“应该是太累了,你去请医者。” 由于文敬身体抱恙,婚礼一切事宜由公玉拯和公玉断弘负责。 叶月曦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依旧是淡淡的表情。 新来的丫鬟觉得自己看不懂这个主子,她仿佛永远都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从来没批评过她,也没夸奖过她,直到现在都还没问她叫什么名字呢? 大婚这天,举国上下都很躁动。 不仅仅是因为婚礼很盛大,而是因为除了婚礼之外,大将军汤储祎午时在菜市口斩首示众。 皇上赐婚,当然不是为了成全徐小双和公玉断弘,他是为了将汤楚魏引出来。 说到底是不管徐小双和公玉断弘愿不愿意,这个亲他们都必须成。 叶月曦走完整个公玉府,半个人影都没看到。 皇帝给徐小双和公玉断弘赐了一座宅子,婚宴在新宅子举行,公玉府的人都过去帮忙了。 “苏姑娘……”文契惊喜的看着苏凝萱,话还没说完就晕倒了。 叶月曦推开门,躺在床上的文敬扭过头,“是老爷让你来的吗?” “是。”叶月曦走到床边,将文敬扶起来,“叔叔让我来带你去参加婚礼。” 文敬被晾在院子里许久,这几日除了文契再没有见到其他人,外面到底什么情况,她都不知道,乍听到这个消息,讽刺道,“需要我的时候,他们才想起我,要是我不去呢?” “你可以不去。”叶月曦放下文敬,心想其实他们在这个时候都没有想起你。 “我当然要去,你去把衣服给我拿过来。”文敬咬了咬牙,脸上的神色狰狞。 叶月曦看了看她手上的玉镯,去衣柜将那件自己给她准备的衣服拿出来。 文敬满眼期待的穿上衣服,迫不及待的出门。 马车缓缓行驶,半刻钟之后停下来。 “夫人,下车吧。”叶月曦坐在车上等文敬先下去。 “我们不是去参加婚礼吗?怎么在这儿停下?”文敬这时才察觉到不对,这分明是个酒楼,而且门关着,看样子今天打烊了。 “夫人上去就知道了。”叶月曦抓着文敬的手臂,几乎是将她拖上楼的。 “这酒楼是你的?”文敬甩开苏凝萱的手,“你究竟要干嘛?” “迎亲的队伍会从这里经过。”叶月曦打开另一边的窗户,“从这里还可以看到菜市场。” 文敬迟疑了一下,走到苏凝萱身边,“汤储祎!他为什么会被斩首?” “因为他杀了丞相。” “怎么可能。”文敬捂住嘴巴,过了好久才放开手,解释,“我的意思是说,他怎么会杀丞相呢?” “不管他会不会,只要大家都认为他会,那他就是凶手。” “你强词夺理。” “有你卑鄙吗?”叶月曦笑眯眯的看着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文敬声音大了几分。 “我到公玉府,你做过的事,想做却没有成功的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现在是该算账的时候了。” “我对你做什么了,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文敬心慌,“我好歹是你的长辈,有话我们好好说。” “看时间到了。”叶月曦将文敬的头掰过去。 “啊!”文敬口中尖叫,脑中一片混沌,纵然她心思狠毒,却没亲眼见过砍头这种血淋淋的场面。 恰逢这时,一阵喜庆的乐曲若有若无传来。 “想活命吗?” “想。”文敬听见苏凝萱的话,呆滞的点头。 “这里有两杯酒,有一杯是毒酒,喝下便死,我们一人一杯,看谁运气好。” “酒是你倒的,你当然知道哪杯有毒,哪杯没毒。”文敬还没从刚刚的刺激中缓过来,猛地咳嗽起来。 “你先选。”叶月曦看着楼下渐远的红衣队伍,目光平静,似乎面临的不是生死抉择,而是惬意的下午茶。 文敬犹豫了许久,选了左边的杯子,“你先喝。” 叶月曦端起桌上的酒杯,仰头饮尽。 文敬战战兢兢的喝完杯里的酒,只感觉到辛辣味,其他什么感觉都没有。 难不成是苏凝萱喝到有毒的了? 文敬惊喜的看向苏凝萱,只见她乍然一笑,盖过世间所有风华。 文敬以前觉得苏凝萱长得没福气,身体单薄。脸色不好,不知怎的,这时她苍白的脸抵过文敬见过的所有美女。 叶月曦垂眸看着下方,一声轻轻的叹息,嘴角的血流出来,杯子滑落,落地碎裂。 “喂!”文敬惊慌的声音在空中划破。 门被用力踢开,一队官差站在门外,带头的指着文敬说,“她杀人了,将她抓起来。” 文敬愣愣的看着官兵,感觉五脏六腑被一团烈火灼烧,她探探苏凝萱的鼻息,确实没气了,难不成两杯酒都有毒? 文敬意识渐渐陷入模糊。 叶月曦浮在半空,看见文敬被带走了,才顺着魂灯飘回冥界。 叶月曦回到冥界,还没从死去那一瞬的悲伤中走出来。 冥河边剪辑幻境,边问她,“你最后为何要选择自杀。” “任务完成了,苏凝萱的身体也支撑不了多久了,我就想自杀了赶快回冥界。”叶月曦吐吐舌头。 冥河摇摇头,知道她没说实话,苦口婆心劝道,“虽然苏凝萱的死期将近,但是自杀是神不能接受的行为,所有自杀的人,灵魂都会受到诅咒,虽然你是在做任务,不过也会有一些影响,下回不能再任性了。” 叶月曦点头,心情依旧没有缓和。 冥河知道这种负面情绪,不是一时半会能够缓解的,叶月曦可是因果司的摇钱树,要是留下心里阴影,影响下次工作就不就好,他抛出杀手锏。 第七十四章 奈河 “司墨的灵魂在奈河桥,你去见他一面吧,明天他就要投胎去了。” 叶月曦听完,果然精神起来。 没等冥河讲话说完就跑走。 冥河埋头继续处理自己手中的事。 叶月曦一口气跑到奈河桥,停下来喘气的时候,发现孟婆一脸笑眯眯的看着她。 “我来找人,因果司的冥河打过招呼的。”叶月曦抱紧双臂,孟婆给她的感觉太奇怪了,第一次见她的高冷是装出来的吗? “哦!我知道,他今天过来,我就将他留下来了,专门等你过来。” 孟婆做了个拉手的动作,一个灵魂被拉到叶月曦面前。 “你是司墨还是公玉断弘?”真正见到的时候,叶月曦反而平静下来。 “你是谁?” 叶月曦一口气噎在喉咙,转头看着孟婆,“他怎么了?” “喝汤了。”孟婆无辜的眨眼。 “恩。”孟婆点头,“冥河说迟了,汤都喝完了他才告诉我。” “让他去投胎吧。”叶月曦慢慢转身,准备离开。 “你不是专门来看他的吗?怎么走了?”孟婆追着叶月曦执拗的问。 “没有记忆的灵魂,如同没有思想的躯壳,看了有什么用?” 孟婆靠近叶月曦,发现她的瞳孔渐渐收缩,眼睛慢慢有了神采有了焦距。 “你喜欢他?”孟婆拉住叶月曦的手,苦口婆心教训,“男子薄情,一定要把工作和现实分开。” “什么意思?”叶月曦一头雾水。 “因果司新出的幻境我看了。”孟婆凑到叶月曦面前,神秘的说,“我很看好你哦。” 叶月曦尴尬的笑两声,怪不得奈河桥周围的鬼差看她的眼神都奇怪得很。 这时一群人,不,鬼朝奈河桥走来,奈河桥下沉浸的水鬼都冒出水面,孟婆更是仗着自己灵力高,扒开一堆小鬼,冲到最前面。 叶月曦因为手被孟婆一直抓着,也被带到前面,在这里可以清楚的看到走在前面的女子。 一身白衣,五官精致,被一群鬼簇拥着,依旧面不改色,一看就是在冥界混的风生水起的鬼。 “她是谁啊?”不知道是不是叶月曦的错觉,她总觉得带头的女子对她有敌意。 “她是……” “孟婆管事。”女子左边的助手走过来,“仙子今天太累了,让他们都散了吧。” 孟婆脸一下子黑了,眼神冷冰冰的看着他们离开。 叶月曦拢了拢衣襟,此时的孟婆变回她第一次见的样子了。 “蠢货,当真以为自己了不起呢?一只小鬼也敢称自己为仙子!”孟婆释放出强大的威压,对周围的鬼说,“散了吧,今天没戏了。” “可是我们交了钱了。”说话这个小鬼,话音刚落就被打的魂飞魄散。 其余的小鬼都惊悚,安静下来,不敢出声。 “这次没能拿到签名,下次你们过来就不用缴费了,我孟婆的诚信,在冥界是数一数二的,都散了吧。”孟婆手一挥,周围就只剩她和叶月曦了。 “她以前也是因果司的。”孟婆的脸色依旧冷冰冰的,“不过红了之后就离开因果司了,当时差点把冥河气死……” 叶月曦沉默的听着,听到冥火的名字出声打断孟婆,“冥火?” “她和冥河没有血缘关系。”孟婆打消叶月曦的疑惑,“不过他们当初关系很好,他俩如今这种水火不容的现状,我也没预料到。” 叶月曦回去的时候,一直在思考冥河和冥火的事情。 “你是因果司的叶月曦吗?”一个声音打断叶月曦的思路。 叶月曦抬头,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鬼,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才发现原来四周都是用灼热目光看着她的鬼。 “怎么想打架?”叶月曦将袖子挽上去,冥界肉弱强食很常见,这些鬼要是将她当做肥羊宰,那就打错算盘了。 “不,不……”离叶月曦最近的小鬼连忙摆手,“我们只是想……” “要钱没有,要命不给。”叶月曦快速扫视过围住她的鬼,大多实力都不高,只是数量是个问题。 “我们只是想要个签名。” “不行。”叶月曦撒腿就跑。 “你跑什么?”冥河抬头问。 叶月曦将门抵住,许久之后没听到动静,才将门打开一条缝隙,看见外面没人才松了口气,“外面有鬼追我。” “谁敢追你,你身上有因果司的气息,谁那么不长眼?”冥河将手中的东西扔掉站起来。 “是一些小鬼,说要我签名。”叶月曦摊坐在地上,只有一个感觉,好累! 冥河笑了,“签名是好事,你怕什么?” 叶月曦稳了稳心神,“我有什么好处吗?” “你想要什么好处?”冥河笼着袖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至少你应该告诉我冥火是谁吧?”叶月曦本想让冥河给自己涨工资,突然改变了想法。 “你是怎么知道冥火的?”冥河的脸色发黑。 “我今天遇到她了。”叶月曦自己给自己倒杯茶,喝完之后轻轻咂嘴,“她对我有敌意。” 冥河眯起眼睛,手指轻扣桌面,“她是对我有敌意,她一向恩怨分明,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以后我看到她,难道就要绕着走?”叶月曦心里压根不相信冥火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只因为她身上有因果司的气息,就敌视她,要是知道她现在顶替了她以前的位置,恐怕更甚。 “当然不需要,我因果司还从来没怕过谁。” 叶月曦观察冥河的表情,显然不相信他说的话,连孟婆都忌惮的角色,怎么可能是个简单的人物。 “对了,你见到司墨的魂魄了吗?” 冥河转移话题实在太僵硬,不过叶月曦并没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接过冥河的话说,“见了不如不见。” “他喝孟婆汤了?”冥河叹了口气,“只能说明,你们的缘分尽了,以后别在牵挂,好好工作是正事。” “恩。”叶月曦轻应一声。 冥河看着她,不知怎么的,有些替她心酸。 见惯了叶月曦张牙舞爪的样子,实在看不惯她这样安静。 第七十五章 感动 叶月曦抬头,对上冥河的目光,打了个寒颤,“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太恶心了,我们之间没可能。” “我看你是太闲了,该工作了。”冥河恼羞,挥手将叶月曦推入墙壁。 看见叶月曦身影消失之后,才吸吸鼻头,自己好不容易感性一把,结果还被嘲笑了,没眼力,这样怎么在冥界混? 叶月曦被冥河推过来,许久都没等到冥河的纸条。 叶月曦才意识到,自己被冥河放鸽子了。 不就是跟他要点好处,至于这样吗? 叶月曦这才慢慢观察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 发霉的草,阴冷潮湿的地面,阴暗不明的灯火,是牢房无疑了。 叶月曦站起来,摇晃几下牢门,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这具身体不错。 接连两世拖着病怏怏的身体,这次终于不用担心走路会喘气了。 “有人吗?”牢房里回荡着自己的声音,透过天窗看外面的月亮挂在正上空,夜深怪不得没人。 叶月曦移到木板上,靠着墙壁就这么睡了一晚。 空荡荡的牢房,有一点声音也会有很大动静。 叶月曦就是被脚步声惊醒的,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亮了。 “蒋梓紫出来!” 叶月曦坐在地上不动,其实是在打量牢房外的人,看装扮是个官差,不过他身上穿的官服叶月曦没有见过,看来又是一个没有到过的世界。 官差将牢房门打开,铁链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叫你出来呢,耳朵聋了!” 叶月曦慢腾腾的站起来,她发现官差虽然语气不好,眼神中的盛气凌人也是装出来的,他在怕她? 此时穿着囚衣,叶月曦无法推断自己的身份,不过看样子身份应该不低。 “皇上要见你,迟了你可担当不起。”官差推了叶月曦一把,力道却控制的非常合适,叶月曦越发肯定自己的身份不低了。 “我不梳洗一下吗?”叶月曦看了看乌黑的囚衣,难不成就这样去见皇帝? “你当这里是自己家吗?进了天牢,不管你什么身份,都是一样的待遇,想梳洗,就看你有没有本事离开这里了。” 官差的话虽然不中听,不过话里却包含许多信息,要么是这个皇帝不拘小格,要么就是这里根本不讲究殿前仪态。 叶月曦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差点没臭晕过去,但愿这个皇帝不是有洁癖的人。 “蒋梓紫,你可知罪。” 叶月曦透过凌乱的发丝看着皇帝,坐在高位,却没穿龙袍,却没有人觉得奇怪,叶月曦对这个世界的构架越来越敢兴趣了。 “见了朕怎么不跪?”声音威严,眼睛清明,这样的人最不好糊弄。 叶月曦握握手,镇定下来,却依旧没跪。 皇帝凝视他良久,突然笑出声来,“你倒是有骨气,虎父无犬子,蒋青你教了个好儿子。” “皇上谬赞,孽子还不快跪下。” 随着声音从偏殿走出一个中年男子,穿着铠甲,露出的皮肤是小麦色,身材魁梧,俨然是个将军无疑。 “蒋梓紫,今天皇上愿意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实话实说,皇上就既往不咎,不治你的罪。”蒋青走到蒋梓紫面前,想做出语重心长的样子,实在又做不出来,脸上的表情看着有些扭曲。 “说什么?”叶月曦说完便察觉不对,声音怎么这么干哑,昨晚她以为是感冒了,休息了一晚依旧如此,似乎是喉咙被损坏了。 “你还不知悔改?”蒋青伸手便要拍到蒋梓紫脸上。 “蒋青。”皇帝呵斥,“朕叫你来劝说的,不是来捣乱的。” “臣知错了。”蒋青将手放下,看着蒋梓紫的眼神,恨铁不成钢,“我只有你这一个儿子,你说你做什么不好,非要考场舞弊,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叶月曦没有注意到蒋青后面说了什么,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儿子”两字上。 她紧张的看着蒋青,叫了声,“爹。” “不要叫我爹,我没脸认你这个儿子。” 叶月曦脸色苍白,被吓的后退两步,“要不是还有外人在场,她真的想掀开自己的衣服瞧瞧,这具身体是不是真的是个男的? 同时心中也非常懊恼,从昨晚到现在怎么就没方便一下呢? 冥河不会真这么小气吧,如果他真的将自己塞进一个男的的身体里,自己马上就自杀。 叶月曦想好对策之后,镇定多了。 “皇上,我没有考场舞弊,这其中恐怕有误会。”叶月曦跪在地上,幸好下跪这个姿势是通用的,不然非穿帮不可。 ……………………………………………… 随着声音从偏殿走出一个中年男子,穿着铠甲,露出的皮肤是小麦色,身材魁梧,俨然是个将军无疑。 “蒋梓紫,今天皇上愿意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实话实说,皇上就既往不咎,不治你的罪。”蒋青走到蒋梓紫面前,想做出语重心长的样子,实在又做不出来,脸上的表情看着有些扭曲。 “说什么?”叶月曦说完便察觉不对,声音怎么这么干哑,昨晚她以为是感冒了,休息了一晚依旧如此,似乎是喉咙被损坏了。 “你还不知悔改?”蒋青伸手便要拍到蒋梓紫脸上。 “蒋青。”皇帝呵斥,“朕叫你来劝说的,不是来捣乱的。” “臣知错了。”蒋青将手放下,看着蒋梓紫的眼神,恨铁不成钢,“我只有你这一个儿子,你说你做什么不好,非要考场舞弊,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叶月曦没有注意到蒋青后面说了什么,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儿子”两字上。 她紧张的看着蒋青,叫了声,“爹。” “不要叫我爹,我没脸认你这个儿子。” 叶月曦脸色苍白,被吓的后退两步,“要不是还有外人在场,她真的想掀开自己的衣服瞧瞧,这具身体是不是真的是个男的? 同时心中也非常懊恼,从昨晚到现在怎么就没方便一下呢? 冥河不会真这么小气吧,如果他真的将自己塞进一个男的的身体里,自己马上就自杀。 叶月曦想好对策之后,镇定多了。 “皇上,我没有考场舞弊,这其中恐怕有误会。”叶月曦跪在地上,幸好下跪这个姿势是通用的,不然非穿帮不可。 第七十六章 简单 做文章简单,但是要学原主的狗爬字,对叶月曦来说非常难。 叶月曦大义凛然跪下,“人生自古谁无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皇上若不信我,我只有以死谢罪了。” 其实皇帝呵蒋青本来是不信蒋梓紫的,但是蒋梓紫这一跪,再加上他口中话,让他们开始动摇。 在两人心中,蒋梓紫除了吃喝玩乐,无所事事,很少说出这样正经的话。 “你先起来。”皇帝叹气,若不是蒋青救过他的命,他根本不会过问这件事。 蒋梓紫是蒋青唯一的儿子,从小就跟着蒋青到皇宫里来玩,他是什么性格,皇帝再清楚不过。 这次舞弊,应该有人在背后怂恿他,边疆战乱,蒋家不能出事,在背后捣鬼的人,其心可诛。 “皇上要是不信我,我就以死明志。”叶月曦算是看出来了,皇帝不会把她怎么样,不管是出自什么原因,叶月曦觉得这确实是个机会,只要自己咬定文章是自己写的,这事应该就能揭过了。 就算写文的人出来与她对峙,叶月曦也不怕,辩论这方面,她自认不会输给一个古人。 如果真的有人出来与她对峙,也说明,这件事背后有人在操纵,没有深仇大恨,又有谁会承认欺君之罪。 “蒋青把他拉起来。”皇帝撑着头,“我现在相信你们是父子了,这倔脾气一模一样。” “臣惭愧。”蒋青没将蒋梓紫拉起来,自己反而也跪在地上。 皇帝看得头疼,横了一眼两人,“你们父子俩是想气死我,起来吧,蒋梓紫我相信文章是你写的,你是这次魁首,满意了。” “谢皇上恩典。”蒋青匍匐在地。 叶月曦正在思考皇帝话里的意思,不留神被蒋青拉着头磕在地上。 叶月曦闷哼一声,这可真是亲爹,这么磕一下,就算不笨,也被撞笨了。 出了皇宫,坐在马车上,叶月曦不满的揉着自己的额头,这么大的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 蒋青看着蒋梓紫娘气的动作,二话不说将蒋梓紫拉过来揍了一顿。 “爹,你打我干嘛?”叶月曦躲开蒋青的拳头,她轻轻碰到自己腿间,还好没有多个东西出来。 “你为何死不承认,撒一次慌就要用百次慌来圆,你知道这次闯了多大的祸吗?” “我没撒谎。”叶月曦嘴上争辩,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蒋青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个女的? 如果她真的是女扮男装,这可比科举舞弊严重多了。 “唉……随你吧,反正我活着,燕国就没人感动你。”蒋青叹气,谁叫自己只有这一个儿子呢? 叶月曦挽着蒋青的手臂,“我就知道爹你最好。” “撒开。”蒋青嫌弃的将自己手抽出来,“我说过,要有男子气概,爹也不指望你有多大出息,你不惹事,我就谢天谢地了。” 叶月曦受伤般,移到马车另一角低头。 蒋青以为自己刚刚的话太重,想解释一下,却又拉不下脸。 马车里的气氛僵起来,叶月曦却丝毫没有感觉,刚刚故作她亲昵,就是试探蒋青,看样子蒋青真的不知道她是女子。 这可就难办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女扮男装骗人,真的是下下策,欺骗或许能换的一时安稳,被揭穿之后,会承担更大的后果,不是一般人能轻易尝试的。 回到蒋府,叶月曦连观察蒋府的心情都没了。 她的注意力都在人身上。 下了马车,叶月曦便被一个妇人抱住,“梓紫,儿啊,才今天你就瘦了,在牢里肯定受了许多苦吧?” “娘……”叶月曦轻轻的叫道。 妇人哭的更惨了,“声音都变了,娘早就让厨房把你最喜欢的酱肘子蒸好。” “还有心情吃,他闯大祸了,你就知道惯,迟早会害了他!” “我怎么惯了!”王颖叉腰朝蒋青吼道,“梓紫难道只是我的儿子,不是你的儿子,从小到大,谁惯的最多。” “我常年在外征战,家里的事都是你在管,不是你管着他,他能做出胆大包天,考场舞弊的事,在皇上面前还不知悔改,我看放榜的时候,他怎么办?” “放什么榜,这次的事不是解决了吗?”王颖拉下脸。 “他是这次科举的魁首。” “什么?”王颖揪着蒋青的耳朵,“你不是专门去跟皇上求情去了吗?这就是你解决的,你这不是害死儿子吗?” “娘,不关爹的事,是我自作主张,没让爹求皇上。”叶月曦看着蒋青和王颖的造型,有点想笑,但有笑不出来,其实是没事的,不过因为她的性别,事大了……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王颖放开蒋青的耳朵,看蒋梓紫的眼神犀利。 “我知道。”叶月曦从王颖的眼神里,明白了,王颖肯定知道自己是女子的事。 “去祠堂跪着。”王颖冷声。 “夫人,冷静!冷静!”蒋青连声劝道,“梓紫刚从牢里出来,在祠堂跪一晚,会落下病根的。” “你也想去?”王颖的表情坚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蒋青弱弱退下,给蒋梓紫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 叶月曦愣住原地没动,不是她不愿意听王颖的,实在是不知道祠堂在什么地方。 王颖本就在气头上,看见蒋梓紫的不动,直接炸了,拉着蒋梓紫就走。 蒋青跟在身后,被猛然关上的门碰了一鼻子灰。 蒋青悻悻的摸摸鼻子,站在祠堂外等。 叶月曦进了祠堂,就被王颖按在地上,膝盖跪在冰冷的石板,抬眼看到的是蒋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你在列祖列宗面前答应过我什么?”王颖拿了一炷香点上,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蒋梓紫一眼。 “娘,我觉得好累。”虽然能猜出大概来,但是她并不知道蒋梓紫和王颖之间的承诺具体是什么,只好想办法套话。 听到蒋梓紫的话,王颖的眼泪一下子落下来,她抱住蒋梓紫,“娘知道你苦,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一路走到低了。” 第七十七章 殿试 “娘,我不想。”其实男子的身份更加方便些,但叶月曦想知道王颖为何让她扮男子? “梓紫,难道你想把娘逼死吗?”王颖叹了口气,“你若是想换回女儿身份,那娘只能用死来成全你了,免得看到蒋府被满门抄斩。” “娘,我知错了。”叶月曦头磕在地上,“娘,皇上那么信任爹,肯定不会怪罪我们的。” “你知道什么。”王颖将蒋梓紫抱住,“你长大了,也该告诉你了。” 叶月曦静静看着王颖。 “你爹是燕国最厉害的将军,他必须有个继承人。” “可我一直都给爹和娘丢脸。” “谁说你给我们丢脸了。”王颖声音拔高,“我就知道这次是有人怂恿你,不然你怎么会想到去考科举,你告诉娘是谁?” “我……我……”叶月曦做出很为难的样子。 “不用说我都知道,是张家那个姑娘对不对,他张家敢算计我,我定让他们后悔,张家那个姑娘,你也别跟她接触了,大家都不知情,还以为我们家想与他们接亲呢?” “好。”不用王颖说,叶月曦也不会主动去找她。 不管众人如何担忧,揭榜的日子还是到了。 揭榜之后便是殿试,所谓殿试不过是走走形式,前三名只要没有大问题,成绩便会和笔试没有多大变化。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蒋梓紫身上,蒋梓紫的名声在燕都是出了名的,不学无术,连写自己名字都困难,科举魁首,这是燕国开科举以来最明目张胆的舞弊。 大家都准备看好戏,看看在众目睽睽之下,蒋梓紫怎么糊弄过去? “梓紫,你可准备好了?”蒋青和王颖一脸紧张。 这几天蒋梓紫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说是要准备殿试,蒋青和王颖虽然觉得蒋梓紫再怎么准备也没用,但还是抱着一点侥幸,希望奇迹能够出现。 “爹娘,我已经准备好了。”叶月曦这几天确实在准备殿试,不过她不是在看书,而是在模仿原主的笔迹。 苦练了两天,总算让人看不出来了。 对于原主的笔迹,叶月曦是嫌弃的,只有以后慢慢改变,一点一点变好,突然之间变化很大,会让人察觉不对。 进了皇宫,来到大殿,叶月曦一眼便看到皇上,他今天穿着一件玄色华衣,衣襟上绣着真龙,看样子这就是燕国的皇袍了。 虽然不习惯,不过意外的好看。 说实话,对于黄袍,叶月曦心里是嫌弃的,不是所有人都能穿好黄颜色的衣服,许多皇帝穿上,并没有穿出威严来。 “叩见皇上。”叶月曦跟着蒋青一起跪下。 “起来吧。” 蒋青起身后,便站到左边最前端,叶月曦留在大殿中央,除了她,中间还有两人。 两人虽然没有看叶月曦,不过叶月曦在他们眼里看到了幸灾乐祸和不屑。 这应该是这次笔试的第二和第三了吧。 “皇上,人到齐了。” “开始。” “殿试开始。”内官声音落后,叶月曦发现整个大殿的人都肃然起来。 “此次殿试题目:每位考生以皇上为题,赋诗一首,香尽为最后时限。” 其实科举殿试,考察都是考生的大局观,以作诗为题还是第一次。 而且还是以皇上为题,考生肯定会束手束脚。 皇帝也是变相的偏心蒋梓紫,众人心知肚明,却不以为意,就算皇上再偏心,也不可能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罔顾事实。 另外两人都苦思起来,以皇帝为题,好也不好。 若是夸到点上了,龙颜大悦,拍到马蹄上,皇上震怒就惨了。 一时众人都明白,这并不是一道简单的题。 叶月曦往前面走了一步。 “蒋梓紫,你准备好了?”燕明对他们能做出什么样的诗还是十分好奇的,自从坐上龙椅之后,他听到的永远都是阿谀奉承的话,还从来没人用诗来形容过他。 “皇上,臣也想好了。”叶月曦旁边两人也都上前一步。 叶月曦看着他俩,神色紧张,因为离的很近,叶月曦能看到他们额头上的汗,显然没有准备好,硬着头皮不愿意让她先说。 叶月曦本来没想出风头,毕竟她是女子,她也没打算在官场上行走。 这两人如此做派,叶月曦觉得输给他们,心里很不爽。 “你们先请。”叶月曦退后一步,将位置留给他们。 两人对视一眼,左边的人上前。 “天生汝才兴风云,卧龙出海跃在渊。四海臣民皆尽知,一跃飞腾定乾坤。” 众人心里暗道好,只是皇上没有出声,大家都不敢表态。 “下一位。” 右边的考生上前,“花中君子来哪方,不为寒冬不畏风,此花只应天上有, 人间能有几回闻。” 众人交头接耳,这个比上首诗更好。 “好。”燕明赞道。 纵然只有一个字,朝臣都纷纷出声赞叹。 “皇上,张芮溪的诗写得非常不错,今年的状元……” “蒋将军,此言差矣,令公子都还没作诗,状元是谁还有待争论。”张珏站出来,拱手道,“我可有说错?” “都退下。”燕明适时的出声,他看向蒋梓紫,“梓紫,你来说说你的诗。” “是。”叶月曦看了张珏一眼,上前一步。 “皇上,这首诗的题目是玉蟾。” 叶月曦话音一落,朝臣便窃窃私语,燕国谁不知道当今皇上燕明字玉蟾,玉蟾蜍不仅代表月亮,指美好事物,而且还有步步高升之意,蒋梓紫的目的不言而喻。 且看他能做出什么样的诗来? 大家都等着看蒋梓紫的笑话,蒋青急的汗都出来了,诗作不好没关系,可别说出什么触怒皇上的话。 “你说。”燕明饶有兴致的看着蒋梓紫。 蟾蜍一直与月亮相连,然而他并不喜欢月亮这种阴晴圆缺的事物,所以燕国上下许多年没有出现过,与月亮和蟾蜍有关的诗了。 “独坐池塘如虎踞,绿荫树下养精神。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作声?” 叶月曦话音一落,大殿内连呼吸声都没了,蒋青更是脸都绿了,蒋梓紫这首诗太大胆,皇上恐怕会…… 第七十八章 “好!” 燕明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他鼓着掌站起来,“蒋梓紫你将这首诗写下来。” 燕明话音一落,便有人抬着笔墨纸砚上来。 朝臣也反应过来,对着蒋梓紫便是一顿猛夸。 “好诗!” “真是年少有为!” “只有如此霸气的诗,才能写出皇上的英明。” 燕明正沉浸在诗中,发现大殿里突然安静了。 “写好了?” “好了。”叶月曦无所畏惧的将纸张呈上去。 大家不敢直视燕明,只好盯着蒋梓紫手中的纸。 燕明眉头一皱,蒋梓紫的诗他的确喜欢,但是这个字,实在是…… “拿笔来。” 燕明大手一挥,龙飞凤舞的字,翩然纸上。 众人赞不绝口,心中却在想,蒋梓紫会不会成为此次的状元? 燕明没有让大家等太久,“朕宣布,蒋梓紫是此次科举的……” 众人屏住呼吸。 “探花。” “噗……” 声音虽然很小,叶月曦却听到了。 叶月曦看向张珏,将他记住了。 她没有拿到原主仇人的名单,只能根据自己观察到的东西来推测。 其实叶月曦大可以自杀,回冥界的,只是冥河太小气,她又刚刚与他怼过,还是不要现在回去了。 决定了之后,叶月曦抬头,发现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蒋青更是夸张,眼睛像是抽了一样。 “你怎么了?”叶月曦看着蒋青,用眼神询问他。 “快跪下。”蒋青跺几下脚,走到蒋梓紫身边把他踹跪下,“谢恩。” “啊?”叶月曦反应过来,“谢皇上恩典。” “这么久才谢恩,看来蒋公子是对探花不满?” “这绝对是污蔑。”叶月曦才站起来,马上又跪下,才来到这个世界几天,已经比以前的所有加起来跪的都还多。 “那你为何这么久了才谢恩,这还不足以说明你不满吗?” “喜极而泣,我是太激动了,所以愣住了。”叶月曦抬头,硬是挤出两滴泪水。 高手!张珏心中赞了一句,蒋青的儿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难缠了? 不过幸好这次状元还是自己儿子,蒋家又怎么样,迟早都会被他压下去。 游街是每届科举之后最期待的事。 正应了那句诗,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虽说这里不是长安,但是花一样不少。 叶月曦看着大街两旁热情的姑娘,总算明白皇上为何要将她封为探花了。 都是太帅惹的祸。 张芮溪瞥了蒋梓紫一眼,冷哼一声,“蒋兄在笑什么?莫非是被下面这些山野村花给迷住了?” “张兄这是何意?难不成大家来恭贺我,我板着一张脸不成?而且我并不觉得她们不好?” “那你何不挑一个娶回去?”张芮溪轻蔑的看着四周。 “张兄真会开玩笑。”四周人多,叶月曦并不想在这里与他起争执,也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在这里与他争执。 倒是榜眼看不过去了,插了句嘴,“蒋兄的诗做的很好,陈永佩服。” “听口音,陈兄似乎不是燕都人。”叶月曦对燕都的话并不精通,是陈永的口音实在太明显。 “哼,你的字,他的口音,是这次科举的两大败笔。”张芮溪挥着马鞭,驰骋而去。 陈永歉意的看了一眼蒋梓紫,“蒋兄,对不起。” “这不是你的错,不必道歉。” “我说的不是这个。”陈永犹豫,“我听信谣言,以为你笔试舞弊,曾在心中诽谤过蒋公子。” “没事。”本来笔试就是舞弊的,而且探花是最好的结果。 叶月曦挥鞭离开。 陈永看着蒋梓紫的背影,有种鸿欲高飞的感觉,如此品性才智今后定能一飞冲天。 回到蒋府,蒋青和王颖忙着接待前来道贺的人。 叶月曦被拉着一起,幸好这些人,只要目的也不是她,她在王颖身后躲着,也乐得清闲。 感觉到衣袖被扯动,叶月曦回头一看,一个不认识的丫鬟挤眉弄眼的看着她。 “什么事?”看丫鬟的装束,她并不是蒋府的。 “蒋公子,我家小姐请你过府一叙。”丫鬟凑到蒋梓紫耳边,神神秘秘的说。 “哪个府?”叶月曦对原主的交际圈实在不了解,也不感兴趣,她和原主的性格完全不同,原主的朋友,她不一定喜欢。 “当然是张府了,蒋公子难不成中榜之后,就不与我家小姐来往了?蒋公子莫不是忘了,这次状元郎可是我家少爷。” “我走不开。”叶月曦记得王颖提醒过自己,不要与张家小姐接触,她虽然不在乎名声,可要真让她娶张家那位小姐就要命了。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丫鬟扔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就走了。 叶月曦摇摇头,继续记名字。 第二天,叶月曦便收到木君书院的邀请,请她去参加诗会。 “爹,必须去吗?”对于诗会,叶月曦兴趣不大,她并不会作诗,真要让她作恐怕又是剽窃,还是算了吧。 “木君书院是燕都最有名气的书院,若是能被院长看重,在里面谋得一席之位,就可以不用做官了。”蒋青虽不知蒋梓紫是女儿身,他却知道蒋梓紫的性格根本不适合官场。 “我去。”蒋青是因为性格不想蒋梓紫做官,王颖是因为蒋梓紫的性别,叶月曦纯粹是不想下跪。 她的膝盖现在都还痛着呢。 本以为诗会是一群文人才子相互吹捧的过程,叶月曦来到之后,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所有人面前都摆着笔墨纸砚,而且只有笔墨纸砚,上方坐着一位年长的老者,两旁分别是年轻的男子。 “坐。” 长者看来叶月曦一眼,只说了一个字。 叶月曦朝最末唯一的空位走去,她记得自己并没有迟到,这些人来的未免也太早了。 “诗会正式开始,请大家以春为题作一首诗。” 长者话音落,大家都提笔,或蹙眉,或捎首,全程没人发出一点声音。 叶月曦知道这次躲不开,还是只有再借用一下古人的诗句了,唯一欣慰的是这里应该只有她一个异世魂。 第七十九章 天真 然而真的只有一个吗? “滴,发现目标,目标距离宿主五十米。” 叶月曦抬眸,看见有名女子正看向自己。 “目标正看向宿主,目标对宿主产生好奇,目标低头不再关注宿主。” 这一连串的机械声音,让叶月曦明白,最开始不是自己的错觉,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系统? “目标是蒋梓紫?”张韵然在心里询问系统。 “是。” 叶月曦挑眉,用余光看向那位女子,发现她的表情有轻微的变动。 叶月曦慢慢抬头,直视她,然后又听到机械的声音响起。 “目标正在观察宿主,请宿主赶快撤离。” 张韵然脸色一变,急忙离开蒋梓紫的视线。 叶月曦笔锋一转,写了一首大家耳熟能详的诗。 “应怜屐齿印苍苔,小扣柴扉久不开。 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好诗。”长者拿着蒋梓紫的诗端详,“这首诗因何处而感?” 蒋梓紫站起来,“这是出去郊游,路经一家农舍有感而发。” “明天你可有其他安排?”长者看着蒋梓紫问。 “没有。”叶月曦说完便有些后悔,厚着脸皮补充,“通常我都是在家里看书。” 长者点点头,“好,你明天来木君书院一趟。” “多谢先生。”叶月曦鞠了一躬。 旁边的书童掏出一个帖子递给蒋梓紫,众人都羡慕的看着蒋梓紫。 叶月曦打开仔细看了看,这明显就是一封聘书,她将帖子合上,再次深鞠一躬。 诗会散后,众多学子中间只有叶月曦一人收到了木君书院的帖子。 叶月曦让身边的小厮先回去,将这个消息告诉蒋青和王颖。 “我看沿途的风景甚好,待在马车里太浪费了,便下来走了走。”叶月曦嘴角微微上扬,眼睛中的光彩夺目。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独自一人来到木君书院。 她没想到木君书院竟然建在山上,她徒步走到书院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了。 门口的守门人看见他的帖子之后,立刻去禀报。 书院已经下学,除了一些打扫庭院的奴仆,再没有其他人了。 叶月曦看着空荡荡的书院,不禁感慨,自己是混进来了没错,可她并不会授学,要狠狠补一下了。 来这里读书的学子,都是成年人,夫子有没有真才实学,一眼就能看出来,因为学生嫌弃,别轰出书院那就可笑了。 “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 叶月曦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看过去,诗会上的长者站在书院门口望着她。 “先生。”叶月曦向他行了一礼。 “这是我们书院的木岚院长。”守门人在旁边说道。 “晚辈眼拙,望木院长见谅。”叶月曦歉意道。 “走过来的?”木岚深深的看了一眼蒋梓紫的鞋,微微有些震惊,山脚到书院距离虽不长,但是书院的学子家境殷实,从没人走过,都是乘马车上来的。 “我看沿途的风景甚好,待在马车里太浪费了,便下来走了走。”叶月曦嘴角微微上扬,眼睛中的光彩夺目。 木岚心中泛起一丝欣赏,总算有人懂他了,他心中对蒋梓紫最后一点芥蒂,也没有了。 木君书院不愧是燕都最好的书院,待客的茶室都十分精致,茶具、木几,书香氛围浓厚。 叶月曦抿了一口茶水,虽不如蒋府的茶好,却另有一番韵味。 “晚辈来的太唐突,没有打扰到木院长吧?” 木岚面上挂着浅浅的笑,“对于德才兼备的人,我们随时随刻都欢迎。” 叶月曦心里略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几首诗都不是她作的,“晚辈惭愧。” “你无须自谦,我不过比你痴长几岁,文章方面的造诣我不如你,你不必以晚辈自居。” “院长高看我了,先不论造诣深浅,功名不过是过眼云烟,礼义廉耻才是本分,人岂能忘本?” 木岚垂眸凝思,“有道理,是我糊涂了。” 叶月曦松了口气,若是木岚坚持让自己不对他用尊称,事就大了。 书院院长虽无官职品级,但是他桃李满天下。 古人对师者比自己的父母族亲还敬重,不尊重他们的老师,那就是不尊重他们,叶月曦可不敢惹上这么大的麻烦。 又与木岚聊了一些书院的事,不知不觉就已经傍晚,叶月曦从书院出来的时候,暮色将临。 蒋家的小厮牵着马车等在门外,“公子,老爷和夫人让我来接你。” 小厮躬身,看样子在这里等了许久了。 叶月曦正要登上马车,远远的看见一群人走过来。 走在前面的是张芮溪和张韵然,这两人叶月曦都见过,且与对方都些过节。 叶月曦朝他们点头示意了一下,才上了马车。 隔着车帘,只听到张韵然对张芮溪说,“哥哥,我感觉蒋梓紫和以前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还是和以前一样笨……” 马车越行越远,后面的话消失在嗒嗒的马蹄声中,就算没有听到也能猜出大概,就是不知道张芮溪是不是也想在木君书院任职。 天色擦黑,马车才停在蒋府门前。 王颖站在大厅内张望,看见蒋梓紫的身影才松了口气,快步走到蒋梓紫面前,拉着他的手道,“总算回来了,情况怎么样?” “木岚院长很喜欢我,让我明天就过去。” 王颖轻笑,“我就知道我家梓紫是最棒的。” 说完便张罗着叫下人备饭。 蒋青欣慰的看着蒋梓紫,“我们蒋家总算出了一名读书人了,我看今后谁敢说我们是大字不识的莽夫。” 叶月曦听出蒋青声音中,不仅有扬眉吐气,还有一丝郁郁,想必是以前被文官打压得厉害。 王颖边派筷边安慰蒋青,“梓紫当了书院的先生,以后你就别拉着他去练武了。” “这是自然。” “可是我想学武。”叶月曦诺诺道。 “你学武干嘛?记住自己的身份?”王颖惊讶的瞪着蒋梓紫。 “夫人……”蒋青被王颖瞪了一眼,就不敢说话了。 叶月曦觉得这是她正大光明练武的机会,不想轻易妥协。 第八十章 争辩 “娘,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受伤的。”叶月曦双眸中含着泪光,“我只是想在关键时刻能够自保。” 王颖在蒋梓紫性别上,从不妥协,但是看见蒋梓紫的泪水之后,松了口风,“一定要注意安全。” “好。”叶月曦高兴的笑了,笑容犹如皎皎明月,照亮了整个世界。 王颖看着看着蒋梓紫的笑容,心生惆怅,终究是她这个当娘的对不起她。 “砰砰砰。” 叶月曦是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谁啊?”叶月曦揉揉睡意朦胧的眼。 “梓紫快开门。” 叶月曦疑惑的爬起来,门打开,王颖焦急的站在门外。 “娘,怎么早?” “不早啦。”王颖将蒋梓紫推进屋,“你爹要给你安排一个书童。” “书童,好啊。”叶月曦打了个哈欠。 “好什么好。”王颖敲了叶月曦的额头一下,“你忘了自己是女子了?书童可是男的。” “娘,你多虑了。”叶月曦总算明白王颖在担心什么了,“我不让他近身就是,再者我去书院任职没有书童在身边,也不行。” “可我……” “娘你放心吧,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叶月曦将头放在王颖手上,“娘,我已经长大了。” “是长大了。”王颖心中怅然,越来越后悔,后悔为何将所有的重担都压在蒋梓紫身上。 叶月曦在脸颊上摸到一滴水,她抬头,“娘你哭了?我懂事了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高兴。” 王颖将蒋梓紫送到门口,马车里面坐着的是叶月曦新出炉的书童。 “你叫什么名字?”叶月曦喝了口茶,面前这个书童看着年龄不大,想必只有十岁左右,应是王颖过目过的。 “何屹。”书童怯怯道。 “屹立不倒,好名。”叶月曦赞道,“几岁了?” “差一个月满十岁。”见蒋梓紫如此和气,何屹的胆子渐渐大起来。 到木君书院的时候,何屹已经完全不怕蒋梓紫了,叶月曦也将何屹的性子摸的差不多。 两人在书院的小路上走着,忽然听见有个熟悉的机械声。 “发现目标,目标正在靠近。” 叶月曦拉着何屹躲在树后。 “公……”叶月曦将何屹的嘴巴捂住。 何屹瞪大眼睛,疑惑不解的看着蒋梓紫。 “嘘,不要出声。”叶月曦轻轻说道。 何屹呆呆的点头,脸涨得通红。 叶月曦将他放开,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失去目标方向,目标已经离开。” 原来是个低级系统。叶月曦放松下来,回过头看何屹,发现他脸红的不正常。 “你怎么了?” “公子我们为何要躲?”何屹还沉浸在那种若有若无的香味中,眼光躲闪着,不敢直视蒋梓紫。 叶月曦还以为他是害羞了,也没太在意,快步走向茶室。 “院长过奖了,我只是来讨两本书而已,听闻木君书院新招了位夫子,是今年的探花,不知韵然能否一睹探花郎的风采?” “有缘自是可以想见。”木岚声音不喜不悲,气氛似乎有些尴尬。 叶月曦推开门,看到的便是张韵然纤纤细手在给木岚斟茶。 “见过木院长。”叶月曦拱手一礼,对旁边的张韵然视而不见。 “蒋公子,好久不见。”张韵然站起来,她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一直关注着系统的指令。 张韵然听到的,叶月曦自然也听到了,原来这个张韵然居然是穿越来的。 “张姑娘安好。”叶月曦凝眸。张韵然这是将自己当做老乡了,且看她怎么打算的吧? “院长,我与蒋公子许久不见,可否让我们单独聊一聊?” “请便。”木岚起身将茶室留给两人。 张韵然看着蒋梓紫,“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这是蒋公子作的诗?” “是亦不是,张小姐有何高见?”叶月曦挑眉。 “我记得这首诗是南宋诗人叶绍翁之作。”张韵然得意的看着蒋梓紫。 “难道你也是……”叶月曦故作惊慌。 “我可算遇到老乡了。”张韵然抱住蒋梓紫,眼泪刷刷流下来。 “目标好感增加两点,请宿主再接再厉。” 叶月曦若没有看见张韵然嘴角勾起的笑容,恐怕还真被她的眼泪触动了。 “好了别哭了。”叶月曦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不让自己对张韵然的好感减少。 “让你见笑了。”张韵然干巴巴的笑道。 “没事。”叶月曦冲她温和一笑。 张韵然看着蒋梓紫的笑容发呆。 叶月曦干咳一声。 张韵然很快反应过来,“你来这里多久了?” “三天。”叶月曦比出三根手指,“你呢?” “快一个月了。”张韵然叹了一口气,“不过幸好你出现了。” “目标好感度没有变化,宿主注意改变方案。” 张韵然拉住蒋梓紫的手,“我们两已经定亲了,你知道吗?” “不清楚。”叶月曦手指微动。 “虽然我也不喜欢包办婚姻,如果是你的话,我愿意。” 叶月曦扭头避开张韵然的目光,太恶心了,她害怕自己装不下去,张韵然这种人,她还真的是第一次见,故意用诗将自己暴露的原因,不过是想看看张韵然究竟将她当作什么目标? 张韵然想与她成亲?这系统也太不靠谱了,难道不知道蒋梓紫是个女的? “此时还是与父母商量一下为好,你先回去,有时间了,我去找你。”叶月曦已经到了忍耐的边缘,所以急着将张韵然支开。 “好,你一定要来找我。”张韵然目含秋波离开。 “目标好感度加一。” 叶月曦听到远去的机械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总算是离开了。 木岚推门进来,打趣道,“都说科举的谈话都是长得最俊俏的,以前我还不信,亲眼见识之后,却不得不承认大家是对的。” “院长说笑了。”叶月曦一想起张韵然头皮就发麻。 “你以后负责教导学子作诗如何?”木岚谈起正事,人立刻就严肃起来。 “实不相瞒。”叶月曦顿了一下,“我最擅长的不是作诗。” 第八十一章 崩溃 “哦?”木岚来了兴致,“愿闻其详。” “最擅长玩。” 木岚嘴巴一抽,长者的修养让他忍住了没说粗话,“怎么个玩法?” “边玩边学,授学的方式与以往的略有不同。”叶月曦缓缓道。 木岚心里一颤,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也只好硬着头皮应下来,“你先试试,若是学子不能接受,就换个方式。” “好。” 木岚看着蒋梓紫笑容,结合外面关于她的传言,已经能预想他口中的“玩”是怎么个玩法了。 不过木岚面上还是非常平静,他默默的看了蒋梓紫一会儿,平静的带着他去授课的学舍。 “木君书院慕名而来的官宦子弟较多,许多知识他们已学过,气走了许多夫子。”木岚边走边给蒋梓紫介绍情况,这些官宦子弟简直就是烫手的山芋,收也是不收也不是。 木岚请蒋梓紫过来,其实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以蒋梓紫的背景,自然不需要惧怕这些学子。 叶月曦苦着脸,“院长这是在给我出难题。” 木岚被蒋梓紫的模样逗笑,“你放开手去教他们玩,有问题有我给你顶着。” “只能如此了。”叶月曦有种掉进坑里的感觉,自己恐怕是被拉来当壮丁的。 两个人说话中已经到了学舍,学舍里人稀稀疏疏,木岚和蒋梓紫进来的时候,里面的人当做没看到一般。 “王泓霖去将大家召集起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新来的夫子。” “夫子?”王泓霖旁边身穿白衣的男子站起来,“院长这是在寻我们开心?” “杨睿怎么跟院长说话呢,我相信院长绝对不会让一个”王泓霖打量了蒋梓紫几眼,“让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人来当我们夫子。” 或许是因为这边动静太大,学舍里的人渐渐增多,在外面游荡的人都进来了。 “坐好。”木岚话音落下,学舍立刻安静下来。 虽然这里的人都不惧木岚,不过对木岚还是敬重,一般情况下,没人会当面落他面子。 “院长,站在你旁边是今年的探花蒋梓紫?” “没错。”木岚微微笑道,“流言不可尽信,我相信我们木君书院的学子都是智者,不会盲目听信谣言。” “都说蒋梓紫这次中了探花郎是舞弊,院长对此事怎么看?”杨睿不依不饶。 叶月曦转眼看了杨睿一眼,神情傲慢,动作懒散,一看便知他桀骜不驯,不好管教。 “你是在质疑皇上的决策吗?”叶月曦站出来,她是来当老师的,总不能第一次见面就被这些学生难住,“我不知外面是如何传此事的,但是我的学识是经过皇上亲自考验的,如果你有意见大可以去问皇上。” 杨睿通脸涨红,“有本事你当着大家的面作一首诗,让大家评判评判。” 叶月曦用白痴的眼神看着杨睿,摇摇头。 “你摇头做什么?”杨睿傲慢的仰头,“你莫不是怕了?” “我摇头实在是为你父母感到伤心。”叶月曦瞥了他一眼,“生了个如此不省心的儿子,恐怕整天都在提心吊胆吧。” 杨睿的傲慢瞬间变成恼怒,指着蒋梓紫便说,“你自己无能也罢,还敢羞辱我,我回家定要告诉我爹,让他参你一本。” “事事只知道哭鼻子,回家找大人,不是我看不起你,是你自己羞辱自己。”叶月曦笑眯眯的盯着杨睿。 “你以为你这样说了,我就不会告你?”杨睿丝毫没有被吓住,神情得意洋洋。 “我只是想帮你,没想到你不识好人心。”叶月曦叹口气,“如果我将这句话转诉给皇上,要是让皇上知道户部侍郎如此惧子,恐怕” “你也不过是只会告状的小人。”杨睿知道蒋梓紫现在风头正盛,保不准皇上什么时候就召见他了,心中有些担忧,语气也弱下来。 “你才知道啊。”叶月曦嗤笑道,“你爹是户部侍郎,我爹还是御封的将军呢?难道就允许你拼爹?” 杨睿想到蒋青,顿时什么气焰都没了,恹恹的坐下。 其他人看见杨睿都败阵下来了,自然也都正襟危坐,没人再想去试探蒋梓紫的底细。 木岚点点头,对大家说道,“蒋先生虽是此次科举的探花,实则她写的诗比状元有过之而无不及,大家一定要认真听学问。” 木岚说完,对蒋梓紫点点头就离开了。 叶月曦看着他明显加快的脚步,心想,用不着表现得这么急切吧? “大家将书本收拾好,我们出去上课。” 满屋子的人满脸错愕的看着蒋梓紫。 王泓霖站起来,“先生,出去如何上课?我们是来听学问,考取功名的,不是来玩的?” “说的好。”叶月曦给王泓霖鼓掌,“你们都是官宦子弟,官宦子弟能继承家族的,只有长子,次子、庶女想要出人头地,只有科举可走,能来到这里的人,想必在家里都不受重视吧?” 叶月曦轻笑,“你们知道书院的夫子们都是怎么评价你们的吗?” “怎么评价?”杨睿忍不住问。 蒋梓紫刚刚的话完全说到他心坎了,他在家完全被当做废人在养,他越没出息,家里的人越高兴,觉得这样他就不会与大哥争了。 同是一个父母生的,被这样对待,他心里其实很委屈。 所以他不顾大家反对,自己跑到木君书院来上学,想的就是一定要创出一番天地,让他们刮目相看。 “聪明有余,却目无尊长,不知礼仪。”叶月曦观察着众人的脸色,她这话其实说的太重了。 许多人都双眼冒火,看着蒋梓紫,面色不佳。 叶月曦也不理他们,继续说,“现在我是你们的先生,或许很多人不忿,觉得我不配当你们先生,现在有两个选择摆在你们面前,要么顺从,要么离开。” “我不喜欢强迫任何人,你们要是走,我不会阻拦,要是留下来,我会将我所学都传授给你们,让你们金榜题名。” 第八十二章 沸腾 蒋梓紫这一席话,让人热血沸腾。 叶月曦趁机道,“你们现在这样,形容散漫,不尊师长,如何成事,还不赶快将书本收拾好。” “老师,只需要拿书本,笔墨不带吗?”角落里一个柔弱的少年问道。 叶月曦顿时觉得头大,“我是让你们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好,免得丢了,我们出去不需要带任何东西。” “不带东西怎么学习?”少年继续问道。 “你放心,老师是不会坑你们的。”叶月曦从容的走出学舍。 她身后跟着满脸困惑的少年。 旁边许多学舍的人探出头来,指着他们议论纷纷。 叶月曦虽然走在前面,其实一直在注意身后的动静,身后没有一个少年焦躁的与其他人理论,满意的点点头,总算有一点可取之处了。 叶月曦本心是不打算将心思费在任务之外的事情上,但她如今连任务是什么都不知道,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有过开学堂赚钱的经历,叶月曦的经验其实非常丰富。 想当初她还编著过科举预测题呢? 想身后这些官宦子弟她也见得多了,心高气傲,却不知努力,只知道埋怨世事不公。 只要有人点醒他们,他们才会知道想要什么就得自己去争取,旁人是靠不住的。 “老师,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刚刚那个柔弱的少年不解的问道。 叶月曦看着少年微微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张义。”少年回道。 “声张正义,好名字。”叶月曦赞道,少年看着单纯,但她从来不相信在大户人家长大的孩子,有几个单纯的。 张义眼睛一亮,“多谢老师夸奖。” “马屁精。”杨睿在一旁嗤鼻。 “拍马屁也算一种本事。”叶月曦有心试试众人的心性,于是说道,“我身上的功名不就是马屁拍出来的吗。” 众人都不敢接话,事实的确如此,却没人敢大胆评判皇上。 叶月曦不屑的看着杨睿,“还以为你有多大胆呢,原来也不过是纸老虎。” 杨睿咬牙,恶狠狠的盯着蒋梓紫,依旧什么都没说。 叶月曦突然笑了,“定性不错,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们的性格已经适合做官了。” “我就知道老师是试探我们的。”张义连忙附和道。 叶月曦挑眉,招手意示张义靠近一些。 张义慢慢的靠近蒋梓紫,“老师?” “我虽然喜欢拍马屁的,不过你表现的太明显了,是不是你姐姐给你说了什么?” 张义脸色一白,支支吾吾不敢说出来。 “想必你姐姐说过我和她关系匪浅,你是自己告诉我呢,还是我亲自去问你姐?” “我姐说,让我好好跟你学,将来定能金榜题名。”张义紧张的补充,“老师,你一定不能告诉我姐,她虽然帮了我许多,但是他肯定是偏向大哥的。” “只有这些?”张义的身份,叶月曦其实都是猜出来的,没想到几句话就将他炸出来了。 “只有这些。”张义使劲点头。 叶月曦点点头,让张义回去。 天气甚好,正是出游的好时机,书院门口停着许多马车,叶月曦指着其中两辆,“上车。” 大家都没再问什么直接上了车,叶月曦发现少年自动分为两队。 后面的马车里探出一个头,“张义,你怎么不上来?” 张义看向蒋梓紫,明显是在等他。 “你先上去。”叶月曦虽是在对张义说话,眼睛却一直盯着马车前面的马。 “有单独的马吗?”叶月曦问。 守门的人点点头,“书院有自己的马房。” “去给我牵一匹过来。” 或许经过先前的是,马车上的少年都不再惊讶,倒是守门人瞪大了眼睛,“夫子,你要骑马?” “有问题?”叶月曦温和的笑着。 守门人从他笑容里感受到冷意,连连摇头,“没问题,我这就去牵。” 虽然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众人看见蒋梓紫骑在马上,一时庆幸,幸好自己在马车中,外面的人看不见。 虽然朝堂文武并济,文人自持身份,在他们看来骑马是一种粗俗的行为。 当然金榜题名是特例。 叶月曦下马,对着马车里的人喊,“出来吧,已经到了。” 因为一直没掀开车帘,下了马车之后,众人才发现蒋梓紫居然带他们来到燕都有名的寺庙,心中都疑惑不解,却没有一个人上前询问。 “大家自行安排,申时我们在这里集合,一起回去。” “老师,那你呢?”杨睿站出来问。 “我自然也在这里。” “老师不教我们念书?” “你们都是天才,岂能用那种死板的方法辱没你们。”叶月曦振振有词。 杨睿拱手退下,暗想,他倒要看看蒋梓紫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 叶月曦在众人的注视下,从容离开。 转个弯,果然看见了张韵然。 “好巧。”张韵然略微有些不自然,系统的声音在脑中一直响。 “闭嘴。” “什么?”叶月曦无辜的问,其实心里已经笑开了花,系统的声音她也听到了,天天有个东西监视自己,告诉她该做什么,就算是个金手指,心中肯定还是有不忿。 这样看来,不用她出手,张韵然自己就能把自己玩死。 “我刚刚不是说你。”张韵然解释。 “我知道。”叶月曦眨眼。 “你知道?”张韵然心里一紧,眼中下意识的露出杀意。 “我们关系那么好,你当然不会对我发脾气。”叶月曦垂眸,她果真没有料错,张韵然不简单。 “对了,你怎么在这儿?” “我带我的学生来这里看看。” “学生!?” “我现在是木君书院的夫子。” “你怎么能去当老师?” “我为何不能当老师?”叶月曦反问。 “我的意思是说你应该有更好的前程。”张韵然看着蒋梓紫一脸严肃,“教书先生太淘汰你了。” “多谢关心,我觉得还好。”叶月曦微笑着回到,她总算明白张韵然的目的了,原来成亲不是目的。 她的目的是(。) 第八十三章 重逢 想要改造自己。 “我先失陪了。”叶月曦转身便要走。 “梓紫哥哥。” 叶月曦身子颤抖了一下,“张姑娘我先走了。” 张韵然看着蒋梓紫跺脚,“系统,她的好感度下降了吗?” “没有。” 张韵然松了口气,“那就好。” “也没有增加,目标对宿主的好感度许久没有变化了,这只是第一个目标,请宿主抓紧时间。” “知道了。”张韵然没好气的离开。 叶月曦这才往庙中走去。 “少爷,少爷。”何屹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过来。 “何事?”叶月曦记得她并没有告诉何屹要来这里,他是怎么找来的? “公子,你怎么都不告诉我,害得我找了好久?” “以后不用这么辛苦找来了。” “是。”何屹知道自己刚到蒋梓紫的身边,他不信任自己是正常的,只有让他明白自己的忠心,才不会被赶走。 “快跟上。”叶月曦回过头,就看见何屹若有所思的表情。 “好勒。”何屹开心的应了一声,他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 “公子,饿了吗?要不要我去拿点吃点”何屹急着表现自己,不停的嘘寒问暖。 “你自己去玩吧,不必跟着我。”叶月曦挑了一条小路,忘山上走。 “哦。”何屹点点头不敢再跟上去,不知道为什么,蒋梓紫从来没有骂过他,处罚过他,他心里却有点惧他。 “阿弥陀佛。”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叶月曦心里一怔,猛地抬头,看见一个年轻的和尚站在道路前面。 “请施主止步,前方是密林深处,再走恐怕有危险。” “不知大师如何称呼?”叶月曦看着面前的人,脸依旧是那张脸,不过一袭僧袍,看上去极为淡雅,眉眼间看上去仿佛超脱世外一般。 “贫僧空谷。”空谷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我叫蒋梓紫。”叶月曦站着未动。 若是有第三人看到,定会觉得她非常无礼。 空谷平时也是最不喜无礼节的人,今日不知为何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觉得面前的少年很有趣,“施主不如和我一道下山?” “好。”叶月曦垂眸,如果说一次两次还是巧合,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她绝不相信仅仅是巧合这么简单,这次回冥界一定要好好查查! 因为山路窄小,两个人并排着走挨得很近,空谷一路上只觉得身边这个少年,身上的气味让人感觉很舒服,舒服得分开之时,他心中竟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惆怅。 回到寺庙时,正好到了离开的时辰。 “施主要走了?”空谷语气缓慢,若不是熟悉他的人,都听不出他语气中的不舍。 “今日多谢大师了,时辰不早了,我们明日再过来叨扰。” 空谷眼光一直停在蒋梓紫身上,心里不是特别相信蒋梓紫的话,佛门清静,许多贵族子弟,来了一次便不愿来第二次。 空谷看着马车远去,直到那个坐在马背上的身影变成了小黑点才转身走进寺内。(。) 第八十四章 悔恨 刚刚还热闹的寺庙,一下子清静而空旷。 以前空谷很喜欢这样的氛围,如今看到这样的情形,心底却冒出一身疲惫。 马车行驶在山路上,坐在车上反正无事,叶月曦便将何屹叫进来。 “你可听说过空谷师父?” 何屹想了想,“空谷师父我没见过,不过他在燕都可有名了。” “如何有名?”叶月曦笑问。 “听说他长得非常俊美,才学又高,许多人都觉得可惜,他怎么当了和尚。” “哦?”叶月曦饶有兴致的看着何屹,“他什么时候出家做的和尚?” “据说他是个孤儿,被寺庙收养。”何屹抓抓脑袋,“公子对他感兴趣,要不要我去打听一些关于他的事。” “不必了。”叶月曦摆手。 何屹隐隐感到蒋梓紫有些不高兴,却又不知道为什么,只好怯怯的坐在一旁。 “对了,你去将我带着学生的资料收集起来交给我。” “好的少爷。”何屹跟着蒋梓紫之后,发现他一直都很冷淡,何屹还以为他不喜欢自己呢? 然而蒋梓紫吩咐完之后,车内又是一阵沉默,马车停在书院门口,何屹才松了口气。 叶月曦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才发现他居然怕自己。 “你先下去。”叶月曦吩咐道,何屹怕她也好,免得发现不该知道的事。 在没有自保能力的情况下,叶月曦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现在年纪小还好,至少从外表上看不出来,再过几年,恐怕 叶月曦咬咬唇,看来要快一点完成任务了,可是冥河到现在都还没将名单给她,还没消气吗? 下了车,便看见院长和几位夫子模样的人站在门口。 叶月曦勾起嘴角,没想到是他们先沉不住气,她还以为最先沉不住气得应该是那些少年呢? 后面马车上的少年陆续下车来,看见门口的院长和夫子,都一脸疑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散学的时辰到了,你们先回家吧。”木岚左边的夫子开口。 叶月曦皱眉,看来有点棘手了,她的学生就算是散学,也应该她来安排,而他们却问都不问她的意见,而且现在正好散学的时辰,她连阻止都不好开口。 少年们察觉到气氛不对,一个个溜得比谁都快。 “我来接你介绍一下,这些都是木君书院的夫子” “院长,我年纪大了,站了许久身体不舒服,能否先进屋。” “好。”木岚侧身让他们先走,他自己则是后退几步到蒋梓紫身边,歉意的对蒋梓紫笑道,“他们听说书院来了个新夫子,非要与你探讨一会儿,耽误你回家的时间了。” “这是应该的。”叶月曦顿了一下,“不知要探讨多久,我让人回家送信,家里人等着我回去用饭。” “不会多久,放心吧。”木岚柔声说道,“有我在,也不会让你饿着。” “好。”叶月曦顿了一下,没让何屹回去报信,这些夫子虽然人多,看上去除了嘴皮,就没有什么战斗力,她也不惧。 到了茶室坐定之后,除了蒋梓紫和木岚,其余人都面带忧色。 叶月曦端着茶杯兀自喝着。 “蒋公子。”坐在木岚下手的夫子斜瞥了蒋梓紫一眼,“你可知木君书院是做什么的?” “自然是传道授业解惑的。”叶月曦将茶杯放下,斜靠在椅子上,“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这是汤豪夫子。”木岚介绍道。 “哼。”汤豪眉头越皱越紧,他的名声虽不及木岚院长,但是在楚国还是叫得出名的,蒋梓紫科举探花出身,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名讳,他这分明是在故意羞辱他! 木岚看气氛不对,开口调解,“是我的疏忽。” 然后他一一将茶室的夫子都介绍了一遍,然而气氛却并没有因此缓和。 叶月曦起身,“如果没事,我就先回家了。” “蒋公子留步。”汤豪故意将公子两字咬的极重,告诉大家他根本没承认蒋梓紫是木君书院的夫子。 “汤夫子,大家都同在一个书院,何必如此客气,叫我名字便好。”叶月曦一点也不客气的说道,她从不怕任何人找麻烦,都说尊老爱幼,若是老者为老不尊,她也不是忍气吞声之辈。 “木君书院的夫子,可不是想当就能当的。”汤豪激动的站起来,“看看你第一天就做了什么,我们木君书院的名声,就要毁在你手里了。” “汤夫子真看得起我!”叶月曦冷笑,“我何德何能,一天就能将木君书院的名声败坏,暂且不论事实如何,如果木君书院的名声这么容易败坏的话,那这名声不要也罢。” “你”汤豪被气得坐回椅子上。 其他人都沉默的看着蒋梓紫。 “大家就算不信我,院长总不会害了书院。”叶月曦目光扫过众人。 “院长当然不会害书院,蒋夫子坐着说话吧。”挨着汤豪坐的顾德君顺着蒋梓紫给的台阶说,“我们只是看你太过年幼,害怕你行出差错,你不会多心吧?” “当然不会?”叶月曦望着他,“长辈教导,我甘之若饴。” “科举是条官道,你为何要来当夫子?”汤豪又问。 “我若是想当官,有更好的捷径走,之所以参加科举,是因为不想在父母的荫庇之下,想凭自己的本事创出一条路来。” “好。”顾德君拍手称赞,“年轻人,就该有这种志气。” 汤豪望着蒋梓紫,心中在做激烈的斗争,他在考虑到底是相信,还是不相信蒋梓紫? “夫子能让你有什么成就?”汤豪又问。 “一个人成功不算成功,大家成功才叫真的成功,我想做的就是让我手下的学生都能金榜题名。”叶月曦快速调动脑海中的诗句,缓缓说道,“十年树木,十载风,十载雨,十万栋梁。” 汤豪虽然没有符和,但蒋梓紫的话勾起了他心中的澎湃。 叶月曦唇角上扬,继续说道,“绿野堂开占物华,路人指道令公家。令公桃李满天下,何用堂前更种花。”(。) 第八十五章 下棋 在场的都是夫子,听了蒋梓紫的言论,谁不是热血沸腾。 桃李满天下?哪个夫子没有这样的梦想?哪个夫子不想自己的学生都有出息? 不可否认,蒋梓紫说出了他们的心思。 顾德君笑道,“早就听闻蒋夫子才华横溢,无意中作出的诗都让我等沉浸,果真名不虚传。” 所有人走放下茶杯,赞道,“不愧是御前钦点的探花郎。” 叶月曦拱手还礼,汤豪也放下架子,脸色缓和不少,他虽然死板不喜变通,对真正有学识的人,却是十分欣赏。 大家都默契的承认了蒋梓紫。 从书院出来,何屹还守在马车旁。 叶月曦不禁问道,“你一直都在这儿?” 何屹以为蒋梓紫说自己没有回去报信,忙解释,“我回去报信后,又回来的。” “辛苦了。” 何屹看着蒋梓紫的笑容,连自己要做什么都忘了,楞了好久才回过神来,这时蒋梓紫已经走出很远了。 何屹连忙跟了上去。 王颖和蒋青在饭厅坐了好几个时辰,看见蒋梓紫进来,脸上才浮现一丝笑意。 “儿子,在书院习惯吗?不习惯的话” 王颖用力拍在蒋青手上,“儿子才回来,肯定饿了,先吃饭,有话饭吃完了再说。” 蒋青嘴巴张了张,终于屈服于王颖的眼光之下。 叶月曦警惕的坐下,却没有开口问。 几下将碗里的刨完,将碗一推,“爹娘,我先回去休息了,今天太累了。” “去吧。”王颖放下碗筷。 “等啊”蒋青看向王颖,“夫人,你踩我干嘛?” “脚滑了。”王颖面不改色的道。 “哦。”蒋青转过头,发现蒋梓紫已经走了。 “来人,去把少爷”蒋青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疑惑的转过头看着王颖,“夫人,你的脚又滑了吗?” “对啊?”王颖肯定的回答。 蒋青想了想,“夫人同意我的做法?” “我绝不允许梓紫去当官。”王颖严肃看着蒋青,“梓紫刚出身我就说过。” “他是接我的班,现在又没有战事,吃不了什么苦头” 蒋青苦口婆心的说了一大堆好处,王颖依旧毫不动摇。 第二天清晨,叶月曦坐在饭厅吃饭的时候,发现王颖和蒋青之间的气氛不对,喝了几口粥之后就出门了。 “何屹,你知道老爷和夫人怎么了吗?”叶月曦不经意的问。 王颖和蒋青闹矛盾,多半是因为她,却没有一个人昨晚来找她,这让叶月曦觉得有些奇怪。 “应该是关于少爷你的。” 叶月曦敲了敲木几,“我?” “我听管家说是为了少爷当官的事。”何屹回忆自己昨晚听到的话,“好像是夫人不想让少爷当官。” 叶月曦是什么人,自然听出何屹话外之意,猜到何屹可能是蒋青的人,叶月曦对何屹的印象一下就不好了,皮笑肉不笑道,“你觉得当官好还是不好呢?” “自然是当官好。”何屹裂开嘴笑着。 “不如我去给爹说,让他把你送去当官?” 何屹脸色一白,跪在蒋梓紫面前,“少爷,我不是那个意思” “下去。”叶月曦微微皱眉,纵然最开始就知道,何屹不能成为心腹,在知道他是听别人的命令之后,心中还是不能接受。 “少爷,到了。”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叶月曦弯着腰下车。 何屹被留在车内,没有听到蒋梓紫的吩咐,他心中砰的一跳。 “你不下车吗?”车夫不解的掀开车帘,看见何屹跪着才反应过来,“惹少爷生气了?少爷是个好人,你去认个错就好了。” 何屹战战兢兢的起来,下了车进了书院,只敢远远的看着,不敢到蒋梓紫面前去。 这天阳光大好,正是出门郊游的大好时机。 叶月曦将自己手下的学子带到昨天的寺庙,又撒手不管了。 少年们对蒋梓紫的越来越不满,他们来木君书院虽然是混名声的,该学习的早就学过了,可被人放养的感觉并不好。 叶月曦一个人走在昨天的山路上,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叫,似乎还有笛声。 叶月曦顺着声音找过去,扒开树枝看到空谷负手迎风而立,手中拿着一支竹笛。 空谷听到是身后的响声,回过头来,眼中杀气四溢。 “空谷,是我。”叶月曦从树后走出来,“我们昨天见过。” “蒋公子。”空谷神情闪了一下,他低下头懊恼了一瞬,然后抬起头,嘴角努力扯出一抹笑容,“好久不见。” “不是昨天才见过吗?”叶月曦听见这话,不禁挑眉。 “不知为何,我感觉我们好像似曾相识。”空谷轻叹。 叶月曦不禁开怀大笑,“没想到空谷大师身为出家人,竟也会调戏人。” “是我失言了。”空谷平静的转过身,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 叶月曦看了一会儿他的背影,发现他确实没有再说话的打算,主动开口,“不知大师能否带我四处转转。” “可以。”空谷压下心中的波动,缓缓道,“蒋公子直接叫我法号吧,叫大师太生疏了。” “嗯。”叶月曦淡淡的应了声。 两个人走在山路上,四周的景物雅致,然而两人都没有将心思放在赏景上面。 空谷一直关注着蒋梓紫,见他心不在焉,指着远处一座亭子,问道,“下棋吗?” “好。”叶月曦看着空谷的脸,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却什么也没说。 “蒋公子在笑什么?”空谷疑惑的问。 “想到一件好笑的事。”叶月曦在石凳上坐下,看见空谷变戏法似得从亭子周围拿出棋子和茶具,不禁莞尔,“空谷真是好兴致。” “蒋公子谬赞了。”空谷熟练的将火炉架好。 “蒋梓紫。”叶月曦用手撑着下巴。 空谷抬眸便看到这一幕,他愣住,“啊?” “叫我名字吧。” “梓紫。” 叶月曦看过去,正好对上空谷看过来的眸子,扭开头,“蒋兄。” “蒋兄。”空谷低声念着这两个字。(。) 第八十六章 幸福 心中有一种淡淡的幸福感。 “请。”叶月曦拿着棋子等空谷落子。 两人都下的极慢,棋局还没有完全展开就被打断。 “师父,有贵客拜访。”一个小沙弥匆匆的来禀报。 “谁?”空谷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心中却恼怒,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打扰。 “是张家的大公子。” 小沙弥的话音落下,张芮溪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来了。 叶月曦放下棋子,“我们改天再下吧。” “蒋兄怎么看见我来了就要走?”张芮溪快步走到蒋梓紫面前,“听说蒋兄昨天又作诗了?” 叶月曦仿佛没有听到张芮溪的话一般,起身便要走。 张芮溪拦住蒋梓紫,现在外面都在传蒋梓紫才应该是状元,这口气让如何能咽得下。 叶月曦见张芮溪反应激烈,若有所思的打量着他,“我作诗与你何干?” “我知道你不服气。”张芮溪斜眼看了蒋梓紫一眼,只有一副皮囊看得过去,世人眼都瞎了吗?觉得他比自己还好? “但是我是状元,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你竟然决定不做官,那就不要兴风作浪,否则,我定让你好看。” 张芮溪最后一句话是贴在蒋梓紫耳边说的,所以在场的其他人,只看到蒋梓紫脸色变了,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 “那我就拭目以待,看你如何让我好看。”叶月曦可没有替张芮溪遮掩的打算,她的话一出,众人都恍然大悟的看着张芮溪。 张芮溪蹭的甩袖,给蒋梓紫一个狠厉的眼神离开了,走了几步张芮溪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可他碍于脸面又不好意思回去,心中更恨蒋梓紫了。 众人见火没有烧到自己身上,都暗暗松了口气。 叶月曦将目光扫过跟着张芮溪过来的人,其中居然有几个是她的学生。 叶月曦没说什么,却将这几人的相貌记在心里。 空谷看了小沙弥一眼。 小沙弥立刻会意,“诸位,师父喜静,不如诸位同我一起下山去寺中。” 小沙弥带着人离开,空谷以为这下可以好好下棋了,没想蒋梓紫站起来,竟是要走了。 “突然想起今日有事,这棋真的只能等到下次再下了。” 空谷黯然,“只好如此了。” 叶月曦见他也站起来,不由得吃惊,她急着下山是想去看戏的,空谷跟来恐怕就看不成了? “你也要下山?” 空谷心里一震,面不改色道,“我自然是要将你送下山。” “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不会有事。”叶月曦笑容温和。 空谷却觉得心中冒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适,“这里距离寺庙有一段距离,前段时间还有劫匪出没,还是我将你送下去吧。” 叶月曦抽抽嘴角,连这样的理由都编出来了,她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拒绝,点头道,“好。” 空谷听了蒋梓紫的话,心里顿时欢喜起来,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他的脸上挂着很明显的微笑。 叶月曦走在前面,下山和上山有许多路,不过这些路并没有修葺过,都是走出来的小道。 突然一阵风吹来,叶月曦抱着双臂,觉得有点冷。 颈部有个凉凉的东西靠着,叶月曦身子一僵,“空谷?” “你最好别动。” 不是空谷的声音。 “你把空谷怎么样了?”叶月曦想转身。 颈上的力道加大了,“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你想要什么,我加倍给你。” “少说废话,姓张的你就只有这点手段?” 张?叶月曦想到来了又被自己气走的张芮溪,这人莫不是绑错人了吧? “我不姓张,你找错人了。”叶月曦从容的转身,看清身后的人,长得一副老实人的样子,连脸都不知道蒙。 空谷倒在地上,看样子是晕过去了,叶月曦觉得奇怪,空谷武力值应该不低,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易被打晕? “我是蒋梓紫,蒋青将军独子,你把刀放下,我可以既往不咎。” “我凭什么相信你?”吴二其实有些动摇了,只是嘴硬。 叶月曦将自己的腰牌摸出来,“这是蒋府的令牌,整个燕都这块令牌都只有三个。” 吴二拿着令牌看了看,他其实不识字,根本看不懂令牌上写的什么,“我把你放了,你真的不找我麻烦?” “你放心,我和张芮溪不一样,我说话算数。” 吴二本来放下心又提起来,“你怎么知道张芮溪?” “他是你的仇人,你都没打听过吗?我和他的关系也不好。”叶月曦眼睛瞟到空谷身上,刚刚她好像看见空谷动了一下。 “他还有你这样的仇人?”吴二明显不信。 叶月曦没想到这个人这么难缠,事实上要是没发现空谷可能是装晕,她早就将这个人打晕了。 “你先把刀放下。”叶月曦微微抿唇,用脚踢了一颗石子。 “你干什么?”吴二连忙将石子挡住。 “大师别装了。”叶月曦冷哼一声。 空谷从地上起来,不好意思看蒋梓紫,“蒋兄,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不必了。”叶月曦看了两人一眼。 “你这是什么态度。”吴二看不过去了。 “吴二。”空谷厉声拦住吴二,对蒋梓紫歉意的笑了笑,“对不起。” 叶月曦嗤笑了一声,转身离开。 空谷看着蒋梓紫的背影,心中那种不适的感觉变成了酸楚。 “大师,我是不是连累你了?”吴二站在一旁怯怯的问。 “无事。”空谷挥挥手,让吴二离开。 他答应吴二,帮他讨回公道,是因为吴二的妹妹,被张芮溪抢走,虽不是他直接造成的,却也和他有关。 今天张芮溪恰好要来找他,他故意将见面的地方定在山上,为的就是让吴二好动手,没想到阴差阳错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他不该存试探之心。 空谷追悔莫及。 “师弟,你的心不静了。”一个苍老的声音悠悠传到空谷耳边。 空谷闭上眼睛,“我心向佛,依旧未变。” “你这是何苦。”方丈摇摇头,“但愿你不会后悔。”(。) 第八十七章 后悔 “决不。”空谷咬唇。 方丈有些担忧的看着他,“终有一日你会明白,世间最珍贵的,不是名誉和坚持,也不是未得到和已失去,而是现在。” 而这边,叶月曦已经走下山,找到吴二了。 吴二脸色大变,“公子,你不是说不与我计较了吗?” 叶月曦脸上带着笑意,“我是来问你想报仇吗?” 吴二对上蒋梓紫双眸,心中一紧,“你的意思是?” “我可以帮你把张芮溪抓住。” “真的?”吴二抓住蒋梓紫的手臂,不敢置信。 叶月曦将手臂抽出来,淡淡道,“你想过将他抓住之后怎么办吗?” “我”吴二眼中露出迷茫,“我要让他把我妹妹放出来。” “你亲眼看见你妹妹被他抓走的?”叶月曦一针见血的说道,从吴二将她认做张芮溪,叶月曦就推测出,他肯定没见到张芮溪,况且张芮溪风光正盛,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女子,毁了自己名声? 这其中恐怕还另有隐情? “我虽然没见过,但是村里人都说是他。”吴二肯定的说。 “村里的人是怎么认识新科状元的?”叶月曦好笑的看着他,“你敢不敢与我,去和他当面对质?” “当然敢。”吴二手将手里的刀握紧。 “将刀收好,你说的若是事实,我自然会帮你讨回公道,如果不是事实,我也会想办法帮你把妹妹找回来。” 吴二感激的看着蒋梓紫,“蒋公子,你的大恩” “停。”叶月曦微微侧了侧身子,“现在谢我还太早,把你妹妹找回来再说。” “少爷。”何屹看到蒋梓紫身边的吴二一愣,“少爷,我们该回书院了。” “今天不回书院了,先送我们去张府。”叶月曦让吴二先上马车。 她不是单纯的发善心,想帮吴二,而是想了解,张芮溪到底是不是无恶不作的人,也想从侧面了解,空谷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何屹轻蔑的看了一眼吴二,“少爷,他怎么进马车了?这马车可是夫人亲自让人给你打点的,用的都是最贵的皮毛” “何屹。”叶月曦叫了何屹一声,在外人面前,她并不想让何屹难堪,但是她也不希望何屹连自己的本分都不知道了,不知道什么该管,什么不该管。 “少爷。”何屹瘪瘪嘴,不情愿的坐在前面架马车。 “公子,要不我去外面坐?”吴二坐在马车内,浑身不自在。 里面虽然舒适,但是蒋梓紫的眼神摄人,还不如坐在外面吹风。 “你和空谷大师很熟识?”叶月曦给吴二倒了一杯水。 “不算熟识,不过我经常给寺庙送柴,帮大师提过几次水。”吴二战战兢兢的看着蒋梓紫。 “所以空谷是因为这个才认识你妹妹的?”叶月曦又问。 “嗯。”吴二点点头,“我妹妹常常和我一起到山上来,山上的僧人都认识她。” “你妹妹是什么时候被张芮溪抓走的?” “有好几天了。”话题跳跃的太快,吴二说完都没明白蒋梓紫前后两个问题有什么联系。 “空谷大师是怎么知道的?”叶月曦眯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那天我让妹妹给大师送菜,结果天黑了都没见妹妹回来,就山上来找,才知道她失踪了,打听之后才知道是被张芮溪劫走了。”吴二回想起那天的情形,眼泪止不住流出来。 叶月曦看着一个老大粗在流泪,不由得打了个颤,嫌弃的扭开头,“你要是敢继续哭下去,我就不帮你了。” 吴二马上将眼泪收住,吸吸鼻涕,可怜兮兮的看着蒋梓紫。 叶月曦觉得更加受不了了,“你把头转过去。” 马车行驶得很快,可能是何屹不想让吴二在马车里待太久的缘故,马车停在张府门前的时候,天还未黑。 何屹跑上前去敲门,“我家少爷特来拜访张公子。” 门口的小厮看见蒋府的马车,立刻跑进去通报。 叶月曦也不等小厮回来,直接就往里面走,拉着一个奴仆便问,“你家少爷在哪儿?” 仆人看见蒋梓紫穿着不凡,以为是张芮溪的客人,便给蒋梓紫指了方向。 张芮溪惊讶的看着大大方方走进来的蒋梓紫,许久才恢复常态,“蒋兄来了,怎么都不让人通报一声。” 张芮溪对着身边的小厮呵斥,实则是在责怪,蒋梓紫不知礼仪。 叶月曦却不管他这些,装作没听懂的样子,“我是来救张兄的,自然等不得。” 张芮溪脸色大变,“你这是什么话?” 叶月曦将吴二推出来,“这个人想必张兄认识吧?” 张芮溪轻蔑的看着吴二,“不认识。” “张兄不觉得他和你府里的某个人很像?” “蒋兄有话直说,何必吞吞吐吐。”张芮溪目光中透露出寒气,直射吴二,吴二吓得直抖。 叶月曦挡在吴二面前,“听说张兄最近艳福不浅,有个叫” 叶月曦扭过头,“你妹妹叫什么?” “吴二妞。”吴二缩缩肩。 叶月曦微愕,“吴二妞,想必是个很美的姑娘,让张兄一见倾心,把人‘请’到府中来了。” 张芮溪在心里冷冷一哼,“蒋兄莫不是看不惯我,想用这种拙劣的手法给我泼脏水。” “是不是诬陷你,你让我搜搜便知。”叶月曦眨了眨眼。 “张府岂是你想搜就能搜的地方?”张芮溪语气中带着嘲弄,“就是你爹,都不能随意搜查张府,你算什么?” “张兄是承认自己将人抓走了”叶月曦的目的本来就不是搜查张府,就算张芮溪答应让她搜查,统共也就三人,也搜不出什么。 “蒋梓紫你别欺人太甚。”张芮溪拍桌站起来。 “我若欺你,早就带着吴二去报官了。”叶月曦在张芮溪面前坐下,“你有没有想过,为何会有这种事发生?” “哥!”一声尖锐的女声,打断了蒋梓紫和张芮溪。 大家回头一看,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站在门口,看着吴二双目含泪。 一身大蒜味,为了哭,看来她也是拼了。(。) 番外一 司音的悔恨 司音八岁的时候,负气离家出走。 当时还小不懂事,只知道父母对自己不好,一点都不理解自己。 离开家之后,他才知道,原来外面并不比家里好。 父母的唠叨都是为了自己,可惜他后来再也感受不到了。 外面并不是他想象中那么美好、自由,特别是没钱之后,更是寸步难行,一个馒头,他和妹妹都要干很久的活才能赚到。 在街上吃的时候,一不小心还很容易被人抢走,许多乞丐都欺负他们,幸好他学过一些拳脚功夫,每次都将人打跑了。 每次和人打架,打的头破血流的时候,妹妹就会抱着他哭,他心里却是高兴的,因为可以凭借自己的本事保护妹妹。 然而这样的日子,也没能过上多久,有个更大的麻烦,向他们袭来。 他们竟想将姐姐掳走卖钱,幸好林玉路过救了自己和姐姐,还将他们送回家。 回到家之后,司音才知道原来家的感觉这么好。 从此以后,他便奋发跟着家里学做生意。 本以为他的一生会按照父母的安排,平淡的过完。 没想,妹妹因不满父母安排的婚事,再次离家出走,司家被强盗盯上,惨遭灭门。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司音近乎崩溃,幸好当时还是家主帮助他。 家主和他一样,同一天夜里,父母被杀,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还要抵挡族里虎视眈眈,盯着他们家产的人。 父母死后的第一年,可以说是他过得最痛苦的一年,危机解除之后,他才抽出时间去找妹妹。 然而妹妹竟像是消失了一样,无论他派出多少人,也没找点她。 生不见人死未见尸,当初司家血案,整个吴国都闹得沸沸扬扬,司音几乎绝望,因为他认为妹妹活着,就一定会回来的。 在他几乎都要放弃的时候,黑暗中照进一束光线。 叶家居然有个和妹妹长得十分相像的女孩,除了年龄对不上之外,她的外貌和妹妹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你的母亲叫什么名字?”司音不可置信的问,因为他不敢相信,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妹妹,会嫁给一个年龄比她大那么多的人。 “我母亲的名字岂是你能问的。”叶雨烟虽然一身灰尘,身子瘦小,眼神里的倔强像极了司音记忆中的妹妹。 “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司音也不再逼问,挥手让下面的人去查。 “你想离开叶家吗?” “不,我是叶家的人,凭什么要离开。” “那我帮你。” 得到确切的消息之后,司音便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正好叶家的管家遭遇不测死了,司音便伪装混进叶家,在叶雨烟身边保护她。 在叶家待的越久,司音就越愤怒,叶家的人如此对待叶雨烟,让他好几次都恨不得将叶家毁了。 他尽量让自己冷静,叶雨烟和妹妹的性格太像了,骨子里不服输,她想要在叶家争得属于自己的东西,这么一点小愿望,难道还不能满足她吗? 他没有如开始那般劝说叶雨烟离开叶家,叶家人既然不拿叶雨烟当家人,那他就偏要帮叶雨烟把叶家抢到手里。 作为管家,叶家很多事都需经他之手,他也渐渐发现了叶家许多秘密。 叶老爷只有三个女儿,没有一个儿子,出了叶雨烟,另外两位都是嫡女。 但叶老爷对她们的态度,完全相反,叶月曦作为嫡长女,反倒被叶婉压住。 叶婉手段颇多,却也不高明。 但也经常将叶月曦骗的团团转,可怜叶月曦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直到有一天,司音突然看见叶月曦的眼神,才惊艳她何时变了? 没有以前那么蠢了,给人焕然一新的感觉。 不知为何,司音的眼神落到她身上的次数渐渐增多,司音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变得如此奇怪。 连叶雨烟都看出来了。 有一天晚上,自己无意识走到她院子里去,看见她站在院门口,似乎在等人。 “小姐,还没睡?”明明只是简单的一句问候,司音不知为何,自己变得竟有些紧张。 “喝茶吗?”叶月曦开口。 司音觉得自己仿佛听到了天籁。 他跟着叶月曦走进院子,当看到桌上猫的尸体之后,心里闪过极致的愤怒。 这种感觉远远超过他的认知,不应该出现在叶月曦身上。 此时他才恍然大悟,叶月曦在他心中的位置,已敌过叶雨烟。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心中满怀愧疚。 不过很快,司音便发现自己错了。 叶雨烟跟妹妹很像是真的,更像的是,她们只为自己的私心,从来没替别人考虑过。 害怕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别人身上,她隐瞒事实,让自己将叶月曦当做仇人,当司音在猫身上发现那条手帕的时候,心存侥幸,替叶雨烟找借口,她或许不知道呢? 当他询问叶雨烟,她亲口承认的时候,司音才知道自己错的多离谱,心中只有失望和愤怒。 妹妹当初的任性,间接害死了家人,难不成又要让悲剧重演吗? 不,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司音开始慢慢疏远叶雨烟,却没想她越来越过分,已经触碰了他的底线,就算她是世上唯一与他血缘最亲的亲人,司音也不准备纵容了。 本不想再管,叶雨烟要嫁给靖王时,司音还是想阻止,可她根本不听劝。 而且叶雨烟竟然还将自己的人收卖,瞒着他做了许多事。 司音对她彻底死心了。 不知不觉他又来到叶月曦住的地方,幸而当初叶月曦离开叶家,托他帮忙,他这两年时不时便跑到这里来,就算不进去,站在门外也会让他心里平静。 这次却让他心里更加乱。 “家主?” 司音看到司墨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家主,你怎么在这儿?” “你又为何在这儿?”司墨语气生硬。 “路过。” “我来这里找叶小姐。” “叶月曦?”司音一怔,正要说不出的沙哑。 “不要直呼她的名字,她将会成为我的夫人。” 司音身子一软,踉跄后退几步,靠在树上。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自己的犹豫,错过了什么(。) 第八十八章 心事 “妹妹。” 叶月曦一把拉住吴二,轻蔑的看着张芮溪,“人就在你府中,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蒋兄来张府的目的,就是拿一个烧火丫头折辱我?”张芮溪嘲弄的看着吴二妞,“那个房的丫头,这么不懂规矩,没人告诉你这里不准随便过来吗?” “少爷,是小姐让我过来的。”吴二妞自从叫了吴二之后,便再也没看吴二一眼了。 看来不是被虐走,而是自愿来的,叶月曦一眼就将吴二妞的心思看穿。 吴二傻傻的站着,“二妞,跟我回家” “别叫我二妞。”吴二妞嫌弃说道,“小姐给我取了个新名字,无叫暇。” 吴二不知所措,眼睛里包着泪珠。 这样的情况,叶月曦不是头一回遇到了,她倒是非常淡。 只是张芮溪表现的也很淡定,这就耐人寻味了。 “蒋哥哥。” 叶月曦脸上一僵,顺着声音望过去,看见张韵然后,脸上努力扯出一个微笑。 张芮溪不屑的看着张韵然,“妹妹,现在手伸得够长啊?府里府外不说,连我院子里的事,你也要插手了?” “哥。”张韵然仰着下巴看着张芮溪,“是娘听说你这里来客人了,特地让我过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没有。”张芮溪隐忍着不发,“你可以走了。” “那好吧。”张韵然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张芮溪,转身的时候给蒋梓紫一个笑容。 “小姐。”吴二妞站在原地不肯走。 “哦,对了。”张韵然转过身,“这是我特地给你挑的贴身丫鬟,从今天起,她就是你房里的人了。” “不行!” 张芮溪和吴二异口同声喊道。 两人对视一眼,又嫌弃的扭开头。 叶月曦将吴二拉住。 “你干啥?”吴二声音中带着哭腔,被蒋梓紫一个眼神给制止,他只好低声的抽泣。 张芮溪收拾好表情,“张韵然,你真以为张府是你说了算吗?” 叶月曦竖起耳朵仔细听,张韵然身上发出来的机械的系统的声音,越听越目瞪口呆。 没想到张韵然居然想将张芮溪取而代之,先不说她是个女子,张芮溪是男子,男子能做的事,女子根本不能做到,因为世事不允许,而且她还没有女扮男装的想法。 “哥,有客人在,你说话注意些分寸。”张韵然飘飘然转身走了。 门外传来她的声音,“蒋哥哥,有空记得来找我玩啊。” 叶月曦啜了口茶,走之前也不忘离间她和张芮溪,她可记得,张韵然和张芮溪是亲兄妹,就算是换了个灵魂,也不必做得如此绝。 “抱歉,让你们看笑话了。”张芮溪一直看不起蒋梓紫,他从没想过有这么一天。 “人在这里了,张兄既然不想要,不如让我们领走?” “我不走!”张芮溪都还没有说话,吴二妞先开口了,“我已经签了卖身契了,生是张府的人,死是张府的鬼。” 张芮溪被她的举动弄得目瞪口呆,说实话,他从未见过如此愚蠢之人。 叶月曦只是觉得好笑,吴二妞的反应耐人寻味,张韵然究竟给她灌了什么汤,让她如此坚定? “妹妹,你为何不走?”吴二问。 叶月曦看着吴二,这个人能得到空谷的青睐,自然不是愚笨的人,心中想必早已有了答案,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 “哥,你走吧,就当没有我这个妹妹,你以后别来找我了。”吴二妞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毫无波动。 叶月曦起身,拉着吴二便离开。 “少爷,我们去哪儿?”何屹没有进张府,不知道里面发生的事,只是看吴二的表情,猜到发生了不愉快的事,他小心观察着蒋梓紫的神情,没有发现异常才放下大半的心。 “先把他送回去。”吴二现在这样,叶月曦怕他出事,她不是好心,而是不想惹麻烦。 “他家在哪儿?”何屹心里也没先前的芥蒂,人们对于弱者,都会不由自主的抱有同情。 “去寺庙吧。”吴二现在这样估计也没心思指路,到了寺庙叶月曦就可以脱手了。 空谷站在山门前,听见车轮辗轧的声音,直了直腰,紧紧盯着从马车上下来的人。 请以如墨,笑靥如花,纵然是暮色也挡不住他的光彩。 “空谷大师!”吴二跑到空谷面前,将张府的事告诉他。 空谷眉头慢慢紧蹙,目光移到蒋梓紫身上,“多谢。” 叶月曦淡淡的回礼,“客气了。” 空谷走到蒋梓紫面前,“对不起。” “大师这是怎么了,尽说一些我不懂的话。”叶月曦不冷不热的回道。 吴二和何屹眼神在两人中间来回转动,一头雾水。 “人我送回来了,告辞。”叶月曦转身,登上马车。 何屹注意到,空谷的脸色在蒋梓紫转身的时候,明显很失落。 “少爷,回府吗?”何屹欲言又止。 “有事?”叶月曦皱眉,“有话便说,何必吞吞吐吐。” “没事。”何屹闭着嘴巴,他其实想说,蒋梓紫不是对空谷大师很感兴趣吗?怎么见到真人会给他甩脸子?难不成还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马车走后,吴二失神的忘山下走。 空谷叫住他,“你今天住寺里吧。” 吴二怔怔的转身,“多谢大师,我还是回家吧。” “你今天必须住在寺里。”空谷不给吴二拒绝的机会,拽着他的衣襟就往里走。 吴二脸颊微微发红,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暖和,亲妹妹都不愿意见他,空谷大师却对他这么好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还是落下来了。 空谷唤来一个小沙弥给吴二准备被褥,看见吴二悲伤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色彩,“你不必如此悲伤,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你妹妹迟早会明白,什么样的路才是最好的。” 吴二脑海中回忆吴二妞的样子,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落叶归根,她总会回来的。” 吴二咧开嘴笑,虽然没太明白空谷话中的意思,但是他听懂了‘她总会回来的。’这句话。(。) 番外二 文修的执念 苏凝萱死了,除了文敬和破门而入的官差,最先知道的便是文修。 和被吓傻了的文敬相比,文修看上去再正常不过了。 他回到公玉府,换了身衣服,将沾了苏凝萱血迹的衣服叠好,抱在怀中,头埋在里面,许久他才抬起头。 只看得到衣服上湿了一块,和他通红的眼眶。 文修虽然早就做了好,苏凝萱会在他之前死去的准备,他没想到这么突然。 早知道他该好好看着她的,他明知道公玉断弘成亲,苏凝萱会不舒服,他没想到她会这么极端。 用这样决绝的方式离开。 文修恍恍惚惚的来到公玉断弘和徐小双新婚府邸。 在外面迎客的正是公玉府过来帮忙的管家。 管家认得文修,所以文修没有任何阻拦就进了府。 进府就看见公玉断弘身穿大红喜衣与宾客笑谈。 文修心中的恨意更深了。 “公玉断弘。”文修声嘶力竭,在喧嚣的喜堂中忧外突兀。 “文修,你来了,快坐。”公玉断弘笑着走到文修面前,看见文修的脸色后,沉下来,“你的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 “能借一步说话吗?”文修紧紧握着手,控制住自己不当场爆发。 “好。”公玉断弘转身拱手,“我先失陪一下。” 公玉拯挥手,让公玉断弘快去快回。 圣上虽然赐了公玉断弘和徐小双府邸,但是徐家无人,徐小双和公玉断弘的东西迟早都是公玉府的。 公玉拯看起来也没以前那般谦逊,若有若无中透露出来的张狂,让不少人羡慕他好运。 “文修,到底有什么事?这里没别的人了,可以说了吗?”公玉断弘心里记挂这喜堂的事,没有注意文修看他的眼神越来越阴暗。 “娘”文修深吸一口气,在心底他是不愿意叫这声娘的,可是他不能不顾苏凝萱的名声,他不能让她死后都不安稳。 “你娘她怎么了?”公玉断弘四处张望,“她为何没来参加婚礼?” “她不会来,永远也不可能来。”文修用衣袖遮住手,慢慢移动到腰间,轻轻的抽出准备好的匕首。 “我和她关系还好,她怎么可能不来?”公玉断弘不知为何,心中有些苦涩的味道泛起,他强压下这种感觉,笑着看着文修。 “当然可能。”文修使出全身力气,将公玉断弘拉到自己面前,“我娘死了,害死她的人就是你!” “死了!?”公玉断弘呆愣,捂住自己的心口,脸色苍白,冷汗淋漓。 文修趁着他愣神的时候,用力将匕首刺进他颈部。 血撒了文修一脸,他亲眼看着公玉断弘断气,才将匕首抽出来,离开。 文修本想跟随苏凝萱离开,但是苏凝萱的尸首还没有下葬,下葬后还没人扫墓,他不放心,生前不能陪伴,死后他也要给她最好的。 公玉断弘死后,魂魄漂浮在上空,看着自己的尸体,心中既无忧也无喜,竟像是早就料到这个情况一般。 公玉断弘脑中突然有许多陌生的画面,脑袋一下子炸开。 黑白无常飘到公玉断弘身边,“大哥,怎么办?” “带走。”黑无常平静的看着公玉断弘,脸上毫无波动。 “可是”白无常看着公玉断弘有些不忍,“强行将他带走,他的记忆会出问题。” “喝了孟婆汤都一样。”黑无常将锁魂链套到公玉断弘身上。 铁链触碰到公玉断弘的一瞬间,他猛地平静下来。 “你没事吧?”白无常担忧的看着他。 “好久不见白常。” 公玉断弘冷淡的声音让白无常一颤,“你认识我?你难道” “这几百年辛苦你们了。” “哼。”黑无常冷冷看着公玉断弘,幽黑的眼眸中隐隐有不悦。 “黑常,你还是老样子。” “套近乎也没用。”黑无常目光锐利的盯住公玉断弘,“走吧。” “大哥,既然他恢复记忆了,就不要用链子了。”白无常打着圆场。 黑无常瞥了白无常一眼,白无常自觉的低下头,不服气的嘀咕着,“可是为什么” 黑无常侧头,看向公玉断弘,“走吧,不要让我瞧不起你。” 公玉断弘笑了起来,“恐怕你从来没有瞧起过我吧。” 三魂眨眼就到了冥界。 黑无常将公玉断弘送到奈何桥上,亲眼看见他喝下孟婆汤,就算完成任务了。 “孟婆,你傻了,怎么站着不动?”白无常睁大眼睛看着孟婆。 孟婆嘴角扬起一丝促狭的笑意,摊开手,“我的规矩整个冥界都知道。” “孟婆,他不是一般的魂魄,耽搁了大事,你担当不起。”黑无常冷冷的声音,见惯了他这样的孟婆,丝毫没有半点动摇。 还是白无常受不了这样古怪的气氛,拿出银子将过桥费给了。 城郊树林,有一座孤坟。 虽然这里只有一座坟,但这里却并不是荒无人烟。 坟旁有一个茅草屋。 茅草屋里住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他平日里除了扫墓,什么事都不做,就盯着墓碑发呆,几十年如一日,直到有一天他趴在坟上,一动不动,路过此地的人上前,才发现他早已僵硬,不知去了多久。 文修的尸首是公玉家来收的,看着文修的尸首,他们想到了一首诗。 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 长路漫浩浩,忧伤以终老。 黑白无常来的时候,文修的魂魄还在墓碑旁徘徊。 “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就跟你们走。”文修看着墓碑,眼底是深深的眷恋。 “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必须跟我们走。”黑无常一向铁面无私。 文修魂魄波动,痛苦和不甘交织在他脸上,他上前去抱墓碑,他的身体却穿过了墓碑,他失声痛哭起来,一次又一次,不放弃。 “大哥。”白无常不忍心再看下去,以前他一直站在自己朋友那边,现在才对这些无辜被牵连进这件事的人,有了怜悯。 黑无常挥袖,一股灵力射到文修魂魄上。 白无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想到大哥也有心软的时候。(。) 第八十九章 自欺 空谷知道吴二抓错了重点,但是看他终于有了生气,便没有点破。 发生了昨天的事,叶月曦也没了去寺庙的心思。 因此少年们在书院门口,蒋梓紫迟迟不来的时候,大家都有些烦躁了。 “我们是不是该去学舍看看?”王泓霖提议。 “看什么看,这么多天,我们什么时候在学舍上过课。”杨睿冷哼,“想必是他知道糊弄不过去了,躲起来不敢来了。” 王泓霖不赞成杨睿的观点,准备去学舍看看。 “有些人就是有眼色,像我们这种坚守本心的人不多了”杨睿说话越来越难听。 周围的人分成两队,一半站在王泓霖这边,剩下的则靠着杨睿。 “你就在这里坚守本心吧,要是被训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王泓霖甩袖,带着人离开。 杨睿冷冰冰的看着王泓霖一群人的身影。 “我们真的不去吗?”杨睿身后的少年怯怯的问道。 “你不去可以留在这儿。”杨睿高高在上的瞥了一眼少年,转身跟了上去。 少年恶毒的盯着杨睿的背影。 “他就是这样的脾气,你别介意。”有个人碰了少年一下,“走吧。” “不就是家境比我好吗?”少年唾一口痰,“都是庶子,谁又比谁高贵。” 少年小跑一段,跟上大家的脚步。 杨睿回过头来,“脑子不行,腿也不行,不知道快一点吗?” 少年呵呵的笑了两声。 有了这个小插曲,待杨睿这群人感到学舍的时候,发现王泓霖他们已经在自己的座位坐好了。 蒋梓紫双眸含笑盯着门口,杨睿倚在门上,“老师,今天不出去了?” 叶月曦不说话,只是叹了口气摇摇头。 杨睿没沉住气,“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叶月曦无奈的说道,“可惜了。” “可惜什么?”杨睿最不喜就是说话说一半的人,若不是记得自己在书院,蒋梓紫是大家承认了的夫子,他恐怕当场就发作。 杨睿虽是庶子,但是他家中情况和其他人不同,他还算受宠,所以这里除了王泓霖之外,平时无人敢呛他。 蒋梓紫的身份虽然珍贵,名声却不好,就算书院的夫子都承认了蒋梓紫,杨睿心底依旧瞧不上蒋梓紫,更别说承认他是自己的老师。 “可惜了这几天时间。”叶月曦突然收住笑容。 杨睿心里一紧,片刻缓过神来,“你也知道可惜了,天天在外面游玩,浪费了多少时间。” 叶月曦又叹了口气,“可惜,到现在你们都还没明白我的苦心。” “苦心。”杨睿愣了一下,旋即笑出声,“你的心里除了玩,还有什么?” 杨睿说出来之后,心里觉得畅快,不过令他奇怪的是,除了他身后的人,王泓霖那群人依旧在埋头写字,看都没看这边一眼。 杨睿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真,他看见蒋梓紫淡淡一笑。 “你来书院的目的是什么?” “自然是为了金榜题名。” “金榜题名的目的是什么?” “建功立业。” “书院和朝堂有区别吗?” “自然是有的。”杨睿满头雾水,不知道蒋梓紫问这些是为了什么。 “龟缩在书院,能让你学会如何应对变幻莫测的朝堂吗?”叶月曦站起来,拿出手,意示杨睿过来。 杨睿脾气虽不好,但胆子也大,他无畏的走到蒋梓紫身边。 叶月曦轻微向后移了一点,“你们不是那些连字都不识的寒门学子,科举要考的书,许多人都倒背如流了,可是为何你们还在书院?” 叶月曦顿了下,留给他们一点思考的时间,“是因为你们根本不知道如何迎合别人。” “笑话,我们根本不需要迎合任何人。”杨睿怒气冲冲的反驳。 “那你们为何不继承父辈的官职,而是到书院来受苦?”叶月曦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 杨睿被噎住,脸色涨得通红。 “作为你们的老师,这些话我本不该说。”叶月曦语重心长的轻声道,“不论身处朝堂还是书院,你都应该明白,绝对的公平是不存在的。” “哼。”杨睿虽然嘴硬,实则心里已经翻起惊涛骇浪。 而刚刚被蒋梓紫教育过的王泓霖等人,心中的感触更深。 “规则是上位者制定的,我现在是你们的老师,就是我说了算。”叶月曦又恢复了先前的模样。 杨睿的心思却全在规则上面,就算他从未收敛过自己的脾气,也不敢这样张狂,他最敬佩的就是敢作敢为的人,蒋梓紫无意中触动了他的心思。 “老师,我写完了。”张义怯怯的举手。 “拿过来吧。”叶月曦转头看着杨睿等人,“坐下,将自己这几日所见所闻都写下来。” 杨睿乖乖坐回自己座位。 他身后的人,虽然惊奇杨睿为何不闹了,也什么都没说,乖乖的坐下。 提笔写的时候,很多人才发现,自己竟不知写什么。 回想这几日,似乎过得很充实,然后有意义的事,却什么也没做。 叶月曦拿着张义的文章走出学舍,张义很有眼色的跟在蒋梓紫身后。 “老师,我的文章怎么样?” 叶月曦将纸合上,“你最近几步很大,继续努力。” “多谢老师。”张义眼睛微酸。 叶月曦移开目光,“好久没见你姐姐了,她还好吧?” “姐姐很好,她还经常跟我提起你呢?”张义毫无保留的将张韵然的消息说出来。 叶月曦面带微笑的听着,其实她根本没有听张义在说什么,而是再仔细听角落里传来的系统的声音。 她没想到,张韵然到现在都还没放弃攻略她的计划。 听了许多次系统的声音之后,叶月曦也不怕这个系统了,她推测这个系统,最多算个半成品,比人工智能还不如。 张韵然与这种系统绑定,真不知道是她幸运还是她不幸。 “好了,你回去再将你的文章改改,最好多写一些自己的见解。”叶月曦几句话便将张义打发了。 果不其然,张义刚走,张韵然就从角落里出来。(。) 第九十章 恶心 “梓紫哥哥,没想到你在这儿?” “嗯。”叶月曦点头,纵然她也是个女孩,但还是受不了张韵然这样的语气。 张韵然拉住蒋梓紫的衣袖,“梓紫哥哥,你今天怎么没去寺庙了,我专程在那里等你呢。” 叶月曦将衣袖扯出来,“今天没去,我娘说我们八字不合,以后还是” “梓紫哥哥你果然是喜欢我的。”张韵然提高声音。 叶月曦被她的吼声震得一愣,她什么时候说过喜欢她了。 而且八字这个东西,古人是最忌讳的,只要是八字不合,无论多重要的亲,肯定是结不成的。 “你要是不心仪我,怎么可能会去合八字呢?”张韵然抱住蒋梓紫的手臂,“你放心,这个是小问题,很容易解决的。” 叶月曦将手臂抽出来,与张韵然拉开一段距离,差点忘了,张韵然不是土著灵魂,八字这种东西,的确不在乎。 看来这个借口不行。 “我母亲她很信奉这些,我们以后还是做朋友吧。”叶月曦认真的看着张韵然,同为异世灵魂,她对张韵然原本有些好感,不想对她做太过分的,也没想过伤害她,只是张韵然的脑回路,有时候她实在不理解。 她就趁这个机会与她说清楚,若是说清楚之后,她还死缠烂打,想踩着她往上爬,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梓紫哥哥,你放心,这个问题我会解决的。” “不必了。”叶月曦收敛所有的表情,“我克妻,已经决定终身不娶。” “目标好感度下降,目标好感度下降,宿主赶快想办法。” 系统的声音,同时传到两人耳中。 “选项一:抱住目标,撒娇打滚;选项二:强吻;选项三:” 叶月曦忍住捂耳的冲动,“我们真的不合适,我也给不了你想要的,你去找其他人吧。” 张韵然毫无征兆的从身后抱住蒋梓紫。 叶月曦转眸,“张姑娘,男女授受不亲。” “我不管,你不收回刚刚说的话,我就不放手。” “你真的不放?”叶月曦将手移到自己腰上,正打算将张韵然的手掰开,没想到拐角处走出一群人。 “老师,你们这是在?”张义眼睛瞪大。 随着他的喊声,他身后的少年全都看过来。 “哼,老师还真会享受。”杨睿阴阳怪气的说道。 叶月曦将张韵然的手甩开,没想到张韵然这么厉害,自己居然被她算计了。 “上课时间,没经过老师的允许,擅自离开学舍,全部回去将尊师重道抄十遍。” “十遍?”杨睿惊呼。 “太少了。”叶月曦没给他们插嘴的机会,“那就五十遍。” “凭什么?”杨睿不服。 其他人却乖乖的会学舍。 “张义你留下。”叶月曦叫住想溜走的张义。 和张韵然一起算计自己,想全身而退,未免也太天真了。 “老师,你的惩罚毫无理由,我是不会抄的。”杨睿才不管气氛怪不怪,他从来就不是考虑别人心情的人。 “理由我会给你,不过你确定要听,听了之后就不是五十遍,而是一百遍了。” “你倒是会涨价。”杨睿有些犹豫,不过还是说道,“你说。” “古语云,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在家你对自己的父亲,可是这种语气?”叶月曦虽是在对杨睿说话,注意力一直都在张韵然和她的系统身上。 刚刚放松警惕,觉得她的系统不会对自己造成威胁,结果就刷新了她的认识,一群人过来的脚步声,她居然一点都没听到,这绝对是系统在捣乱。 叶月曦心里重新开始重视这个系统。 “你和我差不多大的年龄,你还想当我的父亲?”杨睿手指气得直抖。 “淡定一点少年。”叶月曦将杨睿的手压下,“连我的话都没弄明白,乖乖回去抄书吧。” 杨睿细细思考蒋梓紫刚刚说的话,若说是羞辱,明显不是,若说是这其中有尊师重道的学问,他又不愿意承认自己刚刚误会他了,直到回到学舍,他都还在琢磨这件事。 “你还在这里干什么?不回去抄书吗?”对于算计过自己的人,叶月曦从来不会有好脸色,就算张义再可怜,有苦衷,叶月曦对他的印象,永远定格在此时了。 “我们谈谈吧。”不相干的人走完之后,张韵然也不再装了,她似乎觉得自己拿到了蒋梓紫必须妥协的把柄。 “你说。”叶月曦对张韵然没有半点好感,是什么样的心态才会让她如此厚脸皮? “我们是同一个地方来的,也算老乡了,大家的秘密都不能说出去,你为什么就不能答应和我在一起呢?”张韵然面上疑惑不解。 其实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不过是她为了取信蒋梓紫的手段罢了。 系统的声音,叶月曦听得清清楚楚,张韵然一个字都没有改的复述出来,让叶月曦有种听双簧的感觉。 “我们一起为对方保密不好吗?”张韵然见蒋梓紫油盐不进的样子,越发不淡定了,“你别逼我。” “我一直再想”叶月曦抱着双臂,俯视张韵然,“你究竟是不是我的老乡。” “当然是。”张韵然盯着蒋梓紫,“这有什么好质疑的,你若是不信,可以问我问题。” 叶月曦摇摇头,“那你应该知道,爱情是勉强不来的。” “可是我喜欢你。” 叶月曦打了个寒颤,张韵然的眼神真的要恶心死她了,最主要的是,这个不是她自己做出来的,是系统控制她的身体做的,换而言之,连表情都是假的。 这样不会觉得奇怪吗?叶月曦注意到张韵然隐藏在眼底的得意洋洋,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得意的? “你摸着自己的心,再说一遍。”叶月曦轻轻说道。 “我喜欢你。”系统的表情刚刚被用过,这么短的时间内,无法再用第二次,张韵然只好自己亲自来。 显而易见,她自己做的没系统好。 叶月曦故作悲伤的说道,“你刚刚果然是在骗我。” “不是的,我”(。) 第九十一章 算计 张韵然百口莫辩,系统是她最大的秘密,她绝不会为了取信与蒋梓紫,就将最后的底牌亮出来。 叶月曦见张韵然的反应,心知她被自己问住,继续添火,“没想到你心中原来是这样想的,如此,以后就不要见面了。” 张韵然见蒋梓紫转身就要走,心里着急起来,“站住。” 叶月曦没听到似得,继续走。 “蒋梓紫,你信不信我让你无处容身?” 叶月曦缓缓的回过头,张韵然若不主动惹她,她是不是对她怎么样的。 “无处容身?”叶月曦眉头微微蹙起,死过之人,在冥界经历过无处容身的境地,叶月曦心中升起淡淡的不喜。 “大家都是老乡,我也不想威胁你。”张韵然以为蒋梓紫被她吓住了,脸上得意的很。 “你能威胁我,难不成我就不能?”叶月曦想了想,张韵然能威胁她的无非就是身份,然而她似乎忘记自己的身份也有问题。 “系统,你能帮我掩盖我的身份吗?” “不能。” 张韵然咬牙,继续在心中问,“那你能干什么?” “宿主没有权限查看系统的能力,请宿主努力升级。” 张韵然听到系统的声音恨得咬牙切齿,而叶月曦低着头笑了。 “刚刚那么多人看见你和我”张韵然脸上浮起红晕,“很多事由不得你。” “我无所谓,反正吃亏的不是我。”叶月曦打定主意不松口,她倒要看看,张韵然和她的系统能做到什么程度。 “目标好感度增加一点,目标对宿主产生好奇,有了兴趣,请宿主再接再厉。” 张韵然和叶月曦,同时被系统这个提示音吓了一跳。 难不成他表面是装的,其实心里对自己有好感。 叶月曦则是吐槽,她明明是不怀好意,怎么就是感兴趣了? 这时两人的目光正好对上,叶月曦扯扯嘴角,张韵然看见他的笑容,以为自己猜对了,心中渐渐有个计划生成。 然而叶月曦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张韵然快走几步,挡在蒋梓紫面前,“明天你必须派人到张府来提亲,不然我会让人将今天的事散播出去。” “随你。”叶月曦冷冷的看了眼张韵然,明明是她吃亏的事,为何张韵然却以为能牵制住她? 再说了,蒋梓紫在外面的名声,这点污水,无关紧要。 张韵然被气得差点吐血,有了系统之后,她做什么都顺风顺水,唯有遇到蒋梓紫的事,就会出一系列的事故,蒋梓紫已然成了她心中的魔障。 叶月曦却不知道她在张韵然心中占了这么重要的位置,接着说,“这里是书院,张姑娘千金之躯,以后还是少来些吧。” 张韵然心中一股怒气生气,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她了。 “我可以不打扰你,也可以不将你的秘密说出去,今天的事我也可以压下去,但是”张韵然停在关键处,蒋梓紫却一点开口问的打算都没有,她只好开口继续说下去,“明天你来城郊的寺庙一趟,我们做个了断。” “药品兑换成功,是否立即使用。” 叶月曦听到系统的提示音,知道明天的见面,肯定是鸿门宴,心中却不怕。 “好,我答应你。” 张韵然得到肯定的答复,喜滋滋的离开了,她心中计划着,怎么好好实施明天的计划。 叶月曦看着她的背影,眯上了眼,张韵然能做的,无非就是用刚刚她听到的药,没想到系统居然还能兑换药品,叶月曦对她身上的系统越来越感兴趣了。 回到学舍,许多人都满脸八卦的看着蒋梓紫,叶月曦挑眉,目光移到张义身上,她可没打算放过他。 “张义,把你的作业拿过来。” “老师,你刚刚不是检查过吗?”张义知道躲不过,却想要最后挣扎一下。 叶月曦冷冷的瞥了张义一眼,全学舍的人都莫名的觉得冷起来。 连杨睿和王泓霖都不敢在这个时候说话。 张义将自己的文章交给蒋梓紫,他出生低微,这群少年中,最会看人脸色,最圆滑的非他莫属了,而且他对自己的学识非常自信,自认为不会输给任何人,就算是蒋梓紫想挑刺,也挑不出来。 叶月曦扫了文章一眼,将其丢在桌上,“这就是你写的?” “是的,老师。”张义点头。 “简直不堪入目。” “学生不服,请老师指点。”张义瞪着蒋梓紫,他什么都能忍,就是不能忍别人否定他的才能。 叶月曦指着文章,“居然还有错字,你可知错字是最大的忌讳,就算你文章再出彩,也会让人对你的印象大打折扣” 一个时辰过去,叶月曦才停下来,此时张义的脸色苍白,身子摇摇欲坠,竟像是要晕过去一样。 而其他人则是被蒋梓紫的长篇大论给震慑住了,他们第一次看见蒋梓紫如此正经的模样,不得不说,蒋梓紫这样子,还真的像师者。 “回去改吧。”叶月曦终于放过张义。 张义摇摇晃晃的走回自己的座位,大家看张义的眼神都充满了同情。 “还有人写完了吗?” 下面的少年互相对视,其实他们都写完了,却都不敢将自己的文章呈上去。 叶月曦微笑,起身拍拍自己的衣服,“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再交。” 大家迫不及待的起身离开,像是躲避可怕的巨兽一样。 叶月曦慢慢的走出学舍。 “蒋夫子,留步。” 叶月曦从容回头,“汤夫子。” “蒋夫子,最近可有空闲?”汤豪几步走到蒋梓紫身边。 “明天有约。” “可是诗会?”汤豪问。 “是佳人。”叶月曦慢悠悠的道。 汤豪眉头一皱,“如此就算了。” 叶月曦淡淡一笑,没有解释,汤豪怎么想,不在她担心范围内,而且就算没有和张韵然约好,诗会她也不想参加。 作诗,真的不是她擅长的,去参加诗会,还不如多看点书。 然而,叶月曦很快就后悔了,她没想自己会有被算计的一天。 明明知道张韵然约她,就是为了算计她,还是着了道。(。) 第九十二章 得救 见面之后,张韵然递给自己的任何东西,叶月曦都仔细检查过才入口。 没想到还是没被张韵然得逞。 “张韵然你就不知道羞耻吗?”叶月曦全身发热,听到系统的声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等自己躲过这一劫,绝对要想办法将这个系统给灭了。 “你不是说反正吃亏的又不是你吗?”张韵然嗤笑一声,看着蒋梓紫满脸通红的样子,觉得有趣,“你早早的配合我不就行了,非要逼我出手。” “你可知道,就算你得逞了,被人唾弃的还是你?”叶月曦扶着桌子起身,幸好她最近有时间便在练武,虽然重药了,还能保持清醒。 “我们都是同一个地方来的,你何时见过我们那个地方的人,在乎过这些东西。”张韵然不屑的说道,她以前是个好做梦的女孩,在最初穿越,接触到系统的时候,她以为自己是幸运儿,是上天给她的机会,让她在这个世界大刀阔斧,重新做人。 时间慢慢过去,她了解了系统之后,才觉得自己被坑了,系统根本不是帮助她的,而是想利用她。 她怎么可能甘心做一个棋子,张韵然很多时候,表面上是在听系统的指令,其实是在给自己摆脱系统铺路。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系统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 蒋梓紫的出现,让张韵然找到了机会,正好系统的指令,也是让自己攻略他。 张韵然觉得都是同一个地方的灵魂,系统能够选定她,那么选中蒋梓紫的几率肯定也大。 她想的就是将系统转移到蒋梓紫身上,然后杀了蒋梓紫,一箭双雕,两个隐患一并解除。 她研究了很久,似乎只有两人结合,才有可能转移系统,所以张韵然对名声,清誉都不在乎了,这些东西没有自由和性命重要。 蒋梓紫现在重了药,事成之后她会厚葬他的。 张韵然转身关门。 “张韵然。”叶月曦声音嘶哑,想唤起张韵然一丝愧疚,认识这么久,叶月曦自问没有对不起她半点。 张韵然头也不回的关上门,系统此时已经被她屏蔽,所以她根本没有听到系统让她小心的提示。 直到她被击中,倒在地上,都还不明白,为何蒋梓紫能有力气,将她打晕? 张韵然晕过去之前,使劲全身力气,想要抓住蒋梓紫,手中的触感似乎不对,她好像抓到了一块柔软的东西,是什么呢? 张韵然觉得这个触感很熟悉,不过脑袋没给她思考的时间,就晕过去了。 叶月曦打晕张韵然之后,推门跑走。 这会儿药效已经压制不住,她顺着脑中的记忆,朝空谷的禅房跑去。 这里她只认识空谷,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空谷和那个人是同一个灵魂的关系,她感觉他不会出卖自己。 空谷知道蒋梓紫上山来了,早早的就焚香,等他过来。 却听到小沙弥报信,蒋梓紫不是来找自己的,他和张家的小姐约好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空谷心里有一瞬间失神,不过很快又镇定下来。 开始日常功课。 门被用力推开的时候,他不悦的看向门口,随即站起来,跑过去扶住来人,“你怎么了?” “被算计了。” 蒋梓紫的笑容,让空谷心里一紧,他急忙给蒋梓紫把脉,心中顿时翻起惊涛巨浪,“谁给你下的药?” “有办法解吗?”叶月曦声音沙哑。 传到空谷的耳中,只觉得好听无比,他竟然不想给他解药了。 “你能去叫我的书童,让他去帮我请医者吗?” “不用了,我能解。”空谷压下心中的想法,将蒋梓紫放在榻上,转身去内室拿药。 他平时最爱去后山,每当看见珍贵的药材都会亲自采摘,而且蒋梓紫身上的药虽然重,但很常见,只是下药之人心思不言而喻,是想 空谷蹙着眉头,他想到蒋梓紫是与张家的小姐约好的,那么下药的人是张家小姐? 难不成,他们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关系,蒋梓紫其实并不喜欢张家小姐? 空谷推测到事实,实在无法想象,一个未出阁的千金小姐,为何会做出如此大胆之事? 幸好她选择下手的地方是这里,幸好蒋梓紫还知道来找他,不然 空谷心中一乱,看来他真如主持说的那样,心乱了。 空谷将药磨好之后,蒋梓紫已经晕过去了,他将药给蒋梓紫服下,才出门,让小沙弥去看看张韵然怎么样了。 空谷亲自带着小沙弥将张韵然绑在她晕倒的屋内,今天的是非同小可,蒋梓紫和张韵然都是有权有势的大户,就算是主持都对他们客气有加,空谷虽然不惧他们,却想着等蒋梓紫醒后,由他决定如何处理。 寺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主持自然知道了,空谷关上门出来,就看见主持在外面等他。 “主持。”空谷双手合辑行礼。 “你打算怎么办?”主持叹了口气,空谷来到寺庙的时候,主持就断言过,迟早有一天,空谷会还俗,如今看来时机到了。 空谷想了想,“我不会还俗,给主持添麻烦了,还望主持不要赶我走。” “你不走,谁能赶你走。”主持只是不赞同空谷这种躲避的心态。 当初他剃度是为了躲避纷争,如今纷争早已解决,他的心也重新活过来,为何还要躲? “多谢主持。”空谷感激的看着主持,“里面的姑娘,与我朋友有些恩怨,还望主持行个方便。” “随你吧。”张韵然和蒋梓紫的事,主持知道自己管不着,也不能管,况且有空谷在,就算被迁怒,也有人出面解决,他又何必做坏人? 主持甩袖离开,空谷心中怎么想的,他一点都不明白,让他还俗,他不愿意,把主持的位置给他,他也不要? 让他两头都难做,真会给他出难题啊。 空谷让人守住张韵然,自己则回到禅房,看蒋梓紫醒了没有。 没想到推开房门的时候,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蒋梓紫的外衣被他自己解开。(。) 第九十三章 纠结 空谷看着白白的里衣,心底生出一种一样的情愫,他使劲摇摇头,从里面退出来。 空谷也听闻,男人喜欢男人的事,他对此事虽不厌恶排斥,可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是这一类人。 这件事给空谷的冲击不可谓不大,他想起主持对他说过的话,不由得苦笑,真的被主持说中了。 大睡了一觉的叶月曦,并不知道自己差点暴露身份。 第二天神清气爽的醒来,叶月曦看见自己衣服乱糟糟,活动了一下全身发现并没有不适的地方,才暗暗松了口气。 推开门,空谷站在门外,抬眸,两人的目光便对上。 “施主你醒了。”空谷转开目光,语气与以往没有任何区别。 叶月曦却听出来了,空谷在刻意避开她。 “张韵然呢?”叶月曦不是那种没有眼色的人,别人不愿意搭理她,她也不会没趣的贴上去。 “我让人带你去。”空谷伸手招来一个小和尚。 叶月曦跟着小和尚离开,也没问空谷是怎么样将人留下的。 在她的印象中,张韵然竟然制定了计划,肯定将后续的事安排好的。 所以她一夜没回去,张府的人也没出来找她。 叶月曦在转角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正好捕捉到空谷惊慌的眼神,心里觉得奇怪,难不成空谷有事瞒着她? 带着疑问推开张韵然所在的房门,房里的人听到动静,睁大眼睛看着门口,待看清进来的是蒋梓紫时,张韵然脸色涨红。 “蒋梓紫,我知道错了,你放了我吧。” 叶月曦让带路的小和尚先离开,将门关上,确定四周无人之后,才走到张韵然面前蹲下,近距离的看着她。 叶月曦舒服的睡了一晚,张韵然则是在惊吓和恐慌中度过一晚,一晚上的时间,原本光鲜亮丽的人,狼狈的不行。 “你真的知道错了?”叶月曦心中暗暗叹息,若是张韵然真的聪明,就不该威胁她。 “真的。”张韵然眼泪掉下来。 “你错在哪儿?”叶月曦继续问。 “我不该给你下药,可是我实在是太喜欢你了” 叶月曦听了片刻,站起身来,到这种地步了,她都还想着在自己这里刷好感,她心中不但没有悔改,恐怕已经恨死自己了。 张韵然越说越投入,许久之后,终于发现不对,抬头看见蒋梓紫的眼神冰冷,“梓紫,可以放开我吗?” “可以。”叶月曦再次蹲下,将张韵然解开,口中说道,“昨晚是我太激动了,没有吓到你吧?” 张韵然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声音变弱,“就是全身无力,恐怕无法走路了。” 叶月曦无语,张韵然还真是什么机会都不放过,心里虽然吐槽,叶月曦还是在张韵然面前蹲下,“我背你。” 张韵然心中欢喜,以为蒋梓紫真的接受自己了。 因为没有及时给系统补充能量,没有系统的提醒,张韵然根本不知道蒋梓紫对她的好感度在急速下降。 若是知道了,她心中肯定会疑惑,蒋梓紫的表现和好感度怎么完全相反? 没有系统的提醒,张韵然也很快发现不对,因为蒋梓紫背着她没有朝山下走,而是在朝山上走。 “这不是下山的方向,我们要去哪儿?”张韵然抱紧蒋梓紫的脖子,防止蒋梓紫将自己扔下去。 叶月曦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什么都没说,继续背着张韵然走。 张韵然心中越来越不安,“蒋梓紫,你大家都看到你将我哦背出来了,我出事了,你肯定也逃不掉,我真的不会将你的秘密说出去,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张韵然这下是真的怕了,昨晚虽然被绑着,好歹当时还有系统陪着她,昨天为了不被打扰,她故意将系统的能量用到很弱没有补充,只有在她有性命危险的时候,系统才会跳出来提醒,现在系统的能量彻底被耗光不能用,连给她提醒的声音都没有,张韵然现在才知道,一直被她嫌弃,想要摆脱的系统有多好。 若是能逃过这一劫,一定要多带一些玉石在身边,防止这样的情况再次发生。 张韵然红着眼眶,观察周围的路,发现越走越荒凉,蒋梓紫最后停在一处悬崖边。 张韵然手中的力度更大了,她死死抱着蒋梓紫。 “放开。” “不放。”纵然蒋梓紫声音冰冷异常,张韵然还是不打算听他话,性命可比什么都重要。 叶月曦本想是将张韵然放下,和她好好谈谈,看来张韵然并不打算让她如意。 “我知道你想将我推下去,死无对证,要死大家一起死。”张韵然看穿了一切,她怎么能让蒋梓紫得逞。 叶月曦扭过头,看着张韵然,“我想要你死,用不着费这么大的劲,自己下来。” 张韵然神色恼怒,“你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若不是会背几首诗,你以为你能有现在的成就?我其他什么都不需要说,只传出你的诗都不是你写的的消息,就能让你身败名裂。” 叶月曦被张韵然的话逗笑了,“你以为没人这么说过吗?” “他们不知道实情。”张韵然从蒋梓紫背上跳下来,占据了一个有利的位置,只要蒋梓紫有异动,她顺手一推,就能将他推下山崖。 叶月曦没有在意张韵然的小动作,她只是疑惑,张韵然身上的系统怎么没有动静了? 她记得昨天就没有听到系统的声音,若是有系统在旁边提醒,叶月曦也能听到,就不会轻易被下药了。 “你确定要那么做?”叶月曦其实最不怕的就是张韵然去说这件事。 因为她们两个身上发生的事,对没有经历过的人来说,就是天方夜谭,她稍加引导,张韵然很有可能被大家认为是精神有问题的人。 “现在知道怕了,已经迟了。”张韵然得意的抬起下巴,“你若是好好配合我,我说不定能放你一条生路。” 张韵然从来不是忍气吞声的人,因为蒋梓紫是她这次攻略目标之一,系统又一直在提醒她,不能偏离任务。(。) 第九十四章 未明 不然她早就对蒋梓紫出手了。 现在系统没了能量,张韵然心中的怨气全都爆发出来。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明明什么本事都没有,却骗的许多人围着你团团转。” “你是讨厌还是羡慕?”叶月曦反问。 张韵然的想法,她大概知道,只是她却不赞同,自己得不到的,就希望别人也得不到这中想法。 难不成张韵然认为,蒋梓紫被扳倒了,蒋梓紫的东西就可以归她了? 张韵然被猜中心思,脸色一白,“谁羡慕你,你有什么值得我羡慕的?” “至少,蒋家所有东西都会是我的,没有人和我争,我有非常疼爱我的父母。” 张韵然心里确实想的是蒋梓紫的命太好了,居然有蒋家那么好的家人,她在张家虽然是大小姐,可是这里的人重男轻女,就算她表现的再优秀,他们再重视她,也没想过将张家留给她。 所以就算张芮溪是她这具身体的亲哥哥,她也想除掉他,铲平她掌控张家的拦路石。 “你好自为之吧,你算计张芮溪的事,我可以装作不知道,也会替你保守秘密,大家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叶月曦确定张韵然的系统今天没有开启之后,对张韵然的不喜,毫不掩饰的表现出来。 张韵然一愣,因为系统的存在,让她知道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威胁人也威胁惯了,她从没想到自己也有被威胁的一天。 “你怎么知道我和张芮溪的事?”张韵然看着蒋梓紫的目光,满是杀意。 “你最好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叶月曦皱眉,“你和张芮溪之间的气氛,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你若是还想在张府好好待着,就适可而止,这里的人对女子可没有那么宽容。” 叶月曦本不想与张韵然多费口舌,不知不觉还是提醒她一两句,她也是女子,自然明白女子在这个世道的艰难,张韵然身上的系统,善恶难辨,张韵然恐怕也是受害者。 “没想到你也是看不起女子的人,我看错你了!”张韵然最厌恶的就是有人拿她的性别说事。 从前也是,现在也是,不管是上一世,还是现在这个世界,所有人都看不起她是一个女子,她就要让这些人看看,女子比男子强。 “你有没有想过,这里不是那个男女平等的时代。”叶月曦想了想劝道,她很少有这种心软的时候,张韵然如果看不清事实,迟早会出事。 “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改变这里。”张韵然想起自己的目的,眼光亮起来,她抓住蒋梓紫的手,“我们是同一个地方的人,你难道没有这种想法?没有想过改变这里,到时候你就是这里的神” “醒醒吧。”叶月曦虽不知张韵然口中的神是真正的神,还是这个世界被普通人捧着,那种在神坛的感觉,但是叶月曦真的想说,想多了! 不是她没志气,而是随便那个世界都是一样的,你以为别人愚昧无知,其实真的无知的是你自己。 就算是再平凡的人,都有属于他自己的精彩,不要小瞧任何人是叶月曦一直谨记的道理。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没有毅力,还想让别人和你一样的人。”张韵然情绪激动,蒋梓紫的话让她想起前世一些人和事。 “那就别见了吧,免得互看生厌。”叶月曦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不过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改变别人的想法是最困难的事,她不期望张韵然能改变,只是不希望她在缠着自己了。 “你讨厌我?”张韵然不可置信的看着蒋梓紫,张韵然自信自己的容貌,在加上她比这里的女子会打扮会搭配衣服,她从来没想过会有男子讨厌她。 叶月曦无奈的叹口气,“我不是讨厌你,而是不想让你添堵,你不是不喜欢我吗?” “油嘴滑舌。”张韵然声音略低,但是她心里的怒火却越来越盛,在看到蒋梓紫准备离开的那瞬,到了爆发的顶端。 张韵然冲过去,用力一推。 叶月曦还没反应过来,发现手上吃痛,然而有什么东西擦身而过,然后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叶月曦回头,只看到悬崖边上遗留了一只鞋。 “张韵然?”叶月曦此时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对不起她活了这么久的时间。 令她想不通的是,张韵然为何会想杀她? 难道就因为她们观念不合? 叶月曦觉得可笑,直起身将鞋踢下山崖,她没有害人的心思,别人却想着害她,她可不是圣母,对于想害自己的人,叶月曦从来不会心软。 其实山崖并不高,如果现在派人下去找,张韵然生还的几率还很大。 以德报怨不是叶月曦做人的标准,一个要她死的人将她救起来岂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更何况,是张韵然害人不成,反而自害。 如果不是她这具身体,练过武力气大,被推下去的就是她。叶月曦觉得自己没有落井下石,已经算宽容的了。 就算张韵然好运,能够活着上来,她也不惧。 叶月曦下山之后,便开始着手布置,若是张韵然活着回来之后,反咬她,叶月曦会让她知道什么人是惹不得。 经历了这些事,叶月曦心里再强大也有些疲惫,而且她来这里这么久了,冥河还是未将任务清单送过来,让叶月曦不得不怀疑,冥界是不是出事了? 这天,叶月曦从学舍里回到家之后,在门口被蒋青拦住。 “最近在书院可好?” “还好,书院的夫子和学子都很喜欢我。” 因为王颖的缘故,蒋青一直没有和蒋梓紫单独谈话的机会,正好今天王家有人送东西过来,王颖无暇顾及蒋青,他才能在门口拦住蒋梓紫。 “书院虽好,但不是长久之计。”蒋青语重心长的说,“我只有你一个儿子,蒋家还需要你发扬光大。” 叶月曦垂眸,“爹,娘知道这件事吗?”(。) 第九十五章 姑娘 “这是男子的事,你娘一个妇道人家不知道最好。” “是吗?”王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蒋青浑身僵住,慢慢的转身,看见王颖之后,脸色煞白。 叶月曦知道没自己什么事了,趁两人不注意悄悄离开。 “少爷,我们去哪儿?”何屹坐在马车前面。 “去书院。”叶月曦不禁赞叹何屹不愧是全能的书童,可惜的是不能完全信任他。 不过不能信任也有不能信任的好处,叶月曦挑开车帘,看着何屹的后背,看上去单薄异常,正是因为这样才让很多人忽视他,让他做到很多人不能做的事。 “少爷,今天书院沐休。”何屹赶出一段距离后,将马车靠边停着。 这种细节住处都能做的如此妥当,叶月曦不禁想夸赞他。 “沐休?”叶月曦想了想,似乎真的是沐休的时间。 书院每个月休息五天,留给学子回家探亲用。 木君书院的学子其实用不上沐休,因为大多都是附近的官宦子弟,所以木君书院的沐休,就成了他们郊游或聚在一起游玩的时间。 “去垂柳湖。” 垂柳湖是燕都最大的湖,湖岸两边种满了柳树,柳絮飘飞,是文人才子们最喜欢的地方。 “少爷,你不是不喜欢啊”何屹的声音戛然而止。 “怎么了?”叶月曦虽在问,却没有将车帘掀开,她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虽然不怕,但是她怕麻烦。 “少爷,有个人拦住了马车。”何屹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管她,驾车。” 何屹年龄虽小,胆子却不小,有蒋家在他身后,他从未在外面表现的这么失态。 “少爷,是张” “谁?”叶月曦探出头,看见满身血迹的张韵然皱眉。 她没想到张韵然命居然这么大,更没想到她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把她扶到马车上来。”叶月曦突然瞥到张韵然的手指动了一下。 “等一下。” “少爷?”何屹停下手中的动作。 “你去请医者。”叶月曦从马车上走下来,蹲在张韵然旁边。 张韵然浑身鲜血,然而脸却光洁的很,叶月曦手摸到张韵然脸上,看着和张韵然真的很像。 是谁派来试探她的? 张韵然掉下山崖的消息,应该还没有传回来,当时她注意到四周也没有人,到底会是谁呢? “起来吧,这里没有人了。”想不通就不想了,叶月曦将人叫起来,想不通就当面问。 地上的人丝毫未动,似乎真的昏睡过去了。 叶月曦用脚踢了踢地上的人,没有半点怜香惜玉。 “不动我就将你卖了。”叶月曦轻轻在她耳边威胁,“你的主子是谁,我不知道,不过你要是选择忠于他,等待你的可能就是勾栏院到时候就算你的主子救你,也不能保全你的名声,我知道女子对名声” “闭嘴。”地上的女子爬起来,她冰冷的看着蒋梓紫,“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叶月曦本以为这个女子是来试探她的,但是女子开口之后,她有些动摇了。 如果真的是来试探她的,表现的不会这么自然,毫不做作,当然如果是装的,那就有意思了。 “我是怎样的人?”叶月曦戏谑的看着女子,“总比有些人连脸都不是真的。” “你说谁的脸不是真的?”女子脸气得通红。 “如果我的记忆没错,这张脸是张韵然小姐的吧?”叶月曦用力抓住女子的下巴,手上慢慢搓出一些泥状的东西。 女子的脸也慢慢变形,她拍开蒋梓紫的手,“我的脸是你能碰的吗?” “你是谁?我为何不能碰?”叶月曦仔细观察女子,她身上的衣服除去血迹之外,料子异常的好,而且她举手投足之间贵气十足,想必是大家闺秀。 “你将自己化成张韵然的样子,莫不是嫉妒她吧。”如此了解张韵然,又贵气十足的人,非富即贵了,很有可能是张韵然将她的计划告诉了这名女子,女子见张韵然迟迟没有消息,就跑来试探她了。 “她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开玩笑。”女子虽然嘴硬,眼神却闪躲。 叶月曦心里也明白了,心中对女子也有了新的认识。 “不知小姐如何称呼?” “我的名字岂是你能知道的?”女子抱着双臂,仰着头。 叶月曦噗呲一笑,见女子不悦的眼神,连忙捂住嘴。 “张韵然说的果然没错。”女子打量这蒋梓紫,突然靠近蒋梓紫,猝不及防的捏住蒋梓紫的脸。 叶月曦愣住了,她感觉女子没有恶意,所以没有躲开,没想到女子居然会捏住她的脸。 叶月曦总算知道被别人捏脸的感觉了,真不好受,后退摆脱女子的手。 “害羞了。”女子看着蒋梓紫,这回轮到她笑了,“没想到你这么有趣,我决定了,我要喜欢你。” 叶月曦满头黑线,“不用了,我受不起,姑娘还是喜欢别人吧。” “你看不起我?”女子斜着眼看着蒋梓紫,这世上还没有敢拒绝她。 “不是,只是我已经有心仪的人了。”叶月曦红着脸低下头。 在女子看来,她就是羞涩了。 心中不由得恼怒,“你果然喜欢张韵然,张韵然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叶月曦迷茫的看着女子,一副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样子。 女子跺跺脚,跑走了。 叶月曦看着女子的背影,嘴角上扬,勾起一抹微笑,真是有趣的女子。 叶月曦这时还不知道,这个‘有趣’的女子,很快就要给她带来灾害了。 “少爷,少爷。”何屹拖着一个老者跑过来。 “把医者送回去吧。”叶月曦平静的看着两个气喘吁吁的人。 “可是少爷,张” “张什么张。”叶月曦打断何屹,“你的脸倒是很脏,还不快把医者送回去,我们要出发了。” “这”何屹犹豫。 叶月曦不管何屹怎么想,直接回了马车。 何屹没办法,只好对医者表示抱歉,带着医者回去。 “这都是怎么回事?”医者气得吹胡子。(。) 第九十六章 香香 何屹只好一边安抚医者,一边嘀咕,少爷怎么不管张小姐了? 何屹将医者送回去之后,返回来驾车,发现蒋梓紫居然在马车里睡着了。 眼睑下有重重的黑眼圈,何屹不由得心疼,他拿了一件薄被褥出来,盖到蒋梓紫身上,正准备出车厢的时候,突然停下来。 何屹觉得自己是魔怔了,怎么会觉得安静下来的少爷特别好看。 何屹鬼迷心窍的靠近蒋梓紫的脸,呆呆的看了他很久,直到蒋梓紫的睫毛动了动。 何屹回过神来,红着脸退出马车,慢慢的驱马前行。 心里想的却是,少爷的睫毛好长啊! 何屹越想脸越红,傻傻的表情,蒋梓紫叫了他好几声都没有听到。 叶月曦用力拍在何屹肩上。 何屹弹起来摔在马车下面。 叶月曦惊愕的看着面朝下摔何屹,看看自己的手掌,刚刚她没用力吧? 何屹从地上爬起来,对上蒋梓紫的眼睛,瞬间涨红了脸,“少爷,我我” “你没事吧。”叶月曦手伸向何屹。 何屹抬眸,蒋梓紫迎着阳光向自己伸手,感觉就像是天上下来的天神。 何屹伸出手,又连忙收回去,他害怕自己的手沾了灰,脏了蒋梓紫的手。 叶月曦奇怪的看着何屹,这孩子今天是怎么回事,总是做一些奇怪的举动? 何屹见蒋梓紫脸沉下来,连忙解释,“少爷,我刚刚睡着了,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少爷。” “起来吧,我又没怪你。”叶月曦这时才注意到马车听到垂柳湖边的。 湖中央有艘船,船是用轻纱锣帐围起来的,岸边的人一眼便能看到船上的情形。 叶月曦眼力好,一下子便看到船上许多人都是她的学生。 于是将还在旁边发呆的何屹,去将船叫过来。 何屹站在蒋梓紫旁边扯着嗓子就喊,“船家,船家,将船靠过来。” 叶月曦恨不得捂着脸,离何屹远点,这孩子平时挺机灵的,今天怎么这么蠢? 船上的人顺着何屹的声音望过来,看见一个孩子,本不打算理,但是看到他身边的蒋梓紫后,立刻叫人将船靠岸。 “老师。”叶月曦上船后,船上所有人都弯腰作揖,叶月曦扫了一眼,发现有好几个少年都不认识,但是也跟着杨睿和王泓霖他们行礼。 “你们小聚,老师来凑热闹,不会打扰到你们吧?”叶月曦坐在主位上,一点打扰别人不好意思都没有表现出来。 “怎么会,老师来我们欢迎都还来不及呢。”王泓霖害怕杨睿说出不好听的话,抢在杨睿之前开口。 杨睿知道王泓霖想的什么,心想他也太小看自己了,他虽然总是不给蒋梓紫面子,可是在这种场合他还是分得清的,况且他也不想被别人看了笑话,蒋梓紫可是嘴里一点都不饶人的,偷鸡不成蚀把米就可笑了。 “这些姑娘是?”叶月曦看着船舱上花枝招展的姑娘,故意问道。 几位脸皮薄的少年不好意思的咳嗽几声,虽然这在这个世界是很常见的事,可是少年们大多都还没也从来没在长辈面前和姑娘喝过酒,第一次被长辈逮到,还有些不自然。 “老师,这些都是湘雅居的姑娘,精通丝竹,老师可有想听的曲子。” 船上许多姑娘对蒋梓紫也不陌生,蒋梓紫未到木君书院之前,经常到湘雅居听曲,不仅长得帅气,出手也大方,对姑娘们只是动手动脚吃吃小豆腐,旁的什么也没做,所以湘雅居的姑娘都非常喜欢他。 只是蒋梓紫都有许久没去过湘雅居了,而且他如今又是皇上钦点的探花,木君书院这样才子们向往的地方都聘请他当老师,姑娘们都不敢向以前一样亲近他了。 “你们点吧,正好我考考你们音律。”叶月曦斜靠在榻上,暗想,这些小子真会享受。 “蒋公子,你不是最喜欢听我们合奏吗?”一个看着像领头的姑娘,站出来看着蒋梓紫说。 叶月曦眯着眼睛,旁人看着蒋梓紫的样子,觉得他非常严肃,其实叶月曦心里是在想,这个女子是谁?她根本不认识,见都没见过。 难不成又是原主留下的残局,叶月曦心里哀嚎,原主到底是怎么想的,她自己明明是个女的,跑到女人堆里混什么?难道不怕被识破吗? 都说女人最了解女人,这些姑娘看着也不是省油的灯,一不小心挨在她身上,恐怕什么都发现了。 “弹一首高山流水吧。”杨睿站出来,这里恐怕只有他不惧蒋梓紫严肃的表情了。 “可是”出来说话的女子面露难色。 “都说湘雅居的姑娘精通音律,比大家闺秀也惶恐不让,难道是谣传?”杨睿最毒起来,不管是谁都不心软。 “自然不是。”女子觉得委屈,她们虽然是蒲柳之姿,可是一直受贵族公子追捧,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想着想着,一时间红了眼眶。 旁边一些少年看不过去了,“杨兄,你这也太为难香香姑娘了,高山流水是男子弹奏的曲子,女子如何能弹的出来?” 香香听了这话,眼泪流的更加凶猛了,“湘雅居定不会让众位公子失望。” 叶月曦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看到的便是这一幕,不由得多看了香香几眼。 这女子果真聪明,知道将湘雅居抬出来,而不是用她自己的名字,这样就算失败了,坏的也不是她的名声。 “还没听过香香姑娘弹奏高山流水,今天蒋某有福了。” “蒋公子听好。”香香虽然心思多,不过琴技确实不错。 一曲下来,让许多人对她刮目相看。 香香骄傲的抬起头看向蒋梓紫和杨睿。 “虚有其表。”杨睿冷着脸评价。 叶月曦咳嗽一声,以前觉得杨睿嘴毒这个毛病不好,没有用在自己身上,感觉还不错。 “杨公子,你可以看不起我这个人,但是你不能对我的乐音有偏见。” “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杨睿回道。 “杨睿。”叶月曦戏看够了,才开口。(。) 第九十七章 遥望 “你叫我干嘛?难不成老师你觉得我说错了?”杨睿直直的看着蒋梓紫,要是蒋梓紫敢说一句这位女子的好话,可别乖他不尊师重道。 香香看见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低下头得逞的勾起嘴角。 叶月曦注意到香香的小动作,觉得有趣,一计上来,对着杨睿训道,“我教过你们多少次了,要有礼貌,而且对方还是一名女子,你这样让她多难堪,一点男子气度都没有,回去将礼仪篇抄十遍给我。” “不。”上次蒋梓紫罚他们抄写的东西,杨睿都还没抄好,如果再加上这十遍,杨睿不知道自己要抄多少回了,所以想都没想就直接反驳了蒋梓紫的话。 两人年龄相逢,然而蒋梓紫却是师,杨睿背景强,蒋梓紫也不逊色,香香觉得自己刚刚受的委屈没有白受,能看到这么一出大戏。 杨睿见蒋梓紫没有松口的打算,指着蒋梓紫道,“我就知道你改不了哼!” 杨睿本来想说狗改不了吃屎,但是他的修养和这里的场合让他说不出来。 叶月曦知道杨睿不服气,眯着眼睛笑了笑补充道,“沉不住气,不知学以致用,难道你不该罚吗?” “你当然说什么都有理。”杨睿甩袖,准备让船靠岸离开。 哪知他还没开口之前,蒋梓紫的话让他歇了这个心思。 “丝竹寄情,无心之乐,不如不弹。”叶月曦走到香香面前,“不知可否借姑娘的琴一用?” “自然可以。”香香呆呆的看着蒋梓紫。 蒋梓紫在她心里一直都是游手好闲的二世祖,刚刚他几句话,和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让香香不由得一愣,感觉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这些一直用老眼光看蒋梓紫的姑娘们,才猛然发现蒋梓紫原来被皇上钦点探花是有道理的。 湖光与阳光辉映,蒋梓紫容貌郎朗,手上动作行云流水。 听得人沉浸其中,弹琴之人技艺之高,令人赞叹。 不仅是船上的人,连岸边的人都听得入神,琴音戛然而止的时候,众人心中黯然,闪过一阵不舍,许久才回过神来。 “老师。”杨睿双眼泛红,嘴巴诺诺,不知如何表达自己此时的心情。 叶月曦看着他,神色平和,有着一种超脱世外的感觉,她以前也会弹琴,不过记忆并不好,只能勉强听得过去,这首曲子恰好是她专门练过许久了,本来只是一时兴趣,没想到在这里有如此大的用处。 岸边一颗柳树下,两个人影伫立。 “师弟认为这首曲子怎么样?” 原来这两人是空谷和寺里的主持。 “弹琴之人心中所想和这首曲子不符。”空谷远远朝湖中央的船望去,离得这么远,他一眼就看到坐在琴架旁的蒋梓紫,心里一紧,刚想补充几句,就被主持打断。 主持哈哈大笑,“大家都被这首曲子打动,赞叹不已,就你一个人说不好,你说说到底哪里不好?” “我没说不好。”空谷目不转睛的盯着船上那个身影。 蒋梓紫慢慢的站起来,装作无意的瞟向岸上,结果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空谷,刚刚她弹琴的时候,就感觉到有人在看她,没想到会是空谷,他旁边还站着一个和尚模样的人,看他俩的站的位置,身份应该比空谷还高。 叶月曦隐隐猜到了那人的身份,心中把空谷叫上来的念头打消。 空谷身份不低,寺里估计就主持一人的地位比他高,如果只有他一人,叶月曦无论如何也要将他骗上来,上次在寺里的事,该好好跟他谈谈。 叶月曦虽然不在乎面子,也不惧怕麻烦,心中对空谷也没有别样的情愫,但就是看不得他一脸淡然的模样,凭什么他什么都忘了,就可以过自己喜欢过的生活? “老师怎么了?”杨睿顺着蒋梓紫的目光看过去,他的视力没有蒋梓紫好,并没发现柳树下的人。 与此同时,主持也察觉出了空谷的反常,“师弟,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叶月曦看着两人离开,也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 蒋梓紫这样露一手之后,没有人再质疑他的能力了。 湘雅居的姑娘也被他折服,香香虽然觉得蒋梓紫估计扫自己面子,但是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在这群公子哥面前,她说话一点分量都没有。 她们身份本就天差地别,若是仰慕她的还好,还会给她几分面子,不喜欢她的,她就什么都不是。 香香将自己的怨恨压在心底,只要蒋梓紫还要去湘雅居,她就有机会。 杨睿此时也有些羞涩,想过去与蒋梓紫交流,又开始羞涩起来。 他正犹豫要不要过去的时候,王泓霖抢先一步走到蒋梓紫面前,深鞠一躬,“老师,请受学生一礼。” “你这是作甚,还不快坐着。”叶月曦笑着似乎不明白怎么回事一样。 王泓霖直起身说道,“以后你就是我王泓霖的老师了,一日为师,终生为师。” 叶月曦差点没把嘴里的茶喷出来,看着王泓霖缓了缓心跳,“坐。” “我不坐。”王泓霖任性起来比杨睿惶恐不让。 叶月曦扶额,真不知道,这群在家族不受重视的少年,脾气是怎么变得这么拧的? “你挡着我了。”叶月曦伸出手将王泓霖推开。 王泓霖红着脸坐回自己位置,船上安静下来,经过刚刚的事,也没人敢在蒋梓紫面前弹琴了,气氛变得奇怪起来。 叶月曦看了看一个个乖巧起来的少年,想了想开口,“你们可会弹琴?” 少年们连连摆头。 叶月曦本来是想缓和气氛,没想到没一个配合,心中暗想,难不成自己把他们吓到了,怎么都这么胆小了? 杨睿观察到蒋梓紫的脸色,站出来说道,“老师,我会一点。” 叶月曦赞赏的看着杨睿,觉得这少年性格很对她口味。 敢说敢做,而且不惧怕也不记仇,这是这样的性子在官场上不好混啦? 他这样的性子,想必是个嫡子,不过头上有嫡长子压着。(。) 第九十八章 哭泣 “杨兄的琴艺在书院也是出了名的,何不让老师指点指点。”张义讨好的看着杨睿。 叶月曦蹙眉,这个张义还真是多变,她接手的这个班。估计就这个张义的心思最重了。 “你是谁?这里轮的到你说话吗?”杨睿虽然性直,却不代表他笨,张义的小伎俩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张家兄妹反目之事,虽没有闹得沸沸扬扬,杨睿还是从家里听说了一二。 他以前最欣赏的人就是张芮溪,没想到张芮溪连一个女子斗不过,真是白瞎了状元这个名头。 “你姐姐没有让你去帮忙吗?你跑出来干嘛?” 嘴真毒。叶月曦在心里评价。 张家的事,只有少数几人知道,知道的人在杨睿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都轻轻的笑起来。 张义涨红脸,看着杨睿竟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王泓霖看不下去了,连忙说道,“老师,不如让杨兄给大家弹奏一曲。” “哟,我竟不知什么时候王家和张家联姻了?” 王泓霖在外面本不想与杨睿争吵,但是联姻之事岂是能随便开玩笑的,总所周知,张家只有张韵然一个适婚女子,先不说王泓霖能否配得上张家女子,就是张韵然传出来的名声,也没有敢娶了。 妄想女子代替男子,好像还和蒋梓紫有些关系。 “杨兄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老师还在呢。”王泓霖给杨睿使了个眼色,王泓霖能知道的事,杨睿自然能知道,杨睿以前还觉得无所谓,只是现在替蒋梓紫觉得不值。 他觉得张韵然配不上蒋梓紫。 叶月曦虽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件事与她有关。 “我在难道就不能说了。”虽然自己比有些少年还小,不过叶月曦一直将老师这个角色运用的很彻底,老师开口,作为学生的自然不应该隐瞒。 杨睿心直口快的问出来,“老师,听说你与张韵然,张家小姐有婚约?” “没有。”叶月曦说完之后,不做任何解释,因为这种事越解释越黑,而且张义还在这儿呢,张府一直没有消息,也不知道张韵然失踪的事是没有被发现,还是张韵然没事,悄悄回张家了。 “没有就好。”杨睿本想惯性吐槽几句,发现一个大男人被背后说女子的坏话,实在不上台面,况且他只需要引导舆论就行了,这件事又不需要他亲自出马,下船回家后,随便派几个人就行了。 杨睿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帮蒋梓紫,他现在都还没意识到自己早就真正将蒋梓紫当做老师了。 气氛缓和了之后,大家又聊了一些诗词音律就各自回家了。 叶月曦坐在马车上,闭目想的不是今天船上发生的事,而是在想空谷下山来做什么? “何屹。” 叶月曦声音虽然很小,但是一直注意马车内动静的何屹还是听到了。 “少爷。”何屹将车子停下,探头进来。 “我让你去查的事,查的怎么样了。”叶月曦没有睁开眼睛。 若是她睁开眼睛就会发现,何屹的眼神不对。 何屹将目光从蒋梓紫脸上移开,“什么事?” 叶月曦睁开眼睛,发现何屹的脸异常红,惊诧道,“你生病了?” “没有。”何屹这时才回过神来,后背吓出冷汗,幸好少爷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没有生病脸怎么那么红?”叶月曦觉得奇怪,也没深想。 “可能是太热了。”何屹解释。 叶月曦这会没心思管他,“我让你去查空谷的事,你查好了吗?还有学堂的学子,你不会一个都没办好吧?” 叶月曦发觉何屹这么多事,居然一个都没向自己汇报,难不成是自己太好说话了,他才敢拖这么久。 “我交给老爷了。”何屹说完才发现蒋梓紫看他的眼神很冷,心中一痛,“少爷,我” “你用解释了,你既然没把我当主子,待会儿回去我就将你调到爹身边去。” 叶月曦疲惫的闭上眼,她知道何屹是蒋青的人,可是没想到何屹会连她的话都不听,难不成真当她是个软柿子,随便捏? “少爷,我知错了,不要赶我走。”何屹慌了,他知道蒋梓紫不喜欢自己,最近努力了好久,才让他接受自己,可都是一家人,蒋青又不会害蒋梓紫,而且当初他收集资料,是老爷要过去,说自己亲自交给少爷的,没想到少爷到现在都还没拿到他给他的东西。 在少爷心中,他肯定是个非常没用的下人吧? 何屹想到这里,眼睛红了,眼泪真的直接就掉下来。 叶月曦看着他委屈的模样,愣了,“你哭什么?眼泪给我收回去,不知道的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呢?” 叶月曦最看不惯的就是动不动就流眼泪的人,更何况还是个男的,这更让她不能接受了。 流泪在叶月曦的字典里,是最没用的东西,有这个时间流泪,还不如想想到底该怎么办。 “少爷,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能不能不赶我走。”何屹虽然很多事都会做,当初蒋青训练他的时候,就是想将他训练成一个出色的军人,没想到近年来蒋青为了蒋梓紫,一直没有上战场,他也一直留在蒋青身边。 蒋青其实早就打算将他派到蒋梓紫身边了,可是王颖夫人一直阻拦,说蒋梓紫身边不需要粗鄙的人,将他带坏了。 王颖一直希望蒋梓紫走文官的道路,她觉得武将太累,而且常年在外,不能照顾家里,所以从小就没有让蒋梓紫接触刀剑。 蒋青心中有意见,却又找不到反驳王颖的办法,这次不是借着书童的名头,何屹也到不了蒋梓紫身边。 从懂事以来,蒋青就告诉何屹,他将来要跟随的人是蒋梓紫,要忠心的人是蒋梓紫。 没想到正是由于蒋青的知遇之恩,让何屹忘了分寸,忘记了就算是父子,也不是一样的。 “你可知我最讨厌什么人?”叶月曦并不是真心想赶何屹走,只是趁此机会给他敲一个警钟。 何屹呆愣的摇头。(。) 第九十九章 怀疑 “我最讨厌的就是动不动就哭的男子。”叶月曦笑出声,“眼泪收好,再哭我可真的让你走了。” 何屹连忙收住眼泪。 叶月曦回到蒋府,觉得是时候和王颖谈谈了。 叶月曦很理解王颖的做法,但是理解并不代表她赞同,但是她来的太迟了,已经成定局,不但不能换回身份,还要极力隐瞒。 “梓紫,有话?”王颖疲惫的叹了口气。 “娘,我好像快成年了。”叶月曦看着王颖眼下的郁黑,问道,“娘,你最近和爹吵架了?” “这件事你不用管,你还有三个月就要行冠礼了,你可有心仪的人?” “没有。”叶月曦觉得不可思议,想不明白王颖问这个问题干嘛? 叶月曦可不认为思想可以这么开放,让她和一个女子谈婚论嫁,也不可能让她顶着男子的身份,和男子有那样的关系吧? “没有心仪的人,那婚事就由娘来安排。”王颖喝了一口茶,这时蒋青恰好从外面走进来。 “夫人,你们在聊什么?刚刚我好像听到婚事。” “没错。”王颖看了看蒋梓紫,才说道,“一定要给梓紫选一个好姑娘。” “娘!”叶月曦觉得王颖是疯了,她虽然能保证自己的身份不被女子发现,但是成亲后,总不能一直都分开睡吧,这种害人害己的事,叶月曦坚决不同意。 蒋青以为蒋梓紫害羞了,大笑着说,“傻孩子,放心吧,爹和娘一定给你挑个满意的。” “只要是女的我都不满意。”叶月曦不知道王颖心里到底有什么打算,但是她不会配合她。 王颖冷厉的看着蒋梓紫。 “你说什么?”蒋青没回过神来,觉得自己刚刚听错了。 “爹,我不喜欢女的。”有些事一旦有退让,今后事事都要退让,退一步麻烦接踵而来,麻烦是叶月曦最讨厌的东西。 “不喜欢女的?”蒋青还没回味过来蒋梓紫话里的意思。 王颖将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不喜欢女的,你难道喜欢男的不成?” 王颖话里是实话实说,而蒋青总算回味过来,燕国不是没有男男短袖之风,只是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边,自己儿子会喜欢男的。 “你喜欢谁?”蒋青异常平静,和他平时完全不一样。 王颖听出他语气里的妥协,将目光转向蒋青,“这事我决不答应,你必须娶一名女子。” “娘,你这是在逼我。”蒋梓紫站起来,“死我不怕,就是害怕连累你们。” “梓紫怎么跟你娘说话呢?”蒋青拦着两人中间。 王颖的脾气他再了解不过,这也是蒋青一直以来都让着王颖的另一个原因,只是蒋梓紫平时挺乖巧的,怎么就不知道示弱,非要对着来。 “爹娘,如果你们执意要我娶妻的话,我只能出家当和尚了。”叶月曦虽然气王颖,但她还是明白什么是底线,任务虽然不知道,要是蒋家因为她被满门抄斩,任务估计无论如何也完不成了。 “和尚?”王颖挑眉,也平静下来,和尚似乎也是一个好办法,但是蒋家必须有后,“去当和尚也要先把婚结了。” “那就让我跟男人结婚。”叶月曦知道王颖的底线在哪里,她绝不可能会同意自己跟男子结婚。 “来人。”王颖话音刚落就从外面进来两个侍卫。 “把少爷送回房间,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离开房门半步。” “夫人,这是做什么?”蒋青觉得事情没有严重到那种程度,怎么能将蒋梓紫关起来呢? “老爷这事你不要插手。” “我”蒋青想反驳王颖,最终还是忍住了。 叶月曦安静的回到自己屋内,她若是想要走,没人能拦住她,只是她想问清楚王颖到底是怎么想的。 王颖也没让蒋梓紫等多久,晚饭的时候,她亲自提着食盒来了。 “这些都是你最爱吃的,娘今天亲自下厨给你做的,快来尝尝。”王颖的表情竟像是今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叶月曦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外面守门的两人在王颖进来的时候就离开了。 “娘,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叶月曦很珍惜和亲人相处的感觉,就算王颖不是她母亲,叶月曦也不希望自己会有和王颖反目的时候。 “娘这么做都是为了蒋家,梓紫你为什么就不理解娘呢?”王颖看着蒋梓紫,眼泪流出来。 叶月曦扶额,“娘,就算我成亲了,也不会有孩子,你何必呢?” 而且还会冒那么大的风险,叶月曦一点也不理解王颖的想法。 “娘找到了合适的人选,你只需要乖乖当你的新郎就好。”王颖拉着蒋梓紫的手,“在你出生的时候,我就在为今天打算,娘准备了十几年,不会有问题。” 叶月曦越听越疑惑,“娘,你不说清楚我就不答应。” “成亲的时候你就知道了。”王颖眼中含笑,似乎一点也不慌乱。 叶月曦套不出来王颖的话,决定再在蒋府里看看,实在不对她就逃婚。 不过在叶月曦等待的这段时间,燕都又发生了一件大事,张家那位和嫡兄争家产的小姐失踪了。 叶月曦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张韵然失踪的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 张芮溪虽然不喜欢张韵然,但是在张珏的授意下,还是尽心尽力的寻找张韵然。 叶月曦就是在张芮溪嘴里得到这个消息。 “你说张小姐失踪了?”叶月曦吃惊的看着张芮溪,不由得佩服张芮溪的脾气太好了,张韵然那么算计他,他都不恼怒。 “听张义说妹妹喜欢与你探讨诗词音律,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妹妹” “不知道。”叶月曦不等张芮溪说完打断他,张义好得很,他似乎还忘了自己是他的老师。 她怎么忘了,张家都是一家子极品,张芮溪虽然对张韵然心软,对自己可是下过黑手。 “听说蒋兄要大婚了?”张芮溪没有走的意思,看着蒋梓紫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叶月曦心中冷笑,难不成怀疑她了不成?(。) 第一百章 逃出 怀疑也没用,他们根本没证据,除非是张韵然当面和他对峙。 “听说蒋兄的未婚妻是赵家的小姐?” “是吗?”叶月曦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不管是哪家的小姐,都和她没关系仿佛娶妻的人不是她。 “不过赵家已经落败,听说这位赵小姐从小在乡下养大,不知道伯母为何会给你选这样的姑娘。” “母亲总归是为我好。”叶月曦心里对张芮溪的同情半点都没有了,自己的事都没处理好,还妄想来离间她们母女,真是蠢。 “你想离开蒋府吗?”张芮溪突然问道。 “离开?”叶月曦面无表情,张芮溪看来也不蠢,知道自己被关在蒋府了,“谢谢,不用了。” “有任何需要,可以来找我。”张芮溪一直盯着蒋梓紫看,发现他真的没有离开的打算,只好放弃了。 叶月曦笑着将张芮溪送走,想出去找王颖却被守在门外的家丁拦住。 “少爷,夫人吩咐了,你不能离开房间。” “我去看看我娘都不行?”叶月曦眯着眼睛看着两个家丁,这俩人的忠诚度确实很高,蒋青每次过来,都被他们拦住。 “少爷,夫人叫你过去。”何屹不知从什么地方跑出来,指着两人吼道,“耽搁了夫人的事,就不怕夫人惩罚。” “夫人的令牌呢?”守门的人不为所动。 “你过来我就给你看。”何屹红着脸,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是在撒谎。 “何屹你回去吧,没事就别过来了。”叶月曦不知道何屹这么做是蒋青的授意,还是他自己的想法,只是叶月曦现在还没有准备离开的打算。 叶月曦转身,身后突然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回过头,何屹手里拿着木棒,一个守门的家丁已经被他打晕在地,另一个正在和他抢夺木棒。 叶月曦愣了片刻,立刻做了决定,帮何屹将家丁打晕。 “少爷,快跟我走。”何屹扔了木棒,拉着蒋梓紫就跑。 叶月曦任由他拉着,一路上都在观察何屹,除了焦急在他脸上什么都没看到,更奇怪的是,蒋府人居然很少,没有人拦他们。 “我爹娘呢?”叶月曦问道。 “老爷和夫人出门上香去了。”何屹解释道。 “所以你是那边的人?”叶月曦停下来,她跟着何屹走的目的也是为了弄清楚何屹为何要帮她。 “我是少爷的人。”何屹突然在蒋梓紫面前跪下,“我知道少爷不信我,我只有用行动来向少爷证明我的忠心。” “你先起来。”叶月曦看着何屹的发顶,突然觉得头疼,这个小孩是什么时候决定跟着她的?怎么一点预兆都没有,更重要的是,她根本不想要他跟着自己。 何屹站起来,“少爷,我怕老爷和夫人要回来了,我们赶快离开吧。” “为什么要离开?”叶月曦笑着说道,“这里是我的家,离开这里我能去哪儿?” “空谷大师想见你。”何屹连忙说。 “他?”叶月曦觉得奇怪,“空谷见我有事?” “空谷大师说有很重要的事给少爷说。”何屹看着蒋梓紫,恨不得马上将人绑走,他知道蒋梓紫不愿意娶亲。 何屹心里比蒋梓紫更不愿意他娶亲,不知道为何,在听到蒋梓紫要成亲的时候,何屹心底突然悟了,蒋青和命令都被他抛到一边,他想让蒋梓紫逃出去,他想永远也没人插足到他们主仆之间。 “走吧。”叶月曦最后见到空谷的场景,当时只是远远看见他的身影,她正好也有事要问空谷。 何屹立刻去将马车牵来,只要离开蒋府,他就有机会劝说蒋梓紫不要回来了。 夫人给蒋梓紫安排的成亲对象,分明就配不上少爷,正好送王颖和蒋青去上香的时候,遇见了空谷大师,空谷大师又向他打听蒋梓紫,蒋梓紫好像挺崇拜空谷,他才想到用这个办法将蒋梓紫骗出来。 坐在马车上的叶月曦向往常一样的闭目养神,隐隐约约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叶月曦不高兴的睁开眼睛,脸上是被人打断睡眠的不虞。 “何屹怎么了?” “少爷,到了。” 这么快?叶月曦心里疑惑,感觉马车还没有走多久,掀开车帘,空谷果真站在马车旁边,不过这里却不是寺庙。 叶月曦睡意瞬间就消失了,“空谷师父。” “梓紫别来无恙?”空谷伸出手。 叶月曦想了想,才将手放在空谷手上,下了马车,打量着四周,“这里是?” “这里是后山。”空谷笑着解释,“你还没来过这里,所以不熟悉。”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叶月曦看空谷的表情没发现什么,再将目光移到何屹脸上,发现何屹居然不敢与她对视。 “我每天这个时辰都要来这里。”空谷扬了扬手上书,表示这真的只是巧合。 “你不是” “少爷。”何屹突然打断蒋梓紫的话,“你不是有话和空谷大师说吗?不如今天我们就住在这里?” 何屹的话加上他的动作,叶月曦什么都明白了,“我和空谷大师说会儿话,你先退下。” “是。”何屹知道自己理亏,更何况他一个下人,主子说什么就该做什么,所以低着头走远了。 何屹离开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就沉静下来。 最后还是空谷打破平静,“听说你要成亲了?” “恩。”叶月曦点点头,她没想到自己十几天不出门,这件事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看见蒋梓紫点头,空谷脑中突然一片空白,他突然有点心慌,“是哪家的姑娘?你见过吗?” “空谷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八卦了?”叶月曦调笑道。 空谷的脸不自然的红了,他尴尬的咳嗽两声,“毕竟是朋友,我希望你能幸福。” “你真的这样希望?”叶月曦凑到空谷面前,发现空谷居然何屹一样,眼神躲闪。 难不成他也做了什么亏心事? “我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叶月曦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空谷。 空谷松了口气,“成亲的日子不是都定下来了吗?”(。) 第一百零一章 醒来 “是我娘定下的。”叶月曦转身背对着空谷,“能在寺里住一段时间吗?” “为我不能做主。”空谷顿了顿,“你为何要住在寺里?” “我想出家。” “什么!”空谷和何屹异口同声。 “少爷,你要出家?”何屹跑到蒋梓紫面前,跑的太急差点摔倒在地。 “你在偷听?”叶月曦看着何屹,脸上渐渐生出不喜的的神色。 “少爷,我我”何屹额头的汗一颗颗滴下。 “再犯就滚。”叶月曦冷声道。 何屹点点头,连忙退下。 “他只是关心你,你何必如此?” 叶月曦见空谷神色淡然,也不像为何屹求情的样子,应该只是说说而已。 “你呢?”叶月曦问道。 “我”空谷沉思了许久,“我只是不想让你做后悔的事。” “呵”叶月曦轻笑,“能带我去找方丈吗?” “好。”空谷点头。 叶月曦微笑,就算空谷不带她去,她也能找其他人带她去。 何屹远远的跟着,没敢上前来。 叶月曦朝何屹招手,何屹立刻跑到蒋梓紫身边。 “少爷。” “你回去给老爷和夫人传话,说我没事。” “可是?”何屹犹豫,“少爷我回去之后” “你回去后再来。”叶月曦安抚何屹,就算何屹不来,蒋青和王颖也会让他一起来。 何屹不舍的离开了。 空谷带着蒋梓紫下山,往寺里走。 叶月曦跟在空谷身后,觉得这个地方有些熟悉,不就是张韵然掉下去的地方吗? 叶月曦突然瞥到山崖处有个人影,她脚步停下来。 空谷感觉身后的脚步声停下来,回过头疑惑的顺着蒋梓紫的目光看过去。 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去。 叶月曦心中顿时有了注意,连忙跟了上去。 “是个人?”空谷将张韵然翻过来。 “是张家小姐。”叶月曦脸上平静,“听说张家的小姐失踪了,没想到在这里。” “张家?张韵然?”空谷这时才发现似乎真的有点像张韵然,他扒开女子脸上的头发,越看越像,只是女子脸上污垢太多,空谷还是不能确定。 叶月曦走过去将张韵然扶起来,对空谷说道,“先带她会寺庙,再通知她的家人来接吧。” 空谷点点头,看见蒋梓紫艰难的扶着张韵然,想过去帮忙,却被蒋梓紫避开。 “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你还是出家人,就不要帮忙了。”叶月曦几乎是将张韵然拖回寺里的。 叶月曦用同样的理由拒绝了过来帮忙的小和尚,将张韵然放下之后,在桌子上拿了一杯水,直接泼到张韵然脸上。 昏迷中的张韵然毫不意外的醒了。 她睁眼就看见蒋梓紫那张噩梦般的脸,“你怎么在这儿?” 张韵然惊恐的瞪大双眼。 “我把你救回来的,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叶月曦抱拳站在张韵然面前,挡住光线。 从张韵然的角度只觉得蒋梓紫越来越冷,她不由得打了个冷战,“你会救我?” “目标对宿主滴!能量不足,系统将进入休眠状态。” 张韵然脸色一白,叶月曦淡淡的看了一眼张韵然,“你想要什么,我去给你找,我已经派人回去通知你的家人了。” 张韵然不禁有点惊讶,觉得不是自己出现幻觉了,就是蒋梓紫疯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 叶月曦双手交叉倚在床边,“大概是因为我们是老乡吧。” 张韵然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相信蒋梓紫,“你能把你腰带上的玉佩给我吗?” 叶月曦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当然可以。”说完就将玉佩解下来递给张韵然。 张韵然紧紧拽住玉佩,若不是蒋梓紫还在场,她恐怕马上就要将玉佩交给系统补充能量了。 “我去厨房给你拿吃的,喜欢吃什么?” “都可以,我不挑食。”张韵然当然不可能不挑食,只是她现在心里想着将蒋梓紫支开,根本没有留心蒋梓紫话中的内容。 叶月曦出门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叫了一个小和尚帮自己去拿点粥过来。 张韵然以为自己成功的将蒋梓紫骗走了,殊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在叶月曦眼里。 系统补充能量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警告警告,系统已经两次休眠,若有三次系统将会重新择主,请宿主谨慎行事。” “你耗费了我那么多玉,你还要重新择主,你以为这个世界有多少人能养得起你。”张韵然黑着脸,这个系统她真的是受够了,若不是还有用得上它的地方,张韵然真想马上将它抛弃。 “目标靠近目标靠近。” 叶月曦端着粥推开门。 “好些了吗?”叶月曦关切的问。 “恩。”张韵然接过粥,吃了一口之后就咽不下去了,脸皱成一团。 叶月曦装作没发现她异常的表情,问道,“好吃吗?这是我专门给你盛的,你现在身体弱,只能喝粥。” 张韵然想到自己的任务,点了点头,“好吃。” 叶月曦笑了,然后听见系统的声音。 “目标好感度增加。” 系统播报之后,张韵然才觉得自己没有白受苦。 “吃完了我们好好谈谈。” 张韵然眼中掠过一丝惊讶,不过想到好感度增加了,蒋梓紫应该不会为难自己,爽快的点点头,一口气将粥喝完。 “如果我没有感觉错,你身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张韵然手一抖,“我许久没有洗澡了,身上当然不干净。” 叶月曦俯身,盯着张韵然,沉声道,“大家都是聪明人何必拐弯抹角。” 张韵然死死咬着嘴唇,无无论如何她不能将系统的事说出来。 听见系统机械般的声音,叶月曦轻笑,她刚刚给张韵然的玉佩很小,能量肯定也不足,想必用不了多久,系统又会进入休眠期吧。 “我知道你的秘密。”叶月曦见张韵然沉默,决定再加一把火。 “你似乎忘了你还有把柄在我手里?”张韵然被逼无奈,心一横,不管蒋梓紫的好感了,大不了任务失败。(。) 第一百零二章 回家 但是决不能让系统暴露。 “哦?什么把柄?”叶月曦坐在床边,淡淡道。 “你将我推下山崖,若是我将这件事抖出去,蒋家和张家的关系恐怕” “你似乎忘了,是你想推我,结果自作自受。” “可掉下去的是我。”张韵然听了蒋梓紫的话反而想到了办法。 “我马上要成亲了。” 蒋梓紫的话题跳跃性太强,张韵然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蒋梓紫成亲了,她的任务岂不是失败了? “你和谁成亲?”张韵然心里盘算着,怎么将蒋梓紫成亲的对象挤掉,论身份和地位以及手段,能比得过她的没有几个,只是蒋家和张家的关系,确实有点难办。 “我也不知道,不过不会是你。”叶月曦突然笑了,张韵然到现在居然都还想着嫁给她。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张韵然双目含泪,心中却在问系统,有没有什么药品,能让蒋梓紫喜欢上她,或者生米煮成熟饭也行。 “宿主积分不够,系统能量即将耗光,请宿主尽快补充。” 张韵然脸色一黑,现在让她到什么地方去给系统找玉。 “蒋公子,张小姐的家人来了。”空谷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记住,我们两之间的小秘密,若是你乱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会说出什么。”叶月曦嘴巴贴着张韵然的耳朵,看上去像是在和张韵然说悄悄话一样。 空谷心中不喜,打断蒋梓紫,“蒋公子。” 叶月曦意味深长的看着空谷,“大师,让张家的人进来吧。” 张芮溪进屋看见蒋梓紫后吃了一惊,“蒋兄,你怎么在这儿?” “哥,是蒋公子救了我。”张韵然不满张芮溪对蒋梓紫的态度,就是因为他们的态度,才会让张蒋两家的关系这么僵。 “多谢。”张芮溪对蒋梓紫道谢,“只是不知道蒋兄大婚在即,为何会在这里?蒋家派人到处在找你呢?” 张芮溪话音刚落,蒋青和王颖就进来了。 “梓紫,可找到你了。”蒋青抱住蒋梓紫。 王颖咳嗽了一声,蒋青连忙将蒋梓紫放开,“好好跟你娘解释,不要惹她生气。” 叶月曦站着没说话,张韵然想趁着这个机会在王颖和蒋青面前刷好感,看这气氛知道不能久留。 “哥。”张韵然给张芮溪使了个眼色,张芮溪反应过来,连忙让人进来抬张韵然。 “蒋将军,蒋夫人,今日多亏了蒋公子,改日我们再登门道谢。”张芮溪带着张韵然离开,屋子里只剩下蒋家三人和空谷。 王颖知道蒋梓紫想要出家,心中对和尚没什么好感,也不管空谷在外名声有多么响亮,“大师我们一家人要说会儿话,你能回避一下吗?” “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蒋公子你说的话还算数吗?”空谷看着蒋梓紫问。 “算数。” 空谷知道蒋梓紫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可是心中依旧有些欣喜。 空谷现在才明白,原来自己一点也不淡定,蒋梓紫在他心中的位置早就不普通了。 此时屋内只剩下蒋家三人了。 此时屋内只剩蒋家三人了。 王颖坐下,慢慢喝了一口茶,“你可知错?” “何屹呢?”叶月曦没有回答王颖的话,她只是没想到王颖和蒋青会亲自来。 “何屹坏了府里的规矩,在府里受罚。” 蒋青站在王颖身边,眼中神色复杂,显然他不赞同王颖的做法。 叶月曦笑了笑,“不知道母亲是怎么罚他的?” “你想知道回去亲自看看不是更好。”王颖笑了笑,转头看着蒋青,“老爷怎么不坐?” “恐怕是因为爹有心事,坐不下吧。”叶月曦与蒋青对视一眼,“娘是希望我回去成亲吧,我这一回去恐怕就离不开了。” 王颖被蒋梓紫说中心事,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收拾一下,跟我们回去。” “好。”叶月曦点头。 这下轮到王颖惊讶了,她以为蒋梓紫还会反抗一下呢。 “走吧。”蒋梓紫率先走出屋内。 王颖不知道蒋梓紫心中在想什么,只要蒋梓紫愿意回去就好。 “你要回去了?”空谷叫住蒋梓紫。 “我会回来的,到时候恐怕还要麻烦你。” 蒋青连忙将蒋梓紫拉上马车,一脸严肃的看着蒋梓紫,“梓紫,你不会” 蒋青欲言又止。 “爹你怎么了?”叶月曦没有去看王颖,不看都知道,王颖脸色肯定不好。 “梓紫,你不会是喜欢空谷大师吧?” “噗”叶月曦将口中的茶水喷出。 “砰!”王颖用力拍在桌上,“你真的喜欢那个和尚?” “夫人,夫人。”蒋青拉着王颖的手,“夫人,梓紫还小,你不要生气,何必和孩子动气。” “你看看她做了什么?”王颖指着蒋梓紫,说不出话来。 “我就觉得梓紫最近好多了,都没出去闯祸了。”蒋青以前天天在外面给蒋梓紫收拾烂摊子,还经常去湘雅居给她结账,被同僚不知道嘲笑了多少回,最近他可是一次都没有去过。 “你知道什么?”王颖叹了口气,摇着头问蒋梓紫,“梓紫你是不是真的喜欢空谷?” “梓紫这可不行,空谷不仅是个男子,而且还是个和尚,他也不是一般的和尚,我们还是不要招惹他了。” “不过是一个和尚而已,有什么不能招惹的。”王颖虽然不愿意蒋梓紫和男子扯上瓜葛,可是也不愿意别人贬低蒋梓紫,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蒋青。 “夫人你不知道,这个空谷不是我们家能招惹得起的。” “他难不成是皇亲国戚不成?”王颖漫不经心的问。 “还真说不准。”蒋青摇摇头。 叶月曦对空谷的身份倒是好奇来了,“不是说他是个孤儿吗?” “你见过有那个孤儿有那样的气度?”蒋青回忆自己听到的消息,“总之我们还是离他远点,沾上他们一个不小心就会家破人亡。” 回到蒋府,王颖没有将蒋梓紫关在屋内,而是带她来到后院。 “娘,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见个人。”(。) 第一百零三章 暴露 王颖将蒋梓紫推进屋,关上门。 屋子中间站着一位华府盛装的女子,她缓缓转过身来,面上妆容淡雅,看起来端庄又不失可爱。 叶月曦打量着面前的女子,女子也再打量她。 “没想到蒋公子如此俊美?” 女子一说话,叶月曦就察觉不对,声音太做作。 “你是男的?” “王昕见过少爷。”王昕行了一个标准的女子见礼。 动作标准规范,毫无做作别扭的感觉,叶月曦不禁赞叹不下一番苦功夫是不行的,不知王颖是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这件事的? “你是怎么看出来我是男子的?”王昕没有刻意变幻声音,听起来顺耳许多。 “你知道我的秘密?”叶月曦知道王颖敢将这件事告诉王昕,就说明王昕是值得信任的。 “我们不都一样吗?”摊开事实之后,王昕也不再装了,懒散的坐在蒋梓紫对面,“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请多多关照。” “谁和你是一家人。”叶月曦看向王颖,“母亲,你看上的就是这种人?” 王颖皱着眉头,王昕的表现确实令她不满意,“我说过,只要蒋家有后,你做什么我都不管了。” “母亲好算计。”叶月曦心里突然有点堵,“母亲,我先回房了。” 王颖站起来,一言不发,出门后转身将门在外面锁上。 叶月曦愣在原地,拍打着门,“娘,您这是干什么?” “明天你们就要成亲了,成亲之前你们先好好了解一下对方。”王颖的声音闷闷的传来。 叶月曦冷笑一声,转身看着王昕,“我以男子身份示人,是不得不为之,你又是为何?” “想知道?”王昕拔掉发髻上的钗子,放在面前舔了舔,“不告诉你。” “我也不想知道。”叶月曦轻蔑的看着王昕,“不会是没有” 叶月曦意味深长的看着王昕。 王昕被蒋梓紫看得浑身不自在,“你看什么?” 叶月曦啧啧嘴,翻身躺下,“你睡地下。” “相公,你忍心让我一个弱女子睡地下吗?” “你要恶心死我吗?”叶月曦毫不掩饰心中的厌恶,“说实话,你真的打算一辈子顶着女人的身份活。” “如果抛弃女子的身份,我就会死,你说我该怎么办?” “你犯了什么事?杀人还是放火?”叶月曦有兴致的看着王昕,“王昕是你的真名还是化名?” “你说呢?”王昕连被子都不要,直接合衣躺在地上。 叶月曦盯着地上的王昕,心绪不知飘到何处。 王昕久久没有听到回答,疑惑看向蒋梓紫,“你不喜欢我吧?” “喜欢。”叶月曦回过神来,“恩你刚刚说什么?” 王昕扶额,“就你这同样,就算是个女子,也没人娶你,看来你这辈子只有和我过了。” “你倒是自信。”叶月曦闭上眼睛。 就在王昕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突然听到蒋梓紫的声音。 “我不会和你成亲,你自己找个退路吧。” “我真的有那么不堪,不至于让你像是躲瘟疫一样吧。”王昕其实也看不上蒋梓紫,只是没想到他还没嫌弃她,却先被人嫌弃了。 “你可想好了,若是你不与我成亲,你可就要孤独终老了。” “我宁愿孤独终老。”叶月曦低声念着,“老” “怎么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王昕坐起身来,盯着蒋梓紫,就等着她开口求自己了。 “我只是感叹,恐怕自己永远也无法知道变老是什么感受了。” 王昕哑然,“你还真是” “我说的话全部都是真的,你最好找好退路。” 两人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大早的时候,房门就被敲响。 叶月曦眼睛睁开,在黝黑的暮色中,双眸极其明亮,竟是彻夜未睡。 王昕迷迷糊糊的起来,看见蒋梓紫坐在自己面前,吓了一跳,“你怎么啦?” “我在想待会儿我要去什么地方接你。”叶月曦跨过王昕将门打开。 王颖看见坐在地上的王昕不由得黑了脸,“怎么还坐着,你要在花轿来之前,赶回王家。” “知道了,母亲。” 王昕夹着声音,扭着身子,看得叶月曦发憷。 “你也快点回自己的屋。”王颖对着蒋梓紫说。 “娘,我不需要梳妆打扮吧?”叶月曦重新躺回床上。 “我亲自给你梳头。” 叶月曦发现王颖从未这么严肃过,可惜她要让王颖失望了。 “梓紫,娘知道你委屈,不过你放心,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娘,我不想成亲,我不想娶我不喜欢的人。” “王昕才学相貌都是娘精挑万选过的,娘岂会亏待你。”王颖梳着蒋梓紫的头发,眼泪突然流下来,“娘对不起你。” “娘。”叶月曦最受不了的就是眼泪,“娘,你不要说了。” 叶月曦害怕王颖再说下去,自己就不忍心了。 “娘,就算我跟王昕成亲了,有了孩子,又该怎么隐瞒呢?” “娘自有娘的办法。”王颖将喜冠给蒋梓紫带上,赞道,“真俊!” “当然了,也不看我是谁的儿子。”叶月曦看着镜中的人影,笑了笑,这还是第一次穿男子的喜服,看着还不错,可惜的是穿不了多久。 “娘,你打算瞒着爹一辈子吗?”叶月曦听到蒋青的脚步声来了,引导王颖渐渐将事情说出来。 与礼堂上才知道事实,还不如现在就给她打个预防针。 “他不知道最好。”王颖没有蒋梓紫的耳力,不知道蒋青已经站在门外了。 “娘,你不怕爹有一天知道吗?到时候爹会有什么反应?” “蒋家有后之后,你就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了,不必一直待在蒋家,你爹自然永远都不会发现。” 蒋青正打算推开门,听见王颖最后一句话,不由得停下动作。 “娘,在你心中我还没有蒋家的后代重要吧?”叶月曦轻轻的补充了一句,“我是个女孩,娘肯定非常懊恼吧?” “女孩?”蒋青推开门,以他的脾气能忍到现在才推门,已经是极限了。(。) 第一百零四章 成亲 “老爷,你怎么在这儿?”王颖惊慌的丢掉木梳站起来,“老爷,你听到了什么?” “我什么都听到了。”蒋青走到王颖面前,“夫人,梓紫说的是不是真的?他真的是是个女孩?” “老爷,当然不是,梓紫是男”王颖脸色苍白。 “爹,你不用怪娘,一切都是我的错,是上天的错,错就错在为何不把我生为一个女子。” “是我的错。”蒋青垂泪。 “是我的错,当初我就不应该隐瞒这件事” “爹,娘。”叶月曦走到王颖和蒋青之间,“是女儿不孝,你们的生养之恩,女儿只能来生再报了。” 叶月曦拿出一把匕首朝自己心口刺去。 “梓紫!”王颖和蒋青连忙去拦,然而他们却慢了一步。 两个悲心中绞痛,痛苦的闭上也眼睛,却没有料想中的悲剧上演。 疑惑的睁开眼睛,发现蒋梓紫好好的站在原地,原本被蒋梓紫拿在手里的匕首变成许多碎片,洒落在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蒋青看着地上的碎片,不解道。 “肯定是梓紫给我们开的玩笑。”王颖抱住蒋梓紫,“梓紫,是娘对不起你,你不要离开娘。” “娘,我想一个人静静。”叶月曦将地上的碎片捡起来,她脑中现在一团乱。 匕首肯定是没问题的,可是为什么刚刚碰到自己就碎了呢? 叶月曦摸摸自己,软的很怎么可能将匕首弄碎呢? 叶月曦将门关上,坐了许久突然有了想法,想不通就只有试了。 叶月曦站在凳子上,脑袋放到绳子里面去,只要脚一蹬,就可以证明她的想法是不是正确的了。 只是吊死鬼的死法未免也太难看了,叶月曦觉得可笑,什么时候自己还在想这种事,都死了多少回了,还在乎这些干嘛? 叶月曦深吸一口气,脚下一蹬,颈上一空,一点紧勒的感觉都没有,叶月曦直接掉在地上。 躲在门外的王颖和蒋青冲进来,看见倒在地上的蒋梓紫以及她旁边的凳子和绳子,只有抱着蒋梓紫哭,什么话都不敢说。 “爹,娘,你们快把我勒死了。”叶月曦将头伸出来,一次是巧合,两次就不是了。 看来她真的死不了了,难道是这次任务出问题了? 叶月曦心中对冥河就是一阵痛骂,太不靠谱了,这次回去一定要把所有的事问清楚。 冥界因果司,冥河打了个喷嚏,幻墙出了问题,有不少孤魂飘进去,到现在他都还没跟叶月曦取得联系,叶月曦可千万不要出事,她可不是一般的魂魄,出事了他可担当不起。 叶月曦骑在马上,身边是两队喜队,叶月曦勒马停下。 “少爷,你渴了吗?”何屹跑到马边,脸上的淤青还没有全部消完,当初救她出去,真的是他自己的想法。 “叫他们别吹了,我听着烦。”虽不知道何屹为何会对自己忠心耿耿,只是这份忠心只能辜负了,自己走的时候,若他愿意,叶月曦也不介意身边多带一个人。 “少爷,迎亲的时候,这个喜乐是不能停的。”何屹很像服从蒋梓紫的命令,可是真的无法。 “不停的话,我就不走了。”叶月曦耍赖,反正王昕也不一定会喜欢这个。 何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妥协,“都停下。” 王家的人早就等着蒋府的迎亲队伍来了,可是时辰已经到了,都不见蒋府的人过来。 王老爷站在大门前,心中憋着一口气,脸上强挂着笑容,指着管家说道,“快去看看,来了没有?” “好的,老爷。”管家正打算跑去打探消息,巷子里就跑来一个小厮,一边跑一边喊。 “来了,来了。” “快点放炮。”王老爷心中一喜,什么郁闷都一扫而光。 叶月曦听见炮竹声,问身边的何屹,“到了吗?” “到了少爷。”何屹连忙叫人将乐奏起。 叶月曦平静的骑在马上,没有说话。 何屹松了口气,他刚刚没有经过蒋梓紫同意就将喜乐奏响,害怕蒋梓紫会怪罪,没想到少爷竟然默许了。 离开蒋府的时候,老爷和夫人就嘱咐过他,什么都顺着少爷来,只要少爷愿意娶妻就行,还要特别注意少爷的安全,若是有寻死的念头,不论用什么办法也要阻止。 何屹想到这里,不由的叹了口气,不明白老爷和夫人为何要逼迫少爷,少爷为了不娶妻连寻死的念头都有了,难道就不能顺着少爷吗? 王家门前挂满了红灯笼和红绸,王老爷立在门口迎接蒋梓紫。 按照规矩,其实不应该是王老爷站在这里迎接的,只是这门亲事,是王家高攀,至今王老爷都没弄明白,在那么多大家闺秀之中,蒋家怎么会选中自己的女儿。 想到自己的女子,王老爷不由得叹了口气,要说相貌,那绝对是一等一的,只是这个脾气,一般人可受不了,特别说知道自己要嫁到蒋家之后,更是毫无收敛,昨天还整夜没回来。 这件事王老爷还一直给她捂着,就怕蒋家知道了,不同意这门亲事。 叶月曦板着脸,下马。 王老爷看出来蒋梓紫不高兴,何屹也忙着打圆场,一时间倒也没多尴尬。 王老爷连忙将蒋梓紫引到王昕的闺房,“公子,这就是王昕的房间了。” “王老爷。”叶月曦停下来,看着身边这个胖嘟嘟的中年男子。 王老爷被蒋梓紫看得不自在,“公子有何吩咐?” “你不用对我这么客气,叫我梓紫就好,大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王老爷松了口气,与此同时何屹也松了口气,刚刚真的是尴尬死他了,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这么尴尬的情况。 “好的好的。”王老爷亲自将门打开。 叶月曦看到里面站起来的人,不由得惊艳了一把,没想到王昕打扮起来居然比许多女子也要漂亮。 “公子满意自己看到的吗?”王昕捂着嘴巴呵呵笑。 “满意。”叶月曦牵着王昕的手,走出房门。 两人这样携手,看着确实很配。(。) 第一百零五章 拜堂 然而两人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没想到你会来?”王昕挑眉,他以为蒋梓紫会在路上逃走。 “你以为你会听进去我的话?”叶月曦不示弱,她给了王昕机会,王昕自己不离开,那就不能怪她了。 “你有什么打算?”王昕看着蒋梓紫的眼神,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叶月曦看着满目的红色幔帐,不知道冥河看见这个场景,会不会高兴,应该会的吧? 叶月曦勾起嘴角,冥界终年阴沉,永远只有黑色和白色,能看见红色是他们最喜欢的事。 只是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去? 叶月曦深吸一口气,如果这是最后一个世界,那就不能像以前那样为了任务而活,所以只有对不起王昕了。 “你笑的好恐怖。”王昕给自己盖上盖头,阻挡了蒋梓紫的视线。 “心里承受能力这么弱,不行啊。”叶月曦笑了。 若是王昕能看到蒋梓紫这个微笑,估计就会相信蒋梓紫的话,早点做打算了。 迎亲队伍很快回到蒋府,蒋青和王颖等在大门前,远远的看见蒋梓紫骑马回来,对视一眼。 “老爷。”王颖拉着蒋青的手,她没想到蒋青会同意这门婚事。 “夫人,辛苦了。”几十年的夫妻了,蒋青自然看透王颖在想什么,朝王颖一笑。 两人默默相望,叶月曦下马,咳嗽一声,蒋青和王颖才分开。 “梓紫,还不快将新新娘接出来。”蒋青老脸一红,他从来没想到自己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而且还是在自己女儿面前。 以前一直将蒋梓紫当做男孩子养,他对蒋梓紫也没有什么顾忌,现在回想,还真是黑历史。 蒋青脸色越发尴尬,王颖这两天也见怪不怪了,连忙打圆场,“梓紫,快点。” 然后拉着蒋青走到大厅。 蒋青和王颖都明白,蒋梓紫这次大婚是她一生唯一一次大婚,不能让她光明正大的以女子身份成亲,所以蒋青和王颖决定将这次婚礼办的非常隆重。 在不超过皇家的水平上,一切给蒋梓紫最好的,宾客宴席更是数不胜数,一片喜气洋洋。 叶月曦踢了轿门一下,王昕从轿子里伸出一只手来。 叶月曦站在原地不动,王昕的手也没动。 “新郎官快将新娘的手握住啊!”周围的人不停的起哄,叶月曦这才明白原来王昕那只手是伸给她的。 她刚刚就在纳闷,王昕怎么一动不动,还以为她手抽筋了呢? 叶月曦忙过去牵着王昕的手,这样细看,发现王昕的手还不错,看着真的犹如女子的手一般,光滑白嫩。 “你干嘛?”王昕小声的问,蒋梓紫不停的摸他的手,让他有一种自己被调戏了的感觉,按理说吃亏的明明是蒋梓紫才对,他一个男子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跨。”叶月曦提醒。 王昕听着蒋梓紫清冷的声音,心中闪过复杂的情绪,脚抬高跨过火盆。 一路上障碍物太多,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多,王昕又看不到蒋梓紫的表情,只能专心看路,等两人走到正厅的时候,王昕已经热出汗了。 “累了?看来你的体力有待提高。”叶月曦抓紧王昕的手,像是在警告。 作为男子被人提醒自己体力不行,这无异于羞辱,王昕反握住蒋梓紫的手,使劲用力。 “痛。”叶月曦挣开王昕的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两人身上。 王颖脸色一沉,随即绽开笑容,“看来两个小辈已经迫不及待了,我们赶快开始吧。” 众人附和,于是开始拜天地。 “一拜天地。” 王昕弯腰,等他直起身的时候,却发现不对,周围的窃窃私语给了他不好的预感,众目睽睽之下,他又不敢将盖头掀开。 一时,心急如焚。 “梓紫,可是不舒服?”蒋青严肃的看着蒋梓紫。 叶月曦目光慢慢移动,将在场所有人都扫过一遍,这么多人,蒋青和王颖是把燕都所有的人都请过来了吗? “梓紫。”王颖目光中带着淡淡的恳求。 叶月曦突然笑出声,“娘,刚刚在马上坐太久,我腰扭着了。” 蒋梓紫话音刚落,整个大厅哄堂大笑。 “老师,你真是要笑死我们啦。”杨睿和王泓霖跑到蒋梓紫面前,一人手里拿一把折扇。 叶月曦在心里诽谤,大冬天的不怕冷吗? “你们怎么来啦?”叶月曦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不光我们来了,书院所有人都来了。”杨睿打开扇子,做了个自以为很潇洒的动作。 叶月曦噗呲一声,实在憋不住笑出声音来。 “你笑”杨睿顿了顿,“算了,今天不与你一般计较。” “老师大婚,蒋将军给我们书院的人都发了请柬,而且蒋家这次可是下了血本,流水宴要摆三天,而且全部免费。”王泓霖眼睛亮晶晶。 叶月曦听了他的话,嘴巴长成“o”字形。 她知道王颖和蒋青会大办,没想到他们会这么败家,就算已经决定要离开这个家了,叶月曦还是觉得两人太浪费,一阵心疼。 “好了,好了。”待所有的人都笑够了,蒋青才出声,和颜悦色的看着蒋梓紫,“梓紫,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你克服一下,必须弯下去。” “知道了爹。”叶月曦不情愿的回到。 众人见状,不由得感慨,蒋家这位公子真的太受宠了,其他人家,要是成亲拜堂的时候,遇到这种事,肯定会大发雷霆,或者早就闹起来了,哪有蒋青这样的好脾气。 这时大家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两位新人身上,大家对王昕也不由得高看一眼。 没想到王家这个名声不显的庶女,居然如此能忍,怪不得蒋家会选择她。 人群的后面,站着以为华服盛装的女子,最令人惊奇的是,她居然穿着大红色的衣服。 看她身上衣服的款式和料子,以及她的头饰,分明是新娘子的装扮! 幸好她站在最后面,不然所有人的目光,应该都会集中到她身上。(。) 第一百零六章 破坏 知道风俗礼仪的人都知道,去参加别人婚礼的时候,不能穿白色和大红色。 白色是因为不吉利,大红色则是害怕旁人将新娘弄混,也有不让其他人抢了新娘风头的意思。 王颖欣慰的看着拜堂的两人,突然看见远处的那抹红色,头皮发麻,“老爷,你看那是?” 蒋青顺着望过去,“张韵然?” 张韵然看见蒋青和王颖正看着她,对两人点点头。 叶月曦转身,深深的看向张韵然的方向。 张韵然一直偷偷的跟着她,叶月曦早就知道,从早上出门,就一直听见系统机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只是叶月曦没想到,张韵然居然是这样的打扮。 这时,所有的人都应该注意到张韵然了。 张芮溪皱着眉头,起身跑到张韵然身边,拉着她的手臂,“妹妹,你是来喝喜酒的吗?来坐哥哥的旁边。” “我不是来喝喜酒的。”张韵然甩开张芮溪的袖子。 张芮溪脸上依旧挂着微笑,眼底却有一丝冷意渐渐浮上来,“不是来喝喜酒的,那就回家去,家里有许多事等着妹妹处理。” 张韵然慢慢朝蒋梓紫走去,指着蒋梓紫身边的王昕,“这就是你要娶的人,要家世没家世,至于相貌嘛” 张韵然伸手就准备去掀王昕的盖头。 叶月曦抓住张韵然的手,“这个盖头不是你该掀的,张小姐今天出门可是没吃药。” 叶月曦一直没有掀开王昕盖头的原因,是因为想给王昕留一条后路,这里人这么多,要是都见了王昕的样子,王昕以后恐怕形式艰难。 “蒋梓紫,你知道把我惹急了会有什么后果吗?”张韵然死死的盯着蒋梓紫,气氛凝固。 张芮溪此时后悔,自己怎么一时想不开,跑到这里来了。 他与蒋梓紫本就不算多熟,而且两人还有些小误会,他要不是一时脑抽,跑来参加婚礼,也不会遇到这么尴尬的事。 “韵然,这里不是张府,由不得你乱来,还不赶快跟我回家。”这次张府的脸面,真的被张韵然丢光了。 张芮溪一直纵然张韵然,除了对张韵然有兄妹之情以外,其实等的就是张韵然犯下滔天大罪的一天。 这一天来的不算太迟,只是时机不对,张芮溪没有料到,他给张韵然挖的坑,也会把自己给埋了。 “今天是我儿子大喜的日子,张小姐若是对梓紫有什么误会,下来再说好不好?”王颖开口,想打破尴尬的气氛。 张韵然摇摇头,“不行,这事今天必须说清楚。” 周围的人私语,都在猜测莫不是蒋家的公子,做了对不起张家小姐的事,始乱终弃,现在张家小姐跑来找他负责了? 气氛怪异,看热闹的人越说越难听,张芮溪听不下去了,抓住张韵然的手臂,“跟我回去。” 此时他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了。 张韵然的力气自然比不过张芮溪,不过她身上有系统,任务面临失败,若是失败了,自己要被惩罚,回想起被惩罚的感受,张韵然打了个寒颤,她永远也不想再尝试一次。 从怀里掏出匕首,“哥,你要是再管我的事,就别怪妹妹了。” 张芮溪震惊的看着自己手上刚刚被划出来的伤口,血珠慢慢冒出来,一时间喜堂乱起来。 大家都远远的躲着张韵然。 蒋青刷的一下站起来,王颖和蒋梓紫这些年来受的苦都太多了,而且蒋梓紫今后的路更加难走,蒋青想把一切好的东西都给蒋梓紫,作为补偿,张韵然却在婚礼上如此大闹,不仅是落了蒋梓紫的面子,更是和整个蒋家作对。 “来人啦!”蒋青征战沙场几十年,蒋府里的护卫也是战场上下来的,一身煞气,今天特意调了两队人过来,本来是预防万一,蒋青没想到居然真的用上了。 “把张小姐给我请出去。”蒋青的命令一下,立刻有护卫走到张韵然身边,将她控制起来。 “你们敢,我可是张家大小姐,蒋梓紫你信不信我现在唔” 张韵然的嘴巴被堵上,却没有人对她有一点同情。 张芮溪歉意对众人笑了笑,带着张韵然离开。 喜堂又恢复了热闹。 “堂拜完了,梓紫带着你的新娘子回房去吧。” 众人大声起哄,和蒋梓紫熟识的杨睿和王泓霖本想挤到蒋梓紫身边来,没想到被另外一群人挤开。 “什么东西,敢挤本少爷?”杨睿看着自己被踩脏的鞋,脸上不高兴的道。 “你是什么东西?”杨睿前面的华服男子转身看着杨睿,脸上非常不屑。 “你” “算了杨睿。”王泓霖拉住杨睿,“今天是老师大喜的日子,和为贵。” “今天就放过你。”杨睿将这个人的相貌记在脑中,过了今天再收拾他也不迟。 “杨睿?”华服男子拦住杨睿,上下打量着他,“你莫不是杨家的二少爷?” “是又怎样?”杨睿抬着下巴,将扇子打开,放在身前。 “怪不得,怪不得。”男子连连摇头。 “怪不得什么?”杨睿问。 “怪不得你这么没出息,现在还在书院念书。”男子用一种很看不起的眼神盯着他。 杨睿将扇子一收,轮着手就准备打过去。 王泓霖在关键时刻拦着杨睿,看着华服男子,“这位想必就是赵家的大公子吧?” “你是谁?倒是有点眼色?” “我们老师曾经与你是好友吧?知道老师最近为何不与你们一起游玩了吗?”王泓霖挑眉。 “不知道。”赵华扫了一眼王泓霖,“难道你知道?” “你靠过来,我告诉你。”王泓霖朝赵华眨眼。 赵华老实的将头伸过去,王泓霖坏笑的扯着他耳朵,突然增大音量,“因为你太笨了,作为赵家的嫡长子,如此没出息,谁愿意跟你玩。” 赵华涨红了脸,“你胡说!本少爷身边多得是陪我玩的!” “还不是因为你的身份能给他们带来好处。”杨睿摆头,“从未见过如此愚笨之人。” “你”正在这时,后院传来一声尖叫。(。) 第一百零七章 激化 大堂里的人全部朝后院跑去。 等杨睿和王泓霖跑到后院的时候,发现这里已经围着许多人。 新房大开着,蒋梓紫跪在地上,王颖和蒋青满脸铁青,新娘子的盖头还未被掀开。 王泓霖拉住旁边一个下人,“怎么回事啊?” 被王泓霖拉住的人,本想发火,但是看见王泓霖的穿着不是他惹得起的,于是老实的回答,“少爷把老爷和夫人气着了。” “大婚之日,再生气也不能这样吧?”王泓霖看了杨睿一眼,“你认为呢?” “你还不知道老师吗?他总是有一种将人气疯的本事。”杨睿一边说一边看着屋内的情形,他嘴上没说出来,其实心里还是担心。 蒋青和王颖明显对蒋梓紫非常疼爱,今天也不是平常,若不是很严重的事,他们也不会如此。 杨睿拉着王泓霖往前面挤,等两人挤到屋内的时候,才看到蒋梓紫手里居然拿着一把剪刀。 “老师,你这是?”王泓霖说着便要去扶蒋梓紫。 “王公子。”蒋青快步走到王泓霖和蒋梓紫面前。 王泓霖抬头看着蒋青,这时他才意识到,蒋青是多年征战沙场的老将军,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蒋老爷,地上寒冷,老师跪在地上恐怕不妥,有什么事不能心平气和的说吗?” “这是我们的家事。”王颖冷脸。 王颖的声音比蒋青的更冷,王泓霖怯怯的站起来,杨睿连忙将王泓霖拉到自己身后。 “蒋夫人,蒋老爷,竟然是家事,这里这么多人,也不适合处理家事,不如等到婚宴结束之后再处理。”王泓霖站在杨睿身后,不由得多看杨睿几眼。 没想到这个平时大大咧咧的人,认真起来,也有如此心细的时候。 “管家,将客人们请到大厅去。”王颖若有所思,这件事确实不宜闹大。 蒋青黑着脸坐在桌子旁,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此时这里只剩下他们四人了。 虽然许多宾客没有走远,但是他们只能远远的看到里面的人,却听不清楚他们具体在说什么。 王泓霖想走进,却又觉得唐突,他看向杨睿,“你说到底该怎么办?” “看着就行。”杨睿平静的说道。 王泓霖觉得一口气堵在心口,“刚刚你帮老师说话,我还以为你很在意老师,没想到却是这么冷漠。” 杨睿一脸无辜的看着王泓霖,“我又哪里惹到你了,我怎么就冷漠了?” “你刚刚”王泓霖心里反复琢磨杨睿说的话,觉得自己并没有误解他。 “我们除了看,还能做什么?”杨睿顿了顿,指着新房的方向,“再怎么说老师是蒋家独子,就算他们再生气也不会拿老师怎样的?” “可是这么多人”王泓霖吞吞吐吐。 “你认为老师是在乎自己名声的人吗?”杨睿反问。 此时屋里的气氛已经进入白热化的状态。 “梓紫,你当真不妥协?”王颖一字一句的问。 蒋青这时一直在旁边喝茶,眼光一直在蒋梓紫和王昕身上来回转。 “娘,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叶月曦看着坐在床边的王昕,“今天能坚持完拜堂,已经是我的极限了,你们若要我真的娶他,和他行夫妻之礼,那么我只有两个选择了。” “什么选择?”王昕当了一整天的提线木偶,早就累得不想说话动弹了。 回到房间的时候,他还想着能早早的将衣服换下来,好好休息,没想到回到房间后,蒋梓紫会突然发难。 “要么我死,要么我剃度出家。”叶月曦不假思索的说道。 “那我只有一条路可以选了。”王昕眼前突然一黑,他强撑着才没让自己晕倒。 “昕儿,你别胡思乱想,梓紫只是入魔了,我会让她回心转意的。” “你要怎么办?”叶月曦略过王颖的话,直接问王昕。 “不管你选的那条路,我只有死路一条。”王昕掀开盖头,“反正这婚你我都不满意,经过今天的事,我也没有其他出路,只有一死了。” “你真的决定死?”叶月曦死死的盯着王昕,王昕若真的是个有志气的人,也不会为了活命,扮作女装了,所以他说他要死,叶月曦绝不相信。 王昕被蒋梓紫看的有些发毛,他倚在床边,脸色苍白,“我确实不想死,不过”他顿了顿,“你若是真的出家了,我和死有什么区别?” 叶月曦站起来走到王昕身边,“我给了你退路的,以你的身手,换回男装,找个没人认识你地方隐居,会活的很好。” “你不明白。”王昕摇头,“我是为了” “王昕!”王颖打断王昕,走到门口将门关上。 “夫人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王昕看着蒋梓紫,似乎下定了决心,“我之所以男扮女装是为了躲避追杀,我的真实身份” “停。”叶月曦似笑非笑的看着王昕,“我没有心情听你的故事,而且你们似乎弄错了一件事。” 叶月曦将剪刀拿在手里扬了扬,“我现在不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我是在通知你们。” 蒋梓紫的话深深刺入蒋青和王颖心里,就像是有人在他们心里扎了一刀那么难受。 蒋青震怒,站起来将桌子拍碎,“梓紫,你是不是真的要和爹娘硬碰硬?” “爹娘,对不起。”叶月曦垂眸,不管她现在如何坚持,心底也明白,真的对不起蒋青和王颖。 但是看蒋青和王颖的态度,如果她现在不坚持,不强硬,那么极有可能今晚就会被要求与王昕同房。 自从蒋青知道自己是女子,王颖和蒋青统一战线之后,叶月曦就明显感觉,他们现在最想要的就是一个孙子。 这是叶月曦绝不会同意的,早知道就不把张韵然赶走了,至少张韵然还能分散蒋青和王颖的注意力。 叶月曦观察四周,门已经关上,但是窗户还开着,自己距离窗户二十来步,趁他们不注意,应该可以从窗户里跳出去。 但是出去之后呢?(。) 第一百零八章 逃跑 如果院子里没有人阻拦,她就可以顺利逃出府。 但是现在院子里挤满了看热闹的宾客,为了今天的婚礼,蒋青还特意加强了蒋府的护卫,成功跳出去的机会不大。 叶月曦嘴角下弯,早知道白天的时候,就不该心软。 若是她在大堂的时候,宣布自己要出家的事,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 她当时想着,宾客太多,自己那么做,蒋青和王颖当场估计就会被气晕,王昕以后也不好做人。 她以为拜完堂之后,到了后院,大家悄悄的就能将事情解决了,没想到会有不长眼的奴才尖叫,将所有人引到后院来,让她的苦心白费。 还不如白天就离开呢? 叶月曦知道现在反悔也无济于事,只好走一步看一步,死是不可能的了,自杀了多少次都失败,叶月曦只能想办法离开蒋府。 “你要出家?”王颖平静的问道,“那你是出寺庙呢,还是去尼姑庵?” “夫人,你”蒋青以为王颖松口了,但是看到王颖给他的眼神之后,明白王颖这是缓兵之计。 王昕这会儿一言不发,他脸上还化着新娘妆,不知情的人只觉得蒋梓紫好运,娶了个如此美丽的娘子,知情的人却不敢将目光停留在他脸上太久。 看久了真的会中毒,男子居然长得比女子漂亮,老天爷的眼珠子估计是花了! “我自然是去寺庙。”叶月曦笑了起来,她明白王颖在担心什么,叶月曦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要是自己承认了女子的身份,恐怕就不是丢脸这么简单了,整个蒋家都会被牵连。 这不是叶月曦想看到的,她不愿意听从他们的,成亲生子,但是她也不愿意伤害他们,因为自己让他们陷入危险之中。 “你知道寺庙全都是男子吗?”王颖皱眉,想起蒋梓紫说自己有喜欢的人的事,她心里冒出一个想法,“你不会是喜欢上哪个和尚了吧?” 叶月曦给王颖的脑洞给跪了,“娘,出家人四大皆空,我只要小心,绝对不会出问题。”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王颖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对了,蒋梓紫越是转移话题,她越是要问清楚。 “我怎么可能喜欢和尚?”叶月曦哭笑不得。 “梓紫,你若是真的喜欢和尚,娘也可以帮你,你好好在府里待着,娘可以帮你把他请到蒋府来成为你的小厮。”王颖将‘请’字说的特别重。 了解她的人,瞬间就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叶月曦脑袋发胀,“娘,我说过这辈子我都不会娶妻不会生子,更不会喜欢和尚,你饶了我吧,我现在离开,你可以将王昕留下来,然后去保养一个小孩,就说是王昕生的蒋家的骨肉,这样蒋家依旧能够传承下去。” 叶月曦在决定要出家的时候,就将蒋家的后路想好了。 “保养的又没有留着蒋家的血,你要气死娘吗?”王颖红着眼眶。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叶月曦是第一次看见王颖这么悲伤,但是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叶月曦咬着嘴唇,“娘,你和爹其实还年轻,大可以再生一个。” “啪!”蒋青一巴掌打在蒋梓紫脸上,“孽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叶月曦捂着脸,这巴掌是她该受的,她受着就是,“爹,这巴掌打了,你气消了吗?” 王昕看着蒋梓紫愣住,他想不明白蒋梓紫为何就是不愿意和他成亲呢? 不论是出家还是死,都不是一条好路,出家当和尚,说的好听点是修行,说的不好听点,那就是去干粗活的。 和尚也有等级,蒋梓紫若是没有蒋家的庇护,去哪里都绝对是被欺负的对象。 而且还永远都不能吃肉了,这样的日子有什么好的? 蒋青看着自己的手,愣了片刻,然后叫道,“来人!” 外面守着的护卫立刻走进来,“老爷。” 外面看热闹的人,看见护卫全部进屋了,一时间围了过来,只是碍于蒋青,不敢大声交谈。 王泓霖和杨睿担忧的看着蒋梓紫,刚刚他们都看见蒋梓紫被蒋青打了,那一巴掌他们离很远都听到了声响,肯定很痛吧? “你觉得是谁的错?”王泓霖轻轻问。 在王泓霖心中,蒋梓紫虽然和书院其他老师不一样,但他确实是有才华的,而且就是他会玩,才让他们许多人喜欢听他上课。 “我觉得是老师的错。”杨睿摸着自己的下巴。 “为何?”王泓霖顾不上生气,他心中也认为蒋青和王颖不是蒋梓紫那样轻浮的人,能让他们在今天这样的日子,当着众人的面惩罚蒋梓紫绝对不是小事。 “因为老师的态度。” “哦?”王泓霖没想到杨睿观察的这么仔细,“什么态度?” “若不是老师的错,以老师的脾气,这会儿早就跳起来了,还用的大被打?” “你说的不无道理。”王泓霖没想到杨睿对蒋梓紫这么了解。 他轻轻的叹口气,蒋梓紫都是当老师的人了,怎么如此不知轻重,今晚过后,恐怕新娘对他也会有很深的意见。 娶妻是一辈子的大事,有什么矛盾,不能等几天在解决吗?非要在今天,他究竟是打的什么注意? “你觉得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杨睿突然问道。 “自然是很聪明的人,和传闻中只知吃喝玩乐的草包不一样。” “你觉得老师会是冲动的人吗?” 王泓霖想到蒋梓紫在书院的做法,不由得摇摇头,蒋梓紫能忍的很。 “恐怕今天这件事有蹊跷。”杨睿和王泓霖同时想到一块去了。 “那怎么办?”王泓霖问。 “我们去帮老师。”杨睿和王泓霖对视一眼,然后点点头。 正在这时,屋子里嘈杂起来,护卫都跑出来,大叫,“快去找。” “我们走这边。”杨睿和王泓霖朝着与护卫相反的放向跑去。 “老师不是朝那边跑了吗?”王泓霖指着护卫离开的方向。 “跟着我走不会错。”杨睿隐隐有种预感,蒋梓紫绝对是朝这边跑了。(。) 第一百零九章 出家 杨睿的预感果真没错,他和王泓霖很快看到蒋梓紫的身影。 蒋梓紫正在爬在墙上,准备跳下去。 “老师。”王泓霖轻轻的喊,害怕将蒋梓紫吓下来。 叶月曦回头,看着杨睿和王泓霖,“你们怎么找来了?” “我们好歹是老师的学生。”杨睿走到墙下,伸出手,“老师,你不下来吗?” “你们是来阻止我的?”叶月曦反问。 “不是。” “杨睿!”王泓霖扯了杨睿一下,“老师你要去去哪儿?我们可以送你。” “不必了。”叶月曦摇头,“你们可以当做没有看见我。” 叶月曦知道杨睿和王泓霖现在都还没叫人过来,说明他们并不想惊动其他人。 “老师,大晚上你一个人出去,我们不放心你的安全。” “如果真的不安全,你们又不会武,反而是拖累。”叶月曦知道王泓霖是找借口跟着她,但是她说的也是事实,杨睿和王泓霖跟着只会碍事,如果真的出事,他们也帮不上忙。 “老师,你好像没有选择。”杨睿挑眉,拉住蒋梓紫的脚。 “你以为你们能拦住我?”叶月曦呲鼻。 “我们确实不能拦住你,不过蒋府的人可以。”杨睿的智商在这种关键时刻总是很上线。 “哼。”叶月曦冷哼,趁杨睿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纵身跳下,将杨睿压在身下。 “杨睿!”王泓霖跑到蒋梓紫和杨睿身边,发现杨睿已经晕过去了。 “老师,这这”王泓霖觉得自己舌头都在打结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晕过去了而已,没事。”叶月曦看着王泓霖,“他就交给你了。” 王泓霖小心的将杨睿扶起来,看向蒋梓紫的眼神有些震惊。 “你不会将我的行踪泄露给别人吧?” “当然不会。”王泓霖摇头。 叶月曦抓着王泓霖的下巴,“我想你也不会,你比杨睿懂事多了。” “当然”王泓霖点点头,他真的是被蒋梓紫刚刚的动作吓呆了。 叶月曦满意的点头,“带他走吧。” 叶月曦等不及王泓霖和杨睿离开,就重新跳上墙,纵身跃下离开。 叶月曦心中其实没有目的地,说了出家,可是她没想过真的要去寺庙。 想了许久,或许真的只有先去空谷在的那个寺庙了。 因为走过那段山路,就算是在晚上,叶月曦也能顺利的找到方向。 蒋青和王颖知道蒋梓紫没有地方可去,于是在周围所有寺庙的必经之路上都派了人把守,只要蒋梓紫经过,就会被抓住。 叶月曦不敢在官道上走,等她慢慢摸索着走到寺庙的后山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寺门还是紧闭着,叶月曦待在树后,静等,等着门打开。 只是还没等到门打开,就有一群人提着木棍在寺院门口转了一圈。 叶月曦眼尖,一眼就看出来,他们是蒋府的护卫。 没想到自己错开了时间,他们还是在这里等着,看来蒋青和王颖铁了心要将她抓回去了。 叶月曦重新回到树后,想了一会儿,空谷当初带她走过一条鲜有人知的路,应该可以从那里进去。 叶月曦将记忆翻出来,果然在顺利的进了寺庙,只是抬眼便看到有个人影朝她走来。 叶月曦连忙躲到树后,后面一想,如果这里的人也若不下她,那她真的就无路可去,只有回到蒋家了。 叶月曦站在路中央,看着那人越走越近。 “蒋施主?”空谷欣喜的看着蒋梓紫。 叶月曦静静的看着空谷,周围的树叶轻轻摇晃,伸手便能抓到一片绿叶。 空谷跑到蒋梓紫身前,抓住他的手,“你没事吧?蒋家的人到处在找你,说你被贼人虐走了?” “你觉得我像是被虐走的吗?”叶月曦凝视着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空谷仔细打量这蒋梓紫,蒋梓紫此时看起来狼狈的很,似乎是一夜没有休息的样子,脚上全是泥土,发簪也歪着。 空谷点点头,“确实有点像。” “都说像了,事实上却不是,我是离家出走了。”叶月曦轻声说着。 “为何?”空谷的消息灵通,知道蒋梓紫昨天才成亲,他还黯然了许久,没想到今天见面是这样的情形,一时间不知该高兴还是该忧虑。 “因为我不想成亲。”叶月曦挣开空谷的手,“我现在来出家,你愿意收吗?” 空谷想了想,“此时我真的不能做主,况且你父母健在,他们又不允许你出家,恐怕会很麻烦。” “你是怕麻烦的人吗?”叶月曦不信空谷惧怕蒋家,蒋青对空谷都有所忌惮,只要此事空谷愿意帮忙,就不会有问题了。 “我不过一个没权没势的和尚,怎么不怕?”空谷苦笑。 叶月曦转身,“你不愿意帮忙就算了,我另找一家能收留我的吧,告辞。” “等等!”空谷叫住蒋梓紫,“我看你爹娘都十分担心你,你不去见他们一面吗?” “我去见了他们就不能走了,等我找到落脚的地方,再通知他们吧。”叶月曦走了几步,又停下补充道,“我希望你不要将我的行踪告诉他们。” “这不好吧?”空谷犹豫。 叶月曦回头瞪着空谷,“我错看你了,本以为你是个有担当的人,没想到如此胆小怕事。” “我”空谷耳根瞬间红了,“如果你真的要出家,我可以帮你引荐。” “不必。”叶月曦心里将空谷骂了无数遍,早知道他不靠谱,就不费尽心机跑到这里来了。 “我们这里是燕都最大的寺庙,没有比这里更好的了。”空谷拉住蒋梓紫,“在你没有剃度之前,我不会将你的行踪告诉你家人。” “那好吧。”叶月曦点头,心里忐忑的跟在空谷后面,幸好此时没开寺门,蒋家的护卫都在外面,很顺利的见到了主持。 “你要出家?”主持严肃的问。 叶月曦跪在主持面前,“是的。” “你另寻一处吧。”主持闭上眼睛,摇头。 “主持,蒋施主是诚心的,还请主持成全。”(。) 第一百一十章 死了 空谷也跪下。 叶月曦惊讶的回头,她没想空谷会为了她做到这个地步。 “师弟,你起来。”主持比叶月曦更加惊讶。 空谷摇摇头,“主持,你不是说,只要心诚便万事不惧吗?你为何你肯收留蒋施主?” “不是我不愿意收留。”主持叹口气,看着蒋梓紫,“你可知你的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已经有许多人来告诉我,不准给你剃度了。” “许多人?”叶月曦暗自想了一下,应该只有蒋家关心她出不出家的事,怎么会有冒出许多人来? “而且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血光,你若是出家恐怕会有祸事。”主持说完便不再看空谷和蒋梓紫了。 叶月曦眯着眼睛,瞟了空谷一眼,“主持不同意,你可愿意帮我剃度?” 叶月曦不了解这里面的规矩,但是她知道,只要自己没了头发,蒋家也不会强行将她带回去了,至少要等到她头发长起来之后才让她回去,这样自己就会多一些时间。 空谷犹豫了很久,才点点头,“可以。” “师弟。”主持睁开眼,脸瞬间白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要坏了寺里的规矩?” “主持,如果你不想我坏了规矩,那就亲自动手吧。”空谷一旦决定做一件事,就绝对不会放弃。 主持狠狠的再次闭上眼睛。 叶月曦没有插话,连呼吸都尽量轻一点,她知道现在是空谷和主持的拉锯站,谁忍到最后,谁就赢了。 “你赢了。”主持颤抖着指着蒋梓紫,“让你心绪波动的人,就是他吧。” 空谷点头。 “师弟糊涂!”主持猛地指着蒋梓紫,“师弟可看清楚了,他是个男子,而且已经娶妻了?” 空谷没有说话,但是主持从他眼神中看出了他的坚定。 叶月曦被他们的对话弄呆了,空谷的心情管她什么事? “你觉得我师弟怎么样?”主持看着蒋梓紫问。 叶月曦一呆,“啊?” 主持这样子让叶月曦有种感觉,觉得主持是要嫁女儿了。 “我师弟好吗?”主持又问。 “好。”叶月曦反应过来,“整个燕国,恐怕没有觉得空谷大师不好的人。” “师弟,你可听见了。”主持问空谷。 空谷笑了,“他说的是事实。” 主持不争气的看着空谷,无奈的将两人带到大殿进行剃度仪式。 叶月曦跪在最前面,她面前站着的是主持,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将头发剃掉的一天,发丝落下,头上凉凉的感觉,叶月曦才明白自己不是在做梦。 剃完之后,便是烧戒疤,主持拿着香,正要动手,便被打断。 “等一下!”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叶月曦不用回头都知道是张韵然。 张韵然身上的系统,一直在提醒她,任务失败,任务失败! 任务都失败了,张韵然还来缠着自己干嘛? 叶月曦疑惑的转身。 “蒋梓紫,我能和你单独谈谈吗?”张韵然表情扭曲,谁都看得出来,来者不善。 “等剃度仪式完成,我给你一个时辰。”叶月曦看着主持手里的香,害怕自己等一下会反悔,所以现在不能被打断。 “现在,好吗?”张韵然眼泪掉下来,“我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就一下下,蒋梓紫我们是老乡啊?” 叶月曦沉默了一下,“好吧。” 空谷拉住蒋梓紫,“我和你一起去。” “师弟!”主持叫住空谷,“这是他未了的尘缘,你也要去参合吗?” 空谷慢慢松开蒋梓紫的手。 叶月曦对他一笑,“多谢,放心吧。” 叶月曦终究没将没事两字说出口,因为她自己也不能肯定,到底会不会没事。 张韵然今天给她的感觉,有些危险,不过张韵然的任务已经失败了,想必她是来出气的,气出了就好了。 叶月曦做好了心里准备,所以看得很开。 张韵然将蒋梓紫带到一处没有人的地方。 奇异的开始沉默起来。 叶月曦也不主动开口,就静静站在她旁边。 好一会儿,才听到张韵然略带哭腔的声音,“你知道我找你做什么吗?” “不知道。”叶月曦心里明白,却不打算说出来,若是让张韵然知道自己能听到她身上系统的声音,恐怕反应会更激烈。 “其实我知道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的时候,我挺高兴的,可是没想到正是因为这点,害惨了我。”张韵然想起自己任务的内容,自己后面的任务对象攻略的差不多了,只要蒋梓紫这里过了,后面就水到渠成,根本不用花心思。 只是蒋梓紫是第一个任务,没有做完第一个任务,后面的任务就没法做,第一个任务失败,她整个任务都失败了。 “我从来没害过你。”叶月曦心里明白,自己恐怕坏了张韵然许多事。 “我讨厌你。”张韵然抓住蒋梓紫的肩膀。 叶月曦轻笑,“正好,我也不喜欢你。” 张韵然眼中藏着一抹阴翳,“以前我没有杀死你,这次可不一样了。” 叶月曦笑了,不是笑张韵然自不量力,而是她自杀过许多次都没死成,她不认为张韵然能做到这一点。 张韵然被他脸上的笑容刺痛,抽出一把匕首,“我死了,你也别想活!” 叶月曦没有动,任由张韵然插过来。 匕首插在身上,居然有强烈的疼痛感,叶月曦低头,发现血浸出来。 为何张韵然可以杀死自己? 叶月曦心中充满了疑惑。 张韵然看着满身鲜血的蒋梓紫,愣住了,随即尖叫起来,转身跑开。 跑了几步,被闻声赶过来的空谷拦住。 空谷看着倒在地上的蒋梓紫,像是自己心里也被扎了一刀似得,又麻又疼,脑中纷乱。 叶月曦看着空谷的表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身体倒在地上,灵魂飘在空中。 空谷连忙跑过去抱住蒋梓紫的尸体,嘴中念念有词,凑近他才听见他一直在叫蒋梓紫的名字。 跑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张韵然此时已经没有刚刚的惊慌,她知道自己跑不跑都是一死,还不如死的坦然一点。 于是留在原地等着他们过来。(。) 番外三 张韵然之死 张韵然坦然,而空谷却一点都不坦然。 空谷放下蒋梓紫的尸体,走到张韵然身边。 “你杀了他?” 张韵然愣愣的看着空谷,若不是蒋梓紫的任务一直卡着,她迟早有一天会攻略空谷。 “杀人偿命你知道吗?”空谷淡淡的问。 张韵然闻言抬头,愤怒的看着空谷,“你想为他报仇?” “他是我的朋友,替他报仇理所当然。” “好一个理所当然!”张韵然不知道自己为何生气,只是心里很不甘,自己费尽心思都没得到的东西,一个被她杀死的男子,轻而易举就得到了。 如若没有任务强制性要求,张韵然首选的攻略目标绝对是空谷。 不是说蒋梓紫不好,而是蒋梓紫实在是哪一方面都比不上空谷,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长得比她都还漂亮,张韵然最不喜欢的就是长得比女生还美的男子。 她上一世就是栽在这样的男子手里。 张韵然本是标准的富二代,之所以会死,概括起来也就一句话,那就是作。 张韵然死后阴差阳错的被系统绑定,这个世界其实不是她第一个任务,以前的任务虽然也有失败的时候,只是从来没有遇到蒋梓紫这样的攻略目标,让她卡在第一个任务继续不下去。 张韵然杀死蒋梓紫的那瞬间,心里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反而有一种失落的感觉。 空谷站在她面前质问她的时候,张韵然才明白,原来是因为这个失落。 “我从没想过会杀人。”空谷看着自己的手苦笑。 张韵然突然感觉冷飕飕的,她后退了几步。 却被空谷一把抓住她的手,手上的匕首被夺走。 “你不能杀我,我可是张家的大小姐!” “生命都是平等的。”空谷加重语气,“你无缘无故夺走他的命,就应该想到会承受后果。” 张韵然红了眼眶,“我不想死,这一切都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我根本不会这么惨,他要是听我的话,娶我,也不会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一切都是他自找的,害人又害己。” 空谷听不懂张韵然在说什么,不过张韵然的强词夺理让空谷气疯,从未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的人。 “他不娶你,你就要杀了他,他若是娶你,整个蒋家岂不是鸡犬不宁?”空谷抓着匕首,准备刺下去,“你是自己动手还是我动手?” “我”张韵然的声音突然终止,她脸上的表情维持在说话的那刻不动,慢慢倒下。 空谷沉默,他还什么都没做了,怎么人就倒下了? “师弟!”主持这时才姗姗来迟,“师弟,不可犯杀戒。” “对不起。”空谷将匕首扔掉,低头看着蒋梓紫,眼泪突地掉下来。 主持查看张韵然的身体,发现上面并没有伤口,明白张韵然的死与空谷无关,又见空谷看着蒋梓紫哭,难不成他这声对不起是说给蒋梓紫的? 蒋梓紫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面浸血,主持不敢耽误,连忙叫人将蒋梓紫扶起来,发现身体已经在变冷了。 主持不相信空谷会杀人,他凝重的看着空谷,“他的死与你有关吗?” “虽不是我杀死他的,但是我也有责任。”空谷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如果他没有将蒋梓紫带到寺里来,也就不会遇见张韵然,张韵然也不会发疯将蒋梓紫杀死 主持闻言,深深额看着空谷,“是张韵然杀的吗?” 空谷绝对不能出事,主持知道不管人是不是空谷杀的,只要空谷愿意认祖归宗,就不会有事,可空谷倔强的很,竟一点这样的想法都没产生过。 “我会给他偿命。”空谷没说给谁偿命,但是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口中的人是蒋梓紫。 “师弟?!”主持抹了一把汗,叫人将蒋梓紫和张韵然抬到大殿里去。 蒋家的人和张家的人也听到消息赶来。 空谷没有坐,跪在蒋梓紫的尸体旁,口中念着经。 蒋青和王颖来的时候,看见空谷跪在地上,都以为是主持安排的,也都没在意。 两个人的脸色都很糟糕,他们想到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蒋梓紫出家,却从未想过蒋梓紫会死。 “是谁杀了我家梓紫?”蒋青声音沙哑,早知如此就不应该逼蒋梓紫。 王昕站在王颖身后,他身上还穿着红色的衣服,没想到会看见蒋梓紫的尸体,在素净的大厅里显得尤为刺眼。 王颖此时已经泣不成声,一贯强势的她,除了哭,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空谷停下念经的动作,“她的死我难辞其咎,凶手已死,我在这里等你们来,就是想当面给你们一个交代。” 空谷说完,鲜血便顺着嘴角留下。 竟是咬舌自杀了。 众人心里一跳,没想到空谷会选择这样决绝的方式自杀。 主持更是摊坐在地上,“你为何如此想不开?” 蒋家碍于蒋梓紫的身份,也没准备报官,将蒋梓紫的尸体带回去安葬。 张家看见蒋梓紫身旁掉落的匕首,便明白这里面肯定有张韵然的手笔,仵作查验发现张韵然是死于心疾,他们更没有闹事的底气。 这件事便奇怪的平静了。 王昕眼中湿润,他想了想决定跟着蒋青和王颖离开。 蒋梓紫已死,就让他给蒋家两老尽孝吧。 张韵然死后,她的灵魂和系统分开。 张韵然努力想抓住系统,却无济于事。 系统心里比张韵然更加惊恐,因为系统里面没有这个程序,就像是有更强大的力量将他强制与宿主分开。 有个巨大的旋涡想将他吸进去,消化吸收,那时候他就真的不存在了。 叶月曦死后,其实一直没离开蒋梓紫尸体旁边,直到空谷和张韵然的灵魂被收走,她才能跟在他么后面离开。 奇怪的是,来带走张韵然和空谷灵魂的鬼差,居然看不见她? 不仅如此,叶月曦能明显感觉到,冥界在排斥她。 难不成自己已经不是一般的鬼魂了?叶月曦心里闪过这个念头,继而又连忙否定自己的观点。 冥界不一般的鬼魂多得是,又岂会差她这一个。(。) 第一百一十一章 质问 其实这次,最让叶月曦意外的是,空谷居然会为了她死。 叶月曦回到冥界,第一件事,不是去找冥河,而是来到奈河桥边。 果然看见空谷站在奈河桥上等着过河。 “你是蒋梓紫?” 叶月曦停下来,“张韵然?你怎么在这儿?” 张韵然身上有系统,她的灵魂死后,直接被系统带去下一个世界,不应该来冥界的。 张韵然抓住蒋梓紫的手,怒道,“果真是你搞的鬼,你把系统还给我!” 叶月曦甩开张韵然的手,“你的系统关我什么事?” “你果然知道系统的事。”张韵然拉住蒋梓紫不放手,“我的系统没了,我也要经历生老病死了,现在你高兴了。” “我死后,你才死的,你的系统跟我没关系,况且,你也不是无辜的吧,你自己心里在算计什么,想必比我更清楚,如果不是你来招惹我,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样的田地?” 因为上一个世界,叶月曦没有接到冥河的任务单,所以心中并没有多大的动力去算计人。 她只想按照自己的想法活下去,后来发现自己自杀死不了的时候,叶月曦以为自己不能会冥界了呢?或者回到冥界是以一个普通灵魂的方式,和孟婆汤,过奈河桥 每次穿越到不同的世界,做任务的时候,叶月曦其实幻想过,自己当初如果没有任性,将鬼差到了,被没收了钱,是不是就不会连过桥的费用都没有?就不会经历后面这么多事? 现在想这么多又有什么用? 叶月曦帅尅张韵然的手,在冥界,失去了系统的张韵然,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魂魄,在叶月曦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叶月曦快步走到桥上,空谷正打算喝汤,被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拦下。 “蒋”空谷顿了一下,“叶月曦?” “是我?”叶月曦点头,看样子空谷几世的记忆还在。 “我该叫你蒋梓紫、叶月曦还是苏凝萱?”空谷端着碗,纵然是在冥界这样黑沉的地方,他看起来依旧那么出尘。 “我叫叶月曦。”叶月曦心里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专门过来找他,难道是心中还存有一丝幻想? “你叫什么呢?” “叫我司墨吧。”司墨嘴角上扬,“想不到你竟然会女扮男装?” “你想不到的事还多着呢?”叶月曦垂眸,她已经察觉到自己不对,好像在上一个世界的时候,做事总是失了方寸。 她是一个惜命的人,叶月曦想不出来,自己会在什么情况下,会选择自杀,可是她真的就做了,而且还不止尝试一种死法。 “该走了。”孟婆走过来,黑着脸看着叶月曦,“我已经为你们坏了规矩,不能再拖下去了,他再不走,就要错过投胎的时辰了。” “以后还能再见面吗?”司墨看着叶月曦,“我可能会忘了你,在我会做错事的时候,你能阻止我吗?” 叶月曦干咳几声,“我又不是你的谁?你做错事,关我什么事?” 叶月曦说完,又察觉自己的话不对,怎么有股酸酸的感觉,她想说的根本不是这个。 司墨苦笑,一口气将汤喝下,跟着孟婆离开。 叶月曦看着他,直到他的背影消失许久,才转身离开。 转身便看到张韵然黑着脸贴在她身后,若不是这里是冥界,叶月曦估计会被吓一跳。 “你是女的?”张韵然语气平平,无半点波动。 “没错。”叶月曦点头。 “怪不得,怪不得!”张韵然捂着自己的脑袋大笑。奈河桥旁边所有人都听到她疯狂的笑声。 “快制止她,冥界不容喧哗,要是被冥王听到了,会灰飞烟灭的,她灰飞烟灭就算了,千万不要连累我们。” 叶月曦看见一群鬼差上前来将张韵然带走。 “等等。”叶月曦叫住鬼差。 “是你?”带头的鬼差认识叶月曦,从来没有人敢打鬼差,叶月曦是冥界第一个,鬼差对叶月曦的印象都非常深刻。 “你又想进炼狱?” “不是。”叶月曦摇头,虽然她身后有冥河,可因果司就是个经济紧张的地方,想必冥河在冥界也说不上什么话。 “她不是马上要投胎了吗?你们将她抓住不怕耽误了投胎的时辰?” “她又不是上仙,一个普通魂魄而已,想要投胎还得查功德簿,走的程序可多了,投胎还早着呢?”鬼差脸上面无表情,话中的轻蔑却掩盖不住。 “只有上仙才会掐着时辰投胎?”叶月曦追问,她觉得自己要抓住什么了,可就是抓不住。 “你问这么多干嘛?好好拍你的幻境吧,冥界现在喜欢你的魂挺多了,说不定能够超过冥火仙子呢?” 叶月曦在奈河桥站了大半天,才走开。 孟婆从桥底的水里钻出来,看见桥上终于没人了才松了口气,冷冷的看着她身旁的鬼差,“谁让你多嘴的,下次再遇到这样的情况,小心我隔了你的舌头!” “我不敢了,不敢了!”鬼差被孟婆的话吓了一跳。 魂魄和身体不一样,身体有损伤,魂魄状态的时候,都是好的,但是如果魂魄有损伤,如果投胎的话,就会带着这个缺陷,百世转生之后才会恢复。 孟婆说的割掉舌头,割掉的肯定是魂魄的舌头,他可不想做百世的哑巴。 “你回来了?” 叶月曦推开门,冥河没一点意外,竟像是等了叶月曦许久似的。 叶月曦轻轻喝了一口茶,在冥河对面坐下。 “你没给我任务?” 冥河干笑几声,“忘了。” 叶月曦垂眸,“我能看看你剪辑的幻境吗?” “还没剪好,等好了,我再给你。” “啪!”叶月曦拍桌,“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冥河静静的看着叶月曦,直到叶月曦不耐烦的张嘴的时候,他才说道,“你真的想直到?” “和我有关,我必须知道。”叶月曦抬头看向冥河,坚定的说,“我想知道全部。” 叶月曦虽然不了解冥界,也不了解因果司的工作原理,但是自己的行为都出问题了,她还是有感觉的。(。) 第一百零二章 水落 冥河叹了口气,“我确实有事瞒着你。” 叶月曦看着冥河等着他说下去。 “你在这次任务里面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人?”冥河的手在叶月曦头上绕了几圈。 叶月曦发现自己头发被冥河抓走了几根,这几根头发也奇怪,在冥河手里渐渐发出淡蓝色的光芒。 “这是什么?”叶月曦看着冥河的手,难不成是这个东西影响了自己的判断。 “这是因果司的记忆符。” “记忆符?”叶月曦脑中只有冥河在逗自己的感觉,几根发丝就是符咒了,要不要这么任性? “现在时代发展的那么快了,我们因果司自然也要于是俱进。” 叶月曦心中嘀咕,也没见冥河将她穿到现代去做任务,与时俱进不是应该体现在任务上面吗? 冥河见话题没有被自己带走,只好继续说,“你这次取得世界,我的意识一直不能进去,你回来了,我才能看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能与她有关。”叶月曦将张韵然的幻影调出来,“她身上有一种系统。” “系统?”冥河皱眉,“她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叶月曦挑眉,本来以为自己还要费一番口舌给冥河解释冥河是什么,没想到冥河对系统也是了解的。 “我不知道,不过刚刚在奈河桥看见她了,系统已经没在身上了。”叶月曦心里烦闷,“为何有她你就不能进入任务的世界,如果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任务怎么办?” 冥河快速的察看幻境,眼睛动也不动盯着幻境上的画面,“我没想到你这次能完成任务。” “我任务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完成任务的?”叶月曦一阵好笑,这次她本来也没打算完成任务的,没想到阴差阳错也能完成,但是最后死的时候,给叶月曦的震撼很大,被人杀死的感觉,真的不想再尝试了。 而且张韵然当时的恨意太深,一刀扎下去,叶月曦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痛。 叶月曦用力敲了自己脑袋一下,自己又在乱七八糟想什么? “这次的任务其实很简单,蒋梓紫最大的心愿就是不以男子的身份结婚,他想离开蒋府,自由自在的生活” 冥河突然感觉脑后一冷,他抓过头,看见叶月曦的脸色黑黑的,“你怎么了?饿了?赶快吃点香火啊,我把你的酬劳给你打在你账户里面了,你现在也是半个名人了,不该节约的,不需要节约了。” “在我去任务世界之前,你就知道任务具体是什么?”叶月曦逼近冥河。 “这个当然”冥河向后靠,明明自己才是叶月曦的老板,他怎么能会怕叶月曦呢?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叶月曦抓住冥河的领子。 冥河挣开叶月曦的手,理了理自己的衣领。“我这是为了幻境考虑。” 冥河也觉得自己这个理由太牵强,谁叫叶月曦当初来的时候,要求太多,他只是故意刁难一下她,没想到叶月曦将任务完成的挺好的,也让因果司渡过了资金难关。 “当真?”叶月曦不信,结合冥河的态度,她也明白大概是冥河故意为难自己。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件事的时候,“你是不是对我魂魄做了手脚?我的魂魄好像出问题了。” “什么问题?”冥河跳起来,魂魄的问题,可不是一般伤害能造成的,冥河连忙查看叶月曦的魂魄。 “魂魄完好,只是似乎”冥河低喃,“好像沾染了杂质,你是不是碰见恶鬼了?” “没有。”叶月曦摇头,她现在的段数,碰见恶鬼绝对没有平安无事的可能,而且遇见恶鬼,也绝对不会一点感觉都没有。 “那就是有人故意将恶鬼的气息参到你的魂魄里面。”冥河若有所思,“其心可诛,他的目标绝对是因果司。” “我最近也没遇见奇怪的人。”叶月曦回想这几次会冥界遇到的人,除了遇到冥火那次 “冥火!” 冥河和叶月曦同时想到一个人。 “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以后你遇到她躲远点。”冥河嘱咐。 “我知道。”叶月曦点头,在自己没有绝对实力之前,她也不会傻得去鸡蛋碰石头。 “你是休息一下,还是直接进任务?”冥河现在也没心思剪辑幻境,心里全部都是冥火的事。 冥火离开因果司,不仅是自己离开了,还带走了许多人,若不是他一个人支撑,因果司估计早就在冥界消失了。 冥河也没想过去找冥火的麻烦,毕竟同事一场,他也不想大家关系太僵,如果叶月曦身上的恶鬼气真的是冥火做的,冥河真的要去找她聊聊了,因果司虽不如从前,一个魂魄还是能保住的。 “这些任务是你挑选的吗?”叶月曦觉得自己好多疑问,这次冥河不能给她一个好的答复的话,她不会再去做任务了。 “当然不能。”冥河偏开头,他自然没有选择任务的本领,不过任务确实有人再挑选。 “那你是如何接到任务的?”叶月曦追问,她想问的其实不是这个,但是冥河若连这个都不愿意回答,那就说明,冥河心里有鬼。 “任务是冥王直接交到我手里的。”冥河眨眼。 “冥王?” “我们因果司好歹是冥界正规的单位,任务自然是冥王发放。”冥河庆幸自己的脸幸好是黑色的,不然肯定会被叶月曦看出端倪,不过他也不是全在骗他。 “为何有一个人的灵魂,我每次做任务都能遇到?”叶月曦将困扰了自己很久的问题问出来。 其实司墨的灵魂一直出现,对叶月曦的影响不大,但是许多时候,叶月曦有感觉,觉得自己对司墨的态度有问题。 她心中明明是不喜欢司墨的,可是每次遇见他的灵魂,总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感觉自己想靠近他,想了解他? 难不成是第一次任务的后遗症? 叶月曦摇头,否定了这个说法,灵魂深处的感觉,不是后遗症能轻易影响到的。 “司墨,他一直跟着你吗?我怎么不知道?”(。) 第一百零三章 石沉 冥河打定主意装傻充愣。 “你不说,我就不去工作了。”耍赖谁不会,叶月曦可以比冥河更厚脸。 “不工作可不行。”冥河想了想,劝道,“你若是不工作,就没有收入,没有收入,因果司就得关门,你又要变成无业游民了。” “可是问题不解决,我去工作里面就是送死。”叶月曦挤出几滴眼泪,“我知道我是死过的人了,但是谁不愿意活的久一些呢?” “你不会死,在任务里死了,回到冥界又是一条好魂。”冥河声音肯定,别的他不敢保证,叶月曦不会死这件事,他是绝对能肯定的。 “我上次任务中,自杀都不行,最后还是被张韵然捅了一刀才回到冥界的,怎么可能会像你说的那样没事?”叶月曦好不退步,目光直直看着冥河。 “你想怎么办?”冥河眼眸转了几圈,有些秘密是真的不能告诉叶月曦的,实在扛不住,他就真的不管了。 “让我不要再遇见司墨。”不是叶月曦害怕他,而是在没有找出问题之前,她不想自己失控,不想自己喜欢一个人,连到底是心中真的喜欢,还是被控制了,盲目的喜欢上的。 “不可能。”冥河果断的摇头。 “为何?”叶月曦眸中的光芒越来越危险。 “因为这件事不是我能控制的,凡人投胎都是时辰,我若是扰乱了他出生,坏了天条,到时候不仅是我,就连你也别想逃脱,天庭的惩罚可比炼狱恐怖多了。” 冥河不仅为自己的机智点赞,这个理由实在太充分了。 听到违反天条,叶月曦确实没有反驳的理由,但是她记得,凡人投胎是没有时辰规定的。 叶月曦想到鬼差说过的话,于是也问出来了。 冥河心中叫苦,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是我记错了,凡人确实没有规定,但是神仙有啊。” “难道司墨是?” “没错。”冥河掐了掐手指,这个应该可以说吧? “司墨其实不是普通人。” “那他是什么?”叶月曦继续问。 “他是被贬的神仙。”冥河看见叶月曦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便知道自己赌对了,于是再接再厉,“好像是要轮回将他所犯的错弥补之后,才能重新回天庭。” “原来是这样。”叶月曦了然,司墨若是神仙,那他投胎确实不能误了时辰,“我以前认识他吗?” “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冥河嗤笑,“你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魂魄,怎么可能认识天庭的神仙,莫说你,就连我都很少见到神仙呢?” 冥河说完为自己捏了一把汗,继而又说道,“你要是想成神仙,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 “停。”叶月曦打断冥河,“神仙就算了,我去做任务,你不能像以前那样,只给个纸条了吧?” “当然,当然。”冥河从自己衣袖里拿出一本书交给叶月曦,“这是你这次的任务,你抽个时间认真研究。” 叶月曦要去做任务,冥河自然开心,更开心的是,终于将叶月曦糊弄过去,他真的害怕叶月曦打破砂锅问到底,自己若是守不住,将什么都说了,因果司估计会不得安宁。 叶月曦接过书,没有直接打开,而是盯着冥河的眼睛,她心里有许多疑问到现在都没解开,“我的魂魄现在没问题了是吗?” “是。”冥河接连点了几下头。 “是不是不会受到原主的影响了?”用别人的身体,就够不自在的了,要是再受到原主心情的影响,真的要疯了。 “不会了。”冥河保证,他之所以怀疑恶鬼的气息是冥火干的,也是因为副作用就是让魂魄的情绪容易被影响。 叶月曦做的工作,一直附在别人身体上,原主的魂魄是消失了的,但是身上会残留怨气,如果被影响,很容易迷失自我。 最后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这样的后果,是任何一个灵魂都承受不起的。 叶月曦得到肯定的答复,抱着书,转身走进了墙内。 “喂!”冥河想阻止叶月曦,奈何她的动作太快了。 “就这么进去了。”冥河抓抓脑袋,还真干脆,他还没告诉她,书是冥界的纸张,如果带出去,就要用火烧了才能看呢? 要不要进去提醒她一下呢?冥河托着下巴,眼光无意中瞥到还没有剪辑的幻境,一下子跳起来。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每次剪辑都是在任务完成之后就剪辑好了的,这次因为外来者的影响,冥河联系不到叶月曦,也看不到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进度慢了许多。 于是冥河自然就把提醒叶月曦的事忘了。 叶月曦抱着书来到任务世界。 看见四周安静的场景松了口气,幸好没有遇见大火和水,不然有关任务的书就保不住了。 叶月曦找了一棵树,坐在树下,翻开书。 “!?” 怎么回事?叶月曦连忙将书从头翻到尾,怎么什么都没有? 不会是又被冥河坑了吧? 冥河剪辑幻境的时候,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嘀咕,最近怎么总是打喷嚏,看来忙完了之后,该去好好补补了。 叶月曦将书扔到脚边,仔细回想冥河交给书的时候的表情。 来回将冥河的表情分析了许多编,应该不是作假,可是书上确实一个字都没有是真的。 叶月曦将书捡回来,重新又看了一遍,还是空白,而且纸张也变了,她记得自己第一次拿到书的时候,书明明感觉还很重,纸张也比现在摸着的感觉好。 现在这个感觉,就像是,像是 “乐乐,回家了,快过来。” 不远处有个女孩对着树下的叶月曦招手。 叶月曦站起来,想将书收在衣袖里,刚刚没注意,现在才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简陋的很,根本不是广袖的,看着比她以前待过的世界里,粗使丫鬟穿的都还差。 叶月曦只好将书拿在手里,慢慢走向女子。 “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还在为你爹娘的事担心,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女子宽慰道。 “我爹娘怎么了?”叶月曦问。(。) 第一百零四章 冥书 “没消息就说明你爹娘有可能还活着,我们先回家,在这里等着也没用。” “我爹娘去哪儿了?” 女子转过头,惊奇的看着晏乐乐,“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这”叶月曦正想着怎么糊弄过去。 女子拉着叶月曦的手,“这是冥币,谁给你的,快扔了。” “不行。”叶月曦将书抱住,看见女子愕然的表情,解释道,“这不是冥币,是书,你看错了。” “我怎么会看错,乐乐这个东西必须扔,不吉利。” “好的,我这就去将它扔了。”叶月曦抱着书转身就跑,确定女子没有跟来,叶月曦才将外衫解开,将放在里面藏好才按原路返回。 女子看见晏乐乐空手回来,才松了口气,继而又关切的问,“乐乐,你今天一个住能行吗?” “没问题。”叶月曦点点头。 女子诧异的看着晏乐乐,“没想到一天的时间,你居然大胆了许多,这样我就不用担心了。” 叶月曦注视着女子,现在说多错多,不说话是最好的做法。 “乐乐,我觉得你今天有点奇怪。”女子看着晏乐乐,说不出哪里奇怪,但是晏乐乐给她的感觉,确实有点不一样。 “我只是太担心爹娘了。”叶月曦犹豫了一下,上前去拉着女子的手臂,“快回家吧,我好饿。” 女子看着晏乐乐的脸,晏乐乐的脸还是那样令人嫉妒的的样子,摇摇头,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两人携手朝林子外面走去,一路上没遇到一个行人,出了林子便是一个村子。 村口站了一个人,看见两人便连忙招手,“欢欢,在这儿呢!” “欢欢。”叶月曦低喃,本来不觉得自己的名字有问题的,可是和欢欢连在一起,有一种怪异的喜感,难不成女子和自己是亲戚。 村口立着一块石碑,叶月曦注意到上面写着:杨家村。 “杨欢欢,让你去找人,你怎么跟着一起失踪了?”男子不满的看着杨欢欢。 “哥,还不是因为乐乐硬要在树林里呆。”杨欢欢走到男子身边,看向晏乐乐,质问道,“乐乐,你怎么不叫我哥?” “哥”叶月曦试探叫了声。 “噗”杨欢欢突然笑喷了,“乐乐,你要叫杨志哥,你是不是被吓傻了,连人都叫不对了?” “杨志哥。”叶月曦低着头,耳根泛红。 杨志连忙打圆场,“在外面一天了,肯定饿了吧,饭已经做好了,乐乐今天就在我家和欢欢睡吧。” “乐乐她不怕了,她要睡自己家里。”杨欢欢对杨志说道。 杨志微微一愣,“这样也好。” 叶月曦歉意的笑了笑,跟在两兄妹身后。 走在前面的杨志突然停下来,“乐乐,你走前面了,快晚上了,后面不安全。” 叶月曦点点头,她以为杨志说的是天黑了,路上可能有盗匪出没,让自己走在前面。 进了村子之后,叶月曦才明白,杨志说的是什么意思。 在冥界待了许久,叶月曦进到村子就发现村子里有很浓厚的魂魄气息,而且是死后怨气积累很深的冤魂。 叶月曦拉着杨欢欢的手臂,“欢欢,村子里最近死人很多吗?” “嘘!”杨志对杨欢欢和晏乐乐做了个闭嘴的手势,“回去再说。” 叶月曦见两人眼中都有很深的惧怕,便明白自己猜对了,也就不再问。 叶月曦决绝了杨家兄妹的邀请,推开自己家门。 家里冷冷清清的一个人也没有,叶月曦从杨家兄妹嘴里知道,这具身体的父母因为前几日的暴乱失踪了。 前面介个世界,叶月曦都是穿在家世好的人身上,从来没有为吃穿发过愁,这个世界和前几个就不一样了。 叶月曦看着空荡荡的家里,别说好吃的,能找到填饱肚子的都算不错了。 叶月曦在角落里将油灯找出来,在炉灶旁边总算找到一些能吃的东西。 和着冷水,啃着干饼子将肚子填满,叶月曦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双眼眯成一条缝,突然闻到一股酸臭的味道。 叶月曦站起来,找了许久,最后才确认,酸臭味是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了。 这是多久没有洗澡了? 叶月曦嫌弃的扯了扯自己的衣襟,端着油灯回到灶台,生火烧水。 泡在木桶中,叶月曦有些昏昏欲睡,不知泡了多久,叶月曦冷的打了个喷嚏,才起身从木桶里出来。 这时她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脚下一滑,木桶和人一起倒在地上。 叶月曦马上清醒过来,木桶摔坏了没关系,最重要的是书! 叶月曦衣服都来不及穿,连忙跑到放衣服的的地方,书就放在衣服上,果然已经被打湿了。 “这可怎么办?”叶月曦一边将书上的水撩开,一边想办法,看到油灯眼神突然一亮。 于是叶月曦今晚又一次进了厨房。 炉灶里的火已经熄灭,叶月曦坐下重新将火升起,拿着书在火上烤着。 或许是今天太累了,叶月曦一只手举着书,另一只手却托着下巴,眼睛缓缓闭上,竟是睡着了。 睡梦中,叶月曦似乎梦到了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周围都是奇怪的黑影,她身边围绕着一团团火光,将黑影阻挡在外面,黑影被吓走之后,保护她的那些火光,突然转变方向,开始攻击她。 叶月曦身上立刻被点燃了。 灼热的感觉,真实得吓人。 叶月曦猛然惊醒。 发现自己拿在手里的书,燃起来了。 叶月曦将书拿回来,准备扑灭书上的火,她却猛然的停下手中的动作。 白天看着一个字都没有书,上面居然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字。 叶月曦惊疑的睁大眼睛,想了想又将书重新放回火上。 果然每一页上面都有字了。 原来如此,杨欢欢说书像冥币也说的过去了。 叶月曦一页一页的翻开,慢慢读。 原来晏乐乐今年十六岁,晏乐乐一家并不是杨家村的人。 她爹娘带着她来到杨家村是为了躲避仇家,没想到消息走漏,最后还是被仇家寻到杀害。(。) 第一百零五章 前因 叶月曦来的这个时候,正是他们刚到杨家村,爹娘被杀害的时候。 那些人之所以放过晏乐乐,是因为他们也是拿钱办事,仇家只了买晏乐乐父母人头的钱,杀手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晏乐乐这才躲过一劫。 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这句话却没有在晏乐乐身上体现出来。 晏乐乐爹娘虽死,但是留给晏乐乐的钱财却不少,在这个小村里一辈子都用不完的。 然而晏乐乐却在十八岁的时候,被活活饿死。 罪魁祸首就是今天她见到的杨家两兄妹。 杨欢欢,心肠狠毒,嫉妒晏乐乐的长相,杨志更是一个典型的渣男,骗钱骗财不说,将晏乐乐娶回家之后,更是联合杨欢欢将晏乐乐活活饿死。 叶月曦快速将书上的内容扫完,当她再次将书拿出火中的时候,书立刻化为灰烬。 叶月曦躺在木板床上,木板床下面有个陶罐,里面藏着原主父母留给原主的财产,本来是打算安定下来,将这间房子修葺一下,就在这里安家的,没想到最后只剩晏乐乐一个人。 在大富人家看来,这些钱或许并不多,但是去一个好一点的县城买房子是绰绰有余的了,只是一下现在任务是让杨家两兄妹得到报应,遵循父母的遗愿,在这里平平淡淡过一生。 第一个任务很好完成,第二个任务有点困难。 怎么才算平平淡淡?过完一生?难不成她要在这个任务里待几十年吗? 叶月曦盯着屋顶,想了一宿,天蒙蒙亮的时候,她都没有睡着。 “乐乐,开门。” 院门砰砰砰的响,叶月曦听出来了,是杨欢欢的声音,本不想理会,但是想到自己的任务,这才从床上爬起来。 “有事?”叶月曦打开门,淡淡的问。 “我”杨欢欢被晏乐乐冷淡的表情吓了一跳,虽然认识晏乐乐没几天,可晏乐乐一直都是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何时见过她这样冷淡的眼神。 “没事我就关门了。”叶月曦说罢,就要将门关上。 “等等。”杨欢欢反应过来,“乐乐,我是来叫你吃早饭的。” “不用了,我自己做。”没想到她才来这里几天就被杨家兄妹俩盯上了。 昨天一直害怕被杨家两兄妹发现自己不对,叶月曦跟他们相处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现在回想起那些细节,才觉得这两兄妹的心思从一开始就不纯。 “乐乐,你会做饭吗?”杨欢欢记得晏乐乐是县城里出来的,县城里的人,在杨欢欢印象中都是大家闺秀,虽然晏乐乐穿的不好,但是从她的一举一动还是能看出来,她根本没做过粗活。 “我当然会,不然我昨晚上吃的什么。”叶月曦不等杨欢欢说话,直接将门关上。 大早上就吃了一个闭门羹,杨欢欢心里将晏乐乐骂了百八十回。 回到自己家的时候,脸色都还是臭臭的。 “你怎么了?”杨志看着杨欢欢,再看看她身后,半个人影都没有,“乐乐呢?” “你倒是叫的亲热,可惜别人不领情。”杨欢欢嘲弄的踢着屋中央的板凳,一屁股坐下。 “什么意思?”杨志做到杨欢欢面前,“是不是你又乱说什么了?” “我又那么傻吗?”杨欢欢跳起来,“我看她就是个白眼狼,也不想想,这几天都是谁在帮她?哥我看还是算了,看她的样子,也不像是有钱的,不然怎么会跑到我们这破地方来。” “你懂什么?”杨志不高兴的看着杨欢欢,“城里出来的,再没钱也比我们强,而且你看她的模样,骗到手卖给东边的地主也能卖不少钱。” “这倒也是。”杨欢欢想到晏乐乐那张在粗布破衫下也掩盖不住风华的脸,脸上满是嫉恨。 在晏乐乐没来之前,杨欢欢是杨家村最漂亮的女子,晏乐乐来了之后,大家都在夸晏乐乐,将她忘到九霄云外了,就连她心仪的那个人,也跟晏乐乐眉来眼去的,想到这里,杨欢欢气就不打一处来。 杨志见杨欢欢上钩后,满意的点点头,将食盒拿出来,把桌子上精心准备的饭菜装进食盒,“给她送过去。”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杨欢欢拿起筷子自顾自的吃起来。 杨志也不恼怒,正好他也想去探探晏乐乐的口风,提着食盒便走出去。 杨志家和晏乐乐现在住的地方,有一段距离,他提着食盒一路走到晏乐乐家,村子里许多人已经看见了。 不少人都知道他打的什么注意,杨家兄妹自幼丧母,父亲在三年前也去世了,一直没人管教,他们的作风在村子里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晏乐乐只要稍微出来和村子里的人,交流交流,都会知道杨家兄妹绝对不是好人。 “乐乐。”杨志志得意满的敲着门,刚刚村子里可不少人看见他过来,只要晏乐乐将他放进去,到时候他再放些风声,晏乐乐躲也躲不掉了。 叶月曦心不在焉的将门打开,“杨志?” “乐乐,不请我进去坐坐吗?”杨志将食盒提到面前,“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吃的,全都是” “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叶月曦抓住院门,不让杨志挤进来。 杨志心一跳,没想到晏乐乐的力气这么大。 于是只好换一种方法,将食盒打开,“乐乐,你看是我昨天买的猪肉炒的青菜,可好吃了。” 叶月曦瞥了一眼,食盒里面的菜,看来这个村子的生活水平真的不高啊。 杨志见晏乐乐盯着食盒看,以为她动心了,正想上前一步,没想到一头碰在门上,晏乐乐居然将门关上了。 “你”杨志愤怒的看着紧闭的院门,狠狠剁了几下脚,这才离开。 叶月曦透过门缝见杨志走了,才放心回到屋内。 幸好当时晏家父母想着,是来这里避难的,所以什么都没要求,只要求门必须结实完好,不然今天可能就挡不住杨志了。 叶月曦将木板床下的陶罐拿出来,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添置一些生活必需品。(。) 第一百零六章 后果 扒开蒙在陶罐上面的纸,将里面的钱扒拉出来。 带上钱,将院门锁好,出了村子。 杨家村建在一条河的旁边,出门走几步路就可以看到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 河边蹲着一群洗衣服的妇女,看见晏乐乐走过来,都停下手中的动作。 叶月曦走过去,“嫂子,我可以和你们一起洗衣服吗?” “来吧,这河是大家的。”离晏乐乐较近的一个中年妇女说道。 叶月曦点点头,连忙跑回去将昨天换下的衣服抱过来。 她目的当然不是洗衣服,而是想通过洗衣服与杨家村的人搞好关系。 不需要多好的关系,至少让杨家兄妹有些忌惮,不敢无所顾忌。 晏乐乐跑走后,河边的妇人开始讨论起来。 “这妹子看着还不错。” “看着不错有什么用,落到那兄妹俩的手里,能有什么好果子。” “我今天看见她将那俩兄妹关在了门外,想必她也察觉到了那俩兄妹不是好人,不如我们帮帮她。” “你是村长家的,要帮你去帮,我们可管不了。” “唉”刚刚对晏乐乐说话的妇人叹了口气,埋头搓洗衣服。 叶月曦抱着衣服再次回到河边的时候,妇人们又安静下来。 “来我这边吧,正好有个空位。” 叶月曦抱着衣服走过去,刚刚来河边的时候,她就观察到,这些妇人穿着虽然都差不多,但跟她说话的这个妇人,在最上游,而且其他人明显对她有些敬畏。 “不知婶婶怎么称呼?”叶月曦冲妇人一笑。 “叫我李婶吧。” “哟,李杏,你倒是对这个小姑娘好,只是她来路不明,又和那俩兄妹不清不楚,你就不怕村长不高兴?” 叶月曦看向说话的妇人,一脸横肉,眼窝泛黑,她家应该刚刚死过人。 “这位婶子是?” “哼!”妇人端起木盆走了。 “你别在意,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只是最近家里出了许多事,心情不好。” 叶月曦了然的点点头,昨晚进杨家村就给她一种怪异的感觉,现在她在刚刚那个夫人身上又感觉到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对了妹子,这几天怎么没看见你爹娘?”李杏的话刚刚问出来,各自洗衣服的妇人,都停下齐齐看着晏乐乐。 叶月曦眼眶一下就红了,哽咽的说,“我爹娘出事了,好几天没消息了,恐怕凶多吉少。” 原主的父母,这时已经死了,尸体也被仇家派来的人带走,叶月曦若是早来几天,或许还能见他们一面。 “最近这是怎么了?”李杏叹了口气,拉着晏乐乐的手,“你爹娘是在什么地方出事的,我让我爹派人去找找。” “对,妹子有困难就说出来,让大家一起帮你,李杏她爹是村长,肯定能帮上忙的。” 大家七嘴八舌的安慰着晏乐乐。 叶月曦刚想拒绝,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乐乐在这里先谢谢大家。” 叶月曦站起来,行了个大礼。 大家被晏乐乐这一个动作弄蒙了一下,李杏连忙将晏乐乐拉起来,“好孩子,我带你去找我爹。”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村长家。 村长是个看上去很和蔼的老人,胡子花白,精气神却很足。 “杏,不是洗衣服去了吗,怎么回来了?” 叶月曦将事情又重复了一遍,老者摸摸胡子,“叫村里的男子都去后山帮忙找找。” “爹,杏子她不懂事,你也跟着她胡闹吗?”一个和李杏差不多年岁的男子从屋里走出来。 “这是李杏当家的。”一个妇人悄悄的对晏乐乐说。 叶月曦感激的冲她笑了笑,看样子李杏和她丈夫关系并不怎么好啊。 “贵,你去叫人。”村长对杨贵说道。 “爹。”杨贵粗声粗气,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走。 妇人见有热闹可看,也都不走了,在村长家院子里待着。 “乐乐!”杨欢欢的声音传来,跟在她后面的还有杨志。 叶月曦眉一挑,这两兄妹来的可真快,这里这么多人,正好是个与他们划清界限的地方。 若他们以后在纠缠她不放,与他们撕破脸,才不会让别人觉得她不好相与。 刚刚叶月曦还观察到,她现在住的地方,居然与村长家是挨着的,就算与杨家两兄妹撕破脸,叶月曦也不怕了,有这么近一个靠山,他们俩想胡来也得掂量掂量。 明枪有人挡,暗箭到底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叶月曦看着气喘吁吁的俩人,杨欢欢和杨志一脸担忧,一院子的人,却没一个卖他们的账。 “乐乐,乐乐。”杨欢欢被挡在外面,没人给她让路,她似乎不知道这里的人都不喜欢她,大声的叫着,生怕晏乐乐听不到似的。 叶月曦打定注意装傻,愣愣的站着,装作没有听到杨欢欢的声音。 李杏尴尬的看着杨欢欢,正想说话。 村长指着杨欢欢到,“吼什么?有话进来好好说。” “好的,村长。”杨欢欢挤开不给她让路的妇人,得意洋洋的走进院子,“村长,你要帮乐乐找她爹娘?” “没错。” 叶月曦发现村长对谁说话都是一视同仁,其实是有区别的,回答杨欢欢的时候,嘴角下撇了少许,看向杨志的眼神,更是有些不屑。 “村长,我知道乐乐的爹娘在什么地方消失的。”杨志嘴唇有些厚,看着像个老实人,然而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心里肯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 “什么地方?”李杏握住晏乐乐的手,问道。 “后山的石窟。”杨志说完,满意的看到众人的脸色巨变。 “你确定是石窟?”村长皱着眉头,晏乐乐的父母来杨家村的时候,给杨家村捐了许多钱,现在出事了,不去找未免也太不近人情。 “我亲眼看到的,怎么会错。”杨志拍着胸膛保证。 叶月曦跑到杨志面前,不由分说便扇了他一巴掌。 杨志捂着自己的脸,脸上火辣辣的,他从来没被人打过脸,更何况是个女人,“你疯了吗?” “杨志!”村长站起来,吼道。 “你们也看见了,是她先动手的。”(。) 第一百零七章 翻盘 村长看向晏乐乐,“你为何打他?” 叶月曦逼出几滴眼泪,怒指杨志,“他亲眼看见我爹娘被抓走了,为何一直不说,等到今天才说出来?如果早点说出来,说不定我爹娘根本不会出事!” 李杏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晏乐乐身边,抓住她的手,发现晏乐乐的手冰凉,应该是心伤所致。 “爹,杨志说的是实话的话,确实该打。” 杨志这时也明白自己说错了话,明明是想阻止这些人去找晏乐乐的爹娘,反过来把自己给坑了。 说出来的话,要是再说自己刚刚记错了,肯定就没人相信他了,“乐乐,你知道石窟是什么地方吗?我不说是因为害怕你一个人去危险。” 叶月曦扭过头,不再看杨志。 杨志急了,连忙给杨欢欢试了个眼神。 杨欢欢会意,将李杏挤开,拉着晏乐乐的手,“乐乐,我和我哥都是为了你考虑,你不会怪我们对吧?” 叶月曦用力甩开她的手,“我不认为一个骗我的人会为了我好。” “乐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杨欢欢紧张的将手握成拳头,她感觉晏乐乐变了。 “你们究竟是怎么想的,以为我不知道。”叶月曦看着杨欢欢的眼睛,“自从我爹娘出事之后,你们就一直追问我爹娘有没有给我留下值钱的东西,我家里的米是被你们拿走的吧?” “那个米不是你送给我们的吗?你说你不会做饭,所以”杨欢欢被杨志拽了一下,嘴上的话也停了下来。 看热闹的人窃窃私语,指着杨家俩兄妹,“我就说他们怎么那么热情,原来是想骗别人的家产。” “想不到我们杨家村还有这种人?” “村长,这件事你可要为晏乐乐做主,她刚搬来我们村,爹娘又出事,除了你,没人能做的了主了。” “是啊,是啊。” 大家纷纷点头。 杨志看情形不对,拉着杨欢欢便要走。 “拦住他们。”村长一声令下,院子里的妇人就行动起来,将两人拦住。 杨志虽然是这里唯一一个壮年男子,但是乡村里干活的妇人,体力都不比男子弱,况且妇人还这么多,杨志根本没有赢过的胜算。 杨志转身,“村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难道要因为一个外人,欺负自己村里的人?” “晏乐乐现在也是杨家村的人了,不算外人。” 现在的户籍制度并没有完善,只要在一个地方有地有房子,就算是这个地方的人。 晏乐乐一家搬来的时候恰好把地和房子都置办了。 村长和蔼的看着晏乐乐,“你别怕,今天我给你做主,你有什么东西丢了,现在都说出来。” 叶月曦想了想,开始扳手指细数,“有粮食、衣服,还有爹娘留下来的箱子” 叶月曦说了许久,最后补充道,“现在家里除了地契和房契,以及一些破旧的家具,就什么也没了。” 众人都吸了一口气,没想到杨家兄妹俩心这么黑,有些有同样心思,却一直没胆的人,更是嫉恨的看着杨志和杨欢欢,心想这次非要让他们把所有的东西吐出来。 “你撒谎,我们只拿了你一些粮和衣服,其他什么都没拿。”杨志冲着晏乐乐大吼。 叶月曦后退几步,躲在李杏身后,“你们拿走衣服的时候,我爹娘留给我的箱子就在堆在里面,被你们一起拿走了。” 杨志和杨欢欢对视一眼,当时衣服太多,他们都没细看,难道里面真的藏有什么箱子? 如果真的藏有晏乐乐爹娘留给她的箱子,那箱子里肯定是好东西,想到这里,杨志和杨欢欢都想到了,绝对不能将这个箱子交出去,要尽快回去将箱子找到,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村长看杨志和杨欢欢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你们还不快将所有的东西都还回来。” “可是”杨欢欢给了晏乐乐一个白眼,“那些东西都是她自己送给我们的,凭什么要还?” “我我没有”叶月曦说着说着就哭了。 叶月曦垂下眼眸,的确东西是原主送的没错,不过她不是原主,而且原主送的时候,也是被他们忽悠着送的。 你有见过谁送东西,会傻傻的将所有的东西都送出去的吗? 杨欢欢见晏乐乐居然只知道哭,而且这些长舌妇又幸灾乐祸的看着他们,一时气急指着晏乐乐就骂,“晏乐乐,我就知道你是个不安分的货色,我说你怎么好心将东西送给我们呢,原来是联合这个贱人来整我们,你以为把我们整垮了之后,你在杨家村有好日子过吗?” 叶月曦将头埋得更低了,尽管骂吧,骂的越难听越好,杨欢欢不仅将她骂了,还将这周看热闹的人牵扯进来,不需要叶月曦出声,都有人帮忙对付他们。 “杨欢欢,你这个没爹养,没娘教的臭丫头,你们骗别人东西还有理了,整个杨家村谁不知道,你们兄妹是什么货色,今天你们要是主动将东西拿出来还好,要是不拿,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杨欢欢在杨家村能成一霸,自然有她自己的本事,她扯着喉咙便开始骂,“疯婆子我不与你计较,晏乐乐,不妨告诉你,你爹娘早就死了,死的透透的,不仅是你爹娘,就连你也逃不掉,你那些钱还不如给我们兄妹用算了” 杨欢欢突然感觉有人打了自己一下,她正想打回去,发现居然是杨志,“哥,你打我干嘛?” 杨志不快的看了杨欢欢一眼,他放任杨欢欢在这里骂起来的原因,是想让杨欢欢将水搅浑,这样就可以转移大家注意力了,没想到杨欢欢口无遮拦,这下想让晏乐乐相信他,恐怕要费很大的力气了。 “杨志,杨欢欢说的可都是真的?”村长沉声道。 “村长,我妹妹什么性子,你不了解吗?她一生气就会胡言乱语,肯定是不能信的。”杨志弯着腰,将心中的不快压下去,“我爹娘早死,若是没有村长,我和我妹妹早就活不了了,我们这么敢骗村长。”(。) 第一百零八章 匣子 村长沉思。 杨志以为村长被自己说动了,继续加把劲,“村长,我们可都姓杨,我的也就是你的。” 其他人都紧张的看着村长,村长要是放过杨家俩兄妹,她们根本无法阻止。 叶月曦却一点也不紧张,因为她站的位置恰好看见村长的眼神。 叶月曦确认村长没有被杨志说服之后,便又将头底下。 李杏担忧的看着晏乐乐,“你放心,我爹不是那种人。” 村长是不是那种人,叶月曦不清楚,但是村长绝对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和杨志联合起来。 能当上村长,让这里的人信服他,这绝对不是一个老实正直的人能做到的。 “晏姑娘,这是你和杨家兄妹之间的私事,我也不便插手。”村长表面依旧是语重心长,然而实际上却已经偏向杨志,“你现在就跟杨志到他家将自己的东西拿回去。” 杨志得意洋洋的看着晏乐乐,杨欢欢更是走到晏乐乐身边,将李杏挤开,“乐乐,跟我们回去吧。” 叶月曦点点头,她怎么会不明白村长的意图,让她一个人去杨志家拿东西,不过是走走形势,以晏乐乐的性格,怎么可能在杨志和杨欢欢手里讨到好处。 不过她可不是晏乐乐,大概要让他们失望了。 叶月曦被杨欢欢拉着走出院子,院子里其他人想跟上来,却被村长呵住。 杨志和杨欢欢交换了一个算计的眼神,杨欢欢故意慢了几步。 “哎呦!”杨欢欢抓住晏乐乐的手。 “怎么了?”叶月曦关切的看着杨欢欢,榆次同时身后也响起一阵渐远的脚步声。 “我腿抽筋了,乐乐,你扶着我好不好。”杨欢欢捂着自己的小腿,脸上的表情非常痛苦。 “好。”叶月曦将杨欢欢扶起来,自然也注意到杨欢欢算计的眼神。 叶月曦将手一松,杨欢欢猛地摔在地上。 “好痛!”这回是真的摔痛了,杨欢欢愤怒的盯着晏乐乐,“你故意的是不是?你信不信我哎呦” 杨欢欢摸着自己的屁股,刚刚那一下正好摔在石头上,现在不用装,是真的爬不起来了。 叶月曦歉意的看着她,“你还好吧,我刚刚没力气了,不是故意的,这次我一定小心。” 叶月曦作势便要去扶杨欢欢。 杨欢欢连忙将她的手打开,“你别碰我。” 叶月曦委屈的站在杨欢欢身边,这时迎面正好走来一群男子,带头的正是村长的儿子杨贵。 杨贵看见杨欢欢和晏乐乐,眉头便皱起来,“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没什么” “杨贵大哥。”叶月曦打断杨欢欢的话,“村长叫我去杨欢欢家拿东西,东西太多了,我搬不动,能不能麻烦你们帮我搬一下。” “我还要带着大家去我家,去帮你找你爹娘呢。”杨贵心中是不愿意去石窟找晏乐乐爹娘的,但是爹的话,他又不能违背。 叶月曦看出杨贵的心思,“都是村长的吩咐,村长不会怪你的。” “那好吧。”杨贵本来就动摇,晏乐乐正好给他一个理由。 杨欢欢则是要被气疯了,她装不舒服,就是为了将晏乐乐拖住,好让杨志回去将东西藏起来,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如果杨贵带着村子里的这些到自己家里去,恐怕想将东西留下,就不可能了。 杨欢欢心里纵然不舒服,却不敢对杨贵做什么,杨贵是村长的儿子,虽然是个草包,也不是她惹得起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杨志家,杨志已经还忙着将东西藏好,手里抱着大堆衣服,正好被进来的杨贵撞见。 “杨志,你在做什么?”杨贵挥手,便有两个汉子将杨志制住。 “这些都是我爹娘的衣服。”叶月曦将杨志手里的衣服抢过来。 “杨贵你要干什么?”杨志试着挣脱两边手臂上的手,却没有成功。 “我来替我爹监督你。”杨贵对身后的人吩咐道,“去把所有的东西都搜出来。” “杨贵!”杨志双目圆瞪,他和村长暗中达成了协议,村长绝不可能让杨贵来监督他,杨贵肯定是被人算计了。 “杨欢欢,你干的好事。”杨志知道事情没有回旋的余地,只好瞪着杨欢欢骂,早知道将杨欢欢和晏乐乐留在后面,会出这样的事,他就不应该让杨欢欢拖着晏乐乐。 杨欢欢也很委屈,看着被搜出来的漂亮的衣服,她眼睛定在上面,动了动不了了。 “杨贵哥哥,这些都是我的衣服,你们将它拿出来干什么。”杨欢欢低着头不好意思的说道,“人家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这样让我多难为情。” “杨欢欢,你装什么装,谁不知道你根本就买不起这么好的衣服。”杨贵看着晏乐乐,“这衣服是你的吗?” “是我娘的。” 晏乐乐说完,屋子里的人都哄堂大笑起来,晏乐乐的娘,他们都是见过的,三十几岁的妇人了,杨欢欢才刚满十六岁,杨欢欢想穿好看的衣服,想疯了。 杨欢欢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她恶狠狠的打量着晏乐乐。 没过多久,找出来的东西便堆了一屋子。 “你看看东西齐了吗?”杨贵看着屋子里的东西,眼神亮晶晶的,帮忙找东西的人也都目不转睛的看着,这里许多人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堆在一起。 叶月曦走过去,蹲下来在里面翻找了许久。 越找眉头皱的越深,许久之后才放弃寻找,站起来盯着杨志,“木匣子呢?”“什么木匣子,我不知道。”杨志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晏乐乐口中的木匣子,耽搁了时间,才让杨贵装上他抱着衣服的画面。 不过木匣子确实也没找到。 “不可能,木匣子就在衣服里面,怎么会没有,肯定是你藏起来了。”叶月曦伤心的与杨志对峙,其实心里已经笑出花来了,木匣子本来就是她杜撰出来的,杨志能找到,那才奇怪了。 杨贵见两人争执不下,看看天色也不早了,这会儿回去,已经不可能去石窟了,于是将两人分开。(。) 第一百零九章 蹭饭 “有什么问题明天再说,今天就到这儿,散了吧。”杨贵招呼着人离开。 “等一下。”叶月曦叫住杨贵。 杨贵不耐烦的转身,“你又有什么事?” 叶月曦歉意一笑,“今天大家帮我找了这么久的东西,我也没有什么好回报的,这些衣服和首饰,你们要是不嫌弃就挑几件,当做我的谢礼吧。” 晏乐乐说话文绉绉的,杨贵最不喜欢这样的说话方式,不过他也听懂了‘挑几件’,于是一下子来了精神,“你说真的?” “恩。”叶月曦点头,这些东西她本就不稀罕,执着于将这些东西找回来,其实有两个目的。 第一个目的是为了和杨家兄妹彻底决裂,第二个目的是为了让全村的人知道她没钱了。 没钱了,自然不会有人将主意打到她身上,也就会慢慢容纳她。 与没钱人打成一片最好的办法,就是比他们更惨。 屋子里堆的东西很快便被分完,杨贵不好意思的看着晏乐乐,“要不要给你留一点?” “不用了,这些都是爹娘留下的东西,我害怕看见这些东西就想到爹娘。”叶月曦说完便挤出几滴泪水。 杨贵也不再推迟,他本来就是随口问问,也没打算将东西还给晏乐乐,“不如我们将你送回家去吧,你一个人回去也不安全。” 叶月曦冷笑,这么多东西,总算有点成效,于是点点头,一群人抱着东西离开了。 杨志和杨欢欢看着他们的背影,恨得牙痒痒。 “哥,就这么让他们把东西拿走了?”杨欢欢最舍不得是那些绸缎衣服和银首饰,那些明明是她的,他们凭什么拿走! “不让他们拿走又能怎么办,你难道打的赢他们不成?”杨志比杨欢欢聪明许多,幸好他身上还藏了几根银钗。 杨欢欢看见杨志将东西摸出来,直接扑过去抢到自己手里,“我就知道哥你最爱我,把最好的偷偷藏起来。” “这可不是最好的。”杨志盯着银钗若有所思。 杨欢欢不解的看着杨志。 “你忘了,晏乐乐嘴里的木匣子。”杨志提醒。 “对啊,那里面可是她爹娘死之前留给她的,肯定比这些东西好多了。”杨欢欢一时也没兴致,“哥,你找到那个匣子了吗?” “没有。”杨志握紧拳头,“我回来太匆忙了,根本没来得及仔细找,杨贵就来了。” 说道这里,杨志就有气,“你究竟是怎么办事的,我让你拖住晏乐乐,你反而带了一群人过来?” “我也没办法,是晏乐乐叫杨贵过来的。”杨欢欢怯怯的开口。 “杨贵那个笨蛋,坏我好事,总有一天,我定要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杨贵满脸喜气的回家,刚到门口就大喊,“媳妇,快出来,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李杏从厨房里跑出来,看见杨贵怀里的东西愣了一下,问道,“当家的,这都是哪儿来的?” “是晏乐乐送的。”杨贵将东西塞到李杏怀里,“喜欢吗?” 李杏点点头,“喜欢。” 她从没见过这么好的料子,只是晏乐乐为何会送杨贵这个东西,“当家的,晏姑娘为何会送你这个?” “还不是因为我帮她去杨志家里讨东西。” “你去杨志家了?”村长站在堂屋门口,目光犀利,盯着杨贵。 杨贵避开他爹的眼神,“爹,这不是你的吩咐吗?而且晏乐乐一个人杨志家,肯定将东西讨不回来,我正好遇见,自然是要帮一帮她。” “混账,我叫你干嘛去了?”杨岙将手里的烟斗砸到杨贵身上。 杨贵灵活的躲开,“爹,反正不管你说什么,石窟我是不会去的。” “你”杨岙指着杨贵,想他一辈子精明,怎么会生出这么个儿子? “爹,你也别气,晏乐乐她自己都觉得她爹娘可能找不回来了,我们也不用费力气帮她找了。”杨志劝道。 “当家的,你这样说就不对了,只要没见到尸体,还是有很大可能活着的,我们不能放弃,万一找到了呢?”李杏低声的说。 “吃饭。”杨岙打断李杏的话。 他的儿子做事冲动不动脑子,儿媳又太善良,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才能不让他操心。 叶月曦回到家之后,家里什么都没有,仅剩的干粮都被她昨天吃完了,今天也没能抽出时间去买,难不成要饿一晚上? 叶月曦看了看比远处亮着的灯光,顿时有了注意。 杨岙一家三口正在吃饭,院门突然被敲响。 杨贵吓得躲到李杏身后。 “谁?”杨岙问。 “是我,村长。” 听到是晏乐乐的声音,杨贵才重新坐回板凳上,“媳妇,你去开门。” 李杏站起来,却被杨岙拦住。 “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杨家村一到晚上,外面就看不到人影,家家户户都会将门紧闭,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有人在外面晃的。 “家里没吃的了,我能借点米吗?”叶月曦故意扯着嗓子,杨家村每家每户的距离都不远,许多人已经听到这边的动静。 杨岙将手放下,示意李杏去开门。 叶月曦走进来,不等杨岙说话,便在饭桌边坐下,“没想到你们在吃饭,没打扰到你们吧?” “当然打扰到了。”杨贵一点也不客气,开口便想赶人。 “不嫌弃的话,和我们一起吃吧。”杨岙客气的说道。 “那多不好意思。”叶月曦嘴上虽这么说,手上却顺溜的接过李杏递过来的碗,没等他们说什么,自己给自己盛了一大碗米饭。 “我饿了好几天了。”叶月曦办说边点头,夹菜的速度也一点不含糊。 就在他们愣神的时候,一桶米饭快速的被晏乐乐消灭光了。 杨贵也被晏乐乐吓呆了,“你肚子是怎么装下的?” “贵儿。”杨岙有些不耐烦了,看着自己碗里可怜几颗米,他也没吃饱。 李杏站起来,“爹,我再去煮点。” 杨岙点点头,看着晏乐乐,“晏姑娘还要吃多少,杏儿好下米。” 叶月曦享受的拍拍肚子,“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 第一百一十章 好人 “当然饱了,把我们一家人的饭都吃完了。”杨贵一脸的嫌弃,还以为晏乐乐是个大家闺秀,没想到比杨家村的妇女都还能吃,谁娶回家谁倒霉。 等李杏重新将饭做好,村长一家人吃完之后,已经是深夜了。 杨贵不耐烦的看着晏乐乐,这女人怎么还不走,难道赖在自己家里了。 杨贵这回猜对了,叶月曦确实想在他们这里住一晚。 “天色已晚,晏姑娘要是不嫌弃,就在我家住一晚吧。”村长客气的说道。 “那好啊。” 晏乐乐的不客气,让杨岙也一下子噎住,说出来的话,又不好意思收回去,杨岙绷着脸对李杏说道,“今晚你和晏姑娘一起睡吧。” “好的,爹。”李杏估计是三个人中心情最好的,连忙去准备被褥。 晏乐乐和李杏睡,杨贵只好和杨岙挤一晚上。 “他们看起来好像有点不高兴。”叶月曦对正在整理床铺的李杏问道,“太麻烦的话,不如我还是回去睡吧。” “怎么会。”李杏脸上看不出来任何端倪,反正有一晚上的时间,叶月曦也不着急。 只是没想到李杏的嘴巴居然很紧,叶月曦旁敲侧击了一晚上,只要是和她家有关的事,李杏就会闭口不言,不过幸好,叶月曦知道该去什么地方买东西。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叶月曦就被李杏推醒。 “晏姑娘,醒醒。”李杏不由得加大声音,再不起床可就赶不上马车了,到时候只有走去镇上了,李杏觉得晏乐乐不像是能走到镇上去的人。 而且全村,能走到镇上去的人,估计也就那么一个吧。 叶月曦慢慢睁开眼睛,一副没有睡醒的模样,看着外面的天,黑乎乎的,叶月曦看着窗外发楞。 其实在李杏起床的时候,叶月曦就醒了,陌生的地方她怎么敢放心睡。 “婶子,你起的好早?” “不早啦,快起来吧,去镇上的牛车已经在外面等你了。”李杏笑着将晏乐乐拉起来,“我已经和爹说了,陪你一起去镇上买东西。” “好。”叶月曦开心的回了声。 李杏陪自己去,帮忙是借口,监视才是真正的目的吧。 李杏一看就不是会算计人的,可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让人放松警惕。 杨岙看着李杏和晏乐乐坐的牛车的影子,欣慰的点点头。 “爹,你看什么呢?”杨贵不明白杨岙为什么那么喜欢晏乐乐,还让李杏陪她去买东西,今天家里没人做饭,要啃一天的干饼子了。 “进屋,我有话对你说。”杨岙脸一下黑了。 杨贵对杨岙是不是板着脸,已经习以为常了,耸耸肩进了屋,无所谓的问道,“爹,我还要下地干活呢?” “今天别去了,有另外的事做。”杨岙看着杨贵,生出一股无力感,杨贵的脑子完全遗传了他娘的,一点弯弯绕绕都没有,简直愁白了他的头发。 “如果是和晏乐乐有关的,我不去。”杨贵现在把晏乐乐给恨上了,所以只要是和晏乐乐有关的,他绝不帮忙。 “你还有脸拒绝。”杨岙一巴掌拍在桌上,其实杨岙最想拍的是杨贵的脸上,只是中途改变了放向,几十年了,杨贵的木鱼脑袋再拍只会更笨,杨岙最害怕的就是,自己走后,杨贵和李杏会不会被村子里的人欺负的很惨。 叶月曦和李杏坐在牛车上,牛车和马车相差一个字,实际上差的却不是一星半点,牛车后面拖着木板,木板上面铺上一层稻草就直接坐人。 而且还不是免费的,一个人一个铜钱,叶月曦身上有银子,却没有铜钱,尴尬的站在牛车旁,还是李杏给她垫付的。 “爹让我陪你来,就是害怕你身上的钱不够。” 李杏的话让叶月曦更加肯定,她是杨岙派来监视自己的,不过李杏恐怕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转头就把杨岙给卖了。 “村长真是好人。”叶月曦眨眨眼,她刚刚好像看到一个影跑过,不会是眼花了吧? “怎么了?”李杏注意到晏乐乐的动作。 “我刚刚好像看到一个影子跑过去。”叶月曦眯着眼睛,发现牛车前面真的有个黑影在移动。 李杏捂着嘴巴咯咯的笑起来,不光是李杏,牛车上的人都笑了。 “你没看错,的确是个人影。”李杏笑着说道,晏乐乐迷茫的样子更是让她笑出了声,“刚刚跑过去的那个人,是杨景城,是一个怪人,他一般不与我们打交道,去小镇从来不坐牛车,都是跑着去的。” “我看他八层是脑袋有问题。”坐在牛车上的另一个妇人接嘴,“没毛病怎么会不坐牛车,跑着去镇上,要是我早就累死了。” “估计是没钱吧。” 妇人们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叶月曦坐在一旁静静的听着,从不插嘴,倒是从她们口中得到不少信息。 或许是知道晏乐乐昨天送了每家人许多东西,大家对晏乐乐也没最开始那么排次,一些人目光扫到晏乐乐身上的时候,都带着和善。 到了镇子之后,大家都去办自己的事了,叶月曦看着李杏,“婶子,你先去忙吧,我们待会儿在这里碰头就好了。” 李杏却不上当,“不行,你从来没来过这里,你一个小姑娘要是被骗了怎么办?” “婶子想的真是周到。”叶月曦挽着李杏的手,既然杨岙要装好人,那就让他装到底吧。 叶月曦拉着李杏将所有需要的东西都买了,李杏庆幸自己身上带的钱够多,这样才不会出现买东西付不出钱的尴尬场面。 “晏姑娘,你还要买吗?”李杏摸着自己空荡荡的荷包,今天回去肯定会被骂惨,爹让她带钱出来,的确说过可以帮晏乐乐付钱,可这些钱是家里好几个月的开销,杨岙估计也没料到这样的情况吧。 “是不是钱不够了,等我有了钱一定会还你的。”叶月曦低着头,看上去就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似得。 李杏心里不忍,晏乐乐今天买的东西,确实都是该买的,可李杏没想到她身上居然连一文钱都没有。(。) 第一百一十一章 扑倒 “没关系,我爹是村长,帮你也是应该的。”李杏安慰着晏乐乐,心想这小姑娘真会哭,旁边好多人都看过来了,以为自己欺负她了呢? 李杏着急的给晏乐乐擦眼泪,“别哭了,看看还有什么东西没买,时辰不早了,回村子的牛车要走了。” 叶月曦收住眼泪,“都买好了。” 叶月曦今天用的全是李杏的钱,也确实是想让杨岙心疼一下,但是叶月曦若是不想在杨家村混不下去,这些钱最后都是要还回去的,所以叶月曦也没有乱买东西,钱正好是她表面能承受的范围。 回村子的时候,牛车上堆满了东西,晏乐乐和李杏的东西是最多的,回去的路程没有早上来时那么舒服,不过大家看在李杏的面子上,都没有明着针对晏乐乐,只是偶尔瞟到晏乐乐时一脸的嫌弃。 叶月曦没注意到这些人的目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因为她的注意力都被路上奔跑的那个人吸引过去了。 “杨景城,没想到这辈子你是这个名字。”倒不是叶月曦对司墨的身份是越来越感兴趣了,竟然是天神,为何会沦落到这幅田地? “婶子,他这么跑,都没人管管吗?”“他没有家人,也不喜欢和我们说话。”李杏给晏乐乐解释。 “我看他根本就是不会说话,说不定是个哑巴呢?” “对啊,我好像也没听到他说过话。” “莫不是真的是哑巴吧?” “” 杨景城是不是真的是哑巴,叶月曦不清楚,但是神仙的转世是绝不会是哑巴的,这点叶月曦再清楚不过了。 回到杨家村之后,叶月曦先是跟着李杏回到村长家,给村长道谢。 “你说这些东西都是用我家的钱买的?”杨岙没说什么,倒是杨贵先坐不住,他伸手便要打晏乐乐。 被李杏拦下来,叶月曦趁机躲到李杏身后,杨贵看着想打下去,最后还是下不了手。 叶月曦倒是对杨贵有了新的认识,看来他人品还不错,知道老婆不能打。 叶月曦看向杨岙,“村长,你放心,这个钱我会还的。” “你拿什么还?”不是杨贵看不起晏乐乐,而是现在这个时代,挣钱真的不容易,更何况晏乐乐还是一个小姑娘,除非她将自己卖了。 “我爹娘之前买了几亩地,我也不会种地,麻烦村长帮我卖了吧。” “你可想清楚了,卖地不是一件小事。”杨岙其实早就看中晏乐乐父母卖下的地和房子,只是他一没钱,二又不好意思开口要,所以才会让晏乐乐的父母买走,晏乐乐现在要将它们卖了,不得不说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在杨岙看来,晏乐乐一个小姑娘,什么世面都没见过,肯定不知道地的价钱。 “我现在身无分文,只有将地买了。”叶月曦无奈的说道。 杨岙眼睛一亮,“不如你将地卖给我吧。” “爹!?”杨贵和李杏都不可置信的看着杨岙。 杨贵是因为买了地,活又多了,不高兴;李杏则是没想到杨岙会乘人之危。 晏乐乐卖地是迫不得已,难道不能将钱暂时借给她,解她燃眉之急吗? “晏姑娘,你觉得怎么样?”杨岙没有理会杨贵和李杏,就像这两个人永远明白不了杨岙的苦心一样,杨贵和李杏永远不能明白,杨岙心里的打算。 “村长是个好人,肯定是不会坑我的,卖给村长我也放心。”叶月曦不在乎地到底能买多少钱,她需要的是一个能堵住众人探究的借口。 卖地的事很快便谈好了,杨岙心也不算太黑,给晏乐乐的价钱虽没有晏乐乐父母买地那么高,也没低太多。 叶月曦将李杏垫的钱还了之后,还剩下好几两,这个数目不会引起别人的窥视,也足够她用上好一阵子。 将地契交给杨岙的时候,叶月曦故意将风声放出去,所以杨家村所有人几乎都知道,村长买了晏乐乐家的地。 大家的注意力一下子都转到村长身上去了,几两银子对杨家村的村民来说,不是小数目,他们都在猜测村长家究竟有多少钱? 叶月曦如往常一样在河边洗衣服,听着大家的议论,低着头抿嘴笑。 等河边洗衣服的人都走光了,才抬起头慢慢洗,口中轻轻的哼着歌。 不留神,放在脚边的衣服被冲走了好远才看见。 叶月曦连忙去追衣服,直到自己跑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才惊觉,其实掉了一两件衣服也没什么,这些衣服也不贵,再买就是了,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的追过来了。 叶月曦脚踩在水里,寒风吹过,打了个冷战,再想到杨家村晚上奇怪的现象,叶月曦有些小怕,虽然在冥界待过许久,她在冥界以外的地方还没见过鬼,而且没有按时去冥界报道的,大多都是有修为的恶鬼,与他们对上,可不会有好果子吃。 叶月曦连忙跑到岸上,岸边的草丛里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影,一下子将她按倒在地上。 “啊!”叶月曦刚发出一声尖叫,就被捂住嘴巴。 “你不叫,我就放开你。”很好听的磁音,像是久违了几百年的声音一样。 叶月曦点点头,不知道为何,明明清楚这个人根本不认识自己,她还是相信,他不会伤害自己。 “杨景城?”叶月曦轻轻的叫着他在这个世界的名字。 杨景城点点头,“你是杨家村的人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追衣服。”叶月曦将手里的湿衣服扬一扬。 这时她才认真打量杨景城,杨景城此时没有穿上衣,应该是刚刚从河里上来,上本身还有水珠,水珠在光线的照射下,泛着炫目的光彩,晃得叶月曦眼睛都花了。 杨景城也发现了晏乐乐的目光,耳根瞬间红了,立刻将地上的衣服拿起来,快速穿上。 “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杨景城其实也不是杨家村的人,但是他在这里生活有好几年了,杨家村的人他自然全部都认识。 “我是前几天搬过来的。”(。) 第一百一十二章 吃鱼 “晏乐乐?”杨景城问道。 “是。”叶月曦点头。 杨景城知道她的名字,她也不意外,她爹娘的事在杨家村也算一件大事,更何况昨天她还特意将事情闹大。 虽然杨家村的人对杨景城的评价都不怎么好,可是叶月曦知道,杨景城绝不像他表现出来这么无用,叶月曦见过他跑步,他绝对是有武功的人,只是对他为何在这个小村子里待着,想不通。 杨景城看晏乐乐一直注视着自己,有些不喜,活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胆的女子。 一阵风吹过,叶月曦打了个喷嚏,觉得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回去把这身衣服换了。 “这里有回杨家村的路吗?”叶月曦抱着胳膊,看上去有些可怜。 杨景城想将自己的衣服借给她,但是想到男女授受不亲,又怕村子里的人流言,便收回手,给晏乐乐指了路,“从这里可以出去,不过你小心避开那边的石窟,村子里的人都很害怕。” “石窟?”叶月曦觉得自己并没有走多远,怎么会走到石窟这边来了。 杨景城的话也有问题,什么叫做村子里的人害怕,难道他就不害怕吗? “你在这边做什么?听说石窟很恐怖,你不怕吗?”叶月曦想到这里,自然也问出来。 “我的事,你不要管,你最好把今天遇见我的事,埋在心里,不然流言传开,受害的是你。” “你这是在威胁我?”叶月曦盯着杨景城,脸也没多大的变化,怎么性格一下子变得这么快,难道是因为投胎的时间耽搁了,所以影响到性格? 杨景城被晏乐乐看得恼火,扭开头道,“你这个女人怎么回事,盯着男子一动不动,不害臊吗?” “你没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叶月曦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等一下。” 叶月曦走了几步,却被杨景城叫住。 叶月曦不耐烦的转过头,“什么事?” “把这条鱼带回去熬汤喝。”杨景城将一条鱼塞到晏乐乐手里,纵身跳进小河中。 叶月曦拿着鱼,回到村子,李杏居然在她家门口等她。 “晏姑娘,你总算回来了,我看见你的衣服放在河边,人却不见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李杏一脸焦急,看见晏乐乐衣服滴着水,担忧的拉着她,“这是怎么了?” “没事,我洗衣服的时候,看见一条鱼,跑到河里抓鱼了,于是变成了这样。”叶月曦将与塞到李杏手里,“婶子,我也不会做鱼,就只能麻烦你了。” “你先回家换衣服,鱼就交给我。”李杏将晏乐乐推进屋,就抱着鱼离开了。 叶月曦刚换好衣服,李杏就敲门,叶月曦打开门,看见李杏空着手站在门外,“晏姑娘,我将鱼做好了,我想你肯定没来得及做饭,你到我家去吃吧。” 叶月曦将门关好,和李杏一起来到她家。 杨贵还是一副不待见晏乐乐的模样,倒是杨岙,因为地的时候,对晏乐乐越发和蔼可亲。 叶月曦吃饭的时候,无意的将话题引到杨志和杨欢欢身上。 果然杨贵便将杨志和杨欢欢的近况说出来。 原来,被晏乐乐算计后,杨志本想给晏乐乐一点厉害瞧瞧,他晚上不敢出门,只好在白天动手。 就在李杏和晏乐乐一起去镇上买东西那天,杨志就想偷偷进晏乐乐的家,找找有没有值钱的东西,结果被杨贵撞见,杨贵那天被晏乐乐气到了,所以将这茬给忘了。 晏乐乐这会儿提起来,他才想起。 “没想到他居然会做这样的事,那我的家岂不是很危险?他敢偷偷溜进我的家,自然也敢溜进别人的家”叶月曦低着头,她现在武力值胜不过杨志,只能借助外力对付他。 而村长,他从她手里买下地,就等同于向全村人宣告,他手里有钱,他自然也怕被人盯上。 所以杨志的行为,也给杨岙了很大的刺激,若不好好处理,杨志盯上他家怎么办? 杨岙不认为杨贵和李杏能挡得住杨志,“这件事必须严惩,贵,你吃完饭,就去将全村人召集起来。” “好的。”杨贵也看不惯杨志,一天不学无数,村子里居然还有许多小姑娘喜欢他,自己是村长的儿子,都没有他受欢迎。 叶月曦默不作声的吃饭,等到杨岙和杨贵反应过来的时候,米饭已经又所剩无几了。 李杏则是早就注意到晏乐乐的动作,她只是想,晏乐乐也太可怜了,估计又有好多天没有吃饱了。 杨岙和杨贵这次没有太生气的原因是因为,幸好晏乐乐只吃米饭,将鱼留下了。 “听说这条鱼是你洗衣服的时候捉的?”杨贵嘴里吃着鱼,含糊不清的问。 “我也是运气好。”叶月曦不想将杨景城牵扯进来,杨景城自己也不愿意与杨家村的人有过多交集。 “你运气当然好,这么多年,全村的人都在河边洗衣服,怎么就只有你捉到了鱼。”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杨岙冲晏乐乐一笑,“晏姑娘的运气确实好。” 叶月曦嘿嘿的干笑几下,知道杨岙这是起了疑心了,“我为了捉到这条鱼,几乎跑了整条河,衣服都快被水冲走了,以后再也不捉鱼了。” “别,你还是捉吧,我还挺喜欢吃鱼的。”杨贵露出门牙,又夹了快鱼肉。 “碰见的话,我肯定会捉。”叶月曦觉得杨贵是真傻,没看出来他爹的脸色都绿了吗? 被杨贵一气,杨岙也吃不下饭了,“贵,你去将全村的人召集起来。” “爹,我还在吃饭呢?”杨贵不乐意了。 “我叫你去!”杨岙声音拨高。 杨贵怯怯的放下筷子,嘟囔着走出门。 “让你见笑了。”杨岙歉意的看着晏乐乐。 叶月曦笑了一下,杨岙刚刚想吼的其实是自己吧,不过是借杨贵发泄出来,只可惜杨贵根本不明白杨岙的用意,还生着闷气呢。 李杏知道马上村子里的人都要来了,默不作声的将碗收拾好。 没过多久,便听到有许多人过来的声音。(。) 第一百一十三章 抱腿 “村长,你将我们召集过来有事吗?”大家虽然都疑惑村长为何要现在将他们召集过来,却只有杨欢欢敢问出来。 杨志给杨欢欢使了个眼色,杨欢欢立即会意,继续问道,“晏乐乐怎么在村长家吃饭,听说村长你买了她家的地,难不成是晏乐乐给了村长你什么好处,你才会对她这么好?” “将杨志给我抓起来,带到祠堂。”杨岙脸一黑,吩咐下去之后,由杨贵带头将杨志给抓起来。 杨欢欢慌了,“村长,你这是公报私仇,就因为我把事实说出来,你就要抓我哥吗?” “事到如今,你们还不知悔改?”杨岙站起来,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拿着一根拐杖,“今天我就当着全村人的面,把事情说清楚,免得大家以为我不公。” 所有人都看着杨岙,等着他说下去。 杨岙也不紧张,这种场合,他这辈子见得太多了,自然得心应手。 杨岙咳嗽两声,“想必大家都清楚,晏姑娘家的地卖了,而且卖给了我。” 众人互相对视几眼,不明白村长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不是间接说明杨志说的话是真的,村长真的给了晏乐乐什么好处,才让晏乐乐将地卖给他? 叶月曦和其他人的想法不一样,杨岙绝对不会为杨志说好话,他这样说,恐怕后面有更大的坑等着杨志。 果不其然,杨岙等大家安静下来之后,又继续说,“可你们知道晏姑娘为何要将地卖了吗?杨家村的地本就金贵,她一个小姑娘,没有依靠,要是再没了地,该如何生活?” 大家纷纷点头,觉得村长说的没错,晏乐乐是脑袋抽了,才会有卖地的想法。 杨景城站在角落里,他很少参加这样的聚会,他不想来,杨家村谁也奈何不了他。 他回到家后,脑中不知为何,一直闪现着晏乐乐的面孔,所以杨贵来叫人的时候,他鬼使神差的跟了过来。 还把杨贵吓了一跳。 杨景城的目光一直都在晏乐乐身上,晏乐乐低着头笑,其他人没有注意到,杨景城却看到了,她的笑,让杨景城觉得不怀好意,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心机深沉的女子,看着晏乐乐这样的笑容,居然没有生出反感。 叶月曦抬头,对杨景城勾唇。 杨景城被逮个正着,红着耳根,偏开头。 心里嘀咕,从来见过如此大胆的女子。 这时杨岙见众人的好奇心都被他勾起来,又说道,“原因就是前几日,贵儿看见杨志居然想偷溜进晏姑娘家里偷东西,幸好当时被贵儿发现,把他赶走了。” 大家议论纷纷,偷盗可大可小,杨家村没有哪家敢保证,自己的门锁是绝对安全的,忙起来的时候,家家户户都不会有人在,要是助长这种风气,丢了东西怎么办? 这次别人家,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轮到自己家里了。 杨志知道现在的情形对自己很不妙,连忙解释,“我只是给她送东西,哪知道一直敲门都没人应,我以为她出事了,才会想着进去看看,没想到杨贵哥误会了。” “误会?我才不是误会,我就看见你想翻墙进去。”杨贵恨不得打杨志一拳,他怎么会看错,杨志分明就是想进去偷东西。 “恐怕你才想翻墙进去吧,自己心里想的龌龊,以为别人和你一样呢?” 村长家三个人,最容易对付的就是杨贵,杨志抓住这一点,试图将杨贵激怒。 “你有病吧,我是有媳妇的人,恐怕这么想的人是你吧。”杨贵也顾不上什么了,抓住杨志就是打。 杨志岂是任人随便打的人,立马就还手,现场一片混乱。 杨岙吼了好几声,也没将场面压下来。 叶月曦冷淡的看着这一幕,杨志想将村长和自己一起拉下水,也不看她愿不愿意。 叶月曦低下头,再次抬头的时候,眼泪哗哗的流下来,就连杨志和杨贵的打闹声都没有她的哭声大。 所有人都看着晏乐乐,杨志和杨贵手上的动作也都停下来。 李杏给晏乐乐擦着眼泪,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好了,别哭了,你若是有什么委屈就说出来,大家给你做主。”杨岙开口了,众人也都纷纷点头。 叶月曦止住眼泪,走到杨志面前,狠狠的扇了他一巴掌。 这是杨志第二次被人打巴掌,而且打的都还是同一个人,杨志愣是被打的不知如何反应。 这也给了叶月曦时间,“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不仅杨志不清楚,其他人也不是很清楚。 “我爹娘出事,下落不明,或许已经死了,杨志却想在这个时候,坏我名节,其心可诛,是想逼死我,好霸占我家的房子吗?” 晏乐乐说出来,大家看杨志的眼神都不对了,晏乐乐的名节他们不在乎,他们在乎的是,杨志居然想侵占他家的房子,而且还是独占! “杨志,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大家都开始指责杨志。 杨志被人说中心中,一时心虚,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倒是杨欢欢反应过来,护在杨志面前,“你们想干什么?我哥怎么可能会侵占晏乐乐的房子,她家房子里面什么都没有,有什么用?” 杨欢欢不解释还好,她一解释,许多人便想到前段时间,杨志和杨欢欢将晏乐乐家里搬空的事。 杨欢欢纵然再彪悍,也说不赢全村的人,她涨红脸站在杨志面前,除了狠狠的盯着晏乐乐,其他什么也做不了。 “杨志触犯了杨家村的规矩,我们也不能留你了,明天你就离开吧。” “你要敢我走?”杨志挣扎着站起来,“村长,我可是在杨家村长大的,你让我去哪儿?” “你去哪儿,就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事了。”杨岙叹息,“你犯下了错,杨家村不能留你,你自寻出路吧。” 杨欢欢被吓住了,差点跪下,“村长,你不能赶我哥走,我哥走了,我怎么办?村长,我爹和你可是兄弟啊?” 杨欢欢跑到村长身边,抱住他的腿。(。) 第一百一十四章 赶走 “你再纠缠,我就将你一起赶走。”杨岙将杨欢欢踢开。 杨欢欢呆愣,突然想到了什么,抱住晏乐乐的腿,“乐乐,看在我们帮你寻找你爹娘的份上,你替我哥求求情吧?” 叶月曦低着头摸着杨欢欢的头发,“村长决定的事,我怎么可能改变的了,我们听村长的安排就好了。” 杨欢欢将晏乐乐掀开,“我就知道你没按好心,这一切都是你害的,你这个害人精,克死了你爹娘,你连我哥都不放过,下一个会是谁,全杨家村的人都会被你克死!” 叶月曦受伤的看着杨欢欢,眼眶红了,“我好心安慰你,你怎么” 大家都怒斥杨欢欢,反过来安慰晏乐乐。 只有杨景城看明白了,晏乐乐其实一点也不伤心,她每次低着头都是再笑。 杨志的事情决定之后,大家也就散了,明天杨志要是不主动离开杨家村,杨贵就会带着杨家村的人将他赶出去。 叶月曦是最后一个离开村长家的,她出门没想到看见门口居然站着一个人。 杨景城?难不成是在等她的? “还没回家呢?”叶月曦笑着打招呼。 “你到底是谁?”杨景城捏住晏乐乐的下巴,手中的力量越来越大。 叶月曦像是没感觉到痛似得,杨景城越是用力,她笑的越欢。 “我是晏乐乐,不知告诉过你吗?” “晏乐乐?”杨景城回味着晏乐乐的话,脑中一片空白,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难道是药效又发作了,好几年了,难道永远都好不了吗? 杨景城放开晏乐乐,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叶月曦也不是没看出来杨景城的异常,她的鼻子一向灵敏,上次就觉得杨景城身上有一股药味,今天药味更加明显了。 叶月曦悄悄跟在杨景城身后,或许是杨景城心情不好,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晏乐乐跟在他身后。 杨景城想将门关上的时候,才发现晏乐乐站在自己门前。 “你怎么在这儿?”杨景城蹙眉,他对晏乐乐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可绝对不是好感,他心里非常清楚。 “你生病了?”叶月曦挤进去,没想到杨景城家里,外面看着听破旧的,里面却是什么也不少,倒像是一个富家公子的地方。 “没想到你住的地方还不错,你不是一个普通的人吧?”叶月曦不客气的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的抿了一口,心中对杨景城的身份越来越好奇,这茶不错,恐怕小镇上也没多少人能喝得起这么好的茶。 “你是谁派来的?”杨景城擦拭着箭头,猛地将箭头一转,指向晏乐乐,“刀箭无眼,就算我将你杀了,也没人会知道。” “我就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姑,不会武功也没见过世面,只是闻到你身上的药味而已。” “你会医术?” “会一点。”叶月曦将手指头拿出来,“你是中毒了吧?盲目吃药可不管用,必须要系统调理。” “你能治好我?”杨景城心里一喜,连忙将箭扔掉。 “治好你不敢打包票,不过肯定比现在好。”叶月曦用力嗅了几下,然后一连说出好几个药物的名字。 杨景城这回是真的相信晏乐乐会医术了,只是心中还是不敢完全相信晏乐乐。 “你的毒已经好几年了,想要治好,恐怕一时半会不行,要做好心里准备。”叶月曦扫了一眼杨景城的屋子,果然看到堆放药草的地方。 叶月曦走过去,这些草药全都是解毒的,可是混在一起用,却也会产生毒素。 “这些药从今天开始便停了,明天在上次相遇的河边碰面,我带你去采药。”叶月曦站起来拍拍手。 “什么时辰?”杨景城决定先看看晏乐乐的办法有没有用,何况他也自信,晏乐乐在他眼皮底下,也耍不了什么花招。 叶月曦回到家,果不其然看见杨志和杨欢欢在门口等自己。 看见晏乐乐回来之后,两个人立刻跪下来。 “乐乐,我求求你,你去给村长求求情,我哥不能离开杨家村,离开杨家村他能去哪儿啊?”杨欢欢哭的鼻涕眼泪都出来了,杨志也是一脸悔恨的看着晏乐乐。 “乐乐,是我们兄妹对不起你,以后我一定不会欺负你了,以后别人要是敢欺负你,我帮你打他。” 叶月曦沉吟了许久,“好吧,我去村长家求求情,但不能保证一定会成功。” “没问题,没问题。”两人都相信晏乐乐只要开口,村长一定会同意。 叶月曦笑了,她比杨志和杨欢欢更了解杨岙,若是白天,她当着大家的面求情,杨岙或许能松口。 这会儿,叶月曦去求情,没有一个人知道,明天没有将杨志赶出去,会给人留下他说话不算话的印象,所以杨岙绝对不会同意。 杨志和杨欢欢跟着晏乐乐进了村长家,果然杨岙不同意。 不过杨岙也没将话说死,“杨志,你也别怪叔,叔是为了你好,只要你变好了,不再有偷鸡摸狗的思想了,杨家村欢迎你回来。” 杨志知道事情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带着怨恨离开杨家村。 叶月曦一晚都没睡,杨志既然离开了,就永远也不要回来了。 她换好衣服,守在村口,看见杨志出来了,就偷偷跟在杨志身后。 杨志虽然是被赶出杨家村的,不过看他的样子,反而像是出去游玩的,身上背着两个大大的包裹,一边走还一边哼着歌。 “谁?”杨志早就觉得不对劲,似乎有一双眼睛盯着他,走出村口的时候,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明显,他每次转过头看的时候,却什么也没发现。 叶月曦手里拿着自制的弓箭,这还是杨景城给她的灵感,她现在与杨志面对面,绝对打不赢,但是弓箭就容易了许多了。 正好杨志停下来,给了她射箭的机会。 就在箭要离弦的时候,叶月曦的手被握住。 叶月曦扭头,看见杨景城站在她身后。 “你想干什么?”叶月曦试图挣开杨景城的手,却发现做不到。(。) 第一百一十五章 阻止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杨景城抓着晏乐乐走了好几十米。 叶月曦见已经错过时机了,任由杨景城拉着离开。 “你刚刚想干嘛?”杨景城觉得自己看错了人,他以为晏乐乐是个单纯的小姑娘,没想到她会有杀人的心思。 “你想知道我干什么,刚刚让我做了不就知道了?”叶月曦将手中的弓箭扔掉,反正这些是从杨景城家里顺来的。 杨景城也发现地上的弓箭有些熟悉,他将弓箭捡起来,“你什么时候将我的弓箭拿走了?” “你拦着我干嘛?”叶月曦没回答杨景城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为何要杀他?”杨景城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表里不一的女子,“就因为他骗了你点东西?” “难道这个理由还不充分吗?”叶月曦挑眉,没想到这个世界的司墨居然是个喜欢管闲事的。 “你”杨景城没想到晏乐乐居然会这么大方的承认。 “你要是还想让我帮你解毒呢,你最好将这件事拦在肚子里。” “你威胁我?”杨景城睁大眼睛看着晏乐乐。 “不算是威胁,只是算交易,对大家都有好处不是吗?”叶月曦拳头紧握,这次没将杨志杀死,最好以后别让杨志出现在她面前。 “你走吧,我的毒不需要你解了。”杨景城拿着弓箭往自己家里走。 他走到哪儿,身后的人就跟到哪儿。 杨景城停下来,“你跟着我干嘛?” “当然是杀人灭口。”叶月曦笑着回答,“你不是不要我帮你解毒了吗?不解毒的话,你早晚都得死,还不如我现在把你杀了,也让你好受些罪。” 杨景城被晏乐乐的强词夺理气得说不出话来了,“这就是你们喜欢杀人的原因?” “喜欢杀人?”叶月曦敲敲手背,“让我猜猜,看你的言谈举止,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吧?” 杨景城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他拳头紧握着,要不是知道晏乐乐不是那个人派来的,杨景城真的要将晏乐乐杀了。 “看看你的表情,你现在心里难道没有想着将我杀了?” 杨景城回过神来,“对不起。” “你是被一个女人害成现在这样的?”叶月曦好奇,看来杨景城的身份真的被她猜中了,“那个女人是谁,你给我说说呗。” “我母亲。”杨景城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一个陌生的女子说这些话,大概是好久没人倾诉了。 “不是亲生的吧?” “继母。”杨景城点头。 叶月曦了然,也没再问下去,“你放心,我会将你身上的毒尽快解了。” 杨景城想了想,还是说道,“女孩子杀人不好,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不用。”叶月曦拒绝道,“我自己的事,我想自己动手解决。” 叶月曦拍拍手离开,回到家,发现杨欢欢在村长家门口守着。 “欢欢,你怎么在这里?”叶月曦过去将她扶起来。 “乐乐。”杨欢欢发现,整个杨家村其实只有晏乐乐才是个好人,她在这里跪了快一天了,没一个人过来问她一句,只有一个人晏乐乐过来。 “乐乐,你真是个好人。”杨欢欢趴在晏乐乐身上,“我现在才明白,原来你才是对我们最好的。” 叶月曦轻轻拍着杨欢欢的背,她可不想当个好人,“没事了,先跟我回家。” 叶月曦给杨欢欢倒了杯热水,“你怎么在村长家门口,村长不放你进去吗?”“别跟我替他,杨岙是个什么东西,没了村长这个位置,他脸村子里的野狗都不如。” 杨欢欢说的话不可谓不恶毒,杨志离开,不管他还会不会回来,至少叶月曦敢保证,杨欢欢一个人在杨家村,她不用出手,杨欢欢都能自己作死自己。 “对了乐乐,你这里有吃的吗,饿了我一天了。”杨欢欢收好眼泪,抡起袖子在晏乐乐家里翻找。 “你找什么呢?”叶月曦跟在杨欢欢身后,不阻止她,也不帮她。 “乐乐,我找点吃的。”杨欢欢虽然是在找吃的,可是她翻的东西,却和吃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吃的在厨房呢,你在屋里找什么呢?”叶月曦给杨欢欢指了指厨房的位置。 “原来厨房在哪儿呢,我就说呢。”杨欢欢挠了挠头发,走到厨房。 杨欢欢不是第一次来晏乐乐家了,厨房的位置她不可能不知道,她肯定是想翻自己家里有没有藏值钱的东西吧? 杨欢欢去厨房看了看,只有几个硬饼子,嫌弃的拿在手里,啃了几下,走回屋子。 “乐乐,你的衣服呢?” “什么衣服?”叶月曦不解的问。 “就是你娘的衣服和首饰?”杨欢欢喝了一口水,干饼子哽在喉咙,好久没有吃这么难吃的东西了。 “我送人了。” “一件都没留?”杨欢欢知道晏乐乐将衣服和首饰送人了,只是没想到她会一件都不留,太笨了! “没有。”叶月曦摇头,她如何看不出杨欢欢心里在想什么。 还以为杨欢欢和杨志的感情有多深,原来都是装的。 “你怎么这么傻啊?”杨欢欢不争气的抓住晏乐乐的手,“你说当时是不是有人,故意指使你到我家拿东西的?” “没有。”叶月曦摇头,杨欢欢难道还想咬村长一口不成? “你就是太傻了。”杨欢欢拍着晏乐乐的手,“你放心,我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不用了,我没有公道需要你帮我讨。”叶月曦一字一句的说着,“天色不早了,你快点回家吧。” “好吧,我明天再来看你。”杨欢欢本想在晏乐乐这里睡一晚,可是她刚刚看了看晏乐乐的屋子,寒酸的很,还不如回自己家里睡呢。 “太晚了,我就不送你了。”叶月曦将杨欢欢送到门口。 “她回去了?” 是李杏的声音。 叶月曦转身。“婶子,还没休息呢?” “好早呢,她在这里闹了一整天,你要是没将她拉走,不知道闹到什么时候呢?”李杏苦笑。(。) 第一百一十六章 装鬼 “已经没事了,婶子快回去做饭吧。” “不如你到我家来吃吧?”李杏笑着邀请。 “不用了,我晚上一般不怎么吃东西。”叶月曦将门关上,杨志已废,杨欢欢也不足为惧,杨岙是个厉害的角色,自己还是不惹为妙。 李杏摇摇头。 杨贵看见了,望着晏乐乐的门问道,“怎么了?她又整出什么幺蛾子了?” “我请她到我家来吃饭,她说她晚上说一般不怎么吃东西。” “还不吃,那天晚上我见她吃的挺欢的啊。”杨贵撇嘴。 “我就知道她不会来了。”杨岙端起饭碗,“她是个聪明人。” “爹,你说这话我就不同意了,她能聪明到哪儿去?”杨贵不同意杨岙的说法,在他看来,晏乐乐就是个饭量大,没有教养的丫头骗子。 李杏却知道,杨岙很少这么夸一个人,而且还是夸一个女子。 李杏倒是将杨岙的话放进心里了。 杨欢欢走在路上,这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似乎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跟在她身后似得。 杨欢欢将耳朵堵住,在路上狂奔,突然有个漆黑的影子将她拦住。 “啊!”杨欢欢尖叫。 嘴巴被人捂住,杨欢欢狠狠咬了一口,捂住她的手松开。 杨欢欢趁这个机会,连忙跑,没跑几步就被从后面被打晕过去。 等杨欢欢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捆在自己家里。 不是那种东西就好。 杨欢欢反倒松了口气,她发现自己面前什么没有人,但是能听到脚步声和人轻轻说话的声音。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我哥”杨欢欢突然不说话了,因为她想起杨志已经离开杨家村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杨欢欢看见几个熟悉的面孔在自己面前晃动。 “你们想干嘛?”这些人都是曾经自己和哥哥欺负过的人,以前杨欢欢从来不怕这些人,但是现在杨志不在了,这些人不知道会怎么报复呢? “我们不想干嘛,只是想告诉你,得罪了我们的后果。” “你们想要什么?”在性命面前,杨欢欢什么都不要了都可以,她只希望他们能放过她。 “你家值钱的东西呢?”一个离杨欢欢最近的男子靠近杨欢欢,捏着杨欢欢的下巴,“你要是说出来,我们还能留你一条命。” “被我哥带走了。”杨欢欢咬咬牙,杨志走的时候,带走了家里大部分钱财,只给她留了一小部分。 杨欢欢以为自己还能像以前一样,在杨家村随便怎么都能混到吃的,不至于饿死,现在看来,如果自己把剩下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交给他们,明天就能饿死。 “全部。”一个大汉的手在杨欢欢身上摸索。 “你想干什么?”杨欢欢避开他的手,然而她被捆着,根本不可能做到。 “没想到真的藏有钱。”一个钱袋子被摸出来。 “臭婊子!”一双粗糙的手打在杨欢欢脸上,“把她给我扒了。” 杨欢欢脸都吓白了,“真的没有了,这是我哥给我留得最后一点钱,求求你们,我还想嫁人呢” 没人听杨欢欢说话,杨欢欢的外套很快被扒了。 “虎子,我看她还不错,不如我们” “好啊,这件事我想了许久了,以前有他哥哥在,现在没了靠山,我看她还有什么本事。” “是啊哈哈哈” 他们说的话,越说越下流,杨欢欢这会是真的哭了,要是被这些人糟蹋了,她真的不如死了算了。 杨欢欢有点后悔了,自己开始怎么不乖乖将钱交给他们,让他们走,现在钱赔了,还要被这群人羞辱 还不如死了算了,杨欢欢却没有咬舌自尽的勇气。 突然一阵阴风刮进来,便随着的是一阵阵奇怪的呼呼声。 “什么声音?”抓住杨欢欢衣服的人慢慢将手里的衣服放下,认真观察可以看见他的手指在颤抖。 “杨家村的那个传说你们听说了吗?”有人问出声。 “听说了,我从来不相信,不会是真的吧?” “我觉得是真的。” “你们看那是什么?”有人指着窗户。 “死人了!” 所有人一慌而散,杨欢欢虽然不用遭这些人的侮辱了,可是窗外的无头人影,也将她吓的动都动不了。 叶月曦是一路跟着杨欢欢回来的,她将门打开。 杨欢欢只看到那个无头的影子靠她越来越近,“冤有头债有主,我从来没杀过人,去找你的仇人去。” “我的仇人就是你啊。”叶月曦没想到自己忘了将伪装卸了,反而将杨欢欢吓到了。 正好她对杨家村的秘密挺感兴趣的,不如趁这个机会问出来。 “你的仇人明明是杨家村历代村长,你们都是村长下令处死的,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只是听令行事。”杨欢欢闭着眼睛,不想看见这个令人害怕的东西。 正好这样可以让叶月曦不用担心露馅的事,“和村长有关?为什么和村长有关?杨家村到处都是怨气,我们根本离不开杨家村,你能不能帮我?帮我离开这里?” “我帮不了你,我害怕你,你离开我家,赶快离开我家。”杨欢欢脸上的汗大颗大颗的往下滴,身上仅剩的一件衣服也被浸湿了。 “只有你能帮我了,你帮我找到事情的真相,我就可以离开了,不然我就将你变成和我一样。” “好好好,我帮你。”杨欢欢连忙点头,她不想死,“但是你要答应我,我帮你找到真相,你不要杀我。” “嗯。”叶月曦轻轻应了一声,她一直就没打算过亲自动手杀杨欢欢。 死的方法有那么多种,也有那么多人不待见杨欢欢 “杨家村的石窟,那里藏着你们死去的秘密,你可以去看看。” “你帮我去找。”叶月曦听别人提起过石窟,她也远远的看过,石窟里的怨气太重,她连个正常人都算不上,去了对身体有损伤。 “我不敢去。”杨欢欢想到石窟恐怖的传闻就心怵。 “你没得选择,除非你想现在就死。”叶月曦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