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鹄助青云》 01.先不让她走 「你为什麽要走!」出门前的刹那,经纪人喊住了方知晨,他声音听得出万分无助——他手上这麽一个摇钱树,说走就走,那接下来要接的Case怎麽办! 方知晨在门口停顿,缓慢回头,笑了,声音却悲戚。 「杨哥。」他声音都颤抖着:「我Ai了十年的初恋Si了,我说了啊,这个情形下,你不能b我写歌……」 杨哥垂Si挣扎:「不是说只是失踪吗?」 「她姐姐告诉我,五年她都没回来,叫我不要等了。」方知晨虽然笑着,却如行屍走r0U:「她说,她Si了。」 雷鸣一声,暴雨降下,方知晨身後闪电如白芒怒斩,如审判般,照出他的笑,还有他眼角的泪。 长时间的驾驶使人疲劳,他停在路边伸展筋骨,远眺这片山林。 郁郁葱葱,树木翠绿,远方有农人Hoho的喊着,方知晨深呼x1一口,感受这在都市没有的新鲜空气。 这里,有个赫赫有名、如传奇一般的名字——雪中之稻。指此处虽天气Y险,竟能产出扬名四海的稻米,将此情景称为奇蹟。 这里,叫做稻苗乡。 十天前,一个接获噩耗的专辑制作人,突然决定他要来一趟寻找自我的旅游。 方知晨入行七年,因为家庭薰陶,很有编曲天赋,做的歌不是大红就是拿奖,手上排了好多歌想让他做,冲这声势,经纪人推荐他转幕前——没为什麽,他帅嘛,那既然颜值他可以赚到更多钱,何乐不为。 可是方知晨陷入了生涯困境。 他写不出歌了。 那句Si了,让他心空了一块,他要找回那块拼图——他就是这麽跟经纪人说的,把对方听的一愣。 头牌放假要拦,但他真把手上好多歌编好了,经纪人投降,终於准假,方知晨大喜,决定去好好解决内心困境。 他远离尘嚣,来到了一个名叫稻苗乡的偏乡,这是一个小村落,人口简单,顾名思义,这个地方主要是靠种植稻苗维生,所以这里的住民几乎都是农民。 都上了年纪,青年不回来,逐渐就没落了。 会什麽挑这?起因是他心不在焉的在公园翻着旅游书,没真想从这里找地方,但一阵风吹过,鸟鸣响起,方知晨抬头,一支羽毛轻飘飘的落下,掉在他刚翻开的那一页。 低头一看——稻苗乡。 耳边有轻风吹过,有一声轻笑,方知晨微微一颤,怔住了。 好,就这了。 可正当要展开悠闲的农村生活时,杨哥又出了馊主意:「我跟你说,我给你接了个稻苗小学的合唱团指导工作!」 方知晨很冷漠:「不g。」 杨哥就事论事:「你不工作,我薪水从哪来?我是你经纪人,你要休息,我准了,但你不发我薪水,我不准!」 他还真理直气壮,方知晨不怕他,反问:「帮小学指导合唱团我能有什麽薪水——杨哥,户头那还有钱,从那拿。」 「我也知道,但你不懂我的谋划,你听我说。」杨哥就是拼命要压榨员工的惯老板,条分缕析:「你是顶级的制作人,给每个艺人做的专辑每一张都大卖,现在多少艺人都是为你的头衔上门?那之後要是出现了可以代替你的人呢?」 方知晨对自己的才华很清楚:「我觉得暂时是还出现不了能替代我的人。」 「别这麽跩!」杨哥轻喝:「长江後浪推前浪,你现在销声匿迹,很快就有人忘记你,可是演艺圈这行,最忌讳就是被忘啊!」 方知晨不以为意:「那你想了什麽办法让我不被忘?」 「问的好!我就想了个方法啊——哎,着名制作人下乡亲自教导合唱团,尽心尽力培养下一代菁英,是不是相当热血相当励志?」 他说的开心,但这剧本方知晨没兴趣:「不……」 「我已经排好了,你明天就去稻苗小学找教务主任报到哈!」杨哥自信:「我当你经纪人多久了,你看我坑过你?这绝对是利大於弊,你信我——」 信个头啊,方知晨下定决心不去,明天他去稻苗小学,就是要主任推掉这事,被说小牌大耍就说,他才不会浪费放假时间,傻了吧他! 隔天,方知晨穿着一身cHa0牌,气势汹汹的要推掉这个阻碍他当咸鱼的工作,带着墨镜走出民宿时还被这里纯朴的居民多看了好几眼。 但是当走到校园时,他突然停下脚步。 有钢琴声,弹的是《小奏鸣曲》。 技巧很好,每个音阶都弹得相当流畅,高音区高亢具有穿透力,节奏轻快又令人愉悦,乐曲听快活泼,同时轻音部分又如呢喃一般。 弹琴者功底很好,他一双耳练得很灵,艺人唱走调了他马上听得出来,更不用说这段音乐独奏。 方知晨反应过来时,已走到了教室窗边,弹琴的人有一头波浪长卷发,穿着灯芯绒米sE法式长裙,搭配一件碎花马甲,光线照了进来,而方知晨的影,正好就照在她的身上。 她整个人都很温柔。 方知晨怔神着在窗外听了很久,分明是小奏鸣曲,可是听起来,就另有一番感觉。 那麽轻快的旋律,却带他好像回到了那年,考大学的那天,他们并肩回家,她问,方知晨,你是不是喜欢我? 方知晨红透了脸,我了好几声,她笑了:「不喜欢吗?」 不是的。 方知晨急着要反驳,却听到她说:「可是我喜欢你呢。」 一曲结束,因为是偏乡,学生很少,但那寥寥几个也在对着窗外站着的帅哥窃窃私语,音乐老师察觉,回过头看。 白皙的皮肤,及明亮的眼睛,披肩的长发,都没有什麽改变,五年了,居然还是跟他印象中一样美,他忘不了,绝对没有一个男人,会忘记他的初恋。 对上眼瞬间一眼万年,透过了那双眼,方知晨彷佛被x1进了黑洞里,y生生被拉回了五年前,在祝阿姨的告别式後,她不说一句话就消失了。 那时发生了什麽事?对,方知晨还记得,下着大雨的夏天,祝青华的母亲祝喜鸿出了车祸意外身亡,气氛Y冷cHa0Sh,他陪着祝青华在雨中烧着纸钱,葬仪社人员告知时辰已到:「要火化遗T了。」 祝青华眼睛红了,方知晨心疼的牵住她的手,见她点头,葬仪社那边才派人将灵柩推出。 唢呐声起,她走在最前,手持引魂幡。捧遗照的是方知晨,灵主牌交给她的养姐刘倩云。 灵柩与队伍缓慢移动,却突有一个圆脸警员张大双手挡住他们:「不许火化!」 现场一阵SaO动,灵车甚至差点撞上刘倩云,有人惊呼:「你是谁?」 警察害怕却勇敢地高举警员证:「我是隶属22分局编号1173警员苏望平,我怀疑祝nV士之Si另有隐情,要求暂停火化!」 众人躁动,刘倩云不大高兴:「隐情?太荒唐了!结案报告都写了——汽车故障导致自撞山壁,有什麽隐情?」 苏望平说:「表面是自撞,但很多地方很奇怪,不单纯!」 刘倩云几乎失控,与平日冷静理X形象不同:「我不许你在这胡说八道,警方就是这样结案的,请不要耽误我们的时辰!」 「你不是她的nV儿。」苏望平却有一腔热血——虽仍微微颤抖着,却铿锵有力,举着警员证指着祝青华:「我要求与祝nV士的直系血亲祝青华小姐对话!」 骤听这话,刘倩云失衡,众人目光全落在那走在最前头,手持引魂幡的祝青华。 她沉声,以无庸置疑的态度说出:「我就是祝青华,你有什麽话要跟我说?」 苏望平低声:「祝小姐,我知道这很难信……可是当我整理到你妈妈案件的资料时,头昏脑胀耳鸣不停,当天晚上,我梦到了她……」 祝青华惊诧,苏望平摇着头说:「她没说什麽,她只是对着我笑。我本来以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我隔天又找出了她的结案报告看,却越看……越觉得或许我们省略了很多细节。」 「若是意外,也可以这样结案,但若不是呢?」 方知晨感觉荒唐不已:「什麽鬼,警察靠托梦办案?而且这不是警探证,你一个基层警员有权力吗?」 苏望平一窘,葬仪社开始催促,但这时,祝青华却把引魂幡交给了别人。 祝青华宣布:「火化暂停,送回冰柜。」 刘倩云骇然:「你信?」 「我信!」祝青华回头,摆明冲她:「我是她nV儿,我,才是最在意她Si因的人。」 刘倩云唰的一白。 祝青华引着苏望平往另个方向走:「苏小姐,你跟我好好说说,我先不让她走。」 仪式戛然而止,有人想请刘倩云再决定,但她却放下了灵主牌,走入雨中,也不愿再管了。 一周後,祝青华留下一封信,大意是别来找她,她要去追求诗和远方。 方知晨双手拿着那封信看得满头问号——诗和远方什麽鬼,她一个练小提琴的,还要追求诗?再说了这事,就不能告诉她男朋友吗? 他那时没当一回事,却不想,祝青华真的消失了。 一走,就是五年。 02.我大众脸 她在稻苗乡,她怎麽会在稻苗乡? 这里有她要追求的诗和远方? 方知晨整个人都攀在窗沿边了,一定有人懂男人重逢消失初恋的心情,要不是怕被当怪人,方知晨真想要从窗户翻进去:「祝青华!松松,原来你在这!你这些年都去哪了,你知道我跟倩云姐都在找你吗,松松!」 好吧,现在很像怪人了。孩童尖叫,老师也後退闪避,随即从边上拿起了一根…… 球bAng? 音乐老师就好像一个母J,护住了所有孩子:「通通到老师後面来,不要怕,小老师呢?赶快去找主任,说我们这里有可疑人士,通通不要怕,不要SaO动……」 然後就看祝青华拿着球bAng冲上前来,挥舞它就跟挥舞指挥bAng一样,高冷的制作人现在亦得惊慌,方知晨吓得用他那完美的嗓子尖叫,他一叫,小孩就叫,简直跟《托斯卡》的小孩与rEn二重唱似的。 等等,救命…… 「哈,真的,主任,这个真是我们家制作人。」视讯电话那头,杨哥讪笑,教导主任又看着方知晨,b对着另一位老师找来的照片,看着到底哪里不对。 他家高冷制作人怎麽偏乡走一趟就给他T0Ng出这麽大的篓子?杨哥也很不懂,他在这头看方知晨,真是想要伸手进萤幕拧他耳朵,问他到底g什麽! 教导主任终於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没想到,本人这麽高,b照片更帅啊。」 不知道主任是在玩笑还是说真,让方知晨不晓得怎麽办,只好朝主任笑了一下,主任又颔首——真不知道这人要点几次头呢,这到底什麽意思。 他悄悄往旁边撇去,看着音乐老师温顺的低着头,没有刚才那疯劲,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麽看都是祝青华。 方知晨怎麽可能认不出来?他们青梅竹马,从小认识,还是彼此初恋,祝青华在自己生命留下的印记太多,父母以外他谁都能认错,除了祝青华! 况且五官也没变,气质……似乎是冷了一点,但是,那绝对是她。 她忘了他吗?怎麽可能,就如方知晨所想,但……当初绝情的一走了之的是她,方知晨又怎麽敢确定,祝青华真的不会忘记他? 祝青华看了他的通行证,知道了他是今天来报到的指导老师,看见了姓名,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作为初恋,他应该没这麽不堪吧? 「方知晨,你怎麽那麽傻?」20岁的祝青华突然在脑袋中跑了出来,她那时刚哭过,方知晨不知道怎麽哄,就一次次别哭,但是祝青华还是把他衣襟哭的都是泪:「痛不痛?」 她轻抚着方知晨脸颊的伤,确实痛,他不自觉嘶了一声,祝青华更心疼,拿起优碘给他擦药:「g嘛打架?」 方知晨回答:「……吃醋了。」 祝青华上优碘的手停住,几秒後,她笑了声,她无奈又觉得可Ai,但又怎知方知晨心里,祝青华才是最好看那个呢? 她的手擦过脸颊,祝青华自己不知道,她为了看清楚伤口,靠着离他很近,方知晨青梅竹马,都没这麽近看过他。 她说:「好可Ai。」 他感觉血都往脸上涨了。 突然,祝青华像是呓语一样:「方知晨,如果我有一天突然消失,你不要来找我,那就代表我不想要被人找到。」 方知晨第一次谈恋Ai,听得无所适从:「为什麽,为什麽突然要消失?」 她又怎麽可能会离开自己呢?他们认识多年,青梅竹马走成恋人,怎麽会离开呢? 那时的他年轻,自信,没想太多。 听到这个问题,祝青华没有抬头,很久,才向他一笑:「会突然消失,就是有会不想让你们知道的原因嘛。」 他当时没往心里去,接着,祝青华真的就在这世界上销声匿迹了。 他试图要问:「不好意思刚才吓到你了,因为你跟我青梅竹马,长得很像。」 人家不认他还能怎麽办,他还不清楚祝青华X格吗?犟的跟牛一样,难怪来稻苗乡,怕不是来帮忙犁田的吧? 他就看祝青华要瞒到什麽时候。 音乐老师回答:「哦,我大众脸。」 绝,方知晨真是要气炸,但他得忍,方知晨深呼x1,马上又堆起了笑:「怎麽称呼呢,我叫方知晨——」 「主任,」音乐老师竟无视於他,满脸担忧:「孩子们还好吗?」 主任扫了她一眼,又看着方知晨,再次点头——就求别点了,越点越毛啊。 「没事,孩子们也没很害怕,听说他们已经把这件事当作一次丰功伟业,正四处宣传呢,祝老师,也没你的事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还得这种乡村,人人纯朴,要是都市,怕不是就要引起大恐慌说是随机砍人了。 方知晨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确实骇人。 音乐老师起身看也不看方知晨,就一溜烟跑了,方知晨看着她背影,好笑,像脚底抹油一样。 他嗯了一声,回味过来了:「主任,她姓祝?」 祝青华回音乐教室的速度超级快,她小时候有部动画叫《音速小子》,跑起来跟风火轮似的,祝青华觉得自己刚才跑的速度就是那样子,就恨她今天穿了高跟鞋,否则她跑起来估计可以b肩闪电侠。 她赶紧喝水压压惊,心跳还是很快,多半是吓的。 为什麽方知晨在这! 他在这,是不是代表他们知道了什麽?他是来带她走的吗——松松!冷静!祝青华对自己说,她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方知晨反应不像是事先知道,否则怎麽会跟怪人一样都要爬窗户了? 结论方知晨是恰好来到稻苗小学的,祝青华仰天长叹——救命啊,他们缘分就那麽长吗?从小相识,长大恋Ai,逃离了还能重逢…… 就在她仰天的瞬间,方知晨Y着脸从窗户冒了出来,两人对视,祝青华啊了一声,方知晨咬牙切齿:「你!」 方知晨的身後,跟了一票人,看热闹的孩子、怕她危险的同事们,总而言之,走廊好多人啊。 那麽yAn光的一个人现在脸都黑了,跟乌云似的,就同方知晨熟悉她一样,祝青华也了解的不得了,她知道方知晨现在异常愤怒,但她还是嚷着:「我不认识你!」 「不认识我?不然你是谁!」 破罐子破摔了,祝青华不怕他,就冲方知晨回答:「祝青!」 「祝青?」方知晨冷笑:「少了华字吧你!」 03.不准告诉她 青梅竹马相逢,皆大欢喜——非也。 祝青华并不想跟方知晨相认,他看的出来,只是事情闹得太大,祝青华在主任面前,还是只能和颜悦sE。 主任又点点头,让人莫名其妙:「你们原来认识啊,那怎麽刚才祝老师你装不认识?」 祝青华微笑:「主任,我没装,只是我们很久不见,我一时认不出他。」 方知晨不发一语,偶尔看祝青华几眼,又收起试探的眼神。 她现在有了秘密,就像拢了一层纱,方知晨看不透了,从她离开开始、把他撂下,他们就有了间隔。 祝青华双手放在身前,巧笑嫣然,那样得T文静,五年了,她单方面离去,现在重逢,亦是他演的独角戏似的。 祝青华打发了走廊上一票人,转身回了音乐教室,方知晨看见她锁上门甚至将窗帘都拉上,拉上前看也不看外头。 她不看,就不知道外面有个方知晨还在注视着她。 nV主角不演,戏就不好看了,人群一哄而散,主任看出方知晨心情复杂,这次不点头了,反而拍拍方知晨的手:「祝老师是四年前来到我们学校任教的。」 点头的成了方知晨:「原来她来了四年。」 中间那一年,来稻苗乡了吗?他想祝青华那时估计是在准备师资考试吧。 主任同情一笑,他肯定看出了什麽:「我听说,你不想接合唱团指导的事,没关系,本来就是你经纪人推荐你的,当时我们只是想说增加学校知名度——你不接也没关系,祝老师也指导的很好。」 「我会接的。」方知晨马上把咸鱼计画抛诸脑後:「主任,你别听我经纪人乱讲,请放心把指导合唱团的事交给我。」 一天总是过得很快,到h昏就刹那间,农人在返家,学生们也奔跑在放学的路上,祝青华经历这麽混乱的一天,深x1口气,终於可以回家了。 收拾後她起身拿起手机,手机挂着一个青sE的g针花,一看就很有年份,相当陈旧,脏脏的,些许脱毛褪sE,有重新编过的痕迹,估计祝青华有洗过,但就是不知道为什麽她不丢。 祝青华以往都将手机拿了就走,但可能是今天出了方知晨的事,她难得有感而发,拿起了青花看。 手艺也不是多好,技法很粗糙,谁还留着,也就祝青华一个了。 夕yAn映进教室,青花也被照的微h,这时候,窗边打来一道Y影,祝青华忙抬起头,与窗外的方知晨对上了眼。 祝青华防备,方知晨踌躇片刻,还是决定问:「下班了吗?」 她把手机收起,拿出了车钥匙:「下班了。」 便起身将椅子推好,就要走出教室,方知晨见她又要躲,立刻着急:「松松!」 已经好多年没人这样喊她,这个称呼果然有用,祝青华脚步一顿,微微偏头,她的一半脸拢在Y影里,心跳极快——终究是躲不掉,她这样想。 祝青华深x1一口气,转过头时已经是娇俏微笑:「g嘛啊,这麽多年都没人叫,都忘记我还有个小名了。」 「你怎麽会忘?」方知晨双手cHa在兜里:「从小到大,祝阿姨都这麽喊你,你不可能忘记这个小名。」 声音太大了,祝青华都愣了下,刹时尴尬,方知晨也如梦初醒般:「喂,我第一次来稻苗乡,你不应该给我接风洗尘吗?」 明摆着要她请客,祝青华跺脚,方知晨竟长腿一翻跳进窗户:「祝青华,要不然,我请你吃一顿饭吧,庆祝一下。」 他穿着黑sE夹克,在夕yAn下刹那间一跳,简直镀了一圈光,祝青华看的见他双眼闪闪发光,圆润明亮,抬眼看她时,那一眼简直是万丈星辉,全让方知晨带来了稻苗乡,跨过了五年距离,全带到她面前了。 「松松?」 方知晨发现了,祝青华这一次,没有再躲了。 她就是这样看着自己,没有後退,随後,啼笑皆非:「庆祝什麽?」 「庆祝我们久别重逢啊。」 有意思,祝青华笑:「那你要请我吃什麽?」 把方知晨问倒了——这里有名的是米,但总不能请吃全米大餐吧?他初来乍到,这问题他问谁呢。 他能不能搜寻一下再回答? 这个表情,一如既往,祝青华很高兴五年过去,她还是有把方知晨问得哑口无言的能力。 他在自己面前,不是那个电视里的高冷制作人,他鲜活有温度,会因为自己失控,也会任X,甚至难以招架。 他就是那个会在大考过後,被一句你是不是喜欢我问得满脸通红的少年,至今仍未变。 祝青华笑的很温柔,就像稻苗乡的夕yAn一样,方知晨愣了下,他们都一样,都想起那个第一次提起喜欢的h昏。 方知晨很想念她。 她提起了包:「赶紧走,不是要接风洗尘吗?快点,这里的餐厅开不晚的——」 原来稻苗乡有名的还有鸭r0U。 全鸭套餐,用稻苗乡同样有名的茶叶及香料长时间以樟木烘烤,整只鸭都有炭香味,祝青华要请客,大方地给方知晨一支鸭腿,吃的方知晨忍不住叫了啤酒:「喝不喝?酒我请。」 「不喝。」祝青华不喜欢喝酒,从以前就是,她的酒都是方知晨给挡的,她瞪了方知晨一眼:「知道我要开车还叫我喝。」 方知晨哈哈了声,他们以前就是这样斗嘴打闹,清脆一声拉开了拉环,方知晨笑:「好可怜啊,不过没关系,我帮你喝,就跟以前一样!」 祝青华翻了个白眼。 祝青华不能喝多,大学时方知晨就知道她这坏毛病,帮祝青华挡过好多酒。 有时方知晨自己都喝醉了,也坚持帮挡酒,祝青华只好扶他回家,埋怨他不给自己喝酒,那时方知晨就在她肩窝醉醺醺的低语:「能喝,只有我跟你在的时候,你才能喝。」 祝青华觉得讨厌,想把他扔路上:「你谁啊,还管着我。」 「我是你男朋友嘛。」方知晨的声音好听——这在之後大家都深有所感,但那个时候,还是只有祝青华一人的秘密:「你在我面前醉了,最安心,不用怕。」 那时年纪小,两情相悦,热恋期,听到这句话,不知怎麽,心跳的都疼了。 他还记得那句话,原来当时他没断片。 祝青华不自然的撇开眼睛:「以前是男朋友,现在又不是。」 「是!」方知晨将啤酒重重一放:「又没分手!」 她说走就走,连分手都没提,自然还是男朋友。 祝青华被这逻辑震撼的说不出话:「……那不然是什麽?五年了,都没见面,还是男朋友?」 方知晨长大了,逐渐不会被祝青华绑架的说不上话:「吵架罗。」 原来天才制作人,不只天才在作词作曲,真是天才!祝青华都打磕绊了:「你、你跟人吵架,五年啊。」 「嗯。」方知晨畅快哈了一声,对着祝青华一笑:「因为前五年被冷战了嘛。」 气Si人了。 祝青华瞪方知晨,当着他面啃鸭翅,方知晨适时给她添柳橙汁,然後…… 方知晨喝嗨了,在街上哈哈大笑着,祝青华畅饮柳橙汁,扶着方知晨边吐槽的说:「你住哪啊?」 方知晨茫了,说了首都的名字。 「你现在在稻苗乡!」祝青华冲他说,又心生疑虑:「我在这里的事,你不准告诉刘倩云!」 方知晨懵懂:「为什麽?」 「我就是要躲开她才来的,」祝青华的语调,突然冷的像另一个人:「我不要再见到刘倩云。」 方知晨满脸费解:「倩云姐是你姐姐啊……」 这句话戳到了什麽,方知晨感觉祝青华背脊僵y,接着,祝青华二话不说就把他丢在路上。 这怒气来的莫名其妙,方知晨不明白,他趴在路上满脸困惑,祝青华却冷冷的,带怒的,瞪视着他:「以前的事你全知道,你是最不该说出她是我姐姐这种话的人!」 这个眼神,真有震慑力。 方知晨摔在地上,岂知祝青华头也不回跑上了车,他丈二金刚,祝青华却不心软,发动汽车就行驶而去。 祝青华满腔怨怼,油门猛踩,却往後照镜一看,见方知晨挣扎起身,又因酒JiNg,再度摔倒。 祝青华刹车,猛一摇头要走,可是看他爬起又踉跄,恨恨地叹了口气。 方知晨的脸好像擦破皮了,刺痛的摀着脸,然後下一秒,他就看见眼前的高跟鞋。 祝青华蹲下来,方知晨喊:「松松……」 喊的那麽可怜,祝青华唾弃自己,怎麽一听这句话,心就软了。 看方知晨茫茫然的,在地上打滚,祝青华无奈一笑,拍起影片——嘿,什麽高冷天才,不就这样子吗? 等他酒醒笑他。 祝青华招招手:「方知晨。」 方知晨忽然像收到指令,从地上腾起,看见她的手,脸颊就靠上去了。 祝青华愣住,方知晨还笑着呢。 他们那时候情侣很流行这样拍影片,她以前央求方知晨,方知晨Si都不答应,怎麽现在…… 祝青华瞪着手机萤幕上的方知晨,但是瞬即看到本尊,叹气了。 像只傻狗狗一样。 方知晨还枕着祝青华掌心,热热的,温度从掌心传到他心里:「青华,你为什麽不告而别?」 祝青华本能回避:「说了你又不会信。」 「我会信的,」方知晨握住她的手,相当诚恳真挚的,将祝青华的手包裹在掌心里:「松松,你说什麽我都信你。」 …… 祝青华没心狠到把方知晨扔路上,她把方知晨带回家里,反正……咳,以前该做的事都做过了,也没什麽必要躲避了。 她到了家,拉开啤酒喝着,方知晨爬过来也要喝,被祝青华打了下:「不准。」 方知晨脸上贴着OK绷,嘟囔:「坏松松。」 「又不是第一天坏了。」祝青华笑答,麦芽味及气泡在嘴中发酵:「我五年前不告而别你就该觉得我坏罗。」 方知晨趴在小茶几上:「你……为什麽离开啊?」 说了他也不信,可是他醉成这样,也不是不能说。 跟个醉鬼说点事又没差。 祝青华便笑出声:「以前还说要帮我挡酒,你也别喝了,这酒量在演艺圈怎麽混啊!」 她足尖戳戳方知晨,他哼唧了声,像是在反驳,祝青华r0ur0u他的脸:「我跟你说,我五年前发现,只要触m0过我妈曾经在的地方,我就可以重回她的记忆里……说了你不可能信,我乾脆不要跟你说。」 凌晨五点,nV子伸了懒腰,m0索到了手机,手机底下挂着一个g针织的蓝sE小花吊饰。 她检查着自己入睡时合作方是否有发来资料,确认没有,又还不是自己该醒的时间,便偷懒着滑起了手机。 滑着动态时,她不对劲的停下,往左滑,回到了前面那个人的动态相片。 一小时前,方知晨那边还没天亮,他发了一张空酒罐的相片,抒发的句子她没兴趣看,她的目光集中在那个手机吊饰上。 那是个青花吊饰,那个人多年来都没换……後来,他们就闹掰了。 方知晨,跟她在一起? 04.是缘是情是童真 凌晨四点,方知晨清醒,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他迅速分析——应该是公寓,两房一厅一卫,简约的N油风装潢,他现在位处客厅,就躺在地毯上,有人给他盖了被子。 他爬起来,转头看见在沙发上熟睡的祝青华,骇叫了声,又怕吵醒她赶紧按嘴,记忆如闪电劈来,他一下清醒。 「你碰了跟你妈妈有关的事情就会看见她当时的样子?」方知晨犹记自己醉的一蹋糊涂,拉着祝青华的手往自己身上碰,祝青华咿了一声,但是冰冷的指尖还是碰到了他的脖子。 方知晨哆嗦了下,可是,心却委屈的:「只能看到祝阿姨吗?能不能看到我?看到以前的我,有多想你……」 祝青华怔然,收回了指尖,明显是惊吓的:「喂!」 方知晨挨了过去,好奇不已:「有看到吗?」 然後祝青华就把他推开,方知晨头痛yu裂,倒在地上,那瞬间一看,祝青华好像哭了,他想拥她入怀,可就…… 睡着了。 ……居然就给他一条毯子,让他睡在地上啊! 方知晨摇头,看了时间,四点,他把毯子披到祝青华身上,抱着膝盖思考。 他都不知道自己喝醉酒,还会拉着人手m0自己…… 等等就装断片吧,装,只要他敢装就可以逃避。 方知晨对自己说,甚至用力点头赞同,心里给自己打J血,又侧头一看,祝青华睡得好熟。 她那是什麽意思?m0什麽就能看到母亲当时的场景,像梦话一样,然後消失五年? 方知晨不确定自己是否听错,注视着祝青华的睡相,没拉窗帘,稻苗乡的月光洒落进屋里,洒在祝青华脸上。 一瞬间平静都涌上心,就像是蒲公英种子终於找到了土地,久违的有了一种稳的感觉。 他本想拍祝青华,却想起她凶神恶刹的要求自己不能让刘倩云知道,於是镜头一转,他随手拍了张空酒罐,配了一段歌词。 多少春秋风雨改/多少崎岖不变Ai/多少唏嘘的你在人海。 方知晨睡不着了,初恋久别重逢,所以灵感来了,坐着纪录,却想不到一小时後,怕什麽来什麽。 手机响起时方知晨深怕吵醒祝青华,拿着电话缩到墙角,一看来电显示,马上怵的头皮发麻。 ——刘倩云! 前有祝青华的叮嘱,刘倩云的电话方知晨应该别接,可是不接,他跟刘倩云其实也算青梅竹马…… 祝青华跟刘倩云不是姐妹吗?那是她姐姐,为什麽她这麽…… 刘倩云的电话断了。 方知晨松了口气,随後又来,要不是不能出声,方知晨早cH0U了口凉气。 他怵的头皮发麻:「倩云姐,这麽早起唷?」 刘倩云劈头就问:「她跟你在一起?」 「没有没有,」方知晨急得音调都高了:「松松——不是,谁跟我在一起,我一个人呢!」 「都喊出松松了,还想骗我!」刘倩云大他们两岁,从以前就担任着威严角sE,这一低叱,方知晨本能的弹了下,刘倩云更如连环Pa0一样揪着他的错误:「哦,你跟松松一起瞒着我是不是?骗不了我的,你以为我傻吗,只要一张照片我就能看出你跟松松在一起!」 方知晨费解:「为什麽!」 「谁要告诉你。」刘倩云一反常态的强势,她对祝青华消失相当困扰,如今有了线索就更要知道:「告诉你,以後松松又跑了,那就更能瞒着我了,我才不告诉你——现在,知晨,告诉我你在哪、松松在哪!」 祝青华嘟囔几句翻身,方知晨头皮都麻了,他脑袋快速运转,吐了句:「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在哪。」 一时落针可闻。 方知晨听到刘倩云相当轻蔑的冷笑。 「不知道在哪,刚刚好跟祝青华在一起?哇,你乾脆说,自己完全不知道为什麽,就被松松捡到了吧!」 「真的啊。」想不到方知晨回答得好坦然,他心忖倩云姐真聪明,这随便一猜都猜的对。 刘倩云火冒三丈,方知晨听见她深呼x1几口,他愧疚,可是抱歉了姐,跟初恋b起来,你还是不太重要的。 「好,」刘倩云这个字,拉的很长音,令人毛骨悚然:「你要是不说,那就一辈子不要说。」 一辈子太厚重了,方知晨紧张:「姐,一辈子又太那个了……」 「怎样,现在又想说了?来不及了,我也不听!」气势汹汹的撂下这句,刘倩云结束通话,方知晨满头问号——这对姐妹,Ga0些什麽啊! 他又不是她们姐妹py的一环! 想不到又一会,刘倩云又来电话了。 这个凌晨到底要让他心情上下起伏几次,方知晨真想再喝一杯,他低呜了声,还是认命的接起电话:「姐……」 「松松是我的妹妹。」刘倩云的声音明显冷静很多,仅仅几个字,就表现出了她的无奈与疲惫。 是啊,他怎麽忘了,祝青华不告而别,伤心的除了他,还有刘倩云啊。 尽管在祝阿姨告别式上,祝青华与刘倩云的关系,已经势同水火。 那时他们甚至不愿并肩而立,可是依然是姐妹,虽没血缘,但都是祝阿姨刘阿姨的nV儿。 与妹妹反目成仇,她又失踪,刘倩云该有多伤心? 刘倩云说:「知晨,我也以为她Si了,可她没Si……我好开心。」 说到这时,刘倩云x1了鼻子,掩饰哽住的声音,请求着他:「你告诉我,你们到底在哪,好不好?我妈跟喜鸿妈妈都离开了,我现在……只有她一个亲人了。」 刘倩云是高傲的,这样的人,方知晨想不出她请求的模样,可是,刘倩云真的在恳求他。 方知晨为难的嘶了一声,他拉扯着,祝青华醒了,还懵懵懂懂的,看着他发愣。 可能正在回忆他怎麽在这吧? 方知晨闭上了嘴。 他说:「姐,对不起。」 刘倩云那边,沉默了许久,祝青华都起身了,刘倩云还没说话。 他看着祝青华走到厨房到了杯水,咕噜喝下,刘倩云终於酝酿好了情绪。 「没关系。」 通话结束了,那三个字还回荡耳边,这个愧疚感很不适,方知晨呆呆地看着手机,这时候祝青华刷着牙走来:「谁啊?」 她自然得不像话,还穿着家居服,头上束着猫耳发带,反而是方知晨起的太早,现在困意来了,见到她这样,恍惚间回到过去。 他们交往时,很多早上,也都是如此。 那时候,多半是她赖床,课都要来不及了,方知晨没办法,只好把祝青华捞起来带进浴室里洗梳。 那时候祝青华会窝在他怀里撒娇,用甜腻的声音说不要上课,方知晨无奈一笑,r0ur0u她的脑袋,一边拿着毛巾温柔替她擦脸。 谁都会成长的,祝青华也长大了。 这五年,她已经不是那个还Ai耍赖的小姑娘了。 看他不回答,祝青华好奇的嗯了声,方知晨这时才心虚:「经纪人。」 经纪人那麽早来电?而且…… 方知晨未免也太小觑自己,他什麽小表情真以为自己看不出? 祝青华认真打量几次,方知晨知道坏了,立刻起身:「我先回家去了,再睡一会。」 「去。」 这一声不知是嘲讽还是真叫他去,但方知晨很快速的逃跑了,他弯下腰穿上鞋,又回头说:「不是nV朋友。」 祝青华不以为意,已经在烤土司了:「哦。」 怎麽没听懂他的意思,方知晨有点着急,鞋子又脱了:「我的nV朋友是你,我们没有分手。」 祝青华转头,那笑脸明明就像说——你傻不? 「你昨天喝醉说过一样的话,我也这样答过你——五年没联系,你还当我是nV朋友,是真的傻,方知晨,我早就不当你是我男朋友了。」 方知晨沉默,祝青华不看他眼,她心想这样的结果,他也是早有心理准备的吧? 果然,过了一会,方知晨嗯了一声,显然接受了。 但他乐观的不像话:「分手了也能复合嘛。」 祝青华:「哥,你傻不傻?」 「不傻。」方知晨自信扬头:「那就朝复合前进!」 哪有自说自话的,祝青华气恼:「你单方面要朝复合前进,把我的感受丢哪了?」 「你可以拒绝啊!」 祝青华咋舌,这人脑袋灵啊,她气得拿空罐子往方知晨方向一丢,他俐落闪开,嘿嘿一笑,就跟以前一样——不过每一次方知晨都输了,无论斗嘴还是打架。 这次也不例外,祝青华拿起面纸朝方知晨一丢,他自信满满闪开,却不想料错,软软的面纸包就砸在脑袋上。 祝青华自豪,cHa着腰元气满满的哼了一声。 看她这样,方知晨拿着卫生纸,也笑了:「还跟我玩这些小游戏,看来复合有门。」 「哦不,没门。」 这拒绝的是有点太快了。 方知晨咦了一声,拉好长的音,明显无法接受,祝青华涂着果酱,头也不抬:「不是要回家补眠吗?」 「松松……」 祝青华不管他Si活,吐司一咬,sU脆的很:「以後就是同事关系啊。」 方知晨都趴到餐桌边了:「松松,不是,连追求的机会都不给啊?」 能的吧,应该能的吧…… 他要怎麽样才能让祝青华知道,那五年,他不计较了,他还是只喜欢她。 「Si缠烂打也没用,我最讨厌这套了。」祝青华长大了,那颗看到他如此会心软的心,也y了不少。 讨厌这词太严重了,方知晨cH0U了口气——行吧,暂时别复合,可是千万别被讨厌。 那时候祝青华刚失踪,失魂落魄的除了刘倩云,当然还有他。 他成天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只是觉得食物用品都得给松松带一个,可是拿回家时,家里,只有他一人。 祝青华离开,心就空了一块,直到现在。 他真的……接受不了祝青华又消失了。 「那我、我们先不提复合。」他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生y的转了话题:「你昨天说,你m0到跟你妈妈有关的事就能看到她当时的场景,真的吗?」 这太奇幻了,祝青华料想也没人会信——倒是他记住了,就答:「信不信随你。」 是不太相信,m0一m0就能拉回那个场景,原理呢?可是世界上玄幻的是多了去,方知晨也并非完全不信,就是很狐疑。 他很好奇:「那你昨天m0我,有什麽画面浮现?」 总可以想一下吧,他们总是有过肌肤之亲,陡然一碰,他自己的吓了一跳,祝青华……有没有想起以前很多事呢? 祝青华瞥他一眼,好吧,方知晨知道了,她现在已经心如钢铁。 她看着他一脸无辜蹲在餐桌边,像个大型犬——h金猎犬吧,又眨着那双眼,真是让人又气又好笑。 她吐槽:「喝醉酒就拉着人往身上m0,你什麽酒品啊。」 方知晨红透了脸,心虚就会提高音量:「我好奇啊,哎,你到底看见什麽场景啊?」 「我当时什麽反应?我停顿了很久吗?」 方知晨回答:「没有啊,你就愣了一下。」 原来在外人眼里,就只是愣了一下。 「我什麽也没看见,唬你的。」祝青华面不改sE,方知晨无言的啊了一声,她说:「看你喝醉酒,觉得逗你好玩啊。」 方知晨无语凝噎,但这人是祝青华,他自知嘴没她俐索,翕动几下,状似愤怒地哼了声,就转头离开这屋子。 祝青华面无表情地喝咖啡,注视自己的手,接着目光就落到墙角的钢琴上。 是缘是情是童真还是意外/有泪有罪有付出还有忍耐…… 先是隐隐绰绰的歌声传来,祝青华停住脚步,泪眼婆娑。 是Beyond。 她知道,触m0方知晨,又开启了一个跟母亲有关的回忆。 她有个能力,只要触m0到与母亲有关的人事物,就会即刻穿越,回到了当下,去见……那时候还好年轻的妈妈。 起初几乎如雷击,竟还能与母亲感同身受,痛不yu生,她心疼的想母亲竟遭受过这些,一时缓不住情绪……但到现在,已经逐渐缓和了。 方知晨的回忆,是很平和的。 眼前迷雾散开,那个时候,他们还住在一个墙面有些斑驳的房子里,祝喜鸿的身边坐着一个小男孩,看她边弹琴边唱歌,祝喜鸿很喜欢这首歌,唱的好有感情。 祝青华泪流满面,走上前要抱,却抱了个虚。 每次都这样,但祝青华都想抱。 「妈妈,松松好想你。」 奇怪的是,祝喜鸿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见无人,便转头又继续弹琴。 坐在那的,是五岁的方知晨,边听边歪头,N声N气的问:「这什麽话啊?」 琴音因此停下了,祝喜鸿m0m0小男孩的脑袋:「这叫粤语。」 方知晨摇头:「听不懂。」 「听不懂正常,我们又不说。」祝喜鸿弯着眼笑:「喜欢这首歌吗?」 方知晨摇头扁嘴:「不喜欢,听不懂。」 祝喜鸿很遗憾:「是吗?真可惜,轻轻跟松松很喜欢呢。」 「男孩子嘛,又才五岁,还没到听情歌的年纪啦,我们家轻轻松松喜欢就好啦。」又一人走进场景,她坐在祝喜鸿身边,两人对视一笑,那nV人笑着跟方知晨说:「这是祝阿姨很喜欢的歌哦!」 「乱说,鹄安你不喜欢吗?」祝喜鸿捣了刘鹄安一下,刘鹄安下巴一扬:「我喜欢的是Leslie,张国荣,谢谢。」 说的对,那时候他们两个经常为了全家出游,到底要播《光辉岁月》还是《当年情》吵架。 两个好朋友笑闹在一起,方知晨也咧嘴大笑——正在换牙,还缺了一颗。 好可Ai,祝青华一边哭着,又被他这样子逗笑。 刘鹄安跟她打闹,一边跟方知晨说:「那时候h家驹过世,祝阿姨哭着喊说不结婚了,嫁不了h家驹就不结婚了!然後,还真的没结婚了。」 「h家驹多伟大啊!」说起年轻偶像,祝喜鸿还是满眼喜Ai,但提起他的早逝,趴在钢琴上相当低落:「二哥怎麽能这麽早就Si了,都还没唱《情人》的live,唱了得多好听啊。」 刘鹄安马上拆台:「你後来不就改喜欢黎明了?」 祝喜鸿严正反驳:「黎明是喜欢,h家驹是想嫁,不一样!」 刘鹄安懂了:「我懂了,白月光。」 「没错!」祝喜鸿跟刘鹄安一边打闹,一边也要为偶像正名:「h家驹,就是我的白月光!」 方知晨哪知道h家驹是谁,他出生时,h家驹早就去世快十年了,他只震惊:「不结婚,怎麽生出松松的啊。」 小男孩还没X知识,觉得男跟nV结成夫妻,自然就会产子。 在孩子面前,不该多提,祝喜鸿跟刘鹄安交换一个玩味的笑,方知晨不解,但他觉得这笑容很酷,他也跟着模仿一下。 祝喜鸿说:「知晨,不一定要结婚才能生孩子,况且,我不用结婚啊。」 她跟刘鹄安对看,两人握着手,都相当满意现在生活:「一辈子跟好朋友生活在一起,养两个nV儿,不是更好吗?」 她们相视一笑,时间定格,那时候她们都好年轻,这一刻没有过去,但是迷雾再起,祝青华飞快挥舞想要扫清这迷雾,但她知道,要结束了。 祝青华眼眶泛泪,她尽量将眼泪都挤出来,深怕错过,就很难再看不到两位妈妈。 方知晨觉得那一夜後他们两个的关系就变了不少,当然这是好事,他觉得自己的复合计画似乎又推进了一点,可仍是感觉奇怪…… 祝青华好像三不五时就想m0他一下? 现在他是合唱团委外指导老师,就得来学校报到,祝青华则是音乐老师,两人有更多见面机会,方知晨察觉,讨论结束,祝青华的手就在往他身上碰。 「g什麽啊!」方知晨吓了一跳,又心想不对,把自己的身T坦荡荡的挺起来。 ……好吧,要m0就m0,都什麽关系了哪里没被她m0过? 这一天天的,都发生几次了,要不是她伸手要m0他手腕、手指、脸颊等等,但总是刚好被他看见,祝青华马上就收手,一次还好,来了四五次了,谁不觉得奇怪? 要m0就m0吧!方知晨想,他个男人,怕什麽呢! 反倒是祝青华一愣,手缩了回来,脸颊就红了:「你、你身上有东西!」 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祝青华理直气壮地指着方知晨:「那里!有东西,我好心帮你拿,你反应还那麽大。」 「什麽东西?」方知晨m0了m0脖子,低头看什麽也没有,更是狐疑:「你……」 祝青华的脸一下胀得更红,她一GU气憋在x腔中,瞪着方知晨。 知道方知晨身上能看到妈妈们,祝青华一时脑热,就想要……藉方知晨去看看以前的两位妈妈。 早知道,就不要动这种念头了! 她是成长了,但这种气恼时瞪人的样子却没变,方知晨看得走神了,尤其yAn光晒下来,祝青华那双眼更为明亮,又羞又恼,脸颊红的跟桃子一样,灵动的引他怦然心跳。 「祝青华,你……」方知晨不解,但踌躇片刻——牵手或许太过,那就先碰碰指尖吧,他将中指抵住祝青华的:「你到底要g嘛?」 祝青华呀了一声,手指一缩,却马上又抵上去,方知晨清楚看见她期待的眼神,不禁失笑,但他也懂,碰碰手指,他也觉得高兴。 好像回到高中的时候,那时候祝青华教他读书,肢T偶尔接触,两人都会如雷劈一般迅速收回,不敢再看彼此一眼,但是那个下午,两个人都如沐春风,相当高兴。 有一次刘倩云回来看到了,还调侃他们说,两个人脸都红扑扑的,是不是太热。 却不想这次,祝青华很失落。 她的眼神很快地就转为沮丧,方知晨满脸费解:「怎麽了?」 「没有。」祝青华的声音没有开始的雀跃,脸上的红晕也都退去,现在一脸冷静低落:「嗯,没事。」 她的情绪,是最能掌控方知晨的,尤其她现在不开心了,方知晨也高兴不起来:「松松,怎麽了啊?」 祝青华懒得多说,堆起了笑:「就说没事了嘛,快点——我跟你说了合唱团一个月後要去市中心表演,你到底有什麽规划嘛!」 方知晨想牵她手:「松……」 一反常态,祝青华将手握紧,不让方知晨碰。 「我看看……」 又来了,重逢後,她就会闪避一些问题,方知晨只是又喊了一声松松,却不想这次,门外探出了颗头:「两位老师,主任说有个交响乐团的团长来说,想要为合唱团伴奏,叫你们过去看看。」 竟有交响乐团毛遂自荐?两人狐疑的对视,但马上就走向主任办公室。 不过,主任不在办公室,他正在外头接待宾客,两人又只好走向学校大厅,一边讨论着这是怎麽回事,一边就看到主任正与一个高挑nVX走向他们。 那是一个小麦sE肌肤的美人,她高挑结实,甚至b祝青华还高,一头挑染的金发——这好像有个词,叫美式挑染,虽穿着西装拿着咖啡,提着香奈儿25C嬉皮,却还是野X十足。 她目光在祝青华身上停了很久,然後,玩味的笑了。 方知晨不敢相信,这个人怎麽真出现了? 祝青华也停住脚步,甚至退了一点,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方知晨,又瞪着那个nV人。 主任没感觉这里的暗cHa0汹涌,他领着那人走到他们面前,和蔼地说:「这位刘小姐说,他们鸿鹄交响乐团一直很关心偏乡的音乐教育,听说我们学校的合唱团,所以想要为我们伴奏呢——刘小姐,这就是我们的音乐老师,祝青华老师,另外这位,你应该知道,大制作人方……」 刘小姐根本不在意方知晨,她笑意自信,迳自伸手,想与祝青华握手:「祝老师你好,我叫刘倩云,倩影的倩,云朵的云。」 05.反正我会一辈子恨你 刘倩云的手仍伸着,笑意盎然,任谁都看得出她势在必得,这只手,祝青华一定得握。 祝青华的目光,由刘倩云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慢慢向上移,定睛她的脸上。 看着刘倩云的双眼,他们俩都有意识到,很多事情都在这瞬对视飞速而来。 刘鹄安将一个瘦小的nV孩带到祝青华和祝喜鸿的面前宣布:「我领养这孩子了,她以後就是我的nV儿。」 她推着孩子往前,那时的刘倩云还很怯弱,但看到祝青华,却本能地想要亲近,害羞地缩在养母怀里,又好奇地看着祝青华。 祝青华大方很多,她穿着澎澎裙,打量着新朋友,祝喜鸿问刘鹄安:「养孩子不容易,你真的确定吗?」 「这孩子跟我有缘。」刘鹄安很温柔一笑,弯下腰跟祝青华说:「松松,以後,她就是你姐姐了。」 再来,那个连绵大雨的告别式,突然出现的警探,祝青华回头,眼神带着防备,她与刘倩云在雨中对视,刘倩云脸sE苍白,祝青华跟着那个警探走了…… 紧接着,就是这一刻了。 祝青华怒视着刘倩云,但碍於主任在场,她不好撕破脸,手伸过去握了刘倩云一下——不如说是碰一下呢,马上收手,生怕沾到什麽的样子。 可偏偏刚好是碰到了那只手。 他们初次见面时也有握手,祝喜鸿兴致B0B0的,但她看到刘倩云的手时,惊喜的哇了一声:「鹄安,你领养的小孩有跟松松一样的掌纹,好有缘。」 刘鹄安好奇:「什麽什麽?」 她把两个孩子的手放在一起:「你看,轻轻是左断掌,松松是右断掌!」 断掌在这世界上只占3%到5%,nVX甚至更少,但却都在他们家里了。 祝喜鸿向刘鹄安说:「命定的啊。」 「这注定是姐妹,就算没有血缘,还是会来我们家的。」 初见,他们握了彼此的断掌。 重逢,此戏重演。 刘倩云看出她的态度,收起了笑,祝青华回避她目光就问:「主任,到底怎麽一回事,我们今年这麽盛大是吗?一会儿是金唱奖最佳制作人,又来一个交响乐团,咱们要Ga0成什麽样子?」 「Ga0大了是好事啊,我们这种偏乡小学,就需要被人看到嘛!」主任笑呵呵的:「也不是确定了,刘小姐先来看看——她还说还要评估,所以祝老师,你要加油,争取刘小姐这个交响乐团,知道吗?」 呵,争取,这怎麽成了刘小姐的了?那是妈妈的交响乐团,刘倩云好意思全盘接收? 祝青华冷若冰霜,方知晨眼看不对,赶忙支走主任:「主任,我们需要跟刘小姐谈谈,要不这样,你回去办公室,我跟祝老师与刘小姐讨论一下好吗?」 刘倩云全程淡笑,眼珠子转来转去,听到那句我们,才回了神:「是的,主任,我想我也的确需要跟贵校的音乐老师谈谈。」 这话相当中肯,等到主任消失在视线内,祝青华不忍了,冷笑一声,抱着手臂,甩手走人。 方知晨一愣,那个当下,他看见了,祝青华微微的发抖。 他们不是姐妹吗? 他心急,又看刘倩云,脱口一句:「倩云姐,你怎麽——」 「我等等再说你!」刘倩云也没了刚才的盛怒,手立刻一指:「现在赶快去追!快啊!」 方知晨手足无措,然後本能的就往祝青华离去的方向飞快跑去。 看着他离开,刘倩云看了下自己那道断掌痕,轻蔑的笑了一声,切。 「松松——」还没走到办公室,就听到这声脚步声与喘息声,祝青华马上晓得是谁,她回头的瞬间方知晨正好来到面前,手一抬,根本没反应时间,她一巴掌就呼了过去。 震惊b痛感来的更快,方知晨捂着脸,诧异带着受伤,接着更是一种怒火中烧的情绪:「祝青华!」 「很生气对不对?」祝青华身子站的更直,就好像一只进入攻击的狮子,正在低鸣,她冷笑:「那你就知道我现在到底有多生气!」 脸很痛,方知晨的语气也不大好:「你在气什麽?那不是你姐姐吗——」 「我跟你说过了,我的行踪,不能让人知道!」祝青华b近了方知晨,竖起的手指都像是带着火一样,她越b越近,咬牙切齿:「不小心被你知道我在这,那就算了,但你怎麽可以把刘倩云引来,你这不是背叛我吗?我同意你让她来了?」 方知晨莫名其妙:「拜托,我b你更不知道为什麽她会来好吗?倩云姐的确打过电话给我,但我一个字也没透露……」 「那她怎麽知道——」 「我自己发现的。」刘倩云的声音突兀的穿了进来,打断了这场剑拔弩张的对话,她抱着手臂从转角走来,高跟鞋一声一声哒哒踩着,她截断了一场仗,但还会带来另一场更严重的。 她一步步走来,就像是把过去都带回来了,刘倩云一边还吐槽着:「哼,我还不懂你吗?你跟她一个阵线的,你会把她的消息告诉我?太yAn打西边出来了吧——你别怪她,我等他消息我就等到h花菜都凉了。」 她切了声,大声吐槽:「我问你经纪人的!」 因为刘倩云是他从小认识的姐姐,他与交响乐团也多次合作,经纪人也认识刘倩云,他交出方知晨行踪应该没想太多,甚至没觉得不行。 竟是环环相扣。 祝青华盯着刘倩云,她走的自信B0发,好像这一切都在她掌握里——她还以为自己还是她姐姐?笑话,发生过那麽多事,他们还能以姐妹相称?他们根本就没血缘,何来姐妹! 祝青华不恋栈,转身要走,刘倩云这下脾气也激起来了:「松松!逃了五年,你还想逃?」 方知晨想要劝架:「姐,那个……」 为什麽他们两个,似乎都满腔怨怼,势不两立? 「你有什麽资格叫我松松?」祝青华回过头,她怒目圆睁,嘴角都在颤抖着,她得咬着牙齿,才能按捺住那些疯狂的话说出。 刘倩云听了这句话,哪还有那游刃有余的状态,她肩膀起伏很大,显然也忍着怒火。 「我是你姐姐。」刘倩云咬牙切齿:「一句话也没说,失踪五年,我不该问问、不该来找你吗?松松,你知道每次我看到那些无名屍的新闻,我都很怕是你,你晓得吗?」 这样感人的言语,却打动不了祝青华,她冷眼看着刘倩云,眼杓挑起,写满了不屑。 不过刘倩云的话,逐渐过分:「28岁了,你不要这麽任X行不行?你以为你还是小孩子,犯错有人兜底?莫名其妙Ga0消失,你觉得好玩是吗?」 方知晨觉得自己应该做她们姐妹和好的桥梁,又捣捣祝青华:「你的确错了,一声不吭就不见,不只倩云姐,我也很担心啊。」 「你担心,我信。」但祝青华看着刘倩云,仍旧怒不可遏:「但刘倩云,你有这麽好心?」 这话极度不尊重,刘倩云B0然大怒:「松松——」 「你有什麽资格叫我松松!」祝青华余怒未消,听到这个称呼由刘倩云喊出,她更是情绪激动,她握紧了拳头,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她不要跟刘倩云继续待在一起。 「祝松松!」越是不让做刘倩云越要喊,祝青华气急败坏地回头一瞪,却看见刘倩云百感交集的望着她。 刘倩云咬着唇,轻声地说:「若是因为我,其实,我早就原谅你了。」 方知晨微愣,因为这句话,他也彷佛回到了大学时,那是……第一次打架,为了松松。 他们三个的人生,其实都紧密的联系在一起。 祝青华闻言,站定了脚步,面上如拢层冰霜,奇妙的是她与刘倩云没有血缘,但这时高傲鄙视人的模样,竟几乎一模一样。 「怎麽样,施舍个原谅给我是不是?不用当个伪好人了,你要原谅你的事,反正我会一辈子恨你。」 06.兔神初现 方知晨返乡时,没一并把刘倩云带回去,害祝青华去哪都很小心,深怕转角遇到刘倩云。 祝青华想到刘倩云还在自己方圆百哩内,心塞到不行,今天放假也心情极差,拿了咖啡就上车,油门踩到底——不知道要去哪,但就想兜风转换心情。 连绵蜿蜒的山路,又转弯又上坡,她的心也这样起起落落的。 她跟刘倩云没有血缘关系,甚至在户口名簿上他们也不是姐妹。 祝青华拿起咖啡猛x1一口,泄愤似的,喝了特别大一口。 刘倩云是母亲祝喜鸿的好友刘鹄安的养nV,由於刘鹄安与祝喜鸿两人是好闺蜜,约定好住在一起,两人便共同抚养nV儿,让他们以姐妹相称。 他们相差两岁,起初祝青华也很高兴自己有了个姐姐——要不然一整天她只能跟方知晨这小子四目相对,太无趣了,她当时正渴求有个nVX玩伴,而这时刘鹄安就带着刘倩云回来了。 那时她还不叫刘倩云,黑黑瘦瘦的,哪像现在张扬带刺,祝喜鸿微笑的看这位新加入的家庭成员:「你叫什麽啊?」 小nV孩缩在刘鹄安身後,不安的看了她一眼,得到刘鹄安的鼓励,才鼓起勇气说:「轻轻。」 祝喜鸿一愣,刘鹄安无奈耸肩:「嗯,真的就这名字,我问她叫什麽,就只重复这两个字。」 但她溺Ai的m0m0小nV孩的头:「不过以後我们就有名字了,妈妈给你取名字。」 「好啊,那也很巧啊。」祝喜鸿开心的拍拍手,把自己家的小nV孩拉来身前:「不是刚刚好吗?我们家这个叫松松,她们两个,就是轻轻松松姐妹啦。」 切,姐妹?他们是姐妹吗?刘倩云当过她妹妹吗?祝青华紧握着方向盘,随着山路打弯,盯着前方,过往飞速掠过,很多事情都停不住,就如她现在开的车,就像那根无预警打在她脸上的琴弦…… 祝喜鸿的声音从脑中深处飘来,欢喜的说:「就像我们给这两个孩子的期望,他们的人生,轻轻松松就好嘛!」 祝青华却突然停住了。 是的,该失控的时候,祝老师停住了,不是急刹,但就是猛地瞪大眼睛,下腹一紧。 她先往前看,又赶紧向後,这前不着村後不着店,她上哪找…… 深呼x1、祝青华拿起手机开启地图搜寻——最近的便利超商跟加油站在哪,不要慌,在哪在哪…… 靠,超远。 祝青华又深x1,好,放轻松,有点远,但别怕!转移注意力,多想想…… 又想起那根打在她脸上的琴弦,现在她的下腹,就好像有跟琴弦在打,绷着很紧,又b着她解放。 该Si啊! 正这麽想呢,居然刘倩云那张凌厉的脸又出现,她张扬的伸出手,得意的说:「祝老师你好。」 祝老师现在懒得理你! 祝青华猛踩油门前进,还有什麽能想的,多想想——她明天要教小孩什麽歌?她要弹什麽,还有什麽?考试、晚餐、学生、刘倩云——天啊,为什麽总是她! 加速之间,风景全如幻影掠过,祝青华却在此时,如指引一般往旁一扫,停住了车。 ——此处杵立着一间神庙,古老神秘,成为这个土地的一部份。 它好像在这里很久很久了。 祝青华一咬牙,掉头回转。 里头,那位巫nV装扮的nV子正扫着地,看到这台车开的急快的又转了回来,也是一脸诧异。 祝青华揿下车窗,着急又尴尬:「不好意思,我……可不可以借个洗手间啊!」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在深山里,这麽向人搭话啊! 巫nV错愕,随後一笑,笑得很温和,向她表示欢迎:「请进。」 巫nV告诉她车可以停进来,祝青华也不客气,用有史以来最高超的技术倒车入库,巫nV看着她小碎步着急的模样想笑,突然一怔,拉住了她,她一伸手,那白sE大袖飞扬,在这清幽山中,竟是震撼般的美丽。 「小姐,不好意思……」 祝青华无心观看这巫nV服的美——天,怎样,祝青华急得快哭了,先是马上说:「我不是怪人,你不用怕,我只是尿急!」 「你……」巫nV却明显愕然,但看祝青华泪眼汪汪的样子,松开了手讪笑:「不好意思,我带路,这边请。」 巫nV走在前头,祝青华思绪混乱,但没错过一点,她惊讶发现——巫nV穿着的是木屐。 好特别啊,这年头还有人穿木屐。 抵达洗手间,巫nV看着三两步奔进洗手间的祝青华,笑了,慢慢放下了手,轻轻一动,裙上系的铜铃,清脆作响。 人有三急,此急已解,祝青华轻松地出了洗手间,这时候她走到外头,时值秋日h昏时期,冷风吹过她发梢,吹起她的一缕头发,她抬头看着神庙,在这一刻,古老神明崇拜的震撼,彻底席卷了她。 繁密的藤蔓与秋日的红叶蔓延,耸立在两侧的兔子神像,而神庙整T是红sE橙sE的,入口处是一个圆形拱门,四周还有兔子灯笼,正随风飘扬着。 她来到稻苗乡四年,从不知道这里还有一间神庙。 她有个直觉,虽後面还有正在装修的寺院,但正殿绝对历史悠久,少说百年,那种历史的壮丽感,神只的庄严感,全都T现的淋漓尽致。 祝青华情不自禁,双手合十,向着殿内一拜。 「你出来啦?」巫nV的声音打断了这祈福仪式,祝青华陡然醒转,才从震撼中出来,巫nV则笑盈盈地走来,温和近人。 一见到巫nV,祝青华郑重道谢:「小姐,谢谢你这麽好心,我付你清洁费好吗?」 「不用,别那麽客气,我们这里小,平常也没什麽人来……」巫nV不停端详着祝青华,眼神逐渐讶异,更带着感慨:「真的好像……」 祝青华不解,巫nV强忍着情绪,笑了下:「你有没有空,跟我来个地方看看好吗?」 祝青华:「我有空,是?」 「我认识一个很像你的人,我给你看看照片好吗?」巫nV走在前头,祝青华在她後面看着——这种衣服很神奇,有点像她知道的日本巫nV穿着,上身白下身红,但又像她曾经在网上看过战国袍——应是二者结合。 巫nV将头发披在身後,只用一条红绳将尾端绑住,祝青华有种倒转时光的感觉,好像回到最纯粹的祭祀时期,这位巫nV的身上,全是历史与庄严。 而且她发现,巫nV腰上有一圈的小铜铃,因此她走一步,身上就发出铃声。 然後两人踏上了祭台,走进了祭坛,祝青华观察,祭坛里有飘动的布幔,看见祭坛上供奉着新鲜水果,以及一只兔子玩偶。 这里供奉的是兔子神吗?她好奇。 接着祝青华又看见墙上挂着一个面目狰狞张牙舞爪的面具。 她对那个面具很好奇,偷看了好几眼,真的不能看了,才跟上了巫nV脚步。 这地方,处处神秘,皆有古韵,还有庄严。 走着走着,进了旁边的小屋,祝青华一缩:「我不好进去吧。」 巫nV哦了一声:「其实没关系,不过你在意的话,就在外面看吧,等等我……」 巫nV脱下木屐换上拖鞋,然後拉开窗户,推开窗户:「我想给你看看这个,你们好像……」 忽然间,脚边一热,祝青华吓得乱叫——屋内的巫nV也惊吓,祝青华低头,一只白滚滚的兔子正在自己脚边。 可是……为什麽有种周围停滞的感觉,那只兔子仰头看她,祝青华竟有种震撼感,她好像被什麽包裹住了,思绪全被cH0U掉,在那一刻她屏住了呼x1,她本能地知道,这是件很重要的事。 下一秒,不知何物从天而见打中祝青华,她惨叫一声,拿起来看,竟是把稻穗! 稻穗怎麽会从天而降呢! 随着那个声音,兔子跳开了,巫nV走来窗边着急一看,岂知当她看见那只兔子停在附近注视他们时,竟微微一笑低喃:「你找到她了,就像你当初找到我一样。」 祝青华茫然,又递出稻穗:「你养的吗?为什麽这会从天而降?」 「不是我养的,但祂会挑人。」巫nV笑了:「稻穗给我吧,你看看这照片好吗?」 祝青华没想太多抬头,但在刹那,身T僵y,心跳加快,如遭雷击。 照片里的人,有着一张与她极为相似的脸,她身边还有另外两位nVX,三人都笑得很开心,其中一位抱着个小nV孩,与身边这位巫nV很像。 祝青华的泪一下子就滚落了。 那双明亮的眼,笑起来同样的微弯,五官更是相似,是自己……不对,是祝喜鸿。 是祝喜鸿跟刘鹄安,年轻的他们。 他们跟这位nVX抱着巫nV,在这个神庙前笑意盎然的合照。 为什麽妈妈的照片会出现在这,关於母亲,她好像还有很多不知道的事。 b如这座神庙,妈妈的照片为什麽出现在这,她是不是真的很不了解自己的母亲?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她不能问她了。 想起这点,祝青华的情绪崩溃,她掩面哭泣,压抑着哭声。 巫nV还没发现她情绪,她惊讶又感叹:「我没有看过,这麽像喜鸿阿姨的人。」 「她是我妈妈。」祝青华眼泪不自觉的滑落。 巫nV听出她声音中的泪意,走来牵住她的手,铃铛声响起,她拿着卫生纸擦拭祝青华的眼泪。 她哭了牵动巫nV情绪,她也哽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跟喜鸿阿姨有关,不然有这麽像她的人?」 祝青华握紧了巫nV的手,声音压抑沙哑:「你认识我妈妈们吗?」 「认识的,他们是我妈妈的朋友,我小时候也见过他们。」巫nV也擦着眼泪,又看着祝青华:「你跟你妈妈,长的好像。我知道你有很多想知道的事,我会跟你慢慢说的——对了,我叫徐慧子,聪慧的慧。」 好特别的名字,祝青华咀嚼着这三个字,彷佛这个名字有什麽力量——不,该说这个神庙,牵引着她来到这里。 「我叫祝青华,青山的青华丽的华,徐小姐——」 「叫我慧子就好。」徐慧子有意与她亲近,她擦拭着祝青华的泪,温柔的安慰她:「好了别哭了,怎麽哭成这样呢?」 她将卫生纸递给祝青华,祝青华才闷声说:「我想妈妈们了。」 祝青华的泪珠一颗颗都落在握着拳头的手上,一滴接一滴,她好像不敢再去看照片,也不敢再与徐慧子说什麽。 徐慧子动作停顿,她心灵被触动,轻声说:「我也很我想妈妈。」 就这样,两个思念母亲的nV孩,隔着窗户在彼此身边,虽没握手拥抱,但仅仅这样的陪伴,就足够了。 为什麽妈妈们从来没讲过这些事呢?那些年他们频繁来稻苗乡,与这有关吗? 刘倩云知道吗?祝青华又一次想起她,她要是知道,自己会忌妒,为什麽刘倩云没告诉她? 有过这样一起哭的经验,她跟徐慧子自然的熟稔了,徐慧子说:「我这里还有一些你妈妈们的照片,你要是想,可以来看。」 很久很久後,祝青华才点了点头,给了回应。 看出她好了点,徐慧子调笑:「哭这麽久,妆都花啦。」 祝青华此刻的求知慾爆棚,问徐慧子:「当初妈妈们怎麽会来这呢?」 徐慧子说:「你看到了,这很明显是一座神庙,当初两位阿姨好像是要做研究,就这样找到了我母亲的神庙。」 「研究?」祝青华好奇:「你这里供奉的是什麽神?」 「我们这里供奉的是慈育帝母命。」 祝青华满脸费解:「我没听过这个神明。」 徐慧子习以为常了:「这很正常,因为现在这个地区,只剩下我们在供奉慈育帝母命了。」 07.慈育帝母命 「慈育什麽?」接触新事物总是这反应,还是个有五个字的神明:「哪些字啊,慈育帝母命?」 祝青华从没听说过这个神灵:「你家世代供奉?」 「对,我家世代供奉慈育帝母命。」徐慧子取出册子,翻开陈旧的书页,祝青华好奇地去看,就看见一个纤瘦的nVX,身着白衣,裙子微红,腰间有兔子的象徵,与徐慧子那身相似,祂手上拿着长剑与獠牙面具,垂目看着书页外的他们。 而书上,赫然写着五个字,慈育帝母命。 徐慧子说:「我们也简称祂为慈育母,祂是稻苗乡最早的神灵崇拜……」 「我没看到过有其他人供奉这位神啊。」祝青华直白的说,就见徐慧子秀眉一蹙:「你很AicHa话。」 祝青华闭嘴,让徐慧子把话说完。 「相传慈育帝母命是创世母神花最一开始创造的一只兔子,後化形为人。数千年前,祂下凡来到了稻苗乡,认为这里山灵水秀,决定留於此地,守护nV人与nV孩。」 很典型的神话故事,祝青华点头,她不知道徐慧子还有没有话说,因此不敢开口。 不过这次徐慧子先问她了:「你是外地人吧,你来这里多久了?」 「四年了。」 「那你应该有知道,稻苗乡的冬天是会下雪的,」祝青华点头,徐慧子遂问:「你不好奇吗?一般来说,会下雪的地方是种不出稻米,但稻苗乡却以白米闻名。」 祝青华一愣,她来这里是找寻母亲的过往,对於这里的特殊气候与生产,竟是没有注意过。 徐慧子也看出她这反应了:「对,相传这里可以产出稻米并举世闻名,就是因为得到了慈育母的祝福。」 这该有个科学依据,但是至今数据显示,稻苗乡这个地方,能产出稻米都是相当神奇的事。 久了大家也理所当然——稻苗乡的米好吃、能行销国际即可,不必管这麽多。 谁曾想,这背後竟有个她不晓得的神话存在。 祝青华不解:「可是我在这里四年,从没看过有人在祭拜慈育帝母命,我甚至是今天才在你这里得知的。」 「我其实也不太清楚,但我妈妈说,这里的人忘记慈育母,应该是与後续男X统治有关。」徐慧子拿起了摆在桌边的兔子雕像,轻巧的m0着:「就像每滴雨每滴雪一样,大家吃下的每颗稻米一样,对所有人来说太理所当然了,後来有了个男X进入母系社会,摧毁了这个地母信仰,替换成了他们所要人们信仰的男神——一个不保护nV人nV孩们的神。」 祝青华的目光也落在扉页上,注视着这位她初见的神明,不知怎麽,她颇有感应,伸手去触碰:「所以你们家都崇拜着这位神明吗?」 「对,徐家的nV儿,都得接过巫nV工作,成为慈育母的代言人,尽管这个地方早已不崇拜祂了。」 祝青华好奇:「你爸爸同意吗?」 「我不知道我爸爸是谁啊。」徐慧子理所当然:「我们历代都是走婚形式,生出了nV儿,就有了下一代的接班人,我们都由母亲抚养,并接过这个任务。」 祝青华不觉得奇怪,眼睛泛光:「其实我也是,我也不知道我爸爸是谁,我妈妈说她是走婚,我听不懂,但是我从小就是跟妈妈还有鹄安妈妈以及我一位……」 本说的兴奋,可是脑中闪过她的脸,祝青华低落了点:「鹄安妈妈的养nV一起生活的。」 「我正想问呢。」这个也是徐慧子想说的,她看着祝青华:「我们神殿曾经大火烧起过一次,虽没有什麽损失,但是那份传家的祝祷文原稿,就这样烧没了。」 传家之宝啊!祝青华哀嚎:「天啊,烧掉了!」 「对呀,所以我所知道的传说,其实也是从片段知道的。」徐慧子也很遗憾,但是今天见到祝青华,她又有希望了:「我妈妈说,当初祝阿姨跟刘阿姨来的时候,祝阿姨对慈育母的祝祷文很有兴趣,但那是古时代符文,传到我们这其实都看不懂了。」 「你妈妈说自己认识古文字学家,抄了一份说要帮我妈妈去找解读。」徐慧子又向祝青华靠近了点:「我想跟你要。」 祝青华还在刚才的悔憾中,乍听这话,一会儿才回神:「什麽祝祷文?」 徐慧子难掩兴奋:「你妈妈抄了一份祝祷文说要帮我妈妈啊,我想要那份祝祷文,但是在我妈妈离世後我打电话给祝阿姨都没通——现在我想要跟你要回那份祝祷文,可以给我吗?」 祝青华大叫:「哪有什麽祝祷文啊!」 此话一出,二人静默,徐慧子先是笑着,但看祝青华真是认真,那笑容慢慢收起,她大笑一声:「你别跟我开玩笑了你!」 「我没开玩笑。」祝青华摇头:「我从没听过!」 至此,徐慧子笑容已经收起:「我妈妈说,在你家。」 祝青华:「我家没有。」 她反应不像骗人,徐慧子慌了,她好不容易得到的一个线索,竟是无用?她困惑又无助,祝青华还要补枪:「你妈妈真的没骗你?」 还质疑她!徐慧子气不打一处来:「你才要确定你妈什麽都没隐瞒你呢!」 这句话着实刺痛了她,打祝青华看见祝喜鸿的照片时,她意识到自己可能被祝喜鸿隐瞒了许多事情,徐慧子还毫不留情地戳破,祝青华怎麽可能不伤心。 她情不自禁按着自己x膛,徐慧子见她如此,上下打量,无奈跺脚:「怎麽可能,我妈妈怎麽可能骗我!」 「会不会是你听错了啊,Ga0不好不是祝,是朱啊。」祝青华见她丧气,便安慰她:「你要不要问问你妈,到底是祝阿姨还是朱阿姨?」 谁知说到此处,徐慧子一瞬间悲伤落寞,她抬头看着照片,又低头闷声:「她已经不在了。」 她是走婚形式生下来的孩子,从小与母亲生活,在她心里,母亲的离世绝对是剧烈的痛。 祝青华为什麽知道,因为她亦然:「对不起……」 「没关系,你又不知道。」徐慧子扯出了笑,抱着希望:「那你能不能,去问问祝阿姨……」 祝青华沉默的摇头:「她也是。」 难怪刚才见到照片,哭成那样,徐慧子早该猜到,她那麽多通电话没有一通接到,甚至最後门号居然还改了其他用户,就该发现那个号码的主人已经不在了。 可是,她的祝祷文呢? 徐慧子又绕回了原点,她殷殷期盼,甚至大学为此修了古文字学,一生追求,就是要重振信仰,不只为了慈育帝母命,更是她母亲一生所求。 徐家,从古老时,就是世代供奉慈育母的巫nV了。 她的一生,也要为此努力。 见徐慧子如此低落,祝青华开口:「我回去帮你找吧。」 「可你不是——」徐慧子不懂这有什麽意义,她面露费解,祝青华说:「我离家五年了,我都没回去过,所以你讲的有可能,或许我妈真的隐瞒着我什麽,需要我回去探索。」 「真的?」 「真的,不骗你。」 徐慧子马上喜笑颜开,又有了新的想法:「对了,虽然你不知道,但或许我们也可以去问问刘阿姨的nV儿,她总没有离家吧,她或许知——」 「不用问她!」岂知提到这个人物,祝青华情绪马上被打乱,她恶狠狠地丢下一句:「不用靠刘倩云,我帮你找,我答应你,我绝对帮你找到!」 接下这个任务,的确是想较劲——她要证明她b刘倩云更强,从以前到现在,他们也都在为此争斗着。 离开慈育母g0ng,祝青华满脑子都还是这件事,不过现在有个难题——其实这个祝祷文,她是真没有印象。 她才有点後悔,给了徐慧子希望却又不是十足把握能办到,祝青华也在想她家真的有这份祝祷文吗?那她要找,不就真的回老家一趟…… 思绪杂乱纷飞,祝青华开着车回到住处,将车停好时,赫然发现车位边还多了辆宾士。 方知晨正盘腿坐在引擎盖上吃东西,x1溜着面呢,见到她,嘿了一声就是招呼了。 看见他,祝青华终於笑了:「你不是回老家吗?」 「哎呀,谁想的到啊,来这度假,结果是当社畜的,我赶回来周一上班的。」方知晨抱怨,还拍拍引擎盖上座位:「来,我给你带了鸭r0U面线,吃东西。」 「还吃……」 「不吃就算罗。」 「吃!」祝青华爬上引擎盖,也盘腿坐着,接过方知晨递来的鸭r0U面线——真是肚子饿了,x1溜一大口:「好吃!」 方知晨噗哧一笑,递张卫生纸,可惜祝青华正忙着,根本没法接,於是方知晨伸手擦擦她嘴边的汁Ye,而这动作竟是太过自然,祝青华一点反应也没有。 好像以前啊,而他们也一定会慢慢回到以前的。 方知晨不忘正事,从包中拿出那本颇有年份感的笔记本,放在祝青华面前:「我妈说,这是你妈妈的遗物,说要在你二十五岁时,交给你的。」 结果误打误撞,二十八岁了,才将到正主手里。 祝青华满口面线,一听这话,也是诧异,她急忙把面全x1进嘴里,接过了真皮笔记本:「真的?」 「真的。」方知晨笃定:「我没看,但我觉得是真的,我妈怎麽会骗我。」 「现在,这本日记,物归原主。」方知晨将日记放在祝青华手里,真切诚恳:「你有权利拥有这本日记,你也最有资格,去看看你母亲的过去。」 08.妈妈的回忆录 母亲是个怎样的人呢? 就算祝青华这些人试着藉这特殊能力拼凑祝喜鸿的过去,可却只能浅浅触及一些,真正的母亲,祝青华在这一天觉得,她几乎是不认识的。 她是鸿鹄交响乐团的团长,擅长大提琴,热Ai音乐才成立了交响乐团。 她可以去父留子,一生就只有祝青华一个nV儿,与朋友住在一起,却b一般妇人更开心。 她X格正义也温和,总是笑盈盈的,交响乐团的每个人都喜欢她。 但祝喜鸿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地方。 她经常与刘鹄安来往稻苗乡,甚至认识巫nV,热心的要替巫nV找古文字专家…… 祝青华手抚上陈旧的日记,却迟迟不敢打开。 方知晨说要物归原主,可她真是原主吗?真正的主人,明明已经到了天上去了。 她的手一直在日记本上,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边起了淡雾,她发着呆,却在一抬头,惊诧的发现自己身处老家。 祝青华拿出怀表看,果然动了,这里是回忆! 她每次因为这种事回来,总是会故地巡游一番,笑呵呵地走着,接着一GU力推着她的背,这是祝青华回溯记忆第一次发生,她又惊又怕,但推着推着,她抬头看门,挂着一个鸿的板子。 这是妈妈的房间。 祝青华试探伸手,结果就跌进了房间里,她一头栽进了房内,碰巧咚了一声,祝青华连忙爬起,就见祝喜鸿低头看她。 等一下,以往又没这种经验,她都上手抱过两位妈妈,可从来没有他们会这样看自己的事情发生啊。 哪有上次哭泣拥着祝喜鸿的心情,毕竟是妈,被这样盯,谁都会有压力啊! 这时的祝喜鸿跟她最後一次见时差不多,五十多岁,祝青华不敢动,只能用眼珠子打量着祝喜鸿。 她才发现自己跟祝喜鸿真的很像,难怪那时候徐慧子一见到她,就立刻认定她是祝喜鸿的nV儿。 这真的是血缘的延续…… 祝青华头皮发麻,一些狗P话都要说出口了——我是你台灯的JiNg灵,你天天开启它,可以召唤我,现在我给你实现三个愿望…… 谁知祝喜鸿只是纳闷:「怎麽掉了?」 就见祝喜鸿穿透了祝青华,把她吓Si,然後将相框拿到高处放着,祝青华回头一瞥——那是一张四人合照,祝喜鸿刘鹄安各揽一个小nV孩,而两位小孩乐呵呵的拿着小提琴,和和美美。 此时此刻她正与刘倩云矛盾,再看这张,确实恍然。 祝喜鸿又穿过了她,将CD放进机器,h家驹的声音又传来了,还是母亲最Ai的那首《情人》。 祝青华挥挥手,确定祝喜鸿看不到自己,见她打开的笔记本,诧异不已——这正是刚才方知晨交到她手里的母亲日记!然後就看她大笔一挥,豪迈写下几个字:Diary。 祝青华却见母亲迟疑了下,又写下几个字。 ——若我有不测,请在松松二十五岁时,将这本日记交给她。 祝青华愣住,祝喜鸿却将这页撕下丢进垃圾桶。 她又翻开了一页,写下了另一个词。 Memoir。 祝青华醒来时,先拿起怀表看,指针已停,怎麽敲都没有反应。 她回到现实了。 记得刚拿到怀表的时候,祝青华曾经询问钟表行是否能修理,但是老板回答:「这是古老的欧洲进口款,零件都停产了,不能修,你就留着当纪念吧。」 哪知道,後续怀表还有这样的用途呢? 为什麽要在二十五岁时,把这本日记——不对,回忆录,交给她呢? 祝青华看着真皮笔记本时心境复杂,可犹豫片刻,她还是解开了锁。 锁的密码,是她跟刘倩云生日的总和。 她方才看祝喜鸿输入时还未多想,现在自己C作,才意识到这是母亲对两位nV儿的Ai。 那个祝喜鸿亲手写下的Memoir还在第一页,不过更让她注意的,是笔记本里夹着的三封信。 都是书店几十块的信封,收件人都写的好含糊——莲子、阿走、费费。 祝青华思考自己到底有没有听过这些名字,又想为什麽不写本名呢,饶是她这麽聪明绝顶,也想不出这些信到底是谁的啊。 一封信後面还贴着一张便利贴,祝青华以为是地址,结果是祝喜鸿特别叮嘱——一定得交还给他们! 还三个惊叹号。 祝青华更费解,没有地址,她怎麽还…… 妈妈留下的疑团真是太多了,祝青华怅惘,可是突然又想,是不是她曾经太不关心母亲了。 妈妈总是在那里,在她眼里,祝喜鸿就是个喜欢拉小提琴,AiBeyond的妇人,喜欢串门子聊天,就算出远门也会回来,她怎麽会想到,一场车祸把妈妈带走呢…… 她还来不及好好了解她。 电话声响起,祝青华抹掉了脸颊的一颗眼泪,没擦掉,滴在费费的那封信上,祝青华轻轻的啊了一声,但还是将信移到了边上。 一看电话号码还是学校的:「怎麽了?」 「祝老师!」保全茫然又无助:「你赶快来学校一趟,我们校门口,来了一堆说是鸿鹄交响乐团的人,他们说团长让他们来我们学校找你!」 祝青华一愣,急切地问:「团长是谁?」 在她心里,鸿鹄交响乐团的团长,只有祝喜鸿。 保全问了句,却回答:「说是位刘小姐。」 一到稻苗小学门口,果然一堆人,祝青华飞快地点着人数——二十个人!天啊,都是熟面孔,全是祝喜鸿跟刘鹄安创立的那乐团的核心成员。 有人指着她也很震撼:「真的是青华!」 祝青华本能的退一步,下一秒大家哭着就拥上来:「我们以为你Si了啊——」 人多,你一言我一语,一迭声的青华不停,她头好痛,张大了双臂:「停!你们都来这g嘛!」 为首的是指挥,他优雅的展臂,回答祝青华:「倩云就说,我们要来帮偏乡小学的合唱团伴奏啊,问谁有兴趣,虽是公益活动但包吃包住,这麽好康,我们当然要来啊!」 祝青华心里一个咯噔,刘倩云,果然是她! 团员们没注意她此刻咬紧的牙,大提琴手放下行李解释:「倩云就给了我们稻苗小学的地址,跟我们说去门口说要找祝青华,我们还半信半疑呢——你都消失五年了还叫我们来找你,车上我们还说,倩云该不会是想你想到出现幻觉吧,结果,嘿嘿!真的是你!」 「想我想出幻觉?」祝青华本能的嘲弄,她会想她?但这些人并不知道姐妹的冲突,全是茫然,祝青华哦了声,拉回正题:「所以你们来,是为了帮合唱团伴奏?」 「原来你们都到啦?」高亢欢喜的声音响起,众人就看见刘倩云穿着轻便服装向大家走来,她的视线盯着祝青华几秒,又说:「我刚才在跟主任讨论。然後这儿童合唱团,指导老师就是青华哦!」 这里头的人都欢天喜地,祝青华却是转过头,她这一旋身,发梢都飞舞,在夕yAn之下,如此梦幻的场景动作,不该搭她满脸不满。 祝青华怒视着她,刘倩云面无表情,但以她对祝青华的了解,她很清楚祝青华现在双眼瞪视,脸颊都几乎绷紧的神情,到底意味着什麽。 刘倩云因而也没了笑,透过人群中看着这位,她的妹妹。 她放下了手机,而手机挂着的小蓝花钩针吊饰也摇摇yu坠,他们谁也没挪开双眼,但却也不讲话,眼里都带着不满。 祝青华出门时,忘记关上音响了,现在,陈奕迅的歌声,还在她家回荡着。 朋友,我当你一秒朋友/朋友,我当你一世朋友/奇怪,过去再不堪回首/怀缅,时时其实还有…… 祝青华也忘记,那本母亲的回忆录还摊在桌上,风吹过,将其翻页。 ——【这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这里信奉nV神,却忘记nV神。这里有好多坚毅的nVX,却同样被许多人压榨。】 【这里是稻苗乡,有一天我要让我的nV儿们都知道,我跟鹄安到底在这里发生了什麽事,那些,都会是相当JiNg彩相当有意义的故事。】 09.这里有巫女占卜 刘倩云给祝青华安排了一个极其困难的工作,犹记得她那时在众人面前拍拍她肩膀,俨然是个优秀大姐,把事情交给小妹。 「今天先睡学校,主任说我们可以睡走廊——然後青华会帮我们安排住处,她对这里熟嘛。」 刘倩云几个字都说得很用力:「麻烦你啦。」 祝青华不满的看着刘倩云,但她最擅长的就是无视——对,用姐姐的姿态,情绪勒索你。 刘倩云看得出祝青华的眼神意思,她按着她的肩膀,微低下头附着她耳朵说:「你别这样,我就要你看看,这些年你甩下了多少责任,我又替你擦了多少PGU。」 祝青华未发一语,她只慢慢抬起头,注视着她这位——姐姐,她现在还挑染了金发,月sE打下来,全是自信,没有那唯唯诺诺的样子,祝青华看的出来,刘倩云想要完全压制她。 刘倩云得意的笑了,她看着期待的团员们:「我们先进学校吧,等青华给我们找到房子就搬过去——我相信,她不会给我们找太差的房子。」 众人欢呼,热闹地进了学校,刘倩云走在最尾,在离开前,她还回头,自得一笑,就像打了胜战的nV王,g起的嘴角,就是挑衅。 而祝青华从始至终,都是带着怒意的注视着她。 「刘倩云。」终於在最後,祝青华破天荒地喊了她,刘倩云嗯了一声,就好像在等着她说笑话。 祝青华怒视着留下一句:「别以为你做过的事可以粉饰太平,你现在这样对我,我只会更恨你。」 果然,刘倩云的面sE微变,她JiNg致面具裂了一缝,刘倩云猛地转身,拉着行李箱就往校内走。 祝青华笑了。 可是找房子的事还是要解决,刘倩云把责任推到她身上,这任务就是她的了! 就算在稻苗乡住了四年,也不知道哪里有可以容纳21个人的住所啊! 回家时祝青华抱着手臂气呼呼地走着,然後,她忽然被一旁的立式招牌x1引,祝青华端详,雪稻茶酒坊:「这什麽?酒吧?」 哪个天才想到要在这开酒吧的。 来的真是时候了,祝青华打了响指——心情不好,她就要买醉! 方知晨说她人菜饮大,其实确有此事,但是都过几年了,难道酒品就养不起来? 再说了,那次她是……装的! 不管了,总而言之,先进去再说!祝青华跃跃yu试的进门,昏暗的灯光,抒情的爵士乐,美式复古装潢,木制桌椅——怎麽看都与稻苗乡很不搭,服务生迎上来:「第一次来吗?」 祝青华答了声是,接过Menu,绑着马尾的nV服务生带着她穿梭——在这开酒吧真是天才想法,她心里嘟嚷,服务生热心地说:「既然你第一次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套餐,这页是无酒JiNg饮品,以及这页是我们的J尾酒……」 祝青华点头听着,但怎麽越听越熟悉——她自小学音乐,对音sE敏锐度高的惊人,她抬起头,那服务生还专心的解说,她却吓得一声:「徐慧子!」 服务生滔滔不绝的嘴停了,她似乎被定住,在这见到她,才更是惊慌:「青华?」 老天N,巫nV怎麽会在这,她不该从在神庙里祝祷吗? 「你不是巫nV吗?你为什麽在这?」这什麽事啊,刘倩云带着一票人来向她情绪勒索,她只是想找杯酒喝,还能在这遇到个巫nV服务生! 这个问题,徐慧子就有办法回答了:「我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工作的!」 她走路方式跟在神社一样,可是步调就有点焦急,接着在一张桌子立起了牌子:「巫nV占卜。」 茫然的人对占卜什麽的最没辙了,加上徐慧子还是世代传承的巫nV呢!祝青华不疑有他:「你真会占卜吗?」 徐慧子却先制止她:「稍等,在你前面,已经有五个人正在排队了。」 老板适时地出现,端着盘子和祝青华挑眉:「若没有她,我这里根本没这麽快站稳脚步。」 显然好多都是冲巫nV占卜而来,号码牌已经cH0U到了十,祝青华震惊,还都是年轻人,稻苗乡的观光复苏竟靠一个巫nV? 徐慧子开始接客,又不忘照顾祝青华:「你无聊,就点一杯巫nV特调吧。」 「那是什麽?」 「口嚼酒。」徐慧子补充:「出自我口。」 「……给我一杯蜜桃莫吉托谢谢。」 在喝莫吉托的期间,祝青华观察了徐慧子所谓的占卜过程。 徐慧子闭眼双手合十,小声念着什麽,再抬头,意味深长的说:「水往下流,一切都很平顺,可是中间却遇到了一个大石堵住了水流……你最近有什麽阻碍吗?」 客人咬牙切齿:「我就知道是我主管那个小贱人——bartender!给我一杯玛格丽特!」 祝青华注意到徐慧子在那位客人离席时的一瞬茫然。 要不然就是徐慧子神秘的将一包米递给客人,让对方撒在桌上,低头审视:「这……缺着什麽了呢?你最近有什麽事没做吗?」 有些时候,徐慧子低头祝祷,但似乎又相当苦恼,最後y着头皮说:「我看见一只兔子,碰到了岔路,一蓝一红,兔子选了红sE那条……」 那客人振奋起身:「果然是,我就该接那个offer,谢谢你,占卜师!」 「其实我是巫nV来着……」徐慧子忍不住多嘴,可抵不过那客人兴头极高,直接一杯龙舌兰日出,老板欢呼一句:「马上准备。」 徐慧子擦了冷汗,这时客人又一PGU坐下,她堆起的客套笑容一下子抿起,因为祝青华的眼神,确实就是微微带着调皮的那种。 「你根本不会占卜吧。」祝青华眼睛很狡黠,眨着眼都跟星光一样亮。 这断人财路啊,徐慧子急忙解释:「我会的,你看,我把他们的问题答的多准!」 祝青华挑眉,看那些正畅饮的酒客,又揶揄地的看徐慧子,她刻意装出坚定……那就证实了,徐慧子不会占卜。 祝青华忍不住问:「你不是巫nV吗,为什麽出现在这。」 「工作。」徐慧子一说起,略显疲惫:「我需要钱啊,要不然……我更喜欢就在神庙祝祷的,我可以在慈育母面前祝祷一天的你知道吗?可是来这里,好累,加上现在还来个巫nV占卜,我得跟超多人说话,每天都累得半Si!」 神庙侍奉那是家族代代相传,不支薪的工作,现在神庙还需要修缮,钱她找谁拿,更别说日常了! 祝青华理解,可还是想戳她痛处:「可是你又不会占卜。」 「谁说我不会?」 「你看你说的那些,哪一句不是笼笼统统,什麽石头堵住水、兔子走岔路,我也说啊,你看这,薯条炸得有软又长,你的人生不能时而刚y时而柔软。」 因为熟稔,祝青华除了把声音压低,其他话都不留情的。 然後祝青华就看徐慧子将这句话抄下来:「薯条……占卜……」 祝青华:「……」 这时徐慧子才火冒三丈,祝青华惊觉自己说错话,正想要安抚,徐慧子就丧气地低头嘟囔:「我当然不会,但因为我老板说,可以给我加薪五千。」 刹时间,落针可闻。 哦……真是务实的原因。 原来巫nV占卜已是这酒吧的特sE,网上大家都知道这里有个极为灵验的巫nV,她说自己供奉的是失传的nV神慈育母,就造成了现在酒吧火爆的场面。 一开始徐慧子的工作是端杯子盘子,可是一次与客人聊天时,他听说自己是巫nV,趁着酒意就求徐慧子占卜,她再三澄清自己不会,客人不开心了,老板打圆场,让徐慧子随兴他算算,结果想不到—— 「太准了!」那位醉酒客人赞不绝口:「你为什麽要藏锋!」 就此,在网上,一战成名。 这都啥与啥啊,故事荒谬的让人咋舌,祝青华只能哇一声,但徐慧子却说:「可我知道,你来这里,是因为心情不好。」 祝青华否认:「心情不好?才没有。」 「没有心事的人不会来酒吧喝酒的。」徐慧子说:「我的观察。」 然後就掏出稻米又要她撒:「用稻苗乡珍贵的米来算!」 「不用占卜!」孟九潇豪迈地喝了莫吉托,将一切事都说出来,现在最让她烦恼的还是这件:「刘倩云带了20……21!」还得包含刘倩云吧:「然後抛了个问题给我,叫我替大家找住处,这麽突然我上哪找啊!」 眼看徐慧子又向她递出稻米,祝青华翻了白眼:「不,我不要算,我只是想找个出口,喝杯让我微醺的酒。」 徐慧子却偏头问她:「21个人,四五个人挤一个房,应该没关系吧?」 祝青华说:「有的住就好了。」 徐慧子猛地将稻米撒在桌面,祝青华失声:「我都说了我不占卜!」 却看徐慧子点了那颗戳了这颗,最後抬头,喜悦闪耀:「我家後面有三合院啊,你让他们都住进来。」 10.养母养女 深山,黑漆漆的夜里却特别喧哗,祝青华嘘他们:「这麽晚了!太吵了你们!」 压根没人听见祝青华说的,大夥们像毕业旅行的小麻雀们叽叽喳喳:「哎呀,这里这麽深山,大半夜的没人会嫌吵啦!」 徐慧子社恐,但还是鼓起勇气欢迎:「大家好啊,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说话太小声了,一下子就被大家的喧闹声掩盖。 「这是神庙吗?」 「说真的我们一大群人住学校是真的有点太多啦!而且明天早上就得搬走,太折腾了。」 「还有兔子雕像!徐小姐,你说这里是祭拜什麽神明啊?」 「徐小姐!你自己住山上,不会害怕吗?」 这些问题把她问得快缺氧:「啊,一个一个来,太多了——大家先往後走吧……」 人熙熙攘攘的往内,祝青华帮忙膝盖有伤的大提琴手拿行李,一台宾士在最後停下,她本能的转过去看——刘倩云拉起手刹车,俐落的掰下前挡板看着自己现在面貌,感觉到祝青华的目光,她也扫了过去。 祝青华这次愿意打招呼了,下巴一抬,就像在说嗨。 刘倩云下车从後车厢拎出自己的行李,直接迎向祝青华的目光,她没有笑,而是扬起下巴,故作睥睨,但祝青华知道,她一定不甘。 祝青华登时笑的骄傲得意,她也昂起下巴,这档事她办得很好,能给她添堵她更高兴。 刘倩云懒得与她眼神纠缠,大力的关上後车厢,拉起拉杆跟着大队走。 嚯,脾气这麽大。 经过祝青华时,她不与妹妹纠结,只问了前面的人:「徐小姐在前面吗?我要感谢她一下。」 祝青华也没有回应她,和大提琴手说:「阿姨,你的膝盖要冰敷就跟慧子说。」 听到她的声音,刘倩云本能的停顿了下,侧过头往後一看,祝青华也敏锐的感受到,两人的视线在虚空中交织,吵闹中暗cHa0汹涌。 随後收起,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 徐慧子的稻米占卜给出的结果就是要租三合院给鸿鹄交响乐团住,祝青华受宠若惊:「你家怎麽会有三合院?」 她记得上次闯入神殿时,并没有看到什麽三合院啊,甚至好多地方都还在整修呢。 「在後面。」徐慧子说:「我NN曾经被母神托梦盖一座三合院,收留那些被欺负的nV人们——那时候我们还借钱盖,可是盖到现在也没有人入住,所以可以给你们来住嘛,虽然不大,可是至少有个地方住嘛。」 祝青华轻愣:「受欺负的nV人?」 这个话题略微沉重,徐慧子也不以玩笑语气说了:「你在这里一阵子了,应该晓得,这里不少。」 祝青华晓得,她几次陪着校长走访一些有nV儿的家庭,一次次劝着该让nV儿上学,却每每都被扫帚问候,被扫出门还要冲他们一句:「nV儿读什麽书啊!」 吃了几次闭门羹她却不放弃,祝青华很佩服校长,她总与祝青华说:「受过教育的nV人可以改变三代nVX的命运,我一定要让她来上学!」 这话题让人喘不过去,酒吧里热闹喧哗,他们却在这黯然神伤实在违和,徐慧子转换话题:「住我那吧?你不是真找不到法子了?」 这正是她所想,握住徐慧子的手,欣喜若狂:「那就麻烦你了!租金怎麽算?」 「不用租金啦,那只是老房子而已。」徐慧子无所谓的摆摆手,但又转念一想:「不然付个押金吧。」 这时祝青华已经在连络团员们了,听到这句话啊了一声,徐慧子理直气壮:「我总要确保你们不会破坏我们家的三合院吧!」 就这样,缴了押金签了合约,鸿鹄交响乐团正式迁入慈育母g0ng——後的三合院。 有男有nV,徐慧子心想当时慈育母托梦是与NN说让nV人住,此刻还住进了男人,她应要诚心向慈育母好好禀报此事。 她跪在蒲团前,轻轻念诵:「白雪生稻处,母神必经路。稻中显兔形,nV神降人间。赤裙护众nV,利刃庇万灵……」 徐慧子察觉到有人在身边跪下,但祝祷进行到一半,只瞥一眼,对方穿着的卡其sE长K,感觉身边人也跪下,似乎也双手合十看着墙上的画像。 就如她所念,nV神身着红裙,手持利刃面具,眼神却温柔,注视着人间。 这就是慈育帝母命。 念完,徐慧子抓起一把米撒在桌上,紧接着拿起神乐铃,迅速俐落地摇了两下,宣告夜间祝祷结束。 一切仪式都古老神秘的令人叹为观止。 祝祷完毕,徐慧子转头,看到那人一头金sE挑染,恍然大悟:「刘小姐。」 「我来感谢你,愿意租三合院给我们大家,还只收我们押金。」妹妹面前她张牙舞爪,可是在别人面前,刘倩云是很和善:「我没打扰到你吧?说真的,我第一次听到祝祷文呢。」 徐慧子起身:「其实这祝祷文是我编的,是我从我母亲长年累月的教诲里中和成这个意思的,实际上要为慈育母祝祷,是该用古老传下来的祝祷文与真正的古文字。」 刘倩云好奇:「那为什麽不念真正的祝祷文呢?」 「之前一场大火中烧没了。」徐慧子甚是遗憾,不过她看着刘倩云时,灵机一动:「等等,你姓刘,还是乐团团长,你——是刘鹄安阿姨的……」 就怕认错闹笑话,徐慧子不太敢确定,刘倩云听到她提起也讶异:「她是我养母。」 「我就知道,我没记错名字!」徐慧子登时欢天喜地:「当时青华很快速的提过你名字,说让我绝对不要去刘倩云帮忙,可我还是记住名字了,就是你!」 相较於徐慧子的大喜,刘倩云只是一怔,捏住了手机吊饰——那个蓝sE花朵吊饰,用平常语气说:「她叫你绝对不要找我帮忙?」 「没关系。」徐慧子向刘倩云招招手:「我早就想见你了,你要不要来看你妈妈年轻的照片。」 妈妈,对,刘鹄安是她妈妈。 这是事实,可是刘倩云听到徐慧子说起这两个字,竟心里一震,那张高傲的脸,浮起笑容。 她想不起生母,知道自己是养nV,但那边有祝青华这个真有血缘的存在,对刘倩云而言就是对照组,所以在外人面前提起,她总会不自在地说:「养母。」 可是刘鹄安总会坚定地为她重新自我介绍:「这是我nV儿,我是她妈妈。」 相较祝青华那种命中注定的跟随,刘倩云听到这话反倒觉得不解:「你怎麽会有我养母的照片?」 徐慧子本要往前走了,听到这两个字又回头:「养母?」 那种小虫爬过发痒的感觉来袭了,刘倩云多强势,一提到这两个字,她就会难耐的痒起,她抓不抓都让人难耐,徐慧子虽说无恶意,可是在刘倩云眼里,就是不自然。 她是养nV,她们并无血缘,她喊她妈妈却始终害怕……她的妈妈会丢掉她。 徐慧子确实只是不解:「养nV啊……哦,但她就是你妈妈啊?」 刘倩云却固执己见:「是养母。」 说这三个字时,嘴角都在抖。 徐慧子满脸费解:「但你叫她妈妈不是吗?」 刘倩云僵y着:「我是叫她妈妈没错……」 徐慧子压根没看出刘倩云的拉扯,她麻利拍板定案:「那你就是她nV儿啊!」 刘倩云说:「我们没有血缘。」 没有血脉相连,怎麽算是真正的母nV? 她这辈子都在看祝喜鸿与祝青华她们那种真有血缘关系的母nV与她和刘鹄安这种因收养而组成的相b到底差在哪。 到底差在哪,她其实也想不出来,刘鹄安对她一样好,坚定地说自己是她nV儿,可是刘倩云对外,却始终小心地告诉大家,她是刘鹄安的养nV。 若她得寸进尺,刘鹄安会不会就收起这些Ai?以另一种方式对她呢?刘倩云不能赌。 「你叫她妈妈,她叫你nV儿,你们就是母nV啊!」徐慧子哪晓得她在这千回百转的想:「你来一下吧,我给你看你妈妈的照片!」 11.风继续吹 同样的照片,刘鹄安与祝喜鸿偕徐慧子母亲徐清莲合影,而小小的徐慧子羞怯的b了个剪刀手,徐慧子看向了刘倩云,心中隐隐希望她也能震荡,但她只是看着这张照片,紧抿着嘴发愣。 上次祝青华见到,可是痛哭失声,几乎崩溃呢…… 徐慧子不禁想,难道她误会了,这对养母nV感情并非那麽好,所以才无法触动刘倩云的心? 那可怎麽办,祝祷文抄本,极可能就在这对姐妹家呢…… 她接触的人很少,所以问事情也直来直往:「这是你妈妈吗?」 「是我养母。」就跟刚才一样,刘倩云说出的话,还是养母这个词。 可是她声音,似乎有点哽咽。 「养母就不是妈妈吗?」 刘倩云猛地转头,看着徐慧子冲她说:「养母怎麽会是妈妈?你会把养nV当作nV儿吗……」 陡然间,刘倩云落泪了,自己都一怔,咸咸的泪水滑进嘴里,她眼里徐慧子模糊,抹了下眼睛,徐慧子不解地问:「没有血缘,但她收养了你,难道就不是你妈吗?」 「可是我们没有血缘啊!」刘倩云不认可这想法,血缘就是正道!所以她不怪为什麽祝喜鸿更疼祝青华,为什麽她对刘鹄安既依赖又自卑,因为他们没有血缘,他们不是亲生的。 她生X倔强,抹了把眼泪又腾地抬起头看着刘鹄安——年轻好多,按照徐慧子的年纪算,刘鹄安那时应该才快四十岁…… 她还是在笑,就如刘倩云记忆里每个时刻都一样,笑着跟她说:「你是我nV儿啊。」 可是她真的可以是她nV儿吗? 眼泪溃堤,头昏脑胀,忽然站不住脚,徐慧子赶紧扶一把:「刘小姐,你没事吧?」 刘倩云被她扶坐在椅子上,又抬头看了刘鹄安,她在对她笑,她忽然间涌现一句话:「我不是她nV儿。」 徐慧子正在倒水,以为自己认错人了,诧异地问:「那哪一位是鹄安阿姨的nV儿?」 刘倩云端着水,微微张嘴,无法回答。 他们这些人里,还有谁是刘鹄安的nV儿? 刘倩云突然回神迸出一句:「我们没有血缘!」 「可是,她收养了你,让你成为她的nV儿啊。」 「不同!」刘倩云固执地想纠正徐慧子:「你可以尽量地惹你妈生气、任X撒泼,你妈也顶多不让你吃一顿晚餐而已,但我不行,我——」 我很怕,只要我不乖、表现不好,我……就会被送走。 这句话刘倩云没有说出口,可是却是萦绕在心口好久的话。 祝青华刚失踪的那一年,她压力很大,在朋友建议下找心理谘商师,第一次见她时,她端给她一杯热茶问:「刘小姐,你怎麽驼背?」 刘倩云没想太多:「习惯了。」 她点头:「是不是很习惯缩小自己呢?」 刘倩云一愣,愣了好久。 所以她才穿高跟鞋,这样她才能自然的挺起自己。 她刚刚那一摔,她忽然又想起,她那天也是腿软趴在停屍间的台子上,头晕目眩,工作人员担心的扶她:「你母亲的事,请节哀。」 她却说了什麽:「她是我养母。」 那位工作人员一愣,不知如何应对就只好说:「好……反正你是她唯一亲人。」 是亲人吗?为什麽他说的这麽简单,但她们没有血缘啊,可是他们怎麽会在同样的事情上,做出一样的反应? 在稻苗乡,刘倩云除了想起那天在停屍间她的腿软,更记得那年那天,她刚被收养,她正跟祝青华在外玩得开心,回到家,看见养母在电视机前镇住,刘鹄安完全没察觉到姐妹进了屋,下一秒,她双腿发软跪在地上,不停地摇头,她崩溃的情绪无法安放,就算看见两孩子,也只能双眼失神、如疯癫一般的喊着:「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刘倩云记得那时她跟祝青华握着彼此双手,不知怎麽办,刘鹄安念了好久的「不对」,抱着头又没有力气爬起,电视还在播着快讯,重复着一件事,每讲一次,刘鹄安就捂着耳朵歇斯底里:「不不不……」 五分钟後,祝喜鸿回来了,她根本不必问,就把刘鹄安抱进怀里,痛心地安抚着:「好了、好了……」 「哥哥那麽怕痛,他怎麽会跳下去、他怎麽会跳下去!」被祝喜鸿抱在怀里,刘鹄安终於找到出口,痛哭失声:「可是、可是……」 电视还在播放着快讯:「影星张国荣在今日四月一日於香港中环文华东方酒店跳楼自杀,享年46岁,此消息震惊亚洲各地……」 刘倩云後来查证并记起来,那天是,2003年4月1日。 徐慧子看刘倩云突然踉跄,觉得她是血糖过低,去厨房调了一杯蜂蜜水端出来,一走出门,就看刘倩云愣愣地看着那张照片,外头月光映照入内,把她的泪痕照的明显。 她停住脚步,忽然觉得不想打扰,她此刻就……只想这样看着刘倩云。 签约的时候,刘倩云就好强势,她签名也签得好快,徐慧子一手标准行书写在她旁边差异极大,签完名刘倩云马上拿出钱:「未来的日子请多多指教。」 那雷厉风行的作风,徐慧子想到都发怵。 但是现在她静静地流泪,无措的看着母亲的照片,一声不出,好安静,她把那些尖锐都收了起来,却又不敢放声大哭。 跟祝青华不一样,妹妹几乎哭到崩溃,姐姐却哭的沉默…… 注意到她站在一边,刘倩云抹掉眼泪低声说:「你家有音响能播音乐吗?」 「呃……没有。」徐慧子示意:「你可以用手机自己播,自在一点。」 刘倩云哽咽地说:「我也想,可是……你们这里的讯号很不好,我、我只剩一格,播一半会停住……」 徐慧子窘迫的噢了声,刘倩云一时收不回来:「我想在你家这里牵个光纤……你介意吗?不然我的客户会连络不上我……」 「我不介意,刘小姐你请便。」徐慧子在餐桌边拿到手机:「我来播,我的讯号还不错,你要听什麽歌?」 刘倩云深呼x1顺着气:「张国荣的《风继续吹》。」 1983年发行,b她还老的歌,徐慧子短促的哇了一声,试探的走过来:「我陪你一起听好不好?」 刘倩云啜着蜂蜜水,很微弱的点了下头。 张国荣的歌声从手机拨放,就像是娓娓道来的说一个故事,刘倩云垂眸静止,徐慧子觉得这首歌好好听,在第二次副歌时,她说:「你妹妹看到这张照片时,哭得很伤心,刘小姐,你也可以大哭,不用哭的那麽安静。」 「哭的那麽大声做什麽,宣告全世界我很伤心吗?」刘倩云苦笑:「我又不是那种个X。」 那是祝青华的个X,从小她们姐妹就是这样,一静一动的。 真是个聊天大师,一下子把天就聊Si了,徐慧子沉默,不知该怎麽办,眼看这首歌要播完了,她纠结——她该问刘倩云换首歌吗?还是循环播放?这时刘倩云终於开口了:「我的养母认识你妈是吗?」 讲到戏r0U了,徐慧子坐直了身子把曾经跟祝青华说的事讲述给刘倩云听,刘倩云听了微微蹙眉,徐慧子请求:「所以我想拜托刘小姐,可以帮我找找祝祷文吗?」 刚才的悲伤就如过眼云烟,刘倩云丈二金刚:「我敢肯定我家没有这个东西。」 「绝对有的,祝阿姨真的有抄一份过去。」 刘倩云很笃定:「绝对没有,我就住——」 门铃一响,把两人都从情绪拉了出去,徐慧子惊吓:「我第一次被按门铃欸!」 刘倩云骇然——还有人没被按过门铃?但还等她回神,徐慧子早起身,刘倩云想提醒她独居nVX开门应该小心些时,徐慧子手起刀落就开了门。 风轻轻吹起了那人的裙摆与长发,刘倩云一怔,门外,站着一脸复杂抱着胳膊的祝青华。 他们都在看着彼此,可是又好像都没看进彼此。 徐慧子天真地问:「这麽晚,怎麽了?」 祝青华紧抿的唇cH0U了一下,这才看回徐慧子:「我找你。」 「找我g嘛?」 祝青华双唇微微翕动,求救的看了刘倩云——她当然一眼就看得出妹妹的眼神,太过熟悉,就如肌r0U记忆一样,只要一眼,刘倩云就知道那意思。 太过本能了,祝青华甚至自己都不知道,她看回徐慧子,绞尽脑汁的思考。 终於,她憋出了一句话:「我来,打招呼!」 咬牙切齿,字正腔圆,徐慧子诧异:「哦,你好。」 祝青华憋屈,她怎麽能讲?说她只是因为看见刘倩云跟着徐慧子进屋,就满腹恼火的跟过来吧? 徐慧子却嫌火不够旺一样:「要不要也跟你姐姐打招呼?」 几乎同时,他们两个都弹跳起来:「她不是我姐姐!/姐妹还要特地打招呼?」 此话一出,徐慧子呆住,气氛凝滞的太恐怖了,黏黏稠稠的,急需台阶下,徐慧子尴尬地哈哈两声:「……你们很有默契欸!」 12.正统女儿 三人面面相觑,进行着一场谁先开口就输了b赛,徐慧子扭捏的开口:「进来聊天吗?」 聊天?祝青华错愕,刘倩云皱眉,但徐慧子天然呆,她只想着找祝祷文:「我正跟刘小姐谈到祝祷文的事,多个人多分力,不是更好吗?」 祝青华真是一口血涌上喉头:「有抄本的是我妈,她又不是我妈的nV儿!」 「当时看着喜鸿阿姨抄祝祷文的是我养母吧?」刘倩云直接站到徐慧子面前正对着妹妹:「再说了,不否认你是喜鸿阿姨的nV儿,可是这些年乐团需要帮助,你跑哪了?你不闻不问五年,你对得起她吗?」 这些控诉刘倩云想了五年,她心里问了好几次妹妹去哪了,但她只能一肩扛起,因为她知道她养母想要的是她负责任。 可这不是祝青华能不负责任的原因! 刘倩云现在更怒了,可是偏偏面对的是祝青华,她那倔强极了的妹妹。 「好,」真有意思,祝青华挑起了怒意:「可是我要告诉你,我才是她nV儿,你?连提到鹄安阿姨,都只敢说是养母,自己都不认同是我们家nV儿,凭什麽认为你找的到祝祷文?」 刘倩云气笑:「你是正统nV儿,然後所有事,都丢给我这个非正统nV儿?」 她白眼都要翻到後脑勺了:「正统nV儿?血缘关系才是正统?」 徐慧子劝架:「不要吵架,要吵起床再吵嘛……」 两人置若罔闻,祝青华怒极反笑:「好啊,那你怎麽都不敢在外人面前承认鹄安妈妈是你妈妈?慧子,她跟你介绍时,是不是也说养母?可是在家里,她都是喊妈妈的。」 「她让你羞耻吗?你连出去,承认她是母亲都做不到,因为你也知道血缘才是最重要的!」祝青华看着她那张险些露出破绽的面具——他们太熟悉了,在徐慧子眼里刘倩云或许只是脸颊肌r0U微cH0U,但祝青华知道。 她是养nV,所以她必须很认真地塑造,我很乖、我不惹麻烦、我很坚强、我很,每个行为她都在说——不要丢下我。 因为父母子nV自然有血缘联系,但养母养nV呢?那张收养证明书吗? 她不是自己的姐姐,祝青华想,我是这个家最正统的nV儿。 但刘倩云很快收好破绽,冷笑:「你最正统,可是真正在为妈妈们处理事的人是谁?真正还住在那房子的人是谁?是你不肯承认的姐姐,我!刘倩云!」 极强挑衅,祝青华昂起头,可惜刘倩云就是b她高,此刻看她居然还是眼珠子微微下移的看她——这该是看妹妹的眼神吗? 祝青华哈哈大笑,下一秒B0然大怒:「好!你是好nV儿,那祝祷文在哪,你负责任那个,你应该知道我妈妈的祝祷文到底在哪——」 刘倩云明显占了上风,她畅快大笑:「血缘至上的正统nV儿也不知道,想从我这套话?你不是认为我不是你姐姐,不相信我知道祝祷文在……」 忽然,刘倩云变得费解,转问徐慧子:「喜鸿阿姨她是几年前抄了这份祝祷文?」 本来观战的人又被卷入,徐慧子茫然:「大概是我八岁的时候。」 三人对了年纪,差不多,祝青华分析:「所以说这个祝祷文在的时候我们两个也都住在家里?」 「可是从没听过。」刘倩云也提出疑问:「根本没听过他们两个说过什麽慈育母、祝祷文……」 祝青华也疑惑:「就是啊……」 姐妹俩破天荒对视,他们隔空对峙好几回,可是这一次,是两人真的褪去攻击,坦荡地看着彼此。 有点不自在了,但却异口同声的说:「祝祷文没有在我们家啊。」 「怎麽可能!」她们姐妹暂时息战,但徐慧子炸毛了:「我妈妈说的,稻米占卜也这样告诉我的!」 祝青华吐槽:「你那不是随便丢随便算的吗?」 徐慧子语塞——她的确是这样,每次都没有结果,她丢的米从来没有指引。 只是她要说服姐妹,就一定要请出神的力量。 请原谅我吧,这是祢信徒找回祝祷文的办法,徐慧子压力极大的在心里向慈育母道歉。 祝青华又多嘴:「那你算啊,再算一次,要是真还是这样,我心服口服。」 这让徐慧子心一颤,但谅祝青华应该看不懂,她骗一骗应该无妨…… 徐慧子颤抖的在一个蒲团跪下,又点香祈愿,祝青华不耐烦:「慧子,我看你在酒吧里,都是随手一扔的不是吗?」 「不是!」徐慧子急忙找理由:「那是……工作!现在是正经的卜卦,我得起卦看时辰,晚上一点,丑时……」 她一脸懵懂:「为什麽你们姐妹一点还在我家吵架?」 「算什麽米!」太荒唐了,唯物主义的刘倩云一听到要稻米占卜,笑得仰过头去,混着刚才的愤怒,她随手抓了一把米扔在地上:「米能占卜,你别唬我!还有你松松,因为一个米卜就觉得我们家有祝祷文,什麽时候那麽好骗——」 却不想徐慧子竟尖叫,祝青华的反驳被这一嗓吓得收回,刘倩云也本能地往她那靠,而徐慧子还惊讶地绕着那一地的米转:「这次有结果!」 她自己都难以置信:「我不怕你们笑,我以前怎麽丢都没有东西,我只能y着头皮说,可是,这次真的有东西!我真的解答得出来!」 刘倩云仍是理X取胜,她指着那一地她扔的米:「那你说啊,你解啊。」 「归乡。」徐慧子难掩激动:「你们知道小六壬吗?现在的时辰就是对应丑时,丑时出卦,正是留连!」 姐妹同时:「不知道。」 徐慧子不理他们:「你们看,十七粒米,奇数为yAn偶数为Y,此卦为yAn!然後你们看,呈现了半弧形……是不是很像拱门?」 刘倩云蹙眉:「我看你是穿凿附会。」 「这里还有四粒米,飞的特别远,却还在一起,又像散的。」徐慧子说:「本在一起却分开,可是就算降落还是在,就好像有四段话,还没说……」 她没多想,可是话已经到嘴边了:「……就像你们家四个人。」 这时候刘倩云愣住了,那些嘴边的吐槽消失,祝青华也垂眸看着那四颗米。 怎麽回事,他们成了四颗米就是了? 一时间三人都静默,徐慧子犹豫了下,还是拿手机拍下。 祝青华哭笑不得:「g嘛啊,你还拿手机拍?」 「太难得了,我都没扔出这麽有意义的米卦。」徐慧子调整着角度:「果然是在你们家,刘小姐,这个卦果然得是你扔,随手一丢就不得了,是你们家的nV儿才能找到祝祷文的下落。」 刘倩云微怔,心头突然一热,她嗫嚅的说:「我是被收养的。」 然後这个唯物主义者,居然也有兴致去研究看看她乱扔的那些米怎麽回事。 他们挨头讨论着,刘倩云本能地想让祝青华加入讨论,但她转过头时,却看见站在他们身後的祝青华脸已经白了。 13.对不起 一番讨论後已经凌晨两点,这时间祝青华不想开车回家,刘倩云本想给她穿自己的衣服,可又些许尴尬,幸亏徐慧子也热心,让她穿自己的便服。 祝青华脸上已经恢复血sE,她抱着徐慧子的衣服往外走:「晚安,我跟团员们睡。」 徐慧子不觉有异,但刘倩云不同,她奔出门去,喊了她很熟悉的名字:「松松!」 祝青华停下脚步,正殿里,獠牙面具,凌晨时分,什麽都神圣诡异,祝青华没回头,刘倩云开口:「你不该就这样走了,你没跟慧子说谢谢!」 「要给我说教?」 刘倩云没看到脸都知道她的嘲讽。 她想挑衅,但在这刻,罕见的摇头止住自己的冲动:「不一定我扔才有效,你扔也会有效的……」 「那为什麽你扔有效?」祝青华腾地回头,刚刚那些,的确刺痛她了:「你甚至不是我家的nV儿,我才是!」 她拍打着自己x口:「我才是祝喜鸿的nV儿,身上流着她血,你呢?你没有血缘怎麽是我们家的nV儿、怎麽是我姐姐了?」 刘倩云一噎,但那个答案b理智来的更快:「我是你鹄安妈妈的养nV。」 「养nV!」祝青华冷笑:「你连承认是她nV儿都不敢,你还算我姐姐?你若是我姐姐,就不可能做出那种事!」 一方激动,另一方铁定会被挑起,刘倩云开始高声争辩:「在所有的文件上所有的东西,我的母亲一栏填的都是刘鹄安!」 她向前b了一步:「2003年4月7日,她带着我在大街小巷穿梭买张国荣的黑胶,她带你了吗?她没带你,带的是我,她的养nV——」 「你讲的铿锵有力,」祝青华昂起下巴,眼神透睥睨,刘倩云一愣,她与祝喜鸿那几乎一个模子的长相,就是张血缘证明书:「可是你都只敢承认是她养nV!那我们怎麽会是姐妹?你姓刘我姓祝,谁才是这个家的nV儿,你自己清楚!」 刘倩云微愣,月光下妹妹的双眼紧盯着她,像用眼神问着她——你是谁,在这个家里、在刘鹄安心理、在你心里,你是谁? 祝青华又说:「你没有血缘,你不知道生父生母是谁,你不敢自称她nV儿,那你怎麽……」 扔出卦象的是她,被神明确认是nV儿的也是她! 祝青华抹了把脸,哈的一声笑,失声说:「你不是我家nV儿不是我姐姐!你做了那样的事,你不配是我姐姐——」 「那你又懂什麽了?」刘倩云爆出一声尖鸣:「你口口声声是她nV儿,然後呢?抛弃她的乐团,逃到稻苗乡,说要找可是你找到什麽?你连你妈妈曾为慧子妈妈抄过祝祷文都不知道!」 祝青华情绪濒临溃堤:「大街小巷带着你买张国荣黑胶算什麽,这就是nV儿——」 「你别忘了,你的命——」一向理X的刘倩云,这一刻,真的被激的失控:「如果她没有推你出来,你现在可以站在这里冲我?她救了你的命,你却在这伤害她的唯一的养nV?」 这就像是一盆水,浇熄了祝青华的怒气,她微睁眼睛,甚至还稍微退後。 若没有刘鹄安,她的命,早就停在十八岁了。 气氛冷静点了。 「在家长会,老师问到谁是倩云妈妈时,我很害怕担心。」刘倩云轻声开口,如一汪清泉:「那时候她举起手,说她是倩云妈妈。」 很笃定,没有迟疑,刘鹄安就举起了手。 那瞬间,刘倩云就稳住了安全感。 「在那刻,我仍觉得我是养nV,但我知道,她是我妈妈。」 而那时候,有个少nV也跟在旁,举起了手俏皮地说。 「然後我就看到你在妈妈旁边,」刘倩云凝望着祝青华,她好像看见那年高中家长会时跟在旁的明YAn少nV,而此刻山林里高挑带刺的nV人,与之重叠。 刘倩云感慨的笑了。 「你举起手,然後说,我是倩云妹妹哦。」 风萧萧,神殿庄严神秘,这一阵风来的突然,吹的人背脊微寒。 祝青华从一开始的压抑,爆发愤怒,而此刻她,平静木然。 「当时什麽事都没发生,我真的当你是我姐姐,尤其……我真的很感谢鹄安妈妈。」她说:「但那件事,我真的都没想到会是你。」 祝青华这句话说得很重:「你恨我,刘倩云,你恨我。」 刘倩云悲痛地摇着头:「我不恨你。」 「不恨,你就不会这麽做。」祝青华摇头摇得很慢,却有决绝之意:「你不是我姐姐,你想赢过我,你把我当竞争对手。」 她退後:「你不是我家的nV儿,祝祷文只有我能找到,别偷了我的身分。」 刘倩云不自觉轻抬了手,想叫住祝青华。 後者也看着她那只手,转身就走。 山风又在此时吹起,他们手机吊着的钩针花不约而同地轻轻摆动。 但谁也没发现。 冤家路窄。 祝青华跑步时在转角遇到从另一侧也同样在慢跑的刘倩云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 有昨晚的对话,今早就见面,刘倩云也是一震,但是她毕竟是姐姐,极其镇定的继续跑。 但就是…… 并肩一段路後,祝青华忍不住了:「你g嘛跟着我?」 「我没有跟着你。」刘倩云步伐稳定,气息平稳:「这里就一条路,你要我去哪?」 祝青华切跨大了步伐,哪知刘倩云稳稳地跟上,祝青华诧异:「你有需要加快速度吗?」 刘倩云面无表情:「我习惯这个速度。」 胡扯。 祝青华差点破防後又加快,不过想当然,於刘倩云根本不是问题。 慢跑习惯是妈妈们养成的,他们是音乐世家,从小开始练习、登台、表演,对孩子们都是压力源,慢跑是很好的释放。 再来普遍音乐家都有肩颈僵y、手肘发炎及腰酸背痛的毛病,所以两位母亲从小就让两姐妹养成晨跑的习惯。 所以在这会狭路相逢一点也不意外。 刘倩云没看祝青华,但晓得她加快了,深x1一口气,可是怎麽回事…… 刚下过雨的山上道路Sh滑,土地与城市相b软了很多,Sh气、温度、压力、气流,都与她习惯的不同…… 她其实追得上的,一定可以,不但要追上,还得赢过……刘倩云咬着牙使劲,但怎麽眼前一片黑…… 她追不上她,祝青华……怎麽好像一阵风,把她甩在身後,汗水流入刘倩云的眼睛,她倒cH0U一口气,咸咸的水又从眼尾溜了出来。 一个跑步的好处就是放松脑袋,祝青华不想现在还纠结跟刘倩云说话,她加快了脚步,看了手表,已超平常水平,身旁没有刘倩云的身影,祝青华明媚一笑,想看她吃鳖表情,却听见咚的一声。 ——刘倩云双腿瘫软,昏倒在地。 祝青华脑袋一片空白,身T却快一步:「你怎麽了啊?」 她b自己想的还急,抱起刘倩云:「你醒醒啊,刘倩云,都跑多少年了你还晕倒,快点喝水……」 「你不要跑那麽快。」幸好刘倩云还有意识,她捉住祝青华的手,声音哽咽:「松松,我追不上你……」 祝青华把糖塞进她嘴里,焦急的说:「你不用追我,我们各跑各的啊。」 「不可以,」刘倩云不能接受,手攥得更紧:「我是你姐姐……」 难以想像,刚y的刘倩云居然现在昏沉晕眩的cH0U泣:「松松,你不要丢下我……我怕、我最怕这个……我的生父生母、我的养母……接着又是你……」 「好了。」祝青华打断,咬着唇忍着什麽:「不要说话了,起不起的来?」 yAn光慢慢移动,透过树梢,照到他们身上,刘倩云却还在恳求:「你恨我,我那麽坏,我怎麽能求你原谅……你那天,很生气……」 祝青华微怔,试图扛起刘倩云,但两个身形相似的人怎麽可能扛的起对方,祝青华险些被掀翻,刘倩云却还在说:「我……错了,我真……错……」 「我放下你不管了!」祝青华威胁,哪知刘倩云居然愣了下点头:「好。」 好个头啊! 祝青华气的哀号了一声,却吃力的把刘倩云扛起,刘倩云吃惊:「你不是、不管……我那天……你……」 「你哪天?」祝青华反怼她一句:「自己也动动脚,我没办法扛动你,你要是不动,我真的不管你了。」 刘倩云没有应话,不过,就是悄悄地把脑袋放在祝青华肩上:「嗯。」 祝青华很别扭,两人缓步走,哪知一段路後,刘倩云忽然推开她,猛跑到一边,按着x口开始乾呕。 很正常,剧烈运动又换气过度,情绪翻涌,胃酸一定上来。 祝青华啧了一声,却去顺顺刘倩云的背,她呕出了一堆胃酸,尴尬的说:「对不起。」 「你做错什麽了吗?」祝青华反问,甩开眼神却递上毛巾:「赶快,我还得上班。」 刘倩云怔神,将毛巾握在手里,心里微暖,说的却是:「我说的是你表演那次的事情。」 祝青华不语,只转头看着刘倩云,云朵散去,yAn光普照,终於照亮了姐妹。 14.妈妈回来见她 刘倩云被一团雾气包围,有人在轻抚头发,她恍惚发现身处老家缘侧,有鸟鸣有花香,面前是当年四人种下的合欢花,而她被正伏在一个人的膝上。 她没看到人,但她就是知道这是谁。 刘倩云泪眼婆娑:「妈妈?」 那人点了她一下,好像是回应,刘倩云想抬头,却被一个力量压制着,只好伏在刘鹄安的膝盖上:「你怎麽不说话?」 那只食指摇了摇,刘倩云cH0U泣点头,可是还是哭的刘鹄安K子都Sh了。 刘鹄安只是轻抚着她头发,刘倩云哭得不能自己,抓紧了母亲的K子,深怕她如当年一样离去,却听到刘鹄安叹息。 刘倩云挣扎着想抬头:「妈妈?」 「轻轻,」刘鹄安开口,既温柔又心疼:「你可以放松一点,我很担心你。」 刘倩云怔然,她终於可以爬起,却已不见刘鹄安身影,她失声痛喊:「妈——」 茉莉香涌至鼻尖,风继续吹,好温和,好舒服。 刘倩云猛地苏醒,大口喘气,忙一抹脸,哭Sh了枕头。 她才想起早上的事,她被祝青华扶回来,看到了正殿里扫地的徐慧子,就扑通一声就昏倒了。 刘倩云茫然的m0着头发,顺到鼻尖时,竟有淡淡花香。 她起身直冲正殿,徐慧子正在将鲜花cHa进花瓶,她气势汹汹来时,徐慧子诧异又高兴:「你醒了啊!你妹妹很担心你,我去告诉她——」 「等等。」刘倩云制止,跪到她身旁的小蒲团上:「梦到往生者,但我无法看到她的脸,她只用手势跟我对话,而我只能躺在膝上,直到最後她才说了一句话,这是……」 她噎住,到嘴边的话成了:「我压力太大吗?」 徐慧子还拿着那些花,没立刻回答,就指着悬在正殿门檐的风铃:「刚刚,风铃响了一下。」 刘倩云一愣——在许多文化当中,风铃就是感应灵T或者与灵界交流的象徵。 徐慧子笑着起身:「我给你准备吃的吧,顺便告诉你妹妹你醒了。」 门边,虽有风吹过,但风铃都没动。 刘倩云伸手一触,风铃摇动,但—— 没有声响。 由於团长意外昏倒,鸿鹄交响乐团与稻苗小学合唱团的相见欢移到下午,刘倩云向主任道歉,主任只点着头说:「你好点就好。」 怎麽感觉话中有话呢。 刘倩云笑了笑:「我们团员都准备好了,随时等候主任吩咐。」 「不然我们先去看看吧,」主任邀请:「中低年级的都在音乐教室了,祝老师正在教导他们。」 教孩子的祝青华,她还没看过了,刘倩云一刹间眼睛亮了,应了主任一声好。 也顺便跟她说谢谢吧。 她与主任走到音乐教室边,琴音与歌声随风飘来,刘倩云往窗内看,祝青华背对着她,轻快地弹奏着钢琴。 「还记得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她高兴的一边弹一边唱:「高音——进——」 「祝老师不是声乐专业的,」主任说:「但刘小姐别小看她,她真的很厉害,很会培养合唱团。我看她资历,她那时候为了当我们学校的老师,换了专业还那麽快就拿到教资,真的好努力。」 刘倩云目不转睛,却眼神失焦:「她教孩子教的好吗?」 「很好,孩子们都很喜欢她!」 失落感紧紧攥住她,刘倩云记忆闪现,她去接刚上大学正在图书馆恶补音乐史的祝青华,她哀嚎:「我讨厌音乐史,我不想知道巴赫为什麽这样写。」 「你问我不就好了?」刘倩云说:「音乐史我早就学完了。」 祝青华撇嘴:「我又不能一辈子依靠你。」 刘倩云反问:「为什麽不行,我们是姐妹,互相依靠怎麽了?」 祝青华说:「那你能帮我去考试吗?」 刘倩云无语,切了一声,祝青华挨过来跟她撒娇,刘倩云这才笑了:「我们本来就要互相依靠,我的妹妹。」 钢琴声来到耳畔,刘倩云被拉回了九年後,她目光就好像脱线的风筝,但唯一的焦点是祝青华。 「她过得很好,」她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笑却笑不完全:「原来没有我,她也能过得很好……」 主任偏过头问:「你以前认识祝老师吗?」 「我……」刘倩云哽住,转问:「祝老师有提过家里有谁吗?」 这问题很怪,但主任还是回答:「她说她是两个妈妈抚养长大的,神奇吧?」 「她有提过姐妹吗?」 主任摇头:「印象中没有呢。」 又问她:「你们认识。」 刘倩云心一空,摇头:「不认识。」 她转移话题,注意到祝青华左手手肘包扎着,心一阵痛:「祝老师怎麽了?」 等着团员时,刘倩云看着这些年合唱团参赛经历——在祝青华的指导下,合唱团屡获佳绩,让学校能够申请更多补助,对偏乡小学而言,这笔经费相当重要,连校长都特别重视祝青华。 影片蛮多样的,除了上台演唱,还有祝青华带队远行的片段,一些是她掌镜,也一些是导游,刘倩云看着影片里的祝青华,心中极为复杂。 她没有提过自己有个姐姐,她没有我,她也过得很好。 刘倩云肩膀忽然被人一点,她吓了一跳猛摘下耳机,方知晨才一脸歉意:「抱歉吓到你了。」 她确实余悸犹存,方知晨愧疚地坐在她身边:「倩云姐,你早上昏倒了,其实不用现在就来学校忙合唱团的事。」 刘倩云暂停影片:「我答应你们了,说到做到。」 「也不用这样说一不二嘛。」方知晨啼笑皆非:「你好点了吗?」 「没好点能坐在这?」 被她堵的都回不上来了,方知晨苦笑:「那就好,不然松松很担心你呢。」 刘倩云目光扫到了方知晨身上,狐疑地问:「你又知道了?」 「早上我也在啊。」方知晨手舞足蹈:「你扑通到地上的时候,我在边边角角呢。」 没错,他在,乐团都是他爸的故交,去的时候那些长辈对他一通乱捏,当他还是那个孩子。 就在方知晨逃出来时,就见祝青华搀扶着刘倩云,两人步伐虚浮,JiNg疲力竭,祝青华看见他如救星来临:「方知晨,快——」 岂知刘倩云连这句话也没听见,就安心腿软,倒下时拽着还带着祝青华往前扑,这下好了,刘倩云自己擦伤了手掌,祝青华伤了手肘。 把刘倩云安置好,方知晨拿着生理食盐水进房,祝青华却无心处理伤口,方知晨叹气拉过祝青华的手:「你也照顾下自己吧!」 祝青华却看着昏睡着的刘倩云:「你这些年跟她有往来吗?」 「一直都有。」方知晨冲洗着祝青华的手肘,祝青华吃痛一声,方知晨哭笑不得:「这时才知道痛了?」 祝青华不甘愿,指着刘倩云的手掌:「她的……」 「等等,先用你的。」方知晨擦乾伤口,上了优碘,祝青华咬唇忍痛,他无奈:「你们怎麽回事啊,怎麽回来,一个就昏倒了?」 「不是说她很注重运动,保持身T健康吗?」祝青华虽痛,但目光却没离开过刘倩云:「怎麽跑步跑到昏倒了,她这些年怎麽过的……」 经方知晨转述,刘倩云惊愕,方知晨还不明白:「松松怎麽会说你注重运动?不过也是,你怎麽会跑到晕倒啊?」 刘倩云b祝青华还高,又是小麦sE美nV形象,平常那样一个人扛全场的狠劲,竟会晕倒,真是令人意料不到。 「那是,」刘倩云却心中涌动着说不上来的暖意:「我说注重运动,是有一次在杂志专访中提到的……」 下课了,鸿鹄交响乐团的人也终於来稻苗小学,一个轻巧的红白身影下车,祝青华哇了声:「什麽风把你吹来啦,徐小姐?」 徐慧子还穿着巫nV服,手里攥着什麽,提着裙子跑来:「我跟着来就不用搭公车上班啦。」 酒馆就在附近,徐慧子算盘打得JiNg,等会她再自己搭车回去就好了。 祝青华挑眉:「那怎麽穿着巫nV服啊?」 徐慧子不嘻嘻:「今天又要巫nV占卜啦。」 一周一次,她又得乱撒米啦。 刘倩云安静地笑了,徐慧子走向她,才将手摊开,刘倩云看着她手里的花瓣,徐慧子说:「今天在祭坛捡到的,刚好你不是梦到你妈妈吗?我猜这应该跟她有关。」 祝青华一听这话,眼神也追随过去。刘倩云垂目,轻声笑了:「这是合欢花。」 徐慧子讶异:「是吗?我没有种合欢花,果然是因为你才有的。」 祝青华如遭雷击——合欢花,当年他们四个人一起种下的,就是合欢花! 刘倩云梦到了妈妈,为什麽没告诉她,却告诉慧子?为什麽刘倩云可以撒出米卦、梦见妈妈、让合欢花落下! 她甚至——没血缘啊! 一个学生拉了祝青华的衣摆:「老师,你怎麽了?」 这稚气提问让所有人都转过头,祝青华提起笑容,徐慧子认为她没事,又拉着刘倩云央求:「你看,得你们家nV儿才有办法,你帮我找祝祷文呀!」 刘倩云啼笑皆非,因为她真不知道祝祷文这回事啊。 但祝青华却盯着他们相牵的手,她眼里的光逐渐消失,竟心里空荡至极。 几天後,刘倩云想与合唱团指导老师祝青华讨论排练时间,可谁知她整个学校都跑遍了,都没看见音乐老师。 她生气的拿起手机要打电话,但又想起——祝青华老早就换号码了,她打给谁? 刘倩云挠头,灵光一闪,她拨通了电话,那头男人刚睡醒,还没Ga0清楚状况:「谁啊?」 「都几点了你还睡!」刘倩云吼醒了方知晨:「松松呢?」 睡到中午的方知晨还没清醒,停顿好久,她不耐烦了,这时才听到他说:「哦,原来是倩云姐啊。」 不然还能是谁!刘倩云火大:「松松呢?」 「松松好像,回老家去了。」方知晨说:「她请假说要回去找东西,不过你放心,跟我说也可以……」 「她回去了?」哪知刘倩云的音调提高,真的把方知晨激醒了,他惊魂未定手机拿远,只觉得耳朵嗡嗡。 接着通话就结束了,方知晨虽没懂但懒得想,抓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差点刷牙在洗手间睡着时,听见外头汽车急刹,忙探头去看,就看到刘倩云按下车窗,对他怒气腾腾的命令:「Ga0什麽还在刷牙,快点上车!」 「啊?」 「我不是说,我来载你,我们搭高铁去逮松松吗?」刘倩云气的不行:「快点!」 方知晨上了副驾都还没懂,他握着安全带,看着怒气值破表的倩云姐,担心着自己安危,怯怯地问:「带上我g嘛啊?」 你们的老家,自己回去就好了啊。 刘倩云冷声:「带着人质挟持她!」 方知晨听不懂,刘倩云已经重踩油门,方知晨猛地撞上椅背,痛的闷哼,就听到刘倩云咬牙切齿的低语:「只有nV儿才能找到祝祷文,我才不会让她先找到……」 15.你给我买可乐? 经历了三小时长途跋涉,回到老家的那刻,祝青华第一想法就是震惊,钥匙很容易的就进去了,她本能般的转开,却在门前怔了很久。 没换锁? 不要想多,没换锁又怎麽了?这附近治安也好,刘倩云为什麽要换? 她不是在等自己回家,绝不是。 暌违五年,再次踏进这个家里,摆设都没变化,连她的抱枕都还在沙发上,她放下皮包,环顾一周,竟不知道如何找起。 差别在於,多了个牌位。 三个牌位静静立着,木头纹理长年累月被燻h,一笔一划刻着—— 吾妹祝青华之灵位。 祝青华愣了一秒,抄起牌位啪的一声丢在地上:「哈!她当我Si人,我还想说她不换钥匙是为了我……大傻子,还吾妹,谁是她妹妹,她不是我姐姐……」 祝青华加码踹了那牌位一脚,晦气极了,呸了声:「活得好好的被立牌位!」 几秒後,又喃喃自语:「她没在等我回来,她当我Si了。」 不过她转过头,见到两位母亲的牌位时,不复方才气恼,她给母亲们上香,秀眉微蹙认真祈祷:「一定要保佑我找到祝祷文,我才是你们的nV儿,妈妈,我才是你的亲生nV儿,一定要让我找到……」 她转头从包里拿出了回忆录,触m0着封面闭上眼,却感到不对。 祝青华又双手合十:「给我一点线索,求你啦,给我点画面!」 又m0上书封,闭着眼,奇怪…… 祝青华着急翻开回忆录,以前不是碰一下就看到,她连m0方知晨都能—— 她闪过一丝念头,第二次m0方知晨什麽画面也没有,现在第二次m0回忆录也是,难道……还有次数限制?! 「不对!」祝青华尖叫一声,她翻着回忆录找个蛛丝马迹,每行字都看得好快,蓦地她又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随之一缩,下一秒门被打开——刘倩云拎着……方知晨後颈出现在门边? 刘倩云面目狰狞,拖着b她还高的方知晨:「你如果还在意你男朋友,就把祝祷文交出来!」 方知晨挣扎:「倩云姐,我自己会走!」 「他才不是我男朋友!」祝青华嚷回去,方知晨立刻叫了一声,祝青华把回忆录藏在身後,刘倩云盯着她动作,想不到祝青华心狠:「要杀要剐随你,我不会交出祝祷文的!」 「你好无情啊!」方知晨大叫。 「你难道觉得她真的会对你g嘛?」祝青华冷哼,刘倩云被戳中了,虚张声势起来:「你又知道了,你有那麽了解我?」 这好像是陷阱题,祝青华瞪着刘倩云,却看出她好像也在等着什麽。 她三岁就认识刘倩云,这麽多年,她的一撇一cH0U,祝青华可恨的都看的出来。 「她当然知道!」估计为了求命,方知晨胡乱喊了声:「你们是姐妹啊!」 祝青华气得叫了声,刘倩云被她这一嗓子惊了下,祝青华sE厉内荏:「才不是姐妹,我们又没有血缘,刘倩云——」 她指名道姓了,指着这个没有血缘的姐姐,刘倩云看着她微微颤抖着说:「你跟我的妈妈们,没有血缘关系!只有他们的nV儿才找的到祝祷文,只有我才找的到!」 这句话妥妥的挑战,刘倩云一把火燃起:「我是刘鹄安的养nV,她一直以来,也都把我当nV儿——」 「养nV?」祝青华怒极反笑:「你仍然连自称nV儿都不说,凭什麽跟我争谁是nV儿,还有这个……」 她捡起那面牌位:「吾妹祝青华?谁是你妹妹?你只是鹄安妈妈的养nV,那怎会我的姐姐——」 「祝青华!」刘倩云大喊一声打断:「你别太过分,从小到大,是谁姐姐、姐姐的喊?是谁在家长会上说自己是刘倩云的妹妹?是我吗?这个问题你自己很清楚——」 「对,就是祝青华!」方知晨添火不嫌事多,其实他只是觉得自己被忘记了,刷点存在感:「你们到底在抢什麽?为什麽要说这麽多伤人的话?」 祝青华气的捶了方知晨脑袋一下,刘倩云也说:「不懂的事不要cHa话!」 「我就是好奇,你们两个怎麽走到今天的!你们是姐妹……」方知晨觉得自己无辜极了,按着脑袋痛嚎,又抖了下:「倩云姐,我想上厕所。」 祝青华&刘倩云:「……」 他们两个在高铁上刘倩云严密管控,站在洗手间门口铁着脸守,方知晨压力甚大,这时终於到达目的地,终於放松。 方知晨倒x1一口气:「求你了!」 刘倩云斜眼看他:「你走我拿什麽威胁松松?」 祝青华嚷:「你别以为一个方知晨就能威胁我!」 「我会回来让你抓着!」方知晨哀求:「姐,让我去厕所吧。」 刘倩云嘶的x1了一口气,终於松手,方知晨踉跄,但是迅速站稳就往洗手间跑去。 又只剩下姐妹俩了。 刚才在吵架,还有个方知晨在中间缓和,现在只剩他们,气氛怪到令人恐惧,两人都不自在,祝青华闪了身子,刘倩云又撇到回忆录:「那是什麽?」 祝青华冷漠:「不关你的事。」 这是她妈妈给她留的回忆录,才不要让刘倩云知道。 刘倩云却猜错方向:「是祝祷文对不对,交出来。」 「我为什麽要交给你?」将错就错,祝青华嘴y:「不是说只有nV儿才找的到吗?你不是觉得你是nV儿吗?去找啊,抢我的?那怎麽算是nV儿!」 「你都找到了还要我找……」刘倩云忽地恍然大悟:「你没找到!」 他们两个对视,接着谁也不让谁,都往各自的方向跑,祝青华上楼闯进祝喜鸿房间,刘倩云则翻找着客厅,两姊妹把一个家鼓捣的混乱…… 锁开了,方知晨走出门,清清爽爽,却踩到袜子,险些滑倒:「怎麽有袜子啊!」 这还是他跟祝青华买的情侣款呢! 方知晨满头问号,循着走廊,满地东西还得闪避一下,他扬声:「倩云姐,我好了,你在哪啊?我去给你抓啊!」 刘倩云的声音从何而来:「走开!」 方知晨无语又喊:「松松,我们的情侣款袜子你乱丢!」 祝青华似乎也在很远的地方,火冒三丈:「什麽时候我们有情侣款袜子了!」 方知晨不服,跟着声音去:「就这个啊,你忘了吗?我们都订小熊……」 祝青华手里也端着很多东西,烦躁的挤开方知晨:「闪开,不要烦我,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她手劲意外的大,方知晨被她推的撞墙,他丈二金刚,看着这一屋散落的物品,思考不出这对姐妹在g嘛,不过…… 一小时的翻箱倒柜,早就满地狼藉,两人却没有停歇的意思,都还在四处翻找,哪知这麽巧,一个抬头,祝青华又在客厅遇到了刘倩云。 刘倩云手里也拿着祝喜鸿的丝巾——那上面有意义不明的书法,她正在研究,祝青华高声:「你不要碰我妈妈的东西!」 「你还敢说!」刘倩云也指控:「你手上那不是我妈的帽子吗!」 祝青华一看,手上的小礼帽确实是刘鹄安的,她气急败坏地丢到刘倩云手里:「还你!」 刘倩云飞快接住,瞪了祝青华一眼,把丝巾也扔回去:「哼!」 姐妹俩再次对峙,祝青华X子急,转身就走,却撞上桌角疼得叫了一声,刘倩云竟b她还急:「小心啊你——」 然後在她意识到时,她已经捉着祝青华的手想看她的伤势,两人都感到尴尬,闪开目光,桌上的易拉罐可乐却被撞倒了。 祝青华记得刚才这没有饮料,又瞄到一张便条,刘倩云想抢,却没祝青华快,她已经将便条拿起来看了。 【倩云姐,你买给松松的可乐都忘记拿了,好险我记得!你的绿茶也放在一旁啦,对了,我就先搭高铁回去啦,拜拜——方知晨。】 祝青华一怔,复杂的看着刘倩云:「你给我买可乐?」 刘倩云涨红了脸:「我、我才不是给你买。」 「你又不喝可乐!你不是喜欢喝茶吗?」祝青华振振有词:「你以前都说我可乐太甜不要多喝,还说那是小朋友口味,叫我学你喝茶。怎麽你现在也喜欢喝可乐了?」 刘倩云不语,可她倔强,不承认:「我、我……」 祝青华把方知晨歪七扭八的字拿到她面前:「他写的!」 刘倩云叫嚷:「他写什麽你就信什麽啊!」 「不然你怎麽你买可乐这种这麽不对劲的行为!」 刘倩云气得太狠,语塞在喉,她拿着刘鹄安的小礼帽摆动着双手——这就是本能破防的肢T语言,倒cH0U一口气,终於投降。 「好!就是给你买的,可以了吧?」 祝青华反倒在得到答案时静默,她明亮的眼睛瞪大,顿了一下才说:「啊,好……那你,为什麽,给我买啊?」 她明显脑子短路了,刘倩云叹气,瘫坐在沙发上难为情的说:「因为你喜欢喝……」 祝青华攥紧手里的丝巾,夕yAn照进了屋内,就恰好照在刘倩云身上,她眼睛微酸,缓缓的走到刘倩云身边,坐下拉开了可乐。 刘倩云撇她一眼,祝青华乜回去:「你也喝啊。」 她却问:「你还记得我喜欢喝茶?」 气泡涌入喉头,就像在口腔内跳舞,刘倩云的问题,祝青华闷声回答:「没特别记,也没刻意忘。」 谁也不说话,任由h昏夕yAn洒落,都当彼此不知,但当肩膀相撞时才发现——原来都在向对方靠近。 两人诧异对视,刘倩云自失一笑,将绿茶开罐,祝青华见状,戏谑的笑了。 他们就这样肩并着肩,把腿伸直放在桌上,一起喝着手中物。 跟以前一样。 16.一起进到回忆里 h昏,这时也是小孩的放学时刻,看着学生们骑单车追逐彼此,刘倩云觉得很吵,白了一眼,祝青华笑了:「我记得那时候,你都毕业了,还是每天来载我下课。」 刘倩云喝了口茶:「我那不是怕你危险吗?」 「我那时候也高一了!」 刘倩云不以为然:「我那时候十八,成年人,你——」 她想去戳祝青华,犹豫着,又落寞地放下食指:「小孩子。」 祝青华没注意,还在畅谈过往:「那时候我同学被你骂的一个字都不敢说,你超帅的。」 祝青华高一放学时险些被拖进暗巷,要不是刘倩云直觉警报,这阵子都跟着她放学并机灵报警,很可能祝青华早就丧命刀下了。 出了这麽大的事件,一度要搬家转学,幸好教育局介入,一家四口便还是留在原址居住。 可是有了那次事件,刘倩云担心,她心想那天祝青华是步行,轻易就能拖走,但如果他们都在单车上呢?至少还相伴,要有人对妹妹下手,刘倩云也可以抄起单车当武器……谁说做不到,不要小看一个想保护妹妹的姐姐。 起初大家都认为刘倩云这个行为好,但久了那些男生就开始笑祝青华:「你都高一了,还要姐姐陪你上下课哦?」 祝青华当时胀红了脸,吵着要下车,刘倩云恼火,冲他们喊:「好笑吗?有余力说风凉话,为什麽发生秦老师那件事时,没有一个人有力气去挡!你们只会嘲笑勇敢的人,在我看来,你们才最可笑!」 把那些男孩子冲的无地自容。 祝青华不闹着下车了,她抱住了刘倩云的腰,可惜刘倩云没看见,祝青华仗着前面有姐姐,也对那群男生做了鬼脸。 刘倩云踏板踩了就走,怒火冲天的声音还随风飘荡:「英勇点再来嘲笑我我妹妹,否则,你们就纯粹是一群——Loser!」 现在回忆起少nV时期的狂言,刘倩云啼笑皆非:「说真的,我还是觉得他们是Loser,哪有你英勇?」 祝青华用肩膀撞了刘倩云一笑,两人哈哈大笑,眼看着饮料都要喝完了,这屋子还满地狼藉似被抢劫过,刘倩云说:「等会要整理真要一段时间了。」 祝青华目光扫到角落的木块,踌躇着问:「你当我Si了?」 刘倩云狐疑,祝青华指着她踹去角落的牌位:「我进门就看到了,你刻了一块吾妹祝青华之灵位。」 刘倩云不自在的抓了抓手背:「一个人不见五年,毫无消息,你会觉得她还活着吗?」 祝青华沉默不语,刘倩云感到背脊就像有蚂蚁在爬——尤其是吾妹二字,暴露太多她的情绪了,刘倩云猛灌一口绿茶,还故作戏谑:「还有……衣冠塚呢,就在院子——」 祝青华猛接在她後,轻声问:「那你知道我还活着时心里怎麽想的?」 她终於看向刘倩云,刘倩云怔然,理X感X拉扯着,可是嘴似乎不听大脑管,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出口:「我在想,太好了,我还有机会跟你说话。」 祝青华听完没有发言,她托腮不语,刘倩云觉得心口闷闷,挪开视线,祝青华才说:「可是我说的都是让你不开心的话。」 「对啊,每一句话我都很生气。」收到讯息,刘倩云大喜——她可以用手机,显得自己不那麽重视这段谈话:「但至少你还活跳跳在我眼前,说着气Si我的话。」 祝青华不懂她的逻辑,哭笑不得,正要她尊重点,却看见她挂着的那个钩针花。 她不言不语,只是掏出手机,放在了桌上。 刘倩云字打到一半,余光瞄到,蓦地一怔。 两朵钩针花,刘倩云的是蓝sE,祝青华手机上也有同款,是青sE的。 那是刘倩云曾经的兴趣,她钩了好多东西,而最得意的就是这两个钩针花,她送给祝青华:「你一个,我一个,一样的。」 刘倩云失神:「你还……留着?」 「恰巧而已,习惯手机上有这个东西。」祝青华嘴y,可是刘倩云看得出那是最新款手机——因为她也用着同款。 手机都换新好几轮了,可是那个钩针花,居然都还留着。 刘倩云把手机放下,两朵一样的钩针花躺在桌上,姐妹俩都复杂的看着那两个同款样式的花。 蓝花青花,就是他们,他们没有血缘,但有一样的掌纹,可以凑成轻轻松松小名。 良久,祝青华不看钩针花了,收起了手机,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刘倩云笑了出来,祝青华不甘心的鼓起脸颊瞪她一眼,刘倩云觉得可Ai,戳了一下。 「啊!」祝青华生气拨开她的手,想了想,还是从身後拿出陈旧的真皮笔记本:「我没祝祷文,你误会的这个,是我妈的回忆录,我带回来,是想看有没有线索……」 「里面还夹着三封信,妈妈说一定要交回去给他们,可是根本没有写收件者。」祝青华小心翼翼的问:「我不知道我办不办的到,可是你一向b我稳,你有没有意思跟我……一起?」 刘倩云想不到祝青华要将笔记本交给她,她受宠若惊:「我、能吗?」 「她写nV儿们嘛。」祝青华傲娇,不看刘倩云:「nV儿们可能就包括你吧。」 刘倩云心口暖意如烟花迸发,却说:「她的nV儿只有你。」 「你要否认到什麽时候?」祝青华看着刘倩云,将回忆录推回去:「她的心里,有两个nV儿,就像鹄安妈妈也是,她也……把我当nV儿吧?」 「当然!」刘倩云毫不犹豫,她欣慰又不安:「我真的能是喜鸿妈妈跟鹄安妈妈的nV儿吗?我们没有血缘。」 夕yAn照了下来,就在他们之间,刘倩云问的好小心,又好期待。 我跟你,也是。 我们能是姐妹吗? 祝青华心境复杂,几个小时前,她心里想的也是这——刘倩云没有血缘,她算是她家的nV儿吗? 可是祝喜鸿的回忆录说的很清楚了——nV儿们,这另外一个,除了刘倩云还有谁? 但心结易结难解,祝青华不想正面回答,只将回忆录推向刘倩云:「你先看……」 岂知这一动作,雾气腾起,祝青华诧异——这是一惯穿越的迹象,可是刚才不都没反应吗? 祝青华还没想到想在刘倩云面前暴露能力,她双手挥舞着:「停下、停下!」 但穿越没让你喊停就停的,雾气猛然袭向祝青华,这是前所未有的状况,祝青华吓到逃跑,去哪雾气就追到哪,跟鼻涕虫一样!她胡乱逃窜,这时她灵机一动,转身正面看着那个正追逐自己的风暴。 两方对峙,像要发起斗争的动物,审视着彼此,这次不对劲,更不懂一团雾追她g嘛,但是…… 有人说,逃跑只是招来更坏结局,那更好的选择是什麽呢? 「我不怕你!」祝青华竖手指着,杀气腾腾,撞进了风暴了—— 她被人高空抛下,失重感极强,饶是祝青华再勇,也忍不住叫出声——天杀的所以她讨厌搭云霄飞车! 她摔倒在地,痛的乱嚎,前几天才因为搀扶刘倩云伤了手肘,今天她的腰又遭此罪,她按着腰起,张望四周,历史感十足的木制建筑,随处可见的兔子元素,她一怔,这地方太熟悉了吧。 这不是徐慧子的慈育母g0ng吗?! 她m0不着头绪——往常重回老家的设定修改了,还多了团风暴追她,把她直接丢回了慈育母g0ng? 祝青华按着腰起身,拿起怀表看——指针在动,这是回忆。 装修与现在差不多,可是庄严感历史感更重……徐慧子说过慈育母g0ng因火灾重建过,这是过去的慈育母g0ng。 回忆录,你可真是出其不意啊。 祝青华气愤地指着天:「这次算你厉害——」 谁知竟有另一个声音:「松松?」 祝青华骇然。 那声音,她熟的不能再熟了。 她缓慢艰难的回头,就看到转角,刘倩云惊魂未定:「松松!」 祝青华目瞪口呆,刘倩云朝她奔来,把她当救命浮木:「松松,怎麽回事啊,为什麽我们在这?」 她已经震撼到说不出话了:「你现在几岁?」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刘倩云崩溃,看的出她很惶恐:「我大你两岁,三十,这怎麽回事啊!为什麽我们回到慈育母g0ng,我们不是本来在老家聊天吗!」 「天啊,」祝青华惊骇失声,尽可能保持冷静,握着刘倩云的肩膀:「刘倩云,你要冷静点,不要怕,我告诉你——我们两个,应该是一起进到回忆录的世界了。」 17.在此相会非偶然 你跟理X的摩羯nV说,我们穿越到妈妈的回忆录世界,摩羯nV会怎麽回答? 刘倩云就给了个很标准的答案:「胡说八道!慧子——」 她四处转着,祝青华跟上去,刘倩云还在碎念:「你能不能现实一点,你在骗我?刚刚我跟你在老家是我的梦吗,我根本还在那天跑步的昏迷期?」 祝青华r0u着腰:「不是,你的确清醒了,那是四天前的事,我记得。」 「不要捉弄我!」刘倩云理智的可怕,其实祝青华一开始也很难相信,但她就是思想跳跃一点的人——S手座嘛,且能够重见母亲,让她很高兴,就接受了此事。 可刘倩云根本不信:「上一秒我还在老家怎麽下一秒在这?绝对——」 余光骤见三个人影,她猛地停下,如遭雷击,刘倩云缓慢的转过头,鼻子一酸,手居然因为此景开始微颤…… 刘鹄安就坐在那,安逸的微笑着,听着祝喜鸿跟一位巫nV说着话。 以为是徐慧子,但细看并非,是个与他们二人相近年纪的妇nV,可是五官十分相似。 刘倩云盈满泪水,缓慢的跪下,发抖的双手俯地,她本能的徐徐跪爬过去,拖着身子一寸寸爬过去,祝青华原地站定,见此画面,也震撼的难以用言语描述。 ——就像婴儿爬向母亲一样,一步都很艰难,也很坚定。 刘倩云破涕出声:「妈……」 刘鹄安浑身一震,问祝喜鸿:「是不是有人喊我妈?」 祝喜鸿还在抄着字:「喊你妈的那孩子在老方家呢。」 刘鹄安没多想,刘倩云就跪在她身後,几乎溃堤的大哭。 三人的动静,没因她变化,刘鹄安调侃祝喜鸿:「你拿去影印吧,要抄多久啊!」 这个建议让祝喜鸿震惊爆笑:「这哪能乱拿走去影印啊,传家之宝呢!清莲你看她多荒谬!」 祝青华却已眼眶Sh润:「轻轻!」 她蹲下身去搀扶刘倩云,刘倩云扑进她怀里,仍恋恋不舍的看着刘鹄安:「这个梦……她不跟我说话了,可是这个梦里还有你……我好混乱……」 「我不是梦,」祝青华坚定的看着刘倩云:「这也不是梦,这是回忆,他们真的在这发生过的一切!」 刘倩云屏息:「什麽?」 「我的一个,算特殊能力吧。」祝青华举起右手,刘倩云看见她手掌上,跟她一样贯穿的掌纹:「我只要碰到跟妈妈有关的事物,就能回到那时。因为刚好我碰了回忆录,才会进来,但这次为什麽有你,我就不知道了。」 刘倩云心头一震:「所以,这是真正发生过的事?」 「显然是,」祝青华的泪水也跟珍珠一样掉落:「这是我们不知道他们的一面。」 这时有个小nV孩跑进了正殿,扑在那位叫清莲的巫nV膝盖上,好奇地问:「祝阿姨,你g嘛抄我们家的祝祷文?」 祝喜鸿r0ur0u她的头:「慧子下课啦?阿姨要帮你妈妈把这个拿去翻译,你们能更了解慈育母的故事啊。」 姐妹俩怔住了——这是童年的徐慧子与她的母亲! 徐慧子费解的看着母亲:「我们还不够了解慈育母吗?」 「不够。」清莲m0着nV儿的头:「我们手上有的都是外婆,甚至更早前的巫nV们传下来的,远远不够我们了解母神。祝阿姨想帮妈妈将祝祷文拿给懂这文字的人看,让我们可以更清楚母神。」 徐慧子懵懂的表情让刘鹄安看了想笑:「真可Ai。」 祝喜鸿点着徐慧子的脑门:「以後阿姨带我们家两姐妹来跟你玩,好不好?你们一定会当好朋友的。」 徐慧子相当高兴:「好!」 这句话让姐妹俩一震,他们从未被带来见过徐慧子,可是命运最终安排,他们三人,还是成为了好友。 祝青华喃喃:「妈妈们以前常常说,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接着,祝喜鸿将手抄的祝祷文收进了信封里,拿给清莲说:「要属名什麽?」 刘鹄安说:「莲子嘛,这不是你小名吗,好可Ai。」 清莲啼笑皆非,接过了笔,祝青华直觉这是重要一幕,屏息看着,就见她说了声好,写下两个字。 ——莲子。 「那封信,」祝青华失神低喃,刘倩云仰头看着妹妹,她目不转睛:「原来莲子是她……」 下一秒,天旋地转,面前景象消失,姐妹俩抱得更紧,放声尖叫,两人像是被放进洗衣机里滚了一圈,齐齐掉落,祝青华想再来个几次真的要吐了,就听到刘倩云嚎叫一声:「祝青华你快压Si我啦!」 刘倩云正被她当成r0U垫压在地上,脸上的泪痕不知道是刚才哭的还是现在压的痛流出来的,祝青华急忙翻下来:「你还好吗?」 「你真的恨我!」刘倩云戏和祝青华互相搀扶起身,再放眼一看:「怎麽还是这里?」 果然,还是慈育母g0ng,但正在飘雪,古老的木制建筑上盖了厚厚的雪,祝青华也是费解:「我这是第一次遇到了场景转换的。」 「所以你以前看到的都是一个场景而已?」 「对,也没这麽暴力过,还把我扔下来。」祝青华说着腰椎就痛,刘倩云翻白眼:「我还差点被你压吐了呢!」 「——还有你看,」刘倩云也敏锐地察觉:「灵门这里还封锁着,後面也明显b我们来时更多的整修,是更早以前的事。」 祝青华蹲下思考着,却突然抓起一把雪:「哇,抓得起来……丢你!」 还玩呢!刘倩云傻眼,也捏了把雪朝妹妹一扔,姐妹们俩嬉闹着,一辆车就开来,两个人就怔怔的看着从轿车上下来的妇人。 祝喜鸿冷的呼出了一口白气,这时的她,没那麽年轻,应是五十岁初期。 她没有想到,再过几年,她的生命就画下休止符。 姐妹俩都望着母亲,就见祝喜鸿穿着羽绒衣揣着一封信跑到灵门前,看见如同形势的旧锁,试探地喊:「有人吗?清莲?」 却无人应答,祝喜鸿的声音撞到了山壁,回给她的阵阵自己的声音。 祝青华贪恋的看着母亲,却疑惑:「为什麽没有人,慧子不是一直都在这的吗?」 「这里一定发生过什麽事。」刘倩云回头,看着那排正在整修的古老建筑:「神不是永远在这,巫nV也不是,他们会回应,是因为这里有人祈愿召唤。」 「妈妈不就在召唤吗?」 没找到人,祝喜鸿悻悻然地走回车上,信露了一角,上面写着莲子。 刘倩云回答:「有可能现在是个连神X都不稳的时刻,神明跟喜鸿妈妈,其实都在召唤巫nV。」 她自己说完还愣了下,沉默了几秒。 祝青华做了个鬼脸:「谜语人,你最懂神了!」 刘倩云也回她一个,左手拍过去——祝青华看见她左掌心的断掌,不知怎麽的伸出右手拍了上去:「击掌!」 不知为何断掌打人的力道就是很大,她们姐妹都曾不注意把人拍到大叫,这一下力道更是两人直呼痛,击上的瞬间,意外还有触电感,两人都发麻,但还来不及说什麽,场景迅速转换,如浪cHa0把两人覆盖,刘倩云只来的及赶快牵住祝青华,两人就又翻了过去。 这一次就没那麽暴力,非高空掉落,只是不小心擦地一般,虽又是被甩出去的感觉,谁也没当谁的垫背,摔得差不多痛。 趴在地上,祝青华抱怨:「是要摔几次啊!」 刘倩云翻白眼:「拜托!你至少经历过几次没有把你甩出去的穿越,我呢?我一来就被摔了三次——」 刘倩云爬起来,日暮时分,仍有淡淡橙光照着,她看见山壁边有台车头已损冒烟的车,震撼的拉起祝青华:「是……」 祝青华见此状,虽已看过一次,但每次都会骇然。 驾驶座跌出了一个人,她鲜血直流,眼神却坚毅的令人难忘,刘倩云震惊的双手捂嘴骇叫一声。 祝喜鸿拖着满身鲜血的躯T往前爬,她不知道要爬向哪,但是她的目光绝望又毅然决然,饶是刘倩云这样理X的nV人,在这一刻也惊骇住,更别说她还是祝喜鸿的养nV。 刘倩云快步走去,朝站在原地的祝青华看了一眼,刘倩云着急又不知怎麽办,祝青华却相反,她眼神有些怪,往边上偏了过去,刘倩云不解,只把注意力又放回祝喜鸿身上:「我能救她吗?就像刚才那样喊我妈妈——」 气场不对,跟她上一次见到这幕的感觉不同,那电击一般的剧痛没有出现,却有一GU残暴的杀气包裹住了自己,祝青华打了个哆嗦,挪开目光的瞬间,意外看见了一个身影。 那一次她只顾着看母亲挣扎的样子,却没注意到,边上竟还有个人! 苏望平那个梦,是真的? 祝青华疾跑进了树林里,稻苗乡都是松树林,极高极粗,躲进来肯定很难找到,她冲向前却有一道屏障把她撞飞,特麽的姑NN今天非找到不可,她踉跄倒地,再想往前冲时,与松树林里那双眼睛四目相对。 准确来说,那双眼不是在看她,而是注视着那个满头鲜血的nV人还能爬到哪。 那个眼神Y狠令人发毛,她背脊发冷,惊出了一身冷汗。 那双眼—— 「松松!」忽一呼喊,祝青华骇的尖叫,就看见刘倩云站在自己面前,梨花带泪抱住了她:「你看过了对不对,你……就是见过才失踪吗?」 刘倩云抱着她大哭不止,祝青华却捧起她的脸,观察着她眼睛,刘倩云不知何意思,祝青华只期期艾艾:「这……都要哭肿了。」 刘倩云说不出话,刚才的画面实在太过震撼,就如同第一次见到此景时的祝青华,也哭了近一小时才安抚住。 那是他们母亲震撼搏命的最後一幕。 此时他们已安然坐在老家,刘倩云缓不过来,倚着祝青华休息,又把吾妹祝青华的牌位扔了,并为两位母亲上香。 直到这时候,他们才收到讯息,原来方知晨早一溜烟抵达稻苗乡了。 姐妹俩无言,刘倩云说:「我搭高铁吧。」 「坐我的车吧。」祝青华又补充:「不过得轮流开。」 刘倩云一听,浅笑:「好。」 一片狼藉的家里整理乾净後,两人开上国道,刘倩云说:「我播《风继续吹》好吗?」 祝青华没意见,张国荣的歌声就从音响传出,路灯一盏盏映在刘倩云脸上,她支颐,还在想着刚才回忆录的每一幕。 两人沉默,只剩张国荣唱着,这个男人连音sE都让人感觉风华绝代。 「你问我那些信跟你一起送好不好,那个问题,」刘倩云的声音,也跟着如时代感扑涌而来般:「我们一起送吧,因为那是妈妈们的愿望。」 祝青华只嗯了一声。 刘倩云看着窗外夜景,不禁喃喃:「她们是不是也跟我们一样,一起开这段路,去稻苗乡呢?」 祝青华一怔,她在夜sE中,好像也看见了两个自由的nV人,开着一辆车往稻苗乡去。 张国荣的歌声,想必陪伴着他们,就如同现在。 我已令你快乐,你也令我痴痴醉/你已在我心,不必再问记着谁。 留住眼内每滴泪/为何仍断续流默默垂? 为何仍断续流默默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