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宠妃路》 第一章 当清晨的一缕阳光透过绫花窗照射到床榻上的时候,萧燕微微皱了皱眉,缓缓睁开了双眼,狭长妩媚的凤眸之中光华流转,不过片刻便已经清醒了过来。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使得萧燕僵直了身子,迅速的翻身坐起,惊讶的打量着眼前这间古色古香的屋子以及屋里仿若古董一般的摆设,心中泛起疑惑,莫非这又是军队里那帮爱开玩笑的臭小子们为了整蛊她而故意设下的局吗? 只不过,那帮家伙当真有如此本事可以在不惊动她的情况下将她移到此处吗?况且,这间屋子里的摆设似乎均是来自于清代的古物。这帮家伙当真可以做到这一步?竟是比时下里流行的清宫剧不知道要专业多少。 身为全国最优秀的军医之一,萧燕除了出众的医术以外,还有着不输于特种兵的身手。此时虽然突然来到了一个崭新的环境之中,然而萧燕却并没有半点惊慌,而是快速的查探着周围的环境,倒是将在侦查课上学到的知识与本领应用得淋漓尽致。 “萧答应,原来您已经醒来啦!”清越的话音刚落,一个十三四岁、圆脸微胖的小宫女便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盆撒有花瓣的热水。 “奴婢已经为主子备好了洗脸水,奴婢这就伺候您梳洗更衣。今日皇上在钦安殿祈福,皇后娘娘仁慈,特意准许本届中选的秀女们列席参加。等会儿奴婢便为您准备去钦安殿的功夫。” 洗脸换衣服还要别人伺候?自幼便被身为将军的父亲教导凡事皆需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萧燕心里嗤笑一声,脸上却没有表现出半分异样的神色。 萧燕轻轻点了点头,任由这名小宫女伺候她梳洗更衣,同时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小宫女服侍萧燕净面以后,又为她取来了一件浅碧色月桂纹饰的崭新旗装,嘴里叨念着什么不能穿着与皇后娘娘和皇贵妃娘娘喜爱的红色与紫色颜色相同或是相近的衣裳,随后又手脚麻利的为她梳了一个清雅大方的小两把头,头上簪了两支碧玉簪和一朵浅黄色的绒花,却未将萧燕乌黑柔顺的长发尽数挽成发髻,而是留有一部分结成发辫垂在背后。 萧燕望着铜镜之中无比熟悉的容貌,心里总算微微松了一口气。无论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都好,至少她这张脸孔还是她熟悉的模样。 小宫女望着梳洗打扮好的萧燕,一脸羡慕的赞叹道:“主子您不仅生的貌美,肌肤更是莹白如玉、吹弹得破,便是倍受皇上宠爱的皇贵妃娘娘也是比不过主子的!尤其是主子的眼睛最是漂亮,仿佛会说话一般!奴婢若是个男子,也要被主子给迷倒了呢!奴婢记得当时殿选秀女的时候,皇后娘娘执意要将您留牌子,皇贵妃娘娘可是被气得不轻,脸色难看得紧呢!” 小宫女不知想起什么,又摇头叹息道:“只可惜您平日里太过严肃了些,连微笑都很少。皇上就是喜欢像皇贵妃娘娘那般柔情似水的女人。倘若您要是能多笑一笑,皇上一定会喜欢您的!也不至于让那个容貌远不及您的刘贵人先拔了头抽,先给皇上侍了寝。” 萧燕听得头皮发麻,又不能直愣愣的询问如今在位的是哪位皇帝,心中却是暗自思忖倘若自己当真遇到了什么坑爹的匪夷所思的穿越事件,她便凭着自己的功夫逃出宫去。 等到出了宫,凭着自己的一身医术与功夫,不仅自保不成问题,还可以安身立业。到时候,海阔天空,不知道有多么自在逍遥呢!谁耐烦留在宫里和一帮妃子们争着为皇上侍什么寝! 萧燕正想到此处,忽然脑海中响起一个奇怪的金属声音,“亲爱的客户,恭喜您现已绑定正能量宫斗系统。由于近年来宫斗小说众多,其情节千奇百怪惨烈无比,因此累积了众多后宫妃嫔的怨气。您的任务便是在本系统的协助下,在后宫之中开展化敌为友工作,立志净化后宫争斗风气,建立和谐友好、公平竞争的宫斗氛围,化解后宫妃嫔的怨气,从而获得正能量,为建设和谐社会添砖加瓦……” 萧燕听得云山雾罩,额头青筋直蹦,在心中与系统沟通道:“你是在和我开玩笑么?” 系统一板一眼的回答:“很明显,我不是在开玩笑,主人。” 萧燕一向奉行对待朋友要像春天般温暖,对待敌人要像严冬一样严酷无情,并且认为倘若对待敌人宽容就是对自己残忍。只怕,这任务她还真做不来。 萧燕揉了揉额角,好奇的询问道:“倘若我选择放弃任务,或者故意不完成任务,又会如何?” 系统压下心虚,清晰的回答道:“主人在绑定系统以后,除非死亡以外不能解除绑定。主人在完成任务以后,会得到相应的积分。只要积分满足条件,本系统可以送主人返回原来的时空。倘若在此期间主人故意放弃任务,或不求进取致使任务失败,系统将给予主人电击作为惩罚!倘若情节严重,致使皇上对主人好感度将为-50分及以下,将会危及主人生命。” 萧燕皱了皱眉头,“这是清朝吧,如今是哪位皇上在位?康熙?雍正?” 系统:“是乾隆皇帝当政。” 萧燕一愣,脑海中随即被一系列词语快速刷屏,“乾隆?花心大叔?还珠格格?夏雨荷?容嬷嬷?如懿传……” 并非萧燕对还珠格格这部电视剧印象深刻,只因由于她的名字与红遍大江南北的还珠格格小燕子极为相近,因此还曾经被无良战友嘲笑过无数次。 系统好心的提醒道:“现在正值乾隆四年,皇上时年二十九岁,可谓正当年,并非主人口中的大叔。主人这具身体的各项体能素质均与主人原本的身体素质基本一致,只是年龄比主人原本的二十四岁小了十岁,今年刚好芳龄十四岁,正值青春岁月、豆蔻年华。主人,您还满意吧!” 对于十四岁的鲜嫩的小姑娘来说,二十九岁的乾隆皇帝还不算大叔么! 萧燕深吸一口气,扶额叹息:“你若是即刻送我回去,我会更满意!” 系统立马躺下装死。 萧燕无奈的询问系统:“那么现在皇上对我的好感度是多少?” 系统回答:“好感度满分为100分,目前乾隆皇帝对于主人的好感度为-20分。” “我擦!”萧燕无语,“我和他见过面吗?好感度是0分也还罢了,怎么还能是-20分呢?” 系统好心的提醒道:“由于皇贵妃高氏对主人有所误解,以为主人是皇后派来与她争宠的女人,所以,曾经在皇上面前不止一次说过主人的坏话。” 萧燕:“……” 这还没怎么样呢就已经有了这样的误会,真是出师不利啊!再说,此时看来,皇贵妃高氏也不算是误解她,也许,皇后故意将容貌出众的她留在宫里,未必便没有扶植她与皇贵妃高氏争宠的意思。 既要刷花心大萝卜乾隆皇帝的好感度,还要和宫中妃嫔们化敌为友?试问天下间还有比这更加坑爹的系统么?情敌能当闺蜜么?宫斗能和谐友善么?你确定你特么不是在逗我么? 萧燕心火直冒,恨不得将系统拖出来直接暴打一顿。系统脑电波颤颤,暗自庆幸还好此时自己没有进化出实体。 小宫女看着呆呆的望着窗外出神的萧燕,担心的问道:“主子可是觉得身体不适?都怪那个嚣张无礼的刘贵人,以为自己给皇上侍了一次寝就有多么了不起!若不是她故意将凉水泼在主子身上,也不至于害主子染上了风寒,躺在床上足足休息了半个多月方才痊愈。” 萧燕狠狠皱眉,一个风寒就要躺在床上休息半个多月,这宫里太医们的医术都是语文老师教的么?看来,这具身体虽然素质不错,体能依然有待加强。 萧燕微微勾起唇角,安慰惊慌不安的小宫女道:“我没事。若是准备妥帖了,咱们这便走吧,去晚了反而不好。” 小宫女连连称是,又仔细为萧燕整理一番衣袍,直将最后一个褶皱都抚平以后,才托着萧燕的手,扶着萧燕向外走去。 萧燕出了房门以后,方才发现原来自己身处的这间屋子是储秀宫的一间偏殿,储秀宫院中已经聚集了许多位与她位份差不多的新被册封的常在与答应们。从装扮上看,这些女人应该都是不曾为皇上侍过寝的女子。 萧燕发现这些答应、常在们身上穿着的旗装大多是浅粉、浅蓝、浅碧等颜色,竟连水红、浅紫这样的颜色都没有,想来也是惧怕皇后富察氏与皇贵妃高氏威仪,有心存避忌之意。 萧燕在系统的提醒下,得体的与其他答应与常在们打了招呼,按照品级见了礼。萧燕此时不禁万分庆幸她有一个喜爱看清宫剧的母亲和一位痴迷于历史研究的外公,否则只怕这些礼仪就足够令她头疼不已。 时辰差不多的时候,萧燕便与其他答应和常在们一起在储秀宫中的管事姑姑徐惠的带领下规行矩步的往钦安殿行去。 如果说萧燕先前还曾经抱有一线希望,期盼着她之前见到的一切与脑海中莫名其妙的声音都是她那些喜欢与她开玩笑的战友们搞出来的恶作剧,那么,从她到达钦安殿见到乾隆皇帝的那一刻起,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确是穿越到清朝宫廷之中了。 乾隆皇帝果然如同系统所言,容貌极为年轻,不过二十多岁的模样。相貌与故宫博物馆里收藏的画像十分相似,容长脸,凤目狭长,高鼻、薄唇,身材虽然并不算壮硕,却十分高大,体态修长,一身明黄色龙袍更显威仪。尤其是那双深邃的凤眸之中流露出的浑然天成的贵气与不怒自威的气势,使得萧燕终于相信了在她面前的绝对不是什么影帝演员扮演的皇帝,而是真正的执掌天下大权、高高在上的帝王君主。 乾隆看着眼前乌牙牙跪伏在地的一众位份低微的答应与常在们,心里不免对皇后富察氏生出不满之意。 不过是想要扶植刚进宫身份低微家世不显的女人们与高氏争宠,竟然不顾宫中规矩,让这些尚未侍寝位份低微的答应、常在们前来钦安殿!果然不论前世或今生,富察氏都是那般善妒,没有什么长进,却又偏偏要装出一副大度宽和的贤后之态,还不如将吃醋放在明面上的高氏讨喜一些。 正在此时,乾隆忽然心有所感,觉得似乎有人在打量他。乾隆转头忘去,正好看见萧燕刚刚收起惊讶的目光,低下头去。 选秀当日,乾隆由于政务繁忙,并未留到最后,因此不曾参与常在及答应的点选。而选秀过后,萧燕又感染了风寒,病了半个多月,因此,除了那张画得似是而非的画像以外,乾隆还是第一次见到萧燕本人。 乾隆心中一动,恍然忆起这个胆大妄为的女人正是名唤萧燕的小答应,是被富察氏故意留了牌子,与高氏分宠的女子。 忆起高氏昨晚还在他耳边抱怨过,说萧答应目中无人、礼数欠佳,以生病为借口,明明已经痊愈了却不去给皇后请安,再思及刚刚惊鸿一瞥间见到的那张精致秀美的芙蓉面,乾隆不禁微微勾起唇角,溢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刚一入宫便能被皇后富察氏与皇贵妃高氏如此惦记着,这个名唤萧燕的小答应的容貌果然不错。不仅一张俏脸清丽如秋月,尤其是那双明亮的凤眸仿佛会说话一般,眼波盈盈,端的惹人怜爱。 “滴,乾隆好感度+10分,现为-10分,请主人继续加油!” 萧燕皱眉,刚看了一眼就加了10分,果然是好色的花心大萝卜一个! 第二章 钦安殿上,乾隆对一个位份低微且尚未侍寝的小答应圣颜垂注,甚至还露出了一抹浅淡的微笑。尽管这抹微笑清浅至极,却依然被许多有心人看在眼中,记在了心里。 皇后富察凝秀见乾隆对萧燕格外关注,不由得微微勾起唇角,心中暗忖额娘所言果然十分有理,只要是男人,都会对容貌美丽的女人格外偏爱。更何况皇上不仅正值壮年,又是一位温柔多情的风流天子,如何会不喜爱像萧燕这般容貌冠绝后宫的美貌佳丽呢? 凝秀一直认为皇上即使心中再钟意高氏那个贱人,也不可能只守着她一个女人!而萧答应不仅正值豆蔻年华,又生的一副万中无一的好样貌。皇上只要见了萧答应本人,便不可能对她的美貌无动于衷! 至于高氏那个小贱人之前挑唆刘贵人弄出的那些乌七八糟的陷害,在凝秀眼中根本不够瞧,只觉得她们的行为蠢钝如猪,愚蠢之极。已经贵为皇贵妃的高氏竟然自贬身价,挑唆刚入宫的刘贵人用些小伎俩使得萧燕染上了风寒,又暗中故意给为萧燕诊治的太医送了不少红包,只为了让她缠绵病榻,多病上一些时候,以此阻碍皇上与萧燕相见。 若非凝秀打算借此机会好好试探这个容貌冠绝后宫的萧答应究竟是真聪明还是假愚蠢,因此才对她们的行为放任不理,任由她们可着劲儿的折腾。 试探的结果倒是令凝秀极为满意。 萧燕竟然被这些不入流的手段害的缠绵病榻达半个多月之久,平日里又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木讷模样,在本届中选的秀女之中人缘最差,偏偏又不懂得交际,因此竟连一个表面上过得去的姐妹都没有。 种种迹象皆表明萧燕只是一个空有美貌的呆木头而已,而这样木讷的女子若是经过她的□□与栽培,由她推荐给皇上,既能与高氏分宠,帮她笼络住皇上的心,又比那些个机灵心大的女人们容易掌控,岂不两全其美! 然而思及适才乾隆望向萧燕的眼神,凝秀又有些黯然。 只怨她容貌生的端庄有余但却秀丽不足,并且天生肤色偏暗,身材稍显丰满,比不得其他妃嫔身姿窈窕,美艳动人。而皇上却偏偏喜爱楚腰纤细、袅娜纤弱的女人,否则,她也不至于从潜邸时起便被高氏压了那么多年。 而萧燕今年才不过十四岁芳龄,不仅容貌出众、肤白胜雪,一袭纤腰更是羡煞旁人。若是能够将这个女人拿捏住,应该可以与高氏争上一争。 皇贵妃高芳将乾隆对萧燕不同寻常的关注看在眼里,顿时心中一阵委屈,蹙着秀眉咬着嘴唇哀怨的望着乾隆。只可惜乾隆正在满眼趣味的打量着萧燕,因此未能及时接收到高芳委屈哀怨的目光。 娴妃乌拉那拉景娴尽管也看到了这一幕,面上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于心中暗自冷笑。 皇上果然是见一个爱一个的风流天子,有了刚入宫的这些个娇嫩美人,大约连最受宠爱的皇贵妃高氏也要尝尝长夜漫漫、空闺寂寞的滋味了! 景娴努力忽略自己心底的苦涩与酸楚,乐得在一旁隔岸观火看热闹,也暗自期盼着这位在潜邸时明明与她一样同为侧福晋而初封却被皇上给予皇贵妃高位的高芳可以狠狠的跌一个大跟头,栽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身份低微的小答应身上,也可略解她心头之恨。 其他注意到此事的妃嫔有的嫉妒、有的羡慕,偏偏又巴不得能将萧燕的脸皮扒下来黏到自己脸上,得到萧燕的绝色容貌以搏圣宠。对于执意将萧燕留牌子的皇后也有了几分不满之意。 由于乾隆那一抹浅笑的威力,皇后富察凝秀在祈福结束之后,又刻意将萧燕宣到了长春宫。刚刚返回储秀宫又被皇后传召的萧燕郁闷无比,顶着一众常在、答应们嫉羡交加的目光,在宫女侍画的陪伴下,绷着一张脸往长春宫行去。 刚得空想要与系统好好沟通一下的萧燕被皇后打乱了计划,心情属实有些不佳,脸上自然不见半分笑容,那副冷漠木讷的模样倒是与之前的萧燕如出一辙,反倒没有引起众人怀疑。 行至长春宫中,萧燕便被皇后身边的二等宫婢碧萝带往正殿,却令侍画守在殿外等候。 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一向奉行识时务者为俊杰的萧燕进了正殿以后,规规矩矩的跪伏在地,向皇后行了大礼,请安的规矩倒是半分不错,惹得系统称赞连连。 凝秀见萧燕与往常一样肃着一张脸,反倒掩口而笑,优雅的抬了抬手,温和的说道:“萧答应身体刚刚痊愈,身子娇弱,不必向本宫行此大礼。快快起身,赐座吧。” 凝秀话音刚落,碧萝便手脚麻利的取来了一个圆形的小绣墩放在凝秀右边下手处的位置,请萧燕入座。 萧燕谢了恩,按照宫规只坐了小绣墩的三分之一的位置,腰身挺得笔直,只觉得如此坐着比站着都累,还不如她从前站军姿舒服呢!心里不由得万分怀念起家中柔软舒适的布艺沙发。 凝秀见萧燕虽然木讷了些,然而规矩却半分不错,心中不禁更加满意。又命身边的大宫女紫嫣取了一碗刚刚熬好的燕窝粥赏赐给萧燕,让她补补身子,以示恩宠。 刚才折腾了大半日,回到储秀宫未及用膳便又被皇后传来了长春宫,萧燕此时的确有些肚子饿了。可是,萧燕却也知晓皇后赏赐的燕窝粥只怕不是好享用的,正在犹疑之间,便听闻系统提醒道:“经过本系统检验,这碗燕窝粥中并无对主人身体有害之物。主人可以放心食用。只要主人努力完成任务,本系统也会以守护主人生命安全为最高准则。” 萧燕谢了恩,默默的吃了燕窝粥,却在心里无奈的吐槽系统:“有条件的最高准则!呵呵……我还真是谢谢你了!” 见萧燕对自己的赏赐毫不拒绝,将一碗燕窝粥吃得一干二尽,凝秀心中更加满意起来。 凝秀将萧燕招到自己身旁,拉着萧燕白皙娇嫩的纤纤素手,用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萧燕,那颇具深意的暧昧目光直将萧燕看得头皮发麻,方才勾起唇角浅笑着连道了两声好,满意的点头道:“依本宫看来,在本届秀女之中,模样就属你拔尖。皇上虽然偏爱皇贵妃略多一些,只可惜皇贵妃身子纤弱,时常染病,想来承宠之时,也不能服侍得皇上开心尽兴。” “本宫一心想为皇上甄选一个可心儿的丫头,冷眼选了两年,觉得你最为适合!” 萧燕听得脊背发凉,偏巧系统也跟着凑趣:“本系统也觉得主人最合适!这就叫英雄所见略同,对吧!” 萧燕无语,只觉得自己已经无力吐槽。 皇后话锋一转,又面露忧虑的轻叹道:“只可惜,你这丫头虽然生的十分美貌,却欠缺了几分女人的娇媚与韵味。若是直接为皇上侍寝,只怕无法讨得皇上欢心。等一会儿,本宫让桂嬷嬷带你去长春宫偏殿好好的调教你一番,你便知晓日后应该如何伺候皇上了。 “再过三天便是中秋佳节,本宫近来身体欠佳,无法为皇上侍寝,因此,本宫打算让你代替本宫于中秋佳节去伺候皇上。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呢,只要你将皇上伺候得舒服开心了,恐怕很快便不再是位份最低微的小答应了!你可要好好的把握机会,莫要让皇上与本宫失望!” 萧燕惊讶的望着皇后,心里只觉得万般不可思议。 三日后就要让她给乾隆大叔侍寝?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第三章 皇后富察凝秀给桂嬷嬷使了一个隐晦的眼神,便让桂嬷嬷将萧燕带往偏殿调教去了,根本不曾询问过萧燕的心意。 在凝秀看来,她赐给萧燕的机会可是她天大的福气,若非萧燕平日里便是一副木讷寡言的性子,她此时都应该感激的跪在她的脚边,满脸欢喜的磕头谢恩了!可是萧燕却依旧是那副呆愣愣的模样,就连谢恩的话都说得极为生硬,可见真是一个不通人情不懂交际的呆木头! 不过,如此也好!一个平时呆板无趣却只在床榻上放荡无忌的女人,应该可以既能勾住皇上的心,又不至于让皇上钟情于她。皇上对萧燕只动情心却不动真心最好,唯有如此,萧燕才能成为她最好的棋子,为她所用。 相对于萧燕绷着面容面无表情的模样,系统却是异常兴奋,“恭喜主人获得为皇上侍寝的机会。侍寝可是提高皇上好感度的捷径!大量研究皆表明男女之间通过水乳交融的身体沟通可以有效的增强彼此之间的亲密度与好感度。主人加油哦!您现在已经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顺利站在了通往胜利的康庄大道上……” 萧燕目光微闪,明亮的凤眸之中显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 也许,她应该找一个机会试一试这个系统的斤两。毕竟,她不可能甘心永远受制于系统。除了行医之时遇到故意找死的病患以外,萧燕最为厌恶的事情便是身不由己、受人胁迫。 萧燕被桂嬷嬷带往偏殿以后,富察凝秀脸色一变,命宫女碧萝将在殿外等候的侍画唤进屋来。 侍画一改往日跟在萧燕身边时候的活泼模样,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向皇后请安。 凝秀温和的叫了起,语气淡淡的询问萧燕近日来在储秀宫的情况。侍画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萧燕日常生活的情况原原本本的禀告给凝秀知晓。 凝秀听罢,满意的点了点头,吩咐侍画继续留在萧燕身边,好好侍候提点萧燕。 侍画连声应诺,称为主子办差是她天大的福气。 原来在侍画心中,尊贵仁慈的皇后娘娘才是她真正的主子,而那个身份低微、木讷呆板的萧燕,根本无法与皇后娘娘相比,哪里配做她真正的主子? 桂嬷嬷按照皇后吩咐,将萧燕带往长春宫偏殿以后,便关好了房门,从箱子里取来了一本画册,交给萧燕观看。 萧燕疑惑的接过画册,细看之下方才发现原来这本表面上古朴精美的画册,竟然是一本春宫秘戏图。用的是工笔手法,画上的人物衣饰皆惟妙惟肖,就连人物的发丝都纤毫毕现,那处更是绘制得极为夸张,一幅幅画作中的人物、服饰、场景、姿势皆各不相同,气氛却俱是旖旎香艳、暧昧无比。 好在萧燕身为军医,当年在医学院学习解剖课程的时候便已经见过无数裸体,在大学寝室的时候也曾经与室友一同好奇的观赏过欧美和日本的爱情动作片,因此,萧燕对着这些图片,也没有什么脸红心跳、羞怯不安的反应,表情神色极为淡定。 桂嬷嬷见萧燕神色平静的翻阅着画册,直将一本画册看完了都没有什么反应,不像其他初次观赏秘戏图的女子那般脸红心跳,尴尬害羞,不禁皱了皱眉头,心道皇后娘娘的眼光属实不错,这个萧答应还真是一个空有美貌的呆木头!这样的人虽然调教起来要费些功夫,然而却应该极好掌控,可以被主子所用。 系统却不屑的鄙视道:“什么嘛,就那么几种有限的姿势,又有什么看头?像这样的画册本系统不知道有多少,质量可比这一本好多了!若是主人需要,本系统还可以提供□□爱情动作片给主人观赏学习,还有各种3d体验式游戏,保证寓教于乐,效果一定比她这本破书好多了!” 萧燕嘴角抽抽,心里猜测着这个无良系统的下限究竟在哪里。 桂嬷嬷见萧燕看完了画册,淡然的将画册还给她,不禁僵了僵脸色,随即眼中划过一抹嘲讽,一板一眼的说道:“请萧答应宽衣,褪尽衣衫躺到床榻上去。接下来奴婢要指导您如何伺候皇上。” 萧燕挑眉,狐疑的打量着桂嬷嬷,忽然开口说道:“我曾听闻桂嬷嬷乃是皇后娘娘的乳母,却因先夫体弱早逝而一直留在皇后娘娘身边服侍娘娘,又如何懂得这些房中之术?再者,桂嬷嬷若是有何指教,直接言明便是,我虽然不是多么聪明的女子,却也是可以听得懂的。也不必褪去衣衫如此麻烦吧!” 桂嬷嬷没有想到萧燕竟然胆敢如此顶撞她,脸色一变,厉声训斥道:“能够被皇后娘娘选去为皇上侍寝,是你天大的福分!你竟然还胆敢出言不逊,顶撞教导嬷嬷!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小答应、小贵人,终其一生也爬不上皇上的龙床!没有皇上的宠爱,这些女人就算无声无息的消失在宫里都没有人在意,你总不会想要落得那般凄凉的下场吧?” 与此同时,系统金属质感的声音在萧燕脑海中想响起:“由于本系统觉察到主人故意顶撞桂嬷嬷,意图致使本次侍寝任务失败,现对主人心脏实行电击一次,以示警告!” 系统话音刚落,萧燕便感到心脏一阵刺痛,饶是萧燕曾经经历过部队特训,意志坚强,也不禁脸色苍白,额头冒出冷汗。 萧燕垂下眼帘,看来这个系统的确有些本事,有些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 桂嬷嬷见萧燕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点点冷汗,低垂着头,似有悔过之意,只当她听了她的训斥以后,已经有了一些惧怕,以为她已经受到了教训,便略微缓和了脸色,又再次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命萧燕褪去衣衫,躺倒床榻上去。 萧燕此次倒是没有再继续反抗,顺从的褪去了衣衫躺在床上,心中只当这是在医院做身体检查。 其实,桂嬷嬷令萧燕衣衫解尽,只不过是为了给萧燕一个下马威,挫挫她的锐气而已。如今既然已经达到了目的,也便没有继续为难萧燕,而是详细的将一些如何伺候、迎合、取悦、讨好男人的手段教给了萧燕。并且配合着讲解,时而碰触萧燕的身子,告诉她应该如何反应才会容易得到皇上的欢心。 萧燕听着桂嬷嬷夸张的讲解,心中不禁暗自疑惑难道说皇后也觉得这样矫揉造作的表现会吸引皇上吗? 倘若皇后故意如此教导她,是为了既能让她吸引皇上一部分注意力,又能便于拿捏她,不至于让她过于受宠而脱离掌控,那么皇后还算有些计谋;倘若皇后当真认为如此表现会讨得皇上的欢心,甚至于平日里为皇上侍寝之时便是如此表现的,那么……也就难怪皇上偏爱皇贵妃高氏多于皇后了。 之后,萧燕按照桂嬷嬷的教导,抛了个夸张的媚眼,扭着身子轻吟了几声。尽管萧燕觉得自己这副矫揉造作的模样险些使得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然而却看得桂嬷嬷有些愣神。 桂嬷嬷不自觉的拧紧了眉头,心中暗忖这个萧答应还真是一个天生丽质的美人坯子,即使自己已经按照皇后娘娘的吩咐,故意将她调教得俗艳放荡,又教了她许多矫揉造作、搔首弄姿的动作,然而却万万没有想到即使是这样俗艳的动作,由萧燕这样的美人来做,却偏偏有了一些别样的韵味,甚至可以用赏心悦目来形容。 果然,美人就是美人。无论是平日里的面无表情还是枕席之间的娇媚轻吟,都有着无法忽视的动人之处。看来,自己也应该提醒皇后娘娘,这个萧答应,将来只怕也是个有些造化的,恐怕不会甘心一直任由娘娘摆布。 若能利用萧答应打击皇贵妃高氏固然很好,怕只怕引狼入室、养虎为患! 与此同时,系统好心的提醒道:“主人,桂嬷嬷刚才所教的都是一些不入流的手段,本系统有很多十分有用的各种闺中秘术,保管比桂嬷嬷所教的有用百倍!主人可是万中无一的名器玉体,不仅是少见的白虎,更有罕见的名器九曲回肠。桂嬷嬷的教导简直是埋没了主人难得的玉体。主人只要努力完成任务,提升皇上的好感度或是后宫妃嫔的友善度,都可以得到相应的积分。主人可以凭借积分提升身体素质,比如:增加妩媚度可以使主人更加迷人,增加圣洁度可以提升主人的亲和力,使其他人更容易对主人产生好感,不忍心伤害主人……” 萧燕目光微闪,能够用积分提升身体素质,这其中应该还包括速度和力量吧!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功能。若是她善加利用这一点,应该可以帮她完成心中所愿。 当晚,桂嬷嬷向皇后富察凝秀回禀调教萧燕的经过,又将心中的担忧告知皇后,提醒皇后要小心提防萧燕。 “桂嬷嬷多虑了。”凝秀轻声嗤笑一声,不屑的说道:“那萧燕不过是一个身份低微、家世不显的小答应罢了,为人又有几分呆气,又能翻出什么风浪?就算她日后当真敢有异心,同本宫作对,本宫一样有办法要了她的小命儿!” 养心殿内,乾隆望着跪在地上的敬事房小太监手里高举的托盘中呈放的绿头牌,微微眯起双眼,淡淡的询问道:“朕记得本届中选的秀女之中有一个姓萧的小答应,怎么不见她的绿头牌?” 小太监身子一抖,战战兢兢的回禀到:“奴才听说萧答应前段时间染了风寒,缠绵病榻多日,一直不曾痊愈,因此才会暂时被皇后娘娘撤了侍寝的绿头牌。” 吴书来惯会察言观色,见乾隆刻意询问萧答应,又思及今日钦安殿上乾隆对萧答应不同寻常的关注,眼睛一转,连忙笑着提议道:“奴才今日见萧答应已经被皇后娘娘准许参与钦安殿祈福,想来应该是已经痊愈了。皇上若是有意招萧答应侍寝,奴才这便前去安排。” 第四章 乾隆听闻吴书来所言,脑海中不由得再次浮现出萧燕那张清丽绝俗的精致面容,深邃的凤眸之中闪过一抹兴致,心中暗忖为何前世他对宫中这位容貌出众的萧答应竟然全无半点印象? 看来,这个女人也是有些意思的,偏又生的美貌绝伦。也许,他未来的一段日子里都不会觉得无聊和寂寞了。养一个这样赏心悦目的漂亮的小东西在身边当宠物,似乎也是一件十分不错的事情呢。 想到此处,乾隆赞赏的看了吴书来一眼,笑骂道:“满宫里就数你这个奴才机灵……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储秀宫传旨去?” 吴书来一张圆脸上满是笑容,连连应诺着前往储秀宫传旨去了。 于是,乾隆对于萧答应格外偏爱,仅于钦安殿上见过一面以后便难以忘怀,当晚便招萧答应侍寝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的传遍东西六宫,引得无数妃嫔各怀心事,嫉羡交加。 只可怜萧燕被桂嬷嬷折腾了大半日,傍晚时分才回到储秀宫,捧着迟来的晚膳刚吃了两口,便见内廷总管吴书来带着两个敬事房的小太监亲自前来储秀宫偏殿传旨,称皇上今晚招她去养心殿侍寝,请她提前做好准备。 今晚?皇后不是说命她三日以后于中秋节当日再为皇上侍寝么?怎么忽然提前了? 萧燕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刺激得不轻,因此有些愣神,自然也便没有想起来应该拿出一些体己银两打赏前来传旨的太监。 吴书来见萧燕已经被这个天大的喜讯惊呆了,不禁抿嘴一笑。对于萧燕没有像其他妃嫔那般识时务的巴结讨好他却没有感到半点不悦。 开玩笑,这位萧主子天生丽质,一看便是个有大造话的!将来,自己还要靠她多多在皇上耳边美言几句,多加提携照顾呢!萧主子的赏银太过扎手,还是不要最好! 吴书来微笑着恭贺了萧燕几句,称半个时辰后会有小太监备好宫轿,接萧燕前往养心殿侍寝,随后便带着两个小太监回养心殿向乾隆复命去了。 相比于表情有些呆愣的萧燕,宫婢侍画却是显得十分开心,连声恭贺萧燕被皇上选中侍寝,又将桌上仅被萧燕动了两口的晚膳撤走,嘴里叨念着侍寝之前不宜饱腹,否则只怕会多有不便,御前失仪。 眼见自己已经到了嘴边的晚膳又要飞了,萧燕顿时不乐意了。 就算是以前在部队中参加特训最为辛苦的时候,一日三餐还吃得无比丰盛、管饱管够呢,如今才不过来清宫第一日,便吃不上一顿饱饭了么? 色迷迷的乾隆大叔和表里不一的皇后娘娘果然是一对渣夫渣妻,一个两个的轮着番的折腾她,这还能不能在一起愉快的玩耍了! 萧燕沉下脸色,锐利的凤眸向侍画射出一抹寒光,冷声道:“放下,我要吃饭。” 侍画微微一愣,随即浅笑着解释道:“启禀主子,这是宫中的规矩,为皇上侍寝的妃嫔不宜吃的过饱,否则若是有腹部胀气等诸如此类不雅的问题,在为皇上侍寝的时候恐怕会触怒圣颜,扫了皇上的雅兴!” 萧燕冷笑一声,“不宜吃的过饱,并不是不让人吃饱吧?我如今可是连半饱都还没有呢,你急着撤走晚膳做什么?再者,我如今已经一整天没有好好的用膳了。你此时再不让我吃些东西,若是我等一会儿在皇上面前饿得晕了过去,才更加御前失仪吧!到时候,怕是你这个在我身边伺候的小宫女也脱不了干系……” 侍画愕然当场,万万没有想到一向闷声不响的萧燕会说出这样一番凌厉的话来,心中正暗自疑惑之时,却又听得萧燕继续说道:“我这个人平日里也算是个好相处的,只是最是不能挨饿。你跟在我身边伺候,要谨记这一点。你也不必担心,我用膳的速度很快,必不会耽搁了时辰,误了为皇上侍寝。” 侍画见萧燕如此坚持,忽然想起皇后娘娘曾经告诉过她,萧燕的父亲官职低微,只是一个六品小吏,而她又是从小便失去生母庇护的庶女,因此入宫选秀之前,没少被正室嫡母打压苛待,经常以保持身材为名,减少她的份例,不仅不许她沾半点肉沫荤腥,便是饥一顿饱一顿也是常有发生的事情。 想到此处,侍画也便释然,只当萧燕大病初愈,今天又被桂嬷嬷折腾得狠了,饿了大半日,才会对用膳如此在意,口中恭敬的向萧燕告了罪,又将晚膳摆回了桌子上。 萧燕点了点头,拿起碗筷接着用膳,动作虽然优雅,然而用膳的速度却极快,直可谓风卷残云也不为过。 由于职业关系,萧燕当值的时候吃饭的速度一向比较快,并且会在有限的时间里尽量让自己吃饱,以便可以精力充沛的投入工作。身为医生,倘若连自己的身体都不懂得照顾,又如何能够照顾好病患呢? 侍画见萧燕一口饭一口菜吃得极快,尤其对唯一的一盘荤菜白菜炒肉片格外偏爱,心里不知怎么便想起了自己小时候那些艰难困苦的生活,对于萧燕也不禁有了一丝怜悯。 萧燕吃好喝好以后,终于觉得心情略微舒服了一些。果然,吃饱以后血糖升高,的确会使人心情愉悦。 侍画嘴角抽抽,将桌上的空盘撤去,并且备好浴桶,将刚才烧好的热水分几次端进屋来倒进桶里,热络的服侍萧燕沐浴更衣。又说自己擦洗得远比乾清宫围房里的嬷嬷们仔细认真,现在洗好了,等一会儿到围房更衣的时候,只需要简单的擦洗一番即刻,如此才不会被围房里伺候的嬷嬷们嘲笑,并且提醒萧燕等一会儿要备好两个厚实一些的红包,打赏给围房中之服侍她沐浴更衣的嬷嬷们。 萧燕心中暗想:不过是两个只需走一个过场不需要出多大力气的搓澡工,便可以有无数小费可拿!果然是阎王易见小鬼难缠。看来,这句老话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适用的。 萧燕刚刚在侍画的服侍下换好了一身浅粉色旗装,将长发挽好发髻,便有小太监在门外传话,称前来接萧答应的宫轿已经在殿外等候了,请萧答应上轿。 萧燕在诸位答应常在们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上了轿,前往设在乾清宫偏殿的围房,由专在此处服侍的的嬷嬷们伺候着沐浴更衣。 萧燕出众的容貌与娇美的身段看得嬷嬷们连连称赞,萧燕又适时的递上红包,更是惹得嬷嬷们眉开眼笑,你一言我一语的提点了萧燕不少侍寝的规矩。 “皇上一向最是喜爱温柔乖巧的女子,萧答应生得这般美貌,一会儿侍寝的时候再多顺着皇上一些,皇上一定会喜欢答应的!” “萧答应年纪尚小,身子又纤细娇弱,初次呈宠之时只怕会吃一些苦头。然而,即使身上疼得再怎样厉害,也不可在皇上面前哭哭啼啼的扫了皇上的兴致,更不可推拒抓挠皇上的龙体!皇上可是九五至尊,万圣之躯,皇上的龙体可是万万伤害不得的!倘若答应不小心在侍寝之时于皇上的龙体之上留下印迹,不仅会惹得皇上龙颜震怒,一向最重视规矩的皇后娘娘也必饶不了答应!” 萧燕一一应诺,心中对于即将经历的事情却有些茫然。 从小到大,萧燕由于容貌出众、品学兼优,身边一向不乏追求者。然而,萧燕敏而好学,又经常跳级,大多数时间皆被她用在了学习和工作上,因此一直未曾开了情爱那一窍。 连男朋友都不曾有过的萧燕自然是没有过任何男女之事这方面的经历的,此时想到一会儿便要为仅有一面之缘的乾隆侍寝,自然不免感到有些不安与紧张。 而随后经历的背宫却使得萧燕更加郁闷无比,实在不能理解为何宫中的妃嫔们皆费尽心机、挤破脑袋也想要获得侍寝的机会,脱的光溜溜的只用一张锦被包裹着,被小太监背去侍奉皇上。 系统见萧燕的情绪有些黯然,连忙安抚道:“清宫之中高位的妃嫔们若得到皇上的宠爱及准许,是可以在自己的寝宫为皇上侍寝的。主人请加油升级吧!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萧燕心中一动,忽然向系统询问道:“这具身体……是我原本的身体么?它与我原本的身体有什么关系?” 系统脑电波闪了闪,只是简单回答道:“不是。这具身体是本系统根据这个时空的任务需要为主人量身打造的身体。虽然这具身体的各项指标均与主人原本的身体极为相似,却可以根据主人获得的积分进行完善与升级,以便主人可以更好的完成任务。” 萧燕听了系统的回答,脸色稍缓,不断安慰自己,这只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向系统领取的装备罢了,等会儿给乾隆大叔侍寝的时候,就当是被一只傲娇的金毛拉布拉多犬咬了一口好了! 萧燕被小太监背到养心殿西暖阁内的时候,乾隆正手执一卷书,看得认真。身上却已经换上了明黄色的寝衣,姿态闲适的坐在桌边,左手手臂随意的搭在桌上,手边处还放着一个上好的青花瓷茶杯,里面盛着刚泡好的西湖龙井。 两个背宫的小太监将萧燕放在地毯上,向乾隆行礼后便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萧燕实在不好意思像嬷嬷们适才提点的那般赤身露体的从锦被之中爬出来,只能裹着被子站起身子,洁白的手臂紧紧的抓住锦被围在自己胸口,也不知是因为西暖阁中有些闷热还是由于心中懊恼尴尬所致,一张俏脸不知不觉间已经染上了片片红霞,如同明月生辉、明珠生晕,模样儿煞是迷人。 乾隆望着萧燕害羞娇俏的模样,锐利的视线缓缓划过她赤裸的肩膀与手臂,眸色微暗,低声轻笑道:“朕曾经听皇后说起过,萧答应的规矩一向都是极好的,为何如今见了朕,却反倒如此迷糊起来?进殿许久,只会傻傻的站在一旁,莫不是连向朕请安的规矩都不记得了吗?” 第五章 听闻乾隆的质问,萧燕只能压下心头的郁闷,拥着锦被尽量以规矩的姿势向乾隆行礼请安。随着萧燕的动作,锦被随之敞开,洁白娇嫩的玉体若隐若现,看得乾隆目光更加暗沉。 乾隆看着萧燕时而显现的白皙修长的以及锦被之中时而闪现的春光,微微眯起双眼,暗忖道:没想到若隐若现的美人竟比完全赤裸的女人更加诱人,这个容貌冠绝后宫的萧氏果然有着与其他女人不一样的魅惑与风韵。 乾隆微微勾起唇角,起身走到萧燕身边,弯下腰握住了她白皙的小手,轻轻用力将她拉了起来。 由于锦被过长拖到了地上,萧燕被乾隆一拉之下,脚下被锦一绊之下便失去了平衡。 原本凭借萧燕的身手,是可以直接站稳身子的,然而萧燕又怕自己若是动作过于利落会引起乾隆的怀疑与猜忌,只能放软身子向前跌去。 乾隆见美人竟忽然投怀送抱,不由得心中一动,展开双臂顺势将萧燕拥入怀中。 软玉温香抱满怀,又是这样难得一见的美人,乾隆的身子不禁一热,已然有些情心萌动。 萧燕还是第一次被成年男子如此亲密的抱在怀中,偏巧她锦被之中包裹的身子又未着寸缕,即使脸皮一向极厚的萧燕此时也脸似火烧,既觉害羞,又觉尴尬。 乾隆对于萧燕这般娇羞无限的模样却是极为满意,低声轻笑一声,竟然连同锦被一把将萧燕打横抱起,几个大步走到床榻旁边,轻柔的将萧燕放到床上,一把掀开裹在萧燕身上的锦被,随即倾身上前,覆上身躯,将萧燕娇小的身子压在了身下。 萧燕惊呼一声,本能的伸出手臂,抵住了乾隆宽厚的胸膛。 乾隆哪里知晓萧燕心中的复杂心思,只当萧燕推拒的动作只是嫔妃们惯常使用的欲拒还迎的小情趣,于是伸出左手扣住了萧燕碍事的两只手腕,右手轻车熟路的抚摸着萧燕柔美的娇躯,兴致盎然的在她的身上点着火,又渐渐向下滑去。 萧燕心中明白如今到了这个地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躲得过为乾隆侍寝了,于是在心中不断安慰自己,乾隆的容貌和身材还算不错,就当是互惠互利的炮友好了! 萧燕忽然想起一事,连忙在心中与系统沟通:“等会儿……的时候,你不会在一旁围观吧!?” 系统倒是人性化的回答道:“本系统可是智能的高科技产品,怎么会做出这样龌龊的事情来呢?主人请放心,本系统在主人沐浴、如厕、欢好的时候,会自动开启保护模式,暂时休眠,不会侵犯主人。” 萧燕微微松口气,心中稍觉安慰。 然而,无论萧燕如何为自己做心理建设,当破身的那一刻到来的时候,萧燕依然不由自主的落下了眼泪。不是因为身上的疼痛,而是因为心中的莫名的委屈,亦感到茫然若有所失。 这还是第一次有妃嫔在侍寝之时胆敢在乾隆面前落下眼泪,皇后富察氏从头至尾脸上皆挂着僵硬的微笑,即使是弱质纤纤的高芳在初次侍寝之时也只是略微红了眼眶,咬着嘴唇暗自忍耐,并未曾再乾隆面前流泪哭泣,生怕扫了乾隆的兴致。 然而此时,乾隆望着身下的萧燕哭得梨花带雨,心中不仅没有半分不悦,反而涌起一阵莫名的怜惜之情,只觉得晶莹剔透的泪珠儿衬着萧燕莹白如玉的小脸儿甚是好看,又觉得怀中因为自己的动作而哭泣的女子当真可怜可爱,第一次深刻的体会到怀中拥抱的是稚嫩的少女,而并非那些个脸上勉强挂着呆板微笑的木偶。 乾隆深感新鲜之余,心中越发激动难耐,加之萧燕的身子又有着万中无一的妙处,不由得使得乾隆愈加情动。 养心殿西暖阁外,吴书来尽职尽责的守在殿外装着壁花,过了一会儿,却忽然看到承乾宫伺候皇贵妃高氏的宫女腊梅一路小跑赶了过来,满脸焦急的要求见皇上。 吴书来心中对于皇贵妃高氏此种经常性的抢人争宠行为十分不屑,一把拦住腊梅,紧拧着眉头压低声音道:“皇上此时正在殿内御幸妃嫔,可是万万打扰不得的!倘若你此时冒冒然的闯进去或是喊一嗓子,惊了圣驾,就算你有十颗脑袋都不够皇上砍的!便是你的主子皇贵妃娘娘也是要被皇上迁怒的!” 腊梅脸上带着泪珠,一溜身跪在吴书来脚边,低声祈求道:“吴公公,皇贵妃娘娘此次是真的身体不适!自从晚膳过后,皇贵妃娘娘便觉得小腹疼痛不止,如今更是疼得变了颜色,浑身颤抖,冷汗直冒,那模样好不吓人!皇贵妃娘娘口中不断叨念着皇上,一直询问皇上什么时候会来乾清宫看她。此种情形奴婢实在不敢隐瞒不报,因此才会匆忙前来向皇上禀告娘娘的病情。” 腊梅见吴书来神色已经有些松动,又急忙说道:“皇上一向极为宠爱皇贵妃娘娘,倘若日后皇上知晓皇贵妃娘娘病成这副模样,却没有奴才向他禀告此事,皇上也会雷霆震怒,责罚我们这些伺候皇贵妃娘娘的奴婢们的!求吴公公代为向皇上通传一声,皇贵妃娘娘也会感谢吴公公,念着吴公公的好的!” 吴书来眼睛一转,忙道:“奴才们伺候主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也是咱们身为奴才的本分,可当不起皇贵妃娘娘的感谢。只是你且记着,仍需听着殿内的响动,等到适当的时候,才能小声向皇上禀明此事,万万不可鲁莽行事!” 腊梅心中担心皇贵妃娘娘病情有变,如何等得了这些时候,于是竟趁吴书来不备,大着胆子扬声在殿外禀报道:“启禀皇上,皇贵妃娘娘腹痛难忍,口中一直叨念着皇上,请皇上救救娘娘吧!” 吴书来气得不轻,顿时变了脸色,紧紧的盯着腊梅,细长的眼中闪过一抹憎恨与厌恶。 这个该死的奴婢,自己找死也便罢了,可别连累了他! 好在此时殿内龙榻上的狂风骤雨已经暂时告一段落,乾隆却依然不悦的皱起眉头,暗自思忖是不是以前自己对高氏太过宠溺纵容了?高氏从前经常在他去往其他妃嫔寝宫的路上玩些巧遇截人的把戏也还罢了,如今竟然胆敢在他宠幸其他女人的时候横加打扰,实在是太过放肆。若是惊了他的驾,以至于让他留下什么隐疾,他一定饶不了那个喜欢惹是生非的女人! 萧燕听到殿外的动静,却是心中一喜,连忙浅笑着对乾隆说道:“皇贵妃娘娘的玉体要紧,腹痛可大可小,可是万万耽误不得的!请皇上还是赶紧去看看皇贵妃娘娘吧!” 赶紧去吧去吧,只求别再继续折腾她就行!她的身上还难受着呢,可不想梅开二度,再来一次。 萧燕的表情万分诚恳,笑容无比真挚,看得乾隆微微一愣,随即却拧紧眉头,脸色也有些阴沉了下来,嗤笑一声,冷声问道:“朕与你此般情形,犹在肌肤相亲,尚未分离,你当真希望朕现在前往承乾宫看望皇贵妃?” 萧燕连连点头,犹带水汽的凤眸诚恳的看着乾隆,那妩媚娇俏的小模样儿看得乾隆又爱又恨。 乾隆只当萧燕学了皇后富察氏的做派,竟然同他玩起装模作样、欲拒还迎的把戏,心中不仅冷笑连连。 乾隆低下头,噬咬着萧燕白皙娇嫩的耳垂,哑声道:“朕的确会去承乾宫看望皇贵妃。不过,在此之前,由你这个小东西挑起来的火,还要你负责将它灭掉才行……” 第六章 乾隆虽命小太监前往太医院传唤当值的太医为高氏诊治,然而,当乾隆最终放过萧燕,前往承乾宫看望高氏的时候,却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哭哭啼啼的腊梅也被吴书来以惊扰圣驾为由教训了几句,命她先行回承乾宫伺候皇贵妃高氏去了。 前世的乾隆由于宠爱高氏,的确有可能做出抛下前来侍寝的妃嫔,匆匆前去看望高氏的事情。然而,重生一世的乾隆,却不会这样做。 乾隆不禁想起他在前世驾崩以后,魂魄于清宫之中四处漂泊之时的所见所闻,亦听到了许多以前不曾知晓的后宫秘闻,方才发现原来他所敬重的元后富察氏、宠爱的皇贵妃高氏与令贵妃魏氏,还有他所不知道的另一面。 发现这些后宫阴私以后,一向自诩风流天子的乾隆十分震惊,心中难免万分失望。然而,很快乾隆便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个儿女情长的事情了。他眼睁睁的看着他所挑选的嘉庆帝永琰执政手腕软弱无力,毫无建树,以至于致使天理教叛乱,乱军甚至闯入了紫禁城,简直是爱新觉罗家族的奇耻大辱! 乾隆雷霆震怒,恨不得亲手掐死这个懦弱无能的儿子。然而,乾隆万万没有想到残酷的现实对他的刺激和打击还远远没有结束。 乾隆看着爱新觉罗家族的帝王一代不如一代,不仅毫无政绩建树,就连满族原本的传统都逐渐抛弃得一干二净。这些帝王竟然不善骑射、耽于享乐,身子弱得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甚至无法留下子嗣!帝王如此行事,文武百官、天下百姓亦上行下效,八旗子弟逐渐被养成了斗鸡遛鸟的纨绔子弟,征战能力不足先辈们的十分之一,再不复当年征战草原、入主中原时的骁勇善战。 乾隆一直在旁边冷眼观看,前期还会怒吼斥责,后来却日渐麻木。直到八国联军终于用枪炮打开了大清的国门,冲入皇宫之中烧杀掠抢都时候,乾隆却只是沉默无语,表情却愈加阴郁,深邃的凤眸之中翻滚着惊天的悔恨与不甘。 在重生的这两个月中,乾隆不动声色的改变着朝堂上的格局,一步步实施着他的计划。他再不能允许大清走上前世的老路,他要开创真正的乾隆盛世,还要细心甄选最为适合的储君,绝不能再让大清的子民任人鱼肉,落得那般悲惨的境地。 乾隆望着床榻上已经有些迷迷糊糊的美人,望着那身洁白如玉的肌肤上被他适才折腾出的暧昧印记,眼中闪过一抹暖色,伸手扯过凌乱的堆在床榻旁边的锦被,盖在萧燕的身上,将萧燕赤裸的玉体绵绵密密的遮盖住,又随手扯落明黄色的床幔,掩去床榻上的暧昧春色,方才满意的微微勾起唇角,轻声传唤吴书来与宫婢进殿伺候他沐浴更衣。 吴书来极快的瞥了一眼被遮挡得严严密密的龙塌,随即赶忙低下头转开视线,心念一动,小声询问道:“请问皇上,萧答应侍寝之后,留是不留?” 乾隆原本对于萧燕乃是皇后富察氏举荐给他侍寝的女人心存芥蒂,不想允她怀孕生子。然而,由于适才高氏借病争宠的举动令乾隆想起了许多前尘旧事,思及前世那些早夭的小阿哥以及虽然长致成年却大多平庸的皇子们,心情不由得有些低落。再思及萧燕美妙的身子与出众的美貌,乾隆不禁多加思量了几分。 倘若是萧燕所出的小阿哥,容貌一定是极为俊美吧!都说长子肖母,若是能得一个容貌肖似萧燕的小阿哥或是小格格,也是不错的一件事情。毕竟,与圣祖康熙爷相比,他的儿子们无论是数量还是才能,都要逊色许多。看来,以后他要多加努力才行。 乾隆想到此处,便对吴书来说道:“自然是要留的。”思及萧燕纤细的骨架以及柔若无骨的娇躯,又略微皱了皱眉头,转头对吴书来吩咐道:“一会儿命两个宫婢为萧答应擦洗更衣,动作轻柔一些,莫要吵醒了她。明日清早再命太医前来为萧答应诊诊脉,开一个药膳方子好好调养调养,补一补身子。” 这样消瘦纤细的身材的确有着不同寻常的美妙滋味,可是,恐怕不利孕育子嗣,生产之时也会比旁人多遭许多罪。 吴书来连忙应下,眼睛转了转,又小声询问道:“奴才是否需要命人前往储秀宫为萧答应取一件披风?夜里风凉,萧答应又穿得十分单薄。听闻萧答应前不久风寒才刚刚痊愈,若是惹得旧疾复发,只怕又要调养好些时候才能养好了……” 乾隆想到皇后富察氏将萧燕举荐给他的目的与居心,心中冷笑连连,淡淡的瞥了吴书来一眼,吩咐道:“朕怜萧答应大病初愈,因此今夜恩准萧答应留宿于养心殿西暖阁,明日清晨用过早膳后,再返回储秀宫即可。” 皇后富察氏不是有心想要扶植萧燕与皇贵妃高氏争宠么?他倒是要好好看一看,富察氏和萧燕之间的同盟关系可以维持多久! 吴书来满脸笑容的连连应诺,保证一定命人将萧答应伺候得妥妥贴贴的,乾隆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由宫女服侍着沐浴更衣后,起驾往承乾宫去了。 毕竟也是自己前世宠溺的女人,乾隆对于皇贵妃高氏还是有些感情的。那不过是一个爱使些小性儿喜欢争宠吃醋的女人罢了,对他倒是一片痴心,寿数又不长。因此,只要此生高氏不触及他的底线,乾隆还是乐得给予她多一些恩宠和照顾的。 乾隆的御驾到达承乾宫的时候,当值的胡太医已经为皇贵妃高氏诊治完毕,高芳则哭得梨花带雨,娇弱的身子斜依在床榻上,脸色惨白憔悴,模样儿好不可怜。 高芳一见乾隆,便在宫婢腊梅的搀扶下勉强坐起了身子,哽咽的唤了一声“皇上”,便委屈的哭了起来。 乾隆上前揽住高芳的身子,轻拍着她的后背以示安抚,转头向跪在地上的太医询问高芳的病情,却意外的得知高芳已经怀了一个多月的身孕,然而却由于误食了不利胎儿的膳食,因此导致胎息不稳,竟有小产滑胎之兆。 胡太医的诊断令乾隆拧紧了眉头。他记得十分清楚,前世高芳是不曾怀有身孕的,为何此时却被诊出了喜脉? 然而无论如何,毕竟是自己的骨肉血脉。乾隆得知高芳有孕,心中亦十分欢喜。对于这个前世并不曾到来过的小生命,心中隐隐有了几分期待。 乾隆接连又传了两位太医为高芳诊治,命他们仔细商议后斟酌一个妥善的安胎药方给高芳服用,命太医们无论用如何珍惜名贵的药材都好,务必保住高芳腹中的胎儿平安无恙。 高芳见乾隆虽然比平日里来得晚了一些,却依然如此关心她,心中不禁舒服了几分。然而思及今日晚膳过后她便开始腹痛,胡太医又说她误食了不利胎儿的膳食,如今更是胎息不稳,可能保不住这个她千难万难才求来的孩子,心中不禁又是担心、又是委屈,于是拉着乾隆的衣袖哭得伤心,口口声声的在乾隆耳边说宫里有人嫉妒她深受皇宠,因此才会设计谋害他的儿子,请乾隆为她做主。 乾隆对于胆敢在后宫之中暗下黑手把持他子嗣的女人也十分厌恶,因此便柔声安慰了高芳几句,承诺会命人详查此事,必会还他与腹中的孩子一个公道。 当萧燕醒来之时,乾隆已经离开了养心殿西暖阁,前往承乾宫看望皇贵妃高氏去了。萧燕低头查看了一番,发现自己身上虽然仍有些疼痛与不适,却并无粘腻之感,想来已经被宫女伺候着擦洗过了。 萧燕原本以为会有宫人前来叫醒她将她送回储秀宫安歇,却没想到两名在养心殿侍奉的宫女方婉与方若竟然满脸堆笑的传了皇上恩准她今夜留宿于养心殿的口谕,并对她连连道贺。 毕竟,按照宫中规矩,只有皇后才有资格整夜留宿于养心殿西暖阁陪伴圣驾,其余侍寝的妃嫔,上至皇贵妃、贵妃,下至贵人、常在、答应,都要在侍寝之后由即刻被送回自己的寝宫安歇,不得留宿在龙塌上过夜。 因此,萧燕一想到乾隆这道口谕给她惹出的麻烦,便觉得脑仁疼得厉害。 系统刚刚解除了保护主人的屏蔽模式,便发现了乾隆对萧燕的好感度竟然增加了5分,不由得十分兴奋,连忙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萧燕知晓。 “滴,恭喜主人,乾隆对主人的好感度增加5分,现为-5分,请主人继续加油哦!” 好感度增加一点儿是一点儿,可以积少成多,总会越来越好的! 萧燕见系统如此兴奋,不禁十分无奈。“都已经肌肤相亲过了才增加了5分,这个乾隆渣渣也太过抠门了一点儿吧!” 系统连忙仔细计算着存储中心中记录的各项数据,也觉得萧燕说得十分有道理。 都已经在一起睡了一夜了,才勉强增加了5分,看来,这个皇帝的好感度还真是不好刷啊! 系统见萧燕有些不适的皱着眉头,心里不免也跟着着急,连忙努力的安慰道:“皇帝的好感度、妃嫔们的友善度以及他们的感谢值都可以直接兑换相应的积分。等主人日后攒多了积分,便可以用来升级身体,也可以用来治愈身体的伤患病痛。主人您再坚持一下,等以后积分多了,主人也就不必忍受这些伤痛了!” 萧燕闪了闪神,对系统道了谢,心中暗自谋算着以后的出路。 世界这么大,已经习惯自由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的萧燕绝对不会甘心从此以后便困守于后宫之中的一方狭小的天地。可是,如何摆脱系统的控制离开皇宫,便成了萧燕最大的难题。 唉!为什么攻略的帝王不是顺治或雍正,而是乾隆这个长寿的帝王呢?否则,她还能够等皇帝驾崩以后,与系统协商,也许还能早日离开宫廷。 可是,想到乾隆退位等年纪以及驾崩的年份,萧燕不由得眼前一黑,只觉得自己未来的出宫之路竟是如此漫长。 第七章 翌日清晨,萧燕寅时刚过便已经起床。其实萧燕昨晚只顾着想着自己的心事,后半夜几乎没有怎么睡着。 萧燕在方婉与方若两个养心殿宫女的侍奉下更衣、梳妆、用过早膳以后,方才乘着宫轿回到了储秀宫偏殿。 萧燕刚一进门,侍画便迎了上来向萧燕行礼,口中连连道贺,又小心翼翼的将萧燕扶到了铺满了红枣与莲子的床铺上坐下,随后又递来了一个冒着热气的药碗。 “这是奴婢按照宫中规矩为主子准备的止痛药,主子服用以后,身上会觉得舒服一些。” 系统好心的提醒萧燕:“这碗的确是止痛药,主人可以放心服用。” 萧燕凭借自己的医术,也看出这碗药并无问题,因此也便不再推拒,接过药碗仰头服下。 侍画接过药碗,又对萧燕建议道:“主子侍奉皇上辛苦了!奴婢已经按照宫中的习俗,用红枣和莲子为主子铺好了床铺,恭祝主子早日梦熊有兆,早生贵子!主子还是快快躺来好好休息休息吧!奴婢听说,刘贵人侍寝之后,为了能够增大怀有身孕的机会,可是足足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呢!” 萧燕听得满头大汗,忽然想到一个极为严重的问题。她昨夜与乾隆大叔做了那么多不和谐的运动,不会如此荣幸的中奖了吧? 对于萧燕目前的情况而言,与乾隆成为炮友关系已经是她的极限了,绝对不愿意在这个时候闹出人命。 萧燕从小生活在一个温暖幸福的家庭中,因此对于血缘与亲情极为重视。萧燕一出生便是家中的小公主,备受父母与长辈的疼爱。因此,萧燕也自然希望自己的孩子会在父母的期盼中降生,是由于父母的爱而来到世上的孩子。她也会好好的宠爱这个孩子,让他们在幸福的家庭中快乐的成长。 她的宝贝无论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都会是她最最宠爱的小宝贝。她的孩子无需长得太过漂亮,也不必具备惊天的才华。她的宝贝只需要健康快乐的平安长大,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就好。 然而,若想让孩子快乐健康的成长,如何能够缺少来自父亲的疼爱呢?可是,乾隆会是一个好父亲吗? 呵呵,别逗了好吗?想想历史中大阿哥永璜、三阿哥永璋以及十二阿哥永璂的结局吧! 当然,在这方面,也并不是说康熙帝和雍正帝便比乾隆做的好多少。总而言之一句话,自古皇家多薄情,常常只论君臣,不论父子。 而若是一个女人有了自己的孩子,她便一定会全心全意的深爱自己的孩子,尽自己所能为他们筹谋打算。而对于孩子的父亲,也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即使为了完成系统安排的任务,萧燕也不想与乾隆牵绊太深。 再者,期望一个坐拥三宫六院无数美貌妃嫔的帝王成为一位忠贞的丈夫与慈爱的父亲,这本身就是一件极为搞笑的事情。身为现实主义者的萧燕自然不会抱有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 萧燕有心要与系统商议一些事情,也便以身子疲累为由,称要小憩片刻,命侍画在半个时辰以后将她唤醒,以免耽误了向皇后娘娘请安的时辰。 侍画不疑有他,服侍着萧燕躺好以后,又为萧燕盖好了被子,而后便躬身行礼退了下去。 萧燕闭上眼睛,静下心来与系统沟通道:“你应该有避孕的好方法吧?” 系统有些迟疑,疑惑的询问道:“这种药有是有。不过,主人要这种药来做什么?毕竟,主人倘若能够为皇上生下子嗣,也是一种提升皇上对主人好感度的好方法呢!” 萧燕有些无语,却依旧耐着性子说服系统:“皇上的儿女可多着呢,却不见的个个都能得到他的喜爱。正所谓子以母贵,只有皇上宠妃生下的孩子,才会受到他的重视。正所谓爱屋及乌,皇上若是宠爱小阿哥和小格格的生母,也自然会对他们多几分疼爱。然而,若是皇上不喜欢一个女人,也并不会因为这个女人给他生了孩子便爱上这个女人。” “我才刚刚给皇上侍了寝,可是皇上对我的好感度依然是负数,可见,皇上至今对我仍抱有成见。倘若我这个时候怀孕生子,恐怕不仅不会得到皇上的半分重视,还会白白为他人做嫁衣裳。以我现在低微的位份,是没有资格亲自抚养小阿哥和小格格的。皇上只会毫不客气的将孩子抱养给其他高位妃嫔,而我则什么都不会得到。” 一脸懵逼的系统:“主人说得似乎很有道理的样子……” 萧燕再接再厉:“所以说,我目前最应该做的事情便是努力提升皇上对我的好感度,并且寻找适当的机会努力刷刷嫔妃们的感谢值。尽管我觉得这二者根本无法同时完成,但这却是目前增加积分的唯一方法。所以,赶快将避孕药给我吧!事后避孕药可是有时限的,过期服用就没有效果了。” 系统:“说得也是……不过,主人,我虽然可以提供避孕药,但是这也是需要积分兑换的。而主人现在的积分少的可怜,因此还无法兑换。” 萧燕抓狂:“无法兑换你不早说,白白浪费我这么多时间!” 系统也觉得有些理亏,连忙努力想着其他主意,试图向主人证明自己的价值:“虽然现在还不能直接兑换实物给主人,不过,本系统存储中心的所有数据资源都是可以根据主人的需要提供给主人的!比如,为了让主人提升自身的魅力,更好的吸引皇上的注意,拴住皇上的心,本系统还为主人准备了许多有用的教学视频。” 系统话音刚落,萧燕的脑海中便出现了一副生动逼真的全息影像,内容相当劲爆刺激:一个阴森昏暗的监狱之中,一位着上身只着一条长裤的俊美男子被铁链拴住手腕,吊在半空之中,在他面前,有一位身着黑色皮质性感内衣、红唇长发的妩媚女人甩着手中的长鞭,一下一下的抽打在男子的身上,留下粉红色的暧昧鞭痕。男子口中连连吸气,然而看向女子的目光之中却充满了欲望…… 萧燕脸色一僵,咬牙切齿的与系统沟通道:“你不是打算让我学了这个招数去对付乾隆吧?!我可不觉得乾隆会喜欢这样的方式……” “乾隆不会喜欢吗?不要紧,本系统还有许多类似的资源数据,主人请等一下!”系统连忙又从庞杂的数据库中翻找出了另外一段视频:温暖明亮的寓所之中,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将身着白色棉质长袖睡衣的娇小女子拥在怀中,温柔的亲吻着她白皙娇嫩的脸颊,抱起她的身子将她轻柔的放在床上。 萧燕脸色稍缓,却见男人忽然冷笑一声,脸色一变,一把扯开了女子身上的白色棉质睡衣,露出了里面满是伤痕的身体,手中取过一只燃烧的蜡烛,浅笑着将滚热的蜡油滴向身下满面惊恐的女子…… 萧燕脸色一黑,无奈道:“你就没有正常一些的片子么?你的主人目前身心健康,可没有自虐的嗜好!” “正常的片子?有的有的!主人请等一下……”系统马上认真寻找,又为萧燕播放了一段影像:“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中,精致的香炉之内缓缓燃着味道旖旎的香,一位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男人将一位身着正红色旗装的美貌女子抱在怀中怜爱的亲吻,深邃的凤眸之中满是浓郁的深情,修长的手指灵活的挑开女子旗装上的盘扣,缓缓褪去女子身上的衣衫,挥手将御案上的书籍奏折尽数扫落地面,温柔的将女子抱了上去,两人很快便缠绵的纠缠在一起,一室春意盎然……” 萧燕看得额头青筋直蹦,“亲爱的系统,你能不能为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两位主角的脸孔,长得与我和乾隆一模一样?” 系统嘿嘿一笑,暧昧的回答道:“我这不是希望主人可以更加有身临其境的带入感么!主人,这回您看得满意吧?” “我满意?才怪!!”萧燕恼怒,忽然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又是一变,“咦,好像有哪里不对!我什么时候说要看这些无聊的东西了?赶快给我停止播放!!!” 第八章 萧燕与系统沟通完毕,也没有心思继续在床榻上干躺着,未等侍画前来唤她便已经自己起床更衣。 当侍画按照时辰走进屋内打算唤萧燕起身准备前往长春宫向皇后娘娘请安的时候,却发现萧燕已经自行起身穿好了衣裳。 侍画微微一愣,心中划过一抹怪异之感,一时之间却又没有想明白所为何事。 萧燕坐到妆龛前,打量了一眼铜镜之中自己那张清丽无匹却尚显青涩的娇颜,微微叹了一口气,轻声吩咐道:“为我梳一个简单些的小两把头吧。刚刚小睡了一会儿,清晨梳好的发髻有些弄乱了。” 侍画应诺,连忙手脚麻利的为萧燕梳了一个简单却不失秀丽的小两把头。由于萧燕已经是为乾隆侍过寝的妃嫔,因此,这一次侍画将萧燕乌黑柔顺的长发全部收拢结成发髻,以显示萧燕妇人的身份。 为了搭配萧燕身上浅粉色的水仙纹饰旗装,侍画取来了两支水头最好的碧玉簪戴在了萧燕的发髻上,又在发髻右侧簪了两小朵粉色绒花作为装饰。 由于萧燕的皮肤白皙,肤质细嫩,因此侍画只是铺了薄薄的一层蜜粉在萧燕的脸上,却并未给萧燕用眉石画眉或是涂抹色彩艳丽的红色胭脂,而是露出了萧燕原本健康的浅粉色唇色。这样简单清丽的装扮却更加显得萧燕清丽出尘、楚楚动人。 侍画自己也没有想到她只不过是随意的为萧燕装扮一下,却竟然有了这样好的效果,不禁也有些看愣了神,羡慕的感叹道:“奴婢今日方才知晓什么叫做天生丽质,却嫌脂粉污颜色了!主子真真是好容止,只怕这后宫之中的妃嫔娘娘们,容貌都是比不过主子的!” 萧燕淡淡的瞥了眼满脸羡慕之色的侍画,开口叮嘱道:“诸如此类的话在我面前胡乱说说也还罢了,以后在外面可是不能随意乱说的。后宫中的妃嫔容貌身姿各有千秋,又岂能是随意比较的?你刚刚这番话倘若在宫中被有心人听了去,再添油加醋的传到其他妃嫔娘娘们的耳朵里,还不知道会得罪多少人呢!你这个丫头还是长点心吧,好好学学什么叫做谨言慎行,少给你主子我惹些麻烦是正经!” “到时候,你主子我也许只是被人讽刺几句便罢了,你这个小宫女便是被那些个恼羞成怒、借故生事的妃嫔娘娘们责罚打骂也是有的!你入宫也有些时候了,也该长进一些。再熬上几年,平平安安的出宫与亲人团聚多好!” 正所谓与人方便与己方便。侍画毕竟是她身边的近身侍婢,若是侍画能够与她一条心,也能帮她省去许多麻烦。因此,萧燕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希望能够尽快收服侍画为己所用。当然,倘若侍画在她身边另有图谋或是愚笨蠢钝得无可救药,她也会另想办法换一个贴身宫女。 侍画见萧燕用如此亲昵的口气和她说话,又细细的叮嘱她为人处世之道,心中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脸上却是立即露出一抹爽朗的微笑:“主子教训得是!奴婢日后一定谨言慎行,一定不会给主子惹麻烦的!” 侍画为萧燕收拾妥帖以后,便跟在她身后走出了储秀宫偏殿,比其他妃嫔们略早一些向长春宫行去。 萧燕来到长春宫向皇后富察氏请安的时候,富察凝秀倒是没有令她在长春宫外久候便宣她进了正殿。 进殿以后,萧燕便向皇后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规矩一丝不错。 毕竟,按照清宫之中的规矩,妃嫔们在初次为皇上侍寝以后,在彤史上有了第一次经事,次日上午必须向皇后娘娘行三跪九叩的大礼,才算是正式成为了皇上的女人之一,才算是后宫之中名副其实的主子。 凝秀浅笑着叫了起,又随口夸赞萧燕容貌秀美、规矩懂事。 萧燕适时的将自己早先准备好的几样绣品送给了凝秀,分别是两个扇面与两块锦帕。那难得的双面绣的精巧功夫与淡雅别致的花样儿和配色令凝秀眼前一亮,又接连夸赞了萧燕几句。 正在此时,其他妃嫔娘娘们也陆续到了长春宫。 娴妃乌拉那拉景娴的容貌极为明艳大方,一双妩媚的杏眼极为美丽,然而却由于脸上总是不见笑容,时常僵着一张俏脸而失去了原有的光彩,变得有些不大讨喜。 纯妃苏佳容惠容貌清丽有余却精致不足,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细眉,琼鼻,只可惜嘴有些大,嘴唇稍厚,并非时下受人喜爱的樱桃小口。肤色不够白皙,稍显黯淡,身材却纤侬合度、玲珑有致。 嘉嫔金佳婉华长了一张可爱俏丽的娃娃脸,身量不高,皮肤白皙,由于怀有七个多月的身孕而体态略显丰满,眼神灵动、唇边含笑,倒也十分娇憨可爱。 庆贵人陆锦心容貌端庄,眉目之间甚至带了几分女子之中不多见的英武之气,身材修长、体态匀称,肤色虽然比较白皙却略显粗糙,硬是减去了三分颜色。 愉贵人柯里叶特芝兰身材纤细,容貌清秀可人,脸上最为出彩的便是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眸,只可惜似乎为人有些胆小怯懦,总是低垂着头,无法引起他人注意。 婉贵人陈梦蕾容貌艳丽却不够精致,身材虽然略显丰满,倒是前凸后翘颇有看头。只可惜肤色不够白皙,第一眼看上去不够吸引人。 刘贵人刘容佳尽管容貌秀美不足,却也算得上是一位小家碧玉。只可惜一双丹凤眼中时常闪烁着嫉妒与算计,气质欠佳,令人不愿与之亲近。 皇贵妃高芳由于动了胎气,因此仍留于承乾宫中卧床安胎,未曾前来向皇后请安,只命大宫女腊梅前来长春宫向皇后告了假。 富察凝秀勉强压下心中的不满与憎恨,脸上带着大方得体的微笑,简单询问了一番高氏的情况,并且吩咐腊梅要好好的侍奉高氏,随后又赏赐了一些上好的补品。只是高氏敢不敢使用,就另当别论了。 萧燕被这一众妆容精致、珠围翠绕的妃嫔娘娘们晃得眼花,心中暗骂乾隆渣渣果然是个花心大萝卜,宫中都已经有这么多位貌美如花的妻妾了,却还要三年选秀一次,不断的甄选年轻美貌的秀女入宫! 萧燕分别与妃嫔们见了礼,心中只觉得自己无比悲催。果然位份低微的小答应伤不起啊伤不起,每见一位妃嫔位份都比她高,只能规规矩矩的向对方行全礼。 正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众多妃嫔娘娘们聚在一起,难免有些明争暗斗的口角争执。而昨夜刚刚侍寝便被乾隆破例留宿于养心殿的萧燕自然成为了众位妃嫔们讽刺调侃的对象,好在有皇后富察氏坐镇,众位妃嫔即使开口讽刺萧燕几句,也不敢太过放肆无礼。 皇后富察凝秀见今日天气极好,便命宫人们在御花园浮碧亭处备了席,带着一众妃嫔娘娘们前去游园赏景。 第一次亲眼见到全盛时期的御花园,萧燕心中也不免有些兴奋,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御花园中的美景,暗自赞叹园林的精巧别致、疏密合度。其中,又以浮碧亭和澄瑞亭、万春亭和千秋亭最具特色。 两对亭子东西对称排列,浮碧和澄瑞为横跨于水池之上的方亭,朝南一侧伸出抱厦;万春亭和千秋亭为上圆下方、四面出抱厦、组成十字形平面的多角亭,体现了“天圆地方”的传统观念。两座对亭造型纤巧秀丽,为御花园增色不少。 萧燕正在愉快的观赏着御花园中的美景,忽然听闻噗通一声,随即传来女人们的尖叫之声。萧燕连忙转头望去,却见身怀六甲的嘉嫔金佳婉华不知何故竟然跌落水池之中,正在伸着手臂奋力呼救。 未等萧燕做出反应,格外兴奋的系统便不断催促道:“嘉嫔有难,性命垂危,这正是需要主人好好表现的大好机会!主人赶快下去将嘉嫔救上来吧,本系统预感这次一定可以实现嫔妃感谢值零的突破!好开心、好期待有没有!” 第九章 纵使系统不催促萧燕挺身而出下水救人,身为军医的萧燕也无法做到亲眼看着怀有身孕的嘉嫔金佳婉华意外落水而袖手旁观,她从小所受的教育以及她身为医者秉持的信念皆不允许她这样做。 “救人归救人,可是,你也别对嘉嫔的感谢值与友善度抱有太大的希望。” 萧燕递话给系统以后,便甩掉碍事的花盆底,不再耽搁,倾身跳入池中,迅速向嘉嫔游去,从侧面接近落水的嘉嫔。 此时,惊慌失措的嘉嫔已经接连喝了几口水,渐渐向池中沉了下去。萧燕潜入水中,从背后环抱住奄奄一息的嘉嫔,三五下便游了上来,浮出了水面,用力划着水,以侧泳的方式快速向池边游去。 萧燕之所以要从侧面与背后接近落水者,是为了避免被急于求生的落水者紧紧缠住不放。没有经历过救人的人,是不知道溺水之人的面目会有多么的狰狞可怕。当救援者接触到溺水者的时候,他们由于求生的本能,会如同魔鬼一般,拼命将救援者抱住,死死纠缠,甚至会将救援者一同拖入水底,这就是营救溺水者可能会遇到的真实而可怕一幕。有很多缺少专业救援知识的救援者便是这样被溺水之人纠缠至死的,当真十分可惜。 萧燕先用力将嘉嫔托了上去,交由几位奔上前来搀扶嘉嫔的宫女,随后自己也跨过护栏上了岸。 皇后富察凝秀后怕不已,只因当时嘉嫔忽然跌落池中,距离较远的侍卫们根本救援不及,而侍立于周围的宫女和太监们又都是旱鸭子,皆不会游水,众位妃嫔们更是仿佛被吓傻了一般,只懂得尖叫呼喊,或是在一旁淌眼抹泪的啼哭,仿佛嘉嫔已然遇溺身亡了一般。 富察凝秀既暗恨胆敢出手谋害嘉嫔的幕后主使之人,又担心若是嘉嫔在自己举行的宴席之上发生了什么意外导致滑胎,会使得乾隆误会是她容不得怀有身孕的嘉嫔,因此恨不得立即查出幕后的始作俑者,将其所作所为禀告给乾隆知晓,以便洗脱自己的嫌疑。 萧燕将嘉嫔救上岸后,并未掉以轻心,而是跪下身子将嘉嫔扶起使其靠在自己的身上,用手按压拍着嘉嫔的后背,帮助嘉嫔空出腹中的水。 好在萧燕救援及时,嘉嫔已经将腹中的水了出来,嘤咛一声悠悠转醒,随后露出惊慌失措的神情。皇后富察凝秀连忙带着一群面露关切之色的妃嫔们上前安慰嘉嫔,反倒将救人的萧燕给挤到了一旁。 系统一边不停吐槽其他妃嫔娘娘们过分的行为,一边暗自期盼着嘉嫔尽快想起她的救命恩人萧燕,给予萧燕丰厚的感谢值。 只可惜当嘉嫔终于褪去了迷惘的神色,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人救上岸的时候,立即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嘉嫔一哭,皇后富察凝秀与诸位妃嫔连忙又安慰了几句。 皇后富察凝秀面露关切之色:“嘉嫔别怕,你已经被救上来了,没有危险了。本宫这便命人立即送你回钟粹宫休息。” 娴妃乌拉那拉秀娴担忧的望着嘉嫔高高耸起的腹部,眼中极快的闪过一抹复杂,“快别再伤心了,如今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和腹中的龙胎要紧。” 纯妃苏佳容惠:“虽然嘉嫔妹妹刚刚不幸失足跌落池中,幸而萧答应身手敏捷,已经将你救了上来,总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终于有正义之士说句公道话了!咦,不对,纯妃对你半点感谢值都没有,可见这番话并不是真心的!”系统颇有些愤愤不平。 嘉嫔金佳婉华听闻此言,连忙四下寻找,果然望见萧燕穿着一身已经湿透的浅粉色旗装站在一旁,发髻由于浸了水,此时已经有些凌乱,发髻上的两支碧玉簪如今也只剩下了一支,脸颊旁边垂落的几绺发丝不停的向下滴着水。 尽管此时萧燕妆容不整,甚至可以说有些狼狈,然而萧燕那张犹带水珠的俏脸却是更加美得惊人,让人蓦然想起两首诗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嘉嫔闪了闪神,连忙向萧燕道谢,语气诚恳的感谢萧燕的救命之恩,却将系统气得跳脚。 “你若是真心感谢救命恩人,倒是多给一些感谢值啊!竟然只有2点感谢值?2点!我家主人刚刚可是救了你们母子二人两条性命啊!难道救命之恩就只值2点感谢值吗?这也太可怜了有木有?” 萧燕却是一脸平静,不仅心中没有半分失望,还不忘安慰系统:“你应该好好学一学什么叫做为善不为人知以及施恩莫忘报的道理。” 系统不解:“嘉嫔如此不知好歹,主人难道都不生气吗?” 萧燕笑得云淡风轻,“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行医救人既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兴趣。我想救人也就救了,可却从来没有指望过被救的那些人一定要知恩图报。况且,天下间最为难测、最容易改变的便是人心,你若是执着于计较这些个无聊的事情,是注定会失望的。” 皇后等诸位妃嫔与在场的宫婢太监们皆被萧燕的莞尔一笑闪的有些眼花,心中竟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倾国倾城这个词语。然而随即又见萧燕这一身狼狈的衣装,又不免觉得自己刚才一定是鬼迷心窍,否则如何会产生这样诡异的想法? 平日里与嘉嫔交好的愉贵人柯里叶特芝兰哭得梨花带雨,抽抽噎噎的模样好不可怜,却一直不停的努力安慰着嘉嫔,连皇后富察凝秀见了,都满意的点了点头,夸赞嘉嫔与愉贵人姐妹情深。 富察凝秀一边命人前往太医院请太医前来为嘉嫔诊治,一边命宫婢将嘉嫔扶上宫轿,送回钟粹宫休息。 凝秀怜惜的望着浑身湿透的萧燕,赞许道:“萧答应刚刚做的很好,你见义勇为,救了嘉嫔与其腹中的龙胎,本宫定会将此事禀报给皇上知晓,请皇上嘉奖于你。” 皇后此言一出,其他几位在场的妃嫔皆不约而同的露出一抹讽刺之色。 萧燕却并不在意,只是面色平静的回答道:“这是婢妾当做之事,当不起皇后娘娘如此褒奖。婢妾惶恐。” 萧燕谦恭柔顺的回答却令皇后极为满意。 凝秀打量了一下萧燕犹在滴水的乌发与湿透的衣衫,语气和善的对她说道:“萧答应适才为了救人,以至衣衫浸湿,还是尽快返回储秀宫好好休息吧。本宫一会儿再派一位太医前去储秀宫偏殿为你诊诊脉,开一付汤药驱驱寒。” 萧燕求之不得,连忙点头应诺。 凝秀又转头对其他妃嫔吩咐道:“嘉嫔身怀龙裔却意外落水,如今也不知怎么样了。诸位也随本宫一同前往钟粹宫看看嘉嫔吧。” 诸位妃嫔规规矩矩的躬身应诺,跟随着皇后一道往钟粹宫去了。 众人皆没有望见远处浓密的树丛后,身着明黄色龙袍的乾隆正负手而立,神色复杂的望着神色悠闲的整理衣衫与发髻的萧燕,深邃的凤眸之中泛起阵阵惊涛骇浪。 这个女人刚才跳入池中营救嘉嫔的方法与动作,竟然与他曾经在二百多年后所见到的专业的救援人员如出一辙!这究竟只是巧合,还是说……这个他前世不曾留有印象的萧答应,也有着与他相似的经历? 第十章 嘉嫔金佳婉华落水之后,好在救治及时,因此总算有惊无险,只是受了一些惊吓。经太医诊治,嘉嫔与其腹中的龙胎皆平安无恙,总算令富察凝秀微微松了一口气。 富察凝秀并非如此在意嘉嫔腹中的龙胎,事实上,凝秀巴不得后宫之中有人闹出一些事情来,用计替她除去嘉嫔腹中的孽种。只不过,富察凝秀无法容忍的是后宫之中的这些个不要脸的贱人竟然胆敢如此大胆的在她举办的宴席上对嘉嫔下手,还故意将祸水引到她的头上去! 凝秀越想越是后怕不已,只觉得这位幕后主使之人野心不小,只怕设计对付嘉嫔与其腹中的龙胎只是第一步,之后必定还有一系列后招,进而凭借这些事情令皇上逐渐厌弃疏远她这位皇后才是那个贱人真正的目的。 凝秀转而想到今日御花园中不顾自己安危奋不顾身救人的萧燕,脸色又略微缓和了几分。 无论那个萧燕今日救人之举究竟是为了吸引皇上的注意以搏荣宠,还是当真不忍见嘉嫔遇溺而伸出援手,无形之中总算是帮了她的大忙。如今萧燕看上去虽然仍旧有些木讷冷淡,个性很不讨喜,但还算柔顺听话。 既然她决定扶植萧燕对付高氏这个贱人,似乎也应该凭借此事略微提一提萧燕的位份了。如此一来,既可以彰显对萧燕的恩宠,又可以震慑后宫妃嫔。她要让那些不知死活胆敢算计她的小贱人知晓,只有对她这位皇后恭敬有礼、忠心耿耿,在这后宫之中方才会有好日子过。 当晚,凝秀特意命御膳房做了几道乾隆喜爱的菜肴,邀乾隆前来长春宫与她一同用膳。乾隆似乎也事情要与凝秀商议,因此竟比晚膳的时辰来得更加早上一些。 凝秀见乾隆来得比平日里早上半个时辰,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不安,连忙起身迎上前去,带着宫女太监们向乾隆行礼请安。 乾隆面色平和的叫了起,与凝秀一同坐了正殿之中的两个主位。 凝秀先命宫女给乾隆上了一杯刚泡好的西湖龙井,随即面露忧色的说起今日上午在御花园浮碧亭中惊心动魄的一幕:“今日真是吓坏妾身了!妾身原本见今天的天气极好,便命宫人们在浮碧亭处摆了一桌宴席,请诸位妹妹们一同用膳,游园赏景。谁想到众人皆在喜笑颜开的玩得正是欢乐的时候,嘉嫔却忽然意外跌落池中。幸而上天庇佑,萧答应懂得浮水,动作敏捷的将嘉嫔救了上来。妾身已经请太医前往钟粹宫为嘉嫔诊过脉了,嘉嫔与腹中龙胎皆平安无恙。” 凝秀知晓嘉嫔于御花园中落水一事,必定瞒不过乾隆。与其被有心人将此事添油加醋的传到乾隆的耳朵里,还不如自己先行将此事禀报给乾隆知晓。如此一来,自己也不至于落得全然被动的劣势。 乾隆对于萧燕救人一事并未多加评论,只是点头道:“嘉嫔与腹中皇嗣无事便好。”随即又淡淡的瞥了皇后一眼,语气严肃的说道:“孕育皇嗣,传承皇室血脉,乃是关系到大清江山繁荣昌盛、绵延后世的关键所在,万不可掉以轻心,等闲视之。皇后此次临危不乱,主持大局,保住了嘉嫔及其腹中龙胎,值得嘉奖。” 乾隆此番话虽然没有指责凝秀半句,却令凝秀莫名的打了一个寒颤,听出了其中的警告之意。 凝秀连忙推拒道:“照料后宫妃嫔,为皇上传承血脉乃是妾身身为皇后的本分,可当不得皇上如此褒奖。若论值得嘉奖之人,妾身倒是觉得萧答应心地纯善,见嘉嫔落水以后,便立即不顾自身安危跳入水中救人。就凭这份心性和勇气,也值得皇上嘉奖。” 凝秀一边说,一边细细观察着乾隆的脸色,见乾隆赞同的点了点头,又露出贤德大方的微笑,继续说道:“妾身在此替萧答应斗胆向皇上讨一个恩典,萧答应容貌秀丽、救人有功,应晋为莞常在。” “莞常在?”乾隆皱了皱眉,不解的看向凝秀,“皇后为何替萧答应选了这个封号?” 凝秀浅笑着回答道:“今日萧答应救人之后在浮碧亭映着明媚阳光的莞尔一笑,可是令妾身与诸位妃嫔惊艳不已呢!妾身觉得萧答应莞尔一笑的模样极美,因此便为她甄选了这个封号。当然,若是皇上另有钟意的封号,或是觉得不甚满意,只重新拟定一个封号改了便是,妾身并无异议。” 乾隆却道:“萧答应入宫时日尚短,即便是救人有功,将她的位份升为常在也便尽够了。至于封号还是暂且缓一缓,暂时先不提吧。” 凝秀见乾隆在萧燕侍寝之后,并未急于将萧燕晋为贵人,甚至得知萧燕救援嘉嫔与其腹中皇嗣有功以后,也只同意将萧燕晋为常在,连封号都不愿赐给萧燕,便知晓乾隆必是对萧燕有些不甚满意,因此才不愿意给予她更大的荣宠。 凝秀对此倒是乐见其成,她虽然希望可以凭借萧燕冠绝后宫的美貌分走乾隆放在高氏身上的一部分心思,却又不愿见到乾隆像曾经宠爱高氏那般疼宠萧燕。毕竟,皇宫之中仅有一个高氏便已经足够令她头疼不已了,再不需要另一个高氏给她添堵了! 乾隆见凝秀果然未等自己提及半句便主动替萧燕讨了恩典,提起萧燕进位之事,如此心思机敏却偏偏对嘉嫔意外落水一事丝毫没有半点怀疑,心中不禁冷笑连连,这便是他前世选的好嫡妻好皇后!心中对于凝秀愈加寒了心。 乾隆与皇后的商议过后,翌日上午便下达了晋升萧燕为常在的旨意。 萧燕送走了奉乾隆之命前来传旨的吴书来,随后又送走了一波又一波各怀心思、前来向她恭喜道贺的储秀宫的小常在、小答应们,而后拿着圣旨翻来覆去的看了两遍,欣喜的询问系统:“我如今从答应晋封为常在,应该有相应的积分奖励吧?” 系统:“呃,晋位是没有积分奖励的……” 萧燕皱眉:“那有对应的惊喜大礼包么?” 系统紧张兮兮:“这个……也没有。” 萧燕不悦:“不会是没有任何相应的奖励措施吧?” 系统尴尬:“这个……没有耶……” 萧燕仰头长叹:“其实,这个可以有……” 系统认真的回答道:“对不起,这个真没有!” 萧燕怒:“我学赵本山,你就要学小沈阳吗?” 系统疑惑:“赵本山,小沈阳,那是谁?” 萧燕:“……” 连赵本山和小沈阳都不知道,系统你其实是外星来的对吧!对吧? 系统见萧燕情绪有些低落,又连忙安慰道:“虽然本系统不能直接为主人提供晋位的积分奖励,但是,晋位可以带来的好处还是很多的。比如:主人可以多得到内务府分配给主人的一位宫女,主人每年的年例也从三十两银子涨为五十两银子。主人还可以有更多的机会见到乾隆,这对于刷乾隆的好感度帮助多多,主人平日里的每顿膳食还可以再添一道荤菜……” 萧燕眼前一亮,再添一道荤菜……这对于无肉不欢的她而言,应该是她晋位之后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养心殿内,乾隆正端坐在御案前批阅奏折,见吴书来回来复命,握着朱笔的右手毫不停顿,依旧笔走游龙,只是淡淡的开口询问道:“萧答应……萧常在听闻晋位之喜,有何反应?” 吴书来不敢有丝毫隐瞒,一五一十的回禀道:“启禀皇上,萧常在似乎有些欣喜过度,因此略微有些呆愣愣的。奴才愚钝,其他的倒是看不出什么来。” 乾隆勾唇浅笑,深邃的凤眸之中闪过一抹深意,低声轻笑道:“果然是一个善于伪装自己的小东西……只是不知,在心神俱醉、极致欢愉的时刻,你这个小东西会不会露出马脚?” 吴书来将头垂得更低,心里却翻起惊涛骇浪,小东西?自家主子可从未对哪位妃嫔表现出如此大的兴趣,也不曾如此亲昵的称呼过她们。由此看来,萧常在此次晋位虽然没有得到皇上亲赐的封号,但皇上待萧常在却终究与宫中其他妃嫔不同。看来,自己以后要对萧常在更加恭敬几分才是。 晚膳过后,敬事房的小太监将绿头牌呈给乾隆恭请他翻牌子的时候,乾隆果然点选了萧燕侍寝。 吴书来欢天喜地的前往储秀宫偏殿宣旨的时候,萧燕却恼恨得只想骂人,她身上初次承宠的不适之感还没好利索呢,乾隆渣渣怎么又来折腾她了?! 第十一章 萧燕万万没有想到在她尚未做好再次为乾隆渣渣侍寝的心理建设以前,她便被满心欢喜的侍画费尽心思的装扮了一番,再由乾清宫围房中侍奉的嬷嬷们将她脱的光溜溜的卷成一个香甜美味的被蛋卷,最后由两个背宫的小太监送到乾隆的龙床上。 许是因为萧燕已经有了一次侍寝的经历,因此,此次乾隆倒是丝毫没有与萧燕客气,竟然在萧燕被背宫的小太监抬进寝宫以前,便褪去了龙袍,只着一袭明黄色寝衣靠着软枕斜倚在床榻上,手中握着一卷书,看得津津有味。 背宫的小太监将萧燕放在龙床前的地毯上以后,便躬身向乾隆行礼退了出去。 萧燕抬头一见眼前的情形,便险些被乾隆那无比暧昧的姿势以及唇边风流肆意的浅笑闪瞎了双眼。 萧燕只觉得自己额头青筋直蹦,暗忖乾隆渣渣到底要不要这么心急啊,这简直是刚一进屋就要直奔主题的节奏啊!她人都还没到呢,乾隆就已经脱好衣服躺在床上了!嗯,还好此时乾隆的手里还握着一卷书,看来,乾隆毕竟是皇帝,还是有些品味的…… 乾隆饶有兴致的看着萧燕变幻莫测的脸色,低声轻笑道:“萧常在可是忘记了为朕侍寝的规矩么?可需要朕再唤一个嬷嬷进来重新教导你一番?” 萧燕嘴角抽抽,连忙扯出一抹僵硬的微笑,轻声解释道:“不敢劳烦皇上,婢妾记得侍寝的规矩的。” 萧燕飞快的瞥了乾隆一眼,却见他正目光灼灼的凝望着她,不禁在心中暗骂了一句色龙渣渣,红着俏脸缓缓的拉开锦被,按照嬷嬷们教导的那般从床尾处爬上了龙床,掀开被角从下方钻进了被里,缓缓爬到了乾隆身边,娇软着声音轻唤了一句:“皇上……” 乾隆早在萧燕赤裸着身子娇羞的钻进锦被之中缓缓的爬到他身边的时候,便已经被萧燕滑腻白皙的肌肤若有似无的碰触搅乱了心神,而身为九五至尊的乾隆自然不知何为忍耐,也从未想过要压抑自己的,因此萧燕话音刚落,便被乾隆展臂揽入怀中。 乾隆望着怀中的如玉佳人,情不自禁的被萧燕如湖水般潋滟静谧的美眸吸引,修长的手指怜爱的抚过萧燕的眼睛,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带着三分沉醉、七分,“卿有一双美丽的眼睛,从今而后,朕要卿这双美丽的眼睛里,只准看着朕一个人……” 萧燕见乾隆的深邃的凤眸之中虽然有些许怜爱之情,却全无半分发自内心的倾慕与爱意,心中不由得暗自感叹:乾隆渣渣果然是当之无愧的风流天子,即便是心中不曾对这个女人动半点真情,却依旧可以做出一副深情款款的姿态,无比流畅的说出这些甜言蜜语。 只想与乾隆保持炮友关系的萧燕对于乾隆的情话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根本全不在意。她反而更加在意乾隆在某方面的技巧与能力。 人们不是常说“后宫佳丽三千人,铁杵磨成绣花针”么,……好像有些不对,应该是“实践出真知”,似乎也不太恰当……总而言之,她只希望乾隆渣渣的技术能够好一些,起码以后侍寝的时候不要让她像第一次那么痛苦。 乾隆见萧燕竟然胆敢在他怀中明目张胆的发呆走神,而没有像其他侍寝的妃嫔那般急于对他眉目传情、手段尽施的诱惑于他,心中不禁多了几分思量。 这个女人果然有些意思。只是不知这份难能可贵的与众不同究竟是她的真性情,还是这个女人故意伪装出来吸引他目光的争宠伎俩? 乾隆凝视萧燕片刻,忽然开口问道:“萧常在刚刚在想些什么?” 萧燕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未及细想便脱口而出:“在想一会儿侍寝的时候会不会疼……” 萧燕刚刚说完便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竟然在乾隆面前说了如此莫名其妙的话,不禁更加羞红了一张俏脸,垂下眼帘不敢再看乾隆一眼。 乾隆愕然当场。 这还是第一次有妃嫔胆敢如此坦然自若的在他面前谈起男女之事,乾隆觉得惊讶之余,又觉得萧燕的反应十分有趣。 乾隆微微勾起唇角,伸手抚摸着萧燕柔顺的长发,柔声安抚道:“朕向你保证,朕今生只会让你疼这一次,以后都不会再痛了。” 萧燕决定顺势而为,于是自然的面露纠结之色,轻声道:“可是,婢妾听说……女人生孩子的时候,也是会痛的……” 乾隆惊讶的瞪着萧燕,忽然抚掌大笑起来,并非平日里的浅笑或是冷笑,而是真正的开怀大笑,甚至笑得有些前仰后合,一边笑还一边伸手捏着萧燕粉嫩嫩的小脸蛋儿,“你这个丫头,莫非是上苍赐给朕的开心果么?” 当“开心果”这三个字冲入萧燕的耳中,顿时令萧燕想起了还珠格格中铁林大叔的经典台词,心中立即升起了不祥的预感,果然听得乾隆又道:“日后私下无人之时,朕便唤你小燕子这个乳名如何?既亲切又别致,岂不比唤你的位份好上百倍?” 其实,乾隆之所以说出这番话来,并非真心想要唤萧燕的乳名,而是心存试探之意,想要看一看萧燕会不会被他给予的恩宠迷惑了双眼,做出恃宠而骄的愚蠢行为。 没想到萧燕却是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发自内心的恶寒,甚至连粉嫩的肌肤上都起了一片鸡皮疙瘩,摆着双手连声道:“不要不要……呃,婢妾的意思是皇上如此称呼婢妾,实在不合宫中规矩。婢妾刚刚入宫,身份低微,承蒙皇上垂怜已是万幸,万不敢坏了宫中的规矩。皇上日后还是称呼婢妾的位份吧!” 乾隆目光微闪,只觉得萧燕身上仿佛有一团迷雾,使他看不清楚萧燕原本的模样,却没来由的使他更加好奇,迫不及待的想要深入了解这个女人。 乾隆忽然翻身将萧燕压在身下,缓缓的低下头去,吻住了萧燕由于惊讶而微微开启的唇瓣。 不同于第一次同寝之时的霸道掠夺,此次乾隆似乎有心想要疼宠萧燕,因此吻得极为用心,轻柔的吻带着绵绵的情意,辗转缠绵之间更是将勾、点、缠等吻技发挥得淋漓尽致。 萧燕这个初试情欲的菜鸟哪里敌得住乾隆如此经验老道、技巧丰富的挑逗撩拨,不过半刻钟便已经两颊生晕、艳若桃李,身上如玉的肌肤更是泛起淡淡的粉红色,看得乾隆动情不已。 然而,已然情动的乾隆却没有立即与萧燕共赴巫山,尽享之乐,反而低头用温热的薄唇摩擦着萧燕粉嫩的耳垂儿,轻轻噬咬,温柔舔吻,并且边吻边适时的向萧燕耳中吹着热气,直将萧燕逗弄得浑身颤抖,口中情不自禁的溢出声声甜腻的娇喘轻吟。 乾隆望着萧燕已然情动的俏脸,明亮的凤眸之中极快的闪过一抹厉色,低声在萧燕耳边询问道:“朕曾听闻萧常在自幼便过目成诵、尤善诗画。此情此景,萧常在便做一首诗来助助兴吧!” 萧燕惊讶得目瞪口呆,妈蛋他们都已经这副模样了,如今只差临门一脚就要水乳交融、深度沟通了,乾隆渣渣居然让她作诗?!难道天下间帝王们的喜好都是如此诡异么? 再说,她也不会作诗好不好……她可是地地道道的理科生。 而且,自从她小时候因为一首烂得惊天地泣鬼神的打油诗而被外祖父拿着拐棍追了大半天以后,便已经对作诗产生了心理阴影,因此她才会在读高中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决定做一名理科生。如今,乾隆渣渣竟然让她作诗!她根本连背诗都成问题好不好! 萧燕刚想回答,忽然敏锐的觉察到乾隆眼中一闪而过的探究之色,心中顿时一紧。 乾隆莫非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进而怀疑她的身份,因此才会故意在此时试探她的?否则,这条色龙应该早就扑上来直奔主题了,又岂会在身上已经情动的情况下有闲情逸致让她作什么诗? 第十二章 萧燕只觉得自己刚刚被乾隆挑起的欲念瞬间被乾隆奇葩的问题与若有似无的试探彻底熄灭,她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心念电转快速回想着系统曾经给她看过的萧燕这个身份的全部资料。 萧燕的父亲名为萧远山,隶属于正白旗汉军旗下,是一个为人古板的文官。萧远山由于脾气倔强又不善交际,因此常被上级官员与同僚打压,入仕之初从一个小小的七品芝麻官做起,为官数十载也只不过升了一级而已,如今也才仅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六品小吏。 萧远山虽然为人古板,但却是一位难得的清官。然而,官场之中却有一些好事的同僚厌恶萧远山孤芳自赏的清高为人,因此,曾经故意设下酒局,在萧远山所饮的竹叶青里参了迷药,使他在迷迷糊糊的情况下与天香楼的一位清官香芜有了男女之事。 萧远山之后虽然出于责任纳了香芜为妾,然而却一直对于被同僚设计陷害一事耿耿于怀。即使香芜有着精致出众的容貌与温顺柔婉的个性,却依旧得不到萧远山的半点怜惜与宠爱。 萧远山厌恶香芜出身青楼,更视香芜为毕生难以抹去的污点,因此,除了被同僚算计的那一夜,萧远山便再不曾与香芜同房亲热。却不曾想香芜却因那一夜的亲热缠绵而怀有身孕,瓜熟蒂落之后为萧远山生下一女,便是萧燕。 其实,萧燕这个名字,还是香芜自己为女儿取的。香芜希望女儿可以像天空中自由飞翔的小燕子一般,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快乐幸福的生活下去,不要再重复她身如柳絮随风摆、花自飘零无人怜的悲苦命运。 萧远山对此却毫不在意,并未因为萧燕的到来而改变对于香芜的态度,甚至明知自己的夫人萧李氏经常苛待香芜及其所生的庶女萧燕,也一直对此事不闻不问,以至于萧李氏越发变本加厉、有恃无恐,时常以辱骂虐待香芜母女为乐。 只可怜香芜原就生了一副玲珑剔透的心肝,如何看不出萧远山对她的鄙视与厌恶。香芜心里难过之余,也渐渐对萧远山死了心,只想好好将唯一的女儿养大。 可惜香芜由于萧李氏的苛待与折磨,终究在生产之时伤了身子,之后又一直未曾得到妥善的医治,因此,香芜苦熬了两年之后,终于带着对女儿萧燕的不舍与思念,于萧府之中堪比下人住所的残破不堪的小屋子里撒手人寰。 从此以后,没有了亲生母亲的照顾和庇护,萧燕在萧府中的日子过得更加艰难。萧李氏恨不得直接弄死这个容貌与生母如出一辙的萧燕,又如何会让萧燕有读书习字的机会?就连刺绣女红等功夫,还是萧李氏为了折磨萧燕故意让她学的手艺,却不曾想萧燕学得极好,很多绣品甚至卖出了极好的价钱,着实令萧李氏大赚了一笔银钱。 萧燕委屈的望着乾隆,清澈的凤眸之中逐渐盈满了水雾,咬着嘴唇轻声解释道:“婢妾的生母去得早,父亲与嫡母又一向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因此,并不曾教过婢妾认字读书。皇上听闻之事,只怕是与事实不符的谣传。其实,婢妾并无过目成诵的本事,也并不会作诗……” 乾隆轻轻拍着萧燕的后背以示安抚,又随口问了些萧燕家中的情况。萧燕一一答了,倒是与乾隆命暗卫查到的消息完全一致。 虽然不解为何系统不直接给自己安排一个满洲贵女的身份,而偏要给她安排这样一个出身卑微的汉女身份,为她刷乾隆的好感度设下这么多的障碍,萧燕依然心念电转想着办法,试图逐渐消减乾隆对于自己出身的鄙夷与厌恶。 毕竟,乾隆渣渣现在对她的好感度还是负数呢!若是分数再下降,她就要小命儿不保了!她可还没活够呢,现在还没有自杀的打算! 萧燕低垂着头,轻颤的声音里满是忧虑,“父亲由于嫌恶母亲的出身,因此一直不曾喜爱过母亲和婢妾。皇上……可会因为婢妾的母亲曾经出身于青楼,而厌弃婢妾?” 乾隆目光微闪,深邃的凤眸之中显出复杂的神色,思及萧燕生母香芜的真实身份以及她们母女二人这些年来的悲惨境遇,即使她们的先祖曾经与大清皇室有着许多无法化解的仇怨,乾隆心中亦有些怃然。 倘若在萧燕入宫以前,乾隆便已经得知萧燕的身份,他必不会容许萧燕入宫,更遑论纳她为自己的妃嫔。然而,如今乾隆不仅已经让萧燕成为了自己的女人,又发现了萧燕一些不同寻常之处,因此,即使乾隆如今得知真相,亦不愿意轻易放过这个已然挑起他兴趣的女人。 反正有关香芜的出身及其真实身份,就连身为香芜夫君的萧远山都不曾知晓,而唯一知晓真相的两个婆子又已经被乾隆派去的暗卫灭了口。只要萧燕永远都不知道她的先祖与爱新觉罗氏家族之间的血海深仇,萧燕便只会安心的待在他的身边,不会对他有贰心,更不会兴起报仇的念头。 乾隆望着怀中黛眉轻蹙、双目含愁的美貌佳人,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奇异的念头:这是他的女人。她的去留,以至于她的一生,都该由他来决定与安排。而只要萧燕一直乖巧懂事,他自然是愿意以自己九五至尊的帝王身份,护住萧燕一世平安喜乐。即使未来有人挖出了萧燕的真实身份,他也会替她摆平此事,必不会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想到此处,乾隆忽然一愣,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对萧燕这个女人有这么强烈的占有欲和保护欲的?如今虽然可以证实眼前的萧燕的确是萧远山之女,然而焉知萧燕不是与他一般于机缘巧合之下,魂魄经历了世事变幻而后重生回来的?否则,又如何解释萧燕竟然会百余年后专业的救援人员惯常使用的救人方法? 乾隆本想接着用计试探萧燕,然而此时望见萧燕美丽的凤眼之中落寞的眼神,只觉得心中一颤,竟然不由自主的打消了继续试探萧燕的念头,只想好好的安慰怀中神色苦涩落寞的小女人。 乾隆低头缠绵的吻了吻萧燕粉嫩的唇瓣,柔声安抚道:“你的母亲身份如何并不重要,你只需要记得,从今而后,你便是朕的女人。而朕的女人,没有人胆敢轻视于你。包括你的父亲和嫡母,也不可以。你再不会过小时候那样凄苦的生活,这是朕对你的承诺。” 乾隆目光明亮,眼中竟然溢满了毋庸置疑的怜惜与决心,即使自认为早已将乾隆这棵花心大萝卜看得十分清楚透彻的萧燕也不禁有些愣神。 萧燕刚刚因为乾隆的承诺有些许感动,却又见乾隆狭长明亮的凤眸之中逐渐显出暧昧的神色,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萧燕耳边缓缓响起:“朕日后会好好的照顾你,只要你……好好的伺候朕……对朕好……” 萧燕惊讶的瞪大了双眼,好不容易才勉强自己摆出了一个略显僵硬的娇羞表情。 萧燕心里不住暗自反省,自己果然是不应该对乾隆渣渣抱有半点希望的!乾隆哪里是什么温情脉脉的暖男,这丫就是一条精虫上脑的色龙好吧! 乾隆觉察到萧燕细微的神色变换,觉得这个表情丰富的女人果然十分有趣,心里不由得更加兴起了逗弄她的念头。 乾隆一边按照自己的节奏不紧不慢的轻轻抚摸着萧燕温暖细嫩的身子,一边伸手取来被自己适才随手放到床边的书卷,将书卷一页一页的在萧燕面前缓缓翻看。 萧燕震惊的瞪大了双眼,随后又红透了一张俏脸。 乾隆刚刚翻看的这卷外表古拙典雅的书卷内里其实却是风月无边、香艳无比的春宫图,以工笔手法绘制的画卷竟然比之前桂嬷嬷给她看的画册更加精致香艳。 尼玛乾隆你堂堂一国之君,竟然看春宫图看得这么坦然自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读四书五经呢!果然是渣龙色龙不解释! 萧燕正暗自腹诽,却又听乾隆指着画卷之中一个极为高难度的姿势,暧昧的向她敏感的耳朵里吹着热气,低声笑道:“朕看这个姿势很是不错,偏巧你的身子又极为柔软,应该是可以做到的。傻丫头,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快为朕宽衣,咱们一起试一试这个姿势……” 第十三章 当晚,萧燕果然被兴致高昂的乾隆以各种在她看来皆十分匪夷所思的姿势,将她翻过来调过去的折腾了五六遍。 当萧燕迷迷糊糊的在乾隆温暖的怀抱之中昏睡过去以前,心里还在暗自腹诽:莫非传说中风流成性的乾隆渣渣当真是一夜七次郎么?五次都已经不少了好吧,为什么偏偏要再来一次?难道这种事情凑够半打还会有额外的奖励么?! 翌日清晨,萧燕险些睡到了日上三竿,若非她警觉性强,在乾隆寅时早起上朝之时便醒了过来,否则极有可能直接睡到中午才会醒来。 都是乾隆前一天晚上折腾得太过,否则她怎么会做出如此丢脸的事情呢?要知道,她以前在军校出早操的时候,可是从来没有一次迟到过的! 萧燕刚刚清醒过来,便被一惊一乍的系统吓了一跳。 “主人,主人!乾隆对主人的好感度增加10分,现为5分。恭喜主人贺喜主人!主人终于媳妇熬成婆,终于转正了有木有!这是历史性的一刻,这是值得我们共同铭记的一刻……不过,为什么乾隆对于主人的好感度都已经转正了,却偏偏对于主人救了他尚未出世的四阿哥一事没有半点感谢值呢?这实在是很不科学……” 萧燕抽了抽嘴角,只觉得自己的额头上瞬间落下无数黑线。萧燕忽然顿悟,这个表面上看起来狂霸拽炸天的系统君内里其实是一个迷糊的逗比吧! 乾隆见萧燕已经迷迷糊糊的坐起了身子,只是似乎尚未完全清醒过来,粉嫩的脸颊上带着晨起时特有的红润,仿佛一颗刚刚成熟的鲜嫩多汁的水蜜桃般惹人怜爱,一双精致的凤眸虽然不若平日里那般清澈明亮,然而却氤氲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眼中迷惘的神色配上脸上呆愣的表情,显得格外无辜,却另有一番动人之处。 乾隆昨夜格外尽兴,今日清晨起身以后又意外的并未感到一丝疲惫,反而觉得通体舒畅、精神爽健。 乾隆略一思索,便认为自己正是由于得了合心意的美妙佳人,才会心情舒畅,因此才会感到通体畅快,不觉疲累。于是,乾隆看萧燕此人也觉得比初见之时更加顺眼了几分。 是以乾隆见萧燕并未如同其他妃嫔那般立即起身亲自服侍他梳洗更衣,心中不仅没有半分不悦,反而体贴的让萧燕再多睡一会儿。 回过神来的萧燕哪里敢恃宠而骄,连忙披衣起身,按照嬷嬷们曾经教导过的规矩伺候乾隆盥洗更衣。 乾隆望着萧燕白皙的脖颈上几个暧昧的吻痕,又想起萧燕身上诸如此类的痕迹还有很多,有些印迹甚至在极为之处,不由得心中一动,高大的身体亦有些许情动。 萧燕正在为乾隆整理身上穿着的龙袍时,忽然听闻乾隆浅笑着夸赞道:“萧常在果然秀外慧中、心灵手巧,虽然是第一次做伺候朕整理衣袍的这些功夫,然而规矩却一丝不错,甚至比朕的内侍总管吴书来都做得好些。萧常在这般乖巧懂事,朕决定要赏赐你一样别致的礼物,全当做是中秋佳节给你的赏赐吧。” 萧燕听闻乾隆提及赏赐之事,脑海中顿时闪现出古玩、珠宝、首饰、衣衫等皇上惯常赏赐给宫中妃嫔的那些个物件,心里暗自琢磨着若是能得一个精巧雅致的玉镯也是不错的事情。 乾隆见萧燕目露期待之色,微微一笑,转身从床边柜子里取来了一个精致的鼻烟壶,亲自放到她的手掌中,俊朗的面容上不见平日里的威严与儒雅,薄唇微微勾起,唇边噙着一抹暧昧的轻笑。 “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上面的画作虽然是临摹唐寅的真迹,但胜在精巧灵动、巧夺天工。你可要好好的收着,除了可以与朕一道研习把玩之外,它也有护身辟邪的功效。” 萧燕开始只当这个鼻烟壶是一个精巧的工艺品,然而见乾隆脸上的笑容颇为暧昧古怪,便仔细看了看手中的鼻烟壶。 当萧燕看清鼻烟壶上精致的画作时,险些喷出一口老血来。只因鼻烟壶上绘制的并非什么高山流水或是鲜花彩蝶,而是一幅细致的春宫秘戏图。尤其是这幅图上的高难姿势正是昨晚将萧燕折腾得死去活来的那个坑爹的姿势! 系统见萧燕瞪着乾隆赏赐的鼻烟壶发呆,连忙在一旁提醒道:“主人也不要尽往歪处想嘛!其实,根据史书记在,中国历史上春宫图空前繁荣便是在晚明时期,明代的唐寅和仇英的春宫作品,在艺术上都达到了极高的水准,被许多收藏家视为珍品呢!明朝还有专门印刷春宫图的套色木刻彩印技术,使得古代春宫图在当时广泛流传。明清时期的人们认为春宫画不仅是为房事指导或消遣而作,也被用作护身符。人们认为画作代表的处于顶点给人生命的阳气,可以驱走代表黑暗的阴气。还有很多人常把这种画放在衣箱里防虫呢!” 萧燕:“……那我还真是谢谢乾隆渣渣了,赏赐了我一个效果这般神奇的防虫工具。” 无论萧燕心中如何腹诽,表面上依然带着一抹娇羞的浅笑,柔声向乾隆谢了恩。 乾隆留萧燕于养心殿西暖阁内一同用了早膳,临上朝之前忽然对萧燕说道:“今日乃是中秋佳节,朕傍晚会在乾清宫举行家宴,后宫所有侍过寝的妃嫔皆可列席参加。宴席之上,只怕少不得猜灯谜、作诗连句之类的游戏。你不善诗画,恐怕到时候会出丑。朕此处有许多诗集,你拿回去背熟几首,虽然终究不是你自己作的诗句,也总不至于在家宴上当众出丑,沦为他人茶余饭后的笑谈。” 乾隆一边说,一边示意吴书来取了一本诗集过来,亲自将诗集交給了萧燕。 吴书来暗自惊诧,这本诗集可是皇上近来闲来无事的游戏之作,并且是皇上御笔亲自誊写而成的诗集。平日里,皇上可是从未让其他人动过这本诗集,如今却偏偏将它赐给了萧常在。可见,皇上待萧常在果然不薄,这位年轻美貌的萧常在刚刚入宫便得了皇上的青眼,只怕后福还大着呢! 萧燕谢了恩,恭送乾隆离去以后,便随手翻阅了一下手中的诗集,抿着嘴唇,脸上显出无奈的神色。 作诗作诗!又是作诗!乾隆渣渣自己没事喜欢作诗也就罢了,如今还要折磨她,非要她也一起作诗!乾隆渣渣的这个喜好实在不好,若是以后有机会,应该想办法帮乾隆培育出新的休闲娱乐方式才好。 当时的萧燕并不知晓,其实乾隆赐下这本诗集给她,心中已经存了试图之意。 乾隆故意将晚清文人墨客的诗词混入其中,借此试探萧燕是否与他有着相似的经历。却不想萧燕生平最怕背诗作诗,因此对这些诗词并不熟悉。所以乾隆费尽心思设下的局便被萧燕轻而易举的化解了。简直是将媚眼抛给了瞎子,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由于吴书来与新被内务府分配到储秀宫偏殿侍奉萧燕的宫女秋兰皆向乾隆回禀,称萧燕在翻看诗集之时神色举止并无不妥,应该是第一次看到这些作品。萧燕甚至对于一些写法复杂的字依然有些认不全,时常将一首意境优美的诗读的七零八落。如此反应,倒是与萧燕这个自幼便被嫡母苛待的庶女身份极为相符,令乾隆未能寻出一丝破绽,因此错失了一个探究真相与萧燕真实身份的良机。 第十四章 由于萧燕昨夜再次为乾隆侍了寝,并且同初次侍寝时一样被乾隆留宿于养心殿西暖阁的龙塌之上,因此,莫说其他妃嫔娘娘们心里皆对萧燕嫉羡交加,就连当初执意将萧燕留在宫里希望利用她与皇贵妃高芳争宠的皇后富察凝秀心里都有些不舒服,未免多想了几分。 因此,当萧燕在养心殿西暖阁用过早膳以后按时赶到长春宫向皇后请安的时候,自然被心存嫉妒的妃嫔娘娘们或明或暗的冷嘲热讽。 刘贵人刘容佳甩着手中精致的秀帕掩口而笑,“萧常在刚刚为皇上侍寝不久,便已经接连两次被皇上恩准赐住养心殿西暖阁过夜。萧常在能够整夜与皇上同榻而眠,实在是令人羡慕不已。想来萧常在除了出众的美貌之外,应该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吸引皇上的手段吧?” 婉贵人陈梦蕾轻笑了几声,嫉妒的瞪了萧燕一眼,开口附和道:“这还用问么?萧常在竟然有本事令皇上为她接连两次破坏宫中妃嫔侍寝的规矩,准许她在养心殿彻夜留宿,这可是皇后娘娘才能够享有的殊荣呢!可见萧常在果然魅力非凡,能力不俗。只是,这些个魅惑人心的手段自然是萧常在压箱底的珍宝,又岂会轻易的说出来让咱们姐妹知道?” 娴妃乌拉那拉景娴虽然不曾像刘贵人与婉贵人那般出言讽刺萧燕,却是暗暗可惜今日皇贵妃高氏由于胎息不稳一直小心翼翼的在承乾宫里卧床养胎,因此错过了这许多好戏。否则,若是高芳在场,还不知会被接连被乾隆留宿于养心殿的年轻美貌的萧燕给气成什么模样呢? 娴妃只要一想到高芳被气得脸色苍白的样子,心里便觉得一阵舒爽惬意。连带着看萧燕都觉得比平日里略微顺眼了一些。 由于萧燕对乾隆并未动情,因此面对一众妃嫔们的嘲讽或挑衅,萧燕只不过一笑置之,唇角微微扬起,噙着一抹恬淡的微笑,礼貌之中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使得不少妃嫔恨得牙根痒痒。 皇后富察凝秀不动声色的将萧燕与一众妃嫔们之间的明争暗斗看在眼中,当见到萧燕精致秀美的面容上那抹疏离恬淡的浅笑时,心里不由得涌起一股复杂的感受。 由于今日傍晚乾隆还要在乾清宫内举行家宴,皇后富察凝秀也想好好装扮一番,因此,凝秀并未留诸位妃嫔们太久,便令她们回去各自准备参加乾清宫家宴的功夫。 凝秀雍容华贵的面容上挂着一抹端方优雅的微笑,恰到好处的示意与提点道:“今日乃是中秋佳节,是快乐团圆的好日子。原本,在这样的佳节应该由本宫侍奉皇上,可是不巧的很,本宫近来觉得身体不适,正在服药调养之中,无法为皇上侍寝。” “皇上虽然正值壮年,然而子嗣却不丰,因此,为了传承皇室血脉,本宫也希望皇上多多宠幸容易生养的妃嫔。至于你们之中究竟谁有这个本事和运气在中秋佳节当晚代替本宫侍奉皇上,就要看你们今晚家宴上的表现了。” “因此,本宫现在也不多留你们了,你们赶快各自回宫好好准备去吧。” 富察凝秀一番话说得极为得体,却对之前曾向萧燕承诺过的推举她代替自己于中秋佳节侍奉皇上一事只字不提。 诸位妃嫔听闻皇后富察凝秀所言,无不欢心雀跃、摩拳擦掌,就连一向极少参与争宠的娴妃乌拉那拉景娴都有些动了心思,暗自打算趁皇后富察氏身体不适、皇贵妃高氏怀有身孕之时好好绸缪打算一番,若是可以在此期间得到皇上的宠幸,梦熊有兆,哪怕只是一个无法继承皇位的小格格也好,自己后半生在这冰冷的后宫之中也算有了念想和指望,日子也可以不那么难熬。 身材略显丰满的婉贵人陈梦蕾听了皇后的话,得意的挺了挺自己丰满的胸脯,明亮的眼眸之中闪现出跃跃欲试的神色。 刘贵人刘容佳则故意扭了扭乾隆最爱的一把纤腰,视线鄙夷的瞥了瞥婉贵人陈梦蕾稍显丰满的腰肢,唇边溢出讥讽的浅笑,那幅得意洋洋的模样看得婉贵人一阵懊恼,却仍旧摄于皇后的威仪,未敢在凝秀面前太过放肆的与刘贵人争执。 婉贵人眼睛一转,浅笑着不咸不淡的递过一句话:“刘妹妹的一袭纤腰虽然也不错,可是,与萧常在的楚楚纤腰相比,终究逊色了三分。只是不知一向喜好纤腰的皇上会更加钟意哪位妹妹呢?” 婉贵人的一句话,顿时为萧燕引来了无数嫉妒和恼恨的目光。萧燕目光微闪,也不曾多做解释,只是面无表情的坐在末座装傻,只当这些叽叽喳喳的莺莺燕燕们并不存在。 系统却有些替萧燕感到愤愤不平:“这些个妃嫔娘娘们实在是太过分了,竟然转弯抹角的也要拉上主人,牵三挂四的真是讨人厌!主人这次真是躺在地下室也能中枪……” 回到储秀宫偏殿,系统对于乾隆的不满在萧燕午睡之后起身梳妆之时变得更加强烈。“主人竟然连一样儿名贵的钗环首饰都没有,其他妃嫔娘娘们却整天珠围翠绕的,乾隆渣渣真是抠门!仅送一个绘有春宫图的鼻烟壶给主人又有什么卵用?主人还能将它戴在身上向那些好像孔雀一般翘着尾巴的妃嫔娘娘们显摆不成?” 萧燕无语凝噎。 那个鼻烟壶已经被她放到衣箱之中用来压箱底了,她巴不得再也不要看到那个惹人讨厌的东西才好。 至于没有贵重华丽的钗环首饰,萧燕倒是全不在意。她一向喜欢简洁大方的装扮,以往工作的时候更是一袭白大褂便解决了所有问题,为了工作方便更加不会佩戴任何首饰,如今虽然阴错阳差的穿越到清宫之中,也并不喜欢将自己打扮成一个移动的首饰盒。 为了避免与高位的妃嫔娘娘们撞衫,萧燕仍是选择了不容易出错的浅碧色旗装。这件旗装式样大方,纹饰并不繁复,仅在袖口与下摆处绣有几朵绿梅,萼绿花白,小枝青绿,衬着浅碧色旗装,极为赏心悦目。 侍画双手上下翻飞,快速的穿梭于萧燕的乌发之间,很快便为萧燕梳好了一个精巧别致的小两把头。 然而,侍画望着首饰盒里为数不多的几样钗环首饰,却是有些犯了难,“今日皇上在乾清宫举行中秋家宴,主子原本应该穿得隆重一些的,可是……唉!不知主子想要佩戴哪样首饰?” 萧燕看了看那几样首饰,只捡了两支成色稍微好一些的碧玉簪交给侍画,“只戴这两支玉簪就可以了,另外再加两朵淡黄色的绒花加以点缀,也便不会显得太过素淡了。” 侍画为萧燕戴好发饰,为了配合萧燕整身素淡清雅的装扮,侍画索性便为萧燕画了一个轻薄浅透的妆容。 画完妆之后,连看惯了萧燕绝色姿容的侍画都有片刻愣神,只见萧燕峨眉淡扫、朱唇轻点,莹白如玉的肌肤根本不用多余的胭脂水粉装饰,便已经足够耀眼,清澈水润的凤眸波光潋滟,肩如刀削,腰如约素,不由得在心中暗自感叹:好一个倾国倾城的曼妙佳人。 正在为萧燕泡茶的秋兰浅笑着提醒道:“如今距离家宴开始还有些时候呢,主子可以用些茶点,先垫垫肚子。奴婢记得皇上还刻意赏赐了一本诗集给主子呢,主子要不要看一看,解解闷。” 萧燕嘴角抽抽,谁耐烦拿那个东西来解闷啊,若有时间,她倒是宁愿发呆也不愿意看那些咿咿呀呀的诗词呢!然而想起乾隆的嘱咐,思及在这储秀宫内必会有乾隆安插的眼线,也便命秋兰取来诗集耐着性子读了几首,却是将几首诗读得七零八落,还说有些复杂的字不认得。 秋兰被刺激得抽了抽嘴角,勉强维持着脸上得体的笑容。 侍画却是有些同情的望着萧燕,柔声劝慰道:“主子不要太过心急,以后慢慢学,慢慢念,总会学好作诗的。主子刚才已经读得很好了,奴婢可是连主子的一半都还赶不上呢!” 萧燕将两名宫女的反应记在心中,暗自揣测着这两名宫女背后是否还有其他主子?而这些主子究竟是谁? 按照乾隆以往对她的忽视程度,早先在她身边伺候的侍画应该不是乾隆的人,反而极有可能是皇后富察凝秀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而在她晋位之后才被内务府派到她身边侍奉的秋兰倒是有些可疑,按照帝王皆有的疑心病与掌控欲,这个秋兰背后的主子极有可能便是乾隆。 第十五章 萧燕算计着时辰,不早不晚的带着侍画走出了储秀宫偏殿,没想到刚一出门,便遇见了迎面而来的李常在李芙雅。 李芙雅是本届与萧燕一同参选的秀女,容貌清丽有余却秀美不足,肤色偏白,一双妩媚的杏眼倒是颇为动人,身量略高,体态修长,只可惜腰肢不够纤细,虽然腰腹之处并无多余的赘肉,然而腰部的曲线却不十分明显,少了几分袅娜之感。 李芙雅身着一袭浅粉色水仙纹饰旗装,看见萧燕连忙浅笑着迎了上去,按照宫中的规矩行了一个平礼。萧燕亦微笑着还了一个平礼。 李芙雅羡慕的看着萧燕的一身装扮,赞叹的点头道:“萧姐姐的容貌倾城,一身浅碧色旗装更是衬得姐姐肌肤莹白如玉,楚腰纤细,身姿袅娜,真是令妹妹艳羡不已。” 系统疑惑的提醒道:“李常在明明比主人还大三个月呢,为什么非要口口声声的唤主人为姐姐呢?” 萧燕微微一笑,也不提及李常在比自己年长之事,却也没有像李常在那般姐姐妹妹的称呼李常在。“李常在肤色白皙,这身浅粉色旗装穿在李常在身上也十分好看。” 李常在羞涩的低下头,莞尔道:“姐姐缪赞了!姐姐容貌殊丽、有倾城之姿,妹妹在姐姐面前,就如同美丽的白天鹅身边的一只丑陋粗鄙的小鸭子,可万万当不起姐姐如此夸赞!” 李常在略微停顿片刻,又仰起头,诚恳的望着萧燕,从身上取出一只水色俱佳的春带彩翡翠玉镯递到萧燕手中,柔声建议道:“姐姐今日的装扮已经十分动人,只不过手上没有任何手镯或戒指加以点缀,略微显得有些不够隆重。姐姐待会儿要赶赴的宴席乃是皇上特意于乾清宫举行的中秋节家宴,姐姐倘若穿得过于淡雅,只怕也会惹来旁人不必要的注意与猜忌。妹妹身无长物,只有这支翡翠玉镯勉强尚能入眼。倘若姐姐不嫌弃,妹妹这支玉镯便送给姐姐了,姐姐便带着这支玉镯前去赴宴吧。” 萧燕皱了皱眉,正想开口拒绝之时,却听系统提醒道:“主人,主人!我竟然可以感受到李常在心中强烈的求救意愿。她似乎极为期盼主人可以收下她所赠送的翡翠玉镯,仿佛她的心中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主人要不就收下这支翡翠玉镯吧,也许还能涨一些妃嫔的好感度与感谢值呢!要知道,主人的积分实在是太可怜了,简直是惨不忍睹有木有!” 萧燕勉强压下心中吐槽的,浅笑着对李芙雅道:“既然如此,那我便收下李常在的一番好意了。” 萧燕接过翡翠玉镯戴在左手的手腕上,只见这支春带彩翡翠玉镯温润净透的白底上一抹灵动的碧色与秀丽的紫色相互交映,越发衬得萧燕白如皓雪的手腕白皙细腻,惹人怜爱。 当萧燕将翡翠玉镯戴在手腕上的时候,脑海中忽然响起系统夸张的声音:“恭喜主人、贺喜主人!本系统现已收到李常在30点感谢值!这可是现今主人收到的最高的感谢值呢!这李常在表面上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如此爽快大方的女人,可比那个抠门的婉贵人好得多了!” 萧燕无奈的提醒系统道:“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还真以为李常在是真心想要做我的姐妹么?” 系统纠结片刻,依然嘴硬道:“可是,如今抓紧时间累积积分更加重要不是么?毕竟,只有有了积分,主人才可以逐一去做那些想要完成的事情啊!” 萧燕没有回答系统的话,却在心里暗自猜测着这些积分究竟是只对她一个人有帮助,还是对这个底细不明的系统也有帮助? 这个问题近来便一直困扰着萧燕,但是她却没有打算直接将这个她极为关心的问题问出口。总而言之,系统的话她只会将它们作为参考,但却不会尽信。除却至亲的亲人以外,萧燕相信的只有自己。她目前虽然会与系统好好的合作,但是,总有一天她会查清楚这个系统究竟是一个什么鬼东西。 萧燕计算的时辰很准,当她带着侍画来到乾清宫的时候,仅有刘贵人刘容佳已经到了,萧燕刚到不久,愉贵人柯里叶特芝兰和婉贵人陈梦蕾也先后来到了乾清宫。大约半柱香以后,庆贵人陆锦心、嘉嫔金佳婉华、纯妃苏佳容惠、娴妃乌拉那拉景娴也陆续走了进来。 此外,乾隆现存的两位皇子和一位公主也在教养嬷嬷与宫女的陪同下相继到来。 大阿哥永璜已经年满十一岁,自从雍正十三年生母哲妃过世以后,永璜的个性便发生了一些转变,除了日益沉默寡言以外,爱新觉罗氏家族特有的凤眸之中偶尔也会显出一抹与年龄极不相符的阴鸷目光。 永璜虽然尚未成年,倒是已经有了几分手段,虽然依旧不受乾隆的重视,却有本事将身边侍奉的宫女和太监收拾得服服帖帖,就连一向喜欢在皇子公主面前耀武扬威的教养嬷嬷都不敢在永璜面前有半点放肆。 三阿哥永璋生于雍正十三年,今年年仅四岁,生母是纯妃苏佳容惠。永璋生的珠圆玉润,白白嫩嫩的小脸儿极为可爱,虽然已经会说了不少话,然而着急的时候还有些话说不溜,依然需要乳母与宫女们的伺候照顾。 三公主和敬乃是皇后富察凝秀所出,今年已经年满八岁。和敬继承了母亲的容貌,一双眼睛却是像极了乾隆。 和敬虽然年纪尚小,却已经隐隐显出了肖似凝秀的气质,一言一行皆规矩有度,稚气未脱的脸上带着一抹得体的微笑,与乾隆极为相似的凤眸之中却有着属于大清公主的自信与高傲,唯独不见女孩子应有的天真烂漫与活泼灵动。 按照清宫之中的规矩,皇子公主们自从出生之日起便有专门的乳母、教养嬷嬷以及一众宫女太监们伺候照顾,年满六岁的皇子要离开母妃居住的宫殿,迁入外朝东路的阿哥所居住。 为了避免外戚干政的局面,即使是养在妃嫔身边的小阿哥也不能与母妃过于亲近。宫中更有换子抚养的规矩,因此成年皇子由于长期离开生母身边,是以对其亲生额娘及其母族的感情皆不算深厚。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诸位妃嫔娘娘们到了以后,周围的气氛立刻逐渐热闹了起来。 愉贵人柯里叶特芝兰自从嘉嫔金佳婉华来了以后,便一支陪在婉华身边。芝兰细细询问婉华今日的饮食起居,并且唠唠叨叨、不厌其烦的叮嘱婉华怀孕期间需要注意的种种小事。芝兰亲密的挽着婉华的手臂,望向婉华高耸的腹部的目光之中虽然充满了欣喜与羡慕,但却看不出一丝嫉妒与怨恨。 婉贵人陈梦蕾与刘贵人刘容佳依旧看彼此不顺眼,偏偏又喜欢聚在一处,你一言我一语,不是言辞之间夹枪带棒的讽刺对方,便是一起讥讽近日颇受乾隆宠爱的常在萧燕。 娴妃乌拉那拉景娴与纯妃苏佳容惠神色最为平静,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话些鸡毛蒜皮、无关紧要的家常琐事,气氛倒是极为和谐。 庆贵人陆锦心倒是没有心思与其他妃嫔闲聊,兀自抚摸着手上的一枚白玉指环,眼神偶尔会在白嫩可爱的三阿哥永璋身上停留片刻,脸上不经意的露出怅然羡慕的神色。 萧燕无意急于与其他妃嫔娘娘们结交,正所谓上赶子不是买卖,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如此逢迎巴结只会让其他妃嫔更加看不起她,也与她一贯的行事作风不符。 她是要完成系统交给她的任务以求尽早回家没有错,可是,这并不意味着她要放弃自己以往行事的原则与底线。 她有自己完成任务的方法,即使是系统,也不能左右她。 由于在今日有资格参加乾清宫家宴的妃嫔之中,萧燕的位份最低。因此萧燕自动自觉的选了位于最末位的座位坐下,一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乾隆渣渣的一大波老婆孩子们,一边让系统给她朗读关于这些人家世背景的种种资料。 又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在吉时将近之时,乾隆和皇后富察凝秀方才陪同着太后钮祜禄静蓉一同前来。 众位妃嫔与在场的宫女太监连忙跪地相迎,按照规矩行礼请安。 乾隆与皇后富察凝秀先是一左一右扶着太后入了席,而后方才各自落座。乾隆自然坐了位于上首正中的主位,太后钮祜禄氏与皇后富察凝秀分别坐了位于主位下方一左一右的两个位置。 乾隆坐好以后,方才微笑着叫了起。众位妃嫔娘娘与皇子公主们按照自己的身份与位份各自入席落座。 太后钮祜禄氏瞥了一眼大阿哥永璜与三阿哥永璋,唯独唤了三公主和敬坐在自己身边。皇后富察凝秀向太后投去感激的目光,露出满心欢喜的笑容。 乾隆望着一众身着华服、珠围翠绕的妃嫔们,视线却下意识的寻找着萧燕的身影。当乾隆发现萧燕竟然坐在距离他最远的末席之时,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头。 乾隆转头望了望座的离他最近的皇后富察凝秀与娴妃乌拉那拉景娴,再思及她们两人那不讨喜的性子,心情便莫名的阴沉了几分。 果然是只有位份越高的妃嫔才会离他更近,才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么?难道他身为大清帝王,便要遵从宫中规矩,甄选家世显赫、身份贵重的女子给予高位么?而他真正感兴趣的女人,却要坐在距离他最远的地方。为了让萧燕可以离他更近一些,他是不是应该找一个机会再提一提萧燕的位份了?咦,他为什么会在此时想起萧燕那个女人呢? 乾隆越发拧紧了眉头,仔细琢磨着自己对于萧燕的心思。那个萧燕不过是生的略比其他妃嫔强一些,个性有趣了一些罢了,他怎么可能喜欢上一个刚刚入宫的小常在呢? 第十六章 乾隆举行的中秋家宴,菜品自然极为丰盛。诸如:凤尾鱼翅、红梅珠香、宫保野兔、祥龙双飞、爆炒田鸡、芫爆仔鸽、八宝野鸭、佛手金卷、炒墨鱼丝、绣球乾贝、炒珍珠鸡、奶汁鱼片、挂炉山鸡、生烤狍肉、莲蓬豆腐、糖醋荷藕,更有各色精致美味的精致细点:金糕卷、红豆糕、莲子糕、豌豆黄、糯米凉糕、芸豆卷等,看得萧燕兴奋不已。 中秋宴席自然少不了各色精致美味的月饼,馅料丰富,既有豆沙、枣泥、五仁、莲蓉等甜味的馅料,也有咸蛋黄、香辣牛肉、梅菜扣肉等咸口的馅料。 然而,当这些外观精致的菜肴呈到萧燕面前的时候,萧燕心中的喜悦之情却减少了一半。只见这些菜肴虽然配色鲜艳、造型精巧,然而这些热菜竟然连一丝热气也没有,分明是已经凉透了的菜肴。 萧燕虽然工作的时候对于饮食没什么讲究,然而若是平常休息的时候,最为厌恶的便是吃凉透了的菜肴。萧燕一向认为炒菜、炖菜、烧烤一定要趁热吃才能吃出应有的美味,若是凉了,还不如直接吃那些凉碟和冷盘呢! 萧燕原以为中秋宴要准备的菜品数量过多,一定不可能同时做好那么多的菜肴,然而转头却见上至太后、乾隆,下至诸位妃嫔、皇子皇女,其面前的菜肴皆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刚做好的美味佳肴。 萧燕垂下眼帘,掩去眼中的寒意。 很显然,必定是有人看她不顺眼,因此才会买通了御膳房,故意拿些凉透了的菜品给她。而在这后宫之中,有本事指使御膳房在中秋家宴上如此行事的女人,只怕不会超过三个人。 皇后富察凝秀虽然有这个能力,但是,以皇后的身份而言,她想要给萧燕下绊子,不会用这样明显且招摇的方式。倘若被人拆穿,会有失她皇后的身份。 太后钮祜禄氏也有这个本事。可是,在此之前,太后并未对萧燕有什么特别的关注,更加不会以这样不入流的手段在中秋宴上为难一个小小的常在。 萧燕目光微闪,唇边溢出一抹冷笑。如此算来,便只剩下一个女人了,那便是皇贵妃高氏。 皇贵妃高芳一向对乾隆一片痴情,她一心想要做乾隆最为宠爱的女人,尤其见不得乾隆宠爱其他女子超过她。 高芳怀有身孕,之前又不小心动了胎气,如今只能按照太医的医嘱卧床静养,为了保住腹中的胎儿,高芳至今仍然不敢下地活动。在高芳自己不能为乾隆侍寝的时候,听闻乾隆竟然接二连三的对一个刚刚入宫的小常在宠爱有加的消息,这让高芳如何忍得下这口气? 高芳为人善妒,又爱耍些整人的小手段,因此,萧燕面前的这些凉透了的御膳极有可能便是出自皇贵妃高氏的主意与安排。 萧燕沉默片刻,唇角微扬,对于这种无聊的整人把戏一笑置之。美食当前,她才没有那个闲情逸致与那个始作俑者生气呢! 萧燕津津有味的吃着金糕卷和红豆糕,菜品却只动了适合凉着食用的莲蓬豆腐和糖醋荷藕两样菜品。 萧燕原本以为她身处偏远的末位,没有人会注意到她的行为,却不曾想她的一举一动皆被一直暗中留心于她的乾隆看在眼中。 乾隆见萧燕面前的菜品皆无半点热气,便已经有些沉下脸色,又见萧燕只吃着两样素淡的菜品与几样点心,心中更是觉得有些心疼。 这并不是一种来势汹涌、十分强烈的剧痛,反而如同被极细的丝线缠绕在心上,逐渐越收越紧,引起绵绵密密的刺痛,深入血肉,再难拔除。 该死的究竟是那个胆大妄为的女人胆敢欺负他的小宠物?就算是欺负,也只能由他一个人欺负! 太后钮祜禄氏见乾隆神色不愉,只当他最近为前朝国事操劳太过,或是因为政务烦心,因此命身边的宫女碧桃将一碟月饼呈到乾隆面前。 “哀家知道皇帝最喜欢吃口味清淡、不过于甜腻的月饼,因此特意亲手调配了这款菊花普洱馅料,又让许嬷嬷亲手做了冰皮,最是清淡不过了。你赶快尝尝看,这款冰皮菊花普洱月饼合不合你的口味?” 乾隆微笑着拿起一块月饼尝了一口,果然味道清淡、甜而不腻,馅料之中泛着淡淡的茶香,很是美味。 “皇额娘若是想要做什么吃食,只管吩咐御膳房的奴才们便好了,又何必亲自动手?朕实在不愿让皇额娘如此劳累。” 太后见乾隆对她所做的月饼赞不绝口,心中自然极为欢喜。 由于当初钮祜禄氏生下弘历的时候,身份还只是雍亲王府里的一个小小的格格,因此,小弘历刚一出生便被雍亲王胤禛抱给了嫡福晋乌拉那拉氏抚养。 弘历自幼在福晋乌拉那拉氏身边长大,对嫡母感情颇深,虽然对钮祜禄氏这位生母也极为敬重,然而却没有对待乌拉那拉氏的孺慕之情。 钮祜禄氏对此事恼恨不已,连带着也十分怨恨致使他们母子分离的胤禛与乌拉那拉氏。 钮祜禄氏一直苦苦熬到了孝敬宪皇后乌拉那拉氏驾崩,以为终于可以认回自己的亲生儿子,却没想到早已迁往毓庆宫居住多年的弘历虽然仍会每日定时向她请安,对她敬重有加,却偏偏少了母子之间的亲近与感情。 钮祜禄氏又是气闷又是伤心,遂在以后的日子里对弘历关爱有加,才逐渐使得弘历对她的态度发生了转变。因此,弘历在继位登基为帝以后,对她这位太后才会十分尊敬孝顺,这都是她绸缪得当、运筹帷幄的结果。 而为了维持与乾隆之间并不算牢固的母子之情,太后钮祜禄氏即使在后宫之中有所动作,也会揣摩着乾隆的心思行事。如非必要,钮祜禄氏绝不愿做出违背乾隆心意的事情来影响他们的母子之情。 乾隆吃着钮祜禄氏为他准备的月饼,视线却一直留连在萧燕的身上。当乾隆看见萧燕身边的刘贵人与婉贵人对萧燕投去鄙夷讥讽的目光,心头顿时升起一股莫名的怒火,深邃的凤眸之中掠过一抹寒光。 乾隆放下手中自己用过一小半的月饼,朗声对吴书来吩咐道:“太后为朕准备的菊花普洱月饼果然味道极好。朕记得萧常在与朕的口味相似,应该也会喜欢吃。吴书来,将这月饼给萧常在送过去。” 乾隆此言一出,在场之人无不惊讶。 虽然乾隆素有将自己用不完的御膳赏赐给大臣、妃嫔、甚至宫中有体面的内侍的习惯,然而乾隆平日里用膳的时候一向都是有专门伺候乾隆用膳的小太监用公筷从盘子里夹出少许菜肴另用碗筷以身试毒之后,再用公筷将乾隆感兴趣的菜肴每样盛上三口的量呈到乾隆面前,供其享用。 帝王用膳,有着食不过三口的规矩,此举不仅是彰显皇室的尊贵与排场,也是为了防止中毒,避免意外中毒以后不易施救。是以,即使是那些被乾隆赏赐给大臣与嫔妃等人的御膳,其实也都是乾隆不曾真正动过的菜品。 因此,这还是乾隆第一次将自己吃了一小半的御膳赏赐给他人,对象偏偏还是一个刚刚入宫位份低微的小常在,这怎能不令宫中众人瞩目关注? 那可是太后娘娘亲自为皇上准备的月饼,原本旁人是没有资格享用的,然而,这月饼数量虽然不多,但也有四块呢,皇上为何不另赐一块完好的月饼给萧常在,反而非要将自己已经用了一小半的月饼赏赐给萧常在?皇上在中秋宴上当众待萧常在如此亲密、如此与众不同,这样近乎于暧昧的行为是否另有深意? 萧燕在系统向她解释过乾隆用膳规矩以后,也是微微一愣,正想要暗自腹诽乾隆竟然把沾有自己口水的月饼赏赐给她如此恶趣味的时候,却又忽然想起这块月饼是太后亲手为乾隆准备的,心里便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妈妈也会在中秋节用烤箱给她做她最喜欢的豆沙馅月饼。 明明中秋佳节前后,月饼到处都有的卖,以萧家的财富即使再名贵的月饼也都消费得起,可是妈妈这位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千金小姐却偏偏喜欢亲手做豆沙馅月饼给她吃。 彼时以为是生活之中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如今想来却觉得恍若隔世,那样曾经触手可及的温馨的小小的幸福与快乐,如今却变得遥不可及,更有可能再也无法碰触。 想到此处,萧燕心中顿时划过一阵剧痛,被她勉强压抑在心底的对亲人的思念瞬间冲破禁锢,声势浩大的翻涌而至。萧燕只觉得心如刀割,霎时间便已经红了眼眶。 吴书来将用上好的青花瓷碟盛着的乾隆御赐的多半块冰皮菊花普洱月饼放到萧燕面前的桌子上,正笑眯眯的站在一旁等着萧燕惊喜莫名的起身向皇上谢恩,却没想到萧燕竟是呆愣愣的望着瓷碟中的月饼出神,而后更是红了眼眶,一幅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吴书来一愣,心中暗自疑惑:这究竟是什么古怪的表情啊?没有惊喜莫名、没有感恩戴德?你让奴才下不了台阶事小,若是当众触怒了圣颜,可就事大了!萧常在长了一幅聪明伶俐的面孔,应该不会在如此关键的时候犯糊涂吧? 乾隆也疑惑的望着萧燕,却见她抿着嘴唇拿起月饼咬了一小口,一口月饼尚未咽下便已经滚下泪来,随即起身向他行了一个全福礼,仰起小脸儿望着他,被泪水清洗过的精致凤眸比平日里更加清澈明净,眼中竟然溢满了对母亲的思念与濡慕之情,浅笑着回答道:“婢妾多谢皇上赏赐。太后亲手做给皇上的月饼真的很好吃,婢妾……真是羡慕皇上……” 乾隆想到萧燕早逝的母亲与时常折磨虐待她的嫡母和将她忽视得彻底的父亲,心中不禁对萧燕更加疼惜。 太后并不知晓萧燕家世背景,此时听闻萧燕所言,不禁有些听不明白,于是疑惑的望向乾隆。 乾隆低声向太后简单的解释了萧燕家中的情形,只讲述了萧燕生母早逝,从小被父亲忽视被嫡母虐待的几件事情,却对萧燕的生母曾经身陷青楼一事以及她的真实身份只字未提。 太后听闻乾隆所言,再思及自己的亲身经历,顿时对身为庶女却被嫡母苛待并且对自己的生母一片孺慕之情的萧燕多了几分怜惜之情。再思及许嬷嬷昨晚曾经向她提及的乾隆近几日对萧燕不同寻常的宠爱,心思一动,便有了打算。 太后慈爱的望着萧燕,怜惜的感叹道:“好个可怜的孩子!哀家知道你思念自己的母亲,可是,人死不能复生,你也要想开一些才好。如今既然你已经进了宫,自然有皇上和哀家庇护照顾你,你的那些个无谓的亲戚们,你亦无需在意。倘若他们再敢对你不敬,便是藐视皇室的大不敬之罪,皇上和哀家都会替你做主的。你既然是皇上的常在,也算是哀家的儿媳。若是你愿意,便与皇上一样唤哀家一声皇额娘吧,哀家定会代替你早逝的生母,好好照顾你的!” 太后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按照宫中规矩,只有皇后与皇贵妃才有资格唤太后为皇额娘,即使是贵妃、妃、嫔这样的一宫主位,都没有资格唤太后为皇额娘,只能与其他宫女太监们一样,恭恭敬敬、规规矩矩的唤一声太后。然而如今,太后却恩准一位入宫不久的小常在唤她为皇额娘,这个小常在哪里有这样的资格?! 在场的众位妃嫔们气愤不已,心中嫉妒欲狂,都等着乾隆以不和规矩为由阻止此事,却没想到乾隆只是微微一笑,侧头对太后道:“萧常在的确是一个有趣的妙人,难得皇额娘看她合眼缘,这也是她的福气和造化。” 乾隆随即又转头对萧燕温和的说道:“傻丫头,还愣着做什么?既然太后有命,你还不赶快领旨谢恩,太后还等着听你开口唤她皇额娘呢!” 萧燕于是在众位妃嫔们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之中走到正殿中央,规规矩矩的向太后和乾隆行了大礼,而后脸上带着喜悦的笑容,开口轻唤了一声“皇额娘”。虽然萧燕美丽的眼睛里仍有些许湿润,却是没有再掉一滴眼泪。 系统惊喜的恭贺道:“太后竟然给了主人30点感谢值耶!太后既罩着主人,让主人唤她皇额娘,又赠送感谢值,真是太给力了有没有?这条粗壮的大腿一定要紧紧的抱住!!主人刚刚做得就很好,主人以后就当太后是自己的母亲一般孝顺,一定会得到太后的认可与好感的!” 萧燕脸上虽然维持着大方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再也压抑不住自己混乱的心绪,对至亲的担忧与思念使得萧燕长这么大第一次爆了粗口,在心中对系统怒吼道:“去你妈的你给我闭嘴!你以为太后恩准我唤她一声皇额娘,她就真能代替我的母亲了吗?你要是真心为我好,现在就立刻送我回家。否则,就少在那边给我指手画脚!” 第十七章 系统没有想到萧燕会对他无心的一句建议有这么大的反应,愕然片刻之后忽然嘤嘤的哭了起来,抽抽噎噎的不停道歉:“主人,我真滴不是故意伤你的心的!我只是希望帮助主人尽快多攒一些积分而已!主人千万不要生我的气,千万不要不理我……呜呜呜……主人……” 萧燕额头青筋直蹦,心道这个系统果然有些本事,竟然知道她这个人一向吃软不吃硬,而且最怕看见别人在自己面前哭鼻子。哼哼,这个系统抓她的弱点倒是抓的很准嘛,若是抓乾隆和其他妃嫔们的弱点也这样精准,那倒是还能帮上她一些忙。 既然是中秋家宴,自然少不了作诗连句、猜灯谜取乐。 太后钮祜禄氏不擅诗词,并且由于当年在雍亲王府的时候曾经被诗画俱佳的年氏抢走了不少胤禛的宠爱,因此一向不大喜欢那些个自恃才华横溢、喜欢卖弄文采的妃嫔。 关于太后钮祜禄氏这个喜好,宫中略有心计的妃嫔都早已打听清楚,因此只要有太后在场,即使是皇后富察凝秀也不敢在太后面前炫耀自己的文采。 于是,在中秋宴上,皇后富察凝秀只是胡乱做了几句诗,不求出彩、但求无错便好。毕竟,她这个没有嫡子傍身的皇后还需要太后的支持。只要她坐稳了后位,日后调养好了身子再为皇上生下一个健康的嫡子,那么,未来的太子之位则必定是她儿子的囊中之物。 就连皇后所做的诗都极为平庸,在场的妃嫔们俱都是有些心机之人,她们即使想要吸引皇上的注意力,也不愿在中秋宴上当众得罪皇后,因此,这些妃嫔娘娘们也只是随意做了几句比皇后富察凝秀的诗句还要略微差上一些的诗词,只求不出错的应个景而已。如此一来,安安静静的坐在末席一言不发的萧燕也便不那么显眼了。 婉贵人陈梦蕾见萧燕躲在一边闷不吭声,原本想要出言直接讽刺她几句,然而思及乾隆和太后对萧燕不同寻常的恩宠与重视,又将几欲冲口而出的讥讽咽回了肚子里。 婉贵人眼睛转了转,故意浅笑道:“萧妹妹还是第一次参加宫中的中秋家宴吧?莫不是心里有些紧张?妹妹实在是太过拘谨了一些,也不和姐妹们一起作诗猜谜,只管一个人坐在那里有什么趣儿?” 婉贵人的声音虽然不太大,但却十分清脆,正好让坐在首位的乾隆能够听到她所说的话。 乾隆微微眯起双眼,亦勾唇浅笑:“婉贵人言之有理。朕记得朕还赏赐了一本诗集给你,你学得如何了?至少应该能够背下来一两首诗吧?” 萧燕站起身子,不安的抬头望了乾隆一眼,随即快速的低下头去,不好意思的轻声解释道:“皇上赐给婢妾的诗集,婢妾自然认真研习过,只可惜婢妾资质愚钝,至今还不曾背下来一首诗词。婢妾辜负了皇上的期望,请皇上责罚。” 既然系统那货都会说哭就哭装可怜博取她的同情,那么,她又为何不能将这招现学现用?她就不信只要她诚心认错,乾隆还能当真为这点小事惩罚她不成? 萧燕瞥见婉贵人得意洋洋的笑脸,心里却涌起一阵不舒服。乾隆渣渣果然讨人厌,竟然和婉贵人一起欺负她!果然是一条见着美女就心猿意马的小渣龙! 乾隆明亮的凤眸之中划过一抹愉悦的笑意,右手轻轻敲击着桌面,缓缓言道:“既然萧常在诚心认错,那么朕便罚得轻一些好了。就罚……萧常在今晚一定要背下来三首词给朕听,否则,就不许睡觉……朕会亲自教导监督,萧常在可莫想偷懒……” 乾隆话音刚落,在场的众位妃嫔娘娘们皆有些变了颜色。 皇后富察凝秀脸上勉强维持着高贵得体的微笑,瞥向萧燕的目光之中却有了几分寒意。娴妃乌拉那拉景娴不由自主的多打量了萧燕几眼,心中暗自猜测着乾隆对萧燕如此着迷的原因所在。嘉嫔金佳婉华神色复杂的望着萧燕,左手轻轻的抚摸着自己浑圆硕大的腹部,暗自用腹中尚未出世的皇嗣不断的安慰着自己。 婉贵人陈梦蕾与刘贵人刘容佳伪装的功力尚浅,姣好的面容上显出明显的嫉妒与怨恨,随即又想到这是在中秋家宴之上,皇上和太后还在上面坐着呢,于是又连忙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纯妃苏佳容惠、愉贵人柯里叶特芝兰和庆贵人陆锦心望向萧燕的目光之中多了几分羡慕之色,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甚至对她露出了祝福的浅笑。 太后对于乾隆宠爱一个家世不显、位份低微的小常在倒是毫不在意。 这个萧常在虽然生得极美,然而终究也只不过是一个出身汉军旗的身份卑微的女人而已,充其量只不过是给弘历解闷的玩意儿罢了。弘历宠她几分又能如何?至多也就是赐她一个嫔位,也就到头了,无论如何也翻不了天去。只要能笼络住萧常在,倒是可以令弘历对她这位太后多一些好感。既然如此,她才不会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搬出宫中规矩令弘历不痛快呢! 皇后富察凝秀见太后脸上挂着慈爱的笑容,笑眯眯的望着萧燕,眼中竟然没有半点责怪之意,心念电转,也露出一抹宽和大度、端方优雅的微笑,对乾隆建议道:“按照宫中规矩,中秋佳节本应由妾身服侍皇上,无奈妾身近日身上不爽利,犹在用药调养,无法伴驾。妾身原就想要举荐容貌出众的萧常在侍寝,如今皇上对她颇具好感,也是她的福气和造化呢!” 乾隆看了看皇后,微微一笑,“皇后有心了。萧常在的确不错,朕很满意。” 乾隆的话令皇后脸色微僵,险些维持不住脸上得体的笑容。 萧燕心中郁闷无比,神马天大的福气和造化,如果不是为了要刷好感度和涨积分,她早就有多远躲多远,在找个机会逃出宫去,逍遥自在的过自己的小日子去了,才不耐烦留在宫里和乾隆渣渣纠缠不清呢! 萧燕眼中的不以为意一晃而过,而后立即露出惊喜莫名的神情向乾隆和皇后谢恩。然而一直关注着萧燕的乾隆却将萧燕眼中这抹一闪而逝的不以为意看在眼中,望向萧燕的凤眸立即明亮了几分,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和敬公主虽然年纪尚小,但对于后宫之宠已经隐约知晓了几分。如今和敬见她的皇阿玛如此宠爱重视一个刚刚入宫的小小的常在,而在中秋家宴上毫不给她皇额娘面子,当众下旨令萧常在于中秋佳节伴驾,而皇额娘不但不能生气动怒,反而还要大度的为皇阿玛甄选适合的妃嫔侍寝……和敬越想越是皱紧了眉头,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难受。 永璜已近成年,虽然尚不曾开荤,最近却也渐识人事。永璜见乾隆丝毫不顾及皇后富察氏的颜面,直言命一个身份低微的小常在伴驾,心中却觉得十分痛快。永璜思及被皇后富察氏害死的亲生额娘,心里对于抢夺了乾隆的宠爱、令富察氏颜面扫地的萧常在也多了几分好感。 永璜不禁想到随着他年岁见长,身边伺候他的几个年龄稍大一些的宫女也曾于私下无人之时向他暗示过男女之事,千方百计的勾引他,想要爬上他的床,以求日后更大的荣华富贵。只是他身为一个不受乾隆宠爱的皇子,身边宫女的颜色自然有限,断然无法与乾隆的妃嫔相提并论,姿容更是不及容貌冠绝后宫的萧燕万一。 永璜垂下眼帘,掩去眼中滔天的恨意。那个男人虽然是他的亲生阿玛,但是却从未将他当做亲生儿子看待,甚至,他还放任富察氏这个贱人害死了他的额娘!既然,那个男人夺走了对他而言最重要的母亲,他也要让他尝尝失去最重要之人那种锥心刺骨的痛苦。 永璜曾经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以为乾隆最为宠爱与在意的两个女人便是皇后富察氏与皇贵妃高氏,也曾暗自谋算过如何置这两个曾经欺负甚至害死额娘的贱人于死地,然而随着乾隆近日对一个刚刚入宫身份低微的小常在日渐宠爱,使得永璜逐渐看清了乾隆的本性。什么皇后富察氏、皇贵妃高氏,只怕均不曾被乾隆真正的放在心上。 永璜锐利的视线在萧燕身上停留片刻,又缓缓移开,脸上带着与年龄极为相符的好奇之色,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心中却是暗自揣测着萧燕在他那位风流花心的皇阿玛心中的地位,同时觉得萧燕这个比他仅仅年长三岁的少女竟然有本事勾住他的皇阿玛,想来除了过人的美貌与身姿以外,应该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手段。永璜想到此处,对男女之事一向没什么兴趣的他忽然对今晚萧燕会如何为乾隆侍寝感到有些好奇。 于是,宫中众人皆以为乾隆必会与萧常在一起度过一个浪漫的夜晚,却万万没有想到当晚乾隆当真十分严肃的兑现了自己的金口玉言,十分认真的亲自教导萧燕吟诗背词,直到萧燕按照他的要求背熟了三首词以后,方才恩准萧燕上床睡觉。 萧燕原本也以为今晚必然难逃乾隆的魔掌,又会被他翻来覆去的好一顿折腾,却没想到乾隆竟然转了性子,亲自拿着一本亲笔抄录的诗集一句一句的教她吟诵,那样认真的神色与专注的目光令萧燕甚至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感觉,觉得乾隆似乎对于教导她背诗一事太过执着,除了喜好诗词与好为人师以外,仿佛还有着一些她尚不知晓的秘密。 第十八章 翌日清晨,当萧燕顶着两个青黑的眼圈去向皇后请安的时候,顿时惹得在场的众位妃嫔心里直冒酸水,看向萧燕的目光之中多少皆夹杂了一些醋意。好在今早系统提醒萧燕乾隆对她的好感度又增加了5分,总算令她有些许安慰,觉得自己做了一晚上最为厌恶的背诗这件事情,如此辛苦还算有一些微薄的回报。 觉察到妃嫔们心中怨念的系统暗自抹汗:“主人仿佛已经成为众矢之的了怎么办?看来主人刷妃嫔娘娘们友善度与感谢值的任务进展十分艰难啊!” 萧燕无奈的向系统解释道:“后宫争斗向来如同硝烟弥漫的战场,不仅惊心动魄,而且有时候甚至还会十分血腥残忍。这种较量往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根本没有平手一说,更加不可能使彼此对立的情敌成为朋友。你难道不觉得刷乾隆好感度与刷妃嫔友善度这两个任务本身就是相互矛盾的吗?你最好尽快想办法给我更换一个任务,或是修改一些任务规则,否则,如此不合常理而又十分天真的任务,我实在是难以完成。” 系统抖抖颤颤,为难的回答道:“如今我也发现这个任务设置的确是有些自相矛盾,只是目前……我也没有解决的办法,只有请主人暂时忍耐一段时间……” 萧燕无语,心中暗想为什么其他影视作品或是小说中的主人公绑定的系统都是狂霸拽炸天的高手,而她的系统不仅无用,而且还十分萌蠢呢? 由于萧燕昨晚被该死的诗词折磨了一整夜,几乎就没有好好睡过觉,于是在被皇后富察氏隐晦的教导了半个时辰以后,萧燕终于得以脱身,回到储秀宫偏殿以后便立即换了一件浅蓝色的家常衣衫,对围着她忙前忙后的侍画和秋兰挥了挥手,打着哈欠吩咐道:“你们都别忙活了,先暂且退下吧,天塌下来也别进来打扰我!我实在是太睏了,要好好的睡一觉。” 侍画与秋兰对视一眼,连忙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萧燕如愿以偿的爬上了床榻,扑在柔软的锦被上蹭了蹭,心满意足的阖上了双眼,只觉得发明床榻的先人实在是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然而萧燕刚刚睡熟,便又被秋兰轻声唤醒。 萧燕揉着眼睛凶巴巴的瞪着秋兰和侍画,咬牙切齿道:“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们了吗?就算是天塌下来也别进来打扰我!现在天塌下来了吗?没有吧!那你们进来做什么啊?” 秋兰抖了抖肩膀,小声解释道:“回主子的话,天的确是没有塌下来,可是,皇上命吴公公前来储秀宫收昨夜留给主子的功课。现在,吴公公正在偏殿外等着呢……” 妈蛋,这个乾隆渣渣逼她吟诗背词也就罢了,还给她留了功课,让她认认真真的写一篇读后感交上去,还说他会亲自御览。真真是吃饱了撑得没事做!他难道已经将国事朝政都处理好了不成?为什么总是盯着她不放?又是背诗又是写心得体会的,他以为自己是谁?小学老师么? 然而,秋兰忐忑不安的目光倒是提醒了萧燕,如今她可不是在家中,也并非在她熟悉的世界,可以舒舒服服的做她喜欢做的事情。她如今可是在君主集权制高度发达的大清朝,身处危机四伏、杀人不见血的后宫之中,因此,她每走一步路、每说一句话都要万分小心,否则必会给自己惹来无妄之灾。 萧燕揉了揉额角,轻声对秋兰吩咐道:“去取一件浅粉色旗装过来,再帮我梳一梳发髻。”随后又转头对侍画吩咐道:“你去请吴公公于客厅稍等片刻,给吴公公泡一杯好茶。就说我正在整装,片刻之后就到。” 侍画连忙应诺着前去招呼内廷总管吴书来,秋兰则手脚麻利的取来一件浅粉色梨花云纹旗装,伺候萧燕更衣梳妆。 萧燕整装完毕,又命秋兰取来笔墨纸砚,伏在案前苦逼的写着学习心得。好在萧燕不曾习过毛笔字,因此字迹笔划稚嫩,运笔不稳,倒是与她这位被嫡母苛待不曾好好读书习字的庶女身份完全相符,没有令秋兰起疑。 然而,萧燕刚刚写了几行字,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发现了一个极为重要的问题,险些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露出惊讶的神色。 乾隆昨晚的确教了她三首词,分别是晏殊的《蝶恋花》、柳永的《蝶恋花》以及辛弃疾的《青玉案》。尤其命她反复背诵这三首词中的名句,“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给她留的功课便是让她谈一谈对这三句词的体会。 彼时萧燕睏倦不堪,只想好好睡一觉,因此没有细想,此时看来,乾隆此举必然有着不同寻常的深意。 为什么乾隆偏偏要选了这三首词?为什么要对这其中风马牛不相及的三句词格外在意?乾隆此举不免令萧燕有一种诡异的感觉,觉得乾隆似乎有些期望她回答出由这三句词联想到的关于人生三重境界的体会。 即使是萧燕这个诗词渣对于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提及的古今成大事业者必须经过的三种境界也曾有所耳闻。对于王国维具体出生的时间萧燕已经记不清楚了,但她却清楚的知晓至少在乾隆年间这位晚清著名学者王国维还没有出生呢! 那么,问题来了。乾隆究竟是怎么知道王国维所提出的人生三重境界的?究竟是有其他穿越者将这些事情告诉给了乾隆,还是乾隆本身就是一个穿越者,并不是原装货? 萧燕心乱如麻,苦思冥想记起了昨晚乾隆教她吟诵的几句陌生的诗句,命系统即刻帮她查一查这些诗词的作者。系统此次办事效率极高,很快便给出了准确翔实的答案,其结果却令萧燕大吃一惊。原来在乾隆昨日教她诵读的诗句之中,竟然有两首晚清诗人徐嘉和冯梦华的诗句! 萧燕几欲抓狂,那些可是乾隆御笔亲自誊写的诗句啊!究竟是这个时空存在其他穿越者,还是说乾隆渣渣也被人穿越了?然而萧燕很快又打消了乾隆被他人穿越的这个看法。 她曾经亲眼见识过乾隆的威仪与贵气,这必是久居上位的帝王君主才会有的气度,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伪装假扮的。如此说来,那位乾隆皇帝……莫不是一位重生之人? 然而无论事实真相如何,萧燕都决定暂且按兵不动,绝不能暴露自己身为穿越者的身份。 萧燕稳了稳心神,只就“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以及“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两句词写了一些年轻女子对于男女情爱朦胧而美好的幻想,用词却极为小心谨慎,她可不想给乾隆留下放浪形骸的印象。身陷宫中便已经够悲催了,她可不想被乾隆当成一个发泄的玩物。 萧燕写好了一页心得体会,小心翼翼的吹干了墨迹后方才将它折好装入一个信封之中,拿到前厅交给了吴书来。 若是有其他妃嫔胆敢让吴书来等候这么长时间,只怕吴书来心里早就不乐意了。然而萧燕虽然让吴书来在前厅等候了半晌,吴书来心里却没有丝毫不满,反而小心翼翼的接过了萧燕递来的信封,浅笑着向萧燕告辞,就连萧燕想要给他红包他都连连推辞没有收下。 当吴书来拿着萧燕的书信回去向乾隆复命的时候,乾隆正在养心殿批阅奏折。乾隆皱着眉头不疾不徐的将剩余的两本奏折批完,方才拿起萧燕萧燕呈上来的信封,取出里面的纸张细细查看。 乾隆仔细的将萧燕的答案看了两遍,略微皱起了眉头。目前看来,这个萧燕的答案确没有半点破绽,似乎不像有着与他相似的匪夷所思的神奇经历的模样。然而,萧燕上次跳入水中营救嘉嫔的动作却又如此与众不同,竟然与他在两百多年后亲眼见到过的那些专业的救援人员动作完全一致,这绝对不可能仅仅只是一个巧合。 乾隆沉默片刻,凝视着纸张上萧燕那些个歪歪扭扭、绵软无力的字迹微微勾起唇角,真是一个狡猾的小东西。一个聪明的女人的确有可能懂得一些伪装自己的手段,但即使是再聪明的女人也不可能可以成功的伪装一辈子而不露出半点破绽。 女人总是细腻而心软的,即使是再独立坚强的女人在倾心恋慕的夫君面前也会逐渐卸下防备,显露出自己的本心与天性。他倒是要好好的看一看,当萧燕对他倾心以后,还会不会如此淡然自若的守着自己的本心与他周旋。 乾隆把玩着左手拇指上的墨玉扳指,深邃的凤眸之中逐渐显出志在必得的神色与开始狩猎时的兴奋。小丫头,这场有趣的游戏已经开始了,朕很期待你日后的表现呢,你可千万莫要令朕失望才好。 “滴,主人主人,乾隆对主人的好感度又长了5分耶,主人真是棒棒哒,请再接再厉,继续努力哦!” 萧燕摸着鼻子暗暗想道:又涨了5分?难道说乾隆渣渣对她那个胡编乱造、矫情肉麻的“情书”甚为满意,因此才提升了对她的好感度?乾隆的口味还真是令人难以琢磨。 话说乾隆不是喜欢像皇贵妃高氏那样袅袅娜娜、弱质纤纤并且文采不俗的美人儿吗?怎么对她这个写得一手烂字、词句不通的女人感兴趣起来了?不过这样也好,只有接近乾隆的身,才能得到更多刷好感度与感谢值的机会不是么? 然而,比起刷乾隆好感度的事情,萧燕更加担心另一件事。根据系统的推算,她再过两天就到容易受孕的危险期了。系统倒是无比希望她能够抓住这个机会,一举为乾隆生下一个小阿哥或是小格格,以此固宠。可是萧燕却对利用自己的亲生骨肉争宠一事极为反感,说什么也不肯接受系统的建议。 面对系统苦口婆心的碎碎念,萧燕却只有一句话,“我会完成任务,但是却要用我自己的方法。你如果没有本事帮我弄来避孕药,就给我安静一些,别来烦我!” 与此同时,乾隆翻阅着敬事房小太监呈上来的彤史,微微勾起唇角。原来再过两日便是萧燕那个小丫头容易受孕的日子了。看来,他要格外努力一些才行。他就不信等那个小丫头生下流有他的血脉的小阿哥以后,还会狠心的将他拒于心门之外。 重生一世,乾隆感到庆幸与欣喜之余,心里也不免有着许多的困惑与不安。倘若高氏腹中的胎儿可以平安产下,又或者萧燕可以生下前世不曾存在于世上的小阿哥,那么,是不是也便说明了重生的他当真可以改天换地,彻底改变大清百年后悲惨没落的结局? 第十九章 由于存了让萧燕尽快为他生一个小阿哥或是小格格的心思,乾隆竟然不顾宫中侍寝的规矩,在萧燕容易受孕的几日里接连招她前往养心殿西暖阁侍寝,每夜定要折腾数次才肯罢休。有时候,乾隆更是整夜霸道的堵在萧燕的身体里不肯退出来,美其名曰为了提高受孕的机会,令萧燕苦不堪言。 眼见乾隆这般在床榻上折腾她,又见乾隆屡次命几位太医院最有名的院判及两位太医为她诊脉调调养,萧燕便已经明了乾隆希望她生育子嗣的心意与打算。 但是,萧燕不但没有宫中妃嫔们所想的那般得意忘形、欣喜若狂,反而越发焦躁不安,生怕如乾隆所愿中招闹出人命。 然而,萧燕亦深知在如今这种形势下,她若要刷妃嫔们娘娘的友善度与感谢值简直难如登天,只能想方设法的怒刷乾隆的好感度与感谢值,期望尽快增加一些积分,摆脱如今被动的局面。 通过上次乾隆以诗集试探她一事,萧燕便已知晓必定是她某些地方引起了乾隆的怀疑,否则乾隆贵为大清帝王,又岂会对她一个小小的常在如此关注? 萧燕思前想后,觉得自己来到大清以后所做的最有可能引起乾隆怀疑之事便是在御花园浮碧亭跳入池中救援嘉嫔的动作了。 萧燕心中暗自后悔,责怪自己不该如此大意。倘若她当时想到在这个时空有可能存在其他穿越者或是重生者,她就算要救嘉嫔,也会避免用那样专业的救援动作,以免惹人怀疑,令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然而,如今说这些也没有什么用了,萧燕对于事后懊悔一向不感兴趣,她宁愿仔细绸缪打算,尽快想出解决问题、过好以后日子的办法。 首先一条,凡是与现今不符的医疗技术与言行举止全部不可再用。其次,她一定要尽快找到避孕的好方法。 当真是想要睡觉就有人送枕头,有一日侍画像平日里一样端来茶点供她食用的时候,系统忽然发出尖利的警告:“主人小心,根据本系统检测,在这两盘桂花糕和芙蓉饼中皆含有剂量不小的避孕药物,对女子身体会有极大的损伤,甚至有可能导致终身不孕不育。请主人不要服用!” 萧燕思索片刻,毅然的拿起了一块桂花糕,与系统沟通道:“我只会为我心爱的男人生孩子。既然目前看来只要我身处于大清朝这个时空,我便要与乾隆纠缠在一起,那么,我宁愿不要孩子。而若是有一天我完成了任务,自然便可以返回我原来熟悉的世界,也就不用担心这具身体是否会有不孕不育的后遗症了,不是么?” 系统见萧燕当真吃下了一口糕点,顿时十分着急,立即采取紧急反应措施,以电流刺激萧燕的肠胃,萧燕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滚,再也抑制不住翻涌而至的反胃与恶心,侧头不住干呕起来,倒是将适才吃进口中尚未咽下的桂花糕吐得一干二净。 侍画与秋兰见萧燕刚刚吃了一口桂花糕便忽然呕吐不止,连忙关切的上前伺候,侍画轻拍着萧燕的后背轻声安慰,秋兰手脚麻利的倒了一杯香茶请萧燕漱口,随后又取来抹布将萧燕吐在地上的秽物收拾干净,并且在侍画没有注意的时候,自然的拾起刚刚被萧燕掉落在地上的咬了一口的桂花糕,轻手轻脚的退出了偏殿。 心思敏锐的萧燕却将秋兰的一番举动看在眼里,既不曾阻止,也没有说破,只是吩咐侍画取来锦帕为自己擦拭手上的秽物。 侍画见萧燕用了点心以后呕吐不止,心中自然有些慌乱不安,勉强维持着脸上平静的神色,口中不住的抱怨道:“御膳房里的奴才们办事真是越来越不靠谱了,莫不是拿些个不新鲜的糕点敷衍主子吧?主子别生气,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可不值当,奴婢这就拿着这些糕点找御膳房讨一个说法去!” 萧燕看着义愤填膺的侍画,忽然笑了笑,嗓音犹带着几分适才一番折腾留下的暗哑,“我只不过是一个位份低微的小常在,偏偏皇上又给了我令人侧目的宠爱,引得宫中一些人嫉妒怨恨,也是有的。如今我若是为了这么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便如此大闹,也只不过是惹人笑柄、令皇上厌恶罢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次还是算了吧。” 一向喜欢为萧燕打抱不平的侍画这一次却没有格外坚持,只是说了两句劝慰萧燕的话以后,便将这些糕点尽数端下去处理掉了。 萧燕看着侍画略显匆忙的背影,微微垂下眼帘。侍画果然是他人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这个人极有可能便是皇后富察凝秀。 萧燕目光微闪,露出一抹讽刺的浅笑。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皇后富察凝秀还曾经想要利用她对付皇贵妃高芳,然而,如今乾隆对她那不同寻常的宠爱与重视又令富察凝秀心慌了,担心她若是在乾隆如此宠爱她的时候为乾隆生下一位小阿哥,便会愈加受宠,甚至极有可能成为另一个高芳,因此,凝秀才会反悔,指使侍画对她用药,希望就此绝了她的子嗣。 由此看来,在这后宫之中,果然没有永远的对立,也没有永远的合作。 事实上被系统这样一搅和,萧燕倒是逐渐冷静了下来,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鲁莽。毕竟,身子骨可是自己的,倘若因为乱吃药而弄出一身诸如宫寒体弱的毛病,遭罪的还是自己。 再说,她至今也不曾摸清楚系统的底细与本事,她究竟能不能够回到原来的时空还是未知之数。倘若她当真悲催的只能在这个时空生活下去,那么,若是以后有机会离开后宫过自己的生活,她还想要好好的嫁给一个真心相爱的丈夫,生几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呢!可是,这糟心的破任务究竟什么时候能够结束呢?她究竟还要和乾隆渣渣纠缠到什么时候啊?! 系统发觉萧燕心绪不稳,也不免跟着着急起来,连声劝解道:“对不起主人,根据设定,我会在危害到主人人身安全的时候自动为主人开启保护机制,尤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主人一时冲动,做出伤害自己身体的行为。更何况,根据我的探测,现在主人的腹中已经有了两个正在发育中的受精卵了,倘若主人刚才执意吃下那些被下了药的糕点,主人腹中的两个小生命可就要保不住了,主人的身体也会受到极大的损伤……” 萧燕顿时僵直了身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你……你是在和我开玩笑的对吧?你只是想要阻止我服用那些避孕药是不是?可是,你也没有必要编造出这样惊悚的谎话来吓唬我吧?!” 系统义正言辞的解释道:“开玩笑?我怎么会拿如此重要的事情与主人开玩笑呢?这简直是有损我的专业形象好不好!再说了,我若是拿这件事情欺骗主人,那么十个月后我要到哪里去找两个宝贝赔给主人做儿子啊?” “儿子?”萧燕揉了揉疼痛不已的额头,“你不会是连孩子的性别都知道了吧?” 提起这点,系统颇有些兴奋,“我原本并不打算这么早将这件事情告诉给主人的,我还想着等下个月主人过生日的时候给主人一个惊喜呢!但事实上我的确是已经查探到主人肚子里两个小宝贝的性别了,是两个可爱的小阿哥哦!主人不必担心,两个小宝贝是异卵双胞胎,容貌不会一模一样,因此绝对不会被人非议的!” 萧燕欲哭无泪,“你觉得这件事情是惊喜?你确定它不是惊吓么?” 正当萧燕被这个晴天霹雳雷得外焦里嫩、手足无措的时候,乾隆正在为秋兰呈上来的密报气愤不已。 乾隆虽然也知道他给予萧燕如此令人侧目的宠爱,却又没有赐予她相应的位份,一定会使宫中的某些妃嫔动些个歪心与邪念,然而,乾隆却万万没有想到皇后富察凝秀竟然会直接命安插在萧燕身边的宫婢侍画给她食用的糕点里下了如此歹毒的药物。 据太医所言,这种药物极为霸道,女子服用之后必定会就此绝了子嗣,再无怀孕生子的可能。 哼,看来富察氏果然是个心大的,不仅想要把持宫中安排侍寝的权利,还要把持他的子嗣!他定要让富察氏好好的看一看,在这后宫之中,有权利决定后宫之宠与子嗣之事的人,究竟是谁! 第二十章 乾隆前世对皇后富察凝秀极为敬重,只当她是一位德才兼备、并且对他一往情深的贤后,因此,乾隆前世从不曾动过彻查富察氏的念头。即使皇贵妃高芳偶尔在他面前隐晦的提及皇后富察氏似乎极为忌惮怀有身孕的妃嫔,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般贤淑大度,乾隆也只当这些事情是后宫女子之间的争宠与嫉妒,不过一笑置之,从来不曾放在心上。 然而,如今乾隆根据秋兰的密报命暗卫彻查此事后,发现富察凝秀竟然不仅胆敢违逆他的意愿,命宫婢直接给萧燕下了绝育药,并且暗度陈仓的将含有麝香的香料送入承乾宫内,意图谋害高氏腹中的龙胎。幸而高氏自从怀有身孕以后便极为小心谨慎,命宫婢将承乾宫里的所有熏香皆放入库中收了起来,根本不曾使用,因此才免于受害。 乾隆只觉得胸口被不断翻涌的怒火憋得生疼,思及前世自己过世以后魂魄在宫廷之中飘荡的那些日子里无意间发现的关于皇后富察氏的秘密,锐利的凤眸之中射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厉芒。 乾隆暗忖他迟早要收拾富察氏,彻底废了她的皇后之位。即使他知道富察氏的寿数不长,他也不能容许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继续霸占尊贵无比的后位。 乾隆不禁暗自疑惑,为何自己当初会一叶障目,认为富察氏是个好的,如此歹毒狡诈、阴险善妒的女人如何配做大清的国母?想起富察凝秀在临终前安排举荐给他的令贵人魏茹儿,乾隆更是觉得无比厌恶。 那个该死的魏茹儿不仅和富察凝秀一样善于伪装,明明是一个蛇蝎心肠的妇人,却偏偏要装成一幅善良柔弱的白莲花模样,更是给他生了一个有本事的好儿子,除了会抄家以外简直一无是处,竟然能让天理教叛军攻入紫禁城,如此懦弱无能之人怎配做大清的帝王天子! 乾隆越想越怒,对于富察凝秀与令贵妃魏茹儿越是失望,心中便越是期盼着能够尽快拥有一个前世不曾存在于世上的出众的小阿哥。 对于皇贵妃高氏腹中的胎儿,乾隆尽管也有着几分期待,然而却也心知肚明此胎能够保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太医早已于私下里对乾隆言明高氏此胎先天不足,能够平安产下的几率极小。因此,为了避免日后伤心失望,乾隆自从得知高芳怀有身孕以后,也只不过去承乾宫看望了高氏三五次而已。 无奈高芳每逢乾隆前来承乾宫看望她的时候,都要故意挺着尚未隆起的小腹,借由肚子里尚未出生的胎儿向乾隆邀宠,不是哭得梨花带雨,向乾隆述说她卧床养胎的辛苦与不易,便是一口一个小阿哥乐此不疲的与腹中不满两个月的胎儿说话,只弄得乾隆心烦气躁,生生将乾隆对她仅剩的怜惜之情消耗殆尽。 乾隆不禁暗自思忖,也许是自己心存幻想,后宫之中的妃嫔们哪有不想要子嗣傍身、不利用子嗣争宠之人呢?果然,宫中的换养制度是极有道理的,倘若任由皇子阿哥们长于这群只知道勾心斗角、善妒失德的妇人之手,还不知道会被教歪成什么模样呢! 乾隆尽管对于萧燕仍然心存疑虑,然而对她的肚子却极为期待。乾隆帝有一个喜好,那便是对于那些容貌俊美、姿容出众之人会有比旁人更多的好感。萧燕的容貌自然是极对乾隆的口味的,因此,每逢乾隆将萧燕压在身下冲撞占有的时候,脑海中总是会对她给自己生的小阿哥或是小格格的容貌颇为期待。 秋兰原本以为乾隆在彻查侍画下药一事之后,会拔掉侍画这颗钉子,并且严厉的申斥皇后一顿。却没想到乾隆只是命她小心照顾萧常在,叮嘱她若是皇后再有谋害萧常在的行为,首先要保护好萧常在的安全,同时要将所有证据集齐,直接呈给他御览。 秋兰心思缜密,立即想到皇上如此行事并非决定放过皇后,而是恰恰相反,皇上此时故意将此事暂且压下,为的是不打草惊蛇,这正说明了皇上已经对皇后彻底失望,已于暗中谋划着废后的相关事宜,如今只不过是为了收集证据,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而已。 秋兰身为直接听命于乾隆的暗卫之中为数不多的女子之一,原本还觉得乾隆命自己一届大内高手前去照顾伺候一个小小的常在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如今听闻乾隆的命令,却渐渐琢磨出一些意味来。 秋兰深知自家主子虽然效仿圣祖康熙皇帝,以仁德治国,然而却也有着爱新觉罗氏家族固有的脾气秉性,那便是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别看自家主子对于合了自己眼缘的妃嫔及臣子极为宽容,甚至某种程度上堪称纵容,然而对于其他人的死活却并不会放在心上。 如今自家主子虽然不曾为萧常在拔除侍画这个危险的细作,也的确有着利用萧常在引蛇出洞,收集皇后罪证的心思,然而却又对她千叮万嘱,命她首先要保护好萧常在的安全,而后再完成收集证据的差事。如此,不正是说明了皇上对萧常在不同寻常的恩宠与在意么? 毕竟,她身手不凡,并且对各种毒物药理皆十分精通,有她在萧常在身边随侍保护,萧常在必是安全无虞的。这对于一个刚刚入宫不久并未妊娠生子的小常在而言,已经是天大的恩宠了。 乾隆虽然并未因为侍画下毒谋害萧燕一事而严惩皇后富察凝秀,却对凝秀愈加冷淡,对于凝秀劝他雨露均沾的建议置之不理,竟然给予了萧燕更多令人咋舌的盛宠。 乾隆不仅于接下来的日子里一连半个多月皆翻了萧燕的绿头牌,更是纡尊降贵的前往储秀宫偏殿亲赴萧燕的香闺宠幸萧燕,给予了萧燕只有一宫主位才可享有的尊重与恩宠,令后宫之中的一众妃嫔娘娘们嫉妒得红了眼眶。 宫中妃嫔皆以为乾隆得了萧燕这样容貌出众的美人,一定会夜夜笙歌、宠爱不止,却不知乾隆这半个多月以来却并未像之前几日那般对萧燕所需无度,整夜恩宠,反而常常温柔的将萧燕拥在怀中入眠,即使偶有需要,也仅仅浅尝辄止,纾解了一次之后便放过了萧燕,却对萧燕的身子更加重视,每日必命心腹太医前来为萧燕诊脉。 这些日子以来,乾隆对萧燕当真是宠爱有加,不仅御赐了许多珠宝首饰珍稀古玩供萧燕观赏把玩,又命御膳房每日按照萧燕的口味做好各色美味佳肴给萧燕加菜。 对于萧燕这个典型性吃货而言,美食的确比珠宝古玩更能抓住她的心。看着乾隆竟然多次在陪她一同用膳的时候亲手给她剥好虾皮、剔除鱼刺,甚至将脊骨上的瘦肉都一块一块的撕下来,沾好酱汁放入她面前的瓷碟中供她慢慢食用,萧燕的心里都会涌起阵阵暖意,说完全不感动,自然是假的。 心思聪慧的萧燕知道乾隆是在等一个结果,也看得出乾隆对于她腹中孩子的期待,然而当萧燕对于乾隆的温柔宠溺有些许感动的时候,转眼又看见碍眼的侍画在她身边假惺惺的嘘寒问暖,萧燕只觉得满心疲惫。 萧燕思前想后,亦猜出了乾隆故意留下侍画在她身边的用意,对于乾隆刚刚生出的些许依恋之情顿时消泯无踪,即使每晚依偎在乾隆宽广温暖的怀抱之中,萧燕却依然觉得满心空旷,寒风刺骨。 相比于储秀宫偏殿之中的温情脉脉,承乾宫里却是一片悲戚与清冷。 皇贵妃高芳从前日便再次见红,之后尽管增加了安胎药的剂量,也未能止住下红。高芳心有所感,苦苦向前来为她诊治的胡太医询问她腹中龙胎的境况究竟如何,又塞给了胡太医一个厚重的红包,许诺了许多好处,方才得了胡太医的回答。 至此,高芳方才知晓她腹中的龙胎先天不足,怀孕之初便见了红,如今又再次见红,有滑胎之兆,只怕是保不住了。至多半个月后,必会滑胎。 高芳又许了许多银钱命胡太医暂且帮她隐瞒几日,不要将此事禀报给乾隆知晓,私下里却是哭得肝肠寸断,拉着腊梅的手不住哽咽:“本宫原本以为此次承蒙上天眷顾庇佑,终于得怀龙胎,总是能够为皇上生下一个小阿哥的,可是,今日方才知晓原来本宫与本宫那可怜的小阿哥,终究也就仅有这几日的母子缘分而已……” “本宫真是好不甘心,为什么就连富察凝秀那个贱人都能够有幸为皇上生下小阿哥与小公主,而本宫的儿子却要如此命苦,尚未出世便要离本宫而去……偏偏风流多情的皇上近日来又迷上了一个姓萧的狐狸精,整日里前往储秀宫偏殿与那个贱人共赴巫山云雨,就是不愿意来承乾宫陪陪本宫可怜的小阿哥……” 腊梅面露悲愤之色,一边用锦帕为高氏擦着眼泪,一边低声劝慰道:“主子快别伤心了,仔细哭坏了眼睛,皇上定然会心疼的。依奴婢浅见,皇上对萧常在不过就是一时迷恋罢了,还不是因为主子怀有身孕无法伺候皇上,皇上才会退而求其次勉强宠幸了萧常在几次。等主子养好了身子,皇上对主子如此宠爱,怎会舍得离开主子?且让那个萧常在再得意几日罢了,她还以为自己当真有这个福气成为宫中的贵人么?” 高芳渐渐止住了哭泣,疑惑的询问道:“贵人?什么贵人?” 腊梅见高芳不住追问,眼见无法推脱,只能简要的解释道:“近来宫中有些传言,称皇上接连一个多月对萧常在宠爱非常,又命太医每日前往储秀宫为萧常在诊脉,必定是……是希望萧常在可以一举成孕,生下一个小阿哥的。主子,主子切莫伤心,这些个流言蜚语向来不足为信,必定是宫里的奴才们闲的无聊造谣生事的!萧常在身份低微、命格下贱,哪有资格为皇上生下小阿哥,成为宫中的贵人呢?” “没资格,没资格……”皇贵妃高氏仿佛痴了一般,一直叨念着这句话,随后却渐渐红了眼眶,再次落下泪来,蓄满泪水的眼眸之中渐渐显出不甘与嫉恨之色,“你说得对极了,本宫都未能为皇上生下小阿哥呢,萧燕那个小贱人哪有这个资格孕育龙胎!莫非她还真以为她有本事爬了几次龙床,便能得到皇上的心了?本宫定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知道,在这后宫之中,皇上最宠爱的女人究竟是谁!” 第二十一章 名医吴谦刚过知天命之年,相貌端正儒雅,曾经侍奉过雍正与乾隆两位大清帝王,由于医术高明、为人忠诚而深受乾隆信任,被赐予了太医院右院判的高位。 由于之前太医院左院判刘裕铎以及陈止敬等几位太医均未曾替萧燕诊出喜脉,乾隆心急之余,便直接吩咐吴谦为萧燕诊脉。 原本在太医院十一个科目中,吴谦擅长的是大方脉科、痘疹科、伤寒科、针灸科、眼科与咽喉科,对于妇人科并不算擅长,医术稍逊色于其他科目,然而乾隆则认为既然吴谦的医术较其他太医高明许多,那么,即使是吴谦不甚擅长的妇人科医术应该也会优于其他太医。 吴谦却觉得皇上实在是有些过于心急,原本中医诊出喜脉最快也要在妇人怀孕一个多月以后,并且由于怀孕的妇人身体状况不尽相同,因此诊出喜脉的时间也会差上几天甚至小半个月的光景。 事实上,萧常在承宠时日尚短,只需再耐心等待几日,自然可以清晰的查明萧常在是否有孕。然而皇上偏偏每日都要命太医前去为萧常在诊脉,目光灼灼的瞪着太医们诊脉的手,期盼着能从太医口中听到好消息,如此关切重视自然令诊脉的太医们压力颇大,越是心急想要诊出喜脉,越是没有结果。 吴谦得了乾隆的旨意,又仔细翻阅了刘裕铎、陈止敬、胡明芳等几位太医关于萧常在的脉案,方才命小太监背着药箱,前往储秀宫偏殿为萧常在诊脉。 吴谦来到储秀宫偏殿之时,乾隆刚刚与萧燕一同用过晚膳。吴书来满面笑容的请吴谦于偏殿外稍等片刻,自己则亲自前往殿内为吴谦通传。 储秀宫中的一众常在、答应与宫婢们见平日里只为皇上与太后诊脉的太医院右院判吴谦吴太医竟然也奉命前来储秀宫偏殿为萧常在诊脉,心中嫉妒之余,也不免无法克制的兴起羡慕之情,暗自恼恨为何自己的父母未能将自己的容貌生成萧常在那般娇美可人的模样,以至于无法讨得皇上的欢心。 吴书来轻手轻脚的走进偏殿以后,并未急于向乾隆禀报吴谦奉旨前来为萧常在诊脉一事,而是快速的观察着殿内的情形,随后抿嘴一笑,将自己的身子退至不起眼的墙角,耐心的等待恰当的时机再为吴谦通传。 吴书来暗忖左右按照皇上先前的吩咐,也是打算令吴太医在储秀宫偏殿外稍候片刻的,如今也不必着急向皇上通传此事。思及乾隆近些日子以来哄萧常在多用些美味佳肴时候那温柔小意的模样,吴书来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哆嗦,心道想必皇上定然不会希望有外人看见他放下身段哄萧常在的样子,因此,还是请吴太医安安稳稳的在偏殿外多等候一会儿吧。 再者,后宫之中那些个妃嫔娘娘们也是时候该好好的敲打敲打了,让她们知晓皇上对萧常在的宠爱与在意也好,以免这些个不长眼的娘娘们不要命的将主意打到萧常在的头上,捅了皇上的心窝子,触怒了皇上,就连他这个内廷总管也要跟着倒霉吃瓜落。 此时,萧燕的确正在与乾隆正在拉拉扯扯,只因萧燕口渴想要吃茶,乾隆却拦着秋兰不许给萧燕上茶。 萧燕不悦的抿着小嘴,轻声解释道:“婢妾当真十分口渴嘛,又不是什么浓茶,只不过是一些清热败火的菊花蜂蜜茶罢了,为什么皇上就是不让婢妾喝呢?” 乾隆目光如炬,仔细打量着萧燕平坦的小腹,巴不得能立即看出萧燕腹部隆起的弧度,口中却温和的解释道:“哪有刚刚用过晚膳便喝一肚子茶水的道理?如此会对脾胃不利,影响消化的。你且暂时忍耐片刻,等两刻钟之后朕自然准许你用茶。” 萧燕只觉得憋屈不已,明明自己才是精通医术的医生好吧,如今却要听乾隆这个一知半解的外行摆布,真是郁闷无比。 萧燕眼巴巴的望着秋兰手中的茶杯,又不甘心的解释道:“婢妾适才喝乌鸡汤的时候,有些咸到了,因此才会觉得十分口渴。婢妾也不会喝得太多,只用两小口茶解解渴就可以了,不然,喉咙实在是痒痒的有些难受。” 乾隆立即怒目圆瞪,冷声斥责道:“那道乌鸡汤做得咸了么?你怎么刚才不告诉朕?哼,御膳房这帮御厨们实在是应该好好的整治整治了,连一道简单的膳汤都能做咸了,真是不知所谓!” 萧燕只觉得这件事情实在与御厨的厨艺无干,都怪自己最近的口味变得有些奇怪,因此才会时常觉得菜品的味道不甚满意。萧燕刚想为可怜的御厨说几句话,然而转念一想,又怕倘若自己与乾隆提及此事,还要向乾隆解释自己近来口味的变化,只怕会惹来乾隆的怀疑,那么她已经怀有身孕的事情只怕便瞒不住乾隆了,于是,萧燕又自觉的住了口。 乾隆一边面色不愉的斥责着太医,命吴书来直接扣了今日做乌鸡汤这道菜品的御厨三个月的月奉,一边亲自从秋兰手中接过茶杯,亲手递到萧燕的嘴边,语气温和的叮嘱道:“你说话可要算数,只准喝两小口氲氲嗓子知不知道?若是你胆敢说话不算话,朕今晚定要好好的惩罚你……” 萧燕原本见乾隆亲自喂她喝茶,心里还有些许感动,然而又被乾隆最后一句暧昧无比的话刺激得险些将口中的茶水直接喷到乾隆的龙袍上。 萧燕果然守信,只用了两小口蜂蜜菊花茶便不再喝了,抬起头娇羞的瞥了乾隆一眼,却在心中暗自腹诽乾隆这条色龙果然满脑子尽是不健康的情色画面,居然好好的说话也能用暧昧的语气将她拐到令人脸红心跳的联想上去。 乾隆看着萧燕白玉般细腻的面容上染上一抹诱人的红霞,心中不禁一动,唇角却扬起一抹邪肆的弧度,伸手抚摸着萧燕滑腻的脸颊,低声调笑道:“朕刚才的意思是倘若你食言,朕便要罚你晚上背完三首诗才能睡觉。你这个小丫头脸红什么?莫不是想到了什么特别的画面,误解了朕的用意?” 萧燕望着乾脸上揶揄的轻笑,自然知晓乾隆正在借由此事调侃她,尽管心中有几分懊恼,但却又不能在此时此地当着秋兰与吴书来的面与乾隆继续争执这件事情。更何况,这种事情原本就是解释不清楚的,只会越描越黑,还是到此为止为妙。 于是,萧燕只是嗔怪又不失娇羞的望了乾隆一眼,而后便低下头去抿着嘴唇不再言语。 乾隆见萧燕害羞的低下了头,只当她年纪小脸皮薄,于是也便不再逗弄她,转头见吴书来依然立在墙角,便对他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到近前回话。 吴书来连忙弯着腰快步走上前来,恭敬的回禀道:“启禀皇上,太医院右院判吴太医奉旨前来为萧常在诊脉,正在储秀宫偏殿外等候皇上传召。” 乾隆瞥了吴书来一眼,点了点头,“既然吴太医已经到了,这便唤他进来为萧常在诊脉吧。”随后又转头对萧燕解释道:“吴太医的医术在太医院可是最为高明的,放眼太医院的一众太医,论其医术无出其右者。有他为你诊脉调养,朕也可以放心些。” 由于身为医者,萧燕对于中医也很感兴趣,因此,对于这位乾隆年间著名的太医院院判吴谦吴太医也有所了解,对吴谦与刘裕铎共同编纂的医书《医宗金鉴》还曾经细细研读过。 前几日乾隆命太医院左院判刘裕铎前来为她诊脉的时候,萧燕便有些紧张,好在那时候萧燕有孕的时日尚短,因此刘太医也未曾诊出喜脉。没想到今日乾隆又派来太医院右院判吴谦前来为她诊脉,着实令萧燕头疼不已。 萧燕不由得暗自疑惑,乾隆渣渣如今又不是没有儿子,大阿哥永璜和三阿哥永璋不是活蹦乱跳的嘛。再者,嘉嫔金佳婉华与皇贵妃高芳腹中皆怀有身孕,至少嘉嫔腹中怀着的胎儿必是一个小阿哥无疑。可是,乾隆渣渣为什么近来偏偏抽风似的非要紧盯着她的肚子不放呢?果真是上天故意派来折腾她的冤家! 太医吴谦得了吴书来的传话,连忙恭敬的走进偏殿向乾隆与萧燕行礼请安。吴谦匆匆一瞥之下更是惊讶不已,这储秀宫偏殿里的摆设之中竟有许多珍稀古玩、名家书画,就连许多妃位、嫔位的一宫主位居住的正殿之内也是没有的。由此可见,空穴来风未必无因,皇上对于这位刚刚入宫不久的萧常在果然十分宠爱。 乾隆抬了抬手,示意吴谦上前为萧燕诊脉。秋兰早已经将一块藕荷色的锦帕覆于萧燕莹白如玉的皓婉之上,方才侧身站在萧燕旁边,倒是将侍画的差事抢了一大半,将侍画挤到了一边。 侍画自从上次在糕点里下药失败以后,便被皇后富察凝秀好一顿责骂,又担心事情败露丢了小命儿,因此近些日子便有些心惊胆颤,就连被秋兰逐渐不动声色的抢了她许多近身伺候萧燕的差事,也不敢有半句微词。 吴谦按照宫中请脉的规矩跪在萧燕的身畔,低垂着头不敢直视萧燕面容,伸出右手轻轻搭在萧燕覆盖着锦帕的手腕上,静心凝神为萧燕诊脉。 吴谦诊视之下发现指下的脉搏往来流利,如盘走珠,虽然还不甚明显,却正是喜脉无疑。吴谦心下一喜,暗忖果然来得早不如来的巧,今日自己有幸为萧常在诊出喜脉,讨了皇上的欢心,对于自己今后的仕途可谓大有裨益。 吴谦露出笑容,向乾隆恭贺道:“奴才恭喜皇上,萧常在这是喜脉,已经有孕一个月有余。” 乾隆一听顿时大喜过望,竟然惊喜的站起身子,拉着萧燕的手,笑眯眯的望着萧燕依然十分平坦的小腹,接连说了几个好字,随即又追问道:“萧常在的身子如何?腹中的胎儿可否一切安好?” 吴谦恭敬的回禀道:“萧常在与腹中龙胎一切安好,只需按时服用安胎药,必定能够顺利产下龙胎。只不过,萧常在年岁尚小,骨骼尚未长成,若是龙胎养得过大,只怕生产之时会吃不少苦头。因此,奴才建议萧常在在怀孕期间不需吃得太过油腻,进补需适度适宜。” 乾隆听闻吴谦所言,顿时想到了萧燕那不盈一握的纤纤细腰,不由得皱紧了眉头,点头道:“文吉(吴谦的字)所言有理。你的医术,朕自然是信得过的。你去为萧常在开一付安胎药,再拟一个适合萧常在食用的食谱呈上来。从即日起,萧常在与其腹中的胎儿便交由你来照顾。需要什么药材无论有多么名贵珍稀,你都可以直接向朕开口,只要宫中的库房里有,你便可以带着朕的手谕直接取来入药。朕再说一遍,朕不允许萧常在及其腹中的胎儿有半点闪失。” 吴谦连忙恭敬的向乾隆磕了一个头,领命道:“奴才遵旨,必定竭尽所能,保住萧常在与其腹中龙胎平安无恙。” 乾隆吩咐吴谦尽快将安胎药煎好呈给萧燕服用,转头却见萧燕有些呆愣愣的坐在一旁,平日里神采飞扬的凤眸之中显出些许迷惘之色,黛眉微蹙,精致秀美的小脸上竟然隐隐带着几分愁容。 乾隆思及萧燕年纪轻轻便怀有身孕,心中自然难免有些不安与惧怕,心中忽然便很怜惜,安抚的拍了拍萧燕的手背,转头对吴书来吩咐道:“吴书来,即刻传朕旨意,萧常在秀外慧中,妊娠有功,即日起,晋为萧贵人。” 乾隆略微思索片刻,又微笑着对萧燕说道:“朕看储秀宫的正殿已经闲置多时,那里到底比这间西配殿缓福殿要宽敞一些。朕一会儿便命人将储秀宫正殿好好的收拾一番,赐名体和殿,你这便搬过去住吧。” 第二十二章 萧燕也曾经想过乾隆在得知她怀有身孕以后,会相应的提一提她的位份,却没想到乾隆竟然不顾宫中的规矩,直接将储秀宫正殿体和殿赐给了她这位小小的贵人当做寝宫。按照宫中规矩,只有位份在嫔以上的宫妃才能贵为一宫主位,而今她虽然被诊出了喜脉,但却仅是一个连封号都没有的贵人。按理说,即使储秀宫的正殿一直闲置着,她也是没有资格住进储秀宫的正殿的。 然而这后宫之事,终究也要凭借乾隆的心意来论断。什么才是宫中的规矩?事实上,唯有乾隆的旨意才是宫中众人需要遵从的规矩。 萧燕知晓乾隆将储秀宫的正殿赐给她居住,多半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她腹中的孩子。不过,乾隆的这份心意,萧燕心里也是领情的。不管怎么说,乾隆毕竟也是孩子的父亲,他为孩子绸缪打算,出一份力也是应该的。 只不过,乾隆的老婆太多,子女也太多了。她自己的儿子们还需要她自己多费心思照顾。若是指望乾隆做一个二十四孝老爸,她和儿子们只怕会被后宫里的这帮如狼似虎的女人们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就连乾隆自己,由于身份地位使然,需要考量顾及的事情太多,因此,乾隆对于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不见得有多少父子之情。先君后父,这便是自古以来皇家父子的悲哀。 萧燕知晓在她的孩子们长大成人,有能力保护自己以前,她一定要努力成为一个内心坚强而强大的母亲,担负起保护孩子的责任。既然如此,她便更要多用些心思,将乾隆的好感度耍得更高,最好能够设法俘获乾隆那颗高高在上、多疑善变的心。如此,她不仅可以得到更多积分,从系统那里兑换到更多的好处,也可以让她的两个儿子在这个子以母贵的后宫得到乾隆更多的宠爱和重视。 乾隆本以为萧燕听闻自己册封她为贵人,还要将储秀宫的正殿赐给她做寝宫以后,会像宫中其他妃嫔那般或是故作谦虚矜持的推辞几句,或是欣喜若狂的跪地谢恩,却没想到萧燕先是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随后清澈见底的眸子里却逐渐显出一抹交织着感动与忧虑的复杂神色。乾隆微微皱起剑眉,正想开口询问之时,却被萧燕温暖而柔软的小手轻轻的握住了手掌。 乾隆微微一愣,却见萧燕对他扬起一抹如朝阳般明媚的笑脸,用清脆悦耳的嗓音在他耳边柔声说道:“婢妾多谢皇上的恩典。皇上对婢妾与腹中的孩子如此疼爱眷顾,婢妾甚为欢喜。” 萧燕尽管谢了恩,却没有按照宫中的规矩向他磕头行礼,反而用这样自然熟稔的语气,亲热的握住他的手,娇软着语气柔柔的在他耳边说着感谢的话语。 未及细想,乾隆的身体便已经先于他的头脑做出了反应,自然的展开双臂,将面前佳人娇小香软的身子揽入怀中,逐渐收紧手臂,使臂弯中的娇躯更紧的贴近自己的身体。 乾隆惊讶的发现萧燕玲珑有致的身子竟是如此契合他的怀抱,仿佛……她生来便合该是属于他的女人一般…… 乾隆微微眯起双眼,抿着薄唇思索片刻,细细品味着此刻自己心中对于萧燕的感觉,随即唇角微扬,溢出一抹愉悦的浅笑。 乾隆低头轻轻吻了吻萧燕粉嫩的唇瓣,修长的手指怜爱的划过萧燕的粉嫩的嘴唇、绯红的脸颊、细长的黛眉,饶有兴致的把玩着她那长得自然向上卷曲的眼毛,惹得萧燕娇笑着左躲右闪。 乾隆微微用力,将萧燕扭来扭去的娇躯固定在怀中,低笑着捏了捏萧燕细嫩的脸蛋,意有所指的感慨道:“你这个丫头果然厉害,你倒是说说看,为什么你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怎么就那么对朕的心思呢?倒像是你在入宫之前便对朕已经十分了解了一般。” 萧燕心中一凛,暗自腹诽乾隆真不愧是雍正的儿子,多疑起来当真是青出于蓝,竟然比他的皇阿玛还要厉害。不得不说苦命的她早早的被乾隆渣渣怀疑与惦记上的确十分悲惨。难道她以后都要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戒的状态,以便应对乾隆随时随地发起的试探与询问么?唉,真不知道这样悲催的日子到底还要过多久才会结束啊! 萧燕心念电转,干脆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萧燕眨了眨眼睛,清亮明澈的凤眸坦诚的望着乾隆,红着脸疑惑的说道:“皇上夸奖婢妾,婢妾的确十分开心。可是,皇上后面说的一句话婢妾实在有些听不懂呢。婢妾入宫之前一直住在家中,每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所知所见也不过是些女儿家的闺阁之事,如何能够知晓关于皇上的事情呢?更遑论了解皇上了。婢妾实在不知应该如何回答皇上的这个问题……婢妾才疏学浅,是不是误解了皇上的意思?皇上,您能再重新解释一遍刚才那句话的涵义么?” 乾隆也知道萧燕是一个聪明机灵的女子,也没指望能够立即套出她的话来,于是也不再多问,反而拉着萧燕的手,扶她在窗前的美人榻上坐下,细细的叮嘱她怀有身孕的妇人需要注意的相关事宜,事无巨细,皆十分翔实,着实令萧燕有些刮目相看。 原本乾隆在前世也是不知道这些事情的,只因在他驾崩之后,魂魄飘荡于紫禁城中之时见多了后宫女子们的各色生活,因此便将这些妇人怀孕之后如何安胎调养的相关事宜了解得十分清楚通透。 为了避免显出异常之处惹人怀疑,乾隆一向在他人面前言谈举止皆十分小心谨慎,从未有过与自己的身份不符的言行。 然而今天不知何故,乾隆竟然为了提醒萧燕,无比自然的将自己经由那段匪夷所思的经历了解到的有关怀孕的妇人如何调养安胎的相关事宜尽数告诉给了萧燕。乾隆对于自己的行为也有些愕然,然而细想之后,又觉得如果对象是萧燕这个女人,那么将这些事情告诉给她知晓也无妨。 当时,乾隆只是以怀疑萧燕与他有着相似的经历因此才会以这样的方式试探她为理由解释自己反常的行为,却忽略了自己心中对于萧燕这个特别的女人莫名的好感与信任,以至于错失了一个尽早看清楚自己心意的好时机。 萧燕被太医院右院判吴太医诊出喜脉,被乾隆晋封为贵人,赐住储秀宫正殿体和殿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的传遍了东西六宫,令众位妃嫔娘娘们惊诧不已。 皇后富察凝秀气得失手摔碎了长春宫内的一件古董花瓶,娴妃乌拉那拉景娴暗自羡慕萧燕无与伦比的好运气,嘉嫔金佳婉华抚摸着自己高耸的肚子暗暗叹气,心里对于萧燕竟然在刚刚被诊出喜脉之时便被乾隆升了位份嫉妒不已。 诸位妃嫔之中反应最大的要属承乾宫的皇贵妃高芳。 高芳听闻此事之时正在皱着眉头喝着苦涩的安胎药,气愤之下竟然直接打碎了药碗。高芳只觉得上天仿佛和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她腹中的孩子即将不保,而她最为厌恶的小贱人竟然怀了身孕!这不是等于拿着利剑狠狠的戳她的心窝子么? 腊梅见高芳气得浑身发抖,不由得急的红了眼眶,一叠连声的安慰道:“主子切莫为这些个无谓的小事气坏了身子!那萧贵人此时怀了龙种又如何,还不知她有没有这个好命将孩子生下来呢!” 高芳闻言却是冷笑起来,笑声之中却夹杂着几分悲音。“是啊,怀了身孕又如何了,还不知道能不能生下来呢!原本,本宫还打算先对付富察氏那个贱妇,连带着再收拾萧氏这个小贱人。如今,本宫却是改变主意了。本宫倒要好好的看一看,萧氏的好运气究竟能够维持多久!” 第二十三章 在萧燕搬到储秀宫正殿体和殿的当晚,系统便神秘兮兮的说要告诉给萧燕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作为她乔迁新居的贺礼。 萧燕的好奇心也有些被系统勾了起来,好奇的询问究竟是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系统嘿嘿的笑了半晌,方才兴致勃勃的对萧燕解释道:“恭喜主人,目前主人已经将乾隆的好感度刷到了30分了哦!主人开不开心,高不高兴?” 萧燕无奈扶额:“我都已经替他怀了孩子了,每天都顺着他的心意各种讨好他,可是,他对我的好感度依然仅有30分,距离及格分数线60分还差一半分数呢!我实在看不出这有什么可值得高兴的……” “主人也不必如此妄自菲薄嘛!毕竟,乾隆刚开始对主人的好感度仅有-20分而已,主人已经在短短时间内通过自己的努力将好感度提升了50分了耶,已经十分了不起了呢!”系统连忙解释道:“由于主人已经将乾隆的好感度刷到了30分,达到了‘略有好感’的初级标准,因此,本系统也会根据规则奖励给主人3000积分。主人已经可以用这些积分来兑换许多有用的东西了哦。比如说:主人可以用积分兑换各种纯天然无副作用的美颜美体配方。人们常说女为悦己者容嘛,主人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一定可以吸引乾隆更多的关注哒!” 萧燕不悦的皱起秀眉,“我很丑么?我觉得我长得还可以,对自己现在的容貌也非常满意,怎么会需要这种无聊的东西?” 系统一噎,嘿嘿干笑两声转而又建议道:“主人还可以用积分兑换各种菜系的美味菜谱。俗话说若想抓住男人的心,首先就要抓住男人的胃。主人如果习得出色的厨艺,对于刷乾隆的好感度也是大有帮助的!” 萧燕唇角抽抽,“你不知道我最近被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折腾得苦不堪言,无论什么美味佳肴摆在我的面前,我都没有什么食欲,甚至还有些想吐么?你能不能提供几样我真心想要得到的有价值一些福利啊喂?” 系统思索片刻,忽然灵光一闪,欣喜的说道:“有了有了,这个可是主人前段时间一直都想要得到的福利呢!主人凭借目前的积分,终于可以兑换避孕药了!该避孕药由本系统制造,必属佳品,无毒、有效、无副作用,乃是必备良品!主人这次一定喜欢吧?” 萧燕郁闷得险些喷出一口老血来,只恨不得立即将这个蠢货系统拖出来直接掐死算了!“你脑子有病啊你,你看看我现在的状况,怀都怀上了,还会需要避孕药么?事后诸葛亮神马的,果然最讨厌了!” 系统嘿嘿干笑,随后又使出各种手段撒娇卖萌,接连给萧燕放了两个喜剧电影才哄的萧燕重展笑颜。 事后,萧燕又仔细的琢磨了一番系统目前可以提供给她用积分兑换的各种好处,又觉得这些东西也并非完全一无是处。 比如:她也许可以在适当的时候用某些美容良方刷一刷嫔妃们的友善度与感谢值,当然,她也只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试试看而已,心里却也十分清楚这件事成功的几率并不大。那些个妃嫔娘娘们也许在得了好处以后,还会在背地里嗤笑她愚蠢可笑呢。 避孕药倒的确是一个好东西。等她平安生下两个儿子以后,这个东西应该可以帮她省去不少麻烦。已经意外怀上的孩子她自然只能好好的生下来,毕竟,这两个孩子也是她的亲生骨肉,她可舍不得残忍的将孩子流去。可是,以后可以避免的那些麻烦嘛,还是不要找上她了吧。她可不想为乾隆渣渣生了一个又一个,好像某种只知道睡吃吃睡的动物一样…… 乾隆不仅将萧燕晋为贵人,还从内务府拨来了一个名唤秋月的宫婢服侍萧燕。秋月与秋兰一样皆是乾隆刻意培养出来的暗卫,两人在体和殿见到彼此皆有些感慨,心中不约而同的对贵人萧燕更加高看了一眼。 除了太后以外,皇上可还没有派出过暗卫保护后宫之中的任何一位妃嫔娘娘呢!如今,却一次派给了萧贵人两位身手高强的暗卫随侍保护。如此殊荣,只怕在这后宫之中也算是空前绝后了。 至此,乾隆虽然不曾将侍画调走,却命秋兰与秋月将萧燕伺候得周到妥帖、无微不至。 自从萧燕被乾隆晋封为贵人,搬入储秀宫正殿体和殿之后,每天的生活皆发生了一些令萧燕哭笑不得的变化。 萧燕发现自己的寝宫不知从何时起竟然一下子热闹了起来。每日,在她从长春宫向皇后富察凝秀请安回来以后,在储秀宫偏殿居住的一众小常在和小答应们都会结伴前来体和殿向她请安,并且还会找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借口与她套近乎,有时候甚至会赖在体和殿大半日不肯走,就等着在乾隆处理完政务前来体和殿看望她的时候,可以用美美的姿态与乾隆来一个偶然巧遇,以求得到一个为乾隆侍寝的机会。 不得不说,那帮常在、答应们的演技真是不错,有几位甚至堪比现代影后。若不是系统提示这些常在与答应们的友善度与感谢值半分没涨,萧燕有几次几乎都要被她们精彩的演技蒙骗过去了。 然而,在这群常在和答应们中间,有两个人却是有些特别。一个是曾经赠送春带彩翡翠玉镯给萧燕的李常在李芙雅,另一个是早萧燕一届入宫的周答应周语琦。 周语琦出身汉军旗,为正白旗包衣管领下人,由于身份低微,因此尽管容貌清秀婉丽,却也仅得了一个答应的位份。要说这周语琦的命属实有些不好,她在刚刚被封为答应尚未给乾隆侍寝的时候便感染了风寒,随后又患上了肺疾。如今面黄肌瘦,早已经不复当初清秀可人的容貌。 在这个一向跟红顶白、捧高踩低的后宫里,周语琦时常被伺候她的宫婢杏儿欺负,日子过得苦不堪言,甚至有时候为了能够喝上一口温水,还要看杏儿的脸色。 周语琦在李芙雅的建议下,将自己手上最贵重的一支金钗送给萧燕,希望可以得到萧燕的庇护,可以使自己在储秀宫的日子略微好过一些。 萧燕在系统的提示下得知周语琦对自己的友善度为40分,李芙雅对自己的友善度为20分,略一思索,也便决定在力所能及之处帮一帮周语琦。 萧燕敲打了周语琦的婢女杏儿,又从乾隆赏赐给她的补品之中取了一些适合周语琦服用的燕窝送给她熬燕窝粥补身。周语琦果然感激涕零,竟然付出了100分感谢值,令萧燕与系统惊诧不已,皆暗自感慨,果然雪中送炭永远比锦上添花更容易获得他人真心的感谢。 周语琦与李芙雅皆十分知情识趣,每日前来体和殿向萧燕请安以后,仅闲话片刻便以不欲打扰萧燕养胎为由提早离去,竟是从未兴起在体和殿赖着不走以期得到面圣机会的念头。 萧燕见李常在与周答应目前看来还算乖觉,又时常提供一些感谢值令系统十分开心,也便决定暂且保持现状,却并未完全相信她们。 此种情形持续了十几日,萧燕每日里看着这群别有用心的莺莺燕燕们在她面前晃来晃去,也觉得挺有意思的,不断安慰自己只当是在看免费的宫斗剧了,在这个没网络没电视的世界里,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消遣不是么,却没想到乾隆反而首先被这群整日里打扮得花枝招展、对他媚眼乱飞的答应和常在们扰得心烦不已。 话说朕只是想来储秀宫看看朕娇媚可人的小宠物以及尚未出世的小阿哥好吧,你们一个两个朕连名字都想不起来的女人使劲儿的往朕面前凑个什么劲儿啊?别以为朕不懂何为宫斗为何物,你们的那些个不入流的小把戏在朕眼中还不够瞧呢! 再说,你们若是像朕的小宠物这样的小美人儿也还罢了,就算是智商不够至少也能混个赏心悦目。可是,那个谁啊,你瞧瞧你那双眼睛画的,画那么黑是想要显得眼睛大一些吗?还有那个谁来着,竟然模仿起他的小宠物的装扮来了。东施效颦说的就是你吧!真是一群愚蠢的女人,莫非都以为他的眼睛被面粉糊住了么?放着美美的小宠物不去宠爱,竟会去宠幸她们这群索然无味的女人? 于是,未等萧燕告状,乾隆便大掌一挥,直接下了一道旨意,严令后宫妃嫔在萧贵人养胎期间不可前来体和殿打扰,倒是还给了萧燕原本的清静。 第二十四章 随着怀孕的月份渐长,萧燕进入了对着满桌的山珍海味都没有任何胃口的阶段。萧燕虽然不曾呕吐,但每日所吃的东西却越来越少,近几日除了味道偏酸的少数几样菜品以外,竟然到了什么都吃不下的程度。 由于吃的东西不多,而腹中又有两个小家伙在不停的吸取营养,致使萧燕在怀孕以后不仅没有像其他怀有身孕的妇人那般日渐丰腴,反而比怀有身孕之前更加清减了几分。 乾隆看着萧燕愈加清瘦的巴掌大的小脸儿,心里泛起一阵阵的心疼,口中时常在萧燕面前叨念道:“这样消瘦下去如何了得?若是饿坏了朕的小阿哥可如何是好?” 乾隆将御膳房的御厨们折腾得死去活来,每日里变着花样的为萧燕准备各色美味佳肴,却不见任何起色。乾隆心烦气躁之余,又开始折腾太医吴谦,每日都要就萧燕补身的药方仔细向吴谦询问两三遍。 吴谦苦口婆心的向乾隆解释,称萧贵人于怀孕初期胃口不佳稍微影响一些饮食,且并未呕吐,其实并无大碍。此种症状在怀有身孕的妇人之中也很常见。只要萧贵人能吃下东西,而这些膳食又对孕妇无害,那便可任由萧贵人根据自己的口味想吃什么便吃些什么,此种症状亦会随着怀孕的月份渐长,便会自然好转,直至消失,根本无需服用补品。 然而乾隆却根本听不进去吴谦的这些安慰,反而逼着吴谦想出能够令萧燕多吃些东西的好办法。 吴谦左思右想,仔细询问了宫女秋兰萧燕每日的起居饮食,发现萧燕近来竟由于身体不适,每日只窝在体和殿里养胎,至多在储秀宫的院子里转一转,平时极少外出。 吴谦仔细为萧燕诊了诊脉,不由得因为指下不同寻常的脉相皱起了眉头。吴谦仔细斟酌一番,方才开口建议道:“萧贵人脉相平和,胎息安稳,每日倒是可以抽出小半个时辰前往御花园散散步,或许可以改善萧贵人的胃口。” 乾隆觉得吴谦所言极为有理,因此便命秋兰与秋月每日午后陪伴萧燕前往御花园散步。 萧燕本不愿在怀孕期间太过引人注目,因此才会宁愿在储秀宫里活动也不愿挺着肚子外出招摇过市,到处拉仇恨。无奈乾隆圣旨已下,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在秋兰与秋月的陪伴下前往御花园散步,却只在她最为熟悉的澄瑞亭处略转一转便返回储秀宫体和殿休息。 吴谦自从那日为萧燕诊完脉后,心中颇有些忐忑不安,又在接下来的五日里仔细为萧燕诊了脉相,方才确定自己心中原本的猜测。 吴谦一向对乾隆忠心耿耿,此等大事自然不敢瞒着乾隆,在确诊之后便立即前往养心殿求见乾隆,将萧燕的脉相以及他的诊断一五一十的禀告给乾隆。“启禀皇上,依照奴才诊断,萧贵人腹中所怀的乃是双胎,而且根据脉相所示,萧贵人腹中的龙胎极有可能是两位小阿哥。” 乾隆愕然当场,逐渐拧紧了眉头,沉声询问道:“你肯定萧贵人腹中怀的乃是两位小阿哥,而不是一对龙凤胎或是两位小格格么?” 吴谦躬身回禀道:“依照奴才的医术,应该不会断错脉相。” 乾隆愈加拧紧了剑眉,低声沉吟道:“两个小阿哥……”深邃的凤眸微微眯起,其中的神色变幻莫测。 近些日子来,太医胡明芳颇有些食不甘味、睡不安寝,一闭上眼睛便会梦见皇贵妃高氏腹中的龙胎不保,皇上盛怒之下降旨责罚于他。 事实上,胡太医当初之所以答应为皇贵妃高氏暂且隐瞒龙胎不保一事,也并非仅是贪图皇贵妃高氏给予的那些个银钱上的好处,而是另有苦衷罢了。 太医院的太医们尽管医术高明,然而在宫中各位贵人主子面前也只不过是一个奴才而已。胡太医深知自己当时若是拒绝为皇贵妃高氏保守秘密,必会得罪皇贵妃。而依照皇上对皇贵妃的宠爱程度,只要皇贵妃在皇上耳边轻飘飘的递过几句话,便能够轻而易举的断了他的仕途,甚至可以要了他的小命儿。 毕竟,皇贵妃高氏腹中的龙胎不保,即使皇上心中早已有所准备,此事也必定要有个倒霉蛋承担责任,被皇上降罪责罚。而他作为负责照顾皇贵妃高氏腹中龙胎的太医,必然脱不了干系。 因此,胡太医只能为了自保,暂时向皇贵妃高氏投诚,同意帮助她暂时隐瞒其腹中龙胎真实的情况。胡太医甚至暗自猜测,皇贵妃高氏极有可能打算凭借滑胎一事陷害皇后或是其她受宠的妃嫔,心中也暗自期盼着无论是谁都好,只要有人替他背了皇贵妃高氏滑胎的黑锅,让他免于被皇上责罚也是一件好事。 然而,胡太医近来见乾隆竟然对前不久被吴太医诊出喜脉的萧贵人如此宠爱,不仅在怀孕初期便升了萧贵人的位份,更加不顾宫中规矩破例赐了储秀宫正殿给萧贵人作为寝宫,如此盛宠简直超越了当初对于皇贵妃高氏的宠爱,令胡太医有些不安起来。 这皇贵妃想要对付的妃嫔莫不是如今皇上最为宠爱的萧贵人吧?胡太医可是清清楚楚的记得前段时日皇上也曾招他前去储秀宫偏殿为当时还是常在位份的萧贵人诊脉,惊鸿一瞥之间,他便险些被萧贵人秀美绝伦的容貌晃晕了双眼。 那样容貌殊丽、年轻娇嫩的美人,说是容貌冠绝后宫也不为过。同为男人,胡太医心中自然十分清楚在萧贵人与皇贵妃高氏之间,如今皇上会更加钟爱哪一个。倘若皇贵妃凭借腹中即将滑胎的龙胎陷害萧贵人不成,岂不是会连累得他丢了性命? 胡太医思前想后,决定还是应该尽快将皇贵妃高氏腹中龙胎的真实情况禀明皇上知晓,只要他诚心向皇上认错,即使被削职罚奉,至少也能保住一条性命。他今年刚过不惑之年,上个月才终于得了一个期盼已久的大孙子,他可还想要留着这条小命儿和家人好好的过日子呢! 胡太医当机立断,一大清早便跪在养心殿门前向乾隆请罪。然而尚未等到乾隆召见他,便见承乾宫的大宫女腊梅哭眼抹泪的跪在养心殿门前请皇上为她的主子做主。 第二十五章 腊梅的哭声很快便把在养心殿内侍奉的吴书来给引了出来。 吴书来看着哭哭啼啼的腊梅,心中只觉得一阵厌烦,皱着眉头低声询问道:“你这个奴婢真是不要命了!这里是什么地方,能是你哭喊叫嚷的地方么?再者,此时皇上正与军机大臣张大人(张廷玉)与傅大人(傅恒)商议国家大事,你若是惊扰了圣驾,耽误皇上处理政务,十个脑袋都不够皇上砍的!” 腊梅的身子抖了抖,抽抽噎噎的回禀道:“奴婢知罪,奴婢并非有意惊扰圣驾,只是皇贵妃娘娘如今怀有身孕,身子金贵得很,可是万万马虎不得的!近两日皇贵妃娘娘的身子才略微好了一些,胎息刚刚安稳下来,没想到今日一早皇贵妃娘娘却接到密报,称萧贵人竟然在储秀宫内暗施巫蛊之术,诅咒谋害皇贵妃娘娘与娘娘腹中的龙胎!” “皇贵妃娘娘思及自从怀孕以后腹中龙胎吃得苦、受的罪,便觉得怒气难消,于是怒气冲冲的前往储秀宫找萧贵人对质去了。奴婢无论如何也拦不住,只能命冬雪、夏荷与李嬷嬷跟在娘娘身边小心伺候着,自己先赶来养心殿将此事禀报给皇上知晓。奴婢还是第一次见到皇贵妃娘娘如此伤心呢!倘若娘娘伤心之下在储秀宫出了什么意外,这可如何是好啊!” 吴书来既然有本事做到大内总管的位置,成为乾隆最为信任的宦官内侍,心计手段自然都不会差,仅凭腊梅刚才的几句会,便已经闻一知十,敏锐的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吴书来心里一沉,也无心去想对于萧贵人与皇贵妃这两位新欢旧爱皇上如今会更加偏向于哪一位,立即命腊梅安静的候在殿外,切不可继续吵嚷哭喊,自己却不敢有片刻耽搁,连忙凭借给乾隆上茶的为由,希望能够尽快找到机会将这件大事禀告给乾隆知晓,并于心中不断暗自祈祷,希望满天神佛保佑皇贵妃与萧贵人两位娘娘一定要平安无恙。毕竟,这两位的肚子里如今可是都怀着龙胎呢,宝贝得不得了。倘若出了什么问题,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还不知道后宫之中会有多少奴才、奴婢跟着倒霉呢! 养心殿内,乾隆正在与张廷玉及傅恒商议扩建火器营的相关事宜,看见吴书来未等他面前的茶水饮过三口,便又来给他上茶,乾隆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心中便知吴书来定然有要事向他禀奏。 乾隆示意吴书来上前回话。吴书来连忙快步走到乾隆身畔,低声将刚才腊梅所说之事尽数禀告给乾隆知晓,却仅是复述了腊梅的原话,并未有丝毫添减附会。 乾隆心知肚明高氏腹中的胎儿极有可能保不住,也知道高氏一向最是嫉恨他宠爱其他妃嫔,也懂得一些争宠陷害的手段,此次见高氏竟然没有好好在承乾宫内安胎,反而一反常态的出了承乾宫前往储秀宫找萧燕对质,便猜测高氏必定另有其他谋算。 想到萧燕此时腹中的两个尚未出世的小阿哥,乾隆不由得心中一紧,也无心再与张廷玉与傅恒继续商议国事,只是简要的交待张廷玉与傅恒各自拟一个条陈明日呈给他御览,便带着吴书来匆匆向殿外走去。 腊梅与胡明芳一同忐忑不安的在殿外等候,见乾隆出来两人眼前皆是一亮。 腊梅正想向乾隆哭述皇贵妃高氏的委屈,顺便再给萧贵人上上眼药,却被胡明芳先声夺人,抢先向乾隆告罪道:“奴才启禀皇上,奴才今日早膳后为皇贵妃娘娘请平安脉的时候,发现皇贵妃娘娘胎息不稳,有滑胎之兆。奴才罪该万死,医术不精,恐怕保不住皇贵妃娘娘腹中的龙胎,请皇上责罚。” 腊梅心中暗恨胡太医为了自保而在此时临阵退缩,心念急转,连忙开口接话道:“必定是那害人的巫蛊奏效了,才会害得皇贵妃娘娘胎息不稳。否则,皇贵妃娘娘近几日明明已经好转很多了,又怎么会无缘无故病情急转直下,必定是有奸人设计谋害皇贵妃娘娘!请皇上为皇贵妃娘娘和娘娘腹中尚未出世的小阿哥做主啊!” 乾隆脚步一顿,微微眯起双眼,向胡明芳与腊梅射去冰冷的寒光,沉声吩咐道:“来人,将胡太医与腊梅带下去,暂且监管起来。”随后阴沉脸孔乘着御辇向储秀宫赶去。 乾隆带着吴书来赶到储秀宫的时候,没想到却意外的扑了一个空。据储秀宫内侍奉的宫人回禀,萧贵人今日用过早膳不久之后,便带着秋兰与秋月两位宫婢前往御花园散步去了。适才皇贵妃娘娘怒气冲冲的前来储秀宫,听说萧贵人去了御花园,便命带来的几个宫女嬷嬷仔细搜查了萧贵人现在居住的体与殿与萧贵人以前曾经居住过的缓福殿,没想到竟然在缓福殿中搜出了刻有皇贵妃娘娘生辰八字的木人,惹得皇贵妃娘娘大怒,又急匆匆的赶去御花园寻找萧贵人对质去了。 乾隆心中一紧,十分担心萧燕与腹中两个小阿哥的安全,尚未来得及细查巫蛊一事,便又匆匆忙忙的向御花园中的浮碧亭与澄瑞亭处赶去。 由于乾隆心情急躁,于是命抬御辇的小太监们行得极快,吴书来带着一众随侍的奴才们连跑带颠的跟在御辇后面,险些跑断了气。 此时,萧燕正悠闲的侧身坐在澄瑞亭处的护栏上,拿着鱼食喂食着池中的锦鲤。 秋兰与秋月两位宫女随侍在萧燕身畔,一个手里提着一个朱漆食盒,里面装着今日御膳房刚刚做好的味道甜而不腻的精致细点,另一个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温热的牛乳,供萧燕有胃口之时可以随时取用茶点。 萧燕看着池中四处游弋的锦鲤,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清丽的浅笑。笑容虽然浅淡,却十分动人,看得秋兰与秋月皆是一愣,心中不约而同的暗自慨叹这位萧贵人果真是好容止,难怪皇上会待萧贵人如此不同。 萧燕看了看时辰,正想去浮碧亭那边转转就回储秀宫去,刚刚站起身子便见皇贵妃高氏怒气冲冲的走到近前。皇贵妃高氏冷笑一声,未等萧燕行礼便挥手直接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第二十六章 萧燕本能的一侧头,躲开了高芳挥过来的手臂,不住的提醒自己要暂且忍耐,以便可以更好的完成系统交给她的坑爹的任务。萧燕好不容易才勉强压下心中不断翻涌的怒火,暂时打消了自己还手反击的念头,脸上露出一抹得体的微笑,十分规矩却并不卑微的向高芳行了一个请安的全福礼,用平静的语气向高氏解释道:“婢妾向皇贵妃娘娘请安。不知婢妾哪里得罪了皇贵妃娘娘,惹得娘娘亲自出手惩治婢妾。” 秋兰与秋月连忙一左一右跪在萧燕身后向高芳行礼请安,同时警觉的注意着高芳的一举一动,生怕她命人再次发难伤害她们奉命保护的萧贵人。 虽然萧燕恭敬的向高芳行了礼,却令高芳更加恼怒,厉声斥责道:“本宫原本以为你只不过会一些媚主惑上的狐媚功夫,没想到你竟然胆敢如此丧心病狂的将本宫的生辰八字刻在木人之上,以巫蛊邪术谋害本宫与本宫腹中的小阿哥。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要砌词狡辩么?” 萧燕抿着薄唇,心中暗忖若是巫蛊之术当着这么好用,她倒是要好好的学来用一用。等她学成之后,第一个要对付的便是那个萌蠢无用、惹是生非的系统,第二个便要对付乾隆渣渣这个无比长寿的风流天子。若是她能够成功的摆脱这两个家伙,她便可以逍遥自在的出宫去,海阔天空的过自己的小日子去了,何至于要继续留在后宫之中,与这群妃嫔娘娘们研讨磨练各种宫斗技巧? 萧燕心中虽然腹诽高芳所用的陷害她的手段实在是段数太低,这简直是宫斗剧中被用烂了的桥段好吧?可是,萧燕却也深知只怕乾隆这些古代人还就相信此等巫蛊害人之事,甚至于对巫蛊害人的效果与威力深信不疑。看来,此事若不及时妥善处理,还真的会给她惹出一些麻烦呢! 萧燕面带微笑,恭敬的解释道:“婢妾入宫时日尚短,熟悉的宫人也就仅有侍画、秋兰和秋月三人而已,哪有这个本事买通他人得知皇贵妃娘娘的生辰八字呢?再者,婢妾入宫之时,仅是一个小小的答应,如今也才只不过是一个没有封号的小贵人罢了。而娘娘早已经被皇上册封为皇贵妃,身份足以使婢妾望尘莫及。婢妾又岂会如此不自量力,冒着被皇上降罪责罚的危险谋害娘娘与娘娘腹中的龙胎呢?” 秋兰与秋月依然不动声色的护在萧燕身边,她们二人身为暗卫,深知无论萧贵人是否当真如同皇贵妃所言,意图以巫蛊之术谋害皇贵妃与其腹中的龙胎,只要皇上还不曾给萧贵人定罪,她们便要恪尽己责的好好保护萧贵人及其腹中龙胎平安无恙,否则便是失职,轻则会被皇上施以重刑严惩,重则甚至会赔上一条性命,因此,二人并不曾因为高芳的指责而动摇保护萧燕的决心。 高芳微微眯起双眼,打量着面前的萧燕。这还是高芳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仔细观看萧燕的容貌,尽管高芳心中不甘,也不得不承认,萧燕即使身处艳阳之下,因为怀有身孕而未施粉黛的一张俏丽的芙蓉面也依旧美得惊人,即使是最挑剔之人也难以在上面找出半点瑕疵。可见,这位萧贵人的的确确是一位难得的美人坯子,确实有着宠冠后宫的资本。 高芳觉得心烦气躁之余,亦感觉近几日便持续不断的腹痛已有不断加重的趋势,再思及自从萧燕怀孕以后乾隆对于萧燕不同寻常的恩宠与重视,高芳不由得更加觉得腹痛难忍,心中对于萧燕腹中的龙胎记恨不已,眼中闪过一抹阴毒的歹意,更加坚定了自己之前的决心。 高芳冷笑一声,抚摸着手指上的金镶白玉护甲套,嗤笑道:“萧贵人果真是好大的架子!亏得皇后娘娘还时常夸赞你规矩守礼,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今儿本宫可算是开了眼界了。原来萧贵人平素里就是这样守规矩的么?不仅拒不认罪、砌词狡辩,对于本宫的教训责罚,竟然也胆敢私自躲开?谁给你这样天大的胆子,竟然胆敢不分尊卑,以下犯上!” 萧燕脸上越发笑得如沐春风,不卑不亢的解释道:“皇贵妃娘娘误会了,婢妾是为了娘娘着想,为了护住娘娘仁慈善良的好名声,因此刚才才会侧头躲开娘娘挥来的手臂。若非如此,倘若婢妾适才被娘娘打肿了脸颊,等会儿被皇上瞧见了,说不定还会误解了娘娘,以为娘娘是那等容不下婢妾怀有身孕的妒妇,导致皇上对娘娘灰心失望,甚至于逐渐对娘娘生分了,岂不是婢妾的过错?” 萧燕一番连消带打、暗含讥讽的话刺得高芳的心生疼,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怒斥道:“萧贵人还真是好心,你故意在储秀宫缓福殿中暗施巫蛊意图谋害本宫以及本宫腹中的龙胎,仅凭你颠倒是非黑白的三言两语,还想让本宫感谢你不成?” 高芳视线一扫,又指着秋兰与秋月怒骂道:“果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养什么样的奴才。瞧瞧萧贵人身边随侍的这两位宫女,礼数规矩竟然和萧贵人一样一塌糊涂。你们二人还不立即再重新给本宫重新行礼请安。本宫什么时候满意了,你们什么时候才可以停下来!” 皇贵妃有命,秋兰与秋月只能遵从。于是,秋兰与秋月只能不断的重复跪地磕头的动作。由于宫女向主子们行礼,要以额触地,因此不多时,秋兰与秋月的额头便已经一片通红。 萧燕黛眉轻蹙,心里郁闷的暗忖道:这还有完没完了,简直是欺人太甚了有没有!萧燕正欲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忽然看见高芳冲她诡秘芳一笑,而后忽然趁着秋兰与秋月跪地磕头的一瞬间,惨叫一声向池中倒去。 眼见有人在自己面前即将失足落水,萧燕常年被军队训练出来的习惯与医生救人的天职使得萧燕反射性的伸出手臂去拉高芳的胳膊,没想到高芳竟然仿佛铁了心想要向池中倒去一般,不但没有顺势借助萧燕的帮助稳住身子,反而故意用力向后倒去,使得萧燕的身子都被她带得一起向池中跌去。 萧燕心念电转,转瞬之间便已经明白了高芳的谋算,心中恼恨不已,为了保护自己腹中的两个尚未出世的孩子,萧燕未及细想便已经松开了拉住高芳手臂的右手,努力稳住身子,自保的向后退去。 第二十七章 这还是萧燕第一次在救人的时候遇到此种情况,心中自然觉得十分懊恼,也暗骂自己实在多事,明知道高芳对自己别有居心,为什么还不暗自警惕,远远的躲开她,反而还要在她拼命往池中倒去的时候伸手去拉住她,指不定还会因此给自己惹来什么意想不到的麻烦呢! 萧燕由于适才向后抽身的动作太急,因此便有些重心不稳,身子晃了晃,仿佛一幅即将跌倒的模样。未等萧燕自己稳住身子,胳膊便已经被秋兰与秋月二人一起扶住。 秋兰与秋月早已被刚才的突发状况惊出了一身冷汗,如今见萧燕总算平安无恙,没有发生跌入池中的意外,方才惊魂稍定,彼此匆匆的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秋兰示意秋月好好照顾萧贵人,自己则运气轻功快速的向池中飞去,将刚刚跌入池水之中尚未来得及呼救的皇贵妃高氏轻而易举的救上了岸。 萧燕目光微闪,原来先前当真不是她的错觉,秋兰此人果然不简单。如此看来,只怕后被内务府派到她身边的秋月也是乾隆故意放在她身边的人。除了保护她以外,恐怕也有监视之意。 此时虽然秋高气爽,尚未入冬,然而池中的水已经有些寒凉。此时高芳从头湿到脚底,头上的发饰亦有些凌乱,形容十分狼狈。 这时候,一直跟在高芳身边的趾高气扬的李嬷嬷、冬雪、夏荷才仿佛终于回过神来一般,连忙上前扶住浑身且不住发抖的高芳,七嘴八舌的指责萧燕心肠歹毒,竟然伸手将她们的主子推入池中,意图谋害她们的主子与尚未出世的小阿哥。 高芳见萧燕身边竟然有此等无功出神入化的高手保护,心中也是一愣,随即想到秋兰是乾隆命内务府派去萧燕身边侍候的宫婢,心中便已经隐隐约约的明白了一些事情。 高芳凝视着萧燕清丽无双的面容,想起乾隆近日来对她的冷淡,不由得心如刀割。她很想要仰头大笑,然而一开口便低低的哭泣起来,同时觉得腹中传了一阵剧烈的绞痛,片片殷红的血迹很快便染红了高芳身上藕荷色的云纹旗装。 正在此时,不远处传传来一阵脚步声,竟是乾隆的御驾来到了御花园。 乾隆这一路上便觉得心绪不宁,总觉得似乎会发生什么不好的大事。乾隆命抬着御辇的小太监们一路疾行,刚刚赶到澄瑞亭便见到一幅令他胆战心惊的情景。 在混乱吵嚷的众人之中,乾隆下意识的首先向萧燕望去,见她虽然脸色有些苍白,被秋月扶着站在一边,但看上去应该并无大碍,乾隆才算略微放下心来,转头却又见高芳捂着肚子有气无力的依靠在宫女的身上,耦合色的旗装上面已经渗出殷红的血迹,乾隆心中又是一紧,连忙命人即刻赶往太医院传刘裕铎与吴谦两位太医院院判前来为高芳与萧燕诊脉。 吴书来皱着眉头,低声吩咐身边的小太监赶快去将皇贵妃与萧贵人两位娘娘的宫轿取来,以便可以尽快送两位娘娘回宫休息。两位娘娘皆怀有龙胎,又经过了这样一番折腾,难道还要让两位娘娘走路回宫不成? 高芳一见乾隆,眼泪便流得更凶了,竟然推开身边扶着她的宫女夏荷与冬雪,跌跌撞撞的扑到乾隆脚边,扯着乾隆的袖口哭得伤心,扬起哭得梨花带雨的脸颊,哽咽的恳求道:“皇上,妾身的肚子好痛啊,求皇上赶快命太医救救咱们可怜的小阿哥吧!妾身的小阿哥好可怜啊!” 乾隆见高芳此种情况,便知她腹中的胎儿只怕是保不住了,心中也是一阵难过,竟也不顾高芳身上的血迹会污及龙袍,便将高芳揽入怀中,解下身上的披风披在高芳的身上,柔声安抚了她几句。 恰在此时,几位小太监已经抬了宫轿过来。 乾隆首先将高芳扶上宫轿,而后又特意转头对萧燕说道:“你先回体和殿好好休息,朕一会儿会让吴太医去为你诊个平安脉,朕晚些时候再去储秀宫看你。”随后又对秋兰与秋月吩咐道:“你们二人要好好的侍奉萧贵人,若是萧贵人的身体有何不适,要立即向朕禀告,不得有误。” 秋兰、秋月连忙俯身应诺。 萧燕见乾隆体贴的扶着高芳,温柔抚慰,心中不免觉得有些不舒服,此时见乾隆在照顾已有滑胎之兆的高芳的同时,还不忘叮嘱她早些回体和殿休息,心里才算略微舒服了一些,于是乖巧柔顺的点了点头,轻声答应道:“婢妾遵旨,一定会好好照顾好自己和腹中的龙胎的,请皇上放心。” 系统思前想后,百思不得其解的询问道:“这位皇贵妃高氏的想法实在是古怪得很,明明她已经就要小产滑胎了,为何本系统却无法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一丝求救的信号呢?” 萧燕想起高芳刚才的行为,对于她故意跌落水中并且利用她腹中的孩子作为陷阱谋害他人的行径颇为不齿,在心中默默对系统解释道:“有些人别有用心,偏偏喜欢折腾自个的身子,根本不希望其他人在这个时候打扰她、帮助她,又有什么办法呢?只能由她去罢了。毕竟,自己的路,自己选。至于结果如何,也该由她自己承受,实在与他人无由。” 高芳眼见自己都已经这幅模样了,乾隆竟然还在她的面前毫无顾忌的与萧燕眉来眼去的传情达意,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竟然用力的握住乾隆靠向她这边的左手,凄厉的哭喊道:“皇上,您知道吗,萧贵人竟然在储秀宫的缓福殿内藏有巫蛊,意图谋害妾身与尚未出世的小阿哥。而且,萧贵人眼见巫蛊一事已经败露,不仅不知悔改,刚才竟然还丧心病狂的想要将妾身直接推入池中淹死呢!皇上怎么能够对这个两次三番用毒计谋害妾身与腹中小阿哥的凶手如此宽和呢?请皇上彻查巫蛊一事,严惩萧贵人,为妾身与尚未出世的小阿哥讨回一个公道!” 此时,高芳并不知晓乾隆早已经从太医口中得知她腹中怀的极有可能是一个小公主,只不过为了避免加重她心上的压力,不利于保胎,因此乾隆才严令太医不准将实情告诉给高芳知晓。然而,每当高芳在乾隆面前小阿哥长小阿哥短的诉苦,乾隆不免觉得有些无奈,次数多了,也便逐渐多了几分厌烦。 乾隆的手腕被高芳手上的护甲套划出了一道红痕,手腕上传来一阵刺痛,令乾隆不悦的皱起了眉头,又见高芳竟然不先顾着自己的身子,也不急于保住腹中即将流产的胎儿,反而大呼小叫的求他严惩同样身怀六甲的萧燕,心中不由得觉得阵阵发寒。 乾隆望着高芳哭得十分伤心的模样,见她原本清秀的面容甚至有些许扭曲,心中忽然觉得有些疲累。 原来,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前世最为宠爱的女人高氏已经变得如此陌生,令他都快想不起高氏原来的模样了。不,不……也许,他根本从来就没有真正的看清楚高氏原本的样子,而前世他所喜欢的亦只不过是他心中臆想出来的幻影而已。 乾隆略微沉下脸色,对高芳说道:“如今最重要的是先将你送回承乾宫,换一身干爽的衣衫,以免染上风寒。朕会命太医院左院判刘裕铎前去为你诊治保胎。至于其他的事情,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以后再做处理也不迟。” 乾隆语毕,也不再看高芳有何反应,便利落的抽出被高芳拉住的手臂,命负责抬轿的小太监尽快送高芳回承乾宫。 轿帘垂下,掩去了高芳难以置信的面容。高芳看着自己空空的右手,眼中射出愤恨的目光,难以抑制的哽咽出声,瞬间便泪如雨下。 乾隆神色复杂的望着高芳乘坐的宫轿渐行渐远,转头望见萧燕仍然站在原地没有立即上轿,一双清澈见底的凤眸静静的凝望着他,眼中的不安与忧虑清晰可见。 乾隆想到萧燕如今的芳龄以及她腹中怀有的两个小阿哥,心中忽然变得十分柔软。乾隆大步走到萧燕身边,本想要轻轻的抱一抱她,却见自己的龙袍上已经沾染了高芳身上的血污,心中自然不愿将这样不祥的血迹过到萧燕身上,于是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萧燕的肩膀。 萧燕下意识的用手臂护住自己的小腹,抿了抿嘴唇,一双明亮清澈的凤眸诚恳的望着乾隆,轻声解释道:“皇上,婢妾没有谋害皇贵妃娘娘,请皇上相信婢妾。” 乾隆将萧燕下意识的保护腹中胎儿的举动看在眼中,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流,使得乾隆不自觉的对萧燕露出一抹微笑,柔声安抚道:“小丫头莫怕。只要你当真并无做过此事,朕自然会为你做主,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和腹中的孩子,这是朕对你的承诺。” 萧燕原本想要在乾隆面前再为自己辩解几句,然而见乾隆丝毫不提巫蛊与适才高氏落水一事,也没有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于她,反而对她十分照顾,柔声抚慰,也便暂且放下心来,心中暗想乾隆渣渣似乎并不像史书中记载的那般妄自尊大、偏听偏信,对于皇贵妃高氏也似乎没有那么宠爱,这难道与乾隆乃是重生之人有关系么? 乾隆先命人将萧燕送回储秀宫,自己则前往养心殿换了一身深蓝色帝王常服,已经奉命前往储秀宫为萧燕诊完平安脉的太医吴谦正在此时前来养心殿向乾隆复命,称萧贵人与腹中的龙胎一切安好,令乾隆终于微微松了一口气。然而,乾隆思及高芳此时的情形,又不禁拧紧了眉头,摇头叹息一声,对吴书来吩咐道:“起驾,去承乾宫。” 乾隆刚刚走进承乾宫的大门,便听闻正殿之中传来高芳凄厉的哭声。 太医刘裕铎忐忑不安的跪在地上向乾隆请罪,“奴才无能,未能保住皇贵妃娘娘腹中的龙胎,请皇上降罪!” 乾隆却是没有责骂刘裕铎,反而开口询问道:“刘太医可曾诊出皇贵妃滑胎的原因是什么?” 刘裕铎一向为人耿直,并且医术高明,当年便因为这一点而深受康熙与雍正两位皇帝的信任,如今见乾隆询问皇贵妃高氏滑胎的原因,刘裕铎自然没有半点隐瞒,一五一十的回禀道:“在皇贵妃娘娘怀孕初期,奴才也曾奉皇上旨意为皇贵妃娘娘诊过平安脉。依照奴才的诊断,皇贵妃娘娘此胎先天不足,即使以上好的药材善加调养,只怕也难以保住。如今能够拖到此时方才滑胎,已经实属不易。而且,即使皇贵妃娘娘腹中的龙胎能够勉强拖到生产之日,只怕小公主纵然可以平安出生,日后也会非常体弱,恐怕……难以养大。” 乾隆皱了皱眉,“此次小产对皇贵妃的身子影响如何?皇贵妃的身子可否能够再次孕育龙胎?” 刘裕铎面露难色,摇头叹息道:“皇贵妃娘娘原本便有宫寒体弱的病症,本就极难怀孕生子。此次小产更是雪上加霜,只怕皇贵妃娘娘以后都难以成孕了。” 乾隆耐心的听完刘裕铎的回话,竟然面色平静,也没有动怒,只是命刘裕铎为高氏开一些调养身子的药方。 高氏此次滑胎,令乾隆心中泛起阵阵阴郁与烦躁。难道说改变历史便如此之难,难道仅有前世那些已经存在过的皇子阿哥们才能存活下来?那么,是不是意味着他还会在没有其他选择的情况之下将皇位传给永琰这个不成器的皇子?他如今逐步推行的政令是不是依旧难以改变大清原本的国运? 思及自己年号的涵义以及后世之人对他的种种评价,乾隆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脸色更加阴沉得厉害。 乾隆,寓意为天道昌隆。 他前世开博学宏词科,招纳天下人才,下令征求书籍,命人编纂《四库全书》,历时9年成书,是当时世界上最为庞大的百科全书。他武功赫赫,灭准噶尔汗国,平大小和卓叛乱安定西藏,三征金川,使边疆安定,巩固了大清帝国的统治。 然而,他前世也留下了许多憾事,他不该大兴文字狱,在中年之后逐渐好大喜功,不但大兴土木,更加六下江南,耗用了许多人力与财力,引发贪污腐化再次盛行,致使整个清王朝在他统治阶段的后期由盛转衰,甚至不断衰败,最后竟然被外敌攻入国门。 乾隆思及他曾经见过的圆明园内的断壁残垣,以及八国联军攻入京城四处烧杀抢掠的画面,乾隆不由得恨得咬牙切齿、目眦欲裂。重生一世,他再不能让这样的悲剧重演!绝对不能! 乾隆思及国事政务,也无心留在承乾宫安慰刚刚失去胎儿的高芳,只是宫人转达了他的口谕,命高芳安心休养,又赐下了许多名贵的药材与补品,便赶回养心殿去了。 听闻消息匆匆赶到承乾宫的皇后富察凝秀与娴妃乌拉那拉景娴等一众妃嫔仅仅见到了一个乾隆乘着御辇远去的背影,再听闻承乾宫内不住传来的哭泣之声,众位妃嫔娘娘尽管心思各异,却也不约而同的觉察到如今皇上对于皇贵妃高氏已经不像从前那般恩宠有加了,否则,又岂会在皇贵妃高氏刚刚滑胎之时不仅不在她身边陪伴安抚,反而急匆匆的赶回养心殿处理国事? 养心殿内,乾隆抱着一雪前耻、扭转大清国运的决心,热血沸腾的投入政务之中,接连拟定了几项他认为势在必行的治国方略,又根据自己的记忆不断添减,删删改改一直不曾满意,竟然忙得连晚膳都没有吃上一口。 吴书来看着自家主子如此废寝忘食的忙于政务,心中不由得想起他曾经听闻前任内廷总管苏培盛提起过的以往雍正帝专心处理政务时候的情形,不由得暗自慨叹谁说自家主子只是效仿圣祖康熙爷而不像他的嫡亲皇阿玛雍正帝的?他的主子明明便很像雍正帝好不好!以前,他只觉得主子的容貌与雍正帝十非常肖似,如今看来,只怕主子处理国事的手腕也与那位勤于政务的铁血帝王十分相似呢! 吴书来见乾隆勤于政务虽然也很开心,但是却不由自主的担心起自家主子的龙体康健来了。这主子的龙体又不是铁打的,就算再忙也不能不用晚膳啊! 吴书来眼见自己提醒了乾隆两次也毫不管用,如今天色已晚,乾隆却仍旧伏案认真书写,笔走游龙,没有片刻停歇,丝毫也没有传膳的意思。 吴书来皱着眉头左思右想,忽然眼前一亮,趁着为乾隆上茶的时候小声建议道:“皇上,奴才刚刚听说今晚御膳房为皇上准备的桂圆白果甜汤很是不错,奴才也曾听闻秋月提起过萧贵人近来也十分喜爱这样清清淡淡、甜而不腻的膳汤呢。皇上您看,要不要奴才命人将这道膳汤也给储秀宫送过去一份,给萧贵人当做宵夜?” 乾隆心中一动,便对吴书来点头道:“如此甚好,你这边派人去办吧。朕记得萧贵人近几日很喜欢御膳房做的苹果酥和桂花糕,你再命御膳房重新做些新鲜的,与桂圆白果甜汤一道给萧贵人送过去。” 吴书来闻言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他哪里是想要为萧贵人求一道御赐的膳汤呢?他其实是希望皇上在想起萧贵人以后,兴起前去储秀宫探望萧贵人的念头,无论是晚膳也好宵夜也罢,皇上能与萧贵人一起用些膳食也是好的。 乾隆提起御笔写了两个字,不知怎的便又想起他满怀期待的萧燕腹中的两个小阿哥,又思及今日发生的种种是非,不由得拧紧了眉头。 他的确要彻查今日之事,然而在此之前,他也要赶在小丫头睡下之前去储秀宫看看她。既然答应了小丫头的事,他便不想对小丫头食言。至于高氏小产的是非曲直,他自然也会彻查清楚,却也并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乾隆发现,直到此时此刻,他依然会不由自主的相信萧燕并非是那位心肠歹毒谋害高氏之人。至于乾隆至今不曾对萧燕发难的原因,除却怜惜她怀有身孕,心存安抚之意,也确是由于乾隆打从心底里对萧燕有一种莫名的信任。 因此,在萧燕当时对乾隆说出“婢妾没有谋害皇贵妃娘娘,请皇上相信婢妾”的时候,乾隆心里当真是愿意相信她的。至少,在他彻底查清楚这件事情以前,他不愿意先入为主的假设萧燕有罪,更加不愿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罪名而让她和腹中尚未出世的两个小阿哥受到半点委屈。 乾隆看了看时辰,又转头对吴书来吩咐道:“起驾储秀宫,除了刚才为萧贵人准备的宵夜以外,再传一桌晚膳到体和殿。今日晚膳用得晚些,不必太过隆重,简单清淡一些便好。另外,令御膳房不要准备含有鱼肉虾蟹的菜肴,以免引起萧贵人的身子不适,让她觉得反胃或恶心。” 吴书来满面笑容的应诺下来,连忙吩咐身边最得力的小太监前往御膳房办差去了,而后又取来一件明黄色的披风为乾隆披在身上,传来御辇陪着乾隆一同向储秀宫行去。 储秀宫体和殿内,秋兰与秋月正在发愁。只因萧燕自打今日从御花园回来以后,便添了一个以前不曾有过的麻烦,那便是饮食则吐,对于御膳房静心准备的晚膳竟然一口也没有咽下去。 秋兰与秋月心急不已,有心想去养心殿将此事禀报给乾隆知晓,然而却被萧燕阻止,无论如何也不准她们去。 萧燕身为医生,在大五实习期和规培的时候也曾经在产科轮过岗,自然曾经见过许多有孕吐烦恼的孕妇,还曾经为两个孕吐严重的孕妇开过营养针呢。因此,萧燕实在不能理解为何秋兰与秋月二人只见她吐了一次便皆是一幅心惊胆颤、如临大敌的模样。 她只不过是孕吐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慢慢调节调节调节也就好了,指不定下顿吃饭就没事了呢!为了这点儿芝麻大的小事儿特意跑去养心殿禀报乾隆,她又不是吃饱了没事做。 萧燕好不容易说服了秋兰与秋月,让她们二人今晚不必再劝她吃东西了,便听见殿外传来“皇上驾到”的通报之声。 萧燕为求舒适,在体和殿内仅穿了一件湖绿色的家常衣裳,头上梳着简单的小两把头,发髻上只是簪了两支乾隆半个月前赏赐给她的紫翡玉簪。眼见乾隆已经走进殿内,萧燕也来不及重新梳妆打扮,连忙站起身子,浅笑着迎上前去。 “婢妾给皇上请安。”萧燕正欲福身向乾隆行礼,却被乾隆握住了白皙的小手,微微用力将她拉了起来。 “朕不是已经和你说过了吗?你此时怀有身孕,在体和殿内,不必与朕这般多礼。”乾隆锐利的凤眸上上下下的将萧燕打量了一番,微微皱起眉头,“嗯,精神看着倒还尚可,只是气色依然有些不大好。朕今日忙于政务,此时还不曾用过晚膳。朕已经命人将晚膳摆到你这里,还给你带了你近几日比较喜欢的桂圆白果甜汤和桂花糕与苹果酥当做宵夜。” 萧燕一听,顿时头疼不已,只觉得喉咙里刚刚才平复些的呕吐之意再次蠢蠢欲动,大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听闻乾隆提及晚膳,秋兰连忙上前向乾隆回禀道:“启禀皇上,萧贵人今日用晚膳的时候孕吐得比较严重,无论吃什么菜肴都会吐出来。奴婢已经请御膳房重新准备了一桌晚膳,可是萧贵人仍旧什么东西也吃不下去,就连清淡的细粥入口,萧贵人都会呕吐不止呢!” 乾隆闻言顿时沉下脸色,不悦的竖起双眉,大声质问道:“你们两个奴婢是怎么伺候萧贵人的?如此重要的大事,你怎么现在才向朕禀报?朕不是命你们要好好的伺候萧贵人,并且嘱咐你们若是萧贵人身子不适便要立即向朕禀报么?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胆敢抗旨不遵?” 眼见乾隆发怒,秋兰与秋月两个人已经双腿一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住的向乾隆磕头请罪,却丝毫没有提及萧燕阻止她们不许她们将孕吐之事向乾隆禀报一事。 萧燕瞪大了双眼,只觉得眼前的情形实在有些夸张,心中却逐渐意识到眼前的乾隆可并不是什么影视剧中的深情男主角,而是一个手握天下生杀予夺大权的大清帝王。秋兰与秋月之所以会对乾隆如此惧怕,那是因为乾隆仅需要一句话甚至是一个手势,便可以轻而易举的要了她们的性命。 萧燕忽然感觉从心底深处泛起一阵凉意,脸上的微笑僵了僵,依旧开口为秋兰与秋月解释道:“皇上,此事也怪不得秋兰与秋月两个人,是婢妾拦着秋兰和秋月,不让她们向皇上禀报的。婢妾觉得孕吐也并不算是什么大事,说不定明早起来就好了呢,所以,婢妾才不愿意让秋兰、秋月为这么点小事儿打扰皇上处理政务。” 乾隆心疼的摸了摸萧燕没有什么血色的小脸儿,“你这丫头年轻不懂事,身体不适自然要请太医过来诊脉,及时用药医治方为正途,怎么能够自己暗自忍耐呢?从前,朕看你还算聪明伶俐,如今怎么也犯起讳疾忌医的毛病来了?瞧瞧这小脸儿苍白的,竟然还敢对朕说什么并无大碍!” 萧燕摸了摸鼻子,暗想:我的脸色本来就很白皙嘛,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只不过一顿没吃饭而已,哪里就到了脸色苍白的程度了?乾隆渣渣怎么比秋兰和秋月两个人还要夸张? 乾隆心里虽然依旧心气不顺,却很给面子的让秋兰与秋月平了身,随后又命宫人们将晚膳摆好,拉着萧燕的手与她一同入了席,随后又亲自盛了一小碗儿桂圆白果甜汤,拿着汤匙亲口试了试温度,方才将甜汤喂到萧燕嘴边。 眼见乾隆竟然纡尊降贵的亲自为她喝汤,萧燕自然不敢托大,尽管没有半点胃口,也浅笑着喝了几小口。 乾隆见萧燕乖巧的喝下了他喂的甜汤,心中正暗自欢喜,唇角刚刚扬起微笑的弧度,便见萧燕忽然脸色一变,蹙着秀眉将头扭向一旁,用秀帕捂住嘴,竟然将刚刚喝下去的几口甜汤尽数呕了出来。 第二十八章 乾隆见萧燕尽管已经将适才喝下肚子里的几口甜汤尽数吐了出来,却依然干呕不止,使得本就清澈明净、水汪汪的一双精致凤眸越显晶莹,既惹人怜爱,又令人心疼。 秋兰与秋月一见萧燕在次呕吐不止,连忙上前服侍。秋月手脚麻利的用抹布将地上的秽物收拾干净,秋兰端了温热的水过来伺候萧燕漱口,又用温热的锦帕为萧燕擦了双手。 乾隆一边轻柔的拍着萧燕的后被,一边不悦的斥责秋兰与秋月道:“难道说今日晚膳的时候,萧贵人也吐成这幅模样来着?” 秋兰与秋月身子一抖,只好点头承认。 乾隆刚才勉强被压下的怒火再次窜起,沉声怒骂道:“眼见主子吐成这样,你们竟然胆敢私自瞒着!你们两个奴婢到底会不会伺候?” 乾隆原本还打算再斥责秋兰与秋月几句,却无意见瞥见萧燕清澈水润的眼眸之中一闪而过的忐忑与不安,乾隆略微愣了愣,脸色随即迅速回暖,握住萧燕柔若无骨的小手轻轻捏了捏,轻言细语的安抚道:“小丫头莫怕,朕没有生气,朕只是心疼你。” 萧燕抿了抿嘴唇,决定以今日御花园中的一场闹剧为引子,为自己突然而至的孕吐找一个好理由。“皇上,婢妾之前一直都好好的,即使偶有不适,用膳的时候也从来不曾呕吐过。只不过……今日婢妾从御花园回来以后,心里总会觉得莫名的不安,用膳的时候觉得反胃得厉害,什么都咽不下去。” 萧燕迎着乾隆担忧的目光,轻轻将头靠在乾隆的胸前,用不安的声音询问道:“皇上,婢妾看见皇贵妃娘娘都已经流血了,心中直到现在还有些害怕呢。皇上,皇贵妃娘娘腹中的孩子怎么样了?” 萧燕不知道为什么秋兰与秋月在她面前闭口不提高氏如今的情况,就连仿佛有话要对她说的侍画都被秋兰与秋月联手支得远远的,但萧燕从高氏的情形已经看出,她腹中的孩子多半是保不住的。 也许秋兰与秋月奉了乾隆的旨意,不敢在她面前贸然提及高氏小产一事,以免令她不安惧怕,影响她养胎,然而,作为一个善解人意、乖巧柔顺的妃嫔,她却不能在乾隆面前完全避开不谈此事。否则,日后乾隆思及此事,恐怕会觉得她太过凉薄,影响乾隆对她的好感度。 乾隆见萧燕问及高氏此时的情况,不由得皱了皱眉,不愿在她身体不适的情况下将高氏已经滑胎的消息告诉她。 乾隆暗忖:这个小丫头心思太重,今日白天只怕已经被高氏的情形给吓到了,不然怎么会在用膳的时候吐的一塌糊涂,添了原本没有的孕吐的毛病。 乾隆将萧燕揽入怀中,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以示安抚,故意含糊其辞的回答道:“朕养着一群医术高明的太医可不是让他们吃干饭的,如今自有他们前去承乾宫为皇贵妃诊治保胎,你只管照顾好你自己和腹中的孩子就好,其余的琐事皆不必理会。” 萧燕目光闪了闪,这个乾隆渣渣对她这位孕妇还真是优待,她这是……母凭子贵的节奏么?怎么和她原先想象中的不大一样呢? 要知道,在这后宫之中虽然妃嫔众多,却不是任何一位妃嫔都有资格为皇上诞育皇嗣的。甚至,有些不得皇上欢心的妃嫔即使有幸为皇上生下了小阿哥,也会被皇上直接抱养给宫中其他高位的妃嫔,而自己则会竹篮打水一场空,连一个升位的机会都不见得能够得到。 如此看来,乾隆渣渣直到目前为止,对她和腹中的孩子还是不错的,只是,不知道这份恩宠可以持续多久? 乾隆见萧燕喝不下御厨准备的桂圆白果甜汤,转头又打起了苹果酥与桂花糕的主意,不死心的亲自拿起了一块桂花糕,开始了下一轮的喂投实验。 尽管萧燕很想给乾隆一些面子,无奈萧燕腹中的两个小家伙似乎很不赞同萧燕的想法,对这位贵为九五至尊的皇阿玛丝毫不买账,于是,萧燕再次悲剧了,又一次吐得天昏地暗,最后竟然干呕不止,难受得甚至留下了生理性的眼泪。 萧燕表面上不能将乾隆如何,心中却早已经将乾隆用小皮鞭沾凉水狠狠的抽打了几十遍!妈蛋清朝的女人们真是没地位,何况她面对的还是大清最有权势的男人,尽管乾隆做得不对,她也只能咬牙忍了。倘若她处于她原来的世界,她老公胆敢在她恶心反胃的时候还不停喂投食物,她老早就翻脸了。她一定会好好的教育教育她的老公,何为新版的三从四德! 经过一轮惨烈的失败,乾隆终于意识到萧燕今晚只怕是吃不下任何东西了,于是自己也莫名的失去了用膳的胃口。尤其是当乾隆敏锐的觉察到如今的萧燕就连闻到餐桌上御膳的味道都会不自觉的皱眉头,乾隆便干脆的命宫人将桌上几乎没有怎么动过的御膳尽数撤了下去,直接赏赐给了在养心殿侍奉的奴才们。 吴书来见此情形,只觉得忧心忡忡,他原本以为乾隆来到体和殿能够与萧贵人一起好好用膳呢,却没想到自家主子光顾着照顾孕吐不止的萧贵人,对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竟然一口未动便命人将御膳撤下去赏赐给奴才们了,心里不断暗自祈祷,期盼着萧贵人的孕吐情况能够尽快有所好转,否则,只怕他的主子在最近一段时间也都不会有什么用膳的好胃口了。 经过这样一番折腾,不仅将萧燕折腾的脸色苍白、四肢无力,也耗尽了乾隆心中最后一点耐心。乾隆不再听萧燕那番关于孕吐并无大碍的论断,直接命吴书来去太医院请今夜当值的太医吴谦来储秀宫为萧燕诊治。 吴谦见都到这个时辰了吴书来竟然一脸急躁的冲进太医院,心里顿时吓了一跳,还以为乾隆龙体欠安,却没想到乾隆于深夜急急传他赶往储秀宫应诊,竟是为了萧贵人今日突然而至的孕吐。 事关如今正深受乾隆宠爱的萧贵人与两个尚未出世的小阿哥,吴谦自然不敢有丝毫大意。 吴谦仔细为萧燕诊了脉,又向秋兰与秋月详细的问明了今日萧燕用膳的情况,方才对乾隆回禀道:“萧贵人许是由于今日白天在御花园中受了惊吓,心绪不宁之下致使原本已经有所好转的孕吐症状加重了许多。奴才会为萧贵人开几副止吐的山萸乌梅汤,每天早晚分两次服用。倘若萧贵人能够喝得下止吐的药,应该会使饮食则吐的情况有所好转。然而,奴才更加担心倘若萧贵人若是连喝药都会反胃呕吐,孕吐情况又继续加重,恐怕会致使萧贵人身体消瘦,甚至会影响萧贵人腹中的龙胎生长。” 萧燕身为医生,对于自己身体此时的情况也是明白的,现在,别说是什么止吐的山萸乌梅汤,就算是太上老君的灵丹妙药,怕是她吃了也会立刻吐出来的! 为了避免自己脆弱的肠胃再遭一次罪,萧燕决定努力自救。于是,萧燕轻轻拉住了乾隆的衣袖,有气无力、可怜兮兮的恳求道:“皇上,婢妾今晚实在是吃不下去任何东西了,求皇上饶了婢妾吧!止吐的山萸乌梅汤婢妾能明早再喝么?婢妾现在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乾隆见萧燕虚弱的躺在床上,一张小脸儿比刚才更加苍白,一双清澈水润的大眼睛湿漉漉的望着自己,脆弱可怜的模样仿佛他年少之时第一次狩猎的时候猎到的一只漂亮的小鹿,自然不忍在此时勉强让萧燕服药,心里亦暗自后悔自己刚刚不该喂萧燕吃什么桂花糕,却对于今日御花园之事的始作俑者更加憎恨。 天杀的一群吃饱了没事做只知道争宠的蠢妇,等他查出今日之事幕后的主谋之人,无论那个女人是谁,他都一定要严惩不贷! 然而,乾隆从小便是深受康熙与雍正喜爱的皇子,年仅二十五岁便登基为帝,上一世又做了六十年大清帝王和三年的太上皇,如今纵使经历了许多奇异之事,重生一世,却依然无法坦然的对萧燕说出自己心中的歉疚。 乾隆虽然并未向萧燕道歉,然而却一直留在体和殿陪伴照顾萧燕。萧燕折腾了大半天,此时已经十分疲惫,不多时便睡了过去。然而,近来一向喜欢拥在萧燕一起入睡的乾隆却没有半分睡意。 乾隆细心的为萧燕卸下发饰,亲手帮她捋顺长发,掖好被角,又坐在床榻旁边默默的凝视了萧燕半晌,温暖的大手小心翼翼的放在萧燕的腹部,想到萧燕腹中怀的两个小阿哥,乾隆欣喜之余,又不免升起一股忧虑。 乾隆深知与他的魂魄曾经去往过的三百年后的世界相比,如今大清的医术水平简直渣到了一个境界。虽然中医注重防微杜渐、滋补调养,然而,对于某些脏腑之中的急症与严重的外伤,百年后的西医的确比中医有更加行之有效的解决办法。 回想起自己曾经亲眼见到过的剖宫产手术,彼时曾经被吓得不轻的乾隆此时却无比期望大清也能具有实施此种手术的条件与医者,如此一来,他也便无需担心小丫头因为怀有双胎既容易早产又容易胎位不正,在生产之时遭遇到危险了。 想到那些他曾经见过的早产的双胞胎与多胞胎,乾隆更是无比怀念那些在关键时刻可以挽救婴儿性命的保温箱与呼吸机。也许,自己应该画一个草图,命太医院制作一个简易的呼吸器以备不时之需?毕竟,他曾经在一个偏远地区的小医院里见过医生自己动手制作这种简易的呼吸器,救了一个呼吸困难的早产儿的性命,此事应该可行。 总而言之,他不允许他感兴趣的小丫头与满心期待的两个小阿哥有任何意外与危险,一点危险都不可以! 乾隆打定了主意,又怜爱的摸了摸萧燕的长发,低头在她白皙的额头上印下一吻,方才轻手轻脚的站起身子,将秋兰与秋月唤到前厅,细细询问今日白天在御花园浮碧亭处发生的事情。 秋兰与秋月不敢有半点隐瞒,一五一十的将今日御花园中发生的一切禀报给了乾隆。 乾隆仔细的听完秋兰与秋月二人的讲述,微微眯起双眼,“如此说来,你们当时只看到萧贵人曾经用手抓住皇贵妃的手臂,想要将她拉上来,然而之后又险些被皇贵妃带着一起跌入池中,因此为了自保方才松手向后退去,却并不曾看到萧贵人开始的时候有没有如同皇贵妃所言,亲手欲将皇贵妃推入池中?” 秋兰坦诚的回禀道:“奴婢们的确不曾看到萧贵人是否曾经亲手欲将皇贵妃娘娘推入池中,然而,奴婢却相信萧贵人所言,她不曾害过皇贵妃娘娘。” “哦?”乾隆目光闪了闪,微微眯起双眼看着秋兰,意有所指的询问道:“朕的确没有想到,你与萧贵人不过相处了短短几个月而已,却已经愿意开口为她说好话了。你倒的确是一个忠心耿耿的好奴婢,知道维护自己的主子。” 秋兰连忙俯下身去,以额触地,“奴婢的确对主子忠心耿耿,但萧贵人并非是奴婢的主子,奴婢的主子只有皇上一人。奴婢只是觉得萧贵人虽然有时候大智若愚,但却是一个聪明的女子。奴婢依常理推断,萧贵人如今既深得皇上宠爱,又已经怀有龙胎,无论如何也不至于选在此时出手谋害皇贵妃娘娘,做这样对她没有半点好处的事情,反而将她的和腹中龙胎陷入危险的境地。毕竟,萧贵人出身不高,家世不显,即使她害了皇贵妃娘娘腹中的龙胎,得到最大好处的妃嫔也绝对不会是她。因此,奴婢觉得萧贵人不会施以巫蛊谋害皇贵妃娘娘,更加不可能在众位奴婢们面前明目张胆的直接下手将皇贵妃娘娘推入池中。” 乾隆冷笑一声,“这一点,你倒是说对了。小丫头聪明,又对腹中的孩子极为在意,的确不会做这样的蠢事。朕倒要好好看一看这幕后的始作俑者究竟打得什么如意算盘!” 第二十九章 当时,首先选择向秋兰与秋月二人询问情况的乾隆并未意识到在尚未开始彻查皇贵妃高氏遭受巫蛊诅咒与落水滑胎以前,他的心里便已经选择相信了那个让他深感兴趣并且身上却又有着许多不解之谜的萧燕。 乾隆询问完秋兰与秋月二人,方才命秋月去将侍画唤来问话。 侍画刚才被秋兰与秋月支去浣衣局为萧贵人取洗完的衣裳,却在回来的路上意外的遇到了一个名唤小东子的小太监。 小东子容貌普普通通,却天生长了一双笑眼,表面上是长春宫里的二等小太监,其实却是皇后富察凝秀的心腹。 侍画见了小东子,脸上不但没有半分喜悦,甚至还显出惧怕与慌乱的神色。 小东子与侍画错身而过,只侧头对侍画说了一句“主子命我告诉你,是时候了”,便径自走开,在前面的岔路向右转去。 侍画听了小东子的传话,顿时身子一颤,不自觉的睁大了双眼,眼中显出明显的恐惧与不舍。然而思及皇后娘娘曾经向她承诺过,只要她办好这件差事,便会让她唯一的弟弟脱离奴籍,还会赏赐给她的弟弟一笔银钱,够他离开京都前往南方做些个小买卖,如此,她的弟弟下半辈子也应该可以衣食无忧了。她即便是到了下面见到了早逝的父母,也能够有一个交代了。 秋月向着浣衣局的方向寻去,看见侍画抱着衣服正往储秀宫行来。秋月打量着侍画脸上的神色,总觉得今晚的侍画似乎有些奇怪。 秋月走上前去对侍画说道:“你快些跟我回去吧,皇上现在正在储秀宫体和殿,传你回去问话呢。” 侍画身子一震,刚刚有些混沌茫然的脑子却立即清醒了过来,连忙回答道:“奴婢遵旨,奴婢这就回去。” 侍画匆匆赶回体和殿,只见乾隆正端坐在正厅里喝着茶,脸色微沉。乾隆见侍画战战兢兢的走进殿来,只是微微抬眼瞥了侍画一眼,便令侍画通体生寒,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颤抖着声音向乾隆请安。 乾隆也不叫起,闲适的取过手边的一本诗集翻阅了起来,只是将侍画晾在一旁,直到侍画被心中极力压抑也无济于事的恐惧和不安折磨得心力憔悴的时候,方才淡淡的开口询问道:“朕听说,你从萧贵人刚刚进宫参选不久,便被皇后赐给了萧贵人。既然如此,你对萧贵人的脾气秉性应该有些了解才是。依你看,萧贵人的个性与人品如何?” 侍画心念急转,脸上却尽量露出一抹得体的笑容,认真回答道:“奴婢觉得萧贵人容貌出众,表面上温婉柔弱,实际上却有着极强的自尊心与要强的个性。奴婢记得当初与萧贵人共同参选的刘贵人先拔了头筹,首先为皇上侍了寝以后,萧贵人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有些不甘与失望,私下里还曾经哭过几次呢!” 乾目光微闪,话锋一转,又沉声询问道:“对于今日伺候皇贵妃的嬷嬷与宫婢们在萧贵人以前曾经居住过的缓福殿内搜出巫蛊一事,你有何话要说?” 侍画目光闪了闪,脸上显出明显胆怯的神色,却依旧支支吾吾的帮萧燕辩解:“启禀皇上,此事绝对与萧贵人没有半点关系!萧贵人刚刚入宫,如何能够得知皇贵妃娘娘的生辰八字、懂得这些个用巫蛊害人的手段呢?” 侍画故意露出一幅心中有鬼、忐忑不安却依然努力为自己主子狡辩一般,以为自己如此行事必定会惹来皇上的怀疑,却没想到乾隆微微眯起双眼凝视她片刻,忽然点头道:“你说得有理,朕也觉得萧贵人美貌善良,必不会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来。对于女子而言,心慈则貌美,心恶则貌丑。萧贵人容貌殊丽,冠绝后宫,何至于需要用这种腌臜的手段来争宠?” 侍画惊愕得目瞪口呆,皇上这是在为萧贵人说话么?皇上竟然已经宠爱萧贵人到了这种地步了吗?皇上不是应该看出她神色惊慌必定有所隐瞒,进而继续仔细的盘问她的么?怎么会就这样轻飘飘的揭过此事呢? 在这一刻,侍画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皇后娘娘竟会忽然改变了初衷,不再将萧贵人当做对付皇贵妃的利器,反而决定趁此机会借由皇贵妃之手尽早除去萧贵人。因为深受皇上宠爱的萧贵人对于皇后娘娘的威胁,如今已经超过了皇贵妃高氏的影响。 侍画正在发愁如何将皇后娘娘交给她的差事办完,将罪名尽数推到萧贵人身上的时候,却见乾隆鄙夷的瞥了她一眼,深邃的眼眸之中尽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之色。“朕生平最为厌恶的便是背主忘恩之人。萧贵人平日里一向待你不薄,而你今日却胆敢在朕面前演戏,意图谋害萧贵人。你可知道,按照满人从前的习俗,主子过世,奴才要给主子殉葬。而若是奴才胆敢背叛主子,便要施以重刑严加惩处,直到他的主子满意为止。” 乾隆见侍画听闻他说此番话的时候,眼中并无半点羞愧之色,反而露出一幅自认为自己做得十分正确的模样,忽然冷笑道:“看来,朕的消息果然没有错。你的心里根本从未将萧贵人当做你的主子,而你真正的主子,一直另有其人。” 侍画脸色大变,身子狠狠一抖,便急于向乾隆解释此事。然而,乾隆未等侍画再次开口便命秋月直接用巾布堵住了侍画的嘴巴,将其打入了慎刑司,并且派出自己的心腹太监潘福,严加审问侍画,同时严令潘福要将问出的供词先交由他亲自御览,在得到他的旨意之前,任何关于侍画供词的相关事宜均不可外传。 潘福按照乾隆的命令审问侍画,没想到用刑之下,侍画却招出萧燕入宫之初由于嫉妒刘贵人在皇贵妃娘娘的举荐下在本届中选的秀女之中第一个为皇上侍了寝,因此便怀恨在心,特意命她打探到皇贵妃娘娘的生辰八字,并将其刻于木人之上设下了诅咒。 据侍画所言,萧燕设下的这个诅咒非常歹毒,它会逐渐剥夺一个女人成为母亲的权利,即使这个女人能够勉强怀孕,所怀的孩子也必定会流产,注定无法平安降生。 潘福为了拷问对侍画用了刑,没想到侍画只一口咬定萧燕便是在储秀宫缓福殿施行巫蛊之术诅咒皇贵妃娘娘之人,其余的便不肯再说半句,最后竟欲咬舌自尽,力道之大将自己的舌头险些咬掉,多亏了潘福及时发现侍画神色有异,便迅速上前用力掰开了侍画的嘴巴。侍画虽然没死成,但是由于舌头受伤严重,日后只怕也无法再正常开口说话了。 潘福觉得侍画颇有些古怪。依他的经验,受刑的犯人心中若是有着求生的,如论如何也会努力挨过刑罚,那些人所受刑罚可比他对侍画用得刑罚严重许多,却依然可以撑上好几天呢。可是,侍画放弃自尽得太快,太坚决,却使得潘福觉得这其中只怕另有隐情。 潘福按照乾隆的吩咐,第二日清晨便将侍画的供词直接呈给乾隆御览。 乾隆看了侍画的证词,更加觉得怒不可遏。 这个贱婢果然如他所料,想要设下歹毒的圈套陷害他的小宠物。真真是找死!她身为一个小小的宫婢,定然没有这样的立场和胆量,如此看来,这必定是侍画背后真正的主子皇后富察凝秀的授意了。 乾隆昨夜在将侍画打入慎刑司以后,又接连传了腊梅与胡太医前来问话。 这两个人的供词却很有意思,腊梅一口咬定皇贵妃高氏腹中龙胎的情况原本已经有所好转,却又忽然急转直下;而太医胡明芳却不住向乾隆磕头请罪,称自己医术不精,因此才未能保住皇贵妃娘娘腹中的龙胎,并且由于惧怕皇贵妃娘娘记恨,因此才答应暂且为皇贵妃娘娘隐瞒几日龙胎的真实境况,事实上,皇贵妃娘娘腹中的龙胎先天不足,早已有滑胎之兆,必然不可能熬到生产便会滑胎。 乾隆面色阴沉的思索了半晌,传来两名暗卫,命他们分别详查侍画的家人与巫蛊娃娃上面的线索,心中却已经对高氏小产之事明白了一大半。这两个女人前世便彼此争斗不休,到了此生依然不得消停。原本他们二人彼此争斗也没有什么,只可恨却连累了其他无辜之人。 想到此处,乾隆微微一愣,无辜之人么?他什么时候对那个小丫头信任到如此程度了? 乾隆拧眉仔细思索半晌,也便逐渐释怀。小丫头如腹中今可是正怀着他的两个期盼已久的小阿哥呢,他多宠爱她一些又如何了? 长春宫中,富察凝秀担忧的在殿内走来走去。她已经听说了侍画被乾隆打入慎刑司的消息,然而审问的结果却无论如何也打探不出来了。 她先前之所以答应侍画会为她唯一的弟弟谋一条出路,也只不过是为了暂时安抚侍画罢了。等侍画死了以后,为了灭口,她也只能命人将侍画的弟弟除去。正所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莫怪她心狠手辣,她可不会给自己留下这样的麻烦! 第三十章 在这皇宫之中,从来便只有乾隆不想查清楚的事情,却没有乾隆无法查清楚的事情。 暗卫办差得力,不到三日便已经将皇贵妃高氏小产一案查得一清二楚,将所有供词与证据呈到了乾隆面前。 乾隆看了暗卫呈报的密折,脸上露出一抹冰寒刺骨的冷笑,这便是他前世敬爱的皇后,这便是他曾经最为宠爱的妃嫔!想来金絮其外败絮其中,说的便是她们这样表里不一的女人吧! 亏他还曾经以为高氏温婉懂事,是他的解语花,如今方才知晓高氏某种程度上而言也十分心狠,竟然忍心利用自己腹中的胎儿设下陷阱,去陷害他另一位身怀六甲的妃嫔! 那些个所谓的巫蛊之术与澄瑞亭处跌落池中,竟然皆是高氏一手策划的计策,除了想要除去萧燕与她腹中的龙胎以外,还要以此事为伏线,进而将此事牵扯到皇后富察氏的头上。 当然,富察氏也并非什么省油的灯。富察氏竟然通过她安插于宫中各处的亲信,打探到高氏的谋算,于是便将计就计,决定利用侍画演一场好戏,借由高氏之手除去萧燕这个中钉,自己则稳坐钓鱼台,坐收渔人之利。 许是乾隆觉得富察氏与高氏二人实在令他太过失望,因此,乾隆此次丝毫也没有给这两个女人留有半分颜面,直接将暗卫查探的结果摆在了她们的面前。 当高芳看到乾隆出现在承乾宫,还以为乾隆心疼她小产而特意前来她的寝宫看望她,却没想到乾隆不但对她没有半句安慰,反而在宫人面前直接将她以腹中即将滑胎的胎儿为陷阱设计陷害萧燕的证据摆在她的面前,深邃明亮的凤眸之中再也不见往昔里的蜜意柔情,反而充满了质问与冷漠。 高芳不知不觉间已经在乾隆冷漠的目光之中滑下了眼泪,语调悲戚的嗤笑道:“露湿晴花春殿香,月明歌吹在昭阳。似将海水添宫漏,共滴长门一夜长。皇上如今眼中心间皆是得宠的新人萧氏,又何曾会想到妾身这个已经失宠的旧人呢?既然皇上已经认定了妾身便是以腹中的胎儿设计谋害萧贵人的主谋,想来也无心再来听妾身的辩解了吧?” 高芳神色愈加悲戚,“皇上贵为大清天子,九五至尊,天下间的所有女人都是皇上的。皇上自然想宠谁,就宠谁。而妾身,只不过是一件皇上不再喜欢的旧衣裳,皇上可以由着心意随手丢弃。否则,皇上又岂会仅凭萧贵人的几句哭诉以及奴才们的几句谎言,便狠心的定了妾身的罪呢?” 乾隆怒极反笑,“姑且不论胡太医已经向朕招供,称你原本便已经知道腹中的胎儿即将不保,却故意出于不可告人的原因许了胡太医许多好处,恳求胡太医暂且帮你隐瞒腹中胎儿的真实情况,就连帮你制作木人的婢女是谁,刻有你生辰八字的木人如何传入储秀宫缓福殿内,传递之人究竟是谁?接应之人又是何人?朕都已经查的一清二楚。如今,这些人的口供与证据俱都摆在你的眼前,你竟然还不知悔改,砌词狡辩……” 眼见高芳露出不甘之色,还欲出言为自己辩解,乾隆拧紧了眉头,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朕提醒你一句话,在这后宫之中,只有朕不想知道的事情,却没有朕不能知道的事情。你究竟有没有故意利用腹中的胎儿去陷害萧贵人,并且欲置她腹中的孩子于死地,你自己心里一清二楚。朕念你刚刚小产,失去了孩子,因此决定减轻对你的处罚。你失德善妒,意欲谋害其他怀有身孕的妃嫔,朕会收回册封你为皇贵妃的宝册,将你贬为贵妃。你便趁着做小月子的机会,好好的在承乾宫静思己过吧。” 高芳愣愣的望着乾隆,恍然忆起当初乾隆力排众议,执意要册封她为皇贵妃时候的情形,忍不住落下眼泪,喃喃的开口问道:“皇上,您曾经对妾身说过,妾身是您最钟爱的女人,纵然妾身出身低微,您不能将妾身封为皇后,但是,您却可以让妾身做您的皇贵妃,唯一的皇贵妃。您还对妾身说,皇贵妃,历来都是皇帝给予宠妃的位份……难道这些,您都忘记了么?” 高芳思及近来颇受宠爱并且怀有身孕的萧燕,沾满泪水的清秀脸庞显出嫉妒之色,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急急的询问道:“皇上,是不是萧氏使了什么下作的手段迷惑了皇上,因此,皇上才会因为她而舍弃妾身?妾身早就知道,萧氏就是一个善于迷惑人心的狐狸精,她一定在皇上面前说了妾身许多的坏话吧?皇上,您千万不要相信她啊!” 乾隆以陌生的目光凝视高芳半晌,忽然冷笑道:“萧贵人根本不曾在朕面前说过一句你的坏话。此次,你倒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朕实在没有想到,你犯下如此大错,直到此时却依然执迷不悟、不知悔改。你还是好好的抄一抄《女戒》、《女则》,在承乾宫里静思己过。什么时候想清楚了,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吧。” 乾隆说罢,便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高芳透过朦胧的泪眼望着乾隆绝情离去的背影,泪水纷纷滑落,悲伤的痛哭失声。 乾隆处置了高氏以后,便前往长春宫找皇后富察氏叙话。 富察凝秀难以置信的看着乾隆扔到她面前的种种罪证,这些罪证之中有她以往命人故意将含有麝香的香料送入承乾宫谋害高氏的证据,也有她命侍画在桂花糕里下毒欲使萧燕无法有孕,而后又在知晓高氏于澄瑞亭处滑倒落水以及储秀宫缓福殿发现诅咒高氏的巫蛊一事之后,暗中命侍画编造谎言,故意将全部莫须有的罪名推到萧燕身上的种种罪证。 “皇上,这些证据究竟从何而来?这是诬陷,是谎言,是有人故意设局要陷害妾身的!皇上,您千万不要被这些奸人的诡计给欺骗了,误解了妾身啊!” 乾隆见富察凝秀果然不知悔改、不肯认错,心里不禁冷笑连连,也不与富察氏多做口舌之争,只是阴沉着面容淡淡的提醒道:“这些罪证是否属实,朕心中自有决断。你是先皇御赐给朕的嫡福晋,亦是朕亲自册封的大清皇后。朕要提醒你一句,身为皇后,既要才德兼备,还需得平心静气。心不静,可是做不得皇后的。朕已经决定晋封娴妃为娴贵妃,命她协助你处理六宫事务。你身体不好,需要在长春宫静养一段时间。没事的时候,多抄抄佛经。等养好了身子,再掌管后宫事务吧。” 富察凝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以置信的望着乾隆,“妾身可是皇上亲自册封的大清皇后,是皇上的嫡妻!皇上如今却要为了一个小小的贵人,而这样不顾妾身的颜面,惩罚妾身?姑且不论妾身有没有凭借此次高氏故意陷害萧氏一事有自己的谋算,仅凭萧氏肚子里的孩子如今还平安无恙,妾身也不应该受到这样不公的惩罚!” 乾隆嗤笑一声,微微眯起双眼,厌恶的看着富察凝秀,讥讽道:“依照皇后的意思,莫非只有等萧贵人及其腹中胎儿均被害得失去了性命,朕才应该严惩谋害他们的主谋之人么?堂堂大清国母,竟然能够理直气壮的说出这样一番歪理来,也算难得。朕不怕告诉你,朕就是不愿见到萧贵人和她腹中的孩子有任何损伤。任何胆敢谋害算计他们母子之人,朕必严惩不贷。你应该暗自庆幸,萧贵人与她腹中的孩子皆平安无恙,否则,朕给你的惩罚就不会仅仅是闭门思过和抄抄佛经这么简单了。” 乾隆略微停顿片刻,又继续说道:“朕最恨妄图把持后宫嫔妃生育子嗣的权利以及控制朕子嗣血脉的妇人!朕喜欢何人,允许哪位妃嫔为朕孕育子嗣,唯有朕才能决定。即使是皇后,也不能擅自干涉此事。望你好自为之,不要辜负朕给你的最后这次机会。倘若你日后再犯,朕便不会再如今日一般饶恕你了。” 乾隆说罢,也不再去看富察凝秀惊愕与不甘的神色,一甩衣袖,径自转身离去。 富察凝秀恨恨的瞪着乾隆离去的方向,气得浑身发抖,等乾隆离开长春宫以后,立即恼怒得将桌上的一套上好的青花瓷茶杯挥落于地,摔得四分五裂。 富察凝秀落下了愤怒的泪水,她觉得自己费尽心机的绸缪算计,在乾隆眼中却只不过是一个笑话而已,无论她如何努力,她也比不过萧贵人的一颦一笑更得乾隆的欢心。 如今,富察凝秀虽然终于如愿以偿的使乾隆降了高氏的位份,自此以后宫中再也没有一个得宠的皇贵妃来膈应她了,然而,凝秀却无法觉得开心。从乾隆对她和高氏以及宫女侍画的处置,凝秀已经敏锐的觉察到乾隆对于萧燕心思的转变。不过两个多月之前,皇上甚至还会吝啬赐予萧燕一个封号,然而如今,他已经不能允许萧燕身边有任何潜在的危险了吗? 富察凝秀越想越恨,对于自己先前执意将萧燕留在后宫之中引狼入室的行为后悔莫及,目眦欲裂的怒骂道:“萧氏,本宫还真是小瞧了你!你能暂且赢了本宫一局又能如何?本宫倒要好好的看一看,你这个出身卑微的小小的汉女,究竟能够得到皇上多少恩宠!宫中选秀,三年一次。三年之后,本宫依然是统御六宫的皇后,而你,只怕早就已经被喜欢上其他美人的皇上抛诸脑后,沦落于后宫之中无人过问,就算你在寝宫里烂了臭了,皇上都不会想起你来。到了那个时候,本宫想把你怎么样,就能把你怎么样!本宫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欣赏你失宠落魄的模样了……” 虽然乾隆并未将皇后富察凝秀与贵妃高氏的罪行公诸于众,然而,贵妃高氏与娴贵妃位份的变动依旧引来了宫中众人的瞩目。 原本,皇贵妃高氏深受乾隆宠爱,是后宫之中唯一能与皇后富察氏有一争之力的妃嫔,然而,如今高氏不仅滑胎小产,更加触怒了乾隆,被夺了超然的皇贵妃之位,被贬为贵妃。贵妃之位本来在后宫之中也属高位,然而,乾隆偏偏又在将高氏贬为贵妃的同时,特意提升了娴妃乌拉那拉氏的位份,使原本在后宫之中如同透明人一般的娴妃摇身一变,变成了娴贵妃。 因此,高氏与乌拉那拉氏虽然同为贵妃,然而,一个是刚刚触怒圣颜由皇贵妃被贬而成的连封号都没有的贵妃,另一个是皇上新册封的以娴为封号的贵妃,并且被赐予协助皇后处理六宫事务的权利,两相比较之下,孰轻孰重,高下立显。 就在皇后富察氏于长春宫中闭门不出,抄写佛经修身养性,贵妃高氏被禁足于承乾宫抄写《女戒》、《女则》的时候,后宫之中唯二的两位怀有身孕的妃嫔之一的嘉嫔金佳婉华深夜忽然临产,却由于胎位不正搅得钟粹宫伺候嘉嫔的的接生嬷嬷与宫人们手忙脚乱。嘉嫔身边的大宫女茜雪不敢耽搁,连忙将此事禀报给皇后富察氏与娴贵妃乌拉那拉氏。 第三十一章 皇后富察凝秀接到宫人传话,称嘉嫔金佳婉华忽然临产,并且胎位不正有难产之兆的时候,正在长春宫内伏案抄写着佛经。凝秀闻言神色未变,手上抄写的动作丝毫未停,只是语气平静的询问道:“此事去永和宫向娴贵妃禀报了么?” 宫人连忙回禀道:“已经有宫人前去永和宫向娴贵妃禀报了,负责传话的宫人此时应该已经到永和宫了。” 凝秀目光闪了闪,又简单询问了几句有关接生嬷嬷与负责侍奉嘉嫔的几位宫婢的情况,而后又开口问道:“此事可有禀报给皇上知晓?” 宫人略一迟疑,低声道:“皇上今晚在储秀宫体和殿安歇。如今夜已深沉,皇上与萧贵人应该已经睡下了。奴才们在未得到皇后娘娘和娴贵妃娘娘的懿旨之前,不敢前去惊扰圣驾。” 富察凝秀点了点头,“不去惊扰圣驾是对的。皇上整日为国家大事操劳,十分辛苦。如今,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嫔产子,哪里配让皇上大半夜的去钟粹宫守着她?有本宫与娴贵妃去看看她也便尽够了。” 富察凝秀先打发了报信的宫人先回钟粹宫去,称自己更衣梳妆以后便会去钟粹宫看望嘉嫔。 紫嫣一边按照富察凝秀的命令取了一套正红色的云纹旗装,伺候着富察凝秀更衣梳妆,一边疑惑的询问道:“皇后娘娘当真要亲自前往钟粹宫守着嘉嫔产子吗?可是,之前皇上虽然未有明旨将娘娘禁足于长春宫中,却也命娘娘抄写佛经自省己过,与此同时,又命刚刚晋封为贵妃的娴贵妃摄六宫事。如今,嘉嫔产子,又遇胎位不正,遭遇难产,左右宫人们已经将此事禀报给娴贵妃知晓了,如此麻烦之事还不如推给娴贵妃,让她去操办呢!如此一来,即使以后嘉嫔与腹中的龙胎有什么闪失,皇上纵使雷霆震怒,也怪不到娘娘的头上。” 皇后冷笑一声,瞪了紫嫣一眼,“你这个丫头虽然十分聪明伶俐,但是终究缺少了几分历练,这后宫之中的有些个大事,你只是看到了一些皮毛,还是有些想不明白的。皇上之前之所以对本宫不满,无非是埋怨本宫对于怀有身孕的萧贵人太过苛刻。” 凝秀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声叹息,“本宫也是有些心急了,看着皇上对萧氏一天比一天更加宠爱,本宫便想着趁着高氏小产之时,再添一把柴,将所有罪名皆推到萧氏的身上去,反而惹得皇上责怪本宫,说本宫容不下有孕的妃嫔。正因为如此,嘉嫔此次产子,本宫便一定要亲自到场,将所有事情都处理得妥妥当当、井井有条的,也可以凭借此事在皇上面前露一露脸,趁机扳回一局。” 凝秀略微停顿片刻,令紫嫣将一朵紫红色的绒花簪在发髻上作为装饰,又亲自挑选了两支上好的金质凤钗与两个金步摇递给紫嫣,命紫嫣为她戴在头上,而后又缓缓言道:“再者,倘若嘉嫔此次难产,到了万不得已之时也需向皇上请示。按照宫中的规矩,皇上必会决定去母留子。倘若本宫于嘉嫔生产之时闭门不出,嘉嫔再为皇上生了小阿哥,本宫又有何立场去争小阿哥的抚育权呢?若是苍天无眼,让娴贵妃白捡了一个便宜,成了小阿哥的母妃,那本宫可真是要被呕死了呢!” 紫嫣连连点头,恭维道:“还是皇后娘娘有计谋,看得明白,想得长远。” 与此同时,永和宫的娴贵妃乌拉那拉景娴也接到了宫人的回禀,得知了嘉嫔已经临产,却由于胎位不正遭遇难产的消息。 景娴拧着双眉,“本宫知道了。此事可否向皇后娘娘禀明?” 宫人连忙回禀道:“已经有宫人前往长春宫向皇后娘娘禀报了。只不过,奴才们实在是拿捏不好分寸,不知此事是否应该向皇上禀报,还请贵妃娘娘示下。” 景娴皱着双眉沉吟片刻,沉声道:“嘉嫔临产此等大事,皇后娘娘绝对不会坐视不理。至于此事是否需要向皇上禀明,何时禀明最为恰当,还是由皇后娘娘定夺吧。” 景娴虽然担忧此时钟粹宫里面的状况,却依然命近身侍婢香荷、香兰慢些为她梳妆更衣,时辰拿捏得恰到好处,在皇后富察凝秀到了钟粹宫的半刻钟以后,才迈进了钟粹宫的大门。 景娴见到富察凝秀正在钟粹宫中指挥着往来的宫人伺候嘉嫔生产,连忙浅笑着走上前去,恭敬的福身行礼,“妾身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凝秀亦笑着虚扶了一把景娴,摆手道:“这都什么时候了,都是自家姐妹,还计较这些个虚礼做什么?近来,连皇上都夸赞娴贵妃处事公允、办事得力,有娴贵妃前来钟粹宫帮忙,嘉嫔定然可以平安产子的。” 景娴连忙自谦道:“妾身哪里懂得如何处理六宫事物,不过是循着皇后娘娘从前的旧例办事罢了。皇后娘娘谬赞了。” 凝秀微微一笑,又与景娴客套了几句,便专心处理钟粹宫里有关嘉嫔生产的各项事宜,不仅将宫人们各自分配好任务,使得钟粹宫内虽然有些忙碌,却丝毫不见慌乱,一切事宜皆井井有条,同时还派小太监前往太医院请了当值的太医何铭山前来钟粹宫候命,以备不时之需。 景娴见凝秀在场坐镇,也便不再多言半句,只是安静的坐在一旁耐心等候。 此时,嘉嫔金佳婉华的情况的确有些不好。婉华不仅早产了半个多月,并且胎位不正,产道也开得极慢,偏巧婉华还不停的询问皇上什么时候前来钟粹宫看望她,又因为疼痛与恐惧不住的哭喊,因此,尚未等到产道开至十指,婉华便早早的几乎用尽量了力气。 接生嬷嬷在屋内忙活了三个时辰,当产道终于开到十指的时候,婉华按照接生嬷嬷的指示不断用力,没想到当孩子即将出生的时候,接生嬷嬷们却俱都变了脸色。原来,嘉嫔虽然用力将孩子推了出来,只可惜先露出来的不是胎儿的头,而是胎儿的脚。 见此情形,接生嬷嬷们不敢有片刻耽搁,连忙将此事禀报给在前厅等候的皇后富察氏与娴贵妃乌拉那拉氏,并且战战兢兢的询问道:“如今嘉嫔娘娘的情况已经十分危险,若是时间拖得久了,无论是嘉嫔娘娘或是腹中的龙胎都会有危险。因此,奴婢们不敢擅做决断,斗胆请皇后娘娘定夺,倘若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究竟是保住嘉嫔娘娘,还是保住嘉嫔娘娘腹中的龙胎?” 听闻此言,皇后富察凝秀皱了皱眉头,娴贵妃乌拉那拉景娴低声一叹,眼中闪过一抹同情之色。 凝秀与景娴心中明白,嘉嫔本就不大受乾隆的喜爱,乾隆如今又得了萧贵人这个新宠,又怎么会舍弃嘉嫔腹中极有可能是小阿哥的龙胎,转而保住嘉嫔的性命呢? 然而,该走的过场以及应该做的表面功夫,富察凝秀还是会做足的。 富察凝秀见寅时已过,便猜测乾隆应该已经起了身,因此便命自己身边的大宫女紫嫣即刻前往储秀宫,将嘉嫔此时的情况禀报给乾隆知晓。 由于萧燕近几日孕吐严重,即使服用了吴太医开的止吐的汤药,依然未见起色。系统见自家主人消瘦得厉害,因此便自动开启了保护模式,屏蔽了后宫之中诸位妃嫔娘娘们的求救信号,生怕这些娘娘们莫名其妙的求救信号会打扰萧燕睡眠。 系统对于这些妃嫔娘娘们的求救信号十分不解,诸如想要得到皇上宠幸、希望能够为皇上生下小阿哥之类的求助信息,这些妃嫔娘娘们每日都要想上几十遍,而且主人也说过了,她与这些妃嫔娘娘们同为皇上的女人,因此,此类损害自己利益的忙她是没有办法帮的。可是,这些娘娘们似乎每个人的脑子里除了希望得到皇上的宠幸与生儿子以外,似乎便没有其他事情可想了,真是让系统觉得十分懊恼。 这些个无聊的妃嫔娘娘们,她们除了争宠与生儿子以外,就不能有些更高的追求么!? 系统如今在萧燕的影响下,已经看开了许多,本来也没有指望能够接收到什么重要的、有价值的求救信号,却没想到从昨天半夜开始,还真的断断续续的接收到了嘉嫔的求救信号,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嘉嫔的求救信号不但没有减弱,反而在不断增强。并且,嘉嫔发出的可是救命的求助信号。 原本,对于嘉嫔这个吝啬的白眼狼,系统是不打算理会她的,然而,系统在被嘉嫔逐渐增强的求救信号打扰了一个晚上以后,也开始觉得蚊子肉也是肉,虽然小是小了一点,却也比一点也没有要略强一些。 因此,系统决定等主人醒来以后,便将嘉嫔的求救信息转达给主人。至于这个忙是帮还是不帮,这个人救还是不救,便全凭主人做主了。毕竟,主人现在身体不适,若是因为救嘉嫔而损伤到主人的身体,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于是,萧燕清晨起来之后,便接到了系统转述的嘉嫔发来的请求救命的求助信息。萧燕想到嘉嫔此时的孕期,立即便猜到嘉嫔必定是早产了,只怕情况不大好。 乾隆亲自为萧燕披了外袍,而后才传唤吴书来进殿伺候他盥洗更衣。 萧燕心中猜测着嘉嫔此时的情况,不自觉的皱起了双眉。这还是第一次在事关病人性命的时候,萧燕心中如此茫然,在救与不救之间彷徨不定。 萧燕从小生长在一个幸福温暖的家庭,在亲友的关怀与呵护中长大,因此养成了她积极乐观、不肯服输的个性。在学医从军之后,萧燕虽然也遇到了人世间许多无奈的生离死别,然而,萧燕却一直坚守着当年宣誓成为医生之时朗诵的希波克拉底誓言,无论贫穷贵贱,皆对病患一视同仁,从未轻忽过任何一位病患的性命。 我要遵守誓约,矢忠不渝。我要竭尽全力,采取我认为有利于病人的医疗措施,不能给病人带来痛苦与危害。我不把□□给任何人,也决不授意别人使用它。我要清清白白地行医和生活…… 回忆起自己曾经坚守的誓言以及与同事战友们一起行医救人的情景,萧燕不由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然而,思及自己如今悲催的处境,萧燕又觉得十分沮丧,只能不断的提醒自己,她如今并不是军人,也不是医生,她只不过是一个绑定了不知名的坑爹系统、陷入清朝后宫之中的倒霉蛋罢了。 更何况,乾隆先前便已经对她心存疑虑,怀疑她的身份,并且多次用计试探于她,倘若她在此时冒然救人,必会引来乾隆的猜忌,给自己惹来无尽的麻烦和隐患。她此时又怀有身孕,是福是祸,尚未可知。她难道还要冒着搭上自己和尚未出世的孩子们的风险,去救一个对自己充满猜忌和敌意的“情敌”么? 按照萧燕待人处事的原则与恩怨分明的个性,她是不愿意趟这个浑水的,可是,若要她任由嘉嫔由于产子而失去性命,萧燕又有些于心不忍。 并非萧燕心疼金佳婉华此人,而是萧燕觉得这大清后宫之中的女人们,即使位份再尊贵,也不过是给皇上解闷的玩物而已,尤其这些女人与皇子阿哥们相比,性命也不值什么钱。否则,康熙元后赫舍里氏也不会在生下太子胤礽之时被康熙为了保住胤礽而舍弃,年纪轻轻便失去了性命。如今,她与金佳婉华同为宫中唯二的两个怀有身孕的孕妇,因此,倘若婉华遭遇不幸,萧燕亦会觉得心有戚戚,难免产生物伤其类的悲哀之感。 乾隆整装完毕,正欲询问萧燕一会儿早膳想要用些什么,却见萧燕端坐在梳妆镜前,皱着黛眉愣愣的出着神,就连秋兰询问她想要戴哪支玉簪,她都没有听见。 乾隆原本近几日便由于萧燕孕吐情况不见好转而心中焦急,此时见萧燕又愣愣的出神,消瘦的小脸儿愈加惹人怜惜,心中不由得一动,走上前去揽住萧燕的肩膀,柔声询问道:“小丫头在想什么呢?竟是想得这般出神?” 萧燕垂下眼帘,轻声说道:“也没有什么。只是,昨夜婢妾做了一个噩梦,而梦境之中所见所感又太过真实,因此,婢妾今日早起之后回想起来,仍然觉得心有余悸。” 乾隆连忙追问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噩梦,竟然将朕的燕儿吓成这幅模样?快将梦见之事讲给朕听一听,朕也好替你排解排解。” 萧燕迟疑片刻,方才在乾隆的追问下回答道:“婢妾梦见……婢妾梦见自己临产时候的情形了……” 萧燕语毕,转身抱住乾隆的手臂,扬起俏脸,目光盈盈的望着乾隆,咬着嘴唇委屈的说道:“皇上,原来女人生孩子的时候,当真是会很痛的!” 乾隆不疑有他,只以为萧燕年纪尚小,如今又被梦境之中产子时候的不适之感给吓到了,因此才会如此害怕,一大清早便是一幅魂不守舍的模样。 乾隆轻轻抚摸着萧燕贴在自己手臂旁边的精致秀美的小脸儿,柔声细语的抚慰道:“真是一个傻丫头!天下间的妇人哪一个不是如此过来的?不过是生孩子而已,是新生命诞生、血脉传承的过程,并没有什么好怕的。即使女人在生产之时会有一些不适之感,但只要咬一咬牙,也便挺过去了。” 萧燕正欲开口再说些什么,却见秋月进殿禀报道:“启禀皇上,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紫嫣前来储秀宫求见皇上,称钟粹宫的嘉嫔娘娘昨夜忽然早产,折腾了一整夜也未能平安产子,如今的情况只怕不大好。” 乾隆皱了皱眉头,命秋月即刻传紫嫣进殿回话。 紫嫣得了乾隆传召,连忙迈着小碎步极快的走入殿内,噗通一声跪在乾隆面前,面色焦急的回禀道:“启禀皇上,嘉嫔娘娘昨夜忽然早产,皇后娘娘得了消息之后,连忙赶去钟粹宫主持大局,照顾嘉嫔娘娘。皇后娘娘在钟粹宫守了一整夜,又命人前往太医院请了当值的何太医在钟粹宫候命,以便可以随时为嘉嫔娘娘诊治。然而,刚才为嘉嫔娘娘接生的嬷嬷们向皇后娘娘回禀,称嘉嫔娘娘胎位不正,如今生产之时却先露了孩子的脚,吓得接生嬷嬷们也都慌了手脚,向皇后娘娘询问嘉嫔娘娘与其腹中的龙胎,要先保住哪一个。皇后娘娘不敢擅做决定,因此,特派遣奴婢即刻前来储秀宫向皇上禀明此事,恭请皇上圣裁。” 第三十二章 听了紫嫣的回话,乾隆反射性的皱紧了眉头,心里涌起一阵烦闷。 乾隆记得很清楚,前世嘉嫔金佳婉华此胎乃是足月生产,过程也还算顺利,虽然嘉嫔仿佛吃了一些苦头,结果总算是母子均安,生下的小阿哥便是他的四阿哥永诚。然而,这一世他并没有给嘉嫔格外的关注,为何嘉嫔会忽然早产,并且由于胎位不正引发难产,甚至到了母子二人只能保住一个人的程度。 按照宫中以往的规矩,宫中的妃嫔产子之时遭遇难产,处理的方式一向是舍母保子的。乾隆对于嘉嫔并没有格外的偏爱,因此,也不会在此事上给予嘉嫔额外的恩典。 乾隆皱着双眉,正欲开口说出自己舍母留子的决定之时,偶然一瞥之间,却发现萧燕的脸色竟比刚才更加苍白了几分,一双清澈明净的凤眸正渴望的看着他,眼中竟溢满了哀伤、悲悯,以及淡淡的祈求之色。 乾隆心中一震,猛然想起萧燕也与嘉嫔一样怀有身孕,并且萧燕刚才又将紫嫣的禀报听得一清二楚,瞧她那副可怜的小模样儿,必定是被嘉嫔难产一事给吓到了。 乾隆想起太医吴谦曾经向他禀告过,怀有双胎的妇人比怀有单胎的妇人更加辛苦,并且极易早产,在生产之时经历的磨难与风险也会更多一些。倘若两个胎儿之中有一个胎儿胎位不正,便会给母子三人惹来极大的危险。 当乾隆了解这些事情以后,心中自然便对怀有双胎的萧燕多了几分怜惜之情,此时看见萧燕被嘉嫔难产一事吓得可怜,心中又是怜惜又是气闷,甚至对于派遣紫嫣前来通报的皇后富察凝秀也有了几分迁怒之意。 富察氏平日里处理后宫事务尚可,今日怎么这般没有算计起来,也不好好叮嘱前来通报的宫婢要甄选一个适当的时机方可回话。明知道萧贵人怀有身孕且身体不适,为什么非要当着萧贵人的面将嘉嫔难产的情形回禀得这般详细? 莫非,紫嫣此举又是皇后富察氏故意设下的对付萧燕的手段?哼,真是一个屡教不改的蠢妇!若是吓坏了萧贵人,看他饶了她们哪一个! 此时,乾隆已经选择性的遗忘了刚刚是谁传紫嫣进殿回话的了。 谁让乾隆有着爱新觉罗家族历代帝王的通病呢?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如今萧燕在不知不觉中入了乾隆的眼,乾隆便觉得萧燕千好万好,遇事总会下意识的护着萧燕一些,而乾隆对于富察凝秀的印下已经差到了极点,因此,即使富察凝秀本意没有以嘉嫔难产一事恐吓萧燕的用意,乾隆也会不自觉的怀疑她的用心,先入为主的认定她不怀好意,居心叵测。 乾隆并没有立即回答紫嫣的询问,而是大步走到萧燕身边,轻柔的将她揽入怀中,安抚的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道:“小丫头莫怕。嘉嫔的情况并不严重,那些接生嬷嬷和太医们为了自保与推卸责任,一向都是喜欢故意夸大宫中贵人们的病情的。嘉嫔与她腹中的孩子都会平安无事的。” 乾隆体贴的安慰使得萧燕眼前一亮,暗忖按照自己所处的局势以及身体状况,她纵然不能亲自动手去救嘉嫔,却也可以在力所能及之处在乾隆面前递上几句话,或许也可以保住嘉嫔母子的性命。 萧燕纤细的身子满怀依恋的依偎进乾隆温暖的怀抱,仿佛身边保住她的这个男人是她毕生的依靠,期待的扬起小脸儿,轻声恳求道:“皇上,婢妾的母亲便是在生育婢妾之时,由于接生的产婆使力不当而伤了身子,留下了许多隐患,年纪轻轻便撒手人寰,留下婢妾一人自己去了。既然皇上刚刚说接生嬷嬷与太医们为了自保,往往会夸大病情,那么,皇上可不可以不要草率的命接生嬷嬷舍母保子?” 不知想起了什么,萧燕咬了咬嘴唇,眼睛里不知不觉间已经泛起一层水雾,“婢妾也知道,婢妾适才的请求实在与宫中的规矩相悖,但婢妾身为女子和母亲,也知道天下间的母亲在自己的性命与孩子的性命之间,一定都会选择舍弃自己而保护孩子的。只是,这样无奈的牺牲是不是当真有这个必要呢?婢妾以前曾经听说过一句话,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虽然有些粗鄙,但是却也是不争的事实。皇上若是恩威并施,对接生嬷嬷与太医们言明保住嘉嫔娘娘母子均安的奖赏以及相应的惩罚,说不定那些接生嬷嬷与太医们也会更加尽心尽力呢!” 乾隆不但没有半分不悦,亦没有责怪萧燕无理取闹,反而极为认真的点头道:“燕儿言之有理。朕这便吩咐他们去办,必定可保嘉嫔顺利生产,母子均安。” 乾隆温柔的握了握萧燕柔若无骨的小手,眼中带着自己都不曾觉察到的绵绵情意,转头望向紫嫣时却脸色一变,沉声吩咐道:“你回去向接生嬷嬷与在场的太医传朕旨意,命其务必竭尽全力保住嘉嫔母子平安无恙。待嘉嫔顺利生产之后,朕会赏赐每人二百两黄金作为赏赐。倘若嘉嫔或其腹中的孩子有何闪失,那么,二百两黄金便要变成二百廷杖了。至于他们有没有命能够挨过这二百廷杖,就要看他们各自的造化了。” 紫嫣恭敬的向乾隆行礼,领命而去,心中却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皇上竟然会因为萧贵人的几句劝谏而改变初衷,不顾宫中的规矩,执意命接生嬷嬷与太医保住嘉嫔母子平安。而萧贵人也奇怪得紧,嘉嫔产子与她有何想干?就算是嘉嫔难产而亡,也等于帮她除去一个争宠的情敌呢!萧贵人为何要在皇上面前替嘉嫔请命呢? 紫嫣脚程极快,很快便返回了钟粹宫,将储秀宫中的情形和乾隆的旨意禀告给皇后富察凝秀。 富察凝秀搅紧了手中的秀帕,脸上却依旧维持着端装得体的微笑,向接生嬷嬷与太医们传了乾隆的旨意,而后又状似无意的对娴贵妃乌拉那拉景娴感慨道:“皇上可真是一位多情心软的帝王,嘉嫔母子有福了。” 娴贵妃心里虽然有些酸涩,面上却丝毫不显,温婉的浅笑道:“有皇上龙威庇佑,嘉嫔定然可以顺利生产,母子均安的。” 凝秀见景娴刚才明明已经听紫嫣讲明皇上之所以会下旨命接生嬷嬷与太医力保嘉嫔母子平安无恙,皆是由于萧贵人谏言所致,脸上却无半点嫉妒之情,亦不主动提及此事,不由得多看了景娴几眼,心中暗忖原来这位娴贵妃也不仅仅是一个沉默寡言、木讷无趣之人,也是有些个心机的。 产房之内,接到乾隆旨意的接生嬷嬷们顿时来了精神,状态与刚才截然不同。二百两黄金与二百廷杖,白痴都知道应该如何选择。 接生嬷嬷一面鼓励嘉嫔,将皇上不顾宫中规矩,不但没有在嘉嫔难产之时选择去母留子,反而命他们力保嘉嫔与腹中的孩子平安无恙一事,添油加醋的讲给嘉嫔听,又将皇上对嘉嫔母子的重视以及恩典夸大了几分,语气极尽恭维夸张,听得嘉嫔金佳婉华心花怒放,觉得心中再次燃起希望,浑身上下也又有了力气。 皇上竟然为了我而没有遵从宫中舍母保子的规矩,还为了保住我和小阿哥平安许给了接生嬷嬷与太医二百两黄金作为奖赏。可见,皇上心中还是十分疼爱我的!只要我能够咬牙挺过这一关,为皇上生下健康的小阿哥,皇上一定会更加宠爱于我,妃位应该指日可待,以后的日子也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由于婉华重新燃起斗志,因此也在接生嬷嬷的建议下不再做无谓的哭喊叫嚷,努力忍耐着疼痛,尽力配合着接生嬷嬷的动作,力争使孩子平安降生。 接生嬷嬷一边安慰着嘉嫔,一便于每次嘉嫔官缩之时,用手堵于阴道口,不使胎足脱出于阴道口之外。直到胎儿的臀部随着子宫收缩逐渐下降进入盆腔时,子宫口与阴道已被胎臀充分扩张,等到胎足与胎臀均已降至阴道口处,才按照臀位接生的方法,调整孩子的角度,小心翼翼的配合宫缩的节奏将孩子拉出体外。 由于嘉嫔早产,因此小阿哥的个头并不算大,加之接生嬷嬷尽心尽力,手法得当,极为轻柔,并未伤及嘉嫔的产道。 婉华听到孩子的哭声,不顾身子不适便用手臂支起身子,急切的询问道:“究竟是小阿哥?还是小公主?”虽然太医说她怀的极有可能是一位小阿哥,然而这种事情,总要生出来才做的准。 接生嬷嬷将孩子洗净包好以后,面脸笑容的向嘉嫔恭喜道:“奴婢給嘉嫔娘娘道喜,娘娘为皇上生了一个小阿哥呢!” 婉华闻言大喜,脸上惊喜的笑容都有些许扭曲,双手合十连连感叹道:“信女多谢菩萨保佑!改日一定亲自到庙里还愿,捐些金粉重塑菩萨金身!” 接生嬷嬷将刚刚降生的小阿哥收拾好,抱过来给婉华瞧了一眼。小阿哥由于早产,因此个头偏小,且皮肤红红皱皱的,头发亦不多,模样并不算好看。嘉嫔略微皱了皱眉,便又催促接生嬷嬷赶快抱着小阿哥去向皇上与皇后娘娘道喜。 接生嬷嬷想到皇上许下的二百两黄金,心情也是大好,连忙抱着新出炉的小阿哥向皇后富察凝秀与娴贵妃乌拉那拉景娴道喜,又随口夸赞了小阿哥几句,诸如生得天庭饱满,容貌肖似皇上之类,凝秀与景娴虽然表面上没有说什么,心中却皆有些不以为然。 这刚出生的小阿哥模样还没有张开呢,却依稀可以看出小阿哥的五官肖似嘉嫔多一些,哪里看得出肖似皇上呢?另外,刚刚出生的婴儿最是娇贵,不好养活,小阿哥不仅早产,出生之时又逢难产,还不知道能不能养大,活到正式续齿的时候呢! 凝秀看了看小阿哥,浅笑着点头道:“多亏皇上天恩浩荡、龙威庇佑,嘉嫔母子才得以平安。外面风凉,快把小阿哥抱进去吧。” 凝秀嘱咐宫人们好好照顾嘉嫔母子,又派遣了脚程快的小太监去向乾隆报喜。 乾隆刚一下朝,便听闻了嘉嫔平安生下小阿哥的喜讯。尽管乾隆对于前世便资质平平的四阿哥不甚喜爱,然而终究也是自己的亲生血脉,听闻四阿哥平安降生,乾隆心中也有几分喜悦。 思及萧燕今早劝他恩威并施的敲打接生嬷嬷与太医们,不要轻易做下舍母保子的决定,乾隆不由得微微勾起唇角,忽然又想到萧燕之前在御花园内便曾经救过失足跌入池中的怀有身孕的嘉嫔,心中越发觉得萧燕心地纯善。 之前乾隆也曾猜想萧燕或许有些小聪明,认为萧燕即使在御花园中救了落水的嘉嫔,也或许有着自己的筹谋和打算,因此对于萧燕除了产生怀疑以外,并没有任何感激之情。 然而,在最近几个月与萧燕相处的过程中,乾隆发现萧燕虽然身上依旧有着很多尚未解开的谜团,但是,在萧燕清澈明净的眼眸之中,他却从来不曾看到过一丝对权利的渴望。 萧燕从不会在他面前议论任何一位妃嫔的是非,对待身边的宫婢也和颜悦色,从不会由于心情不佳而拿奴才们撒气……于是,乾隆逐渐相信萧燕是一个心地纯善的女子,对于嘉嫔母子的救助,也是出于真心,并未想要得到其他报偿。 乾隆美滋滋的想念着心中可心儿的美貌佳人,不知不觉中便柔和了脸上冷硬的线条,眉间眼角都不自觉的带着一丝柔情。看得在一旁侍奉的吴书来啧啧称奇,暗自猜测着究竟是什么事情使得自家主子这般开心。 于是,在储秀宫中皱着眉头喝着止吐汤药的萧燕被系统惊喜的提示声音吓了一跳,险些将口中的汤药直接喷出来,呛得萧燕捂着嘴唇咳嗽了半天,方才缓过来,心中却依然有些惊疑不定。 乾隆渣渣也不知抽的哪门子疯,竟然大手一挥给了她1000点感谢值,简直刷新了她对于感谢值的认知,果然是真土豪,不解释。 可是,乾隆究竟为什么会忽然给她这么多的感谢值呢?难道是因为她救了嘉嫔母子么?萧燕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古怪的念头,莫非……自己只是乾隆渣渣刻意树起来的挡箭牌,而嘉嫔金佳婉华才是他心中的真爱?! 第三十三章 乾隆下朝以后,先去钟粹宫看望了刚刚出生的小阿哥,却见到了后宫之中众多前来钟粹宫道贺的妃嫔。 乾隆见这群妃嫔们虽然皆带了贺礼送给刚刚出生的小阿哥,身上却穿着精致明丽的旗装,脸上的妆容也是仔细描绘修饰过的,头上更是珠围翠绕,尤其是庆贵人陆锦心、愉贵人柯里叶特芝兰、婉贵人陈梦蕾和刘贵人刘容佳打扮得最为出挑。 乾隆目光微闪,心中知晓这些女人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怕前来向嘉嫔贺喜是假,希望能够借此机会引起他的注意获得侍寝的机会才是这些女人们的真正目的。 乾隆也不去理会这些语笑嫣然的妃嫔们,只与皇后富察凝秀及娴贵妃乌拉那拉景娴说了几句话,便命宫人将刚出生的小阿哥抱出来给他看一看。 乳母满脸笑容的抱着小阿哥跪在乾隆面前,不住的说些吉祥话夸赞小阿哥,乾隆见小阿哥一幅红彤彤的猴子模样,皱着眉头努力回忆了半天也未曾想起来四阿哥永诚婴儿时期的容貌。 作为资深外貌协会会员的乾隆见了小阿哥这般不讨喜的容貌,又觉得小阿哥容貌与自己不似,反而肖似他不甚喜爱的嘉嫔,心中便更是觉得喜欢不起来,因此,乾隆只看了小阿哥几眼便挥手命乳母将小阿哥抱了下去。 皇后富察凝秀与娴贵妃乌拉那拉景娴见乾隆并未对嘉嫔所出的小阿哥表现出特别的偏爱,心中总算觉得略微舒服了一些,脸上却丝毫不显,皆带着端庄得体的微笑。 纯妃苏佳容惠见乾隆只看了小阿哥一眼便挥手命乳母将小阿哥抱了下去,心里不由得想起了乾隆对待自己所生的三阿哥永璋也是这般不重视的态度,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心中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容惠又想起虽然夭折却被乾隆追封为端慧太子的二阿哥永琏,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嫉妒之情,为这些不受乾隆宠爱重视的庶子们感到不平与悲哀。 富察凝秀打量着乾隆的脸色,微笑着柔声询问道:“嘉嫔产子之时吃了不少苦头,又是早产又是难产的,妾身想想都觉得后怕呢!幸而皇上天恩浩荡,下旨命接生嬷嬷与太医力保嘉嫔母子平安无恙。全杖皇上龙威庇佑,嘉嫔与小阿哥才能得以平安。妾身看小阿哥也是有些福气的,便斗胆请皇上为小阿哥赐一个吉祥的好名字吧!” 此事若放在前世,乾隆还会觉得富察氏贤淑大度,然而,如今乾隆早已经知晓富察氏一向是表里不一、惯会做这些表面功夫的,心里对富察氏不但没有半分赞赏,反而对于她这些虚伪的行径感到十分厌恶。 乾隆瞥了凝秀一眼,淡淡的说道:“小阿哥如今才刚刚出生,年龄还太小,赐名之事还是等小阿哥满了百日以后再说吧。” 位份低微的嫔妃们见乾隆对小阿哥不甚喜爱,心里皆多少有些幸灾乐祸,对于嘉嫔的嫉妒之情遂降低了不少,心里皆琢磨着必定是嘉嫔面貌稚嫩、不会讨皇上的欢心,因此才会连累了刚出生的小阿哥得不到皇上的喜爱与重视。倘若自己能够有幸得到皇上的宠幸,为皇上生下小阿哥,那么,皇上一定会待自己所出的小阿哥比嘉嫔所生的小阿哥好上几倍呢! 于是,众位渴望得到乾隆圣颜垂注的妃嫔们更加努力的吸引乾隆的注意,希望能够得到今夜于养心殿伴驾的机会。只可惜乾隆心中惦念孕吐始终未见好转的萧燕,因此只在钟粹宫停留了片刻便起驾去往储秀宫看望怀有身孕的萧燕去了,令诸位妃嫔们大失所望。 此时,萧燕的情况的确不大好。接连几日吃什么吐什么使得萧燕浑身无力,脸色越发苍白。 萧燕郁闷的与系统沟通,“你这个自称宇宙无敌高大上的系统,应该可以兑换一些止吐的特效药给我吧?” 系统迟疑片刻,尴尬的解释道:“本系统这里只可以兑换适合孕妇补充营养的口服药片以及营养针剂,所需的积分也不多。要不,主人现在兑换一针营养针打一打,即使不吃饭,也可以迅速恢复体力的……” 萧燕瞥了一眼几乎与她寸步不离的秋兰与秋月,思及二人真实的身份与不凡的身手,不由得无奈的扶额,忽然明白了那种没蛋也疼的淡淡忧桑。“那还是算了吧,啊!难道你希望乾隆把我当成不用吃喝也能够活蹦乱跳的怪物么?” 原本萧燕对于乾隆往她身边安插眼线这一举动并没有什么厌恶的情绪,反而觉得这样既可以使得乾隆对她更加放心,同时又可以在适当的时候帮她传递一些她希望乾隆知晓的消息给乾隆,也是一举两得之事。然而如今,萧燕却觉得有两个身手不凡的高手在她身边监视和侍候,还真是有诸多不便。 正当萧燕想与系统进一步沟通此事的解决办法的时候,却见乾隆大步走进了体和殿,身后还跟着一众端正各色精致的美味佳肴的宫女。 虽然这些菜肴皆是由御膳房的御厨们精心烹饪的清淡素菜,萧燕却依然觉得胃中一阵翻滚,连忙用手帕掩住鼻子,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 乾隆命宫人们将御膳摆好,随后便挥手命宫人们暂且退下,只留了秋兰与秋月二人在一旁侍候。 萧燕由于身体不适,尽顾着压抑着胃里不断上涌的呕意,因此竟未曾注意到自己竟然忘记了向乾隆行礼。 秋兰原想上前提醒萧燕几句,却见乾隆丝毫不以为意的拉住萧燕的手腕,锐利的凤眸仔细打量着萧燕的脸色,不由得越发拧紧了剑眉,不悦的沉声道:“朕见你早膳便没有吃下什么东西,吃吃吐吐的,只怕如今胃里也不会剩下什么东西。吴谦这个庸医真是一个废物,竟然连小小的孕吐都治不好,再这样下去,朕看他这个太医院右院判也不用当了!” 秋兰见此情形,便知情识趣的退到了一旁。连自家主子都不介意萧贵人是否按照宫规向他行礼,自己这个做奴婢的若是多嘴提醒,才真是吃饱了撑的呢! 乾隆又捏了捏萧燕的胳膊,不禁为手下纤细骨感的触感愈加担忧不已,“总是这样呕吐怎么行呢?长此以往这还得了?别说是你一位怀有身孕的妇人,就是孔武有力男子也受不住!” 乾隆示意秋兰去盛一小碗清淡软糯的红豆莲子粥,亲自接过来试了试温度,方才将一汤匙细粥送到萧燕嘴边,柔声道:“不吃东西你的身子会受不住的。燕儿乖,再试试看。这是朕特意命御膳房熬煮的细粥,只用了红豆和莲子,没有你之前觉得反胃的甜味。朕想你应该可以吃得下的。” 萧燕对于自己的身子还是有些了解的,心里并不像乾隆那般乐观。然而,萧燕碍于乾隆的身份与威仪,即使心中再不愿意喝这碗粥,也只能咬牙按照乾隆的意思试一试。 萧燕蹙着黛眉勉强自己做出乖巧柔顺的模样吃下乾隆递到嘴边的红豆莲子粥,心中对于乾隆的身份与目前自己悲催的处境更加反感。也不知是不是孕妇的情绪极为不稳定,萧燕竟然觉得自己有些压抑不住自己心中的烦闷与沮丧的情绪。 萧燕努力喝了三五口红豆粥,便再也忍不住的捂着嘴巴向后退了两步,转身背对着乾隆呕吐不止,最后竟是根本没有东西可吐也依然停不下来,白皙的额头上渗出了点点冷汗,清澈水润的眼眸之中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梨花带雨、娇喘微微,脆弱的模样好不可怜。 秋兰与秋月心里也跟着焦急不已,连忙上前收拾打扫,取来温水服侍萧燕漱口净手。 乾隆见萧燕把刚刚吃下的细粥又吐了出来,回想着吴谦的诊断,只觉得心如刀绞。难道,当真是他太过心急,不该在萧燕年纪尚小的时候令她怀有身孕?还是说,无论他如何努力也注定留不住萧燕腹中前世原本不曾存在于世上的两个小阿哥?那么,是否意味着即使他有幸重生一世,他也注定无法改变原本历史的轨迹?该来的还会来,注定失去的东西也依然会风流云散、无法挽留? 乾隆只觉得满心的困惑与烦闷无处排遣,竟然一把拉住萧燕纤细的手腕,口不择言的威胁道:“你若是再这样吃不下东西,等小阿哥出世以后,朕就将他交给皇后抚养!” 萧燕猛然转过头去,震惊的望着乾隆,只觉得一股强烈的怒火直冲头顶,甚至令她感觉有些晕眩,清澈见底的凤眸之中第一次在乾隆面前显出毫不掩饰的怒意,纤细的身子都被气得微微颤抖,“你敢!你若是敢把我的儿子交给其她女人抚养,我一定和你没完!” 乾隆亦震惊的望着萧燕,被萧燕惊世骇俗的豪言壮语震得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系统掩面泪奔,无力的提醒道:“主人,就算你想要放弃任务,也不用选一个这么壮烈的死法吧?一尸三命神马的,太残忍了有木有!” 刚刚莫名的怒火来的快去的也快,此时萧燕已经渐渐冷静了下来。萧燕也不知自己刚才为什么会不经大脑的对乾隆说出这样离谱的话,只觉得自己从小到大都不曾像刚才那般生过气、发过怒,心中暗道:果然凡事唯有亲身体会才能了解得更加透彻,原来孕妇的脾气真的是又诡异又无法控制啊! 可是,她如今应该怎么收场呢?她总不能彪悍的接着和乾隆对骂吧?她还想带着两个宝贝儿子好好的活下去呢,可不想现在就找死啊!不过,话说乾隆渣渣对她的好感度不会再次降回负数了吧!真是觉得心好累,有没有…… 第三十四章 系统见自家主人呆呆的站在原地,忍不住提醒道:“为了挽回乾隆对主人岌岌可危的好感度,主人还是赶快抱住乾隆的大腿哭求认错吧!这个招数虽然有些老套,但是或许能够有用呢!” 萧燕懊恼,“刚才我还彪悍的冲着乾隆大吼呢,没过一会儿又抱着人家的大腿哭着认错,你以为我是双重人格吗?” 系统默然,随即又兴致勃勃的建议道:“那么,主人不如就装晕倒吧!本系统记得装晕倒可是后宫妃嫔们必备的争宠技能之一呢!” 萧燕无语凝噎,“姑且不论乾隆会不会看不出我是真晕还是假晕,就算是晕倒也总有醒来的时候吧!该面对的问题依然是无法回避的呀!” 系统沉默片刻,“那不如……” “别‘不如’了行么?”萧燕连忙打断有些话唠嫌疑的系统,“你还是安静一些,别再给我添乱了行么?我自己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情就好。” 此时,乾隆也已经回过神来,对于萧燕适才无礼顶撞他的行为虽然感到有些惊讶,但却意外的并没有任何愤怒与厌恶的情绪。 乾隆皱着眉头凝视着犹在发呆的萧燕,恍然间忆起他曾经于百余年后见到过的那些胆敢与自家夫君争吵得脸红脖子粗的河东狮们,再想到萧燕刚才的行为,脑中忽然灵光一闪,以为自己终于抓到了萧燕与他有着相似经历的证据,否则,试问一个六品小吏胆小怯懦的庶女如何敢在大清天子面前如此放肆? 原本,乾隆便对自己这个漂亮的小宠物很满意,如今得知萧燕极有可能有着与他相似的经历以后,乾隆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小宠物仿佛更加满意了。毕竟,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实在太过寂寞,倘若自己的小丫头真有着与他相仿的奇遇,并且全心依恋于他,那么,多一个乖巧可爱的倾听者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于是,正在萧燕烦恼纠结如何向乾隆解释自己刚才离谱的行为的时候,忽然看见乾隆对她微微一笑,走上前来亲昵的捏了捏萧燕白嫩的脸颊,勾唇浅笑道:“朕的小丫头真是可爱……” 与此同时,萧燕也接到了系统惊喜的提示:“主人主人,乾隆对您的好感度竟然增加了10分耶!真是太给力了!主人棒棒哒,请主人再接再厉,继续加油哦!” 萧燕愣愣的望着乾隆近在咫尺的俊颜,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加呆愣。 这算什么?她明明对乾隆无礼,吼了乾隆。此事若是发生在普通人家,也就是夫妻之间常有的争吵而已,可是,放在帝王之家,便是藐视君主的大不敬之罪了。乾隆明明应该恼她、恨她、厌恶她才是,可是,乾隆对她不但没有半分不满与责罚,甚至还涨了对她的好感度!难道说,乾隆渣渣不仅是一个花心大萝卜,还是一个潜藏的抖m? 乾隆见怀中的萧燕望向他的目光愈加诡异,疑惑的询问道:“你这个小丫头心里又在想些什么奇怪的事情呢?不是还在生朕的气吧?” 乾隆目光微闪,浅笑着解释道:“朕刚才只是在吓唬你罢了,希望能够借此治好你的孕吐。朕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有些病急乱投医了。可是,说不定朕的法子可以歪打正着,使你的孕吐有所好转呢?” 萧燕目露感激之色,正要开口,却又见乾隆狡黠一笑,低头在她耳边低语道:“就算朕想要甄选其他妃嫔养育小阿哥,至少也会选择娴贵妃而并非皇后……” 萧燕心中一紧,再次紧张起来,惊讶的转头望着乾隆,却见其明亮的凤眸之中满是戏谑之色,方才知晓乾隆刚才所言并未当真,只是在故意逗她呢。 萧燕被上上下下不断变换的情绪撩拨得心神不定,身子竟然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萧燕抿着嘴唇一头扎进乾隆怀中,伸出小手恼恨的掐着乾隆腰间的软肉泄恨,随即又觉得自己此举实在有些不妥,心里却又暗自安慰自己没准儿乾隆这个潜藏的抖m就喜欢这个调调呢! 乾隆自幼习武,弓箭骑射无一不精,身上布满了一层均匀的肌肉,虽然不如武将那般壮硕明显,却也蕴含着强劲的力道。萧燕之前虽然功夫不弱,然而如今的身体状况属实是太差了,因此,即使刚才萧燕当真使了几分力,乾隆却也没有觉得如何疼痛,亦不曾把萧燕挠痒痒似的力道放在眼里,只觉得蹭在自己胸前扭着身子撒娇的小东西十分可爱有趣。 乾隆哈哈大笑,低头吻了吻萧燕白皙的额头,意味深长的诱惑道:“你若是听朕的话,乖乖的服药用膳调养好身子,朕便准许你亲自抚养孩子。即使你生下小阿哥,朕也不会将他抱养给其他妃嫔。这是朕给你的恩典,也是朕给你的承诺。” 萧燕微微一愣,猛然想起按照清宫之中的规矩,只有位份在嫔以上的妃嫔,才有资格抚育小阿哥与小公主。那么,乾隆的意思莫不是在暗示她在她生下孩子以后,会再次提升她的位份么?如果,乾隆当真会在她产子之后赐予她一个嫔位,那么,她才是名副其实的储秀宫一宫主位,她才可以名正言顺的将两个儿子留在自己身边。 因着乾隆体贴的承诺,萧燕心中当真涌起感激之情,再思及刚才之事,心里也想好了解释的借口。“婢妾多谢皇上恩典。刚才婢妾太过莽撞,冲撞了皇上,的确是婢妾的不是。婢妾实在是太希望能够将自己的孩子留在身边养育照顾了。” 萧燕神色复杂的望着乾隆,落寞一叹,轻声道:“皇上,婢妾自幼便失去了亲生母亲,没有机会享受母子团圆的天伦之乐。因此,婢妾从小便有一个心愿,那便是等自己有了亲生骨肉,一定不要再让他们遭受与亲生母亲生生分离的痛苦。婢妾也知道此事不和规矩,然而,皇上却愿意体谅婢妾,给婢妾这个亲自抚育孩子的恩典。婢妾心中万分感激,一定会好好努力,多吃一些东西,将腹中的孩子养的白白胖胖的,必不会令皇上失望的!” 乾隆望着萧燕脸上动容的神色,再思及她年幼之时的遭遇,心中不禁对她更加多了几分怜惜之情,低头吻了吻她粉嫩的嘴唇,低声浅笑道:“如此甚好。那么,朕便拭目以待了。” 此事说来当真有些奇怪,自从乾隆对萧燕许下承诺以后,也不知是乾隆的威胁吓坏了不愿与亲生骨肉分离的萧燕,还是吓坏了萧燕腹中两个不愿意离开母亲的小阿哥,从那以后,萧燕的孕吐竟然开始日渐好转,逐渐可以吃下许多东西,甚至包括一些符合萧燕口味的荤菜。 乾隆见萧燕的胃口终于好转,龙颜大悦之余,更是命御膳房按照萧燕的口味,变着花样儿的为她准备适合孕妇食用的膳食,各种营养丰富的细粥、点心、菜肴、膳汤很快便将萧燕调养得皮肤水嫩、脸色红润,肚子也仿佛吹了气一般迅速大了起来。 许是各种营养大多都被腹中的两个小家伙给抢了去,因此,萧燕虽然气色日渐好转,身子却始终不见丰腴。肖尖的下巴与纤细的四肢使得萧燕看起来仿佛身材苗条的少女,腹部更是仅向前隆起,从身后几乎看不出萧燕怀有身孕。 由于孪生在腹的缘故,怀孕刚刚三多月的时候,萧燕的腹部便已经明显隆起,与其他怀孕五个多月的妇人腹部大小相仿。此事自然在后宫之中引起众人的非议。 然而,就在宫中关于萧贵人与其腹中胎儿的流言四起的时候,乾隆却令负责照看萧燕与其腹中龙胎的太医院右院判吴太医放出消息,众人方才知晓萧贵人之所以腹部比一般怀孕的妇人大上许多,原来竟是由于怀有双胎之故。 此消息一出,宫中的妃嫔娘娘们多少皆有些吃味。 皇后富察凝秀失手跌了茶杯,娴贵妃剪坏了喜爱的窗花,纯妃苏佳容惠与嘉嫔金佳婉华感叹萧贵人的好运气,庆贵人陆锦心与海贵人柯里叶特芝兰暗自羡慕萧贵人那幅好生养的肚皮,婉贵人陈梦蕾与刘贵人刘容佳则暗自诅咒萧燕不幸滑胎或难产,最好一尸三命,省得再与她们争夺皇上的宠爱。 然而,对于萧燕怀有双胎一事反应最大的要属在承乾宫闭门思过的贵妃高芳。 当高芳从宫婢口中得知萧燕怀有双胎的消息时,先是厉声咒骂萧燕胎死腹中,生不下来健康的孩子,之后又呆愣半晌,随后又认定必是萧燕使了什么法术,才会偷走了原本属于她的孩子。 侍候高芳的宫人们闻言无不心惊胆战。宫中一向最忌讳私下谈论怪力乱神之事,生怕高芳继续胡言乱语,引来皇上的厌恶。 腊梅倒是对高芳忠心耿耿,严令承乾宫内的宫人们不得将高贵妃适才所言传出去。然而不知何故,关于此事的流言蜚语依然迅速传遍了东西六宫,就连宗室亲贵都有所耳闻。 一向吊儿郎当的弘昼最近被乾隆逐渐安排了许多正经差事,忙得脚不沾尘之余,心中也逐渐明白了自家四哥信任重用他的决心。弘昼对乾隆心存感激之余,凡事也便多为乾隆设想了几分。 于是,当弘昼听闻此番内容离谱却在宫中传得会声会影、有模有样的谣言之时,立即便主动找上了乾隆,关切的询问乾隆对待此事的态度。 “皇兄,你不会真的相信这些无稽的流言蜚语,认为萧贵人腹中的两个孩子其中之一是偷的高贵妃的骨肉吧?” 乾隆淡淡的瞥了弘昼一眼,笑骂道:“此种无稽之谈连你都不信,朕又如何会相信?” 弘昼略微放下心来,随即又大胆的询问道:“不知皇兄可否想过,倘若萧贵人腹中的双胎俱都是容貌相同的小阿哥,又该如何处置?” 第三十五章 乾隆听闻弘昼的询问,微微眯起双眼,沉默片刻,淡淡的说道:“倘若萧贵人腹中的两个孩子是一对龙凤胎则最好不过,可以取一个龙凤呈祥的好兆头,不过,萧贵人身份平庸,家世不显,应该是没有这样的福气的。是两个小格格也不错,可以额外赐一个恩典,让萧贵人将她们养在身边,倒也符合萧贵人如今的身份。而若是萧贵人腹中的两个孩子当真皆是两个小阿哥,还是容貌肖似的小阿哥,那么,朕即使再宠爱萧贵人,也不能坏了宫中的规矩。” 弘昼看着自家四哥冷肃的面容,心中一紧,不自觉的为两个尚未出世的小侄儿担心起来,“皇兄的意思……莫不是要当真送走或是处死其中的一个小阿哥吧?” “处死?”乾隆一愣,如同看白痴一样瞪着弘昼,“那可是朕的亲生儿子,你不是想让朕□□新觉罗家族第一位杀子的帝王吧?” 弘昼观察着乾隆的神色,微微放下心来,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是臣弟误解皇兄的用意了。那么,皇兄打算如何处理此事?毕竟,皇室宗亲与满朝文武百官皆瞪着眼睛看着皇上的决定呢,总要给天下一个合理的交待。毕竟,身为大清帝王必须独一无二,就连名字都需要天下人避讳,所穿衣袍饰物皆有规矩定例,怎么能够拥有一个与他有着一模一样容貌的同胞兄弟呢?” 乾隆目光微闪,微微一笑,满不在乎的摆手道:“萧贵人身份低微,所出皇子除非天资过人、额外聪慧以外,朕绝不会册立这样的皇子为储君。倘若两个小阿哥当真容貌极为相似,那么,朕便下旨直接剥夺他们被立为储君的资格。日后至多赏他们二人一个郡王或者亲王的爵位,保证他们可以衣食无忧、一世荣华也便足够了。” 弘昼心中一动,总觉得乾隆适才所言似乎有一些前后矛盾之处。虽然乾隆适才不止一次的提及萧贵人低微的出身,似乎颇有嫌弃之意,然而,对待萧贵人腹中两个尚未出世的孩子却又如此照顾。就算是萧贵人当真产下两个容貌一模一样的小阿哥,乾隆都没有打算将他们其中一个孩子处死或送走,反而为他们谋好了出路。 和亲王弘昼想想自己如今的爵位,心中不由得暗自腹诽:瞧瞧四哥刚才说得多么轻松啊,仿佛赏赐一个郡王或亲王爵位给两个小阿哥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似的。可是,自家四哥是不是忘记了,历代大清帝王的皇子阿哥们,有些直到病逝也就仅是一个光头阿哥,连一个爵位都没有。郡王或亲王位已经是极高的恩典和赏赐了好吧! 乾隆身为大清帝王,同样有着多疑谨慎的个性。尽管此生他已经给予了弘昼不少信任,但却也不可能与弘昼做一对无话不谈的好兄弟。因此,对于弘昼的询问,乾隆只用了半真半假的一番回答应付了过去,却丝毫没有提及他心中对于萧燕腹中两个儿子的重视以及他对萧燕的兴趣。 毕竟,自己的女人有何好处与妙处,自然是要留给自己满满品鉴欣赏的,又岂能将这样隐秘的私事透露给旁人知晓,让他人品评自己喜欢的妃嫔呢? 自从后宫妃嫔娘娘们知晓萧燕怀有身孕的消息以后,虽然皆暗自嫉妒萧燕的好运气,然而心中却又有些欢喜与期待。 按照宫中的规矩,怀有身孕的妃嫔是不能亲近皇上,为皇上侍寝的。那么,既然这位容貌冠绝后宫的萧贵人由于怀有身孕不能伴驾,是不是也便意味着她们又有机会可以接近皇上,争夺皇上的宠爱了? 于是,东西六宫的妃嫔娘娘们皆摩拳擦掌,暗自使用了不少美容秘方,个展所长,努力吸引着乾隆的注意力。 因此,乾隆很快便发现自己收到的来自于后宫妃嫔们的礼物日渐增多,有面料华贵、绣工精巧的荷包扇套,有字体娟秀、意境幽雅的字画小品,还有许多来自于妃嫔们亲手所做的细点膳汤。 乾隆原本也是一位风流多情、怜香惜玉的帝王,若是无事闲暇之时,乾隆也乐得投进各色美貌妃嫔门的温柔乡中尽享柔情蜜意,然而如今乾隆正满腔热情的投入到国家大事之中,每日皆忙得脚不沾地,除了能够抽出少许时间探望怀有身孕的萧燕以及他满怀期待的萧燕腹中的两个尚未出世的小阿哥以外,根本没有闲情逸致应付其他妃嫔。 乾隆与吏部尚书商讨修订官吏的考核与监督制度,继续推行养廉银制度,对于贪污受贿、徇私枉法的官吏严惩不贷,甚至对于情节严重者除了给予重判以外,并且施行连坐制度,罚其三代后人不许参加科考,不能为官;与户部商讨农具改进、粮食增产的方法,将杂交水稻与氮肥研制的方向交给了户部的几位能臣干吏,先由着他们去研究和折腾,在适当的时机再给予一些提点;将兴修水利、加固堤坝的差事交给了工部,并且排遣了几位廉洁自律的官员前往各地专门监督工程的进展与银子的使用情况,力图做到转款专用,期望尽快提高现有堤坝的蓄水防洪能力,以免在夏季来临之时由于雨水丰沛而引发洪灾。 虽然乾隆目前还没有旨意发给兵部,然而,却做了一个极为重要的改变。 为了强身健体,乾隆以往便有着每日午后前往练功房与御前侍卫过过招、练练身手的习惯,有时也会前往马场骑马射箭,增强体力。然而,乾隆近来却又多了一个喜好,那便是每日都要拿着洋人进贡的火枪对着靶子练习枪法,并且还颇有兴趣的亲自拆解了几把火枪,画了许多草图,在兵部与工部的几位能臣的帮助下,终于研制出了可以连发子弹的新式火枪,极大的改进了火枪的性能,提高了射程与杀伤力。 正所谓“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乾隆的一番举措与手段已经在民间初见成效,除了贪污的官吏逐渐减少,最明显的改变则是宗亲大臣、八旗子弟,甚至富商巨贾,都对练习火枪感兴趣起来,均以能够与皇上有着相同的喜好为荣。 于是,当来大清传教的洋人们发现清朝官员与平民百姓用来防身的火枪竟然比他们国家的火枪先进许多,甚至许多人都是神枪手以后,深感惊讶之余,再不敢升起小觑大清的心思。 身处深宫之中的萧燕都听说了乾隆近来的举措,心中越发肯定这个乾隆必定不同于史书中记载的那位乾隆皇帝,就算不是被他人穿越了,至少也极有可能是一位重生之人。 乾隆这样一番折腾,竟然足足有四个月没翻牌子,甚至在新年与皇后富察凝秀一起守岁之时,都没有碰凝秀一下,令凝秀恼火不已,对于乾隆近期十分宠爱的萧燕更加怀恨在心,却碍于乾隆的威仪与手段,暂时未敢有所行动。 转眼间,已经到了春暖花开、草长莺飞之时。此时,萧燕已经怀孕六个多月了,却由于孪生在腹肚子浑圆硕大,竟仿佛如同怀孕□□个月快要临产的妇人一般。 秋兰与秋月二人虽然皆是出色的暗卫,然而也俱是尚未成过亲的女子,因此,两人每日看着萧燕挺着硕大的肚子在庭院中散步,都会觉得心惊胆颤,只能亦步亦趋的跟在萧燕左右,生怕萧燕失足跌倒,摔坏了自家主子期待已久的两个小阿哥。 乾隆今日上午批阅奏折之时,便被一条条请求海禁的折子气得不轻,心中暗骂这些大臣皆是一些目光短浅的废物,全然忘记了他前世也曾经无比赞同海禁一事。 吴书来见乾隆心情不愉,还以为乾隆无心用膳,正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劝乾隆用膳的方法,没想到乾隆看了一眼宫人呈上来的丰盛晚膳以后,不知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竟然微微勾起唇角。 吴书来正暗自惊疑,便听乾隆吩咐道:“朕记得萧贵人最近无肉不欢,尤其最是喜爱这道荷叶鸡和陈皮牛肉。吴书来,即刻将这两道菜品送到储秀宫体和殿,给萧贵人加菜。” 吴书来见乾隆展颜,也跟着心中一喜,连忙点头应诺,喜滋滋的办差去了。 许是想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佳人,乾隆竟也觉得自己有了些许胃口,在宫人的服侍下用了不少晚膳,尤其吃到荷叶鸡和陈皮牛肉这两道菜肴的时候,心里便会不自觉的想起萧燕在吃这两道菜肴时嘴巴鼓鼓满脸满足的可爱模样,一向习惯喜怒不形于色的面容上便会流露出愉悦的表情,引得周围侍奉的宫人们心中连连称奇。 乾隆用过晚膳以后,心情已经逐渐平静下来。凡事欲速则不达,理应按部就班、循序渐进的道理乾隆还是明白的。加之心中惦念萧燕与其腹中的两个小阿哥,乾隆当晚便亲自驾临储秀宫,去体和殿看望萧燕。 由于萧燕并不知道乾隆会来储秀宫看望她,因此也便没有做接驾的准备。此时,萧燕刚刚在秋兰与秋月的服侍下沐浴完毕,身上只穿好了一件水蓝色的丝绸睡袍。由于长发上沾了水,因此并未梳成发髻,只是用发梳梳顺以后简单的披在身后。莹白如玉的小脸被沐浴时候的热气熏蒸,因此染上了诱人的红润,如同一颗甜美多汁的水蜜桃一般迷人可爱。 乾隆走进体和殿的寝宫之时,正好看见这幅美人出浴图。 乾隆锐利的视线缓缓扫过萧燕红润的俏脸与丰腴的胸脯,眼中眸色一暗,已经接近小半年未曾纾解过的身子逐渐热了起来,体内蛰伏已久的欲念骤然苏醒,声势浩大的翻涌而至。 萧燕看着乾隆眼中毫不掩饰的欲念,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自己如今比水桶还粗的腰身,心里对于乾隆的喜好与品味越发不能理解,却本能的感到了一丝危险,不但忘记了向乾隆行礼,反而用手急忙系好领口的盘扣,缩着身子向后退去。 第三十六章 乾隆深邃的凤眸之中闪着幽光,摆手挥退了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向他行礼请安的秋兰与秋月两名宫女,迈着坚定的步伐几个大步便走到了萧燕的身前,手臂一伸便将缩着身子向后躲去的萧燕揽入了自己的怀抱之中。 秋兰与秋月二人彼此对视一眼,心中皆暗自感叹萧贵人的受宠程度,同时动作麻利的退出了殿外,并且知情识趣的为自家主子关好了殿门。 乾隆见殿内已无旁人,动作便更加放肆起来。修长的手指轻车熟路的抚上了萧燕高耸的胸脯,并且暧昧的捏了捏,低声轻笑道:“几日不见,燕儿此处又丰满了不少。倒是更加诱人了呢!” 已识□□的萧燕被乾隆技巧高超的撩拨摆弄得脸红心跳,勉强压抑住几乎脱口而出的呻吟,伸出纤细的手臂抵住乾隆的胸膛,不住的推拒道:“皇上,不要……婢妾如今怀有身孕,不能伺候皇上的……” 乾隆低声轻笑几声,灵活的手指三五下便挑开了萧燕刚刚费心系好的盘扣,将水蓝色的丝绸寝衣退到肩膀以下,松松垮垮的挂在萧燕的手臂上,锐利的凤眸因为眼前诱人的美景微微眯起,几乎有些迫不及待的低下头去,吻上了心仪已久的蜜桃,很快便将怀中的佳人撩拨得软成了一滩春水。 萧燕倚在乾隆的怀中,在乾隆给予的欲念之中浮浮沉沉,眼见乾隆呼吸急促、眸色愈深,心知自己今晚恐怕是躲不掉为乾隆侍寝了。不过,乾隆竟然因为忙于国事而小半年不入后宫,倒是令萧燕有些刮目相看。 萧燕料想乾隆今日之所以会对她产生欲念,想来也是由于憋得太狠的缘故,而她自从怀有身孕以后,身子越发敏感,尤其近日胸脯更是涨得难受。既然她与乾隆已经是床伴关系,两人更是有过不知多少次的鱼水之欢、之乐,那么,如今当他们二人的身体都有需求的时候,若是再违心逃避,是不是有些太过矫情了! 萧燕想通此节,也便在乾隆的怀中放软了身体,纤细的手臂甚至主动环上了乾隆的脖颈,香软的小嘴亦主动的回吻着乾隆强势霸道的索吻。 萧燕的回应令乾隆愈加情动,竟然一把抱起衣衫不整、面色绯红的萧燕,却没有像往常那般走向柔软的床榻,反而在她疑惑的目光走向了放置于窗边的逍遥椅。 乾隆望着萧燕疑惑不解的目光,只觉得调教怀中这个纯白如纸的小白兔一样的小女人是一件极为有趣的事情,薄唇微扬,噙着一抹揶揄的浅笑,暧昧的咬了咬萧燕白皙的耳垂儿,“燕儿别急,这一次,朕与你一起试一个有些不一样的姿势。虽然朕一向喜爱身居上位,但是,偶尔凤在上,也别有一番情趣。燕儿放心,有逍遥椅作为助力,燕儿即使怀有身孕,也不必太过辛苦,便可得趣……” 萧燕惊讶的望着乾隆,只觉得自己自从与眼前这个男人在一起之后,下限真是一降再降,却仍不忘小声提醒道:“皇上,婢妾腹中怀有双胎,小心孩子啊!” 乾隆却浅笑道:“小丫头不必担心。怀孕满三个月的妇人,也是可以行房的。朕一会儿轻一些便是,必不会伤到你和孩子们的。” 体和殿内春光无限,隐隐传出的暧昧声音,令殿外侍奉的秋兰与秋月皆羞红了俏脸。幸而乾隆信守承诺,顾念萧燕的身子与腹中的两个小家伙,因此只彻底疏解了一次欲望,便放过了萧燕,传秋兰与秋月进殿服侍他与萧燕梳洗更衣。 经过此番折腾,萧燕原本便有些沉的身子更是觉得疲惫不堪,没有半分力气,梳洗更衣过后,窝在乾隆温暖的怀抱之中,很快便有些昏昏欲睡。 正在萧燕迷迷糊糊之际,忽然听到乾隆低声沉吟道:“虽然从圣祖康熙爷在位之时,便已经开始施行过海禁。然而如今……朕是否应该按照列为臣工的建议,继续实施海禁,以便抵御外夷番邦对大清的影响呢?” 萧燕顿时被乾隆出人意料的问题刺激得睡意全无,心中暗骂乾隆阴险狡诈,竟然在她如此疲倦之时试探于她,面上却装作一副胆颤心惊的模样,诚惶诚恐的回答道:“皇上,婢妾虽然入宫时日尚短,却也知晓后宫不得干政的道理,又岂敢妄议国事呢?” 乾隆却是想起自己的魂魄曾经在百余年后见到过的那些才学手段皆不输给男子的女强人们侃侃而谈的模样,心思一动,微微勾起唇角,浅笑着诱哄道:“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左右现在并无旁人在场,又是朕命你说的,你怕个什么?只管直言便是。无论你说的是对是错,朕都不会怪罪于你。” 萧燕心中暗骂乾隆狡猾诡诈,嘴上却依然推拒道:“皇上问的乃是国家大事,婢妾只不过是深宫之中的一届妇人,哪里懂得这些个呀?连什么是海禁婢妾都不明白呢……婢妾实在不会说,望皇上恕罪。” 这害怕的模样倒是很像真的,只是不知小丫头适才的一番话究竟是真是假。乾隆眯起双眼,打量着萧燕惶恐不安的模样,心中暗自猜测着萧燕心中真正的想法,于是又换了一种问法,“燕儿不愿回答这个问题也就罢了,朕不再问你便是,燕儿只需要回答朕另外一个问题便好。” 萧燕眨了眨清澈水润的大眼睛,仰头望着乾隆,乖乖的模样十分可爱,“皇上,是什么问题呢?婢妾很笨的,太难懂的婢妾可不会回答。” 乾隆收起脸上的浅笑,缓缓的开口道:“倘若,有心怀不轨的恶人站在你家门外虎视眈眈,意图入室劫掠,你会选择怎样做?是紧闭大门,躲在室内闭门不出,以图避过灾祸,还是想方设法直接与恶人较量一番,狠狠的出手教训惩治恶人,将他们彻底击败或是令其知难而退,再不敢来犯?” 还来试探我是吧?这还有完没完了?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乾隆渣渣难道不知道,打扰孕妇睡眠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情么!萧燕眼睛一转,决定开始反击,顺便逗弄逗弄乾隆,让他也尝一尝万般无奈却又无处宣泄的滋味。 于是,萧燕满脸纠结的望着乾隆,小声道:“就算是婢妾有心想要狠狠的教训恶人,只怕也没有这个本事啊!”说到此处,萧燕紧张的咬了咬嘴唇,忐忑的询问道:“皇上,婢妾可不可以不选择皇上刚才提出的两种解决办法,而选择第三条出路呢?” 乾隆眼前一亮,还以为终于能够套出萧燕心中的真实想法,于是满怀期待的望着萧燕,“燕儿所指的第三条出路究竟是什么?” 萧燕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报官啊!婢妾觉得,私自打架斗殴是不对的,如果闹出人命,可是会违背大清律法,要被官差抓到牢里去的!因此,婢妾认为,此事还是应该请官差前来处理最为适合。皇上,婢妾回答得对不对?”说罢,还仰着小脸期待的望着乾隆,一幅我很聪明吧求主人夸奖的可爱模样。 乾隆被萧燕出人意表的回答气得仰倒,然而细想之下,又觉得萧燕的回答也有几分道理,偏偏又令他挑不出毛病,发作不得,只能故意将萧燕粉嫩的红唇蹂躏得红肿不堪,方才觉得心里舒服了一些。 翌日清晨,乾隆神清气爽的离开储秀宫,前往乾清宫参加大朝会,徒留萧燕一人坐在梳妆镜前看着自己依然有些红肿刺痛的嘴唇生着闷气。乾隆渣渣是属小狗的吗?每次都喜欢对她咬来咬去!总有一天,她也要狠狠的咬回来! 萧燕微愣,忽然有些被自己奇葩的想法吓坏了,心中暗忖自己一定是被乾隆渣渣给带累坏了,否则怎么会产生这样奇怪的想法? 萧燕见乾隆昨晚只不过是看见了她刚刚沐浴完毕的模样,便兴奋的将她拆吃入腹,甚至不顾她是一个怀有身孕的孕妇,拉着她做了许多不和谐的运动,于是便认为既然昨夜乾隆已经开了荤,结束了将近半年不入后宫的生活,应该也会在忙于朝政之余,重新开始他临幸后宫诸位美人的风流生活。 然而,令萧燕万分惊讶的是乾隆不但没有招其他妃嫔侍寝,除了宿在养心殿西暖阁以外,便是来储秀宫体和殿和她腻歪在一起。 直到有一天,由于乾隆前夜纵情太过,惹得萧燕竟然在怀孕七个多月的时候便产生了腹痛与宫缩的现象,于是,为萧燕诊脉的吴太医红着老脸,支支吾吾的提醒乾隆若是萧贵人在怀孕的后期房事过多,则会容易引起早产,对其腹中的两个小阿哥大为不利。从那日以后,乾隆虽然由于不能得享美人,而感到有些遗憾,然而为了两个期盼已久的小阿哥,即使要乾隆暂时忍耐,乾隆也觉得甘之如饴。 事实上,乾隆也并非没有想过招其他妃嫔侍寝,然而,一来乾隆想要尽快得到萧燕的芳心,也为了尽快试探出萧燕的底细,因此才会给予她令人侧目的宠爱,二来自从乾隆得了萧燕这个容貌冠绝后宫的美人之后,再想起后宫之中的其他妃嫔,不免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再者,乾隆觉得与萧燕欢好的滋味实在太过美妙,就连怀孕之时动作压抑的欢愉都别有一番滋味,于是,即使得知萧燕目前的身体状况不宜再为他侍寝,乾隆也不愿招其他妃嫔将就了事,依然每隔两三日便前往体和殿陪伴萧燕,就算不能享用萧燕美妙的身子,也会将萧燕拦在怀中对着一对儿已经开始分泌清淡的乳汁的蜜桃颇有兴致的研究一番,竟也觉得十分满足。 皇后富察凝秀见乾隆竟然为了萧燕做了许多不顾宫中规矩的事情,如今甚至罔顾雨露均沾的规矩,几乎到了专宠萧燕一人的程度,心中又是恼怒又是嫉妒,愈加坚定了铲除萧燕的决心。 紫嫣见自家主子为了一个小小的贵人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一个身份低微的小贵人也敢令自己的主子这么急、这么气,心中也对萧燕暗恨不已,于是狠了狠心,向凝秀进言道:“皇后娘娘不必为萧贵人如此动怒,那只不过是一个以色侍人的女人罢了,哪里值得皇后娘娘为她费这么大的心?更何况,自古以来,女人生产便如同在鬼门关前转一圈,只要娘娘略施小计,便可以令萧贵人在产子之时直接送了小命儿!到时候,就算是她生了小阿哥又能如何,娘娘一样可以将小阿哥养在身边。至于以后想要如何整治那两个小崽子,还不是全凭皇后娘娘一句话么?” 第三十七章 富察凝秀听了紫嫣的建议,眼中渐渐显出一抹厉色,咬牙切齿道:“你以为本宫不想除去萧氏那个小贱人么?可是,皇上不久之前刚刚才亲自下旨处置了本宫安插于萧氏身边的眼线侍画,又命人将本宫对付萧氏的手段查的一清二楚,甚至丝毫不给本宫留半分颜面,直接将那些确凿翔实的证据摆在本宫面前,令本宫措手不及、辩无可辩!皇上不久之前还曾经警告过本宫,要本宫善待后宫之中怀有身孕的妃嫔,即使本宫也很希望能够让那个碍眼的萧氏在产子之时一尸三命,也不能在皇上已经怀疑本宫的情况下冒然对萧氏动手。” 富察凝秀想起上次乾隆亲自彻查高氏小产之时的雷霆手段,至今仍然觉得心有余悸,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头,幽幽的慨叹道:“本宫如今方才知晓,在这后宫之中,只有皇上不想查清楚的事情,却没有皇上无法查清楚的事情。如今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无论如何,本宫已经是皇后了。只要本宫不再出错,皇上唯一的嫡妻也只会是本宫。就算萧氏再得宠又如何了?她不过是一个卑微的妾室,是皇上一时兴起的玩物而已,永远也越不过本宫去。” 紫嫣眉头紧锁,有些不甘心的询问道:“难道主子就这样轻飘飘的放过了那个不将主子放在眼里的萧贵人不成?任由她为皇上生下小阿哥,继续霸占皇上的宠爱?” “凭她?”富察凝秀冷笑连连,“一个空有美貌,对于琴棋书画几乎一窍不通的女人,又能吸引皇上多久?本宫只不过是暂时放过她而已,姑且再让她得意一些时候吧。等到皇上对萧氏感到厌倦的时候,本宫再找机会收拾她也不迟。到了那个时候,萧氏还不是任凭本宫搓圆捏扁,就算她死在这深宫之中,皇上都懒得看她一眼……” 紫嫣恍然大悟,频频点头到:“到底是主子有智谋,看得深、想得远!” 富察凝秀虽然暂时慑于乾隆威严,不敢冒然对萧燕及其腹中的两个龙胎动手,然而心中却无比期盼萧燕时运不济,由于意外引发早产,最好发生难产血崩,一尸三命也到干净,省得母子三人留在后宫之中碍她的眼。 事实上,后宫之中与皇后富察凝秀有着相似想法的妃嫔不占少数。她们虽然想要除去萧燕这个阻碍她们得到皇上宠爱的绊脚石,却也不愿在皇上如此宠爱萧燕的时候,冒然的出手对付萧燕。毕竟,枪打出头鸟的道理,她们也是懂得的。 于是,这些心怀不甘与怨恨的妃嫔皆暗自期盼有其他心思不够用的傻子出手整治萧燕,替自己除去障碍,并且在心中不断诅咒萧燕,在生产之时遭遇难产,就算不能一尸三命,也要落个舍母保子的结果。有命能生出小阿哥又能如何,有没有这个命抚育小阿哥,还不知道呢! 结果,在这个充满嫉妒与怨气的后宫之中,就这样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秋兰与秋月打起十二分精神保护萧燕,也未曾发现有人胆敢在这个时候拿草棍戳老虎的鼻孔眼,没脑子的出手设计萧燕母子。 而萧燕腹中的两个小家伙却在母亲的肚子里待得安稳,竟然没有应验双胞胎大多早产的老生常谈,一直舒舒服服的住到足了月,也没有任何想要出来的意思。 此时,萧燕的腹部已经十分浑圆硕大,配上她娇小的身材与纤细的四肢,便显得更加明显。于是,乾隆发现自己命太医院为萧燕可能早产时所做的所有救治的准备怕是都用不上了,此时,他反而要担心另一个问题,萧燕腹中的孩子这么大,就凭她那幅纤细的小身板和紧窄的下处,能顺利将两个小阿哥生下来么? 说来也奇怪,萧燕在怀孕期间并未毫无禁忌的胡吃海塞,即使无肉不欢,也会控制自己的食量,以免进补过度将腹中的胎儿补成了巨大儿,在这个没有刨宫产的清代,如此作死无疑等同于自寻死路。 然而,萧燕所吃的那些营养仿佛尽数被腹中的两个小家伙吸收了去,于是,萧燕的肚子越来越大,而萧燕本人却没有丰腴一分,身上有变化的部位除了高高隆起的腹部以外,便是比怀孕之前丰满了两个罩杯,变成e罩杯大小的胸部。 当七夕佳节将至的时候,萧燕腹中孩子的预产期已经过了整整三天了。 为了保证萧燕能够顺利产下两个小阿哥,乾隆早在两个月前便命亲自甄选好的四个接生嬷嬷住进了储秀宫偏殿,随时准备好为萧燕接生。更是命令太医吴谦每天早晚替萧燕诊两次平安脉,紧张重视的模样很不像是一位已经有子有女的大清帝王。 虽然明日便是七夕乞巧节,然而如今恨不得让萧燕整日躺在床上卧床静养的乾隆自然是不会准许萧燕挺着硕大的肚子,前去参加后宫之中的各项庆祝活动与热闹的宴席的。然而,乾隆又怕萧燕小女儿心思,会觉得难过失望,于是又命内务府专门为萧燕备好了一份过节用的东西,直接送到了储秀宫体和殿,打算让萧燕在储秀宫内过节。 由于时值盛夏,天气炎热。为了让怀有身孕的萧燕穿得更加舒服,乾隆特意加恩,赐给了萧燕几匹颜色鲜亮的妆花纱,命内务府按照萧燕如今的身材,重新制作了合体的夏装,底色皆是浅碧、浅粉、耦合、水蓝等清新淡雅的颜色,上面配有水仙、榴花、桂花、彩蝶等各种小女子喜欢的花样,栩栩如生,堪称巧夺天工。除了平日里常穿的旗装以外,还有各色家常穿着的做工精致的上衫与月华裙,在裙中褶裥内皆制有花纹图案,好似月色映照下的美景,穿在身上既透气凉爽,又十分赏心悦目。 由于白天室外阳光炙烤,十分炎热,萧燕索性只穿了一件鹅黄色榴花上衫,下配一条浅碧色彩蝶恋花月华裙,乌黑柔顺的长发只挽了一个简单的小两把头,头上簪了两支乾隆所赐的紫翡玉簪,细白如玉的皓腕上只分别带了一只满紫莹润剔透的紫翡玉镯,精致秀美的面容上虽然未施粉黛,却依旧皎洁如天边皓月,盈盈水目仿佛夜空之中最明亮的星辰,气质温柔平和,整个人看起来仿佛青山绿水之中的一股清流。 萧燕凭借自己的医术与系统的提醒,知道腹中的两个宝贝虽然已经过了预产期几日,但却状态良好,并无大碍。因此,萧燕依旧能够保持平和的心境,不焦不躁的等待产子的一刻。但是,乾隆却没有萧燕这样的好心境,虽然面上不大看得出来,然而心中却愈加焦急不安。 由于心中惦念萧燕,因此乾隆上午处理好政务以后,未到晌午便起驾储秀宫,赶到体和殿看望萧燕。 当乾隆迈着大步走进体和殿的时候,一眼便看见萧燕正斜倚在美人榻上,莹白细腻的玉手正执着一卷书,神情闲适的翻看着,鹅黄色的纱衫与浅碧色的月华裙衬得萧燕原本便清秀无双的容貌愈加清丽出尘,即使看遍众多美人的乾隆也有些微微愣神。 萧燕见乾隆走进殿内,并未急于起身向乾隆行礼请安,只是坐直了身子,对乾隆展开一抹恬静的微笑,柔声道:“皇上,您来看望婢妾啦。” 恰在此时,窗外一阵清风吹过,垂落了放置于窗边的一盆茉莉花的几片花瓣,恰好掉落于萧燕的裙摆之上。乾隆微微眯起双眼,心中不由得慨叹道:好一幅精致优美的美人图。 乾隆大步走到萧燕面前,侧身坐在美人榻上,温暖的手掌轻轻抚摸着萧燕隆起的腹部,关切的询问道:“今日感觉如何?可有腹痛的征兆?两个小家伙可还乖巧,他们没有闹你吧?” 萧燕浅笑着将小手放入了乾隆的手掌中,并且轻轻握住,“婢妾和腹中的孩子们都很好,两个小家伙倒仿佛比平日里乖巧一些似的,没有往日动得厉害。” 乾隆压下心头的焦虑与不安,不愿意在萧燕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担忧而吓坏了她,只是浅笑着将内务府送来的过节的各色精致有趣的小物件一一指给萧燕看,还承诺说明天会来体和殿陪她一起过节。 晚膳的时候,萧燕敏锐的发现自己的口味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对于怀孕中后期一直十分喜爱的各种美味的肉类荤菜似乎少了一些兴趣,有些恢复到怀孕之前自己喜爱荤素搭配的用膳习惯。 萧燕微微皱了皱眉,心有所感,觉得腹中的两个小家伙应该已经待不住,想要出来看看了。 萧燕一想到自己曾经听秋兰与秋月提起过的宫中妃嫔娘娘们坐月子的方式,便觉得无比郁闷。 为了将身子调养好,后宫妃嫔坐月子都要坐满四十天,其间不仅不许下床,更加不许洗头洗澡。萧燕一想到如今的天气,只觉得自己已经有些要抓狂了。 如今临产在即,萧燕连忙趁着晚上沐浴之时,好好的擦洗一番。又足足喝下了一大碗乌鸡汤,希望自己能够保持最佳的状态,迎接两个新生命的诞生。 乾隆心中牵挂萧燕与其腹中的两个期盼已久的宝贝,晚上也没回养心殿,而是直接宿在了体和殿,陪伴萧燕。 乾隆身着明黄色寝衣,将沐浴过后的香喷喷的小美人抱在怀中,手掌抚摸着萧燕隆起的小腹,感受着腹中胎儿时而传来的调皮的踢动,不自觉的微微勾起唇角,心中竟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温馨与满足,令乾隆深感惊异之余,却又意外的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摸着摸着,乾隆的大手便轻车熟路的向上移动,挑开了萧燕身上的香色香云纱寝衣,伸手握住了其中一只蜜桃,轻轻揉捏,低头吻了吻萧燕已经羞红了的耳垂儿,低声轻笑道:“燕儿此处真是丰满,朕的手掌竟然无法一手掌握呢!” 萧燕自从怀有身孕以后便变得极为敏感的胸部如何禁得起乾隆如此挑逗,很快便咬着嘴唇轻吟出声,柔声推拒道:“皇上,婢妾真的好困,让婢妾休息吧!” 乾隆望着手中的蜜桃已经被他的手掌揉得流出少许乳白色的乳汁,眸色不禁越发幽暗,看着怀中的小女人那幅脸红心跳却咬着嘴唇拒绝他宠爱的诱人模样,再想到吴太医的建议,心中不禁愈加火热。 乾隆探了探萧燕的下身,见她已然情动,便解开萧燕的寝衣,任由香色香云纱寝衣如同蝶翼一般散落于萧燕的身体两侧,只将她的亵裤褪去,挂在左脚脚踝处,同时撩起自己的明黄色寝衣,向怀中的佳人俯下身去,口中轻声安抚道:“这两个调皮的臭小子过了产期也不肯出来,朕听说在此时适当欢爱可以让两个小家伙尽快出来。你莫要害怕,朕心里有数,必不会伤了你和孩子们。” 萧燕听得目瞪口呆,心中暗忖原来古人竟也知晓这个限制级的催产的方法么?以前究竟是谁和她说古代人刻板保守的,她保证不打死他! 萧燕被乾隆高超的技巧撩拨得心头火起,也想着或许可以凭借这个方法努力让两个小家伙明天就出生,于是也便半推半就的承了宠。 一番折腾下来,萧燕身上已是香汗淋漓,心中不禁暗自恼恨自己适才算是白白将自己洗的这么干净了,简直有一种将自己洗白白,然后送入乾隆这只大色狼的口中的即视感。 许是萧燕刚才服侍得乾隆太过舒服,乾隆竟然脸上带着餍足的笑,纡尊降贵的亲自动手,用热水洗了干净的布巾,为萧燕擦洗了身子,而后才放下湖绿色的床幔,掩去床榻上的旖旎风光,传唤吴书来进殿伺候他沐浴更衣。 不得不说,萧燕的感觉还是十分准确的。当晚睡到半夜,萧燕便被腹中有规律的阵痛疼得醒了过来。 萧燕开始的时候并未唤醒乾隆,而是自己躺在床上默默的观察了一番阵痛的情况,在确定自己的确即将临产之后,才轻声唤醒了乾隆。 由于乾隆心中有事,亦睡得不沉。萧燕刚刚轻声唤了两声,乾隆便已经醒了过来。 乾隆深知按照萧燕的脾气秉性,根本不会在深更半夜随意将自己唤醒,瞬间便想到一定是萧燕快要生产了。 乾隆一个激灵坐起身子,直言询问道:“燕儿,你是不是已经发动,快要生产了?” 萧燕见乾隆着紧的模样,心中一暖,竟浅笑道:“皇上说的是。看来,皇上的办法真的很有效呢!” 乾隆原本已经认定萧燕即将产子,然而此时见萧燕竟然还有心情语笑嫣然的和他开玩笑,又有些不确定起来。 乾隆疑惑的打量着萧燕的肚子,迟疑的询问道:“朕还是第一次看见即将临产的女人如此气定神闲的。难道,你的肚子不疼么?” 第三十八章 萧燕听闻乾隆惊疑不定的问她是否觉得腹痛,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自己刚才的表现实在太过淡定了,与后宫之中的其他妃嫔娘娘们在产子之时的反应相距甚远,因此才会引起乾隆的怀疑。 然而,萧燕很快便又放弃了故意在乾隆面前假装出害怕模样的打算。萧燕经过这些日子对乾隆了解以及系统每天都要向她普及的与各种不同性格的男子的相处之道,萧燕深知倘若她想要将乾隆的好感度不断的刷上去,顺利完成系统交给她的任务,便要在乾隆身上多花些心思才行。 乾隆是谁,他可是执掌天下大权的大清帝王,是坐拥无数后宫佳丽的风流天子。倘若她事事表现得与其他妃嫔娘娘们大同小异,那么,仅凭她出众的容貌与这身白皙娇嫩的皮肉,也终究无法拴住乾隆的心。 因此,为了能够顺利完成任务,为了她和孩子们以后平安顺遂的好日子,她一定要想方设法、竭尽所能的抓住乾隆的心,将乾隆的好感度刷到满分。唯有在适当的时候逐渐让乾隆发现她不同于其他妃嫔娘娘们的独特之处,才有可能让乾隆被她独特的魅力所吸引,逐渐喜欢上她,为她付出真心真情。 萧燕暗自琢磨着,在这后宫之中,上至皇后富察氏、贵妃高氏,下至妃、嫔、贵人、常在、答应,在乾隆面前往往都是一幅柔情似水、温柔小意的模样,虽然惹人怜爱,却如同依附他人生存的菟丝花一般娇柔脆弱。既然乾隆已经见多了这样柔情似水的女人,那么,她更要在与乾隆相处的过程之中表现出与这些妃嫔们截然不同的个性与特质,唯有如此,才会让乾隆觉得新鲜有趣,才能够更好的吸引乾隆的目光。 萧燕心念电转,打定了主意,便浅笑着向乾隆解释道:“婢妾才开始有规律的阵痛不久,疼痛的程度远不如正式生宝宝的时候那般强烈,况且,这种疼痛也不是一直持续不断的,而是一阵一阵的。因此,当婢妾觉得疼的时候,就开始在心中默默的计算着时间,只要咬牙挺过这一阵,接下来便会有一会儿完全不疼的时候了。所以,此时婢妾还不觉得特别难熬,皇上不必为了婢妾感到担心。” 乾隆见萧燕年纪虽小,却没有因为临产之时的不适与疼痛而哭喊叫嚷,稚气未脱的精致面容上带着一抹恬淡从容的微笑,不但没有像后宫其他妃嫔在生产之时千方百计的在他面前表现出产子时候的痛苦,进而向他邀宠,反而坚强的忍下所有疼痛,浅笑着安慰他,让他不要担心。 乾隆心中怜惜之情愈盛,温柔的将萧燕揽入怀中,低头吻了吻她白皙的额头,随后取来自己的明黄色外袍,披在萧燕身上将她裹好,而后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迈着稳健的脚步向殿外走去,同时传唤在寝殿外守夜的吴书来与秋兰,命其将接生嬷嬷们带到早已备好的产房去,同时备好热水、布巾及剪刀等物,做好为萧燕接生的准备。 萧燕倚在乾隆怀中,眨了眨清澈的眼睛,仰头望着乾隆的侧脸,认真的解释道:“皇上,您不必一直费力抱着婢妾,婢妾可以自己走去产房的!” 乾隆拧紧眉头,“小丫头尽是胡闹,都是快要产子的妇人了,哪里能自己走去产房?”话说到一半,又见怀中的小女人落寞的低下头,盈盈水目中极快的闪过一抹委屈之色,于是又连忙缓和了语气,温和的解释道:“即使你可以自己走去产房,朕也舍不得让你如此辛苦。朕就是想要亲自抱着你,将你送入产房。” 萧燕心中一动,白皙的小脸上显出一抹红润,咬着嘴唇轻声询问道:“婢妾听闻产房不吉,是不让男子进入的。” 乾隆嗤笑一声,自大的说道:“傻丫头,朕的旨意才是这宫中人人应该小心遵从的规矩。区区一个产房而已,朕想进也便进去了。就是朕留在产房之中陪你产子,也不会有奴才敢在宫中嚼半句舌根。”除非,他们这些奴才是不想要自己的舌头和脑袋了。 当然,后一句话实在太过血腥暴力,未免吓到怀中稚嫩的佳人,乾隆便将最后一句话咽回了肚子。 萧燕感激的望着乾隆,忽然开口说道:“请皇上放心,婢妾一定会平安生下孩子们,也会努力让自己活下来。因此,婢妾恳请皇上,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下旨舍母保子。因为,婢妾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们小小年纪便失去亲生额娘。婢妾……很想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们平安长大。” 乾隆只觉得胸中一阵气闷,喉头竟然涌起一股酸涩之意,低头望着萧燕,迎着她满是渴望的目光,郑重其事的承诺道:“燕儿放心,朕一定会让接生嬷嬷与太医保住你们母子三人平安无恙。什么舍母保子?朕永远不会对你下达这样残忍的旨意。你一定要咬牙撑过这关。只要你能平安活下来,朕便赐予你嫔位,让你可以名正言顺的亲自抚育两个小阿哥。可是,倘若你胆敢对朕不守信约,就别怪朕将你的孩子交给其他妃嫔抚养了!” 萧燕愕然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乾隆威胁了。然而,看着乾隆满怀忧虑的目光,萧燕竟然觉得自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第一次觉得乾隆似乎比初见之时顺眼了许多。 乾隆迈着大步很快便将萧燕送入早已准备妥帖的产房,又命宫人前往太医院将当值的太医吴谦传来储秀宫,以备不时之需。 被乾隆选出留在储秀宫体和殿服侍萧燕的宫婢与接生嬷嬷们,俱都是对乾隆忠心耿耿之人。此时,她们见乾隆竟然不顾宫中规矩,亲自将萧贵人抱进产房,仅有片刻愣神,便很快回过神来,继续忙着自己手中的差事,各司其职,丝毫不显忙乱,却不约而同的对乾隆不合宫规的行为没有半点质疑与劝谏之言。 乾隆又温柔的叮嘱了萧燕几句话,命接生嬷嬷与宫婢们好生伺候萧燕,方才离开产房。接生嬷嬷与宫婢们见乾隆对萧贵人如此宠爱,更加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有半点懈怠。 四位接生嬷嬷围在萧燕身边,有的帮助萧燕擦汗,有的轻轻按压萧燕的腹部,检查胎儿的胎位,还有两位动作轻柔的为萧燕褪去亵裤,检查她产道打开的程度。 萧燕身为医生,也曾经在产科病房轮过值。经她的手也迎接过许多可爱的小生命。因此,对于自身情况与产子过程极为了解的萧燕,自然无法生出任何恐惧不安的情绪,心中虽有些许担忧,但更多的却是即将见到自己亲生骨肉的喜悦与期待。 萧燕知晓如何做才能更好的配合接生嬷嬷,使孩子们尽快平安出生,因此不但没有半分哭闹,亦没有不住大声喊痛以求博得乾隆的怜惜,只是乖巧的按照接生嬷嬷们的指示安排,咬牙挺过不断密集强烈的阵痛,留下力气为正式产子做好准备。 接生嬷嬷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乖巧安静的产妇,看着萧燕稚嫩精致的面容虽然比刚进产房之时苍白许多,但姣好的眉目之间却透着一股倔强与坚韧,无论有多疼痛,竟然一直咬紧牙关撑着,没有哭叫过一声,心中亦生出由衷的关切与怜惜之情,不住安慰道:“贵人娘娘的胎位很正,身体也调养得极好,必定能够顺利产下皇嗣,母子平安的。” “贵人娘娘一看便是有福之人,一定可以顺利为皇上生下小阿哥的。” “贵人娘娘由于第一次产子,因此还要等些时候产道才能开到十指。娘娘暂且忍耐些,留着力气,待奴婢告诉娘娘可以用力的时候,再用力将孩子推出体外即可。” 萧燕认真的听完接生嬷嬷们的劝告提点,乖巧的点头照做。 乾隆离开产房之后,并未返回体和殿的寝殿休息,亦没有离开储秀宫返回养心殿安寝,而是亲自守在产房外不断踱着步,剑眉紧锁,眼含忧虑。 吴书来见乾隆仅穿着一件明黄色寝衣在产房外徘徊不肯离去,连忙另取了一件明黄色帝王常服伺候乾隆穿上,小心翼翼的建议道:“夜凉如水,皇上明日还要早起上朝。不如,让奴才替皇上守在此处,等贵人娘娘平安产子后,奴才一定立即向皇上禀报。” 原本一个贵人产子,乾隆的确无需在产房外守候。然而一想到此时在产房中拼命为他生下小阿哥的女人是萧燕,乾隆便有些不忍扔下她离开了。 乾隆沉默片刻,皱眉道:“还是再等等吧。萧贵人年纪尚小,又是第一次产子。朕有些放心不下。再者,有朕在产房外守着她,萧贵人也能安心一些,不那么害怕。” 自从萧燕进入产房以后,乾隆总觉得似乎有些事情不大对劲儿。此时方才猛然想起,这产房之内也太过安静了一些,竟然没有半分哭喊呼痛,实在不像一个正有妇人产子的产房。 乾隆皱起眉头,心中愈加担忧起来,正欲唤出秋兰询问萧燕此时的情况时,却见产房紧闭的房门突然打开,秋月急匆匆的走了出来。 乾隆心中一紧,连忙上前询问道:“可是萧贵人出了什么事?” 第三十九章 盛世宠妃路第三十九章 秋月原本便没想到乾隆会一直守在产房外等候,此时见乾隆脸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忧虑与焦急,不由得微微一愣,随即回过神来,连忙上前行礼,恭敬的解释道:“奴婢回皇上的话,萧贵人目前一切安好。接生嬷嬷们说贵人娘娘的胎位很正,产程进展也很顺利。只是贵人娘娘年纪尚小,又是第一次产子,因此,还要等些时候才能生下两位小阿哥。贵人娘娘担心正式生产之时没有力气,因此命奴婢去御膳房取些冬瓜排骨汤,还说想要用些新鲜多汁的水蜜和葡萄、瓜果甜甜嘴巴。” 乾隆一听萧燕此时竟然还有兴致琢磨着吃东西,总算略微放心了一些,拧着眉头吩咐道:“既然萧贵人想要用些冬瓜排骨汤,你这便前往御膳房吩咐御厨准备。至于新鲜水果嘛,用些水蜜桃倒还可以,瓜果性凉,葡萄用多了容易引起腹泻,你伺候萧贵人少用几口也便罢了,切莫让她多用。” 乾隆思及适才心中担心之事,又疑惑的询问道:“产房之内为何如此安静?难道萧贵人竟一点也没有哭喊叫嚷?” 秋月连忙回禀道:“回皇上话,接生嬷嬷们说萧贵人的产道未曾完全打开,因此现在还不到使力的时候,劝娘娘不要哭喊,以免到正式产子的时候没了力气。因此,娘娘即使疼得脸色苍白,直冒冷汗,也咬着牙硬撑着呢!” 乾隆胸中涌起一股酸涩满涨之感,深邃的凤眸之中显现出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柔情,低声沉吟道:“这个倔强的小丫头,真是……”声音渐小,终不可闻,然而不过转瞬之间,又已经回过神来,对秋月摆了摆手。 秋月连忙领命而去,脚步飞快的赶往御膳房办差去了。 乾隆之所以命秋月去办这项差事,乃是因为秋月与秋兰一样精通药理,对于各种毒物皆了若指掌,又是自己的心腹。因此,派秋月前去御膳房打点萧燕的膳食,乾隆倒也放心。 经过秋月这一提醒,乾隆又觉得有些东西尽管不一定能够用得上,也还是早些备下得好,便转头对太医吴谦道:“你现在即刻去将朕命你带来的千年老山参入药熬成人参汤,再留几片山参片以备不时之需。” 太医吴谦暗自乍舌,心道宫中众人皆道皇上对萧贵人极为宠爱,暗中羡慕嫉妒萧贵人的妃嫔娘娘们不知道有多少。只是,若是他们见了此时皇上亲自守候在产房外,为萧贵人担忧着急的模样,便会知晓皇上对于萧贵人的重视与宠爱远远超过他们的想象。 宫中名贵的药材虽然不少,但如此品质的千年老山参也就仅有三棵而已。这可是在关键时刻能够救命的良药啊,理应好好收藏,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动用。可是,皇上如今为了萧贵人的一个不一定用得到需要,却让他熬好人参汤备用。若非皇上当真将萧贵人放在了心上,是万万做不到这一步的。 乾隆有命,吴谦自然不敢耽搁,连忙领命亲自熬人参汤去了。 产房中,萧燕挺过了越来越密集强烈的阵阵疼痛,喝了满满一碗冬瓜排骨汤,又吃了小半颗水蜜桃,顿时觉得自己身上又有了许多力气。恰在此时,萧燕觉得身下一热,似乎猛然间流出了许多液体。 接生嬷嬷们害怕萧燕年轻,没经历过这种场面而被吓到,连忙对萧燕解释道:“贵人娘娘切莫担心,刚刚是贵人娘娘的羊水破了,并不是在流血。羊水破了以后,产程也会加快不少。如今贵人娘娘的产道已经开了八指了,请娘娘再咬牙坚持一些时候,便可以生下小阿哥了!” 此时此刻,萧燕已经被强烈的阵痛折磨得说不出话来,苍白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粉嫩的唇瓣上已经被咬出了点点血痕。 妈蛋,真特么疼啊!与破水后的疼痛相比,破水前的阵痛简直就是餐前的开胃小菜啊! 倘若猛然经历此种腹痛,大多数妇人都会忍不住哭叫出声,然而,萧燕由于前世在部队的种种经历,早已经对疼痛有了极强的忍耐能力。况且,萧燕的自尊心极强,实在不能允许身为军医的自己像其他普通产妇那般做无谓的哭喊与叫嚷,宁愿要紧牙根撑着,留着力气在正式产子的时候尽快将两个孩子生出来。 伺候萧燕的宫婢与接生嬷嬷们见萧燕明明已经疼得浑身颤抖,却硬是忍耐着没有哭喊过一声,心中惊讶之余,对这位年轻美貌的萧贵人更加高看了一眼。 秋兰虽然没有生过孩子,但却也听说生孩子的妇人都是要哭叫几声的,此时见萧燕将自己如同花瓣一般娇嫩的嘴唇都咬破了,心中对萧燕产生些许敬佩之情,一边用柔软的锦帕为萧燕擦去额头上的汗水,一边心疼的劝解道:“奴婢听说,生孩子的妇人都是要哭叫的。娘娘若是实在觉得疼得厉害,便叫上几声也是无妨的!” 萧燕却是坚定的摇了摇头,虚弱的说道:“不需要,我还撑得住……” 恰在此时,又一阵强烈的阵痛袭来,使得萧燕的脸色更加苍白,下意识的又去要自己那已经伤痕累累的嘴唇。 秋兰无法,只能赶忙取来一块干净的布巾,放入萧燕口中让她咬着,以免她因为疼痛咬坏了自己的嘴唇与牙齿。 萧燕从未觉得时间如此难熬,甚至都有些想念那些曾经被她无比鄙夷的无痛分娩的麻醉剂和手段了。直到天际微明之时,萧燕才听到接生嬷嬷喜悦的声音,“贵人娘娘,产道已经开到十指,如今可以用力了。娘娘只需在阵痛来临之时不断向下用力,便可以将小阿哥顺利生下来了!” 萧燕心中一喜,连忙按照嬷嬷们的提点不断用力。许是两个小家伙不忍心让自家额娘太过辛苦,很快便配合额娘乖乖的爬出了额娘的肚子。 随着一前一后相隔不过一刻钟的嘹亮的哭声,日后备受乾隆宠爱的五阿哥与六阿哥相继出世。 屋内的奴婢们纷纷跪下向萧燕道喜,“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娘娘为皇上生了两个壮实的小阿哥!” 由于乾隆已经事先提点过接生嬷嬷们与伺候萧燕的宫婢,因此对于萧燕产下双胞胎小阿哥一事,在场的几个奴婢均没有半分非议,仅有对萧贵人顺利生产、母子均安感到的喜悦与兴奋。 之前一个不甚受宠的嘉嫔娘娘产子,在嘉嫔娘娘平安生下四阿哥以后,皇上都赏赐了接生嬷嬷与太医每人二百两黄金,如今,备受皇上宠爱的萧贵人产子,皇上给她们的赏赐能少么? 负责清洗照顾两位小阿哥的两位接生嬷嬷将小阿哥身上的血污洗净以后,皆露出惊讶之色,忍不住惊疑出声。 萧燕见接生嬷嬷们神色有异,也跟着紧张起来,心急的支起上身,不安的询问道:“出什么事情了,是不是小阿哥有什么不对的情况?” 接生嬷嬷连忙满面笑容的解释道:“贵人娘娘请宽心,两位小阿哥一切安好。只不过,奴婢还是第一次看见刚出生便长得这般雪玉可爱,漂亮得好像年画中的娃娃一般的婴儿呢!小阿哥一看便是有福之人,贵人娘娘真是有福气!” 接生嬷嬷们手脚麻利的用事先准备好的红色锦缎将两个小阿哥包好,喜滋滋的抱出产房向乾隆道喜。 在产房外等候也一夜的乾隆早已经等的心烦气躁,尤其是当乾隆清晰的听到接生嬷嬷们不断催促萧燕用力,却听不见萧燕半点声音的时候,心烦意乱的险些冲进产房。 幸好在乾隆即将忍耐不住的时候,从产房内传出了小阿哥们响亮的啼哭声,乾隆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心里却暗自慨叹:朕以往只觉得女人生产之时的哭喊实在有些恐怖,然而今日方才知晓,原来产子之时一声不哭才更加吓人! 乾隆自从听见孩子们的哭声以后,便忍不住伸着脖子向产房里张望,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这两个自己期盼已久的前世不曾存在过的小阿哥。 原本,乾隆已经做好了见到两个一模一样的小阿哥的准备,然而,当两位接生嬷嬷将清洗干净的小阿哥们抱到他面前向他道喜的时候,乾隆不由得眼前一亮,惊讶的望着两个小阿哥。 只见这两个小家伙被萧燕养得极好,虽然是双胞胎,身量却如同其他足月生产的男婴一般大小,小脸儿更是白嫩嫩、胖嘟嘟的,眼睛乌黑明亮,完全不似其他刚出生的婴孩那般红彤彤的猴子模样,令乾隆啧啧称奇。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这两位小阿哥的面容竟有明显的差异,竟分别肖似乾隆与萧燕,实在有趣至极。 乾隆打量着两个小阿哥的面容,心里越想越高兴,竟连道了三声好,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乾隆心里正期盼着前世不曾存在过的优秀的小阿哥,萧燕便一下子为他生了两个小阿哥,偏巧又是容貌分别肖似父母的容貌迥异的两个小阿哥,乾隆自然欣喜若狂。这下子当着是完全遂了乾隆的心意了。 虽然前世乾隆的确曾经想过要做到康熙帝与雍正帝皆不曾做到的事情,立嫡长子为储君,然而重生一世的乾隆早就已经看清楚了许多事情,是不是嫡长子并不重要,关键要看皇子的天赋与资质,适不适合成为大清帝王。此生,他定要细心甄选适合的储君,再不会让没有能力扛起大清江山的皇子继承帝位。 乾隆欣喜之下,竟然不顾宫中抱孙不抱子的规矩,俯身亲自从接生嬷嬷怀中接过两个小阿哥,分别抱在怀里逗弄了一会儿,并且即刻为两个小阿哥赐名为永琪和永瑢,正式序齿为五阿哥和六阿哥。同时,晋封五阿哥与六阿哥的生母萧燕为淑嫔,为储秀宫主位。 第四十章 乾隆自从看到两个虽然身为双胞胎兄弟然而身量却长得如同其他足月生产的婴孩一般大小的五阿哥与六阿哥,便知道萧燕此番产子必定糟了许多罪。因此,乾隆在见过自己刚出生的两个宝贝儿子以后,便亲自前去看望刚刚生完孩子的萧燕。 然而无论心中如何猜测,也不及亲眼所见之万一。乾隆见到萧燕的时候,萧燕已经在秋兰与秋月两名宫婢的服侍下洗净了身上的血污,换上了一套干净的浅粉色寝衣。由于孩子已经平安出生,加上适才产子之时耗尽了力气,此时紧绷的心弦一松,萧燕便觉得身上疲惫不堪,睏倦的合上了双眼,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然而苍白的小脸与惨遭蹂躏的伤痕累累的唇瓣,依然显示着刚才她所吃过的苦头。 乾隆看见萧燕这幅惨兮兮的可怜模样,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心疼,又仔细的向接生嬷嬷询问了萧燕的情况,在得知由于五阿哥与六阿哥个头不小,而萧燕的身子却尚未长成,因此萧燕在生产之时产道有少许撕裂以后,乾隆对萧燕更加心疼不已。 于是,在萧燕尚未醒来之时,乾隆便赐下了许多珠宝首饰、绫罗绸缎、以及珍稀古玩等物件讨美人欢心。 由于乾隆得了期盼已久的五阿哥与六阿哥,因此今日早朝之时,嘴角一直微微上翘,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眉宇之间有着显而易见的喜悦,任凭谁都看得出今日皇上的心情极好,再联系起刚刚出世的五阿哥和六阿哥,诸位皇室宗亲与朝中大臣不由得多想了几分。 五阿哥与六阿哥虽然既非长子又非嫡子,其生母的家世也极为平庸,然而,他们却是第一个刚一降生便被皇上正式赐名序齿的唯二的两个小阿哥。 要知道,就算是当年皇后富察氏为皇上生下端慧太子,也是在洗三的时候才赐名的,前几个月嘉嫔娘娘几经波折为皇上生下了四阿哥,也是足足养过了百日才被皇上正式赐名序齿的。 能够参与乾隆每日朝会的文武大臣与宗室亲贵,自然心里多少都有一些弯弯绕,若是一个傻的仕途也到不了这一步。于是,众人将乾隆喜悦的模样记载心里,对刚刚出生不满一天的五阿哥与六阿哥皆多了几分关注。 萧贵人为皇上生下了容貌迥异的孪生小阿哥,皇上龙颜大悦,即刻为两位小阿哥赐命为永琪与永瑢,序齿为五阿哥与六阿哥,记入宗谱玉牒,并且晋封五阿哥和六阿哥的生母萧贵人为淑嫔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东西六宫。 慈宁宫中,太后钮祜禄氏摆弄着手指上的碧玉戒指,浅笑道:“哀家在中秋家宴上第一次看见那个丫头,便看出她是有些福气的。如今看来,果然不错。” 长春宫内,皇后富察凝秀神色阴郁的端坐在桌前,望着梳妆镜中憔悴的面容,再想起如今备受皇上宠爱的萧燕与五阿哥和六阿哥,不由得恨得牙根痒痒,端庄秀美的面容有些许扭曲。 紫嫣见自家主子心情不愉,连忙泡了主子最爱喝的西湖龙井放在主子手边,柔声劝解道:“皇后娘娘喝口茶,消消气,为了那样一个以色侍人的女人生气可不值当。” 凝秀瞥了紫嫣一眼,淡淡的开口说道:“萧氏这个贱妇,本宫迟早是要收拾她的。不过,她的肚皮倒是很争气,竟然有本事一次为皇上诞下两个小阿哥,偏巧还是容貌迥异的一对儿双胞胎,真是让人既羡慕,又嫉妒。本宫听说,皇上对五阿哥和六阿哥极为宠爱,甚至不顾抱孙不抱子的规矩,亲自抱了刚出生的五阿哥和六阿哥……哼,刚一出生便被皇上赐名、序齿、记入宗谱玉牒,连本宫的永琏都没有这样的福分呢!只不过是一个身份低贱的汉女所出的小阿哥,皇上便将他们宠成这样,也不怕折了他们的寿数!” 不知想到了什么,凝秀满是恨意的眼眸之中极快的闪过一抹狠厉,唇角微微勾起,扬起一抹极浅的笑纹。只是这抹浅笑没有半点温度,就连紫嫣看了心里都是一惊,觉得不寒而栗。 永和宫中的娴贵妃乌拉那拉景娴听闻萧燕为皇上生下五阿哥和六阿哥的消息以后,伸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眼中露出怅然羡慕的神色。心中暗自琢磨着萧燕的肚皮如此争气的原因,心里思忖着萧燕能够有幸为皇上生下容貌迥异的双胞胎小阿哥,究竟是因为家族遗传的特殊体质,还是令人羡慕的好运气,亦或是得了什么上乘的滋补药方? 景娴沉思半晌,决定首先请家里人帮忙查一查淑嫔娘家的境况,倘若证实淑嫔能够生下容貌迥异的双胞胎小阿哥的原因真是后者,那么,她也应该设法将这个难得的良方弄来补补身子。 即便不能像淑嫔那般有幸一次为皇上生下两个容貌各异的双胞胎小阿哥,能够生下一对龙凤胎,也是极好的一件事。毕竟,大清后宫之中,还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祥瑞呢!即使最后只得了一对儿双胞胎小公主,那也是一件值得庆幸的喜事。有了女儿在宫中相伴,自己未来的生活也便有了指望。 承乾宫的贵妃高芳得到消息以后,布满血丝的大眼睛里先是闪过一抹恨意,随手砸了几样东西以后,方才逐渐平静下来。高芳喃喃低语道:“萧氏不过是一个魅惑主上的贱人而已,哪里配当五阿哥和六阿哥的亲生额娘?不如,让本宫帮一帮你如何?等五阿哥和六阿哥成了本宫的儿子,本宫一定会好好的善待他们,让他们只记得本宫才是他们的额娘,即使与你对面相逢,都不会知道你是何人!这样是不是很有趣呢?” 钟粹宫的嘉嫔金佳婉华听到萧燕产子的消息以后,便抱着四阿哥永珹哭了半天,惹得平日里爱笑的永珹也跟着哭红了小脸,最后甚至哭着睡着了。由于仅仅时隔几个月,婉华心里自然将与她一起先后为皇上生下小阿哥的萧燕做了一番比较。然而,比较的结果却令婉华更加感到愤愤不平。 明明是她吃进了苦头,九死一生才为皇上生下四阿哥,然而,皇上不但没有给她晋升位份,对她所出的四阿哥也不甚喜爱,不仅未曾前来钟粹宫看望过四阿哥,更遑论亲自抱一抱四阿哥了。直到四阿哥满了百日,才给四阿哥赐了名、续了齿。 然而,萧贵人不仅顺利的为皇上生下了两位容貌不同的孪生兄弟五阿哥和六阿哥,不仅自己母凭子贵,被皇上晋封为嫔,还得了令人羡慕的淑字为封号,偏巧皇上对五阿哥和六阿哥又极为宠爱,甚至不顾宫中抱孙不抱子的规矩,亲自抱了两个小阿哥,并且在两个小阿哥刚刚出生便正经八百的赐了两个好名字,同时序了齿,记入玉牒。 两相比较之下,在她与淑嫔萧氏之间,皇上更加钟爱何人,可谓一目了然。 婉华越想越不甘心,凭什么同样都是为皇上生下了小阿哥,然而萧氏那个女人却可以晋位,所生的五阿哥与六阿哥又得皇上喜爱,而她不仅没有被晋为妃位,所生的四阿哥也不得皇上的喜爱。她倒是想要好好的看一看,萧氏那个女人能够得意多久! 姑且不提后宫之中其他妃嫔对萧燕如何羡慕嫉妒,根本无心参加宫中为了乞巧节安排的各项活动与宴席,由于惦念两个刚出生的小宝贝,因此萧燕仅睡了半个时辰便醒了过来。 秋兰与秋月知道萧燕必定惦念两个刚刚出生的小阿哥,连忙命负责照看五阿哥和六阿哥的两位乳母冯氏和徐氏将孩子抱给萧燕看。 萧燕一见两个孩子,便喜欢得不得了,就连容貌十分肖似乾隆的五阿哥,萧燕都觉得无比可爱,也不顾上秋兰提醒她不能在月子中抱孩子太长时间,以免日后落下病根,将两个孩子抱进怀中便不肯松手了。 许是母子连心之故,五阿哥和六阿哥到了萧燕怀中便变得格外乖巧,皆瞪着乌黑明亮的大眼睛望着自家额娘,将肉乎乎的小手伸向萧燕,那可爱讨喜的小模样险些将萧燕心给甜化了,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在这个时空不再是孤身一人,也有了属于自己的亲人和牵绊。 萧燕正喜滋滋的抱着自家新出炉的两个萌翻了的白嫩嫩的小包子,便听秋兰与秋月你一言我一语的恭贺道:“奴婢恭喜娘娘,为皇上生下五阿哥和六阿哥。容貌肖似皇上的是五阿哥,容貌肖似娘娘的是六阿哥。皇上已经下旨晋封娘娘为淑嫔了,从今而后,娘娘便是名正言顺的储秀宫一宫主位了呢!” “皇上对五阿哥和六阿哥喜欢得不得了,不但亲自抱了两个小阿哥,并且亲自给两个小阿哥赐了名,序了齿呢。” 萧燕微微一愣,看着满脸笑容的秋兰与秋月,“皇上已经给两个小阿哥赐名了?赐的哪两个名字?” 秋兰自称不敢擅称主子名讳,首先向萧燕告了罪,方才说出了乾隆赐给五阿哥和六阿哥的名字。“两个小阿哥这一辈是‘永’字辈,皇上又分别给两个小阿哥赐了‘琪’字和‘瑢’字为名。” “永琪、永瑢?”萧燕愕然的望着躺在自己腿上流着口水的两个萌包子,瞪着与乾隆容貌如出一辙的五阿哥,喃喃自语道:“你……是永琪?”心里流下宽面条眼泪。 妈蛋,总是想到还珠格格里的那个除了痴心以外,连最起码的忠心、孝心都没有的二货五阿哥肿么办! 萧燕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觉得自己的名字取得很有问题,甚至暗自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改一个名字,不然……总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然而,萧燕很快便被另一个刻不容缓的问题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再没有多余的精力纠结五阿哥的名字了。因为,萧燕悲催的……涨奶了。 萧燕只觉得自己的胸部涨得比产子之前更大了几分,甚至由于涨奶微微发硬,即使是轻轻碰触都疼得直吸气。 萧燕原本觉得解决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直接让两个孩子吸一吸,给他们喂一顿母乳也就好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心愿会受到秋兰与秋月的劝阻。 “娘娘身份贵重,哪里需要娘娘亲自喂养两个小阿哥呢?况且,皇上可是为五阿哥和六阿哥每人分别安排了四位乳母照看呢,必不会饿到两个小阿哥的。” “娘娘若是觉得涨的难受,奴婢便去取些热水给娘娘热敷一下。一会儿奴婢再去太医院为娘娘取一副回奶药,娘娘服用以后便不会这般难受了。” 萧燕听得目瞪口呆,恍然忆起清代的大户人家的确是不用夫人亲自喂养孩子的,宫中的妃嫔娘娘们更加不必亲自给孩子喂奶。一来可以使夫人们尽快恢复身材,避免胸部变形下垂,二来也可以有助于睡眠和休息,避免让夫人们为了夜里照看婴儿而太过劳累。可问题是,她不在乎因为亲自喂养孩子而导致胸部变形,她想要自己喂养两个儿子啊! 然而,无论她怎样与秋兰与秋月两人沟通,甚至摆出一宫主位的架势与威严,都没能说服秋兰与秋月同意她亲自喂养孩子。虽然秋兰与秋月恭敬的跪在地上,恳求她不要一意孤行违背了宫规,惹得皇上不满,然而,萧燕却知道在秋兰与秋月心中,其实从未将她当成自己的主子。她们二人的主子从来便只有乾隆一人而已。 正在萧燕与秋兰、秋月僵持不下的时候,乾隆由于惦念萧燕与两个小阿哥,因此刚刚下朝便赶回了储秀宫看望萧燕母子三人。 乾隆刚刚走进体和殿内,便看见萧燕蹙着黛眉坐在床上,抿着小嘴,一副心气不顺的模样,而秋兰与秋月两名宫婢跪在地上,还有两名乳娘神色尴尬的站在一旁,永琪和永瑢两个小阿哥倒是并排躺在萧燕的怀中,一副心满意足的自在模样。 众人见乾隆驾到,连忙向乾隆行礼请安,然而萧燕刚一动身便被乾隆按住了肩膀,浅笑道:“你如今尚未出月子,怀里还抱着两个小阿哥,还这么多礼向朕请安做什么?”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在你出月子以前,朕恩准你无需向朕行礼,一切虚礼全免。” 萧燕惦念着想要自己喂养两个孩子,因此,满怀感激之情的谢了乾隆的恩典以后,便主动向乾隆提及此事。 乾隆自然知晓母乳喂养的诸多好处,然而,却并不意味着乾隆希望萧燕亲自喂养两个小阿哥。乾隆瞥了一眼萧燕胀鼓鼓的胸脯,深邃的凤眸之中幽光一闪,浅笑道:“五阿哥和六阿哥出生不久,朕便已经命乳母为两个小阿哥喂过奶了,此时两个孩子应该还不饿呢。” 乾隆说罢,便挥手命两个乳母将五阿哥和六阿哥抱下去休息,“你看,两个小家伙都打哈欠了,先让乳娘哄孩子们睡一会儿,等他们睡醒了再让乳娘将他们抱过来陪你玩。”随后又对秋兰与秋月摆了摆手,命二人暂且退下。 萧燕眼见自己费劲折腾了大半天才生下来的两个可爱的小包子还没在怀中捂热乎呢便又被乾隆命人给抱走了,顿时不乐意了,然而,她又不能对乾隆发脾气,只能用委屈的小眼神可怜巴巴的望着乾隆,恳求道:“皇上,婢妾的胸部实在是涨的难受,您就让婢妾自己喂一次小阿哥吧!要不然,婢妾实在是疼得撑不住了呢!” 乾隆如何看不出萧燕的小心思,连生孩子都能忍住一声哭喊呼痛都没有过的女人,竟然会承受不了涨奶的痛?然而思及萧燕可能有过的与他相似的经历,乾隆又兴起了逗弄试探她的心思。 乾隆浅笑着侧身坐在床榻旁边,将萧燕揽入怀中,温和的解释道:“你如今已经是朕的淑嫔,只需自称妾身便是,无需再像以前那般称呼自己为婢妾。淑字可是朕千挑万选出的封号,燕儿喜欢么?” 萧燕此时哪有心思听乾隆向她解释封号的由来,心中暗自腹诽乾隆异于常人的跳跃思维,而后正欲恳请乾隆同意她自己喂养两个孩子的时候,胸口忽然一痛,低头却正好看见乾隆宽大的手掌覆在她高耸的胸口,暧昧的轻轻揉捏着。 萧燕缩着身子想要躲开乾隆的大手,口中惊呼道:“皇上不要,婢妾……妾身很痛啊!” 乾隆微微一笑,暂且如萧燕所愿松开了手掌,却反手挑开了萧燕寝衣领口处的盘扣,低头吻了上去,并且用力吸允。 萧燕又是害羞,又是气恼,伸出纤细的手臂抵住乾隆的肩膀不断推拒,“皇上,您不要这样!” 乾隆用一只手扣住萧燕不断推拒的手臂,口中一边吸允,一边喃喃解释道:“燕儿不是因为涨奶才导致胸口疼痛难忍么?朕帮你吸一吸,就会舒服了。” 萧燕郁闷至极,未及细想便出口反驳道:“可是,妾身的母乳可是要为两个小阿哥留着的!母亲的初乳可是对孩子最好的补品呢!皇上怎么能和两个小阿哥强奶喝呢?” 乾隆满不在乎的将大口甜美的乳汁吸入口中,有力的手掌微微使力,将不断挣动的女人扣在怀中,直到将两只酥胸里的乳汁尽数吸尽,方才抬起头,对被他气红了眼睛的萧燕说道:“燕儿从头到脚,都是属于朕一个人的。其中当然也包括燕儿的乳汁在内。” 乾隆说着,浅笑着抚上了萧燕胸口处已经被他吸允得有些红肿的两颗樱桃,霸道强势的说道:“燕儿的此处,唯有朕才可以碰触。即使是五阿哥和六阿哥,也不可以。至于,你所言的对婴儿极好的初乳,朕自会再为两个小阿哥寻找适合的乳娘,也不必你亲自喂养他们。” 萧燕气得浑身颤抖,真想一巴掌挥向乾隆那张笑得无比暧昧俊颜,然而慑于乾隆的身份,未敢冒然对乾隆动手。 萧燕心念电转,又柔声恳求道:“皇上,妾身的额娘曾经在临终之前留给妾身一封亲笔书信,信中曾经提及她此生最幸福快了的事,便是亲自喂养妾身。只可惜额娘的身体不好,仅喂了妾身几天便回了奶,一直引以为憾。还嘱咐妾身日后成婚生子时,要亲自喂养孩子们,如此享受这份难能可贵的天伦之乐。妾身知道自己应该遵从皇命,然而又实在不忍心不顾孝道,违逆额娘临终之前的最后心愿。不知皇上能否额外开恩,准许妾身自己喂养两个小阿哥一段时日。” 乾隆微微眯起双眼,心中暗忖这个丫头果然聪明,竟然连亡母遗愿都拿出来了,小丫头说得这般恳切,如果他再不准许她亲自喂养五阿哥和六阿哥一段时日,未免显得太不近人情,恐怕会伤了小丫头的心,如此一来反倒不美。 乾隆沉默片刻,体贴的帮萧燕拢好了胸前的衣衫,低头吻了吻萧燕白皙的脸颊,低声轻笑道:“既然燕儿如此说,朕并非不通人情之人。若要朕准许你亲自喂养五阿哥和六阿哥一段时日,也未尝不可。不过,你打算如何报答朕呢?” 萧燕愕然,不解的询问道:“皇上富有天下,妾身的一切都是皇上所赐,试问妾身又有什么东西可以用来报答皇上呢?” 乾隆微微一笑:“如此,就要看燕儿的诚心了。” 第四十一章 萧燕抿着嘴唇向乾隆望去,只见乾隆正饶有兴致的凝视着她,明亮的凤眸之中竟是满满的趣味,唇角微扬,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那模样可不像是痴情男子望着心爱的姑娘,反而像是一头危险的猎豹发现了自己感兴趣的猎物,并不急着将猎物拆吃入腹,反而在正式开始狩猎之前先由着自己的兴致逗弄自己看中的猎物一番。 萧燕心中暗骂乾隆无聊,面上却极为自然的显出疑惑不解的神色,轻声解释道:“妾身自然是有诚心的,只不过,妾身愚钝,实在不明白皇上究竟想要妾身怎样报答您。还请皇上明示,以免妾身误解了皇上的用意,反而惹得皇上生气。” 乾隆微微一笑,竟也不再兜圈子,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萧燕挺翘的琼鼻,直言道:“燕儿的心玲珑可爱,朕甚爱惜之。燕儿将你的心给朕,可好?” 萧燕心中不以为然,暗忖若是自己当真明知道乾隆是坐拥后宫无数佳丽的风流天子,却还将一颗真心交付给乾隆,那才真是傻到家了呢! 然而无论心中如何腹诽,萧燕却已经本能的做出了趋利避害的最不容易出错的反应,只见她白皙的俏脸上很快便染上了片片红霞,白嫩的小手轻轻扯住乾隆的衣袖,柔声的解释道:“妾身都已经是皇上的人了,身心自然早就已经尽归皇上所有。妾身恋慕皇上。难道,皇上不知道么?” 乾隆目不转睛的凝视着面前的绝色佳人,只见她一双清澈见底的盈盈水目正含羞带怯的凝望着自己,吐气如兰的向自己倾述恋慕之情,目光闪了闪,却故意意有所指的浅笑道:“燕儿果然知朕心意。既然你已经将心给了朕,便不能够再反悔。只要你的心在朕身上一日,朕便会护着你们母子三人一天,定不会让你们吃亏委屈,可好?” 萧燕连连点头,“妾身多谢皇上恩典,也代替五阿哥和六阿哥多谢皇上的恩典。” 乾隆目光微闪,脸上带着一抹暧昧的浅笑,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薄唇,锐利的视线缓缓扫过萧燕犹带伤痕的唇瓣,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暗哑,却显得格外动听,“如此,朕便要好好看一看燕儿的诚意了。” 萧燕一愣,心里暗想难道乾隆渣渣这个动作是想让她主动亲吻他的嘴唇么?这个掌控欲极强的大男人什么时候竟也喜欢女人主动了? 萧燕心中虽然有些疑惑,然而,既然她连孩子都已经为乾隆生了,如今自然不会为了这些无足轻重的小事而纠结。因此,萧燕只是稍有迟疑,便满脸娇羞的缓缓靠近乾隆,蜻蜓点水的在乾隆的薄唇上印下一吻。 唇上细嫩甜蜜的触感令乾隆眯起双眼,有力的手掌迅速扣住萧燕想要向后退去的小脑袋,主动的加深了适才这个让他感觉意犹未尽的吻,却由于念着萧燕唇瓣上的伤痕,没有如同往日里一般霸道掠夺,反而吻得很是缠绵,轻柔的动作令人觉得仿佛他怀中抱着的女子是他心头珍爱的珍宝。 经过此番折腾,乾隆竟然当真同意让萧燕亲自喂养两个小阿哥,然而却只限于白天。 萧燕曾经以涨奶为由,向乾隆争取夜里亲自给两个孩子喂奶的权利,却没想到乾隆竟是饶有兴致的看了看她鼓胀的胸口,意犹未尽的舔了舔薄唇,浅笑着告诉她不必担心,夜里自有他这位夫君为她排遣烦恼,而后便不顾萧燕的挣扎反抗,硬是强势的霸占了夜间萧燕胸部的使用权,令萧燕暗自腹诽乾隆的恶趣味之余,偶尔也会忽然冒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念头,觉得如今自己喂养的不是两个儿子,而是三个…… 宫中诸位妃嫔娘娘们原本以为在淑嫔坐月子期间,乾隆就算再喜爱淑嫔那幅冠绝后宫的美貌与年轻娇美的身子,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亲近淑嫔,还以为自己终于有机会为乾隆侍寝,着实费了不少心思筹谋打算了一番,却没想到乾隆竟然视宫中规矩于无物,每夜都要御驾亲赴淑嫔居住的储秀宫体和殿相伴,险些让醋淹了东西六宫。 位份低微的婉贵人陈梦蕾、刘贵人刘容佳等人心里虽然嫉妒不已,却不敢当面找刚刚为皇上生下五阿哥和六阿哥,如今已经宠冠后宫的淑嫔的麻烦,只敢背地里贬低辱骂淑嫔几句坏话,并且暗自期盼着太后娘娘与皇后娘娘出手整肃宫规,好好的收拾淑嫔这个就连坐月子都要霸占着皇上不放的不知廉耻的贱女人。 然而,令诸位妃嫔娘娘们失望的是不知因何缘故,太后钮祜禄氏与皇后富察氏竟然不约而同的对此事采取不闻不问、视而不见的态度,二人不仅对淑嫔没有半句微词,甚至在五阿哥和六阿哥洗三的时候,不住的夸赞两个小阿哥好相貌,赞许淑嫔萧燕是一个有福之人,并且赐下了许多名贵的礼物给两个小阿哥。 犹记当时皇后富察凝秀还曾经将五阿哥抱在怀中不愿松手,一个劲儿的称赞五阿哥永琪容貌肖父,一定是一个有福气的孩子。又说永琪的容貌与已故的端慧太子有六七分相像,自己第一次看见永琪便觉得和这个小阿哥有缘,因此想要亲自将永琪养在身边,并且承诺一定会尽己所能好好的照顾教养永琪。 乾隆看着眼前与前世极为相似的一幕,却没有同意凝秀的请求。 前世,乾隆六年二月,在海贵人柯里叶特芝兰为乾隆生下五阿哥以后,皇后富察凝秀也曾经这般向乾隆表达过想要将五阿哥留在身边教养的心愿。当时乾隆对凝秀印象尚好,视她为贤后,因此自然不会拒绝凝秀的请求,并且晋封芝兰为愉嫔作为补偿。 当时的凝秀的确将永琪照顾的不错,即使在乾隆十一年凝秀再次有孕,生下七阿哥永琮以后,也依然对永琪视如己出。也正因为如此,永琪成年之后对亲生额娘愉妃并不亲近,心中只对已经过世的孝贤皇后满是濡慕之情。 重生一世的乾隆自然将凝秀心中隐秘的算计看得一清二楚,虽然乾隆特意为这个容貌与自己极为相似的五阿哥赐名永琪,其中的确有着怀念自己前世那位文武双全、才华横溢却英年早逝的荣纯亲王五阿哥永琪的心思,却不希望将自己宠爱的儿子再交到这位外表贤德、内里狡诈的皇后的手中。 因此,乾隆并未提及自己对于萧燕的承诺,只以五阿哥年纪尚小,不宜离开生母为由,当众驳回了凝秀的请求。 其他妃嫔娘娘见此情形,心中皆对淑嫔萧燕受宠的程度有了更深的认识。就连对淑嫔极为不满的婉贵人与刘贵人都决定暂且避其锋芒,不敢在此时招惹淑嫔,以免给自己惹来麻烦与祸事,唯有高贵妃见乾隆当众驳回了皇后富察氏想要将五阿哥养在身边的请求时,微微勾起唇角,脸上极快的闪过一抹讽刺不屑的笑纹,心中更加暗暗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想方设法将五阿哥弄到身边抚养,以此狠狠的给皇后富察氏一记响亮的耳光。 然而此时,被后宫诸位妃嫔羡慕嫉妒的萧燕过得并没有众人所以为的那般快活滋润。因为时值盛夏,萧燕已经快被宫中妃嫔坐月子的规矩给折磨疯了。 由于工作的关系,萧燕几乎可以说是小有洁癖的,然而如今却让她在生完孩子以后,整整一个多月不洗头、不洗澡,这简直严重冲击了萧燕心里对于自身卫生习惯的底线。 于是,萧燕整天软硬兼施,与秋兰和秋月两人斗智斗勇,希望可以为自己争取名正言顺擦澡洗头发的权益,然而,油盐不进的秋兰与秋月二人就是不肯松口,至多每日取来布巾沾着温水给萧燕擦擦身子。 秋兰与秋月也还是第一次看见非要在月子中沐浴洗头发的产妇,心中疑惑之余,自然将此事原原本本的禀告给乾隆知晓。 乾隆听闻此事以后,恍然忆起百年后的女人们在坐月子的时候的确是可以正常用热水梳洗的,更有体格强壮的西方女人根本不需要坐月子,甚至在刚刚生完孩子的时候便可以饮用凉水。再思及萧燕如今想要沐浴洗发的强烈心愿,乾隆不由得眯起双眼,多想了几分。 当晚,乾隆走进体和殿的时候,便看见萧燕气呼呼的要从床榻上下来,任凭秋兰与秋月如何劝阻也执意要下地。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尽是胡闹!”乾隆皱起眉头,大步走到床前,一把按住萧燕的肩膀,“你这是在折腾什么?原本身子就比旁人瘦弱不少,还不赶紧趁着坐月子的时候好好的调养一番!一会儿要沐浴,一会儿又要下床,你是不是非要将自己的身子折腾出毛病来,留下一身以后难以治愈的病根与隐患,你才能消停?” 萧燕撇了撇嘴,委屈的解释道:“妾身并没有胡闹。妾身只是想要下地走走,有何不可?妾身又不是难产,生产之时又没受什么伤,哪里需要在床上躺这么久呢?皇上,您便准许妾身下地走走,在屋内活动活动吧!如此,还能让身体恢复得更快一些呢。整日里躺在床上,就算是生龙活虎的好人也要被憋怀了呢!” 乾隆双目一瞪,“你这样哪里算是没有受伤?朕可是记得由于五阿哥和六阿哥的个头过大,可是将你的产道都撕裂了呢!” 萧燕愕然,随即涨红了俏脸,支支吾吾的解释道:“只不过是有少许撕裂而已,连敷药都不用,过些日子便可自愈。妾身早就已经不觉得疼了,想是那里的伤口应该已经好了!” 乾隆看着萧燕满眼委屈的望着自己,可怜兮兮的模样仿佛是一只请求主人怜惜疼爱的小宠物一般,心中一动,不由自主的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萧燕的头以示安抚。“小丫头稍安勿躁,这一个多月忍一忍也便过去了。其他生完孩子的妇人也都是如此坐月子的。” 萧燕顿时身子一僵,心里暗自慨叹乾隆渣渣果然是一个心大的。她可是已经有五六天没洗头发了,虽然她的发质极好,不会出油,然而时间长不洗,头发也会逐渐发干,失了以往顺滑的手感。尤其是头皮更是痒得难受。就连她自己都不愿意碰自己的头发,没想到乾隆竟然还摸得下手,实在是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若是以往工作的时候遇到此种情况,由于工作任务太过繁忙以至于没有时间打理长发,萧燕便会选择将头发暂时剪短。虽然她也喜欢飘逸的长发,可是,却不愿让自己因为打理头发而太过浪费时间。反正,等日后闲暇之时,再把头发留长也就是了。毕竟,头发是会再长长的嘛。 然而,身处大清后宫的萧燕可不敢妄言剪头发。别看她如何闹腾着下地洗澡洗头发,乾隆都能容忍,然而若是她妄言要将长发剪短,可就要触怒乾隆了。 按照满人的规矩,女子剪头发乃是大忌,仅有在父母长辈或夫君过世之时,才可以剪头发以示祭奠,若是已婚的妇人平日里好好的没事却闹着要剪头发,则会被视为对夫君的诅咒。 相传乾隆的继皇后乌拉那拉氏不就是因为私自剪头发触怒了圣颜,才被乾隆废除了后位,不仅连累得所出的十二阿哥不得乾隆宠爱,就连死后也只能以皇贵妃之礼葬于妃园。这对于曾经贵为皇后的女子而言,已经是极为严重的侮辱与惩罚。 萧燕可不想让自己落入那般悲惨的境地,即使视为自己争取下地活动与沐浴洗发的机会,萧燕也会小心行事,不去惹乾隆生气。谁让她还有坑爹的任务尚未完成呢,在她将好感度刷到满分之前冒然得罪乾隆,无疑是十分不明智的做法。 为了说服乾隆准许自己按照现代医学的方法健康卫生的坐月子,萧燕也是满拼的,竟然跪坐在床榻上,嘟起粉嫩的嘴唇,做出仿若豆蔻年华花季少女撒娇的可爱模样,拉着乾隆的衣袖轻轻摇晃,娇声恳求道:“皇上,妾身实在是在床榻上闷得太过难受了,房间里既不能开窗户又不能放置冰桶消暑降温,这么热的天气偏还不许妾身沐浴梳洗,再这样下去,妾身的身上只怕就要热出痱子来了!您就让妾身下地活动活动,用热水简单梳洗一番嘛,妾身保证自己一定会小心,不会受冻着凉的!况且,若是不讲卫生,还容易染上其他病症呢,反而对身体不利,您说是吗?” 乾隆迎着萧燕渴望的目光,忽然微微眯起,心想萧燕的生母便是由于生产之时遭受正室打压,产后更是没有好好坐月子,而落得一身难以去除的病根,以至于年纪轻轻便缠绵病榻,早早的丢下唯一的女儿撒手人寰。 依照常理而言,萧燕应该比旁人更加重视坐月子一事,绝对会老老实实的按照宫中的规矩坐满四十天月子,又岂会如此折腾,非要闹着沐浴洗发不可?如此看来,萧燕果然有着一些他所不知道的经历与秘密。 乾隆深知萧燕聪明伶俐,即使他在此时当面指出疑点,只怕萧燕也不会承认,还会找来其他理由搪塞,其结果自然不能令他满意。 既然如此,他还不如暂且将小丫头的种种疑点破绽一一记下,等到适当的时候,再一并将这些证据摆在她的面前,使她辩无可辩,再也无法逃避。到了那个时候,这个小女人才有可能对他坦白自己的经历和秘密。 就在萧燕几乎已经失望,以为乾隆不会答应她的时候,没想到乾隆却是忽然松了口,准许她在秋兰与秋月的服侍下,以热水洗发,用流水简单洗浴,还准许她每天可以在下床在寝殿内活动半个时辰。甚至额外开恩,在天气晴好的时候,准许体和殿打开寝殿的窗户通通风。 萧燕简直喜出望外,也无心细想乾隆会忽然同意她的请求的真正原因,高兴的扑到乾隆的怀中,大胆的搂住乾隆的脖颈,在乾隆的脸颊上印下一吻,而后便兴高采烈的在秋兰与秋月的服侍下沐浴梳洗去了。 乾隆愕然的望着萧燕的背影,伸手摸了摸自己适才被萧燕亲吻的右脸,微微勾起唇角,摇头轻笑道:“这个调皮的小丫头……” 小半个时辰以后,萧燕终于如愿以偿的梳洗干净,换了一身干净的香色打底缀月白色芙蓉花香云纱寝衣,及腰的长发由于尚未干透,因此并未梳成发髻,只是简单的披在身后,却更加显得仿若上等的绸缎,光泽靓丽,乌黑柔顺。 由于这件香云纱寝衣乃是乾隆命内务府按照萧燕产子后的身材新制的衣裳,因此萧燕穿在身上极为合身,竟是越发显得肩若削成、腰如约素,玲珑有致的曼妙身姿完全看不出怀孕产子的痕迹。 乾隆点了点头,眸色一暗,“的确比之前赏心悦目了。燕儿来朕身边,让朕好好的看看你。” 萧燕被乾隆幽暗的凤眸看得发毛,每当乾隆露出这种目光,接下来必会缠着她好一顿折腾,萧燕心中发怵,连忙浅笑道:“永琪和永瑢应该就快醒了,两个小阿哥也该觉得饿了,妾身这就去看看他们。” 乾隆微微眯起双眼,“那两个小子每次都要至少睡上一个时辰才会醒来,如今他们也才只睡了半个时辰而已,哪里会那么快醒来?朕让你过来你便过来,否则……等一会儿两个小阿哥醒了,你也不必亲自喂他们了,只让乳娘喂饱他们便是……” 萧燕顿时被狠狠的戳中死穴,只能陪着笑脸乖巧顺从的向乾隆走去。 乾隆望着浅笑着走到自己身边来的萧燕,一把将这个香喷喷的小美人揽入怀中,低下头轻轻允吻着萧燕白皙的脖颈,并且伸手挑开领口处的盘扣,细密的吻逐渐蔓延至优美的锁骨,在白皙的胸口留下点点暧昧的吻痕,惹得萧燕娇躯轻颤,下意识的用手臂抵住乾隆的胸口,喃喃的轻唤着“皇上”。 怀中娇嫩的美人欲拒还迎的诱人模样,惹得乾隆心头一热,又缠着萧燕亲热温存的半晌,虽然念着萧燕的身子不曾真正行房,然而却硬是拉着萧燕做了许多脸红心跳的亲密之事。 事后,萧燕看着自己被蹂躏得发红的黏腻腻的手心,再看看自己第一次上身的簇新的寝衣上沾染的点点白液,既觉尴尬又觉懊恼,竟忍不住瞪了乾隆一眼,然而那幅眉目含情、双颊红晕的娇媚模样却看得乾隆一阵朗笑。 乾隆不仅没有怪罪萧燕无礼,反而满不在乎的摆手道:“不过是一件寝衣而已,朕再赔你几件新的便是。” 乾隆说罢,首先自己简单清理了一下,整理好龙袍,又亲自用温热湿润的锦帕将萧燕红红的掌心擦洗干净,随后命秋兰取来一件浅碧色桑蝉丝寝衣亲自为萧燕穿在身上,系好了衣扣,从秋月手中接过温热的羊奶递到萧燕的手中,随后状似无意的提及道:“如今你已经贵为朕的淑嫔,按照宫中的规矩,你的身边应该有四名宫女伺候。你自己可有什么钟意的人选?若是娘家有可心的婢女,只要身份适合,朕也可以恩准她们进宫服侍你。” 萧燕险些被口中的羊奶呛到,心想乾隆可真是厉害,才刚刚与她一起做过男女之间最为亲密缠绵的事情,如今却又可以面不改色的做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试探于她,果然是拔无情的典范么? 刚刚解除屏蔽状态的系统也看出了乾隆的试探,连忙提醒萧燕道:“主人小心,乾隆在套您的话呢,主人千万不要被乾隆那幅深情款款的模样给欺骗了去,按照他如今对主人的好感度,绝对不会平白无故的恩准主人从娘家选带婢女入宫伺候,除非乾隆另有图谋。” 萧燕在心中安慰了系统几句,面上却是露出一抹怅然失落的苦笑,轻声解释道:“妾身在娘家之时,身边根本不曾有过婢女服侍。至于妾身入宫以后,也只与伺候妾身的侍画、秋兰、秋月几名宫女熟识一些罢了,哪里有什么适合的人选呢?因此,还请皇上费心,命内务府为妾身再安排两名宫女便是。” 乾隆神色略缓,浅笑着揉了揉萧燕的长发,“如此也好,朕再命内务府甄选两个聪明伶俐、手脚麻利的宫女过来,必不叫你操一点心便是。你身边已经有了秋兰与秋月两名大宫女服侍,这两个新来的宫婢便负责做一些清扫的粗活便是。” 萧燕浅笑着点点头,感激的望着乾隆,柔声道:“妾身多谢皇上为妾身费心安排。妾身入宫时日尚短,什么都不懂,若不是皇上体贴安排,妾身只怕还会闹出许多可笑的笑话呢!” 乾隆也不在意萧燕究竟是真心感激他,还是聪明的按照他的心意行事,总而言之,直到目前为止,乾隆对于萧燕这个容貌秀美并且知情识趣的女人还是极为满意的。 乾隆的动作倒是极快,当晚便命内务府选派了两名宫女来到储秀宫体和殿伺候。 令萧燕惊讶的是这两名新来的容貌清丽的宫女竟是一对儿双胞胎姐妹,两人的容貌极为相似,乍一看根本分不清楚谁是谁。两名宫女一个名为雪晴、一个名为雪鸢,看起来仅有十七八岁的模样。 两名宫女小心翼翼的走进体和殿内,恭恭敬敬的向乾隆与萧燕行礼请安。两人的规矩极好,虽然容貌清丽,却皆是按照宫规低垂着头,目不斜视,没有半分烟视媚行之态。 两名宫女分别报了自己的名字以后,乾隆便浅笑着对萧燕道:“既然她们两个以后便是伺候你的宫女,你喜欢什么名字,便重新为她们取一个名字便是。” 雪晴与雪鸢闻言,皆恭敬的向萧燕行礼,“奴婢恭请淑嫔娘娘赐名。” 萧燕侧头寻思片刻,微笑道:“我很喜欢你们的名字,叫雪晴与雪鸢便极好,也不用费心再改了。”想了想,又说道:“体和殿内的差事并不多,日后你们两个只需要听从秋兰的安排便是。” 乾隆不动声色的看着萧燕的反应,见她对于雪晴与雪鸢二人出色的容貌视而不见,也不曾对他安排两个美貌的宫婢进体和殿当差有任何不满,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却没有多言,只是挥手命雪晴与雪鸢二人暂且退下。 恰在此时,永琪和永瑢两个小阿哥睡醒了,却由于不见亲生额娘正在哭闹。乾隆信守承诺的让乳娘将两个小阿哥抱到萧燕身边,允许萧燕自己给两个小阿哥喂奶。 别看永琪和永瑢刚出生不久,然而两个小家伙的食量却很大。好在萧燕的乳汁充足,倒也还能够满足两个小宝贝的胃口。只可惜经过适才乾隆一番强势霸道的纠缠索取,萧燕胸口乳汁的库存已经比平日里少了许多,永琪与永瑢没喝几口便吸不出乳汁来了,顿时不开心的哇哇大哭。 萧燕心疼不已,嗔怪的瞪了乾隆一眼。乾隆却大笑着拍了拍两个小阿哥满是委屈和泪水的小脸蛋儿,一本正经的教导道:“看在你们额娘的面子上,朕已经对你们两个小家伙额外开恩了,你们也该学会知足常乐才是。”说罢,又命两位乳娘将两个小阿哥抱下去喂奶。 第四十二章 五阿哥永琪和六阿哥永瑢果然没有辜负乾隆的期望,不仅壮实可爱,而且聪明伶俐,甚至比四阿哥永珹百日的时候还要强上一些。虽然这其中不乏四阿哥永珹早产体弱的缘故,然而乾隆却有意无意的对这个原因视而不见,先入为主的认定永琪和永瑢两位小阿哥就是比其他孩子优秀许多。 乾隆喜爱永琪和永瑢之余,连带着对两个小阿哥的亲生额娘萧燕也愈加宠爱。 乾隆自己也发现近些日子以来,自己似乎往储秀宫跑得也太过频繁了一些,甚至已有专宠萧燕一人的嫌疑。然而思及聪慧可爱的永琪和永瑢,乾隆又为自己对萧燕不同寻常的偏爱与疼宠找了一个合适的借口。 他只不过是想要去储秀宫体和殿看望自己心爱的两个小阿哥,顺路才去看看他们的额娘罢了,况且宫中历来有母以子贵的规矩,既然萧燕已经为他生下了两个他期盼已久的小阿哥,那么,即使他如今看在两个小阿哥的面子上多宠爱萧燕几分,也情有可原。 尽管乾隆为自己不合宫规的做法找到了满意的理由,然而后宫的某些妃嫔娘娘们却有些坐不住了。 于是,在永琪与永瑢两位小阿哥即将满月的某一天午后,乾隆批完奏折以后忽然想起前晚萧燕曾经在与他一起用膳的时候,偶然间提及想要看御花园浮碧亭与澄瑞亭处的水芙蓉。 乾隆当时便觉得萧燕这个小丫头的确是有些福气的。往年的这个时候,水芙蓉早已凋谢枯萎,然而今年不知何故,御花园中水芙蓉的花期竟比往年长了一些,如今依然开得正好。 只可惜,萧燕如今尚未坐完坐月子,乾隆能够允许她打开寝殿的窗户通通风已经是极限了,无论如何也不会准许她在这个时候跑去御花园中赏花。 乾隆原本并没有觉得自己做出这样的决定有何不妥,然而当乾隆看到萧燕清澈见底的凤眸之中一闪而过的失望之色,却依然觉得心里有些闷闷得不舒服,几乎都想要就此答应萧燕的请求,亲自带她去御花园中游玩赏花。 乾隆虽然已经知道西方的妇人在生完孩子以后并没有坐月子的习惯,却觉得坐月子一事不可一概而论。毕竟,西方女人大多长得人高马大的,又是从小吃牛排和黄油长大的,身子骨自然要强壮一些。 可是,萧燕本就生的娇小纤细,从小又饱受黑心善妒的嫡母苛责虐待,身体怎么能比得过西方女人结实健壮呢?更何况萧燕生的又是双胞胎,身子更加需要善加调理。因此,乾隆觉得凡事小心一些总是对的,还是让萧燕老老实实的坐满四十天月子,好好的将身子调养好才是正理。 可是,如今看着萧燕眼中一闪而逝的失望神色,乾隆发现自己竟然会觉得于心不忍。于是,一向喜欢深思熟虑、习惯谋定而后动的乾隆竟然未及细想便脱口而出:“你不要难过,朕自有妙计。不过是想要观赏御花园中的水芙蓉罢了,这有何难?朕明日就亲自去御花园摘一朵最漂亮的水芙蓉,带回储秀宫给你观赏便是。” 萧燕万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随口一提,乾隆便给了她这样的承诺,答应亲自前往御花园中摘花送给她,愣充过后,连忙推拒道:“皇上政务繁忙,千万不要为了妾身的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多费心神。妾身刚刚只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却也并不急着赏花。反正,御花园中的水芙蓉每年都会开花的嘛,妾身明年夏天再去御花园中赏花也不迟。” 当时,乾隆只是浅笑着捏了捏萧燕白嫩的脸颊,低声轻唤一声“小丫头”,然而,却是当真将这件事情放在了心上。 于是,批完奏折的乾隆微微一笑,换了一身轻便的明黄色帝王常服,带着吴书来与几个近侍随从,起驾前往御花园。乾隆一行一路上并未耽搁,直接行致浮碧亭处方才停下。 乾隆站在回廊下,锐利的视线在池中扫视了一圈,认真甄选了一番,只觉得池中的一朵洁白如玉的水芙蓉极为美丽,摇曳多姿的倩影倒是与清丽出尘的萧燕有几分神似。 乾隆眼前一亮,微微勾起唇角,也没有吩咐手下的大内高手动手摘花,抬起右足在护栏上一点,运起轻功借势向池中飞掠而去,亲自摘了那朵钟意的水芙蓉,方才心满意足的返回回廊,转手将犹带水珠的水芙蓉交给吴书来捧好,随即起驾向储秀宫行去。 然而,乾隆尚未走出御花园,便听闻从万春亭传来一阵悦耳的琴声,所奏之曲竟是他最为喜爱的高山流水。 乾隆逐渐停下脚步,若有所思的驻足听了片刻,竟然改变了主意,转而向万春亭行去。吴书来等人猜不透乾隆的心思,微愣,而后赶忙跟在乾隆身后向万春亭走去。 乾隆踱着脚步,不紧不慢的走进万春亭,果然如预料那般见到了一抹熟悉的湖绿色倩影,正是被乾隆贬为贵妃的高芳。 高芳仿佛已经沉浸在琴音之中,浑然不知乾隆驾临,依然专心致志的抚着琴,淙淙铮铮,清清冷冷,其韵扬扬悠悠,俨若行云流水。 乾隆微微眯起双眼,不得不说,高芳的七弦古琴弹得还是不错的。 乾隆并未上前打扰,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的听高芳抚琴,想起了许多与高芳一同度过的快乐时光,望着高芳越发纤瘦羸弱的身影,再思及高芳上一世的寿数,眼神微暗,口中溢出一声叹息。 一曲终了,高芳早已经红了眼眶。随后身子一震,猛然发现乾隆站在她前方不远处,正浅笑着望着她。 高芳愣愣的望着乾隆,片刻之后仿佛才猛然回过神来,连忙站起身子恭恭敬敬的向乾隆行了一个万福礼。 乾隆浅笑着走上前去,伸手扶起高芳,“曲子弹得不错,技法比之前更加进益了。” 高芳恭敬的垂下头,谦虚道:“皇上谬赞了。妾身的琴艺粗鄙,与皇上相距甚远。妾身近些日子时常来万春亭抚琴,却逐渐想明白了一些事情。皇上琴艺卓绝,其中蕴含的意境更是令妾身望尘莫及。皇上是高高在上的大清天子,是妾身只能抬头仰望之人。无论妾身再怎样努力,只怕也没有资格与皇上一起抚琴唱和,成为皇上的知音知己。” 乾隆目光微闪,“哦,如此说来,莫非芳儿埋怨朕?” 高芳猛然抬起头,盈盈水目痴痴的望着乾隆,固执而虔诚的回答道:“妾身不怨!妾身已经想明白了,不会再犯糊涂了。妾身只要能够远远的看皇上一眼,偶尔可以陪皇上稍坐片刻,喝一杯香茶,就已经心满意足、满心欢喜了。今生今世,有幸能够进宫侍奉皇上,是妾身最大的福气。” 乾隆对于高芳的深情表白不置可否,只是无奈的感慨道:“你的身子实在是太过瘦弱了,应该好生将养一段时日才是。伺候你的宫婢怎么不见,仅留你一人在此处抚琴?这帮奴婢,究竟会不会伺候?” 高芳连忙柔声解释道:“请皇上息怒,是妾身想要静心抚琴,因此才命宫女暂且退下的。”高芳抿了抿嘴唇,低头轻声道:“妾身所弹的曲子,从来便只为了一个人而已。妾身的琴,只为皇上一人而奏。至于其他无关紧要之人,如非万不得已,妾身并不想让他们听见妾身的琴声。” 明明这个女人依然是那幅满心依恋的柔弱姿态,乾隆却发现自己的心竟然对眼前这个自己前世最为宠爱的女人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心动与想要将她拥入怀中呵护疼宠的,唯余一丝怜悯而已。 高芳见乾隆默不作声,心里也有些没底,转眼又见吴书来手里捧着一大朵漂亮的水芙蓉,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心里先是一喜,然而又很快回过味来,意识到按照乾隆看见她以后的神色与反应,这朵美丽的水芙蓉必定不可能是乾隆特意摘来打算送给她的礼物。 高芳心中酸楚难言,却也明白如今后宫之中,能够有本事让乾隆如此用心之人只怕也就唯有淑嫔萧氏一人而已。 高芳强忍着心中的苦闷与嫉妒,故意露出一抹满是喜悦的笑脸,满是期待的询问道:“皇上,这朵洁白无瑕的水芙蓉,是您特意摘来送给妾身的礼物么?” 乾隆微微一愣,却实言相告道:“这是朕昨日答应亲自摘给淑嫔观赏的水芙蓉,朕正打算往储秀宫去一趟,把这朵水芙蓉给淑嫔送过去。” 高芳没想到乾隆竟然如此不给她颜面,竟然毫不掩饰的直言相告,之后连一句安慰都没有,顿时难掩失望,一颗心渐渐凉了下去。 然而,按照高芳的脾气秉性,自然不愿轻易认输,于是趁着向乾隆行礼告退之际,故意装作失足跌倒的模样,连人带着怀中的古琴一起跌落在石阶上。 乾隆连忙上前将高芳搀扶起来,却见高芳皱着双眉顺势倚进他的怀中,轻柔的声音之中满是可怜与委屈,“皇上,妾身的脚踝好痛啊!可能是扭伤了……” 第四十三章 乾隆望着高芳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讶异自己竟然没有半点心疼之意,却反而觉得高芳柔弱无辜的面容远没有萧燕那张精致秀美的芙蓉面招人喜欢。 高芳见自己都已经不惜自残身体使出苦肉计了,可是乾隆却依然无动于衷,竟然没有主动提及亲自送她回宫之事。那么,接下来的棋要如何走呢?她那些已经安排好的妙招岂不是要废弃了么? 高芳哪里肯善罢甘休,心念急转,转瞬间便打定了主意,也不去恳求乾隆,只是痴痴的望着与她一同跌落地上已经摔断的古琴,眼泪纷纷滑落,口中喃喃低语道:“妾身竟然将皇上送给妾身的云和琴给摔坏了……妾身真是无用,就连皇上留给妾身的最后一点念想都留不住么?” 高芳表面上虽然哭得梨花带雨,好不伤心,却于心中冷笑连连,她不过是想要逢场作戏,施一个苦肉计博得皇上的怜惜与宠爱罢了,却没想到竟然会摔断了皇上送给她的云和琴。 那可是她曾经最为钟爱的古琴啊,她还曾经天真的认为云和琴代表着皇上对她的情意,以及将她视为知音与知己的心意,原来,竟是她错了。什么知音知己?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痴恋罢了。只怕在皇上的心目中,她与后宫之中的其他妃嫔也并无不同。其实,她们这些女人都只不过是皇上的一件衣裳而已,一件皇上可以由着心意随意丢弃的衣裳。 乾隆看了看地上从中间断裂的云和琴,心中亦有些怃然。云和琴是唐代流传下来的名琴,他当初以云和琴相赠高氏,的确有着将高氏视为红颜知己的心意,然而时移事易,如今的乾隆对高氏却再没有了从前的心思。 乾隆望着断裂的云和琴,心中却蓦然间想起断琴断情,覆水难收等老话,又觉得他自己也有着天下男子皆有的通病,动心容易痴心难,留情容易守情难。大抵天下男子皆是如此吧。难道,自己终将有一天也会厌弃萧燕那个小丫头,将她弃如敝履,转而喜欢上其他女人么? 咦,奇怪,朕为何又忽然想起那个小丫头来了?乾隆脸色阴晴不定,对于自己接二连三的想起萧燕有些疑惑。 恰在此时,路经此处的婉贵人陈梦蕾与刘贵人刘容佳正因为能够巧遇乾隆而欣喜不已,连忙袅袅挪挪的俯下身子向乾隆与高贵妃请安,心中却暗暗想到原来自己得的消息果然不差,皇上今日当真来到万春亭听高贵妃抚琴了。能够得遇皇上,总算没有枉费那么多功夫在每日的这个时候都来御花园闲逛。 毕竟,能够多在皇上面前露一露脸也是好的,能够在皇上心中多留下几分印象,皇上日后想要招妃嫔侍寝的时候,也能够多想着自己一些。 乾隆看着不住好奇的打量他与高芳的婉贵人与刘贵人,又见高芳缩在他的怀里不住发抖,侧着面容躲避着婉贵人与刘贵人探视的目光。乾隆微微一叹,心中虽然对高芳没有了往日的宠爱,却也不忍在其他妃嫔面前令高芳颜面扫地。 毕竟,高芳自从上次小产之后,身子更是每况愈下。太医诊断称会有碍寿数。乾隆觉得高芳甚至活不过上一世的寿数便会过世。因此,乾隆决定只要高芳聪明一些,不要再触及他的底线,他也不会与一个将死之人计较。即便不能给予她梦寐以求的宠爱,至少也可以给她一些体面。 乾隆皱了皱眉,抬手叫了起,手臂揽住高芳纤细的腰肢,将她扶到亭中坐下,又转头命宫人将高芳的宫轿取来,并且传来了伺候高芳的宫女腊梅等人,命她们将高芳扶上宫轿,即刻将高芳送回承乾宫,同时命宫人去往太医院传太医刘裕铎前往承乾宫为高芳诊脉。 高芳见乾隆只命宫女将她扶上宫轿,却没有如同她预料那般亲自将她抱到轿上,也不曾提及亲自送她回宫一事,不由得心头焦急,连忙掀起轿帘,委屈的望着乾隆,可怜兮兮的小声道:“皇上,云和琴怎么办?不知能否再将它修补好?” 乾隆微愣,略一思索便回答道:“宫中能工巧匠众多,必定可以将云和琴修补如新。朕会命内务府将云和琴修补好,而后再送去承乾宫。你不必着急,安心等待便是。” 高芳抿了抿嘴唇,又小声说道:“皇上,妾身的脚踝好疼,妾身有些害怕……” 乾隆皱了皱眉头,随口安慰道:“依朕看,你脚踝处的扭伤并不太严重,应该没有伤及骨头。”眼看高芳变得惨白的脸色,想了想又添了一句:“朕还有些要事需要处理。你先回宫好好休息养伤,朕晚些时候再去承乾宫和你说话。” 高芳愕然的望着乾隆,犹不敢相信她费了这么多心思,不仅摔坏了云和琴,就连脚踝都扭伤了,然而乾隆却依然只让她独自先回承乾宫休息。然而,高芳毕竟跟随乾隆多年,也知晓乾隆的脾气,明白此时万言不如一默,即使她再不依不饶的纠缠下去也讨不到什么好处,还不如装作乖巧柔顺的模样,还能给乾隆留下几分好印象。 这边高芳满心怨气的被宫人们送回了承乾宫,乾隆依旧兴致勃勃的带着手里捧着水芙蓉的吴书来前往储秀宫讨美人欢心,被晾在御花园的婉贵人与刘贵人面面相觑,皆望着乾隆御驾离去的方向,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 婉贵人蹙着双眉,“刚才吴公公手里捧着的……可是新摘的水芙蓉?” 刘贵人点头道:“可不就是嘛!没想到吴公公身为宦官,竟也喜欢娇滴滴的水芙蓉?咦,不对!即使吴公公喜欢水芙蓉,也不会当着皇上的面捧着一朵花啊,除非,那朵水芙蓉是皇上命吴公公摘下来的!” 婉贵人渐渐露出嫉妒之色,咬牙切齿的恨恨道:“看刚才皇上御驾行去的方向,可不就是储秀宫么?皇上十有八九定是拿那朵水芙蓉去送给淑嫔萧氏去了!” 刘贵人一听也是满面怒容,“又是她这个贱女人!自己恶露未净,尚未出月子呢,便又霸着皇上不放。也不知她用什么狐媚下作的手段勾住了皇上的心,若是熬坏了皇上的龙体,看她有几个脑袋来赔!” 婉贵人见四处无人,眼中露出鄙夷之色,嗤笑道:“你也就敢在私下里评说淑嫔几句罢了,你若是敢将适才的一番话当着皇后娘娘或是淑嫔的面再说一遍,我才佩服你呢!” 刘贵人不屑的望着婉贵人:“你这是乌鸦落在猪身上,只看得见别人黑,偏看不见自己黑。我是胆小之人,你胆子大,你怎么不去说去!” 于是,二人再次吵吵闹闹,于御花园中不欢而散,各自回长春宫与承乾宫偏殿去了,内心深处却皆对备受乾隆宠爱的萧燕羡慕不已。 然而,当萧燕看见乾隆送给她的那朵花的时候,却实在有些无语。虽然在白、青、红、紫、黄“五种天华”之中,白、青两色最受青睐,然而萧燕却唯独不大喜欢白色的水芙蓉。 原因说起来有些好笑,只因水芙蓉又名荷花、莲花,而萧燕觉得“白莲花”一词早就已经被各种狗血的网络小说和影视剧毁的差不多了。更何况,一向恩怨分明、有仇必报的萧燕平日里最讨厌的也是白莲花式的女人,因此便对白色的水芙蓉有些不喜。 然而,如今乾隆却送了她一大朵白莲花,根据吴书来满脸笑容、兴致勃勃的描述,这朵据说是御花园中最漂亮的白莲花还是乾隆亲自摘下来的。 萧燕竭尽全力才控制住自己脸上的皮肉,没有露出炯炯有神的表情,却依然忍不住问出了口:“皇上,您为什么选了这朵花送给我?” 萧燕脸上带着笑容,心中却不住祈祷:乾隆渣渣拜托,您可千万不要说感觉白莲花与我神似之类令人崩溃的花话! 只可惜乾隆仿佛并没有听见萧燕的心声,动作潇洒的从满脸感动的吴书来手中接过洁白无瑕的水芙蓉,亲自将花放到萧燕的手中,浅笑道:“朕觉得这朵白莲姿态优美、高雅恬静,与你有几分神似,所以,便将它摘来送给你了。燕儿喜欢么?” 果然是这个坑爹的理由!萧燕默默无语两眼泪,妈蛋,好想拒接怎么办? 萧燕其实很想回一句:“你才神似白莲花,你全家都神似白莲花!”然而慑于乾隆的身份与尚未完成的任务,只能在心里暗自腹诽几句而已。没想到却引来系统认真的提醒:“主人,按照出嫁从夫的规矩,主人也是乾隆皇帝的家人……” 萧燕懊恼得红了脸,恨不得将系统拖出来掐死,在心里对系统怒吼:“闭嘴混蛋!你不开口,也没人当你是哑巴!” 乾隆望着萧燕眼睛湿润、双颊生晕的诱人模样,还以为萧燕是因为太过喜欢他送的礼物,心中感动才会如此,心中微动,上前揽住萧燕的纤腰,低头在她耳边喃喃低语道:“燕儿可知,水芙蓉还有两个风雅的别号,即碧波仙子与风露佳人。朕早就觉得燕儿的容貌清丽无匹,身形却又袅娜妖娆,简直与曹子建笔下的洛神赋相得益彰。今日朕在御花园中一见到这朵白璧无瑕的水芙蓉,便想起了你。从今而后,你便是朕的碧波仙子,是朕的风露佳人……” 乾隆一边说,一边时轻时重的允吻着萧燕敏感的耳垂与白皙的颈项。 被乾隆吻的身子发软的萧燕却迷迷糊糊的觉得能够将莲花好好的雅称唤得如此暧昧,令人浮想联翩的,也就只有乾隆一人了。 第四十四章 乾隆望着怀中娇媚可人的萧燕,深邃的凤眸愈加明亮。知情识趣的吴书来早已经带着秋兰与秋月退出了寝殿,并且细心的关好殿门。 乾隆缠着萧燕腻歪了一会儿,却终究念着她尚未坐完月子,而勉强压下心头的欲念,只拉着她柔嫩的小手帮自己疏解了一次,便暂且放过了她。 乾隆与萧燕梳洗整装过后,恰好到了晚膳的时辰。乾隆便命宫人将晚膳摆在了储秀宫体和殿,与萧燕一起用膳。 由于萧燕尚未出月子,因此所用的晚膳依然是御膳房专门她准备的膳食,虽然荤素搭配、十分丰盛,却少盐少糖,杜绝辛辣,并且还有萧燕额外要求加上的几道菜肴,分别是:黄花菜炖猪脚、清炖乌骨鸡汤与阿胶大枣羹。这些菜品皆有着促进乳汁分泌的功效,因此萧燕才会对这几道菜肴格外偏爱。 乾隆见萧燕吃得有滋有味,出于好奇,也尝了一口黄花菜炖猪脚,随即却皱起了眉头,勉强将口中的菜肴咽下,摇头感慨道:“没想到燕儿这一个多月就只能吃这样难吃的菜肴,当真是委屈你了。等你出了月子,朕一定要赐你几桌美味的御膳,让你好好的解解馋。” “妾身多谢皇上关心。”萧燕却不以为意,浅笑道:“坐月子的妇人都是吃这些东西的,吃习惯了也就好了。吃太咸的东西反而对嗓子不好。妾身觉得这些菜肴挺美味的,并不觉得难吃。” 乾隆正欲开口,又见萧燕接连喝了三小碗清炖乌骨鸡汤,竟然将御膳房做的一汤碗鸡汤喝得涓滴未剩,再想起萧燕近些日子以来的饮食习惯,脸上先是露出宠溺的笑容,而后却不知想起了什么,又渐渐敛起脸上温暖的浅笑,望着正在认真用膳的萧燕,眼中多了几分审视与打量。 诚然,乾隆觉得萧燕坦诚率真的吃相比起其他妃嫔们小心翼翼的用膳模样让他感觉更加有趣,同时也能调动起他的食欲,让他吃得更加津津有味。可是,乾隆却忽然想起其他妃嫔之所以严格控制饮食,主要是为了保持自己纤细优美的身材。加上他对腰肢纤细的女子总有着几分额外的偏爱,更加使得宫中女子尤其注重纤腰,甚至除却减少饮食之外,各种纤腰的药膳与偏方更是层出不穷。 乾隆自然明白诸位妃嫔们的心思,无非是女为悦己者容,想要博得他的关注与宠爱罢了。可是,如今萧燕的一些做法,却令乾隆心里有些不舒服。 乾隆眼中微光一闪,浅笑道:“从前燕儿虽然喜爱美食,但却也极重养生之道,即使对着自己最钟爱的菜肴,也绝不会暴饮暴食。可是,燕儿如今的食量……却让朕有些担心了。比如这碗清炖乌骨鸡汤,多少有些油腻,你刚才用上一小碗也还罢了,竟然将一汤碗鸡汤尽数喝完……难道燕儿不怕体态过于丰满,以后再难恢复一袭令宫中妃嫔艳羡不已的纤腰么?” 萧燕终究不是土生土长的清代女子,即使入宫之后硬是在系统的督促下学习了许多清代女人应有的礼仪,然而对于那些女人们以夫为天,完全依赖男人的心境与习惯,萧燕却属实有些接受不良。 尤其在萧燕有了两个可爱的小宝贝以后,竟将一大半心思皆放在了孩子们的身上,以至于不知不觉间,多少有些忽略了乾隆的感受。 此时,萧燕正琢磨着怎样多喝一些有助于下奶的汤汤水水,一会儿便可以让永琪和永瑢两个小阿哥美美的饱餐一顿。因此,萧燕听了乾隆的询问,未及细想便回答道:“妾身如今只想让永琪和永瑢在妾身喂他们的时候,能够尽量吃得饱一些。皇上您是知道的,他们两个既是双胞胎,又都是男孩子,饭量自然会大一些。因此,妾身若是不多喝一些汤水,只怕会满足不了两个小阿哥的胃口呢!妾身是他们的亲生额娘,为他们多付出一些也是应该的。就算妾身为了喂养孩子们而变得丰满一些,也是妾身难得的福气与幸福呢!” “呵呵,燕儿原来竟是这般想的。”乾隆微微眯起双眼,左手握紧成拳,片刻之后才逐渐松开,却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竟忽然开口道:“朕刚才在御花园中遇到了高贵妃,她由于为朕抚琴过于劳累,竟然在起身之时不小心扭伤了脚踝。朕已经命刘太医前去承乾宫为高贵妃诊治。如今也不知她伤得怎么样,脚踝还疼不疼?朕心里有些放心不下,打算一会儿去承乾宫看看她。” 乾隆暗自气愤萧燕不将他放在心上,否则又岂会为了喂养五阿哥和六阿哥完全不顾自己的身材,竟然没有半点女为悦己者容的觉悟,因此才会故意在萧燕面前提及与她有过节的高氏,并且告诉萧燕他欲前往承乾宫看望高氏,其中既有与萧燕赌气的缘故,也有想要试探萧燕的心意。 事实上,萧燕感觉灵敏,适才乾隆刚刚来到体和殿以送花为由靠近她的时候,她便已经闻到了乾隆身上有着极淡的脂粉香气。尽管这种香气并不算浓烈,也并不十分明显,然而却清雅绵长,余香袅袅,并不是低位的妃嫔或是伺候人的宫女们能够使用的。因此,萧燕推断此种香气必定来自于后宫之中的某一位高位的妃嫔。 然而,既然乾隆没有提及此事,萧燕也便没有多问。由于萧燕压根便没对乾隆这厮抱有什么期望,更没有让他为自己守身如玉的想法,因此,当萧燕发现乾隆身上有其他妃嫔的味道时,只是在心里暗自腹诽了乾隆几句,也便丢开手不去纠结此事了,更加没有什么嫉妒或者悲伤的情绪。 但是,此时萧燕见乾隆忽然提起要去承乾宫看望高氏,知晓刚才与乾隆有过一番纠缠之人正是高氏以后,心里却当真有些不舒服了。她可没有忘记,高氏曾经对她腹中的两个宝贝儿子出手,意图害她小产一事。 乾隆当初还说会为她和两个孩子做主呢,可是,不过让富察氏与高氏两个始作俑者禁足几日,也便揭过此事了。如今乾隆更是与高氏又重新腻在了一起,果然是应了那句话:男人若能靠得住,母猪都能会爬树! 此时,萧燕真的很想直接给乾隆渣渣一个五指扇算了,然而为了以后能够顺利完成任务,萧燕决定默默的在心里记下这笔帐,等到她将乾隆的好感度刷满,完成这项任务之后,再找机会痛扁他一顿,将自己这些年受的委屈尽数讨回来。如今嘛,还是继续假装弱小吧…… 萧燕皱着眉头,抿着嘴唇不支声。乾隆见萧燕露出委屈的神色,还以为萧燕在吃高氏的醋,因此才会满脸不悦之色,不由得心情大好,紧绷的面容也略微和缓了一些。 乾隆将萧燕拥入怀中,柔声询问道:“燕儿为什么不开心?可是不希望朕去看望高贵妃?” 萧燕默然半晌,方才轻轻点头道:“妾身的确是不喜欢。” 乾隆顿时心花怒放,然而尚未开口便又被萧燕的下一句话气得怒发冲冠。“因为高贵妃曾经害过妾身的五阿哥和六阿哥,因此,妾身的确不喜欢她。” 乾隆瞪着萧燕,半晌没有说出话来。好嘛,看来这次又是他自作多情了,那个该死的小丫头根本就不是为了他而吃醋,而是为了自己的两个宝贝儿子打抱不平的! 乾隆很想责骂萧燕几句,然而却终究没有斥责出口。骂什么呢?难道责怪她没有像其他妃嫔那般为自己吃醋么!乾隆自觉丢不起这个人,也做不出这样莫名奇妙的事情。 只是,乾隆却当真有些生萧燕的气了。你不是不喜欢朕亲近高氏么?朕就偏要给高氏体面!你不为朕吃醋,不将朕放在心上,有的是其他妃嫔期盼得到朕的宠幸呢! 于是,乾隆瞪了萧燕半晌以后,终于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萧燕望着乾隆怒而离去的背影,摸着下巴琢磨道:看来,贵妃高氏依然是乾隆渣渣心头抹不去的白月光啊。究竟怎样才能将这抹令乾隆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变成乾隆不屑一顾的白饭粒呢?这的确是一个值得深度研究的问题。 忽然,萧燕想起一件事情,焦急的在心中与系统沟通道:“我刚才好像不小心触怒乾隆了,他没有将对我的好感度一撸到底吧?” 系统连忙查看了一下数值,也有些疑惑不解:“按理说,乾隆刚才离开的时候这般愤怒,多少是会影响一些好感度的。可是,为什么乾隆对主人的好感度和原来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呢?这可真是咄咄怪事。” 萧燕却微微松了一口气,不降就好,不降就好!咦,既然好感度没有下降,是不是意味着乾隆并未真的生她的气,只是在与她闹别扭、吵吵架呢? 萧燕不由自主的拧紧了双眉,原来,乾隆渣渣竟然还有这个嗜好啊!难道他是嫌生活过得过于平淡,因此想要寻找一些波澜来增添色彩么?看来,她应该想一个投其所好的办法,将莫名其妙的和她闹别扭的乾隆哄回来才行。 正在此时,雪鸢进殿回禀,称五阿哥和六阿哥刚刚睡醒,许是肚子有些饿了,正在闹着要找额娘呢。 于是,萧燕顿时将尚未想出答案的问题抛诸脑后,兴致勃勃的去哄两个孩子去了。毕竟,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总不能饿着她的两个心肝宝贝吧! 秋兰与秋月见乾隆气得拂袖而去,心里不由得为萧燕捏了一把冷汗。却没想到萧燕竟然只是独自苦恼了一会儿,一听到五阿哥和六阿哥醒了,便喜滋滋的去哄两个小阿哥去了。 秋兰与秋月对视一眼,心中皆暗自慨叹:淑嫔娘娘果然是个心大的。她们到底应不应该提醒淑嫔娘娘,倘若她不能牢牢的抓住皇上的心,那么不但她会被皇上逐渐遗忘舍弃,甚至还会连累两个小阿哥得不到皇上的欢心呢? 最终,秋兰与秋月也并没有提醒萧燕什么话。只因她们虽然是被乾隆派到萧燕身边伺候的宫女,然而,她们的主子却只有乾隆一人而已。 倒是雪鸢趁着收拾碗筷的时候,匆匆的小声提点了萧燕一句:“奴婢刚才听闻皇上走到储秀宫门口的时候,皱着眉头说了一句‘真是不解风情的笨丫头!’” 萧燕愕然当场,许久之后方才回过神来,难以置信的喃喃低语道:“莫非皇上是在责怪我刚才没有吃高氏的醋么?” 当萧燕终于恍然大悟,知道了乾隆刚才生气的缘由之时,已经踏入承乾宫宫门的乾隆却依然气闷不已,即使高芳陪着笑脸小心翼翼的伺候着,陪着乾隆弈棋、作画,乾隆却依然觉得心气不顺。 高芳的脚踝的确扭伤了,然而却并不算严重。可是,高芳为了博得乾隆的怜惜,依然将有些肿胀的脚踝层层包裹,乍一看上去的确有些吓人。 高芳看了看时辰,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乾隆的脸色,柔声建议道:“妾身这里准备了皇上最喜欢的宵夜,皇上要不要用一些?” 乾隆抿着薄唇,淡淡的摆手道:“朕没有胃口,你自己吃吧。” 高芳脸上的笑容微僵,却随即却又恢复了温柔可人的微笑,继续建议道:“如今天色已晚,皇上忙碌了一天,不如早些安歇吧。” 乾隆似笑非笑的看着高芳,故意挑眉道:“朕倒是有心想要歇在承乾宫,只可惜……芳儿偏巧伤了脚踝,有些不方便。” 高芳瞬间便明白了乾隆的暗示,心中虽然有些苦涩,却依旧维持着得体的浅笑,柔声道:“妾身今晚身体不适,的确不方便为皇上侍寝。承乾宫偏殿的刘贵人温婉可人,秀外慧中,不如,今晚便让刘贵人为皇上侍寝吧。” 第四十五章 乾隆听闻高芳体贴的为他举荐侍寝的人选,心里却极为平静,既没有半分喜悦与感动,也没半点不甘与愤怒。 乾隆瞥了高芳一眼,淡淡的说道:“如此也好。便这般安排吧。”心中却恍然发现他如今并非改了性子,忽然心血来潮的喜欢妃嫔们嫉妒撒娇,而是,他似乎只希望看到萧燕那个女人为他吃醋嫉妒、向她撒娇而已。 高芳见乾隆已经下达了口谕,招刘贵人侍寝,心中虽然酸涩难言,却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暗自忍耐,还要强颜欢笑的为乾隆张罗安排,心里只觉得梗堵得难受,险些憋出一口老血来。 虽然按照宫中规矩,除却少数受宠的高位妃嫔,宫中的其他女人在侍寝的时候,均要遵从背宫的规矩,先在养心殿围房之内沐浴净身,而后再用红绸包裹身体,由负责背宫的小太监送至养心殿西暖阁内,供皇上宠幸。然而,凡事也有例外。 比如,有些时候皇上兴之所至,想要在东西六宫或者宫中其他地方御幸妃嫔,宫中的太监与宫女们自然也不敢妄言劝阻,首先要由着皇上的性子,让皇上尽兴才是。 当然,乾隆虽然自诩风流,但却绝不下流。乾隆受汉学影响,从小熟读四书五经,即使偶尔纵情,也至多是在东西六宫的偏殿内宠幸低位的妃嫔罢了,从来不曾做出其他不和体统的出格之举。 此时,乾隆依然气恼萧燕不解风情,不知好歹,心头正憋了一股火。因此,乾隆在宫人们将侍寝的相关事宜安排妥帖以后,便离开高芳居住的正殿,向刘贵人居住的偏殿走去。 承乾宫偏殿内,已经接到乾隆旨意的的刘容佳欣喜若狂,动作迅速的用洒满花瓣的水泡了澡,在近身宫婢的帮助下将身上的皮肤细细擦洗干净,而后又选了一件桃红色配银丝鸳鸯肚兜,外面仅罩了一件浅粉色薄纱寝衣。轻薄的寝衣自然无法遮挡住里面的春光,若隐若现竟是十分诱人。 刘容佳一向最是羡慕萧燕的一袭纤腰与那身莹白如玉、吹弹得破的好皮肤,因此,便在身上涂抹了少许水粉,努力使肤色看起来更加白腻一些。然而,刘容佳却也知晓乾隆不喜欢妃嫔在侍寝之时身上脂粉味过重,因此尽管她的唇色有些浅淡,却并未涂抹任何胭脂,生怕等会儿为乾隆侍寝之时惹来乾隆的厌恶。 刘容佳一边满怀期待的等候乾隆,一边暗自窃喜自己得了乾隆的青眼,乾隆竟然给了她天大的恩典与体面,让她直接在自己的寝殿侍寝。刘容佳自得的勾起唇角,仿佛已经能够看到宫中妃嫔们艳羡嫉妒的目光了。 在刘容佳期待的目光之中,乾隆大步走入殿内。刘容佳心中一喜,立即娇羞无限的向乾隆行礼请安。 乾隆抬了抬手,示意刘容佳平身。而后便挥手命殿内侍奉的宫人退下,却并未直接走向已经换上崭新被褥的床榻,反而坐在了桌旁的椅子上,幽暗的凤眸扫视了忐忑不安的刘容佳一眼,沉声道:“过来。” 刘容佳心中一喜,连忙袅袅挪挪的以最优美的姿态走到乾隆身边,媚眼如丝的望着乾隆,轻颤的声音之中带着几分羞涩与娇媚,柔声道:“皇上,让婢妾伺候皇上更衣就寝吧!” 乾隆微微眯起双眼,打量着刘容佳娇羞的面容,心中却暗自琢磨:为何相似的表情与神色,放在不同妃嫔的身上,会给他带来如此截然不同的感受? 以前萧燕在与他亲热缠绵之时,被他撩拨得情心萌动的时候,也曾露出过娇媚之态,然而彼时乾隆不但不觉得厌恶,反而觉得萧燕妩媚可爱,甚得他的欢心。然而,如今看着刘容佳脸上露出类似的神情,乾隆却只觉得一阵厌烦。 刘容佳见乾隆端坐在椅子上,幽深的凤眸凝望着她,顿时觉得脸颊发热,脸上又比刚才更加红了几分,心里犹豫着自己是否应该更加大胆一点,直接坐在乾隆的腿上,却听乾隆冷哼一声,沉声道:“跪下。” 乾隆的声音虽然不大,却有着不容忽视的威势,刘容佳见乾隆一直阴沉着面容,似有不悦之色,心中不由得一慌,噗通一声便跪在了乾隆面前。 乾隆心头憋闷,又因与萧燕别着劲,因此也想招妃嫔疏解。 原本,乾隆打算用背入式,既可使自己舒爽畅快,又可不必对着一张自己不喜的脸孔。然而,在见到刘容佳的一刻,乾隆却忽然想起这个刘贵人似乎曾经在萧燕为答应之时,在高氏的指使下给萧燕下过绊子,害得他的小丫头缠绵病榻长达月余之久,简直是罪大恶极、不可饶恕! 在乾隆看来,他自己如何气恼他的小丫头是一回事,可是,却绝不许外人插手对他的小丫头不利。他的小丫头,即使被欺负,也只能被他一个人欺负。 因此,心头的火气加上为萧燕出气的念头,使得乾隆并不想给刘容佳任何体面,反而打算狠狠的折辱她,让她好好的长长记性,认清楚自己低微的身份。 于是,在刘容佳心神不安之际,只听乾隆淡淡的开口询问道:“刘贵人进宫也有些时候了,宫中的教导嬷嬷应该已经教过你如何为朕侍寝了吧?” 刘容佳听闻乾隆提及侍寝一事,一颗心又再次充满了希望,连忙柔声回答道:“回皇上的话,婢妾已经跟从教导嬷嬷们学习过为皇上侍寝的方法,婢妾一定会竭尽所能,使皇上身心愉悦。” 刘容佳一边说,一边还大胆的向乾隆抛了一个媚眼,同时心中暗自得意,认为自己以后必能有幸怀有龙胎,为皇上生下一儿半女,自己也可以有资本与萧燕一较高下。甚至可以取而代之,成为皇上的新宠。那么,她便可以凭借皇上的宠爱,在宫中过最悠闲富贵的生活,还可以有机会将萧燕狠狠的踩在脚下,让她看清楚自己的厉害。 乾隆目光如炬,敏锐的觉察到刘容佳眼中的不轨与嫉妒,心中更觉厌恶不已,唇角扬起冰冷的弧度,直言道:“刘贵人一向能言善道,今日,便用上面这张小嘴伺候朕吧。” 刘容佳脸色先是一白,随后却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就算是用嘴伺候皇上又如何了?其他人就算是想要用嘴侍奉皇上,只怕还没有这个机会呢!况且,教导嬷嬷们曾经说过,倘若善用口唇,也可使皇上身心舒爽,有时候,那种特别的畅快之感,甚至不亚于真正结合带来的快乐呢! 想通之后,刘容佳也不再忸怩,反而娇媚的靠近乾隆,甚至大胆的用口唇去解乾隆的衣扣。乾隆眉头一紧,身体竟然反射性的向后一躲。 刘容佳目露疑惑之色,惊讶的望着乾隆,迟疑道:“皇上……” 乾隆的脸色顿时黑了几分,心中竟然升起一股奇异的别扭之感。然而乾隆身为男子,刘氏又是他名正言顺的妾室,如今又已经衣衫半解,他就算是为了自己身为男人的尊严,也不能在这个时候退缩。 因此,乾隆只能勉强压下心中莫名的别扭之感,沉声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继续!” 刘容佳得了乾隆的旨意,连忙动作麻利的继续行动。她闻着乾隆身上独有的龙涎香,只觉得自己能够有幸侍奉大清帝王是一件足以光宗耀祖、无限光荣之事。因此,渐渐便将心中那点所剩无几的委屈与不甘,尽数抛弃得一干二净。甚至开始行事不久,便轻轻呻吟出声,同时暧昧的扭动着自己若隐若现的身子,那般享受的模样更是将乾隆气得不轻。 这个刘氏真是不懂规矩,竟然一点眼力见都没有,那幅舒爽的模样竟是比朕还享受!倘若眼前的这幅情景被奴才们瞧见,知道的明白是她在伺候朕,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朕在伺候她呢! 再者,身为女子,第一次被男人如此对待,居然没有半点娇羞与委屈,还真是不知羞耻、令人生厌! 乾隆索性闭目不去看刘容佳,一直僵直着身子,满是欲火的身体却并未因为刘容佳的侍候而感到愉悦畅快,仅是僵着身子等待着,却在结束那一刻猛然感到怅然若失,甚至隐隐对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有些后悔。 乾隆挥开刘容佳打算为他清理的手,只是匆忙起身自己简单整理了一番。由于乾隆适才仅是解下了下裤,明黄色帝王常服则一直好好的穿在身上,未曾褪下。因此,乾隆此时整理起衣袍来倒还十分方便、迅速。 刘容佳用锦帕擦了擦唇角,娇声唤了一声:“皇上……”然而,一句话尚未说完,便见乾隆冷冷的瞥了她一眼,随后冷哼一声,举步离开了偏殿,竟然起驾直接回养心殿去了。 刘容佳想起乾隆离去之前看着她的眼神,便觉得冰寒刺骨,吓得浑身发抖。 怎么办?她好像在刚刚为皇上侍寝的时候,不小心触怒皇上了。而且,刚刚皇上并未真正与她行房,她自然也不可能有怀有龙胎的机会,高贵妃知道她侍寝失败,惹怒皇上的消息,也定然会责罚于她……只怕,她未来一段时间的日子,都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果然,高芳当晚便知道了乾隆走进偏殿不过两刻钟以后,便怒气冲冲的拂袖而去,径自回养心殿安寝去了。高芳在乾隆走后立即将刘容佳唤到近前,仔细询问她刚才为皇上侍寝的经过。 刘容佳不敢对高芳隐瞒,连忙将侍寝经过和盘托出。高芳耐心的听完以后,暗骂刘容佳蠢钝如猪,竟然明知乾隆喜欢娇羞温婉的女子,却在乾隆面前忘乎所以的做出这些妖妖娆娆的不雅之举,也难怪会惹得皇上厌恶她,甚至不曾真正临幸于她,,便愤怒的离开了承乾宫偏殿,直接返回养心殿休息去了。由此可见,乾隆对刘容佳刚才的侍寝并不喜爱。 高芳此时也没有责骂刘容佳的心思,只是在了解她侍寝的情况以后,便命刘容佳暂且退下安歇去了,却望着刘容佳渐行渐远的背影,低头暗骂道:“蠢货!真是一个扶不起来到阿斗!枉本宫留给她这么好的侍寝机会!” 腊梅体贴的为高芳轻柔的揉着额角,低声劝慰道:“无论如何,奴婢看刘贵人对主子还算恭敬听话,应该不敢背叛主子。” 高芳嗤笑一声,“傻丫头,你不懂。本宫固然喜欢乖巧听话的棋子,但是,倘若这枚棋子始终不得皇上宠爱,那么,这枚棋子即使再乖巧听话,也是一颗无用的废棋!” 乾隆乘着御辇向养心殿行去,并且吩咐几个抬御辇的小太监加快脚步,全速前行。 吴书来与一众御前侍奉的宫人们见乾隆阴沉着面容,都知晓乾隆心情不愉,心中暗自猜测是否是刘贵人在侍寝之时惹怒了乾隆,同时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伺候,生怕一不小心触怒圣颜,害的自己的屁股挨一顿板子。 由于天色已晚,吴书来以为乾隆返回养心殿以后,会直接安寝,却没想到乾隆刚一走进西暖阁便吩咐宫人们备好浴桶,称自己要沐浴更衣。 吴书来嘴角一抽,连忙应诺着办差去了,心思却多转了几个弯,暗自疑惑今晚这位侍寝的刘贵人究竟是多么不讨皇上的喜欢啊,以至于皇上在临幸她以后,便急吼吼的返回了养心殿,就连承乾宫偏殿早就已经准备好的浴桶都不愿意使用,无论如何也不愿在刘贵人的屋里沐浴更衣。 吴书来身为内廷总管,行事自然周到妥帖,很快便暗照乾隆的吩咐带着两个小太监备好了浴桶。 吴书来见乾隆始终面沉如水,双眉紧锁,便挥手令西暖阁内其余侍奉的宫女太监们尽数退下,自己小心翼翼的伺候乾隆沐浴梳洗。 乾隆大刀阔斧的端坐在浴桶之中,有些疲惫的闭上双眼,任由吴书来拿着干净的浴巾为他擦洗身子,尚未舒展开的眉头昭示着乾隆此时心结未解,犹在烦恼之中。 吴书来观察着乾隆的脸色,轻声开口询问道:“皇上,今日刘贵人侍寝,留是不留?” 乾隆眉头一竖,恼怒道:“自然是不留!刘贵人如此品行,不堪为贵人之母。” 吴书来目光闪了闪,口中连忙应诺道:“嗻,奴才谨遵皇上旨意。”心里却暗暗想到:不管刘贵人究竟因为何事而触怒了皇上,如今看皇上震怒的模样,只怕刘贵人以后在宫里的日子要难过喽! 第四十六章 吴书来忐忑不安的观察着乾隆的脸色,暗自琢磨着自家主子自从自承乾宫回来便一直阴沉着面容,一副心情不愉的模样,莫非是嫌弃刚刚刘贵人伺候得不好,因此尚未尽兴?可是,若是主子体内一直憋着火,不曾好好疏导,实在有害主子的龙体。 吴书来思量片刻,小心翼翼的进言道:“皇上若是嫌刘贵人伺候不周,也可以再重新翻一次绿头牌……或者是,奴才唤两个年轻美貌的宫女进来伺候皇上?” 乾隆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心里不知怎么便想起了自己曾经在百余年后见过的鸭店,脑海中闪现出那些富豪阔太太们与年轻俊美的牛郎肆意调笑的模样,更是狠狠的打了一个凸,虽然明知后宫妃嫔并非那些淫荡放纵的阔太太们,自己也不是被人包养的小白脸,可是,乾隆心里却依然有些不舒服,暗暗下定决心日后选秀的时候一定要将那些容貌过于艳丽的女子撂牌子。 乾隆冷冷的瞥了吴书来一眼,淡淡的说道:“不必了,朕今晚不需要人侍寝。” 吴书来被乾隆冰冷的目光一扫,顿时身子一抖,连忙弓着腰身,连连应诺,却是不敢再有半句多言,小心翼翼的伺候乾隆沐浴更衣,而后便按照乾隆的吩咐退出了西暖阁。 按照顺序,暮云、琉璃是今晚为乾隆守夜的宫女。吴书来知道今晚乾隆心气不顺,因此特意吩咐两名宫女在外间守夜的时候要警醒些。暮云与琉璃二人忐忑不安的守了大半夜,好在乾隆虽然翻来覆去夜不成眠,却也没有再发脾气,夜里仅是要了两回茶,其他倒也平安无事。 翌日清晨,乾隆依旧如同往日一般上朝听政,却不知后宫之中早已因为昨日之事掀起了波澜。 皇后富察凝秀暗中也在甄选适合的女子伺候乾隆,只是冷眼选了几个月,也未曾选到容貌身段能与淑嫔萧燕一较高下的女人,心中焦急之余,却忽然听闻贵妃高芳竟然使了狐媚功夫,不仅在御花园中抚琴,将乾隆勾到了承乾宫,又将与萧燕一起入宫的刘贵人举荐给乾隆侍寝。 凝秀简直恨透了与她作对的高芳,连带着对受高芳指使的刘容佳也十分厌恶。因此,当凝秀得知乾隆在刘贵人侍寝之后,没有在承乾宫留宿,反而径自返回养心殿安寝,甚至连孕育龙胎的机会都不给刘贵人时,心里才略微舒服了一些。 在凝秀的推波助澜之下,刘贵人昨夜侍寝不利,被乾隆厌恶一事,很快便传遍了东西六宫。不仅贵人刘容佳成为了后宫之中的笑柄,就连贵妃高芳都跟着抬不起头来。 婉贵人与一众低位的答应、常在们在一起的时候,没少嗤笑嘲讽刘贵人。一些诸如贵妃乌拉那拉景娴、纯妃苏佳容惠等高位妃嫔,倒是不曾因为刘贵人昨夜侍寝不利一事而嘲笑讽刺于她,却也没有好心的在众人面前替刘贵人说什么话。庆贵人陆锦心与海贵人柯里叶特芝兰此次倒是没有与他人一同嘲笑刘贵人,心里反而觉得刘贵人有些可怜。 凝秀身为皇后,自然也没有心思与低位的妃嫔一同嘲讽刘贵人,仅是罚刘贵人抄写《女戒》、《女则》,同时继续着手挑选适合的妃嫔为乾隆侍寝,并且暗中甄选年轻美貌的宫女,准备在适当的时候举荐给乾隆,与淑嫔萧燕分宠,以免再养出一个像当年高芳那般受宠的妃嫔,给自己添堵。 宫中诸位妃嫔娘娘们皆以为淑嫔萧燕会恼恨在她坐月子不能为皇上侍寝之时与她争宠的贵妃高芳与贵人刘容佳,没想到萧燕听闻这件事以后,只是一笑了之,似乎根本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每日依旧愉快的养儿为乐,一副有子万事足的模样,看得一众妃嫔娘娘们牙疼不已,心里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乾隆原本还有些生萧燕的气,想着将萧燕冷上几日,让小丫头长长记性。却没想到才刚刚过了两日,他自己便已经有些受不住了,只觉得十分想念萧燕母子三人,甚至想到了抓心挠肝的程度。 乾隆心中虽然有些不解自己为何会对萧燕母子如此牵挂想念,却也决定不再折磨自己,当日处理完政务之后,便赶往储秀宫体和殿看望萧燕母子三人。 而萧燕虽然不是一个情场高手,却也是一个聪明人。萧燕自从上次觉察乾隆的一些心思以后,便暗自转变了一些做法。她在乾隆面前,虽然不曾说刘贵人坏话,却也适当的表现出了自己的一些小心思,从而显示对乾隆的在意。 比如,每逢乾隆来储秀宫看望她和孩子们的时候,萧燕总会在没有旁人之时亲密的扑进乾隆的怀抱之中,像一只调皮的小猫咪那般在乾隆的胸口蹭来蹭去,以表示对于乾隆来储秀宫看望她的喜悦之情,尤其是在不曾闻到乾隆身上沾有其他女人的脂粉香气的时候,萧燕更会向乾隆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脸,有时候甚至会主动亲吻乾隆的脸颊,口中叨念着“皇上待妾身真好”之类的感激之言,率真、可爱的模样甚得乾隆的欢心,竟是很快便忘记了前几日的不快,继续宠着萧燕母子。 转眼间便到了永琪与永瑢两位小阿哥满月之日。乾隆出于对两个小阿哥的疼爱,将两个小阿哥的满月宴办得极为隆重,竟然将两个小阿哥的满月宴设在了乾清宫,除了后宫妃嫔以外,同时准许朝中重臣与宗室亲贵列席参加。 这对于刚刚满月的五阿哥与六阿哥而言,是极大的殊荣。出了皇后富察氏当年所出的端慧太子以外,乾隆的其他阿哥们可没有这样的恩典。 乾隆身着明黄色帝王常服,怀里抱着永琪逗弄着,笑眯眯的看着萧燕在秋兰与秋月的服侍下梳洗装扮,准备参加满月宴的功夫。 萧燕望着秋兰与秋月二人手中的浅碧色与香色旗装,正打算挑选自己喜爱的浅碧色旗装的时候,却听乾隆忽然建议道:“朕看着还是这件香色的旗装好看一些,你的肤色白皙,穿这个颜色很是好看。” 萧燕对于衣着打扮也并不甚在意,相比于繁复的旗装与发饰,她倒是更喜欢牛仔裤白衬衫与清爽俏丽的马尾辫。因此,见乾隆更加钟意那件香色旗装,萧燕也便乐得顺从乾隆的心意,将这件香色月桂云纹旗装穿在身上,头上梳了一个俏丽的小两把头,仅用了颜色与水头上乘的紫翡玉簪与鹅黄色绒花作为装饰,莹白如玉的两只皓婉上各带了一只满紫的紫翡玉镯。 萧燕在产子之后,胸部本就丰满了不少,加之亲自给两个小阿哥喂奶的缘故,上围更是比之前大了许多,然而腰肢与四肢却依旧十分纤细,即使是穿上并不修身的直筒状旗装,也依旧难掩玲珑有致的好身材。 乾隆微微眯起双眼,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萧燕那张精致秀美的芙蓉面,再看看自己怀中以及乳母抱着的永琪和永瑢两个小阿哥,又不禁摇头轻笑道:“燕儿果然是天生丽质,朕还是第一次见到在产子之后身材恢复得这般好的妇人。若是不知情者,必会将你错认成豆蔻年华的尚未出阁的少女,又哪里猜得出你已经是两个小阿哥的额娘了!” 萧燕莞尔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皇上谬赞了。倘若皇上再这样夸奖妾身,妾身可就要飘飘欲仙了!到时候,皇上该责怪妾身不懂谦虚,骄傲自满了!” 乾隆却是哈哈一笑,右手抱住永琪,左手揽住萧燕的纤腰,满不在乎的说道:“朕所言句句属实,燕儿不必自谦。况且,朕就是喜欢你那洋洋得意的小模样,你就像现在这样就很好。” 萧燕见乾隆竟然单手将刚刚满月的永琪抱在怀中,生怕乾隆一不小心跌了永琪,或是令永琪不舒服,连忙从乾隆怀中接过永琪抱在怀里。 小永琪发现自己被自己额娘抱在怀中,顿时露出了开心笑脸,同时兴致勃勃的用小脑袋去蹭萧燕鼓鼓的胸脯。 乾隆摇头笑道:“这个臭小子,整天一到你怀里便总念着这一件事,真是没出息得紧。刚才不是才喂过一次奶么?怎么现在还是这幅模样!” 乾隆嘴上虽然如此说,然而脸上却带着宠溺的笑容,笑眯眯的望着萧燕母子。 原本有些尴尬的的萧燕听了乾隆的话,也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永琪如今才多大呀,小孩子都是这样的!” 萧燕将永琪抱到床边,又吩咐乳娘将永瑢也抱过来,亲手为两个宝贝换上了两件一模一样的大红色衣裳,用同色锦被包好,才将永琪和永瑢分别交给两位乳娘抱着,与乾隆一道前往乾清宫赴宴。 在宫中,有谁敢让乾隆等候?因此,早在乾隆与萧燕到场以前,后宫妃嫔与诸位宗室亲贵及朝中重臣便已经尽数到场。 皇后富察凝秀亲热的坐在太后身边,状似无意的感叹道:“皇上对淑嫔可真是偏爱,就连五阿哥与六阿哥的满月晏,不惜逾制也要办得如此风光体面。听说皇上午后便赶去储秀宫看望淑嫔和两个小阿哥。看来,皇上是想要陪着淑嫔与两个小阿哥一起前来赴宴了。” 太后如何不知富察氏的心思,却也并不点破,只是浅笑道:“萧氏那个丫头的确是个招人疼的,偏偏又生的那般模样,肚皮也算争气,承宠不久,一次便为皇上生下了永琪和永瑢两个小阿哥,宫里头一下子添了两个健康活泼的小阿哥,也是喜事一桩,也难怪皇上会偏爱她们母子一些。” 富察氏心中不甘,面上却赔笑道:“皇额娘说的是。妾身对五阿哥和六阿哥也十分喜爱。只可惜淑嫔出身汉军旗,身份低微了一些。倘若五阿哥与六阿哥的生母为满洲大姓的妃嫔,日后的尊荣成就,必定远盛于今日。” 太后明白富察氏这是故意在自己面前给萧氏上眼药,想要挑唆得她厌恶萧氏,借她之手给萧氏使绊子,顿时心中不喜。 太后暗忖这个皇后平日里看着也还算不错,如今却也这般小家子气,不仅嫉妒一个出身汉军旗的受宠的妃嫔,甚至还妄图挑拨她出手对付萧氏。这不是明摆着想要使得她与弘历母子离心么? 太后心中冷笑连连,面上却露出一抹慈爱的微笑,和蔼的劝慰道:“皇后如今春秋正盛,还是应该请太医多开一些药膳,好好调养好身子,再为皇上添一个嫡子才是。哀家可是还等着抱嫡亲的孙儿呢!” 富察凝秀对自己身子的情况十分清楚,不由得心中酸楚,对太后也有些不满起来,脸上却丝毫不显,依旧浅笑道:“妾身多谢皇额娘惦念,妾身谨遵皇额娘懿旨。” 正在此时,殿外传来小太监的传诵之声,原来是乾隆携淑嫔萧氏以及五阿哥、六阿哥母子三人驾到。 除了太后钮祜禄氏之外,在场众人连忙起身,俯身跪地,向乾隆行礼,三呼万岁。 由于萧燕位份不高,因此,即使她为永琪与永瑢的生母,却依然只能坐在距离乾隆较远的席位。乾隆在上位坐好以后,便吩咐开席,同时命乳娘将永琪与永瑢抱到太后身边,口中不住的夸赞道:“淑嫔虽然年轻,但却是个会养孩子的。永琪和永瑢被淑嫔养的极好,倒是比出生的时候长大了许多呢!” 太后上了年纪,如今正是喜爱小辈的时候,又见五阿哥永琪如今竟然与乾隆小时候的模样有九成相似,心中更是喜欢得不得了,将永琪抱在怀中便不愿离手,越看越觉得喜爱非常。 “永琪果然生的一副好容貌,这小模样简直与皇上当年满月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呢!” 乾隆听闻太后所言,心里更是欢喜,朗笑道:“朕以前还曾经好奇过朕小时候究竟是何模样,没想到如今见了永琪,竟是如同亲眼见到朕儿时的模样一般,果真十分有趣。想来血缘传承、生命延续之美妙,也便在于此。” 众位妃嫔娘娘们听闻太后与皇上所言,心中皆有些不舒服。姑且不论未曾生育过的妃嫔暗自羡慕淑嫔的好运气,就连已经生育过皇子、公主的皇后、纯妃,心里嫉妒萧燕母子三人的福气之外,也不禁替自己的孩子打抱不平。尤其是贵妃高氏,对萧燕更是恨得压根痒痒,认为萧燕抢走了皇上对她的宠爱,也抢走了原本属于她的儿子。 乾隆将六阿哥永瑢抱在怀中,与太后一起逗弄着永琪与永瑢,母子二人有说有笑,俨然一副母慈子孝之态,令众人感慨万千,皆道皇上侍母至孝,是一位难得的仁孝贤德的明君帝王。 乾隆看着怀中永瑢那张白嫩可爱的小脸,心里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眉眼与永瑢十分相似的萧燕,状似无意的抬起头,锐利的视线一扫,在众位妃嫔之中寻找那抹熟悉至极的倩影,却见萧燕正抬头望向自己的方向,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与淡淡的忧虑。 两人视线相碰,均是一愣,却又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随后又皆是一愣,同时于心中升起一股从来不曾有过的奇异感受。 萧燕虽然一直知道乾隆的容貌生的不错,心里却从来不曾因为乾隆的容貌有任何心动之感。然而,就在刚才,她看着乾隆怜爱的将永瑢抱在怀中,宠溺的抚摸着永瑢白嫩嫩的小脸蛋儿,萧燕心中却忽然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竟是觉得乾隆的脸孔比她从前见过的任何一位明星男模都要俊美帅气。 而乾隆心中的感觉更盛于萧燕,他只觉得那个小女人的嫣然一笑竟是如此美丽夺目,仿佛瞬间花开,在他不曾注意到的时候便已经深深的烙印在他的心田,从此之后再难抹去。那一刻,乾隆的脑海中竟然恍然浮现出两句著名的词句: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怀中永瑢咿咿呀呀的声音唤回了乾隆的心神,而后乾隆却又猛然意识到萧燕的坐席竟然与自己如此遥远,心中便有些不舒服起来,暗自琢磨着如何能够快些给自己宠爱的女人升一升位份,如此也可以让她离自己近一些。 皇后富察凝秀将乾隆与萧燕此番眉来眼去看着眼中,心中着实气闷不已,正欲开口之时,却又见贵妃高芳正满眼嫉妒的望着萧燕,心中又是一喜,也乐得作壁上观,暗自期盼着可以借由高芳之手给萧燕一个没脸。 高芳果然没有令凝秀失望,竟然拖着仍有些走不利索的脚步,起身走到乾隆近前,满脸笑容的请求道:“六阿哥真是招人喜爱,妾身很喜欢六阿哥,皇上,让妾身抱一抱六阿哥吧!” 萧燕黛眉轻蹙,不自觉的拧紧了手中的锦帕,心中暗想倘若乾隆敢让这个曾经意图谋害永琪和永瑢两个小阿哥的女人抱她的小永瑢,她一定要让乾隆好看! 乾隆下意识的向萧燕望去,自然将萧燕那幅担忧的模样看在眼中,心中觉得有趣之余,又对萧燕露出一抹安抚的浅笑,随即却转头对高芳说道:“高贵妃前些时日在御花园中不小心扭伤了脚踝,如今走路依然有些影响,如何能够抱的好小阿哥?还是快些回自己的席位上坐好。倘若不小心使得脚踝再次受伤,可就难以医治了。” 太后一向不喜欢身姿气度与敦肃皇贵妃有些相似的高氏,也跟着说道:“皇上所言甚是。自己的腿脚还不曾养好,就要抱小阿哥?再者,你自己不曾生养过小阿哥,自然不知道抱孩子的方法与技巧。若是不小心跌伤了六阿哥,你赔的起么?” 高芳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顶撞乾隆与太后,只能连连告罪,脸上已经落下眼泪,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太后一见高芳竟然在五阿哥和六阿哥的满月宴上落泪,心中更是觉得十分晦气。却终究念着高氏曾为乾隆的宠妃一事,不曾再开口训斥高芳,却在心中狠狠的记了高芳一笔。 乾隆对于高芳的眼泪与委屈视而不见,只是命吴书来将两为小阿哥的乳娘唤到近前,以五阿哥和六阿哥已经有些睏倦,需要休息为由,命乳娘将两位小阿哥抱下去休息。 第四十七章 乾隆故意将高芳晾在一边不予理会,过了一会儿方才对脸色越发惨白的高芳说道:“既然你身体不适,便早些回承乾宫休息吧。” 高芳虽然心中暗恨不已,恨不得狠狠扇萧燕几个耳光泄愤,却只能恭敬的向乾隆和太后行礼告退。 众位妃嫔见昔日受宠的高贵妃对上乾隆如今的新宠淑嫔都落得如此没脸的下场,心中虽然越发嫉妒深受乾隆宠爱的萧燕,却纷纷打消了在乾隆面前设计对付萧燕的念头,有些妃嫔甚至打起了与萧燕亲近的主意。 海贵人柯里叶特芝兰坐在萧燕右侧,羡慕的望着萧燕玲珑有致的身材与吹弹得破的白嫩肌肤,好奇的询问道:“淑嫔娘娘真是天生丽质,才刚刚产子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就恢复得这样好。尤其是一袭纤腰更是让后宫的姐姐妹妹们艳羡不已,根本看不出淑嫔娘娘已经是两位小阿哥的额娘了!不知淑嫔娘娘可有什么保持身材的秘方呢?” 芝兰话音刚落,坐在萧燕附近的庆贵人陆锦心、嘉嫔金佳婉华都向萧燕投来了关切的目光,眼中均带着不同程度的好奇之色,显然对萧燕的答案十分期待。 经过这些时日在宫中的磨练,系统对于这些妃嫔娘娘们的心思多少也有了一些了解,此时虽然明显感受到她们有求于萧燕,却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冒然的建议萧燕帮助那些妃嫔,反而提醒萧燕:“主人,虽然按照您现在积分,的确是能够兑换各种美肤、纤腰、丰胸等保持身材的秘籍的,可是,我觉得主人还是不要将这些秘诀告诉这些妃嫔娘娘们的好。毕竟,她们可是主人的情敌呢,是主人正经八百的竞争对手。主人若是将这些保养的方法和技巧告诉给了她们,岂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么?” 不知想起何事,系统嘿嘿的笑声显然十分开心,“更何况,刚刚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乾隆对主人的好感度竟然一下子涨了十五分呢,如今已经高达六十五分了,竟然还差五分就达到了倾心恋慕的程度了。虽然距离钟爱一生(九十分)、至死不渝(一百分)这样的程度还有很大差距,但是也算能够领取最佳进步奖的程度了!主人还是不要帮助她们吧,尽快将乾隆的好感度刷上去才对主人最有利呢!” 萧燕忽然觉得系统也挺有趣的,终于开始认清形势了。无论如何,这对于萧燕而言,的确是一个好消息。 对于上道的系统,萧燕是不会吝啬自己的夸奖的,“你果然很聪明啊,说得很有道理。不过呢,‘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句话多少有些使用不当,大概意思却也算是对的。” 萧燕暗想,她拼死拼活的为乾隆生下永琪与永瑢两个小阿哥的时候,都没有这次的好感度涨得多,由此可见,能够为乾隆生儿子的女人实在是太多了,绝对不止她一个。想要将乾隆的好感度继续刷上去,还要想些其他办法才行。 不过,刚才乾隆的好感度实在涨得有些莫名其妙。果然,帝王大多都是高深莫测的,心思总是常人无法猜测的!但无论如何,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将乾隆的好感度刷到七十分,听系统说,在乾隆对她的好感度达到七十分以后,好像还有什么特别奖励之类的,令人十分期待呢! 萧燕打定主意以后,对海贵人等人莞尔一笑,清丽无匹的眉眼之间却带着几分落寞与愁容:“说起来也许诸位姐姐妹妹们根本不会相信,我在生下五阿哥和六阿哥以后,并不曾用过什么特别的保养方法调养身子,只是在不知不觉间便恢复成以前的模样了。况且,我在怀有身孕的时候也不曾像大多数怀孕的妇人那般变得丰腴一些,反而在怀孕初期还曾经因为孕吐消瘦了不少呢。唉,谁让我是一个没有亲生额娘疼爱的孩子呢,从小就不曾养好身子,也许这辈子都会是这样干瘪消瘦的模样了。” 海贵人柯里叶特芝兰虽然心里有些嫉妒萧燕,然而听了她此番解释,反而想起自己家中对她爱若珍宝的父母,以及自己小时候被额娘养的白白胖胖的模样,又觉得萧燕的确有些可怜,忍不住开口劝解道:“都怪婢妾不好,没事提起这些事情做什么,倒是惹得淑嫔娘娘想起从前的伤心事了。还请淑嫔娘娘见谅。其实,淑嫔娘娘如今既然已经进得宫来,又有幸侍奉皇上,从前的苦日子便已经彻底过去了,再也不会出现在娘娘未来的生活之中。淑嫔娘娘又何必总是念着从前那些个不开心的往事呢?倒不如放开怀抱,好好的过好现在和以后的日子。” 庆贵人陆锦心也跟着劝解道:“海贵人所言有理。如今淑嫔娘娘已经有五阿哥和六阿哥两位小阿哥傍身,这样的福气可是宫中多少姐姐妹妹们都羡慕不来的呢!” 嘉嫔金佳婉华心中却不以为然,只觉得萧燕那幅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属实令人讨厌至极,简直是在她面前炫耀自己的好身材! 只因金佳婉华在生产之后,便丰满了不少,使得原本便不算纤瘦的身材变得更加丰腴了一些。偏偏宫中人尽皆知,皇上一向最是喜爱身材纤瘦、腰肢纤细的女子,因此婉华也曾用过减少饮食、缠纤腰布以及其他一些纤腰的方法,只可惜却收效甚微。如今见萧燕不愿告知减肥纤腰的秘方,婉华便更加觉得心中有气。 婉华忍了又忍,勉强将心头的嫉妒与烦躁压下,却依旧皮笑肉不笑的说了一句:“淑嫔妹妹的确是好福气呢!也许这就叫因祸得福吧!若是能得到怎样吃也吃不胖的纤瘦身材,想来就算是小时候吃些苦、受些罪,也是值得的呢!” 萧燕觉得婉华的话十分刺耳,又因为想起从小视自己为掌上明珠的爸爸妈妈,心里既觉酸楚,又憋着一股怒火,因此也没与婉华客气,摇头嗤笑道:“想来‘彼之蜜糖、吾之□□’说的便正是此意。相比于人人艳羡的好身材,我却更加想要拥有父母的疼爱以及健康的好身体呢。” 此时,和亲王弘昼正与福晋一同前来向乾隆敬酒,恭贺乾隆喜得贵子,乾隆虽然在与弘昼寒暄,然而却一直关注着萧燕这边的情形,自然将萧燕落寞的神色看在眼里,心里便有些不舒服了,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对嘉嫔与海贵人等人也便有些迁怒之意。 和亲王弘昼向来会察言观色,是个有心计的聪明人,可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般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否则,也没有本事在多疑的乾隆身边坐稳和硕亲王的位置。 弘昼顺着乾隆的视线望去,目光微闪,依旧不动声色的说着恭贺之词,心中却暗忖道:看来,嘉嫔果然是个受宠的。也是了,那样一个美貌佳人,又恰好正是皇兄喜欢的类型,也难怪皇兄对嘉嫔格外偏爱了。 太后也发现了乾隆对萧燕的关注,心念一动,便将萧燕唤到身边,和蔼的夸赞了萧燕几句话,打量了一下萧燕今日的装扮,又将自己手指上佩戴的一只福禄寿喜四色翡翠指环摘下来戴在了萧燕的手上。 萧燕知道太后之所以对她另眼相看,可并不是因为喜爱她,只不过是看在乾隆的面子上罢了。因此,萧燕也不敢托大,冒然接受太后如此贵重的赏赐,脸上露出忐忑不安的神色。 乾隆却朗笑着安慰她道:“皇额娘是因为与你投缘,因此才会将佩戴多年的翡翠指环赏赐给你。既然如此,你便带着吧。也能借借皇额娘的福气,做个有福之人。你这个傻丫头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快谢过皇额娘!” 既然乾隆已经发了话,萧燕自然不会在众人面前与自己的顶头上司作对,于是浅笑着谢过太后的恩典,又趁机向乾隆请求道:“永琪和永瑢两个小阿哥年纪尚小,妾身想要早些回储秀宫照看他们。望皇上恩准。” 乾隆皱了皱眉头,“既然如此,你早些回储秀宫照看永琪和永瑢也好。朕见你刚才都没怎么吃东西,等一会儿朕再命人送一桌御膳去储秀宫,你多少再用一些,朕晚上再去储秀宫看你。” 萧燕微微一愣,随即乖巧的点头应诺,柔顺的模样令乾隆心情大好。若非场合不适合,他都想要直接将萧燕拥在怀中,好好的疼爱。 萧燕对于乾隆的当众秀恩爱,已经有些习惯了。左右她现在因为乾隆对她的偏爱,已经成了后宫的众矢之的了,那么也没有必要非要力求低调。按照如今的形势,她唯有将乾隆的宠爱牢牢的抓在手中,才能在宫中好好的生活下去,才能护住儿子们平安长大。 由于心中有事,萧燕在向乾隆告退之后,便在秋月的陪伴下先行回到了储秀宫。 永琪和永瑢两个小家伙看见自家额娘自然非常高兴,加上两个宝贝的确有些饿了,便在萧燕的怀中拱来拱去。萧燕分别喂饱了两个孩子,又怜爱的摸了摸已经睡熟的两个宝贝的小脸蛋儿,才把他们交给乳娘带下去休息。 萧燕趁着两个孩子正在睡觉,而乾隆又尚未回来的这段时间,想和系统好好沟通一番。事实上,相比于那些个保养身材的秘方,萧燕更想要一个能够让她锻炼身体却又不引起乾隆注意的好方法。 萧燕觉得自己现在的身体实在是太弱了,这样下去实在对她未来的计划极为不利。 系统听了萧燕的询问,不但没有借故推诿,反而给出了一个让萧燕极为振奋的答案,只要萧燕顺利将乾隆的好感度刷到七十分,便可以得到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案。 其实,若想得到这个解决方案,仅是好感度达到七十分是不够的,还需要萧燕为乾隆生下血脉相连的子嗣。可是,系统出于某些原因,便对萧燕隐瞒了这一点。系统认为反正萧燕已经给乾隆生下永琪和永瑢两个儿子了,这点即使不对萧燕说明,也没有关系吧。 萧燕知道这个消息以后,倒是极为高兴,对系统提及的解决方案十分好奇,同时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使乾隆对她的好感度再提高五分,以便可以好好的锻炼身体,将自己的身体素质尽快提升上去,也好了却自己的一桩心事。 毕竟,总有一天,她还是要做回原来的自己的。一直假装弱小乖巧神马的,完全不是她的画风啊!伪萝莉真御姐的萧燕表示强身健体这点可是自保的本钱,是未来她和两个孩子幸福生活的坚实保障,因此,这个环节必须有。 萧燕的思绪逐渐飘远,摸着下巴琢磨着,若是她能将军校中使用过的先进装备带来清朝就好了。毕竟对她而言,小巧便携的无声手枪可比弓箭之类的好用多了。这样就算她日后带着孩子们离开了皇宫,无论走到何处,这些东西还可以用来防身和自保。 想到两个孩子,萧燕不自觉的扬起唇角,溢出一抹宠溺的浅笑。然而不知何故,萧燕的脑海中又忽然想起了曾被后人津津乐道的九龙夺嫡的故事,不禁又皱起了眉头。 萧燕身为在军队中服役的军医,自然听过一句名言,那便是: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这句话还曾经被喜欢清穿小说和影视剧的观众们演绎成了:不想当皇帝的皇子不是好皇子。 萧燕的心渐渐沉了下来,有些茫然的想着:她的永琪和永瑢也会想要那个位置么?自己一心想要带着他们离开皇宫,便等同于让他们放弃了大清皇子的身份,同时也放弃了身为大清皇子的理想和抱负。而宫外寻常百姓平淡的生活,会是两个孩子想要的吗?自己就这样替他们做出选择和决定真的好么? 萧燕越想越觉得迷茫,深深觉得孩子果然是父母前世欠下的债,的确是生儿容易养儿难啊! 儿子,孩子……萧燕猛地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连忙与系统沟通道:“赶快给我兑换一片避孕药来,我可不想再闹出人命了!” 系统认真的询问道:“主人是想要月服、年服,还是一片药包管终身的?” 一片药包管终身?那岂不是成了绝育药了吗?自己如今这个身体还不到十八岁呢,现在就绝育是不是也太早了一些啊! 萧燕大汗不已,连忙回答道:“还是要那种一年服用一次的吧,副作用也能小一些。” 系统立即不满的反驳道:“本系统出品的药材,无论口感与味道可都是精品哦,怎么会有副作用呢!” “好,好。没有!没有行了吧!”萧燕按了按有些胀痛的额头,直接将从系统兑换的避孕药片嚼服后咽了下去。果然是草莓味的,口感倒有些像qq糖,总体来说还挺好吃的。 萧燕服下避孕药以后,心里总算安稳了一些。索性取来纸笔,对着乾隆送给她的诗集练字打发时间。 乾隆在满月宴结束以后,并没有立即前往储秀宫看望萧燕,反而返回了养心殿,命暗卫将前些时日按照他的旨意准备好的白色粉末,用小巧的纸包包裹着,呈上来了一些。 乾隆打开纸包,低头看着这些毫不起眼的白色粉末,心里却隐隐有些激动。经过几番在死囚身上试药,乾隆如今对这些白色粉末的功效很有信心。想到那个让他有些心动的小女人,乾隆心中更加有些期待起来。 乾隆微微眯起双眼,不知道,那个小女人的反应会不会和他想象中一模一样呢?她会毫无保留的相信他么?会对得起自己给她的恩宠么? 乾隆微微勾起唇角,喃喃低语道:“小丫头,希望你不要令朕失望才好。” 第四十八章 当乾隆来到储秀宫体和殿的时候,萧燕正将永琪和永瑢两个小阿哥并排放在床上,轮流握住两个宝贝肉嘟嘟的小胳膊和小腿,轻轻的上下左右的活动着,好像在帮助他们做操似的。 乾隆以前也曾经见过萧燕如此对待两个小家伙,知道萧燕是在帮助永琪和永瑢活动身体。乾隆见萧燕正对着永琪圆鼓鼓的小肚皮哈痒,惹得永琪哈哈的笑个不停,逗得萧燕也跟着笑起来,稚嫩的笑声与银铃般的笑声一起在殿内响起,令乾隆不知不觉间也露出了笑容。 萧燕看见乾隆,起身欲向乾隆行礼,却被乾隆按住了肩膀,浅笑道:“小丫头不必与朕如此多礼。”随后又走上前来逗弄了一会儿永琪和永瑢,并且学着萧燕的手法帮助两个小家伙活动着身体。 萧燕笑眯眯的望着乾隆与两个孩子,明亮的凤眼之中不知不觉间已经溢满了柔情。 乾隆转头正欲对萧燕说话,看见萧燕脸上的神色,不禁微微一愣,目光闪了闪,状似无意的开口询问道:“小孩子长得真是快,一转眼,永琪和永瑢两个小家伙都已经满月了。” 萧燕听闻乾隆提及自己两个心肝宝贝,也跟着露出温暖的笑容,点头道:“皇上所言甚是。妾身直到现在望着永琪和永瑢的时候,有时候还会有种做梦的感觉呢,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已经生下了两个孩子,而且他们都已经满月了。” 乾隆握住萧燕白皙的小手,怜惜的感叹道:“也许,朕的确不该让你小小年纪便承受孕育之苦的。偏巧两个孩子又生的健壮,出生的时候可是让你吃了不少苦头呢!” 萧燕浅笑着摇头,“能够生下永琪和永瑢,是妾身此生最幸福的事,又哪里谈得上吃苦呢!” 最幸福的事么?乾隆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心里不知为何竟有些吃起两个孩子的醋来了。 想着自己心中的决定,乾隆决定直接对萧燕明言,同时心中亦有些许紧张,有些担心萧燕的反应并非他希望的模样。 “燕儿,你从前应该听说过种痘吧?如今永琪和永瑢已经满月,朕不愿天花恶疾一直悬挂在他们头顶,成为威胁他们生命的利剑,因此,朕决定给永琪和永瑢两个孩子种痘。” 萧燕一愣,猛然想起如今种痘的方法还是种人痘,这样等同于拿命去赌,也有可能因此而患上天花恶疾,直接丢了小命。同时想起可以有效防治天花的牛痘,心里便有些着急起来。 为了不引起乾隆对她的怀疑,萧燕觉得自己应该继续保持低调,毕竟,倘若她在此时对乾隆提及种牛痘防治天花之法,无疑于向乾隆坦诚了自己特殊的身份,这实在并非萧燕所愿。然而,事关两个宝贝的身体健康,萧燕却宁愿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即使冒着令乾隆怀疑自己的危险,萧燕也不愿拿两个宝贝儿子的身体开玩笑。 萧燕用清澈见底的大眼睛望着乾隆,忐忑不安的询问道:“妾身曾经听闻,种人痘可是会有一定风险的。妾身有些害怕……” 萧燕正打算不动声色的将话题引到种牛痘一事上去,却见乾隆拿出一包白色粉末,神色严肃的对她道:“太医院无意中发现,牛也会像人一样感染天花恶疾,但种牛痘却可以更好的防治天花,也比种人痘安全许多。朕已经命人在天牢的死囚身上做了验证,发现种牛痘果然可以有效的防治天花,到目前为止,接种牛痘的百余人没有一人因为接种牛痘而染上天花,同时,也即使直接接触天花病患,也没有染上天花。” 萧燕惊讶的望着乾隆,实在没有想到乾隆会放弃一个如此好的试探她的良机,未等她提及牛痘防治天花之法,便自己首先提出来了,而且事先还做了仔细的验证。 萧燕思索片刻,逐渐明白了乾隆的决心。看来,给永琪和永瑢接种牛痘不过是一个开始。既然乾隆已经知晓了牛痘防治天花恶疾的功效,手握利器的乾隆又岂能允许天花恶疾继续在大清肆虐,随时夺去成千上万人的性命? 想到清朝那些曾经折在天花上的帝王与皇亲国戚们,萧燕觉得早些为永琪和永瑢两个孩子接种牛痘也是一件好事。 毕竟,她们母子三人受到的恩宠实在是太多了,就如同立在宫中的靶子一般引人注目。虽然有乾隆护着,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保不准哪天,她们母子会被某个丧心病狂的妃嫔算计。倘若令两个不曾种过痘的孩子接触到天花病患身上的秽物,便极有可能会令他们染上天花。 而对付天花恶疾,即使实在医学水平高度发达的现代,也是以接种疫苗防治为主,对于染病的病人并没有有效的治愈良方。尤其是天花恶疾不仅会严重威胁病人的生命安全,即使有幸能够挺过去,也会在病人的皮肤上留下难以祛除的痘印,实在有碍观瞻。 见乾隆如此细心,竟比她这个亲生母亲还早想到要为永琪和永瑢两个孩子种牛痘防治天花,萧燕心中不由得十分感动,连带着看着乾隆那张无比熟悉的面容,也觉得越来越顺眼起来。 既然是对永琪和永瑢有利的事情,萧燕自然不会推拒,于是满眼喜悦的对乾隆说道:“皇上英明,竟然想得如此周全。妾身代永琪与永瑢谢过皇上恩典。妾身一届妇人,懂得事情不多。但是,妾身相信皇上。” 乾隆见萧燕满脸感动的望着他,明亮的凤眸之中尽是依恋与信任,心情瞬间大好起来,甚至下意识的不去想萧燕神秘的身份以及早有可能知晓牛痘功效这一事实,只将萧燕对他的信任放在心上。 得到萧燕的首肯,乾隆立即将太医吴谦传到储秀宫,命吴谦为永琪和永瑢两个小阿哥接种牛痘。关于牛痘防治天花的功效,乾隆首先与之商议之人便是吴谦。因此,了解事件经过的吴谦早已经对牛痘防治天花恶疾的功效信心满满,心中却对此时不吵不闹,放心大胆的同意乾隆为小阿哥们接种牛痘的淑嫔多了几分敬佩。 乾隆见萧燕关切的望着两个孩子,忽然开口询问道:“牛痘防治天花恶疾的功效显著,燕儿不如也趁此机会,接种牛痘吧。你不必害怕,其实,朕早在前几个月便已经接种过牛痘了,可是半点不舒服的感觉也没有呢。” 萧燕微微一愣,随即在系统的提示下想起了自己这具身体儿时的经历,抿着嘴唇垂下眼帘,小声解释道:“皇上,妾身小时候已经在嫡母的安排下种过痘了。” 乾隆一愣,随即心中扬起滔天怒火。那个该死的萧李氏,便是这般苛待他的小丫头的吗?她难道不知道种人痘极其危险,是有可能使种痘之人直接染上天花恶疾的吗? 乾隆可不认为萧李氏会好心的为萧燕种痘防治天花,只怕是想要趁种痘的机会,故意让萧燕染上天花恶疾,使她直接香消玉殒。好在他的小丫头福大命大,熬过了种痘之苦,否则,他岂不是就无法遇见他的小丫头了吗? 乾隆想起萧燕儿时在家受过的苦,不禁恨得牙根痒痒,实在难消心头之恨,连带着对萧燕的父亲萧远山也有了迁怒之意。乾隆微微眯起双眼,冷哼一声,心里觉得他以前对待萧远山实在是太过仁慈了一些。同时暗自决定要将萧远山远远的贬到某个最贫穷的县城去做一个七品县令,让他们夫妻二人好好的吃些苦头。 萧燕见乾隆神色不愉,看出乾隆对她的心疼与在意,心中不由得划过一股暖流,浅笑着对乾隆解释道:“皇上不必为妾身担心,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而且,妾身也好好的,并没有什么事情啊。” 乾隆将萧燕揽入怀中,怜惜的摸了摸她白皙娇嫩的脸颊,口中感叹道:“早知道你是这样招人疼的小丫头,朕应该在你刚出生的时候便将你接到身边来亲自照顾。朕一定会将你养的白白胖胖的,比永瑢还招人喜爱。” 萧燕闻言大汗不已,小声提醒道:“皇上那时候,也才十五岁吧?怎么能照顾好小孩子呢?” 乾隆哈哈一笑,得意的说道:“朕十六岁大婚,十八岁的时候都已经有了庶长子了,怎么便照顾不好你这个小丫头了?” 此言一出,萧燕的脸色便有些古怪起来。乾隆也觉察到自己刚才的解释不太恰当,怎么使得他好像与萧燕差着辈分一样?他是喜欢小丫头没错,可是也从没打算过要将他的小丫头当成女儿来养啊! 乾隆摸了摸鼻子,索性转移话题对吴谦道:“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快给两个小阿哥种痘!” 吴谦觉得自己实在是无辜得紧,莫名的被皇上迁怒,又觉得刚才自己的眼睛都快被皇上反常的行为给闪瞎了。话说奴才还在这里呢,皇上您就这样与淑嫔娘娘腻在一块真的好吗? 一时间,吴谦竟也有些想念自己相濡以沫的发妻吴周氏了,暗自琢磨着自己日后也要对吴周氏更好一些,比皇上对淑嫔娘娘还好! 咦,自己为何会在此时想起这些事情,自己什么时候这么不专业了?不知不觉被乾隆秀了一脸恩爱的太医吴谦百思不得其解。 吴谦身为太医院右院判,种痘的手法十分娴熟,很快便为永琪和永瑢种好了牛痘。为了防止两个孩子会有低烧等不舒服的现象,乾隆便命人将两个小阿哥睡觉的小床直接搬到寝殿来,打算亲自照看两个孩子一夜。 乾隆与萧燕就这样一起守在永琪和永瑢身边,一起照顾了两个孩子一整夜。这还是乾隆第一次彻夜未眠的守在自己的孩子身边,心里也涌起了一些从来不曾有过的异样感受。 乾隆伸手摸了摸永琪和永瑢白嫩可爱的小胖脸儿,再看看自己身边温婉懂事的小女人,第一次深刻的意识到他们四人是密不可分的家人。 家人么?乾隆拍了拍萧燕的头,愉悦的勾起唇角,微微眯起双眼暗忖道:这样的感觉,真的是不错呢! 萧燕莫名的被乾隆拍了头,心中正在莫名其妙的时候,忽然被系统惊喜的提示音吓了一跳:“主人!主人!刚才乾隆对您的好感度提高了五分哦,您终于将乾隆的好感度刷到七十分啦!恭喜主人!还有各种积分好礼和神秘大礼包等候主人开启哦!” 听到这个消息,萧燕也觉得兴奋不已。然而在乾隆面前,毕竟不能方便的与系统沟通,只能耐心的等到翌日清晨乾隆上朝以后,又亲自喂饱了永琪和永瑢,而后方才将两个孩子交给乳娘照顾,同时以想要休息为由,挥退了寝殿内伺候的奴婢们,仔细向系统询问积分与奖励的事情。 系统兴奋的告诉萧燕,按照她如今积攒的积分,她已经可以兑换更多的东西了,比如各种高产的农作物种子,先进的医疗设备与器具,西药及各种疫苗,不同功效的健身器材,还有种类繁多的化妆品。 萧燕虽然也十分开心,然而想起如今自己比起监狱里的犯人好不了多少的时刻被人监视的生活,又有些灰心丧气起来。 “就算能够兑换这些东西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一样不能随意取用?要不你干脆送我一个能种菜升级的空间算了!” 系统为难的解释道:“呃,主人,您又不是穿越到修仙升级文里,所以,能够种菜升级的空间嘛,这个真没有。” 就在萧燕情绪低落的时候,又听系统提醒道:“主人,您还有一个神秘大礼包没有开启呢?是否现在查看神秘大礼包?也许还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呢?” 萧燕点了点头,示意现在就查看什么大礼包。只听系统兴奋的提醒道:“主人,您可真是太幸运了!您竟然获得了一个功能最先进的空间纽哦!只要您牢记空间纽的四维坐标与权限密码,就可以任意进出空间纽了!而且,在您进入空间纽的时候,外界的时间是相对静止的。这样,您便可以多出许多时间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了。这可是未来少数身处社会顶层的权贵阶层们才能拥有的高科技宝物哦!” 萧燕目光微闪,心中暗自惊讶,竟有这样高科技的宝物?如此看来,这个系统竟是来自于比她原本生活的年代科技水平更加发达的未来世界了? 第四十九章 对萧燕而言,像空间纽这样高大上的产品,她只有在科幻电影和科幻小说中看见过,因此,萧燕迫不及待的向系统要来了空间纽的四维坐标和权限密码,成功的与空间纽进行了绑定,并且进入了空间。 萧燕原本以为空间纽里的世界会是一个黑乎乎的方盒子,却没想到这个地方竟然也有蓝天白云,甚至能够感受到空气流动形成的微风。只不过,这里没有日月星辰,也没有任何植物、动物,除了一栋高度约为200米的建筑以外,整个空间的其他地区皆为一望无际的平原,平原之上竟然空无一物,显得唯一的一座高楼有些寂寞。 萧燕仔细打量着这个奇妙的地方,好奇的向系统询问道:“这个地方究竟有多大?我最长可以在这里住多久?” 系统得意洋洋的向萧燕解释道:“这个空间的面积约为2万英亩,面积比曼哈顿岛大出35%。由于主人目前积分的限制,因此现在只能获得这个空间纽的基础使用权限,即仅能开启空间内这栋独立别墅的居住权。按照基础使用权限的规定,您每隔24小时可以进入空间一次,最长的空间内停驻时间为8小时。除了您自己以外,您不能带任何人或物品进入空间。” “当然,您可以将运用积分从本系统兑换的物品直接放入空间内已经向您敞开使用权限的别墅之中。此外,空间有独立的电力系统,因此,别墅内的所有设施您均可以根据您的需求和喜好,任意使用。因为这个空间已经是属于您的物品了,因此,您可以随时修改密码,即使是本系统,也没有权利更改您设定的密码呢!” 萧燕满意的点了点头,走到别墅门前,惊讶的发现这个别墅的大门竟然有着极高的安全等级,需要虹膜与掌纹双重识别,才能够顺利开启。 系统兴致勃勃的提示道:“因为您是整个空间的主人,因此,您的生物体征在这个空间内便等同于□□。” 若是仅有空间的主人一人可以进入空间,那么,这个空间内的所有设施便根本不需要密码锁。难道说,随着空间纽使用权限的解锁,还可以有更多的人进入空间之中么? 萧燕压下心头的疑惑,按照系统的提示试了试,果然顺利的进入了别墅之中。纵使萧燕早有心里准备,也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别墅之中并不是尚未装修的毛坯房,而是在精致时尚的装潢之中又处处显示出科技带来的方便与实用。 萧燕愣愣的通过门口左侧墙面上一个大小约为60寸的触屏显示器查看着这栋别墅的简介,明亮的凤眸之中满是震惊与欢喜。 这栋别墅高达200米,共有30层,建筑面积共计4万平方米。每一层的装潢风格均不相同,并且分为居住区、休闲娱乐区、健身区、办公区等,每个区域内的皆备有齐全的家具与各种家电设备,既舒适又便捷,简直是可以直接拎包入住的精装房典范。仅是地下三层的停车场内就有不同款式型号的汽车三千辆。只可惜每辆看上去皆价值不菲汽车上面仅有车牌号,却没有品牌名称。 萧燕看得瞠目结舌,心中不免升起一种古怪的感觉,“我说亲爱的系统,这栋别墅对我而言也太大了一些吧!其实你随便给我这栋大楼里的任意一层也便够我住了,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大一栋楼啊?再说,你就没有想过吗,仅是清洁打扫这栋楼的卫生,就要耗去我多少时间啊!” 系统似乎也很害怕萧燕再继续纠缠于这栋别墅对她一个人而言实在太大的问题,连忙嘻嘻哈哈的敷衍过去:“嘿嘿,这不是我见主人刷乾隆的好感度刷得实在太过辛苦,又受了不少委屈,因此才想要多补偿主人一些嘛!再说,别墅大也有大的好处,主人可以每天换一个卧室居住,可以住一年都不带重样的!名车三千辆,想开哪辆开哪辆!这才是真土豪,不解释!” 萧燕撇了撇嘴,无奈的扶额道:“开车?我往哪里开?这个空间现在除了这栋大楼以外,什么都没有好嘛!再说,我又不能把车拿到空间外面去开!” 系统嘿嘿一笑,安抚道:“现在一片荒芜的地方,以后也许会有另一番繁华景象也说不定呢!至于这个空间里的东西是否可以拿到外面使用,主人不如尽快刷满乾隆的好感度,也许会有额外的惊喜呢!” 系统见萧燕皱眉思索,又转移话题道:“至于别墅的卫生清洁问题嘛,主人就更加不用担心了。别墅内有专门负责清洁工作的机器人,虽然这些机器人的造型简单了一些,仅是圆形或长方形,也没有人形机器人那么高级的智商,但是却非常实用呢!” 萧燕听出系统对她有所隐瞒,却也知道再继续追问下去也没有什么结果,索性便耐心的查看起这栋别墅来。 萧燕用了八个小时的时间,大略将这栋别墅的每一个区域和房间尽数查看了一遍,已经掌握了这栋别墅的基本情况。其中,有三个令萧燕额外在意重要结论: 1这个别墅之中没有纸质书籍。 2别墅里的电脑硬盘为空白,虽然有操作系统与各类软件,但却没有任何有用的数据资料。 3别墅之中的家具与电器皆为全新物品,没有任何人居住与使用过的痕迹。 由于时间已到,萧燕只能从空间里出来。 经过查看,萧燕发现系统所言果然属实,在她进入空间以后,储秀宫的时间相对于空间纽连接的空间而言是完全静止的。因此,尽管萧燕身边有秋兰、秋月两位大内高手随侍,也没有发现她曾经离开体和殿寝宫,进入空间之内。 这一发现令萧燕心情大好,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总算有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窝了,不然,若是一直让她无论衣食住行皆要依靠乾隆的安排与恩典,萧燕总是觉得没来由的矮乾隆一等。 原本在萧燕的理想中,女人即使在结婚以后,也是要有自己的爱好和工作的。萧燕一直认为女人唯有经济独立,不仅能够自己养活自己,还能够让自己和家人生活得很好,这样才能赢得丈夫与亲友的尊重,自己也会觉得充实与快乐。 这个念头根植于萧燕脑海中十余年,即使萧燕心里十分清楚她如今身为乾隆后宫之中的妃嫔,实在不应该也没有必要有这样的念头,然而萧燕却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改变自己已经根深蒂固的观念。 更何况,萧燕即使如今对乾隆有几分好感,但却从未有过想要和他相守一生的念头。在萧燕的心目中,她迟早有一天是要离开乾隆的,因此,她必须提前为自己和孩子们留一条后路。 即使身处清朝,萧燕也不能允许自己变成一个完全依靠男人生活的菟丝花。即使是一个类似的念头,萧燕都不能容许它存在于自己的脑海中。 当晚,乾隆来储秀宫看望萧燕和两个小阿哥的时候,惊讶的发现萧燕的心情似乎很好。就连乾隆在缠着萧燕腻歪的时候,一不小心将永琪和永瑢的口粮尽数喝完,萧燕竟也没有半点生气,甚至在乾隆亲吻她嘴唇的时候,萧燕还调皮的伸出香舌勾着乾隆霸道的舌头共舞缠绵。 乾隆原本便对萧燕的身子极为着迷,在萧燕坐月子的期间一直按捺压抑着自己的欲念,如今软玉温香抱满怀,偏偏萧燕又是这样妩媚诱人、风情万种的极尽挑逗,乾隆只觉得体内被压抑的欲火似乎有些难以控制,深邃的凤眸变得愈加幽深晦暗,暗暗的磨着牙,恨不得立即将身下诱人的小女人拆吃入腹、吃干抹净。 乾隆一把扯开萧燕歪歪斜斜的挂在身上的碍事的湖绿色肚兜,宽大的手掌用力揉捏着萧燕胸口的两只胖嘟嘟白嫩嫩的大白兔,由于常年练箭而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的划过顶端的樱桃,肆意挑弄,低沉的嗓音带着由于欲念而产生的特有的暗哑,“小丫头胆子不小,竟然胆敢在这个时候诱惑朕!你就不怕……朕现在就办了你么?” 萧燕的身子早就已经被乾隆调养的极为敏感,如今身下的桃花源早已经流水潺潺。既然自己已经被乾隆挑起了欲念,萧燕也不想矫情的拒绝。 萧燕知道自己的身子经过一个月的休养和调理,早就已经养好了,因此便展臂勾住乾隆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莞尔道:“妾身想念皇上了……今晚,便让妾身伺候皇上,可好?” 乾隆低声轻笑,手上暧昧的动作没有片刻停歇,挑眉道:“小丫头想念朕了?究竟是哪里想?” 第五十章 萧燕被乾隆撩拨得羞红了脸颊,却实在羞于将那些情话宣之于口,索性直接收紧双臂,将乾隆拉向自己,大胆的在乾隆的薄唇上印上一吻,而后又侧头躲避着乾隆迅速压上来的唇舌,沿着乾隆的脖颈细细亲吻,最后甚至大胆的吻了吻乾隆的喉结。 乾隆身子一震,明亮的双眼中几乎喷出火来,低吼一声,直接单手扣住萧燕的双腕举过头顶,右腿向上一顶,暧昧的磨蹭着萧燕的身子,随后不容拒绝的挤进她的两腿之间,有些急切的冲进了她的身子。 被翻红浪,极尽缠绵。 吴书来在殿外听着动静,微微勾起了唇角。自家主子可是好久不曾这般舒爽的发泄过了。虽然吴书来身为太监,身上少了一样东西,却也知道男人是憋不得的。 原本吴书来还有些担心近来自家主子不曾招妃嫔好好的侍过寝,因此难免有些火气过剩,连带着身边伺候的奴才们也跟着提心吊胆,就怕皇上发火,拿他们出气。如今见乾隆如此宠爱淑嫔娘娘,吴书来心里也着实松了一口气。 吴书来一向认为身为后宫妃嫔,容貌能够吸引皇上的目光,身子能够令皇上舒爽畅快,便是这些女人的本分,也是她们的福气。 吴书来听着寝殿内传来的响动与阵阵娇吟低吼,不由得摸着下巴琢磨道:皇上以往御幸妃嫔,可从来不曾闹出过这么大的动静呢!如此看来,皇上对这位淑嫔娘娘,果然是有些与众不同呢!看来,自己日后也要对淑嫔娘娘更加敬重一些,小心伺候着才是。 秋兰与秋月二人皆有些担忧的望着殿内,害怕萧燕的身子不曾调养好,到时候不仅会扫了皇上的兴致,也会损伤了自己的身子。若是淑嫔年纪轻轻的便落得了一身的妇人毛病,那么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然而清宫之中极重规矩,秋兰与秋月二人虽然有些担忧,却也没有将心里的忧虑宣之于口,而是默默的在心中计算着时辰,向雪鸢等人打着手势,用清宫中宫人们独有的方法传递着消息,既方便快捷,又不会大吵大嚷的惊扰了主子。 按照宫中的规矩,宫人们之间信号的传递必须有次序,不能乱拍。远处需要传递消息的时候在胸前拍,近处则要在背心衣襟底下拍。这一套传递消息的功夫便需要学很长时间。因此,宫人们若是不够聪明伶俐,有一点呆笨的表现,都是当不了伺候贵人的上差的,只能被驱逐到杂役房中,做些更为辛苦的差事。 雪鸢等人得了消息,连忙准备沐浴用的浴桶与热水,以供乾隆与淑嫔随时取用。 直到半个多时辰以后,乾隆才命宫人将沐浴用的浴桶与热水抬进寝殿,却将寝殿内所有宫人尽数打发出去,披着明黄色的寝衣起了身,兴致勃勃的亲自伺候萧燕沐浴净身。 萧燕推拒不过,也便由着乾隆折腾去了。乾隆见萧燕下身有些红肿,既感到有些后悔,又觉得十分心疼,仅是用热水将巾帕浸湿,帮萧燕将身上的香汗擦去,却依然不许萧燕泡浴,非要让萧燕再坚持七日,等到坐满四十天月子才能用浴桶沐浴。 萧燕实在有些理解不了乾隆莫名其妙的坚持,心里暗自腹诽,她的身子经过一个月的调养,早就已经养好了,又何必非要坚持双胎一定要坐满四十天月子的规矩呢?更何况,如今她就连月子里最不该有的嘿咻都已经嘿咻过了,早就已经犯规了好吧?那么,即使她用浴桶沐浴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可惜,乾隆显然并不这样认为。 原本,乾隆是想要让萧燕认认真真的坐满四十天月子,而后在让萧燕为自己侍寝的。可是,乾隆终究低估了萧燕对他的影响力。当萧燕对他露出妩媚的浅笑,热情的亲吻着他极为敏感的喉结的时候,乾隆一向傲人的自制力瞬间瓦解,竟然顾不得自己想要让萧燕好好坐满四十天月子的初衷,只想要狠狠的将她压在身下,肆意怜爱。 宣泄过后,乾隆看见萧燕红肿的下身,也有些着恼,除了又涨了2点好感度给萧燕,令系统颇为满意以外,也想要给萧燕一些额外的恩典作为补偿。 乾隆与萧燕沐浴更衣过后,穿着新换的寝衣相拥而眠。 乾隆揽着萧燕纤细柔软的腰肢,明亮的凤眸之中却没有半分睡意。 乾隆见萧燕黛眉轻蹙,一副疲累不堪的模样,心中便是一软,柔声询问道:“朕见燕儿的体和殿中很少使用熏香,可是燕儿不喜欢熏香的味道么?” 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萧燕迷迷糊糊的点头道:“妾身的确不大喜欢熏香的味道,还是天然的香味好闻一些。” 天然的香气么? 乾隆默然寻思片刻,展眉提议道:“既然你不喜欢香料的味道,朕便命人在体和殿内设有八个空缸,用来窖藏新鲜时令的水果,诸如南果子、木瓜、佛手、香橼一类。如此一来,即使你不喜欢使用熏香,体和殿内也会充满新鲜水果的香气。倒也清新怡人,想来你应该会喜欢的。” 萧燕震惊的睡意全无,睁大眼睛瞪着乾隆,喃喃道:“用新鲜水果熏屋子?这也太过奢侈了一些吧!” 因为害怕乾隆恼了自己,萧燕又连忙解释道:“妾身的意思是妾身如今的位份只是一个嫔位而已,宫中还有太后、皇后、娴贵妃、高贵妃、纯妃等诸多贵人,比妾身更加尊贵。就连太后和皇后都不曾使用新鲜的水果熏屋子呢,倘若唯独妾身得了这样的恩典,恐怕太后娘娘与皇后娘娘都会觉得妾身恃宠而骄,侈靡无度了。” 乾隆听闻萧燕称呼钮祜禄氏为太后娘娘,心中一愣,随即却琢磨出萧燕的心思来,也没有斥责萧燕,反而柔声安抚道:“你是朕最为宠爱的淑嫔,就算与其他妃嫔不一样又如何了?朕偏要赐你这样的恩典,朕看哪个不要命的敢随便乱嚼舌根?再说,皇额娘一向与先皇一样,最喜欢檀香的味道。朕送给皇额娘的可都是上好的檀香,可比你这几缸子水果金贵多了。就算你捧着这几缸水果去换,皇额娘也不会看上眼的。” 乾隆说到此处,深邃的双眼之中历芒一闪,又继续缓缓的叮嘱道:“至于其他后妃的看法,你根本无需理会。你只需要想着朕、念着朕便好。其余诸事,朕都会给你安排得细致妥当,你无需忧虑、更无需操心。” 萧燕仍然觉得此事有些不妥,“可是,水果向来不易存放,若是坏了……” 萧燕纠结不安的模样逗得乾隆哈哈大笑,轻拍着萧燕的后背安抚道:“这点你无需担心。朕可以吩咐宫人每月的初二与十六日用新鲜的水果换一次缸。至于换下来的水果,你可以作为赏赐赏给储秀宫的宫人。那些可都是上好的果子,无论你将它们赏赐给何人,宫人们都会念你的好的。他们既可以自己食用,也可以在接见亲人的时候带给家人。这也算是在储秀宫内当差的宫人比其他宫房的宫人偏得的一点好处。如此,也不算奢侈浪费了。” 萧燕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暗自惊讶,乾隆竟然如此费心为她筹谋打算,甚至连收买人心的方法和小费都已经为她想好了。只是,不知乾隆对她的这份令众人侧目的宠爱可以持续多久? 乾隆将萧燕身边的几个宫人的人品才能又仔细的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忽然开口建议道:“朕看秋兰与秋月二人办事倒也极为妥帖,又是你身边有脸面的大宫女,朕如今倒是想再赐给她们一份体面,让她们二人认大内总管吴书来为干爸爸,如此一来,在宫中吴书来便可以作为她们二人的靠山。” 见萧燕目露疑惑之色,乾隆又浅笑着解释道:“按照宫中的规矩,宫女在入宫拜完负责教导自己的姑姑以后,都是要由姑姑引荐,帮忙物色一个资格老、人缘好的太监,拜做干爸爸的。太监是一辈人,也总愿意有一个后代,而宫女若是能在宫中找一个得力的靠山,也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在这后宫之中,想要拜吴书来为干爸爸的宫女可多着呢。但吴书来是朕身边的人,这样的大事朕不松口,他是万万不敢私自做主的。秋兰与秋月二人拜了吴书来为干爸爸以后,在这后宫之中,即使有人想要欺负设计她们,也要多思量几分。” 萧燕望着乾隆笑意盈盈的双眼,被其中满满的怜惜与宠溺惊得心中一愣,蓦然之间便有些心跳加速,忍不住伸手揽住乾隆的脖颈,微红的小脸儿在乾隆的胸口蹭了蹭,轻声询问道:“妾身知道皇上给了秋兰与秋月这样大的恩典和体面,也是为了在宫中给妾身脸面。皇上……您为什么要对妾身这样好呢?若是您让妾身习惯了您的宠爱与照顾,等到日后皇上另觅新欢,将妾身抛诸脑后的时候,妾身又该如何习惯那样的生活呢?” 此番慨叹萧燕说的半真半假,面上虽然仅是一副落寞的神色,心里却也十分好奇乾隆的答案。 第五十一章 乾隆望着怀中仰着精致粉嫩的小脸儿,满脸期待的等待他回答的萧燕,不知不觉间便已经柔和了脸上的线条,柔声道:“只要燕儿一直对朕一心一意,朕也会一直将燕儿放在心坎上宠着、护着。朕虽然不能给你唯一的承诺,也不能给你皇后的高位,但是,朕却可以让你做朕心爱的宠妃。” 心爱的宠妃? 这个萧燕意料之中的回答,却使得萧燕的心越发的清醒起来。萧燕脸上勉强露出娇羞无限的表情,亲密的依偎在乾隆的怀抱之中,一颗心却是渐渐的冷了下去。 她不断的提醒自己,乾隆并非一个可以让女人托付终身的男人。在大清,执掌天下大权的乾隆可以拥有任何一位他想要得到的女人,身边更会有无数年轻美貌的佳丽为了家族、为了自己的梦想,前赴后继、心甘愿踏入宫门,满心欢喜的围绕在乾隆的身边。关于这一点,即使乾隆年岁渐长,青春不在,也不会有所改变。 也许乾隆给予萧燕的恩宠已经让许多女人羡慕不已,然而,这却并不是她想要的生活。萧燕并不想变成如同后宫妃嫔那般将一颗心完全系在乾隆的身上,终日依窗眺望,成为一个依靠乾隆宠爱生存的女人。这样的感觉,让萧燕觉得很不踏实,感受不到半点安全感。 由于萧燕已经闭上了眼睛,假装不敌睏倦沉沉入眠,因此乾隆也并未觉察出萧燕的异样,也便心满意足的抱着萧燕柔软香馥的娇躯沉沉睡去。 吴书来在寝殿外听着殿内的动静,对秋兰、秋月、雪鸢、雪晴吩咐道:“皇上在与淑嫔娘娘同寝之时,一向不喜欢宫人在寝殿内伺候。听说淑嫔娘娘在日常独寝之时也不喜有宫女在寝殿内上夜。然而,宫女上夜的规矩毕竟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不可荒废。之前侍画将差事办的一塌糊涂,伺候主子不利,已经被皇上处置了。而若是仅由秋兰与秋月两人在寝殿门口上夜,也实在太过辛苦。精气神不旺,难免会出纰漏,怠慢了主子,这对咱们奴才而言,可是不能容忍的大错。因此,皇上吩咐你们二人可以分成两组,每人带着雪鸢与雪晴二人轮流在寝殿门口上夜。总不能皇上和淑嫔娘娘夜里口渴了,连一个倒茶送水的奴才都没有吧。” 秋兰与秋月连连称是。雪鸢与雪晴二人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原来,雪鸢与雪晴二人十一二岁便进宫做了小宫女,跟着姑姑用心学习,因为容貌生的比其他人略强一些,因此为人更加争强好胜,心里暗暗憋着一股劲儿,无论有多么辛苦也咬牙坚持着,就怕被其他同时进宫的小姐妹比了下去。 很快,雪鸢与雪晴二人便脱颖而出,被姑姑选中,分到了养心殿,成为了御前宫女。她们从清扫庭院做起,熬了两年才做到了奉茶宫女的位置。却没想到乾隆仅是一句话,便将她们二人派到了淑嫔娘娘身边,再次做起了清洁打扫这样不够体面的活计。 然而,雪鸢与雪晴二人终究是心思聪慧的明白人,知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的道理。莫说皇上只是将她们派到储秀宫伺候淑嫔娘娘,就算是皇上将她们随意指给宫里去了势的太监,她们也要认命的领旨谢恩。 原本按照宫中的规矩,无论乾隆在养心殿独寝或是与妃嫔共寝,寝殿之内都需要有在养心殿侍奉的得乾隆信任的御前宫女以四人为一班,轮流在寝殿内上夜。宫女上夜的安排分别是寝殿门口两人,寝殿内两人。 能够有资格为乾隆上夜的御前宫女,不仅是出身背景干净无暇的上三旗包衣,更加聪慧伶俐,并且深受乾隆信任。这样极有脸面的大宫女,在后宫之中的低位是很高的。 尤其是能够在乾隆寝殿内上夜的御前宫女,她们有时可以在乾隆心情好的时候同乾隆闲话些家常琐事,除了备受乾隆宠信的内廷总管吴书来以外,这些御前宫女也算是能在乾隆面前说得上话的红人了。 若是乾隆高兴,将她们指给宫中的侍卫,这些御前宫女也便等同于攀上了高枝,日后随着夫君的升迁,也便有了发迹出头的机会,再给夫君生下一儿半女,才算是终身有了依靠。 当秋兰带着雪鸢取了毡垫子,放在寝殿门口的竹帘子外头,躺靠在毡垫子上为主子上夜的时候,雪鸢却忽然想明白了,心里又隐隐生出一些对未来的希望。 雪鸢暗忖,对自己和雪晴而言,能够来储秀宫伺候淑嫔娘娘不但不是厄运,反而是她们难得的福气呢。按照宫中的规矩,宫女和太监犯错,极少被责骂,却会被直接罚、打、杀。就算是当初在养心殿侍奉的时候,她与雪晴二人也没少被姑姑打、罚。反而在来到储秀宫以后,她们二人便基本没有挨过打。 秋兰与秋月二人表面上看起来不苟言笑,但是却不会恶意阴她们,或是故意安排一些额外的脏活累活折腾人。秋兰与秋月虽然容貌清丽,却又不会像养心殿的姑姑那般每日琢磨着如何在自己的衣裳鞋袜上下功夫,穿得比其他宫女体面一些,没日没夜的让她们这些年纪轻、资历浅的宫女为她们拆缝衣裳鞋袜,常常忙到三更半夜都不能入睡。 更何况,看着淑嫔娘娘受宠的程度,皇上每个月里倒是有一大半时间会宿在淑嫔娘娘的寝殿之中。如今,吴公公又发了话,让她和雪晴二人跟着秋兰与秋月学习给淑嫔娘娘上夜,这也便等同于给皇上上夜一般。 这可是天大的福分,是对她们二人的抬举。只要她们尽心尽力的侍奉好淑嫔娘娘,将来得到的出路与好处,未必比不上那些一直留在养心殿侍奉的御前宫女。 翌日清晨,乾隆如同往日一般寅时便已经起了身。乾隆一动,一夜也不曾睡踏实的萧燕便跟着醒了过来。 乾隆怜爱的摸了摸萧燕粉嫩的脸颊,柔声道:“燕儿不再多睡一会儿么?朕不需要你伺候更衣。” 萧燕却是乖乖的起了身,轻轻拉住乾隆的手掌,脸上露出温暖的浅笑,柔声解释道:“妾身知道皇上身边并不缺人伺候,可是,妾身就是想要亲手服侍皇上更衣。” 此时,秋兰与雪鸢二人早已经提前起了身,整理好自己的衣装,动作麻利的收好毡垫子,却没有立即向寝殿内走去,仅是在寝殿门口恭敬的垂首而立,小心翼翼的听着寝殿内的动静。直到里面传来乾隆的传唤,命她们进来伺候,她们二人才迈着轻盈的脚步笑意盈盈的走进寝殿,恭敬的向乾隆与萧燕行了磕头礼,而后才起身伺候二人梳洗更衣。 萧燕从秋兰手中接过明黄色的帝王常服,像贤淑的妻子那般温柔的为乾隆更衣,白皙修长的手指灵活的为乾隆系好纽扣,将乾隆随身佩戴的玉佩系在他的腰上。 乾隆忽然觉得萧燕脸上的温柔浅笑有些陌生,却终究沉迷于萧燕的柔情蜜意,没有多想什么。在乾隆的心里,萧燕既然已经给他生下了两个小阿哥,这辈子也便不可能再生出什么别的心思了,只会一心一意的守着他和两个孩子生活下去。既然如此,乾隆也不在意是否能够查清萧燕身上不为人知的秘密了。 乾隆觉得只要这个女人一直留在他的身边便好,至于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呢。 乾隆与萧燕一起进了早膳,许是因为佳人在侧的缘故,乾隆觉得红稻米粥和马蹄烧饼格外美味。因为乾隆用膳有着食不过三口的规矩,这是为了避免他人看出皇上对饮食的好恶,进而谋害皇上。若是乾隆不顾规矩非要用第三口菜肴,那么,接下来的一个半月里,这道菜肴便再也不会露面了。当然,剩下的御膳并不会被直接倒掉这样浪费,倒是便宜了周围侍奉的太监和宫女们。 萧燕看着乾隆这样用膳,忽然心里有些同情起乾隆来。身为皇上,永远要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不能让其他人窥见内心的真正想法。皇帝之位看似尊荣无限,却也不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萧燕默然的想着自己的心事,不知不觉便接连用了好几口糯米莲藕。 乾隆笑眯眯的看着萧燕用膳,对吴书来吩咐道:“今晚在淑嫔的晚膳里再加一道糯米莲藕。从今以后,凡是呈给淑嫔的菜肴,都让御膳房的御厨张德福掌勺。” 乾隆接着又对萧燕解释道:“张德福的手艺很是不错,也是一个老实可靠之人。朕的御膳,大多出于张御厨之手。” 萧燕一愣,连忙道:“妾身多谢皇上赏赐。” 乾隆浅笑着捏了捏萧燕白嫩的脸颊,“既然燕儿喜欢这道菜肴,便多用一些。” 萧燕愣愣的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莫名的滋味,蓦然间有些心烦意乱。 乾隆用过早膳以后,又去练功房与御前侍卫过了几招,舒展舒展筋骨,而后休息片刻,才由吴书来服侍着更换了朝服,往养心殿上朝去了。 萧燕在乾隆离开储秀宫以后,先是亲自喂饱了永琪和永瑢两个小阿哥,而后又哄着他们玩耍了一会儿,在两个孩子睡着以后,方才命乳娘将他们带下去休息。 萧燕趁着中午睡中觉的时候,才将秋兰等人打发到寝殿外伺候,寻到机会进入了空间之中。 系统见萧燕进入空间的别墅之后,便直奔位于七楼的健身中心,迅速的换上一身纯棉舒适的运动装,将披散的长发梳成马尾,随后再拧着发尾将长发盘成紧扣在脑后的丸子头,熟练的运用各种健身器械锻炼身体,那骨子狠劲儿倒不像是在健身,反而像是在发泄着某种情绪。 见萧燕挥汗如雨,系统有些担忧起来,忍不住提醒道:“虽然空间之中的时间相对于主人所在的世界流动极慢,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主人在空间里尽管不会有青春流逝的烦恼,可主人就算要锻炼身体,也要循序渐进才好啊。若是主人将身体劳累过度,回去以后可是会容易露出马脚的。” 萧燕皱了皱眉,随口解释道:“不必担心,我心里有数。” 由于初次锻炼,萧燕仅运动了三个小时便停了下来。而后,萧燕在浴室中冲了一个澡,将头发吹干以后,换上自己原来穿在身上的香色香云纱寝衣,直接在七楼的健身中心旁边寻了一间装潢简洁大方的休息间,便一头倒在洁白舒适的大床上,将另一个柔软雪白的枕头抱在怀中,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萧燕睡得很沉。直到耳边传来秋兰轻柔的叫起声,萧燕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寝殿的床榻上。 萧燕敏锐的发现秋兰、雪鸢等人的心情似乎都比平日里好些,细问之下方才知晓原来乾隆已经下了两道旨意,一是命宫人在体和殿内设有八个水缸,用来盛装新鲜的水果熏殿,并且定下了每月初二和十六日用新鲜的水果换缸的规矩。二是命秋兰与秋月拜吴书来为干爸爸,并且正式行了礼。 乾隆的这两道旨意不仅使得储秀宫的宫人们满心欢喜,更加令雪鸢与雪晴二人欣喜不已,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希望和出路。 秋兰与秋月不正是因为伺候淑嫔娘娘有功,皇上才抬举她们,让她们拜了内廷总管吴公公做干爸爸么。从今以后,宫里哪个奴才敢对她们二人不敬?就连后宫妃嫔与诸位小主,也要对她们二人客客气气的,给她们几分脸面。由此看来,只要她们尽心尽力的伺候好淑嫔娘娘,日后也极有可能得一个理想的好归宿呢! 后宫众人对于乾隆赐予淑嫔的恩典与储秀宫奴才们的好处既羡且妒,然而未过半天,便被乾隆另一道命宫中众人接种牛痘的消息惊得回不过神来。 按照乾隆的旨意,宫中上至皇后、贵妃以及各级妃嫔娘娘,下至有品级的太监、宫女以及杂役房的奴才们,只要是以前不曾染过天花,又不曾种过人痘者,必须按照太医院排好次序接种牛痘。无故抗旨不尊者,无论是何人,一律赶出宫去,永远不许回宫。 不知何故,乾隆在圣旨之中并未提及自己与五阿哥、六阿哥已经接种过牛痘之事。除了乾隆与萧燕身边的少数几位近侍随从与太医院右院判吴谦以外,此事并无其他人知晓。 此道圣旨一出,宫中立即人心惶惶。 尽管乾隆已经在圣旨之中言明,运用牛痘防治天花恶疾之法已经经过太医院诸位太医们的验证,是最为安全的防治天花恶疾的方法,然而,却依然无法完全打消宫中众人心中的忧虑与不安。 阿哥所内,大阿哥永璜身边的小太监冯喜担忧的望着永璜,不安的提醒道:“皇上忽然下旨命宫中众人接种牛痘防治天花恶疾,也不知这接种牛痘会不会像接种人痘那般危险。主子可有什么打算?要不要想个法子暂且避过种痘,先行观望一阵子,等摸清楚情况再做打算。” 永璜低头沉吟片刻,微微勾起唇角,淡淡的说道:“不必如此。爷的皇阿玛可是一位贤明的帝王,岂会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时,拿着满宫的人命开玩笑?皇阿玛既然敢下这样的旨意,也便说明皇阿玛的心中对此事早就已经有了必胜的信心。咱们要做的,就是恭敬顺从的按照圣旨接种牛痘,任何意图违逆圣旨或是打算趁机闹出什么幺蛾子的人,皇阿玛都会在心中狠狠的记上这些人一笔。爷倒是想要好好的看一看,日后这些无知的蠢货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长春宫内,皇后富察凝秀紧拧着眉头,仔细琢磨着乾隆的旨意,心里忽然无法遏制的兴起一个大胆的想法。若是能够将较为安全的牛痘粉末人不知鬼不觉的换成人痘制成的粉末,给永琪和永瑢种在身上,那么,多半便可以顺利的要了这两个孽种的小命。 如此一来,失去孩子的淑嫔也会被皇上迁怒,失了皇上的恩宠。这样连消带打的方法既可以帮助她除去萧燕这个心腹大患,也可以顺道除去萧燕所生的两个小阿哥,岂不是一箭双雕的好计策么? 承乾宫内,贵妃高芳不自觉的搅着手中的锦帕,美丽的眼眸之中却时而闪现出几丝狠厉与寒光,没来由的令人不寒而栗,甚至使得她原本娇美柔弱的面容都有了几分狰狞之色。 按照高芳的猜测,皇后富察氏必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多半会趁机浑水摸鱼对付萧氏。然而,深得皇上宠爱的萧氏只怕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她究竟要如何做,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添一把柴火,令萧氏失宠呢? 第五十二章 与一向成熟稳重的纯妃苏佳容惠相比,钟粹宫的嘉嫔金佳婉华便有些沉不住气了。金佳婉华自从听到了乾隆决定为宫中众人接种牛痘防治天花恶疾一事之后,怀中便一直抱着身体瘦小的四阿哥永珹,任凭谁来劝解也不愿意松手,焦急的在寝殿内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子。 婉华怜惜的抚摸着永珹的小脸儿,口中喃喃低语道:“本宫的永珹还这样小,自从出生之日起便体弱多病,这才大安了几日啊,怎么禁得起种痘这样的折腾呢!本宫才不管接种的究竟是人痘还是牛痘,还不是一样拿命去赌么?倘若本宫好不容易才生下来的小永珹因为种痘而染上了天花,那岂不是等于要了本宫母子的性命去么?” 嘉嫔身边的大宫女茜雪忧心忡忡的望着焦虑不安的嘉嫔,仔细斟酌了一番说辞,方才小心翼翼的劝解道:“主子不必如此担忧。依奴婢的浅见,既然皇上已经下旨命宫中众人接种牛痘,那么,想必这种种痘的方法应该是安全无虞的。皇上一向英明神武,又怎么会拿着满宫妃嫔、皇子与公主们的贵体来开玩笑呢?既然如此,主子不如便按照皇上的旨意,给四阿哥接种牛痘。若是四阿哥在接种牛痘以后,便不会再染上天花恶疾,这也是一件难得的喜事啊!” 金佳婉华恼怒的瞪了茜雪一眼,若非宫中一向有着打人不打脸的规矩,婉华都恨不得立即狠狠的抽茜雪几个耳光,以泄心头之恨。“你这个无知的奴婢懂什么?本宫的四阿哥这样小,偏巧身子又比其他几位小阿哥虚弱一些。若是种了牛痘以后出了事,倒霉的染上了天花,你能赔本宫一个健健康康的儿子吗?真是一个口无遮拦的贱婢!本宫便罚你三个月的月银,让你好好的长长记性!” 茜雪原本好心的提醒嘉嫔几句肺腑之言,却被嘉嫔如此责罚,心中自然有些怨怼,脸上却越发恭敬起来,丝毫看不出半分不满之色,连忙小心翼翼的跪在地上磕头认错,不敢再多言半句。 婉华见茜雪连连认错,终于缓和了脸上的厉色,却又固执的叹息道:“四阿哥可是本宫唯一的儿子,是本宫这辈子的依靠!偏偏皇上又被萧氏迷惑了心神,一心宠着那个讨厌的女人……这样下去,只怕本宫今生今世也便只能有四阿哥一个孩子了。” 婉华落寞的叹了一口气,讽刺的嗤笑道:“本宫可不像萧氏那般好运,能够生养两个小阿哥。就算是不走运的死了一个儿子,还有另一个儿子可以作为依靠呢。本宫可不能像那些个狠心的女人一样,将自己的儿子当成争宠的工具,去讨皇上的欢心!因此,本宫一定要想一个好办法,帮助四阿哥躲过此次劫难!唯有如此,才能保住本宫唯一的儿子!” 茜雪心中不以为然,却仅是恭敬的低垂着头,不发一言。 既然自家主子固执己见,自己身为奴婢又何必多言劝解呢?虽然自己与嘉嫔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是,自己也不能为了嘉嫔不顾自己的小命吧?左右自己再苦熬个几年,年龄到了也便可以出宫嫁人了。看来,果真是少做少错,不做不错。从此以后,自己便只需做好自己份内之事,小心不要受到牵连,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熬到出宫才是正途呢! 婉华眉头紧锁沉思半晌,忽然吩咐茜雪取来一盆冷水,竟然将永珹的衣服褪下,直接将永珹放到了冷水之中。 永珹受了凉,不舒服的大哭了起来。婉华心疼的将永珹抱了出来,也跟着落下了眼泪。“永珹,永珹,你不要埋怨额娘。额娘也是没有办法,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的。若是能够以一些小病小灾避过种痘之劫,也是一件好事呢!你要记得,额娘都是为了你好!” 经过此番折腾,四阿哥永珹果然当晚便发起热来,小脸儿烧得一片通红,一直病得昏昏沉沉的,以至于娘连奶都喂不进去。 婉华虽然得偿所愿,向乾隆讨得了延迟为永珹种痘的旨意,然而却又为了照料生病的永珹焦心不已,一夜过后便憔悴了容颜,就连上好的脂粉都难以遮掩眼下的青黑,眉间眼角充满了愁绪。 按照乾隆的旨意,第一日首先便要为和敬公主和几位阿哥接种牛痘。 皇后富察凝秀冒着被乾隆斥责的风险,命心腹回事太监刘盛费了不少心思才将人痘痘痂研成的细末混入牛痘粉末之中,交给了在太医院当差的太医赵颀,命他司机将这些粉末放置到太医吴谦的药箱之中,以便可以在吴谦为永琪与永瑢接种牛痘的时候,将这些有问题的痘粉用在两个小阿哥的身上。 为宫中的几位阿哥与公主种痘可是大事,除了四阿哥永珹因病暂时不能接种牛痘以外,大阿哥永璜、三阿哥永璋与长公主和敬均被安排第一批接种牛痘。 皇后富察凝秀见此情形,脸色微变,又连忙露出一抹端芳幽雅的浅笑,柔声向乾隆询问道:“怎么不见五阿哥与六阿哥?莫不是两位小阿哥体弱,也像四阿哥一般着凉染病了吧?” 乾隆不悦的皱了皱眉头,冷冷的瞥了凝秀一眼,淡淡的说道:“永琪与永瑢前些时日已经与朕一起由吴太医经手种过牛痘了。如今自然不必再次种痘。” 乾隆此言一出,在场之人无不惊讶,凝秀更是气得暗中绞紧了手中的锦帕,脸上勉强浅笑道:“原来如此,永琪和永瑢能够承蒙皇上恩典,与皇上一同接种牛痘,也是他们天大的福气和造化呢!只不过,请恕妾身多言半句。皇上龙体贵重,实在应该在宫中众人接种牛痘从而证明牛痘对人体无害之后,再行种痘也不迟呢!” 乾隆听闻凝秀的劝解,心中不仅没有半分感动,反而更加多了几分不悦与厌恶,顿时沉下脸色,冷言道:“皇后此言差矣。朕在圣旨之中已经言明,接种牛痘防治天花之法已经由太医院的太医们得到证实,确实是行之有效并且对接种牛痘者没有半分损伤的防治之法。朕既然决定在大清推行接种牛痘防治天花之法,朕身为大清帝王,更要以身作则。朕不仅要亲自接种牛痘,还要命朕的皇子皇女、后妃嫔妾们也接种牛痘,唯有从上自下,牛痘之法才能迅速在大清得以顺利施行。” “原本,若是等天花再次大面积在大清爆发之时,朕也可以在民间先行推行牛痘之法,这样也可以由下至上令牛痘之法逐渐在大清得以施行。但是,这样的推行过程却会让众多无辜的贫民百姓失折损在天花恶疾之下,实非朕所愿也。” 被乾隆冰冷的视线一扫,凝秀只觉得自己的脊背上冒出一片黏腻的冷汗。她忽然意识到乾隆下旨在宫中推行牛痘之法并不仅仅是家事,更是大清的国事。 凝秀有些害怕起来,暗自后悔自己不该鬼迷心窍,冒然借由接种牛痘之事谋害永琪和永瑢。如今,不仅对萧燕所出的两个小阿哥没有半分损伤,甚至还因此得罪了乾隆。毕竟接种牛痘防治天花关系到前朝国事与民心所向,倘若那些按照她的命令被弄进宫来的有问题的痘粉在这个关键的时候闹出什么乱子,只怕乾隆在查清此事以后,必会因为此事而恨毒了她,再也不会轻易原谅她了。 凝秀不着痕迹的瞥了赵太医一眼,见赵太医与她视线交错之时,眼中闪过慌乱之色,心中便是一沉。 乾隆如今子嗣并不算多,因此,尽管乾隆对永璜、永璋两位阿哥并不算喜爱,却也极为重视此次种痘。 乾隆思索片刻,命右院判吴谦为长公主和敬与大阿哥永璜种痘,命太医院左院判刘裕铎为三阿哥永璋种痘。 凝秀几乎肝胆欲裂,紧张的握紧了双拳,目不转睛的瞪大眼睛盯着吴谦,白皙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点点冷汗。 知晓内情的赵太医原本以为爱女心切的皇后必会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阻止吴谦为和敬公主种痘,却没想到皇后虽然脸色苍白,却依旧眼睁睁的看着吴谦取出痘粉为和敬公主种了痘,居然没有开口阻止。 赵太医不自觉的抖了抖身子,暗自后悔自己为了给皇后办差而出卖了待自己恩重如山的恩师吴谦。 若非吴谦对他这位入室弟子信赖有加,他又岂能寻到机会在吴谦的药箱上动手脚?皇后这般心狠手辣,为达目的居然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可以利用,眼睁睁的看着女儿用有问题的痘粉种痘,丝毫不顾女儿的性命安危,只怕此次自己不但极有可能会被皇后推出来当做替罪羊,甚至还使自己的恩师受到了牵连。 赵颀越想越觉得前途黑暗无光,整个人都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 凝秀见和敬公主已经种完了牛痘,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身子发软,心中虽然对和敬充满了歉疚之情,却不敢走上前去给和敬一个温暖的拥抱,只是连忙命伺候和敬的嬷嬷与宫女们将和敬扶回长春宫,好生服侍照顾。而三阿哥永璋刚一种完痘,便被纯妃抱进怀中轻言细语的柔声抚慰。 大阿哥永璜只是淡漠的整理好自己的衣袖,深邃的凤眸之中却极快的闪过一抹黯然与憎恨,却又转瞬即逝,恢复成平日里冷淡默然的神色。 贵妃高芳听闻乾隆竟然早就已经为五阿哥永琪和六阿哥永瑢种过牛痘的时候,心中便暗恨不已。没想到午后太医们为后宫众位妃嫔接种牛痘之时,又听说淑嫔萧燕年幼之时便已经种过人痘了,此时自然不必再接种一次牛痘,心中更加烦躁不已。 高芳看着皇后富察凝秀略显苍白疲倦的脸色,心中嗤笑不已,暗忖富察氏果然是一个无用的废物。若是指望富察氏对付萧燕,还不知道要等到何时才能够成事呢! 在高芳看来,此时萧燕已经深得乾隆的欢心。宫中不少人皆以为萧燕是借了五阿哥和六阿哥的光,母凭子贵才会得到乾隆非比寻常的宠爱,然而高芳却隐约觉得乾隆的确已经对萧燕动了真情了。如今,五阿哥与六阿哥如此受宠,未必不是因为他们的亲生额娘是乾隆宠爱的淑嫔。 因此,高芳觉得若是想要彻底动摇萧燕受宠的根基,对五阿哥与六阿哥下手并非上上之策。试想对于后宫妃嫔而言,又有什么事比不守妇道、乱宫闱更加不容饶恕的罪过呢? 然而想要坐实萧燕乱后宫的大罪,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只因清宫之中规矩森严,除了乾隆以外,后宫之中根本不许成年男子随意出入逗留。甚至对于去了势的太监清宫之中都有严格的审查制度,内务府与敬事房会按照宫中的规矩,每年春秋两次对宫中与各个王府内的太监进行身体检查,对于没割干净的太监要进行二次甚至三次割茬,因此,能够进宫伺候贵人的太监都是极为干净的,根本不可能与嫔妃有任何不轨与暧昧。 高芳昨夜一夜未眠,苦思冥想了一整夜,终于想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主意。( ) 53.第五十三章 高芳为了做好这个陷阱,首先命腊梅通过宫女之间打探消息的渠道,暗中打听萧燕平素里的喜好以及身上特有的印记。 恰巧曾经在萧燕刚进宫时为萧燕验过身的两位嬷嬷之一的一位姓赵的嬷嬷,一向喜好杯中之物,又经常喜欢赌上两把。偏巧近来赵嬷嬷手气不佳,连日来输了不少银钱,心情便有些不大好,喝起酒来便越发没了节制,酒醉以后又时常喜欢吹嘘自己以往在宫里当差的时候曾经见过的那些个大场面。 腊梅打探到这一点,便托了一个与自己关系甚为亲密的小同乡宫女蓉儿趁机借了赵嬷嬷几次银钱,逐渐便与赵嬷嬷混得熟识起来。 蓉儿见时机差不多的时候,又请赵嬷嬷饮了两次酒,以好奇为由,引着赵嬷嬷说起以往为秀女们验身的事来。赵嬷嬷趁着酒兴,当真对蓉儿说起许多秀女验身时候的趣事,蓉儿聪明机灵,果然不着痕迹的探听出了有用的消息。 据赵嬷嬷所言,她在宫中当差四十多年,经她之手曾经为众多秀女验过身子,其中虽然不乏身子娇美的秀女,然而她却对其中的一名秀女印象最为深刻。 因为此名秀女不仅有着冠绝后宫的美貌与莹白如玉的娇躯,更有着万中无一的白虎穴与名器九曲回肠,就算她被天下间任何一位男人有幸得了去,都不会舍得丢开手,也难怪她虽然身份低微,却依然会有如今的造化了。 尽管赵嬷嬷不曾明言这名女子如今的身份,然而蓉儿通过赵嬷嬷在宫中当差的时间以及她言语之间的唏嘘与感叹,依然猜出了这名女子应该便是如今备受皇上爱的淑嫔娘娘。 赵嬷嬷虽然也曾经在雍正帝在位之时为两届秀女验过身子,然而在这两届秀女之中并没有容貌格外出众或是特别受雍正帝爱之人。而在当今圣上登基之后,秀女之中称得上容貌冠绝后宫并且深受皇上爱者,除了淑嫔娘娘以外,根本没有第二个人选。 当天夜里,蓉儿便将从赵嬷嬷那里探听来的消息传递给了腊梅。腊梅将此事一五一十的禀告给高贵妃以后,高芳愣然半晌,忽然露出了一抹嘲讽的浅笑。 “本宫还以为皇上当真对萧氏有些真情呢,没想到皇上只不过是贪恋萧氏怀有名器的淫荡身子罢了。既然这样,本宫便更加不必顾忌太多了。毕竟,以色侍人,岂能长久?更何况,萧氏如今可不再是刚刚入宫的娇嫩少女,而是一个已经生过两个孩子的妇人了。pb” 高芳想起永琪讨喜的容貌,再思及自己流去的那个孩子,心中更加觉得暗恨不已,冷声嗤笑道:“就凭五阿哥和六阿哥的个头,萧氏生产之时必是吃了不少的苦头。只怕如今萧氏下面的穴口都已经是松垮垮的了,又有什么本事继续留住皇上的爱呢?就算皇上现在看在五阿哥和六阿哥的情面上,多去储秀宫看望萧氏几次,给她几分脸面,也必不会再像以前那般迷恋她的身子了。这样一来,本宫的计策也便更加多了几分成功的保障。” 腊梅心中一向对于出身汉军旗、家世不显却又有幸得到乾隆爱的萧燕十分嫉妒,于是也跟着高贵妃一起讽刺萧燕。 “主子说得有理。如今仔细想来,皇上上次还曾经命刘贵人侍过寝,应该便是已经厌倦了淑嫔的征兆吧!其实,若非淑嫔用那副淫贱的身子迷惑了皇上,皇上又岂会对主子那般冷落呢?可见,这都是淑嫔的不是!等到主子将淑嫔打落埃以后,一定要好好的惩治这个□□无耻的女人才是!” 高芳不但没有责怪腊梅多嘴,反而觉得十分解气。原本她还担心若是没有足够证据,只怕没有办法令皇上彻底厌弃萧燕。如今竟然被她知晓了萧燕身上的隐秘,令高芳感到十分振奋,对于自己的计策又多了几分把握。 清宫之中防御森严,若是想要凭空弄进来一个大男人或是一个假太监,是万万不可能的。别说高芳没有这个本事和机会,她也没有这么傻,平白的给自己和家人惹来这么大的麻烦。然而,凭借她这些年在宫中的人脉与眼线,加上她如今所掌握的消息,依然可以设法将萧氏引入陷阱之中,使她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接下来的几日里,高芳紧锣密鼓的暗中谋划此事,打算趁着乾隆前往木兰围场进行秋a之时,对萧燕下手。高芳打算先在乾隆回宫之前坐实了萧燕淫乱宫闱的罪名,最好借由皇后之手将萧燕直接处置了,才能了却她心头的一桩心事。 然而在她尚未来得及行动以前,宫中却发生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大阿哥永璜与和敬公主竟然同时见了喜,不仅高烧不退,身上也出现了天花的症状。 然而此时,宫中的贵人主子以及侍卫、太监和宫女们,除了已经接种过人痘或是因病暂缓种痘者,已经全部按照乾隆的旨意接种了牛痘。此事一出,顿时令宫中人心惶惶,对自己之前接种的牛痘防治天花的功效产生了怀疑,生怕自己也像和敬公主与大阿哥一般发了病,反而因为种痘而染上天花恶疾,进而丢了自己的小命。 乾隆对此感到极为震怒,他深知接种牛痘并不会令人染上天花,更加不会相信他曾亲眼所见的帮助人类战胜天花恶疾的牛痘防治之法竟然会在宫中出现这样大的纰漏。 乾隆明亮的凤眸之中闪过狠厉的光芒,命暗卫立即详查此事,同时责令侍卫将太医院右院判吴谦暂且监管起来,命左院判刘裕铎亲自负责为和敬公主与大阿哥永璜医治。 乾隆虽然动了雷霆之怒,却没有武断的定下吴谦的罪,反而亲自提审吴谦,令其详细描述为和敬公主与永璜种痘之前发生的每一件事以及接触过的每一个人。 吴谦仔细回忆之下,越发觉得太医赵颀确有可疑之处。毕竟,除了赵颀这个备受他信任的入室弟子以外,并没有其他人有机会接触到他的药箱。而且,赵颀偏偏在他为和敬公主与大阿哥永璜接种牛痘的前一天曾经来找他借一本医书,的确有这个时间和机会在牛痘粉末上动手脚。 然而,当乾隆命侍卫前去赵颀府上进行抓捕的时候,却发现赵颀已经在书房内上吊自尽。乾隆越发觉得事有蹊跷,命暗卫彻查赵颀及其家人,以求能够发现有用的线索。 和敬公主与大阿哥永璜发病的下午,宫中便逐渐传起了许多流言蜚语,皇后富察凝秀更是面色凝重的劝乾隆将永璜与和敬移到宫外避痘。太后钮祜禄氏虽然也心疼孙子孙女,但却更加担心他们会将天花恶疾传给自己的儿子,因此,也跟着富察氏一起旁敲侧击的劝说乾隆下旨命永璜与和敬出宫避痘。 嘉嫔金佳婉华虽然仍在为照料风寒未愈并且不住咳嗽的四阿哥永a憔悴不已,却也暗自庆幸幸而自己有先见之明,设计让自己的儿子避过了种痘。如若不然,只怕此次见喜之人便是她的心肝宝贝永a了! 乾隆被皇后富察氏与太后钮祜禄氏搅得心烦气躁,又被宫中众人那隐晦的担忧与怀疑的目光惹得心烦意乱,不知不觉之间便走到了储秀宫。 当晚,许是乾隆由于白天之事心情阴郁,因此,在笫之间折腾得便有些格外厉害。 乾隆高大健硕的身躯压着萧燕娇小香软的身子,进退之间将萧燕折腾得香汗淋漓,只能不断冲撞着萧燕的身子,借此发泄着心中的尚未得到宣泄的情绪。 萧燕娇喘嘘嘘的迎合着乾隆狂猛的动作,心中却暗自冷笑,还说在她坐满四十天月子之前不会再动她呢,乾隆所言果然不可信。帝王之爱太过清冷孤傲,只怕她终其一生也无法理解。也许,乾隆对她的确是有些情意的,但他却永远只会更爱他自己。 萧燕努力撑到最后,好不容易等乾隆尽了兴,才终于微微松了一口气,暗想总算可以洗洗睡了。却不想乾隆并未像往常那般传宫人近来伺候他们沐浴更衣,反而亲密的将她拥入怀中,在她耳边低声询问道:“燕儿也在怀疑朕的决定,认为运用牛痘防治天花之法并不可靠么?” 萧燕瞬间清醒过来,却故意装作迷迷糊糊的模样,喃喃的低语道:“皇上的决定怎么会是错的呢?妾身相信皇上……就算天下所有人都质疑皇上的决定,妾身也会站在皇上这边的……” 乾隆愣然的望着萧燕昏昏沉沉的睡脸,本想再问几句话,却见萧燕已经呼吸绵长的睡熟了。乾隆愕然片刻,忽然低声轻笑起来,低头轻轻吻了吻萧燕粉嫩的唇瓣,舒展了眉头,心头的阴郁之气终于开始渐渐消散。 次日清晨,乾隆便下了圣旨,命大阿哥永璜与和长公主和敬在自己的寝殿内养病,由已经种过痘的宫人们前去伺候,不需要离宫避痘。 由于此事萧燕已经坐满了四十天月子,按照宫中的规矩,恢复了每日上午与诸位妃嫔一同前往长春宫向皇后富察氏请安。 萧燕听闻秋月提及和敬公主与大阿哥永璜出痘的消息,便特意挑选了一件不容易出错的湖绿色旗装,头上带了两支碧玉簪,脸上并未素面朝天,而是画了清淡的妆容,却没有用那些大红的胭脂,以免在这个时候打扮得太过明艳夺目,会惹来皇后富察氏的不满。萧燕可不想留下什么把柄,给富察凝秀借题发挥整治她的理由。 萧燕给永琪和永喂了母乳,将两个宝贝喂饱之后,才分别在永琪和永白嫩嫩的小脸儿上各自亲了一口,而后才将他们交由乳娘及宫女们照顾,带着秋兰向长春宫行去。 由于这是萧燕出了月子以后,第一次前来长春宫向皇后请安,因此今日萧燕特意计算着时辰,比其他妃嫔娘娘们早到了一些。,,:!,:,,! 54.第五十四章 富察凝秀此次倒没有刻意为难萧燕,而是在她刚到长春宫宫门不久,便派遣身边的大宫女紫嫣将萧燕迎进了长春宫。 萧燕看着在前边引路,表面上对她毕恭毕敬的紫嫣,心中却有些不祥的预感。 经过几次交锋,富察凝秀心中对她必定是有怨恨的。若说富察凝秀心胸大度,已经将她们之间过往的恩恩怨怨尽数放下,萧燕无论如何是不会相信的。如今乾隆虽然升了她的位份,她已经不再是当初刚入宫的小答应了,而是宫中炙手可热的淑嫔娘娘,可是,她与统摄六宫的皇后富察氏相比,身份低位依然相距甚远。 按照富察凝秀的脾气秉性与以往对她的态度,若说凝秀随便的排遣身边的一个二等宫女前来长春宫门口迎她倒也合情合理,然而,今日凝秀竟然排出她的心腹宫女外出相迎,着实是给足了她脸面。正所谓反常必妖,莫不是凝秀还留有什么厉害的后招在等着她呢? 事实证明,萧燕的担心并非完全无用的杞人忧天。 萧燕带着秋兰,恭敬的向富察凝秀行礼请安,凝秀面色和善的叫了起,不仅赐了坐,又命紫嫣端上了刚刚泡好的西湖龙井。 凝秀在与她简单寒暄了两句以后,便直接对她明言道:“想必淑嫔已经听闻最近宫中发生的大事了。本宫的和敬与大阿哥永璜在种痘以后,竟然染上了天花恶疾。皇上仁慈,不忍让两个孩子出宫避痘,然而必要的医治和隔离还是要有的。和敬公主这边有本宫亲自看顾着,倒还好些。本宫为了不让和敬抓破脸上的痘疹,以免留下痘印,夜里都陪在和敬身边,衣不解带的照顾她。你也应该知道,奴才们的伺候怎么能与母亲的照顾相提并论呢!” 萧燕听得不明所以,纵使她有着七窍玲珑的心肝,也未能看透凝秀的用意。 凝秀见萧燕面露疑惑之色,又皱着双眉摇头叹息道:“算起来,大阿哥的亲生额娘哲妃还与本宫同宗呢,哲妃与本宫姐妹情深,从来都没红过一次脸。只可惜她红颜命薄,年纪轻轻的便撒手去了,只留下大阿哥永璜一人在宫里孤零零的。大阿哥虽有本宫这个嫡母照顾着,却终究也是一个没有亲生额娘疼爱的孩子了。” “此次大阿哥不幸染病,本宫虽然有心想要亲自照顾他,只可惜和敬公主这边也离不开本宫,本宫实在是分身乏术,心有余而力不足。原本,本宫也打算让娴贵妃照看大阿哥几日,只不过娴贵妃小时候并未种过人痘,而是在前几日与宫中妃嫔们一起接种的牛痘。可惜,在和敬公主与大阿哥因为种痘而染上天花以后,宫中便闹得人心惶惶的,不少人心里皆对牛痘防治天花的功效产生了怀疑。” “若是本宫在此时执意命娴贵妃前去阿哥所照看大阿哥,只怕会使得宫中众人对本宫有所误解,还以为本宫想要趁此机会故意为难娴贵妃,不顾娴贵妃的性命安危,令娴贵妃陷入险境呢!因此,本宫思来想去,决定挑选一个小时候曾经接种过人痘的、本分可靠的妃嫔前去阿哥所照看大阿哥。” “本宫选来选去,后宫之中只有你是最为合适的人选。宫中虽然还有两个小答应也曾经在儿时接种过人痘,但是,那两个小答应一个体弱多病、自顾不暇,另一个小气善妒,上不得高台盘。若是派她们前去照看大阿哥,岂不是反倒耽误了大阿哥么?” “而你不仅是皇上亲赐封号的淑嫔,并且又已经是五阿哥和六阿哥的额娘,必定比那些未曾生养过的妃嫔多了一片慈母心肠。因此,本宫决定命你去阿哥所照看大阿哥几日。等大阿哥痊愈之后,本宫必会为你向皇上请封,到时候,皇上龙颜大悦,你的妃位应该便有着落了。” 萧燕微微一愣,万万没有想到皇后竟然打的这个主意,想要命她前去照看大阿哥永璜。 难道说,皇后希望她在照看永璜的时候不幸染上天花,最好不治而亡,一了百了?可是,这也有些说不通啊。皇后既然知道她曾经种过人痘,便应该知晓她并不会被永璜传染上天花才是。那么,皇后的用意究竟是什么呢? 萧燕忽然脑中灵光一闪,猛然猜到了皇后的打算。皇后要的只是除去她这个眼中钉的结果而已,皇后完全可以在她进入阿哥所照看永璜的时候,凭借宫中的人脉与眼线,悄无声息的弄死她,而后再给她按一个因病暴毙的理由,简直易如反掌。 她究竟应该怎样处理此事,才能让自己既能够顺利的避过灾祸,又让乾隆对她更加倾心呢? 萧燕低头沉思片刻,恭顺的回答道:“皇后有命,妾身本应遵从。能够为皇上与皇后娘娘分忧,也是妾身的福气。只不过,妾身身边还有永琪和永瑢两位小阿哥需要照顾。他们自从出生之日起便没有离开过妾身,若是接连十几日见不到妾身,只怕他们会哭闹不止,甚至有可能上火生病的。” 富察凝秀却浅笑道:“如今永琪和永瑢已经满月了,身子骨又养的极为健康,两个小阿哥身边有乳娘和宫女们照顾,哪里需要淑嫔整日看顾呢!再者,正是由于你将两位小阿哥照看得极好,可见你的确是一个会照看孩子的。因此,本宫才会命你去照看大阿哥。你也别说本宫不体谅你一片慈母心肠。若是你实在舍不得五阿哥和六阿哥,本宫倒是可以准许你将他们带进阿哥所,方便你一起照顾。” 萧燕听闻凝秀所言,便知晓凝秀已经是铁了心要将她派去阿哥所照看大阿哥了。在此种情况之下,倘若她硬要将永琪和永瑢带在身边,反而会将他们陷入危险之中。还不如让他们继续留在储秀宫内,由秋兰与秋月二人照顾更为妥当一些。 萧燕低头沉默片刻,轻声回答道:“妾身谨遵皇后娘娘旨意,必定会好好的照顾好大阿哥,竭尽全力使大阿哥早日康复。” 凝秀见萧燕顺从的领了旨,同意前去阿哥所照看大阿哥,也露出一抹浅笑,眼睛扫了扫站在萧燕身旁的秋兰,一副为萧燕着想的模样建议道:“五阿哥和六阿哥如今年岁还小,让你接连十几日见不到两个小阿哥,你必定会放心不下的。本宫记得秋兰与秋月两个宫女也算是你身边的老人了,她们二人你应该是信得过的。你只管命她们二人留在储秀宫中好好的照顾两个小阿哥,她们必定会将两个小阿哥照顾得妥帖稳当的!” 萧燕垂下眼帘,乖巧的回答道:“皇后所言甚是。妾身一向最是信任秋兰与秋月二人,有她们照顾永琪和永瑢,妾身很是放心。” 萧燕觉得皇后刚才只怕是念在秋兰是乾隆故意放在她身边伺候的人,因此才会愿意跟她和颜悦色的解释这么多话,为的也只不过是避免引起乾隆对她的怀疑与厌恶罢了。 可是,故意趁此机会博得乾隆的好感谁不会呢?她既然知道依照乾隆目前对于永琪和永瑢的喜爱,必定会好好的照顾他们两个,加上秋兰与秋月的本事与手段,萧燕倒是可以暂时放心两个宝贝儿子的安全。 萧燕原想着还能有时间回储秀宫与永琪和永瑢道个别,却没想到皇后竟然迫不及待的命宫人将她送去了阿哥所,命她直接前去照看永璜,并且又将身边的二等宫女碧萝派到她的身边,暂且伺候她的饮食起居。 分别之时,面对秋兰担忧的目光,萧燕却露出了一抹浅笑,只嘱咐了秋兰一句话:“我把永琪和永瑢暂且托付给你了,好好照顾他们,等我回去。” 秋兰郑重其事的跪在地上,向萧燕行了磕头礼,恭敬的回答道:“请娘娘放心。奴婢会以自己性命护住五阿哥与六阿哥平安无恙,必定不会辜负娘娘的重托。” 富察凝秀未免节外生枝,竟然在诸位妃嫔前来长春宫请安之前,便将萧燕送往了阿哥所。为了显示自己大公无私,凝秀特意在诸位妃嫔前来请安之时,将此事当着诸位妃嫔面前过了明路,并且毫不吝啬的将萧燕夸赞一番。 娴贵妃乌拉那拉景娴听闻此事,微微皱了皱眉,只觉得此事似乎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简单。 贵妃高芳却是下意识的拧紧了手中的锦帕,看来,皇后果然是憎恨萧氏的,竟然如此迫不及待的对萧氏出手了。如此也好。若是能够借由皇后之手除去萧氏,那她倒是乐得坐收渔利呢! 55.第五十五章 萧燕身为医者,自然知道染上天花的病患会承受多少痛苦,她原本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然而,当她看见躺在床榻上消瘦憔悴奄奄一息的永璜时,依然忍不住吃了一惊。 永璜此时模样并不好看,甚至可以说有些恐怖。永璜身上原本健康的蜜色肌肤上已经布满了痘疹,偏偏永璜又因为高热整日昏昏沉沉,若是无法尽快让他退热,极有可能烧坏他的身子,令他染上其他更为严重的并发症。 萧燕于医学院学习的时候,便听教授讲解过,对于已经发病的天花病患,并没有什么治愈天花的特效药品。所谓战胜天花恶疾的方法,唯有一个熬字而已。能够熬过去便是活,熬不过去,便是死。 萧燕暗自庆幸自己曾经和一位老军医学过几年中医,虽然医术比不得华佗重生或扁鹊再世,却也并非一个连药方都看不懂的废柴。萧燕查看了太医的脉案和药方,便已经发现了明显的问题。 这些太医由于害怕承担责任,因此在用药之时诸多避忌,即使永璜高烧不退,病情危急,太医们也一直不敢使用重药,只是不温不火的用些对症的药交差。也难怪会将永璜治成了这幅模样。只怕再这样下去,永璜便很难撑过这关了。 碧萝一边讲刚刚泡好的茶递到萧燕手中,一边状似无意的询问道:“淑嫔娘娘竟然还认得药方啊?奴婢真是羡慕呢!按照宫中的规矩,宫女们都是不允许识字的。奴婢就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呢!” 萧燕喝了两小口茶,淡淡的回答道:“说起来,我的字还是皇上教的呢!若不是皇上赠予的诗集,只怕我还不能认识真么多字呢。至于认得药方,就更加没有什么了不起了,不过是久病成医罢了。” 久病成医么? 碧萝虽然心中还有满满的疑惑,然而却也碍于宫婢的本分,不敢再随意多问,却暗自将萧燕适才的回答记在了心里,打算日后禀告给自家主子,或许还能邀一个功呢! 萧燕唤来复责照料永璜的太医宋子翰,直接对他吩咐道:“皇后命本宫照看永璜,从此而后,永璜的药方本宫也要定期查看,以便做到心中有数。” 宋太医心中不以为然,觉得淑嫔娘娘虽然深受上宠爱,但却也是一届深宫妇人。若论女红刺绣、争风吃醋,这些娘娘们到还可以,然而论及医道,这些娘娘们可就是不折不扣的外行喽。 宋太医虽然医术不俗,但却为人圆滑,在宫中行医一向小心谨慎,从来不曾与任何一方势力牵绊过深,只想着怎样在当差之余得以自保。 此时宋太医见萧燕似乎有心想要插手永璜的药方,心中暗自琢磨了一番,恭敬的询问道:“既然淑嫔娘娘有命,奴才自当遵从。只是药方事关大阿哥的身体安康,可是不能出一点岔子的。不知淑嫔娘娘有何指教?能否先与奴才说说,奴才也好再根据淑嫔娘娘的建议,斟酌出一个适合的药方。” 萧燕也没时间与宋太医兜圈子,直言道:“本宫从前在家中之时曾经照看过患有天花的长姐,却记得当时大夫在用药之时,曾经根据长姐的病情用过几次重药的。重药虽然用不好会有极大的隐患,然而在紧要关头却能够保住病患的性命。本宫只希望宋太医能够放开手脚,不必有太多顾忌,该用重药之时,便不要再游移不定,以免延误治病的时机。若是因为使用重药而出了什么事情,本宫自会向皇上解释的。” 宋太医心知肚明,萧燕的建议对大阿哥而言不但不是坏事,反而是一件好事。他心里十分清楚,大阿哥如今病势沉重,时常高热不退,长此以往,必会坏事。毕竟,总是用温和的药吊着,也不是办法,唯有适当用几次重药搏一搏,才有可能令大阿哥熬过此劫。 宋太医原本还担心自己把握不好药的剂量,在使用重药的时候治坏了大阿哥的身子,如今既然淑嫔娘娘愿意做这个挡箭牌,宋太医自然满心欢喜。 宋太医按照萧燕的要求,立即为永璜诊了脉,重新开了一个药方。萧燕看了药方以后,点了点头,命送太医即刻将药煎好亲自送过来。 趁着宋太医前去熬药的这段时间,萧燕走到床榻前解开永璜身上的衣衫,查看他身上痘疹的状况。 永璜虽然年仅十二岁,身材却十分修长,甚至比萧燕还高出小半头。萧燕心无旁骛,心里一直琢磨着永璜的病情,不曾想到其他,然而侍立于一旁的碧萝却忽然眼前一亮,眼中闪过一抹鄙夷之色,心中暗忖皇后娘娘果然神机妙算,将淑嫔与年纪相仿的大阿哥牵扯在一起,必然会有不少文章可以好好的做一做的。 永璜病得昏昏沉沉的,只觉得自己身上好似火烧一般,又疼又痒简直生不如死,偏巧身上又没有半分力气,就连手都抬不起来。 恍惚之间,永璜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亲生额娘,就那样鲜活的站在不远处,对他露出温暖的笑容,脸上竟然没有任何苍白憔悴及悲苦抑郁的模样,仿佛正值容貌盛极之时。 永璜心中大恸,心中忽然涌起无限委屈,口中大声唤着额娘,想要投身到额娘温暖的怀抱之中,好好的痛哭一场。 萧燕见永璜忽然皱紧了眉头,口中喃喃低语,然而声音太小,却有些听不大真切。萧燕低头细听,发现永璜口中唤的竟然是额娘二字。 萧燕忽然想起了自己那位不知道今生今世能否再次相见的亲生母亲,再看永璜,便有了一种同病相怜之感。 萧燕不敢随意碰触永璜的身体,以免令他更加难受,只是一边小心翼翼的为永璜系好衣衫,一边轻声安抚道:“永璜不必害怕,这只不过是小毛病而已。永璜一向坚强勇敢,一咬牙也便可以撑过去了,没事的!没事的……” 萧燕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十分柔和,其中蕴含着不容忽视的温暖与怜惜。 永璜心中有些疑惑,自家额娘的声音为什么与以前有些不一样了?然而却十分贪恋其中那一抹久违的温暖,许久不曾流泪的双眼竟然开始逐渐湿润。 萧燕见永璜的眼角缓缓渗出一滴眼泪,心中微微一愣,还以为永璜是难受得紧了,因此才会流泪,心里不由得把只求自保而耽误永璜治疗的宋太医骂了几句,同时又向系统询问有没有治疗天花的特效药可以兑换。 系统为难的回答:“主人,天花病毒早就已经被人类战胜了呀,牛痘疫苗就是战胜天花病毒的法宝。因此,谁还会去研究什么治疗天花的特效药呢!” 萧燕懊恼的皱紧了眉头,心里第一次有些后悔当初没有多花一些时间学习中医,以至于她虽然能够看出宋太医药方的不妥之处,却也没有信心能够开出更为适合的药方来。 宋太医很快便将煎好的药送来了。 伺候永璜的小太监冯喜连忙接过药碗,与永璜身边的宫女魏紫一起服侍永璜喝药。只可惜永璜病得昏昏沉沉,已经不会自主吞咽。喂进去的药汁全都顺着永璜的唇角流了出来。虽然魏紫早已经轻车熟路的提前在永璜的胸前垫好了几块锦帕,却仍旧显得永璜十分狼狈。 萧燕皱起秀眉,心中想起自己儿时生病却不喜欢喝药的时候母亲哄她的一番说辞,轻声在永璜身边安抚道:“永璜乖乖喝药,喝了药,永璜就能很快好起来了。” 萧燕接过药碗,亲手用小匙盛着药,小心的喂到永璜嘴边。也不知永璜是否将萧燕的一番劝说听进了耳中,此时,永璜竟然是十分配合的将药喝进口中,虽然嘴角仍有少许药汁流出,但终究是喂进去了一大半了。 多半碗重药喂进了永璜的肚子里,萧燕与宋太医心里皆有些没底。然而,二人均知这已经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最好的办法了,也只有兵行险招,至少让永璜身上的热度先退下来再说。 正当萧燕在阿哥所尽职尽责的照顾永璜的时候,乾隆却在长春宫大发雷霆。 乾隆负手而立,面色阴沉,恼怒的指着富察凝秀,怒责道:“皇后,你好大的胆子!谁准许你让淑嫔去阿哥所照顾永璜的?谁给你的权利?” 凝秀心里虽然有些害怕,却依旧挺直了脊背,倔强的回答道:“当然是皇上给妾身这样的权力!妾身身为统御后宫的皇后,命一个嫔妾前去照看生病的大阿哥,又有何不可?” 56.第五十六章 乾隆深邃的眼眸之中满是狠厉之色,冷哼一声,嗤笑道:“朕记得朕已经命娴贵妃暂摄六宫事。而且,还不止一次的警告过你,不要再找淑嫔的麻烦。而皇后不但不知反省,仍旧执意做出命淑嫔前去阿哥所照看大阿哥这样荒唐的事情!现在看来,皇后竟是将朕的话完全当做耳旁风,或是根本没有将朕放在眼里,是不是?” 乾隆的声音并不算太大,然而在低沉的嗓音中,却夹杂着显而易见的震怒之意。吓得原本便紧张不安的跪了一地的奴才们身子颤抖得更加厉害,低垂着的头恨不得缩到地底去。 乾隆刚才的一番话说得的确有些重了,几乎将不敬圣上,不遵圣旨的罪名直接扣在了皇后的头上。这可是天大的罪名,是大不敬之罪。就算是贵为皇后的富察凝秀,也是担不起这样的指责的。 凝秀立即红了眼眶,泪盈于睫,身子微微一颤,虽然依旧倔强的挺直了脊背,口中却已经先服了软,柔声告罪解释道:“皇上这样说妾身,当真是冤枉妾身了!妾身的确是为了病势沉重的大阿哥着想,心里琢磨着底下的奴才伺候得再好,也终究能力有限,恐怕不能照顾好大阿哥,因此才想着派一个办事妥帖又会照顾人的妃嫔前去阿哥所照看大阿哥。” “妾身仔细选了又选,后宫之中就数淑嫔最为适合,不仅在年幼之时接种过人痘,而且又生养了五阿哥和六阿哥,必定是个既疼爱孩子,又会照顾人的。因此,妾身才会决定派她前去阿哥所照看大阿哥。若非和敬如今也染上了天花恶疾,身边实在离不开妾身照顾,妾身就算是亲自前往阿哥所照看大阿哥也是使得的!妾身当真是一片慈母心肠为大阿哥着想,希望大阿哥能够尽快痊愈,并无半分私心,更加没有任何其他图谋算计!请皇上明鉴!” 乾隆心里已经恨毒了富察氏。 虽然乾隆知道萧燕极为细心做事又妥帖可靠,的确能将永璜照顾得很好,而且,萧燕也种过痘,并不会被传染上天花恶疾,可是,乾隆心里却仍旧觉得让萧燕住进阿哥所去照顾永璜是一个糟透了的主意。 在乾隆心里,早已经认定萧燕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小丫头,只能看着他、想着他,任何人都不许靠近他的小丫头,就算永璜是他的儿子,也不可以! 乾隆早已经看穿了富察氏外表贤德内心狠毒的真面目,因此,对于富察氏安排萧燕前去照看永璜一事,便不由得多想了几分。乾隆微微眯起双眼,用冰冷狠厉的目光打量着富察氏略微有些苍白的面容,忽然,乾隆不知想起了什么,眼中忽然向富察氏射出透着杀意的历芒。 这个善妒的女人极有可能是想要利用永璜与萧燕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做一些文章。永璜已经年满十二岁,再过两年便已是成年皇子,可以大婚娶妻了。而萧燕今年芳龄十五岁,虽然已经是他的淑嫔,并且为他生下了两个小阿哥,可是说到底,她也终究只是一个年纪仅比永璜大三岁的小女人而已。 在感情一事上,乾隆向来极为自负。他认为既然萧燕已经是他的淑嫔,又为他生下永琪和永瑢,便不可能会对其他男人动心。以他的容貌气度以及执掌天下大权的至尊帝位,跟过他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对其他男人生出心思,更加不可能甘冒丢掉脑袋和累及家族的风险,而做出背叛他的事情来。 乾隆冷哼一声,锐利的视线紧盯着富察凝秀的双眼,成功的让凝秀抖了抖,不安的低下头去。 乾隆淡淡的开口道:“就算你是真心为了永璜的身体安康,此事你办得依然有失当之处。就算淑嫔很会照顾孩子,她也只不过仅有十五岁而已,永璜仅比淑嫔小了三岁,而且已经接近成年。你让年轻妃嫔去阿哥所照看一位接近成年的皇子,总是不妥。若是此事处理不当,宫中怕是会有些不堪的闲言碎语,恐怕会有损淑嫔和永璜的清誉。” 富察凝秀狠狠一惊,万万没有想到乾隆竟然会想到此点,并且毫不客气的当着她的面将此事挑明。凝秀暗自疑惑,像这样的事情,不是应该是避免提及、难以启齿么?皇上为何会将这件事情如此平静坦然的宣之于口呢? 凝秀犹在疑惑不解之间,又听乾隆冷声道:“如今,既然你已经命淑嫔前往阿哥所照看永璜,那么,也要给淑嫔一个适合的名分,以便可以让她名正言顺的照顾永璜,而不会被人说三道四。” “名分?什么名分?”凝秀疑惑不解的望着乾隆,迟疑的询问道:“皇上,您是想要给淑嫔晋升妃位么?这只怕不妥吧!毕竟,淑嫔在诞下五阿哥和六阿哥以后,刚刚因为产子有功而晋位不久,即使皇上想要给淑嫔再次晋位,也总要有些缘由才是。否则,只怕会难以服众吧。” 乾隆沉声道:“朕决定晋升淑嫔为淑妃,并且更改玉牒,将永璜记在淑妃的名下。从此以后,永璜便是淑妃的儿子了。至于淑妃的年纪,也不算是什么大事。朕会命内务府在原来的基础上将淑妃的年龄增加十岁。打从今日起,淑妃的年龄便不是十五岁,而是二十五岁了。二十五岁的淑妃,做永璜的亲生额娘,到也算适合。” 富察凝秀瞠目结舌的望着乾隆,好半晌没回过神来,根本无法接受乾隆如此荒唐的提议。 凝秀呆愣的望着乾隆,终于无法压抑心中的震惊,尖声反驳道:“皇上,您怎么能为了淑嫔而罔顾宫中的规矩呢?后宫之中谁不知道淑嫔才进宫一年多而已,即使皇上命内务府将淑嫔的年龄改为二十五岁,只怕也难以令后宫诸位姐妹心服口服!皇上如此行事,与掩耳盗铃有何不同?” “放肆!”乾隆双目一竖,厉声斥责道:“皇后,你可是在指责讽刺朕么?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富察凝秀猛然回过神来,连忙低下头去,口中连连认错,“妾身刚刚失言,妾身有罪!请皇上息怒!” 乾隆瞥了凝秀一眼,狭长的凤眸之中满是厌恶的目光,讽刺道:“失言么?看来,皇后的规矩的确是该好好的重新学一学了!明日,朕会同皇额娘打声招呼,请她安排一个资历老、懂规矩的老嬷嬷前来长春宫,重新将宫中的规矩给皇后好好的讲一遍。” “皇后可要认真的、仔细的将宫规学明白才是,至少,也要懂得何为上下尊卑,何为君为臣纲,何为夫为妻纲的道理。这可是朕给皇后的最后一次机会了。皇后可要好好的珍惜才是。倘若此后,朕再发现皇后再犯老毛病,坏了宫中的规矩,那么,朕可就顾不得皇后和富察氏一族的脸面了!” 乾隆不顾富察凝秀惶恐不安的脸色与颤抖不已的身子,冷笑道:“至于后宫众人的反应,朕倒是觉得皇后有些多虑了。这不过是朕的家事而已,朕的决定便是不容违抗的圣旨,其他人只有遵从的份。朕倒是想要看一看,究竟是何人敢如此大胆,质疑朕的决定!” 富察凝秀心知乾隆心意已决,已经执意要晋淑嫔的位份,又被乾隆刚才的一番责罚吓得心惊胆颤,也不敢再有半句微词,只是恭顺的连连称是,心中却忍不住嫉妒欲狂。 这个萧燕不仅有着冠绝后宫、无人能及的美貌,更有着万中无一的好运气。萧燕这才刚刚进宫多久呀,便顺风顺水的为皇上生下了五阿哥和六阿哥,如今更是要被皇上晋为淑妃,同时又白捡了一个皇长子做儿子! 位居妃位,并且有三个阿哥傍身。试问后宫之中又有哪位妃嫔能有这样的福气呢?倘若再任由她继续成长下去,等到她羽翼丰满之时,只怕她这位皇后在她面前也要镇不住场子了。 然而,无论皇后心中如何愤愤不平,乾隆心意已决,当日离开长春宫后便立即下达了圣旨,晋封萧燕为淑妃,并且更改玉牒,将大阿哥永璜记在淑妃名下。圣旨之中极尽溢美之词,夸赞淑妃德行出众,慈母心肠,不辞辛劳亲自前往阿哥所照看染有天花恶疾重病在床的大阿哥,其才德品行堪为后宫诸位妃嫔的楷模。 乾隆的圣旨一出,顿时满宫哗然。 宫中不少妃嫔嫉妒淑妃的好运气,心中暗自期盼着太后娘娘或是皇后娘娘可以出面阻止皇上荒唐的决定。只可惜,这些女人的愿望必定是要落空的。 当日,乾隆在前往慈宁宫向太后请安的时候,特意屏退宫人,与太后详谈了半个时辰。乾隆离开慈宁宫以后,太后便下了懿旨,命身边最是守规矩的老嬷嬷唐嬷嬷前去长春宫,重新教导皇后富察氏宫规。并且吩咐富察氏在学好规矩以前,在长春宫静心礼佛,修身养性。 皇后富察凝秀气得牙根痒痒,心中暗恨不已,却又不敢再轻举妄动,只能乖乖的谨遵皇上和太后的旨意,在长春宫由唐嬷嬷教导规矩,只能于心里暗自期盼着碧萝能干一些,早些抓住足以治住萧燕的把柄,但也知晓成事的希望已经十分渺茫。 毕竟,乾隆晋封萧燕为淑妃以及更改玉牒将大阿哥记在淑妃名下的旨意,已经十分清楚的彰显出乾隆意图护住萧燕的决心。既然如此,宫中又有何人胆敢在此时胡乱传言关于淑妃与大阿哥之间的闲言碎语?这不是平白无故的给自己惹祸上身,红眉赤眼的去得罪皇上么!谁又不是不想要脑袋了!揣摩圣意与避其锋芒的道理,宫中的女人们还是懂得的。 于是,在阿哥所小心翼翼的照顾永璜的萧燕便在毫无准备之时,被从天而降的一个天大的馅饼砸中了脑袋,直到前来宣旨的吴书来离去之后,萧燕尤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个已经十二岁的长子。 系统美滋滋的向萧燕道喜:“恭喜主人这么快便可以晋为妃位!虽然此次晋位不能为主人直接增加积分,可是,既然皇上愿意这么快便再次为主人晋位,足以说明在皇上的心里必定是喜欢主人的。只要主人继续再接再厉,好感度再次增长便指日可待!主人真是棒棒哒!” 萧燕却始终皱着眉头,疑惑的向系统询问道:“乾隆竟然能够想出命内务府更改我的年龄,同时将永璜记在我的名下这种匪夷所思的主意,也真是厉害得很!我只是好奇,乾隆怎么会作出这样古怪的决定呢?永璜虽然为庶长子,但其亲生额娘毕竟是出身富察氏大族的满洲贵女。我也不怕说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富察氏的身份可比我这个出身汉军旗的六品小吏的庶女高贵多了!皇上却将永璜记在了我的名下,将他从一个生母为满洲大姓贵女的长子,变成了生母为汉人的阿哥。如此一来,不就等于明升实降,贬低了永璜的身份么?” 系统沉默片刻,忽然提醒萧燕道:“主人有没有想过,皇上故意在此时下达这样的圣旨,也许并不是为了贬低或是抬举大阿哥,而是为了帮助主人解决眼前的危机,帮助主人度过眼前的难关。 萧燕只觉得醍醐灌顶一般,恍然大悟。原来,乾隆此举竟然不是为了永璜,而是为了她。萧燕仔仔细细的将乾隆的圣旨琢磨了一遍,才逐渐想通了乾隆此番举动的目的所在。 乾隆必是怕她一个年轻妃嫔住在阿哥所里照看年龄与自己相仿的大阿哥永璜,容易引起后宫众人的议论与非议,因此,便决定先发制人,立即下了圣旨,先是晋封她为淑妃,随后又将永璜记在了她的名下,赋予二人名正言顺的母子关系。如此一来,几时她住在阿哥所内照看永璜,也是理所应当之事,没有人胆敢有半句非议。 萧燕想着乾隆对她的用心,心中不由自主的涌起温暖的感受,一颗心蓦然之间跳得飞快,瞬间袭来的甜蜜之感令萧燕微微一愣,却又想要沉溺于这种令人目眩神迷的甜蜜之中,不想离去。 床榻上的永璜偏偏在此时动了一动,眼睛缓缓睁开,唇瓣微动,低声的说着什么。 萧燕猛然之间回过神来,看到年级与自己相仿的永璜,也便自然而然的想到了永璜身中流有的血脉,同时想起了乾隆大清帝王的身份,也想起了后宫之中容貌各异、娇艳可人的妃嫔娘娘们,原本已经有些悸动的心便逐渐沉静下来,甚至逐渐一点点冷了下去。 许是被用了重药的缘故,永璜身上的热度竟然当真逐渐退了下去,人也有些清醒过来。萧燕听不清楚永璜口中说了什么,连忙低下头去靠近永璜,方才听清永璜口中唤的是“额娘”。 萧燕微微一愣,随即想起吴书来刚才前来阿哥所传的旨意,又觉得有些许尴尬。萧燕身为医者,知道刚醒来的病患都会觉得有些口渴,便亲自用一只瓷碗倒了一些温热的白开水,将水喂到他的唇边。 永璜此时的确有些口渴了,却没有立即喝那碗萧燕递到他嘴边的温水,反而望着萧燕那张冠绝后宫的美丽容颜,呆呆的发着愣。 在病得昏昏沉沉之际,永璜忽然见到自己曾经想要算计过的淑嫔娘娘就这样俏生生的侧身坐在他的床边,莹白如玉的纤纤素手正举着一只青花瓷碗,将温热的水喂到他的唇边。永璜心中不禁有些茫然,竟然呆呆的望着萧燕,半晌没有说出话来,恍然之间竟不知今夕何夕。 萧燕黛眉微蹙,疑惑的望着永璜,“你不口渴么?这碗水是温热的,你多少喝一些,对你的身子好。” 永璜忽然回过神来,身子反射性的向后一缩,惊讶的询问道:“淑嫔娘娘为何身在此处?难道,淑嫔娘娘不觉得自己身为后宫妃嫔,却在阿哥所中与已经接近成年的阿哥相处十分不妥么?” 永璜由于刚刚醒来,身子还十分虚弱,因此,仅是一小段话便说得断断续续,额头上也开始渗出点点冷汗。 萧燕尚未回答,在永璜身边伺候的小太监冯喜便小声向永璜禀告道:“主子,皇上刚刚下了圣旨,已经更改了玉牒,将您记在了淑妃娘娘的名下。从今而后,按照宫中的规矩,您应该唤淑妃娘娘为额娘了。” 永璜难以置信的望着年轻貌美的淑妃,根本无法想象乾隆竟然会作出如此荒唐的事情来。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淑妃几年也才不过十五岁而已,仅仅比他大了三岁年华。将他记在淑妃名下,让他对着一个比他大三岁的女人叫额娘?皇阿玛莫不是发疯了吧! 永璜那副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得萧燕也有些尴尬起来。萧燕只能在心中不断的安慰自己,左右这圣旨又不是她下的,她只不过是这道圣旨之中牵涉到的一个人而已。下旨的乾隆都不心虚,她此时又心虚个什么呢! 萧燕收拾好自己脸上尴尬、无奈的神色,平静的对永璜解释道:“这的确是皇上的旨意,我知道你接受起来依然需要一些时间,也不急于一时。不如,你还是先把水喝了吧。” 永璜心里根本不可能即刻接受萧燕为他的额娘,心中对于乾隆更多了一份怨恨。 就算他的亲生额娘生前不受宠爱,可是,难道在她过世之后,皇阿玛还偏要将她唯一的儿子更改玉牒,记在其他妃嫔名下,让他干脆变成了其他陌生女人的儿子么!可见,皇阿玛从来就没有将他的亲生额娘放在心上一分一毫。否则,只要他的皇阿玛对他的额娘还有一丝情意,他也不会下旨让他认其他女人为额娘了。 57.第五十七章 就连永璜自己都没有想到,他在萧燕的照看下会恢复得很好。不仅很少再有高热不退的症状,就连身上的痘疹也干瘪了下去,正在逐渐消退。 于是,宫中众人纷纷传说,大阿哥之前由于被哲妃连累,所以一直时运不济,又不得皇上喜爱。如今,也不知走了什么好运,被记在淑妃名下。看来,日后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更有好事者将永璜的亲生额娘哲妃与如今正受皇上隆宠的淑妃比较了一番,从家境、容貌到脾气秉性,比较得那叫一个详尽细致。而后又纷纷得出结论,淑妃不仅有着冠绝后宫的美貌,更有着众人艳羡的时运,大阿哥能够有幸被皇上记在淑妃名下,真乃是天大的福气。 这一股不知从何处开始流传的流言蜚语传得有鼻子有眼,越传越不像话。内廷总管吴书来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然而一向最为厌恶宫中流言四起、蜚短流长的乾隆却没有下令阻止此事,似乎对宫中各种不堪的流言全不在意。 吴书来在乾隆身边当差多时,深知乾隆虽然平素里仁慈宽和,然而却最是厌恶有人胆敢私自揣摩圣意,若是有人不小心触及了皇上的底线,那么,若是皇上狠厉起来,其狠辣手段相较于其父雍正帝亦并不逊色半分。 因此吴书来虽然心中不解,却不敢胡乱猜测乾隆的心思,亦不敢多问半句,只是越发小心伺候,心里却觉得宫中表面尚算平静,内地里却早已暗潮汹涌,真真是映了那句老话:山雨欲来风满楼。 事实上,宫中之事无论大事小情,皆逃不过乾隆的眼睛。只有乾隆不想管的事,却没有乾隆管不了的事情。乾隆早在流言兴起之初,便已经有所觉察。然而,乾隆不但没有阻止此事,反而任其发展,甚至于暗地之中推波助澜,才会令此事演变为今天这种局面。 否则,宫人们谁人不知后宫之中最是忌讳无中生有、蜚短流长,纵然有几个有心人加上长舌妇,也不会将此事闹得如此厉害。毕竟,宫里最不缺的便是明哲保身的聪明人。 而在乾隆心中,虽然为了化解皇后富察氏布下的局而故意将大阿哥永璜记在萧燕名下,然而心中却并不希望见到永璜与萧燕太过亲近。如今既然宫中已经有人替他传出了流言,他也乐得趁此机会彻底在永璜与萧燕之间划上一条永远也无法愈合的鸿沟。左右后宫之中冷漠入陌生人的母子向来不少,也不多他们这一对了。 然而,乾隆没有想到的是永璜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当真日渐与萧燕亲近起来。不仅口中亲热的唤着额娘,就连平日里的神情动作都在恭敬之中透着一股濡慕之情。若是不知内情之人看来,还真会误会他们是一对母慈子孝的亲生母子呢。 萧燕开始的时候对于永璜的亲近也觉得莫名其妙,只觉得永璜虽然小小年纪,然而心思却深不可测,心里虽然觉得永璜有些可怜,但却对他产生了防备之心,无法真心对他产生亲近之情。 然而后来在永璜养病期间,萧燕发现永璜并不像表面上伪装的那般冷漠无情,他只不过是一个怀念生母、渴望亲情的孩子罢了。 最让萧燕感到心惊的便是永璜这双眼睛。永璜的眼睛与乾隆很像,是爱新觉罗家族常见的狭长的凤眸。有时候深得不见底,静得让人心惊,偶尔却又亮得像把最锋锐的刀子,仿佛能直戳你心口。 萧燕忽然间意识到,成长于宫中的皇子们,没有谁是毫无心机的普通人。至于史书中记载的有关皇子们的起伏与没落,大多都是成王败寇的杜撰而已。 因此,当有一天永璜在喝完萧燕端给他的汤药,忽然开口问她心中对皇后可有怨恨之时,萧燕微微一愣,却依旧选择迎着永璜幽深静谧的双眼,坦诚的回答道:“自然是没有怨恨的。因为若是易地而处,我指不定也会如她一般这样做,或者,也许还会做出更加过分的事情来。这无非是后宫女人们自保的手段和方法罢了,因此,也无所怨。” 永璜默然半晌,却是抬头微微一笑,无比肯定的说道:“我知道额娘不会这样做的。即使有一天,额娘登上皇后的宝座,也不会变成像富察氏那样的人。额娘天性善良,心中没有怨恨,也是一件好事。然而,我却是一个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之人。从今而后,我会帮额娘记着所有的怨恨,等我长大成人以后,这一笔笔的账,总有一天我会为额娘一一讨回公道。” 永璜的声音并不算大,语气亦十分轻柔。然而,萧燕却从永璜那双额外明亮的眼睛里看出,永璜是认真的,并不是在与她说笑。 萧燕微愣,随后眼神复杂的凝视永璜半晌,轻声叹了一口气,劝解的话中倒是多了几分真心,“你才多大年纪呀,心里也别总想着这些让人心烦的事情。倒是平白的显得年长了几岁似的。年轻人嘛,就该有年轻人朝气蓬勃的样子才是。我想,除却其他原因,你的皇阿玛也会喜欢这样的儿子的。” 永璜沉默片刻,轻声回答道:“额娘说的是,儿子受教了。只可惜,我在皇阿玛的心里,早就已经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弃子而已。就算现在刻意装出皇阿玛喜欢的个性来讨他的欢心,皇阿玛也会觉得反常必妖。” 说道此处,永璜又深深的看了萧燕一眼,缓缓言道:“也许我的一生无足轻重,如今,我却只想能够有幸护住当护之人,此生便再无遗憾了。” 萧燕猜不透永璜的心意,却依然忍不住说道:“你应该知道……我并非你的亲生额娘。” 永璜舒眉朗笑,“这点不用你提醒,我自然是知道的。我想守护你,并不是因为你是我玉牒之上的额娘,而是因为……你真心实意的待我好。在世上,除了我的生母以外,你是第二个真心待我之人。投桃报李,我自然也要好好的守护你,报答你。” 永璜与萧燕进行此番谈话之时,周围并无宫人随侍在侧。然而,就在当晚,暗卫便将两人交谈的内容一五一十的禀告给乾隆知晓。 乾隆阴沉着面容听完暗卫的回禀,不悦的皱起眉头,冷哼道:“永璜这个逆子究竟要做什么?身为皇长子,却不思进取,虽然有几分聪明,也不知道将其用在学业之上,种种心思皆用来怨恨对付皇后,眼界胸怀狭窄至此,简直与深宫之中只会勾心斗角的妇人无异,难成大器。而今更是出息了,与后宫年轻母妃相处之时却又不知避嫌,还不知心里在打什么阴险诡诈的主意呢!” 至此,乾隆对永璜更为不喜,甚至在永璜病愈之后,除了每日上午准许永璜前来储秀宫向萧燕请安之外,并不允许永璜在储秀宫体和殿多做逗留。 萧燕在阿哥所熬了一个多月,永璜终于完全康复。由于萧燕护理得宜,永璜脸上一个痘印都没有留下,不知内情者,完全看不出永璜曾经身患天花恶疾,命悬一线,九死一生。 与此同时,和敬公主也逐渐康复。只可惜在前胸与后背上留下了几个无法痊愈的痘印,令皇后富察凝秀大为懊恼。 萧燕当晚回到储秀宫体和殿,尚未抱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两个心肝宝贝,便被乾隆拉入怀中。寝殿内侍奉的秋兰和秋月早在乾隆目光炙热的望着萧燕的时候,便已经知情识趣的退出了寝殿,并且细心的帮主子关好殿门。 萧燕被乾隆按入怀中,红彤彤的小脸儿靠在乾隆的胸口,耳边听着乾隆有力的心跳,周身萦绕着乾隆身上特有的龙涎香,一颗心亦不由得跳的飞快,恍然意识到自己的心里竟是有些想念乾隆的怀抱的。 乾隆轻车熟路的卸下萧燕头上的绒花和发簪,修长的手指穿梭于萧燕柔软顺滑的长发之间,不厌其烦的将萧燕的长发理顺之后,任其披散在萧燕背后,想了想又随手拿起一缕长发,缠绕在手掌之上,微微用力握住,低哑的声音带着三分笑意,七分暧昧,“燕儿去了这么久,心里可有想念朕么?” 萧燕迎着乾隆审视的目光,红着俏脸点了点头。 乾隆目光闪了闪,低下头来轻轻舔吻着萧燕的耳垂,缠绵的吻暧昧的顺着洁白细嫩的颈项,一路延伸到红艳艳的脸颊,最后落在粉嫩的唇瓣上,开始的时候,乾隆吻得极为轻柔,而后却逐渐炙热起来,有力的舌强势的顶开萧燕的粉唇,亲密的舔吻着丁香小舌,缠着左躲右闪的小舌不放。直将萧燕吻的气喘吁吁,才暂且放过了萧燕那被他蹂躏得微微红肿的唇瓣。 萧燕刚刚喘了一口气,尚未来得及说话,便又被乾隆一把扣住纤腰,打横抱起,直接扔到了铺着锦被的柔软的床榻之上。 58.第五十八章 由于床榻之上已经铺好了几层柔软的锦被,因此,当萧燕被乾隆直接扔到床榻上的时候,并未感到任何疼痛。然而尽管如此,萧燕已经敏锐的从乾隆幽暗炙热的眼眸之中觉察到即将到来的危险,一颗心不由得没出息的颤了颤。 谁让乾隆大爷现在是她的攻略对象呢?不仅得罪不得,而且,凭她现在这副小身板即使她与乾隆直接对上,也讨不到什么好处。尤其是乾隆好像从来没有用这样富有侵略性的目光看过她,一时之间,萧燕也有些猜不透乾隆的心思,却敏感的觉察乾隆似乎是正在生她的气呢。 唉,早知道如此,她应该再勤劳一些,纵然在阿哥所照看永璜的时候,也应该抓紧一切可能的机会进入空间加强自己的体能训练的。想想自己如今仿佛白斩鸡一样的瘦弱身材,还不是只有任人宰割、被欺负的死死的份么? 乾隆见萧燕仰着绝美的小脸儿怯生生的望着自己,清澈见底的大眼睛里显出几分惧怕之意,不由得微微眯起双眼,勾唇浅笑。 嗯,不错,这个小丫头还知道惧怕。看来,也不算无知得彻底。 知道惧怕就好。知道惧怕,日后才会知道有所避忌,才不会再做出和其他男人纠缠不清的事情来惹他生气。 而为了让他的小丫头日后绝对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乾隆早就打定主意,今晚定要让这个先前有些被他娇宠坏了的小丫头好好的看清楚自己的处境,也要狠下心肠给她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他就是要让她痛,让她怕,让她清清楚楚的好好记着,世上谁才是她的男人,唯一的、有资格拥有她的男人! 乾隆侧身坐在床榻旁边,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的解着萧燕旗装上精美的盘扣,不多时,便已经将萧燕剥得衣衫凌乱,有着精致的海棠花绣纹的香色外衫与亵裤早已被乾隆随手仍在地上,歪歪扭扭的挂在身上的湖绿色肚兜根本难以遮掩萧燕外泄的春色。 而就在萧燕身上的衣衫被乾隆脱的七零八落之时,乾隆身上却依然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就连领口的盘扣都扣得整整齐齐的,仿佛在养心殿参加大朝会召见列位臣工一般。两相对比之下,此情此景不由得令萧燕觉得分外尴尬。 萧燕黛眉轻蹙,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首先向乾隆绽开一抹讨好的微笑,娇软着声音轻唤道:“皇上,妾身有些冷……” 乾隆微微一笑,低声道:“哦?燕儿觉得冷么?不过,不要紧,朕保证一会儿就会让燕儿暖和起来的。” 萧燕微囧,心说乾隆大爷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呢?这简直就是小言影视剧中霸道总裁调戏女孩纸的经典台词啊有木有! 萧燕原本以为乾隆接下来会顺理成章身体力行的为她取暖,然而她却惊讶的发现乾隆从床榻下方的暗格之中取出了一个紫檀木的雕花锦盒。那双她无比熟悉的凤眸之中虽然有着三分笑意,然而,这些笑意却明显没有直达眼底。 萧燕忽然涌起不详的预感,心中不由得想起系统曾经给她普及过的历代帝王那些不为外人所道的折腾女人的种种狠辣变态的手段,一颗心由于紧张而跳得飞快,心里却又忍不住暗自期盼着这只不过是她多心罢了,乾隆应该对她还是有几分真心的,否则她也不可能将乾隆的好感度刷到今天这样的程度了。因此,乾隆应该不会狠心的对她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然而,或许是上天在嘲笑萧燕的天真与无知,萧燕只见乾隆神色淡然的从锦盒之中拿出一只巧夺天工的翡翠玉势。 这只翡翠玉势有着如同女子手掌一般的长度,粗细适中,而颜色竟是翡翠之中最为昂贵的帝王绿,更为难得的是水头十足,莹润夺目。除却尴尬的造型以外,这的确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 萧燕虽然身为医者,早在解剖课上便已经见多了男人女人的裸体,然而却从未有一刻像如今这般尴尬狼狈。只要一想到乾隆接下来会用这只冰冷的玉势羞辱自己,萧燕便觉得又羞又怒,同时心里还有着无法否认的失望与委屈。 萧燕颤抖着身子扯过锦被将自己紧紧裹住,并且努力向床脚缩去,平日里神采飞扬的清澈水眸早已通红一片,明明已经泪眼凝住,却又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仰着小脸儿倔强的与乾隆对视,悦耳的嗓音中竟带着一丝颤抖,“皇上,妾身没有做错事。皇上不能不分青红皂白的这般惩罚妾身!” 乾隆原本见萧燕那幅被吓得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儿,心里便有些心软了,打算只是雷声大雨点小的吓一吓她便就此揭过此事。然而,乾隆此时听闻萧燕一番不知天高地厚的强词夺理,自从当日听闻暗卫回禀萧燕与永璜在阿哥所内的相处方式之后便勉强压在心底的火气瞬间直冲脑顶。 乾隆盯着萧燕的双眼几乎喷出火来,声声冷笑道:“淑妃真是好本事。身为年轻妃嫔,却与接近成年的大阿哥言行暧昧,不知避嫌。你是不是当真忘记了,究竟谁才是你的男人?谁才是你应该全心全意放在心上惦念之人?” 萧燕微愣,心中着实没想到乾隆竟然会为了她于阿哥所照看永璜一事而动怒至此,随即回过神来,坦诚的望着乾隆,轻声解释道:“皇上容禀,妾身之所以会去阿哥所照看大阿哥,完全是奉了皇后娘娘的懿旨行事。妾身与大阿哥之间只有母子情分,并无其他私情。请皇上明察。” 乾隆冷哼一声,“朕自然知道你现在对永璜并没有不合宫规的私情,否则,你以为你现在还能这般与朕说话么?只不过,朕一向是一个霸道的人,生平有两样东西最是厌恶被其他人碰触惦记。一个,是朕心爱的御马,另一个,便是朕后宫的妃嫔。你入宫时日尚短,而且之前又被朕给宠坏了,自然不知道朕的脾气。未免你以后铸成大错,朕还是早些给你提个醒比较好。” 乾隆说到此处,又轻柔的抚了抚萧燕柔顺的长发,脸上的神情堪称宠溺,“等一会儿你乖乖的不要乱动,也能少受一些罪。朕不想伤了你。” 萧燕惊恐的望着乾隆手中的凶器,一想到这个陌生冰冷的器物将会进入自己的身体,便觉得毛骨悚然。 因此,当她纤细的手腕被乾隆有力的手掌抓在手中之时,萧燕竟然不顾一切的挣扎反抗起来,口中绝望的拒绝道:“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不要!我不要……” 系统眼见萧燕情绪有些失控,竟然不顾任务成败做出激怒乾隆的事情,甚至极有可能会威胁到她的性命安危,系统虽然有些不忍,却依然对她做出了电击心脏的惩罚,之后却又向萧燕连连道歉,“求主人千万不要怪我!我也是为了保护主人才不得已这样做的!我真心不是想要故意折磨或是伤害主人的,请主人一定要相信我呀!呜呜呜……” 碰巧此时乾隆为了压制萧燕不顾一切发疯一般的反抗,正用力将她从床脚抱起,微微用了几分力道将她摔在床榻中央,随即俯身上去,将她娇小的身子压在了身下。 乾隆正欲动手之时,却见萧燕疼得冷汗直冒,脸上尽是痛苦之色。乾隆一惊,以为自己刚才在盛怒之下没有控制好力道,失手伤了他的小丫头,心急之下,连忙仔细查看萧燕可有被他弄伤。 萧燕因为胸口绵绵密密的剧痛话都说不出一句,身上更是绵软无力,不仅毫无反抗的力气,身上更是不断的渗出点点冷汗,纤细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显然是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乾隆细看之下,赫然发现萧燕的私处竟然涌出鲜血,白如皓玉的肌肤上很快便变得血迹斑斑,好不骇人。 乾隆大惊失色,恍然忆起刚才自己为了压制萧燕,手肘仿佛曾经不小心撞上过萧燕的小腹。 乾隆虽然不如太医那般精通医理,却也知晓女子的小腹乃是孕育子嗣的圣地,一向最是娇弱,而萧燕前不久有刚刚为他孕育了一对双胞胎小阿哥,身子自然更是娇弱万分。 太医都说产下双生子的产妇产后更要小心调养,万万大意不得,最好两年之内都不要再次怀孕产子,否则对母体有损。而他竟然为了心中莫名其妙的醋意,而失手让他的小丫头受到这样的伤害! 乾隆后悔莫及,先前的怒火早已经去了大半,唯余的一丝火气也转变为担忧与不安,立即紧拧着眉头大声传唤秋兰与秋月进殿伺候,并且立即传令吴书来去太医院请吴太医前来储秀宫为淑妃诊治。 秋兰与秋月均为大内高手,自然耳力过人。两人早在刚刚听闻寝殿内不同寻常的响动之时,心中便有些不详的预感。如今听闻乾隆传唤,连忙疾步奔入寝殿,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一愣,险些失了神。 只见淑妃娘娘衣衫不整的躺在床榻上,白皙的腿间一片骇人的殷红血迹,身上尽是冷汗,纤细的身子疼得微微颤抖,却偏偏连呼痛的力气都没有。精致秀美的小脸上则是一片惨白,也分不清脸上究竟是冷汗还是眼泪,粉嫩的唇瓣已经被咬出血印,双目紧闭,仿佛已经昏了过去。而床铺上染有血迹的锦被之上,赫然还掉落着一只同样沾有血迹的玉势…… 这情形,怎么看都是皇上盛怒之下手里没个轻重,因此才将可怜的淑妃娘娘折腾成这副模样。 秋兰与秋月跟在萧燕身边多时,虽然没有将萧燕当成自己的主子,然而心中对于这位美貌和善的淑妃娘娘也是有着几分喜欢的。此时见淑妃娘娘被皇上折腾成这样,同样身为女人的秋兰和秋月心中皆有些难受,即使不能非议主子,心里对淑妃娘娘也多了几分同情与怜悯。 乾隆见秋兰和秋月竟然呆呆的望着萧燕愣,立即恼怒的斥责道:“没用的废物!朕让你们进殿是让你们伺候淑妃的,可不是让你们傻傻的发呆的!还不赶快为淑妃擦洗更衣!你们两个奴婢,究竟会不会伺候?” 秋兰与秋月连忙告罪,手脚麻利的帮萧燕收拾。然而,虽然两人已经为萧燕换上了干净的寝衣,只是萧燕依旧下红不止,人也没有清醒过来。 乾隆目光灼灼的盯着秋兰手中染血的巾帕,心中只觉得一片纷乱,甚至连背在身后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若非如此,乾隆也不会让秋兰与秋月两人照顾萧燕擦洗更衣了。 望着萧燕惨白的小脸儿,回想起刚才他那娇美可人的小丫头还曾经娇喘微微的依偎在他的怀抱之中,转眼却被他亲手伤成了这副模样,乾隆心中不禁愈加后悔起来,看向萧燕的目光之中,再不复适才的凌厉与怒火,唯余无尽的心疼与怜惜。 59.第五十九章 正在太医院当值的太医院右院判吴谦原本今日还算清闲,正坐在椅子上一边吃茶一边看着药书,忽然却见内廷总管吴书来脚步匆匆的飞奔进来,脸上神色惊慌,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吴谦耳聪目明,一见吴书来脸上焦急不安的神色,一颗心便顿时悬了起来。 老天啊,难道是皇上龙体欠安,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么?可是,他明明今日上午才刚刚按照宫中为贵人请脉的规矩为皇上诊过平安脉,皇上的脉相平稳有力,龙体康健,按理说仅过了半日光景,皇上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出什么事情才是啊?莫非,是皇上得了什么急症么? 好在吴书来看出吴谦心中的疑惑,只对吴谦一人小声解释了几句,吴谦刚刚放下少许的心便又再次提了起来。 也难怪吴谦会如此着紧,毕竟,这可是如今最受皇上宠爱的淑妃娘娘啊,不仅年轻美貌,偏偏肚皮又争气,如今膝下已有三位阿哥傍身了,在后宫之中风头一时无两,就连皇后娘娘与两位贵妃娘娘见了她都要避忌三分。若是他一个不小心将淑妃娘娘治出了岔子,只怕就算直接砍了他的脑袋,都难解皇上的心头之恨呢! 吴谦不敢有片刻耽搁,连忙命小太监背了药箱,随着吴书来一路疾行向储秀宫赶去。 纵然吴谦与吴书来赶路赶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然而乾隆却依然十分不满,嫌弃他们来得太迟了,白白的害的他的小丫头多造了不少罪。 吴谦弓着腰身走进体和殿内,尚未屈膝向乾隆行礼请安,便见乾隆不悦的摆了摆手,“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这些个虚礼做什么?还不赶快过来为淑妃诊治?” 乾隆侧着身子坐在床榻旁边,一边用手中的明黄色锦帕小心翼翼的擦着萧燕额头上渗出的点点冷汗,一边伸手为萧燕掖好被角,只将萧燕一只莹白如玉的小手露在锦被外面,并且将手中那条用金线绣着飞龙在天与祥云纹饰的明黄色锦帕小心翼翼的覆盖在了萧燕裸露的手腕上,掩去了袖口处的那一抹动人的雪痕。 好在吴谦在乾隆身边侍奉多年,此时脸上的神色还算十分正常,看不出有任何异样,然而心里却更加慎重了几分。 皇上就连仅有自己才有资格使用的明黄色龙纹锦帕都舍得这样随意的给淑妃娘娘使用,可见心中必定是极为重视和宠爱淑妃娘娘的。 吴谦定了定心神,恭敬的跪在床榻旁边,手指一搭萧燕覆着明黄色锦帕的手腕,心中便是一惊。 这位淑妃娘娘自从产下五阿哥和六阿哥以后,身子便没有完全复原。偏偏淑妃娘娘如今又在产后初次行经之时被外力伤了小腹,伤了子宫,若是不及时用药调养妥当,只怕会落下下红不止、月经不调的病根,这对女子而言极为伤身,不仅以后有碍子嗣,严重者,更会伤及元寿。 吴谦皱着双眉斟酌了一番,将诊脉所得的结果一五一十的禀告给乾隆知晓。虽然吴谦在乾隆面前难免字斟句酌,用词极为小心慎重,却未敢有丝毫隐瞒。 乾隆早在刚才亲自查看萧燕身上是否受伤之时,便已经发现了她的小腹上已有隐约的瘀痕,而后在秋兰与秋月为萧燕擦洗更衣的时候,又见她小腹上的瘀痕更加明显了几分,心里便已经对这个结果有了几分预感。然而,此时亲耳听闻吴谦的诊断,乾隆的心里仍旧觉得十分心疼。 乾隆深知女儿家的身子一向娇弱,比不得糙老爷们禁摔禁打,扛得起折腾,尤其是像萧燕这样有着倾城之貌、娇娇柔柔的女孩儿,更是像娇艳鲜嫩的花朵一般,需要人精心呵护。 他原本打算好好的宠爱这个招人疼的小丫头,给她平顺幸福的生活,再也不让她像小时候那般吃苦受罪,却没想到恰恰是他自己由于心中莫名其妙的妒火失手伤了他一心想要娇宠着的小丫头。 对后宫之中的女人而言,失去孕育子嗣的能力,甚至逐渐失去健康的身体以及娇艳的美貌,究竟意味着什么,乾隆心里再清楚不过。 然而越是清楚,便使得乾隆心中愈加后悔,甚至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奇怪想法,希望萧燕可以即刻醒来打他几拳、踢他几脚,他也是不会还手的。 因为,乾隆心中觉得自己亏欠这个女人,于是更想要不顾一切、尽己所能的对她好,以此弥补自己对她的错待。 虽然乾隆心里的这种疼痛并不十分剧烈,然而却犹如用极细却又十分柔韧的鱼线来回缠绕割扯着他的心脏。 绵绵密密的刺痛此起彼伏,愈演愈烈却又经久不衰,使得乾隆的脸色越发阴沉,周身不断释放的寒气将寝殿内侍奉的吴书来与秋兰、秋月吓得噤若寒蝉,皆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心中皆不由自主的期盼着吴太医可以妙手回春,令淑妃娘娘得以早日痊愈。 乾隆收起了覆盖在萧燕手腕上的明黄色锦帕,小心翼翼的将萧燕的小手放回锦被之中,眼睛紧紧的盯着萧燕仍旧一片苍白的小脸儿,压低声音对吴谦道:“既然已经诊出了病因,你这便赶紧配药去吧。宫里有的是滋阴养人的名贵药材,只要淑妃需要,你可以凭借朕的口谕到朕的私库中随时取用。唯有一点,你要谨记:朕不许淑妃有任何危险。无论要用多少名贵的药材,朕亦要你还朕一个健康如初的淑妃。” 吴谦略一思索,又开口提醒道:“先前皇上向奴才要的药方,最是滋补养人,倒是可以给淑妃娘娘继续使用。奴才再为淑妃娘娘开几副补身子的药方,再配合药材入浴,只要能坚持使用,短则一年,至多三年,应该可以将淑妃娘娘的玉体调养过来一些。只不过,娘娘经过此事,难免会留下一些后遗症。诸如:畏寒,体弱,痛经,甚至……日后恐怕会子嗣艰难。若要淑妃娘娘恢复如初,则需要长期用药慢慢调养。奴才医术浅薄,恐怕十年之内很难办到。” 乾隆伸手将萧燕脸颊旁边一缕略微有些凌乱的发丝轻轻理顺,垂眸道:“朕并不在意淑妃日后能否再有子嗣,可是,朕却不愿见她身体虚弱,被病痛折磨。你多用些心思,朕不管五年也好,十年也罢,朕都可以等得。只要能够治愈淑妃,什么灵芝、人参、天山雪莲,即使是再名贵的药材,朕的淑妃也是用得起的。” 吴谦一愣,连忙点头应诺,匆匆忙忙下去开方煎药去了,心中却暗忖道:看皇上的神色,淑妃娘娘小腹的伤患应该是皇上失手造成的喽。毕竟,这样的力道,可不是后宫之中的女人们能够造成的。可是,究竟是什么样的大事使得皇上忍心对淑妃娘娘这样动手呢?思及前段时间后宫之中的流言蜚语,吴谦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随即却吓出了一身冷汗。 吴谦连忙用力的甩了甩头,将心中骇人的念头深深的埋在心底。宫廷秘闻什么的,还是少知道为妙。他身为太医,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即可,其余的事情,他便要能躲多远便躲多远了。否则,以皇上多疑的性子,必定饶不了他。 在宫里当奴才,有时候就要做到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若是闲事管得多了,就连做梦和放屁都是要出事的! 因为事关深受皇上宠爱的淑妃娘娘,因此,吴谦很快便煎好了药,亲口试药以后,又亲自送到了储秀宫体和殿,交给了伺候淑妃娘娘的大宫女秋兰。 秋兰将药碗端进殿内,正欲与秋月一起喂淑妃娘娘喝药,便被乾隆接过了药碗。 这并不是乾隆第一次喂萧燕喝药,从前萧燕怀孕之时,乾隆有时候兴之所至,也会亲手喂萧燕喝药。秋兰与秋月原本也没有太过惊讶,然而随即却被乾隆出人意料的行为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乾隆竟然亲口尝了一口青花瓷碗中泛着苦味的汤药,而后才亲自坐在床榻旁边,将淑妃娘娘扶到自己的怀中,先将汤药含在自己口中,而后再一口一口喂到淑妃娘娘的嘴里,深邃的凤眸之中竟然溢满了无尽的宠溺与浓浓的温情。 秋兰与秋月纵使身为出色的暗卫,早已练就了泰山蹦于前面不改色的功夫,此时眼中却皆显出一抹惊异之色。 两人低下头去,不敢再无礼的直视圣颜。然而适才惊鸿一瞥,已经将那震撼人心的一幕深深的印在两人的脑海之中,再难抹去。 两人不由自主的想到:虽然皇上失手弄伤了淑妃娘娘,然而,心中毕竟还是有淑妃娘娘的。否则,若非皇上当真对淑妃娘娘动了真心,又岂会罔顾自己九五之尊的身份亲自为一届妃嫔试药的温度呢? 吴谦不愧为太医院右院判,医术了得。萧燕喝了药以后,人虽然依旧昏昏沉沉的睡着,眉头却已经舒展开来,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神色却不再像刚才那般痛苦。 经过此番折腾,乾隆竟是睡意全无,也顾不得宫中定时就寝的养生规矩,只是守在萧燕身边不舍离去。 乾隆褪了身上的龙袍,动作轻柔的躺在了萧燕身边,也不忌讳经血不祥的说法,直接展臂将萧燕柔若无骨的身子拥入怀中,随后又伸手扯过锦被将怀中的小女人和自己盖好。 秋兰与秋月两人放下床榻外面内外两层天青色床幔以后,方才轻手轻脚的退到寝殿门外,为主子与淑妃娘娘守夜。 乾隆将心心念念的小女人拥在怀中,心中仔细将近几日发生之事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震惊之余,又不禁哑然失笑。 乾隆不得不承认,自己两世为人,贵为执掌天下大权的大清天子,却为一个小小的淑妃吃了醋,甚至还在不知不觉之间,任由妒火烧毁了自己的理智,做出令自己后悔莫及的错事。 60.第六十章 萧燕这一觉足足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当她终于悠悠转醒之时,已经是翌日的傍晚时分了。萧燕缓缓的睁开眼眸,迷迷糊糊的呆愣片刻之后,方才回过神来,忆起今夕何夕。 萧燕揉了揉额角,正欲拥着被子坐起身子,却忽然被面露喜色的秋兰与秋月小心翼翼的扶住。两人忙前忙后的伺候她靠在床头,并且在她背后垫了一个柔软舒适的软垫,又取来厚实的外袍披在她的身上,随后又用锦被将她的下身盖的严严实实的,这副小心翼翼的殷勤劲儿,简直比伺候她坐月子的时候还要认真仔细得多。 萧燕一动身子,便觉得自己的小腹嘶嘶拉拉的隐隐作痛,再回想起先前与乾隆之间不愉快的争执以及如今秋兰与秋月二人对她格外小心谨慎的态度,心里便已经猜到了一大半真相。 无非是乾隆大爷昨晚盛怒之下失手弄伤了她,只怕这伤得还不算轻,因此事后又有些后悔了,才会命宫人们好生伺候她,以此作为补偿。 为了求证自己心中的猜测,萧燕故意将身上的痛苦表现在脸上,蹙着黛眉,疑惑的询问道:“我这是怎么了?为何一觉醒来,便觉得小腹刺痛得厉害呢?倒像是针刺一般,难受得紧……” 秋兰见萧燕疼成这副模样,心里也是心疼,又担心若是直言告知萧燕腹部的伤患,恐怕会令她害怕,反添许多烦恼,连忙柔声安慰道:“娘娘之所以会觉得有些腹痛,乃是由于产后初次行经的缘故。娘娘毕竟已经是生过两个小阿哥的妇人了,可比不得那些个未曾生过孩子的女人,自然需要一些时日好生调养,才能将身子彻底养好。” 秋月眼睛一转,也在一旁敲边鼓,“娘娘放心,皇上已经命吴太医为娘娘诊脉开方,又赐下许多名贵的药材为娘娘调养身子。奴婢在宫中当差多年,还不曾见过皇上一下子赐下这么多血燕给哪位主子娘娘呢。” 这次萧燕心中当真恼了乾隆,不仅在心里将乾隆狠狠的捶打了几百遍,并且再一次下定决心,一定要抓紧一切时间尽快锻炼好自己的身体,并且在完成任务之后第一时间想办法溜出宫去,离开这个手握天下大权、喜爱sm,并且还有暴力倾向的男人。 妈蛋,变态也就罢了,还家暴!这简直是不能在一起愉快玩耍的节奏啊! 此时,萧燕只是静静的靠坐在床榻上,都觉得小腹刺痛难忍,对乾隆的不满与怒火自然愈盛,暗下决心等自己练好身手,日后定要寻个恰当的时机,向乾隆讨回昨天的场子。 同时,萧燕又不免想着若是她与乾隆身处现代,按照她从前的身手与脾气,如果乾隆敢和她闹出这些个幺蛾子,她早就一巴掌挥过去,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了!哪里还会忍气吞声到这会子呢? 正当萧燕在心中咬牙切齿的设想着向乾隆报仇的一百种方法的时候,忽然听见寝殿内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萧燕抬头望去,只见身着朝服的乾隆正面露关切之色的向她走来。萧燕心中冷笑连连,原来竟是始作俑者到了。 萧燕虽然有着倔强执拗的一面,但却并非那些有勇无谋的鲁莽女子,她即使心中对乾隆十分不满,也不会选择在此时不自量力的与乾隆撕破脸皮,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毕竟,她先在并不是一个人,还有两个宝贝儿子要养呢,可没有办法做到拼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萧燕心念电转,转瞬之间便已经想好了对策,于是也不勉力起身向乾隆请安,反而委屈的望了乾隆一眼,便立即红着眼圈低下头去,咬着粉唇不肯支声。 乾隆见萧燕没有按照宫中的规矩向他行礼请安,不但没有半分恼火,反而因为萧燕雾气弥漫的眼眸之中闪现的委屈感到十分心疼。 乾隆纵然心中后悔,然而由于身份地位使然,即使面对自己的妃嫔,也是说不出道歉的话来的。但是,乾隆亦不忍心看见自己心爱的小丫头如此委屈,又惊又怕之下,指不定还会怎样误会自己呢。于是,乾隆大手一挥,直接将在寝殿内侍奉的秋兰与秋月二人打发到殿外伺候,打定主意要与萧燕好好的谈一谈昨夜之事。 萧燕一见秋兰与秋月都被乾隆打发了出去,纤细的身子轻轻抖了抖,而后便收紧手臂,紧紧抓住的将盖在身上的锦被,偷偷的、缓缓的挪着身子,想要不着痕迹的向床榻里面躲去。 乾隆一见萧燕竟然如此惧怕他,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心疼。但是,他却不允许自己宠爱的女人如此害怕躲避自己。 开玩笑,若是他的小丫头日后一看见他就躲得远远的,他以后还有什么“幸福”可言?乾隆自诩风流天子,对于自己宠爱的女人,乾隆要的一向是两情相悦的水乳交融,而并非单方面的宣泄与欺凌。 乾隆见萧燕如此惧怕,也没有强行将她拥入怀中,而是在距离她一尺左右的地方坐下,柔声询问道:“燕儿觉得如何?肚子可还疼得厉害?” 萧燕一愣,随即连忙摇了摇头,刚想回答说不疼了,却见乾隆微微眯起双眼,用漫不经心的语气提醒道:“嗯?燕儿莫不是想要欺君吧?” 萧燕一缩肩膀,连忙摇了摇头,“妾身不敢……”随后又在乾隆的注视之下缓缓的点了点头,委屈的说道:“妾身……的确觉得小腹有些疼……秋兰说,这是由于妾身在产子之后初次行经的缘故,因此才会觉得有些不适。秋月还说皇上已经请吴太医为妾身诊治过了,还赐下了许多名贵的药材为妾身调养身子,妾身多谢皇上恩典。” 乾隆凝视萧燕半晌,直到将萧燕看得心慌意乱,才轻笑着感叹道:“朕自幼便在这深宫之中长大,自然知晓宫中的女人若是想要在后宫之中得以自保,并且努力的生存下去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朕亦不会要求燕儿在所有人面前都毫无顾忌的将自己的一片真心显露人前。然而,朕却并不希望燕儿将这些个在后宫之中与其他妃嫔虚与委蛇的手段拿来对付朕。朕希望无论发生何事,燕儿都不要对朕隐瞒自己的心思。” 萧燕听了乾隆所言,先是惊讶的望着乾隆,随即清澈水润的大眼睛里委屈之色愈浓,再开口之时,就连原本圆润悦耳的声音都有些哽咽,“皇上……您昨晚为什么要那般对待妾身?妾身真的很害怕……就算皇上想要惩罚妾身,能不能换其他处罚的方法呢?” 乾隆握住萧燕微凉的小手,温和的解释道:“真是个不经事的小丫头,到底是年轻,被朕一逗便吓成了那幅模样!你以为那只玉势便是朕用来折辱你的器物了么?若是朕当真有此种嗜好,那只玉势也不会仅是这般大小的尺寸了。那只玉势中间有孔洞,并且另有玄机,内里藏有补身的药液,有滋阴养穴之功效,可是朕特意为你而制的宝物。” “朕昨夜的确有些生气,也曾经想要吓一吓你,却没想到你竟会恐惧至此。既然你不喜欢此物,以后朕亦不会勉强于你。只不过,为了你养好身子,该用的药还是要用的,朕也会另选一个你可以接受的方法为你上药。当然,此事倒也并不急于一时,还需等你的月事结束以后,再做安排。” 纵使萧燕有着聪慧的头脑与玲珑剔透的心肠,也没有想到昨夜之事竟然还有着这许多内情,一时之间不由得呆愣当场。 然而萧燕思及乾隆所言为自己的私处上药的情形,又不免面红耳赤,口中喃喃的推拒道:“那里……就不必上药了吧……皇上只需让太医为妾身开写口服的汤药,也便可以了……” 乾隆暧昧一笑,“傻丫头,你如今还不曾知晓那药方的妙处,自然忙着拒绝。岂不知,此药对女子大有裨益,不仅可以令女子更加敏感,增加床笫之间的欢愉,尤其可以滋阴养颜,令女子皮肤更加细腻……” 萧燕听得越发面红耳赤,心中暗自琢磨着乾隆这位无下限的大爷,不会是已经向吴太医寻过这些药方了吧? 当然,萧燕可不会天真的认为乾隆有本事自己配药……于是,经过此事以后,萧燕对于乾隆厚脸皮与无下限的程度有了全新的认识。 乾隆见萧燕侧着脑袋,呆呆的望着自己,显然一副被吓傻了的模样,心中更觉好笑,于是又忍不住故意逗她,“瞧燕儿这般模样,莫非是不信朕适才所言?用不用朕即刻命人将那只玉势取来,让燕儿仔细的、好好的看个清楚明白,再同燕儿仔细讲一讲它的用途与妙处?” 萧燕身子一抖,连忙摇头,“皇上刚才已经讲得再清楚明白不过了,妾身都听明白了,不需要皇上再讲一遍了!皇上光阴宝贵,怎么能将时间浪费在这些无用的小事上呢!” 乾隆目光闪了闪,执起萧燕的小手,放在唇边轻轻的吻了吻,低声轻叹道:“只要是燕儿的事,即使是再小的事情,对朕而言,也都是极为重要之事。只要在意,只要有心,便没有什么事情是无用的小事。” 61.第六十一章 当夜乾隆依然留宿在储秀宫体和殿,虽然萧燕身体不适,不能侍寝,乾隆依然按照往日里的习惯亲密的将萧燕拥入怀中,抱着她入眠。 萧燕反抗不得,又听系统提示乾隆对她的好感度竟然又缓慢的增长了几分,心里总算略微好受了一些,也便任由乾隆为所欲为了。 萧燕眼睛一转,故意将头枕在乾隆的手臂上。哼哼,你不是非要抱着我睡么?等你的手臂麻了以后,看你能坚持多久! 萧燕想着自己报复乾隆的小招数,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逐渐陷入了梦乡。乾隆却是睡意全无,宠溺的望着怀中女子恬静的睡颜,越看越觉得喜爱,直至许久之后方才闭上眼睛,唇角微扬的弧度显示着乾隆此时的心情很是不错。 翌日清晨,当萧燕在乾隆的怀抱之中悠悠转醒,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枕着乾隆的手臂睡了一整夜的时候,心情着实有些复杂。 萧燕记得自己以前在大学住校的时候,便与寝室的三位闺蜜研究过这种看似浪漫却十分不实用的睡姿,并且一致认为若是一对情侣可以无视此种睡姿带来的种种不适也依然坚持要搂着彼此入眠,那么,便足以说明这对情侣之间的感情必定是真爱无疑。 可是,真爱?萧燕愣愣的望着乾隆,心里苦笑。她与乾隆之间,怎么可能会有什么真爱呢?乾隆对她也许的确是有几分喜爱与宠溺的,但是这种感情,就好像人们对美丽的鲜花与可爱的宠物的喜欢与宠爱一样,并不是她想要的那种从身心到灵魂完全契合的矢志不渝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消泯于岁月长河之中的爱。 乾隆并不知晓萧燕心中的一番波动,因此在陪着萧燕一起用了早膳,而后又亲自喂萧燕喝药以后,方才起驾前往养心殿上朝去了。 乾隆刚走出储秀宫门口,便遇见了前来向萧燕请安的永璜。 乾隆当即便沉下了脸色,不悦的询问道:“这个时候,你不去上书房好好读书,这个时候来储秀宫做什么?” 永璜恭恭敬敬的向乾隆行礼请安,坦然的解释道:“回皇阿玛的话,听闻额娘身体欠安,儿臣心中十分担心,因此才会想着早些前来储秀宫向额娘请安,以进为人子女的孝道。” 乾隆冷哼一声,心中对永璜愈加不喜,心中尤其厌恶永璜与萧燕在他不在场的时候私自见面。然而,永璜所用的理由却又无比正当合理,挑不出半点错处,因此,乾隆心中即便对永璜有所不满,也找不到发作的地方。 乾隆瞪了永璜半晌,依旧没有准许永璜进殿打扰萧燕,却将拒绝的理由说得冠冕堂皇,“淑妃今日身体欠安,需要安心静养。你在她痊愈之前不要来储秀宫打扰她,以免累得她费神,致使她病情加重。再者,淑妃虽然是你的额娘,但你已经即将成年,须知男女有别。因此,在淑妃身子痊愈之后,除却必要的请安之外,朕也不想见到你时常出入储秀宫。即使是淑妃亲生的五阿哥和六阿哥,在他们长大成年以后,都需要有所避忌,不能与淑妃过于亲近,何况于你?朕希望,你能看明白,想清楚。唯有彻底想清楚了,才不会犯错。” 永璜万万没有想到乾隆对于萧燕的占有欲与控制欲竟然强烈到此种程度,心中也是一惊,心里却不由自主的为了之前便已经存在的模模糊糊的打算而兴奋不已,口中却是连连应诺,那副谦卑恭顺的模样终于令乾隆满意的点了点头,不在理会他,在一众御前宫人的簇拥之下,登上御辇,向养心殿行去。 永璜望着乾隆远去的背影,又转头望了望金碧辉煌的储秀宫,想着他那位玉牒之上刚多出来的名正言顺的额娘,再想起昨日他命人于宫中打探到的消息,不由得微微眯起双眼。 乾隆虽然命吴太医将萧燕的病情保密,然而吴太医在太医院取用的药材与煎药所剩的药渣可是瞒不了人的,那些药材都是滋阴补身的名贵药材。然而,永璜记得十分清楚,萧燕之前在阿哥所照看他的时候,明明身体安康,丝毫看不出有任何问题,若不是乾隆对萧燕做了什么事,萧燕又何至于在回到储秀宫的第一夜便病倒在床上,甚至于到了需要卧床静养的地步了? 之前是他的亲生额娘哲妃,被乾隆无视,受尽冷落与后宫妃嫔的折辱,如今的淑妃表面上深得圣宠,其实说到底还不只是他的皇阿玛用来取乐解闷的一个玩物而已么?日后的结局也不见得就比他的亲生额娘哲妃好到哪里去。由此可见,皇阿玛的女人果然没有一个能够得到幸福的。 永璜垂眸沉思片刻,终究没有走进储秀宫,而是向上书房行去,却于心中存了一段不足为外人所道的心事。 皇后富察凝秀在细细的询问了碧萝萧燕在阿哥所内照看永璜的情形以后,不禁皱紧了眉头。按照凝秀原本的计划,她是想要趁此机会给萧燕与永璜捏造一些扑风捉影的暧昧传闻,以此达到打击惩治萧燕的目的。 毕竟,身为皇上的女人,即使没有她红杏出墙、不守妇道的真凭实据,仅是这些个与皇子阿哥暧昧的流言蜚语,也足够使得皇上彻底厌弃萧燕了。 然而,凝秀终究低估了乾隆对于萧燕的宠爱与在意,没想到乾隆竟然会直接将永璜记在了萧燕的名下,以此彰显自己维护萧燕的决心。如此一来,凝秀也不好明目张胆的与乾隆作对,只能暂且停滞了所有的计划与安排,眼睁睁的看着萧燕逃过了此劫。 凝秀听闻萧燕身体不适,也曾经费了不少心思想要打探萧燕的真实病情,无奈吴谦似乎得了乾隆的旨意,将萧燕的病症隐瞒得密不透风,她也只能通过太医院的小太监通过吴谦为萧燕煎药所剩的药渣推测萧燕的病症,然而除了查到乾隆正在命吴谦为萧燕调养补身以外,其余竟一无所获。 凝秀郁闷之余,对于备受乾隆宠爱与保护的萧燕亦不免多了几分迁怒。 62.第六十二章 经过此事以后,萧燕越发觉察到强身健体的重要性。因此,无论有多么麻烦,萧燕每天都会趁着中午睡中觉的机会进入空间之中,根据自身的身体状况进行适当的体能训练。 萧燕从前便不是那种肌肉虬结的体格,如今也没有打算将自己训练成那副模样。莫说她自己对于那样的身材有些接受不良,就算是为了在宫里的这段时间可以过些安生日子,她也不会将自己的身材训练得那般夸张,平白无故的惹人怀疑。 这些日子以来,经过有步骤的、循序渐进的体能训练,果然使得萧燕的身子比以前健康了一些,不再是那种弱柳扶风一般的美人灯,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坏了似的。萧燕的身上虽然依旧没有明显的肌肉,然而线条却变得更加完美了一些。 乾隆整日与萧燕腻在一处,只当是萧燕被他失手伤了身子,因此比以前更加消瘦了几分,不由得更加心疼萧燕。于是,每隔三五日,乾隆便会赐些珠宝首饰、珍惜古玩给萧燕赏玩。这份令人侧目的盛宠,令后宫妃嫔们艳羡不已。 萧燕的身子在乾隆的细心调养之下,恢复得还算不错,脸上终于又有了些许红润,总算令乾隆微微放下心来。而每日与永琪和永瑢伴在一处又暂且不必为乾隆侍寝的萧燕,也逐渐喜笑颜开。于是,体和殿内便时常会传出萧燕与两个小阿哥开心的笑声。 乾隆自觉暂且将萧燕安抚好以后,便开始琢磨着如何能够彻底断了永璜心中对萧燕产生绮念的可能性。 乾隆在心里掂量了一下永璜的年龄,又将永璜身边伺候的宫人们在心里过了一遍,左手食指与中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双眼微眯,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在乾隆看来,永璜正值青春年少,又是容易春心萌动的年纪,而之前由于永璜生母早逝,又不得他这位皇阿玛的喜爱,因此,尽管永璜身为大阿哥,在宫中的地位也有些许尴尬,就连身边伺候的宫人都是皇后富察氏命内务府随便安排的,是以永璜身边的宫人无论是小太监还是小宫女,皆姿色平平。倘若此时他赐给永璜两个颜色好的宫女为格格,应该可以拴住永璜的心。 毕竟,永璜如今还不曾尝过男欢女爱的滋味,若是第一个伺候他的女子乖巧懂事,又是个容貌殊丽的,还怕会抓不住他的心么? 而在乾隆心里,除了他的小丫头以外,无论永璜喜欢上哪个女人都不要紧,就算是身份低微的包衣奴婢也无关紧要。毕竟,他又不指望永璜将来可以继承大统,自然也便没有用心为永璜甄选福晋的打算。 乾隆仔细思索片刻,将吴书来唤到近前,低声吩咐了一番。吴书来心中惊讶不已,全凭跟在乾隆身边办差多年的经验才没有在脸上显出惊讶之色,心思却多转了几个圈,暗自琢磨着皇上为何忽然一反常态,开始重视起大阿哥来了? 也难怪吴书来会多心,毕竟,乾隆前不久才刚刚更改了玉牒,将大阿哥记在了备受宠爱的淑妃娘娘名下,如今又亲自过问起大阿哥的生活起居,就连为大阿哥甄选的教导人事的宫女都要可以强调要容貌秀美、身姿窈窕的,自然难免让人有所误解,以为乾隆此举恰恰说明了对大阿哥不同寻常的重视。 吴书来办差,一向都是既迅速又妥帖的。不过半日光景,便已经从宫里挑选了两个年轻美貌的宫女。 这两名宫女一个名唤臻莞,一个名唤菱嫣,均为正白旗包衣。二人进宫两年有余,今年皆刚满十五岁。常言道女大三抱金砖,因此,虽然两人年纪皆比大阿哥略大一些,吴书来却也觉得她们比起那些个十二三岁、模样身子还没有长开的小宫女要更为适合去伺候大阿哥。 吴书来按照乾隆的旨意,在挑选好适合的宫女以后,特意寻了乾隆批阅奏折休息的间歇,将二人领到乾隆面前,供乾隆查看挑选。 臻莞与菱嫣均为第一次面圣,因此二女皆有些紧张,纤细的身子甚至有些微微发抖。好在她们平日里规矩学得还算不错,因此并没有在乾隆面前出丑犯错。 乾隆眯着眼睛在二人的脸蛋与身上转了一圈,只见两人皆生的粉面桃腮、柳眉杏眼,皮肤虽然比不得萧燕那身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一般的肌肤那般完美,但总体而言也算得上是白皙可人了。 乾隆微微点了点头,心中对于此二女的容貌与萧燕并无相似之处感到十分满意。 不像才好,否则,他还真就无法容忍永璜整日抱着与萧燕有几分相似的女人在怀中柔情蜜意、肆意怜爱。 那种画面,仅仅是想一想,乾隆便已经觉得心中怒火翻涌,愤怒得想要杀人了。 于是,三日后,永璜便见到了由内廷总管吴书来亲自安排的一位有资历的老太监捧着春宫秘戏图前来教导他人伦大事,而后又收下了由吴书来亲自送来的两名教导他人事的宫女:臻莞与菱嫣。 永璜对于乾隆此番安排也有些惊讶,随后仔细琢磨一番,却又露出一抹讽刺的浅笑。 看来,他的皇阿玛还真是重视他呢,在他尚未成年之时便开始如此防着他了。莫非,他的皇阿玛也觉得他的存在,的确有可能成为破坏他与淑妃娘娘之间感情的重要原因么?如此说来,他以后若是不当真做出一些事情来,岂不是会令他的皇阿玛失望么? 永璜脑海中忽然想起萧燕在阿哥所照看他的情形,想起萧燕耐心的喂他喝药,浅笑着陪他说话解闷…… 那些日子,永璜在萧燕语笑嫣然的陪伴下,才逐渐相信了萧燕所言,认为天花恶疾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并非之前人们所认为的那般不可战胜。只要心存希望,积极乐观的去努力抗争,即使是天花恶疾,也终将被自己击败。加上日后永璜从太医口中得知自己之所以病情开始逐渐好转,正是由于萧燕建议太医更改了药方所致。种种缘由使得永璜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将萧燕当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永璜一向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好人,他曾经以为自己为了复仇,可以舍弃一切,甚至包括自己的性命。然而,对于萧燕,他心中却不止一次的有些举棋不定。 利用,不忍;远之,不舍。 永璜年纪还小,又从来未曾动过男女情心,因此,对于自己心中这份对萧燕朦朦胧胧的感情,也只当是自己感念她的救命之恩所致,并不曾想到其他的地方去。 既然是乾隆赐下的女人,永璜尽管心中膈应,却也不会冷落她们,平白的落人话柄。因此,当晚,永璜便选了臻莞与自己同寝。 臻莞虽然比永璜大了三岁,然而却生的娇小玲珑,身高竟比身材修长的永璜还矮了小半头。容貌清丽的臻莞与面容冷峻的永璜站在一处,倒也算是一双登对的璧人。 臻莞在来之前已经得了教导嬷嬷的指导,对于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早已经有所准备,又见大阿哥如此容貌气度,一颗心早已经如小鹿乱撞,美丽的杏眼之中满是羞涩,白皙的脸颊从内而外透出粉红,倒是为她增了不少颜色,平添了几分动人之处。 为了可以使大阿哥顺利开荤,宫人们特意在永璜的屋内点上了含有些许催情功效的暖香。 此时此刻,软玉温香抱满怀,兼之周身萦绕的暖香越发暧昧旖旎,纵使永璜冷心冷情,此时身上也逐渐有了反应。 臻莞见永璜对她动了情念,心中十分欢喜,连忙趁机又加了一把火,终于引得永璜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成了好事。 臻莞清楚的知晓自己的身份,因此,即使身体有所不适,也暗自咬牙忍耐。从头至尾,臻莞的脸上皆带着完美的微笑,娇吟轻喘的模样仿佛享受到了极大的欢愉。 巫山之欢,云雨之乐,那种滋味的确无比美妙。然而,经过一次疏解的永璜虽然身体中欲火难消,但是望着臻莞那张如同面具一般的笑脸,永璜便便忽然觉得自己没有了想要继续下去的兴致。 守在门外的伺候永璜的小太监冯喜与宫女魏紫见自家主子虽然首次品尝到男欢女爱的滋味,却并未一味贪欢,迷恋女色,心里皆微微松了一口气。 毕竟,有哪个皇上会希望自己的儿子年纪轻轻便拴在了女人的裙带之上,早早的被女色掏空了身子呢?若是大阿哥日后有出息,能够得到皇上另眼相看,那么,他们这些个跟在大阿哥身边伺候的奴才们,也才有机会在宫里头出人头地,过上略比其他奴才们好上一些的生活。 在臻莞被带出去以后,永璜即刻命冯喜熄灭了屋里头尚未燃尽的暖香,又命魏紫伺候他沐浴更衣,洗去身上女子的脂粉香气,而后方才躺在重新铺好的床榻上,默默的想着心事,逐渐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永璜原本以为经过一番折腾以后,自己可以一夜好眠,却没有想到,这一夜自己睡得并不踏实,竟然绮梦缠身,梦到了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该肖想之人。 在梦中,永璜正在亲密的压在一名女子的身上,肆意动作,身子竟是觉得前所未有的舒爽畅快。这名女子的身体莹白玉如,软若春水,口中更是吐气如兰,倔强的紧抿着嘴唇,将情动的呻吟尽数封在檀口之中,仅在他动作大开大合之际隐约传来几声难耐的闷哼与急促的喘息。然而正是这份压抑的反应,却令永璜倍感兴奋,觉得怀中拥抱的女子羞涩可人,在最终的宣泄过后,永璜低下头来,想要亲吻女子的樱唇,却在看清女子的面容之后,猛然僵住了身子。 那张精致秀美、冠绝后宫的面容,不是淑妃又是何人? 永璜猛然惊醒,只觉得汗湿衣背。尤其是双腿之间的黏腻之感,更令永璜懊恼不已,原本就十分冷肃的面容,更多了几分冰寒刺骨的寒意。 这还是自从哲妃过世,永璜下定决心想要报仇之后,第一次感到彷徨无措。永璜敏感的觉察到似乎有些人有些事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脱离了他的掌控。 63.第六十三章 皇后富察凝秀眼看着乾隆日复一日的更加宠爱萧燕,就连对于如今养在萧燕身边的大阿哥永璜都另眼相看,同时赐给了永璜两个姿容出众的宫女为格格。这让凝秀感到十分不安。 毕竟,萧燕除却冠绝后宫的美貌之外,如今已经有三位阿哥傍身了。这份难得的福气与殊荣就算是她这位东宫皇后,也是比不上的。 凝秀正苦于未能找到整治萧燕的良策之时,忽然得到一封匿名的报密信。信中称高贵妃近来频繁召见亲信宫婢,似乎有所图谋,目的正是为了对付如今深得皇上宠爱的淑妃萧氏。 凝秀思前想后,觉得倘若能够借由高氏之手除去萧燕,既可以彻底铲除萧燕这个眼中钉、肉中刺,又可以将皇上的怒火引导高氏的身上,趁机令皇上彻底厌弃高氏,使她再无翻身之力。 如此一来,她便可以同时铲除萧燕与高芳两个心腹大患,这不正是一箭双雕的好计谋么! 紫嫣一边力道适中的为凝秀按揉着双肩,一边小声询问道:“主子,您说这位匿名的告密之人,是不是想要向您投诚啊?如若不然,怎么会告诉主子这么一个重要的消息呢?” 凝秀微微一笑,漫不经心的说道:“在这深宫内院,凡事都要多想几分。人心隔肚皮,有几人会掏心掏肺的和你说心里话呢?有许多人、许多事,表面上看起来是一个模样,然而实际上却又是另一番光景了。因此,对人切不可仅凭一时一事便妄下判断。” “很显然,高密之人必定是一个聪明人,不然,也不会有心思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只不过,本宫对于过于聪明之人,一向是十分戒备的。本宫可不想一时不察,便成了这个聪明人的踏脚石。因此,本宫虽然对于这个告密者的目的很感兴趣,却并不急于将她收为己用。若是一不小心收用了不恰当的人,就仿佛将一只毒蛇留在身边,到时候,只怕不仅得不到半分好处,还会被她反咬一口呢!” 紫嫣听得连连点头,垂着眼眸若有所思。 打定主意以后,凝秀果然暂且停止了先前针对萧燕的一切计划,并且对萧燕逐渐热络起来,不仅亲自前来储秀宫看望了萧燕两次,而且还先后赐下了两批补品。 后宫妃嫔们见如今不仅皇上对萧燕十分宠爱,就连皇后娘娘都对萧燕另眼相看,不由得在心里多了几分思量,除却高芳以外,其他妃嫔无论心里如何打算,表面上对萧燕倒是热络友爱了许多。 高芳表面上依旧对萧燕冷冷淡淡的,勉强按捺耐着自己的脾气,总算没有当场给萧燕难堪,然而在回到承乾宫以后,却懊恼得砸了一批珍稀名贵的瓷器泄愤。 高芳将手边的最后一只精美的茶杯扔在地上,看着满地狼藉的瓷器碎片,仍旧觉得气闷难消,怒气冲冲的骂道:“真不知那个没脸没皮的萧氏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不仅将皇上迷得团团转,如今就连皇后都要对她有所忌惮,暂且不敢动她了。” 腊梅忧心忡忡的望着怒气冲天的主子,忍不住低声劝解道:“娘娘切莫为了不想干的人生这么大的气,若是气坏了自个的身子,可不值当……” 高芳不耐烦的瞥了腊梅一眼,面露不悦之色,“废话!若是可以,本宫自然也不想生气?可是,如今此种形势,容不得本宫不生气!只可恨皇后没有半点魄力与手腕,每日只知道看着皇上的脸色、猜着皇上的心思行事。皇后明明心里与本宫一样,简直可谓是恨毒了萧氏,可又不知赶紧趁着萧氏如今羽翼未丰之时尽快动手彻底铲除萧氏,反而做事瞻前顾后,犹豫不决,果然是难成大事之人!” 高芳越说越气,竟然脱口而出道:“富察氏不就是仗着自己有一个好出身好家世么?若非如此,就凭她的姿色与才能,怎么配做母仪天下的大清皇后呢?” 腊梅见高芳说得如此大声,心里也跟着一抖,连忙走到窗边仔细查看一番,方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腊梅重新关好门窗以后,小心翼翼的斟酌着措辞,柔声劝解道:“奴婢知道娘娘心里委屈,可是,像刚才那样的话,娘娘日后还是少说为妙。虽然如今寝殿之中仅有奴婢一人伺候娘娘,可是,娘娘也需要防备隔墙有耳啊!若是有人将娘娘刚才的一番话传到皇上或是皇后的耳朵里,岂不是对娘娘大为不利么?” 高芳适才话一出口,自己便也有些后悔了,此时听闻腊梅好言相劝,也揉着额角缓缓点头道:“都怪萧氏那个贱人,都将本宫气糊涂了。本宫以后会小心一些的。然而,当前头等要务,还是要首先除去萧氏这个贱人,本宫才能夺回皇上的宠爱。” 高芳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不禁又想起了自己失去的那个孩子,忍不住悲戚的红了眼眶,落泪道:“明明皇上的宠爱与可爱的小阿哥都应该是本宫的,却生生被萧氏这个贱人凭借着她那副狐媚淫荡的身子抢夺了去,实在是欺人太甚,令人忍无可忍!本宫就不信倘若皇上知晓她那副淫贱的身子并不干净,还会不会这般宠爱于她!” 高芳瞥了腊梅一眼,低声吩咐道:“之前命你准备妥当的那件事情,可以着手开始了。” 腊梅点头应诺,正欲告退前去办差之时,却又听高芳低声嗤笑道:“依本宫看来,皇后突然对萧氏改变了态度,可不见得是就是当真对萧氏好。本宫决定要好好想一个办法,可不能让皇后置身事外的作壁上观。若是日后皇上知晓了此事雷霆震怒,本宫还指望着有一个人能够帮助本宫将皇上的怒火吸引过去呢!” 高芳皱眉思索半晌,又侧头低声对腊梅叮嘱了几句话。腊梅听得惊叹连连,连声赞叹高贵妃有智谋。 然而此时此刻,被皇后富察凝秀与贵妃高芳如此算计的萧燕此时却满脸皆是羞涩的红润,正在心念电转,思忖着如何拒绝乾隆那令人抓狂的好意。 由于太医吴谦医术高明、用药精当,萧燕此次月事虽然持续了十余日,却终于逐渐止住了下红。而自从得知这个消息以后,乾隆便取来命吴谦重新制作好的椭圆形药丸,兴致勃勃的劝说萧燕,希望萧燕能够同意让他亲自为她上药。 萧燕望着乾隆手中散发着淡淡香气精巧的褐色药丸,心中真是五味杂陈。她实在不愿意承认,在乾隆第一次将这种据说十分名贵的药丸拿到她面前的时候,她还曾经天真的以为这种药丸是需要口服的。 萧燕至今都无法忘记乾隆当时脸上带着暧昧的浅笑,用富有磁性的嗓音低声在萧燕耳边缓缓的、清清楚楚的将此种药丸的正确使用方法详细的告诉了她。至于第一次上药的结果,萧燕自然是无论如何也不依的。 对于萧燕而言,为了完成任务而与乾隆滚床单是一回事,可是这并不代表萧燕可以毫无芥蒂、坦坦荡荡的任由乾隆亲自用手给她的私处检查敷药。尤其是,按着乾隆的说法,此种药丸需要配合正确的手法加以按摩,才能够有效的促进药物吸收。 萧燕只要一想到乾隆修长的手指需要伸到那个自己平时都很少碰触的地方,给自己敷药按摩,便觉得自己浑身汗毛直竖。于是,萧燕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向乾隆建议,可以将敷药这件小事交由她自己来做就好。 乾隆心念一转,哪里肯轻易放弃这个大好机会,自然是不可能让萧燕如愿的。乾隆顾念着萧燕的身子,虽然没有使用任何强势的手段,却也婉言拒绝了萧燕想要自己上药的提议。 彼时萧燕以为自己终于躲过一劫,却没想到那天的各种刺激与磨难,只不过仅仅是一个开始而已。从那日以后,乾隆每晚都会在缠着萧燕与自己温存之时,于不经意间提及此事,其软磨硬泡的音波功以及各种层出不穷的手段使得萧燕大开眼界,万万没有想到乾隆竟然还会有这样的一面。 今日,乾隆更是令萧燕瞠目结舌,竟然趁着她晌午歇中觉的时候挑动她的身体。当时萧燕刚刚锻炼完身体沐浴完毕,身子正是酸软无力的时候,忽然被乾隆这般对待,萧燕心惊胆颤之余,一不小心便被乾隆得了逞。 当萧燕感受到乾隆的手指将一粒药丸缓缓的推入她已经湿润的体内,并且灵活的按压着内壁的时候,顿时涨红了脸颊,双目圆睁,狠狠的瞪着乾隆。 然而,萧燕却并不知道她此时的模样有多么迷人,清澈水润的眼眸之中雾气弥漫,粉嫩的脸颊一片绯红,那热度仿佛是从皮肤低下透出来似的,花瓣一般的樱唇轻轻的抿着,那样故意忍住欲念而不叫的乖乖女模样,会更加挑起男人心底深处的占有欲和征服欲。 64.第六十四章 乾隆看着萧燕诱人的模样,心中自然难免情动。然而乾隆终究顾念着萧燕的身体,没有即刻享用她的甜美的身子,而是耐心的用手指将药丸推至□□深处,等药丸随着体温逐渐融化之后,再用指尖将药液细细涂抹均匀。 如此一番折腾过后,乾隆不仅将身下的萧燕撩拨得香汗淋漓、娇喘嘘嘘,就连自己都折腾出一身汗来,甚至逐渐乱了平稳的呼吸。 萧燕用过药之后,当真觉得体内传来一股清凉之感,的确是很舒服呢。 萧燕微微眯起双眼,那种舒服惬意的小模样儿仿佛吃饱了肚子正躺在舒适的躺在草地上晒太阳的猫咪。 原本欲火中烧的乾隆看见萧燕慵懒舒适的躺在床榻上,一副舒服的昏昏欲睡的模样,忽然便觉得很怜惜,竟不忍心为了自己的欲望而打扰这个小女人。 乾隆起身用温水净了净手,而后又重新回到床榻上,躺在了萧燕身边,展臂将已经有些迷迷糊糊的萧燕拥入怀中,轻轻在她粉嫩的唇瓣上印下一吻,低声笑道:“傻丫头,今日便暂且放过你,改日,朕再让你好好的感受一下此药真正的妙处所在。” 已经睡得迷迷糊糊的萧燕并没有听清楚乾隆暧昧的威胁,习惯性的在乾隆怀中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以后,便放心的陷入了梦乡之中。乾隆却兀自凝望着萧燕沉静的睡颜,良久之后,微微勾起唇角,复又轻轻的吻了吻萧燕的脸颊,而后方才心满意足的合上双眼,拥着怀中娇小香软的身子睡了过去。 乾隆为了将萧燕的身子调养好,竟然拿出了平日里对女人为数不多的耐心,在萧燕将身子调养好以前,竟然当真没有在萧燕用药调养身子期间命萧燕侍寝,而是满心期待的等着萧燕养好身子,能够得享美人的一夜。 然而,乾隆尚未等到得享美人,便被后宫之中突然爆出的一桩丑闻气得怒火中烧。 事情的起因是一名在储秀宫当差的宫女夜里起夜方便之后,忽然听闻隔壁传来奇怪的响声。宫女在好奇心驱使之下,披了衣衫悄悄的出了房门,趴着隔壁的窗户往里一看,便立即惊得尖叫出声。 原来,在原本只应供宫女居住的房间里竟然出现了一个原本不应该在此处的男子的竟然与一名宫女滚在床上,两人皆衣衫不整,发髻散乱,显然正在做着淫乱宫闱的丑事。尤其是那名男子竟然将头埋在那名女子的双腿之间,不知羞耻的做着羞人的动作,惹得那名女子口中发出阵阵难耐的呻吟。 女子一副被弄得神魂俱醉的模样,娇喘道:“你这嘴唇与舌头上的……功夫……嘶,啊……果然了得,以前听你提及……说还曾经……伺候过贵人娘娘的时候,我只不信,可是……如今……我却是信了呢……” 那男子得意洋洋,一边用手继续揉捏着女子花心的珍珠,一边用不阴不阳的声音低声笑道:“别看我比其他男人少了一样东西,可是这嘴上的功夫可是比许多男人都要强的!别说是你……就连那位……嘿嘿,也只有在我身下乖乖求着我不要停下来的份呢!那时候她才刚进宫不久,还不曾蒙皇上宠幸呢,浑身上下都透着处子的馨香,那一身莹白如玉的肌肤已经可以要人小命了,那处竟然还是万中无一的名器,白皙粉嫩的像是个年幼的小女孩似的,若是能够将命根子放进去,被她吸一吸、夹一夹,简直能够要了男人的命去……” 屋内出人意料的场景显然吓坏了窗外偷窥的那名宫女,未及细想下竟然传出尖细的叫声。 女子尖细的叫嚷在夜深人静之时显得尤为刺耳,惊醒了周围下人房中的许多位宫女和嬷嬷。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桩宫廷丑闻就这样明晃晃的暴露于人前。 吴书来在乾隆与淑妃娘娘睡着以后,又仔细嘱咐了值夜的秋兰与雪晴二人几句话,方才回房歇下。然而,吴书来跟在乾隆身边多年,为了可以伺候好主子,夜里并不敢睡得太沉。多年以后,也便逐渐养成了如今这样觉轻易醒的睡眠习惯。因此,储秀宫内一响起吵嚷之声,吴书来便立即翻身坐起,不过转瞬之间便已经清醒了过来。 吴书来听着外面越来越嘈杂的响声,狠狠的拧紧了眉头,一边迅速穿衣起身,一边怒骂道:“这帮该死的小兔崽子,大半夜的闹出什么幺蛾子来,若是惊了圣驾,看杂家饶了你们之中的哪一个!” 吴书来迅速的穿好了衣衫,紧绷着面容,一溜烟的蹿了出去,腿脚麻利得像是十五六岁的小太监。当吴书来赶到事发之地,在看清楚屋内的两人衣衫不整、瑟瑟发抖的模样,顿时气得眼前发黑,脸色黑如锅底,恨不得立即亲自动手将这两只害群之马掐死了事,省得让这两条臭鱼平白的腥了一锅的汤。 吴书来在深宫内院混迹多年,能够做到内廷总管的位置,除了心思聪敏之外,心思自然也差不了。吴书来心念一动,已经敏锐的觉察到此事殊不简单,只怕背后另有阴谋。恐怕此事牵三挂四,还指不定会于日后连累多少人跟着倒霉呢!就连他这位内廷总管能不能顺利脱身,还是未知之数呢! 吴书来怒视着正在围观且议论纷纷的宫女和太监们,咬牙切齿的低声怒斥道:“你们这群不要命的小猴崽子,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是你们可以所以吵嚷的地方么?这里可是储秀宫!如今皇上每月有多少日子歇在此处,难道你们不明白么?若是一会儿惊了皇上和淑妃娘娘的驾,你们脖子上的脑袋是不是不打算留着了?” 吴书来见大家安静下来,转身又狠狠的瞪了一眼两个所在床脚抖成一团的男女,冷哼道:“既然你们两个有胆子在储秀宫做出此种秽乱宫闱、丧德败行的事情来,应该也不至于是无胆之人吧。如今却又抖个什么?还不赶紧将衣衫整理好?如此此身露体,简直有碍观瞻!” 吴书来跟在乾隆身边多年,如今的身份又是内廷大总管,身上自然也带了几分威严之气。这种气势在乾隆面前是从来没有显露过的,然而不在乾隆身边的时候,便会不由自主的挺直腰杆,将这种气势显现出来。就连跟在太后身边伺候的二总管潘顺见了他都得规规矩矩得如同乖孙子一般,何况是其他太监宫女们? 两人听闻吴书来的斥责,俱都抖得更加厉害,却不敢不听吴书来的吩咐,连忙才回过神来似的急切的整理着自己的衣衫,却难免有些手忙脚乱,过了一会儿才将衣衫整理好。 今日,乾隆晚上缠着萧燕闹了一会儿,却因顾念着萧燕的身子不曾真正行房,只拉着她白皙柔嫩的小手帮自己疏解了一次欲望,便暂且放过了她。乾隆待萧燕睡熟以后,又批阅了一会儿奏折,而后才更衣上了床榻,展臂将缩在床榻里面睡得正熟的萧燕捞入怀中。 乾隆见萧燕只是皱了皱眉却没有醒,窝在他的怀里继续睡熟过去,不由得微微勾起唇角,心情大好,又低头盯着萧燕的睡颜看了一会儿,方才入眠。 然而乾隆刚刚入睡没有多久,便又被一声尖细的叫声惊醒,低头又见怀中的萧燕也揉着眼睛皱着眉头醒了过来,心里更是怒火翻涌。 这群胆大包天的奴才们真是该死,竟然吵醒了他的小丫头! 萧燕听着殿外传来的吵嚷之声,微微蹙起了秀气的黛眉,捂着小嘴打了一个哈欠,疑惑的询问道:“皇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不然,殿外怎么会吵闹成那样?” 乾隆缓和了脸色,轻抚着萧燕的后背,柔声安抚道:“能有什么大事?燕儿不必为这些琐事操心,一会儿让秋兰服侍你喝几口茶温热的奶子,润润喉咙再睡一会儿。” 乾隆说吧,便吩咐秋兰上些温热的羊奶。 在寝殿门口值夜的秋兰与雪晴二人早在屋内有响动之时便已经起了身,等候乾隆与淑妃娘娘的传唤。听闻乾隆的吩咐以后,连忙将备好的羊奶温好,用淑妃平日里常用的白玉碗盛了羊奶,用托盘将羊奶呈到萧燕面前。 未等萧燕动手,乾隆便已经伸手接过了白玉碗,亲自尝了一小口,试了试温度以后,方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将羊奶递给了萧燕。 “喝些奶子可以助安眠,对女子的身子也大有裨益。” 萧燕接过白玉碗喝了小半碗,便皱着眉头不想喝了。乾隆看着萧燕的神色,知道她喝不下了,也不再劝她,只是无比自然的从萧燕的手里接过白玉碗,一仰头便将剩下的多半碗羊奶喝了下去。 萧燕听闻殿外吵嚷之声忽然安静了下去,显然是已经有人前去处理此事。萧燕直觉的认为这件事情如此古怪,竟然有人胆敢于深更半夜在储秀宫内尖生大叫,乾隆必定打算亲自过问此事的。 萧燕见乾隆哄她喝完了羊奶,便命秋兰褪了下去,将她重新拥入怀中,一副打算搂着她安寝的模样,忍不住抬起头,疑惑的望着乾隆,“刚才外面吵嚷成那般模样,皇上不需要传个人进来问一问缘由么?” 65.第六十五章 乾隆伸手捏了捏萧燕白里透粉的脸颊,深邃的凤眸之中闪过一抹宠溺之色,浅笑道:“那些个芝麻绿豆的小事怎么比得过燕儿重要呢?朕不想看见燕儿为了其他的事情心烦,你只要看着朕、想着朕一个人也便足够了。” 乾隆一边说,一边将萧燕的头按到自己的胸前,像哄小孩子一般对她说道:“对朕而言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陪着燕儿睡觉。乖,闭上眼睛,若是晚上睡不好,明天会没精神的。” 萧燕原本便有些睏倦,在乾隆低声的安抚下,便逐渐放松了心神,依偎在乾隆的怀抱之中再次陷入了梦乡,却丝毫不知自己即将面临入宫以来最严峻的一场考验和最惨烈的一次宫廷斗争。 乾隆轻轻的拍着萧燕的后背,耐心的将她哄睡,自己也合着双眸休息了一会儿,却在萧燕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以后,缓缓睁开了双眸,漆黑如点墨的眼眸之中蕴含着暴风雨一般的怒火,其中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乾隆小心翼翼微微抬起萧燕的头,将手臂从下面抽出来,又为萧燕掖了掖被角,而后才披衣起身,掩好天青色床幔,轻声唤秋兰进殿伺候他更衣。 乾隆在秋兰的服侍下换了了一身深蓝色帝王常服,走到前厅喝了两小口雪晴呈上来的刚泡好的西湖龙井,而后方才传吴书来进殿回话。 储秀宫之中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吴书来心里早就已经暗自将始作俑者咒骂了千百遍,心知肚明倘若乾隆知晓此事以后,必定会龙颜震怒。 然而面对乾隆的询问,吴书来又不敢有半句隐瞒,只能战战兢兢的将刚才发生的实情一五一十的禀告给乾隆知晓,一颗心却七上八下,尚未回完话,身上便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吴书来刚才在处理此事的时候便已经留了心眼儿,只将做出丑事的两个奴才与最先发现此事的宫女堵上了嘴巴,又命人将他们三人反绑了手臂暂且关在偏殿监管起来,只捡了听闻周围围观的宫女们提及的几句话说给乾隆听,刻意回避那些个知道以后极其容易掉脑袋的宫廷秘闻。 加上吴书来心思机敏,话回得极有技巧,既让乾隆快速的了解了此事的来龙去脉,又委婉的表现出自己并不曾私自审问过犯事的两个奴才,因此并不知晓多少隐情。 乾隆听完吴书来的回禀,顿时脸色阴沉得厉害,冷哼道:“如此说来,据那名去了势的太监所言,他不仅与储秀宫的宫女有染,还曾经与朕的妃嫔不干不净?” 吴书来恨不得可以挖一个地洞躲进去,让他可以远离乾隆的怒火。 “启禀皇上,据那个发现这桩丑事先行叫嚷起来的宫女所言,的确如此。然而,依奴才浅见,这几个不守宫规的奴才所言,也极有可能有夸大不实之处。事情真相究竟如何,应该需要仔细审一审这几个奴才才能知晓。还请主子保重龙体,切莫为了这帮该死的狗奴才气坏了身子!” 乾隆微微眯起双眼,沉声道:“将两个犯事的太监和宫女,以及那个最先发现此事并且叫嚷起来的宫女全部打入慎刑司,朕要亲自严查此事。其他任何人都不许审问此三人。” 乾隆不自觉的转着左手拇指上的墨玉扳指,眼中弥漫着摄人的杀意,“另外,今日凡事亲眼目睹这桩丑事的嬷嬷、宫女和太监,一律重打五十大板,还没死的都给朕拔了舌头扔到杂役房当差去。这宫里头的奴才们,果真是欠整治。朕以往推崇圣祖康熙爷的治国之道,对宫里的奴才们太过宽和了,他们竟然都忘记了谨言慎行的宫规了。借此机会,也该好好的让宫里的奴才们长长记性了!” 吴书来身子一抖,连连应诺,心中却是暗暗想道:皇上竟然比他想象中还要震怒,好在自己刚才留了一个心眼儿,没有过多卷入此事,及时的将自己摘了出来,否则,若是被那两个奴才害的知道了什么不该知晓的辛密,只怕自己也会成为皇上的眼中钉,不仅有可能被拔了舌头,甚至还有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丢掉一条小命呢!只不过,这桩丑事还不知会牵连出多少人来。看来,这宫里头当真是要变天了呢! 乾隆心里膈应那三个奴才,只觉得这件事情压在心头如同芒刺在背。乾隆身为男子,又是手握天下大权的一国之君,自然有着天下男子皆有的通病,就算对于那些他不甚喜爱的妃嫔,他也不能容忍她们对自己不忠。 因此,乾隆没有耽搁,当晚便亲自前往慎刑司,连夜审问了三个奴才。 出了这样的丑闻,乾隆为了保住自己的颜面,自然不愿闹得人尽皆知,因此,在分别审问犯事的三个奴才的时候,周围侍立的护卫与负责行刑之人,皆是乾隆的暗卫亲信。 开始审问之时,乾隆的脸色虽然有些阴沉,但神色尚算平静。然而,当第一个撞破此事的宫女详细的说出当时亲眼所见的情景之时,乾隆的脸色忽然变得狰狞得可怕。 在这后宫之中,究竟哪位妃嫔的身子符合那名宫女所描述的模样,乾隆自然心知肚明。像萧燕这般冠绝后宫的美貌已经实属难得,偏巧身子又是万中无一的名器白虎,更为她增添了几分惑人心神的魅力。在天下女子之间,白虎自然并非绝无仅有,但是在这后宫之中,却仅有萧燕一人而已。 乾隆心中巨震,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竟然直接将手中的茶杯扔向那名宫女,砸在了她的额头上,顿时在她的额角开了一个口子,殷红的鲜血顿时汩汩的冒了出来。 乾隆脸色几变,又仔细询问了那个与太监厮混的宫女几个问题,之后脸色便黑如锅底,浑身散发出来的冷气令内功不凡、武艺高强的暗卫们都不由自主的很很的打了一个冷颤。 而对于那个犯事的太监,乾隆第一件事便是命暗卫直接扒了他的裤子,见他下身的确割得十分干净,才冷哼一声,开始一边用刑,一边严审此人。那股用刑的狠劲儿令暗卫都有些惊讶。 要知道,乾隆一向很是看重自己的名声,因此对于犯事的宫人,至多便是仗责了事,极少动用如此狠厉的私刑刑讯逼供。 然而,当听闻那名太监在被用刑之后招出的供词以后,暗卫们皆觉得自己的后脖颈发凉,同时在心中骂了这名太监无数遍,恨不得立即将他凌迟处死! 妈的这个该死的太监自己找死也就算了,竟然好死不死的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竟然声称他与淑妃娘娘有染!敢和皇上抢女人,而后竟然还敢口无遮拦的将这件事情得意洋洋的向他人炫耀?像是这种事情不是应该打死都不能说出来的吗?如今可好了,这件事情被其他人听了去,闹了出来,才引出着一番祸事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太监所言也有许多值得怀疑之处。虽然他的容貌也算得上清秀,身材也比其他太监高大,可是,说到底,他必经是一个去了势的太监啊!那可是皇宫之中伺候人的奴才,地位还比不上宫女和嬷嬷呢,他拿什么与贵为大清天子的皇上相比? 而淑妃娘娘看上去聪明伶俐的,就算是在当初刚刚入宫尚未得到皇上宠幸的时候,也不该与他这个太监产生什么不可告人的纠缠才是。即使这个太监所说的理由和经过的确让人一时之间找不出什么破绽,然而也不足以因此定下淑妃娘娘失贞之罪。 再说,贵为皇上的答应,却与一个太监搞在一起,即使他们只能做些假凤虚凰的勾当,也是皇上抹不去的污点。对于皇上而言,莫说你与那个太监做出那些暧昧的丑行,即使只是身上的皮肤被人瞧了去,都是不可饶恕的罪过。在事发之后,必定会连累家人,轻则罢官发配,重则更会累及全家一起丢掉性命。那淑妃娘娘又不是傻子,会想不明白、看不清楚这些事情么? 按理说,就连暗卫们都能够看出的疑点,依照乾隆的头脑与心思,不应该看不出来。只可惜,此时的乾隆已经被心中猛烈的妒火冲昏了头脑,满心皆是萧燕有可能与其他男子有染之事。 乾隆目眦欲裂的盯着眼前的太监,亲自拿起了行刑用的带有倒刺的鞭子,狠狠的向那名太监抽去。一直将他的下身、双手与嘴巴抽烂了,方才停下来。那名太监经过此番折腾,已经被乾隆抽得得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暗卫伸手探了探那名太监的脉搏,又简单查看了一番他的伤势,低声向乾隆询问道:“启禀主子,此人的伤势严重,舌头与双手只怕是已经废了,若是放任不管,必定活不过两个时辰便会殒命。究竟如何处置此人,请主子示下。” 乾隆心里恨毒了这个太监,然而此时总算留了一线理智,吩咐道:“暂且用人参吊着他的命,别让他死了!敢做下如此胆大包天的丑事,若是轻易让他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折腾到这会儿,已经接近寅时了。乾隆索性直接返回养心殿西暖阁,连早膳也没有胃口用,只是闭目养神休息了一小会儿,便由吴书来伺候着更换了朝服,前去上朝去了。 于是,今日参加朝会的大臣们发现,皇上的脸色格外阴郁,眉宇之间尽是怒火,深邃幽暗的凤眸带着锐利的杀意,心里皆是狠狠一抖,一边努力的将自己的身子缩小,极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一边于心中暗自猜测着究竟是何人何事将皇上气成这副模样? 大臣们皆心中有数,如今皇上显然满腔怒火尚未宣泄出来,总会有人来承担皇上的怒火。只不过,他们除非疯了才会想着去当皇上的出气筒,因此,即使是有本要启奏的刘统勋和傅恒,都暂且打消了将怀中的奏折呈上去的念头。他是忠臣、直臣没错,但着并不意味着他没脑子到上赶着凑到皇上面前去找骂挨! 刘统勋和傅恒都不往前凑,其他大臣就更没有想要奏本的念头了。于是乎,此次朝会过程十分简单,速度竟是从未有过的迅速,前后不过一刻钟的光景,便在太监尖细的嗓音所喊的退朝之声中,结束了本次朝会。 乾隆今日的确没有什么处理政务的心思,只需要赶紧查清楚自己心中最为在意之事。眼见诸位大臣皆如此知情识趣,乾隆满意的点了点头,心里却暗暗想道:这帮大臣果然心思机敏,知情识趣,哼哼,算你们识相,没有在今天给朕找麻烦,不然……乾隆眼中厉芒一闪,闪现的杀意再次令列为臣工惶恐不安,暗自反思着自己有没有犯错,令皇上不满。 萧燕清晨醒来,不见乾隆,心里便莫名的一沉,随即又是一阵莫名的慌乱,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萧燕一边任由秋兰服侍她静面梳妆,穿上一件有着精美的石榴花绣纹的藕荷色旗装,外罩一件月白色比甲,乌黑柔顺的长发被秋兰灵巧的双手挽成了俏丽的小两把头,只带了一套紫翡头面,雪白的皓腕上各带了一只羊脂白玉镯,口中状似无意的询问道:“皇上是何时离开体和殿的?” 秋兰见萧燕黛眉轻蹙,眉宇之间透着一股淡淡的轻愁,便忍不住开口劝道:“昨□□娘睡熟以后,没过多久皇上便起了身,想是有要紧的政务需要处理,所以才会回了养心殿。” 秋兰虽然将乾隆昨夜因为储秀宫发生之事雷霆震怒的一幕隐去不提,然而萧燕也依旧猜到了几分真相。必定是昨夜储秀宫发生的事情令乾隆十分在意,因此才会连夜赶着处理,否则,乾隆又怎么会连半夜的时间都等不及呢? 能够让乾隆在意至此,这件事情必定不是一件小事。在这深宫内院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会惹得宫女于深更半夜尖叫,会惹来一众宫人们的围观和吵嚷呢? 萧燕越想越是拧紧了秀眉,一颗心越想越是不安。因此,在用早膳的时候,萧燕由于胃口不佳,仅是喝了小半碗红豆桂圆莲子粥便停了口,为了转移自己慌乱不安的心思,萧燕便命乳娘将永琪和永瑢抱到身边来,先是各自抱了两个大宝贝一会儿,而后又自己动手,用剪纸用的彩纸做了两支简单的五颜六色的风转逗两个宝宝玩。 永琪和永瑢显然对自家额娘所做的这个会转动的色彩丰富的风转极为感兴趣,纷纷伸着小手来抓风转,母子三人开心的笑成一团。 当乾隆大步走进体和殿的时候,见到的便是如此温馨的一幕。乾隆一见眼前漂亮的令人移不开眼睛的母子三人,脸上便不自觉的缓和了脸色,然而不过转瞬之间,乾隆又响起了昨夜发生的丑事,一颗心又再次坚硬起来,心里甚至因为强烈的嫉妒与愤怒仿佛针刺一般疼痛不已。 萧燕听见乾隆熟悉的脚步声,欣喜的抬起头,“皇上回来啦……” 萧燕看见乾隆阴云密布的脸色,心中再次涌起先前的不安与慌乱之感,连忙起身规规矩矩的向乾隆行了一个万福礼,又柔声道:“妾身听秋兰说皇上昨夜起身的时辰还早,可是没有休息好?皇上的头疼不疼?需不需要妾身为皇上按一按额头?” 系统也担心的提醒萧燕:“主人要小心哦,我检测到乾隆对主人的好感度目前处于极度不稳定的状态,也许是忽然发生了什么与主人相关的大事,又或是乾隆对主人有某些误解,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这种状况十分棘手,若是一个处理不好,导致好感度大幅滑落,会严重的影响到主人的安危,甚至连之前得到的相应的奖励也会被禁止使用呢!主人要千万小心应付才是!” 乾隆看着萧燕对他恭敬柔顺的语笑嫣然、关怀备至,在思及那名太监所言,心中更是一片复杂。 乾隆抿着薄唇看了看萧燕,命乳娘暂且将五阿哥和六阿哥带下去休息,而后又摒退了在殿内侍奉的秋兰与秋月二人,复又在殿内转了两圈,锐利的凤眸紧紧的盯着萧燕清澈的眼睛,忽然开口询问道:“燕儿刚被册封为答应的时候,曾经有一段时日过得并不算好吧?那个时候,可有什么人帮过燕儿么?” 萧燕不解其意,猜不透乾隆的心思,只能努力的回想着之前侍画还在她身边的时候,曾经和她说过的那些个事情,在经由系统证实确有此事之后,诚实的回答道:“那时候妾身的生活的确比不得先在这般舒适,但也算不得过得不好。无论如何,妾身进宫以后过的日子可是比从前在在娘家的时候好的多了,起码没有人对妾身朝打夕骂的。至于帮助过妾身的人……妾身隐约记得有一个名唤小方子的小太监,是侍画的小同乡。听侍画所言,小方子曾经在妾身染了风寒卧病在床之时,帮侍画从太医院取过两次退热的成药。至于其他的,就没有什么了。” 乾隆听闻萧燕提及小方子帮忙取药之事,眼眶猛然一缩,忽然追问道:“那药……你可是吃了?” 萧燕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吃了啊,侍画说,那些成药药效极佳,妾身服用之后,每次都会出一身汗,热度很快就退了下去,之后人也会清醒一些,不像之前那般整日间病得昏昏沉沉的,常常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昏睡大半日。” 乾隆瞪着萧燕,怒极反笑,“无知的蠢妇,什么人给你的药都敢乱吃!你可知道,那个该死的太监在你昏睡不醒之时做下了什么好事么?” 萧燕被乾隆骂得一愣,随即脑海中响起系统的警告,“主人主人!乾隆这丫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的风,竟然对主子的好感度跌至了-20分!这简直是要跌破天际的节奏啊!现在,不仅主人之前得到的奖品与权限暂且被冻结不能使用,若是分数再继续下降下去,可是会威胁到主人的性命的!” 乾隆一边说,一边将一份供词扔在了萧燕身上,“你竟然胆敢让那个低贱的太监碰你的身子,你真是该死!” 萧燕迅速的看完了这份供词,只觉得自己已经被一个精心设计的阴险至极的陷阱网罗其间,又听闻乾隆如此指责于她,心中又是委屈又是失望,睁大含泪的双眸,坦诚的望着乾隆,一字一句认真的解释道:“皇上,妾身没有!这是无中生有的诬陷中伤,请皇上一定要相信妾身!” 66.第六十六章 萧燕坦诚的凝望着乾隆,清澈的凤眸之中既无胆怯,也无羞愧,只是再次清清楚楚的重复道:“皇上,妾身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您的事情。您应该还记得,在养心殿西暖阁的龙榻之上,妾身初次为皇上侍寝之时,仍是处子之身。” 乾隆凌厉的凤眼之中依然怒气弥漫,沉声冷哼道:“朕自然知道你仍是处子之身,否则,你以为你在侍寝之后还能活到今天?只是,你行为不检,与低贱的太监做出苟且之事,已是不争的事实!若非内务府每年都要对宫里的太监们进行验身检查,那名太监若不是根本没有机会留着身下的孽根,你以为你会是怎样的下场?只怕,你不仅会失身于他,事后还会用些蜜穴藏血的招数蒙骗朕吧!” 萧燕震惊的望着乾隆,被他一番强势狠厉的指责惊得目瞪口呆。好半晌,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低声询问道:“皇上为什么不做查证,亦不听妾身辩解,便固执的认定妾身有罪?古人常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然而在妾身看来,有时候即使亲眼所见之事,亦不见得就是事情的真相!可是,如今皇上不过凭借他人一面之词,就要定了妾身的罪,妾身实在难以心服!妾身请求与小方子当面对证,必要揭穿他的谎言,以证自身清白!” 乾隆此时原本便已经被怒火烧毁了理智,如今又听闻萧燕亲口提及小方子之名,要见小方子,心中怒火愈盛,厉声怒斥道:“放肆!你竟然还敢提起那个贱人的名字,还敢要求与他见面!你是不是还嫌丢人丢得不够,要将此事闹得宫里人尽皆知?还是说,你心里其实还念着那个贱人,怕朕把他杀了,所以还想见他一面以确定他的安全?” 萧燕仔细回想,却根本想不起小方子的容貌,又听系统证实她与小方子之间并无半分暧昧,更不曾做过苟且之事,心里微微送了一口气之余,却又涌起一阵悲凉与失望。 萧燕愣愣的望着乾隆,却见他满面怒容,狭长的凤眸之中竟然满是憎恨与鄙夷,眼中的希望之光便一点点黯淡下去,直至消失不见。 萧燕低下头,声音有些干涩,有些暗哑,“如此说来,无论妾身如何辩解,皇上也不会相信妾身了,是么?” 萧燕耐心的等待着,却久久久久,也未曾听到乾隆的回答。 萧燕沉默半晌,忽然却低声笑了起来,淡淡的感叹道:“妾身早该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的,却还不死心,总想着也许会有奇迹发生,总以为皇上心里纵然不会爱我,但至少也是有几分真情的。如今看来,这些不过是虚妄的幻想而已。妾身算什么?妾身只不过是你众多玩物之一,所以,当皇上发现这个玩物竟然有可能已经被其他人染指之后,便觉得妾身肮脏、低贱,于是满心厌恶,毫无半分恻隐之心。可是皇上有没有想过,妾身也可能是被他人陷害的?妾身也可能是无辜的?” 萧燕忽然有些哽咽难言,却强忍着没有落下半滴眼泪,“只怕,在皇上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些事情吧?皇上心里早就凭着宁可错待也不愿冒险的念头,认定妾身已是不洁之身,所以,无论妾身怎样解释,皇上都不会相信我。妾身与皇上虽然算不得夫妻,但至少,也曾经同床共枕、柔情蜜意,更共同孕育了两个血脉相连的孩子,可是,皇上却宁愿相信那些您也许根本叫不上来名字的太监宫女所言,也不愿意相信妾身,是么……” 萧燕恨不得上前狠狠的抽乾隆几个耳光,特么的你还敢嫌我的身子不干净,你的身子都不知道睡过多少女人了,简直都不干净到一定境界了,竟然还敢嫌弃别人?当真是可笑至极! 然而,这些过于惊世骇俗的话萧燕并不会将它们宣之于口。毕竟,她并不是孤身一人,她还有两个儿子需要照顾。正所谓有后妈就有后爸,她可不放心把自己的两个宝贝儿子交给乾隆与他的妃嫔们抚养。因此,纵然她对乾隆失望已极,根本不想再与他多费一句话,却也只能卑微的解释着,抓住一线希望请求得到乾隆的信任与谅解。 萧燕当真恨透了这种被他人左右命运,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暗暗下定了决心,无论有多么艰难,她也要带着两个孩子离开宫廷。 因为,乾隆根本不会是一个好丈夫,更加不可能成为一个好父亲。她不希望自己冒着生命危险生下来的两个儿子,最终却只能成为皇位的牺牲品,或是成为乾隆试炼心目中储君的试金石。 乾隆见萧燕低垂着头,沉默不语,心里更加烦躁不安起来,上前伸手捏住萧燕肖尖的下巴,迫使她抬头望着自己,紧拧着眉头,低声质问道:“怎么?刚刚不是还能说会道的么,现在怎么又不说话了?莫不是你心虚了,终于打算认罪了么?” 萧燕险些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纤细的身子都因为心中的愤怒而微微发抖,红着眼睛望着乾隆,忽然低声询问道:“皇上,妾身认为此事疑点重重,您可愿意听听妾身的解释,可愿意相信妾身?” 萧燕等了半晌,自然如预期那般没有等到回答。萧燕摇头苦笑:“果真是妾身痴念了。正所谓知我者懂我,懂我者信我。其实有些事情,既然皇上不愿相信妾身,妾身实在不应该再继续多做纠缠,做那些个无谓的解释。可是,妾身又实在没有办法,为了永琪和永瑢,妾身无论如何,也总要再尽力向皇上解释一次的……” 萧燕忽然伸出手臂揽住乾隆的脖颈,微微用力将他拉向自己,随即仰头吻住了乾隆紧抿的薄唇。 乾隆惊讶的瞪大了双眼,万万没有想到萧燕会忽然来这一招,不禁愕然。 趁着他微愣之际,萧燕已经用灵活的丁香小舌轻轻的舔了舔他的薄唇,最后,在他回神之前又缩回了小舌,复又在他的薄唇上轻轻点吻两下,而后才松开了环住他脖颈的手臂,向后退了一步,轻声说道:“即使一个人有可能会因为某些原因说谎,可是,有些东西是骗不了人的。你相信也好,不信也罢,你都是唯一曾经与我共枕缠绵的男人。小方子究竟有没有说谎话,只要你有心想要查证,一定可以查得出来的。比如:我喜欢怎样的亲吻,有哪些习惯性的小动作,在这世上,便只有你一人知道而已。” 萧燕抿了抿嘴,又摇头轻叹道:“我刚刚入宫的时候,不仅出身低微、家世不显,身上更是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犹记当时验身嬷嬷为我检查的时候,可是做足了所有步骤的,甚至包括……用手查看我的身体,从而确定我是否为完璧之身。后来,钦安殿祈福当日,你对我微微一笑,皇后便记在了心上。也曾经让身边的嬷嬷教导我如何伺候你。其中的过程,实在令人尴尬至极。那位嬷嬷,也曾经命我褪去身上的衣衫……因此,若是有心人想要利用我身上的特殊之处设下陷阱污蔑于我,略微费些心思,也是能够查到这些事情的。” 萧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浅笑:“从前,我一直期盼着有一天可以与你亲密的你我相称,也很想可以把你只当成夫君恋慕而并非高高在上的帝王尊敬。今天,就让我任性的放肆一次好了,因为,也许以后我都没有机会再见到你,更遑论能够和你面对面的说说话了。这些话,我今生只会说这一遍,以后都不会再说。” 萧燕恭敬的跪在地上,规规矩矩的向乾隆行了大礼,“无论皇上想要如何处置妾身,妾身领罚便是。唯愿皇上能够遵守当日对妾身的承诺,善待永琪和永瑢,莫要让他们被人欺负算计,可以平安长大,妾身此生……便没有遗憾了。” 乾隆愕然的望着萧燕,忽然发现萧燕原本神采飞扬的凤眸如今却是一片灰暗,沉寂得仿佛再也兴不起一丝波澜,心里蓦然之间涌起一阵惊慌,恍然意识到自己仿佛已经失去了什么十分重要的东西。 乾隆心烦意乱之间,对萧燕也有些迁怒,发生这样的事情,他身为男子,难道不该愤怒么?可是,他不过是责怪了她两句,他的小丫头竟然比他还生气,还露出一副心灰意冷、生无可恋的神情来吓唬他…… 小丫头说任凭自己处置她,那样悲戚的语调与哀莫大于心死的话语,仿佛他会狠心的将她赐死一般。 可是,乾隆刚才心里虽然愤怒已极,但是却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赐萧燕三尺白绫或是毒酒一杯令其自尽以保全自己的颜面,甚至也没有想过将她打入冷宫,任由奴才们欺负她。他只是无比憎恨那个有可能碰触过萧燕身子的太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凌迟处死!可是,对于他的小丫头,他却永远不会舍得将她处死或是用刑折磨的。他只想要将她囚禁在养心殿内,只有他一个人可以看到,让她再也没有机会接触其他人,她只能属于他,完完全全的属于他一个人。 乾隆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跳,深邃晦暗的凤眸微微眯起,紧紧的盯着萧燕苍白如纸却依旧难掩丽色风华的精致脸孔,眼中闪过许多情绪,神色复杂难辨。 半晌后,乾隆终是转身离去,未曾有一句话留给萧燕。萧燕望着乾隆决然离去的背影,一颗心变得愈加孤寂而空旷,如同寒风刺骨、寸草不生的荒原。 67.第六十七章 乾隆阴沉着面容走出体和殿,守在殿外侍奉的吴书来与秋兰、秋月见乾隆神色阴郁,心中皆十分不安,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的伺候着乾隆,同时在心里暗自为淑妃娘娘捏了一把冷汗。 吴书来虽然不知内情,然而却从乾隆的神色看出此时的乾隆显然已经动了真怒。然而,放眼后宫之中,令乾隆如此震怒的妃嫔娘娘,即使不被即刻赐死或者打入冷宫,也会因此而除去封号、落得降位的下场以示惩戒。 就如同之前颇受宠爱的皇贵妃高氏不小心惹怒了乾隆,不也被乾隆降为贵妃以示惩罚了么! 思及昨夜里储秀宫闹出的宫闱丑闻,吴书来心里不由得更加担心了。 看皇上雷霆震怒的模样,若是一气之下将淑妃娘娘给赐死了,那可真真是可惜了这样一位风华卓绝的美人了!纵然皇上没有赐下三尺白绫或是一杯毒酒,而是直接将淑妃娘娘打入冷宫,淑妃娘娘也必定会因此吃不少苦头。 说句不中听的话,冷宫,那是人住的地方么?连窗户都被钉死,无论吃喝拉撒都不许出屋,既没有伺候的宫人,也不许任何人前去探望。莫说像是淑妃娘娘那般娇嫩的美人,就是一个身强体壮的汉子被这般关上几年,迟早也会变成废人一个。 倘若当真走到这一步,那么淑妃娘娘所出的五阿哥和六阿哥,以及记在淑妃娘娘名下的大阿哥,以后在宫里的日子可就要难过了。如此说来,剥夺封号与降位似乎已经是目前来看最轻的责罚了…… 正在吴书来胡思乱想之际,却见正疾步向前走的乾隆忽然减缓了脚步,甚至逐渐停了下来。 周围侍奉的宫人们不解其意,连忙跟着停住了脚步,垂首而立,等候乾隆垂询吩咐。 乾隆皱着眉头沉思片刻,侧头对秋兰吩咐道:“淑妃年轻气盛,都已经是三位阿哥的额娘了,做事也该再稳妥些才是。从即日起,命淑妃在寝殿内抄写佛经半个月。淑妃体弱,就不必斋戒了吧。该用的药膳和补药,可是不能停的……” 乾隆话音一顿,狭长的凤眸之中显出一抹懊恼之色,随即便消失不见,恢复成适才冷漠的模样。 吴书来与秋兰、秋月等人听闻乾隆此番吩咐,皆有些目瞪口呆,于心中暗自咋舌,感叹淑妃娘娘果然是深受皇上的宠爱啊! 倘若此事应在其他妃嫔娘娘们的身上,早就被皇上降位或者赐死了,又怎么可能如此轻飘飘的只抄半个月的佛经便揭过此事呢?更不要说皇上即使在下旨责罚淑妃娘娘的时候,还都不忘叮嘱宫人按时为淑妃娘娘奉上药膳与补药。如此殷切嘱咐、拳拳心意,不正是疼爱入骨的表现么? 乾隆转身向前走了几步,却又再次停了下来,眉头比刚才拧得更紧了几分,深邃的眼眸之中闪过种种复杂的神色,终是轻叹一声,忍不住对秋兰和秋月二人叮嘱道:“虽然淑妃不能离开寝殿,但是,倘若她想见五阿哥或六阿哥,你们二人便将两个小阿哥带进寝殿与淑妃相见便是。其余诸人,在淑妃抄写佛经期间,一律不许前去体和殿打扰淑妃。违令者,无论何人,皆以违抗圣旨、不遵圣意之罪严惩不贷!” 乾隆不知想起何事,明亮的凤眸之中闪过一抹狠厉与杀意,冷哼一声,又继续叮嘱秋兰、秋月道:“你们二人的本事和功夫,朕自然是信得过的,不然,也不会将你们派到储秀宫侍奉淑妃。你们要守好体和殿,照顾好淑妃与两位小阿哥。若是有不尊圣旨执意找淑妃与两个小阿哥麻烦之人,你们二人也不必在乎她的身份地位,一律打出去便是!你们……可记清楚了?” 秋兰与秋月心中皆是一愣,随即却又涌起一阵欢喜,连忙恭敬的点头应诺,连连保证一定会照顾好淑妃娘娘与两位小阿哥。 乾隆如此吩咐之后,虽然暂时放心了一些,心里却依然有些气不过,又有些懊恼的对秋兰吩咐道:“淑妃现在需要自己冷静冷静,不需要你们进殿伺候。等到晚膳的时候,你们再进殿伺候淑妃用膳便是。” 秋兰与秋月低垂着头,皆觉得自家主子明明心里念着淑妃娘娘,却又忍不住要与淑妃娘娘闹别扭,如此行事实在不像一位雷厉风行的帝王所为,然而,她们却又不敢对主子的决定有半句置喙,只能恭恭敬敬的领旨照办。 乾隆离开储秀宫以后,并未直接返回养心殿,而是径直去了慎刑司。 乾隆摒退周围侍奉之人,就连亲信暗卫都一个不留,孤身一人再次提审了太监小方子。小方子身上用了药,虽然已经不能说话,然而神智却还算清醒。 乾隆独自审问了小方子一个时辰,而后离开慎刑司的时候,脸色已经恢复了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只命在慎刑司当差的宫人好生照顾小方子,不仅一日三餐好吃好喝的供养着,同时还命自己最为信任的太医院右院判吴谦前去为小方子诊治,并且命吴太医无论用什么良药,都务必要保住小方子的性命。 乾隆将两名暗卫留在了慎刑司,仔细吩咐了二人几句话,而后方才返回养心殿,命心腹详查小方子及与其相关的三名宫女的家世与背景,着手重新仔细调查此案。 长春宫中,皇后富察凝秀听闻萧燕竟然被乾隆禁足在寝殿之内,并且要奉旨抄写佛经半个月的时候,心中先是一喜,然而思前想后,却又渐渐拧紧了眉头。 按照她对于高芳的了解,那个小气善妒的女人绝对无法对独占皇上宠爱的淑妃萧燕继续隐忍下去,必会出手对付萧燕。 然而,倘若高芳已然出手,那么,她的计策究竟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呢? 昨夜储秀宫必定出了了不得的大事,不然皇上也不会一夜之间处置这么多宫人,却又将实情捂的严严实实,令她半点消息也打探不到,实在令人着急! 倘若高芳费尽心血,才只不过令萧燕被皇上禁足于寝殿之内,罚抄佛经半个月,那么,高芳也未免太没有本事了! 不过,能令萧燕暂时被皇上禁足也是一件好事。这样,她才有机会做些文章,挑起皇上对萧燕的误会。最好,能够趁此时机让萧燕就这样一直被禁足下去,再也得不到面圣的机会,才算了结了她心里的一桩大事。 承乾宫中,贵妃高芳心绪不宁的在殿内踱着步,时不时的命心腹宫人打探着消息,却因得到的消息而愈加担忧和失望。 皇上因为昨夜发生于储秀宫内的丑闻而严惩了一干宫人,却使出了雷霆手段,将昨夜的丑闻遮得密不透风,使宫中众人难以窥见半点风声。 皇上亲自去慎刑司审问犯事的宫人,之后又命吴太医为其好生调养,务必保住起性命。莫非事情有变?只不知究竟是小方子背叛了她,还是皇上欲盖弥彰,只为引蛇出洞。 纵然她已经成功的将一盆脏水泼到了萧燕的身上,然而皇上不但没有下旨赐死萧燕,也不曾将她贬为庶人打入冷宫,只不过命其在寝宫之内抄写半个月的佛经而已,还下旨不准他人前去体和殿打扰。这究竟是责罚?还是变相的保护?只怕还是后者更多一些吧! 高芳越想越是愤怒,越想越是不甘。想着想着,竟然伏在床上悲戚的哭了起来。再思及自己如今的处境,不由得哭得愈加伤心凄凉。 体和殿寝殿之中,萧燕愣愣的望着自从乾隆离开之后便一直紧闭的殿门,就这样呆呆的凝望着,竟然忘记了起身。等到再回神之际,才觉察到自己的双腿已经酸麻刺痛得难以移动。 正在此时,寝殿的殿门忽然打开,只见秋兰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秋兰看见萧燕仍旧跪在地上,也是一惊,随即赶忙放下食盒,快步走上前去,将萧燕搀扶起来,扶她在窗边的美人榻上坐下,灵巧的双手力道适中的为她按揉着双腿,口中柔声劝慰道:“无论如何,娘娘也应该好好的爱惜自己的身子才是。怎得在地上跪了这么长的时间,娘娘的膝盖都有些红肿了呢!” 萧燕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平静的说道:“永琪和永瑢现在何处?将他们带来见我。” 萧燕表面上神色尚算平静,然而双手却早已不由自主的紧握成拳,一颗心越跳越快,几乎屏息以待,似乎秋兰的一句回答,便可以决定她究竟可以继续留在人间苟活,还是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秋兰目光锐利,自然看出萧燕的紧张,心里一阵感慨,连忙柔声安抚道:“娘娘莫急,皇上离去之时虽然将娘娘禁足于寝殿之中,命娘娘抄写佛经半个月,却又额外开恩,顾念娘娘体弱,因此免去斋戒之苦。皇上还命奴婢和秋月好生伺候娘娘和两位小阿哥,并且特意嘱咐奴婢,倘若娘娘想见两位小阿哥,便由奴婢和秋月二人将两位小阿哥抱过来见娘娘。” 萧燕猛然松了一口气,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甚至于心里对乾隆涌起感激之情,感谢他并没有剥夺她与两个孩子相见的权利,也没有为了惩罚她而故意将她的两个心肝宝贝抱给其他妃嫔抚养。 萧燕心里十分清楚,倘若乾隆那样做了,她一定会发疯的。她不能容忍她的两个儿子待在那些居心叵测的妃嫔身边,哪怕是一时一刻,都不可以! 秋兰望着萧燕苍白的脸色,心念一动,连忙绘声绘色的将乾隆的原话复述了一遍,又忍不住劝道:“娘娘身子娇弱,这些日子以来用药调养,总算好了一些,眼见就快大安了,没想到又闹出这等事来。奴婢相信娘娘,知道娘娘此次定是被冤屈的。皇上虽然为此事雷霆震怒,但心底仍是念着娘娘的,否则,对娘娘和两位小阿哥,就不会是如今这样的安排了。娘娘且放宽心,好生照顾好自个的身子。就算是为了两个小阿哥,娘娘也要咬紧牙关撑过这关,您说是不是呢?折腾这么久,娘娘定然饿了。娘娘先用些晚膳,奴婢随后就将两个小阿哥带过来陪伴娘娘。” 萧燕此时见不到两个宝贝儿子,又哪里吃得下东西呢,于是坚持道:“我心里十分想念永琪和永瑢,还是先将他们抱过来吧,我先陪他们玩一会儿,再用晚膳也不迟。” 秋兰跟随萧燕也有些时日了,也知道萧燕表面上温柔和顺,内里却也是有些倔强执拗的小脾气的,知道自己再怎么劝说也是无用的,也便不再白费唇舌,向萧燕行礼告退后,先带着秋月一起将永琪和永瑢抱进寝殿放到萧燕怀中,再寻找适合的机会劝萧燕用膳。 萧燕终于如愿以偿的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两个儿子,见他们依旧像平日里一般活泼可爱,显然并未受什么委屈,终于略微放心了一些。 萧燕各自抱了永琪和永瑢一会儿,方才在秋兰与秋月的劝说下用了一些晚膳,却在见到药膳的时候,有些许愣神。 秋兰看着萧燕的神色,适时的加了一句解释,“这药膳是皇上特意嘱咐奴婢,让奴婢无论如何都要劝娘娘多用一些的。皇上还说娘娘的身子才刚刚有了些起色,万不可在此时断了药膳,反而令之前的调养功亏一篑,错过了将娘娘的身子调养好的最佳时机。” 秋月也跟着说道:“这燕窝粥用的还是皇上下午命吴公公送来储秀宫的上好的血燕熬煮而成的,最适合娘娘补身子用了!奴婢听吴公公说,这批刚刚送进宫来的血燕,皇上除了送了一大半给太后娘娘以外,其余的便全部送来储秀宫给娘娘了!” 萧燕微微一愣,低头喝了一小口燕窝粥,对着美味香糯的燕窝粥,却有些食不知味,脸上的神色有些许复杂,又有一些茫然。 乾隆这算什么?打一个巴掌给一颗甜枣么? 萧燕思及脑海中系统的提示,如今系统竟然测不出乾隆对她的好感度,心里又不免涌起浓重的不安。 68.第六十八章 事实证明,当乾隆下定决心彻查一件事情的时候,自然可以查得水落石出。由于乾隆对此事格外重视,有特意命暗卫仔细彻查嫌疑最大的皇后富察氏与贵妃高氏,因此,三日过后,暗卫便将此案彻查的结果写成密折,呈到了乾隆的面前。 纵然乾隆心里早就已经有所准备,然而,当他看到暗卫呈上的密折中所记述之事,依然气得变了颜色,直接掰断了手中的朱笔。 “好一个高氏,好一个皇后,为了谋算一个淑妃,竟然胆敢做下如此丑事,甚至可以置朕的颜面与宫中规矩于不顾!极尽无中生有、诋毁中伤为能事,不仅毫无妇德可言,心肠更是歹毒至极,实在令人心寒!” 乾隆一想到他险些误会了萧燕,还对她有着诸多令她伤心的质问与指责,甚至盛怒之下,险些做出令自己后悔莫及之事,差点彻底失去他一直想要得到的小丫头真心,乾隆便觉得又是懊悔,又是愤怒,连带着对于此事的始作俑者也多了几分憎恶与怨恨。 按照乾隆原本的打算,既然前世高芳的寿数便不长,如今对她的感情虽然远不如前世丰厚,然而乾隆念着与她前世的情分,此生也可以给予她尊贵的贵妃之位,让她在承乾宫中过体面的生活。 乾隆以为经过上一次降位的教训,高芳就算再怨恨萧燕,也不至于违抗他的旨意继续与萧燕作对。虽然做不到情如姐妹,但至少表面上也应该可以做到融洽相处才是。只可惜,高芳不仅没有打消对付萧燕的念头,反而变本加厉的用如此阴险歹毒的诡计,意图彻底毁了萧燕的名节! 而他那个表面上贤淑大度的皇后富察凝秀也不是善良之辈。凝秀明知道高芳即将出手对付萧燕,索性乐得暂且搁置了自己对付萧燕的计划,乐得做壁上观,打算借此机会挑起事端,在高芳将萧燕除去之后,再寻个机会除掉高芳,彻底铲除自己的两个眼中钉! 富察氏身为大清皇后,本应母仪天下,管理六宫事务,却因为嫉妒与私心,屡次以歹毒的计策谋害得宠的妃嫔,甚至还妄图把持他的子嗣,不仅没有尽到自己的本分管理好后宫事务,反而为了一己私利与个人恩怨将后宫搅得乌烟瘴气,着实令乾隆心寒不已。 乾隆冷哼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扣了扣桌子,却是怒极反笑,却是没有再怒骂高氏与皇后,而是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正所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乾隆决定要趁此机会严惩富察氏与高氏,即使此事事关萧燕清誉,不宜以此事为由大张旗鼓的夺去富察氏与高氏的封号,但却依然要给她们一个狠狠的教训,以免她们不长记性,继续谋算他人,为乱宫廷。 而自从乾隆知晓自己错怪了萧燕以后,对她的感情也十分微妙。 乾隆前世并非没有十分喜爱的女人,先有高芳,后有魏茹儿,皆是乾隆所喜爱的柔情似水、小鸟依人女子。然而,乾隆身为大清帝王,自幼被康熙雍正教导,一向认为古今凡是能够成大事的英雄,一定不可过于痴迷女色。 对于女人,可以疼,可以宠,却切不可深爱。正所谓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而自古以来惑于女色的帝王,大多皆被天下人诟病,其中诸如商纣王、汉成帝之流的昏君倒是不少,却罕有被世人赞誉的有道明君。 而乾隆一向对其皇玛法康熙帝与皇阿玛雍正帝十分尊崇,因此,也喜好运用制衡之法对待后宫的妃嫔,甚至通过后宫女子的升迁平衡亲贵大臣的势力。因此,纵然乾隆有自己比较喜爱的女人,也会在与这些女人相处的时候,首先为自己设下一条不可逾越的界限。即使是对最受宠爱的高芳与魏茹儿,对她们的感情也从未超过这条界限。 然而经过此次波澜,乾隆却觉得自己对萧燕的感情隐隐有些失去控制,似乎已经在他未曾注意到的时候,险些超过了他当初为自己的感情设下的那条界限。 犹记钦安殿初见之时,他只觉得这个容貌冠绝后宫的女人倘若脾气秉性还算对自己的脾气,倒是可以宠一宠的。 相处之后,他逐渐又发现这个小女人在人前人后也有着许多不同的面貌,甚至仿佛还有着令人难以捉摸的秘密。于是,他又觉得萧燕这个小女人十分有趣,也乐得将她当成一个美丽的宠物养在身边,同时也会忍不住心里的期盼,很想看一看这个美貌有趣的女人给他生下的孩子会是何种模样。 为了使萧燕能够尽快怀有身孕,他着实专宠了萧燕一段时日。萧燕的肚皮果然很是争气,不仅很快便怀有了身孕,还一次为他生下了两位容貌迥异的小阿哥。 而他在萧燕怀有身孕以后,便逐渐养成了宠爱这个小女人的习惯。他想要好好的照顾她,给她穿最美丽舒适的衣裳,吃最美味可口的膳食,甚至于……逐渐到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地步。 此次萧燕被高氏以阴险毒辣的诡计陷害,却机缘巧合的令乾隆觉察到自己对萧燕非比寻常的情感。如此强烈的占有欲与不忍心伤害她的心思,令乾隆深感震惊之余,又有些隐隐的不安。 乾隆虽然尚未想清楚自己对于萧燕究竟是怎样的感情,却已经敏锐的觉察到倘若他再不即使阻止这种感情继续发展下去,那么终有一天,萧燕这个女人便会成为他致命的弱点。 身为大清帝王,乾隆深知自己根本不应该有这样的弱点。更何况重生一世,乾隆早已立志成为一位比前世更加英明睿智的帝王,他有太多的事要做,太多的雄心壮志等待他逐一实现。他又如何能够允许自己被一个摸不清底细的女人羁绊住脚步,被一份意料之外的感情绑缚住手脚? 毕竟,与大清的江山社稷、万年基业相比,萧燕这个女人根本渺小的不值一提。既然如此,他也应该早做谋算,使偏离自己掌控的人与事尽数回归正途才是。 乾隆打定了主意,便压下心里想要前往储秀宫看望萧燕的念头,于养心殿内批阅奏折,又分别将刘统勋于傅恒传来养心殿议事,希望可以通过这种忙碌消磨心底深处对那个自己已经打定主意想要疏远的女人的思念。 仿佛为了证明自己即使没有萧燕这个女人,也可以过得开心快活,乾隆当晚甚至同时翻了两名未曾受过宠幸的妃嫔的牌子。 说来也巧,这两个女人位份皆不算高,一个是容貌只算得上小家碧玉的答应宋敏钰,一个则是给萧燕送过一只春带彩翡翠玉镯的常在李芙雅。 由于宋敏钰和李芙雅皆是身份低微的妃嫔,因此,两人在接到为乾隆侍寝的旨意之后,皆严格按照宫里的规矩乘着宫轿在养心殿西暖阁旁边的围房内沐浴净身,而后才光着身子裹着红绸由背宫的小太监送到乾隆的寝殿之内。 能够接到为乾隆侍寝的旨意,李芙雅与宋敏钰皆十分惊讶,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皇后与许多高位妃嫔们求而不得的福气就如同天上掉馅饼一般,砸在了她们的脑袋上,直到现在,两人还有些晕晕乎乎,犹不敢相信这样的好事竟然会发生在她们的身上。 李芙雅与宋敏钰被背宫的小太监放在屋内的地毯上,两人原本皆十分紧张,一颗心跳得飞快,手忙脚乱的从红绸之中爬出来,赤裸着身子跪在地上,口中恭敬的说着“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战战兢兢的等了半晌,方才发现寝殿之内并没有人。 秋兰与秋月身为暗卫,自然有打探消息的渠道。更何况,由于乾隆并未对翻牌子招妃嫔侍寝一事做任何掩饰,此事于后宫之中早就已经穿得沸沸扬扬,秋兰与秋月二人自然也有所耳闻。 两人私下里商讨一番,皆觉得若是一味将此事瞒着淑妃,也并非一件好事。除非可以自欺欺人一辈子,否则,还是尽早知道真相得好。知道真相,方能为自己早做打算,才有可能护住自己的骨肉血脉,在这后宫之中好好的生活下去。 于是,秋兰在当晚服侍萧燕沐浴更衣的时候,便将乾隆招幸李常在和宋答应一事告诉给萧燕知晓。 萧燕先是愣愣的出了半晌神,方才轻声说了一句:“知道了。这里不需要你们伺候,你们先退下吧。” 秋兰与秋月对视一眼,恭敬的向萧燕行礼之后便退了下去。 萧燕躺在床榻之上翻来覆去难以成眠,索性在湖绿色的寝衣外面披了一件月白色外袍,坐在桌案前,执起毛笔,继续抄写白天尚未抄完的那卷佛经。抄着抄着,又渐渐出起神来,低垂着头,眼中似不解,有仿佛有着无尽的迷茫,口中喃喃低语道:“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萧燕念完一遍,又低头沉思片刻,忽然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略带苦涩的浅笑:“原来,竟是我痴念了……枉我自认洒脱,却没想到而今竟然也会让自己陷入如此被动的境地,真是该死该死!” 萧燕由暗自琢磨了一会儿,脸上复又显出几分轻松的神色,自言自语的说道:“他去宠幸别的女人,其实也是一件好事。若非如此,我还不知道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呢!本来就不是同路人,若能早些看得清楚明白,也是一件好事。” 系统见此情形,有些焦急的提醒道:“亲爱的主人,您是不是已经忘记了,您还有任务尚未完成呢好吧!虽然这世上两条腿的男人有很多,可是,您至少也应该将乾隆的好感度刷满以后再去打其他男人的主意吧?” 萧燕缓缓一笑,安抚系统道:“我如今能够早些想通,你应该感到高兴。或许,当我能够彻底放下心中不切实际的感情,而将乾隆仅当做任务之中需要攻略的对象的时候,我反而可以放手去使用一些之前根本不会用的计策与手段去讨乾隆的欢心。或许,这样我反而会更加容易完成任务吧!” 69.第六十九章 月明星稀,夜凉如水。 如今子时已过,然而养心殿西暖阁内却依旧灯火通明。原本应该已经返回寝殿宠幸完美人,在温柔乡里安寝的乾隆,如今却丝毫没有赶回寝殿临幸李常在与宋答应的兴致,反而一直将刘统勋与傅恒留在西暖阁议事,直至深夜也没有放他们出宫的意思。 刘统勋与傅恒心中皆充满了疑惑与不安,心里实在想不明白乾隆如此行事,究竟意欲何为。 刘统勋与傅恒二人前世便是乾隆的心腹宠臣,深得乾隆的信任与重用。刘统勋已过不惑之年,而傅恒却正值一生之中最好的青春年华,两人虽然年龄相差二十余岁,彼此对对方皆有着不错的观感,几番相处下来,除了同袍之义,两人更是已经结成了忘年之交。 尽管如今乾隆对皇后富察凝秀极为厌恶,然而对于战功卓越的傅恒印象却不错。念着傅恒前世的功绩,乾隆自重生之后,便将傅恒提前晋升为户部右侍郎,军机处行走,以后更加打算委以重任,重用傅恒。 对于刘统勋此人,乾隆一向赞誉有加。前世,乾隆权衡利弊,循例把汉臣刘统勋擢为内阁首辅,把满臣尹继善擢为军机处首席大臣。然而重生一世,乾隆内心深处对于满汉之别已经淡漠了许多,加之爱惜刘统勋的人品与才能,经过几番筹谋与调职升迁,已经于半月前将刘统勋越过许多满臣,晋升为东阁大学士兼军机大臣。 前世,刘统勋在升任军机处首席大臣不到三年,便因年纪老迈而病逝于任上。既然有机缘重生一世,乾隆自然不愿意让这位深得自己宠信的能臣干吏一直因为汉臣的身份,于仕途之上总是低满臣一等。 既然他十分欣赏刘统勋清廉正直,不结朋党,能力卓越,办差得力,他更要早些重用他,使他可以充分发挥自己的才华,为大清做更多的实事。 这边乾隆带着刘统勋与傅恒一道深夜议事,吴书来此时却有些看出了门道。 皇上明明已经翻了李常在与宋答应的绿头牌,但是却迟迟不会寝殿安歇,甚至不顾宫中规矩,将刘统勋与傅恒留在宫中议事至深更半夜,而今看上去甚至还有着留与两位心腹大臣秉烛夜谈、整夜论政的兴致。 吴书来低头琢磨了一小会儿,便看准时机上前询问乾隆,“皇上与两位大人辛苦了,可需要奴才前去吩咐御膳房为皇上与二位大人准备一些茶点当做宵夜?” 乾隆赞赏的瞥了吴书来一眼,点头道:“你想得很是周到,命御膳房多准备一些呈上来,两位爱卿想必也已经饿了吧,等会儿陪着朕一起用一些宵夜,然后朕再与你们一起研究治水方略。” 刘统勋与傅恒连忙躬身谢恩,心里却不由自主的纷纷想道:看来,今晚皇上是打定主意留他们在养心殿彻夜商谈国事了。 同时,两人又不禁暗自疑惑,这治水关系到百姓福祉,固然是国之大事,可是,如今大清境内并无任何地区发生水患,这件事……似乎也并不至于那么急吧!何至于皇上不眠不休,与他们二人彻夜商讨此事呢? 可是,刘统勋与傅恒自然不敢将心中的疑惑宣之于口,只能在吴书来将丰盛的宵夜呈上来以后,陪着乾隆一起了一些茶点。 宫里御膳房做的各色精致细点自然是极为精巧别致、色味俱佳的。刘统勋与傅恒皆不喜甜食,于是不约而同的各自捏起一块竹子造型的点心放入口中,方才发现点心不仅味道清淡,甚至在清香之中果真透着一股竹子的清香。 而乾隆此时手里正拿着一只白兔形状的点心,奇怪的是乾隆不仅没有吃掉这块点心的想法,反而默默的望着点心出着神。 也不知乾隆心里究竟想到了什么事情,深邃的凤眸之中竟然渐次闪过一抹笑意,随后又是一凛,有些懊恼的将手中的点心放回盘子里,狠狠的握了握拳头,方才将适才心中如同潮水一般涌来的对那个小女人的思念勉强压回心底。 乾隆瞪着这块做得惟妙惟肖的白兔形状的点心,目光锐利,脸上的神情变换莫测。 自己究竟是怎么了?这不过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御膳房所做的点心罢了,也并非萧燕喜欢吃的细点,为何自己刚刚偏偏会觉得眼前这只白兔点心红着眼睛的可爱模样像极了那个小丫头腻在他的怀里撒娇的样子呢? 乾隆紧拧着眉头,又随手拿起另一块点心,心不在焉的咬了一口之后,又再次沉下了面容。 乾隆愣愣的看着手中只剩下小半块的豌豆黄,心中想起豌豆黄也是萧燕平日里最爱吃的几样点心之一,心里便不由得涌上几分涩然憋闷的感觉。 犹记他也曾有过与小丫头柔情蜜意之时,那时候,他还曾经以口咬着软糯易碎的豌豆黄,亲自喂到她的口中,然后再在她娇羞不堪的挣扎之中,一寸寸的细细亲吻她沾着点心屑的蜜唇,只觉得那粉嫩的唇瓣远比出自御厨之手的精致点心更加美味。 想着想着,乾隆竟然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发热,心头欲念涌动之下,那处险些起了反应。 乾隆的脸顿时黑了。 乾隆勉强压下自己心底想要去储秀宫看望萧燕的欲望,然而想到寝殿内的两个女人,乾隆又觉得兴趣缺缺。因此,乾隆思来想去,仍旧决定在养心殿继续与刘统勋和傅恒商议国家大事,心中暗忖:自己之所以如此思念那个小丫头,一定是由于自己还不够忙碌的缘故。只要自己专心于国事朝政,便不会再时不时的想起那个女人了…… 于是,当天夜里,养心殿有四个人悲剧了。刘统勋与傅恒二人莫名其妙的被皇上留在宫中议事,由于乾隆兴致盎然而彻夜未眠。常在李芙雅与答应宋敏钰则被皇上晾在了寝殿之内,眼巴巴的等了一整夜,也不曾见到皇上的身影。 翌日清晨,寅时刚过,便有御前宫女前来请李常在和宋答应起身更衣。 李芙雅与宋敏钰两人虽然被乾隆翻了绿头牌,两人也衣衫尽褪的在龙床上躺了一夜,但却并未得到皇上的宠幸,甚至连皇上的面都不曾见到,心里自然十分委屈。 李芙雅到底有些心计,纵然心中不快,面上却丝毫不显,依然是平日里那副谦恭卑微的模样。 相比之下,宋敏钰的脾气略微急躁一些,此时已经不悦的撇了撇嘴巴,忍不住向御前宫女询问道:“你知不知道皇上昨夜究竟是被哪一个宫里的妃嫔娘娘请去了?不然,皇上又怎会明明翻了我们的牌子,却没有理睬我们呢?” 能够跟在乾隆身边当差的宫女,即使算不得乾隆的亲信,至少也是手脚麻利、嘴巴严紧之人。此时,两名御前宫女见宋答应竟然问出这样的事情,心里皆十分不屑,面上却没有不分尊卑的顶撞宋答应,而是规矩的解释道:“宋答应误会了,昨夜,并不曾有其他娘娘前来求见皇上,至于皇上昨夜身在何处,奴婢却无可奉告。窥伺帝踪可是大罪。奴婢胆小如鼠,可不敢做这样对皇上不敬的的事情呢!” 宋敏钰被堵得哑口无言,心里也是一惊,到底有些后怕不已,然而心里深处依旧有些不服,却将脸上的笑容换了一个十分乖巧无害的笑容,心里却依旧很是好奇乾隆今晚究竟忙于何事?为何翻了她们二人的牌子却又没有命她们侍寝。 此时,吴书来也在服侍着乾隆换上上朝时所穿的龙袍。 吴书来见乾隆的脸色尚算平和,于是选了个时机,小心翼翼的询问道:“皇上,昨夜李常在与宋答应虽然被翻了牌子,但却并不曾为皇上侍寝。关于敬事房彤史上的记档,以及对这两位小主的安排,还请万岁爷示下。” 乾隆微微皱了皱眉头,思索片刻,淡淡的瞥了吴书来一眼,吩咐道:“命敬事房记档,但是晋位嘛,便不必了。你等一会儿再去敲打敲打李常在与宋答应,告诉她们二人,在后宫之中若想活得长久,就要清楚明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倘若日后让朕在宫中听到半句闲言碎语,那么,她们两个便都不必活着了。” 吴书来心中一紧,连忙点头应诺,在伺候着乾隆穿好龙袍以后,便麻溜的赶去敲打李常在与宋答应了。 对于乾隆的安排,李福雅与宋敏钰虽然想不明白乾隆的用意,然而心里却着实微微的松了一口气,连连向吴书来保证,称自己必定谨遵皇上旨意,绝对不会乱说半句话。 李芙雅与宋敏钰深知倘若她们二人被皇上翻了牌子之后,却因被皇上嫌弃而未能为皇上侍寝,一定会沦为后宫众人茶余饭后的笑柄。日后,她们二人在后宫之中也会抬不起头来,日子甚至会因为皇上对她们二人的厌弃,过得比被皇上翻牌子之前还要悲惨。 而乾隆如今的此番安排,倒是帮她们二人化解了心中目前最大的难题,至于实事的真相如何,这两个女人欣喜之下,也便不甚在意了。 真的又如何?假的又怎么样?在这宫里头,唯有皇上的金口玉言,才算得上可以令宫中众人信服的真相呢! 就如同前些年,皇上也曾经宠幸过几个美貌的宫女,然而却嫌她们伺候得不好,之后便不曾命敬事房记档,也没有赐给她们相应的位份。因此,那几个宫女在宫里的日子也便愈加难过,之后过了不到半年,便被皇后随意寻了一个错处给处置了,而这几条人命冤死于后宫之中,却连皇上的半分主意都没有得到,仿佛一颗细小的尘埃落入水面,一丝涟漪也没能引起便消泯不见。 而她们两人如今虽然不曾真正为皇上侍寝,但是,皇上却命敬事房直接在彤史上记了档。这样一来,就算她们不曾侍寝,也如同已经为皇上侍过寝一样。唯有一点有些可惜,那便是皇上不曾为她们两人赐下封号或是晋升位份,否则,她们当真是喜出望外,不胜欢喜了。 当天上午,乾隆宠幸了李常在与宋答应一事便迅速传遍了东西六宫,引得诸位妃嫔娘娘们议论纷纷。 皇后富察凝秀目光闪烁,心里琢磨着乾隆会不会是已经看腻了萧燕的容貌,因此才会对李常在与宋答应感兴趣。 贵妃高芳在承乾宫发了一顿脾气,将手边的瓷器尽数摔碎之后,又逐渐平静了下来。高芳仔细回想着李常在与宋答应的容貌与身段,于心里泛起重重疑惑。 在高芳看来,李福雅与宋敏钰的容貌远远逊色与自己,更是无法与容貌精致的萧燕相比。再者,她们两人虽然身材还算得上苗条,然而却由于身形的缘故,缺少了一袭纤细袅娜的楚楚细腰。 既然两人容貌并不出众,又没有皇上最爱的一袭纤腰,那么,她们凭什么可以得到皇上的宠幸与眷顾呢? 高芳独自一人沉思良久,心里设想了许多种可能,却依然未能猜到乾隆的心思。 娴贵妃乌拉那拉景娴在得知此事以后,眼中只是闪过一丝怅然与羡慕,随即却变得一片平静。只要皇上没有将心思放在她的身上,那么,皇上如今喜欢何人、宠幸何人,对她而言又有什么区别呢? 萧燕听闻此事的时候,正在桌案前抄写着佛经。萧燕抄写佛经的右手只是略微停顿了片刻,复又继续抄写起来,心中失望之余,却又有些释然。 而刘统勋与傅恒二人此后听闻这件事情的时候,脸上的神色皆有些怪异。 话说,在养心殿西暖阁内与皇上相伴了整整一夜的两个人,不是他们么?皇上又哪里来的时间回寝殿宠幸美人的? 刘统勋对于国事朝政之外的事情,一向不甚关心,只是在心中略微疑惑了一下,也便揭过了这件事情。然而,傅恒却是一个心思缜密之人。傅恒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十分蹊跷,而后却忽然变了脸色,瞪大双眼,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皇上故意留他与刘统勋在宫中议事,又命敬事房为不曾受过宠幸的妃嫔记档。莫不是,皇上龙体欠安,在那方面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70.第七十章 近些时日以来,忙于国事的乾隆并非对宫中关于他宠幸李常在与宋答应的流言蜚语一无所知,其中有说他喜爱李常在清雅秀丽的容貌的,也有说他怜爱宋答应娇俏可人的,还有的私下里议论纷纷,认为他改变了以往选择女人的喜好,不再像以前那般中意腰肢纤细的美人了…… 乾隆对此嗤之以鼻,不由得想起萧燕那一袭柔软纤细不盈一握的楚楚细腰,心里依然觉得只有那样的腰身配上萧燕那张精致秀美的面容,才堪称姿容出众、动人心魄的美人呢! 然而,乾隆心中虽然清楚的知晓自己对于萧燕的思念,但是却不愿继续放任自己继续沉溺于萧燕的温柔乡里,任由萧燕逐渐成为他此生无法消除的弱点。于是,尽管乾隆明明知晓自己的身体和心里皆十分思念那个小女人,但是,却仍然决定在他未能收放自如的控制好对于萧燕的感情之前,他不会再见萧燕一面。 乾隆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只因乾隆前世虽然也有几个诸如高芳、魏茹儿、和卓木琬香那样宠爱的女人,可是,此种感情不过是男人对于合眼缘的美貌女人的欣赏与占有的欲望,在乾隆内心深处,却并未真正爱上过任何一位女子。 于是,未曾真正经历过痴情爱欲的乾隆,如今并不知晓对于男女情爱一事,便如大禹治水一般,即宜疏不宜堵。有时候越是想要拼命压抑一份感情,往往在它日后爆发的时候,便会比之前更加汹涌强烈,一发不可收拾。 虽然乾隆除了命萧燕在体和殿内抄写佛经以外,并无其他申斥惩罚,可是,在这个跟红顶白的后宫之中,依然有些不长眼的妃嫔与宫人们逐渐开始兴起了怠慢和鄙夷之心,虽然目前还不敢找上门来当面找萧燕的麻烦,然而背后却已经开始议论一些不堪的闲话,暗自猜测萧燕什么时候会彻底失宠,而各宫的太监与宫女们也逐渐歇了对体和殿宫人的羡慕之心,甚至于渐渐开始明里暗里的给雪晴、雪鸢等人找些麻烦。 对于宫中众人的动作与心思,乾隆自然心中有数。然而,当最初的愤怒过后,乾隆又忍不住想要看一看倘若萧燕那个小丫头失去他的庇护,有没有本事在这虎狼环饲、步步惊心的后宫之中生存下去。 因此,乾隆无视内心深处的疼惜,压下心底的关心,只吩咐秋兰与秋月保护好萧燕与两个小阿哥的安全,除此以外,便没有再插手去管这件事情。 尽管系统曾经尽职尽责的给萧燕恶补过宫斗的种种招数,然而一向志在四方的萧燕从未打算令自己的一生便困于宫中的高墙之内,因此,也从来未曾对于后宫之中女人们之间的斗争有多么在意。 因此,直到萧燕接连三日未曾吃到自己喜欢的豌豆黄、桂花糕等几样点心时,方才意识到宫里已经有些妃嫔等不及向她出手了。 萧燕摸着下巴琢磨着系统提供的乾隆如今对自己高达七十分的满意值,再看看秋兰刚刚端给她的燕窝粥,心思转了几转,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清浅的笑纹。 既然乾隆对她的好感度并不算低,却又一直这般别扭的对待她,既任由宫中其他妃嫔与宫人们慢待她,又命秋兰盯着她每日都要喝下由他亲自安排的御厨准备的药膳以及吴太医亲手熬制的补药,如此对她既在意又不愿接近的做法,倒像是为了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故意疏远她似的。 萧燕仔仔细细的将她自从钦安殿与乾隆初见以来,她与乾隆之间的种种过往在心里回想了几遍,再思及如今乾隆对她的态度,萧燕敏锐的觉察到此时正值乾隆对她态度的转折点。若是她不能趁此机会让乾隆真正将她放在心上,便是彻底被乾隆放弃远离,直至好感度随着岁月的洪流消磨殆尽,那么,她的任务也便失败了。如此一来,她想要回家的愿望也便再难实现。 面对挑战,萧燕一向喜欢迎难而上,此次也不例外。男女之间进退应对的游戏,一向是先动心者即为输。萧燕抿了抿嘴唇,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好好的与乾隆较量一番了。 萧燕打定主意以后,又与系统一起仔细分析琢磨了乾隆对于女人的喜好。系统建议萧燕走保守的稳扎稳打的路线,即继续保持先前温柔可爱的路线,这也与乾隆一向喜爱的温柔小意的女子相符。 然而,萧燕仔细思量半晌,却觉得既然前世温柔小意的皇贵妃高芳与令贵妃魏茹儿都未能得到乾隆的真心,那么,便说明若是她想要继续以类似的脾气秉性在短时间内得到乾隆的真心,将会有极大的难度。 若是想要在短时间内令乾隆印象深刻,甚至铭心刻骨,那便要用与乾隆以往曾经喜爱过的女人完全相反的个性与炙热的情感,或许能够更加给乾隆留下深刻的印象,谋得乾隆高高在上、难以琢磨的真心。 萧燕的星座是白羊座,是一个在感情表达上热情如火的星座。虽然未曾有过此类经历,然而,萧燕一直认为倘若当真有一个男人令自己十分动心,她是可以主动倒追这个男人的。因为,她不能够容忍仅仅因为她的矜持,而致使自己错过这样一位令自己动心的男子。 然而,乾隆身为古代帝王,对于太过主动热情的女人一定有着不喜与反感,甚至极有可能误解这样的女人是不安于室的,因此,萧燕打算把握好尺度,毕竟过犹不及,她要的只是赢得乾隆的真心,可不是把乾隆吓跑或者越推越远。 系统见萧燕终于改变了想法,决定有所行动,于是乐颠颠的表示赞同,“主人能够这样想就对了嘛!记得有一位伟大的皇后曾经说过:‘倘若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就一定要学会玩感情的游戏。’主人,主人,您是不是已经想好如何与乾隆玩游戏啦?” 萧燕有些无语,“我拜托你不要再把你自己说的话硬安到古人身上了行么?玩游戏?这可比玩游戏残酷多了知道吗?我这并不是在玩游戏,倒更像是一场豪赌。毕竟,玩游戏的时候,如果输了,还可以读档重来,可是,如今若是我赌输了,我只怕就会不得好死,死后还会永世不得超生了吧!” 见萧燕提及敏感的话题,系统先是装了一会儿死,而后却实在看不得萧燕灰心绝望的模样,纠结半晌,才小声的嘟囔道:“那倒也不至于……主人只要记得,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尽力帮助您的!不是有句话叫‘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么?主人以往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主人都闯过来了,如今这些小麻烦对您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难题,最后的胜利一定是属于咱们的!” 哦?原来,这个系统还对她做过调查呢,连这些往事都知道。 萧燕心中一凛,原来,这个系统竟然还知道这些往事。如此说来,系统选中她,未见得便是完全出于偶然吧。只是不知,这个系统筹谋已久的缠上她,究竟有什么图谋呢? 然而,系统此后倒是十分警觉,任凭萧燕拿出审问刑讯的套话技巧,也没有再问出一句有用的话来。 萧燕虽然想要尽快引起乾隆的注意力,却并没想要主动惹是生非,乾隆可不是昏庸的傻瓜,若是她做得如此明显,反而会引起乾隆的反感。到时候,那可就真是偷鸡不成反失把米了! 反正按照萧燕的分析,后宫里将她视为眼中钉的女人也不算少数,总会有人忍不住闹出一些个事情来的。到时候,她只需借机行事便好,无需再冒着被乾隆怀疑与厌弃的危险,主动的挑起事端。 事实证明,后宫之中的女人们果然没有令她失望。三五日之后,果然有人忍耐不住了,在她下午所用的甜品酒酿红豆沙汤圆里做了一些手脚。 萧燕为了对付后宫之中层出不穷的陷害,特意命系统趁她休息的时间,帮她补充一些中医的知识。此次,即使没有系统提醒,萧燕也已经看出了这道甜品确有不妥之处。 可是,令萧燕感到十分奇怪的是,奉乾隆之命保护她安全的秋兰与秋月二人明明同样精通医理,根本不可能看不出这道甜品之中的问题,然而,秋兰与秋月却仿佛全都瞎了眼睛一般,完全对此视而不见,竟然若无其事的将这碗酒酿红豆沙汤圆端给她,脸上甚至还带着与平日里一般无二的温和笑容。 萧燕端着小碗,若无其事的用汤匙搅着软糯甜蜜的红豆沙,心念一动,暗忖道:这碗明显被下了催情药粉的汤圆,秋兰与秋月二人不可能同时看不出来。而此二人身为乾隆信任的暗卫之一,若说她们从未有过一刻将她这位淑妃视为主子,萧燕的确深信不疑,然而,若说她们已经同时被宫里的其他女人收买,故意违背乾隆的旨意谋害她,萧燕是无论如何也不信的。 既然如此,如今秋兰与秋月二人如此行事,便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便是乾隆明知有人意图对她不利,却故意袖手旁观,为的便是试探她,凭借她对此事的反应探查她的背景与为人。 又或是……这件事情也有可能是乾隆一手安排的好戏呢…… 萧燕垂下眼帘,掩去了眼中的一闪而过嘲讽与淡淡的兴致。既然乾隆已经为她搭好了戏台子,她若不陪乾隆好好的玩一玩,那不是白白浪费了乾隆的一番筹谋与心思么? 只不过,先动心者即为输,她倒是想要好好的看一看,她与乾隆之间,究竟谁会是那个先动心之人。 71.第七十一章 萧燕所料不错,乾隆对于这碗加了料的酒酿红豆沙汤圆的确是知情的。而这碗汤圆之所以还能出现在萧燕面前,也是乾隆的意思。 实际上,乾隆虽然近些日子忙于国事,然而却也一直命暗卫暗中留意宫中曾经与萧燕有过过节的几位妃嫔,并且每晚都要细看秋兰呈上来的关于萧燕当日饮食起居的密折,因此,自然可以在有人意图谋害萧燕的时候,及时的发现危险。 若是仔细探究起来,乾隆与此次萧燕被人以歹毒的奸计谋害,还有极大的关系。 自从上次乾隆在承乾宫偏殿命贵人刘容佳以高位妃嫔们不齿的手段为自己了侍寝,事后却又拂袖而去,宫中众人便知晓刘贵人由于在侍寝的时候得罪了乾隆,被乾隆所厌弃。 而在这个尔虞我诈的后宫之中,一向是跟红顶白者多,雪中送炭者少。刘贵人自此以后,便经常遭受其他妃嫔们的冷嘲热讽。渐渐的,刘贵人身边的宫人们见刘贵人复宠无望,也开始对她怠慢轻贱起来。 此后,刘贵人的日子便愈加难过了。不仅很难吃上一顿热乎的饭菜,甚至于有些时候就连要喝一杯热茶还要看宫女们的脸色。 刘贵人也曾经向身为承乾宫主位的贵妃高芳求救,然而,高芳表面上和蔼的安抚了刘贵人几句话,但是之后却没有给予刘贵人任何帮助,甚至继续袖手旁观,放任承乾宫的宫人们欺负刘贵人。 在高芳看来,已经彻底失去皇上宠爱的刘贵人已经没有继续扶植的价值了。但是,即使刘贵人不能继续帮她同其他妃嫔争宠,却依然可以做她手中的利刃,在关键的时刻给予她的敌人致命的一击。 为了能够使刘贵人这把利刃更加锋利嗜血,高芳故意放任承乾宫的宫人们欺负刘贵人,使她尝尽了宫人们的冷眼与磋磨,为的便是将刘贵人变成一只对萧燕满心仇恨的疯狗,有一天可以助她铲除萧燕这个最为强劲的情敌。 刘贵人回想着自己之前在宫中肆意快活的生活,再对比如今过的苦涩难言的日子,刘贵人心里悲伤愤怒之余,对于萧燕也愈加记恨起来。 刘贵人一边暗自忍耐,与伺候她的宫人们斗智斗勇,尽力的为自己争取着身为贵人应有的权利,一边于暗中寻找着适合的机会,意图向萧燕复仇。 经过上次的教训,刘贵人也深知萧燕在乾隆心中的地位非比寻常,也明白自己极有可能便是由于曾经多次对付过萧燕,更是在萧燕还是小答应的时候,设计害得她缠绵病榻一个月有余,因此才会被皇上额外厌恶,借侍寝的由头整治她,给萧燕那个女人出气。 因此,尽管刘贵人想要对付萧燕,却并没有傻到不自量力的拿鸡蛋碰石头,直接去找萧燕的麻烦,反而将不甘与愤怒压在心底,耐心的等待着向萧燕报仇的最佳时机。 而此次高芳在出手对付萧燕失败之后,为了避免被乾隆记恨,便想要利用一只替罪羊为自己顶罪。于是,高芳冥思苦想了一个晚上,决定挑唆刘贵人去对付萧燕,之后再将所有的罪名尽数推到刘贵人的身上,让刘贵人做此事的替死鬼。 为了阻断刘贵人的所有退路,进一步扩大刘贵人对于萧燕的仇恨,高芳特意命人暗中蛊惑一个曾经被刘贵人冤屈死的宫女晚香的对食太监徐田,趁着刘贵人失势的时机狠狠的报复她。 徐田自幼因家境贫寒,其父母为了给弟弟妹妹们节省一口粮食,才不得已给徐田用了最普通的拜师礼,即一个猪头、一瓶白酒,拜了京城的一个净身师为师傅,订立了文书,写明自愿净身,生死不论,走上了太监这条不归路。当时,徐田年仅八岁。 净身之后,徐田在净身屋子里的炕上苦苦挣扎了一个月,方才九死一生的熬过了净身去势这关。徐田入宫的时候年纪还小,只在御膳房分到一个洗菜的差事,苦熬了几年以后,才成了御膳房里负责传菜的一个小太监。 徐田年幼之时便被家人所弃,尝尽了人世间的悲哀痛苦,入宫后又看尽了世态炎凉,年纪轻轻便落得心思枯槁,为人甚至有些许冷漠。 然而,许是上天怜惜徐田悲苦,又偏偏让他遇见了一个名为晚香的小宫女。 晚香比徐田小两岁,刚刚入宫的时候,还只不过是一个有些娇憨的天真少女。有些迷糊的性子与纯良的心地,使得晚香在宫里头没少被人欺负。 有一次,晚香被主子罚跪于宫墙下,一整天没有吃东西,到了晚上,已经饿得头晕眼花。徐田实在看不过眼,便趁着在御膳房当差之便,将两只热乎乎的肉包子藏在了衣袍之中,带给了晚香果腹。 晚香是一个实心眼的姑娘,遂因两个包子将雪中送炭的徐田当成了救命恩人。之后,只要一有时间,晚香便会亲手缝制一些衣衫鞋袜送给徐田。如此一来二去,徐田也被晚香的关心所打动,愈加照顾晚香。渐渐的,徐田与晚香暗生情愫,便结成了对食。 自从有了一个知冷知热的人互相陪伴照顾,徐田与晚香皆觉得就连这冰冷残酷的宫里都似乎多了一丝温暖的希望。 只可惜好景不长,晚香被分去服侍刚刚被乾隆册封为贵人的刘容佳。 刘容佳当时既成功的用计策使得萧燕卧病在床,又顺利拔的头筹,在本届中选的秀女之中第一个为乾隆侍了寝,风头一时无两。因此,刘贵人原本就十分任性的脾气愈加骄纵得厉害。 尽管伺候刘贵人的宫人们小心翼翼,然而却依旧逃不过朝打夕骂的命运,晚香更是因为性格软弱,被刘贵人磋磨得最是厉害,时常充当刘贵人的出气筒,莫名其妙的便会挨上一通好打,最后甚至被冤枉偷盗。 刘贵人声称要当着承乾宫宫人的面,将晚香脱了裤子施以廷杖之刑。晚香悲愤之下,便在行刑前投了井,结束了短暂而又悲惨的一生。晚香投井身死,年龄尚不满十八岁。 贵妃高芳冷眼旁观,觉得此事日后或许可以利用一番。因此,高芳刻意阻止了刘贵人意图将徐田一并惩治的行为,特意出面保下了徐田。 经过此事,徐田自然对刘贵人恨之入骨。此次经过高芳暗中命人一番挑唆,便打定了向刘贵人复仇的主意。 于是,在贵妃高芳的帮助下,徐田趁着传菜的时候,在刘贵人的晚膳中加了软筋散,服用过此药之人虽然四肢绵软无力,然而神智却无比清醒。由于高芳已经事先故意调离了刘贵人身边侍候的宫人,因此,徐田得以顺利的摸进了刘贵人的寝殿。以黑布蒙着面的徐田不顾刘贵人的挣扎,用玉势与蜡油将刘贵人折腾得死去活来。 刘贵人备受屈辱之下,已经有些精神时常了。也不知有心还是无意,刘贵人并没有将自己在寝殿内被一名蒙面男子侮辱一事闹大,反而忍气吞声的将这件事情隐瞒了下来,然而,在心里却更加记恨萧燕,势要让萧燕也尝一尝自己所受的屈辱。 高芳得知刘贵人的打算,也知道刘贵人当真是精神失常得糊涂了,萧燕身边有皇上派去的宫人照看,哪里能够那么容易便让陌生的太监混进萧燕的寝宫之中为所欲为? 虽然此计注定不可能成功,但是,高芳却又觉得她倒是可以任由刘贵人折腾,甚至暗中助她一臂之力,命太监徐田给萧燕下药。就算不能派个太监进去毁了萧燕的名节,也可以让她身边的宫人们看一看她淫荡的丑态。 此事传到皇上耳中,加上她之前那些个与太监小方子不清不楚的流言蜚语,必然会令皇上打从心底觉得她下贱无耻、恶心至极。即使不将她贬为庶人,也会厌弃疏远她。如此一来,高芳的目的也便达到了。 至于动手给萧燕下药的太监徐田,日后即使被查了出来,也会将这件事情尽数推到刘贵人的身上,以便可以置刘贵人于死地,为蒙冤而死的宫女晚香报仇雪恨。 高芳每一步都算计的不错,却唯独没有想到乾隆对于萧燕的重视程度远甚于她的想象,更不知乾隆自从严审过太监小方子以后,早已今命暗卫将承乾宫盯紧,她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一切秘密,均都在乾隆的掌控之下。 而乾隆刚开始知晓此事的时候,自然是雷霆震怒,对于屡次不肯遵从他的旨意、甚至屡教不改的高芳已经失望已极。 乾隆原打算命秋兰不动声色的换掉这碗加了迷药的酒酿红豆沙汤圆,然而当秋兰向他禀明这碗甜品之中所加的迷药并非一般普通的下乘媚药,而是相传自秦代阿房宫中流传出的上乘媚药“花醉”之时,乾隆便改变了主意。 花醉之所以在魏晋与盛唐时期在贵族之中颇受赞誉,皆因服用了花醉的女子,不仅不会失去神智,反而会被药效勾起身体里深藏的情欲与内心深处甚至连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本性。 乾隆思及萧燕身上那些至今仍然无法解开的谜团,不由得也兴起了好奇之心,忍不住想要好好的看一看在花醉控制之下显出本性的萧燕会是何种模样。 因此,乾隆在仔细向太医吴谦询问了花醉的药效,知晓花醉对人体并无伤害以后,方才吩咐秋兰将计就计,把加有花醉的酒酿红豆沙汤圆直接呈给萧燕,并且仔细记下她服下甜品时候的反应,之后回禀给他知晓。 萧燕打定了与乾隆较量的主意,自然不动声色的一口一口将这碗酒酿红豆沙汤圆吃了下去,无论是动作还是神情,皆与平时服用甜品的时候一般无二,任凭秋兰与秋月二人经验老道,也没有看出任何破绽。 萧燕心中暗忖:倘若这么容易便被你们二人看出破绽,那我以前在军校学的课程岂不是都白念了么?尤其是自己从小便经受着老爸的军事化训练与管理,早就已经身经百战了。在读初中的时候,我便已经可以游刃有余的应对老爸的各种侦查问话,就连测谎仪都测不出破绽来呢。倘若我明知道你们二人是乾隆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我还会露出破绽,那可真是要被老爸和战友们笑死了! 萧燕在系统的提醒下,已经知晓这碗汤圆之中所加的媚药并不好应付,然而萧燕在得知此药并不会给服药之人的身体带来任何损伤或是无法治愈的后遗症时,心里总算略微舒服了一些。与此同时,萧燕也更加好奇乾隆究竟想要做什么,并且按捺不住自己跃跃欲试的情绪,迫不及待的想要与乾隆一较高下。 72.第七十二章 萧燕吃下汤圆不过一刻钟光景,便已经觉得身体微微发热,这种由内而外的热很快便如同势不可挡的燎原之火,迅速的席卷她的全身,点燃她内心深处的渴望。 萧燕忍不住想要将领口扯开,使自己能够不那么热,却发现自己的四肢早就已经变得绵软无力,甚至连解开衣扣的力气都没有。 萧燕的眼中显出迷茫之色,不解的向秋兰与秋月二人望去,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明悟,挣扎着跌跌撞撞的向秋兰扑了过去,却由于身子不稳而跌倒在秋兰面前。 秋兰与秋月一惊,连忙上前扶助萧燕,想要将她扶到床榻上去。 萧燕扭动着身子不肯让秋兰与秋月二人扶她起来,只是死命的握住秋兰的手,难过的追问道:“你们……为什么……要如此……害我?这……难道是……皇上……的意思么?” 秋兰不知应该如何回答,只能抿着嘴唇沉默不语。 萧燕明澈水润的眼眸紧紧的盯着秋兰,见秋兰绷着脸色不肯回答,眼中的希望之火便一点点的淡了下去,直至消泯不见,随后又迅速的燃起一抹怒火,不仅烧干了她眼中即将滑落的盈盈泪水,更使得她那双精致的凤眸明亮得惊人,如同璀璨夺目、流光溢彩的黑色宝石。 “滚,滚开!”萧燕第一次对秋兰与秋月二人显出厌恶之色,“你们二人……既然……从来不曾……真心……待我,如今,我……也……不需要……你们两个……伺候……” 萧燕说罢,便缩着身子向后退去,秋兰与秋月对视一眼,皆有些犹豫要不要立即上前搀扶萧燕。 然而不过转瞬之间,秋兰与秋月便已经变了颜色,因为她们皆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道。 秋兰与秋月惊讶的向萧燕望去,只见萧燕的左手上不知何时攥了一只金钗,已经将右手莹白如玉的皓婉上划下了数道血淋淋的伤口。 随着鲜血的流出,萧燕眼中的迷茫之色逐渐褪去,又显出几分明澈与倔强,口中喃喃低语道:“你想要羞辱我,看我的笑话,我……就算是……死,也万不能……如了你的意……” 萧燕说罢,竟然将抵住右腕动脉处的金钗继续向里用力,那股子狠劲儿仿佛已经绝望心死,想要玉石俱焚一般。 秋兰与秋月大惊失色,连忙一同抢上前去阻止,身上皆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要是她们二人一个照看不周,当真令淑妃娘娘自了尽,那么她们二人的脑袋也便不用要了! 萧燕心念一动,竟然故意将犹在滴血的金钗抵住最先扑到她身边的秋兰的脖颈,虽然气息已经紊乱,然而低哑的声音中却透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厉,“告诉我,这碗汤圆中的……迷药,可是皇上命你们……放进去的?真是他……让你们……对我下药的?” 以秋兰的身手,自然可以躲得过萧燕的攻击,然而,秋兰心念急转之下,又觉得只要能够让萧燕将那个危险的凶器从她那只血肉模糊的手腕上移开,即使让她做人质,或是让她被萧燕扎几下放放血、出出气,也是也是可以的。 暗卫选拔制度森严残酷,因此,能够顺利通过考核,成为暗卫的女子寥寥无几。秋兰与秋月能够走到今日,纵然心冷无情,也产生了几分惺惺相惜、相互扶持的念想。 此时,秋月见秋兰被淑妃娘娘用金钗抵住脖颈,心里也有些着急起来。倒不是秋月对秋兰的身手没有信心,只因她深知秋兰虽然武艺高强,却也有一股倔强耿直的脾气,在秋兰答应乾隆,会以性命守护淑妃娘娘平安的一刻开始,便注定了秋兰为了保护淑妃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安危,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对于暗卫而言,原本也是应尽的本分。可是,秋月实在不忍见秋兰莫名其妙如此憋屈的死在由于服药而心神大乱的淑妃手中。 秋月在秋兰的示意下,自然不敢擅自抢夺萧燕手中的金钗,只能尽量先哄住萧燕要紧,于是柔声安慰道:“娘娘切莫误会了皇上,下毒者另有其人。皇上一向疼惜娘娘,又怎么会忍心对娘娘下药呢?” 萧燕眼中显出迷茫之色,口中断断续续的慨叹道:“不是他?……不是他就好……我就说嘛,他那么疼我,怎么会……舍得对我……用药呢?”声音暗哑,语气寥落。 乾隆既然命令秋兰与秋月将这碗加了花醉的酒酿红豆沙汤圆端给萧燕,自然是要亲自前来体和殿看一看萧燕服药之后的反应的。 事实上,在萧燕刚刚服下花醉之时,乾隆便已经来到寝殿门口,只不过为了观察萧燕服药后的反应,才没有立即进殿去。 由于隔着紧闭的殿门,乾隆尚不知晓萧燕用金钗划伤自己手腕一事,心中只是有些好奇,被花醉控制的萧燕为何还能如此清醒镇定的向秋兰与秋月询问究竟是何人给她下药? 乾隆原本打算在殿外多听一会儿的,然而,当他听闻萧燕悲伤的语调落寞的叹息,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刺痛,有些柔软了心肠,甚至有一瞬间的后悔,或许,他不应该顺水推舟的吩咐秋兰让萧燕服下加了迷药的汤圆,用花醉试探她的。 乾隆再也无法压抑心头的思念与渴望,他想要即刻见到这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小丫头,他要将他的小丫头拥入怀中细细安抚。 乾隆推门而入,心里正暗自琢磨着要如何向萧燕解释,才能安抚她的委屈与不安,却没想到刚一推开殿门,便看到了让他心魂俱震的一幕。 只见他那个一向乖巧柔顺的小丫头,此时证举着染血的金钗,用颤抖的左手抵住秋兰的脖颈,扣住秋兰肩膀的右手却在不停的滴着血,莹白如玉的皓婉上横着几道碍眼的伤痕,血肉模糊的惨状看得乾隆心疼不已。 乾隆恍然明白了,原来,萧燕并非有能力与花醉的药效抗衡,她只不过是用了最笨最残酷的方法,来换取自己片刻的清醒。 而吴书来早在乾隆走入寝殿之时,便连忙及时的为主子关好殿门,整个过程之中一直屏息敛目,不敢向寝殿内多看一眼。 乖乖,主子必定不会愿意让任何男人见到淑妃娘娘如今的模样,就算自己已经去了势,算不得完整的男人,也要规规矩矩的避嫌才是,否则,定会惹来主子的厌恶,到时候,自己脖子上的脑袋可就要被主子摘了出气了! 乾隆虽然很想立即将萧燕拥入怀中悉心安抚,又怕贸然上前会更加刺激得她再次做出伤害自己的傻事,只能站在距离萧燕两米开外便停住了脚步,柔声唤道:“小丫头莫怕,是朕回来了。即使是天大的事情,也有朕为你顶着。你先把金钗放下,切莫再伤到自己。” 即使秋兰深知自家主子根本不会将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然而,此时听闻乾隆对淑妃娘娘小心翼翼的安抚,也忍不住在心中暗自腹诽了一下自己悲惨的境遇。 明明现在被人胁迫,用凶器指着脖颈的人是她好吧,怎么自家主子反倒一直担心手握凶器的淑妃娘娘会伤到自己呢?果然是同人不同命啊!她们当奴才的命果然是不值钱…… 然而,此种情绪只是在秋兰心中一闪而过。秋兰还暗自反省,身为一名优秀的暗卫,理应毫不犹豫的为了主子的命令去欣然赴死,这是身为暗卫能够得到的至高无上的荣誉和奖赏。 与此同时,秋兰此时的感受又有些复杂。原本秋兰一直觉得凭借萧燕的身手,除非她毫不躲避,否则,萧燕绝对不可能有机会伤到她。然而,不可否认的是在萧燕拿着金钗抵住她的脖颈的时候,曾经有那么一个瞬间,从萧燕身上传来的戾气又让秋兰不禁觉得,她的小命儿的确是掌握在萧燕手中的,她究竟是死是活,仅在萧燕一念之间。 秋兰垂下眼帘,若有所思,或许之前的确是自己一直小看了这位表面上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淑妃娘娘了。 秋兰与秋月二人原本以为既然皇上来了,淑妃娘娘也许还会在皇上面前大闹一通的,至少,也可以借此机会给秋兰的脖子上开几个血窟窿出出气,然而,令她们深感意外的是萧燕自从见到乾隆以后,便一直愣愣的望着乾隆出神,迷茫的双眼之中再不见刚才的半分愤怒与狠厉,唯有浓郁得令人惊心动魄的深情与淡淡的委屈。 萧燕此时的脑海中已经纷乱一片,只觉得天地万物已然消逝不见,唯余眼前这个曾经令她怦然心动,却又在她猝不及防的时候狠狠的伤了她的心的男人。 萧燕侧头想了想,竟然当真乖乖的扔掉了手中的金钗,跌跌撞撞的扑到乾隆的怀中,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臂,软弱无力的揽住乾隆的脖颈,就这样仰着头,痴痴的望着乾隆,迷茫的双眸之中满是深深的恋慕与不舍之情,那就连眨一眨眼睛都害怕眼前之人会消失不见的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儿,乖顺的像一只依恋主人的小奶猫,当即便令乾隆心中怜惜之情大盛。 乾隆怜爱的轻轻握住萧燕纤细的手臂,缓缓拉了下来,细看之下,更觉得萧燕右手手腕上的伤口狰狞可怖,十分碍眼,不由得狠狠的皱了皱眉头。 乾隆从腰间的荷包中取出自己随身携带的上好的伤药,小心翼翼的将药粉洒在萧燕的手腕上,而后又用自己平日里所用的明黄色锦帕亲自为萧燕包扎好手上的伤口,而后轻柔的将乖巧柔顺的依偎在自己怀中的萧燕打横抱起,大步向床榻走去。 73.第 73 章 防盗 刘彻来到宣曲宫时,卫青、赵信、张次公以及参与箭术竞技的诸位将士皆已经久候多时。众人见刘彻步入殿中,皆恭敬的跪拜行礼。 刘彻豪爽的摆摆手,命诸位将士平身,朗声道:“众卿皆为大汉最英武的将士,今日见诸位在校场之上的出色表现,朕心甚喜。今日宴席之上,朕愿与诸位爱卿共饮同乐,不醉不归。” 众人齐声应诺,在刘彻于上首位坐好后才纷纷入席。在刘彻的示意下,宫宴正式开始。宫女们迈着轻盈的脚步为众人呈上精致美味的御膳,味道浓郁的各色炒菜及各种不同馅料的面点很对将士们的胃口。在座之人不同于文官,虽然在刘彻面前已经颇为收敛,注意约束自己的一言一行,以免触犯宫规触怒龙颜,然而此时面对陛下赏赐的御膳,纷纷开心的享用起美食来,吃相虽然并不算斯文,但却不至于失礼。 刘彻见诸位将士大快朵颐的模样,不但不觉不喜,反而满意的一笑。刘彻对于文官和武将的要求大为不同,对于武将,刘彻从未用约束文官的礼仪约束他们。刘彻觉得,身为武将,就必须保有身上的英武及血气,若是武将们皆变得如同文官一般斯文守礼,繁琐的规矩慢慢便会将武将身上的勇武果敢消耗殆尽,这样的将士又怎能驰骋疆场,与敌人浴血奋战赢取战争的胜利? 刘彻执起银箸,夹起一颗圆润精致的水饺,入口却是熟悉的味道。刘彻猛然间想起第一次吃这种形状特别的面食时候的情形,那时候他刚刚回到椒房殿中,原本有一肚子的话想与阿娇说,却见阿娇和李夫人一起吃着这种外形古怪的食物,他看着阿娇沾有汤汁的小嘴,心中觉得这样的阿娇可爱极了,很想倾身上前将阿娇揽入怀中,狠狠的亲吻那柔嫩的唇瓣。 然而刘彻却没有那么做,因为他知道阿娇面皮很薄,只要有宫人在场时都不肯与他亲热。可是刘彻望着在不经意间不断魅惑自己的阿娇,很不甘心只有自己一个人饱受煎熬。因此,刘彻故意张口将阿娇右手握着的汤匙中剩下的半个水饺咬入口中,并且在细细品尝后夸赞果然味美至极,于是阿娇的一张俏脸一下子便红了起来,如同白雪染霞,又如明珠生晕,那时候的阿娇美丽极了。 刘彻惊讶的发现,原来虽然时隔经年,他却依旧能够清晰的记得那时候阿娇的每一个表情,尤其是那双清澈澄明的眼眸目光盈盈望着他,柔和的眼神中带着三分羞恼、七分嗔怪,当时他便觉得十分欢喜,从内心深处涌起的幸福感令他通体舒畅,心满而意足。只可惜,那时候的他并没有发现这一点,竟然又继续和阿娇吵吵闹闹,平白浪费了那么多珍贵的时光,如今想来,只觉得后悔莫及。刘彻想到现在他想要再见一眼那双自己最为喜爱的清澈双眸却已成奢望,不禁怃然轻叹。 春陀见陛下刚咬了一口水饺便沉默不语,面露怀念之色,便知道陛下又在思念皇后娘娘,心中又是担忧又是焦急,生怕陛下因为思念皇后娘娘而抑郁苦闷,难展欢颜,长此以往必将危及龙体康健。 春陀转了转眼睛,小声禀报道:“启禀陛下,宫廷乐师李延年将陛下甚为喜爱的上林赋谱成曲,欲向陛下献曲。” 刘彻想起那名容貌秀美举止优雅的李延年,思及气象恢弘、辞藻华美的上林赋,面露微笑,温言道:“准奏。朕也十分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乐曲才能将上林赋的恢弘气势演绎得淋漓尽致!” 春陀连忙躬身应诺,随即唱诵传旨,命宫廷乐师李延年献曲上林赋。此曲由李延年以古琴亲自演奏,并有其他十余位乐师以琵琶、筝、箫、角、筑、箜篌等为其伴奏,气势雄伟激昂,展现出皇家园林之华美,天子狩猎场面之宏大,令听者热血沸腾、振奋不已。 一曲终了,众人仍沉浸在宏伟激昂的乐曲中,皆有些意犹未尽。 刘彻满意的点点头,称赞道:“李爱卿果然造诣非凡,难得这曲上林赋如此暗合朕的心意。未知李爱卿可有其他精彩的曲谱,再选一首为诸位将士演奏一曲。” 李延年实在不愿在此时将妹妹引荐给陛下,然而想到平阳公主的密信,又无法违背公主的安排,只能勉强笑着说道:“陛下圣明,的确还有一首极为出众的曲子,微臣愿为陛下献唱。” 在刘彻点头允许后,一首与刚刚曲风颇为不同的柔和曲调缓缓响起,李延年清亮悦耳的声音唱到:“北方有佳人,绝世而,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刘彻听着悠扬的曲调,想着曲中所唱的佳人,锐利的双眸渐渐现出柔和之色,深邃的目光暗藏着感伤与思念,思绪却已渐渐飘远。 一曲终了,刘彻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良久,才低声叹息道:“爱卿这首曲子唱得真好。上苍果然力量无边,竟然创造出这般钟灵毓秀的曼妙佳人,只可惜倾国倾城,佳人难再得……” 李延年却误解了刘彻言语间的含义,误以为刘彻对曲中的佳人颇感兴趣,只是苦于无处寻觅佳人的踪影,因此才苦恼叹息。 李延年便恭敬的对刘彻说道:“启禀陛下,此首乐曲名为《佳人曲》,是微臣为小妹所做。” 刘彻微微一愣,随即眯起双眼,“你的妹妹?” 李延年猜不透刘彻的心思,只能恭敬的回禀道:“微臣有一位小妹,自幼便喜好音律,善歌舞,现于平阳公主府上侍奉。” 刘彻唇角微扬,轻笑道:“既然如此,便将你的妹妹请出来,让朕好好见一见这位佳人曲中的美貌女子!” 李延年心中一喜,连忙令妹妹入殿献舞。在众人的瞩目下,一位身着浅蓝色舞衣的美貌女子步入场中,翩然灵动的舞动着曼妙柔美的身子,清丽秀美的面容虽然略显稚嫩,但却依稀可见长成后的倾城绝色。 本来李紫妍也算是一位容貌出众的美女,只可惜今日刘彻与诸位将士刚刚见识过容貌绝美的惠宁公主令人惊叹的箭术与柔中带刚、心地纯善的品性,此时再见这位美貌女子以女子特有的本领与手段竭尽所能的取悦陛下,心中难免有所比较,更觉得惠宁公主那样百年难遇的女子极为难得,而对这位姓李的少女则兴趣大减,甚至觉得她那颇为引人瞩目的雪肤花貌也变得普通了些,并没有初见时那般惊艳动人。 刘彻却望着眼前含羞带怯、容貌秀美的少女,轻声一笑,夸赞道:“你的舞的确不错,朕与诸位将士都很喜欢。朕欲赏赐你们兄妹二人,不知你想要什么?不如,朕便赐给你一段好姻缘,如何?” 李紫妍羞涩一笑,细声细气的轻声答道:“奴婢多谢陛下恩典。” 刘彻目光微闪,轻轻勾起唇角,一字一句的缓缓说道:“朕便将你赐给车骑将军卫青做一名侍妾,望你时常一展所长,好好服侍车骑将军。” 李紫妍娇媚的笑容僵在脸上,形成一种极为古怪的表情,随即落泪道:“陛下万万不可……” 刘彻立刻沉下面容,斥责道:“大胆奴婢,不过是平阳公主家的一介歌姬,竟然胆敢当面抗旨,该当何罪?” 李延年连忙跪伏于地连连磕头道:“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只因微臣没有照顾好妹妹,她身体不适以致胡言乱语,望陛下看在她年纪尚幼、不懂宫中规矩,饶过她的性命,微臣愿代她受罚!” 刘彻不悦的皱起眉头,沉声道:“你和你的妹妹虽然都在平阳公主府侍奉过,然而品行与个性却大不相同。朕最是不喜无礼莽撞的女子,原本应该以御前失宜之罪严惩你的妹妹,但朕念在你献上上林赋与佳人曲,又兄妹情深,便免去对你妹妹的责罚。倘若日后再犯错,朕必从重严惩。” 李紫妍却咬着嘴唇,心中一片冰冷,恍若堕入无尽的深渊。她原本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想尽办法留在陛下身边,然而刚刚见陛下高高在上望着自己的眼神,她便知晓,陛下根本对她并无半点兴趣,甚至在见到自己大胆的违背他的旨意,欲说出自己的想法时,眼中不但没有赞赏之色,反而带着一抹深切的厌恶。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陛下不是对陈皇后喜爱有加么?听说每次陈皇后大胆顶撞陛下,陛下不但没有动怒,反而对陈皇后柔情一片、呵护有加。李紫妍想到平阳公主都曾经称赞自己的眼神清澈,很像年轻时候的陈皇后,自己又刻意模仿了陈皇后率真的个性,可是陛下为何对肖似陈皇后的自己如此厌恶?不但没有半分怜爱,更加将自己赐给卫青将军为侍妾?” 李紫妍想着卫青的身份,思及平阳公主提及卫青时格外明亮的眼神,再想到陛下刚刚的言行,渐渐明白了陛下的用意。陛下必是因为不喜公主此举,刻意将自己赐给卫青将军为侍妾,让平阳公主难堪。 李紫妍不禁苦笑,若是陛下对自己有一丝怜惜,自己尚可以尽力一搏,或可闯出一条血路,可是如今见到陛下看向自己时冷若冰霜的眼神,她便知道,自己已经绝无可能获得陛下的怜惜与宠爱。 李紫妍最大的优点便是很识时务,此时见大局已定,便恭敬的行礼谢恩,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刚刚并未说出心仪陛下欲侍奉左右的荒唐之言,否则,即便是出身骑奴的卫青将军,也不会允许自己的女人心怀其他男子,自己若被夫君厌弃,又哪会有好日子过? 卫青恭敬的磕头谢恩,面上却一片淡然之色,既无为难,也没有半点喜悦。 刘彻看着这样的卫青,温和的问道:“卫青不喜欢这名女子么?为何不见半分喜悦?” 卫青躬身回答:“微臣喜好练兵打仗,驰骋疆场,对于这些儿女情长的事,一向不甚在意。但陛下所赐的女子,臣自当善待,不会委屈了这位姑娘。” 刘彻却摆手笑道:“又不是正妻,不过是一名侍妾而已,什么委屈不委屈的。你只管将她当成你府中的其他女人一般对待即可。” 卫青躬身应诺,李紫妍却垂下头,看不清脸色。 之后又有其他歌舞表演,刘彻又分别赐了两位歌姬给赵信与张次公。当宫宴结束之时,刘彻表面上已有了微醺的醉意,实则却无比清醒。 刘彻刚刚回到寝殿,便询问御宿苑的宫人可有消息传来。内侍恭敬的将一份密奏呈给刘彻,刘彻迫不及待的展开一看,不禁愕然,只见洁白的绢帛之上画有一朵艳丽的红梅。 刘彻目光微闪,浅笑道:“果然是一个聪慧的女子,竟然懂得用些手段保护自己。只不过,若想用这样的方法便可将朕瞒骗过去,便打错了主意。” 第74章 防盗 当晚刘彻再次驾临长门宫,发现长门宫的宫人们于殿外跪地接驾时,面色皆有些惶恐不安。刘彻扫视一圈,却并未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刘彻微微皱眉,冷声问道:“陈娘娘身在何处?” 翠缕颤抖着声音答道:“娘娘在玉堂殿,许是上午带着小公主玩累了,此时想必早已入睡……” 刘彻见翠缕神色有异,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冷哼一声向玉堂殿行去。刘彻皱着眉头凝视着紧闭的殿门,吩咐春陀等人在殿外守候,却在推开殿门之时闻到一股浓重的酒气。刘彻心中一凛,大步走入殿中,只见殿内散落着几个酒壶,刘彻俯下身子拾起一个酒壶查看,见其中空空如也,思及阿娇此时的状况,刘彻不禁涌起一股怒意。 刘彻转过屏风,果然见到阿娇坐在地上,手握着酒壶眼神迷茫的靠在床边,不禁怒上心来,几步上前夺过她手中的酒壶,怒斥道:“果真是长进了,竟然学人家借酒浇愁!一个女子竟然醉成这幅模样成何体统?” 暮朝却是抬起头,愣愣的望着眼前横眉怒目的男子,迷茫的双眼中渐渐显出一抹欣喜,痴痴的笑起来,“谁说彻儿不要我的?果然都是骗人的!我就知道,彻儿心中定是有我的,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更是互许衷情的结发夫妻,彻儿还曾许我金屋之诺,彻儿怎么可能不爱我,不在乎我呢!你看,我才刚刚喝了些酒,你便跑来劝阻,彻儿待我真好……” 刘彻一愣,阿娇多久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对自己说话了?听着她话语中熟悉的伤感和淡淡的埋怨,刘彻只觉得自己熟悉的那个阿娇似乎又回来了。 刘彻看着面前神色哀戚却面露喜色的女子,听她提起金屋之诺,清澈湿润的眼眸凝望着自己,傻傻的笑,说自己待她很好,心中却忽然觉得有些梗堵得难过。刘彻低声一叹,俯下身子想要将阿娇从地上拉起,却被她扑入怀中,紧紧的抱住自己的腰,好似生怕自己离开一般。 刘彻默然半晌,终是将阿娇拦腰抱起,轻轻放到床上,刚想起身去拿些醒酒汤来却被她紧紧拉住衣角无法脱身。刘彻轻声一叹,坐于床边将眼前神色惶恐的佳人揽入怀中,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悉心安抚。 就在刘彻以为怀中之人已经睡着的时候,却忽然听闻她用自己熟悉无比却略带暗哑的声音缓缓说道:“蓁儿的眼睛最像彻儿,狭长、明亮,好像闪着光芒的繁星。每当看着蓁儿笑弯了双眼,我都会很开心,很快乐。我常常在想,彻儿小时候是不是也像蓁儿一样爱笑?若是小孩子也有记忆就好了,那么,我便可以清晰的记得彻儿小时候的模样了。” “蓁儿很爱吃甜食,但我害怕对她身体不好,因此总是不敢让她多吃。她这点倒是与彻儿不像,应该是随了我吧。记得彻儿每次见到我送到你面前的甜点都会皱眉头,眼中的厌恶那么明显,好像一个挑食的小孩,虽然少了帝王的威严和气势,但却十分可爱。我喜欢这样的彻儿,所以明知你不喜欢,却仍然总是拿着甜食逗你。” “彻儿上次来看我时竟然还说要品尝我做的桂花莲藕,彻儿每次言不由衷,我都会看得出来。那时候,彻儿表面上不断夸赞我的手艺,心中却一定在想,好可怕的食物,怎么会有人喜欢吃这样的甜腻腻的东西呢?就连我说并没有放太多糖,不会过于甜腻,彻儿都依然不为所动,果然和以前一模一样呢。” “彻儿在新婚之夜便对我说过,要我为你生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还要和我一起好好将他们养大,教他们读书习字,给他们最好的一切。可是,彻儿忙于政务,已经很久未曾见过蓁儿了。许是彻儿有太多事情要做了,便将这些琐事忘记了。不过,没有关系,我会替彻儿好好的照看蓁儿,连同彻儿的份一起,一定会让蓁儿幸福的。” “记忆,果然是令人又爱又恨的东西,是不是?它可以让人欢欣喜悦,也可以让人痛苦心碎,而有时候,它却又让人烦恼苦闷,只想逃离。记得彻儿最后一次在椒房殿见我,你对我说,你不需要我了,你说金屋藏娇不过是一个华而不实的美梦,如今梦醒了,你要将梦中的一切全部忘记,也要我将我们之间的一切过往统统忘记。” “那时候,我很难过。我一直都知道,我并不是彻儿理想中的妻子,彻儿想要的改变,我一直无法做到。但是我想,或许,这一次,我可以做到。至少,我可以假装做到。” “原来,我也可以心境平和的面对彻儿的姬妾,可以面不改色的喝下彻儿命人端给我的避子汤却依然微笑。彻儿知道吗?当皇祖母夸赞我说‘阿娇终于长大了’,我面上虽然在笑,心里却难过得只想流眼泪。为什么我长大了,心里却并不快乐?我好想回到小时候,回到有皇祖母和舅舅几位长辈呵护、彻儿真心疼爱我的小时候。” “我一直以为,梦到彻儿会很难。其实,也没有那么难,所差者,不过一壶美酒而已。彻儿,彻儿……你能在梦中多陪伴我一会儿吗?我真的,好舍不得你……” 刘彻见怀中之人声音减弱,同时感到肩上渐渐湿润。不知为何,以往阿娇大哭大闹,只会让刘彻觉得厌烦,而此时阿娇隐忍的落泪,却让刘彻心中怃然。 刘彻等怀中佳人睡熟后,才小心的将她放到床上,并且悉心为她盖好锦被。刘彻凝视着阿娇的睡颜良久,却发现她即便在睡梦中却依然微蹙着眉,苍白的面容上犹带泪痕。刘彻伸手轻轻的为她擦去脸上的眼泪,却在发现自己心中竟然涌起浓烈的怜惜与淡淡的愧疚之时惊讶的住了手,难以置信的望着床上犹在沉睡的女子,脸上接连变换了许多神情,忽然站起身便想离开这个让自己很不对劲的地方。 刘彻刚迈出几步,发现自己脚下踩到了些什么。刘彻低头细看,却发现地上原来散落着许多幅帛画。 刘彻俯身拾起帛画,细看之下身子狠狠一震,只见一幅幅帛画之上都有同一个男子,那男子有着与自己一般无二的面容,但却有着极为不同的神色。而画中的女子则依偎在男子身畔,巧笑嫣然,很是幸福的模样。 这些帛画显然不是同一时间所画,画中的笔法由生疏到纯熟,而画中之人也渐渐长大。刘彻仔细的翻阅着手中的帛画,慢慢想起了很多被自己遗忘的往事。刘彻忽然发现,原来阿娇竟然陪伴了自己那么久,原来他们之间有着如此多的回忆。 这是阿娇第一次爬树,她原本坚持要自己爬上树,去抓那只有着美丽羽毛的小鸟,结果没多久便后悔了。她胆怯的望向树下,自己则担忧的在树下张望,伸出手臂欲接住即将掉落的阿娇。 这是姑母指着身后的一群宫女问自己,想要哪位女子做妻子,自己则说阿娇很好,若得阿娇为妇,当作金屋贮之也。画中的阿娇虽然转过身,却在偷偷的回头凝望自己,含笑的眼睛里有着显而易见的欢喜。 刘彻一幅幅翻阅着,忽然在看到一幅画时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刘彻眼神复杂的看着画中于月桂树下相对而坐、弈棋谈笑的男女,只见男子脸上原本冷硬的线条因那抹温暖的笑容变得柔和,满含笑意的双眼中有着明显的宠溺与深情。刘彻默然半晌,伸手抚了抚画中女子溢满幸福的笑脸,喃喃低语道:“原来,在阿娇心中,朕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刘彻翻阅到最后一幅画,这幅画显然只画了一多半,尚未完成。画中只有一位女子和两个可爱的孩子,以及一位尚未画完的男子。两个孩子不过两三岁的模样,女孩比男孩略大些,他们围在女子身畔伸着胖乎乎的小手,好似希望女子将他们抱起一般,稚嫩的脸上带着天真纯净的笑容。而画中的男子只被简单的线条勾勒出了高大的身形,因此看不出面上的表情,倒显得有些阴郁。 刘彻心思复杂的看着这幅画,伸手摸了摸两个孩子可爱的笑脸,脸上的神色渐渐柔和,竟然用低沉的声音轻声问道:“你们两个小家伙也会像你们娘亲一样,面上虽然在微笑,其实心里却在担忧害怕么?” 刘彻当晚并没有离去,而是怀抱着睡得并不安稳的女子,凝视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直到天际微明时才沉沉睡去。当刘彻睡熟后,怀中的暮朝却是缓缓睁开双眼,清澈明净的眼眸中竟无一丝醉意。 次日清晨刘彻醒来之时,却发现阿娇已经不在身侧。刘彻披衣起身,只见殿中整洁明亮,已不见昨日的满地狼藉与压抑悲伤。 听到殿内的响动,春陀带着宫人们走进殿中服侍刘彻梳洗更衣。刘彻一边任由宫人们为他整理衣物,一边随口问道:“陈娘娘人呢?可是在小公主那里?” 春陀恭敬的答道:“陈娘娘一早便起身了,此刻应该在陪小公主玩耍。” 刘彻想了想,又说道:“将长门宫内的美酒全部搬走,告诉长门宫的宫人们,若是以后再任由陈娘娘纵酒大醉而不加劝阻,朕定要治他们侍奉不周之罪。传孙太医过来为陈娘娘诊脉,若是陈娘娘仍然头痛,让孙太医想想办法,但切不可用损伤胎儿的汤药。” 春陀连声应诺,心中却是无比惊讶。陛下前些日子还令内侍送了避子汤给陈娘娘,如今为何又改变了主意?果然是圣心难测、伴君如伴虎啊! 刘彻看了看时辰,也快到早朝的时候了,因此便起身往殿外走去。然而走了几步,却是渐渐慢了下来。原本想要直接返回未央宫的刘彻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脚步一转往小公主住的侧殿行去。( 网) 第75章 防盗 当内廷总管李德全奉康熙的旨意带着敬事房的小太监以及新出炉的精致御膳前往储秀宫告知年兮兰今夜侍寝与皇上钦赐两道御菜给她加菜的消息时,年兮兰刚刚用完晚膳。 年兮兰听到今晚要为康熙侍寝的时候,不禁微微一愣,虽然已经平复了多日,心中依然掠过一抹难以言喻的古怪与羞赧。然而年兮兰虽然看似柔弱,然而个性却格外固执。只要是她认准的事情,便会不顾一切的一直努力下去。 亦如年兮兰前世迷恋于胤禛,为了爱他不惜倾其所有,赌上自己的一切全心投入,半点后路也不留给自己,以至于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直至过世后才知胤禛对自己利用远大于微不足道的情谊,甚至连四个孩子也未能保住。 在养病的这些天中,年兮兰已经将这些纷繁复杂的种种往事在脑中过了无数遍,又仔细分析了当下自己的处境,暗下决心一定要紧紧抓住康熙的宠爱,只有如此,她才有可能实现自己长久以来心中无法放弃的执念。毕竟,想要影响堂堂雍亲王的锦绣前程与未来的命运,那么她就一定要掌握更大的权势。 而在紫禁城城中游荡了百余年,看尽了各种前朝纷争与后宫争斗的年兮兰深深的明白一个道理,身为女子,尤其是美貌的女子,她的绝色姿容本身便是一种利器,只要善加运用,她不但可以获得自己想要得到的一切,甚至还可以影响掌管权势之人的一些看法与决定。由此可见,女子的容貌与身体,也是另一种权利。 年兮兰仔细斟酌过,如何才能够吸引康熙对她的兴趣,甚至令康熙对她动情动心。倘若只论兴趣或动情这两个目标,依靠绝色的容颜便很容易能够实现;然而若是想要康熙对她动心,逐渐将她放在心上,待她比其他嫔妃更好一些,那么就需要她有其他更为吸引康熙的特质。 年兮兰回想起康熙在看见她不顾一切的剧烈挣扎,拒绝侍寝的时候,深邃的凤眼中竟然闪过一抹兴奋与欣喜,虽然不顾她初次承欢,将她折腾得死去活来,然而事后却又对她百般呵护,并且没有半分不悦。 因此,年兮兰更加肯定,无论是多么有权势的男子,骨子里却依然保留着天下男人皆有的通病,那便是虽然表面上要求自己的妻妾三从四德、千依百顺,其实内心中却对征服那些难以得到、不易驯服的女子有着极大的兴趣。 年兮兰不禁想到前世胤禛便是用了若即若离、求而不得这一招数,仅用偶尔脉脉含情的温柔目光便俘获了自己的心,使自己心中对他的希望更加强烈,更加义无反顾的、犹如飞蛾扑火般向着这段只存在与自己心中的爱情扑了过去,最终却失去了一切,除了在临死前得了一个体面的皇贵妃封号以外,不但失去了至亲、失去了骨肉,甚至也失去了自己。 因而,年兮兰决心用同样的方法对待康熙。然而康熙毕竟是一位执掌天下大权的帝王,因此她不但要善用自身的优势与特点,更要仔细的把握其中的程度与时机。正所谓过犹不及,行事自然、不着痕迹方为上策,否则必会弄巧成拙,功亏一篑。 年兮兰深知在这场与康熙的较量中,自己绝对不可能全身而退。康熙是谁?他是被后人称为千古一帝的英明帝王,他也是拥有庞大后宫与无数佳丽的风流天子。康熙如何会看不出一名女子对他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因此,倘若想要俘获康熙那颗难以捉摸又极为可贵的真心,这个陷阱不仅需要以自己的出众的容貌和身体为形,更需要以自己的真情与真心为神。只有如此才能编制出一个完美的陷阱,将康熙网罗其间,逐渐使他对自己倾心。 然而此次,年兮兰决心要好好守住自己的一颗心。即使要付出一定的真心与真情吸引康熙,也一定要牢牢记住自己为何要如此行事的最初的原因,以及自己重生一世的根本缘由。 年兮兰心念电转,迅速调整好了自己脸上的神情,优雅的起身行礼谢恩,随后才坐回桌旁,浅笑道:“皇上所赐的御膳,必定是极好的。” 李德全满脸堆笑的凑趣道:“皇上对熙贵人可是用足了心思,这两道御菜可是皇上亲自品尝过觉得美味才命御膳房重新做给贵人的!您可要好好品尝,倘若这两道御菜合您的口味,可不更加显得皇上与贵人心有灵犀、缘分不浅!今儿夜里皇上知道此事,必定会龙颜大悦、满心欢喜的。” 李德全一边说,一边令提着食盒的小太监将两道御菜放到桌子上,满怀期待的望着年兮兰。 年兮兰前世便偏爱清淡的口味,与胤禛一样不喜甜食,此时见到这两道味道偏甜的菜品,原本便已经七分饱的年兮兰根本提不起半点胃口。 年兮兰每样菜肴夹了两口,细嚼慢咽的仔细品尝后,便放下筷子,抬头对李德全说道:“这两道菜肴果然极为美味,但是味道却过于浓郁、油腻了些。我今晚还要侍奉皇上,倘若用得太多只怕御前失宜。” 年兮兰说罢,又转头对芳婉吩咐道:“将晚膳撤下去吧,只是这两道御菜要留好,等我今晚回来当做宵夜也很好的。” 芳婉连忙应诺道:“奴婢这就按照主子的吩咐将事情办妥,请主子放心便是。主子刚刚便已经用了不少膳食,这两道御菜虽然很对主子的胃口,然而若是此时用得太多,反而对脾胃不利。主子如此安排便很好,真可谓两全其美!” 李德全心思敏慧,也连连附和道:“熙贵人所言甚是。更何况皇上恩赐御膳给贵人,也是希望为贵人的晚膳锦上添花,若是惹得贵人伤了脾胃,皇上定要责怪奴才不会传话,办差不力了!” “我刚刚入宫,有很多事情还需要李公公费心提点。这点金瓜子算不得什么贵重的礼物,李公公便随意买些酒吃吧。”年兮兰温婉一笑,亲自抓了一把金瓜子递到李德全手中。 李德全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赶忙接过年兮兰手中的金瓜子,微笑道:“奴才谢熙贵人赏赐。奴才还要赶回乾清宫向皇上复命,便不打扰熙贵人休息了。” 年兮兰微笑着点了点头,原本便精致出尘的面容配上温暖的浅笑,如同明珠生晕、又如百花初绽,看得李德全一个恍神,连忙低垂着头带着一同前来传旨的两个小太监退出殿外。 李德全呆愣愣的看着手中的金瓜子,回想着刚刚年兮兰将金瓜子递到他手中时的动作与神情,心中不禁暗暗想道:这熙贵人果然不同凡响,就是那赏赐人的动作被她做起来,竟也格外赏心悦目、自然优雅,既不谄媚逢迎、也无鄙视轻贱,令接受者心情愉悦,如同冬日里喝了一杯热茶便熨帖舒服。 李德全仔细将金瓜子收入怀中,暗自琢磨着:难怪皇上如此疼爱熙贵人!就凭熙贵人那副倾世娇颜,就是自己这个去了事的奴才看了都不免心生怜惜,不由自主的想要在能力所及之处多加照顾几分,更何况皇上才刚刚得到熙贵人,如今正是新鲜热乎的时候,只怕此后还会频频招熙贵人侍寝。倒是熙贵人身子纤弱,恐怕还要辛苦一些。 李德全忽然想起康熙对年兮兰难以解释却又无比强烈占有欲,狭长的双眼中迅速闪过一抹微光。看来,今晚熙贵人侍寝之时背宫的小太监还要好好甄选一番才好。也许,自己应该先行探探皇上的口风,以免莫名其妙的触怒了皇上,落得一个不知变通、办差不力的评价,对自己的前途可是大为不利。 入夜以后,年兮兰乘着轿子在芳婉的陪伴下来到乾清宫的围房内,由两位老嬷嬷服侍着重新沐浴梳洗一番。 两位嬷嬷看见年兮兰这身洁白如玉、细若凝脂的皮肤时,不禁啧啧称奇,嘴上不停的夸赞道:“奴婢早就听闻熙贵人是后宫里拔尖的美人坯子,真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奴婢今日可算是开了眼界了!” “算起来,奴婢在宫中几十年,侍奉过的主子娘娘即使没有百人,也足足有几十位,可是其中却没有一个人比得过熙贵人的!” 年兮兰勉强控制住心中的别扭与不安,微笑着说道:“宫中的妃嫔娘娘们个个容貌不凡、德行出众,我刚刚入宫,什么都不懂,还请嬷嬷们多加提点。” 芳婉连忙上前,按照年兮兰先前的吩咐递上两个红包,嬷嬷们顿时笑弯了眉眼,无比自然的将红包收入怀中,嘴上却不停的夸赞道:“就凭熙贵人这般清丽绝俗的姿容,就是冷着面孔,也足够迷人的了!只不过,皇上一向喜爱温柔体贴、规矩恭顺的女子。熙贵人凡事皆顺着皇上的意思便好。” “以熙贵人的绝色姿容,只要再懂得些温柔小意、婉转承欢,皇上一定会将贵人疼到心坎里,好好宠爱怜惜贵人的!” 年兮兰听着嬷嬷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教导她如何侍奉皇上,心中再次升起一股羞赧与别扭。也不知是由于羞涩还是被沐浴的蒸汽熏染之故,年兮兰一张俏脸泛着迷人的粉红,竟比平日里更加惹人怜爱。 也许是康熙事先对嬷嬷们有过交代,因此嬷嬷们并未拿任何熏香或香粉给年兮兰使用,只将她的头发梳顺,用一个事先备好的宝蓝色披风将年兮兰□□的身子仔细围住。 年兮兰看着这件以上好的紫貂皮毛做里衬、外面又绣着精致绣纹的奢华披风不禁微微一愣,又见这件披风穿在自己身上极为合身,不由得迟疑道:“这件披风的颜色真是鲜亮……看起来倒像是新制的一般。” 嬷嬷们暧昧的对视一眼,掩口而笑,“熙贵人好眼力,这披风可不正是皇上特意为贵人准备的么!皇上命内务府选了宫里最好的一位裁缝师傅以及五位绣娘接连忙碌了好几日,今儿上午才赶制完成。奴婢听说这披风里的紫貂皮,还是去年秋闱时皇上在木兰围场亲自猎杀的呢!” 年兮兰愕然片刻,随即浅笑道:“如此说来,能得到这件皇上特意命人为我准备的披风,真是我天大的福气呢!” 年兮兰前世随胤禛搬入宫中,入住翊坤宫的时候,已经贵为年贵妃,自然不用按照背宫的规矩为胤禛侍寝。虽然年兮兰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然而事到临头之时,心中依然无法遏制的涌起一股忐忑与不安。 然而,正在年兮兰为背宫之事暗自纠结之时,却见两位嬷嬷恭敬的对她说道:“奴婢们已经为熙贵人准备妥当。由于皇上先前已经有所吩咐,熙贵人只按照走宫的规矩随奴婢们前往皇上的寝殿侍奉即可。” 年兮兰心里顿时一松,不由得对康熙的细心与体谅升起些许感激之情。由于这间位于乾清宫偏殿的围房距离康熙的寝宫距离很近,年兮兰又披着厚厚的披风,倒也不觉寒冷。年兮兰原本还担心自己在途中遇见侍奉的宫人会不自在,却意外的发现沿途别说是小太监了,就连一位侍奉的宫女都没看到。 两位嬷嬷只将年兮兰送到康熙寝殿门口,便恭敬的对年兮兰行礼告退而去。年兮兰兀自站在寝殿门口半晌,才深吸一口气,轻轻的推开殿门。 第76章 乾隆见萧燕终于醒来,顿时心中大喜过望,竟然抑制不住心头猛然涌起的喜悦与渴望,怜爱的在萧燕的脸颊上印下一吻,狭长的凤眸不知何时已经褪去了凌厉的寒光,其中竟然溢满了乾隆自己都尚未觉察到的浓烈情感。 “丫头别怕,醒来了就好!”乾隆轻轻的拍了拍萧燕的小手,柔声询问道:“燕儿身上疼不疼?可有哪里觉得不舒服么?朕已经命吴书来前去太医院传吴太医和刘太医前来为你诊脉了。他们两个人的医术可是太医院里最拔尖的,一定会将你的病治好的!” 病?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听闻乾隆这番不靠谱的说辞,萧燕心中便忍不住暗自腹诽:我这副身子之所以被折腾成现在这副模样,可以说百分之八十都是拜你这位大爷所赐。这根本就不是病好不好!这明明就是被你这位大爷故意伤害留下的外伤和因此遗留下来后遗症好吧! 尽管萧燕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几句,随即却不动声色的暗自对自己施用了短期有效的催眠术,不断在脑中暗示自己乾隆便是自己倾心所爱之人,美丽清澈的眼眸便这般痴痴的凝望着乾隆,眼中显而易见的痴慕与依恋,仿佛一团明亮炙热的火焰,精致秀美的小脸上随即绽开一抹明媚至极的笑容,柔声唤道:“皇上……” 萧燕一边说,一边便欲坐起身子,没想到刚刚一动,便将小脸揪成一团,露出痛苦不堪的委屈之色。 乾隆顿时心疼的一塌糊涂,连忙将萧燕重新按回床榻上,一迭连声的叮嘱道:“你这才刚刚醒过来,如今还正发着热呢,正是应该躺在床上卧床静养的时候,切莫急着起身下床。瞧瞧你疼得脸色都变了,赶快告诉朕,究竟是哪里疼的厉害?等一会儿,朕让两位太医好好的给你诊治诊治,也便无碍了。” 萧燕顿时僵直了身子,一张俏脸红得仿佛着了火一般,竟然伸手抓紧了身上的锦被往上提了提,用力摇头婉拒道:“妾身不疼了,妾身如今已经不疼了!不必麻烦两位太医为妾身诊治……” 乾隆见萧燕不知何故竟然讳疾忌医起来,顿时又是着急、又是无奈,瞪着眼睛教训道:“小丫头切莫胡闹,倘若耽搁了病情,贻误了最佳的治疗时机,可是对你的身子极为不利的。再说,你又不是没见过吴太医和刘太医,况且他们二人也算相貌周正,并非什么容貌凶恶之人。从前也没见你怕过他们,如今为何又不愿让他们为你诊治了?” 萧燕羞恼的瞪了乾隆一眼,眉目之间却显出几分媚色,咬着嘴唇赌气道:“不用就是不用了嘛!总之……妾身宁愿继续痛上几日,也不要太医为妾身诊治……” 乾隆见萧燕故意将头扭向床榻里面不去看他,倒是不自觉的显露出一段吻痕斑驳的脖颈。 乾隆望着萧燕白腻的脖颈上暗红色的印记,脑海中不由自主的闪现出昨晚与萧燕纵情缠绵、极尽欢愉的种种景象,顿时觉得下身有些蠢蠢欲动,眼中不由得闪现出滚滚□□。 尽管乾隆被萧燕无意识的一个小动作引得欲念涌动,却没有残忍到即刻命萧燕为他侍寝。只因乾隆深知自己昨晚将小丫头折腾成什么模样,如今只怕还下不了床呢,若是再强行命小丫头给他侍寝,只怕便要当真弄坏了她的身子了…… 乾隆想到此处,猛然一愣,忽然明白了萧燕刚才又羞又恼的表情所为何事。 乾隆好笑的将萧燕拥入怀中,揉了揉萧燕柔顺的长发,低声轻笑道:“朕明白了,原来燕儿是那里痛,所以才不好意思因为此事让太医们诊治。” 乾隆一边说,一边伸出大手掀起萧燕的寝衣,钻了进去,另一只手便要掀开锦被查看萧燕身上的患处,顿时令萧燕尴尬得满面通红,两只小手紧紧得揪住锦被说什么也不肯松手,同时扭着身子躲避着乾隆的手掌,结结巴巴的推拒道:“皇上,皇上!妾身真的已经不疼了,不用……不用再劳烦皇上费神,亲自……亲自这般为妾身检查的!” 乾隆微微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抹揶揄的神色,低声笑道:“燕儿何必如此害羞呢?你身上有何处是朕不曾见过的?更何况,昨晚在你睡着以后,还是朕亲自为你沐浴更衣的。朕昨日见那处有些红肿,也为你涂抹了一些伤药,可是如今看你难受得模样,只怕你身上的患处并未像朕原本预想中那般好起来。未免病情有变,朕自然要好好的看个清楚才能放心呢!” 萧燕哪里肯依?正欲抵死不从的开口拒绝之时,却见乾隆正在望着她,目光深情而专注,深邃的眼眸之中竟不见半分欲色,反而有着一丝悔意与忧虑。 萧燕一愣之下,便不自觉的松开了手,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乾隆动作迅速的掀开锦被褪下亵裤,得了逞。 萧燕纤细白皙的双腿被乾隆用手固定在身体两侧,露出腿间娇嫩的花瓣。萧燕敏锐的觉察到乾隆锐利的视线正好落在自己双腿之间隐秘的私处,如有实质的视线在娇嫩害羞的花瓣上留下炙热的温度,令萧燕的整个身子都有些微微发抖,下意识的便想闭拢自己的双腿,以此躲避乾隆过于专注的目光。 乾隆觉察到萧燕的挣动,微微皱了皱眉,手臂用了些力气将萧燕的腿压在床上,灵活的手指轻轻的拨开红肿未消的花瓣,仔仔细细的查看纤细的花茎是否被他所伤。 萧燕正在害羞不已的时候,便听闻吴书来气喘吁吁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启禀皇上,奴才已经奉皇上旨意,将吴太医与刘太医请来了,吴太医和刘太医现在正在殿外候旨,等候皇上传召。” 萧燕几乎感动得热泪盈眶,只觉得吴书来的声音从来就没有这么好听过。 “皇上,殿外有人……皇上,请赶快放开妾身吧……”萧燕此时只希望乾隆赶快放过她,于是便不自觉的娇软着语气向乾隆乞求起来,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正在向乾隆撒娇。 乾隆见萧燕一张俏脸红得仿佛傍晚暮色四合之时天边的晚霞,也知道萧燕一向脸皮薄,也便微微勾起唇角,暂且放过了怀中面红耳赤的小女人。 萧燕刚一逃离乾隆的魔爪,便连忙手忙脚乱的整理起自己身上被乾隆扯得凌乱不堪的衣衫,却无奈的发现自己的亵裤早已经被乾隆随手扔在了地上,顿时心中又是尴尬,又是郁闷。 乾隆看着萧燕手忙脚乱的模样以及气鼓鼓的小脸上无奈的神情,竟也觉得万般可爱,亲手为萧燕系好寝衣上的盘扣,又重新从衣箱之中取出一条崭新的藕荷色亵裤,为萧燕穿在身上。 直到乾隆帮萧燕盖好了锦被以后,方才传唤御前宫女暮云与琉璃二人进殿伺候,同时宣吴谦与刘玉铎两位太医进殿为萧燕诊治。 萧燕望着轻手轻脚的放下半面床幔的暮云,又望了望正在为乾隆上茶的琉璃,抿了抿嘴唇,心里猜测着秋兰秋月等人的情况,忍不住开口询问道:“皇上,怎么不见秋兰秋月?妾身想要她们服侍妾身。” 乾隆冷哼一声,不悦的拧紧了眉头,“你身边伺候的几个宫女实在是太不像样子了,服侍主子竟然如此粗心大意,任由主子昏睡一整日,甚至连主子发热都浑然不知!如此蠢物,主子要她们又有何用?如今,朕正罚她们四人分别在养心殿与储秀宫门前跪着呢,你什么时候觉得出了气,她们什么时候才可以起来。” 乾隆看了看有些愣神的萧燕,又微笑着加了一句话,“若是你不喜欢她们几个伺候,朕便将她们直接处置了,再给你挑几个既聪明伶俐又老实本分的宫婢伺候你。” 萧燕侧头想了想,却摇了摇头,“秋兰、秋月她们伺候妾身也有一段日子了,妾身都已经习惯了她们几个在身边伺候,因此,也便不想重新换一些陌生的宫婢来体和殿。既然皇上已经罚过她们了,这便让她们回来体和殿吧。” 乾隆见萧燕清澈的眼眸之中一片坦诚,心中不禁暗自疑惑,难道说小丫头对于秋兰秋月在他的指使下让她服下迷药花醉之仇,竟全然不在意了么?只是不知小丫头对此事究竟是当真不在意,还是默默将此事记在了心里,日后另有打算? 坦白说,乾隆心里最是厌恶心狠手辣、心机深沉的女子,否则,也不会在知晓皇后富察凝秀与贵妃高芳的种种行径之后,逐渐厌弃疏远了她们二人。 乾隆想到此处,不禁微微一愣,随即却浅笑着摇了摇头,暗笑自己实在是想得太多了,竟然又再次不自觉的试探萧燕。 萧燕既然是他认定的女人,就算她想要亲手责罚几个奴婢出气,他都不会拦着小丫头。无论小丫头有什么打算,他都由着她折腾便是。若是折腾得过了,他再出面收拾残局也不迟。 乾隆打定了主意,便重新将心思转回到萧燕的身体上来,抬手示意吴谦与刘玉铎分别为萧燕诊脉,并且从身上取出自己平素里使用的明黄色锦帕,亲自盖在了萧燕莹白如玉的皓腕之上。 吴谦与刘玉铎恭恭敬敬的跪在床榻旁边,按照宫中为妃嫔娘娘们诊脉的规矩,只将手指搭在萧燕覆着锦帕的手腕上诊脉,除了必要的望闻问切之外,一直小心谨慎的低垂着头,不敢多看萧燕一眼。 两位太医诊脉以后,又小声研究商讨了一番,方才由吴谦向乾隆回禀了萧燕的病情。 根据太医们的诊断,萧燕的身子在尚未调养好之前,又再次受了伤,情况的确有些棘手。若想将萧燕的身子调养好,尤其是不留一丝隐患的彻底调养好,便需要比之前的一次调养更为繁琐与细致的过程,而这也是将萧燕身子彻底调养好的最后一次机会了。倘若此次调养过程尚未结束之前,萧燕的身子再次受伤,那么,便再难痊愈了。 吴谦甚至还顶着乾隆锐利的目光,硬着头皮小心翼翼的建议道:“为了淑妃娘娘调养身子,淑妃娘娘侍寝的绿头牌,也该暂时撤下了。” 乾隆不置可否的冷哼一声,直接吩咐道:“这是朕的私事,不需你们来为朕操心。当务之急,是需要你们二人尽快重新斟酌商议一个适合的药方与药膳,为淑妃调养。至少,也该先用些汤药,将淑妃身上的热度退下来。” 吴谦与刘玉铎连忙躬身领命,正欲奉命下去开药煎药,却又听乾隆以极为严肃的语气认真的吩咐道:“对了,六吉(吴谦的字),上次你给朕调配的伤药起效太慢,药效欠佳。你回去重新给朕配制一份,尽快给朕送过来。” 刘玉铎不知内情,尚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心中也只不过暗自有些疑惑不解。按理说,吴谦的医术在整个太医院都是出类拔萃的,所配制的伤药也是极好的。然而皇上似乎依然对吴谦配的伤药有所不满,果然应了那句老话:圣心难测,伴君如伴虎啊! 然而,知晓内情的吴谦此时已经风中凌乱,将头低得不能再低,口中连连请罪,并且保证一定会重新配制一瓶伤药给呈给皇上。 吴谦低垂着头,暗自思忖道:怪道淑妃娘娘的身子如今的境况如此之差呢,原来竟是被皇上折腾得那般凄惨,就连我配的伤药皇上都嫌药效欠佳,可见淑妃娘娘必定伤的不轻,也难怪淑妃娘娘会发热了…… 第77章 防一个盗 暮朝是被一阵撕心裂肺般的疼痛惊醒的。-她黛眉微蹙,心中闪过一抹惊疑。 虽然对于穿越之初的不适暮朝已经体验过多次,但却从没有一次像今日这般难过。然而思及那人虚弱的病体,暮朝又有些释然。毕竟,年纪大了,身体不适也实属平常。 暮朝费力的睁开眼睛,想看清周围的情况,却再次被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折磨得蜷起身子,伸手捂住疼痛难忍的腹部,却惊讶的发现原本应该平坦一片的腹部此时却高高耸起,暮朝即便再迟钝也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情况。 暮朝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玉手,虽然颜色有些过于苍白,但却十分光滑细腻,不但没有一丝皱纹,就连毛孔和汗毛都细不可见。暮朝不得不承认,这双手很美,就连与自己相比也不相上下。但这根本无法让暮朝有一丝开心,因为最重要的是,这双手怎么看也不像一个暮朝预期见到的年老妇人的手啊! 暮朝心中一惊,知道一定是穿越时某个环节出了差错。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精准的定位穿越目标,有所失误也在所难免。可关键是自己如今到底是穿越成什么人了啊? 暮朝正惊疑不定,忽闻身旁宫女啼哭道:“娘娘这般辛苦,许久都未能产下小皇子,这可如何是好?还是让奴婢去请太医和稳婆来吧!娘娘以前害怕陛下不喜,苦苦隐瞒怀孕之事,可如今小皇子即将诞生,陛下便是知道了,也定然不忍伤害他的。若是再拖下去,娘娘和小皇子只怕会有性命之忧啊……” 暮朝心念电转,强忍着疼痛咬牙问道:“陛下……他为什么要这样待我?为何不喜欢我的孩子?” 那宫女哭泣得更是伤心,眼中显出悲悯之色,“娘娘快别多心,卫夫人她们如何能与娘娘相比?想来陛下只是一时被那些妖媚女子所迷惑,听信谗言误会了娘娘。只要陛下知道事情真相,便会重新回到娘娘身边的。娘娘虽然被夺了皇后的名号,但长门宫内一应用度均等同于皇后,可见陛下心中还是有娘娘的。” 陛下,长门宫,卫夫人……好吧,暮朝现在身上疼痛难忍,心中更是郁闷得想死。 暮朝暗讨这玩笑可开大了!自己打算穿越成汉宫中最有权势的太皇太后窦氏,可绝对不是这位命运凄惨的陈皇后。原本自己算计好了时间,想利用此次太皇太后病重体弱之时成事,却不曾想竟出了这样的差错,穿越到了正在生产中的废后陈阿娇身上。正所谓昔日芙蓉花,今成断根草,这陈皇后也是一个可怜之人。 暮朝深知,太皇太后和废后地位绝不相同,对帝王的影响力也不可同日而语。暮朝原想利用太皇太后的身份地位,定然可以事半功倍的完成自己的计划,只可惜世事无常,如今千般计算皆成梦幻泡影。暮朝想到自己以后竟然要用废后阿娇的身份实现目标,更觉得前途渺茫,不禁怅然叹息。 然而暮朝并没有过多的时间可以感慨悲伤,因为陈皇后此时的状况很不好。由于陈皇后似受了药物影响,导致产道开得极慢,胎儿在腹中时间过久,因此心跳已经逐渐衰弱。而刚刚穿越的暮朝既不能动用异能,又不能进入空间,可眼看着孩子就要失去性命,暮朝忽然目光一闪,对那惊慌哭泣的宫女言道:“去取把剪刀来,要锋利些的!” 宫女闻言一愣,却听到陈皇后再次厉声催促后连忙取了一把剪刀过来,却迟疑的不敢递给陈皇后,胆颤心惊的问道:“娘娘,您想做什么?您可千万别想不开啊,想想腹中的小皇子……” 暮朝无奈的一把夺过剪刀,凝视着尖锐锋利的刃,明澈的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 武帝刘彻此时正于宣室处理政务,却不知为何屡屡失神。今日的刘彻常常不由自主的想起许多陈年往事,那时候自己和阿娇都还年幼,整日一起于宫中游玩嬉戏。阿娇总是娇软着声音叫自己彻儿,明亮清澈的眼睛闪着耀眼的光华。 刘彻微微眯起双眸,不自觉的轻轻抚摸手上的玉佩,喃喃低语道:“若得阿娇为妇,当作金屋贮之也。” 刘彻回忆着,自己与阿娇也曾有过琴瑟和鸣、患难与共的夫妻情深,可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阿娇的眼中渐渐失了往日的光彩,只剩下无可名状的悲伤和疯狂?是从自己第一次宠幸卫子夫的时候起,还是从无意间得知自己对她用药不许她孕育皇嗣的时候起? 刘彻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不悦之色,心中再次觉得那个娇憨任性、天真率直的阿娇真的不适合做自己的皇后。更何况,自己绝不允许未来大汉的太子身上流有陈家的血脉。刘彻自小饱受外戚干政之苦,因此早就暗下决心绝不能让自己的太子也如同自己一般受制于外戚,以致无法施展治国抱负。 刘彻狭长的双眸现出一抹厉色,既然是不适合的人,便应该尽早移除。自己还有许多国事等待处理,没这些闲工夫伤春悲秋、风花雪月。刘彻只觉自己允许阿娇退居长门,日常用度皆等同于皇后,这已经是极大的宽容,而自己的恩宠只会留给有用之人。 于是,刘彻将手中的玉佩放在一旁,狠狠的将那抹纤柔倩影抛在脑后,刚想继续专注政务,却听闻宣室外忽然有些噪杂,刘彻不悦的皱起眉,刚想呵斥却见内侍总管春陀疾步而来,颤抖着身子跪在自己面前,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慌,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刘彻冷哼一声,低沉的声音带着些微怒意,“怎么回事?朕不是早就说过朕在忙于政务之时不许人打扰,怎么还有人敢在宣室外吵闹?你看看你,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 春陀连连告罪,颤抖着声音小心翼翼的回禀道:“陛下容禀,刚刚守卫长门宫的侍卫来报,说陈娘娘在长门宫难产,为保住腹中胎儿,竟然剖腹取子,如今伤势沉重、命在旦夕……” 刘彻闻言狠狠一震,僵硬的身子霍然站起,手中的竹简滑落于地,难以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春陀小心的观察着刘彻的神色,惶恐的解释道:“据长门宫的宫人回报,陈娘娘自从迁居长门宫后,便深居简出,除了贴身宫人以外极少见人,是以怀有身孕也无人知晓。直至陈娘娘生下公主,玉堂殿中传出婴儿的啼哭,惊动了长门宫内侍奉的宫人,奴婢们才始知娘娘产子的消息。” 刘彻脸上神色变换,沉声吩咐道:“传朕旨意,命擅长外伤与妇科的张太医和李太医迅速赶往长门宫为陈娘娘医治,令派两名乳母到长门宫侍奉小公主。陈娘娘病情有何变化,即刻向朕回禀,不得有误!” 春陀连连称诺,忙领命办差去了。刘彻却是再也静不下心来,竟然满心满眼都是那个曾经熟悉至极最后却被自己深深厌恶的身影。 刘彻实在想不通,阿娇并不是多么坚毅的女子,虽然固执倔强但却十分胆小,就连无意间看见厨子举刀杀鸡都会害怕不已,以至于从那以后再不碰一口鸡肉,她究竟如何对自己下得了这样的狠心,竟然做出剖腹取子这样决绝的事情来! 刘彻记得阿娇小时候便十分怕疼,有一次她跟随自己爬树去抓美丽的小鸟,却一不小心摔下树来,所幸阿娇没有爬出多高,因此并未伤及筋骨,但破皮流血总是无可避免。记得那时阿娇疼得面色苍白,眼泪一直不停的流,那可怜至极的小模样令窦太后和馆陶长公主心疼不已。刘彻事后还被自己的母亲王夫人狠狠的责骂教导了一顿。 也是从那时候起,年幼的刘彻开始明白,自己与阿娇相处,一定要努力讨好阿娇,尽自己所能哄阿娇开心。因为只有阿娇开心,自己才会被父皇和皇祖母喜欢,才不会像兄长刘荣那样被赶出长安,过着凄惨悲凉的生活。 刘彻不禁黯然,也许从那时候起,自己与阿娇之间的感情便夹杂了太多东西,自己永远也不可能如阿娇所愿般全心全意、心无旁骛的深爱她一人。对于爱得真挚纯粹、炽烈决绝的阿娇,刘彻在短暂的感动之后,便只觉得疲惫与厌烦。 然而想到那双时刻追随自己,眼里只有自己的痴情双眸,刘彻又不禁有些怜惜。刘彻心里十分清楚,此生再不会遇到一位女子像阿娇这样全心全意的深爱自己。在阿娇眼中,自己只是彻儿,是她喜爱的表弟,是她钟情的丈夫,而不是大汉的天子、手握重权的帝王。 刘彻拾起放于书案上的玉佩,这块玉佩虽然比不得宫中顶级的美玉,但却是阿娇亲手所做,于新婚之夜亲手为自己带上的定情信物。刘彻轻轻抚摸手中的玉佩,指腹划过玉佩上繁复华丽的花纹,终于低声一叹,起身向殿外走去。 第78章 /script 防一个盗 大周长寿二年,八月十五。 大明宫蓬莱池上,一艘华贵却不失雅致的小船摇曳其间,撑船的宫女小莲身着浅粉色宫装,体态微丰,圆润的脸庞上一双水润的杏眼格外明亮。此时她正小心翼翼的掌控着小船的速度,生怕惊扰了犹在出神的美貌丽人。 小莲望着自己美若仙人的主子,心中不禁再次慨叹,即便是在美女如云的大明宫中,自己的主子也算是极为出众的美人。主子虽然刚过及笄之年,但却生得清丽出尘、风姿卓绝,肌肤胜雪、细腻如玉,肩如刀削、腰如约素,尤其引人瞩目的便是那双澄澈水润的精致凤眸,望进其中透彻冰凉,使人不自觉的耽溺其中,无法移开视线。虽然时下丰润的美女更为惹人喜爱,但身子单薄的主子却自有一股飘然欲仙的淡雅气质,让人不禁心生怜惜,却不敢生出半点亵渎之心。 小莲望着主子慵懒的俯身趴在松软的软枕上,伸出白嫩的藕臂有一搭没一搭的玩着清澈的湖水,浅碧色的直臂小衣配上同色齐胸襦裙,衬得一张俏脸格外娇艳,映着周围明媚鲜妍的景色,使主子看起来好似从蓬莱仙岛上走出来的小仙女一般,越发显得轻灵可爱、秀丽无双。 小莲又想到主子贵重的身份与卓绝的医术,不禁暗讨也难怪大明宫中皇上、公主及各位贵人,无不对主子宠爱有加、和颜悦色。身为屹立百年盛名远播的同济堂最年轻的掌门人,行医数年却治愈了无数病患,况且主子又生的这般清丽绝俗、姿容出众,虽然如今早已无人相信修仙之事,却仍有不少百姓愿意相信主子是观音坐前的童女转世,专门行医施药、救人急难的。 自从去年主子为皇上治愈了眼疾,皇上便对主子宠爱有加,时常将主子接到宫中小住。而一向举止高傲的太平公主都与主子姐妹相称,虽然没有正式的名分,宫中却无人胆敢对主子有半分不敬。 然而此时被小莲羡慕钦佩的佳人却黛眉轻蹙,一脸郁闷,此人正是机缘巧合进入大明宫的暮朝。暮朝凝视着清澈的池水中悠闲游弋的锦鲤,心中却是回想起那个令她暗恨不已之人对她所说的那番话。 犹记在刘彻过世后,暮朝独自一人重新踏上了游历大汉江山的旅程。然而暮朝却渐渐发现,即使离开未央宫与建章宫,自己却依旧无法忘记刘彻。无论是在泰山之巅观日出之时,亦或是在漫天黄沙中看夕阳西下,暮朝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刘彻,想起他的明朗的笑脸,想起他温暖的怀抱,想起这里曾经有他们两人并肩前行的足迹。每逢此时,暮朝的心便会倏然刺痛,酸涩而怅然。 暮朝不禁暗讨,或许是自己离开得还不够远吧。只要有足够遥远的距离,走陌生的路,看陌生的人,或许,自己便不会再这般思念那个人了。 此后,暮朝便毅然决定离开大汉,开始游历其他诸国。然而无论走到哪里,看到怎样的风景,暮朝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刘彻,想起那张熟悉至极的面容,想起他的坏脾气,想起他的温柔、他的霸道,想起他的好,他的坏,想起他们相拥看过的无数个月夜。暮朝不止一次的想着,若是此时此刻,刘彻能够陪在自己身边,他会说什么,做什么,如果他能够继续陪在自己身边,该有多好…… 高山之巅,暮朝望着冉冉升起的旭日,低头凝视着刘彻在最后的日子里亲手做给自己的白玉簪,忽然展颜微笑。暮朝终于明白,原来,她根本不必费心忘记刘彻,她只要将他放在她记忆的最深处就好。而他其实,一直都在。 此后,暮朝便返回大汉,化名陆瑶在同济堂做了一名普通的医者。虽然开始的时候,百姓们皆对医女的医术持怀疑和观望的态度,然而暮朝却用她精湛的医术很快便转变了百姓们对待医女的看法。不过几年时间,便有不少女子上门拜师,请求跟随暮朝修习医道。 在暮朝的刻意扶持下,不过数十年光景,同济堂里的医女便已过三分之一。上至皇室贵族下至平民百姓,对于医术出众的医女皆十分敬重,而以往碍于男女有别无法得到医治的妇人则奔走相告、携手相庆。 而当暮朝为昭帝刘据的小女儿公主刘曦治愈了腹疾以后,这位年仅十岁的小公主竟然非要拜暮朝为师,跟随暮朝修习医道。昭帝规劝不住,也便随她去了。却不想刘曦很有天分,几年后便大有所成,成为长安城内首屈一指的名医。自此以后,除却寒门之女,许多高门贵族也在族中选出适龄的女子进入同济堂拜师学医,许多高门望族也以求取一位医术高明的医女为荣。尽管这依旧是男子掌权的时代,但至少在医道一途,却意外的首先实现了男女平等。 然而,当暮朝看着刘据与刘蓁先后离世后,看着大汉江山绵延十余代后最终被其他朝代所取代,暮朝忽然觉得疲惫已极。此后,暮朝变得愈发沉默寡言,虽然于空间中整日忙于各种医学实验,但却不哭不笑,好似一个没有感情的机械人。直至有一天,忍无可忍的m将医学检验报告递到暮朝面前,暮朝才忽然发现,原来她的心理问题已经如此之重,倘若再不及时调节,后果难以设想。 恰在此时,久未出现的秦夫人却忽然出现在暮朝面前,微笑着对她说了几句话,声音虽然不大,但听在暮朝耳中却不啻于震天惊雷。 暮朝紧紧的瞪着秦夫人,终于忍无可忍的扑上身去紧紧的掐住秦夫人的脖子,怒斥道:“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早说!” 暮朝想到此处,不禁恨恨的一拍池水,顿时掀起一片水花,惊得原本围在船边的锦鲤四散逃开。小莲也被惊得一愣,十分不解往日亲切随和、端方优雅的主子怎么忽然做出这样稚气的举动。 小莲刚想开口劝说,却听见一阵愉悦的轻笑,只见一艘华丽的大船缓缓驶来,船上一位身着红色襦裙外罩同色薄纱广袖外袍,肩披紫色霞帔的美貌丽人正冲着主子挥手,此人正是备受皇上宠爱的太平公主。 “妹妹怎么独自一人于蓬莱池上游玩,怪寂寞的有什么趣儿?难得今日是中秋佳节,妹妹不如随我去街市上逛逛,我带妹妹去吃长安城中最有名的醉仙楼里的名菜酒酿螃蟹,之后再去看点塔灯、舞火龙,这才有意思呢!” 暮朝听见太平公主的呼唤,便坐直身子,脸上已经带上了得体的浅笑,再不见刚才的烦闷抑郁。 暮朝吩咐小莲将小船靠向太平公主所乘的大船,浅笑道:“公主所言极是,我也觉得无聊,正想着找些有趣的事情来做呢!刚刚听到公主提起醉仙楼里的酒酿螃蟹,我都忍不住要流口水啦!” 太平公主笑道:“可不是嘛,我已经吩咐醉仙楼的掌柜将三十年上好的花雕酒用来酿制新鲜肥美的螃蟹,如今品尝正是时候。那样鲜美的滋味,只要吃上一口,当真是神仙也要醉倒了!今日妹妹遇上,算你有口福!” 暮朝想了想,皱眉道:“只不过,宫中不是还有不少庆宴,咱们就这样跑开,皇上不会生气么?” 太平公主摆了摆手,轻笑道:“母亲最是了解我的,知道我最不耐烦这样无聊的宫宴,况且我又不是第一次从宫宴上逃开了,母亲可从来没生过我的气!” 暮朝拉着太平公主伸过来的右手,提起裙裾登上大船。太平公主便吩咐撑船的宫人将大船靠岸。太平公主拉着暮朝坐在船上观景闲谈,不多时便到了岸边。 然而就在太平公主与暮朝正欲上岸之时,却忽然听闻噗通一声,两人连忙回首望去,只见距离岸边尚有一段距离处的一艘小船上,有一个墨绿色的身影翻身落入水中,而船上却不见撑船的宫人。岸边随即响起宫女的惊呼之声,道:“楚王殿下落水啦!快救人啊!救人啊!” 暮朝见李隆基落水处有很多暗石,又见岸边虽然围拢了很多宫女,却没有一人下水救人,而远处虽然有几位侍卫向此处奔来,只怕赶到之时却已经为时已晚。暮朝心中一紧,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李隆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事,于是利落的奔到船边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跳入蓬莱池中,向李隆基落水的地方游去。 太平公主见侄儿与暮朝先后落水,不禁气恼的跺了跺脚,催促道:“快来人啊,还不快给本宫下去救人!倘若他们二人有个好歹,本宫定要你们陪葬!” 李隆基虽然年仅八岁,但却在年初之时经历了丧母之痛,自从其父李旦被废迁居东宫后,李隆基早已看透了世态炎凉。此时他落于池中挣扎无果、不断下落,想着刚刚将自己推入池中的双手,李隆基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寒冷。 李隆基觉得自己的胸口仿佛要炸开一般难过至极,他不禁想到年幼之时被母亲温柔的搂在怀中,母亲用如水般清澈的目光凝视着他,轻声唱着柔和温暖的小调哄他入眠。李隆基渐渐感觉自己的身子轻盈了许多,映入李隆基眼帘最后的景象是一抹碧绿色的身影。 当侍卫赶到岸边之时,暮朝已经将昏迷不醒的李隆基救到岸边。暮朝使李隆基仰卧在地上,将他的头转向自己一侧,伸手探其鼻息,却发现他呼吸极其微弱。暮朝俯下身来,不断按压李隆基的胸口,间或捏住他的鼻子,嘴唇相碰将气息吹入他的口中。如此反复几次,李隆基终于悠悠转醒,将灌入腹中的水吐了出来。 暮朝吩咐宫人取来锦被,包裹住瑟瑟发抖的李隆基,安慰道:“放心,你不会有事的!” 李隆基虽然狼狈不堪,但如寒星般的双眸却格外明亮。此时,他紧紧的盯着暮朝犹在滴水的脸颊,一字一句的说道:“是你救了我!” 第79章 防一个盗佟贵妃虽然恨毒了年兮兰,巴不得立即将她置于死地,然而却并未操之过急,反而极为有耐心的慢慢开始布局。 未免引起其他人的怀疑,在处理完良妃的丧事以后,佟贵妃才着手惩治了长春宫对良妃不敬、玩忽职守的宫人们,随后又以此事为借口,逐一严查各宫房侍奉的有品级的宫人。 正所谓水至清则无鱼,在宫中侍奉的宫人们多少都有自己的一些私心与谋算。经过一番详查,倒是被佟贵妃查出了不少问题。 佟贵妃将一些对主子不敬、苛待失宠的妃嫔以及不得康熙宠爱的格格们的一众刁奴杖责五十大板之后尽数贬到辛者库当差。此番查处的确肃清了后宫之中的一些不良风气,令后宫里长期受奴才们欺负的庶妃与格格们喜极而泣、额手相庆。 然而,此事却远远没有结束。在宫中众人以为此次风波已经过去的时候,对佟贵妃而言,真正的好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见已经铺垫的差不多了,正月过后,佟贵妃终于将侍奉本届秀女的宫女惠茹以及为秀女们验身的郑嬷嬷与许嬷嬷唤到景仁宫问话。 由于惠茹对主子一向恭敬有礼、尽心侍奉,就连对刚刚入宫没有品级的小太监与小宫女们也十分照顾,因此在宫中人缘极好。佟贵妃象征性的盘问了惠茹几个问题,随口夸赞了她几句,之后便令她退下了。 事实上,佟贵妃并非由于欣赏会惠茹的为人才不想将她当做陷害年兮兰的棋子,而是佟贵妃认为惠茹太过聪明圆滑,难以掌控。 毕竟,能在后宫之中混的如鱼得水的宫人必然有其高明之处,而佟贵妃不能允许此次计划中出现任何一点细微的纰漏,因此便自然的将惠茹排除在外。此次佟贵妃将惠茹与两位负责验身的嬷嬷一起请来景仁宫问话,只不过是做做样子迷惑后宫众人的眼睛,以图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罢了。 当惠茹退出殿外以后,佟贵妃脸色一变,直接将前些日子查到的结果扔到郑嬷嬷与许嬷嬷面前,面带讥讽的嗤笑道:“免除每一项检验竟然都有不同的价钱,而避免检验处子之身的价钱最高,竟然高达二百两银子,真是令本宫大开眼界!你们两位也是宫里的老嬷嬷了,竟然胆敢在秀女验身之事收受贿赂、弄虚作假?你们究竟收受了多少银子?应该有上万两之多吧?你们收受贿赂原本便已经违反了宫规,更加可恨的是你们竟敢将不贞不洁的女子选入后宫,混淆皇室血统!就是将你们凌迟处死,都难以赎此重罪!” 郑嬷嬷与许嬷嬷眼见自己收受贿赂的事情败露,顿时吓得浑身颤抖,瘫软着身子跪倒在佟贵妃面前,不停的额头求饶。 郑嬷嬷已经将额头磕出了血来,却顾不上擦拭,涕泪横流的哀求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都是奴婢一时鬼迷心窍,才犯下如此大错!但是奴婢们虽然收了那些秀女们递上来的红包,但是奴婢们绝对没有将不贞不洁的秀女选入后宫!请贵妃娘娘明察,饶奴婢一条贱命吧!” 许嬷嬷虽然不知佟贵妃为何要将混淆皇室血统的重罪扣到她们头上,却只是凭借着求生的本能不住的向佟贵妃解释求饶,“贵妃娘娘容禀,那些秀女们都是冰清玉洁的黄花闺女,且出身高贵,自幼被家里人娇宠着长大,自然脸皮薄些,羞于做那最后一步检验,也是情有可原。但是奴婢们纵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将不贞的女子选进后宫!对于那些仅仅通过观察眉间的形状、口唇胸腹之颜色、双腿腿根处的形状皆无法确定其为清白之身的秀女们,奴婢们即使收下红包,也会找来铜盆,里面放上些极细的柴火灰,然后让秀女解衣蹲于其上,并用羽毛拂其鼻孔。在秀女打喷嚏之时,奴婢们则会仔细查看柴火灰。倘若灰尘静止不动,则表示此位接受检验的秀女为处子之身,因此绝不贞之人蒙混入宫……” 郑嬷嬷眼中闪出希冀之光,也跟着解释道:“那些秀女皆出身名门,谁家有胆子将不贞不洁的女儿送入后宫,那岂不是虎口里拔牙,自寻死路么?奴婢也曾检验过百余位秀女,虽然那些秀女们长相身姿各不相同,但皆为冰清玉洁的少女,请贵妃娘娘明察!” “也不尽然吧!”佟贵妃冷笑一声,缓缓言道:“纵然你们经验老道,但是仅仅凭借那些观察秀女的眉头、肤色、胸腹、双腿这样的手段,就想要辨别她们是否为处子之身,是否太过儿戏?或许有人生的比旁人略好些,又塞给你们一个厚厚的红包,便足以蒙蔽了你们的眼睛,令你们猪油蒙了心,未作任何有效的检验便轻飘飘的放过了她们,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与记录,是不是这样?” 郑嬷嬷与许嬷嬷呆愣片刻,随即反应过来大呼冤枉。 佟贵妃缓缓一笑,也不再听她们解释,而是继续自顾自的说道:“就好比近来备受皇上宠爱的熙嫔,刚刚侍奉了皇上几日便身怀有孕,如今才刚刚三个多月,肚子便如同其他怀孕五个月的妇人肚子一般大小,真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只可惜皇上如今已经被熙嫔所迷惑,竟然看不出如此大的破绽,被熙嫔蒙在鼓里。本宫岂能任由熙嫔这个贱妇继续留在宫内后宫、混淆皇室血统!” 郑嬷嬷与许嬷嬷心中巨震,终于反应过来佟贵妃此次惩处她们不过是一个幌子,而佟贵妃真正要对付之人正是深受皇上宠爱且怀有身孕的熙嫔娘娘。 两位嬷嬷虽然不敢违背康熙的旨意将康熙曾经命两人重新为年兮兰验身之事禀告佟贵妃知晓,却仍然大着胆子为年兮兰的辩解道:“也许是贵妃娘娘听信小人谗言,因此对熙嫔娘娘有所误解,才会怀疑熙嫔娘娘的清白。熙嫔娘娘早已经为皇上侍过寝,倘若熙嫔娘娘当真并非清白之身,皇上又岂会看不出来,继续宠爱熙嫔娘娘?由此可见,熙嫔娘娘必定是清白之身无疑!” “皇上贵为九五至尊,又岂能允许不贞不洁的女子留于后宫之中,并且给予盛宠?熙嫔娘娘在初次为皇上侍寝之后即被皇上赐予熙这一尊贵的封号,可见皇上心中对熙嫔娘娘必定极为满意,熙嫔娘娘又怎会是不贞不洁的女子呢?” 郑嬷嬷与许嬷嬷如此大胆的在佟贵妃面前为年兮兰辩解,并非出于对年兮兰的好感或是所谓的正义之心。她们心中十分清楚,既然佟贵妃选中她们作为陷害年兮兰的棋子,便自然不会留下活路给她们。而若是她们违背康熙的旨意,随意将康熙严令她们保守的秘密私自外泄,同样会被康熙处死。 既然左右都难逃一死,倒不如至死都竭力维护备受圣宠的熙嫔娘娘。日后等真相大白之日,皇上或许还会念在她们一心维护熙嫔娘娘的情分上,对她们的家人给予一些照顾。 佟贵妃听闻两位嬷嬷你一言、我一语争抢着为年兮兰辩解,顿时怒不可遏,咬牙切齿的怒斥道:“来人,给本宫狠狠的掌这两个贱婢的嘴,看她们还敢不敢口出狂言、砌词狡辩!” 佟贵妃话音刚落,便有四位体格强壮的嬷嬷走上前来将郑嬷嬷与许嬷嬷按在地上,手执长戒尺左右开弓狠狠抽打在她们的脸上。由于下手极狠,因此不过几下便令郑嬷嬷与许嬷嬷的双颊高高肿气,口唇破裂流出鲜血。 按照清宫中的规矩,嬷嬷或是宫女们犯了错,通常要脱掉裤子施行杖刑,并不会直接打脸。而佟贵妃如今命人掌郑嬷嬷与许嬷嬷的嘴,将她们打得面无人形,已经是极重的惩罚。 佟贵妃看着瘫软在地口不能言的两位嬷嬷,命人取来早已写好的供词,握着已经昏厥过去的两位嬷嬷的手,蘸着地上的尚未干涸的血液在纸上按下手印。 佟贵妃接过供词重新审视了一遍,挥了挥手,命人将郑嬷嬷与许嬷嬷拖了下去,暂且将她们囚禁于景仁宫内,并且唤来两位心腹宫人严加看守。 巧心仔细的将佟贵妃交给她的供词收好,担忧的问道:“以奴婢浅见,留着那两个嬷嬷总是个祸患!主子刚刚为何不下令直接将她们杖毙了事?” 佟贵妃嗤笑一声,瞥了眼巧心,摇头道:“若是此时将她们杖毙,必然会引起后宫众人的注意。本宫要的是一击即中,还不想打草惊蛇。若是提前让年氏得了风声,跑到皇上面前痛哭流涕一番,岂不是破坏了本宫特意为她准备的一场好戏!等到本宫整治了年氏以后,自然会安排那两个该死的嬷嬷畏罪自尽,姑且再让她们多活一会儿吧。” 佟贵妃想了想,又不放心的询问道:“本宫嘱咐你亲自去办的那件事情,你可是安排妥当了?” 巧心得意一笑,一边为佟贵妃递上一杯刚刚泡好的热茶,一边压低声音小声说道:“奴婢早已经准备好了。奴婢从眠月阁买了一个昨夜刚刚被打下来的近五个月大的胎儿,可巧还是一个成型的男胎。奴婢听说,他的娘亲本是眠月阁里小有名气的女支女,前些日子曾被一名江南富商包养过一段时间。她原本以为那位江南富商会看在孩子的情分上娶她做妾,却没想到人家根本只是与她逢场作戏而已,从未动过娶她进门的念头。如今她只能将腹中的累赘打掉,重新在眠月阁里挂牌接客。奴婢已经用冰块将胎儿冰好,等会儿拿出来做证据,必定可以瞒天过海!即便是刘御医亲自查看,也检查不出问题来。” 佟贵妃连喝了两小口茶水,冷笑道:“本宫才不关心那个胎儿的来历,本宫只想将他当做利刃,狠狠的刺进皇上那颗对年氏充满怜惜之情的心里。本宫倒要看一看,等到皇上相信年氏不忠不贞的时候,那个拥有倾世娇颜的年氏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挽回皇上的心!” 佟贵妃想着想着,忽然低笑起来,精心描绘的双眼中透出一抹戾气与疯狂,“本宫一想到皇上会狠狠将跪下来不住额头求饶的年氏一脚踢到一旁,或是干脆亲手掐死年氏这名贱妇,本宫就觉得开怀不已……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佟贵妃一边大笑,一边用手中的锦帕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感叹道:“本宫实在是太过开心了,竟然都笑出了眼泪……” 佟贵妃笑了好一阵,才渐渐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对巧心吩咐道:“你现在便去请年氏来景仁宫赏花吧。记住,你只需告知年氏,本宫除了她以外,还请了和嫔、宣嫔、密贵人、谨贵人前来景仁宫观赏梅花,以免她心生怀疑,不肯前来。” 巧心立即垂首领命,脚步匆匆的向翊坤宫赶去。 佟贵妃转头望了望景仁宫殿前开得正艳的几树红梅,幽幽叹息道:“瞧瞧这红梅花开得多好啊!就连皇上见了都喜欢不已。年氏有幸在临死前观赏到这些红梅,也算是她的造化了!” 相对于阴郁压抑满是戾气的景仁宫,翊坤宫此时却是一片温馨祥和的景象。 由于康熙担心年兮兰怀孕的月份渐长,再穿着以前的旗装会不合身,因此特意命内务府按照年兮兰如今的身材重新为她准备了旗装。这些旗装的颜色皆以粉红、浅蓝为主,还有几件为湖绿、鹅黄、香色、月白等清淡雅致的颜色。 年兮兰见了这些精美的新衣很是喜欢,在芳婉与芳蔺的建议下挑了一件湖绿色的旗装换上身,站在铜镜前照了照,果然极为合身,的确比她那些已经略有些紧绷的旗装穿着舒服许多。 年兮兰打量着自己已经明显隆起的腹部,疑惑的皱了皱眉,迟疑道:“怀孕三个月的妇人,肚子都是这般大小么?为何我总是觉得自己的肚子近来长大的速度有些太快了一些呢?” 孙嬷嬷连忙上前劝慰道:“主子吃下的膳食皆被腹中的龙胎吸收了去,因此龙胎才长得略快一些。加上主子身材纤细,因此相比之下,才会显得腹部略比其他怀孕的妇人略大一些。” 若是年兮兰是一个不曾怀孕生产过的女子,此时自然会对孙嬷嬷的话深信不疑。然而年兮兰毕竟前世已经怀过四次身孕,如何不知自己在怀孕三个多月的时候腹部应该是怎样的大小?加上母子之间特有的感应,年兮兰已经肯定腹中所怀的极有可能是一对可爱的龙凤胎。 年兮兰刚刚感受到这种与腹中孩子特有的感应时,也不禁被吓了一跳。然而仔细思索之后,年兮兰又觉得与腹中孩儿这样难得的牵绊也许便是无尘道长送给自己的第二个珍贵的礼物。 相比于绝美的容貌,年兮兰对于这个新发现的礼物格外珍惜。 年兮兰暗自庆幸,只要自己善用这个难得的本领,便可以在孩子们遇到危险以前有所感应。在这个变幻莫测、暗流涌动的后宫之中,有了这个本领,自己便可以更好的照顾好孩子们,使他们平安快乐的长大成人。 至于腹中怀的可能是两个小阿哥一事,年兮兰倒是没有放在心上。 年兮兰暗想,倘若她当真生下两个小阿哥,便恳求皇上准许,不给两个小阿哥任何爵位,只让他们做闲散宗室。如此一来,便不用将任何一位小阿哥送离自己身边了。 如今看尽世事变幻的年兮兰只盼着自己的孩子们健康、平安,即使只能做不能参与朝政的闲散宗室,年兮兰也不觉得有多么遗憾。年兮兰甚至觉得,这也许是另一个契机,可以让她的孩子们选择去做他们喜欢的事情,这未必便比不上成为亲王、郡王所获得的幸福与快乐。 年兮兰虽然心中早已经有所猜测,但却并未故意揭穿孙嬷嬷与芳婉等人的隐瞒。既然康熙怕她过度忧心,因此费尽心思的将她怀有双胎之事瞒着她,她也乐得承康熙的情,装作茫然无知的模样快乐度日,静心的在翊坤宫中养胎。 正在此时,守在殿外的小宫女进来禀报,称景仁宫的宫女巧心奉佟贵妃的懿旨前来求见年兮兰。 年兮兰微微一愣,赶忙令小宫女将巧心带进来。 巧心见了年兮兰,恭敬地跪在地上向年兮兰请了安,随后才站起身子,浅笑道:“贵妃娘娘见景仁宫内几树红梅花开得正好,特意命奴婢前来翊坤宫邀请熙嫔娘娘前去景仁宫赏花。谨贵人此时想是已经到了,和嫔、宣嫔此时已经在路上了,奴婢等会儿还要去咸福宫邀请密贵人呢!”/dd 第80章 景仁宫中,佟贵妃紧紧的盯着跪在她面前的冯太医,心中竟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紧张,“不知冯太医可曾查出些什么?穆常在今早于储秀宫中喝的那杯茶中,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冯太医示意小太监将从储秀宫带来的茶杯呈给佟贵妃,一板一眼的回禀道:“奴才已经仔细查过了熙贵人和穆常在所喝剩的那两杯茶,熙贵人的茶里并无异样,但穆常在的茶中却有些活血通经的药物。依奴才所见,这些药物显然被通晓医术之人处理过,不仅无色且味道极淡。若是怀孕不满三个月的妇人饮用此茶,轻则会动了胎气,重则会引致小产。” 佟贵妃听到冯太医的回话,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喜悦与得意。 佟贵妃冷笑一声,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放在桌子上,怒斥道:“熙贵人,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谋害皇嗣、善妒失德,枉费皇上对你如此宠爱。今日本宫便要好好惩治于你,为穆贵人和无辜枉死的皇嗣讨回公道!” 年兮兰抬起头,精致绝伦的玉颜毫无惧色,一双水润清澈的星眸坦荡的望着佟贵妃,一字一句清晰的说道:“请贵妃娘娘明鉴,倘若妾身当真心肠歹毒,在茶中下毒欲谋害穆贵人腹中的龙胎,妾身事后应该迫不及待的销毁证据,又岂会将对自己不利的物证摆在殿中并且叮嘱宫婢好生看管,以便太医为穆常在查找病因?” 佟贵妃微微一愣,随即缓缓一笑,挑眉道:“也许,这正是你高明的地方!正所谓置诸死地而后生。你正是打算用这种方法迷惑众人,企图演一场好戏以便自己脱罪!” “倘若妾身想要演一场好戏为自己脱罪,至少也会吩咐宫婢将穆常在杯中的茶水换掉,或是将妾身自己与穆常在所用的茶水对调,倒打一耙洗脱自己的嫌疑。”年兮兰望着佟贵妃,清澈悦耳的嗓音以平静的语调不卑不亢的说道:“妾身之所以没有这样做,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妾身没有做过任何伤害穆常在与她腹中龙胎之事,因此根本不必做任何遮掩。” 佟贵妃见年兮兰丝毫不知悔改,竟然胆敢与她争辩,更觉得年兮兰恃宠生娇,气得身子都有些微微发抖。 佟贵妃指着年兮兰,咬牙切齿的怒道:“来人啊,将熙贵人给本宫拉到殿外,让她跪满两个时辰,好好自省己过!” 佟贵妃此言一出,在场的诸位妃嫔皆知佟贵妃如今是铁了心想要惩治年兮兰。众人不禁想到如今已近腊月,殿前的积雪虽然已经被宫人们清扫干净,然而天气却干冷得厉害。以年兮兰那纤柔的身子,别说是跪上两个时辰,就是跪上半个时辰,也足以将她冻透了。 而女子的身子最忌寒凉。若是年兮兰年纪轻轻便受了这样的大寒,只怕会就此毁了身子,日后不仅难以有孕,甚至会缠绵病榻、有碍寿数。 年兮兰原本觉着只要能够让康熙更加怜惜宠爱于她,在适当的时候用些苦肉计也并不算什么。毕竟那种身体上的疼痛与当年失去孩子们的痛苦相比,当真不算什么。 然而现在年兮兰一想到殿外寒风刺骨的天气,便觉得心中一阵慌乱,小腹更是隐隐作痛,心里的忐忑与不安越发强烈。 年兮兰想着自己身体近几日不同寻常的反应,心中忽然一动,竟是升起一股莫名的念头:近来康熙时常宣召自己侍寝,而自己的月事又迟来了几天。疲惫厌食、腰腹酸胀,这种种迹象似乎皆说明了她极有可能已经怀有身孕。 年兮兰虽然觉得这孩子虽然来得有些突然,但他既然已经来了,年兮兰自然决定要好好保住他,不让他有任何闪失。如今她能做的就是想方设法减轻佟贵妃对她的责罚,最次也要尽量拖延时间。如果她估计的没有错,康熙现在对她还算宠爱,应该不会任由她陷入险境而置之不理。 年兮兰抬起头,语调平缓的开口道:“妾身原本应当谨遵贵妃娘娘的旨意,即刻到殿外下跪自省。然而有一事妾身必须向贵妃娘娘禀告清楚,否则只怕有损贵妃娘娘的平和公正、慈爱向善的好名声。” 佟贵妃怒极反笑,“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敢砌词狡辩!好!好!你倒是说说看。本宫就不信仅凭你三言两语,就能让本宫收回成命,免了对你的责罚!” 年兮兰斟酌着用词,朗声说道:“妾身近两日便时常觉得疲惫倦怠、食欲不振,今早陪同皇上一起用早膳的时候,看了平日里喜爱的荤菜反而觉得有些反胃,因此只用了一些清淡的细粥便停了口。皇上见此情形,十分重视,当即便欲宣刘御医前来为妾身诊脉。妾身担心会因此耽误了皇上早朝的时辰,因此请皇上命刘御医今日上午前往储秀宫为妾身诊脉。” 年兮兰虽然并未直言明说,然而在场的诸位妃嫔皆耳聪目明,听到此处心中不免都已有了些猜测,连带着看年兮兰的目光也改变了一些。妃嫔之中有人嫉妒、有人羡慕,还有些人故意装作漠不关心的模样,却险些撕烂了手中的锦帕。 佟贵妃也被年兮兰这番话狠狠的震住了,她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微微前倾,目光灼灼的瞪视着年兮兰,正欲开口之时却听年兮兰继续说道:“倘若贵妃娘娘此时罚妾身跪于殿外,若是妾身因为身子不适而晕倒,岂不是白白连累了贵妃娘娘?倒使其他不知情的人误会了贵妃娘娘,而令贵妃娘娘声誉受损。这岂不是妾身的罪过?因此妾身才斗胆先行将此事禀明贵妃娘娘,请贵妃娘娘三思而行。妾身愿意茹素三个月,为穆常在与枉死的皇嗣祈福。” 佟贵妃被年兮兰一番滴水不漏的话堵得辩无可辩,心中虽然不甘心就此放过年兮兰,但却不敢坚持逼迫年兮兰跪在冰天雪地的殿外自省己过。 佟贵妃一向觉得康熙对后宫的妃嫔皆不甚上心,即使在一段时期内对哪一位妃嫔多宠爱几分,也是恩宠大于爱重。因此,佟贵妃才敢严格按照宫规管理后宫。然而如今佟贵妃却有些摸不透康熙对年兮兰的心思。 入宫多年,佟贵妃对于后宫女子争宠的手段自然见过不少。关于穆常在意外小产一事,佟贵妃不是没有想过此事也许当真与年兮兰无关,然而佟贵妃却宁愿相信此事的确是年兮兰所为。 因为自从年兮兰入宫以来,佟贵妃眼看着康熙对年兮兰日渐宠爱、恩宠日隆,原本静若死水的心却再次泛起波澜。 佟贵妃很不甘心,她不甘心看着近乎完美的年兮兰逐渐夺去康熙的全部宠爱,甚至渐渐走入康熙的那颗高高在上、难以捉摸的心中。 倘若年兮兰当真善妒失德,做出下毒伤害穆常在腹中龙胎一事,佟贵妃反而觉得松了一口气。因为她深知康熙绝对不会再宠爱一名有失妇德的女子。她倒是不介意帮这样的年兮兰向康熙求情,保住年兮兰一条性命。因为她知道,这样的年兮兰即使活了下来,也只不过是在后宫之中熬过凄苦的后半生而已。身为妃嫔如此活着,也等同于死了,倒是不足畏惧。 然而此时望着年兮兰坦荡无惧的目光,佟贵妃忽然觉得年兮兰刚刚所言皆为实情,她的确是清白的。因为容貌出众、早已占尽先机的年兮兰根本不需要对付一个不受宠的小常在。又或者,年兮兰根本不屑于做这样腌臜的事情。 想到此处,佟贵妃心中忽然涌起层层叠叠的挫败之感。难道她就只能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这位年轻貌美、占尽世间好处的女子一步步走入皇上的心中,得到姐姐和自己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一切吗?佟贵妃皱紧眉头,伸手揉着疼痛的额角,心中纷乱一片,脸色越发阴郁起来。 与年兮兰一同参加选秀的静常在石雨柔原本便嫉妒年兮兰容貌妍丽、深受圣宠。因此刚刚听闻佟贵妃要罚年兮兰在殿外跪满两个时辰,静常在只觉得无比痛快,巴不得年兮兰就此被折腾得毁了身子,不仅永远无法为皇上诞育子嗣,最好体弱多病、缠绵病榻,就连在床笫间侍奉皇上都无法做到。 然而静常在只欢喜了片刻,却见年兮兰三言两语便扭转了眼前的局势,甚至连执掌凤印、管理后宫的佟贵妃都要对她避让几分。 静常在不禁想起康熙从她入宫至今只招她侍了两次寝,且每次宠幸她的时候都让她趴在床上,不愿看她的面容。静常在一想到康熙或许至今都不曾仔细看过她的容貌,却对年兮兰呵护备至、无比宠爱,便觉得一颗心仿佛被针刺、被火烧一般难受。 静常在越想越怒,竟然脱口而出:“这些不过是熙贵人的一面之词罢了,又岂知这番话不是她为了逃避责罚而故意编造出来、借故拖延时间的?既然她说自己身体不适、不能受冻,那么在殿内多跪些时候总是无碍的吧!” 静常在话音刚落,却听得一声冷哼,“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常在,竟然也敢对熙贵人横加指责!如此以下犯上、目无尊卑之人,如何配得上常在这个身份?” 众人听到这一无比熟悉的声音,顿时惊讶的转头望去,只见康熙阴沉着面容大步走来,后面还跟着李德全与刘声芳两人。 佟贵妃心中一惊,连忙带着诸位妃嫔一起向康熙行礼问安。康熙紧抿着薄唇,也不叫起,只是径直走到年兮兰身旁,亲自伸手扶起她,却被她满手的冷汗惊得一愣。 康熙心念电转,很快便猜到了前因后果。又见年兮兰脸色苍白,气色竟比早上离开乾清宫的时候还要差上几分,纤细的身子竟有些微微发抖,心中不禁越发怜惜起来。连带着对佟贵妃与静常在等人的不满也愈加强烈了几分。 康熙扶着年兮兰在椅子上坐好,转身对刘声芳吩咐道:“熙贵人脸色不好,你赶快过来为她诊诊脉。” 刘声芳早已将康熙对年兮兰的在意看在眼中,自然不敢怠慢,赶忙走上前去跪在年兮兰面前,始终恭谨的低着头,除了诊治断症所需以外,则避免直视年兮兰的面容,伸出两指搭在年兮兰覆盖着锦帕的手腕上,凝神仔细的为年兮兰诊脉。 康熙回头扫视一圈,不动声色的将诸位妃嫔的神情反应收入眼底。片刻后,才慢悠悠的说道:“都平身吧。” 康熙见佟贵妃脸色苍白,眉头紧皱,不自觉的伸手揉着额角,不禁微微眯起双眼,淡淡的询问道:“贵妃的脸色有些不好,可是又犯了头疼?” 佟贵妃扯出一抹疲惫的笑容,轻声解释道:“都是妾身无用。刚刚妾身听闻穆常在竟然意外小产,心中一急便犯了头疼的老毛病。妾身本想尽快查清此事,无奈熙贵人与侍奉穆常在的宫女各执一词,妾身也被弄糊涂了,只觉得此事无比蹊跷,倒是有些难以决断了。如今皇上到了,此事还需皇上圣裁才是。” 佟贵妃对杜鹃吩咐道:“你赶紧再将今早发生之事向皇上禀明,倘若有半句虚言妄语,小心你脖子上的脑袋!” 康熙却是摆了摆手,“此事也不急在一时。一切都等刘御医为熙贵人诊脉之后再说。” 此言一出,在场的诸位妃嫔的脸色多少都有一些难看。 此时,为年兮兰诊脉的刘声芳却是面露喜色,欣喜的向康熙禀报道:“奴才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熙贵人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了。” 康熙听闻此言,顿时大喜过望。薄唇微微扬起,深邃的凤眸中满是笑意。 然而康熙望着年兮兰苍白的脸色,又有些担心起来,“熙贵人的身子无恙吧?为何近来时常会感觉容易疲倦、食欲不振?” 刘声芳暗讨熙贵人如今这般疲倦,皇上实在居功至伟。如今熙贵人怀孕不满三个月,为了熙贵人与腹中的皇嗣,这熙贵人侍寝的绿头牌倒是应该暂时撤下了。 然而此事毕竟不便在诸位妃嫔与众多宫婢面前提及,因此刘声芳只能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的解释道:“熙贵人之所以疲倦易乏、食欲不振,正是由于妊娠所致。幸而熙贵人身子康健,腹中的龙胎亦平安无恙。只要好生调养,必可为皇上顺利诞下皇嗣。” 第81章 康熙五十三年,适逢清宫三年一次的大选,许多待字闺中的满洲闺女怀着喜悦与忐忑的心情入宫参选,心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与期待。 此届秀女中容貌最为出众的是瓜尔佳雯惠,正是和嫔的庶妹。不同于和嫔清丽温婉的相貌,瓜尔佳雯惠承继了母亲艳丽的容颜,长了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白嫩的肌肤透着健康的粉红色,粉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翠,即使身着内务府为秀女们统一准备的宽大旗装,依然掩饰不住其玲珑有致的傲人身材,就连负责为其验身的嬷嬷们都直呼绝色。 瓜尔佳雯惠自小养在生母冯姨娘身边,言行举止深受其母影响。尽管精通诗词书画,琴棋歌舞,然而对于自己的容貌却十分自负,言行之间总是带着几分高傲。 冯姨娘生下雯惠的时候,已经二十八岁。这个年纪才首次生产的产妇在清代并不多见。由于冯姨娘只得了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自然爱若珍宝。随着女儿渐渐长大,冯姨娘发现女儿的容貌比自己年轻之时容貌全盛的模样更加出众,心中更是万分欣喜。 从小到大,冯姨娘时常抚摸着雯惠的美艳夺目的脸颊,已经显出细纹的双眼显出不甘的光芒,愤愤不平的感叹道:“吾儿生得这样的好相貌,注定是要入宫侍奉贵人,将来一定会平步青云、飞黄腾达的!到时候,看谁还敢看低咱们母女二人?” 入宫参选之前,冯姨娘还曾经紧紧的握住雯惠的手,急切的叮嘱道:“就连那个容貌平平的瓜尔佳淑蘅都能爬到嫔位,我就不信我的雯惠哪里比不过她!乖女儿,你一定要竭尽所能、施展浑身解数抓住掌权者的心。只有如此,你才能够过上人人艳羡的锦衣玉食、婢仆成群的好日子。这样,为娘才可以在府中挺直腰板,再不用过那些仰人鼻息、谨小慎微的生活。” 其他秀女们大多厌恶瓜尔佳雯惠的举止做派,不愿意与之交好,更有许多厌恶瓜尔佳雯惠的秀女们没少明里或暗中给她使绊子,让她吃了不少暗亏,只有本届秀女中出身最为高贵的佟佳芷兰时常主动放下身段与之闲话一些家常,还将自己使用的白玉镂雕兰花香囊赠送给雯惠。 佟佳芷兰是佟国维嫡亲的孙女,孝懿皇后的侄女,虽然容貌只称得上清秀,然而却长了一双妩媚的笑眼,那双时常含笑的眼睛带着融融的暖意,令人一见忘忧、心生亲近向往之情。 雯惠虽然目下无尘、骄傲自大,然而却并非全无防人之心。她表面上不动声色的收下了佟佳芷兰所送的香囊,然而心中却对这位对她格外殷勤友善的佟佳芷兰多了几分怀疑与防备。 正当其他秀女们纷纷艳羡独占盛宠的皇贵妃时,雯惠心中除了羡慕以外,更多了几分谋算。雯惠心中暗忖,既然出身不高、家势不显的年兮兰都能够在短短两年时间从一个小小的贵人迅速的爬到皇贵妃的位置,那么凭借自己的家势与美貌,自然也可以赢得皇上的欢心,在后宫之中谋得一席之地。 瓜尔佳雯惠事事力争上游,甚至大手笔的砸下重金贿赂画师将她的画像画得尽善尽美,以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吸引住皇上的注意力。 佟佳芷兰见雯惠如此行事,实在有些看不过去了,于是苦口婆心的劝说道:“凭借你的身份与家势,留牌子必定毫无悬念。但是,如今皇上专宠皇贵妃一人,后宫妃嫔无不避其锋芒,不敢与之争夺皇上的宠爱。何况皇贵妃年轻貌美、风华正茂,入宫短短三年光景,便已经先后为皇上诞下二十一、二十二阿哥与十二公主,可见其以后将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占据皇上的心。既然如此,妹妹又何必非要挤破头的进入后宫,去过那样寂寞凄苦的生活呢?若是能够有幸被皇上赐给诸位阿哥或是皇室宗亲,这才是更好的出路呢!” 雯惠却是丝毫不为所动,眼见周围并无其他侍奉的奴婢,因此便直言反驳道:“像皇贵妃那样心狠手辣的女子都可以赢得皇上的心,而我一心一意倾慕皇上,待皇上得知我的一片真心,必定会被我感动,进而给予我令人侧目的恩宠。你偏偏在这个时候劝我另投他人怀抱,莫不是你嫉妒我的美貌,想要帮助我是假,打算借此铲除一个强劲的对手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芷兰心中一急,担忧的望了望殿外,在确定无人偷听以后,才皱着秀眉低声劝道:“我劝你日后在宫中要谨言慎行才是,像刚才那样不知轻重的话,万万不可再说!宫中谁不知晓皇上对皇贵妃爱若珍宝,你这样出言不逊、诋毁皇贵妃,已经犯了皇上的大忌。若是被皇上知晓此事,你只怕性命难保,甚至根本熬不到殿选之日,便被皇上下旨处死了!” 见雯惠撇着嘴巴,满不在乎的模样,芷兰轻叹一口气,“再者,皇贵妃为人和善,虽然早已贵为后宫第一人,又深得皇上宠爱,然而却从未为难过其他妃嫔,甚至对那些位份低微的庶妃们都照顾有加,让她们摆脱了那些被奴才们欺辱的悲惨日子。如今,后宫之中提及皇贵妃,即使是对她心存嫉妒之人,也不敢指责皇贵妃心狠手辣,你适才做出这样的论断,实在有些不妥。” 雯惠嗤笑道:“年初之时,皇上颁布诏令,称太医院诸位御医研制出了用牛痘之法防治天花的方法,令全国百姓无论贫富贵贱、身份年纪,皆要采用种牛痘之法防治天花。谁不知晓牛痘之法才刚刚被太医院的御医们捣鼓出来,究竟功效如何,会不会对人产生不好的影响,都是未知之数。上至皇室宗亲、官吏富商,下至平民百姓、贩夫走卒,都不愿意使用牛痘之法防治天花,以免没事惹事,反而因此染上天花恶疾。而皇贵妃为了讨得皇上的欢心,竟然不顾二十一、二十二阿哥与十二公主年纪尚小,主动恳请皇上下旨为他们种牛痘。这不是罔顾孩子们的性命,又是什么?为了向皇上邀宠,竟然不顾亲生子女的生死,毫不手软的拿自己的亲生骨肉当做飞黄腾达的踏脚石,如此狠心绝情的女人,又怎配做阿哥们和小公主的额娘?” 芷兰微微一愣,随后拧紧眉头,思索半晌,方才轻叹一口气,“姑且不论皇贵妃如此行事的初衷究竟是什么,但是,她的确深受上天眷顾。这场豪赌,她赌赢了。不仅两位阿哥和小公主毫发无损,更加赢得了皇上的信任与宠爱。在暮春之际天花再次兴风作浪之时,那些遵从圣旨种过牛痘的百姓竟无一人染上天花。如今,那些心甘情愿种牛痘防治天花的百姓们无不感谢深明大义、聪慧睿智的皇贵妃,正因为她敢在众人皆持怀疑态度观望的时候,毫不犹豫的相信支持皇上的决定,敢于恳请皇上首先为自己的三个亲生骨肉种上牛痘。正因为她的决定,才使得不少人逐渐相信牛痘之法,免于在接下来肆虐的天花恶疾中命丧黄泉。因此,诸如指责皇贵妃心狠手辣这样的话以后还是少说为妙,以免惹来众怒,到时候,纵使你有千般理由,也注定百口莫辩。” 雯惠正欲开口反驳,却忽然想到自己也曾经因为害怕死于天花,而跟着家人一起种了牛痘。一时间,竟有些讷讷难言,望着窗外随风飘摇的柳枝,默默的出起神来。 姑且不论秀女们之间各怀心思、明争暗斗,翊坤宫内却是一片温馨祥和之景。 康熙亲手将一枚刚刚由内务府最好的工匠做好的羊脂白玉镂雕芷兰云纹香囊系在年兮兰的腰间,此块玉质料上乘,莹白润泽,拂之沁珠,中间镂空部分填放了茱萸、艾叶、冰片制成的香料,颇为清新淡雅。 康熙一边为年兮兰系上香囊,一边柔声解释道:“虽然兰儿体香淡雅,然而若是此事被其他不相干的人知晓,私下里谈论反而不美。因此,朕特意命内务府为兰儿准备了这枚做工精巧的玉质香囊以作掩饰。平日里可以在香囊中装一些具有醒神清心功效的香料,还可以用来驱虫、辟邪,保佑兰儿出入平安。” 听闻康熙为她想得如此周到,年兮兰心中一甜,轻轻握住康熙温暖的手掌,莞尔一笑:“谢谢皇上所赠的香囊。这个香囊我喜欢得紧,我一定天天带着。” 康熙望着年兮兰温婉的笑脸,展臂将年兮兰拥入怀中,伸手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将她的脸颊抬起,深邃的凤眸深深的凝视着那双他最为喜爱的晶莹澄澈的双眼,柔声询问道:“关于储秀宫待选的秀女,兰儿没有什么事想要询问朕吗?” 年兮兰眨了眨眼睛,忽然踮起脚尖在康熙的薄唇上轻轻印下一吻,浅笑道:“我信皇上。因此,不必相问。” 第82章 腊梅见高贵妃面带微笑,显然心情很是不错,自以为必定是由于自己办差得力,及时的探听到了如此重要的消息,因此主子才会这般开心,不禁有些得意,于是又再次进言道:“依奴婢浅见,今日淑妃的这场好戏必定十分精彩!这还是太后娘娘第一次下定决心要严惩一位妃嫔呢,淑妃不过是一个汉军旗出身的身份低微的庶女,其父又只不过是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吏,这样身份背景的女人,如何有本事逃得过太后娘娘的整治呢?淑妃之前可是给了主子不少气受,今晚,主子不如以更衣为由,去好好的看一看淑妃与一个低贱的戏子纠缠不清的丑态,也好给主子出出气!” 高芳想起萧燕为乾隆生下的活泼可爱的五阿哥与六阿哥,再思及自己那个无缘降生的可怜的骨肉,越发觉得心痛难忍,同时更加认定必定是由于萧燕抢走了原本应该属于她的机缘与福气,才会使得她相继失去皇上的宠爱以及健康可爱的小阿哥。 高芳越想越恨,清丽的面容甚至已经有些许扭曲与狰狞,咬牙切齿的咒骂道:“腊梅所言极是!萧氏这个只会勾引皇上的狐狸精,有什么资格给皇上诞育子嗣?有什么资格成为皇长子的额娘?本宫今晚便要亲眼好好的看一看,她是如何从云端跌落尘埃,被打回原形的!既然萧氏是个心大的,不愿乖乖的、老老实实的待在属于她的位置上,那么本宫便只能送佛送到西,帮她一把,让她看清楚自己的斤两,以免她总是胆大妄为的肖想不属于她的东西,实在是惹人厌恶至极!” 相比于长春宫与承乾宫中的怨气冲天,储秀宫体和殿内倒是一片温馨祥和的景象。 萧燕在秋兰与秋月的服侍下,正在试穿由内务府刚刚送来的一批新制旗装。 萧燕原本并便十分喜爱蓝色,又见这批新制旗装之中,有一件淡蓝色水仙纹饰旗装,做工十分精巧,便先自喜欢了起来,遂首先吩咐秋兰与秋月先帮她试穿这一件旗装。 由于萧燕在怀孕期间体重控制得极好,除了供给腹中两个小阿哥成长发育所需要的营养以外,并未将过多的脂肪长在自己的身上,因此萧燕在生产之后,便很快的恢复了原本的身材。再加上前段时间接二连三的受伤,使得萧燕原本便并不算丰腴的身子愈加消瘦了几分。 如今萧燕穿上新制的旗装,由于腰线更加贴合,越发衬得萧燕肩若刀削,腰如约束,再配上淡雅的紫翡头面与羊脂白玉手镯,即使不施粉黛,亦难掩萧燕清丽绝俗的倾城之姿。 秋兰险些看愣了神,忍不住开口赞叹道:“娘娘真乃花容月貌,就连奴婢见了,都忍不住喜欢呢!奴婢琢磨着,倘若奴婢身为男子,一定也会喜欢上主子您的!” 萧燕先是一愣,随即被秋兰逗得噗嗤一笑,正想开口之时,却听乾隆朗笑数声,佯装发怒道:“好大胆的奴婢,竟然胆敢与朕争夺美人!” 秋兰与秋月等在殿内侍奉的奴婢连忙跪地磕头,向乾隆请安。乾隆心情显然极好,刚等众人行礼完毕便随即抬了抬手,命众人平身。 萧燕走到乾隆近前,盈盈而立,弯了弯膝盖,正欲向乾隆行礼之时,便已经被大步走到她身边的乾隆握住右手,将她拉了起来。 秋兰眼睛一转,故意比旁人多跪了一会儿,一本正经的向乾隆请罪道:“奴婢罪该万死,不该在淑妃娘娘胡言乱语。再说,娘娘如今早已心系皇上,根本不会看其他男人一眼,又哪里是其他人能够抢夺得走的呢?” 乾隆明知秋兰会说话,必定是为了故意哄他开心,才会这般奉承他的,可偏偏却听得眉开眼笑,根本无法抑制心中的喜悦。 萧燕站在一旁,脸上满是娇羞之色,心中却暗自腹诽,倘若让她在乾隆与秋兰之中选择一个作为伴侣,她没准还真的会选择终身不嫁,做一个单身贵族算了!这两个家伙一个腹黑,一个狠辣,又都是心机深沉、深不可测的那种人,和他们这种人生活在一起,总是会忍不住猜测他们的真心,实在是太过辛苦了。相比之下,萧燕更喜欢简单一些的生活。 乾隆看了看萧燕的装扮,又打量了一番内务府新送来体和殿的那批新衣,伸手从中挑选了一套宝蓝色榴花云纹旗装,递给萧燕,浅笑道:“朕看这件旗装所用的布料质地与花样纹饰极好,又极少见你穿这个颜色的衣裳。你去换上,让朕看一看好不好看。” 萧燕原本已经懒得再换一次衣裳了,无奈乾隆已经下了旨意,萧燕身为妃嫔,也只能遵从乾隆的意思,换上乾隆喜欢的这件宝蓝色旗装了。 在秋兰服侍萧燕更衣的时候,乾隆便低声吩咐了秋月和雪晴几句话。秋月听闻乾隆的吩咐,眼中不由自主的闪过一抹惊异之色,随即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应诺,与雪晴一道前往养心殿办差去了。 不多时,萧燕便换好了衣裳。当萧燕笑意盈盈的站在乾隆面前的时候,乾隆顿时眼前一亮,不由得在心中暗自慨叹,萧燕果真是天生的美人坯子,无论穿什么颜色的衣裙都十分好看。 原本,由于宝石蓝颜色较深,因此穿不好便会使人看起来立即增加了三五岁。而若是皮肤不够白皙之人,穿着宝蓝色的衣裳便极其容易显得肤色黯淡,不如穿着浅粉色、红色旗装那般衬的肤色靓丽。然而,这一袭略显成熟的宝蓝色旗装穿在萧燕的身上,却越发显得萧燕雪肤花貌,姿容出众。 乾隆打量了萧燕片刻,满意的夸赞道:“朕的淑妃果然好容止。今晚前去畅音阁陪皇额娘听戏,燕儿便穿这套旗装吧。” 萧燕心中其实更加中意先前那套淡蓝色旗装。不过,既然身为攻略对象的乾隆更加喜欢看她穿这套宝蓝色旗装,她也没有什么怨言,或是非要坚持穿回自己喜欢的淡蓝色旗装的理由。 此刻,萧燕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了系统的提醒:“主人,这就叫女为悦己者容,对吧?嘻嘻……” 萧燕险些控制不住自己脸上优雅得体的浅笑,在心里暗骂系统多嘴,却忽视了心中一闪而过的复杂心思与别扭之感。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秋月与雪晴二人便回来向乾隆复命了。 萧燕愣愣的望着秋月手中捧着的深蓝色帝王常服,迟疑的询问道:“皇上……刚才特意吩咐秋兰与雪晴二人外出办差,为的便是去取这件深蓝色帝王常服么?莫非……皇上打算今晚穿这件深蓝色帝王常服前去畅音阁听戏?” 乾隆浅笑着点头道:“朕的燕儿真是聪明,一下子便猜到了朕的心意了。” 乾隆一边说,一边展臂将萧燕拥入怀中,直言不讳的说道:“朕之所以决定穿此件衣裳,无非是想要与朕的燕儿站在一处的时候,看起来更相配罢了。燕儿心中可会因为此事而觉得欢喜?” 萧燕凝望着乾隆溢满深情的眼眸之中,险些耽溺其中无法自拔,心中亦有片刻晃神,有那么一刻,萧燕甚至觉得乾隆心中的确是深爱着她的。 当晚,当乾隆带着淑妃萧燕驾临畅音阁的时候,在场之人皆被两人身上颜色极为相近的衣裳以及脸上喜悦甜蜜的笑容晃花了双眼。 贵妃高芳紧抿着嘴唇,美丽的眼眸死死的盯着乾隆与萧燕两人,手中的水粉色锦帕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被高芳搅拧成了麻花,心中的怨恨与不甘越发强烈,不由得更加坚定了尽快除去萧燕的决心。 皇后富察凝秀表面上依旧带着优雅端芳的微笑,却险些由于气愤而掩饰不住自己眼底的狰狞。 凝秀望着乾隆与萧燕相携而来,并且身着颜色极为相近的蓝色衣袍,而后乾隆又不顾宫中的规矩,让萧燕直接越过了两位贵妃,坐在他身边的位置,并且时常侧头对她轻言细语的说着话,甚至柔和了脸上凌厉的棱角,表情神色端的是温柔万千、柔情蜜意,怎能不令凝秀嫉妒万分? 凝秀只要一想到自己明明也坐在乾隆的身边,却完全被乾隆视若无睹,就连自己刚才带领诸位妃嫔们向乾隆行礼请安,乾隆也没有正眼看过她,心里便更加觉得无限委屈。尤其是凝秀看着同样身着蓝色衣袍的乾隆与萧燕在一处有说有笑,甜蜜非常,再看看自己为了乾隆而刻意穿在身上的明黄色凤袍便觉得无比讽刺。 凝秀越想越恨,恨不得立即可以将萧燕打落尘埃,让她卑微的跪在自己面前,用脚狠狠的去踩踏她那张精致秀美的面容,对于自己为了对付高氏而故意将萧燕留在宫中一事,凝秀着实追悔莫及。 凝秀不由得想起了最近在长春宫中崭露头角的宫女魏茹儿。那魏茹儿生的纤柔娇美,身子尽管略显纤细,却自有一股风情韵味。魏茹儿虽然今年方才十三岁,却已经初显风华。 原本凝秀还曾经打算扶植魏茹儿与萧燕争宠,然而此时却又不禁有些犹豫起来。毕竟,搬石头砸自己脚的蠢事,做一次也便足够了,难道她为了对付萧燕,还要重蹈覆辙不成?尽管那魏茹儿如今看着倒还好,可是,谁又能够担保魏茹儿将来得了皇上的恩宠,不会变成另一个淑妃呢? 第83章 防盗自古江南出美人,尤其以出过美女西施的姑苏城最为有名。然而,近日姑苏第一美人的名号反而被一位从外地来的女子夺了去。 据说这位美人最喜着一身浅紫色汉装,一张精致秀美的俏脸明艳如朝霞,身姿袅娜,窈窕动人。一双清澈见底的杏眸仿佛会说话一般,令人情不自禁的耽溺其中。只可惜这位秀美无双的女子却已经挽起了妇人发髻,惹得姑苏城内有缘见过此女子一面的诸位才子长吁短叹、黯然神伤。 而且那位女子每次外出之时,身旁都会有一位容貌儒雅、气势威严的中年男子伴在身旁。既然美人已经名花有主,夫君又是这样一位贵气天成、令人不敢逼视之人,于是即使有人心悦此女,也不敢当面表露出来,只能在心里暗自慨叹与美人无缘。 那女子似乎极爱姑苏城内最有名的几样小吃,每天清晨都会在自家夫君的陪伴下来街边的铺子里一起吃一笼蟹黄汤包,一盘藕粉火腿饺,一小碟酱肉和一份茯苓软糕。 而后,两人会租一艘小船,让船夫撑着浆,在姑苏城内转上半日。那美貌佳人每次望着江南水乡特有的粉墙黛瓦、小桥流水,都会露出愉悦的浅笑,侧着头与自家夫君轻声细语的说着话,那位老爷则会微笑着望着她,眼神柔软的几乎能够滴出水来,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慨叹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呐!无论是多么强悍的男子,只要是遇上了钟情的女子,百炼钢也能变成绕指柔了! 午后,他们二人必定会去姑苏城内有名气的饭庄用晚膳,饭庄不见得是姑苏城内最豪华阔气的,但售卖的招牌菜却一定是最具当地特色的美味佳肴。 品尝过美食之后,他们则会寻一个静谧雅致的茶楼,点上一壶明前龙井、一壶六安瓜片,一碟子水磨年糕、一份海棠糕以及一盘抄的极香的瓜子,听一曲评弹,消磨一个下午的时光。 待到夕阳西下,两人踏着夜色而归,回到家中时,心情已经陶然半醉,险些忘记了时光流转、今夕何夕了。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相偕出游在姑苏城中小住十日有余的康熙与年兮兰。 此时,康熙已经将帝位传于了他与年兮兰的长子爱新觉罗胤禧,因为有着诸位兄弟尽心辅佐,胤禧又少年老成,处理国事政务游刃有余,因此康熙才放下心来,遂带着年兮兰游山玩水,一路走走停停的往江南行来。 由于年兮兰格外喜爱姑苏城内的各色美食,于是康熙便索性在姑苏城内买下了一个静谧雅致的园子,着人重新收拾布置了一番,取名为曦园。由于康熙的御笔太过显眼,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因此,康熙便将这题字的功夫交由年兮兰完成。 年兮兰刚刚得知这个名字的时候,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心念一转,便品出了一些滋味来,却只是抿着嘴浅笑了一回,方才故意眨着灵动的大眼睛询问康熙这园子的名字可有什么特别的涵义。 犹记当时,康熙听闻年兮兰的问题,顿时挑着眉,瞪了年兮兰半晌,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年兮兰粉嫩的脸颊,方才柔声解释道:“曦,有光明灿烂、美好祥和之意,可巧又与朕的年号、你的封号、你的闺名以及咱们二人长子的名字同音。以前并不觉得,如今看来,咱们注定是会成为一家人的。”康熙微微一笑,低头在年兮兰耳边轻声低语道:“从你还是婴孩之时,你的父亲为你取名字的那一天,便已经注定了你我二人之间的缘分的!” 年兮兰依偎在康熙的怀抱中,展臂环抱住康熙的腰,仰着头凝望着康熙溢满深情的双眼,轻声道:“爷说得这些原因,兰儿都是知道的。可是,兰儿就是想要听爷亲口对我解释这园子名称的涵义……” 康熙收紧手臂将年兮兰更紧的拥入怀中,莞尔道:“兰儿想听几遍,爷便对兰儿说几遍,直到兰儿听腻了为止。等一会儿,你可别嫌烦啊……” 对于康熙而言,与年兮兰幽居于姑苏城曦园的日子分外美好,只有一件事情令康熙有些烦闷。 盖因年兮兰近两日迷上了姑苏城内一家名为桃花源记的食肆,每日午后都要拉着康熙去那家食肆用晚膳。 开始的时候,康熙对于桃花源记这个店名颇不以为然,觉得它既名不副实,又有些不伦不类。而后发现,这家食肆里的饭菜的确颇具特色。 桃花源记的店主每天都会更换不同的菜谱,并且完全由店主亲自决定,并不按照食客的要求提供菜品。店主每天都会亲自挑选当季最新鲜的食材,并且一直坚持亲自手把手的做菜。即使店主每日只做两轮菜,店内的食客依旧络绎不绝,甚至提前好几日便来预约,只为一尝店主那出神入化的厨艺。 这里的菜品有一种特别的味道,在此处用过膳的人,心情都会格外满足,甚至会想起那些深埋在心底的最初的渴望。 后来,康熙无意中发现桃花源记的店主竟然是一位剑眉星目、喜穿白袍的俊美青年,不禁对这家食肆的好感大幅滑落,等到康熙发现这位白衣青年时常好奇的打量年兮兰的面容以后,对这间食肆便只剩下深刻的厌恶了。 这位青年虽然刚刚二十岁出头的年纪,举手投足之间却带着浑然天成的贵气与从容,即使康熙命暗卫仔细查访,都无法查得这名青年的身份来历,康熙心中自然对他起了提防之心,不愿意年兮兰与他有过多的接触。 然而,这位青年也有些特别之处,从来不曾向人提及自己的姓氏与名字,只说了一个唤做老饕的别号。也曾有人仰慕青年的容貌与才华,打算给他说媒,为他说一门门当户对的好亲事。可是老饕却说自己暂且没有成亲的心思,倒是想要收一个合眼缘的好徒弟,传承自己的厨艺。 得知老饕动了收徒弟的打算,慕名而来学艺的人数不胜数,然而却皆被老饕以不合眼缘为由尽数拒绝了。 年兮兰见康熙不喜欢桃花源记这间食肆,便央求着康熙明日只去最后一次。否则,已经订下的位置,若是不去,实在有些可惜。 康熙对于年兮兰一向宠溺,实在不忍心看见她失望的神色,因此便点头应允。左右有数十名暗卫在附近随侍保护,应该也出不了什么岔子。 翌日午后,康熙携年兮兰来到桃花源记,坐了靠窗的位置,正等着上菜的时候,却见年兮兰愣愣的望着隔壁桌的一位须发皆白的道士出神。 即使那位道长已经上了年纪,脸上满是皱纹,然而康熙却依然不喜欢年兮兰望着其他男子,甚至到了失神的程度。 那位道长看见年兮兰,倒是颇为大方的起身上前,与年兮兰热络的寒暄起来。还说与年兮兰有师徒之缘,问年兮兰愿不愿意随他修道去,简直将康熙气得仰倒。 康熙起身将年兮兰挡在身后,冷声道:“道长有什么话,与我说便是。我的夫人性格腼腆,我不希望她被人打扰,以致于受到惊吓。” 道长正欲开口之时,却见年兮兰伸手拉了拉康熙的衣袖,对他莞尔一笑,示意自己无事,随即起身对道长行了一个万福礼,诚恳的说道:“能够与道长有师徒之缘,实在是我三生修来的福气。只可惜我凡心太重,至今依然堪不破这万丈红尘,耽溺于现世的温暖之中无法自拔,亦不想抽身离去。请道长见谅……” 道长凝神年兮兰片刻,捻须而笑,“缘来缘去,也实数平常。夫人也无需太过介怀。” 康熙实在忍无可忍,直接握住年兮兰的手腕将她带离了桃花源记,决心今晚一定要好好的和这个女人探讨一下夫为妻纲的涵义! 老饕端着托盘,望着康熙与年兮兰相携离去的背影,对白发道长挑眉道:“好好的吃一顿饭,也能吓走我的食客。看来,咱们两人果然是天生的对头,做不成朋友。” 道长也不接话,只是摇头叹息道:“见我被徒弟抛弃了,你也不说安慰安慰我,只管在那里看我的笑话,看得还开心吗?” 老饕回想着年兮兰望向康熙那深情缠绕的视线,摇头笑道:“那丫头一见便知尘缘未了,心中满是不舍与执念,亏的你总是喜欢挑选这最难调教之人下手。我倒是宁愿挑选一位性子恬淡、无欲无求的小徒弟,只喜欢做菜就好……” 道长摇头轻笑:“这话从你的嘴里说出来委实有趣的紧。可是,我至今还不曾见过真正无欲无求之人呢!等哪一日你收了徒弟,我一定要来见一见,这位能够合你眼缘、与你对脾气的小徒弟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第84章 防盗在年兮兰养病这几日,康熙倒是传了此次选秀新封的贵人色赫图氏锦萱及两位常在石雨柔和陈怡涵侍寝。 虽然这三位女子在康熙面前皆小心侍奉,侍寝之时谨守规矩,没有出半点差错,然而康熙却觉得寡淡无味、未能尽兴。康熙看着这些女子们如出一辙却略显僵硬的甜美笑颜,忽然有些怀念起那个胆敢大胆的与自己对视,甚至竟敢与自己撕扯对抗的年兮兰。 康熙回味着几日前在储秀宫偏殿与年兮兰那场酣畅淋漓的欢爱,再想起次日清晨精力充沛、通体舒爽的畅快之感,康熙更是觉得与年兮兰温存缠绵别有一番意趣,而这种感受是其他妃嫔无法带给他的舒爽与满足。 虽然康熙对色赫图氏等人不甚满意,但却也给予了她们应得的体面。在侍寝之后,也分别为三人御赐了相应的封号,谨贵人色赫图氏、静常在石氏与穆常在陈氏得了封号,倒是满心欢喜。 由于康熙刻意模糊了御赐封号给年兮兰的时间,因此后宫众人皆以为年兮兰是在侍寝之时讨得了康熙的欢心,因此才得了一个如此尊贵不凡的封号。原本后宫的妃嫔们还对年兮兰颇有微词,然而近些日子又见康熙并未专宠于她,不仅在年兮兰患病之时接连宠幸了刚入宫的几位贵人与常在,又在侍寝之后分别赐予封号,如此一来,众人又不免觉得年兮兰也不过如此,倒是减了几分对她的嫉妒。 这几日康熙虽然并未前往储秀宫看望年兮兰,但却时常召见侍奉年兮兰的宫女芳婉。因此,康熙对年兮兰的一言一行皆了如指掌。 当康熙听闻年兮兰时常轻抚着自己所赐的羊脂白玉手镯默默的出神时,心中竟然划过一缕奇异的暖流,不免得意的扬起了唇角,深邃的凤眸中满是温暖的笑意。 由于刘声芳奉了康熙的旨意,一直以风寒未愈为由叮嘱年兮兰在偏殿静养,直至年兮兰完全康复,甚至将原本苍白的脸色将养出几分红润的气色以后,才准许年兮兰外出活动。 年兮兰在被刘声芳宣布痊愈后的第二日清晨便早早起身,在芳蔺、芳婉的服侍下更衣梳妆,准备前往景仁宫向如今后宫之中位份最高的贵妃佟佳氏请安。 芳蔺兴致勃勃的帮着年兮兰挑选着请安时穿着的旗装,“主子生得肤白胜雪、清丽绝俗,依奴婢看,这淡紫色倒是与主子的姿容气质相得益彰。” 芳婉淡淡的瞥了芳蔺一眼,心中虽然已经明白了芳蔺的用意,知道她如此行事乃是按照皇上的意思试探熙贵人,面上却嗔怪的瞪了芳蔺一眼,轻斥道:“真是个多嘴的奴婢!穿什么衣裳去请安,主子心中自有打算,又哪里需要听你在这里胡乱建议?” 年兮兰微微一笑,对芳婉说道:“芳蔺也是好心帮我出出主意,何况她这丫头一向心直口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你又何必责怪她?只不过,这浅紫色虽然很美,但是我却不太喜欢。更何况,我在参选之时便听惠茹姑姑提及过贵妃娘娘最为钟爱的便是深紫色的旗装。原本我因病未能在侍寝之后及时向贵妃娘娘请安,已经不合宫规,倘若今日我又特意在请安之时穿上着浅紫色的旗装,仿佛在与贵妃娘娘比较争宠似的,反倒不好。” 芳蔺听闻此言,顿时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认错道:“奴婢该死,竟然不知天高地厚的顺嘴胡说一番,险些害了主子!请主子狠狠责罚奴婢,奴婢以后必定谨言慎行,绝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年兮兰微微一笑,向芳蔺伸出手去,“不过是一句话罢了,又哪里算得上什么大错?赶快站起来了吧。我还等着你帮我更衣梳妆呢!” 芳蔺愕然片刻,迟疑的将手放在年兮兰温暖的手掌上,却迟迟忘记了起身。 年兮兰微微用力将芳蔺拉起,嗔怪道:“你这丫头发什么呆呢?倘若一会儿害得我误了请安的时辰,我可真是要好好罚你跪上几个时辰了!” 芳蔺憨厚的一笑,尴尬的挠了挠头,随后又大声保证道:“主子放心便是。奴婢虽然没有什么本事,但是这梳头的功夫可是后宫之中排得上前三位的。等会儿奴婢一定按照主子的吩咐,给主子梳一个合心意的发髻!” 芳婉见年兮兰没有怪罪芳蔺,也不禁微微松了一口气,微笑着询问道:“除了淡紫色,主子的旗装还有浅碧、淡粉、湖蓝几样颜色,主子想要穿哪一件,奴婢这就去为您取来。” “就穿淡粉色那件吧。”年兮兰浅笑着说道,“你前些天不是曾经提及过皇上喜欢我穿淡粉色的旗装嘛。既然皇上觉得我穿淡粉色好看,那我便穿这件淡粉色的旗装吧。何况这淡粉色又十分符合我如今的身份,既不张扬,又合时宜。” 芳蔺、芳婉面上虽然不动声色,心中却暗暗想道:看来这熙贵人也并非被家人娇养惯坏、不谙世事的娇小姐。由此看来,即便没有皇上的刻意保护,以熙贵人的心思手段,想要在宫中自保也应该不成问题。 年兮兰在芳蔺与芳婉的服侍下很快便换好了旗装,头上只梳了一个简单的两小把头,其上簪了几小朵与淡粉色的旗装颇为相称的水粉色绒花。除了康熙所赐的白玉镯以外,年兮兰并未佩戴其他首饰,脸上的妆容也极为清淡,只是以眉石淡扫蛾眉,以浅粉色的胭脂轻点朱唇,整个人看起来倒是颇为清新淡雅,仿若临风摇曳、婀娜多姿的水仙花般惹人怜爱。 由于年兮兰刻意提早走了半个时辰,因此,当年兮兰到达景仁宫向贵妃佟佳氏请安之时,其他妃嫔尚未到来。 贵妃佟佳姝妍如今已过不惑之年,体态微丰,保养得宜,容貌虽然秀美不足,但却自有一股雍容华贵的高华之态。 佟贵妃听闻宫女回禀说熙贵人已经在殿外等候,便浅笑着对宫女吩咐道:“既然熙贵人已经到了,便将她迎进来吧。总之,人都已经等在门外了,还能将她打发回去不成?” 那名小宫女赶忙连连认错,赶忙将年兮兰引入殿内。 年兮兰前世便见过这位佟贵妃,知道她是孝懿皇后的妹妹,佟国维的庶女。没想到此次相见之时,两人之间的关系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年兮兰见佟贵妃果然身着一袭刺绣精美的蓝紫色旗装,垂下眼帘掩去眼中的深思,恭恭敬敬的向佟贵妃行了大礼,佟贵妃不冷不热的叫了起,似笑非笑的慨叹道:“如今虽然才刚入秋,但是清晨与傍晚已经有些寒凉。熙贵人的风寒刚刚痊愈,若是在竟仁宫外受了风、着了凉,传到皇上耳中,还以为本宫刻意刁难你这位皇上面前的新宠呢!” 年兮兰听着佟贵妃的冷言冷语,竟也不恼,只是面带微笑,语气平和的解释道:“妾身这几日由于身体不适,未能及时向贵妃娘娘请安,心中已经十分懊恼,因此尽早才特意来得略早些,的确有思虑不周之处。如今既得娘娘指点,妾身日后必定牢记娘娘教诲,不会再鲁莽行事,令娘娘费心。” 佟贵妃见年兮兰如此说,也便浅笑着摆了摆手,“也许刚刚本宫所言的确重了一些,但是以后相处得久了,你便会知晓本宫的脾气。本宫平日里虽然严厉了些,但却喜欢将所有事情摊在明面上讲个清楚,最讨厌的便是笑里藏刀、内心阴险之人。有些事情,本宫虽然看得一清二楚,却不屑为之。你以后在本宫面前,不必如此小心翼翼。宫中满腹心计、做事喜欢绕来绕去之人实在是太多了,而本宫却偏偏喜欢坦诚率直之人。” “谢贵妃娘娘教诲,妾身受教了。这两块是妾身这两日为娘娘绣的锦帕,妾身也不知娘娘喜爱什么花色,便自作主张挑了一个两个不同风格的图案,分别为锦绣满园与荷塘月色,希望娘娘喜欢。”年兮兰脸上带着柔和的浅笑,态度虽然没有过于热络讨好,但却十分恭敬有礼,令佟贵妃挑不出半点错处。 佟贵妃示意心腹侍婢若兰上前接过锦帕,只随意看了两眼,便笑道:“这两个花样都很好,也难为你病中还如此费神。” 佟贵妃微微停顿片刻,扫了一眼年兮兰手腕上的羊脂白玉镯,勾唇浅笑道:“今日你第一次向本宫请安,本宫便送你一套白玉头面,正好可以与皇上送给你的那只白玉手镯配成一套。你肤色白皙,气质温婉,白玉很适合你。” 此时,若兰手捧着一套白玉头面呈到年兮兰面前。年兮兰见这套头面包含四朵簪花、两只步摇、两只玉簪,皆是以白玉精雕细琢而成,姿态各异的山茶花别具一格,颇为清新淡雅,连忙双手接过赏赐,谢了恩,随后才将锦盒转交给身旁的芳婉。/dd 第85章 防盗康熙五十三年,适逢清宫三年一次的大选,许多待字闺中的满洲闺女怀着喜悦与忐忑的心情入宫参选,心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与期待。 此届秀女中容貌最为出众的是瓜尔佳雯惠,正是和嫔的庶妹。不同于和嫔清丽温婉的相貌,瓜尔佳雯惠承继了母亲艳丽的容颜,长了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白嫩的肌肤透着健康的粉红色,粉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翠,即使身着内务府为秀女们统一准备的宽大旗装,依然掩饰不住其玲珑有致的傲人身材,就连负责为其验身的嬷嬷们都直呼绝色。 瓜尔佳雯惠自小养在生母冯姨娘身边,言行举止深受其母影响。尽管精通诗词书画,琴棋歌舞,然而对于自己的容貌却十分自负,言行之间总是带着几分高傲。 冯姨娘生下雯惠的时候,已经二十八岁。这个年纪才首次生产的产妇在清代并不多见。由于冯姨娘只得了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自然爱若珍宝。随着女儿渐渐长大,冯姨娘发现女儿的容貌比自己年轻之时容貌全盛的模样更加出众,心中更是万分欣喜。 从小到大,冯姨娘时常抚摸着雯惠的美艳夺目的脸颊,已经显出细纹的双眼显出不甘的光芒,愤愤不平的感叹道:“吾儿生得这样的好相貌,注定是要入宫侍奉贵人,将来一定会平步青云、飞黄腾达的!到时候,看谁还敢看低咱们母女二人?” 入宫参选之前,冯姨娘还曾经紧紧的握住雯惠的手,急切的叮嘱道:“就连那个容貌平平的瓜尔佳淑蘅都能爬到嫔位,我就不信我的雯惠哪里比不过她!乖女儿,你一定要竭尽所能、施展浑身解数抓住掌权者的心。只有如此,你才能够过上人人艳羡的锦衣玉食、婢仆成群的好日子。这样,为娘才可以在府中挺直腰板,再不用过那些仰人鼻息、谨小慎微的生活。” 其他秀女们大多厌恶瓜尔佳雯惠的举止做派,不愿意与之交好,更有许多厌恶瓜尔佳雯惠的秀女们没少明里或暗中给她使绊子,让她吃了不少暗亏,只有本届秀女中出身最为高贵的佟佳芷兰时常主动放下身段与之闲话一些家常,还将自己使用的白玉镂雕兰花香囊赠送给雯惠。 佟佳芷兰是佟国维嫡亲的孙女,孝懿皇后的侄女,虽然容貌只称得上清秀,然而却长了一双妩媚的笑眼,那双时常含笑的眼睛带着融融的暖意,令人一见忘忧、心生亲近向往之情。 雯惠虽然目下无尘、骄傲自大,然而却并非全无防人之心。她表面上不动声色的收下了佟佳芷兰所送的香囊,然而心中却对这位对她格外殷勤友善的佟佳芷兰多了几分怀疑与防备。 正当其他秀女们纷纷艳羡独占盛宠的皇贵妃时,雯惠心中除了羡慕以外,更多了几分谋算。雯惠心中暗忖,既然出身不高、家势不显的年兮兰都能够在短短两年时间从一个小小的贵人迅速的爬到皇贵妃的位置,那么凭借自己的家势与美貌,自然也可以赢得皇上的欢心,在后宫之中谋得一席之地。 瓜尔佳雯惠事事力争上游,甚至大手笔的砸下重金贿赂画师将她的画像画得尽善尽美,以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吸引住皇上的注意力。 佟佳芷兰见雯惠如此行事,实在有些看不过去了,于是苦口婆心的劝说道:“凭借你的身份与家势,留牌子必定毫无悬念。但是,如今皇上专宠皇贵妃一人,后宫妃嫔无不避其锋芒,不敢与之争夺皇上的宠爱。何况皇贵妃年轻貌美、风华正茂,入宫短短三年光景,便已经先后为皇上诞下二十一、二十二阿哥与十二公主,可见其以后将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占据皇上的心。既然如此,妹妹又何必非要挤破头的进入后宫,去过那样寂寞凄苦的生活呢?若是能够有幸被皇上赐给诸位阿哥或是皇室宗亲,这才是更好的出路呢!” 雯惠却是丝毫不为所动,眼见周围并无其他侍奉的奴婢,因此便直言反驳道:“像皇贵妃那样心狠手辣的女子都可以赢得皇上的心,而我一心一意倾慕皇上,待皇上得知我的一片真心,必定会被我感动,进而给予我令人侧目的恩宠。你偏偏在这个时候劝我另投他人怀抱,莫不是你嫉妒我的美貌,想要帮助我是假,打算借此铲除一个强劲的对手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芷兰心中一急,担忧的望了望殿外,在确定无人偷听以后,才皱着秀眉低声劝道:“我劝你日后在宫中要谨言慎行才是,像刚才那样不知轻重的话,万万不可再说!宫中谁不知晓皇上对皇贵妃爱若珍宝,你这样出言不逊、诋毁皇贵妃,已经犯了皇上的大忌。若是被皇上知晓此事,你只怕性命难保,甚至根本熬不到殿选之日,便被皇上下旨处死了!” 见雯惠撇着嘴巴,满不在乎的模样,芷兰轻叹一口气,“再者,皇贵妃为人和善,虽然早已贵为后宫第一人,又深得皇上宠爱,然而却从未为难过其他妃嫔,甚至对那些位份低微的庶妃们都照顾有加,让她们摆脱了那些被奴才们欺辱的悲惨日子。如今,后宫之中提及皇贵妃,即使是对她心存嫉妒之人,也不敢指责皇贵妃心狠手辣,你适才做出这样的论断,实在有些不妥。” 雯惠嗤笑道:“年初之时,皇上颁布诏令,称太医院诸位御医研制出了用牛痘之法防治天花的方法,令全国百姓无论贫富贵贱、身份年纪,皆要采用种牛痘之法防治天花。谁不知晓牛痘之法才刚刚被太医院的御医们捣鼓出来,究竟功效如何,会不会对人产生不好的影响,都是未知之数。上至皇室宗亲、官吏富商,下至平民百姓、贩夫走卒,都不愿意使用牛痘之法防治天花,以免没事惹事,反而因此染上天花恶疾。而皇贵妃为了讨得皇上的欢心,竟然不顾二十一、二十二阿哥与十二公主年纪尚小,主动恳请皇上下旨为他们种牛痘。这不是罔顾孩子们的性命,又是什么?为了向皇上邀宠,竟然不顾亲生子女的生死,毫不手软的拿自己的亲生骨肉当做飞黄腾达的踏脚石,如此狠心绝情的女人,又怎配做阿哥们和小公主的额娘?” 芷兰微微一愣,随后拧紧眉头,思索半晌,方才轻叹一口气,“姑且不论皇贵妃如此行事的初衷究竟是什么,但是,她的确深受上天眷顾。这场豪赌,她赌赢了。不仅两位阿哥和小公主毫发无损,更加赢得了皇上的信任与宠爱。在暮春之际天花再次兴风作浪之时,那些遵从圣旨种过牛痘的百姓竟无一人染上天花。如今,那些心甘情愿种牛痘防治天花的百姓们无不感谢深明大义、聪慧睿智的皇贵妃,正因为她敢在众人皆持怀疑态度观望的时候,毫不犹豫的相信支持皇上的决定,敢于恳请皇上首先为自己的三个亲生骨肉种上牛痘。正因为她的决定,才使得不少人逐渐相信牛痘之法,免于在接下来肆虐的天花恶疾中命丧黄泉。因此,诸如指责皇贵妃心狠手辣这样的话以后还是少说为妙,以免惹来众怒,到时候,纵使你有千般理由,也注定百口莫辩。” 雯惠正欲开口反驳,却忽然想到自己也曾经因为害怕死于天花,而跟着家人一起种了牛痘。一时间,竟有些讷讷难言,望着窗外随风飘摇的柳枝,默默的出起神来。 姑且不论秀女们之间各怀心思、明争暗斗,翊坤宫内却是一片温馨祥和之景。 康熙亲手将一枚刚刚由内务府最好的工匠做好的羊脂白玉镂雕芷兰云纹香囊系在年兮兰的腰间,此块玉质料上乘,莹白润泽,拂之沁珠,中间镂空部分填放了茱萸、艾叶、冰片制成的香料,颇为清新淡雅。 康熙一边为年兮兰系上香囊,一边柔声解释道:“虽然兰儿体香淡雅,然而若是此事被其他不相干的人知晓,私下里谈论反而不美。因此,朕特意命内务府为兰儿准备了这枚做工精巧的玉质香囊以作掩饰。平日里可以在香囊中装一些具有醒神清心功效的香料,还可以用来驱虫、辟邪,保佑兰儿出入平安。” 听闻康熙为她想得如此周到,年兮兰心中一甜,轻轻握住康熙温暖的手掌,莞尔一笑:“谢谢皇上所赠的香囊。这个香囊我喜欢得紧,我一定天天带着。” 康熙望着年兮兰温婉的笑脸,展臂将年兮兰拥入怀中,伸手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将她的脸颊抬起,深邃的凤眸深深的凝视着那双他最为喜爱的晶莹澄澈的双眼,柔声询问道:“关于储秀宫待选的秀女,兰儿没有什么事想要询问朕吗?” 年兮兰眨了眨眼睛,忽然踮起脚尖在康熙的薄唇上轻轻印下一吻,浅笑道:“我信皇上。因此,不必相问。”/dd 第86章 防盗雍正八年的元宵节比往年的节日更热闹了几分。 首发哦亲 近两年由于朝廷先后研制出了可以使贫瘠的土地变得肥沃的氮肥以及能够使粮食增产的杂交水稻,加上摊丁入亩、开放海禁等政策的推行,百姓的生活水准比起以前有了明显的提高。在雍正的大力支持及怡亲王的认真执行下,朝廷的火器营比初建时壮大了数倍,□□及大炮经过多次改进,比以前的射程更加精准、杀伤力成倍增长。由于国库的充盈以及军备的强大,因此雍正于七年六月对准噶尔用兵之时,数以千万计的军需,概出于国库,没有向民间另行摊派一分一毫。雍正为此战增设军需房,日后改称军机处,命怡亲王允祥主其事。怡亲王办事得力,与雍正配合默契,此后数年,海内未尝知有用兵之事,百姓安居乐业,处处一片盛世太平、兴旺繁华之象。 在花灯闪烁、喧嚣热闹的街道旁,有一个装饰朴素的元宵摊铺,时值元宵佳节,摊铺的生意倒是十分红火,几十个座位竟然座无虚席。其中最为惹眼的便是一个身着紫貂大氅的华服男子,看上去已近不惑之年,锐利的凤眸深邃冷漠,俊朗威严的面容气势逼人,虽然坐于摊铺内简单的木质长凳上,但却举止高贵、如坐云端。虽然他与此处如此的格格不入,然而却竟然一口气点了两碗元宵,一碗五仁馅料、一碗枣泥馅料,但是却只吃五仁馅儿的一碗元宵,反倒将另一碗枣泥馅儿元宵放在一旁,并且细心的摆上了筷子汤匙等餐具。那位男子每吃几口,便抬头望着另一碗元宵出一会儿神,面沉如水、目光悠远,仿佛是在等什么人,却因所等之人久候不至而暗自叹息。 这位男子身旁还侍立着两位仆人,皆衣着不俗,十分规矩。只见二人躬身而立,随时等候主子差遣,但却不敢胡乱言语,皆敛声屏气、目不斜视。而围绕在此桌旁边的几桌客人皆为精壮之人,个个目光如炬、孔武有力,一看便是懂得些拳脚的习武之人。这些人面前虽然也各自摆了碗元宵,然而均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反而总是望着街市上的热闹喧嚣出神。 那老店家见这位接连四年都于元宵节在此用餐的贵人又点了两碗元宵,且只吃其中一碗,便暗自叹息,走过来为那位贵人添了些热汤,并开口劝道:“贵人可是又在等您的弟弟了?哎!想必您的弟弟也定然是很想回来与您共度元宵佳节的,也许是因路途遥远、又或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而慢了行程。您也别难过,依老朽看,明年您的弟弟定然可以及时赶回与您一起来此处吃元宵的!” 这位衣着不俗、举止高雅的贵人正是微服出宫的雍正。 自从那人过世后,雍正每年元宵节都会来到这个摊铺上坐一阵子,点上两碗元宵。雍正六年的元宵节,雍正微服来此吃元宵的时候,那老店家便热心的问起他那位身着白狐披风、俊美出尘的弟弟为何没有一起前来。雍正听后低头垂目、默然半晌,却是叹息着说道:“家弟因事出门在外,已半年有余,却是音讯全无、不知其归期。”老店家听后心中慨叹,暗自猜测着莫非那位俊美仿若谪仙般的白衣公子遭了什么不测?然而面上却是说了很多劝慰的话,说是因为路途遥远归期不定也是常有的事,劝雍正不必过于担心。而这些年老店家见雍正每年均来此处等待,却一直未见那白衣公子现身,心中更是猜测那位公子定然是已经遭遇了不测,然而却是不敢把这残忍的猜测告知雍正,每年依旧上前劝慰两句。 雍正听到老店家说那人明年定然可以与自己一同来此处吃元宵,先是一愣,心中随即泛起一阵酸楚。雍正没有答话,默然半晌,万般感慨皆化为一声叹息。 雍正心中难受,正想起身离去,却忽然被一阵清脆悦耳的童音吸引了注意。 “娘亲,娘亲,快来!我找到这家摊铺啦!这里果然有你说过的元宵卖耶!哇~看上去热热的,圆圆的,一定好吃极啦!” 雍正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六岁上下的锦衣小公子一蹦一跳的向着元宵铺快速奔来,雪□□嫩的面容莹润如玉,小脸胖嘟嘟的十分可爱,一双凤眸漆黑如点墨,谈笑间顾盼神飞、极为灵动可人。 雍正愣然的望着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公子,竟然有一瞬间的恍惚,心里暗自疑惑,这孩童生得好生面熟,竟似在哪里见过一般。 正在雍正愣神间,那小公子动作极为迅速,已经飞快的冲进了摊铺里。只见他眨着灵动的凤眼在摊铺内扫视了一圈,不由得暗自撇了撇嘴,喃喃道:“不会这么悲催吧!竟然没有座位!我什么时候人品这么差了?这不科学!” 雍正被这个小公子异于常人的有趣谈吐逗得嘴角上扬,这几乎看不出来的浅笑却是吓坏了一众侍从暗卫,心里均暗自惊叹这小公子究竟是何来历?竟有这通天的本事在此时将皇上逗笑。自从廉亲王过世后,皇上每逢王爷的忌日及元宵节,心情都会格外阴郁,绝没有人胆敢在此时惹皇上不快,否则定然下场凄惨。 雍正见那可爱的小公子满脸失望沮丧的模样,便开口说道:“到这里来吧,这里有空位。” 那小公子抬头见雍正指着自己身旁的空位让他过去,漆黑的眼珠转了转,随即便扬起了一抹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愉快的答应道:“好啊!谢谢这位叔叔!” 那小公子边说边迅速的蹭上了雍正旁边的座位,随后便用清脆悦耳的声音及十分甜蜜的语气向店家说道:“老爷爷,请给我来两碗枣泥馅儿的元宵!”之后又冲着雍正扬起那张可爱的小脸,用那漆黑灵动的凤眼无辜的凝视着雍正,可怜兮兮的说道:“这位叔叔,我的娘亲也很爱吃枣泥馅儿的元宵,一会儿能不能让她也坐到这里和我一起吃呀?其他桌子都已经坐满了人,实在是没有地方了,叔叔总不忍心让她一个弱女子可怜无比的站着用餐吧!” 雍正闻言皱起眉,觉得此事不合礼教、十分不妥,因此便想开口回绝。反正自己正打算离去,便想着干脆把这座位让给这对母子算了。然而正想开口,却突然被一阵悦耳的声音打断了思路。 “陌陌,你这个调皮的小鬼又不乖了是不是?竟然敢甩开我独自跑出这么远!看我以后还带不带你出来玩!” 雍正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湖绿色汉服外罩白貂斗篷的年轻丽人疾步而来,这位丽人梳着妇人发髻,一张俏脸清丽出尘、难描难画,一双精致的凤眸水润澄澈,望进其中透彻冰凉,肌肤胜雪、细腻如玉,肩若刀削、腰如约素,行走间身姿蹁跹,一举一动姿态优雅,一颦一笑动人心魄。 雍正愣然的望着这位丽人清澈水润的精致凤眸,蓦然间竟是有些时间的错觉,仿若再次看到了久违的人,心中不禁一阵激荡。 那丽人走进摊铺,发现这可爱的小公子竟然与一位陌生男子同桌,先是一愣,随后便走上前来侧身一福,用柔和悦耳的声音客气的说道:“我的小儿子一向顽皮,想来给先生添了很多麻烦,我在此代小儿向先生道歉,还望先生念在小儿年幼无知,原谅他的莽撞无礼。” 雍正听到那位丽人疏远客气的致歉,面色和缓的说道:“令郎虽然年幼,但举止有度、言行有趣。他没有给我添什么麻烦,是我见他机灵可爱,主动邀请他同桌用餐的。他年纪尚小,也不必过于拘着他,管得太严反而磨灭了他的灵气。我看他现在这样便已经很好。” 那丽人听闻雍正夸赞自己的小儿子,果然喜笑颜开,嘴上虽然依旧客气了几句,然而那精致凤眼中的得意和喜悦却是极为明显,惹得雍正不禁暗自失笑,暗道这妇人与那小公子不愧是母子,言行举止都这般与众不同,却又意外的不讨人厌,反而使人觉得她们自然洒脱,真诚可爱。 陌陌见到自己的娘亲,便跳下长凳,扑到娘亲怀中,拉着娘亲各种撒娇卖萌,直令那丽人哭笑不得。恰在此时,老店家将刚刚陌陌要的两碗枣泥馅儿元宵端上了桌,陌陌更是非要拉着娘亲坐下一起吃元宵,那丽人觉得如此甚是不妥,然而又实在拗不过陌陌,只能尴尬的坐在雍正对面,再次致歉后才细嚼慢咽的吃起面前的元宵来。 侍立于雍正身后的高无庸、张起麟及一众暗卫看到向来严谨威严的雍正竟然同一位陌生妇人及孩童同桌而食,心中均有些惊疑。 雍正看着面前这一大一小母子二人在吃了第一口元宵后,便不再说话,而是专心致志的对付自己面前的元宵。只见二人嘴巴皆吃得鼓鼓的,两双精致的凤眸均微微眯着,露出十分心满意足的表情。 雍正看得愕然,心中却是忽然想起,上次带那人来此处吃元宵的时候,那人也是吃得一脸满足的模样。如今虽然灯市繁华喧嚣依旧,然而那人却是再也无处寻觅,竟是物是人非,不禁心中怃然。 无责任小剧场:(与正文无关) 雍正:这个叫陌陌的小公子朕好像在哪里见过的。 m:吼吼,你猜猜看,他是谁? 雍正:……是谁? m:你儿子啊!就是你那小老婆在三年前意外流掉的儿子!我费心费力的将他救回来,你可不要埋没我的功绩!ok? 雍正:……朕没有一个刚长两年就能长成六岁模样的儿子! m:若非暮朝手下留情,你儿子现在都已经身高八尺并且可以空手入白刃啦!/dd 第87章 防盗雍正原想起身离去,然而不知为何,仅是坐在对面看着那对母子吃元宵吃得满面愉悦、心满意足的模样,心里便觉得暖暖的。 {}这种发在内心的惬意和舒适雍正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因此,虽然明知这样做不合礼教,然而雍正却也不愿就此离去。 恰在此时,忽听得一声怒斥:“真的是你这个小杂种!小爷我可算是找到你了!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今日撞见小爷,也算你小子倒霉。那日小爷一时不查,竟然着了你这小鬼的道儿!现在小爷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不识天高地厚!什么叫做有眼不识泰山!等小爷收拾了你,再将你那貌美的娘亲抓到府中,好好□□一番!原本小爷还打算发发善心,若是你娘亲侍候得小爷舒服满意,小爷便花几个银钱养着你这个便宜儿子也无妨。只是如今……哼哼!小爷定要你为当初的行为付出代价!” 那对母子闻言皆沉下面容,皱起眉怒视着这位撒泼狂吠的无耻轻狂之徒。 陌陌听见眼前的无赖竟然胆敢对自己珍而重之的娘亲出言不逊,言辞放肆、句句侮辱,不由得怒上心来,十分后悔上次竟然因怕娘亲指责不想把事情闹大,因此只是胡乱教训了那无赖几下。如今看来,还不如当初彻底解决了这个混蛋,以免留下这个祸患惹得娘亲不快。 雍正被面前这个穿着花哨、举止轻浮的无赖泼皮一番污言秽语惊得一愣,当听明白这人如此粗俗无礼的恶言恶语竟是句句针对自己对面这对长相俊美、言行风趣的母子,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恼怒。雍正冷哼一声,皱起眉,深邃的凤眸向那泼皮射去冰寒刺骨的厉芒。 陌陌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见瞥见雍正眼中的愤怒和寒光,不由得心中一动,却是改变了主意。 陌陌咬紧粉嫩的嘴唇,精致乌黑的凤眸中满是怒火和委屈,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却是依然紧紧的挡在娘亲身前。 那无赖自然也听到了雍正的这声冷哼,被雍正眼中那如刀锋般锐利的厉芒震得一愣,打量了一番雍正的衣着穿戴,又见雍正虽然衣饰华贵,然而却是仅带了两名随从,便又大起胆子,眼睛又在这对美貌母子与雍正之间转了转,撇着嘴语气轻浮的大声说道:“那天装得三贞九烈,如今却这么快便傍上了一位新的金主啦!小爷还以为你多么贞洁不屈,原来竟也不过如此!小爷看这人也不怎么样,除了有几个钱,但年纪却是大了些,又是这样一幅冷面冷情的模样,一见便知是不会疼人的。小娘子若是跟了他,倒还不如跟着小爷!小爷一向懂得怜香惜玉,又年轻体壮,一定让小娘子尽享欢愉,小爷的功夫一定比你现在这位带劲儿,保管小娘子不会后悔!” 雍正万万没有想到今生今世竟然有一天会听见有人胆敢当面说出针对自己的污言秽语,尤其那狂徒所言句句暗指雍正有心无力,如此质疑雍正男子的尊严,雍正只觉一股邪火直冲脑门,狠狠一拍桌子,怒斥道:“放肆!” 那无赖见雍正发怒,虽有些被雍正的威严气势所震,然而回身望见自己身后的二十余名打手,便又再次挺直了腰杆,轻狂的说道:“你瞪什么眼睛!小爷说得句句都是实话!来呀,都给我上去,先教训一顿那个可恶的小鬼,再把这貌美的小娘子给我带过来。记住,千万莫要伤了这位小娘子。至于你,若是识相些,便乖乖待在一旁别管闲事,以免以后悔不当初、追悔莫及!” 那无赖说罢,竟然一挥手命令身后的打手们尽数冲了过来。陌陌见到这些面目狰狞、体格高壮的打手冲向自己和娘亲,身子抖得更加厉害,却是依然没有躲开,固执的挡在那位丽人身前,将娘亲牢牢的护在自己娇小的身后。那美貌丽人却是不依,强行的将陌陌抱在怀中,迅速转了个方向,竟然以背对敌,将陌陌好好护住,却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用只有彼此能够听见的声音在陌陌的耳边咬牙切齿的说道:“臭小子,演戏还上瘾了啊!” 雍正见这对母子于危难之中显露的母子情深,锐利的凤眸中闪过一丝温暖和赞赏,挥手做了一个手势,周围的十数名暗卫立即一拥而上,将雍正及这对母子护在中间,与冲上来的打手们交起手来。 这些打手如何是暗卫们的对手,不多时已经被暗卫们全部放倒在地,再无起身的力气,只能抱着手脚哎呦呦的呼痛。 那无赖眼见自己训练有素的二十余名打手竟然不过一刻钟便全部被打倒在地,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暗道不好,转身便想逃走。雍正岂能就此放过此人,一个眼神便有暗卫迅速将那无赖制服,堵上嘴巴压了下去。 陌陌见雍正果然如自己预期般的收拾了那个惹人讨厌的无赖,顿时心花怒放,冲上前去冲着雍正端端正正的行了大礼,语气诚恳的说道:“秦陌在此谢过叔叔仗义相助,救下我和娘亲。不知叔叔家住何处?改日秦陌定然登门致谢!” 雍正见这漂亮可爱得不像话的小公子竟然学着大人的模样举止得体、一本正经的向自己道谢,不禁莞尔,语气温和的说道:“不过举手之劳,小公子不必如此客气。”因想起刚刚小公子那人小鬼大的模样,微微停顿了一下,便又开口问道:“那无赖对小公子和令堂如此无礼,不知小公子想要如何惩治那个泼皮无赖?” 陌陌听见雍正的问题,却是侧头想了一会儿,便抬头直视着雍正的眼睛,肯定的说道:“我想要好好的教训那无赖一顿,让他以后都没有机会再来找我娘亲的麻烦!我不想我的娘亲不开心!” 那美貌丽人听闻这小公子感人的童言童语,不禁眼眶微红,走上前来将陌陌揽入怀中,柔声说道:“你的心意,娘亲都明白。只是以后,万不可如此胡闹!凡事当以保护自己为重,倘若你再让自己陷入危难,娘亲定要好好处罚你!再也不会原谅你!” 陌陌却也红了眼眶,伸手紧紧的搂住娘亲的腰,将小脸埋入娘亲温暖的怀里。 过了半晌,那丽人见陌陌的情绪稳定了些,便放开陌陌,对着雍正深深一福,柔声说道:“小女子在此谢过先生仗义相救,只是因为我们母子,却是连累得先生遭了这场无妄之灾,为先生惹来这许多的麻烦,小女子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雍正却是语气轻柔的温和说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我和陌陌也算投缘,夫人也不必太过计较。只是,日后出门,还是让夫君陪伴比较妥当,或是带些护卫随从,以免再遇到麻烦,陷入危险之境。” 那丽人听闻雍正所言,先是一愣,随后便浅笑着回答道:“先生所言极是,小女子日后一定多加小心。” 雍正见那丽人柔顺受教的模样,满意的点点头,又转头看向陌陌,竟然发现陌陌却是低着头,紧紧的咬着嘴唇,三分倔强、七分委屈。 雍正轻轻的抚着陌陌的头,安慰道:“日后出门与父亲同行,应该便可免去这许多麻烦。陌陌也不必再担心害怕,你的父亲一定可以保护好你们母子的。” 然而陌陌却是突然抬起头,有些激动的说道:“我不需要父亲,我只要娘亲就够了!我只要一直和娘亲在一起就够了!我根本不需要父亲的!” 雍正闻言一愣,看着陌陌眼中的难过和委屈,心中忽然闪过一丝疑惑。莫非这对俊美出众的母子竟然是仅有彼此相依为命?难道这妇人没有丈夫、陌陌没有父亲吗?还是那男子苛待她们,对她们不好?只是这样一对出众的母子,又有谁忍心苛责虐待呢?不知为何,雍正一想到这对母子可能过着被人错待的生活,就不禁心中火起。或许是与她们投缘,又或是她们身上的某种特质波动了雍正心底深处的某一根心弦,因此,一向护短小气的雍正固执的认为这对母子就是合该被人捧在手心上好好呵护疼宠的。 雍正正想出言劝说安慰陌陌,却见那丽人已将陌陌揽入怀中,轻声叹息道:“傻陌陌,娘亲自然也舍不得你。只是,总有一天,你会长大,会有自己的理想、抱负,会有自己想要做的事。也会有妻子、儿女,拥有属于自己的家庭。那时候,不是娘亲要离开你,而是你会想要离开娘亲。” 陌陌却是立刻出声反驳道:“不会的!永远不会的!陌陌要和娘亲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那丽人闻言一愣,无奈的浅笑:“永远,真的是很长很长的时间。这对陌陌而言,太过漫长了。况且,没有谁能够一直陪伴谁一辈子的。陌陌是个聪明的孩子,娘亲相信,无论身在何处,境遇如何,陌陌都可以将自己照顾得很好。只要陌陌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开心幸福的生活,那便是娘亲的幸福了。” 陌陌哽咽一声扑到那丽人怀中,半天不肯起身。 而雍正却是身子僵硬,惊诧的望着那位美貌丽人。 “没有谁能够一直陪伴谁一辈子的!”雍正突然便想起了那人在离世之前与自己说过的那段话,心中再次泛起酸楚和怅然。 雍正凝视着那位丽人与那人极其相似的精致凤眸,放任自己沉溺在面前之人与那人如出一辙的澄澈明悟的目光之中,任凭自己心中茫然若失的遗憾以及对那人的思念再次疯长,高大挺拔的身影在喧闹的夜市中倍显清冷寂寥。/dd 第88章 以和敬固伦公主的身份,是无需向萧燕行此大礼的,而萧燕又一向视行医救人为自己身为医者的天职,因此,最是见不得病患用感恩戴德的目光望着她。 萧燕赶忙上前扶起和敬公主,浅笑道:“和敬公主不必如此客气。只不过是因为我从前曾经见过有人用此种方法救治喉咙被食物卡住之人,因此才会懂得此种救人方法。换做是其他人,若是他们也懂得这种救人的方法,也会上前帮助公主,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和敬公主微微一愣,心中却对萧燕所言不以为然。和敬公主心思敏感,她早就已经觉察到后宫之中的妃嫔娘娘们,虽然表面上对她都是极好的,然而,和敬公主却可以从她们偶尔的目光闪烁之中觉察到她们对于自己的不满与厌恶。 然而,此时此刻,和敬公主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从萧燕清澈见底的眼中看见一丝谋算与利用,和敬公主可以断定,萧燕当真是真心想要救她的。 因此,尽管和敬公主知晓淑妃萧燕是与她的皇额娘争宠的劲敌,却依然忍不住对萧燕产生了些许好感与强烈的感激之情。 大阿哥永璜看着萧燕脸上温暖干净的笑容,心中一动,明亮的凤眸之中闪过一缕光华,亦不由自主的微微勾起唇角,溢出一抹愉悦的浅笑。 其他的妃嫔娘娘们眼见淑妃萧燕成功的救了和敬公主的性命,又见乾隆满脸宠溺的望着萧燕,顿时觉得有些灰心丧气。 众位妃嫔娘娘们皆觉得无论她们多么用心打扮都不会有任何作用,如今皇上眼里心间皆是淑妃娘娘,根本不会多看她们一眼。由此看来,她们想要在家宴之上博得皇上的注意,为自己争取一个为皇上侍寝的机会,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果然不出众人所料,乾隆在家宴结束之后,便偕同萧燕一道返回储秀宫体和殿安歇,并没有任何招其他妃嫔侍寝的意思。 当晚,乾隆霸道的将萧燕压在身下,狠狠的顶弄冲撞着她娇小香软的身子,仿佛唯有如此,才能确定这个神秘莫测的小女人没有远在天边,亦没有留在他人身畔,而是近在眼前,在他触手可及之处,可以由他任意怜爱。 事后,乾隆体贴的喂了萧燕几口热茶,又亲自帮她擦洗更衣,而后又将她牢牢的搂在怀中,非要抱着她入睡不可。 萧燕本就已经疲惫不堪,此时也顾不得睡眠的姿势舒不舒服了,干脆趁势在乾隆怀中找了一个自己最为舒适的姿势,阖上眼睛,便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乾隆心中百转千回,既想直接询问萧燕的身世经历,又怕得到的是萧燕对他的隐瞒与欺骗。乾隆甚至可以接受萧燕与他有着同样匪夷所思的离奇经历,却无法忍受萧燕对他的隐瞒与欺骗。 于是,乾隆害怕了。 是的,身为大清天子,堂堂一国之君的乾隆,竟然无比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心底深处的恐惧与不安。而令他害怕的不是什么把持朝中大权、为非作歹的佞臣,也不是揭竿而起、叛国作乱的叛军,而是一个已经属于他的娇小柔弱的女人,一个他只要微微动一动手指,都能够要了她性命的小女人! 乾隆思前想后,仍然没有直接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他要耐心的等待一段时间,等他的小丫头再爱他一些,将他深深的印在她那珍贵的、敏感柔软的心底深处,如同烙印一般,再也无法抹去。而到了那个时候,身心皆完完全全属于他的小女人自然会有一天向他敞开心扉,对他吐露自己心底深处的秘密。 乾隆微微勾起唇角,吻了吻萧燕白皙的额头,柔声询问道:“燕儿今日救了和敬公主,立了大功,朕心甚慰。燕儿想要什么赏赐,告诉朕,朕都会答应你的。” 然而,回答乾隆的唯有一阵安静的沉默。 乾隆愣了愣,转过头去望着萧燕,却见萧燕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而绵长,便知晓她已经进入了梦乡。 乾隆愕然片刻,随后低声轻笑起来。这个可爱的小丫头啊,还真是他的活宝贝。 乾隆原本以为萧燕即使不会凭借此事向他邀功请赏,至少也会在他面前提及此事,努力加深他对于这件事情的印象,却万万没有想到萧燕会对此事淡然处之,轻飘飘的就此揭过,不再提起,仿佛这件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萧燕仿佛既不愿以和敬公主救命恩人的身份自居,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救人一事有多么的值得称颂,就好像她只不过是做了一件她应当做的、再普通不过的一桩小事,这种反应的确令乾隆深感惊讶。 可是,即使他的小丫头大度懂事,他也要为了他的小丫头好好的筹谋打算一番。既然今天娴贵妃都敢仗着自己的位份比萧燕高,而鲁莽的上前阻止萧燕,那么,他至少要赐给萧燕同样的位份,才能够保证萧燕在宫中拥有最悠闲自在的生活。 一个贵妃的位份,他宠爱的小丫头自然是当得起的。 与此同时,长春宫内的富察凝秀却一直在床榻上辗转反侧,夜不成寐。 今日上午,当富察凝秀得知乾隆竟然狠心的无视她命紫嫣与碧萝送往养心殿的私信,坚持将她禁足于长春宫寝殿之内,竟然连宫中举行的家宴都不允许她列席参加,简直是将她视如无物,根本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凝秀又是愤怒,又是不甘,一气之下,竟也顾不得先前的诸多顾虑,直命紫嫣将她之前看好的宫女魏茹儿唤进了寝殿之内,摒退寝殿内侍奉的宫人,与魏茹儿商谈了整整两个时辰,方才命魏茹儿离开。 魏茹儿离开以后,凝秀又重新将自己都筹谋与打算在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同时扬起黯淡干裂的薄唇,露出一抹阴鸷冰冷的浅笑。 此时此刻,凝秀已经顾不得魏茹儿是否会变成第二个淑妃了,凝秀甚至觉得就算有一天魏茹儿成为了另一个淑妃,取代萧燕独占了乾隆的宠爱,她也不会觉得惊讶与愤怒的。 凝秀看得出魏茹儿是一个野心勃勃又善于伪装自己的女人,也知道以魏茹儿的天资与心机,日后必定有着一飞冲天的机会,然而,凝秀此时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凝秀觉得既然她已经注定无法守住皇后这个宝座了,那么,她索性便决定将后宫这趟浑水搅得更加浑浊混乱一些,在她失去皇后之位以后,她必定不愿苟延残喘的在冷宫里继续活着,她倒是宁愿干脆利落的结束自己的生命。 在她离开以后,凝秀才不管后宫之中会闹成什么样子呢。而且,就算她失去后位,她也要给淑妃萧燕好好的准备一个让她终身难忘的大礼! 就在凝秀下定决心要向萧燕报仇的时候,却意外的听到了一个让她无比震惊的消息。她唯一的宝贝女儿和敬公主在家宴上被食物卡住了喉咙,险些被活活憋死,好在淑妃萧燕及时用了一种非常罕见却十分有效的方法,才救了和敬公主,成功的保住了她女儿的性命。 对于这个消息,凝秀第一个反应便是不相信的,她甚至怀疑萧燕之所以救了她的女儿,会不会只是巧合,又或者有什么阴谋。然而,无论如何,萧燕的确救了她的女儿,这是不容忽视的事实。于是,尽管凝秀心里依然充满怀疑,却依旧向系统送上了10点感谢值,成功的换来系统嗤之以鼻的几句腹诽,甚至在萧燕面前提都没有提上一句。 翌日清晨,乾隆在上朝之前便颁布了圣旨,淑妃萧氏聪慧过人,宅心仁厚,救助和敬公主有功,晋升淑妃萧氏为淑贵妃。 此道圣旨一出,前朝后宫无不震惊。 乾隆竟然册封一个汉军旗出身的六品小吏的庶女为淑贵妃,并且对淑贵妃十分宠爱,几乎到了椒房专宠的地步,而偏偏对其他满洲贵女视而不见。 尤其是乾隆之前已经为了这位淑贵妃而严厉的处罚了皇后富察氏与贵妃高氏,将两人一个禁足一个降位,此举更加令朝中重臣与皇室宗亲担心不已,生怕乾隆专宠汉妃而不愿亲近满洲贵女,进而影响到满洲大姓贵族在前朝的地位。 原本,许多朝中大臣还曾经担心乾隆会为了哄淑贵妃开心,而提拔她的父亲。却没有想到乾隆仿佛忘记了淑贵妃的父亲与嫡母尚在一般,半句不提提拔加封之事,更加没有为了淑贵妃而改变前朝的格局,反而令朝中大臣与宗室亲贵放下心来。 萧燕的父亲萧远山自命清高,又目下无尘,自然不屑于借庶女萧燕的光而为自己加官进爵,谋求仕途发达,而萧远山的夫人萧李氏却并不这样认为。 萧李氏原本并不看好萧燕,还以为就凭萧燕那种软弱可欺的个性,她进宫不到三个月就会被人给害死,无声无息的消失在后宫之中了。 萧李氏并未想到,萧燕竟然会一路高升,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答应,一路顺风顺水的升到了淑贵妃的高位。 萧李氏眼见萧燕深受皇上宠爱,荣宠无限,十分风光,起先还有些害怕萧燕会翻旧账,在皇上面前吹些枕头风,用些手段整治于她,可后来见萧燕一直没有什么向她复仇的行动,也便逐渐放下心来。 此次萧燕被乾隆晋封为淑贵妃,成为如今后宫之中唯二的两位贵妃之一,并且深受皇上宠爱,又有两个小阿哥傍身,前途不可限量。萧李氏的心思又有些活络起来,希望能够搭上萧燕这条线,为自己的一个儿子和两个女儿谋些个好处。 第89章 防盗雍正八年的元宵节比往年的节日更热闹了几分。 近两年由于朝廷先后研制出了可以使贫瘠的土地变得肥沃的氮肥以及能够使粮食增产的杂交水稻,加上摊丁入亩、开放海禁等政策的推行,百姓的生活水准比起以前有了明显的提高。在雍正的大力支持及怡亲王的认真执行下,朝廷的火器营比初建时壮大了数倍,□□及大炮经过多次改进,比以前的射程更加精准、杀伤力成倍增长。由于国库的充盈以及军备的强大,因此雍正于七年六月对准噶尔用兵之时,数以千万计的军需,概出于国库,没有向民间另行摊派一分一毫。雍正为此战增设军需房,日后改称军机处,命怡亲王允祥主其事。怡亲王办事得力,与雍正配合默契,此后数年,海内未尝知有用兵之事,百姓安居乐业,处处一片盛世太平、兴旺繁华之象。 在花灯闪烁、喧嚣热闹的街道旁,有一个装饰朴素的元宵摊铺,时值元宵佳节,摊铺的生意倒是十分红火,几十个座位竟然座无虚席。其中最为惹眼的便是一个身着紫貂大氅的华服男子,看上去已近不惑之年,锐利的凤眸深邃冷漠,俊朗威严的面容气势逼人,虽然坐于摊铺内简单的木质长凳上,但却举止高贵、如坐云端。虽然他与此处如此的格格不入,然而却竟然一口气点了两碗元宵,一碗五仁馅料、一碗枣泥馅料,但是却只吃五仁馅儿的一碗元宵,反倒将另一碗枣泥馅儿元宵放在一旁,并且细心的摆上了筷子汤匙等餐具。那位男子每吃几口,便抬头望着另一碗元宵出一会儿神,面沉如水、目光悠远,仿佛是在等什么人,却因所等之人久候不至而暗自叹息。 这位男子身旁还侍立着两位仆人,皆衣着不俗,十分规矩。只见二人躬身而立,随时等候主子差遣,但却不敢胡乱言语,皆敛声屏气、目不斜视。而围绕在此桌旁边的几桌客人皆为精壮之人,个个目光如炬、孔武有力,一看便是懂得些拳脚的习武之人。这些人面前虽然也各自摆了碗元宵,然而均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反而总是望着街市上的热闹喧嚣出神。 那老店家见这位接连四年都于元宵节在此用餐的贵人又点了两碗元宵,且只吃其中一碗,便暗自叹息,走过来为那位贵人添了些热汤,并开口劝道:“贵人可是又在等您的弟弟了?哎!想必您的弟弟也定然是很想回来与您共度元宵佳节的,也许是因路途遥远、又或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而慢了行程。您也别难过,依老朽看,明年您的弟弟定然可以及时赶回与您一起来此处吃元宵的!” 这位衣着不俗、举止高雅的贵人正是微服出宫的雍正。 自从那人过世后,雍正每年元宵节都会来到这个摊铺上坐一阵子,点上两碗元宵。雍正六年的元宵节,雍正微服来此吃元宵的时候,那老店家便热心的问起他那位身着白狐披风、俊美出尘的弟弟为何没有一起前来。雍正听后低头垂目、默然半晌,却是叹息着说道:“家弟因事出门在外,已半年有余,却是音讯全无、不知其归期。”老店家听后心中慨叹,暗自猜测着莫非那位俊美仿若谪仙般的白衣公子遭了什么不测?然而面上却是说了很多劝慰的话,说是因为路途遥远归期不定也是常有的事,劝雍正不必过于担心。而这些年老店家见雍正每年均来此处等待,却一直未见那白衣公子现身,心中更是猜测那位公子定然是已经遭遇了不测,然而却是不敢把这残忍的猜测告知雍正,每年依旧上前劝慰两句。 雍正听到老店家说那人明年定然可以与自己一同来此处吃元宵,先是一愣,心中随即泛起一阵酸楚。雍正没有答话,默然半晌,万般感慨皆化为一声叹息。 雍正心中难受,正想起身离去,却忽然被一阵清脆悦耳的童音吸引了注意。 “娘亲,娘亲,快来!我找到这家摊铺啦!这里果然有你说过的元宵卖耶!哇~看上去热热的,圆圆的,一定好吃极啦!” 雍正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六岁上下的锦衣小公子一蹦一跳的向着元宵铺快速奔来,雪□□嫩的面容莹润如玉,小脸胖嘟嘟的十分可爱,一双凤眸漆黑如点墨,谈笑间顾盼神飞、极为灵动可人。 雍正愣然的望着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公子,竟然有一瞬间的恍惚,心里暗自疑惑,这孩童生得好生面熟,竟似在哪里见过一般。 正在雍正愣神间,那小公子动作极为迅速,已经飞快的冲进了摊铺里。只见他眨着灵动的凤眼在摊铺内扫视了一圈,不由得暗自撇了撇嘴,喃喃道:“不会这么悲催吧!竟然没有座位!我什么时候人品这么差了?这不科学!” 雍正被这个小公子异于常人的有趣谈吐逗得嘴角上扬,这几乎看不出来的浅笑却是吓坏了一众侍从暗卫,心里均暗自惊叹这小公子究竟是何来历?竟有这通天的本事在此时将皇上逗笑。自从廉亲王过世后,皇上每逢王爷的忌日及元宵节,心情都会格外阴郁,绝没有人胆敢在此时惹皇上不快,否则定然下场凄惨。 雍正见那可爱的小公子满脸失望沮丧的模样,便开口说道:“到这里来吧,这里有空位。” 那小公子抬头见雍正指着自己身旁的空位让他过去,漆黑的眼珠转了转,随即便扬起了一抹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愉快的答应道:“好啊!谢谢这位叔叔!” 那小公子边说边迅速的蹭上了雍正旁边的座位,随后便用清脆悦耳的声音及十分甜蜜的语气向店家说道:“老爷爷,请给我来两碗枣泥馅儿的元宵!”之后又冲着雍正扬起那张可爱的小脸,用那漆黑灵动的凤眼无辜的凝视着雍正,可怜兮兮的说道:“这位叔叔,我的娘亲也很爱吃枣泥馅儿的元宵,一会儿能不能让她也坐到这里和我一起吃呀?其他桌子都已经坐满了人,实在是没有地方了,叔叔总不忍心让她一个弱女子可怜无比的站着用餐吧!” 雍正闻言皱起眉,觉得此事不合礼教、十分不妥,因此便想开口回绝。反正自己正打算离去,便想着干脆把这座位让给这对母子算了。然而正想开口,却突然被一阵悦耳的声音打断了思路。 “陌陌,你这个调皮的小鬼又不乖了是不是?竟然敢甩开我独自跑出这么远!看我以后还带不带你出来玩!” 雍正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湖绿色汉服外罩白貂斗篷的年轻丽人疾步而来,这位丽人梳着妇人发髻,一张俏脸清丽出尘、难描难画,一双精致的凤眸水润澄澈,望进其中透彻冰凉,肌肤胜雪、细腻如玉,肩若刀削、腰如约素,行走间身姿蹁跹,一举一动姿态优雅,一颦一笑动人心魄。 雍正愣然的望着这位丽人清澈水润的精致凤眸,蓦然间竟是有些时间的错觉,仿若再次看到了久违的人,心中不禁一阵激荡。 那丽人走进摊铺,发现这可爱的小公子竟然与一位陌生男子同桌,先是一愣,随后便走上前来侧身一福,用柔和悦耳的声音客气的说道:“我的小儿子一向顽皮,想来给先生添了很多麻烦,我在此代小儿向先生道歉,还望先生念在小儿年幼无知,原谅他的莽撞无礼。” 雍正听到那位丽人疏远客气的致歉,面色和缓的说道:“令郎虽然年幼,但举止有度、言行有趣。他没有给我添什么麻烦,是我见他机灵可爱,主动邀请他同桌用餐的。他年纪尚小,也不必过于拘着他,管得太严反而磨灭了他的灵气。我看他现在这样便已经很好。” 那丽人听闻雍正夸赞自己的小儿子,果然喜笑颜开,嘴上虽然依旧客气了几句,然而那精致凤眼中的得意和喜悦却是极为明显,惹得雍正不禁暗自失笑,暗道这妇人与那小公子不愧是母子,言行举止都这般与众不同,却又意外的不讨人厌,反而使人觉得她们自然洒脱,真诚可爱。 陌陌见到自己的娘亲,便跳下长凳,扑到娘亲怀中,拉着娘亲各种撒娇卖萌,直令那丽人哭笑不得。恰在此时,老店家将刚刚陌陌要的两碗枣泥馅儿元宵端上了桌,陌陌更是非要拉着娘亲坐下一起吃元宵,那丽人觉得如此甚是不妥,然而又实在拗不过陌陌,只能尴尬的坐在雍正对面,再次致歉后才细嚼慢咽的吃起面前的元宵来。 侍立于雍正身后的高无庸、张起麟及一众暗卫看到向来严谨威严的雍正竟然同一位陌生妇人及孩童同桌而食,心中均有些惊疑。 雍正看着面前这一大一小母子二人在吃了第一口元宵后,便不再说话,而是专心致志的对付自己面前的元宵。只见二人嘴巴皆吃得鼓鼓的,两双精致的凤眸均微微眯着,露出十分心满意足的表情。 雍正看得愕然,心中却是忽然想起,上次带那人来此处吃元宵的时候,那人也是吃得一脸满足的模样。如今虽然灯市繁华喧嚣依旧,然而那人却是再也无处寻觅,竟是物是人非,不禁心中怃然。 第90章 防盗暮朝是被一阵撕心裂肺般的疼痛惊醒的。她黛眉微蹙,心中闪过一抹惊疑。 虽然对于穿越之初的不适暮朝已经体验过多次,但却从没有一次像今日这般难过。然而思及那人虚弱的病体,暮朝又有些释然。毕竟,年纪大了,身体不适也实属平常。 暮朝费力的睁开眼睛,想看清周围的情况,却再次被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折磨得蜷起身子,伸手捂住疼痛难忍的腹部,却惊讶的发现原本应该平坦一片的腹部此时却高高耸起,暮朝即便再迟钝也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情况。 暮朝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玉手,虽然颜色有些过于苍白,但却十分光滑细腻,不但没有一丝皱纹,就连毛孔和汗毛都细不可见。暮朝不得不承认,这双手很美,就连与自己相比也不相上下。但这根本无法让暮朝有一丝开心,因为最重要的是,这双手怎么看也不像一个暮朝预期见到的年老妇人的手啊! 暮朝心中一惊,知道一定是穿越时某个环节出了差错。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精准的定位穿越目标,有所失误也在所难免。可关键是自己如今到底是穿越成什么人了啊? 暮朝正惊疑不定,忽闻身旁宫女啼哭道:“娘娘这般辛苦,许久都未能产下小皇子,这可如何是好?还是让奴婢去请太医和稳婆来吧!娘娘以前害怕陛下不喜,苦苦隐瞒怀孕之事,可如今小皇子即将诞生,陛下便是知道了,也定然不忍伤害他的。若是再拖下去,娘娘和小皇子只怕会有性命之忧啊……” 暮朝心念电转,强忍着疼痛咬牙问道:“陛下……他为什么要这样待我?为何不喜欢我的孩子?” 那宫女哭泣得更是伤心,眼中显出悲悯之色,“娘娘快别多心,卫夫人她们如何能与娘娘相比?想来陛下只是一时被那些妖媚女子所迷惑,听信谗言误会了娘娘。只要陛下知道事情真相,便会重新回到娘娘身边的。娘娘虽然被夺了皇后的名号,但长门宫内一应用度均等同于皇后,可见陛下心中还是有娘娘的。” 陛下,长门宫,卫夫人……好吧,暮朝现在身上疼痛难忍,心中更是郁闷得想死。 暮朝暗讨这玩笑可开大了!自己打算穿越成汉宫中最有权势的太皇太后窦氏,可绝对不是这位命运凄惨的陈皇后。原本自己算计好了时间,想利用此次太皇太后病重体弱之时成事,却不曾想竟出了这样的差错,穿越到了正在生产中的废后陈阿娇身上。正所谓昔日芙蓉花,今成断根草,这陈皇后也是一个可怜之人。 暮朝深知,太皇太后和废后地位绝不相同,对帝王的影响力也不可同日而语。暮朝原想利用太皇太后的身份地位,定然可以事半功倍的完成自己的计划,只可惜世事无常,如今千般计算皆成梦幻泡影。暮朝想到自己以后竟然要用废后阿娇的身份实现目标,更觉得前途渺茫,不禁怅然叹息。 然而暮朝并没有过多的时间可以感慨悲伤,因为陈皇后此时的状况很不好。由于陈皇后似受了药物影响,导致产道开得极慢,胎儿在腹中时间过久,因此心跳已经逐渐衰弱。而刚刚穿越的暮朝既不能动用异能,又不能进入空间,可眼看着孩子就要失去性命,暮朝忽然目光一闪,对那惊慌哭泣的宫女言道:“去取把剪刀来,要锋利些的!” 宫女闻言一愣,却听到陈皇后再次厉声催促后连忙取了一把剪刀过来,却迟疑的不敢递给陈皇后,胆颤心惊的问道:“娘娘,您想做什么?您可千万别想不开啊,想想腹中的小皇子……” 暮朝无奈的一把夺过剪刀,凝视着尖锐锋利的刃,明澈的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 武帝刘彻此时正于宣室处理政务,却不知为何屡屡失神。今日的刘彻常常不由自主的想起许多陈年往事,那时候自己和阿娇都还年幼,整日一起于宫中游玩嬉戏。阿娇总是娇软着声音叫自己彻儿,明亮清澈的眼睛闪着耀眼的光华。 刘彻微微眯起双眸,不自觉的轻轻抚摸手上的玉佩,喃喃低语道:“若得阿娇为妇,当作金屋贮之也。” 刘彻回忆着,自己与阿娇也曾有过琴瑟和鸣、患难与共的夫妻情深,可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阿娇的眼中渐渐失了往日的光彩,只剩下无可名状的悲伤和疯狂?是从自己第一次宠幸卫子夫的时候起,还是从无意间得知自己对她用药不许她孕育皇嗣的时候起? 刘彻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不悦之色,心中再次觉得那个娇憨任性、天真率直的阿娇真的不适合做自己的皇后。更何况,自己绝不允许未来大汉的太子身上流有陈家的血脉。刘彻自小饱受外戚干政之苦,因此早就暗下决心绝不能让自己的太子也如同自己一般受制于外戚,以致无法施展治国抱负。 刘彻狭长的双眸现出一抹厉色,既然是不适合的人,便应该尽早移除。自己还有许多国事等待处理,没这些闲工夫伤春悲秋、风花雪月。刘彻只觉自己允许阿娇退居长门,日常用度皆等同于皇后,这已经是极大的宽容,而自己的恩宠只会留给有用之人。 于是,刘彻将手中的玉佩放在一旁,狠狠的将那抹纤柔倩影抛在脑后,刚想继续专注政务,却听闻宣室外忽然有些噪杂,刘彻不悦的皱起眉,刚想呵斥却见内侍总管春陀疾步而来,颤抖着身子跪在自己面前,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慌,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刘彻冷哼一声,低沉的声音带着些微怒意,“怎么回事?朕不是早就说过朕在忙于政务之时不许人打扰,怎么还有人敢在宣室外吵闹?你看看你,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 春陀连连告罪,颤抖着声音小心翼翼的回禀道:“陛下容禀,刚刚守卫长门宫的侍卫来报,说陈娘娘在长门宫难产,为保住腹中胎儿,竟然剖腹取子,如今伤势沉重、命在旦夕……” 刘彻闻言狠狠一震,僵硬的身子霍然站起,手中的竹简滑落于地,难以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春陀小心的观察着刘彻的神色,惶恐的解释道:“据长门宫的宫人回报,陈娘娘自从迁居长门宫后,便深居简出,除了贴身宫人以外极少见人,是以怀有身孕也无人知晓。直至陈娘娘生下公主,玉堂殿中传出婴儿的啼哭,惊动了长门宫内侍奉的宫人,奴婢们才始知娘娘产子的消息。” 刘彻脸上神色变换,沉声吩咐道:“传朕旨意,命擅长外伤与妇科的张太医和李太医迅速赶往长门宫为陈娘娘医治,令派两名乳母到长门宫侍奉小公主。陈娘娘病情有何变化,即刻向朕回禀,不得有误!” 春陀连连称诺,忙领命办差去了。刘彻却是再也静不下心来,竟然满心满眼都是那个曾经熟悉至极最后却被自己深深厌恶的身影。 刘彻实在想不通,阿娇并不是多么坚毅的女子,虽然固执倔强但却十分胆小,就连无意间看见厨子举刀杀鸡都会害怕不已,以至于从那以后再不碰一口鸡肉,她究竟如何对自己下得了这样的狠心,竟然做出剖腹取子这样决绝的事情来! 刘彻记得阿娇小时候便十分怕疼,有一次她跟随自己爬树去抓美丽的小鸟,却一不小心摔下树来,所幸阿娇没有爬出多高,因此并未伤及筋骨,但破皮流血总是无可避免。记得那时阿娇疼得面色苍白,眼泪一直不停的流,那可怜至极的小模样令窦太后和馆陶长公主心疼不已。刘彻事后还被自己的母亲王夫人狠狠的责骂教导了一顿。 也是从那时候起,年幼的刘彻开始明白,自己与阿娇相处,一定要努力讨好阿娇,尽自己所能哄阿娇开心。因为只有阿娇开心,自己才会被父皇和皇祖母喜欢,才不会像兄长刘荣那样被赶出长安,过着凄惨悲凉的生活。 刘彻不禁黯然,也许从那时候起,自己与阿娇之间的感情便夹杂了太多东西,自己永远也不可能如阿娇所愿般全心全意、心无旁骛的深爱她一人。对于爱得真挚纯粹、炽烈决绝的阿娇,刘彻在短暂的感动之后,便只觉得疲惫与厌烦。 然而想到那双时刻追随自己,眼里只有自己的痴情双眸,刘彻又不禁有些怜惜。刘彻心里十分清楚,此生再不会遇到一位女子像阿娇这样全心全意的深爱自己。在阿娇眼中,自己只是彻儿,是她喜爱的表弟,是她钟情的丈夫,而不是大汉的天子、手握重权的帝王。 刘彻拾起放于书案上的玉佩,这块玉佩虽然比不得宫中顶级的美玉,但却是阿娇亲手所做,于新婚之夜亲手为自己带上的定情信物。刘彻轻轻抚摸手中的玉佩,指腹划过玉佩上繁复华丽的花纹,终于低声一叹,起身向殿外走去。 第91章 防盗暮朝是被一阵撕心裂肺般的疼痛惊醒的。她黛眉微蹙,心中闪过一抹惊疑。 虽然对于穿越之初的不适暮朝已经体验过多次,但却从没有一次像今日这般难过。然而思及那人虚弱的病体,暮朝又有些释然。毕竟,年纪大了,身体不适也实属平常。 暮朝费力的睁开眼睛,想看清周围的情况,却再次被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折磨得蜷起身子,伸手捂住疼痛难忍的腹部,却惊讶的发现原本应该平坦一片的腹部此时却高高耸起,暮朝即便再迟钝也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情况。 暮朝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玉手,虽然颜色有些过于苍白,但却十分光滑细腻,不但没有一丝皱纹,就连毛孔和汗毛都细不可见。暮朝不得不承认,这双手很美,就连与自己相比也不相上下。但这根本无法让暮朝有一丝开心,因为最重要的是,这双手怎么看也不像一个暮朝预期见到的年老妇人的手啊! 暮朝心中一惊,知道一定是穿越时某个环节出了差错。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精准的定位穿越目标,有所失误也在所难免。可关键是自己如今到底是穿越成什么人了啊? 暮朝正惊疑不定,忽闻身旁宫女啼哭道:“娘娘这般辛苦,许久都未能产下小皇子,这可如何是好?还是让奴婢去请太医和稳婆来吧!娘娘以前害怕陛下不喜,苦苦隐瞒怀孕之事,可如今小皇子即将诞生,陛下便是知道了,也定然不忍伤害他的。若是再拖下去,娘娘和小皇子只怕会有性命之忧啊……” 暮朝心念电转,强忍着疼痛咬牙问道:“陛下……他为什么要这样待我?为何不喜欢我的孩子?” 那宫女哭泣得更是伤心,眼中显出悲悯之色,“娘娘快别多心,卫夫人她们如何能与娘娘相比?想来陛下只是一时被那些妖媚女子所迷惑,听信谗言误会了娘娘。只要陛下知道事情真相,便会重新回到娘娘身边的。娘娘虽然被夺了皇后的名号,但长门宫内一应用度均等同于皇后,可见陛下心中还是有娘娘的。” 陛下,长门宫,卫夫人……好吧,暮朝现在身上疼痛难忍,心中更是郁闷得想死。 暮朝暗讨这玩笑可开大了!自己打算穿越成汉宫中最有权势的太皇太后窦氏,可绝对不是这位命运凄惨的陈皇后。原本自己算计好了时间,想利用此次太皇太后病重体弱之时成事,却不曾想竟出了这样的差错,穿越到了正在生产中的废后陈阿娇身上。正所谓昔日芙蓉花,今成断根草,这陈皇后也是一个可怜之人。 暮朝深知,太皇太后和废后地位绝不相同,对帝王的影响力也不可同日而语。暮朝原想利用太皇太后的身份地位,定然可以事半功倍的完成自己的计划,只可惜世事无常,如今千般计算皆成梦幻泡影。暮朝想到自己以后竟然要用废后阿娇的身份实现目标,更觉得前途渺茫,不禁怅然叹息。 然而暮朝并没有过多的时间可以感慨悲伤,因为陈皇后此时的状况很不好。由于陈皇后似受了药物影响,导致产道开得极慢,胎儿在腹中时间过久,因此心跳已经逐渐衰弱。而刚刚穿越的暮朝既不能动用异能,又不能进入空间,可眼看着孩子就要失去性命,暮朝忽然目光一闪,对那惊慌哭泣的宫女言道:“去取把剪刀来,要锋利些的!” 宫女闻言一愣,却听到陈皇后再次厉声催促后连忙取了一把剪刀过来,却迟疑的不敢递给陈皇后,胆颤心惊的问道:“娘娘,您想做什么?您可千万别想不开啊,想想腹中的小皇子……” 暮朝无奈的一把夺过剪刀,凝视着尖锐锋利的刃,明澈的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 武帝刘彻此时正于宣室处理政务,却不知为何屡屡失神。今日的刘彻常常不由自主的想起许多陈年往事,那时候自己和阿娇都还年幼,整日一起于宫中游玩嬉戏。阿娇总是娇软着声音叫自己彻儿,明亮清澈的眼睛闪着耀眼的光华。 刘彻微微眯起双眸,不自觉的轻轻抚摸手上的玉佩,喃喃低语道:“若得阿娇为妇,当作金屋贮之也。” 刘彻回忆着,自己与阿娇也曾有过琴瑟和鸣、患难与共的夫妻情深,可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阿娇的眼中渐渐失了往日的光彩,只剩下无可名状的悲伤和疯狂?是从自己第一次宠幸卫子夫的时候起,还是从无意间得知自己对她用药不许她孕育皇嗣的时候起? 刘彻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不悦之色,心中再次觉得那个娇憨任性、天真率直的阿娇真的不适合做自己的皇后。更何况,自己绝不允许未来大汉的太子身上流有陈家的血脉。刘彻自小饱受外戚干政之苦,因此早就暗下决心绝不能让自己的太子也如同自己一般受制于外戚,以致无法施展治国抱负。 刘彻狭长的双眸现出一抹厉色,既然是不适合的人,便应该尽早移除。自己还有许多国事等待处理,没这些闲工夫伤春悲秋、风花雪月。刘彻只觉自己允许阿娇退居长门,日常用度皆等同于皇后,这已经是极大的宽容,而自己的恩宠只会留给有用之人。 于是,刘彻将手中的玉佩放在一旁,狠狠的将那抹纤柔倩影抛在脑后,刚想继续专注政务,却听闻宣室外忽然有些噪杂,刘彻不悦的皱起眉,刚想呵斥却见内侍总管春陀疾步而来,颤抖着身子跪在自己面前,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慌,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刘彻冷哼一声,低沉的声音带着些微怒意,“怎么回事?朕不是早就说过朕在忙于政务之时不许人打扰,怎么还有人敢在宣室外吵闹?你看看你,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 春陀连连告罪,颤抖着声音小心翼翼的回禀道:“陛下容禀,刚刚守卫长门宫的侍卫来报,说陈娘娘在长门宫难产,为保住腹中胎儿,竟然剖腹取子,如今伤势沉重、命在旦夕……” 刘彻闻言狠狠一震,僵硬的身子霍然站起,手中的竹简滑落于地,难以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春陀小心的观察着刘彻的神色,惶恐的解释道:“据长门宫的宫人回报,陈娘娘自从迁居长门宫后,便深居简出,除了贴身宫人以外极少见人,是以怀有身孕也无人知晓。直至陈娘娘生下公主,玉堂殿中传出婴儿的啼哭,惊动了长门宫内侍奉的宫人,奴婢们才始知娘娘产子的消息。” 刘彻脸上神色变换,沉声吩咐道:“传朕旨意,命擅长外伤与妇科的张太医和李太医迅速赶往长门宫为陈娘娘医治,令派两名乳母到长门宫侍奉小公主。陈娘娘病情有何变化,即刻向朕回禀,不得有误!” 春陀连连称诺,忙领命办差去了。刘彻却是再也静不下心来,竟然满心满眼都是那个曾经熟悉至极最后却被自己深深厌恶的身影。 刘彻实在想不通,阿娇并不是多么坚毅的女子,虽然固执倔强但却十分胆小,就连无意间看见厨子举刀杀鸡都会害怕不已,以至于从那以后再不碰一口鸡肉,她究竟如何对自己下得了这样的狠心,竟然做出剖腹取子这样决绝的事情来! 刘彻记得阿娇小时候便十分怕疼,有一次她跟随自己爬树去抓美丽的小鸟,却一不小心摔下树来,所幸阿娇没有爬出多高,因此并未伤及筋骨,但破皮流血总是无可避免。记得那时阿娇疼得面色苍白,眼泪一直不停的流,那可怜至极的小模样令窦太后和馆陶长公主心疼不已。刘彻事后还被自己的母亲王夫人狠狠的责骂教导了一顿。 也是从那时候起,年幼的刘彻开始明白,自己与阿娇相处,一定要努力讨好阿娇,尽自己所能哄阿娇开心。因为只有阿娇开心,自己才会被父皇和皇祖母喜欢,才不会像兄长刘荣那样被赶出长安,过着凄惨悲凉的生活。 刘彻不禁黯然,也许从那时候起,自己与阿娇之间的感情便夹杂了太多东西,自己永远也不可能如阿娇所愿般全心全意、心无旁骛的深爱她一人。对于爱得真挚纯粹、炽烈决绝的阿娇,刘彻在短暂的感动之后,便只觉得疲惫与厌烦。 然而想到那双时刻追随自己,眼里只有自己的痴情双眸,刘彻又不禁有些怜惜。刘彻心里十分清楚,此生再不会遇到一位女子像阿娇这样全心全意的深爱自己。在阿娇眼中,自己只是彻儿,是她喜爱的表弟,是她钟情的丈夫,而不是大汉的天子、手握重权的帝王。 刘彻拾起放于书案上的玉佩,这块玉佩虽然比不得宫中顶级的美玉,但却是阿娇亲手所做,于新婚之夜亲手为自己带上的定情信物。刘彻轻轻抚摸手中的玉佩,指腹划过玉佩上繁复华丽的花纹,终于低声一叹,起身向殿外走去。 第92章 防盗雍正原本兴致高昂、大张旗鼓的为爱子筹备盛大的满月宴,然而却因为一个意想不到的原因不得已改变了原来的计划。 雍正表情复杂的看着即将满月却已经长得好像百日婴儿般强壮的七阿哥,听着他用稚嫩的声音唤自己皇阿玛,雍正心里可谓百感交集。 喜悦得意自然是有的,毕竟这样一个聪慧可爱的宝贝是自己的儿子,雍正更加喜爱七阿哥之余,也对爱新觉罗家族能够出一位这样优秀的皇子而深感欣慰。只不过,相对于其他父母担忧孩子是不是长得够高够壮,是否足够聪明伶俐,雍正却是更加担心自己的七阿哥是不是长得过于高大威猛、智力超群。毕竟,太过异于常人也是很麻烦的一件事啊! 于是,雍正第一次因为自己的儿子过于出众而纠结苦恼,从此开始了为这位各方面都很逆天的七阿哥喜悦与忧虑并存、惊吓与惊喜乱入的育儿经历。 雍正看着淡定的坐在小床上,正在用小胖手摆弄着暮朝送给他的启蒙玩具,以与年龄极为不符的认真表情仔细观看着一幅幅立体图像的七阿哥,忽然轻叹一声,迟疑的问道:“小七成长得这般迅速,不会还未满周岁便长成四岁孩童的模样吧?” 暮朝眼中微光一闪,侧头思索片刻,不确定的回答道:“的确是有这个可能。” 雍正闻言脸色发黑,“啊?如此看来,我要好好想个保护小七的办法了。” 暮朝面露忧色,“是不是我和小七给你添麻烦了?” 雍正立刻扯出一抹温和的笑容,“你和小七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怎么可能会是麻烦呢?” 暮朝眼神忧郁,不确定的问道:“你当真不觉得麻烦吗?你会不会觉得我和小七是你不得不承担的沉重的负担?” 雍正执起暮朝的手,认真的说道:“这番话我只说一遍,你和小七是我的家人,你们既不是麻烦,也不是负担,而是我最亲近的、最重要、最想要呵护照顾的人。以后若再胡思乱想,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我可真的要生气了!” 暮朝看着雍正极其认真的模样,却是忽然笑道:“生气啊?也比忧郁强百倍啊!怎么样,刚才劝我的时候,是不是没有继续胡思乱想了?” 雍正愣了片刻,终于反应过来,一把将暮朝扯入怀中,咬着暮朝白嫩的耳垂,磨牙道:“好啊!你已经养成欺君的习惯了是不是?这样大的事也敢和我开玩笑!当真以为你坐月之期未满,我便拿你没有办法是不是?你若再不说实话,我倒是有很多罚你的办法,你要不要试试看?” 暮朝黛眉微蹙,挣扎着从雍正怀中站起身来,嗔怪道:“胡说什么呢?当心教坏孩子!” 雍正闻言一愣,瞥了一眼七阿哥,果然看到小七不知何时已经将启蒙玩具丢到一旁,瞪着晶亮澄澈的大眼睛目光灼灼、饶有兴致的看着父母大人的有爱互动。雍正略显尴尬的轻咳一声,倒是没有继续拉扯暮朝。雍正心中暗道被一个尚未满月的婴儿围观还真的没什么,只不过若是这个婴儿绝顶聪明、心智超群那便要另当别论了。看来,也是时候告诉小七什么叫做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了的道理了。 暮朝看着雍正无奈纠结的样子微微一笑,轻声解释道:“对于小七成长的速度倒是不必过于忧虑。在我不用异能干预他生长的情况下,他的确比普通婴儿心智发育得快些,但也不至于未满周岁就长到四岁孩童的模样,顶多看起来也就比同龄孩子强壮些。况且他聪敏机灵,再过半年应该便可以懂得自觉的掩饰自己与众不同之处,学会基本自保的本领。所以,只要再小心保护小七半年,他便可以像其他皇子一样生活了。” 雍正闻言松了一口气,“如此也好!”想了想,又叹道:“小七虽然是最聪敏的皇子,但却也是最让我放心不下的一个孩子。正所谓慧极必伤、情深不寿,我如今总算是体会了东坡居士当年那种愿儿愚钝一生安的心情了。” 暮朝心中一动,面上却仍然笑着安慰道:“有你我呵护照顾着,想必小七的未来定是快乐无忧的!只不过,宝宝如今即将满月,却连一个正经名字都没有,总不能一直这样小七、小七的叫他啊。你不是说早就在为宝宝选名字吗?到底选得怎么样了?可有中意的名字没有?” 雍正一哂,解释道:“正是因为小七是你我的孩子,因此更要取个好名字。这事急不得,还要慢慢选看才是。” 雍正绝对不会告诉暮朝,这些日子来,他不仅为了取名将自己折腾得头昏脑涨,拟了无数个名字,却是怎么看都不满意,更是将钦天监及内务府的官员们逼得几欲疯狂,每日里好像魔怔了一般整日思考七阿哥的名字,甚至就连睡梦中都梦到皇上终于选到了合乎心意的好名字,终于解了众人的苦难。 陌陌倒是常来看这个聪敏可爱的七弟,最喜欢的游戏便是将小七抱在手中带着小七玩飞高高。小七倒也不害怕,每次都咯咯的笑个不停,只看得一旁侍奉的宫人们心惊胆颤,生怕年纪尚幼的瑞亲王一个不小心便将七阿哥摔到地上,到时候只怕所有侍奉七阿哥的奴才们都少不得一顿好打! 这一日陌陌想起七弟年纪虽小,但却已经开始认字,便打算将额娘亲笔为自己绘制的画册送给七弟把玩,打算进一步稳固自己在七弟心中不可动摇的绝世好兄长的地位,却不曾想在路上碰到了正欲前往九洲清宴殿面圣的怡亲王和宝亲王两人。 三人熟络的互相见礼后,又闲话了几句。允祥见陌陌亲自小心翼翼的捧着几本画册,便笑着问道:“弘曕可是又画了什么好画,要拿给皇上欣赏吗?” 陌陌笑着解释道:“弘曕最近惫懒的很,倒是久未作画了。这些不过是弘曕年幼之时额娘买来送给我启蒙的画册。如今弘曕长大了,便想将这些画册送给七弟,也算是我这个六哥的一番心意吧。” 弘历笑道:“我倒想见识一下究竟是什么画册,倒让六弟如此宝贝,难不竟成比六弟自己画得还好不成?六弟的画可是连十三叔、十七叔都大为夸赞的呢!” 陌陌见弘历伸出手来欲取画册一观,倒也没有拒绝,心道左右自己已经推说是额娘买来的画册,便是有人疑心,自己和额娘也可以推脱得一干二净,应该不会惹来什么麻烦。 弘历本是见着陌陌十分重视这些画册的模样,便有些好奇,却也没有想到这些画册能有什么神奇之处,因此随意翻开一本画册,从中间开始粗略的翻阅,却渐渐被其中匪夷所思而又引人入胜的内容所深深吸引,狭长的凤眸越瞪越大,渐渐露出欣喜的光芒。 允祥见弘历翻阅画册,也笑着随意一瞥,却在见到画册上那再熟悉不过的灵动笔法的一刻震惊的几乎忘记了呼吸。只见画册上的字迹飘逸优雅,虽然与八哥的字体不像,但却给人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感。尤其是那些栩栩如生的图画,笔力技法分明与八哥曾经为福惠所绘制的画册中的图画技巧一般无二。 允祥心念电转,陌陌这孩子年纪虽小,却有着不同于同龄人的成熟稳重,他虽然说这些画册是买来的,但看他这般在意这些画册的样子,倒是很有可能认识这绘制画册之人。只是,这宸贵妃和陌陌又如何有机会结识八哥,得到八哥亲手绘制的画册呢? 想到自己那位温润如玉却凄凉惨死的八哥,允祥心中一阵悲凉。直至今日,允祥依然无法理解为何原本已经与八哥和解的皇上会忽然翻脸无情的再次将八哥置诸死地,而且还是以那样屈辱残酷的方式夺取了八哥的性命。 正在沉浸于悲伤之中的允祥却忽然被弘历惊喜的声音拉回了思绪,只见弘历拉着陌陌的手,欣喜的问道:“这些画册六弟可是都看过了?对这里面所述神奇之事,六弟也都懂得其来龙去脉、缘故由来吗?” 陌陌心念一动,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微红着脸解释道:“这些神奇之事弘曕倒是可以倒背如流,但其中的缘故由来有些却是不太明白的,让四哥见笑了!” 弘历却道:“六弟太过谦虚了。别说六弟年纪尚小,便是四哥看了这些画册之中所述之事,惊讶之余也觉得大开眼界,然而对其中许多事情也只是一知半解,还有很多不懂之处。六弟你也太过心急了些,七弟才不满一个月,如何看得懂这么高深的画册?不如将这些画册借给四哥一阅,四哥还有很多不太明白的地方,改日再找你一起研究如何?” 陌陌惊讶的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竟然想不出拒绝的借口来。毕竟,七弟那逆天的聪慧机敏可是重要机密,是绝对不可外泄的。陌陌皱着眉头看着弘历与允祥认真的翻阅画册的模样,忽然心中涌起莫名的慌乱,自己会不会给额娘惹了什么不得了的麻烦了? 第93章 防盗康熙赐宴,众人无不早早到来。然而康熙却故意缠着年兮兰在翊坤宫中多耽搁了一会儿,方才不紧不慢的携着年兮兰乘着宫轿向乾清宫行去。 御驾行至乾清宫正门,康熙率先步下御辇,接着又走到御辇后方刚刚停下的宫轿旁边,亲自牵着年兮兰的手将她扶出宫轿,与她并肩同行,一起走入乾清宫内。 早已翘首期盼、等候多时的妃嫔、皇子、宗室亲贵见康熙携年兮兰走入殿内,连忙依照宫规俯下身子跪地行礼,三呼万岁。 也许由于年兮兰伴在身侧的缘故,康熙今日的心情颇好,和颜悦色的叫了起,又亲自携年兮兰入席。 一向善于揣摩康熙心思的李德全,早已在康熙身旁为年兮兰留了座位,并且细心的在黄花梨木雕花座椅上多加了两个厚实的软垫。这一系列知情识趣、体贴入微的安排果然获得了康熙一个赞赏的目光。 由于参加宫宴的人数众多,御膳房一时之间无法同时做好全部菜肴,因此,只能将御膳分批次提前备好。是以当御膳被端上桌的时候,有一部分菜肴其实已经凉透了。 宫中之人皆知历来参加宫宴皆是如此,因此也无所怨尤。然而在此次宫宴之上,宫中不乏细心之人敏锐的发现,呈到皇上与熙妃面前的菜肴皆冒着温暖的热气。 德妃看着年兮兰面前冒着热气的菜肴,面上虽然带着温婉大方的浅笑,心中却暗恨不已。德妃垂下眼帘,掩去自己眼中的嫉恨的目光。想起自己昨日的安排,德妃不由得微微勾起唇角,心中幻想着年兮兰受苦的模样,顿时觉得无比畅快。 宜妃见康熙竟然亲自动手,为年兮兰剥了一个粽子,并且由于担心年兮兰噎到,又亲自将一碗珍珠白果甜汤递到年兮兰的手中,从未受过康熙如此对待的宜妃心中顿时涌上一阵酸楚,忍无可忍的开口劝道:“这道珍珠白果甜汤虽然十分美味可口,但味道却过于甜腻。熙妃妹妹如今身怀六甲,实在不宜喝太多甜汤。否则若是腹中的胎儿长得过大,只怕熙妃妹妹日后生产之时,会吃不少苦头。由此可见,东西虽好,也要给适合的人,方能物尽其用。熙妃妹妹,你说是吗?” 德妃虽然觉得宜妃当面针对年兮兰的行径愚蠢之极,却依然兴致勃勃的在一旁看着热闹,心中暗自猜测着年兮兰会有怎样的反应。 德妃虽然觉得刚刚入宫不久便能迅速爬到妃位的年兮兰必定不会是一个愚蠢之人,然而却又按捺不住心中强烈的渴望,巴不得年兮兰与宜妃两人针锋相对,斗得两败俱伤,最终皆被康熙所厌弃。 对于宜妃的当面挑衅,年兮兰本想一笑置之,说些和软的说辞应付过去,却没想到坐在她身旁的康熙忽然在桌下捏了捏她的右手,又淡淡地瞥了一眼她手中的那碗白果甜汤,微笑着对她使了个眼色,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年兮兰微微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康熙的用意。 年兮兰在桌下轻轻的回握了一下康熙的手,对宜妃展颜一笑,柔声解释道:“宜妃姐姐所言极是。怀有身孕的妇人的确不该食用太多甜食。多亏皇上心细如发,事先提醒御厨早做安排,将这道汤品所用的蔗糖减半,因此这道汤品只在清淡的果香中夹有一丝淡淡的甜香,可谓甜而不腻、清爽宜人,饮用起来十分可口。” 年兮兰说罢,又转头对康熙浅笑道:“皇上拿给妾身的甜汤,当真是美味至极!妾身还想要再喝一碗。” 康熙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又亲从芳婉手中接过盛好的珍珠白果甜汤,递到年兮兰的手中。 康熙见年兮兰喝的香甜,又笑着嘱咐道:“朕还让御膳房为你备了红枣乌鸡汤,也与这珍珠白果甜汤一样,皆是按照你的口味所做,不甜不腻,十分清淡可口。等一会儿你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如果你不喜欢,朕再让御厨们研制新的做法。” 年兮兰莞尔一笑,柔顺的点了点头,那乖巧的模样看得康熙一阵心动,看向年兮兰的目光中透着融融的温情。 宜妃本想含沙射影的讽刺年兮兰几句,却没想到康熙竟然与年兮兰当场秀起恩爱来,不由得憋了一肚子打的火,偏偏又不能当场发作,脸上的笑容颇为僵硬。 德妃听闻康熙提及红枣乌鸡汤,心中不禁有些隐隐激动起来。 在德妃的期盼中,一位身着浅碧色宫装的宫婢端着刚刚做好的汤品走上殿来。那位宫婢似乎有些紧张,鼻尖渗出点点的冷汗,脚步走得并不算快,只是用心地端好手中的汤品,一步一步走得十分小心谨慎。 德妃虽然没有专注的盯着那名宫婢,却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中的银箸,尽力用得体的笑容掩盖自己微快的呼吸。 然而,正当那名宫婢即将走到年兮兰身边时,木槿却上前从她的手中接过了端着热汤的托盘,“交给我便可以了,你先下去吧。” 那名宫婢先是一愣,眼中虽然飞快的掠过一抹怅然之色,却也不自觉的微微松了口气,赶紧脚步匆匆地退出殿外。 木槿小心地将汤品呈到年兮兰面前,打开碗盖打量了一眼,随即恭敬的轻声对年兮兰回禀道:“此时汤还有些热,请娘娘稍候片刻再饮用,膳汤的味道会更好一些。” 听闻木槿所言,年兮兰心中顿时一凛,面上却丝毫不显,轻轻的点头道:“如此也好。正巧,刚刚的珍珠白果甜汤我喝的有些多了,现在也没有胃口再喝其他的汤品。我看那盘核桃酥不错,再给我拿一块来吧。” 康熙听闻木槿所言,深邃的凤眸中飞快的闪过一抹厉色。康熙看着身旁乖巧柔顺的年兮兰,忽然心中一动,竟然伸手端起年兮兰刚刚喝剩的半碗珍珠白果甜汤,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一口一口的喝了下去。 年兮兰震惊的望着康熙,心中因为康熙的对自己的用心而感动不已,清澈的双眸愈加晶莹,凝望着康熙,轻声唤道:“皇上” 年兮兰刚唤了一声,又沉默下来,在康熙目光灼灼的注视中,却又渐渐红了俏脸,“皇上,这是女儿家爱喝的汤品,只怕不合皇上的口味” 康熙自然看出年兮兰眼中的感动,浅笑着打趣道:“爱妃的品位果然不错,按照此种方法所作的珍珠白果甜汤,果然甜而不腻,美味至极。如此看来,以后朕还要多品尝爱妃喜爱的各色美食,说不定还能有意外的惊喜。 ” 康熙此言一出,在场之人无不震惊。 康熙贵为大清帝王,向来只有他将自己只动过几口的御菜赏赐给妃嫔臣子的惯例,又岂会吃他人剩下的东西?而如今康熙不但当着诸位妃嫔、皇子、皇室宗亲的面前喝了年兮兰碗中剩下的半碗汤,还喝得满心愉悦、意犹未尽。 众人见此情形,原本已经万分惊讶。然而,听康熙话里的意思,他似乎打算将这项匪夷所思的事情慢慢养成习惯。康熙此言一出,众人脸上顿时精彩纷呈。无论各人心思如何,却再无人敢质疑年兮兰的宠妃地位。 德妃见此情形,便知康熙已经下定决心执意护年兮兰到底。德妃回想起年兮兰身旁的宫婢对那碗红枣乌鸡汤的处置,再想起自己昨日鲁莽的安排,德妃只觉得自己愚蠢至极,竟然被嫉妒冲昏了头脑,险些铸成大错,毁了自己和两个儿子的大好前程。 德妃匆忙在心中仔细将自己近来的所作所为重新审视了一遍,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恍然意识到自己竟然犯了如此严重的错误,几乎将自己多年在宫中经营的人脉暴露无遗。 德妃想到适才的那名呈汤上殿的宫婢,心中暗自庆幸,好在此次自己用了一招借鸡生蛋的方法,利用其他人所布的眼线,将药下在为年兮兰准备的汤品中。即使康熙事后追查此事,也只会查到一名替罪羊。而只要自己在适当的时候将另一名负责下毒的宫婢灭口,此事便绝对不会查到自己身上。 德妃一边想,一边心不在焉的吃着自己面前的红豆馅粽子,明明是以往自己爱吃的美食,如今却觉得无比苦涩、味同嚼蜡。 德妃抬起头,望着康熙无比温柔的为年兮兰擦去嘴角的糯米粒,不由得轻叹一声,暗暗下定决心,要以静制动、韬光养晦,静待适当的时机,再出手惩治年兮兰。 德妃望着年兮兰浑圆的腹部,心中不屑的想道:左右是两个无关大局的小格格,自己便格外开恩让她们生下来又有何妨?也许到时候,脸浮水肿、身材走样的年兮兰根本不必等自己出手,便会被康熙所厌弃。 太子胤礽望着康熙娇宠呵护年兮兰的模样,心中却是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年轻早逝的皇额娘。 从未享受过母爱的胤礽看着怀有身孕的年兮兰,心中却是暗暗想道:倘若自己的皇额娘还活着,并且深得皇阿玛宠爱,那么当自己惹皇阿玛生气的时候,有皇额娘在皇阿玛身旁适时的为自己说些好话,或许自己与皇阿玛之间不会走到今日这步田地,闹到父子相疑,君臣离心的地步。 胤礽眼色一暗,再次拿起面前的酒壶想要倒一杯酒,却发现酒壶里已经空空荡荡,不禁皱着眉头对身旁的小太监吩咐道:“再给孤拿壶酒来,快一些。” 小太监忐忑不安的劝解道:“太子殿下如今已经喝了四壶酒了。这雄黄酒若是喝得多了,也是会醉人的。太子殿下还是少喝一些吧!” 胤礽见如今就连一个小太监都敢不遵自己的命令,立时眉头一皱,恼怒道:“孤让你赶快拿壶酒来,你没听清楚是不是?” 小太监被胤礽阴冷的声音吓得身子一抖,连连请罪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太子殿下请息怒!奴才这便去为太子殿下取酒来!” 胤禟、胤俄分别坐在胤禩左右两侧。胤俄只顾自己畅快的喝着酒,并且还大咧咧的劝着胤禩与胤禟同自己一起喝。 胤禟无奈的推开胤俄递到自己面前的酒杯,轻声嗤笑道:“这用来应节的雄黄酒有什么好喝的?你竟是喝起来没完了!等明儿去我府上小聚,我再找些好酒给你!除了你爱喝的竹叶青以外,我还寻到了一种外国人爱喝的洋酒。刚开始喝的时候,难免会觉得味道有点奇怪,可是喝习惯了,又会觉得其中有说着不出的韵味。” 胤俄却是惶恐的摆了摆手,“可再别提你那些从洋人那里淘弄来的玩意了!只上次那种黑乎乎的苦茶便将我折腾的不行。真难为你还喝得津津有味儿,比中药汤子还难喝百倍的苦茶又有什么好喝的?只怕你今日推荐的洋酒也必定古怪至极,还不见得有这雄黄酒好喝呢!” 胤禟微微眯起桃花眼,无奈的摇头叹息道:“真是什么好东西到了你口中未等品出滋味来就被你糟蹋了!好好的咖啡被你形容成这幅模样,真真是暴殄天物!” 胤禟不再理会胤俄,微笑着对胤禩说道:“老十这个莽汉不懂得欣赏,八哥可一定要来我府上尝尝我珍藏的好酒!” 胤禩脸色依然有些苍白,看着气色倒还尚好。此时听闻胤禟的邀约,胤禩微微一笑,点头道:“我如今倒是空闲的很,哪里有好酒,自然便是要向哪里去的。九弟的邀约,我一定到。” 胤祯望着身着鹅黄色旗装柔顺的坐在康熙身侧的年兮兰,忽然转头向自家四哥询问道:“年羹尧自从两年前被皇阿玛提升为四川巡抚,如今已是显赫的封疆大吏。年仅三十岁的封疆大吏,在大清也算是十分罕见了。” “我听说年羹尧上任之后提出了很多兴利除弊的措施,并且带头做出表率,拒收节礼,自称‘甘心淡泊,以绝徇庇’。正月初一的宫宴之上,皇阿玛还在文武百官面前赞许了年羹尧,看样子似乎对他寄于厚望。四哥,你看这其中可否有熙妃的功劳?” 胤禛拧紧眉头,沉声道:“休得胡言乱语!皇阿玛一向知人善用,他重用年羹尧之时,熙妃年纪尚小。年羹尧于四十八年被皇阿玛破格提升为四川巡抚,那时候熙妃尚未入宫。当时,皇阿玛根本不曾见过熙妃,又岂会因为她而重用年羹尧?” 胤祯皱了皱眉头,总是觉得自家四哥在提及熙妃之时,言语间似乎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胤祯又仔细凝神打量着四哥,见他依旧是以往那幅冰冷淡漠的面容,又微微松了一口气。 胤祯望了望座位相距甚远的年兮兰与胤禛,不禁暗笑自己多心。如此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两个人,又怎会有什么关系呢? 宴席过半,宫娥献舞。 众人望着舞姿翩迁、身形妖娆的舞姬,惊讶地发现领舞的宫女眉眼之间竟然与年兮兰十分相似。 众人皆好奇的向坐在上首的康熙望去,却见康熙正侧着头,轻声细语的与身旁的年兮兰正说着什么,锐利的凤眸之中不见往日的半分凌厉,眼中温暖的笑意堪比春日暖阳。在场之人无不惊叹,原来皇上竟也有这样如沐春风的笑容。 谨贵人原本见那舞姬的长相与年兮兰相似,心中顿时窃喜不已,兴灾乐祸的坐在一旁,想要看年兮兰出丑。 然而谨贵人等了半晌,不见有人胆敢以那名舞姬的相貌嘲笑年兮兰半句,心中不由得万分失望。谨贵人本来还想看似无意的品评一句舞姬的长相,借此影射、讽刺年兮兰,然而望着康熙对年兮兰百般宠爱的模样,心中又不禁胆怯起来,只能将心里那些阴暗的心思暂且收起,扯出一抹牙疼的笑容,跟着众人一起观赏舞蹈。 当晚,年兮兰与康熙同榻而眠。 年兮兰依偎在康熙温暖舒适的怀抱中,望着昏昏欲睡的康熙,忽然开口问道:“依皇上看,那名领舞的宫女与妾身的容貌可有相似之处?” 康熙却是疑惑的睁开双眼,不解地询问道:“哪位领舞的宫女?” 望着康熙迷惑不解的模样,年兮兰突然想起今日宫宴之上献舞的确不止一群宫女,不禁浅笑着解释道:“就是开场那支舞领舞的宫女” 康熙认真的想了想,却是摇头笑道:“看来,朕的确是光顾着看你了,竟然怎么也想不起那名领舞的宫女相貌如何。若是你当真想要知道答案,朕改天将那名宫女唤到面前,仔细看看清楚,然后再回答你如何?” 望着康熙脸上揶揄的浅笑,年兮兰忽然明白了康熙的心意,心里顿时划过一缕暖流,竟是无比的熨帖与惬意。 年兮兰蜻蜓点水般的吻上了康熙的唇,刚想退开却被康熙轻轻按住后脑,加深了这缠绵的一吻。 原本按照刘声芳的估计,怀有双胎的年兮兰极有可能早产。然而,或许是由于康熙将年兮兰母子照顾得太好了的缘故,年兮兰腹中的两个小家伙竟是住得十分安稳,一直拖到足月,依然尚未发动。 由于康熙担心年兮兰会随时生产,因此便将早已安排好的四位接生嬷嬷留在翊坤宫偏殿居住,更是命御医刘声芳每日早晚为年兮兰诊两次平安脉,以确保年兮兰母子三人平安无恙。 七月初六当晚,年兮兰兴致勃勃的准备好明日乞巧所用的彩缕、七孔针等物,又与康熙一起画了半幅桃花,便觉得有些疲惫,腰腹处隐隐有些酸胀之感。 年兮兰心中有所预感,因此早早便上床歇息。康熙见年兮兰睡熟后,又批阅了半晌奏折,直到子时方才睡下。 年兮兰睡到半夜,便觉腹中隐隐作痛。年兮兰睁开眼睛,默默在心里计算着时间。年兮兰感受着腹中频频传来有规律的阵痛,心里便有了数,知道两个宝贝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于是急着出来与自己见面了。 年兮兰见康熙睡得正熟,便支起身子,轻轻抚摸着康熙的脸颊,低头在康熙的耳边轻声说道:“皇上,快醒一醒。妾身有些腹痛,许是两个小宝贝终于等不及,决心出来与咱们见面啦!” 康熙正睡得迷迷糊糊,听闻年兮兰所言,微微勾起唇角,伸手轻拍着年兮兰的后背,轻声呢喃道:“出来见面好啊,朕也想尽快见到她们” 康熙模模糊糊的说完,忽然身子一震,惊讶的转过头去望着年兮兰,急切的追问道:“你刚刚说什么?莫非你真的快要生产了?” 虽然不想吓到康熙,年兮兰却依然轻轻的点了点头,“孙嬷嬷曾经为妾身讲解过生产的过程,妾身猜想自己的感觉应该不会错。” 见年兮兰回答的如此笃定,康熙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迅速地披衣起身,唤来在门口守夜的李德全,命其即刻前往太医院将刘声芳传来翊坤宫以备不时之需。同时命芳婉、芳蔺将接生嬷嬷唤来寝殿查看年兮兰的情况。 负责接生的嬷嬷仔细查看了年兮兰的情形,随即恭敬的向康熙回禀道:“启禀皇上,熙妃娘娘如今已经发动,即将生产。奴婢们这便扶熙妃娘娘前往产房。由于熙妃娘娘是第一次生产,因此所需时间会比较漫长。只怕最快也要晌午左右方能生下皇嗣。” 康熙听闻此言,心中涌起一阵心疼,竟然亲自为年兮兰披好衣衫,小心的将她打横抱起,径直送入产房内。 接生嬷嬷们见此情形,顿时大汗不已,连忙恭敬的劝说道:“产房污秽,恭请皇上暂且回避。” 康熙没有理会接生嬷嬷的劝告,自顾自的握着年兮兰已经满是汗水的小手,温柔的说道:“不要怕!朕就在外面等着你。若是有什么事,就大声的唤朕,朕都听得到。” 第94章 乾隆低头望着怀中那张惹人怜爱的娇美的芙蓉面,只觉得心情大好,于是满不在意的笑道:“朕为何要在意那些事情呢?” 并不在意此事,这个回答,本应是萧燕此时最想听到的答案,然而,却又似乎无法令她满意。 萧燕知晓自古男女婚姻大事,最是讲究门当户对。即使是帝王选妃也不能完全不考量妃嫔的家世背景。而女支女无论在哪朝哪代都是最受世人轻贱之人。古往今来,即使那些容貌出众、才华不凡的女支女想要从良,又有几人有这个福分觅得一位如意郎君,过上安稳的生活呢? 在乾隆心中,究竟是当真喜爱她到了并不介怀她生母身份的程度,还是乾隆本就只当她是一个解闷的宠物,因此,才会如此满不在意的说出并不介意这样的话? 萧燕抿了抿嘴,垂下眼眸,却没有继续询问此事。 系统却在一旁嘻嘻的笑了起来,“主人,我发现您已经对乾隆动了真情了了呦!并且,您对他用情还很深呢!否则,您为什么会这样在意乾隆心底对您的态度和感情呢?” 萧燕心中一凛,立刻便被系统的话惊出了一身冷汗,心里却立即否认自己对乾隆动了真情并且用情颇深一事。 乾隆一直关注着怀中女子的反应,本来还期待着萧燕露出愉悦的笑颜,却见她白皙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乾隆不由得拧紧了好看的剑眉,还以为萧燕身体有何不适,连忙用自己的额头贴了贴萧燕的额头试了试温度,担心的询问道:“怎么忽然脸色这般差,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么?朕还是传吴谦过来为你诊诊脉吧,也好让朕能够放心些。” 萧燕不禁有些着急,她才不要为了这样一点点小事就传太医前来诊脉呢,心里正想着如何向乾隆解释,打消乾隆想要为她请太医看诊的念头,却见乾隆怜惜的为她拭去额头上的汗珠,又温和的说道:“你的过去朕虽然没有办法参与,然而,你的现在与未来的生活,朕却不想、亦不会错过。燕儿可要为朕好好保护自己的身子才是,朕还要你陪伴朕一生一世呢!” 乾隆凝视着萧燕的眼睛,深邃的凤眸之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语调低沉,却有着不容忽视的郑重与深意,“你且记好了,朕说的可是一生一世。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能算一生一世。等朕大限之日,你也是要陪朕同入皇陵的,你要心中有数。” 萧燕心中狠狠一震,瞪大眼睛愣冲的望着乾隆,尚未从乾隆出人意表的告白之中回过神来,只能任由乾隆拧着眉头面色凝重的命吴书来传太医去了。 太医吴谦领命匆匆赶到了储秀宫,为萧燕诊脉之后,称萧燕似乎受到了惊吓,有些心思郁结,于是便开了一些食补的方子为萧燕调养身子。 听了吴谦的诊断,乾隆心里自然想到了那对不着调的母女萧李氏与萧芳,不禁觉得萧燕十分可怜,从小在家中便受到嫡母与姐妹们的虐待,如今刚在宫里过了一些顺心的日子,便又被从前苛待磋磨过她的母女二人找上门来这般算计辱骂,认为萧燕心里会觉得不舒服,由于受到惊吓而惶恐不安也在情理之中。 因为如此,乾隆心里越发厌恶萧李氏母女二人。乾隆亲自询问了萧李氏与萧芳被杖责之后的情形,得知她们二人已经被打断了双腿之后,却依然觉得犹不解恨,又命人拟旨严厉申斥萧远山治家不严,教女无方,虽然看在淑贵妃的情面上没有降他的官职,却罚了他三年的俸禄以示惩戒。 乾隆早已经将萧燕的家世背景查得一清二楚,深知以萧远山的清高自傲的读书人脾气,在被他降旨申斥以后,必然不会轻饶萧李氏与萧芳。 乾隆微微眯起双眼,冷哼一声,心中暗忖既然萧李氏与萧芳这两个蠢妇胆敢给他的爱妃这样大的气受,将他的爱妃吓成这般可怜的模样,那么她们便要承担他的怒火!直接将她们赐死实在是太过便宜她们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是对她们二人最大的惩罚。 于是,乾隆就这样将萧燕身体不适的缘由尽数记在了萧李氏与萧芳身上,却丝毫没有想到令萧燕受到如此惊吓之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太医来了又走,直到乾隆亲自从秋兰手中接过了加了珍珠粉的燕窝粥,并且亲口试了温度以后,用精美雅致的青花瓷汤匙盛着送到萧燕的嘴边,萧燕方才回过神来。 卧槽,乾隆这条变态龙,哪里来的这么强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啊,竟然如此直言不讳的命她殉葬!话说,入果她在乾隆驾崩之前便挂了,这条小色龙只怕会立刻重新找几位美人疼着宠着,才不会有什么与她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念头呢! 萧燕在心中暗自腹诽了乾隆几句,表面上却装作一副乖巧可人的模样,乖乖的喝下乾隆喂她的燕窝粥。 当晚,许是乾隆念在萧燕刚刚受了惊吓,因此,乾隆虽然宿在了萧燕的寝殿里,却并不曾命萧燕为自己侍寝。 慈宁宫中,太后钮祜禄氏得知乾隆竟然毫不给她脸面,直接处置了她命人带进宫里的萧李氏与萧芳二人,顿时气得不轻,连手都有些哆嗦起来,接连砸了好些个瓷器花瓶,才逐渐平息了一些怒火。 许嬷嬷一边力道适中的为太后按揉着额头,一边在太后耳边劝道:“太后娘娘何必为了那个出身低贱的淑贵妃气坏了身子呢?正所谓瓷器不与瓦片碰,像她那样出身低贱的妇人,如何配太后娘娘为她动怒劳神?” 在太后惊讶疑惑的目光中,许嬷嬷连忙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的眼线从储秀宫传回来的关于萧燕生母的身份禀报给了太后。 太后得知萧燕的亲生母亲竟然只是一个玉臂千人枕、朱唇万人尝的低贱的女支女,顿时怒不可遏,赤红着双目怒骂萧燕:“哀家早就觉得这个贱妇有些个邪门,竟然将皇帝迷得神魂颠倒,不顾宫中侍寝的规矩夜夜专宠她一个人,原来她竟是低贱的女支女的女儿!呵呵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萧氏这个贱妇倒是与她那个做女支女的娘一样的下贱,成日里只会使些淫邪下作的手段勾引皇帝!” 太后越骂越怒,眼中的怒火恨不得立即将萧燕碎尸万段! 太后深吸了一口气,闭目沉思半晌,方才缓缓说道:“哀家原想着等寻到一个合适的替死鬼以后,再收拾萧氏也不迟。如今看来,哀家对她还是有些太过仁慈了!像她这样无耻下作的贱妇就应该立即处置了,这样的祸害留在皇帝身边一天都令哀家放心不下” 许嬷嬷连忙附和道:“太后娘娘所言极是,这样低贱的妇人就连嫁给平民百姓之家都嫌丢脸,又怎配入宫侍奉皇上呢?理应尽早除去才是。只是,皇上明明已经知晓了淑贵妃生母那见不得人的身份,却依然下旨处置了萧李氏母女二人,显然是在为淑贵妃遮丑,可见皇上是铁了心的要揭过此事,保住淑贵妃的。太后若是直接下懿旨处置了淑贵妃,怕是会惹来皇上的不满。倘若因为淑贵妃这个贱妇而使得皇上与太后娘娘母子离心,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不过是一个低贱的玩物罢了,哪有这个本事使得皇帝与哀家母子离心?哀家倒是要好好的看一看,等这个贱妇死了以后,皇帝可会为了一个死人与哀家置气,不再亲近后宫妃嫔?” 太后瞥了许嬷嬷一眼,沉声吩咐道:“既然皇帝已经命人将萧李氏母女送给萧氏的东西毁了去,哀家索性也不再与她多费这水磨功夫了。近几日,你且命敬事房的小太监盯着些,只要皇上命人在彤史上记档,宠幸了萧氏,那便命安插在储秀宫的眼线寻个机会将你上次所提之药放在萧氏的吃食之中” “那个该死的贱妇以为用些个不入流的手段引得皇上迷上了她的身体,她便可以高枕无忧了么?皇帝是哀家的儿子,有谁能比哀家更了解自己的儿子呢?就算皇帝对萧氏有些个情谊,但是,在太医诊出萧氏怀了怪胎之后,皇帝为了大清帝王的颜面,必定会下旨处置萧氏!” 许嬷嬷眼睛一转,又讨好的进言道:“好在太后娘娘神机妙算,有先见之明,在命人与储秀宫的眼线接触之时,用的是娴贵妃的名头。若是皇上查起来,也会先查到娴贵妃的头上。” 太后皱着眉头,摇头叹息道:“哀家本想着扶植娴贵妃为皇后,却不成想娴贵妃一直无法讨得皇帝的半点欢心,真是一个不中用的废物!若是此次事情败露,她能够为哀家挡上这一劫,也算是她的福气了!” 乾隆对萧燕十分宠爱,在萧燕调养了五六日以后,乾隆见萧燕面色日渐红润,也便不再压抑自己对萧燕的欲念,一连七日,日日皆与萧燕欢好缠绵,只觉得萧燕不仅美若天仙,并且媚骨天成,无论何处都十分合他的心意,不由得越发宠爱萧燕。此举使得太后对萧燕越发不满之余,也令后宫诸位妃嫔纷纷打翻了醋坛子,每当提及淑贵妃之时,言语之间都有些酸溜溜的。 由于萧燕已经服用了系统提供的避孕药,因此,雪晴端给萧燕服用的加了秘药的燕窝粥对萧燕的身体并没有任何影响。然而,机警的系统却在燕窝粥入口之际,立即查清了秘药的药效与极易引发的副作用,并且立即将此事禀报给了萧燕知晓。 萧燕原本便由于乾隆前些时日一番占有欲极强的告白心神不宁,越发想要尽快离开宫廷,此时听闻系统所言,便打算将计就计,趁此机会将乾隆的好感度刷满。 真是刚想要睡觉就有人递枕头,如今她最想要的便是有人折腾出一些风浪来,否则,太过平静的生活只会让乾隆对她的感情增长缓慢。她可不想等到七八十岁的时候才将乾隆的好感度刷满呢!否则,到了那个时候,她都一把年岁了,纵然她终于有了出宫的机会,又有什么意思呢? 乾隆所料不差,当萧远山接到乾隆的申斥他的圣旨时,整个人都惊呆了,就连听旨的时候,跪在地上的身子都在不停的发抖。 萧远山本就仅是一个六品小吏,俸禄本就不算多么丰厚,而他身为读书人,最是要面子,如今他不仅被皇上下旨严厉申斥,又被罚了三年俸禄,心里自然愤懑抑郁,连带着对从前看着尚算不错的萧李氏与萧芳也厌恶了起来。 萧远山一气之下将萧李氏贬为通房丫头,令萧李氏与萧芳二人终日禁足于卧房之中静思己过。而对于萧李氏与萧芳而言,真正痛苦难熬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第95章 系统见萧燕执意与它兑换可以使人显出怀孕脉象的药丸, 忍不住劝解道:“即使主人想要尽快刷高乾隆的好感度, 也没有必要这么拼吧!原本这种可以使人显出怀孕症状的药丸也没有什么副作用, 可是,由于主人已经服用了长效避孕药丸, 如今再用此种药物,药效便有些相克了。虽然并不会对主人的身体造成根本的伤害, 可是,也会令主人的身子免疫力下降,身体虚弱的!反正主人年纪轻轻, 如今正值青春年华,有的是时间慢慢仔细绸缪这件事情,又何必如此心急呢?为了攻略乾隆而牺牲自己的健康,多么得不偿失啊” 萧燕微微蹙着黛眉,心中默默回想着乾隆近来对她日益强烈的显然已经超出她预想之外的占有欲,以及自己心中对乾隆复杂难明的情感,眼中逐渐显出坚毅之色,摇头叹息, 在心中与系统沟通道:“这件事情已经拖得够久了。以免迟则生变,趁着乾隆如今对我的情感日渐加深的势头,我打算趁势将他的好感度刷满。待此间事了, 我或许可以总而言之, 也算是了却我的一桩心事。” 萧燕忽然想起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连忙向系统询问道:“若是在我将乾隆的好感度刷到满分以后,做了惹他生气的事情, 累得他对我的好感度有所下降,是否还会继续影响我获得的积分与奖励?” 系统沉默片刻,如实回答道:“如果发生这样的事情,并不会影响主人之前获得的奖励,但是却会影响主人之后的奖励。毕竟,倘若主人能够将乾隆的好感度始终维持在满分,也是会有额外奖励的呦,而且,这些奖励还会随着年费的增加而逐年增加呢!待到那时,主人便可以做许多您想要做的事情啦!所以,对主人而言,一直留在攻略对象身边才是明智之举啊!” 萧燕对此不置可否,心中确暗自琢磨道:男女之间相处下去,怎么可能没有任何风波?即使再亲密恩爱的夫妻,也不可能没有一次争执和龃龉,与其未来处处受制于乾隆,日日在他眼皮子底下小心翼翼的讨好他维持好感度,倒不如放手一搏,用最决绝的方式在乾隆心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如同在武帝盛宠之时病逝的李夫人,反而越过了汉武帝的两位皇后陈阿娇与卫子夫,成为了武帝心中最难以忘怀的女人。 人们不是常说活人是永远争不过死人的么?想来若是她处理得宜,不仅有希望将乾隆的好感度刷至满分,还有可能使这个好感度在一段时间内保持不变。尽管依照乾隆皇帝风流与花心的程度,这个时间不会太长,然而,对萧燕而言,已经是一个不错的结果了。 按照萧燕对宫中局势的分析,如今既有胆量又有能力在她饮食中动手脚的人不超过三个人。而这三个人之中,乾隆目前与她感情甚笃,疼她宠她尚且来不及,应该不会如此精分的对她下手;娴贵妃虽然有谋害她的动机与机会,然而,按照她对娴贵妃乌拉那拉氏的了解,依照她目前谨慎小心的性子,尤其是在不久之前才刚刚经历了一番风波以后,理应不会在乾隆如此宠爱她的时候谋害她;而最后这个人,也便是后宫之中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那位曾经在宫宴上当着诸位妃嫔娘娘的面为她出头,破例给了她天大的恩典,准许她同乾隆一样唤她为皇额娘,表面上对她和蔼和亲、仁慈大度的太后娘娘,才是那个最有可能对她下手之人。 尽管萧燕还无法确认此事的始作俑者是否是太后钮祜禄氏,然而,萧燕为了自己与两个孩子的安危,无论如何也要将此事查得一清二楚,彻底铲除这个隐藏于后宫之中一直欲置她于死地之人。退一步讲,即使暂时由于那个人的身份特殊,无法取其性命,也要彻底斩下那个人用以害人的黑手,令其日后也无法对她或孩子们构成伤害。 萧燕仔仔细细的将自己的谋划与打算再一次认认真真的过了一遍脑子,确定没有任何纰漏之后,便用积分与系统兑换了可以使人呈现出足以以假乱真的怀孕初期症状的药丸服了下去,而后又独自一人默默的出了半晌神,思及后宫之中的勾心斗角、危机四伏,不由得心中烦闷,越发思念起远在另一个时空的至亲与好友。心里对乾隆难以名状的情思与不舍,在对家乡与亲友的浓烈思念中终于被理智压在了心底。 萧燕从系统那里兑换来的药丸的确十分有效,一个多月之后,随着她清晨时而发生的干呕次数的不断增加,对萧燕极为关心的乾隆首先发现了萧燕身体的变化。乾隆仔细端详着萧燕略微苍白的脸色,心中微沉,直接命吴书来将自己最为信任的太医吴谦传来为萧燕诊脉。 尽管乾隆已经有了些许心理准备,然而,当吴谦为萧燕诊出喜脉的时候,乾隆却依然黑了脸。心里不仅没有为了即将拥有更多子嗣而喜出望外,反而由于担心萧燕会因为孕育此胎而熬坏了身子。 于是,为淑贵妃诊出喜脉吴谦不仅没有得到乾隆欣喜之下赏赐的红包,反而一叠连声的询问吴谦:“你的医术出众,办事一向稳妥,然而此次怎会出现这样大的纰漏?你倒是给朕解释一下,为何好好的避子汤会失去应有的功效而致使淑贵妃意外怀有身孕?” 吴谦连连告罪,却如实回禀道:“奴才在为贵妃娘娘诊脉的时候,发现贵妃娘娘曾经服用过有着极强功效的助孕药物,因此才会怀有身孕。奴才学艺不精,为贵妃娘娘所配的避子汤受此助孕药效的影响而完全失效,奴才该死,请皇上降罪” 萧燕听闻太医吴谦的诊断以后,也不知想起了什么事情,正轻抚着自己平坦依旧的小腹出着神,却被乾隆愤怒的斥责与吴谦心惊胆战连连请罪的声音惊得回过神来。 萧燕打量着乾隆阴沉的脸色,心中揣测着乾隆的心思,故意委屈的红了眼眶,细白修长的手指扯住乾隆的衣袖,颤抖着声音哽咽的询问道:“妾身正想着能够为皇上生一位活泼可爱的小格格呢,尽管如今妾身由于些许意外而怀有身孕,却也是难得的意外之喜不是么?皇上,您为何要这般生气呢?再者,吴太医奉皇上之命为妾身调养身子,皇上的确让吴太医为妾身调配了药效温和不伤身子的避子汤,可是,既然是药效温和的避子汤,自然会由于功效强烈的助孕药物而失去效用的嘛!皇上这般生气,莫非是不喜欢妾身所生的孩子?因此才会如此愤怒的?” 乾隆见萧燕抿着苍白的唇瓣泫然欲泣的模样,心中竟然狠狠的涌起一阵揪痛。乾隆轻叹一声,连忙展搂住萧燕的肩膀,将她拥入怀中,柔声细语的安慰道:“你这小丫头哪里都好,就是总爱多心。朕何时不喜欢你所生的孩子来着?在朕的儿子里,还不是最疼你所出的五阿哥和六阿哥?朕心里不知道有多期望你能给朕生一个像你一样乖巧漂亮的小格格呢!朕之所以会如此着急,还不是担心你的身子尚未调养好,无法承受孕育之苦么” 乾隆怜惜的轻抚着萧燕的脸颊,摇头轻叹道:“朕的确是非常期待你所生的小格格没有错,然而,倘若这个小格格的降生要用你的身体安康去换,那么,朕宁愿不要这个小格格。” “皇上”萧燕惊愕的抬起头,愣愣的望着乾隆,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心里一阵莫名的不安与难过,下意识的搂紧了乾隆的腰。 乾隆以为萧燕刚刚得知自己怀有身孕,又被自己适才的怒火吓着了,因此才会如此委屈不安,又见萧燕柔顺的依偎在他的怀中,心里顿时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满足之感,竟连先前的怒火也降了几分,却依然锁着剑眉,担心怀中娇小柔弱的女子在此时怀有身孕会伤到她的身子。 乾隆目光微闪,挥了挥手直接将吴谦打发下去煎安胎药去了,却在当晚萧燕睡熟以后,又将吴谦唤到储秀宫,直言询问吴谦如今能否诊出萧燕腹中是否依旧怀有双胎?此时有孕是否会对萧燕的身子大为不利? 吴谦身为乾隆的心腹,自然不会欺瞒乾隆,连忙弓着腰身,毕恭毕敬的将萧燕的情况禀报给乾隆知晓。 当乾隆得知萧燕由于服用了功效极强的助孕药物而极有可能再次怀有双胎甚至是多胎的时候,立即便沉下了脸色,周身皆散发着阴森可怕的气息。 吴谦被吓得瑟瑟发抖,心里也十分担忧淑贵妃腹中龙胎的情况。尽管如今由于淑贵妃怀孕时间过短,无法诊出具体怀有几胎,可是,在药物的影响下,淑贵妃确实极有可能再次怀有双胎甚至是多胎 吴谦一想到淑贵妃以如今的身体状况怀有双胎甚至是多胎的情形,便眼前一黑,觉得自己在不久的将来便会被皇上摘了肩膀上已经摇摇晃晃、根基不稳的脑袋。 乾隆烦躁的在殿内踱着步,默然沉思半晌,深邃的凤眸之中闪过一抹沉痛,却并无半分不舍之意,沉声向吴谦询问道:“倘若等到可以确定淑贵妃腹中怀有龙胎个数的时候,发现淑贵妃怀有多胎而不宜留下胎儿,再用药流去胎儿,会否会由于月份过大而令淑贵妃的身子受到极大的损伤?”/dd 第96章 吴谦额头上早已经冒出了许多冷汗, 却不敢擦拭, 只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的回答道:“由于贵妃娘娘体弱, 在凤体尚未调养好以前孕育子嗣本就极为伤身,而若是等到贵妃娘娘腹中胎儿稍大一些再用药流去胎儿, 只怕会使得贵妃娘娘的凤体伤了根本,日后再想要调养回来, 便不容易了。如此一来,恐怕会令贵妃娘娘终身气虚血弱,不仅难以再为皇上诞育子嗣, 严重者更会有碍贵妃娘娘的寿数” 听闻吴谦的诊断,乾隆的脸色不禁越发难看起来,深邃的凤眸之中显出毫不掩饰的杀意与怒火。 乾隆深吸了两口气,方才略微平息了一些心中翻滚的愤怒与戾气,凤眸微抬,冷冷的瞥了一眼吴谦惶恐不安的脸色,沉声询问道:“倘若朕命你尽快为淑贵妃用药流去腹中尚未成型的胎儿,你可有把握保住朕的淑贵妃平安无恙?” 吴谦心中一惊, 震惊于皇上对淑贵妃的深厚情谊。在此之前,他虽然知晓皇上极为宠爱淑贵妃,但却万万没有想到皇上宠爱淑贵妃到了竟然甘愿为了保护淑贵妃而舍弃掉淑贵妃腹中可能健康的子嗣的程度。 未免御前失仪, 吴谦赶忙收拾好脸上惊诧的神色, 慌忙低下头去,连连保证道:“倘若皇上下旨在最近几日内便为贵妃娘娘用药流去胎儿,对贵妃娘娘的凤体伤害最小。只要日后善加调养, 一定可以使贵妃娘娘的凤体健康如初。” 乾隆微微点了点头,沉声吩咐道:“你先将药准备好,等候朕的旨意行事。此外,朕命你暗查淑贵妃中药一事。既然此人有本事将如此厉害的助孕之药下在淑贵妃的日常饮食之中,化解了你为淑贵妃配置的避子汤,必定不会是寻常之辈,依朕所见太医院中必定有此人安插的眼线。你只管放手去查,无论查到宫中的哪位主子身上,都不必惊恐,只管向朕如实回禀便是。” 乾隆负手而立,冷哼一声,阴沉着声音继续言道:“竟然胆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加害淑贵妃与朕的子嗣,此人真是活的不耐烦了!既然此人如此心急的想要找死,朕自然会成全她,给她一个终身难忘的死法。” 吴谦被乾隆浑身散发的怒火与戾气吓得身子发抖,心里却忍不住想到皇上究竟有没有意识到此事如果继续追查下去,究竟会查到何人身上啊?倘若查到某个因妒生恨的妃嫔身上还好一些,若是查到了那位身上吴谦不由得在心中暗自叹息了一番,心里忽然有些可怜起无辜被害的淑贵妃来了。 在吴谦看来,事母至孝的皇上绝对不可能因为一位妃嫔与太后娘娘撕破脸皮,即使此次谋害淑贵妃的主谋之人当真便是太后娘娘,也只能算是淑贵妃倒霉了!在淑贵妃与太后娘娘之间,皇上难道还会冒着背负不孝之名的危险,委屈太后娘娘不成? 乾隆挥手令吴谦跪安以后,又独自一人站在窗前出了半晌神,而后方才返回寝殿,脱去外袍躺在了萧燕身边。未免吵醒萧燕,乾隆可以放轻了动作,然而,睡梦中的萧燕却依旧按照平日里的习惯不由自主的依偎在乾隆身边,素白的手臂环抱住乾隆的胳膊,白嫩的小脸儿亲密的靠在乾隆的肩膀上,那幅乖巧柔顺的模样令乾隆一阵心动,思及萧燕如今的境况,不禁越发怜惜起来。 乾隆展臂将这个令他心动不已的小女人揽入怀中,右手轻轻抚了抚她那依然平坦如初的腰腹,口中喃喃低语道:“好孩子,你们莫要责怪你们的额娘,是朕为了你们额娘的安危,不得已之下,才做出了舍弃你们的决定的。害你们枉死的仇人,朕必定会将其查出,严惩不贷,还你们母子一个公道。倘若你们舍不得你们的额娘,来世便继续投生在你们额娘的腹中吧。待到那时,皇阿玛一定会好好的保护好你们母子,必不会让你们母子再受到任何伤害!” 翌日清晨,当萧燕悠悠转醒之后,猛然发现乾隆对她的好感度竟然又涨了3分。 要知道,越是后期,好感度的分数便越难刷了,然而,才一晚的功夫,在她根本没做什么的情况下,竟然又将乾隆的好感度刷高了3分!萧燕与系统对这个结果都非常满意,表示心情很美好。 萧燕在秋兰与秋月的服侍下更衣梳妆,发现跟着雪鸢一起将精致美味的早膳摆上桌的宫婢竟然不是雪晴,而是另一个清秀可人的陌生宫女。 乾隆竟然这么快便着手彻查此事了么? 萧燕心中一凛,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淡淡的开口询问道:“这是何人?怎么不见雪晴前来当差?” 秋兰浅笑着说道:“雪晴昨天夜里突发恶疾,已经按照宫中的规矩出宫养病去了。皇上担心体和殿里缺了人手委屈了贵妃娘娘,又亲自从内务府选了一名宫女伺候娘娘。这名宫女名唤雪茹,不仅做得一手好针线,而且,手脚也极为麻利。倘若不是出色的宫婢,也不会被皇上选来储秀宫伺候贵妃娘娘了!” 秋兰一边向萧燕解释,一边从黄花梨首饰盒中取来了两支水头十足的正阳绿翡翠玉镯,动作轻柔的戴在了萧燕莹白如玉的皓腕上,只觉得自己的眼光极好,这两只皇上不久前新赐下的一对翡翠玉镯正好配淑妃娘娘发髻上的正阳绿翡翠头面,再配上这件天蓝色旗装与月白色比甲,衬着淑贵妃世间罕有的美貌,让人不禁觉得便是九天之上的天仙应该也不过如此吧!贵妃娘娘如此姿容,也难怪皇上倾心相待了! “雪茹”萧燕微微一愣,忽然想起不久之前被皇上册封为贵人的魏氏的闺名似乎便是魏茹儿,如今让伺候她的一名宫女叫含有茹字的名字,十分不妥吧! 萧燕黛眉微蹙,疑惑的询问道:“我记得长春宫魏贵人的闺名似乎便是魏茹儿,雪茹与贵人的名字相同,十分不妥,还是重新取一个名字吧。我看雪茜这个名字就极好” 秋兰愕然片刻,正想开口解释,却见雪茹跪在萧燕面前,满脸笑容的回答道:“原本贵妃娘娘赐名,是奴婢三生修来的福气,本不应辞。可是,雪茹这个名字正是昨日皇上御赐的新名字其实,奴婢更喜欢贵妃娘娘给奴婢取的名字,可又怕直接按照娘娘的吩咐改了名字会对皇上不敬其实说到底,奴婢只不过是一个伺候人的奴才而已,贱命一条,唤什么名字都只是小事一桩,不值当让贵妃娘娘如此费心的” 萧燕听闻秋兰所言,也便不再坚持,心里却对乾隆利用她的宫婢羞辱魏茹儿一事有些个不满。 这个乾隆渣渣又在闹什么幺蛾子?便是他想要给魏贵人难堪,也不用将她拖下水吧!这不是平白无故的给她拉仇恨呢么!本来在刷帝王好感度的同时再刷嫔妃的感谢值便是一个十分坑爹的任务了,再加上乾隆这个时常在一旁帮倒忙的猪队友,萧燕不禁头疼不已,只觉得自己未来完成任务的道路上又多了许多的阻力。 不过,既然乾隆已经给新来的宫婢赐了名,萧燕自然也不会违逆乾隆的心意,非要重新给雪茹取名字不可。既然乾隆觉得新来的宫婢叫这个名字极好,那么,便随他去吧。左右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或许,乾隆此举正可以说明他对魏贵人不仅没有半点好感,还要再额外踩上一脚才觉得解恨。 萧燕想通此节,也便不再继续纠结于雪茹的名字了,反而命秋月给她画了一个颇为精致的桃花妆。 既然太后最是担心她会蓄意勾引皇上,引得皇上独宠她一人,甚至会荒废朝政么,那么,她索性便做出一些祸国妖妃应有的姿态,也好给太后不安、愤怒的心中再添上一把火,这样才会让太后在心烦意乱之下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不是么? 太后钮祜禄氏一早便得到了安插在太医院中的眼线的密报,得知乾隆昨日竟然接二连三的传太医院右院判吴谦前往储秀宫体和殿为淑贵妃诊脉,心里便已经有了一些计较。清晨,当淑贵妃再次怀有身孕的消息传遍东西六宫的时候,太后心中大喜,当下便决定要在淑贵妃今日向她请安的时候,赐给她一些好东西。 原本,萧燕有许多种方法可以凭借乾隆对她的宠爱与纵容不去做那些她不喜欢做的事情,倘若她不想去向太后请安,在太后身边立规矩,自然可以找出适合的方法,不仅可以如愿以偿,还不会引起乾隆的一丝不满与反感。然而,由于心中绸缪计划的大事,萧燕今日可谓是带着前所未有的热情,兴致勃勃的前去慈宁宫向太后请安去了。 萧燕将时间算计得很好,等到她精心装扮完毕,慢条斯理的用完早膳,带着秋兰与秋月二人来到慈宁宫向太后请安的时候,其他诸位妃嫔已经到了一小会儿了。 萧燕与娴贵妃等人分别见了礼,而后竟然发现经常躲在长春宫闭门不出的魏贵人今日身着一袭浅粉色水仙纹饰旗装,素净的脸上薄施粉黛,加上她纤瘦的身姿,越发显得她袅娜多姿、清丽出众。这幅模样,倒的确是乾隆喜欢的样子。 即使萧燕并不喜欢魏贵人此人,也不由得暗自慨叹这位魏茹儿的确有着成为宠妃的姿容与心计,倘若乾隆并非是重生一世之人,应该会十分钟爱这样的魏贵人吧。 娴贵妃乌拉娜拉景娴今日清晨在得知淑贵妃再次怀有身孕的消息以后,再想起前几日太后娘娘训诫她的那些话,心中着实觉得郁闷非常。 明明她的容貌气度并不比萧燕差,她的家世背景甚至不知道要比萧燕这个六品小吏的庶女好上多少倍,然而,她却将自己的一手好牌打得七零八落,不仅始终不得皇上的宠爱,她明明是在潜邸时便伴在皇上身边的老人了,却至今连一个傍身的小阿哥都没有,简直可谓是失败至极! 因此,景娴心里故意存了与萧燕比较争艳的心思,今早刻意用心装扮了一番。景娴不仅穿上了明艳的水红色牡丹云纹旗装,为了柔和脸上由于不苟言笑而略显僵硬的线条以及掩盖因为连日来休息不好而变得苍白憔悴的面容,景娴在近身侍婢香荷与香兰的劝说下画了颇为艳丽的桃花妆,终于显得气色好了许多。 然而,景娴的暗自得意与争宠的决心在见到同样画着桃花妆的萧燕那一刻起,便立即化为了尴尬与嫉恨。 明明那个女人已经占尽了世间属于女子的各种好处,有为何连一个小小的桃花妆都要与她相争呢? 娴贵妃乌拉那拉景娴虽然心中十分嫉恨萧燕,然而面上却半分不显,依旧是平日里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就连与淑贵妃互相见礼时所行的平礼也规矩得令人挑不出半分错来。 纯妃苏嘉容惠与嘉嫔金嘉婉华等人虽然也细心装扮了一番,然而却皆由于忌惮深受皇上宠爱的淑贵妃娘娘而纷纷避其锋芒,衣着与妆容都有所收敛,不愿在淑贵妃娘娘备受盛宠且再次怀有身孕的时候不自量力的与其争宠,以免到时候不仅得不到半分好处,反而赔上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太后不疾不徐的饮着茶水,直到许嬷嬷禀告称诸位妃嫔娘娘们皆已经齐聚慈宁宫正殿,等候向太后请安之时,太后方才慢条斯理的放下了手中的青花瓷茶杯,将带着精美华贵的护甲指套的右手搭在许嬷嬷抬起的手臂上,踱着步子走进了正殿。 太后驾到,诸位妃嫔娘娘皆按照品级依次站好,恭恭敬敬的按照宫规向太后磕头请安。 太后坐在正中主位之上,耐心的等诸位妃嫔们按照宫中规矩行礼请安完毕,方才露出一抹慈爱的笑容,语气温和的叫了起。“不必多礼,平身吧,赐座。” 诸位妃嫔娘娘们等到太后叫了起,才按照太后的意思站起了身子,按照品级纷纷落座,却依旧将身子挺的笔直,只坐了座位上三分之一的空间,并不敢舒展身子露出不雅的仪态。 太后的目光一扫,视线便不由自主的在坐在右侧首位的萧燕那张画有着精致妆容的俏脸上停住了片刻,眼中极快的闪过一抹鄙夷与厉芒,心中不免觉得萧燕当真是一个只会勾引皇帝的狐媚子,竟然在怀有身孕以后还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引诱皇帝,口中却关切的询问道:“哀家听闻淑贵妃竟然再次有孕了,这可真是宫里天大的喜事!吴太医诊脉之后究竟是怎么说的?淑贵妃腹中的胎儿是否一切安好?哀家瞧着淑贵妃的腰腹依旧平坦如初,不见半分隆起的弧度,应该是初孕吧?” 正所谓做戏做全套,萧燕连忙轻抚着十分平坦的小腹,满面欣喜的回答道:“皇额娘果真是好眼力,一下子便看出妾身怀孕的时日来了!按照吴太医的诊断,妾身已经怀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呢!吴太医并未曾提及妾身腹中的龙胎有任何问题,想来妾身腹中的龙胎必定是极为健康的吧!” 太后目光微闪,浅笑道:“吴太医身为太医院右院判,又深受皇帝的信任,医术精赞、医德出众。吴太医的诊断必定是极为准确的。你才刚刚怀有身孕,身子偏又比其他妃嫔生得袅娜纤细,真是让哀家放心不下。” 太后说罢,便吩咐许嬷嬷为萧燕端来了一碗温热的羊奶,关切的说道:“快将这碗羊奶喝了吧!你实在是太过瘦弱了一些,理应好好补补身子。常言道母壮子肥,唯有母亲体格健壮,才能生出健康活泼的孩子来。”/dd 第97章 萧燕站起身子, 恭恭敬敬的向太后行礼谢恩之后, 方才接过太后命许嬷嬷端给她的羊奶, 却敏锐的觉察到此碗羊奶味道有些不大对,即使羊奶膻味浓郁, 却依旧无法完全掩盖另外一些味道,必定是加了料的。 在系统的提醒下, 萧燕知晓羊奶之中虽然加了一些东西,却只不过是一些安胎效果极好的补品而已。不过,倘若这位表面上仁慈和善的太后娘娘当真便是设计谋害她的主谋之人, 却又偏在此时命宫人给她端来安胎药,那可真可谓是居心叵测,心肠歹毒了! 明明已经给她用了那么可怕的助孕药还嫌不够,偏还要继续“好心”的帮她安胎,看来太后是生怕她腹中所怀的胎儿熬不死她啊! 萧燕一想到她身边的几位服侍她的宫女原本皆是侍奉乾隆的御前宫女,显然都是乾隆信得过的宫人,她自问自己并不曾亏待过这几位宫女,然而, 她们之中有人竟然可以将下了药的膳食呈给她服用,真真是令她心寒。 左右萧燕已经有了充足的准备,因此倒也并不惧怕太后命人端来的这碗小小的“安胎药”, 萧燕将瓷碗端起, 打算小口将这碗羊奶喝下去。 秋兰、秋月思及乾隆昨晚给她们二人的旨意,再看自家贵妃娘娘竟然实心眼儿的要去喝太后赐下的羊奶,心中不由得皆十分着急。 秋月早已看出这碗羊奶之中加了有助于安胎的补品, 心中虽然不解皇上为何不准淑贵妃服用含有安胎功效的药物或补品,却不敢抗旨不尊,违逆皇上的命令。 正当秋月想要借由一些意外故意打翻自家贵妃娘娘手中这碗惹祸的羊奶时,萧燕便被近在咫尺的羊奶的膻味惹得胃里一阵翻滚,立时便觉得胸口涌起难以抑制的恶心之感。 萧燕难受得变了脸色,赶忙将羊奶放在手边的茶几上,以锦帕掩口,脸色苍白的干呕起来。 不过片刻,萧燕便已经被层层叠叠不住蔓延开来的恶心反胃之感折腾出了一身冷汗,就连眼角都渗出了生理性的眼泪,娇弱纤柔的身子不住的颤抖,那幅虚弱无力的模样看起来十分可怜。 系统见自家主人被折腾成这般模样,顿时心疼不已,暗自反省为什么自家出品的假孕药功效这样强大。这些药能够以假乱真、帮助主人完成心愿固然很好,然而,将自家主人折磨成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可就不是他的本意了。 对于系统小心翼翼的不住道歉,萧燕虽然有心想要安慰系统几句,无奈却被丝毫不见减弱的恶心之感折腾得有气无力,可谓是自顾不暇,也便没有时间安抚系统难过的心情了。 诸位妃嫔娘娘们自从今日清晨得知淑贵妃再次怀有身孕以后,心里便十分不是滋味,如今见淑贵妃竟然连喝一碗羊奶都会干呕不止,不由得各怀心事,脸色便皆有些难看。 不曾怀有身孕的娴贵妃乌拉那拉景娴抿了抿嘴唇,不自觉的将手中的藕荷色锦帕凝成了麻花,心中对萧燕既羡且妒,心里不由得打翻了醋坛子,虽然有心想要与萧燕一争高下,然而思及乾隆对待她与萧燕截然不同的态度,又不免觉得有些心灰意冷、意兴阑珊。 已经为乾隆诞育过小阿哥的纯妃苏嘉容惠与嘉嫔金嘉婉华虽然也知道怀孕期间孕吐十分辛苦难过,却依然认为萧燕极有可能是故意假装成如此难受的模样,为的便是在太后娘娘面前装乖讨巧呢!不由得认定萧燕是心机深沉、阴险狡诈的女子,心里皆十分不屑萧燕的行为。 魏茹儿眨了眨眼睛,满脸关切的望着萧燕,担忧的说道:“淑贵妃娘娘怎么才刚刚端起太后娘娘所赐的羊奶,还没等喝上一口便孕吐得这般厉害?莫不是不喜欢太后娘娘所赐的羊奶的味道吧?” 明明是在故意挑刺找茬,偏偏又装作一副无辜的模样,当真是令人讨厌至极。 萧燕拧紧了黛眉,对于这些无可避免的后宫争斗深感厌烦。也不知是不是被魏茹儿故意挑拨的言辞刺激到了,萧燕不禁觉得自己更想呕吐了 秋兰与秋月二人心意相通,默契十足,秋月动作轻柔的轻抚着萧燕的后背,以特殊的按揉手法缓解她的不适之感,秋兰则躬身跪倒在太后面前,语气恳切的向太后解释道:“启禀太后娘娘,淑贵妃娘娘自从怀有身孕以后,每日清晨都会反胃呕吐,就连日常饮食也要格外小心,若是遇到某些味道格外浓烈的腥膻之物,淑贵妃娘娘便会恶心反胃,干呕不止。淑贵妃娘娘并非有意对太后娘娘不敬,不喜欢太后娘娘所赐的羊奶,请太后娘娘明鉴。” 太后见萧燕被孕吐折腾成这幅模样,顿时觉得心情大好,巴不得此胎折腾得更加厉害一些,最好直接将萧燕的身子拖垮了才好,也好为她除去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太后知晓秋兰与秋月二人是乾隆的心腹,因此也并不打算与秋兰秋月二人为难,打乾隆的脸面。于是,太后并无过多为难与苛责,只是挥了挥手,令秋兰平了身。而对于主动为自己分忧解劳的魏茹儿,太后倒是极为满意。 太后慈爱的望着魏茹儿,温言安抚道:“怀有身孕的妇人胃口都会有些奇怪,淑贵妃原本身子便不大好,孕吐严重些也实属平常。哀家看你的身形虽然略显纤瘦,骨架却是极好生养的模样。你可要仔细调养好身子,等日后为皇上孕育子嗣的时候,便不会孕吐得这样厉害了。” 魏茹儿得到太后的青眼,顿时心中大喜,暗自庆幸幸好自己聪明绝顶,早已经看出了太后娘娘对淑贵妃不满,适才又随机应变,以讽刺淑贵妃向太后娘娘投诚,才能得到太后娘娘的赏识与庇护。 魏茹儿娇羞的红了脸颊,口中却不忘乖巧柔顺的回答:“太后娘娘谬赞了。婢妾谨遵太后娘娘懿旨,必不会令太后娘娘失望的。” 魏茹儿欣喜娇羞的模样虽然令太后极为满意,却惹得其他妃嫔娘娘们一阵厌烦。 这边萧燕在秋月手法得宜的照顾下终于止住了干呕,便又听得太后假惺惺的安慰道:“你这丫头从小在娘家便受到嫡母的磋磨,吃了不少苦头,入宫之后虽然用了许多名贵的补品加以调养,也很难将从前亏空的底子补回来,是以虽然宫中锦衣玉食,你这丫头却依旧是一副纤细瘦弱的样子,虽然你的模样与身段很得皇帝的青眼,然而却不利于生养。” “哀家知道你孕吐十分辛苦,可是,为了你腹中珍贵的龙胎,你这个做人家额娘的即使自己再辛苦都好,也要尽量勉强自己多吃下一些滋补的膳食才行。你要尽量多用一些含肉的荤菜与滋补的鱼汤、羊奶等物,这样才能为皇帝生下健壮活泼的小阿哥或是小格格呢!” 太后说罢,向许嬷嬷递过去一个眼神,命许嬷嬷再次将萧燕放在茶几上的羊奶呈到了她的面前,语含关切的劝说道:“好丫头,看在哀家心疼尚未出世的小阿哥或小格格的情面上,为了你腹中的龙胎,你再试一试。至少,也要喝下半碗羊奶才行呢!” 萧燕愣愣的望着太后,若非场合不对,又或是被太后针对坑害之人不是自己,萧燕都忍不住要为太后的高水准的演技点赞鼓掌了。 能将坑人的话说得如此合情合理、光冕堂皇,太后果然是伪善之人的翘楚。 眼见钮祜禄氏如此心性德行竟然能够在雍正帝的后宫之中杀出重围,不仅为雍正帝生下了继承人弘历,还在弘历登基之后被尊为圣母皇太后,简直可谓是后宫之中的人生赢家啊! 萧燕不由得暗自反省自己,为了能够尽快攻略乾隆,顺利完成任务,自己是不是应该向太后学习,下限再低一些,为人再渣一些。 萧燕虽然也曾想过用些苦肉计博得乾隆的好感,然而,眼见太后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折磨她,心中忽然兴起,打算好好的治一治太后的各种不服。 反正如今她的肚子里可没有什么孩子,她犯得着如此拼命的去吃那些个会让她恶心想吐的食物么? “皇额娘所言极是,妾身受教了。”萧燕乖巧的点了点头,从许嬷嬷手里接过瓷碗,刚将瓷碗放到唇边,便拧紧了黛眉,以锦帕掩口再次难过的干呕起来。 秋兰秋月见萧燕总算没有将羊奶喝入口中,脸色略微和缓了几分,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扶住萧燕,秋月更加借由轻抚萧燕后背的时机,运用特别的按压手法刺激穴位,帮助萧燕调理气息,从而减轻恶心反胃的不适之感。 萧燕缓过来以后,委屈的望着太后,轻声为自己解释道:“刚刚折腾了半天,这碗羊奶便已经有些凉了。妾身实在没有想到冷了的羊奶更加腥膻难忍不若,烦请皇额娘命许嬷嬷再去备一碗热乎的羊奶,妾身再试一试?” 太后心中暗骂萧燕事多矫情,脸上却依然凭借良好的忍耐力维持着慈爱的笑容,当即便吩咐许嬷嬷再重新为萧燕呈一碗热羊奶过来。 然而,此次未等萧燕的手碰触到瓷碗,用上想好的计策,便听到殿外小太监传诵称:“皇上驾到!” 萧燕一愣,暗自可惜没有用上自己设想好的计划,同时与其他妃嫔娘娘们一起跪下身子向大步走入慈宁宫的乾隆行礼请安。 乾隆锐利的目光一扫,一眼便在诸位莺莺燕燕的美人之中看见了那位最让自己牵挂的女子,不自觉的微微勾起唇角,几个大步便径直走到萧燕近前,弯下身去握住萧燕的右手,将她拉了起来。“你怀有身孕,不必与朕如此多礼。” 乾隆一边说,一边仔细打量着萧燕的气色,当他发现自己放在心坎上疼宠的女子才离开他没多久,便脸色苍白,当即便沉下了脸色,剑眉紧拧,不悦的瞪视着跪在萧燕身旁的秋兰与秋月两个宫婢,沉声斥责道:“你们两个奴婢明知淑贵妃怀有身孕,需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伺候着。你们便是如此侍奉淑贵妃的么?当真不知所谓!如此无用的奴婢,淑贵妃留你们在身边有何用处?” 秋兰与秋月二人不敢为自己辩白半句,只因二人十分清楚乾隆的脾气,明白此刻万言不如一默,只是不停的向乾隆磕头请罪。 萧燕见秋兰与秋月两人不多时便已经将白皙的额头磕得通红,不由得皱了皱眉,扯了扯乾隆的衣袖,轻声向他解释了事情的缘由。 “皇上错怪秋兰和秋月了,这件事与她们不相干,都怪妾身体弱,竟然闻到皇额娘所赐的羊奶的味道,便会干呕不止。皇额娘所言甚是,正所谓母壮子肥,倘若没有健康的母亲,如何能够孕育出健壮活泼的孩子呢?” 萧燕红着眼睛,落寞的低下头,轻声叹息道:“都怪妾身太过无用,竟然因为小小的孕吐,试了两次却连一碗补身子的羊奶都喝不下去!妾身妾身当真是愧对腹中的亲生骨肉” 乾隆何等聪明,凭借萧燕的一番解释已经将事件的经过了解了大半。乾隆微微眯起双眼,嫌恶的瞥了一眼许嬷嬷手中的羊奶,轻轻拍了拍萧燕的肩膀,柔声对她说道:“不过是一碗羊奶罢了,又不是什么名贵的好东西,哪里值当你冒着孕吐的风险一而再再而三的勉强自己去喝?就算是为了腹中的亲生骨肉,朕也不愿见到你如此委屈自己,这般辛苦难过。”/dd 第98章 即使萧燕心中早已经提醒过自己无数遍, 乾隆并不是什么知道何为男女平等、懂得尊重女性的温柔儒雅的暖男, 而是清朝土生土长的疑似历经重生、早已经病入膏肓的直男癌患者, 然而,被乾隆在太后与后宫诸位妃嫔面前, 用这般温和宠溺的话语安慰着,用这样深情温暖的目光凝望着, 纵然萧燕心性坚定,颇有主见,亦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一丝恍惚与怀疑, 甚至在某个瞬间,萧燕都有些相信乾隆并非将她当成后宫嫔妃对待,而是真正将她放进了心里。 萧燕微微一愣,心思转了两圈,连忙调整好自己脸上的表情,露出一抹喜悦的笑容,向乾隆福身谢恩道:“妾身多谢皇上关怀体谅。然而,妾身有幸入宫侍奉皇上, 为皇上诞育子嗣,可是妾身前世修来的福气呢!妾身一定要好好珍稀这份福气才是!请皇上放心,妾身一定会努力调养好自己的身子, 为皇上生一位漂亮活泼的小格格。” 太后与诸位妃嫔娘娘们听闻萧燕在乾隆面前直言期望此次能够为乾隆生一位小格格, 心中皆觉得萧燕当真是一个颇有心机与手段的女人,知道在此时当众直言期望生一位不打眼的小格格,从而降低后宫妃嫔对她的嫉妒与怨恨。然而转念一想, 众人又不免觉得已经有两位亲生儿子和一位养子傍身的萧燕如今想要生一个漂亮活泼的女儿,当真是可恶至极! 明明是出身卑微的六品小吏庶女,能够得到皇上的宠爱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却又得陇望蜀,还想要儿女双全,真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竟想着一个人将天下间属于女子的所有好处尽数占了去! 乾隆听闻萧燕所言,却是满心复杂。 乾隆一想到自己期盼已久的与萧燕容貌如出一辙的漂亮活泼的小格格以及萧燕如今的身体状况,乾隆便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一根根细针反复戳搅,一阵阵刺痛逐渐声势浩大起来,最后竟至绵绵密密、层层叠叠,无穷无尽、无休无止。 乾隆心中虽然难受得厉害,却并不想在此时将自己的心绪表露出来,徒惹萧燕烦忧。于是,乾隆几乎用尽所有定力才勉强维持住脸上的表情,露出一抹愉悦的笑容,轻抚着萧燕脸颊,柔声道:“燕儿为朕所生的小格格,必定会像燕儿一般美貌可人。待燕儿为朕生下小格格以后,朕一定会好好的疼宠咱们的小格格。朕会让她成为大清尊贵的和硕公主,平安喜乐、荣华一生。” 见乾隆如此期待尚未出生的小格格,萧燕心中一慌,忽然感到有些愧疚。然而思及后宫之中危机四伏与层出不穷的阴谋及陷害,萧燕又逐渐硬起心肠。 萧燕不断提醒自己,后宫争宠如同战场厮杀,必要步步为营、小心谋划方能成事。纵然乾隆对她的确有着几分情谊,然而帝王之爱犹不可信,万万不可迷失自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最后赔上自己一生的自由与两个儿子,那才是真正的悔不当初、追悔莫及! 眼见乾隆对萧燕与她腹中尚未出生的胎儿如此疼爱,太后与诸位妃嫔娘娘们虽然心思各异,却皆不由自主的对萧燕产生了不同程度的嫉妒与怨恨。 对于后宫中的女人而言,一向讲求母凭子贵,众位妃嫔手段百出、费尽心思的争宠,所求者亦不过是傍身的子嗣与家族的荣耀。哪个怀有身孕的妃嫔不想给皇上生下小阿哥的?又有谁想要生那些几乎注定要去和亲蒙古的无用的小格格呢? 可是,令她们嫉妒不已的淑贵妃便可以语笑嫣然的在皇上面前直言想要生一个小格格。看淑贵妃脸上的欢喜之情不似作假,而她凭什么敢这般想、这样说,所依仗者,无非便是皇上的宠爱与纵容罢了! 这份后宫女人心底深处都想要得到的帝王之宠,怎么偏偏被她这样一个汉军旗出身、家世不显的女人得了去呢?这让她们这些满洲贵女如何能够忍得住、咽得下这口气! 也不知乾隆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乾隆在亲自俯身拉起萧燕以后,竟让诸位妃嫔娘娘们跪了许久,方才语气淡然的命她们平身。并且,一向以孝子自居的乾隆今日自从踏入慈宁宫以后,竟似乎忘记了向太后请安。 倘若其他人不守宫规,忘记向太后请安,周围侍奉太后的许嬷嬷等人早就迫不及待的提醒训斥了,然而,如今忘记向太后请安之人是乾隆,又有谁敢有半句非议? 莫说伺候太后多年的在宫中颇有资历的老人许嬷嬷不敢,一向耿直的娴贵妃乌拉娜拉景娴不敢,便是太后钮祜禄氏自己,也由于担心自己谋害萧燕一事提前败露而忐忑不安,不敢对乾隆未按宫规礼仪向她请安一事置喙半句。 乾隆瞥了一眼许嬷嬷手中的羊奶,又转头看了看太后,深邃的凤眸之中飞快的闪过一抹失望与厌恶。 乾隆虽然凭借种种迹象,几乎已经认定了设局谋害萧燕的主谋之人必定是太后无疑,然而,面对自己的亲生母亲,乾隆依然给了太后最后的一次机会。 乾隆在后宫妃嫔面前,直言提醒太后道:“皇额娘,淑贵妃是朕最为宠爱的妃嫔,朕不希望她受到半点伤害与委屈。倘若有人伤了她,无论此人是谁,有何原因,朕都不会饶过此人,必定会让此人付出巨大的代价,为淑贵妃做主,讨回公道。朕记得皇额娘在中秋节的家宴上,曾经对朕说您十分喜爱淑贵妃,还给了淑贵妃恩典,准许淑贵妃与朕一样唤您为皇额娘。皇额娘此生没有亲生女儿,淑贵妃柔婉可人,朕希望您能够将淑贵妃当成亲生女儿一般疼爱,朕与淑贵妃亦会投桃报李,带着五阿哥与六阿哥一起在皇额娘身边承欢膝下,好好的孝敬皇额娘,让皇额娘含饴弄孙、安享晚年。皇额娘,您看如此可好?” 乾隆暗自琢磨着倘若此次太后在他的提醒下,知情识趣,诚心善待萧燕,那么,他便在审问雪晴之后,直接将雪晴赐死,再使些手段将谋害萧燕一事推到后宫里某个惹他厌烦的嫔妃身上。虽然他如此行事会十分委屈她的小丫头,然而,此事于他也便就此揭过了,他也会既往不咎,一如既往的孝敬母亲,这是他身为人子必须为生母所尽的孝道。 乾隆凝视着太后的面容,锐利的视线没有错过太后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神色变化。 只见太后愕然片刻,便慈爱的浅笑道:“哀家还是第一次看到皇帝如此疼宠一位妃嫔呢!淑贵妃果然是有福之人。淑贵妃也是个招人疼的,不仅生得这般出众的相貌人品,肚皮更是争气,初次有孕便为皇帝和哀家生了一双健壮聪慧的小阿哥,如今又再次怀有身孕,哀家还等着淑贵妃为皇帝和哀家再添一对龙凤胎呢!皇帝放心便是,哀家必会将淑贵妃当成自己的亲生闺女一般,好生疼宠照顾,必不会让淑贵妃受到半分委屈。” 乾隆深知以萧燕如今的身体状况,又中了那样歹毒的药,便是及时用药流去胎儿,能够将身子调养回来便已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又如何可能平安的生下什么龙凤胎呢? 看着太后虚伪做作的假笑,听着太后信口雌黄、敷衍欺骗的谎言,乾隆心中对太后最后的一线希望一点点沉寂下去,逐渐消失不见。 乾隆表面上虽然不显,心中却对太后失望已极,暗自思忖道:或许这便是自古以来皇族之家固有的宿命,父子相疑,手足相残,就连亲生母子亦感情淡漠,唯有依靠权势利益维系母子之情,相互利用,互相算计悉数平常。母慈子孝、母子情深只不过是他年幼之时不切实际的虚妄幻想而已。 乾隆心情抑郁寡欢,转而看见乖巧柔顺的站在他的身旁,对他目露感激之色的萧燕,心中不由得一震,又再次振作起来。 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打破了也好,从今而后,他再不会因为那些可笑的孝顺与名声而委屈了自己心里真正想要保护的女子。 想通此节,乾隆也懒得再继续留在慈宁宫里与太后及众位妃嫔虚与委蛇,直接以淑贵妃怀有身孕,需要静养为由,带着萧燕回储秀宫去了,徒留太后与景娴等人在慈宁宫中暗自懊恼,气得心肝儿直疼。 太后更是恼怒的望着乾隆带着萧燕离去的背影,恨萧燕恨得牙根痒痒,巴不得能够立即将萧燕除之而后快。 乾隆陪着萧燕返回温馨祥和的储秀宫体和殿,与她一同带着五阿哥和六阿哥玩耍了一阵,却在萧燕与两位小阿哥歇中觉的时候,带着吴书来离开了储秀宫,亲自前往慎刑司,审问关押在此处的宫婢雪晴。 乾隆表面上看起来在登基为帝以后一直效仿圣祖康熙帝,施行仁政以治天下,然而,当有人胆大包天、不知死活的惹怒他以后,他便会显露出平日里被他极好的隐藏于心底的猜疑与残酷。 若论多疑与冷酷,乾隆其实丝毫不亚于其父雍正帝。只可惜,由于乾隆平素里隐藏得太好,许多人并未看透这一点,才会胆大包天的上赶着找死,当真是不知死活! 如今,已经被有人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在他眼皮子底下以如此阴险歹毒的手段谋害他放在心上疼宠的女人一事激得雷霆震怒,放出了心中凶兽的乾隆,在前往慎刑司的路上便开始于心中琢磨着要用何种酷刑,从雪晴嘴里掏出事情的全部真相。/dd 第99章 慎刑司对于后宫中的奴才们而言, 是一个足以令人谈虎色变的恐怖之地, 只因但凡是进了慎刑司的奴才, 即使没有丢掉性命,也会被那些花样繁多的酷刑折磨得不成人形。 雪晴曾经于养心殿当差, 对于乾隆的脾气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因此,自从事发之后, 雪晴便想了很多事情,恍然发现自己竟然糊涂至此,眼瞎得看不清楚自己的身份, 妄图得到根本不可能属于自己的天大的福分,以至于鬼迷心窍的被人利用,成了别人手里随时可以丢弃的弃子。 雪晴每每想到此处,便觉得痛苦不堪,心中百转千回,万分后悔自己一时鲁莽,不仅害了自己的性命前程,只怕还会拖累自己的双胞胎姐妹雪鸢。 雪晴自从被乾隆下旨打入慎刑司以后, 慎刑司的掌事太监只是按照乾隆的旨意将她单独监管于一处,并未命任何人前去审问她,当然, 也不准许任何人与她说上半句话。 雪晴被这样诡异压抑的气氛折磨得苦不堪言, 越是被这样悬而未决的吊在半空,她的心里便越发惶恐不安。有时候雪晴甚至觉得如此担惊受怕、夜不能寐的苦苦煎熬着,还不如请皇上即刻开恩, 将她赐死算了。 正在雪晴忐忑不安、六神无主之时,忽然听闻小太监尖细的声音传唱道:“皇上驾到,罪人即刻接驾。” 雪晴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一颗心虽然狂跳不止,但却打从心底深处升起一丝隐秘的希望来。 雪晴恭恭敬敬的跪伏于地上,以额触地,向乾隆磕头,跪行大礼,口称“罪人该死,请皇上降罪”。 乾隆坐在由小太监刚刚搬来的舒适华贵的座椅上,锐利的凤眸微微眯起,语气淡淡的开口询问道:“淑贵妃膳食里的助孕之药可是你放进去的么?” 雪晴身子一抖,却也没有说谎,也没有为自己狡辩半句,“回皇上的话,此事的确是奴婢所为。” 雪晴一句话尚未说完,便已经红了眼眶,不停的用力向乾隆磕头,口中不住向乾隆告罪道:“都怪奴婢一时猪油蒙了心,鬼迷心窍的听从他人指使,才会不顾贵妃娘娘的玉体,在娘娘的膳食之中加了助孕药物,害了贵妃娘娘奴婢罪该万死,死不足惜,也没有脸面请求皇上开恩宽恕。只不过,这一切歹毒之事都是奴婢一人所为,与奴婢的姐姐雪鸢无关,还望皇上明察,饶过奴婢姐姐的性命!” 乾隆薄唇微扬,不屑的嗤笑道:“朕真是没有想到,你这个心肠歹毒的奴婢竟然这么快便后悔了。既然你自称诚心悔过,那么,你便将此事的来龙去脉好好的和朕说清楚吧。究竟是何人指使你谋害淑贵妃,想出这般阴险歹毒的奸计对付淑贵妃的?主谋之人是谁?又是哪些人在传递消息有所图谋?” 雪晴不敢有半点隐瞒,连忙将娴贵妃命人指使她谋害淑贵妃一事一五一十的禀告给了乾隆。雪晴说罢,心中还抱有一线希望,期盼着乾隆看在她诚心悔过又说出了主谋之人,能够额外开恩赐给她一杯毒酒,给她一个痛快。 然而,乾隆闻言却只是冷笑一声,淡淡的开口说道:“娴贵妃么?这倒是有些出乎朕的意料之外了。” 雪晴惊讶的望着乾隆,愕然片刻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竟然胆大包天的直视圣颜,被乾隆冰冷锐利的视线一扫,顿时汗透衣背,复又慌忙低下头去,连连保证道:“启禀皇上,奴婢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此时说上半句假话蒙骗皇上啊!与奴婢往来传递消息之人便是宋嬷嬷,此人可是在娴贵妃娘娘宫里伺候的老嬷嬷,此事在后宫之中众人皆知,可不是奴婢胡编乱造的!请皇上明察!” 乾隆嗤笑一声,冷沉着声音怒斥道:“真是不知死活的蠢货,朕看你的胆子可是大得狠呢,竟然胆敢谋害朕的宠妃,你这还不算胆大包天么?” 嫌恶的瞥了一眼雪晴颤抖的身子,乾隆沉声吩咐躬身侍立于一旁负责行刑的太监薛桂,“这个奴婢惯会说谎骗人,你在审问之时要多用几遍大刑,务必要审出实话来才好。淑贵妃被害一事事关重大,不查出主谋之人,朕绝不会善罢甘休。朕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和她耗着,朕只给你一天时间问清此事。若是你办差不利,你那颗无用的脑袋也便不用留着了。此后,自然还会有其他得力之人为朕办差。” 太监薛桂听闻乾隆所言,忍不住狠狠的打了一个激灵,连连应诺道:“奴才遵旨!请万岁爷放心,奴才便是不吃不睡,也要将实话从这个贱婢的肚子里掏出来,为万岁爷分忧解劳!” 乾隆微微点了点头,便站起身来,打算回储秀宫体和殿去陪伴自己心爱的小丫头和她腹中注定与他们无缘的孩子。 虽然那个孩子也便仅有这两三日的时间留在他们身边了,可是,他这位皇阿玛也要好好的陪陪他,和他说说话,全当是全了这浅薄的父子缘分吧。 雪晴虽然表面上一直在说自己罪该万死请皇上降罪责罚之类的话,然而,内心深处却也藏有一丝隐秘的希望,暗自期盼着乾隆能够想起四年前的那个午后,在她伺候他沐浴更衣之时发生的那些让她脸红心跳、铭记至今的事情,然而,可惜的是乾隆从头至尾都不曾对她有半分怜悯之心,反而一直在责怪她谋害他心爱的淑贵妃! 眼见乾隆便要就此离去,雪晴恍然意识到这极有可能便是她今生今世最后一次面圣的机会了。 雪晴伤心绝望之余,将自己干裂的嘴唇咬破了方才鼓起勇气,抬起头大声询问道:“奴婢纵然有千般不是,也是因为奴婢心系皇上,一时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才会铸成大错啊!皇上,您难道不记得四年前在养心殿西暖阁里您曾经对奴婢所做的事和说过的话了么?” 雪晴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神色各异。吴书来面露疑惑之色,在心中飞速回忆着这个宫婢可曾与自家主子有什么牵连。薛桂心中惊诧不已,暗自琢磨着莫非皇上曾经宠幸于这个容貌秀丽的宫婢么? 吴书来与薛桂皆觉得雪晴这个奴婢当真是一个拎不清的蠢货。即便皇上当初的确曾经宠幸了她又如何呢?既然皇上当初在宠幸她以后,既不曾命敬事房记档,也不曾赐予她任何位分,便足以说明皇上对她十分不喜。几年以后,皇上又命内务府的掌事太监将她们姐妹二人带去储秀宫,命她们前去侍奉淑贵妃,想来皇上早已经不记得与她之间的一段露水姻缘了。而她竟然还眼瞎的看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因嫉生恨,谋害深得皇上宠爱的淑贵妃,这可真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乾隆剑眉紧锁,微眯着双眼睥睨着雪晴哭得梨花带雨、满怀期盼的小脸儿,心里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曾经宠幸过此人。 这个贱婢所说的四年前发生之事,那时候他还不曾回忆起后世那些个匪夷所思的经历,的确是风流了一些。可是,他向来没有将承过恩露的女人继续留在身边当婢女的习惯。对于得过他宠幸的宫婢,他或是直接赏一个答应或常在的位分扔进后宫里头,或者直接寻个由头打发处置了事,却不会让这些已经生出贪念的女人继续留在他的身边当差。 乾隆虽然对雪晴此人毫不在意,却不能容忍在他身边发生一些他不能掌控之事。 乾隆沉默片刻,沉声询问道:“你适才所指究竟是何事?朕怎么半点印象也没有呢?” 雪晴的眼泪落得更凶了,抽抽噎噎的说道:“那次,奴婢伺候皇上沐浴更衣,您您不仅对奴婢笑了,还还夸奴婢长得清秀可人,还说以奴婢的容貌,做一个宫女倒是有些委屈了呢!” 雪晴说到此处,一边擦拭着眼泪,一边低下头去,露出一节白皙细腻的脖颈。 乾隆等了一会儿,也不见雪晴继续说下去,越发拧紧了眉头,没了耐心,声音也冷了几分,“然后呢?” “然后?”雪晴惊讶的眨了眨眼睛,浑浑噩噩的脑子里猛然响起一个惊雷,恍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做了一件十分愚蠢的事情。 “然后”雪晴吓得浑身发抖,上下牙齿都抖得磕碰在一处,形容十分狼狈,“然后然后奴婢继续于养心殿当差,并不曾接到皇上的其他旨意” 然后?她与皇上之间哪里有什么然后?不对,皇上对于她而言,一直都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而她只不过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奴婢而已。一直以来,都是她在自作多情,她与皇上之间,除了主仆以外,并没有任何其他的关系! 雪晴猛然回过神来,只觉得自己这些年来仿佛做了一场不切实际的春秋大梦,而她不仅被那些虚妄的可笑的幻想葬送了自己的前程,甚至还会连累自己的孪生姐妹,真真是悔不当初、追悔莫及! 乾隆愕然片刻,心里既恼恨因为自己几年前这一句夸赞而惹出了今日的许多麻烦,甚至害了自己的宠妃与亲生骨肉,又憎恨雪晴为人糊涂,做出这许多蠢事来。 乾隆作为大清帝王,自然有许多方法将自己心中的愤懑派遣出去。 乾隆冷笑一声,淡淡的开口说道:“你在宫中当差多年,应该有所耳闻,朕有将身边得宠的宫女赐给臣子当贵妾的习惯。” 只这一句,便足以令雪晴悔不当初,遗憾终身。 乾隆语毕,当即便吩咐薛桂用大刑审问雪晴,自己则带着吴书来离开了慎刑司,期间,并不曾再看雪晴一眼。 乾隆离开慎刑司以后,揉了揉额角,沉声吩咐道:“宫婢雪晴的孪生姐妹雪鸢,今晚也处置了吧。就说是由于担心孪生姐妹发了疾病,因病暴毙。命秋兰负责此事,行事之时做得干净一些,不要留下痕迹,更不要惊动了淑贵妃。” 尽管雪鸢看似无辜,乾隆也不能将这个隐患继续留在萧燕身边。谁能保证雪鸢哪天会不会因为孪生姐妹之死而怨恨淑贵妃,做出找淑贵妃寻仇的蠢事呢? 看来,他还要再将萧燕身边伺候的宫人重新仔细排查一次才行,不仅如此,以后更要定下规矩,像对待在养心殿当差的宫人们一样,每个月都要将储秀宫的宫人仔仔细细的排查一遍。他的小丫头身边不能有任何隐患,半点意外都不能有!/dd 第100章 乾隆返回储秀宫体和殿的时候, 萧燕正坐在窗边的美人榻上带着永琪与永瑢两位小阿哥玩得正开心, 母子三人笑成一团, 愉悦的笑声便是在殿外都听得到。 乾隆虽然已经打定了主意,为了保住萧燕平安无恙, 迫不得已之下只能舍弃萧燕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然而, 乾隆却不愿意拿这些悲惨腌臜的事情惹得萧燕心烦。即便是悲剧无可避免,但还是能瞒多久便瞒多久吧。 乾隆收拾好自己脸上的表情,阻止了小太监的通传, 径自走入寝殿,浅笑着走到萧燕身侧,从萧燕怀中接过白胖可爱的永琪,柔声道:“永琪这小子近日来很是能吃,抱在怀中又重了不少。你如今怀有身孕,不宜劳累,理应好好休息,多多静养才是。永琪和永瑢自有奶娘与宫女们照顾, 你便不要再抱着他们了。” 萧燕敏感的觉察到乾隆今日的心情似乎有些低落,也便柔顺的点头答应道:“皇上说的是,妾身晓得了。等日后妾身生下孩子以后, 再多抱抱他们也是一样的。” 乾隆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 勉强压抑着心里的怒火与心疼,先是与萧燕一起哄着两个小阿哥玩闹了一会儿,而后便吩咐奶娘与宫女们将两个小阿哥带下去休息, 自己也不急着返回养心殿处理政务,而是将大把的时间消耗在了体和殿,陪着萧燕一起吃她最喜爱的美味佳肴,用她最爱吃的精致细点,手把手的亲自教她写字作画,甚至什么事情都不做,只是安静的陪伴在她身畔,看着她悠闲惬意的做做针线、在院子里闲庭信步、侍弄花草,乾隆便觉得心满意足。 乾隆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似乎离开萧燕一时半刻都会感到浑身不自在。乾隆并不认为自己会对一位后宫的妃嫔情深至此,甚至到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程度,只以为自己近来之所以对萧燕如此牵肠挂肚,乃是因为怜惜她即将痛失腹中的亲生骨肉所致,因此才会心甘情愿的多花一些时间陪伴萧燕。 夜里安寝之时,乾隆一反常态的并未缠着萧燕亲热缠绵,而是时常将温暖的手掌放在萧燕尚未隆起的小腹之上,轻轻抚摸着,剑眉紧拧,若有所思的询问道:“燕儿你说,如今你腹中的胎儿这般小,应该尚未成型吧这个时候,他也会听到咱们说话,也会觉得喜悦或者害怕么?” 萧燕心有所悟,猜到乾隆必定是心中已经有所决断,才会在不经意间多次对她显出心疼与怜惜之情,对于欺瞒乾隆一事,心里再次难以控制的升起一股歉疚,却也对于自己一再对乾隆感到不忍而深感懊恼。 萧燕侧头想了想,轻声浅笑道:“妾身记得在孕育五阿哥和六阿哥的时候,是在怀孕五个多月的时候才感觉到孩子们在腹中动来动去呢原来,皇上竟比妾身还要心急,竟是迫不及待的期盼着咱们的孩子出世啦!” 乾隆努力回想着自己对于后世的那些匪夷所思的记忆,他隐约记得胎儿在一个半月至两个月的时候,便会有心跳了。 乾隆心中一凛,暗忖此事果然要尽快处理好才是,否则,拖得越久,对于萧燕与孩子而言,伤害便会越大。 乾隆宠溺的吻了吻萧燕白嫩的脸颊,亲密的将她拥入怀中,温暖的手掌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的哄她入眠。 萧燕心里对于乾隆仿佛哄孩子一般哄她睡觉既感惊讶,又觉得有些好笑,然而仔细琢磨一番以后,却又从心底深处缓缓升起一丝酸楚。 萧燕表面上做出熟睡的姿态,实际上却默默的想着心事,一直拖到大半夜也未能成眠。 怀抱着萧燕的乾隆今夜也同样没有半分睡意。乾隆心里反复斟酌着如何能够将这件事情对萧燕的伤害减到最低。 然而,仅看萧燕对永琪和永瑢非比寻常的宠爱,乾隆便知道自己心爱的小丫头是个疼孩子的。倘若她知道是自己决定舍弃她腹中的孩子,即使自己如此行事是为了她的身体着想,只怕也会在她敏感细腻的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痕。 乾隆自幼被康熙带在身边教导,又耳濡目染的在雍正身边学习多年,早已经习惯了通过谋算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在他看来,过程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否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即使他为了保住萧燕身体康健而必须舍弃她腹中的孩子,而承受萧燕丧子之痛与怨恨的人却无论如何也不该是他。 翌日上午,乾隆在养心殿里看着慎刑司呈上的折子与暗卫们呈上来的密报,心里冷笑连连。他的皇额娘为了谋害他宠爱的女人,还真是花费了不少心思呢。 若非他对萧燕动了真情,只怕在他尚未觉察到的时候,他的燕儿便已经被他的皇额娘谋害死了,而他只怕也只能在萧燕身死之后,查到几个替罪羊了事,而无辜的萧燕及其腹中那个连出世的机会都被残忍剥夺的可怜的孩子,也便只能蒙冤而死,而主谋之人却能依旧在后宫之中逍遥自在、作威作福! 乾隆越想越怒,握住茶杯的右手不断用力,直到咔嚓一声清脆的断裂之声传来,手心被从茶杯裂缝中不断渗出的热茶一烫,更加激发了乾隆心中炙热的怒火。 乾隆反射性的将手中已经破裂的茶杯用力的摔在了地上,力道之大使得茶杯顿时四分五裂,破碎的瓷片混合着茶水在地上四溅开来,有几片甚至直接打在了在乾隆身旁侍奉的吴书来与几位御前宫女的身上。 吴书来与御前宫女见乾隆雷霆震怒,也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疼痛,连忙俯身跪倒在地,口中连道:“奴才该死,请万岁爷息怒,万岁爷保重龙体啊!” 乾隆心中怒不可遏,又接连将御案上的笔墨纸砚挥到地上,直弄得养心殿御书房中一片狼藉,方才呼出了一口浊气,逐渐停了手。 乾隆自幼便被雍正教导,身为爱新觉罗氏的子孙,要学会隐藏自己真正的情绪与心思,做到喜怒不形于色,遇事要戒骄戒躁,谋定而后动方为上策。因此,乾隆即使动怒,也很少会像适才那般肆无忌惮的发泄自己的情绪。 乾隆尽管觉察到自己的异常之处,却无暇细想,而是把全部心思皆用在了处理萧燕腹中那个虽然可怜却又绝不能留下的孩子上面。 乾隆一边传令暗卫将暗查到的证据收齐备好,一边下旨命太医吴谦为萧燕仔细斟酌一副温和的药方,既可移去她腹中的胎儿,还要保证不能伤到萧燕的身子。 期间,又有乾隆安插于慈宁宫的眼线向乾隆密报,称太后有意利用体和殿大宫女雪鸢突发恶疾染病过世一事,安插眼线到淑贵妃身边伺候。乾隆冷笑连连,遂决定将计就计,顺水推舟的让这个名唤绿珠的宫女进了体和殿。 绿珠表面上为乌拉娜拉氏旗下的包衣出身,实际上却是太后得力的眼线。乾隆虽然让绿珠进了储秀宫,然而却责令秋兰盯死了绿珠,对于萧燕的膳食果品与衣裙首饰,都是半点不让绿珠沾手的。 为了确保萧燕平安无恙,乾隆并未将此事拖得很久,只在两日后的上午,乾隆便吩咐秋月借由绿珠之手,将混有迷药与去子汤的汤品呈给萧燕服用。 恰在此时,在太后的授意下娴贵妃乌拉娜拉景娴带着许多补品与自己亲手缝制的一件婴儿穿着的小衣前来储秀宫看望萧燕。 萧燕心中暗自猜测着这位娴贵妃究竟当真是被太后利用摆布的无辜之人,还是自己也有着隐秘的图谋与打算。 萧燕精通药理,心中知晓自己的身子撑不了多久,恐怕一会儿便会昏迷小产,却依旧让秋兰将娴贵妃请进了体和殿,打算借此事探一探景娴的心思。 景娴原本对萧燕十分不喜,认为萧燕之所以能够得到乾隆的宠爱只是因为她有着一副年轻貌美的身子罢了,身为满洲贵女、出身高贵的景娴并不愿意与萧燕有过多的往来。 然而,最近的一个多月,景娴却时常在向太后请安的时候,得到太后或明示或暗示的提醒,让她多与淑贵妃萧燕交好,或可从萧燕身上看出乾隆对于女子的喜好,学得一些手段,以便可以争得乾隆的宠爱。而唯有得到乾隆的垂青与宠幸,她才能有机会获得傍身的小阿哥。 景娴被乾隆冷落多年,早已经尝尽了后宫之中的寂寞与苦楚。景娴已经不奢望得到乾隆的宠爱,只想着能够多得几次为乾隆侍寝的机会,有幸得个小阿哥或是一个小格格,自己今后的日子也便有了依靠与寄托。 景娴虽然前来向萧燕示好,然而身为满洲贵女的自尊与骄傲使得她不愿在萧燕面前低头讨好,因此,景娴在明知萧燕怀有身孕不宜装扮得太过艳丽之时,依然刻意命宫女给她画了一个明丽鲜艳的妆容,又挑选了一件红色海棠云纹旗装,手上带着足金的喜上梅梢金镯子,脚上踩着红色云纹花盆底绣鞋,整个人显得容光焕发、光艳夺目,的确有着满洲贵女的尊贵与气势。 景娴刻意精心装扮了一番,由身边的两位大宫女陪伴着来到储秀宫,本想着要在妆容与气度上胜萧燕一筹,然而这份心思在亲眼见到萧燕的一刹那,便被打击得七零八落、所剩无几了。 由于怀有身孕又身在自己的体和殿中并未打算外出,因此,萧燕早起后只穿了一件藕荷色的家常旗装,这件旗装虽然也有着彰显贵妃品级的纹饰,然而花纹却极为素淡清雅,只在袖口与下摆处绣了几朵水仙花。 乌黑柔顺的长发挽成了家常的小两把头,头上仅带了两支紫翡玉簪与步摇,白玉皓玉的手腕上仅带了两支温润细腻的羊脂白玉镯,脚上的花盆底也换成了舒服轻便的软底绣鞋。精致秀丽的小脸儿上虽然未施粉黛,却越发显得眉如远黛、目似秋水,整个人如同临水而居的水仙一般清雅出尘,惹人怜爱。 景娴盯着面前这位姿容卓绝的美人,心里尽管难以遏制的升起一股嫉妒,却也不得不暗自叹服。 这般清雅出众的美貌佳人,莫说皇上看了会多宠爱怜惜几分,便是自己身为女子,都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倘若自己与皇上一样身为男子,也会忍不住为这样的女子倾倒吧? 景娴勉强将不甘与嫉妒压在心底,脸上带着大方得体的浅笑,与萧燕寒暄起来,命宫女送上了自己带来的礼物,又细心的询问萧燕怀孕初期身体可有什么不适之处。 萧燕看着面前这位总是忍不住打量自己小腹的娴贵妃,见她虽然脸上端着清高孤傲的神色,然而清澈的眼中显出明显的羡慕之情,心中思量一番,不禁暗自慨叹难怪这位继皇后乌拉那拉氏明明手里攥得一把好牌,最后却落得被乾隆厌弃,废除皇后之位,葬于妃园这般凄惨悲凉的下场,就连亲生子女也守护不住。 思及历史记载中下场凄凉的十二阿哥,再想起自己心爱的永琪和永瑢两个宝贝儿子,萧燕轻叹一声,揉着额角轻声道:“我身体不适,便不多留娴贵妃了。皇上已经赐下了许多珍稀补品与各式婴儿穿着的新衣给我,因此,娴贵妃的心意我领了,这些礼物还是拿回去吧。以免日后我万一有个头疼脑热,或是孩子身体不适,娴贵妃纵然无错,只怕皇上震怒之下,娴贵妃也是要跟着吃瓜落的” 景娴心中一凛,不由自主的涌起一阵慌乱与不安。 景娴原本也并不想送这些容易惹人误会的补品与衣衫,然而,太后却总是夸赞她为人耿直,不似后宫之中其他女人那般有那么多谋算与心计,又说清者自清,只要她继续坚持这份难能可贵的真性情,皇上总有一日会看见她的好,进而赐予她一个小阿哥傍身的。 听闻萧燕如此提醒,景娴既觉得萧燕不知好歹,又觉得萧燕所言似乎也有着几分道理。景娴搅着手帕,恍然发现在萧燕怀有身孕期间,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甚至暗自后悔自己在太后的怂恿之下做出这样惹是非的蠢事,于是匆匆向萧燕告辞以后,便命身边的宫女带着送来的礼品,快速的离开了体和殿。 萧燕在接到系统提示收到了娴贵妃200点感谢值以后,便迷迷糊糊的昏睡了过去。/dd 第101章 秋兰与秋月早已经得到了乾隆的密旨, 对于乾隆为了保护淑贵妃而赐下去子汤一事, 二人虽然知晓乾隆如此行事已经是迫不得已之下最好的解决此事的方法, 却依然忍不住同情这位善良温婉却又命运多舛的淑贵妃娘娘。@樂@文@小@说| 秋兰与秋月二人在萧燕喝下含有去子汤与迷*药的膳汤以后,便一直留心关注着萧燕的一举一动, 见萧燕黛眉微蹙,揉着额角昏昏欲睡, 赶忙一同上前扶住了萧燕,正欲将她搀扶到床边,便看见乾隆龙行虎步的冲进了体和殿, 亲自从她们手中接过了已经陷入昏睡的萧燕,小心翼翼的将她抱进怀中。 乾隆怜爱的吻了吻萧燕的脸颊,将她送到床榻旁边,动作轻柔的放在柔软的床铺之上,又从怀中取出自个御用的明黄色龙纹锦帕,轻轻的为萧燕擦去额头上渗出的冷汗,目光沉痛,薄唇紧抿, 怜惜之情溢于言表。 吴谦身为太医院右院判,又是乾隆最为信任的太医,自然医术精湛, 所配之药很快便见了效。加之萧燕之前曾经服用了从系统那里兑换的可以令人呈现小产模样的药丸, 此时两种药效相互叠加、作用影响,着实令萧燕吃了许多苦头。 萧燕虽然依旧昏睡不醒,然而却由于腹部不断传来的疼痛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小腹, 秀美的小脸儿一片惨白,委屈的咬着嘴唇,喃喃的叫着疼,身下早已一片狼藉,不断涌出大量殷红的血液,染红了精致美丽的藕荷色旗装。 如此触目惊心的一幕看得乾隆赤红了双眼,不但不嫌弃萧燕身染鲜血,晦气不祥,反而侧身坐在床榻上,俯身将萧燕抱入怀中,温暖有力的手掌紧紧的将萧燕冰凉的小手握在手中。倘若细看便会发现,乾隆高大的身躯竟有些微微颤抖。 秋兰与秋月还是第一次见到乾隆为一位后宫妃嫔如此担惊受怕,心中震撼之余,赶忙手脚麻利的准备热水与锦帕,收拾床榻上的一片狼藉,又取来早已经备好的月白色寝衣与水蓝色月桂云纹旗装,准备一会儿为淑贵妃更换干净的衣裳。 乾隆从前并未亲眼看见嫔妃们小产滑胎的经过,尽管心里早就已经有了一些准备,然而,乾隆自己却也不曾想到当他亲眼看着怀中的女子脸色苍白,身下不断的涌出鲜血,他竟会如此心慌意乱,甚至前所未有的涌起巨大的不安与恐惧。 乾隆感到自己的心脏仿佛被无数细针反复戳刺一般疼痛难忍,同时伴随着难以言喻的恐慌。 乾隆忍不住想道:他的小丫头能不能平安无恙的闯过这一关?倘若他的小丫头因为此次小产而赔上了性命,那么他…… 乾隆剑眉紧拧,心中甚至不愿去仔细思考这件事情的后果。乾隆恍然发现自己根本不愿去想倘若萧燕死在他的面前,他会做些什么。 乾隆忽然意识到他根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女人失去生命,更不能准许她死在自己之前!他心爱的女人只能好好的活在他的身边,在他的羽翼之下,被疼着、宠着,平安喜乐的活着,长长久久的活着……甚至在他驾崩以后,他也要为他心爱的女人安排好一切,让她可以继续平安喜乐的安度余生。 乾隆微微眯起双眼,满心复杂的瞪视着萧燕被鲜血染红的衣裙,用暗哑的声音在萧燕耳边喃喃低语道:“朕后悔了……朕是真的后悔了!朕日后再也不会有让燕儿为朕殉葬的荒唐念头,朕要燕儿好好的活着,健康快乐、无忧无虑的活着……燕儿乖,再勇敢坚持一下便会好了。朕知道燕儿现在很痛……燕儿放心,那些谋害燕儿的恶人,朕一个都不会放过,必叫这些人血债血偿,付出相应的代价,为燕儿与咱们可怜的孩子讨回公道!” 乾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受苦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令乾隆痛苦不堪,觉得每一分钟都是如此的难熬,心中的愤怒愈加强烈,急需一个发泄的出口,却由于不愿惊扰了身体虚弱的萧燕而勉强忍耐着,周身皆萦绕着恐怖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幸而在乾隆所剩无几的耐心耗尽以前,萧燕终于止住了血。乾隆也不嫌弃萧燕血污不堪、一身狼狈,亲自从秋兰与秋月手中接过锦帕,用热水浸湿,一点点擦去萧燕身上的血污。对于那些沾染了萧燕鲜血的锦帕,乾隆则痛恨不已,直接随手扔到一旁,再从秋兰手中接过递来的崭新的锦帕为萧燕擦洗。 如此一来,在用了数十条上好的质地柔软的锦帕以后,乾隆终于将萧燕身上沾染的血迹全部擦去,又亲手为萧燕换上了由秋兰秋月早已备好的寝衣,用锦被将萧燕严严密密的包好,亲自将萧燕抱入怀中。 与此同时,秋兰与秋月二人连忙手脚麻利的将床塌上染有血污的棉被换下,又将适才用汤婆子烘烫得热热的崭新的被褥层层铺好,待一切打点妥当以后,乾隆方才小心翼翼的将萧燕重新放到了床榻上,下旨令太医吴谦进殿为萧燕诊脉。 吴谦走进体和殿的时候,由于殿内染有血污之物尚未尽数处理干净,因此殿内依然有着浓重的血腥之气,与体和殿平日里清新甜美的果香之气大相径庭。 吴谦望着面色苍白的淑贵妃,思及她适才的遭遇,心中不禁怃然,心里暗道这位容貌出众、冠绝后宫的淑贵妃娘娘虽然年纪轻轻便被皇上册封为贵妃娘娘,却也经历了不少风波,三灾八难、种种灾祸一直就没断过,真真是应了诗中所言:红颜胜人多薄命,莫怨东风当自嗟。 吴谦仔细为萧燕诊脉以后,便将萧燕如今的身体状况禀告给了乾隆。 吴谦称虽然他已经成功的将淑贵妃娘娘腹中的胎儿移除,却令淑贵妃娘娘原本便尚未恢复好的身子再次受到损伤,日后着实需要小心调养两年,方可令淑贵妃娘娘恢复如初。而淑贵妃娘娘如此年轻,在调养好身子以后,依然可以为皇上诞育皇嗣。 乾隆神色略缓,责令吴谦仔细斟酌一个药方,配合药膳食疗,为萧燕调养身子。 吴谦躬身领命,赶忙开方煎药去了,取药、煎药、试药、送药,凡此种种皆亲力亲为,不敢有丝毫假手于人,生怕出了任何岔子损伤了淑贵妃娘娘的凤体,那可当真是拿火棍戳老虎的鼻孔眼,自己找死了! 尽管乾隆早已经打定了主意,定要严惩设局谋害萧燕的主谋及与此事相干的所有人,然而却也并不急于一时,而是耐心的陪在萧燕身边,喂药、擦嘴、掖被角,事无巨细皆亲力亲为,将萧燕照顾得妥帖周到,倒是将秋兰与秋月二人的差事抢了大半。 秋兰与秋月深知乾隆的脾气,对于乾隆待淑贵妃非比寻常的疼宠早已经习以为常,因此也并不以不合宫中规矩为由加以劝阻,只是无比自然的在一旁为乾隆打打下手,并且趁着空闲的时机动作迅速的将寝殿内的血污之物处理干净。 乾隆闻见殿内依旧有些残留的血腥之气,不悦的拧紧了眉头,思索片刻,对秋兰与秋月吩咐道:“你们淑主子一向不喜欢那些个香气浓郁的熏香,如今仅用果香又难以驱散体和殿内的血腥之气,待你们淑主子醒来,反而会惹她不开心。你们即刻前去养心殿取些龙涎香来燃上,既可以驱散殿内的血腥之气,也可以去去体和殿内的晦气。” 秋兰与秋月二人微微一愣,随即便回过神来,将种种震撼压在心底,领命而去,同时暗自慨叹自家淑主子当真是圣宠不断,直可谓受宠到了崭新的高度,不仅会令后宫其他妃嫔娘娘们嫉妒怨恨,亦足以令天下女子艳羡不已。 由于乾隆并未刻意封锁消息,淑贵妃于储秀宫体和殿内意外小产,至今昏迷不醒一事,如同长了翅膀一样迅速的传遍了东西六宫。 慈宁宫中,太后钮祜禄氏听闻萧燕竟于此时小产,顿时十分恼怒,心中暗自疑惑为何萧燕每次都会逢凶化吉,简直如有神助一般。直到许嬷嬷提及萧燕至今仍未醒来,只怕已经由于此次小产而伤了根本之时,太后方才略微缓和了脸色。 太后皱着眉头,心中期盼着萧燕最好就此一睡不醒,或是彻底坏了身子,日后不仅无法为乾隆孕育子嗣,就连为乾隆侍寝都不能令乾隆畅快尽兴。倘若萧燕当真落到了那步田地,任凭她之前容貌如何出众,也是留不住皇上的心的,迟早都会被皇上厌弃,抛诸脑后,如同众多失宠的妃嫔一般,在后宫荒凉的宫殿里苦苦的熬着半死不活的日子。 太后急于知晓萧燕小产的情形与如今的境况,又觉得萧燕忽然于体和殿内小产滑胎,储秀宫中必定已经乱成一团,因此便大胆的命许嬷嬷安排得力的宫女与先前安插于储秀宫之内的眼线绿珠接触了几次。 然而绿珠根本不得乾隆与萧燕信任,又时常被秋兰秋月盯得死死的,许多事情即使有心查探,亦无从下手。因此,除了后宫之中早已人尽皆知的那些消息以外,太后也不曾从绿珠这里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既然能够被太后看中选为眼线,费尽心机的将她安插于储秀宫内,绿珠自然也是一个耳聪目明、心思机敏之人。然而,纵然她再聪慧,也不曾想到乾隆竟然会如此狠心,亲自下旨命太医配药令淑贵妃小产滑胎,自然也不会怀疑身为乾隆与淑贵妃心腹的秋兰秋月两位姑姑会将加了去子汤与迷*药的膳汤交给她,命她端给淑贵妃服用。 加上乾隆命吴谦从太医院传出的消息是淑贵妃意外小产滑胎,因此,令太后与绿珠等人放松了警惕,未曾觉察到乾隆此时便已经下定了决心,严惩谋害萧燕的始作俑者与所有参与此事之人。 娴贵妃乌拉那拉景娴在寝宫中得知萧燕意外小产之时,立时被惊吓出了一身冷汗。景娴惊愕半晌,又仔细询问了身边的宫人,方才相信萧燕小产的消息的确属实。 景娴仔细回忆着今日自己的所作所为,越发后怕不已。 倘若今天上午萧燕不曾提醒她拿回那些容易招人话柄、惹出祸患的礼品,又以身体不适为由催她尽快离开储秀宫,只怕她此时此刻已经被雷霆震怒的皇上所迁怒。 即使她当真是无辜的,也会被有心之人故意将这盆脏水泼到她的身上,让她背下谋害皇上宠妃这个黑锅!到时候,不仅她有冤无处诉,更会被乾隆迁怒责怪,前程尽毁,这辈子恐怕都无法翻身了! 景娴想通这些事情以后,性格直爽的景娴倒是真心感谢萧燕的好意与提醒,觉得萧燕即使深得皇上宠爱,却亦不改其心,既不曾在后宫之中欺负打压其他妃嫔为自己固宠,也不曾仗着皇上的宠爱在宫中耀武扬威、恃宠而骄,到也算是一位可以结交的性情中人。 于是,在萧燕尚未醒来之时,系统便意外的收到了景娴2000点感谢值,着实令系统惊讶了一番,对景娴的印象也随之好了一些,觉得景娴虽然古板冷漠,却比皇后富察氏与贵人高氏强多了。 皇后富察氏在长春宫中得知萧燕意外小产之时,愣冲片刻,随即却冷笑连连。 什么意外小产?这样的谎言她才不会相信呢!身为皇上宠妃的萧燕,身边自然会有乾隆派去的心腹暗卫与宫人层层保护,哪里会那么容易便发生什么意外呢? 而在乾隆的保护看顾之下,萧燕竟然还会小产滑胎,由此看来,这位有胆量在乾隆眼皮子底下谋害萧燕的主谋之人,身份必定不简单呢! 如今她这位皇后娘娘早已经被乾隆收回凤印与皇后金册,所剩者不过是一个皇后的虚名罢了,手中毫无实权,又被乾隆禁足于长春宫寝殿之中,自然没本事设局谋害如今圣宠正浓的萧燕。 而从前无比风光的高氏如今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贵人,身边的可用之人以及从前费尽心思好不容易在后宫之中布下的眼线,只怕也如同她手中曾经握有的势力一般,被乾隆毫不留情的连根铲除,自然也没有能力谋害萧燕了。 而其他妃嫔包括与萧燕位分相同的娴贵妃乌拉那拉氏,都还差些火候,应该也没这个胆量与手段谋害萧燕。如此算来,便只有那位高高在上、表面上仁慈和善实际上却心狠手辣、有着极强控制欲的太后娘娘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了! 只是不知一向以孝子自居的皇上倘若查出了事情的真相原委,究竟是会为了宠妃冲冠一怒与太后撕破脸皮呢?还是为了成全自己孝顺仁慈的明君美名而委屈自己的宠妃呢? 在皇后富察氏看来,即使乾隆当真对萧燕有几分真情,也不可能为了为萧燕而舍弃自己仁慈孝顺的美名。 富察氏暗自慨叹,凭你生得美貌动人、独占圣宠又能如何?在美人与天下大业之间,被皇上舍弃的永远都会是美人。 只因对于皇上而言,天下大权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舍弃之物,而天下间美女众多,又有哪位美人对皇上而言是不可替代的呢? 在承乾宫偏殿内苟延残喘、病体虚弱的贵人高氏听闻萧燕小产的消息以后,却是低声笑出了声,笑声逐渐转大,最后竟至不住哽咽、潸然泪下。 高氏愣愣的望着破旧暗沉的床幔出神,回想着自己从前在潜邸与后宫之中深受乾隆宠爱、风光无限的日子,只觉得仿如黄粱一梦。 高氏也不去擦拭脸上肆意横流的泪水,只是又哭又笑的喃喃低语道:“这后宫之中的女人啊,一个个的都是可怜虫!受宠也好,不受宠也罢,迟早都是要有这么一天的,被皇上舍弃,在这深宫之中半死不活的熬日子……如今,就连她也小产了,倘若皇上有心护她周全,她又怎么会意外小产呢?可见,她的好日子也是到头了……如此,也好。反正宫里头的女人都是要有这么一天的,能够早些从那些不切实际的迷梦之中醒过来,也是一件好事呢!” 后宫之中其他妃嫔听闻淑贵妃意外滑胎一事,有的幸灾乐祸,巴不得淑贵妃就此熬坏了身子,以后就连为皇上侍寝都办不到,也有少数人同情淑贵妃,有幸能够为皇上生下五阿哥和六阿哥又如何呢,倘若淑贵妃因为此次小产而折损了原本健康的身子,那么纵然她天资过人,有着令人侧目的美貌,只怕也注定无法留住皇上的盛宠。 就在宫中众人皆好奇的观望乾隆对于淑贵妃的宠爱究竟能够持续多久的时候,乾隆的行为却使得所有人惊诧不已。 为了陪伴小产的淑贵妃,乾隆干脆将折子搬到了储秀宫体和殿批阅。甚至在第二日清晨淑贵妃依旧未曾苏醒之时,乾隆毅然将朝会从乾清宫移到了储秀宫,直接命有本上奏的军机大臣将奏折带到体和殿正厅禀奏。 眼见乾隆对于淑贵妃娘娘如此珍重疼宠,朝中重臣与皇室宗亲不由得多想了几分。 如今皇上春秋正盛,大臣们又知晓当今皇上与康熙帝、雍正帝一样,最是厌恶党争,心思机敏的朝中重臣倒也并不急于站队,然而心里却纷纷猜测依照如今皇上对于淑贵妃娘娘的宠爱程度,只怕未来的储君便是淑贵妃娘娘所出的五阿哥或六阿哥中的一位了。 那能够使人呈现小产之相的药丸的确颇为伤身,毕竟从身体中流失了那么多鲜血,因此,萧燕一直到第二日傍晚方才悠悠转醒。 萧燕缓缓睁开双眼,迷迷糊糊尚未清醒过来之际,便听闻秋兰秋月熟悉的声音在身边低声交谈,言语之间难掩庆幸与喜悦。 秋月:“我刚才看见贵妃娘娘眼皮动两下了,可是娘娘醒过来了?皇上今日已经发了四五次脾气了,听说就连朝中大臣都被皇上斥责了一番,倘若娘娘再不醒来,还不知皇上会担心成什么样子呢!” 秋兰:“贵妃娘娘睁开眼睛啦,真是谢天谢地!贵妃娘娘终于醒过来啦!娘娘您躺着别急着起身,您的身子还要好好的调养一番才能下地呢!” 秋月:“贵妃娘娘终于醒了,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奴婢这便向皇上禀告去!” 秋月说罢,便脚步匆匆的出去了,不过片刻,萧燕便听见了乾隆熟悉的脚步声。 萧燕皱了皱眉,正想起身向乾隆行礼请安,却见乾隆大步走到床榻前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柔声安抚道:“你迷迷糊糊的昏睡了这么久,如今好不容易才醒了过来,急着起身做什么?小心起身急了头晕……” 乾隆一边说,一边将萧燕揽入怀中,用手掌摸了摸萧燕的额头,试了试萧燕的体温,见萧燕的体温依然有些偏高,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头,又低头仔细打量着萧燕的脸色,心中为她苍白憔悴的模样而心疼不已。 乾隆怜惜的抚摸着萧燕披散在身后的长发,柔声建议道:“燕儿睡了这么久,必定饿坏了。朕早就命御膳房备好了你最喜欢的各色细粥与清淡佳肴,都在炉子上小火温着呢。朕这便吩咐他们将晚膳呈上来,你多少吃一些,也能恢复得快一些。” 乾隆有旨,自然有宫人飞快的将差事办得妥妥当当的。很快,御膳房负责传菜的小太监便将晚膳送了过来。由专司其职的太监逐一试过菜以后,秋兰与秋月二人才将各色主食菜肴一一摆在了炕桌之上,呈到乾隆面前。 萧燕本想起身自己用膳,乾隆却说什么都不允许,坚持要亲自一口一口的喂萧燕用膳。 萧燕见乾隆喂得专注,动作轻柔,满目柔情,心中亦有些感动,索性暂时将其他念头抛诸脑后,乖巧柔顺的将乾隆喂的饭菜一口口吃了下去。 乾隆喂萧燕用完膳以后,亲自从秋兰手中接过锦帕为萧燕擦去唇上的汤水,而后才心不在焉的匆匆用了一些晚膳。或许是乾隆心中有所牵挂,心思纷繁复杂,因此就连平日里食不过三口的规矩都记不得了,众多美味佳肴之中仅动了两样菜品。 直到乾隆用完膳以后,萧燕方才轻声询问道:“皇上这般心神不宁,可是在为妾身担忧么?妾身……妾身的身体究竟是怎么了?” 乾隆有心想要多瞒萧燕一段时日,然而又怕时间拖得越久,萧燕知晓滑胎一事便会愈加伤心,于是,尽管乾隆心有不忍,却依然仔细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的解释道:“燕儿之所以会身体虚弱,乃是由于小产之故。你不要担忧,朕已经命吴太医为你诊过脉了,只要日后调养得宜,你还可以有许多孩子的。” 乾隆尚未说完,便见萧燕已然咬着嘴唇,落下眼泪。 尽管萧燕并不曾大哭大闹,只是无声的流着眼泪,然而那副憔悴悲伤的模样却依旧令乾隆心中狠狠一痛。 乾隆略微有些手忙脚乱的为萧燕擦拭着脸上纷纷滑落的眼泪,柔声细语的安抚道:“那个与你和朕无缘的孩子,你也不要太过伤心了。左右时日尚浅,吴太医都说这个孩子尚未成型,连心跳都还没有呢,也不知是男是女。他走得无知无觉,想必不会有什么痛苦的。你还要尽早放宽心,仔细调养好自己的身子要紧。若是那个孩子与咱们有缘,依然会回到咱们身边,成为朕与你的亲生骨肉的!” 萧燕沉默半晌,缓缓点头道:“皇上言之有理,妾身晓得了。” 萧燕轻轻回握住乾隆覆在她手上的手掌,抬起头,大胆的凝望着乾隆的眼睛,轻声道:“说来也奇怪,妾身自从坏了此胎以后,曾经做过一个梦,梦中妾身误入了一个美丽的花园,百花之中,就数一朵水芙蓉摇曳生姿,开得最是好看,着实令妾身喜欢得紧。妾身曾经听闻老一辈的人提起过,从胎梦所示便可知晓腹中胎儿是男是女。依照胎梦之中的情景所示,妾身怀的应该是一位美丽可爱的小格格……” 萧燕之所以如此向乾隆仔细描绘了一个不曾存在过的虚构梦境,为的只不过是加深乾隆对这个与他无缘、悲惨死去的“孩子”的印象,从而令乾隆愧疚心痛之余,努力加深乾隆对于谋害她的始作俑者的厌恶与憎恨,同时尽量提升乾隆对她的好感度,以便可以尽快完成任务。 她将计就计的谋划了这么久,甚至为了设下此局舍弃了自己那么多鲜血,正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她总要趁此机会为自己多多谋划一些好处,才对得起她为此事付出的心思与鲜血。 毕竟,倘若她没有系统的帮助,只是一位平凡的普通女子,只怕此时她已经着了太后的道,迟早会被太后歹毒的药物害得与孩子们一同命丧黄泉! 然而,一个不知男女尚未成型的胎儿与一个鲜活可爱的女儿相比,哪个会令乾隆印象深刻,答案显然不言而喻。 果然,乾隆听闻萧燕所言,越发拧紧了好看的剑眉,深邃的凤眸之中神色一黯,划过一抹沉痛之色。 乾隆怜惜的将萧燕拥入怀中,默然片刻,忽然开口道:“燕儿为朕所生的小格格,必定是容貌妍丽、聪慧可人的!为了小格格魂有所依,朕决意为咱们的小格格赐名嘉宁,册封小格格为和硕和孝公主。即日起将和硕和孝公主正式记入玉牒,序齿行二,建衣冠冢,将和孝公主葬入皇家陵寝。朕希望和孝公主不忍离开咱们,轮回转世之后,再做咱们二人的女儿。等到咱们的嘉宁再次回到你和朕的身边,朕一定要册封她为大清最尊贵的固伦公主,让她锦衣玉食、平安喜乐的度过一生!” 萧燕震惊的抬起头,目瞪口呆的望着乾隆,惊讶道:“皇上,如此安排,只怕有些不妥吧?按照宫中的规矩,就连年幼夭折的小阿哥和小格格们,都没有资格获得皇上赐名和记入玉牒的。皇上赐予咱们的小格格如此大的恩典,只怕会引来宫中众人非议和不满的。” 乾隆却双眉一竖,满不在乎的冷哼道:“朕不过要给心爱的女儿一个恩典罢了,有何不可?朕倒是想要看看何人胆敢对朕的圣旨有所不满!”</dd> 第102章 乾隆将淑贵妃萧燕怀孕不足三月即小产滑胎的孩子赐名为嘉宁, 并且正经八百的记入玉牒, 序齿行二, 册封为和硕和孝公主一事,在宫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个怀孕不足三月, 就连男女都不知道的短命福薄的胎儿,凭什么有资格获得皇上的隆恩浩荡, 竟被皇上亲自赐了一个吉祥如意的好名字,又给了和硕和孝那样尊贵的地位与封号? 对于乾隆如此令人震撼的圣旨,后宫嫔妃心中自然十分不满。 姑且不论善妒的嘉嫔金嘉婉华得知此事以后, 忍不住心中的愤怒,在寝殿内砸碎了好几样名贵玉器,又抱着四阿哥永珹大哭了一场,就连一向与世无争的娴贵妃乌拉那拉景娴与纯妃苏嘉容惠,心里都颇不是滋味,即使明知此事多半是皇上兴之所至下达的旨意,却依然难掩内心的酸楚,忍不住对淑贵妃萧燕产生了些许怨怼之情。 其他位分低微的贵人、常在、答应们, 尽管心中对于深受乾隆宠爱的淑贵妃颇为嫉妒,但却并不敢在淑贵妃圣宠正隆之时明目张胆的找麻烦,除了私下里和几个交好的姐妹说几句拈酸吃醋的话略微排遣排遣心中的不甘与烦闷以外, 在众人面前依然努力摆出了一副为和孝公主不幸过世而深感悲痛的面容, 只可惜表情略显僵硬,脸上虽然犹带泪痕,然而悲戚之情却并未直达眼底。 太后钮祜禄氏对于乾隆此道圣旨, 更是愤懑不已,至此更视萧燕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能够立即将她除之而后快! 太后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竟然如此嫉恨深受乾隆宠爱的萧燕。太后只觉得每当她亲眼看见乾隆呵护疼宠萧燕之时,又或是听宫人们提及乾隆对萧燕的恩宠与纵容的时候,她便越来越无法按捺心中的嫉恨与愤怒,忍不住想要狠狠的折磨这个出身卑微却又运气好得出奇的女人。 太后虽然尚未理清自己的心思,只把自己不喜萧燕的原因归结为担忧萧燕倚仗着得天独厚的美貌魅惑主上,勾*引得乾隆迷了心窍,荒废了朝政。而且,太后对萧燕的憎恨与厌恶与日俱增,甚至已经超过了当年对颇受雍正帝宠爱的敦肃皇贵妃年氏的憎恶。 乾隆对于太后已经失望已极,根本懒得去管太后的心情起伏,并且对这些表里不一、虚情假意的妃嫔娘娘们十分厌恶,心里越发觉得还是自己的小丫头萧燕乖巧贴心,即使受了天大的委屈,也没有沉浸于丧子之痛无法自拔,既不忘温柔的安慰自己,也没有忽略对五阿哥与六阿哥两个儿子的照顾。 萧燕如此行事,令乾隆愈加满意。乾隆甚至觉得从前自己竟然喜爱弱不经风、经不起一点风雨摧折的高氏实在有些匪夷所思,如萧燕这般外表柔弱娇美、内心却温暖坚强的女子,才更加惹人怜爱,才更配站在他的身边,与他共历夏雨冬雪,共享这盛世繁华。 萧燕身体略微恢复了一些以后,在系统欣喜的提示下,发现经过此番波折,乾隆对她的好感度竟然已经被她刷到了97分,仅差3分她便可以将乾隆的好感度刷满了,这一发现令萧燕兴奋不已。 眼见只差3分便能够将乾隆的好感度刷至满分,自己便可以获得系统曾经对她提及的将其他人带进空间的权限,萧燕便觉得自己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只要她继续加把劲儿,在不久的将来便可以带着两个宝贝儿子离开宫廷,过自己向往的自由自在的生活了! 觉察到萧燕打算的系统十分不安,甚至有些暗自后悔自己当初是不是将离开乾隆与宫廷的条件设定得太低了一些?倘若当真被自家主人累积够了条件,他是不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不满二十岁的主人带着两位生活尚不能自理的小主子离开清宫,脱离乾隆的羽翼守护,去过那孤苦无依、风雨飘摇的日子了? 不要不要!这才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呢!他仔细思考谋划了许久,才为主人选定了大清朝最有权势又年轻有为的夫君,怎么能让主人轻易的离开呢? 毕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帅土之滨莫非王臣,在他看来,大清最值得用力抱紧的金大腿便是乾隆的龙腿啦,可是,为什么主人就是不能安下心来好好的和乾隆过日子呢? 每每想到此处,系统对乾隆也有些迁怒之意。 你说你堂堂帝王天子,不仅生得相貌堂堂,手里还握着生杀予夺的天下大权,简直可谓是大清国的终极Boss了,可是,为什么竟然魅力值如此低下,与主人朝夕相对、枕席间耳鬓厮磨这么久了,竟然都未能打动主人的心!真是一个没用的男人! 然而,本着不愿主人多走弯路,冒不必要的风险这一理由,系统仔细琢磨了一番,方才小心翼翼的劝说道:“主人很厉害,竟然这么快便将乾隆的好感度刷到了97分,的确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喜事,然而,这件喜事之中却也隐藏着巨大的危机,倘若处理不好,稍有差池,便会令主人陷入危险的境地!” 萧燕黛眉微蹙,默然片刻,缓缓叹了一口气,在心中与系统沟通道:“你的意思是说乾隆喜欢上的是我刻意伪装出的乖巧柔顺的模样,因此,即使我凭借这样的形象将乾隆的好感度刷至满分,只怕依然有被乾隆发现的危险,恐怕难以长久将这个分数维持下去,是吧?” 系统十分无奈,“既然主人都明白,为什么还要如此急功近利的非要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冒险去完成这件任务呢?主人明明可以有很多时间慢慢筹谋这件事情的!还要赔上自己健康的身体和一片坦途的未来,值得么?” “一片坦途的未来……”萧燕心中只觉得万分好笑,努力压下自己心中的怨怼与不满,耐心的与系统沟通,“正所谓彼之蜜糖,吾之□□。难道你以为让我为了一个我不爱的男人,一直委屈求全的伪装成他喜爱的模样讨他的欢心,被他困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里,被他笼在羽翼之下照顾着,这便是我的快乐与幸福了么?倘若我没有那段穿越之前身处相对自由、平等、开放的社会里的记忆,我或许会认为这样的生活很美满,很幸福,只可惜,我根本无法接受这样如同宠物一般被主人圈养的生活。” “纵然如你所言,离开宫廷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未来的生活亦有很多无法确定的危机,然而对我而言,没有什么事情比失去自由、失去选择自己未来的机会、甚至于失去自我更加可怕的事情了。所以,尽管我深知此事万分艰难,并不容易做到,我也要竭尽所能,尽全力一试!” 脑海中猛然闪过乾隆温柔的面容与溢满深情的凤眸,令萧燕越发拧紧了眉头,也不再与系统多费精神解释,而是直接道出自己心底的打算,“你明不明白,我真的不想将这件事情继续拖下去了!我一定要尽快了结此事,我不能……总之,对我而言,离开乾隆,离开清宫,才会获得我向往的自由,才能过上我喜欢的生活!” 眼见萧燕如此坚决,系统也不知该如何再劝,却依然忍不住提醒道:“可是,宫外虽然天大地大,但却有很多仗势欺人的恶人的,主人年纪轻轻,又是女子,还生得这般好看,若是主人孤身一人带着两个孩子,只怕未来会风波不断,还不知会被多少人盯上欺负呢!那我该有多心疼啊!” 萧燕一愣,心中却并未将系统心疼她的话太当真,却也随意安慰了系统几句。恰在此时,乾隆下了朝来到了体和殿,萧燕也不再与系统解释,而是专心应对乾隆去了。 “今日可好些了么?”乾隆大步走到床榻前,习惯性的将萧燕拥入怀中,低头打量着她莹白如玉却不见一丝红润的芙蓉面,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温暖的手掌扣紧了萧燕经过此番折腾如今越发纤细的腰肢,竖眉怒道:“太瘦了……朕觉得你最近竟是又瘦了一些,那么多补品被你吃下去却如同石沉大海一般,不见任何作用!朕真是白养了御膳房和太医院这群废物!倘若他们再调养不好你的身子,朕一定要好好的惩治他们一番,朕的宫里可不养这些尸位素餐的废物!” 萧燕伸出自己柔软白嫩的小手,放在乾隆温暖的掌心里,眉目弯弯的浅笑道:“妾身自幼身体便不大好,如今又刚刚小产不足半月,即使每日进补调养,想要令身体恢复如初,也是需要一些时日的,这也是急不来的事情呢!还请皇上不要责怪太医和御厨们!若是没有他们奉皇上的旨意尽心尽力的为妾身调养,只怕妾身如今还不能起身呢!” 乾隆怜惜的吻了吻萧燕粉嫩的唇瓣,轻声叹息道:“你说的这些个道理,朕又何尝不明白呢?朕只是不愿见到你如此虚弱憔悴的模样,朕心疼。” 明明不是多么激昂的语气,却令萧燕心头一颤。 萧燕低下头,抿了抿嘴唇,深吸一口气,故意说道:“妾身也想能够尽快好起来……如今妾身这幅模样,即使有幸陪在皇上身边,也不能好好的伺候皇上,反而要皇上每日照看妾身,为妾身担忧心烦,妾身真是罪过……皇上每日为国事操劳,十分辛苦,皇上不如选其他妃嫔陪伴圣驾吧,她们也能好好的伺候皇上,令皇上身心愉悦……” 按理说,乾隆听到后宫妃嫔说出一番如此大度又识大体的话来,心中应该是满意的,然而,如今说此番话的人换做萧燕,乾隆不仅没有半分喜悦,反而从心底深处迅速的腾起一股怒火。 乾隆捏着萧燕尖尖的下巴,迫她抬起头来,懊恼的质问道:“你竟然劝朕去亲近宠幸其他妃嫔,朕真是没有想到,朕的淑贵妃竟是如此大度!好,好!真是好得很!” 该死的女人,竟敢将他推给其他女人!她倒是个心大的。看着自己宠幸其他女人,难道她就不吃醋,不嫉妒么? 乾隆思及自己对萧燕非比寻常的占有欲,再想到萧燕适才坦然说出的劝他亲近宠幸其他妃嫔的一番话,只觉得心头如同压了一块巨石一般,愈加烦闷。 莫说劝萧燕靠近其他男人了,便是萧燕多看其他男人一眼,多说一句话,他都想将那个野男人给砍了! 乾隆心中一痛,甚至不愿细想萧燕之所以能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究竟意味着什么,只是自我安慰他的小丫头不过是被宫里的万千规矩束缚了思想,不敢表达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罢了! 乾隆锐利的凤眸之中满是怒火,其间甚至还夹杂着一丝……受伤与委屈…… 受伤……委屈……这两样萧燕从未想到会出现在乾隆身上的神情,令萧燕狠狠一震,脑海中顿时一片空白,只愣愣的望着乾隆,忘记了心中原来的试探与打算,也忘记了自己应该如何向乾隆解释。 乾隆见萧燕不言不语,心头怒火愈加炙烈,就连高大身体都有些微微发抖。乾隆松开捏住萧燕下巴的右手,正欲开口之时,猛然发现萧燕白皙小巧的下巴上竟然留下了自己明显的指印。 乾隆狠狠的拧紧了剑眉,心中对萧燕又爱又恼,却终究不忍在她身体未愈之时太过逼迫她,亦担忧自己在盛怒之下控制不好手上的力道,再伤了自己心爱的女子,只能咬牙瞪了萧燕片刻,随即懊恼的拂袖而去。 萧燕眨了眨眼睛,望着殿内同样面露担忧之色的秋兰与秋月二人,故作不解的询问道:“我哪里说错了么?皇上为何这般生气?” 秋兰与秋月对视一眼,对乾隆的行为也有些不解。 秋兰仔细斟酌了一番措辞,小心翼翼的劝解道:“奴婢觉得贵妃娘娘适才的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又宽和大度,奴婢实在不解为何皇上会突然动怒。或许,皇上太过宠爱娘娘,未免伤了娘娘的心,因此才不愿意在娘娘刚刚小产身子尚未痊愈之时亲近宠爱其他妃嫔吧……”</dd> 第103章 乾隆在储秀宫惹了一肚子火气, 即便舍不得对着萧燕发火, 也自然要找寻途径将心头的愤怒发泄出去。 偏巧在此时, 乾隆在前往养心殿的路上遇见了魏贵人魏茹儿。 魏茹儿身着一袭浅粉色旗装,身披一件藕荷色锦缎披风, 衣领处与裙摆下方皆绣着朵朵清雅别致的白梅,精心装扮过的面容越发显得清丽淡雅, 盈盈水目含着三分娇羞、七分情谊,端的美丽动人。 只可惜,满心怒火的乾隆根本没有欣赏美人的心思。 乾隆看着魏贵人袅袅娜娜的扭着腰身盈盈下拜, 跪在地上向他请安,故意将头垂得很低,露出一截白腻的脖颈,心里不知怎么便又想起了萧燕适才劝他多多亲近宠幸后宫其他妃嫔的那一番话,只觉得眼前搔首弄姿、故意勾引他的魏贵人实在可恶至极。 乾隆冷哼一声,厉声训斥道:“宫里头刚刚没了一位和硕公主,你不仅不知穿得素淡一些,反而故意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在朕面前争宠, 真是不知所谓!还不赶快滚回长春宫去,好好的在自己寝殿里静思己过!” 魏贵人原本的确存着接着巧遇吸引乾隆的心思,却没想到乾隆竟然会如此声色俱厉的斥责她, 顿时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连连向乾隆磕头告罪,直将额头磕出了血,才灰溜溜的回长春宫静思己过去了。 由于魏茹儿此番折腾, 有令乾隆想起了将魏茹儿举荐给他的太后,再思及太后对萧燕下得种种黑手,顿时难以按捺心头的怒火,直接命吴书来带齐了近日来收集的太后迫害萧燕的罪证,亲自前往慈宁宫与太后对质,又命御前侍卫将绿珠捉到了慈宁宫,决心要在慈宁宫了结此案。 乾隆御驾到了慈宁宫以后,也不与太后多费唇舌,直接将暗卫查出的种种太后谋害淑贵妃萧燕的罪证摆在太后面前。 太后原本以为乾隆特意驾临慈宁宫,是为了向她请安,亲自向她解释为何要不顾宫中的规矩,册封一个小产的胎儿为和硕和孝公主一事,却没想到乾隆不但没有丝毫向她解释服软的意思,反而直言指责她设计谋害淑贵妃萧燕。 太后又气又怒,看了乾隆查出的种种证据,心里更是涌起巨大的惶恐与不安。太后着实没有想到乾隆竟然会对宫里的一切掌控到如此程度,竟连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种种谋划,乾隆都查得一清二楚。 尽管如此,太后依然尚未死心,仍旧咬牙狡辩道:“皇帝这是何意?难道仅仅凭借几个奴才的鬼话,便认定哀家谋害淑贵妃不成?倘若哀家没有记错,那个与原来在储秀宫当差伺候淑贵妃的宫婢雪晴往来传递消息的宋嬷嬷,可是乌拉那拉一族的包衣,又是伺候娴贵妃乌拉那拉氏的老嬷嬷,就连这个才去储秀宫当差不久的宫婢绿珠,也是乌拉那拉家的包衣出身,可见,淑贵妃遇害一事与娴贵妃乌拉那拉氏必然脱不了干系!皇帝不去查问娴贵妃,反而闯入慈宁宫质问哀家!皇帝是一位有道明君,一向以仁孝治天下。难道,这便是皇帝的孝道么?” “乌拉那拉家的包衣?太后还真是洞若观火,对后宫里一干奴才的家世背景了如指掌……”乾隆冷笑连连,讥讽的反问道:“太后当真以为朕堂堂一国之君,竟是一个如此蠢笨的废物么?竟然连如此明显的栽赃嫁祸都看不出来?” 听闻乾隆对她疏远冷漠的称呼与毫不留情的斥责,太后的身子不禁狠狠一抖,随即太后又回过神来,立即挺直了脊背,咬紧牙关坚持着,试图维持住自己仅有的尊严与体面。 乾隆冷冷的瞥了太后一眼,低沉的声音里夹杂着怒火,冷得几乎要掉下冰渣子来,“常言道母慈子孝。朕对太后已经一再容忍,却没想到太后的心竟是越来越大了,不仅想要把持后宫大权,还要妄想掌控朕的子嗣血脉!朕实在想不通,太后为何要如此针对深受朕宠爱的淑贵妃萧氏?竟然罔顾太后的尊贵与体面,屡次三番的设计谋害淑贵妃,甚至不惜赔上朕的子嗣!太后难道不知,朕的子嗣血脉关系着大清的国祚绵延、国运兴隆,而太后为了谋害朕的宠妃,竟至罔顾大清的江山社稷!太后既然能够做出如此失德败行的丑事,竟然还有脸面指责朕不念孝道!当真是可笑至极!” 太后尽管知道乾隆已经将她的所作所为查得一清二楚,却依然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道:“哀家身为太后,为何要谋害皇帝宠爱的淑贵妃?此事必定有许多误会,皇帝切不要听信几个奴才为了推卸责任而编造出的谎话,而误解了哀家!” 见直到此时此刻,太后依然不知悔改,不但没有半分悔过之心,反而在不停的为自己狡辩,乾隆只觉得愈加厌烦,心中对于太后的所作所为失望已极,只想着尽快了结此事,不想再与太后多做纠缠。 乾隆挥手打断了太后的话,根本懒得听太后的连篇谎话,当即便毫不留情的下了圣旨,各赏了许嬷嬷与绿珠两人五十大板,直将太后的老脸憋的通红。 乾隆有旨,宫人们自然无不遵从。 负责行刑的太监很快便搬来了长凳,手脚麻利的将许嬷嬷与绿珠二人绑在长凳上,直接扒了许嬷嬷与绿珠的裤子,噼里啪啦的打起了板子。 许嬷嬷与绿珠被乾隆如此责罚,不仅面子里子都丢得一干二净,臀部与大腿更是被打得血肉模糊、鲜血淋漓,就连五脏六腑都被廷杖的力道震得疼痛不堪,接连吐了好几口血,却偏偏被吊着一口气,无比清醒的承受这份痛苦的折磨与煎熬。 太后尽管也曾经亲身经历过后宫里的一些腌臜阴私,然而却也不曾亲眼看见如此血腥残酷的刑讯场面,顿时被吓得脸色苍白。太后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身体经不起折腾,竟然很快便感到阵阵头晕目眩。 太后目光一闪,心里算计一番,索性两眼一翻,借此机会直接装作被吓晕的模样,软倒了身子昏了过去。 乾隆冷哼一声,也不在意太后究竟是真晕还是假晕,直接命人将太后抬进寝殿休息。 吴书来人精一样的人物,自然没有错过太后被宫人抬起之时身体不自觉的轻微动作。 吴书来垂眸沉思片刻,刻意在乾隆身边提醒道:“奴才见太后娘娘虽然昏倒,身体却仍会随着宫人的碰触有些轻微的反应,仿佛不似全无知觉。不知……是否需要奴才命人去太医院请一位太医前来慈宁宫,为太后娘娘诊诊平安脉?” 就连吴书来都能看出的破绽,耳聪目明、心机过人的乾隆此时又怎会看不出太后是在装晕? 乾隆嗤笑一声,冷言道:“既然太后的身体还有些反应,可见并无大碍。然而,太后毕竟上了年岁,身子骨大不如前了,今后需要好生在慈宁宫内静养。你这便命人前往太医院跑一趟,请吴太医前来慈宁宫为太后诊诊脉,顺便再开些个静养安神的方子,给太后服用。” 乾隆有命,吴书来自然连忙领旨办差,亲自到殿外,选了一个聪明机灵的小太监,又嘱咐了几句,命其赶紧前往太医院请吴太医去了。 乾隆在太后被抬进寝殿以后,直接坐于主位之上,命御前宫女琉璃端来了刚泡好的西湖龙井,不疾不徐的饮了几口茶,方才开始亲自审问已经被廷杖之刑折腾得奄奄一息的许嬷嬷与绿珠二人。 起先,许嬷嬷与绿珠还能维持住对太后的忠心,不但不肯承认谋害淑贵妃一事,更是频频为太后喊冤鸣不平。 许嬷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口口声声的为太后与自己辩解,“启禀皇上,太后娘娘宅心仁厚、仁慈和善……绝不可能命人谋害淑贵妃娘娘……奴婢,奴婢入宫多年……一直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伺候太后娘娘,根本不知道……那些个害人的法子,更不曾谋害淑贵妃娘娘啊!请皇上明鉴……切莫冤屈了太后娘娘啊!” 绿珠也哭得气喘吁吁,涕泪横流,努力为自己辩白道:“皇上圣明,奴婢才……刚刚到储秀宫当差……储秀宫里的……大事小情,林林总总……哪个不是由秋兰与秋月两位姑姑……做主的!便是……便是那日呈给淑贵妃娘娘的膳汤,亦是由她们二人端给奴婢……命奴婢呈给娘娘服用的……娘娘小产滑胎一事,属实与奴婢无关啊!” 乾隆如何不知萧燕小产滑胎一事与绿珠无关,然而那又如何?既然这两个该死的贱婢奉了太后的懿旨,多次设计谋害他心爱的女人,那么,也自然要承受他的报复与怒火。 况且,他与萧燕之所以会失去这个可怜的孩子,经受这么多的痛苦,始作俑者正是太后。让太后与她的心腹承受他与萧燕的丧女之痛,也不算冤枉委屈了她们! 想起萧燕小产之时从身体里流出的鲜血与承受的痛苦,乾隆更是恨的目眦欲裂,看向绿珠的视线充满了杀意,冰寒刺骨,那正是看死人的目光。 “来人……”乾隆冷笑一声,淡淡的开口吩咐道:“宫婢绿珠谋害淑贵妃,如今又不知悔改,信口雌黄以求脱罪,罪犯欺君,其罪当诛。即刻杖毙,不得有误。任何胆敢为其求情者,与其同罪论处!” 绿珠没有想到乾隆竟然会直接下旨在慈宁宫内将她杖毙,顿时惊恐的瞪大了双眼,恍然意识到无论她是否招供认罪,乾隆都会将淑贵妃遇害一事记到太后的头上!由此看来,太后这一次只怕是遇到大麻烦了,以后太后再想修补与皇上之间的关系,只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绿珠咬了咬牙,决心依旧对太后尽忠到底。她只希望太后看在她死也没有供出太后便是主谋之人,能够善待她的父母与妹妹,那么,她的死也便并非全无价值了。 尽管绿珠坦然赴死,然而,许嬷嬷亲眼看见绿珠被行刑的太监廷杖致死,险些被吓丢了魂儿。 尤其是行刑的太监们善于察言观色,看出乾隆对于这名宫婢的憎恨与厌恶,负责行刑的太监们为了给皇上出气,自然抡圆了膀子,结结实实的将板子狠狠的打在绿珠的身上,偏又不会让绿珠痛快的死去,直到将绿珠自腰部以下的骨骼被打得存存碎裂,方才在极度的痛苦之中,由于失血过多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此时此刻,许嬷嬷已经被吓得浑身发抖,满脑子皆是绿珠受刑惨死的画面,几乎被吓得失了神智,语无伦次的将自己如何向太后献计,以前朝流传下来的秘药谋害淑贵妃一事一五一十的招了出来。 尽管乾隆对于这些暗卫们早就已经查出来的事情并未感到惊讶,然而当他从许嬷嬷口中再次听到太后与这个老刁奴合谋迫害他的宠妃与子嗣的时候,依然觉得怒不可遏,既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藐视与侵犯,又觉得十分心疼萧燕与他们尚未出世的女儿所承受的无妄之灾。 乾隆心中越发打定了主意,以后要好好的对待萧燕与他们的两个宝贝儿子,再也不会让这母子三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受到半分伤害。</dd> 第104章 待许嬷嬷招供以后, 乾隆又当着众人的面直言对负责记录的宫人吩咐道:“宫婢绿珠与许嬷嬷二人相互勾结, 传递消息, 奉太后懿旨多次谋害淑贵妃。不久之前,更以歹毒的去子汤混入膳汤之中, 令淑贵妃小产,致使和硕和孝公主无辜惨死。你按照朕的意思, 再参照许嬷嬷之前的供词,分别为绿珠与许嬷嬷写两份供词,拿去让她们画押。” 负责记录的宫人亦是乾隆的亲信, 此人一向善于体察圣意,又对乾隆忠心耿耿,略微思索一番,便动笔分别写了两份供词,呈给乾隆御览以后,又按照乾隆的旨意删改增添了几句话,而后又重新誊写抄录了一份,方才拿到许嬷嬷与绿珠面前令二人按手印画押。 许嬷嬷此时早已经回过味来, 知晓乾隆如今是铁了心的要惩治太后了,知道无论她如何辩驳求饶都不会有任何用处,也便死了心, 伸出颤抖的手指颤颤巍巍的画了押。 绿珠尽管早就已经断了气, 却依然被负责行刑的太监握着手指在她那份供词上画了押。 许嬷嬷见此情形,心中越发恐慌不安,加之先前被吓得心神恍惚, 此时竟不顾御前失仪,张着嘴巴嚎哭起来。 乾隆对许嬷嬷早就已经厌恶至极,此时见她涕泪横流的不堪模样,想起将萧燕害得如此凄惨的前朝秘*药便是由这个贱婢呈到太后面前的,越发打定了主意,定要严惩许嬷嬷,为萧燕和他们可怜的女儿报仇雪恨。 乾隆冷哼一声,锐利的视线如同利箭一般射向了许嬷嬷,“朕一向以仁德治天下,如非万不得已,并不愿施用酷刑。只可恨这个刁奴竟然胆敢蛊惑太后,以如此阴险歹毒的诡计谋害朕的宠妃,更令朕无辜的和孝公主惨死。朕的和孝本应是大清尊贵的固伦公主,享尽世间富贵荣华,平安喜乐的在朕与淑贵妃身边承欢膝下,安度一生,却被这个老刁奴害得未及出世便惨死于贵妃腹中,化为一滩血水,竟至尸骨无存。纵然朕有心祭奠公主,也只能于皇室陵寝中建一座衣冠冢,聊作慰藉而已,纵然如此,亦不足以弥补贵妃与和孝公主于万一……” 乾隆说到此处,竟然已经红了眼眶,悲戚之色溢于言表,深邃幽暗的凤眸看向许嬷嬷时,更夹杂着无尽的憎恶与恨意,周身散发出的悲愤与杀意令周围侍立的宫人无不胆战心惊,不由自主的软了双腿,扑通扑通跪了一地,恳请乾隆息怒,保重龙体。 乾隆紧抿的薄唇勾起残忍的弧度,露出一抹嗜血的浅笑,年轻俊朗的面容上再不见平日里的半分温和,竟如同来自地狱索命的修罗一般令人心生恐惧、不寒而栗。 “许嬷嬷罪大恶极,罪无可恕,朕赐许氏梳洗之刑,今日正午于慎刑司行刑。将许氏与绿珠蛊惑太后谋害淑贵妃与和孝公主的罪证昭告后宫众人,并且传令后宫所有有品级的太监与宫女必须到场观刑。既然此贱婢害得朕与淑贵妃痛失爱女,令和孝公主化为一滩血水,尸骨无存,朕总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让这个刁奴血债血偿,方能为淑贵妃与公主讨回公道。” 乾隆此言一出,不仅许嬷嬷被当场吓得尿湿了裤子,就连跪在地上的宫人们都被乾隆嗜血无情的模样吓出了一身冷汗。 要知道乾隆适才所言之梳洗,可并非指女子们的梳妆打扮,而是指一种极为残酷的、与凌迟之刑非常相似的酷刑。 实施梳洗之刑时,负责行刑之人会把犯人的衣服剥光除尽,裸*体放在铁床上,用滚烫的开水往罪犯的身上浇几遍,然后用铁刷子一下一下的刷去犯人身上的皮肉。此举有些像民间杀猪的时候用开水烫过之后去猪毛一般,直到把犯人身上的皮肉刷尽,露出白骨,而受刑的人通常等不到最后行刑完毕便早就已经气绝身亡了。 以吴书来为首的乾隆的亲信们暗自惊诧不已,这还是他们伺候主子以来,第一次看见主子发这样大的火,并且以如此残酷的刑法惩治后宫的宫婢。 要知道,同品级的宫女、嬷嬷的身份一向高于太监,宫女犯了错,一向是许打不许骂。之前还有后宫妃嫔由于对宫女不慈,虐打宫女,致使其自尽而亡,而被乾隆严厉申斥,不仅降了这名嫔妃的品级,更将其禁足于寝殿之内,令其静思己过。 然而如今,皇上竟然为了替淑贵妃与和孝公主讨回公道,而以梳洗酷刑严惩许嬷嬷,可见皇上对于淑贵妃非比寻常的恩宠与爱重。 能在后宫之中混到乾隆亲信地位的宫人,没有一个是蠢笨之人。尽管乾隆不曾明言,并且一直口口声声为了无辜惨死的和孝公主报仇雪恨,然而明眼之人都看得出皇上下旨严惩许嬷嬷与绿珠二人,甚至不惜与太后撕破脸皮,为的不过是替淑贵妃报仇罢了! 和孝公主之所以能够被皇上亲自赐名,并且册封为和硕公主,还不是因为她投胎到了被皇上捧在手心里宠爱的淑贵妃娘娘的肚子里!如若不然,莫说她一个未及三月便小产滑胎的胎儿,就算是宫里顺利出生,长到了两三岁夭折的小阿哥与小格格们,都会因为早夭而失去正式序齿记入玉牒的资格。 宫人们不禁于心中慨叹,后宫里头小阿哥与小格格们成年以前子以母贵的规矩,如今在和硕和孝公主身上,可谓体现得淋漓尽致。 乾隆嫌弃许嬷嬷脏污不堪,直接命太监堵住了许嬷嬷的嘴,将其拖了下去,打入慎刑司准备正午行刑。 吴书来揣摩着乾隆的心思,眼睛一转,恭恭敬敬的向乾隆建议道:“启禀万岁爷,奴才刚才见许嬷嬷在被罚廷杖之刑以后,似乎有些体力不支。倘若她在受刑之前晕死过去,岂不是太过便宜她了。莫不如,皇上恩旨赐她一碗参汤吊着一口气,也好让她按部就班的受完梳洗之刑,以慰皇上与淑贵妃娘娘的丧女之痛,以此祭奠和硕和孝公主的在天之灵。” 乾隆赞赏的看了吴书来一眼,点头道:“还是你这奴才细心,倒是提醒了朕。就按你说的去办吧。” 乾隆不知想起什么,皱了皱眉头,淡淡的开口吩咐道:“淑贵妃与五阿哥、六阿哥身边离不开人,吴书来,你去储秀宫传旨,命秋兰与秋月二人好好伺候淑贵妃与两位小阿哥,不得有误。并且叮嘱秋兰秋月二人与储秀宫的一干奴才们,淑贵妃小产之后身子虚弱,这些个血腥腌臜之事暂时不要对她提及。至于储秀宫内其他的宫人,都要按照朕的旨意前往慎刑司观刑。” 吴书来连忙俯身领命,按照乾隆的旨意办差去了。 乾隆厌恶的看了看绿珠的尸体,摆了摆手示意宫人们将其抬出宫去,并且不准其入土为安,将其尸首直接扔在乱葬岗了事。 尽管已经将绿珠的尸体抬了出去,宫人们亦手脚麻利的将地上的斑斑血迹与秽物打扫干净,然而,慈宁宫中依然留存着浓重的血腥之气,就连慈宁宫内从早燃到晚的上好的檀香亦难以将其掩盖。 恰在此时,吴谦奉旨赶到了慈宁宫。 身为太医院右院判且医术卓绝的吴谦嗅觉灵敏过人,因此,吴谦刚一进入慈宁宫正殿便闻到了一股血腥之气。吴谦垂下眼帘,规规矩矩的向乾隆磕头请安,一言一行皆十分规矩,且神情肃穆,比往日里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乾隆端起手边的青花瓷茶杯喝了两口茶,方才淡淡的对吴谦吩咐道:“太后如今上了年纪,身子骨大不如前了,脾气暴躁易怒,竟然受了刁奴的蛊惑,私自对淑贵妃用药,害得淑贵妃小产滑胎,伤了和硕和孝公主的性命,令朕失望至极。朕认为太后既然年纪大了,便不宜为了宫务辛苦劳神,理应于慈宁宫内静养。你给太后开些安神补身子的汤药,让太后安心静养,多多安睡休息。切莫再令太后为了后宫琐事劳心劳神,如此方能令太后平安长寿,安享晚年。” 吴谦闻言心中一震,恍然意识到皇上竟是命他为太后开一些所谓的安神补身的汤药,实际上则是命他对太后用药,务必使太后整日昏昏欲睡,甚至失了心智,迷了心神,只能于慈宁宫寝殿内静养,再不能插手宫中事务罢了。 吴谦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太后可是皇上的亲生额娘,纵然皇上自幼养在嫡母身边,与太后之间的母子之情并不算亲厚,然而,一向以仁孝治天下的皇上在登基为帝之后,对于这位亲生母亲也是极为敬重孝顺的。然而,如今皇上竟然毫不避讳的对他下了对太后用药的旨意,由此可见,太后必定是做了一些触及皇上底线的事情,致使皇上与太后之间母子离心,决意将太后幽禁于慈宁宫中。 然而,吴谦毕竟是伺候乾隆多年的亲信,深知自家主子的脾气。主子一向乾纲独断,万不许他人质疑反驳自己的旨意。况且,此事必定牵扯许多后宫阴私、皇室秘闻,为了自己的脑袋与前程着想,吴谦决定除了谨遵乾隆旨意行事以外,必不多问一句,多听半句闲话。 哦对了,他还要好好的斟酌斟酌药方,务必达到皇上的要求,既可以将太后留在慈宁宫内安神静养,又要使太后长命百岁、颐养天年。 当太后得知乾隆已经在她“昏迷”之时,以重刑令许嬷嬷与绿珠招了供,并且已经将绿珠杖毙,还要以梳洗酷刑在宫人们面前将许嬷嬷处死,太后自然怒不可遏,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乾隆,声色俱厉的斥责乾隆不仁不孝。 乾隆只是神色淡然的将许嬷嬷与绿珠的供词交给太后观看,顿时令太后苍白了脸色,平日里精心保养的面容憔悴不堪,仿佛一瞬间便苍老了十余岁。 乾隆见太后苍白憔悴的模样,心中却没有半分怜悯之意,只是淡淡的说道:“太后,朕原本也想要好好的孝敬太后,做一个名副其实的孝子的。只是,太后实在不该谋害朕的宠妃。朕会令吴太医给太后开些安神补身的汤药,供太后每日服用。从今往后,太后也该好好的休息一番,于慈宁宫内安享晚年才是。还望太后以后切莫再做出这样令朕深恶痛绝的恶事来,否则,朕只怕连表面上的孝子都懒得去做了!” 太后望着吴谦只是随意为她诊了诊脉,便将一碗苦涩难言的黑漆漆的汤药呈到她的面前,顿时气得浑身发抖,再也忍不住心头的不甘与怒火,愤怒是瞪视着乾隆,咬牙切齿的怒骂道:“弘历,你竟敢为了一个狐狸精,如此对待哀家!哀家可是你的亲生额娘,你如此行事简直不孝至极!简直愧为人子、愧为仁君啊!” “太后此言莫非是在暗指朕是一位昏君不成?”乾隆冷笑连连,深邃的凤眸之中闪过一抹寒光,“朕倒是觉得太后应该暗自庆幸,朕并非一位无道昏君。太后只需要好好的回忆一下历史便可知晓自己有多么的幸运了,毕竟,从古至今的列位昏君会为了他们的宠妃做出怎样残忍的事情,朕相信太后亦有所耳闻……朕自问比起纣王给予妲己的宠爱与纵容,朕对淑贵妃的小小恩典简直不值一提。太后称淑贵妃为狐狸精,可真是冤枉了她。”</dd> 第105章 太后眼见乾隆决意要喂她吃那些所谓的安神药, 显然是想让她变成一个什么事情都做不了的痴傻之人, 心里又是愤怒又是不甘, 然而却也意识到自己先前竟然理直气壮的斥责乾隆,不顾乾隆颜面直言指责乾隆不孝, 甚至不配明君之名,实在是一件十分愚蠢的事情。 太后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额角, 定了定神,在一个脸生的宫女的搀扶下从床上下了地,缓缓走到乾隆面前。 太后再次抬头望向乾隆的时候, 脸上已经换了一副表情,眼中再不见适才的愤恨与怒火,唯余悲伤与不舍。 “哀家之所以会如此针对淑贵妃,不也是为了皇帝着想么?哀家生怕皇帝被淑贵妃迷惑得荒废了国事朝政,因此才会对她……哀家的确想过令淑贵妃在身体虚弱之时怀有身孕,也曾想要利用她腹中的胎儿拖垮她的身子,进而断了皇帝对她的念想,可是, 哀家的确不曾命人对淑贵妃用去子汤除去她腹中的胎儿啊……” 太后动容的向乾隆解释着,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神色颇为激动。 然而, 说着说着, 太后似乎恍然间想明白了什么,瞪大双眼震惊的望着乾隆,满脸的难以置信。“皇帝, 淑贵妃腹中的胎儿……莫非是……皇帝亲自下旨除去的?” 乾隆平静的与太后对视,深邃的凤眸之中一片沉静幽暗,薄唇紧抿,虽然没有直接承认此事,却也没有否认。 乾隆如此等同于默认的反应令太后大为惊诧,身体都忍不住摇晃了几下,扶着身旁宫女的手臂才勉强稳住了身子,没有跌倒在地。 “竟然是皇帝……”太后出神的喃喃低语道:“竟然是皇帝亲自下旨除去淑贵妃腹中的胎儿的!皇帝如此行事,所为者必是保护淑贵妃吧!哀家本以为皇帝对淑贵妃仅是一时迷恋而已,如今看来,竟是哀家错了……哀家当真没有想到,皇帝不但已经对淑贵妃动了真情,竟然还情深至此……” 太后垂下眼帘,掩去眼中的狠厉之色,摇着头轻声叹息道:“皇帝是哀家的亲生儿子,哀家自然希望皇帝平安喜乐,快乐一生。哀家之所以会狠心的想要除去淑贵妃,不过是担心皇帝受到淑贵妃的迷惑,不仅荒废了朝政,日后更会极易被淑贵妃所伤。” 乾隆微微一愣,疑惑的反问道:“被淑贵妃所伤?淑贵妃尽管位列贵妃,也只不过是朕后宫里的女人罢了,她的尊荣富贵都是朕所赐。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道人家,只能依靠朕的恩宠在后宫里生活,哪有这个本事可以伤害朕?” 太后轻声一叹,极为诚恳的向乾隆解释道:“皇帝每日忙于朝政,对后宫琐事并不上心,因此,皇帝自然不知,皇帝平日里看到的后宫嫔妃们的模样,往往都是她们刻意在皇帝面前展现出来的最符合皇帝喜好的样子罢了。哀家也是担心淑贵妃表里不一,怕皇帝对淑贵妃用情日渐深厚,会被淑贵妃所伤。” 太后先前栽了大跟头,吃了大亏,如今倒是明白起来,未免自己说太多淑贵妃的不是而激怒了乾隆,在适当的给予乾隆一些暗示以后,便越发和软了语气,将话圆了回来,“如今看来,哀家倒是多心了。皇帝自幼心思过人,看人极准,既然淑贵妃能够令皇帝动了真情,并且对她如此倾心,想必淑贵妃必定是一位心思单纯、温婉善良的女子。” 说到此处,太后又是一叹,“哀家之前并不知晓皇帝对淑贵妃用情如此之深,否则,哀家又怎会忍心伤害皇帝真心疼爱的女子呢?” 乾隆微微眯起双眼,锐利的凤眸仔细打量着太后的神色,心中思量着太后所言有几分真几分假,但却万分肯定他宠爱的萧燕必定不会如同太后所言之后宫其他妃嫔那般,是一个表里不一的女子。 在乾隆看来,他的小丫头也许心里有些小秘密尚不愿意对他明言,然而却对他一片痴心。在乾隆眼中,萧燕平素里温婉可人,床笫间热情大胆,遇到挫折与痛苦时却又格外坚韧勇敢。 这个女人身上的一切仿佛皆是为他的喜好量身订做的一般,无论是清丽如秋月般的冠绝后宫的美貌,还是不盈一握的楚楚纤腰,以及温婉可人、善解人意的脾气秉性,甚至与那娇弱怜人的柔弱外表有着极大反差的温暖强大心灵,点点滴滴都令他着迷,对极了他的胃口。 乾隆原本由于太后始终不肯认错反而一直砌词狡辩而失望不已,如今见太后卸下了一身骄傲,软语温言的向他认错,倒是逐渐令心头翻滚的怒火降低了几分。 “皇帝长大了,不再是需要哀家照顾的小阿哥了……”太后慈爱的望着乾隆,红着眼眶落下眼泪,悲伤的哽咽道:“哀家只恨当初在雍亲王府生下皇帝之时,身份只是一个小小的格格。皇帝刚一出生,便被抱到嫡福晋身旁抚养,哀家失去了唯一的亲生骨肉,每日只能以泪洗面。那时候,哀家虽然整日思念惦记着皇帝,却不敢坏了王府中的规矩,私下里去看望皇帝。直到后来弘昼出生以后,你的皇阿玛命哀家抚养弘昼,哀家才能够每日从与皇帝年纪相仿的弘昼身上,寄托一些对皇帝的思念之情。” 太后抬手从太医吴谦的手中接过药碗,悲戚的声音里尽是后悔与不舍之意,“哀家知道,由于哀家伤了淑贵妃,进而也伤了皇帝的心。哀家万分后悔,却也无法改变已经发生了的悲剧。既然,皇帝赐给哀家这些安神药,希望哀家在慈宁宫静养,那么,哀家自然会按时服用这些安神药,不会再令皇帝心烦了。” “只不过,哀家以后年纪老迈,身体虚弱,恐怕没有精神再照顾皇帝了,幸而皇帝周围有很多得力的宗亲臣工、侍卫宫人,哀家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哀家只是……十分舍不得皇帝……日后若是皇帝得了空,偶尔来慈宁宫看看哀家,纵然哀家或许并不能与皇帝像如今这般说说话,却也心满意足、老怀安慰了!” 太后说罢,不舍的深深的看了乾隆一眼,那样专注不舍的模样仿佛要把乾隆的样子刻进脑海中,而后便抬起手臂,将药碗凑到嘴边,仰头便要将汤药喝下去。 乾隆拧紧了眉头,伸手接过太后手中的药碗,沉声道:“别喝了。” 到底是与他血脉相连的亲生母亲,乾隆见太后已然向他低头认错,终究不忍再让她喝下这些伤身的汤药。 太后感激的望着乾隆,动容的说道:“皇帝念着与哀家之间的母子情分而原谅哀家,哀家心里着实喜不自胜……然而,即使皇帝谅解哀家,哀家心里依然深感愧对淑贵妃与和孝公主。哀家打算在慈宁宫的佛堂诵经祈福,希望和孝公主可以再次转世投胎到爱新觉罗家,成为皇帝与淑贵妃的女儿……” 太后表面上说得情真意切,心里却十分不以为然。 天知道那个未及三月便滑胎的胎儿究竟是男是女,毕竟,萧氏已经服用了那样功效强烈的秘药,有或许她腹中所怀的根本就是三头六臂、不男不女的怪胎呢! 然而,为了进一步加深乾隆对她的信任,弥补她与乾隆之间岌岌可危的母子关系,她也只能暂时忍耐,韬光养晦,静待时机,慢慢的寻找机会再收拾那个害她大失颜面、甚至险些害死她的贱人! 乾隆听闻太后所言,点了点头,缓缓言道:“太后如此决定,朕心甚慰。既然如此,朕便再送几本佛经给太后,供太后诵经祈福之用。慈宁宫里的奴才们伺候不周,朕会命内务府给太后重新挑选一批合用的奴才服侍太后,不知太后意下如何?” 太后尽管心里万分憋屈,表面上却依然费尽全部心神维持了一抹慈爱宽和的笑容,点头道:“此事由皇帝定夺便是。皇帝选的奴才,必定是极好的。哀家日后也能想享清福,不再为后宫琐事多操心了。” 乾隆虽然终究未能忍心在太后已经向他服软认错的情况下逼迫太后服用那些损伤心神的汤药,却也没有心思继续留在慈宁宫中与太后寒暄,共续母子深情。 因此,乾隆在安排好慈宁宫诸事以后,便带着自己的亲信侍从离开了慈宁宫,径直回养心殿处理政务去了。 吴谦从慈宁宫走出来的时候,后背的冷汗已经打湿了衣衫。 吴谦深知经过此事以后,他显然已经将太后得罪到底了。好在目前看来,皇上对太后虽然有些心软,但却已然心存戒备,与太后之间的母子之情也并不算深厚,因此,他才能有幸在这一场风波之中保住一条小命。 由此看来,从今而后,他更要对皇上唯命是从,小心伺候,希望皇上能看在他忠心不二的情分上,不因他曾经给太后配了损伤心神的汤药而治他的罪。 乾隆有旨,内务府自然十分快速的按照乾隆的旨意送了一批乾隆满意的宫人前往慈宁宫当差,侍奉太后,而慈宁宫先前伺候太后的宫人们,无论资历深浅,一律被乾隆打发到偏远的冷宫当差去了,而太后安插在娴贵妃身边的宋嬷嬷,也按照乾隆的旨意突发恶疾病死了。 乾隆以雷霆手段干净利落的将太后在宫里的势力尽数拔除,在后宫之中自然掀起了巨大的风波,尤其是乾隆以梳洗酷刑处死太后身边最得太后宠爱的许嬷嬷的时候,在后宫里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被乾隆下旨前往慎刑司观刑的太监宫女们险些被吓破了胆,许多胆小的宫女在开始行刑不久便已经被吓昏了,尚未昏倒的宫人们亦脸色惨白,双腿发抖,更有许多人在看到一半的时候,便被那血腥残忍的场面吓得呕吐不止,之后的三个月内都见不得荤腥,闻不得肉味。 此事过后,后宫上至妃嫔娘娘,下至太监宫女,都意识到皇上对于淑贵妃娘娘的宠爱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想象。大多人都将淑贵妃看作除了皇上以外尤其不可得罪之人,其余少数不喜淑贵妃之人亦不敢将对淑贵妃的厌恶与嫉妒显露半分,对于淑贵妃竟打从心底里多了一份恐惧。</dd> 第106章 乾隆处置了许嬷嬷与绿珠, 又令太后于慈宁宫内吃斋念佛, 顺道拔除了太后安插于后宫之中的所有势力, 顿时觉得心情舒畅了一些。= 然而,乾隆思及自己对于太后的宽容, 终究由于顾念太后对自己的生育之恩而放过了太后,仅是雷声大雨点小的让太后于慈宁宫诵经礼佛, 这对于险些被太后害死,失去亲生骨肉的萧燕而言,的确是十分不公平。 乾隆想到此处, 不由得觉得自己实在是委屈了自己宠爱的小丫头,先前对于萧燕毫无嫉妒的劝他亲近宠幸其他妃嫔而产生的怒火倒是被心中的愧疚冲淡了许多。 等到了应该用晚膳的时辰,乾隆已经将之前与萧燕之间的些许不愉快尽数抛诸脑后,心里只是不断琢磨着如何能够哄萧燕开心,重展欢颜,以弥补自己对于萧燕和那个无缘的女儿的愧疚与亏欠。 乾隆知晓萧燕极爱宫里的各色佳肴与精致细点,有心想要投其所好赐一些美味的菜肴给萧燕加菜,然而, 却又想起萧燕如今虽然并非足月产子,可是,小产滑胎更要坐好小月子才行, 否则, 更会给萧燕原本便尚未复原的身子带来极大的伤害,倘若萧燕以后因此做下病根,痛苦一生, 岂不是要心疼死他了! 乾隆皱着眉头琢磨半晌,思前想后,又特意命吴书来前往他的私库里取了一颗鸭蛋大小的夜明珠,又亲自将夜明珠带到了储秀宫,当做礼物送给了萧燕,供她闲暇之时把玩之用。 在乾隆看来,只要是女人,都自然会喜爱这些华贵漂亮的珠宝。他的小丫虽然不甚喜爱金银,不也对玉器十分喜爱么! 当乾隆驾临储秀宫,兴致勃勃的将这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送给萧燕的时候,吴书来与秋兰秋月暗自惊诧之余,再对比今日午后慎刑司内血腥残忍的场面,思及众多观刑的太监与宫女们吐的脸色苍白、凄惨兮兮的模样,心中对于淑贵妃的宠妃地位便更加深信不疑了。 萧燕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大颗的夜明珠,饶是萧燕并不热衷于收集珠宝,却也被这颗品质极佳的夜明珠圆润华美的外表吸引了目光。 萧燕愣愣的看着这颗夜明珠出着神,心里只觉得万分不可思议。话说这颗耀眼夺目的夜明珠,不会就是慈禧太后口中所含着的那颗吧! 慈禧太后死后葬于清东陵定东陵,随葬有大量的珍宝,其中包括闻名中外的夜明珠在内。 慈禧死后,侍从将夜明珠含于其口中。公元1928年,慈禧的寝陵被军阀孙殿英指挥的军队所盗。据蒋卜力《慈禧陵墓被盗案》一书中记载:“慈禧口中所含之夜明珠,重四两二钱七分,价值一千零八十万两白银。 后有研究学者称随葬于慈禧太后嘴中的夜明珠是一块具有球形形态、称重约787.28克拉的金刚石原石,其当时1,080万两白银的估价约相当于当代的8.1亿元人民币现值,是一个名副其实的价值连城的宝物。 传闻,夜明珠可使慈禧的尸体不化不腐,因此,当慈禧的棺材被劈开以后,慈禧虽然已经故去多年,却只是像睡觉一样。当见了风,慈禧的脸才发黑,身上的衣服也有破败了。 可是,萧燕记得她曾经听闻外公提起过,慈禧太后口中所含之夜明珠分为两半,当两半分开之时并不发光,合二为一之时才会发出莹润迷人的光芒,那光芒虽然不及日光璀璨,却可以在黑暗之中照亮一切,百步之内,即使是头发丝都清晰可见。而乾隆送给她的这颗夜明珠完整无暇,似乎与慈禧口中所含之夜明珠又有所不同。 乾隆见萧燕将夜明珠拿在柔软白嫩的小手上,惊讶的反复打量着夜明珠,认为萧燕必定十分满意这个礼物,心里也跟着欢喜起来,柔和了脸上原本冷硬的线条,露出了一抹愉悦的笑容。 乾隆侧身坐在床榻旁边,浅笑着为萧燕讲解着这颗夜明珠的价值与由来。“这颗夜明珠是和亲王弘昼机缘巧合之下从一个外国商人手中得来的宝物,送给朕当做万寿节的贺礼。朕见你似乎不大喜欢金银饰物,倒是对玉器还算喜爱,因此,朕猜想你或许会喜欢这颗光彩夺目的夜明珠。” 萧燕愕然的望着乾隆,心里却在琢磨着乾隆这厮竟然突发奇想的送她如此价值连城的宝物,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莫不是乾隆做了什么亏心事觉得对她有所愧疚,因此才会送她这颗夜明珠当做补偿吧? 仿佛印证着萧燕的猜想分毫不差一般,乾隆握着萧燕的手,缓缓向她解释道:“朕已经查出了设局谋害的的主谋之人。盖因太后身边的许嬷嬷奸邪歹毒,蛊惑太后,令太后对你有所误解,又献上流传自前朝的助孕秘*药,令你在身体尚未复原之时怀有身孕,而后又密令安插于储秀宫的细作绿珠将足以令人滑胎小产的去子汤掺入膳汤之中,令你失去了咱们的女儿嘉宁。你放心,朕今日上午已经下旨处死了宫女绿珠与许嬷嬷,就连与此事相关的雪晴等一干奴才也都已经处置了,为你和嘉宁报仇雪恨了。” 萧燕脸色苍白,喃喃低语道:“太后……竟然是太后……” 萧燕蹙着黛眉,脸上尽是沉痛之色,咬了咬嘴唇,低垂着头,轻声问道:“妾身不知太后竟会如此厌恶妾身,竟然连妾身腹中所怀的女儿都容不下。莫非太后忘记了,那孩子不仅是妾身的骨肉,也是皇上的血脉……” 提及此事,乾隆对太后所作所为也十分不满,却终究顾念着母子情分为太后向萧燕解释道:“太后有了年纪,因此有些耳根子软,有时候难免被身边别有用心的奴才们蛊惑。太后如今对于此事也很后悔,决定于慈宁宫内诵经礼佛,为和孝公主祈福,还盼望着和孝公主可以有幸再次转世投胎到爱新觉罗家中,成为咱们的女儿。朕知道此事你与嘉宁受了委屈,但是,太后毕竟是朕的亲生母亲,朕希望你不要记恨太后……” “是这样么?”萧燕听得心中阵阵发冷,若非她有系统帮助,尽早识破太后的诡计,成功的避开此次灾祸,那么,她此次还不知道会被太后用在她身上的前朝秘*药害成什么样子! 莫说保住腹中的孩子,就连她自己的性命都无法保住吧!然而,乾隆对于她所受到的伤害,却仅是赐给了她逝去的孩子死后哀荣,又给了她一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便想让她就此原谅太后对她的所有伤害,还让她不要记恨太后…… 太后都想要她的命了,她难道还不能记恨太后么?呵呵,抱歉她不是圣母,如此款和大度的事情,她还真是做不出来呢! 她一向嫉恶如仇,恩怨分明,谁若是对她好,她自然会记在心里,所若是伤害她,她亦会以眼还眼、以眼还眼。这般行事,不是公平得很么?又有什么错了? 乾隆对她的好感度明明已经高达97分了,为什么还会任由她如此委屈,甚至还堂而皇之的要求她不要记恨太后? 由此看来,按照深度直男癌患者乾隆的个性,即使对于自己深深爱着的女人,所能给予的也不过便是更多的恩宠怜惜与更多的宠幸赏赐罢了,既没有任何尊重,也没有真正的关怀体谅。 果然,小渣龙就是小渣龙,注定不会成为她心目中适合携手一生的丈夫。 想通此节,萧燕反而格外平静,心里虽然有些怅然若失,却奇异的没有对乾隆感到一丝怨恨。 萧燕暗忖,果然,只要没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好在自己守住了内心,没有落到被心爱之人背叛伤害那般悲惨的境地。 尽管萧燕想了许多,时间上却不过瞬息而已。 萧燕刻意放软身子,乖巧的依偎进乾隆的怀抱里,清澈明丽的大眼睛里满是不安与忧虑,忐忑不安的询问道:“皇上,是不是妾身给您惹麻烦了?竟然累得皇上与太后娘娘之间产生龃龉,妾身心里很是不安……妾身也很想要孝顺太后,讨太后娘娘的欢心。” 萧燕略微停顿片刻,语带哽咽,摇头轻叹道:“只不过,妾身心里清楚,太后娘娘不会喜欢出生如此低微的妃嫔,因此才会愈加感到自卑,甚至就连当初太后娘娘看在皇上喜爱妾身的情面上,恩准妾身与皇上一般唤她为皇额娘,妾身都根本没有勇气如此称呼太后娘娘,因为妾身觉得自己实在是不配……皇上,是妾身不好,让您为难了……” 乾隆原本以为萧燕年纪轻轻,又受了如此天大的委屈,甚至失去了腹中的亲生骨肉,此时骤然听闻他要求她谅解谋害她的主谋之人,心里一定会难免十分委屈。 乾隆甚至已经做好了萧燕因为此事与他闹别扭的准备,打算在萧燕哭闹的时候好好的想办法安慰她。却没有想到萧燕不仅没有生他的气,反而一心站在他的立场为他着想,这一发现,顿时令乾隆感动万分。 乾隆怜爱的吻了吻怀中娇小纤瘦的女人,神色柔和的轻抚着她柔顺的黑发,动容的叹息道:“燕儿如此体谅朕的难处,朕心中十分欢喜。” 乾隆伸手勾起萧燕小巧的下巴,令她抬起头看着自己,深邃的凤眸之中光华流转,竟是格外明亮,“燕儿不必如此妄自菲薄,以后有朕宠着护着你,必会让你事事顺遂,平安喜乐的度过一生。你心中十分爱慕朕,所以才会如此为朕着想,是么?” 萧燕险些斯巴达了!爱慕你妹!!乾隆渣渣,你丫敢再自恋一点么? 萧燕勉强压下心中的恼怒与别扭,露出一抹娇羞的浅笑,将红红的小脸儿埋进了乾隆的胸口。 乾隆怀抱着心爱的女人,朗笑出声,忍不住将怀中的美貌佳人吻了又吻,若非顾念着她刚刚小产尚未恢复的身子,乾隆恨不得立时将自己渴望得发热的**埋进她娇小的身子,将她从里到外染上自己的痕迹,狠狠的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生一世,再不分离。</dd> 第107章 由于储秀宫的宫人们得了乾隆的旨意, 皆守口如瓶, 不敢私传半句闲言碎语, 令许嬷嬷被皇上以梳洗酷刑折磨致死一事传到淑贵妃的耳朵里。本文由  首发加上淑贵妃身边的两位大姑姑秋兰、秋月对他们管束极为严格,因此, 尽管许嬷嬷之死在后宫掀起了滔天巨浪,然而身居储秀宫体和殿静养的萧燕对于此事却毫不知晓。 萧燕被乾隆细心呵护疼宠着, 被吴太医用宫里名贵珍稀的补药将养着,不到小半年光景,便已经将身子调养得好了大半。 由于萧燕每日晌午都会按照自己的习惯趁着歇中觉的机会进入空间内锻炼身体, 再加上清宫里的锦衣玉食,自然令她的身子营养充足。因此,不到半年的时间,萧燕的身子竟然拔高了一些。 然而,萧燕对于自己如今的身高依然很不满意。要知道她从前可是有着170公分的修长高挑的傲人身姿,如今才不过162公分的身高自然无法令萧燕满意。 唯一能够令萧燕有些许安慰的是如今她的身高总算是从刚过乾隆肩膀达到了乾隆下巴的高度了,虽然革命尚未成功,然而, 仰望起乾隆来总算不用那么费力了。 相对于萧燕格外关注的身高,乾隆却是对萧燕被宫里的精细美食与精贵补药调养出比之前越发玲珑有致的身材更加感兴趣。纤细柔软的腰肢,愈加丰满的酥*胸, 瓷白细嫩的皮肤, 当真是雪肤花貌、风姿卓绝的绝色佳人。 自从三个月前乾隆从吴太医那里得知萧燕可以侍寝以后,就万分愉悦的恢复了与美人同寝的习惯。 虽然乾隆顾念着萧燕的身子,不曾太过纵情, 却也没有任何放过萧燕的意思,每隔两日必会好好的宠幸萧燕一次,每次同寝都会疏解释放两三次,直将身下的曼妙佳人疼爱得脸色绯红、水目含情才肯罢休。 尽管萧燕如今身上以前留下的诸如痛经、畏寒的毛病尚未调养好,然而却也有着规律正常的月事,与乾隆同寝之时,也能享受到许多欢愉。 然而,乾隆对萧燕的好感度在上次中毒小产事件的催化之下,经历了上一次的高幅提升之后,便进入了一个停滞期,无论萧燕如何努力迎合乾隆的喜好竭尽所能的讨他的欢心,乾隆对她的好感度也没有再涨过一分。这令萧燕颇有些失望。 而太后与后宫诸位妃嫔娘娘们似乎已经被乾隆对淑贵妃非比寻常的宠爱与重视给震慑住了,即便心里对萧燕仍然有所不满,却不敢再轻举妄动,贸然的出手对付萧燕了。 于是,后宫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和谐时期。尽管乾隆依旧不顾宫规专宠萧燕一人,亦不曾改变这种和谐。 眼看着即将胜利在望,却无法寻得将乾隆的好感度刷满的机会,这令萧燕十分郁闷。而最近后宫里的女人们又格外乖觉,气氛和谐到令萧燕乍舌的程度。 倒不是说这种气氛不好,萧燕又没有自虐的倾向,也没有找人吵架的习惯,相对于以前总有人没事来找她麻烦的日子,萧燕其实也更喜欢这样安逸的环境。 只不过,在这样的氛围与环境里,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意外发生在萧燕与乾隆身边,萧燕都找不到提升乾隆好感度的机会了,这一点令萧燕很不开。 尤其是在春末夏初,乾隆按照往年的习惯,从紫禁城搬到圆明园避暑听政。乾隆不仅没有带太后同往,就连后宫里的妃嫔娘娘与皇子皇女们,也只是带着淑贵妃萧燕与永琪、永瑢两个小阿哥随行伴驾。 这下好了,无论是太后还是后宫的诸位妃嫔娘娘们,都没有机会来找萧燕的麻烦了。这也便意味着萧燕想要寻到让她有利可图的“意外”,就更加难上加难了。 由于乾隆有了关于后世种种经历记忆,因此,近两年乾隆并未像前世那般热衷于修葺扩建圆明园。于是,本应在乾隆五年建成的圆明园中最为美丽的建筑方壶胜境如今尚未完工,未能形成犹如仙山琼楼玉宇的壮观景象,然而,这座未经战火硝烟的皇家宫苑依旧美轮美奂得令人惊叹不已。 乾隆本想着带着萧燕与两个孩子一起同住于九州清晏殿,然而萧燕却格外喜爱杏花春馆中的景致,想要带着两个小阿哥住在那里。对于这些日常生活之中的琐碎小事,乾隆也乐得顺着萧燕的心思,为的只不过是博美人倾城一笑而已。 乾隆除了处理前朝政务以外,对女人的心思皆放在了萧燕一人身上,因此,就连每日侍奉萧燕与她接触最多的秋兰与秋月两位宫婢都没有看出萧燕情绪低落,乾隆却首先看出来了。 在乾隆眼中,他心爱的小丫头明媚如朝阳一般的笑容格外好看,虽然以前小丫头也不会经常露出这样明媚的笑颜,然而,他却也是见过几次的。可是,自从小丫头失去了他们的女儿以后,尽管每次见到他的时候,都会笑脸相迎,却再也不曾这样开心的笑过了。 对于此事,乾隆并不觉得萧燕恃宠而骄,反而觉得他的小丫头因为怕他担心,所以才会将丧女之痛深深的埋在心底,无论心里有多苦有多痛,也会在他面前强颜欢笑。如此乖巧懂事,实在是令人心疼。 乾隆既有心想要哄美人重展欢颜,又想要弥补萧燕的丧女之痛与所受的委屈,因此,乾隆将诸位军机大臣与列位臣工指使得团团转,在极为高效的处理好手边比较紧急的政务国事以后,便急不可待的前往杏花春馆,兴致勃勃的将一个好消息告诉给了萧燕,打算给萧燕一个意外的惊喜。 乾隆的这个惊喜的确令萧燕十分惊讶。 萧燕不由自主的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望着乾隆,“皇上打算带着妾身微服出宫,去热河避暑山庄游玩避暑?” 话说京城不是有圆明园么?他们现在不正是在圆明园内避暑呢么?那么大的皇家宫苑难道还不够你游玩避暑啊?乾隆你还真是一个喜爱微服出宫的皇帝啊,也难怪史书中会记载你六下江南了! 乾隆兴致勃勃的向萧燕解释道:“朕原想着将避暑山庄扩建一番,为避暑山庄再增添一些美景,与圣祖康熙爷的赐名的三十六景一起,凑成热河行宫的七十二景。然而,朕后来又觉得朕才刚刚即位不久,有许多国家大事需要处理,花银子的地方还有很多,不打算在这个阶段为了修葺行宫花费太多银子,因此,也便暂且搁置了修葺热河行宫的一干事宜。” “不过,即便如此,热河行宫比起紫禁城与圆明园,也有着不同韵味的诸多美景。圣祖康熙爷也常说每次来到热河行宫,都会精神爽健,饮食加倍。朕相信你一定会喜欢那里的。” 乾隆略微停顿片刻,又接着说道:“从前去往避暑山庄的时候,总是劳师动众的。朕虽然比不得皇阿玛那般节俭,倒也不愿如此劳民伤财。今年,朕打算换一个方式,只带着讷亲、傅恒以及吴谦、吴书来并几名宫女侍卫随行,你身边只带着秋兰、秋月两个你用惯手的宫女便好。如此轻车简从,朕也可以带着你沿路走走停停,好好的看一看大清的秀丽山河、民风民俗。” 为了保证自身的安全,乾隆自然会派出百余名精锐暗卫身着便服,隐匿于暗处,以便一路上随驾护卫。然而这些琐事,乾隆并不想对萧燕提及,以免萧燕觉得此行十分危险,难免会害怕。 萧燕听闻乾隆打算带着她微服出巡前往避暑山庄,心中着实感到万分惊喜。 这可真是刚想要睡觉便有人给送了枕头。比起住在无风无浪的圆明园内,跟随乾隆微服出宫前往避暑山庄,这一路上才会有更多机会帮她刷乾隆的好感度。 然而,想到自己年幼的两个儿子,萧燕又忍不住拧紧了眉头。 萧燕咬着嘴唇沉思片刻,迟疑的询问道:“皇上,永琪和永瑢年纪还小,还需要妾身照顾。妾身实在不放心将他们留在圆明园内。皇上此行能否准许妾身将他们带在身边?妾身会照顾好他们的,必不会让皇上心烦。” 乾隆皱了皱眉头,耐心的劝解道:“永琪和永瑢身边既有奶娘与宫女伺候,又有朕赐下的暗卫保护,哪里需要你整日守在他们身边照顾了?你虽然是他们的亲生额娘,然而朕也不需要你整日去做一些乳娘和宫女们的差事,为了照顾他们这般辛苦。” “如今你的身子尚未复原,又不用你像从前那般给他们喂奶,又有什么离不开的?你放心便是,朕向你保证,朕一定会命人好好的照顾永琪和永瑢,必会将两个小家伙养的白白胖胖,活泼可爱,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少的!” 乾隆一向乾纲独断,已经决定的事情根本无人可以令其改变想法。萧燕听闻乾隆所言,也便知道乾隆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带着她去避暑山庄。看来,无论她愿意与否,她都要与两个宝贝儿子分开一段时间了。 然而想起即将刷满的好感度与近在眼前的良机,萧燕又重新打起精神来。 她一定要好好的与系统沟通一下,妥善安排一番。她绝不能让两个宝贝儿子在她离开的这段日子里遭遇任何意外与危险!而她也会好好的利用微服出宫这段时间,抓住一切机会努力将乾隆对她的好感度刷满。唯有如此,她才能带着两个儿子离开宫廷,过她想要的生活。</dd> 108.第108章 此为防盗章  然而乾隆却根本听不进去吴谦的这些安慰, 反而逼着吴谦想出能够令萧燕多吃些东西的好办法。樂文小說| 吴谦左思右想, 仔细询问了宫女秋兰萧燕每日的起居饮食,发现萧燕近来竟由于身体不适,每日只窝在体和殿里养胎, 至多在储秀宫的院子里转一转, 平时极少外出。 吴谦仔细为萧燕诊了诊脉,不由得因为指下不同寻常的脉相皱起了眉头。吴谦仔细斟酌一番,方才开口建议道:“萧贵人脉相平和,胎息安稳,每日倒是可以抽出小半个时辰前往御花园散散步,或许可以改善萧贵人的胃口。” 乾隆觉得吴谦所言极为有理,因此便命秋兰与秋月每日午后陪伴萧燕前往御花园散步。 萧燕本不愿在怀孕期间太过引人注目, 因此才会宁愿在储秀宫里活动也不愿挺着肚子外出招摇过市, 到处拉仇恨。无奈乾隆圣旨已下,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在秋兰与秋月的陪伴下前往御花园散步, 却只在她最为熟悉的澄瑞亭处略转一转便返回储秀宫体和殿休息。 吴谦自从那日为萧燕诊完脉后,心中颇有些忐忑不安, 又在接下来的五日里仔细为萧燕诊了脉相, 方才确定自己心中原本的猜测。 吴谦一向对乾隆忠心耿耿,此等大事自然不敢瞒着乾隆, 在确诊之后便立即前往养心殿求见乾隆, 将萧燕的脉相以及他的诊断一五一十的禀告给乾隆。“启禀皇上, 依照奴才诊断, 萧贵人腹中所怀的乃是双胎, 而且根据脉相所示,萧贵人腹中的龙胎极有可能是两位小阿哥。” 乾隆愕然当场,逐渐拧紧了眉头,沉声询问道:“你肯定萧贵人腹中怀的乃是两位小阿哥,而不是一对龙凤胎或是两位小格格么?” 吴谦躬身回禀道:“依照奴才的医术,应该不会断错脉相。” 乾隆愈加拧紧了剑眉,低声沉吟道:“两个小阿哥……”深邃的凤眸微微眯起,其中的神色变幻莫测。 近些日子来,太医胡明芳颇有些食不甘味、睡不安寝,一闭上眼睛便会梦见皇贵妃高氏腹中的龙胎不保,皇上盛怒之下降旨责罚于他。 事实上,胡太医当初之所以答应为皇贵妃高氏暂且隐瞒龙胎不保一事,也并非仅是贪图皇贵妃高氏给予的那些个银钱上的好处,而是另有苦衷罢了。 太医院的太医们尽管医术高明,然而在宫中各位贵人主子面前也只不过是一个奴才而已。胡太医深知自己当时若是拒绝为皇贵妃高氏保守秘密,必会得罪皇贵妃。而依照皇上对皇贵妃的宠爱程度,只要皇贵妃在皇上耳边轻飘飘的递过几句话,便能够轻而易举的断了他的仕途,甚至可以要了他的小命儿。 毕竟,皇贵妃高氏腹中的龙胎不保,即使皇上心中早已有所准备,此事也必定要有个倒霉蛋承担责任,被皇上降罪责罚。而他作为负责照顾皇贵妃高氏腹中龙胎的太医,必然脱不了干系。 因此,胡太医只能为了自保,暂时向皇贵妃高氏投诚,同意帮助她暂时隐瞒其腹中龙胎真实的情况。胡太医甚至暗自猜测,皇贵妃高氏极有可能打算凭借滑胎一事陷害皇后或是其她受宠的妃嫔,心中也暗自期盼着无论是谁都好,只要有人替他背了皇贵妃高氏滑胎的黑锅,让他免于被皇上责罚也是一件好事。 然而,胡太医近来见乾隆竟然对前不久被吴太医诊出喜脉的萧贵人如此宠爱,不仅在怀孕初期便升了萧贵人的位份,更加不顾宫中规矩破例赐了储秀宫正殿给萧贵人作为寝宫,如此盛宠简直超越了当初对于皇贵妃高氏的宠爱,令胡太医有些不安起来。 这皇贵妃想要对付的妃嫔莫不是如今皇上最为宠爱的萧贵人吧?胡太医可是清清楚楚的记得前段时日皇上也曾招他前去储秀宫偏殿为当时还是常在位份的萧贵人诊脉,惊鸿一瞥之间,他便险些被萧贵人秀美绝伦的容貌晃晕了双眼。 那样容貌殊丽、年轻娇嫩的美人,说是容貌冠绝后宫也不为过。同为男人,胡太医心中自然十分清楚在萧贵人与皇贵妃高氏之间,如今皇上会更加钟爱哪一个。倘若皇贵妃凭借腹中即将滑胎的龙胎陷害萧贵人不成,岂不是会连累得他丢了性命? 胡太医思前想后,决定还是应该尽快将皇贵妃高氏腹中龙胎的真实情况禀明皇上知晓,只要他诚心向皇上认错,即使被削职罚奉,至少也能保住一条性命。他今年刚过不惑之年,上个月才终于得了一个期盼已久的大孙子,他可还想要留着这条小命儿和家人好好的过日子呢! 胡太医当机立断,一大清早便跪在养心殿门前向乾隆请罪。然而尚未等到乾隆召见他,便见承乾宫的大宫女腊梅哭眼抹泪的跪在养心殿门前请皇上为她的主子做主。 事实上,萧常在承宠时日尚短,只需再耐心等待几日,自然可以清晰的查明萧常在是否有孕。然而皇上偏偏每日都要命太医前去为萧常在诊脉,目光灼灼的瞪着太医们诊脉的手,期盼着能从太医口中听到好消息,如此关切重视自然令诊脉的太医们压力颇大,越是心急想要诊出喜脉,越是没有结果。 吴谦得了乾隆的旨意,又仔细翻阅了刘裕铎、陈止敬、胡明芳等几位太医关于萧常在的脉案,方才命小太监背着药箱,前往储秀宫偏殿为萧常在诊脉。 吴谦来到储秀宫偏殿之时,乾隆刚刚与萧燕一同用过晚膳。吴书来满面笑容的请吴谦于偏殿外稍等片刻,自己则亲自前往殿内为吴谦通传。 储秀宫中的一众常在、答应与宫婢们见平日里只为皇上与太后诊脉的太医院右院判吴谦吴太医竟然也奉命前来储秀宫偏殿为萧常在诊脉,心中嫉妒之余,也不免无法克制的兴起羡慕之情,暗自恼恨为何自己的父母未能将自己的容貌生成萧常在那般娇美可人的模样,以至于无法讨得皇上的欢心。 吴书来轻手轻脚的走进偏殿以后,并未急于向乾隆禀报吴谦奉旨前来为萧常在诊脉一事,而是快速的观察着殿内的情形,随后抿嘴一笑,将自己的身子退至不起眼的墙角,耐心的等待恰当的时机再为吴谦通传。 吴书来暗忖左右按照皇上先前的吩咐,也是打算令吴太医在储秀宫偏殿外稍候片刻的,如今也不必着急向皇上通传此事。思及乾隆近些日子以来哄萧常在多用些美味佳肴时候那温柔小意的模样,吴书来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哆嗦,心道想必皇上定然不会希望有外人看见他放下身段哄萧常在的样子,因此,还是请吴太医安安稳稳的在偏殿外多等候一会儿 109.第109章 </strong>此为防盗章 乾隆暗忖他迟早要收拾富察氏, 彻底废了她的皇后之位。即使他知道富察氏的寿数不长, 他也不能容许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继续霸占尊贵无比的后位。 乾隆不禁暗自疑惑, 为何自己当初会一叶障目,认为富察氏是个好的,如此歹毒狡诈、阴险善妒的女人如何配做大清的国母?想起富察凝秀在临终前安排举荐给他的令贵人魏茹儿, 乾隆更是觉得无比厌恶。 那个该死的魏茹儿不仅和富察凝秀一样善于伪装, 明明是一个蛇蝎心肠的妇人, 却偏偏要装成一幅善良柔弱的白莲花模样, 更是给他生了一个有本事的好儿子,除了会抄家以外简直一无是处,竟然能让天理教叛军攻入紫禁城, 如此懦弱无能之人怎配做大清的帝王天子! 乾隆越想越怒, 对于富察凝秀与令贵妃魏茹儿越是失望, 心中便越是期盼着能够尽快拥有一个前世不曾存在于世上的出众的小阿哥。 对于皇贵妃高氏腹中的胎儿,乾隆尽管也有着几分期待, 然而却也心知肚明此胎能够保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太医早已于私下里对乾隆言明高氏此胎先天不足, 能够平安产下的几率极小。因此,为了避免日后伤心失望, 乾隆自从得知高芳怀有身孕以后,也只不过去承乾宫看望了高氏三五次而已。 无奈高芳每逢乾隆前来承乾宫看望她的时候, 都要故意挺着尚未隆起的小腹, 借由肚子里尚未出生的胎儿向乾隆邀宠, 不是哭得梨花带雨, 向乾隆述说她卧床养胎的辛苦与不易, 便是一口一个小阿哥乐此不疲的与腹中不满两个月的胎儿说话,只弄得乾隆心烦气躁,生生将乾隆对她仅剩的怜惜之情消耗殆尽。 乾隆不禁暗自思忖,也许是自己心存幻想,后宫之中的妃嫔们哪有不想要子嗣傍身、不利用子嗣争宠之人呢?果然,宫中的换养制度是极有道理的,倘若任由皇子阿哥们长于这群只知道勾心斗角、善妒失德的妇人之手,还不知道会被教歪成什么模样呢! 乾隆尽管对于萧燕仍然心存疑虑,然而对她的肚子却极为期待。乾隆帝有一个喜好,那便是对于那些容貌俊美、姿容出众之人会有比旁人更多的好感。萧燕的容貌自然是极对乾隆的口味的,因此,每逢乾隆将萧燕压在身下冲撞占有的时候,脑海中总是会对她给自己生的小阿哥或是小格格的容貌颇为期待。 秋兰原本以为乾隆在彻查侍画下药一事之后,会拔掉侍画这颗钉子,并且严厉的申斥皇后一顿。却没想到乾隆只是命她小心照顾萧常在,叮嘱她若是皇后再有谋害萧常在的行为,首先要保护好萧常在的安全,同时要将所有证据集齐,直接呈给他御览。 秋兰心思缜密,立即想到皇上如此行事并非决定放过皇后,而是恰恰相反,皇上此时故意将此事暂且压下,为的是不打草惊蛇,这正说明了皇上已经对皇后彻底失望,已于暗中谋划着废后的相关事宜,如今只不过是为了收集证据,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而已。 秋兰身为直接听命于乾隆的暗卫之中为数不多的女子之一,原本还觉得乾隆命自己一届大内高手前去照顾伺候一个小小的常在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如今听闻乾隆的命令,却渐渐琢磨出一些意味来。 秋兰深知自家主子虽然效仿圣祖康熙皇帝,以仁德治国,然而却也有着爱新觉罗氏家族固有的脾气秉性,那便是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别看自家主子对于合了自己眼缘的妃嫔及臣子极为宽容,甚至某种程度上堪称纵容,然而对于其他人的死活却并不会放在心上。 如今自家主子虽然不曾为萧常在拔除侍画这个危险的细作,也的确有着利用萧常在引蛇出洞,收集皇后罪证的心思,然而却又对她千叮万嘱,命她首先要保护好萧常在的安全,而后再完成收集证据的差事。如此,不正是说明了皇上对萧常在不同寻常的恩宠与在意么? 毕竟,她身手不凡,并且对各种毒物药理皆十分精通,有她在萧常在身边随侍保护,萧常在必是安全无虞的。这对于一个刚刚入宫不久并未妊娠生子的小常在而言,已经是天大的恩宠了。 乾隆虽然并未因为侍画下毒谋害萧燕一事而严惩皇后富察凝秀,却对凝秀愈加冷淡,对于凝秀劝他雨露均沾的建议置之不理,竟然给予了萧燕更多令人咋舌的盛宠。 乾隆不仅于接下来的日子里一连半个多月皆翻了萧燕的绿头牌,更是纡尊降贵的前往储秀宫偏殿亲赴萧燕的香闺宠幸萧燕,给予了萧燕只有一宫主位才可享有的尊重与恩宠,令后宫之中的一众妃嫔娘娘们嫉妒得红了眼眶。 宫中妃嫔皆以为乾隆得了萧燕这样容貌出众的美人,一定会夜夜笙歌、宠爱不止,却不知乾隆这半个多月以来却并未像之前几日那般对萧燕所需无度,整夜恩宠,反而常常温柔的将萧燕拥在怀中入眠,即使偶有需要,也仅仅浅尝辄止,纾解了一次**之后便放过了萧燕,却对萧燕的身子更加重视,每日必命心腹太医前来为萧燕诊脉。 这些日子以来,乾隆对萧燕当真是宠爱有加,不仅御赐了许多珠宝首饰珍稀古玩供萧燕观赏把玩,又命御膳房每日按照萧燕的口味做好各色美味佳肴给萧燕加菜。 对于萧燕这个典型性吃货而言,美食的确比珠宝古玩更能抓住她的心。看着乾隆竟然多次在陪她一同用膳的时候亲手给她剥好虾皮、剔除鱼刺,甚至将脊骨上的瘦肉都一块一块的撕下来,沾好酱汁放入她面前的瓷碟中供她慢慢食用,萧燕的心里都会涌起阵阵暖意,说完全不感动,自然是假的。 心思聪慧的萧燕知道乾隆是在等一个结果,也看得出乾隆对于她腹中孩子的期待,然而当萧燕对于乾隆的温柔宠溺有些许感动的时候,转眼又看见碍眼的侍画在她身边假惺惺的嘘寒问暖,萧燕只觉得满心疲惫。 萧燕思前想后,亦猜出了乾隆故意留下侍画在她身边的用意,对于乾隆刚刚生出的些许依恋之情顿时消泯无踪,即使每晚依偎在乾隆宽广温暖的怀抱之中,萧燕却依然觉得满心空旷,寒风刺骨。 相比于储秀宫偏殿之中的温情脉脉,承乾宫里却是一片悲戚与清冷。 皇贵妃高芳从前日便再次见红,之后尽管增加了安胎药的剂量,也未能止住下红。高芳心有所感,苦苦向前来为她诊治的胡太医询问她腹中龙胎的境况究竟如何,又塞给了胡太医一个厚重的红包,许诺了许多好处,方才得了胡太医的回答。 至此,高芳方才知晓她腹中的龙胎先天不足,怀孕之初便见了红,如今又再次见红,有滑胎之兆,只怕是保不住了。至多半个月后,必会滑胎。 高芳又许了许多银钱命胡太医暂且帮她隐瞒几日,不要将此事禀报给乾隆知晓,私下里却是哭得肝肠寸断,拉着腊梅的手不住哽咽:“本宫原本以为此次承蒙上天眷顾庇佑,终于得怀龙胎,总是能够为皇上生下一个小阿哥的,可是,今日方才知晓原来本宫与本宫那可怜的小阿哥,终究也就仅有这几日的母子缘分而已……” “本宫真是好不甘心,为什么就连富察凝秀那个贱人都能够有幸为皇上生下小阿哥与小公主,而本宫的儿子却要如此命苦,尚未出世便要离本宫而去……偏偏风流多情的皇上近日来又迷上了一个姓萧的狐狸精,整日里前往储秀宫偏殿与那个贱人共赴巫山云*雨,就是不愿意来承乾宫陪陪本宫可怜的小阿哥……” 腊梅面露悲愤之色,一边用锦帕为高氏擦着眼泪,一边低声劝慰道:“主子快别伤心了,仔细哭坏了眼睛,皇上定然会心疼的。依奴婢浅见,皇上对萧常在不过就是一时迷恋罢了,还不是因为主子怀有身孕无法伺候皇上,皇上才会退而求其次勉强宠幸了萧常在几次。等主子养好了身子,皇上对主子如此宠爱,怎会舍得离开主子?且让那个萧常在再得意几日罢了,她还以为自己当真有这个福气成为宫中的贵人么?” 高芳渐渐止住了哭泣,疑惑的询问道:“贵人?什么贵人?” 腊梅见高芳不住追问,眼见无法推脱,只能简要的解释道:“近来宫中有些传言,称皇上接连一个多月对萧常在宠爱非常,又命太医每日前往储秀宫为萧常在诊脉,必定是……是希望萧常在可以一举成孕,生下一个小阿哥的。主子,主子切莫伤心,这些个流言蜚语向来不足为信,必定是宫里的奴才们闲的无聊造谣生事的!萧常在身份低微、命格下贱,哪有资格为皇上生下小阿哥,成为宫中的贵人呢?” “没资格,没资格……”皇贵妃高氏仿佛痴了一般,一直叨念着这句话,随后却渐渐红了眼眶,再次落下泪来,蓄满泪水的眼眸之中渐渐显出不甘与嫉恨之色,“你说得对极了,本宫都未能为皇上生下小阿哥呢,萧燕那个小贱人哪有这个资格孕育龙胎!莫非她还真以为她有本事爬了几次龙床,便能得到皇上的心了?本宫定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知道,在这后宫之中,皇上最宠爱的女人究竟是谁!” 乾隆不禁暗自疑惑,为何自己当初会一叶障目,认为富察氏是个好的,如此歹毒狡诈、阴险善妒的女人如何配做大清的国母?想起富察凝秀在临终前安排举荐给他的令贵人魏茹儿,乾隆更是觉得无比厌恶。 那个该死的魏茹儿不仅和富察凝秀一样善于伪装,明明是一个蛇蝎心肠的妇人,却偏偏要装成一幅善良柔弱的白莲花模样,更是给他生了一个有本事的好儿子,除了会抄家以外简直一无是处,竟然能让天理教叛军攻入紫禁城,如此懦弱无能之人怎配做大清的帝王天子! 乾隆越想越怒,对于富察凝秀与令贵妃魏茹儿越是失望,心中便越是期盼着能够尽快拥有一个前世不曾存在于世上的出众的小阿哥。 对于皇贵妃高氏腹中的胎儿,乾隆尽管也有着几分期待,然而却也心知肚明此胎能够保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太医早已于私下里对乾隆言明高氏此胎先天不足,能够平安产下的几率极小。因此,为了避免日后伤心失望,乾隆自从得知高芳怀有身孕以后,也只不过去承乾宫看望了高氏三五次而已。 无奈高芳每逢乾隆前来承乾宫看望她的时候,都要故意挺着尚未隆起的小腹,借由肚子里尚未出生的胎儿向乾隆邀宠,不是哭得梨花带雨,向乾隆述说她卧床养胎的辛苦与不易,便是一口一个小阿哥乐此不疲的与腹中不满两个月的胎儿说话,只弄得乾隆心烦气躁,生生将乾隆对她仅剩的怜惜之情消耗殆尽。 乾隆不禁暗自思忖,也许是自己心存幻想,后宫之中的妃嫔们哪有不想要子嗣傍身、不利用子嗣争宠之人呢?果然,宫中的换养制度是极有道理的,倘若任由皇子阿哥们长于这群只知道勾心斗角、善妒失德的妇人之手,还不知道会被教歪成什么模样呢! 乾隆尽管对于萧燕仍然心存疑虑,然而对她的肚子却极为期待。乾隆帝有一个喜好,那便是对于那些容貌俊美、姿容出众之人会有比旁人更多的好感。萧燕的容貌自然是极对乾隆的口味的,因此,每逢乾隆将萧燕压在身下冲撞占有的时候,脑海中总是会对她给自己生的小阿哥或是小格格的容貌颇为期待。 秋兰原本以为乾隆在彻查侍画下药一事之后,会拔掉侍画这颗钉子,并且严厉的申斥皇后一顿。却没想到乾隆只是命她小心照顾萧常在,叮嘱她若是皇后再有谋害萧常在的行为,首先要保护好萧常在的安全,同时要将所有证据集齐,直接呈给他御览。 秋兰心思缜密,立即想到皇上如此行事并非决定放过皇后,而是恰恰相反,皇上此时故意将此事暂且压下,为的是不打草惊蛇,这正说明了皇上已经对皇后彻底失望,已于暗中谋划着废后的相关事宜,如今只不过是为了收集证据,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而已。 秋兰身为直接听命于乾隆的暗卫之中为数不多的女子之一,原本还觉得乾隆命自己一届大内高手前去照顾伺候一个小小的常在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如今听闻乾隆的命令,却渐渐琢磨出一些意味来。 秋兰深知自家主子虽然效仿圣祖康熙皇帝,以仁德治国,然而却也有着爱新觉罗氏家族固有的脾气秉性,那便是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别看自家主子对于合了自己眼缘的妃嫔及臣子极为宽容,甚至某种程度上堪称纵容,然而对于其他人的死活却并不会放在心上。 如今自家主子虽然不曾为萧常在拔除侍画这个危险的细作,也的确有着利用萧常在引蛇出洞,收集皇后罪证的心思,然而却又对她千叮万嘱,命她首先要保护好萧常在的安全,而后再完成收集证据的差事。如此,不正是说明了皇上对萧常在不同寻常的恩宠与在意么? 毕竟,她身手不凡,并且对各种毒物药理皆十分精通,有她在萧常在身边随侍保护,萧常在必是安全无虞的。这对于一个刚刚入宫不久并未妊娠生子的小常在而言,已经是天大的恩宠了。 乾隆虽然并未因为侍画下毒谋害萧燕一事而严惩皇后富察凝秀,却对凝秀愈加冷淡,对于凝秀劝他雨露均沾的建议置之不理,竟然给予了萧燕更多令人咋舌的盛宠。 乾隆不仅于接下来的日子里一连半个多月皆翻了萧燕的绿头牌,更是纡尊降贵的前往储秀宫偏殿亲赴萧燕的香闺宠幸萧燕,给予了萧燕只有一宫主位才可享有的尊重与恩宠,令后宫之中的一众妃嫔娘娘们嫉妒得红了眼眶。 宫中妃嫔皆以为乾隆得了萧燕这样容貌出众的美人,一定会夜夜笙歌、宠爱不止,却不知乾隆这半个多月以来却并未像之前几日那般对萧燕所需无度,整夜恩宠,反而常常温柔的将萧燕拥在怀中入眠,即使偶有需要,也仅仅浅尝辄止,纾解了一次**之后便放过了萧燕,却对萧燕的身子更加重视,每日必命心腹太医前来为萧燕诊脉。 这些日子以来,乾隆对萧燕当真是宠爱有加,不仅御赐了许多珠宝首饰珍稀古玩供萧燕观赏把玩,又命御膳房每日按照萧燕的口味做好各色美味佳肴给萧燕加菜。 对于萧燕这个典型性吃货而言,美食的确比珠宝古玩更能抓住她的心。看着乾隆竟然多次在陪她一同用膳的时候亲手给她剥好虾皮、剔除鱼刺,甚至将脊骨上的瘦肉都一块一块的撕下来,沾好酱汁放入她面前的瓷碟中供她慢慢食用,萧燕的心里都会涌起阵阵暖意,说完全不感动,自然是假的。 心思聪慧的萧燕知道乾隆是在等一个结果,也看得出乾隆对于她腹中孩子的期待,然而当萧燕对于乾隆的温柔宠溺有些许感动的时候,转眼又看见碍眼的侍画在她身边假惺惺的嘘寒问暖,萧燕只觉得满心疲惫。 萧燕思前想后,亦猜出了乾隆故意留下侍画在她身边的用意,对于乾隆刚刚生出的些许依恋之情顿时消泯无踪,即使每晚依偎在乾隆宽广温暖的怀抱之中,萧燕却依然觉得满心空旷,寒风刺骨。 相比于储秀宫偏殿之中的温情脉脉,承乾宫里却是一片悲戚与清冷。 皇贵妃高芳从前日便再次见红,之后尽管增加了安胎药的剂量,也未能止住下红。高芳心有所感,苦苦向前来为她诊治的胡太医询问她腹中龙胎的境况究竟如何,又塞给了胡太医一个厚重的红包,许诺了许多好处,方才得了胡太医的回答。 110.第110章 </strong>此为防盗章 关于太后钮祜禄氏这个喜好, 宫中略有心计的妃嫔都早已打听清楚, 因此只要有太后在场, 即使是皇后富察凝秀也不敢在太后面前炫耀自己的文采。 于是, 在中秋宴上, 皇后富察凝秀只是胡乱做了几句诗, 不求出彩、但求无错便好。毕竟, 她这个没有嫡子傍身的皇后还需要太后的支持。只要她坐稳了后位, 日后调养好了身子再为皇上生下一个健康的嫡子,那么,未来的太子之位则必定是她儿子的囊中之物。 就连皇后所做的诗都极为平庸, 在场的妃嫔们俱都是有些心机之人,她们即使想要吸引皇上的注意力,也不愿在中秋宴上当众得罪皇后, 因此, 这些妃嫔娘娘们也只是随意做了几句比皇后富察凝秀的诗句还要略微差上一些的诗词,只求不出错的应个景而已。如此一来, 安安静静的坐在末席一言不发的萧燕也便不那么显眼了。 婉贵人陈梦蕾见萧燕躲在一边闷不吭声,原本想要出言直接讽刺她几句, 然而思及乾隆和太后对萧燕不同寻常的恩宠与重视,又将几欲冲口而出的讥讽咽回了肚子里。 婉贵人眼睛转了转, 故意浅笑道:“萧妹妹还是第一次参加宫中的中秋家宴吧?莫不是心里有些紧张?妹妹实在是太过拘谨了一些, 也不和姐妹们一起作诗猜谜, 只管一个人坐在那里有什么趣儿?” 婉贵人的声音虽然不太大, 但却十分清脆, 正好让坐在首位的乾隆能够听到她所说的话。 乾隆微微眯起双眼,亦勾唇浅笑:“婉贵人言之有理。朕记得朕还赏赐了一本诗集给你,你学得如何了?至少应该能够背下来一两首诗吧?” 萧燕站起身子,不安的抬头望了乾隆一眼,随即快速的低下头去,不好意思的轻声解释道:“皇上赐给婢妾的诗集,婢妾自然认真研习过,只可惜婢妾资质愚钝,至今还不曾背下来一首诗词。婢妾辜负了皇上的期望,请皇上责罚。” 既然系统那货都会说哭就哭装可怜博取她的同情,那么,她又为何不能将这招现学现用?她就不信只要她诚心认错,乾隆还能当真为这点小事惩罚她不成? 萧燕瞥见婉贵人得意洋洋的笑脸,心里却涌起一阵不舒服。乾隆渣渣果然讨人厌,竟然和婉贵人一起欺负她!果然是一条见着美女就心猿意马的小渣龙! 乾隆明亮的凤眸之中划过一抹愉悦的笑意,右手轻轻敲击着桌面,缓缓言道:“既然萧常在诚心认错,那么朕便罚得轻一些好了。就罚……萧常在今晚一定要背下来三首词给朕听,否则,就不许睡觉……朕会亲自教导监督,萧常在可莫想偷懒……” 乾隆话音刚落,在场的众位妃嫔娘娘们皆有些变了颜色。 皇后富察凝秀脸上勉强维持着高贵得体的微笑,瞥向萧燕的目光之中却有了几分寒意。娴妃乌拉那拉景娴不由自主的多打量了萧燕几眼,心中暗自猜测着乾隆对萧燕如此着迷的原因所在。嘉嫔金佳婉华神色复杂的望着萧燕,左手轻轻的抚摸着自己浑圆硕大的腹部,暗自用腹中尚未出世的皇嗣不断的安慰着自己。 婉贵人陈梦蕾与刘贵人刘容佳伪装的功力尚浅,姣好的面容上显出明显的嫉妒与怨恨,随即又想到这是在中秋家宴之上,皇上和太后还在上面坐着呢,于是又连忙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纯妃苏佳容惠、愉贵人柯里叶特芝兰和庆贵人陆锦心望向萧燕的目光之中多了几分羡慕之色,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甚至对她露出了祝福的浅笑。 太后对于乾隆宠爱一个家世不显、位份低微的小常在倒是毫不在意。 这个萧常在虽然生得极美,然而终究也只不过是一个出身汉军旗的身份卑微的女人而已,充其量只不过是给弘历解闷的玩意儿罢了。弘历宠她几分又能如何?至多也就是赐她一个嫔位,也就到头了,无论如何也翻不了天去。只要能笼络住萧常在,倒是可以令弘历对她这位太后多一些好感。既然如此,她才不会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搬出宫中规矩令弘历不痛快呢! 皇后富察凝秀见太后脸上挂着慈爱的笑容,笑眯眯的望着萧燕,眼中竟然没有半点责怪之意,心念电转,也露出一抹宽和大度、端方优雅的微笑,对乾隆建议道:“按照宫中规矩,中秋佳节本应由妾身服侍皇上,无奈妾身近日身上不爽利,犹在用药调养,无法伴驾。妾身原就想要举荐容貌出众的萧常在侍寝,如今皇上对她颇具好感,也是她的福气和造化呢!” 乾隆看了看皇后,微微一笑,“皇后有心了。萧常在的确不错,朕很满意。” 乾隆的话令皇后脸色微僵,险些维持不住脸上得体的笑容。 萧燕心中郁闷无比,神马天大的福气和造化,如果不是为了要刷好感度和涨积分,她早就有多远躲多远,在找个机会逃出宫去,逍遥自在的过自己的小日子去了,才不耐烦留在宫里和乾隆渣渣纠缠不清呢! 萧燕眼中的不以为意一晃而过,而后立即露出惊喜莫名的神情向乾隆和皇后谢恩。然而一直关注着萧燕的乾隆却将萧燕眼中这抹一闪而逝的不以为意看在眼中,望向萧燕的凤眸立即明亮了几分,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和敬公主虽然年纪尚小,但对于后宫之宠已经隐约知晓了几分。如今和敬见她的皇阿玛如此宠爱重视一个刚刚入宫的小小的常在,而在中秋家宴上毫不给她皇额娘面子,当众下旨令萧常在于中秋佳节伴驾,而皇额娘不但不能生气动怒,反而还要大度的为皇阿玛甄选适合的妃嫔侍寝……和敬越想越是皱紧了眉头,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难受。 永璜已近成年,虽然尚不曾开荤,最近却也渐识人事。永璜见乾隆丝毫不顾及皇后富察氏的颜面,直言命一个身份低微的小常在伴驾,心中却觉得十分痛快。永璜思及被皇后富察氏害死的亲生额娘,心里对于抢夺了乾隆的宠爱、令富察氏颜面扫地的萧常在也多了几分好感。 永璜不禁想到随着他年岁见长,身边伺候他的几个年龄稍大一些的宫女也曾于私下无人之时向他暗示过男女之事,千方百计的勾引他,想要爬上他的床,以求日后更大的荣华富贵。只是他身为一个不受乾隆宠爱的皇子,身边宫女的颜色自然有限,断然无法与乾隆的妃嫔相提并论,姿容更是不及容貌冠绝后宫的萧燕万一。 永璜垂下眼帘,掩去眼中滔天的恨意。那个男人虽然是他的亲生阿玛,但是却从未将他当做亲生儿子看待,甚至,他还放任富察氏这个贱人害死了他的额娘!既然,那个男人夺走了对他而言最重要的母亲,他也要让他尝尝失去最重要之人那种锥心刺骨的痛苦。 永璜曾经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以为乾隆最为宠爱与在意的两个女人便是皇后富察氏与皇贵妃高氏,也曾暗自谋算过如何置这两个曾经欺负甚至害死额娘的贱人于死地,然而随着乾隆近日对一个刚刚入宫身份低微的小常在日渐宠爱,使得永璜逐渐看清了乾隆的本性。什么皇后富察氏、皇贵妃高氏,只怕均不曾被乾隆真正的放在心上。 永璜锐利的视线在萧燕身上停留片刻,又缓缓移开,脸上带着与年龄极为相符的好奇之色,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心中却是暗自揣测着萧燕在他那位风流花心的皇阿玛心中的地位,同时觉得萧燕这个比他仅仅年长三岁的少女竟然有本事勾住他的皇阿玛,想来除了过人的美貌与身姿以外,应该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手段。永璜想到此处,对男女之事一向没什么兴趣的他忽然对今晚萧燕会如何为乾隆侍寝感到有些好奇。 于是,宫中众人皆以为乾隆必会与萧常在一起度过一个**浪漫的夜晚,却万万没有想到当晚乾隆当真十分严肃的兑现了自己的金口玉言,十分认真的亲自教导萧燕吟诗背词,直到萧燕按照他的要求背熟了三首词以后,方才恩准萧燕上床睡觉。 萧燕原本也以为今晚必然难逃乾隆的魔掌,又会被他翻来覆去的好一顿折腾,却没想到乾隆竟然转了性子,亲自拿着一本亲笔抄录的诗集一句一句的教她吟诵,那样认真的神色与专注的目光令萧燕甚至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感觉,觉得乾隆似乎对于教导她背诗一事太过执着,除了喜好诗词与好为人师以外,仿佛还有着一些她尚不知晓的秘密。 萧燕微微一笑,也不提及李常在比自己年长之事,却也没有像李常在那般姐姐妹妹的称呼李常在。“李常在肤色白皙,这身浅粉色旗装穿在李常在身上也十分好看。” 李常在羞涩的低下头,莞尔道:“姐姐缪赞了!姐姐容貌殊丽、有倾城之姿,妹妹在姐姐面前,就如同美丽的白天鹅身边的一只丑陋粗鄙的小鸭子,可万万当不起姐姐如此夸赞!” 李常在略微停顿片刻,又仰起头,诚恳的望着萧燕,从身上取出一只水色俱佳的春带彩翡翠玉镯递到萧燕手中,柔声建议道:“姐姐今日的装扮已经十分动人,只不过手上没有任何手镯或戒指加以点缀,略微显得有些不够隆重。姐姐待会儿要赶赴的宴席乃是皇上特意于乾清宫举行的中秋节家宴,姐姐倘若穿得过于淡雅,只怕也会惹来旁人不必要的注意与猜忌。妹妹身无长物,只有这支翡翠玉镯勉强尚能入眼。倘若姐姐不嫌弃,妹妹这支玉镯便送给姐姐了,姐姐便带着这支玉镯前去赴宴吧。” 萧燕皱了皱眉,正想开口拒绝之时,却听系统提醒道:“主人,主人!我竟然可以感受到李常在心中强烈的求救意愿。她似乎极为期盼主人可以收下她所赠送的翡翠玉镯,仿佛她的心中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主人要不就收下这支翡翠玉镯吧,也许还能涨一些妃嫔的好感度与感谢值呢!要知道,主人的积分实在是太可怜了,简直是惨不忍睹有木有!” 萧燕勉强压下心中吐槽的**,浅笑着对李芙雅道:“既然如此,那我便收下李常在的一番好意了。” 萧燕接过翡翠玉镯戴在左手的手腕上,只见这支春带彩翡翠玉镯温润净透的白底上一抹灵动的碧色与秀丽的紫色相互交映,越发衬得萧燕白如皓雪的手腕白皙细腻,惹人怜爱。 当萧燕将翡翠玉镯戴在手腕上的时候,脑海中忽然响起系统夸张的声音:“恭喜主人、贺喜主人!本系统现已收到李常在30点感谢值!这可是现今主人收到的最高的感谢值呢!这李常在表面上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如此爽快大方的女人,可比那个抠门的婉贵人好得多了!” 萧燕无奈的提醒系统道:“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还真以为李常在是真心想要做我的姐妹么?” 系统纠结片刻,依然嘴硬道:“可是,如今抓紧时间累积积分更加重要不是么?毕竟,只有有了积分,主人才可以逐一去做那些想要完成的事情啊!” 萧燕没有回答系统的话,却在心里暗自猜测着这些积分究竟是只对她一个人有帮助,还是对这个底细不明的系统也有帮助? 这个问题近来便一直困扰着萧燕,但是她却没有打算直接将这个她极为关心的问题问出口。总而言之,系统的话她只会将它们作为参考,但却不会尽信。除却至亲的亲人以外,萧燕相信的只有自己。她目前虽然会与系统好好的合作,但是,总有一天她会查清楚这个系统究竟是一个什么鬼东西。 萧燕计算的时辰很准,当她带着侍画来到乾清宫的时候,仅有刘贵人刘容佳已经到了,萧燕刚到不久,愉贵人柯里叶特芝兰和婉贵人陈梦蕾也先后来到了乾清宫。大约半柱香以后,庆贵人陆锦心、嘉嫔金佳婉华、纯妃苏佳容惠、娴妃乌拉那拉景娴也陆续走了进来。 此外,乾隆现存的两位皇子和一位公主也在教养嬷嬷与宫女的陪同下相继到来。 大阿哥永璜已经年满十一岁,自从雍正十三年生母哲妃过世以后,永璜的个性便发生了一些转变,除了日益沉默寡言以外,爱新觉罗氏家族特有的凤眸之中偶尔也会显出一抹与年龄极不相符的阴鸷目光。 永璜虽然尚未成年,倒是已经有了几分手段,虽然依旧不受乾隆的重视,却有本事将身边侍奉的宫女和太监收拾得服服帖帖,就连一向喜欢在皇子公主面前耀武扬威的教养嬷嬷都不敢在永璜面前有半点放肆。 三阿哥永璋生于雍正十三年,今年年仅四岁,生母是纯妃苏佳容惠。永璋生的珠圆玉润,白白嫩嫩的小脸儿极为可爱,虽然已经会说了不少话,然而着急的时候还有些话说不溜,依然需要乳母与宫女们的伺候照顾。 三公主和敬乃是皇后富察凝秀所出,今年已经年满八岁。和敬继承了母亲的容貌,一双眼睛却是像极了乾隆。 和敬虽然年纪尚小,却已经隐隐显出了肖似凝秀的气质,一言一行皆规矩有度,稚气未脱的脸上带着一抹得体的微笑,与乾隆极为相似的凤眸之中却有着属于大清公主的自信与高傲,唯独不见女孩子应有的天真烂漫与活泼灵动。 按照清宫之中的规矩,皇子公主们自从出生之日起便有专门的乳母、教养嬷嬷以及一众宫女太监们伺候照顾,年满六岁的皇子要离开母妃居住的宫殿,迁入外朝东路的阿哥所居住。 为了避免外戚干政的局面,即使是养在妃嫔身边的小阿哥也不能与母妃过于亲近。宫中更有换子抚养的规矩,因此成年皇子由于长期离开生母身边,是以对其亲生额娘及其母族的感情皆不算深厚。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诸位妃嫔娘娘们到了以后,周围的气氛立刻逐渐热闹了起来。 愉贵人柯里叶特芝兰自从嘉嫔金佳婉华来了以后,便一支陪在婉华身边。芝兰细细询问婉华今日的饮食起居,并且唠唠叨叨、不厌其烦的叮嘱婉华怀孕期间需要注意的种种小事。芝兰亲密的挽着婉华的手臂,望向婉华高耸的腹部的目光之中虽然充满了欣喜与羡慕,但却看不出一丝嫉妒与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