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摄政谋妃》 第1章 十年,终回京 京城,从来都是最繁华的都城,即便是数百年前的那场巨变使它变得破败不堪,到处都是残垣断坯,可经过几代贤明君主以及花了数百年的时间休养生息,早已恢复了往日的繁华景象,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这城中,坐落着一大户人家,红瓦青砖,亭台楼阁,花汀水榭,将着座府邸装饰的精美无比。 然而,就在这精美的府邸后院内,有一处地方于这府中的布置格格不入。 院子不算小,然而,却无半点春日的气息,连些许的杂草都没有,唯一能显露出一点点生机的,恐怕就只有那孤零零的石桌旁立着的几棵青竹了。 从院外进来一蓝衣女子,脚步急促,等走到了那屋外,便慢了下来。 咚咚!“小姐,蓝衣有事禀报。”蓝衣的声音透过那扇门传到了里面。 “进来。”淡然的声音犹如一阵微风袭来,带着深厚的安定感,将蓝衣原本有些浮躁的心也吹的平静了。 她应声推门而进,屋内是个书房,说是书房,那巨大的书架上却仅仅放了几本杂书,其他的位置都是空的。整个房间也是极为单调简洁的。走到最里面,便见一青衣女子正手持墨笔立于书案前,在那纯白的宣纸上写着什么。并未看向来人。 趋步上前,行了礼,“小姐,平南王回京了。” 沈云姝手中的墨笔并无丝毫停顿,显然,并不意外。 “什么时候到的?”头未抬,淡淡开口。 “就在今日,此时恐怕已经到了城门口了。” 沈云姝讥笑,“他这一仗倒是打的漂亮。” 蓝衣嘴角一弯,“用自己儿子换来的,能不漂亮吗?听说那南境大长老之女一眼就相中了他儿子,次日便办了喜宴,第三日便签了议和书,没过几天,便被圣上下令,携眷回京。” 平南王,齐平威,十年前的保定大将军,手下的铁血骑兵可是当时一支战无不胜的常胜军。后被迫交付兵权后封平南王,被下令镇守南境边疆,全京城的人以为再无回京的可能,谁曾想,不过一个小小的南境之乱,便让他再回朝堂,这次回来,会不会又是一个变数?也未可知。 “那位南境的小公主也跟着吗?”沈云姝卷起了写好的宣纸。 “是,平南王携眷回京,她是儿媳,自然跟着来了。”蓝衣停顿半刻,才继续说道,“小姐,那您的婚约该怎么办?”她从未觉得那什么平南王世子能配得上自家小姐,可偏偏那是上一辈人定下的,并且还是小姐生母,确确实实存在的。可如今平南王世子已娶妻,难不成还想让她家小姐去做侧室?这样的婚事,自然不成。 沈云姝又铺了张雪白的宣纸,狼毫一挥,素袖一挽,写着,“听着外面敲锣打鼓的,很是热闹,咱们也一起去瞧瞧吧。”绕过了蓝衣的问题。 随即手中的笔一搁,看向蓝衣,嘴边染上一抹隐秘的笑容。蓝衣心中一明,也笑了,“是。” 沈云姝理了理青衫,敛了敛容色,便走向屋外,蓝衣在后。 屋内窗户半开,一阵清风袭来,乍然吹开了,将桌上的宣纸,吹落在地,上面的字风骨卓绝,似乎还能看出写字人的清姿风华! 只见那雪白的纸上静静躺了两个字:齐穆 …… 从沈云姝住的地方到前院,要走很长的路,这其中,主仆俩一路遇到了不少下人,可没有一个人敢靠近沈云姝五步之内,大半都在五步外停住,随意喊了声:“见过大小姐。”语气也不算恭敬。 笑话,谁敢靠近名满京城的煞女? 沈云姝,楚国京城沈氏嫡系嫡女,出生克母,三岁克兄,六岁克父,被了缘大师断定的天命煞女,十年前,被送往崇文寺驱逐煞气,一个多月前才被接回来,却又是个体弱多病的,谁知道身上的煞气有没有驱逐干净? 沈云姝也只是微微点头,对他们的态度毫不在意。 前后院之间是靠一片碧湖连着的,中间只有一条架在湖上的廊道,且廊道较宽,足足够四个人同时走过。两人刚进了走廊,便听见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沈云姝驻足,抬头望向对面那端。 一粉衣女子正朝着她们走来,身后跟着两个丫鬟一个婆子。约莫刚及笄的样子,容貌算不得一等一,可那双水汪汪的杏仁大的眼眸却是她的独特之处,眉眼轻柔,面容婉约,再加上嘴角的那抹浅笑,竟给人一种亲切感,让人忍不住想亲近。 女子身上的服饰、布料,头上佩戴的金钗步摇,一律是按照大户人家的嫡女配置的。嫡女……沈云姝心里哧笑,不过是个假嫡女罢了! “月琪见过姐姐。”女子走到面前,向沈云姝福了福身,用那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看着沈云姝,“大姐姐这个时辰是要出府吗?” 沈云姝轻咳了两声,点点头道,“听着外面敲锣打鼓的,很是热闹,便想出去瞧瞧。” 沈月琪了然一笑,“听说镇守南境多年的平南王携眷回京,百姓们都在夹道欢迎呢!也想一睹那传说中迷倒了南境公主的平南王世子,莫非姐姐也想去瞧瞧那平南王世子?”她俏皮地打趣道,且让人生不出厌恶。 沈云姝淡淡一笑,更显得虚弱了几分,“不过是想去凑凑热闹罢了,什么世子不世子的,妹妹可别随意打趣。”说着解释的话,却是一脸毫不在意。 沈月琪笑容一僵,这贱人!又是这副不在意的表情!却又迅速转化过来,“对了,姐姐刚回来,怕是对这京城的道路不甚熟,我让林嬷嬷跟着姐姐吧!这样不会让姐姐迷路。”她顿了顿,“此时外面人流拥挤,恐怕别人一不小心冲撞了姐姐,让嬷嬷跟着,也好保护姐姐不是?就蓝衣姐姐一个人恐怕是顾不上的。” 沈云姝眸中微闪,“那便多谢妹妹了。” 沈月琪一听这话,脸上一喜,偷偷用眼神示意身后的林嬷嬷,林嬷嬷收到自家小姐的暗示,心中明白,面上一笑,福了身子,“老奴一定会保护好大小姐的,请小姐放心。” 沈月琪笑容灿烂,点点头,“那妹妹就放心了,听说爹爹昨夜受了风寒,妹妹就先去向爹爹请安了,大姐姐去玩儿得开心点儿!” 沈云姝苍白着脸,点头,没有说一句关心自己父亲的话。沈月琪心中一阵嘲讽! 沈月琪行了个礼,转身便向内院走,在她转身后,沈云姝也领着蓝衣和林嬷嬷走了。 等到沈云姝走远了,沈月琪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望着沈云姝逐渐远去的背影,眼里的笑意已被狠戾取代!手里紧握着的帕子也被那细长的指甲给戳破! 沈云姝啊沈云姝,你为什么要回来?乖乖呆在崇文寺该多好,非要回来拿不属于你的东西! 忽然,不知又想到了什么,竟低声轻笑了起来。呵呵!等着吧,你很快就不是了……很快就不是沈家的嫡长女了,只有我……沈家嫡女只有我! …… 沈云姝她们到了街上,果然,人山人海,锣鼓喧天! 原本在路边的各种小摊都被移到了最边上,靠着路中间的两侧全都聚满了人,百姓最爱八卦,此刻,全都在谈论着平南王一家的事。 铁血骑到的功绩、十年前的被迫离京,但是更多的却是那平南王世子跟南境公主的八卦。说两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沈云姝仔细一听,竟听到了两人好几个版本的风流韵事!心里不禁好笑! 下一刻,便听有人大喊:“来了来了!平南王的车架来了!” 于是众人全都伸长了脖子望向那个方向。沈云姝也看了过去…… 入目的是一匹红鬃黑马,沈云姝一眼便看出,那是千金难求的汗血宝马。它扬着头,眼神向着前方,端着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 都说以马看人,而马上那人呢? 沈云姝眼神向上,看到了马上的人,玄衣加身,玉簪束冠,薄唇轻抿,朱红色的薄唇好似染了一层鲜血,潋滟光华,只那鹰眸中的一丝冷光给他整个人添了几分不近人情。 其实,沈云姝对这副容貌并不陌生,她看过纸上的他,而这次,却是第一次看见真人,看着那既熟悉又陌生的容颜,眸色暗沉。 就在沈云姝看着齐穆沉思的时候,忽然背后一股大力,猛地将自己推了出去!她整个人被推到了路中间,眼见那桀骜的烈马就出现在眼前,顿时瞪大了眼睛…… 齐穆一惊,猛地将缰绳一拉!烈马嘶鸣!前脚高高扬起!沈云姝的心,有那么一刻是停止了的…… 沈府 书房,一位儒雅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桌前处理事务,一本本的账册看得他眼睛疲累了,不由得皱着眉,闭上眼揉了揉鼻梁。 此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扣扣!” 眼未睁,浑厚的声音从男子嘴里发出,“进来。” 只见一中年妇女端着一盅什么走了进来,女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妆容素淡,却很精致,一看便知是很会打扮的女人。 “老爷公务繁忙,妾身炖了锅银耳莲子汤,清热祛火的,老爷快喝了吧!”她笑容温婉,竟于那沈月琪有五分相似! “放这儿吧!我一会儿喝。”沈敬看也没看,张口便说道。 女人笑容一僵,却只能说着好。 “爹爹,爹爹,出事了!大姐姐出事了!”还未见到人,那清脆的声音便传进了书房,随即沈月琪便破门而入,径直走到书桌前,面上还带着点点细汗,眼里透着浓浓的担心。 沈敬眼里透着不满,沈家是世代传下来的文儒大家,对于府中人的礼仪是有很高要求的,即便是一个扫地丫鬟,也是识文断字的。 可此时,自己的女儿却做出这么一系列不符合礼仪的动作,他心中含怒。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这样子毛躁?从小教你的女子举止的礼仪呢?”声音含着怒气。将沈月琪的心震了震! 连忙行了礼,“还望爹爹宽恕,女儿……女儿也只是太着急了!这才……”娇丽的声音隐含着几分委屈。 沈敬看着自家女儿这幅模样,也不忍心再责怪了,叹了口气,“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值得你这样慌张?” 沈月琪松了口气,却又支支吾吾地,“是大姐姐……大姐姐她……出事了!” ------题外话------ 轻轻开新文了!这本文是权谋,跟轻轻上本婚恋的内容和风格大相径庭,但是,都是轻轻很用心准备的,希望大家能喜欢!文中的男女主也是轻轻非常用心构思的,都是我很喜欢的性格,男二也是,喜欢古言权谋的妹纸们,赶紧动动手指收藏吧! 第2章 玉碎,废婚约 原本喧哗吵闹的人群,也因为眼前的这一惊险的一幕安静了下来,众人都屏声凝气,注视着街上的那一幕! 沈云姝苍白着一张脸,惊恐地看着头顶的马蹄,只觉得什么也听不见了…… 齐穆心里一急,连忙拉紧了缰绳,卯足了劲儿往后拉,可那受了惊吓的烈马却是怎么也拉不住,眼见那马蹄就要落在了沈云姝的身上,齐穆心中一气,这女人不会跑吗! 人群中的蓝衣,拼了命才控制住自己想去救自家小姐的冲动,她手里紧紧地抓住腰间的软剑,目光沉重。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沈云姝必死无疑的时候,齐穆一咬牙,抽出腰间的长剑,噗嗤一声!便刺进了那红鬃黑马的脖颈,一时间,红艳的鲜血四溅,甚至有几滴落在了沈云姝的青衫上,红绿交映,愈发分明。 那烈马应声倒地,齐穆施展了轻功,一个飘逸的飞旋便稳稳地落在了地上,身姿俊逸,气势如虹。而沈云姝,则是吓呆了一般,顺势倒在了地上,白着一张脸,额上虚汗连连。 人群中的蓝衣顿时松了口气,手中的软剑也放开了。 这一幕,惊吓了很多人,却又惊艳了更多的人,众人皆被那平南王世子的丰神俊朗,英勇不凡给惊艳折服了,犹如雷鸣般的掌声和赞赏声顿时响起! “天呐!天呐!原来平南王世子是这般年轻有为、俊朗非凡!” “难怪能被南境公主一见倾心,果然是人中龙凤啊!” “我大楚能有此人才,真是我朝之福啊!” …… 听着这些赞美,齐穆一张冰冷的脸也不由得缓和了些,可下一刻,便立即沉了下来,他看着身边倒地而死的战马,眼里浮现一丝心疼,那是跟了他两年的战马,若不是情非得已,他又怎忍心亲手斩杀? 随后,便将目光移向了另外一边的沈云姝,脸色阴沉的吓人。 突然,从队伍后走上前两名士兵,手持长枪,枪头对准了地上的沈云姝,“大胆刁民!你是何人?竟敢拦平南王的车架!” 那锋利的长枪对着沈云姝,枪头泛着丝丝寒光,让所有人都噤声,忍不住为那柔弱的女子倒吸了口冷气! 这一声吼,让原本要站起来了的沈云姝又吓得跌坐在地。她看着现在那里冷眼旁观的齐穆,咬咬血色全无的嘴唇说不出话来,脸上尽是齐穆看不懂的神色,似心痛、似受伤…… 齐穆自嘲地笑笑,他觉得自己是疯了,怎么可能从这个毫不相识的女人脸上看到这种神情?难不成是昨夜喝的酒还没醒?可当他刚想仔细瞧瞧她的容貌的时候,沈云姝却连忙低下了头。 目光一扫,便瞟到了一旁的死马,心中的怒气又渐渐浮上了心头。 人群中的林嬷嬷见事不成,暗暗啐了一口,这贱人真命大!却没注意到她后面的蓝衣阴沉的目光! 林嬷嬷连忙上前,“大胆,你是何人?”那官差怒声呵斥! 林嬷嬷不答,在沈云姝旁边跪了下来,拉着沈云姝也要跪,却没瞧见沈云姝脸色的异样,“世子爷饶命!奴婢乃沈家奶娘,这位是沈府的大小姐,这冲撞乃事出有因,并非我家大小姐的过错呀!还望世子爷宽恕。”林嬷嬷不等沈云姝答话,便抢在她前面说了。 齐穆听着沈家二字,心头一跳,似乎是有什么事被他忘了,可到底是什么呢?他此时的疑问,在那林嬷嬷下一句话中就被解答了,却使他心中一慌! “哎哟!我的小姐呀!尽管未来姑爷另娶他人,可毕竟你们分离多年,且那又是夫人订的婚事,如今夫人过世多年,可再怎么也不该您这闺阁中的小姐出面啊!”林嬷嬷心痛地看着沈云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可周围的人们已经喧闹开了,“这就是那沈家的煞星小姐?被遣送离开京城十年的那个?” “对呀!听说一个月前才被接回来。” “对对对,就是一个月前,我还亲眼见过呢,就在城门口。” “听这话,貌似那沈家小姐同平南王世子有婚约呀!可如今世子已有娇妻在侧,又怎能迎娶沈家小姐呢?” “管它怎么迎娶,那沈家小姐怕是做不成妻了,最多一个贵妾罢了。倒也可惜了那副天仙儿般的容貌了,要是送给我,定聘为妻。” “你还是悠着点儿吧!我看那沈家小姐不是个好的,一个闺中女子,便抛头露面来寻未婚夫,虽说我朝对女子的约束不似它国严厉,可未嫁女子自主寻夫这种事儿,良家女子怕是做不来的。” “也难怪,那沈家小姐被迫离京十年呢,能长到这般大已经不容易了,还指望她能知礼守法?” …… 无论众人怎么说,那齐穆一句也没听进去,他此刻心中尽是惊讶!自己竟然有婚约?那莽撞的女子竟是自己的未婚妻?可他已有了美妻如此,断然不会再娶,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倒霉事儿? 沈云姝头微低下,眸光暗沉,却是并没有反驳。 那林嬷嬷见沈云姝这般胆小模样,心中暗喜,就知道你不敢反驳! 随即又哭丧着脸,“小姐,还是随奴婢一同回府吧!禀告老爷,老爷自会为您做主的,可千万不要再私自找世子爷了!” 众人心中更是鄙夷,就连齐穆眼中的闪过一丝不喜,这样不顾闺誉的女子,何人敢娶? 沈云姝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扯出了一抹嘲笑的弧度,好一个沈月琪!好一个一箭三雕的计谋!当真认为她沈云姝是好欺负的吗? 只见沈云姝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站了起来,抬起了头,目光直射齐穆,似冷似伤! 齐穆只觉得自己被那眼神看的心凉! 她从广袖中取出了一方白色锦帕,将它掀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那是一只白玉镯子,泛着七彩的琉璃之色。 有眼尖的人已瞧出,那竟是先帝送给平南王的七色镯!听说那镯子被平南王当成传家宝,是要传给下一代的,可如今出现在沈家小姐手中,其中寓含了什么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看来着妇人说的都是真的,没想到沈家大小姐竟然真的于平南王世子订婚了!那南境公主怎么办? 齐穆瞧见那镯子,也是眼中一惊!他抬眼看向了沈云姝,看见她脸上的受伤的表情,他不知为何,心中一跳,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而他的想法,就在下一刻被证实。 只见沈云姝手中一翻,那泛着七彩光芒的镯子一下子被摔在了地上!清脆一声,那原本的七色光芒也瞬间消失了…… 微凉而又坚韧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片刻响起,让众人一惊!“既然平南王世子已有娇妻,那云姝便自废婚约,从此你我桥归桥,路归路,犹如此玉,玉碎人离,再无相干!” ------题外话------ 今天有点忍不住,上传了第二章…… 大家千万不要以为是世子就是男主哟,男主大概第三章会露个脸,嘻嘻! 第3章 沈家,人如玉 艳阳高照,灿烂的日光一寸寸地撒在大地上,散发着夺目的光芒,令人刺眼。可众人却看着那沈云姝转不过眼来。 这女子,竟然说自废婚约这种话!还毁了定亲信物!她,是疯了吗?婚约,自古以来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有自废一说?果然,离开京城,无人教导的沈家大小姐连婚约这样的事都不懂,确实不堪为人妇。 要说众人是惊讶,那么齐穆此刻便是惊怒了!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竟然毁了七色镯!那可是御赐之物啊!她是要陷我平南王府于不义?!亦或是,她想让平南王府直接覆灭?! 尽管七色镯被送出去了,可在圣上眼里,他御赐的东西仍然在平南王府,如今被毁,他势必要找平南王府算帐!他花了那么多心思,这才让平南王一脉得以回京,却想不到,这个女人……一个动作便可能让平南王一脉覆灭! 齐穆额上青筋暴起,拿着长剑的手也微微颤抖着,目光阴狠地盯着站在那里的沈云姝,他素未谋面的未婚妻…… 跪着的林嬷嬷心中惊疑!沈云姝竟然知道有这门婚事!还拿出了信物,是谁告诉她的? 就在此时,几名家丁和丫鬟跑来了,“在那儿呢!就在那里!” 领头的家丁走到齐穆面前,行了礼,“小人见过平南王世子,我们乃是沈府家丁,奉了家主的命令来找大小姐的,听说大小姐惊了世子的马,很是抱歉,小人自会禀告给家主,现在,可否容小人带大小姐回去?” 齐穆看着面前的人,皮笑肉不笑的说:“当然,一匹马不是什么大事,也请沈家主莫要放在心上。”手上的青筋却异常突起了。 他能说什么?什么也不能说,毕竟他刚入京城,还想给这京城百姓留个好印象,毕竟……他不能得罪那沈家,至少现在不能! 沈家,也算是开国元勋之家,在太祖开国前,沈家祖先只是太祖府中的一名小小的谋士,可谋士职位虽小,分量却重,在太祖开国中,起着智囊的作用,功不可没。 等到太祖开国后,原本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沈家祖先,却为了不让太祖忌惮,所以主动放弃了功名利禄、荣华富贵,官职也没要,只向太祖求了京中的两块地。 一块在中心,建了如今的沈府,这沈府内院还是太祖派了当时最著名的巧匠——江远主持修建而成的。其内的精致足以显示太祖对沈家的喜爱与尊敬。 另外一块,则在一处离中心较远的地方,建了一座书院,因太祖感念沈祖忠心、不求名禄之心,取名“敬德书院”,还亲自提笔赐匾,那块匾,既是荣誉的象征,也是太祖对沈氏一门的警醒,让沈家世代忠心。 而沈家也没有辜负太祖的厚望,世世代代谨记祖训,不敢违抗。守着书院,世代教书。 沈家的子孙,个个文武双全,便是对闺阁中的小姐也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要求极高的。 沈氏一门,在这京中也是颇有威望的,任何达官贵人、皇室显贵见着沈家人,也会礼让三分。最重要的原因则是沈家的家规第一条: 男子永不入朝堂,女子永不入后宫 沈家以这条家规,表示自己对每朝皇帝的忠心,自然,更重要的是保护沈家几世安康。 因此,任何与朝中势力有所勾结的沈家人,一经发现,便是打断双腿,逐出家门! 也正因为这样,沈家受到每朝皇帝的尊敬和维护,这才使沈氏一门辉煌至今,其地位之高,京中怕是无人能比。 “小人不敢。”那家丁转身,面对着沈云姝,“大小姐,请随老奴回府。”沈云姝只看了齐穆一眼,任谁见那眼神,都认为沈家大小姐对平南王世子情根深种。可齐穆只觉得那眼神有些诡异,甚至慎人! 林嬷嬷自然也跟着起来回府了。 一个好好的迎接,现在变成了一场闹剧,众人见到了平南王世子英勇宽厚的风姿,也算没白来一场,此时便安静地看着队伍离开。 齐穆整理好心情,看了旁边的心腹一眼,那小将顿时明白,拱手,“是,世子爷请放心。”齐穆这才转身到了后面随行。 那小将指挥手下马匹的尸体清理好,自己则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弯腰,将地上碎了的的七色镯捡了起来…… 在不远处,有一家卖花草的小店,店门口站了一人,白衣如素,玉面束冠,一袭锦袍,那雪白的袍子边上还绣有祥云暗纹。阳光投下,印在那人身上,却不如他耀眼。 男子笑容浅浅,即便是那皎洁的明月、秀美的山川,也抵不得他的面容精致,那通身的气质,如玉般温润平和。 他朝着沈云姝的膝盖瞧了瞧,见那上面没有丝毫的污尘,面上的笑意更明显了。 男子转头,朝着那正在算帐的店主说,“掌柜的,下回我带的是雪兰,那雪兰可不一样,需要温暖的环境培养,不然,不出一日便会枯死,掌柜的可要提前准备才好。”声音清润,犹如珠落玉盘,让人忍不住侧目 那掌柜早在听到雪兰二字便眼前发亮,那雪兰可是传说中的难养活,没想到这位公子竟然有雪兰!而且还要卖给他!自然连声答应,“公子您就放心吧!小老儿必定提前准备好一切。” 说完,男子便出了店门,举动行止间,温润如玉,气雅如莲,那人沐浴在阳光下,仿若仙人落于尘,如梦似幻…… 在回府的一路上,沈云姝没有丝毫紧张,令林嬷嬷心中也有点打鼓,可一想到二小姐说的话,又慢慢有了信心,腰背也直了,看着沈云姝的背影偷笑着。 到了正厅,下人们都留在门外,没有进去,沈敬只让沈云姝,蓝衣,还有林嬷嬷进去。 沈云姝走到那里面,抬眼望去,只见上方坐着一名儒雅的中年男子,许是做久了家主,浑身带着一股上位者的气息。这还是她回京后第一次见到她的亲生父亲——沈家家主沈敬。 沈敬看着自己十年未曾见过的大女儿,不知是何想法,面上含怒,威呵一声,“还不跪下!” 沈云姝垂眸,看了那地上一眼,片刻,撩起裙摆,缓缓下跪。 “你可知错?”看了她许久,沈敬才开口。 沈云姝扬起头,“女儿不知犯了何错。”声音淡淡,容色未改,却无人能忽视她声音里的那份镇定与沉稳,也隐隐带着几分倔强。 就是那份倔强,竟令沈敬一时失了神! ------题外话------ 摄政开始更新了!每天早上九点,不见不散哟~o(n_n)o 第4章 惩罚,跪祠堂 沈敬看着这样子的大女儿,久久未曾开口。 一旁的刘姨娘见了,脸上升起一抹暗色,随即又换了一副心疼的脸,对着地上的沈云姝道:“大小姐别再让老爷呕气了,还是快承认错误吧!老爷心知大小姐的难处,自然也不会怎样怪罪你的。” 沈云姝抬眼看着刘姨娘,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还请姨娘记得自己的位置,无论如何,我都是这沈家大小姐,而你,不过一个姨娘而已,我娘死后,父亲未曾续弦,也未曾提你为妻,姨娘可千万不要越俎代庖的好。” 那刘姨娘眼中含泪,里面的心疼异常分明,却什么也没说。 倒是沈敬,见沈云姝犯了错还不认,如今又如此羞辱刘姨娘,脸上怒气更甚了,“放肆,你这是什么话!” “父亲,女儿无错,我大楚从来嫡庶分明,嫡就是嫡,庶便是庶,庶不可能越过嫡去,父亲身为敬德书院院长,亦是我朝礼仪规矩的典范,应当不会不明白才是。” 沈云姝未被沈敬的发怒而吓到,反而继续打姨娘的脸,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刘姨娘捏着手里的绣帕,紧紧的。 沈敬面色一沉,用家主的威严面对着沈云姝,“你既然还知道嫡庶有别,那你看看,你做的像是名门望族中嫡女所做的事吗?” 沈云姝一噎,猛然抬起头,却没再说话,因为这是事实,她,无可辩驳。 “当街阻拦未婚夫的车架,当众自废婚约,枉顾沈家颜面,这,就是一个世家嫡女该做的事吗?”沈敬猛然一拍桌子,怒气突发!将在场的所有人都吓得震了一震!只觉得比那轰隆巨雷还要恐怖上几分! 沈云姝却没有被吓到分毫,只见她缓缓抬头,看着自己十年未见的父亲,朱唇轻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的心都寒了几分! “女儿不知,不知犯了什么错,但是女儿听过一句话。” 沈敬皱眉,“什么话?” “养不教,父之过。”还是那样淡淡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能使地动三分! 刘姨娘皱眉,抬眼看向沈敬,果然,只见他脸上出现了恍惚之色,一时僵了……心中愤恨,却不能表现出来,只那手里握着的拳头又紧了! “云姝自十年前离京,被送到崇文寺,听的是寺中诵经音,看的是山间田野花,吃的是佛门素斋饭,闻的是靡靡檀烛香。试问,又有谁,会管我有没有被教导呢?”沈云姝看着沈敬,眼里的情绪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却扔让人摸不透。 沈敬语塞,一时,竟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父亲,在众人都说我丢了沈家的脸面的时候,在外人嘲笑我不懂礼法的时候,在众人对我指指点点的时候,您在做什么?您只会跟着那些人一起批评我,未曾有一点想要维护我的想法,可是父亲,我是您的女儿啊!即便十年分离,我也依旧是您的女儿啊!” 沈云姝笑容冷淡,看着沈敬微微闪躲的眼神,缓缓起身,“您从未相信过我,在我的未婚夫抛弃我迎娶他人,而我却受尽屈辱的时候,您想到的,也不是怎样为我讨回公道,而是觉得我丢了沈家的脸!”字字句句,震人心魄! “可我想要说的是,若说我沈云姝不懂礼教,那他平南王便是忘恩负义的无耻之徒!”声音震震,一下子将沈敬惊醒了! 沈敬浑身发抖,怒呵一声:“放肆!”将沈云姝一惊! “平南王乃国之栋梁,为我大楚江山鞠躬尽瘁,岂能容你在此编排他。” 沈云姝冷笑一声,“呵!父亲是怕他了吗?堂堂沈家家主还能怕区区一个平南王吗?” 抬头望着沈敬,“即便是父亲您不想听,女儿却还是要说,当初,是平南王妻子,也就是平南王妃,如今的平南王世子的母亲在生孩子的时候血崩,亏得娘亲的千年灵芝救了她一命,虽说没能救回来体弱的婴儿,可也是救了他家一条人命,这才与母亲定下亲事。” 一旁的刘姨娘,心头一跳,眼露疑光,想的都是她是怎么知道当年定亲之事的原委的? 只听沈云姝接着说,“我母亲救了他们一命,甚至使家中曾祖父病危,因无灵芝而身亡,这便是两条命,可如今呢,他平南王一家又是怎样回报我的?” 沈敬还是一脸的沉色,看着沈云姝,眼里的光芒深沉难明。 “够了!即便如此,平南王也不过是为了我大楚,为了大楚大的江山,为了大楚的百姓,他们深明大义,为了楚国,只有如此。”沈敬打断她,面色冷沉地说。 沈云姝定定地看着他,忽然冷笑起来,“呵!呵!好一个深明大义,好一个为了楚国,为了楚国就要牺牲我吗?全了他的深明大义,全了您的忠君爱国,只牺牲我一个,多么划算的买卖,您当真是个好父亲啊!” 沈敬转头,不再看她,“即便你受了委屈,也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那些不知女儿家羞耻的事。” 沈云姝不再说话,只面色嘲讽地看着他,那双美眸,仿佛要将沈敬的内心都看穿了。 沈敬不免觉得难堪,冲着门外喊:“来人。” 两个婆子走了进来,“老爷。” 沈敬皱眉,面色不虞地说:“大小姐不顾闺誉,不懂教仪,让她去祠堂跪到明天天明。”说完便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刘姨娘心疼地看了沈云姝一眼,转过头对沈敬求情:“老爷,大小姐素来身子就不好,祠堂那样潮湿的地方,让小姐落下病根就不好了,还是换成抄书吧!” “那是她应得的。”沈敬不让步。 沈云姝收了冷笑,面色含怒,瞪着刘姨娘,“姨娘收起你那副假好人的嘴脸吧,我沈云姝,堂堂沈家嫡女,还不需要你一个姨娘求情!”说完便转身就走。 蓝衣跟了上去,两个婆子也紧随其后。却不敢靠的太近,显然,事害怕煞星的传闻。 刘姨娘一直看着那身影逐渐远去,嘴角轻咬,等到看不见了,这才转身对着沈敬说:“老爷,那卑妾就先下去了。” 沈敬不语,只摆摆手表示知道了。 她行了礼,便走了。 出了门,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着身后的婆子说:“我让厨房熬了燕窝粥,一会儿给大小姐送去。” 那婆子一愣,抬头问,“大小姐不是被罚跪祠堂了吗?” 刚说完,她只觉得周身的空气都冷凝了几分,连忙低下头。 刘姨娘面色发寒,妖娆妩媚,却是冰人面,嘴角扯出一抹阴冷的笑意,转头看着那婆子,“张嬷嬷,你且记着,这偌大个沈府,只有一位大小姐,可别忘了!” “是,记住了。” 刘姨娘转身就走,后面的张嬷嬷只觉得浑身的冷汗都冒出来了,战战兢兢,生怕惹了前面之人生气。 可她心里还是不懂,明明云姝小姐才是大小姐,而月琪小姐不过是记在已去世的夫人名下,这论亲疏,当属云姝小姐最正宗才是,这沈家大小姐的名号,要是云姝小姐没回来,还能说是月琪小姐,可如今……又怎么可能呢? 第5章 上香,计初始 祠堂在较为偏远的地方,沈云姝不知道在哪儿,所以由两个婆子带路。 书房在前院,祠堂在后院,前院与后院之间,至少有小半个时辰的路程,中间还隔着花园和一个湖,那距离,可想而知。 两个婆子带着沈云姝七拐八拐,终于到了一处算是幽静的地方,那里青松环绕,翠色猗猗,坐落着一家肃穆的建筑,没有多余的装饰,只门外的牌匾上有两个行书大字:祠堂 婆子用钥匙开了门,一打开门,一股潮湿阴凉的气息就扑鼻而来,引得沈云姝不禁微微皱眉。 “大小姐就好好在里面静思己过吧!老爷的命令不可违抗,明天我们再来开门。”那婆子低着头对沈云姝说。从书房里出来到现在,她们两人始终与她保持着五步的距离,生怕被染上了煞气。 沈云姝什么也没说,径直走了进去,似乎也不在乎这里阴冷的环境。 蓝衣跟在她身后也要进去,谁知一个婆子拉住了她,“老爷说的是让小姐思过,丫鬟就不必进去了,守在门口便是。” “我陪我家小姐思过。”蓝衣冷眼看着那拉着她的婆子,要不是怕坏了小姐的大事,早就刀剑无眼了! 那婆子好似被蓝衣的冷气给震慑住了,心里升起一抹害怕,可依旧没松口,还是后面那婆子拉着她。 “就让她进去吧!不过就是个丫鬟,能掀起什么风浪?更何况,老爷也没说不让人陪啊!” 拉着蓝衣的婆子想了想,终于松了手,蓝衣撇了她一眼,这才进去。 等蓝衣进去了,那婆子把门再次锁上,确认了之后,才一起离开。 “小姐,地上凉,还是快起来吧!你的身子本就不好,可不能再这么糟蹋下去了。”蓝衣见沈云姝跪在地上,还以为她真要在这里跪一夜。 “别说话,我就上柱香。”此时的她已经没有了刚刚在书房的愤怒,只面容平静,好似什么也未发生过一样。 沈云姝拿了香烛台上的香,焚香,对着沈家的祖先恭敬地拜了拜,无论她是谁,无论她要做什么,这个身体始终是沈家的后人没错。 上完了香,蓝衣扶着她起身,坐到了堂中椅子上,折腾了一天,她的身体也累了。 “小姐,为了这点儿小事,至于以身犯险吗?”蓝衣想起今天惊马的一幕,只觉得心惊,作为护从,她从来都知道,她家小姐是不会武功的,要是那时候齐穆没有及时斩马,结果会是怎么样还未可知呢! 沈云姝又何尝不知?可她初到京城,在未站稳脚跟之前,还不想过早暴露自己,所以最好亲自出马。 “齐穆此人野心勃勃,却也懂得隐藏,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是不敢让自己的马伤人的,要是控制不好,毁了他刚树立起来的为国为民的形象,那就得不偿失了。” “可是……”蓝衣还想说什么,可看到沈云姝的眼神便咽下去了。 “我让红袖办的事做好了吗?” “红袖已办妥,只差小姐发令。”说起正事,蓝衣正经了脸色。 “先放着吧!等到我要用了再说。” “是。” “对了,记得让雪衣差人散播,就说沈家大小姐无才无德、无容无貌,不配为沈家女,我怕刘氏母女俩的力量不够,让人帮帮她们,你说她们应该感谢我吧?”沈云姝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的笑,眼中尽是轻蔑。 “小姐这样做,岂不是太便宜她们了?”蓝衣心里不服气,怎的让那两母女得了便宜? 听这话,沈云姝正了正容色,目光微寒,“她们做什么我不管,只要别误了我的计划就行,对我有帮助,让她们得点便宜又如何?” 她转头看向蓝衣,“蓝衣,知道我为什么带你在身边而不带绿萝吗?” 蓝衣心中一惊!“因为绿萝年纪尚小心智未定,小姐怕她心直口快误了大事” “你知道就好,切莫因小失大,这些话,以后还是少说为好,怕隔墙有耳。”沈云姝淡淡地说,可说出来的话却让蓝衣心悸! “是,蓝衣明白了,属下这就去通知雪衣。”说完身形一闪,转瞬便不见了,那身法,怕是少有人及。 阴风骤起,卷了一地的寒气,可沈云姝却依旧稳稳地坐着,似乎忘了她畏寒的身体一般。 沈云姝看着沈家祖先的牌位,眼里透着冷光,好似千年寒冰乍起,将那一丝丝阳光都凝成了幽冥地狱! 沈家祖先们,受的起我这一拜吗?怕是在地狱里都想爬出来了吧! 沈云姝嘴角的讽刺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闭上双眼,罢了罢了,百年已过,多思无益。 只盼着她的计划能顺利进行。 第8章 疑惑,沈云姝 “老奴沈福,见过大小姐。”不像其他人那样无礼,沈福算是唯一一个真正把沈云姝这个大小姐当回事儿的。 “无需……多礼。”沈云姝很累,为了应付外人,昨晚虽没怎么跪,可今早确是在天亮前跪在这里半个时辰了,她这副身子,确实有些难以承受了。 “大小姐还是要多保重身体才好!”沈福心疼地说。 “保重身体?哼!就是因为你们这样欺负人,才让我家小姐的身体被糟蹋到如此地步,就这样,你们还好意思说让小姐保重身体?”蓝衣怒气上头忍不住,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早知如此,还不如就待在崇文寺,不回来了呢!”这一句,是蓝衣小声嘀咕着。 声音虽小,可这屋里,该听见的绝对是能听见了。 沈福心疼地看着她,“大小姐也别怨老爷,他也是有自己的苦衷的!” 听他提起沈敬,沈云姝眼一闭、头一偏,一副不想多说,也不想多听的模样。看的沈福只得无奈轻叹一声。 “大小姐,老爷还是在乎您的,不然,也不会同意让您去书院学习礼教,只是他的苦衷太多、无奈太多,坐在他这个位置上,需要顾虑的实在是太多了。”沈福意图给沈敬说情,却也知道这说服力太弱。 沈云姝却只注意到了前面一句话,去书院学习礼教?去书院?这是要让她去敬德书院吗? “大小姐,您要用的东西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他转头看着蓝衣,“去,赶紧将大小姐扶回房间,休息一会儿,辰时在东侧门出发。” 像沈家这样的家族里,甚至是京城稍微有些地位的大家,正门一般不会开放,除非有贵人来访或者家中的大事,不然都是用的侧门或者角门。 “小姐,我们走。”蓝衣扶着沈云姝走出了这潮湿阴暗的祠堂,慢慢地,向着她们的竹园走去,幸好两处都在这较偏的位置,相隔不远,没让沈云姝受累多少。 沈福看着沈云姝离开的身影,心中无可奈何,他能力有限,再帮,也只能到这儿了,回头,看着祠堂里的一张牌位:沈家第一百三十八任家主主母顾芝之灵位 夫人,您在天上,也庇佑着点儿小姐吧!小姐受苦太多了! …… 回到竹园 将沈云姝扶到床上半躺着,给她擦着额头的虚汗,“小姐,你好点没?” 沈云姝摆摆手,“我没事,一会儿就好。”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这会儿只是看着比较严重,其实没有多大的影响,就是为了照顾着自己的身子,所以才只跪了半个时辰,这样既让人抓不到把柄,也不会怎样伤到自己。 “小姐,你说,沈敬让你去书院学习,到底是有什么目的啊?”蓝衣去给她倒了杯水。 “无论什么目的,总对我们的计划没有坏处。”沈云姝接过水来,目光悠悠,看着那半开的窗户,“说不定……还能得到意外的收获呢!我的计划,可以提前进行了!”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配着这苍白的脸色,竟染了几分神秘! “小姐,为何不直接离开?用摄政王义女的身份回京不好吗?”蓝衣有些不明白,明明可以直接摆脱这些麻烦的,可为何小姐却要用这样迂回的方法? 沈云姝看了蓝衣一眼,“蓝衣,如果我现在不想办法除去这个身份,那么这沈家嫡女的身份将会成为我以后计划中最大的绊脚石!” 声音发寒,仿佛是从冻了十数年才拿出来似的,冷得人发颤! “京城多少阴谋阳谋、魑魅魍魉,我若一不小心,带来的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灾难,更会给义父带来极大的麻烦,他倾心培育我多年,我不想再给他添麻烦!” 提起那位义父,沈云姝的语气要缓和的多了,带着一股暖意和感激! “最重要的,蓝衣,你要知道,我从来都不想活在黑暗中,我要以正大光明的身份回京!要以正大光明的身份进入朝堂!更要以这正大光明的身份完成我的使命!我要让这京城、让这天下,都知道我到底是谁!让他们想阻止我、想抓我的把柄却也无可奈何!” 沈云姝声音淡淡,面容轻笑,可那坚定的语气却不容忽视,她要以最明白的身份搅动这场风云! “小姐……”蓝衣看着发愣!她似乎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沈云姝,可这样的她,却更激起了蓝衣内心的火热! 她知道,将来,沈云姝这个名字,将会被世人所铭记! ------题外话------ 今天更晚了… 第9章 二房,马车怒 蓝衣出去了,沈云姝躺在床上,厚厚的棉被盖在身上都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她只觉得冷! 其实她的身体没有看起来那么弱,至少还能拿剑,还能动拳脚,可她却有个近乎致命的弱点,那就是……这个身体畏寒! 许是因为她的灵魂是从阴沉黑暗的地狱中回来的缘故,她的身体非常怕冷,每月都必须去热泉里泡上整整一天,不然月中会很难熬过去。 沈云姝闭上眼,忍着身上的寒冷!脑海中一一浮现出书院中权贵子弟的名字,他们的身份背景,他们的性格……最后,终于浮现出了一抹浅淡的笑意,陌氏一族,准备好接我的招了吗? 沈府东侧门 “姨娘,这里怎么有三辆马车?我和沈清玲、沈如瑾一辆,弟弟和沈清炀一辆,还有一辆呢?”沈月琪看着面前三辆一模一样,有着沈府标记的马车,心中有了疑惑。 在外人面前,沈月琪从来不叫刘姨娘为娘,只能叫姨娘,因为她在族谱中,是记在已过世的夫人名下,算是嫡出,而刘姨娘是妾。 “对啊!姨娘,今天怎么这么多马车?多了一辆吧?”说话的是一名十五六岁的男子,一身蓝色的锦服,也生的一个好容貌!正是刘姨娘的儿子,沈月琪的孪生弟弟沈追,也是沈家长房嫡子,他指着后面多出来的一辆马车问道。 刘姨娘也皱眉,沈家的子孙,到了年纪就会被安排到书院读书学习。 沈家是一个大家族,经过百年的繁衍生息,他的旁系旁支众多,可嫡系却只有沈敬的长房和沈敬胞弟沈文的二房。 沈清玲和沈清炀是沈敬妾氏给他生的庶出,沈如瑾是二房的嫡出,几人均到了书院学习的年纪,今天除了沈如瑾,其他几人均是第一天去书院。 刘姨娘也看着马车疑惑,沈府的规矩很多,各方各面都要求甚高,就连马车的数量也是有规定的,要求三人一辆。 三位小姐一辆,还有一辆给两位少爷,可这多出来的一辆是干什么的?一时间,她也不明白。 “见过二姐、大哥,刘姨娘好!”沈清玲和沈清炀来了,对着沈月琪和沈追行礼。 两人回礼。 “是清玲和清炀来了啊!今天你们一起去书院,可要互相照应着啊!”刘姨娘在庶出面前和蔼地笑着,以女主人的姿态,在不远处的沈云姝见了,未免觉得可笑!身为妾室却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刘姨娘放心吧!如瑾会照顾好弟弟妹妹的。”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声音清澈动人,却透着一股沉稳,再听这一句话,年纪虽小,却有大家风范。 说话的是二房嫡出,沈如瑾,她比其他人要先早一个月上学。 沈家的子孙不是只能到这么大的年纪才读书,而是从小在家请先生教,或者是家中自教,只是未曾去书院。 可沈如瑾有些不同,她的父亲是沈家二房,且沈文一生只有一位夫人,他和他夫人的感情很好,连半个侍妾都不曾有过,即便是无子嗣继承香火,仅仅一个女儿,沈文却丝毫没有纳妾的想法。 所以,沈文对沈如瑾的宠爱,可想而知,宠她,却不溺爱她,从小便手把手教她,将她教成了知书达礼的大家小姐。沈如瑾的学识和能力自然不是那几人能比的。沈敬作为一家之主,便没有时间教孩子这些。 “多谢三小姐!” 沈如瑾比沈清玲大一个月,比沈月琪小一个月,所以排行第三,本来沈月琪几个月前就能去书院的,可是沈敬却让她等了几个月,就是为了等沈清玲和沈清炀这两个庶出,现在就连沈如瑾这个比自己小一个月的都已经去了,可自己却要等这两个庶出,心中对他们对等的怨恨可想而知。 “三小姐可知道这还有一辆马车是来干什么的吗?”刘姨娘问道。 沈如瑾往那马车瞧了瞧,摇摇头,“如瑾不知,不过,大姐姐也回来一个月了,或许是为她准备的呢!” 听这话,沈月琪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要不是旁边的刘姨娘急忙拉着,那怒火早就发出来了。 沈云姝…… 沈云姝! 怎么能是沈云姝! 第10章 如瑾,狩猎赛(有奖问答!) 此时风和日丽,阳光普照,可再灿烂的阳光在沈月琪身上也只映下一片阴影。 “小姐,您慢点儿!”蓝衣故意将声音放大,引起了门口的人的注目。 所有人都看着那缓缓朝这里走来的女子,青衣着身,面色苍白,素面朝天,却也挡不住她倾城之色。步伐还透着虚浮之气,瞧着便是一副体弱多病、命不久矣的模样。 “见过大姐姐(大小姐)!”众人一齐行礼。 沈月琪再不满意,也得压下心中的恨意,恭敬地向着她行礼,可那其中到底有多少敬意便不得而知了。 “早就听说大姐姐回来了,可是一直忙着功课,没时间去探望,第一次见面,妹妹也没有准备什么礼物,就将身上的玉坠送给大姐吧!”第一个上来打招呼的是二房的沈如瑾,端着一副大方得体的姿态,将手中的玉坠交给了蓝衣。 沈云姝这才抬起一直低着的头,看向走到自己面前的女子,一身鹅黄的裙衫,打扮也是很得体的,既有十五岁少女的俏丽,又带着一股成熟,不愧是她那个二叔教出来的唯一血脉! 而且,她那个二叔,在沈如瑾十三岁的时候就将二房的一切庶务都交给她在打理。 可最令沈云姝意外的是,她竟然现在离自己五步以内! 沈云姝皱着眉,眼里的神情像是不认识她一般。 “大小姐,这是二老爷的嫡出女儿,三小姐如瑾。”沈如瑾刚要开口解释,就听见一人已经说了,转头看向来人,是管家沈福。 “原来是三妹,原谅我离京多年,早忘了那些了”沈云姝回答,语气平静,却能轻易让人听出她话里的自嘲。 沈福心中一疼,果然还是记恨的!也对,若是这般还不记恨,那便不是人了,更不会是沈家人。 “沈管家。”沈如瑾打了招呼,又转头对沈云姝笑道,“大姐不必客气,叫我如瑾就行。” “大小姐,这几位都是要跟您一起去书院的,那边是二小姐月琪,大少爷沈追,四小姐清玲,和二少爷清炀。”沈福一一为沈云姝介绍了几位小姐少爷。 被点到名的几个人都看着沈云姝,那位传说中带煞气,被遣送离京十年的大姐。 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小时候的都忘了,可从她回京后,这算是第一次跟这些人见面,这些,都是跟她的身体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可此时却没有一个人主动跟沈云姝说话,有的是因为不想说话,有的,却是因为找不到什么可以说。 “大小姐,东西都让我准备好了。”沈福说完就将手里的小包袱递给蓝衣,“要好好照顾着大小姐。” “奴婢知道了。”蓝衣应下。 “大姐姐刚回京,很多事情都不明白,今天就跟我坐一起吧!”说话的还是沈如瑾。 她的一句话却引得众人纷纷将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眼神,分明说着,你疯了吗? 是啊!她疯了吗?沈云姝也是这么想的,跟她这个带煞气的人离得这么近,现在竟然还要同乘一辆马车!不是疯了又是什么? “好啊!反正我一个人也孤单着呢!求之不得。”想来就来吧! 对此,沈月琪嘲讽一笑,一个病秧子,一个疯子。 可就是这两个一病一疯的人,出生便有她梦寐以求的嫡出身份!她怎么能不恨! 转身,愤恨地上了马车。 “姨娘,姐姐怎么了?”不像沈月琪那样重的心思,身为男孩子的沈追就简单多了,不明白姐姐为什么生气。 刘姨娘看了那马车帘幕一眼,转身笑着说,“没事,你姐姐身体不舒服,一会儿就好了,追儿在书院要好好读书,过几天的狩猎比赛要给姨娘好好尽力,要是得了好成绩,姨娘脸上也有光!”对着自己儿子,刘氏总是一副慈母的模样。 书院一年一度的狩猎比赛,很盛大,是皇家和贵族以及官员们重点注意的事,那时候很多书院外的人都会到场,自然也就成了年轻男女的主场。 “嗯,姨娘放心吧!”沈追说完就跟沈清炀上了马车。 一行人就这么走了。 上了马车的沈如瑾拍拍胸口,长抒一口气,“真好!终于不用跟她们一起了,大姐姐,我以后都跟你一起好不好?”她笑着做到沈云姝身边,拉住了她的手臂,一脸的笑容,少了刚刚的端庄得体,倒是多了些年轻女孩儿的娇俏可爱! 也不过就是个刚及笄的女子罢了! “为什么不喜欢跟她们在一起?”沈云姝看着面前前后变化这般大的女子,许是因为她真诚直率的模样,面色缓和了不少,不再随时散着冷气了。 “因为不喜欢她们啊!”她的不喜欢就这么脱口而出,“那个沈月琪天天就会装可爱,人前一副天真的模样,人后就是天天板着一张脸,跟谁欠了她什么似的。” 她说的很真诚实在,“沈清玲那样,被她欺负了也不说,只会躲在背后哭,没用!”脸上也出现了鄙夷的神情,显然是不待见这样的人的。 沈云姝浅笑,并不说话,沈清玲不能反抗,是因为她是庶出,沈月琪毕竟是记在主母名下的,也算是嫡出,这身份就狠狠压了她一头。 再说,她生母不过是沈敬的通房抬成的侍妾,更没有刘姨娘这样的侯府娘家,处处不如人,又怎么能压得住人呢? 她可不信,这么简单的道理,这个被沈文亲自教导过的沈如瑾会不知道? ------题外话------ 今天有问题喔!大家猜猜沈如瑾到底是敌是友呢?她跟女主的身份会变成什么呢?选择下面答案前的字母,书评告诉我,答对奖励15个币币! a。情敌 b。盟友 c。对手 d。下属 (单选) 第11章 流言,为何气 马车一路往书院的方向走,从沈府到书院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毕竟一个在城中心繁华地带,另外一个在比较幽静的边缘地带,坐马车也要小半个时辰。 在这小半个时辰中,沈云姝再没有说一句话,闭着眼在假寐,一旁的蓝衣拿着小扇子给她扇凉,此刻虽然已入了秋时,这天气却还带着暑气,闷的人发慌! 坐在另一边的沈如瑾也觉得有些闷热了,可她的闷热却不仅仅是天气造成的,而是被这车里的气氛给压抑出来的,明明她一句话没说,可那一副什么都不想知道、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却给沈如瑾带来浓重的压迫感! “蓝衣姑娘,如瑾也忽而觉得发热了,可否讨要一把扇子来用?”太压抑了,沈如瑾忍不住开口,对蓝衣也不好想对待一般丫鬟那般,毕竟是沈云姝带外面带回来的人。 “你要问扇子何不问我?你现在问了蓝衣,蓝衣不还是要来问我?又何必多此一举?”沈云姝悠悠转醒,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目光悠悠地看着沈如瑾。 沈如瑾脸上有一瞬间的僵硬,可随即又回过神来,讪笑道,“如瑾这是看大姐正睡着,怕打扰大姐。” “我今天出门没有准备什么东西,这些都是管家准备的,蓝衣,你看看还有没有扇子,取一个给三小姐。”她揉了揉眉心,似有些疲惫了。 蓝衣翻找了找,“小姐,只有一把。” “那就将你手里的那把给三妹吧!我这会儿也不怎么觉得酷热难耐。”她头也不抬地说,似乎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热。 这声落,蓝衣没怎么样,沈如瑾倒是有些惶恐了,手中接过蓝衣给的小扇子,一时竟不知该用还是不该用。 不知为何,她感觉自己这些年被教导的东西,到了沈云姝这里,什么都用不上了。 马车就这样缓缓地进行着,外面的声音却能透过那车帘直接传进来。 沈云姝虽闭着眼睛,可耳朵却没闭上,自然能听到外面说的是什么。 有眼尖的人发现这几辆马车是沈府的,便开口就说了,“听说沈家昨日出了大事儿了,你们知道吗?” “我知道,好像是有关那位刚回京的大小姐的。” “传说昨日她上街拦马寻未婚夫,却被羞辱了一番。” “什么传说啊,那就是真的,我昨日也在街上,亲眼看见的。” “唉!沈府百年忠良,芳名传世,却不知是造了什么孽,出现了如今这位大字不识、礼教不知的大小姐。” “我看啊!那位平南王世子真是祖先积德,幸好他提前娶了那南疆公主,不然真要娶了这沈家大小姐,那才是家门不幸啊!” “你们别说,这沈家大小姐还真有些可怜,十年被遣送离京,如今回来了,自己未婚夫却已经成了别人的丈夫,唉!果真也是命啊!” …… 车里的另外两个人已经有些僵硬和愤怒了!沈云姝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好啊!真是好啊!那些个无情无义的成了受害者,被人同情,她这个受尽委屈的,反倒成了居心不良的人,落得一个活该的下场! 她手里捋了捋衣袖,眸光深沉,不过,这也是她的目的,不是吗? “大姐姐,你不生气吗?如瑾听了心中都愤意难平,你却不生气?”沈如瑾有些没忍住,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一副替她打抱不平的模样。 沈云姝这才抬头看着她,“我为何要生气?” “他们这般诋毁你……”沈如瑾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 “他们又何曾诋毁我了?”她慢悠悠地吐出来这句话,将沈如瑾后面的话给堵在了喉咙里。 “他们说的难道不是真的吗?”沈云姝见她有些微怔,又继续问了一句,却让沈如瑾顿时愣在了那里! ------题外话------ 昨天的答案:b盟友 讲真,沈如瑾想要成为咱姝美人的属下,也得看咱美人愿不愿意不是? 我不会告诉你们,我睡一个午觉却睡了一下午的。【捂脸】 存稿君: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到我!【手动再见】 第13章 惹事,小侯爷 下了马车的沈云姝,着一身青衣,云鬓素钗,素面朝天,面容透着不正常的白,众人一瞧,便落实了她病体孱弱的传言。 “如果你说的,是京城的簪缨世家沈家的话,那便是,请问,有事吗?”她抬眼看了一眼面前的不及自己一般高的少年,神情一直没变过,似乎他刚刚说的那煞女不是自己一般。 那少年瞧着沈云姝,一脸的审视,不一会儿便笑出声来,“哈哈!难不怪这么久才慢吞吞地出来,原来还真是个病入膏肓的病秧子啊!”一点儿面子也不给面前的女子。 他身旁一人附和着说,“昱昇,你也别这么说,人家即便是病了,那也是个病美人啊!”一脸的嘲讽,显然跟那少年是一丘之貉。 他说的也没错,沈云姝即便是苍白如纸的模样,也是惹人怜惜的,那双幽然的双眸,绝对能摄人心魂,黛眉如远山,青烟袅袅。 “哈哈哈哈——”两人便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你们闭嘴,刘昱昇,你好歹也得叫我大姐一声表姐吧!你就是这样对待刚见面的表姐的吗!”车中一声怒吼,将车外看热闹的众人给惊了一跳! 沈如瑾从车里下来,面色不虞地看着挑事儿的少年。 那是刘姨娘娘家,肃忠侯府的小侯爷,也是刘姨娘的侄子,还是沈月琪和沈追的表弟。 肃忠侯是因护立皇帝有功,所以才给当时仅仅是一个少尉将军的肃忠侯封了侯,从此在京中的地位水涨船高,不然刘姨娘在沈家也不会那般有底气,身为肃忠侯嫡女,自然是有那个高傲的资本。 而这叫做刘昱昇的少年则是现任肃忠侯嫡子,肃忠侯大半辈子,虽妻妾成群,却只得了这一个儿子,别说庶子,连个庶女都没有,自然是将他宠的无法无天,连带着嫁出去的妹妹和她生的几个侄子侄女在侯府的地位也高了。 所以,在众人宠爱下长大的刘昱昇从小吃喝嫖赌都占齐了,十三岁就开荤,如今,身边的丫鬟没有一个是干净的。是京城有名的小霸王。而他旁边的人则是礼部侍郎的儿子,是他身边的小跟班。 “什么表姐,我只有一个表姐,那就是沈家嫡女沈月琪,她算什么表姐!”眼里尽是嫌弃,甚至眼底还带着狠戾! “表弟可不能这么说,姐姐当然也是你表姐了,她体弱多病是真,那可不是作假的。”说着替沈云姝解围的话,可那语气分明就带着浅浅的轻松和笑意。 沈云姝抬头,看了那下了车扬起嘲讽的嘴脸的沈月琪一眼。眼里的冷然竟然沈月琪忽然有种不寒而栗的错觉!她摇摇头,自己看错了吧!再看,沈云姝已经转过眼了。 “肃忠侯府便是这般家教吗?我还以为是哪家的畜生在这里乱吼呢!”她神情淡淡,似乎真的不把那些话放在心里,眼里又是那般冷嘲的目光,这样的她,可把沈月琪几人给气坏了! 刘昱昇见着这般的沈云姝,心中的怒火迅速涌了上来!在京城,可还没几个人能这样下他的面子! “蠢货,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把那个贱女人给本小侯爷打一顿!”刘昱昇一脚就将自己身后的小厮给踹到前面来。 俩人哆哆嗦嗦,以往收拾的人都是那些小蝼蚁般的人物,可如今要收拾的可是京城大家沈家的嫡长女啊!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沈家还能放过他们吗? “少……少爷,那……那可是沈家嫡女啊!” “呵!说你蠢你还真蠢啊!她算个什么嫡女,我姑父才不会为了她来找我呢!”刘昱昇说的一脸冷笑!他可没将那沈氏嫡女给放在心上。 两个小厮见没法劝了,只好硬着头皮要来抓沈云姝的衣服。“沈小姐,别怪我们,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罢了!” 沈云姝眉头微不可见地一皱,眼里的厌恶一闪而过。身旁的蓝衣就快要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了!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软剑…… 沈如瑾也是皱眉,看着周围看热闹却不开口阻拦的人,更是气极!正当她要开口阻止的时候。 “哪里来的疯狗,竟敢挡了我的眼?”一阵马蹄声,一声怒吼,威呵怒斥!听这声音便能想象到那人的傲然贵气!伴随着一声鞭子落下的声音,只见那鞭子落在了俩小厮身上。 突如其来的疼痛将两人给疼得地上打滚! “哎哟!谁啊?疼!快停手!少爷救命啊!” ------题外话------ 嘻嘻!昨天的答案出来啦!是刘家人。 今天的问题,这次出场的是个什么人呢? a。妖娆美女 b。霸气美男 c。纨绔美男 d。豪气美女 第14章 郡主,叶陌阳 众人循着那细长的鞭子向上看去,入眼便见一匹白马昂头而立,那女子坐于大马之上。 秀眉微蹙,目光锐利,一身紫色的劲装勾勒出她窈窕的身材,只见她瞬间收回长鞭,那鞭尾的铁片,此刻在阳光照射下的照射下寒光粼粼! 沈云姝看着那女子,这骑马来上学的人也不算少,可大多是男子,女子这样的,可不多见。 “参见平阳郡主,郡主万福!”众人齐刷刷向那马上的女子行礼。 平阳郡主眼神下视,那锐利的目光落在刘昱昇上,“刘昱昇。”嘴里轻轻吐出这个名字,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刘昱昇这会儿子却没刚才那么硬气了。 “今天出门没带脑子吗?不对,我看你是天天出门都没带脑子,不然怎么尽做着没脑子的事?”她说了这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 刘昱昇气愤地瞪着她,眼里的愤怒毫不掩饰,可却是不敢反驳半句,因为这刘昱昇虽鲁莽,可他不傻,他知道,自己不敢得罪眼前这人。 平阳郡主,叶陌阳,长公主与驸马唯一的女儿,从小便备受太后宠爱,册封平阳郡主,封地青城,要知道,青城可是楚国著名的粮城,用句通俗点的话,就是富庶得流油。 太后能下令将这座城赐给平阳郡主,她在太后心里的位置可见一斑。 “听着,你要是再欺负女人,我没看见也就罢了,要是看见了,我就见一次打一次,听到没有!”最后那四个字的音很重,双眼含威,带着皇家独有的威慑力! “听……听到了!”刘昱昇似乎是被她这话给吓怕了,声音也颤抖了,眼里也露出了丝丝恐惧! 几个下人也乖乖跑到刘昱昇身后,紧紧闭上了嘴,生怕说了什么话惹了这些个主子。 不远处的沈月琪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凭什么……凭什么…… 叶陌阳这才将目光落在她救了的沈云姝身上,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悦。 沈云姝不卑不亢,就这样任她看着,反正看看也不会少块肉。 不知过了多久,叶陌阳动手解下腰间的羊皮囊,一个甩手便扔给了沈云姝,有些不在状态的沈云姝见有东西飞来,下意识接了过来,等到东西到手,定眼一瞧,竟是个羊皮囊! 皱眉,眼里透着不解,看向马背上的叶陌阳,眼神询问。 “囊里是药酒,能暖身子、强身健体的,瞧你一副病的要死不活的模样,估计还是有用的。”许是知道她不解,叶陌阳解释道。 沈云姝微微愣神!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便揭开盖子,咕噜咕噜喝了几口,许是喝的有些急了,竟将她呛到了! “咳咳!”沈云姝被呛到了,蓝衣担心地看着她,帮她拍着背部。 见她被酒呛住了,叶陌阳竟然笑了!“哈哈!谁让你喝这么快了?这酒虽是药酒,可它却也是烈酒,你这般囫囵,定然要被呛的。” 那笑声不似寻常女子一般羞涩难开口,从她的笑声里,能感觉到她的为人,便是那样豪爽、有气魄!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笑声竟多了几分柔和,心中暗忖,这声名狼藉的沈大小姐,是怎么入了这平阳郡主的眼的? 沈云姝停止了咳嗽,看着马上的叶陌阳,眸光微闪! 嘴角微勾,松开了拉着蓝衣的手,缓缓走上前,待走到平阳的马一旁时,将手中的酒囊递给了马上的人。 “多谢平阳郡主的酒,也谢谢郡主刚才替民女解围。” “不碍事,我生平最讨厌这种欺凌弱小的事儿了,今日不过是顺手而已,至于这酒,也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东西。”意思很明显,就是不要了,“送给你,留也罢,扔也好,都随你。” 说完便骑着马往书院里飞驰而去,英姿飒爽,豪气恣意!也不知惊艳了多少人…… 沈云姝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再看了看酒囊,沉默了。 “大姐姐,平阳郡主待你真好!”沈如瑾一脸羡慕地感叹! 沈云姝眸光微闪,深眸犹如云烟笼罩着的山川大海,幽暗难明…… ------题外话------ 昨天的答案,是d,郡主娘娘是个爱喝酒的豪气美女! 第15章 帝后,定情物 叶陌阳走了,众人也不再拘谨,纷纷议论平阳郡主的风姿。 “沈云姝,你给我等着,小爷我就不信,你每次都能这么好运!”刘昱昇走之前还恶狠狠地瞪着她! “笨死了!还不走?想继续在这里丢人现眼吗?”狠狠踢了两个手下几脚,嘴里吐出这句话才转身走,两个小厮自然也跟着了。 “小侯爷,下次找茬前,记得至少得穿双高底的鞋子,我可不想一直这样俯视着看人,很——不——习——惯——呢!”沈云姝一字一句地说,笑容浅浅,可那眉眼中半点暖意也不见,尽是嘲讽! 男子生长较缓,而十四五岁的刘昱昇更是矮小,碧玉年华的沈云姝在同龄人中算是高个儿了,他只到沈云姝的眼睛,这样的画面看着就很滑稽! “你……”刘昱昇听到动静后回头,气急败坏地恨着她,他最讨厌别人说他的身高了!手中的拳头早已蓄势待发! 一小厮拉住他,“少爷,少爷,咱们还是快进去吧!莫少爷们肯定都等急了!”生怕他再惹事,他自己是小侯爷不怕,倒霉的可都是他们啊! 刘昱昇咬牙了半晌,眼里尽是毒蛇般的狠光!终究也只说了句,“你给小爷等着,总有让你后悔的一天!” 说完就气冲冲地带着小厮走了。 沈云姝看着他的背影,眼中冷笑,眼神示意蓝衣,后者明悟,微微点头…… 周围看热闹的众人都一哄而散,沈家大小姐不知礼数、蠢笨如猪,当众跟肃忠侯府小侯爷杠上的消息便不胫而走。却也让大家都知道了那位受尽恩宠,不将人放在眼里的平阳郡主题她解了围。 好坏名声各自参半。 沈月琪走之前暗暗瞪了沈云姝一眼,还以为自己没被人发现,可这动作,也只能骗骗那单纯的沈追罢了。 “大姐姐,我们一起进去吧!你没来过,如瑾正好可以帮忙带路。”沈如瑾这般说,沈云姝只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 眼前这位想的什么她还是知道一些的,可她并不想趟那浑水,不过……若是对她的事有帮助的话,她还是可以考虑考虑的。 跟着沈如瑾走进书院,她的目光就一直落在里面的景致和建筑上,不曾离开。 眼神漫漫,好似一汪深泉,幽静安宁,却又让人琢磨不清。 变了,变了,这里的一砖一瓦都与她记忆深处的那个样子不一样了! “三妹,你可知这书院的来历?”一路沉默着的沈云姝开口,问着身旁的沈如瑾,语气还是那般淡然。 沈如瑾一愣,似乎没料到她会开口,更没料到她一开口问的便是这个!一时有些惊讶! 但随即反应过来,“听爹爹说,这是太祖皇帝感念先祖功劳,专门赏赐给沈家的,意在让沈家祖祖辈辈都为我大楚培育栋梁之才。” 沈云姝一笑,“那你知道这块地在前朝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沈如瑾皱眉,有些不明白,也不知道,摇摇头。 见她疑惑,沈云姝淡笑,这笑容似乎与之前的不一样,至少……她从未叫过她的大姐这般真心地笑容…… “在前朝,这里是太子府!”随着沈云姝的声音一落,沈如瑾的心却是一跳! 太子府? “可是……前朝的先帝不是只有一位女儿吗?”她的声音不自觉小了,心跳却不自觉快了! 讨论前朝之事,说小可小,说大了,可是能以杀头罪处理的!更何况她们沈家是令楚国所有官吏党派都想沾上一点的肥肉,更要万事小心!幸好,周围没什么人。 沈云姝却毫不在意,像是没看见沈如瑾的变化一般,“我说的是——惠文帝。”不去看她一脸惊讶,继续说到,“当年惠文帝在做太子的时候,就是以这里为太子府,原因,只是为了太子妃的一句话!” 说到这里,沈云姝眼底深处的柔和更甚了,可沈如瑾没有注意。 “什么话?”她也是听过前朝的惠文帝和他的妻子英慈皇后的故事的,听说,那是一对神仙眷侣,可她心中疑惑,双双赴死的两个人,能算是神仙眷侣吗? “此地背靠两座耸入云霄的山峰,或者说,是被它们夹在中间,在它们中间有个细小的缝隙,像是一线天的模样。” 沈如瑾看向前面,没有啊! “明日山阴映木潇,想必你应该听过吧!”沈云姝看着沈如瑾。 沈如瑾一愣!她自然是听过的,这是楚国京城墨棋楼的谜语,解出这道谜语的人能要求墨棋楼主人一件事,这件事可以是任何事,包括要求原主人退位,自己成为它的主人。 墨棋楼,天下第一楼,也是最出名的情报楼,可想而知,觊觎它的人有多少,那么打这个谜底主意的人就有多少,可也从未有人把它解开过,因为……没人明白它的意思! “明日山阴映木潇……呵!”沈云姝停驻,转身,抬头,定眸,望着那天上,“正午的日光照下来,映在那山上,投下倒影,山缝成线,加上中间凸凹的部分,你看看,想到什么?”她背着身子,笑容浅浅,问着身后的人。 沈如瑾随着她转身,抬头,看了那山景,又看了看投下的倒影,沉思片刻,灵光一闪!“那是……一支箫!” 沈云姝笑容渐深,眸光深暗,“对,那是箫!” 她薄唇一抿,似乎不知道此时自己说的是一个可以拥有天下第一楼的秘密! “那是一支箫,名青云箫!也是惠文帝与妻英慈皇后的定情信物!” ------题外话------ 今天的章节肥不肥?(n_n) 第16章 嫉妒,美男出(有奖问答!) 前朝大渊帝国,原本强盛,可从鼎盛时期到覆灭,只花了不到三十年的时间,这不禁令天下人唏嘘! 而大渊帝国还有两件让世人难忘的,第一,便是惠文帝与英慈皇后的爱情。 据说,当年的惠文帝与英慈皇后是青梅竹马,惠文帝为了她,终身只此一妻,连个小妾通房都不曾有过,成亲后更是恩爱非常,令世人羡煞无比! 可很遗憾,两人一生只有一位女儿,并无其他子嗣,而英慈皇后也因为生产而亏了身子,不仅从此不能再孕,连身体也渐渐差了,熬了几年就去了。 当时的大臣们无不上书劝诫惠文帝纳妃,惠文帝就当殿将那带头的大臣给亲手斩杀!惊了朝堂! 从英慈皇后去世后,惠文帝就无心朝政,每日醉酒,后来就突然暴毙! 群龙无首,众大臣只能拥立惠文帝的独女,贞静公主为帝,而这,也是大渊帝国的第二件流传于世,惊煞世人的事,那就是出现了一位女帝——静帝! 沈云姝望着天外,神思缥缈,薄唇微启,“当年,惠文帝与英慈皇后刚成亲的时候,出府游玩,无意中发现了这个景象,英慈皇后很喜欢,就留了句诗。” “诗?”沈如瑾皱眉,她怎么不知道? 沈云姝点头,“是诗,‘箫自长情心自游,乘云坐空泛碧舟’,她觉得这很像他们夫妻当年的定情之物青云箫,很是喜欢,为了满足妻子的心意,还是太子的惠文帝便花了两年的时间将太子府搬迁到了这里。” 沈如瑾恍然,“原来如此。”随后又悠悠开口,“可是……大姐姐是怎么知道这些前朝往事的?” 沈云姝垂眸一笑,“佛门实在太清静,从小便只有听这些闲事来打发时间,是寺里的师傅告诉我的。” 沈如瑾若有所思地点头,想到那对帝后,心中唏嘘!“世人都说前朝惠文帝与英慈皇后是众人羡慕的夫妻,可我却觉得他们很可怜,或许,是上天的嫉妒吧!” 沈云姝闻言,眸色渐沉,眼底的诡光迅速闪过,暗自低喃,“这是上天的作怪吗?更多的是人为吧……” “嗯?大姐,你说什么?”沈如瑾没听清。 沈云姝摇头,“没什么,我们这是到哪儿了?还有多久才到?” 见她岔开话题,沈如瑾也不再问了,“没多久了,大姐跟着我就好。”便领着沈云姝和蓝衣往前走。 …… 恩泽轩 一玄衣男子跟一紫衣男子对坐,手持黑白子相互厮杀! 旁侧立一位红衣男子观战。 “十局九输一平,墨非,你这回可是输惨了!”当最后一枚定输赢的黑子落下,旁边那红衣男子看着紫衣男子戏谑笑说,“这凤鸣笛妥妥的是繁华的囊中物了。” 紫衣男子将手中的棋子扔回盒中,气鼓鼓地说,“江澈,你别幸灾乐祸,你在他手下又赢过几回?我今儿至少还赢了一次,也不知道上次是谁,十战十输。” 名叫江澈的红衣男子一噎!缓了缓道,“那都是三年前了,如今三年以过,我肯定能赢他。”可那语气虚浮,分明是底气不足。 “呵呵!”墨非皮笑肉不笑。 江澈郁闷,看了半晌才道,“我至少不会像某些人一样拎不清自己的分量,以卵击石。”这句话说的,墨非顿时郁闷了,他还真是以卵击石! 看了前面坐着的玄衣男子,心中愤愤不平!“哼!我就不信了,我打不过你,下棋还下不赢你?再来!” 对面一直没说话的玄衣男子将棋子一颗颗捡回盒中,缓缓开口,声音如钢似铁,带了沙场的血腥味,夹杂着沙漠荒原的荒凉之气,凉入人心。 “不来了。” 墨非急了,拦住他收棋子的手,“不行不行!赢了本郡王的凤鸣笛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可没那么简单的事!” 顾繁华轻巧地躲开他的手,“不是我要走了,而是你们该走了,马上先生可就要开课了,我暂时还不会走。”懒意洋洋地道。 墨非皱眉,不服气,“凭什么我们要走,你却不用走?” 江澈听此,黑线,终于知道为什么墨非赢不了顾繁华了,这人脑子被堵住了吧! 顾繁华一听,手中的动作慢了半拍,“因为……”停顿,抬头,看着面前的气恼的墨非,“我是先生,而你们,是学生。” 一句话噎的墨非心头一堵,恨不得打自己几下,怎么把着茬儿给忘了! ------题外话------ 今天的问题,顾美男是哪家的人呢? a。女主母家 b。男主母家 c。男主家族 d。新出来的 第18章 暗杀,白衣人 “江澈,以后还是少在人前提到她,且勿惹祸上身。”顾繁华将棋子全部收好,抬头看着懒洋洋地倚在柱子上的红衣男子,面容冷峻地说道。 江澈站正了身子,“好,听你的,以后少提。”虽然最上这样答应着,可心里却有了另一番思量。 看来这个军中的冰块儿,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排斥沈家那位,不然怎么会说‘少’提而不是‘不’提呢?到底还是念着那点血缘之情啊,哪有那么容易就斩断的。 “那顾夫子就在这里慢慢休息,学生和墨非就先回去上课了。”江澈装模作样地笑着给顾繁华行了个师礼,就拉着一旁还有些迷茫的墨非走了。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一身玄衣的顾繁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随后又站起身来,走到亭子边缘,望着东边的一个方向,眸光深邃,面容冷峻,嘴里一直低低地念着几个字,“沈云姝……沈云姝……” …… “三小姐,这还有多久能到啊?”蓝衣眼见着已经走到了人烟罕至的小树林,不禁皱着眉问道,这沈如瑾莫不是有什么问题? 许是看出了蓝衣的心思,沈如瑾不在意地笑道,“蓝衣姑娘莫急,这里是条捷径,我有一次无意中发现的,能更快地到达学堂。” 末了又看了自顾行走的沈云姝一眼,“大姐姐倒是有个好丫鬟,我怎么就没遇上一个呢?” 沈云姝有些气喘,“蓝衣自幼便随我一块儿长大,感情自然深厚些。” “小姐。”见沈云姝走的累了,蓝衣便上前扶住她。 一名小童打扮的男孩儿走来,对着三人行了个礼,才对沈如瑾道,“沈三小姐,蒋小姐找你有要事。” 沈如瑾皱眉,这会儿怎么会有事找她?“什么事?很急吗?” 小童不过是十三四岁的模样,“她没说,不过,看样子挺急的,她说务必要找到你,对了,她就在那边的石桌等你。” 沈如瑾暗思片刻,转身对后面的沈云姝两人说,“大姐姐,国公府的蒋小姐找我,我这会儿先去寻她,一会儿再来找你,我让这小童带你们去学堂。” 那小童与沈如瑾的谈话并没有避开什么人,沈云姝自然也是听到了,点点头,“你去吧。” 沈如瑾这才对那小童说,“麻烦你先带我大姐姐去学堂吧。” 小童点头,“沈三小姐请放心。” 沈如瑾这才离开,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沈小姐,请跟我来。”说着便转身往前走。 沈云姝两人跟上。 过了半刻钟,蓝衣看了沈云姝一眼,明显察觉到了不对劲,手已经摸上了腰间。因为越走越望树林深处去了,根本不是去学堂的路。 蓝衣皱眉,飞身上前,将抽出来的软剑抵在那小童脖子上,声音冷冽寒澈,“你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 那小童瞥了一眼,身形一闪,便不见了。 蓝衣和沈云姝明显感觉到了周身的变化,一阵阵劲风吹过沈云姝脸庞,可她却仍旧岿然不动。 忽而,从四面八方飞来二十几个黑衣人,将她们团团围住。 “小姐。”蓝衣到了沈云姝身边,用身子掩护她,她家小姐,不会武功。 “专心动手,一个不留,不用担心我。”沈云姝的话在蓝衣耳边响起。 蓝衣点头,随即便对那些黑衣人动手,一剑一个。 令她惊讶的是,这些人的身手根本不怎么样,可胜在人多,用车轮战将蓝衣给困住,其他人随即去攻击沈云姝,他们的目标,是沈云姝…… 沈云姝依旧不动,仿佛没有看见那即将到来的危险一般。 可她那紧蹙的眉头却显示了她此时极为不好的心情。 沈云姝的右手,已经摸上了左手手腕上,蓄势待发。 周围的黑衣人向沈云姝飞来,那指着她的剑锋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寒澈入骨! 只见银光一闪,血色一洒,便有一人应声倒地。 后面的人似乎被这现象给惊到了,有些愣神,眸眼一抬,便见沈云姝手里的东西,那是……银丝! 世间仅有一件银丝武器,便是仙医元双的武器,它有一个很美的名字——情丝锁。听说她从不离身,可如今这人手里竟也拿着一根银丝,难不成,她是…… 可眼前这人分明无半点内力。 若真是她,那他们便再无回去的可能了! 沈云姝见那人停住,轻笑道,“喔,看来你认出来了,想来……也是留不得你们了,正好,我的情儿也很久没喝过新鲜的血了,今日,便拿你们来祭祭!” 眸光一闪,寒光乍现,沈云姝周身的气息都不一样了,那血腥味在空气中翻腾涌动,将沈云姝心中那个嗜血恶魔引了出来! 黑衣人心神一震,随即又清醒过来,管她呢,无论她是谁,他们都不能活着回去了,还不如拼一拼,说不定还有条活路。 黑衣人的剑直指沈云姝,可她却无半分闪躲,眼见那冒着寒光的剑锋便要刺进沈云姝的身上,沈云姝身子一偏,堪堪躲过,在那黑衣人来不及动作的时候,只见银光一闪,脖颈一痛,便毫无知觉了。 接着,沈云姝的速度便快了起来,近身、锁喉,不过就在瞬息的功夫,几个黑衣人便倒地不起。 沈云姝手持银丝,那上面的血色与银丝相融,发出一阵香甜的气息,此时的沈云姝,一点也不像那个病弱嫡女,而像是地狱修罗,前来索命! 不过片刻的功夫,二十多个黑衣人便全部倒地,蓝衣来到沈云姝面前,“小姐受惊了,可有受伤?” 沈云姝摇摇头,将手上的银丝收了起来,重新缠绕在手腕上,那淡淡的血腥味儿还没去干净,藏入衣袖,那味道却没了。 蓝衣搜了那些人的身,对着沈云姝摇摇头。 沈云姝眉头紧皱,今天这会是什么人?她刚来京城,得罪的人也只有那么几个,到底会是谁呢? 眉头深锁,“看来,这教书育人的书院也是暗波不平,以后,得小心为上。” “是,小姐。”蓝衣回道,“不过,这些尸体怎么办?被人看到怎么办?要不要派人来……”收拾收拾? 沈云姝轻笑一声,眼里闪过一丝暗芒,摆手,“不用,自会有人来收拾。” “走吧,我们得找个人带路。”说完便朝着原来的方向离开了,蓝衣紧随其后。 …… 待两人走后,这才从不远处的一颗大树后走出来两个人,一黑一白。 白衣如仙,误落凡尘。 “果然,这沈大小姐真是有趣,叶落,你说,我来这书院也不算亏不是?”男子笑容浅浅,对眼前的尸横遍野视若无睹。 黑衣男子微低着头,“公子说的,自然是对的。” 白衣男子无视他的敷衍,只定定地看着沈云姝离开的方向有些出神…… 片刻后,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了,空气中只回荡着一句,“找个人给她们引路。” 黑衣人不敢违抗,“是。” ------题外话------ 今天章节肥不肥?码了好久的。 大家猜猜,那白衣人到底是谁捏? a。男主 b。顾繁华 c。男二 d。其他新人物 第20章 先生,季长林 莫为之瞧见刘昱昇那并不想多说的模样,便也闭嘴不谈了。 “别说了别说了,先生马上快来了。”一男子进来,便低声对里面还在说话的学生劝诫道,随即连忙跑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学堂里的学生们一听先生来了,连忙也回到自己位置坐下,就连莫为之他们也乖乖地坐下了。 这些学生这样畏惧这位先生的原因无它,只因来人是那当今太子太傅——季长林。 传说中的这位太傅可是个刚正不阿、不近人情的老迂腐,无论是谁,只要没有完成他布置的课业、或者没达到他的要求,都是准备挨板子的,就连当今太子,当年在他手下学习之时,那也是没少挨他的打。 然而,尽管他如此不近人情,可京城的王公贵族,没有一个不尊敬他的,就连太子,如今见到他也得恭敬地行个师礼,喊一声先生,不仅如此,当今太子妃还是这位季先生的女儿,因此,季先生还是太子爷的老丈人。 因为在他手下出来的学生,没有几个不入仕途的,都是德才兼备的人物,迂腐归迂腐,不近人情归不近人情,这位季先生确实是位有才学、得人尊敬的先生,京城的上流,没人不给他几分薄面。 就在众人仔细整理自己,看看自己周围有没有什么遗漏的时候,之间一人从门口走来,长须白眉,鹤冠束顶,褐色布衣,一双浑浊的老眼却十分有神,一只手拿着一本书,另外一只手拿着一把戒尺。 众人见到那戒尺就浑身一颤,显然是在那手下挨过的。 大家都在努力温书,可沈如瑾却是有些急了,因为直到现在,沈云姝都还没到这儿来,明明那是小路,也是捷径,怎么连她都来了,走捷径的沈云姝还没来呢?难不成出了什么事? 她没法再出去找了,因为此时已经开课了。 季长林老眼在下面一扫,视线落到那角落的空位置上,浑厚的声音在这敬敏院里异常洪亮,“今日怎么多出来一个位置?” “季先生,这不是多出来的,而是有人没来。”说话的是前排的一位男子,说完一脸得意,是跟刘昱昇一伙儿的。 不等季长林开口,下面已经开始小声讨论了,众人都在心里为那晚来的人默哀,对于晚到这种情况,这位不近人情的季先生可是从来不给人留面子,直接将人轰出课室的,不知情的人在心里幸灾乐祸,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今日触了眉头。 季长林额上的皱纹更多了,“今天有谁还没来?” “回先生,是我家大姐姐,她今日是跟学生一起来书院的,应该是迷路了,不是故意迟到的,还请先生网开一面。”沈如瑾见沈云姝还没来,便开口求情。 “抱歉,先生,我迟到了。”就在季长林准备开口的时候,门口响起了一个清凉润人心的女声,是沈云姝。 此时的沈云姝可没刚才那样精神,她面容苍白,眼神憔悴,额头冒着虚汗,气喘吁吁,衣衫上还沾着点点碎了的枯树叶子,额前的秀发凌乱了几缕,飘逸在鬓边,愈发显得人脆弱不堪。 见到沈云姝来了,最高兴的莫过于沈如瑾了,一脸喜色,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可看着沈云姝那身打扮也是疑惑非常,怎么一会儿不见,就成了这副模样了? 可心里即便有再多疑惑,她却也知道此时不是个提问好时机,还是先过了先生这一关再说吧! 季长林皱眉,眼里是裸的不满,“怎么这时候才来?” 沈云姝气息均匀了后,才缓缓道,“方才在来的路上迷路了,找了好久才找来的。” 见此,季长林也没在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进来坐下吧!” 沈云姝行了礼,就走到课室角落里唯一一个空位坐下了,那般淡然,那般无谓,那般神态自若,仿佛一切就应该是这般? 可其他人已经炸了!就在他们满怀欣喜地看着沈云姝,还以为会有一场好戏的时候,一向铁面无私的季先生今天竟然破天荒“柔情”了一回,没有叫迟到的人出去! 众人只剩下目瞪口呆。 下一刻,课室里的人可真炸了,纷纷议论为什么季先生不把那煞女给赶出课室?他们本来还指望季长林能将她赶出去,这样他们就不用提心吊胆地担心会被这女人给染上煞气了。 几声铿锵的敲打声响起,“安静。”仅仅两个字,就让这喧闹的课室重新安静了下来。 季长林没有再提起沈云姝,像是忘了她一般,自顾自地讲起自己的课来。可学生们却没法平静下来,就沈云姝一个刚回京就声名狼藉的煞女,凭什么能得到一向不近人情的季先生的青睐! 一堂课的时间很快,不过几柱香的功夫就下课了。 季长林一走出课室,那沈如瑾就连忙走到沈云姝跟前,“大姐姐,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这会儿子才到?蓝衣姐姐呢?” “唉!别提了,蓝衣在一旁的雨露院里。” 沈云姝说的雨露院那是这些世家小姐少爷们的下人待的地方,作为下人,自然是没资格跟他们一起进去听课的,所以便在旁边置了间屋子,专门供那些下人们休息。 ------题外话------ 嘿嘿,大家猜猜下一章姝美人会怎样呢? a。被学子们围攻 b。被先生叫走 c。遇见重要人物 d。被外来人叫走 第22章 衣服,进宫前 沈如瑾怎么也想不到,这时候皇上竟然会召沈云姝进宫,对于皇帝的印象,沈如瑾还停留在两年前来沈家做客的面容和蔼,却自含威怒的中年大叔。 今日召沈云姝进宫,这只有可能是为了昨日大街上发生的事,沈家大小姐的不知廉耻、无礼无教的名声早在今日便传遍了京城,别说是嫁入侯门贵族,就连想找个好一点的官宦人家都怕是比较难了。 女子一生,最重要的不外乎是找个好婆家,可这些对眼前的女子来说,都是很难的了,沈如瑾难免同情,并不想皇上再找她的麻烦。 她眼中含忧,问着眼前皇帝身边的红人,“总管大人,如瑾可否问一下,皇上找我大姐姐是为了什么事?”“三小姐不必问了,此事与三小姐无关,至于大小姐……”他将目光落在沈云姝身上,嘴角一勾,“大小姐随咱家进宫便知道了。” 沈如瑾还想再问,却被沈云姝拉住了,她皱着眉看着沈云姝,对方却没有理她。 “云姝随大总管进宫便是了,不过……您瞧瞧,民女着一身衣衫不整,要是就这样到皇上面前,怕也会冲撞了皇上的威仪,可否通融一下,让民女换身衣衫再去?” 沈云姝脸上毫无要被皇上问罪的恐惧,还是一脸的淡然,众人看着,也不知她是真傻还是真那般无畏。 龚禧瞧了一眼沈云姝那有些凌乱的衣衫和发髻,那鲜红的嘴唇微扬,点点头,“咱家就在这儿等着,还请大小姐能快些,莫要让皇上久等才是。” “多谢总管。”沈云姝道了谢,便拉着沈如瑾走了,去的是雨露院。 龚禧看着沈云姝远去的身影,脸上的笑容可不是作假的。 “季太傅,那咱家就在这里等着,您老有事可以去了。”对于季长林,这位宫内的大总管也是客客气气的,因为知道他软硬不吃,只秉公办事,在他面前也不用虚与委蛇。 季长林听言,便拱手离开了。 周围的学子们也逐一散开,此时,又只剩龚禧一人。 龚禧再次望向沈云姝离开的方向,嘴里喃喃道,“还真是像啊!长的像,性情也像,唉!”他长叹一声,就是不知道是否结局也会跟那位一样。 “三妹,你就在这外面守着,我进去找蓝衣。”来到雨露院门口,沈云姝将沈如瑾留在门外,自己独自进去了。 “小姐。”蓝衣行礼,“雪衣来的密信。”将手里的一卷纸条递给沈云姝。 沈云姝接过来,看罢,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这个齐穆……真是让人不省心啊!”她还说怎么会这么快就被召进宫呢,原来是他! “小姐,要不要……”蓝衣用手比了个割脖子的动作,意思很明显了。 沈云姝却给了她一个爆栗,“蓝衣,你是跟我出来以后怎么越来越笨蛋了!” 蓝衣脸一红,低下头。 “他要是没了,那我这不就唱独角戏了?” 蓝衣惭愧,她还真忘了,自家小姐的计划里,这个齐穆可是扮演着不可或缺的角色。 “衣服拿来了没?”沈云姝眸光一冷。 蓝衣将一个布包递了过来,沈云姝立马接过来,转身就要走。 身后的蓝衣却说了,“小姐,能不能不用这个方法?”因为太危险了,她不希望沈云姝用自己今后的幸福来做赌注。 沈云姝出去的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轻叹一声,“是雪衣让你说的吧!” “也是属下自己的意思。”言外之意便是雪衣也是这意思。 沈云姝这人,心冷、血冷,可却不是冷漠无情的,尤其,是对于这些跟她一起长大,从小便护着她的人,声音,不自觉地柔软了。 “放心吧!不用担心,我心中有数,不会做没把握的事。”说完便离开了。 蓝衣看着她出去的背影,心中升起一抹心疼和担忧。 ------题外话------ 云姝的衣服有什么乾坤呢? a。装了暗器或毒药 b。装了自损身体的药 c。与某人的衣服想像 d。能护身 嘿嘿,这两天都更的少,所以……蠢月决定,明天有二更哟~鼓掌走起来~~~ 喜欢摄政的美人可以加交流群哟~ 霁月山河560037312 大家可以在这里尽情地讨论摄政的剧情,还有一枚蠢蠢的轻月等着你们来扑倒~ 第23章 宠物,宫门口(一更) 沈如瑾见沈云姝从雨露院出来,忙迎上去。 “走吧,带我去更衣。” 沈如瑾点头,便在前面带路,“大姐姐,你小心点,我回去找找我父亲,让他去求求大伯,皇上怎么也会顾及大伯的。” 对于沈如瑾的话,沈云姝不置可否,因为没用,其实,她们心里都清楚,沈敬绝对不会为了沈云姝而去触皇帝霉头的。 盛极必衰,这样的词,放在京城这个大染缸里是最合适不过了。 如今的沈家,早已过了最盛时期,若是在此时不审时度势,万一走错一步,那就满盘皆输了,毕竟,树大招风,在这京城之中,想要沈家倒霉的,可也不少呢! 在这个时候,沈敬最先考虑的当然是沈家,她这个多年没有抚养在身边的陌生女儿,不值一提。 今日,若是贸然进宫求情,指不定就有谁抓住这个错处不放,小事化大,那就不好了,毕竟……他们是过错方不是吗? 等换好衣服,已经是两刻钟之后了,龚禧再次见到沈云姝,她已换了一身青衫,转而是一袭粉衣。 一身粉色的沈云姝似乎少了些冷淡,也似乎……少了那病怏怏的感觉,更多了些碧玉年华的娇俏之色,就连那小脸,都染上了些许的颜色,不再是那副苍白如纸的模样。 龚禧却在见到那身衣服的时候,一时间有些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皱皱眉。 “沈大小姐,请随奴才来吧!”龚禧在前,沈云姝在后,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往书院外去。 一棵大树后,一名紫衣男子和一名白衣男子也看着沈云姝的身影越来越远。 “你就不担心?”紫衣男子挑眉,嘴角噙笑的看着身边那如玉如阳的男人,眼里是裸的兴味。 “担心什么?”白衣男子一副不关己事的模样,让那紫衣男子在心里暗骂一句闷骚! “不担心你的你的新宠被那吃人的皇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依旧是一脸的玩笑,可那双发着光的眼睛确实露出了他的小心思。 “用词不当,你真该好好听课了。”白衣男子瞥了他一眼。 转移话题?他才不上当呢! “你还没回答我呢!” “错了。”白衣男子看了他一眼,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那紫衣男子有些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下意识摸了摸头顶,却在摸到那高高长长的发髻和玉冠时悄然收回了手,他又不是真和尚,“什么意思?” “第一,她不是我的什么新宠,第二……”他转头,看着身边的有些愣住的人,朱唇轻启,“她也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小羔羊。”她的心思,就连自己也看不清。 “不是羔羊?”紫衣男子喃喃道,还在他怔愣中的时候,白衣男子已经缓缓走远了。 在身后的紫衣男子没有看到,前面的男人嘴角扬起一抹弧度,这京城,是要动了…… …… 皇帝派人来接沈云姝,说是宣诏,其实跟抓人差不多,因此,车架是没有了,这么长的路,沈云姝都是走着去的。 等到沈云姝走到皇宫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之后了。 她喘着长气,一副失了半条命的模样,双腿打颤,苍白的脸上冒着虚汗。 这样的她,却在到达皇宫门口的时候停驻了脚步,失了神,双眼只看着那巍峨高大的城墙,神思全无…… ------题外话------ 一更来了~~ 第24章 国师,离无忧(二更) 百年之前,这里只有一个国家,那便是大渊帝国,在经历那场战乱后,国家也分崩离析,分成了好几个,可真正能称得上是前朝遗址的,也只有她出生的国家,楚国。 原因无他,仅仅是因为楚国的都城便是前朝的都城,而楚国的皇宫,也是前朝的皇宫,便是眼前这座。 沈云姝看着本该陌生却又非常熟悉的地方,一时间,百感交集。 那熟悉的宫墙,熟悉的青砖,熟悉的碉楼……一切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仿佛那些事,都才刚过去不久。 “沈大小姐是看完了吗?”就在沈云姝正失神的时候,这龚禧的声音就响起了。 沈云姝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拉回神了,猛然转头,看了那一直盯着自己的笑眯眯的总管公公。 “没什么,就是第一次进宫,瞧着眼前这气派高大的皇宫一时失了神了。” 沈云姝笑了,那笑容像是一颗明亮的星星,带着一点点羞涩,一点点激动,还有一点点彷徨害怕。 “那咱们就快走吧,陛下该是等急了。” 沈云姝听言,也点点头,便随着龚禧的身影正要离开,却忽然听见了马蹄声。 马蹄声…… 马蹄声? 这里是皇宫,怎么会有马蹄声? 沈云姝停下脚步,缓缓回头,却看见了一副非常美丽的风景。 那是一位白衣少年,该是个双十的年纪,白衣蹁迁,俊美如仙,那轻柔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却更显得柔和美好,嘴角的一抹浅浅的笑容能将人醉进了梦里。 离得有些远,沈云姝却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如泉水般清灵,烨烨生辉。 他骑马而来,竟然敢骑着马进入皇宫的? 到了宫门口,那男子便将下了马,用手牵着马往宫里走。 越走越近,沈云姝越能看清他的眼睛,那是一双如清泉般清澈,仿佛一切的俗尘都不如他的眼。 “总管大人。”那人牵着马走来,嘴角噙笑,温润柔和。 “原来是离公子,这回游历的时间有些久啊,奴才每次去国师大人那里都听她在念叨你。”龚禧笑着,那笑容多了些真实,少了分假意。 “这次是久了些,多谢总管大人提醒,无忧这就去师傅那里,说来,无忧也想师傅了。”那男子笑容澄澈,眸光清纯,眼中多了些暖意。 “那奴才便不送了,你看,皇上还在等着呢!”他眼神瞥了一眼身边的沈云姝。 离无忧这才往沈云姝那里看了一眼,一眼便过,毫不停留。 “那无忧就先告辞了。”他拱了拱手,便牵着马走了,沈云姝看着他离开的方向,那是楚国国师离璇的天机殿,而那男子,应该就是国师离璇的唯一弟子。 天机殿 古老的大殿空旷幽深,看不到一个人,只有那有节奏的木鱼声在这空殿之中回响,经久不息。 离无忧来到天机殿,看了看殿门,还是一如既往的模样,来到这里,好似他两年的游历都不存在似的,走的时候是什么模样,回来依旧如此。 不对,应该说,从他被师傅捡到,记事起,便是十几年如一日。 离无忧将马牵回马厩,再推开那厚重的大门,缓缓踏入大殿。 ------题外话------ 二更迟了,抱歉抱歉~ 第25章 离璇,御书房 厚重的宫门被打开,发出‘吱呀’的声音,尽管常年没有什么人,可里面依旧被人打扫的干干净净,没有半点灰尘。 因为宫门总是紧闭着的,所以光线不足,有些阴沉。 离无忧走进大殿,一直朝着最里面走去。 这里是个佛堂,前面摆了一座白玉观音,堂前的蒲团上跪坐了一位女子,不过三十多的模样,一身灰衣,双眼紧闭,手上不停地敲着木鱼,另一只手上拿着一串佛珠不停地转动,嘴上念着大悲咒。 离无忧走到那女子身后,行礼,“师傅,徒儿回来了。” 前面的木鱼声停下,“回来就好,晚上让人给你做过桥米线,去去污气。” “谢谢师傅。”离无忧笑容可掬,却又说道,“徒儿还想吃师傅做的水晶包子了。” 地上的女子这才笑了起来,缓缓站起来,离无忧连忙上去扶,她转过身来,秀唇青黛,玉面慈眉,“你这小子,就想着吃,从小到大,还没把你吃够吗?” 虽说是贬义的话,却是笑说的,眼中无不是对这个唯一的徒弟的喜爱,从小养到大,这感情不是玩笑的。 离无忧笑笑,那天真纯良的神情是离璇心中唯一的安慰,“不够,师傅做的怎么也吃不够。” 离璇笑道,“好,等师傅今天的三百遍大悲咒抄好了,晚上就给你做。” “徒儿来替你抄吧!”知道离璇有这个习惯,离无忧毫不意外,只是每次她抄的时候就去帮忙,虽然最后离璇都会自己抄满三百遍,但他依然会去,这像是两人之间的一种默契,无需用言语来说明。 …… 沈云姝走进皇宫,那一座座宫殿,一座座凉亭,多数还是原来的模样,当然,也有些不一样的,毕竟百年已过,世事沧桑。 沈云姝就这样在宫里走,周围路过的人多多少少都将她看着,因为她身后跟着的,是皇帝身边的红人,都在猜测她是谁,又听说了早上的那些事,想一想御书房的人,答案便出来了。 沈云姝无视那些人的眼神,只跟着龚禧走,龚禧带她来到了御书房。 “启禀皇上,沈家嫡女沈云姝已到。” “宣!” 一声令下,沈云姝就被带进了御书房。 一身明黄,专心办公的中年男人,一旁还站着一位年轻男子,赫然便是昨日在街上闹了一出好戏的齐穆! 沈云姝眸色一暗,缓缓弯下身子,她的动作很慢,却也很到位,“民女沈云姝,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她的声音不小,可那位置上的人却好似什么也没听见一般,依旧办他的事。 齐穆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却是心中冷笑一声,并不提醒那人。想到今天的计划,袖中的拳头紧了紧,这一回,他定要那沈云姝翻不了身。 沈云姝也没怒,压下身体和心理的双重难受,面上一片平静。 这是她上辈子以及这辈子摸索到的,要想骗过别人、让别人相信你,首先,得骗过自己,这是伪装的第一步。 过了一会儿,那人才抬起头来,目光看向地上的沈云姝,面色却在眼神触及她的时候一变,虽然很小,却没有逃过齐穆的眼睛,他心,不禁紧了紧! ------题外话------ 嘿嘿,今天的问题,无忧美人是什么角色呢? a。男二 b。男n c。女主亲人 d。男主亲人 第26章 告状,先制人 一缕缕阳光从不透明的窗户外透了过来,显得愈发柔和,打在地上的女子身上,粉衣如梦,温暖,静谧,柔和,便是此时这女子给人的感觉。 只一眼,那身穿明黄的老人的眼神便不动了。 “平身。”浑厚的声音响起,仔细品味,似乎还带了点儿轻颤。 “谢皇上。”沈云姝站了起来,可她的腿却发麻发软,让身子本就弱的她猝不及防地跌坐到了地上,再缓缓站了起来,有些艰难。 书案前的老人,微微皱眉,说是老人,可他看着却只有四十多的模样,并不显老,许是宫里的珍贵补品的作用吧!“来人,赐座。” 这一句将在场的几个人都惊了一番,齐穆皱眉,似乎有什么没有按照他心中所想的来。 沈云姝也微睁着眼睛,里面闪烁着些许的惊讶与惶恐。 在屋内没走的龚禧也是心中一惊,忽而转头看着面前的女子,在她的容貌上停留了许久,终于,一道灵光在脑子里闪过,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亲自下去吩咐人拿了椅子上来。 “多谢皇上。”沈云姝微颤着坐到那椅子上,她坐下后,往齐穆那里看了一眼,再随即掩下。 可齐穆此时却有些慌乱了,明显看出皇上对沈云姝的态度不一样,再看到她这眼神,只觉得浑身被蚂蚁爬过一般,心头发颤。 “沈云姝。”那身穿明黄的老人嘴里缓缓吐出这三个字,像是咀嚼了多少遍一般,耐人寻味。 这刚坐上椅子的沈云姝连忙又站起来,“民女在。” “你可知罪?”那上位者的威严之气从他上面发出,渗透到了空气里,也渗透到了人的血液里。 “民女不知。”沈云姝缓缓开口,却是那般的坚定,也没有了刚刚的惶恐,像是定了心,有了主心骨一般。 “放肆!”龙威一出,大手一拍桌子,将那上面的奏折震得一跳。 “平南王世子,你来说。”皇帝将这个球踢给齐穆,他不得不接受。 齐穆拱手,“是,请皇上容禀,沈家大小姐沈云姝当街毁坏先皇御赐之物,损坏皇家颜面,陷我平南王府于不义,还请皇上替微臣做主。” 沈云姝手中的绣拳捏的紧紧的,眸中含着水光,似乎愤愤不平。 “沈云姝,你可有要辩解的?”皇帝语气淡淡,似乎根本不在意此事。 “皇上,民女,民女要告平南王悔婚,弃妻另娶。”沈云姝并不理会齐穆的说辞,只告他悔婚。 “世子告你毁坏御赐之物,你又告他悔婚,这是将皇家当成儿戏不成?在朕的面前玩儿过家家?”他面色毫无预料的沉了下去,大手一拍,龙威一怒,声色俱厉,将两人心身一震。 齐穆连忙跪下,“请皇上息怒。” 可沈云姝却依旧稳稳地站着,“一来,民女并不知那是先皇御赐之物,所谓不知者不罪,二来,那七色镯被毁,乃是民女怒极而为,而民女怒极的原因,却也是那平南王世子悔婚,另娶他人一事。” 齐穆心头一凛!像是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沈云姝往他那里看了一眼,再缓缓道,“且,若是平南王重视这门由先皇御赐之物做信物的婚事,又怎会轻易悔婚?他们这根本便没将先帝,没将皇家放在眼里,这损坏皇室颜面的,不是我沈云姝,而是平南王府。” 她说的头头是道,乍一听让人无法辩驳,让齐穆心凉,手中的拳头紧握,薄唇轻抿,眼里闪过一道狠光。 他今日这招先发制人就是为了让沈云姝哑口无言,让她反驳不得,可如今……他眼神一瞥上头那位,眼中一抹嘲讽,这么多年还没放弃打压平南王一脉的心思,也怪他,是他失策了! 第27章 退婚,叫表舅 沈云姝说完,上面那人的目光依旧落在手中的奏折上,那态度,让人摸不清。 齐穆心中一沉,拱手,低头,“皇上,微臣迎娶南境公主也是迫不得已,悔婚,实在不是微臣的本意,况且。”他看了沈云姝一眼,“微臣并不知道自己还有沈家这门婚约,要是早知道,即便沈大小姐如传闻中的那样无才无德,微臣也一定会履行这门婚约的。” 语气之诚恳,还隐约透着无奈,要是但凡有些恻隐之心,肯定会发自内心地同情他的。 沈云姝哧笑一声,“世子爷不知道?可为何平南王也不知道?还大力撮合您和南境公主?呵!当年的交换信物的时候,平南王可是全程在场。” 她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齐穆,将他眼里的愤怒和狠戾看在眼中,嘴角一直噙着淡淡的笑意,还微微带着嘲讽。 此时的齐穆着实有些狼狈,面色沉的发青,高傲的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被一个自小离京的女人给逼到这样无措的地步。 “皇上,家父也是不得已而为,为了南方边境的百姓,为了我大楚的安定,为了陌氏江山,家父才迫不得已让微臣娶了南境公主啊!微臣一家的忠诚之心,还请皇上明鉴!”说完便将脑袋埋在地上叩头。 没人看见,在他说为了陌氏江山的时候,沈云姝袖中的手微抖了下。 “皇上,民女自小便被家人遣送离京,青灯古佛十年,求的,不过就是嫁个中意的人,民女便是再不满意这桩婚事,它也是母亲在世时定下的,民女不愿违背母亲的愿望。” 说到这里,沈云姝看了一眼一旁跪着的齐穆,“可如今,世子爷已有娇妻在旁,民女便是再无知,却也懂得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更知道宁为平民妻,不做高门妾,因此,民女在此请求皇上,替民女解除这门婚事,从此男婚女嫁,各不想干!” 她说的声音震震,语气不算重,可就是让人无法忽视她话中的坚定,让那上方的明黄,一直看着她,眸色深暗。 齐穆手中的衣袖已经被捏的皱巴巴了,一副怒不可遏却又必须压制住的模样,这个女人竟然敢嫌弃他!自己还没嫌弃她是个不懂礼教无知煞女,她还先嫌弃起自己来了! 齐穆这辈子还没被人这样嫌弃过,他发誓,有朝一日,总要让眼前这个女人跪下来求他! “平南王世子齐穆,悔婚在先,保护先皇御赐之物不利在后,着,闭门思过一个月,在接下来一个月,你不用上朝了,也不许离开府邸,另,限你一个月之内将七色镯修补好,不然这个朝堂你也不用来了。” 齐穆脸色黑的可以滴水了,却又不得不应下,“是,微臣……遵旨。” “好了,你可以下去了。”他摆摆手,示意齐穆离开,俨然一副不耐烦的模样,虽然那神情被他掩藏的很深…… 齐穆站起来,“微臣告退。”便转身离开,路过沈云姝身边的时候脚步微微一顿,浑身的怒气隐隐的压向她,可沈云姝却丝毫无畏。 等齐穆走了,那位至尊之人才看向沈云姝,“婚约一事,待朕稍后下一道圣旨便可,此时,你可以先回去了。” “多谢皇上替民女做主。”沈云姝眼眶微微泛红,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让上面的人看了未免心软。 “民女告退。”说完,沈云姝便要转身离开,谁知,刚走了几步,就听身后那人轻轻淡淡的说了句,“你,该叫朕表舅才对。” 沈云姝心头一动,并不回头,只留下一句,“民女不敢高攀。”便大步向外走去。 她也确实该叫他表舅,只因她的祖母是大长公主宁德公主,也就是和先帝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可自从顾芝嫁进沈家之后,差不多便与沈家断了联系。 因此,这声表舅是皇上的抬举,便是让她不叫这声表舅,那也是无可厚非的。 ------题外话------ 哈哈,下一章要出现一个重要的人物哟,也是个美男,大家有木有很期待捏?o 第28章 雪衣,多关心 出了宫门,沈云姝这才长长地抒了口气,看似平静泰然,实则……沈云姝摸了摸颈后,手上便染了湿气。 第一次,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正面对上这天高的皇权,难免有些兴奋,也有些紧张,她看着广袤的皇宫,那高高的城墙,再抬头仰望着蓝白相间的苍天,拼命压抑住心里的涌动。 这才刚刚开始,以后的路,还很长,很长…… 沈云姝离开后,皇帝问着自己身边的亲信龚禧,“小禧子,你是不是也看出来了?” 龚禧在一旁给他研磨,“老奴原是没有看出来的,因为见到沈大小姐的第一眼,她实在是狼狈至极,所以没有细看,奴才是瞧皇上对那位的态度不一般,这才仔细瞧了瞧,还真与去世了的那位很是相似。” 皇帝这才收回望着门外的眼神,“母女天生,想像也不足为奇,可朕却觉得,她们的性格更像,都那么倔强。”最后几个字他是轻声说的,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脑子里浮现出记忆里的人,音容笑貌都还记忆犹新,从不褪色。还有记忆里的那声“华哥哥”是那般清脆,可惜,再也听不见了。 …… 回到沈府,没有任何人来问她进宫后是什么情况,就连沈敬也没有,像是忘记她这个人一般,府中的人各司其职,对沈云姝的态度依旧如此,沈云姝也少见多怪了。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刚进屋,蓝衣就小跑上前扶住她,语气里尽是放松。 沈云姝笑笑,“我没事。” 蓝衣张着一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不敢一般,踟蹰不前。 沈云姝皱眉,“怎么了?” 蓝衣苦着脸,“小姐,您还是自己看吧!”她不说,让出位置让沈云姝进屋自己看。 沈云姝眉头一挑,她好似想到了什么,脸上尽有些紧张了,不是在皇宫时那种紧张,此时的她,更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做错了事怕被长辈惩罚。 她缓缓进屋,心中的猜想在看到桌边那个一身雪白的身影的时候被证实了。 被证实,相反,沈云姝却松了口气,心里稳定了许多,因为什么呢?或许,是她心里对他的信任和依赖吧! 只见她努力扯出一抹有温度的微笑,“雪衣,好久不见。” 那人一身雪白,衣服、眉毛,就连皮肤也是白的近乎透明,只有一头墨发青丝,让他看着更像个人,可却丝毫不影响他无双的容貌,甚至给他空谷幽兰、宁静致远的容颜添了几分纯洁冷傲。 此时,他的面前正摆放了一个空茶杯,显然是来了有些时候了,可沈云姝看着他不停在轻轻敲打这桌子的手,心中一滞,她知道,这是他不高兴的表现,而让他不高兴的原因,她觉得,也只有自己了吧! 沈云姝进来,蓝衣往里面看了一眼,便体贴地退出去关上门。 屋里只剩下那名叫雪衣的男子和沈云姝。 沈云姝有些心虚的,手指掐着衣袖就是不肯上前。 雪衣看向她,“你行啊,还知道自己做了错事了。” 沈云姝心口一滞,心中苦笑。 “你行啊,谁叫你以身犯险的,我不是让蓝衣阻止过你了吗?”语气中隐隐含着怒气,显然是气的不轻。 “雪衣,你该明白的,没人能劝的动我。”她目光悠悠的对上那人质问的眼神,让雪衣心头又是一气。 真想好好打她一顿,却也知道她说的是事实,从她回京,做的以身犯险的事还少吗?每一件事都是她亲身参与的,要是哪里出了错,一不小心就前功尽弃了。 可就是这样的她,让人更加心疼。 雪衣皱眉,看着沈云姝略带暖意的眼神,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 他闭了闭眼,好半天,“有什么事,你能交给她们就交给她们,还有,不要再用今天这招了,毕竟,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万一……他真有了什么念头,你该怎么办?” 他给自己倒了杯冷掉的茶,将心头的紧张压下去。 沈云姝一笑,“不会的,不会有那样的情况。” “为什么?你就能那么肯定他不会不择手段?”雪衣冷声问,“万一他就看上你了呢?你会怎么样?是趁机进后宫,利用他的势力?还是拼命反抗,弄的两败俱伤?” 沈云姝嘴角一沉,“不会的,他不会,但凡他有一点理智就不会。” 她说的那般肯定,“因为,沈家女,永不入后宫。”声音震震,说的是她心中的肯定。 雪衣面色依旧冷沉,“你别忘了,他可不是什么遵循礼法的人,比如,先太子妃,只要他想要,便是不择手段也要得到,万一他告诉沈敬,你说,沈敬是会为了你这个微不足道的女儿跟皇帝反抗,还是为了讨好,将你踢出族谱,悄悄送到龙床?” “这不正是我想达到的目的吗?”沈云姝豁然抬头,眼中闪过凌厉的光芒,让雪衣看了一时失神,他这才明白沈云姝话里的意思,离开沈家族谱是她的目的,无论过程如何…… 他看着眼前用坚硬的外壳保护着自己,浑身带刺的沈云姝,此时心中除了心疼别无其他。 “你又何必如此呢?”轻叹一声。 沈云姝笑了,走上前,“雪衣,谢谢你关心我,真的,可是,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雪衣捋了捋她鬓边的发丝,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傻瓜,我是你哥哥,不多关心你一点怎么行,除了你,也没人能让我关心了。” 沈云姝心中的内疚更甚,她是欠了他许多的。 ------题外话------ 喜不喜欢雪衣美男捏? 第29章 照顾,找下家 沈云姝从不想欠任何人,可却偏偏欠了他,虽说不是她想的,可确实是欠了。 “殿主让我跟你说,有机会的话,就去找你师叔,或许她会帮你也说不定。”雪衣喝着一杯茶,动作优雅,一举一动兀自风华。 沈云姝给他的杯里添茶,嘴上却是冷冷的道,“已经被逐出师门了,哪里有什么师叔!” 雪衣看着她许久,忽而一笑,让沈云姝莫名,皱着眉,“怎么了?” “没什么。”他否认,实则却是笑她的可爱,或许她并不知道,自己嘟起嘴的时候两腮微鼓,像一只小仓鼠,很是可爱。 “不过,我今日确实已经见到了那位师兄了。”虽然嘴里说着不认师叔的话,可哪里又真的不认呢! “他怎么样?”雪衣随口问。 沈云姝想了许久,却也只想到了这个词来形容,“干净。” “干净……”雪衣缓缓说着这个词,眼中波光暗涌,“干净好啊!” 沈云姝哧笑,“干净有什么好的?弄的恐怕连自己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她鄙视这种干净,觉得那是最没用的东西,心里却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很奇怪,也很陌生。 雪衣看着沈云姝半晌,才缓缓道,“小姝,你嫉妒了。”他说的那般肯定,没有丝毫的犹豫。 听见这句话的沈云姝豁然抬头,眼中是鄙夷排斥的目光,“笑话!我嫉妒什么?他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这样说着,手里抓着杯子的手却是更紧了。 雪衣不语,只笑着看她,让她的心思无处可逃。 “其实……你不必嫉妒的,要是你愿意,你也可以拥有。”雪衣循循善诱道。 “我不愿意!”沈云姝豁然抬头,那坚定的眼神让雪衣将后面的话给咽了下去。 她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离开京城,离开这些阴谋诡计,她也能像那人一样干净,可是她不愿意,而且,也不能愿意。 过了半晌,终于,沈云姝败下阵来,泄气似的说,“好吧,我承认,我是有了嫉妒的心思,不过,我会很快收回来的。” 不知为什么,她的想法总是逃脱不了雪衣的目光,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 沈云姝坐了下来,倒了一杯凉水,迅速喝了下去,压抑住她内心的火热。 而雪衣却是皱了皱眉,将她手里的杯子拿来,“这水已凉,你的身子受不得,以后别再喝了,我一会儿告诉蓝衣,让她半个时辰换一壶水。” 沈云姝摇摇头,“没事,也不是一直这样。” “偶尔也不行!”雪衣的态度很坚定,不容拒绝,“你自己的身体自己还不知道吗?它要是能受一点凉我又何必如此。” 又看了沈云姝一阵,“没有我在你身边,连怎么照顾自己都不会了?” 沈云姝本来想说,她不是小孩子了,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可看到他的眼神却又停住了,总归是他的心意,她又何必拒绝。 不过,心里暖了些就是了。 “你要用的热泉还没找到竟然就敢回京城,就不怕过不了月中?胆子倒是大的很。”他用的都是略带指责的语气,却让沈云姝心中含暖。 拿过一直放在旁边的包袱,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那是一件由白狐皮制成的狐裘,雪白的颜色是那般的纯洁。 “这是早就给你做好的,来,披上,左右你这里也没什么人来,现在穿上也没什么。”他站起身,替沈云姝将狐裘披上。 沈云姝没有拒绝,她嘴角微弯,过去的十年里,他也是这样照顾自己的。 “你的热泉也不用担心,我给你找到了,就在你书院的后山上,偏僻人少,倒也还不错。” 沈云姝看着像一个老妈子一般照顾自己的雪衣,忍不住感叹道,“雪衣,真不知道离了你我该怎么办,能不能活过一个月还不知道呢!” 雪衣轻笑,“所以啊,我这既当爹又做娘的,得是时候找个人来接手了。” ------题外话------ 呜呜~~呜呜呜~~~昨晚码字码着码着就睡着了,醒了一看,已经过了十二点了,呜呜~~,我昨天断更了,推荐要重新排队了,呜呜~~,等了那么久啊!宝宝受到一万点的伤害,我要哭倒长城了~~求安慰~~:>_<: 第30章 玉佩,圣旨到 雪衣调笑着说,“只是不知道,我那个可怜的妹婿现在在何方啊!” 沈云姝有些无语,又有些想笑,她其实,没怎么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因为这十多年来,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收复从她手里分裂的山河,这样她才有脸面去地下见她的父皇母后,至于嫁人……她是没想过的。 雪衣看了她半晌,轻叹一声,才从怀中取出一方白色锦帕,里面包着什么东西,他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红白分明,那是一枚血红色的玉佩,像是……一半? 沈云姝皱眉,“这是什么?” “殿主说,这是你的东西,让你千万好好保存。”雪衣将玉佩递给她。 沈云姝疑惑地接过,那是半块玉佩,从那轮廓就能看出它还有一半,这一半上面雕了一只凤,金尾贵目,那高傲的眼神中尽是不可一世与俯瞰众生的神情。 “我怎么不记得自己有这块玉佩?”沈云姝端详着它,想了许久,还是没想出来自己怎么就有这块玉佩了。 雪衣也摇摇头,“不知,只殿主说这是你的,让你千万妥善保管。” 要说这枚玉佩的来历让沈云姝疑惑,她师傅的话就更让她疑惑了,为什么这么郑重地让她保存好?怎么师傅最近越来越奇怪了?行为也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了。 不过,她还是将玉佩收好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样的东西放哪里都不如放自己身上安全。 于是,沈云姝便用了绳子,将玉佩挂在了脖子上,在收到内襟里,说来也怪,当那玉佩紧挨着自己心口的时候,她就感觉有顾暖流缓缓流进心房,在由血液流遍全身,身体舒畅了许多。 这玉佩是个宝物。 正要将这种感觉告诉雪衣,却听见敲门声。 “小姐。”是蓝衣,“福管家来了。” 沈云姝眼神示意雪衣先往里面躲一躲,自己才去开门出去。 出了门,便见沈福站在院子里,看到沈云姝出来,便微微俯身,“大小姐,宫里来圣旨了,老爷请你去正厅接旨。” 圣旨?那皇帝动作这么快,这才刚回来没多久圣旨就来了。 “福管家先去禀报他,我更衣后便来。” “那小人就先去了,还请大小姐动作快些。” 沈云姝点头,沈福行了礼便离开了。 “蓝衣,进来替我更衣。”沈云姝进屋,叫上了屋外的蓝衣。 关上门,雪衣从内室出来,他内功不弱,自然听清楚了刚刚的对话,“要去接旨了?” 沈云姝点头,“雪衣,你先离开吧,等我有空了再去找你。” 雪衣点头应下,“好,我先走了,你记得得好好照顾自己,这里只有蓝衣一个人恐怕不够,回头我再派个雪卫来帮你。” 沈云姝没有反对,因为一个人有时候是有些不方便。 雪衣见她没反对,便是同意了,再叫一个人来他也放心了些,下一刻便闪身离开,还没来的及看清他的动作,只能瞟见一抹雪色,那人早已不见了。 沈云姝笑了,这招师傅教的云雪踪已经被雪衣练到大成了,将那缥缈无痕发挥的淋漓尽致。 ------题外话------ 哈哈,这枚玉佩很重要喔~大家不妨猜猜,它有什么用呢?这道题自主发挥哈~ 第31章 圣旨,受封赏 从沈云姝的院子到前面正厅大概花了半个时辰,沈云姝穿着一身青绿色的裙衫姗姗来迟,等她到的时候,沈家众人都已经到齐了。 沈月琪见她来的那样缓慢,嘟着嘴说道,“姐姐生病了吗?怎么来的这样迟?” 娇俏明丽的小姑娘说着这样有责怪意味的话却不会让人觉得她是恶意的。 沈云姝没搭理她,直接看向来了的人,是龚禧。 “总管大人,民女恐惊圣颜,才洗漱更衣,望大人莫要怪罪。”沈云姝款款道。 龚禧见她果真换了身衣裳,没了那件眼熟的粉色,沈云姝身上那人的感觉也少了大半,果然是人靠衣装,没有了那人的娇媚,却多了几分青竹风骨,加上进退有度的言语,那身嫡女风范便亮了人的眼! “沈大小姐严重了,咱家不过是为皇上办事罢了。” 龚禧的态度显然使众人惊讶,京城,谁不知道那是皇帝身边的亲信红人,他在皇上身边说一句话,有时候甚至比满朝官员上书还有用,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沈云姝面前却是这样没有架子,甚至有些讨好的意味在里面,让人不得不惊讶。 沈月琪更是咬碎了一口银牙,这贱人,到底做了什么?龚禧对她的态度竟然这般好! 沈如瑾也惊讶,她悄悄望着沈云姝,眼里闪烁的光芒是火热的,或许,上天就是派她来帮助自己的呢! 沈敬眼中不知是什么神情,只望着沈云姝的方向,眸色深暗不明。 “沈家云姝接旨!”龚禧公鸭子般的嗓音响起,众人便立即跪下,沈云姝在沈家众人之前,她跪下的动作依旧那般缓慢,别人都以为是她体弱多病的缘故,实则……不是。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氏云姝德才兼备,品貌双全,因命格不顺,八字不合,特下旨解除与平南王世子之婚约,今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且,今特封沈云姝为端阳县主,赐封地端阳,钦此!” 龚禧念着圣旨上的字,众人却已经呆滞了,德才兼备?品貌双全?说的是沈云姝? 解除婚约了?还是皇帝亲自下的旨意, 封沈云姝为端阳县主?还赐了封地? 就在这不过短短几息的时间,一道圣旨就将众人眼中的沈云姝的形象彻底颠覆了。 不是说无才无德吗?那么德才兼备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蠢笨如猪吗?可这样蠢笨的人却被皇帝封了县主?而且还是有封地的那种! 众多世家中,也不是没有被封赐的人,可这却是第一个有封地的,有封地意味着有收入,这跟那些只有个名头的封赏可不一样。况且,沈云姝的县主可是有封号的,这比那些无名的赏赐强尊贵了 沈云姝宠辱不惊地伸出双手,“民女沈云姝,接旨。” 那明黄的圣旨被放到她手中,沈云姝站起身来,“多谢总管大人走一趟,民女院子简陋,实在不好意思请大人留下来用膳。” 她说的一脸歉意,让龚禧甚至不觉得有什么不满的。只觉得这沈家嫡女过的实在幸苦,也对,没爹疼,没娘爱的孩子,能平平安安长到这么大已经很不容易了。 “哪里敢叨扰沈大小姐,奴才还得去平南王府宣旨呢,就不麻烦小姐了。”说完就向沈敬说告辞了。 “总管慢走。”沈敬示意沈福,后者跟上了龚禧,将一个薄薄的钱袋递给龚禧,沈云姝瞟了一眼,便知道那一定是银票。 龚禧走了,众人却还晕在他刚才念的圣旨里,有的人莫名,有的人愤恨,有的人欢喜,可作为当事人,沈云姝却是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仿佛就该是那般。 沈敬看着她半晌,这才缓缓说道,“你,跟我到书房来。” ------题外话------ 这两天更的都有些少啊,明天一定多更些! 第32章 怒斥,摸不清(有奖问答!) 沈敬坐在书房椅子上,仔细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微微低着头的陌生大女儿,仿佛是第一次认识她一般,眼神犀利,眸光微转。 “你这次进宫,皇上到底跟你说了什么?”许久,终于还是开口了。 沈云姝哧笑一声,“父亲这时候才知道皇上召我进宫了吗?” 今天他本早就收到自己被“请”进宫的消息,如今等到退婚赐封的圣旨到来才问她,她这个父亲,当真是不怕自己被弄死在那深宫之中啊! 沈敬又岂会不明白沈云姝话里的意思,可他却依旧摆着那张脸,看着她。 只见沈云姝的脸色缓缓沉了下来,“父亲这般对待女儿,竟不怕母亲在天上怨怼你吗?” 沈敬豁然起身,眸色冷厉,脸色更沉了几分,额角青筋突起,抬手指着沈云姝,那空中的胡须竟微微颤抖了起来,“你……你这个逆女!你的母亲是被你克死的,对不起她的人是你!不是我!” “呵!不是你?”沈云姝忽然觉得眼前这男人好无耻,声色俱厉地说,“不是你?那你说说,是谁娶了她却又纳别的女人?是谁将她冷落在后院无人问津?又是谁?在她难产的时候不在她身边,令她心灰意冷?” 她的怒火让整间屋子里的空气都仿佛燃烧了一般,眸色冷寒,沈敬一时竟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陌生的女儿,被她眼中的深寒给震住了,仿佛看见了当年婉柔的好似江南烟雨的女子,在那门前冷冷地看着他,那天下着大雪,可沈敬却觉得她的眼神比那冰雪还要冷。 回过神,又看着沈云姝,或许,他明白皇上为什么会放过她并且给封赏了。 “你下去吧!”他疲惫地摆摆手。 沈云姝冷笑,“呵!你这是逃避了吗?所以不敢跟我对质?” “随你怎么说。”沈敬此时身心具累,并不想再花时间跟眼前这个女儿对着。 沈云姝嘴角的弧度放下,眸色微沉,刚刚那一点点冰凉逐渐褪去。 礼也没有行,就这么转身径直离开了,在沈敬面前,这还是头一回啊!也是头一个敢这样做的人。 出了门,沈云姝停下脚步,身子微侧,眼神落在书房里,眸色暗涌,看来,有些事情还是她并不知道的,可到底是什么呢?沈云姝不知道。 可她知道,外嫁女频繁回娘家到底不是什么好事,也是时候该肃清一下了。 …… 夜已深 京中,一座大户人家的府邸,门口两个千斤重的石狮子,红漆青砖,就门口的护卫就有十个,瞧那身手,只怕是个不寻常的练家子。 几息后,便见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出来,他脚步极快,显然,是不想让人看见。 一红衣男子从外面走来,眼神隐约看见了一个人影闪过,皱眉,再缓步走进屋里,那门口的护卫没有拦着他,几人还恭敬地叫了声“大少爷好!” 江澈走进自家屋里,只觉得忽然很空旷,他走进大堂,只见自家父亲正坐在高位上,那目光,含着心疼却说不成。 ------题外话------ 周公又来找我下棋了,我得去找他了,大家晚安,明天开始蠢月就会很忙很忙了,但是摄政会继续更新,每天尽量1500+o 今天的问题,那个斗篷人是谁呢? a。沈云姝 b。男主 c。齐穆 d。d新人物 第33章 修补,入局中 江澈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父亲,眼中透着疲惫和担忧。 “父亲,孩儿回来了,您这是怎么了?” 江峥看着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脸色一时轻松了许多,却还是疲惫不堪。 “你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什么人了吗?” 江澈回想了一下,莫非父亲问的是那个斗篷人?“孩儿只见到一个身披斗篷的人,父亲可知道那是谁?来我家有什么事?” 江峥看着他,寻思了许久,也斟酌了许久,这才缓缓说,“那人找我做一桩生意。” 江澈一愣,“生意?咱们家的生意?是谁家要修缮园林了吗?” 江家也算是京城能排上号的大家族,只是跟其他家族不同的是,江家没有什么旁支庶族,只有一个主家,一脉嫡出,因为江家的人,从来只娶一个妻子,没有妾室通房,这规矩已经流传了百年,成为江家最重要的祖训,从来没人敢违背,因为要是违背了,那人的家主身份便没了,家主身份主动流传到他的下一代,自己便被逐出江家,不再为江家人。 江家的人,可和离,可休妻,却永远不能纳妾,不收通房。 因此,江家子嗣单薄,到了江峥这里,也只有江澈这么一个儿子。 在世人眼中,江氏一族的传承,便是修建园林,他们顶多算得上是个富家,却算不上高门。 可事实上,江家祖传的不是园林,而是……机关术! 江峥摇头,“不是。”要是修建园子,他或许还没有如今这么为难。 “是修好这个。”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帕,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江澈上前一瞧,眉头微皱,“父亲,这不过是一只镯子罢了,这么简单的事,怎得还让你这么为难?” 他皱眉,不太明白,江家擅长园林修建,擅长机关暗道,鲜少有人知道江家还擅长珠玉宝物的修补之术,因为这修补术,是江澈母亲的祖传,到了他母亲这里,只剩她一个独女,这份祖传之术也被当成嫁妆给带到了江家。 虽然江澈也隐约有些奇怪,那人是怎么知道的?可他又想了想,京城这个藏龙卧虎的地方,又怎么可能没人查的到呢! 江峥叹了口气,摇摇头道,“这若是一般的镯子也就罢了,你瞧瞧,这是什么镯子?”他又把碎了的镯子往江澈面前推了推。 江澈再仔细看了看,拿在手里,触手既凉,忽然他眼里闪过一丝愕然,“这是……七色镯?” 江峥点点头,“没错,就是七色镯。” 江澈豁然抬头看着父亲,“那刚刚出去那人是……” “平南王世子。”这几个字的语气微重。 江澈拿着镯子的手有些僵了,他明白父亲这般的原因了。 那人是齐穆,是皇上厌恶的平南王府,而这修补镯子却是皇帝派给平南王世子赎罪的,如今齐穆找上他们,万一他们做好了,堵住了皇上要惩治平南王一脉的路,皇上不能找平南王发火,那么这气,就会撒到帮助了平南王他们的人身上。 而江家,便是首当其冲! “父亲,可有破解之法?” 江峥摇摇头,“暂时,还没有头绪。” 江澈眸光一沉,该死的齐穆,“他给你的期限是多少?” 江峥压着心里的怒气,“半个月。”皇上分明给了齐穆一个月,可他却只说了半个月。 江澈沉默了一会儿,“父亲先不要动手,等孩儿去找人想想办法再来。” 说完,便拿着那碎了的镯子风风火火地出了府。 江峥来不及叫住他,叹了口气坐回到位子上,目光怔怔,讷讷地说,“天意,天意,江家又要趟入这趟浑水了吗?” ------题外话------ 昨天的答案,c,齐穆~美人儿们有猜对的吗? 第34章 顾家,破解法 江澈牵了一匹马,翻身而上,抽打着马鞭便往一个方向赶,没一会儿,便在一座威武的府门前停下,那门上的牌匾写着“丞相府”。 他上前敲门,“有人吗?快开门!” 门被一个下人打开了,那人有些吃惊地看着江澈,显然是认识的,“江公子?这么晚了,江公子有什么事吗?” “我找你家大将军,他在吗?我有急事。”江澈似乎很着急,说话的速度也快了。 那人将门打开,放了他进来,“将军在家呢,江少爷请。” 江澈连忙进去,一路快步走到顾繁华的房间,“繁华,我有事找你,先别睡。” 屋里的顾繁华正要脱衣上床,却听到了外面的声音,眉头一皱,江澈?他怎么这会儿来了? 打开门,江澈就进来了,脸上略带愁容,“繁华,我家遇到麻烦了。” 顾繁华一愣,给他倒了杯茶,“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江澈一杯饮尽,这才将事情的原委娓娓道来,只见顾繁华越听眉头越紧。 他看着放在桌上的镯子,眸色深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繁华,你说我该怎么办?要是不补,皇上听到了也不一定不怪罪,更何况,平南王那里是肯定得罪完了的,要是补,皇上一定会怪罪,届时,谁又能抵挡得了他的威压呢?”江澈愁的没办法,这才找顾繁华商量。 顾繁华沉思片刻,手指放在桌上轻轻敲打,灯光在那冷峻的脸庞上投下一个阴影,晦暗不明。 寻思许久,忽而他莞尔,将那锦帕一收,拿在手里,内力一震! “繁华!”江澈惊呼出声!蹭地下站起身来,双眸瞪大了看着前面那人,似乎不敢置信,那一刻,心都紧了。 顾繁华张开手,打开锦帕,只见里面已经是一堆粉末,凉风袭来,吹开了窗户,也将他手中的粉末吹散在风里,瞬间便寻不着了。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他颤抖着问出这句话。 顾繁华轻轻一笑,“如此,便行了。” 江澈皱眉,还是不明白,不过,此时他已经从刚才那一幕中醒了过来,定了心神,他是相信他的。 “今日你在我家中喝酒,江伯父在与我祖父下棋喝茶,都是深夜才回府,未曾见过有人来府上寻你们。” 顾繁华眼中闪过暗光,不知道想到什么,嘴角一弯,讽刺的意味便涵盖在里面。 江澈一愣,细细品味他的话,脑子里灵光一闪,随即便哈哈大笑,“繁华,你这一招……真是高啊!”他不由得对顾繁华竖起大拇指,想着这人果然是狡猾的,连这样的方法都能想到。 装聋作哑,什么都不知道,任凭他齐穆怎样巧舌如簧也没办法将过错推到他家身上。 皇上命令他在家反省,可他却连夜出府,这便是抗旨不遵,更是欺君罔上,齐穆自己肯定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一个人出来,没有带任何人,可殊不知,这样做更是弄巧成拙,让他连个给自己作证,说镯子送到江家来修补的人都没有。 将七色镯毁了,算是毁尸灭迹,再没有证据能威胁江家,到时候即便是齐穆供出了他们,他们也可以反咬齐穆一口,说根本没有看到七色镯。 这样一想,江澈的心就放下了,一下子又轻松了,正要跟顾繁华说一声就回家,却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顾繁华打断了。 “我听说沈云姝今日被封赏了?” 江澈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到她,但依旧点头,“是的,听说封端阳县主,还赐了封地。” 顾繁华又没说话了,江澈凑近了细细看着他,“繁华,其实,你还是关心她的吧!” 顾繁华拿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第35章 往事,爬墙人 “繁华,其实你……”江澈还想说什么,却被顾繁华打断了。 “好了,我的事,自己自然会好好考虑到你就先回去吧,以免让江伯父担心。” 江澈看了他一眼,也知道自己是劝不动他的,便只叹了口气,“好吧,你自己想清楚就好,那我就先回家了。”说完摇了摇折扇,嘴角微勾,轻轻一叹。好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唉,什么叫做赔了夫人又折兵,御赐之物不但没有修补回来,反倒被毁了,也不知道那齐穆要是知道今天晚上的是会是个什么表情,本公子倒想亲眼瞧一瞧。”他笑说着,可那眼里却尽是寒冷,敢算计我江家,不死也得让你脱层皮! 说完便摇着扇子就走了,步履轻松稳健,丝毫没有了来时的匆忙。 江澈走了,屋子里的顾繁华却是没了入睡的心,他眼神飘忽,视线通过窗户落到了外面的夜色中,心中的沉闷更甚了。 思绪不由得回到十几年前,那时的他才十一二岁,听说了他的姑姑生了个女儿,但是从来没去见过,那天也不知是什么不一样,心里竟然有了去逛一逛沈府的想法。 年幼调皮,知道父亲跟那个姑父的关系不好,便也没有正式进来拜访,而是采用了另外一种方法,爬墙。 他翻墙进去,躲藏着自己,他自幼学武,躲过下人们并不难。听着下人们的对话,他来到了那个小表妹的住处。 那里人烟稀少,看样子,院子也已经荒废许久了,虽然知道她可能过的不好,可也没想到竟然是这般苦,那时的他便对这个素未谋面的表妹产生了怜惜之情。 他爬到她的院墙上,想看看她在做什么,却没想到她竟然在打树上的果子。 她衣衫有些破旧,发髻也凌乱了,可就是那张苍白的小脸,却是干干净净的,让人一看便知道是个美人胚子,然而,她的双眸却是那般冷清,一片灰寂,毫无鲜活的色彩,让顾繁华心惊! 在这时,从院外来了两个人,是一对母女,她们身上是那样的明艳,翡翠珠玉,金银云锦,与那院子里的小人儿形成鲜明的对比。 顾繁华一肚子的火,恨不得冲下去将那两人打一顿,他的表妹过的这般幸苦,她们竟然穿金戴银锦衣玉食!可这股气生生被他忍住了,知道此时不是个好时机。 那对母女进了院子,看着里面将辛辛苦苦从树上打下来的果子捡起来吃的模样,都面带嘲讽。 “大小姐在这里住的可习惯?”说话的是那个女人。 沈云姝没有理她,那女人仿佛也见怪不怪了,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顾繁华更心疼了,那个小人儿到底吃了多少苦? “过几天老爷便会将大小姐送去崇文寺了,到时候也不用再过这种苦日子了。”她笑眯眯地看着沈云姝手里的果子,眼里的讽意更甚,可沈云姝依旧没有理她,专心吃着自己的果子,像是被饿极了的模样。 那女人和女孩儿也没待多久,又说了几句嘲讽她的话后便转身离开,走的时候还说了句,“这以后啊,沈家大小姐可要换人了,哈哈!” 顾繁华听着她疯狂的叫声,恨不得现在就下去将人揍一顿,可偏生他又不能下去,眼眸一转,忽而,嘴角微勾,一抹邪肆的笑意便挂了上去。 他捡起一旁的石子,用内力一弹,没一会儿便从外面传来一声惨叫,他一声轻笑,哼!让你们欺负她! 他又才转过头去看沈云姝,只见她依旧专心吃着手里的果子,看的他心中酸涩,忽然摸到衣服里一个纸包,这才想起来他身上还带了外面买的糕点,是专门给她带的。 他往沈云姝那里看了几眼,便将纸包扔给她。 下一刻,那一包点心便稳稳地落在了那石桌上,从天上飞过来的东西仿佛将沈云姝吓到了,看着那纸包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伸手拿了过来,一打开,那喷香的点心味便扑鼻而来。她有些诧异,抬头往四周看,待看到那墙头微笑着的少年时,目光便停住不动了。 她有些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对着他说了句什么,可惜风太大,听不见声音,但他是知道的,她说的是谢谢。 ------题外话------ 咱顾美男也是关心着姝美人滴,只是因为一些原因而不得不疏远她,也是对她的保护。 第36章 花草,面目露 冷夜凉风来袭,吹进了一室寒冷,顾繁华抚着茶杯的之间也愈发冷然。 清眉温软,柔光微闪,十年未见,也不知她如今是什么样,过两天就有骑射课程了,他也就能见到她了。 这边有人正在想着自己,而沈云姝却浑然不知,此刻正在梦中的她,眉头紧皱,额头发汗,浑身微抖,也不知是什么样的梦竟让她在梦中也如此不安。 翌日 沈云姝依然跟沈如瑾一起去的书院,到了书院,众人虽看着沈云姝悄悄说着什么,却没人来找她的麻烦,除了畏惧她的煞星名头,也还因为昨日皇上下的那道圣旨吧! 说来,沈云姝也没想到襄帝会赐封她为县主,她以为,顶多赏些玩物罢了,却没想到赏赐的是这个。 不得不说,这个县主身份虽小,对于她来说,作用却不小。 “大姐姐,今日有育花课,那位教种植培育花草的先生可是位有名的美男子。”走在进去的路上,沈如瑾正在跟沈云姝说着话。 沈云姝本来不甚在意,却听见较远一点的沈月琪鄙夷地道,“哼!什么美男子?不过是个病秧子罢了。”沈月琪被气爆了!她凭什么被封县主?凭什么! 沈云姝一挑眉,不装姐妹情深了? 沈月琪满心愤懑,哪里还有什么装姐妹情深的心情?说话也有些口不择言了。 “姐姐,你别这么说,那位先生学识渊博,为人霁月清风,就是身体弱了些罢了。” 第一个开口反驳的不是沈如瑾,而是那个她没说过话的弟弟,沈追。而且,听他的话,好像对那位先生的印象不错,竟然皱着眉开口反驳自己亲姐的话。 当然,印象不错并不是因为外面说的那些传言,而是因为这位性情还不错的小弟,平日里也喜欢养殖些花草,因此对爱好想同的那位先生也是有好感的。 对于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沈云姝还是多多少少了解一点的,说是心地善良、恭孝纯厚,跟他的母亲和姐姐完全不一样,今日一见,可见一斑。 “呵!再学识渊博又如何?还不是个体弱多病的书生,就连身份也不清楚的,怕不是什么京城的名门望族吧!”沈月琪丝毫没将这个先生放在眼里,此刻的她,满心想的就是对这个先生的鄙视。 虽说他们刚来书院,还未曾亲眼见过那位传说中貌美似仙的先生,可以前听人说,那位先生有容有貌,却没有副好身体,也是白搭。 沈如瑾皱眉,却没有惊讶,显然是习惯了沈月琪这两副嘴角,“二姐,先生便是先生,岂容我们做学生的在背后置喙,尊师重道这些道理,生在以礼教传世沈家的你都忘了吗?” 沈月琪一噎,怒气一升,“你……”恼怒地看着她,忽而她嘲讽一笑,“你如此维护那人,难不成,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私交?” 私交! 同性之人有私交成为友,异性呢?异性之间的私交,通俗一点,就是私相授受,也是私情! 沈如瑾眸中极怒,正要开口,却只听一直未曾开口的沈云姝说道,“闭嘴!” 众人一愣,沈月琪反应过来后怒气上头,她竟然呵斥我!她有什么资格呵斥我! 正要出声反驳,却又被沈云姝打断,“你还想丢多少脸?你丢脸没关系,可别扯上我。”随即翩翩然进了课室。 沈如瑾回过神,连忙也跟着进去,沈追站在那里看着自家面目可憎的姐姐,心里悲哀! 沈月琪反应过来,这才注意到四周的状况,众学子们都看着她,对她指指点点的。忽然面上一红,怒上心头,双手紧握成拳,咬着唇角,心中愤恨! 沈云姝! ------题外话------ 明天,咱们千呼万唤的男主终于要正式出场啰~【鼓掌】话说,大家期不期待呢? 第37章 美人,隔云端 教授育花课的地方不是昨天的课室,而是另外一间,离这书院的中心较远,沈云姝他们走了很久都还没到。 一路上,沈如瑾跟沈云姝讲了许多关于那位先生的事,也算不上许多,不过是一些基本的东西,但是除了这些,那位先生貌似也没别的可以当作谈资了。 先生被成为玉先生,或者玉夫子,他来这书院快半年了,为人和善谦逊,容貌惊天,却体弱不堪,是个十足十的病美人,可这位病美人却也学识渊博,很是受学生们的喜爱,但他本人,平时除了种植些花草,貌似没有其他的爱好,他的闲暇时间都用在打理他的花圃上了。 而这课室,也是设在那花圃旁边。 一走进院子,那满院的花香便扑鼻而来,沈云姝望去,便见那一大片花圃,里面种着兰花、菊花、以及一些其他花种。 不过,令她惊讶的是,竟然有一小片种着山茶花,并且,还在这里种了几棵梨树,此时已渐渐入秋,自然见不到那一片梨花白的美景,可不难想象,初春之时,那梨花纷飞的美景有多么醉人。 在这京城之中,多为名士贵人,大多将山茶花梨花这样的花种当作下下之品,这位玉先生能进入京城最有名望的书院教书,他的身份也定不是什么下流下层。 可这样的人却喜爱这种被京城贵人看作是贱品的花种,这让沈云姝对那位传说中容胜仙、才惊天的玉先生更好奇了。 直到进入课室,也依旧能问道空中阵阵的花香,沁人心脾。 开课时间快到了,沈云姝看着门口,对于那位先生还没来的现状有些疑惑,那季先生都是提前了一会儿的,这位玉先生倒是傲气,这会儿子竟然还没来! 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沈如瑾开口解释,“大姐姐,这位玉先生是要卡着点进来的,半分不迟,半分不早。” 这人还有些古怪。这是沈云姝心里想的。 直到那开课的钟声被敲响第一声,便有一只脚踏了进来,周围产生了抽气的声音,静谧的好似没有一个人,都在注视着门口。 沈云姝顺着他们的眼神望去,便见一名白衣男子翩翩然走了进来,步履乘风,衣袖带云,面如桂兰,眉似黛柳,肤若玉脂,手宛云芝,凤凰眼,琉璃眸,粉唇轻点,眸眼微弯,莞尔一笑,惊羡世人!只那苍白的脸色让人不难看出他身体有恙,却更能勾人心疼。 沈云姝面色平静,让人看不出异样,却无人发现她此时竟有些呆愣,她还从未见过有这般精致的人,君子如兰,温润如玉,那双桃花眼一弯,便有勾人心魄的作用,真符合他的名字,玉。 从不信什么如玉公子温润天下,今日见了这人,却是不得不信了,他仿佛是天边的飘云,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美人如花隔云端,说的便是这样的人。 他的嘴角永远挂着一抹浅笑,却又能让人感受到他的那份疏离,亲和、疏离,两个有些矛盾的字眼都落在了他身上,却又是那般的契合,那般理所当然。 他随风走过,清风微起,将他身上的香味带到了沈云姝鼻边,那是……梨花的香味,极清极淡,微若不闻,她却还是闻到了。 沈云姝正经了容色,不再注视着那人的容貌,只因她分明瞧见了,那位玉先生的眸中,闪过了一丝冷然。 这人,有毒! ------题外话------ 哇偶~咱们期盼已久的玉美人终于出场了!【鼓掌】 第38章 挑衅,四君子 沈月琪的唇都快被咬破了,这人竟然……竟然真是这般惊为天人!她心中不知是何感受,一点点酸,一点点不平,一点点怒意,真是各般心思涌上来,纷杂难平,绞着帕子的手上的劲儿更大了。 想着自己方才说着的话,心中的恼怒更甚了,他怎能如此风华无双!怎能! 可她心中的不平在见到那人右手成拳、捂嘴轻咳的时候消散了许多,一个病秧子罢了,即便再是容华万千又能怎样?有那样一个宝残破的身子,便注定了他的暗淡无光。 这样想着,沈月琪嘴角才扯出一抹阴笑来。 那人步履从容地走上台前,翻开手中拿着的书本,粉唇微启,那清润如山泉击石的声音便从里面流泄而来,“今日我们要讲的是四君子。” 他视线缓缓落在下面已经渐渐回神的众人身上,仿佛看不到他们看他的眼神,依旧那般从容自若。 “古人有云四君子,大家可有人知道是哪四个?”他温和的视线一一搜寻着下面,沈云姝只觉得那眼神沉静过了头,让她有种压迫感。 众人在他容貌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立即有人举手站立,“先生,我知道,古者四君子,所谓梅兰竹菊四者,寓意为傲、幽、澹逸,是历代文人墨客喜爱之物。” 沈云姝淡笑,真巧,第一个开口的人竟然是她那个弟弟,沈追。 陌玉微微点头,“说的不错,请坐下。” 他眼神看向下面,温和平淡,“四君子是自古以来被世人所推崇的,其根源便是它的寓意。育花者,需识花、懂花、爱花、惜花,而最重要的便是其中的懂花。懂花需知其花语、花意,与花心灵相通,方才能懂,不懂,则不爱,若是连爱花都做不到,又何谈育花?” “先生,您懂花、惜花,是世外超脱之人,与我们这凡俗之人不同,学生能否请问一下,先生说的爱花,这爱可有深浅?可有比较?” 这次问的人是一名男子,看着约莫十五六岁,容貌俊逸非凡,可在这位貌若仙人的玉先生面前,便显得暗淡无光了。 看着他眼里的嫉妒,沈云姝有些想笑,这便是貌美惹的祸,从来知道女子的嫉妒心重,可没想到,男子的嫉妒心也丝毫不逊色于女子。 陌玉淡淡一笑,“深浅比较自然有,人人想法不一,喜好不一,因此也就有了这深浅和比较。” 他眼里饶有兴味,嘴边的淡笑从未落下,只那双看似平静的深眸就连沈云姝也看不懂,太过平静,平静地变成不平静了。 那位男子微微勾唇一笑,“既然有深浅,有比较,这样是否意味着他更崇尚这种,便少了另外几种,得失成败,亦是如此,就像先生这般,拥有无双的容貌,却没有健康的身体,是吗?” 有脑子的人都听出来了,这人哪里是来问问题的?而是来找茬的,戳的还是人家最深的痛楚,可谓狠毒啊! 沈月琪嘲讽一笑,看你怎能接。 沈追一脸气愤,若不是理智仍在,恐怕早就站起来发怒了,就连沈如瑾也是一脸的怒气,沈云姝看着众人的表情,除了个别人之外,其他人都含怒看着那名挑衅的男子。 陌玉眼中的柔和依旧,嘴角的弧度也如故,可沈云姝总觉得,他身上的感觉,变了! 只见他微微向前倾身,看着那位男子,如珠落玉盘的声音从那张微微开合的浅粉中透着白的双唇中流泄出来…… ------题外话------ 哈哈,想知道明天咱们玉美人会怎样回答吗? 第39章 赶走,玉先生 “说的不错,许多事物,难以兼得,比如,你有人身人貌,却无人心人智,看来是上天有偏爱,爱有深浅,才将你变得不与我辈同类,有了残缺。” 噗! 一下子许多人都忍不住笑了,没想到这位看着温文尔雅的先生竟是这样一位毒舌之人,他们看着方才提问的男子,眼里尽是同情和幸灾乐祸,想找茬,却坑了自己。 那人似乎没料到竟是会是这样的答案,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一张脸瞬间红白,白了青,青了紫,那色彩缤纷的模样,笑煞了许多人。 就连沈云姝素来平静浅淡的面容,此时也有了波澜,眼里也浮现出了点点笑意,看不出来呀,这位玉先生倒是个有趣的,她也不算白来这书院不是? 那人貌似还不死心,只见他压下狠毒的光芒,冷笑一声,“哼!没想到素来温和平雅的先生竟是也是如此逞口舌之快,为人师表,便是这样做表率的吗?” 陌玉眼中冷凝成冰,嘴边扬起一抹浅笑,“玉不知如何为人师表,可玉知道的是,我如何为人师表,你恐怕是看不见了。” 缓缓落下这句,他淡淡朝着那人看着,“为了不让其余的学子们受到你的影响,也为了本夫子的眼睛,所以……史学子,以后但凡是玉的课堂,你就不用来了,我这里庙小,看不起玉,便也无需再来了。”声音淡淡,泛着冷意,却依旧浅浅莞尔。 “来人!”冷冷的,在他话落的瞬间,便有几个身穿同一制服的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先生,属下在。” “将这人给我拖到外面去。”在他心情不高兴的那一刻,便该有这种觉悟。 “不许碰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感如此对待本公子,我爹一定回来找你们算帐的?”那人在几人的钳制下依旧意图挣脱,却是徒劳无功,最终还是被带了出去,可那张嘴,一路上就没停过。 等他出去了,众人再看不见那人的人影,他们才正经了起来,原本还有些喧闹的课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似乎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看来,这位先生,似乎与传说中的不一样啊! 没有息事宁人,没有懦弱无能,反而是采取了强硬的手段,这落在许多人眼里,未免觉得这位先生也太轻狂了。 要知道,虽说这书院贵族寒门都不拒,可这毕竟是楚国最大的书院,也是在京城、在天子脚下的书院,在这个一个牌匾掉下来,砸中十个人,九个是贵人的地方,书院,还是以贵族为主的。 在这个贵族学子众多的地方,这位先生竟然还是将事情闹大,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这样的有恃无恐,在让人心惊的同时,也让人无话可说。 因为,在这书院里,本就以尊师为先的。 方才将那男子拖走的几位,便是书院请来,专门供书院里的先生差遣的人。 无论是谁,只要身在敬德书院,便要遵守这里的规矩,一切以先生为先,若是胆敢以下犯上,那后果,便由自己承担。 如此,今日这位玉先生将那人给赶出这课室,也是符合情理的,可不知为何在众人眼中,只觉得有些怪异。 许是这位玉先生显露了与平时不同的一面,又或许是因为他的有恃无恐,众人知道现在还有些身在迷雾之中的感觉。 “所谓四君子,便是梅兰竹菊,梅,探波傲雪,高洁志士;兰,深谷幽香,世上贤达;竹,清雅澹泊,谦谦君子;菊,凌霜飘逸,世外隐世之人,爱好不同,选择亦不同,有的人妄图几者兼得,只怕是最后只有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 第40章 花殇,旧疾犯 “好了,我们继续吧,这本《百草录》中记录的尽是常见花草的种植方法,大家下来若是有不明白的,都可以来问我,只要我在,一定会给大家解答。” 陌玉拿出一本较厚的牛皮纸的书,上面是用小纂写的“百草录”三个字。 他们桌上也有这样的书,不过,不是牛皮纸的皮,而是普通的纸皮书,看着也没那么贵重。 一个时辰后 “今日的课便到这里,希望大家能懂得今日课程教的东西,没有领会的,大可以下来问我,若是没有找到我,问我的随从叶落也是可以的。”陌玉将他桌上的东西收拾好,便转身往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口,最后一只脚跨出了门槛时,便听见那下学的钟声响起。 沈云姝一默,果然,还真是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啊!见过很多会规划时间的,可把时间卡的这样精准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兴味一笑,这人,还真是有趣。 下了学,大家都走了,本来昨天那几个找沈云姝茬的还想来耀武扬威一番,可听说了那赏赐的圣旨,又有些有心人想起她与皇上的那点关系,顿时噤声了。 尽管沈云姝再不好,再带着煞气,可她依旧是沈家嫡女,是皇上亲封的端阳县主,更是与皇上有着血缘关系。 想当初,沈云姝的母亲可是跟皇上一起长大的表兄妹,感情自然是不用说的,便是看在那已故人的身上,也得护佑着点她吧! 他们是傻了才去触她的眉头。 “大姐姐,我们也离开吧!”沈如瑾不知何时已经来到沈云姝身边。 沈云姝这才收回一直看着门口的视线,点点头,便起身往外走去。 谁知,刚走出课室外,却见众人并没有离去,而是围在了那花圃周围,像是在看着什么热闹一般,低声着有些杂音。 “那里是怎么了?”沈如瑾皱着眉问。 沈云姝什么也没说,便径直走向花圃那里,拨开人群,待到看清里面的情形,饶是沈云姝也一愣! 只见那花圃中的几株兰花被摧毁了,花瓣残肢凋零飘落,而那被毁的几株更是整个花圃中开的最好的几株,其余差一点的根本丝毫未损。 可见那人心思恶毒! 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是何人所为,毕竟,刚才他们没有出来之时,外面可只有他一人不是吗? 陌玉此时愣愣地站在花圃旁,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与他无关,一身雪衣白的那么惊心! 面色平静,喜怒不明。 可沈云姝却觉得,那人,似乎比刚才更冷了。 只见他缓缓弯下腰,蹲下身子,从怀中掏出一方云锦绣帕,平铺在地,再伸手将地上已经被摧残地破烂不堪的兰花花瓣给一一拾掇起来,放进锦帕里。 云月之姿,清雪之貌,即便蹲下身子做着这些凡俗污浊之事,却依旧让人有种仰望膜拜的冲动。 面对此时的情景,众人一言不发,仿佛发出了一点声音便会惊扰了这番美景。 陌玉将所有被踩烂入泥的花瓣拾捡起来,便拿着那包着花瓣的锦帕从容离去,即便是面对别人的挑衅和侮辱,也是那样的霁月清风、不为人下。 只那紧抿的粉白的双唇显示了他的心情,很糟糕! 刚刚才赶过来的叶落看到这样的公子,心中一跳,看来,又有人要倒霉了! 莫为之望着陌玉离去的背影,眸中兴味,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折扇一扇,那翩翩公子的模样不知道迷倒了多少人。 众人或多或少都会觉得那位玉先生受了委屈,可怜,却没几个人认为他会去报复,因为那人可毕竟是大理寺卿之子,民不与官斗,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即便是那位玉先生再有才学,也不能与那朝廷一品大员对上不是。 陌玉走了,众人也渐渐散去,蓝衣来到沈云姝身边,小声道,“小姐,已办妥。” 沈云姝下一刻却忽然猛烈地咳嗽了起来,那声音,那架势,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似的。 令一旁的沈如瑾未免担心,皱着眉,连忙问道,“大姐姐这是怎么了?” 蓝衣眉头也深锁,一直拍着沈云姝的背部,“小姐旧疾犯了,难受的紧!”眼里尽是紧张和担心。 “那要怎么办?”沈如瑾也急了,想了想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让人请大夫来。”说完便急忙往外走。 等她逐渐走远,沈云姝依旧在咳,眉头紧皱,一脸苍白,那难受丝毫未曾减轻。 ------题外话------ 大家猜猜姝美人是真犯病了吗? 第41章 留宿,住厢房 蓝衣扶着沈云姝,找了个地方坐下,等待着沈如瑾回来。 过了小半个时辰,大夫终于被请来了,“葛大夫,您快看看,我大姐是什么情况?”沈如瑾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位长须白胡的老人家,老人家腿脚有些不利索,走的慢了些,紧赶慢赶才到了这里。 “唉!沈三小姐,你慢一些吧,我这把老骨头可不比你们年轻人啊!”那位名叫葛大夫的老人在沈如瑾身后气喘吁吁地道。 沈如瑾不得不放慢步子,嘴上却依然催着,“葛大夫您走快一点吧,我姐姐很急的。” 听此,葛大夫原本有些跟不上的脚步也渐渐快了些。 到了那里,便见沈云姝已经坐在了一块石头上,正捂着胸口拼命咳,像是要将肚子里所以的东西都咳出来一般。 “大姐姐,大姐姐你怎么样了?好点了吗?”沈如瑾皱着眉紧张地问,又转过头来看着身后的老人,“葛大夫,快来瞧瞧,我姐姐这是怎么了?” 葛洪刚走到,还没喘口气儿呢,便被沈如瑾给催来,“来了来了。”他认命地上前,谁让他是大夫,而那人是病人呢?身为大夫,秉承的便是救死扶伤这四个字,求的也是问心无愧四个字,他自认,从医几十年,自己从未做过违心的事。 他走上前,替沈云姝把脉。 沈云姝依旧咳嗽地厉害,丝毫未减轻,甚至比方才更加严重了。 葛大夫把脉,却越把眉头越紧,过了许久,才缓缓收回了手。 “气血两亏,体质阴寒,已然是不好,如今更是旧疾突发,更是雪上加霜,老夫也没有可以让她痊愈的方法,为今之计,只能开一些温和的药,压制住她的旧疾,再慢慢调理,若是长年累月的调理,兴许还是能跟寻常人一般正常生活的。” 这位葛大夫说话的有些模糊,什么才能叫跟寻常人一般生活?没人能说清楚。 “那,葛大夫,我大姐姐这样还能回到沈府吗?”沈如瑾皱眉,看了一眼一直在咳嗽的沈云姝,心想,这样的她怕是回不了沈府了。 “病体缠身,她这病受不得一点凉,这回去的路上又会吹一路的冷风。”他摇摇头,冷哼一声,“你要是想让她早死,就回去吧!” 沈如瑾默,秀眉微蹙,想了许久,分你还是,“大姐姐,要不这样吧,今晚你就将就一下在书院住一晚,明日再来接你回去?” 沈如瑾问的有些小心,因为怕沈云姝不同意。 敬德书院很大,除了教学课室和各个练习场合以外,还设有厢房。为了应对一些突发状况,不得不设置厢房,让学生们能够居住,当然,也有先生们的厢房。 这些房间定期都会有人来打扫,要是想入住,只需跟守门的人说一声,拿到房间的钥匙,便能住进去,是书院免费提供的,能随意住人。 然而,因为来敬德书院的学子们大多出自名门或者官宦人家,家里总不至于还没住的地方,而书院的住处又太过简洁,因此,在学子们的眼里,住书院厢房的都是些贫穷子弟。 所以,很少有人住厢房,沈如瑾也问的比较小心,只因住书院厢房确实不是名门之人所住之处。 沈云姝缓缓抬起头,苍白的脸色倒是别有一番风味,她缓缓道…… 第42章 十五,月圆夜 “我……听三妹的……”一直咳嗽,断断续续地才说了这样一句极其简单的话,可见那难受程度。 “那葛大夫,麻烦你先去开方子,我让丫鬟去抓药,这会儿我先陪大姐姐去找间厢房住下,这是诊金。”说着便从腰间取出几两银子给了葛洪。 那葛洪行了一礼,“小人就告退了,大小姐、三小姐慢走。”说完便转身陪着丫鬟去了外面的药房抓药。 “大姐姐,我先扶你过去,蓝衣,你去找人拿厢房的钥匙。”沈如瑾结过沈云姝,抬着她的肩,扶着她慢慢往厢房的方向去,沈云姝一直咳,根本使不上力,只得依靠着沈如瑾。 厢房在书院比较偏的位置,还算安静,等走到厢房,沈云姝才发现,原来厢房离这花圃和讲育花课的课室并不远,只花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来到这里,沈云姝隐隐还能闻到那花圃中的花香,多种花香混合,却并不显得杂乱浓郁,反而有了另外一种香、另外一种美。 到了这里,沈云姝依旧使劲地咳着,那一声声咳嗽似那绳索,将沈如瑾的心给绑住,一阵一阵地缩紧。 没多久,蓝衣就回来了,自然也拿到了一间房门的钥匙。 两人将沈云姝扶了进去,沈如瑾不禁皱眉,太简陋了,这屋子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三张凳子,一副茶具,还有梳妆洗漱的用具,其他都没有。 那帐子的料子都只是非常普通的麻布料子,没有绫罗绸缎,没有锦绣丝绢,有的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住处。 “大姐姐,这里实在太简陋了。”看完过后,沈如瑾不禁说道。 不止是她,就连蓝衣也是这样,皱着眉头,似乎也没料到竟是这般简陋,往向沈云姝的眼中多了几分不满和请求。 沈云姝自小便跟她们几人一起长大,对她们的想法自然是了解的,哪能不明白蓝衣想的是什么。 “扶……扶我过去。”沈云姝让两人将她扶到床边躺下,两人照做。 “就这样吧……咳咳!左右也住不了几天,顶多一两天罢了,咳咳,何必……弄那么麻烦!”沈云姝艰难地说道。 想了想,也只能如此了,更何况,沈云姝的身体一向这样不好,也不能舟车劳顿,从书院回到沈家,可也是要乘坐一段路程的马车的,要是不住这里,只怕车子还没到沈家门口,姐姐就…… 罢了罢了,住这里便住这里吧! “那姐姐你先好好休息,如瑾就先告辞了,一会儿抓的药便会差人送过来,如瑾此时也不变多留,便先告退了。”沈如瑾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 “三妹……慢走……咳咳!”沈云姝依旧在咳嗽,只是脑子清醒了些。 沈如瑾走了,沈云姝这才将咳嗽的声音变小了些。 “小姐,要不今晚换个地方?” 蓝衣只觉得这里太过简陋,不太适合沈云姝住,要知道,此时的她,可受不了这样的环境的。 今天,沈云姝的抵抗力更加弱了,原因无他,只因为,今日,是十五月圆夜…… 十五……她又有的熬了…… ------题外话------ 最近都更新好少,过两天有空了会加更哒~ 第43章 顽疾,要争命 从她出生,便身患顽疾,每月的初一和十五都会发病,发病的时候,浑身像掉进了冰天雪地里,血液凝滞,冷汗直冒,连皮肤都会结上一层冰霜,离她三尺以内的人都会被那冰冷的温度给伤到。 小时候也不是这样的,那是的她只是身体寒弱,平日里受不得寒冷罢了,可到了她十岁以后,发生了一次意外,便成了这副模样。 如今的她,即便是在炎热的夏日,她的身体也是冰冷的,令人感受不到一丝温暖,且受不得一点凉,不然只会更容易引发她发病。 从小,她师傅便四处寻找方法,看能不能治好这病,可翻遍了藏书阁中所有的古书典籍,都没能找到治疗这种病的方法。 最后,只能找到一个缓解发病时痛苦的方法,就是热泉。 热泉不是温泉,它需要的温度远在温泉之上,若说温泉是供人欣赏娱乐的,那么热泉便是供人强身健体的,是保身体的良药,可也因为使用它的过程太难受,所以救治不成功,也是很高兴的。 沈云姝每次到那热泉里,都会觉得全身是被冰给包围住,即便是烫热的,没多久也会逐渐变冷,最后凝结成冰。 等到第二天,那病不再犯了,温度变成能见人了,那热泉也逐渐结封,暖流重新流过,她才渡过了危险。 以前在师傅那里,到了时间便去师傅替她找到的热泉里泡上,过一夜自然就好了,可从回京以后,她就再没有用过热泉。 从她回京开始,中间有过一次十五月圆夜,她都不敢想象自己当时是怎样熬过来的。 那一夜,沈云姝的院子里的灯从未熄灭过,那厨房的灯也未熄,蓝衣烧了一夜的水,估计那柴火都用了大半,一直往沈云姝房里抬热水,折腾了一夜才勉强压抑住,她也不想要麻烦的,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自从来到京城,她便报了不再离开之心,也是必死之心! 可她知道,自己不能死,即便是为了她短短的十年女帝生涯、为了她的父皇母后、为了她大渊的百年基业、为了……在她手里,却被她一手摧毁的社稷江山,她,也不能死! 她拼命挣扎,她知道,只要躲过了这一次,以后也就不用担心热泉的事了,因为有人会帮她安排好的。 不经意间,沈云姝脑子里想起了雪衣,缓缓端起温热的茶水就喝了一口,她知道,雪衣会帮她准备的。 闭了闭眼,她欠他的,终究是太多了。 蓝衣敲门。 “进来。” “小姐,已经准备好了。” 沈云姝瞧了瞧窗外的天色,已经入了傍晚,快到晚上了,“走吧!”淡淡的吐出两个字,完全没有惊慌,似乎并不是那患病之人。 要知道,她可是曾经因为这病差点从鬼门关没被救回来…… 蓝衣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一个小包袱,里面的都是她准备!“小姐,雪衣公子准备的。” 沈云姝摸着那小包袱,眼神飘忽,手,却更抓紧了些…… ------题外话------ 明天明天一定更肥章~ 第44章 上山,来者谁 从厢房到后山上的热泉不算远,不过,以沈云姝她们的速度,也足足走了两刻钟才到,天色渐暗,书院里打扫的下人们也少了些,而作为书院院长,沈敬今日也凑巧没有留宿在这里。 平日里,沈敬在书院和沈家的留宿时间都是一半一半的,毕竟两处离的那么远,往来也不太方便,因此,一个月内,他都是每半个月换一次,今天,便是在他沈家的日子,无急事不会来书院。 虽说书院的人很少,可依旧有站岗的人,后山脚下,便有两人守着。 到了那里,蓝衣和沈云姝先隐藏起来,沈云姝使了两枚银针,在这黑暗的天色中,穿过层层空气,携着冷冽与寒霜向那两人飞去。 等到两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同时响起,沈云姝才说一声,“走。” “是。”蓝衣紧随其后。 到了后山上,没多久就走到了热泉边,这是雪衣派人找到的,离沈云姝的位置方便,位置也偏僻些。 热泉不是温泉,因为温度太高、水太热而很少人会来这里泡,所以一般也不用担心会有什么人来。 “你去外面守着吧,这里不用伺候。”沈云姝对蓝衣道。 “小姐,属下还是在这里待着吧!”蓝衣眼里尽是担心,怕她出什么意外。 蓝衣自称属下,而不是奴婢,她心里,自己是沈云姝的属下,而不是奴婢。 沈云姝自然明白蓝衣的心思,心中一柔,她果真也不是如她想的那般无情,不过,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她不是什么世外超脱之人,若是,便不会出现在这风起云涌的京城,便不会进入这趟浑水之中,便不会……为了这江山筹谋十多年。 所以,对于对她好的人,她自然也会记得情分,对他感激,对义父如此、雪衣如此、师傅如此,对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四卫如此,对将身家性命交给她的雪卫也是如此。 面色柔和,“不必了,我这儿不需要人看着,你去外面给我把风,若是有人来人该如何?我还不想别人看到我的身子,去吧,守好了。” 蓝衣皱眉,还想说些什么,可看到沈云姝不容拒绝的眼神,也只好作罢! “是,属下这就去。”说着便转身离去了。 等看不到蓝衣的身影,沈云姝却 迟迟看着那里,良久…… 感受到了寒气逐渐来袭,沈云姝这才缓缓脱下衣服,只着了一件白色里衣,便跳入了热泉之中。 瞬间,那烫人的暖意便循着四肢百骸流了进去,那寒意便被驱散了许多,沈云姝的脸色也不再那么难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这过程中,沈云姝只感觉到身体的冷意在逐渐放大、逐渐增加,渐渐地入侵了全身的每一处地方,而那热泉,本来还有些用,可随着时间越来越久、她身体透出来的寒意也越来越浓重,冷气逐渐发散出来! 那热泉中的热气也逐渐停了,温度也一点一点地变凉,沈云姝闭上眼,感受着这体内乱窜的寒气,这冰火两重天的滋味,想想就浑身直冒冷汗! 就在沈云姝冷的浑身发抖,牙齿打架,神志不清的时候,她的脑后却出现一双脚,朝着她的方向,缓缓而来…… ------题外话------ 抱歉抱歉,今天只有这些了,过两天再加更 祝大家七夕快乐! 推荐友文,喜欢的可以看下,不喜欢的就无视哈 腹黑王爷下堂妃文/艾可 她本以为他不会爱,可原来,他只是不爱她。 终于,她收起心伤远走他乡。 本以为此生不再有交集,却不想他千里之外,急急而来,逼她现身在边关戈壁,落日黄昏的城门外。 第45章 梦魇,魔怔了 恍惚间,沈云姝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儿时,隐约看见了巍峨雄大的宫殿,长长的走廊,她还是四五岁的模样,粉色的宫纱裙,看着长廊的另一头,站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一身明黄,丰神如玉,浅笑俊朗,女子凤冠头钗,雍容明媚,他们站在那里看着她,眼里尽是久违的温柔和宠溺。 “姝儿,快过来!”女子向她招手,男子站在一旁温柔地看着她 小人儿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向那两人飞奔而去,“母后,父皇!” 与他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在她快要扑进女子的怀中之时,那两人却瞬间消失不见。 沈云姝瞪大了双眼,惊恐地喊叫,“父皇——,母后——!”她慌忙看向四周,一直喊叫,偌大的宫殿,仅有长长的空旷的回声在响应她,半个人都没有,半点生机都没有。 她四处奔走呼号,却依旧只有回声,心像是被圈入了一团黑暗之中,着急、慌张、紧迫、害怕,纷纷充溢着她的内心。 “父皇……母后……”已经被寒症折磨地迷迷糊糊、神志不清的沈云姝,嘴里却一直喊着着两个名字。 来人走近衣衫单薄,浑身沉入水底的女子,可她却毫无所觉。 脚步轻盈,气息温平,周身一缕淡淡的梨花香味,只让人觉得清润沁人。 那人蹲下身子,伸手触了触那泉水,洁白细腻,晶莹温润的青葱细指轻轻点了点那里,只觉得触手一片冰凉,甚至还有一层薄薄的冰。那透心的凉,通过皮肤、血液,逐渐渗透到了心里。 看着她微微动着的薄唇,似乎是在说些什么,他缓缓倾身,想要听清她嘴里的话,半晌,却只一直皱眉,额间的细腻皮肤挂着越来越紧的褶子,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什么,她在说什么? 男子定定地看着沈云姝许久,只觉得这样的她比之前见到的她可爱多了,也可怜多了,想想她前两次一副生人勿近的冷酷模样,便更加觉得此时她眼角滑落的湿意可爱了。 看着看着,鬼使神差的,他竟伸手去触碰她眼角的那抹晶莹,青葱白嫩的手指竟比女子的还要秀气,在这浅淡的月光下,他很清楚地看见了那抹小小的泪珠,手触过,便感觉到湿湿的感触在指尖。 似乎……还有些热度! 眼泪都是这般温度?他怎么觉得这滴泪更加烫人了? 手缓缓收了回来,他看着指尖的晶莹,眼神专注而认真,忽而不知怎的,他竟着了魔似的,将那手指伸到嘴边,再伸出舌头,下一刻,连他自己也愣了! 这眼泪,竟是是涩的吗?再看向那神志不清的某人,一时,也躲不开眼。 真没想到,今日竟然会碰到这样的意外发现,眸色一缓,嘴角微扯了扯。 想到山脚还有两个被放倒的人,那人嘴边的笑意更明显了。 又看了许久,才被子时的打更声音给所惊醒,“呵!我这是在做什么?”眼里闪过一丝嘲讽,盯着她眼角未干的湿意,他竟然魔怔了! 罢了,还是走吧! 那人正准备起身离开,忽然却觉得手心一凉,一个冰冷的东西窜了进来…… 第46章 交谈,话中人 “别……别走……别走……”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她晶莹的肤色在浅浅的月光下显得更为苍白虚弱,眼角的湿意一时竟让人挪不开眼。 男子清浅的目光落在他手中她伸出的白皙冰冷的小手上,久久未动…… 沈府 沈敬正在书房处理事情,房里还坐着一位年过花甲的文儒老人,老人端起手边的一盏茶浅浅地尝了一口。 “好茶,这六安瓜片可真是极品啊!想必是产自产于徽州六安或者金寨两县的齐云山吧!内质香气清高,水色碧绿,滋味回甜,叶底厚实明亮,果真是上好的茶叶,沈老弟可真是有口福啊!” 老人真心地夸,沈敬也回他一抹浅浅的温和,“不过是友人偶然间得到的,送了我一些,季先生若是想要,一会儿让沈福给你打包几两便是了。” 那位季先生便是季长林,“哈哈!那老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记得替我多谢多谢你这位友人啊!” 季长林从来不是个脸皮薄的,沈敬不过也就随口那么一说,他也就顺着杆子爬上去了,饶是沈敬这般不注重这些,一时也有片刻怔愣! 随即又回过神来,倒也没什么不快,也无需说出来,倒是也有些意外罢了! “不知这么晚了,先生还来找沈某有何贵干?”沈敬放下手中的狼豪,看向季长林? “无事,就是来跟你商量下再过不久,就到来的狩猎大赛的事儿。”季长林将手中的。 “狩猎大赛不是全权交给先生了吗?为何还如此失礼?”沈敬皱眉,眼里颇有些不悦。 “这些不都跟往年一样吗?吩咐人去准备就是了,何必如此费心?” 一听这话,季长林就沉默了些,有些犹豫了,谨慎地看了看四周。 沈敬疑惑,“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放心吧,我这儿都是心腹,没什么听不得的,你要说就说,不说我就送客了。” 说完又低头埋下去看他桌上的一些礼单。 看着沈敬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样儿,季长林气哼哼地咬咬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沈敬不管他,假装没看到。 季长林见这人竟是个软硬不吃的,这才无奈地小声道,“以往都是皇亲贵胄意思意思派个人来就行了,可这次,貌似皇上很重视这次的狩猎比赛,因此,若是没有大事的贵族世家,都会派年轻的一代人来做个表率,说是象征着楚国新一代年轻人的活力,显示出咱们大楚的一派生机的景象。” 说到这儿,他口有点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说,这是不是皇上出的什么计谋啊?还是说,是对诸位皇子的试探?”他微微皱眉,脑中其实早已转了几个弯。 “太子殿下也会去吗?”沈敬皱眉。 季长林点头。 沈敬手里的单子被放下了,看着桌上的笔架,许久,才缓缓道,“算了,你还是去多提醒一下你的学生吧!别的事情,做好本分,随机应变即可。” 季长林思虑片刻,也点点头,“也只好这样了。”眉头的褶皱竟久久都没下去,只怕心里也是无奈颇多吧! “如今朝中多,朝纲毁坏,风气不正,各种阴谋权术流窜而来,这可都是我们这位陛下的功劳啊!” 沈敬眸光暗沉,语气阴冷,卷起一股凉风,透着一抹嘲讽,极为不屑,他浑身的儒雅气质变了不少,整个人更加偏阴沉了些却也不太明显。 季长林一时间也沉默了下来,想着大楚的百年江山,心中忿忿,狠狠喝了一口茶,不知又想到什么,一时感慨,“唉!若是他出手,也许就会不一样了。” 闻言,沈敬脸上染上一抹嘲讽,“呵,你可别忘了,当初是谁把他扶持上这个皇位的。” 季长林一噎!竟无言以对。 将他扶上皇位的,可不就是……那位吗…… ------题外话------ 大家猜猜,那位扶持这位皇帝的人是谁呢?答对有奖哟~人物是前文提到过的 第47章 当年,摄政王 “当年的皇帝,不过是一位不受宠的皇子,能登上这个皇位,完全是靠他的扶持,本以为这位皇子是个心怀大志,懂得韬光养晦的有识之人,却不想登上皇位不到五年,收回兵权、铲除异己,创立九督门,专行那阴暗之事,甚至连先太子,说不定也是……唉!等到我们回过神来想拉他下马已经为时已晚了。” 季长林感叹,语气中无不是悔恨,只怪他们当初识人不清,若是早一点知道当今皇上是这种人,当初他们就是拼了老命也要阻止他。 “其实,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他,只怕他当时也是被小人所蒙蔽了,识人不清,不然他肯定不会扶持的,他摄政王的职责,便是保举明君、匡扶社稷,世代传下来的职责,总不会在他那一代给断了吧!”季长林想了想说道。 沈敬冷眼一扫,将手里的茶盅一放,“倘若他是故意的,早就该自裁谢罪了,精明了一辈子,就栽在了这上面,识人不清,活该残了他一双腿!” “好了,你也别幸灾乐祸了,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揪着陈年旧事不放!他已经闭门不出府多年,你一个人记着有意思吗?”季长林实在看不惯他这副模样,活像人欠了他似的。 沈敬凌烈的眼神一扫,季长林一噎!得,他多嘴了。 就在季长林觉得自己多嘴时,敲门声响起了,叩叩! 沈敬皱眉,这么晚了,会是谁? “进来。” 来人是沈福,“见过老爷,太傅大人。”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沈敬问。 “老爷,刚刚三小姐的人来报,大小姐犯了旧疾,不得赶路,便留宿书院了,来向老爷禀报一声。”沈福微弯着腰,恭敬地回答。 犯旧疾?留宿书院? 沈敬皱眉。 “好了,我知道了,下去吧!”他摆摆手。 “是。”沈福看了沈敬一眼,见他丝毫关心和担心都没有,心中一叹,便要退下。 “等等!” “老爷还有何吩咐?” “你去将上回钦羡带来的六安瓜片给季先生称一些。”沈敬看着一旁的茶盏说道。 “是,小的这就去办。”沈福退下了。 季长林沉思片刻,“你那大女儿是得了什么病?能治吗?” 沈敬抬头看了他一眼,“好端端的,你怎么问起她来?” “再怎么说,她也还是我的学生呢,问一句怎么了。”季长林觉得沈敬有些无情,自己的女儿,一句关心都没有。 “好歹她还是你的大女儿,正经的嫡女,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拿来充数的。”话里说的谁也是不言而喻了。 沈敬沉默,并不言语。 “那天我见了她一回,在我的课上迟到,看她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我的戒尺才没落到她手上,这可是我课上绝无仅有的先例啊!”季长林摇晃着手里的茶杯,慢悠悠地说道。 “她做了什么,你以后不必看在我的面上,按规矩办事就行。”沈敬没有什么其他表示,没有维护,淡淡的像是陌生人一般连季长林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气的狠狠放下茶杯,胡子高高翘起,“沈敬,那可是你的女儿啊,你怎么能这么无情!” 沈敬抬眉看了他一眼,深眸里尽是淡淡的嘲讽,“你有情,有情到将自己唯一的女儿嫁给太子。” 季长林一噎!嘴唇哆嗦着,许久才说出一句,“我那是为了大业,反正我不管,告诉你,那丫头我护定了,才不管你什么态度。” 说完,就气冲冲地摔门走了!连那六安瓜片都忘记了。 他走后,沈敬直看着大开的门口,眸中溢出的不知是什么,就那样坐着,许久…… ------题外话------ 昨天的答案,是摄政王哟~ 第48章 善后,意难明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在大地上,林间树林阴翳,山间虫鸣鸟叫连续不断,更显得这里的寂静。 泉水之中散发着阵阵热气,暖烟氤氲,弥漫着整片林子,也弥漫掩藏着泉水里的那个人,泉边的素手微微动了一下,指尖青白,面容依旧脆弱苍白,可那苍白之中却带有点点粉色,看上去比昨日好多了。 沈云姝眉头紧蹙,缓缓睁开眼眸,片刻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在哪里,发生了什么。 她往自己右手手心瞧了瞧,盯着那里许久,心头划过一丝痒意,眉头更紧了。 此时的她浑身浸泡在热泉之中,那热量通过皮肤渗透到血液,再流遍全身,暖意融融,不再有昨夜的冰寒刺骨,仿佛昨夜的难受与难熬只是一场噩梦,梦醒了,便什么也没有了。 她缓缓起身,素手抓过一旁昨日褪下的衣衫,窸窸窣窣就穿戴了起来。 一盏茶的功夫以后,沈云姝便穿戴好了。 走出热泉,蓝衣便迎了上来,“主子。” 一夜的折磨,却没有在沈云姝脸上留下半分痕迹,可她们都知道,冰与火的交替,给身体造成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只不过她不愿表现出来,平白让人担心罢了。 “叫我小姐吧!如今不是在天雪山,而是京城,我也不是天机殿少主,而是沈家嫡女。”沈云姝淡淡道,却不容忽视。 蓝衣心头一紧,微微低头,“是,小姐。” “走吧,我们回去,怕是今日有人有事要找上门来。”沈云姝抬步往山下走,蓝衣跟在身后紧随着。 到了山脚,沈云姝的脚步停住了,目光落在倒在地上的两个守卫的人身上,“快要换岗了,去将银针收回来,不要留下任何马脚。”她率先一步离开。 蓝衣在她身后,“是。”说完便走到那两人身边,弯下身子,将两人身上封住穴道的银针收回,便快步离开了。 等蓝衣走后,两枚石子飞速疾驰而来,没等人看清,就又将快要清醒的两个守卫的人给打晕了。 倒地后,这才从不远处的大树上落下一人,那人一袭白衣胜雪,玉面银冠,嘴角噙这一抹清浅的笑容,温润如玉。 “真是个奇怪的人!”看着沈云姝两人离去的方向,许久,嘴里才缓缓吐出这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眸中含着一丝兴味,却又是一片冰冷,毫无暖意,可即便是如此,却也与那面色毫无违和感,只因那冰冷深藏在眼底,极少人才能瞧见。 “叶落。” 话音一落,一名黑衣人便落于他面前,单膝跪地,“属下在。” 那人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分明比那白衣男子的年纪还要小,可许是因为陌玉身体虚弱,而叶落从小便开始训练,陌玉的模样比叶落还要年轻些。 “处理下这两个人。”说完,便施施然地往外走了,走的是方才沈云姝主仆二人走的方向,先生与学子的厢房是在同一个地方的。 他为了守着那人,一夜没睡,眼下有些困了,还是先去补个觉吧! 叶落看着自家公子的背影,表示越来越不懂公子的心思了,他是陌玉的贴身护卫,昨晚的事自然是看在眼里的,可却丝毫不明白自家公子的心思。 算了,还是先处理好这两人吧!便转身做他的任务去了。 ------题外话------ 嘻嘻,今天有没有看出女主一些身份呢? 第49章 换课,学骑射 走在前面的沈云姝并不知道自己后面有人帮忙处理了她留下来的两个隐患,即便是知道了,估计也是冷冷一声,呵!多管闲事! 回到厢房的沈云姝躺下休息了,一夜在鬼门关前挣扎,消耗的体力也是许多的,于是便休息了,蓝衣在门口为她守着。 这里僻静,出了来了一位询问她们需要什么的小童以外,便再也没有其他人来过,沈云姝这一觉,一睡便睡到快要开课的时辰。 今日的沈如瑾比平日里更早来了些时辰,一来便跑到了沈云姝这里,“大姐姐,这是福管家让我带给你的,说,对你说不定有用。”沈如瑾让丫鬟拿了一个灰色的包袱出来。 沈云姝躺在床上,不好下床,用眼神示意蓝衣,蓝衣便立马接了过去。 “都是些什么?”沈云姝拉了拉身上半新不旧的被子,随口问道。 “听说是些温补的药材,以及一些换洗衣服,估计怕是以为大姐姐想要在这里多住几天,才特意准备的吧!”沈如瑾说。 “真是有劳福管家了,我不过就是简单的犯病罢了,哪里能用的了这么兴师动众,让你们担心。”沈云姝毫不在意地说。 “姐姐说的什么话,你我本是堂亲,自然是要多关心些才行。”沈如瑾似乎不喜欢沈云姝这么见外的话,语气不怎么高兴,所幸看在沈云姝还躺在床上的份上也不再多扯这个话题。 “今日大姐姐可还能去上课?要不要妹妹替你向先生请假?”忽然想到还有课,又担心沈云姝的身体吃不消,便来问。 “无妨,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也就犯病的时候脆弱点儿,其余时候都还挺好的,与一般人无异。”沈云姝说道。 看了看沈云姝已经好很多了的脸色,沈如瑾也放心了些。 “那好吧,姐姐先休息休息,一会儿我再来同你一起去课室。”说完便起身行了礼便出去了,也不知去了哪里。 沈云姝看着她的背影,问的却是一旁的蓝衣,“蓝衣,今日是什么课?” 蓝衣一愣,随即答道,“回小姐,本是讲乐艺的课,可听说那位讲乐艺的先生因家中有事而辞了这先生一职,这一空缺才过了不久,新先生尚未找到,便将这门课程给暂停了,今日的课,奴婢还未打听清楚,请小姐责罚!” 说完便忽然跪下,语气那叫一个诚恳。 沈云姝看了她一眼,摆摆手,“罢了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既来之则安之吧!” 没过多久,便到了开课的时间了。 沈云姝梳洗了一番,又换了件衣裳,便跟着沈如瑾一块儿去了课室。 今天大多数学子都不知道是什么课程,于是像是约好了似的齐刷刷都来到了大课室,也就是最常用的课室,也是那日季长林授课的课室。 当开课的钟声响了起来,众人都乖乖在课室里等着先生来,却不想,等了许久也未曾见到有先生来。 就在大家都疑惑的准备派人去询问的时候,却见门口出现了一抹阴影,那阴影很大,阻挡了外面阳光的进入。 沈云姝徐徐抬头,来人剑眉星目,眸光冷冽,玉簪束冠,劲装出现,一袭玄衣似乎更加增添了他浑身的冰冷!声音淡淡,却兀自含威。 “今日为骑射课,教授课程在练武场。” ------题外话------ 来人是谁呢? 第50章 前事,尚公主 顾繁华一身劲装,简洁便利,眸色阴冷,眉眼肃穆,刚硬冷漠,浑身透着一股血腥之气,左眼眼角一颗美人痣却给他添了几分柔气。 沈云姝默默地注视着他,眸光微闪,这就是皇上御封的定北将军啊,还是她那多年未曾联系的表哥。 就在众人还有些愣神的时候,顾繁华传完了话已经往外走了。 “大姐,听说这位是皇上亲自请来的骑射先生,还是从边境战场上调回来的,实打实的见过战场的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沈如瑾脸色溢出了崇拜之色,显然对这种有实力的人很是推崇。 “别说了咱们还是快去吧,不然这位战场杀神见我们迟到还不知道会怎么处置我们呢!毕竟是真见过血的,总不会太轻吧!”沈云姝轻叹一声,缓缓说道。 沈如瑾想也是,点点头,加快了脚步去练武场。 众人也都齐刷刷跟着去了,在这群人之后,慢悠悠走着两个人,“你说,这小子装模作样的还真有点架势。” 墨非注视着顾繁华远去的身影,边走边说道。 一旁的江澈也点点头,“还真是,毕竟是从铁血沙场中打滚出来的人,要是没那气势,恐怕看见前方的敌人就呆住了吧!更别说杀敌了。” 说来两人都是替顾繁华心疼的,顾家当初的没落因为他们年龄太小甚至还未出生,所以不太了解,可后来也是听说过的。 先太子谋逆,被诛杀全家,就连支持先太子的人都被处理了,死的死,杀的杀,贬的贬,而作为保皇党的顾家在当时便是首当其冲的。 顾家没落,作为顾家新一代希望的顾繁华出生了,年纪轻轻,却不得不承担起使家族复兴的责任,十岁便从军上战场,从一个无名小卒大头兵做起,八年时间便坐到了皇上御封的将军这个职位,惊煞世人,使顾家又慢慢起复,如今虽说回不到原来那样昌盛,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意欺辱的。 顾家简单,最大的便是顾相那一辈,也就是顾繁华的父亲,老顾相已经去世多年了,也没有什么其他旁系,因为顾繁华一家早在当初惹了事的时候就跟旁系断了关系,从此,顾家只有顾繁华一人撑着了。 “这边境的叛乱刚刚才平复,皇上这么早就将他调回来是为了什么?”墨非摸了摸下颚,眉头微皱,思考着这个问题。 江澈眼神一闪,“不知,不过…听说皇上的三公主浔阳公主对那家伙可是一往情深、还传言非君不嫁呢!” “哈哈,依我看,繁华这个就该承了公主的好意,尚公主,这可是怎么都求不来的殊荣啊!别提多棒了!”墨非一脸看笑话的道,“若是有个女子,能这么对我上心,说不定我也会被感动了。” 那位浔阳公主,对顾繁华一往情深,无论多少上门求亲的人都被拒绝了,其心思可见一斑。 “若不是自己喜欢的,即便是她做的再多,也不会被那人放在眼里,更何况他顾繁华是那样一个……那样一个……”墨非一时没想到那个词。 “铁石心肠!”江澈替他说了出来。 “对,就是铁石心肠!” 第51章 告假,不允许 练武场很大,足足有书院的五之有一,能容纳上千人,可此时仅仅不到百人的学子来到这地方,更显得这里的了开阔了。 一到了场上,就有专门守在各个方向的劲装男子给各位到场的学子指点,将人指引到该去的位置上。 众人进了练武场,只见场上摆了一排紧密的靶子,而刚才进课室传话的那人就站在靶子对面,正对着那排靶子,中间隔了一段距离,大约有一百步的模样。 “这是要干什么啊?不会是叫我们打靶子吧!那么大那么重的弓,我可拉不动。”一位看着俏丽的女子皱着眉,一脸嫌弃地说道。 “我也是,怎么办呀?做不到的话,会不会受罚?”另一位则是一脸惊慌和害怕,正跺着脚着急中。 听见了,又不理会他人的无稽交谈,沈如瑾走到沈云姝身旁,脸色微微担心地道,“大姐姐这身体怕是参加不了这训练的,还是让妹妹我去跟先生说一说,看看能不能免了这次训练。” 说着便要往前面端端站着的顾繁华那里去。 沈云姝连忙将她拉住,“别去,你去做什么?” “当然是帮大姐免了这训练啊!大姐姐这副羸弱的身子,定然是做不到这样的,就怕连那弓……恐怕连那弓都拿不起吧!” 沈如瑾有些艰难地开口,在她眼里,这些都是贬低沈云姝的话,若不是今日不想看着沈云姝受伤或者出丑,她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沈云姝、沈如瑾出列!” 正说着,便听见一声浑然清朗的声音远远传来。 她们此刻是站在靶子边上,而着声音便是从老远传来的,并且,听这声音传来的方向和质感,沈云姝便眼中闪过什么,脸上依旧淡淡的。 说话的,正是顾繁华。 “先生。”两人乖乖站了出来,对着顾繁华微微福了福身。 “你们方才在小声讨论着什么?”顾繁华凝着冷冽的寒眸打量着两人,却又似乎什么也没看,淡淡的眼神。 “先生,是学生想来跟先生告个假,替我家大姐姐,她身子羸弱,根本拉不得这么大这么重的弓。”沈如瑾开口道。 众人看着一旁为自己的作为无动于衷的沈云姝,只觉得她无心至极,抱着看戏的心态,看着面前正这上演着的一幕。 只见她们盯着前面那人,顾繁华也看着,许久才开口, “为师者,最重要的便是要一视同仁,有教无类,有不能因为个人的特殊而造成与他人的不同,先坚持,今日的告假,不允许,可有异议?” 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是看着沈云姝的,那冷冽的目光朝着沈云姝扫来,夹着阵阵冷风和阴冷,像是要硬逼似的。 可沈云姝却好似毫无所觉一般,缓缓朝着顾繁华福了福身子,“先生所言甚是,学生并无异议,不敢有与他人特殊之念,只盼着自己能稍稍好些,不拖先生和学子们的后腿罢了。” “无事,不会拖后腿。”顾繁华轻松一句,便让沈云姝回位了。 ------题外话------ 我又睡过头了……又差了半小时……又断更了……又要重新排队……哇……惊哭! 第52章 贵族,突惊变 “今日不教你们射箭,只教你们开弓的正确姿势。”见众人都站好后,顾繁华这才将摆放在他面前的大弓拉在手上。 那黑色的弓臂,一股浑然大气之态,黑色透着肃穆庄重,还有……沉暗! 目光估测了一下,那张大弓大约至少有六斤重,黑色的弓臂上还印了金丝花纹,看着更显尊贵之气。 他的长臂将长弓轻易拿起,在手中握了握,又用另一只手弹了弹那弓弦,铮!声音似那一道疾风迅猛而来,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口子,那一声,震了长空,也震了人心! “大姐姐,那先生的动作,真的好威武啊!”就连一旁一向沉稳安静的沈如瑾也没能免俗,扯过沈云姝的衣袖不禁夸道。 沈云姝笑笑,那是见过沙场铁血,见过真正战场的人,在这京城享受惯了安逸富贵日子的学子们见了,自然会被震慑住。 这个表哥,当真是不凡,不过说来也对,要是真是平庸,又怎能在顾家生死存亡之时抗起兴族大任呢! “弓,如果永远不张,就会失去它的力量,可若是弓手不会张,那便是弓手的无能了,不会拉弓的人,也不配成为弓手,今日你们首先的任务,便是学会拉弓。”顾繁华试着将手中的长弓拉开,“用你更为有力的那只手拉弓弦,较为有力的手掌弓臂,同时也控制好手中的箭,弓弦的张驰程度更是确定了这射出的箭的距离。” 他现在教的都是最基本最简单的,在场的大多是男子,男子也大多是学过的,即便算不得精通,却也是明白这基础的,因此,他此时教的这么简单的入门知识,多半是为了在场的女子,这又令他在这些女学子中获得了不少好感。 骑射乃六艺之一,也是朝中勋贵和皇室王侯所推崇学习的,不然这敬德书院也不会设了单独的课堂不是? 在这儿读书的多为世家子弟,当然,也不乏寒门公子,可即便是寒门出身,也是极有可能登上富贵荣华之路的,所以,这修身养性的六艺,自然也成了学子们必须掌握的东西。 这是上流贵族的特权,也是上流贵族的责任,若不延续下去,那真成了富不过三代,贵也不过三代了,这里的贵自然不止身份,更指自身修养,没有贵族气质,那便是给你一身龙袍,穿着也不像太子。 可若是出身在下层,便是每天的柴米油盐就够头疼了。 “拉弓,便遵循了一个词,张驰有度,你射出的箭的距离由你拉的弓的张驰度决定,射的远固然是好,可若是不能很好的控制弓弦的张驰度和箭的方向,也极有可能会误伤自己或者别人。” 说着,他便拿出一支箭来,放在了弦上,再缓缓拉开了弓弦,只听得那弦被拉紧的声音,有些揪心,也有些刺耳,忽而一个松手,那箭便离弦而出! 蹭的一声!一下子射到了一张靶子上,不过没有射中红心,而是射在了靶子的边缘,而且,是将将要出靶的边缘。 没有人会怀疑这是他故意射成这样的,因为那支箭的箭身很直,一丝偏移都没有…… 就在众人都因为顾繁华的箭术给震惊呆滞的时候,只见那人又抽出一支箭,轻轻搭在弦上,嘴角微勾,黑眸一片深沉,那殷红的唇色给他添了几分妖娆和魅惑,见到这样的顾繁华,不知迷倒了场上的多少女子。 他薄唇微启,抬着弓箭缓缓道,“今日,便提前交给你们一个道理,赢得一个好箭手美名,不是因为他的弓箭,而是因为……他的目标!” 就在他说了一句含有深意的话时,只见那箭尖,在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走了一遍,似乎带了一阵寒意,寒到了每个人的骨子里!最后,落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众人抬眼望去,那人……是沈云姝! 这是什么意思?他刚才说的弓箭的目标,是说目标尊贵,可在这场上,比沈家大小姐尊贵的多了去了,怎的目标是她?而且,那箭真的会射出来吗? 两相比较,恐怕后者更得人的心吧! 就在众人心思猜测之时,沈云姝却漠然不动,只定定地看着远处那人,似乎也没觉得那箭真会射出来。 忽然,只听得疾风袭来,一阵空气被撕裂的声音传来,众人便瞪大了眼睛,只见那箭真射出来了,还真是冲着那沈家大小姐去的! 然而也不知怎么回事,沈云姝像是没不知道危险一般,就那么稳稳地站在那儿,所有人都觉得,她一定是被吓傻了! 就在他们准备看好戏的时候,却见那箭没有射中沈云姝,反而是朝着沈云姝身后的方向去的,下一刻,便听见铁箭入肉的声音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缓了半晌,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惊呼大叫,“抓刺客啊!” ------题外话------ 今天为了补偿大家,有比平时多更的 第53章 混乱,惊险时 抓刺客这几个字,瞬间将所有人都惊醒了! 好些个贵族公子世家小姐吓得抱头鼠窜“啊!有刺客!快来人啊!有刺客!快抓刺客啊!” 场面顿时混乱。 只见从对面小树林里从天而降了二十多个黑衣人,他们蒙着面,手里的的长剑在阳光的反射下刺痛了众人的眼睛。 沈月琪首先是害怕,被沈追拉着快速逃离躲了起来,当她躲在不远处的假山那里,从石头缝里观望着那边的场景,奇怪的是,当她看见沈云姝还在那混乱之中时,心,一下子就定了下来。 一个邪恶的想法从她脑海中跑了出来,要是……沈云姝在混乱中死了该多好啊!这样的想法一旦出来,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就在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险的笑意之时,却见一旁的沈追竟然要出去! “弟弟,你要干什么?”她惊呼! 沈追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只说道,“大姐姐和三妹还在外面呢,我得去救她们。” 却见沈月琪一听这话便急忙拉住他,“追儿别去!外面太危险了,不能出去。”她死死的拉住沈追,不让他出去,眼里划过一丝阴霾! 沈追扯不动沈月琪,也不知道沈月琪此时真正的想法,只道是以为沈月琪怕他受伤,“二姐,你快放开我,我是家里的男人,得保护她们。” 他皱着眉,年纪虽小,可心性却不小。 谁知沈月琪一把将他抱住,“追儿别走,我害怕!” 声音剧烈地颤抖着,连那身子也跟着颤抖了起来,让沈追实在狠不下心来,看着外面依旧处于混乱之中的沈云姝和沈如瑾,许久……眉头紧皱,眼里闪过一丝痛意。 最终还是没有出去,心里还是偏向这个亲姐姐的,只心上的疼痛和内疚更是加重了! 那些黑衣人却是没有冲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学子们,他们的目标一直很明确,只有顾繁华一人,因此,他们一来便主攻顾繁华。 而顾繁华也没有跟他们周旋,出手狠辣,毫不留情,而且,他从没有管过在场学子们的死活,只攻击黑衣人,毫无后顾之忧。 虽说黑衣人没有攻击那些学子,任由他们逃跑,可也有几个特别的,有几个有些身手的便加入了打斗,比如莫为之、平阳郡主,还有的是被这混乱给缠住,脱不了身的,比如……沈云姝姐妹俩! 沈如瑾拉着沈云姝,想冲出去,她第一次见到这样血腥的场景,似乎还能闻到那刚刚洒在地上的鲜血的味道,还有温热感,她的手心冒汗,浑身抖的都不像自己了。 也难怪,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家小姐,最多见过处罚下人,哪里见过这些真刀真枪的血腥场面?如今还能记得她这个大姐,还知道逃跑,已经是她从小教养的不错了。 “你是谁?”顾繁华缠住那些黑衣人的头,语气冷冽,面色阴沉地问。 “哼!顾大将军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也对,估计是仇人太多,一时也不知是谁了吧!”那人眼中嘲讽说出的话却带了戏谑的语气。 顾繁华眼中闪过不耐烦,他的仇人,他也能猜到一些,不再想纠缠,抬手将一旁的箭抽了过来便要刺那人,箭尖寒光凌烈,那人迅速躲避,却不曾远离,依旧对上顾繁华,出手狠毒,毫不留情,像是欲与其不死不休的样子。 这边,沈如瑾拉着沈云姝,却没发现沈云姝此时有些僵硬,她,有些手痒了。 可在人前,必须得忍着。 就在两人要冲出重围之时,只见一名黑衣人迅速冲着沈云姝冲来,手中的长剑发射的阳光,沈云姝两人却丝毫未曾感到暖意,只觉得遍体生寒! “大姐姐!”就在那人的剑尖将要刺向沈云姝的胸前时,沈如瑾一声惊叫!在这空中回响。 第54章 报官,受伤了 呲!呲! 连着两声锐利的兵器刺进的声音在此时响起,沈云姝看着面前举在自己头顶的利剑,脸上染了一抹惊慌和恐惧!可那眼底,却是一片冷静。 等待着利剑落下,却不想,那人迟迟未动,定睛一看,便瞧见那人胸前的带血的箭头,沈云姝脸色微变,急忙拉着沈如瑾避开,只见那人轰然她! 而在他的背后,赫然便是一段箭失,上面的羽毛是褐色的,很眼熟。 沈云姝抬头向箭来的方向一看,那人,是顾繁华,只见他左臂已伤,鲜血直流,只因他自身淄衣,让人看不清罢了。 瞬息间,一切都看得分明,是他在与人打斗时分心来救她们,却伤了自己,而他却毫不在意这伤,像是没有受伤似的。沈云姝眸中一闪,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有些愣神。 暗中的沈月琪眼中划过一丝阴霾,这样都能让她逃掉,真是命大啊! “大姐姐!”沈如瑾惊呼!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她脸色发白,额头冒虚汗,再怎么样,她也不过是个刚及笄的小姑娘罢了! 沈云姝不自觉地更握紧了些她的手,轻轻说了句,“别怕!” 也就是这一句“别怕”,让沈如瑾的心安定了下来,看着沈云姝的眼神愈发不一样了,多了些敬意,也多了些亲近和坚定。 这些刺客算不得精英,只除了跟顾繁华纠缠的那个刺客头子身手上乘些。 一个回旋踢,借力使力,让顾繁华用自己的功力送了那人一步,他不禁皱眉,有些恼怒的意思。 那人看着没有追上来的顾繁华,仰天大笑,“哈哈哈哈!顾将军,我家主子说了,你们好歹也是共处了七八年的‘朋友’,这是他给你的见面礼,庆祝你第一天开课当了先生。”那人又说,“对了,主子说,他过段时间就会来楚国,到时候还得劳烦将军你来接驾才是。” 说完便吹了一声口哨,那些还没死的黑衣人便跟着他一起消失了,那放肆大笑的声音越来越远……直至听不见。 平阳郡主走上前,抱拳行礼,“顾将军。”经过了刚才,她实在不能将眼前这位杀伐狠戾的人跟一位教书先生联系在一起,果然是历经沙场多年,满身的血腥戾气没有那么容易就掩盖,这不,一出手,就显现出来了。 顾繁华收回视线,点点头,算是回应,随后又看着满地狼藉,问一旁刚从藏身之处出来的下人,“可有禀报京官?” “小的早已让人去知会了大理寺,京城的管辖官员空缺了,这一系列事物便转交给大理寺处理。”怕顾繁华刚回京不太了解,那人急忙解释道。 顾繁华不再作声,一旁的平阳郡主犹豫半晌才道,“顾将军,还是先找个大夫将身上的伤处理下吧!” 众人的视线这才落到面前男子的左臂上,只见上面的鲜血缓缓从黑色的衣衫中渗透出来,一点一滴地落到地面上,看着有些慎人,可偏偏当事人却不当回事,仿佛没有受伤一般,见他本人都不曾在意,着实令人生出敬意。 第55章 送药,是事实 “小的去请大夫。”一旁的下人说道,转身便离开了。 顾繁华刚想叫住他,却被人打断了。 “顾先生。”是沈云姝,只见她松开了沈如瑾的手,走到顾繁华和叶陌阳面前面前,“平阳郡主。” “沈大小姐。”平阳郡主回她。 “顾先生,多谢你出手相救,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她是来道谢的,“今日太过仓促,改日再来府上拜访。” “客气了,你叫我一日先生,我便要护你一日,不过举手之劳罢了。”顾繁华依旧那样冷淡,却又似乎有些不一样。 沈云姝看着他正在流血的左臂,才低头从衣袖里拿出一样东西来,“顾先生出手救了云姝,却不想自己受了伤,云姝无以为报,这是故人送我的伤药,是止痛止血的,应该对先生的伤有好处,还请先生莫要嫌弃。” 顾繁华并不想接的,平阳站在见了,笑道,“顾将军还是接了吧!不然沈大小姐可要心中不安了。” 无奈,顾繁华便接了,“多谢。” “哈哈!你们俩何必如此客气,看得我直忍不住想笑。”平阳这次可是毫无顾忌地笑了,“莫说你们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表兄妹,怎么弄得跟陌生人似的。” 沈云姝淡淡一笑,“亡母生前,早已离开了顾家族谱,再算不得顾家人,如今再提这表兄妹关系,是郡主和先生厚爱了。” 一席话,不仅让平阳郡主尴尬沉默,就是顾繁华,也有些不一样了。 平阳看了看一旁淡然的沈云姝,再看了看脸色有些黑的顾繁华,聪明地闭上了嘴。 只见顾繁华看着微微低着头的沈云姝,黑眸一片深沉,嘴角一弯,勾起一抹嘲讽,“是啊,你母亲早已离了顾家,你我便当不起这表兄妹三个字,如此,令堂又何必姓顾!而我……方才又何必受这一剑!只当我自作多情罢了。” 说完转身便离开了,半丝犹疑都没有。沈云姝只能看得见黑色的衣角飘过。 “你说你,怎么如此不识好歹?我看啊,他可是真心把你当亲人的。”平阳郡主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 “郡主。”沈云姝缓缓抬头,看着一旁的叶陌阳,那眸中清澈见底,却又给人一种压迫感,让叶陌阳也分了心神,“云姝说的有错吗?” 叶陌阳一时,竟找不到话说,有些呆愣地看着面前的女子。 沈云姝浅笑一声,“郡主无话可说了,因为,我说的都是正确的,顾家与沈家,无半点关系,又或者说,从没有过关系。” 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沈云姝。”叶陌阳开口叫住她。 沈云姝脚步一顿。 “你这是怕顾家的事,危及到沈家吗?”语气冷硬,像是是憋着一股气。 沈云姝未曾回头,只淡淡道,清澈沁心的声音从她口中传来,“郡主,无论如何,沈家与顾家,从未有半点关系,这是事实,不是吗?” 说完便离开了,一个回头也不曾。 叶陌阳盯着她的背影,双眉微蹙,眼中隐隐含着怒意,似乎不想承认她是这样的人。 不远处的拐角 顾繁华看着沈云姝一步步离开,薄唇轻抿,袖中还直流着血,一滴一滴,砸在这青石板上,袖中的手,还紧紧握着那个白色药瓶。 ------题外话------ 顾表哥别扭了,想对小云好,可是小云不领情怎么办?【思考】 第56章 来人,大理寺 没多久,就有官兵包围了现场,一个大约不惑之年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两撇胡子都在微微颤抖着,身穿着绛红的官服,头顶着乌纱帽,连那衣角,也在走路间扬起的微风中颤抖着。 只见他走到顾繁华面前,弯腰拱手,“下官参见顾将军。” 顾繁华这才抬起头来看眼前这人,眉头微皱,“你是?” 那人不禁额角冒出些许冷汗来,想擦,却又不敢,“下官是大理寺少卿席贡,是来处理这次书院刺杀案的。” 他自称下官一点也没错,他是大理寺少卿,从四品,而自己面前这一位可是皇上亲封的二品将军,若不是因为顾繁华的父亲是正一品的丞相,子越父这样的话说起来不好听,恐怕他早已是正一品了吧! “大理寺就来了你?”顾繁华声音低沉,像是压抑着什么,很不高兴!今日早前已经有人惹了他,让他满腹的火气没法出,现在正好逮着个人出气,不能责骂她,难道还不能编排他们不成? “顾将军息怒!”席恭真是一下子跪了下来,被眼前之人的戾气给威慑住了,“大理寺卿重病卧床多日,实在无法正常办公,便将一切事务先交与下官,不然,下官是无论如何也不想接这个案子!” 此话一出,席恭便想一巴掌拍死自己!瞧瞧自己说的这是什么话? “下官下官的意思是”他支支吾吾地身上的冷汗一直冒。 “行了,起来吧!。”顾繁华蔑了她一眼,又打断他,“不说这些没用的,说说看,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席恭这才松了口气! 站起身来,“下官已经派人去救治受伤之人,也让人去清点刺客人数,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派人将他救活,再传他问话,问出幕后主使。” 顾繁华闻言,冷笑一声,心想,这人脑子不会是废掉了吧!以为就这样便可以了吗! “席大人,你今日脑子被猪啃了吧!”憋着气的顾繁华嘴上功夫也是厉害的,一句话就让席恭说不出话来,一张老脸憋的通红,若是此时有个地洞,怕是他自己钻进去了。 “顾顾将军,下官说的可对?可有遗漏?”他还是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顾繁华眼中划过一抹嘲讽,坐在椅子上,右手轻轻端起一旁已经凉了的茶水说道,“我问你,若是刺客全都毙命了呢?没有留下任何一个活口呢?你又要审问谁?如何审问?” 席恭浑身一片冰冷,不禁打了个颤,连忙道歉,“是下官愚钝了,此事等下官回去得慎重处理,定不会再让顾将军失望才是。” 他只觉得这差事太难做了,不说线索没几个,而且还容易得罪人,这顾繁华年纪轻轻的,可那威压却一点也不含糊,简直比他这个为官几十年的人还厉害,竟让他隐隐有些吃不消了。 “嗯,去吧,若是你办不好,莫怪我将那躺在床上养病的大理寺卿大人硬拖下来查这件案子。”顾繁华缓缓说道,那淡淡的模样,竟让人很难相信方才那样威胁的话竟是眼前这位初初及冠的男子。 其实,这主使的人是谁,他心里已经有人选了,让这席恭来查,不过是因为自己心里不爽,所以也想着让其他人也不爽罢了!若是席恭真知道了,怕是真的要哭了。 席恭只觉得浑身都瘫软了,说了句“下官告退。”便出了门。 等他看到外面的艳阳天才觉得,自己是真的活着,刚走了两步路,便脚步顿了顿,似乎发现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他竟然后背全湿了! 随后便加快了脚步,丢人丢大了! ------题外话------ 嘿嘿,这大理寺以后会用到哟,大家肯定会喜欢它的用处! 第57章 北戎,史明瑞(有奖问答!) 雨露院 “小姐,可有受伤?”蓝衣站在沈云姝面前,手中还拿着一早便准备好了的伤药,眼里担忧地看着面前坐着的沈云姝。 “无事,你们方才在哪儿?可有什么异常?”沈云姝问道。 “奴婢方才在就在训练场外,周围只有几个公子小姐的丫鬟小厮,所幸那些刺客没有来到场外,我们才没事。” 其实,即便是来了刺客她也不会有事,凭她的身手,一般的人在她手上是不可能占到便宜的,只是,怕暴露自己,所以,能不出手便不出手。 “可知道这刺客是什么人?”沈云姝端起面前的茶杯就要喝起来,却被蓝衣给拿走,看着面前的蓝衣,面色不虞。 “小姐,雪衣公子说了,不能给你喝冷的。”将杯中冷掉的水给倒掉,又在茶壶中重新倒了一杯,再递给沈云姝。 “你倒是将他的话记得牢。”一句还算是温和的话从沈云姝嘴角出来,虽还是那般淡淡的,但不难看出,她面色更柔和了些,似乎方才心中的沉郁也消散了不少。 “对小姐好的,自然是要记住。”蓝衣很是自然地说了一句,又才回答方才沈云姝的问话,“时间太短,奴婢也只在众人离开之后偷偷看了看那刺客的尸体,只见刺客衣袖上都有一朵很小很暗的辛夷花。” 辛夷花? “是北戎!”沈云姝手中的白瓷杯一顿,眸色冷冽。 “顾繁华回京之前便是驻守在北境,与北戎有冲突也不足为奇,不过,看来顾繁华跟北戎太子矛盾不小啊,竟值得他派人来楚国挑衅。”沈云姝说着。 “北戎与楚国的契约快到期了吧!”沈云姝恍然抬头,说的是肯定句。 “是,据说北戎与楚国这十年邦交之中,确实没有出过什么大的乱子,除了与镇守北境的顾将军有过摩擦和过节之外,也没有威胁到边境安危,更没有触及到两国邦交,所以皇帝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蓝衣将之前得到的信息说给沈云姝听。 沈云姝目光一狭,冷光一射,仿佛那青山之巅的雪峰上一缕孤冷的气流飞速而来,将人的倦怠和疲累全部打散,并产生一种发自内心的惧怕和敬意。 “我看他并不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他是巴不得北戎太子除掉顾繁华呢,一个顾家新秀,却做到了威慑皇帝,令他不得不恢复顾相官职的地步,尽管那丞相之职有名无实,可这也说明了顾繁华的厉害之处,令他不得不妥协。” 沈云姝嘴里轻描淡写地说着,语气却有些轻松,那是发自内心的愉悦,坐在高高在上的位置,却还不是得受人制肘! 叩叩! 突然而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沈云姝手一顿,随后说道,“进来!” 来人是沈如瑾身边的丫鬟,叫香巧的。 香巧进了屋,规规矩矩地朝着沈云姝施了礼,“大小姐,我家小姐派奴婢来问您一句,您可休息好了?” “去回你家小姐,就说我马上就来,让她先去马车等我。”沈云姝看着香巧,面色如常。 “是,奴婢告退。”说完便出去了。 沈云姝这才对蓝衣说,“咱们也走吧。” “是。” 等她出来,便见沈如瑾已经进了马车里,香巧站在马车外,看样子,是专门等她们。 沈云姝上了车,掀起帘子,就见沈如瑾神色恍惚,靠在车壁,眼神望着半掀起的车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沈云姝想,她怕是还没从方才的刺杀中缓过神来吧。 她进了去,坐在与沈如瑾相对的一方,蓝衣跟在她身边,香巧则是没有进来,坐在外面。 她刚坐下不久,便见她转过脑袋看着沈云姝,小声说道:“大姐姐,史明瑞,没了!” 史明瑞? 谁? 这是沈云姝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 ------题外话------ 嘿嘿,好久没弄了,今天来个有奖问答哈,大家猜一猜,那个史明瑞的事,会和谁有关系呢? 。沈如瑾 b。沈云姝 。顾繁华 d。陌玉 今天的问题很简单哟,专门送币币的,最后一句话就可以排除一个了,再给你们一个提示,去看第39章,看了就知道答案了 第58章 误杀,叫红袖 “史明瑞,就是昨日被玉先生赶出去的那位学子。”见沈云姝面露疑惑,沈如瑾这才解释道。 这下沈云姝知道了,原来是他。 “他死了?”问道。 沈如瑾缓缓点头。 “怎么死的?”沈云姝皱眉。 “听说是昨晚在醉花馆找那儿的怜花作陪,还要动手动脚,却被突然来的怜花常客给瞧见了,两人动起手来,在混乱中,史明瑞被自己手中的剑给刺中,倒下后,便再没有站起来。” 许是因为那事情不太光鲜,沈如瑾的声音很小,却足够让沈云姝听到,而蓝衣却是个练家子,自然也能听见。 “误杀?而且还是被自己的剑给刺中的?”沈云姝眉心一动,问道。 沈如瑾又道,“听说,当时便有人报了官,史明瑞的小厮还回府禀报了他家老爷,史大人本就生了病,一听这消息,立马就吐血晕倒了。” “史大人?可是大理寺卿史沣?”沈云姝淡淡问。 “正是他。”沈如瑾回道。 难怪她觉得史明瑞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呢,原来是史沣之子。 沈云姝心头一抹浅笑,面上却不露分毫。 “那常客又是谁?”沈云姝淡粉的薄唇轻启,不在意似的问道。 沈如瑾顿了顿,凑到沈云姝身边,小心翼翼地说了句,“是信亲王府的小王爷,陌淮。” 沈云姝袖中看不见的指尖轻轻颤动。 信亲王府陌淮 马车中不再有其他声音,沈云姝靠着车壁,闭上眼睛在假寐,蓝衣在她一旁打着扇子,沈如瑾在另一边心不在焉。 蓝衣知道,自家小姐看似在假寐,其实心思却已经到了别处。 她想的不错,今日发生了两件事,而且都是意料之外,不得不说,沈云姝心中有些沉闷,却并不是因为事情出于意料之外,而是顾家的事,让她有些心烦。 她从来就知道,跟顾家的关系不可能就一个逐出族谱就能解决的,血脉之亲,又岂是如此简单就能割断的? 虽说她对顾家没有太多的情谊,可毕竟血脉在那里,事关她去世多年的母亲,那个拼死将她生下来的人,又岂能如此马虎? 顾繁华 她想着这些年顾家的是,不知想到什么,不禁心思一动,眉尖轻挑,黛眉微启,随后便轻轻咳了几声,将还在失神的沈如瑾给惊醒。 “大姐姐,可是不舒服了?”柔声问道。 沈云姝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嘴上却咳的更加厉害了。 “小六,马车赶快一点。”沈如瑾冲着外面喊道,小六是车夫的名字。 赶快一点,就能早点回府,也能早点让沈云姝看大夫、吃药。 于是,剩下的半个时辰的行程被缩短,只用了一半的时间便到了。 下了马车,走到沈府门口,沈如瑾问门外的家丁,“大伯如今可在府中?” “回三小姐,老爷两个时辰前就被大理寺的人请走了。” 大理寺,估计是为了今日刺客一事,大伯不在,那怎么办?她还想让大伯给大姐姐请个宫中的太医来呢! 她想,沈云姝这病,请太医来要更有把握些。 “我先回去了。”见沈如瑾皱着眉呆在那里,沈云姝说道。 “那大姐姐先回去好好休息,我去让福管家请大夫,洗漱更衣后再去看你。”她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了。 沈云姝点点头,神情丝毫未变,也并不关心大夫的事,抬步便往里走去,蓝衣跟在她身后。 走了许久,中午回到了她的院子。 进了屋,关上门,背对着,沈云姝清冷平静的声音便缓缓传来,“蓝衣,帮我把红袖叫来。” 蓝衣拱手,“是。” 说完便消失在了屋里,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题外话------ 文文改名字啦!叫重生之摄政谋妃,简介也改了,封面也换了,大家觉得新书名怎么样呢? 第59章 席裕,轮盘动 晚间,有大夫过来,却也瞧不出沈云姝的病症,只能开了些温补的药养养。 大夫走后,沈如瑾便来了。 “三小姐,我家小姐刚看完大夫,吃了药便歇息了。”蓝衣挡在门外。 沈如瑾朝着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大姐姐歇息了?那如瑾便不打扰她了,我改日再来。” 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三小姐慢走。”蓝衣送人。 却又见沈如瑾转身,看向蓝衣,“蓝衣,大姐姐的院子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只有奴婢一人,不过,小姐说了,奴婢一人足矣,若是真需要人手,我家小姐不会跟三小姐您客气的。” 许是知道沈如瑾将要说什么,她张口便将她的话堵住了。 “那好吧,我就先回去了,好生照顾你家小姐。”说完便真的离开了。 她身边跟着的一个小丫头面露不满,她家小姐好心好意,偏生有人不识好歹。 在别人心里什么样子,从来不在蓝衣考虑范围之内,见人走远,这才回了屋,小心翼翼地将门关上,走到内室。 “小姐,她们已经离开了。” 书桌前的沈云姝点点头。 房间内,除了蓝衣和沈云姝,还有一位红衣姑娘,腰间配了一把银剑,容色艳丽,衣着服饰,与蓝衣无不相同。 “红袖,昨晚的事,你怎么看?”沈云姝看着桌面上的人物关系图,头也不抬地问面前的红衣女子。 “禀主子,昨晚的事,必是人策划的。”她声色冷静,语气肯定。 “喔?何出此言呢?”沈云姝淡淡问。 “先不说信亲王小王爷怎么会去那里,只说史明瑞被自己误杀这事,据属下所知,史明瑞,可是有武功的,而且,比三脚猫的功夫要好的多,这样一个人,又怎会在跟一个纨绔小王爷的打斗中被自己的剑给刺死呢?”红衣说着自己心中的想法。 “你说的不错,有人策划不假,可如今,那个人是谁?有头绪吗?”当沈云姝听她那个三妹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便闻到了浓厚的阴谋的味道,这事是预谋已经毫无争议,可关键是,这是谁预谋的? 红衣听沈云姝提起这个,便面色羞愧,“属下惭愧,并无半点头绪。” 沈云姝指尖一颤,“无头绪?”声音淡淡,那凉意却却渗到了前面两人的心里,“连头绪也没有,红袖,你退步了。” “属下知错。”红袖立马跪下认错。 沈云姝抬眼看了她一眼,轻叹一声,“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我哪里有那么可怕?” 红袖起身,与蓝衣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语,心想,您不可怕,真的不可怕。 果然,沈云姝下一句便是,“下个月的训练加倍。” 红袖的脸色一下子就苦了,她就知道没那么简单,轻飘飘一句话就注定了她下个月的苦难日子。 “罢了罢了,是谁做的继续查,不过,那边也可以开始动作了。”沈云姝素手端起面前的温热的茶水轻啄一口,“本来就想对史沣出手,结果被雪衣吓了两天就躺床上了,本想再想个法子,结果就出了这么一出,说来,咱们还得感谢那策划的人呢,不仅没有打乱我的计划,还给我们送机会来了。” 说起这个,沈云姝今天沉闷的心情就好了不少。 “小姐说的是,大理寺这一块儿,很快就不用担心了。”蓝衣说道。 红袖正在一旁皱眉,顿了顿,眉头一挑,“小姐,属下觉得,这件事跟信亲王小王爷跑不了关系。” 蓝衣皱眉,“你怎么又转回到这上面来了?” 红袖不满,“有线索了,憋不住啊!”看得蓝衣一阵无语。 “好了,有什么事就说吧!”沈云姝倒是不在意。 红袖这下高兴了,瞪了蓝衣一眼,又才欢喜地转头对自家主子说,“信亲王小王爷的到来,本身就有很多巧合,作为被皇帝宠成了纨绔风流公子的陌淮来说,花街柳巷就跟他的家一样,而且,他的红颜知己又是遍布京城的,昨晚怎么那么巧就来了怜花这里?而且听说,他已经快一个月没有找过怜花了,这好不容易来上一回,竟然还恰好碰上她在接客,这不是巧合吗?” 沈云姝点点头,“有道理。” 红袖更高兴了! 本还想说,却听沈云姝道,“这件事你去查,我放心。” 红袖一脸喜悦,向蓝衣眨眨眼示威,哼,当初主子带你没带我,现在还不是一样重视我们! 对此,蓝衣只撇撇嘴,这妖精,眨眼睛就要勾引死人,幸好自己的女子,而对于她眼里的示威,蓝衣根本不放在心上,这些年跟在主子身边,这样的眼神看得够多了,不过,多是玩笑罢了,当真就不好了。 沈云姝看着她们,脸上清浅一笑,“好了,别闹了,赶紧办正事。” 两人这才正了正容色,一本正经,“是。” 沈云姝看向红袖,“红袖,你去找席裕,告诉他,可以准备着进军大理寺了。” 红袖拱手,“是主子。” 沈云姝低下头,看着桌面上的人物关系图,密密麻麻的名字,她竟也一点也不晕,伸手拿了一旁的朱砂笔,在席裕的名字上打了个圈,再连到了大理寺上,朱砂回勾 第60章 免职,被关押 襄帝一身明黄正坐在御书房处理奏折,额头的褶皱越来越多,眼中的怒意也越来越重。 龚禧一身绛红色的衣服,手持拂尘,站在殿门口,一名小太监走到他身边,“总管大人,那人还在殿门外。” 龚禧眉头一皱,“怎么还没走?东西都送过去了吗?” 小太监回,“都送过去了,可是那人却执意要跪着,让皇上必须给他儿子一个公道。” 小太监也无可奈何,人家不走,难不成,自己还得找人把他拉走?那可是当朝正三品的大员啊,自己不过就是个小太监,一个不小心,可就是人头落地啊! 龚禧紧抿着妖冶的红唇,转头对那小太监说,“你先看着他,我去禀报一声。” “是。” 龚禧这才转身进了内间。 走到襄帝面前,“启禀皇上,大理寺卿史沣还跪在殿外候旨。” 襄帝正看着手中的奏折,脸色越来越沉,忽而,猛地将手里的奏折摔在地上!怒气横生!“候旨?他还要候什么旨?做出这等事,死了就死了,还候什么旨!” 龚禧赶忙上前忧心地劝道,“皇上息怒,身体要紧,犯不着为这种人生气。” 连着给襄帝顺了顺气,他的火气才被压抑住。 “去,让他给朕滚进来!” 龚禧应下,“是,奴才这就去。” 没一会儿,龚禧便领着人进来了,那人约莫不惑之年的模样,身穿紫色官服,走路一瘸一拐,乌沙被他拿在手中,进来后才戴上,跪下,“老臣史沣,叩见陛下。” 襄帝未曾叫他起来,只看着埋首在他面前的人,幽深的鹰眸暗藏锐利和冷冽,苍老的声音缓缓而出,“史沣你,有何事?” “陛下,求您为老臣做主啊!”史沣凄厉一声,悲痛欲绝,头,又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本以为皇上肯定会体恤他,从而处罚那个杀害了自己儿子的凶手,可谁知,久久将头埋在地上,却不曾听见皇帝一声赦免,也没有让他起身,史沣等了许久,都不见襄帝让他起身,又有种锋芒在背之感,顿时,心头一悸! 许久之后,襄帝威呵一声!“史沣!” 跪在地上的史沣浑身一颤,“老臣在。” “史沣,好你个史沣!”襄帝怒斥一声!将手中的奏折狠狠地摔了下去,打在了史沣的头上,将他的三魂七魄都打散了一魂一魄! “你个老东西,捡起地上的奏折好好看看!全都是参你的、参你儿子的!” 一旁的龚禧上前,“皇上息怒,保重龙体要紧啊!” 襄帝更是怒不可遏,“你看看,你看看这些东西,他们有把朕的龙体放在心上吗?” 史沣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两本奏折拿了起来,看着看着,他的脸色就逐渐变了,红了青,青了白,一张老脸像是染了颜色一般,霎是好看! “皇上皇上,老臣冤枉啊!”他俯首顿地,痛哭流涕,其实冷汗早已打湿了后背,可是,这个时候坚决不能承认。 襄帝冷笑,“冤枉?一个可以是冤枉你,两个可能是巧合,可是这么多!这么一摞一摞的!难道全都是冤枉你的吗!”说着,又是怒气上头,襄帝猛地将那一堆奏折全都推了下去,狠狠砸在史沣的头上!顿时,鲜血直流。 襄帝坐在位子上,顺了顺气,看着下面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的史沣,“前两天听了你的事,朕体谅你老年丧子,才让人给你送了一大堆东西过去,别说你的儿子不是朕的淮儿杀的,就算是,你那个狗东西,能跟朕的淮儿相比吗!强抢民女、侵占土地、苛收租税、杀人放火,他还有什么没做的!这还不叫恶贯满盈?是不是都要欺到朕的头上来了才叫吗!而你这个老家伙,简直比你儿子还可恶!” 史沣心中有怒,那毕竟是他最疼爱的儿子,老了老了,临了了还要承受丧子之痛,他焉能不恨?可他也知道,咱们这个皇上,向来疼爱陌淮这个侄儿,原因无他,只因陌淮之父,信亲王是当今皇上的同胞兄弟,而且,当年为了救当今皇上,在十八岁那年还成了痴傻之人,这就更让皇帝疼爱他同胞兄弟的儿子陌淮了!这陌淮,可以说是被皇帝宠着长大的,可以说,最得圣宠的不是皇帝的儿子,而是他这个侄儿!所以从小就成了个京城最大的纨绔。 可史沣不甘心啊!他的儿子也是年纪轻轻就没了,所以才来宫里闹上一闹,一来想让皇帝惩治那个害死他儿子的凶手,二来,还能得些好处,却没想到竟然是这副局面! 额头流下了冷汗,可是他不敢擦,他虽宠爱自己的儿子,可是他更加重视自己的官位啊!他此时心中无比后悔这个决定。 皇帝顺了会儿气,没那么怒不可遏了,只冷冷地说,“听说你称病,在家修养多日?” 史沣心中一咯噔! “可朕今日瞧着,你可不像是得了下不来床的疾病的样子啊?”眼中冷意更甚。 “皇上”史沣心中恐惧,想要辩解,可襄帝偏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既然你病了,不想上朝,那就不上吧!你这个大理寺卿,干脆也别做了,去牢里,给朕好好养病!”声音阴冷道,最后四个字说的咬牙切齿! “龚禧!” “奴才在。” “找人把他给朕拖下去,关押刑部大牢,另外,再把刑部尚书王启贤给朕叫来。”皇帝气息平稳地说道。 “是,奴才遵旨。”龚禧回道,随即向外大喊一声,公鸭子般的嗓音异常尖锐,“来人,把史大人带走。” 随即便进来几个侍卫,欲将史沣带走。 史沣这才明白,这回自己真的是栽了,心中恐惧异常,“皇上!皇上老臣知错了!求皇上宽恕啊!皇上皇上” 声音渐行渐远 一个时辰之后,刑部尚书王启贤便依召进宫了。 ------题外话------ 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看这些朝堂斗争,但是蠢月想说的是,谋妃是权谋,虽然也有宅斗宫斗感情戏,可是涉及最多的便是朝堂斗争,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以后也会有很多,男女主的感情戏也不会少,而且会很精彩,都是蠢月很用心构思的,但是若是大家不喜欢这些斗争戏,那就点右上角的“x”吧!网文界是个大江湖,江湖之中,咱们有缘,再见! 第61章 人选,席裕现 当王启贤从御书房里走出来的时候,只觉得整个人都处于恍惚中,抬手在额上一抹,衣袖上便是一片水渍,连那胡子都还在空中乱颤。 一炷香前 “微臣叩见皇上。”王启贤跪在下方。 襄帝抬头,“你来了。”随即又拿起面前的奏折看了起来,“相比刚才的事你已经听说了吧!” 王启贤额头青筋一跳,“是,微臣听说了。” “知道了就好。”襄帝看了他一眼,“如今,朕便将那史沣交给你,限你七天之内,将他犯过的所有罪行一一查清,你,没问题吧?” 王启贤松了口气,看来,皇上这次是真的不打算放过史沣了,这样也好,他办事也能毫无顾忌了,“微臣遵旨。” “好了好了,起来吧!小禧子,给他看座。”襄帝摆摆手道。 “是。” 小太监将椅子搬来了。 “多谢皇上。”王启贤坐下了。 “朕今日叫你来是还有件事。”襄帝往后一仰,有些疲累地揉了揉肩,一旁的龚禧见了,立马上前为他垂肩按背。 “微臣惶恐,皇上请说。”王启贤心中苦笑,终于来了。 “大理寺卿被革职查办,而大理寺却不能群龙无首,必须得委派新的大理寺卿前去才行。”说到这里,襄帝抬头看着他,“你,心中可有人选?” 王启贤正经了神色,微低着头,沉思了半晌,因此襄帝没有看到他眼底的暗芒,“启禀皇上,此事兹事体大,哪里容微臣在此置喙。” “你就说说,我又不会怎么样你!”襄帝皱着眉不耐烦地样子。 王启贤咽了口唾沫,“那微臣就说了?” “说。”一声令下。 “微臣认为,大理寺内部本就有腐烂之势。”才说完一句,他就感觉到襄帝气息气压的变化,他却不敢退缩,“自古以来,大理寺便是专门处理皇室中的刑狱之处,而随着朝代更迭,它的职权逐渐扩大,职权扩大,那其中的污秽腐朽也在扩大,如今,正是需要注入新鲜血液的时候,用一个有能力的新人,来整饬大理寺,清除它内部的陈腐之气,应该会比从大理寺直接提拔下级来的好。” 襄帝看了他一眼,“照你这么说,是要推荐新人为大理寺卿?”对于王启贤,他还是比较相信的,因为他从不在朝中拉帮结派,做事也是不偏不倚,他的话,可信度还是高的,可也不是完全相信。 “微臣所言,却有此意。”王启贤觉得自己的后背都快被打湿了。 襄帝考虑了半晌,“你既有此意,那也有人选举荐了?” 王启贤一顿,随即回道,“微臣心中,确有人选。” “说来听听。”襄帝不甚在意地说。 王启贤挺了挺腰板,“刑部之中,现有一人,此人乃上届科举进士出身,却因得罪了人而被打压,只在刑部之中做了个小吏,后被微臣发现他不仅身手不凡,而且还精通刑狱之道,并且拥有官场中已经许久不见的清正之风,便稍稍提拔了下他,让他在刑部做了个主事,后经微臣观察,此人却有行上位之权的能力,依微臣看,此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喔?”襄帝似乎对那人有了兴趣,能得到王启贤这个以严苛出名的人如此夸赞,那该是什么样的人?“他是谁?” “席裕!” 王启贤看着天上的太阳,不禁摸了摸额头,总觉得今天的太阳更热了几分。 他快步走到宫门口,见自家马车就在那里等着,一颗心这才安定了下来,随即迅速上了马车,一只手掀起帘子,还对着车夫说道,“一会儿速度快点儿。” “是,老爷。”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马车便到了王启贤的府中,他迅速下了车,快步走进书房之中,这架势,令他身后的管家都感到意外,低声喃喃,“老爷这是怎么了?” 王启贤进了书房,转身便关了门,这才往里面走,只见屋内坐有一年轻人,他俊美如斯,薄唇噙着一抹凉薄的浅笑,一双凌厉的丹凤眼时刻散发着冷冽的气息! 王启贤看着他的眼里含有怒意和惧意,只见他咬着牙吐出了两个字,“席裕” 第62章 无耻,凉王府 “王大人。”男子声音沉稳。 “席裕,我已经照你们说的做了,什么时候放我的妻儿回来?”有把柄在人家手上,他不得不低头。 “王大人不必忧心,今日下官便是为了护送王夫人和公子来的,王夫人从娘家回来的途中,在城外遇上了劫匪,幸得下官路过,如今已将人送到,下官可就放心了。”席裕一脸正经,说的话却让王启贤心中一怒! “你”他愤愤地看着席裕,却见他面无丝毫愧色,心中恼怒,却又无法发火,分明是他们将他的妻儿劫走,来威胁他,如今却说成是回家省亲,还被他所救!不仅将他们撇的干干净净,还让自己不得不承他一个人情! 王启贤做官快二十年,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有气发不出,令人窝火的时候。 席裕一笑,“王大人可是想感谢下官,大人客气了,举手之劳罢了。” 好一个无耻之徒! 王启贤半晌,才压制住自己想发怒的冲动,脸上挂了一抹僵硬的笑容,忍着心中狂想冲上去揍他一顿的冲动,拱了拱手道,“这么说来,还真得多谢席大人了。” “不必客气,都是下官应该做的。”席裕很是不谦虚地接受了那道谢。 王启贤心头一堵,脸上再也装不下去了,阴沉地说道,“席裕!你”猛然抬头,却又在看到那人的脸是顿时泄了气,只冷声说道,“本官家中还有事,便不留席大人了。”说完便转身背对着席裕。 席裕扬眉淡淡一笑,也知道自己不用再耍人家了,“那下官就先告辞了,王大人请留步。”说完衣袖一挥,转身出了书房。 席裕走到府外,将自己的马牵过来,利落地翻身上马,一瞬间便不见了身影。 凉亲王府 一名身穿团锦琢花衣衫加紫绡翠纹裙的妇人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个端着东西的丫头以及一个婆子。 妇人看着约莫三十出头的模样,容貌明艳,面带浅笑,走进了书房。 “王爷,妾身为您炖了乌鸡汤,先来尝一尝吧!”说话间,便走到了里面,她甚至没有敲门,可见这位王爷对她的态度了。 见她进来,站在书桌前的中年男子也笑了,“你来啦!快过来看看,我花的梅花怎么样?” “王爷的手笔,自然是好的,臣妾没有那个眼力,就不去凑热闹了,反正在臣妾心里,王爷的就是最好的。”妇人娇嗔道,娇嗔这个词确实不该用在这种年纪的女子身上,可倒也能诠释一二。 说着,便盛了碗乌鸡汤送到男子面前。 凉王尝了一口,便感叹道,“王妃的手艺可是越来越好了!” 女子笑道,“王爷喜欢,明日再给您做。” 凉王声音温和,“你做的,都喜欢。” 女子更高兴了,忽而却又皱起眉来,“唉!王爷倒是有臣妾每日准备衣食住行了,可是潜儿,到现在都还未有个妻子为他打理琐事,臣妾实在心忧啊!” 凉王微微一愣!“你说潜儿?” 女子叹息,“是啊!潜儿今年也有十八了,京城里十五十八成亲的比比皆是,可是那孩子实诚,说大哥不成亲,他也就不成亲,这真是愁死我了!” 听了这话,凉王有些触动,缓缓点头“唉!潜儿是个好孩子。” 女子见差不多了,便转过头来,“王爷,潜儿并非王府世子,臣妾也不去求那个位置,只盼着他能顺利安康地长大成人,早日成亲生子,让臣妾能够儿孙满堂,承欢膝下,可潜儿若是这般想法,那臣妾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杜芙蓉委屈地哭了,眼泪缓缓流了下来,惹人怜爱。 果然,凉王眼里便闪过心疼和不忍,世子之位确实是亏欠了他们母子,如今娶妻这件事难道还要亏欠他们吗?尤其还是玉儿的身子本就不好,不宜过早成婚,不然会对身子造成损害,以前为他看过病的大夫有说过,他必须过了二十,才能行房事,虽说如今离二十也不太久了,可终归还有将近一年的时间呢!潜儿也大了,在京城,如今十还未成亲的贵族子弟真的不多了。 大手将美人揽在怀里,轻轻拍道,“别哭了,先于玉儿成亲,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本王能答应,可是潜儿他会同意吗?” 杜芙蓉想要说什么,刚抬头便被制止了,“本王答应你,若是你能说服潜儿同意,那么本王就没问题。” 杜芙蓉大喜!“多谢王爷,臣妾会让潜儿同意的。” ------题外话------ 凉王府,嘿嘿,大家猜出来是哪儿了吗? 第63章 陌潜,活不了 就在两人浓情蜜意之时,杜芙蓉忽却又担忧地皱眉,“王爷,这些年玉儿的身子一直未曾调理好,是不是得去找找其他方法?照这样下去,是不是真得应验了大师的话啊?” “胡说!”杜芙蓉话音刚落,凉王便怒声呵斥,铁青着一张脸,放在杜芙蓉腰间的手也放了下来,“玉儿肯定会好的!” 杜芙蓉好似震惊地瞪大了眼,随即又哭道,“王爷,臣妾也希望玉儿的身体能好啊!玉儿也是臣妾身上掉下来的肉,臣妾怎么能忍心看着他饱受身体的折磨?”说的声泪俱下。 凉王眼中也生出些愧疚来,是啊,他又在急什么?紧张什么?所有人都知道,玉儿也是正经的世子爷不是吗?他又在紧张什么呢? 看着杜芙蓉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心一下子就软了,忙抱住她,“芙蓉莫要哭了,是本王的错,本王不该怀疑你会不喜欢玉儿,会嫌弃他身体有疾,本王也不该说那么重的话,我错了,本王跟你道歉。” 杜芙蓉这才擦了擦眼泪,“王爷也是关心则乱,妾身明白,只是日后可莫要再怀疑妾身会因为玉儿的身子而嫌弃他了,做母亲的,怎么可能会有这般想法。” 凉王点头,“本王知道了。” 杜芙蓉从他身上站了起来,将桌上的汤碗收拾好,“那臣妾就先下去了,王爷也该是时候睡个午觉了,臣妾一会儿再来。” 凉王:“去吧!” 杜芙蓉端着东西退下了。 走到屋外,那丫鬟便将杜芙蓉手中的东西接了过来,杜芙蓉走在前面,忽而又转过身来,“嬷嬷,一会儿告诉厨房,将剩下的乌鸡汤给世子爷送去一些。” 那嬷嬷一愣,“王妃,世子爷从不会用别人送去的东西啊,您这样不是浪费吗?” 杜芙蓉脸色一沉,冷冷地看着嬷嬷,“他喝不喝是他的事,可送不送就是我的事。” 被她的眼神震慑,嬷嬷赶紧低下头,“是,老奴这就去。”说完便去厨房了。 “夏荷,二公子呢?”杜芙蓉转头问。 丫鬟低头答话,“奴婢方才瞧见,二公子往世子爷的院子里去了。” 听到那个人,杜芙蓉面色微沉,柳眉微皱,红唇轻抿,久久才说了句,“走吧!” “是。” 凉王乃当今皇上的亲弟弟,这王府是先帝在世时置办的,因颇得先帝喜爱,这王府的规格也比一般的王府要大上一些,其中的设计也是十分的精巧。 假山堆砌、水池荷花、锦团花簇,无一不精。 陌玉的院子名为翠园,是府中除了王爷王妃的住处以外最好的院子。 可这院中的人气与它的精美却不成正比,因为不喜欢人多,所以除了偶尔来几个整理院子的小厮外,平常时间便只有陌玉和叶落两人。 一名身穿石青色锦衣的少年正穿过翠园外的柳树向这里走来。 年轻的脸上带有朝气蓬勃的笑容,举手投足都流露出几分淡雅宁静,一把折扇轻摇,好一个翩翩公子。 他进了院子,便见叶落守在里面的门口,见他走来,叶落拱手道,“二公子。” 陌潜来到他面前,手中折扇一收,“我哥呢?”往那屋里看了看。 “公子在里面休息。” “进来吧!”里面传来细微的声音,一听便能知道这主人体弱。 陌潜便笑容满面地推门而进了,“哥,你身子好些了吗?” 陌玉躺在软塌上,精致的面容苍白如纸,隐隐有种透明的感觉,美的让人心惊! 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凉被,身旁放了个小桌,桌上还摆放着一个空空的药碗,屋子里也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陌潜走到陌玉面前,便能闻到那碗药的苦涩,微微皱眉道,“哥,你这药真苦,你是怎么喝下去的?” 陌玉笑笑,“习惯就好。” 一句话,透着无限悲凉!令陌潜心中一痛! 瞧瞧他又做了什么蠢事! 随即转换了脸色,笑容可掬地说,“哥,上次我在你这里看到的那本游记借我看看呗!” 陌玉轻叹一声,想要将被子扯一扯,陌潜眼疾手快地帮他将被子盖好,这才听他道,“父王为你在翰林院谋的官职,即便是不喜欢,你也要用点心去做吧!哪能像你现在这般游手好闲?” 陌潜谄媚笑道,“哥我的好大哥勒!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才不喜欢这种官职,每天无所事事,又不是我不做事,是它真的无事可做嘛!” “我知道,你喜欢上阵杀敌,可是父王和母妃都不愿意你从军,是因为担心你,你也该替他们想想,把你养这么大,难道就是想让你把命丢在沙场吗?” 他声音不大,却是每一句都落到人心里,令人无力反驳。 陌潜头疼地皱眉,闷闷道,“哥家里不是还有你嘛!我又不是世子,不用继承王位,我想做自己喜欢的。” “我”刚说了一个字,陌玉就顿时咳了起来,陌潜见面上前给他顺了顺气,“哥,你没事吧?” “没没事!”气息终于平稳了下来。 “我如今的身体,还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将来,这个王位还是会落到你身上。”身体不适,陌玉说的有些艰难。 陌潜皱眉,“哥,你别说了,我会给你找神医来把你治好的。” 其实,他还想说的是,你快点成亲吧,成了亲,有了子嗣,将来就有了继承人,可又想到,这样的话,不就是说他以后会 皱着眉,暗暗沉思 忽然猛地抬头,一脸惊喜!“哥,我听说,江湖上有个有名的仙医,说不定能治好你呢!我派人把她找来,给你治病。” 说动就动,陌潜就要离开,“哥,我先走了。” 陌玉想叫住他,可是他跑的太快了,似乎是知道他会喊住他似的。 他想叫住他,因为自己心中知道,他活不了多久,他一直都知道 怔怔地看着虚空中的某一处,就连叶落进来了都没发现,“公子,王妃派人松了鸡汤来。” 陌玉神色未变,“倒了吧!” “是。”叶落看了自家主子一眼。 “大理寺的空缺,我们有人手吗?”叶落正要退下,却又听陌玉说了句。 叶落瞥了他一眼,有些忐忑地说,“公子,大理寺,被人截胡了。” 陌玉俊眉一皱,声音微沉,面容渐冷,“谁?” 叶落低头,“席裕!” ------题外话------ 嘿嘿!来个小剧场娱乐娱乐 陌玉:我被你截胡了 云姝: 陌玉:我被你截胡了 云姝: 陌玉:我被你截胡了 云姝:你再说一句试试 陌玉:我被你唔声音被堵在了喉咙 一刻钟后 陌玉面色红润,娇喘微微:我被你截胡了 云姝:那我就来坐实好了!宽衣解带 第64章 震怒,昭灵现 “滚!” 一阵东西碎落在地的声音从那书房里传来,站在面前的下人迅速跪下,“世子爷请息怒!” 齐穆一张俊脸青中带紫,紫中透黑,鹰眸中的火光好似要将整个世界灼烧一般,额上的青筋直跳。 地上碎了的是从端州送来的上好端砚,平时齐穆爱惜的紧,如今却落得个摔地而碎的下场 跪着的人心中更忐忑了! 世子爷派自己去江府催促七色镯的进程,可他们却说,从没见过七色镯! 如今世子爷震怒,少不了要波及自己,他心中更加不安了! 齐穆面色沉地快要滴出水了,怒声咆哮道,“江峥!好一个江峥!竟敢如此跟本世子对着干!”他双手扶着书桌,微微倾身,眼中的怒火像要将人给灼烧似的,而被灼烧的人,便是他口中的江峥。 竟敢跟他来个抵死不认,可更令他震怒的是,自己对他这计谋竟毫无办法!好啊,这招真好啊! 一旁坐着的平南王也是万分焦急,一身莽夫的蛮样,面上的络腮胡子一抖一抖的,他向来是只会打仗,别无所长的,如今遇上事儿了,也是听自己儿子的,他本人却是无计可施。 “穆儿,如今咱们该怎么办啊?” 齐穆眼神狠狠瞪了瞪平南王,眼里的鄙视毫不掩饰,看的平南王有些羞人,忙低下头去。 齐穆充满了鄙视和无奈的眼神也收了回来,再瞪又有什么用,还不是那副蠢样!所说此生齐穆最狠的是谁,非自己父亲平南王莫属。 生了那样一个蠢笨脑子,连带着自己也被影响,有时候他真怀疑自己是不是他生的。 “怎么办?我来办!”一声银铃般的嗓音从门口传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只几个字,便让人猜测来人是如何艳丽倾城。 不用看人,只听声音,齐穆便知道来人是谁,可他却毫无半分欣喜,只有冷漠,“你来了。” 地上的人松了口气,“世子妃娘娘。” 平南王也笑道,“昭儿来了!” 女子一脸明媚亮丽的笑容,“夫君有难,为妻自当帮忙才是。”娉娉婷婷地走上前来。 齐穆却在听到她的话后眉头紧蹙,“我自有办法,无需你插手。” “自有办法?什么办法?夫君可说来与为妻一听?”声音还是方才的清澈动人,可又似乎含着几分冷然和嘲讽。 齐穆抬头看她,眉头更紧了,“你”想说什么,却又无力反驳。 昭灵走到他身边,秀手握上了他捏的紧紧的拳头,让他放松,“夫君想说什么?如今最简单的法子,便是让我去见皇上,凭我这个公主的身份,这个事情应该不难吧!只要我开口,皇上再如何也会给我几分薄面,自然用不着担心了。” 这确实是最简单的方法,可这个方法对齐穆百害一利,虽能解决要钱的危急,自己却也要落得个靠妻子庇佑的名声,俗称:吃软饭! 这对自己来说是绝对不好的,可若是不用这个方法,等到期限一到,皇上必然会趁机打压平南王府,届时,将面临怎样的困境便是自己难以预料的了。 齐穆咬唇,心中虽百般不愿,可实际上早就做了选择,名声和实际比起来,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于是咬牙切齿吐出了一句,“多谢夫人” 昭灵的笑容更明媚了 翌日,南境昭灵公主进宫了 第65章 流言,狩猎赛 艳阳高照,却一点儿不闷热,只带着快入秋的凉爽,这阳光也照进了平南王府所有人的心里,除了齐穆。 其原因,便是今日午时,世子妃昭灵公主从宫中回来带来的消息,皇上赦免了平南王世子齐穆保护御赐之物不力之罪,并且还让他从明日开始上早朝。 这个消息让笼罩在平南王府许久的阴云尽数散开,可下人们却不敢露出丝毫喜色,只因外面都在传,平南王世子齐穆,借着妻子的身份庇佑,逃脱了皇上的罪责惩处,于是,平南王世子的各种流言就出来了。 有的说,齐穆的成就都来自于他的妻子,其实本人并无半点能力,十足十的吃软饭的。 世俗流言都有多面,有贬他的,也就有反驳的。 你说平南王世子是靠女人,你有证据吗?你亲眼见过吗?你有人为证吗?去过边疆沙场吗?没去过没看过,你凭什么说人家的功劳和名声就是从女人那里得来的? 听了这话,有个人就说了,嘿!我是没见过,可有人见过啊!我侄女的相公的大姨的儿子,就在宫里当差,是侍卫,亲眼见到世子妃,也就是南境昭灵公主进宫,等她出宫后,皇上的旨意就下来了,这么明显,难道还看不出来? 啊?竟然是真的?这平南王世子也太丢咱们男人的脸了吧!谁家里不是男人为天?是家里的顶梁柱?可这位世子爷怎么就这么弱呢?在家里,还不得被女人给掌握了? 嘘!你小点儿声,说不定啊,这附近就有平南王府的人,人家在家再怎么弱,可也是正经的王府世子,哪里能是咱们随意编排的?还是管好自己的嘴吧! 你放心,我又不傻,当然明白,这也就咱们自己说说。 这些类似的“悄悄话”就这么一点一点地传来了,齐穆派人出去打探,得知了这个结果,手里的茶盏很荣幸地牺牲了,下人心疼地看着地上的碎片,那可是景州来的正宗白瓷,一套茶具,能让寻常五口之家度过一个月了。 当蓝衣将这件事情告诉给沈云姝的时候,她正在作画,画的是踏雪寻梅,那梅花不是画上去的,而是洒上去的,格外自然传神。 自幼跟着师傅,虽说她重在研究阴诡计谋、朝堂争斗,可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一样也不曾落下,在师傅天机子的严格教导之下,她的才艺,比之京中的世家小姐还要更胜一筹。 以前她不明白,为什么要学这些,明明这些对她的大业一点用处也没有,可师傅还是让着她学,甚至严苛程度一点也不比她的医术和谋术低。 后来她才明白,练这些并不是让她拥有惊羡世人的才华,也不是为了什么技多不压身,而是锻炼她的心性。 写字能够练耐心,并且自己的性格通过它显现出来,一种字,一种心情。 作画能够练心境,下棋可以练头脑,弹琴能够练舒缓身心。 在这些里,沈云姝最喜欢的,除了音律,便是作画了,而她画的梅,也是天机子喜欢的。 独中求偶,冷中寻暖。 这四个字,曾是天机子对她的梅的评价和解说,可直到今日,沈云姝依旧不明白她师傅说这八个字的意思,明明表面那样简单易懂,可放在这画上,沈云姝就不明白了。 虽说不懂,可无法否认的是,自此,她越来越喜爱画梅了。 当她正画到最后一笔的时候,蓝衣就来说了齐穆的事,闻言,沈云姝表情不明显,只浅浅一笑,不作态度。 而她本就没时间想齐穆的事儿,只因,她期待已久的狩猎大赛即将如期而至了。 沈云姝嘴角一弯,因着最近几件事都甚合她心意,比如,席裕事成,齐穆失利,狩猎大赛将至,因此她脸上都是淡淡的笑容,不甜不腻,不寡不淡,弯的恰到触动人心的幅度,堪堪如静女其姝四个字。 对这场狩猎大赛抱有期待的,可不止沈云姝,还有许多人,比如,刘姨娘! ------题外话------ 最近快换季了,天气变化大,大家要多注意身体。 小剧场和长评的活动,蠢月都在评论区置顶了,大家可以看一下,有兴趣可以参加哟~ 小剧场: 一日云姝又画了梅花,还是红梅 云姝:阿玉,快来看看我画的梅花怎么样? 陌玉:瞟了一眼不错(声音豪无起伏) 云姝不满:你都没仔细看 陌玉:(淡淡的)反正不是最好看的 云姝:(面色阴沉)那最好的在哪儿? 陌玉:(面色不改)在我们“第一次”的时候(那三个字说的叫一个意味深长) ) 云姝:一张脸红了青,青了紫(这种事能不能到了屋里再说—— 第66章 赵倾,赛事始 “追儿,明日的狩猎赛你可一定要全力以赴,姨娘在家里等着你的好消息。”刘姨娘正一边给沈追收拾明天要用的东西,一边跟他说着话,可沈追却像是什么也没放在心上似的,漠不关心,也心不在焉。 刘姨娘隐隐担心,忙凑上前,“追儿,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不舒服就去找大夫来瞧瞧,不要拖着。” 沈追这才回神,摇摇头,“姨娘,我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等一会儿我再休息下就好了。” “真的没事?可莫要骗姨娘!”刘姨娘就要过去摸摸他额头,果然,没有伤风发热。 其实,沈追真的是没事,只是有刺客那天发生的事儿,那事儿就像一颗巨石一般,压在他的心头,好似千金重,压地他喘不过气来。 因而此时刘姨娘跟他说话,他神思都还有点恍惚,“姨娘,你先回去吧!你说的我都记得呢!” 刘姨娘一愣,“那好,姨娘先回去了,需要什么就差人告诉姨娘,姨娘一定会给你准备好的。” 沈追点头,“送姨娘。” 刘姨娘路过沈追的贴身小厮郭明,向他使了个眼色,后者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少爷,随即跟了上来。 出了房门,刘姨娘冷着脸,“少爷最近可发生了什么事?” 郭明是她安排在儿子身边的人,一直向她汇报着沈追的事,无论大小。 郭明是沈追的贴身小厮,深得他信任,什么事都不会瞒着他,因此,他对沈追那次刺杀的事也是知道的,便告诉了刘姨娘。 听了事情的经过,刘姨娘面色一沉,心上一冷,咬着牙,许久才说了句,“追儿果然是太心善了。”可惜,他不明白,善良这个东西,对于我们这种身在富贵皇城、世家贵族中的人来说,就是一种奢侈品。 捏紧了手帕,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也罢,既然你不明白,那么这些阴暗的事,就全都交给娘吧! 翌日,敬德书院众学子们个个欢欣鼓舞、热血沸腾。 狩猎赛可是他们在皇城贵族中露脸的好机会,若是此番能入了龙眼,那前程用平步青云来形容也不为过。 这狩猎赛,堪比科举考试,甚至比科举还令人动心,因为科举考的是硬知识和学识,而狩猎赛,则多机遇和运气。 对于女学子来说,也是一个寻觅良人的好时机,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因为女子也要参赛,穿的必须是骑装,所以不能在服饰上过多打扮,便只能从妆容上用心了,沈云姝一如既往的素面朝天,沈月琪化了个梅花妆,沈如瑾与往日差不多,只是胭脂换了个更艳丽的颜色,显得她比平时更加娇俏美丽。 可不等众人欣赏那些个女子的娇艳容颜,所有人都被一个消息给炸晕了! 往常,这狩猎赛都是由皇上或者皇室中人主持的,可今年,襄帝却将这个任务交给了赵倾。 赵倾?赵倾为何人?有人问。 兄台,你这就孤陋寡闻了,听说过九督门吗?这赵倾,便是那九督门的督主! 九督门,明里,是朝廷的爪牙,暗地里却是皇帝的左膀右臂,专门替皇帝搜集各大臣暗中的情报,铲除皇帝心中的刺,只听从皇帝号令。 这赵倾,便是九督门的督主,二十出头的年纪,却稳坐九督门第一把手的位置,其能力,可见一斑,用心狠手辣形容都是轻的。 “皇上驾到——”众人应声而跪,沈云姝跪下去的动作依旧那般缓慢,也不知是何缘故。 龙驾在前,仪仗随行,气势巍峨,身后跟着皇亲贵胄,那威严的气势直逼地人不敢直视。 等龙驾停住,才听得襄帝一声,“平身!”众人这才齐齐道,“谢皇上隆恩!”随即起身。 他们小心地抬眼望去,便见皇帝身边还跟着诸位皇子。 最近的是太子,一身四爪蟒袍威严肃穆,贵气逼人,令人神往。 这位太子乃当今皇帝的第二子,大皇子早年因病去世,死时不到二十,在他去世几年后,襄帝才立二皇子为太子,除了二皇子,还有四位皇子,三皇子、五皇子、六皇子和八皇子。 四皇子早年落水,高烧成痴傻,七皇子生下来刚过百日,便得了天花,也不在了。 当众人还在欣赏着皇子门的神采威仪之时,只见到一抹绛红飘过,还没回过神来,就见到一人已到了皇帝面前,“臣,赵倾,叩见皇上。” 说着叩见,却并未叩拜,只行了揖礼,襄帝却无丝毫不满,甚至眼带笑意,“赵卿来了,那便开始吧!”可见此人在襄帝心中的地位。 “臣,遵旨。”说完,他便转过身来,沈云姝看着他,心中不禁感叹一声,这赵倾,果然配得上一个倾字! 这人竟是男生女相,他的容貌本就精致,再加上他妖冶的妆容,便更显得魅惑人心!若是换了那一身九督门的官服,穿上女子服饰,沈云姝肯定,没人会觉得他是男子。 不止是她,在场的所有学子都被这赵倾的容貌给惊住了! 一个佞臣,竟然长了这样一副世间难寻的好相貌,甚至比那些女子的容貌还要美上几分,这令她们情何以堪?有些面子薄的,甚至都快将头埋到胸口了,不过,大多人还是因为不敢看,那可是天下人人喊打,却又人人惧怕的督主大人啊!看一眼,只觉得那人身上的血腥味已经蔓延到自己身上来了。 “天恩厚泽,皇恩浩荡,众学子们乃国之栋梁,因此今日举行狩猎,实乃天家与民同乐之举,望诸位学子以武会友,切勿伤人性命,仅此一告,在此宣布,比赛开始!” 一串面子话从赵倾嘴里出来,众学子们只觉得这佞臣也没那么不顺眼了,他们大显身手的时候,到了,满怀信心地进了山。 “五哥,仔细看看这些女子,觉得那个好看就跟父皇说一声,你多年未归,早该娶亲了,我大楚的女子,当属这皇城中的最是上乘,你挑一个带回去吧!你要是再不找个女人,弟弟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要出家了。”一年轻男子调笑着说道。 他口里的五哥自是五皇子陌夙,闻言,陌夙笑道,“多谢六弟好意了,我暂时还未有成亲的打算。” 他笑容温和,一双狭长的眼眸里露出点点淡然,一身素衣在这华冠艳服的众皇子中显得格外醒目,就连襄帝也多看了他几眼。 “五弟这是做和尚做习惯了,说不定今后咱们只能去寺里寻他了。”附和的是三皇子,“似乎五弟这次离宫已经三年了吧!真是一次比一次长啊!以往都是一年就回来一次的。” “走的远了,走的地方也多了,便忘了归程。”陌夙缓缓道。 襄帝看了他一眼,“以后少出去了,你母妃也很想你。” 只这一句,便令在场的诸位皇子微微变了脸色。 陌夙道,“是,儿臣遵旨。” ------题外话------ 陌夙,也是个非常重要的人物,明天有阿玉和云姝的对手戏哟,第一次正式见面,大家猜猜,会如何呢? 第67章 暗箭,巧入阵 虽说男女都要参赛,可是还是有区别的,女子只在山的外圈,况且,并不是所有的女子都会骑射的,有的人甚至只能坐上马,走都不敢走几步,因此,女子这比赛就着实有些水分了,对于懂得骑射的人来说,根本毫无看头,唯一能吸引他们目光的,恐怕就只有女子的妆容打扮了。 自从进了山,各人都全部分开了,没了沈如瑾在身边,沈云姝也成了孤家寡人。而为了不暴露她会骑马,因此她只好仅仅坐在马上,手持缰绳缓缓走着,实际也没走几步,就在这山脚下,连山都未进。 而她没发现,或者说,当作自己没发现,在自己的身后,有一双恶毒的眼睛正盯着她。 沈月琪心里那恶毒的小人正逐渐发酵,自从有了那个想法,她心里邪恶的念头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红唇微勾,目光阴狠,沈云姝,上次能逃脱,算你命大,这回,可不会有人来救你! 沈家为楚国的百年大家,家教甚严,男女皆多才多艺,因此,从很小的时候,沈月琪他们便学会了骑射,比一般的闺阁小姐强太多了。 她悄悄跟着沈云姝,待看她走到无人之境,朱唇轻抿,沈云姝啊沈云姝,你还当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啊!天助我也! 只见她缓缓抽出了一支箭,搭在弦上,将弦崩紧,发出咯吱的声音! 狩猎赛难免有误伤,这箭都一样,若是有人中箭身亡,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这箭又不是人的眼睛,总会有偏的时候,而这中箭的人,便只能自认倒霉了! 沈云姝,不要怪我,怪只怪你自己抢了原本属于我的东西。 下一刻,沈月琪的手一松,那离了弦的箭便立马朝着不远处那人飞去,与此同时,一声惊叫惊了两人! “二姐!”沈追双目瞪大,面色苍白如纸,似乎对于眼前这一幕不敢置信! 想要阻止,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箭飞向沈云姝,然而,因为他的惊呼,沈云姝动了马身,那箭并未射中,仅仅擦过了马屁股,使得马受了惊,开始乱跑了。 两人只看着沈云姝的马飞快地朝着山里冲了进去,随即便没了身影。 沈追驾马上前,等到他到了沈云姝的位置,早没了身影。 “大姐姐!大姐姐!”他喊了几声,依旧无人应,他急的一脸苍白,额头的虚汗直冒。 “追儿,别看了,人已经不见了。”说着沈月琪心中就是气,又被她逃脱了!不过,真希望她进了山能遇到野兽,到时候还用不着自己出手呢! “二姐!”沈追似乎有些不相信,刚刚那一幕竟然是自己最亲的二姐做的,“二姐,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他心痛,痛心疾首!只觉得那颗心仿佛不属于自己了。他的二姐,竟然干出这种杀人的事来!而且对象还是自己的姐姐! 沈月琪眼神一沉,眼底的狠辣顿时涌了上来,“为什么”转头狠狠盯着沈追,“你根本不明白!你是父亲唯一的嫡子,你当然不用担心!” 一听这句“你是父亲的唯一的嫡子”,沈追哪里还能不明白,可是他还是无法相信,自己眼里一直乖巧惹人疼的姐姐,竟然为了一个嫡长女的位置,就出手杀害自己的姐姐? 他张口还想问什么,却还没等他说出口,便见沈月琪瞪大了双眼,一声惊叫!“追儿,小心!” 小心?小心什么!他愣愣转头,只见一支箭迅速朝着自己飞来那一刻,沈追的脑袋一下子就空了。 马受惊进了山林,等到看不见沈月琪姐妹,沈云姝这才勒紧了缰绳,把马安抚下来,嘴角挂上一抹得意的笑,真想看一看姐弟反目的戏呢!不对,还算不上反目,顶多算裂痕,可惜啊! 算了,等回了沈家,等待她的还有一场大戏呢!现在趁着有时间有机会,还是在这山中悠然一番吧! 她就下马,改牵着马走,忽而,只觉得什么东西咯了自己的脚,沈云姝低下头一瞧,这一瞧,不由得会心一笑,乾坤八卦阵! 呵!没想到这书院竟然还有懂得这古阵之人,这阵法最大的功能是用来困敌杀敌,将敌人团团困住,再用暗器利箭射杀之,多用于作战,可在这里,沈云姝可不会蠢到以为这是用来作战的,看了看四周,薄唇微勾,用乾坤八卦阵来隐物,沈云姝只想说一句,真奢侈! 从小跟随师傅学习各种技能,这阵法自然也在其中,对于她来说,其实不难破解,很快,她就破了这阵法。 就在她破阵的那一刻,阵中的那人便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暗流! 沈云姝进入阵中,其实,她破阵只想知道,到底是谁这般奢侈大胆,要知道,今日可是有狩猎赛的日子,这人竟然还在这山中布阵,可见这是位胆大的,更勾起她的好奇心了,左右此时还早,谁让她是窜如山林、“生死未卜”呢! 沈云姝牵着马进入阵中,又重新将阵还原,她可不希望有人发现自己。 再转身一瞧,这里不就是她上次泡热泉的地方吗? 秀眉微挑,眼里闪过一丝什么,却又顿时消失的无隐无踪。 缓缓向里面走进,入眼便是热气蒸腾,水汽袅袅,弥漫着整片热泉,云雾缭绕,使人仿佛入了仙境梦中。 她抬眼望去,热泉之中,隐隐约约有一人身影,长发披散,玉肌冰肤,却又如梦似幻,不甚清晰。 一袭凉风吹过,轻拂过她的耳边,一阵酥麻之感遍传来,神识清醒,眼中清明,一丝冷光沉入眼底,薄唇微勾,望着热泉中的人轻启道,“学生倒不知,这书院之中竟有如此仙境,早知如此,便不牵这马儿来了,反倒让它白白饱了眼福。” 泉中人缓缓睁眼,深眸闪过一丝兴味,“那么,同样饱了眼福的姑娘,是要负责吗?” 他浑身只着一件单薄的里衣,此时已被热泉浸透,薄若透明,隐约能看见里面的肌肤纹理,着实令人心动! 沈云姝眼神一转,浅笑开口,“怎的让我负责?明明是我的马儿走在前面,它先瞧见的,学生不过是跟着它来罢了,理应是它负责,先生怎能因为不愿与马儿为伍,就转而赖上学生?这又是何道理?百草录中可有记载?” 陌玉眸眼一抬,薄唇微勾,淡淡开口,听在人耳中,却有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眼神不长,倒是生了张利嘴。” 沈云姝的脸色,顿时僵了! ------题外话------ 陌玉:你要对我负责 云姝:分明是马儿负责才是 陌玉:(黑脸)你想看了摸了吃了不认账? 云姝:(懵逼)我什么时候看了摸了吃了? 陌玉:(脱衣)就是现在 云姝: 第68章 交手,落水中 鲜花、绿草、云雾,还有那一阵阵袭来的浓郁的药草香,蒸腾的水汽弥漫开来的迷雾像天边的白云,一圈一圈的上升,将眼前的景致、水中的美人置于迷蒙之中,朦胧不清。 景色迷了人的眼,香味侵了人的鼻,眼前的一幕俨然如一场梦,而沈云姝自己,也是这梦中之人。 “早听闻,玉先生体弱,如今看来,传言果然非虚,竟用得着泡这药浴。”不一会儿,沈云姝便收起了僵硬的神情,转而用平时的淡然面对眼前之人,只眼底平添了些冷色。 陌玉凤眸一闪,嘴角一弯,离得有些远,且又有蒸腾的雾气遮挡,沈云姝没能瞧见他的神情,却能看见他的动作,只见他倏然一跃,腾身而起,水花四溅,刹那间,沈云姝眼底一片惊愕! 只因她隐隐约约瞧见,那薄雾之中,有一模糊身影,他浑身只着一件素色里衣,别无长物。 心里陡然一慌,这人沈云姝急忙闭上眼不去看眼前之人,面色稍稍冷静,可心底早已混乱不堪。 她她如何也想不到,这人竟然就这么不着寸缕地起来了!他是看不见自己眼前这样一个大活人吗?竟毫无半点男女之防! 也因她这一闭眼,忘了动作,接下来便处于被动了。 陌玉唇角一勾,扬起一抹清淡的笑,可在这烂漫的阳光下,却显得格外耀眼,眼底的冷气却丝毫未散。 他撑着内力,飞身上前,在沈云姝还闭着眼愣着的时候,一把将沈云姝的身子抱了起来,又迅速猛地坠入热泉中。 就在他近身之时,沈云姝便豁然睁开眼睛,见他出手,惊愕之中,思绪滞了,动作慢了,那袖中的银针也没能出手,待看到他竟要将自己带入水中之时,她眸光一冷,想要出手,却又被那人给握住手腕,顿时心中一冷,“你” 下一刻,两人便落入水中,沈云姝浑身的衣衫迅速湿尽,水花溅到脸上,将一头的秀发也弄湿了,“你干什么?”尽管心中气恼,可她面上依旧沉着冷静,只眼底的冷色更沉了。 一颗颗水珠,从发上缓缓而下,顺过秀发、眸眼、琼鼻、脸颊、朱唇、再在下颚聚成大珠,悄然滴落,无一不散发着魅惑的气息,使得陌玉眸光一暗,一丝冷光倏然闪过。 想挣脱开他的桎梏,可她浑身并无丝毫内力,摆脱不得,那一瞬,沈云姝心里忽然痛恨自己的身体了。 从出生后,她从未抱怨过自己的身体,只觉得能活着便是好的,活着,便有希望,即便是师傅告诉她,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习得一丝内力,她也只是遗憾,并无半点抱怨,可如今,她却痛恨了! 被禁锢,却毫无反抗的能力,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渴望能有个健康无缺陷的身体,只为了在这样的时候能有应对之法,可如今,她却动弹不得。 许是明白了她眼底的恼怒,陌玉轻轻地笑了,在这热泉之中,即便是他苍白的脸色也有了些许红晕,浓密的睫毛像是升起了一圈圈氤氲之气,配上他如水的双眸,一片朦胧迷离,霎入人心。 “玉本是好意,上回见沈小姐浸泡在这热泉之中,还当是沈小姐有何隐疾,需用这热泉,以为这热泉对小姐有好处,这才带沈小姐进来,可如今瞧着你这脸色,想来,是玉多想了。”他淡淡开口,淡粉色的双唇开开合合,一个又一个珠圆玉润的字音从他嘴里说了出来。 明明那般清澈耐听,可沈云姝却在他只说了第一句话的时候,便眼色一沉,眸光一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危险的笑意,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学生本就体弱,倒不如先生,明明一副孱弱样,实际上却是生怀绝技,在这江湖中,恐怕也是少有对手吧!” 嘴上说的轻松,可心里早已炸开了一个惊雷!他竟然看到了那晚,他竟然看到了! 陌玉唇角微勾,身子逐渐靠近浑身湿透了的沈云姝,直到近的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使得沈云姝心头一跳,陌玉进而语气缓慢道,“那么”他卖着关子,将粉唇凑到沈云姝耳边,呼出的热气使沈云姝头皮一麻,“为了不让更多的人知道我的秘密,我是不是不该放你走呢?” 沈云姝眼皮猛然一跳,神思一凝! 一句话,好似一个石子,落入了沈云姝的心湖中,可溅起来的不是浪花,而是沸水。 第69章 玩笑,大意了 他的手,依旧在她的腰间挂着,他浑身只着一件素色里衣,因着方才的动作,此时也敞开了前襟,胸前露出了一大片雪白的肤色,他的身体比他病弱的表象要丰满许多,并非如他穿着衣时表现出的那般精瘦,而是紧贴着身体的透明般的里衣里,隐约可见其内的胸前的美景,莹莹的水光浸润着冰肌玉肤,勾心动魂! 沈云姝眉眼一挑,薄唇轻勾,珠玉般圆润的声音从喉咙里传出来,“先生多虑了,学生不过是误闯入阵,先生才学广博,胸怀当也是比常人宽阔的,自不会与学生一般见识才对。” 陌玉清容澄澈,眉间的冷色也淡去不少,松开了搭在沈云姝腰间的手,白玉般骨节分明的素手还透着一股凉意,没了他的禁锢,沈云姝紧绷的身子也松软了下来,除去被他握在手里的右手,其他的都能行动自如。 陌玉轻轻转眸,将视线落在他们相连接着的那只手处,微勾的唇角依旧未放下去。 沈云姝是女子,且也是身有不足,她的手被他握在手里,显得格外娇小。 他将那只紧握成拳的小手拉回自己手里,动手缓缓将那些个手指轻轻掰开,“人小,力气倒是不小。” 又转而抬头,看着那一直盯着自己从未放松的人儿,面色轻虞,“那么紧张做什么?不过一个玩笑罢了,正如你所说,身为先生,自然不该是与毫不经事的学生计较,方才不过是想要逗逗你罢了!” 沈云姝沉默,面色未改,心中却早已忍不住吐槽,混蛋,场面话谁不会?你要真的不计较,又怎会不放手! 许是看出了她不服气,陌玉眸光流转,笑容清浅,“今日可不是我先招惹你的,分明是你趁着我衣衫不整泡药浴而占了眼里便宜,又知道了我会武的秘密,你可怨不得我才是。” 沈云姝眉心一蹙,心中却早已怒火腾生,分明是你自己主动暴露会武的秘密好吧!可她不能说出口,因为确实是自己理亏,毕竟,是自己先闯入了阵法,瞧见他沐浴,这是她无力辩驳的事实。 陌玉见她一副理亏地自认倒霉的模样,心中生出一抹趣味,眼里的笑意也不由得真实了几分。 忽而,他骤然一跃,腾飞上岸,两人都落在一旁的岸边。 一阵冷风袭来,吹着身上的水渍,使得沈云姝浑身一股冷意从肌肤传透入血液里、骨子里,头皮发麻,浑身一个颤栗! 她没看陌玉,只因那人浑身紧紧一件里衣,沈云姝心中也恼怒,这人怎的一点羞耻观念和男女之防都没有?如此大大咧咧,倒显得自己小气了,可她自己都没发现,那只被握着的右手已经重新获得了自由,许是被陌玉给弄得心绪杂乱,竟然连这些明显的事都没注意到。 “披上吧!”随着一声落响,沈云姝只觉得肩上一沉,默然转头,却见肩上落了一件白色外衣,却是男子款式。 眉心一皱,悄然抬头,只见那人已经披上了自己的中衣,同色中衣遮住了那早已湿透成透明的里衣,也遮住了那里面的身材。 转头看了自己肩上的衣服一眼,她是识货的,一眼便瞧见那是云锦做的衣服,衣服边角还用银丝丝勾勒出一团一团的祥云。 低调内敛,可沈云姝却觉得与它的主人霎是不符,这人,哪里有半分低调内敛了? 虽说不喜这人,可她还是将那衣服披上了,毕竟她此时浑身湿透,而她的体质,又是受不得丁点寒的,再如何,她也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向陌玉行了个礼,“多谢先生,学生就此告辞。”她是半刻都不想待在这儿了。 陌玉一摆手,眸色微沉,“你走吧!”他此时是没法出去的,只能等着他的人给他送衣服来。 得了他的回应,沈云姝这才放松了下来,毕竟,她知道,要是他不同意,她也无可奈何,谁让自己打不过人家呢?所以说,有时候、有的人,还是得要用武力对付才行,经此一事,沈云姝再不敢轻易让蓝衣离开她了。 走出阵法,步履生风,毫不留恋,却在离阵之前停住片刻,说了句令陌玉面色迅速冷沉的话,“从前只知先生称玉,却从不知道,先生是姓玉呢?还是另有他姓?” 说完,微勾了唇角,露出了一个别有意味的笑,便走出了阵法,丝毫不管身后脸色已经僵硬成墨的人。 出了阵,沈云姝一声哨响,不过片刻功夫,蓝衣便落在她面前,见她这副模样,也顾不上行礼,便立刻惊讶道,“小姐!” 沈云姝面容沉的可以滴出墨来,声音冷如埋在深潭下的千年寒冰,“查,给我查!查玉先生。” 以前没来书院之时,听见有这人,只当是个寻常的教书先生,或许比常人体弱一点,但也没什么可疑的。 可如今,要是她还当作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那她肯定就是没带脑子出门了! 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会有一身连她都看不透的绝世武功?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会懂得这并不常见的古阵?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会明目张胆地在这教书育人的名家书院里泡药浴? 也是她大意了,在第一次见到他时,就该察觉到的,心中愤恨,也怪她,那天只顾着要去热泉,其他的都放一边了,后来又出了史明瑞的是,又着手让席裕进入大理寺,便更加将这人给抛到一旁,可如今,却是坑了自己! 蓝衣没问发生了什么事,只毫无犹疑道“是,小姐。”随即又将沈云姝没在时发生的事告诉了她,“小姐,他们已经回沈家了。” 沈云姝沉默片刻,随即勾起一抹邪肆的笑,缓缓正了正快要掉落在地的男子外衣,“那咱们也该回去了,回去看一看,咱们这位沈家家主,到底是不是如传说中的那般刚正。”正好,她心中的火气还无处发呢! ------题外话------ 今天收到第一个小剧场,表示好开心啊!谢谢舞儿,么么哒~ 小剧场活动和长评活动,大家都可以积极参加哈!挺简单的 第70章 谣言,凌乱了 鼓声震震,那恢宏的气势给这喜庆的日子添了几分活力和欢腾!让襄帝沉闷了好几天的心情也有了些松快。 看着那些陆陆续续拿着猎物回来的人,襄帝眉眼俱笑,“朕的大楚果然是人才辈出啊,这才多久,就有这么多猎物被猎到了!” “父皇洪福齐天,大楚有父皇坐镇,天下有识之士谁不归我大楚朝堂?何愁不锦绣繁华?”在襄帝感叹后,第一个接腔的乃三皇子陌尧,紫衣潋滟,尊贵荣华。 “三哥这话接的好,往年有我们兄弟几个参加的时候,总是你得的猎物最多,赏赐也得的最多,真真让我们羡慕着呢!在咱们兄弟当中,三哥这般英勇,当真有父皇年轻时候的风范。”六皇子陌柠眼中含笑说道,可那语气,怎么听都透着一股阴险味儿呢? 一听这话,陌尧面容一僵,脸上洋溢着的笑容顿时沉了下去,隐隐还染了些许惊恐!在襄帝正当壮年之时,说有襄帝年轻时候的风范,这是拐着弯儿说襄帝老呢?还是说那人有成为下一个襄帝的意思呢?无论是哪一个,都足够陌尧吃一斛了! 惊的陌尧额头忽的滑落一滴汗,连忙慌着拱手行礼,“父皇明鉴,儿臣儿臣绝无别的意思!” 襄帝黑这脸,摆摆手,并不想理他的意思,却让陌尧松了口气。 襄帝这是不愿见到自己儿子这竞相争斗的模样,他当然知道陌尧不是那个意思,他也料想陌尧不敢有那个意思。 襄帝当年能深藏不露,让自己表面看起来是个上进却又无势力的皇子,在众多皇子争夺皇位之时,他却能隐藏自己,丝毫不露,在众人死伤残重之时,能一举得摄政王举荐,推举为帝,并且在称帝后,几年内,迅速扩大自己的势力,夺了推举他上位的那些臣子的权,这样重的心思,这样深的谋算,还未将自己儿子那些小打小闹放在眼里,他也是从那时候过来的,这样的事情,见的太多了。 见陌尧并未有什么事,陌柠冷声一笑,他早就料到了,他们父皇,可不是眼皮子浅的。 “今天淮儿怎么没来啊?”就在众人心思刚刚稳定的时候,襄帝忽然问了这一句。 这一次说话的是太子,风度翩翩、仪表堂堂,面容温和,透着一股子沉稳劲儿,一国太子,当如此风范,“回父皇,儿臣听说,堂弟从上次的事情过后,就一直在家闭门思过呢!这么些时候了,连门都没出去过。” 提起那个侄子,襄帝脸上也洋溢出了些许喜色,不再是方才一副要打雷下雨的模样,“这小子!他当真闭门思过去了?”一脸明显的怀疑。 “噗!哪儿能啊!儿臣前两天还听说,堂哥把倚红楼的明羽姑娘叫去唱曲儿呢!堂哥那是思过和风流两不误!”这热闹时候,陌柠总是闹的最欢,因着他排行小,大家也对他多宽容。 襄帝脸上笑容更甚,“那小子,就不是个让人省心的。”却难以看出,襄帝眼底的笑意比方才更真实了些。 就在这父子交谈、欢乐与共的时候,忽然一个侍卫跑来,慌张的模样让众人一愣! “皇上皇上!”那人跑到襄帝面前,迅速跪下,拱手,“皇上,皇上不好了!” 襄帝鹰眸里闪过一丝厌恶,眼神淡淡,却仿佛淬了火一般,看着地上的人,“何事如此慌张?” 那侍卫强压住心头的心跳,咽了口唾沫说道,“皇上,沈家的嫡公子,遇刺了!” 襄帝皱眉,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声音顿时冷了下来,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里蹦出来,“何人所为?” “是是”侍卫像是难以启齿,眼神闪躲,吞吞吐吐的,怎么也没说明白。 襄帝皱着眉不耐烦道,“是谁?没抓住吗?” 侍卫这才像是要奔赴刑场之时,闭上眼,低下头,一股脑儿地将他知道的说了出来,“是是沈家的大小姐干的!沈家大小姐,自知有罪,逃往山林,此时仍不见踪影!沈家公子中箭过程,是沈家二小姐亲眼目睹的!” 一袭话,像是一道惊雷,将在场的所有人都给劈懵了! 襄帝眉头愈紧,额头的沟壑顿时多了好几条,几位皇子也是一脸的愕然,就连一直沉默着不说话的陌夙,也是眉眼一挑。 几个人瞬间懵了,脑子有点转不过弯儿来,回过神之后,脑子里只有一句话,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啊! ------题外话------ 嘿嘿,明天,激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