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
第一章 初到乐阳城
律,随着一声长音一匹火红色的宛雀驹停在了一个小镇的门口,从马上下来一位健硕的中年大汉。后面跟着几辆商车,还有好几个行商打扮的人跟着下了马。
“店家,此去都城乐阳还有多远。”中年大汉抱拳问到
“不远了,骑马约莫还有半日的路程。几位客观若是不赶可在小店住下。”店家是一精瘦的年轻人,穿一件前朝流行的文士长衫。
“好,那就在此住下了,我那匹宛雀还请店家好生照料,用些精细的草料。”说完一行人在小二的带领下去了后院。
入夜,清幽的月光下这座皇城附近的小镇显得格外宁静,仔细听可以听见几声虫叫。或是一些异样的响动,兴许是这批货物不甚值钱,又或是这 小镇靠近皇城的缘故,所以这些行商睡得十分踏实。
黑夜下两个矮小的身影借着月光钻进了商车里。
午后的阳光照在青砖古墙上,显得更加坚实,城墙上巡视的卫队和城门前的守卫身穿的甲衣也泛着光,城墙上还有两个元空恰好认识的大字——乐阳。
元空从藏在的商车里透过缝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景象。知道自己和妹妹这是终于到了皇城门口了。
门口的守卫检查了行商的案碟,问了几句就朝后面的商车走来。这时元空抓住妹妹的小手往自己的身后紧了紧,似乎想将妹妹藏在身后,可空间就这么大,可供腾挪的位置本就不多,即使藏在了身后也没用。
因为守卫检查的很严,应该说这段时间因为某些原因检查的都很严。
守卫从商车里抓出了一个小男孩,不对两个小男孩,竟然还是对双胞胎。元空和妹妹就这样被守卫拎出来放在了地上。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居然从行商的商车里搜出了两个小孩,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怎么都算是可疑事件,无论骑着宛雀驹的中年大汉如何解释此事与自己无关,自己其实毫不知情,一行人还是被带到了城门司。
一番询问下来,元空老实的交待了自己和妹妹是安宁镇人氏,又是如何来到乐阳城的。这样简单事件若是平时问完话也就放人了,但是今天城门司的旗官还是派手下人骑着快马去安宁镇查实。这一行人就被暂时关押了起来。
被关押起来其实在元空心里并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有一丝心喜,因为他知道这件事查实之后他和妹妹就会被放出去了,而且这两日的饭食问题也有了解决。
平白无故的就这样被关了起来,算是遭了牢狱之灾,要说有气吧这群行商肯定是有的,但是把这两孩子打一顿出气吧,几个人看着两孩子稚气柔嫩的面庞,水灵泛着天真的大眼睛,怎么也下不去手,总之行商们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大事,打一顿的想法也就消失了。
“哥哥,我们能出去吗?”妹妹一一睁着大眼睛,偏过头看着哥哥,奶声奶气的问道。
“一一相信哥,肯定能出去的而且一会还有好吃的送过来呢。”哥哥拍着胸膛自信的笑了笑,一一本来叫易一但是叫着叫着就成了一一,其实也差不了多少,哥哥从小也就这样叫过来了。
“恩,我相信哥哥。”一一点着可爱的小脑袋,甜甜的笑了笑。笑起来的时候就看出这兄妹两的区别了,妹妹一一有两个小小的酒窝而哥哥元空没有。
“吃饭了。”狱卒打开牢门送进来了一桶粥,按人份的馒头,和几个空碗。碗是普通的黄瓷碗,粥也只是普通的白粥,馒头倒是白白胖胖的,看在元空和一一的眼里分外讨喜。
几个行商将白粥分了之后,木桶里的粥几可见底。元空将捅里的白粥全部装进了黄瓷碗里拿了个馒头递给了妹妹。
一一吞咽了下唾沫看着哥哥空空的碗,“哥哥你的碗里没有呢。”
“没事,哥哥不饿有这个馒头也就够了。”说着晃了晃手里的大白馒头。
“不行,”一伸手就拿过了哥哥的碗迅速的倒了一半进去。然后笑的甜甜的啃起了自己手里的大白馒头,露出两个小酒窝。也不管哥哥脸上有点无奈的神情。
入夜,吃过晚饭。“哥哥,我好困了,想睡觉。”一一半眯着眼看着哥哥,说完这句就头一偏倒在元空的肩上睡着了。
元空爱怜的摸了摸一一的头发,闭上眼想着出去了以后该怎么生活。监狱里也不是只有元空和一一两个人,元空可不敢让自己睡着。小
小的年纪元空却看谁都充满了戒心。当然除了妹妹。
清凉的月光透过牢房的窗洒在兄妹两的身上,在墙上勾勒出一幅温暖的倒影,仿佛能就这样一直下去。
一连在牢房里待了两天,元空总是晚上闭着眼休息,白天小睡一会,精神有点萎靡,连带着开饭的时候都不如第一天兴奋了。
第二天白天的时候一一就发现了哥哥晚上不睡,一一也不问。就想着哥哥不睡那她也不睡,陪着哥哥说会话。
可是每次晚上聊着聊着,自然就睡着了,这让早上醒来的一一很是苦恼,一一苦恼的时候就喜欢捏哥哥那张和她很像的脸。这不早上一一醒来,元空的脸又被妹妹捏了还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小事元空也不放在心上。
就是这样的状态持续到第三天,城门司的人终于通知牢头将这批人放出去了,这不得让元空感叹这帮人的办事速度太慢了。同时也发现他和妹妹的免费饭食也就到今天为止了。
出牢房的时候有个小插曲。那个像是那批行商的领头人,牵着一匹火红色的马朝向元空过来了,这叫宛雀驹,元空是不认识的,只觉得很漂亮也很雄壮和这个壮硕的中年大汉倒是挺配的。
中年大汉自报家门说他叫张彪山,是个来自东雀城的商人。看元空带着妹妹钻商车,觉得元空有勇气有胆识。
“小孩儿如果你来这皇城找不到去路,可跟着我,在我手下学点东西,别的不说饭管够。”张彪山大声说道。
元空从小就知道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如果真从天上掉下来了也得把人砸死。所以元空很干脆很潇洒的拒绝了。
张彪山留下一句日后若是觉得混不下去了,依然可以去东雀城的金然居找他,然后挥挥手就走了,留下一个很干脆很潇洒的背影。
第二章 皇城难生活
元空拒绝了张彪山之后,拉着一一的手走在乐阳大道上,这边看看那边瞅瞅乐阳不亏是六朝皇城,乐阳大道上人来人往,两旁店铺林立。
应有尽有的杂货铺,锋光寒芒铁器森森的兵器坊,一股药味的就是药司铺了,摆着绸缎丝绵锦布,挂着绿色黄色蓝色黑色各式衣服的巧手坊,小摊边的卖小吃的,卖茶水,酸梅果子的,胭脂水粉,花扇子小镯子,首饰小玩意儿,目不暇接。
粗布直裳行色匆匆的汉子,穿着水色荷叶裙的小媳妇,梳着弯月三七线的大姑娘,白色对襟的门子,黑直袍上穿红丝的多半是富贵官宦的管家。
还有一队穿着断空锁链甲,腰挂长刀的四坊守卫司的巡逻兵。
像元空和一一这样的五岁大两小孩走在街上的还真是独一对了,这时元空就拉着一一驻足在一个鬼脸面具前,元空伸手拿了个最近的待在脸上,回头想吓吓一一,发现她正摸着把梳子看的入神。
“喂喂,我说你俩小孩看半天摸半天不买,别再把我东西弄坏了。”老板大着嗓子嚷到,听声音说不得还是前朝就在这乐阳城扎根的百姓,毕竟当朝圣上起于微末征战四方于十年前才建立皇朝改国号为汉,自有一点皇城人的傲气。不过最近几年传出,当今皇上龙体每况愈下,几位开国将军阳奉阴违的消息,也不知是真是假。
一一被这声一吓,把白玉般的梳子往小木台上一放,小手倏忽缩回了背后,另一只手捏了捏哥哥的大手。
元空倒从小啥都不怕,也没有小山村孩子进了皇城的拘束,看着妹妹紧张的小模样,抬头冷着脸回了句“你东西放这就是给人看给人摸的,不然你不放家藏着,摆出来干嘛。”
说完元空拉着一一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以至于没看见一一回头朝小摊老板做了个鬼脸,当然一一小妹妹就是做的鬼脸也比元空放回去的那个鬼脸面具可爱多了,那面具和老板现在的脸色倒是有些相像。
走着走着元空发现了一个迫切的问题,晚上该住哪。摸了摸钱袋里不多的银子铜子儿,这是走之前将奶奶的后事安排好以后,还剩下的为数不多的银两了。想起和蔼慈祥晚上抱着元空和一一给他们讲故事的奶奶,小元空就有点伤心。
元空不知道自己和一一的父母是谁,奶奶不是他们的亲奶奶,这个问题元空四岁的时候问过。
奶奶只知道他和妹妹是一个人托付给她的,走之前留下了一笔钱,没交代什么就离开了。不过奶奶从这人的穿着谈吐上判断出这人非富即贵。
当然这个线索其实也不算什么线索,富贵之人太多了,元空只是觉得距离那个宁静的小镇最近的皇城应该富贵之人多,想着还有点钱不能在小镇上空费,就毅然拉着妹妹来了皇城。来了之后怎么办,五岁的元空可说是大脑一片空白。
元空拉着妹妹在乐阳大道上走的越来越快,对于四周繁华的商铺也没心情看了,路过的那种一看就是要好多好多钱的客栈,闲房不是元空能住的起的,至少不是现在。
元空小时候听奶奶讲故事还记得一些有用的话,知道即使是皇城也是有穷苦人的,奶奶常挂在嘴边的话,“就算是天上的太阳也还是会被遮挡有它照耀不到的角落。”元空知道那个角落可能就是他在皇城和妹妹今后住的地方了。
自己倒是没什么,只是觉得苦了妹妹,她还这么小(自动忽略了自己其实和妹妹是龙凤胎同岁),想到这些元空摸了摸一一的后脑勺,一一正偏着头咬着食指看着越来越远的小吃摊。对哥哥的动作没什么反应。显然哥哥这个时常的动作并不能稍减小吃摊对她的吸引力。
走过一条又一条街,绕过黄花桥,随着建筑与人流的变化,元空感觉自己应该快要找到了。
不知道饶了多远,反正一一已经从一开始的兴奋到现在耷拉着眼皮,被哥哥拖着在走了,如果元空一松手,可能就坐在地上了。即使这样一一也没有抱怨一句,在有些性格上这对龙凤胎还是一样的。
一条狭长的小道,两边是仿佛风大点都能吹倒的房子——建文坊,与刚才走过的皇城大街就像是两个世界。
最近处的房门前的土阶上坐着两个老人,走近了一看发现两个老人在下棋,是什么棋元空就不知了,这样的物件元空五年来还是第一次见,只是觉得它符合自己印象中的那个词,所以觉得这就是棋。
正对着元空的老人,清古的面庞,穿着纯黑色的文衫和元空的那个小镇客栈掌柜穿的有些相像,脚下是一双黑色布鞋,全身从头发丝到鞋面都很干净,并没有沾染上这里的泥土。双眼紧盯着棋盘,即使元空和一一的到来也没有移动目光,大概正厮杀到紧张处。
然而背对着元空兄妹两的穿着灰布衣的老人许是听到了脚步声,慢慢转过了脸来,本是微有严肃的面庞看见是两个小娃娃,笑了笑说了一句“这么多年没有人问津的地方,今天居然有人来了,不仅有人,还是两个稚童,不仅是两个稚童还是一对双胞胎,奇也,怪也,趣也。”说完摸了摸下颌,又笑了,这次笑出了声。
听灰衣老人说的有趣,黑衣老人终于抬起了头,看了两个娃娃一眼,皱了皱眉,没言语,手上捏着一颗子,缓缓向前推了下“将!”
第三章 建文坊里人
元空现在知道了这原来就是象棋,灰衣老人看了棋盘一眼,笑了笑,一一又看见这个老人笑了,直觉得老人这次笑里有种说不出的奸猾。果然,“赵老头啊赵老头,你又着了我的道咯。”说完伸手吃掉了黑衣老头棋盘上的将。
“机关算尽太糊涂,越老越走下坡路啊。”赵老头说完这句话开始收拾棋盘,收拾棋子这种事,老人都做的很认真很严谨。
那位元空还不知道姓氏的灰衣老人站了起来,看来是打算和两个娃娃说说话。
这一站起来元空发现老人身材很高大,灰衣老人盯着元空的眼睛,看来是并不打算先开口。
“老爷爷好,我叫元空,这是我妹妹一一,刚到乐阳没有去处,不知老爷爷您这有空房吗,可否让我们借住一段时间,您看下这些银钱能住多久。”行了一礼之后,元空拿出腰间的钱袋留下了一点银子,然后把钱袋递给了老人。
老人接过钱袋,也没看多少,转过身说了句“随我来吧。”当然也没说能住多久。
五岁的元空看见这个老爷爷的时候就觉得这应该是个好人,下意识的选择了相信,有些事可能只能用缘分才能解释了吧。再想了想,自己兄妹两身上也没有这位老人能看上的东西。
元空和一一跟着老人走到左手边第三间停了下来,这一路有妇人抱着孩子,也有一些青壮,都有一个共同点,穿着很简朴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两个眼睛里闪着或是忧或是戒备的目光。最初门前那两个下棋的老人算是穿的最好的了。
老人伸手一推打开了房门,迎面扑出来一股灰尘,看来是很久没人住了。
“我姓王,你们可以叫我王爷爷,有什么事或是要问的可以去第一间房子找我,这间屋本也是一个老头的,前几年去世了,就空了下来,东西屋子什么的你们自己拾掇下,”
话说到原先也是个老头的时候,语气有些哽咽,看来那位去世的老人和王爷爷的关系应该很好,王爷爷说完也没进屋就离开了。
这个时候元空觉着这地方有些透着奇怪了,但是既来之则安之,也不想那么多,跨过门槛进了屋。
房子很简单,就两间屋,一块空地,屋子里一张床,一个书桌,一把椅子。桌上搁着一只毛笔,铺着一叠纸。一眼就把屋子里所有的东西看完了。
元空和妹妹开始动手把门窗打开透气,去院里的架上拿了布,然后打了水擦洗了下。找到了自己和妹妹暂时住的地方,元空心里算是松了口气。
“一一,你在家待着别出门,哥哥出去看看。”
“恩,哥哥小心。”一一回过头头甜甜的说道,伸出柔嫩的小手擦去了头上的汗珠。
出了门,元空发现这个坊间压根儿没有小摊商铺,这就很奇怪了。走了一圈,发现这里的人没人出去,也没有坊外的人进来。大家吃的穿的都自给自足,门后的空地上开了个小圃,种了点东西,元空记起自己住的地方也有这么一块。
“姐姐,你们在这坊住了有多久了。平时都不出坊吗”元空没出声前先笑了笑,甜甜的叫了声姐姐。
大概是元空的笑很有感染力,这位穿着简单,披散这长发,容貌清秀的大姐姐没有了一开始的戒备,也笑着说道:“有个八九年了吧,我们都是吃自己种的,粮食可以去赵爷爷那领,也没有需要出去买的东西,日子过的简简单单的也好。”
元空和这里的婶婶叔叔姐姐的聊了一圈下来,差不多都混熟了,大家对一个小孩仿佛也不如刚来的时候在意了。这里的人虽然吃穿住都很简陋,但是本身却不像是穷人,这是元空走了一圈下来最大的困惑。
想了想,元空还是走到了王爷爷的门前,打算和这个在元空看来是个好人的爷爷聊聊。走上前敲了敲门。
出来开门的居然是开始输了棋的赵爷爷。
“赵爷爷好。”
一身黑色的赵爷爷只是点了点头。
正在院子里侍弄土地的王爷爷挽着袖子手上提溜一把小铲子,看见元空来了,把铲子顺手放在地上。“元空小娃娃,来找爷爷什么事啊,对了爷爷还不知道你今年几岁了。”
“王爷爷,小子今年五岁了。”
“噢,五岁了啊,可曾识字读书啊。”
“来自小镇还不曾读书,故事倒听了不少。” “哦,那你可想读书识字。”王爷爷笑了笑,将挽着的袖子放了下来。赵爷爷听见这句话,看了王爷爷一眼,也没说什么。
“当然想,爷爷您能教我吗?”刚问完,元空就上前一步“学生见过老师。”行了一个弟子礼
“哈哈,你这娃娃也算机灵,这学生我就收下了,明早辰时和你妹妹两人来我这吧。”
元空想着能和妹妹一起心里越觉得王爷爷可亲是个好人了“谢谢王爷爷。”说完又行了一个弟子礼。
“你登门是想问什么吗?”王爷爷笑呵呵的看着元空
元空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耳边的头发,一时高兴都忘了自己来是要干嘛了。
“王爷爷,元空就想问问,那个粮食能在赵爷爷这领吗,我这是听一位姐姐说的。”说完元空自己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原来就这事啊,可以。不过这事你不去找你赵爷爷怎么来问我了。”
“赵爷爷嘛,看着太严肃了,学生不太好说话。”说完有点尴尬的看了赵爷爷一眼。
“哈哈,他这人就这样,看着面目可怖一点,人其实很好,你是我学生那就是自己人,以后面对你赵爷爷不用拘束。”
“什么叫面目可怖,王老头你给我说清楚了,不然你下个月别想吃饭了。”赵爷爷即使生气的时候都还是那一表情。看着着实有些吓人。
元空静静的看着两位老人斗嘴,觉得以后在这个安静的建文坊的日子应该很惬意,有些像那个宁静的小镇。
“两位爷爷你们继续,学生没什么事了,就先出去了。”说完退了两步,然后转身出了门,将门轻轻的带上了。
元空走了之后,院子里的斗嘴声渐渐听不见了。
两位爷爷吵着吵着进了屋,只看见赵爷爷在纸上写道:“那件事,你决定了。”
王爷爷写:“是啊,这么多年,老伙计们走的走,就剩下你我两个了,我看这个孩子就是个契机,试试吧。”
“有些事过去就过去吧,这次听你的。”赵爷爷写完这句话,将纸撕碎了吃进了嘴里。
第四章 悠闲的日子
元空一路激动的走回家里,进了门就告诉了妹妹这个好消息,一一听说了也很是高兴。
住的地方找到了,吃的也不愁了,还能识字读书,觉得生活是如此美好,时候也不早了忙了一天,直到听见肚子咕咕叫,才想起这一天还没吃过东西。
一下午的时间,元空凭着那甜甜的嘴,已经和周围人都混熟了,出门去找那位李姐姐,讨要了点佐料,找张婶婶叔叔要了点绿菜,找吴大哥要了点瓜果,去赵爷爷家领了米粮。
发现赵爷爷家要大点,一家人都在,见过了赵爷爷的儿子和儿媳妇,还有个小孙子,长得胖乎乎的,莲藕似的手臂,跌跌撞撞的走过来抱住元空的小腿,蹭啊蹭的。
元空顺势蹲下捏了捏他那圆圆的脸蛋儿。这赵爷爷家的小孙子长着小嘴吐了个泡泡,然后又贴了上来,蹭啊蹭。问过了赵爷爷,这小孩小名叫毛毛,大名叫赵和真。
“这孩子和他爷爷我都没这么亲,居然第一次见你就黏上了。”赵爷爷一脸的不高兴。当然估计赵爷爷高兴也是这个表情。
“呵呵,可能是小子我和他年龄相近,毛毛他觉得亲。”元空也很喜欢这个胖乎乎的毛毛。
说完毛毛母亲就来伸手把毛毛抱了起来,离开元空小腿的时候,毛毛还一个劲的伸手,依依呀呀的叫着。
“好了,乖听话,哥哥下次再来看你。”说完还很正式的和毛毛握了握手。易元空和赵和真的第一次见面想不到是在这样的情景下,完成了这在以后看来具有历史性的一刻。
元空回了家里,两孩子在另一屋里忙碌了起来,开始了他们乐阳城正真意义上的第一顿晚饭。
“哥哥,院子里有吴大哥刚送来的柴火。”一一指着屋外的空地。
“好嘞。”
“哥,把果子拿外面的井边洗下。”
“好嘞。”
“哥哥,哥哥,快把盐递给我,醋,醋。”就看见元空出出进进,左转右转的像只没头苍蝇,做饭从小就是一一做的,元空就是打打下手。
“来了来了。”
兄妹两坐在桌前吃着久违的晚饭,相视一笑。然后一一就低下头,用筷子一下一下的戳着碗里的米,然后哭了出来。
元空顿时就着急了“一一咋了,别哭啊。”放下碗有点手忙脚乱的抹了抹一一脸上的泪珠。
“哥哥,我想奶奶了。”一一哽咽着说完这句话。
“好,不哭啊,奶奶在天上看着呢,奶奶知道我们家一一最坚强了,所以别哭啊,在哭奶奶该不高兴了。”
“哥哥,你说我们能找到父亲母亲吗,”一一收了声,眨着泪眼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哥哥。
“能的,一定能。”
吃过饭,元空和一一肩并肩坐在院子的空地上,望着天空,做着奶奶还在的时候最爱做的事,数星星,只不过现在没人讲故事了。
“哥哥,我右边的数完了,你左边的数完没。”
“快了,哎呀,这一说话我忘了数哪儿了。再来一次。”
“明早还要去读书,不早了该睡了一一”
“恩。”一一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跟着进了屋。
清晨,窗外淡蓝色的天空有一丝金色在慢慢的延伸,黑夜下的皇城慢慢揭开了面纱。元空和一一起床整理好吃了点东西,兴奋的向着王爷爷的住处出发。
“学生见过老师。”一一也学着哥哥行了个弟子礼。叫了声老师。
“恩不错,没有迟到。”王爷爷满意的点了点头,元空和一一跟着王爷爷进了书房,说是书房其实格局和元空那间差不了多少,条件也算是艰苦了。
第一天初学的是《太学手札》,王爷爷教一句,元空和一一跟着念,王爷爷教完一篇的同时,也会简单的讲些意思,问一些简单的问题。
一一在这上面表现出了比哥哥元空更好的天赋,一学就会,一说就明。王爷爷很是高兴,收的学生是个好苗子,身为老师的当然高兴。
这一年夏天,元空和一一开始和身份不明的王爷爷学习读书。同样是这一天,大汉朝稳定了十年迎来了一场战争。从十年前当今圣上结束了为期二十年的混乱时代推翻了前朝,统一了五十九城登基称帝。
形成了汉朝以东是东雀王的连商十三城,与东雀王画江为线的是汝阳王的七城,汉朝以北是青阳王的十城。这样的格局。
还有乐阳城背靠十万大山的南疆出了个雄才伟略的人物——杨孤尽,打破了五百多年来南疆几大土部分而治之的格局,除了还有些少数作乱的以外于两年前统一南疆,称南蛮大帝。
这次战争是汝阳王率先爆发的,想要蚕食汉朝的边境,拿下几个城池壮大实力,维持他那岌岌可危的地位。
在打探到当今圣上病重已不能上朝,以人字府大将军,天下兵马大元帅莫桑斜为首的将领阳奉阴违之时,迫不及待的就出手了,想要从这新朝的身上咬掉第一块肉。
与汝阳王接壤的边城弘光城第一时间通过人字府训养的三尾翎通知了朝堂,并且在半个时辰之后就接到了另外两城的兵力支援。
这座在汝阳王看来压根反应不过来的,应该可以迅速拿下的边境小城,组织起了强有力的反抗不说还在半个时辰就接到了天参城和封城的支援。
汝阳王麾下的征汉大元帅安边伟,樊笼境的大高手,远远的看见了弘光城墙上一个雄壮如山的身影,手上持着红面金边上书一个大大的黑色“汉”字的军旗立在了墙头上。
同样是樊笼境的高手,然而这个身高六尺腰围得有八尺,穿着蓝光豹眼斜肩甲的人让安边伟心尖都是一颤。
因为这人叫——蒋霜天,经历过那二十年混乱的人都知道,战场上有这样一个杀人如割麦,天生神力,勇夺三军的胖子。汉朝皇帝当初起兵之时,每逢战事断后之人毕是霜天也。
据传当初汉皇帝遇见蒋霜天之时,他正裸着上身割麦子,招他入营,大元帅莫桑斜问他使什么兵器。他摸了摸手里刚割玩麦子的镰刀说“这个俺就使得顺手。”让大元帅哭笑不得。
从此沙场上就多了一个人屠死神蒋霜天,田地里少了个割麦的农夫,胖子将他那割麦的本领完美的使在了沙场上。
看着这个本该在皇城乐阳的勇定公,出现在边境小城的城头上,安边伟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抿了抿薄薄的嘴唇,下了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弘光城的命令。
第五章 少年的向往
“哥哥,快来,这句话明明是一位大儒劝解皇上关注百姓疾苦的,怎么哥哥你就能说出大儒吃不上饭了,借此想要涨俸禄的话呢,还有这句,哎呀,哥哥你听嘛,真是笨死了。”说着一一拉着哥哥的手,按在书桌前。
“一一啊,我们昨天来了皇城还没有好好看看呢,我们今天要不要出去玩玩,这些句子先放一放,明天王爷爷会讲的没事。”说着元空讨好的看着妹妹。
一一也不说话就这样瞪着大眼睛看着哥哥,然后捏了捏哥哥的脸,然后拉成了长条形。
“邹了,哥郭带尼去吃尼上吃依依不色的小吃摊。”由于脸被一一拉着,元空说话都有些口齿不清了。
不知是小吃摊打动了一一,还是被哥哥可怜兮兮的神色打败了。总之一一慢慢松开了手。
“那回来之后记得认真学啊。”看见哥哥还是一副没当真的态度大着声再问了一次“听见没,哥哥。”
“听见了,听见了,一一说话元空莫敢不从。”说完笑嘻嘻的摸了摸一一的头发,然后拉着一一的手就往外走。
还是熟悉的路,还是乐阳大道,闻着味就找到了上次那个摊位,边境爆发的大战并不能影响这么远的乐阳,老百姓还是该怎样生活还怎样生活,该吃还得吃。
不过酒楼茶肆倒是能听见一些士子文人的高谈阔论,引经据典,大有挥斥方遒,恨不能以身报国,入朝为官,一展所长的味道。
别说还真有些姑娘羞羞的听着,偷摸的往那边瞟上一眼,人也没看清,似是被风流名士的气息和高深的论调所吸引。
元空和一一坐在摊前的小木桌边,要了一碟银珠儿,两碗甜糯汤。碟是青瓷碟上有月下飞仙的图,碟中摆的方方正正银色的糕点就是银珠儿,盛汤的碗是油木碗。在皇城即使是这样的小摊,一点吃食也是有讲究的。
一一小心的用筷子夹起一块银珠儿,这银珠儿表皮酥脆,而且很符合它银色的外皮入口是凉丝丝的,内里甜酱汁温热不烫嘴,夏天吃的人尤为多。
还有一种糕点叫金珠儿,恰好相反,外表松软热甜而不腻,内里凉而舒滑,爽口。算是皇城很有特色的糕点。
元空看见一一轻轻的咬了一口,白色糯米般的小牙齿咬在银色的糕点外皮上,煞是可爱。看妹妹的表情应该是很好吃,一点一点的像只小白兔一样很快的就吃完了。
然后元空也夹了一块,三口并作两口的,囫囵一下就吃完了,之后还咂摸了下嘴,然后喝了口甜糯汤。
吃完小吃,元空和一一都有点意犹未尽的样子,看来是两个小吃货,不过这一顿算是把本就不多的钱吃的所剩无几了。
没走出多远,元空被一个声音吸引了,寻着声走去,那是一座二层楼高的戏楼,门前一个拿着铜盘的门童在收钱,看来是需要先给钱才让进,元空可以看见里面一高台上正有一个戴着小帽,穿着青色长衫的中年人,正拍着醒目,原来是一说书先生。
大门的上方挂着一个大红色的匾额写着世说楼三个字。
可以听见那人正说道精彩之处。讲的是现在万法寺的传奇主持,念经大师,一步入圣的故事,对于从小就喜欢听故事的元空来说,这真是有莫大的吸引力。可是想着不多的钱还是拉着妹妹的手离开了。
走了之后元空心里痒痒的有点不甘心,又往回走了去,这次元空发现小楼的侧面有扇半支着的窗子,心里一动走了过去,发现蹲在窗下真能听见里面的声音,虽然不甚清楚隐隐约约的,但是能听见元空也很满足了。
这一路妹妹都乖乖的跟着哥哥,知道哥哥从小听奶奶讲故事的时候就向往那些纵横江湖的侠客,高来高去的神功,以一破千的剑术,直刀劈山的刀法,妹妹相信哥哥将来肯定是一个高高手,一位大英雄。一定不比任何人差的。
“这念经大师,当年只是一个小和尚,还略显痴愚,就连老方丈给他取得法号都显得不那么聪慧,虽然是老主持三慧方丈的关门弟子,但是并不比别的师兄弟习武更厉害,反倒是对经书如饥似渴。
万法寺的万法楼里佛法武学万千,都不感兴趣。说是不感兴趣,倒不如说是不屑一顾,对藏经阁里的经书却是奉若珍宝,进去之后就不舍出来。
其余僧众对万法楼是垂涎的,万法寺还不乏一些半路出家的,都是为了这座万法楼,向往更高的武学境界。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念经大师从藏经阁的第一层看到了顶层,又从顶层看到了第一层。
直到那一日,上代方丈三慧大师感觉时日无多了,将自己的关门弟子叫到了禅房,问了三个问题。这之后,念经大师就走进了万法楼,是什么问题无人知晓。
一年后,三慧方丈圆寂,念经大师心有所感出了楼,为师父念了三日经,又走进了万法楼。
直到两年后的一天,”这时说书先生将醒目一拍“这天万法楼金光四射,念经大师从万法楼慢慢走了出来,就这跨出门的一步,仿佛就是天与地,念经大师入圣,成为了万法楼新的方丈。”
“这之后就是众说纷纭了,有人说念经大师入楼之前是樊笼境,是花了三年时间一步一步领悟的入圣,有人说念经大师是一朝得悟,跳过归真,打破樊笼就入了圣境。还有人说念经大师这叫一法通而万法通。
具体怎样这世上可能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人知道咯。现在想来老方丈取得这个法号也是大有深意啊。”说书先生说完拱了拱手,退下了台。
元空坐在窗下听的悠然神往,想象着自己什么时候能够进入这个传说中的境界,这越想越是激动,直到一一拉了下他的袖子,才反应过来故事讲完了,该离开了。起身拍了拍灰尘,向着建文坊走去。
第六章 身世的揭晓
“王老头,那个人率军队攻打汝阳,已经快打到王城了,这一路汝阳王的城池就没能做出像样的抵抗。”赵爷爷在纸上写道。
“是啊,十年时间汉朝已经是民心所向了,事不可为啊,希望他们也不要再做无意义的坚持了吧,再说这两孩子何尝不是那人给的台阶呢,当初收他为学生的时候等于就是下了这个台阶了。”
王爷爷在纸上写完,撕掉吃进了嘴里。这几年时间两个老头可能没少吃纸,也不怕吃坏肚子了。
夏去春来,这近一年的时间里,元空兄妹两和王爷爷还有建文坊里的人关系越来越好。
王爷爷不仅教了识字还有策论,诗词,象棋,治国安邦等等把元空说的云里雾里的,倒是一一听的十分认真。
元空和赵爷爷一家也常来往,特别是和那个小名叫毛毛的胖娃,这段时间一一也常来,毛毛已经会奶声奶气的叫哥哥姐姐了。
由于经常来往,元空发现赵爷爷也是个有本事的人,具体是什么境界的不知道,但是曾经看见赵爷爷练刀,看的元空双眼一闪一闪的都是小星星。
想要让赵爷爷教他刀法,可是赵爷爷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说了句“机缘未到。”
这让元空很是郁闷,一个练刀的武夫天天说些神棍说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皓羊山下来的道士呢。
这段时间对元空来说最幸福的事就是,每天那个时候去那二层小楼的窗下听说书先生讲故事。从江湖讲到朝堂,又从朝堂讲到战争,讲到将军元帅或是当今圣上,讲到那二十年的混战。
什么极榜上的九大高手,一剑宗的幻剑阵,人字府大将军莫桑斜的平阳战役,胖子死神蒋霜天的当午桥之争。
还有东雀城里的那位姑娘,青阳王手下的第一谋士,亦正亦反是为邪的邪士李子机,每每听到这些都让元空热血沸腾,不知道自己何时可以学得上层功法,能和极榜上的高手战个痛快。
又是一天阳光正好的日子,元空踏着细碎的阳光,向着熟悉的街道走去,在那名叫春雨楼的小二楼的窗下,如往常一样蹲坐下来,一一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小时候坐在奶奶膝上听故事的时候。
一一也是喜欢那种温暖的感觉多过奶奶讲的故事,除了第一天一一有陪哥哥来以外,后面的日子,一一总是喜欢安静的坐在窗前看书,把王爷爷家的书都快看了个遍了。
这两个相同的人儿一个在窗前看书,一个在窗下听书,想想也颇觉有趣。
“啪”的一声,将醒目一拍,元空来的正是时候,刚刚开始。每次在窗下听故事,也就这个声儿听的最清晰。
“今天我来给各位老少爷们,士子书生,江湖好汉讲一讲最近我大汉朝与汝阳王的战事,说那当今圣上的御驾亲征。”
“好,好啊”台下一片叫好声,掌声如雷,这可苦了元空了,也就能听见掌声了。
“这一战啊,咱们要从一年前说起,当时圣上龙体欠安,已经多日未上朝了,朝政多尤我们这川字宰相寒松落处理。
这汝阳王就以为这是个可趁之机,虽然咱大汉朝建立十年,但是天下太平,百姓安居,兵多将广,启是你这小小汝阳可以欺的。”
“果然如是,就说这弘光城之战,汝阳王手下第一将安边伟,付出了五万人马的代价也没拿下,被汝阳王一纸调令调了回去,这真是浩浩荡荡的来,灰溜溜的走,仅带起一片尘土啊。”
“一月以后,圣上颁布圣旨传遍天下:汝阳犯大汉边境,欺大汉子民,真当大汉未用你汝阳练兵,是朕的大汉无人否,朕将御驾亲征,直捣汝阳王城,让朕看看尔的汝阳刀剑利否,兵甲坚否,城墙固否。”
台下又是一片叫好声,其实这圣旨台下的人大多都了解,但是从别人嘴里再次听到,还是觉得热血沸腾,热血沸腾的当然还有窗下的元空,元空对这倒是第一次听到,觉得当今圣上御驾亲征战汝阳,开疆拓土是何等威风。
“近一年时间,我大汉的军队已经逼到汝阳的王城下,大庸城。这一路势如破竹,无可匹敌。”
听见自己所生活的土地上有如此军队,如此的皇帝,台下的人无不激动万分。
“我猜测这王城应该也快打下了,不日我大汉的军队可能就凯旋而归了,圣上班师回朝,愿他千万保重龙体。”这句话说完说书先生和台下人都有点忧心忡忡。
安静了许多年的建文坊在今天迎来了一大批人,清一色的女子,走路无声,在建文坊的第三间门前停了下来,头前走出一位看不出年纪,容貌绝美的女子。
说她是十七八岁的女子偏又有成熟的韵味,说她三十上下吧,偏浑身又洋溢着年轻的气息。当然如果是练功之人的话,年纪确实不能从外表判断出来。
女子穿着白色朴素修剪合身的长裙,秀丽的长发披着额前的秀发以三星拱月式梳在脑后,用淡金色的发围束起,侧面是两朵小巧精致的金花。
这位美丽的女子,平静了下心情,才伸手轻轻的推开大门,仿佛这破旧的门是何种神圣的物件。
绝美的女子轻柔的走到了屋子里面,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抱起了一位正在看书的小女孩,这个小女孩自然就是一直在窗前看书的一一。
一一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门外这么多漂亮的大姐姐,心情有点忐忑的坐进了黄盖金幔,红色流苏的软轿里。
轿子是悬空的,有杠却没有人抬,自己就能动,这一手轿子无人自动不是入了归真能沟通天地的大高手,就是多个入了玄元境的一起用功,一一摸着软垫,看着宽敞的轿子四周,有点怯,她,想哥哥了。
“王老头,那个女娃娃被接走了。”赵老头面无表情的看着王老。
“是啊,还是玉凉霄的那帮女人,也不知这两个娃娃是什么大人物的孩子。”王老看着外面一群人,淡淡的说道。
也不知道这两个老头是不是确定了什么,这次这样的谈话,并有写在纸上,当然也有可能是吃了这许年的纸,实在是吃够了。
还是那个窗下,说书先生还在卖力的讲:“愿圣上千万保重龙体,因为皇上还没有子嗣,我大汉朝还没有太子呐。”断断续续的后面元空都听不见了,他转过头看见了一批金甲武士在朝着自己走来,心里想着自己在窗前听书应该不犯法吧。
一百金甲武士前走出一位白袍将军温和地说了一句话:“臣恭迎太子回宫。”
然后一百金甲武士只听见一声甲胄碰撞的声音,已是齐刷刷的跪倒在地,金色的甲胄在太阳下发出刺眼的光彩,跟着说了一句:“臣等恭迎太子回宫。”只有一百人的队伍却是声浪直刺天际,个个声如洪钟。
第七章 从这儿进去
元空愣了三秒,左右前后看了看,直到发现身边除了自己就没有别人的时候,才确定这叫的应该是自己。感觉自己脑袋不够用了。
大概是看太子久无动静,一百金甲武士前下马行礼的白袍将军,走到元空近前,将元空抱了起来。
走进了元空发现这位将军生的煞是好看,俊朗略显消瘦的面庞,丰神如玉,两条锋锐的眉毛像极了他背后那杆白鸾枪,额前一缕黑发垂在两个黑漆漆的深邃的眼眸前。
一袭白袍上荡开如墨般的韵味,腰间缠着一条简单的黑色腰带似是想系住这股韵味,然而仍然有几丝挣脱出腰带的束缚在下摆蔓延开来。
白袍将军将元空放在一匹神俊如龙的白马上,翻身上马坐在元空身后一拉缰绳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后面整齐的跟着一百金甲武士。
白马白袍黑腰带,黑发黑眸白鸾枪,元空知道自己猜出了他的身份,就是前几天说书先生嘴里的那位大汉朝军队的枪尖。
洪开原野之战中率两千轻骑把前朝的十万大军刺了个三进三出从而奠定胜局的人字府副将,开国骁骑侯——应幽篁。
元空骑着马上想要问什么,他有太多的问题了。
“什么也别问,太子殿下到了皇宫在太子宫安静的住下,过段时间圣上回宫会为你解惑的。”
应幽篁仿佛知道元空迫切的想说什么又多加了句:“公主殿下也就是您的妹妹应该先您一步被安全的接到皇宫了。”
元空张了张嘴,然后彻底闭上了。
应幽篁将元空送进皇宫就策马反身离开了,元空在宫门口乘轿,在一个太监的引领下继续向着里面出发。
坐在轿子里的元空心情又是紧张又是忐忑,这件事对年仅六岁的元空来说造成了很大的冲击,以至于没有掀开轿帘好奇的看看这个皇宫,甚至连轿子都没有打量。
心里反复回响着一个声音:“我的父亲居然是大汉朝的开国皇帝,当今圣上。”虽然当今圣上易阳和元空是一个姓,但是元空怎么也不敢也不会把这二者联系在一起甚至没有猜测奶奶口中的那个贵人能有这么贵。
而且元空知道当今圣上的儿子也就是皇后在六年前去世了,这样说来岂不是他再也见不到自己的母亲了。
刚得知了自己的父亲是谁的消息,紧接着就发现自己的母亲已经去世了,这对元空来说是一个莫大的打击。
元空双眼无神的盯着前方,不知道拐了多少道弯,走过多长的路,期间似乎还换了几个领路的太监,最后终于在一座房子前停了下来。
元空有些木头似得下了轿,又在一个宫女的引路下,跨进了这个上有匾额写着太子宫的房子。
这个时候的元空双眼才慢慢恢复了聚焦,入眼看见的太子宫就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大,甚至觉得比小时候生活的整个小镇还大。
大却不觉得奢靡,一花一木一树一水,亭台楼阁,房子瓦片,墙面柱子,每一样看着都很普通,所有在外面平常都能见到的物事都放进了这个宽广的太子宫。
“殿下,殿下,殿下”在宫女轻柔的喊了三声之后元空才回过神来说了句“姐姐好。”不仅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耳边的头发。看着这个穿着窄袖,浅黄色牡丹宫裙鹅蛋脸丹凤眼的姐姐。
“殿下不要称呼婢子姐姐,奴婢叫秋藏。殿下叫秋藏就好了。”说完微弯行了个宫廷礼。
“恩,秋藏姐姐。”说完元空温和的笑了笑,虽然知道了自己是太子,但是元空并没有适应身份的转换,或者说并不觉得自己这个太子就高人一等。
听见这个称呼秋藏也只能无奈的笑了笑,知道太子年幼,待人温和,但是自己并不会就这样逾矩。只是没了一开始看见太子殿下的拘束。行走间更加大放自如了。带着年幼的太子来到一处偏室,推开黄花红衫木门,里面还站着五个宫女。
“参见太子殿下。”五个宫女齐齐微弯行了一个宫廷礼。
然后秋藏指着第一个穿着绿色宫裙,绣着肩花,下摆微开的宫女说,这是绿竹,然后是黄色宫裙的叫琥珀,淡蓝色泛着水纹饰宫裙的是幼兰,墨绿色宫裙的宫女叫晚翠,紫色宫裙的叫微绛。
秋藏每指到一个,就对元空行了一礼。礼节太多多到元空都觉得繁琐了。
“各位姐姐以后在这太子宫中就不用行礼了,看着都累。”
几个宫女显然没想到太子有这样的要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看向了秋藏显然让她拿主意。
“怎么难道我说的话不管用吗。”元空佯装微怒说道。
“太子殿下说的话当然管用,只是”秋藏急忙接了一句
“恩,那就这么定了。”不等秋藏说完,元空就决定了。然后元空问了句“整个太子宫就只有六位姐姐们吗?”
“是的暂时就我们六个,微绛和幼兰负责殿下的饮食,晚翠负责教殿下琴棋书画四艺,绿竹负责殿下的起居,秋藏姐姐总管太子宫的大小事务,奴婢呢主要陪殿下玩,圣上回京之后可能还有安排。”
琥珀比较活泼有一双圆圆闪亮的大眼睛,兴许是觉得这位太子殿下很好相处,就抢着说道。说道陪殿下玩还觉得自己有点像是太子宫中混吃的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唇。
“接下来,让我们伺候太子殿下沐浴更衣吧。”绿竹眨着圆圆的眼睛,就这样看着元空,其她人也看着元空。
元空听见这句话看着最小的幼兰姐姐才十二岁,最大的秋藏姐姐也不过芳龄二十几许,很是不好意思,连挥手说不用不用。
听见太子连说不用绿竹几个姑娘就有点泫然欲泣的说:“太子来了,行礼不要我们行礼了,现在连照顾起居也不需要我们了,被大公子知道我们可能都要受责罚了。”
没有办法,虽然不知道她们嘴里的大公子是谁,居然不是他以为的什么大太监或是皇帝父亲,亲自安排,而是那什么大公子,但是元空看她们的样子,像是非常害怕那个大公子,只好同意了。
沐浴过后,元空看着这么多的衣服,一眼就喜欢上了那个鲜红色上秀四爪金龙的太子袍,衣服一换,腰带一系。
在绿竹的巧手下,又修剪了头发,梳了个对额双垂柳发型,本要带上金顶束发太子冠的,元空嫌太过麻烦,就仅用了条简单的金缕带束了起来。
元空转过身来,几位宫女看着自己打扮下的红唇白牙,面带三分笑可爱的太子殿下,就有种成就感。
这个时候太子宫门前停下了一顶轿子,一个小巧的身子急急忙忙的下了轿子,风风火火的就往太子宫里跑。
第八章 厨与茶,兄与妹
这个小巧的身影当然就是刚入宫的公主殿下一一了,一一进了皇宫公主府,看着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宫殿,沐浴更衣后就哭着闹着要找哥哥,没有办法只好让人抬着轿子就来了太子宫。
“拜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万福金安。”太子宫的六个宫女看见公主都行了一礼,当然这个时候的一一并没有关注这些,而是直接冲过去抱住了哥哥。
六岁的小女孩这一刻终于安定了下来。缓解了陌生环境陌生人带给她的不安,有哥哥的地方就是熟悉。
抱着和元空长得一模一样的一一,元空心里又何尝不是一种安宁呢,从小没有父母亲人只有奶奶,奶奶去世之后两兄妹相依为命,这两兄妹之间的感情可能是外人难以理解的吧。
当然在一一面前元空永远是坚强的,笑容是温和的来掩饰他心里也曾有过的惶恐不安。
一一看着哥哥的红色金龙太子袍,修剪得体的头发,元空也看着妹妹一身粉色的公主裙,可爱的黑发。
不知怎的,都笑了起来,然后就是元空摸了摸一一的头发,一一捏着哥哥的脸。虽然看着有点奇怪,却能感受到他们之间特异的温馨。
六个宫女看着这女版的太子殿下觉得这双胞胎真是太像了,又看着这温馨的一幕,都露出了迷人的微笑。穿着淡黄色宫裙的琥珀开口说道:“公主殿下就在太子宫用膳吧,正好可以尝尝微绛和幼兰两位大厨的手艺呢。”
“我看是姐姐你想吃吧。”幼兰的声音还有点稚嫩。弄的琥珀又不好意思了,看来琥珀可能真是太子宫混吃的。
也许真的是元空表现出的温和,没有阶级的看待,让几个宫女真正的放开了未见太子之前的拘束。表现出了她们一些真正的性格。
“很好啊,说来我肚子真的饿了呢,尝尝姐姐们的厨艺。”元空摸了摸肚子,微笑着看着幼兰和微绛两位姐姐。然后又眨了眨眼看着琥珀。
大约半个时辰,微绛和幼兰就做出了八个人的饭食,不愧是大厨,就这速度一般人都是不行的。有宫廷菜式,也有皇城的特色菜。
连瓜果糕点都准备好了。色香味俱全看的元空和一一两个小吃货是胃口大开。当然琥珀早就在厨房看的两眼冒光了。
本来宫女是不可能与太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的,甚至不能和太子同一时刻吃饭。我们的太子殿下,小手一挥,得,又废除一条规矩。
用完膳之后,微绛开始泡茶,纤细白嫩的手指,穿花蝴蝶般在岳州青瓷茶具上舞动,看的人眼花缭乱,美不胜收。
许是感觉太子殿下对这个十分感兴趣,微绛开始为太子殿下介绍:“这是岳州窑出的青瓷,一直以来就有‘九秋风露岳窑开,夺得千峰翠色来’的美誉。
这青瓷在奴婢看来泡玉州的柳露,锡阳的晓翠再合适不过了,溢色而合器,茶味清扬而悠远。也曾有茶道高手,泡出‘清香满山月’的境界。”微绛清脆的嗓音为元空婉婉道来茶香。
这个时候第一杯茶也就泡好了。元空拿着这杯茶,恩,看也不看。一饮而尽了。
喝完之后还直呼过瘾说道:“极榜上排第二的高手二绝仙,是剑与酒号称双绝双仙。我对酒不甚感兴趣,今日微绛姐姐泡的这茶倒是十分喜爱,看我以后可以号称茶绝。”说完睁着大眼睛想要再讨一杯。
几位宫女姐姐看家殿下这样的饮茶方式再配上他现在说的话,好难没笑出声。觉得小殿下真是太可爱了。
“看殿下这牛饮一般的品茶方式,可能距离茶绝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说完微绛忍不住低头笑了笑。
看出殿下的神色的失落,微绛又说了一句:“若是殿下想学,奴婢教殿下,凭殿下的聪慧,想必很快就能把握住精髓了。
“那就谢过姐姐了。”元空又高兴了起来
对于称呼几位宫女还是不能习惯。等圣上回京,给殿下安排起居郎,长史之后,不知道殿下会被参多少小本本了。
“这个时候殿下称呼婢子们姐姐就行了,等圣上给殿下安排了太子宫的属官,或是在外面千万不要再这样称呼了,被那群文人听了去,指不定就是什么有失礼仪皇家威严之罪呢。”秋藏皱着秀气的眉毛,看着太子殿下。
“恩,我懂的秋藏姐姐。”元空随口应道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听进去,可能他到现在也不觉得一个称呼罢了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喝过茶水之后,和一一在太子宫闲逛无聊的太子殿下,又想起了那位说书先生的故事了。一一今天肯定是不会回的公主府了,将陪同一一来的宫娥打发走了之后,也许一直到皇上回宫之前一一都打算在太子宫住下了。
在太子宫的生活其实是很悠闲的,除了伺候太子以外,其余时间想做什么都行,几个宫女都有自己的居室。至于晚翠要教太子殿下的琴棋书画要到第二天。
这个时候的元空就停在了秋藏的房门前,敲了敲门。秋藏打开门以后,元空拉着一一就进去了。一一也不知道哥哥想干什么。
元空进门一手拉着一一,一手拉着秋藏的手,找到椅子坐了下来。然后看着秋藏姐姐说出了一句另秋藏啼笑皆非的话“姐姐我想听故事,你能不能讲故事。”
愣了几秒之后,秋藏才反应过来太子殿下到底只是个六岁的孩子,有的时候或许表现的有些成熟,但小孩子的特质或者天性也并没有消失。
“可是殿下,婢子并不会讲故事啊。其实这种事,应该属于琥珀妹妹该做的,要不殿下去找琥珀吧”秋藏有点无奈的看着太子殿下。
“不麻烦了,琥珀姐姐那儿明天无聊的时候再去。秋藏姐姐你随便讲讲就行了,或者说说你怎么进宫的,或者怎么被选到太子宫的都行。”元空一脸渴望好奇的表情看着秋藏姐姐。
听见这个问题秋藏想了想,看拗不过太子殿下。想了想哪些需要保密的,捡能说的给太子殿下讲了起来。
“秋藏本来是孤儿,其实我们六个都是孤儿,在十年前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像我们这样没有生存能力的孤儿多了有男有女,我们是被大公子找到的并被带到了一处地方。
大公子给我们取了名字,给我们吃的,穿的,有地方睡觉,不用担惊受怕。”
“然后后来我们就开始学习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学什么的都有,比如微绛的茶艺,晚翠的琴棋书画,绿竹的巧手,然后给我们功法,叫我们修炼。这期间有些人我后来再也没见到了。”
“随着年纪长大,我知道我们要效忠的就是现在的大汉朝,是被秘密培养的一批人,我们都有自己所擅长的领域,所以被大公子选到了这太子宫。至于大公子是谁,太子殿下日后就会知道了。”
随着秋藏的娓娓道来,一件有些神秘的事物在元空面前揭开了一角,这另元空更加的好奇了。
“那你们对于要一生效忠,无怨无悔吗。”
“我们本来就是大汉朝的子民啊,为自己的国家尽忠是应有之义啊,而且如果不是大公子带走了我们,在那个混乱的年代,秋藏可能早就死了吧。”对于这事秋藏倒是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听完了故事知道了几位姐姐的来历,元空觉得这些姐姐和他和一一真的挺像,不过现在有些幸运的是,元空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而他们可能并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也可能她们就是被自己的父母所抛弃的。
元空踏出秋藏姐姐的屋子,拉着一一打算给她选一间在太子宫的住处,这太子宫别的不多就是房子多。既然一一不愿意独自住在陌生的环境里,就在这太子宫住下也无妨。
第九章 汝阳城里汝阳王
第二天,天微亮的时候元空在绿竹姐姐的伺候下洗漱完毕,走到院子里散步的时候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那就是他和一一的老师,建文坊里的那两个老头发现自己的学生消失了这么久会不会担心。
找到了一一,一商量打算出宫门去找二老说下情况,在秋藏姐得知这个殿下想要出去的这个打算,马上就说了:“殿下还是打消这个想法吧,在圣上回宫之前你们是不能出宫的。”
元空看了看太子宫门两边长长的道,确实不认路,于是也只好放弃了,虽然是太子,但是在皇宫算是人生地不熟,想让人帮他带个信儿都做不到。
遥远的汝阳王城,大庸城的墙头上已经飘的是大汉的军旗,汝阳王手下第一将安边伟已经战死在了宫门前,杀人必用镰刀割下人首级的死神蒋霜天,这次并们有割下他的头颅,出于对名将的尊重,保全了他的尸体。
“安边伟啊安边伟,别说俺老蒋没给你面子,看在你不知情的份上,我才能在盛怒的皇上老哥儿手下给你保了个全尸,你这被架空的几年也算是活的憋屈了,听说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对你吆五喝六的,临了你还要全这君臣之义,听哥哥一句劝到了下面多给阎王爷说些好话,下辈子好叫你遇个明主”
蒋胖子蹲在安边伟的尸体旁,唠唠叨叨的仿佛这已死之人真能听见他说话似得。这腰围八尺的胖子蹲下就像个圆圆的东西,也不知他是怎么蹲下的,站起来的时候还挺利索,不见丝毫困难。
宫门里,大殿上正发生着另一幕。王座上一位身穿紫龙穿云袍,顶平天冠颇具威严的男子,干枯的双手用力捏着王座两边扶手,然后双手一撑,站了起来。
双眼复杂的看着门口站着的中年男子,汝阳王不知道门口那人为什么没穿甲胄,没穿龙袍,简单的说是他堂堂大汉朝的皇帝,穿成这样就到了他的金殿前,汝阳王觉得这是对他这个失败者的羞辱。
“你看看你穿的哪点像个高高在上的皇上”汝阳王用气急败坏的语气维护他那毫不存在的王者的尊严。
“你穿的确实像个皇上”易阳很平静的说了一句,语言听不出任何起伏。
“哈哈哈哈哈”这个时候的汝阳王像只疯狗一样的狂笑,突然爆发出一股勇气,向前踏了一步指着易阳说道:“对,易阳你是赢了,你赢了又如何,你的女人,你的孩子全部被我害死了,你寡家孤人一个一辈子都将活在痛苦和自责之中,咳咳”
不知是不是说的太急,导致汝阳王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说完了吗?”
“说完了,咳咳咳”还在咳嗽的时候,汝阳王迅速的将手抬向自己的头,可是手伸到一半,一道紫光一闪,一把长剑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
汝阳王惊讶,无力的睁着双眼看着胸口这把剑,然后看着易阳。
樊笼境的修为使汝阳王没有马上死去。
“你是想说连亲手报仇的机会都不给我是吗?”
“你觉得我今天穿的这身装束是要羞辱你是吗?”
“抱歉可能都让你失望了,我穿的这身,只是因为那一天第一次遇见她时就这样穿的。”
“要说唯一有什么与那天不同之处,就是腰间挂了这把紫极剑吧。”
“现在剑插在你的身上,就和那天一样了。”易阳每说完一句就向前走一步,汝阳王的眼睛就睁大一下。直到缓慢的说完最后一句,已经走到汝阳王的近前。
“对了,还有我的孩子并没有死,还是龙凤胎,而只要与你有亲属关系的人已经死绝了,而我的灵儿,我应该也快见到她了吧”说到这句的时候,易阳的声音不再平静了,眼光闪动着看着门外,陷入了回忆。
以至于不知道汝阳王在某一刻已经彻底死去了。
一声“报!启禀圣上。”打断了易阳不知已经飘到何处的思绪。看着殿下跪着的人儿身着银白锁甲,前后银白云纹窄袍遮掩下的是双穿着银白长筒军靴的长腿,低下头可以看见,束发冠上有白色翎羽飘在脑后。
大汉唯一女将军——李飘雪,同时也是人字府大将军莫桑斜的义女,骁骑侯应幽篁的唯一弟子。
皇上笑了笑说“你这姑娘,让你没人的时候叫朕伯父就行了,什么事报吧。”
“是,大庸城的百姓已安抚好,城防也已初步掌握,只是。”“只是士兵还有多数表里不一的,我大军一撤恐生乱子。”李飘雪站了起来有些迟疑的缓缓说道。
“飘雪,你知道你义父这次为什么决定让你随朕攻打汝阳吗?”
“飘雪,不知。”
皇上看着这个年仅二十七岁的女将坚毅英气的面庞,依稀看见了二十年前那个咬着牙也要跟在大军最后的女娃。知道有些事对于她来说,那位莫大将军还是要求过高了。
“飘雪你的行军布阵学你义父算是有了七分,幽篁的枪法算是有了五分。而这安抚军心,鼓动士气可能只有一分,这方面差东雀城里那位女子多已”
“飘雪怎敢与东雀王手下那位第一谋士,舌舞者陆倩相比。”李飘雪咬了咬嘴唇,虽然话是这样说,但话里话外都透出一股不服气。这股不服气或者说不服输的性格一如当年才五岁的小女娃。
皇上不仅笑了笑,抛出一物说道:“拿着这个去东直街的米铺找掌柜,他是玉凉霄在这大庸城的暗子,他会给你一份名单并告诉你怎么做的。”
李飘雪拿着一块正反两面都没有文字,只雕刻着一个月亮的玉牌,疑惑着退出了大殿。
“出来吧,你这看了飘雪一路了,现在也该放心了吧。”空旷的大殿就只能听见皇上一个人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
突然从暗处走出一个人影跪在地上说道:“请圣上治臣,未有调令,擅离职守之罪。”
“这擅离职守往大了说可是死罪啊,你说对吗,咱玉凉霄的二公子”皇上笑眯眯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年轻人。
听见这句话地上跪着的年轻人,额头不禁渗出了冷汗。平日里只有让别人冒冷汗的二公子,今日也尝到了这个滋味。
“你和飘雪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们这帮年轻人真是不让我放心啊,算了不吓你了,如果我不让你跟着,你觉得我会现在才叫你出来吗?这次就算了,下次。”
“谢皇上伯伯,没有下次了。”二公子赶忙说道。
“哈哈,慌什么,朕是说下次想见飘雪别偷偷摸摸的。这么多年了飘雪可是越来越漂亮了,乐阳城里仰慕她的后辈可能从皇宫排到城门外了。
你爹本来就天天皱着眉了,你再不把媳妇娶回家,别把你爹急死,朕还想让咱大汉朝那位川字宰相多为朕卖命几年呢。”
“呵呵,皇上伯伯取笑了。”二公子有些尴尬的擦掉额头上的冷汗,知道这事可算是过去了。
第十章 太子宫中事
“殿下你这首欧阳大家的‘十里秋风’还没学完呢。”晚翠看着太子殿下有些狼狈的背影,仿佛自己是洪水猛兽一样。
靓丽的晚翠当然不是洪水猛兽,只是我们的这位太子殿下着实坐不住,也学不来这琴画,只对棋与书还有那么些兴趣。
这个棋嘛,水平太差元空感觉自己丢了王爷爷的脸。书倒是真不错,小小年纪写的中规中矩已算是不错,难得的是还带点风骨,字里行间有劲‘气’。
“晚翠姐姐,这曲‘十里秋风’不符合我现在的心境还是不要学了,等我去找琥珀姐姐给我讲个故事,心境调好了到时候在来学,就事半功倍了。”
“殿下那还有昨天的‘采桑’,之前的‘惊涛拍岸’‘小娘’不会都不符合殿下的心境吧,殿下你每次都用的这借口,下次能不能想个好点的。”晚翠有些苦恼的跺了跺脚。还想着追上去,今天无论如何得把这首教完。
听到晚翠说的这些曲子,太子殿下似乎跑的更快了。
“妹妹消消气,殿下不学就不学吧,来弹给姐姐听,上次那首‘浪叠云’才弹到一半不是,也不知你这瘦小的身躯怎么能弹出这大多男子都不会的恢弘气势。”秋藏从后面款款走上来拍了拍晚翠的肩。
“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习的那功法本就最是适合这些。”晚翠娇俏的看了秋藏一眼。
“不对,我觉得是你本就适合这些,之后才适合的大公子给你的那功法。”秋藏许是想到小时候的一些事。
“不对,哎呀姐姐你又宠太子殿下,什么叫不学就不学。”转头看着已经进了琥珀院子的太子殿下,无奈的白了秋藏一眼。
“你呀,我们这位太子殿下哪里轮的到姐姐宠他,有的是人宠着他呢。”说完秋藏才在石凳上坐了下来,撑着下颌,眼珠看着面前的古琴,已经做好了听曲的准备了。
“这也是,可是姐姐你说这七七八八的都让太子学了,怎么不教殿下功法呢。”晚翠轻轻一整墨绿色的琴师袍,也在古琴面前坐了下来。十指修长的双手落在琴弦上,平复下心情,准备弹曲了。
“这还不简单,圣上不是还没回京嘛。不过都这么些日子了,圣上应该也快凯旋回京了。”秋藏随口说道。
随着一声高调,一曲高亢激昂的‘浪叠云’就从那纤细的手指间流出。弹到激出,仿佛洪涛之声穿云裂石。听得秋藏如痴如醉,眼前出现了一幕幕情景。
元空进了琥珀的房间,在床边坐了下来,枕在琥珀的大腿上,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睛。这就是要听故事的姿势了。
这六个姐姐中元空就和活泼可爱的琥珀姐姐最亲,秋藏姐姐管的太多,在晚翠姐姐面前元空觉得自己像个学生,而服侍自己起居的绿竹姐姐总让自己有些羞涩。
微绛姐姐话不多,许是学茶道有点清冷的性子,幼兰姐姐比自己更像个孩子和妹妹一一倒是玩的最好。
这段时间琥珀算是把自己这陪太子玩的任务做的淋漓尽致。不仅客串了说书先生,还当了棋手陪下棋,还当了书童,给太子研墨。
什么,你问下棋为什么不找晚翠姐姐,太简单了,那不是一个水准啊,太子殿下一点下棋的乐趣都找不到啊。
也就和琥珀可以杀的有声有色,你来我往。抓耳挠腮,玩的兴起还能叫来微绛姐姐泡个茶喝,恩,一局还没下完。
要说这太子殿下真正感兴趣的还是这个茶,也是真心在学,细心求教。在品茶泡茶上有了长足的进步。
“殿下,琥珀肚子里这点故事,这些日子里都被听的七七八八了,实在是没的讲了。”在太子殿下的坚持下,太子宫里的六个姐姐都不在自称婢子奴婢了,琥珀咬着嘴唇,皱着眉苦苦思索。
“既然是七七八八,那不是还有三三二二可以讲嘛。”元空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听完太子殿下的回答,琥珀有些哭笑不得。眼珠转了转,知道还有什么可以讲了,娇嫩的红唇微启说道:“话说前朝最后一位皇帝无德,使得天下民怨沸腾,各地反王义军四起。
在偏远的利州城红河县有一小小的校尉,叫上县里的账房先生作军师,杀了县令之后也起兵了全部三百兵马,趁着张顺的义军大摆庆功宴,喝的酩酊大醉之时,夜里发动突袭,一举杀掉主帅张顺和其副将,吞并了张顺的兵马然后吞掉齐平,然后”
还未讲完,听到这元空坐起了身子,睁着大眼睛看着一身鹅黄色宫裙的琥珀姐姐说:“姐姐这讲的是父亲吧。”
“殿下听出来了啊。”
“是啊,虽然姐姐把各场大战讲的平平无奇,激烈的厮杀到了你嘴里。”看着琥珀有些不对的眼神,元空赶紧改口:“激烈的厮杀到了姐姐的嘴里那是更显紧张刺激。着实令人捏了把汗。所以一听就猜到了是我那英明神武的父亲。”
琥珀听见这样说果然高兴多了。
“姐姐能说下关于母亲的事吗?”元空尽量使自己表现的平静一点,在太子宫这么久,元空尽量不去想父亲母亲,因为知道自己的母亲已经不在了,他不愿意去触碰心里的这一块。
琥珀看着这个尽力伪装自己神色的男孩,觉得他有时候真的不像六岁。
琥珀充满怜惜的将元空楼进怀里:“关于皇后琥珀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她是一位美丽善良聪明的女子。”
元空在琥珀的怀里定了定神,然后站了起来,知道有些事自己离知道不远了。笑了笑说道:“琥珀姐姐腰肢好细,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身姿丰腴哦”
元空说完就打开了房门,探头探脑的往晚翠姐姐那个方向瞅了一眼,看见妹妹正在学琴,就放心的走了出去。
留下琥珀脸蛋红扑扑像是红苹果,坐在床上想着:“太子殿下才这么小就知道调戏小姑娘了,长大了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女子呢。”想着想着就出神了,也不知道是想到了多少年之后的事。
第十一章 皇上回来了
“一一学琴呢,秋藏姐姐好,晚翠姐姐好。”元空觉得自己刚才跑了有些尴尬的看了看晚翠。
秋藏回给太子爷一个微笑,晚翠直接无视了,只有一一和他哥哥说话了说的是:“哥哥你一边玩去,别打扰晚翠姐姐教琴。”
听见一一的话,晚翠本来冷着面的,没忍住笑了出来。然后好不容易崩住的脸再也冷不下来了,看来刚才的不高兴,在这一笑中都烟消云散了。
元空自去找了个石凳坐下了,对于学曲他是实在没有兴趣,就是听曲都听不进去,那些什么意境啊画面啊元空是一个也感受不到。
但是看妹妹学琴他还是觉得很有意思的。他觉得妹妹长大是个琴棋书画,诗词样样精通的才女还是很不错的。
诗词策论,还有什么星象,治国下棋什么的原来都是王爷爷教,想到这,元空又想起了那个有趣,博学的王老头,还有那个面无表情的赵爷爷,当然还有赵爷爷家的孙子,毛毛。
看着一一认真的小模样,元空也不知道一一是怎么这么感兴趣的,而自己却一点兴趣都无呢。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了,每天吃吃好吃的,学学茶道,听听故事,陪陪妹妹。
直到这天。圣上凯旋回京了。
并没有什么仪仗队,或是什么吹吹打打啊之类的。头前只有一个蓝光豹眼斜肩甲的胖子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然后后面紧跟着骑在马上的是银铠白甲,白羽飘飘,英姿飒爽的女将。
女将旁边还有一个水色长袍长相儒雅的年轻人,就是大汉朝鼎鼎大名的川字宰相寒松落的大儿子——寒江月,至于他那个玉凉霄二公子的身份知道的人就为数不多了。他旁边那女将就是肯定不知道的。
看寒江月有意无意的想将马靠飘雪的马近点,要不就是不时转头找飘雪说话。这一路也是大献殷勤,兴许就是听了他皇帝伯伯的建议。然而飘雪却是爱答不理的。
越过这两骑,再看后面就是一股铁血的气息扑面而来了,两百个重铠的将士,人人背后背一把开山斧,全是只比头前那位死神小一号的胖子。
这就是蒋霜天手下的靠山军,战场上就是挡在敌人面前的一座山,当午桥之争,蒋胖子就是带了三十个靠山兵,站在桥上抵挡了两路义军长达一个时辰的进攻。普通人的箭矢都破不了靠山军的防,就算是大型弓弩也休想破了号称樊笼境第一人蒋霜天的防。
成功拖延了时间,从而使得莫桑斜完成了史诗性的迂回包抄。取得了巨大的胜果。
可惜靠山军对身体要求太高了,一千个人里有一个合适的,一百个合适的里最后只有二十个能成为靠山军,人数太少是靠山军最大的限制。
两百靠山军的后面就是圣上乘坐的龙辇了。南花木雕刻的四门上是金顶,下边是四个红印玉的短柱,这四四方方的龙辇极尽奢华,据说是前朝皇上的物件,当今圣上说物尽其用,也别浪费了,请能工巧匠,修了下装饰,换了些流苏,就成
现在这样了。
龙辇的后面跟着一百身着轻甲,上马是骑下马是步的人字府的人字军,军队的兵甲就没有头前那个胖子的蓝光豹眼斜肩甲那么骚包了,显然是实用为主,什么花纹也没有,就一点天然形成的纹路。还有点血煞的气息成了装饰。
说来也是奇怪,“蒋胖子你一个农夫怎的如此骚包”这句话显然不是一般人敢说,是‘白折扇’屈暮扉说的。穿要穿亮的,就是武器。
莫大将军说重新给他打造了一把镰刀,开始还说不用,还什么舍不得手里这虽然缺了口的割麦镰刀。
当看见那一米多长,刀口还泛着红光,尾手处还有把尖刃,黑银的长杆。一瞬间就双眼冒光了,直接可说是抢一样的拿了过来。挥了两下说道:“嘿,老莫你打这玩意儿还真好使嗨,看着这点,咋这么重呢。这一比我原来那就是一玩具啊。”
“哈哈,这是掺了黑冥晶打造的,当然重,你不是说你舍不得你那玩具吗?”莫大将军戏谑的看着他。
谁知蒋胖子回了句“对啊是舍不得,等大哥当了皇帝,我把他挂家里墙上去。”一脸认真,他家里现在真就挂着一把缺了口的镰刀。
街道两旁的围满了百姓,都争着想向前挤点,大声嚷着,伸长着手,似乎还摸摸那铠甲。当然有城门司的兵维持秩序。要不是有兵拦着说不定这些百姓真能冲上来给士兵们一个拥抱。
到了宫门前,就没有百姓跟着了,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红紫,百官在门口跪迎,“恭迎圣上回宫,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即使是入圣境的也就能活千岁,至于万岁只能说是种美好的祝愿吧。
皇上下了龙辇,说了平身。头前站着一位穿着大红色,正中绣着松鹤图戴官帽下颌一缕白须的正一品大员,就是大汉朝的川字宰相——寒松落。
至于为什么是川字,因为这位宰相仿佛一直都是皱着眉头的,形成了一个川字,久而久之就有了这么个称呼了。
这不寒松落又皱着眉走上前来了。说道:“皇上此去,灭汝阳,得七城,算是功,然而此去有三不”
不等宰相说完,皇上一把拉住宰相的手:“松落啊,你我君臣多日不见,朕此去,朝事全靠卿打理的紧紧有条,该赏,就赏在你儿子身上吧,寒江月上前听赏。”
知道这满朝文武敢直言皇上的不是的除了这位川字宰相就没有别人了,赶忙转移话题。
皇上虽然愿意听取百官的建议但也是要面子的,也做不来历史上那些狡兔死走狗烹的事儿。开国功臣里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得了应有的。
果然寒松落一看见自家儿子从后面嬉皮笑脸的走了出来,眉头仿佛皱的更深了,看见这一情景,皇上心里知道这次转移话题算是成功了。
寒江月先是看了爹一眼,然后跪在圣上面前等着听赏了。
皇上想了想,说道:“寒江月武学渐进,此次攻打汝阳,有奇功,封人字府拳术校尉,从五品。望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莫要懈怠。”
听见有奇功,飘雪就在马上撇了撇嘴,想着这一路打的时候没见着他,打完了就出来了也不知道有什么奇功了,皇上伯伯也太宠他了。
其实飘雪不知道的是这次准备了几年的攻打汝阳计划能如此顺利,大汉朝隐藏在暗处的谍报机构玉凉霄从中出了大力,作为玉凉霄的二公子还真是建了奇功。
寒江月不在意赏什么,听见这个人字府三字,心中就是一喜,这不就意味着离飘雪更近了。想着这些嘴上说道:“谢皇上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说完还喜滋滋的看了飘雪一眼。飘雪立马转过了头。
宫外事了,皇上就迫不及待的摆驾进宫了。他心中还想着一对小人儿呢。
第十二章 相见
“王老头那个人回京了。”
“回京好啊,有些事就可以浮出水面了。”
宣布第二天在上朝之后,皇上的龙辇一路行至太子宫门前停了下来,待在龙辇在上坐了好一会,然后才慢慢的走了下来。
站在一棵树后,静静的看着在和琥珀下棋的儿子和正在学画画的女儿。像真的很像他们的母亲。
秋藏等人已经发现了站在树后的皇帝陛下,但是在皇上的示意下并没有说出来。
看了很久很久,他迫切的想要抱抱自己六年没见的孩子,却又害怕。虽然这六年来,自己孩子的生活一直在他的视线和保护下,却没见过一次面。
他不想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突然闯到两个孩子的面前,至少不能就这样进入,他觉得自己应该准备下。
他这一刻控制住了自己的心情。收回了自己将要踏出的脚步,转身离开了,仿佛从未来过。
一一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元空和一一不知道这一刻其实他们离自己的父亲这么近。
回到皇宫,让人吩咐下去,御膳房准备了皇后生前爱吃的菜,通过这几年观察下来又准备了些兄妹俩应该爱吃的菜。
又将龙袍换下,穿上了几十年前的常服。这一个面对三路包围,都能泰然处之,不久之前才灭了汝阳的大汉朝皇上,这一刻焦躁不安的在大殿上来回踱步。
然后突然说道:“速去传太子和公主进宫。”一个太监应了声就匆匆忙忙的出去了。
“宣太子殿下,公主殿下进宫面圣。”太监一刻不敢耽误的就到了太子宫中。
元空和一一听见这消息先是愣了下,然后反应过来,面圣就是能见到自己的父亲了。
“公公稍后片刻,让太子和公主梳理换装。”秋藏走上前说道。
“不用换装了,皇上等的着急,再说咱们这位皇帝啊各位姐姐又不是不知道,没有那许多规矩,哪有儿子女儿见父亲还要梳妆打扮换装的,待会去晚了,说不定奴才我还挨骂呢。”太监赶忙说道,
“两位小殿下请,轿子已经在外面候着了。”若不是还顾及礼仪,看这架势太监都差拉人了。
出了门果然两顶轿子还有八个抬轿的力士已经候着了。元空和一一就这样一路忐忑而又平稳的到了御书房。许是皇上觉得这个地方能显得亲切。
转过两道房门,元空和一一就看见了红栖木桌前站着一位脸型方正,浓眉大眼,身形高大,身着简单的纯色黑白对半的袍子。
从他身上感受不到大汉朝皇上的威严,也没有那二十年征战四方,斩将无数的霸气,更没有一个武道高手的气势。有的只是平淡和眼神中闪动着的慈爱疼惜。
这一刻元空觉得这个男人,应该是父亲,肯定是父亲,必须是父亲。皇上易阳上前走了几步,慢慢蹲下身子,将两个弱小的身子揽进怀里,感受着父亲宽厚温暖的怀抱。
一一伸手抱了上去,然后哭着叫了声“父亲!”许是受了妹妹的牵动元空也嗫嚅着叫出了“父亲!”
易阳摸着他们的头:“是爹对不起你们,也对不起你们的娘亲。爹爹来迟了,希望你们能原谅爹。”易阳本以为灵儿去世的那一晚他的泪水就流干了,看着和灵儿何其相像的一双儿女,眼睛再次了。
易阳一左一右抱起元空和一一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这个时候元空和一一也安静了,一一伸出白嫩的小手抹了抹眼泪。
“你们有什么疑问要问爹爹的尽管问吧。爹爹会告诉你们的。”
“我想知道母亲是怎么去世的。”哥哥说。
“我想知道娘亲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妹妹说。
“恩,都回答,咱们不急慢慢来,先回答哥哥的问题好不好。”说完易阳看了看女儿。一一乖巧的点了点头。
“这件事要从许多年以前说起。那一年你们母亲有了身孕,这件事对爹对大汉朝来说当然是很高兴的,但是同时也存在一个巨大的问题。
那就是爹只有你们母亲一位妻子,子嗣当然也就是你们,如果你们的母亲死了,那么大汉朝将要面临的一个问题就是皇位无人继承,等到你们父亲去世之后,汉朝必将分崩离析。”
“这在天下其他势力来说可能都是乐意看到的,所以加强了对你们母亲的保护,但是爹以为没有人敢有那么大的胆子,而且前面几个月都是风平浪静,可是谁知道。”说道这里元空看见爹的手狠狠的握成了拳。
“你们母亲最亲近的人居然成了叛徒,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挨了一掌。虽然那人已经被拿下,但是打出那一掌之后她就死了。
用的居然是修绝掌,出招之人以命才能打出一掌,你们母亲一个未修行功法的普通人中之必死。”
但是爹知道还有一个最后的可能,入圣境的念经大师曾经欠你们父亲一个人情,圣境有鬼神莫测之威能,或可救得你们母亲和你们。
听了暮扉的建议,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将你们都送到了距离皇城最近的那个小镇,安排有玉凉霄的人看着。然后对外称母子都亡。
找出是谁安排人刺杀你们母亲。既然那人目的达成了,狐狸尾巴肯定就要露出来。花了几年时间调查,终于确定了是汝阳王的人,又是几年时间安插人手,安排玉凉霄的人慢慢侵蚀他的七城。
汝阳王毫无心机,手下最得力的谋士一死就开始听信奸臣小人,边缘化了大将安边伟,和手下的一干能臣,才给了玉凉霄可趁之机。
这个时候汝阳王又信了我旧病复发无力处理国事的消息,好大喜功的他迫不及待的发动了进攻,然后就有了你们知道的一年多前的开战。
最后汝阳王死在了他的王座上,这么多年的筹谋,为灵儿报了仇。可报仇又如何,灵儿她终究是不能死而复生。
想到这些,易阳就愈加的痛苦,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阴谋。痛恨自己没有保护好灵儿。痛恨自己让自己的孩子几年没有父母的关爱。
第十三章 那个她
知道了自己母亲的仇已经报了,让本来问出这个问题记挂着母亲的大仇的元空,心里空了一下。很想知道自己的母亲她是一个怎样的人让父亲爱的如此深。
元空缓缓说道:“娘亲他一定是个很温柔漂亮的人吧。”
听见这句话易阳的脸上露出了柔和的笑容,脸颊贴在儿子的脑袋上,双眼陷入了回忆。
“你们的母亲叫白灵儿,灵儿很美,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很善良,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很爱你们,是世界上最爱你们的人。
灵儿的美慢慢的渗透进了我的心里,也曾一瞬间绽放出夺目的光彩占据了我全部的心神。就像那首词:
回眸笑,春色作旧调。
细雨和风拂碧树,霞出艳散染晴蓝。
怎会忘了怀”
“灵儿的善良可以包容一切,纯净的她,甚至改变了我。她对你们的爱超越了对我甚至对她自己的生命。”
念经大师看过你们母亲的伤势之后站了起来说了一句话:“老衲惭愧,这修绝掌歹毒至极,要想救得皇后的性命,只能老衲出手将腹中的孩子化为本源回归皇后,或者是老衲保住皇后最后的生命使她能够顺利产下孩子。除此以外,谁也保
不住。”
“听见念经大师的话,当时我就知道了你们母亲的决定,我知道我并不能阻止她的决定,我只有无尽的悔恨。”
当时灵儿听见大师说完微笑着抚摸着肚子说道:“夫君,你知道吗,这两个小家伙可调皮,爱闹了呢,这是我的骨肉,我和他们生活了快一年呢。
原谅我剩下的日子不能陪伴在你的身边了,对不起我就这样抛下了你,就让我们的孩子代替我来陪伴你,你要照顾好自己。”
然后我伸手抓住你们母亲失了血色略显苍白的柔荑,贴在脸颊,泪流满面。
易阳似乎有些激动的说道:“灵儿都怪我,都怪我。”伸手摸着自己的脸仿佛还能感受到伊人的温度。
“这之后你们平平安安的出生了。灵儿平静而又慈爱的看着你们,微张着嘴唇说着:“原谅娘刚生下你们,却要离你们而去。”
想要再说些什么,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我知道她还想听见你们说话,听见你们叫她一声娘,看你们会走路,看你们长大过的幸福,可是都”
握着的手也渐渐没有了温度,安静的禅房中只有婴孩的嚎啕哭声,和无声的泪流。
易阳渐渐从痛苦的回忆中醒了过来:“孩子,你们记住你们的生命不止是你们的,还有你们母亲的,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替你们的母亲活下去,替你们的母亲再看看这个世界。”两个孩子早已泣不成声,哭成了泪人了。
“爹,娘葬在哪的,我想去看看娘,陪娘亲说说话。”元空哽咽着说道。
“我也要去,我还会弹琴了,我要弹琴给娘亲听,让娘亲知道我过的很好,长大我也要成为像娘亲一样的人。”一一跟着说道。
“会的会带你们去的,现在我们先吃饭,你们母亲也希望你们健健康康的,所以先把饭吃了,不然你们母亲会不高兴的。”易阳摸着两个孩子头说道。
听见爹这样说,两个孩子一下从爹的腿上跳了下来,两兄妹默契的一左一右的拉着父亲的手就往饭桌走,虽然他们并不知道饭桌在哪。
在元空和一一进了书房之后,易阳就挥退了左右,现在偌大的御书房只有父子三人。坐在饭桌旁,易阳给兄妹俩说道哪些是他们母亲生前爱吃的菜,然后还讲着母亲生前的一些小事。
兄妹俩就一个劲的吃着那些菜,仿佛觉得自己吃了母亲也能感受到一样。饭很快就吃完了。兄妹俩又是急急忙忙的想要拉着父亲的手就想要往母亲的方向去。
出了宫,来到了距离皇城最近的一处山,叫白灵山,本来不是这个名儿,因为皇后葬在这,易阳就改名叫白灵了。山下有重兵把守,原来除了皇帝没人能上来,当然现在要加上太子和公主殿下了。
山顶上立着一块普通的石碑,上面刻着易阳之妻白灵儿。并没有什么大汉朝的皇帝啊等等一长串的名号。
元空拉着妹妹的手,跪在墓碑前,两个六岁的孩子矮小的身影,对着墓碑忍不住又哭了出来。
“一一我们不能哭,我们哭娘亲以为我们过得不好,会担心的。乖不哭我们要笑。笑的很开心的那种笑。”元空伸手擦掉了一一脸上的泪,对着一一说道。
一一没哭了就眨着泪眼汪汪的大眼睛开始有模有样的弹琴。曲是晚翠教的‘两相合’弹的一板一眼的,然而本是久别重逢的欢快曲子,一一手里弹来听着是其情也悲,其曲甚哀。
一边弹一一还听哥哥的艰难的露出两个小酒窝笑着说:“娘,一一很快乐的,能吃好多好吃的,还有好多姐姐教一一学习好多东西”说着说着,小嘴下弯,仿佛又要哭,确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哭。皱着脸,不好看,很可爱。
元空说完那句话之后,再也没说话了,他张不开嘴,只是闪动着眼睛看着石碑。想了好多好多,在心里和母亲说着无数的话。
易阳坐在两个孩子的背后,伸出手放在两个小孩的肩上,似乎已经从痛苦的回忆中走了出来,平静的对着空气说着话,像是对着人唠家常似得。
“你看我们孩子多可爱啊,女娃像你,男的像他老子我。”
“不对,这是双胞胎所以都像我。”仿佛有个白衣飘飘的女子娇嗔。
“行吧你说像你就像你,像你好啊,女孩呢漂亮像仙女,男孩呢英俊如天神。”
“当然像我好,女孩要是像你那可全完了,男孩像你准讨不到媳妇。”
听见这句易阳就是呵呵笑着不说话了,双眼看着前面,仿佛再说那我怎么找到你这么漂亮的媳妇的。
“哼,你找到我嘛,那是因为我被你的花言巧语骗了。”仿佛知道易阳想说什么似的,女子很快回答道。
“是啊,是我骗了你啊,我说陪你跨马看尽江山如画,却只有这深宫叶子绿了又黄,我说许你富贵荣华一世,却是早早阴阳两隔,还剩下最后一个。我说过”
“不要说了,妾身无怨亦无悔,因为臣妾知道自己爱的是那个,持剑三尺在手,鸣起出鞘为民。仗的一身文武艺,敢叫人间无饿殍。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易阳。”白衣飘飘的女子走上前来,似是将易阳轻轻的抱住。
第十四章 境界
看完母亲回到了宫中,易阳就打算正式教他们修炼了。听见这个消息最高兴的莫过于元空,终于可以学习他做梦都在想的事情了。
“修炼分五个境界,后天,玄元,樊笼,归真,入圣。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武夫都是后天境,直到他们体内诞生出第一丝玄元,就算是突破后天进入了玄元境。
修炼要看天赋,有的人初练体内就能诞生玄元,而有的人一辈子就只是个后天。至于入圣境整个天下更是没有几个。
修炼可以提高人的寿命,归真境大约能活五百岁,入圣大约能活一千岁。皓羊山上的道士,道宫里的真人一辈子就在研究这一个寿字。”
“这些只是修炼境界,具体的与人争杀那就还要看一个东西就是术,什么是术,剑法是术,刀法枪法也是术。能将自己的境界发挥出来的手段就叫做术。空儿,一一你们想练什么。”
元空一口说出了“自己想练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使一把长刀,多么威猛霸气。”说着说着,眼睛里就是直冒小星星。
而一一却是摇了摇头,然后想了想又点了点头说:“弹琴可以是术吗?”
“哈哈,当然可以,什么都可以是术,这天下大了用什么术的都有,用琴的虽然不多,但也有人。”说完易阳笑着刮了下一一小巧的鼻子。
转头又看着自己的儿子:“使刀的很常见,偏生我还有你那些叔叔们就没一个是使刀的行家。你要说学枪有你应叔叔,你蒋叔倒是使刀的可惜是镰刀。
就是不用武器学拳脚还有莫大将军。奇兵暗器玉凉霄也有位大公子那是全都精通,看来有些事真是缘分呢。”
易阳和子女说话从来不用朕自称,就像元空和一一也不会叫他父皇而是爹或者父亲。私下里皇上还让飘雪这样的晚辈叫伯父。
之前就算是有皇帝做到没有飞鸟尽良弓藏,或是偶尔表现一下对臣子的亲切,却也绝做不到易家这样的毫无顾忌,毫不在乎所谓的皇室威严。
毕竟帝王心术,御下之道是前面那些皇帝登基之前的必学的。可这易家还真就敢全然不顾这些,这样的皇室真算是前无古人了。
那么效果如何呢,以后不知道,至少这十年没有老兄弟反叛,这十年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
先是听见爹说没有使刀的行家,心中就略有些失望,再然后说什么缘分,知道事情有转机,又提上了心,听父亲接下来怎么说。
“空儿爹知道你在建文坊拜了个老师,是姓王的老头吧。”
“对啊,父亲你怎么知道的。”
“你这六年,爹怎么可能真就放心放下不管,不闻不问。一直派着玉凉霄的人看着你们呢。那应该是也认识一个姓赵的老人吧。你可知道这建文坊里的都是什么人吗?”
“孩儿不知,孩儿就觉得奇怪建文坊里的叔叔伯伯,姐姐哥哥的从来也不出去,除了我和妹妹也没有其他人进去了。”
“对啊对啊,可奇怪了。”一一也跟着说道。
“哈哈哈,那是因为那些人是被我算是软禁起来了,他们是前朝的遗臣,你的王爷爷全名叫王明霁,是前朝的宰相。而你那位赵爷爷就是前朝的禁军统领黑炎刀赵坤。”易阳畅快的笑了起来,觉得有些事真是冥冥之中注定的。
“赵爷爷厉害吗?好像天下九大高手里面没有这个名字呢。”元空嘴里念念有词,心里还有点不安,想着赵爷爷都那把年纪了能行吗。脱口就问了出来,只是越到后面声音越小。
“那爹爹你为什么要将他们软禁起来呢。”妹妹一一和哥哥关心的问题完全不一样。
“哈哈哈,空儿你这话要是让你赵爷爷听见,他那万年不变的表情怎么着听见
这话都得变了。天下九大高手比那排第三的同样也是使刀的厨子肯定是不如的,但也绝不会弱于第九那个挑天指黄三。
要问你赵爷爷为什么没有上榜,那是因为排这榜的那个大和尚说了,帝王将相一概不排。”
“至于一一的问题,那是当初攻进乐阳城建立大汉朝之时,正是用人之际,想着把前朝一些可用之人招降了。
有的人已经转而为大汉朝效力了,而如今建文坊里的那批人就是死活不愿意的,当时有些气愤他们迂腐的我就问了他们三个问题:
你们所学一身本事所思策论是为了前朝那个昏庸无能,导致天下哀鸿遍野的皇帝,还是为了这天下人的天下。
你们读的圣贤书是一心为名利报于帝王家,还是造福天下苍生。
这天下只是换了个掌舵的,而船上的人没有变,你们是用你们所学让这船继续平稳的航行呢还是不顾船上人的死活跳船逃生。然后我就将他们软禁了起来,想通过时间看看能不能让他们想通。”
“过了这么些年,我估摸着他们早就应该看透了,只是碍于点书生意气,一直僵持着。
正巧我的两个宝贝啊,正在想着怎么打破这个僵局的时候,这个时候你们进去了,这就是台阶啊,你们也算是为国为民立功了。”说完易阳有些高兴的将两个孩子抱了起来。
“这么多年,没见过大哥他笑的有今天多啊。”一个可以用雄壮来形容的胖子的说道。
“对啊,这么多年了,他确实没有真正放下过,现在也没有放下,只是孩子冲淡了一下罢了。”
“我说你们两个大男人在这伤春悲秋,不如来点实际的,我给元空和一一可是带礼物了,身为叔叔长辈的你俩呢?”
“第一次见两位小殿下,怎么也不能空手来啊,你以为我们像应幽篁那冷面郎君似得,又不说又不做的。”
“就是,俺早就准备好了。应幽篁那小子不地道,把俺支出去打汝阳,自己就好先见到殿下了。”
“胖子,下次看见应幽篁这话你就当面说。”其余两人异口同声说道。
胖子只是憨憨的笑也不说话了,像个农夫。
皇宫演武场的不远处两个男人还有一个女人看着远处的父子谈话,轻声交谈着。
第十五章 千里传音螺
“啊,那是美女姐姐。”突然一一在易阳的怀里向这前方激动的挥手。易阳将怀里的两个小孩放了下来,微笑着看着,前面走来三个人,左边的是腰围超过身高的大汉,或者大胖子。
当然他很讨厌别人叫他胖子,一般人也不敢这么叫。一般人看着他那憨憨的笑就打颤,恭敬的称一声国公爷。这人显然就是跟随皇上攻占汝阳一起回京的人屠蒋霜天。
走在右边的是一位身着简单白色长裙,一头秀丽长发的绝美女子,就是一一口中的姐姐了,当初去建文坊接一一的就是她,也是玉凉霄的大小姐———谢南枝。
不知怎么的看见这位姐姐,元空就想起了当日接他的那位白马白袍的将军应幽篁,直觉得他们站一起那画面一定很美。
走在中间的这位像是年轻的书生,嘴角微翘,眼角眉梢看着的都是笑意,和那位川字宰相寒松落,整天皱着的眉头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手上拿着一把普普通通的白色折扇,身上穿着粗布麻衣,一条淡蓝色的布条在头上扎起,长发自然的垂在双肩。就是那二十年乱世中大放异彩,智解三面合围,屡出奇计的寒门书生白折扇———屈暮扉。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皇上登基之后有功之臣都封的封,赏的赏,与他齐名的寒松落成了文官之首,他却只是领了个礼部的闲差,天天东游西逛,无所事事。
元空听了那么久的说书先生的故事,或是名士猛将,或是天下高手武道巅峰,要说最崇拜的还是这位白折扇了。
谢南枝一把抱起朝她奔来的一一,亲了亲一一嫩滑的脸蛋。说道:“虽然公主殿下你叫姐姐呢听着确实很高兴,但是辈分还是不能乱了,要叫姨娘。”谢南枝是元空和一一的母亲的结拜姐姐。
灵儿出事当初,谢南枝那架势差点就和皇上打起来了出了事最悔恨的是易阳,最难以面对的就是谢南枝了。这么多年过去了直到现在谢南枝都还对他的皇帝妹夫冷冷的。
一一甜甜的叫了声姨娘,元空也跟着叫了一声。“像,和妹妹太像了,姨娘有东西给你们,来打开看看。”说完谢南枝递去了一个小盒子。一一将和盒子打开一看。是两个小巧的海螺。
“千里传音螺!”屈暮扉惊呼一声。“南枝你这是去了龙宫吧。当初龙宫欠你那人情,你不会用来换这个了吧。”易阳紧跟着问了一句。
谢南枝没理会屈暮扉的惊呼也没管妹夫易阳的问题,而是转头笑着看着两个孩子:“来你们试试,看看灵不灵。这玩意龙宫也不多。”说着将一对海螺放在了两个孩子手上,并告诉了他们使用方法。
两个孩子就像得到了新奇的玩具一样,爱不释手,你对着海螺说一句,我又说一句。谢南枝看着两个孩子如此高兴,自己也笑了。
然后说道:“这千里传音螺用了之后就算是认主了,别人都不能用,而且不止有传音这一个功能,还能指明海螺主人的方向,元空你身为哥哥的记住要保护好妹妹。”
“恩,姨娘你放心吧,我一定保护好妹妹。”元空说完摸了摸一一的头发。
“看看我给公主殿下准备的。”屈暮扉说完拿出背后的一个长条形的木盒子、放在一一面前。“打开看看。”
一一打开盒子,入眼的就是一把黄棕色的琴,还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琴身是南疆深处的千年沂木,琴弦是七宝蚕丝。恩不错不错,这个礼物也算配我侄女一一。”谢南枝眼睛一亮就认出了琴的材质,一边点头,一边称赞。“一一的有了,那元空的呢。”谢南枝突然看着屈暮扉问道。
“太子殿下的不急,等殿下学艺有成,今后长大了,我再送殿下一柄武器。”
“这可你说的,到时候没这琴好,就不用拿出来了。”
“这是定然,此琴还没有名字,就请殿下取一个吧。”屈暮扉说完看着一一。
“取名字嘛,等我回到太子宫试过之后再问问晚翠姐姐的意见。”一一低着头摸着琴想了想说道。
“哈哈,你们送的太雅致了,俺是个俗人。送给两位殿下点地里长出来的吧。”说完蒋霜天拿出两个玉匣。打开一看里面是两个泛着氤氲之色的——萝卜。当然不是萝卜,只是长的像。
“归元根!胖子这玩意儿你不自己服了,两位太子殿下还小哪里用的到你这东西。”这次屈暮扉和谢南枝是真正的吃惊了。
“霜天,你这个收起来吧。你在樊笼境这么久了。虽然你号称樊笼境第一人,无惧归真。可突破你这身樊笼,进入归真,也能多活几年啊。”皇上看着这个归元根也是惊讶了。
归元根只有一个功效就是,帮主修炼之人突破樊笼,进入归真。
樊笼即肉体,樊笼越强大之人,越是难以突破,一旦突破,那能借住的天地之势也不是一般樊笼能比的。像蒋霜天这样的突破了,那简直不可想象。
“哈哈,大哥你也不是不知道,就俺这身肉,吃个十根八根的萝卜也突破不了啊。就给两位殿下吧。”可能这也是命数吧,胖子他偏就突破不了樊笼。
说完不等再劝,就将两个玉盒子塞给了两个孩子,就像真是给了两根萝卜般随意。
易阳将两根‘萝卜’收了起来,心里已经想好去找皓羊山上那群求长生的人,给练成丹药。
虽然胖子这样说了兴许是吃过了,但练成丹药可能效果更好,到底能不能突破也要试过才知道。
历史上如蒋霜天这样的樊笼也不是没有,最后突破到归真的也有,不说历史,就说现下,万法寺那个念经大师的师兄,佛门叛逆,酒肉和尚念心就是一个例子。
荤素酒都是来者不拒,被逐出了山门,这样的修佛之人,却练了一身强悍至极的樊笼,与蒋霜天孰强孰弱没比过不得而知。
现在也没得比了,酒肉和尚不仅是练了这无可匹敌的樊笼,居然还突破了,修成归真。这万法寺上代方丈真可谓是收了两个奇葩徒弟。
易阳想着这些,可惜念心被逐出了山门,人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不然或可请教请教。
第十六章 白折扇屈暮扉
收了礼物之后,元空就拉着屈暮扉的裤子,一脸崇拜,满眼都是小星星的说道:“屈叔叔,你给我讲讲你当初是怎么破了那三面合围的呗。”
听到殿下原来要问的是这个。屈暮扉就笑了笑,带着殿下往前走,一行人总在这站着也不是回事,在凉亭里坐了下来。易阳还有许多事要处理,亲了亲两个孩子就离开了。
扇子往手里一敲就讲了起来:“当初皇上的兵马是连破三城,势如破竹啊,在洪延城整顿兵马,稍作休息。然后打算招揽人才。这些事当时是松落负责的。
来投靠的人是络绎不绝,有武夫也有文人,但是真正有点本事的却是不多。当然你屈叔我也不是有点本事的,是很有本事的那一类。”
听到这句话,一一先是忍不住笑了笑。然后谢南枝直接说了句:“讲战事就讲战事,别自吹自擂,一把年纪了不嫌害臊。”当然从表面还真看不出来屈暮扉一把年纪了,依然是一个柔柔弱弱的书生模样。
蒋霜天直接嚷嚷了:“别拖拖拉拉磨磨唧唧的,讲正题。”
屈暮扉丝毫没受打扰,不紧不慢的:“当时我就直接对松落说,我不是来当小兵的,我要直接见大将军。松落皱了皱眉,不对他眉一直皱着的,从那个时候就是这样。
看出他要赶我出去了,我赶紧说了一句话,听完松落一惊,然后转为平静,打算领我去见大将军了。说如果阁下是胡言乱语,到时候就怪不得我不仁义了。”
“什么话。”元空心想听屈叔讲,真是急死人了,屈叔叔不去说书真是屈才了。
“我说在下有一计,可解当下之困。哈哈我屈暮扉不亏是屈暮扉啊,当时大军正是胜利之时,且连破三城,大多数人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脑,能看出这胜中危局且能破的除我以外也没别人了。哈哈哈”
蒋霜天把拳头捏的咔咔响了。谢南枝泛了个白眼。一一抿着小嘴笑个不停。元空说:“叔啊,到底是怎么回事,您老能不能讲快点。”
“殿下莫急,马上就说到了。当时大将军的队伍一路急冲,看形势大好,似乎是没管那么多,直接攻下了洪延城。你要说其余时候兵力充足攻下洪延城,没什么,或者攻下的不是洪延城,在小竹城的时候就止住脚步,也没问题。
错就错在,大军连克三城,已无充足兵力,这洪延城又是枢纽重城,前有张顺的兵马,两路还有两股前朝军队,后无退路。当这三方反应过来,军队就只能困死在城里咯。”
“其实张顺率先反应过来了,就怕他们形成合围之势,到时候插翅难逃了。松落和大将军当时已经想明白这点了,只是苦于还没有好的计策。我与松落大将军商量了到半夜,他们最终认同了我的主意。”
“军队弃城而出,不能向后退,一旦当张顺发现这是座空城的时候,派骑兵来追,我军人困马乏定会被截在半路。
那时候的结局也是一样的。而且后退的过程中也极有可能遇到其余两股前朝军。这周围的地形我早就烂熟于心了,我们就和他们来个虚虚实实,分而歼之。”
听见紧张处,元空已经是聚精会神害怕漏听一点。而一一也是听的十分专心,蒋霜天在战场上是直来直去,对这些读书人的花花肠子向来不感兴趣,显得有些毫不在意。
“出城之后我松落大将军兵分三路,带着那两股军队在城外兜圈子,让前朝军队误以为我方兵力果然已经少无可少,可以凭借自己就吃掉我方,两股队伍都想独吞这个功劳,他们就不会联手,形不成包围之势。
然后带队引诱左路前朝军到了这个点之后,合兵一处将其歼灭。再挟胜利之士借着夜色灭掉此时吓破胆的右路军。
而张顺出城的军队,看见路上前朝军队的尸体,以为中了我们的调虎离山之计,是诱他出城,趁机蚕食他的兵力。立马就回城了。然后我军在天明时分已经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我果然是不世出的奇才,后来洪延城附近还流传了一首童谣,我记得是这样的:粗布麻衣袍,世人莫小瞧。白折扇儿摇啊摇,就叫敌人找不着,白折扇儿开一开,直让乱军四处窜,四处窜。
恩,这曲写的还不错,虽然比我英俊潇洒的形象还差那么点,表现的不是很到位,但也算写这个的人有心了。”说着说着屈暮扉还自己唱了起来。
脸上得意洋洋的。元空终于知道为什么屈叔眼角眉梢都是笑了,感情是天天崇拜自己,高兴的。
不得不说屈暮扉在那二十年混战中确实屡出奇计,大汉朝得以建立,是立下了不小的功劳。但是这自吹自擂的风格也着实让人无语。比如现在听着他讲的这四个人就很无语。
蒋霜天,谢南枝和屈暮扉认识这么久是习惯了。元空就实在受不了,觉得下次还是去听说书先生讲吧,即使不详细也能忍受,也知道了自己的父亲为什么开始要说自己处理国事先走了。
一一开始还能笑,后来笑不动了,听见这些话直接无视了。玩着手上的千里传音螺。
“太子殿下,你怎么有些不高兴啊,不会是哪不舒服吧,对了殿下我以后是你的老师,兵法就归我教了。
唉殿下你别哭啊,糟了不会是生病了吧,巧了你屈叔我无所不能,看病也是行家,正好给你看看。”然后屈暮扉就看见元空拉着一一的手飞也似的跑向了太子宫的方向。
“这小子跑这么快,看来不是生病了,这速度去学身法倒是不错。身法我倒不是很精通了,但是教教殿下粗浅的也还是可以的嘛。你们说对吧。”然后屈暮扉转头看见蒋胖子和谢南枝都不知哪去了。
也不在乎,将扇子哗的一声打开,轻轻的摇了摇,嘴角微翘,笑了笑。不知是不是又想起了自己的什么光荣事迹了。
第十七章 再到建文坊
“晚翠姐姐,快来看看这个琴。”一一蹦蹦跳跳的进了太子宫,在门口就兴奋的喊了起来。
听见声音几个姐姐都出来了,“见过太子殿下,公主殿下。”
“都说了不要这么多礼。”元空听见这就有些无奈,有些东西还真不是一时能改过来的。
一一直接拉过晚翠的手就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哥哥你快来。”秋藏看着这两一大一小,有些好笑了摇了摇头。自从伺候太子和公主殿下开始,她们几个感觉自己都自由了不少。
穿过回廊,在两颗槐树下的石凳上坐了下来。这正是原来晚翠教琴的地方。觉着有趣,元空和几位姐姐都来了。
一一轻轻的抚起了琴,弹的是‘十里秋风’。晚翠闭上眼听着,曲子弹的很生涩,但是音很好听。一边听着,手指一边敲击着石桌。
一首曲子弹完,一一睁着大眼睛看着晚翠姐姐:“晚翠姐姐,我弹的如何。这琴还没取名字,姐姐你说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殿下学琴时间尚短,能有这个水平已经很好了,至于琴确实是好琴,有泉水击石之声不弱于历史上的那些‘悲鸣’‘霜枫’。
这些琴不止本身好,还有个好的主人,最终才在历史的长河中绽放,流传到现在。这琴是要跟殿下你一生的,所以还是殿下你自己想个名字吧。”
一一偏着头,想了想,看着哥哥。发现几位姐姐都看着她呢,等她取名字。“有了,就叫‘空泉’吧,从哥哥的名字里取一个字。”突然眼睛一亮,欣喜的说道。再次摸上琴弦,就觉得有种亲切感。
看着妹妹有了自己喜欢的术,元空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学刀法了。然后就想起了建文坊里的老师,赵爷爷,叔叔婶婶,哥哥姐姐当然还有毛毛。
“一一,我们去建文坊把几位爷爷请回来吧。”想到就做。元空有些着急的说道。
“好啊,我也想老师还有赵爷爷毛毛他们了。这么久不见,不知道老师他们会不会担心我们呢。”一一从石凳上起来,想着建文坊里的人也有些迫不急大了。
“去找父亲,不然我们还出不去呢。”元空说完就拉着一一的手向外走去。
“殿下别急,你们不能就这样走过去啊。”秋藏姐姐在后面将元空和一一拦了下来,很快找来了轿子。载着元空和一一就往御书房走去,可不能让殿下徒步去御书房,自己这太子宫大总管不就白当了。
这个时候皇上应该在御书房。皇上按理来说不是想见就见的,也不能不经通报就乱闯,元空和一一不在这理之类。
“哦?现在想去建文坊了,爹也打算就在最近将他们接出来,安排职位,也好就现在吧。”易阳听了一双儿女的来意,一口就同意了。“我跟着你们同去吧,如果进展顺利,正好就接出来了。
有你老师王明霁帮着,松落可能就不那么累了。可用之人还是太少啊。也不知道寒江月那小子和飘雪进展的怎么样了,这么多年松落可能就指着这事儿一展眉头了。”
过了三道门,转了几次符,最后终于出了宫。元空现在才知道出个宫门这么麻烦,当初进来的时候却一点没感觉到。
元空不知道的是也就大汉朝,这要搁着前朝皇上要出个宫,文官礼部能商量半天的,还没出门可能天就快黑了。
出了宫门就没有那么招摇过市了,轿子只是普通的轿子,轿子是抬着走的,抬轿子的人也是打扮的寻常模样。
看着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小吃摊,还有那个听了快一年故事的二层小楼,然后就是熟悉的建文坊门口了。
元空下了轿子,牵着一一的手,进了坊门看见最近之处的土阶上有两个老人在下棋,下象棋。一个一身干净的黑衣,一个是朴素的灰衣服。赵爷爷还是像当初那样面无表情,而王爷爷还是背对着的。
元空和一一就这样静静的走到王爷爷的背后,看他们下棋。
“来了。”赵爷爷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对着元空和一一说的,还是对着与他对弈的那个王老头说的。
“今天这棋不用下了,算平局吧。估摸着是要输了,王爷爷借机会说不下了。”说完王爷爷站了起来转过了身,赵爷爷那是难得赢一次,可是看着两娃娃也站了起来算是同意了平局。
“不知道两个娃娃今天来是以什么身份来的呢,还是那要借宿的”王老头
话没说完。元空抢着说:“学生易元空,见过老师。”行了个弟子礼。妹妹听见这声没来得及说话,也跟着行了个弟子礼。
“哈哈哈哈,好,好啊。姓易,想不到啊我王明霁在这大汉朝还能当了回太子和公主的老师。”
“学生永远是老师的学生。”元空又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今天不是学生来拜访老师那么简单吧。”王老头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两个弟子。像只狐狸。
这句话就让元空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有些话心里是那样想的但是又不想说的太直白,觉得这些事可能委婉些好。
“就是很简单的事,元空就是很简单的想老师了,来拜访他的老师的,而朕的目的才是不那么单纯。”易阳从后面笑呵呵的走了出来。“不知道,多年前的问题王先生可曾想明白了。”
“皇上当初那个套,我们是钻也得钻,不钻也的钻啊,不过有一事得说明白,我是看在弟子的份上。”称呼成了皇上,看来有些事是定了。易阳笑的更开心了:
“朕晓得,先生是爱才之人。”
“臣王明霁参见皇上。”说完王爷爷就要下拜。
“这又不是朝堂之上,爱卿何来如此虚礼。”说完易阳我笑着抬手将王爷爷搀了起来。
一一看看父亲又看看老师又看看哥哥,觉得都像狐狸。还是赵爷爷可爱些。
“草民即是前朝之臣,又不是当今太子公主殿下的老师。”赵爷爷板着那万年不变的脸缓缓说道。似乎还有下文,然而我们这位太子殿下就爱抢着说话。
“不知,赵爷爷看我可堪造就,如果勉强可以雕琢,就为您那一身刀法找个传人吧,如果我资质不适合学习您的刀法,既然毛毛叫了我一声哥哥,那怎么也不算是外人啊。”
赵爷爷愣了愣,似乎真的在打量元空到底适不适合学刀“勉强一试吧,学得多少看你自己了。”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元空说完作势就要拜下去。
“学不到我的七层。你我就不算师徒,免得传出去丢人,这礼就免了吧。”说完一挥手止住了元空下跪的身子。
即使是师徒也没有让太子下跪的道理,孑身一人倒也无妨,可孙儿都那么大了。自己终究还是个俗人多过武夫啊,赵爷爷心里叹道。
第十八章 四年
四年之后。
两棵大槐树下,石桌前坐着一位明丽的小女孩,穿着淡绿色的琴师袍。桌上点着香炉,女孩在抚琴,弹得是‘浪叠云’。
声音清脆动听,不似惊涛拍岸,倒像是涓涓细流。又突然琴音一转,宛如金戈之声,似有凌厉的锋芒越出,弹的却是那‘十里秋风’。
周围的树叶簌簌落下,有的落在小女孩肩上,有的落在石桌上。落在肩上的树叶趋于柔和,而落在石桌上的树叶,将石桌划出一条条刀刻般的痕迹。
这石桌之上布满的刀痕原来竟是如此而来。
晚翠轻轻的用手接下一片树叶,感受其上的锋芒,“公主殿下的琴艺这几年是越来越厉害了,更厉害的是只是玄元境却能做到以琴通物的境界。颇有归真境大高手的风范呢。”晚翠赞叹的说道。
“哪有晚翠姐姐说的那么厉害。”一一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对啊,这丫头乱弹一通,哪里厉害了,明明知道我和微绛姐姐在这泡茶呢,还弄的树叶乱舞。”一个穿着大红色绣金龙宽袍的颇为俊俏的少年笑嘻嘻的说道,手里还拿着个茶壶。
当然就是元空了,小时候看去两兄妹是一模一样,现在再看就会发现一个俊秀一个柔美。
“殿下你毫无乐曲天分,就不要瞎凑热闹了。”晚翠有些恨恨的说了一句,本是教太子殿下琴棋书画的,可太子倒好,弹琴听曲像是要他的命,下棋也就当玩玩,画画更是毫无兴趣,除了书法倒是已经颇具风骨。
“就是,哥哥瞎说。”一一有些郁闷的朝哥哥翻了个白眼。
“殿下对茶道确实还是很有天赋的,将来说不定真能自称茶绝了。”微绛姐姐抿嘴一笑。
“对啊,本太子以后就是茶绝刀绝,也是双绝,秋藏姐你看和那个极榜上的第二比怎样。”似乎说的都成真了,元空有些兴奋看着秋藏。
秋藏看着他们玩闹,觉得这太子宫的生活比起当年的那些,愉快太多。“我们的殿下当然是最棒的。”
听见这句话,元空心里美滋滋的,第一杯茶已经泡好,正打算品的时候被一只白皙纤长的手抢了过去。
元空有些哭笑不得:“琥珀姐姐,你这宫女当的也太舒服了吧,让太子殿下给你泡茶不说。天天还无所事事的。”
伸手拿过茶杯的当然就是琥珀了:“殿下你一点也不心疼奴家,也不知道是谁有事没事就来找奴家不是听故事就是下棋,还要砚墨。还枕在奴家的腿上,腿都被枕麻了,如今喝一杯茶还要说奴家无所事事。”说着琥珀就有点泫然欲泣的样子。
“行行行,殿下错了行了吧。”元空彻底没辙了,要说这几年,几位姐姐中最不拿元空当太子的,行事随心所欲的就是琥珀了。
听了这句话琥珀马上就笑了大大的眼睛半眯着,然后红润的嘴唇贴在杯口轻抿了一下,哪还有开始那仿佛受了莫大的冤屈,要哭的样子。
“吃饭了。”一个穿着淡蓝色宫裙,身姿玲珑的少女,半挽着袖子,露出一截皓腕。嘟着嘴说道。四年过去了幼兰也已经十六岁了。
为什么嘟着嘴呢,很简单,每次微绛要教元空茶道的时候,大家的饭食就落在小姑娘一个人身上了。一一倒是想帮忙,可是幼兰说怎么能让殿下做这种事呢,坚持不让。
不过私下里一一殿下倒是经常请教幼兰厨艺上的问题,谁叫小女孩从小就对这感兴趣呢。
听见吃饭了,琥珀的眼睛就是一亮。一一看见幼兰也跑了过去,拉着幼兰的手两个人就聊了起来。
一一小时候练琴,幼兰最喜欢坐在一边听。然后还会提意见,可能是年纪相差不多,两个小姑娘成了最好的朋友。
这个太子宫一点也不像太子宫,倒是像平常人家的院子,生活在一起的几年时间,还是那么些人,除了元空一一还有幼兰长大了,其他似乎都没有变。
本来寒宰相是有安排什么起居郎,长史之类的太子属官。结果直接被太子殿下赶走了,然后封秋藏姐姐为长史,绿竹姐姐就是起居郎。
这太子宫在满朝文武看来都像是胡闹,上书的奏折就像雪片一样。然而有什么用呢,我们的皇帝陛下都不将这些是小事放在心上。
说起绿竹,这个伺候太子殿下起居沐浴的姑娘这几天都不在了,以至于我们的太子殿下除了会穿衣服以外,头发都是披散着的没人梳理了。
绿竹做什么去了呢,被玉凉霄的大公子派出去了,说是执行机密任务。连太子也不能告诉,这让元空很是郁闷了半天。
而且到现在元空都不知道那位神秘的大公子是谁。偏这大公子三个字在他的生活中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
每日去学宫听课,讲课的除了现在的右宰相王爷爷以外,还有白折扇屈叔叔。有时那个风度翩翩,少言寡语的应幽篁应叔叔也会来。
时不时的就能在听课的时候听见这玉凉霄的大公子当初建立玉凉霄怎么怎么样,然后又什么隐藏在暗处,不被人知道的立下了多少功劳,怎么怎么样。
玉凉霄的大小姐元空知道是姨娘谢南枝,而二公子寒江月也见过了,说起见寒江月那真是一段元空不愿回首的经历啊。
那年元空八岁,终于进入了玄元境,比妹妹晚了一年,而如今妹妹似乎马上就樊笼了,这也是让元空有点郁闷的事。妹妹在修炼上就是个天才,偏又不爱修炼。
练成玄元,刀法练习两年了,元空就想要去人字府和别人比武。然后就见过了这玉凉霄的二公子寒江月,然后理所当然的认识了莫叔叔的义女飘雪姐姐。
当然自从那次之后元空再也不想看见他的飘雪姐姐了。可怜的元空,刚玄元境的修为,练了两年刀法,激动的和李飘雪比试。
无视了寒江月投来的怜悯的目光,当然那个时候的元空以为这是赞许的眼神。
然后元空被李飘雪揍得死去活来,完全招架不住两下。而且每次看见她,她都会找元空切磋,言辞凿凿的说:“大汉朝的太子,未来大汉朝的皇上连我一个小女子都比不过,将来如何当皇上,如何保护大汉朝的子民。”
元空并未将这句话放在心上,那之后元空就再也不敢去人字府了,想着哪天刀法大成,再去扳回一城。
第十九章 收徒收到了皇宫
太子宫里是一片祥和,安宁。而皇宫门外这个时候走来了一个头发微霜两鬓斑白的老者,腰间挂了一柄白色长剑,手上还拿着一把小剑,越靠近皇宫,小剑上发出的光芒就越盛。
“哈哈,找到了,几百年了我一剑宗这一脉总算是不会断了。”老者颇为高兴,哈哈大笑着就往里进。然后很显然的被守卫拦下来了。
“这个小哥,将士,先生。”太久没下山了,老者竟不知怎么称呼,一连换了几个。最后觉得先生应该是对的。
接着说:“劳烦请通报一下就说一剑宗太上长老李全剑请见皇帝陛下。说完拿出一个信物。”
守门的将士有些迟疑的看了一眼老人,又看了看手上的信物,最后觉得一剑宗太上长老这个名头太大,不敢擅作主张,所以跑去通传了。
这个信物经过不知多少个人的手最后到了皇上的桌上。
易阳翻来覆去的看了看手上的信物,确认了它的真实性,就是不知这一剑宗的太上长老不远万里是有何贵干。
一边想着一边派了太监前去安排老人住下,第二天再让礼部官员出面,然后经过一番你来我往客套,最后才能正式见面。
这是按那批文人说的这叫礼节。反正易阳对这些是实在头疼,可有些时候不得不听。不然设立的礼部真就成了养闲人的地儿了。
老者在宫门口焦急的等待,这所寻之人近在眼前,是如何不急。然后就看见远远的走来一个太监,将信物还给了老人家,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就打算把老人家往外领。
这其实是一番好意,打算先给老人家接风洗尘,然后再游玩一番,尽到地主之谊。然后再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皇帝陛下亲切地接见了一剑宗的太上长老。
这事就算成了,可以记上一笔,就算礼部的功劳了,同时这确实也是礼仪。
可是这老人家久不履尘世,连一般的规矩都忘了,更别说这连易阳都烦之又烦的皇朝规矩。一看就急了,好不容易找到门前了,哪还等得。
这一激动,一着急,脚下就走起了剑步,一剑宗有名的身法,三两步的就窜进了宫门。这下就不得了了,这算是一剑宗来使仗着境界高深硬闯宫门啊。
那小太监当时就是两眼冒光,待在这皇宫忒无聊,好不容易碰上一次热闹可以看了,怎能不兴奋呢。
守门的将士一看这老人硬闯宫门,这还了得当即就拔剑,要将老人拦下来。这能守卫宫门之人,别的不说,虽没有进入玄元,那也是后天巅峰,一般的江湖好汉打七个八个的不成问题。
却见老者只是轻轻向后一挥,两人的剑就撞在了一起,然后齐齐向后倒去,一时半会爬将不起。
小太监双手颤抖的看着这一幕,不是吓的,是激动的,心里一直在说:打起来了,哈哈,打起来了。
老人这一手不算如何了得,若是没有这手,小太监可能就以为这老人是冒充的了。
但也并不如何担心,这大内高手何其多,别说老人只是一个人,就是一剑宗的全来了。恩应该不可能。
小太监刚是过于激动,现在方才想起,发生了这事,应该去通报皇上啊。然后就迅速的往里去了,走时还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已经被从长道两边涌出的两百金甲武士包围了的老者。
易阳得到禀报,起身就往宫门外走去。来了之后看见的一幕就是,地上倒下了几十个武士,一个老人头发略微有些凌乱的,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并指如剑。正和一个女人相对而立。
易阳先是扫了一眼地上的武士虽然躺着,只是暂时无力并没有什么大碍,知道老人应该没有敌意。就上前出声打断了两人。“南枝,回来吧。”
这和老者对峙的女人就是元空的姨娘,玉凉霄的大小姐谢南枝了。
谢南枝本身就住在宫中,感受到了一股凌厉的剑意之后,就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宫门前,和老人对拼了一击,平分秋色,然后就没有再贸然出手了。
南枝依言退了回来,老人也收了剑指。双手背在身后缓缓说道:“姑娘年纪不大,武学境界和这掌力着实不小啊。久未下山,不知世间又多出了多少高手。”老者一脸唏嘘。
“先生廖赞了,凭先生这还未拔剑就有的这份实力,使得既是‘秋分’,不知是一剑宗哪位长老驾到。”谢南枝淡淡的说道。
“老夫乃一剑宗,太上长老李全剑。此来是找我徒弟的。”老人哈哈一笑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易阳听见这名字先是一惊,再听见老人这来意就是一奇。“既然李长老是来找徒弟的,那眼下又是个什么情况呢,为何打伤朕的士兵。”
然后李长老才慢慢说明了情况,说自己本在山上闭关,一日这小剑在三年前忽然发光,也不知是不是这小剑太久没有动静出了错。
再三确认之下,才跟着这把宗门祖传的小剑,找寻那天生的剑心之人,传承一剑宗的衣钵下了山,下山之后真是一番好找啊。
这剑时灵时不灵的,找了三年终于找到了这,知道人就在宫内,眼看是所寻三年之人就在近前,一时心切,就硬闯了进来,并无伤人之意。
听完叙述,易阳这才知道个原委,心想果然还是这礼部的什么礼仪误事。
当即说道:“既然李长老已经来了宫中,也不急于一时,先进宫中稍坐,朕再派人随你一起在宫中寻找如何。当然有一事得事先说好,若是长老找到那人不愿跟随长老去那一剑宗大雪山苦修,长老可不能强求。”
“好说好说。”李长老满口答应下来,想着凭我这身本事,还有继承一剑宗衣钵的诱惑,只要不是什么太子,都能让他自愿上山,天可怜见让我有生之年还能找到这人。
怎么说也得让他随我去了。不然一剑宗就算是名存实亡,我这一脉可能就真正的断了。想起了下山之前,宗主那一脸欣喜期盼的表情,老人就觉得自己任重啊,道远是已经走过来了。
第二十章 天生剑心之人是
在清和殿稍坐了会,易阳想了想,就南枝跟着长老在宫里转,最为合适。然后吩咐南枝和一个小太监随着长老找人。让小太监找到之后,再通报他。
出了殿门,李长老拿出小剑,这剑自从进了皇宫就一直亮着,这时还有些烫。
知道这次绝错不了了。然后跟着小剑指的方向就像前走,南枝和小太监看着也觉得颇为有趣。
在宫里这兜兜转转,直到来到了太子宫门前,太上长老的脸都绿了,心里还安慰自己,没事太子宫里肯定不止太子一个人。
南枝似笑非笑的看着李长老,许是想到了长老答应的不会强求这天生剑心之人。
正在和琥珀姐姐下棋的元空就看着,颇为奇怪的三人组走了进来,中间一个佩剑的老人,左边一位美艳的女子是他姨娘,右边是个小太监,三个人都盯着老人手里的那把发光的小玩意儿。怎么看怎么奇怪。
李全剑走进来一看,入眼全是女子,只有一个男孩想必就是太子殿下了,往那个男孩走去,小剑向旁一转,并没有直直的指向太子。
老人再凭借着气机感应一番,发现果然不是天生剑心之人,心里就已经乐开了花,这太子宫只要不是太子就好说了。
想必向皇上要个宫女,皇上还是舍得的。到时候也顾不了那许多了,要是不愿意,说不得只有威逼利诱了。
然后朝着小剑直直指向的那个女孩,观察了一会,又感应了一番,心下一喜,指着小女孩说:“天生剑心之人就是这位女子了。”然后长老是越看越觉得喜爱,越看越觉得这女娃是不是和太子待久了,咋长的挺像太子呢。
太子宫里可不是除了太子就是宫女,还有个不按规矩从小就住在太子宫中的公主殿下。
我们李长老发现几位女子和太子都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然后他转头发现知道是怎么回事的南枝和小太监也是一脸古怪的看着他。
然后小太监出去通知皇上了,他觉着其中的不对了。
“老爷爷,你好,这是我的妹妹,不知道你说的天生剑心是什么意思。”元空是很有礼貌的,然而听见妹妹两个字,长老心中就是一紧。
“这女娃是你妹妹,那么她是公主殿下吗?”李长老似是不死心的再问了一遍。
“李长老,这是我大汉朝的公主殿下易一。看来长老你要失望了。”南枝在一一的小脸上亲了一口。虽然一一已经十岁了,但姨娘还是喜欢亲一一的小脸。
说实话谢南枝是一点也不想自己的侄女跑去那么远的大雪山上受苦的。一剑宗在东雀王领地以东的东极雪山之巅。
地处遥远不说还非常的寒冷,当然寒冷对现在已经是玄元境,马上就樊笼境的一一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这被南枝自动忽略了。
在谢南枝的心里,一一始终是那个小女孩。
李长老并没有放弃,毕竟这个小女孩是一剑宗再现昔日辉煌的希望。“我的来意还没有说与公主殿下知道,你怎么知道公主殿下一定不会去呢。
如果公主殿下自愿去的话,想必你们是不会阻止的吧。”
元空这个时候真的是糊涂了,事涉自己的妹妹,元空迫切的想知道是什么事。“老人家你就直说吧。”
然后李长老就堆出了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公主殿下是天生剑心之人,几百年难得一遇的修剑天才,尤其适合修炼我一剑宗的一剑术。
我来就是想收公主殿下为徒,带往一剑宗,继承我一剑宗的衣钵。修成之后定有当世无敌之境,就像五百年前我一剑宗的以术入圣的剑圣叶玄,将来就是一剑宗的宗主,身份尊贵。”
“难道我大汉朝公主的身份不比你一剑宗的宗主身份尊贵。”南枝直接就打断了老人的说话。
南枝知道虽然老人说的很好听,五百年前的剑圣叶玄,她也知道,可是要成为那样的人,可不像老人说的那么简单。
再说她其实只想一一能够平平安安的一辈子,谢南枝可以说将对他们母亲白灵儿的感情全部都寄托在了两个孩子的身上。
“不可能。”元空知道妹妹要到那么远的地方,孤单陌生,可能还要吃很多苦,就直接说了,而且他知道妹妹也并不喜欢修炼。
就这样每天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多好。
听见两个和公主殿下最亲的人是这样的反应,李长老一时无奈。却不甘心放弃。毕竟正主还没有表态呢,一一在那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这个时候易阳进来了“李长老,你能确定一一就是你要找的那个天生剑心之人吗?”易阳并没有直接反对,而是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当然,如此近的距离下,再加上有这小剑的确认,绝不可能错。”李长老一脸肯定的说道。
然后易阳就是点了点头,看着自己的女儿,没有说话了,既没有表示支持,也没有反对。
所有人这时候都看着一一了,这种事围在周围的几位宫女姐姐说不上话了,但明显也是不想一一去多过想的。
“一剑宗的剑法很厉害吗?我能成为天下第一的高手吗?”一一抬起头眼神灼灼的看着李长老。问了这样两个问题。
“一剑宗的剑法绝对是当世第一。无人能出其右,凭借殿下的天分再加上一剑宗的全力栽培,练到极致也肯定是天下第一,就像五百年前的剑圣叶玄。”李长老一脸自豪的说道。
“天下第二的那个使剑的可不是你们一剑宗的。”看这架势,妹妹不知道是想什么,真打算去那一剑宗了,元空还想着做最后的劝阻。
李长老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那是我一剑宗这一辈就没有天资出色的,但是公主殿下不一样,假以时日超过那极榜第二的二绝仙人陈半阳不是难事。”说道后面李长老是一脸坚信。
“好,我愿意拜师,去一剑宗。”易一这一刻坚定的说道。元空这一刻突然发现一一并不是那个从小一直在自己庇护下的小孩了。
第二十一章 三点定汝阳(国庆快乐)
听见一一答应了,李全剑高兴的怀疑自己听错了。想着总算是对得起宗主临走之前的嘱托了。
既然一一自己都答应了,元空也没再劝,尊重妹妹自己的选择。元空走上前来像小时候一样摸了摸一一的头发,这一去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回来,远在东极雪山,千里传音螺都没有用。
想着这些,元空就有点伤心。摸着一一的头,然后抱了抱妹妹。“一个人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感到孤单了就弹弹琴,拿出海螺看看。
记得多带几只人字府训养的三尾翎上,好常给哥哥写信,父亲都可以不写,哥哥一定要写的。”一一在哥哥怀里点了点头,然后又轻轻恩了一声。
“喂,那个老头,我妹妹是跟着你去的,你可要照顾好她,要是让我知道一一在你们那破山上受了委屈受了欺负,我就带着兵马把你们那破山踏成东极雪域的一片雪。”说完恶狠狠的看着老人,这个时候的元空像极了一个纨绔子弟。
李全剑有些哭笑不得,自己怎么说也是一剑宗的太上长老,武境高手,在一个小孩子嘴里说出来就像一个坑蒙拐骗的江湖骗子。
不过江湖骗子就江湖骗子吧,只要公主殿下能随他上山是什么都不重要了。心里想道嘴上连连称是,请太子放心之类的话。
走之前一一和秋藏抱了下:“感谢秋藏姐姐这几天的照顾。”然后是微绛“感谢微绛姐姐的茶,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一一喝不到你的茶了。”
然后是晚翠“晚翠姐姐是我的老师,教了我很多呢,以后只能教哥哥这样的毫无乐感的徒弟了。要对哥哥多宽容些。”然后是幼兰“吃不到幼兰你的饭,不知道一一会不会在大雪山上饿死呢。”
又看向琥珀“哥哥就麻烦琥珀姐姐继续照顾了。”然后退后几步弯腰行了一礼“绿竹姐姐不在,麻烦各位姐姐转告,就说一一这段时间给她添麻烦了。”几位宫女姐姐眼眶都湿润了。
说完一一转身抱着父亲,易阳没说什么。抱着女儿只是说了句:“去和你的王爷爷道个别,走之前去看看你娘吧。”
还是那座山,山顶竖立着一块普通的石碑。石碑前坐着两个人,元空和一一在石碑前坐了三个时辰。有的时候在说着什么,而有的时候就是静静的坐着。
这一天大汉朝的公主殿下离开了都城乐阳,去往遥远的东极雪山,城墙上站着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目送着一一和一个老者骑在马上的背影离开,直到视线的尽头。还看的见的就只有在天上飞的三尾翎形成的几个黑点。
在看不见的地方,似乎是骑在马上的风越来越大,大到将小女孩还未滚出眼眶的泪珠抛向了后方。
面对一切都将是未知的,可能只有这样的方式才能冲淡心里的一些复杂的情绪。另一个老者在马上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也被风声抛到了脑后。
这一年大汉朝建国以来走过第十四个年头,城头上的小男孩十岁,马上的小女孩也是十岁。这一天易阳正式立元空为太子,每日早朝,元空立在大殿的一旁听群臣议事。
“你的刀,出刀讲究的是心无杂念,你这样分神怎么可能练好刀法。就是再练一百年也无济于事。”一位面无表情一身黑衣的老人冲着元空吼道。
这一天千里传音螺因为距离过远,彻底失效了。除了还能指明方向以外,已经没有传音的功用了。
元空收了刀立在一旁,静静的站了一会,再次出刀。这次老人没有说话了。老人开始教他的成名刀法‘黑炎’刀出似乎还带着黑色的火焰,顾名黑炎。
以赵坤归真境的修为使出,那黑炎能灼烧樊笼境的肉体,生生不息。端的是厉害无匹。
一边教太子如何调动体内的玄元一边说:“大道无形,世间万千,什么时候你不再拘泥于一招一式,而是招招都契合天地,就算出师了。这时你应该也踏入归真境了,当然这对还是玄元境的你来说还有些遥远。”
元空的刀法进步实在缓慢,就现在的威力除了玄元之外,对刀的领悟还不及一般练刀几十年的后天武夫。
最近这段时间元空近乎入魔一样的天天痴迷于刀,练茶道下棋或是书法都暂时放下了,可惜收效甚微。
白天参与国事,下朝之后易阳也会问元空几个问题。问问他对刚才讨论之事的看法。随着参与国事越来越多,元空倒是日渐想起了几个问题。
今天到了御书房元空就问了出来“父亲,当初攻打汝阳之时,既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为什么还要等,汝阳王率先发起进攻呢?我们攻打汝阳的时候,青阳与东雀两方势力,为什么会坐山观虎斗,看着我们吞掉汝阳从而实力越来越强呢。”
“这两个问题问的好,看来空儿长大了,第一个问题,为什么等到汝阳攻打我们之后再予以反击,那是因为我们需要这个保家卫国的借口或是大义。
天下成平十年了,百姓并不希望发起战争,而无论何人率先挑动战争,都不会得民心。
东雀城里的那个女子有一句话说的好:百姓是最容易满足的一群人。如果是我们率先发动侵略,百姓满足的安乐生活不在了,虽不至于民怨沸腾,但一些反对的声音是免不了的。
民心所向才是兵锋所指啊。是打一场违背民意的进攻,还是打一场有预谋的防守和反击,这不难选择吧。”易阳说完笑眯眯的看着元空,给他思考的时间。元空大概是明白了,点了点头。
“至于第二个问题,我早就算到,汝阳王想要吃第一块肥肉,不会联络青阳王和东雀王,而且当时的他们可并不知道我孩子还活着。
当时你屈叔叔孤身去找东雀青阳这两人谈,只说了三点:第一汝阳王率先发动进攻,明显没将两位看成帮手。第二众所周知我家圣上没有后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们想好承担和我大汉朝全面开战的后果吗。
第三即使是我大汉朝吞掉汝阳,增加的那点实力也不会和你们开战,因为我大汉背靠南疆,还要随时担心那位野心勃勃的南蛮大帝入侵。到时候腹背受敌岂不危矣。”
“为了个不是盟友的人,稍不留神可能就会万劫不复的后果,以及只是坐山观虎斗,就可以维持现状,还不必担心斗完了的老虎继续吃人。
二位怎么看都是有利无害啊,这次我大汉与汝阳的战斗就在旁边看着如何?我朝愿意与二位建立友好的关系。”然后这事就定下了。当然玉凉霄还监视着两方的风吹草动,防止两方反复,从而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元空听完父亲的叙述,脑海里已经自动浮现出当时屈叔叔大冬天的把折扇哗一声打开的骚包模样。
当然也不得不说屈叔叔耍嘴皮子用计的时候确实很帅。
元空心想:这件事还好不是屈叔叔讲给我听,若是他讲,可能又是什么大笑两声之后夸自己真是个天才,这世上怎么有他这么聪明的人之类。天呐,实在受不了。
第二十二章 万法寺
元空天天在皇宫了过着一样的日子,早上听政,听王爷爷讲治国安邦,屈叔叔的自吹自擂,期间又信心满满的去了人字府被飘雪姐揍成了猪头。
郁闷的元空第二日学刀的时候对着赵爷爷嘀咕:“这师父你这‘黑炎’刀法敌不过我应叔叔的鸣凤枪啊。”把老爷子气的,恩表情还是没变,从老爷子直接给了元空一刀,能看出老爷子生气了。
当然没有把元空伤者,吓倒是吓着了,再也不说什么‘黑岩’不如别人的话了。
晚上回到宫中,泡泡茶,和琥珀下下棋,吃幼兰做的饭将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的,再气气晚翠姐姐。
元空看着自己洗完之后披散着的长发就开始想念绿竹在的日子了,想起这个就有点痛恨那个不知是谁的玉凉霄大公子。
连太子宫的起居郎都给调走了,这玉凉霄不会是没人了吧。
就这事元空问过姨娘,可是姨娘说她在玉凉霄几乎不管事,也不清楚。本想问问寒江月,想了下人字府的飘雪姐姐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疾~”天空中划过一声长音,一只通体黑色,尾分三翎,神俊的鸟儿落在了太子公宫中。
秋藏取下三尾翎脚下的竹筒,拍了拍三尾翎的头,然后三尾翎就振翅飞走了,转瞬间成了一个黑点。
知道是公主殿下的来信,秋藏不敢耽搁,敲响了琥珀的房门,就走了进来,正好看见元空在写字,琥珀在一旁砚墨。
还好不是上次推开门看见的是太子殿下躺在琥珀丰腴的大腿上的情景。
“公主殿下来信了。”秋藏只说了这一句。
就看见元空落在纸上的那一笔,像是枯枝一样折了出去。“一一想必是到了吧,也不说在路上就给他哥我来封信。”元空微微笑着,从秋藏的手里接过了洁白的信纸。
琥珀轻轻放下手里的墨锭,在净手盆里洗干净了一双纤纤素手。长期和殿下单独相处的琥珀知道殿下并不是表面笑的那般平静。
拉过秋藏就出了门,关上房门之后去院子里坐下了。给殿下留下一个单独的空间。安静的房门里,墨韵在水盆里静静散开。
打开信纸,看着上面娟秀的字迹,一一先是说了已经到了大雪山安顿了下来,师父宗主还有一剑宗的师兄弟们都对她很好,让哥哥不要担心。
然后又述说了这一路走来,看见的听见的,比小时候奶奶讲的故事还要有趣呢。最后让哥哥照顾好自己。字里行间透出一股喜悦。看完信元空就放心了。
推门走了出去,“琥珀姐姐随我去下万法寺。”在这之前千里传音螺失效之后,元空就去了离皇城不远的万法寺,为妹妹祈福,保佑妹妹平安到达。
虽然元空并不信佛,而且有太上长老李全剑跟着只要不是极榜上的高手都出不了问题,但还是愿意多次一举。这次去是因为妹妹平安达到去感谢佛祖的。
至于为什么带上琥珀,上次琥珀领路去万法寺的时候,元空表明了身份之后,在万法寺享用了一次斋饭,琥珀就惦记上了。
回来就嚷嚷着殿下下次去一定要带上她。换上平常的衣服,元空一袭简单的鲜红色锦服,披散着的长发俊俏的面庞,有一丝潇洒不羁的味道,琥珀身着米黄色裙子,普通人家丫鬟穿的样式。
活脱脱的富家少爷带着靓丽的小丫鬟逛街的形象。
自从确立了元空的太子身份以后,易阳给了元空一块牌子,出入宫门出示牌子即可,只是有一点,即是为了太子殿下的安全考虑,每次出去必须带上太子宫六女之一。
当然元空对于在这皇城里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回头看了看琥珀一脸天真无邪,活泼可爱的模样,觉得就算真的危险来了,可能是自己这个太子保护她吧。
出了宫琥珀就像出笼的鸟儿,看看这个,瞧瞧那个。总是待在宫里出来之后,元空不由得也心情舒展了一些。上次是急着给给妹妹祈福,这次不急也就随着琥珀东看看西看看。
从巧手坊出来,又进了胭脂铺,看了看首饰,又看了看铜镜。每出来一间铺子手里就会多几样东西,有些是宫里没有的。
琥珀有喜欢的还给秋藏她们带了点东西。一路上的老板都怪异的看着这少爷陪丫鬟逛街,然后丫鬟掏钱给自己买东西的新鲜事。最后买了点吃的,就向万法寺去了。
古树环绕,香烟弥漫,悠远的钟声不绝于耳。传承上千年的寺庙前立着一块石碑,上面是不知何人所刻的经书,最后一句写着‘一法通万法’。
据说是先有的这石碑,然后才有的万法寺。
这次来元空并不打算摆明身份,安安静静的感激下佛祖之后,用过晚上的斋饭就打算离开了。
上次本还打算见一见那位与自己颇有渊源的念经大师,自己和妹妹的命算是大师救下的。如果没有大师可能自己和妹妹还有母亲都去世了。
可是未能如愿,听庙里的和尚说,念经大师下山去找那位了。至于那位是谁,小和尚没明说元空也知道就是念经大师的师兄,万法寺的叛逆被上代方丈逐出庙门的念心和尚了。
门前还停着一辆颇为奢华的马车,马车周围还站着几个强壮的家奴,元空并不认识,但是马车的主人元空是在朝堂上见过的,是吏部尚书刘元礼。
前朝的吏部侍郎,第一批被大汉朝启用的官儿,王爷爷赵爷爷他们得算是第二批。
走进大雄宝殿,面对宝相庄严的佛祖拜了三拜,接过知僧递来的三炷香,给佛祖敬上,然后在灯塔前点亮了一盏心灯,表示如愿。
这万法寺也不全是修武之人,内寺的才是,这外寺的就是一些无心武学,一心向佛的人,或者是几十年都进入不了玄元境的僧人。
这个时候元空看见从殿后走出一位相貌普通,穿着华丽的年轻人,一看就是用料考究,缝制精美,非是一般人能穿的衣服。
旁边还有一位万法寺外庙主事在引路,后面跟着出来两个丫鬟,一人手上抱着一座玉佛,想必是请回家供着的。
这人是吏部尚书刘元理的小儿子刘济民。
那位主事正巧上次远远的见过太子殿下,又看了看他身边的那个丫鬟,再次确认了就是太子殿下,看殿下似是没有表露身份的意思,就心领神会的没有揭穿。
就在这时只听见‘啪’的一声,刘济民身后左边那位丫鬟手里的玉佛掉在地上,碎了。
第二十三章 抢人
听见这一声仿佛响在了刘济民的心上,转身就是一巴掌,然而没打着,丫鬟已经吓得面无血色跪在了地上。
旁边那个丫鬟吓得哆嗦,还用力抱住怀里这个玉佛,也亏的她在这样的状态下还能抱紧。
“公子,奴婢。”不等那个丫鬟将话说完,刘济民已经气急败坏的一脚踹了过去。
“贱婢,你知道这玉佛有多重要吗?这是内寺的大德高僧加持过的,为了讨奶奶欢心,这些被你这贱人全毁了。你命都不如这玉佛重要。”说完不解恨的朝躺倒在地上的丫鬟又踢了一脚。
看的元空直皱眉,觉得就算摔碎了东西应该受罚,但是这样的方式是不是过了。
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元空从妹妹到奶奶再到建文坊皇宫里的人,从小遇到的人除了亲人就是有身份地位的人。
就算后来知道自己是太子也没有把别人当作下人,还是觉得自己其实就是个普通人,即使是太子宫中的六女几年生活下来已经是当作亲人看待了。
当然别人教训自家的丫鬟,元空即使看不过去,也没有权利插手。
“起来,跟我出去,这是佛门清净之地,你的血别污了这神圣庄严的地方。”琥珀听见这话就想笑,看这人的架势居然还知道这里是佛门庄严之地。
这加持过的玉佛碎了也就碎了,不知道刘济民付出了什么代价,总之不可能再去找内寺的高僧再加持一个,这东西又不是街上的糖葫芦说串一个就串一个了。
刘济民说完就带着两个脚步打颤的丫鬟出去了。刘济民三人出了大殿上了停在外面的马车,伸手招过一个家奴,“找个静处将她处理了吧,本少爷不想再看见她了。”
眼神平静的说完这句话,口气随意的就像处理了一个物品,显然平时没少做这样的事。
那个家奴一脸狞笑的应承了下来。元空心里还想着刚才的事,所以一直关注着外面的动静,运起玄元境的修为,听几个普通人的谈话还是不难的。 本以为这种事处罚一下也就算完了,谁想到那年轻人居然要那个丫鬟的命。这就不是元空能够忍受的了。
“那个丫鬟,本殿,本店主看上了。出个价吧,我买了。”元空指着刚才那个摔碎了玉佛的丫鬟说道。琥珀看见殿下出去了,也跟着出来了。
琥珀对这样的事是平淡的,从那样的环境下活下来的人,生死已是平常事。倒是觉着小殿下心里还有着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梦,有些可爱。
听见这话刘济民气乐了,就掀开帘子看了看是什么样的人物。只见是一个模样颇为英俊的十四五岁的少年,穿着一般不太能看出身份,后面倒是跟着一个靓丽的丫鬟。
又想到说的什么店主,应该是一个殷实的富商之家。今天已经很不高兴了,并没有心思猜测两个陌生人的身份,就没在意。
有些不耐的关上帘子,说了句:“三才,走吧。”说完驾马车的那人就打算下去了。
眼看这行人要走,元空就急了,想了想一个闪身跑上前去,双手一发力就拦住了刚起步的马车。
坐在车里的刘济民一个后仰,头撞在了车后壁上,这次是彻底的火了。掀开车帘,气极说了一声:“将这不开眼的东西扔走。”然后放心的又坐了回去。
几个恶奴作势就要冲上前来,凭元空这手拦马车的本事,这群奴才掂量了下,没有独自上前,打算联手。
本来悠闲站在后面的琥珀先是没反应过来,太子殿下就直接冲了上去,然后就听见车里的人一声喝骂。
琥珀也火了,出门在外,这些小事哪有太子殿下亲自动手的道理。更别说那什么人还敢骂太子殿下。
正当元空眼睛发亮,跃跃欲试的时候,这群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躺在地上哀嚎了。就在琥珀还想把马车也拆了的时候,被元空一把拉住了。
“我的好琥珀,你这下手也太快了吧,我现在总算知道,爹他为什么要叫我带上你们六个的其中之一了。”元空有些哭笑不得看着这满地的人。
大概是被太子殿下看见自己这么暴力的一面,琥珀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看着脚尖。
就在刘济民还在奇怪的时候,怎么一点动静没有。就看见一张笑眯眯的脸探进了马车:“这位公子,你的人已经倒地上了,还要劳烦你出医药费,那位丫鬟我就带走了。开始我说买的你不愿意,现在好了成抢了。”
说完元空放下了帘子,带着琥珀和那位丫鬟就潇洒的走了。
刘济民在马车里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元空三人已经走远了,才下了车,发现满地的伤员。捏了捏拳头,对那张笑眯眯的脸记忆更加深刻了。
看了一眼还站着发抖,手里还稳稳抱着玉佛的另一个丫鬟。尽量保持平静的说了句:“下山去府里找下人来,接本少爷。”
然后丫鬟还是愣着没动,“快去,难不成你是要少爷我给你驾车送你下去不成。”
现在这平静是保持不了了,丫鬟终于反应过来,向山下跑去。“回来,手里的玉佛给我,再走。”
“哎呀,殿,店主,我们还没在万法寺用过斋饭呢。”现在琥珀终于想起了她出宫最重要的一件事。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下次再带你去,有的是机会。现在快帮我想想,这位姑娘该送去哪里好”元空有些头疼的问道。
“呵呵,那我可管不着,这是店主你抢的人,自己想办法怎么安置吧。”说完琥珀调皮的一笑。
那个丫鬟就傻傻的跟着前面这两人,心里还想着一些复杂的事情。这心情可算是五味杂陈。
“对了姑娘,我们不是坏人,刚才那人想要杀你,我们是救你出来呢。你有没有什么去处。”元空想了半天才发现,去哪应该问这丫鬟本人啊。
“奴婢是被买进吏部尚书府的,这皇城没有什么地方可去了。”丫鬟想了下才说道,估计是在思考,元空说的公子要杀他的事。
好嘞,问题又交到了元空的手上。
第二十四章 又生多少事
元空反复想了想自己认识的人,把这丫鬟带进宫显然是不行的。自己身边的这些姐姐们都是那大公子挑选的,皇宫里不可能允许进来这么一个不明不白的人。
那么胖子蒋叔叔呢,也不行,蒋叔惧内这是乐阳城都知道的事,这么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放进去,指定后宅不宁。
蒋叔叔家里的用人丫鬟那都是蒋姨‘精挑细选’的,将她托给蒋叔叔,蒋姨说不定还要怪我。
至于莫叔叔,然后就想到了莫叔叔的义女李飘雪,刚被飘雪姐姐揍了,不能这么着急着又去,也不行。
屈叔叔也不靠谱,至于左相寒叔叔,那么严谨的一个人到时候说不定刨根问底,来弄去脉全部知道,最后还要说句不行。
想来想去,元空一拍手想到了。带着人就往天龙坊走去。
红漆大门,门上吊着豹环,门前还有两只威猛的石虎,一看就是将军府邸。上面的匾额写着两个字‘应府’。元空想来想去就是应幽篁应叔叔了。
孤身一人至今未娶,家里据说也甚是冷清。又想了想应叔叔平时正人君子的模样,不像屈叔叔那样,好吧其实屈叔叔也是正人君子,就是门开了。出来一个门房,像是个书童,年纪似是比元空还小。
“先生来此有何要事,有拜帖吗?”
“并无拜帖,劳烦给应将军说一声,就说易元空找他。应将军自会接见。”
“哦!”门童应了一声,关上门进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去通传了。像个小迷糊似得,听见这名字之后没一点惊奇,想必是连当朝太子叫什么都不知道。
不一会儿门开了,首先看见的就是那一袭墨韵侵染般的白袍,然后是一张丰神如玉的脸庞。
“臣参见太子殿下,”
“琥珀见过应将军。”要说那二十年前朝混战里琥珀最尊敬感激的是那位大公子,最钦佩的就是应幽篁了。
“唉,应叔叔,说了几次了不用行礼,再说这是在宫外。”
“礼不可废,殿下里面请。”
那小书童现在反应过来了,知道来的是太子,飞奔进去泡茶去了。
本来看见‘应府’两个字,那丫鬟的心里已经够惊讶了,再之后看见真的是那位传送中的大汉朝的尖枪出来,直到听见那句参见太子殿下。
丫鬟的心里已经是震惊的无以复加了。
重生教想要杀个前朝的吏部侍郎,现如今的吏部尚书,尚且如此艰难,想不到自己居然误打误撞与应幽篁和太子殿下距离如此之近。那丫鬟心里想到。
原来那个玉佛摔碎并不是一个巧合。而是重生教的计谋,打算先刺杀前朝的叛徒刘元理的母亲,也就是刘济民要讨好的那位奶奶。这重生教正是以前朝余孽为首,联合曾经被易阳灭掉的几大势力,建立的教派。
说来这重生教现在也是处境艰难,现在天下成平已久,各地的官员除了能抓抓山匪就是以抓到一伙重生教徒自己政治攀升的亮点,确实也是最大的政绩。
为了安排这样一个丫鬟,那重生教是费尽了心思,结果就在要在老夫人用的玉佛上下手的时候,丫鬟因为在万法寺一紧张,居然摔碎了。
才有了后面一系列的事件,当然这些事元空是不知道的。
这元空一出宫门,歪打正着居然就捡回一个重生教的重要人物。还打算安置在应叔叔的府内,也不知是好事呢还是坏事。
在丫鬟想着自己心事的时候,一行人已经穿过了前院,走过几条廊道,来到了会客室分宾主坐下了。
一路走来元空发现这诺达的府上用人确实不多,不一会那个小书童就端着泡好的茶走了进来。从太子殿下开始依次放好之后退了出去。
“不知殿下来此,是有何要事吗?”应幽篁呷了一口茶之后看着元空。
这事说来其实有些尴尬。元空想了想措辞之后说:“是这样的,看应叔叔这里似乎缺伺候的下人。恩,此来是给你送个丫鬟的。”说完了,元空呼出一口气。
听见太子此来居然是这件事,看了看坐在一旁的陌生丫鬟,淡淡的笑了起来。
“殿下直说吧,臣也不傻,不是那个只知道杀人割头的胖子,这丫鬟是哪来的?”
被应叔叔一眼就看穿了,元空有些尴尬。然后缓缓说出了这件事的起因。
听完元空的叙述,应幽篁没有马上答应,进入了沉思,然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直到小书童进来添茶的声音打破了这种沉默。
应幽篁有些深意的看了丫鬟一眼,只是觉得这件事里透露出的巧合太多了,有些反常。
重生教的小丫鬟安静的面对着应幽篁的略带笑意的直视。当然应幽篁也不指望这一眼能看出个什么问题。
但是这样能够给她造成一种错误的暗示,大家疑来疑去的,若是真有问题之人,迟早会露出马脚。
当然若是没有问题,可能就会想应幽篁这样盯着一个姑娘看,姑娘也是正值青春貌美的年纪,是不是看上人家了,比如说现在坐在一旁的元空就是这样想的。
想到应叔叔是看上这丫鬟了,元空就觉得不对,自己的姨娘和应叔叔还没着落呢,这就找了个情敌了。
正好应叔叔没答应,元空想了想可以另外再找其他人。大不了忍着再被揍一顿的风险去找莫叔叔。
“恩,殿下放心,就将这姑娘留在臣府上吧。”不管这姑娘有没有问题,留在殿下身边都不是一件好事。留在自己身边,管他牛鬼蛇神,应幽篁这辈子还没怕过谁。
听见应叔叔同意了,元空心里放心的同时。也觉得有些怪怪的。心里一直念着将来若是出了问题,姨娘你可别怪我啊。
若是能知道元空现在心里的想法,应幽篁必定瞠目结舌。
这件事就是定了,元空感觉自己怎么说也算是做了回好事,当了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大侠,颇有成就感的就拉着琥珀出去,打算回宫了。
第二十五章 世说楼
“这位公子,鄙人请问一下这世说楼怎么去。”头前一位书生文人打扮的约莫二十几许的青年拦住了元空的去路,原来是问路的。
这要说别的楼怎么走,多在宫中的元空可能真不知道,可要问这世说楼怎么走,在世说楼窗下听了说书先生讲了小一年故事的元空就不可能不知道了。
“这条街走出头,左转乐阳大街右边即是,牌匾很醒目,兄台一眼能看见。最后冒昧的问一句兄台可是去听故事的吗?”
“哪里是去听故事的,难道公子竟然不知吗?”问路的书生先是表示了感谢,然后略感惊奇的反问了一句。
“久在家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还请兄台告知。”元空一下就来了兴趣。
“这今年的京试刚完,这考完了的文人书生但凡有点名气自信的都会去这世说楼畅谈一番,或有惊世言论,或有优美诗篇,总之你说的东西很快就会被上面的大人物知道。
若是真的有用,必定会得到赏识,就像三年前的王之谦王大人,现在的内阁学士,五年前的张则显张大人皆是如此,所以京试之后去这世说楼已经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了。”被年轻人缓缓告知的元空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
当下那年轻人告辞之后,元空就起了心思对琥珀说:“琥珀姐姐,反正时间还早,我们晚些回宫吧。”
“殿下是对那世说楼起了兴趣吧,殿下想去琥珀当然跟随了,而且这世说楼琥珀是知道的,稍微大点的城池都有不止是我大汉朝有,青阳东雀两地皆有,当然南疆没有。这世说楼的背后就是玉凉霄呢。”琥珀微微一笑
这玉凉霄掌控世说楼有什么用呢,或可探听少许消息。元空心里想着。
不等元空问话,琥珀又接着说:“除了可以探听传递消息以外,还真的是主要以说书为主,老百姓无趣时就爱听个故事,这世说楼主要讲的就是我大汉朝的皇帝将相谋士的英武事迹。
为的就是给我朝的百姓增添信心,给青阳和东雀的人心里树立一种我大汉无可战胜的形象。当然偶尔讲讲世间的武道高手,或是其他两地的人事。也不能让我们的目的太明显了嘛。”说完琥珀又调皮的笑了笑。
仔细想了想这‘世说楼’,元空越想越觉得此计甚妙,匪夷所思,就问了一句“这是谁的想法?”
“玉凉霄大公子。”琥珀脸带尊敬的说出这个人。
又是这什么大公子,元空心里别提多郁闷了,这大公子也太神秘了,不过你神秘归你神秘,那也和我无关,偏偏还把绿竹姐姐给调走了。
想着这些的同时,元空已经和琥珀来到了世说楼的门口。还是那小二层的古楼。只是今天没有说书先生在台上讲故事了,有的是舞女在歌舞。
门前还是一个门童弯腰拿着个铜盘,进来一个人就会往那什么扔几个铜子儿,门童就弯腰笑呵呵的说一句:“里边请~”当然这只是进去的费用。
进入之后还有人带着你问是要坐广厅,还上是二楼,是前排还是后座,要果盘茶水之类也还另外收钱。
对于原来只是在窗户下听点墙根儿的元空来说这些都是陌生的,当然今天来不一样了,元空走在头前,琥珀随后扔了钱在铜盘里,随着一声:“公子里边请!”元空昂首踏步的进了这世说楼。
看见一位红衣公子身后还跟着个靓丽的黄杉丫鬟,张四就觉得这得是个有钱的主,忙走上前来招呼道:“公子打算在哪里就坐。我们有广厅的散座,前排也好有几个好位置,当然看公子这身份的人,在二楼安静点雅室落座是再合适不过了。”张四还在滔滔不绝的讲。
元空本也打算在二楼坐下的,可是眼睛一亮看见不远前面坐着个人,笑着向那边走去了。
“兄台原来坐在这里。”元空招呼了那人一声。
“原来是公子,怎么也是有兴趣来此一听吗?相逢即是有缘,公子在这桌边坐下吧。”这位年轻书生正是开始问路的那人。
元空转过身对领路的张四说:“我就在这坐下吧。”元空看着空空的木桌面,知道是个来参加京试略有些拮据的书生,又说了一句:“果盘点心看着来点吧,另外再来三杯白瓷泡的‘木梨花’。”
看着本来一笔大生意没了,张四心里略有些失落,但是没有表现出来。依然笑着应了一声,去里间安排了。
“鄙人方枫遥两次遇见且承蒙公子指路,还未请教公子姓名,实属失礼。”年轻书生抱手行了个书生礼,眼神清澈的看着元空。
“枫绿晚道凉亭,青山无尽。遥记金盏玉露,流水寒清。方兄好名字啊。
此句是欧阳大家隐居之后所做,枫叶反用绿之一字道出隐居之后一应事物都是那么舒心,后句又以表面清澈实际寒冷刺骨的流水显示出官场倾轧的凶险。
想不到方兄叫此名字,却仍有出世之心。方兄称呼我元空即可。”
元空觉得和此人颇为投缘,三两句之中就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也不管琥珀站在一旁对他使眼色。最后无奈之下的琥珀翻了个白眼。
“公子原来也是饱读之士,不知为何没有参加此次京试。听公子口音也是乐阳人,难道是偶有失利吗?”听见元空一口说出自己名字所出的那首生僻的诗,方枫遥就有些欣喜,但对于为何出世为官只字不提。
“不瞒方兄,小弟今年其实才十一岁呢。”元空说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确实元空因为修炼,看起来比一般人面容要成熟,再加上从小就早慧,所以与人交谈经常让人误以为元空是十五六的岁的年纪。
果然方枫遥露出十分惊奇的神色,“小公子如此年纪,难得难得,与你相比愚兄就只是痴长几岁了。”
交谈了会,两人越聊越是开心,听见太子殿下也不是什么都说,琥珀就放心的坐在一旁看台上的歌舞了。
“点心茶水到,几位慢用。”交谈中东西也送到了。
琥珀看见吃的眼睛就亮了,用旁的辅筷拾起一块吃尽,又喝了茶水,说了句:“恩,点心一般比幼兰差点,勉勉强强能入口吧,这‘木梨花’泡的就和微绛姐姐的相去甚远了。”
方枫遥坐在一旁看琥珀的穿着本以为是个丫鬟,但现在看其举止言谈,不像是丫鬟该有的,细看之下容貌也是秀美可爱,气质灵动,再说点心上来,哪有比主人还先动手的丫鬟。心下就有了疑惑。
第二十六章 南疆
心下想着这些方枫遥就问出了口:“不知到这位姑娘是?”
听见方枫遥的问话元空“这是”还未说完。琥珀抢着答道:“婢子是公子的侍妾。”说完还略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
然后元空就看见方枫遥有些怪异的看着他,想必是十一岁,侍妾两个词联系在一起,让方枫遥想多了。
这让元空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只好哭笑不得的喝了口茶,然后无奈的看了琥珀一眼,原来怎没发现琥珀姐姐这么会演呢。
谁让刚才琥珀一直给殿下使眼色殿下都装作没看见,这也算是琥珀的爱玩心理作怪下的报复吧。
不一会这一楼的广厅已经坐满了人,二楼因为有隔断看不太清楚,但影影绰绰的也看见来了许多人。
这每次京试完了之后的世说楼的众考生齐聚并不是嘈嘈杂杂的你说一句我说一句,这怎么说也是有不成文的规矩的。
一般是一位比较有才名,或是出自诗书世家的人先抛出一句话,然后展开一番论斗,几番下来。
再由最后一个说完的人继续下一个话题,话题多半是军事民生,像是诗词这种前朝很盛行,在现在的大汉朝却是缺少热度。
这不站起来一个颇有风度的男子开始说话了:“在下来自认为我大汉朝地大物博,南疆大山里的穷乡僻壤不应该与其通商,与他们通商算是单方面的资助。而且南疆狼子野心,蠢蠢欲动。更不应该资敌。”
这句话刚一说完,仿佛炸了锅,下面就是窃窃私语的声音。然后二楼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说出了不同的意见:“南疆大山里有许多药材,灵果是外面没有的,而且南疆里的人多数不在乎,我们可以用很少的东西就换来巨大的利益,为什么
不与其通商。而且只要不是武器大型弓弩等重器都不算资敌。不会损伤根本。”
二楼男子的话刚说完,下面就有一人站了起来,似乎是第一个人的坚定支持者:“什么叫不是大型重器就不算资敌,我大汉朝的东西一粒米,一颗草给了南疆的蛮子都是莫大的恩惠,都是资敌”
周围还在争论,元空并没有听到另他耳目一新的言论,这件事在朝堂之上早有争论,至今没有结果。
通商只是些在小范围内的小打小闹,天天在朝堂之上听那些公亲宰相,各部尚书,学士的言论,另的元空对这些书生说的话没一点兴趣。
这些王明霁宰相,元空的老师早有教导。
其实在元空的心里,是支持通商的,元空觉得商路资源不是一般的重要,东雀王能稳坐十三城,靠的就是在那位女子的建议下形成了商和军的紧密联系,商锁十三城也不是白叫的。
东雀王手下那全靠大商小商组成的‘金矩’与大汉朝的‘玉凉霄’暗里也不知道进行了多少次交锋了。并没有占到多大便宜,甚而有些地方明显不如,足见金矩的厉害,东雀王手下那第一谋士女子的厉害。
而且那二十年混战,现今的川字宰相寒松落当初靠的可不是奇计巧策和元空那位白折扇屈叔叔齐名的。
直到元空的父亲建立大汉朝,论功行赏细数有功之臣的功绩之时,世人才知道易阳的大军衣食住行后方的稳定,无以计数的金钱粮食的调动安排全部是寒松落一人支撑起来。
也难怪寒叔叔是成天的皱着眉头了。朝堂之上寒宰相也是坚定不移的通商支持者。
然而这里面还有一个最大的阻力,这些满朝朱紫并不是看不到这背后的利益,可是他们和寒松落的出生不同。
他们多是前朝的官员,从心里瞧不起南疆,南疆与青阳东雀又不同,他们心理上可以接受与青阳东雀的商路,却接受不了与南疆的那群蛮子,异族人通商。
史书上的记载都是那群人不开化,野蛮人。历史上有数的几次南疆入侵,都记载了南疆入侵之后的暴虐行径。什么屠城杀人是屡见不鲜。
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德治武功,雄韬伟略的皇帝攻打南疆,想要施行教化。可在大山里的战斗,确实远不如南疆的人。
而且南疆中还有奇特的异兽,厉害的堪比樊笼归真的也不是没有。当然出了山,那些人的战力也会打折扣。
想到这些元空就头疼,这些历史到底真不真实,元空不知道。因为王爷爷给他说过一句话: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也许后来的人故意丑化恶化南疆也说不准。
具体怎么回事,元空想着将来一定要亲自去南疆看看。大汉朝建朝才十余年,这个新开的船,急切的需要新鲜的血液。
然而听着现在滔滔不绝的这些人,元空就略有些失望。有些根深蒂固的看法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想到这些,元空突然看了看同桌的这个聊的颇为投机的年轻人,发现他并没有站起来说话。就有些好奇。“方兄,怎么你不是要入世吗,按你说来这世说楼这场高谈阔论很重要啊,不站起来说两句吗?”
方枫遥只是摇头看了看现在站起来那人正说道什么南疆蛮子饮血食人就笑了笑说:“鄙人对这件事并不感兴趣。”表情不像是真的觉得无趣。
“哦,为何不感兴趣,只是私下与我交谈,应该无妨。而且你我一见投缘就不要再说什么自谦的称呼了。”元空确是大感兴趣的问起了方枫遥。
“哈哈,既然公子想听,那我就说两句愚见吧。”听见元空追问,方枫遥说起了自己的看法:“我看来这通商是利大于弊的,还是大大的大于,可是要彻底的施行起来这难度怕是不亚于去龙宫了。
为什么反对与南疆往来的声音如此之多,说什么异族都是瞎说,龙族也是异族,还是异的如此彻底。世人却觉得能进龙宫,和龙王爷作笔交易那就是莫大的荣耀。”
“说什么南疆的人杀人无数,且不说这事的真实性,就说历史上虽不多却有的龙族一怒,引发海啸不知淹死多少百姓。
还有暴怒中的龙王与我世间入圣境界的大能进行的三天三夜的大战,最后同归于尽的事儿。
你要说龙族的东西是宝贝,南疆的就是一般,这种话只要修炼过的人都知道南疆的珍稀药材和灵果有多珍贵。”
听见方枫遥说的这些,元空就是大感兴趣,龙族的东西他就有一个。
“透过龙族我们知道这些都不是多数人不愿与其通商的理由,所以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世人如此看不起甚至仇视南疆呢?”
“为什么?”这句话是元空和琥珀一起问出来的。显然琥珀也来了兴趣。
第二十七章 出气
“因为两个字‘力量’龙族天生的强大,让人们产生了敬畏之心。人就是这样崇尚强者,如果观念要改变,首先得从南疆入手。
根深蒂固的观念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这注定将是一个长期的过程。”随着方枫遥的话语落下。琥珀赞了一声:“不错,说的有道理。”
就在这时开始说什么饮血食人的那为仁兄的话音刚刚落下。场面安静的一瞬听见了琥珀的这句称赞。
就看见那位甚是激动,说了半天终于有人赞同他的观点了,而且还是一位靓丽的姑娘,当即就再次站了起来。
“这位美丽的姑娘也是赞同在下刚才所说的观点吗?”激动的看着琥珀。
“抱歉,你听错了,我说的是与我同桌的这位公子。”琥珀看了站起来的那人一眼,淡淡的说了一句。
琥珀开始还有点纳闷,她连这位仁兄说了什么都没听见,怎么就,之后反应过来可能是自己那句话引起误会了。
听见这句话场面顿时就有些尴尬了,只看站起来的那位仁兄涨红了脸,说不出来话,转而就看见同桌的方枫遥,就将羞恼转向了方枫遥。
“与姑娘同桌的这位有什么高见,引得姑娘赞同,却只敢坐在下面低声私语,怕是些不入流的言论就能骗骗小姑娘吧。”站起来这位直接将矛头指向了方枫遥。
“确实是些不入流的见解,兄台不必在意。”方枫遥淡淡的笑了笑,回了一句,然后低头喝起了茶,看得出他并不想与这些人作无谓的口舌之争。
看见这人并不受激,还顺坡自己承认自己见解确实不入流,站起来这位仁兄感觉一口气吐不出去,十分难受。
发现有热闹看了,渐渐的其余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方枫遥的身上。然后就听见有人惊呼一声:“这不是一篇关于南疆的策论十三引得宰相寒大人都是赞不绝口的方枫遥吗!”
“对啊还真是此人,我远远的见过。当时寒大人本只是看了一眼,细读之下当即引为知己。”
“对啊,不知道他写了什么能得到那位一向以严谨著称的寒大人的称赞。”
“当然不管此人写了什么,既然能得寒大人的称赞,那都不可能是些不入流的见解。”
“据说京试之后的殿试三个名额已经是必定有他一个了。”
周围人此起彼伏的议论声,让开始站起来的那位仁兄越加不是滋味。
“想不到啊,看来方兄的确本事不小啊。”元空笑呵呵的对着方枫遥说道。
“哪里,算不得什么大事,也许只是我的意见正好与寒大人不谋而合呢。”方枫遥依然谦虚的说道。
“那么多人都知道寒大人的态度,但是能得到他称赞的却只有方兄一个,方兄就不要过度的谦虚了。”
元空还在和方枫遥聊天的时候,刚才那位站起来的仁兄似乎是心有不甘。站起来对着元空这桌抱拳行了个书生礼之后说道:“在下想请教方兄几个问题。”
指明了请教,礼也作的很足,方枫遥当然站起来回礼。然后说:“兄台请问,还不知道兄台的姓名。”那位仁兄开始说了半天,有意无意的点出自己的名字几次,就是为了让别人记住他。
然后再加上自己的惊世言论,当然他自以为的,一举成名。谁知道方枫遥并未将其放在心上,听也未听。
就看见这位仁兄一个字一个字咬着说出来:“我叫程大卫。”
“恩记住了,大卫兄还请问。”
“不知道方兄对二十年混战中,白折扇屈暮扉屈大人的几次奇谋是怎么看待的,有人说屈大人三计定乾坤,才奠定了现在大汉朝的基础。不知方兄有没有见解,能给我们仔细讲解一番。”
这些东西已经被多数人研究过了,大家都知道的东西,并没有什么新意,再讲也不可能讲出一朵花来。可以说这个问题并没有什么价值。
当然方枫遥还是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言词之间也是对屈暮扉多有称赞和钦佩,谈到那些计策的前因后果,对战事的推动,和巩固当前形势都说的引人入胜。大家不由得对方枫遥又高看一眼。
等方枫遥说完,那位程大卫仁兄又说话了:“既然方兄如此推崇屈大人的奇谋,那么对于那二十年沉寂的咱们宰相寒松落寒大人与屈大人齐名又是怎么看待的呢?”
这句话一说完,大家听出不对了,这句话包藏祸心啊,宰相寒松落是此次京试的主考官,这些人都算是宰相门生。
如果说寒大人的不是,那不是门生反叛吗。那如果这个时候再说屈大人如何如何其实不及,那不是推翻了方枫遥自己之前所说,还有他流露出的钦佩,不就是自己打自己脸。
若是想要模棱两可的混过去,那又会损害方枫遥之前宰相称赞的名气。
这程大卫也算是用心险恶了。然而当下最好的选择可能也就是模棱两可的混过去了,这文人相轻比武人相斗还要来的歹毒啊。
虽然有人想要结交方枫遥出声帮忙,但是这个问题却是令大家都不敢沾手。程大卫露出一丝冷笑,想着这口气终于能吐出去了,就觉得无比畅快。
这个问题确实让方枫遥迟疑了。但是别忘了桌上还有一个人,元空直接站了起来说道:“这个问题太简单了,我就能帮你替方兄回答了。白折扇怎么能和寒松落寒大人齐名,两人简直不在一个世界里啊。白折扇自大自恋自以为是哪里比的上我们兢兢业业操心无数的川字宰相。”这句话终于说出来了,元空感到无比的舒服,天知道听了几年屈暮扉的教诲,元空是怎样的崩溃。
元空一说完还笑了,所有人都长大着嘴巴看着他,然后就是怜悯的目光,为了结交一位方枫遥,居然不惜如此说屈大人。
想不到世间真还有如此胆大的人,虽然屈大人现在是闲职,但是谁也无法忽视他的能量啊,别说跺一脚了,就是扇子摇两下,乐阳城都要抖三抖啊。
只有琥珀在偷着笑,每次听太子殿下回到太子宫抱怨屈大人每三句话不忘夸自己一句,夸别人也不忘捎带夸自己一句。
殿下就有种想要揍人的冲动,然而殿下并不能这样做,天知道殿下这口气憋了有多久。
想害的人没害到,被一个二愣子挡了,程大卫理所当然的认为元空这样的行为就是二愣子。
这口气程大卫憋了三次没吐出去,好悬没憋出内伤。然后死死的记住了元空那张笑眯眯的脸,他打算看这个坏了他好事的人以后怎么倒霉的。
得,这好不容易出宫一次已经是第二个想要记住元空那张笑眯眯的脸的人了。
第二十八章 晚上出宫
长出了一口气的元空觉得这世说楼待着也没什么意思,打算起身离开回宫了。就看见方枫遥一脸感激的看着自己。
“公子刚才实在不应该为了我而说出这样一番话。”方枫遥眼神真诚的看着元空。
“我与方兄一见投缘,只是一件小事方兄不必挂在心上。”元空其实有些尴尬,身份不能说明算是骗了别人。
如果元空不是太子,或许也不会这样冒然站起来强出头的,但元空是太子,这就真的是一件小事了。
“无论怎么说,公子都算帮了我,这是事实。以后公子若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我义不容辞。就是不知道以后该怎样联系公子。”
这方枫遥说起话来不止有书生气还有江湖气,让元空觉得有些可爱的一点。也确实是一个可交之人。
多次说了让方枫遥称呼元空即可,可别人坚持要叫公子,元空也没有办法。
“简单,我觉得和方兄有缘肯定还会再见面的。”元空若有深意的笑了笑。若是方枫遥真的是殿试三个之一,当然会再见面。
然而方枫遥却是想当然的以为元空说的是几日之后的那场盛事,于是就和元空抱手告辞。
回到宫中,琥珀将从宫外带的礼物分下去,大家一阵高兴,算是打消了一点没能陪殿下出宫的小不乐。
回到宫中的第三日清晨,元空从睡梦中睁开眼就看见一位明眸皓齿,巧笑嫣然,身着浅绿色宫裙的女子站在一旁。
“殿下醒了,绿竹伺候殿下洗漱更衣。”女子微屈行了个礼,正是多日不见的绿竹。
元空的眼睛瞬间一亮,从梦中回过了神“绿竹姐姐,你可算是被那啥大公子放回来了。这么久你去哪了,是不是什么危险的事,受伤没,你不知道你再不回来你家殿下都快长发及腰了。”听见太子殿下一连串的话,绿竹心里一暖。
绿竹一边说着话一边伺候殿下更衣。“殿下绿竹此次出去办的事是机密不能说,凭绿竹的本事怎么可能受伤呢,绿竹走的时候要教殿下梳理头发可殿下你不学,这可怪不得绿竹。”
“不怪不怪,然而还是不学,反正有绿竹姐姐在,学这干嘛。这也是机密那也是机密,你家殿下我都习惯了,只要还能回来,没受伤就行了。
我也不是真的想知道。”元空穿好衣服微微一撇嘴。要说上次出宫之前元空是不信自己身边这几位漂亮姐姐有什么境界的,但自从上次见识了琥珀以极快的速度暴打恶奴,险些拆了马车之后,算是信了。
“可是殿下绿竹总有不在的时候啊,就像这次。”
“这次,只能有这一次了,下次那什么大公子还想把你们中任何人带走,我都不同意了,既然安排进了太子宫,那就是我太子宫的人,只能我说了算。”元空略有些孩子气的说道。
还没和这个什么大公子见面,我们的太子殿下未来的皇帝可算是把这什么大公子恨上了。
“对了,绿竹姐姐,你告诉我你是什么境界,樊笼?”看见绿竹摇了摇,“不会是归真吧!”元空算是被吓到了,这才多少岁就归真了,自己果然不是修武的料。然后就看见绿竹还是摇了摇头。
“殿下不用瞎猜了,这个也不能说。”
“不会这也是机密吧。那你说说你们六个之中谁最厉害。这个能说吧。”自从上次见识了琥珀之后,知道了这几位在自己面前春风拂面的姐姐都是大大大高手,就一直有几个问题在元空心中徘徊。
“恩,这个,其实也不好说。”然后满怀期待元空就得到这么一句话,偏生绿竹还是认真想了许久才说出这样一句话,期待半天,算是白问了。
在绿竹的巧手下,一位翩翩美男子,俊俏潇洒的少年郎就出现了。果然有绿竹和没有绿竹在的日子,直接影响了太子殿下的仪表,可以说是换了一个人似得。
这不看见又变回了原来模样的太子殿下,就连秋藏看见了都一时没认出来。
秋藏姐现在可是太子宫的长史,拿着一摞案牍就来了,元空不用看就知道,又是那些御史啊言官没事干上奏的。
显然又是拿太子宫说事,才会出现在秋藏的手里,这些人或许也就能这样证明自己的价值了。
元空拿过随意看了一眼,发现大多和自己猜测的八九不离十,有一份看完元空就忍不住笑了,说的是世说楼有人辱骂屈大人。 经查实是太子出宫所为,元空当然知道这事,想不到连这事他们也上奏了。
然后就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脸色一变,这些人知道了,那不是屈叔叔肯定也知道了。脸色当即就苦了下来。
吃过幼兰的早点,元空怀着忐忑的心情,去了学宫。先是往里看了一眼发现没有屈叔叔的身影,心里就放心不少。
学宫其实很大,就一个太子殿下坐在里面显得十分空寂,因为这学宫其实也是前朝的,前朝皇上子女众多,不时还有些什么大臣的孩子也在学宫学习,所以就建的十分广阔。
如今只有元空一人自然显得寂寥,原来是两人还有妹妹一一。想着这些,元空就有些出神。也不知道妹妹在那大雪山上学的怎样了。
没注意到一个脸上笑呵呵的,手摇折扇的人从后面走了进来。
“啪”的一声,是扇子打在头上的声音。“言语辱骂老师,是不是该打。”然后元空就听见了那个折磨了他这么久的声音。
要说像这样的直接打太子殿下的头的行为,虽然是轻敲,但是在历朝历代都是不可能的,可太子殿下却不以为意。
转身颇有些献媚的说道:“屈叔,您来了啊,吃过了没,外面那些疯传的言论可信不得。学生对你那是一万个尊敬还有加啊。”
“算了这事本也不重要,殿下臣晚上带你出宫去个好玩的地方去不去。”元空就看见屈叔叔笑的像只狐狸一样看着他。心里就犯嘀咕,不会是找个没人的地方揍我一顿出气吧,但是屈叔也打不过我啊。
“想什么呢,你去是不去。”这句话一说完。元空一咬牙想着有把柄在屈叔叔手上,这不去也得去。再说我都是玄元境的大高手了,怕啥。
然后就应承了下来。而且晚上要想出宫,元空没有他屈叔叔带着还真出不去。想着还真能出去看看乐阳城晚上的光景,就算吃亏也认了。
屈暮扉颇为满意的说:“恩现在就正式给太子殿下授课了。神乾元年,有一个长相英俊,风流倜傥的美男子。”
神乾是前朝的号,听见这样一个开头,元空就知道了今天授课的引经据典又是他屈叔叔本人。
第二十九章 国公太子上青楼
天未黑,带着琥珀的元空就在宫门口等着他的屈叔叔。屈暮扉当着个礼部的闲差,封了个悠乐公,却是住在皇宫的外宫中。
左等右等都不见人的元空突然看见从右边的长道中走出一人,还是粗布衣袍,蓝色布条束发,手上标准的折扇。
可是,可是脸却换了,是一张平凡的中年大叔脸。元空看着面前的这个人甚是惊奇的说了一句:“屈叔叔?”
“废话当然是我,除了你屈叔还有谁拿折扇能有这么潇洒。”那人不咸不淡的说了句,竟是连声音都变了。
听见这句话,元空确定了这绝对是他屈叔。在屈暮扉给守卫出示了令牌出了宫之后,元空就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屈叔你易容作甚。”
“去那种地方,我这个嘛本来面目不太好示人,被人认出来就不好了。毕竟我这么有名的人,认识我的人还是挺多的。
殿下,去那地方你还带着琥珀,也算啧啧啧。”屈暮扉话未说完就开始啧啧感叹。
听见屈暮扉的话元空就更加疑惑了:“带着琥珀怎么了,屈叔你也没告诉我说去的是哪啊。”
“金鹊楼!”屈暮扉神神秘秘的说出这三个字。还当殿下不知这金鹊楼是什么地方,正打算解释呢,就看见太子殿下掉头就打算往回走。
“殿下别走啊。”屈暮扉上前拉住。
这别的楼不知道,元空还能不知道乐阳第一楼‘金鹊楼’,那是乐阳城最大的青楼。“我说我的屈叔叔啊,哪有叔叔带着侄子,当朝悠乐公带着太子爷逛青楼的事啊。”
元空一脸无语的看着屈暮扉,平时有个什么小事那帮言官都能说破天,今天这青楼一行,若是被知道了,那奏章还不得把太子宫给埋了。
“放心,你屈叔叔我这么聪明的人怕身份暴露,影响我光辉的形象,已经易容了。”屈暮扉有些得意的说道,脸上露出他那招牌式的笑容。
“屈叔你也太不靠谱了,我可没易容啊,您老怕身份暴露,我难道就能大摇大摆的去啊,要是知道太子爷带着宫女上青楼,我这第二天就家喻户晓了。谁不说一句当今的太子殿下什么荒淫无能啊,大汉朝前景堪忧。”
“这些都不是问题,你知道你屈叔叔我为什么偏是今晚带你去吗?那是因为今晚不一样啊,每次京试完了之后除了世说楼是士子书生扬名的地方,还有就是这金鹊楼选花魁的才子佳话了。
是琴棋书画的比试,这是件雅事。到时候你就算被知道了,也能说是看看大汉朝的新鲜血液有些什么本事不是。”屈暮扉忙在一旁劝道。
屈暮扉显然是把元空说动了,少年人心性确实也想去看看。当下就决定一去了,只是心里觉得屈叔叔果然不靠谱,只是看了看琥珀,话还没说出口。
琥珀就先开口了:“殿下琥珀也去,琥珀盯着你防止你被屈国公给带坏了。”说完就摆出一副你让我走我也不走的态度。
一路之上,元空发现夜晚下的乐阳十分安静,路上行人不多,不时有官兵巡逻,街边已经没有了小摊,少数店铺还开着,乐阳城并没有宵禁。
乐阳城的城门司的管控力度是很强的,就是晚上也不会发生什么抢劫或是杀人之类的事。
而且不止是城门司的人,若是脱离了后天,进入了武境的高手,在进入乐阳城的那一刻就已经被玉凉霄的人监视起来了。
这一路走来元空看看空旷的四周,一股凉风吹来,觉得十分的惬意。元空就觉得如此惬意的环境下适合问出那个问题,应该不会挨打。
“屈叔叔,你为什么无论夏冬都拿着把折扇啊,这要不是冬天,如果是冬天你易容都没用了,看这扇子就知道是你。天下估计找不出第二个你这样冬天用扇子的骚包了。”
骚包是洪光城的话,这几天各地的士子都来乐阳京试,其中也有洪光城的,不时就能听见,所以元空就学会了。觉得这个词简直就是为他屈叔叔造的一般。
说完这句话,元空赶紧躲到一边,防止他屈叔叔的扇子打到头上。听见这句话屈暮扉还没什么反应,琥珀就先大笑了起来。
眼看笑的都快笑岔气了,元空觉得不至于如此好笑吧。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耳边的头发。
屈暮扉也不以为意,看着太子殿下微笑着说了句:“殿下不觉冬天拿把折扇显得你屈叔叔非常的孤傲,颇有梅花的气质吗。”
听见这句话元空彻底服了,怎么也想不通这也能和孤傲、梅花、气质扯上关系。只能说他屈叔叔思维异于常人。
就这样三人中有太子有国公有玉凉霄的人,一路吹着风,到了金鹊楼的门口,风中还时不时的能听见琥珀清脆的笑声,琥珀估计这个要笑半年了,一直没停下来,隔一会就笑一声,让元空一头雾水。
金鹊楼门口停着无数或华丽或高贵的轿子,来往进出的也不只是风流士子,还有些商人,或是朝廷大员的公子。有三两个熟人在门前遇见了会打个招呼,低声攀谈几句,一起相扶而进。
金鹊楼门前站着的也不是往常尽显风尘气息的老鸨,而是四个健壮的武卫,装饰的灯笼也少了些平日的脂粉气,多了些清贵。
一个看着有些精明的小厮在门前招呼着来客。今晚这个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小厮在门口挡住一些不够资格的人。
一切都让人觉得这不是来逛青楼,而是参加一次庆祝谁高中状元或是升官封爵的宴会。
“这不是写出‘江月独酌’的李公子吗,快快里边请。”
“这是张氏家族的张文清公子啊,小的听说您的琴可是一绝。”小厮不停的在门口招呼着仿佛来的人他都认识似得,别的不说就这份眼力,快是堪比玉凉霄里的人了。
直到元空三人踏步准备进去的时候。
小厮漫不经心的一伸手问了句:“三位看着有些面生,不知是?”
第三十章 到齐了(上)
“我们是,”屈暮扉正打算回答早已经准备好的措词。就听见后面一个人在喊着“元空。”
元空自然也听见了喊声,想着自己在宫外就认识那么一个人,回过头一看,果然是方枫遥,方枫遥走上前来拍了拍元空的肩膀。
“我就知道公子对于这样的事是肯定会来的。”说完暧昧的看了看元空,看来琥珀那句侍妾已经在方枫遥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元空只有苦笑以对,若不是他屈叔叔拉着他来,他还真不知道这回事,确实是冤枉啊。
方枫遥看见元空身边多了个手拿折扇的中年人,上次并未见过,“不知这位是元空的长辈还是?”
“哦,还未介绍,这位是我叔叔,方兄你可以称呼他白先生。”然后转头又对屈暮扉说道:“叔叔,这位是我朋友,方枫遥。”
“白先生好,在下方枫遥。”说完行了一礼,屈暮扉微笑颔首算是认识了。
那位眼明的小厮不认识元空几位,但是方枫遥是怎么都认识的。满面堆笑着走下几歩:“原来是方公子啊,你看小的眼拙竟然不知这几位是方公子的朋友,拦在这儿实是不好意思。快快里边请。”说完弯腰躬身,伸手将众人引了进去。
进的里间,灯火通明,雕栏玉砌,小桥流水,上有圆形巨台,下有一排回廊,有侍女穿花蝴蝶般拿着托盘走过。低层已是几无空席,雅室二楼也是多有人在。
元空几人正在左右寻找合适的位置落座之时,前面已经迎面走来了一个年轻的侍女。
“方公子几位早有安排好的坐处,请随女婢上二楼。”说完柔柔转身向楼梯走去。
“看来我们还是沾了方兄你的光啊。”元空笑呵呵的对着方枫遥说道。
“一点薄名,倒让公子取笑了。”方枫遥略带谦逊的说道。
二楼的座位居高临下,视野开阔,不同的座位之间用翠玉屏风作隔断,萱花梨木桌椅,上面还摆放着精致的点心,水果,两个壶,一个白玉壶盛着‘雪尖’,四个白玉瓷杯,一壶清酒。
四人分别落座,屈暮扉将扇子往桌上轻轻一放,一撩前袍,轻轻坐下还甩了甩头上的蓝色布条,琥珀笑了笑之后又咬了咬红润的下嘴唇,可爱的样子看来是对桌上的点心甚是满意。
作为主方,方枫遥拿起白玉壶,分别为几人湛茶,晶莹透明的茶液从壶嘴中缓缓流出,落在精致的白玉杯中发出犹如泉水般的声音,似乎还冒着寒气,湛茶过后方枫遥做了个请的手势。
元空首先拿起茶杯,感受到茶杯微微的凉意,一饮而尽。感受着‘雪尖’如山间泉水般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屈暮扉也如元空一般将白玉杯中的‘雪尖’一饮而尽。
“微绛姐平时不是说品茶不能这样吗,像是牛嚼牡丹,就是一般殷富之家都知道的事,何况公子你还是学过茶道的。”琥珀微有疑惑的问道。再加上看见国公爷也跟着这样琥珀就愈加疑惑了。
“这个琥珀姑娘就有所不知了,你家公子果然博学多才。”听见别人夸自家殿下,琥珀心里自是很高兴的,但面上没有表露出来,属于偷着乐。
“哦,那到底这个有什么不同呢?”琥珀紧跟着问道。
“这茶名‘雪尖’不同于其他的茶,此茶产于东极雪域,入沸水化凉,静置三刻,用白玉盛装是最好,饮之只需一口入胃不多不少,是最能体会到此茶的冰爽之感。”
听完方枫遥的介绍,琥珀眼睛微微一亮,端起白玉杯作豪爽装,一饮而尽,岂料过于激动竟是呛到了,拿出绣帕背过身去咳嗽两声,转过身来羞红了脸,估计是掩饰尴尬,还说道;“好喝。”在座众人都被琥珀这可爱模样逗的发出了笑声。
琥珀不好意思说话了,却也比其余女子大方,微微低下了头,拿起桌上的点心,伸出贝齿轻咬了口,又伸出红舌舔了舔唇上的糕点沫。
几人有说有笑的畅谈着,静等着今晚的花魁选开始。
这边元空几人坐在二楼畅谈,没注意到对面桌上一人和一楼广厅的一角有人一直看着元空,一人目光阴冷,一人目光愤恨。
同在二楼的这人正巧是这几日一直在乐阳城搜寻元空不着的刘济民,而楼下一角发来愤恨目光的就是上次世说楼的程大卫了。
“刘兄是认识对面那桌的人吗,可要合坐一起。”说话这人是工部尚书的儿子张震义,有些深意的看着刘济民。
吏部尚书家的小儿子,乐阳城一霸刘济民居然在万法寺的山上吃了个大亏事后还找不到人,这种丢脸的事刘济民自己肯定是不会说出去的,但是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最后还是在他们这个小圈子传播了一阵,让小刘脸上很是无光。
刘济民在桌的这几人都是官宦子弟,这些人有个共同点,都是前朝的遗官子弟。在座的要说职权最大的就是这两尚书的儿子,但是吏部尚书到底是要比工部尚书实权要大,所以在桌的都隐隐以刘济民为首。
“不用了,也不怕实话告诉你们,对面那桌那小子就是上次在万法寺山上,打了我的手下,还抢走我的侍女的人。这几天真是让我好找啊,还以为他吓得逃出了乐阳,躲进了深山不敢出来了,,想不到啊在这碰上了。”
在桌几人听见对面那个就是欺负了吏部尚书家的小儿子还敢露面的狂人,都转头望去,发现只是一俊俏的少年,脸上还洋溢着纯善的笑容,心里就感叹此人恐是凶多吉少了。
“哦,刘兄,大汉朝新朝初建,我等旧臣之子可应低调行事,这次来也是应了家里人要求,来看看可有值得拉弄之人,切勿多生事端。”听刘济民说完,又看了对面元空一眼。张震义心里就是一紧,忙出声劝道。
“震义,这事你就不用管了,好不容易遇到他这次让他跑了下次又不知道在哪了,并且我做事干净,况且此人面生,若是这样一个乡下小子都能欺到我等头上了,我们这些前朝遗臣之子以后也不用在乐阳城里混了,在家里待着被他们笑死吧。”
说到这刘济民透着屏风还看了看旁边桌,然后将杯中酒喝完重重的往桌上一碰。
“是啊,这气是一定要出的。”
“对啊,张兄你也别劝了。”
“这种小事,怎么可能影响到我们,张兄你放心吧。”
同桌几人都纷纷张嘴说道,似是都不将这事放在心上。想来也是,尚书儿子收拾个没名没路,找遍乐阳城都找不到的外人需要放在心上吗?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到那座宫里去。
刘济民伸手唤来站在身后的家奴,低声吩咐了几句之后,挥手,让那人出去了。“来来来,震义继续喝酒。不要让些许小事影响了咱们心情。”吩咐完之后,心情大好的刘济民又继续招呼众人喝酒。
第三十一章 到齐了(下)
说完刘济民这边是处理了一件小事,心情大好,开始觥筹交错。他开始斜眼看的旁边这桌又是哪些人呢。
“来,快点喝酒,别停,你霍小子在人字府哥几个操练的时候你就爱偷个奸耍个滑。喝酒你还想这样,不行,快喝。” 只见说话这人长得是膀大腰圆,浓眉大眼,满桌横七竖八的酒杯,他是一手端碗,一脚踩凳,粗声粗气的对着一个瘦小斯文的人嚷到。
那叫一个豪气干云,然而在这金鹊楼就显得有些大煞风景。这人是谁呢,这人元空不认识,但是元空认识这人的父亲,正是那战场上的死神蒋霜天。说话这人就是蒋霜天的儿子蒋光杰。
这蒋光杰嘴里的霍小子叫霍刚。说那二十年混战大汉朝出了一帅二将四骑两谋士。这‘帅’就是那位行军布阵最像当今圣上的人字府统帅莫桑斜,‘二将’是黑发黑眸白鸾枪,白马白袍黑腰带的应幽篁和人屠蒋霜天。
‘两谋士’自然是白折扇屈暮扉和现在的川字宰相寒松落。这霍刚的父亲就是四骑之一,应幽篁的副将‘轻骑’霍阴山。剩下三骑分别是‘精骑’肖风忆,‘万骑’孟自常,‘铁骑’杜远山。
“我的蒋哥哥啊,我们今天来的目的是物色人才的,不是来把自己灌醉的啊,要灌醉下次,换个地方怎么样弟弟都陪你。”说完霍刚一拍胸口,顺势将杯中的酒洒掉。
这霍刚干瘦干瘦的和蒋光杰算是两个极端。在坐的其他人都是陪笑,还能陪着笑的算不错了,还有的已经人事不省了。这桌人呢也有个共同点,那就是没一个是前朝遗官之子。
“没意思,你们这些人忒没意思。”说完将碗中的酒一抬头一口喝掉,顺手仍在桌上。然后放下脚坐了下来。脸不红气不喘,看来再喝个几坛子酒是不成问题。
看见蒋光杰被说动了,坐了下来,在坐的都是大松口气。
“恩,怎么了,干,咦怎么都不喝了。”一个面貌清秀,穿着文士长衫的少年揉着眼从桌子底下装模作样的起来,然后坐在凳子上,假意碰了下酒杯。
听见有人还要喝,这蒋光杰眼神亮了。
霍刚看苗头不对赶紧说道:“寒二,别装了,不喝了,我还不知道你那点斤两。”
“嘻嘻,不喝了啊,不喝好,你们这样喝真是糟蹋酒啊。也没有点行酒令,也不叫姑娘来添香。多没意思。”说完嬉皮笑脸的,哪有之前躲桌下的醉意。
这人就是川字宰相寒松落的二儿子,玉凉霄二公子的弟弟寒花晓。
自己一点不喜欢这略带女性的名字,喜欢熟悉的人都称呼他一声‘寒二’,不熟的人叫一声‘寒二哥’。说来川字宰相这两儿子都没有乃父严谨的风范,兴许是生的年代不同了。
“叫姑娘,叫甚姑娘,寒二你一点不像寒伯父,也不像寒大哥。整天喜欢来这烟花之地,我就实在受不了这地,那是酒也喝不爽是坐着也没意思。”蒋光杰顶了寒花晓一句。看来这酒没喝高兴的人也是有怨气的。
寒二也不恼他,只管眼睛搜寻着下面传花蝴蝶一样的侍女,看见漂亮的就眼睛一亮,心下想着自己也是今天跟着这几个不通风趣的人出来,换做往日自己早就偎红倚翠了。楼下也早有商人左拥右抱了,看的寒二是心里痒痒啊。
“砰”的一声巨响,,所有人寻着声音的来源,看向前方圆形巨台上弥漫起一股粉色的雾气,突然雾气顺着后面一收,台上顿时显现出八个身穿绿色舞裙的美丽少女,站好了舞姿,微笑闪着大眼睛看着前方。
这一亮相就惊艳了全场,赢得了满堂彩。当即就有那腰缠万贯,良田千亩的大商贾拍着银票大喝一声“赏!”字
元空也拍着手叫好,觉着舞好不好的不知道,单就这个亮相真是极为不俗。
四下一望却觉得这满楼虽然是商人官宦,士子书生什么身份的人都有,未发现一个风流人物。抬头看了看又在招牌式笑的屈叔叔,屈叔叔倒是风流人物,却不是在这个地方。
这时元空心里出现一个丰神如玉,白袍白马的身影,摇了摇头想到他应叔叔若是来这青楼一过,那必定是一位“驻马依斜桥,满楼红袖招”的风流人物。可惜还没听说过他应叔叔来这样的地方。
在元空想着这些的时候,中间八个女子走着舞步,飘飘然若天边云彩散到一边,从中旋转着走出一位穿着明黄色,婀娜多姿的靓丽女子。来到前边前后手一分,行了个漂亮的舞礼,就灵动地跳了起来。
正是今天出场的第一位备选花魁——唐嫣然。擅长灵动的舞蹈,以目不暇接的动作吸引着人们的眼球。
看了看台上的唐嫣然,又看了看身边的琥珀姐姐,虽同是黄色衣裳,但从容貌上琥珀还要更甚一筹。原来的元空见过的姑娘不多,以为天下间美丽的女子差不多都是自己身边这几位姐姐这样。
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自己身边的姐姐就算是比花魁那也是稍胜一筹。那位神秘的大公子挑人不仅天赋高,这容貌竟也是一等一的,也不知是怎么挑出来的。
唐嫣然一曲舞已接近尾声了,不得不说这舞确实赏心悦目,这个时候元空也不后悔自己的屈叔叔将他骗过来了。
“飘摇玲珑,流风回雪,长鹰直扑,含苞待放。这一曲舞确实称的上是灵动之绝美,多变之华艳啊。”一曲舞毕方枫遥已经忍不住赞叹出声了。
同时女人的琥珀都看的不住点头。然而平时话很多的屈暮扉却是没发一言,一晚上就挂着他那招牌式的笑,抿着茶。
“后面的还未看,看来方兄已是被这曲舞占据了全部心神,想必是中意了吧。”元空微笑的望着方枫遥,方枫遥这样颇有名气的才子对最后的花魁选定还是有很大影响的。
“美则美矣,唐姑娘的舞都这样美了想必后面的也不会差了,最终定论,实是不好说,不好说啊。”方枫遥听见元空的问题这时也收回了心神,缓缓回答道。
第三十二章 战舞
“聚通钱庄十万两白银。”一个身着金袍的微胖中年人轻声说道。
“钱胖子你一个钱庄才出这点银子,我巧手坊出十五万两白银。”又是一个中年人,看来是巧手坊的大掌柜。
“书生程风赠上手书诗一首,一表对唐姑娘的仰慕之意。”又有一个小厮轻声念出了手里的诗句,念过之后将诗送到了旁边侍女的托盘里,自会送去后面唐姑娘的手上。
这诗句写的如何自会有人评论一番,若是有惊人之作,经过今日这些人的一传扬,这名气自然也就有了,即使是一般之人有诗一首,也算给有心之人留下了印象。这就算这些今科考试的这些士子今夜来此的目的达到了。
至于这些商人的白银算是姑娘们的赎身价,谁最后身价最高的就是花魁。被赎身之后是作妾或者是被送人,就是青楼女子的出路,这些大抵算是好的了。这些花魁在此前都是卖艺不卖身的,被买去之后如何就只能随买主了。
此后陆陆续续的还有商人文士赠钱的赠钱,送诗的送诗。刘济民饶有兴趣的看着下面人的出价,“震义不是一直想找个舞女吗,我看这个就不错,怎么没兴趣。”
“我这要是被家里老爷子知道了来青楼没找到出色的士子,反而领了个小花魁回去,保管被打一顿然后扫出门。”张震义摇了摇头只有苦笑。
“听了几首,都是平平之作。看来今年老爹这个想换血难咯。”寒二有些感叹的说道。
“不会啊,寒二我看刚才那首又是江又是海的,颇合我胃口啊。是个才子啊。”蒋光杰似是不服气寒花晓那句都是平平之作。
听见蒋光杰这句话,霍刚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要说评诗他霍刚知道的也不多,但是那首蒋光杰嘴里的那首印象还是颇深的,因为最差的就是这首了,简直可谓是狗屁不通。
寒花晓看了蒋光杰一眼没说话,许是觉得和这粗俗之人说不通。
蒋光杰有些尴尬,转头恶狠狠的问吏部侍郎的儿子:“你觉得那诗咋样。”
“还行,还行。”迫于蒋光杰的淫威,违心的说了句还行。听的蒋光杰摸了摸自己的头,咧开嘴笑了笑。
下面的出价结束最终以五十万的不可思议的价格被一个大商人得手了。这在上次已经是花魁的身价了。想不到今年的开场就有这样的热度,将场间的氛围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
出价结束之后,一声悦耳的高调从高台之后传出,这第一个音就仿佛栓住了在场之人的灵魂,自然的保持安静,继续听了下去。
一连串的音声像是鸟鸣,似是吹落的枫叶回旋,在高台后面的帷幔慢慢拉开之后渐渐高涨,转突击,铁戈之音。众人也看见了珠帘后面坐着的白色荷花袍女子。十指纤纤流于琴间。正是琴色双艳的萧梅姑娘。
这美妙的琴曲竟吸引的人们没有一个会轻声打破这氛围。当然这对元空来说是个煎熬,元空长这么大就在几年前被妹妹一一强逼着听了一曲‘十里秋风’。这之后只要一听到琴曲就想逃跑,左耳进右耳出,才惹得晚翠姐姐那样生气。
实是无聊的元空只好端起白玉杯一口一口的喝着杯中茶水。消磨着这煎熬的时光,当然这个时候所有人都被那琴曲所吸引,没有人注意到元空的反常举动。
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坐在一楼角落里的程大卫,难为了他几次想出未出的气,一直记到了今天,从发现元空坐在二楼之时,程大卫就一直看着上面,想着怎样能让元空和方枫遥难堪。
直到发现元空这反常的举动,仿佛找到了攻击的弱点一样欣喜无比。
一曲司马大家的‘战舞’终了。众人似乎还陶醉在那厮杀的氛围中,正应了那句流传在楚地的“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过了许久,坐在一楼中间的其貌不扬的年轻书生站了起来,闭着眼来到纸笔旁边,饱沾了墨水在纸上一气呵成。写下一首词‘弦歌决’。这时才睁开紧闭的双眼。看着这纸上的字,词句点了点头甚是满意。
将笔轻轻搁在一旁,一个小厮走上前来接过就缓缓念了出来:“张清,‘弦歌决’”
“好词,真是好词啊,此词读来余韵不绝,意境高远。”
“确实是难得一见的词,与这词牌名初创的时候是一个情景。”
“这书法也是不俗啊,笔意暗合姑娘先前的琴曲。难怪先前闭着眼上前写下,似是将这一腔的感悟都融入这一书之中了。”
“确实是好词,已经是将先前姑娘的琴曲以文字的体现了。上绝,在此情此景之下应该是无人能出其右了。”寒二由衷的赞叹道。
“在观察一下,可以试着接触看看品行是否值得培养。”霍刚接过话继续说道。
“这样的字,品行应是没有问题,大汉朝三分的朝官还是前朝遗臣,父亲他已经迫切的想要改变这种局面了啊。”
“怕什么,军队不还是我们大汉朝的将在带。那些权贵还能反了天去不成。”蒋光杰这货一出口就不知道说他憨厚还是愚昧好了。
“你就该多听听萧梅姑娘的琴曲,给你补补你脑袋里缺的那根弦。”寒二说完,蒋光杰还没反应过来,霍刚已经哈哈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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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暮扉听完词,忍不住拿起桌上的折扇敲了敲掌心。“好词雅句啊,虽说我不会写诗词,但我若是会想必也就是这个水平吧。”说完还似乎是有些哀叹,元空知道一定不是哀叹自己不会写诗词,而是哀叹自己也就这个水准。他屈叔叔就是这样的人。
琥珀听见这话都忍不住乐了,“原来还有您老人家不会的东西啊。”调笑了一句。
“惭愧,不会的也就为数不多的那么些了。其中就有诗词这一样,不过这些风花雪月的终究是不堪大用,那叫张清的小子那字倒是不错,我很欣赏,胸有沟壑才有此等笔迹。”说完啪的一声又把扇子打开了。
元空听见这几句,饶是他坐在一旁都感觉脸烧了,毕竟这还有一位平日不熟悉的方枫遥在。元空觉得要丢的脸可能就在这一瞬间丢尽了。
偷眼看了方枫遥一眼,发现他丝毫不挂于心,微晃着脑袋。原来还沉浸在萧梅姑娘刚才的琴曲中。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是没想通怎么自己觉得折磨的东西竟有这样大的魔力。
第三十三章 看上了
就在大家还在评论那首诗的时候。角落里一位宽袍大袖做书生打扮的人向中间走去显得特别扎眼。
众人的目光也就跟随他而去,在纸笔前停下了脚步。就在众人以为他是无惧珠玉在前也要写诗之时,这人背对众人面朝二楼元空那桌开口了。
像个慷慨赴死的士兵。要行什么悲壮之事一般。
“愚弟程大卫早就耳闻贤兄方枫遥的才学,十分仰慕,心向往之,今日却未听方兄一言,感到十分失落。
然而刚才愚弟一眼看见方兄仍然闭眼沉浸在萧梅姑娘的琴曲中,这时睁眼想必是有惊世之作,愚弟愿意充当一次小厮来你念诵贤兄的大作,还望不吝。”
这个脸带七分仰慕,两分渴望,还有一分隐晦的报复就是程大卫了。看其脸色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对方枫遥的崇拜之情多么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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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程大卫的用心险恶,元空和方枫遥如何应对暂且不说。现在这后台也是十分的热闹。
“萧姐姐,你这一曲‘战舞’让妹妹我真是如聆仙乐啊。还有张才子的一首‘弦歌决’看他神色许是对姐姐你多有爱慕之情呢,说不定就成了这才子佳人的佳话。妹妹在这可就只有羡慕和祝福了。”
唐嫣然巧笑顾盼,柳眉轻扬,神色间多有对自己既定命运的自哀自怜。也有对萧梅的由衷祝福。姐妹间的感情还是不错。并不是外人看来那般勾心斗角。
既入了这楼那命就由不得自己了,不是人人都是东雀城里那位女子。就是想那样做也没她那样的勇气和胆识不是。
“哪里,姐姐还不知道最后是什么着落呢,才子佳人说的好听多是话本小说编出来的梦幻。
能有几个是真人真事,妹妹你的命运也不一定差了,将来能安安稳稳的一辈子富贵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已经是可遇不可求的日子了。”
听着两人的谈话,将要下场的莲花并没有插言,只是面无表情淡淡的听着,莲花就是她给自己取的名字,在这楼里与众人格格不入,看破红尘的淡然样子,然而看破红尘的人就不应该出现在这最是红尘滚滚的青楼之中。
突然莲花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透过铜镜看见了一个她最不想看到的。
“两位姐姐,莲花出去一会儿,若是妈妈她一会催的急,帮妹妹我拖住一会,莲花拜谢了。”说完也不等二人答应就掀开门帘出去了。
“计划有变,这是直接教主颁发的七级玉令,看过之后销毁。这事之后你若能全身而退,教主准许你脱离。”一个长相普普通通的家奴递过来一块上有‘令’字的玉佩。
莲花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接过玉佩,以独特的手法将其打开,取出纸条看过之后,手心冒出淡蓝色的光芒,用玄元将纸条化成灰烬。
在这金鹊楼这么多年,没人知道莲花竟是一位突破后天踏入玄元的高手。
家奴接回玉佩,转身绕过门廊混在人流之中端茶递水,最后不知怎的就从金鹊楼消失了。仿佛金鹊楼从来没有来过这样一个人。
即使是纸条上的内容也并没有改变莲花面部那冷淡的表情。清冷柔弱的回到了后台里。
听完程大卫的话,方枫遥淡然一笑说道:“既然愚弟你想要听我的惊世之作,可以满足你这个要求。只是这诗词嘛是没有的,然而听过萧梅姑娘的‘战舞’,我也有一首琴曲倒是可以让愚弟你欣赏欣赏。”
几次三番的挑衅,即使方枫遥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了,既然程大卫都自认了愚弟的称呼,方枫遥也就这样称之。
若说这诗词已经是有张清的‘弦歌决’珠玉在前,后来者难能超过,但是这萧梅姑娘的琴曲又何尝不是珠玉呢。
并且这琴不是一日之功,台下之人投来担忧的目光,当然也有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心态的人投来或玩味或期待的目光。
元空倒是真的并不担心,一来他对着琴曲确实不感兴趣左耳进右耳出,也就领会不到这‘战舞’到底有多好。
二来他打小听晚翠或是一一弹的断断续续也听了些,觉得这曲不外如是,想着若是她的晚翠姐姐来此弹上一曲一定是比刚才的有过之而无不及。三来嘛元空对自己看好的方枫遥还是有信心的。
刘济民看着居然有人向元空那边的人发难,心里就是一阵痛快,既然现在还收拾不了元空,先看看和元空一起来的人出丑也是一件乐事。
程大卫看着方枫遥步履悠然的走下楼梯,踱步到演奏区,心里就是一慌,知道可能这计是不行了。当然心里还抱着一点方枫遥他是装出的冷静的希望。
一阵急切的音曲,从方枫遥指间流出,初听开头众人不觉如何惊艳,也就是堪堪学过的水准,然而越听越有味道,渐入佳境众人都不由得屏住呼吸凝神静听。
急切的旋律趋于舒缓,引人入胜。
叮的一声高亢的急音结束,惊醒了还在琴曲氛围中的众人。
慢慢的有人咂摸出了个中味道,刚才这曲居然是将‘战舞’这首流传多年的曲目逆弦而弹,这样的手法,技艺古往今来只有一人曾经达到过,那就是古来琴曲集大成者的欧阳大家。
逆弦而弹并不是表面看来那样简单,若是手法技艺不够之人,弹来就会有憋闷之感,晦涩的音律听的人烦闷欲吐。
就是琴曲大宗师也就能弹个堪堪入耳。但是这方枫遥弹来不仅不嫌烦闷,更有引人入胜之能,只此一首已经是当得起琴道大宗师的水准了。
这个时候已经没人在意程大卫了,甚至没有人在意开始的萧梅姑娘。
“殿下,你这是捡到宝了啊。”屈暮扉眼睛发亮的看着下方弹奏的方枫遥。
然而元空仍然不知道这一曲算什么,只知道他的朋友方枫遥弹的好比萧梅还好这就够了。
程大卫没能打击到方枫遥的才名,反而助长了他的才名更是推高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相信今日过后没有读书人不知道方枫遥这三个字了,更是在琴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人重点关注,是从二楼那桌下来的,方枫遥这名字我似乎听父亲提起过,在哪提到过这一时竟想不起来。”寒二听完已是激动的站了起来。
“我知道,寒大人在今科取士的时候重点提到过此人的策论妙极。”一旁的霍刚突然想了起来,连忙说道。“想个办法接触一下。”
刘济民看到羞辱不成反成全了别人,喝了口闷酒。连带着看站着下面开始提议的程大卫都不那么顺眼了。
“刘兄大局为重,我们今天可是有重任来的。这人和刚才那位张清都是值得栽培的人。”张震义看刘济民似乎已经忘记今天来的目的了。
听张震义这样一说,刘济民瞬时反应过来,也发现自己今天确实是和平日不一样。
只能说当日元空那笑眯眯的脸给刘济民留下了太深的印象。再加上多日找不到元空的烦闷,让再次见到元空的刘济民已经脱离平日处事的情绪。
这一曲刚弹的时候萧梅就走到珠帘后倾听,当一曲终了,萧梅已经是忍不住再次掀开珠帘走了出来。来到方枫遥的近前,
“公子这曲逆弦而弹让萧梅惊为天人,在帘后听时还当是欧阳大家在世了呢,公子大才萧梅自愧弗如。”一般的人无法体会弹琴之人听见逆弦而弹的激动之情。那就像是修炼之人看见了入圣一样的心情。
“萧姑娘谦虚了,在下也只是在听了姑娘那一曲‘战舞’之后才突然有感,从而逆弦而弹了这首琴曲,说来还要感谢萧姑娘呢。”方枫遥退后一步回了一礼。
萧梅看着方枫遥灼灼的眼神,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娥首,不知怎的,心里如小鹿乱撞,砰砰乱跳。方枫遥看着萧梅黑发,嗅到一丝淡淡的梅花香味。
似乎也有些醉了说了句:“以后我们可以相互请教,相信定能在琴道上更上一层楼。”
听见这话,萧梅似是才想起自己青楼女子的身份,想到自己和方枫遥之间的身份差距,脸色白了两分,退后一步说道:“萧梅出来久了,一会还要竞价就不耽误方公子了,萧梅告退。”说完也不等方枫遥说活有些萧索的走回了后面。
看着萧梅窈窕的身姿,方枫遥心里有些怅然。
走过回廊,无视了站在一旁的程大卫,上了楼梯,心不在焉的坐在了二楼的桌前。
有些事元空说到底还是个十一岁的少年,可能看不出来,但是从上面一直看着的琥珀和屈暮扉倒是看的一清二楚。
“方兄这一曲是技惊四座啊。想不到方兄还有这样的技艺,果然是深藏不露之人。”元空笑眯眯的看着方枫遥。
然而方枫遥似乎是在出神,好一会:“啊,公子说什么。是啊。”
这个时候元空也看出来方枫遥不对了,具体是什么那就是想破元空的脑袋也不知道了。
屈暮扉在一旁看了一眼方枫遥,神秘的笑了笑,抿了口茶,不知在想什么。
第三十四章 冤家路窄
“巧手坊二十万两。”
中间因为几个插曲,这个时候竞价终于开始了。
看见一群人争着出价,方枫遥心里转过了无数的心思,想着有什么好的办法,要说钱他家里还真不缺然而。
就在价格升到了五十万两的时候,屈暮扉突然说话了:“一百万。”淡淡的口气像是扔出去的不是一百万两白银,而是花两文钱在路边吃了碗烫面一样。
已经打算谁最后买到了在私下里商谈看能不能,然后不能都想动手抢的方枫遥这个时候突然听到了屈暮扉的一百万。愣了下,抬头看着屈暮扉那笑笑的脸。
元空也一脸惊讶的看着他屈叔叔,和方枫遥的心思百转不同,他心里想的是他屈叔叔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
“不用讶异,君子有成人之美,像我这样的君子就乐意做这样的好事。这位萧梅姑娘就算我帮助枫遥你的。当然是有要求的,现在先不急,以后我自会找你。”屈暮扉出完价就回过头对方枫遥说了这样一句话。
“枫遥在此谢过白先生的善解人意,将来若是有什么不违背原则的事,就是深入南疆我方枫遥也在所不辞。”
得书生气中的江湖气又出来了,元空在觉得不伦不类的同时,却也认为方枫遥本就应该是一个这样的书生。
“哈哈,你放心不是啥违背原则的事,至于深入南疆嘛倒也不至于。”
显然一百万的价格直接翻了一倍无人再出更高的价格了。最后萧梅当然就是被屈暮扉买走了。
坐在后台的萧梅这个时候还在想着开始那一曲惊艳至极的逆弦而弹的‘战舞’,想着那文文气气的书生,脸上浮出了浅浅的笑容。又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又黯然了。
直到听见有人出价一百万的时候,也并没有因为这高价而开心,而是有种失落又松了口气的感觉。摇了摇头似是想将心理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去。
先是方枫遥的一曲逆弦而弹引起了全场的注意,紧接着就是屈暮扉的一百万高价,这不由得让大部分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小小的圆桌上,也就注意到了还有个俊秀的少年,和一个美丽可爱不输花魁的侍女。
就在这时一张巨大的临州花宣纸铺满了整个巨型圆台,然后从三面垂直落下长形帷幕,将整个圆台包的严丝合缝。
从后台走出一位女子,透过帷幕看不见衣服容貌,只能从婀娜的身段上判断出是位美丽的女子。
身姿高挑的女子修长的双手往两边一展,在帷幔上得见衣袖里延伸出两条丝带,然后就见女子踮起脚尖舞着丝带开始了旋转,脚下踩着灵活的舞步。这种朦胧的舞蹈,确实给人一种异样的以前未曾有过的美感。
然而若仅仅是这样,不足以比上前两位带给他们的震撼。
一曲舞毕,瞬时三面帷幔和中心的女子一起向上升到了高空,随着女子的升起,开始地上的铺着的巨幅临州花宣纸,也暴露在了众人的眼前。
本是洁白的花宣纸上是一幅画,一幅应是由那位女子用足尖画出的山夜孤舟图,画旁还有两句楷字小诗。惊艳!画出现的这一瞬间只能用惊艳两字来形容。
尤其是二楼居高临下看去,强烈的冲击,所有人都受到了震撼。这样的作画方式还融入了开始的帷幔下的丝带舞蹈,充分的神秘感,才造成了最后这巨大的冲击。
然而这样的足尖画在前朝也是有的只是因为帷幔的掩盖,让人一时不察。有史书记载:前朝李丝烟身柔多舞,玲珑玉足能作画。多为王孙贵胄座上宾。最后被选入皇宫,后太尚殿大火,李丝烟亡故。足尖画成绝响。
想不到今日竟然在此看到了传说中的东西,所有人都觉得自己不虚此行。而且就是前朝记载的李丝烟也只是作画还没有这样的书法水准,能为画配诗,竟是超越前人更进一步。
当众人看过之后,莲花从高空落下,安静的站在画前行了个舞礼。身着洁白色舞服的莲花清冷的面容像是九天仙子。
正当莲花乘大家都关注着地上的画作,打算下一步动作的时候,二楼有人说话了。
“在下看对面几位仁兄大才,先有方枫遥方兄的琴曲为贺,后又有这位先生的千金散去,将此次的晚会的氛围推向了新的高度,不知可否再出一人与莲花姑娘共同书画一番,也让我等再次欣赏下几位的才艺。
我看那位穿着红袍的少年颇为俊俏,想必这书画也是不差,不如下得楼来也是一才子佳人的美事。”说话这人正是二楼的刘济民,一晚上看着元空就在对面却迟迟不能下手,这时终于忍不住了,想着找个由头先羞辱他一番。
少年人被我这一激又有美色在前,必定忍不住上前来书画一番。一会儿不管好坏他都有把握让他下不来台。
看见说话这人,元空才发现原来上次出宫在万法寺抢了别人侍女的那人,也在这里。这事儿真是巧了,他还记得这应该是吏部尚书的儿子。
“啊公子,是他”在元空发现的时候,琥珀也发现了以至于轻呼出声,然后琥珀就想起了上次自己在殿下面前一点也不淑女差点拆了轿子的行径。
就对这刘济民越发的讨厌了,蹙起了好看的秀眉。
程大卫看见终于有人和自己站在一边了,也在旁边喊道:“是啊,这位红衣少年上次在世说楼可是展现了非同一般的勇气和胆识啊,今天只是下来写个字不会怕了吧。”
元空当然不会怕了,但他对这种事本来就觉得没有必要,正要打算拒绝的时候。他的屈叔叔在一旁说话了:“下去试试吧,有些事你不去就会显得是你怯场,我大汉朝的人又何曾怕了谁。”
因为桌上还有方枫遥,屈暮扉这话说的有些隐晦。不是大汉朝的人而是当初跟随圣上打天下的我们怕了谁。
莫桑斜指挥的百万大军完成史上最大的围歼战吞了张陈二人,应幽篁两千轻骑的三进三出彻底凿穿前朝的十万大军,蒋胖子领三十人就敢上当午桥拒北而守,他屈暮扉多次深入敌营。
更别说当今圣上,元空身为圣上的儿子,现在的太子未来这个国家的主人有些事到临头你不能不去。
今次只是一件小事,然而将来还有很多事。元空从他屈叔叔的眼神中读懂了什么,将刚要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缓步走下楼梯。一袭鲜红色的袍子,像是南疆深处九月十八初次盛开的血妖花,在风中飘荡。
第三十五章 银芒一闪
看见缓缓走下楼梯的元空,刘济民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张震义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知道再说什么也是多余,这个红衣少年已经成了刘济民心里的阴影。
一旁的程大卫这次没有站出来了,只是在角落里坐着眼神阴沉的注视着元空,像是阴暗里的一条毒蛇吐着信子。
这件事只要元空同意了,那就是同意了,没有人问这书画双秀的另一个人,没有人会去关注一个青楼女子的意见。
其实元空之所以下来还有一个原因,要说别的元空可能不太会,但是这书法嘛元空是喜爱的是有自信的。他的老师左相王明霁都赞道:“小小年纪却有大家风骨!”
元空来到莲花的一旁行了个书生礼,然后问道:“开始吗?”
“莲花随时可以,公子若是准备好了就动笔吧。”莲花还是那一副清冷的表情。
听莲花说完,元空就伸手在笔架上的一排笔上挨个扫过,突然停了下来抓住一只红星木的中豪。
拿起笔的那一瞬间元空整个人像是变了,眉眼还是那个眉眼,精神瞬间不一样了,这一刻的元空不再是一个十一岁的少年而像是一位浸淫书法几十年的老者。
当元空第一笔画在纸上的时候,莲花也动了,开始人们都看到的是她的足尖画。
这一刻她伸出素手拿住毛笔,挽了个笔花,与元空的粗犷沧桑感不同的是莲花有一种看透世间的别样美感。或是用空灵两字来形容更加的准确。
只看见这两人一左一右,一个展示的沧海桑田的变迁的恢弘巨篇,一个是池边静看世俗,偶有蜻蜓停留的荷花。迎来一片啧啧赞叹声。
看见这一幕程大卫脸由黑变白再转红,突然一口血就噗嗤一声没忍住,喷了出来,牙齿紧紧的咬住下嘴唇,鲜红的血液比下嘴唇更深的颜色显示出一条狰狞的痕迹。
这一口气憋了这么久一直没能吐出去,没被气死已经算这没修行过的文弱书生体质运气好了。
同样的一幕落在刘济民的眼里只是冷笑,并不放在心上。想着元空越是厉害一会就摔的越惨。
就在众人都在赞叹之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只见莲花在纸上飘忽的手,突然向右枝出浓重的一笔,严重的影响了这一和谐的美感。
众人只以为这是一次不大不小的失误,正在惋惜的时候。莲花手里的毛笔前端的笔尖往里一缩,露出冒着寒光的金属尖,顺势向右就直直的刺向这时正集中了全部精神的元空。
这一枝笔,缩笔,露出寒光,刺向元空一气呵成,就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似的。
回到之前那个家奴给莲花的那张纸上写的是:放弃前朝遗官之子的目标转而刺杀二楼的红衣少年,当今太子。等于说元空这次是帮刘济民挡了来自重生教的灾祸了。
这个时候的元空已然知道出了问题,这一下还冒着玄元光芒的金属尖若是刺实了,不死也是个重伤。
然而已经晚了,此时正是元空集中了全身精力汇注于笔端的时候,想要防备躲避都来不及。
“叮”的一声轻响,声音小到只有当事人莲花和元空听见,一点银光闪过,莲花那不变的清冷面容终于变了,脸上全是不可思议。
她恍惚的看见是一丝银色闪过,她那以鲁银制造的金属尖就这样消融了。要知道这可是天下间论坚固足以排进前五的稀有金属。那一丝银光不是刺穿,也不是打断而是直接让它消融了,这如何不让莲花震惊。
极榜上的高手莲花虽然没有见过,但是可以想象大概是极榜上的高手才有这个实力了吧。
这个时候收手已经不及,没了尖的笔杆依旧向前刺去,经过这一丝银光的干扰,元空终于腾出了手。
这几年随着赵坤那黑炎刀也不是白学了的,毛笔还握在手里,立手成刀挡下笔杆,后撤一步。松手之时元空手里的毛笔已然断成两节,中间那部分成了烟粉。
琥珀立马就要从座位上起身,被屈暮扉拦住了:“都是玄元境,让他自己磨砺下吧,今后迟早要面对的。”
琥珀这时也是暗自后怕不已,若不是那银色一击,殿下在自己的保护下就已经出了问题。
“想不到啊这些牛鬼蛇神这么快就急着登台了。”拦住了琥珀之后,屈暮扉低声呢喃道。
从书法到刚才两人交击的那一刻,说来很慢其实也就是一瞬间的事,看的人这时终于反应了过来,顿时哗然,在这乐阳城里的金鹊楼居然有人行刺。
人群顿时慌慌张张的走了一多半,什么都不重要还是小命最重要啊。
刘济民的心情也是经历了大起大落,本来还在冷笑想着待会怎么让元空出丑的事,居然突然有人要杀他,直接就是愤怒,居然有人要抢他嘴里的猎物。
还没想清楚这红衣少年为什么会遭到行刺的时候,这一闪电一击就莫名其妙的被挡下了,那一丝银光很快,不是一般人能看见的。就算是修行之人未脱离后天也是看不见的。
刘济民的隔壁桌,“好家伙,光天化日就敢行凶。”蒋光杰大吼一声就跳了下去。
寒二在后面补了一句:“傻货,现在是晚上。”对于蒋光杰跳下去助阵,寒花晓和霍刚并不担心,虽然蒋光杰还是后天宗师境界,但那一身遗传于蒋伯父的横肉虽不至蒋伯父一样的天生神力,却也甚是经打。
也不知怎么的蒋伯父一家人在这破镜上都是极其艰难,蒋霜天这么多年破不了自身那樊笼,轮到蒋光杰这也是这样。只能说是天道有亏,有得有失吧。
“这蒋胖子家的憨货,怎么这个时候下来了。”易了容的屈暮扉,蒋光杰几人是不认识的,但是他们几人屈暮扉自然是认识的。
此时元空正是感到面对莲花那纤细的手掌,柔弱的身子,已经难以抵挡了,从开始的有守有攻到现在的只是防守都难以支撑了。但是这几下对来,元空感觉自己的黑炎刀法倒是越来越顺手了,原先有些晦涩地方的现在都行转自如。
就在这时元空视线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二楼一个胖子从天而降,落地时似乎这圆形巨台都微微摇晃了些。
“兄弟别怕,俺来助你。”
第三十六章 新旧(求收藏评论)
突然加入战圈的蒋光杰,导致正在战斗的两人暂时分开,同时也让元空松了口气,退到一旁打量了下这突然出现的胖子,元空第一感觉就是小一号的蒋叔,不得不说这感觉很准。
突然出现的外人,还有随时可能出现的其他人,让莲花心里更加的焦急,还有那暗处的银光,若是这人出手,有几条命都不够跑的。
当下也不管那许多,只能做最后一搏,翻手一招就朝元空打去。
本来跳下来是帮忙的蒋光杰,跳下来之后发现两人不打了,他正觉得郁闷呢,看见这白衣女子又出手了,当即冲上前去一拳人字府学的雷山炮,出招之时还不忘说了句兄弟你我联手将这金鹊楼的小娘皮拿下。
海碗大的拳头对上了莲花白嫩的手掌心,莲花纹丝不动,却是打的蒋光杰登登登的倒退几步。蒋光杰不怒反喜也不顾元空了自己就和莲花对了起来。
交手几招之后,元空看准时机跳起,踩着蒋光杰的肩膀就是集中全部玄元于一记手刀之上,竖劈而下,这时刚好是莲花招式用老,新力未生之时。
莲花仓促间硬接下元空这招,闷哼一声,显然是受了伤,知道今日刺杀算是失败了,迅速转身像是月宫仙子一般翻飞着就越出了窗门。
“哎,让这小娘皮跑了。”
“废话就你这轻身功夫,也就只有从上往下跳的份,还想着自下而上追人。算了吧。”说这话的是已经来到了楼下的寒二,后面还跟着霍刚。
蒋光杰知道自己说不过寒二也不理他,转过身对着元空憨憨一笑:“兄弟你那几招刀法使得不错啊,最后还踩着俺的肩膀来那一下让那女人受了伤,厉害。兄弟你颇对俺的胃口,以后就是我蒋光杰的兄弟了。”
元空开始就觉得不对劲,现在一听他自报家门,就和蒋叔对上号了,心里就是一笑,原来这就是蒋叔的儿子。没记错的话比我就大三岁,长得果然随蒋叔五大三粗的。
既然是蒋叔的儿子那自然是兄弟,“好那我也不客气了,就叫兄弟,谢过蒋兄开始的仗义援助。蒋兄的力量也端的是厉害,没看错的话应该还是后天之境吧,竟能和玄元境斗的难舍难分。”
明明是被莲花压着打,哪是难舍难分,但花花轿子众人抬。听元空说完,蒋光杰感觉元空越来越合自己的胃口了。
又分别介绍了霍刚和寒花晓。听完名字元空就知道了这二人一个是霍叔叔的儿子,一个是寒伯伯的二儿子。知道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就觉这场面十分有趣。
“走,随我上去我与几位一见如故,我们在坐下聊聊。介绍几位朋友给你们认识认识。”元空说完就带着他们往楼上走去。
听见元空这样说,正好合了寒二的心意,正打算与方枫遥接触下,这不机会就来了。
而且寒二还觉得元空也是值得好好栽培的,还打算回去给父亲说呢。这些想法还好元空不知道,不然还不知道怎么笑呢。
刘济民看见元空和那几人在一起,心里就急了,怕的就是一会离开的时候几人一起走,自己什么都安排好了别到时候没有机会下手。然而现在也只能在这一直看着,着急也于事无补。
走上楼来元空就发现少了个人,琥珀不知哪去了。出声问道:“白叔,琥珀呢。”
“不知道,那白衣女子越窗出去之后,琥珀也跟着出去了,许是追她去了。”
听见屈暮扉的回答,元空心里就开始担心,想了想那女子只是玄元境虽然不知道琥珀的境界,但是应该还威胁不到琥珀,又放下心来。
几人刚坐下互通了姓名,还没说上几句话。从门口来了大批的官兵。看铁甲红须翎的装束应该是城门司的人和乐阳尹的衙兵都来了。
一个校尉领头在楼下问清楚了来龙去脉,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看见那几个小魔王在,眼角就是一跳。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去。
黑皮军靴踩着楼梯发出登登的木质响声,“下官原蒋大将军手下第三军第二支第二队大队长,现城门司红旗校尉陈封见过小公爷。”
听见是自己老爹带过的兵,不是前朝的御林军散编,心里就是一阵亲切。蒋光杰就看不惯前朝一些丘八的做派,总把自己当大爷不拿别人当人看。
新朝的新的一批权贵几乎都是原先的底层,像是出身最好的当属应幽篁是世家子,因为一场牵连被前朝灭族,应幽篁是应家唯一的一个幸存者。
新朝与前朝的遗臣权贵作风隐形的矛盾一直都在。当然这些内里的东西蒋光杰是看不穿的,他就知道看谁顺眼看谁不顺眼。
像是现在他看这个红旗校尉就挺顺眼了,脸上也不绷着了。详细的给陈封叙述了刚才的经过,着重突出了自己的英勇无畏。
短暂一件事愣是被蒋光杰讲成了故事,估计是渴了,拿起桌上的屈暮扉杯子看也不看就先喝了一杯润了润嗓子。
事情说完了蒋光杰发现这校尉怎么还站在这,就出声问道:“你咋还不走,杵在这像个木桩子似的,俺讲的还不够细吗?不对啊我每招每式都讲了啊,你不会这么笨吧。”说完还真的仔细想了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漏说了哪招。
“那个不是下官不走,而是按例要把当事人带回城门司调查。”话一出口陈封就后悔了。
果然蒋光杰粗这嗓子吼道:“扯淡,事情完了你们不急着去追凶,反倒是打算把我兄弟带你们那破地里关几天,俺小公爷说的难道有假,还要我兄弟去调查什么,赶快滚。明日我就去你们那城门司看看那小娘抓到没有。”
还没等蒋光杰最后一个字话音落下,陈封已经三步并作两步下了楼,领了兵就撤出了金鹊楼,出了楼就狠抽了自己一下,想着自己嘴贱,这下好了连抓凶的时间也限制了,明日去哪给小公爷整个凶手。
“蒋兄我看这明日就要看见人,时间上是不是太短了些。”元空等人走了之后问道。
“俺又不是真要去看,说个时间吓吓他,没有刺激就没有动力嘛,俺爹当初教俺骑马的时候就是这样说的,什么事都一样嘛。”
屈暮扉在心里想着就蒋胖子那个重量已经是对马最大的刺激了。
第三十七章 雨夜激巷(上)
一场花魁选,因为中途莲花的刺杀,还未完就已经结束了,然而说来算是这些年水准最高的了,不论是姑娘的表演还是张清的诗和方枫遥的曲,都足可以算得上惊艳,相信今后也很难超越了。
至于花魁是谁,一个美妙的意外让萧梅姑娘的一百万两成了今次的花魁。金鹊楼这时连最后的几个人都离开了。连刘济民等人也不知在什么时候消失了。
“兄弟,今后这乐阳城若是有什么事可以来天龙坊的蒋府找我或是报我蒋光杰的名号,当然若是欺男霸女的行径就不要说认识哥哥我了,当然我相信兄弟你也不是这样的人。”蒋光杰拍着胸脯豪爽的说道。
想着今后等蒋光杰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元空就觉得今天的场面有些好笑。当然表面上没有表露什么,还学着蒋光杰豪爽的模样回道:“哈哈,今后若是有事一定不忘了向蒋兄你寻求帮助。”
这边寒花晓还在和方枫遥窃窃私语,看情形像是聊得十分愉快。
霍刚的眼神却一直盯着桌上那把白折扇,像是看出了什么,又看了看元空,然后就笑的像个万法寺里的弥勒一样也不说话了。
越是聊越投机,元空发现自己再不打断几人,等回去的时候天都亮了,那就真成了太子殿下夜宿青楼了,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
众人在金鹊楼门口分手,各自向一个方向而去,来的时候元空是三人,离开的时候只有元空和屈暮扉两人,琥珀追莲花直到现在还没回来,元空心理总是有些惴惴。
穿过正阳街,拐进狭长的葫芦巷,这个时候天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滴滴答答的落在屋檐上,顺着砖瓦落在青石板上。
感受着雨水打在身上,微湿的感觉元空心情也舒畅了些,并没有运起玄元来抵挡。转头看见屈叔叔的身上也淋湿了。
脸上还是挂着那副笑容,提溜着扇头,悠然的走在雨巷中,一如当年走进东雀王府中面对着舌舞者陆倩也是这笑容,闲庭信步,笑看花落。粗布麻衣,不羡人间锦绣。
平日的葫芦巷人声鼎沸,竟不知夜色下的葫芦巷是如此安静,安静的有些可怕。只听见雨滴淅沥的声儿。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乱了这安静的氛围,踩坏了这雨水的节奏。
元空的前方从夜色中跑出一行黑衣人,佩着侍刀。听脚步声后面也是同样的一群人渐渐接近了元空和屈暮扉,停了下来,前后被封。
黑衣人穿着夜行衣却未蒙面,目的明确夜色行凶,信心十足不怕人跑。是要干要命的勾当啊。元空心里这样想道,怕肯定是不怕的,唯一后悔的是没带刀。
从云后透出一丝清冷的月照在前方,让元空看清楚了前面那人,衣服没换,是不知什么时候离开金鹊楼的刘济民。
“又见面了,不知小兄弟可还记得上次我们见过,哦当然我说的不是刚才金鹊楼,而是万法寺,小兄弟也许忘了,我可是对小兄弟这脸记忆深刻啊,一别多日十分想念。再次见面不知小兄弟对我这回赠的上次之礼可还满意。”
似乎是吃定了元空,这个时候的刘济民也不着急了,脸上也恢复了一贯的从容。甚至有了淡淡的笑容。
元空还没有接话,屈暮扉已经低声说道:“看来今天屈叔出门没算日子啊,带殿下出来居然一连几次遇到这样的事。”
这样的话从屈暮扉的嘴里说出来肯定是不正常的,果然元空就知道还有后半句“你屈叔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精通八十一大湛古算不会比皓羊山上那个牛鼻子的七七龟背决差了,若是之前算上一算定然不会遇上这样的事。”
“算了吧屈叔,看今日这架势,我就是今日不遇到这事,迟早也是会遇到的,早遇到早解决。”
看见对面那两人并没有理会自己的话,反在那边窃窃私语,丝毫没将自己等人放在心上,刘济民就感觉自己又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对了你应该是吏部尚书刘大人的儿子吧,我没记错的话上次似乎你是坐的刘大人家的轿子。”元空遥遥对着刘济民问了一句。
“不错,我正是吏部尚书的小儿子刘济民,现在才反应过来是不是有些晚了。”刘济民有些自傲的说道。六部之一吏部尚书的儿子,不说在这乐阳城里横着走也差不多了,又是刘大人最疼爱的儿子,确实也有自傲的资格。
“恩记住了。”元空心里真的气愤了,因为一件小事竟然可以做出乐阳城里就敢杀人的勾当,不走司法,私自做主,还不知道平日杀了多少人。
再是今日刚发生了金鹊楼刺杀事件,城里正是戒备森严的档口,还不知是多少人为其打掩护,杀掉自己之后,在上下一串通正好推到女刺客的身上。心里冷哼一声,真是打的好算盘啊。
转头又对屈暮扉说道:“屈叔你躲在一边吧,他们的主要目标是我,在杀了我之前应该不会向你出手。”
然后元空就看见他屈叔叔已经早就已经微笑着闪到屋檐下了,并且一撩袍襟在大石头上坐了下来,扇子横在膝前,摆好了看戏的姿态。
嘴里还说道:“殿下不用担心我,刚看了殿下你和女刺客的交手的刘济民只要不是白痴,这几十人里就定然安排有和殿下一个境界之人,若是力有不支,无需硬拼,拖延到你那侍女回来即可。”
得嘞,元空苦笑一声,发现自己的担心多余,不论什么时候都不用担心他屈叔叔,他看的比什么人都清楚。
刘济民发现自己今天还说这么多的话真的是个失败的选择,对面那人压根儿没注意自己,这个时候了还在和另一个人交谈。摆的姿态都算是给瞎子看了。
当下也不言语了,手狠狠向下一挥,下达了动手的命令。心里又想起了自己安排的后手,暗道一句有你后悔的时候。
前后两群黑衣人像是两股黑色的绳索缠来,定要将中间元空这根在雨中飘摇的孤草绞断。
第三十八章 雨夜激巷(中)
和第一个黑衣人的刀刚一接触,元空就知道了这些人只是后天境,而且只是接近后天巅峰。
虽然后天巅峰的宗师境在外面来说也算是厉害,毕竟不是人人都能踏破后天与玄元的这道门槛。但是和元空这样的玄元境比起来就只能靠人数堆了。刘济民若是没有其余安排,就算元空与人争斗的经验不足,想要冲出去那也不是难事。当然元空也不会独自冲出去将他屈叔叔就这样丢在那。
元空心里倒是有个想法,当他屈叔叔独自面对这几十把明晃晃的长刀的时候,脸上是不是还是那样淡定的笑容。这想法也就只能想想。
能找来这大几十的后天巅峰左右的高手,刘济民也不算差了。这群黑衣人里随便一个放到偏远小城市井帮派之中,说不定都能混一个响当当的名号。
这样的敌人不高不低,正好拿来给元空练手,没刀在身的元空用手将师傅赵坤教的七招黑炎刀法从第一招试到了第七招,又反过来再练一遍。
后天宗师境突破不了玄元,大多都在技巧或是肉身上下功夫,技巧上破不了境威力有限,这肉身上的力量不同于樊笼境,就算练到极致可能也就现在的蒋光杰那样的水平。
但是架不住人多啊,元空可算是见识了各种各样的打法,开始还通过迅猛的几招掌法打倒了几个人,让其没有再战之力了。然而后来这些人就知道了元空虽然看着年轻居然是玄元境的高手,不再各自为战,互相之间有了阵势,给了元空越来越大的压力。
但元空那是越打越激动,平日里师傅压根不会与他喂招毕竟差了太多师傅就算压制力量,随意一下从刀法上来说可能都不是元空能招架住的。
去找人字府的兵陪练也行,但不是像今夜这样生死搏斗。毕竟没入樊笼境就还是血肉之躯,不用玄元护身,这后天宗师一刀砍实了也是能缺胳膊断腿的。
再加上人字府还有个想想就让元空避而远之的李飘雪,这人字府元空那是再也不想去了。 似乎元空天生身体里就流淌着战斗争杀的血液,虽然不断躲避,但几十个人还是有躲避不及的,能抗下的攻击元空都没用玄元抵挡,鲜红色的衣袍早已经散开,破成了一缕一缕。有些地方还流着丝丝血液与鲜红色的衣袍混合在一起,衬托出一股妖异的美感。
流血并没有让元空感到害怕或是狂躁,反而越发的冷静,能够闪避的刀光越来越多。
身上硬抗的攻击越来越少。
出招也更加的灵动,玄元运转之间渐渐可以用更少的力量达到更大的战斗成果。若不是担心随时都可能从暗处爆发的威胁,元空不会出招这样猛烈想要迅速的解决这些人。
就算受到的攻击再少,终究是有的,玄元也不是永无止境的,这暗处的威胁爆发的时间不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就始终处在被动。
就在这时元空突然后撤一步躲掉直面的一刀,向后背部紧贴后面一人,劈手一记打断后面之人的手腕,抢过那人手里的钢刀。
眼神穿过所剩不多的黑衣人,紧盯一处扬手掷出手里抢来的钢刀。
先前元空就一直在试图发现那人,直到刚才许是自己玄元不济,暗处那人按耐不住,让元空捕捉到那处泄出的一丝玄元气息。
雪白的钢刀上运足了元空的玄元,像是白色霹雳一般直射向那个同样是一身黑衣的人。
王千本来是一世间散修,也曾经在年少的时候憧憬着极榜上的那几大高手,来去自如,天下任我行的风姿。四处拜师,拜不到师就偷学,终于在近三十岁的年纪突破了后天到玄元这一天堑。
其实近三十岁的年龄才突破后天,以后想再做突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了,王千不信,不愿就这样放弃。
然而憧憬永远都只是憧憬,如今已经过了四十岁的王千任然停留在玄元,并且从三年前开始玄元就已经增长的越来越缓慢了,最终停止增长,知道自己此生樊笼无望的王千已经认命了,打算下半生荣华富贵过完也是不错的选择。最后也没逃脱文武艺献给权贵的圈。
于是王千就成了吏部尚书家里的一个武学总教。即使没有突破樊笼,王千这玄元境也不是一般的人可比的,没看见全天下的那么多人又能有几个得以突破后天的。
在刘济民的刻意拉弄迎合下,王千就与这吏部尚书家的小儿子有了非常要好的关系。平日里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有这么一个玄元境的高手帮衬,刘济民干起来那是越加的得心应手。
二人可算是狼狈为奸,这几年的金销玉石般的生活早就腐化了王千当初那一颗一心向武的心。
当年那个从小山村走出励志极榜的少年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的一杯酒,一双温柔的手下消失了。
今天刘济民找到王千让他来对付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在五百两黄金面前想也未想就同意了,料来一个十来岁的少年能有多大点能耐,自己少年时期也算是天赋不错,这个年纪还在山里的野师傅教导下砍树呢。感觉自己出马还有点大材小用,但是有人送钱,王千当然乐得接下。
当然刘济民后来再次见到王千的时候,是提过元空在金鹊楼与一个玄元境的女刺客周旋这事的。
王千心里当时就留了意,但是这金子到了手,怎么说也不可能还回去了。想了想说来说去也就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再厉害能到哪去。又嘲讽自己一个四十岁的玄元怎么现在连这点胆量都无。
王千一直隐藏在暗处看了一会,初时已然放下了心,可是越看越是心惊,直到刚才觉得即使不是最好的机会,自己也不能再等下去了,心气激荡之下,玄元就泄了一丝。
没想到刘济民让他对付的这个年轻人观察竟然如此敏锐,只是一不小心的一点错误,就来了个迎头痛击,眼神中的刀光原来越大,先手依然失去。
“心志早已丧失之人,此时又被夺了心神,乾上坤下,大局已定啊。”话毕在一旁观战的屈暮扉将扇子啪的一声打开。神色越发的悠闲了。
第三十九章 雨夜激巷(下)
毕竟是老牌玄元境了,就算初时被夺了心神,有些慌乱,当这闪着白光的刀飞到近前的时候,一伸手贴住了白光的侧面,顺势引导一推,白光就偏了个方向射向后面直至一点白星到看不见。
接刀的那只手自然下垂,又背在身后,从后面看的人才发现几根手指在不自然的颤抖。手背上的青筋抽搐。王千才知道自己用一只手接果然还是托大了。
但是越是知道这少年实力非同一般,小小年纪就已是玄元境,再想想自己那些年费尽心思都难以取得寸进,王千的心里就越发的不平衡,产生了嫉妒。
元空这一刀本就没有打算能够一击致命,为的只是逼出此人的实力,转被动为主动,不然王千总是隐在一旁看着,元空十成实力也只能发挥出八成。
然而看见这包含玄元的一刀连对方一个伤口都没有留下,元空心里也是一凛。和外面的人交手才知道自己就算突破了后天果然还是不算啥。
先是一个青楼女子就让自己捉襟见肘,元空现在还不知道这青楼女子和他上次抢的吏部尚书家的侍女都是重生教的人,又有这刘济民请来的人轻松接下自己一刀。
说来这一系列的事都是由重生教引发的,元空这大汉朝太子的身份就注定了他这一生也许都要和这重生教纠缠不清了。直到一方消失可能就清了。
葫芦口还能站着的黑衣人大约还有不到二十个,但他们知道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战场就留给了这对视的两人。
雨仍然淅淅沥沥的下着,似乎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两人都没有浪费一丝一毫的力量去做挡雨这样的蠢事,倒是坐在屋檐下的屈暮扉透过顺着屋檐落下的雨帘看着一身残破红衣的元空和一身黑衣的王千二人,既淋不到雨还能看戏。
然而不是什么人都想让他安安稳稳看戏的,“你们把那个碍眼的穷酸子给我杀了。”果然刘济民就是那个看不下去的人,这个时候想到了,总之这两人都是要死的,元空有王千牵制,顺手先将这屋檐下的人杀去。即使他是吏部尚书的儿子,今晚这样的事泄出去那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听见自己主子说话了,退到一边的黑衣人中走出一个手里的钢刀都断了半截的人,这钢刀就是在刚才打斗中被元空二指从中断出的,清脆的断裂声,将这黑衣人吓的亡魂皆冒。
这个时候听见要杀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也许是为了重新捡回自信,第一个就走了出来。
黑衣人一脸狞笑的走向仍然是一脸淡然微笑的屈暮扉,屈暮扉就是不笑你也觉得他是在笑,眼角眉梢都是笑的那种,现在这黑衣人就觉得屈暮扉在嘲笑他,也许就是嘲笑他那手里断了的钢刀。
刘济民这话元空当然也听见了,正打算回去挡住那黑衣人已经劈向屈暮扉那一刀的时候,王千动了,像条十万南疆里的丛林豹一样狠狠的扑向了元空的后背。
元空这时顾也不顾,就是拼着自己硬受这一击,也要抢在刀落之前当下。
一个黄色的身影,一个娇小的拳头,重重的一击轰在了断刀黑衣人的肚子上,白皙的手指染上了黑衣人鲜红的血液,从黑衣人的后背透了出来。
黄色女子抽出手掌,还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正是去追莲花的琥珀。有些嫌弃的将右手放在雨中,任雨滴冲去上面的血水。
“恩,来的正是时候,三十七湛龟蛇斗,有惊无险。”屈暮扉看着突然出现的琥珀缓缓说道。
琥珀才没听屈暮扉神神叨叨的说些什么,只是看着元空惊呼出声:“公子小心。”然而晚了,就算琥珀想赶去救援都晚了,只来得及下意识的惊呼一句。
两只手掌印在了元空的后背,哧的一声,元空身上破烂的红衣彻底分裂在雨中,露出被绿竹洗的白白的上半身。元空喷出一口鲜红的血液,很快就被雨水冲淡在石板上。
打完两掌王千就后悔了,王千没有想到还有这样蠢的人,为了救别人真的可以不顾自己的身命。所以只用了七分力,还留了三分打算应对元空之后的反击。早知如此王千全力出手这个时候元空已然死去。
以己度人的王千当然不知道这事间还有这样的人。
看见琥珀出现,元空彻底放下心来,知道他屈叔叔的安全是没有问题了。用手擦掉两边嘴角的血迹,“痛快,这样的战斗才痛快嘛。”说完直接冲向了王千,并没有在意自己的伤势,也没有想过自己玄元不多。
就是这样的冲了过去,傻傻的像个疯子,就像先前想要救屋檐下那人在王千看来也是傻傻的。
“黑衣人的出手,我的出现,那个渣滓未尽全力,无伤大碍的两掌,全都在国公爷的算计之中吧。”仍然站在雨水中的琥珀没有退后到屋檐下的琥珀淡淡的说道。
刚才看到殿下吐出的那口血,琥珀感到自己的心很痛,于是说出了这样不符合身份的一句话。一个心痛的女人做什么说什么都是不管不顾的。
屈暮扉没有说话,还是就这样看着冲向王千的太子殿下。
“国公爷不觉得这样太冷了吗,比这雨水还要冷的刺骨。”琥珀没有回头接着说道。
听见这句屈暮扉说话了:“下雨天你见过谁还用着扇子吗,我本来就是个很冷的人呐,琥珀你觉得冷是你只看到了现在啊,你不知道将来你家殿下还会遇到什么。我多么希望殿下他刚才超出我的算计,并没有因为救我而承下那两掌。”
“果然这世间就没有能超出我屈暮扉算计的事啊。”果然这句话才是屈暮扉想说的。
“琥珀相信殿下他一辈子都不会变成国公爷嘴里的那样。国公爷您这一辈子总要失算这么一次的。”说道最后琥珀的嘴角微微上扬,似是在笑。
屈暮扉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第四十章 结束
王千自幼的经历导致他的招式极其驳杂,每招或许都不能算厉害但是招式胜在多变,而且没有像元空开始一样经历过一场战斗,玄元充沛。
本来还忌惮着突然出现的女子,看见她站在一旁不管不顾的样子,王千就彻底放下心来,全力出手。
元空虽然经验不足,但今晚经过的连番大战,应对之间也算是恰到好处。虽然刀法厉害与否是看自己,但学自黑炎刀赵坤的刀法,无论从什么方面来说都胜过一般的招式。
简单的一招一式都包含着归真境对道的感悟,元空当然还达不到那样的境界,也用不出来那样的威力,但是招式本身却有那样的含义。
元空不再是手刀,手里拿着一把不知什么时候从地上捡来的钢刀,凌厉的刀光上下翻飞。
王千的一身功夫都在手上,并没有用任何武器,无论元空多么迅猛的攻击,王千都招架有余,冷眼看着,在等元空所剩无几的玄元消耗一空之后,等到一个一击致命的机会,将其毙于掌下。
“真是废物一个,明显有优势还选择如此保守的打法,难怪只能一直停留在玄元,武道之难,连拼的勇气都丧失了,注定就会被武道抛弃。”琥珀在一旁看的撇了撇嘴,有些不屑的说道。
攻击越来越慢下来了。
刀光也不见得凌厉了。
呼吸不均,刀上玄元一闪忽闪的就是现在元空的状态。
直到元空一招直取空门被王千轻松的弹开,王千眼睛就是一亮。不再防守后退,一招最是拿手的莲叶掌集中了自己全身的玄元向着元空挥去。凛冽的掌风带起空气的呼呼声,脸上还闪出已经得手的笑容。
却没看见元空低着头,裂开的嘴角露出了洁白的牙齿。王千在等,元空也在等,若是一直这样耗下去,元空知道自己迟早会被耗死。
但王千不知道的是从一开始转被动为主动之后这战斗的节奏就已经把握在元空的手中了。
元空的每一刀都让王千进一步的踏进早已编制好的美丽陷阱。
王千一直被牵着鼻子走还不自知,这一掌说是王千打出来的,不如说是元空让王千打出来的,让一个如此谨慎的人都能用十成力打出一掌,若说刀法是黑炎刀赵坤教的,那这对战局的掌握就是屈暮扉和应幽篁同时教出来的徒弟。
也就是大汉朝的太子殿下才有这个条件,让这些寻常求都求不来的人物当他的老师。比起从小遍寻名师不到的王千,元空无疑是幸运的。
这来势汹汹的一掌想躲是躲不掉的,但既然是早就知道有所防备的,用不是要害的位置承受这一掌还是可以办到的。
元空向右错行一步,用左臂迎接了这招莲叶掌。一位玄元境的十成力一掌瞬间将元空打的飞了出去,左臂顺势带动之下还在空中转过几个圈。
还未落地之前元空感受到了自己躺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脑袋似乎还枕在一处柔软之处。
恩是琥珀的味道,这是元空昏迷过去之前的最后一个想法。左臂无力的下垂,而右手上的刀却不见了。
王千低头看着自己的心脏处插着的那把普普通通的钢刀,眼神里闪烁着震惊,诧异,后悔。
可能到死都没有想明白自己是死在元空的手上还是那五百两黄金的手上,亦或是这些年帮助刘济民害死的那些人的鬼魂的报复。
最后那一刻元空用尽剩下的玄元护住左臂,右手只是轻轻一送,就刺进了王千的心脏。
没想到自己追求武道拼搏的那些年,与人争斗刀枪棍棒无眼,都没有丧命,到头来却因只想富贵一生的想法而死去。
一个稚嫩的少年终于拍断了几人合抱粗细的大树,师父还是像往常一样抚摸着自己的头发,这是王千倒下之前的脑海里最后一个画面。
这次元空与王千的战斗能够最终杀死王千,是许多的因素加在一起造成的。然而不管是因为什么,最后的结果王千是死了,刘济民怎么也无法相信的一个结果。两眼无神,嘴里一直低声喃喃:“废物,真是废物。”
“今夜的血是流的差不多了,然而这只是个开端,明日的太阳升起的时候不知要流多少血。”戏看完了的屈暮扉合上折扇从屋檐下走了出来。
雨还在下,似乎是兆视着这事件还远远没有结束。
琥珀轻柔的抱着昏睡的元空穿过剩下的几人朝皇宫的方向走去,只是看了一眼就制住了想要蠢蠢欲动的几人。
废话蠢蠢欲动都是演给刘济民看的,只要不是傻子就不会动手,他们可还没有忘记那只穿过肚皮的纤细手掌。虽然现在那手掌上又恢复了白皙看不见一丝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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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的东极雪山上是终年不化的冰,美丽晶莹的冰棘树是这个地方最美丽的风景。一座精致的由冰棘树雕刻的房屋前站着一个美丽绝伦的少女,圆圆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秀发,精致的面容和元空几乎是一模一样,穿着简单的白色剑袍,右上角绣着一把小小的金剑。
一只神俊的三尾翎在东极雪山的高空盘旋了三圈,俯冲而下靠近少女十米的时候急停下来,最后缓缓落在少女的肩上,偏着头啄着自己身上的羽毛。
少女开心的笑了起来,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正是在一剑宗学剑的一一,拍了拍三尾翎的头,抽出绑在脚上的信纸。
缓缓打开了洁白的信纸,嘴里还低声念到:“哼,讨厌的哥哥现在才给我来信。”这信当然不是元空现在写的,是半月前元空就寄出的,现在的元空还昏睡着呢,若是被一一知道了他的哥哥现在昏睡着指不定要掉多少珍珠泪呢。
即使是大汉朝飞的最高飞的最快的三尾翎,从乐阳飞到东极雪域也足足用了半月。这么远的距离,飞来的每一封信,一一都要看十遍以上,看完放进冰盒里好好保存,或是想念,或是练剑无趣了,就会拿出冰盒里的信笺再看上一遍。
虽然信上说的每次都是一些琐事,或是哥哥学刀,或是哥哥暗暗的说屈叔叔的自恋越来越厉害了。就是这样的小事每次都让一一看不够。
在雪山上待了这么久,不管是师父还是宗主或是其他宗门长辈都对一一非常的好,师兄们也非常疼爱自己,然而一一始终觉得这个世上最亲的还是哥哥。
这不,看见这封半月前的信,也不知看到什么有趣的事了,一一又在痴痴的笑了。两兄妹一个傻傻的像疯子,一个痴痴的仍是孩子。
第四十一章 前奏(3000一更)
“小师妹看什么呢看的如此入神,想必又是家里寄来的信吧。”说话的是一位面貌棱角分明,却有着两道柔和细眉的男子,声音轻柔的说道。
“呀,三师兄,你剑又练完了,跑到这里来找我,不怕宗主骂你啊。”一一将信捂在胸口转过身来看见是宗主师叔的三弟子钱前。
一一来到一剑宗之后天赋经过一剑宗宗主亲自测试过后,果然是几百年难出的天生剑心之人,宗主杨飞忆欣喜之下就要收一一为徒。
岂料太上长老李全剑这个时候笑眯眯的走出来,轻咳一声似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女娃娃已经在来的路上拜了老夫为师了。”
杨飞忆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师兄李全剑能做出这捷足先登的事,目瞪口呆的看着李全剑半天没有言语。最后也没有办法事已至此只有认了。
其实拜李长老为师也是最好的选择,天生剑心之人必定能将本宗绝学发扬光大,现在还在修行一剑宗那绝学‘一剑’的那一脉最厉害的就是李全剑长老了。
这剑法在五百年前的本门剑圣叶玄手上曾经达到了顶峰,那一剑划出天之痕的风采在当时那是无人能挡,是何等的辉煌。然而到的如今已经是快要面临无人愿学的窘境了,天赋不够学也是白学。
看一剑宗的名字都是直接用了这招式的名字就可想象这是多么厉害的一门剑术。杨飞忆怎么也不会忍心看到这项绝学在李长老百年之后消失于本门之中。
尤其还是在自己的手上失传的。这也是杨飞忆最后没有坚持收一一为徒的原因。
“小师妹你看师兄我是那样偷懒的人吗。”说完似是想到平时的自己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补充道:“就算平时是,这次你可冤枉三师兄了,这个时候来是受了师父的嘱咐来叫你去剑心殿的。”想到小师妹这么快就够资格进入剑心殿了,钱前心里也是一阵佩服。
“那三师兄等我会儿,一一马上就来。”听到是有正事,一一脚踏剑步三两步就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将哥哥的信放进枕边的冰盒里。
走了出来,跨出门之前又转头看了一眼,虽然知道这信放在一剑宗是不可能丢的,但总要再看一眼才能放心。
这剑心殿在有一剑宗的时候就有了,每代一剑宗的修炼到归真境的剑客死去之后将自己的一身体悟修为化为一柄小剑就放在剑心殿里。
一剑宗的弟子到合适的时候就可以进入剑心殿选择一位有缘的前贤的小剑,取出剑心殿之后融入武器之中打造成一柄专属于本门弟子的武器。
所以每一位够资格进入剑心殿的弟子的武器都是独一无二的。
打造出的武器都是独属于弟子本人的,可以日日体悟。若是弟子身死,一剑宗会回收武器,取出小剑再次放入剑心殿之中。
当然剑心殿里的小剑也不是每一位的归真境以上的剑客都有,有些会在回收的武器的过程中失败,而有些剑客是不知死在了哪里,小剑也没能收回,比如至今都没有找到剑圣叶玄当年死后化身的小剑。
一一在几位师父师伯师兄的注视下推开了剑心殿的大门,独自走了进去。一剑宗的史上弟子进入剑心殿能有这么多长辈殷切注视的也算是史无前例了。毕竟选什么武器在一定程度上意味着今后的一段时间里一一的‘一剑’术能有多大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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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一路用最快的速度抱着元空回到了太子宫里,迎面秋藏就看见了琥珀怀里赤着上身还带着血的太子殿下。
一边换手接过了殿下,一边嘴里依然沉稳的说道:“绿竹拿好药箱来殿下的房间,幼兰和微绛在厨房准备好药膳之后也来殿下的房间。”几个闪身就进了房间,这轻身功夫就不知甩了元空几条街了。
元空身上看着血淋淋的,其实伤也不是很重,主要的伤就集中在左手上,要不是最后一刻元空用玄元护住,左臂应该已经被打断了,耗空的玄元已在缓慢恢复,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绿竹来不及伤心,冰凉的小手抚过元空的身子,检查完伤势之后一颗心就放了下来。
快速取出银针,行云流水的动作稳定住殿下的伤势,就将银针收了回来,敷上药之后,轻呼一口气,知道殿下醒来应该还要一会儿。关上药箱,口气冷冷的问道:“琥珀说说吧这是怎么一回事。”
琥珀知道殿下伤势应该没有大碍,这时看见绿竹关上药箱之后也才放下心来。听见绿竹的问话。琥珀就将事情的前后详细的说了一遍。
听完琥珀的描述,秋藏若有所思的样子。绿竹和早就守候在一旁的晚翠倒是异口同声的说了一句:“吏部尚书家的小儿子吗?”眼神冷冽。不知不觉间元空已经成了几位侍女心中第一重要的人。
“这对圣上和大公子来说可是个好机会,借着这事有些隐藏的,迟迟没法行动的动作都可以提前爆发了。”秋藏思考完之后说道。
在这乐阳城里还没有人能威胁到大汉朝太子的生命,今晚既然发生这样的事那么一切都是控制在安全范围内的。
就像莲花刺杀的时候那突然而来的银光挡住致命一击。醒来的元空现在就在苦苦思索那晚的银光到底是谁发出的。
在绿竹的医术与幼兰和微绛的药膳下,天还没亮元空就已经醒来了,只是身体还非常的虚弱,躺在床上。想了半天最后认定除了琥珀没有别人了,当然也不排除是父亲暗中派的保护他的人。
“殿下你醒了。”琥珀从外面推着门走进来就看见殿下睁着大眼睛看着天上,“呜呜,殿下你醒了就好,绿竹还说你至少要天亮的时候才能醒来呢,想不到殿下恢复的如此快。”
“殿下,你昏迷的这段时间呢,皇上来看了你一次,一个人在房间待了一会儿之后就出去了,吏部尚书等人呢已经被玉凉霄的人暗中监视了起来,秋藏姐,晚翠和绿竹都去了。琥珀呢就在这里等着太子殿下醒来” 元空刚醒来感觉脑袋还是晕乎乎的,就听见琥珀噼里啪啦的说个不停平时也没觉得琥珀有这么多的话说不完。脑袋感觉更晕乎了,但是心里却是暖暖的。
一边听着琥珀说着事,元空居然心静下来了,开始梳理今天的战斗过程,哪里有不足哪里又有多余的地方,越是梳理感觉获得的越多,比战斗的时候获得的还要更多。
“殿下你到底有没有听琥珀说话啊。”琥珀噘着嘴问道。
“啊,听,听着呢。”元空声音沙沙的。
琥珀这才想起自己进来的时候放在一旁的羹汤,走过去端了过来用嘴唇轻轻碰了一下,发现不烫不凉的刚好,一勺一勺的喂给元空喝了进去。
喝完幼兰精心调制的羹汤,太子殿下感觉浑身暖洋洋的,玄元都恢复快了几分。
刘济民回到家之后就将自己关在房里,也不点蜡,一个人坐在床沿,双眼空洞的看着地板。
这次行动失败的刘济民细细梳理了一下整个事件,越想越觉得有问题,一个普通的红衣少年身边跟着一位不仅漂亮,武学境界还不低的侍女,还有一个貌似普通却能一掷百万的书生。
在金鹊楼还是行刺的对象。这些条件最后再加上少年本身就是一个年纪轻轻的玄元境高手。
这些信息连接在一起无不证明着这红衣少年绝不是一般人,想到这些刘济民冷汗都冒了出来。
最初遇到的时候刘济民并不知道元空是一位玄元境的高手,只是想当然的认为这乐阳城里既然自己不认识的人,那就肯定是能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直到第二次遇到,发现元空与女刺客的争斗之后,迫切的想要报复的刘济民仍然没有往其他方面想,只是知道自己安排对付他的人应该找一个同样是玄元境的人,于是才有了后来王千和元空的那一战。
然而精心准备的一切却失败了,这个时候的刘济民才似乎冷静了下来。却在苦苦思索着这元空最有可能是哪个地方来的过江龙,刘济民万万想不到的是元空不是过江龙而是比他还地头蛇的地头蛇。
刘府的书房还亮着灯,这个时候感到心神不宁的吏部尚书刘元礼来到了书房坐了下来。
看了几页书仍旧觉得心神不宁,刘元礼十分相信自己的感觉,上次有这样的感受的时候是当今圣上将要攻进乐阳城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做出了为新朝效力的决定,有了现在吏部尚书的地位。
今夜难道又是要做决定的时候吗?
在书房走来走去始终不能静下的刘元礼,想来想去若是有事一定是出在那个一直都不安分的小儿子身上。
“济民他现在在哪。”
“小少爷他刚刚回府。”在一旁伺候的管家说道。
“哦?把他叫来书房,就说我有事问他。”若是平时这么晚回来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今晚心神不宁的刘元礼觉得有必要问问。
“好的,老爷。”管家说完退了出去。
第四十二章 一夜
“少爷,老爷叫你去书房呢,有事问你。”管家来到刘济民门前轻敲了几下之后说道。
刘济民想了半天想不通正好问下父亲,推开门走了出来。“刘叔,走吧。”管家是刘府的老人了,已经被赐姓了刘。府里的大小事物几乎都是他在管,刘元礼的几个儿子都尊称他一声刘叔。
不一会儿刘济民跟着刘叔就来到了父亲的书房。刘元礼是一个方正脸,面貌颇具威严,刘济民谁都不怕就看到自己的父亲害怕。
刘济民特别能讨奶奶的欢心,上次去万法寺开光的玉佛就是为了讨府里这位老夫人的高兴。刘元礼又是一个标准的孝子,所以在刘元礼的几个子女中济民算是过的最为舒服的。
然而这人一旦受的管束少了,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要出什么事撞到什么人只有天知道咯。
“听刘管家说你今晚直到刚才才回来。”刘元礼声音平缓,听不出心神不宁的样子。
“是的父亲,难道你忘了今晚是金鹊楼的花魁选,还是您吩咐我去看看有什么值得拉弄的人的。”刘济民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一晚上的心神不宁搅的刘元礼确实忘了叫自己的小儿子去金鹊楼的事了,但是金鹊楼发生的事他倒是忘不了,金鹊楼发生的一幕幕从最开始到最后的刺杀。管家在刘济民回来之前就已经告诉他了。
这样的大事,刘元礼若不知道这吏部尚书也算是白当了,白在乐阳城扎根了这么些年。
通过管家的描述刘元礼判断出行刺的是重生教的妖女,而被刺杀那人八成就是当今太子殿下。刘济民没见过太子,但他爹在金殿上显然是见过不止一次了。
虽然不知道太子殿下为什么去了青楼,但幸亏没出什么事,不然这事就。
“哦,这我倒是一时忘了,听说今夜在金鹊楼太子殿下被行刺了,导致提前结束了,不知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值得拉拢的人物。”刘元礼恍然大悟般的说道。
父亲后面说的什么刘济民已经不知道了,他脑袋嗡的一声,就只是不断回响着那一句话,今晚遇刺的是太子殿下,是太子殿下,那个红衣服的人是太子殿下。 双膝一软,刘济民一下跪在了地上。
刘元礼知道出事了:“说吧你又闯什么祸了。”
刘济民大叫一声又像哭又像吼的,跪着爬到父亲的面前抱住刘元礼的腿:“父亲你一定要救救孩儿啊,孩儿不知道他是太子啊,孩儿不知道啊。”
听见刘济民说到太子,刘元礼还以为自己的儿子在不知道殿下身份的情况下言语冲撞了太子殿下,年轻人一些言语冲突不是什么大事,当今圣上更不会把这种事放在心上。“起来,慌什么,你这成什么样子,爹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说出来”
听到父亲的话,刘济民缓缓站了起来,双腿还是软的似乎随时会摔倒,将事情的前后从万法寺说起,一直讲到刚才太子殿下被黄衣女子抱走。
听完自己儿子的话刘元礼先惊再怒听到最后已经是无比颓然的坐在了太师椅上,似乎瞬间苍老了十岁。
“逆子,真是逆子啊,都怪母亲将你惯坏,平日里对你多有纵容。”刘元礼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指着刘济民大声吼道。
一声逆子将刘济民吓得又跪坐在地。刘元礼终于知道自己一晚上心神不宁是为何了,确实又到了自己做出选择的时候了。千算万算没算到最后的突破口竟然在自己儿子的身上。
“大晚上的就听见你吵吵嚷嚷的吼我孙子,不让老身睡个好觉,你吼什么吼,即使是逆子不也是你生的。”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拄着一把龙头拐杖,颤颤巍巍的走进了刘元礼的书房。
看见自己的母亲的进来,刘元礼双目睁圆瞪了自己儿子一眼,将刘济民将要说的话堵了回去。
“娘,这大晚上的风冷,你出来干啥。我这教育济民呢,声音大了点。不是什么大事。你快回去休息吧”刘元礼连忙上前扶着母亲。
“元礼啊,娘这么大的年纪了,还能图个啥,就想看见家庭和睦安安稳稳的过完余生,有些事做的不顺心,干脆咱就不做了。离开这儿是非之地去哪都行。”
说完又转头对刘济民说道:“孙儿啊,你也别总是做些混事,惹你父亲了,奶奶大了再过几年可能也彻底管不了什么了。”
老夫人说完这几句话就走了出去。
听完奶奶的话,刘元礼真的感到了后悔。可是有些事后悔是没有用的。
将母亲送回了房,刘元礼淡淡的留下一句:“别想着跑,跑也跑不掉,再过一会儿随我上朝吧。”
刘济民就这样坐在地上,看着父亲缓缓离开了自己的视线,不知为什么他发现父亲那一直挺直的肩膀塌了下来。
今日是罕见的皇上迟迟没来上朝,昨夜乐阳城里的风雨,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就是不知道的,今日等在这也感受到不对劲。
候在午门外的一片朱紫也感受到了一股肃杀的氛围,就连平日里话最多的黄门侍郎李石今日都没有言语了。老老实实的站在队中。双眼紧闭,作闭目养神状。
稍有几人会不时的看看吏部尚书,或者说是站在一旁的吏部尚书的儿子。
似是等的有些久了。站在武将一边的蒋胖子小声对着寒宰相说道:“寒算盘,今日这是咋了,要不你进去问问。”
寒松落还是一如既往的皱着眉头,听见了蒋霜天的话也没理睬。双手插在袖袍里目视前方。蒋霜天这胖子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是知道的,这可是圣上刻意营造的紧张肃杀氛围,这股氛围从昨夜就开始笼罩了。
这个时候谁第一个打破这氛围,无论是谁都得直面皇上的威严。只有一个人可以敲开前面这道金门而不遭难,寒松落知道那人肯定不是自己,当然不会傻傻的向前询问。
看见寒算盘没理自己,蒋胖子又看看站在自己旁边的屈暮扉,得,一个皱着眉不说话,一个不说话却感觉他笑里有话。
蒋霜天也不问了,直接冲上前去,蒲扇大的手掌就拍在了金门上,嘴里还喊道:“我的皇帝大哥唉,等你上朝了。”这一掌下去能硬抗归真境一击而没事的金门都颤抖了。
屈暮扉笑的更加开心了,唯一的那个人确实只有这曾经救了圣上两次的蒋胖子。这样的事也就他做才不会显得刻意。川字宰相寒松落不行,老大人王明霁不行,应幽篁不行他屈暮扉也不行,别人都不行。
第四十三章 定罪于堂
金殿大门应声而开。
这时候从金殿出来的传话太监说话了:“宣文武百官觐见。”
左边武官排头的是莫桑斜,后面跟着的是屈暮扉,屈暮扉虽然是身兼的文职,但每次上朝都站在武将的队列里,屈暮扉后面就是蒋霜天,应幽篁。
右边文官比武官要多的多分两列,排头的就是左右宰相寒松落和王明霁,后面就可以看见吏部尚书刘元礼了,至于刘济民被留在了金殿外。
“蒋爱卿何故在金殿外吵吵嚷嚷,啊!”易阳高坐在龙椅上不苟言笑,声音严肃的问道。
蒋胖子右跨而出,丝毫不将皇上的责问放在心上,还是憨憨的笑道:“回圣上,臣是看圣上久不宣朝,与以往勤政的您大不一样,所以急切之下忧急圣上的安危才上前轻拍大门。”这个时候蒋胖子当然知道不能再喊什么大哥了。
屈暮扉心里暗道这几年胖子国公爷当的倒是学聪明了,还知道给自己台阶下了。
皇上轻笑了两声:“你那也叫轻拍,朕差点还以为是哪位高手都打进皇宫了,行了念在你也是忧心之举,就不治你失礼之罪了,退下吧。”
“朕之所以今日如此之晚,是有原因的,吏部尚书刘大人知道是什么原因吗?”易阳笑眯眯的说道。
“臣知罪。”刘元礼出列一撩袍襟,将头上的顶戴放在一旁,跪了下来。低下了头颅,声音略带沉重的说道。
“爱卿这是何故,朕问的是你知不知道原因,你知什么罪啊。”圣上依然是笑眯眯的说道。
“臣知道知罪。”刘元礼依然是简单的说道。
“爱卿何罪之有?”易阳这次没有笑了。
“罪臣纵容犬子,导致他犯下弥天大错。罪臣今日已将犬子带进宫中,如何惩罚全凭皇上,只是恳请圣上念在犬子年幼无知,并不知情的情况下,饶过犬子一命。”刘元礼的头这时已经贴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易阳淡淡的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太监,太监微微躬身,明白了皇上的意思嘴里说道:“宣吏部尚书之子刘济民觐见。”
刘济民得到门口的太监通报知道皇上传召自己,低着头就往金殿里走,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脚面,连往左右看上一眼都不敢。直到走到了自己父亲的面前,扑通一下双膝一软就跪了下来。
“罪民刘济民拜见皇上。”弯腰跪下的刘济民背部衣裳已全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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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姐姐,你说父亲知道了吏部尚书的儿子刘济民对我下手的消息,会把刘济民怎么样啊。”刚刚有点恢复的元空说了这么长一串话就感觉有些累了。
琥珀赶忙拿了水来一口一口的喂给殿下喝,一边嘴里满不在乎的说道:“还能怎么办杀了呗。”
元空咳嗽一下,将还未下咽的水都咳了出来:“要死了吗。”元空淡淡的说了一句,没有不忍,也许说是不适应比较好,毕竟这是第一个不是自己亲自动手而是因他而死的人。
“我的殿下啊,你别傻了,他可是要杀你啊,你怎么还不忍似的。”琥珀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
这还真是琥珀误会他的太子殿下了,殿下虽然善良可也不是愚善,对于这种要置自己于死地的人,元空怎会不忍。
“倒不是不忍。”越说到后面元空声音越小,小到自己都听不见,眼神定定的看着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琥珀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说道:“这个是秋藏姐姐拿来的刘济民这些年做了什么的单子,你看看吧。”说完琥珀将一张白纸递给了元空。
元空细细的逐字逐句的从第一条看到了最后一条,越看越是愤怒,怎么也不相信这世间真的有这样的人。
还没看完元空就闭上了眼,将头偏到了一边。再不说话了,这一年元空十一岁,这一事可以说对他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吏部尚书之子刘济民十岁放恶犬咬死了自家的侍女,是年幼无知。十三岁的时候回自家田地里收租,因为住处的一点不满纵容恶仆放火烧死了短工一家,是年幼无知。
十六岁的时候因为看上了刘商人家的传家宝,欲低价购买不成,为了讨好奶奶,派手下王千行盗窃之事,意外被婴儿看见大哭,为制止婴儿啼哭王千竟残将其杀害。是年幼无知。还有等等总共大小十二条罪状都是你刘大人嘴里的年幼无知。”
易阳每说完一条就狠狠的一拍桌子:“这一桩桩一件件是你儿子毫不知情呢,还是你刘大人毫不知情。还有昨夜意欲杀死当朝太子未成功,朕是不是还应该感到幸运。”
听到最后刘元礼已经是震惊的抬起了头,这些事有些他是知道的,像纵火那事还是他事后做的处理。
“不是这样的啊圣上,不是这样的。犬子事先对太子的身份毫不知情啊。”刘元礼跪着上前一步,叩头说道。
“哦,原来是对太子的身份毫不知情,那么这样说前面十二条罪状你刘大人就是全都知情了,这个时候不说你儿子年幼无知了?好一个吏部尚书啊。你真是朕的好官,百姓的父母官啊。”皇上大怒的说道。
易阳不再容刘元礼狡辩,以雷霆之势定下了刘元礼父子的罪。
“宣旨即日起因刘元礼纵容儿子犯下滔天大罪,剥夺吏部尚书一职,全家发配洪州充军,念在刘老夫人年事已高在家孤老吧。刘元礼儿子刘济民罪大恶极,与其恶奴即可斩首示众。吏部尚书一职暂空。”
“众卿家万望以此为戒,管束好自家的亲人仆人,朕不希望再看到这样的事发生。”易阳说完就有两个金甲武士来将刘元礼父子二人带了出去。
文武百官齐声应道:“吾皇圣明,谨遵皇上教诲。”没有人再往昔日的吏部尚书如今的阶下囚刘元礼方向看上一眼。
易阳似乎有些疲惫的从文武百官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看了小太监一眼,小太监会意的说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臣等无事,望皇上保重龙体。”
“退朝。”易阳说完起身离开了龙椅,走向了大殿后面。
第四十四章 父子
站在春风亭的二楼上,易阳静静看着这乐阳城来来往往的百姓,巡逻的士兵,看着宫中鳞次栉比的宫殿,还有那棵深宫中的梧桐树。
“本以为自己坐了这天下共主,百姓日子会更加的好过。想不到这皇帝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啊。即使是皇帝有些事也不能想怎样就怎样。”易阳对着一人自嘲着说道。
“圣上已然做得很好了,借着殿下这次,算是打击了前朝的一些旧气,然而要彻底改变还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与皇上说话的正是玉凉霄大公子。
“是啊,哈哈,说不定有些事就要交给元空来做了。”
“太子殿下想必会做的很好的。”
“恩。”听见别人夸奖自己的儿子易阳脸上露出了每个父亲都会有的自豪的笑容。“苦了这孩子啊,我再去太子宫看看他。”
“微臣告退。”大公子说完就转身向外走去。
“怎么你还不打算让元空知道你是谁吗?”易阳有些有趣的问道。
“知不知道都不重要。”大公子并未转身说着话向外走去,颇有些潇洒的意味。
“呀,奴婢琥珀见过皇上。”琥珀突然看见皇上走了进来,正在给元空喂水的琥珀一惊之下连忙从床上站了起来。手里东西拿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脸色红红的不知道该干嘛。
“你先出去吧我和空儿单独聊会天。”易阳温和的说道。
琥珀如蒙大赦般的跑了出去,匆忙间手里的瓷碗也忘了放下。
易阳心里想着这丫头还是像小时候一样风风火火的,来到琥珀开始坐的床边坐下。这些人从小虽然是大公子培训出来的,易阳自是见过的,当然琥珀也许已经忘了自己小时候就见过当今圣上了。
“身体还好吗。”说完易阳不等元空说话就伸手抓住元空的一只手,一丝玄元渡了进去。“恩,比我想象的恢复的还要快嘛。”
“哼。”元空轻哼一声偏过头去,不打算理会自己的父亲。
“咋了还生爹的气啊,让爹想想你是气爹没保护好你?”
元空依然不说话。
“那就是气爹这么久了没来看你。”易阳并不知道自己在元空昏迷的时候来过的事情已经被琥珀告诉太子殿下了。
元空还是不说话。
“咦,这就奇怪了,咋了和爹说说。”易阳是真的一头雾水,别看他在金殿上是高高在上的皇上在这皇宫里易阳最怕的就是太子殿下了,算是一物降一物。
元空终于忍不住了,有些气的说道:“爹你自己看吧。”元空伸手拿过放在床边的刘济民的十二条罪状书。
什么东西还神神秘秘的,易阳心里这样想到,接过元空手里的白纸一看之下才知道原来是这事。
“我道是什么事呢,你放心,这人想要杀我儿子,已经被我这个当爹的处决了。”说完还有些自得的笑了笑。像个一夜暴富的小贩一样,哪里还有平日里皇帝的样子。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啊,我想说的是这样的罪大恶极之人,爹你怎么才发现,直到他出手想要杀我的时候才将其处决。这之前有多少无辜的人早就死了。”说完元空又生气的转过了头去。
易阳定睛看着元空缓缓说道:“空儿,这天下迟早是传承给你的,当你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时候你会知道有些事不是简单的杀就能解决的,并不是江湖义士一句话一碗酒,就能快意恩仇的。”
“刘济民的罪证或许在你的眼里或是父亲的眼里都万死难赎其罪,然而这一件件事在那些人的眼里说穿了不过是杀了个贱民一般的小事,远远不能治其罪,能够治罪的事也都不是他亲手所为。”
元空虽然年幼但这几句话是听懂了,回过头来也不再气了。
“若不是这次刘济民对你出手,爹才能用这雷霆之势将其定罪,让那些人没有了反驳的余地。”易阳柔和的看着元空,摸了摸元空的头:“空儿你要学的还有很多啊。”
听完父亲的话,元空心里知道也许像刘济民这样的人这乐阳城还有很多,乐阳城都这样了,那么大汉朝治下的六十四城不知道还有多少。元空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这太子不是那么好当的,爹这皇帝也不是表面看着那样风光。
第一次觉得自己肩上的东西很重很重。
嘴里却说道:“放心吧父亲,孩儿以后一定会是个好皇帝的。”
听见元空的话易阳只是温和的笑了笑没有说话。心里知道这句话说出来容易做起来是件何其苦的事儿。
“哥哥,哥哥。”一声哥哥由远及近,正在卧室里谈话的父子二人被这一声稚气的哥哥打断了。
一一远在东极雪山上这个时候能叫元空哥哥的就只有一个人了,那就是元空师父赵坤的孙子毛毛赵和真了。这辈分乱的,总之毛毛就喜欢叫元空哥哥,元空也就听之任之了,各论各的吧。
一个矮胖的身影直接推开元空卧室的房门滚了进来,像只熊猫一样,脸圆圆的肉肉的就像元空初次见毛毛时一样。毛毛像他爷爷一样喜欢穿黑色的衣服。
“呀,皇上爷爷也在啊。”已经六岁的毛毛比同年纪的人早慧,但是这一声爷爷还是让元空父子两都是哭笑不得,叫元空哥哥却叫元空的父亲爷爷这叫怎么一回事。
喊了一声之后毛毛就不理会皇上陛下了,丝毫不像其他人一样看见皇上那是手脚都不知道如何安放。反而当成自己家一样。
这不毛毛费尽力,一屁墩好不容易翻上了床,拉着元空的手眨着天真的大眼睛说道:“哥哥听说你生病了,哥哥不哭,毛毛带来了毛毛最爱吃的糖给哥哥吃。这糖啊可甜了。”说完不等元空拒绝就直接伸手塞在了元空的嘴里。
元空咬着糖含混不清的说道:“毛毛,哥哥不是生病了,是受伤了。”
毛毛是太子宫里的常客了时常来找元空玩,也不知怎的毛毛就和元空非常亲,再小的时候那是看见元空就扑上来抱着元空的腿不撒手。
“啊,那受伤和生病不一样吗,是琥珀姐姐给我说的哥哥你生病了,琥珀姐姐坏又骗毛毛。”毛毛一脸纳闷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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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命运的走向(十万字了)
淡淡的梨木香萦绕在这小小的房间中,镂空雕花的窗户中透入斑驳的阳光,洒在雕花大床的锦被上。
上面躺着一个面色有些苍白但神情很精神的俊俏少年,床边还坐着两个人,交谈的很是愉快的样子。
看毛毛天真的样子听着与元空的谈话,易阳心里原本有些阴晦的情绪的一扫而空,想起此来还有一事要吩咐自己儿子。
开口说道:“空儿,等你伤养好了去皓羊山一趟吧,爹将你蒋叔上次的归元根交给皓羊山上的韩长老了,应该就在这几日丹成,你去取回来吧。若是还未到时候就在皓羊山上稍住几日等下也无妨。
听见似乎是有好玩的了,元空还没说话,毛毛先说道:“好啊,毛毛也要去,毛毛陪哥哥一起去,上次去那什么寺庙看大和尚就没带毛毛,这次别想丢下我。毛毛要去山上看道人。”
易阳看了毛毛一眼似是想到什么,“行,就带这孩子一起去吧。”
毛毛高兴的在大床上翻了个身,“谢谢皇上爷爷。”毛毛还在高兴呢,却不知道自己这一去皓羊山是上山容易下山不许啊。
看见毛毛高兴的样子,元空也开心的笑了,毛毛一直和元空很亲,元空又何尝不是喜欢这么个弟弟呢。
“空儿,好好养伤,爹就先走了,你走的时候再来找爹,爹还有一样东西需要你交给山主李泽水。”易阳说完再看了元空一眼,捏了捏被脚,轻脚走了出去。
元空目送着父亲离开,毛毛倒是丝毫没在意,依然在想着终于可以出去玩的事,掏出怀里开始给元空的糖,往自己嘴里扔了一颗,美滋滋的哼着调呢。
这一天晴空万里,阳光照在安乐广场的行刑台上,周围的围观人群围了一圈又一圈,眼睛里都闪动着解恨的光芒。即使没有受到切实伤害的人都感到大快人心,一道雪亮的刀光闪过,一颗大好的头颅的落地,还在地上滚出几步。
刘济民名字倒是取的好,可惜并没有济民,到死之前他看着周围这一群群一脸快意的贱民,他很疑惑,他带着疑惑去了地狱。
人群中有那么几人甚至发出了叫好声。
有人来乐阳尹的人来装尸,刘府一家只剩下一位老太太了其余人都被发配洪州充军了,自然没有人来收尸。而且刘老夫人只知道自己一家都被充军并不知道那个自己最宠爱的孙子已经身首异处了。
同样的这个时候,一位白发苍苍的中年人,手带锁链,托着疲惫的步伐被押解着走出了乐阳城。
离开乐阳城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城门上那大大的乐阳两字,阵阵出神,押解他的士兵这个时候并没有催促他。
刘元礼丢了吏部尚书的官位不说,还要承受中年丧子之痛,眼睛微眯,透视出仇恨的光芒。
吏部尚书又如何,自己其实也只是一只鸡,一只给猴看的鸡。然而圣上你不觉得这样太残忍了吗。
想到自己这些年自从转向大汉朝效力以来于政事上颇有建树。他绝对不相信皇上如此处罚自己一家只是因为那几个贱民的死。
刘元礼坚信自己只是牺牲品,前朝的遗臣都将是他易阳的牺牲品,易阳为了攥取自己的利益,用完就可以抹杀,留出位置了给其他人的牺牲品,所以他恨。
刘元礼突然疯了般对着乐阳城大笑几声:“你王明霁又如何,你赵坤又怎样,迟早是牺牲品,牺牲品,哈哈哈哈。还不如加入那重生教快活,易阳你的大汉朝必定会自你而终,你没有妻子也将没有孩子,你孩子面对无穷无尽的刺杀一定活不下去,哈哈哈。”已经落得如此下场刘元礼再也无所顾忌。
刘元礼永远都不知道这样的下场真的就只是因为那一纸十二条罪状,真的就只是因为他的纵容,他的视而不见,恰恰是他嘴里的那些贱民让他有了这样的下场。
前朝之所以走向了毁灭,不是因为有他易阳,正是毁在了前朝这些他们自以为是一群贱民的手上。
可惜刘元礼可能永远都看不清楚,前朝的那些遗臣都看不清楚,易阳就要用这样的方法不需要他们清楚,只需要他们遵守,遵守这是我大汉朝新的规矩。
旁边一个人字府的士兵听到最后愤怒了,刘元礼说什么都可以,但是他不该咒骂人字府军心中神圣的皇上。上前拉住刘元礼面带怒色的说道:“该走了。”
刘元礼貌似没听见依然在吼叫,士兵一掌拍在刘元礼的后背,将其拍的一个踉跄。若不是他们要遵守心中神明一样的皇帝陛下的命令,要将刘元礼一家活着送到洪州城服刑,士兵真想这一掌下去将他拍死。
知道刘元礼的儿子做下什么罪恶行径的人字府士兵对刘元礼并没有对一个本是吏部尚书之人应有的敬畏之心。之前能容忍他在门口站了那么久迟迟未走已经是最大的限度了。
人字府的兵原先几乎都是刘元礼心中的贱民,他不知道,就算知道也无法理解易阳在这些人心中那神明般的地位。
踉跄几步的刘元礼回过头来,看着这在原来丝毫不放在眼里的士兵都能对自己如此,并没有对士兵破口大骂,似乎是还想保持一个吏部尚书官宦世家的风度。只是心里对易阳的狠又加深了几分。
刘元礼低垂着头,跟着士兵走回了囚犯队伍中,心里想着易阳你没将我一家全部杀死,而是送到洪州去,是你犯得最大的错误,你迟早会后悔的。刘元礼即使这样也并没有放弃心中那报复的希望。
像是一个蚂蚁对大象的咆哮,只令人觉得幼稚又可笑。
那夜花魁选虽然中途因刺杀被打断,但是花魁还是有的,就是被屈暮扉一百万买下来的萧梅姑娘。
萧梅自从来了国公府之后才知道,买下自己的人居然就是那位传说中的白折扇屈暮扉,来了国公府之后屈暮扉也没对自己做出什么安排。这让萧梅心里很是忐忑。
在没有被人选中之前,萧梅就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只是中途遇到的方枫遥让她心里又新增了一丝希望,泛起一丝涟漪和不切实际的想法。现在知道了自己身在国公府心里又多了一丝忐忑和拘束。
有些事由人不由己,无论是希望想法忐忑还是不安最后都变成了认命。
屈暮扉下了朝之后就优哉游哉的回了府,在椅子上坐下,喝了口茶,扇子一敲手心,想起了这府里还有个人呢。外面还有个人说不定心里也正焦急的想着府里这个人呢。
想到这屈暮扉就让侍女将昨晚带回来的那位女子请过来了。侍女听见这话看看门外明晃晃的天色,又古怪的看了屈暮扉一眼就出去了。
从眼神中屈暮扉读懂了什么轻笑一声说道:“嘿,这丫头。老爷我平日里是不是太善良了。”
不一会儿一个身段婀娜,气质高洁的女子就袅袅婷婷的走到了屈暮扉的近前,“婢子拜见国公爷。”姿态优美的拂了一礼。
心里还在想着国公爷到底要做什么的萧梅就听见国公爷说话了。
“走,随我出去一趟吧,带你去见一个人。”屈暮扉看了看女子,发现此女气质不俗,并没有沾染上青楼女子的红尘气,难怪能弹出那样的琴声,方枫遥那小子眼光倒是不错。
然而听见屈暮扉这话的萧梅心里就是一凉,没想到的是如国公爷这般位高权重之人还要将自己像个货物一样的转送于人吗。
本以为这国公府就是自己余生的归宿,想不到声名赫赫的白折扇还需要讨好别人,将自己送出。想到自己凄凄惨惨的命运,不禁哀从中来。
眼神柔弱的看着屈暮扉问道:“国公爷也有需要讨好的人吗?”
若说开始屈暮扉没想到一位青楼女子的心思百转千回,听见萧梅的这句问话,聪明如他怎么会想不到她心里的想法。玩乐的心思又来了。
于是开口说道:“对啊,一位我也要讨好的人,我将你送给他,你不会恨公爷我吧。”演的像极了一个冷漠无情的官员。
“婢子不敢,只是与婢子心中的国公爷有些不符罢了。”萧梅依然是柔柔弱弱的说道。
“哦,本公爷在你心目中是怎样的呢。”屈暮扉来了兴致问道。
“国公爷原先在婢子心中是一位顶天立地的男子,不会奴颜婢膝的讨好别人,不在乎别人眼光的人。”
听见别人这样夸自己,屈暮扉心中乐极。
“当然现在都反过来了。”萧梅紧接着说道。
屈暮扉也不在意萧梅后面的那句话,不得不说萧梅看的还是很准的,当然还有一句没说,屈暮扉不止是不在乎别人眼光更是一位极其自傲到目中无人的人。当然元空说他屈叔叔这是自恋到旁若无人。
“走吧闲话也不多说了,带你去见见那个人吧,到时候在给我说道说道你心里的屈暮扉。”
有人忧愁有人喜,这边吏部尚书一家是愁云惨淡。方枫遥是又高兴又焦急,想到自己爱慕的女子脸上就挂着傻笑。
当屈暮扉带着萧梅来到方枫遥的府上的时候,当萧梅看见方枫遥,方枫遥看见萧梅的那一刻。萧梅是无法相信,方枫遥是预料之中却又不知该如何办。
还是萧梅先说话了:“不知国公爷这是?”
“哈哈哈,如你所见,方公子就是那个连我也要讨好的人,怎样将你送到方公子的面前你是不恨我呢还是不敢恨我。”屈暮扉笑呵呵的说道。
萧梅盈盈跪了下来说道:“国公爷就是萧梅的大恩人。国公爷的大恩大德萧梅永世不忘。”
看见萧梅跪下了,方枫遥怎么还不知道萧梅的心意,跟着也要跪下来。
屈暮扉赶紧伸手拦了下来,“君子有成人之美,再说我也不是白当这回月老的,那是有目的的。至于目的嘛,今日就不打扰你们两的风花雪月了,日后自会来找你家夫君。”
说完屈暮扉就转身离去了,留下院子里两人脸红红的。
“原来那晚的中年人竟是他。”
“是啊,妾身也没有想到呢。”
那这样说的话那晚同在青楼遭到刺杀的少年竟是当朝太子,当然这句话方枫遥没有说出来。
这几天为了防止元空再把自己给丢下独自一人走了,所以毛毛就一直待在太子宫不走了。
直到第二天元空的身体已经可以小范围活动,第三天已经行动自如,又在太子宫里休养了几天,按太子宫大总管秋藏的话说就是被幼兰养的白白胖胖的。彻底恢复了,耍了一遍刀法就向御书房走去。
第四十六章 甜一辈子
坐在轿子中的元空正在想着父亲要自己交给山主的东西是什么,难道是谢礼吗,正想着就呢旁边一个小胖子突然趴在自己腿上,打断了元空的思绪。
这轿子很大坐三个人也不会显得拥挤,毛毛从小就爱打滚,现在估计是滚累了趴在元空的腿上休息呢。
“哥哥怎么还不到啊,这儿轿子好慢啊。”毛毛一脸嫌弃的说道。
“就快了,毛毛别急。”元空一边说一边将毛毛从自己的腿上抱了起来,放在大腿上,想着就毛毛这分量估计得和蒋光杰小时候差不多了吧。
下了轿子,元空牵着毛毛的手向书房走去,在这皇宫中元空和妹妹一一都没有禁地想怎么走就怎么走,也不需要金甲武士的带领,来过书房多次的元空早已轻车熟路。
御书房没有人,元空随便找了张海昙木雕花椅子坐了下来,来过多次的元空对书房不觉新鲜,但是毛毛却是第一次来。活泼的毛毛这里看看,那里摸摸。
最后来到易阳平时写字的地方,踩着椅子爬到桌子上,撅着屁股,一只手握住毛笔就开始豪挥。
这天下间敢踩皇上椅子的人估计除了毛毛那是没有第二个了。
元空本来是不打算带毛毛来御书房的,但是毛毛看见元空要走,马上就跟上了,生怕哥哥偷偷的去皓羊山不带他了。走哪就跟哪,一副跟定了的样子,元空不管怎么说都要跟着,没办法就只好带上了。
而且元空知道父亲对毛毛也很是喜欢,御书房也并不忌讳毛毛。
看见毛毛连笔都不会拿,还一脸认真的模样,元空就觉得有趣,忍不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毛毛身边,看他写的什么。
只见毛毛画的龙飞凤舞的,有圆有点有线。看了半天元空也没看出来这是个啥。实在是好奇元空就出声问道:“毛毛你这是写的字还是画的画呢?”
毛毛丝毫不理会元空的问话,像是没听见,一脸恶狠狠的盯着纸上,像是看着自己什么仇人一样。 终于毛毛直直的一笔拉完,看来是画完了。将笔放下,牙齿还死死咬着,腮帮子鼓鼓的小胖脸显得更胖了。
看见毛毛应该是画完了,元空又问了一遍:“毛毛你这画的是?”
“哥哥,毛毛画的是毛毛昨晚上做的梦,本来已经忘了的,看见纸笔就想起来了于是画了出来。”毛毛奶声奶气的说道。
“那你这个梦里是看到了什么呢?”
“毛毛梦见有好大一条大虫和一一姐姐打架,将姐姐打飞了,还飞出好远好远。毛毛愤怒了,毛毛就上去和大虫打,最后将大虫给杀了,嘿嘿。”毛毛说完有些开心的笑了。
听完毛毛的话,元空还是不知道这画的到底是啥,难道那长长的一笔就是毛毛嘴里的大虫。至于毛毛说的一条大虫将妹妹打飞的事,只是一个梦而已元空并没有放在心上。
毛毛画完就忘记刚才发生的事了,跳下桌子又去其他地方看看了。留下桌上的鬼画符墨汁渐干。
在毛毛离开后,元空摇摇头又将毛毛踩过的地方擦拭干净。
听见门口传来宫女的一声:“参见皇上。”元空就知道父亲来了,拉住正在对博物架上的古董动手动脚的毛毛,来到椅子上乖乖坐好。
“这个小家伙也来了。”易阳走了进来就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毛毛,笑着说道。
“皇上爷爷好。”毛毛丝毫不怯甜甜的喊道。
“恩,毛毛也好。”易阳直接走到书架前取出一封信。转头对元空说道:“空儿你将这封信代为交给李泽水山主。”
元空接过父亲手里淡黄色的信封,揣进怀里。
将信给出之后,易阳一低头就看见了桌上毛毛的大作。“这是哪位的大作啊。”同样的毛毛的鬼画符易阳也看不懂。
“这是毛毛刚才等的无聊时候画的。”元空说道,毛毛这个时候有些兴奋的跳到他皇帝爷爷面前邀功似的说道:“皇上爷爷,你看毛毛画的好不好。” “哈哈,好是好,就是不知毛毛画的是什么呢。”易阳皱着眉看了半天也未想明白。
“毛毛随便画的,自己也不明白那是什么。”元空怕毛毛说出那个梦,拉住毛毛的手捏了捏毛毛的手心,抢着说道。
早慧的毛毛明白元空的意思,乖巧的没有说一句话。
元空自己虽然不相信这个梦,但元空知道这些年父亲有多想念妹妹,虽然妹妹时不时的就会给自己和父亲来信,依然弥补不了父亲想念女儿的心情。
易阳只是随口一问,并不是真的想知道。元空说完也就作罢。嘴里叮嘱道:“从乐阳城到皓羊山虽然不远,快马几个时辰就可达到,但还是要小心,父亲虽然暗中安排的有玉凉霄的秘谍保护你。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带上一个你的侍女吧。”
“恩,孩儿会注意的。”元空点了点头说道。
“你不会埋怨父亲又是暗中派人保护,又让你带人在身边觉得拘束没有自由吧。”易阳缓缓说道。
“怎么会呢,孩儿知道父亲是为了孩儿好。孩儿这命可不是孩儿自己的呢,还有娘亲的一半呢,自从上次遭遇刺杀之后,孩儿就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会更加注意的,让自己好好的活下去。”元空脸上微微笑道。
“身为我的儿子,从你生下来那一刻起就注定要承受这些。苦吗?”易阳也微笑着说道。
“就是身为您和母亲的儿子我才不苦呢。能成为你们的儿子是孩儿我甜一辈子的事,我相信一一也是这样想的。”元空有些自豪的说道。
易阳嘴咧的更大了,“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吧。”自从妻子死后,易阳都没有这样开心的笑过了。
毛毛在一旁一直安静的听着自己的哥哥和皇帝爷爷说话,也不跳不闹不觉得无聊,很乖巧。似乎还在思考自己甜一辈子的事是什么呢,从怀里掏出一颗糖扔进嘴里,毛毛开心的笑了知道自己甜一辈子的事应该就是一辈子有这糖吃。
很简单很幼稚很真实。
第四十七章 携美出乐阳
回到太子宫中的元空像原来每次出门一样叫上琥珀就打算出发了,然而这次有人说话了。
“殿下偏心,每次都是带琥珀姐出门。”说这话的是每天在厨房做饭的年龄最小的幼兰。
听见这话元空就是一愣,然后又看了其余几位姐姐,刚看了晚翠姐姐一眼,晚翠就将头偏到一边,手里无意识的拨弄着琴弦。而微绛和秋藏都只是微微笑着看着元空。
“要不殿下将我也带上吧,听说殿下可能在皓羊山上待几天,都是一群道士肯定没人照顾殿下起居,绿竹还能照顾殿下呢。”说这话的是刚回来不久的绿竹。
听完绿竹的话幼兰抢着说道:“那群道士做的饭菜肯定没有我做的好吃,殿下您一定吃不惯的。”
其余人虽然没说话,但是看情形眼神也是想出宫玩的。
琥珀这个时候可怜兮兮的说道:“那我就不去了吧,反正皓羊山上也没有好吃的。我也不在乎。”话说的是不在乎,但心里还不知道多在乎呢。
“好了,这样这次大家一起去,行了吧,我们不是去皓羊山拿丹药的就是出门游玩的。就算丹药已经炼好了我们也在山上赖着不走多玩几天。”元空一脸肯定的说道。
话一说完几人就欢呼起来,幼兰开心的差点没把手里的勺子扔到天上。连一向性子清冷的微绛都有些开心的笑了。
看见大家都这样高兴,元空知道这宫里确实闷的慌,平时自己也确实没想到这些。
“大家都去了这太子宫里总要有个人帮着殿下收收奏折什么的,我就不去了。”秋藏一如既往的温柔的说道。
“姐姐一起去吧,这宫里几天没人就让它没人,又不打紧。”幼兰在一旁劝道。
“是啊我亲爱的秋藏大总管,去吧。”元空笑嘻嘻的对着秋藏说道。
秋藏只是温柔的笑了笑还是拒绝了。
有些事总要有人。就像这太子宫里的大小事务。
元空知道秋藏姐坚持的事自己劝不了,也就只好作罢。
其实这次为什么太子宫几女都想要陪殿下出去,并不是真的想要玩,只是不想再像上次一样自己一点忙没帮上,就突然看见殿下浑身是血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若说一开始只是任务,那么这么多年下来,已经成了几位女子的本能,本能的想要保护太子殿下。
虽然知道那次琥珀没有出手是国公爷屈暮扉的阻拦,要让殿下亲自历练一番。事后还是对琥珀好一阵埋怨。
清风吹拂,阳光大好,一男五女男的帅气,女的美丽各有千秋,骑着六匹黑雪驹如风一般的奔驰在乐阳城外的大道上。留下一阵烟尘。
正是元空和琥珀晚翠等人,愉快的向着皓羊山的方向而去。一阵劲风吹过元空大红色的衣袍,才看见原来还有一个人,一个小胖子,毛毛和元空共乘一匹马。风吹着毛毛眯缝着的眼睛,但是嘴角是上翘的,可以看出十分高兴。 这一行六个人,算上毛毛的话七个人,此去皓羊山如此短的距离,真有不开眼的来刺杀,那绝对是有来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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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极雪域的大雪山上,剑心殿门口,一群人守在这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是易一仍然没有出来。
按理来说不会需要这样长的时间,除非她是将每一把小剑都感应了一次,直到现在还没有感到有缘的那一把。
天生剑心这样的天赋,应该很快才对,就算对归真境的不满意,这剑心殿里的剑圣境的小剑也还有两把。一一的师父李全剑长老心里有些担心的想到。
说来也是奇怪这一剑宗真还没有一位女子剑客,一一来了之后就成了一剑宗的唯一的一位,再加上奇高的天赋,在一剑宗那是上到宗主下至一般的弟子都对她这个十一岁的小女孩十分宠爱。
可以说在一剑宗里一一依然是公主。这在一一每次往皇宫写去的信里都有说到,好让父亲和哥哥不用担心。
这个时候不仅是一一的师父担心了,候在门外的人都开始担心。若不是这剑心殿正在有人选剑的时候其他人万万不能进入。只能等里面的人选成自己出来,宗主杨飞忆说不得已经推门而入了。
眼看着太阳就要下山,一天时间又快过去了。大师兄关星若终于出声问道:“小师妹这么久还没出来,以前宗门可曾发生过类似这样的情况吗?”
杨飞忆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以前是没有的,若是有宗门典籍一定会记载。但只是选把剑而已,放心出不了什么问题。”
杨飞忆话虽然说的放心,但是看他皱着的眉头就知道他心里这时候一定不平静。其他人是出不了什么问题,但这天生剑心之人,杨飞忆自己以前也未遇到过,上一个宗门的天生剑心之人是剑圣叶玄,那已经是五百年前的事了。
而且叶玄当年也没有入这剑心殿选剑啊,叶玄用的剑是他在龙宫挑的,能在龙宫挑武器的在整个世界历史上都不多。谢南枝当初送给元空兄妹两的那对千里传音螺和武器可不是一个等级,只能算是小玩意儿。
天空已经黑了,星光璀璨,月亮高高的挂在尖上。
“若是明日天亮之时,我那乖徒儿还不出来,就破例一次将这剑心殿打开,老夫要进去看看。”李全剑这个时候说道。
“不妥啊师伯,这破例开启剑心殿只是小事,有人在里感悟的时候开门,可能会影响到小师妹,造成不可想象的后果。就是因为这样才有这个规矩的。”三师兄钱前连忙说道。
这规矩李长老当然知道,只是着急之下说出这样一句话。“那我们就这样一直等着吗?”
“如今看来,确实只有继续等下去这一个办法了。”冰棘堂长老王开山严肃的说道。冰棘堂主管一剑宗的律法,为人最是严肃无情,不苟言笑,当然也有例外那就是面对一一的时候是面带笑容的。 好在几人都是修武之人,在这雪山上都可算是苦修了,等待倒并不觉得枯燥。已经习惯了。
“吱~”一群人的眼睛瞬间亮了,直勾勾的盯着发出声音的剑心殿大门,他们从未有哪一刻觉得这开门的声音也能如此的动听。
元空这一路并不急着去皓羊山,所以一路上骑的其实并不快。路过茶肆的时候琥珀说渴了就停在一旁坐下喝了点水。
路过客栈的时候毛毛说饿了,琥珀也跟着点头,又在客栈吃了点东西。
有大道不走,晚翠看山美,就想要爬山。元空哭笑不得的想拒绝,看了看晚翠姐姐的眼神想了想还是将拒绝的话吞了回去。晚翠姐姐这琴可是背上的,不高兴了就弹一曲‘十里秋风’。那真的是要了元空的命了。
这人是可以爬山,马怎么行,之好拴在山下的树旁,也不怕这几匹大好的黑雪被人偷了去。就这一匹黑雪能顶十匹东雀城产的宛雀驹,而一匹宛雀就可以在乐阳城的北镶坊买一套大院子了。
前朝有这样一句话说的是:人命不值钱,宛雀更可贵。若是黑雪出,众马皆可抛。现在是大汉朝了,这话不一定对,但是其价值可见一斑。
所以最初元空刚到乐阳城的时候遇到的那位张彪山大叔,胯下骑的是宛雀驹已经算是顶有钱的大商人了。
若是后来元空在乐阳城过着乞讨一般的生活,拒绝了张彪山的邀请,可能真得后悔好一阵子。
元空是不想爬山的,就说道:“几位姐姐上去独揽风光吧,我就在山下守着马免得马被偷了去就不好了。”说完还一拉想要往上爬的毛毛,意思你小子就别上去了,留下来陪我。
“可不能劳烦太子殿下看马,有人想要偷马,我就是在山顶也能让偷马贼身首异处。”晚翠好笑的看着元空说道。
得太子殿下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了,哀叹一声,不情不愿的和毛毛向山上爬去,有这么几个深不可测的侍女太子殿下发现自己连看马都用不上了。
既来之则安之,上都上来了,元空就陪几位姐姐好好的看看这山顶的风光,确实极美,也算是不虚此行。
尤属毛毛最是开心,看着什么都要问一句这个能不能吃,估计小时候的琥珀就是这样的,下山的时候就差滚着下来了,那可就真成了熊猫了。
这一路是水也喝了,东西也吃了,山也看完了,几个时辰的路程走了快一天,一行人六匹马终于来到了皓羊山下。
夜幕下的皓羊山看不见青烟缭绕,看不见郁郁葱葱的树木和掩映在树丛间的道观。像是一头皓羊,这可能就是皓羊山名字的由来。
山脚下竖立着一块十人高的巨大石碑,自上而下写着皓羊山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只一眼元空就知道不是书法宗师兼武道高手绝写不出这样的三个字。
元空看出来了,教元空书法的晚翠自然也看出来了,缓缓说道:“这是皓羊山第一代山主,当时的国师李青秋所写。”
第四十八章 皓羊山
看完山脚下的石碑,元空一行人继续向山上行去,皓羊山的道观设在山顶,还有一段路要走呢。
直到来到了道观的门口,元空发现这道观不似其他道观那样上方挂着醒目的匾额,倒是有两盏竹灯,闪烁着清幽如豆般的光芒。
大门未关是敞开的,取得是广纳天下道法的意思。应该是听见了元空一行人的脚步声,从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个瘦高的身影,像是竹竿。
直到竹竿走到昏黄的光芒下,元空才看清楚来人其实不像远处看来那般瘦,道袍还挺宽大的,背后背着一把道剑只看得见木质的剑柄,与明黄色的剑穗垂在一边。
“贫道皓羊山外事主事周白陵见过太子殿下。”周白陵说完脸带笑容笑的像个商人似的,握手成拳放在胸膛正中心,微微颔首。这可以说是道门接见道门之外的人最高礼节。仅次于双手握拳分上下放在肚子前的阴阳礼。
虽然惊讶于来人竟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元空还是先还了一礼之后才问出口:“不知道道长是如何知晓我的身份的?”
只是听屈叔叔讲过皓羊山的七七龟背决冠绝天下。当然冠绝天下不是屈暮扉说的,屈暮扉给元空介绍的时候是说只比自己的八十一大湛古算好上那么一点。屈暮扉都这样说了,那按元空的理解就是冠绝天下了。
但是元空没有亲眼见过啊,并不相信这七七龟背决就是这么神。
周白陵依然是微微笑道:“回殿下的话,这是贫道远远的看出来的,当殿下行至山下的时候,殿下身上那股气就像这黑夜中的一盏长灯一样明亮,想不知道都不行。只是简单的道门望气术罢了,不足挂齿。”
得元空还以为这是多难的一件事需要用到七七龟背决,原来只是别人用眼睛看出来的,看来今天是不能见识这冠绝天下的神算了。
元空面上还是回答道:“道长谦虚,不知道长安排我等在何处住下。”
“久未招待外客,竟然让殿下等人在门外站了如此久,实是失礼,请殿下还有几位姑娘随贫道来。”说完周白陵惭愧的笑了笑。 “此时天色已晚,殿下可将马匹栓在门外,明日自会有人来带去马厩的,想必在我这皓羊山的门口是不能丢东西的。”周白陵看着元空等人手里任然牵着的黑雪补充说道。
依言将马匹栓好,元空等人就跟着周白陵向里面走去,一路上的回廊上挂着的也是门口那样的竹灯。
进来的门倒是不大,里面却是别有洞天,再怎么说整座山都是皓羊山的这屋子确也不能小了。
最后在一排屋子前停了下来,周白陵嘴上说道:“这里几间屋子是殿下几人的住处,想必是够的。殿下好好休息,贫道就不打扰了。”
“多谢道长带路。”元空有礼说道。
“不客气,对了殿下,这山上讲究一个自来,若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宽恕。”说完周白陵就缓缓离开了,直到整个身子融入到夜色中,消失不见。
周白陵走后,几位女子就低声私语起来了,先是绿竹开口就说道:“殿下带上我果然是对的,不然在这山上谁伺候您呢。”
“对啊,我走之前也是猜对了,这山上的饭菜殿下是一定吃不惯的。”这句话是幼兰说的。
毛毛倒是没有什么想法,这个时候已经推开一件屋子,走了进去了。看见毛毛已经选好了一间房,元空不放心为了照看毛毛也就和毛毛一件屋了。
元空经常忘记自己其实也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孩。
几女也不再低语,纷纷选好屋子睡觉去了。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当元空睁开眼的时候,绿竹已经候在屋子里了,并且打好了水,等着伺候殿下起床了。看绿竹头发湿漉漉的样子,想必还是沐浴之后才来的。
元空实在难以想象,这么短的时间绿竹姐姐不仅找到了水,还沐浴完毕之后在自己的房间等着了。
当然绿竹进屋没有惊醒元空和毛毛两人这反倒不让元空觉得惊讶。在知道了琥珀的身手之后,这些小事都习以为常了。
当一切完毕,几女就带着毛毛去皓羊山上瞎转了,只有琥珀跟在元空身边。
这皓羊山上应该也没有什么禁地之类的,不然昨夜周白陵道长肯定会说。
“不知殿下所来是为何事。”琥珀陪殿下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周白陵就敲响了房门进来了。
“第一件事是想询问韩长老那归元丹可曾炼好。第二就是父皇有一封信要让我代为转交给李山主。”元空缓缓说道。
“韩长老这会儿正在闭关炼丹,应该是到了最后一阶段了,想必就是太子殿下要的归元丹了。殿下可以先随我去拜访一下山主。”周白陵想了想韩离长老前几日才进丹房吩咐过自己炼丹,若无紧要大事不用通知他。
“一切听道长的安排。”元空也是微微一笑着说道。
跟着走在前面的周白陵,元空在还未见到山主李泽水的时候心里想着这皓羊山一切对他来说感觉太正式了。丝毫不像万法寺那样给他亲切的感觉。
皓羊山与万法寺同在大汉朝的境内,相距都还不远,然而从这可以看出大汉朝与万法寺之间可能关系更要好些。
当然元空也不一定就猜测正确,也许这就是皓羊山的行事风格呢也不一定。既然父亲让韩离长老炼丹,还给山主带信,想必那关系也不会差了。
心里想着事呢,这一路也没注意有几个小道士都看着他呢,想必是山上难得来一个外人,几个小道士都特别兴奋。
直到看元空的道士越来越多,一路跟着就到了李山主的屋子前,几个道士才停了下来。
元空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这皓羊山有这么多人呢,昨晚那昏暗的环境下,元空一度以为皓羊山就是大猫小猫三两只。
还在想着这皓羊山传说中的天下道观,与青阳城的道宫并称为天下二道南北魁首的巍峨气象不符呢。
直到天明十分看见飞瀑大山,郁郁葱葱的树木,亭台楼阁掩映其间,大小道观林立,云雾缭绕穿梭。门下弟子甚多,才知道果然不愧是南方道门之首,广纳天下道法的皓羊山。
元空微笑着对远远站着的小道士们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第四十九章 天泉
元空推开木质雕花门,走了进去,琥珀和周白陵则留在了外面。
关上门元空就发现这个房间是元空见过的最简单的房间,甚至比当初元空和一一在建文坊住的房间还要简单,但不是简陋。简单到偌大的一间屋子只有地板上铺的一张长长的白色毯子。
一位面容饱满,手持拂尘,穿着青色道袍,脚下是一双草鞋的中年人就正站在这白毯子之上。
“大汉朝太子易元空见过李山主。”元空只是看了一眼屋子来不及多想,就行了一个礼,算是正式见面。
“老道皓羊山山主李泽水。”李山主行了一个和周白陵一样的礼,算是相当礼遇了,声音异常的柔和,绵绵的像是细水。虽然李山主自称老道,单从面貌上看来充其量就是四十岁的人。
元空从屈暮扉嘴里知道李山主道法精深,年纪已然超过三百岁了。
“老道从周师侄嘴里已经知道了殿下的来意了。”李泽水缓缓说道。这情形非常的怪异,一位是南方道门之首的皓羊山山主,一位是大汉朝的太子殿下,两个身份尊贵的人此时都站在一间偌大而有空旷的屋子里说话。
元空没有想到那位笑起来像个商人的周白陵居然是山主的师侄,皓羊山的二代弟子。
李山主柔和的声音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虽然是青壮般的面貌,但是从元空感受来就是一位慈祥的老人,彻底消去了元空未见山主之前的那一丝拘束。
既然山主都知道了自己来的目的,元空也就不再多加叙述。探手入怀取出信封上前递给李山主。
李山主并没有像元空小时候听的故事里那些神仙人物一样手指一招,信就自己飞到了手上,而是上前一步接过了信封,这不经让元空感叹说书先生的故事都是骗人的。
本以为信送到手上之后就可以离开的元空,看见山主并没有结束这场会面的意思,并且当着面将信封拆开,拿出黄白的信笺看了起来。
在元空看来这信应该不长,李山主只是一低头再一抬头的功夫就将信上的内容看完了。
心里想着这信莫非还与自己有关的元空,听见李山主说道:“看陛下在信里所说,殿下入玄元境有一段时日了。”
不知父亲为什么在信里要说到自己的修为,但还是回答道:“是的,确实有一段时间了。”
“陛下想借我皓羊山上的天泉一用,让殿下在里面浸泡几日,以助修为增长。本不是什么大事,难为陛下还要专门写信来说。”李泽水笑呵呵的说道。
“那元空在这就谢过山主了。”
想不到这信里所说之事还真与自己有关。看来元空先前那大汉朝与皓羊山关系一般的猜想这么快就被推翻了。
这天泉元空是知道的,玄元境的人浸泡可以打下良好的根基,玄元增长速度会更快,有助于突破至樊笼境。
这天泉好处是极好,但不是一般人想泡就能泡的,就连皓羊山的本门弟子都要经过三关的考验最后通过才能进入天泉。几百年的时间就选出十个适合的人选可想而知竞争的激烈。
“哈哈,谢就不用了,殿下的父亲在信里已经有所表示了。”
元空终于知道周白陵笑起来像个商人了,原来是从山主这学去的,这个时候的李山主笑的就很像个商人,想必是自己父亲的表示很令山主满意。
当然元空的谢谢是发自内心的,这天泉很难再生,一次只能让十个人浸泡,一次之后需要两百年才能恢复元气。
元空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穷的就像前朝的一句话:家里的老鼠都在吃蟑螂过活了。显然是拿不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宝贝足以抵得上天泉的。
“这几日就是天泉可以浸泡之时,看来陛下是算好了让殿下这个时候来皓羊山啊,若是再过的几日想泡都没机会咯。当然在泡天泉之前还要进行一些准备,这几天殿下就可以在山上走走看看。”李山主笑呵呵的说道。
“这山上没什么禁地吧,元空可就随意走了。”几句话交谈下来元空也开起了山主的玩笑。
谁知道听见元空这句玩笑话,李山主脸色一正缓缓说道:“禁地还真有,然而殿下是进不去了,能进去的人都是与我道有缘之人,真有人进去老道反而高兴呢,所以也不打紧。殿下随意走吧。”
这场站着的谈话终于结束了,听见山主说的神秘而且都说了不打紧,元空还真对这所谓的禁地产生了好奇心。
看见殿下出来,在一旁正在和一个八岁左右的小道士说话的琥珀忙走了过来,留下小道士脸红红的想着这个黄衣服的姐姐真好看。
琥珀眨着大眼睛看着元空显然对于刚才的谈话很是好奇。把太子殿下送到门口之后周白陵就先行告辞了。
刚才的谈话确实没有什么不能对琥珀讲的,元空一边向着道观外走去找晚翠姐姐几人,一边说着。
听见天泉,琥珀就为太子殿下高兴,这天泉的珍贵,琥珀显然也是知道的。然后又听见殿下说道禁地,一向胆大的琥珀眼睛就开始发出小星星一样的光芒了,看来是和她的太子殿下一样起了好奇之心。
仿佛是看穿了琥珀的那点小心思,元空笑呵呵的说道:“这禁地你就别想了,李山主说了那要与道有缘,而且我们先不论这有缘没缘,我们连这禁地在什么地儿都不知道呢。”
虽然殿下都这样说了但这依然不妨碍琥珀眼里继续冒着小星星。
没走出多远,元空就在一处竹林掩映的凉亭间找到了晚翠等人。
元空是怎么找到的,很简单因为他的晚翠姐姐正在弹琴,寻着声找到的。大概是看这里风景秀美,一时技痒,就弹奏一曲。
元空寻着声音,一脸折磨的表情就走了过来。六个人一个在弹,五个人在听,四个人是一脸享受和陶醉,一个人是想要逃跑。
还有一个人差点忘了,那就是毛毛,只见他撅着小屁股,正在使劲的抱着亭子边的一棵竹子,仔细一看才发现毛毛竟是想要将这竹子拔出来。
第五十章 有缘人
在元空走后,李泽水这空旷的屋子里又迎来了一个人。
来的是一位满头银发,连眉毛都白了的老人,老人姓孙,名北斗。是李泽水的师弟,只有两百岁的孙北斗看起来可是比山主老太多了。此人就是神算子孙北斗,屈暮扉说的那皓羊山的会七七龟背决的牛鼻子就是他了。
看见难得走出自己那茅庐的师弟居然来找自己,李泽水是十分重视的,每次师弟来找自己必有要事。
上次来找自己还是二十年前,师弟算到这天下将要易主。
不知此次是何事的李泽水神情凝重的将孙北斗扶进屋内,在白毯上站定。
还未等山主先开口,孙北斗已经说道:“师兄,我昨日心绪来潮,起了一卦。青刚动,变化生,神武移位,七七合玄。这是禁地将要迎来有缘人的征兆的啊。”
听完师弟的话,李泽水明显一愣神,心里想着刚才我还对太子殿下说禁地有缘之人的事,莫不是真就这么巧。
“师兄可还记得师父走之前的那句南北合流,应在有缘,道门一统,出在皓羊。”这个时候孙北斗有些激动的说道。已然这么大的年纪了,孙北斗没有想到在自己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句话成真的时候。能不激动吗。
听见这句话李泽水从思虑中回过神来:“这几天山上只来了太子殿下等人,若说有缘人应该就在其间了。”
师父去世之前的那句话,李泽水当然知道,刚当上山主的时候也想过道门一统的辉煌,然而这么多年过去有缘人迟迟不现,李泽水早就心死,将这话藏在了心底。
“师弟可否前往一看,能不能看出谁是那有缘人。万一他找不到禁地之处该当如何。”既然知道了人已经出现,李山主当然是想越早知道越好。
“这倒不必了,不可操之过急,既是有缘人那不管他在哪里都能找到禁地的入口。再则说禁地入口千奇百怪,他从哪个入口进入也是早已注定的,直接告诉他反而不美。”说完孙北斗神秘的笑了笑,仿佛整个人都年轻了。
晚翠一曲还为弹完,大家都还听着,毛毛也仍然在拔着那棵竹子,毛毛开始咬了一口竹子,以为能吃的毛毛差点没把牙给崩了。一气之下就想要将这竹子拔出来,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努力了半天无果的毛毛转而看见了地上的竹笋,想着这竹子我对付不了,这竹笋我应该可以拔出来吧。
然后毛毛一伸手,一碰,两手抱紧,使劲一拔。
轰~一声巨响,打断了正在弹琴的晚翠,也吸引了正听的入神的几女的注意,元空也从中解脱了出来。
几人向着声音来源看去,看见的最后一幕是,毛毛从地上不知怎么出现的大洞中掉了进去。
反应和速度最快的是微绛,然而即使是她也没能将毛毛救出来,手里只攥着几根毛毛的头发,然后洞就迅速关闭了。隐约听见毛毛一声惨叫,应该是头发被拔掉痛的。
洞合拢了,地面看不出来哪怕一丝一毫的异常,毛毛开始拔的竹笋也随着大洞一起消失了。
元空对着消失的洞口方向喊了两声毛毛,没有丝毫动静。又用手刨着地面,发现只是无穷无尽的泥土,哪里有洞的影子。
看见元空还打算继续挖下去,晚翠将元空从地上拉了起来。说道:“这里是皓羊山,发生这样的事山主肯定知道些什么,与其这样没有意义的挖下去不如直接去问李山主。”这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了,也太过不可思异了,大家这个时候才醒觉。
元空也是心急毛毛的安危,但是现在这洞也已经关上,自己也试过了并没有什找到那洞。元空心里想起了山主给自己说过的禁地,但想着这奇怪的方式又觉不太可能。
当下这事儿也只能去问山主。
元空带着几女向着道观走去,还好距离不远,很快就走到了道观门口。此时的道观门口已经围着了大大小小许多道士。
就刚才毛毛弄出的巨响,距离不远的道观里的道士都听见了,纷纷跑出来看发生了什么。
站在前面的正是李泽水和孙北斗师兄弟二人。
元空上前与山主见礼,将刚才的情况说完。元空就看见山主笑了起来,一旁的白胡子老人也在笑。
不明就里的元空正在奇怪,当然元空不会认为两人的笑是幸灾乐祸。
“殿下不用担心,与殿下同来的孩子是进入了禁地,只有好处不会有危险。”李泽水微笑着说道。
“殿下有所不知,这禁地是我皓羊山的祖师爷李青秋所建,他老人家一生喜欢玩乐,就连这禁地的入口都是千奇百怪。就连我皓羊山的每一代山主都只知道禁地的正门入口,而不知其他还有多少入口。”给太子殿下解惑的这人正是孙北斗。
听见两人说完,元空是彻底放心了,这个时候就注意到,站在山主旁边这人穿着朴素毫无装饰的道袍,满头银发,眉毛胡须皆白,不像是皓羊山修道养生之人。
就开口问道:“不知这位道长是?”
“我是山主的师弟,孙北斗。”孙北斗不像平常道士一样自称贫道或是老道,反而用我自称。
孙北斗并不将自己看成一个证道长生的道士,自从他小时候从师父手里接下了那七七龟背决,孙北斗就知道自己这生已是和长生无缘,能活过两百岁已经是少有的学习龟背决中的长寿了,这些年已是靠着秘法赖着没死。
孙北斗十分庆幸自己还能活到现在,还能看到有缘人出现的那一天。
虽然没有算过自己还有多少年好活,但是凭感觉知道距离那一天是不远了。
听见老人家说自己是孙北斗,元空肃然起敬。神算子孙北斗修为并不高,不像他师兄李泽水是归真境的大高手,一把拂尘就能搅动天下风雨的人物。
然而皓羊山能平安度过这风雨飘摇混乱不堪的两百年而不倒,不是因为归真境的李泽水,而是因为孙北斗两百年前接过了皓羊山这七七龟背决的传承。
第五十一章 门开了(上)
毛毛从这洞里落下去之后,感到头一痛,摸了摸头顶发现一小撮头发不在了,当即就瘪着嘴,有些伤心,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掉到坑里这事才是比掉头发更重要的事,现在应该担心的事。
要说这坑真是深,然而毛毛不是急速下坠的,而是有一股力量托住毛毛,越来越慢直到最后像片羽毛一样轻飘飘的往下落,若是急速下坠保管让毛毛吓得魂不附体,那时候也没时间想头发的事了。
足足下落了两刻钟,毛毛无聊的都快要崩溃的时候,终于感受到自己双脚踩实了,地面是厚厚的一层枯叶,松松软软的。
踩在树叶上,觉得深一脚浅一脚的真是有意思,毛毛也是心大,突然遭遇这情况并不害怕不说还在树叶上蹦蹦跳跳的玩起来了。
直到玩累了,一屁股坐在树叶上,发出莎莎声,抬头看了看自己掉下来的地方,发现黑洞洞的一眼看不到尽头。然后毛毛就迷糊了,自己该怎么上去呢。
知道以自己这弱小的身躯是怎么也上不去了,毛毛还不知道上面的洞口已经封闭了,即使使劲力气爬上去了,最后发现出不去,得把毛毛气的再掉下来。
就是不知道这次再掉下来会不会还是有一股力量托住毛毛了。说不得就摔成一滩肉泥了。
既然上不去,所以毛毛现在打算做什么呢,毛毛两手向后伸直,直接向后倒去,翻了个身睡觉。
是的毛毛玩了这么久玩累了要睡觉。毛毛心里想的是哥哥知道自己掉下去了,肯定会来找自己的自己担心什么呢,说不定睡醒了一睁开眼就看见哥哥了。
毛毛不知道的是元空从山主嘴里知道他是进了禁地,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已经彻底放心了,不管他了。毛毛要真是在这一直等下去,就成了皓羊山史上唯一一个被饿死在禁地里的人,前面还得再加四个字年龄最小的。
“咕咕~”毛毛翻了个身,睁开眼并没有看见他想看见的哥哥,坐了起来摸了摸肚皮,原来是饿醒了。
这个时候毛毛有些怕了,肚子又饿,上面又出不去,哥哥也不来找自己。看见前面似乎有路,没有办法也只好向前走,说不定就能找到出口。
当毛毛走下松软的树叶,试探着伸出一只脚,踏上硬硬的石板的时候,啪啪一连串的轻响,由近及远一根又一根的蜡烛燃了起来,照亮了两边的石壁和前面长长的走道。
光明驱散了毛毛心中的那一点害怕,不再小心翼翼的试探,双脚都踩上了石板,快步向前走去,寂静的山体中发出咚咚的声音。
毛毛实在是饿极了,迫切的想要找到吃的,所以走的非常快,不是想着保存体力都跑起来了。以至于没看见两边石壁上还刻着壁画。
好在长道不长,很快毛毛就来到了青铜石门前,这厚重的石门一看就不是毛毛能推开的。
然而毛毛走到石门前,还没动手,石门就吱~的一声自己开了。
随着吱~的一声剑心殿的大门缓缓开启,一众长老眼巴巴的看着,就看见一一两手空空有些失落有些担心的走了出来。
李全剑直接走上前来急切的问道:“怎么样我的好徒儿,选了一把什么剑,给为师看看。”
一一摇了摇头说道:“让师父和大家失望了,一一没找到一把合适的。”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里面的金剑对于天生剑心之人应该生出亲切感啊。”杨飞忆皱着眉一脸匪夷所思的说道。
“哪有那么多按理来说,我徒儿就不是一般人所以不能按理来说。”李全剑颇有些霸道的说道。
熟悉自己师兄性格的宗主杨飞忆也不在意,只是接着问道:“一一,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尽管一一选剑失败,但是众人也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都是一脸担心的看着一一,生怕这事对她造成什么打击。
究其原因众人对一一如此好,一一的身份和天赋只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却是一一厨艺上佳。
来到一剑宗之后一一发现这里的弟子师父师伯等人都吃的什么东西。一一实在看不下去,于是亲自动手利用这里的天然条件,做出了上等美味。
本来一一的厨艺就好,再加上在太子宫里无聊就和幼兰探讨厨艺。所以这厨艺那是更上一层楼啊。
开始李全剑长老死活不让一一动手,公主殿下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呢,再说一剑宗也不差一个煮饭的弟子。最后还是拗不过一一的坚持。
当冰机雪兔、刺燃雪鸟、清盐冰花,银树莲羹汤。等等菜端上桌子的时候,几位长老师兄都不说话了,没工夫说话啊,说话的时间菜就被抢完了。
一一不仅自己做饭,还将这些菜的做法交会了厨房的弟子,自此一剑宗从上到下的饭食那是彻底改善了。
普通弟子吃过以后泪流满面觉得自己以前吃的简直不是人吃的啊。
所以一一公主殿下在一剑宗的地位那是无人能及。
“回宗主,并没有什么问题,确实是一一自己觉得似乎都不合适,总是差那么一点。
但是一一还是有收获的,每把金剑确实都对一一很亲切,一一虽然没带出一把,却也感悟到了不少前辈们的剑术。”一一这个时候也不觉得失落了,只是一把武器而已。
“这倒也是件好事。可惜了叶玄前辈的金剑不知流落在哪,倒是有消息说叶玄前辈最后一次消失的地在如今的北方青阳王的地盘,也不知消息的真假。想必那把定然是最契合一一的。”杨飞忆有些感叹的说道。
这个时候几位师兄纷纷说道:“小师妹不用担心,将来师兄等人下山定然找到叶玄前辈陨落的地方,找到金剑送给小师妹。”
一一有些调皮的笑道:“三师兄你这偷懒练的剑术想必这辈子也达不到宗主师叔的下山要求吧。”
听见小师妹与钱前开玩笑,围在剑心殿门口的众人都乐呵呵的笑了出来。之前的因为担心而略有些压印的气氛一扫而空。
常年冰霜,积雪万年不化的东极雪山上传来了一阵阵愉快的笑声,和“小师妹今晚亲自做一道雪兔呗,等你出关这些日子大家都没好好吃东西,你三师兄我倒没什么主要是师父他老人家都饿瘦了。”
“你小子是不是又想练一百遍青霜剑法了。”这样的说话声。
东极雪山冷,一剑宗人心不凉。
第五十二章 门开了(下)求推荐收藏
沉重的石门缓缓打开,饿的不行的毛毛真想一把将这门快点推开。也许是听见了毛毛的心声,石门完全打开,毛毛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竹叶清香。毛毛寻着香像只小馋猫一样的走了进去。
巨大的石室只有正前方有一个石台,显得非常的空旷。并没有吃的,石台上放了一把剑,一把青绿色的竹鞘剑,原来毛毛闻到的竹叶清香正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毛毛一脸悲伤的看着空空如野的石桌,直接忽略了那把剑,又不能吃的东西这个时候是入不了毛毛的眼的。
毛毛缓缓摸上了桌上的竹鞘剑,来回的抚摸了两遍,竹鞘很凉,看来毛毛是想把这剑给吃了。
一声轻响,毛毛拿起了桌上的竹鞘剑。正打算下口的时候,竹鞘剑仿佛感受到了什么,轻轻的颤了一下,像是有灵性似的。这时石桌上缓缓显出一行字。
从这个洞口进来的人都是吃货。
咦,这桌子还会说话,吃货?那是什么?毛毛停下了正要咬下的口。
就算是皓羊山开山祖师国师李青秋学究天人,想必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设置的这个会在很多年后迎来一位六岁的小孩子吧。
开始那句话缓缓消失,又浮现出:既然是吃货这个时候来,肯定是饿了。可以先吃饱了再说。
这句话毛毛看懂了,有吃的。桌上原先放竹鞘剑的地方凹陷进去,升起了一只烧鸡。
毛毛瞬间将手上的竹鞘剑扔到一旁,抓起桌上的烧鸡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吃了起来。
叮叮叮,一根又一根的骨头仍在了盘子上,不一会烧鸡就被毛毛吃的干干净净。当盘子里装了两百多根骨头的时候,桌子将盘子收了下去。又浮现了一行字。
鸡吃完了吧,不饿了吧,现在是不是感到丹田有些发胀,似乎有东西在身体里乱窜。
这桌子说的话全都对了,毛毛这时候就感觉到有一个小东西在皮肤下乱窜,怎么抓也抓不到,一会到背上,一会到手臂。
哈哈不用急,这是吃了我这千芝鸡之后正常的反应,接下来跟着我学几个小口诀就能将这股气调理好了。
毛毛看了一眼桌上接下来显示的一些神神道道的字,还好毛毛从小也是接触过修行的,有一个赵坤那样的爷爷怎么也懂一些,还好掉下来的是毛毛,你就是换一个其他六岁的孩子,保证看不懂。
毛毛就跟着这口诀练了起来,渐渐的将那股气收回,丹田越来越热越来越胀,突然丹田回缩,浑身十万八千毛孔舒张,十分的舒服。
想不到的是毛毛的武道天赋居然如此之高,就这一只鸡让毛毛距离后天大宗师的境界都只有一步之遥了。当然与李青秋养的这千芝鸡也有关系。
毛毛不知道的是自己已经一步一步的被无数年前的人给套住了。这个时候石桌又说话了。
不知道你天赋如何,这千芝鸡能让你达到何种境界,但是既然练了我皓羊山基础道决,就算是我皓羊山的人,从这洞掉下就是与我有缘,磕头拜师吧。
这个头一磕那可不得了了,毛毛成了皓羊山祖师爷的徒弟,境界先不说,这辈分是高的没边了。
拜不拜师的毛毛心里没有想法,但是自己吃了别人的鸡,又得到了好处,就算是表示感谢吧。所以毛毛就跪下恭恭敬敬的对着桌子磕了三个头。
既然头已经磕了你就是我李青秋的徒弟了,哈哈哈真是有趣,想不到我李青秋在无数年后还能再收个徒弟,不知道等你出去之后当代的山主看见你是怎么样的表情,叫你祖师爷吗,哈哈真是太有意思了。可惜我是看不到了。
看见桌子上的这句话,毛毛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叫李青秋的人不会是脑子有毛病吧,这可不妙我开始还修炼了他教的口诀呢。
桌上的‘青虫’跟了我一辈子,如今就传给你了,也算是你身份的象征。你可不要让他在你手里辱没了。
‘青虫’自然说的就是桌子上那把竹鞘剑了,这剑这么多年剑鞘依然保持着翠绿色,青色的竹节有七节,剑柄是青绿色的竹子还飘着两片竹叶。
毛毛拿起了开始放在一旁的竹鞘剑,看了又看,心里想了想若是肚子饿了的时候倒是可以吃了。 想当年国师李青秋一把‘青虫’与人争斗,‘青虫’飞剑出鞘咬住不松口,见血才回鞘。正应了那句咬定青山不放松。
真是苦了这把名剑‘青虫’了,无数年后将要重见天日却落在了一个随时都想要吃自己的主人手里。想不到原先都是‘青虫’吃别人,如今还有人想吃‘青虫’。
这后面有三个门,只能选一个门进入,最后选的什么都看你的造化了。看到这李青秋当年留下的话至此是结束了。
石桌显示出这最后一句话就再也没动静了,就在这时石壁后面倒是缓缓开启了三道门。黑漆漆的也看不出什么区别来。
毛毛先在第一道门前停了下来,看了几秒,又走到第二道门,最后又来到了第三道门。然后又走回了第一道门。
实在是没有区别啊,毛毛头痛了。根本看不出来哪个洞里有好吃的嘛。
最后毛毛看了看手里的‘青虫’说了句:“小虫啊,你告诉我选哪个好,不然我就把你吃了。”说完还作势要揪下一片叶子。
‘青虫’真的是怕了他了,剑柄上的两片叶子一飘指向了最后一个石门。其实‘青虫’剑哪里知道哪个石门适合自己的小主人,只是害怕自己仅有的那两片叶子不保,随意指了一个罢了。
其实站在毛毛现在这个第一道门的位置,那两片叶子一飘,毛毛还以为‘青虫’指的是第二道石门呢。
毛毛提着剑就走进了第二道石门,问了半天,还用威逼的办法,到最后这石门也还是毛毛自己选的。
不论怎样毛毛最后都得进这第二道石门,与其说是毛毛误会了‘青虫’,不如说是命运在既定的结果前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正如元空迟早都会是太子,之前受的苦难只是命运开的小小的玩笑。这句话是屈暮扉给元空授课的时候讲的,元空也终于知道自己的屈叔叔为什么总是在笑了。他把一切不好的都当成了玩笑,坚定着自己想要的结果是命中注定的。
屈暮扉还有一句话没说,元空命中注定的结果不只是当个太子,所以他的苦难还远没有结束。
第五十三章 极致的冷热
自从毛毛掉进禁地以后,几天时间已经过去了,这几天元空在皓羊山上见识了这些道士其实也并不是一群天天修道求长生的神神道道的人,也会吃饭,也会睡觉,自己挑水。这和元空开始想象的有些出入。
几天时间韩离长老显然是没有出关的,但是这几天时间天泉倒是准备好了,已经可以进入了。
这次与元空一起进入天泉的还有另外九人,往次都是皓羊山本门的弟子分进入天泉的十个名额,但是除了本门以外的其他人进入天泉的也不是没有,元空并不是第一例,像是南北论道的时候就有个道宫的弟子被准许进入。
所以这些人并不会对元空投来仇恨的目光,当然羡慕还是有的,羡慕之心人皆有之,这些在山上的小道士们又不是真正的餐风饮露的神仙人物,自也不能免俗。
自己是经历过千辛万苦才得来的这个名额,太子殿下如此轻易就得了这样的好处,自然是羡慕又嫉妒啊。当然他们是不知道太子殿下的父亲付出了什么代价,若是知道之后想必是不会再觉得轻易了。
山主将一个小瓷瓶,一套衣服交到了这次要进入天泉的每一位弟子的手上。元空拿到的也是一样的东西。
像是泡温泉一样,然而这泡天泉与泡温泉那是差之天远,先不说这泡过之后的好处,就说这泡的过程。
在李山主给元空介绍过之后,元空瞬间打消了享受的想法。天泉是冷的,及其的冷,当人进去以后,这天泉经过这么多年积累的寒气直往骨骼筋脉里钻。
能坚持过这第一关的人,就已经算是为以后的樊笼打好了基础。
挺过了这极致的冷就是天泉开始物极必反的时候了,地热开始上涌,就像是将人挂在火上烤,丢进油锅里炸。
这个时候就要用到那个小瓷瓶了,将小瓷瓶里的天泉液涂满周身,才有希望坚持下来。否则樊笼境以下的人绝对会死。这不是开玩笑的,李山主珍而重之的说了两次,其他九人都知道,主要是说给元空这位太子殿下听。
而且最好是不用玄元抵挡,用身体硬抗,抗过之后效果最佳。一般第一次极冷就会有人受不了,到得一半就会跳出来。第二次地热来的时候,更是难得有一个扛过去的。
这两个都过去之后,天泉水就恢复了平静,保持着温和的水温。但是自己的身体就在这个时候不平静了,骨子里的冷会和肉身的地热相冲突,身体和灵魂都将承受着巨大的折磨,这就是第三关。
扛过这三次的人,只要不出现意外,每一个都突破了玄元境进入了樊笼,而且肉身樊笼也比一般的强大。当然蒋霜天不属于一般的人。
好在即使痛苦但没有生命危险,即使承受不住,也可以提前出来,这在皓羊山的历史上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听完这过程,元空其实不觉得有什么,几女倒是一脸心疼的看着太子殿下。若不是知道这对太子殿下日后有极大的好处,几女说什么也不会让元空去的。
反倒是元空还一直给几位侍女宽心说:“没事的,坚持不住还能出来嘛,多大的事儿。”
天泉水并不深,元空下去之后双腿伸直发现才刚过自己的下颌。这十个人中最小的就属元空了,其他九人中最大三十余岁,当然这对于皓羊山上的道士来说并不是一个很大的年纪,凡是能突破后天的都算极有天赋的人。
当元空将整个身子浸泡在水中之后,也学着其他道士一样闭上眼,开始除了感到天泉是凉凉的以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受。
直到从最远的那位道士传来一声吸冷气的声音。像是引起了连锁反应一般元空感受到了,切切实实的冷气像是物体一样在往身体里钻,穿过肌肤,穿过肉体,扎进骨子里。透过毛孔,又往经脉里流去。
难以形容的剧痛,冷到抽搐,冷到想要撕开自己的皮肤,挖掉自己的肉,用刀片刮自己的骨头都会觉得舒服。
每过去一分钟,元空都会觉得是如此的漫长,痛的实在忍不住元空就开始回想,回想那个宁静的小山村,想起奶奶,想起现在还在一剑宗的妹妹,想起隔壁家的那条黄狗。
想起当时奶奶去世,六岁的自己要保护妹妹的那种彷徨与无助。想起建文坊,想起皇宫,想起父亲,那座山,还有很多人。直到大脑已经没法想任何东西了,元空感觉寒冷这东西已经窜进了自己的大脑。
脑海里的画面最终被定格在了同样很寒冷的那座山上,那山上此时有个正在闭关感受前辈先贤剑术的小女孩,女孩和元空很像很像。
这东西来的时间如此漫长,离开的时候却像是瞬间消失。元空缓缓的睁开眼,发现与他同样还在水中的道士只剩下了三个人。刚才那样的时刻,元空根本不知道其他几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寒冷离开之后,四人都觉得浑身轻松,不然元空好真怕自己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时候都没有说话,拿起放在一旁的小瓷瓶开始往身上涂抹。见识过这极致的寒冷之后,元空认认真真的将小瓷瓶里的液体均匀的涂抹在身体上。
小瓷瓶里的液体摸的一滴不剩之后,四人再次安安静静的坐在天泉水里。静待着下一波的到来。
天泉的池底开始变得越来越红,热,热的水波都扭曲了,天泉池上方的空气都扭曲了,然而奇怪的是无论是开始的冷还是现在的热天泉水没有结冰也没有沸腾。
热浪首先冲击的是元空紧贴着池底的皮肤,元空并不知道那小瓷瓶里的液体是什么,然而若是没有这液体,初一接触,元空的皮肤就会消融。
高温热浪已经穿过了元空的皮肤,开始煅烧元空的肉身,元空感觉自己的肉体被分解成了无数的小块,每一块肉都在颤抖,然后沸腾。
从脚趾到腿到胸膛,最后连露出泉水的脸部的肉都开始抽搐。忽然元空睁开双眼,感觉眼球都要爆裂而出,双目闪烁着火星。
张开嘴巴急切的想要呼吸,嘴里的温度快要将舌头给融化了似的。双手想要离开水面,想要站起来,走出去。元空再也不想承受这样的痛苦了。
元空忍住了这样的冲动,他并不愿意放弃父亲给他的这次机会,他想成为一个高手,多高的高手,至少得是极榜上那几位那样。这是他从小时候的向往,听着故事就想着自己有一天有那挥刀断山岳的本事。
他明白自己的天赋不算好,能突破后天也不算差。但这远远不够。
元空将开始悬空的屁股坐实了,然后缓缓的向下,泉水超过了下颌盖住了嘴唇,漫过了鼻子,也遮住了那双快要冒火星子的眼。到最后整个头都看不见了,元空全身都在水中,平静的躺在池底。
第五十四章 出关
就在元空第一次睁开眼的时候,池子里已经没有一个人了,他不知道那几人走的时候向他投来了钦佩的目光。若是那几人看见后来的元空整个人都躺在池子底,恐怕会震惊吧。
天泉池外面这个时候还在等着的就是山主,周白陵,还有元空的几位侍女。看着一个有一个的走出来的都是皓羊山的道士,始终不见自家太子殿下的身影。几位姑娘就有些着急了。
在她们的想法里很简单,殿下现在是太子,将来是皇上,我们的目的就是保护好他不受伤害,殿下没有必要如此拼。
原来这样的目的是出于大公子的安排,现在是出于真心。原来是觉得殿下贵为大汉朝的太子不需要这样,现在是心疼这样拼的殿下。
虽然今次也是像上次一样没有一个弟子能够坚持到热返结束的,但是原来没有比较,现在里面还有一个元空,周白陵就觉得有些失望了。
“想不到殿下竟然能坚持到现在。”周白陵对山主说道。
“是啊,毅力惊人啊,能坚持到随后的冷热交融的这在皓羊山漫长的历史中都不多,毕竟先天四境步步是个坎啊。世人只知道泡过天泉各个是樊笼,却不知道这天泉不是那样好泡的啊。”李山主缓缓说道。
“若真是这般容易,我皓羊山还不樊笼成群了。北边青阳王手下那位邪士李子机说的对:古之成大道者不唯有超世之天赋,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我开始以为当今陛下的儿子是前者,没想到殿下却是后者啊。”李泽水说完紧接着感叹道。
那边皓羊山山主和师侄在讨论殿下如何如何了得,这边琥珀晚翠几女却是担心的走来走去,连一向性子清冷的微绛都不在那么平静。
幼兰在这里等着觉得实在是种煎熬,已经快步走向了厨房准备等殿下出来之后,给殿下大补一下。
整个人都躺在池子底下的元空自然十分的痛苦,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但是元空就将这想象成睡觉,背面躺完之后翻个身又继续用正面贴着池子底。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元空在睡觉呢。
扔进火山里也不过如此了吧,这就是元空现在的想法。当然一直待在池子里不呼吸也是不行的,就算是切合天地的归真境的大高手也不能长时间在水里待着,到时候没被烫死被憋死了。
好在热终有过去的时候,池子上方的空气慢慢恢复正常,被池底映红了的水也慢慢褪色,池子底渐渐恢复了本来的颜色。
元空也从池子里坐了起来,当热褪去之后元空就感到非常的舒服,浑身上下从皮肤到肉到骨头筋脉都是一种舒爽的感觉。
然而这感觉并没有维持多久,潜藏在骨头筋脉里的冷与肉体中的热就开始冒了出来,不断地碰撞,开始交融。
“差不多了,地热褪去了,开始冷热交融了,这关一成,殿下将来突破玄元是没有问题了。”周白陵缓缓说道。
“就怕是出现一些他自己不可控的危险,你们在外等着,老道进去看看。”李泽水最后一句是对着殿下的几位侍女说的,说完一挥道袍拿着拂尘就走了进去。
当冷热刚一碰撞的时候,元空就感觉自己体内似乎炸了。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一下蹦出池水,落到了池边,在地上不停的翻滚。若说开始的单独的冷或是热元空可以忍受,那么现在的冷热碰撞已经让元空痛的身体不由大脑控制了。翻滚中身上特质的衣服都已经散开。
李泽水进来之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山主将手中的拂尘一挥,将元空的身体牢牢地缠住,一伸手拉到了自己的身边,盘膝坐下,将一只手贴在了元空的背后。
山主将自己的玄元分出了极小的一丝伪装的极好,探入了元空的体内,一进入元空的体内就感受到了他身体中那冰与火的战场。
小心翼翼的将一丝玄元移动到元空的丹田,开始尝试这触碰调动元空的玄元保护几身。
元空这时候的大脑是清醒的,只是身体不受自己的控制,感觉只有意识是属于自己的身体都不是自己的。
知道山主的目的是想要帮自己,于是配合着山主的那一丝玄元的引导,将自身的玄元引出,看见元空的体内玄元已经恢复了自己的控制。山主依然是小心翼翼的将自己那一丝玄元撤离了出去。
元空缓缓将自己的玄元护住周身,身体终于算是稳定了。隐患是消除了,但是疼痛依然在。
山主轻呼一口气,手掌离开元空的后背,白色的拂尘依然缠绕着元空的周身。
站了起来,明白这个时候就只需要静静的等待就行了。
看见山主走了出来,琥珀忙上前问道:“山主,殿下没事吧。”
看着一脸焦急的琥珀,李泽水说道:“无碍,现在只需要静静的等待就好,至于等多久还不知道,这要看殿下到底吸收了多少天泉水的能量,肯定是一段不短的时间。几位女子可以暂且回屋等候。”
知道自家的太子殿下没事,几位侍女都放心了,但是让回屋等候几位是如何都不舍得走的。
十个人中只有元空一个人坚持到最后,所以这天泉水的能量还真就是大多数都被元空吸收了,不然最后冷热交融的时候也不会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控制。
其实就算没有李山主的引导,最后也会激起元空体内的玄元自动护主。只是说不得会受点轻伤,还要在床上将养几天罢了。
几位侍女这一等就等了个不短的时间,期间幼兰本来是准备的太子殿下大补的食物倒是不停的往山上送来都给几位姑娘吃了。
第三天的时候幼兰还将几位女子的衣物什么的都带来了,这山间又有水,看来是打算在这山上住下来了,直到殿下出关。
李泽水在哪里修道都是修,殿下还没出关,自也不放心自己离开对殿下不管不顾,一周之后进去看过,发现元空体内的状况是越来越好。也就真正放下心来。
一个月后的夜里,候在外面的几人都不是普通人,自然被这脚步声惊醒了。冷热交融完成,元空出关。
第五十五章 神奇的石门后
一位面貌俊朗,双目有神却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男子就出现在几女的眼前了。
看见等了一个多月的太子殿下终于出现了,几女走上前去,这里看看那里摸摸,生怕哪里少了点什么似的。元空心里是暖暖的,看几位姐姐这情形元空就知道她们是在门外一直守候着自己出关的。
李山主笑呵呵的说道:“恭喜殿下平安出关,从此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老道也放心了就此离开,就不打扰几位姑娘和殿下说话了。”
正是在危机时刻得亏了山主的出手帮助元空当然是知道的,对山主表达了谢意,几位女子也跟着自家殿下对山主盈盈行了一礼。
在几位姐姐的不停审查、关心、询问下。终于有元空说话的机会了。
“毛毛从禁地出来了吗?”这是元空想问的第一件事。
得到的是几位姐姐摇头的答复,毛毛直到现在还没出来,看来毛毛在禁地里是有大收获啊。
“韩离长老出关了吗?”这是元空此行的目的当然还是记得的。
得到的依然是摇头的答复,看来还得在这皓羊山住一段时日。至少要等到丹炼好,毛毛从禁地出来,元空才能放心的离开。
在元空心里有大收获的毛毛这个时候是真的想哭了。
一个多月以前,毛毛阴差阳错下就进入了第二道门,像开始的长道一样,毛毛一脚踏入石门,石壁上就啵啵的燃起了一排蜡烛。
另外两道石门在毛毛进入中间这道门之后就关上了,这也彻底打消了毛毛出来以后再从另外两道门进去找吃的的想法。
要说这皓羊山本就是李青秋当年建立的,自己的传承。要学什么在外面的皓羊山学不到吗,偏要设这几道石门是什么意思呢。
巧了,这几道石门里的东西外面的皓羊山还真学不到。李青秋当年游乐世间,四处求学与人斗法。
李青秋看遍天下道观群书,博采众长。那是天文星象治病、占算机关炼药、飞剑引雷长生,是无所不精啊。当时的道门还未分南北,有他李青秋在的地方就是道,佛道之争硬生生的压了佛门近一千年,直到李青秋仙逝。
当的后人一句:古今第一奇绝老道,纵横千年风流无两。
李青秋到老以后越来越喜玩乐,可这世间没他没去过之地,没他没玩过之事。想了想就去龙宫抓了一块寒石,镇在了如今的皓羊山山脚下,凌空而起由上至下写下了元空初来看见的这皓羊山三个大字。
心血来潮想着自己这一身本事还是得有人继承,就建立了这皓羊山的道门。广纳门人传道。
但这道他传着传着觉着还是不够意思,于是就想到自己仙逝之后该怎么玩,就有了皓羊山这禁地,从自己的一身本事中无论别类无论道法深浅,随意选了那么百八十种吧,扔进了禁地里,留待后世的与他道有缘之人。
所以这禁地里的道法不一定就比外面的厉害,但绝对是外面没有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人从禁地里学了一身医术,也有人学会了那上乘的飞剑术。
那毛毛从这禁地里学个什么呢、什么呢、什么呢。毛毛嘴里一直嘟囔,已经是欲哭无泪了。是的毛毛在这石门里走了四十天了,至今没看到他那无数年前的师父要交给他的是啥。
这石门后就是个迷宫,一个毛毛走了四十天还没走出去的巨型迷宫。这期间毛毛几次都想将‘青虫’给吃了,若不是它指个第二道石门,自己也不会被困这讨厌的迷宫里了。
然而‘青虫’也十分的委屈啊,‘青虫’若是能说话,一定会说我明明指的是第三道石门,主人你自己看错了进来的。
若不是每走上两天或者一天也许是三天,都会在路中央出现一份食物,毛毛保证‘青虫’连叶子都没了。当然有的时候半个时辰之内也许会出现三次,但是毛毛也得吃啊,谁知道后面还有没有了。
就这样毛毛饥一顿撑一顿的度过了四十天欲哭无泪的日子。毛毛充分发挥了自己的聪明才智,想尽各种办法,包括威逼利诱‘青虫’可就是找不到出去的路。
好在这看不见尽头的路,不知道希望在哪的迷宫并没有将毛毛逼的崩溃。依然在坚持走着,有的吃的时候就吃,困了就睡。
不对,对于毛毛来说还是有一个希望或者说惊喜的,就是他永远不知道下一秒出现的食物是什么,反正吃了四十天毛毛还没吃到重样的。
刚吃了一道肥腻腻的烧鸡,说不定转个角遇到了一道甜品再配俩水果。这四十天毛毛大概就是靠这个坚持着没崩溃的。
五十天过去了。
六十天过去了。
八十天也没了。
第九十天的夜里,毛毛活到现在没有坐下等死,估计也当的起一句古今第一六岁小孩了。感到孤独的时候就和‘青虫’说说话,‘青虫’也会对毛毛的说话做出回应。
‘青虫’倒是习惯了无尽的孤寂,倒是毛毛没有奔溃‘青虫’的陪伴也是必不可少的一个原因。
这一天夜里,当然毛毛并不知道现在是晚上,这迷宫里的蜡烛燃了九十天都还在燃,也不知道是什么蜡烛,所以迷宫内不辨白天黑夜,只是毛毛想睡觉了就当现在是晚上。
毛毛向往常一样睡前和‘青虫’说说话,聊聊吃的,聊聊父亲爷爷,聊聊元空哥哥还有一一姐姐。聊完了毛毛困了眼睛快要缓缓闭上的时候。
然后毛毛就看见‘青虫’突然莫名的颤抖了起来,剑在鞘中都在叮咛的作响似是随时都想出鞘。两片树叶都在激动的像是拍手。
与‘青虫’相处了九十天的毛毛,别说这样大的反应了,就是‘青虫’那翠绿色的剑鞘黯然一分,毛毛都知道‘青虫’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这九十天毛毛从来没有见过‘青虫’如此高兴过,应该是兴奋,如此兴奋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毛毛拿起竹鞘剑,站了起来。回过头就看见了前方本来应该是空空如也的地方出现了一道门。
第五十六章 离开
毛毛激动的向那个石门跑去,就看见一个矮矮的小胖子,圆滚滚的手里拿个比自己还高的长条,像是滚了过去一样。
一伸手一推门,一跨脚,入眼还是无尽的长道迷宫。
然而毛毛也就看了这一眼,因为地上有个洞,就像最开始毛毛进来时一样,一脚踩空就从这洞里掉下去了。
又来,和上次不同的是毛毛这次掉下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把‘青虫’,心里想着我的师父唉你也太会玩了。
好在这次洞不深,没有在天上飘那么久,很快的毛毛就落下了,脚下踩的依然是厚厚的松软的枯树叶,眼前也还是和刚进来时一模一样的长道。长道两边的石壁上还是亮起了两排壁灯。
周围的一切毛毛都觉得是那么的熟悉。是的,毛毛从迷宫那个洞掉下来之后还是回到了最初掉下来的地方。
这让毛毛实在想不通,怎么从石门进去有个迷宫从迷宫里进去又有个门,门后又是一个洞,掉下来还是最初的地方。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只是感叹师父的机关术了得。
这次毛毛不急了,慢慢的走,看了一遍开始因为饥饿而没有注意到的壁画。壁画上画的是一个宽袍大袖青衣飘飘的道士,面容年轻毫无老态栩栩如生,背后背着的正是毛毛现在手里拿的‘青虫’。
壁画讲述了一个道士求学,游玩的过程。有与人争斗,与和尚论道。与佛门斗法,还有受封国师。当然主要还是怎么玩的。
道士时而飞剑,时而引天雷直劈。直到壁画的最后毛毛看见了一个眼熟的生物。一条长长的奇怪的生物。头似牛,角似鹿,眼似虾,耳似象,项似蛇,腹似蛇,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口旁有须髯,颌下有明珠,喉下有逆鳞。
毛毛知道自己没见过这玩意儿,但就是觉得眼熟。毛毛不知道的是这就是龙。毛毛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这玩意儿他在梦里见过,就是走之前在皇上爷爷的书房里还画过。
天可怜见毛毛当时画的那长长的一条线居然就是龙,也是难怪元空父子两认不出来。龙要是知道了自己在毛毛的嘴里就成了玩意儿,在毛毛的笔下成了一条黑线。还不知得多郁闷。
壁画上的这条毛毛不知道是啥的生物背上坐着一个道士,道士手里拿着已经出鞘的‘青虫’,并且将‘青虫’架在这玩意儿的脖子上。这画面像极了原来毛毛见过的刀架在鸡的脖子上。
毛毛拿起‘青虫’对着它说道:“看不出来啊,这长玩意儿居然怕你。”
‘青虫’有些得意的鸣响了下,转而又觉得不对,两边绿叶拍打着毛毛的手。意思是什么就看不出来了,我这么神气的剑不是应该一眼就看出来吗。
“行了,知道你厉害了。”毛毛摸了摸挂在剑柄上的那两片树叶,像是顺毛。似乎十分享受毛毛的抚摸,‘青虫’立马就安静了下来。
看见师父骑在这玩意儿的背上,‘青虫’架在脖子上,毛毛就感到十分解气,谁叫这玩意儿在梦里欺负自己的一一姐姐呢。
整个壁画看完,几乎就是李青秋一生的经历。毛毛再次走到了石门前,石门里依然是开始进来那样,只是有张石桌,不一样的是本来在石桌上的‘青虫’到了毛毛的手里。
上次毛毛就以为话已经说完的石桌这时候又说话了。
哈哈哈哈哈,我的好徒儿,我设置的这迷宫还好玩吧。
好玩真是太好玩了,差点没把你徒弟玩死,也不知道设置个这迷宫有什么用。毛毛心里暗暗想到。
徒弟,你一定在想这迷宫有什么用是吧。既然选了这第二道石门,迷宫就是为了考验你的,如果这段时间你忍受不了,在里面待不下去坐着等死的话,那你就真的死去了。
毛毛一直有个疑问就是师父怎么知道自己就一定找不到这迷宫正确出去的路线呢。
哈哈哈哈哈,因为这迷宫本来就出不去。只要待够时间那门自己就出现了。自然就出来了,没想到吧。桌子仿佛知道毛毛想问这个直接就说了出来。
连续几个长串的哈哈哈将毛毛吓了一跳,暗想自己师父当年设置这东西的时候肯定是疯了。
山主说这禁地没有生命危险确实是不知道有这样一个迷宫的存在,也是因为自己师父临死之前的那句:南北合流,应在有缘,道门一统,出在皓羊。既然毛毛是有缘人,自然是不会死的。
这个时候桌上再次浮现了一行字。
这三本道籍就是徒弟你通过了第二道石门的奖励,这你可要好好学,身为我李青秋的徒弟手里拿着‘青虫’可不能被大和尚比下去了。
李青秋当年可不知道无数年后连道门都分成南北局势了。现在毛毛不止是不被大和尚比下去,还不能被道宫比下去。
然后石桌缓缓凹陷下去,升起三本道书。
其实毛毛并不想学这些啊若是想学当初都跟着爷爷学了,毛毛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莫名其妙的拜了个这样的人物为师。
然后又一步一步的到现在就三本道籍摆在自己面前了,不学都不行了还接受了这样一把竹鞘剑。
当毛毛将桌上的三本道籍全部拿起的时候,石桌缓缓的沉了下去。在毛毛的左侧出现了一道石门。看来从这道门就能走出去了。
毛毛在这山里真是待够了,急切的想要出去,连三本道籍看都未看直接揣进了怀里,又有些迟疑的走进了石门里,毛毛真的是怕了他这个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玩的师父了。
然而这次他师父总算是正常了一会了,并没有出什么意外。毛毛顺利来到了地面上。
看着周围的青山绿树,凉亭。毛毛知道自己还在皓羊山上,而且这路自己还认识,很快就能走回道观。
高兴之余也有些伤感。因为知道自己可能再也看不见自己的师父了,这几个月相处下来,虽然只有几句话,只有一张桌子在和自己说话。但是毛毛真的喜欢上了那个骑在那玩意儿身上的青衣飘飘的道士。那个没事就哈哈哈的道士。
毛毛再次恭恭敬敬的对着出来的方向磕了三个头,跪一人为师,终生为师。
第五十七章 道家雷法
换了别人看见珍贵的道籍都会先忍不住翻开先学了再说,毛毛倒是看见有路可以出去将道籍揣怀里,忍不住先走了再说。这个时候毛毛知道自己是确确实实的出来了,心情大好手里拿着‘青虫’就往道观的方向走去。
“已经九十天了也不知道毛毛在禁地下面怎么样了。”元空坐在房间里泡着皓羊山的道茶低声说道,房间里还有微绛身着一身紫色的宫裙,安静的坐着看着太子殿下泡茶。
其他几人去山里玩去了,也不知这山有什么好看的,来了这么多天还未看腻,微绛和元空一样懒得去就坐在屋子里每天泡泡茶。
周白陵轻轻敲了敲元空的房门,经得同意之后,走进来说道:“殿下,小祖师从禁地回来了。”
噗,周白陵这话说完吓得元空一口茶没忍住喷了出来。就连微绛也是一脸惊诧的看着周白陵。
知道是自己没说清楚,确实这话任谁听着都觉太震撼了,皓羊山的祖师只有一位,若是活到现在不是神就是鬼。
“抱歉,是贫道刚才未说清楚,与殿下同来的叫毛毛的小孩从禁地回来了。”周白陵又尴尬的解释了一句。最开始自己看见毛毛手里拿着那把剑的时候也是震惊的无以复加。
已是满头白发的孙北斗师叔当时看着一个六岁的小孩不知为何竟哭出了声。知道了毛毛是祖师爷跨越时间收的徒弟之后连山主都不淡定了,嘴角的肉都抽搐了一下。
看着毛毛手里的‘青虫’这身份应该是确认无误了,而且一个六岁的孩子也没有必要编这样的谎话。
总之李青秋想要看到的画面是发生了,目的也达到了,只是这画面他老人家是看不见了,只有一把属于他那个时代的‘青虫’替他见证了这好玩的一幕。
一路上元空听着周白陵对自己的解释,先是一脸的匪夷所思,之后就想到毛毛似乎是叫自己哥哥的,那自己这辈分,当然这些也就心里想想。
微绛去山间找其他人了,所以现在跟着周白陵的就只有元空。当元空来到皓羊殿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上首坐着脚不着地的毛毛,左手拿着一根竹子,原谅元空第一眼没看出来‘青虫’是把剑。
右手拿着个红眼果在啃着,啃得汁水淋漓的。毛毛的左边就坐着山主,下面还有好几把椅子,就空了两个位置,周白陵在左手边的最后一个位置坐下,就空着一个了想必是韩离长老的位置。
毛毛看见哥哥来了,将红眼果往桌上一放,一下蹦到地上,跑着来到元空面前,拉着元空红色的袖袍就往自己的座位上走。
椅子很大毛毛坐上之后完全还能坐的下元空,毛毛很大气的拍了拍自己的旁边,示意元空坐上来。
知道这个位置意义的元空有些尴尬的看了山主一眼,山主只是微微笑了笑说道:“殿下是客人。”
然后元空就在毛毛的旁边坐下了。看见自己下方与左边坐着的人,元空还是有些尴尬的。等到元空坐下之后,毛毛就将自己掉下禁地之后发生的事噼里啪啦的说了出来。
这事山主与在坐的几位道士都没听过,毛毛一来在李山主的问话下只说了自己叫赵和真,拜了个师父叫李青秋。手里还拿着把竹鞘剑是师父送的。就这几个信息已经够在山上常年修道的几位消化了。
这个时候都认真的听着毛毛说话。等到毛毛说道师父传给了自己几本道籍的时候,伸手掏出了揣在怀里的三本书。
所有人都盯着毛毛手里的三本道籍想看看老祖宗传给毛毛什么样的道法。第一本黄皮的道籍上写着‘驭剑呈祥’四个漆黑的大字。
看名字知道应该是道门的驭剑术。禁地里有些什么道法道籍只有李青秋自己知道,就是山主也是不知道的。
从名字里也看不出来太多的东西,皓羊山上找出个七八本的飞剑道籍也不是什么难事。而且祖师爷当年成名的飞剑术‘仙鹤游’已经在皓羊山上了,所以众人并不觉得这道籍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山主思索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有哪本皓羊山的典籍里记载了祖师当年用过这名字叫做‘驭剑呈祥’的飞剑术。
在向着第二本道籍看去名字叫做‘紫电青霄’,这本道籍出现在众人面前之后众人就不得不激动了。坐在下面的一位道士差点没把自己颌下的三缕长须扯断,山主也瞪大着眼睛看着这本道籍。
众人都知道祖师爷当年是手中‘青虫’,掌中抓电引雷。据说这一手引雷的功夫是祖师爷天天在下雨的时候看老天爷劈树的时候练出来的。
雷为什么不劈李青秋呢,这消息明显是假的啊。也不知道是李青秋他老人家什么时候觉得好玩说出来的。
可惜皓羊山只有一本‘掌心轰’,是后辈弟子凭借观看祖师爷与人斗法模拟出来的一本雷法。可这威力是有限的紧。这么多年过去,世间的人恐怕早已忘记皓羊山当年的天雷阵阵了。
所以众人看见这本紫电青霄才会如此震惊。然而毛毛伸手就递给了元空说道:“哥哥这些你要不要看。”
吓得下面那些人心脏都不跳了,元空还没说话。山主就慌忙说到:“我的小祖师这道籍给外人看不合适吧。”
“哥哥他又不是外人。”毛毛偏头无所谓的对着山主说道。
就算元空没听说过这道籍,但是看几位道人的表情也知道这道籍是何等的重要,直接拒绝了。元空确实对道法没什么兴趣。就喜欢直来直去的刀,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元空向来是不喜的。
看见太子殿下拒绝了,山主就像松了口气一般。这南北道门确实不一样,皓羊山是广纳天下道法,从来不会将自己山门的东西教出去。讲究一个入我山门才能学我道。
而且皓羊山上自给自足,除了每次收弟子的时候,皓羊山是不接待普通人的。
这北方道宫却是讲究一个天下皆可学道,愿天下诚心向道之人皆悟我道。在青阳郡的道宫香火鼎盛,这青阳郡行镖走商的护卫,看家护院的把式,谁不会掐一个道门真诀,看个风水画个符啥的。
不用意外保准是在道宫的立柱上学的。然而这么多年过去能有大成就的几乎没有,不是真心向道之人,道宫的门看是敞开其实也是闭上的。
第五十八章 留下(求收藏推荐)
这第三本书就奇怪了,没有名字,也不知道写的是什么,毛毛不说众人也不可能直接拿来翻开就看。毛毛就这辈分那都不能算,直接就是小祖师。
毛毛兴致勃勃的说完,李山主就说话了,“小祖师你看既然你是祖师爷的弟子,自然就是我们皓羊山的人,你看就在我们这皓羊山待下来,别下山了。”
要在这山上一直待下去,那哪行啊,毛毛当即就不乐意了,无论山主怎么说几位道士怎么劝。毛毛就是不同意。
这小祖师不乐意,不能将他绑在山上啊,就算绑在山上那也没用不是。大家都没办法的时候,只有孙北斗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幕。
山主以为自己这师弟有什么好办法,悄悄走过去问道:“师弟看这事该如何。”
“这事啊,我也没辙。”
没办法这孙师弟笑的这么开心作什么,笑的山主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师兄何必着急,现在这丹可不是还没炼好吗,殿下没走,小祖师自然也不会走,丹成的这段时间还有的是机会。既然是师父预言中的人,又是祖师爷的弟子,怎么着也是我皓羊山的人,跑不了。”孙北斗依然是笑呵呵的说道。
自从知道了师父预言中的那人出现之后,孙北斗脸上时常能看到笑容。一点也不像平时那一脸深沉,不苟言笑的神算子。
听见师弟这样一说,山主也不着急了,手上拿的‘青虫’呢,不是我皓羊山的人还能跑去道宫不成。
微绛早就找到其他几位了,因为皓羊殿正在议事,她们是进不去的,只好在门外等着。
正等的无聊呢,她们就看见一位面相方正,身材魁梧,穿着一身八卦土黄色道袍的男子,大踏步的向皓羊殿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豪迈的说:“我这丹总算是炼成了,正好赶上你们议事。”
听见这声,还没见到人,殿里的人就知道是谁来了,李山主一脸好笑的对着孙北斗说道:“师弟我看你不要叫神算子了,改叫乌鸦嘴吧。”
孙北斗也是一脸郁闷,就是平日真算也没这么准啊,刚说完这就来了。现在这事儿可就迫在眉睫了。
“要想将小祖师留在这山上,我看此事得应在殿下的身上。”孙北斗想了想说道。
李山主和孙北斗正说着呢,韩离手里拿着个青玉小瓶就走进来了。看见前面围了一堆道袍,直接走到山主和孙北斗的身前。
“神算给说说什么大事啊。”这丹炼成了韩离精神十分的振奋,这归元丹炼成的几率太低,这都成功了,韩离能不高兴吗。
韩离是高兴了,孙北斗一脸我不想见到你的表情,装作没看见也没听见。这时候反倒是山主真不急了,缓缓给韩离说着这几个月发生的事。
韩长老听完不敢相信,自己就炼了个丹,炼完出来头顶还多了位祖师呢,还是个六岁的娃娃。随便哪个人一时也有些难以接受。
当然韩长老知道这是好事,就那本‘紫电青霄’若是小祖师练成对他炼丹都是很有帮助的,有些原先迫于条件无法开炉的丹也能炼了。
没怎么想就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就大笑一声说道:“怎么你们一个山主一个神算,连一个六岁的娃娃都搞不定吗?”
李泽水一脸看傻子的表情,仿佛在说你行你去试试。
韩离扒开围着的几人,然后就看见一个小胖子手里拿着果子在吃,分明没将围着的几位少说都有百岁的道士话听进去。
旁边还站着一位大红衣袍俊俏少年郎。韩长老知道这是太子殿下。先向元空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在几位道士的言语攻势下,毛毛是无所谓,元空受不了了,坐在毛毛旁边怎么都不是,索性站到了一旁。
“殿下,这瓶里就是归元丹了,一共炼成七颗。”韩长老说完将手中的青玉小瓶递给了元空。
元空接过小瓶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算是达成了,虽然花了几个月的时间。
“韩长老辛苦了。”元空行礼表示感谢。
这归元丹当然不是白炼的,山主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位肯吃亏的人,当初易阳来这山上让韩长老炼丹也是付出了代价的。
丹也给了,韩长老就看着毛毛了。看其体型,和现在手里还拿着果子不停的吃,韩长老就觉得自己是有办法了。
伸手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淡黄色的丹药放到了毛毛的面前说道:“小祖师你看看这是什么。”像个拐卖小孩的老骗子一样。
毛毛瞬间就被这黄色的小豆吸引了,因为这小豆太香了,闻着就想吃。毛毛舔了舔嘴唇说道:“这黄豆能吃吗。”
听见自己炼的九皇丹在小祖师嘴里成了黄豆,韩离就有些哭笑不得,黄豆就黄豆吧,本来拿出来也是给小祖师吃的。“能吃,自然能吃,非常好吃。”
只听见两字能吃,毛毛就伸手拿过丢进了嘴里,实在是太香了,砸吧砸吧嘴嘴。毛毛眼睛亮了,这小黄豆太好吃了,于是问道:“还有吗?”
这个时候山主和孙北斗都走了过来,韩离有些得意的看着二人。看见韩离似乎真能将小祖师骗在山上。这时候也不管开始怎么瞧不起别人了。
直说道:“有的是,只要小祖师留在山上,这东西要多少有多少。”
韩离忍不住嘴角抽搐,还要多少有多少,当这玩意儿真是黄豆了。当然既然小祖师想吃以后就不必炼这九皇丹,只要好吃不要功效的话确实是要多少有多少。
“要留在山上啊,还是算了吧。”毛毛看了一眼元空,虽然有些舍不得那好吃的黄豆,但还是拒绝了。
山主发现最后果然还是得让殿下帮忙啊。山主走到殿下身边笑呵呵的说道:“殿下在这山上这段日子可还住的开心。”
不说皓羊山上下对自己的礼遇,就是泡天泉之时对自己的帮助。元空就是承了皓羊山的情。
元空也知道山主想让自己帮什么但这事确实不能强求啊,“山主,这事儿还得看毛毛的意见啊。”
“小祖师他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即使早慧又能懂什么呢,待在皓羊山上对他学习道法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若是殿下帮忙算是我李泽水欠殿下一个人情。”
元空自然也知道这事儿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毛毛肯定是要长大的既然与道与这皓羊山有缘,留在皓羊山也好。但是首先得问问毛毛为什么不愿意待在山上。元空算是同意了山主,向着毛毛走去。
“让我和毛毛单独说几句话吧。”听见殿下同意了,李山主自然欣喜的将手中白色拂尘一挥搭在手上,领着几人出去了。
第五十九章 高总管(求收藏推荐)
毛毛站在山脚下皓羊山石碑旁看着渐渐远去的黑雪马尾,直到元空和几位姐姐的身影都看不见了,毛毛还傻傻的站着。
皓羊山上的几位道士都不知道太子殿下对毛毛说了什么,但是知道毛毛从此会在山上潜心修道这就够了。
“小祖师殿下走远了,回山吧。”陪着毛毛一起下来的是周白陵,殿下走远好一会儿之后周白陵才出声说道。
毛毛轻嗯了一声,没说什么拿着‘青虫’向着山顶走去。
在元空几人待在皓羊山的时候,乐阳城也是发生了一件大事。当然这事老百姓是不知道的该吃还吃该睡还睡,仅限于那一小部分人。
却说那日元空将一个重生教的人当作丫鬟安置在了应幽篁府上,其实这丫鬟本也不是重生教的人。
重生教想往吏部尚书府里安插个人真还不容易,于是只好从本来就在府上的人下手。找来找去,终于打算从刘济民身边的丫鬟下手,因为只有刘济民身边的丫鬟才有机会经常出府,便于控制。
调查了这丫鬟发现他家里也没什么亲人,自己又没有什么软肋,要想控制住她为重生教所用,最后只好用了那最低级的办法——毒。
用毒这种办法对付一个普通人还是很容易的,‘雀舌’就是一种服下之后每个月都要吃一次解药的毒。
也就秋霜这丫鬟你要她天天都出府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一个月找个由头出府拿一次解药还是很简单的。
谁知道后来阴差阳错之下,秋霜第一次替重生教做事就办砸了。像秋霜这样的小角色一次办砸了重生教是不可能给第二次机会的,只有死路一条。
时间一到不给她解药自然就死了,但是莫名其妙被毒死,重生教也担心顺着这毒暴露出自己。等到秋霜时间快到出来拿解药的时候将她杀死也是很容易的。
可是,坏就坏在秋霜居然在万法寺上被当今的太子殿下救走了,不仅救走了不说还安置在了应幽篁的府上。若是重生教的知道刘济民当初本就打算杀死秋霜,还不劳他们动手了,也是因为殿下一出手什么都乱了,是不是更加郁闷。
这在应幽篁的眼皮子底下让秋霜毒发,但是有应幽篁在肯定不会身亡。虽然秋霜只是一个小丫鬟,对教里的事知道的不多,但是应幽篁以秋霜为突破口,玉凉霄的再一调查,能知道多少这就不好说了。
若说提前将秋霜灭口,也没那本事啊,重生教若是能在应幽篁的府上将秋霜杀了,当初杀个吏部尚书也不会这般麻烦。
要杀秋霜也不是不行,但那最后付出的代价还不如让秋霜暴露出来得了。
直接控制秋霜的人将这事一层一层的报上去,最后这事就到了教主的手上了。
这重生教的一群头头脑脑的大人物看着手里拿着的手下汇报的消息,就是头痛。谁能想到就是下面一个小小的丫鬟牵扯出了吏部尚书、太子、应幽篁、玉凉霄。等等大人物和势力。
最关键的是自己等人苦心积虑想要报复的吏部尚书刘元礼一家不需要自己等人动手,他自己没过几天就倒霉了。
这真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说说吧,这事怎么办,那毒也没几天了,尽快拿个主意吧。”一身都裹在宽大的黑袍子里连脸都遮住的人沙哑着声音说道。
此人就是重生教的教主前朝太尉郭长还。
下面坐着的人那就是千奇百怪了,有不穿衣服的光头大汉,干瘦长须的老头,妖媚艳俗的女子。当然这些是最奇怪的,也有普通的丢到人堆里都找不到的那种人。
“以我看啊,怕他奶奶个熊,就去大闹一次他应府,说不定还能把应幽篁杀了那就赚大发了。”光头大汉一边说还一边嚼着骨头,脖子上还挂着好大一串佛珠闪着油光。
“我同意光头二的说法,就是杀应幽篁之前先给我享用一番,大好的皮囊不用就浪费了。”妖媚艳俗的女子听完光头大汉的话之后浪笑着说道。
“咋滴艳娘你有我还吃不够啊。”光头大汉说完伸手就想放在妖媚女子裸露在外的大腿上。
光头二嘴中的艳娘看见他伸来的手只是淡淡的说了句:“不想被毒死你就尽管摸,被死人摸一下我是不介意的。”
光头大汉讪笑着收回手。光头二就算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就是艳娘脱光了躺在他光头二的床上,他也不敢动艳娘一个指头。
“行了不要闹了,我说两句。这应府肯定是去不得的,为了杀个丫鬟,闯一次应府那代价太大了,大话谁不会说,就应幽篁手里那杆白鸾枪,你们中说不得就要留下三个。”说话这人算是这几人中比较正常的,中年人模样,看不出好坏,若说唯一有点不同的地方那就是面白无须了。
前朝大内太监总管高旗思。高总管一说话,无论是长相凶恶的光头还是妖媚的女子都不敢吱声了。
太监没了那活儿,性情上就不同于一般人。一般的太监呢或是喜欢钱或是喜欢权。这要是武道境界极高的太监呢,其他人不知道,高旗思他们是知道的。喜欢杀人,喜欢虐杀,不会一击致命,偏好一点一点的将人虐杀至死。
见过那场面的光头二即使天不怕地不怕,也看的心肝胆颤儿。
当然其他人你就是再如何残忍再如何虐杀,也不过就是一个典狱司行刑的。并不能让光头和艳娘害怕,但这虐杀放到高旗思身上,他们就胆颤了,因为他们打不过高旗思啊。
现在光头二身上还有鱼鳞状的伤口就是高旗思当初一点一点割出来的,一个两米高的壮汉愣是哭着喊着叫高爷爷,说我愿意留在重生教。
就像平常人菜市场砍个头充其量就是刽子手,但这砍头放到蒋霜天那胖子身上那就是杀神人屠了。
“敌不动我不动,静观其变吧,就算放出一个丫鬟去,也动摇不了我重生教的根基。”高总管继续说道,声音不是其他太监那样尖细的,而像是用刀片刮着瓷器发出的声儿。
但这声音再难听也得受着,当初坐在下面的就有些天王老子排第二的主,就嚷嚷着高旗思声音难听,敢叫高总管闭嘴,当场就剩下些肉末了。
每每想到那一幕,光头二就庆幸自己当初见识的早啊。
第六十章 君子温润
郭长还听完高旗思的话,想想了说道:“旗思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你们还有什么意见吗,没有的话就这样吧”说完眼神扫过其他人。
下面的人纷纷说道:“但凭教主吩咐。”开玩笑教主和高总管都是这样的想法,谁还敢有其他意见。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霜知道自己距离毒发的日子也不远了,就这样死去似乎也不错,秋霜也不奢求什么,只要毒发的时候没什么痛苦就挺好了。
这几天里,应幽篁对秋霜几乎是不管不问,每天按时有人来给秋霜送饭。反正应府也挺大,想走走就可以在院子里走。想要出去,第一次秋霜就试过了,小门童微笑的说着:“应将军有吩咐了,姐姐不能出去哦。”
既然说了不行,秋霜也不作它想了。本来就仅剩不多的生命,秋霜也不再天天像个怨妇似的感叹自己的命运多苦了。
虽不准秋霜出去,但这应府秋霜倒是可以随意走,在这院子里待的久了,秋霜也发现应幽篁一些习惯,每天清晨喜欢在中庭练枪。最开始不小心看见正在练枪的应幽篁,秋霜就想偷偷的离开。
走出几步,又没忍住走了回来,若是不能看最开始应将军就让自己走了吧,再说了不是让自己随便走吗,看看应该无妨吧。秋霜心里这样想到。
秋霜悄悄的躲在青木树后,露出两只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舞枪的应幽篁。应幽篁确实没有出声赶走树后的秋霜。像是没人一样还是自己练自己的。
秋霜只觉得应将军白衣飘飘,手中白鸾枪银光闪闪,树叶纷飞下的样子很帅。秋霜不懂枪术,也不知道武道,就觉得这枪很好看,这人也很好看,想一直看下去。
自此以后秋霜每天清晨都来,应幽篁依然不改自己的习惯,像是不知道秋霜在一样,依然是每天都来练枪。一个看,一个练。
秋霜看的多了胆子也越来越大了,从最开始的怯怯的躲在树后,后来站了出来立在树下静静的看着,再后来直接坐在了中庭的石凳上。
撑着腮帮子看着,应幽篁仍然不说话,每次那个时间来,那个时间走,仿佛真的不知道多了个人一样。
还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静谧的阳光透过青木树冠斑驳的泄在石桌上。秋霜静静的坐在石凳上,像往日一样笑着,只是感觉舌尖有些麻,然后是整个舌头都没知觉了。
毒名‘雀舌’,毒发从舌尖开始。
秋霜不知道这毒叫‘雀舌’但也知道自己是毒发了,可是毒发了又怎样呢,能这样安安静静的看着他死去,挺好。
或许等自己僵硬的死了之后,他会发现吧,也许会亲自将自己埋了,也许是让别人将自己埋了。也许应将军发现自己是被毒死的,为了安全应将军会亲自将自己埋了。真是傻姑娘自己就快死了还为别人能将自己埋了而高兴呢。
然后秋霜就看见眼中的那位丰神如玉的白衣男子,缓缓收住了枪势,看了这么多时日,秋霜知道他往日不是这个时候收枪。视线中一袭水墨韵的白衣越来越近了。
应幽篁缓缓在另一张石凳上坐了下来,若是往日秋霜没有中毒,这个时候已经逃跑了吧,但是现在毒发全身都有些微微僵硬是跑不了了。直到自己连眼珠都不能转动的时候,就毒发身亡了。
“你中毒了,我能解。”很简单的几个字,声音很温润。秋霜看了这许多天,应将军第一次主动和秋霜说话,秋霜心里很高兴。有应幽篁在,这毒会毒发但不会身亡。
应幽篁放下枪,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点在了秋霜的后背上,秋霜就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全部往那个点聚集。
秋霜心里觉得是有些尴尬的,还好自己全身僵硬免除了一些尴尬。想到自己是重生教的身份可能早就被应将军发现了吧。可笑还自以为隐藏的很好,自己若是能说话,这个时候应该说些什么呢。
应幽篁的手指离开了,然后秋霜就感到自己的身体能动了,缓缓的转过身来,就看见了应将军的一根手指成墨绿色像是玉石。
“啊。”应该是被这奇特的一幕吓到了,这是秋霜能开口说话之后的第一个声儿。
似乎是为了不让秋霜担心,应幽篁将手中的毒缓缓逼出滴到树丛中,这毒看来只对人有效,树丛并没有出现那书中描绘的瞬间被腐蚀发出嗤嗤声的情形。
“应将军你也不是不知道小女子的存在嘛,还以为小女子被应将军你忽略了呢。原来将军你也是会说话的啊。”这是能说话之后秋霜的第一句话,毒被解了,获得了新生的秋霜胆子更大了。不将自己当丫鬟不说,还忘了自己是重生教的身份。
“你看了我练了这么多天枪,我还帮你将毒解了。作为交换你告诉我你知道的重生教的事,可好。”并未理会秋霜的调侃,这是应幽篁的第二句话。
“好。”秋霜只说了这一个字,紧接着似乎觉得说少了,接着说道:“我说完重生教的事之后还能看您练枪吗?”
“可以,你想留在应府就可以一直留下来。毕竟是太子殿下交给我的人,我会好好照顾的。”应幽篁淡淡的笑了笑。
原来只是因为太子殿下的交待啊,但是能留下来也不错了,能继续活在这世上的秋霜也不贪心更多。
“将军开始为什么不准小女子出门呢?”开始秋霜以为应将军是怀疑自己的身份。现在看来不是的。所以问出了这心中一直都有的疑问。
“因为你出去乱跑,若是突然就毒发了,没我谁给你解毒。”应幽篁依然是温润的说道,声音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秋霜听完之后却笑了,声音清脆,笑的很开心。她觉得命运在遇到他之前对自己是不公的,在遇到他之后所有的不公都是值得的。
笑过之后,觉得自己这样似乎有些失仪,收了笑声,缓缓说出了自己所知道一切有关重生教的事,说完之后还苦苦思索,有没有什么遗漏,连自己的一些推测都一字不落的说了出来。
青木树下有张石桌,桌上一杆白鸾枪,两个石凳,凳上一位男子温润如玉,一位女子小家碧玉。
:这章写完自己觉得很有感觉(笑)签约状态终于改了,要那啥打赏捧场的不用犹豫了哈。
第六十一章 有味道的朱雀坊(求收推赏)
“你好好在府里待着。”应幽篁听完秋霜说的之后,拿起桌上的枪,嘱咐完就走了出去。
大汉朝的玉凉霄对于一般人来说是神秘的,就像东雀王的‘金矩’,南蛮大帝手下的‘菩萨蛮’。
除了皇帝陛下易阳,其他人就算是应幽篁想要找到玉凉霄在乐阳城的驻点也是不容易的。然而此事关乎重生教,太子殿下。最开始应幽篁就将这事上报了,此事要想成,不靠玉凉霄显然是不行的。
玉凉霄的大公子自然就知道了。
“确定了吗?”玉凉霄的大公子慢悠悠的问应幽篁。
“确定。”
“你呢,能算出几个点。”应幽篁缓缓问道。
“本也快把这群小泥鳅揪出来了,现在有了幽篁你的消息,保管让他稍大一点的一个都跑不了。”大公子缓缓收紧了五指握住,一脸笃定的说道。
“除了泥鳅以外还能钓出几只大鱼吗?”应幽篁握紧了手里的白鸾枪温和的问道。听其声音丝毫看不出他就是那将前朝军队凿了个三进三出,领敌闻风丧胆的应幽篁。
相识了这么多年,大公子自然听的出应幽篁温和声音下的不平静,“咋了,是手痒了还是枪渴了。我发现有些地方你和蒋胖子还是挺像的。”
应幽篁听见大公子这样说,也是笑了笑,估计心里真在想自己和那个胖子有哪些地方一样。
“我玉凉霄的机敏重生教的人也不傻,那太监性情冷虐,手上虐头脑冷,这么点得失还是算的明白的。”大公子笑呵呵的说道。
“是吗?说不准有那么一两只想要越出水面呢,我却是没什么,关键是白鸾它这几天叫的厉害。”应幽篁说完还摸了摸手中的白鸾枪。
元空在山上的第十三天,这一晚青龙坊的地缺赌坊,乐阳街的商户三折居一夜之间消失了,当然房子还在人没了。
朱雀坊在乐阳城有些年头了,前朝太祖皇帝传说即是天上朱雀下凡与一田间女子所生。当然这些神鬼志怪的传说,哪朝哪代也是有的。可以听听不可信,但这前朝太祖自己肯定是信的,自己不信怎么让别人信呢。
于是从皓羊山上请来了一位风水大师,精算了三十三天,最终确认了乐阳城的南方一大块区域,被化为朱雀坊,立为太祖的龙兴根基之地。年代最久的就是这朱雀坊了,至于那风水大师是谁已经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了。
朱雀坊经过这么些年的变化,已经不复往昔的盛况,就说这里的屋子的华美程度别说比乐阳坊青龙坊,比安然坊都是比不了的。
这房子好坏另当别论,要说在朱雀坊拥有一间房子,却是非达官显贵之人不能得。这些人住的就是这么一个味道。
王汉三王老头在这朱雀坊住了几十年了,这朱雀坊的房子却不是王汉三自己买的,那是祖上传下来的。传到王老头手里是第多少代,王老头不回家翻翻族谱估计自己都是不清楚的。
这几十年里,王汉三就爱这朱雀坊的一抔土一片瓦,没事就爱出门转悠,手里还捏一把黄豆,不多走,就在这朱雀坊里转悠。
所以这街坊邻居大大小小的人没有不认识王老头的,就是新住进来的一些大人衙内,不知道王老头名字,也看了个眼熟。
这几十年里那么多人想买王汉三手里这房子,不管价格出到多少,王老头愣是不松口。看不出来这王老头衣服穿得稀松平常,对钱却能不屑一顾。银子都能放成山了,王汉三都不卖。
乐阳城里的富贵人买房子就不喜欢强求,一个愿卖一个愿买的房子才是好房子。
别人不卖,你暗地里使弄些小手段抢来,或是逼着买来的房子是不吉利的,住进去的人是要遭报应的。当官的会有牢狱之灾,有钱的到头来会沿街乞讨。这也是王汉三一个无亲无故的老头守着座银山还能安安稳稳遛弯的原因。
今天王汉三还像是往日一样,去厨房里抓了把黄豆就打算出门遛弯了。然而不巧的是王老头打开了黄衫木的大门看见了两个人。
王老头在乐阳城无亲无故,有个女儿据说嫁去了北边。王老头看着这两人眉头就是一皱,想着今天这弯可能是遛不成了。但是来者是客,乐阳人尤其好客。
王汉三还是将门打开了说道:“两位找我这老头子有什么事吗?若是要买我这房子的就请回吧,如果不是里边请。”
“我们二人当然不是买房子的,是有一段往事要和老人家聊聊。”门口的两人一个眉目只能说是一般的中年人,另一个就长得是真俊了,王老头天天在这朱雀坊转悠也没见过这等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人物。
“那就里边请吧。”王汉三将门打开让进了二人。看二人进去了又关上那黄衫木的大门,两只手背在身后向前走去,一只手里还捏着把黄豆。
进了主厅,王老头弯着腰将手里的黄豆放在了桌上。嘴里说道:“二位稍坐,我去给二位泡茶。”
“泡茶就不必了,老人家先坐,我们这事很快。”说话的是那位中年人。
王汉三听见来人这样说,本就不是很愉快的心,也就不再坚持着要去泡茶了。坐在椅子上又拿起了桌上的黄豆。
“听说老人家姓王,叫王汉三,在这朱雀坊住了有几十年了吧。”说话的依然是那个中年人。很俊的公子只是在一旁听着。
“是的,我老汉在这住了六十多年了。不用拐着弯打我房子的主意了,肯定是不卖的。”王老头说着说着又说到了房子上。
“真不是来打您老人家房子的注意的,当然我们来也是有目的的。失礼了还未自我介绍呢,就打算先说目的了。”中年人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拱了拱手,似是真觉得失礼。
王老头没言语,中年人接着说:“在下在玉凉霄当了个小管事的,家里人喜欢叫在下大公子,可能老人家不知道,至于与我同来的这位嘛老人家听名字应该就知道了,叫应幽篁。”
“抱歉我老汉在这小小的朱雀坊待久了不知道外面的事,不知道二位是谁。”王汉三冷冷的说道。
“朱雀坊是小,您这前朝的托孤大将军王撼山可不小呢。”大公子笑眯眯的说道。
第六十二章 成天桥
王汉三,王撼山。这名字音只是有些相似,人却肯定是那个人,玉凉霄找了这么多年,大公子今日敢确定他是王撼山而不是王汉三。
“阁下在说些什么我老汉听不懂。”王汉三面色冷冷的说道。
“以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确实藏在这乐阳城里瞒了我们很长一段时间,但是当发现的时候你这自以为最安全的地方可不是连逃跑的余地都没了吗。”大公子并不将王撼山说的话放在心上接着说自己的。
手里的黄豆似乎捏的更紧了些,显示出王撼山心里的不平静。
“本以为今次不会跳出大鱼了,想不到啊大鱼没有蛟龙倒是出来一条,地缺赌坊你带走的那人不会就是太子殿下吧。”一直没说话的应幽篁这个时候开口了,此太子当然不是元空,而是前朝的遗孤,前朝皇帝剩下的最后一个儿子。
“当初您老人家把女儿嫁出去的时候,就没想着把殿下一块儿送出去吗?是想着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更放心还是觉得待在这朱雀坊更安全。”大公子问道。
“这么短的时间就将太子殿下送了出去,不得不说重生教在我乐阳扎的根还不浅呐,也对毕竟对于在这传承了无数年的你们来说我们才是外来人嘛。
但是您就没想想,那孩子一个人能跑出我玉凉霄的天罗地网吗,您这次怎放心不亲自护送了。”王撼山一直未说话,直到大公子这句话说完脸色变了。
“一个苟延残喘的孩子罢了,你们就算放过他又会如何。”王撼山的言语近乎低微。
“哦,这可不像是你王将军会说出来的话啊。”大公子刚说完这句,啪的一声轻响,王撼山脚下的地板开了个洞,王撼山迅速从洞里掉下去之后地板又合上了。
“你故意的?”问话的是应幽篁。
“当然开始说那么多不就是为了让他走吗,若是在这打起来,影响和动静都太大了,场地换到外面去吧。”大公子笑呵呵的说道。
“你知道他会去哪?”
“很简单他一定会去找那孩子,即使他知道这是陷阱他也要去。”
“你什么时候不用阴谋用阳谋了?”应幽篁接着问道。
大公子没理这茬,嘴上说道:“快走吧,待会跑远了,你就别想给你手中那白鸾枪解渴了。”
这个时候的王撼山身形矫健,出城辨明了方向之后就向着大山里走去,步履挺直丝毫不见老态,就连一张脸也变成了威严的中年人模样。
王撼山心里当然知道出来去找太子殿下就是陷阱,但出来了一切都是未知数了,玉凉霄想在外面抓住他和殿下,他也想利用出来这机会与重生教的人会合。暗号早已送出,郭太尉或是高旗思中只要来一个自己和殿下都能逃出生天。
正如大公子所说在朱雀坊里确实逃跑的余地都没有,王撼山心里冷笑一声,大公子自以为聪明,我今日就将你这天罗地网也撕开一条缝。
这里是城外三十里的成天桥,桥下有一条流经三城的吴勾河,河水不急也不宽,桥边站着一位背着蓝色包袱,身形修长的年轻人,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王遗余想起自己昨晚正在赌坊里赌的兴起呢,莫名其妙就被套在麻袋里装出了城,麻袋外那人让自己来这成天桥等他王叔叔或是其他能说出口令的人,丢下一句口令那人就走了。
在这吹着冷风,没等多长时间的王遗余就开始低声咒骂了起来。然后他就看见了一个壮硕威严的中年人来到了自己的面前。这个样子的王撼山太子殿下肯定是不认识的,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王撼山还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只是来得及说了一句口令。就回过头来静静的看着前路缓缓走过来的两个人。
他没有想到这两人会出现的如此之快,打破了他开始一些侥幸的幻想。
“去桥头站着等我。”王撼山没有回头对这王遗余说了这样一句话。太子殿下估计也是看出气氛不对,乖乖的去了桥上等着。“看来我们和王将军真是有缘呢,这么快又见面了。”大公子笑呵呵的说道。
王撼山皱了皱眉,他感受到了这四周好几股气息,心里担心着若是重生教的来了应从哪个地方撕开一条口子逃出去。
“攻进乐阳城的时候也没能看见将军,没能见识下将军那把山刀真是有些遗憾呢。”说这话的是已经提着枪的应幽篁。
“应将军客气,山刀早已不在,人也不是什么将军。”
大公子退到一边,应幽篁不再说话。
白色的枪尖一闪,然后听见一声凤鸣,白鸾枪就到了王撼山的喉前。
王撼山本以为什么白鸾枪三进三出不过是胜利者吹出来的虚名,自己当年可是一刀一刀杀将出来的名气。
接下来就知道自己想错了,本想将这第一枪拦在身前之后顺势抢得先机,可是快,太快了。想要在身前拦下的枪已经到了自己的喉前,只得伸出宽大的手掌挡住这致命一击。
发出一声精铁交击的声音。山刀确实没了,王撼山将那把刀融入了自己的双掌之中,从此双手就是山刀。
试探性的一枪被挡住,只是对王撼山的那双手有些意外,应幽篁迅速变招,将枪的扎、刺、缠、圈、拦、拿、扑、点、拨。用的是淋漓尽致。
两人像是都不急,专门来打架似的,约好了没用那归真境动则搅动风云,地裂滚石的招数。
拖得越久王撼山当然越高兴,王撼山怕的就是应幽篁一来就要分生死,那还如何等的到重生教的人。
应幽篁这样打的原因也只有一个,太快结束的战斗,他手中的白鸾枪可没法解渴。
然而即使是这样,王撼山的一双手也险些被打废了,毕竟刀没拿在手上,王撼山的实力比起以往是要差上不少。应幽篁还能打,王撼山再不借天地之势,这身樊笼说不得都要被应幽篁破了。
但是那样一来,能坚持多久就不好说了,这才是王撼山迟迟没有动手的原因。
第六十三章 太子王遗余
双掌交叠抵过应幽篁这一点,踏地一步退到了吴勾河的上空,双掌平伸,缓缓下压,下方的河水似乎都禁止了一秒。
天地间的元气以肉眼可见的变化迅速的涌动着,王撼山的一头黑发在空气中飘荡,虽然将山刀融进了手里,依然能以归真境的修为用出那一招裂山。
似乎是太久没有调动自己这潜藏着的修为,几十年里未与天地沟通,开始是有些生涩的。
换做其他人断然不会给王撼山这个时间,还去与天地沟通,换一个归真境日日洗练沟通天地,也不会用到这样长的时间。
然而对战的两人,一个是几十年前的归真王撼山,一身沉寂了几十年的修为,一个是为了解渴而来的应幽篁。
就造成了现在这奇怪的一幕,这个级别高手过招不会出现的一幕,水上空的人在蓄势,在尽情的调动一切熟悉的力量。
下方一位丰神如玉的男子,持枪而立,微笑以待,像是在等待一顿丰盛的晚餐一样,在尽情的等待。
空气中弥漫的暴躁的元气越来越不安稳,风越来越大,本站在桥边的王遗余太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大公子身边。王撼山并不担心,知道大公子这样骄傲的人是做不出那掳人威胁的事的。
要做什么周围那么多玉凉霄的人早就做了,只有自己一人单单对上一个应幽篁都难以应付,更别说保护太子殿下了。但是他依然还有希望,等到重生教的支援。自己吸引住所有的目光,重生教的人正好乘乱抢走殿下。
男子墨染般白色的衣袍贴在身上,衣袍不动了,不是暴躁的元气安静了下来,而是男子缓缓举起了枪,枪尖朝天,闪耀着日光。
王撼山缓缓将双掌合拢,留下一线,似乎是按不住那强大的力量。这招裂山在一百多年前能削掉叛军窝点的半个山头。
一百多年后的今天,不知能否挡住那小小的枪尖。
应幽篁左手负于腰后,右手持枪,双目如凤注视着王撼山那掌中一线,手中白鸾枪微微颤抖轻鸣,随时想要挣脱而去。
王撼山掌中一线劈下,应幽篁松开手中白鸾,轻旋一圈,右手一送,白鸾枪畅快的刺向了王撼山。
枪尖与一线撞在了一起,一瞬间天地消失了所有的声音。大公子伸手在前,宽大的衣袍垂下,挡住了空气中的余波。缓缓说道:“幸好我聪明啊,不然这得倒多少房子。户部尚书那老头最后还不得克扣我玉凉霄的钱粮。”
一切的寂静之后是白鸾枪波的一声轻响穿过了一线,更加亢奋的刺向了王撼山,丝毫不在意那一线的余威切割向应幽篁。
应幽篁迅疾一个闪身穿过了中间,白衣飘飞穿过中间,留下那一线的余威在地上犁出深深的两条线迹。
白鸾枪来到了王撼山的胸前,一招裂山刚去的王撼山已没有余力挡下这一枪,枪尖刺破皮肤,快要穿透胸膛的时候,一只手握住了有些不甘的白鸾。
“行了,不听话,下次再渴了可不带你出来了。”应幽篁握枪收回,缓缓说道。王撼山胸前的皮肤渗出一丝血迹。
王撼山缓缓站了起来,没有问为什么不杀我这样愚蠢的话,伸手入怀抓出一把黄豆,是的就是黄豆。开始在厨房抓的黄豆,每天遛弯都要带上的黄豆。
双手捏一个道决,抛下这把黄豆,地上一阵青烟出现了六个手持双剑的铁甲士兵。显然这是道宫立柱上的道法。
“想不到王将军还会些撒豆成兵的本事,可是你以为这些小伎俩会有用吗?是要拖延时间吗?”大公子缓缓来到了应幽篁的身旁看着王撼山说道。
撒豆成兵可不是小道法小伎俩,可这王撼山召出的几个铁甲武士,确实是不入流的小道法。
看这六个铁甲兵,应幽篁都提不起拿枪的兴趣。
听见大公子的话,王撼山愣了愣。
“都这么久了,你重生教的人还没来,你还没有想明白吗,还是你想明白了不愿意相信呢,还要用这小伎俩拖延你那快要破碎的希望吗?”
“你觉得在你眼中的太子殿下,在他们眼中也是太子吗?”大公子无情的打破了王撼山最后的希望。
成天桥发生的这些事,说的这些话,王遗余早就吓傻了,他不知道世间还有这样的人物,他也不知道自己一直相处的叔叔竟然是前朝的大将军,听他们的谈话自己居然还是前朝的太子。
这一切都颠覆了他最开始认识的那个世界。
打了这么久王撼山其实早就觉得不对劲了,要说来人早就该来了,只是一直还不愿意深思。
是了,重生教是重生教,前朝是前朝。这么多年大汉朝日渐强盛。想必只有自己还做着那个保住太子光复前朝的梦吧。
郭太尉,高总管现在一个是重生教的教主,一个是重生教的重要人物。只是借了个名义继续完成他们自己的目的罢了。
可笑自己还一直以为拖延时间能等到他们的到来,能够将这天罗地网撕开一条口子,怪不得自己不急玉凉霄也不急,一切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这其中自也包括重生教里那些人的想法。
自己拿什么和别人斗,想到这些王撼山悲从中来,苦嚎一声:“殿下,老臣没有保护好你啊,陛下老臣辜负了你的托付。”
大公子还未说话,殿下说话了那个前朝的太子殿下王遗余说话了:“滚开老匹夫谁要你的保护,你以为你是谁。”
转头又对着大公子谄媚的说道:“大人,既然我是前朝的太子,想必这个身份您还有些用处吧,至少比这个无能的老匹夫有用吧。大人您放过我一命,今后您让做什么小的就做什么,只要大人您让小的活着。”
大公子有趣的看着这一幕,应幽篁有些厌恶的走开了,他知道这些人这些事是他最喜欢处理的,但却是自己最讨厌的。
王撼山并没有介意王遗余嘴里的老匹夫而是悲痛的说道:“殿下您是太子,是皇帝陛下的儿子,你的生命可以不要,但不能不要尊严。”
“去你的吧老匹夫,就是你这老匹夫要什么尊严,让本殿下的命都差点丢了。”说完又抽了自己一巴掌,说道:“呸,都被你这老匹夫带偏了,我哪是什么殿下,我就是一个贱民。”转头突然向着大公子跪下抽自己巴掌一边抽一边说道,“让你这嘴乱说话。”
大公子看着这一幕越来越觉得有趣了,王撼山看着给灭了自己国家的人跪下的一朝太子,本就被白鸾枪刺破皮肤,气机进入了身体,经脉全毁,未经调息,这时再一悲一气,一口血喷出。
双目圆瞪,看着跪下的太子,缓缓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应幽篁来到王撼山的尸体旁,伸手震出一个深坑,将王撼山的尸体埋在了成天桥旁。伸手想要闭上王撼山圆瞪的双眼,却怎么也合不上。
“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得亏你们前朝灭的早,若是你小子当皇帝指不定生出什么变数呢。你命保住了,今后跟着我吧。”大公子突然哈哈笑道。
听见自己的命保住了,王遗余不停的磕头说谢谢大人。
前朝确实是灭了,可大汉朝才十几年,一些前朝的气数,前朝的影响并没有消失殆尽,大公子就要用这个王遗余将他前朝遗留的余气给他彻底掐断。
“王遗余,遗余。好名字啊,真是好名字。”空气中传来大公子的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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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原来是我(求推赏)
元空带着归元丹回到了乐阳城,去的时候是六匹黑雪马,七个人,回来的时候少了一个毛毛,一路上气氛有些沉闷。
没谁主动问起殿下和毛毛说了什么。
回到太子宫里,秋藏已在门口站着了,一如当年殿下第一次来到这里,秋藏还是那穿着窄袖,浅黄色牡丹宫裙鹅蛋脸丹凤眼的姐姐。
自从元空被册封为太子之后,每天易阳批阅的奏章,大大小小都会送到这太子宫里,秋藏会先审阅一次,挑出重要的和殿下想看的放在一旁等着太子殿下审阅。
元空去了皓羊山几个月时间,这奏章就算秋藏率先挑拣过一些,也还是积累了挺多,除了乐阳城里的大事,朝堂上的公卿之策,还有几个州城旱灾,饥荒。都算是挺严峻的大事。
当秋藏说道前段时日的乐阳城大清洗,几个重生教的根点的拔出。元空不禁心中泛凉,这乐阳城里都有这么多,其他几十座城池还不知有多少。隐藏在暗处的重生教不得不慎重。
这元空算是想错了,这乐阳城不仅是大汉朝的都城,那也是前朝的都城,重生教的根基才如此深,换了其他城重生教也不能面面俱到,影响力不能算强。就是根子如此深的乐阳城这次之后也算一把火烧到了土里。
“说来重生教在乐阳的势力能如此顺利的拔出,殿下还是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呢。”秋藏轻笑一声说道。
听见秋藏姐的这话,元空就十分纳闷了,要说和这重生教的联系元空只想得起那位眼神出尘的青楼莲花女子的刺杀。
知道太子殿下肯定想不到这事的起因,秋藏就一脸有意思的表情说道:“不知殿下可还记得那位吏部尚书家的儿子刘济民。”
像是如此十恶不赦之人,元空怎么可能忘记。听见这个人的名字元空的脸色就不好看了。
看脸色知道殿下没忘,秋藏接着说道:“殿下在万法寺上抢了这人的侍女,最后送到了应将军的府上,可对。”
说道这个侍女,元空终于想起了,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了,已经将这事冲淡了。也不知道那女子在应叔叔的府上怎么样了,想必是没有问题,若是送到屈叔叔府上他就要好好考虑了。
但是秋藏这样一说元空就更加纳闷了,绕来绕去这样大的一件事和自己救的小侍女有什么关系呢。“秋藏姐你就别绕了,直接说吧。”
“殿下运气还真是好,随便一救,就救了个重生教的人。”秋藏终于笑着说完了这句话。
从秋藏嘴里听完这事,才知道原来出在自己身上,元空也是一脸古怪。
在太子宫里看完奏章,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这么短的时间应该是不可能看完的,好在有些事发生很久了,已经不需要殿下的意见了,所以只是一扫而过,再加上元空一边看秋藏一边读,速度就更快了。
中间元空还扫到了自己一位朋友的名字方枫遥,殿试结束之后,方枫遥受到了父亲的大加赞赏。封了个机枢院参同知的不大不小的官,也算是有了参政议事之权。这机枢院也正好是对方枫遥赞誉有加的宰相寒伯父分管。
很快看完之后,元空想起了拿回来的归元丹,拿上归元丹就往御书房走去。
元空知道父亲每日议完事之后都会在御书房。还是同样的地方,元空来了无数次,刚到皇宫的时候元空和妹妹就喜欢坐在父亲的膝上,缠着父亲让给自己讲故事。
依然保留着小时候坐在奶奶怀里的温暖感觉。那个时候一一比元空还调皮,元空是真的喜欢听故事,而一一呢并不是真的喜欢听故事,只是喜欢坐在父亲怀里的感觉,听着听着就扯一扯父亲的胡须。
父亲不会恼,妹妹一扯父亲就头一抬,继续讲着故事。一一去了一剑宗,也没有人会扯父亲的胡须了,十一岁的元空就像个十五六岁的孩子,不再坐在易阳的怀里嚷着要听故事了。
元空进来之后正好看见父亲在看当初走的时候毛毛画的那副画,元空静静的走到父亲一旁站定。现在看见毛毛这画,想着已经在山上修道的毛毛,元空就有颇多感慨了。
当日太子殿下走之前对毛毛说的话就是:现在只是暂时的分别又不是永久不见,哥哥会来看你的。而且毛毛是天才,要在这皓羊山好好学,将来才能将在梦里欺负你一一姐姐的怪物打败不是。这话毛毛是听进去了,缓缓点了点头算是答应留在山上了。
“怎么,回来了,天泉水泡着不好受吧。丹拿到了吗?”易阳转移了盯着桌上的画的目光,转头看着自己的儿子。
“拿到了,恩,是不好受。”元空笑嘻嘻的回答着。
易阳伸手在元空全身捏了捏,缓缓点头:“身子不错,李泽水那老牛鼻子没骗我,这天泉水果然不差。”
“归元丹你留下一颗,你妹妹留一颗,当然你妹妹那天赋可能用不到,拿去给你蒋叔试试,虽然他说将归元根当白萝卜吃,但丹药想必他是没吃过的,说不准这归真境就突破了呢。”易阳缓缓说道。
“恩,毛毛在山上的事父亲你知道了吗?”虽然这事儿元空还没说,但这样的大事,想必父亲是知道的。过不了多久说不定皓羊山多了位六岁小祖师的事就得传遍了。
“这事儿爹知道了,这事儿也告诉了毛毛的爹娘还有你师父,这是好事。他们本也不会拒绝的。”
黑炎刀赵坤当了这皇宫的禁军统领,毛毛的父亲进了兵部,具体是什么官职元空就不知道了,也没打听。
去皓羊山的一些大小事,就都给父亲交代完了。然后元空就想问问其他的事:“爹,听说有个叫方枫遥拿了殿试第一。”
易阳想了想故作思索很久之后说道:“恩,是有这么个人。”
方枫遥当初对南疆老到的看法,元空现在还记得。开口说道:“怎么这人不行吗,爹只给了他一个参同知的位置。”
“你啊我还当是什么事,原来是找爹来要官来了,这人嘛确实是有能力的,你和暮扉都看好的人,想必人品也是不差。爹也考察过了,放在参同知这样的位置正好适合他磨练。”易阳笑呵呵的说道。
既然知道了父亲不是随意的安排了个职位给方枫遥,然后就忘了,心里是重视的,这就足够了。元空提起他的目的也达到了。
听完元空就笑嘻嘻的拿着装着归元丹的青瓷小瓶退了出去。
元空走后,易阳继续盯着桌上的毛毛涂鸦画看着,看着看着就嘴角微翘。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第六十五章 什么殿下
元空手里拿着青玉小瓶就来到了蒋叔叔的府邸,抬头匾额上写着勇定公府四个大字。这字在元空看来,除了大以外没有其他的特点了。这字是蒋霜天写的,当初找人给他写的时候,蒋胖子说:“俺自己住的地方这匾俺自己写。”
然后就有了这么几个字,就这几个字被屈暮扉笑了好几天。蒋胖子也不在乎,每次从自己府门前走过的时候,都颇为满意的看着这匾额愣神好久。估计在陶醉呢。
不同于应府门口是两头威猛的石虎,勇定公府门口立了两棵房子高的大树,也就是蒋胖子可以这样干,换了别人敢在门前种两棵树,城门司和工部的人早就找上门来了。
当然种是种了,一点也不好看啊,那大字再配上两棵大树,啧啧不忍直视。青龙坊这么多高官武将的府邸要说最显眼的绝对是蒋胖子的府邸了,远远的就能看见。所以元空一来就找着了。
元空正打算上前扣门,门开了一位膀大腰圆的姑娘手里提着个大木桶,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直接就倒进了门前那两棵树的泥土里。
“哟,哪里来的俊俏小公子,来找我们家老爷的吗?”姑娘声音很清脆倒是和身形不符。
这勇定公府的丫鬟也是府邸的一个特色,全是蒋叔妻子一品诰命夫人叶青砚精挑细选出来的,大概都类似于元空现在看到的这位一样。
这位蒋夫人出身在南边的叶家士族,性格温婉,知书达理,秀外慧中。在南边一向有才女之称,多少士族世家子弟上门求亲不得,文弱书生一个也看不上。
最后易阳的大军攻到南边的时候,叶家才女居然看上了蒋胖子,当时的蒋霜天除了长相还是现在这样以外,地位只是一个军中小校,而且干的还是造反的勾当,指不定哪天命就没了。
这在当时算是惊世骇俗,不仅惊掉南方士子一地下巴,叶家也是死活不同意。最后当时的叶姑娘现在的蒋夫人又干了一件惊世骇俗的事,她居然逃出家门穿上兵甲混在军中,和蒋霜天私奔了。
当这事传开,被叶家发现之后,叶家家主觉得整个叶家的脸都被丢尽了,当即将叶青砚逐出家门,叶家从此再无这个人。
这事热了一段时间也就冷下来了,直到易阳的大军真的功破了乐阳,建立大汉朝,人屠死神蒋霜天的名字传遍南北,像风一样的整个天下都知道了蒋胖子的赫赫威名。
这当年的私奔叶家丑事又被提了出来,甚至改成了武将才女的话本小说,戏曲名字就叫做《叶青砚》。盛行到现在,多少女子将话本小说中的蒋霜天换成了自己心仪的男子,看的泪流不止,心向往之。
又有多少士子文人提刀练武想要从军建功立业。习武之风盛行一时,为什么是一时呢,因为这些文人发现自己真不是那块料,又乖乖的回来老老实实的读书了。佩刀带剑的风气倒是留到了现在。
现在走到南边去都能看见穿的丝绸华服的世家子都要在腰间佩把刀或是剑,若是腰间佩戴的玉佩而没有一把刀剑是会让人看不起的。
叶家当初若是听见有谁谈论叶青砚的事,那你就完了,等着被收拾吧。现在呢这整个南边都在说甚至向往效仿。
叶家不可能与整个南边为敌,只好打掉牙往肚子里吞,前些年又厚着脸想要将叶青砚加入家谱,大势所趋,叶家不这样做,现在在南边看见一个唱《叶青砚》的,看见一个佩刀的就觉得是在打自己脸。
心里想着这些传奇的故事,元空嘴上说道:“劳烦姑娘通报一声,就说元空来访。”
这些年因为自家的地位,主母娘家那边的书生士子时常有人来拜访,开始老爷和主母还热情接待,后来来的多了都是说些入朝为官的事。说的又是咬文嚼字又是委婉隐晦的,老爷实在是听的烦了,就说以后再有这样的人来一概不见。
丫鬟看着门前这位俊俏少年的年龄虽然和那些人差不多,但是长相俊俏,一身大红色衣袍,气度不凡。不像是那边的人于是回答道:“公子稍等片刻,婢子进去通报。”
得亏元空长相随娘亲,不然今天可能连这门儿都进不去了。
“咦,红豆外面是来客人了吗?”蒋光杰对着开始在门前见过元空的女子说道。名字很好听。
“回小公爷话,确实来了一位年轻人。”
“哦,谁啊?”蒋光杰漫不经心的问道。这几天在家里憋闷的很,来人了蒋光杰还是很兴奋的。
“婢子不知,来人只说自己叫元空,穿一身大红色衣袍。”
蒋光杰实在好奇听红豆说完就向着门口走去,推开门一看,这不是那曾经并肩作战过的兄弟吗。蒋光杰高兴的向前走去:“兄弟原来是是你啊。”说完激动的给了元空一个拥抱。
既然来了元空就想到自己会遇到蒋光杰,只是没想到是这样的情景下。
“兄弟是不是遇到啥麻烦事了,走进去说。”蒋光杰乐呵呵的说道。
进屋之后元空就被带到了蒋光杰的屋子,本来找蒋叔也不是什么急事,元空也乐得陪蒋光杰聊会。
“倒不是啥麻烦事,是来拜访令尊,给令尊送东西的。”元空微笑着说道。
“兄弟有啥事就说,不用送礼,我家也不缺那些个玩意儿。不过要见父亲可能有些难,父亲他老人家脾气可不太好。”蒋光杰自然以为元空是来找父亲办事的,办事也不说和自己认识的这层关系,蒋光杰觉得这个兄弟越发可交了,脸上也笑的更加愉快,殊不知一切都不是蒋光杰想的那样。
“兄弟你也不用担心,有我在,见父亲一面还是可以的,至于事情成不成这个兄弟就不敢保证了。”蒋光杰乐呵呵的紧接着说道。
元空和蒋光杰正说着话呢,们就被推开了,然后蒋光杰就看见父亲和母亲一起来了。
“殿下,怎么今天有空儿来找你蒋叔玩啊。”蒋霜天大声说道,声浪差点没把房顶掀了。叶青砚跟着行礼道:“参见殿下。”
然后蒋光杰就彻底愣住了,殿下,什么殿下?
第六十六章 叶青砚(求推赏)
蒋光杰一脸纳闷的傻傻的问了句:“爹,你和我朋友认识吗?什么殿下?”
元空在一旁艰难的忍着笑,“蠢儿子,我大汉朝只有一位殿下,你既然认识不知道这是太子吗。”蒋霜天笑呵呵的一拍蒋光杰的肩膀,元空就感觉整个屋子都晃了几下。
“我看你才蠢,声音那么大干嘛,要掀屋子吗。”叶青砚伸手在蒋霜天身上拧了下,转头笑眯眯的对着元空说道:“殿下去前厅坐吧,待在这小屋子里委屈了殿下。”
叶青砚是个气质柔弱,长相清灵的女子。蒋叔的妻子元空这还是第一次见,丝毫看不出这样的女子有离家出走,混在军中私奔的勇气。
嘴上说道:“姨娘不必如此客气,元空既然叫蒋叔一声叔,那就像来到自己家一样。”
听见元空叫自己姨娘,叶青砚心里是高兴的,不亏是元帅的儿子比自己家后辈就是不一样。虽然易阳现在当了皇帝,但在私下里叶青砚还是觉得皇上是当初的大元帅,依然喜欢这样称呼皇上。
这蒋光杰的屋子确实不大,但是一家人和客人都在这里面坐着,怎么也不是待客的道理,太子殿下这样说,自己不能真就这样做。
最后几人来到正厅落座,有侍女端上茶来,这侍女正是开始在门口的红豆,放下茶,心里还想到幸好开始没将太子殿下当成南边的士子给赶出去。
本来蒋霜天对茶是不讲究的,觉得那是一股怪味不如酒喝起来爽利,蒋霜天可是能将酒当茶喝的人,当然在家蒋霜天若是敢这样做试试,保证能被叶青砚撵出去,三天进不了府门。
这样的事在青龙坊也不是啥稀奇的事,被赶出府的蒋胖子也不恼,自去应幽篁府上待几天,要不就是屈暮扉的府里,最后就去几个老下属家里待着。
这些府里蒋胖子最不乐意去的就是屈府了,别人看见蒋胖子来了都是一脸理解表示明白,老部下的府里还有好酒好肉伺候。只有屈暮扉是一脸嘲笑,那意思就是又被夫人赶出府了吧,没地方住了吧,来我这了吧。
关键这就算了,屈暮扉还总说什么:“蒋胖子走去金鹊楼听听小曲儿,晚上就不回来了。”被赶出来之后去青楼住的想法蒋胖子是从来没有过,屈暮扉当然不是真想拉着蒋胖子去青楼,就是取笑而已。你就是九头牛拉他去,那也拉不动。
夫妻两吵吵闹闹这么多年,感情甚深,当年在军营里两人就是一道风景,大元帅易阳每天看着他两就觉得乐,军营里是不能带女眷的,但这事易阳准了。
准是准了,但蒋霜天身为将军,怎么说给下边的人看去都不好,免不了有士兵议论。叶青砚嘴上不说,心里知道。
于是一个柔弱的女子愣是坚持披甲带盔,手持弓箭站在大军后方,每有战事必弯弓搭箭助阵。蒋霜天怎么拦都拦不住,叶青砚一个眼神这战场上的杀神就怂了。
从最开始的箭不出阵,到最后的百步穿杨,女子神箭手。至此军中再无人议论。一向自傲的屈暮扉都由衷的赞上一句:“换作女儿身,吾不及青砚多已。”
要说这真是一物降一物,建朝以后勇定公府里的事全是叶青砚说了作准,蒋胖子还真不敢有意见,而且乐在其中。
就说现在元空手里喝的这茶,那都是出身南边大家闺秀的叶青砚精挑细选出来的,要按蒋胖子的来指不定扔几颗苞米进去泡着喝呢。
那几次将蒋胖子赶出府,可不是青砚真的想将他赶出去,自家夫君心里想什么青砚是一清二楚,放他出去和老兄弟,老部下叙叙旧能坐一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再聊聊当年的英勇事迹罢了。
都是一个帐篷裹被窝的兄弟,夜里说不得还要再一起睡睡。指不定比抱着自己这软玉温香心里还舒坦呢。
别看现在大汉朝强盛,这南边大山不安宁,东边那位勇气不输自己,智慧更甚,野心堪比男子的女子也不想安宁。
说不定哪天有一个算一个,自家夫君又领着老部下并肩作战了。现在太平日子有的聊就聊,青砚心里清楚,就像当年认定了蒋霜天一样,心里清楚的很。
“真是好茶,姨娘这是南边的小叶茶吧。”元空轻抿了一口,香气萦绕。微笑着说道。
“殿下博学,确实是南边的小叶茶。”叶青砚微笑着说道。
蒋霜天对这玩意儿确实不感兴趣,揭开茶盖一口连着茶叶喝了进去,嚼吧嚼吧咽进了肚子里。蒋光杰和父亲那是一个动作,一样的一口喝完嚼吧嚼吧吃了。
惹来青砚一个白眼,说道:“你这家伙和你爹一模一样。”蒋光杰听完只是憨憨一笑,不止蒋霜天在家听叶青砚的,蒋光杰也怕娘亲。蒋家三个儿子,还有两个在人字府莫桑斜手底下当个小兵。蒋光杰是小儿子还没从军。
“殿下来肯定是有事,啥事说吧。”蒋霜天简单直接的问了出来。
元空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青瓷小玉瓶:“蒋叔几年前送给元空的归元根被皓羊山的韩长老练成了归元丹,带来给蒋叔试试保不齐就突破了呢。”
“原来是这事儿,不用试了,那白萝卜玩意儿俺早就吃过了,没用的。再说这送给殿下的东西怎么能要回来呢。”蒋霜天挥了挥手说道。
看见是这个,青砚心里就是一喜,这丹药肯定是好东西,夫君这么多年都没有突破,能借着这丹药突破当然是好事,将来在战场上多了保命的本钱。结果自己还没高兴完,这呆子就一挥手拒绝了。气的青砚跺了跺脚。
“蒋叔这你可一定要试试,这丹药的药效可是比你那白萝卜根强多了。”元空坚持的说道。元空打心眼里是想让他蒋叔突破的。
看见殿下坚持,叶青砚这次没等蒋胖子开口说话,自己先说了:“那姨娘可就谢谢殿下的好意了。”生怕这呆子再说出什么拒绝的话来。
第六十七章 人字府(十五万字可以宰了)
“殿下我不管你是身份,我蒋光杰认定的兄弟不管是谁都是我兄弟,除非你不认我这个兄弟。”在门口蒋光杰看着元空说道。
“那当然,我怎么会不认呢,不止是你还有他们,我们都是永远的好朋友好兄弟。”元空看着蒋光杰肯定的说道。
在元空走后蒋霜天在夫人的要求下,吃下了归元丹开始闭关,蒋霜天当然知道自己有多难突破,玄元要冲出自己这一身樊笼达到与天地沟通的目的从而跨入归真境,那无疑是比别人入圣简单不了多少。
坐在静室里,服下归元丹,蒋胖子心里想的是这玩意儿和以前吃的那些白萝卜根儿也没多少区别。
然后体内的玄元就可是剧烈的翻滚,暴躁的想要冲破这一片天地,然而只是一会儿这暴躁就停了下来。任你是再暴躁的玄元遇到蒋胖子这一身樊笼也得安分。
叶青砚就看见夫君进去没一会儿就出来了,这么短的时间,天地之间也无丝毫动静叶青砚自然知道是失败了。
果然叶青砚就看见蒋霜天摇了摇头,不由得叹气一声。
“哈哈,媳妇沮丧啥,不过是突破不了罢了,这一身樊笼连我自己都突破不了,别人就更别想突破,放心吧你丈夫我就是突破不了也不会有事的。”说罢蒋霜天雄壮的身躯就将叶青砚娇柔的身体揽进了怀里。
叶青砚脸静静的贴在蒋霜天的胸膛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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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说道,这太监总管高旗思迫不得已与这”还是世说楼,元空很久没来这楼里听听故事了。
然后他今天一来就听见周围人都在议论自己,本着好奇的目的运起玄元偷听了一下,这一听元空就有些面色古怪了。
“知道吗几天前太子殿下在金鹊楼为了一姑娘把兵部侍郎的儿子给打了。”
“是吗这事我还真不知道,又是太子殿下带着那几位的儿子一起闹的吧。”
“呵,当然是真事,不过这也不稀奇了,想当年太子殿下可是十岁就上青楼的人物,被刺杀还差点丢了小命呢。”这时开始那人又接着说道。
“不对啊,我咋记得当时太子殿下是七岁啊。”
“嘿,你们知道的这些都落后了,就在昨天太子殿下将一家铺子给砸了,据说是城门司旗官家的铺子。”这时隔壁桌的似乎知道什么最新消息一样得意洋洋的端着酒杯就来了这桌说道。
“都是些官家子弟争风吃醋,遛狗斗鹰的事,不说了不说了,听故事,什么时候能听上一会咱大汉朝的太子与这什么高旗思极榜高手,斗上一斗那才值得说呢。”
“你又说胡话了不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太子殿下能与那些人斗去吗?”
话只听到一半元空就离开了,实在听不下去了,那什么十岁七岁上青楼的事也不知道是怎么传的,当晚的事越传越邪乎,年龄是越传越小。元空那个冤啊,再说也不是他想去的,是屈叔拉着他去的。
这都是四五年前的事了,现在本太子都十六岁了居然还有人记得,至于那什么又是打人又是砸店的这些事这些年里元空还真没少干,不仅自己干还是带着蒋光杰寒二他们一起干的。
几年前出了刘济民那么个人,元空就对着这些事这些人深恶痛绝,不管大事小事只要遇到就是一顿打砸,立誓要将这事遏制在萌芽之中。
果然效果还是有的,那些人听见太子殿下几个字已经到了闻风丧胆的地步了,殿下走到哪就像刮起了一阵恶风,那一袭大红色的衣袍已经成了那帮子弟的梦魇。
自从那次被屈叔拉着去了金鹊楼一次,元空就发现无事来这青楼看看弹琴跳舞的也是件不错的事。时不时的还带上寒二和屈暮扉一起来,蒋光杰对这不能大碗喝酒的地儿是不感兴趣的。
自最开始太子殿下为了一位姑娘将小旗都尉的儿子打了,那女子第二天就声名鹊起以后。青楼姑娘们只要看见那一袭红袍子进了门,瞬间是高兴百倍。因为什么事打人倒是忘了,反正不管因为啥传到最后都是太子殿下与人争风吃醋。
元空想着这几年的事向着人字府走去,这些年元空也不是就只干了别人眼里的争风吃醋,遛狗斗鹰的事。
刀法也无一日停下,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玄元蓄到巅峰就是突破不了,天泉水的根基也已打牢,迟迟不能进入樊笼,差的也许就是那么一个契机。
元空是每日来这人字府,美其名曰寻找突破的契机,其实就是单方面的挨打,当然李飘雪还是给我们的太子殿下元空留了面子,至少表面看不出来伤势,走出去还是风流倜傥的。
这个时间元空来到人字府,李飘雪正在校场练兵,不论元空什么时候来看见的都是李飘雪一副云纹银白锁甲,头戴赤白翎羽冠全副武装的英气模样。飘雪在练兵一旁还站着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宰相寒松落的大儿子寒江月。
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这玉凉霄的二公子有没有取得什么进展,元空看着这两人之间若即若离的样子,估摸着有点悬。
静静的站到李飘雪的右边,看着场中操练的士兵,寒江月站在李飘雪的左边,伸出头来对着元空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就算是见过礼了,殿下见谅,我正在给你找嫂子呢。
元空表示理解,这二公子每天要处理来自整个天下的玉凉霄的大小情报,那真的是抓紧一切空余献殷勤,可惜几年了进展不大。也不知李飘雪是不是跟着应叔叔练枪,性子也练的冷了三分。
“殿下不去青楼听曲,欺负欺负官家子弟,耍耍你的太子威风,怎的天天往我这日晒雨淋的地方跑。”李飘雪知道元空来了,冷冷的开口说道。
元空这从小到大喜欢爱护的人很多,可要说到怕就只有他雪姐这么一个了。哪次和自己说话李飘雪不是这样的冷冷的,元空也习惯了。
元空自动忽略了前面的话嬉皮笑脸的说道:“哪能不来啊,这不是一天没和飘雪姐姐切磋,就感觉总有什么事没做一样,浑身不自在。”
第六十八章 何不陈勾
“别,末将只是个小小的人字府副将,什么兵部城门司大将军的儿子都被太子殿下收拾了,我可当不得太子殿下这句姐姐。”李飘雪依然冷冷的说道。
什么副将,人字府的副将官居正三品武将,骁骑侯应幽篁唯一的弟子,大将军莫桑斜的义女。从那混战二十年打过来的功勋副将,再加两个字女的。
这样的副将找遍大汉东雀青阳三地都找不到。南疆有没有元空不知道,想必能堪比李飘雪的女将军也是没有的。元空心里暗自想到。
这些也就心里想想,嘴上还是说道:“军职官位什么的都不重要,无论什么职位都是我姐。”
“我可不敢有殿下这样一个弟弟,殿下若真当我是姐姐,就听我的做点实事。那才是咱大汉朝的福音。”
寒江月在一旁说道:“殿下这些年”话还没说完,李飘雪转头打断道:“你也别说话,你比殿下好不了多少,整天没事做吗,来人字府看我练兵。”
元空有些纳闷的是自己都知道寒江月是玉凉霄的二公子,为何飘雪姐姐竟然不知道,这还真是元空小看了自己这太子殿下的身份,也小看了玉凉霄的神秘和在大汉朝的地位。
太子殿下和玉凉霄二公子在李飘雪面前都不受待见,两人结成了攻守同盟,互相说点好话,没什么效果不说,似乎还要起反作用。
元空在一旁苦笑,李飘雪对着校场说了句继续就拿起立在一旁的铁枪向后走去,这动作元空就知道是要挨打了。挨打也得打谁叫这是元空自愿的。
这么多年了元空都没有突破,当然今天也是不可能突然就突破了。现在皇宫中御书房,窗前站着两个人。
一个当然就是元空的父亲,当今大汉朝的皇帝陛下。还有一个人站的落后易阳两步皱着眉头,红色官服,胸口绣着一品大员的松鹤图。当朝首辅川字宰相寒松落寒大人。
“怎么松落对今日朝堂之上的北边冀州城的安排有什么私人的意见吗?”易阳看着窗外笑呵呵的说道。“臣不是对这事有什么意见,而是对南边的一群孩子的安排有意见。”寒松落依然是皱着眉头缓缓说道。
“哦,这事关松落的爱子,有意见也是正常的,怎么是不想让花晓去吗?应该不是担心江月这孩子吧。若是他朕说可能都不管用,飘雪要去,他自然是要跟去的。”易阳想着这两孩子的事就觉得有意思。
“回陛下,都不是,臣要说的是太子殿下,陛下可还记得几年前的那次刺杀,南边这事压根用不着殿下去。还请陛下三思。”寒松落声音挚烈的说道。
听见松落说的原来是这件事,易阳缓缓踱步离开窗边,来到了书桌前坐下没回答松落,拿起笔来写了几个字。
笑着说道:“这事先不说,松落你来看看我这几个字如何,记得起事之前你就写的一手好字。”
皇上想要转移话题自己也毫无办法,寒松落只好上前看着,看完之后寒松落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说道:“陛下这书法没有退步。”
这话里的意思嘛,易阳自然听的出来,只是哈哈一笑,能这样说已经算是松落委婉了。“你再仔细看看我这写的是什么。”
开始寒松落在想着那问题,现在在仔细一看纸上写的四个字是:何不陈勾。只是稍稍一想寒松落就明白了陛下的意思,然而任然觉得太冒险,开口说道:“可是陛下,太子他毕竟是太子。”
“吴王当初难道不是太子吗?好了爱卿不用再说,松落你不想看着大汉朝二世而终,自己却回天乏力的感觉吧。”
这话可就说大了,寒松落终于不再劝。
易阳看着桌上的四个字笑了笑,吴国当年的皇帝是个七岁就登基的小孩,吴国向陈国发起了进攻,可是这陈国虽然国小,制造兵器的能力却是一绝,陈勾之利天下闻名。这吴国第一仗就吃了败仗,败在了这兵器之上。
当时的七岁国君说了这样一句话:“既然陈国的兵器如此厉害,我们为何还要用自己的呢,就用陈国的兵器吧。”
兵甲国之重也,不说战争时期,就是平常自己国家的兵器也没人敢偷卖给别国。就像明知道别人要来杀自己还递给别人一把刀生怕自己死的不够快一样,这就是‘何不陈勾’的典故。
至于这次是什么事呢,乐阳城背靠沙城关,沙城关的后面就是南疆,南疆这些年出了位南蛮大帝以迅雷之势统一了五大土部,将南疆揉成了铁板一块,时常对大汉朝进行试探性的攻击。
大汉朝也是打出来的天下,不会怕了他南疆,易阳就打算派这些功勋子弟进入南疆历练,见见血。
太子殿下自然也在此列,这宰相寒大人呢,自然就是来劝陛下,意思差不多就是这么危险的事我们的孩子去见见血就行了,没必要让太子也跟着凑热闹。
易阳写下了这‘何不陈勾’的四个字呢,意思就是这算是什么大事,若是不想将来坐上那把椅子的元空也闹出‘何不陈勾’这样的笑话,就让他去吧。
最后既然陛下都那样说了,心意已决寒松落也不再多说。
现在还在人字府里和李飘雪对招的元空当然不知道这事,也不知道自己在这乐阳城里的遛狗斗鹰的美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元空这时和李飘雪正是打的兴起,从最开始的毫无招架之力,到现在的也能打的有来有往,虽然还是输。
不得不佩服自己应叔叔不仅自己枪术高明,这教弟子的本事也是一流,名师出高徒多少年后说不得又是一位应幽篁。
二公子就乐得在一旁看戏,每到这个时候寒江月就是最开心的,觉得飘雪使枪的样子真是英姿飒爽,越看越是喜欢。看了这么多年了依然看不够,当然几年时间对于他们修行之人来说并不算多,所以二公子并不急。
一点都不急,什么时候飘雪能为自己脱下武装换上红装,那定然是一番绝美的风景,二公子心里这样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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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沙城关守将
烈日当空,沙城关的守将吴广成穿着盔甲早早的就来到了城门口打算迎接今天要来的那一批不得了的人物。
沙城关直面南疆,背后就是乐阳城,这沙城关得有多重要,所以这守将绝对不是什么酒囊饭袋都能当得的。
吴广成也是一员功勋将领,军中为数不多的老将,最早一批里跟着易阳拿着锄头打天下的人里就有他一个,虽然不在那一帅二将四骑之列,却也不是庸人。
单独拿出来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最早是大将军莫桑斜手底下的兵,发现没什么作为,后又调到了应幽篁手底下的骑兵队,发现他骑兵也不行。
眼看着最早一批的跟着易大元帅的人都冲锋陷阵杀敌无数做了将军,自己怎么就是不行呢,这吴广成也急啊。
当不当将领是其次,自己这上阵杀不了敌,就觉得毫无成就感,看着一座一座打下来的城池,老百姓的欢呼迎接,与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顿感自己一点用都没有。
当时已经五十岁的吴广成,武道修为又没突破后天,妥妥的老兵一个,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碌碌无为的过完这一辈子的吴广成竟主动要求要调到蒋霜天的靠山军里去,要求断后。
按易阳的打算吴广成可以安安分分的养老,不用再上阵了,可是拗不过吴广成的坚持,最终同意了。
事情果然没有超出预料,靠山军里的一个个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一个五十多近六十岁的老兵能有什么作为。
心灰意冷的吴广成就来了大军后方,已经打下的奉城养老。
一天夜里陈正平的义军奇袭奉城,打了奉城守将一个措手不及,兵力本就不足的小小奉城,开始在城中征召民兵。
五十多岁的吴广成自告奋勇上了城头,奉城守将也知道城中有这么一位老兵是最初跟着易元帅的兵。
加上民兵的帮助好不容易有些希望的奉城就在那一箭下,瞬间崩灭了。不知陈正平军中哪里来的神箭手还是巧合,这一箭就将奉城守将射杀了。
城头上不管士兵还是民兵瞬间慌了神,当时就想要弃城投降。吴广城这时候站了出来,扯虎皮拉大旗说自己是易阳大元帅的亲卫兵,这事早在大元帅的意料之中,援兵很快就到。
当时的易阳不管是在士兵还是百姓心中那都是神一样的存在,凡是跟易阳大元帅沾边的都应该是了不起的人物。吴广成就这样顺利的拿下了城头的指挥权,井然有序的安排着民兵和士兵配合防守。
要说这守城吴广城也是第一次,心里也是没底的,但面上不能表露出来啊。谁知道真就让他守住了这陈正平的第一波猛烈攻势。
这下吴广成信心十足了,镇定自若有条不紊的指挥,这一场攻城战打了一夜,奉城就成功的活了一夜。
久攻不下的陈正平怕回援的易阳大军,在天光放亮的时候撤兵了。一战以后吴广成仿佛柳暗花明,在守城上找到了巨大的成就感。
经过后来的几场守城战,吴广成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成了大汉朝第一守将,建朝之后就奉命来守这沙城关。一直守到现在。
如今已经七八十岁的吴广成站在城门口,头无一丝白发,腰背挺直丝毫不见老态,打了半辈子仗又守了半辈子城的吴广成是不需要顶着日头来城门口迎接这群小家伙的。
吴广成身为沙城关的守将,轻易是不得离开的,所以这么多年了即使距离乐阳城如此之近吴广成没回去过一次。
吴广成是陛下的兵同时也是莫桑斜、应幽篁、蒋霜天的兵,这么多年没能回去,说是来迎接元空一行人的,其实在吴广成的心里是来迎接几位将军的。
很快的一行骑在马上的年轻人就出现在了吴广成的视线里。
元空来到了沙城关城门下,下马就看见一位身披盔甲双鬓斑白的魁梧老将身姿挺拔的站在城门下。来迎接元空一行人的只有吴广成一人,并没有出现什么几百披甲持戟控弦之士列队欢迎。
下了马的元空正打算介绍一行的几人,“老将军辛苦了,日头正列,我们快快进城说话吧。”
吴广成打断道:“哈哈不急,这点晒怕的什么,先别说,让老夫猜猜你们都是哪位老大人的儿子。”
吴广成走进先盯着元空说道:“和娘娘一模一样,身形就像是大元帅的儿子,末将吴广成拜见太子殿下。”哪能真让老将军拜下去,元空忙拉住要行礼的吴广成。
吴广成老将军又来到蒋光杰的面前高兴的说道:“瞧你这身形,必定是蒋将军的爱子没跑了。”
蒋光杰憨憨一笑说道:“小侄儿蒋光杰见过吴将军,父亲在家对将军你也是多有提起。”
“哦,蒋将军他都说老夫什么了。”蒋光杰这句话吴广成是听进去了,反问道。
“父亲夸老将军呢,说你有大才,当初在他的靠山军里真是屈才了。”蒋光杰回答道。
“哈哈哈,大人这话说的委婉,当初在靠山军里蒋大人他可是没少骂我没用。”吴广成听完爽朗一笑。
接着又往一边看,从寒江月寒花晓两兄弟到霍刚、肖远光、孟小飞、杜云深,没有一个认错的。
最后走到了李飘雪的面前,吴广成皱着眉头想了会儿还未开口说话,飘雪已经笑着先开口说道:“吴伯父,我是飘雪啊。”
吴广成恍然大悟般:“飘雪,当初那个倔强的小女娃,咬着嘴唇就是不哭都要跟在大军后面的小女娃都这么大了啊。”
“是啊吴伯伯可是没什么变化,老当益壮还和当年一样。”李飘雪笑眯眯的说道。吴广成这些年在这沙城关不仅没被艰苦的环境折磨,反倒是越活越精神,丝毫不觉得苦。
这次进入南疆的一行人算是李飘雪寒江月带队,没上过战场的一行人稀稀拉拉的还当做游玩呢。
尤其是寒二骑个马都觉得累,下了马都觉得双腿难受。进了城就叫着热,就属蒋光杰精力最旺盛。
任他们如何闹抱怨,李飘雪都不去管,进了南疆再好好的操练的这些大汉朝最大的一批功勋子弟兵。自己临行之前可是领了皇上伯伯的任务的。
当然对于为什么叫上寒江月,飘雪是有些纳闷的,虽然知道他也练过,还被皇上伯伯封了人字府的拳术校尉,其实就只是顶了个职务罢了,寒江月这柔柔弱弱的样子怎么也不像个高手。
若是让那些人知道,自己觉得可怖异常的玉凉霄的二公子居然有人认为柔弱,一准得起一身鸡皮疙瘩。
第七十章 入南疆
南疆十万大山,这么多年来都是杨、范、贺、柳、澹台五大部族划分领地,领地里还有众多更小一些的部族,各部族之间勾心斗角,时有小股的摩擦。
五大部族之一的杨氏部族领地下的一个小分支里出了这样一个人,叫做杨孤尽。应用分化、挑拨、拉拢等一系列手段,让维持了几百年表面上和平的南疆各大部族之间再次产生了大规模的混战。
当各大部族的首领都在做着吞掉别人的美梦的时候,手里只有一个小分支兵马的杨孤尽悄悄的壮大了,并且推到了杨氏部族旧的首领,成为了新的杨氏部族的统治者。
当他们认识到这个新的首领非同一般的野心与能力的时候,已经只有选择臣服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这些年来,在暗流涌动下,有心人想要动摇刚统治还不稳固的南蛮大帝的地位,都被南蛮大帝杨孤尽镇压了下来。当然南蛮二字是大汉朝的百姓对南疆人的蔑称,所以杨孤尽也就成了南蛮大帝。
期间也给这位雄才伟略的大帝造成了一些麻烦,所以才对那个邻居同样是新生的朝廷大汉朝无暇他顾。
这些年里南疆渐渐稳固,杨孤尽效仿山外的那些人组建了个‘菩萨蛮’想尽办法开始向山外渗透。与玉凉霄没少碰触,作为礼尚往来,玉凉霄当然也有对南疆进行渗透,若不然当别人都打到家门口了还不自知。
当初绿竹消失的那段日子,正是被大公子派去了南疆执行任务。自己身边的人还被别人任意指示,元空是不能容忍的,再说元空一向对那个神神秘秘的大公子没有好感。
“绿竹姐,今后你就能听我一个人的安排。”绿竹听到这话自然是满心欢喜。
太子殿下这句话都说了,那个始终隐藏在幕后的大公子还能怎么着,只好另外找其他人替代了。
然而像太子身边几女这样的玉凉霄精锐中的精锐一共就没几个还派给了太子殿下六个,找人代替着实还让大公子苦恼了一段时间,有些事就得自己亲自上阵。
这南疆十万大山里可不止是有灵根,灵草。还有猛兽异兽无数,其中会用玄元的也不是没有,再加上天生的身体堪比樊笼境的大高手。
能堪比归真境的那就是些个传说中的异兽了。能和入圣打的,到现在除了龙族还没有其他异兽有这个本事。
所以这南疆的将士一个比一个灵活凶狠,但习惯了山林,若是攻打山外的朝廷,步军或许还行,骑战就不是对手了,说到攻城略地更是一窍不通。
朝廷想要打进南疆那更是艰难险阻,不习惯丛林作战不说,还要时刻保持对那些山里的猛兽,毒虫的警惕。还有这大山的天然屏障,迷路都是常有的事。
也有例外,若是一直这样小打小闹的和平,就没有了史书上记载的南蛮子每破一城必屠之,吃人野蛮至极之类的评价了。
先不论屠城吃人的真假性,南蛮子攻下了山外朝廷的城池这事儿肯定是真的发生过的。说不得这野心勃勃的杨孤尽就要再做一次前辈先贤做过的壮举,率百万南蛮兵走出十万大山,以侵吞之势席卷天下。
数千年前有位洪武大帝也曾率兵进攻南疆,打的南蛮人四处逃窜,弃家而去龟缩在深山老林里不出。
沙城关的将士也时常进入南疆,隔段时间大汉朝也会派一些士兵来这南疆,双方都是试探性的接触,算是练兵。当然只是在外围和一些南疆的青甲兵打打,不敢深入。
刚开始这外围还能找到些上了年份的好东西,还有那幸运儿靠着这突破武道境界的,可这些年过去,外围能找的连草须都没一根儿了。要再想要好东西就得深入大山里去。
可这深入就要面对南蛮大帝的精锐王庭护卫军和山蛇兵,还有堪比玄元樊笼境高手异兽的威胁。王庭护卫军是少有的入山是丛林兵,下马是步上马能骑的军队。
据玉凉霄的消息来看其精锐程度只比应幽篁亲率的飞羽轻骑稍差。而山蛇兵更是山林里的王者,除了玉凉霄的秘谍,在大山里历练的兵若是遇到山蛇兵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这十万大山大了去了,也不能全是南蛮子,还有那些在大汉朝待不下去的劫匪草寇魔头,或者是前朝的士兵,当初叛乱的义军都有铤而走险逃到这十万大山里占山为王的。
这些人在大汉朝或是青阳东雀王的地盘上待不下去了,南疆确是对这些人大开方便之门,杨孤尽非常欢迎这些人的到来。
能从这十万大山里脱颖而出成为大帝的杨孤尽显然不是什么大善人,在这山里避难可以,但每过一段时间都必须如数交上采集的灵根灵果。
有那挖矿开山的事你也得出人出力,并且不能劫掠南疆的部族。不能抢南疆的,更不可能下山去打那吴广城的沙城关,除非找死。
那该怎么活,有路子。这大汉朝与南疆的通商令并没有开,但是压不住这里面的暴利啊,有那商人或是帮派派人绕路进山与南疆的部族进行交易。这些商人帮派的背后少不了朝中某些人的影子。
这些占山为王的草寇抢的就是这些进山的商人,抢这个杨孤尽是不管的,抢到了你也要拿出一部分来贡献给杨孤尽,这无本得利的生意杨孤尽当然乐意做。
当然这商人杨孤尽自己南疆的人是不能下手的,那可不就将这些铤而走险的人吓跑了吗,杀鸡取卵的事南蛮大帝不傻当然不会做。所以这事真就得这些草寇山匪来做。
这些在南疆占山为王的一群人可算是最憋屈的山匪了。
这次元空一行人当然也就是在大山的外围练练就好,有李飘雪和寒江月跟着应该是出不了生命危险。
这二人临行前都得了命令若不是危机时刻不得出手,这才能起到让大汉朝这一批顶尖将领的功勋子弟历练的目的。
当然二公子寒江月还得了他父亲的再三嘱托,万事皆轻,一切以太子的安危为重。
并未在沙城关里待多久,一行人就从侧门出去向着那十万大山出发了。
李飘雪元空一行九人,带了两百个沙城关的士兵。士兵都是出入南疆多次的老兵,免去了一些迷路的因素。
外面是烈阳高照,这南疆里山多树多瞬间就凉了下来,不是凉爽而是一种阴凉。寒二每走一步都是试探着下脚,仿佛地上四处都是毒蛇毒虫一般。
蒋光杰一拍寒花晓的肩膀哈哈笑道:“寒二你怕什么,说是这大山里都是毒虫猛兽,还能每走一步都是啊。”猛不丁的被蒋光杰一拍,寒花晓就是一惊。转头看了他一眼:“你这憨货懂得什么小心无大错。”
元空刚开始也还新奇的盯着地面,看能不能挖个灵药啥的,走了这么久也失望了,这外围果然须都没一根儿了。
走了这么久,本以为进山就能遇到南蛮兵展开一场激烈的战斗,最不济也要有些大型猛兽,毒虫之类的。却是一个都没遇到,从进山开始就一直保持着警惕的霍刚几人这会儿也提不起劲了。
最开始的新鲜劲一过,几个年轻人就开始聊起了天,寒花晓也不像最初那样小心翼翼了。寒江月只是静静的听着几个年轻人聊天也不插话。而李飘雪正在和一个老兵交流这什么,大概是在商量路线。
跟着元空几人进来的两百个兵静静的跟在后面无一人说话,安静的只能听见鞋子踩着草丛的声音。
几个功勋子弟在乐阳那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这会儿胆子也大了起来,霍刚和孟小飞就嚷嚷着要先行前面去探查消息。
然后蒋光杰也要凑个热闹,只有寒花晓还是害怕的没说去也没说不去,当然他认为这叫谨慎。
兴许是这边嚷嚷的大声,也可能是路线商量好了,那个老兵归了队。李飘雪走了过来,看着几人这兴奋劲儿,一点军纪也无,李飘雪也不在意。
听见他们要吵着去前面探查敌人,李飘雪也不劝阻反而轻轻的笑了笑开口说道:“谁打算去前面探路的。”
“我要去。”蒋光杰说道。
“我肯定去,就不知道某人敢不敢去了。”霍刚说完挑衅似的看了孟小飞一眼。
“我去。”孟小飞还没回应霍刚的挑衅,一路上都不怎么说话的杜云深冷冷的开口说了两个字。
“老杜都去,我也去。”肖远光笑嘻嘻的有些无所谓的说道。老杜并不是说杜云深年龄多大,杜云深年龄反而不大,是几人中最小的一个,面相太老成了,所以就叫老杜了。
“我当然也去了。”孟小飞赶忙说道。
然后这几人都看着寒二,一直低头看着地面的寒二兴许是挨不过这么多人目光的杀伤力,勉强开口说道:“那我也去吧。”
这些年元空作为老大没少牵头带着这几个兄弟大闹乐阳城,几个兄弟都去了,元空自然也是要去的,开口说道:“飘雪姐我和他们一起吧。”
而且元空来这南疆可还有些自己的小心思,正愁找不到机会脱离众人的视线呢,这不机会就来了吗。
“殿下不行,在这跟着我就好了。”一直都只是静静听着没说话的寒江月这个时候开口说道,并且站到了元空的身旁。元空看了看站在自己身旁的二公子,张了张嘴知道再说没用,只好苦笑一声。
出门之前寒江月可是牢牢记住了父亲的交代。
从小到大咱这玉凉霄的二公子就没见过父亲有几次是舒展着眉头说话的,临行之前宰相寒大人没有皱眉,但还是隐隐可见双眉之间有个川字,语气平静冷淡的说道:“你出事了太子殿下都不能出事。”
一个父亲对着儿子平静的说出这样的话确实是有些冷淡的。
:今天3000多字就一更吧,反正也没人看。
第七十一章 哦豁跑吧
听见寒江月说完,飘雪只是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显然寒江月不说不让殿下去,她也会说的。
听见老大不能和自己一起去了,几人还是有些失落的,毕竟这些年里在英明的太子殿下的带领下,他们是无往而不利啊。
最终除了元空,这几人都去前面探查情报,有些好笑的是这么多人也不知道是去探查情报的还是去玩的,尤其是蒋光杰这么大的目标,说不得还没探查到什么别人就已经发现他们了。
这些李飘雪当然都知道但还是说道:“带上两个老兵吧,沿途可以留下记号,不至于迷路。有事听两个老兵的,别盲目自大。”
这些几人还是知道的,自己几人是来历练的可不是来送命的,对这南疆两眼一摸黑啥都不懂的情况下当然听两个老兵的。
几人就像是领了什么美差似的,走之前还抛给元空一个怜悯的眼神。除开寒二是不那么乐意以外,其他人都是激动的脱离了众人,转眼间视线里已经没有了蒋光杰那庞大的体型。
对于那几位的安全元空是不担心的,有飘雪和玉凉霄的二公子跟在后面呢可不能真让他们出事。
现在元空关心的是自己该怎么想个办法像蒋光杰他们一样脱离出去,看了看紧紧的跟着自己的二公子,只好走一步看一步吧。说不定一会机会就出现了呢。
在这沙城关从军的兵说精锐谈不上,吴广成老将军可是指挥民兵都能守城一夜的能人,到不需要你有多精锐。
但绝对都是些能吃苦的,环境条件差是一方面,还时不时的就要进入南疆生存,多次进入过南疆的老兵把他放在这十万大山里活一个月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愿意在这沙城关当兵的都是些种田的短工长工或者家里生活艰难的青壮。一般的想要保家卫国选择从军的人都不愿来这险地。
在这沙城关到了年纪退下来的兵,朝廷给的条件保证能舒舒服服的过完余生,而且说出去自己是沙城关的兵都倍有面子。
偶也有那南方的士族子弟或是朝中大员的家人不愿去考学不信邪的,要来这沙城关镀金,待不了两天就得背上包裹乖乖回家了。
这些真正在沙城关待住了的老兵他们不仅把握住了毒虫毒蛇的习性还知道什么情况下是有南蛮兵在活动。这些多次出入南疆活下来的兵叫做‘老疆子’。
每次训练新兵就是老疆子带着新兵在这南疆里与南蛮兵展开厮杀,活下来的就成为新的老疆子继续带下一批新兵。
牛铁柱和石生就是这样的两个老疆子,现在带着蒋光杰一群人就像是老疆子在带新兵。区别就是这些新兵不是家里过的艰难来从军的,而是大汉朝尖上的那一批将种子弟。
铁柱和石生并不知道这些年轻人的身份,只是听从吴将军的命令一切听从那位英姿飒爽的女将的安排。
虽然不知道身份,但是从举止穿着上铁柱也能猜出一二,以为是以前也曾经来过的南方士子想来这沙城关镀金的。果然是猜出了一二,还有八九都猜错了。
也不怪铁柱这样猜,蒋光杰霍刚这几个人除了蒋光杰看起来有那么点气势以外,其他几个尤其是寒花晓活脱脱的就是个柔弱的士子书生嘛。
牛铁柱就是家里养了五个自己是老大,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为了弟妹能吃饱饭才选择了从军,又听说来这沙城关以后的待遇最优,也没管那么多就来了。
来了之后才发现这沙城关之苦,但那又怎样难道还能回去不成,好在铁柱有一把子庄稼汉的力气,也能吃苦。在这沙城关活了下来。
所以牛铁柱最是瞧不起这些想要来镀金的士家子,当然铁柱不知道这些人来此是为了镀金,所以他想不明白这些人家里生活的那样好为何还要来这地方,而且最后还灰溜溜的走了。
想不明白归想不明白这些都不妨碍铁柱瞧不起这些人,而且心里想着自己要是家里有那样好的生活脑袋被门挤了才来这,所以还觉得这些人是白痴。
牛铁柱现在就用着蔑视包含着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蒋光杰一群人。蒋光杰几个乐阳城的小魔头还不知道自己几人现在已经成了别人眼里的柔弱的白痴。
石生年龄很大了,比牛铁柱大的多,多次出入南疆不死的算是老疆子,那么石生就是老疆子中的老兵。面相看上去非常的沉稳,并没有像牛铁柱那样表露出对蒋光杰几位的蔑视。
或许在石生心里并没有看不起的想法,也许是当了这么多年的沙城关守兵,再过一年就可以退伍,舒舒服服的去过自己的下半生。
这些就都看的淡了,别人怎么样那都是别人的事都不如自己马上就要过的幸福日子重要,不是吗?
“等一下。”石生看着地面叫住了只顾着往前走的几人,听见石生说话蒋光杰几人都乖乖的停了下来。
越往里走,这段路已经遇到了不少的毒虫,寒花晓这会儿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听见石生叫停,马上就停了下来,同时一脸谨慎的打量着四周。
若不是家里的老爷子安排,打死寒二都不来这破地方。在寒二看来自己是用脑的,和蒋光杰这莽夫可不一样,压根儿不需要来这。
老兵石生走到一棵生的奇形怪状的树下,扒开树丛,挖出一些灰色的根须,递给每个人一个。
“把这吃下去,有这树的地方一定有蛮蜂,吃下这个蛮蜂就会远远的避开。虽然蛮蜂不致命,只有轻微的麻痹效果,但是数量一多也是一个麻烦事。”石生冷静的说道。
成功的避开了几次毒虫毒蛇以后,这会石生让蒋光杰几人吃什么都吃,一开始还让全身摸那难闻的草汁,各种奇怪的要求最后都证明石生不亏是老疆子中的老兵。
没走几步,果然听见嗡嗡声,一群黄红色的比一般的蜂大了一倍的蛮蜂出现在了蒋光杰几人的近前。
果然蛮蜂没有叮吃下了那树根一样的东西的几人。孟小飞看这小东西不像开始遇到了的那些毒虫蛇那么可怖,自己又吃下了那树根儿。就想着抓一只来玩玩。
眼看蛮蜂就要从身边飞过了,伸出手去抓住了这群蛮蜂的最后一只。
“蠢货快住手。”石生走在前面,牛铁柱走在最后。看见伸出手去的孟小飞,吓的铁柱赶紧出声制止。
可惜已经晚了,孟小飞已经将这蛮蜂抓在了手里。受到攻击的那只蛮蜂瞬间不管这难受的气味,发起了攻击,对着孟小飞的手心就是一下。
吃痛的孟小飞一松手蛮蜂就掉在了地上,已经死了。
“将脸护住,快跟着我向右边跑。”听见铁柱惊呼回过头来的石生,也知道了发生了什么,出声吼道。
几乎是在石生回过头的瞬间,本来已经飞过的一群蛮蜂,掉头向着孟小飞几人冲来,这个时候也已经顾不得说什么了。众人听见石生的话就开始跑。
吃下这树根一样的东西蛮蜂确实可以让蛮蜂不攻击众人,但是蛮蜂的团体性非常强,一群蛮蜂有一只被攻击就会引起他们的疯狂进攻。
一只蛮蜂的麻痹效果确实不算什么,但是如此大一群蛮蜂每只都挨一下也足以让人整个身体的麻木到丧失行动能力。
在这危机重重的南疆,丧失了行动能力就等于坐以待毙。所以牛铁柱情急之下才会骂出蠢货,石生什么也没说就赶紧让跑。
“该死。”跑在后面的牛铁柱低声呵骂一句,一边跑一边扯出甲胄里的布衣,将头包住,只露出两个眼睛。
两只蒲扇大的手还在挥舞着,自己等两百个老疆子在临行前领到的命令就是保护这群南方来的白痴,即使被蛮蜂不停的叮,即使铁柱能跑的更快,也一直在最后,将大部分的蛮蜂挡住。
跑着跑着,孟小飞还有心思回头,在这南疆还有心思抓一只蛮蜂来玩玩。不知道是说他心大呢,还是年幼不懂事。
这一回头孟小飞就看见了大部分的蛮蜂都被牛铁柱那庞大的身躯吸引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放慢了速度和牛铁柱跑成了一排。
“你白痴吗蠢货。”牛铁柱再次大声的骂到,牛铁柱气的自己都不知道要骂什么好了。
被几只蛮蜂一叮,孟小飞脸部一抽痛呼一声:“娘的,还真疼嘿。”也不管牛铁柱骂自己,继续和牛铁柱跑成一排。
这群蛮蜂还在追,两人谁也不跑快,就这样一直跑一起,就听见铁柱一直在低呼白痴蠢货。孟小飞也不说话就是眼角脸部一直抽抽。
知道是自己惹的祸,他孟小飞就没有还让别人来替自己承担的习惯。
好在很快在石生的带领下前面出现了一条小河,几人迅速的纵身一跃,跳进了河水里,将全身都浸在了水底。
这群蛮蜂嗡嗡的徘徊了一会儿,才不甘心的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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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贺部家兵
等蛮蜂都飞走了,几人终于从对岸爬了上去。
一直只顾着在前边跑的几人,这个时候上了岸才注意到,孟小飞和牛铁柱被叮的满手的小红点。即使是有衣服裹住头,脸上都免不了的还是有一些。
幸好是身上穿着轻甲,若不然全身都得是这玩意儿。
这会儿孟小飞和牛铁柱已经感到浑身有些无力了,上了岸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孟小飞诚恳的对着大家说道:“铁柱哥还有几位兄弟对不住了,是小飞我手贱害了大家。”
石生依然是那沉稳的腔调开口说道:“也怪我开始没提醒你们。”
“石老哥这咋能怪你,谁能想到孟小飞这小子能整这么一出幺蛾子。现在好了吧,一手的红点。”听见石生说完,霍刚忙接着话说到。
只要一抓住机会,霍刚就会可着劲的取笑孟小飞,知道这次确实是自己不对,孟小飞也没理霍刚。
转眼就笑哈哈的对着牛铁柱说道:“铁柱哥看不出来啊,你还挺能挨蛰的啊。”
想到这小子跑前面不好偏要跟着自己一起,自己跑慢点吧,他也跑慢点,他要是跑慢点自己就跑更慢,最后没办法两个跑一排,平白挨了许多蛰。
想到这些牛铁柱就是又气又想笑,却也觉得这小子还挺对胃口说道:“你小子就是个一根筋的蠢货,和以前来的那些南方书生不一样。”
知道铁柱将自己这些人当成了南方的士家子,孟小飞也不揭穿自己等人的身份。
“要快些离开这里,这条河经常有南蛮兵来喝水饮马。”几人说笑了几句,老兵石生就赶紧吩咐道。
众人听完也知道这事的重要性,孟小飞经历过这次也再不敢玩闹了,赶紧起身离开了。几人虽然年幼但也没人问出怎么不生火将衣服烤干这样白痴的问题。
走在这条小河边,石生就开始格外的小心,因为这地儿在开始本是不打算带蒋光杰几人来的。
安全起见本就是做做样子的探路,谁知道一群蛮蜂将众人逼到了这附近,对于老疆子来说到了这条河附近都算是有些深入了。
随时都有可能遇到南蛮兵,真成了来探听敌人消息了。
本是沿着河岸走的石生突然挥手让几人停了下来,神情严肃的说道:“前面有小股的南蛮兵在接近,听马蹄声应该是南疆的小坡马,人数不多一百以内。后面同样也有一百左右的小坡马骑兵在接近。”
听见石生这样说,几人都是一惊。蒋光杰忙将耳朵贴在地上,发现什么动静也没听到,即使没听到也不会怀疑石生的话。
蒋光杰几人没有一个突破了后天,进入玄元的,若是玄元应该能发现动静,不知道的是同样待在后天境的石生是如何听见南蛮兵的动向的,甚至判断出了大体的人数。
石生接着说道:“也不用惊慌,还有点时间,向这右前方的山上跑吧。这两股兵马只是巧合来这河饮水的,我们能在这山上躲过。”
石生还有话没说,向着牛铁柱看了一样,铁柱当然知道石生想说的是什么。若不是巧合,那他们就是被包围了,躲在山上被搜出来只是迟早的事。那就只有尽量拖延时间,等待李将军的救援。
至于怎么拖延时间石生没说,牛铁柱也心领神会。铁柱不清楚自己等人为什么会被包围,但想来问题也是出在这几个南方子身上。
河边的这小山在整个南疆的十万大山来说不算高大,但树木丛林的也算茂密,藏几个人是没有问题的,前提是来的这两百南蛮兵不进山搜索。
躲在山上的蒋光杰几人刚藏好,视线里就出现了两股人马,看来石生说的有点时间确实只是一点而已。
两股兵马胯下骑的马匹青黑色的皮肤有些瘦小,石生开始说的话果然没错,确实是南疆特有的小坡马。
石生能比蒋光杰等人听到更远的动静,也只是身为老疆子,多次在死亡线上挣扎对于这南疆的马蹄声格外的敏感罢了。
南蛮兵身披着乌七八糟颜色的甲胄,就像是各种树汁花汁涂抹上去的一般,穿着这样甲胄的南蛮兵连石生都未见过。
但可以肯定的是,不是传说中的山蛇兵,更不会是王庭护卫军。来的这两百兵马石生不认识是正常的,因为是贺氏部族的家兵。
杨范贺柳澹台五部都有属于自己的家兵,甲胄各不一样算是独属于自己部族的标志。虽然五部被南蛮大帝一统,这家兵却是保留了下来。
前后来的两股贺氏家兵前走出了两人,似是交谈了些什么,距离过远躲在山上的几人压根儿听不清楚说的是什么。
两人话说完走回了自己率领的人马中,从后面赶来的人马带着人继续在河岸附近游荡,而前面来的那群兵马开始向着蒋光杰等人所在的山上走来。
石生开始做的最坏的猜想应验了,他们确实是被包围了,好在来人不多,这山上要搜索到他们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那个时候李将军的人应该已经沿着石生留下的记号找到了这边,算是有惊无险,牛铁柱心里这样想着。
而石生的眉头却皱的更紧了,从被蛮蜂追到了这条河附近,这么短的时间里,能够将自己等人包围,这事情看来就不是那么的简单。
石生的心里并不像牛铁柱想的那样美好。
这群穿的花花绿绿甲胄的兵上了山,石生等人就没了视觉上的优势,只能是凭着感觉与经验在山林间不断的变换位置,躲藏着南蛮兵,争取能够拖延到更多的时间。
这山虽然不大,南蛮兵也不可能愚蠢到一百个人同时搜寻,而是分散开来。距离第一波南蛮兵与石生几人遭遇已经不远了。
李飘雪带着人迅速的向着蒋光杰几人的方向跟进,嘴上没说,心里可是担心着蒋光杰几人的安全呢。
幸好蒋光杰那几人中有身为老疆子的石生和牛铁柱在,沿途用独特的办法留下了不易消磨的记号。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蒋光杰等人已经因为一群蛮蜂而迅速的远离了大部队,而且现在已经被困在了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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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动手
就在李飘雪寒江月带着人走到距离蒋光杰一行人遇到蛮蜂的地方不远的时候。
寒江月皱了下眉头之后又马上舒展开来,附耳对着元空说道:“殿下”
元空听完之后与寒江月有说有笑的畅谈了起来,也不知这二公子是给元空说了些什么。
李飘雪还在老疆子的带领下辨识着石生沿途留下的标记,听见后面传来的笑谈声就回头看了一眼,心下也是气急,这大没用和小没用的凑一块了。如此危险的地方竟也能聊的如此开心。
当下也不去说,继续往前走着。直到走出那片蛮蜂地的时候,李飘雪缓缓对着一直跟在一旁的老疆子,也就是这两百人队伍的旗长说了几句。
旗长听过之后走回行伍中,隐晦的做了几个手势,再一级传一级的,极短的时间内全队两百人都清楚了上一级对自己的命令。
寒江月一边还在和殿下交谈,一边微笑着看着这一切。
再怎么说李飘雪也是从那二十年里打过来的,怎能还不知道自己等人其实已经进了别人的包围圈了,现在这隐藏在背后的包围圈正在不断缩小。
李飘雪或许还年轻,或许对于她义父莫桑斜的行军布阵没有全部领悟,但不能否认她对军事上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
这次算是吃了环境陌生的亏,丧失了地利。当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静观其变,被动防守是现下最好的选择。
万不能冒然突围,现在李飘雪心里最担心的是,对方既然是有备而来,那对我方的实力肯定有个大概的预估,突围,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从心理上李飘雪从来不会小瞧任何一个敌人。细想了下自己等人,唯一值得对方如此重视的只有太子殿下了。想不到那位大帝手下的菩萨蛮对我大汉朝的渗透已到如此地步了吗。李飘雪皱着眉头想到。
太子殿下的安全肯定是首要的,即使自己等人无法突围也要想尽办法将殿下送出去。
如果他不是个柔弱书生,身为寒大人的儿子不要多有个玄元境的修为,都算是对方预料之外的战力了吧,或可成为胜负手,将殿下送出去的突破点。
然而这些年对方不知为何被皇上伯伯封为拳术校尉,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也就会些装模作样的把戏罢了。
想到这些李飘雪就看了寒江月一眼,看着寒江月似乎依然不知当下的情形还在和殿下谈笑的样子,心里就是略有些失望的叹息一声。
本来对于他的期望也就不大,也就谈不上多失望,李飘雪不是一个会让情绪轻易影响自己的人。
取下背后的长枪握在手中紧了紧,坚定了无论怎样都要将殿下安全送出去的决心。
近了,更近了。不断的从山上冲下一批穿着甲胄或布衣,拿刀拿枪拿剑拿什么武器都有的人。
一眼看过去李飘雪心里就确定了这些人不是心里开始做的最坏打算的王庭护卫军,甚至不是正规的南蛮兵。
很快李飘雪就猜出了这群人的身份,那就是生存在南疆的山匪。
猜出了这些人的身份之后,李飘雪心里更加疑惑了,若说是冲着殿下来的,那位大帝出手肯定不会是这样的手笔。
若说不是吧,自己这一行人也没有值得这些山匪拿命来抢的东西,显然是背后有南疆的大人物在操控,这些人只是听命行事。
当下也由不得李飘雪再深想,知道了这些人只是山匪,算是一个好消息,但这前前后后的人数看去怎么也得有近千人。还不知那躲在背后操控的人还留着什么暗手。
同样的人数,自己身后这些沙城关的将士可以全歼山匪,但这几倍于己的人数,突围可能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但也比开始心里预想的要好多了。
两百沙城关将士在敌人出现的一刹那就按照开始接到的手势命令,迅速的动了起来,摆好了阵势。
显然这群山匪也没有废话的打算,包围之后就开始一步一步的逼近。
李飘雪迅速的找好了一个薄弱点,发起了突围的指令。
若是南蛮军李飘雪不可能这么快发现突围的薄弱点,这就是山匪与军队的区别,若是同样人数的南蛮军在这丛林中李飘雪或可仗着修为硬突出去,其他人可能就无一幸免了。
与此同时距此还有一段距离的小河边的山上,石生带着蒋光杰等人还在不断的躲藏着贺部家兵的搜寻。李飘雪不知道还有一群人还等着她去救,同样的蒋光杰等人也不知道自己要等的救援已经被包围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迟早被发现,既然我们都能被围困,李将军他们也可能遇到麻烦,不能再拖延时间希冀着李将军的救援了。”石生这个时候沉着冷静的说道。
“行,石生叔我们听你的。”寒二说道,从进山就开始小心翼翼担惊受怕的寒花晓这个时候反而不再害怕被发现了,颇有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大气。
寒花晓说完大家都将目光对着石生,看这意思大家都同意寒二的话。
“好,他们现在是分散搜寻,我们就可以给他来个主动出击,一个一个干掉他们的有生力量。”石生说完目光坚定,狠狠的将手一挥打在树上。
听见不再这样像老鼠一样的躲着,要下去杀这些南蛮子,蒋光杰就双眼冒光了。
听见要和南蛮兵交锋,这群年轻人没有一个眼神露怯。反而隐隐的眼中还有精光闪烁,就连开始看去最是胆小的那个柔弱书生现在表现的都是一脸平静。牛铁柱就越发的觉得这些人和原来来过的南方士子是不一样的。
石生做了一番简单的安排之后,众人就开始从山的最边缘向着山下小心前进。
很快的他们发现了前方出现的三个穿着花哨甲胄的南蛮兵。要说对山林的熟悉蒋光杰等人是怎么也比不过南蛮兵的。
蒋光杰等人若是发现了敌人,敌人肯定也发现了他们,所以在石生开始的安排中,只是让己方的一个人出现主动暴露在这群南蛮子的视线里,分散他们对四周的注意力,其他人躲藏好。
敌人自然也想着立功,看见只有一个目标必然不会大喊大叫的吸引其他南蛮兵过来分摊功劳。这样就能达到歼灭敌方小组的目的,正如现在这样。
这个主动暴露在敌人面前的人是蒋光杰几个年轻人按小时候跟着元空大闹乐阳城时的游戏决定出来的,原来是谁输了谁就去向家里主动承认错误,一人背起黑锅,现在是谁输了谁就当这个出头鸟。
很不幸,站在几个南蛮兵面前的正是一直输就没赢过的寒花晓。一副柔弱的样子,黑发在风中飘零。
第七十四章 谁输谁赢
事情的发展与石生开始计划的一样,三个南蛮兵看见寒二果然没有呼朋唤友,大喊大叫的让其他人过来分功劳。
一脸欣喜的冲了上来,并没有拔出武器,不知道他们首领的要求是抓活的,还是认为自己等三人对付这样一个柔弱书生压根儿不需要武器。
然而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他们都再也没有机会拔出武器了,就在三个南蛮兵先后快要靠近寒二的时候。
从后面迅速穿出的石生和牛铁柱就在两个南蛮兵发声之前干掉了他们,石生干净利落的扭断了左边南蛮兵的脖子。
而牛铁柱却用着与他高大身形不符的短小铁匕首,从后插穿了右边南蛮兵的脖子,从喉咙处冒出匕首的尖头。
跑在最前面的南蛮兵不可谓反应不快,第一时间就察觉了身后的不对劲,然而就在他腰间的刀堪堪要出鞘之时,从寒花晓身后跳出的蒋光杰一记雷山炮正中南蛮兵的心口。
还保持着拔刀一半姿势的南蛮兵,双目圆瞪着倒了下去。这一记雷山炮已是震断了南蛮兵的心脉。
即使没有突破玄元境,堪比后天宗师境的蒋光杰杀个把个小兵还是轻轻松松。
“不用管尸体,快些离开这里。”石生依然是那样冷静的声音。
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几种不同死法的南蛮兵寒花晓使劲咽了口唾沫,发现寒二依然站着没动,蒋光杰伸手拍了下寒二的肩膀。
寒花晓被拍一下似乎才反应过来,挪移着双腿。知道寒二是一时没缓过劲,蒋光杰干脆蹲下背上寒二就走。
在寒花晓的心里自己将来是一个像父亲一样处庙堂之高的人物,即使是上阵打仗那也是稳坐军中出谋划策的人。
确实没想到自己还未实现那挥手间就让风云突变的理想,就先小小的见识了这厮杀与血液。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
“行了,放我下来吧。”很快缓过劲来的寒二对着蒋光杰说道。
蒋光杰依言把寒二放了下来,“咋了,这可不像平日里在乐阳城里耀武扬威的寒二公子啊。”看着寒二依然有些苍白的脸色蒋光杰貌似嘲笑的说道。
“别废话了,快走吧。”
蒋光杰嘿嘿一笑,听到这句话蒋光杰就知道寒二是没事了。
接下来又按照同样的方法,蒋光杰等人又陆续杀掉了几波南蛮兵。期间不再只是石生与牛铁柱出手。
孟小飞、霍刚几人也找准机会联手干掉几个南蛮兵,这南疆的历练算是都见了血。
“霍刚,刚才那个南蛮子算是我杀的吧。”孟小飞一脸挑衅的看着霍刚。
“就你那速度,不是我捂着嘴,南蛮子早叫出声了。”霍刚一脸不屑的回道。
这是蒋光杰等人杀的第十七个南蛮兵,这时正躲藏在树丛中暂时休息一会儿。
蒋光杰几人感觉现在没了开始的危机感,放松下来开始小声争执着谁杀的南蛮兵多了。
石生没有说话,心里计算着杀了十七个南蛮兵,对方大致还有七八十人的兵力。直到现在李将军都还没有找到自己等人,看来路上是遇到了麻烦。
情况并不容乐观。
不容休息多久,躲藏着的众人站起身继续寻找下一批倒霉的南蛮兵。
很快的众人就发现了新的目标,还是老办法,寒花晓故意暴露在了南蛮兵的面前。
现在的寒花晓已经不再像第一次那样了,心里镇定了许多。
可是这次南蛮兵却和先前都不一样了,寒花晓没有看见对面的南蛮兵一脸欣喜的冲过来,而是齐齐将一个圆圆的东西放进嘴里。
“啾~”一声刺耳的尖叫,从三个南蛮兵的嘴里传出。
寒花晓知道出事了。
在这三人将东西塞进嘴里的时候,石生与牛铁柱就已经迅速的跳出来,手起刀落将三人迅速砍杀,可惜还是晚了。
刺耳的尖叫已像是丧魂曲一样传了出去。
“走!”石生只说了一个字,众人都不是笨人,石生还未说大家就反应了过来。
众人的好运终于到头了,没跑出多远,前方就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南蛮兵,这时向后跑显然是不行了,那样只会死的更快。
可是正面拼能干的过对面现在已经到齐的七十多人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你们大汉朝的人都以为我们南疆英勇的士兵是傻子吗?”开始在山下与另外一股南蛮兵交谈的领头从七十人中走了出来。
“我们几个人都杀了你们二十人了,你们可不就是傻子吗?”即使是现在这样刀俎鱼肉的情形,寒花晓依然是嘴上不服气的说道。
领头的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继续说道:“可笑,同样的办法用了如此多次,我们怎么会一点准备都没有。”
寒花晓这时还在和领头的对话。
石生曾此机会低声说道:“这山林间树多地方狭小,对方人数也不算多,待会儿我和铁柱挡住他们,你们尽量跑吧下山求援再来救我和铁柱。”声音一如开始般冷静。
还说什么求援,两个人挡住七十人,绝对是十死无生。而且就算是蒋光杰等人跑,也不一定全都能逃脱。
“这事是我惹出来的,若不是我手贱碰了那蛮蜂,也不会落到现在这样的境地,我留下来和石生叔铁柱哥挡住南蛮兵,霍小子你们跑吧。多我一个挡住他们,你们逃生的希望也大的多。”孟小飞一脸坚定的说道。
“记得给我爹说,他儿子没给他那‘万骑’的名号丢人。死前还杀了几个南蛮兵,够本。”
“孟小飞你放什么屁,咱们几个哪次不是同进同退,这次也就是少了太子殿下,你孟小飞想丢下我们自己杀南蛮子快活了是吧,俺就告诉你,休想。”蒋光杰依然是大着嗓门说道。
霍刚几人没说话,但看那意思想说的大概也就是蒋光杰说的。
一直在拖着南蛮兵领头的说话的寒花晓这个时候也停下来了,缓缓说道:“有啥好争的,我们中间总要留一个去给家里报信吧,可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来吧还是老规矩,输了的去报信,赢了的就可以留下杀南蛮兵快活。”
时间紧迫几人相互看了一眼,显然是同意了寒二的主意。
“呵呵,以前一直都是我输,现在总该让我赢一回了吧。老杜是我们中年龄最小的一个,理应他回去嘛。这种好事就不要和几位做哥哥的抢了。”寒花晓低声说道。
小游戏结束了,一直输的寒二这次赢了,年龄最小的老杜输了。
这种小游戏凭本公子的聪明才智还不是想赢就赢,让谁输谁就输,以前一直让你们,这次我寒二可不让了。寒花晓心里这样想着,眼神平淡的看着前面已经发起进攻的南蛮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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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谁才是后手(求推赏)
李飘雪带头发起突围之后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这群山匪虽然不会结阵,但胜在人数多且武力高强非一般士兵能敌。
从突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刻钟,两百个沙城关守兵已经产生了伤亡,就怕再这样下去等到人力耗尽之时,敌方隐藏在幕后之人再突然对殿下出手,那可就。
想到这些李飘雪一脸沉重,两道横眉冷立,握枪的手一旋,银枪横扫圈进了十来个山匪。即使这样无法保证足够的实力来面对暗处的那人,也要迅速突围。
后方的厮杀仍在继续,两百个老疆子的面容看不出悲喜,只有一脸的严肃和狠辣,将长刀狠狠的刺进山匪的身体里。
阵势的缘故,外围的老疆子几个人不断的用伤来换对面一个人的命,中间的人再不断的替换外围已经伤重之人。
毕竟人数太少,以伤换命最终变成了以命换命,死亡在所难免,面对袍泽的尸体,剩余的老疆子只是咬紧了牙关,将长刀更加凶狠的刺向山匪。
元空一直被保护在阵势的最中心,赤着眼睛看着这一切,握紧了拳头几次想要上前杀敌。
即使自己玄元境的修为对整个战事起不到一锤定音的作用,但总能多杀几个不是,好过如现在这般看着。
可也一直记得寒大哥开始对自己所说的话,并没有冒然冲击敌阵,使情势变的更加无法琢磨。
“殿下,准备了。”一直护在元空一旁的寒江月轻声说道。
元空微微点了点头。
寒江月伸手贴住太子殿下的后背,缓缓用力,就看见元空已是双脚离地。二公子再手掌一推一送间,殿下整个人竟然就从被山匪包围的阵势中飞了出去。
是的就这样凌空以极快的速度飞了出去。
最先反应过来的不是山匪也不是李飘雪,而是树枝上一道黑影闪过就要将飞在空中的元空拦下来。
“终于舍得现身了吗?菩萨蛮的黑蛮都出动了,不知道那位喜欢将一切都掌握在手中的南蛮大帝知道只听命于自己的菩萨蛮私自行动吗?”二公子说道。
二公子几个闪身间就拦住了从树上直扑而下的黑影,伸出宽长衣袍下的一只青筋隆结的手掌,将将要拍到黑蛮胸口时,黑蛮已向后滑出几步躲过了这一掌。
掌风已是将黑蛮胸前的衣服紧贴在了胸膛。
黑蛮调复了紊乱的气息之后说道:“这些可就不劳你们大汉朝的人多费心思了。”
寒江月似是没听到对方话一般继续说道:“难道菩萨蛮竟不是私自行动,此次是听命南蛮大帝以外的人行动的。还真是为大帝担忧啊。”说完二公子还一脸夸张的表情。
从太子殿下刚才的凌空飞起,到现在的寒江月与对面的暗手对峙,李飘雪没想到的是自己担心的殿下的安慰与一直小心的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就这样被一起解决了。
更加没有想到的是,解决这些问题的是那个一直在自己身边平平无奇的寒江月,平常的都对不起他那当朝一品川字宰相大儿子的身份。
李飘雪心里想着这些,手上的动作就慢了下来,险些受了伤,着实是寒江月这突然表露出的实力太过令人震惊。
“傻瓜,对面没有暗手了,还不抓紧时间突围想什么呢。”二公子转头对着李飘雪说道。
寒江月的话音刚落,黑蛮的攻势就到了近前。
李飘雪自动忽略了寒江月的前两个字,看见黑蛮的偷袭脱口而出:“小心。”
看到黑蛮的偷袭并没有占到便宜,虽仍然不知道寒江月的实力,但就凭早就飞没影的太子殿下,也能推测出个大概,总之李飘雪自己是没有那个能力将太子殿下送出去的。
所以李飘雪也不再担心寒江月,现在两个问题都没了,再也没有束缚的飘雪声音铿锵的说道:“全军将士听令,两翼紧缩,后军反向,摆尖刀阵突围。”
近两百个老疆子迅疾的扭成了一股麻绳,李飘雪也爆发出了先前两倍的力量,玄元不要钱的往枪尖喷涌。
应家鸣凤枪法再次在战场上绽放出夺目的血花。
当下虽不及应幽篁带领的轻骑能将敌军凿个三进三出,但敌人也不是洪开原野之战中那样的正规军队。
一群山匪而已,没了潜在的威胁与要保护的对象,突围也只是时间问题。
一边与黑蛮对敌的寒江月,一边还有心思关注着飘雪的情况,知道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寒江月也不再分心,双手开始大开大合,打的黑蛮节节败退。
菩萨蛮的黑蛮一向是以偷袭见长,若是隐藏在暗处,突然爆发给殿下一击,二公子还真不敢保证能护得元空的安全。
所以为了将这黑蛮引出,才有了先前那太子殿下凌空飞起的一幕。迫不得已之下黑蛮果然暴露了。
正面对决黑蛮怎会是玉凉霄二公子的对手,黑蛮且打且退,利用着自己对地势的熟悉,不断的辗转腾挪。
终于借助地形拉开了一定的距离,几个腾闪间就消失在了树林中。
剩下的山匪看自己幕后的人都跑了,当然无心恋战,本就是些无利则不出力的人,这个时候还不作鸟兽散。
看见围在周围的敌匪都撤了,一百多守兵心里也是松了口气。李飘雪下令清点伤亡人数之后就来到了寒江月的身边。
“这人是你故意放跑的吧,为什么?”李飘雪淡淡说道。
“确实是故意的,这南疆也不是铁板一块嘛,跑了他才能加深南疆的矛盾,可不能放过任意一个破坏敌人内部的机会。当然这些你这个女将军是不会懂的。”寒江月微笑着对飘雪说道。
“哼,我也不稀罕知道,我更关心的是殿下被你送到哪去了?”李飘雪鼻音轻哼一声,露出一些前所未有的小女儿姿态。
“殿下吗,殿下自然去他该去的地方,我这可是一箭双雕之计,黑蛮那一雕已经射下来了,现在还差一雕。”二公子说完有些神秘的笑了笑。
第七十六章 第二雕
还在天上飘着的元空心里还在担心飘雪姐到底能不能突围,寒大哥到底能不能对付开始从树上一闪的那道黑影。
很快元空就没心思想这些了,因为他听见了一些熟悉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老杜都叫你回去报信了,你走了又回来干嘛,别给我说这么快你信报完了。”蒋光杰嘶吼道。
老杜一边挡下攻击向自己的一刀,一边耷拉着一张老成的面皮说道:“我就这么回去了,报完信我家老汉就得把我皮给剥了。”
战斗的时间不长,但已经是人人带伤,寒花晓伤的最重,若不是有蒋光杰帮衬着,说不得这会已经是重伤倒地了。
但即使是这样也没有人吓的后退一步,没有人愿意让兄弟的抵挡换来自己活命的机会。
寒花晓是蒋光杰帮衬着,蒋光杰等人就一直都是石生和牛铁柱在护着,尤其是老兵石生身上的伤口已经越来越多。
“哈哈,真爽,这群南蛮子,你爷爷我还能再杀上一圈。”牛铁柱劈手打翻一个攻向孟小飞的南蛮兵之后说道。
无论怎么说,这群南边来的小年轻都不走,牛铁柱和石生也没有办法,不过经过这短暂的相处,牛铁柱是彻底一改开始对他们的看法。
开始有些喜欢上这些年纪不大却甚讲情义的汉子。
许是南蛮兵领头的看见就这么几个人却久久不能拿下,一直受伤就是不倒下,心里烦急,取下腰间的短矛。
瞄准高大的牛铁柱就是一矛掷了过去,镔铁矛头飞速的射向牛铁柱的头颅。
不知是南蛮兵头领不顾手下的安危,还是相信自己的本事过硬。总之短矛从一干南蛮兵的重重缝隙中穿过,直向牛铁柱而来。
当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可是有一个人不需要反应就刚刚好。
元空从空中轻飘飘的落下,毫发无损,落在阵势中,牛铁柱的正前方,伸手抓住了高速运行的短矛,像是抓住了蛇的七寸般,在元空的手中安分的停了下来。
一切都是刚刚好。
身为玄元境的元空在刚才的两百守兵与山匪的对战中,起不到多大作用,反而对己方来说还是个累赘,是种牵制。
可是在蒋光杰等人这边,以元空玄元境的修为,对付近七十个普通的南蛮兵就能起到力挽狂澜,一锤定音的作用。
这战场上的每一分力量到算计到了,寒大哥不愧是咱大汉朝那位精谋细划的川字宰相的儿子,元空心里这样想着。
看着从天而降的元空,蒋光杰等人心里都同时放松了下来,齐齐喊道:“殿下。”激动之下竟然忘记了隐瞒身份。
平日里在乐阳城里遛个犬,逗个鹰的哪次少了太子殿下,看见太子殿下出现,众人的心里就像多了主心骨一般。
面对着仅七十人的南蛮兵,元空脸上笑嘻嘻的说道:“老规矩,我打头阵,肖远光老杜霍小子补刀,小飞寒二捡漏,蒋胖子压阵。最后!”
“最后!谁游戏输了,谁回家里背锅。”蒋光杰等人齐声接着殿下的话头喊道。
这一刻嘻嘻哈哈的众人,就算有千军万马在这七人眼里都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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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天大树环绕下,是一间又一间的木屋,有的小而精致,有的巨大宏伟,有一种独特的神圣感,最中间就有这么一幢巨大的木屋,上面还雕刻着似是远古时期的浮图。
“先生这一箭双雕之计真乃神机妙算啊,既能抓住那大汉的太子,又坑了贺氏的那个老匹夫。即使暴露了我们与菩萨蛮的那点联系也算不得什么了。”一个宽头大耳,满脸胡须,身着上等的黑色丝袍,浅黄色褶襟上锈繁复花纹的中年人说道。
“哪里,族长廖赞了,结果还未出,族长还是应该早作准备的好。”一个同样面庞胖胖的,穿的就要简单的多的人蹙眉回答道。
“唉,先生大才何必谦虚,在我看来先生丝毫不在那些什么白折扇屈暮扉,邪士李子机之下,不,应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这穿着华丽的中年人是五大部族之一的柳氏部族的族长柳青。
柳青一手拉着手下谋士的手,真诚又真挚的接着说道:“等本族长拿下那大汉朝的太子,必能得到更多人的拥护,到时候取杨孤尽而代之,必封先生一片乐土”
柳青心里还在想着自己成为新的南疆大帝,掌管南疆十万大山,那是多么风光。
一道黑影就穿过了前方的居室,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柳青二人的面前。
“情况如何。”柳青急切的上前问道。
黑蛮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先喷出了一口血迹,染红了自己黑色的布衣,在二公子的手上本就受了伤,再一路的奔行,终于导致伤势没压住。
黑蛮也没用手擦拭自己嘴角的血迹,也浑不在意自己已经染红的衣服。
淡然的说道:“计划失败,对方有超出计划的高手。”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本族长花了那么大的力,你竟然告诉我计划失败,计划失败你回来干什么。”柳青已经有些气急败坏,双手想要按在黑蛮的肩上,被黑蛮退后一步躲开了。
“要知道我们‘菩萨蛮’督官和柳族长你只是合作关系,并不是从属。柳族长还请认清关系。”黑蛮依然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若是没有其他事,黑蛮就先告退了。”说完也不等柳青回答,转身就出了樊花大木门。
“还好还有军师的第二雕,这次无论如何算是将贺氏那个老匹夫彻底的拉下了水。杨孤尽就是真个动手也要思虑再三。”等黑蛮消失在了视线里,柳青马上恢复了平静对着军师说道。
“报~”同样类似的地方,一间又一间的木屋,些许不同的是,这里的木屋不同于柳氏的宏伟,而是更加的精细,色彩纷乱。
一位国字脸,浓眉大眼的贺氏族长开口颇具威严的说道:“进来。”
“禀族长,三色营家兵前去拦杀大汉朝的来人失利,近乎全军覆没。仅仅回来了十四个人。”
“恩,知道了你下去吧。”
本就只是试探下大帝的底线,失败也是意料之中的事,真想出手怎会是一两百人。可笑柳青还当把我拉下水。他确是沉在水底了,而我仅仅是用脚探了下水面罢了。
沉在水底的你,大帝出手谁也救不了咯,真以为是个人都能统一纷乱如此之久的南疆不成。
寂静无人的空旷木屋里,贺氏族长低声自语。
第七十七章 找到了
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穿着花绿甲胄的贺部家兵的尸体,激烈的战斗过后,地上坐着几个满脸疲惫之色的年轻人。
从元空落地之后,事情的发展就非常的简单了。
这七十南蛮兵的头领,三色营领队看见目标中只是多了一个人而已,并未放在心上,即使元空到来的方式非常的奇特。
可接下来的事实告诉了头领,元空不是一个人那么简单。用着与沙城关守兵一样的制式长刀,使得是黑炎刀法。
一身玄元境的修为如入无人之境,长刀直取领队首级,领队还未作出反应就已是身首异处,元空再反身与蒋光杰等人清杀剩下的南蛮兵。
杀光山上的南蛮兵之后并不是离开的时候,要知道山下可还有一队逡巡。这时若是下山,被反应过来的那队南蛮兵骑马追上就不是那么好应对的了。
一个字等,等到山下的近百南蛮兵发现不对时,自会步行上山查看情况。
和计划中发生的一样,有心算无心之下,山下近百的南蛮兵听情况不对上山就被元空等人埋伏,最后只逃回去了十几骑。
“霍小子,你说殿下他独自一个人离开在这茫茫大山间他会去哪里呢。”孟小飞折下地上的一根草叶叼在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
在打退南蛮兵之后,元空让几人沿原路返回尽快与飘雪姐会和然后自己离开了,殿下决定的事几人想劝是劝不了的,想拦也不敢,就是敢也拦不住啊。
“这我哪知道,殿下是有想法的人,可能一开始就打算好了,没找到机会罢了。”霍刚有气没力的淡淡回了句。
既然一开始那句殿下都喊出口了,几人现在说话也不再刻意的隐瞒身份了,所以石生与牛铁柱也知道了开始从天而降的那个少年就是当今的太子殿下。
牛铁柱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这群人并不是开始自己想的打南边来的那些柔弱子,既然那位年轻人是当今的太子殿下,那现在坐着的这些年轻人的身份也呼之欲出了。
心里想着果然是虎父无犬子,未来的大汉朝在这样的人的手里应该不会衰败了吧。
正在思绪飘忽的牛铁柱和石生被一声呼喊打断了。
“石生叔,铁柱哥,我沙城关新兵卫孟小飞,接下来烦请老疆子多多关照。”孟小飞站起来行了个军礼郑重的说道。“我寒花晓”
“我蒋光杰”
“我霍刚”
“我杜云深”
“我肖远光”
直到六个人说完,石生与牛铁柱也站了起来回了个军礼说道:“沙城关白沙营老疆子石生,老疆子牛铁柱领命带新兵。”
是的这群来南疆历练的人远不是这一次就结束的,而是现在才正式开始。
就像一般的新兵到来一样,由老疆子带着经过多次的历练从这十万大山里活下来,成为新的老疆子。
成为合格的老疆子之后蒋光杰等人就能回到乐阳城了,这是他们最开始从皇上伯伯那就接到的命令。
当然最开始的这群站在大汉朝尖上的将种子弟是不服气的,把这十万大山当成大汉朝的后花园了,以为凭自己等人还不跟玩似的,现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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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停一下停一下。”一位面容普通,穿着纯红色衣袍上毫无花纹的年轻人从叫住了正在往前走的一队商车。
要想进入南疆从沙城关是最近的,就像开始进入南疆的元空等人。出现在这十万大山里的商车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绕了很大的一个圈子绕过沙城关,从禹州城出城进山的。
从禹州城出城之后有两条道,走官道进枫林城,和不走官道就进了十万大山了。
当然这出运货物给南疆这之间的利益太大了,有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从禹州城出去你拿着走官道去枫林城的案牍都放行,之后你是去了十万大山还是枫林城都没人管你。
当然货物的审查也是甚严,一些重要的东西是不可能走这条道运出去的,这是底线。
南疆会不会选这条道进攻大汉?显然不可能,南蛮大帝不至于这样蠢,从这条道进来前后都是城,你来多少兵马都得被包了饺子了。
若是想进攻大汉,显然是破了沙城关再直取乐阳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队商车还挺长,看来运的东西不少,为了防止南疆的山匪这保护力也是够强,好几百人也不知是大汉哪个镖局帮派接的活儿。
红衣服的少年很快跑到了商车的最前面,领头的有三个骑在马上。
左边一位赤膊壮汉,虎须豹眼粗眉,一身虬结的壮实身材一看就是后天宗师境,练的横练功夫。
右边是一位同样的年轻人,这面貌确实是比一脸普通的红衣少年要英俊的多了。但身体有些瘦弱,一身衣服显得空空荡荡。
中间是一位一身劲装的女子,勾勒出窈窕的身姿,秀气的粉面对于见惯了美女的红衣少年来说女子不算多漂亮,腰间还挂着一柄秀水细剑,看来还是会那么几下的女侠。
这十万大山里突然跑出来这样一个少年,怎么看都是可疑的,三个人都静静的打量着红衣少年,没有开口的打算。
元空就只好先张嘴说道:“我是枫林城人氏进这山里采些灵药,第一次进山竟然迷了路,还想请几位带上在下,我可以付钱,我有钱。”说着元空作势就要往怀里掏钱,一副自己有很多钱的样子。
这红衣少年正是辞别了蒋光杰等人的太子殿下,在一个僻静的地儿脱下一身甲胄,焚毁之后穿着里面的红衣走了出来。
面容肯定是易容过的,这些年时间元空从绿竹那学来了这易容的功夫。当然其他的依然死活不学,比如晚翠的琴,再比如梳理头发。
这易容想变丑容易,可要想变的更英俊可就难了,易容成什么模样元空都不在意,当然选简单的,就有了现在这张普通平凡的脸。
左边那位壮汉说话了:“大小姐,这南疆大山里冒出这么个小子,恐防有诈,走吧。”
那位小姐再看了元空一眼,拨转马头说道:“恩,走吧。”
一看几人要走,元空就急了,好不容易找到的商队,怎么说也得赖上。
元空急切之下,跑上前去直接拉住那位小姐的缰绳。
“你!”女子许是真生气了,冷呵一声。
“我不白跟着,不止能出钱还能出力,我打小还跟着家里请的拳师学过呢,不信大小姐你看。”不等女子再说,元空抢先说道,也学着那人叫这女子大小姐。
说完元空走到前面的一棵树旁,运气出拳,一声闷响,元空拔出拳头。只见树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拳印。
女子双目一亮,自小酷爱修武的女子知道元空这拳确实是枫林城那带的路数,想着多个人多份力就微微点头说道:“行,那你就跟着我们吧。”
第七十八章 走呀走
那一拳显然不是一位玄元境修士的力量,元空有意控制了自己的力量在后天,若是暴露出自己玄元境的修为,知道自己的实力超出了他们的控制范围,那是说什么也别想赖上他们了。
至于枫林城的拳法路数,这确是真的,这几年的时间刀法上的进展甚微,元空开始多方涉猎。虽然不精,多多少少了解一下,要想模拟一下还是十分容易的。
走在队伍中间的元空,经过粗略的观察应该没有玄元境的高手,这也符合常理,毕竟镖局或是门派中要想找个突破后天进入玄元的高手犹如大海捞针一般。
不看王千在这世间摸爬滚打那么多年,天赋也不错,最后才突破了后天进入玄元,在前吏部尚书府上就已经拥有了一定的地位。
由此可见这突破后天进入先天一境玄元的难度。
当然若是有高出元空一个境界樊笼境的高手,刻意隐藏修为混在队伍中,元空也是看不出来的。
这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这条路与南疆通商的路显然不是第一个人第一次走,早就摸清了路线,避免了遇到十万大山里的异兽可能性。
异兽的领地意识极强,不是什么特殊的情况,异兽轻易是不会离开自己领地的。所以也用不上玄元以上的高手。
兴许就是看元空的实力还在自己掌控的范围内,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才没有再次出声阻止。
至于元空为什么想尽办法也要加入商队,是为了随着商队进入南疆深处,他要看看将来大汉朝的对手,别人嘴里的南疆到底是怎样的。
还有个更加大胆的想法,若是可以元空还想见见那位雄才伟略的南疆大帝杨孤尽。
元空身为大汉朝的太子殿下怎么也得看看都是些什么人这么热衷于与南疆通商,玉凉霄的或许知道,但殿下不是对那啥大公子不感冒嘛,就自己来了解。
“一个后天境界的小子,只是学过几天拳术,队伍里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红颖你为什么要他跟着。”说话的是那位骑在马上的年轻人。一身劲装腰配秀水长剑的女子就是年轻人嘴里的红颖了,红颖依然目视前方语气冷淡的说道:“这些事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宋白良你管好自己就行。记住我叫梁红颖,不要叫我红颖。”
宋白良面色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也不再说话。至于心里在想些什么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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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李将军,此次入南疆沙城关守兵共两百人,轻伤一百一十八人,重伤十五人,死亡五十九人。”说话的不是开始一直与李飘雪交谈的头领,而是另外一个人。
最后突围的时候,头领率后军反向与山匪作战,不幸成了那重伤十五人中的一个,现在正躺在地上被治疗,无法动弹。
“这次算作意外,记我令,抚恤一应条例翻倍,回去报于吴将军吧。”李飘雪一脸严肃的说道,语气平淡听不出格外的悲伤。
“你内息不均,玄元使用过激,先前的突围中受了伤。”寒江月关切的问道。
李飘雪并没有理会寒江月的关切而是说道:“你将殿下扔飞了,你还是想想回去怎么和寒伯父交代吧。”
寒江月也当没听见李飘雪的这话,直接走过来抓住飘雪隐藏在银白盔甲下的手腕就要给她看看伤势。
飘雪有些羞恼的瞪了寒江月一眼,不知是忘记了挣脱,还是潜意识里已将寒江月当成了一个可以亲近的人。
“大哥,我们回来了,啊,不好意思打扰你和嫂子了。”叫大哥的自然就是寒家老二寒花晓了。
好巧不巧的石生带着蒋光杰等人恰好这时回来了。然后寒花晓就看见了自己大哥正抓着李飘雪的手,其实是手腕,但这在寒花晓看来没有区别。
“花晓,你叫谁嫂子呢。”李飘雪终于反应过来挣脱了寒江月抓住自己手腕的手,语气有些不善的说道。
“李将军,新兵寒花晓报道。”听出不对的寒二反应也是极快,啪的一声立正敬了个不算标准的军礼。
刚才那一触碰间二公子就知道了飘雪这伤不重,静坐调理就能很快恢复,也不再坚持,回头仔仔细细看了回来的蒋光杰等人,发现少了个人。
寒江月面色有些凝重的问道:“花晓,殿下呢。”
寒二不敢说谎,再说殿下走之前也没让自己等人帮他找托词,说出来也不算出卖殿下,“殿下他帮我们解围之后就自己离开了,去哪也没说。”
我的殿下唉,大山里你乱跑什么。二公子心里这样想着脚上已经迈开步子找太子殿下去了,嘴上还不忘说道:“飘雪记得好好调息伤势。”
很快的就看不见二公子的身影,看来确实是非常着急。
“嘿老兄,你们是哪里人氏,哪个镖局的,难道不是镖局?那是哪个帮派的。”元空混在队伍里笑嘻嘻的问着旁边一人。
易容之后元空笑起来也不像原来那样可恶了,当然身边的人都觉得殿下笑起来很迷人。
然而这位仁兄并没有理会元空的话,元空一直在自问自答。
这人试了几次不说话,元空也不气馁继续问旁边一人。
“嘿仁兄”
“这位老哥”
直到周围的带刀护卫都问了个遍,没一个人说话的,元空一屁股坐上了商车的旁边,伸手搭在赶马的老汉肩上。
像元空这么自来熟的真还没几个了。但是领头的没说话,自然也没有人去管他,任元空放肆。
老汉穿着一件深蓝色薄衫,头上还戴了一顶小帽,嘴里叼着根草根。也不在意元空将手搭在自己肩上。依然专注的赶着自己的马。
元空也不在意这赶车的老汉身上有一股子汗味开口问道:“老叔你一直都是这家里赶车的吗?”
老汉这时回头笑眯眯的看着元空,嘴角都裂到了后槽牙。“是啊,老汉我给小姐家赶了几十年的车了。”
问了这么多人终于有人和元空说话了,抓住机会元空又套着近乎问道:“老叔你叫我小空就行,你叫啥名啊?”
第七十九章 虫沙帮(求推赏)
赶马的老汉似乎一点也不认生,将嘴里的草根咂摸到一边笑着说道:“老汉我没有名字,在小姐家待的时间长了,大家都叫我马叔。”
老汉声音有种独特的沉郁感,面上却笑呵呵的很能让人感到亲切。
“那马叔这一路得走不少路吧。”元空依然把手搭在老汉的肩上,没有放下来的意思。
“那可不,从小麦城出发经过水叶城、大参城,走到禹州城到现在进入这十万大山都好些日子了。”马叔一边回答着元空的问题,一边还不忘赶马,看的出技艺十分娴熟。
既然是从小麦城出发的元空心里就有数了,大汉朝北边的小麦城大的镖局是没有的,想来就算有这行人也不是。大汉朝有名的镖局都是规规矩矩的行商护卫,也没哪个镖局会接这通商南疆的买卖。
镖局没有,有个霸北六城的第一大帮——虫沙帮。名字听起来很低调,行事却极为霸道。
帮主梁战一改曾经和气生财的风格,这些年大刀阔斧将几城周边的中小帮派全部吞并,若是愿意归顺的还好,若是不愿直接灭杀。
颇有些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意思,整个虫沙帮上下充满了血腥的味道。
可帮内人都知道老帮主梁战这些年却是深居简出,一应事物都由副帮主全权负责,可不止北方六城的江湖子弟,连虫沙帮内的自己人都噤若寒蝉,敢怒不敢言。
当然也有人提出反对,这些命令违背了虫沙帮一贯的行事准则,可说出的话根本达到不了老帮主的耳朵里。
一切反对不服的声音全部被副帮主强硬的镇压了下来,再过强硬的手段不外乎也就是打杀。
杀第一个的时候,虫沙帮弟子怕了,杀第二个时众人心就寒了,有那离帮而去另谋它路的,副帮主也不拦着。
可必须得净身出帮,有修为的废修为,有钱的把钱留下。都是些底层子弟,有修为的也不能还在这江湖帮派里待着。
就是身无分文出去罢了,不算难以接受。离开虫沙帮这个大庙,出去换个小帮继续做之前的事,也不至于饿死。
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随着虫沙帮不断的吞并,开始出走的那些人所在的小帮不是被灭就是又归顺了。
这些人虽然出走,可总归原来还是一个帮喝酒吃肉的弟兄,可就是这些原来一起喝酒吃肉的虫沙帮的这些弟兄杀起这些人来毫不手软。
再也没有人想着出走了,开始还有些敢怒的人,现在竟是连敢怒的人都没了。
这事还是这么些年元空喜欢听些故事,琥珀说的。玉凉霄有监察天下的力量这些事怎么会逃过玉凉霄的眼睛。
不论这里面有多少神神道道弯弯绕绕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肮脏事那都是江湖事,江湖事江湖了,玉凉霄的人自是不会插手。
元空自也是听过就放一边了。
这时听见这赶马的老汉说出小麦城,元空就又想起了这么一段故事。
“小空啊,想啥呢出神了,知道你是想套我老汉的话,这些也不是啥不能说的事,我家小姐就是北边第一大帮虫沙帮的大小姐。”这叫马叔的老汉还真是不认生,说叫小空就行还真就叫上了。
说道我家小姐的时候脸上还有一股子自豪感悠然而出。
元空也未想到这老汉还真是个明白人,也不尴尬接着问道:“哪个大小姐?”
老汉似是有些不高兴了:“什么哪个大小姐,我虫沙帮还有几个大小姐不成,自然是老帮主唯一的女儿梁红颖。”
“马叔莫怪,我这不是外地人嘛,不清楚。”元空依然是笑嘻嘻的说道。说完搭在马叔肩上的手还拍了拍马叔的肩膀。得,都是不认生的主儿,好的就像认识多少年的一对忘年交一样。
马叔也不说话了,一心一意的赶着马。
元空也没再问些什么,心里想着这江湖事可以不管,可这私自和南疆通商的事总得管管了,心里揣摩着这虫沙帮背后到底是谁。
这和南疆通商的事自然是好事,太子殿下那也是举双手赞成的。可这通商一日不开,这些人的私自通商行为就只对南疆和私自通商的那些人有好处罢了。
先不说将这些大汉朝的东西资助了南疆,换回来的东西也就只是对背后那些人有用。这还是好的,若是在这大山里出个意外比如被山匪抢了,那这些大汉朝的东西就是白白资助了南疆,就连一颗草都换不回来一根。
虽然都知道被抢了最后肯定是落了那大帝杨孤尽的腰包,可这些说不出来,不能被抢了还指望那大帝给你赔偿,能保住命就是万幸了。
所以对整个大汉朝来说这私自通商的弊是远远大于那点微乎其微的利。
这商是禁也不是,这开又开不了。身为大汉朝的太子,殿下很愁啊。
殿下一开始就想好了,为了尽快解决这通商一事,就这一次机会了,殿下想亲自去看看,若是能见到那位大帝当面聊聊就更好。
至于见到南蛮大帝之后的安危问题,元空也想了,可想再多也是白想,等见到时说不定一切都变了,那就等见到时再想吧。太子殿下很乐观。
当然很大可能是见不到,但见不到这一次怎么也得有所收获。这个想法临行之前元空谁也没说,大总管秋藏不知道,和殿下关系最亲的琥珀不知道,伺候殿下起居的绿竹不知道,就是父亲也不知道。
这元空有想法不要紧,可算苦了咱玉凉霄的二公子了,寒江月这会儿还在巴巴的找着太子殿下。
这堂堂玉凉霄的二公子就像个没头苍蝇似的乱窜,这一路遇到好多灵药灵草的也顾不得了,异兽的领地都踏入了几个,搞得好不狼狈。
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元空还是坐在商车上,丝毫没有要下去的想法,坐着怎么也比走路舒坦不是。
从现在这要到南疆深处交接货物,还得好些天的路程。
元空伸了伸懒腰,向后一靠,这一路又是地上走的又是在天上飞的,落地之后还经历了一场大战的元空真的是累了,啥也不想了,先做个美梦。
还在这样想着的元空已然进入了梦乡。
马叔回头看了睡着的元空一眼,浅浅的笑了笑,这次咧开的嘴角没到后槽牙。
第八十章 安营过夜(新的一个月了!)
马叔轻轻跃下了马车,将正在熟睡中的元空惊醒,知道是商车停了下来。
这一觉元空可算是睡的饱饱的,睁眼一看天色已黑。夜色下的南疆显得神秘而又寂静,远处影影绰绰的山峦像是蛰伏着的巨兽。
有护卫在搬东西,有护卫继续守着商车,现在元空知道这些护卫其实是虫沙帮的子弟,看来今晚是打算在这休息一夜。
这些人有着多次出入南疆通商的经历,自然知道夜宿在十万大山里应该做些什么。
元空也很想去帮忙,可走到哪别人都当他不存在一般。这不得不让元空怀疑是不是自己易容之后的这张脸太过于普通了。
也不知怎么的自从元空进了队之后,没有一个人来问过他的来历身份,虫沙帮的大小姐放他进来之后似乎就忘记了有他这么个人一般。
还是与马叔更熟悉一些,元空悠悠的走到马叔一旁。
马叔在生火,白日的南疆是闷热的可一到了晚上立马就冷了,不生火这夜还真不好熬。
“小空去再帮我捡些柴火过来。”马叔专注的看着火堆,嘴上说道。
这么多人还真只有马叔不拿元空当外人,正巧元空也觉得有些无趣,生火太子殿下是不会的,捡些枯树枝还是行的。
很快周围一堆一堆的火燃了起来,与天上的星星交相辉映。在元空的理解里在这危险重重的十万大山里是不应该生火的,至少也不该有这么多。
然而对于这十万大山来说元空才是个雏儿,别人怎么做元空也就只有看着,知道问了也没人会回答他。
马叔或许会的,但元空认为这样的问题就是问了马叔也不知道。
马叔火生好之后,元空就搓了搓手坐了下来,这点冷玄元境的元空自然是不怕的,就是一般的后天宗师境会觉得凉爽也不会觉得如何冷。
之所以表现的这般,是为了符合自己一直表现出来给他们看到的修为。
开始领头的那三人已经向着这边走了过来。
“小子,你坐在这边干什么,赶快挪地方。”说话的是那个似乎夜晚风大一吹就能跑的瘦弱年轻人。
这话一出口元空就有些迷糊,这么些年元空还真没遇到过,去哪坐下之后别人赶他走的事,新鲜。
那位叫梁红颖的大小姐没吱声,反倒是马叔说道:“白良,就让这小伙子坐这吧,我和这年轻人还挺投缘。”马叔依然是那副笑呵呵的面容,嘴角裂的很开能看到后槽牙的表情。
原来这事还真是元空不知道,马叔在虫沙帮可不止是一个赶马的老汉,小姐年幼的时候一直是马叔在照顾,在虫沙帮几乎相当于大管事的角色。
这些年不管虫沙帮的里里外外怎么变,马叔还是那个赶马照顾大家的马叔,地位一直没变过。
这马叔生的火本来也是给这三人准备的。
听见马叔说话,这宋白良身为副帮主的儿子也要给几分面子,带着三分笑的说道:“马叔都说了,小侄就没有意见了,就怕这来历不明的小子对小姐有什么。”
“我没有关系,我说过宋白良你管好自己就行。”梁红颖依然是冷淡的口气打断说道。
“那就没有问题了,小子还不快谢谢小姐和马叔。”最后这句像是给了别人莫大恩惠一样的语气显然就是对元空说的。
“谢谢小姐,谢谢马叔。”元空这会儿也知道了马叔可不止是个赶马的那么简单,也不在意笑嘻嘻的说道。
也许是因为有元空这么个外人在,几人没有交谈关于这批货物的事,反倒是聊起了些年轻人向往的事。
“听说皓羊山多了位小祖师,得了神秘传承,拿着传说中的皓羊山祖师爷李青秋的道剑‘青虫’,学的是失传已久的道家正宗雷法。”宋白良说道。
“确有这事,那位小祖师叫赵和真,成了皓羊山祖师爷的隔了数千年的传人,辈分极高,天赋也是没的说,小小年纪就已突破后天,至于现在是什么境界就不得而知了。这事儿也就那位传奇道士李青秋做的出来了。”开口的是那位壮汉。
听着别人竟然夸毛毛,元空嘴角微微翘了翘。手上拿了根枯枝拨弄着火堆,没有说话,却更加仔细的听着。
“洪叔,你说这道家雷法真有那么厉害,引的天上真雷和龙斗吗?颖儿这些年外出游历也是听了不少的传说,也不知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梁红颖一脸好奇的问道。嘴里那位洪叔就是那位赤膊壮汉了。
“正宗道家雷法这么多年没有现世了,真真假假的谁又知道了,总之不论真假也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够学到的。”洪叔一脸感叹的说道。
“对啊,红颖可不要想着道家这些有的没的,咱们练好剑术,也不弱于人,迟早突破后天进入玄元。”宋白良接口说道。
说道境界的问题,梁红颖瞬间来了兴趣,也不在意宋白良称呼自己红颖的问题。开口说道:“这玄元先天一境岂是那么容易达到的,我等几乎这一生都没有希望了。”
梁红颖打小就羡慕那些极榜上的九大高手,一剑宗的剑术,皓羊山道宫的道家飞剑,想成为一赫赫有名的女高手,女中豪杰。
心目中幻想的对象就是谢南枝,李飘雪,有一天自己也能成为那样的人,在虫沙帮大变之前就离开了家,进入这世间闯荡,发誓不闯荡出一番成就不回家。
闯荡的这么些年,听说哪又有谁和谁大战了,哪又有万法寺的念经大师出现了,着急忙慌的赶过去,不是消息是假的就是已经错过了。
好不容易看见一次据说是道宫的大真人李均之和一不知来路的黑衣人缠斗,等到自己看到的时候只有个身穿破破烂烂道袍,头发披散状似疯癫的老道士,嘴里还念念有词,哪里有一个道门大真人应有的风度。
这么多年江湖游历,修为几乎没有寸进。别说先天一境的玄元,就是后天宗师境都未达到。
心灰意冷之下才回了家,回到家里竟然发现自己熟悉的那个家竟然已经大变不说,还得知了将自己许配给了副帮主的儿子宋白良的消息。
想尽了办法,最后以自己未给虫沙帮尽到什么责任就嫁作他人妇为由,争取到了这次进入十万大山的机会,这次成功回去之后就不再作它想,老老实实的嫁于宋白良为妻。
然而首先得要这次通商能平平安安的度过不是吗,梁红颖心里这样想着。
“这有什么难的,那位咱大汉朝整日逛青楼的太子都能突破这先天一境玄元,我们凭什么不行。”宋白良紧接着的话将思绪飘飞的梁红颖拉了回来。
同时也狠狠的波动了一下就坐在这的太子殿下的那根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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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有美入营来
什么叫整日逛青楼,的太子殿下,都,突破了玄元。元空听见这句话脸上就抽搐了一下。
“咱大汉朝有这么一位太子殿下,也是为大汉朝的前景担忧。”紧接着元空的耳朵里就听到了梁红颖说的这样一句话。
脸上自嘲般的笑了笑之后也就释然了,这样的话那些年在乐阳城里带着蒋光杰几人‘遛狗逗鹰’的时候也没少听。
“你叫什么名字。”梁红颖这话对着元空问道。
还在拨弄着火堆的元空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恩,我叫白一空。”元空显然没说自己的真名,随口说了个名字用的母亲的姓,妹妹一一的名儿。
“倒是没听说枫林城有个白家。”梁红颖低声说道。
“得了吧红颖,也就是个野小子,还能真是武道世家子弟不成。”宋白良面带嘲讽的说道。
梁红颖像是没听见宋白良的话一般接着说道:“你这枫林城的石拳术是跟谁学的。”问道元空的身份路数了,元空还当这些人真的一点也不关心,就这么放心自己呢。
至于宋白良一个毫不相识的人说的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元空就更不放在心上了。只是看着梁红颖说道:“家里人请的,随便练了练,师父他也没告诉我他的名字。”
“这就有意思了,家里请得起师父,身上还带着不少银钱的少爷,怎么会是个小门小户的出身呢。说吧年轻人你到底是谁。”夜晚如此冷的南疆,洪叔都依然赤膊。眼神凌厉的看着元空问道。
既然问题都这样回答了,元空自然早就想好了说辞:“我是和母亲姓的。”说着似乎还低下了头。
这句话说完,洪叔果然不再追问,梁红颖也不再怀疑元空的身份。和母亲姓不外乎就是父亲是入赘,或者大户人家的私生子等有数的几种情况。
再结合元空这样的情况,答案也就出来了。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元空表现出来的实力并不能引起几人的重视。
“不聊这些,来喝口老汉带的药酒暖暖身子。”马叔说完取下了腰间挂的葫芦,拿过碗来每人倒了一碗之后,自己喝了口,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马叔,我就不喝了。”元空说完也从怀里掏出一个葫芦,示意自己带着有。
元空自小爱喝茶,不喜酒,就无论怎样都不想喝。这葫芦里嘛自然装的也不是酒,而是茶,走之前微绛泡好的‘青松’味道弥香,能放许久。
这用葫芦喝茶的古往今来的估计也就太子殿下这一个了,这一点上倒是和他那位一年四季摇着折扇的屈叔叔挺像。
“行,年轻人出门在外保持这点警惕心也是该有的。这么好的酒不喝可别浪费了,老汉喝。”说完马叔拿起地上元空的那碗酒一饮而尽。
看着这一路对自己颇有照顾的赶马老汉,元空想解释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给脸不要,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就你一人想害你还需要用这办法不成。”宋白良说道,喝完碗中的酒就起身离开了。
若是对于马叔元空还想着解释,对于宋白良的话元空直接置之不理。大家本就是萍水相逢罢了。
饮尽这碗中酒也没有下次再坐一起喝酒的机会,元空心里如此想着。
很快洪叔和梁红颖也起身离开了,没留下一句话,元空可还不知道今晚自己该睡哪呢,这意思是让自己守夜吗。
“小空啊,你就在那风包里睡吧。”马叔还在小口小口的喝着酒,伸手一指远处的一个风包说道。
风包是临时搭起来的睡觉的地方,也就能避风,所以叫风包。
“马叔你呢。”元空有些好奇的问道,若说这些人会好心的给自己单独准备了个风包,元空是不信的,那风包不出意外应该是马叔的。
“我?老汉我看家护院惯了,晚上就在这儿看着火堆,就着这葫芦酒过一夜了。”马叔裂着嘴笑哈哈的说道。
“那小子也在这陪着马叔吧。”说罢元空就要再次坐下来。
“快走走走,我一老头又不是黄花大闺女,谁要你陪。”
还没坐下就被马叔推着走的元空发现原来马叔力气挺大,不像是个普通人,至少不会比那洪叔弱了。这叫让元空有些意外了,可想想马叔刚才表现出来的地位,元空也就不再深思。
既然马叔坚持,元空也只好去风包里睡下了。
夜一点一滴的过去,听着风包外的呼呼声,躺在风包里的元空并未睡着。
夜色下一个黑乎乎的身影迅速的绕过了守卫,穿过几个风包,来到了元空的风包前,身子一欠就钻了进去。
守在元空的风包前马叔像是没看见一般,不管不顾,又灌了口药酒,咂摸着嘴,往火堆里添了些柴火,脸上微不可察的笑了笑。
在这黑乎乎的身影快要接近风包的时候元空就发现了,只是好奇并没有吱声,艺高人胆大的太子殿下心里也不怕什么偷袭。
只是有些好奇,按理来说风包前的马叔不该没发现啊。
直到一具柔软的娇躯和淡淡的女子香气贴近了元空的身边,元空才真的惊讶了,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出声问道:“谁!”
女子贴近元空的后背,一手捂住元空的嘴,娇嫩的红唇贴着元空的耳朵说道:“是我,别说话,听我说。”
感受着耳朵旁呼出的女子的香兰气息,元空听声音已然知道了是谁,虫沙帮的大小姐梁红颖。
元空心里觉得有意思的同时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看见元空点头,梁红颖开始轻声说了起来,估计还是不放心手依然捂在元空的嘴上。
“我要你帮我一个忙,和我联手杀掉洪叔和宋白良,不用惊讶,我知道依你那拙劣的身手就是加上我也不足以杀掉他们两个。”
“放心,风包外的马叔也是我的人,有马叔在能够对付洪叔,我现在能相信的也就只有马叔。”
“本来今天若是你不出现,明晚我也会想办法动手,既然你出现了,我的胜率也就更大了。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答应,若是不答应避免节外生枝我现在就能杀了你。”
听完之后元空心里是真的乐了,想不到随便加个商队还能遇上这样香艳刺激的事,有意思,很有意思。
第八十二章 它来了
元空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梁红颖,捂在元空嘴上的小手才缓缓撤了回去。
这种帮派内部纠纷换做平常元空都不会理会,可现在的情形不一样,若是不答应,这目的地可是还没到呢,就这样暴露了身手,天知道都走到这里了还能不能找到下一批商队。
“你也不用想着明日找他们告密,在我没有动手之前他们是会相信你一个外人还是相信我?如果那样做你只会死的更快。”梁红颖看着转过身来的元空威胁道。
风包里很暗伸手不见五指,不存在看见两个明亮的大眼睛的情况,眼睛又不是两灯笼。但凭借直觉,梁红颖知道自己是注视着元空的眼睛的,觉得这样会更有威慑力。
“大小姐您都这样说了,我哪还有什么歪心,一定好好配合,就当是报答小姐您让我入队的恩惠。”元空也看着梁红颖的眼睛说道。
“知道就好,明日晚上看我信号动手。”说完梁红颖像条美女蛇一般扭着就退出了风包,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下,没惊动任何一个守夜子弟就回到了自己的风包。
看来大小姐这些年的江湖历练也不是全无作用,至少这么些年能将自己的命保住,这隐秘躲藏的功夫还是一流。
梁红颖走了之后,元空在风包里淡淡的笑了笑,想起先前马叔怎么也要让自己进风包睡觉,原来打的是这么个主意。
这事也确实是不适合在外面的火堆商量,小姑娘也是有趣,说话毫无杀气就说些威胁自己要取自己性命的话。
想必就算自己因为害怕真个不答应她最多也就是将自己打晕扔出去,不至于杀了自己。小姑娘干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买卖,还能不下狠手杀自己,也算是一恩怨分明之人。
元空心里叫着和琥珀一样年纪的女子还是个小姑娘,就觉得有些怪怪的,老气横秋的总是忘了自己才只是一十六岁的少年。
南疆的夜很短,天色微明有那守夜的,轮班的,看火堆的,都动起来收拾东西准备继续出发了。
“马叔,依你这么多次的经验我们还得走上多久?”元空依然是坐在那辆商车上,像是第一次一样手搭在马叔的肩上问道。
“快了也就还要个两三天吧。”马叔兴许是觉得无聊赶马的时候嘴里总喜欢嚼个东西,比如草根。
元空第二日起来就像昨晚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依然和刚来一样,也没什么异样的举动。
这让在暗中观察着担心元空哪个地方露出马脚的梁红颖放心不少,昨夜说是不怕他告密,但心里怎个不会担心。
“马叔你和小姐很亲吧。”知道还得走上几天的元空没话找话似的消磨着时间,至于晚上的行动,玄元境的元空压根儿没放在心上。
“亲着哩,老汉我从小看着小姐长大的,小姐就像我亲身闺女似的怎么不亲。”马叔笑着说道,马叔真个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一定是裂到后槽牙的,看在元空眼里有些亲切。
“停!”正和马叔聊着的元空突然听到了前方的洪叔传来这么一声,声音传遍了整个商车队伍,齐齐都停了下来。
元空还没看见,耳朵里却已经传来了阵阵兽吼声。声音像牛,叫声却能穿透层层密林,震的元空附近的树叶都簌簌下落。
在洪叔看见了前方的烟尘的时候就挥手叫停,本以为是真有不开眼胆儿肥的山匪来劫他们的商车,直到看见远处一棵又一棵的巨树倒下才知道不妙。
“虫沙帮弟子听令,全部戒备。”洪叔皱着眉说道,知道自己等人可能遇上了几十上百次都遇不到的异兽暴动。
很快远处一个火红色的身影就在众人的视线里逐渐放大,浑身好似火焰般的皮肤,硕大的牛头双眼乌黑,却不是长着一对角而是中间一根青玉般的独角斜刺向天,四蹄雪白。状若疯狂,一路撞到不少的巨树,跌跌撞撞的向着商车而来。
“居然是雪蹄炎牛。”宋白良惊呼出声,拨转马头就向后跑去。
雪蹄炎牛十万大山特有的异兽,体型在异兽里不算巨大刚到两匹马般的高度,身形健硕,速度极快,头上尖角的力量极大,巅峰的雪蹄炎牛堪比樊笼境的高手。“不要惊慌,这母牛受了重伤,已然疯了,将这牛给我拦下来。”洪叔骑在马上说道,坐下的黑马看着快到近前的雪蹄炎牛已经快要瘫在了地上。
洪叔只好翻身下马,奔涌迎向疯了般跑来的炎牛,浑身鼓起劲力碗大的拳头打在炎牛的侧蹄上。
拳头刚刚挨到炎牛的身体,洪叔就以比来时跟快的速度飞了出去撞在了树上,好在这一拳也确实奏效了,炎牛疯狂的奔跑中身子一歪停了下来。
后面紧接着涌上来的几百虫沙帮弟子抽出长刀就像炎牛砍去,洪叔揉了揉胸口又从地上爬了起来。
一把扯掉身上破碎的布片,又向着炎牛冲了过去。
宋白良缩在后面,畏畏缩缩的看着前面那火红色的庞然大物,元空也丝毫没有想要上前帮忙的意思。
一身实力丝毫不弱于洪叔的马叔也站在元空的身旁看着。元空想了想也就明白了许是为了晚上的行动保存实力呢。
然后元空就看见梁红颖抽出腰间的秀水长剑混在人群中假意攻击着炎牛将自己保护的好好的。
得,正真出力的竟然是洪叔,梁红颖这姑娘也在保存实力。
梁红颖确实是在保存实力,本来对于今晚的行动只有三分把握的梁红颖,因为这头突然出现的雪蹄炎牛而有了九成把握。
经过这场战斗洪叔的实力必然大打折扣。
经过一场恶战,地上躺着的只要还能叫出声的虫沙帮的子弟都可着劲的叫唤,哀嚎声已是堪比炎牛开始的兽吼了。
雪蹄炎牛最终还是因为体力不支外加受了重伤,在虫沙帮子弟付出一半生命洪叔受伤的代价下总算是倒下了。
也亏的是炎牛不知为何受了重伤,神志不清都疯了,如若不然这几百人的队伍没一个能存活下来。
当然不是因为那不知明的原因,炎牛也不会莫名离开自己的领域,梁红颖的这商队也就遇不上这雪蹄炎牛了。
不管怎么说梁红颖是要感谢这头疯牛的,洪叔心里也是高兴的,因为这雪蹄炎牛浑身是宝。
第八十三章 风声紧夜行动(求推赏)
躺在地上的雪蹄炎牛除了最开始的一处重伤之外,浑身上下伤口都不多,说是被众人杀死的,倒不如说是重伤不支力尽而死。
洪叔从身后虫沙帮弟子腰间抽出一把刀,走到雪蹄炎牛的近前。看着这头两匹马大小的炎牛洪叔两眼冒光。
伸手探到炎牛火焰般的皮肤上感受着炎牛身体上的力量一点一点散去,熟练的手法手起刀落将炎牛头前青玉般的独角挖了出来。
“剩下的你们将这牛分割掉装好。”割下独角之后洪叔对着虫沙帮的子弟说道。
按理说梁红颖才是虫沙帮的大小姐,这次商队的领头人,可从雪蹄炎牛出现到现在的分割,全是由洪叔一人指挥,梁红颖丝毫插不上嘴。
想必这姑娘也是发现了问题,也难怪她要杀掉洪叔和宋白良。年幼就能去世间历练几年的人,也不是一个会轻易认命服输的人。晚上的行动就是她给自己最后的机会,元空心里这样想着。
看见炎牛已被解决,宋白良就昂首挺胸的走向前去,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说道:“别拖拖拉拉的动作快些,马上还要赶路。”
这话显然是对着正在清理尸体和雪蹄炎牛的虫沙帮弟子说的。
打的时候躲得远远的,打完就出来耀武扬威了,倒是很符合他虫沙帮副帮主儿子的身份。
等商队再次出发之后,人员损失了一半不说,剩下的人也是精神萎靡。人数勉强能够照看商队罢了。
依然骑在马上的洪叔倒是看不出来是受过伤的模样。
“红衣你刚才没有受到什么伤吧?”宋白良一脸关切之色的问道。
“受不受伤的和你有什么关系,本小姐就是受伤了你又能做什么呢。”梁红颖依然是冷淡的口气说道。
“红颖我对你的心你还不明白吗,你若是受伤了我当然会担心会心痛。”
“是吗?宋公子刚才斗牛的英姿可是威风得很呢,深深的印在了我的心上。”话说的深情,可眼神却看也未看宋白良一眼,就连语调都没有一丝变化。是个人都能听出这话里的讽刺意味,宋白良不是白痴当然也知道自己刚才的临阵脱逃在红颖心里的形象又打了个折扣。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宋白良也就是现在还有心思逗逗她,迟早是自己的女人,等到这次回去一切都尘埃落定。梁红颖嫁给他之后,他宋白良还不是想怎样就怎样。
“好了都是要成夫妻的人了,红颖你对白良好点,以后嫁人可还要勤俭持家,是时候收敛收敛自己的脾气了。”听了几句听不下去的洪叔出声说道。
“没事的洪叔,红颖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我可以忍她让她,她怎样都好。”宋白良温和的笑了笑说道。
前面梁红颖三人的交锋,坐在后面商车上的元空是不知道的,元空似乎也受到了马叔的影响嘴里也叼着根草须。
含糊不清的问道:“马叔,这草须干苦涩涩的,你怎总也喜欢含在嘴里。”
“呵呵,苦涩好啊,你若是不喜欢怎么也含在嘴里。”马叔依然是笑着说道。
嘴里喜欢嚼着苦涩的东西,说话却总是笑着的。
“对啊,苦涩这味道好啊。”元空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一句。从小就喜爱茶的元空还真是习惯喜欢这微苦的味道。
那头雪蹄炎牛耽误了商队不少的时间,直到夜色再次笼罩着十万大山,商队也没能走出多远。
今夜对虫沙帮子弟来说是个考验,少了一半的人数还要守夜,几乎是很少有人能够轮换休息。
对梁红颖来说也是一个唯一的机会。
像昨日一样的火堆,马叔生的火,枯枝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儿。元空盘腿坐在马叔的身边。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现在宋白良也默认了元空坐在这儿,当然也有可能是无视了坐在那的元空。
“洪叔白天那炎牛头上的青玉角有什么用,看您老人家当宝似的。”宋白良问道。
元空听见这话也来了兴趣,竖起耳朵听着,要说这青玉角有什么用,对十万大山都不怎么了解的元空也是不知道的。
听见宋白良问的这个洪叔也是真高兴大笑着说道:“这雪蹄炎牛的独角可是个好东西,打造兵器的上佳材料。”
“打造兵器的好材料多得是,这一根角不算什么吧。”宋白良有些不明所以的继续问道。
“这青玉角就是加入一块都能制造出响彻世间的名刀名剑,而且那青玉角往往还只是不成熟的雪蹄炎牛的角,今日这可是巅峰时期的雪蹄炎牛的角,那是更加难得。”
宋白良听完之后露出一脸了然的神色,还有一句话没问出口。那就是洪叔不用武器一身修为全在手上,用武器反倒是一种掣肘。
那他如此宝贝这个角是为了什么,答案呼之欲出,这青玉角定然还有其他功效,甚至是比用来打造神兵更好的用途。
我父亲手下的一条狗而已还想蒙骗本少爷,等本少爷回到家中给父亲一说,让你知道多少都得给我吐出来。宋白良心里阴狠的想到。
面上却还是笑着说道:“那真是恭喜洪叔喜得良兵了。”
火还在噼里啪啦的烧,围在火堆周围的几人都回去风包休息了,留下马叔依然像昨夜一样守在火堆旁,眼神飘忽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元空依然躺在给马叔准备的风包里,在火堆旁并未看见梁红颖的眼色或是信号。
但元空知道今晚是肯定要行动的,既然答应了别人元空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睡去。
夜晚的南疆风很大,风声呜呼,随着一阵风声的掩盖,一个黑色的身影像昨夜一样钻进了元空的风包。
“动手!找地方隐藏在我身后,看我抽剑就偷袭。”梁红颖吐气如兰般的呵在元空的耳边。
说完这句话梁红颖也不看后面的元空就像条蛇一般出了元空的风包。
出了风包的太子殿下没有在火堆前看见马叔,想必是已经先自己一步离开了,看着前方越走越快,快要消失在密林里的梁红颖,元空迅速的跟了上去。
风声正紧,厮杀欲起。
第八十四章 出手
一边跟在梁红颖的身后,元空心里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本以为是夜袭洪叔和宋白良两人的风包,现在却跟在梁红颖身后走在密林里,显然那两人被梁红颖引诱出来或者说是骗了出来。
想不明白的就是那两人因为什么理由能够大晚上的被梁红颖骗出来。
元空一直和梁红颖保持着一段合适的距离,直到看见前面的窈窕身影停下了脚步,元空才在一旁找了个隐秘位置躲了起来。
运起玄元,耳朵里就传来了他们的谈话声。
“小姐大晚上的约在这密林里到底是有什么要事要谈。”说话的是洪叔,中气十足的样子丝毫听不出他在不短的时间之前才受过伤。
“是啊红颖,明日可还要赶路,这大山里夜风这么猛有什么大事不能在风包里谈吗?”宋白良微皱着眉说道。
“这事不适合在人多的地方说。”梁红颖语气依然冷淡,可这次不止是对宋白良的冷淡,仿佛知道下一刻就要撕破面皮一般,这冷淡自然的将洪叔也包括在内。
还没等两人问出口是什么事,梁红颖就接着说道:“我父亲是被你们架空了还是胁迫了,这些年我没在家里虫沙帮被你爹夺权之后搞的乌烟瘴气。”
最后一句话说出口梁红颖眼珠定定的看着宋白良。
宋白良大感诧异的说道:“红颖你在说什么呢,虫沙帮自然是帮主也就是岳父的,什么架空胁迫可不能乱说,这些年虫沙帮蒸蒸日上怎能说是乌烟瘴气呢。你说对吧洪叔。”说道最后宋白良还微笑着的对着洪叔问道。
“是的,”洪叔面无表情看上去有些严肃有些可怖。
“岳父!你宋白良是什么东西,岳父也是你叫的。都这个时候了说这种话你们觉得还有意义吗?”没等洪叔说完,梁红颖直接大声打断道。
一句什么东西骂的宋白良的笑容尴尬在了脸上,宋白良本想逗下梁红颖现在索性收敛了性子,微笑着的表情一点一点的收回。
“是,岳父确实不是我宋白良叫的,那个老畜生确实不配我这一声岳父,梁大小姐你不过就是那老畜生的种,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大汉朝的公主,一剑宗的传人?真是好笑啊,什么都没有的你还在我面前摆你那小姐架子?”
兴许是那些年的岁月这副帮主的儿子被帮主女儿压抑的喘不过气来,宋白良每说完一句脸上的表情都狰狞一分。
反倒是梁红颖渐渐平息了下来,也许是想着这两个帮派的蛀虫马上就要死在自己的剑下,自己的命运可以自己操控了,心情也不似先前那般了。
看着面部表情越是狰狞的宋白良,梁红颖的心里反而越高兴。
直到宋白良接下来的这句话出口。
“哦,对了,梁大小姐还没告诉你,那个老畜生你嘴里的爹已经,呼,过世了。”说道最后宋白良对着自己的手掌轻吹一口气,像是吹掉虫沙帮帮主的骨灰。“你看见的那个‘爹’不过是我父亲找来的替身罢了。”
“你胡说!”嘣,锵两声,前一声是梁红颖心上的一根弦崩断的声音,后一声是梁红颖拔剑的声音。
暗夜里晃着白光的秀水长剑直取宋白良的头颅,连最开始梁红颖计划好的先杀洪叔都忘了。
宋白良嘴里的那句过世了确确实实对梁红颖的心里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长剑在半路就被洪叔一双铁掌给拦了下来。
“哈哈哈,想杀我,梁红颖你凭什么杀我,就凭你半路找的那个野小子,会那么两手枫林城的烂吊子拳法。还是你自以为洪叔白日里受了点伤就打不过你了。”宋白良嘴上一边打击着梁红颖一边往后退着。
“我看你这几年的江湖也是白混了,都是因为你出去这几年,丢掉了虫沙帮不说还害死了自己的父亲。”宋白良站在一旁观战嘴上还在不停的说着。
”够了。”梁红颖大声的吼出这两个字,心神恍惚间,洪叔的一掌从梁红颖的左臂边擦过。半截衣袖掉在了地上,很快就被踩进了尘土里。
不得不说白天的战斗对于洪叔确实有一定影响的,过去的这段时间伤势也没恢复好,一身实力十成只能使出七成。
若不是这样,梁红颖也不能在洪叔的手上过上几招。
听到那句过世了,元空就知道不好,果然梁红颖情绪失控下怒而拔剑了。
当然这也算约定好的一部分,看见梁红颖拔剑元空就冲了上去。
一拳就打向了站在一旁看戏的宋白良。
使得自然还是宋白良嘴里的枫林城烂吊子拳法,直到现在马叔都还没出手呢,显然轮不到自己暴露实力。
早就预料到元空隐藏在暗处的宋白良自然早有准备,看见冲出来的元空就抽出了挂在腰间的细剑。
看着极其瘦弱仿似风都能刮倒的宋白良一手剑法竟然只是稍稍弱于梁红颖而已。
细剑使的极其刁钻阴狠倒是很符合宋白良的性格。
翻来覆去就是那几招拳法的元空很快就被宋白良的细剑割碎了手臂上的衣袍,鲜红色的布片如花瓣般在夜空中飞舞。
再看一边的梁红颖和洪叔,梁红颖已是被洪叔打的节节败退勉力支撑罢了,好几次洪叔拳脚都是极为凶险的擦着梁红颖的身体而过,反观梁红颖偶有进攻都被洪叔的硬身挡了下来。
在元空想来,隐藏在暗处的老马怎么着也该出手了。
正想着呢,元空就听见梁红颖大声吼道:“马叔,动手吧。”
梁红颖身后的大树顶上的枝叶一阵剧烈的摇摆,一个幽暗的身影像是一道黑色闪电一般伸掌直下而来。
梁红颖听劲风声就知道是马叔出手了,打到现在也大致摸清了洪叔还剩下的实力知道事情是十拿九稳就松了口气。
于是梁红颖的秀水长剑强势反攻而上,争取借着马叔这一掌一举击毙洪叔。
梁红颖看到自己的剑离洪叔更近了,就在这时后背就感受到了一只宽厚的手掌,然后梁红颖就以极快的速度飞了出去。
嗙的一声落在地上,昏过去的最后一瞬间梁红颖艰难的回头看了一眼,样子确实是马叔,但是她想不通那个自己最信任的马叔为什么会从背后给自己一掌。
第八十五章 完事儿
“留活的,马叔。”说这话的是正在与元空战斗的宋白良。
看来这一切都是别人早就算计好的。
现在元空终于知道为什么梁红颖轻易的就将这两人诱骗了出来。梁红颖想解决这两人,他们又何尝不想等着梁红颖自己跳出来。
不止是梁红颖无法相信,元空又何尝不是感到震惊。
还记得初次见面时马叔穿着一件深蓝色薄衫,头上还戴了一顶小帽,嘴里叼着根草根。
“是啊,老汉我给小姐家赶了几十年的车了。”
那个不认生的老汉会说:“老汉我没有名字,在小姐家待的时间长了,大家都叫我马叔。”
还记得那个老汉说起梁红颖是虫沙帮的大小姐的时候会悠然而生一脸的自豪感。
“什么哪个大小姐,我虫沙帮还有几个大小姐不成,自然是老帮主唯一的女儿梁红颖。”
那个马叔会为自己说话,“白良,就让这小伙子坐这吧,我和这年轻人还挺投缘。”
会取下腰间的葫芦给元空倒上一碗,然后自己一口一口的喝着药酒取暖,守着火堆。
谁又能想到那个嘴里叼着草根,笑起来嘴角会裂开到后槽牙的马叔,那个说自己是看着小姐长大,大小姐就像自己亲生闺女似的马叔,会做出这样的事。
马叔笑着说道:“不劳宋公子说话,老汉我怎会舍得下死手,这可是我看着长大的闺女。”嘴角大大的裂开能看到后槽牙。
开始看到马叔笑起来会感到亲切的元空,这个时候看着依然在笑的马叔,依然是嘴角裂开到后槽牙的马叔,元空只觉得身上阵阵寒冷。
那一掌就是元空也是所料不及,以至于没有救下梁红颖。从梁红颖飞出去倒地昏迷元空就抽身远离了宋白良。
宋白良也没追击,兴许是觉得最大的麻烦都解决了,也不在乎元空这样个只会些烂吊子拳法的野小子。
宋白良缓缓踱步到梁红颖的身边开口说道:“真是一个容易相信别人的天真姑娘啊,也不想想这么些年马叔若还是你的人怎么会活到现在。你要是不想这么一出咱们相安无事的走到头,回去成亲多好。”
说话很认真,好似已经昏迷的梁红颖真能听到一般。
这也不怪梁红颖,换谁也得被马叔迷惑了,更别说是从小就和马叔很熟悉的梁红颖了。
“小空,现在我还是这样叫你吧,怪只能怪你运气不好,本来只是我虫沙帮的家事,是你自己一头撞了上来。”马叔对着元空说道。
“对啊,我也觉得我运气不好,但是你们虫沙帮的大小姐运气却是极好的。”元空平静的说道,双手拂过手臂上破碎的红色衣袖,两截断袖齐肩落在了地上。
这句话马叔等三人显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明不明白的不重要。
宋白良接着说道:“赶快把这野小子杀了吧,这一路都看着碍眼。”
“小空啊,我可真是觉得和你有缘,你自杀吧这样可还能有个全尸,待会马叔再把你好好埋了,有这十万大山做坟想必下辈子也能投个好胎。若是打起来断胳膊还是断腿的可就不好说了。”马叔笑呵呵的说道。
元空到现在还没动手,是因为他在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那就是应该用什么方式把这三人杀了呢。
老实说除了几年前的葫芦雨巷杀了那个叫王千的玄元境之后,元空就没杀过人了。而且那晚还是顺势将刀插进胸口罢了,现在身边又没有刀。要元空像琥珀一样白皙的手血淋淋的穿过别人的肚子,元空也是有些难以接受的。
昏过去的梁红颖要是知道元空现在在想的是啥,保证能气的再也醒不过来了,矫情太矫情了。
“我觉得我这辈子投胎就很幸运了,不需要再投个好胎了,你觉得呢洪叔?”元空一瞬间跃过与马叔之间几丈的距离,手掌上冒出玄元的微光像刀气一般划过马叔的脖颈。
一条血线从马叔的脖颈处显出,脸上的表情定格在了那个大大的笑容,嘴里的草根无力的落在了地上。
挥出这一刀的同时元空转头笑呵呵的看着洪叔刚转身的背影问道。
洪叔并没有惊吓的大喊大叫,什么一脸震惊的说出你竟然是玄元之类的话,而是在看见元空起步的一瞬间转头就跑。
连伤势都顾不得了,更别说还站在一旁愣着的宋白良了,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还管他人去死。
元空倒是惊讶了,不愧是老江湖这反应可够快的。
可是反应再快也没用,先天一境和后天之间有着天壤之别,后天境的除了人海战术别无他法能够打过玄元境。
洪叔还没逃出几步,元空的手刀已经到了他的脖子后,侧着脸倒在了地上,和马叔一样的死法,脖颈处露出一道血线。
杀掉洪叔之后,元空缓缓的走了回来,看着依然站着的宋白良,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似的。
弯腰捡起落在梁红颖身旁的秀水长剑。
“宋公子小子这枫林城的烂吊子拳法可还能入您的法眼。”元空嬉皮笑脸的问道。
“你竟然杀了马叔,杀了洪叔,你这么年轻竟然进入了先天一境。为什么,凭什么你能跨过这后天的门槛。”
元空哑然失笑,都这个时候了宋白良不关心自己也许下一刻就要死了,居然首先关心的境界问题。
“可能这就是天赋?”元空继续笑嘻嘻的说道。
“狗屁天赋,开始你还被我险些削断手。”宋白良似乎疯了一般手中的细剑直向元空刺来,不再隐藏实力的元空一剑磕飞了细剑。
秀水长剑直直的刺向了宋白良的胸口,剑尖在心前一毫停了下来。元空双眼直直的盯着宋白良的眼睛开口迅速的问道:“梁红颖的父亲可是真的死了?”
一瞬间的停顿,宋白良大笑着说道:“死了,当然死了。”
“哦,是吗。”剑尖从心脏处穿透了出去。
宋白良一直言语刺激梁红颖,想不到自己最后真就死在了梁红颖的剑下,虽然使剑的是元空,梁红颖若是知道了也算如愿以偿了。
至于太子殿下那个问题元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若是大小姐父亲没死,这个问题出口宋白良的脑海里必定会闪过一个梁红颖父亲的画面,然后才是说谎。这一瞬间的停顿足以让元空判断出梁红颖的父亲没死。
就像一个人将你的东西藏了起来,你若问他我东西在哪,真是他藏的他脑海里一定会先对这话做出反应闪过一个自己将东西放在哪的画面,然后才是说谎骗你。反之他脑海里压根儿不会有反应脱口而出就是:我怎么知道你东西在哪。
识海的反应快于嘴,只要这话能引起他大脑的反应那他就一定知道些什么。
这方法自然是玉凉霄教会太子殿下的,真正厉害的犯人嘴巴会与大脑同时行动几乎没有间隙,显然宋白良达不到这个程度。
知道大小姐的父亲没死就够了,至于怎么找到,到底在哪这些就该是梁红颖的问题了。
正如元空开始说的自己运气还真就不怎么好,随便找个商队只是想安安稳稳的进入南疆深处,谁曾想经历了这样的破事,见识了一出亲人反叛的戏码。
梁红颖大小姐运气是极好的,不是遇到了太子殿下,今天就糊里糊涂的成为了别人砧板上的鱼肉了。
想着后面的路可还要靠这姑娘,元空弯腰将昏迷不醒的大小姐背在了背上,向着来时的路走去。
幽暗的密林里留下三具尸体,这十万大山里死上几个人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了,马叔可能真有那个好心等元空自杀过后把元空好好埋了,可太子殿下是真没那个闲心埋葬这虚伪之人。
第八十六章 醒来
悄无声息的回到营地里,将梁红颖放进了自己的风包,最开始是给马叔准备的风包,可马叔一次都没住过,以后永远也没有机会住了。
梁红颖静静的躺在地上,一双眸子紧闭,弯弯的睫毛长而密,比平时睁开的双眼更加迷人。眉宇之间少了些平日里的英气,多了几分娇柔。
元空一手搭在梁红颖的手腕之上,缓缓的渡去一丝玄元。虽然马叔说不会真个伤了梁红颖,可太子殿下不放心总要检查一下才知道有没有什么隐患。
玄元在梁红颖周身检查了一圈,发现马叔从天而降的那一掌确实只是一些小伤而已,主要伤在背部的经脉,导致了暂时的昏迷。
检查完之后,元空缓缓的将梁红颖翻了个身,背部朝上。哧啦一声,将背部一片衣服撕了下来。
果然看见梁红颖白皙裸背的右上方有个乌紫的掌印,正是这掌印造成了梁红颖的昏迷不醒。
这可是为了检查伤势,元空丝毫没想其它的,自小就被几位漂亮姐姐伺候着起居的太子殿下对于这样的事没其他人那么多的思想包袱。
既然找出了主要原因,当下元空就将手贴在了那乌紫的掌印上,用玄元缓缓的化去。
其实就算元空不做这事,梁红颖也迟早会醒来,但为了让梁红颖在天亮之前醒过来元空也只有这样做。
若是这虫沙帮的大小姐没有在明日天亮商队出发之前醒来,这事元空一个外人还真说不清楚了。
还得继续靠这商队去南疆深处呢,事情都到这一步了可不能功亏一篑。
只是浪费些玄元也不打紧,很快那乌紫的掌印在元空的玄元下渐渐淡去。
处理好梁红颖的伤势元空就不再管她,懒的甚至没给梁红颖翻个身,元空就开始闭目调息起来。
天色微明时分,一声喊叫打断了正在调息的元空。
“爹!爹!不,爹你不会死的,颖儿好怕。”躺在地上的梁红颖伸手想要抓住什么,挣扎着坐了起来,已是泪流满面。
“醒了。”对于梁红颖的喊叫,元空装作没听见,出声问道。
听见这一声男人的声音,梁红颖才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首先开口说道:“你还活着?”
元空苦笑一声:“我的大小姐你都还活着,我为什么会死。”
问题问完之后梁红颖就感到自己的后背有一丝凉意,伸手到后背就触摸到自己裸露的肌肤,知道是背上的衣服被撕掉了。
眼神有些不善的问道:“你撕掉我背上的衣服做什么。”
元空当然不能说自己耗玄元帮她治疗伤势,随口说道:“你背上的衣服昨夜被马叔一掌打碎了。”
听见元空的回答提到马叔,梁红颖就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也不再纠缠背上衣服那事了,而是问道:“马叔洪叔呢,还有宋白良,昨夜我倒地之后发生了什么?”
“大小姐你现在再不出去,找不到你,马叔洪叔宋白良三人都找不到的虫沙帮子弟可能就收拾收拾把值钱的东西一分就回家了。你这些问题等后面我再慢慢告诉你可好,至少现在还活的好好的不是吗。”元空苦笑一声说道。
知道现在也确实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梁红颖算是听取了元空的意见,钻出了元空的风包。细算起来大小姐这可是第三次从一个男人睡觉的地方出来了。
前两次没什么,也没人发现,这第三次大小姐可是衣衫不整的就出去了,甚至忘记了自己背部还裸露了一块。
当然就算想起了也没有办法,元空也不能把自己穿的红袍脱下来披在梁红颖的身上,自己赤裸着上身走出去,这样岂不是更显得欲盖弥彰。
昨晚元空撕那块轻飘飘的衣布的时候,可没想过这问题。
显然霸北六城的虫沙帮子弟不可能像元空说的那样没了领头的就分分财货各奔东西,依然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大概是这剩下子弟中一个能说的上话的人去三位的风包找过之后没发现三人,就命令众人原地等着,再等不到就四散出去找找。
直到第一个看见梁红颖从那个外人的风包里出来的子弟大喊一声:“我看见小姐了。”幸好大小姐这个时候出现了,等到这些人出去寻找的时候说不定真能发现那三人的尸体。
虫沙帮的所有子弟都望了过来。然后大部分人都是一脸神秘莫测的表情,注意的早的人自然发现了大小姐是从哪出来的,然后再看见大小姐这样的后背,只能感叹昨夜这样激烈怎么就没听见一点声音呢。
有那后面来的人不明所以的就问旁边的人,然后一个传一个的所有人都是一脸大彻大悟的表情。
在这的虫沙帮子弟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这些年被副帮主压迫的不敢怒也不敢言的人,本以为大小姐回来之后事情会有所转机,可是事情并没有这样发展。
这些人当然知道大小姐其实被许配给了副帮主的儿子宋白良,按理说看见这样的情况他们不该是这样的表情。
可在他们的心里自然希望自己所爱戴的那位大小姐能够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只要不嫁给副帮主的儿子,那位在小麦城声明极差的公子哥,那都算是幸福了。
从走出风包的那一刻梁红颖就想到了自己裸露的后背,也许是刚刚从昏迷中醒来脑子还不太清醒,确实没想到,也可能是自己心里的问题太多了就自然的忽略了这个不太重要的小问题。
现在看见周围子弟脸上的表情就知道这不是小问题了,可发现的时候也迟了,只能装作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硬着头皮面带笑容的往前走。
嘴上说道:“洪叔、宋公子和马叔为了避免再次发生昨日白天雪蹄炎牛那样的意外去前面探路了。收拾好了就准备走吧,不要私下议论些有的没的。”
最后一句话说完梁红颖就后悔了,到底什么事是有的没的,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吗,真想抽自己一下。
第八十七章 这般形象(求推赏)
再次出发的时候元空没有坐在商车上了,毕竟那个喜欢裂开嘴笑的赶马的老汉已经不在了。
骑着本来是宋白良的马匹的元空跟在梁红颖的身旁,不同于坐在马叔身旁的时候,梁红颖只要不开口问,元空绝对不会主动说,想着这大小姐忘了昨晚的事才好呢。
骑在马上的大小姐确实没问昨晚的事,这不代表她忘了而是在细细的思索,先在心里猜测一下昨晚自己昏迷之后可能出现的情况。
越是想越觉得不对,这会儿自己清楚的记得昨夜马叔那一掌绝对没有震碎自己背心的衣裳,如果马叔连这点力量的控制力都没有那也太愧对他后天宗师境的实力了。
最关键的问题都没想明白,想来想去却还是将问题绕到了自己的衣服上。
想到这儿梁红颖就偷偷的看了元空一眼,心里骂着这个登徒子大骗子。事情过去也就过去了,现在还揪着这问题不放问元空也不符合梁红颖一向的性格。
“唉,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梁红颖开口问道,语气平常不算冷淡,也没有亲近之感。
当初就是梁红颖问的元空名字,事情才过去一两天不会这么快就忘记,只是经过了昨夜的事,两人之间的关系颇有些微妙。
说是生死之交吧,在关键时刻自己昏迷了,醒来之后一切都过去了,没自己什么事。说是萍水相逢吧,早上自己醒来风包里就他一个男人自己后背还裸露一块,再经过早上虫沙帮子弟这么一闹,关系又有那么点暧昧。
不知道该怎么打开这个话题的梁红颖只好把名字再问了一遍。
“我叫白一空,白色的白,一二三的一,天空的空,大小姐这次可记住了。”元空转头对着梁红颖笑答道,仿佛知道梁红颖心里是怎么想的一样。
感受着元空目光的注视,梁红颖依然平静的看着前面,嘴上说道:“白一空说吧,昨晚本小姐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
来了问题果然还是问到了这上面,元空想了想之后说道:“你昏迷之后嘛,很简单,他们三人内讧自己打了起来,最后三个人同归于尽了。”
听完这句话之后,梁红颖终于转头看着太子殿下缓缓问出口:“白一空,你看我像白痴吗?”
“不像。”元空倒是回答的很认真。
“那你认为我会相信你这套猪都骗不了的说词吗?”梁红颖口气有些气愤的问道。
“不会,可这真的就是事实啊。我有个老师曾经告诉过我说真相往往就是难以置信的。”元空笑嘻嘻的说道,至于那位老师自然就是屈暮扉。
“哦?那我就想请问一下白少爷,他们三人到底是因为什么内讧的?”梁红颖状似好奇的问道。
“这个大小姐你问我干什么,你们帮会内部那些个隐晦的矛盾你应该最是清楚不过啊。”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问题又还给了梁红颖。
大小姐右眉轻斜像是真生气了说道:“你!你这人嘴里没一句能信的。”
“大小姐别生气嘛,这内讧原因真就多了去了,也许是因为那根青玉角呢也说不定,或是你再好好想想估计就想到了。”元空定定的看着梁红颖的眼珠说道,眼神真诚,话语真挚。
太子殿下说个谎脸不红眼不转不说,估计连自己都得信了。
听到元空说到青玉角,瞬间就吸引了梁红颖的注意力,心里仔细想想自己确实不知道那青玉角还有什么宝贵作用,也许那三人知道呢。
稀里糊涂的梁红颖竟然真就顺着元空这漏洞百出的谎话想了下去。
想了半天也琢磨不明白这青玉角还有什么作用,自己好歹也是在这江湖走过几年却一点也没听说。
“是了,那青玉角哪去了?”想不明白也知道这玩意儿肯定是个好宝贝,梁红颖醒来之后确实没看见被洪叔贴身带着的青玉角,赶紧问道。
“那东西我收着了,就算是我帮你的报酬吧。”元空随口说道,在元空想来自己帮了这姑娘这么大个忙,救了她一命还顺带着帮她解决了潜在的明处的两个不小的麻烦。拿一根牛角确实不算是什么。
然而在梁红颖看来元空是什么也没做,果然梁红颖出声问道:“你帮我什么了,你不是说那三人是内讧死的吗?”神色有些疑惑。
“对啊,是,是内讧死的,可我开始不也出手相助了吗,最后可还是我将你背回来的,这不算帮忙吗?”差点就被这小姑娘看出来什么了,元空赶紧补救着说道。
“你这也叫”梁红颖有些气结的说道。现在在梁红颖的心里元空已经成了一个登徒子,贪图便宜的小人。
梁红颖也不傻,不然也不会发现虫沙帮的问题,隐忍到南疆找准机会才爆发,如果不是马叔出乎意料的背叛,就是没有元空的帮助,这会儿梁红颖也已经成功了。
所以梁红颖也不是没想过那三人会是元空解决的,但是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就被梁红颖打消了。
如此年轻就能够以后天境界杀掉两个后天宗师境且经验丰富的帮会里的老人,旁边还有一个只比自己稍弱的宋白良。这样的年轻俊杰整个北边六城都没几个,将来突破后天达到先天一境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这样的人会被自己碰到。
如果说已经是玄元境了,刚想到这梁红颖就打住没往下想了,除了那些个经常从别人嘴里听来的人物,还真不知道有个这么年轻的玄元境。
如果说白一空刚才说的那句:真相往往都是难以置信的话有些道理,那这个真相未免也太难以置信了吧。与这个比起来梁红颖对于那个内讧的话倒是更信了三分。
两人在马上是有说有笑的,在后面跟着的那些个虫沙帮子弟的眼里,这分明就是对今早上看到的那一幕最好的验证嘛。
至于自家大小姐时而的嗔怒,生气的表情都被这些人解读为了恋人之间吵吵闹闹才是真。再说自家大小姐那脾气他们也是知道的,看着那位面对生气的大小姐都依然是面带笑容不急不躁的姑爷,他们心里是更加满意了。
若是知道身后这些子弟心里的想法,本就生气的梁红颖梁大小姐非得从马上摔下来不可。
第八十八章 三当家
运气不算好真就叫自己说对了,看着从前后包围而来的穿着各式甲胄衣服都有的这群人,元空心里这样想道。
类似这样的一群人元空在几天之前才遇到过,自然就是攻击过李飘雪所带两百沙城关守将的南疆山匪。
人自然不是同一批人,人数也没有几天前的那一批人数多。但对于才经过雪蹄炎牛冲击的商队来说,这些人已经足以对付他们了。
元空心里只有苦笑一声,昨晚才解决的是内部麻烦,今天就遇到了这外来的麻烦,这破事看来是完不了了。
这些山匪真就像闻到腥味的猫一般,商队才经历过异兽的肆虐,正是人手不足之时,这些人紧接着就出现了。
“本小姐发现遇上你真还挺倒霉的,走了这么多次的这条商路,我虫沙帮一没遇到过异兽,二也没有不开眼的山匪敢来劫货。遇上你之后这些事一起来了。”梁红颖看着从前后包围而来的山匪,语气微讽的说道。
话自然是对着元空说的,口气里的嘲讽就不知是嘲讽元空还是自嘲了,或许两者皆有吧。
元空听完之后也之有心里说一句遇上你倒霉这话应该我说才对,若是没我昨夜你还不知道是个怎样的下场呢。
嘴上还是说道:“这抱怨的问题待会儿再说,大小姐还是想想怎么解决眼下的问题吧。”
梁红颖深深的皱起了眉头,解决还能怎么解决,粗略一看对方三倍于己的人数,除了投降就剩下拼死一战这一个选择。
这十万大山里除了灵药灵草是宝,对于这些山匪来说这人更是个宝。
南疆方面每年交给每个山头的采集草药挖山等等的事儿需要人去做吧,要应付其他山头的攻打要人,想要吞并其他的山头壮大自己要人。活在这十万大山里面对层出不穷的毒虫异兽,因这些死的还是人。
所以一般情况下利益不是特别大这些山匪都不会下山劫货,就算打定了主意也会筹划许久。
真个下山劫货的时候还会以人数上的优势吓住对方,能不动手那是最好不动手。就像现在牛头山的三当家越众而出,颇有些气势的说了三个字:“投降吧。”
你别说这些年三当家借着身后这么多人,这三个字是屡试不爽。当然前几次没这么多人,这不是对付虫沙帮嘛,几乎是来了整个山的人。若不是靠着这三个字吸收一些外来户,只靠着些本就在十万大山里扎根的山匪,早就死绝了。
虫沙帮这次的商队吸引了周围好几个山头,可这是块硬骨头一直没人敢下嘴去啃,也是这批货物太过吸引人,最终引来了这一片山头里势力最大的牛头山出手。
不是死就是当山匪这两个选择,这会儿梁红颖也冷静下来了,开口问道:“还未请教来人是哪块山头的当家。”
这牛头山的三当家有些矮,发达的四肢上顶着一颗圆咕隆咚的脑袋,面色黝黑,手拿一把金环厚背刀。
本以为说出这三个字之后就该像往次一样,听见一阵乒铃乓啷兵器掉一地的声音,这声音在三当家听来是如此的美妙悦耳,所以每次有这样的事都是三当家自告奋勇的要领头下山。
想象中的声音没出现,倒是听见了一个清脆的女声,仔细一看倒还有几分姿色。当然三当家也不是没见过女人的色中饿鬼哪能看见个女的就露出一副垂涎的猥琐相,三当家还是很在乎自己的形象的。
将有自己半人高的刀抗在肩上,半人高不是因为刀长而是三当家太矮,自以为豪气的说道:“那马上的女子你听好了,我是牛头山上的三当家,诨号‘活不够’。”
听前面还没什么,听到‘活’字还以为是诨号‘活菩萨’呢,谁曾想听到最后竟然是‘活不够’的诨号骑在马上的元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没忍住的原因真的是因为有些好笑,按理说这些个走江湖当山匪的好汉不得是个个都取一个大破天的名号吗?怎么到这三当家身上就取了这么个怕死的名号,这人得是多怕死。
梁红颖听见来人是一个山头的,而不是几个山头联手,打消了心里最后那一点想利用对方猜忌多疑去钻空子的想法。
听见马上那个穿着一身红袍还没有衣袖,长得比自己还丑的小子大笑出声,三当家的就是一头雾水。于是出声问道:“那红袍小子你笑什么?”
元空现在这衣服风格确实有些难以明说,但这也怪不得元空,出门就这一件红袍,衣袖被削去了也没办法。至于三当家自以为的元空长的比他还丑,真的是瞎说了,元空就是易容成这样那也比他好看多了。
看了看三当家再看白一空,梁红颖都觉得这张脸不像初见时那么平凡普通了。
听见元空大笑,三当家的没有像其他打家劫舍的山匪那样一言不合愤而拔刀,不是因为他善良,善良可当不了三当家,而是因为脑子不灵光,到现在还没想通元空为何突然笑一声,在三当家的想来这不是莫名其妙嘛。
‘活不够’觉得莫名其妙,梁红颖可是知道,嗔怪的看了元空一眼。那意思就是本就凶多吉少了你还发笑惹他干甚,这不是多添祸事,虽然她也知道这名号是奇怪了那么一些,可乐了那么一些。
没理会梁红颖嗔怪的眼神,元空说道:“还望三当家不要见怪,我从小就有这么一个毛病,受不得刺激,外界一点刺激我就会这样笑一声。刚才也是被三当家英武伟岸的形象所摄,这老毛病就又犯了。”
说英武也就算了,还伟岸,元空这马屁拍的真是毫无底线。可在三当家的听来却是十分受用。
在他自己心里可不就是英武伟岸嘛。
听白一空说完,梁红颖心里就越发觉得这枫林城的白公子嘴里果然没有一句可信的,说不得这来历也是假的。
这话就是说的三当家再如何受用都没用,要不就是投降成为牛头山山匪的光荣一员,要不就是死战吧。
在梁红颖的心里自然是死战了。
“三当家,要我们投降是不可能的。”梁红颖语气平静的说出这句话,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第八十九章 上山为匪
虫沙帮的子弟向来听命行事,就是这些年虫沙帮大变之前都是这样,更别说这些年在那副帮主的压迫下成了唯命是从。
现在领头的是大小姐,大小姐说战咱便战,虫沙帮也没有那怕死的人,从先前洪叔一声令下,众虫沙帮的子弟毫不迟疑就冲击雪蹄炎牛那样的异兽就能看出几分。
大小姐若说降了去当山匪,那这些虫沙帮的子弟也会听命放下兵器跟着这些人走往牛头山,成为这十万大山里山匪当中的一员。
从梁红颖的嘴里听到不投降几个字,三当家‘活不够’的面色开始不善了。不投降就意味着这趟差事又不轻松了。
握紧了手里的金环厚背刀,从肩上拿下平指前方,冒着寒光的刀尖正对着梁红颖的眉心。
“等等,三当家的能不能容我和咱家大小姐单独聊两句。”眼看着就要打起来,元空立马出声说道。
昨晚那三人元空杀起来是毫不费力,可今天这接近一千山匪能把元空这堂堂玄元境的高手给耗死,就算侥幸逃脱出去,这进入南疆深处的目的也就别想达成了。
这要是打起来必败无疑,怎么着也得把这姑娘劝住了。投降又不是要命,车到山前必有路,上了牛头山有的是机会,总比现在一时脑热赴死强的多。
能不打当然是不打的好,单独聊两句又不会跑了,三当家的自没有不许的道理,再说本来看这红衣小子就顺眼,开始说的几句话真是说到他心里去了。
“去说吧。”说完三当家的顺势将刀插了在土里,两手放在刀柄上撑着,一副你们尽管说我时间多慢慢等的样子。
梁红颖却十分诧异的看了白一空一眼,不知这白少爷在这关键时候要与自己说什么废话。
梁红颖诧异身后的虫沙帮子弟可不觉得诧异,马上打起来就是生死不知了,姑爷自然是要与自家小姐说些情话,至于梁红颖在马上诧异回望姑爷的那一眼也被解读成了死别之前的留念回眸。
得,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元空还不知道自己在虫沙帮子弟的心里已经升级成姑爷了。
大小姐有心想要拒绝,可看着白一空已经下马向后走去,也只好下马跟上。
很快两人就回来了,快到只是走了个来回一般。
“怎么,大小姐想好做出什么决定了吗?”三当家看见梁红颖这么快就走了回来心里就不抱什么希望了。
“想好了,我包括我身后这一百多虫沙帮子弟愿意投降加入你牛头山。”
三当家听见事情竟然发展的如此顺利,想着这小子还真是个人才啊,上了山能当个军师这一号的人物,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让这女人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决定。
至于说了什么也就只有元空和梁红颖两人才知道了。
“三当家的先别高兴的太早,我们加入牛头山有一个小小的要求,那就是要一视同仁,不得强迫我们做任何事。
这个条件若是不答应,我们这近两百虫沙帮血性汉子的刀也不是吃素的,你们就是能吃掉我们也得伤筋动骨,不知到那时候你们是否还能保住这片山头老大的地位。”梁红颖口气强硬不带半分退让的说道
“好说好说,既然入了我牛头山大家那就是一块吃肉喝酒的兄弟,自然一视同仁不分你我。至于这强迫做事不知大小姐指的是。”不知道是不是梁红颖最后那句话起了作用,总之三当家黝黑的面庞是乐呵呵的答应了。
“这个三当家尽管放心既然是入了山头,这牛头山就是我们的家,但凡有事我们肯定是全力配合。”说这话的是元空。
‘活不够’见梁红颖听元空说完之后没有出言反对,当即开口说道:“好,那这事我这三当家的还是能做主的。大家欢迎新兄弟们入山。”
听三当家说完之后乌泱泱的围在虫沙帮子弟周围的几百号牛头山山匪就举起了手中各式各样的兵器刺向天空,嘴里还嗷嗷的叫着。
欢迎没看出来,惊吓元空倒是感觉到了。
等闹过一阵之后,梁红颖开口说道:“既然加入了牛头山,这一批货物就当是小妹献给山上众兄弟的入山礼吧。”
梁红颖到底是在江湖上混过几年的,知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道理,这批货物留在自己等人手上迟早是个祸端,也留不住。倒不如大大方方的送出去还能卖个好,得个情。
三当家也不会说些推辞虚套的话,别人大大方方的送他也就大大方方的接下了。
“时候也不早了,咱们这就回山吧,再引荐几位当家的给妹妹你认识认识。”三当家说道。
说完依然是虫沙帮的子弟压着商车,四周围着牛头山的山匪,隐隐的有那么几分包围的意思,毕竟是刚加入也要防着点。三当家的脑子反应慢是慢了点,但最后总能反应过来不是,也不能别人说什么就信了啊。
三当家的骑马在前,元空和梁红颖骑马在右走在最前面。
从进入这十万大山以来,太子殿下当了兵,当了商队护卫,当了一回救美的英雄虽然那位美到现在还不知道,现在这又是迫不得已要上山当匪了。
这际遇整个一离奇能说的清楚的。这在十万大山里当匪吧或许也是有好处的,元空想到那牛头山脸上笑了笑。
一座有些像牛头的山峰下,有一位身穿藤子甲满脸胡须的中年人,坐下一匹赤黄赤黄的劣马。双眼正激动的看着前边一群叫喊着不断往山上冲的山匪。
山道险峻,不易攀爬,可以看见山间已经留下了不少的尸体,有自己的有敌人的。
握住缰绳的双手似乎因为过于激动被中年人勒在手里攥的紧紧的,赤黄色的劣马有些不耐的踢了踢马蹄子,摇了摇马尾。
这个时候从远处跑来一人,气喘吁吁的停在中年人的劣马前,气还没喘匀均呢张嘴就说到:“大哥、大老爷,大当家的不好了,出大事了。”
第九十章 二当家
来人慌张,竟连称呼都喊不清楚了。
“你小子慌啥,这个节骨眼了还能有啥大事,眼前这事就是最大的事。”中年人依然激动的望着前方,看也未看马下立着之人。
“那矮黑胖子带着人回来了。”马下立着的人这会儿似乎气喘匀了,这几个字吐的是清清楚楚。
“啥玩意儿?他不是带人去劫虫沙帮的货了吗?哪能这么快就回来,虫沙帮的那群人这么不济事?那矮黑胖子损失了多少人?”中年人声音有些急促的问道。
似乎是中年人一连串的问题有些多,马下立着的人一时没缓过劲也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问题,就愣住了。
“娘的,老子问你损失了多少人,你是猪啊说话呀。”中年人似乎比开始还激动了。
“没,没有损失。”马下立着那人声音颤着回答道。
中年人本来握紧了缰绳的手,一点一点的放松,胯下劣马终于不再不耐的踢着蹄子了。上下嘴皮微颤着一碰双眼无神低声说道:“没损失,居然没损失。”
“对,没损失,还多了一两百人呢。”这会儿马下立着那人说话是越来越利索了。
听完之后,中年人彻底松掉了手里的缰绳,就差没仰头倒在马背上了。
“娘的这消息误我啊,想不到那虫沙帮的是群没血性的种,竟然投降了。”中年人突然狠声说道。
“大当家的咱们撤吧。”马下立着那人说道。
听见这话,骑在劣马上的中年人眼神一凛,五官紧凑张嘴说道:“撤?撤他奶奶个腿儿,我吴大志好不容易逮住牛头山上人手不足的机会,眼看着就要攻下这牛头山了,这个时候撤?不,我坚决不撤。继续给我攻,只要拿下这牛头山,到时候易守难攻,就是那矮黑胖子回来也无济于事。”
狠辣的话语仿佛是为了给自己打气一般,话语说完的吴大志双手将缰绳勒的比先前更紧了,赤黄色的劣马双蹄都扬了起来。
这吴大志是牛头山的邻居小梅山的大当家,整座小梅山的人马都到这来了,就是为了抓住这难得的机会。牛头山的三当家带着大部分的人马出去,山上留守的人不多,就算易守难攻如牛头山,人数不够也能给他攻下。
这吴大志名字念起来像是没有大志,野心着实不小,也许是没这个命总成不了事。早些年占据着十万大山里面更好的山头都没能守住,被人追着打,逃到了这南疆中部,在牛头山的旁边定了下来。
在吴大志心里一直觉得自己迟早能够重新打回去,报当初被人驱赶的像丧家之犬一样仓皇逃窜的仇。只要拿下这牛头山,再以牛头山为跳板就一定可以。
所以吴大志觊觎这牛头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牛头山打算劫虫沙帮的这批货事前十分隐秘,按理说不会泄密,也不知这吴大志是从哪得到的消息。
其实也是这虫沙帮真未将自己这老邻居放在眼里,压根也没想到来这小梅山立山头这么多年都安安分分老老实实的吴大志能搞这么一出。
“老二,老三他下山有多久了。”一个满面愁容的中等身材男子出声问道,问的是旁边那人,可眼神却一直注意着山下。
“若是事情顺利,这会儿就该回来了,若是要动刀子这时间可就不好估算了。”开口的是牛头山的二当家,即使是山下这样的状况,说话也是不急不缓。相比于满面愁容的大当家,脸上更是看不出丝毫担忧。
“但愿事情顺利吧,这表面一直老实的吴大志原来是肚子里憋着坏水呢。当初都看不上眼的鸡肋肉,现在反倒成了压死骆驼的稻草。”大当家的依然皱眉看着山下。
“要不咋说咬人的狗不叫呢,他要是提前叫了,这会儿也没他这个人了。”二当家淡淡的笑笑。
大当家的听完这句咬人的狗不叫突然回过头直视二当家的眼睛说道:“你说让老三下山劫那批货的消息是这山上哪个兄弟透出去的呢?”
“大哥这问题你可是难为弟弟我了,你是知道的弟弟这肚子里的墨水指不定还没山下那吴大志的坏水多呢,那哪能知道,谁是那坏水安插在咱牛头山的卧底。”二当家也看着大当家的眼睛说道。
“知不知道的也不重要了,若是三弟没赶在破山之前回来,知道是谁也就是徒惹心伤罢了,这山上我可是当每位都是我亲兄弟一样啊。若是赶在了破山之前回来,我有的是办法从吴大志的嘴里问出来。”大当家说道。
“还是大哥看的明白。”二当家称赞道。
比起大当家的愁云惨淡,二当家的从头至尾就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无论是破山还是内奸都没能引起二当家的愁绪。
这不代表二当家就是胸有成竹,智珠在握算准了‘活不够’能赶在吴大志破山之前回来。而是二当家仿佛天生就是这一副泰然处之的样子。
别说这样的二当家还真是极具欺骗性,二当家的是个读过几年书的书生,一身书生打扮的二当家刚进南疆就遇到了当时的三当家和大当家两人,一穷二白的两人看见这书生就像看见肥羊一样要抢劫。
‘活不够’从外表看就不像好人,再加上还拿着刀指着书生。可这柔弱书生看见体格健壮带着凶器的两人却是面无丝毫惧色。‘活不够’说要抢劫,书生打开双手就说:“行,抢吧。”
这一来二人反倒是迟疑了,大当家拉住了‘活不够’就说我们两人要成事正好差个军师,看这书生倒合适。这想法一出口,书生就答应了。一来二去三人就地结拜,当山匪。
至于书生为何一人来到南疆,二人问了,可书生没说。不说就不说吧,二人也不是真的在意。
书生到底是读过书的,‘活不够’脑子反应又慢,几次在书生安排下的行动都成功了。‘活不够’也想效仿一下古人的退位让贤,就让书生当了这老二。
山匪事业是越搞越大,最后就有了这牛头山,有了现在的三个当家。
直到有一次几人带领兄弟们进攻另外一个山头的路上中了埋伏,大当家的和三当家的都是着急上火,唯有这二当家淡然如初。
顿时两人就像吃了定心丸一般也不急了,看着越来越近的包围圈,大当家的出声问道:“二弟,你那办法啥时候奏效。”
“啥办法,我没有办法啊,大哥三弟快突围才是正理啊。”这话说的依然不急不缓。
“别骗大哥我,二弟你一脸胸有成竹的表情会没办法。”
“真没有啊,大哥再不突围我们可就都死在这儿了。”说到死字都是这么淡然。
听完之后大当家和三当家终于信了是真没办法,这才杀将出去,杀出一条血路损失惨重逃回了牛头山。
自那以后两人再不被这书生的表情欺骗了,所以即使吴大志都打到门口了,二当家的再淡然,大当家该愁还得愁。
书生遇事淡然是真,没有办法解决也是真。
可真没办法解决燃眉之急,临头之祸,他凭什么如此淡然,大事无忧于心,死字不挂于怀,内心如此强大的人不该这么普通才对。
直到刚才那一刻,大当家的才发现一起共事这么多年自己一直都没看明白这个书生。
第九十一章 那一立的风姿
即使二当家不是很符合那个军师形象了,念着这么多年的情意书生依然是二当家,说来有些可笑都走投无路来这南疆当起了山匪,干这劫道的勾当,你死我活的买卖还要讲什么情意。
似乎又想起了当年那个面对他二人抢劫的书生,双手张开说:“行,抢吧。”现在也不知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二当家。
正想着大当家的眼睛就看见了远处‘活不够’的身影。
“大哥,事情顺利,三弟他们回来了。”
“到底是赶上了,反攻!”大当家的不再愁了,开始了反攻,打算和‘活不够’来个前后夹击。
还没上山呢梁红颖和元空就看见了这样的事,自己将要加入的山头正在被别人攻打。
“趁我不在欺负到我山头来了,弟兄们随我杀将上去。将这群杂碎干掉。”三当家的双眼圆瞪,看着前方的吴大志等人双目还冒着血丝说道。
马蹄跑将出去三步,‘活不够’像是脑子才反应过来一般,勒马回头对着梁红颖说道:“梁小姐,现在的情形你也看见了,你们若是要跑,我‘活不够’也顾不过来。只能说是时候不巧。但想必你虫沙帮的大小姐做不来那背后捅刀子的事吧。”
‘活不够’脑子是反应慢,但能反应过来。不止想到了梁红颖等人可能要跑,连背后捅刀子来个反夹击的可能性都想到了。
先说一句你们跑自己顾不过来,最好是想要梁红颖等人跑了,最后将虫沙帮的道义都抬出来了,想要将梁红颖限制住,不做那背后攻击的事。
南疆消息闭塞,真不知道这几年虫沙帮发生大变,若是洪叔和宋白良还在任你‘活不够’抬出什么来,这一刀子也是挨定了的。
“我梁红颖虽是一女子,却不是那反复无常的小人,不管什么原因既然入了牛头山的山头,此时当然是与你一同攻打来犯我牛头山之人,什么跑什么捅刀子的话我梁红颖可听不懂。”梁红颖骑在马山面色严峻的说道。
梁红颖自然想走,不可能一辈子当这山匪,但不是以这样的方式,在这样的情形下离开,这些年的虫沙帮变了,她梁红颖可还没变。
“好,好妹子,从今往后你梁红颖就是我‘活不够’的四妹。”
听梁红颖振振有词的说完,太子殿下发现以前真还是小看了这小姑娘,原来元空女子中只佩服自己的飘雪姐,现在觉得这虫沙帮的大小姐也当的一句巾帼不让须眉。
“大当家的啊,那矮黑胖子就在尾巴后面了,这个时候跑可还能留得青山在。”赤黄色劣马旁立着这人焦急的说道。
“还留什么青山,那矮黑胖子来的正好,这个时候就叫背水一战,上了山就是赢。”满面胡须的吴大志说罢抽出跨在马旁的钢刀,翻身下马拍了拍赤黄色劣马的马颈说道:“大黄啊,这些年苦了你了,本是千里驹,跟着我成了驼物驴。跑吧,你认识路可得活下来。”
说罢也不再看,举起手中钢刀就往上面冲,嘴里喊道:“我吴大志的弟兄们,现在是后有一群猛虎,前面只是几只小狼,拿下这几只狼来多少群猛虎咱们都不怕了,冲啊。”声音之大,传遍了整座牛头山,似乎将这些年窝在那小梅山的窝囊气都给吼了出来。
眼看着大当家一意孤行往前冲了,立在马旁那人低语一声:“真是蠢货,跟了你这么个当家的算我倒霉。你不跑,行我跑。”说完翻身上了赤黄色劣马的身上,也学着大当家的样子拍了拍大黄的马颈嘴里说道:“大黄,听大当家的话咱们跑。”大黄真就像听话一般跑了起来,越跑越远。
也许是吴大志的嘶吼起了作用,也许是看见大当家的这个时候没顾着逃命与自己等人并肩作战起了作用。总之这些小梅山的山匪也杀出了一身血气。
刀、棍、棒、枪、戟等各种兵器不断的碰撞,穿刺,切割。惨烈的吼声,兵器交击声,血肉消弭声混杂。
可小梅山的进攻越凶猛,这山顶上看见希望的牛头山等人反扑也越厉害。一方是没有希望只能前没有退,一方是援军与胜利在望信心十足。
像是猛烈的海浪一波又一波的在不断的扑打礁石。
鲜红色血液不断的流淌,顺着山石往下,躺下了一具又一具的尸体。快要将这不易攀爬的牛头山都填平了。
还在踩着尸体往上冲。
血液哧啦呼啦的糊了吴大志一脸,血水模糊了眼睛,眨了眨眼想要看的更加清楚些,周围的人一个又一个倒下,知道是后面的猛虎追上来了。
功亏一篑,就差那么一点,就差那么一丝就占领了牛头山啊。
他知道自己终究是败了,刀,越挥越无力,眼,越眨越模糊。仿佛看着四周都出现了重影。
仿若间吴大志听见了有人在说抓活的,仰头闭眼对着天空低声说道:“抓活的吗?命不在我,时不助我啊。”最后一声无力的叹息,手中卷了刃的钢刀插进了自己的心脏。
真就像时不助他一样,吴大志这辈子做了许多事,总是败在最后。也许是名字没取好吧,也许名字取的很好,是为了告诉他这辈子就不应该有大志,那样就能安安稳稳的度过一生。
最终三当家的带人终于上了山,小梅山来犯之人尽皆伏诛,哦不对跑了一个,一个骑在马上跑了的人。‘活不够’自然看见了,但哪有那个心思理会。一个逃兵罢了就让他去吧。
突然,远处一道赤黄色的影子以极快的速度向着牛头山冲来,赤的像火,黄的想焰,速度极快,似道闪电。
越近了,众人才看清楚居然是一匹马,马上还坐着个人,说是坐不准确,速度太快竟连马上的人都坐不稳了,死命的抓住缰绳在马背上跌宕起伏就快飞出去似的。
到了山下没停,上山,突然前蹄一扬,后蹄直立而起,马上那人终于抓将不住飞了出去,啪叽一声摔死在了山下,留下一滩泥。前面双蹄下落,在吴大志的尸体旁停了下来。
元空知道自己无论多少年后都忘不了这赤黄色马驹人立而起在满地尸体上的神俊一幕。太子殿下见过骑过的好马无数,没有一匹能比之得上。
赤黄色的劣马,说劣马不准确了,没有跑这么快的劣马。马收住蹄子跪伏下来,先是用舌头舔了舔吴大志满脸的血迹,然后用马头不断的拱着吴大志的尸体。
元空像是看懂了什么一般,走上前去,弯腰,裸露在外的双臂轻轻的抱起吴大志的尸体放在了马的背上。
马站了起来,长嘶一声,看了元空一眼,元空读懂了那是感激。
马驼着吴大志的尸体,缓缓向着山下走去,说是小心翼翼也不为过。
下了山,轻快的跑了起来,速度不快,渐渐消失。
“跑吧,你认识路可得活下来。”生前的吴大志对着马儿这样说道。
本是千里驹,成了驼物驴,马的名字叫大黄。至于被马儿摔死在山下那人,谁管他叫什么名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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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山匪还是豪雄(二十万字了)
现在想来,大黄开始跑远竟然是为了保住命给吴大志收尸。原来只有人给人收尸,战后会给马收尸的人都很少,更别说马给人收尸了。
今天这牛头山上的所有人都见识了这马给人收尸的一幕,也许是太过震撼,没一个人阻止。
这牛头山多的是抛头颅洒热血的战士,有立在风中的胜利者也有悲壮倒下的失败者,上至当朝太子下至一介匪类。竟是统统的被一匹马抢去了风头。
众人回过神来,开始元空上前抱起吴大志尸体的那一幕引起了大当家的注意。
走上前来很有几分礼节的问道:“还未请教小兄弟是?”不似一个山匪中的当家。
元空正要开口说话就被‘活不够’的粗嗓子打断了,“大哥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虫沙帮的大小姐——梁红颖,现已加入了我们牛头山了,在来的路上弟弟已认她作了妹妹。”
“三弟认可的自然是好的,是三弟的妹妹那就是我的妹妹,感谢大小姐开始对牛头山之危的仗义出手。”大当家的抱了抱手感谢道,得把元空凉在一旁了。
“自然入了牛头山那就是自己人,大当家的何须言谢。”看来梁红颖并没有接下这妹妹的称呼,一句大当家的七分敬称中带着三分疏远的说道。
‘活不够’像是这会儿才想起最开始问的元空似的张嘴说道:“这位是”思考了好一会不知道该如何介绍只好继续说道:“兄弟还是你自己说吧。”是也知道自己开始打断别人说话有些唐突,这会儿也不叫元空小子了,叫起兄弟来。
大当家责怪的看了三当家一眼说道:“三弟你呀还是如此鲁莽。”
“不打紧,在下白一空,乃是红颖的朋友。”说话点到为止,既没有瞎编自己是虫沙帮的人,也没说自己是虫沙帮半路捡来的。就算事后这大当家的从虫沙帮子弟嘴里知道了自己是半道捡来的,这句朋友也算不得欺骗。
故意将大小姐喊作红颖也算是放的迷雾吧,让大当家的误以为自己与大小姐的关系真就如此好。
可在梁红颖听来,这句话就完全不一样了,她可不知道这白公子心里是如何想的。听完之后元空在大小姐心里的印象从原先的好色,谎话连篇,贪便宜又加了一条厚颜无耻。
“原来是白公子,从白公子先前的举动来看也是一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大当家的说道,这举动自然说的是元空抱起吴大志尸体的事。
“大当家的莫要见怪才是。”元空笑呵呵的说道,废话这尸体对自己又无用自然拿得起放得下。
“今天这是怎么了,站在这满地尸体上还能聊的这么投机,大哥还不快请这些新加入的弟兄们进去。”这说话的正是站在一旁的二当家。
“怪我,二弟说的对,随我进山,今晚牛头山大摆宴席,为新加入的这一两百号弟兄接风洗尘以示欢迎。”大当家的大声说道,周围刚经历过一场大战活下来的牛头山山匪自然高兴。
其实没有梁红颖等人的到来,这宴席也是要摆的,干这买卖的人多活一天都是赚。每次战事过后还活下来的人都会抓紧时间乐呵乐呵。这是惯例,不是特例。
梁红颖等人来了这宴席就当做欢迎也无不可,换个主题罢了,无伤大雅。
至于这大当家的是否真心欢迎梁红颖等虫沙帮子弟的到来,就不得而知了。
牛头山虽说不高,却很大。从吴大志开始进攻的山门进去,入眼就是十几间规规整整的房屋。数量不多都建的很大,足以容下千人。
至于山间的尸体自有人善后,血流染红的山道就只能等着它慢慢融入石头里变深变黑。
这十万大山里最不缺的就是吃的,天生天长的菜,随处可见的各种活物,那都是最美味的野味,就连毒虫等物活在南疆里的人都自有吃的方法。
三位当家的领着梁红颖和元空向着中间偏右的一间屋子走去,上方挂着的匾额写着牛头山三个大字,这字自然不能是‘活不够’那货写的出来的。也不是大当家,而是那位肚子里有点墨水的二当家写的。
匾额下方的两个立柱之上还贴着两门联,左边:此处不是插天峰,毕竟一些匪类。右边:其中哪有真豪雄,无须那般宏伟。
看着这门联元空就轻声念了出来,就觉这门联煞有意思。张嘴问道:“敢问这门联是出于哪位当家的手笔。”
“唉,这般咬文嚼字的东西自然是二哥写的,但在我看来二哥他也太过贬低我们牛头山的人了,这匪咋就不能是豪雄了。”‘活不够’摇头晃脑哀声叹气的说道。还有那么几分英雄生不逢时,只得上山为匪的意思。看的虫沙帮大小姐是直想笑。
“这一路行来小弟就觉得牛头山不似那一般的山匪,有情有义间少了几分匪气多了几分文气,原来这源头就是这儿了。”元空好话不要钱的往外边说。
“哪里,白公子取笑了,肚子里那点墨水掏空了都糊在这两根柱子上了。”二当家的拱手笑道。
梁红颖心里暗暗鄙视着元空拍马屁毫无底线,这几次的印象加起来元空在梁大小姐的心里快成那两个字了——小人。
这般说话除了元空真心觉得这门联有几分意思之外,还因为自己等人是寄人篱下,入了这狼窝,说几句话又不要你身上一块肉,若是真个动刀子的时候因为这些那手能软上几分那可就赚大了。
在他屈叔手里学了这么多年,这种东西元空还真没少学。元空是打心眼里佩服他屈叔叔,有大智慧之人还不乏小聪明,当然屈暮扉有时候的有些话就得自动无视。
门前的事就告一段落,几人跨步进了这大门。正中心摆着一把南疆随处可见的南桦木做的太师椅,背后还挂着一张明黄色的巨虎皮,虎头在上,虽死虎威犹在,两边各一排木椅,左四右四共八。
虎头之上写着‘议事堂’三个大字,不用说自也是二当家的手笔。
元空一眼就认出这是花皇虎的皮,看大小还是成年虎,此虎不是异兽却也甚是凶猛,可比后天宗师。
大当家的在太师椅上坐定,二当家与三当家分左右坐在头前的椅子上。
“二位刚入山,是客,随意坐吧。”这人果然也是要衬托的,一路走来都是不显山露水的大当家,这时背靠花皇虎皮就有那么几分大当家的气势了。
第九十三章 宴会开场
元空与梁红颖自坐在二当家的下边,五人坐定随意说着些闲话。大当家的没说怎么安排新到来的兄弟,梁红颖也没要求自己所带如此多人该有个什么位置。
总之你也不说,我也不说,元空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二当家的聊着。想要套出点什么,然而这二当家的说话可谓是滴水不漏。废话说了一堆,没得到元空自己想知道的东西,却有那么点意外的收获。
外面的人已经开始忙忙碌碌,几个人架着一头狂风猪就往那厨房送,山上的屋子都是用来住的。一群山匪哪有那心思还弄个厨房,其实就是露天的,山上随便划拉了一块地就是厨房了。
厨房人还挺多,有弄火的,切肉的,下汤的,翻锅的。食材也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应有尽有。
看着这么大一头狂风猪送了进来,上来三五个人对着这死猪就是一阵爆锤,也不知这是啥奇怪的煮法,锤完之后才架在火上烤,烤到一半,身形缩小了十分之一之后又焖在火坑里。
这火坑就是土里挖了一个坑,坑的四周有一圈空,都填充上了木炭,十万大山不缺吃的自然也不缺木头。将这狂风猪扔进火坑里盖上盖就开始烧炭,将猪焖上。这越焖,猪油就越往外渗,渗透到木炭上。狂风猪的油可是上好的燃料,这火炭就越来越旺,赤红色的木炭将这头数千斤重的猪焖的严严实实的。
一个人就守在这火坑旁,差不多了一瓢水浇在火炭上,发出哧的一声,静置片刻这猪就能出坑了。
在这议事堂里聊些有的没的,元空二人早就坐的无聊,外面又是热火朝天。觉着有趣两人一说,五个人就出了议事堂,去了那天为顶盖,地为灶台的牛头山厨房。
太子宫里就有位厨艺大家,幼兰姐的食物元空那是百吃不厌,幼兰姐不光会乐阳城的菜,出名的几大菜式,甜品就没有不会的。可以说太子殿下是长在乐阳吃遍四方。
所以对牛头山这土地方的接风宴是没有多少期待的,可来到这非同一般的厨房,看过一阵之后元空是越来越期待了。
就见守在火坑旁那人,将一张硕大的盖子揭开,一股热浪直向上涌,伴随这雾茫茫的热气,还有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清香,这是狂风猪的特质。
等茫茫白气渐渐散去,若隐若现的就看见一头只有原本三分之一大小的狂风猪静静的躺在火坑里。
本来淡青色的猪皮,现在被焖过之后呈现出一种黄褐色。
守在一旁的山匪招来两个人小心翼翼的将火坑里的猪抬了出来,放在木篮子里,抬到一旁,有些轻微的晃动就能看见表面的猪肉像豆腐一样的摇晃。
看的元空在一旁咽了口唾沫。这狂风猪可是今天接风宴的主菜,加工工序还没完呢。
等热气稍微散了一点,几人又将狂风猪抬到了木桌的案板上,上前十个人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刀具开始了对这猪的分割。
血脖肉、哈力巴、前肘、腰排、通脊、三叉底板臀部肉、后肘下脯拳头肉。三盏茶的功夫就被十个人分割好了。
只见分割好的肉被仍起来从天上飞过,然后刷刷刷的落下,有的掉进了汤锅里,有的掉进了酱汁里,有的掉在架子上。
就连一向没多大口腹之欲的虫沙帮大小姐都做出了吞咽的动作。
这真的是没想到这牛头山这些山匪都是人才啊,就这几十个人随意去大汉朝任意一家酒楼都没有进不去的。
其实这还真是元空以前没见过所以高估了,做出这样的东西一是占了十万大山的地利,二是这些人生活了这么多年做这个,为了吃上好的熟能生巧,要是让他们做些别的什么那是万万做不出的。
“可不能再看下去了,若是再看下去就得忍不住扑上去了。”元空对大当家的笑着说道。
对于见惯了这场面的三位当家的来说这些确实不算什么。大当家的也笑着回了一句:“那就不看了,咱们去议事堂等着,还得一会儿才能吃上呢。”
说罢几人就跟着大当家先后出去了。
“怎么,这议事堂能容下那么多人吃饭吗?”元空有些疑惑的问道。
“自然不能,这议事堂就咱们五人,他们会将做好的食物放在木盘上端进来,再让两位客人尝尝咱们这南疆的美酒。”大当家的说道。
“怎么三位当家的平时也是这样三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在那议事堂里吃饭的吗?不要见怪,小弟我就是问题多了点。”元空说完又笑着补充道。
大当家的脸上表情不变说道:“不是,我们会和兄弟们一起,可两位刚来是客,怕到时候一起哪位兄弟不懂规矩的唐突了二位那就不美了。”
“不碍事,不碍事这议事堂也不用去了,反正都入了牛头山那就是一家人,今夜就和兄弟们一起吧。”元空微笑着说道。
大当家的抿着嘴想了下说道:“既然白公子有这个要求,也好,那就一起。”
夜色渐浓,隐隐约约能看清楚几间房子的轮廓。一个黑影摸着黑,按记忆中的路线走到一间屋子前,哄~一个放在架子上的火盆亮了起来。
随着第一个火盆的点亮仿佛信号一般,围着一圈的火盆都亮了起来。
一道又一道的菜,放在木盘木架木盆里,被端上来放在中间。在火光的掩映下放在中间的菜品显得愈加的有食欲。
所有人分成一个又一个的圈围着食物席地而坐。最中间的一个圈里坐着三位当家的等几位牛头山的重要人物,还有元空和梁红颖。
大当家的举起手里的木碗站起来说道:“兄弟们,让我们共同举起酒杯,欢迎我们的白公子梁小姐等新的兄弟加入我们牛头山,干了这碗酒。”声音传遍在坐的众人,大当家的语罢仰头一饮而尽,其余人纷纷叫好跟着饮尽碗中酒。
待到大当家坐下,元空和梁红颖拿着木碗对着圈子里的几人说道:“感谢如此盛情的款待。”
然后抓起一块大肉就咬了起来,真饿了不说,这肉是实在好吃啊。
第九十四章 闹剧
这一刻元空哪像个太子殿下,就像是没吃过啥好东西的小门小户之人。当然他的行为也不应该符合一个太子殿下。
梁红颖看了毫无吃相的元空一眼,心里想着就这吃肉的样子倒是像个山匪,天生就该干这个似的。
“从今夜过后,咱们也算正式加入虫沙帮了,还不知道大当家和二当家的怎么称呼?总不能一直这样叫着吧。”梁红颖就像不饿似的也不吃东西,微笑着问道。
“这事儿怪我,各种事堆在一起就给忘了。我,靠各位牛头山的兄弟们拥护才坐稳了这牛头山的大当家。本名张帆,取了个诨号‘讨人嫌’。”大当家的是微笑着说完了。
元空正啃着肉呢,也噗的一下笑出了声。这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老三叫‘活不够’这老大更厉害叫‘讨人嫌’。
这名号真是一个赛一个的厉害,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取出来的,一般人都得叫‘鬼见愁’还是大当家的诨号好,‘讨人嫌’简直和‘鬼见愁’有异曲同工之妙,又胜在清新脱俗。
“白公子这一点吃食有的是,慢点吃,呛着了吧。”大当家关切的说道。
‘活不够’赶忙说道:“大哥你不知道,这白公子从小就有这么一个小毛病,受不得刺激,外界一点刺激就会这样笑一声。刚才可能是老毛病又犯了。”
梁红颖听见三当家的说完也快忍不住笑出声了,白一空这话咋就有人信呢。没笑出声之前赶紧说道:“那小妹以后就叫你张大哥吧。”不然一会再发生点什么没忍住笑出声,自己也得多这么一个老毛病了。
听见大哥说完,二当家的说道:“梁小姐还是叫我二当家就行,本名忘了也没有诨号。”
终于出现了个正常的了,元空心里这样想着,真怕是再听到一个清新脱俗的名号。
这两碗酒一下肚,气氛一下就起来了,每个人都喝的是面红耳赤,勾肩搭背,声音奇大。
刚经历过一场大战死人血液等东西,这些人自然需要好好的发泄一下,该尽欢时需尽欢,下次还不知有没有命在。几乎每人都是抱起一坛子酒,晃晃悠悠的就向其他圈的人走去,没两下这虫沙帮的子弟就和牛头上的人熟稔了起来。
端碗来三位当家的这边敬酒的人那也是络绎不绝,这三位当家的都是海量啊,来者不拒喝了几十碗是一点反应没有。就连看起来不像是能喝酒的二当家都面不改色。
来都来了虽然不多,自然也有找梁红颖和元空二人敬酒的。
元空是不想喝这玩意儿的,可这看情形不喝是躲不过去的。
洪大伍就是来敬酒的这群人中的一个,一步三摇的走到元空面前似乎碗都端不稳了说道:“白公子,我知道你,我知道,来喝。”得没一句话说完的,应该是喝醉了。
木碗和元空手里的碗一碰,看也不看元空就向一旁的梁红颖走去。元空碗里的酒还没喝呢,搞了半天别人的主要目标也不是自己。正好太子殿下也乐得少喝点这玩意儿。
洪大伍醉眼迷蒙的走到梁红颖面前,“梁小姐,我叫洪大伍,当然你不认识我,可我认识你呀,你长的真美。”这最后这一句话就有些过了,可梁红颖只当是喝醉了也没理会。
可这接下来的事就有些超出预料了,洪大伍端着酒碗又上前了一步,一个不小心就将碗里的酒洒在了梁红颖衣服上。
梁红颖还未反应过来,洪大伍说道:“唉,梁小姐你也太不小心了,我来帮你。”说完伸出手就要摸到梁红颖胸上。
梁红颖眼神一冷,劈手打开了洪大伍的手说道:“你想干什么?”
“梁小姐你躲什么啊,真漂亮。”摇摇晃晃的这次伸手就要摸到梁红颖白嫩的脸蛋上。
洪大伍颤颤巍巍的手停了下来,嘴里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微低头看着一柄剑从其背心刺了个对穿,想要转头看看这背后之人,转到一半终于脑袋一偏垂了下来。
剑是一般的剑,剑柄握在一个中年男子手里,这一幕显然吸引了大多数人的目光,就连酒都醒了几分。
中年男子开口说道:“这人正是那出卖消息给吴大志的内奸,本想晚些再处理,想不到还敢对我妹妹做出此事,就正好料理了。今后谁再敢做这样的事,就这下场。”谁再敢做这样的事也不知指的是出卖消息,还是调戏梁小姐。
男子长的很普通,诨号叫‘讨人嫌’,正是牛头山的大当家。
大当家的这句话说完,转头看着梁红颖说道:“妹子,刚才这混账没有冒犯到你吧。”
梁红颖整了下自己的衣服,淡淡的说道:“多谢张大哥的关心,冒犯是没有只是受了些惊吓而已。”梁红颖嘴里的惊吓指的不是这死去的倒霉鬼洪大伍,而是大当家的背后这一剑。
“妹子你看这事闹的,本来好好的一场接风宴,就因为这混账给乱了,让妹子受惊了。今夜实在对不住,房间已经给两位腾出来了,妹子受到惊吓与白公子回房休息吧。”大当家的一脸关切的说道。
“那就多谢张大哥了。”梁红颖回答道。
“来人啊,带梁小姐和白公子回房。”
听见大当家的说完,不知从哪儿跑出来一个人站到几人面前说道:“梁小姐,白公子请吧。”
很快二人跟着前面这人就在一件明亮的屋子前停了下来,之所以明亮是屋子里已经先行点好了灯,不得不说想的还是很周到的,免去了二人摸黑点灯之苦。
“怎么只有这一间屋子吗?”梁红颖出声问道。
“大当家的说了,白公子是虫沙帮的姑爷,两夫妻自然要住一间屋子的。”领路这人脸上笑了笑说道。
梁红颖一脸莫名其妙的问道:“大当家的是从哪知道的这消息。”
“自然是你们虫沙帮子弟,呸,是新加入的兄弟们说的。”说过半句才反应过来一般,领路之人轻打了自己一巴掌之后说道。
说过之后领路这人就离开了,梁红颖还待再说被元空一把拉住。
“行了,这牛头山上的屋子本也紧张,有这一间也不错了。”元空苦笑一声说道,他想到了这大当家的会去询问自己这大小姐朋友的身份,但是没想到的是虫沙帮子弟会说自己是那劳什子姑爷。
第九十五章 瘟神
梁红颖只是白了元空一眼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元空自然是跟着进去了。
“说吧。”梁红颖坐在屋内的凳子上淡淡的问道。
“说什么?”元空还在想着开始那一剑的事儿再联想白天的一些情况渐渐想明白了些问题,拉过一张凳子也坐了下来。心不在焉的脱口问道。
“白一空别装傻,你用那理由将我骗到了这山上,现在被给本小姐说你不知道。”梁红颖拍着桌子说道。
“我的大小姐,你轻点。生怕引不来其他人还是怎么着。”元空这会儿反应过来梁红颖想知道的是哪件事了。
事情回到之前,梁红颖对着‘活不够’说不投降,元空阻止了她,私下里就说了一句话那就是:我知道你父亲的消息。
虽然梁红颖心里觉得这白一空嘴里没有一句话可信,但是事涉自己的父亲,梁红颖就算被骗也愿意先相信这一次。
“你父亲他没死。”元空缓缓说出了这一句。
这些天宋白良那些话天天萦绕在梁红颖的脑海里,反复在心里给自己肯定的重复着自己的父亲没死,一定没死。
可是直到这一刻,从白一空嘴里听到这句话之后,心里才真的放下心来。
梁红颖虽然不相信那三人的死是白一空一人所为,却相信他肯定知道些什么,所以选择相信了元空嘴里的这句话。
这虫沙帮的大小姐轻启朱唇缓缓说道:“谢谢你。”这三个字说的有些生涩,大概是很久都没用到这三个字的原因吧。
“谢,谢我什么?”元空问道。
“自然是谢谢你拦住了我,知道爹他没死,我又怎么能轻易的死去,若是与那三当家的拼个你死我活,我爹该怎么办。”也许是谢谢两字都出口了,后面的这些话说起来也就越发的流畅了。
“现在这牛头山之危也解除了,当务之急是想着怎么下山,总不能一辈子待在这山上当匪徒吧。”梁红颖这话是找来屋子里的纸笔写在纸上的。毕竟别人的地盘隔墙有耳。
元空有些好笑的想着这傻姑娘这个时候才想到不能说出声,要写在纸上。其实就算不写在纸上,就是说出声也无妨。
有元空这个玄元境的高手在,只要有人接近都能马上反应过来。这事儿梁红颖自然不知道,元空也没有告诉她的打算,下了山估计就分道扬镳,以后也没有再见的机会了,就让这姑娘永远不知道吧。
能写在纸上这么简单的办法,大当家的也不傻自然知道可不会自讨没趣的派人来偷听,到时候啥也没听着反被梁红颖二人发现了,再添一番猜疑何苦来哉。
元空也有模有样的学着梁红颖的样子将话写在纸上,“下山是肯定能下山的,关键就是这个‘下’字,怎么下,最好是能让他送我们下山,才算走的稳妥。”
看见这话,梁红颖就是对着元空翻了个白眼,在纸上写道:“能走下山就不错了,还让别人送。”
“不急,这办法总是有的,听说过一句话吗?叫请神容易送神难,咱们就当一回这个瘟神,让他‘讨人嫌’像送瘟神一样的将自己等人送下去。”元空接过梁红颖手中的笔写到。
看见这话梁红颖忍了好几次的笑终于笑出来了,如玫瑰绽放,不得不说这姑娘笑起来还挺好看的。元空心里想着。
梁红颖一边开心的笑着一边在纸上写道:“你都是瘟神了,我看这‘讨人嫌’的名号送给你才比较贴切呢。”
这在说着正事呢,这大小姐咋又扯到这个上面呢。
元空没在拿过梁红颖手中的笔,而是开口说道:“不早了,还是睡觉吧。”
“行睡觉。”梁红颖走到床前感觉到不对了,接着说道:“只有这一张床,怎么睡。”
“你睡床上,给我床被子睡地上就行。不是啥大事。”元空无所谓的说道。
梁红颖有些诧异的看了白一空一眼,在这位虫沙帮的大小姐的心里,白一空可是登徒子。有这么好的机会居然不顺着杆子往上爬是有些意外的。当然梁红颖心里想着白一空就算要往上爬,也得给他踹下去。
既然白一空都不在乎,梁红颖也没说什么,拿起床上的另一床被子就扔给了白一空,自己合衣躺下。
接到被子的元空,顺便就一口气吹灭了灯。
两人都躺下了,一个躺在床上,一个躺在地上,
床上的人没睡着,地上的人也没睡着。
床上的人想着父亲,地上的人在想着那位大当家的。
从白天的见面一直到刚才的那一剑。从最开始大当家的就没当梁红颖是自己妹子,‘活不够’或许是真心的。
一直到刚才结束晚宴,大当家的都没提过该给这带着一两百号人入伙,且在牛头山危机时刻出手的虫沙帮大小姐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最后终于叫了这一声妹子,可这妹子和四妹那是有区别的,若是叫四妹那就是真的认可了,且是牛头山的四当家。一字之差,差之天远。
最后那位酒醉的倒霉蛋洪大伍,元空甚至怀疑这人压根没醉,也不是啥内奸,且是这大当家的一手安排的。
哪有那么巧的事,所有人都知道这梁小姐是贵客,名义上就是为她办的这接风宴。那么多人都没像个色中饿鬼一样扑上来,偏偏这洪大伍喝醉了扑了上来。偏偏他扑上来之后就成了内奸。
别的不知道,这南疆青楼自然是有的,何至于不要命的往这虫沙帮的大小姐身上扑。这梁小姐不得是天仙化人般的人物才有这般吸引力吧,偏偏这梁红颖并不是那般美。
那么这大当家的这般做的目的是什么呢,元空仔细的想了想也许是为了给这些刚入山的人包括梁红颖在内的一个下马威,也许是为了给梁红颖造成一种在这牛头山上自己一介女流之辈很危险的印象。
若是前者自然是方便日后的掌控,那可就是铁了心要将自己等人留在这牛头山了。若是后者,元空似乎看见了那一丝下山的突破口。
细细梳理了一边之后,元空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想着这‘讨人嫌’大当家还真的是讨人嫌啊。
第九十六章 小相园
一夜过去,没发生什么香艳的意外,天明元空起身,整理好一切。有绿竹在的时候这些都不需要太子殿下亲自动手,太子殿下可不止一次感叹有绿竹在的日子真是美好啊。
轻轻推开木门走了出去,伸手从背后再将木门悄悄的合上。
床上的梁红颖睁开了眼眸,看来这一夜睡的并不好,脑海里翻滚着许多事,一直处于半睡半醒之间。
走在牛头山的山道上,感受着清晨有些微凉的风,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是的牛头山,当初从‘活不够’的嘴里听到牛头山这几个字的时候,元空就觉得耳熟,为什么会耳熟呢,只用了一愣神的功夫元空就想到了。
今天他要找一个人,不对应该是见一个人,这人在昨天他就找到了。
“白公子。”一路上有那碰到的牛头山人看见早起的元空都会打个招呼。
元空微笑回礼走出几步之后又回过头来,拦住开始打招呼的这位兄弟问道:“知道你们二当家的住在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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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面环山,密林高山下,有一以青绿色为主调,歧化木南凤石为主材巨型宫殿群,柱有三人合抱粗,檐上飞勾金悬,廊间青花灰屏,刻八百神鬼浮图,雕三万虫鸟异兽。
这以南疆的狂莽为主体辅以汉人清秀的‘格轩’就是南疆的政治权利中心了,放在大汉朝那就叫‘皇宫’。
“贺属主这边请,大帝他在小相园等你。”说话这人一脸英武之相,身着由一千八百二十五枚铁甲叶装置而成的铠甲,边缝处透出一丝淡淡的黄色。正是南蛮大帝手下那最精锐的王庭护卫军。
“杨护卫客气。”南疆五部之一的贺氏族长贺延云轻声说道,在大帝一统南疆之后族长没有了,被封为属主。
贺延云跟在杨护卫的身后,一路上穿过垂花门楼,抄手游廊,见奇石雕筑之异兽,佳木茏葱,望一带清流曲折泻于石隙。清溪泻雪,石阶穿云,白石为栏,环抱池沿,石桥互牵,兽面衔吐,桥上有亭,隐于丛间。
往日只在前面大殿议过事的贺延云从未来过这后面,今日一见之下被这完全不似南疆的繁花盛景给深深的震撼,心下感叹大帝果非一般人。
这南疆多的是参天大树合抱之木,可少有这些低矮秀木,今日一见仿若十万大山所有的秀木矮林清泉皆汇于此。
“不知大帝今日为何不在南公房见臣,而是选在小相园。”一族之长自然不会被一时之景一直震撼。轻言问这前面的杨护卫。
“大帝他说,贺属主是他最信任的人,今日之见就是闲聊,何必在那严肃又拘束的南公房,所以选在这最是随意的小相园。”杨护卫回头笑道,嘴里每每提起大帝都面带崇敬之色。
听完这解释,贺延云心里就是一紧,细细想来后背有冷汗泌出。今日之事选在那南公房反倒好了,贺延云可不会如现在这般紧张。
心里想着嘴里还是说道:“蒙大帝他如此信任,受宠若惊。”“贺属主当得起。到了,属主自行进去吧。”杨护卫说完在一圆形石门前停了下来,石门不高,对于贺延云的身高来说还有些矮,贺延云弯着腰走了进去。
穿过圆门,入眼还是和外面一样的漂亮,可在贺延云眼里其余景色都不存在了,就只有那一个人。
快步向前走去,贺延云再次弯着腰抱拳说道:“臣贺延云见过大帝。”在南疆像贺延云这样地位的人见大帝是不需要跪拜的。
大帝穿着一件随意的布衣,腰背笔直坐在白花石凳上。脚上穿着一双草鞋,脚边放着一个鱼篓,手中持一杆青杆,半截丝线露出水面。是的大帝正在钓鱼,活脱脱的一个渔民。
“啊,是爱卿来了,坐,这鱼竿啊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大帝说完抓起一旁的青杆,递给贺延云的方向,双眼依然专注的看着丝线与水面接触的那个点。
大帝让坐,哪有不坐的道理,可这地方除了大帝坐的那个石凳还有半边以外,没有其他的凳子了。
让贺延云去坐大帝身旁剩下那半边石凳,贺延云觉得不妥,倒也干脆连衣袍都不整的就坐在了地上。
“爱卿呐,朕让你坐凳上,你坐那地上干嘛,快起来。”南蛮大帝偏头一看贺延云坐在地上笑着说道。大帝看起来年纪不大反倒像个年轻人,面容不算出众,眼睛很亮,耳垂很大,额头甚宽。看见这额头就想起了那句将军额上能跑马的话。
“不碍事,臣坐这挺好。”
贺延云还未说完被大帝打断道:“地上有什么好的,成了朕的臣子只有往更高处坐的道理,哪能让你坐在地上,起来坐这石凳上吧。”大帝说完伸出没拿杆的那只左手在石凳上轻轻一划,悄无声息间一条线就出现,白花石凳顿时被分成两半。
伸手一推就到了贺延云的身前,看见停在面前的石凳,贺延云站了起来坐在了石凳上对着大帝说道:“贺喜大帝修为又有精进。”
“一些小手段罢了,可就是这小手段有时候也挺好用的是吧爱卿。”大帝又看着水面说道。
听见大帝似乎话里有话,贺延云想起了自己今日来是要说什么的赶紧说道:“大帝,臣有事禀奏。”
“诶,有事不急,先陪朕钓鱼。”大帝兴致勃勃的说道,似乎真的十分喜爱钓鱼这活动。
大帝这样说,贺延云只好把准备好的话又咽了下去。穿饵伸手甩杆,一个极为潇洒的姿势将鱼线抛进了水里。
“好,想不到爱卿钓鱼也是一把好手啊。”大帝赞道。
“和大帝您的技术自是没法相提并论。”一个‘也’字又说的贺延云心里不上不下的。
这钓鱼贺延云自然是会的,大帝喜欢的事这南疆又有哪个臣子不会呢。
只是今天这鱼钓的贺延云心里十分的忐忑,这心里有事不管大帝说什么都感觉是话里有话。
鱼一直没上钩,大帝很有耐心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也不说话。
贺延云也很有耐心,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心里的煎熬估计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沉默,大帝不说话,贺延云也没法说,这越钓贺延云背心的冷汗就越往外渗。
今后若是有人问起贺延云最怕的事是什么,这为贺属主一定会说:陪大帝钓鱼。
第九十七章 大帝的心
“哈哈哈,大鱼上钩了。”南蛮大帝刷的一下拉起青杆,只见一条小臂长手掌宽的鱼飞出了水面。
大帝这一声笑,愣是将心不在此的贺延云拉了回来,看着挂在大帝勾上的鱼腾空飞起到了大帝的手上。大帝面露喜色的将这条红刺豚鱼取了下来放进鱼篓里。
鱼是好鱼,贺延云自然少不了出声赞道:“大帝真是好本事。”嘴上这样说可心里想着大帝刚才拉起鱼,收鱼的一幕就胆战心惊的。
“爱卿可要抓紧了,这要是一条鱼都没钓起来可是有惩罚的。”大帝言词肯定的说道。
“这鱼儿都被大帝的气势所吸引,臣就是钓不起来也是应该的。只要大帝高兴,臣可不怕大帝惩罚。”终于找到机会说话了,贺延云也赶紧说了句话里有话的话。
大帝依然看着水面像是没听见一样,没说话。
这钓鱼再次陷入了难熬的沉默,难熬是对于贺延云来说,对南蛮大帝来说自然是乐在其中。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这贺延云真就憋了这么久没说话。
大帝是钓起了一条有一条的鱼,一下午的时间贺延云还真就一条鱼都没钓到。
随着一条气泡鱼出水,大帝收了青杆说道:“爱卿想不到你还真是一条鱼没钓起来。”
“那是,有大帝在鱼儿怎么会吃我的饵。”贺延云看见大帝收杆了,自己也赶忙收杆,结束了这难熬的钓鱼。陪着笑说道。
收起青杆大帝迈着步向着前面的凉亭走去,一边走一边说:“爱卿你知道朕为什么喜欢钓鱼吗?”
“臣不知。”
坐在凉亭里大帝眼神深邃的看着贺延云说道:“因为这钓鱼像捕食猎物一样,你需要静静的耐心的等,抓住那个机会一把拉起。
可这钓鱼又不同于捕食,捕食你有确定的目标,这鱼没上钩之前你永远也不知道自己钓起来的是什么,所以充满了惊喜。”
“大帝说的是。”
“有些人来了就来了,不重要。就像钓鱼你要作那垂钓者,抓住机会一把将他拉出水面,可不能像你这样亲自下水去抓鱼了,那就落了下乘。”大帝继续看着贺延云说道。
贺延云一脸惊诧的看着大帝说道:“大帝臣只是想看看”
“对你只是想看看那水有多深,或者还想看看这水面上的线有多长对吗?”大帝淡淡的说道。
贺延云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其他的说的了,缓缓拜倒在地:“臣可是最忠心于大帝的。”
“朕自然知道你,你们忠心。没有你们也没有现在朕这南疆大帝,可难道你们不想出山看看吗,就止步在这大山里称王称霸了。”大帝开始描绘一幅宏伟的蓝图。
“臣这一天都没钓到一条鱼,自己做不来那垂钓者,愿意成为大帝手中的杆、线或者鱼饵,一切单凭大帝吩咐。”贺延云跪伏在地掷地有声的说道。
“爱卿快起来,只要爱卿有这个心就好。”大帝将跪在地上的贺延云扶了起来,眼神真挚的看着贺延云继续说道:“想要看看这线有多长是可以的,若是想学柳卿他与线搅和在了一起可就怪不得朕不留情面了。”
姓柳的爱卿自然不止一个,可叫柳青的就那么一个。这话彻底将一直游走于雷池边缘的贺延云推了出去。
“一直是朕在说,倒忘了今天爱卿找朕是有要事的,不知爱卿是何事要禀报朕知道。”大帝就像是才想起一般说道。
“陪着大帝钓了会儿鱼,又听大帝一席话什么事都解决了。”贺延云脸上笑道,笑容有些尴尬,又有些害怕。
“没事就好。至于爱卿你一条鱼都没钓起来,作为惩罚今晚就与朕一同用膳吧。也尝尝这鱼的滋味如何。”大帝轻声说道。
“这哪是什么惩罚,臣惶恐谢恩。”说罢贺延云再次行礼。
在小相园用过膳之后,回到自己屋中的贺延云想着今天自打见到杨护卫开始,每一步都按照大帝的想法在走,可谓一环套一环。
大殿后面异于南疆景致的震慑,杨护卫回答自己问题说大帝信任自己,就连门口的高度需要自己弯腰进去想必也是大帝计算好的。
那几个时辰的钓鱼又一点一点的消磨掉了自己耐心和心里的一些东西,再到最后吃过这晚饭。自己一些隐于心里深处的想法是彻底被打消的干干净净。
现在的贺延云心里只剩下对那柳氏族长柳青的担忧了,原先只认为大帝他作战无人能及,现在更害怕于大帝对人心的揣度和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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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公子,二当家的住处从左数第二间屋子后面的那间屋子就是了。”这位年龄不大的山匪说完之后怕白一空听不明白又伸手一指。
“谢谢兄弟了。”元空说完向着那个方向走去。
昨天一天的时间,元空都在思考这人到底是牛头山的哪位。最后将目标锁定在了二当家身上,就是那位玉凉霄安插在南疆的一位重要秘谍。
这也是元空有信心从这牛头山下去的原因之一。
轻轻的敲响了二当家的木门。
“原来是白兄弟,不知白兄弟大早上的不在那温柔乡里多待会儿,来我这寒舍有什么指教。”二当家的颇有些暧昧的说道。
元空苦笑一声也没多解释只是说道:“怎么二当家的不欢迎我进去吗?”
二当家的听完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再将木门轻轻的合上。
元空进了屋子自来熟一般在凳子上坐下,伸手将倒放的茶杯翻过,提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淡黄色的茶。
小杯里还冒着白气,看来是二当家的刚起床的时候泡好的。
舒舒服服的抿了一口,别说太子殿下不好酒,偏就好这么一口茶,畅快的说道:“茶是好茶,只是这泡茶之人不行。”
二当家的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白一空,任谁看着一个只见过两面的人大摇大摆的进了自己屋倒了杯茶,喝完最后还得说上一句你这茶好只是泡茶的人不好,都得是这个表情。
这表情算好的了,换个人能把太子殿下打出去。
元空说完似是也觉得不对,末了补充一句:“当然我不是说二当家的你人不行,而是你这人泡茶的方法不行。”
得还不如不说,二当家这样万事无忧于心的人都有几分不耐了。
第九十八章 书生
在元空的心里确定了这二当家的是玉凉霄的人,那就是自家人,既然是自己人元空当然就随意了那么一些。
“我想白公子来我这寒舍一趟,不只是为了喝这口不咋样的茶那么简单吧。”二当家脸上勉强的笑着道。
“这肯定不是的,我来是为了请二当家的帮个忙。”元空放下茶杯轻声说道。
“哦,可不知我这二当家有什么能帮到白公子的呢。”说着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的杯子也续上了杯茶。
“这二当家的自然不能帮到我,若是玉凉霄的秘谍那自然就不成问题了。”元空笑呵呵的说道。
二当家的神色丝毫不变的说道:“白公子说的我可一点听不明白。”桌下元空看不见的地方,二当家放在膝上的左手两根手指轻微动了下,意味着这玉凉霄三个字引起了二当家心里的一丝波澜。
没有什么预料中的什么元空说一句‘天王盖地虎’,二当家接一句‘宝塔镇河妖’的暗号接头,然后两人握手相拥在一起说一句:“原来是自己人”。
不是元空不想说,是元空真的不知道啊,临走之前为了进南疆深处,元空还是做了些准备的。问了身为玉凉霄大小姐的谢姨娘这南疆哪几个点安插的有玉凉霄的秘谍,想着自己或许会用的到。
可这地方问是问出来了,刚巧也碰上了,太子殿下有些头痛的想着自己走之前咋就没要个信物啥的呢。
当初姨娘也是随口一说这牛头山上有个二当家,殿下忘记要了,姨娘也没想起来给,估计也没预料到自己真有遇上的那一天。
元空上了这山听见一个外号叫‘活不够’一个叫‘讨人嫌’就更加确定了那个正常的二当家就是秘谍了。
然后太子殿下似是想起了什么是的,自己身上可有个比信物还信物的。于是说道:“二当家的听不明白不要紧,看的明白就行。”说完伸手在自己的脸上一抹,变回了原来俊朗的面容。
是了那个最大的信物就是元空这张脸,身为大汉朝太子殿下的脸。
元空这学至绿竹的易容术真就将这二当家玉凉霄的秘谍给骗过了,二当家盯着白一空的脸看了个不短的时间。
似乎要看清楚这白公子脸上的每一根汗毛,睫毛,肤色一点都不放过。这么长的时间元空心里其实也是有点紧张的。
想着该不会是姨娘记错了吧,直到二当家的轻吐一口气,缓缓起身走到了窗前停留了一瞬,像是观察什么一般,忽然转过身来行玉凉霄之礼,单膝半跪说道:“玉凉霄凉字组南疆秘谍‘书生’参见。”
这一刻元空知道自己赌对了,秘谍是认识自己这太子的。太子殿下要进十万大山这可是个大事。川字宰相寒松落对着自己大儿子说过一切以殿下的安危为重。
这寒江月也就是玉凉霄的二公子怎敢轻怠,将殿下的画像传到了十万大山每一个秘谍的手上,现在可以说元空这张脸就是最好的信物。
其实若是可以,元空可不想暴露自己这张脸,这不是憋着没办法只能豁出自己这张脸了。
元空上前伸手将‘书生’搀扶了起来,两人再次坐回椅子上,这次二当家颇有些殷勤的为殿下空着的茶杯续了杯茶,嘴上说道:“不知殿下想让我做些什么。”
这秘谍可不都是冷冰冰的行尸走肉只知杀人的杀手,这玉凉霄的精锐需要在各种环境生存下去不被怀疑,在大公子的培养下,通晓人情世故是最基础的。
同时不该问的不问,知道殿下让自己做什么就行。
“我想要下山,不是逃下山,也不是打下山,就是这样正大光明的走下山。”元空一边将自己的易容复原一边说道。
看着殿下当着自己的面易容,‘书生’在心里啧啧称奇。一般的易容可是逃不过他的眼的,殿下这易容术连自己都偏过了,已经堪比霄字组的一位姑娘了。
“我明白了。”‘书生’回答道。
其实当初看见有人对牛头山发起进攻,梁红颖带人拨马就走,也不会要现在这般麻烦。
不由又想起了梁红颖当日说的那句:我梁红颖虽是一女子,却不是那反复无常的小人,不管什么原因既然入了牛头山的山头,此时当然是与你一同攻打来犯我牛头山之人,什么跑什么捅刀子的话我梁红颖可听不懂。
梁红颖是英雄,要她做出反身就走的决定是不可能的,当英雄是要付出代价的,比如现在这骑虎难下就是当英雄的代价。
可这也正是元空佩服的一点,元空心里也曾想过若是自己处在梁红颖当时的位置,异地处之,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怎样的决定,至少事后想起那一刻元空犹豫了。
英雄就让大小姐当了吧,现在这善后的办法就由自己来想,元空接着说道:“是人就有弱点,你和这大当家的兄弟相称之下相处这么多年可曾发现他的弱点,有办法让我们下山。”
“大当家此人我了解,他有些”‘书生’将办法缓缓道来。
“哦,如此这般,我倒是有个办法,你看看可行不可行”元空拍掌笑道。
“此计好,只是需要时机。”‘书生’听完眼睛一亮说道。
“二哥,大哥他让去议事堂说有事商量了。”三当家‘活不够’推门就走了进来。三当家还没接近这屋子之前就同时被‘书生’和元空发现了。
这时‘活不够’直接推开门进来看到的情形就是。
“二当家,你这茶叶是真好,咱们这可就说定了啊,这茶叶得给我个七八斤。”元空笑呵呵的拉着二当家的手说道。
“些许茶叶而已,白公子既然有这个雅好,一会就派人送个十斤茶叶到你屋里。”二当家也是笑着说道。
‘活不够’看着元空也在屋里,也未想其它的直接说道:“白兄弟你原来在这儿呢,难怪早上去你那屋只有妹子一个人在。正好大哥叫议事,一起走吧。”
“是啊,小弟我就好这一口,想着这整个牛头山也就二当家的有这东西了,这不就一大早的就来了嘛。”元空说道。
“还真是白兄弟你找遍牛头山也就这有了,不知这玩意儿有啥好喝的,你要是想喝酒我那屋里有的是。”‘活不够’的说着就向外走去。
二当家和元空随后跟上。
第九十九章 燕芒峰(今日两章一起发了)
还是同样的议事堂,大当家的高坐在上。
‘讨人嫌’看着梁红颖和白一空张嘴说道:“不知二位昨夜可休息的好。”
怕的就是梁大小姐多解释几句,再生不必要的麻烦,元空很快说道:“劳大当家的记挂,昨夜休息的很好。”
“哦,这样就好。”大当家问的这话就像是例行公事一般,接着说道:“还怕咱这小山简陋怠慢了两位,今日确实有事与几位相商。”
显然这话说出口是要人配合了,梁红颖说道:“不知何事,大当家的但讲无妨。”
“刚得到的消息,燕芒峰大当家的七日之后大寿,请遍了周围大大小小的几十个山头的当家。”
大当家的话没说完,‘活不够’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上前双拳握紧横在两侧,眼含激动的说道:“大哥,可是三年前包围我等,令我牛头山损失惨重的燕芒峰。”
“不错,正是那个燕芒峰。”
这三年前发生的那事,正是二当家一脸镇定面对包围圈说自己没办法,最后死伤惨重才突出重围那次。就是那次让的‘讨人嫌’和‘活不够’再也不相信二当家那一脸淡然的表情了。
“好一个燕芒峰,这老不死的陈朝满还没死,阴谋诡计杀了我牛头山百号兄弟,现在活的好好的还要过大寿。”三当家的一边龇着牙一边说道。
“三弟!你先坐下冷静冷静,我要说的正是这次祝寿。他陈朝满这次大寿必定防守松懈,可是个报仇雪恨的大好机会。
梁妹子和白公子初来可算是寸功未立,这个大好的机会我打算交给梁妹子,攻进燕芒峰取下陈朝满的项上人头,立此大功回来我这赏赐说出口也好服众。不知妹子意下如何。”大当家的一声呵斥令三当家的坐下,然后转头看着梁红颖问道。
元空看梁红颖的神色似是要拒绝,忙一个眼神制止了梁红颖的话,站起来对着大当家的拱手说道:“这可是个好机会,我们愿意为牛头山立这大功。”
梁红颖被白一空一个眼神制止了之后才觉得奇怪,不知自己何时开始相信他这么听他的话了。
“哈哈,好,我牛头山的兄弟们二位随便挑,需要什么尽管开口,点齐五百人马六日之内出发吧。”大当家的一拍太师椅的扶手大笑一声说道。
“大哥这为兄弟们报仇的大好机会,让我也去吧。”听见大哥说完,没自己什么事,‘活不够’再次有些激动的站起来说道。
大当家‘讨人嫌’张嘴本想拒绝可话出口却成了:“行,三弟也随梁妹子一同前往吧。”
‘活不够’右手握拳,左手成掌,右手使劲往左手一锤,大叫一声太好了,看在眼里让大小姐觉得这也有些太激动了吧。
“大当家的我就要一张这燕芒峰的人手数目和他祝寿的邀请名单就行,别的就没什么要求了。”元空仔细想了想说道。
“这邀请名单嘛好说,现在就能给你,可这燕芒峰的人数嘛我们所知道的还停留在三年前。”大当家的说道。
“三年前的也不打紧,还请大当家的告知。”
听白一空说完,大当家伸手入怀掏出一张纸递给元空说到:“名单都在这纸上了,至于燕芒峰的人数在三年前有七八百人,这些年嘛天灾人祸的可能更少。”
元空接过大当家手里的纸说道:“多谢大当家的,我们就告辞了。”
说罢看了大小姐梁红颖一眼与她一起踏步走了出去。
回到昨夜一起睡过的那间屋,这话说起来有几分暧昧,其实内容非常空虚啥都没发生过。
“给我个理由,你因为什么答应大当家要做这事,你不会真信了那三年前七八百人,现在还更少的话了吧,平时的你看起来也不蠢啊。”梁红颖坐在桌前双手抱臂在胸前,语气平淡的说道。
“这话自然是不信的,看这牛头山三年前有多少人,现在又有多少人就知道这话是骗人的。”
“那你为何还要答应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梁红颖有些诧异的问道。
元空先没回答这问题而是说道:“在你看来这大当家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见这个问题梁红颖的脑海里自动浮现出那晚穿透洪大伍胸膛的那一剑,嘴里说道:“相处的时间不长,不好下结论。”
元空也没想着梁红颖能说出来,而是说道:“你不是想下山吗?快了。”说完又将昨夜自己的想法和刚想到的办法说了出来。
对于元空的看法,大小姐保持着一种将信将疑的态度,毕竟元空是基于‘书生’在这牛头山待了这么久的基础上才相信的。
对于梁红颖来说元空身上可没有这样的基础,也不信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看透一个人,那他就不是人了。
看着梁红颖的眼神,元空就说道:“大小姐你若是想下山这个时候就只能相信我,怎么我看起来那么不令人相信吗?”说到最后元空浅笑问道。这可是个关键时候,这姑娘的目的必须和自己保持一致。
梁红颖仔细看着元空,最后很认真的点了点头,看着有些着急的元空轻声笑了出来说道:“好了,我信。就是不信,现在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元空放下心来,感觉她最后愿意和自己目的保持一致也是那后半句的成分多点。
议事堂,知道自己可以亲自报仇的‘活不够’已经激动的出去点兵了,现在还剩下的就是二当家和大当家‘讨人嫌’。
“为什么同意让三弟去。”二当家的轻声问道。
“这可是个报仇的好机会,三弟他报仇心切。我这个当大哥的就是拦着不让他去,他说不定也会偷偷跟上,索性就准了他。怎么你还不了解咱们三弟的脾性吗?”大当家的说道。
“三弟的脾性我自然是了解的。”二当家的说道,心里还有一句没说,就是你的脾性我也是了解的。
“二弟你那肚子里的二两墨水,这些年估计也倒腾的差不多了,换在以前也是定要你也跟上的,那样才算万无一失。”大当家的接着说道。心里想的是最近越来越看不透自己这二弟了,留在自己身边才算是万无一失。
听大哥说完二当家的接着说道:“还是大哥了解我们。”
语罢两人互相看着都微微笑了笑,兄友弟恭。
第一百章 劫道(一百数字吉利求订阅)
这里是一条通往燕芒峰的小路,上有太阳高悬,下有清泉穿流,环树丛生,有两个人躲着。
一男一女蹲伏隐秘在树后。
“你确定他们要从这边过。”女的说道。
“嘘,禁声马上到了。”男的竖起一指放在唇前目视前方说道。女的听完只是微微一撇嘴,却也没多问了。
很快女的也听到了马蹄声。
“来了准备好。”男的小声说道。
男的视线中渐渐出现了两匹马,自信的笑了笑,伸手一拉,厚厚的草丛中拉起一根麻绳。
两匹快马果真收势不住,前扑而去,马上的两个人反应倒是挺快,马还未倒地之时就踩着马镫跃了起来。
马上两人反应快,隐藏在树后的男人反应更快,几乎是拉起麻绳的一瞬间就飞出了草丛。
比马上那人跃的更高,在马上那人的背后,左手一掌将其按了下去,使其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右手捏着一根针一般细的东西扎在其脖子处。
就见这人缓缓的软倒在了地上。
女的只是比男的反应稍慢,在另一人落地之后就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封锁住了他的后路。
男的解决掉一个之后,笑看着这剩下的人张嘴说道:“怎么你还想一挑二不成。”
“你们是谁何故拦下我两,可知道我们是小鱼山的人吗,就不怕引来报复吗?”从空中落下站在马旁这人抽出短刀指着男人说道。
“我当然知道你两是小鱼山的人,倒下的这人是你们小鱼山的三当家,至于你嘛应该是个护卫。”男的说道。
听见这男人一口说出了自己两人的身份,看来目的就是自己两人,想要靠着这山头的名头吓退二人是不行了。张嘴说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其实这小鱼山也就在自己山头附近有点名气,想靠这个把别人吓跑本就不太可能。
“兄台不要急嘛,我们就想借个东西罢了,你们三当家的一点事儿没有只是暂时昏过去罢了。你的责任呢就是保护你们三当家,你看是你一个打我们两个最后死的毫无价值,还是选择让我也扎一下和你们三当家的躺一块儿。”男的说完还抬手示意了一下自己手里的东西。
开始正是这玩意儿扎了那人一下,就倒地不起了。
“我为什么相信你。”中间那人依然手中拿着刀指着男的问道。
“要不你就信我,要不你就死的毫无价值。不管你信不信你就这两选择。”男的淡淡的说道。
“好,我信你,但你得让我确定三当家的他只是昏迷而不是死了。”拿刀那人说道。
男人侧了个身将位置让出,拿刀男子防备着走到躺在地上的三当家身旁,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个遍,站起身来说道:“最后一个问题,昏迷多久。”
“一个时辰。”男人想也未想就答道。
“来吧。”这次没有问题了,那人说完将刀插回了鞘中表示彻底放弃了抵抗。
“兄弟爽快,大气,将来必成大事。”男的有些欣喜的说道,就是在他心里能不动手将这人说动也只有不足五分的把握。
能不用手解决问题自然是最好的,想着这些走到这人身边,伸手一扎男子就赴了地上那人的后尘。
梁红颖有些无法相信亲眼目睹的这一切,从开始那动如脱兔的身影,快速解决掉三当家到这最后那护卫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被扎了一下倒在地上,之间好像没自己什么事一样。
准备了这场伏击的自然就是元空和梁红颖两人了,距离燕芒峰老大陈朝满大寿还有四天。
“愣在那想什么呢,快来帮我把这两人抬起来藏后面去,不能真让他们这样光明正大的暴露在外面吧。”元空在三当家的身上搜着什么,看见梁大小姐还站着那没反应出声说道。
“哦。”梁红颖轻应了一声走到元空身边先将护卫抬到后面藏好。
“找到了,千里迢迢的就是为了这东西啊。”元空看着手里一张红色的请帖,有些激动的说道。
将请帖打开只见上边只有很简单的一句话:“我乃燕芒峰大当家陈朝满,五十五岁大寿诚邀小鱼山的同行。”山匪还同行,元空轻笑一声将请帖揣在怀里揣好。然后将这连元空面都没看清就倒地不起的三当家拖到后面护卫身旁藏好。
妥善处理好之后,元空对这梁红颖说道:“走上马,刚好两匹马。”
两人骑在马上向着燕芒峰奔去。
“白公子我当初咋看不出来你这手段还挺多的嘛。”梁红颖骑在马上问道。
“一些小手段而已,梁小姐不必放在心上。”元空回道。
哪里是一些小手段,就凭那动如脱兔的雷霆一击,这白公子的修为就不可小觑。那夜马叔和洪叔的死可能真和他有必不可少的关系。梁红颖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问道:“一个时辰之后那两人醒来跟上怎么办。”
“那两人没马,以这两人的脚力从这走到燕芒峰可得要三日,就算是走回自己老窝骑上马再追来还是要三日。”元空淡淡的说道。
“你别忘了距离那陈朝满大寿算上今天还有四天,若是追的话完全来得及。”梁红颖像是终于抓住了白一空的计算失误一般,得意洋洋的说道。
“梁小姐,我对那人说一个时辰就是一个时辰吗,中了我这玩意儿可是得足足睡上一天一夜的。”元空转头笑呵呵的对着梁红颖说道。
这小玩意儿元空自然是临走之前从太子宫大总管秋藏姐那拿的,多半是玉凉霄的秘制。
梁大小姐听完哑口无言,最后说道:“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相信你,你这骗子嘴里果然没一句实话。”
“我的大小姐这你可冤枉我了,我们现在可是坐在一条船上的,骗谁也不能骗大小姐你啊。”元空在马上叫着撞天屈似的说道,说起谎话来脸不红眼不眨的。
不过除了有些说了也没什么用的事,比如自己太子的身份,元空还真没刻意隐瞒什么。与这虫沙帮大小姐有关的事,元空更是没一件隐瞒。
“别,我可不想和你坐一条船,本小姐现在发现你这人太危险,这事儿过后咱们就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梁红颖说道。
第一百零一章 一夜
时间倒退到之前大当家‘讨人嫌’刚把那份名单交到元空手上的时候。
之所以要这份名单的目的呢,很简单,既然这燕芒峰与牛头山有仇自然不会邀请牛头山的去给他祝寿,这不就成了邀请黄鼠狼来给鸡拜年嘛。
但是这不邀请不打紧,元空和梁红颖可以自己去啊,总之两人是外来户,这燕芒峰的会认识牛头山三位当家的,兴许还能认识几个重要的头领,几个眼熟的山匪,却绝对不会认识元空和虫沙帮的大小姐。
元空自然不会相信大当家的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说这燕芒峰三年前的人数也能推测出现在的大概了,要打这燕芒峰就凭大当家的给那五百人肯定是不够的。若是够这事他就自己来了。
但有一句话元空相信大当家的说的是对的,那就是这大寿是一次绝好的机会,不止是对于牛头山上想的人报仇来说,对于想下山的元空和梁红颖二人来说这也是好机会。
上山祝寿,没有请帖自然是上不去的,怎么搞到这请帖呢。这份邀请名单的重要性就出来了,从别人那里抢。
对于这么多山头元空显然是不了解的,让他去选一个山头抢,有可能别人早就走了,也有可能别人最后一天才出发,从距离上来算要找一个最熟悉的人来帮元空挑一个。
这人除了二当家,玉凉霄的秘谍‘书生’也没别人可以做到了。
‘书生’将名单上过半的人都分析完了之后,元空就看上了这小鱼山了,无论从名气、距离还是实力上来说这小鱼山都完全符合。
名气上知道的人不多,不容易穿帮。距离上有必经之路,易于埋伏下手。实力上不咋样,不需要元空暴露自己先天一境的修为就能搞定。
然后就发生了劫道那一幕。
骑快马到达燕芒峰需要一天的时间,虽然两人都知道越是早到达燕芒峰就能越了解山上的情形,对最后成功的把握就能增加点。但晚上是不宜赶路的,就是再急这路上也得修整一夜。
就是燕芒峰都不算深入,不大可能会遇到什么异兽或者堪比先天境的猛兽。之前虫沙帮的队伍遇到重伤的雪蹄炎牛都是了不得的意外了。
一些毒虫对于在这十万大山生活了这么多天的两人来说也不是问题。
天色渐暗,元空说道:“差不多了就走到这吧,剩下的距离明日午时之前到是没问题的。”抬头看着快要被夜幕掩盖的天空,元空驻马说道。
梁红颖轻嗯一声也下了马,不知不觉间有些事已经以元空为主导了。
夜里风大,现在就元空两人自然不能把风包也带上,晚上找了块树密的地方就坐下了。都是江湖儿女自也不是那矫情的人。
梁红颖刚张开嘴打算说话,元空就淡淡的说到:“我打坐一晚守夜你睡吧。”
这问题正是大小姐打算说的,元空先说了梁红颖还是说道:“还打坐,你当自己是皓羊山还是道宫的道士呢,一人半夜换着守吧。”梁红颖瞪着大眼睛看着元空说道。
元空有些哭笑不得,自己不睡觉守一夜咋还不愿意呢:“行,你是大小姐你说了算。”也不争元空直接说道。
然后元空就看见这梁大小姐开始脱衣服。
“你这脱衣服干什么?”元空惊讶的问道。
“登徒子,想什么呢,风大我将外衣脱下来挡在前面,不行吗。”梁红颖依然在脱着衣服,抽空白了元空一眼说道。
“行,你是大小姐你说了算。”同样的话元空再次哭笑不得的说出口。
梁红颖是元空除了身边的几位姐姐以外接触的最多的姑娘,心里不自觉的就拿她比较了起来。
这有些爽利的性格倒是和琥珀挺像,但是没有琥珀姐可爱,有些男儿性格,若是比豪爽的话似乎是梁大小姐更胜三分。
若是换了琥珀,风再大也不会做出将外衣脱下挡风的事儿。这话元空心里可想错了,他也不想想他可爱的琥珀姐姐是什么修为。
要是琥珀知道在太子殿下的心里自己是以豪爽的男儿性格来和别人作对比,估计能气的把幼兰做的一天的饭食给吃光。
在琥珀心里自己可一直是压抑着的想在殿下面前当个淑女呢。
对比完了琥珀,元空又想到了绿竹,微绛,然后就快想完的时候,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也不说话,想什么呢,不会真开始打坐了吧。”大小姐调侃的说道。
“没呢,想事情呢。”回过神来的元空看着梁红颖笑了笑说道,想着自己在瞎比较什么呢,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别的不说就梁大小姐身上那份巾帼不让须眉的气度就是别的学也学不来的。
看来一时半会也睡不着,精神颇好的梁大小姐问道:“你说这三当家的能按时按你说的带齐五百人到那位置吗?”
“三当家那报仇心切的样子你会担心他不能准时到,我倒是担心他提前到了,增大暴露的可能。”元空有些诧异的说道。
兴许也是想到‘活不够’当时那不高的个字一下从椅子上蹦下来,双目血丝,双手握紧成拳的样子。摇摇头说道:“也是。”
那番模样有几分滑稽但很真实,不像大当家的给人的感觉。至今梁红颖还记得当晚那一剑。
话没有聊两句,梁大小姐不一会儿就靠在树上睡着了。
看着梁红颖睡着,元空停下了嘴里正在絮叨的话,闭上眼开始了冥想,想刀法,这么久了元空虽然没有练过刀,但有机会就在脑海里演练。
这‘黑炎刀’元空已是到了一个瓶颈,除非战斗,有压迫感的战斗,否则就是再练也无法提高一丝。
一夜很快就过去,梁大小姐睡的很好,元空自然不会因为梁红颖那句一人守半夜就将梁大小姐叫醒,而是自己坐了一夜。
梁红颖醒来,看着天色微亮的天空,没说话翻身上了马就像既定的路线奔去。
元空赶紧上马跟上。
燕芒峰不是一座孤峰,也不是一座像牛头山那样的矮山,而是一片连绵的山峰。这陈朝满的山寨就在其中一座山峰的最里面。
至于三当家‘活不够’要带人隐藏的地方也在这片燕芒峰上。
第一百零二章 没办法
青山连绵,大树绕合,中有一峰微突,鹤立鸡群。两匹马先后停在了山前,燕芒峰到了。
一路无话,确实在午时之前赶到了,距离陈朝满大寿还有三天。
“可要记住我们现在是小鱼山的人,不是牛头山了,你是我的手下可别一不小心说漏了。”元空对着马上的梁红颖说道。
梁大小姐只是点了点头,并没说话。
看梁红颖这情形似乎不对,元空赶紧说道:“我的大小姐,这一路你也不吭声,这都到了燕芒峰山脚下了,我得问问,可不能上去之后再出什么幺蛾子。”
梁红颖骑在马上回过头来,淡淡的说道:“说好的一人守半夜,为何没把我叫醒。”
原来这大小姐还在想着这个问题,知道是这样件小事元空就放心了说道:“看你睡的熟的就没想叫醒你。”
这在元空看来是件小事,就是平常女子也会觉得暖心的事儿,在梁红颖看来却是原则问题。
“说好的事没做到,还真当自己是道士还是先天境的高手,还打坐一夜,我就担心你别精力不济坏了今天的大事。”
“行算我错了行吧我的大小姐,你这较真的脾性和我一个姐姐倒还挺像。你若是从军定是个军令如山的将军,说不得死后阎王爷都舍不得你去轮回,留了你当个判官。”元空笑呵呵的说道。
“白公子最后这句话是在诅咒我吗?”梁红颖转头笑呵呵的看着元空。
“当我没说,上山吧。”说罢策马上山。
梁红颖坐在马上微微笑了笑,笑的很甜,大小姐自然不是平常女子却也是女子。只是一瞬也策马跟了上去。
这燕芒峰的山寨自然不能放在这山峰尖上,而是转过几道弯,在这山的下凹处有个山寨,建了个大门,门只有个框,这么多年燕芒峰也不怕有人来攻打。
燕芒峰兵强马壮,环周的高山上虽然隐蔽却是绝壁,就算藏再多的人也不可能俯冲而下攻击山寨,人不能走马不能行,还没打到就得摔死。
要想进攻燕芒峰就这没框的大门一条路,所以只能硬拼,在这燕芒峰周边的山头有一个算一个还真不怕你来硬的。
当然再往深处走,自然还有更厉害的山头,可无冤无仇的犯不着奔波如此远就为了灭个燕芒峰。
有仇的倒是有一个牛头山,可牛头山只要不是倾巢而出就绝灭不了燕芒峰,就算倾巢而出最后也不过是个两败俱伤的结局,这也是牛头山一直没有行动的原因。
元空和梁红颖穿过几道弯就来到了这大门前,距离这大寿还有三日,这个时候到的元空二人不算太早,还有人先一步到达。
门前自然有那迎接的山中兄弟,穿的红艳艳的中心胸口还贴了个大大的寿字,元空怎么看怎么觉得不伦不类。
在门前下了马,这燕芒峰的弟兄伸手接过缰绳,嘴里问道:“不知是哪个山头的大哥,还请给小的看下请帖。”
元空丝毫没有一丝冒充别人的尴尬和心虚,伸手就拿出了怀里的请帖。
这燕芒峰的兄弟看过之后说道:“原来是小鱼山的大哥,不知大哥是小鱼山的哪位当家的,怎么称呼。”
“就叫大哥就行了,别的不需要多问。”元空一脸严肃,很有气势的说道。
可不能乱说一个,万一穿帮了就麻烦大了,虽然这小鱼帮没什么名气。这个可能性很小,但不是没有。
牵马这个燕芒峰的小兄弟也丝毫不以为意,继续笑着说道:“行,那就大哥。这边走,你们的住处早就备好了。”
这些山匪都是刀口上舔血过日子的人,尤其是当头领的有些怪脾气也正常,比如自家陈大当家的就尤好听奉承话,只要是拍马屁的一拍一个准。所以这牵马的小兄弟自然不以为意。
而且看这人出门还带着姑娘暖床,想必山头也小不了,这脾气自然大些。在这小兄弟眼里梁红颖已经成了暖床丫头,而那没甚名气的小鱼山在这小兄弟心里成了一巨大的寨子。
进了门发现这燕芒峰寨子真还非常的大,至少比牛头山大的多,怪不得别人能祝寿,容下这么多外来山头的当家。“大哥这个小院就是你们暂时住的地方,里面有拴马的地儿,也能放在外面的马厩,若是有吩咐出门随意找个人就行。”小兄弟在一间小院前停了下来,很恭敬的给元空说道。
“谢谢了,这是爷赏你的,马给我们退下吧。”元空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扔给了小兄弟。
“好嘞,大哥您休息。”说完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院子还不错,至少比元空六岁时刚到乐阳在建文坊找的住处大的多,有两间房也不用一人睡床一人睡地上了。
这小兄弟自然也是看人给安排住处,一些有来头的或是与燕芒峰交好的头领自然住好院子,也是这小兄弟开始看元空颇有气度,不敢随意安排,就挑了这么个中上的院子。
进的屋内坐定,梁红颖说道:“说吧,白公子有什么好办法,本小姐全听你的吩咐。”
元空本在屋里随意走着,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听见梁红颖的问话坐了下来无所谓的说道:“办法,哪有什么办法。”
梁红颖听完睁大眼睛看着这位白公子,有些气结好半天才说道:“没有办法?现在可是只有三天了,三当家的可也快到了。现在你给我说没办法。”在对元空的印象里,梁红颖心里又加了一条:不靠谱。
“你别着急嘛,这不是还有三天时间,办法总是想出来的。现在咱们已经上了山了,第一步算是成功的迈出去了。”元空丝毫不急的说道。
“那要是三天之后还没有办法呢,让三当家的强攻吗?”梁红颖看着白一空说道。
“三天时间够了,这越是大事出现变数和意外的几率就越大,只要盯紧了不怕找不到机会下手。这要万一是到最后寿宴都结束了还没办法,那就拍拍屁股走人吧,还强攻,送死差不多。”
元空说完梁红颖就站起来摔门而出。
“诶,你去哪。”
“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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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厨房啊厨房
“睡觉,昨夜不是睡了一夜吗?怎还犯困。”元空刚站起来又坐了回去,低声说道。
刚坐下的元空又站了起来向着门外走去,都被这大小姐整糊涂了,这么早到了这燕芒峰可不是为了来玩的。
元空说的是办法没有,可不代表没有想法。
这燕芒峰山寨虽说地盘是大了点,但布局还是和牛头山差不多的。
这一路上遇到的所有燕芒峰的山匪脸上都洋溢着喜气,看来这大当家陈朝满的大寿真可算是一件大喜事。
大致的看了一圈下来,太子殿下一没发现这山寨的大批战马养在哪,二也没发现到底有多少战斗人员。
也就是说是啥也不知道,啥收获也没有。应叔叔说要知己知彼,现在是知己不知彼,太子殿下很惆怅。
至于想法嘛,在元空最初的打算里,要想解决这燕芒峰这么多人,有最简单直接有效的办法,那就是投毒。
毒对于玉凉霄来说不是啥稀罕事物,元空自然也有。一可在井里下毒,那就不需要管这燕芒峰有多少人了,管你多少人都得喝水。然后元空走了一圈一口井没找到,最后发现这燕芒峰的山匪用的是山间的活水。
元空这毒再厉害也不可能毁一条山脉的水,这个想法还没实施宣告破灭。
这二嘛,就是在寿宴的食材食物酒水中下毒,这实施起来就有些麻烦了,必须面面俱到,这对毒量的需求可就大了。而且最关键的是,元空连厨房在哪都没找到。
自己一个外人也不可能随便找个人就问:唉,你们厨房在哪?别人问:“大哥你找我们厨房干嘛?”
自己怎么说,自己总不能说我是想去你们饭食里投毒吧。一般都是问茅厕在哪,你一外人问厨房在哪这不是明摆着别有所图嘛。
要不就抓个人逼问出厨房的位置,这事光天化日下是不行的,月黑风高的时候抓个人逼问出之后将其杀掉。
很好,太子殿下只要不傻就不会这样做,大当家祝寿的紧张时刻,人员混杂,燕芒峰肯定是小心了再小心,别说少个人就是少头猪那都是大事。别到最后搞的风声鹤鸣更不易于之后的行动了。
这第二个想法厨房里下毒,再次宣告破灭。但是比第一个在井水里下毒要靠谱的多了,这个至少看的见方向。
还是回去从长计议,元空往回走着,快要到门前的时候却正好看见一个人,仔细想了想自己的住处是这里没错。
于是走上前去问道:“老兄,你在我屋前做什么。”
高柄阳正打算敲门,不料后面就来了一人拍着自己肩膀。
高柄阳转过身来,仔细打量了下这位面容平凡,穿着红衣的年轻人。这红衣肯定不再是元空那件断了袖子的红衣了,而是牛头山找的衣服穿在了身上。
高柄阳在打量着元空,元空自然也在打量着他。只见门前这人高高瘦瘦,眼珠甚黑,眼白却黄浊。额头窄小略有下凹。
“不知兄弟可是这屋里住的那位小鱼帮头领?”高柄阳看过之后问道。
“正是,怎么兄弟认识我吗?”元空回答道。
“现在还不认识,我叫高柄阳是这燕芒峰的二当家,专门来此。”
高柄阳还未说完。元空就一掌推开门说道:“原来是二当家的当前,那就别站着了,咱们进去详聊。”
看见大门已开,高柄阳自然跟在元空身后进了这屋。
两人坐在之前元空和梁红颖坐的椅子上,元空伸手拿起桌上的杯子,倒了两杯白水,高柄阳有礼的双手接过。
然后说道:“再次介绍一下,我是这燕芒峰的二当家高柄阳,还不知这位小鱼山的兄弟叫什么。”
既然别人是二当家的,元空可不能再随意打个哈哈像骗开始那位牵马的小兄弟一样骗过去了。想也未想随口说道:“我是小鱼山的三头领白一空,看当家的面貌年长小弟几岁,就高攀叫一声高大哥了。”
名字自然还是用的‘白一空’,这么短的时间,这燕芒峰的人不可能知道牛头山多了个人叫白一空。
“哈哈哈,兄弟爽快之人,我就叫你一声白老弟吧。”高柄阳笑道,嘴唇很薄笑起来能看见牙龈。
“老哥我来呢,也没什么别的大事,就想问问兄弟在这可还住的舒服,若是有什么需要随时给老哥我说,也是缘分老哥我离你们住的还挺近,出门右转直走左边比较大的那间就是了。”高柄阳接着说道。
“高大哥为我们这些人想的还真是周到,小弟我还真有点事,我这人一到夜里肚子就容易饿,不知贵寨这厨房在哪,好自己找点吃食。”元空说着还摸了摸自己的肚皮。
“这简单,无论是白天夜里这外面都有我燕芒峰的兄弟,白老弟你出门随便找个人就能让他给你送来,一点吃的罢了,哪能劳烦老弟你亲自去那烟熏火燎之地取呢。”高柄阳笑着说道。
得,这话语说的是和善,想的也是真周到,太子殿下想要旁敲侧击打探这厨房的位置再次宣告失败。不过现在元空也不急了,因为他发现了一些更有意思的事。
“如此那就太好了,来的这一路都没吃上点好的。”
“老弟若没有什么其他事,老哥我还要去其他山头来人的屋子里看看,就不多做打扰了。”语罢,高柄阳站了起来拱手说道。
元空起身相送。
就在刚跨出屋门的时候,高柄阳看见了迎面走来的梁红颖,微笑着回头对着元空说道:“想不到白老弟出门还带着美娇娘,艳福不浅呢。”
“哪里老哥这可是想岔了。”元空笑嘻嘻的将高柄阳送出了大门,还挥了挥手说道:“高大哥慢走。”
在一旁看着的梁大小姐一脸鄙视的说道:“臭味相投,狼狈为奸。一看就都不是什么好人。”
“你和这不是好人的人可是相处了这么久了。”听见梁红颖这样说完元空关上门回头笑着说道。
梁红颖没理这话只是问道:“你这出去可曾找到你嘴里的机会。”
“这出去是嘛是没找到机会,不过这机会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右相王明霁老师说的外无强敌环视之忧可不就是这燕芒峰吗?这前半句已经对上了,现在就看这后半句能否对上了。”前面一句是说给梁大小姐听的,至于后面的话是元空低声自语。
大小姐听过之后一头雾水,她可没看出来这机会怎么送上门来的。
第一百零四章 一个秘密(求订阅)
很快入夜,一天就又快过去。
一个模模糊糊的黑影,吱~的一声推开大门,大声喊道:“那位兄弟,对就是你。”
说话的正是元空,既然对那高柄阳说了自己晚上肚子饿要找点吃食,现在可不就兑现了。
微光中一个小兄弟走上前来对着元空说道:“大哥有什么吩咐?”巧了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元空和梁大小姐刚来给两人引路牵马的那位小兄弟。元空还给了这小兄弟一块散碎银子嘞。
“嘿又是你,还挺有缘。大哥我饿了,你去厨房给我找点吃食,要有肉有菜有酒,最好是再来一壶茶。”元空看见是白天那人也是有些惊奇的说道。
“好嘞,大哥你等好,就来。”三两句说的像酒楼里那跑堂的小二一般。
别说这速度真还挺快,一会儿功夫这人就又叩响了元空屋子的大门。
“大哥这是你要的吃食。”只见这人手里拿着一个圆形大木盘,有酱肉凉菜冒着香气的三鲜滋鱼汤,一壶白玉瓶装的酒,一个紫砂壶泡的茶。大大小小七八个盘,真还不少,这是把元空当大胃王了吧。
“这吃食不少啊,还都是热乎的,想必你这忙了一天的得饿了吧,进来一块吃。”元空看着这一大木盘子说道。
“大哥,这不好吧。”这人有些迟疑的说道,没有一口拒绝说明还真是饿了。
“有什么不好的,我说行就行,快端着这盘儿进来。”说罢元空看也不看转头就向里走去,这人看这样子只好跟在后面进去了。
进了元空那屋,将木盘放下,屋子里自有碗筷酒杯。
“相逢即是有缘,更别说咱们这是二次相逢,大哥我以茶代酒咱们喝一个。”元空给这人的杯子里添满,又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茶杯说道。
“不敢不敢,这酒算小弟我敬大哥。”说罢仰头就将杯中酒饮尽。
元空叫这人带酒本就不是打算自己喝的,早就打算好了是给这人准备的。
第一杯喝完,元空伸手拿起筷子吃着桌上的东西说道:“兄弟叫什么名儿?”
“小弟我哪有什么名字,当初跟随在陈正平将军的麾下,大家都叫我大耳朵。”大耳朵一脸缅怀之色的说道。这人耳朵确实大,怪不得有个这外号。
可这陈正平三个字听在元空的耳朵里就有些意外了,于是问道:“可是那二十年混战拥兵十万的陈正平?”
“自然是他,除了他还能有哪位将军叫这个名字。”大耳朵说罢还一脸自豪。
这陈正平说来和元空还有些渊源,这人当年正是被太子殿下的老爹当今大汉朝的天子给灭了的。残余部下逃到了这十万大山里当匪了。
元空接着有些好奇的问道:“怎么这燕芒峰都是当初陈将军的部下吗?”
“那当然不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总有人死去,这燕芒峰上有个一两百人吧。其他山头应该还有。”大耳朵说完拿起桌上的酒杯又喝了一杯。
这人喝酒还挺厉害,不需劝自己就一杯又一杯的一壶都快喝完了。
“怎么不回大汉朝,在这南疆的地盘上待着不好受啊。”
大耳朵放下酒杯,双眼因喝酒有些微红的看着元空说到:“大哥这话说笑了,你不也在这十万大山里立了山头,没回那大汉朝吗?我们这样的人更不可能回去了。”
糟了,事涉当年的一些事,元空一时激动竟然忘了自己这小鱼山当家的身份,赶紧装若漫不经心的夹起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说道:“大哥我这情况和你们可不一样嘛,大哥我又不是那些年残存的士兵。不说这些让老弟不开心的事,大哥我是真羡慕你们燕芒峰呢。”
最后这话瞬间将这人的注意力拉开,大耳朵果然来了兴致问道:“大哥有啥好羡慕的?”
“你们这燕芒峰位置绝佳,兵强马壮的又不需要担心周围其它山头的威胁,活的是潇洒自在,可不让大哥我羡慕不已嘛。”说罢元空还叹了口气,像是恨不得自己就是这燕芒峰的人一般。
大耳朵听罢很是不以为然的说道:“大哥你这外人是有所不知,虽然咱这地方日子过的算是潇洒,可毕竟我们还在别人的地盘上活着啊,背后是南疆。
天天都是逆水行舟,大当家的就想安安逸逸的过完这日子,而二当家的就想着咱们可以扩大势力打出去。”
“这就是说两人有矛盾咯。”元空似有些过于激动的看着大耳朵问道。
直到大耳朵眼神盯盯的看着元空,元空才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掩饰着问道:“小兄弟怎么这般看着我。”
这个时候桌上的那壶酒刚好喝完,这酒可是好酒性子烈,饶是大耳朵这样的喝完酒气上涌,也有些面色微红。
“我发现和大哥一见如故,告诉你件秘密。”大耳朵依然眼神灼灼的看着元空,然后颇有些神神秘秘的说道。
夜深人静,一座山匪的寨子里这样一间屋子,屋内闪烁着微弱的烛光,两人喝着酒吃着菜。突然一人说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这情景让元空想起了小时候听的故事。
当然现在的元空自然不是小时候了,可以说是艺高人胆大,管你什么秘密那是来者不拒:“说吧,这话从大哥耳朵进去绝对不能从嘴巴出去,你放心的说。”
“这二当家的给大当家的提议,咱们趁着这次大寿的好机会,从中稍加挑拨一下那互相有仇的几个山头,等他们回去之后必定打起来,倒时候咱们坐收渔翁之利。”大耳朵缓缓说道。能说出这话,自然也是知道这小鱼山距此远,名气不显,也不会和其他山头有仇。
元空听完就知道此计甚妙,这燕芒峰的就算自己动手杀了这些山头的首领,也对这些山头的实力丝毫没有影响,大不了换一个就是,反倒为自己添许多仇人。
可这挑拨就不一样了,这高柄阳还真是阴毒啊。
嘴里说道:“此计大有可图啊。”
“对啊,大哥你也这么以为吧,可大当家的不干啊,说是好好的一个寿宴怎能如此荒唐。许是大当家的年纪大了什么雄心壮志都没了吧。”大耳朵说罢伸手拿过酒壶摇了摇发现没了,端起酒杯喝尽杯中的最后一滴。
起身说道:“今晚这闲话说的有点多,还望大哥莫要放在心上,小弟我就先告辞了。”
第一百零五章 打起来
大耳朵说完这话就向外走去,元空看着大耳朵跨出屋门,打开大门走出去,门又缓缓的关上,身影一点一点的消失在门缝里。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元空淡淡的笑了笑,再给自己续上了一杯茶。
大耳朵出了门之后并没有在之前的位置徘徊,而是径直向着一间屋子走去。原来站在那就像是专门等着元空叫他一般。
这屋子距离元空的屋子很近,比元空那屋子还要大上两三倍。其他就没什么格外的风格变化了,门是十万大山随处可见的南桦木。
大耳朵就轻轻的推开了这南桦木门,走了进去,反身将门闩插好。这门没关,也像是专门等他一般。
大耳朵低着头向里走,屋子很黑,大耳朵却没有撞到一个东西,看来对这屋子里的布局很熟悉,至少前面的大院是很熟悉的。
走到转过头的一间小房前停了下来,轻轻敲了敲门。大门大耳朵可以推门进来,但是这间屋不能。
“进来吧。”屋里的人说道,声音很轻,怕惊动黑夜。这声音元空白天才听到过。
依言大耳朵推门进去,低着头走到一张桌前抬起头看着二当家高柄阳说道:“禀报当家的,按照您的要求话都送到了。”
说的是当家的,前面没那个二字。
“哦,他是什么反应。”高柄阳本来靠在椅背上的身子都瞬间前倾问道。
大耳朵将刚才的谈话内容一五一十的说完。哪里有在元空屋子里的微醺模样,脸色也见得不红,说话也很利索。
听完大耳朵的话,二当家高柄阳再次靠在了椅背上说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大耳朵没应声,不敢打扰二当家的思考,悄悄的退了出去。
在大耳朵走后,二当家的闭上眼缓缓说道:“怎么对那二十年混战的陈正平如此上心。”声音很轻,黑夜无风,话语只在这屋子里环绕。
一夜过去,第二日清晨太阳还是照样升起。距离大当家陈朝满的大寿还有两日。
越是接近大寿的日子,这来的人也就越来越多。
天色刚亮这燕芒峰的大门前就迎来五骑,马壮人强。别人都是一两个的来,这群人好家伙来了五骑。
也不知是哪个大山头的来人摆谱,还是哪个穷山头的人多派了几个人来吃免费的餐宴。
门前自然有人迎接,牵过缰绳,打开请帖一看,原来是蒙肠山的人,这就不是啥穷山了。这可是这片地界除了燕芒峰以外有数的强山。
燕芒峰出来了五个人牵马,引着这批贵客去了那最好的小院入住。
当然这不是今天唯一一批人马,很快几乎是这些人刚安顿好之后,又来了一批人马。商量好似的同样是五骑。
这五骑可是蒙肠山的老邻居了,鸢炜山的人马,实力只是比蒙肠山稍弱。当然谁也奈何不了谁。
自然燕芒峰也是出来了五个人迎接牵马,安排在最好的小院住下了。
在燕芒峰的安排下,两批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被安排的很近,就像蒙肠山和鸢炜山一样在这燕芒峰上又是邻居。
经过昨晚那样的事,虽然距离大寿还有两日元空反倒不急了。至于梁大小姐早上问起有什么办法,太子殿下还是说没办法。
白一空没办法她梁红颖又能拿他有什么办法,这话梁红颖想来是有些绕口的,但确实是事实,只道是上了贼船,误信了他人,为之奈何。
“你去哪。”梁红颖本在院子里舞剑,将一把剑舞的虎虎生风,仿似对这白公子的气都撒在这上面了。看见白一空又要出去,才收剑问道。
“大好的日子出去转悠转悠,大寿将近这来人越来越多,可别错过了好戏。”元空说完笑了笑就出了门,留下梁大小姐一个人在屋子里持剑愣神。
这燕芒峰真还忙了起来,来来往往的小兄弟都是行色匆匆,那生面孔也是多了起来,多半是新上山的人。
太子殿下就像是算准了似的,这出来的可正是时候。
还未靠近就听见了兵器碰撞的声音,就看见前方围了好些人,遮住了元空的视线。
很容易的找了个位置,元空就看见了中间是两个标准的匪徒模样的人,一脸凶神恶煞,生人勿近之模样。
一人手上使的是弯刀,一人手上使的长刀。你来我往打的好不热闹,当然这刀法在元空眼里也就只算的上个热闹。
兵器交击不断发出着‘铛铛’的声儿,使弯刀那人走的是阴险的路数,好几次险些削掉对方手指,那使长刀的倒是敢拼,几次刚猛的不要命似的打法也能打的弯刀男后退几步。
这两人在中间打,身后各还站着四个人,有那抱臂站着的,有双手下垂握拳的,有双眼瞪的滚圆直勾勾的看着对面的。
几人看起来和元空等人的身份不一样,应该不是看戏的。几次凶险时刻这几人还会叫一声小心。还有给那使弯刀的汉子频出阴招的,那招式是怎么阴损怎么来,大有不将这长刀汉子灭了不罢休之势。
很快这战斗就越加紧张,打出了火气,见血了。后面的四个人看不下去了,弯刀男后面一人冲上前来加入了战团,这就像是个信号,剩下七个人都冲了进来。黑拳长勾的乱打一气,战圈越拉越大,这看戏的人自然就往后退。
十个人打的忘乎所以,压根儿就没记起这是在别人的地盘。这边这么大的动静那围的人也是越来越多。本来元空一个挺宽敞的看戏位置也围了些人过来。
“这打的挺热闹啊。”一人在元空耳边说道。
“对啊,看这架势不死个把人是停不下来了。”元空说完感觉听声有些耳熟,回头一看才发现竟然是梁红颖接着说道:“你怎么也出来了。”
“怎么就许你看戏,不准我也看看啊。咋样有机会没有,一会燕芒峰的人就该来了。”人多这话自然不能说的太清楚,梁大小姐知道元空是听的明白的。
“还是看戏吧。”元空淡淡的说了一句,气的梁大小姐鼓起腮帮子狠狠的白了太子殿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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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南桦木门响
听见梁大小姐如此说元空也觉得奇怪,按理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距离这儿最近的那二当家高柄阳早该来了,再不来到时候出了人命可不好收场。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最先出现的不是那二当家高柄阳,而是这么多天元空都没见到的大当家陈朝满。
只见这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有些年纪的男子,一头银黑各半的头发自然垂落两边,身后跟着二三十号燕芒峰的山匪,手上都拿着兵器。
看见大当家的来了,这人群自然而然的让开了一条道。
大当家的走进圈里,看着打成一团的十个人,面色发黑,眉毛和双眼都深皱,显得很眉眼都很细,像是刀片,隐怒欲发。没言语,手半举在空中使劲一挥,身后的二三十号人顿时冲进了战团。
这打起来的蒙肠山和鸢炜山的两批人自然也看见了陈朝满的到来,顿时就清醒了一半,知道自己等人现在可还是在别人的地盘上。
只是苦于没有台阶不好先认怂,不打就撤。现在这二三十人可算是来的正好,进入战团,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这十个人分将开来。
然后这二三十人又站到了陈大当家的身后。陈朝满向前走了几步,看着这左右五人身上都带着伤,一身衣服下已是血口绽开,破破烂烂。
陈朝满正打算开口说话,安静的圈子外却传来了一声高呼:“什么人敢在我燕芒峰的地盘闹事,不知道这是我大哥大寿的喜日子吗,有什么恩怨不得压抑着。”
一位一脸怒容的高瘦汉子,分开人群出现在了众人面前,正是二当家高柄阳。
也是正打算说话的档口,却像是才看见陈朝满一般上前一脸惊奇的说道:“想不到这事将大哥您都惊动了,都是我这个当弟弟的处理不周。大哥消消气这种小事怎敢劳烦你这位寿星,让弟弟我来处理就好。”
“这地儿距离二弟你的住处不远吧,怎的比我来的还晚些。”因为这高柄阳的几句话,大当家的气似乎真的小了些。
“大哥这话说的,弟弟我对大哥这次寿宴可是万分上心,听下边人说这两日之后的宴席可是还差着一头火夜豹。这事儿不能让大哥你知道啊,弟弟我就亲自去了一趟将这火夜豹抓了回来,这手臂上还有那畜生的抓痕。”
高柄阳说罢真还挽起袖子,大当家陈朝满一看之下果然如此,这抓痕更是深可见骨。
本来在陈朝满想来还有些怀疑二弟他因为自己否决了他的提议,私下里搞些小动作,现在看见这伤口才知道自己是真的误会他了。看来真是这蒙肠和鸢炜两座山头的矛盾,心里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而一直在一旁看着的元空只得在心里感叹这二当家为达目的,对自己也是真狠啊。在元空看来那豹子说不定早就在厨房里放好了,高柄阳将手伸到豹子面前故意被抓这么一下。
“既然如此,二弟该好好养伤才是,不需要伤势未处理就赶来。我燕芒峰有的是人。”最后这话隐隐也是震慑,给这些来这燕芒峰祝寿的头领们一个警醒。
“些许伤势不碍事,自然是大哥这难得一次的大寿重要。”高柄阳说罢就向前走去,对着那十个人说道:“我燕芒峰不管各位在私下里有什么恩怨,既然来了我燕芒峰,就得按燕芒峰的规矩办事,今次之后还望各位好自为之。”
这几句话说的还真是为燕芒峰为陈大当家的大寿着想,元空若是不清楚有些事说不得也被骗过了。
可元空知道今天这一事显然是这阴狠的高柄阳一手造成的。
梁红颖心里还有些惋惜的想到怎么没打起来,这大小姐也不想想就这么几个人真打起来又能掀起什么风浪,况且‘活不够’的五百人马也还没到呢。
既然没热闹可看了,来的人自然该散的也就散了,两座山头的人也回了自己等人的住处,可以保证这余下的几天他们能安安分分的。
高柄阳心里清楚今日之事可一不可再二,若是自己参与的多了,迟早被发现这其中的蹊跷。
所以他需要一个帮手,一个有些作用却又易于掌控且身上还没自己影子的帮手,想到这些高柄阳在离开的时候对着元空和善的笑了笑。
在高柄阳离开之后,此地就剩下了元空和梁红颖两个人。梁大小姐看着渐渐走远的高柄阳对着元空说道:“我总觉得你们之间有什么,这人给我的感觉可不好,你别忘了我们来的主要目的。”
说的是别忘了此行的目的,不难听出这话语中的关切之意,或许在梁红颖心里想来这是身为朋友的关切,毕竟相处这么久,应该是算朋友吧。她这样想着。
元空却丝毫没听出什么,只是说道:“目的自然忘不了,走吧这戏也散场了该回去了。”
中午用过这燕芒峰的午餐。别的收获不说,就冲这南疆的饭食元空就觉得此次没白来,那吃起来真是别有风味。
傍晚,天色欲暗,元空再次出门了。这些天白一空出门的时候很多,说是出去找机会,也不知道真是干什么,梁大小姐这次也懒得问了。
可这次白公子真还是出去找这机会的,别人请他吃了顿丰盛的晚宴,顺带还告诉了他一个秘密,怎么着也得给点表示回敬一下不是。
这屋子元空认识,这些天也不止一次从这屋子的大门前路过。就在昨儿晚上大耳朵还推开过这扇门。
元空自然不能推开,而是轻轻敲了敲门,一声两声,怕听不见元空又用了些力再次敲击了几下。
终于有人来开门了。
高柄阳打开门看见门外站着的小鱼帮头领白一空也是有着几分意外的,因为在他想来这人就算来也该是选在深夜。
干什么事都选那深夜,这不是表明了心里有鬼嘛,做那见不得人的事之前首先得自己觉得光明正大才不易被人发现怀疑。这道理他屈叔叔在他十二岁的时候讲过。
所以太子殿下选在这么一个夕阳西下的美丽日子扣响了高柄阳的南桦木门。瞧这多像两个普通的朋友串串门,聊聊闲话啊。
尤其是高柄阳还笑脸相迎的说道:“原来是小鱼帮的当家,不知来我这屋里可有什么吩咐。有什么需求要我帮忙吗?”
第一百零七章 我知道啊
高柄阳这句话说的很大声,就像是要让外面的人都听见,这只是一次简单的见面,这位小鱼帮的首领需要什么东西才来找的自己。
就在这门口站着自然不好,高柄阳说完这句话就将元空请了进去。
还是那间屋,大耳朵那夜见高柄阳的那间屋。
这屋子里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二当家高柄阳在椅子上坐下之后,元空自然就只能站着。这或是高柄阳想借此告诉这小鱼帮的首领,在这里你只有听我的,若不然你连位置都没有,起到初步震慑易于之后掌控的目的。
如果是被元空抢劫的那两人现在站在这,可能这二当家就真的成功了。
元空也不以为意就这样站着静静的看着高柄阳,作为来客丝毫没有先说出自己来访目的的觉悟。因为在元空看来有些心知肚明的事需要这二当家的先做出解释。
再者元空觉得自己今天来可是给这二当家帮忙来了,不是我求于人,而是人求于我,这姿态自然高点。
两人都有自己的想法,都不开口这气氛就有些诡异了。直到二当家觉得怎么一阵莫名其妙的安静这才先开口说道:“不知白首领来找我是何事?”
“可不是我找二当家的,是二当家的想找我,我这不就来了嘛。”元空笑呵呵的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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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快速度,再快,一定明天日落之前赶到燕芒峰。”牛头山三当家‘活不够’骑在马上在队伍前后逡巡,不断的吼道。
说的是五百人马,人是有五百人,可这马哪能有五百匹,这马是南疆特有的小坡马,大概有两百骑,剩下三百人都是步兵。
知道能为那么多死去的弟兄报仇,‘活不够’恨不得当时就飞奔而去,可也知道这事是急不来的。得赶在那个恰好的时间上,这个是时间就是陈朝满大寿的前一天,这吩咐是梁红颖告诉他的。
梁红颖自然是听那白公子的,元空为何不亲自说,自然是因为怕自己说的话这三当家的不放在心上,到时候坏了大事,这梁大小姐在‘活不够’心里比自己要有份量些。
这事要换在平时,这么大队人马的接近必然会被燕芒峰的发现,可因为大寿,陈朝满心情大好,撤回了所有防务,所有人都在山寨里庆祝。实际上是为他大寿那一天做准备。
这些年陈朝满满足于自己在这一片的霸者地位,在高柄阳看来就是不思进取。尤好庆祝热闹,更别说是自己大寿这样的大事。
各种食物,美酒、珍藏、器皿,燕芒峰的所有人没一个歇着的提前一个月就开始着手准备。
元空还专门挑了这大寿前一天,这来祝贺的人都到齐了,人员最杂防备最为松懈的时候。让‘活不够’在这一天赶到。
在陈朝满想来在这一片一直都是自己的燕芒峰老大,怎么可能会有人来攻打自己,就是来那也是有进无出。
而且这山上汇聚了如此多的山头首领,进攻燕芒峰山寨,刀枪无眼杀伤几个,那就是为自己山头引来无数敌人。这得是活腻了,还是整个山头的人都活腻了才能干出这样的事来。所以陈朝满放心的很,这些年他也越来越放心。
那一晚元空和那高柄阳聊到夜半,最后是元空坐着,高柄阳站着。本来夜就深了,再在这个时候出门,可就招人猜疑了。干脆元空就在这高柄阳的屋子里住了下来。
二当家的是受宠若惊,选了一间最好的房子给元空不说,还暗示可以给元空找来个暖床的。这个自然被元空拒绝了。
看见这白公子拒绝,本来以为能更进一步的友谊就到此为止了,让二当家高炳阳好一阵惋惜。
第二日清晨,元空和这二当家就勾肩搭背的出门了,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在别人看来这自然是相谈甚欢了。
越是这样反倒不会让别人觉得你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反倒还惹来一些其他稍小一些山头的羡慕,这搭上了燕芒峰的二当家的关系,今后这日子可就好过的多了。
可这夜不归宿在梁大小姐眼里就极其恶劣了,这不元空刚一进门。梁大小姐就说道:“咋的,当山匪还当上瘾了,你还真是要将这伟大的山匪事业进行到底啊,这么快连下家都找好了。”
这话元空自然是听得一头雾水,什么下家。
这距离大寿还有四天的时候元空不急,三天还是不急,还有两天的时候已经混到去敌方的首领屋里睡一觉,第二日清晨才回来的地步了。
这梁大小姐竟然没有怀疑白公子已经偷偷的将她和‘活不够’给卖了,都算是对这白公子万二分的信任了。也不怪别人冷嘲热讽几句。
元空不说话,梁红颖就接着说道:“明日陈朝满大寿你知道?”
“我知道。”
“不出意外今天‘活不够’就到了,你知道吧?”梁红颖眼神有些不对了。
“我知道啊。”元空依然回答的很轻松,同时还有些不明所以。这梁大小姐今天没事吧,不会是生病了吧,心里还这样想道。
“这些你都知道,那请问我的白公子你所说的机会呢。”梁红颖手放在剑柄上就差点拔剑砍人了。白一空连着两个我知道,梁红颖感觉自己快被这人气傻了。
也是昨晚和那高柄阳斗智斗勇,元空可能这会脑子也是有些糊涂,听见梁红颖这话元空总算是反应过来,大小姐是担心什么了。
“梁大小姐原来是担心这个啊,放心我已经有了九分的把握。”元空一脸自信的说道。
可惜梁大小姐有介于这白公子这些天的表现,心里是不信的,一脸嘲讽的说道:“我只希望到时候不是告诉我说什么摔杯为号,然后‘活不够’就傻乎乎的带着五百人冲进来,最后被燕芒峰的人马杀了个七零八落,我们也落得个阶下囚的下场就好了。”
元空知道大事已成,这时候又起了那玩闹的性子打算逗逗这姑娘,嬉皮笑脸的说道:“放心若真是这样,到时候我一定让你先跑。”
第一百零八章 邻居啊(三更)
正午过后,牛头山三当家‘活不够’带的五百人马到了燕芒峰,而且在梁红颖吩咐的地点藏好。
这燕芒峰很大,陈朝满的山寨只占了一块地方,自己的老对手,牛头山自然知道从哪上山最安全不易被发现。
当‘活不够’带人潜伏好之后就看见了前方山间缓缓走来了一个人,穿着大红色的衣袍,衣服还有些眼熟,似乎见二哥穿过,直到人走近了之后发现这人也是认识的。
“白公子,五百人马全部待命,什么时候冲下山去,我‘活不够’早就迫不及待了。”三当家上前激动的说道。
“时候没到,不急,三当家的听我说,红颖让我告诉你”元空微笑着对着‘活不够’说道,反复交代了几件事,得到三当家的确认之后,元空反身向来路走去。
在元空走后,三当家自然按照这白公子的交代行动了起来,虽然不明白这样做的意义何在,但是白公子说不这样做就不能为那些死去的牛头山弟兄报仇,‘活不够’自然积极照办。
当这一天白天到来的时候,整个燕芒峰山寨似乎都变了样,到处都是贴红挂喜的,毕竟是一南疆的山寨罢了,这种场面比之大汉朝的城市是没法比的。但也能看见走在这路上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挂着笑脸。
你要说这大当家的祝寿和他们没多大关系,可是不笑不行啊,你不笑板着脸大当家的看见,你这是祝寿呢还是赶丧啊。
所以元空就感受到了这样一种奇怪的氛围,见到的每个人都在对他笑。或者说是对着空气笑。
就在今天清晨元空也不打算继续让梁红颖这姑娘担心下去了,告诉了她晚上该怎么做,当然没那功夫解释的太清楚。
寿宴虽说是晚上才正式开始,但在中午的时候燕芒峰的人已经拿出了美酒,算是为晚上大宴预热。
有那蒙肠山和鸢炜山的人碰上也许是在这大的氛围的影响下,也不再剑拔弩张的至少维持了表面上的和平。
干山匪这行当的可以说是就没有不好这一口酒的,天天干的都是过了今天不知明天的日子,按那话说的就是人生得意须尽欢。
还没到晚上的呢这个个都喝的兴高采烈,这一幕看在大当家陈朝满的眼里自然十分欣喜。
转头对着二当家说道:“柄阳你看这样就很好嘛,我们哪里需要再去进攻,现在已经是四方来贺,八方来朝。就是那江湖豪侠也有金盆洗手的时候,我们为什么不行呢。”
二当家高柄阳嘴上自然说着:“是,大哥功成名就自然该享受这一切。”心里却是冷哼一声,念叨着鼠目寸光,不知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之理。
这样的场面元空和梁红颖两人自然躲到最偏僻的一张桌子落座,很简单虽然小鱼帮名声不显,但也有认识的山头不是。
若是有人问起身份就是那熟知小鱼帮的人该咋办。难道说兄弟你不认识我这新当家的也正常我是这几年才出生的。
元空和梁红颖坐在这两个人也不能显得太无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时不时的元空讲几个笑话,倒也能引来梁大小姐一笑。
可这坐的太远也不是办法,还是引来了别人的注意。
一个短发方脸的汉子,体态不见得胖,兴许是吃多喝多了腆着个大肚子,手上拿着一坛子酒还没解开封泥。五指张开抓在坛口,脸色微红的就向元空这一桌子走来。
嗙的一声将酒坛往桌上一顿惊动了正在谈话的元空梁红颖二人,双手抱拳问道:“看两位坐在这甚是无聊,不知两位是哪个山头,既然有缘一起来给陈老大祝寿,那就是朋友。喝两杯。”
说罢伸手豪爽的一下将酒坛的封泥掀开,仍在地上。看在架势可不像是只喝两杯。
其实这人走来早就被元空发现了,还一直装作没看见,希望这人只是路过自己两人的桌子。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人偏就在自己两人面前停了下来。
听见这人说话,元空心里就吼道无聊你个鬼啊,我们两个一男一女找这么偏远个地儿坐在这儿,明显就是那啥嘛。你这人真是好不懂事。
可心里想的这话不能说出来啊,说出来这拿酒这人还没啥,梁大小姐说不得就能拔出腰间那把秀水长剑了。这几天心里有气的梁大小姐在院子里练剑可是越来越长进了。
“嗨呀,真是有缘啊,老兄坐啊,站着干嘛。喝,别说两倍咱们喝三杯。”元空先主动往上加了一杯,不然看这人的肚子再看这桌上的酒坛子就知道绝对不止三杯。
“有缘是有缘,可老弟你还没告诉我你两是啥身份,我们这喝酒也是有讲究的,无名无路的和你喝那是对你也是对我的不尊重啊,老哥我就先说了老哥我是栖鹰山的二当家。看老弟这出门还有美人相伴必是身份不低吧。”这人也是不客气,元空说了句老兄他就真当自己是哥了。
元空心里想着这栖鹰山一个天上飞的,多半是和我这小鱼山水里游的不沾边,也是笑呵呵的说道:“老弟我是小鱼山的三头头白一空,可别小看这女子,厉害着呢,是我护卫。”
这汉子只听了前半句压根没去管后面说了什么就说道:“邻居啊我的老弟,你看你明明是邻居,听见老哥我自报家门还一点反应没有。”说罢还拿手指着元空,脸上笑道。
元空这会想哭的心都有了,真是祸不单行,你说你没事来就来吧,偏还认识小鱼山干啥。谁愿意跟你是邻居,谁知道这一个天一个水的也能是邻居。
这会儿这汉子也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般有些疑惑的问道:“不对啊老弟,你们小鱼山三位当家的我都认识啊,你这是哪门子的三头领。”
不好,还真是认识的,这也正常既然是邻居那能不认识吗?
元空还在想着编个什么假话将这事给它圆过去,眼看着这晚上就要动手了可不能毁在这小事上,导致功亏一篑。
就在这个时候,元空眼里看见这二当家高柄阳也向这边走了过来。
第一百零九章 序幕
高柄阳本来在和大当家陈朝满聊着,越是谈就越是谈不下去,可能是想到晚上自己要做的事,这会就很想逃避。
正好看见坐在远处的白一空,就向着白一空那边走去。想要再次确认一下晚上那事,顺带再坚定下心里的决心。
早不来晚不来,要来就一起来了,生活就是这么凑巧,当然这在元空看来这叫不凑巧。
看见高柄阳要到了,本来张嘴打算说的话咽了下去,右手拿着杯子,走上前去伸出左手一把搂住这汉子的脖子说道:“老兄”
然后这汉子酒还没喝,就缓缓的趴在了桌子上,元空手中一根细的像针一样的东西悄无声息的又划进了袖管里。正是开始劫道抢请帖时对付那两小鱼帮的人用到的东西。
也只能这样做了,到时候这人在二当家面前一说,闹的满堂皆知,这事儿可就大发了。
这个时候高柄阳刚好走到近前说道:“怎么,这人怎么趴下了。”
元空摊了摊手说道:“谁知道呢,这人这么不禁喝,没喝多少就趴下了,开始看他拿了一坛子酒过来还吓了我一跳呢,想不到竟是个样子货。”说罢又摇了摇头,还颇有些酒场无敌手的自得模样。
看的坐在一旁的梁红颖牙根儿痒痒的,不知道为什么梁大小姐最近越来越觉得这白公子总是能勾起自己想打他的欲望。
这话自然也只是高柄阳随便问问而已,真正的目的早在眼神中就示意元空了。
元空自然能看懂,也回了高柄阳一个一切就位的眼神,两人都心领神会的露出如此就好的表情。然后拿起桌上的酒杯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像极了胜利之后的庆祝。
梁红颖自然看在眼里,觉得这两人之间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但这秘密是什么却怎么也想不清楚。元空虽然告诉了她晚上该做什么,却不知道这个中缘由。
中午这小小的预热很快过去,毕竟晚上才是重头戏。不管是对于陈朝满还是对高柄阳还是元空来说都是。
元空将桌上这人扶了起来对高柄阳问道:“二当家的看看这人住哪里,我好把他背回去。”
这些人初来就是高柄阳在走访问候,就像元空刚来时一样。一眼就看出了这人是栖鹰山的,开口说道:“怎么劳烦兄弟你去呢,吩咐下面的一声自然就把他送回去了。”
“不用了,还是我去吧。”这人显然不能叫别人送回去,万一发现了问题元空找谁说理去。
看见白公子坚持,高柄阳就将这人住处对元空说完之后拱手告辞。
元空就背着这人向着住处走去,这点重量对于身子浸泡过皓羊山天泉的太子殿下来说自然不算什么。
这人也是倒霉,这一觉睡过去可就是一天一夜没了,一天一夜之后这燕芒峰发生啥就不是元空能预料到的了。这也怪不得元空,谁让这人自己往刀口上撞。心里默念这位栖鹰山的朋友你就好好的睡一觉吧,说不准还救你一命呢。
元空不知道的是开始同样被他扎晕过去的真正小鱼帮的两人,醒来之后回了自己老窝依然没有放弃前往燕芒峰的决定。
可这次去不是祝寿的,既然抢了自己的喜帖,两人自然知道这劫道的人的目的就是陈朝满的大寿。两人回到小鱼山领了小鱼山一大半的人马直奔栖鹰山而去。
吓得栖鹰山老大心想这小鱼山莫不是发了失心疯,率领大批人马朝我栖鹰山来干嘛。
这些小鱼山的人自然不是发了失心疯,所以也不是来攻打栖鹰山的。这两座山也是邻居却不同于蒙肠山和鸢炜山一样打的不可开交,反倒是关系不错互帮互助。
只见这小鱼山的大当家被元空扎的那人率领人马在栖鹰山的山底停了下来,下马徒步上山。当然元空一直以为自己扎晕的是小鱼山的三当家。
这一个人上山,栖鹰山的人自然不怕,再说本来这关系就不错,自然将大当家的迎了进来。
等到小鱼山老大再次出来的时候,身后跟着栖鹰山的两位当家的和一票人马,两批人马汇聚在一起浩浩荡荡的向着燕芒峰而去。
打死元空也想不到这被自己扎晕的两人要干这么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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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燕芒峰的山寨难得的在晚上亮起了这么多灯笼,虽不及乐阳城的华灯初上,在这十万大山里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晚上的寿宴自然在最大的一个屋子里举行,占地之广放下了五十多张圆桌,足足容纳了五百人,当然这燕芒峰上如此多的人,这装五百人肯定没装满。
没关系,陈大当家本着今儿我高兴,全寨同乐的目的,这桌子一直从门口摆了出去,摆成了一条长龙。
时间刚好,这来客自然在屋子里落座,坐的还是最前面。正前方有一把三人宽的泰椅,镶金雕龙,刻千足鸟,陈朝满红光满面的坐下。背后一个三丈长宽的红底黑字的寿。酒还没喝,已经感觉有些熏熏然了。
不愧是准备了一个月的,这每张桌上摆的八个菜式没一个重样,光是这食材就是个庞大的数字。
精致的拼盘,就连这美酒也是别出心裁,一方偌大的酒池里装满了美酒,一根竹管插在酒池里,竹管延长分出无数的分管悬在每一张桌子的上空。轻轻一拉这琼浆般的酒液就细细流淌而下。
看的元空咂舌不已,这南疆山匪过的日子真是比自己这殿下还奢侈啊。确实这么多年,大汉朝有那偷着往南疆运货的人被南疆极尽剥削,不仅肥了南疆人,连这些山匪都养肥了,唯独自己的大汉朝没受到多少利益。
这些都让元空迫切的想要将这通商落在实处,若是能在南蛮大帝那得到同意,大汉朝里面反对的声音就算再多也好办。由皇家插手,比那些偷着运偷着用再偷着卖的人那对大汉朝的好处要大的多。
元空这会自然也在前方的一张桌子上坐着,只是身旁一直跟着的那位姑娘梁红颖不在,谁在乎呢,一个陌生人身旁少了个陌生的女子谁知道,就算知道又有谁会去管。
当然有一个人在关注着,高柄阳就一直注意着白一空,越是接近那一刻高柄阳就越是有些紧张,激动的紧张。
第一百一十章 燕芒峰之战
陈朝满看着下方坐着满满的一群人站了起来大声说道:“今天是我陈朝满五十五岁大寿,有朋至远方来不亦说乎”自然都是些场面话,说了大概有一两炷香的时间。也不知道坐在外面的燕芒峰弟子能不能听见。
一个山匪说几句半酸不酸的话,都是忍着鸡皮疙瘩听完了,直到最后双手一挥说了两个字‘开整’大家这才算是觉得正常。
寿星都说了开整,大家自然就不客气了,尤其是元空知道要不了多久就得出事,趁着这功夫赶快多吃点。心里还想着那姑娘晚上不在吃不上饭,要不要给她打包点啥。
最后想想也没东西装食物,只好作罢,自己先吃饱再说,这么好的东西今夜注定要浪费了。
元空是可着劲的吃,还有个人是怎么也吃不下,任这些东西看起来再如何的有食欲。高柄阳都不屑一顾,心里想着马上要发生的事哪里有心情吃饭。也就元空心大毫不在乎。
红泥双色大碗装着琼浆一般的酒液,不断地碰撞发出瓷声。酒至半酣,菜过五味。不管是来客还是燕芒峰的弟兄自然都上前给陈朝满敬上一碗酒。
陈朝满自然是来者不拒,碗到酒干,喝完还一抹胡子上的酒液,感觉自己又有了那些年的豪气。
“嚯嚯嚯~”所有人都被一阵震天的喊杀声给惊动了,然后就有那外面的兄弟嘶着嗓子说道:“不好了,有人攻寨!!!”
整个宴会场子一阵骚动,陈朝满双目一瞪,伸手推开站在身前打算敬酒的人,猛的站起来,将手中的碗往地上一摔吼道:“慌什么,桌子掀开抄家伙。”中气十足声音如雷,似是比开始讲话还声大。
梁红颖开始说的摔杯为号还真实现了,不过人换成了陈朝满,摔杯也变成了摔碗。元空本来手里正拿着个紫鸡腿啃的正欢实,就看见同桌一人猛的将这原木大桌掀了个底朝天,露出了插在背后刀剑斧子等兵器。
心里只来得及悲呼一声我的紫鸡啊,才撕了个腿儿就没了,真是猝不及防被这五十五岁的老头来了这么一手。
有一个学一个,所有人都将桌子掀开,拔出了里面的兵器。
毕竟干了这么多年的山匪,这种大事桌下准备些武器肯定是要的。可元空并不担心,这事早在预料之中,别说还有个高柄阳,就是没他元空也将这计算在内了。这些并不会影响最后的结果。
陈朝满不担心,燕芒峰的山匪们不担心,这些宾客冷静下来之后自然也不担心,正如陈朝满自以为的那样,这一片真还没有他的敌手,燕芒峰认老二就没人敢认老大。
很快从这山寨的后方就乌泱泱的跑出来一队骑兵,粗看也有几百人,宴会大厅中的人也手拿兵器走出了大门。
陈朝满站前,高柄阳在侧,元空隐在人群中。
陈朝满定睛一看,夜色太深看不真切面容,看轮廓知道大约也有个几百人就朗声吼道:“想必是新落户的贼寇吧,还不知我燕芒峰的威名。今日你们退去,我陈朝满就能当这事没发生过。”
别人都打到家门口了,而且面前也就几百人,这陈大当家的不往前拼杀不说,还想着放别人一命,确实这舒服日子过多了,不仅壮志没了,可能脑子也坏了。
傍边就有那小弟在低声说道:“老大怕他什么,我们这上千人冲出去还不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话刚说完就被陈朝满一个眼神制止了。
门前这几百骑加上步兵准确的说是四百五十人,正是牛头山三当家‘活不够’的人马。
头前骑在马上的正是‘活不够’和一晚上都没出现的梁红颖,‘活不够’上前几步说道:“陈老贼,不知你还认不认得我,我牛头山几百弟兄的命,今日就要你命来还。”‘活不够’说罢就将抗在肩上的半人长的厚背金环刀指着陈朝满。
人虽然看不真切,但是听声陈朝满也知道是谁:“哈哈,我道是谁,原来是你牛头山的挑梁小丑。”知道来人是谁,陈朝满反倒不担心了。
紧接着说道:“怎么?就你牛头山门前这几百号人就想要我这山寨,和我陈某人的脑袋不成?异想天开。”
梁红颖上前说道:“只是一个牛头山自然不行,可再加上我们蛇尾山的五千人马不知道够不够。”说罢梁红颖拔出腰间的秀水长剑,直刺向天。
这就像是一个信号一般,燕芒峰三面环山的陡壁之上顿时显现出了乌泱泱的一片人,发出震天的声响,黑压压的人影简直就是将这山壁下的山寨给包围了。
这蛇尾山是什么山,自然不是这一片的,那是这十万大山更深处靠近南疆地域的一个大山头,背后不知是五大部族在支持还是那南蛮大帝的影子了。那实力就是五个燕芒峰也比不过。
黑夜下借着微弱月光,这山壁下的所有人都看见了确实是五千人的规模。
其实哪里有五千人,就是‘活不够’率领的五百人马剩下的五十人和几十匹马在山上罢了,‘活不够’按照元空的吩咐做的准备,这时候就显现出了作用。
砍伐的树木枝叶修剪之后借着影,加上轮廓的假象,马匹还在不断的嘶吼。五十人马顿时就弄出了五千人的假象。至于那什么蛇尾山更是扯虎皮作大旗罢了,虚虚实实最是叫人相信。
这一出着实将这陈大当家的给吓到了,别说是陈大当家,就是来客和一众燕芒峰的子弟都被震慑住了。
有那些来客已经打算上前说自己是外来人,蛇尾山的各位英雄好汉放我们一条生路。
当然就这些是不够的,假的毕竟是假的,真正打起来是没用的。
可是元空的谋算到此为止吗,当然不是。
梁红颖将剑向下一挥说道:“放!”一片滚木礌石就从山壁之上附有万钧之势向下滚来,带着阵阵风鼓之音。
这燕芒峰的山寨在这三面环壁下,确实避免了四面合围的危险,只能从正门一面来攻。可凡事有好处就有坏处,太子殿下正是看到了这点。
比如这滚木礌石从山下俯冲而下是避免不了的。当然如果换个时候你在山上搞这些自然是会被燕芒峰的人发现。再比如这三面石壁造成了别人不能包围山寨,但遇到真正无可匹敌的强敌从正面进攻时,他们连跑的地儿都没有。所以就是现在这五千人马从山路下来正面强攻山寨,必定是无一活口。
整个山寨房屋倒塌一片,路面坑凹碎裂。人是活的会跑,这一次出其不意的攻击只是对建筑物的损伤比较大,人员的伤亡倒是不多。
可这眼看着房屋全部被摧毁,黑夜的掩盖下犹如天威般的攻击对这燕芒峰众人心灵上的震慑作用远远大于这实际的效果,元空要的也就是这效果。
先是强于己方五倍都不止的蛇尾山的名头,再然后这五千人马的威慑,最后这一片滚木礌石就是那直击心灵的重磅一击。
再一再二再三的打击,终于给了这些燕芒峰山匪一个深刻的印象,所有人都认为来人就是蛇尾山的人,自己这么点人怎么都不可能战胜如此可怕的敌人。
然后梁红颖再次说话了:“冤有头,债有主,我们今日前来就是为牛头山报仇的,你们只要杀了陈朝满,拿他人头来,我们立马撤兵。绝不再侵犯你们一草一木。如若不然必将血洗你燕芒峰。”
听见这话,这燕芒峰的人就开始人心浮动了,每个人都眼神奇怪的看着陈朝满。仿佛下一刻就要拔刀。
陈朝满仿佛是为了压下心头的恐惧,又仿佛是为了震慑手下一般,这时的陈朝满就像是溺水的人慌了神,张嘴就说道:“我看谁敢杀我。”
话音刚落,一把短刀插进了陈朝满的心脏。陈朝满怎么也无法相信真的有人会做此事,转头看去正是那个自己最信任的二弟高柄阳。
偏转过的头颅眼神直勾勾的看着高柄阳,仿佛要将这容貌记到下辈子,陈朝满还没死透张嘴想要说什么。
高柄阳这一刻有些像是无法面对一般,害怕听到自己大哥说出什么,拔出短刀顺势割下了这颗头颅。伸手揪住陈朝满的头发,看也未看这临死前的眼神,就将这头颅抛给了梁红颖。
隐藏在人群中的太子殿下这个时候终于放下心来,知道在这一刻他所有的谋划终于全部成功了。若不是多番震慑下五十五岁的陈朝满心神慌乱,若不是陈朝满信任的高柄阳,换个人换个情景换个地点都没法将陈朝满杀死。
太子殿下成功的将对方的‘地利’变成了自己的,将对方的‘人和’也偷到了自己这边,再加上这南疆十万大山的黑夜就是‘天时’。‘天时地利人和’无一不齐,怎能不成功。
梁红颖伸手接过自然觉得恶心,递给了在一旁有些激动的‘活不够’。知道这一刻那牛头山几百兄弟的仇终于报了,‘活不够’抱着头颅痛哭流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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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死亡
“好,我蛇尾山说道做到,撤。”梁红颖收剑入鞘,说完调转马头带着这几百人扬长而去。
这事情自然解决了,元空当然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悄无声息的就从人群中退了出去。几个闪身跟上了梁红颖等人,腾空一跃翻身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马。
至于这高柄阳将自己的大哥杀了之后的事嘛,那就和自己无关了,元空坐在马上笑了笑想到。不愧是什么样的老师教出什么样的弟子,这一刻的元空像极了屈暮扉。
那天梁红颖在屋里问起,元空低声说了一句:右相王明霁老师说的外无强敌环视之忧可不就是这燕芒峰吗,这后半句是内就有隐患内斗之灾。这人就喜欢个‘斗’字,没有外面人斗,就和自己人斗。
从刚到这山寨太子殿下就发现了,这二当家高柄阳如此热衷于结交这周围山头的首领,嘘寒问暖的可谓是关怀备至。如此做法将大当家陈朝满置于何地。这心里必是有想法,果然晚上就托那位叫大耳朵的仁兄透露了个消息,证实了元空心中的猜想。
在梁红颖率人大摇大摆的走了之后,高柄阳就有些愣神了,按计划不应该是这样的啊。然后又看了看三面石壁上那五千人马似乎还在,就又放下心来。
这蛇尾山的人这样声势浩大的来,然后就这样走了,来祝寿的人还觉得有些虎头蛇尾,不亏叫蛇尾山。现在不能说是祝寿了,这寿星都死了,陈朝满可能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寿辰变祭日。
管它是不是虎头蛇尾,这些外来客都要告辞了早点离开和不吉利的是非之地。纷纷上了自己的马‘各奔东西’去了。
这外人都走完了,接下来这燕芒峰就要处理自己人的事了。这二当家的竟然把大当家的捅死了还割下了头颅。
这大当家的生前自然有拥护者,还不少,不然他这这么多年的大当家也算白当了。
高柄阳看着这些似乎蠢蠢欲动的人高声呵道:“怎么,你们想干什么,现在大当家的死了我就是这燕芒峰新的大当家,你们还想造反不成。”
“对,大当家的确实是死了,可是被你这卖主求生的人杀了的,怎么你想当这大当家的得问过我们手里的兵器答应不答应。”一个看起来像是大当家忠诚手下的人说道。
自然还有很多人跟着附和。
“对,我们不承认这人。”
“将这混蛋杀了去为大当家的陪葬。”
说话附和的自然都是大当家那一系的人,听起来这人还不少。
大当家的有人,这高柄阳自然也有人,现在这燕芒峰就分成了两方派系。很快争执不下自然就打了起来。
打的越来越激烈,比元空带人来攻打死的人还要多。这陈朝满的人头拿到了不说还间接达成了这破寨的目的。
渐渐的二当家高柄阳一系有些难以抵挡了,本来高柄阳以为这些年自己拉弄的人应该挺多,打起来才知道,那个老家伙就是死了那也比他威信大。
可这打不过不要紧,高柄阳认为自己还有外援,不断出声喊道:“白公子快快出手,我要坚持不住了。”
可任是他喊破喉咙都没有人出现,这山壁上的人马在那五十个活人走后自然就纹丝不动了。
这一场战斗足足持续了一夜,在天光放亮的时候,高柄阳终于看清楚了这山壁之上是怎么个情况。
哪有什么五千人马,其实战斗了这么久他早就发现不对劲了,不止是他在这的燕芒峰人都发现了这其中的问题。
可即使是发现了又怎样呢,大当家陈朝满已经死了。所以这些人对于二当家高柄阳更加的生气一腔怒火都撒在了高柄阳身上。
眼看着自己这边的人越来越少,最后纷纷放弃兵器不再打了,高柄阳快是要将一口牙给咬碎了,心里将那白公子狠的死死的,不停的咒骂白一空。然而高柄阳到现在还不知道其实白一空也只是个假名罢了,随便骂都和元空无关。
事情回到那天晚上,这太子殿下和高柄阳到底聊了些什么。
“不知白首领来找我是何事?”
“可不是我找二当家的,是二当家的想找我,我这不就来了嘛。”元空笑呵呵的说道。
“好那就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需要白当家的帮我一个忙,当然这忙你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还得答应。”高柄阳有些阴笑的说道。
“哦,是吗,我本来想送二当家的一份大礼,既然二当家的是这么个态度,我看这大礼你是不要也罢。”元空依然站着笑呵呵的说道。
“什么大礼?”高柄阳果然好奇的问道。
元空上前走了几步,来到桌子前,双手撑着桌子,上半身前倾,眼睛看着高柄阳,声音仿佛有魔力一般说道:“一个让你当上大当家的大礼,不知这个礼够不够大?”最后一个‘大’字元空重重的说道。
“怎么说?”高柄阳也身体前伸,距离元空这张假脸近乎鼻尖顶着鼻尖问道。
“我有五千人马”元空说的这些话和之后发生的事情一模一样。
听完之后高柄阳眼睛果然亮了,还是问道:“我为什么相信你。”
这话问出口,高柄阳就看见元空的手上开始冒出了玄元的微光,手掌在桌面缓缓的下陷,最后只留下一个手印的空洞。“就凭这个,就凭二当家的命现在在我手上,不知道这够是不够。”
这一手本身不算什么,但这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白一空先天一境玄元的身份。
二当家顿时惊呼出声,紧接着就说道:“原来是蛇尾山的白大人,白大人请上座,在白大人您的面前哪儿有小的位置。小的真是该死。”
然后这位置自然就换了个,太子殿下舒舒服服的坐着,高柄阳毕恭毕敬的站在前面。
“白大人,小的还有一个问题。”
太子殿下从鼻子里轻呼一声:“恩。”
“若是这陈朝满死后,他的忠实手下反扑到时候小的怎么办。”高柄阳垂首问道。
“这个好办,既然答应了送你做这个大当家自然会帮到底,到时候我五千人马必定用雷霆手段帮你镇压。”元空说起五千人马脸不红语不顿的。
高柄阳喜出望外的说道:“那真是太谢谢白大人了。”
“白一空!!!!”二当家看着面前的长刀,声音嘶吼道,语言里仿佛包含了五湖四海般的恨意,然而长刀并不会因此而转移,一个小小的山匪将长刀送进了高柄阳的心脏。
至此一战燕芒峰实力大损,两位当家的竟皆身亡。牛头山大仇报的是不能再彻底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没完(求订阅)
燕芒峰的人在杀了二当家高柄阳之后陷入了茫然之中,这好好的山寨好好的祝寿,细细想来竟不知为何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还剩下的人这会就只有一个打算,那就是收拾东西赶快跑吧,去投奔其它地儿,还待在这儿,等其他山头的人率领强兵来攻打吗。
“老大按理说这寿宴应该是过去了,可这一路一个下山的宾客都没有,而且畅通无阻,我总觉得有些诡异。”
老大迟疑了半会儿说道:“管它的,既然没人那不是更好,直接上山。本来来之前也想好了说词,再说我们这么多人想走还是不难的。”
就在所有人着急忙慌的争抢着值钱的东西的时候,一阵从燕芒峰大门正前方那条山道上传来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了。
很快就看见一群人马在阳光下弄的烟尘四起,奔在前面的是几百的骑兵队,后面还跟着大量步兵队,就这人数对于现在实力大损,群龙无首的燕芒峰来说就无异于晴天霹雳。
这来人正是那被太子殿下打劫的小鱼山的大当家的,还有联合的栖鹰山的人马。
站在这燕芒峰的山门前小鱼山的大当家崔雁也是非常的惊讶,这才几天时间那个雄踞一方的燕芒峰就成了这般光景。
下马上前抓住一个燕芒峰的人就问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那燕芒峰的山匪本来看见这么多人马就腿肚子发颤,心里直哆嗦,这领头的一下马朝自己走来问话刚出口。这人就一五一十的交代了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崔雁听完大笑三声说道:“真是天助我也。”
在崔雁本来的想法或者说计划中并没要想到有这样的情况,他之所以带了这么多人马还联合了栖鹰山的人马。
很简单两点,一是他觉得自己一个小鱼山的大当家,一个山头的老大遇到这种事不找回场子不合适,来了之后揭穿那人的面目然后问出他是哪个山头的直接打过去。怕人数不够还找了栖鹰山的兄弟帮忙。
这个二嘛就是这人既然抢了自己的请帖来参加这陈朝满的寿宴必然有所图谋,那自己率领这么多人马来必然可以起到一个救急的作用,从而赢得燕芒峰的友谊。
崔雁万万没有想到堂堂燕芒峰真的出事了,在他的脑海里自己等人的到来顶多算是锦上添花,谁知道要是自己再早来一天就成了雪中送炭了。
然而这时间元空早就算好了的,他们也不可能早来一天。不过就是现在这个时候来崔雁觉得刚刚好。不需要锦上添花更不需要雪中送炭,他现在是渔翁,是来收渔翁之利的。
崔雁马鞭一挥带人直接冲进了山寨,留下一部分人将大门堵上,站在山寨中间开口说道:“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我带人将你们屠杀一空,二:放下武器投降,从此燕芒峰就不存在了,你们都跟着我混吧。”
“我数五个数,希望你们想清楚,莫要自误。”崔雁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这燕芒峰的残军,有的怀里抱着一堆金银,还有拿了个猪腿在啃的,估计是早饭呢。
当崔雁数到三的时候,燕芒峰剩下的所有人都放下了自己怀里手里的东西,稀稀拉拉的喊道,大概是一个意思就是愿意臣服。
其实大当家二当家都死了,这些人还要在这山里活下去,本就打算找下家。找谁不是找,所以投降本就是必然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一间小院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短发方脸汉子打着哈欠就从门里走了出来,正是那被元空扎了一下,睡到现在的栖鹰山二当家。
这老二出门一看天色还以为晚上是寿宴呢,直到看着周围所有燕芒峰的人都把自己看着才觉得不对劲啊。
然后就看着最中间骑在马上那人非常的眼熟,仔细一看说道:“崔大当家的你咋才来啊,之前你们小鱼山也有个红衣服的”
话没说完,被栖鹰山的老大走过去一把搂住脖子说道:“太好了,老二原来你没事啊,这一路都没看见你还当你死哪去了呢。这事容我慢慢告诉你。”
至此燕芒峰的几百弟兄被小鱼山和栖鹰山的收编,更是将两个山头的人马都迁到了这来,改了个名字叫鱼鹰山,成了这一片新的霸主,燕芒峰不复存在。
当然山寨自然不能还在原先的地方,经太子殿下这样一闹,他们也知道了这地势的缺点,将山寨搬到了更高处。
山下破败的山寨崔雁就让他这样保存着,起到一个时刻提醒自己的作用。并且心里发誓这辈子都不能和那穿红衣服的小子为敌,这人简直深不可测。不费一兵一卒就摧毁了一个庞大的山寨,还间接造就了一个新的更加强大的势力。
这些可不是元空本来的目的,太子殿下他做这些只是为了下山罢了,为了不违背梁大小姐心中的道义,这个下山就是让牛头山的大当家送他们下山。
太子殿下也没想到,最后这最大的受益者竟然就是自己之前扎晕的那两人,应该是扎晕了三人都成了受益者,这算什么,算是老天爷对于他们被扎晕的补偿吗。
后来发生的这些事,对于已经向着牛头山走出很远的元空等人来说自然是不知道的。
回去的路上,这群牛头山的兄弟包括‘活不够’在内可就像疯了一样,这不费吹灰之力就将牛头山的大仇报了。这一切都是那位新来的梁大小姐做到的。元空有什么想法都让梁红颖来替他落实,这些人自然觉得这事就是梁大小姐做的。
这一刻梁大小姐的地位在他们的心中无限拔高,快成神了都。
这不‘活不够’抱着陈朝满的人头就说了:“梁妹子你这指挥若定,神机妙算,运筹帷幄,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啊。”‘活不够’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夸,总之平日里听二哥念叨的词语都一股脑的往梁红颖身上堆就是了。
梁大小姐淡淡的笑了笑。
还有那五百牛头山山匪也纷纷吼道:“回去以后就让大当家的封梁小姐四当家。”
“对,四当家,必须的。”剩下的人附和道。
梁大小姐看着后面这些激动的牛头山弟兄再次淡淡的笑了笑。
她能说什么呢,这些事都不是自己干的,自己也只是那个可恨的白公子手中的傀儡罢了,她只能淡淡的笑。笑容有些尴尬,当然这笑容在‘活不够’等人看来是自豪而又谦逊的笑容。
元空这时候在马上想着自己的事,没注意这些。自然也没注意到梁红颖投过来的吃人般的眼神。
第一百一十三章 人头
梁红颖现在确实想将这可恨的白公子吃了,自己这一路除了充当了个傀儡般的角色,别的啥也没干。这自然让一向自视甚高的梁大小姐忍受不了。
看着白一空仔细想来,不禁觉得这人浑身是秘,一个小小枫林城的一个普通家世怎么可能培养出这样的人。
这白公子说的这些可能无一是真。
梁红颖正想着就听见白一空说道:“大小姐,我给你说的可还记得。”
“自然记得,你白公子吩咐的事小女子怎么会不照办。”梁红颖语气有些愤懑,似是表露自己身为傀儡的不满。
白一空吩咐的事她当然记得,从那晚寿宴自己出去到后来该说什么话,一直到回到牛头山怎么做,这白公子全部都计划好了。按白一空的说法自己只需要照着做就能下山。
虽然梁红颖嘴上总说着白一空的话不可信,可这么久相处下来,发生了这么多事,对于这些梁红颖心里还是相信的。
这一路走走停停,晚上睡觉,白天赶路,离开燕芒峰的第五天,众人终于到了牛头山的山脚下。
山石已是褐色的,证明曾经发上的那一场血战。
大当家‘讨人嫌’站在山顶,一眼望去可见五百人马几乎是一个不少的回来了,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知道这梁红颖定然是发现事不可为退了回来。还有一些小小的失望隐藏在心底深处。可能自己都不清楚那是什么。
既然在大当家的想来这是一支无功而返的队伍,自然没有出现那牛头山剩余人马在山寨前迎接的架势。就连他本人吩咐了一句之后,就回到了议事堂,在那巨大虎皮前的椅子上大马金刀的坐好,等着梁红颖和自己三弟灰溜溜的来禀报。
二当家那位玉凉霄的暗谍也在,在‘书生’想来太子殿下临行之前准备充分,信心满满自然不会无功而返,但是看见人马无一损失,心里也就有些怀疑了起来。
‘书生’只知道殿下向自己问了什么,对于殿下之后的计划一无所知,在这大山里对殿下这人也不了解,所以怀疑也是正常。说穿了就是这大汉朝的太子在百姓和臣子心里并没有竖立一个强大的形象。尤其是百姓心里,那更是竖立了一个青楼常客,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形象。
若是换个人比如白折扇屈暮扉,或者是在‘书生’心里神秘而又强大的玉凉霄大公子,他就不会怀疑了。
门前自然有人接过了梁红颖的马,并且说了一句:“大当家和二当家的在议事堂等着了。”
门前接过缰绳的这人还有些奇怪,怎么回来的兄弟们脸上没有一路风尘赶路的劳累之色,反倒是喜气洋洋。
尤其是三当家的更是激动难耐,不会真去祝寿还受到燕芒峰的热情款待了吧。咦,三当家手里怎么还捧着个方盒子,吃完了寿宴还打包带回来点什么不成。还真是打包带回来了点,不过是陈朝满的人头。
梁红颖回了一句好的,就和元空还有‘活不够’向着议事堂走去。回来的这五百人马自然去了该去的地方。
然后这五百人马就会自发的讲起燕芒峰一事,留在牛头山上的兄弟们不知道梁红颖大展神威的就都知道了。
议事堂,梁红颖刚跨过门槛,大当家的就起身向前快赶两步,双手轻扶梁大小姐的小臂说道:“妹子这一路辛苦了,没成功也不要紧,这燕芒峰确也不是那么好攻下的。就是我当初也中了这老东西的包围,艰难的杀出一条血路,侥幸活下,只是可惜我那些好兄弟啊。”大当家的说完似乎还有些眼含泪水。
梁红颖笑了笑正打算说话,‘活不够’这时候才从后面进来看见大当家的直接就来了个拥抱。矮小的身子紧紧的搂住大当家的后背,脸贴在胸膛,一手拿着盒子,使劲的拍了拍大当家的后背。
好半天才松开,然后激动的说道:“大哥,陈朝满那老东西死了,寿辰变祭日了,我们死去的兄弟大仇得报啊。这全是梁家妹子的功劳啊。”
“你说啥玩意儿?我知道三弟你这一路也累了,快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别说胡话。”本来大当家的一脸震惊之色,然后很快就自以为聪明的反应过来三弟必定是糊涂了。
“大哥,你看这是陈朝满的人头。”‘活不够’有些矮小的身材,黝黑的面庞配上一脸激动的表情,双手高举像是献宝一样的说:你看,人头!本来是件大快人心的事,可这一幕在元空看来怎么都觉得有些滑稽。
听见这话,二当家的也不再坐着了,上前两步接过‘活不够’手里的盒子说道:“不错,确实是陈朝满的人头。”
直到现在大当家终于反应过来一般,收敛了表情走回太师椅上坐着,让梁红颖等人都坐,然后缓缓的问道:“三弟说说吧,怎么一回事。”直到现在大当家依然不信这几人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陈朝满的项上人头。觉得这其中必有蹊跷。
然后‘活不够’就从自己到了燕芒峰之后开始讲起,这件事讲完大当家是真的震惊了。
震惊只是一瞬,大当家的就平复下来缓缓说道:“恩,这事确实是梁大小姐的奇功,让我想想明日在对梁大小姐进行封赏。你们想必也累了,快些回屋休息吧。”
这事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结束了,那下山之事呢。梁红颖有些一头雾水的想着,然后在元空拉了一下之后才告辞离去。
这事听在二当家的耳朵里自然又是另一番感觉,虽然三当家说的是一切都是梁红颖在操控,但‘书生’知道这些事的背后都是太子殿下的影子,甚至‘活不够’口中不太明白的高柄阳为什么出手,那也一定是太子殿下的手笔。
‘书生’只是感到非常欣喜,为自己将来能侍奉这样一个主子而高兴。心里感叹一句:有如此殿下乃大汉之幸事也。
第一百一十四章 功成下山
回到屋子里的梁红颖自然问出了心中的疑问:“那下山之事?”
元空只是自信的笑了笑说道:“这事最多明天就成了。”
既然白一空都这样说了,梁红颖心里就放心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只要白一空说这事成了,那她梁红颖就认为这事是成了。
这一天对元空来说是很快过去的,就是泡泡‘书生’送的茶,随处走走,然后在回到屋子里睡了一觉。
对梁红颖来说呢那就是等,除了等还是等。
对大当家‘讨人嫌’来说那就有些难过了,梁红颖这事经过了一天的传播。从最初的去了燕芒峰回来的人给留在牛头山上的人说:“兄弟,你们去真是太可惜了,你是没看到啊”
牛头山上的兄弟就回一句:“不会吧,这事假的吧,你肯定编故事骗我的。”
然而一个人这样说你不信,两个人、三个人、五百人都这样说。到最后这些人不仅信了,还越传越邪乎,越传越神乎其神。
“只见四当家高喝一声快快出来,顿时就有了五千人马来助,把那陈朝满吓的肝胆具裂开来。”一个人这样说道。
“你这不知道是谁给你乱说的,明明就是四当家她一声大喝,喊断了山壁石崖,顿时从山壁上滚落无数巨石,这燕芒峰的几乎死伤殆尽。陈朝满整个身子都被压住了,就露出一个脑袋最后被梁四当家给割了去。”另一个人马上这样反驳道。
一天的时间在这牛头山众人的心里梁红颖已经是四当家了,帮牛头山报了血仇,而且本身又智计武力超群。那声望是直逼大当家,隐隐有超过之势。
这一天的时间无论走在哪,大当家‘讨人嫌’似乎都能听到这些议论之声,心里就越来越烦躁,觉得自己这名号让给那梁红颖才对。不过就算大当家的肯让,这么丑的名号梁红颖也不能要啊。
这些议论不止是大当家的听见了,二当家‘书生’自然也听见了,面上微微一笑,知道大事已成,当初太子殿下问自己这大当家的性格的时候,出的计策在这一刻起效了。
一夜之间很快过去,第二日元空和梁红颖向着议事堂走去的路上,就看见了虫沙帮的近两百号人站的好好在哪候着,身后是他们刚来时带的货物。仔细一看似乎一点没少。
大当家的从后面走过来看着梁红颖说道:“梁小姐,你看看当初你们带上山的货物一点没少悉数在此了。”
“我不懂大当家的这是什么意思。”演戏真的还是挺累的,梁红颖按照白一空的吩咐,装作一脸疑惑的说道。其实心下窃喜。
“唉,我就直说吧,我这牛头山庙小,这养这么些人本来就已是捉襟见肘,梁小姐你又带了这么多人来,实在是难以负重。这些东西都在这了,我牛头山的讲义气自然是一丝一毫都没动,梁小姐你若是信不过自可检查。”大当家的说道最后一脸正气。
这梁红颖还没回话,三当家‘活不够’首先说道:“大哥,我们怎能这样做,这梁妹子才立了大功。”
“你给我住口,这哥哥说话,你插的什么话。”大当家转头打断道。然后又笑眯眯的看着梁大小姐说道:“你看如何。这商车后面我还为你们准备了些肉食干粮,虫沙帮的兄弟可以路上吃。”得梁红颖还没说话呢,现在就成了虫沙帮的弟兄了,摆明了你们走也得走,不走还得走。
既然可以走了,梁红颖实在不想再演戏了,这演戏对于她来说实在累,张口说道:“好,既如此,我虫沙帮的人就不给牛头山添麻烦了,这就告辞。”
“好,梁大小姐真是深明大义,谢谢梁大小姐理解,我送大小姐下山。”听见梁红颖一口答应,大当家‘讨人嫌’也是高兴的说道。
这牛头山上众人自然有些难舍的看着下山的弟兄,这么些天这虫沙帮尤其是虫沙帮的大小姐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至于那位身材偏矮,面色微黑,扛着一把半人高的厚背金环刀的汉子‘活不够’被大哥呵斥之后转头就回了自己的屋子。
大当家送到山下停下了脚步说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此去山高路远还望各位虫沙帮的弟兄多多保重。”
元空听完就有些想笑,这‘活不够’和‘讨人嫌’一个是真性情一个是真虚假,但在这拽文上倒是挺像的,也不知是看了多少话本这个时候说出这样一句话来,还当自己是诗人不成。
二当家‘书生’自然也跟着下来了,他要送的当然是太子殿下。淡淡的说了两个字:“保重。”别的他一个小小的玉凉霄秘谍没法多言,只能用保重两个字希望太子殿下多注意自己的安危。
“会的。有缘再见。”元空这话看似对送下山的人说的,其实是对‘书生’说。
还记得那一天早晨太子殿下敲响了这位玉凉霄秘谍的门,元空问这大当家是怎样的人。
二当家‘书生’就说了十八个字:“嫉贤妒能又不乏感情,自命英雄却缺少本色。”
前半句就知道这人嫉贤妒能就够了,不乏感情自然是他做不出那恩将仇报的事,自命英雄,却不本色,自然是表里不一的虚伪之人。这也是二当家‘书生’在表露出一定的本事之后就收手显得平庸的原因,不然他估计也待不下去了。
太子殿下自然懂这十八个字的意思,当下就说了一计:“既然嫉贤妒能,咱们就造一个又贤又能的梁红颖出来,到时候他定然容不得我们在这山上,叫他亲自送我们下山。”
从头至尾这大当家‘讨人嫌’将这十八个字演绎的淋漓尽致,最后果像是送瘟神一样,开心的将虫沙帮等人送下了山。
其实这大当家的既然自命英雄,也不是没想过将连同梁红颖在内的这几百号人虫沙帮子弟掌控在手里,好壮大牛头山实力。
比如那晚的那一剑,和这次派梁红颖去燕芒峰,都是因为他想要掌控。可惜最后他发现自己掌控不住,免得地位不保,只有送你们下山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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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简化了(求订阅)
虫沙帮一行商车就像和来时一样,仿佛没什么变化,但梁红颖知道这些日子的经历比她那些年走江湖的日子还要精彩几分。
距离牛头山越来越远,直到从视线中消失,奇怪的是这队商车并没有打算往回走,而是向着十万大山深处继续前行。
梁红颖骑在马上眼神飘忽,思绪纷飞,她知道是该告别的时候了。
“白公子,我还是这样叫你吧,我知道这肯定不是你的真名,身份来历应该都是假的。不过这都不重要了,本小姐谢谢的话不说二次,将来若是有缘再见,来我小麦城虫沙帮,本小姐做东带你吃遍小麦城怎样。”语气平淡一如初见,可到底不是初见,说道最后语气带着几分洒脱。
“怎么你这么有信心回去就能解决你虫沙帮的局面。”元空在马上疑惑的问道。
“之前或许不能,但是这些日子多亏了你教会了我一些事,有些事并不是那么的单纯,谁拳头大谁就厉害的。”梁红颖有些自信的笑了笑说道。
“那我既然帮了你这么大的忙,请我吃点东西就打发了。”元空笑嘻嘻的问道。
“我知道你加入商队的目的,应该是想去那南蛮子住的地方吧,你这人心眼多要干什么我不知道,但目的肯定是这个目的,所以我独自一人回去就行,我这两百号虫沙帮的弟子可就托付给你了。他们回来的时候若是少了一个,哼哼。”梁红颖说道最后似乎没想好该怎么办,只好助威似的哼哼两声。
“不错,这些日子梁大小姐似乎真的变聪明了。”不知为什么太子殿下就是换了张脸,这笑容似乎依然有些贱贱的,说出口的话也让梁大小姐有打人的冲动。
梁红颖这些日子也习惯了,只是白了太子殿下一眼,就策马上前走到队伍最前方,拨转马头看着自己手下这些虫沙帮的弟子,开口说道:“听好了,从这里开始白公子就是你们新的头儿,白公子的命令就犹如我说出口的话,谁敢不从帮规伺候。”
“但凭姑爷吩咐,姑爷说话不敢不从。”虫沙帮子弟异口同声的说道,就是有那不一样的,意思也就是这个意思。
梁红颖听过之后,面色微红,不知怎的竟忘了解释,只是不再看众人一眼,挥动马鞭向着这十万大山之外奔去,嘚嘚的马蹄声消散在空气中。
太子殿下静静的看着这姑娘远去,然后说了句:“继续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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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可谓拔地通天,擎手捧日。满山苍翠,林间云雾飘忽不定,雕檐玲珑道观时隐时现。
飞瀑直下,其声涛涛。有一古朴房屋,屋内一硕大刻山河图的火炉烧的赤彤彤如红日,温度之高映的炉旁一老一少面色红润。
少年身材不高,身形微胖,面容清秀,眼神明亮,黑色短发垂于耳畔微卷,手拿一杆青色长竹。正有些焦急的说道:“离伯伯这清脆丸子还没好吗?”
“我的小祖师唉,这玩意儿可急不得。提前出炉丹药倒不心疼,心疼小祖师你吃出了问题咋办。上次你小子,不小祖师你就趁我不在偷偷启炉,吃了那还有三分毒的火龙丹,疼的你小祖师死去活来的忘了。”少年口中的离伯伯自然是丹房长老韩离,这山自然就是皓羊山。
毛毛在这皓羊山上也待了有几年了,从一个圆咕隆咚的像个熊猫似的小孩,长成了现在只是微胖的少年。
毛毛听韩长老说完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说道:“离伯伯你要叫我小子就叫,本来我也不大嘛。”
“那可不行,这要是再被那神算子听到了非得咒我个三天三夜睡不着觉不可。说我不重道。”韩长老赶紧将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说道。
“三天三夜不睡不挺好,我们修道之人,恩山主伯伯那话是咋说来着。”说到这毛毛停了下来,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耳边微卷的头发。
“我三天三夜不睡觉是正好,正好给小祖师你炼丹不是。小祖师你那点小心思就别用什么山主的话遮遮掩掩了。”面对毛毛的辈分这在整个皓羊山都是个费神的事,大家都是几百岁的人,难道面对个小娃娃自称小道?小侄儿?还是小侄孙?都不对啊。
这韩离长老更直接在毛毛面前说了句老夫,直接被孙北斗一个眼神盯的毛骨损然,然后孙北斗就说了:“怎么你韩离仗着能炼那么两火炉子糖丸,就敢在祖师爷面前倚老卖老了不成。”
得,韩离知道自己说不过这神算子,也闷不吭声了。最后还是周白陵提议,道则返璞,何必在乎界限,我们都自称‘我’各位师叔伯看如何。
这提议没人反对了,算是折中,从此这皓羊山上见了小祖师都自称我。
毛毛可不在乎这些,听离伯伯说完有些憨憨的笑了笑,然后将‘青虫’放在一旁,盘腿坐下说道:“离伯伯你说为何这‘紫电青霄’咱皓羊山的无上雷法,就我学会了呢,其他皓羊山上的弟子都学不会呢。”
“这我咋知道,这问题可能只有祖师爷知道吧。”韩长老神情专注的看着火炉,还不时的点点头,看来这一炉子丹药,也就是毛毛嘴里的清脆丸子快炼好了。
“离伯伯最近我把这‘紫电青霄’中的一手引雷术给简化了,虽然威力是小了点,但应该能学会,离伯伯你看要不要推广试试,这话我觉着和离伯伯你关系最好就给你说了,掌门伯伯和北斗伯伯我都没说呢。”毛毛盘腿坐在韩长老的身旁,随口说道。
毛毛是不在意的随口一说,韩离也正关心这火炉呢也随口一答:“简化了啊,试试就试试吧。哈哈哈这丹好了。”说完韩离站了起来,掐了个道决说了声‘起’。这火炉盖就飞了起来,一股清香刚弥漫出一丝。
“啥,我的小祖师,你说你把啥简化了。”韩离有些激动的说道,手上掐的道决自然停了下来,就听见哐当一声这炉盖又掉了回去。
“哎哟我的上好的清脆丸子啊。”毛毛看着又被掩盖在炉子里的丹药有些痛心疾首的说道。然后转头看着一脸激动的离伯伯说道:“就是师父他传给我的那本雷法啊,简化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两个选择(求订阅)
毛毛不甚在意的一件事,在韩离长老看来可是有着巨大的意义。当即就说道:“小祖师你简化之后的功法呢,快给我看看。”
毛毛将揣在怀里的秘籍掏了出来,伸手还没递到韩离长老的手上,就被韩离近乎抢一样的接了过去。
韩离只是粗略的翻看了一下,就揣着秘籍出了丹房的门。
毛毛在后面问道:“唉,离伯伯我的清脆丸子还在炉子里呢。”
“小祖师你又不是不会,自己起炉吧,我去找你山主伯伯和孙伯伯了。”韩离大步流星头也不回的说道。很快就消失在毛毛的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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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那批货物快要到了。”一个面庞胖胖,穿着简单的人对着一个宽头大耳,满脸胡须,身着上等的黑色丝袍,浅黄色褶襟上锈繁复花纹的中年人说道。
“什么货物,上次先生那计策似乎还差点火候,这贺延云对于我隐晦点出的联盟一事给我装疯卖傻,装傻充愣啊。”这位中年人正是柳氏部族族长柳青。颇有些烦闷的说道,对于那位先生说的什么货物并未放在心上。
这位柳青嘴里的先生名叫杨尽善,姓杨但不代表就是南疆杨氏部族的人,而是地地道道的大汉朝人。本是这南疆山匪中的一员,某次杨尽善带着手下来交付灵药灵草的时候,柳青欣赏他的才干就招为自己所用。
经过几次谋划,现在已经官至‘策谋师’,一个有名无兵权的职务罢了。其实就算这柳青想任命自己的心腹一个有兵权的职务都不行,因为这任命权被那南蛮大帝杨孤尽牢牢的抓在手里。
“族长这事上次某已经说过了不可为,从那贺延云反馈来的形势判断,大帝迟早对我们动手啊。”直到现在族长还想着那事,杨尽善颇有些哀怨的说道。
“先生上次确实说过,可我柳氏一族这么多年的领地,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不甘心呐,我死后也无颜面对父亲祖父。先生开始所说的那货物是什么货物?”
什么无颜面对父亲祖父,话说的漂亮,不过是无法接受原来自己称霸一地自由自在,到现在无人听调,手中无权的落差罢了。
这些谋士杨尽善自然看的清楚,听的明白,开始也是被族长绕糊涂了,竟然忘了自己此来的目的。
“既然大帝迟早动手,我们当下只有两个选择,一:趁早对大帝表明自己并无二心。”
这杨尽善第一刚说完就被这柳青挥手打断说道:“还要我对那人二次称臣,绝无可能。先生这二呢。”
杨尽善苦笑一声说道:“还请族长听我说完,这二嘛就是割据咱们的领地,抓住领地内一切力量,从而与其余诸部和大帝都划清界限。这大帝若是来攻,这刚稳固不久的政权必定再次崩乱,只要一乱咱们就有机会。”
“先生这领地内的力量如何抓住,可笑我柳青身为一个族长现在竟然只能调动那三万家兵。更别说还有那杨孤尽派来的菩萨蛮督官军队,之前那黑蛮的态度先生你也见识过了,与我们可不是一条心。”柳青有些恨恨的说道。
“这除三万兵马以外的军队,只要掌控全局,咱们有将军在那就不算太难的事,毕竟那杨孤尽再怎么换这大多数的人还是我柳氏的人。至于那督官咱们就要靠那批大帝亲点的货物了。”杨尽善说道。
“哦?还请先生细说。”这柳青虽算不上聪明可愿意对杨尽善的意见听之从之,态度也十分尊敬。
从牛头山离开之后,元空等人这一路都没有再遇到什么意外情况,可谓是畅通无阻。
“陈顺,你们小姐她也是的,走这么急还没告诉我这批货到底是帮谁运的,到了之后我应该找谁,该怎么说,这手里也总得有个凭借吧。”元空对着骑马跟在自己一旁的年轻人说道。
自梁红颖离开之后,这陈顺就代替了大小姐成为了和太子殿下交流的人。陈顺本来也是这几百虫沙帮子弟中武道修为最高之人。
听姑爷说完,陈顺就说道:“这个姑爷还请放心,商车交付单都在我身上呢,这批货我记得大小姐她有说过是帮小麦城太守所运。”
本来这后面之人是不好透露的,陈顺本也迟疑过,但想到是姑爷,即使不是既然是小姐如此信任的人也就说了出来。
这虫沙帮的弟子一直称呼元空为姑爷,太子殿下自然是解释过一次的,可没有用,既然没有用也就不再多说了。
小麦城太守是刘义,凭他还玩不转这么大的事,元空心里嘀咕着这背后定然还有庙堂之人。
“姑爷,穿过前面这片密林咱们就进入南蛮子的地盘了。”走不一会儿等人就看见了前面一片林子,然后陈顺对着元空说道。
南疆人分五大部族,本是各部划分一块地盘,偶有摩擦却泾渭分明,同样是以南桦木为主体建造的房屋各部都有明显不同的特色。
自杨孤尽一统南疆之后,这五部合一都成了南蛮大帝的部下,之间不再分彼此,当然要说完全融合这么短的时间是办不到的。
整个南疆的人口其实是不多的,大概只有大汉青阳东雀三地人数的十分之一,然而南蛮子是个战斗民族,能战之人除了老幼,男女皆可成兵。
从密林出来首先就进入了原先柳氏部族的地盘,三个分支下面还有十来个小部族,高高低低众多木屋,有的小而精致,有的巨大宏伟,有一种独特的神圣感。
再往里走紧挨着的就是澹台、范氏、贺氏三族。最里面的就是杨氏部族,这南蛮的‘格轩’相当于大汉朝皇宫的地方就在这杨氏之内。
这南蛮大帝效仿于大汉朝刚建立起来的政治权利中心,最初自然有诸多的不便,比如这每日议会就是个大难题。这南蛮人数虽说是十分之一,这五部加起来的占地却是比整个大汉朝还大那么点。
每族族长都在自己的部族里待着,那这压根儿就不可能做到每日议会,比如从柳氏到杨氏的距离那就相当于,从大汉朝最北边的小麦城到最南边的沙城关这么远。
所以在最初的时候这五部族长和族长之下二三级的‘竺’‘穆’都住在杨氏境内,一则相当于人质,二则也是方便议会,三则虽说统一了但是这底下几大部族的人杨孤尽也需要时间去吸收。当然大帝一统南疆之后,不叫族长了,任命职位为‘属主’。
这南疆人靠着十万大山自然是靠山吃山,平日里各大部族之下也是少有纠纷,几年时间了只是少了族长和‘竺’‘穆’大人而已,也无大碍。
几年之后估计这杨大帝也是感觉几个部族掌控的差不多了,就将这些人放了回去,除有紧急召集之外这每日议会也改成了两年议。
等这些大人回去之后就发现自己的部族确实变了,具体怎么变了说不出来,总之除了家兵,其他军队都不如原来好使了,并且自己身边还多了位从菩萨蛮里挑出来的督官。督官率领一支数千人队伍长期驻扎在自己的部族。
至于之前的柳氏部族和这菩萨蛮的联系,其实就是这南蛮大帝派来监管柳氏部族的菩萨蛮督官不知什么原因与柳氏族长合作了。
“来人止步。”原先柳氏部族的领地中走出一个手持长矛,身着细甲的青年士兵。这南蛮的地盘很大却无多少防御工事,因为没那个必要。
这里是南疆深处,若是有大批的军队敢进攻南疆在这十万大山中部就得因毒虫猛兽减员。再说你还没进入这深处就得被南蛮兵发现,再打到这之前南蛮就率先发起进攻了,经过无数场丛林战最后还能有大批军队打到家门口,来犯之敌若是有这个实力就算再多的防御工事也无济于事。
就连那史书上记载的数千年前的洪武大帝,也就是将这南蛮人打残,打的龟缩不出罢了,也没打到这深处做到真正统一。但也换来了几百年的和平,南蛮子不会再随意出来骚扰皇朝边境,双方都开始了漫长的休养生息。
当然这情况到前朝就变了,前朝太祖舍弃边境进行了大批的百姓迁徙,改皇城为乐阳背靠沙城拒险关而守。直到现在的大汉朝易阳依然以乐阳为皇朝,并且更加重视这沙城关。
“我们是”陈顺从商队中走上前去说道,一边说一边将怀里的文书放到了这南蛮兵手上。
这些年自然也不少的来自那边的商队进入南疆,这青年也知道,看过之后确定了身份说道:“你们这日子选的不巧,若是再早些时候来很快就能处理好,可现在嘛,你们得暂时住下来,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怎么来的再怎么回去。”
这青年漫不经心的说完就看着陈顺说道,态度不算好,但也没盛气凌人。
“如果方便的话,想请问将军这是因为什么事呢?”陈顺拱了拱手,以将军称呼来人,当然这人只是一个小兵,自然不是将军。
这个青年南蛮兵眼皮都不抬一下的说道:“不方便,好了你们可以做出选择了。”不知是不是有什么紧急事很有些不耐。
第一百一十七章 将军
“这,还请将军容我们商量下。”
陈顺刚说完,在后面听的一清二楚的元空走上前来说道:“不用商量了,陈顺我们留下来吧。”
太子殿下本还想着等这批货物处理完,自己该找个什么样的理由留下来,或者说见到那位大帝,现在好了不需要自己找理由别人就让自己等人留下来,这可谓是天赐良机。
既然姑爷都这样说了,那陈顺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而且也知道这批货的重要性若是就这样回去了,大小姐对那刘太守也不好交代。
陈顺转头对这南蛮兵说道:“我们愿意留下来,等待贵方的消息。”陈顺表现的十分谦逊有礼,看来是与南蛮子打过不止一次交道。
“跟我来吧。”青年南蛮兵转头向里走去。这些年这种商队的事儿还真不少,由于柳氏部族距离最近,包括外面的山匪来上交年货物质这种事都交给了柳氏处理,事后再向大帝交代就行。当然这也逃脱不了‘菩萨蛮’督官的监管。
这南蛮大帝杨孤尽充分的实行了权利的集中,喜欢将一切都牢牢的掌握在手中。
元空等人跟着前面这位年轻的南蛮兵一路上没走大道,而是沿边小路而行,除了能看见一间间或大或小的木屋以为,没见到什么特殊的地方。
就建筑本身来说是特殊的,只是没见到和大汉朝差不多的坊市商铺。这南蛮也是用货币的,虽然住的深山老林,可不是以物易物的原始人。
大汉朝的商队来了之后自然只能以物易物,南蛮的货币拿去大汉朝肯定是用不了的。可这怎么个交换法都是南疆说了算,所以大汉朝的商队是多有吃亏。就像元空现在的那根雪蹄炎牛的青玉角若是南疆拿出来就能换身后这批货物的一大半。
很快这位青年南蛮兵停了下来,元空入眼所见的就是一排一排的木屋,样子大小都一模一样,不同于之前见到的屋子是风格一致却样式多变。
“就这,最里面右边三间是空着的,你们自行分配吧,至于这些货物放在空地就行,当然不嫌挤也能放屋里。这里是我南疆督官的军队驻扎的地方,白天会出去练兵,到了晚上就回来了,到时候不要惊讶。”年轻的南蛮兵说完就离开了。
元空想来将自己一行人安排在这应该也是有目的的,防备着这么多人若是起了祸心,有军队在这自然能够很快镇压。
这木屋不小,里面全是床,一间住个上百人不是问题。能分给他们近两百人三间木屋也算是厚道了。
一切安顿好之后,陈顺说道:“我们倒是没事,就是委屈姑爷你了,和我们这么多人住一起。”
“哈哈,这算哪门子委屈,人多热闹,挺好。”太子殿下哈哈大笑着说道。紧接着又说道:“那南蛮兵既然没说不能出这军营,应该是可以出去走走吧。”
“这应该是可以的,陈顺以前也来过几次,可以带姑爷出去走走。”陈顺笑着回答道。
“也好,那就出去看看这南疆和我大汉朝有何不同。”元空点了点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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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青年南蛮兵走后并没有回到原来的地方继续守着,而是转过督官的军营来到另一面的营地中。
此营也是柳氏军营,不同的是这里是柳氏家兵的军营。青年南蛮兵不看两边直向里走去。在一个稍小一点的木屋前停了下来。微弯腰敲响了木门。
连人都看不见只是一座木门,这南蛮兵能表现的如此恭敬可见住在里面之人地位定是不凡。
很快听见声音,来了一个老人轻轻的打开门说道:“来见将军?”
“是的,就说将军吩咐的事,柳三办好了。”南蛮兵声音恭敬的说道。
“等着。”老人轻声说了一句就又将门关上了,南蛮兵没有丝毫不耐,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老人话不多,动作很快就又将门打开了说道:“将军让你进来。”说罢将门开出一人宽的缝侧身让南蛮兵进来。之后又轻轻的将门合上。
青年南蛮兵进来之后没有乱走,虽然他已经来过几次认识路,但依然立在那等着这位老人带路。
老人看起来是真的很老了,可腿脚利索,估计也就是因为这点老人的职位才没被其他人顶替。
木屋稍小是相对于那能住一百人的军营屋来说的,内里空间显得更大,全是木质的装饰不见奢华却有种别样的韵味。
“到了。”老人在一扇木质圆门前停了下来,轻声说道。
“谢谢木老了。”南蛮兵恭敬的说道。然后双手一拉圆木门,木门从两边划开露出一人可过的通道,南蛮兵走了进去。
一个面貌立体如刀削般的中年人盘腿坐在地上,听见有人进来缓缓睁开了双眼,瞬间像是雕像一样的面庞突然有了灵性一般。
“大汉来的那群人安排好了。”声音低沉犹如南疆的一种乐器‘悦’。
“回将军话,安排好了。”不管见过将军几次,这位青年南蛮兵都无法盯着将军那双锋锐的眼睛看的太久。
将军叫柳夜兴是柳氏部族三色家兵共计三万人的大将军,名义上是忠于南蛮大帝,实际上是柳青的心腹。如此大的柳氏部族自然不止这三万人军队,在南蛮大帝统一五部之前,将军是整个柳氏部族二十万人马的大将军。
整个柳氏部族上至将军副手‘直戟将’下至现在站在这的这位南蛮兵一样的普通士兵无一不崇拜将军。当初南蛮大帝明里是参加每日议会方便实际上就是软禁,只有柳氏部族除了族长和‘竺’‘穆’大人以外还有将军也在软禁之列。
可见将军在杨孤尽心里的重要性,当然南蛮大帝经过了这么多年打散、重组、分化、拉拢、换将,柳氏二十万人马实际上也就这两万三色家兵还在掌控之内了。
“三侄,在你看来我吩咐那事儿可是容易。”柳夜兴问道。
三侄自然叫的是那位青年南蛮兵,这青年不止是三色柳氏家兵中的一员,还是柳夜兴的一位远方亲戚,所以将军称呼三侄。
三侄更显恭敬的回答道:“有将军在,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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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木雕(求订阅)
“这种话以后不再要说了,行了你回去吧。”将军柳夜兴说完再次闭上了眼睛。本想听听这三侄自己的一些看法,看看是否可堪造就,知道自己也是到了该考虑继承人的时候了,却每次都是这样的回答。
柳三没应声,只是缓缓的退了出去。将门轻轻的合上,在门口等着的木老带领下走出了这间木屋。
“族长啊。”在柳三走了之后,将军轻声叹息了一声。也不知是何事竟能让这位将军发出叹息。
这十万大山里最不缺的就是木材而且是大木,随处可见由大木雕刻的塑像,有人有兽。人太子殿下是不认识的,至于兽还认识几个。
这南疆没有大汉朝那样的商铺,至少在这柳氏部族是没有看见的。而是有一个固定的交场,除了在交场能买卖东西以外,其他地方都不行。也不像乐阳城每条大道都有商铺。
现在太子殿下就在陈顺的带路下来到了这柳氏的交场。交场很大,是个方形,每走几步就能看见地上铺着一张薄木板,木板上摆着要卖的东西,后面坐着一个人或男或女,就是那卖家了。
这卖的东西也很有意思,有小玩意儿,有布匹丝绸,就连武器和军队重弩都有的卖,当然量不大就是了。靠山吃山家里的男人出去打猎用的上这玩意儿。
元空突然对于一个木板上的小玩意起了莫大的兴趣。在这木板前蹲了下来,伸手拿起木板上的一个木雕大猫看了又看。
这木板上还有许许多多的木雕,鸟兽虫鱼人物都有。在这交场卖这样小玩意儿的不少,可看到现在元空发现就这木板上的木雕格外出彩,可谓是栩栩如生。
拿起一个在手里,又看看另一个。太子殿下倒不是喜欢这玩意儿,可想着自己出来一次得给几位姐姐带点礼物,这些木雕作为礼物就十分不错。再给妹妹一一也带点,恩还有毛毛。
“怎么年轻人你还喜欢这小玩意儿。”这时那卖家说话了。
本来太子殿下是一眼注意到这木板上的木雕的,确实没注意这卖家,这时候听见声音就抬起了头看了这卖家一眼。
卖家看面貌年纪也不大,眉眼都很普通,就这一双耳朵非常宽厚,额头宽大。卖家盘腿坐着都有如此高度,身形应该十分高大。穿着一件简单的布衣灰白色。
看过之后太子殿下就说了:“朋友你这年纪也不大啊,这话说的我还以为朋友你是一位老人呢。”
“哈哈哈,那也比你年纪大,就叫你年轻人了。我在好多地方都卖过这木雕唯独年轻人你对这玩意儿表现的爱不释手。听口音不是南疆人吧,这就难怪了,那边来的没见过这么好的木雕吧。”这卖家哈哈大笑两声说道,说道最后还挺自豪。
听见这卖家竟然说这玩意儿大汉朝没有,那身为大汉朝太子殿下的元空就要好好和这人说道说道了。
“不得不承认朋友你这木雕雕的确实是栩栩如生,但我大汉朝也是人杰地灵,能人辈出之地,区区木雕怎会不如你。再说这木雕上的工艺不是朋友你这么年轻就能雕出来的吧,想必是拿了家里父辈的东西出来卖吧。”元空有些不服气的说道,可不服归不服并不妨碍元空继续挑选这木板上的木雕,并且还想着反将一军。
本来面前这人开始说的什么大汉朝如何如何,这卖家也不想和他去争论,可这最后竟然怀疑自己的雕刻本事,这就不能不理会了。
于是说道:“嘿,年轻人看来我得给你露一手啊。”说罢已经伸手拿过木板最边上的一截原木,握在了左手,右手拿着一把刻刀。
接着说道:“说吧想要雕什么,我立马给你雕一个,不要钱送给你了。”
听到这句不要钱,元空终于反应过来了,自己没有这南疆的货币,选了半天最后拿不出钱那可就尴尬了,这陈顺也不提醒自己。这卖家手里这个不要钱的木雕可得抓住了。
元空故意装作不信斜眼瞟了这卖家一眼说道:“你这水平嘛就不给你出个太难的题目了,免得你这到时候雕刻不出,露了馅下不来台,岂不尴尬。”
“这不用年轻人你多费心思了,你随意说,只要你说的出我就雕的出。”这卖家一手木雕一手刻刀颇为豪气的一挥说道。
“好,这可是你说的,既如此,那就雕个我吧。”元空说完就看着卖家。
然后就发现这卖家一直盯着自己看,迟迟不言语,就有些忐忑的问道:“咋样,不会是真雕不出吧。”
这个时候兴许是这边的动静有些大,已经吸引了周围好几个木板摊位的人还要闲逛买东西的人围过来看热闹。
元空话音刚落,就听见这卖家说道:“好了,记清楚了。”前后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然后就看见这人埋头仔仔细细的在手上的圆木上雕刻了起来,再也没有抬头看过太子殿下一眼。
双手稳健,刻刀在指尖翻飞,木屑在空中飘洒,这成果如何尚且不知,可就这雕刻的过程已经是美丽异常,可堪入画。
围过来观看的人中也不乏这一行的能人,看的也是啧啧赞叹。至于外行那更是惊讶不止。
这陈顺也惊讶,不过陈顺惊讶的是自己这姑爷果真不是一般人,这随意兴起之下逛个南疆的交场也能引起这么大的动静。
很快一个大体的雏形就能看出来了,然后这卖家就开始精雕细琢,眉眼鼻子,嘴耳,一个又一个的部位灵现。
时间不长,卖家终于抬起了头有些自豪的说道:“年轻人拿去看看吧,送你了。”
太子殿下伸手接过木雕,惊呼一声。
“怎么是不是被我的技艺吓到了。”卖家说道。
“是的,雕的栩栩如生。”这雕的确实一模一样,而且正是元空半蹲斜眼上瞟卖家的那个姿势。
但元空惊呼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元空下意识的以为这雕出来的是自己本来的俊朗面貌,竟然忘记了自己现在是易容的,还好及时反应过来说道栩栩如生。
第一百一十九章 拼杀
元空手上拿着自己的木雕站了起来说道:“朋友你是我见过这项技艺最厉害的人,谢谢你的木雕。再见。”说完还很是郑重的抱了抱拳。
“怎么年轻人这木板上的木雕你不要了吗?”这位卖家很是惊讶的问道,这人开始不是还爱不释手吗?
太子殿下脸上很是神秘的笑了笑说道:“有了你送我的这个木雕,再见识了一场如此震撼的表演,我收获良多,这些木雕就不需要了。”说罢再次表示了对这人的感谢。其实哪是什么收获良多,太子殿下就是没钱。
元空将木雕揣进怀里,转头离去还像那卖家挥了挥手,并且头也不回的说了句:“朋友有缘咱们再见。”
“有意思的年轻人。”这卖家看着元空的背影,微不可查的笑了笑低声自语。
就在太子殿下走后不久,这木板摊位前又来了一个人,这来人身材极为高大,黑色的短发如钢针般根根直立。穿着无袖皮甲,壮硕的身材并非洪叔那样的肌肉虬结,而是十分的饱满,仿佛蕴藏着一座火山。
最为奇异的还是他有着一双深蓝色的眼珠,望之入魔。深蓝色眼珠这人在这卖家旁边蹲了下来,嘴唇蠕动,旁人听不清说了什么。但想来是说给这卖家听的。
卖家听完之后面上并无情绪波动,只是开始了比以往更早的收摊,先是小心翼翼的将这些木雕装进袋子里,然后将木板打开,一个一个的整整齐齐的放进去,最后将袋子折叠盖在木雕之上,再将木板合上,折叠一次。
卖家在做这事的时候非常认真,若是太子殿下在这看见这一幕定然能想起自己的师父‘黑炎刀’赵坤收拾象棋子的那一幕。
这卖家如不是本来做事就一丝不苟,那就是这些木雕确实都是他的心爱之物,也有可能是二者兼而有之。卖家做这些的时候那位蓝色眼珠的大汉就静静的蹲着。
直到卖家将这木板折叠放好站了起来向前走去,蓝眼珠的人伸手拿起地上的木板跟在卖家的身后也离开了。
这一站起来发现这卖家竟然和这蓝眼珠的大汉身高差不多,蓝眼珠的要壮一些,卖家要瘦一些。
只是少了一个摊位罢了,这件不起眼的小事并不能引起周围这些人的波动,并且很快的就有新的摊主占领了这个位置。
闲逛的这段时间,元空终于知道了这南疆到底是怎样的。并不如史书上记载的那般,想想也不可能数千年的发展怎么可能像原始人一样。
出来一次还顺带收获了一个免费的木雕,心情大好的元空在接近晚上的时候回到了营地里,然后就看见了让自己心情非常不好的一幕。
这一幕陈顺看见了似乎心都漏跳了一瞬。所有虫沙帮的子弟都将刀剑拔了出来一脸愤恨的面对着几百个身穿轻甲的军队,还有几千军队坐在一旁将这几百人围在中间谈笑风生。
又气又急之下本想上前制止众人的陈顺被太子殿下一把拉住了,陈顺转头看见姑爷缓缓摇了摇头。太子殿下低声说了两个字:“看看。”
既然姑爷都这样说了,陈顺自然是听从的。
现在是连寄人篱下都不如的情况,是一群大汉朝的人在南蛮子的地盘,等于是羊在狼窝。搞不清楚状况就这样贸贸然的冲进去,等于连最后的手段也失去了。
所以元空拉住了陈顺,并且悄无声息的在一群南蛮兵身后坐了下来。当然不可能做到真正的悄无声息,比如坐下之后,前面几个南蛮兵就转头疑惑的看着元空两人。
这军营也并不设防,想来一般人也是能进来的,当然一般人知道这里是军营不会随意进来就是了。便模仿者南蛮子的口音丝毫不怯的说道:“我二人听说这里有热闹看,好奇来瞅瞅。没打扰军爷吧。”
这几人并无特殊的反应元空知道自己猜对了,这南疆的军营还真不是啥军事重地严密防护之类,南蛮子是战斗民族,时常有南疆男子进入军营观看军队训练,或是自己上去与正规军队对练。
至于口音,对于先天一境玄元的太子殿下来说这就更不是什么难事了。
一个南疆兵有些激动的开口说道:“这时候你两可是来对了,有好戏看了,这些人是大汉朝来的,马上就要和我南疆的勇士拼杀了。”
听见拼杀二字这陈顺就又要站起来,被太子殿下死死的按住,并且丝毫不理会陈顺那凶狠的眼神,继续对着南蛮兵问道。
“哦,还不知这到底是因为什么要和这些大汉朝人打起来,看这些人样子是往些年的商队吧。”元空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语气平静。
原来这事是这样的,今日这‘菩萨蛮’督官练兵很快就带人回来了,回来之后自然就发现了平日里自己等人住的地方多了一群人。
督官就派人上前问道是哪里来的人,虫沙帮的子弟住在别人的地盘这态度自然是十分友好的,一五一十的回答了。
然后这督官就说了:“原来是大汉朝的人,我可听说你们的皇帝非常了得,想来他的子民也是厉害异常,而你们还是那什么帮派的人想必就更加了得。不如和我手下的士兵比试一番如何。”
这南蛮子一听有比试,一个个就嗷嗷叫了。
可这虫沙帮的子弟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自然不愿意就婉拒了。
这下督官手下的兵就像炸了锅一般,因为这种事在南疆不论是个人还是军队都几乎是没人拒绝的,拒绝就代表你是懦弱是会被全南疆的人嘲笑看不起一辈子的。
自然是引起底下人嘘声一片,然后就是辱骂讽刺,说的话自然也是越来越难听,甚至连带着帮派大汉朝都一起辱骂了。这事在南疆也正常,是拒绝之人应该承受的侮辱,再说对面是大汉朝的人对于南蛮子来说那就是外人,更是无所顾忌。
可这些虫沙帮的子弟都是些血性汉子,听着越骂越难听的话,瞬间就急眼了,元空和陈顺都不在没一个人能压住场面,就有第一个人率先气急了拔出了腰间的刀,就像一个信号一般,所有虫沙帮的子弟齐刷刷的抽出了腰间的武器。
这连武器都拔出来了,那不仅代表着应战,更是生死不论。然后就有了现在元空看到的局面。本来督官心血来潮提议的这比试只是肉搏,虫沙帮的子弟率先拔出了武器才上升到拼杀二字。
第一百二十章 站出来
既然知道就是如此简单的一件事,元空自然就放下心来。和这些崇尚战斗的南疆人讲理是不行,所以太子殿下有了想法。
“很好,果然是有血性的汉子,点齐人数,我南疆的勇士绝不占你哪怕是多一个人的便宜。”督官看见大汉朝那啥帮的来人拔刀就是眼睛一亮,开口说道。
“回报督官,一共是一百八十二人。”一个南蛮兵点齐了虫沙帮的人数回来说道。
“好,我南疆也出一百八十二位勇士。”语罢督官挥手就要让身后这一百八十二人出列。
这时候元空缓缓的站了起来,向着中间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我有意见。”
元空开始坐下时一旁的南蛮兵还在后面关切的喊道:“兄弟快回来,你想上场也不行啊,你不是咱督官手下的兵啊。下次有这机会你提前说,我帮你要个位置。”
这话听得坐在原地的陈顺本来忧急的心都平缓了下来,甚至没忍住一下笑出了声。
听见这声音督官就出声说道:“谁?谁有意见。”一双狼一般的眼睛缓缓扫过,盯着站起来向中间走来,鹤立鸡群一般的太子殿下。
元空缓缓在中间站定,恰好站在南疆兵和虫沙帮子弟的中间,似乎是为了将两边隔开。
“督官大人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白一空,是这些虫沙帮弟子的首领。刚才经过了解我发现这不过是个误会。”太子殿下有礼但不卑的说道。
“哦?误会,你的意思就是说这是我的错误造成了这个误会?”督官一双狼一般的眼睛狠狠的盯着元空说道。
“自然不是,督官大人您这么英明怎么会是您的误会,这个误会既然是我手下造成的,我这个身为领头的自然需要对他们对这个误会负责。”元空语气平静的说道。
“你的意思就是想加一个人嘛,一百八十三人对吧,简单我手下的勇士有的是可以再加一个。”督官说罢伸手一挥就要再叫一人上前。
元空依然是语气平静的说道:“不,督官大人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意思是我一个人来对您手下一百八十二人,我一个人来为我手下的误会负责!”太子殿下的最后一句不再平静而是说的掷地有声。
太子殿下话音刚落,周围的空气肉眼可见一般在凝聚,然后静止,氛围低压到极点。
督官还未先开口,元空身后的虫沙帮子弟就着急的说道:“姑爷!用不着啊,姑爷。这群丘八不一定打的过我们。”
元空转头看着这一百多人说道:“吵什么?我可是答应了那位大小姐将你们一个不少的带回去,要是有什么损伤大小姐一生气不带我吃遍小麦城了咋办,你们负责吗?”
这些虫沙帮子弟自然很想说一句我们负责,可是话到嘴边咽了回去,他们知道姑爷是故意这样说的,只是为了让他们放宽心。这一刻在这些虫沙帮的子弟心中大小姐的地位第一,那姑爷就是第二了。
陈顺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虫沙帮子弟的前面,也出声说道:“慌什么,姑爷这样做自然有他的把握。”虽然陈顺这样说自己心里都毫无把握。
这边虫沙帮子弟的谈话声被淹没在了南蛮兵的一阵喊叫中。
“这大汉朝的人也太狂妄了吧。”
“督官大人让我和他单挑。”
诸如此类的话不一而足,元空这话自然点燃了围在周围的南疆兵,可谓是群情激奋。
元空正对着的一百多南疆兵更是做出一番跃跃欲试的表情,像是要冲过来将元空撕碎。也相信只要督官一声令下,他们绝对会这样做。
督官伸手在空中一压,四周嚷嚷的南蛮兵顿时禁声,然后督官眼神淡然的看着元空说道:“你们大汉朝有一句话叫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既然小兄弟你这样说了本督就当真了。”
“自然是真。”太子殿下平静的说道。而且在元空的心里自己不仅是要与这一百八十二人战斗,而且不打算暴露自己先天一境的实力,靠的只是师父赵坤教的‘黑炎刀’后天宗师的力量和那一身经皓羊山天泉水洗礼过的肉身。
不暴露的原因只有两个一是玄元境的实力是他在这南蛮子的地盘上唯一的也是最大的底牌。二他也想逼迫自己一下,若是能突破先天二境樊笼境自然更好。
至于以后天宗师的实力能不能打赢这一百八十二人,太子殿下不知道,不知道不代表他不会站出来,他必须站出来,他叫易元空,他是大汉朝的太子殿下未来的皇上,身后这些人不仅是虫沙帮的子弟还是他的子民。
更何况这是在南蛮子的地盘上,这不是两军交战,自己怎能眼看着子民不明不白的死在南蛮子的刀下,所以他站出来了,即使现在没人知道他是那位以六岁逛青楼,争风吃醋而出名的大汉朝太子。
“好,那就让本督见识见识大汉朝勇士的风姿。”督官说罢一撩身后战甲的深蓝色披袍,向后走去,在高台上坐了下来,既是军营自然就有演武场。
菩萨蛮督官坐定之后继续说道:“本督向来珍惜勇士,不论是谁若是出了这演武场的范围就算死亡,双方不得继续进攻。当然我希望你不要刚一接触就屁滚尿流的向外跑去。”最后这一句自然是说给元空听的。
“我南疆的勇士们亮出你们的刀锋吧。”督官说罢翘起了二郎腿,伸手撑着下颌一双狼一般的眼睛饶有兴致的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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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头山,就在太子殿下等人的商队快要达到南疆柳氏部族的时候。‘书生’的房间再次迎来了一个客人。
‘书生’看见悄无声息出现的这人,先是一惊,直到看见了这人背对着伸手出示的牌子。马上以军礼半跪着说道:“玉凉霄十万大山秘谍‘书生’参见,二公子示下。”
这神秘出现的人正是在这十万大山找了太子殿下许久的二公子寒江月。找了好些天才想起自己可以利用这十万大山里的玉凉霄秘谍,然后就知道了前些日子燕芒峰发生的事,最后一路就寻到了这牛头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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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宗师战两百(求订阅)
这殿下还真能折腾,那么大个势力都折腾没了,不过折腾的好。心里想着这些二公子开口问道:“见过太子殿下了?”
“属下见过了,并且殿下出现的这事儿属下已经通知上面了。”‘书生’站了起来恭敬的说道。
“殿下往哪去,走了多少天了?”寒江月继续问道。
“十天,应该快到了。”
‘书生’话语刚落,二公子就从面前消失了,原地留下一句:“将发出去的消息截回来。”
‘书生’喃喃自语道:“这发出去近二十天的消息,怎么截回来”不过既然二公子说了要截回来,‘书生’只好再向上面发去一封:之前消息无效并且附上见到二公子的消息。至于上面怎么理解这就不在‘书生’的考虑范围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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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二个南疆兵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已经在演武场间站好。
元空转头笑呵呵的对着一个虫沙帮的子弟说道:“刀借我一用可好。”丝毫没有大战之前的紧张,一脸没心没肺的笑容。
那个虫沙帮的子弟点了点头正打算解下腰间的刀,元空笑笑说道:“不用那么麻烦。”
锵的一声拔出钢刀,刀尖斜指着地面,一步一步向着演武场上走去,鲜红色的衣袍被风鼓荡。
面容平凡,眼神凌厉,有些日子没用这‘黑炎刀’了,拿着刀的这一刻太子殿下手痒了。
就在第一只脚刚刚踏上演武场的那一刻,元空身形迅速的动了,倏忽一下就到了一百多人中间,穿行之前刀已在手中一旋,刀背对敌,途中所过之二三十人皆被刀背砍中,或是腿或是手或是胸膛,巨力之下顿时失去一半的攻击或行动力。
元空在最开始就知道不能杀人,所以用刀背攻击,这就又增加了元空对敌的难度。
若是正面对敌,不是被不停补充上来的人耗死,就是被逼到角落元空可不打算出了这演武场认输。或者迟早都要被包围,元空就反其道而行,利用速度在众人皆未反应过来之际直闯而进,果然一击奏效。
这样一来元空自然主动陷入包围圈,除了坐在高台之上的督官,围在外面的不管是虫沙帮的子弟还是南疆兵都看不见内里的情况。
闹的南疆兵是心里痒痒,虫沙帮的子弟而是心急如焚,这姑爷以刀背对敌,并不代表这近两百人也会手下留情,只能从督官面上的表情判断一二。
陷入包围的元空初时自然将‘黑炎刀’发挥的淋漓尽致,横上一刀以刀锋架开直下而来的三人攻击,转过刀背挥在三人肚皮之上,同时一脚后踢,踢在欺近身后之人的下颌,此人直接飞出演武场外,嗙的一声掉在地上,引起外围南疆兵一阵惊呼。自然有人上前将躺在地上这人扶了起来。
此人被扶起来之后有些羞惭的低下了头,除了牙齿掉了几颗和摔伤以外并未受到多重的伤势。
打飞前后之敌,右边一刀势大力沉砍在元空持刀的右臂,鲜红衣袖裂开一条长缝,殿下拿刀之手一个下沉,刀却很稳顺势砍在那人腿部,倒地不起。
疼痛难免,见之衣袖开口处却无血色,怎么说也是泡过天泉水的身体,若是如此轻易流血,殿下当初岂非白遭那罪了。
左边同时也有那刺向腰间一刀,元空看也未看迅疾伸出左手抓住刀尖,一压一提,将那握刀之人甩飞出场,嗙的一声正面成大字形着地,赴了之前踢中下颌那人的后尘。
左手低垂五指张开,只见一道深深的白痕。
并不强壮的身躯,三两下之间清空周围一圈且有两人飞出场外,红衣飘飞,犹如无双猛士。
只是一愣之间,更加激发了战斗民族的凶性,众人再次一拥而上。
后面几把刀直接劈向殿下后背,元空似是没看见一般直向前冲去,一头撞在前方一个南疆兵的胸膛,咚的一声此人倒下,倒下之前都没想通为何额头撞上自己的甲胄还能有这样的威力。
继续奔前,右手转刀为柄像剑一样插向来人眉心,后仰倒在后面一南疆兵怀里。
刀柄在前,刀尖自然向后顺势一招黑炎刀法,刀锋出击,锵啷一声后背之刀还未接近,百炼之刀就已是齐齐从中而断。元空转头一眼,竟是骇得几人握不住手中断刀后退两步。
形式不断的重演,南疆兵人数在减少,飞出去的人也越来越多,第一个飞出来的南疆兵现也不觉得如何羞惭了。
殿下身上的衣服自然犹如布条一样挂在身上,很快随着第一道伤口滋血,就有了越来越多的伤口出现,毕竟不是先天二境练就一身樊笼。
中间空出了一片由倒下的南疆兵占据的空地,粗略估计约有百人。殿下一身鲜红衣袍破布般,还滴着血挂在身上,右手平举指向前方,外围一圈还剩八十来人就这样看着中间的太子殿下,不似初时一拥而上。
偏头躲过后方射来的一刀,却被刀锋切断一缕黑发飘在空中,轻呵一声,心里想着体力到底还是差点啊,这樊笼也依然没有突破。
这一刀就像提醒了什么一般,剩余八十来人齐齐掷出手中之刀,利射向中间元空,似要将齐扎成一个刺猬。
密麻遍布周边的钢刀以元空现在的体力是不能全部躲过的,更别说上演开始一刀断刀的画面了。
太子殿下想归想,脚下动作可不慢,腾空一跃而起,空翻踩在一把钢刀之上借力之下一刀劈向人群,元空动作之快,南疆兵刚扔刀的手还未收回,看着逼近的凌厉一刀,刀锋之下竟是所有人都感觉这一刀是劈向自己。
手也不收回了,转头就跑,更是直接跳出了演武场外,刀锋劈在地上,闪出一阵火花,刀断,半截刀片飞向空中,上身挂着的红色布条彻底落地,半身赤裸。
战至此时,这刀也不过是一般的刀,能坚持到现在才断都算不错了。其实元空这一刀本也是吓唬为主,不然就是刀背劈下了。
殿下起身一把断刀握在手中斜指大地,冷眼看着对面还剩下的约五十人,平声说道:“怎么你们南疆的勇士还要等我过去吗?”
第一百二十二章 深蓝色眼珠
殿下这话出口,演武场外观战的一百八十二位虫沙帮子弟齐声吼道:“好,姑爷好样的。”
这算正常的,还有这样喊的。“姑爷神威盖世,举世无双去!”
“姑爷神勇无敌,无可匹敌!”
“你说的什么傻话。”本以为是旁边这人也听不下去了,却紧接着看到他满脸激动的说道:“姑爷这明明是神魔在世,遇佛杀佛。”
本来冷峻肃杀的战斗场面活生生的变成了,邪教老祖出场,就差一句千秋万代一统南疆了。
当然元空自然不是什么邪教老祖,这会就连体力其实也差不多到底儿,再挥不出刚才那吓退众人的一刀,所以才说了这话。
那剩余的五十人手中没了武器,听见元空这话又打算冲将上来,又些迟疑。可就是这一迟疑坐在高台之上的督官实在看不下去了,站起来说道:“行了,赶快带着伤员滚下去,还嫌不够丢人。”
督官话说完,这五十人赶紧抬走还在场间倒地不起的伤员,灰溜溜的出了演武场。
至此元空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督官缓缓走下高台来到手持断刀的太子殿下身前说道:“一把断刀竟然骇的我南疆五十勇士进退为难,小兄弟修为了得,刀法卓绝啊。”
一双狼一般的眼睛静静的看着元空,元空竟然从这眼神里看到了跃跃欲试。是的这‘菩萨蛮’的督官也手痒了,但督官也知道自己先天一境的实力打别人一个后天宗师明摆着欺负人,所以抑制住了。
元空倒提断刀抱拳说道:“督官大人谦虚了,这毕竟不是生死之战,白一空也只是逞了一时威风而已。督官大人你看这误会咱们两清了。”
“哈哈哈,哪有什么误会,白公子神勇技痒与手下较量一番罢了,也让本督开了眼界,大汉有白公子这样的勇士,幸事。”督官爽朗一笑说道。
元空从一开始就知道即使是误会,和这帮南蛮兵是说不清楚的,先礼后兵是不行的,只能先兵后礼,拳头大了这话就说的通了。
“督官大人过誉了,像一空这样的在大汉朝不胜枚举,比一空厉害的更是比比皆是。”太子殿下淡淡的说道。
这可不是谦虚,比元空境界高的确实不止,但和元空同样是后天宗师境能有这个实力的却屈指可数。太子殿下这样说的目的只是为了从语言上给这南疆造成一种大汉朝能人辈出的印象罢了。
元空这话果然让督官思量了一番,嘴上说道:“白公子这样的勇士那就是本督的朋友,快去休息一番,稍后本督和白公子畅饮。”
元空应了一声之后朝虫沙帮子弟那边走去,来到先前借刀那人身前呵呵笑着说道:“把你刀给弄断了,回去你给那大小姐说给你换一把千锻钢刀,大小姐要是不换就说是我给你弄断的。”
那人却激动的接过断刀说道:“这刀可不能换了,这可是姑爷打败一百八十二位南疆兵的神勇之刀,说什么也不能换了,我用这刀说不得还能沾上几分姑爷的威武之气呢。”
旁边马上就有人接道:“就你还威武之气,快拉倒吧。”话是这样说,可看那盯着刀的眼神就知道这人是羡慕的。
那人也不恼,只是将刀插回鞘里,抱在怀里抱的紧紧的。元空说了一句也好随你,就向里屋走去,心里想着还好之前带的衣服够多。
这点外伤自然是小事,但元空可不敢这么快就让它恢复了,这不符合一个后天宗师境人的伤口愈合速度。
元空在屋子洗过身上的血迹,然后静坐调息,左等右等也不见督官来请他去畅饮一番,只道是督官说的客套话也就不当真了。大战一场着实累了,眼看这天也黑了,元空去床上躺下不一会竟是睡着了。
对面一间木屋,这是督官一人的屋子,身为督官自然不需要和手下那么多兵挤在一间屋子。
督官在屋子里很快就准备好了美酒,南疆的特色小菜打算好好招待一番这来自大汉朝的朋友。
可就在督官打算派人去通知元空的时候,这督官的屋子里不请自来了一位,督官想着谁这么大胆,一双狼一般的眼睛盯着来人,可正好对上了那双深蓝色的眼珠。还没发威就以南疆的军礼跪了下去,狼也瞬间变成了温顺的小狗。
半跪着的督官嘴里同时说道:“属下菩萨蛮白蛮领,驻柳氏督官‘狼顾’见过须蓝魔大人。”
这来人一双深蓝色的眼珠,身材极为高大,黑色的短发如钢针般根根直立。穿着无袖皮甲,正是之前元空刚离开那木雕摊位就来的那人。
这人叫须蓝魔,菩萨蛮的首领,不同于玉凉霄大公子的神秘,这个人天下但凡修行之人无人不识,因为他同时还在极榜九大高手中排第五。
“起来吧,这吃的挺好啊,有美酒有佳肴,还两对套具,怎的你也会那啥皓羊山的七七龟背决,算准了我要来,因此专门准备的。”须蓝魔语罢在桌前坐了下来,伸手拿过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喝完还回味了一番,看来确是美酒。
‘狼顾’有些谄媚的说道:“大人说笑了,小的哪会那些个玩意儿。这些本来真不是给大人你准备的,不过大人来了那就是给大人准备的。”狼顾可不敢欺骗赶紧说道,若是背后有根尾巴这时候说不得已经摇起来了。
然后狼顾一五一十的将刚才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这事儿在狼顾眼里自然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可放在天下第五的须蓝魔眼里就不如何惊奇了,听过也就听过了。
可这事的主角白一空不能引起须蓝魔的注意,另外一件事引起了须蓝魔的注意,再次喝了杯酒深蓝色的眼珠盯着狼顾说道:“你没事搞什么比试,幸好有这大汉朝的小子出来接招,不然你就差点坏了大事你知不知道?”
最后这一句惊的狼顾满头大汗说道:“属下不知啊。”
第一百二十三章 会跑
“不知,你知道什么?知道和那柳氏合作了,行啊狼顾,离开了菩萨蛮到这当个督官就不把自己当菩萨蛮的人了,恩?”须蓝魔继续说道。
“大人,你可要听属下解释啊。”狼顾这次是真慌了神赶紧说道。
“解释?真听你解释你这会就不在还能舒舒服服的喝着酒吃着肉了,就在‘格轩’的幽树屋和那些红蛮解释了。”
须蓝魔冷哼一声说完,同时也让狼顾彻底放下心来,知道还是信任自己的。心里也有空想着自从大人来了之后自己可是一口酒没喝一块肉也没吃啊,当然这话狼顾是不敢说出口的。
继续有些谄媚的说道:“不知道大人来有什么要事要吩咐小的。”
“你坐下来。”须蓝魔伸手一招,让狼顾坐下。
狼顾有些迟疑的,试探着坐了下来,然后就看见须蓝魔嘴唇蠕动,传到了自己耳朵里一些声音。
一夜过去,须蓝魔很快就将要交代的事交代完,并且离开了小木屋。来的悄无声息离开自然也是除了狼顾以外无人知晓。
听过之后,狼顾还真是觉得好险,若不是有白一空真还是坏了大事。就更想要和那白公子好好畅饮一番,聊聊人生聊聊理想啊。
可是看这天色已晚也只好作罢。
太子殿下这会可是在木屋里睡熟了,虫沙帮的子弟自然不忍心打扰姑爷休息,这偌大的一个木屋只有太子殿下一人。将军的侄儿柳三一共给虫沙帮一行人安排了三间木屋,元空占去一间,还剩两间住这一百多近两百人也能住下。
第二日清晨天光方亮,这狼顾就吆喝着手下们出去练兵了,练兵的方式就两种一是练丛林作战,二是进攻猛兽的领地。
骑步都练,加上有南疆特有的小坡马,是最适合在十万大山里奔行的。若是换了在大汉朝的平原地还是黑雪宛雀驹更胜一筹了。
经过昨晚太子殿下的那一战,现在的南疆兵对待虫沙帮子弟那是十分的友好,南疆人崇尚强者,觉得这些大汉朝的来人值得他们的尊敬与礼遇。
狼顾更是邀请这两百人和他一起去这大山玩玩,早起的陈顺接到狼顾的邀请,依然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委婉的拒绝了。
太子殿下经过一夜的休息,精神饱满,本着这南疆未来说不得就是自己的敌人,现在能多探清一点消息是一点的目的。可不会放过这样好的机会,能够知道这南疆兵是如何练的,如此适应丛林作战。
元空推开木门走了出来说道:“督官大人,我这两百手下就在这军营里留着,我一人跟你们去见识见识,不知督官大人可方便。”
“哈哈,白公子既然想去,本督求之不得。来人给白公子牵一匹马来。”狼顾说罢一挥手就有人牵来一匹小坡马。
元空翻身上马对着马下欲言又止的陈顺说道:“在军营好好待着,你看着点他们可别生事,我和督官大人前去安全自然不需要担心。”太子殿下将陈顺想问而没问出口的问题全部回答了。
说罢一声驾~与督官狼顾二人齐头并进在前,数千人马在后,冲出军营去了那十万大山里。
数千人自然不会全是骑着马,骑兵只有一少部分,后面还跟着相当大数目的步兵,行军速度自然不快。
本着来探听情报的元空谁曾想听见督官狼顾这样说道:“昨日白公子勇猛,打翻我手下一百多人,本督也甚是技痒,今日咱两比一比这骑射如何。”
得,太子殿下的如意算盘落空,谁知道这督官怎么想起要和自己比比射箭了。嘴上自然说道:“既然督官大人有这个意愿,白一空自然奉陪。只是本人骑射不佳,还望到时督官大人莫要觉得无趣就是。”
最后这话真还不是太子殿下谦虚,这么些年射箭骑射自然也是元空身为太子殿下的必学类,可这水平真是不咋样,比殿下那位人屠叔叔的夫人,元空称之为姨娘的叶青砚差远了。
“谦虚,你们大汉朝的人就喜欢谦虚,不像我们南疆人爽利。”狼顾笑指着元空说道。
元空只有报之以苦笑。
这南疆人的骑射和中原的是不一样的,中原有自己设的狩猎场,而这南疆出门就是无边无际的狩猎场。
前朝皇上狩猎就是围猎,身后跟着一票骑兵,在自家的狩猎场看见一只兔子或者鹿子,身后骑兵就乌泱泱的冲过去,将那弱小的鹿子包在中间,皇上再一箭射去。这时所有人都大声叫:“好,好啊,皇上真乃神箭。”
这叫法还有讲究,若是皇上一箭射杀了鹿子,那就是:“圣上好箭法,百步穿杨,一箭毙命。”
若是没射准,射腿上了,鹿子没死跑不动了,那就是:“圣上仁慈,不忍亲自杀死,正好活捉这鹿子。”
在南疆那就不一样了,这不论是上官还是将军,那都是一等一的射术,这十万大山里练出来的,树多丛密的照样不影响他们射杀猎物。况且这十万大山里的活物更加狡猾能跑。
有后面的人递上来一把弓,一壶箭,元空接过将箭壶挂在了马上,试了试弓,弓拉如满月。
“白公子这弓可还趁手,若是嫌强度不够可以再换。”督官见白公子轻松拉弓如满月,就善意的问道。
元空自然笑笑拒绝了,说这弓就挺好。
很快前方出现了一只红斑豹,都是眼利之人,远在千步之外就看见了猎物,很快这豹子似是从地面感受到了动静,迅疾的跑了起来,不断在树木间奔跑躲避。
狼顾对着太子殿下说道:“白公子来我南疆是客,这第一箭就让给白公子了。”说罢还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这么远的距离元空哪里能射中,不过没办法,现在是真的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管它的,射不中就射不中吧。太子殿下心里这样默念着,拉弓射箭,箭出笔直,力量很猛。
督官狼顾包括身后之人都眼看着这一箭飞去,红斑豹还在不断的转弯奔跑。
很快众人叹息一声,因为元空这一箭射偏了,射穿了一棵大树,箭矢隐没在树后消失不见了。
正所谓期待越大失望越大,狼顾心里想着这白公子看来真是不精箭法。元空脸上自然也只是尴尬的笑笑。
千步距离转瞬即至,众人在红斑豹子转弯消失的树丛处发现了元空射出去的箭尾。
自然有人上前去拾回箭,就在那人走近箭羽之时惊呼一声,不因别的,只因这箭正好从红斑豹的耳朵穿透头颅,躺在地上死的透透的。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夜宴畅饮
很快那位上前拾箭的南疆兵举着箭和红斑豹就跑了回来,嘴里还说道:“大人,白公子射中了,中了。”
原来太子殿下先前这箭竟是误打误撞,贯穿大树之后正好射中了挪移方向,跳跃到矮丛间的红斑豹。
督官狼顾接过红斑豹一看对着元空说道:“白公子有如此箭术竟还谦虚,这不仅是武力盖压我手下,箭术也是一绝啊。”
太子殿下这会还能说什么了,只能继续报之以苦笑。当然这笑在督官看来就不是苦笑了,而是不愿意恃才倨傲的笑。
奔行之间狼顾很快又再次瞄准了远方一只花冠猪,弯弓上箭,一双锐利的狼眼盯着花冠猪的头颅。
本来就被白一空打败了自己手下,虽说狼顾喜爱勇士,但也面上无光不是,紧接着又是白一空的贯木一箭,神射红斑豹。自己怎么着也得露一手了,不然还真让这大汉朝的来人以为我南疆都是些泛泛之辈。
咻的一声利啸,箭矢精准的射向花冠猪的头颅,花冠猪远不及红斑豹反应快速,但也是比十万大山之外的物种反应要快的,就在这利啸一箭快要达到的时候,花冠猪原地身体蜷缩了起来,将脑袋深深的埋了起来,浑身粉白色的皮毛竟然显示出一丝石头般的颜色。
在箭矢射出的同时狼顾就说了让人前去拾取猎物吧,现在看见花冠猪动作的狼顾脸上依然是自信的笑了笑。
这一箭哧的一声从花冠猪的花冠上穿了过去,猪猪哀嚎一声,蜷缩着的身体摊在了地上。
花冠乃花冠猪的命门,花冠一毁必死无疑,然而花冠同时也是它浑身最坚硬的部位,并且平时是藏在脑颈间的。
花冠猪感受到了临近自己头颅的锋锐将头藏了起来,却没曾想暴露出了自己的命门花冠,花冠猪到底也还是猪啊。当然也许它怎么也么没想到自己身上如此坚硬的花冠会被射穿。
督官狼顾转头自信的对着元空说到:“白公子看我这一箭如何啊。”
元空自然答道:“督管大人箭术了得自不必说。”狼顾可算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了,太子殿下一个山外人哪里知道这花冠猪如何如何,自然就不知道这其中的奥妙,这样说也只是客套一下罢了。
狼顾还点了点头,算是欣然接受了这句赞美,想着在这箭术上总是不弱于人。
这之后还遇到了好几只猎物,太子殿下没有再出手一次,狼顾劝说二次看见白公子坚持拒绝之后也不再劝,心里还当是这白公子怕自己神箭抢了主人家的风头。
然而元空是想着有那瞎猫碰上死耗子的一箭就够了,可不能再胡乱出手,好运不会一直伴随着自己。
追逐之间已奔出很远,还要往回赶,看时候差不多狼顾就对着元空说道:“时候不早了,白公子若是尽兴了,咱们就回军营可好?”
“一切听督官大人安排。”元空回答道,哪有什么尽兴不尽兴的,本来想着来看这南疆如何练兵,谁知道狩猎来了。自己又不好出箭,元空可是早就想回去了。
狼顾在马上发出几个元空听不懂的奇怪音节,然后就看见走在最后的步兵向两翼散开,露出中间骑兵可过的通道,向着军营的方向奔去。
一行数千人。马蹄崩腾席卷过山林,比来时更快的回到了军营的木屋前,元空下马向着虫沙帮的木屋走去,自然有人牵过马匹。狼顾在元空身后说道:“白公子今日猎物甚多,昨晚没来得及畅饮,今晚咱们好好畅饮一番,稍后收拾妥当本督派人前去邀请。”
元空转头做了个好的手势,来到虫沙帮的营地前,发现所有人都是好好的,并没有出啥意外状况,元空就放下心来。
南疆是好客,是豪爽,是崇拜强者的。晚上不仅狼顾邀请了太子殿下去他木屋里畅饮,其余的人更是热情的邀请了一百多虫沙帮的子弟一同享用今天狩猎到的猎物,可谓是其乐融融宾主尽欢。
太子殿下来了之后发现这里并不像史书上记载的茹毛饮血,也不像史书上说的十分仇视十万大山之外的人,相反面对历史上多次交战的敌人,现在的客人他们就能像对待客人一样对待他们。
当然这其中也有那晚元空战倒狼顾手下一百多人的原因。
太子殿下敲响了木屋的们,听到一声进之后,推开门木走了进去,入眼就是一张长长的南桦木桌,上面摆满了吃食,有的凉有的还冒着热气,木桌后盘腿坐着的正是狼顾。
督管大人伸手说道:“白公子请坐。”南疆人有椅子却很少用到,尤其是在宴客的时候,主客都席地而坐是表示尊敬,是主人家对来客最高的礼遇。
太子殿下自然依言学着督官狼顾的样子盘腿坐了下来。
狼顾伸手拿过竹子做的酒壶给元空的杯子倒满一杯酒说道:“这是我南疆特有的三口清,第一口喝下入口酒烈如火烧,第二口入喉醇香,到第三口入胃像甘甜清泉,所以取名三口清。”
客随主便,尤其是在南疆,太子殿下自然不会扫兴的拿出腰间的葫芦说,不好意思我喝茶,那不就成了猪了,再说太子殿下就是想喝也没有了,早就被喝光了。
太子殿下饮下一杯,果然像督官所说,三口清不亏是三口清,元空觉得这酒也不是那么难喝了,至少比起大汉朝的酒要有意思那么一些。
饮过一杯酒,督官继续说道:“本督叫狼顾,白公子可以继续叫我督管大人,但若是看得起,可叫一声狼哥。”
元空却是一拂衣袖状若不悦的说道:“怎么狼哥这样说是看不起我了,还称呼我白公子做什么,兄弟相称就好。”
“爽快,想不到大汉朝还有如白老弟这般勇猛又爽快的汉子,从一开始我就觉得白兄弟你这兄弟我交定了。”狼顾拍着桌子说道。
这一天又是狩猎,又是晚上一起吃饭的,这狼顾开始确实是想交元空这样的英雄朋友,有了白天狩猎的接触,到的现在这酒桌之上嘛,狼顾是有事要说。
果然紧接着狼顾就说道:“白兄弟狼哥我有个小小的要求。你这一批货物中有一物可否先卖给你狼哥我。”
第一百二十五章 烧起来了(求订阅)
元空听完之后自然十分惊诧的问道:“还不知狼哥想要的是何物,这一批货可是大帝他亲自要的,怎么狼哥你也敢那啥?”
狼顾丝毫不以为然的回答道:“唉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出的你口入的我耳,还会有第三人知道吗?再说这东西多的很少一个不碍事。”
别说元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那商车里都运了些啥,也是后来才知道是直接与那位大帝交易的东西。
狼顾紧接着说道:“这物乃是”
元空听完做恍然大悟状。
督官狼顾的屋顶一个黑影悄无声息的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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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大人这大事可期啊。”深夜,一位面庞胖胖的人穿着简单直裳,直直的向着柳氏族长柳青的住所走去。
来人正是柳青的谋士杨尽善,柳青早就有吩咐过了,不论何时不论何地,只要是先生要见他手下都不得阻拦。
这些日子被一些事烦的焦头烂额的柳青直到现在还未睡着,身上还穿着正服,看见先生杨尽善进来了连忙匆匆忙忙的上前三步迎接,双手扶住杨尽善的小臂说道:“先生可是为本族带来了好消息。”
杨尽善反手紧紧的捏住柳青的小臂:“好消息自然是好消息。刚接到报,今夜那督官竟然与大汉朝来人讨要大帝亲点的物品。”杨尽善平复了下心情之后说道。
“还望先生详细说。”柳青这些日子顶着巨大的压力,感觉自己脑袋都不够用了,拉着杨尽善来椅子上坐下之后轻声说道。
“原来我们为何能说动这头狼与我们合作,正是因为他的贪婪啊,现在他贪婪的爪子竟然伸向了大帝的东西,还怕他不与我们站在一边吗?
迅速割据柳氏部族,宣布脱离那杨孤尽,咱们柳氏又是距‘格轩’最远之地,到时候他杨孤尽鞭长莫及。
其余什么范氏贺氏澹台部族都不是啥省油的灯看见有机会还不望风而动,定叫他杨孤尽几头都无法兼顾,说不得最后这南疆还要再次分崩离析。此难道不是天大的好消息吗?”杨尽善说道最后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心情再次激动了起来。
“我有先生在一直不愁大事不成呐。”柳青这会儿恢复了一族之长的作风,叹声说道。
“这动手的日子宜早不宜迟,以我之见就在明晚正是时候。”杨尽善伸手握拳轻声说道,算是给这事拍了板。
“先生说好自然是好的。”柳青轻声说道。
这太子殿下和那狼顾一谈似乎是越聊越投机,一边喝酒一边吃肉,好不畅快,当然这会儿的肉自然都是凉的了,但两人都不在乎。就聊到了半夜,聊到虫沙帮的子弟和南疆兵早就睡去了。
元空喝的大醉一步三摇,一摇三晃的就往自己的木屋走去,别看这什么‘三口清’还入胃就像清泉,全是骗人的,到底还是酒,这会儿太子殿下已经晕乎乎的了,又不敢以玄元化酒,只能就这样晕乎乎的走向自己的木屋。
还好,还能勉强认清那门开在哪,没有一头撞在木桩子上是幸事了。
进了屋,太子殿下随意找了张最近的木床倒头就躺下了,心里还在想着自己清醒的时候那狼头,哦不狗头、不对是督官狼顾、狼哥对我说了啥来着,啥来着,算了不管了先睡吧。然后殿下双手一展,手掌吊在床边,呼吸均匀的睡着了,并且睡的很香。
第二日清晨殿下没醒,眼看上午要过去了殿下还是没醒来,中间陈顺来叫了一次没醒也就没管了,想着姑爷这些天也是真累了,借着这酒让姑爷好好睡吧,转身就离开了,并且轻轻的合上了木门,生怕吵醒了一般。
突然就在接近傍晚的时候,元空突然睁开了眼睛,按了按有些头痛的脑袋,使劲的甩了甩头,站了起来,运起玄元于周身一绕,最后汇于眉心再如潮水般退了回去,瞬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一把拉开木门,看着这天色黑黑的,太子殿下就有些懵。嘴里喃喃道:“睡了这么久天咋还没亮呢,怪事啊,怪事。”
这个时候陈顺走过来说道:“姑爷,你醒了,你可都睡了一天一夜了。”
“啥玩意儿你说现在是第二天的晚上了?”元空脱口而出问了一句。
元空脑海里瞬间闪过这样的画面。一个有着狼一般眼睛的男人不断的给自己倒酒同时嘴里还说道:“来,喝啊。”
元空拿起酒杯咣,喝完了,“兄弟神勇又豪爽,来啊再来一杯。”说着那狼眼又给自己倒上了。
咣又喝完了,太子殿下是来者不拒啊,心里还想着这酒真好喝嘿,进了胃里一阵清凉,越喝越觉得这不就是清泉吗。
画面一闪,然后就没了,自己怎么回到这木屋里睡觉的都不知道了。
“对啊,姑爷你昨晚也喝的太多了,轻轻推了下你没醒,就没忍心在叫醒你。”陈顺如是说道。
至于那晚上和那督官狼顾谈的事,昨晚倒床上是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会儿是全都想起来了。
太子殿下哀嚎一声赶紧说道:“陈顺啊陈顺,你咋这么不忍心呢,狠下心来叫醒我多好。咱们的商车在哪呢?”
“商车?啥商车?”陈顺也被这姑爷一惊一乍的反应吓懵了,没反应过来顺嘴重复了一句。
太子殿下还待再问就隐约听见了远处传来这样的声音。同样的陈顺自然也听到了这声儿。
“不好了着火了,商车着火了。快救火啊。”这是虫沙帮子弟的声音。很快的就是不断奔走的脚步声,去运水来救火的,还有那注意到这边的南疆兵立马赶来帮忙的。一路从大汉朝运到这来经过了雪蹄炎牛的肆虐,牛头山的打劫都没事的商车出事了。
太子殿下回头向后望去,只见火光之大直冲天空,烟雾缭绕大有遮天蔽日之效。
那杨尽善说的明晚动手,正是今晚,动手从这场大火从这商车开始。
第一百二十六章 火光再现
“糟了。”元空低呼一声,知道这么大的火是救不回来了,这玩笑可是开大了。
大火足足烧了一个时辰,映照的黑夜犹如白昼。
大火刚烧起来没一会儿的时候,狼顾就开始组织起人马严正以待了。狼顾来到太子殿下身边说道:“想不到啊,动手这么快。”
“是啊,太快了,我就醒了个酒睡一觉的功夫。”元空双眼无神的看着那边,低声说道。
“恩,兄弟你说什么?”狼顾没听清出声问道。
“哦,没什么,我说这火来的真快。”元空瞬间回过神来缓缓说道。
火光微歇,一排商车烧成灰烬。
很快从四面围过来大量人马,穿着柳氏家兵特有的甲胄,只是粗略一看督官狼顾也算出了是三万人马,这是柳青手下所有的人了吧。
督官狼顾胯下一匹青黑色皮毛的小坡马比一般的要雄壮一些,但也不如中原的黑雪宛雀高大。
太子殿下站在一旁,身后数千人马这会儿已整军集合在身后,所有人看着正前方柳氏家兵中悠然骑在马上出列的两人,一位是族长柳青,一位是将军柳夜兴。柳青的‘策谋师’杨尽善这会儿充当一个马前卒的角色,牵着柳青的马,白白胖胖的面庞看不出表情。
在人前,杨尽善一直是以一个族长马前卒的身份出现的,知道他是族长‘策谋师’的还真不多,不过不知道也不要紧,反正这也只是一个有名无权的职位。
“督官大人好久不见了。”柳青骑在马上看着狼顾说道。
督官是南蛮大帝杨孤尽从菩萨蛮中抽调来的督官,不属于柳氏自然也不是他柳青的手下,所以柳青称呼这一声大人。在柳青想来今日过后这个称呼就不复存在了。
“柳属主好大的架势啊,怎么这是要造反,先把本督给解决了吗?”狼顾坐在马上淡淡的说道。
在南蛮大帝一统南疆之后自然没有什么族长了,原先的族长现在都成了各部的‘属主’,杨孤尽新任命的官职。
“唉,督官大人说的哪里话,今日本族长可是带着诚意来的。希望你和我,你们和我们今后能够一条心。”柳青轻叹一声,接着说道。
这话可是说的很直白了,柳青都不自称属主而是族长,这一条心的意思自然就是想让狼顾带着手下这数千人马和他柳青一起裂土自立。
“哦,我狼顾要是不和你柳青一条心呢?”都挑明了狼顾自然不称什么属主了,慢悠悠的问道。
柳青自信的笑了笑说道:“不,你会的,你一定会的,还记得当日我请你出手,这浑水你就已经趟进来了。”
“哼,那是你这小人奸计骗我,大帝英明自然分辨的清。”督官狼一般的眼睛闪烁着凶险的光芒。
“唉,督官急什么,听我说完再作论断不迟,是的,杨孤尽可以从那浑水中把你拎清,那么昨夜你觊觎那杨孤尽亲点的东西,这若是被大帝知道了他还能拎的清你吗?”
柳青轻笑一声不待狼顾回答接着就说道:“哦,我忘了,现在这些货物都没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在你军营里被一把大火烧的一干二净,你觉得你能脱开干系,那赏罚分明的杨孤尽能轻饶了你。”
柳青不料自己话音刚落,狼顾竟然大笑起来,真的是大笑,捂着肚子笑,终于笑够了才说道:“柳青你莫不是忘了本督在当这督官之前是什么出生?就凭你买通的那低级黑蛮隐秘在屋顶之上,即使黑蛮再擅长隐秘刺杀等事,还能瞒过我这‘菩萨蛮’白蛮领的耳朵不成?”
看柳青有些迟疑的样子,狼顾继续说道:“我虽说是白蛮不善隐秘,但大家都是‘菩萨蛮’的出身,我不擅长可不代表我不知道。怎么这点你买通的那位黑蛮没告诉你?”
看柳青虽然迟疑但依然不肯相信,这会儿感觉一切尽在掌握的狼顾嚣张的继续说道:“昨夜那话是我感到有人在屋顶故意说出来好让你知道的,并且在你走之后我就交代我这位白兄弟将那批货物换掉了,你柳青烧的其实是假的。”
假的,假的?狼顾说罢,这两个字就不断在柳青的耳旁脑海里环绕。
同时这两个字也不断在太子殿下的耳旁环绕,太子殿下苦笑一声,心里吼道:我的狼哥,这烧的可都是真的,真的。这可怪不得我,谁叫你一直灌我酒来着,恩是的不怪我。太子殿下再次默念了一遍。
也就能在心里默念了,这个时候元空可不敢大声说出口:“嘿,狼哥,那啥我一觉睡到现在,对面那老小子烧的都是真货。一把火全烧没了,一个都没给你哦不,是没给大帝他老人家剩下。”
这话出口,两边还没打起来,这狼督官就得先把太子殿下劈了。所以元空打定主意打死不说,就这样静静的看两边事态发展。面上还一脸平静无波,颇有屈暮扉独身进敌营谈判的风范。
马前卒杨尽善看自己的族长被对面几句话就影响了心神,连忙一拉缰绳,转头看了马上的柳青一眼以示提醒。
被杨尽善一拉才反应过来的柳青直到这会可是只有进没有退,这狼顾能够归顺自然是好事,就算他不归顺对最后的大事也没多少影响。
于是张嘴说道:“你是铁了心要用这几千人与我三万部下作对到底了?”
狼顾冷笑一声,那意思不言而喻。摆明了就是我几千人就该怕你不成,督官狼顾有恃无恐。
族长柳青看见督官这样的表情就知道今天可算是赔了,但是自己拿下这几千人照样裂土而据,算这狼顾不识抬举,死后在下面等着那杨孤尽下来了再诉苦吧。
转头看了将军一眼就要让将军下达全体进攻,全歼中间这些人的命令。
“谁说!狼顾是几千人与你三万部下作对了?柳青你转头看看这是多少人。”一个话语中透着豪迈与威严的声音传进了柳青的耳朵里。自然也传进了下面几万人的耳朵里。
这话就像一个信号,三万人马的外围山间瞬间亮起了一个又一个的火把,像是一条火龙将中间这柳青的几万家兵团团围住。
火光下柳青可见上前方一人眉眼普通面容年轻,双耳宽厚。身材高大,着天青色团龙袍,绣繁复云纹,系紫金丝带,露内里淡黄色层衣边,一头黑发无冠。这人柳青一辈子都忘不了,正是南疆大帝——杨孤尽。
巧的是这人太子殿下元空也认识,元空现在怀里还揣着这人送的木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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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将军柳夜兴
其实大帝背后还站着一人,也是不凡,可所有人第一眼都注意的是那位大帝杨孤尽罢了。
背后这人最是显著的就是一双深蓝色的眼眸。短发如钢针般根根竖立,穿着无袖皮甲,露出极其壮实的胳膊。正是菩萨蛮的首领极榜第五高手——须蓝魔。
太子殿下掏出了怀里的木雕看了又看,然后仰头看了看那位穿着天青色团龙袍的男子,怎么也想不到这位雕木头的就是那位大帝,而且自己竟然早就见过了,并且还送了自己一个木雕。这缘分是元空怎么也想不到的。
又有几人能知那位大帝除了钓鱼这么个爱好外,还有雕木头这样一个爱好。其实那日贺属主,也就是原来的贺氏族长在‘格轩’里面好些地方看到的木雕都出自大帝之手。
“大帝,你怎会在这里。”柳青自己都不知道的是自己是颤音说出的这句话。就连称呼都不由自主的叫一声大帝。
“五部皆是本帝领土,本帝想出现在哪就出现在哪,还需要向你通报一声吗?”大帝杨孤尽反唇质问一声。
现在的情景就是最中间是督官狼顾元空一行数千人马,外围一圈是柳青的三万人马,在外面就是杨孤尽的十万人马了。
这人自然不是大帝从那‘格轩’或者杨氏抽调出来的,而是柳氏本地的人马,除开这三万家兵以外的二十万人马中抽了一半。
柳青听完哑口无言,就连那‘策谋师’现在是马前卒的杨尽善也是嘴里低声喃喃着大事已去几字。
本来在他对族长提出的计划中,今晚这事一成,无论是那督官归顺还是不归顺都不影响大局。只要吃下他这一块,再利用将军柳夜兴的威望,自然能将族内被那杨孤尽打散的二十万人马收拢回来,毕竟他杨孤尽的大权在手才多少年,不及柳氏这数百年的基业。收拢收心只是费些时间,但不是办不到。
再然后他杨孤尽鞭长莫及,更不敢让距离柳氏最近的澹台或范氏出兵镇压,因为他怕适得其反造成几部联盟,南疆再燃战火的格局。所以杨尽善非常的有信心,有的是时间来做到这些。
可这些,可这些一切都有一个大前提,那就是大帝他鞭长莫及,现在他人就在柳氏领地,还需要什么鞭,伸伸手指就从自己掌控下的人马中抽调了十万人马。
更可怕的是对于这些大帝进入本部族等一切消息,自己和自己忠心了这么多年,那在这地盘上当了这么多年族长的柳青竟然一无所知。
杨尽善在感叹大帝渗透之快的同时,也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这样的族长如何能成大事,可笑听刚才那狼顾的谈话,想必那收买的黑蛮说不准还是个双面秘谍。
不由的长叹一声,脸上的肥肉都开始轻微抖动。
这个时候的柳青却是冷静了下来,说话竟也不再颤抖,只是语气似乎有些疯狂:“你杨孤尽也莫要想赢的轻松,我柳青这三万人马就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定要叫你损失惨重。”
大帝并未理会那柳青的豪言壮语,而是双眼盯着将军柳夜兴问道:“不知将军可愿意降朕,只要将军愿意,朕就封将军为‘上将军’给你南疆雄兵三十万任意调度的权力。”
大帝说完,柳夜兴将军还没回话,柳青先放声大笑了起来,笑完说道:“杨孤尽你莫不是痴人说梦吧。”
大帝自然不理会只是定定的看着柳夜兴,等待这位将军的回答。
这位从柳青与狼顾对话开始直到现在都没有说话,就连被火光长龙包围时都保持一脸平静的将军,仿佛不重要甚至就像是不存在的将军,今夜第一次开口了:“我愿意率部下三万家兵投降。”骑在马上的男子,刀削般的面容上表情不变一如最初,即使是做出这样的决定。
“柳夜兴你疯了,本族长不说投降,我看谁敢。”柳青怒眼瞪着将军呵斥道。
将军似乎没听见一般,继续开口说道:“三万柳氏家兵将士听我柳夜兴令,放下武器。”
时间空间禁止了不到一秒,柳青就惊诧震惊愤怒的看见听见,身后那三万人马齐齐丢掉自己手中的武器,并且本在马上的士兵也已经下马立在一旁,静静的站着未发出一句杂音。
柳青一直知道柳夜兴在军中威望甚高,却不知道自己一直就是一个摆设。将军就是将军,那个谁也无法忽视的存在。
柳青不再愤怒,只是看着将军开口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不能拿我手下这三万将士的性命去陪族长你做这无谓的牺牲。”柳夜兴也转头看着族长答道。
这一刻身为‘策谋师’的杨尽善知道自己输的不冤,一点都不冤,自己效忠这么久的主子,竟然还不如敌人杨孤尽了解自己的部下,为何不输。
听见将军说完大帝却是皱了皱眉先是开口对着督官狼顾说道:“放他们进来。”三万人马穿过狼顾的队伍,来到了最外围。现在里面柳氏还剩下的是三个人:族长柳青、将军、马前卒谋士杨尽善。
大帝接着说道:“那么将军你呢。”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在南疆,将军投降会半跪在地双手高举托起自己的武器来表示自己投降。而柳夜兴并未这样做。
“请问大帝若是我柳夜兴投降,可愿饶族长柳青一命。”柳夜兴平静的问道。
“不能。”杨孤尽很简单的就做出了回答,若是因一人就绕过叛乱之人的性命,今后他杨孤尽还如何掌控这南疆,即使那人是柳夜兴也不行。
柳夜兴知道了答案,转头看着柳青平静的说道:“我不能拿手下三万将士的性命去陪族长你做这无畏的牺牲,但我自己的性命却是愿意陪族长你做这牺牲。”
就在柳青还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何意的时候,只见将军刷的一下抽出腰间白色宝剑,尖峰朝前直指敌军,伸手一把抓起柳青的身体放在自己的身后,两人共骑。
大声吼道:“柳氏部族将军柳夜兴率人马掩护族长,发起突围!!!”
声震四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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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护一人突围(求订阅)
这一幕深深的震撼了立在督官狼顾马下的太子殿下,这一刻元空觉得自己似乎理解了王明霁老师口中的那句:一剑能挡百万师。
并不是真正的一人就能打过百万人,而是势,现在柳夜兴将军身上那股势就让元空觉得能挡百万师之锋芒。
被震撼的同时,太子殿下还有些庆幸。南疆竟有这样的人物,还好最后也难逃一死,死于内斗。若是此人不死,将来大汉与南疆的战场上不知大汉要死多少人。
大帝杨孤尽确实了解柳夜兴,但是他也没料到柳夜兴这刻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心里默然想道:“若是真能从这十万人中突围出去,朕就是放你出去又何妨。”这话没说出口,只有自己知道。
正在想着这些的同时,柳夜兴已是冲向了早就看好的一处,既然是突围自然选择一个最薄弱的点。
大帝站在高处一声令下,顿时十万士兵取下背后之弓,马上之箭,瞄准那中间一骑,箭矢如雨下,密密麻麻来自四面八方,避无可避。
避无可避也无需避,一把白色剑柄的宝剑在将军手里,竟然舞的光影纷飞,似连夜色都无法遮蔽它的光辉。
夜色都无法渗透进将军的剑影中,更别说箭矢了,无数的箭矢在靠近将军之前就不是断成两截掉落在地,就是被原路磕飞。
第一波的数万支箭矢就这样成功的被将军挡了下来,不仅是柳青没受到丝毫伤害,胯下战马竟也是毫发无损。
可箭是挡下来了,胯下战马却未冲出多远,这样下去等到冲进包围圈之时,哪里还有余力突围。
这样想着,箭是却不会容将军细想第二波紧跟着就来了,将军当机立断拉着族长,翻身下马,猛冲几步。
将柳青护在身前,宝剑在前继续光影纷飞,以后背挡下从后面而来的箭矢。
不断的前冲,前方的箭矢不断的被将军挡下,柳青未受一丝伤害。可后背的甲胄哪里抵挡的住这无数箭矢,利箭不断的射穿甲胄,插在将军的背上,像是一只刺猬。
将军依然在向前冲着,后背的箭矢穿透甲胄之后就无法再进分毫,先天二境樊笼境。柳夜兴这一身樊笼自然不及蒋霜天,可也不是一般弓箭可破的。刚不可久,就是樊笼境这样一直下去,玄元耗尽没了玄元支撑的樊笼就是空壳罢了,死亡也是迟早之事。
“大帝要不要臣?”须蓝魔看着前方扎的像个刺猬一样依然骁勇的柳夜兴,出声对着大帝问道。
“不用了。若是护着一人还能从朕这十万人马中安全冲出,算将军本事。”杨孤尽皱眉看着前方淡然说道。
很快将军就接近了包围圈不足一箭之地,大帝手下的南疆骑兵,收好弓箭,一片海浪般的人马,竟是主动迎向中间那一人。
反手宝剑入鞘,右手提起柳青,将军踏地腾空一跃,就要主动落下那人群中。
所有人或长刀或枪直刺天空,就等着将军自己下来,就是无法刺穿也定要给他造成一定的损伤。
面对兵器林立向天,将军反倒是空中转身,提起柳青在上,以背部向地。就在快要接近下方之时,柳夜兴一声怒吼,上身甲胄四裂飞散,背部插着的箭矢倒射而出,竟以羽箭之尾射杀下方无数,清理出一片空地。
背部正好落在空出的一匹马上,双腿紧夹马腹,挺身而起,伸手一拉缰绳,护住身前柳青,上身赤裸露出古铜色的皮肤与一身精健的肌肉向后猛冲而去。
太子殿下瞪大双眼看着这一幕,心里想的脱口而出:“护一人突围十万人马,真个要让他成功不成。”
督官狼一般的眼睛微微眯起,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将军他若是突破樊笼,进入先天三境归真境,气脉沟通天地,玄元与外交流。或许可以,至于现在嘛。”话未说尽,其意显然。
再次拔出腰间之剑,很快将军就与众将士短兵相接,除了护住柳青以外,其他攻向自己的攻击,将军都不管不顾。
开始是一面倒的屠杀,不断的刺死来人,斩断兵器,然而将军胯下的马匹却像是陷入泥沼,寸步不前。
很快马就被一众南蛮兵刺死,将军舍马步战,左手抓起前方就要踏下的马前蹄,用力一挥连马带人给扔了出去,撞到一片。
骑兵精与冲锋穿刺,与人缠斗自然不是强项,更别说是围剿高手,这一战只将军一人就令的杨孤尽手下无论人马都损失惨重。
开始将军那腾空一跃是聪明的,很好的抵消了这骑兵的冲锋优势。
优势也是有的,南疆特有的小坡马青黑色的皮肤可以用坚硬来说,能防御这南疆大部分毒虫毒蛇的撕咬,柳夜兴杀起来自然也更加的费力。
厮杀,马匹的哀嚎,人员不断倒下。最终将军也没能带柳青突围而出,玄元耗尽樊笼被破,不知被哪一个普通的士兵一刀捅穿了心脏,将军一死柳青自然也无法幸存。
其实将军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一人绝无成功的可能,不然回答族长话的时候也不会用那牺牲二字。
柳青死前抱住将军快要倒下的身体,在其耳畔轻声说了一句:“将军这是何必呢。”不是疑问,就是简单的陈述这样一句话,是何必也不是何苦,因为将军不苦。
‘策谋师’杨尽善觉得柳青还不如敌人了解自己的部下,可就连大帝最初也不知道柳夜兴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就在刚才柳青懂了,算是死前的明悟吗?做个明白鬼也是不错了。
将军死后,大帝看着刚投降的那三万柳氏家兵眼里闪动着的光芒,也似乎懂了将军的目的。心里轻笑一声,用死亡也要给本帝埋下一颗仇恨的种子吗?既保存了这些人的性命,又不打算断绝复仇的可能。
家兵都是世代相传,父亲是家兵儿子继续是。可这兵能传,仇恨也能传吗?什么仇恨能抵挡时间的侵蚀。大帝心里再次轻笑了一声。
两人都以为自己了解了将军,但元空想来将军一人就敢冲击十万人的壮举不是那虚伪之人。到底是为何,太子殿下觉得只有将军自己知道了。
起因缘由,是非功过,留与后人评说,史家争论。
第一百二十九章 身份
战争结束,一边是十万人一边是一个人,竟也用了战争二字。
督官狼顾一夹马腹,轻步来到‘策谋师’杨尽善身前,下马伸手探了一下鼻息,已然身死。死后还保持着一手牵着马匹缰绳的姿势。似是要将这马前卒的光荣职务带到下面去。
大帝和须蓝魔不知何时也来到了中间,狼顾向前说道:“启禀大帝,柳青手下谋士杨尽善已服毒自杀身亡。”杨尽善早就做好了失败之后自杀的打算。
大帝轻轻点了点头,不是很在意。
很快一个统计兵来到大帝身前行了个军礼说道:“禀大帝,此战死亡两千又三人,战马损伤一千二百余。”
“按三级条例抚恤吧,另外将柳夜兴按‘上将军’格制下葬,碑就不用立了,至于反叛者柳青火化了吧。”杨孤尽轻声说道,在南疆一共五级抚恤条例,从一到五依次递增,三级已是非常高级了,一般这样的两千人伤亡的战事也就是一级。
大帝自然看到了太子殿下,却像是没看见或是不认识一般并未理会。大帝不理会,元空自然不可能走上前去说什么:“朋友,咱们又见面了。”也装作不认识,并且心里还想着事呢。
一切事务安排好之后,四周的兵马散去,此地就剩下狼顾大帝须蓝魔几人和元空以及虫沙帮的一百多子弟。大帝对着狼顾说道:“狼督,朕的那批货可到了,现在何处?”
来了,元空心里一惊,暗叫一声不妙。
狼顾这会再次像一只温顺的小狗一样,有些谄媚的说道:“大帝的货物早就安排好了,妥善处理调了包,那柳贼烧的不过是假货。”
说完看着元空说道:“白公子,你将货物放在哪了,快拿出来吧,这批货交了你们也能回大汉了。”
听见狼顾嘴里的白公子,大帝和须蓝魔都深深的看着太子殿下,看的元空有些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太子殿下并未理会那啥货物的事而是岔开话题笑嘻嘻的开口说道:“想不到小的竟然有那个荣幸早就见过大帝不说,还收到了大帝送的礼物。”
“是啊,想不到啊,年轻人我的那批货呢?”大帝杨孤尽也轻轻的笑了笑问道。显然这是个大事,殿下想这样轻易的绕过去是不行的。
“那啥,你们嘴里的那位柳青烧的就是真货。嘿嘿,呵呵”说道最后太子殿下有些不好意思,有些羞涩的笑了笑,饶是殿下脸皮一向比较厚这会儿也有些尴尬了。
这话说完最先有反应的就是督官狼顾,睁着一双狼眼,嘴巴大张着看着元空问道:“白兄弟别和你老哥我开这玩笑。”
这玩笑真开不得,这事是须蓝魔那夜找到他亲自吩咐的,然后他狼顾负责安排下去的,兼且在自己的军营里,这要出了事,他狼顾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狼哥,真没和你开玩笑,我这不是喝醉了就一觉睡到现在了不是。这可不怪我,那晚是谁一直灌我酒来着。”元空说完退后了两步,因为他觉得狼顾这会儿的气息有些危险。
狼顾现在的心情十分的复杂,举手就想先给这白公子一掌再说。谁料被一阵笑声打断了。
“哈哈哈,年轻人喝醉了,你真是有意思。那么这事你打算怎么解决呢。”杨孤尽笑了几声,然后看着太子殿下问道。
元空这会儿依然不当回事似的笑呵呵的说道:“这事多好解决,既然货物没了,我再给大帝你多运来几批不就完了。”
“说的轻松,你知道这批货物都有些啥吗?你一个大汉小帮派的小头目说运几批就运几批。”狼顾这会看着大帝似乎没有处罚自己的意思,也略松一口气,眯着一双狼眼看着元空说道。
其实狼顾这话说错了,虫沙帮真不是小帮派,不过大帮派小帮派的对于狼顾来说都没有影响,对元空来说也没有啥帮助。
然而狼顾这话里也不止是这一点说错了,就见元空正了正自己大红色的衣袍,面带笑容看着杨孤尽说道:“一个虫沙帮的小头目自然是办不到的,就不知我这大汉朝太子的身份够不够给大帝你运来几批货呢?”
元空话落,四周寂静了一瞬,就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大帝轻笑一声说道:“年轻人你终于肯露出自己的身份了,可这脸还不打算变回真面目吗?”
殿下倒也洒脱,伸手在脸上一拂,笑嘻嘻的说道:“想不到大帝竟是早就看出了我太子的身份。”
“不然你以为呢,本帝那么容易就送别人东西不成,你这易容术比起几年前你们玉凉霄来过的一位姑娘可是差远了,那位姑娘可是连本帝和须蓝魔的眼睛都骗过了。”杨孤尽说道。
这姑娘还几年前,元空心里第一时间就出现了身着下摆微开的绿色宫裙,绣肩花的绿竹姐姐,又有些难以置信,须蓝魔那可是天下第五的高手。元空想的没错,大帝口中这姑娘确实是绿竹。
殿下想过之后面色一正以使节礼说道:“大汉朝太子易元空特来见过南疆杨大帝。”
杨孤尽认真的看了看这位大汉朝的太子元空那俊俏的面容,回礼说道:“南疆杨孤尽。”言语简单,语气正式。
说罢杨孤尽率先笑了起来继续说道:“年轻人你很有胆识和勇气。”
“朋友你年纪也不大。”元空淡淡的回了一句。这大帝有多少岁了,还真无人知晓,但从面容上来看却也十分的年轻,就像元空也时常表现出超出面容的成熟一样,都异于常人。
说完,这穿着纯红色简单衣袍的大汉朝太子与身穿天青色团龙袍的大帝相视一笑。像个两个认识很久的朋友。
两人谈话完毕,一直处于震惊中的狼顾才先反应过来,先不去管自己与那大汉朝的太子称兄道弟,而是看着大帝说道:“大帝,你看这失职之罪。”其他无论什么都没有自己小命重要,狼顾自然先问清楚了。
“行了,你还是在这柳地当你的督官吧,很快朕会再任命一位属主。这里没你事了,你自去吧。”杨孤尽挥了挥手说道。
第一百三十章 行万里路(求订阅)
直到这会儿,元空身后那一百八十二位虫沙帮的子弟才如梦方醒,心里想着自己等人相处了这么多天的,自以为是姑爷的人,就是那三岁上青楼的太子殿下。得,众虫沙帮的子弟一激动,殿下三岁就上青楼了。
“这儿可不是朕接见来使谈事的地方,不知大汉的太子可敢去朕那‘格轩’看看。”杨孤尽看着元空说道。
“这南疆都来了,在这儿和在大帝你那‘格轩’里有什么区别吗?自是没什么不敢。只是我走后,我身后这些人。”说到这太子殿下看着杨孤尽。
“这好办,朕可以给他们一道令牌,保证这一路出十万大山都畅通无阻,没什么意外自可安然回到大汉。”杨孤尽十分爽快的说道,伸手从须蓝魔那拿了一块令牌递给了太子殿下。
既然如此,元空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转身走到陈顺的身前笑呵呵的说道:“怎么,不认识了,这回去的路我就不能陪你们了,拿上这块令牌明日就出发吧。”
陈顺有些愣神的接过了令牌,突然说出一句:“姑爷你比原来好看多了。我还是叫你姑爷吧,可以吧。”
“可以有什么不可以的,这一路你们不都这样叫的,我反驳也无效不是。”说罢转身,挥了挥手。“我们还能再见,也不知道那位有些蠢的大小姐能不能收拾好虫沙帮那事。”不是有缘还能再见,而是肯定能再见,因为北边那几城太子殿下迟早会去。
“对了,你们的刀再借给我一把。”虽然知道面对那二位自己有刀和没刀没什么区别,但还是要了一把。
拿到刀之后元空来到前方,上了一匹早就给他准备好了的青黑色小坡马。
陈顺在后远远的吼了一句:“姑爷你这事,我能告诉大小姐她知道吗?”
“你随意。”元空骑在马上,这三个字准确的传到了陈顺的耳朵里。
随意?自己的意思当然是要告诉小姐她知道,陈顺心里如是想到。
至此元空和虫沙帮等人彻底分开,向着那‘格轩’而去,这‘格轩’太子殿下是知道的,相当于大汉的皇宫嘛,也不知和皇宫有何不同。
在进十万大山之初,殿下就想好要进这南疆,要看一看这些未来也许会是敌人的南疆人,若是能见到那位大帝更好,谈谈那通商之事。但这些殿下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实现,只是想找个进山的商队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没有想到的是最后竟然以这样的方式,真的见到了大帝不说,因为一场酒,一把大火,这通商之事似乎也显得顺理成章。
从这柳地到那深处的‘格轩’此去一万二千里,大帝须蓝魔和太子殿下三人不急着赶路,需百日才能达到。
身为南疆大帝的杨孤尽出行不像中原皇帝,仪仗军队众多,山呼海啸般过城过境,料定这柳青要反,大帝当机立断与须蓝魔二人双骑奔行月余就到了这柳地,时间刚刚好。
当然不说大帝自己那无人知道深浅的修为,还有这极榜第五的须蓝魔跟着,这安全自不必说。
三骑辗转奔袭,在马上话不多,偶尔搭话殿下也是问些风土人情,或是看着什么就问什么。这一路殿下可是见识了这南疆的不同之处。
南疆无城却有市,每奔行一段距离,就能看见一座又一座精致的木屋聚落,形成或大或小的部族。
这又不是打仗,自然不会去翻山越岭,走的是最短的距离从中而过,每到一处肯定也设的有关卡,在须蓝魔出示一块令牌以后,守兵就恭恭敬敬的放行了。
百日奔行,夜间休息,有时是部族聚集地就有木屋住,没在天黑之前赶到,自然就是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了,这三人中论起身份那都是一等一的尊贵,可这露宿野外都没有觉得不妥。
反而十分的惬意,吹着风,只是这风似乎猛了点,看着蓝蓝的夜空,只是少了点星星,总之这赶路的日子也并不是枯燥的。
说起来元空还是十分的大胆的,这大帝看起来虽说是和善的,但那也是称霸南疆的雄主不是,从字里行间就能感受到大帝那并不掩饰的野心。就是这一路很少说话的须蓝魔那也是极榜第五的高手,冷着脸再配上他的身份,与他那深蓝色的眼珠,还是有些可怖的。
殿下竟能保持着始终镇定自若,谈笑自如。就这一点在杨孤尽看来就十分值得称赞,那位白折扇大帝未曾谋面,但就算是深如南疆,白折扇的大名大帝也是多有耳闻,此时的这位大汉朝太子殿下看起来就和那位传闻中的白折扇有几分相像。
元空害怕是没有的,但并不能说没有担心,自己虽说隐藏了玄元境的实力,但隐不隐藏的有什么区别呢,在这二位面前那还不是纤毫毕现。再说就算别人不知道,先天一境的实力不能说低,但在这二位面前是一点用没有。
再加上自己这大汉朝太子的身份,在别人眼里就是一块毫不费力就能得到的美味,诱惑力之强比之这十万大山里的灵药或者皓羊山道宫的丹药,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既然别人在第一次发现的时候都没有动手,殿下还怕什么,自己又何必表现的畏畏缩缩,反倒是输了气势,也并不利于自己之后要与这杨孤尽做的这场交易。
当然元空也不是活腻了,想不明白也不会傻傻的问一句:“朋友,我可是大汉朝的太子,杀了我大汉可就后继无人了,咋地你就不心动,为啥不动手呢?”别人本来不想动手的,你这一说,好吧成全你。那就有意思了。
一个月时间的长途奔行,终于离开了原先的柳氏领地。奔行中太子殿下还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这南疆特有的小坡马耐力十分强劲。
要知道在大汉朝除了黑雪,人字府军队养的马,普及士兵的马都不如这小坡马,奔行一月尚且游刃有余。别看这马小了点,青黑色的皮肤也不咋好看,这耐力真是绝了,就是饮水一天也只需两次。看这大帝没有换马的打算,看来是能一路跑到‘格轩’都没有问题。
好奇之下,元空看着大帝开口问道:“朋友咱们这样日行百里,这马可以奔行一月游刃有余,若是急行军,这马能坚持多久。可能马不停蹄日行八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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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格轩
横马立于高坡之上,杨孤尽深呼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看着自己的万里疆土。听见问话大帝转头看了太子殿下一眼,轻声说道:“年轻人,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朋友你一定会的,因为这对我来说是不费多少力就能得到的消息或者说情报,玉凉霄这三个字想必这些年大帝是深有体会吧。”殿下也看着大帝轻声说道。
元空这话说的棱角分明,似乎总想在语言上压过别人一头,即便旁边与他谈话那人是南疆大帝。
这两人私下里的称呼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定下来了,一直到现在似乎都没有改的打算。
但有一个称呼元空在来了这南疆之后就改掉了,那就是不再称呼南疆的人为南蛮子,包括大帝也成了南疆大帝,不再是南蛮大帝。经过接触了解,上至大帝,下至普通的木板摊商人,元空都觉得不应该用这样的称呼来称呼他这段时间看到的这些人。
大帝的回答并不如太子殿下的意:“哦?既如此,年轻人你就去自己了解吧,本帝就无可奉告了。”
太子殿下被小小的噎了一下,也不在意,至少这马能不能奔行百日达到‘格轩’的问题马上就要揭晓了不是吗。策马跟上前方已经冲下高坡的二人,进入了原先范氏部族的领地。
这范式的木屋不同于柳氏的巨大有历史感,也不同于贺氏的花花绿绿,颜色繁多,造型是古怪的,但是同样的精巧好看。
范式部族的领地更加广大,更在那柳氏之上。
再次奔行两月余,太子殿下终于踏进了杨氏领地,距离那‘格轩’也就不远了。
这一路之上也并没有出现什么范属主带着大批人马来迎接大帝的景象,就连过关卡也还是要出示令牌,和太子殿下最开始想的有些出入,看来这大帝的行踪还真是隐蔽,不得不说大帝的掌控之强,估计出了‘格轩’这么久直到大帝再次回来,都还有人没反应过来。
当然这里的人指的是那些大小属主,而不是那些南疆的普通老百姓。
这杨氏作为大帝的起家之所,用前朝的话说那就是龙兴之地,南疆的中心‘格轩’所在,比起其他元空见过的两部都要更加的繁荣,人口众多不说,那极其精锐的王庭护卫军也是驻扎在此。
到了这杨氏不代表就到了‘格轩’,心里稍稍感叹一些这一路遇到的风景,再次磕了磕马腹,缓步悠哉的向前跑去,到了这原先的杨氏部族内,这大帝在前奔行的速度也不如之前快了,元空细细感受之下明白,是了此时的大帝也有一种放松的感觉。
没几天,太子殿下就看见了一极其高大的建筑,在远处时还不太清晰,此时要近了些,元空就发现这在众多的木屋中显得尤为高大雄伟的建筑,就是那——格轩。
无论这南疆的何人每次靠近这‘格轩’,心里都有一种朝圣般的感觉,这是建筑物本身带来的,或许也有因为这格轩里住着大帝的原因,但无可否认这样庞大的建筑物本身带来的巨大作用。
殿下心里感叹有这‘格轩’在,那大帝的形象更加高大。难怪那几年要将这诸部的首领安排在这里面,是为了近距离的接受洗礼吗。
望山跑死马,当然这只是个比喻。这小坡马那么远的距离都跑过来了这点距离自然是不会死的,可也足足再跑了七天才达到‘格轩’门前。
以木成墙,直插入云,仰不见顶,左右一望,两边各归于一点。‘格轩’之大一仰一望之间既见分晓。
中开一两扇红油皮青木大门,让太子殿下第一次感到自己在门面前有一种渺小感。
上次贺属主只是从一侧门,这‘格轩’的一角进入,拜见大帝。今日大汉朝的太子前来,‘格轩’开正门以示尊重。
厚重的木门,在一阵沉重的声音中缓缓打开。
门后是八百身着由一千八百二十五枚铁甲叶装置而成的铠甲的王庭护卫军,挂剑列队成道,人人一脸英武严峻,在大帝和太子殿下跨入大门之时,齐声喊道:“欢迎大汉朝太子来使,恭迎大帝回轩。”
在进入这原先的杨氏部族领地之后,那位极榜第五的高手须蓝魔就不知去了哪里。
另有大门两边的护卫上前牵过了大帝和元空手中的马,大帝笑呵呵的看着元空说道:“太子殿下先好好歇息,稍后朕会派人做出通知,自会有人来接殿下,那时咱们再详谈如何?”
“好。”元空轻轻回应了一个字,在一个护卫的带领下转过大门,向着右边而去。
在一小红门前停了下来,抬头无匾,看来是一无名屋。护卫领路到此做了个请的手势之后离去,看来就是这儿了。
太子殿下正要伸手推门,岂料门自己开了,一位明眸皓齿的姑娘巧笑倩兮的看着元空。
应是早有通知,女子微欠行了一礼之后说道:“想必是大汉朝的太子殿下吧。”说罢将门完全打开,侧身立在门的左旁。
元空跨过门槛,轻恩了一声,表示是自己。入眼是一大圆池,中有一奇形山石,流水在上循环往复。
“殿下这边请。”姑娘说罢带着元空往前走着,依次介绍了每间屋子,花园,就连练武场也是有的。
别看门小,这内里还挺大,只比元空在皇宫的太子宫稍小。
转过一圈之后元空问道:“怎么这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姑娘一人吗?”
“是的,大帝就安排婢子一人伺候殿下,怎么殿下是嫌少了吗?”说罢还眨这纯真的大眼睛看着元空。
元空心里乐了一下,什么叫嫌少,这话听着咋就有点怪怪的呢,嘴上说道:“不少,其实我不需要伺候。”
“那不行,大帝吩咐了,一定要将殿下您伺候好,伺候的舒舒服服的。”姑娘紧接着说道。
这话元空越听越是觉得怪了,赶忙转移话题问道:“还不知姑娘叫什么?”
“婢子叫水瑶,殿下叫婢子瑶瑶就行了。”姑娘爽快的说道,自称是婢子,却丝毫没身为婢子的觉悟,哪有婢子对主人家说你叫我什么就行了的。
第一百三十二章 最后
“婢子叫水瑶,殿下叫婢子瑶瑶就行了。”姑娘爽快的说道,自称是婢子,却丝毫没身为婢子的觉悟,哪有婢子对主人家说你叫我什么就行了的。
当然这样来说元空反倒十分习惯,就像在太子宫中一样,也丝毫没拿几位姐姐当过奴婢,还倒是这南疆的姑娘都是如此爽快,也不在意。
双方认识过后,水瑶很自然的带着太子殿下去到一间屋子前,推开屋门可以看到一方白玉池子之上正冒着白茫茫的热气。池边就是一南桦木木架,一旁还有南桦木盒,一应用具准备齐全。
水瑶轻笑着说道:“这浴池早就为殿下准备好了,请问需要婢子伺候殿下洗浴吗?”说完自己先羞的脸蛋红红的。
这话问的也有些奇怪,身为婢子做这事自然是分内之事,怎会问出口呢。
太子殿下并未感到有何不妥,而是赶紧说道:“这就不用了,自己来就好,不习惯别人伺候。”自元空长大以后,就连一直伺候殿下起居的绿竹都被拒绝了,更何况一个外人,那元空是更不自在了。
水瑶听完似乎松了口气一般说道:“那婢子可就出去候着了。”语罢将门带上,走到院中还轻轻笑了笑,心里想着这大汉朝的太子真是奇怪,身为太子竟然会不习惯别人伺候。
来到这‘格轩’住下的第一天,太子殿下一切都准备好后就静等着大帝的召唤了,可直到晚上用过晚餐都不见消息。
当然不得不说这晚餐还是很美味的,不同于大汉,菜品不多却十分精致,元空和水瑶两人用膳吃的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浪费。主要还是元空吃的多,这又让水瑶心里感到好笑,想着这到底是太子还是被饿了几天才放出来的囚犯啊。
又过去一个时辰还无消息,想来今天大帝是不会找自己了,元空也不急,自去房间舒舒服服的躺下睡觉了。
第二日清晨元空醒来在院子里琢磨了一会儿刀法,才想起今晨还未用过早膳,也不见水瑶人在哪,去厨房看了看,发现几份糕点,小吃在厨房放的好好的还冒着热气。将盛糕点小吃的盘子拿好端去餐桌,又来到水瑶的屋前,轻轻敲了敲,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水瑶似乎才睡醒一般,双眼还有些迷蒙。
“吃饭了。”太子殿下轻声说道。现在元空发现有那么一丝不对了,这有婢子比主人起来的还晚的吗?更有趣的事是还是主人去叫婢子该吃饭了。
水瑶像是才认清面前的人一般轻啊一声说道:“殿下早饭婢子早就做好了,然后有些累了想再回屋躺会儿,谁知道就睡到现在了。”说完还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将头低了下去。
元空信以为真不再去想这些,用过早膳,午膳,晚膳眼看着这第二天也快过去了,大帝依然没有来找自己的意思,殿下再次回到自己的屋子睡觉去了。
第三日清晨殿下推开门之后发现水瑶已经起床了,唤过水瑶问道:“水瑶我问你,我能出这屋子去外面的溜达溜达吗?”
“可以啊,殿下若是想去,婢子可以领着殿下去,这‘格轩’婢子可熟了呢。”水瑶可爱的笑了笑说道。
“好,既如此,你就带我出去转转。”
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这几天殿下都在水瑶的引路下随意的逛着,‘格轩’之大显然不是这几日就能看遍的。这大帝不急,太子殿下也不急。
从大帝对那批被柳青一把火烧了的货物的重视程度来看,想来应该是自己更有耐心吧,元空低声自语。
“殿下走了,这边,在想什么呢?”水瑶回头问道。
“恩来了,我看这大树很有些特色。”一女一男继续向前走着,很快就转过一条长道,看不见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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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半年里太子殿下虽说也是过的惊险刺激,但好歹还是好吃好住好玩的。蒋光杰、寒二、孟小飞、霍刚、杜云深、肖远光六人可是苦了。
至那日太子殿下和蒋光杰等人分开以后,这几人就真正见识了何谓十万大山,什么叫恐怖,什么是毒虫猛兽。
开始了新兵向老疆子的过度,这日子那叫一个惨,苦不堪言,刚开始还会时不时的怀念在乐阳城里的威风日子。到得后来只会在心里想一件事了,那就是什么时候一定要让大哥他也来试试这日子,不能只是自己等人受苦。
大哥自然指的就是那位现在正在‘格轩’里转悠的太子殿下。
不过这半年多的时间熬过去,没有哪一个人说自己要退出,就连寒花晓都坚持了下来,并且身上少了那么几分书生的柔弱气,多了几分沉稳。
沉稳的老疆子石生与身材高大壮实的牛铁柱,依然是这几人的领路人,这时候石生看着对面在这大半年里发生了不小的变化的几人开口说道:“此次,也是最后一次行动,这次行动过后,你们就会成为新的老疆子,当然你们几个就能回到皇城乐阳了。”
听说这日子总算要到头了几人还是有些激动的,但都没开口静静的等着石生继续说下去,这些日子里他们已经懂得了不能轻易打断上级说话,这可是寒二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明白的道理。
“这一次咱们将要与南蛮兵打一场围歼战,从探听情报到最后动手全部由你们完成。”石生沉声说道。
紧接着加了一句:“当然最后行动的时候,你们会率领部队作战,不会是只有你们六人,若只有你们六人那也不叫围歼了。”
“好了,还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问了。”
寒二支吾一声没说话,六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蒋光杰大声说道:“没有问题。”
其实几人不知道的是,就算是要成为一个合格的老疆子也不需要在最后执行这样难度的命令,毕竟老疆子也只是兵而不是将,这样的命令显然是李飘雪为他们设定的,因为将来这几人可不只是个小兵那样简单。
作为大汉朝尖上的将种子弟,将来的军队的新鲜血液,新的统帅或是将军,可不能是一群饭桶。在李飘雪的心里那位太子殿下已经那样了,只能寄希望这几人能继承父辈的本领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具备
“喂,我说寒二,你到底有目标没有啊。”孟小飞坐在草地上看着寒花晓问道。
“别吵吵,你这人就不会动脑子,哪里知道这事需要挑选在排除,经过多少次的假设才能推测出来。”寒二埋头看着摊在地上的地图头也不抬的说道。
孟小飞也不恼,继续问道:“那请问我的寒大军师,你设想推测了这么一天了,想出来没有啊。”
“叫你别吵吵,你咋还问呢,去去去,和胖子他们对练去。”寒二一边说一边拿笔在地图上勾掉一块。
这话出口孟小飞就怂了,孟小飞每次对练都是挨揍的份,尤其是与蒋光杰,打他打不动,挨打挨不起。多次是能躲就躲,就像现在这般说自己来监督寒二的进展,就溜了。
任霍刚和肖远光他们打的激烈,孟小飞是瞄也不往那边瞄上一眼,生怕就这一眼看出自己在这边没什么用被那蒋胖子拉了去与他对练。
“哈哈,就是它了,去别愣着了把光杰他们叫来。”寒花晓大笑一声,将笔往地上一掷,对着孟小飞说道。
孟小飞冷不丁被这么一声大笑一惊还当是什么事呢,也不说话撇了撇嘴,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向着光杰几人走去。
“咋地,孟小子你要来练练。”霍刚看见走来的孟小飞笑呵呵的问道。
孟小飞装作没听见只是对着蒋光杰说道:“蒋胖走,寒二说他找准目标了。”几次面对霍刚的挑衅只需要无视就好了,必定让他心里不爽,这是孟小飞经历多次之后总结出来的道理。
可即使是这样,每次有损孟小飞的时候霍刚还是照损不误。
等人都到齐了之后,所有人围坐在一起,寒二才指着地图说道:“这些年咱们交手过的南蛮兵也不在少数,东角域的南蛮兵首先排除,人数太多,至于西南方”
这地图自然是经过这些年几人的了解自己绘制的,不仅地形详细,还将几块南蛮兵常出现的地方划分了区域。
寒花晓还在颇有感觉的一个有一个的排除,却听见孟小飞说道:“寒二,直说打哪就行了。”
惹得寒二一阵无语,请叹一声:“殿下不在,我寒二竟是无一知己啊。”在几人快要揍人的眼神中,赶紧说道:“咱们的目的就是这儿了。“只见寒二一边说一边用笔在地图的一点画了个圈。
几人都皱着眉头看着这个点,最后是老杜,杜云深问出了口:“寒二哥为何选这点。”众人皱眉和之所以这样问的原因,是因为寒二画的这个圈正好处在三个被勾掉的中间,虽说地图上看着近实际上是有一定距离的,但这些南蛮兵是活动的,并且围着三处有人,就证明这个点不是孤立无援。
这在众人看来并不是一个十分好的选择,寒二解释道:“这点是地形好,易于隐藏,而且人数不多不少正好适合我们吞下,不是孤立,就需要咱们提前把握好周边的动向,必要时来个骚扰,然后突袭这点,打他个快准狠,不信拿不下。”
说完寒二顿了下又接着说道:“而且你们再仔细看看这点附近是不是有些眼熟?哈哈,不错正是咱们第一次被蛮蜂追从而掉进去的那条河,若是抓出这批人马一天两次的饮马时期,那就更好对付了。”
“咱们从这条河开始的,现在再以这条河结束,咋样是不是很美好。”寒二一脸陶醉的说道。
五个人齐齐摇了摇头,表示并没有什么感觉。
“唉,你们不懂,打仗其实也是门艺术啊。”寒二再次叹息一声,一脸知己难逢的表情。
没什么好说的了,既然决定了,那就行动吧。探听消息这种事,这些日子里几人是没少干。
肖远光更是个中翘楚,前去探听目标的动向。老杜挑了一个那三处中最远的一处,孟小飞和霍刚像是比试一般的挑了剩下两处。
剩下寒二和蒋光杰等候消息,其实这几处这些日子里的动向早就做有记录,不然寒二也不会那么快就排除好几个,现在也只是做战前的最后确认罢了。
这半年的时间,自然不会让几人就有脱胎换骨般的变化,比这些从小生在十万大山里的南蛮子更加的熟悉山林,但只是探听动向,又不是探听机密信件谈话之类,对于现在差不多算是老疆子的几人来说就不算难事了。
四天时间,最先回来的反倒是距离最远的老杜,由于老杜长的有些着急,从面上看不出喜忧。
经过老杜的反复确认,已经从种种表现来看,这批南蛮兵是打算在近期去进攻一猛兽的领土,算是练兵。这确实也是南蛮兵练兵的方式一种,而且既然是猛兽领地,必然是在更远的远离人群的地方,到时候自然不可能援助中间这点了。
再过一天,孟小飞和霍刚竟然先后相差不到一个时辰回来了,真当成了比试在暗中较劲不成。
小飞那一处十分的安静,毫无动向,没有动向这就是最危险的,意味着到时候战事一起,最先反应过来的可能就是这处。
至于霍刚那处,正打算辗转挪地方,至于是干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猜的话也好猜,无特殊情况必然是去找沙城关的士兵练兵了,能在这外面一点的南蛮兵都是南疆派出来与沙城关交战练兵的。就像沙城关的新兵成长为老疆子一样,这些南蛮兵也是需要经过厮杀与鲜血的。
不管这处的地方挪窝是为了干什么,只要是挪窝那对寒二等人来说就是好消息,又少了一个潜在的援助。
又过了两天,六人组的最后一人肖远光也回来了。经过这些日子的摸索,肖远光将这两次饮马的时间分别锁定在了前后不超过一个时辰以内,这已是非常的难能可贵了。
要说这南蛮兵饮马时其实警惕性也是很高的,只放哨的人就很多,很远就能传来消息不说,一有风吹草动,那反应也是极快。
紧接着肖远光再次说了一个比确定饮马时间更好的消息。
第一百三十四章 迎敌
“行啊,远光,这消息也被你探查出来了。”小飞一拍远光的肩膀说道。
“哪里,若是石生大叔也能分析出来。”肖远光笑了笑说道。
寒二也一拳锤在远光的胸口说道:“行了,你小子不用谦虚了。”这经过远光观察分析出来的消息就是这批南蛮兵的头领要离开,到了附近一个山头收货的日子,这头领要去收货。
这没了头头的南蛮兵,那可就好打的多了,自然算是一个好消息。
六个人加上石生和牛铁柱,率领四千人马,既然是要打个快准狠,自然全是骑兵。石生大叔和铁柱哥说的是探听情报不帮忙,可这围歼的时候是要跟上看看的。
八骑在前,就在快要赶到目的地的时候,寒二伸手勒马停了下来,转头对着石生大叔说道:“石生叔,寒二能全权指挥吧。”
石生点头示意是的,然后寒二才对几人说道:“从这开始,咱们包括石生和铁柱哥各领五百人马,分散出击包围,人数少机动强,易于隐藏。老杜和霍刚各率五百人去开始探查毫无动向的那处打骚扰战,尽量引远。”
“听清楚了吗?”寒二问道。
几人应声听清楚了,各领五百人而去,原地只留下五百人和寒二。那个点的地形几人早就烂熟于心,各自该埋伏在哪都是一清二楚。
就在老杜和霍刚率领的一千人马远远看见那群南蛮兵之时,下令一千人马弯弓搭箭,抛射敌军。
此处南蛮兵也有上千人,老杜自然不会与之真个打起来,再说接到的命令也不是要他消灭这伙人马,南蛮兵嗷呜叫着动身来追之时,老杜调头就跑,绕了一个圈子,成功的将这千人引向了更远处。
寒二率人隐藏在河上游的山峰之上,静静的注视着下方这条河水,再过一个时辰就超出了肖远光推测的饮马时间,那么就要埋伏到第二次饮马时间,那样一来暴露的可能性大了不说,老杜也不可能托住那波南蛮兵那么久。
可这目标不来也没有办法,只能寄希望于老天让其快点出现。
又过了半个时辰,这训练有素的人要想不发出声音容易,可这马即使也是训练有素的要想不发出声音就难了,为了避免马匹的声音,每匹马按上了头套不说,还裹上了厚厚的脚布。
当然这样的埋伏显然不能持久,好在很快寒二居高临下就看见了远处出现了几个小点,目标出现。微见人形的时候寒二就从山上俯冲而下,虽然等到再进一些效果更好,可这些南蛮兵生在丛林,再进一些被发现的可能性也大大增加了。
寒二一动,附近几个点早就埋伏好的蒋光杰等人自然也就行动了,七个人各五百人马,或丛林或山峰俯冲而下,来的这批南蛮兵在寒二行动之时就发现了不对,转头欲跑,被从后面来的铁柱哥和石生叔率领的一千人马拦住。
蒋光杰所率人马最快,第一个冲刺带着骑兵的冲锋之力就与这些骑马停在原地的南蛮兵交上了手,冲锋过后在调转马头停在原地,堵住了一个方向。
很快剩余三千人马就将这中间的南蛮兵团团围住。
围歼战,主要是围,能围住了之后事情就简单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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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杜和霍刚带着人将这批南蛮兵兜了一个圈子之后,回过头发现这些人并没有在追了,而是顺势就走,看其所行方向正是寒二率众包围之地。
老杜心里暗叫一声不好,挥旗下令转头追射对方的尾巴,可收效不大,距离过远还有少数树木阻挡,只死了零星的几人。
策马赶紧死死的黏住对方,尽全力也要赶上拖住了,老杜不知道这些人为何突然向那个方向跑去,但也知道定然不是啥好事。最恶劣的可能就是他们此次行动暴露了,那么可能就不止自己前面这一千人在向那个方向行动了。
可这本身在丛林中也没有南蛮兵跑的快,再加上别人先掉头就走,再加上老杜着急之下,下令射箭这骑兵的冲势就停了下来,一来二去的这时间上也少了,很快的竟是让敌军跑的只能看见尾巴了,老杜想到的霍刚自然也想到了,当下也变了面色,心忧如焚。
被包围在中间的近一千南蛮兵脸上并无惧色,反而所有人平静的主动向外奔行厮杀,不是找准一个点突围,而是四散厮杀,就像是要将这包围圈的所有人都照顾到一般。
这话说来有些讽刺,可这近千南蛮兵真就是这样干的,仿佛要实行反歼杀似的,可这并没有引起寒二的警惕,在寒二想来这也许就是没了头领的南蛮兵做出的最正常应对,像是没脑子一样乱打一气。
就在几人正厮杀一片之时,石生唤来了候在军中的铁柱,耳语几句。
铁柱听过之后,先是皱眉然后狠狠的一点头答应了下来。
牛铁柱与石生分两边而去,分别找到寒二等人,几人身为指挥自然在军中,没作那身先士卒之事,很容易就找到了几人。
寒二等人正在奇怪了这个时候石生叔要与自己等人说些什么,就见石生和牛铁柱两人同时出手将四人打晕在马上,本就对石生和牛铁柱两人毫无防备,自然就被二人不费力的打晕了。
里面的厮杀自然还在继续,这近一千南蛮兵可谓是悍不畏死,到的此时活着的差不多还有两百人。
牛铁柱等四个沙城关的士兵一马带一人,带着寒二四人自包围圈脱离而去。
牛铁柱刚走没多久,石生的视线里就出现了大批的南蛮兵,看其人数与老杜确认的那批要去进攻野兽领地的南蛮兵人数差不多。
是的在这战阵之中,石生再次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那是小坡马的马蹄声,听声音至少五千人,这项能力是他多次从死亡线上挣扎活下来才学会的。
石生依然是一脸沉着的表情,他知道刚才撤退已经来不及了,这项能力自然不会变态到距离多远的地方就听见马蹄声,从听见到这些人出现在视线里的时间,上次只够几人爬上一旁的山峰,这次也只够将寒二几人打晕。
若是撤退,必然被包围圈中的人缠住,很快就被这五千南蛮兵从屁股后面打上来,反倒是解决了中间的这些人,严正以待还有一线生机。
“可这一线生机,不代表那些年轻人定然能够活下来,我这一条老命死就死了,那些固执的孩子不打晕了还真送不出去。”石生似乎又想起了上次在山峰上寒二等人死活不走的样子,一直都是一脸沉稳严肃的面庞竟然轻轻笑了笑,轻呼一口气,缓缓的拔出了腰间的刀。
石生知道这些初出茅庐的孩子这第一次就中了别人的计了,来人或许还不止这五千人,可总要给年轻人犯错的机会不是吗?虽然这错付出的是生命的代价,可这次之后想必他们会长记性的。
“全军!摆碎沙阵,迎敌!!!”声音依然沉稳。
第一百三十五章 值了(求订阅)
石生,沙城关白沙营老疆子中的老兵,再有四个月退伍,还是享受比一般退伍老卒更高待遇的沙城关老兵。寒二等人初来的时候,石生还有一年退伍,时间过的真快啊。
在这五千南蛮兵奔到近前之前,被包围着的两百人已经全部被歼,这些年轻人这次的十万大山之行的最后行动好歹算是成功了。
石生‘碎沙阵’的命令下达,令旗舞动,还余两千多人的沙城关将士迅速的动了起来。
碎沙阵,顾名思义。两千余沙城关士兵像是碎沙一样散开,密集的军队顿时变得疏松,就在对面南蛮兵冲锋之势不减进入守阵之时,沙城关士兵已成弧形内凹,最大限度的抵消了冲锋之势和人员伤亡。
这碎沙阵乃攻守兼备之阵,南蛮兵冲进之后,两头开始中间回收,就能转守为攻,形成反包围,是对付骑兵最好的办法。
可这阵法再好也是需要人数来实现的,现在是五千人冲击两千余人的军阵,人数是己方的一倍,能守就不错了,哪里还能反包围。
老兵石生令旗一挥,军阵一变,从中而断,两边拼杀。
第一波冲锋是挡住了,可真正的流血厮杀现在才刚刚开始。
战争永远都是残酷的,往往是人数多的一方获胜。这些年沙城关的将士没少和南蛮兵交手,熟悉他们的攻击,同样的南蛮兵也熟悉这些人的动作。
沙城关特有的黄色甲胄与南蛮兵的绿甲泾渭分明,黄与绿从边缘开始双方都在减少。河岸边万人规模的厮杀竟然有了令河水禁止的错觉,大白天的风刮到这边都有了凛冽之气,似是比十万大山夜晚的风来的更加猛烈刺骨。
石生一马当先冲击在战阵的最前方,一把钢刀用力挥砍,刀法算不上厉害,可也是军队里最实用,战场上最实用的刀法。
专挑薄弱处下刀,一个后仰躲开前面挥舞而来的两把长刀,右手钢刀平刺在右边敌人的胯下青黑色小坡马的腹部,能防御南疆大部分毒牙的小坡马,防不住老兵石生的这一刀。
马匹哀嘶一声,不甘的倒下,血液汩汩而出,瞬间连马带人被周围的马脚踩踏至死,有沙城关的也有南蛮兵自己人的。
身强力壮的蒋光杰是第一个醒来的,醒来之后的蒋光杰发现自己面朝大地趴在马上,周边的景物迅速倒退,愣了愣神,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
“混蛋,让老子下来。”趴在迅速奔行的马匹上的蒋光杰开始挣扎。反应过来的蒋光杰自然也明白了为什么要将自己打晕。
蒋光杰可是重量级的人,自然是牛铁柱骑马带着他,伸出宽厚的手掌就是一掌拍在蒋光杰的背心,嘴里微有些喘息的说道:“你他娘的老实点,不要让老子再将你打晕过去。”
回头奔跑的牛铁柱心里自然是不舒服,不断地喘息来平复自己险些要跳出胸膛的心脏。同为白沙营的老疆子,牛铁柱和石生的关系自然是好的,铁柱自然也知道石生叔还有几个月就退伍了。
若是可以他自然愿意自己留下,可当时的情况紧急哪有争论的时间,晚了反倒是一个都救不了。越是想到这些铁柱的心脏就跳动的越快。
“牛铁柱,你快让老子下来,是不是那群南蛮子有支援来了,你就这样把石生叔抛下不管了,你现在若是不回头,老子一辈子都看不起你。”兴许是蒋光杰的声音巨大,很快陆陆续续的寒二几人也醒了过来。
反应过来的众人,自然吵闹不休,尤其是孟小飞的反应最是剧烈:“我爹当年几千人面对数万人马都没做出这抛下部下自己逃跑的事,我孟小飞要是跑了,岂不是给我爹的名号摸黑。”
孟小飞的爹叫孟自常号‘万骑’,不是因为擅长率领过万骑兵作战,而是面对敌人万骑也依然不惧,灭敌数千,断其粮草,挫敌士气,一追即溃。
听见几人哀嚎,牛铁柱猛的勒马将蒋光杰摔下了马,自己也翻身下马。另外几人看见牛铁柱勒马也翻身下马,寒二几人也下了马来。
站起来的几人才看见牛铁柱胸膛不断的起伏,喘着粗气,双眼血红。
铁柱盯着几人说道:“怎么想回去,想回去将石生他好不容易用命换来的你们活命的机会再送掉?你们几人死了,你们几人那些个跺跺脚就能让大汉颤三颤的父亲再提前打响这大汉朝与南疆的战争,死伤无数。”
几人嗫嚅着想说自己父亲不会的,可话到嘴边也没说出口,可能连他们自己其实也不了解自己的父亲。说到底事情没有发生到底会不会谁也不知道。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这六人的父亲加一起掌控了大汉朝的三成兵马。
“真他娘的混账,现在两个选择,你们走回去送死,或者和我继续快马赶回沙城关搬兵。”牛铁柱说完不再说话,走到马前翻身上马。
“上马!!”寒二拖长音吼一声,第一个上了马,众人上马再次向着沙城关奔去。带着祈祷的心而去。
“石生叔,你这都快享福的人了想好退伍后做些啥没?”牛铁柱笑问道。
“还能做些啥,回去混吃等死咯。我这无儿无女无家室的,还能有啥好做的。”石生叔的声音平静无波。
“石生叔你这人生也太没意思了吧,这后半生就这无欲无求的过了。”牛铁柱有些替石生不甘的说道,同时想着自己退伍了怎么着也要把隔壁村的那大姑娘娶回家当媳妇,再把好好把那些年地主家里受的闲气出出,那就更爽了。
岂料石生叔听完大笑几声说道:“哈哈哈,还有啥要求,我这沙城关的最后一趟培养出来的新的老疆子,竟然是那些个人物的儿子,我这辈子就——值了。”
值了?真的值了吗,牛铁柱不知道,总之这两个字还在耳畔循环。铁柱不愿意相信甚至不愿意去想石生叔会死在了人生的前半段,等不到那就四个月就能退伍回家的好日子。
第一百三十六章 河边血战
河畔的厮杀还在上演,人数越来越少,等到沙城关人数少到一定数目之时,厮杀就会变成一边倒的屠杀。
杀了两个、四个、七个,开始石生大叔还会算着自己杀了多少人,杀到现在也算不清自己这生命中的最后一场战事杀了多少个南蛮兵了,只知道自己不仅够本了还赚了好多个。
刀枪无眼,乱军之中哪能不受伤,石生叔又不是那先天二境的高手,一身樊笼可挡刀剑,身后一两个南蛮兵冲上前来,躲避不及。一人一刀从石生大叔左臂的甲胄缝里穿了进来,勉强躲过了另外一刀,回身想要挥砍,一双耳朵再次听见了那嘚嘚的马蹄声,人数近千。
远处再次出现的这近千人马正是那将老杜和霍刚甩在身后的那批南蛮兵,到来之后这些人迅速的加入战团,沙城关将士的情形顿时急转直下,伤亡迅速增加。
“老杜,站住。”霍刚叫住了跑在最前的老杜,同时挥手让这身后的一千士兵停了下来。
“情况紧急,停下来干嘛,眼看着就要到了目标点了,去晚了他们可就危险了。”老杜一脸焦急的说道,说完打马欲奔。
“你慌什么,这些南蛮兵援兵甚多,可我们呢除了在这的一千人,短时间内可还有援军?所以咱们这一千一定要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就这样冒然奔去,起不到作用不说还得白白把命搭上。”霍刚一声呵斥再次将老杜叫了回来。
老杜似乎觉得霍刚说的有道理,不再急着要走说道:“行,我听你的。”
这一千人在霍刚的带领下来到了先前蒋光杰的埋伏之处,居高临下正好看见了这正下方在发生的战事,老杜着急之下就要冲下山去,被霍刚拉住。
石生大叔紧接着就听见了又有一批近千的人马接近,回头向那小山包一看,心里就是一紧,怎么把这两孩子给忘了,可千万别做傻事啊。
石生发现了,这群南蛮兵的将领其实也发现了,可人数太少并不当回事,他们可是还有着三千多人呢,可沙城关也就还剩下几百人罢了,你若是下山来支援也影响不了大局,再添尸体罢了。
你们要是隔岸观火,那就等彻底解决了这几百人再转头收拾你们,当然有人在一旁看着总归是有些担心的,所以南蛮兵的将领进攻的更加猛烈了,争取迅速搞定这几百人。
可就在石生回头一看山包的时候看见了霍刚的手势,虽然对霍刚的手势感到奇怪,但立即选择了相信。
就见石生大叔将令旗往空中一展之后,直直的扔进了一旁的河水里,然后剩余几百的沙城关将士再不恋战,拨转马头就往河里冲,奔跑途中自然被南蛮兵抓住机会死了好些人,军令如山,别说是跳河将令一下就是下油锅也要下。
几百将士从马上一跃就扑进了河水里,有的连人带马的扑进河里。南蛮兵还在惊奇的时候,就看见天上箭如雨下,上千支箭矢射向了毫无防备的三千南蛮兵,箭矢之力直将几百南蛮兵射落下马。
正是小山包之上的霍刚所率一千人马,在石生带着人跳河之后就下令弯弓搭箭狠狠的射向了下方只剩下的南蛮兵。
很快第二波箭雨再次到来,一众南蛮兵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不等将领吩咐有的掉头就跑,有的就直直冲向河里去,再次丢下几百尸体在河岸上。
此时霍刚下令冲锋,早就等不及的老杜一马当先,一千人马将还留在河岸边来不及跑的南蛮兵杀了个一干二净。
无论是沙城关的将士还是南蛮兵那水性都是极好,甲胄也算不得重。就见先跳下河的石生大叔等人和后来跳下河的南蛮兵在水里厮杀了起来。
岸上的一千人马自然也跳下河去助阵,今日这一场战斗竟是从陆地打到了河里,从围歼战打成了防守战又打成了支援战,最后变成了反歼战,是谁也没想到的。
鲜红色的血液在河水里飘荡,不断的被冲向下游,让人觉得整条河水都被染红的错觉。有了岸上霍刚老杜率领的一千生力军的加入,河中的南蛮兵被很快的解决掉。有没有顺着河水逃跑的就不得而知了。
战后,人人都是拖着沉重的身体上了岸,一身湿透。霍刚和老杜自然很快发现了人群中的石生叔,此时的石生叔左臂被开始插入的一把钢刀给废了,无力的垂着。先前河里的战斗和游上岸石生叔竟是用一只手完成的。
还站着的人中找遍了,都没有看见寒花晓蒋光杰几人的霍刚自然着急了,心直跳走上前去嘴唇颤抖的问道:“石生叔,寒二蒋光杰他们呢还有孟小飞那小子呢。”本来眼神在地上的尸体扫过的老杜这时也眼神灼灼的看着石生叔问道。
今日受伤无数,又是被那冰冷的河水一刺激,石生叔面色苍白,就连嘴唇都是毫无血色。仔细一看上岸的多数沙城关士兵都是和石生叔一样的情况。
石生叔开口有些虚弱的说道:“他们没事,咱们上马离开这里,路上再和你细说。”说完那一直沉稳的面庞竟然笑了笑,是欣慰的笑。这些年轻人都是我教出来的,笑里的含义应该是这个吧。
头晕眼花的石生叔眼睛一闭,就要倒下,霍刚赶紧上前接住,抱着石生叔的身体,感受着冰冷的甲胄吼道:“上马,回城。”
霍刚和老杜带着一千人马一路疾驰向着沙城关而去,霍刚将晕过去的石生叔放在身前,之前已经小心的检查过了,还好只是晕了过去,而不是心里最害怕的那个结果。
没看见蒋光杰等人心里虽然还是担心,但既然石生叔说了没事那就应该没事了。现在当务之急也就是赶快回城,自然一切都揭晓了。
本来话不多的老杜今天的话似乎特别多,开口说道:“霍刚你说石生叔说蒋光杰他们没事,可又不在这儿,你说会不会是”
“闭嘴,不要瞎想,不会的。”霍刚大声说道,这样的情况霍刚心里也是想过的,这句话既是对着老杜说的,又像是对自己说的。
什么情况?话未说完,自然是蒋光杰等人见机不妙临阵脱逃的情况。
第一百三十七章 新生(求订阅)
就在霍刚带人奔行到中途之时,遭遇了迎面而来的蒋光杰领着的沙城关援军数千人马。
双方自然而然的停了下来。
蒋光杰和孟小飞反应最快,一眼就看见了趴在霍刚马上的石生叔,翻身下马就来到了近前。
仔细看了看,摸了摸,发现没事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这之间霍刚只是看着一句话没说,等到他们检查完了之后。
蒋光杰率先说道:“行啊,霍小子你怎么将石生叔救下来的。”身后几人都直勾勾的看着霍刚,显然这个问题也正是他们想问的。
霍刚却没搭理这茬儿而是开口说道:“你们,到哪去了。”
到哪去了,一眼也能看出是回沙城关调援兵了,可几人知道霍刚问这话的意思不是真的问他们到哪去了。
虽说几人是被石生叔打晕,铁柱哥带上跑的,但终归是跑了不是,几人都有些羞愧不知这事该如何启齿。
最后还是寒二说道:“行了,先上马回城吧,这事儿容石生叔醒过来之后再说。”
牛铁柱骑在马上一直未说话,因为心里的震惊已经压过了石生叔平安回来,他怎么也没想到石生叔最后会被那一千去打骚扰战的两个年轻人所救。
之前回程的时候耳畔还在环绕石生叔之前的话,现在看来果然是值得的吧。
沙城关三个大字出现在眼前,一行数千人未停直接从城门进去,进了城霍刚赶紧将石生叔背在背上,走到屋子里,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卸下甲胄,叫来了这沙城关的大夫。
检查了伤势之后大夫站了前来,环视一圈最后对着霍刚说道:“只是因为伤势失血昏了过去,又受了寒毒,醒来也要大病一场,不过这些都不碍事,老夫开个药房保证药到病除。关键是这位将士的左臂怕是废了。”
几人听完,寒二抢着说道:“大夫你看可有办法恢复。”
大夫摇了摇头说道:“无能为力。”说罢丢下药方子出去了。
孟小飞腿脚利索拿了药方就往外跑,很快就一手提了一包药回来,处理完伤口之后将煎熬好的药给石生叔一点一点的喂尽。
再回来的路上,牛铁柱已然将之前石生的决定,打晕几人,然后发生的事说了出来,霍刚和老杜两人发现不是临阵脱逃,自然也不再埋怨。
同时霍刚也将寒花晓蒋光杰几人走之后自己与老杜带队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现在几人都围在屋子里,焦急的等着石生叔醒来。
“行了都出去吧,我在这守着,你们好好想想这次行动,总结一下到底错出在哪里,你们这次行动虽然也算是完成了,但记住了除了最后的霍刚和老杜以外其他人都是不合格的成绩。”牛铁柱挥手开始将几人赶出了屋子。
知道石生叔情况安定下来,没有大碍,等在这确实也帮不上忙,也就顺势出去了,再说这事也确实需要好好反思。
来袭的南蛮兵不是死了就是跑了,当时情况紧急哪还能想到抓个活口之类的事。
“这事儿我负主要责任。事前盲目,过于相信探查结果,竟然没有提前派出斥候。”说话的是寒花晓。
虽说战事不大,但战前都未派出斥候探听情况,实属不该。盲目自大,细细猜测想来这事多半就是老杜当初探听到的进攻猛兽的消息,多半是假消息,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蒙骗己方探子的。
几个原因一说,每人都觉得责任在自己,此次可以说是几人第一次小试牛刀,可合作尚且如此,更别说独当一面。
可谓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从寒二说完之后,后面的几人也都开始自责,越是说就越觉得自己几人无用。
就在这时,屋门被推了开来,此时能进这间屋的除了李飘雪也没有别人了。
所有人齐齐站了起来行军礼说道:“将军。”
一身银白锁甲的李飘雪没理会几人,沉默着走到桌前坐下,眼神依次从寒花晓扫到蒋光杰,扫过每一个人。开口说道:“怎么这点打击就受不了了。”
“战败不可怕,可怕的是一次战败就一蹶不振,怎么寒二你一次盲目就能抹杀战前计划分析的功劳吗?肖远光的饮马时间判断是假的不成?蒋光杰的奋勇冲杀,小飞判断出的那处人马迁徙,是那三处中唯一正确的。霍刚和老杜更是在如此情况下还能冷静分析,救下几百将士。”
“你们每个人其实都具备了独当一面的潜质,这是很少有人能有的,这是你们从父辈那继承下来的,可现在你们这无精打采,斗志丧失的样子哪点像你们的父亲了。你觉得你们这样继续靠着父辈的名字在乐阳城里耀武扬威的配吗?”李飘雪最后两只吐的极重,要将众人喊醒一般。
不得不说飘雪这几句话是起到作用的,就在这时门再次被推开了,有些虚弱的石生在牛铁柱的搀扶下垂着一只手走了进来。
几人想要上前搀扶,被石生用右手挡开了,声音有些病后的虚弱无力,但吐字依然清晰:“怎么,你们就想以这样的状态走出去说自己是沙城关的老疆子,还是我石生带出来的老疆子,我呸,我石生从带的第一批新兵开始,就没有你们这样战后窝窝囊囊的兵。
身为一个兵,还是沙城关的兵,将来更是将军,心里承受能力如此差。我现在告诉你们,昂首从这门走出去,今后咱大汉朝还需要人才,我希望我石生带的最后一批老疆子不是你们现在这样的,我石生这左手才算没白废掉。“
石生说到最后一句竟是狠狠的用身体甩了甩无力的左臂。
这一刻几人彻底的振作了起来。几人相互看了一眼然后一起行军礼说道。
“我新兵孟小飞。”
“蒋光杰。”
“我肖远光。”
“寒花晓。”
“我霍刚。”
“我杜云深。”
“完成最后一令,请老疆子批示。”
石生和牛铁柱听过之后,回了一个军礼说道:“沙城关白沙营老疆子石生,老疆子牛铁柱,接将军令,幸不辱命,成功带出新一批老疆子。”
第一百三十八章 见面
“水瑶,我来了有多少天了?”一男一女站在一棵大树下吃着红梨,啃一口汁水淋漓。说话的正是这些天一直得不到大帝接见的太子殿下。
“太子哥哥,你来了有,恩半月了。”水瑶停下手上正在啃着的红梨,仔细算了算之后说道。
按元空的逻辑,是不存在什么下人的,这不才来了没几天,在元空的坚持下水瑶就叫元空太子哥哥了,其实也不算坚持,元空只是这么一说水瑶就答应了。
“都半月了啊,这‘格轩’我是东直,西直,牧园子,清水天,风华殿都去过了。应该也逛的差不多了吧。”元空先轻声低念一声然后依次数了数自己去过的地方,对着水瑶问道。
水瑶将一口酸甜的红梨咽下,睁着水灵水灵的大眼睛看着太子殿下说道:“除了再里面的太子哥哥不能进去以外,应该是差不多了。”
“恩,走吧回屋,应该就是这几天了。”太子殿下说完领头向前走去,来了这么多天元空也不需要水瑶带路了,自己就认识路。
将手中最后一口红梨啃完之后水瑶迈着小腿轻跑两步跟上,和元空并肩走在一起。依然没有身为一个婢子的觉悟。
转头问道:“太子哥哥你刚才说,什么就这几天了。”
“当然是你太子哥哥我来这南疆要做的正事啊,快了。”元空微笑着回答道。
过了午饭时间元空和水瑶才走回屋子,水瑶去厨房拿出一些精致糕点放在桌上,打算先吃着点垫垫肚子,岂料这糕点元空刚拿起一块还未放进嘴里,外面就有人来了。
红木门响,水瑶轻步走去打开了门,门前是一个王庭护卫军的士兵在元空看不见的地方对着水瑶行了一礼。
水瑶回头说道:“太子哥哥,大帝请你去呢。”
在这格轩玩了半个月了,终于等到了这大帝的召见。这话说起来太子殿下似乎还有些幽怨似的。其实元空还真不着急,这事既然是迟早都要发生的,自己又何必着急呢。
起身整了整衣冠,走到门口对着水瑶说道:“这些天谢谢水瑶姑娘的照顾了。”
水瑶眨了眨眼没说话,可能也是奇怪别人对自己说谢谢,自己该说什么呢,若是身为一个婢子难道对着太子说不用谢,若是自己另一个身份就更奇怪了,自己从未帮别人做过什么事啊,哪有对自己说谢谢的。
所以只好再次眨着水灵的大眼睛看着太子殿下,那意思自己体会吧。
元空也许是懂了,转身跟着护卫而去。
在元空走后这小院出现了一个人,深蓝色的眼珠,短发根根竖立。
水瑶快步走上前去说道:“须蓝魔叔叔”声音像是撒娇。
须蓝魔脸上也是露出了难得的笑容,说道:“真是贪玩,这种伺候别人的事你也要抢着来。怎么小公主觉得那大汉朝的太子如何?”
水瑶,姓杨,大帝杨孤尽最宠爱的小女儿。其实须蓝魔一直在这屋子附近,是为了保护这屋子里两个可谓是当今天下身份最尊贵的两个娃娃。当然在这‘格轩’里是出不了什么事的,主要还是保护小公主。
“别人不是好奇嘛,至于这太子嘛,有些温和有些幽默又有些奇怪,总之不像个太子呢。”水瑶坐在石凳上,撑着粉腮说道。
须蓝魔也在一旁坐下说道:“怎么,奇怪在哪?”
“身为太子,不要别人伺候,还会亲自来叫醒我这个睡觉的丫鬟,而且能感觉到他是真没把我当个丫鬟来对待的。”似是想到了还叫他太子哥哥,水瑶轻轻笑了笑。
“怎么,不会就这样就将他小看了吧。这位太子殿下年纪轻轻可已经是先天一境玄元修为了,并且先前压在后天宗师境”须蓝魔说道,并且将之前柳氏领地发生的事也说了出来。
“哼,这个年纪的先天一境很稀罕吗?而且修为高有什么用,一莽夫而已。修为再高能敌过百万人马吗?”水瑶似是很有些不服气的说道。紧接着又看着须蓝魔说道:“当然我说的人里面不包括须蓝魔叔叔,须蓝魔叔叔和那些人可不一样。”
说完自己还笑了笑。堂堂天下第五的高手像是拿这姑娘一点办法没有似的,笑着说道:“你这妮子不止是好奇才来的啊,偷偷在饭食里下了几次毒药了,以为我不知道吗。”
“啊,是说怎么那太子吃了之后一点反应没有。”水瑶惊呼一声说道。
须蓝魔摇了摇头:“你以为这点毒药能毒死一个先天一境的人。”
“为何不将这太子杀了,不是那大汉朝的唯一继承人吗,杀了之后我南疆进攻大汉岂不是更加容易。”水瑶睁着天真的大眼睛问道。元空可能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叫着自己太子哥哥的小姑娘想杀自己几次了。
“大帝的想法谁知道呢。”须蓝魔说完这句之后不再多说。留下杨水瑶一脸深思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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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空跟在护卫身后,元空不说话,护卫也没话说,就这样一路沉默着。元空心里想着之后见到大帝该说些什么。
不知不自觉间就走过了元空熟悉的场景,心里想着事呢也不觉路途遥远。很快就向着更里面走去。
踏上一百二八阶岐凤石台阶,转过游廊,路过大殿。最后护卫在一镂空花纹木门前停了下来。
示意之后,转身离开。留下元空调整了状态之后才推门走了进去,地板上铺着元空不认识的南疆猛兽的动物皮,很厚实,踩上去软软的,四面墙壁上挂着中原地区的字画,除此之外这屋子里摆放最多的就是木雕了,大型的小巧的应有尽有,看得出来皆是出自大帝之手。
此时元空就看见大帝身穿常服站在一个木雕旁轻轻的抚摸着,眼神专注,直到元空走到近前,大帝才转头看着元空说道:“年轻人你来看看我这个红鹤鸟的木雕比之我送你的那个木雕如何。”
元空依言上前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木雕栩栩如生,眼睛翅膀羽毛无一不精细美观,元空没见过这鸟,却觉得真实的红鹤鸟就应该是这样的,如果不是那必然是那鸟生的奇怪了。
花了一刻钟围着木雕转了一圈,最后回到原点笑呵呵的说道:“抱歉朋友,我其实不懂木雕。”说完好耸了耸肩表示自己确实不懂。
大帝听完先是愣了一愣,然后也笑了起来说道:“年轻人你果然很有趣,十分期待咱们接下来的谈话。”
太子殿下接着说道:“我不会一直这样有趣的朋友,尤其是接下来的谈话。”
第一百三十九章 谈定
木屋、阳光、长桌、三椅,两个人。
大帝选的这个谈话的屋子,门前也是没有匾额的,因为这是大帝平时雕刻木雕的屋子,杨孤尽凡大小事都喜欢在这屋子里想,想不明白的话就雕个东西,能快速的让自己平静下来。
采光很好,通透的阳光照射进来,屋里的木雕都像是活了一般,穿常服的大帝坐于桌后,桌上没有丝毫东西,雕刻的材料工具放在身后的天元木制的架子上。
桌前还有两把椅子,想必太子殿下不是这屋里的第一个客人。元空坐在左边的椅子上,双手放于膝上。
开口轻声说道:“想必大帝对我这次的来意是清楚的。”
“不,我并不清楚太子你的来意,我只知道因为你的过失从而导致朕损失了一批重要的货物。”大帝摇头说道。
殿下听罢似是不着急谈话了而是想起什么似的说道:“作为客人,能给我一杯茶吗?”
杨孤尽没说话起身在身后的架子上取下茶叶和木质茶具,真就放在桌上泡起了茶,杯子两个茶也有两杯。
一边泡着一边说道:“这屋里一般人进不来,太子殿下你不是第一个进我这屋的人,却是第一个让我在这屋亲自泡茶的人。”茶壶里装的水是山泉水,在将茶壶拿在手中的时候,就已经被大帝加热了。缓缓流淌进木杯里,冒着丝丝热气。
元空伸手接过木质茶杯,说道:“这真是我的荣幸。”说完轻嗅了一下,再小小的抿了一口,接着说道:“茶按理来说是好茶,不过大帝你泡的这茶实在没什么技术,比之你的木雕可是差太远了。”
按理来说是好茶,是因为这是南疆大帝喝的茶,可因为这水温和大帝手法的原因,太子殿下竟是丝毫喝不出这茶味,只能是按理来说了。
大帝看上去并不比元空年龄大的面庞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说道:“年轻人,朕这擅长的木雕你说你不懂,朕这丝毫不会的茶道又被你好一通数落。”
太子殿下没搭理,轻声说道:“大帝我们还是谈谈正事吧,刚才你说到哪了,哦对了,是你的货物损失了,很好我此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补偿大帝你的。”
大帝不说话了,做出一个你请继续,我在认真听的表情。
元空接着说道:“我想开通这南疆与大汉的商路,今后将由我大汉朝与您,或者说您代表的南疆进行直接交易,当然大帝你得对这些货物的安全作出保障。并且暂时只能是我们进入十万大山,你们不能运货进入大汉。”
这安全作出保障指的自然就是这十万大山的山匪了,只是没了这货物可劫罢了,山匪也不至于饿死,之前几年没有商车进入的时候不也一样活的好好的。当然可能山匪就没有现在这般昌盛罢了,正是这些年不断涌入十万大山的商车造就了如此多的山匪。
“听上去似乎全是对你们大汉有利的事啊,这对朕的南疆来说有什么好处呢?朕就算不和你们大汉朝合作,财帛动人心,依然有大量的商车冒着风险进入这十万大山不是吗?”大帝认真的说道。
元空想也未想的说道:“好处自然有,我大汉朝能提供的货物种类之多数量之大,必然不是那几只小猫的小打小闹可以一比的。并且在时间上有保障,不会出现今年有明年无的情况。”这些早在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对别人没有利的事还谈什么合作。
也许是最后这句说到了大帝心里去,大帝思考了一会儿。因为始终都是走私而且风险大的原因,那几只小猫一般是赚了一笔之后会歇许久,导致南疆急缺的时候没有,不缺的时候来许多,严重影响了南疆交场的交易,价格不断的变动。
当然既然是谈判这些想法不会说出来,作为商谈的另一方太子殿下也看的明白个大概,大帝继续说道:“殿下还没回答朕的另一个问题。”
元空轻轻的笑了笑,既然这些条件都不能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那么:“大帝你觉得若是你们不答应这个条件,我大汉还会放那几只小猫入山吗?这事儿对我们来说始终是弊大于利的,不是吗?”
“这几只小猫存在了这么久了不是吗?”大帝微笑着反问一句。
“原先存在的不代表它今后还能继续存在。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想大帝您不会不明白。”元空继续说道。
第一天的谈话最后以大帝说要好好考虑考虑而就此结束,太子殿下却更不着急了,元空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说动了这位大帝。
的确接下来的几天大帝已经决定了和大汉朝的合作,并且开始就具体的细节,物品数量价格等开始进行协商。
事情商谈到第七天,大帝将一块令牌递了过来说道:“这是朕的信物,今后凡是拿着这块令牌进入十万大山的商车都畅通无阻。”
事情到这算是结束了,太子殿下来这南疆的目的算是超出预计的达成了。
“朋友,我还有个私人的请求不知朋友你可否答应。”元空笑嘻嘻的说道,说道私人的请求元空的称呼也变了。
“年轻人你说说看。”大帝说道。
“那啥,朋友你送我的这木雕你看能不能改改,将其改成我现在的面貌。”元空说罢伸手拿出了怀里的木雕。
“朕还以为是何事,这有何难,那个也别改了留作纪念吧,朕再送你一个。”说罢大帝去架子上拿了一截木头,开始雕刻了起来。
虽说已经是第二次观看了,但这行云流水一般的手法,依然是一种享受,太子殿下绝没有想到看雕个木头也能有美不胜收的感觉。
享受的同时元空说道:“朋友不得不再说一遍你这雕刻的技术却是比你那茶泡的好太多了,你看你把那茶泡的,真是糟蹋东西啊。干脆再送我点茶算了。”太子殿下说这话是夸别人还是损别人呢。
心志坚定的大帝竟是没忍住,手一滑刻刀在最后完工的时候,太子殿下那张脸上划拉了一下,留下了一道痕迹,当然这在元空看来多半是大帝故意的。
第一百四十章 一触即发
太子殿下高兴的接过了大帝手里的木雕,道了声谢。心里也不在意那脸上的一道划痕。
“你这年轻人,还惦记着我那茶呢,真是一点也不像个太子。”杨孤尽笑呵呵的指着元空说道。
“别说我朋友,你也不符合我在没见到你之前心里幻想的那个雄韬伟略的南疆大帝形象,哪有大帝干这木匠活的。”元空紧接着就说道。
杨孤尽心里暗自嘀咕一句,你不知道我还爱钓鱼,是个渔夫呢。
“行了,这事也妥了,朋友我就回去了。”元空说罢转身就向外走去。
“怎么年轻人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不杀你?”
大帝说的这话不含一点杀气,却是听的元空毛骨茸然,感觉这屋子里也瞬间冷了三分。
元空笑呵呵的转头说道:“不好奇,我一点也不好奇。”笑话这玩意儿元空哪敢好奇,万一这大帝一个没想通就把自己给弄死了咋办。
“不好奇就算了,太子殿下慢走,朕就不送了。”大帝说完就不再看元空一眼而是看起了自己的木雕来。
这大汉有白折扇屈暮扉,川字宰相寒松落,青阳王手下有个邪士李子机,东雀王手下有个舌舞者陆倩,唯独这南疆大事小事都是大帝杨孤尽一人决定,文臣武将不是没有独独缺了这么个谋臣的位置。
在元空出门之后,杨孤尽低声对着那红鹤鸟的木雕说道:“这么好个对手,得让他死在战场上,你说对吧,鸟儿。不过不杀你,可不代表你能安安稳稳的出这十万大山。”说罢大帝再次笑了笑。
就像这鸟儿真是个活物能听到他说话一般,杨孤尽是个爱惜人才的人,正如之前的将军柳夜兴,即使是背叛他的人他都愿意饶他一命,说到底杨孤尽还是身为军事家的一面胜过一个政治家。若是这南疆有一位屈暮扉那样的人,太子殿下绝不可能活着走出‘格轩’。
当然还有些隐晦次要的原因,当今天下那唯一的入圣境高手念经大师就在大汉,不需要出手,其本身就是一种威慑力,况且这太子就真的是一个人在这南疆吗?杨孤尽笑了笑,不知怎的又想起了几年前的那个易容骗过自己和须蓝魔的姑娘。
元空出了屋子走下台阶,早有那护卫在一旁等着了,一路带出了‘格轩’,出了门有一匹比平常小坡马高大的马打着响鼻在等着了,元空翻身上马,回头望了望这巨大的‘格轩’,不知怎的心里竟是想起了那位相处了半月的水瑶姑娘。
半个月的相处,元空其实发现了那姑娘的奇特之处,但想着今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只要对自己无害就行,所以并不在意。
快马加鞭一路急行,也不顾四周风景,心里想着自己这一走得把二公子急坏了吧,不过连我都能找到牛头山上的秘谍,二公子不会找不到吧,应该对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才对。
二公子寒江月自从下了牛头山之后还顺带的偷了一匹马,日夜不停的向着南疆而去,耐力这般好的小坡马都快被二公子累死了。到了南疆家门口了,得知殿下被大帝请去‘格轩’做客了,这殿下想做什么,二公子不知道,殿下此次的想法谁也没说,谁也不知道。
到了门口了,二公子也许是知道了什么,反而不急了,也不进去也不离开就候在这南疆外的密林里。
来时还有大帝和须蓝魔两人速度不算快,这回去嘛元空可就加快了速度,一个多月之后就再次进入了柳氏部族的领地范围。
进入柳地之后继续快马加鞭的奔行,也没想着再见见老朋友,其实也没啥老朋友就狼顾一人罢了。
再过了一个月之后,太子殿下终于出了这南疆的范围,不由得长出一口气,这口气里面有一路奔波的劳累,也有对着那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有可能出现的刺杀,拦截的担心,直到这一刻彻底脱离了别人的地盘,才不再觉得这身后始终都有人追赶一般。
稍稍放慢速度,辨别方向,从一密林中穿过,跑不多时,元空就皱了皱眉对着高空说道:“难怪我这一路都有一种紧迫感,果然有人在身后啊。”
“警惕性不错,就在刚才我将实力压在了玄元境,转瞬间就被你发现了。”一个身材高大,有一对深蓝色眼珠的男子出现在了元空的前方。
太子殿下骑在马上,双目明亮,面带微笑的说道:“须蓝魔阁下追了我十万里,想必不是来为我送行的吧,若是,这送君十万里的礼也太大了,我可还不起。”
对面是那极榜第五的高手,小时候常听的故事里的人物,但并没有感到紧张或说害怕,虽说之前就已经见过,但之前有大帝在一旁,这一刻单独遇到,元空才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脏、血液、汗毛,浑身上下的每个部分都在颤抖,激动的颤抖。
“有一个字太子殿下用错了,我不是追而是跟,跟着殿下跑了这十万里,当然肯定不是为太子你送行来了。”须蓝魔说道。
不是送行,那么目的就很明显了,元空翻身下马摸着马的脖颈低声耳语几句,小坡马马蹄嘚嘚的跑远了。
看着马儿跑远元空才转身对着须蓝魔说道:“先说好,你若是使出归真境的手段我可不陪你玩。”
“放心吧,不会的。”
辗转河流、高山、密林、族地,须蓝魔尾随十万里,自不是为了杀这大汉朝的太子殿下,若是的话哪里等的到这么远,虽说是那极榜第五的高手,跟着马儿跑十万里那也累不是。
既然不是杀人,那就是打人,还将实力压在玄元境和这太子殿下一战,这一切都只是听大帝的命令罢了,若说之前的接触是大帝来试探这未来大汉朝掌舵者的文,那么现在须蓝魔替大帝出手就是为了试探武。
十几岁的玄元境就和极榜高手交手的故事传出去,又够那市井茶肆好几天的谈资了,世说楼也能讲上一讲,若是知道这故事一方的人物是大汉朝太子,不知道又会有何反应。
有啥反应元空不知道,元空知道自己来这十万大山里历练一遭,还没突破樊笼境呢。
第一百四十一章 战极榜(求订阅)
和极榜高手一战,一直都是元空小时候的向往,只是想想就激动,元空本以为这目的怎么也得要归真境的时候才能实现。
没说什么废话,须蓝魔右手成拳幽蓝色的玄光包裹着拳头,踏步前攻,行动极快,出手毫不留情。
劲风压的身周的大树前倾,脚下厚厚的盖住脚面的绿合草贴紧了土地,元空知道比拼拳法自己怎么也不是这须蓝魔的对手,现在唯一感到庆幸的是,走之前找虫沙帮的人要了一把刀。
刀是普通的钢刀,几乎是须蓝魔动身的一瞬,元空就要拔刀,可银白色的刀刃刚亮出一丝,拳头就到了近前,元空一边后撤想要躲过这一拳,同时将刀完全出鞘。
这拳哪是后退就能躲过的,隔着一掌的距离,元空都感到面部生疼,玄元包裹住钢刀,冒出赤红色的玄光,一刀劈在须蓝魔这一拳上。
似乎并没有劈上,但拳势是止住了,可元空后退的势却止不住了,后背狠狠的撞在一棵大树上才停了下来。
即使修为是玄元境,但眼力经验什么的不可也压在玄元境。
打出那一拳之后,须蓝魔没有再趁势追击,而是开口淡淡的说道:“你如果是这样的实力是不可能打过我的,若是检验不合格的话你也许会死。”
被别人直言不讳的说会杀死自己,元空却是苦笑一声,实力不如人,自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须蓝魔接着说道:“你这是用的是赵坤的‘黑炎刀’,可惜你并不懂那个老头刀法的精髓,这刀法讲究的是一个黏字,知道为什么那老头一身衣服总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吗?
因为这‘黑炎刀’太恶心,黏上了想甩都甩不掉,不止是刀法,被那刀上的黑炎黏上更是犹如跗骨之蛆。应是那老头自己也觉得这刀法太恶心了,就会把自己弄的很干净。”
元空不再靠在树上,走上前几步将刀倒提在手上,双眼平视这须蓝魔深蓝色的眼珠,没言语,但是须蓝魔那几句话是听在了心里。
从手延伸出一道火红色的玄光,从刀柄一直到刀剑,三两步如奔雷般冲向须蓝魔,这次太子选择主动出击。
本来倒提在手上的刀到了须蓝魔近前才猛的挥砍而下,照脸。这一刻元空手中的刀就是手的延伸一般,挥洒自如。
须蓝魔宽厚的左手遮在面前挡下这一刀。
就在须蓝魔挡下这刀的同时,须蓝魔看不见的刀后,太子殿下嘴角一弯,笑了笑,这一刀顺着须蓝魔手掌的上玄元流经的脉络,哧啦一声划过,左手衣袖断裂,更是在小臂上留下一条红色的痕迹。
然而元空的攻势也就止步于此了,须蓝魔反掌将刀压下一震,打断了这太子殿下刚领悟不久的黏势,右手成拳炮轰向元空的胸口,被太子殿下横刀挡下。
“不错,领悟力还不错,学的倒也挺快。”须蓝魔看了眼自己的左手缓缓说道。
“还要多谢你的指点。”元空话语出口的同时,右手一刀再次到了须蓝魔的身前。
一次又一次的不断进攻,从最开始的被打的倒退狠狠的撞在树上,到能够黏上个一招半式的,给须蓝魔造成一点小麻烦。
到现在须蓝魔脚下的步伐变了,已经不再是原地不动,双掌对单刀,太子殿下一身红衣,刀在玄元的附着下也是红的不断与对撞幽蓝色的光芒对撞,粘黏带打削,劈砍挥格捅,能与须蓝魔对上的招式越来越多,也不再是一触即溃。
须蓝魔从最开始就没打算手下留情,在须蓝魔拳掌的攻势之下,元空并不会将伤势压在体内,表现出来的反应就是嘴角不断渗出的血迹。奇怪的是太子殿下的衣服缺无一点破碎,这可是这么多次殿下的衣服保存的最完好的一次了。
反观须蓝魔一身蓝色袍子多处裂开,内里的皮肤却看不出多少伤害,虽说须蓝魔并未使用樊笼境的手段,一身玄元没有充斥于血肉之间就不算是樊笼境,可这经过打磨的肉身强度也不是一般硬。
这也不代表须蓝魔就没受伤,‘黑炎刀’到底还是伤到了须蓝魔,只是表面看不出罢了。
须蓝魔就像是越大越尽兴一般,招式更加大开大合,两人从最开始的地方打到了密林深处,合抱之木倒塌一片,一路之上留下一片狼藉。
“畅快,这么多年了,第一次和一个玄元境的后生交手还能如此畅快。”伴随着这句话须蓝魔一掌横劈在了元空的左肩之上。
这怎么说也是泡过天泉的肉身那也不是吃素,太子殿下硬受之下,一刀插向须蓝魔的咽喉,即使元空速度已是如此迅速了,须蓝魔还能腾出一只手来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刀锋,刀尖上吐出的红炎粘上了须蓝魔颈部的皮肤。
须蓝魔弹开刀尖,两人都是后退一大步,太子殿下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心里苦笑一声,你是畅快了,我这算什么。
来不及多想,感到畅快的须蓝魔也没打算让太子殿下想些有的没的,很快一拳就再次打来。
经过这么久的交手,元空的反应速度可谓是越来越快,右脚用力一踏大地,右手一刀贴着须蓝魔拳头的侧面,直接劈向胸膛,同时半个身子稍稍倾斜为了避开这一拳。
这一刀须蓝魔没躲,可惜的是这一拳太子殿下也没能避开,刀先砍在了须蓝魔额胸膛之上,须蓝魔蓝袍顿时片片碎裂飞舞向空中,刀身上的红炎以胸膛为中心向着四周辐散开来。转瞬间布满整个胸膛。
可也就到胸膛结束了,须蓝魔半个拳头打在了元空右肩上,太子殿下连人带刀一起飞了出去,落在了厚实的绿合草地上。
须蓝魔伸手拍打掉胸膛的红炎,向着倒在地上的太子殿下走来。
元空虽然躺在地上,但脸上却是带着笑容的说道:“你输了,最后你用了樊笼境的实力。”
须蓝魔看着地上的元空看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是的我输了,最后那一刀能逼出我身体自动反应用樊笼挡下,太子殿下你很不错。”
元空脸上的笑容慢慢扩大,最后忍不住笑出了声,刚笑完又猛烈的咳嗽了起来,估计是牵扯到了内伤。
就在这时须蓝魔身后一个火红色前面还有些尖尖的影子狠狠的装向须蓝魔的背部。
第一百四十二章 归去
这影子速度过快,体型也不大,被须蓝魔高大的身形挡住的元空自然没有看见,太子殿下没看见,极榜第五的须蓝魔自然是能感受到的。
转身一巴掌就将这影子拍在了地上,嘴里还说道:“小东西你来凑什么热闹?”
这火红色的身影被须蓝魔一拍之下,像是没事一样很快就站起身来,四脚着地晃了晃脑袋走到躺在地上的太子殿下身旁,狭长的双眼闪烁着凶狠的光芒死死的瞪着须蓝魔。
这小东西,须蓝魔自然是认识的,恍然大悟般的说道:“这附近好像确实是你这小家伙的领地,怪事。”
须蓝魔口中的怪事,指的是即使这附近是这小家伙的领地,可看样子这小家伙像是专门来保护太子殿下的一样,这就没道理了。
这小家伙须蓝魔是认识的,巧的是太子殿下也认识,而且就在不久前还见过,准确的说是见过这小家伙的母亲。
这小家伙有着火红色的皮肤,雪白的四个蹄子,额前一根青色的独角还很短,更像是一个青色的突起,正是雪蹄炎牛。
当初这小家伙的母亲刚刚生下它,正是虚弱的时候,然后就遭到了仇敌气节蛇的进攻,为了保护小家伙即使是母牛再如何虚弱也要和这蛇拼命。
可最后因为中了蛇毒神志不清冲到了十万大山的外围,然后就和虫沙帮的商队遇上,最终因为产子虚弱再加上大战一场还有中毒已久的原因而死去。
虫沙帮的攻击几乎没起到什么作用,若是这牛全盛时期就算虫沙帮的再来一倍的人数都别想伤到雪蹄炎牛。
至于这小牛为什么会帮助太子殿下,原因也很简单,它母亲的那根独角一直被太子殿下随身携带,小牛感受到了亲切的气息自然就来了,可怜这小炎牛刚出生就没了母亲,可能是把元空当成了母亲也说不准。
“将来或许咱们还有一战,我很期待。”须蓝魔没理会小牛仇视的目光,一双深蓝色的眼珠平静的看着元空说道。“那两人在一旁看了这么久自然会送你回去,后会有期。”须蓝魔说罢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元空突然觉得自己遇到的这些南疆的人有些可爱,上至大帝须蓝魔下到狼督南疆兵没一个是纯粹的政治家,或许有自己没遇到,可惜战争是残酷的,太子殿下末了在心里感叹一句。
当然还有些可惜的是与须蓝魔一战自己依然没有突破到先天二境樊笼境,不由得开始觉得自己这突破樊笼境的难度怕是不压于蒋叔他突破归真境了。
在须蓝魔走了之后密林之中果然出现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自然是一直在这门口候着的玉凉霄二公子寒江月,可这女的是元空万万没想到的。
女的身着南疆人的衣服,可这鹅蛋脸秀丽的面容,精致小巧的五官怎么看都不会是南疆的姑娘,绿竹在须蓝魔走后就冲出了密林迅速的来到太子殿下身前。
可在元空的脚边停了下来,绿竹看着下面一头小牛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靠近这牛就得像撞须蓝魔那样撞自己,这小牛连极榜第五的高手都不怵,更别说自己了。
太子殿下这会也想通了,这小牛亲近自己多半是因为自己背后那根青玉角,有些艰难的抬手摸了摸小牛的脑袋,小牛凶狠的目光顿时就柔和了下来,贴着元空的手掌摇了摇脑袋蹭了蹭。
小牛很聪明,明白了元空的意思走了回来爬在元空的身旁,小牛的身形很小大概就是小狗般大小,火红色的皮肤和雪白的蹄子看起来十分漂亮,额前只是微微冒起一个青色小角。
绿竹在元空的身旁蹲了下来,仔仔细细的检查这太子殿下的伤势,同时拿出白色的方巾擦拭着太子殿下嘴角的血迹,看着血液一点一点的浸透染红洁白的方巾,不说话眼眶微红。
其实伤势算不得重,元空也只是脱力之后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罢了,不是啥大事。嘴上说道:“绿竹姐你怎么来了。”
“婢子一直跟着殿下呢。”绿竹低着头轻声说道。
跟着干什么,元空不问也知道,从小身边就有六位姐姐伺候自己,可自从那年万法寺上遇到的事,元空就知道这几位不止是伺候自己更是保护自己。
至于这个一直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的,元空不知道,可也没问。
看着绿竹依然红红的眼眶,元空嬉皮笑脸的说道:“来扶本殿下上马。”
远处寒江月已经将大帝送给元空的那匹马牵上走了过来,苦笑着说道:“殿下你这次可是闹大了。”绿竹小心翼翼的将太子殿下扶起放在马上,然后自己也上了马坐在殿下身后拉住缰绳就打算启程。
地上的小炎牛一蹦而起准确无误的跳进了元空的怀里,同时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元空的手背,然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好了。闭上眼睛开始休息,看这样子是打算一直跟着太子殿下了。
马蹄奔腾,元空心里还在想着二公子之前的那句话,这会儿恢复了些力气出声问道:“怎么寒大哥我这次的事朝中那些个不会都知道了吧。”
寒江月先是拖长音恩了一声,让太子殿下听的好不揪心,然后才说道:“也不是,总之该知道的能知道的,都知道了吧。”
“当然最重要的是飘雪也知道了,殿下你自己想想怎么办吧。”寒江月突然有些揶揄的说道,寒江月自然知道这太子殿下谁都不怕就怕李飘雪,这可是人字府多次事件证明下得出的结论。
元空想了想知道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躲是躲不掉的,索性不再去想。总的来说这次南疆之行还是很不错的,太子殿下很满意,临走还能带上一头牛,这算是老天爷的馈赠吗?
想到这里元空伸手摸了摸小炎牛火红色绸缎般的皮肤,小炎牛在梦里都露出一个舒服的笑容,耷拉着两只小牛耳朵。
卷终
写到这儿,第一卷算是结束了,磕磕绊绊的也卡文过,自己觉得还是可以的。然而身为一个新人当初似乎就不该选这样的题材,一天五毛的稿费刚够吃个包子,若是一天想吃两个还得今天不吃攒到第二天才能吃上两个。
一把辛酸泪,当初开书的时候是绝没想到是现在这般境地,但是我不相信这书会止步于此,感谢还是有那么几个读者一直在订阅我的书,让我还能吃上个包子。虽说是越往上走舞台越小,但总不能一直把这舞台占着吧。我还会坚持下去,说不准就上演一出你方唱罢我登台。
第一卷初入南疆算是结束了,接下来第二卷有更加丰富的人物相继登场,更加广阔的天下等着太子殿下去看看。谢谢各位捧场,弯腰。
那啥,还有一句忘了说了,明天请假一天,梳理一下第二卷的走向。
第一章 道宫来人
就在元空决定回乐阳城的时候,这皓羊山的山脚下也来了个人。
来人是客,就不知是好客还是恶客,一身上好的绸锦道袍,大小适中,脚下一双云履。如远山般的双眉下却是一双小眼睛,一把玉白色的道剑不在背上,而是抓在手中。
此时正细细的打量着这龙宫寒石之上的皓羊山三个大字,张显越看小眼越是眯缝着,直到最后双眼完全闭了起来,额头竟泌出细密的汗珠。
这是张显第一次来这皓羊山,第一次看到这块寒石,但却有一种看道宫祖师爷留在宫中佩剑的感觉,祖师爷的剑在鞘中,是不会看的张显额头泌出这层细密的汗珠的,之所以看着寒石会这样,是因为张显体会到了这石头上的锋锐剑意。
难得遇上这样的好机会,张显盘腿坐下看这三字看了一天时间,也无那皓羊山的道士下来打扰,张显也不急,从青阳城道宫到这乐阳皓羊山下,如此长的距离都走过来了,也不急在这一时了。
一天之后,张显缓步上山。抬头无匾,檐下两盏竹灯未亮,立于门槛之后一步的周白陵说道:“不知道友从何处来?”
“我自北方道宫来。”张显立于门槛之前一步开口说道。
“道宫有剑,无法。道友手中提剑,看来是黄宫首的弟子张显道友了。”周白陵说罢行了一道门之礼说道。
“是我,怎么我这用几年时间徒步都走到这皓羊山山门前,却要被拦在这一步之外吗?”张显继续说道。
听完张显的话,周白陵笑了笑,笑的像个商人开口说道:“这叫一步财伸手,进我皓羊山山门得先交个入山钱,这是规矩。”
张显听完之后却愣了,显然不知道这皓羊山有个这样的规矩,钱自然是有的,就算是道宫的真人,这吃饭住宿啥的也得给钱不是。探手入怀摸出一把碎银,走了这么远的路也就剩下这些了。
张显还没理清这一把碎银是多少的时候,就被周白陵伸手拿了过去,掂量了一番笑着说道:“缘分呐,张显道友这些钱刚好够,若是差一厘今天你这山门都进不去了。”
这话张显自是不信的,心里想着自己拿一两银子也是刚好够,拿十两也是刚好够,总之只要是自己身上的全部身家那都是刚好够。
周白陵说完就让开了道路,张显跨这一步进了门内,跟着周白陵向前走去,开口说道:“这市侩俗气太重,山是仙山,可惜了沾了这俗气,难怪这么些年皓羊山没了那道门之首的巍峨气象,与我道宫分南北。”
周白陵听罢回头淡淡的说道:“就不知你道宫是缺了还是多了什么,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这巍峨气象,与我皓羊山分两边。”
说完不等张显回话周白陵接着说道:“不知道友此来是要论道,还是要斗法。”
“听说皓羊山从禁地走出一个拿着‘青虫’的小孩子,是皓羊山的小祖师,我就从道宫出发了。”张显回答道。
这回话看似有些牛头不对马嘴,周白陵却说道:“明白了,可这事儿道友得自己去找小祖师。”说完伸手推开一间屋子说道:“道友今后在这皓羊山上的住处就是这儿了。”
对于住处张显是不关心的,他关心的只有剑,现在来说只有那位小祖师,开口问道:“不知道友你们的那位小祖师,赵和真道友在何处?”
“不知道。”周白陵回答道。
“那么他常去之地是哪?”张显接着问道。
“不清楚。”
“可会下山?”
“不好说。”周白陵笑呵呵的回答着,丝毫不觉自己这样的答案有多气人。
一问一答,三个问题之后张显不再说话,扭头转身进了屋子,道袍一挥将门给关上了。
周白陵看见掩上的屋门,转身也离开了一边走还一边喃喃自语:“就算是那道宫的大真人再不食人间烟火,来了我皓羊山也得沾几分泥人气回去。”
第二日清晨无人理会的张显,独自走在这皓羊山的观中,寻找着那位传说中的小祖师。这一路之上自然引来了皓羊山大大小小的道士的注目,大家相处了这么些年谁不认识谁啊,突然多出一个陌生人大家就多看了那么几眼。
看就看吧,张显张道长在道宫的时候也没少受到这样的待遇,当然有些区别的是这些皓羊山道士的目光是好奇,而道宫的道士们是投来敬佩的目光。
张显是道宫宫首黄正阳唯一的弟子,却对那道宫的大道之法一个都不感兴趣,唯独对剑是情有独钟。宫首黄正阳将张显带上道宫的第一天,他就盯着那祖师爷当年的佩剑发呆。
巧的也是,这道宫道法繁多,独独缺了那剑道,祖师爷当初是用剑的,只是不知为何没有留下剑道的传承。
张显就靠着看道宫的典籍,看描述,看祖师爷的佩剑,从而领悟了剑道,道宫现在有那剑道传承了,全出自张显自创。
有那道宫的小道士都知道张显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当他张显出道宫去历练的时候一定要闯出赫赫威名,再现当年祖师爷一剑崩山的威风,扬我道宫神威。
这一次就是张显第一次下山,听说那南边的皓羊山出了个手拿‘青虫’的年轻小祖师的消息,他就出发了,想法很简单,要与这小祖师论论道,论论法,最后再论论剑。
论赢了皓羊山的小祖师那可不就是最快的扬道宫神威的办法吗。这张显一修道之人,何来如此之强的争斗之心,多半是因为这练剑的缘故。
山主李泽水的屋子,白色的大毯子上站着两人,周白陵一五一十的将张显的事说了出来。
“张道友要做什么就由的他去吧。至于小祖师他要怎么做,咱们也不插手。”李泽水想了会儿缓缓的说道。
周白陵应是,就出门去找小祖师去了。
可张显在这大山之上,道观之中转悠了大半天了,并没有看见谁像那小祖师。也不气馁,继续找,这半山道观之中没有,就向着更高处走去,皓羊山自是不会限制张显的行动的。
第二章 下山
那么小祖师毛毛现在在哪呢?周白陵自然是知道的,小祖师他一天出现最多的是三个地方。
一是丹房,吃的地方。
二是那大瀑布旁的巨石之上,睡觉的地方,按小祖师的说法这叫:万壑竹涛入耳来,青天白日好睡觉。周白陵仍是想不通这么大的瀑布声小祖师是怎么睡着的。
三就是那皓羊山的八极道场了,自从小祖师将那‘紫电青霄’的雷法简化了之后,大多数的皓羊山道士都学了这雷法,当然能学会的依然是只有一部分人,可也是比之前好太多,更是比皓羊山原先的雷法‘掌心轰’好的多。
所以小祖师也常来这八极道场,教导众弟子学习这雷法,最近更是在研究雷阵。小祖师说了初步打算也不能弱于那一剑宗的七幻剑阵和道宫的六丁六甲神阵。
“小祖师,起床了。”周白陵准确无误的在瀑布旁的黑色大石头上找到了毛毛,对着毛毛的耳朵轻声说道。
怀中抱着‘青虫’的毛毛伸出一根手指掏了掏耳朵,睁开了双眼说道:“咋了,白陵老兄。是不是韩离伯伯他又有什么新糖丸炼出来了。”说完还咽了咽唾沫,双眼冒着小星星。
“哪有什么糖丸。”周白陵快速回了一句。
这前几天还叫自己师叔,今天就成老兄了这小祖师的称呼是随着心情一天变一个啊,心里这样想着嘴上接着将那张显到来之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哦,是这么回事啊,既然是来见我的,那我得见见,不能失了礼数,可我并不想与他斗什么剑,论什么道啊。”说道后来毛毛皱起了小脸,有些纠结的说道。毛毛现在也不过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脸庞还有些微胖,依昔可见小时候的模样。
“山主说,一切看小祖师你自己的意思。”
“那就让他自己找来吧,找着了再说,现在也睡不着了,去道场看看大家伙的雷法练的咋样了。”说罢毛毛一下从大石头上蹦了下来,将‘青虫’插在背后向前走去。
八极道场之上大概有三十多人,整个皓羊山对这简化了之后的雷法能初步入门的人都在这儿了。当然是不包括山主长老等人的。
看见小祖师从山道上走来,众人顿时围了过来。
一个年级稍小一些的弟子对着毛毛说道:“小祖师,我们可听说了道宫来了个使剑的,说是要挑战你呢。”
其余弟子纷纷点头附和。
另一个说道:“对啊,小祖师你快去看看,必然能将他打的落花流水。”说完还助威似的扬起了小拳头。
毛毛有些高深莫测的说道:“这事得随缘,正如我拜在师父他人家门下一样,那人什么时候找来,我再”
“咦,小祖师那人好像来了,正在你背后呢。”
“还真是,那人我在山下道观内见过一面,是他。”
毛毛还未说完转头就看见一穿着绸锦道袍,手拿白玉剑的人向道场走来,先不说这山上无这般袍子,就是这人毛毛自然也一眼看出了是外人。
知道是不幸被自己言中了,这人还真就找来了。
有个和毛毛年纪相仿的弟子突然问道:“小祖师你刚才说那人找来,你再怎么样来着。”
毛毛咧嘴一笑拍了拍小弟子的肩膀说道:“我再去见见他。”说罢踩着石阶缓步而下,向着张显走去。略显稚嫩的小脸有些庄严。
一人手持白玉剑从山道上来,一人背一把竹鞘剑从石阶去。
“赵和真见过张道友。”十二岁的毛毛刚到张显的肩膀高。
“你就是小祖师,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小一些。”张显轻声说道。
见礼之后,毛毛放下了严肃的表情笑呵呵的说道:“所以你不能以大欺小,这什么论道比剑的我看咱们就算了吧。”
张显却是丝毫不为所动的说道:“你是李道长的徒弟,皓羊山的小祖师,要说大,也是你辈分大。”
听完之后毛毛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之后说道:“道友远道而来,我带道友看看这皓羊山的山山水水自然风光可好。”
张显冷冷的说了一句:“不必了,我是来试试‘青虫’的。”
也许是‘青虫’听见有人要挑衅它,在毛毛背后轻动了一下,两片青绿色的叶子抚摸着毛毛的脖子。
谁知毛毛说了一句:“既如此那我就不奉陪了,道友还请自便吧。”语罢毛毛从张显肩旁而过,下山去了。
将个张显愣在了当场,两人背对,毛毛背着绿色的‘青虫’向着山下而去,相距越来越远。
张显依然站在山道顶上说道:“想当年李青秋道长去龙宫抓寒石,立皓羊山,道门昌盛,无论法道都压佛教一千年之久,想不到数千年后李道长的徒弟竟然畏而不战。”
张显的声音顺着山峰清楚的传到了毛毛的耳中,毛毛下山的脚步停了下来开口说道:“于你来说,无论道还是法,赢则道宫有利,外人会说上一句皓羊山江河日下,小祖师竟连道宫宫首的弟子都比之不过,败也毫无影响,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道宫弟子败了也无人多言。
反之于我来说却毫无意义,赢则当然,败则不仅有损皓羊山,对师父他老人家也多有影响。当然我是不会败的,但赢了又能怎样呢。”
“小祖师这意思是看不起我的剑了。”张显轻声说道。
“并无此意,这天下间使剑的有那极榜第二的二绝仙人陈半阳,有第八的芝兰剑庄宁照林。还有一剑宗的剑术高手,何日你在这江湖闯出偌大名气,到时我一定不会避而不战。”毛毛说完继续向着山下而去。
张显紧了紧手中玉白色的剑,出声说道:“好,我将来还会再来这皓羊山的,希望到时候能见识见识李道长当年的‘青虫’”
毛毛一边下山一边高声道:“赵和真有幸候得道友名声大噪时!”说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有点像偷笑。
这一日道宫张显上皓羊山两日再次下山,去那江湖磨他的剑。
第三章 来信(求订阅)
感受着迎面刮过的劲风,太子殿下想起了自己的那几个兄弟,可能被飘雪姐好一通折磨呢,露出了贱贱的坏笑开口问道:“光杰寒二他们怎么样了。”
“他们很好,经历这几个月的历练,成熟不少,在飘雪看来可是比你这个太子殿下好太多了。”寒江月说道。
元空自动忽略了后面一句说道:“是吗,那很好啊,怎么他们还在沙城关吗?”
“回乐阳城了。”
“那咱们也赶快回去吧。”太子殿下有些迫不及待的说道,想快点回去主要是为了落实和大帝那商路的事。
这事儿其实是元空自作主张,用膝盖想也知道朝中那些是不会同意的,不然也不会争执如此之久,不过元空本也没打算将这事公之于众,而是自己悄悄的干。
自己的父亲肯定是会同意的,朝中还有半数人是持支持态度的,这事暗中进行就更容易了,原先是其他人私自通商,现在换成了太子殿下罢了,而且办这事的人选元空在之前就想好了。
除了方枫遥,就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当然从今以后这事除了太子殿下,其他的商车就休想再从禹州城出去进入十万大山了。
这回去的途中自然是一帆风顺没发生任何意外,当然就是有意外那也没事,元空身边跟着两个大高手,可谓是高枕无忧。
乐阳城门在望,在途中太子殿下的力量就恢复了,这马就换了元空来骑,绿竹安安稳稳的坐在殿下身后。
啾的一声长鸣,这声是太子殿下再熟悉不过的,天空划过一道长痕一只神俊的三尾翎稳稳的停在了太子殿下的手背上。
元空伸手取出绑在三尾翎爪子上的洁白信笺,伸手摸了摸三尾翎的羽毛,怀里的小牛像是吃醋一般恶狠狠的看着三尾翎,作势欲扑。三尾翎丝毫不予理会,昂首振翅飞向了高空,向着东极雪域的方向而去十分高冷。
看着这鸟儿飞走了,小炎牛才再次舒舒服服的继续趴着了。
这信除了自己的妹妹一一也不能是别人寄来的了,元空取下信笺就自己驻马在城门口一旁停下,看了起来。太子殿下都停着了,绿竹和寒江月自然也在一旁安静的等着。
短短的一张信纸,太子殿下反反复复的看了几次,信上没说太多的内容,和前几次的嘘寒问暖差不多,但这次最主要的还有一个重要的消息,那就是一一就快学成下山了,到时候就能回家了。
元空自然十分激动的看了几次,将信纸折叠好贴身放在怀里,元空一勒马缰说道:“走,进城。”
太过激动,连乐阳城里不能骑马都忘了。
守城们的卫兵远远看见一个穿红衣服的一骑当前,身后还坐着个姑娘,好家伙这么多年了都没有敢闯乐阳城门的,这还得了,当下横着兵器就要将来人拦下,关大牢里几天让他好好反省反省。
“哥们,我看这马上这红衣少年有些眼熟啊。”左边的士兵对着右边的说道。
右边的士兵赶紧收了兵器说道:“废话这是太子,你能不眼熟吗,快收了兵器。”
由于那些年太子殿下带着蒋光杰几人没少在乐阳城里闹事,遛狗逗鹰的,什么太尉尚书的儿子没有不被欺负的,所以元空不一定认识这些城门司的士兵,可这些士兵是一定认识太子殿下的。
绿竹坐在太子殿下身后,看着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年轻人背影,这一路殿下的所作所为绿竹是了解的最是清楚不过,心里想着殿下真的长大了。
太子殿下做什么绿竹都是支持的,别说这闯城门的小事了,哪里还会阻拦,若是换成秋藏那是一定会出言提醒的。留下寒江月远远的在后面牵马步行,二公子也不拦着,自己玉凉霄还要处理一堆事呢,就由的殿下去吧。
殿下虽然一直往前冲去,可双眼是无神的,脑海里还在想着妹妹的事,得亏这乐阳城的正道十分的宽,元空才没撞到什么人,奔行到一半,元空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勒马停了下来。
转头对着身后坐着的绿竹姐说道:“绿竹姐,这乐阳城不能纵马,你也不提醒我。”然后下了马来,牵马步行。
第二天圣上的桌上保证会出现这样的案牍:太子殿下初从南疆而归,便携侍女纵马闯城,狂奔与闹市,好不嚣张放肆,殿下身为一朝太子,当为天下表率,还望圣上严辞约束殿下的言行云云。然后再接机说出请给太子宫安排什么大司马之类的文臣,以达到严加管教太子的目的。
这帮文臣言官别的不会,自诩为治世能臣,能够名留青史。就想着圣上太子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稍不如意就是一头撞死在金殿之上,大汉朝建立不久还有所收敛,这些事在前朝是屡见不鲜。当然哪朝哪代其实都不乏这样的人,文人的通病。
“绿竹只管照顾殿下起居,和负责殿下的安全,不管这些。”绿竹轻声说道,说罢又有些幽怨的加了一句:“现在连殿下的起居都不需要绿竹了。”
这话里有话的意思自然指的是太子殿下在‘格轩’里的半月一直被那水瑶照顾的事。绿竹也是好本事这‘格轩’也能混进去,其实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几年前执行大公子委派的任务,绿竹还去过一次。
当然绿竹想的这些太子殿下是不知道的,有些奇怪的说道:“哪里不需要了,这大半年的没有绿竹姐,我这衣服都未穿舒服一件。”
“那回到太子宫中,让婢子伺候殿下沐浴更衣,正好仔细检查下殿下是不是还有哪里受伤了。”绿竹紧接笑靥如花的说道。
元空赶紧摇头似拨浪鼓拒绝说道:“绿竹姐我可不是小孩子了,这事儿就自己来吧。”
绿竹轻哼一声说道:“殿下压根就没把婢子当姐姐看待。”
元空苦笑一声还待再说,绿竹就说道:“好了婢子知道殿下长大了,也不难为殿下你。赶紧回去吧,圣上可是一直担心着殿下你呢。”
说罢,两人一马,一男一女,元空牵马在右,绿竹落后半步跟着。向着皇宫而去。
第四章 取名字(求订阅)
不同于‘格轩’的庞大,但依然自有一股宏伟气象,红黄之色差别于‘格轩’的青绿,显得更加富丽。这是皇宫,太子殿下熟悉的皇宫。
抬头是是太子宫的匾额,三个大字写的苍劲有力。
元空和绿竹跨步进门,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从南疆‘格轩’到现在的皇宫太子宫,元空竟生出了一种彷如隔世的错觉。
“殿下回宫了。”最先看见的是秋藏,身为太子宫的大总管秋藏静静的看着归来的太子殿下,像一个大姐姐。所以这话可不是秋藏那静怡的性子能喊出来的。
这话热烈的声音仿佛要叫醒沉睡的太子宫一般,除了琥珀也没别人了,然而太子宫还真被琥珀这一声给叫醒了。
元空回宫了,一直沉寂的太子宫整个就活了过来。
身着浅蓝色宫裙,上秀青竹荷叶饰的幼兰在厨房忙碌,殿下走了之后幼兰自然也是做饭,但没有哪一次有现在这样兴致勃勃,使出了浑身解数。势要做出一桌海陆空三珍齐聚,七七四十九道精膳。
沐浴过后的太子殿下,在绿竹的伺候下换上了大红色金丝绕龙袍,系一墨玉腰带,脚登一双黑金靴,双目炯炯,好一个俊俏的少年郎。同时也给小炎牛洗干净了身子,火红色绸缎般的皮肤亮亮的,更加耀眼好似真的火焰,四蹄踏雪。
与琥珀一起坐在那棵大榕树下的石凳上,聊着十万大山里的趣事,当然是捡那能说的说,能略过的自然就略过了。
淡紫色宫裙的微绛在一旁泡茶,七巧真丝木几,水是那皓羊山上的日夜闻道的活泉,茶叶是殿下最爱的‘初见雪’,取名自:“日耀青州白,何人初见雪。”的名句。再辅以上好的灼州白玉瓷,加上微绛高超的茶艺,轻嗅茶香就能让人如临仙宫。
一旁还有身着墨绿色宫裙的晚翠高妙的琴声丝丝寥寥,别人是焚香抚琴,今儿太子宫是茶香抚琴更是别有趣味,仙乐美人,尤甚仙宫几分。
当然在元空看来若是没这琴曲就刚好了,对于这东西也不知是怎么的太子殿下那是始终听不下去,左耳进来右耳出。
太子殿下时不时的双目认真的注视着晚翠姐姐,以示自己是在认真聆听,然而并骗不过,殿下是几位姐姐从小看到大的,晚翠哪能不了解。
也不在意,一首‘秋分’过后,再续上一曲‘月缺’。
琥珀眼亮早就注意到了殿下回来身边还跟着一头神俊的小牛,火红色的皮肤,狭长的眸子十分漂亮,小巧的牛耳朵煞是可爱,伸手就想要抱在怀里。
可小炎牛并不买美女姐姐的账,一下从桌上跳进了太子殿下的怀里,元空伸手摸了摸炎牛的小脑袋,看着琥珀水灵灵的大眼睛闪动着希冀的光芒。
轻声对着小牛说道:“听话,给这姐姐抱下好吧。”说罢将小炎牛递到了琥珀的怀里。
琥珀高兴的将小炎牛放在圆润的腿上,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小牛最初还有些排斥,可后来兴许是发现趴在这姐姐腿上比元空怀里舒服多了,也就老老实实的躺好不动了。狭长的眸子舒服的眯缝着。
“殿下,这小牛叫什么?”琥珀把弄着小牛的尾巴问道。
“这是雪蹄炎牛啊,怎么琥珀姐你不认得吗?”元空回答道。
“殿下笨,琥珀当然知道这是雪蹄炎牛,琥珀是问殿下你给它取名叫什么。”琥珀一脸好笑的表情问道。
要说取名字,这一路就想着往回赶了,城门口又接到了妹妹的来信,还真没想起这事儿,元空伸手摸了摸小牛微微凸起的青玉角,轻声说道:“我将来是皇上,你又有青玉角,叫青皇不好听,今后就叫你玉皇吧,咋样?”
“玉皇,好名字。”琥珀轻声念叨着。
两人真是毫不在意,要知道皇这个字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用的,更别说用在一头牛身上了,若是被言官知道了,这可比太子闯城门还严重多了,还不得炸了锅一般闹起来。然而在元空想来一个名字罢了,有什么,琥珀更是觉得殿下说什么都是好的,这名字啊也就这样定了。小牛舒服的在元空的手掌下蹭了蹭,看样子是很满意这名字呢。
时不过久,幼兰真就做了七七四十九道菜,囊括了南北方两色菜式,食材更是不限地域,应有尽有。
栖梨花圆桌整个太子宫的人都围桌吃饭,其乐融融。这一幕也得亏那些个言官看不见不然得惊掉一地下巴不说,还得大吼一句:“成何体统!”
玉皇可是早就闻到香味了,在太子殿下怀里好不安分。时不时的跳起来看着桌子上的菜肴,狭长的眸子里充满了渴望,估计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就在玉皇再次蹦起来的时候,被元空一手按了下去,摸了摸头说道:“玉皇听话,今后有我一块肉吃就有你一块,少不了你的。”
语罢,玉皇果然安分的趴在元空怀里,元空也是说到做到,吃什么都不忘给玉皇也喂一块,最后觉得这样还是太麻烦,干脆给玉皇也拿了个大碗,每道菜都往里放点,桌子很大直接将玉皇放在了桌上吃饭。
玉皇可听话了,在桌上趴的好好的也不跳,只是吃,吃完了就眼巴巴的看着桌上的菜,开始是元空给它夹菜,后来几女觉着玉皇可爱有趣,也纷纷动起了筷子给玉皇夹菜,一男六女外加一头炎牛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有些奇怪,但并不影响氛围。
七个人哪里吃的掉四十九道菜这么多,最后都进了玉皇的肚子,换做以前可是会浪费的,现在好了一点不剩全部吃完。
结果最后玉皇都没有吃饱,幼兰带着小牛来到厨房,本来炎牛是吃生的,可玉皇在厨房转了一圈嗅了嗅就是不吃,肚子饿了就躺在地上四只雪白的蹄子伸直,双眼无神,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看来是被晚上那桌餐饭将胃口也给养叼了,生的不吃了,幼兰没办法将那大块的肉烤一烤之后,闻着香味玉皇就像活过来一般,翻身走到烤肉前,也不怕烫,将一大块肉全给吃掉了。
吃的饱饱的,用小牛头拱了拱幼兰的小腿以示感谢,然后摇晃着小尾巴出去找他的主人太子殿下去了。
第五章 方家
殿下这会正坐在轿子里往皇宫而去,玉皇就老老实实的趴在元空脚边。
依然是御书房,只是上次身后跟着圆滚滚的毛毛,这次跟着火红色的小牛玉皇。
元空还记得毛毛来了之后会这儿看看,那里瞧瞧,玉皇就听话的多了,跟在元空的脚边,走着走着会一个前扑顶殿下的小腿一下,不疼,可能是玉皇表示亲切的方式。
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等着父亲下朝,等了没一会这御书房就进来了一个人,可这人不是圣上。
来人穿着白色朴素修剪合身的长裙,秀丽的长发披着,额前的秀发以三星拱月式梳在脑后,用淡金色的发围束起,侧面是两朵小巧精致的金花。容貌绝美,身姿轻盈。
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太子殿下,元空看见来人也是有些惊奇的站了起来。女子走到近前定定的看了元空一会儿,在太子殿下一声姨娘叫出口之后,女子眼眶微红的将元空搂怀里。
嘴里还说道:“你这孩子,回了宫也不说先去给姨娘报个平安,姨娘还是从别处知道的消息,先去了太子宫,说你来了这御书房,姨娘这才赶到。”
这御书房除了圣上,太子和公主能随意进入以外还能进来的也就是玉凉霄的大小姐——谢南枝了。只是这些年因为那件事,谢南枝再也没踏进这御书房罢了,今日知道妹妹的孩子安全回来的消息,这才在这么多年后第一次踏入这御书房。
元空深入南疆的更是被请去‘格轩’做客的消息,身为玉凉霄大小姐的谢南枝怎会不知。
谢南枝松开了元空,拉着太子殿下的手在椅子边坐了下来,一直盯着元空上上下下的看,好一会才出声说道:“怎的如此不懂事,当初让你进入那十万大山姨娘心里就不放心,谁知你胆子更大,不仅去了那十万大山还进入了南疆,更是去了那杨孤尽的‘格轩’走了一遭。”
元空看着姨娘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知道姨娘是真为自己好,关心自己,对她的责备并不以为意,反而觉得心里暖暖的。
说完就像是又想起一事紧接着说道:“想起来了,这屈暮扉当初不是答应送孩子你一把刀吗?这刀还没送来。这可不行,找个时间我得问问去。”
谢南枝的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声:“拜见皇上。”
就知道是易阳来了,“好了,姨娘知道你没事就放心了。”说罢站了起来向外走去,从来到离开,谢南枝眼里都只有太子殿下一人竟是完全忽略了趴在元空脚边的小炎牛玉皇。
“南枝来了。”易阳笑呵呵的说道。
哪知谢南枝只是轻恩一声并不搭理,继续向着门外走去。
圣上自然不在意,自从灵儿去世,这么多年过去了,关系一直这样,其实易阳心里更痛。
“爹。”看见父亲从门外走了进来,元空轻声喊道。
“回来了,表现不错。”易阳话语很平静,不像南枝那般,紧接着说道:“这么久了咱爷俩都没一起吃饭了,有什么要说的吃饭的时候说吧。”
知子莫若父,易阳知道儿子有事要说,元空并不知道父亲这话里的表现不错具体是指什么。但吃饭是要吃的,点头应道:“好。”
桌子还是那张桌子,元空六岁刚进这皇宫得知当今圣上就是自己父亲的时候,和妹妹一起吃饭的那张桌子。
“这茶是特意为你准备的,知道你爱这个,一点不像你爹我爱喝点酒,这点倒是和你娘一模一样,灵儿她也爱喝茶,也会自己泡茶。”易阳为儿子倒上一杯茶说道。这么多年易阳不喜称元空娘为皇后,也不爱叫媳妇,依然就像当初一样叫灵儿。
元空将父亲给自己倒的茶一饮而尽,易阳接着又续上一杯,元空说道:“爹,妹妹快下山了。”
“哦,这妮子从小就粘你,这消息连爹也不说就告诉你这个当哥哥的了。一一她学东西倒是快,没想到这么快就能下山了。好事啊。”易阳轻哦一声,眼睛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哪有,可不是一一她不想告诉爹你,一一在信里说了打算回宫的时候给你个惊喜呢,是儿子想着这么多年了,爹你肯定放不下妹妹,这才说了出来。”元空紧接着说道。
这事儿还真不是元空瞎说,一一在信里还真是这样说的。
“这妮子在这事上也不机灵,她若进了乐阳城爹都还不知道,那爹这个皇上岂不是白当了,哪有惊喜。”易阳笑呵呵的说道,又给元空的空杯子添了一杯茶。
这之后元空又将南疆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包括山匪的事,没漏下一点儿。
易阳伸手抚着桌子,开口说道:“这么多年也没关注是些什么人,没想到陈正平将军的部下还有那许多在这南疆里为匪,可能陈将军他当年也没想到自己败后,手下会去当了匪徒吧。”
胜者王侯败者寇,此事无关正邪,没必要在别人死后还在名字上贬低别人,易阳说道陈正平之时,也是以将军称呼。
紧接着不再提这事而是说道:“通商这事办的好,爹是支持的,怎么你心里有了代理人选了。”元空还没未说出口这人是谁,易阳紧接着说道:“是方枫遥吧。”
元空点了点头说道:“爹你什么都知道。”
“哈哈,爹也不是什么都知道,不过这方枫遥确实再合适不过了,想必空儿你还不知道吧,他可是方家的人。”
元空反应也是极快,脱口说道:“那个掌控着南边半壁商户的南商方家。”看见父亲点了点头,元空喃喃道:“怪不得,取个名字叫枫遥,这不就是欧阳大家那句枫绿晚道凉亭,青山无尽。遥记金盏玉露,流水寒清嘛。”
欧阳大家退出朝堂隐居之后,其后人娶了个媳妇姓方开始经略商道,竟是越来越厉害,形成了现在南边的望族方家。
元空紧接着问道:“怎么这些人再次将手伸到了朝堂上了吗?”
易阳摇了摇头感叹道:“哪朝哪代没有这些世家大族的影子,市井俚语说的好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道是三代皇朝,一代世家,换朝换代不换家说的就是这些世家大族,空儿须知这天下人好做,天下人的皇上不好当呐。”
第六章 看看去
元空听完之后想了想,接着说道:“爹你看我去接妹妹下山可好。”
圣上不再说话,看了元空一会儿之后脸上露出了微笑说道:“好。可要将你妹妹安全的带回来。”
元空没想到父亲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妹妹虽说是快了可怎么也得再几年,日子不确定到时候才能知道,所以这去接妹妹下山可不是一来一回就完事了,元空的潜台词是打算好好的闯堂一番这乐阳城以外的世界,不相信爹他听不懂,所以元空才有些诧异父亲这么快就答应了,这可比进入十万大山还要来的危险。
元空正在愣神间,易阳接着说道:“你小时候就爱听个故事,没钱的时候趴在那世说楼的窗户下也要听,你有你自己的想法,爹知道你迟早是要出去的,想去就去吧,正好将你娘那一份也一起看看。”
易阳一边平静的说着,一边将儿子面前的茶杯续满。
“爹,”一声轻呼喊出口,元空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易阳看着儿子接着说道:“既然想看就好好看看,东极雪域要去,那道宫也要去。天下道门佛教讲究个法势,一剑宗等就讲究个术势,以术入圣的代表有那五百年前的一剑宗剑圣叶玄,以法入圣的远了不说近了就有万法寺的念经大师。说到底天下还是以术入境者多,可偏偏这道门佛教以为自己才是习的那正统之法。”
“孰强孰弱,争论到现在也没个说法。既然是你自己向往的,就自去体会体会。爹与那道宫宫首黄正阳还有些情分,你去应该能学些东西。”
“出门在外有一点可得记住,生命安全最重要,要知道空儿你这命可不止是你自己的。走的时候那太子宫里的姑娘挑些带在身边一起走吧。”易阳说到这哪里还有一朝天子的样子,就是个儿行千里,心里担忧的父亲。
元空一直在听着,认真的听着,一字一句的记在了心里。
易阳看着玉皇,伸手在它的皮肤上摸了摸说道:“你这次南疆可算是捡到宝了这头小牛不错,就是在雪蹄炎牛中也算是好的。”
玉皇一直在桌上埋头吃饭,摇着牛尾巴,易阳伸过来的手掌也不躲,估计是东西太好吃了顾不过来呢。
结果元空听完伸手将小玉皇一把抱了过来,小牛还挣扎了几分,想要再回到桌上吃东西呢,挣扎无果,只得用哀怨的眼熟看着太子殿下。殿下装作没看见说道:“是呢,玉皇它还保护过我呢。”这话指的自然是玉皇对着极榜第五的高手的那一撞。
听见主人称赞自己,玉皇也不哀怨了,悄悄的在元空怀里蹭了蹭,恩嘴角的油可是都在蹭在殿下的红衣上了。
易阳看着小牛微微笑了笑然后说道:“就说这些吧,走的时候就不用再来向我辞行了。”
饭菜依然吃的干干净净一点不剩,元空带着玉皇出了屋子,向着太子宫走去,没乘轿子,全当是饭后散散步,让吃了那么多的玉皇消消食。
玉皇可不觉得自己吃的多,一路还是小跑着,跑远了又跑回来轻轻的撞太子殿下,玩的好不欢快。
“我本以为圣上会在殿下回来之后就让他安安稳稳的学习一些将来执掌天下的学问。没想到殿下他南疆还没闹够,还要去那天下看看。圣上你也放心吗。”在用膳之后,易阳来到那处高阁,玉凉霄的大公子出现在圣上身后说道。
“既然空儿有那个想法,就让他去看看又有何妨,好男儿志在四方,关在这深宫里将来当得什么天子,南疆是闹了,可闹的我这个当爹的很满意啊。”说道这里易阳微微笑了笑。
接着说道:“索性我这把骨头还能为空儿再撑些年,这天下也让他去闹闹吧,那些个幺蛾子让他早点爆发出来也好。至于放不放心,说实话是不放心的,可这天下间厉害的人物多了去了,待在这宫里就真的安全吗?那二十年战乱朕这点修为不也活下来了不是。”说道最后这宫里就真的安全吗?兴许是想到了灵儿,易阳心里再次一痛。
“臣是支持的,可松落那边”大公子说道这适时停住了。
想到那位川字宰相,就连易阳也只有苦笑一声想了想上次南疆之行说道:“松落啊,空儿出了城再让寒宰相知道吧。”
“那二公子可还好。”易阳这话自然指的是若是川字宰相知道了二公子让太子脱离了自己视线的消息,指不定就要家法伺候了。
“好,就是在玉凉霄待着不敢回家,殿下回城没发生不好的事,有些消息松落他自然是不知道的,当然二公子他就不知道了,臣也没想着告诉他,正好在玉凉霄多处理点事情,臣好轻松轻松。”大公子笑呵呵的说道。
“你啊,江月那孩子可是小辈。”
“那就更应该锻炼锻炼嘛,这可怪不得臣,谁让玉凉霄悉心培养出的有数几个能处事,批文,辨消息的机灵姑娘都分给太子殿下了呢。”大公子说道。
“怎么,那就是想怪朕了?”易阳转头看着大公子说道。
这一声质问换个人都得吓出一身冷汗,大公子却是笑着打了个哈哈说道:“臣可不是这个意思,得去看看江月他处理的咋样了,臣告退。”
易阳笑着点了点头,大公子转身离开了高阁。
太子殿下走在半路迎面却是遇到一个人,这皇宫里能随意行走的就那么几个,这人穿一身粗布麻衣,头上还缠了个蓝色书生头巾,最重点的是手里摇了把折扇,除了屈暮扉也不能是别人了。
不过今天的屈暮扉除了右手摇着折扇以外,左手还拿着个白布缠着的东西,看形状像是一把刀。
元空先笑呵呵的迎上去说道:“屈叔叔,怎么饭后遛弯呢。”这招呼打的就像朱雀坊的一个小后生遇到了住隔壁的老大爷,哪像是太子殿下与国公爷。
“遛什么弯,可是专程给殿下送刀来了。”屈暮扉依然是那副眼角眉梢具是笑的模样,一边说一边将右手折扇一合,左手前伸将白布缠绕的刀递给太子殿下。
第七章 刀
元空伸手接过笑眯眯的说道:“不是姨娘她去提醒屈叔叔你,屈叔叔才想起这么回事的吧。”
“那哪能啊,这事你屈叔叔可是一直放在心上的,南枝她不说我也记得。”屈暮扉回答道。
刀一入手,元空就感觉很舒服,是的就是舒服,刀乃凶兵,有锋锐更是霸兵,太子殿下却反而觉得舒服。
一手握刀,一手抓住布条结,顺势一拉,长刀在空中旋转,布条翻飞从刀上全部脱落而下。
刀装在刀鞘里,可见刀柄为赤红色,向前延伸是微闪着幽黑色光芒,上还布满龟甲般裂纹的刀鞘。
右手紧紧的握住刀柄,有些炙热,左手两根手指从刀鞘上的裂纹轻轻抚过,有些凉意。
锵的一声刀鸣,元空将刀从鞘中完全拔出,单刀刃长二尺七,刚好是元空的手掌宽,厚薄均匀,柄长一尺,刀身银白微闪红光。
整把刀无一点多余的花纹,兴许是全在那刀鞘之上了吧。
伸手凭空使了一招黑炎刀法,刀刃划过空气无声,像是连空气遇此刀锋锐都自动避开。刀于无声中显露霸气。
越来越顺手,元空爱不释手,好一会才停下不等屈叔叔说话就说道:“刀名‘寂声’吧。”
这话像是说给刀听的,又像是说给屈暮扉听。
屈暮扉看见殿下喜欢,自然高兴,开口说道:“殿下你这就将这刀名字给定下了,万一这刀本是有名的呢。”
“不,这刀一定是有本太子之后才有的,就是要成名也是在我手上成为一把绝世名刀。”元空脸上闪过自信的光芒说道。
真被太子殿下猜对了,此刀确实不是之前就已有的成名之刀,此刀乃是屈暮扉为太子殿下量身打造而成。
“刀既然给殿下送到了,我就告辞了。”屈暮扉笑着说完向前走去。
元空收刀入鞘,对着屈叔叔的背影说道:“屈叔,谢谢你的刀。”
屈暮扉伸手朝后摇了摇折扇说道:“莫叫这刀在殿下手上埋没了就好,你屈叔叔我可是等着看这刀大放异彩的那一天。”
元空没说话,悄悄在心里加了一句会有那么一天的。
将刀斜插在腰后,至于从南疆带回来的玉皇母亲的青玉角被元空放在了太子宫中,既然知道了这角是小炎牛玉皇母亲的,自然不会再去动它,更不会制成武器什么的,至于还有什么更加厉害的作用元空也没兴趣知道了。
元空就快走到太子宫的时候突然转了个弯,不打算进去了,而是佩刀向着宫门而去。
和宫门的侍卫寒暄几句,就向着方枫遥的住处而去,这么久不见,元空也该去见见老朋友了。主要是谈一谈那通商的事。
这么久没回到这乐阳城,依然是那样繁荣,人来人往的大姑娘小媳妇,穿着漂亮的衣服停在摊位前挑选着些小饰品,乐阳城虽是南方却不讲究那些个话本里的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无聊了出来看看,自也没有那么严苛的规矩。
兴许是皇城根儿的姑娘,这骨子里就带着大方。有那些年对太子殿下眼熟的百姓还会对殿下投来一个注目,元空回一个甜甜的微笑。
本来太子殿下还觉得这么久没回城这些乐阳城的百姓还是很热情友好的嘛,可就在一个姑娘看见殿下微笑,捂着胸口慌张而去的时候,元空纳闷了,怎么自己的笑这么可怖吗。
元空俊朗的外表,笑起来自然也是好看的,这些姑娘小媳妇慌张而去,自然是因为这段时间殿下不在这乐阳城,人们久了没看见太子殿下,元空那逛青楼争风吃醋而大打出手的消息反而愈演愈烈。
越传越邪乎,现在的元空在这些姑娘眼里就差没成为那强抢民女的恶霸了。当然这些消息刚回城的太子殿下是不知道的,所以他纳闷,不过很快就不在意了,摇了摇头继续向着方枫遥的住处而去。
两扇红色大门,门上还贴着红色的花图,门前还挂着两大红灯笼,抬头的匾额上写着两大字方府。元空看着这些就有些纳闷,这老朋友只是一段时间没见罢了,这就办上喜事了,屈叔叔撮合的两人方枫遥和萧梅,太子殿下自然也是知道的,可元空在乐阳城这么久这喜事都没办成,没办成的原因元空现在也知道了,自然是南商方家的嫡系不能娶个青楼女子。
这等自己一走难道方兄就说通了家里面,将这喜事给办了,不会这么巧吧。心里一边想着这些,元空一边伸手扣响了大门。
不一会一个有些小巧可爱的小丫鬟将门打了开来,睁着大眼睛看着一身大红色素衣的元空问道:“怎么又是来找我家老爷送礼的吗?”
元空还没回话这丫鬟接着说道,一边说还一边掰着手指头说道:“我家老爷不收黄白之物,不收名人字画,不收古玩瓷器,其他的你可以送了。”说完却像是才发现什么一般又说道:“呀!你是空者手来的啊,那应该不是送礼的,你找我们家老爷有事吗?”
元空看着这小姑娘掰着手指头的样子倒有那么几分憨直,也不在意只是笑了笑说道:“通知你们家方老爷,就说元空想见见他。”
太子殿下刚回城有些事还没来得及了解,自然不知道方枫遥现在已经从一个小小的参同知升到了‘齐渊阁’学士的位置。
齐渊阁在民间又称内阁,那在百姓心里可是个了不得的地方,家里有那孩子出门求学科考的都会说上一句:不求入朝成相,但能内阁为学。刚开始登门送礼的是络绎不绝就是过了段日子也时不时的有人来,小姑娘自然想当然的以为太子殿下也是那其中的一员。
小姑娘眨了眨大眼睛点了点小脑袋算是答应,往回走的时候嘴里还在嘀咕:“真是怪事,人家叫老爷他也叫老爷,好不晓礼数。这些天来的人哪个人不是称一声方大人或者方学士。”
小姑娘的声音不大,元空却刚好听见,心里也知道了多半是那多日不见的朋友升了官。
很快的那小丫鬟又回来了,却是亦步亦趋委委屈屈的跟在后,大步走在前的正是方枫遥,一身家居常服打扮。
第八章 商路之事
“真是恭喜方兄,贺喜方兄了,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成了齐渊阁学士,从此可是能更好的实现自己的抱负,想要见你一面也就更加的难了。”元空看见方枫遥到来,跨过门槛上前抱拳说道。
“店家说的哪里话,今后你来方府的大门就永远敞开。”方枫遥笑了笑说道,同时用店家称呼元空,意指当初元空为了隐瞒身份,琥珀在一旁差点说出殿下改口叫店家的事。
想起当初相识的事,再听见这样一个称呼,元空自然是倍感亲切。笑呵呵的意味深长的说道:“方兄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应该不止这一个喜事吧。”
听到这方枫遥也是真个乐了起来,一边亲自在前带路将太子殿下引进府里一边说道:“瞒不过店家你的眼睛,确实我已与萧梅她成亲了,而且内子她怀了身孕不便和我一同出来,在堂屋坐着呢。”
小丫鬟跟在两人身后,完全不需要自己引路,心里想着这年轻人看起来也不比自己大多少啊,身份也不过是一个店家,可老爷待这店家却是比其他大大小小的官员好太多,这么久了也没见老爷笑的次数有今天多。
元空本来猜到应该是成亲了,却没想到竟然是好事成双,这么快竟连身孕都有了再次说道:“那可真是大喜事了,成亲我也没到,这礼我以后可是会补上的,不要推辞。”
听见店家最后这句,小丫鬟心里就是一乐想着这人真有趣,送礼还不让别人推辞,是多大的礼物我家老爷不敢收吗?
来到堂屋分宾主落座,元空并没有看见萧梅姑娘。
方枫遥看太子殿下张望就知道了,开口说道:“内子应该是去吩咐人泡茶了,店主你稍坐。”
然后元空就发现小丫鬟站在一边,也不说话还一副有些委屈的小模样。于是问道:“这小姑娘怎么了。”
“哦,这个啊,这丫头一天咋咋呼呼的,开始来通报的时候话多了那么几句,我就训了她几句,估计正委屈着呢。”方枫遥说道。
“这有什么,小姑娘多几句话不是很正常的是嘛,这也值得你大做文章。”元空说道,当然若是元空知道这小姑娘通报的时候多嘴的那句是怎么说他的,估计就不会说这话了。
小姑娘这会觉得这店家是越看越顺眼了,轻声说道:“老爷我去看看茶泡好了吗。”说完蹦蹦跳跳的出去了。
方枫遥看着蹦蹦跳跳的小姑娘,摇了摇头苦笑一声也没有办法。
小姑娘刚出去,萧梅就走了进来,身旁还跟着个丫鬟手里拿着个托盘上放了两个蓝印花瓷杯,和一个茶壶。
等丫鬟出去了,萧梅盈盈一礼说道:“见过太子殿下。”
元空赶紧将送到嘴边的茶杯放下说道:“嫂夫人可是有身孕在身,不用这些虚礼。”
看来是怀孕的时间不长,还不是很明显。
萧梅那些年在青楼的日子,练就的察言观色的功夫也不是白练的,看的出太子是有话要与自己的夫君单独说,借口说自己有些乏了走了出去,顺带将这堂屋的门给关上了。
等门关上之后,元空对着方枫遥说道:“方兄你这方家人的身份可是瞒我瞒的好苦,当初连给萧梅姑娘赎个身的钱都拿不出,这戏演的是太好了。”
岂料方枫遥听完之后说道:“殿下,你当初不也没说自己的身份吗,况且当时这钱还真就拿不出,哪里是演戏。”
元空不再拿这事说,换着话题问道:“怎么方家竟然同意你娶萧姑娘为妻了,就没有做出点什么牺牲,不大可能吧。”
其实元空知道这金鹊楼是什么地方,那里的姑娘若说是卖艺不卖身那就绝对是清清白白的,兼且琴棋书画有其一精通,其余略懂,真真是才女一个。除了这名声说出去不太好听罢了,其余的元空倒真不觉得有什么。
可这世家大族最在乎的也恰恰就是个名声,可以想象方枫遥这代价小不了,大家都是明白人,而且即使这样最后萧梅也不是正妻,而是侧妻,比妾的地位稍高一点,正妻的位置依然是空出来的。方枫遥自然也懂元空话里的意思。
开口说道:“这个殿下放心,代价确实是有,却绝对不会是以出卖大汉朝的利益为代价做出的牺牲。”
元空这点还是能相信的,当然是现在还是能相信的。此事告一段落开口说起了正事:“此次从南疆带回了一个消息,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好消息的消息,这多数人中自然也包括方兄你。”
元空现在依然记得当初方枫遥那一番关于南疆通商的论调,记忆犹新,知道他是持支持态度的。
“殿下于我有恩,就是无恩,殿下吩咐,枫遥自然照办。”在方枫遥心里元空是君,是朋友,更看成自己和萧梅姑娘的缘分牵线人,所以有此一说。
听见方枫遥这话,元空才缓缓将自己去南疆这事说了出来,并且从怀里掏出了那块当初南疆大帝杨孤尽给他的令牌。
“这令牌我可就交到你手上了,该怎么做,我相信枫遥你能办好,我只了解不插手。一切由你全权处理。”元空将令牌向前推了推,推到了方枫遥茶杯旁。
这个是实现自己抱负的大好机会,方枫遥伸手接过令牌,握紧说道:“枫遥多谢殿下的信任,定然不负所托。”
“可这事得从长计议,并不能过多的借助家里的力量,甚至是不用。不然很容易被他们主导,而且暴露了也不是件好事。这事儿主要还得掌握在自己和殿下手里。”方枫遥思索了一番之后说道。
听见方枫遥这话并不以家族利益为先,元空自然是高兴的:“我说过了这事你自己处理,及时通知我消息就行,很快我不在这乐阳城,将消息送到太子宫就好。”
说完元空端起桌上的茶杯再次轻抿一口说道:“不错,这水平在南疆可算得上第一了,行了这事儿也说了,方兄咱们下次再见。”
看来太子殿下对南疆喝到的茶是怨念颇深啊,也确实是这样,元空从牛头山二当家泡的茶到最后南疆大帝亲手泡的茶,喝完就没说过一个好字。
第九章 出城
人字府校场,擂鼓响,人蚁动,三丈高台之上一头戴白色翎羽束发冠,身穿银白锁甲,前后银白云纹窄袍遮掩下的是双穿着银白长筒军靴的长腿,眉羽英气,眼神锋锐,红唇未点丹蔻,白面不施粉蕊。
正是李飘雪单手持一人高的黑色旌旗,舞的是赫赫生风,一万人字府校兵身随旗动,正在演练战阵。
突然旌旗一收,一万人瞬时立定,李飘雪伸手将旌旗像利箭一样掷出,旌旗招展飞过一万人群,插在一人群外的红袍少年脚下,腾空而起跃下高台,单脚在黑色旌旗尖上立定。
从腰后拔出号角吹响,一万人顿如潮水般散去。
“飘雪姐正是好本事。”红袍少年拍着掌,嬉皮笑脸的说道。
李飘雪贴着旗杆从旗尖上滑下却是冷冷的说道:“刚才一时失手冒犯了太子殿下,还望殿下宽恕飘雪失礼之罪。”
元空自然知道这姐姐心里有气,也是关心自己嘴上岔开话题说道:“弟弟回来没看见光杰寒二几人。”
“怎么?他们现在好不容易改邪归正了,殿下你又要带他们玩些什么花样不成。”李飘雪淡淡的说道。
“怎么和弟弟我在一起就成邪了。”
李飘雪看了太子殿下好一会之后说道:“殿下我且问你,你会带兵吗?”
“不会。”
“会布阵吗?”
“不会。”
“会守城吗?”
“不会。”元空接着摇头说道。
“哦,那么看来殿下是以为这天下太平,定国的能力殿下是不需要了,那么殿下你会处理政事吗?大大小小来自整个天下的大事你有刚毅果决的能力吗?”
这个问题元空想了想,发现自己虽说有接触,但到底不是自己决断,经验是不足接着说道:“应该是没有吧。”
“定国的能力殿下是没有了,这安邦的能力殿下也不具备。定国安邦无一具备,殿下还要玩闹,置自己的生命于险地,我这个做姐姐的实在愚昧,想不通殿下以何在将来继承这天下。”李飘雪看着元空认真的说道。
虽说李飘雪不知道这南疆发生的事的内幕,但元空这样细细想来,发现飘雪说的也不无道理。
可有些事元空有自己的想法,这些也不是飘雪能理解的,然后元空就继续嬉皮笑脸的说道:“那个啥,姐我大概马上又要出城了,去这天下走一遭。”
元空说完,李飘雪听完拔起黑色旌旗横提在手,转头就走,头也不回。
只听太子殿下在身后大声说道:“姐!将来弟弟我必不会对不起你的希望,让这大汉朝二世而终。”
李飘雪依然没有回头只是声音清晰的传来:“你不需要对得起我,只需要对得起这天下人。”
红衣直视着那银甲与黑色旌旗渐渐远去,最终也没有等到李飘雪回头。
宫外事毕,还有个令元空头疼的宫内事。回宫的路上太子殿下就一直在思考应带谁不带谁的事,太子宫空了是不行的,总还要有人,处理一些案牍,这事太子宫几女都做的来,当然一般都是秋藏姐做最后的通查然后交到殿下的手上。
一男六女依然是坐在那棵大榕树下,聚精会神的听太子殿下说的将要吩咐的一件大事。
“我要出城,不是原先那样几天或者几个月就能回来。”这是殿下第一件事。
就在众人还在思考的时候,殿下紧接着说道:“琥珀、微绛、晚翠姐和我一起走吧。那商路的事还要交给绿竹姐多看看,这宫里的生活事还要幼兰你。”
“剩下的就交给我处理吧。”不等元空说道秋藏,秋藏就开口说道。
元空点了点头说道:“收拾好东西,我在城门口等你们。”说完之后元空直接走了出去,不愿意再多看,或者说这是一种逃避。
在太子殿下走了之后,绿竹轻笑了一下说道:“其实殿下他是殿下,不论怎样安排我们都得是照听照办。”
幼兰接过话头说道:“可殿下他偏是这样,比幼兰还要可爱几分呢。”
“这一路可要照顾好殿下。”这句是绿竹看着琥珀等人说的。
三女点了点头,几人再次聊了几句之后自去里面收拾行装去了。
乐阳古城门口,太子殿下一袭红衣,胯下骑着黑雪,双手拉着缰绳,身前趴着玉皇。
回头看着这乐阳城三个大字,想起了五岁那年和妹妹藏在商车里,露出一条缝隙看着这乐阳城大门的事,露出会心一笑。
自然而然的又想起了当初那个骑着宛雀驹的大汉——张彪山。那一行商车的老大吧大概是,还记得当初还说了若是在这乐阳城混不下去了,可去他那东雀城的金然居找他。
这事儿过去了十多年,太子殿下依然记忆犹新。
“东雀城可不就是那东雀王的王城嘛,自然是会去的,这十几年前的缘分要在十几年后再次续起来了。”太子殿下直直的看着这城墙喃喃自语。
身穿墨绿色衣服,背后背着那把常用的古琴的晚翠,琥珀穿着一明黄色衣服右肩上还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蝉,淡紫色衣服的微绛。
三人牵马走在一起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乐阳城虽说不缺那赏心悦目的姑娘,但像这三位这样还同时走在一起的却是少之又少。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三人出城与太子殿下会和,四人骑着黑雪绝尘而去,远远的看去,恩衣服颜色有些过于丰富了,红的黄的绿的紫的,再来几个就凑齐彩虹了。
“殿下咱们从哪边走。”说话的自然是最是活泼的琥珀,想着能出来最开心的也是她。
“先不急,好些年了,去那皓羊山上看看毛毛。那山上吃的清淡不知毛毛这么多年有没有饿瘦,还是不是小时候那胖熊猫的样子。”太子殿下轻声说道。
说到这元空一手摸了摸玉皇的毛皮说道:“那个小家伙小时候可是和你现在一样能吃。”
小炎牛玉皇正在睡觉呢,似是有些不满元空打扰到自己休息,哼唧了两声,太子殿下发现这玉皇越来越能睡了,一天除了吃饭就剩下睡觉了,也不知道是猪还是牛。
太子殿下的这一次出城,可是在后来的史书上留下了一句:名马美人,同醉江湖的风流评语。
第十章 元空与毛毛(求订阅)
高耸入云的青峰,可谓拔地通天,擎手捧日。满山苍翠,林间云雾飘忽不定,雕檐玲珑道观时隐时现。飞瀑直下,其声也涛涛,其势也雄壮。
山下寒石五丈高,上书皓羊山三个大字还是当初的模样,元空却是显得比第一次来时成熟许多。元空四人未在山下多做停留,策马上山而去。
白日来这观前,一砖一瓦在阳光下都显得分外清晰,周白陵一如当初穿着宽大道袍,背后背着一把只看得见木质剑柄的道剑,与明黄色的剑穗垂在一边。
瘦高的身影立在门下,见殿下前来,行了一礼说道:“殿下里边请。”
元空面带笑容的说道:“怎么周道长又是以那道门望气之术,看见我前来的吗?”
岂料周白陵说道:“太子殿下说笑了,这次是孙师叔他算到殿下会在今天来,贫道专门在此等候的。”
这话听完太子殿下就有些诧异了,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来以为是那七七龟背决算出来的,结果不是,这第二次反而是了,就是不知孙长老算这个的用意何在。
“殿下里边请,还是上次的住处。”说罢周白陵引领着几人向里走去。
虽说是来看毛毛的,但既然来都来了,也不急在这一时,元空和三女跟着周白陵在第一次来的地方安顿好了之后。
元空出声问道:“毛毛他这些年在山上过的可还习惯。”
有好多年没听到这个小祖师的小名了,周白陵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想了下才说道:“小祖师他过的很好,只是嘴里对殿下你多有叨念。殿下若是想见他,贫道现在就领你过去。”
“那就走吧。”元空说完向门外走去,玉皇看见元空要走,四蹄小跑赶紧跟了出来,转到元空身前一跃再次稳稳的跳进了太子殿下的怀里。
出了道观往那更高处的八极道场走去,一路上元空时不时的问一些有的没的问题,例如山主最近还好吗?毛毛没少给韩离长老他添麻烦吧?
聊着聊着太子殿下突然觉得有阵阵雷声从那上方传来,这声音越是接近八极道场就越是清晰,可这大晴天的并无雷云的迹象。
直到再次踏上一级台阶,视线与八极道场地面平齐,得以看见三十多个身穿皓羊山道袍的弟子摆一奇特的阵型,有老有少或是掌心向上做托天之姿,或是双指并剑指天,隐隐可见白色扭曲的电芒在阵型之间穿梭,太子殿下听到的雷声正是来自于此。
毛毛背着‘青虫’在阵型中走走停停,丝毫不惧那白色电芒,嘴里还念念有词:“真是怪事,这阵型还是差点火候啊,若是阵成就算不是那‘青霄神雷’,怎么也得引得‘紫电’下凡,难道真要合三十六天罡之数,可惜了山主和韩离长老都不愿意来,整个皓羊山就这三十二人可堪入阵。”
毛毛低声念叨完就从阵型之中出来,再看了看阵型伸手一挥说道:“大家伙都停下调息一下吧,这雷阵容我再研究研究。”
三十二位皓羊山的弟子收势之后原地坐了下来,开始闭目调息,这小小的雷阵看之威力不显,却是颇耗精气,平时话很多的三十二人这时都无力缠着小祖师说这说那了。
毛毛一边思索着这雷阵,一边随意的走着,走着,然后就看见了一袭眼熟的大红色衣袍,清澈的双眼瞬间睁大,由是不信的再伸出双手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果真没有看错。
上前几步正打算说话的毛毛却是听到元空先开口了:“毛毛,快过来让哥哥看看,小家伙长大了不少嘛,出息了啊,连李道长的雷法都能简化了。”
毛毛不说话上前看也不看伸手就将太子殿下怀里的玉皇提起扔在地上,然后使劲的抱了元空一下说道:“哥,你骗人。你说会常来看毛毛的,这都多少年了过去了。”
留下玉皇在地上不悦的哼着鼻音,围着元空毛毛二人转圈,看见毛毛松开了太子殿下,再次抓住机会一跃而起就要跳进元空怀里,岂料被毛毛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小炎牛一只雪白的牛蹄子,倒吊着,细细打量了起来。
小炎牛剩下三个雪白蹄子用力的挣扎着,却怎么也挣脱不开,这牛脾气也上来了,愈加的不安分,挣扎的更加厉害。
要知道这玉皇虽然还没成年,但力量可是不小,却没能挣脱毛毛的手心。元空在惊讶于毛毛的力量的同时,也伸手将玉皇从魔掌中解脱了出来开口说道:“这都是皓羊山的小祖师了,还是小孩子脾性,一只牛罢了,你还当是什么好玩的玩意儿不成。”
玉皇在元空怀里睁着一双狭长的牛眼,恶狠狠的看着毛毛,作势欲撞,在元空不断的抚摸下才安静下来。
毛毛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只是好奇。这牛是雪蹄炎牛吧,哥哥就是哥哥养个宠物都是这般厉害。”说完就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接着说道:“不对啊,哥你别转移话题,这都多少年了,怎么才来看毛毛。”
“玉皇它可不是宠物,你以后也叫它玉皇吧,走吧下山边走边说。”说罢元空率先向山下走去,毛毛紧跟着,周白陵在后,本是一个引路人现在倒成了有些多余的人物。
“这山上需要潜心潜修,我经常来看你,那不就打扰到你了吗。看到你在这山上待着的很好我也就放心了。就是瘦了,是不是在山间饭食清淡了些。”元空边走边说道。
周白陵在后暗自想到,小祖师哪里怕什么打扰,那可是在瀑布边上都能呼呼大睡的人儿。
“可不是嘛,哥你这次来有把幼兰姐带上吗,给毛毛做些好吃的,这山上也就离伯伯炼的些糖丸还能吃了。”毛毛听太子殿下这样说赶紧诉起了苦来。
元空笑呵呵的看着毛毛说道:“不巧,你幼兰姐没来,不过晚翠姐倒是来了,要不给你弹上一曲,保证叫你三月不知肉味,也就不馋了。”
谁知道毛毛听完却是皱着脸说道:“三月也不够啊,毛毛都几年不知肉味了。”
第十一章 神算子孙北斗
这山间清修,看似风景秀丽,神仙般的日子,可也不是一般人能过下来的日子,虽说不至于餐风饮露,但也就是些瓜果蔬菜吃的可口些罢了。要说肉,毛毛还真就几年没吃过了。
毛毛最近倒是一直在研究炼制一种肉味的糖丸,还没成功,成功之后打算天天就吃那玩意儿了。
当然这山间少不了小动物,有鹿、有兔、还有鹤。可不知道是不是这皓羊山乃道山的缘故,毛毛总觉得这些动物分外的有灵性,自己哪里忍心下手,这么多年皓羊山的弟子也没哪一个对这山间的活物动过手的。
这些活物更是与毛毛成为了朋友一般,经常和毛毛亲热不说,看见这皓羊山上的一般的弟子也不像外面的动物那样慌张逃窜,往往是看上一眼,就继续埋头吃着地上的青草。
越是吃不到,毛毛就越加想念禁地了,在禁地里师父他老人家可是请他大吃了一顿的,虽然过程有些艰辛。也不知道过了这么多年,当初吃的那千芝鸡,师父是怎么培育出来的。
山道不长,说着话很快就走到了山道的尽头,迎面走来一个小道童,周白陵和毛毛认识乃是照顾孙长老的小童。
毛毛上前说道:“小童,怎么了,看你行色匆匆的,可是孙伯伯他有什么吩咐。”
小道童停在毛毛身前轻声说道:“是的呢,孙长老他让小祖师和太子殿下去他屋里见他。说是有要事。”
听到还真是孙伯伯要见自己,毛毛就有些想要逃,可不是孙伯伯对他不好,孙伯伯对毛毛很好,整个皓羊山的人都对毛毛这个小祖师很是尊敬,自从将那雷法简化之后就更是如此了。
之所以有些怕见到孙伯伯,是因为每次孙北斗看见毛毛都要提一下让毛毛继承这七七龟背决的事。毛毛知道这道法的厉害,可就是不感兴趣,倒也不是因为学了这个会折寿而怕了。
不过今天既然小童说了是有要事,那毛毛怎么都得去。当下对着元空说道:“哥,咱们走吧。”
既然是只叫了小祖师和太子殿下二人前去,周白陵道长引路的任务也完成了自然告辞离去。
一座简简单单的圆形小木屋,靠近悬崖边上,屋边开着鲜花,有一只梅花鹿趴在木屋旁的花丛中休息,毛毛几人到来,梅花鹿轻轻睁开了双眼看了看,又在次闭上了,继续睡觉。
这梅花鹿也是孙长老木屋的常客,算是孙长老的朋友经常能看见它在这小木屋的周围。
小童先敲了敲木屋的门,在一声进来吧之后才推开了小木屋的门,这声音略显苍老,比上次太子殿下来的时候听到的声音要苍老太多。
屋内正中间摆着一个偌大的香炉,插了三炷青神香未点,左侧有一木床,右侧是书架和一个隔间,香炉之后靠着悬崖的地方有一些椅子,和一扇关上的窗户。须发皆白的孙长老正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有些昏昏欲睡。
三人轻悄悄的走上前去,孙北斗掀了掀眼帘说道:“坐吧。”
待三人坐下之后,孙北斗整了整身子,强撑起精神笑眯眯的看着小祖师,面容和蔼慈祥。
看了好一会才说道:“小童你先出去吧,我和小祖师还有太子殿下有些话要说。”声音依然苍老,这句话很长,孙长老说的很慢。
小童依言走了出去,将门给关上了,来到花丛中的梅花鹿旁摸着梅花鹿的皮毛说道:“小鹿啊小鹿,我们俩陪了孙长老有好长时间了。?”像是问,又像是感叹。
看见门关上了,孙长老才看着毛毛继续开口说道:“我时日无多了,应是看不到小祖师一统南北道门的那一天了。”面对死亡孙北斗的语气中只是有些许遗憾。
太子殿下从一开始就有所察觉,想不到果然是听到了这个消息,死亡不恐怖,知道自己会在哪一天哪一刻去世自己却无能为力,这才是最恐怖的吧。然而从孙长老的嘴里并听不到这样情绪。
“孙伯伯,你不要吓毛毛,我去找离伯伯要续命丹。”毛毛听完顿时紧张的站了起来。
孙长老摇了摇头说道:“没用的,续命丹续的是人寿,是治病救命。而我这是天数已尽因此命数临结。孩子你坐过来,好好听我说。”
这句话孙长老分了两次说完,中间停顿了个不短的时间。
这个时候毛毛自然很听话,走上前坐在了孙北斗的身边。
依然是笑眯眯的看着毛毛一副快哭出来的小脸,嘴唇微张说道:“小祖师才十二岁吧,了不得啊。
我是在四十岁的时候接下了师父手中这七七龟背决的传承,今日我将他传于小祖师你,以前我也提过,知道小祖师你是抗拒的,今天看在我时日无多的面上,小祖师就把这传承接下了如何。日后小祖师你如何骂我这老头脸皮厚还是不要脸都行。”
这么长的一段话说完,孙北斗深深的吸了口气,像是在吸命。
上代山主收了两个弟子,一个接下了这皓羊山山主的传承,一个接下了这七七龟背决的传承。
向毛毛的面上看去,毛毛已是泪流满面,泪珠顺着面颊大颗大颗的滴落在自己的道袍上,伸手抹着脸上的泪水,声音哽咽的说道:“好!”话就一个字。
孙北斗伸出苍老干枯如树皮的手擦拭着小祖师脸上的泪水,笑眯眯的也说了一个字:“好。”
两个字,前一个是传承是答应,后一个是欣慰是满足。
抹掉小祖师脸上的泪水,然后伸出一根食指点在了毛毛的眉心,顿时哭泣中的毛毛感受到一股清凉,一种神之又神,玄之又玄的意念灌注于自己的脑海。
“好了,这传承事毕。小祖师你先出去一下,我和太子殿下聊聊。”孙北斗收回了手,声音慈祥的说道。
毛毛听完起身抹着泪走了出去,在出门的时候再次深深的看了孙伯伯一眼,眼神留恋。
孙长老却并没有看向门边,只是看着元空慢慢说道:“殿下你此去有一劫。”
第十二章 最后一算
“哦,不知是什么劫?还望孙长老明示。”元空并没有被吓住,身为大汉朝唯一的继承人,这一路的麻烦事不会少了,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这一劫非同小可,若是太子殿下答应我一件事,我会再为殿下你算一算。”
要知道对面坐着的可不止是一个垂垂老矣,将要去世的老人,同时还是那神算子孙北斗,元空也不止是毛毛的哥哥,同时还是大汉朝的太子。元空这会儿可不会让感情或者说是同情心蒙蔽了从而一口答应下来。
理智的问道:“不知道孙长老要元空做些什么?”
孙北斗没有马上回答元空的问题而是说道:“学这七七龟背决,必然不会长寿,即使是樊笼境身体也不如普通人,这是天命。”
话说到这,孙长老停了下来,估计是给太子殿下思考的时间,也是给自己休息的时间。
“也就是说毛毛他若是学了这七七龟背决,也会如孙长老你现在这般。”元空有些紧张的问道。
看见孙北斗点了点头,元空现在不觉得屈暮扉那八十一大湛古算比这七七龟背决稍差了,至少他屈叔叔体魄健康活的好好的不是。
孙北斗等元空确定了这消息之后说道:“可祖师爷当年能得一句‘古今第一奇绝老道,纵横千年风流无两’的评语,别的不说至少是安安稳稳活了千年的,无他只因为祖师爷有那蒙避天机的秘法。”
“这秘法在哪?”元空问道。
“龙宫。”
“孙长老是想让我去这龙宫取回秘法。”
孙北斗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让太子殿下自己决定去或是不去。眼皮低垂,再次昏昏欲睡。
时间不长,太子殿下说道:“好,我愿意去试试。”别的不说,就算孙长老不算这一劫,元空也要去因为这关乎到毛毛的生命安危。
听殿下答应了,孙北斗再次打起精神,睁开双眼。眼神带笑,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元空连忙上前扶住,看着孙长老这个样子轻声说道:“孙长老大可不必为我算那一劫了。”
孙长老摇了摇头没说话,走到正中间那巨大的香炉前点燃了三炷青神香叹道:“走之前能算上一算也是好的,再说答应了岂有不算之理,老咯,最近动用七七龟背决都要借助这‘青神香’了。”
能看见香烟寥寥,却闻不到任何味道,元空只觉得这一刻大脑说不出的清明,若说一天下来身体有污垢洗了澡会觉得很舒服,那么现在元空就觉得自己的脑海像是洗了澡,有些混混沌沌,昏昏沉沉的东西不见了。
再次在太子殿下的搀扶下走到靠这悬崖的窗户下盘膝坐下,孙北斗从怀里掏出一块龟甲放在地上然后对元空说道:“殿下出去等候吧,两刻钟之后再推门进来。”
元空依言离开了这间小茅庐,看见毛毛正站在门口眼神飘忽的看着大门。小茅庐旁边是小童和梅花鹿,小童脚边是一个小水桶,手里正拿着刷子给小鹿刷着毛皮。
元空离开茅庐之后,屋内的孙北斗开始伸手结印,不断的点在龟甲之上,龟甲渐渐明亮,发出幽幽绿光。
不一会龟甲飘浮在了空中,孙北斗五指成中门印,点在龟甲前。满头银发张扬,就连胡须也飘了起来。
龟甲光芒大方,光芒渐渐充斥了这整个屋子。随着龟甲渐渐落下,神算子突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喷在了落地的龟甲之上。鲜血渐渐融入,龟甲还是原本的颜色。孙长老面无表情有些严肃,缓缓深出一根手指点在龟甲上。
元空出了屋门站在毛毛身旁没说话,毛毛双眼慢慢有了神采轻声说道:“哥,我六岁来这山上到现在我十二岁,已经六年了。这山上有人有屋、有花有草有木还有动物。我都十分熟悉了。
山上有山主伯伯会教我道法,还会时不时的说些耐人寻味的话。周白陵大哥处理事来紧紧有条,我每天的饭食都是他备好的。还有韩离伯伯教我给我炼丹,虽然我总将韩离伯伯引以为豪的丹药叫成糖丸他也不恼。北斗伯伯最聪明也最是严苛,所以我有些怕,但只要我修道上有不懂的,山主也许都不知道,但北斗伯伯一定能给我些指示。”
说到这里毛毛向悬崖边上走去,转过身来眺望着远处接着说道:“哥,你看那边是条大瀑布,瀑布旁有块大黑石头是我常睡觉的地方。”一边说还一边伸手指着,元空就顺着毛毛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边是山主伯伯的住处,还有那边是丹房,那边是八极道场,山上大大小小的弟子都很可爱。他们会围着我,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我,问我许多的问题。”
说到这毛毛停了下来,似是在思考。
“我怕这山上熟悉的东西将来在某一天会一点一点的消失,北斗伯伯的心愿是南北道门一统。师父他老人家能做到的事,我这个做弟子的也一定能做到。”
最后一句话毕,身后‘青虫’轻轻颤动,似是要出鞘飞游。毛毛伸手到后背将竹鞘剑摘了下来,伸手摸了摸竹鞘剑那两片青叶说道:“乖,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过‘青虫’你也安静不了太久了。”
太子殿下默然,这十二岁的孩子身上担的东西似乎不比自己稍少。跪一人为师就承了这么多东西。
突然两人包括小童还有那只梅花鹿都注意到了靠近悬崖的那扇窗户,有绿芒透窗而出。
紧接着这山崖之上又来了一人,来人面容饱满,手持拂尘,穿着青色道袍,脚下是一双草鞋,安静的走在山道上。在门木前一丈处停了下来,双目平和的注视着小茅庐。
“李山主。”
“山主伯伯。”出声的分别是元空和毛毛,来人正是孙北斗的师兄山主李泽水。
山主看着两位孩子笑了笑说道:“我来送师弟最后一程。”声音柔和,像绵绵细水。
这话听在毛毛耳朵里无异于再次打击,本来他以为孙伯伯口中虽说时日无多,但怎么也能再活好些日子,并不知道今天就是上天给他的最后期限。
第十三章 安宁镇
木屋里透出的绿芒渐渐散去,好一会没有动静。躺在花丛中的梅花鹿突然站了起来,一脚将水桶都给踢倒了,有些不安的围绕着木屋跑着。小童赶忙追上去安抚着,小鹿不再乱跑,但依然原地打转。
直到两刻钟的时间到来,元空上前轻轻的推开了木门。
中间巨大香炉里的三炷青神香燃到一半,香炉后的靠窗处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老人双手掌心向下放于膝上。双目紧闭,不再是昏昏欲睡那样眼皮还在微颤,而是永远的睡去,面色安详,隐约见笑。
看着已经安然睡去的孙北斗,山主李泽水上前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低不可闻,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说些什么。
元空双目看去,毕竟没有毛毛与这皓羊山那么深厚的感情,心里只是微微感叹,很快就注意到地上一块绿色龟甲平静的躺着,龟甲旁还有一行由鲜血写出的字迹:同生伴世,东方隐杀。
孙长老生前最后一算,在元空看来这八个字已经再明白不过了,不像旁的卦象那样似是而非,或者故弄玄虚,既然此劫印在东方那就不去就好了。
看过之后将血迹抹去,伸手拿起龟甲递给了毛毛,这应该是那七七龟背决的传承之物。
毛毛接过太子殿下手里的龟甲,小心翼翼的揣进了怀里。
孙北斗去世之后,被葬在了皓羊山的道冢,灵位被安放在了道堂,脱离于一般长老的位置与历代山主的灵位放在一起,无人异议。
皓羊山全山从山主到最小的弟子都在这道堂之内,念诵三天三夜的‘无上安魂真经’,只有一个人不在此,小祖师赵和真。
道冢深处有一石碑,上书:第三十七代七七龟背决传人孙北斗之墓。左下方是约几百来个小些的楷字,述说着孙长老的生平功绩,最后是:皓羊山祖师爷李青秋弟子赵和真立。
毛毛的食指刻完最后这一横,退后几步静静的看着这墓碑,太子殿下没对毛毛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上前敬上了三炷香。
对着墓碑轻声说道:“孙长老放心,元空答应的事一定会办到。”
突然毛毛话也不说就转身走出了道冢,应该是出于尊重毛毛没在这道冢里跑起来,但看得出步履很急。一步一步的消失在了元空视线里。
没让太子殿下担心太久,毛毛一袭宽大道袍飘扬,眉目清秀,小脸微胖,身形不高,眼神平静。右手平举一巨大的青铜香炉在身侧,香炉里还插着三根燃到一半的‘青神香’,从那碑林外一步一步走来。举的很稳,看不出一丝晃动。
香炉自然是孙长老生前屋子里的香炉,来到孙长老碑前,缓缓放下香炉在石碑的右侧,无声。
毛毛看着墓碑说出了这么久以来的第一句话:“南北合流,道门一统,再来孙伯伯您的墓前点燃这剩下的‘青神香’,赵和真在有生之年必能办到。”
说完这句毛毛转头看着元空说道:“哥,你打算在这山上待多久?”眼神平静,似乎再也看不出之前的悲伤。
“今日就下山了吧。”本以为毛毛会问那孙长老临走之前交代的事,毛毛却没问,毛毛不问元空也不打算说。
毛毛微微笑了笑:“这么快啊,下次说不定就不是哥你来看毛毛了,而是毛毛去这天下看你。”
“哥等着。”
元空接着说道:“怎么不去看看你几个姐姐吗?”
“就不了,有再见的时候的。”毛毛轻声说道。
两人说完一起向碑林外走去,留下身后一个青铜大香炉,墓旁还有一只梅花鹿静静的趴在那睡觉,就像当初趴在木屋旁的花丛中睡觉一样。
元空再去道堂孙长老的灵位前上过三炷香,顺便和山主辞行。
皓羊山下,一男三女四人策马离开了这座青峰。远远可见山顶八极道场的地方立了个人影,正是毛毛目送四人而去。直到马尾巴都看之不见了,毛毛这才离去。
“晚翠姐我看殿下,这次下山似乎比几年前毛毛刚留在山上的时候,心情好多了呢。”琥珀眨巴着大眼睛,对着晚翠说道。
晚翠偏头看了马上的太子一眼然后才说道:“是呢,上次何止是心情不好,我们看着殿下那脸连话都不敢说。”
“好了,两位姐姐你们嘀嘀咕咕的,声音可不小,故意说给我听的吧。”元空看着两女说道。微绛静静的听着看着笑了笑没说话,一直都是这般安静。
听到殿下说完,琥珀也不和晚翠说些悄悄话了,一边骑马还能一边将眼神直直的看着元空,这技术也是没的说,这意思也是很明显了,想知道知道原因。几位太子宫的姑娘对毛毛也是很关心的。
毛毛小时候可是太子宫的常客,不止是和元空这个哥哥很亲,几位姑娘也都很喜欢那个小时候圆滚滚像个熊猫的毛毛。
太子殿下接着感叹道:“毛毛他长大了,我应该高兴才对,有什么可悲伤的呢。”
“好了接下来咱们去那琼华城,顺道路过我小时候和妹妹还有奶奶生活的安宁镇正好看看。”元空说道。
“这可太好了,看看太子和公主殿下小时候是在什么样的地方长大的,是什么样的地方能养出殿下这么聪明的人来。”琥珀有些激动的说道。
晚翠回头淡淡的看了琥珀一眼说道:“相处这么多年,我都没发现原来琥珀你拍马屁的功夫也如此厉害。”
琥珀有些不服看着晚翠像是据理力争似的说道:“殿下本来就聪慧,琥珀可不是拍马屁,而是实话实说。”
元空和微绛两人笑而不语,安宁镇不远,这半日路程就在一路上的吵吵闹闹中过去了。
在快要入夜之时,四匹黑雪停在了安宁镇的小门前。
太子殿下在马上看了这安宁镇好一会,几位女子也没催促,不出声静静的候着。
殿下轻呼一声:“还是几年前的模样,依然是那般安宁,没太多的变化啊。”说罢下了马来向着那依然熟悉的这小镇唯一的一家客栈走去,三女牵马跟上。
第十四章 掌柜和厨子
当时才五岁的两个小孩,为了下葬奶奶将屋子也卖了,所以没有带着几女去小时候住的屋子而是去了客栈。
小镇人淳朴善良,可不会欺负两个孤儿,再加上元空从小嘴就甜,和镇里人那是关系再好不过了。镇里人本来打算凑钱将老奶奶下葬,却被当时倔强的小元空拒绝了,无奈只好给足了银两将这屋子买下来了。
屋子卖了两个小孩住哪,这问题小镇人自然担心,可元空不说他们也没法多管,毕竟不是自家小孩,也就由的去了,直到有一天这小镇来了个兵,一番问询之下镇里人这才知道,那两小孩竟然跑到皇城去了,还进了牢房。
当下好心的镇里人,拉着这小兵就是好一通解释,说这两小孩是如何如何善良,断然不会做那违法之事,还望调查清楚云云。
说完之后,小兵就快马回城了,让本来还想留这小兵吃饭的镇里人有些失望,也不知道后来有没有将元空两小孩放出来,自然也不知道那后来的大汉朝太子和公主殿下,就是在自己这小镇生活了五年的两个小孩。
客栈没有名字,门口挂了个酒旗,上面写了个酒字,不似一般这种小店那字写得别说好了,简直是没法看,这家客栈这个酒字写的还能入太子殿下的眼。
店里有几张木桌,擦拭的十分干净,小店四周窗户全开,光线明媚。当得起一句窗明几净。
掌柜的站在柜台后,正埋头拨着算盘,兴许是听见了马匹的嘶吼声,抬头看见了太子殿下这一男三女的组合。
掌柜的穿一件文士长衫,从柜台后走了出来,行了一礼说道:“不知几位可是要在小店住下?”眼瞅着天就快黑了,故而有此一问。
这安宁镇处在乐阳皇城和琼华城之间,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掌柜的自然也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可像眼前这四人这样的男的俊朗兼之一袭大红袍子气度不凡,女的美貌不可方物之人却是一次也没见到过。尤其是那男的怀里还有一只红色小牛在趴着睡觉,这么神俊的牛掌柜的也是头一遭见。心下就猜测这四人多半是南方有数的几个世家的子弟,莫不就是皇城根下的达官显贵之子。
来往的人不少,这客栈的生意也是十分的好,元空当初就给这掌柜的建议招个店小二,可从现在前堂看来依然是只有掌柜的一人,身兼小二之职。后院还有个张厨子,小时候妹妹的厨艺就是和那张厨子学的。时不时的还给自己和妹妹开小灶,做点好吃的。
连小二都吝啬的不愿招的掌柜的嘴上自然少不了说道几句,但也是喜爱两个娃娃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是默认了张厨子给两个娃娃开小灶的事。
太子殿下也没想到这么晚了,这店还真有住处,有些欣喜的问道:“不知这楼上还有几间房。”
“还有两间房。”掌柜的彬彬有礼的说道。
“好,这两间就两间吧。门口的四匹马还望好生照料下。”元空一口将这两间房要下。过去了这么多年暂时没有和这掌柜的相认的打算。
“好嘞,楼上请。”掌柜的说罢化身小二引领着四人向着楼上走去。
老旧的木质楼梯发出牙酸的声音,虽然老旧但胜在能用,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见塌。只要还能用就别指望这掌柜的给换一个了。
在这儿这么些年这楼上的房间元空还真没来过,二层楼上一圈大概有十来间屋子算上房,楼下有大通铺和一个稍大些的院子,再远些有个马厩,眼力很好的元空自然看见了马厩里已经有了好几匹马,马名青霜,虽不及自己四人的黑雪,但也是难得的好马,看来先来的几位旅客也是有些身份的人。
掌柜的在靠近楼梯的两间屋门前停了下来说道:“就是这儿了。”
说罢从怀里掏出钥匙将门打开,伸手将一串钥匙递给了元空接着说道:“客观若是有吩咐喊一声就好。”言罢下了楼梯去牵马了。
掌柜的牵着四匹黑雪自然免不了啧啧赞叹,活了这么久确实没见过如此好的马,看模样得是黑雪,本以为几年前见过的‘宛雀’就得是自己这辈子见过最好的马了,谁料今天下午先是见识了几匹‘青霜’马,接着晚上手里又牵了‘黑雪’。
两间屋,四个人,一男三女。这屋子其实也好分配,元空和琥珀一间,晚翠和微绛一间。
从小太子殿下缠着琥珀给自己将故事,讲着讲着元空就睡着了,所以也不是没在琥珀的闺房里睡过。好几次枕着琥珀玉润的大腿就睡着了,睡醒了琥珀的腿都麻了。琥珀也不说,当然这是元空小时候的事了,这事就像绿竹伺候殿下洗澡一样,大了就不再发生过了。
推开门,小屋很干净,不算好也不大,但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在房间里放好行李,整理一番,就打算下楼吃晚饭,本打算将玉皇留在屋里,毕竟这小牛还是有些扎眼。
可玉皇聪明啊,元空前脚出了大门,玉皇一蹦也跟了出来,站在门口仰头睁着狭长的牛眼看着自己的主人,那意思就是休想在吃饭的时候不带我。
元空无奈苦笑一声将门锁上,带着三女下了楼。
选了张临窗的桌子坐下,掌柜的这会儿又扮演者小二候在一边等着几位客官点菜了。
菜品不多,都在那柜台上的酒牌上挂着呢,但菜的味道是不错的,张厨子的厨艺元空五岁就试过了。
当下很是熟稔的点了几道想再次回味的菜式。
点完菜掌柜的恭敬说道:“好的,客官你们就请好吧。”然后转身就走到后面的院门口张嘴吼道:“张厨子诶!做菜了!”小二和掌柜的身份转换自如,难为他自己竟也不觉得难受。
说是吼声音不算大,不是怕吵到楼上的其他客人嘛,张厨子耳朵很灵,很快就从灶台房出来了,听完是哪些菜之后又跑了回去。
不是厨子都是胖子的,比如妹妹一一,再比如幼兰。张厨子也不是个胖子,反而很瘦,穿着白色廉价布衣,一脸老实巴交的样子。
不过小时元空总觉得厨子叔这么瘦和掌柜的抠门脱不了关系。
第十五章 四人和四人
菜上齐了,四菜一汤,不多,菜品讲究个色香味,色不错,香味也很足,至于味道,小时候的元空觉得厨子叔做的菜那就是天底下顶好吃的东西了。
拿起筷子轻轻的夹起一片肉,味道还是当初的味道,不过也许是身份也许是心情,总之有些东西变了,就感觉这味道也变了。
但依然吃的很香,每个菜都尝过之后元空高声说道:“掌柜的再来碗米饭。”
掌柜的再次化身店小二,很快打了碗饭过来,这已经是元空吃的第三碗米饭了,掌柜的心里自然也觉得奇怪,看着一行人的穿着举止就不像是能将这饭菜瞧的上眼的人呐。
自家人知道自己事,虽说这饭菜自己吃着很舒服,小时候还有两个娃娃也很爱吃,可眼前这样的人什么没吃过,在添了第四碗米饭之后,掌柜的走远了摇头嘀咕道:“真真是怪事啊。”
这饭菜差不多是太子殿下一个人吃了的,这些菜对于元空来说有独特的味道,对于三女来说可没有,只是时不时的动了下筷子,估摸着也是免得殿下不高兴之举。
元空伸筷给玉皇夹了一片肉之后,玉皇迫不及待的吃下然后对剩下的不屑一顾,怎么喂都不吃了。元空有些哭笑不得的拍了下玉皇的小脑袋说道:“你这小牛也被幼兰姐的厨艺给养叼了,不吃这个以后都没得吃了,以后就吃草吧,这才是牛应该吃的。”
玉皇可是能听懂主人说话,听完就眨巴着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元空。在元空的大腿上蹭蹭又往太子殿下的怀里拱了拱,撒娇呢。
坐在元空身旁的琥珀看不下去了,伸手将玉皇抱了过来,好生安慰道:“你主人不疼你,等进了那琼华城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现在玉皇对琥珀也不抗拒了,趴在琥珀的腿上,还是睁着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太子殿下。
直到看的元空没办法了说道:“好,等到了琼华城带你去吃好吃的。”玉皇这才高兴的跳下地,原地跑了几圈,一头撞在太子殿下小腿上,然后四只雪白的蹄子张开顺势趴在元空的脚面上,狭长的眸子闭上,睡了起来。
吃过晚饭,上楼睡觉,一间房可是有着两张床,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元空就悄悄的起来了,下床不想吵醒琥珀,站起来向门口走去,然后就看见琥珀突然双眼一睁,一对明亮的大眼睛看着太子殿下。趴在地上睡觉的玉皇也睁着狭长的眸子看着自己的主人。
太子殿下吓了一跳说道:“你俩是想吓死我啊。”
“怎么殿下你是不是要去干什么坏事,悄悄的还想躲着婢子。”琥珀说道坏事双眼就带着兴奋。
既然都醒了,元空也就不急着走了,走到桌子边坐下说道:“你家殿下能干什么坏事,只是想出去看看这小镇,再去看看当年住的屋子,不想吵醒你罢了。”
琥珀迅速的收拾好,看着殿下说道:“走吧一起。”
两人一牛,推开门,往左边一看,晚翠和微绛二人也刚好出来。得,太子殿下一个人逛逛的想法彻底夭折。
四个人从楼上往下走,入眼看见四个人围坐在一张桌旁,与元空等人一男三女的组合正好相反,是三男一女。应该就是昨晚没能看见的其他的住客。
太子殿下首先注意到的不是人,而是那不大的桌上放着的四把剑,剑鞘十分漂亮,只是一眼扫过就能看见剑鞘上镶了三种珍稀宝石,剑穗更是金缕丝。
这剑锋不锋利元空不知道,总之一个字贵那是肯定的。想来马厩里那四匹青霜马驹就是这几人的。用的起这种‘宝’剑的人,几匹青霜驹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这时元空才注意到围着桌子坐着的四个人,原来不止是剑贵,再看那衣服竟也是少有的材料。
织锦乃是琼华城的‘天琼宝华锦’,一年只有一季生产,一季只生产一百匹。衣服上的丝线和剑穗是一个材质,同是金缕丝。
再看三个男的面貌,也勉强称得上是一表人才,不过这衣服太过抢眼了,若是再将那剑配上,估计没人会注意到他们张什么模样。至于桌边剩下的那个女子衣服同样华丽,在元空看来也是勉强称得上美丽,却也难免被衣物抢去了风头。
三个男的这番装扮看在琥珀三女的眼里直接留下了绣花枕头,华而不实的印象,觉得自己的太子殿下可要好上太多。
虽然三个男的没在琥珀三女心里留下个好印象,可三女各擅胜场的美貌却是让桌子旁的三个男子惊为天人。
元空四人出门在外自然不会穿的如何华丽,为了方便穿的更是简单。可就是这样简单的衣物在三女姿色的衬托下也显得不平凡。
这个时候坐在桌子边唯一的一个姑娘不高兴了,不高兴的原因也十分简单,自然是因为本来围着自己转的三个男的这时却全都被对面的三个女的所吸引,露出了与面对自己丝毫不同的表情,在加上自己也不得不承认那三个女子要比自己美太多。
女子因嫉妒而生气,这一生气,再吃这本来就不好吃的饭食,就觉得更加的难吃,比之家里的饭食更是差的极远。当下将筷子往桌上一搁,发出砰的一声响,女子出声说道:“掌柜的!将你们做饭的给我找来。”
掌柜的可不敢得罪这些世家子,当下就去后院将张厨子找了来。
张厨子弯着腰憨厚笑道:“不知几位客观找我是有什么吩咐,可是要再加些菜吗?”
谁知张厨子这话说完,女子从鼻子里发出声音冷哼一声:“还加菜,这么难吃的菜你还让本小姐加菜,你当本小姐是猪不成,吃你这猪饲料。”
说完似乎觉得犹不解气,伸出一根手指敲着桌面,发出咚咚声说道:“来,你自己来吃吃看你这做的什么猪饲料?”
这话听的元空直皱眉,虽然对面那女孩和梁红颖用的一个自称都是本小姐,可在元空听来却是十分的恶心。
第十六章 流血(各种求)
听完这女子的话,张厨子一张瘦脸憋的通红,一路红到脖子根。身为一个厨子被别人当面说你这做的饭是猪饲料,这如何能受得了。
老实人一口气憋的死死的,憋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掌柜的不知道这姑娘叫张厨子过来是这事儿,这时候自然看不下去了,也不管这些人是不是啥南方世家子,也不管自己能不能招惹得起。开口便说道:“这饭你要是觉得难吃可以不吃,但这钱你还得照给。”
身为一个小镇小客栈的掌柜这大概是他能做出来的最大的反抗了。
这女子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骄横的说道:“本小姐会差这几个钱,吃肯定是不打算吃了。不过本小姐说到做到,今天这厨子得把这猪饲料给我吃了。”说罢伸手拿起桌上的盘子就要往张厨子的脸上盖去。
这一幕周围几人都没反应过来,与这姑娘同来的三个年轻人是知道这姑娘蛮横的,平日里在南方道上也是横行无忌,却没想到今日能和这些乡间小人做出如此的举动。
是的在这些人眼里,包括掌柜的在内都是些乡野鄙夫,没有觉得这女子做法对或不对,只是觉得和这样的人动手有失身份。
一只五指修长的手掌握住了女子的手腕,在盘子拿起的一瞬,将其死死的按在桌子上,顺着手掌向上看去是一截大红色的衣袖,然后女子就看见了一张笑呵呵的脸。
“姑娘你过分了,得道歉。”太子殿下笑呵呵的说道。
这女子一句猪饲料,那昨晚吃了四碗米饭的元空成什么了。不说这些,就这厨子叔和太子殿下的关系,就不能任由这姑娘侮辱。
女子明显没将太子殿下的话当一回事,手掌不停的挣扎,可也就五指能动,被元空压住的手腕丝毫动弹不得。抬头对元空怒目而视,开口说道:“将本小姐放开。”
元空没理会而是说道:“姑娘刚才说这是猪饲料,那么你这些同伴包括你可就都是猪了。”
女子这会儿也似是反应了过来,有些羞恼。事情从这女子拿起桌上的餐盘,到元空的出手,可谓是电光火石,这三个男的这会才反应过来。
一个似乎像是领头的男子说道:“我还望你莫要多管闲事,以免自误。到时候出了事可就谁也救不了你。”
听这男的这样说,女子才算是反应过来一般也跟着说道:“就是,我劝你赶紧将本小姐放了,然后再给本小姐道歉,让本小姐心情好了之后,考虑饶你不死。”
元空再次说了一遍:“给这厨子道歉。”
女子丝毫不怕就这样看着元空,那意思就是本小姐就不道歉,你拿本小姐怎么样。
女子看着这红袍小子似乎拿自己没有办法,得意的笑了起来,并且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然后感到禁锢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一松,正要高兴以为这人是怕了,可还没来得及移开手腕,微红的刀光闪过,紧接着女子就感到一阵钻心的刺痛,然后发出一声足以刺破天际的尖叫。
一把有着赤红色刀柄的长刀精准的插在了这女子手腕的位置,将女子的右手钉在了桌子上,奇特的是没有血液流出,可这疼痛是真实的。
事情发生太快,直到女子停止了尖叫,开始不停的吸冷气,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的时候,三个男的才反应过来,拔出桌面上的宝剑就向元空刺来。
三个连后天宗师都没有的体弱年轻人,哪里会是元空的对手,只是一伸手就夺取了三人手中的‘宝’剑,伸手一掷,咚咚咚的插在了窗户边。三人没了剑,知道自己远远不是此人的对手,竟然愣在那不知所措。
元空看也不看三人,依然是起初那张笑呵呵的面孔对着女子和言说道:“尖叫完了吧,哭够了吗?若是没有你可得抓紧时间了,不要奇怪你为什么没有流血,那是因为被我的玄元封住了,我会一点一点的收回玄元,然后你就会看着自己的血液一点一点的流出,直到血流而死,所以你得抓紧时间道歉了。”
最开始女子只是觉得这人笑的很可恶,现在却觉得这人笑的很可怖。一边吸着冷气一边用颤抖抽泣的声音说道:“恶魔,你一定是恶魔。”
元空没有理会只是说道:“看,你的血液开始流出来了。”女子手腕开始向外渗出一丝鲜红的血迹。
女子看着自己的手,嘴里还在喃喃道:“你死定了,我家里人不会放过你的。”
“血流的更多了。”元空依然没有理会女子的自言自语,继续说道,像是催魂曲。血液顺着女子的手腕,流到桌上,浸进了桌子里。
女子的精神终于坚持不住了,哭着说道:“我错了。快救救我。”
元空抬头笑看着女子说道:“不是对我说。”
女子慌张的转头看着厨子叔说道:“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放了我吧。”
从开始到现在厨子和掌柜的已经吓傻了,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样,听见这姑娘真的对自己道歉了,厨子只是无意识的点了点头。
听见女子道歉之后,元空将‘寂声’拔了出来,刀不沾血,插回背后的刀鞘中。伸手用玄元将伤口暂时封住转头对着微绛说道:“微绛姐把那伤药拿来。”
微绛伸手将伤药递给太子殿下,很快伤口处理好了之后女子抽手低着头,没说话向外走去,剩下三人拔出插在窗户边的剑也跟着向门口走去,没敢留下一句狠话,至于要不要报复那就不得而知了。
就在四人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元空出声说道:“喂,那个姑娘,以后我不想再听见你用‘本小姐’这个称呼了。”
女子肩膀颤了颤没说话,走出了门口。
四人骑上青霜驹向着琼华城的方向而去。
其实像今日这般的事情,太子殿下在乐阳城的那些‘遛狗逗鹰’的日子里没少带着蒋光杰寒二等人干。只是对象不是今日的这四人这样的世家子,而是那太尉尚书等达官之子罢了。
原因自然也和今日差不多,不是外人传的那些争风吃醋,欺男霸女从而大打出手。
恶人还需恶人磨,自从十二岁遇到刘济民那事元空就明白了这个道理,遇到某些人某些事太子殿下不在乎当个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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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叶家
料理完了,元空转头看着掌柜的说道:“抱歉,把掌柜的你这桌子给污了。”
“不碍事,公子就是打斗起来将我这小店给砸了,我也是感激公子为我两出了这口恶气。”掌柜的说完,厨子叔在旁点了点头,算是认同这说法。
不等元空回话掌柜的好心提醒道:“公子若是往乐阳城走,就赶紧走吧,若是想去前面那琼华城,听我一句劝换个时候再去,现在赶紧跑吧。”
元空不在意的问道:“怎么那些人光天化日下还敢带人来拦杀我们几个不成?”
“光天化日下许是不会的,若是天黑了就说不准了,昨日我听那几人谈话,知道那女子乃是琼华城叶家最宠爱的女儿。”
“哦?哪个叶家?”
“还能是哪个叶家,自然是开国勇定公蒋将军夫人所在的那个叶家。”看几人依然没有要走的动静,掌柜的更加着急的说道。
一听说叶家,元空就猜测着是叶姨娘所在的那个叶家,没想到果然猜对了。就算是那个叶家又如何了,元空并未放在心上。
“谢谢掌柜的提醒了。”殿下说完带着三女向门口走去,自然不是要走,而是去小时候的家看看,这可是今天的主要目的还被那女子给耽搁了呢。
看见几人出门悠哉着没有牵马逃跑的意思,掌柜的有些忧愁的皱了皱眉。张厨子缓缓说道:“掌柜的也别担心了,我看这几人也不是一般人,应该出不了事。”
“但愿如此吧。”
一女三男出了小镇,女子拉着缰绳的手腕都还在隐隐作痛,只敢放慢速度慢骑,在那琼华城里的芳华道上女子都没以这么慢的速度骑过马。想必从小打到也没受过这样的屈辱,这样的伤痛。
“这个耻辱本小姐一定要报,我要那男子跪下来说错了,磕头求我放过他。”女子说着狠话,面部表情却很平静,只有眼神透露出一丝怨恨,身边三个男子知道这个表情代表着阴秀她是真生气了。
有这样的表现倒也正常,也在三个男子的意料之中,阴秀从小到大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别说今日这样的贯穿伤,就是小时候骑马摔了都能引起叶家一番震动。
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叶大小姐,说穿了就是个被宠坏了的孩子。这在整个重男轻女的南方道上都是极为罕见的事,只因阴秀是叶家家主和主母日日去万法寺上香,去皓羊山求道求法,好不容易才怀上的孩子。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要不是叶家主母也就是阴秀的母亲娘家也是极有势力的,叶家主和叶夫人感情极好,说不准都被休妻了。叶家家主也曾纳过好几次妾,可惜没用,依然怀不上。也不知是不是上一世遗留下来的什么恶报。
对阴秀这唯一的后代自然是更加疼惜。阴秀出生的时候大汉朝已经建立好几年了,就可知道这叶家家主这个后代求了多少年了。说来阴秀还比殿下大不了几岁。
阴秀是那叶家家主最宠爱的女儿,三个男子可不是,只是琼华城稍小一些的世家子罢了。这三个男子可不能也陪着阴秀一起疯,遇事也不能全不经脑子:“阴秀,我看那人也是有来头的,年纪轻轻就是玄元修为不说,那马厩里的四匹黑雪想必也是他们的。”
“玄元又怎样,本小姐家里又不是没有。几匹马罢了,大不了就是有点军方势力,只要不是和那皇城里的三公一侯有关,在琼华城叶家又怕过谁。”叶阴秀颇为自傲的说道。三公一侯自然指的是蒋霜天、屈暮扉、人字府大将军莫桑斜。一侯就是那骁骑侯应幽篁了。
你家那些年过五十,不知靠着什么手段这才勉强跨过这先天门槛的玄元,能和刚才那年纪轻轻的玄元比吗。当然这话男子是没有说出口的,知道现在的阴秀正在气头上是听不进去的,这事还是回去说于叶伯父听吧。
“真是倒霉,这次本来要去乐阳城看看姑姑的,也被这事坏了心情。”阴秀低声说道。姑姑自然指的是叶青砚了。从关系上算来,阴秀确实要称叶青砚一声姑姑。
走在安宁镇小路上,听着看着这些依然熟悉的事物,太子殿下心情不错,就像刚才的事没有发生一般。
“殿下,那叶家可是地头蛇,你就一点也不担心麻烦吗?”琥珀问道。
“麻烦,能有多麻烦,最后不都得化成一句误会吗?”元空笑着说道。
“怎么殿下,你不打算隐藏自己的身份。”琥珀再次好奇的问道。
“你家殿下又没易容,这次出来本也没打算隐藏,不然可不就达不到目的了。”
目的什么目的?琥珀不知道,若是一一公主在是知道的,自然是小时候的梦想,殿下这一路东去要战最厉害的高手,那些小时候只存在于故事中的高手,他要成为小时候奶奶口中的那些人,世说楼故事中的人,恩想想就十分完美嘛。
而且只有这个身份,才能让一些东西自己跳出来。
“殿下可不能小看了这些个南方世家,明面上自然不会对殿下你做些什么,可若是暗地里”晚翠对着太子殿下说道。
“晚翠姐是说,从‘商’上面?给我压迫。”聪慧如太子殿下自然一下就领会了晚翠这话中的含义。
晚翠点了点头。
元空皱了皱眉,这些世家大族真是难缠呐,方枫遥建立的皇商趁着和南疆的交易得快点发展起来了,不然,很麻烦啊。
皇商最开始也是有的,可大汉朝才建立多少年,现在只是有个框架罢了,要想赶上世家大族成百上千年的积累,难。就算元空此去南疆开辟出了一条黄金商路,要想接近那几大座大山依然有着不小的难度,太子殿下可是给方枫遥,齐渊阁的方学士出了个不小的难题呐。
这些元空在心里想着,很快就接着说道:“走吧,现在不是还没到那琼华城嘛,想再多也没用,先看看我小时候住的那屋子怎么样了。”太子殿下一直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就像去南疆一样,最后不也成功了,关键是这路出来了该怎么走罢了。
小镇本就不大,很快元空站在了一间小屋门前。
第十八章 叶府
木屋不大,深色调还显得有些破旧,似乎还少了点生气,小木门是关上的,元空走上两步,伸手想要叩门,却停在了门前一寸之地。
近乡情怯吗?太子殿下退了回来,走到小镇门口之时,元空以为自己没有这样的情绪,此时站在这个略显破旧的木门前,元空发现自己错了,这样的情绪自己也是有的,也不知当初在这个屋子中的另个一个女娃娃,现在是不是真的过得很好。
怔怔的看着木门,有些怕这门突然的打开,看见屋后不再是自己熟悉的一切,也怕这屋早已没人住了,再也打不开。
三女似乎察觉到了殿下这有些微妙的情绪,上前几步轻唤了一声:“殿下。”
好一会太子殿下出声说道:“算了,先去奶奶的坟前看看吧,这么多年没有回来看她,也不知她老人家会不会怪罪自己不孝。”
对于几年前出个皇宫在乐阳城内都能遭到刺杀的太子殿下来说,毫无自保之力的元空要来这小镇看看可是太难了。至于前呼后拥着来这小镇,打破这小镇的安宁更加不是太子殿下想要的。
奶奶的坟葬在小镇的后山坡上,卖掉那个小破屋的钱刚好够将奶奶安稳入土,一个铜子儿也不剩了,不然两个娃娃当初去那乐阳城也不会过的那般凄惨。
山坡前,元空远远看去,应是奶奶坟前的位置竟然已经立了一个人。元空四人脚步很轻,慢慢的走过去。
当站在这人身边的时候,那人才反应过来似的回头看着元空。也许是被吓到了那人惊呼一声问道:“你们是?”
这人太子殿下是认识的,小镇的木匠李叔,只是比十来年前将那小破屋卖给他的时候略显苍老了一些。依然是一脸的大胡子。
“我们是洪奶奶的远房后代,一路打探到她老人家在这度过晚年,找到这里来看看她。”元空轻声说道。
木匠李叔听完却皱了皱眉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洪老太太她都去世这么多年,你们才想着来看看有什么用,生前未尽一片孝,死后坟前流猫尿。”
最后木匠叔这话说的对于陌生人来说可算是说的有些重了,看来是很有些为那个孤独活了半世的老太太鸣不平的意思。在元空和一一来这之前,老奶奶就是一个人了。两个娃娃陪伴了老太太五年,算是老太太最开心的五年。
看着坟前有些瓜果,有燃到一半的香烛,想必是李叔刚放上去。这片坟山只有老奶奶无一亲人,为了不断了香火,老太太在下面不感孤单,木匠李叔时不时的会来这看看。
“是啊,是我们这些做后人的不孝。”元空说罢在坟前跪了下去,伸手拿过微绛手里的来之前买的香烛纸钱,在奶奶的坟前点燃。
李叔继续说道:“看你这样的想必是不缺银钱,早也没想着接老太太去享几天清福。算了你们在这吧。”这自然是从太子殿下出行还带着三个貌美侍女看出来的。
李叔说罢摇摇头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感叹着:“老太太许多年前还养了两个娃娃,谁知也是不孝的,那些年来了个当兵的说是被关进了大牢,现在也不知怎么样了。”
两个娃娃小时候很是懂事,李叔也没少关照两个娃娃,小破屋里有那桌椅板凳的多是李叔造的。话语虽是数落,也不乏关切之意。
听完李叔的感叹,太子殿下正在烧着纸钱的右手僵了一下,没有说话,好一会手又动了起来,继续埋头烧着纸钱。
就在李叔走后,太子殿下嘴里念念有词想必是对着奶奶说话呢:“奶奶,元空来看你了,小时候只听你给元空讲故事了,现在你的孙儿元空要自己出去看看故事中的那天下到底是什么样的了,等元空看完之后再回来说于您老人家听。”
最后一片纸钱燃成灰烬,元空接着说道:“这次您孙儿出门还要去将您孙女从那雪山上接回来,到时候两人都给您讲故事听。”
兴许是奶奶听见了元空的话,片片黑色灰烬在上空欣喜的飘着。太子殿下抬头默默看着,三位女子站在殿下身后默默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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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镇距琼华城本就不远,很快四匹青霜驹就穿城而过,当然除了叶阴秀是骑马嚣张而去,三个男子还是下马老老实实的步行。
入眼就是两个巨大的青釉彩狮子,白绮皮大门中开,左右立两蓝色布衣门子,手拿双色木棍,站的笔直纹丝不动。门前修八阶方华石阶,再往上一阶成九乃皇数。南方道叶家,曾出过一百零一个公爵,八十九个宰相,培养了三十多位皇后,受宠的妃子更是不胜枚举。
世家豪门深,五品官门前不得过三阶,就可知这叶家是何等的地位尊崇门前才敢修八阶,叶阴秀奔马而来于门前拴马红柱前停下,也不拴马,三两步上了台阶,伸手将马鞭仍向右边门子。
门前两人一边行礼说着大小姐吉安,一边接过了马鞭,右边那人动作娴熟,丝毫不耽搁,看来是没少接马鞭。
大小姐连轻‘恩’一声也欠奉,丝毫不予理会,抬脚跨门而去,身后是出自七百年前南方大才子王离亲书的‘叶府’匾额高高悬挂。在七百年前王离就有:一字值千金,千金难求其一字的美誉。
在叶阴秀走了之后,两个门子才敢互相递了个眼神,表示又不知道是谁将叶大小姐惹成这样,估计得倒大霉了。
九曲十八廊,翠屏雕梁柱,极春景之盛,繁花盛开之貌。一路丫鬟仆人无数,见大小姐都停步见礼。
步履不停,动作极快走到书房前,未停,推门而进:“爹你女儿被人欺负了。”话没说完,眼泪先掉了下来。
书房里可不止有叶阴秀的父亲还有一相貌威严的中年人,显然二人是在谈事,门前的下人自然知道老爷在里面谈事,但也没出声提醒,因为在这叶府叶阴秀叶大小姐就是有这个不管什么时候都能推门而进的特权。
第十九章 奏疏
“是谁又惹了我的宝贝闺女啊。不哭,给爹说说。”叶家族长叶重愚,穿着反倒不算如何华丽,修剪合身,质地柔和而已,比之那三个男子穿的可谓是移动的珍宝库算是差远了。面目倒是挺和善,一把年纪不修武学却也不显得老态,堪堪中年人模样。
叶重愚看见女儿哭着进来,心神都乱了,也顾不得所谈之事,站起来走上前去有些手足无措。
叶府大门前再次来了三个牵马快行的男子,正是被阴秀甩在身后的那三人,虽不敢如叶阴秀那般纵马狂奔,却也走的十分急促,匆忙的在门前的拴马柱上将马栓好之后才走上台阶。
两个门子显然也认识面前这三位叶府的常客,其一是叶府的表少爷打理着叶府一部分的生意,其余两位分别是琼华城李家、陈家子弟。
三人表明来意之后,自有一个管家领着三人往里进,还未走到书房门口,三人就听见叶伯父一声高呵:“混账,竟敢如此欺辱我的女儿。”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苦涩。知道这事是自己三人没有保护好阴秀,说不得还要被好一顿责罚。
管家扣响了房门:“老爷,表少爷、李少、陈少到访。”
“进来。”
管家对三人倒是很友好,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就退去了。三人推开门走了进去,找了个角落站着。
叶重愚并没看三人一眼而是对房里另一个威严的中年男子说道:“成武兄,你看今日这家事烦心,改日我登门拜访,咱们那事再做详谈。”
“哈哈,不碍事,令爱受此大伤,理应如此,若是需要帮忙叶兄可以知会一声。”成武如是说道。
“那就多谢成武兄理解了,些许小事我叶家都处理不了,那也白在这琼华城这么多年了。倒不用劳烦成武兄。”叶重愚说道。
成武没再多说,拱了拱手出了书房。
成武姓华,叫华成武,南方道有八城一关,沙城关、皇城乐阳、还有这琼华城。琼华城以叶家为最,华成武所在的华家就是那姑苏城之最。
华家在前朝并不算如何显赫,却在大汉朝初建时一举壮大,无他只因为华家有从龙之功,易阳征战天下,粮草金钱多由华家提供,大汉朝的兴起华家有无可磨灭的功劳。华老家主可谓是慧眼如炬,当时整个南方道上的世家豪门都不看好易阳,偏偏他一眼就看中了,本还想将自己的孙女许配给易阳,当然这事最后没成,是被婉拒了。
这其中最不看好易阳的自然就是叶家了,没看当初叶家才女叶青砚因为喜欢上人屠死神蒋霜天都被逐出家族了。
大汉朝建立到如今整个南方道的世家豪门就形成了以南商方家为首,其下华叶两大世家,再然后是各个大大小小家族的格局。
那么这华成武华家的长子,今日来这叶家所为何事呢?还要从许多天前太子殿下刚出乐阳城的那场朝会说起。
文武百官分两列站于金殿之外,左边以莫桑斜为首的武官,右边左右宰相寒松落和王明霁排头。
太监宣百官觐见,易阳高坐龙椅之上,最近几天几无大事发生,料想今日也无甚大事。
川字宰相皱眉想着心事,王明霁老大人手上拿着奏疏神在在的没有要出列的意思。身后是新晋的吏部尚书华乃方,上前说了下最近的考官功绩。
然后是户部尚书元自德上前说了些户部支出,西边的军饷,北地赈灾之事,几月前的处理结果,都是些例行公事。
方枫遥一个学士站的相对靠后,还在韬光养晦之际,金殿之上也没他什么事,现在那南疆的皇商一事成了他和圣上私底下交流的私事。
圣上本以为今日应该就这样平淡无波的就过去了,等了好一会打算让太监宣:“无事退朝。”
太监刚刚张嘴,右相王明霁手持奏疏出列了:“臣王明霁有一疏奏圣,请圣上审示,金殿上的各位同僚协议。”
这话一出口,王右相还没说内容,百官就开始窃窃私语交头接耳了,礼部尚书十分高兴的左顾右盼将这些人的名字记在心里,下朝之后就打算递上小本,奏这些位大人一个君前失仪之罪。太久没有存在感了,礼部尚书自然高兴。
也不怪文武百官轰动,因为自从十年前王明霁任宰相以来,没有丝毫可圈可点的政绩,但在审批政事之上也没有过失误,中规中矩四个字足以评价。但这些并不符合王明霁那个前朝太师,中流砥柱,肱骨之臣的形象。
众人都当王大人老了,或者就是还心心念念着前朝不愿真个出力,谁知道沉寂了这么久的王老大人这个时候上疏了,无要事或重大革变是不会在金殿上说出这话的。好一会百官终于不在转头交谈,安静了下来。
圣上有些深意的看了王明霁一眼说道:“王爱卿可是有什么好的想法说来朕听听。”
王明霁点了点头说了声是,埋头将奏疏翻开,神情庄重的开始念了起来:“汉事兴业,圣上康德,既前废以开来,立新土于旧觞”
听到这个开头并无什么吸引之处,无非是些歌功颂德,每份奏章之上都有的话,不外乎就是王明霁老大人的文采依旧罢了。
可当圣上和百官听到那句:“臣以为”之后。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就连圣上都神情专注,皱起了眉头听着。
本就皱着眉的川字宰相眉头皱的更深了些,转头看着这个与自己同朝为官,同殿为相的王大人,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唯有白折扇那眼角的笑意依旧,隐约得见眼底的一抹思索。
一本奏疏,王明霁老大人翻过一页又一页,直到最后一个字吐出。洋洋洒洒几千言奏疏,总共七条,涉及农、商、军、政四个方面,无一不让人深思。
王明霁老大人念的时候百官包括圣上都像是憋了一口气一般,直到念完这个时候众人才吐了出来。
老大人沉寂了十年,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后世史书‘王明霁传’记载此次为:十年一疏,呕心沥血。七策安邦,无一不良。
第二十章 六策准
这七策在后世看来皆为良策,可在当时反对的意见可不少。尤其是其中一点:改三级推选为众考。
这可是一下就炸开了,何为三级推选,从家世、德行、才华三级中挑选人才,入朝为官。家世不是有钱有势,而是家世清白,往上数三代无十八罪之家,此为家世。德行自然是要品行端正之人,这才华就是有才干之人。
家世、德行、才华中又分上中下三级,如此为三级推选。
这制度维持了数千年自然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可随着世家不断的壮大,渐渐掌控了这个选举的尺度,或乡镇或大都城从寒门和豪门选上来的子弟可在家世这一关上过去的人还是很多的,可再往上走,德行如不是十里八乡,两县一郡都公认的德行俱佳之人就很难评个上级了,至于才干同样的如不是才名传遍周遭的寒门子弟是绝对比不过世家子弟的。
若不是这样,那琼华叶家也不至于出一百零一个公爵,八十九个宰相。
寒门子弟想要出头是难上加难,这三级中总评在上级的才有参见京试的机会,评为下级或中级的寒门子弟只有回到自己所在的县去参加个县试,最后报于吏部,能被认命个八九品官都算是不错了。
至此也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世家少县官,寒门无朱紫。
现在王明霁要将这三级推选给改了,还要改成众考,就是不论三级,不论寒门世家统统以考为准,以考卷为准,只要你考的好,就都有参加京试的机会。这可算是触及了世家大族的逆鳞了。
而且王明霁老大人当初可就是世家里出来的人才,这样的奏疏就连身为寒门出生的寒松落都不敢轻易抛出,实在是牵一发则动全身啊,就这朝堂之上有三分还是前朝官员都还没换血,更别说明里暗里还有多少官员是世家出身了。
稍不注意就是动摇国本,一个字,难。
看见哄然的文武百官,礼部尚书这会儿也没心情想什么君前失仪了,这老大人抛出的这份奏疏可太过震撼了。
圣上听完之后面无表情,若是仔细观察,可发现眼底的一抹笑意,屈暮扉就观察到了。
“众议。”易阳缓缓说出了两个字,将百官的嘈杂给压了下去。
话音刚来,从队列里出来了十来个人同时说道:“臣有异议。”
圣上看了看说道:“屈爱卿有何高见。”满朝文武只有一个姓屈的,白折扇屈暮扉。
其余人再次退回原位,屈暮扉上朝也还拿着把折扇,一边笑一边摇着折扇并未多说只是简单的:“王相说的很好,臣附议。”
易阳似是很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屈暮扉退了回去。
这一说完,那些世家子可是更加着急了,当下还不等屈暮扉走回自己的位置,几人个就再次站了出来。
谁料圣上却是说道:“严爱卿奏。”严爱卿名同知是那少有的寒门出生处在这庙堂之高的人,当时可谓是才名满天下,德行人人颂,少时号德公子的人物,现在老了同僚百姓谁不尊称一声严德公。现为齐渊阁大学士。
严同知上前先是夸了一番王老大人的每条策论,最后又着重说了这改众考,乃是重中之重当马上推行。
接下来圣上点到的爱卿不是少有的寒门子弟,就是那些个开国将领,全是附议的。
这可把剩下的满朝文武给急坏了,要知道这里大多数人背后站着的都是世家豪门啊。现在这些世家出生的人也看出圣意了,王明霁这一疏是铁了心要推行了。
直到圣上说道:“华爱卿你也说说吧。”华爱卿自然就是那新晋的吏部尚书华乃方,同时也是姑苏华家出生。
吏部尚书上前两步,其余人退回原位。都用期盼的眼神看着华乃方。
“臣以为老大人关于商以重农这些附议,可这改三级推选为众考不妥,此乃吴皇延下之历时是乃国之重,不可妄改。”华乃方也洋洋洒洒说了一大篇,最开始那些世家官员还觉得不对,你可也是世家的一员,咋一直赞同那王明霁的利益,侵犯咱们世家的利益。直到最后这句不可妄动出口,众人才算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总之就是王明霁老大人的七策除了这改三级推选为众考的策疏其他都同意了。
这个时候其他世家官员也反应过来了,吏部尚书真是好办法啊,我们其余六策都放给您了,只是不同意这改三级推选罢了,圣上可不好意思再说其他的了吧。
当下这些人就一口咬住改三级推选不同意,死活不松口。易阳一连叫了好些人都是如此,都是世家子弟,不如此说就会被世家抛弃,自然都咬死不松口。
随着一个又一个的:“臣异议。”易阳的眉头也深深的皱了起来。
等到吏部考功郎说完,易阳缓缓说道:“王相殚精竭虑,所上疏之策皆是利国利民之策,前六策皆允,明日起六部全力配合实施,至于改三级推选为众考之策再议,退朝。”
听见圣上将改三级推选为众考之策搁浅了,金殿之上的大部分人都松了口气说道:“臣等恭送圣上。”
易阳拂袖而起,去往殿后,似乎在表露自己对最后一策未能推行的不满。
下朝,出了金殿。世家官员以华家乃方为首走在一起相互议着刚才金殿之事。
“想不到啊。”一人啧啧感叹。
“是啊,真没想到。还是华大人果断,才未让那最后一策得以推行,毁了我等世家基业。”
华乃方自然谦虚的笑笑推说:“哪里哪里。”
王明霁与寒松落两个左右宰相走在一起,到了人少之地川字宰相依旧是皱着眉说道:“王大人好计算。”说罢拱了拱手弯腰行了一礼,对这个一直默默无闻无甚出彩之人表示自己应有的尊重。
王大人承了这礼然后回礼轻声说道:“都是为了大汉。”
出了宫门回到华府的新晋吏部尚书华乃方踏步走向书房,对管家说了声谁也不准打扰我。在桌前铺开洪宣纸,拿一支中豪在纸上细细梳理着将要推行的这几策,对世家的利弊,对天下的利弊。
字迹写到一半,突然一滴重墨滴在上好的洪宣纸上,悬空的毛笔从华乃方的手中跌落在宣纸之上。
“中计了!”华乃方嘴里喃喃着,眼神怔怔看着前方,独留那滴墨韵不断在纸上散开,毛笔无声的滚落一段距离,留下一条墨痕。
第二十一章 过河卒
“王明霁啊王明霁真是老狐狸,与圣上联手在金殿之上演了一出好戏啊。”华乃方收回了怔忪的眼神,看着纸上文字喃喃低语。
皇宫大内,红瓦青砖房屋里有一张大方梨木桌,红皮熙木椅,桌上摆着一副精致的象棋。
桌子两边坐着两个老人,一个是刚下朝还穿着朝服,两鬓霜白的王明霁王右相。另一个是清古面庞,穿着纯黑色的文衫,脚下是一双黑色布鞋,全身从头发丝到鞋面都很干净,腰间还佩把黑刀的老人。正是元空的师父,现在的大内禁军总都督‘黑炎刀’赵坤。
说是元空的师父,其实赵坤到现在也还没认太子殿下是自己的徒弟。
两人正下着象棋,自从成了这大汉朝的官,王明霁依然有事没事就爱找这赵都督下棋,但今日来下棋不止是下棋。
“今日大殿之上的事我也听说了,你沉寂十年一疏可算是没有白费,你王老头和陛下联手演的一出好戏,拉着满朝文武或明白或不明白都来配合演这戏。”赵老头推了一个‘炮’之后说道。
“怎么在你看来谁是那明白之人,谁又是那不明白的人。”王老头走了个‘卒’之后轻声说道。
“白折扇想必是明白的,身为旁观者川字宰相也是能看懂的,其他还有没有我就不知了,不过身为戏中人的世家官员们却是无一能懂了,兴许那华尚书这会儿得反应过来了,这点政治敏锐都没有的话也不能坐到如今的位置。”赵老头跳出一个‘馬’接着说道。
王明霁只是摇了摇头说道:“半对吧,圣上才是那最明白的人啊。”
赵坤手中拿着棋子疑惑的看着王老头。
“你当这戏是我提前和圣上商量好的吗?错了,圣上他之前压根儿也不知我要在今天上这样一疏。今日这事从我开场满朝文武都是圣上他一人的戏子而已,我算第一个登场的,最是聪明的白折扇屈大人是那第二个配合的。”王老头说道这儿再次推了个‘卒’过河。
赵老头刚有疑惑要问,王明霁接着说道:“圣上在事前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选了个对当下的大汉最是正确的选择,我之一疏共七策,在我上奏之前心里估摸着最多能有一二策能尽快推行就算不错了。因为七策中有五皆是触及了世家豪族那条线。
其中最是触及的狠的就是那条改三级推选为众考,不曾想陛下充分的抓住这条狠的大做文章,在一开始圣上就明白这条是绝对实行不了的,因为这是世家的根。
从屈大人的寒门一派开始说话之时,世家官员就已经入戏了,圣上铁了心要推行我之七策,世家官员心急之下只好自己退让,丢六策而保一策,牢牢的抓住这条世家的根,当他们在庆幸的时候,圣上已经是十分满意了,最后竟是让七有其六都顺利推行。”此时赵老头丢一‘車’被王老头的‘卒’吃掉保住了‘帅’。
“对于这两派人心的把握圣上可谓是妙到毫颤,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一如当初那二十年混战群雄割据的战场,前朝输的不冤啊。”
话语结束,赵坤低头看去,王老头已是五卒过河,直逼‘帅’棋。
赵老头赶紧说道:“这局不算,你引我分神听事,重新来过。”说罢也不管王老头同不同意就开始收拾棋子。
王明霁嘴角笑了笑轻声说道:“满朝文武都是‘将’手中的‘过河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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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第七策改三级推选为众考虽然没有实施,但这事对于世家大族来说可不是一个好的苗头,这华家长子华成武来此自然就是为了商议这事。别看华家有从龙之功,但若是圣上要触及世家的根,那么华家依然是和几大世家站在一起的。
叶家族长叶重愚看着角落里的三个穿金佩玉,宝光闪闪的三个年轻人问道:“说说吧。”
叶家表少爷看了左右硬着头皮走上前来开口说道:“族长,这事其实是这么回事”表少爷从几人出了琼华城就开始说起。
谁知才说了两句不到,一句半就被叶重愚给打断了:“谁让你说这么些没用的,挑重点说。”
被叶重愚这样一吓,表少爷反而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口了,表少爷从小就怕叶族长,虽然从关系算来还是自己姑父。
看见表少爷这样,李家子弟赶紧上前对着叶族长说道:“叶伯伯,伤害阴秀妹妹那人下手极快不说还是先天一境玄元境的高手,我们几人可不是不想保护阴秀妹妹,而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一边说的时候还不忘为自己三人找理由开脱。
“哼,你们几个废物。平日里耀武扬威的,一到关键时刻就怂了。”李家小子还未说完,阴秀出声嘲讽道。
李家小子扯了扯嘴角,苦笑了一下,没有理会阴秀的挖苦接着说道:“这人容貌年轻,应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倒不显华丽,但身边跟着的三个侍女却是容貌气质不凡。”
“接着讲。”叶重愚点了点头说道。这李家小子所说才是自己要听的重点,想到这些就越是看自家子弟不顺眼了。
“另外我们在马厩发现了四匹黑雪,应该是这四人的无疑。”说到这里李家小子缓缓退了回去。其实还有一点没说,就是元空的刀,这才不是凡物,只是凭这几人的眼力看不出来罢了。
三个信息叶重愚认真思索了一番没有立即说什么招齐护院高手前去将那人碎尸万段的豪言壮语,对着角落里的三人说道:“你们这次表现太差了,让阴秀受了这么大的罪不说,你们竟连一丝反抗都做不到,别整天佩着把剑当装饰品了,吓唬谁呢。出了琼华城你们这样的就是山贼眼里最大的肥羊。”
三人自然极为恭顺的听着,像是小绵羊一般,心里想着这南方道上改玉佩为佩刀剑还不是因为你们叶家那位才女叶青砚,找了个好夫君不说,连带着整个南方道的风气都因她而变了。
当然心里想着这话却没有丝毫不敬的意思,谁家儿郎不报国,哪家姑娘不怀春。叶青砚月下随夫从军,夫君是位极其了不得的将军不说,自己也是立下许多战功。着盔穿甲,弯弓搭箭,这大汉朝除了一位李飘雪将军就数叶家青砚不遑稍让了。
改编成话本戏曲叶青砚在南方道上风靡一时,佳话传颂至今,依然是好多姑娘心向往之的形象,这其中也包括叶阴秀。
“行了,总算是最后带回来点有用的消息,回去吧。”叶重愚挥了挥手,几人应一声之后赶紧走出了书房。
第二十二章 招个店小二
叶阴秀看着父亲问完话之后半天不言语,小脸耷拉着问道:“爹,你不会是因为那人是玄元境就不给女儿出气了吧。你若是不给女儿出气,女儿就找娘亲去。”说罢有些生气的就要往外走去。
“我的乖女儿,这事儿你要是告诉你娘,你娘要知道你受了这伤,还不将她气出个好歹来,爹又没说不动手,问题是怎么动手,女儿你总要容爹想想吧。”叶重愚上前拉住女儿说道。
“一个武夫罢了,大不了背后和那军部沾点边,身为琼华城叶家的大小姐压根儿不需要怕他嘛。按女儿来说爹你何须想这么多,容女儿带上几个家里养的高手就能让那红衣服的小子跪地求饶。”叶阴秀小脸微扬,颇有些骄横的说道。
叶重愚摇了摇头,宠溺的摸了摸女儿的头,在书桌前坐下。若是换了平常,若是换个一般人,叶重愚哪里需要想这般多,早就依了自己这唯一女儿的意了,想怎么做就怎样做。
可现在正是皇上有那改三级推选想法的时候,随着王明霁那六策推行,正是南方道世家打算韬光养晦,说的不好听就是夹着尾巴做人的时候。
可就是这个时刻来了个人,年纪轻轻就是玄元一境,骑着黑雪,自然不是一般人,也不知是兵部还是军方人字府的。
“爹,怎么还没拿定注意吗?”阴秀上前摇着父亲的手吵闹着。
叶重愚伸手按住女儿的手说道:“好了好了,别摇了,再摇爹的头都要晕了,爹依你。去把吴管家叫进来吧。”
听到父亲终于同意了,阴秀三两步就跑出了书房,站在门口就大声喊了起来,惹的叶重愚摇头笑着道:“这妮子。”
很快先前引领表少爷等人的管家就走了进来,立在书桌前垂首说道:“老爷您有事吩咐。”
“恩。”面对管家叶家族长重愚再次恢复了琼华叶家之长的威严,轻声恩了一声,伸手从背后书架上取下一块令牌说道:“拿这块令牌去让‘物华亭’的天干二人出手吧。”
然后又在宣纸上写上了伤自己女儿一伙人的体貌特征和生擒的要求,对折之后和令牌一起交与管家的手上。
管家拿好东西应了一声走了出去,阴秀双眼一亮就要快步跟上。
“秀儿!回来。将那人生擒回来,随便你如何,现在你就在这屋里给我好好待着。”叶重愚厉声说道。
这‘物华亭’的人暗中属于叶家,明面上皆是些无根漂泊之人。就是出了事也无人能查到叶家的头上,自然不能让叶大小姐也掺和其中。
叶家家大业大,极少用到‘物华亭’平常时候都是护院高手以势压人,也不在乎别人多加口舌。此次以防万一才调动了这‘物华亭’的人。
阴秀吐了吐舌头,知道父亲不是开玩笑的,安安稳稳的在书房坐了下来,等着好消息。
管家到了物华亭,将令牌与一张白纸交到一个黑衣人手中,同时将族长的交待说完,黑衣人只是淡淡了说了声:“知道了。”
“摇,快摇啊,开,大大大,小小小,豹子。”人声鼎沸,四处都充斥着这样的声音。此处乃是琼华城最大的一处赌场。
两个满容干瘦的中年人手里牢牢的攥着为数不多的银钱,双眼紧紧盯着骰盅,额头手心泌出了汗水,就在骰盅要开的一瞬间,两人同时感受到了一物掉进了自己的衣服袋里,相视一眼,拿着剩下的钱就出了赌场,连那最后一局的骰子点数都不看了。
掉进袋里的正是叶重愚交出去的令牌和那张纸,收到令牌的两人自然就是叶重愚嘴里的‘物华亭’天干二人。
这两人琼华城的多数人都认识,这两兄弟早些年还上过万法寺求学,经书典籍自然不是随便都能看的,所以最终也没能突破玄元踏入樊笼,眼看着一把年纪几十岁了,突破无望就还俗出了寺门,染上了赌瘾,却又没钱,最终就走上了一条和王千一样的道路,沦为了叶家的高级打手。
当然外人都知道他两是嗜赌如命的两个赌徒,无人知道他两还是叶家那‘物华亭’的人。
“哈哈,哥你说那叶家是不是知道咱两最近走背字,手里的钱快输光了,就给咱两派了这样一个好差事,到时候又能拿些银钱,够我们兄弟两逍遥好一阵了。”说话的是弟弟,两兄弟不是亲兄弟,只是带点血缘罢了。这年头只要是一个姓的多多少少都带点亲。
“谁知道呢,不过要说背还是真背啊,玩个骰子吧庄家连着三次豹子,玩个‘麻山’咱两一对天牌遇到对面小至尊,这他娘的还咋玩,心肺都气炸了。差点没玄元倒流。”哥哥说话了,也许是真的太气人,一边说还一边骂。
来到赌坊外两人牵着马就往城外走去。暗处一个白衣女子一直注意着两人,直到两人出了城才消失在墙角。惊鸿一瞥间露出半张脸,正是当年乐阳城金鹊楼刺杀太子殿下未遂的莲花。
莲花自当年金鹊楼刺杀失败之后,就逃到了这眼皮子底下的琼华城,事情失败重生教自然不会放她自由。这之后整个乐阳城又经过了玉凉霄大公子和应幽篁的大清洗,就连前朝大将军归真境的王撼山都身死,前朝太子王遗余了无音讯。
莲花就被重生教安排在这琼华城了,这么多年来莲花都过着隐姓埋名的日子,仿佛重生教,大汉朝,整个天下都将她给遗忘了似的,莲花也乐得过这样的日子,可就在几天之前上面联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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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你小时候生活的那旧屋子,咱们不去了吗?”四人走出坟地,琥珀眨这大眼睛看着太子殿下问道。
“不用去了。咱们回客栈吧,是时候牵马离开了。”元空轻声回答道。
掌柜的和张厨子看见四人这么快就去而复返,上前再次好心的说道:“客官,你们真的快逃吧。”
元空笑了笑伸手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说道:“这是房费,掌柜的收好,我们这就打算离开了。”
说罢四人就去牵马,掌柜的没想到这次这么轻松的就劝动了几人,看着几人绝尘而去掌柜的低头才看见手里的银子给多了,多太多了。
虽然掌柜的抠门点,但不代表他会贪便宜,快步跑出客栈吼道:“客观你钱给多了,还没找你钱呢。”
“不用找了,拿着钱招个店小二吧,再给厨子叔换套上好的厨具,厨子叔那手艺值得。”远远的从马上传来那红衣年轻人这样一句话。
掌柜的喃喃低语:“招个店小二?厨子叔,换套厨具?”说完眼神一亮。
“掌柜的,那年轻人莫不是小时候的元空娃娃吧。”微瘦的厨子叔在身后说道。
第二十三章 狭路相逢
元空自然不可能是真的听了掌柜的话,害怕叶家而改道回乐阳城。四人四骑依然策马向着琼华城而去。
天干二兄弟策马向着安宁小镇而来。
从安宁镇到琼华城只有这一条路,相遇只是时间问题。
官道之上马蹄嘚嘚,元空眼里出现了两个干瘦男人,穿着短打武装,胯下骑简单的枣马。
红衣年轻人,三个侍女,胯下黑雪,正好符合叶家描述之人。两人相视一眼,毫无废话,对着远处的元空一行人就是手指一弹,四颗由玄劲包裹着的骰子就直直射向马头。
如此干脆的攻击确实是元空几人没想到的,但是没想到不代表来不及做出反应,不需要太子殿下做出反应,一身紫装的微绛伸手同样射出四根玄劲包裹的银针,半途中银针穿透骰子去势不减直射对面二人而去,空中的骰子从中断开分成两半无力掉在地上。
兄弟两人伸手就要接住迎面射来的银针,竟然拿捏不住,银针却是从指缝间射出,两人迅速偏头躲过,许是弟弟慢了点,眼角渗出一丝血迹。
只是一手不算正式的玄元的掌控和运用,暗器交锋,高下立判。兄弟二人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不是说只有那红衣服的是玄元境吗?”
“谁知道呢,有些棘手,合力进攻那位紫衣女子。料来那年轻人断不至于也如此厉害。”
惊讶的可不止是对面那二人,太子殿下也小小的惊讶了下,有些没想到的是平日里话不多的微绛,那双泡茶的素白纤手还能掷出如此凌厉的暗器。
双方胯下骏马不停,再接近一些,对面二人跃马腾空而来,两人直击微绛,同时留下三分小心防着那马上红袍年轻人。
这三分小心防备的元空并没有出手,两人中的弟弟却感受到了一股蛮横的拳意从侧面袭来。
若是被这一拳给砸实了,弟弟知道自己绝承受不住,空中翻身一掌对上了这黄衣女子的一拳。
琥珀一拳击出与弟弟对了一掌之后在空中飘然而回,轻轻坐回马上,犹如仙子临尘。反观那人却是被这突然一击打出几丈之远,落地之后仍旧收势不住倒退几步。
与此同时两人中的哥哥也与微绛对上一掌,有备之下算是和微绛平分秋色,落地退到后面站在弟弟身旁。
自令牌传出去之后,叶重愚就在书房里不断的踱步,皱眉沉沉思索着什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忽略了。
突然停了下来,转身走出书房,对女儿说道:“你在书房好好待着,在这事解决之前哪也别去。”
叶阴秀很是听话的点了点头。
“最近一月的皇城人员消息给我找来,我再看看。”叶重愚离开书房之后,来到一间偏房中说道。
这屋内不算大,却来来往往走着十来个黑衣人,每人都是一脸匆忙之色,四周放着巨大的书架,每个格子里放的不是书,而是信封,一旁还用朱笔写着奇奇怪怪的文字。
大门右边紧贴书架之地还有一石门,开开合合,时有黑衣人手上捧着宣纸或信物从里面出来,交给屋里的人之后又隐于石门之后。
听见家主说完,立即有两个黑衣人从最里间的书架上取来一摞信封放在叶重愚面前的木桌上。
其余人依然埋头忙碌工作着,就像丝毫没有注意到家主的到来一般。放完信封的两人也是从头至尾未发一言,放完信封之后又回到书架旁整理着什么。
“吏部尚书”
“三千骑,人字府”
“齐渊阁新学士”叶重愚不断的翻看着信封,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速度很快翻了一封又一封,很快放到一旁不再看。
直到看到这样一封:疑是太子殿下出城,上皓羊山,后未
顿时抬头轻声说道:“我要这封的最新内容。”
一个黑衣人上前接过家主手里的信封,快步走到最左边的书架,之后又有黑衣人去石门后说着什么,一炷香的时间之后黑衣人拿着信封走了回来,声音极其沙哑低沉的说道:“最新,无后。”
黑衣人似乎不擅长说话,亦或是本就喜欢如此简洁的表达方式,意为此乃最新的消息,后续消息还没传上来。
叶家家主重愚听完也不说话眼珠一转拿定注意走出屋门,向左向左向右再向上最后才走出了这屋子所在的区域。
叶家出动,那么整个琼华城就都被惊动了。老百姓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突然觉得整个琼华城都忙碌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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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干两兄弟各与微绛和琥珀对了一击之后,都知道是遇到硬茬了,就这两个女子自己二人都不是对手,还有那没有出手坐在黑雪马上笑看着自己二人的红袍年轻人,这就确定三个玄元境了。
还有个墨绿衣衫背琴的姑娘,看那模样也不是好惹的。两人心下都觉得真乃怪事,什么时候这先天一境成了大白菜一般,好不容易接个活儿就遇到四个。想想自己两兄弟当年吃了多少苦,最后才在五十来岁的时候成就玄元,还因为年龄天资等原因只是小玄元。
既然确定自己两人不是对面这一男三女的对手,当然就是走为上计了,总不能钱没赚到到头来还把命也交待在这儿吧,两人看的很清楚。
三步并作两步向着远处的两匹马儿跑去。
太子殿下开口说道:“怎么二位这才刚来就要走吗?”
两人不理,继续跑。
“抓回来。”元空轻声说道。
微绛与琥珀策马向前,二人再快怎也快不过黑雪。马蹄翻飞,很快分前后将二人堵在了中间。
“若是我兄弟二人不顾后果拼死一搏,想必你们也不好受吧,就这样放我二人回去保证之后不再找几人的麻烦。”两兄弟停下背靠背看着后方的太子殿下说道。
“好啊,只要你们老老实实封住玄元,跟我去那前方的琼华城,到时我保证放了你两如何。”元空策马走上前来,一边走一边说道。
两人怎肯自封玄元,到时候岂不就任人宰割,毫无反抗之力了。两人自也不乏那狠心,顿时起手攻向前方的琥珀,就要杀出一条血路来。
第二十四章 架在火上烤
尘埃落定,六人六骑,四匹黑雪,比来时多了两人两骑。一身红袍的太子殿下一脸得色的悠哉骑在马上,手中牵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连在天干两兄弟的手上,两兄弟被封了玄元,一脸沮丧的坐在马上,还不知等待自己两兄弟的命运是啥。
“你说你们跑啥,老实的听话自缚双手,自封玄元不就好了,最后落得一身是伤,结果不也没改变不是,图啥,恩图个啥?唉。”元空一脸贱笑的说道。说罢最后还要做出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感叹一声。
沦为阶下之囚,别人拳头比自己大,自然说什么是什么,天干两兄弟装作没听见低着头,不言语。
可殿下这话就连三位姑娘都听不下去了,连自己人听来都觉得实在牙根痒痒,再看殿下贱贱的笑脸,发现一个最大的错误就是让屈国公当了太子殿下的老师。
六匹马还带着两个囚犯自然快不起来,像是漫步一般走向琼华城,好在本就距那琼华城不远了。
就在快要接近琼华城那高大城门之时,六人眼里出现了一副壮观景象。
“嚯,好大的阵仗啊。”太子殿下轻声说道。
“看来他们比殿下你还要早作决定呢。”琥珀笑看着殿下说道。
远处琼华城大门大开,城门上站着一排黑色甲衣守卫,手持木杆红缨枪纹丝未动。一杆大旗招展上书一个‘琼’字。
城楼下大门前,出城五里地三百守卫列队,头前站着约莫几十个锦衣华服之人,头前一位威严的中年人正是琼华叶家家主叶重愚。
并排站着的是鲜亮盔甲的琼华太守,身后有华服之人,或世家重要人物,或世家子弟,佩汉刀武将也有几个。
“叶家主果然消息灵通啊,来人果然是太子殿下。”琼华太守李孝先说道。
看清正中马上之人面貌之后,叶重愚心里也是稍稍松了口气,若是今日所来不是太子殿下,那这兴师动众的可就贻笑大方了。
当下轻轻笑了笑貌似谦虚说道:“哪里是消息灵通,只是我叶家忠于大汉,比别人更加关心太子殿下罢了。”
这点距离总有走到尽头的时候,太子殿下几人快要走到近前之时。
“草民叶重愚得知殿下大驾,南下游行至此,出城五里代表琼华城的百姓表示欢迎。”说罢下拜行礼。身后华服之人齐齐跟着下拜。
“臣琼华太守,率部出城五里以护太子殿下周全,欢迎殿下南下琼华。”太守李孝先大声说道,说罢身后数百守卫行军礼齐声吼道:“末将等欢迎殿下南下琼华。”
“啧,这原来不是欢迎我,这是要将本殿下架在火上烤啊,好一个琼华叶家。”元空在马上低声说道。
语罢,翻身下马,牵着手中缰绳来到叶重愚身前,绳子只有这般长,被牵之下,天干二兄弟自然也只好下马上前。
“哎呀,叶家主,李太守何须如此动众,让大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元空拉着叶重愚的手说道。
身后这些个锦衣华服之人出城五里来迎接太子殿下,可不止是想着见一见殿下就算了,怎么也想着在这未来的大汉朝皇上面前留下个深刻的印象。这才是今次出城的目的。
当下直腰拱手上前就要开口,谁料还没吐出第一个字就被太子殿下先一步打断说道:“好了,本太子知道你们的辛苦,感谢你们的美意。本太子还要和这叶家家主私下交谈几句。”然后双手一展吼道:“大家都散了吧。”
这殿下都再次发话了,也不需要叶家主和李太守组织了,三百守卫回城,有几位比琼华叶家家主稍小一点的家主也只好无奈回了城去。
好不容易有个这样的机会,竟是连名姓都没让殿下知道不说,连家族之名也没报出来。当下竟是怀疑起这次叶家主这次劳师动众的主要目的了,没看别人太子都说了要和叶家主私下聊聊,弄了半天自己等家族只是来当他叶家主陪衬的。
自己等人在这琼华城虽说不如你叶家,但也不至于在太子殿下面前通报个名姓的面子都没有吧,越想越是觉得不对。打定主意以后和这叶家合作怎么也要多思量一番。
这些人还真意会错叶重愚的目的了,自己派出的天干二人想要再叫回来已是来不及,只好想了这么个办法打算最大限度的抹清自己与劫持太子殿下的天干二人的关系。
看这几个世家人离开时的表情,叶家主也知道几人心中有怨了,但也没有办法,心下感叹这殿下还真就不能小瞧了呢。
“殿下到来,这迎接肯定是必要的,这一路劳顿想必是累了,琼华城最好的客栈最好的房间已经给殿下备好了。”叶重愚心里想着这些面上依然是带笑的说道。
“唉,哪里需要叶家主费这么些银钱,本太子住你叶府就好了。”一边往城门走,殿下一边拉着叶重愚的手说道。
叶重愚眼神迟疑了一瞬,还未说话。殿下接着说道:“怎么叶家主不会是不愿意吧。”
“哪里,开心还来不及,没想到叶家还能有这个荣幸,就怕招待不周,惹来殿下怪责。”
“岂会,本太子向来不挑,再说又有哪家客栈所住之地能比得上琼华叶府,听说门前那两个大字都是七百年前的书法先圣王离先生所写呢。正好本太子也略通书法,见识见识。”元空笑呵呵的说道。
“殿下廖赞了。”
在这个时候哪家都想将太子殿下请回自家住下,因为谁都知道大汉朝只有一位太子,殿下就是将来大汉朝的圣上,没看华家就因为有从龙之功,这才多少年就一跃而起堪比百年千年世家了。
可哪家都不敢将殿下请回自家,在这个时候殿下住在哪家都能引来其余世家的嫉妒,更别说叶家本就树大招风,那次青砚私奔的事,闹的整个南方道风风雨雨,就少不了背后有几大世家的推波助澜。所以住进客栈就是最好的选择,叶重愚自也是这样想的。
奈何殿下不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办,牵马走进琼华城大门,叶重愚偏头看着太子殿下,殿下也正好笑呵呵的看着自己,回以一笑,心下感叹:殿下这是要将我叶府架在火上烤啊。
第二十五章 牛与虎
琼楼玉宇,物华天宝谓之——琼华。房屋建筑与乐阳无甚区别,皆为南方小巧精致,围棋格局。两旁店铺林立,旗帆招展。马车辚辚,叫卖声不绝。若说区别就是少了那通往皇宫的乐阳大道。
琼华城下辖三郡十二县,皆为鱼米之地,物阜民丰,产粮丰富,南方道上大汉三大粮仓其一‘琼华’。有诗云:稻米摇得黄金穗,粒粒珍珠玉脂流。
街道也宽,四匹黑雪并行,太子殿下东张西瞧也不忘手中牵着的绳子。几人中有美女有年轻人还有叶家家主与护卫,还有用绳子牵着的两人像是游街。自然引来周围的人指指点点,然后就有人认出这被绑二人不就是那赌坊常客两兄弟嘛。
“叶家主看来在这琼华城威望甚高啊,周围百姓无不对你投来注目。”元空轻声说道。眼神还看着一旁的小摊,并未看叶家主一眼。
叶重愚尴尬笑笑心道这些人哪里是看我,分明是殿下你这几人太过显眼开口说道:“哪有什么威望,应该是殿下你所牵之人引来了百姓们的好奇讨论。”
“哦,是吗?怎么这二人叶家主你莫不成不认识?”元空偏头看着叶重愚问道。
叶重愚真就仔仔细细端详了天干二兄弟一番之后摇头说道:“真不认识,听四周百姓的议论声,像是那混迹赌坊之人,草民一向洁身自好对于那嘈杂之地不熟。”
“叶家地位显赫,叶家主身份尊贵,在本太子面前也无需草民草民的称呼了。”既然说不认识那就不认识吧,元空也并不在这点上纠缠。
叶重愚迟疑一下说了声是,接着伸手指向一边说道:“殿下这边请。”
很快几人就在叶府的八阶石阶前停了下来,从侧门里跑出几位青衣奴牵过太子殿下等人手中的几匹黑雪。
有人正要接过殿下手里绑着天干二人的绳子的时候,元空轻声说道:“这个就不用了。”转头看着叶重愚说道:“怎么叶家主还想杀人灭口?”
听见杀人灭口四字,天干二兄弟低垂着头,看不见其眼神闪烁了一下。两人在那城门口才知道自己两人接的话居然是抓拿当朝太子,这若是提前知道,给他们三个胆子也不敢做此事,当下直觉被家主坑了。
越想就越觉得不对,叶家不会是投靠了哪位权臣将领打算造反吧,抓拿当朝太子不成说不准为了保密,真将自己两兄弟给杀人灭口了。
“殿下这是说的哪里话,小民是一句都未听懂。”
“听不懂就好,这二人在本太子来的路上居然袭击本太子,幸好这二人就会点三脚猫的本事,境界倒也算是到了玄元,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居然找了这样两个废物,将这二人找个屋子关起来就好。”说着殿下就往大门里走,丝毫没拿自己当外人。
走进屋门之后再次笑眯眯的看着叶重愚说道:“这二人不会突然死去吧?”
“自然不能,大汉朝朗朗乾坤,又有殿下坐镇叶府哪能出什么意外状况。”说完加快两步走到前去说道:“殿下这边请。”充当起了管家带路的角色。
“叶家主真会说话。”
叶府自然是很大的,可这太子殿下突然前来,要安排一个符合身份,又得距某些地方远一些的住处,叶重愚一边走一边思索着应该安置在哪才好。
转过一条回廊,就见一角小天地。有那青瓦高墙下,几间屋子靠墙而建,一丛绿竹种在屋间,相映成趣,屋前有池,池里有鱼,池边还有一头猛虎正伸爪向池子里抓鱼吃。
这地方倒也别致,叶重愚开口说道:“就委屈殿下在此暂住了,若是觉得不妥,小民再给殿下换其他住处。”
“这就好。”元空话刚说完,怀里的玉皇竟然一跃跳出了元空怀里,直冲那头猛虎而去。
这个时候叶重愚才注意到殿下怀里竟还有个活物,玉皇速度很快,叶重愚也不及看仔细,只看体型还当是一般的什么宠物,当下惊呼一声,就要上前拦住老虎。这要是太子殿下刚来宠物就被自家老虎吃了,那还得了。
刚迈出一只脚就被太子殿下拉住了,殿下轻声说道:“不碍事,看看。”
小家伙玉皇只有这猛虎的头大,速度极快,猛虎还在伸爪捞鱼,丝毫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大力撞飞,爪子上的一串水珠在空中划过,砸到远处一方岩石之上,摔落下来。
晃了晃头,定着铜铃大的眼睛一看原来是一头小牛,居然敢触犯老虎的威严。虽被家养,但未调教,猛虎野性依然在。虎爪在地上刨了刨,低头向着玉皇冲来。
玉皇四只雪白牛蹄撑地,狭长的牛眼看着远处的大猫,就在猛虎快要冲到近前之时。
“哞”一声带着荒蛮气息的牛吼透鼻而出,根根毛发紧贴,猛虎在玉皇的眼神注视下缓缓低下了虎头,前爪前伸慢慢趴了下来,表示臣服。温顺的真就像是一只大猫。
玉皇可不是觉得好玩,欺负这大猫,而是源自骨子里的领地意识。心里想的也很简单,既然这地以后是主子和本牛的住处,怎么能允许这只大猫在这嚣张,没经过本牛的允许还敢捞鱼,不知道这鱼也是我的啊,这房子我的,竹子我的,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叶重愚此时方知这牛不是普通的牛感叹一声对着元空说道:“殿下不愧是殿下,养的宠物也是这般不凡。”
元空轻声说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这小家伙一向这样。”
这话似有话,叶家主并未接话只是说道:“一路劳顿,殿下和几位姑娘好好歇息,小民就不打扰了。这两人冲撞殿下,小民一定好好看管。”说完接过殿下手中的绳子,转身走出了这方小天地。
元空笑看着叶重愚走远,才上前将小牛玉皇抱了起来,抚摸着红艳艳的牛皮轻声说道:“你这家伙怎么和你主子我一个想法呢。”
玉皇一双牛眼舒服的眯缝着,伸出牛舌舔了舔太子殿下的掌心。
第二十六章 接风洗尘
转过回廊,距离那方小天地远了之后,叶重愚轻声问道:“没伤着吧?”
“哪能没伤着,就只殿下身边几个侍女就将我兄弟两打的老惨了,浑身是伤啊。还被封了玄元。”弟弟越是说越激动,谁料被叶重愚打断道:“谁问你两伤着没,我问殿下被你两伤着没?”
弟弟正说的滔滔不绝,打算好好诉一波苦,看能不能讨点钱再去赌坊玩玩,谁知道被这样一句给噎着了,楞了一下还是哥哥说道:“殿下没伤着,殿下都没出手呢。”
“恩。暂时你两就在这待着吧。”叶重愚轻恩一声将门给推开说道。
看出了两兄弟眼神中的迟疑,叶重愚接着说道:“待着吧,既然殿下不打算拿你们怎样我自然也不会拿你们怎样,早晚放出来。”
等二人进去之后,门轻轻的合上,叶重愚转身去了书房,推开房门发现女儿竟然还在椅子上坐的好好的,这多多少少让叶族长有些意外。
看见爹回来了,叶阴秀从椅子上跳起拉着父亲的胳膊说道:“怎么,爹,那红袍小子抓回来没?”
“回来了。”叶重愚心里还在想着安置殿下在自己家中的苦差事,顺嘴说了一句。
谁料阴秀听完就兴高采烈的往书房外跑去,叶重愚赶忙从思绪中脱离出来一把拉住说道:“我的乖女儿你往哪去?”
阴秀还颇感诧异的回头问道:“不是爹你说那小子被抓回来了吗?”
叶重愚苦笑一声说道:“是,是回来了,可并不是抓回来的。”
这话说的阴秀就更是一头雾水了,那小子不是被抓回来的,还能自己走回来不成。
“你知道伤了你的那人是谁吗?”
看着女儿疑惑的眼神,叶重愚接着说道:“乃是太子殿下啊。”
“啊。”阴秀红唇微张惊呼一声,伸手捂住小嘴。
“那爹你女儿这事就这样算了。”阴秀惊讶过后接着说道,这姑娘胆子可真大,知道是太子还想着找回场子呢。可能在她心里自己这叶大小姐的尊贵身份不比那大汉朝太子低多少。
叶重愚有些惊奇的看着自家姑娘,可能自己也没想到自家女儿何时胆子这般大了轻声说道:“恩,作罢吧。这些日子女儿你可安静点,别惹事。”
“知道了爹,你看女儿是那爱闯祸的性子吗?”阴秀上前娇嗔道,小眼珠转着不知心里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叶重愚没说话,只是眼神深深的宠溺的看了自己女儿一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就是说你不仅是还是很爱惹祸,爹还不了解你。
元空抚摸过小炎牛之后就将其放在了地上,玉皇自去欺负大猫去了。
过不多时一只三尾翎再次下落,稳当当的停在了琥珀的肩上,琥珀伸手接过信管,看红印知是太子宫来信。
琥珀取下信纸之后,三尾翎潇洒的飞回了乐阳城。几人来到竹旁的屋里坐下,琥珀伸手将信纸递给太子殿下。
元空接过展开细细一读,越读脸上的笑容越是掩饰不住。
琥珀最是好奇直接问道:“怎么,殿下那信上说了什么?”
“秋藏姐在信中说道我师父王宰相在金殿之上提出了七策”元空笑呵呵的将那日金殿上的事说了一遍。
几女啧啧赞叹,晚翠轻声说道:“王老大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过这几策可算是兵行险招,将几大世家得罪狠了。”
“行的好,世家尾大不掉,始终是种掣肘。釜底抽薪可是比温水煮青蛙更适合现在的大汉朝。”元空拍掌说道。
“琼华城外叶家带着众人那样一迎,还不知被那些官员怎样说百姓怎样风传,小小的还击了一下,还道是过了,现在看来正好是迎合了师父的意思,这改三级推选为众考本的政策本太子迟早要推行。”
“叶家重愚请见太子殿下。”没过多久这叶重愚竟然又来了这殿下住的这方小天地,屋前的玉皇睁着双眼像是不认识此人一眼,直直的盯着。
叶重愚没事干也不会一直往这跑,可这没办法啊,刚在书房坐定,一些事还没想清楚,管家就来通报说什么李家,陈家,施家都上门求见太子殿下。
自然不能拒之门外,可这殿下见不见也不是他能说了算的,自然就来请示太子殿下了。
一身黄衫的琥珀走了出来说道:“叶家主请进。”
“怎么叶家主莫不是有什么东西落在这屋里了吧。我刚进这屋什么都还没动,你好好找找。”殿下坐在椅子上说道。
叶重愚也不理会太子的调笑直奔主题的说道:“门外有李家,陈家,施家等几家的家主想要见见太子殿下。”
“是吗?不见,叶家主你就给他们说本太子劳顿,需要休息。”元空想也未想直接说道,要破坏世家就得从世家内部入手,太子殿下现在可是打定主意要让这叶家站在琼华几个豪门的对立面上。
元空如是说,再加上几大豪门之前的印象,心里肯定会犯嘀咕,想着是殿下不愿见自己等人,还是那叶重愚不愿意让自己等人见到殿下。
朝堂之上的事,该知道的人想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其中自然也包括他们,这世家今后的发展可是和太子殿下拖不了干系,今天若是见不到太子殿下,心里自然就会想着这叶家莫不是自己吃肉连口汤都不愿给自己等人剩下吧。
叶重愚听完殿下的回答接着说道:“几家家主又说若是殿下旅途劳顿,他们为殿下准备了接风洗尘宴,就在明晚,还望殿下前去。”
这事儿殿下可就不好再拒绝了,反问道:“什么地儿?”
“包下了双江上最大的画舫‘涛雪满’。”
“包下就不必了,人不需太多。”
叶青砚听到了回话告辞离去。
众人为太子殿下安排这接风宴之事自然不是那几家的主意,他们今日来可就只是单纯的想见见太子殿下罢了,这接风宴是叶家主听了殿下的回话之后临时起意的,殿下在想些什么,叶重愚也算是看清了几分,怎也不能让他这么容易如愿。
第二十七章 十里画舫
几家先是听了叶家主说殿下不愿意见他们,心里果然就开始泛起了嘀咕,可紧接着听到叶重愚说到这接风宴一事,几人就欣喜离去做准备了。
南方道多湖泊江河,双江乃南方道最长的一条江,从西边开始汇流途径南方道五城,从东渡码头口流出,继续奔腾而过,最终流进海里。当初的汝阳王与东雀王划江而治就是这条双江。
当然原先的汝阳王七城如今归了大汉了,现在换了大汉与东雀王划江而治。
双江在西边,在东边都依然叫双江,独独流经这南方道渡口的江不叫双江了,有那文人骚客取名为‘胭脂河’。
只因这胭脂河上十里画舫,皆是楼船,巨大无比,遮天蔽日,十来艘楼船以木板相搭铁索相连,行走之间如履平地。一到夜晚是彩灯闪烁,与天上群星交相辉映,夜幕之下更是难分天与地。或妖娆或清丽或妩媚女子洗浴打扮所用水粉胭脂顺河而下,清晨香气不绝,一派靡靡之色,谓之——胭脂河。
才子诗人描绘此等盛况的名句更是多不胜数:胭脂河,娇声桨影胭脂河,天上灯来河里月,知在何边。游人南下舟欲行,胭脂河上百里香。媚声引得心常驻,直把此地作归乡。
前朝有此盛况,只因天下太平,南方道尤甚,西有边防,东有城,北地多战雄,南疆混乱不出山。少有的内乱,背靠皇城,战火连绵都烧不到此。那是夜夜笙歌,日日不歇。
可惜啊,那二十年混乱,群雄割据时代到来,当今圣上易阳弃陆改水,渡胭脂河南下,连破几城一举拿下皇城乐阳。前朝水师?别闹,画舫都不够摆的还水师。
夜夜笙歌成了夜夜哀嚎,本是飘着香气的上空,流淌着胭脂的河流,来一点‘流血漂橹’‘血流成河’也是别有一番味道。
又有文人骚客吟诗了,多是抨击这些个画舫女子,什么商女尤唱,什么祸乱百姓,什么靡靡之音害人不浅。要不就是对着战火连绵的胭脂河感叹生不逢时没给帝王家献上良策。
琥珀几女一听夜宴在胭脂河就是偷偷撇了撇嘴,太子殿下自然看到了,轻声问道:“怎么这胭脂河如今还能像前朝那般不成?”
晚翠出声说道:“南方道向来富饶,多世家豪门,世家子弟文人骚客最爱不就是这个,所以哪朝哪代这胭脂河上都是断绝不了的。
如今这北地防着青阳王,东拒东雀王,西边边防向来是重头,就是南疆人出山也打不到河上来,南方依然太太平平。再加上大汉将精锐水师调往了东雀王那边的双江一线。所以这画舫也再次兴起了,自然和前朝的盛况是不能比,但也颇有声色。”
现在胭脂河上没了那遮天蔽日,行走如履平地的景象,却也有大的楼船,就是那接风宴定的‘涛雪满’,乃胭脂河之最。除此之外皆是小一些的,却也别有情调。
琥珀也像是突然为这些个女子鸣不平似的说道:“这些文人也最是有趣,流连忘返时是他,事后抨击也是他。就比如那个什么前朝的李寒霜诗人日日在画舫上流连,战火一起仿佛当初流连的那人就不是他了,将这些个女子个个写成了败坏皇朝的罪魁祸首。”
似乎还不解恨似的接着嗤笑一声说道:“当初还写什么‘直把此地作归乡’,什么归乡,总不能是走哪都是他家乡故乡的,婢子看就想说是温柔乡吧。”
微绛没说话,自从来了屋子之后就开始给太子殿下泡茶,殿下酷爱喝茶,身边挂着个葫芦用来装茶水,不知道都以为是酒,想必也绝没有人能猜到殿下那葫芦里装的茶水。
听晚翠说完元空就深深思索了起来,父亲将大汉精锐水师调往与东雀王的分界线是没错,可这南方多河流为何不继续培养水师呢。难道真的是因为南方道处于大汉深处,十分安全打不起来。
当然不培养不代表南方道没有水师,有还是有的,只是规模不大,成制小,多是小舰,不如画舫楼船大。多在湖上操练,元空所知也不多。
大汉朝多是陆上猛将,这水师统领名将鲜有,陆上人屠蒋霜天更是上了船就吐的旱鸭子,太子殿下心里还估摸这这趟出游能物色个水师统领人才还是不错的。
那叶阴秀出了书房不停,向着叶府外走去,也不像往日里那般带着随从,叶府门前的门子行礼过后,本就走出一段距离的阴秀又走了回来说道:“我父亲问起就说我还在府里没走,千万别说漏了听见没有。”
两人自然点头称是,在这叶府两人当然要听叶家主的,可叶家主也要听叶大小姐的,所以二人自然先听大小姐的,这个顺序二人还是理的清楚的。
看见两人答应了,大小姐这才放心而去。也就叶府世家豪门深,换个平常人家,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看个通透,在不在家里的还不是一看便知,哪能唬住人。
这叶大小姐出门去了那世家豪门子弟经常去的酒楼,有那机灵的跑堂一眼就认出了叶大小姐,赶紧上前招呼着,叶小姐话还没说出口,跑堂就说了那什么李家,陈家等等世家子弟在哪个房里。
叶大小姐推门就走了进去,连叶家家主的书房都不带敲门的,更别说这外面的酒楼了,叶大小姐就不是那敲门的人。当然这不算一件多厉害的事,在旁人眼里不知道她是谁的就是好不知礼数,知道她是谁的也道是被宠坏了,不会与她计较。
“怎么本小姐受了这么重的伤,你们在这喝酒庆祝呢。”叶阴秀找了个空位就坐了下来说道。
“阴秀这你可错怪我们了,你知道今日那进城的人,也就是当日欺负你的红袍年轻人是谁吗?”说话的是当日三个男子之一的李家子弟。
“知道啊,太子嘛。太子怎么了这仇我也得报。”阴秀不以为然的说道。
几人摇了摇头没说话,还道这大下姐只是嘴上说说。
看几人这样阴秀接着说道:“我自然知道自己不能拿太子怎样,你们帮我让太子他出出丑就好,你们不是自诩这琼华城最会玩的嘛,怎么还怕太子殿下那住在深宫中的人不成?”
第二十八章 转转(求订阅)
几人一听是这事迟疑了一下李家年轻人说道:“明晚要在‘涛雪满’上宴请太子殿下,我们几人正好能去,正在商量这事呢,到时候可以帮一帮阴秀你。”这话说完就算是答应了。
阴秀一听先是一喜接着有些疑惑的问道:“什么‘涛雪满’宴请太子,我怎的不知?”
当下有人仔细说了一番,阴秀才知道后来居然是这么一回事。
李家年轻人答应之后另一人说道:“苍梧,听说咱们这位大汉朝的太子殿下五岁就上青楼了,再说是乐阳皇城,就是玩我们也不一定玩的过殿下啊。”
李家小子名苍梧,还没回话,阴秀就先一步说道:“怎么刚答应就怂了,这可不像平日里那个施家大公子啊。”
被阴秀这一激,施家大公子云觉马上挺胸说道:“怕什么,这画舫上的玩物那皇城也是没有的,想必太子殿下也不定玩过。”
阴秀仅凭三言两语就将在坐的众人全部拉到自己一边,一来她是叶家唯一的大小姐怎么要给面子,二来只是些小道怎么有无伤大雅,在坐几人也就真的答应阴秀去与太子殿下较量较量这纨绔子弟玩的东西。
从另一个方面也是它琼华城的世家与乐阳城的较量,若是赢了那他们这些人以后走到南方道其他城去那也是倍有面子不是。
再说明夜那胭脂河上事,可不止是有他们这样的小辈,父辈也在不说,其他城的世家豪阀应该也在。回去指不定还能赢得家里长辈的赞许。
此事既定,阴秀不再逗留,趁着父亲还没发现之前往叶府走去,在叶府大门门口张望一番问道:“父亲他还没问起我吧。”
左边的门子弯腰说道:“回大小姐,家主他还没问呢。”
听完这话才跨步走进。
至来了之后太子殿下也就安安稳稳的待在屋里,几人泡茶闲聊,晚餐自有人送来,本来叶重愚十分想邀请殿下参加一下晚上的家宴,可惜被殿下拒绝了。
有些意思的是,晚餐玉皇竟然也不闹着要吃好吃的熟食了,指挥大猫给它捞这水里的生鱼吃,耍足了威风,嘴里叼着肥鱼绕着池子走,似乎还颇有成就感。
大猫伸出爪子也想吃一条鱼,却被玉皇拿牛眼一瞪,有些怕然后乖乖的将鱼放在了地上伸爪子顶着鱼向前挪了挪,送到了玉皇的面前,然后可怜兮兮的看着玉皇。
玉皇再昂首伸出前蹄跺了跺鱼头,那意思就是小弟你只要听话有你的鱼吃,一晚上这水里的鱼都快被玉皇给吃光了,可怜的大猫在玉皇的监视下就吃了一条小黄鱼。
玉皇吃饱喝足去旁的大石头上睡觉,临走之前还不忘支吾一声不要趁本牛睡觉偷吃池子里的鱼。也不知是不是真个被雪蹄炎牛的气势所迫,大猫饿着肚子在石头旁趴了下来,像是护卫,不再看池子里的鱼一眼。
一夜过去,太子殿下习惯了一睁眼就有绿竹伺候自己给自己梳理头发,这一不在,还真有些不习惯。
当然也不是没人伺候,只是这人换成了琥珀,有些笨手笨脚的模样惹得元空哭笑不得,也不再难为琥珀说是以后自己来就好。大红袍子一穿,一头黑发无冠,为了方便已经割去了一半,披散在脑后。
佩刀出了小屋,也没让几位姐姐跟着,想看看这出了那么多宰相公卿,皇后的叶府是何等模样。
亭台楼阁,水榭廊道等不见有多奇特,若说大气无北地西垂的雄浑,若说小巧也不具南方本有的玲珑精致,普遍随处可见,就这几字就足以形容元空所见的叶府。
真要说有那不一般的地方,就是细微之处可见‘尊’,这一花一草一山一石的摆放都是有讲究的,九至八品县官不得用超一丈之石,不超三曲回廊。
皇家所用为最,‘九’乃极数,这叶府就将一切都用到了‘八’,这大概就是既无南方道精致之美,始终有所局限不伦不类,也无那西垂北地的豪放之气的原因。
“怎么小姑娘练剑呢,是打算练好了砍一个穿着红袍的少年吗?”元空笑眯眯的看着前方庭院中背对自己正在舞剑的阴秀,也没想到自己随意走走就能遇见这叶大小姐。
庭院不大,有几许小树在旁,阴秀穿一身劲装短打扮,像是个女侠的模样,可这剑术或许都不能称之为剑术,唯一出彩的地方大概就是那剑柄之上的一颗猫眼大的宝石。
“是啊。”阴秀想也未想的随口说道,一剑狠狠的插进了一旁的树中,剑柄微颤不止。看来这剑不止有好看,还挺锋利的。
“怎么打不了那红袍少年,拿家里的树出气呢。”元空走近阴秀身后笑眯眯的说道。
“你这人谁啊,怎的如此讨厌。”阴秀这时觉得不对了,狠狠一回头说道。
可等到转头看清来人长相的时候,阴秀啊的惊呼一声:“是你?”
“是我。”
“你怎么在这?”
“这是你家,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阴秀还在思考这句话似乎有哪里不对的时候,太子殿下已经走到树前将剑拔了出来。
阴秀似乎又想起了之前的那一幕有些害怕的后退说道:“你这恶魔,你要干什么?”
“这剑可不是你刚才那样玩的,就你这剑术一辈子也砍不了我。”元空看着手中剑说道。
阴秀这会儿似乎不怕了反唇说道:“哼,你这皇宫中的太子爷还会玩剑不成。”
阴秀话音刚落太子殿下脱手甩出一剑正好从阴秀雪白的颈旁和发丝间穿过,无声无息间刺穿了身后的大石,直至末柄。叶大小姐毫发无伤。
叶大小姐只感觉一丝凉意从颈旁划过,看了看身后插在岩石中的剑,后怕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睁大眼睛看着元空,长着小嘴半天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剑不错。”元空随口说道,虽说剑术元空是不会的,但有些东西是相通的,用刀不也讲究一个准字。至于刺穿岩石对于先天一境的元空来说比不伤大小姐分毫还要来的简单。
“本太子是客,你身为地头蛇带我去这琼华城转转。”元空接着说道。
“本小姐”
“恩?”
“我凭什么带你去。”似是想起了当日面前这个恶魔说过不能在他面前自称本小姐。阴秀改口称我弱弱的说道。
“你若是带本太子去,这手甩手剑就教给你了。”元空说完已经当先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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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世家
叶阴秀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那手甩手剑的原因,总之最后竟然就鬼使神差的带着这太子殿下出了府门。
临走之前本想将自己那把宝剑拔出来,却发现自己用尽力气也做不到,想想怎么自己插进树里的剑就被他轻易的拔出。和这太子年岁应该差不多怎么相差就这么大吗,当下更加恼恨起来,也不知这情绪是恼恨太子还是恼恨自己多些。
就在太子殿下和叶阴秀走后不久,这叶府又来了个客人,之前因为阴秀受欺负而离开的华家成武再次来了。
还是书房,管家将成武带到之后离去,叶重愚从椅子上站起,走上两步迎道:“这才一日,怎的成武兄亲自来了,本该我登门拜访,谁知这手中一些事还未及处理。”
“唉,闲话不多说了,我听说太子殿下住进了你叶府。看不出来啊,叶家主不声不响的就与咱这大汉朝未来的主子打好了关系。”华成武略带深意的说道。
叶重愚自然只有心里苦笑一声,也不解释,既然大家都误会了,那解释也没用,就让他们继续误会吧。开口岔开这个话题说道:“这王老大人上有六策,咱们也得有对策啊。”
既然说到正事,华成武正色在一旁坐下与叶重愚隔桌而谈:“这田地改革一事好办,运河的商税增收也无伤大雅,重点此次王老大人提出的这改三级推选的苗头得给他彻底掐灭了。”
叶重愚没有马上接话,思索了好一会儿。
敲着木桌轻声说道:“这要掐灭也不是没有办法。”
华成武靠近了些,别看华家有从龙之功和皇家正是甜蜜的时候,可这涉及千年来世家的命根,那也是大意不得丝毫。
“要让圣上,或者大汉感受到我世家的压力,彻底打压寒门。那寒门子弟烂泥扶不上墙,以前上不了庙堂,今后也出不得朱紫。”叶重愚低声说道。
世家豪阀或许偶尔会发发善心,但那不叫善心只能算怜悯,就好比心情好的时候看见沿街乞讨的人会丢去一个馒头,接受的人还得露出感恩戴德的表情,赠予之人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再看着身后几人争抢一个馒头的样子露出笑容。
要不也不会有那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压寒门一世,就要压十世百世,压得他们永远都出不了头,这就是世家。偶尔有那出了头进的庙堂之人不是被腐蚀就是被排挤出政权的中心,世家还是那个世家。
可现在他们开始怕了,因为从来没有哪一个政权像如今的大汉这样上至皇上宰相,下至一兵一卒寒门的如此彻底。蒋霜天本是个割麦的农夫,川字宰相寒松落不过是个师爷,出身算是最好的应幽篁顶多算个没落贵族。
初建的大汉还要依靠世家官员,甚至还要依靠前朝的降臣,可不代表永远会如此,易阳不会,寒松落更不会,世家没想到的是最先伸手的竟然是那位王明霁老大人,本就出自东阀大族王家的王明霁。所以他们开始怕了,迫切的想要掐灭这个苗头。
“一朝天子一朝臣,突破口就在你叶府这位太子殿下的身上。”华成武指了指门外轻声说道。
“你华家最是高枕无忧,依靠这从龙之功,刚送上去一个吏部尚书,把握了这天下官员的晋升之路,怎么也开始慌了?”叶重愚笑说道。
“伴君如伴虎,自古如是,更别提咱们那位了。”一边说一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上方。身为这一代华家嫡长子,要接任家主的华成武嘴上说起那位的时候也是带着三分敬和七分畏。
听见华成武提到皇上,叶重愚也深深的皱起了眉,低叹道:“也不知圣上他将自己这唯一的儿子几次三番送入险境是为了什么?”
几次三番自然指的是刚出生就送出了宫五年,长大之后又送去了南疆,好不容易听说太子殿下回宫的消息,紧接着太子殿下又出城了现在到了琼华,还不知要怎么折腾。
世家豪阀到现在还不知太子殿下一手促成的这南疆商路一事,若是知道说不得有些计划都得行险提前了。
不过如此大批货物囊括了几个行业物品的运输,世家迟早会知道,就看瞒住的这段时间里方枫遥能交给太子殿下一个成长到何种程度的皇商。想来那个在世说楼有惊世之语,关于南疆的策论得川字宰相赏识的方学士是不会令元空失望的。
“圣上的想法又有谁能真的清楚了,别说我们,就是那聪明绝顶的白折扇又能摸到几分心思。”不小的书房里回荡着华成武的喃喃低语。
“我这琼华城人杰地灵,物产丰富。”叶阴秀领着太子殿下走在琼华主道上,刚开了口就被太子殿下打断了说道:“什么你琼华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说话可得说准了,小心我算你一个大逆不道之罪。”
叶阴秀哪里会怕这什么大逆不道之罪只是有些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行行行,是太子殿下您的琼华城。”
元空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意思是你继续。
叶阴秀这才接着说道:“琼华城出名的是织锦名‘天琼宝华锦’,一年只有一季生产,一季只生产一百匹。还有那米也是最优的,至于什么茶叶漆具也都是上等。”
太子殿下再次打断道:“我说你能不能说点奇特的,我这生在皇宫长在皇宫的人都知道的事就不必拿出来说了。”
叶大小姐再次气结,突然觉得这太子殿下不是恶魔了,而是可恶,比那日用刀刺穿自己手腕的时候还要可恶几分。
“行,我今儿就带太子殿下你去看看这特别的。”叶阴秀说罢就快步向前走去,心里还嘀咕着本小姐今儿就不信了。
“迎仙楼。”元空看着青绿色匾额上书的三个黑字,轻声念了出来,然后低头看着叶阴秀问道:“怎么这吃的是你们这最特别的?”
叶阴秀脾气上来也不说话轻哼一声就向里走去。
“姑奶奶我要那间最好的天仙阁!”
第三十章 上阵杀敌
看见叶大小姐进来了,一个眼尖的跑堂立马迎上,兴许还记着殿下那句不能自称本小姐,想了想这姑奶奶三字比较威风就这样用了出来。
“不巧,这天仙阁被先来的黄少爷占了。”
“那就随意来间雅室。”
跑堂有些尴尬的笑笑接着说道:“这个叶大小姐您来晚了,这雅室都有人了。要不小的马上给您安排一间靠窗观河的位置,也是上上之选。”
听说什么都没了的叶大小姐正打算发怒,使出往日那用钱砸的手段,太子殿下伸手拦下了想要抽剑发现自己没带剑的叶阴秀说道:“行,去安排吧。”
跑堂看了这红袍年轻人一眼,有些迟疑的看着叶大小姐,在叶阴秀一声还不快去中麻溜儿的跑了。
‘迎仙楼’乃琼华城最高之楼,最高之处观遍全城,看那胭脂河涛涛河水更是不在话下。生意兴隆,晚上更是尤其的好。也就现在是午时,叶阴秀带着太子殿下来还有那临窗的座位,不过环境优雅的雅室却是没有了。
两人并排踏上小花木楼梯,此木产自西垂,因其上有天然花朵纹理而得名,历来受到名人雅士的钟爱。可几十年的小花木砍之无用,也就能当柴烧,非得百年之木才有此纹理,所以是昂贵无比。
三楼人还算不得多,二人刚踏上木板就听见一声高呼:“大江滔滔,数多少英雄人物,必有我一个。”
见吟歌之人双手背于身后,面窗而歌,衣袂飘飘,安静的三层楼只听他一人之声,元空笑了笑感叹真是什么人都有,还英雄人物。
太子殿下二人的座位正好挨着此人,走去桌前之时那吟唱之人正好转过身来与太子殿下对视一眼,为经仔细打量,只觉此人双眉甚宽显和善。
这是一可坐四人小桌,早有小二在旁微笑等候,两人分左右坐下。时不时有微凉河风拂过。要看这大河涛涛此时就不是那最好的日子了,河面缓流,太子殿下倒是一睹了那巨型花船的风采。
‘涛雪满’一家独大稳稳立于河面之上,小些的花船画舫众星捧月般围绕这巨型楼船。很快就将刚才那人抛之脑后。
“要说这琼华最特色的还是鱼,胖头鱼,大鲶,缩倪鱼正是肥美之时,尤其是这大鲶长有两丈三,前须都得有一丈长,通体雪白。这个时节的大鲶两翼有微红之色,乃是体内凝胶丰满映体而成。
大鲶无一处不美,最关键的是平日里的大鲶鱼子是有毒的,可此时出现这微红之色正是排毒时,这醇香的鱼子也能吃了。”说到这阴秀似乎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一旁的小二依然弯腰立在一旁恭候着,阴秀还待再说这胖头鱼的鱼头,鱼眼如何如何的好吃却再次被太子殿下打断道:“好了,先点菜吧,你看这小二都等老半天了,你不忙别人还忙呢。说起来没个完了。”
“你。”阴秀秀气的眼睛圆瞪,不是你让我说说这琼华城的特色,自己还正饿着呢,现在说的正好呢,你又不听了,这太子殿下咋比自己还难伺候。
阴秀一个你字出口没了下文,知道拿这太子殿下毫无办法,转头看着小二道:“点菜!”
小二依然是笑的像那小花木上的花朵似的,估计这大小姐要是一直说他就能这样一直等下去,没办法谁叫对面坐的是叶大小姐。
一个又一个菜名不断从阴秀嘴里冒出,到了第十个菜的时候元空终于忍不住说道:“咱们两人吃的完这么多吗?”
阴秀不理接着又说了七八道菜,像是要将这气全都撒在这些菜身上似的。
阴秀不理会,元空却是接着说道:“看不出来你还挺能吃的。”
能吃,你才能吃,吃死你。叶大小姐刚想看看窗外平复下心情,小叶茶杯送到嘴边又放下,这心情实在是平复不下去了。
上菜的速度不快,务求每道菜都做到最精致,两人也不真是那饿极了的人,就算真是那吃饭也是有讲究的,细嚼慢咽,偶尔伸伸筷子,看看窗外。
“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却还不曾知道你的名字。”太子殿下放下筷子问道。
“阴秀。”叶大小姐简单的吐出两个字。
元空对叶大小姐这冷冷的态度也不以为意:“阴秀姑娘,这南方道的女子可是都能吟诗两三句,你身为叶府的嫡长女不为这菜品赋诗二句?也能增色不少嘛。”
阴秀听完也放下筷子骄傲的说道:“本小,我和那些个娇娇柔柔的女子可不一样,我是要成为姑姑那样的女子,上阵杀敌。”说罢还想去拿那腰中的剑,却想起自己那剑还插在府中的大石头上呢。
元空想了想猜测出这女子口中的姑姑应是叶青砚,微笑着说道:“叶姨娘她最初可是才女。精于吟诗作对,琴棋书画也是略有所通。”
“我自然说的是这之后身为那军中女神射手的姑姑。”
“怎么就凭你这耍耍大小姐的威风,欺负欺负平常人,就能上阵杀敌了,凭你手中这距离前朝的宫廷女子剑舞尚还有一定的距离,更别说剑术二字的剑,就能建功立业了。”元空无情的打击道。
阴秀从小听着叶青砚戏曲真还立志想要成为姑姑那样的女子,长大了知道了大汉朝女将李飘雪,更是以此为目标。奈何叶府就这一个女儿,疼惜还来不及,哪能让她做这舞刀弄剑的危险之事。
几日前本想去看看姑姑,知道姑姑一说父亲和娘肯定能同意自己加入军队。却遇见了这可恨的太子殿下,想着自己那三流都算不上的剑法连琼华城都走不出,心里就有些泄气。
再听这太子殿下如是说不管心里怎么想嘴上还是说道:“要你管?”
兴许是撑的累了,元空换了只手接着说道:“好,不要我管,这南方道多少世家人士想晋升一步,我想我将来是不会轻易同意的,可若是想从军,我是绝对打开这军营大门。”
叶阴秀当即眼睛就亮了:“你是说你能让我从军。”
“不好说,有些人可是说了不要我管。”太子殿下摇头叹气的说道。
说来也是奇怪,元空发现自己似乎从小遇到的女子从李飘雪到身边的几位姐姐,从妹妹到南疆结识的梁红颖,不是将军侠女就有一身极高的修为,再到现在这叶家大小姐竟是也想要从军。
怎么,这天下如今难道是男人逛花船,女子思报国不成。
毕竟那三个字自己是刚说出口,叶阴秀低头吃着东西,小眼珠转着想着该怎么让殿下答应自己从军这事。
“哟,这不是叶家那位大小姐嘛,怎么今儿个不带剑了,不做你那女将军的梦了?”
第三十一章 跳出一人
说话之人身穿华丽修长锦服,用料虽不是那最好的‘天琼宝华锦’但也是极好的,修剪合身,肩饰纹路考究。腰佩一把军中制式短刀。
此人姓黄名少阿,从迎仙楼的天仙阁出,不久之前太子殿下在城门口迎接的人中见过这人的父亲,其父叫黄燕克,琼华城守备大人,乃琼华城的二号武将。
这琼华城没有个黄姓的世家,黄燕克是地地道道的那二十年混战走出来的兵,战后被封为从三品虎贲郎将,调来这琼华城任守备一职。
“这位俊俏的公子哥看着有些面生啊,怎滴,我琼华城的叶大小姐开窍了,开始养面首了?”说完自己哈哈大笑了起来,周边几个看模样得是担着军职的官跟着笑了起来。
面首即男宠,这不仅是对那个男子的侮辱,在这南方道上当面对女子说出这样的话更是有些恶毒。更别说是叶大小姐这样未出阁的姑娘。
别人或许会忌惮叶家,但这其中不包括黄少阿,其背后所代表的是功勋武将与这南方道的世家本就不对付。平日里虽说见了面嘴上也不对付,但绝说不出这样的话,也不知今日是不是酒喝的多了点,再加上这琼华城有头有脸的世家子他都认识,太子殿下确实面生,黄少阿嘴上就没了顾及。
太子殿下不说看一眼就能记住别人,但印象总归是有的,这几人都不曾在城门外的迎接队伍中出现过。
那日城门外叶重愚突然召集众人去迎接,这几人正在花船上过的逍遥,守备黄大人一时找不着也就不去管他,谁料今日在这样一个情景下两人相遇了。
叶阴秀没回头听声也知道这说话之人是谁,握手成拳指节捏的发白,今日这剑没带,总不能张牙舞爪的冲上去。
“怎么,你这大小姐脾气只对普通人发作,就这样还想从军。”元空低声说道。
反常的阴秀没有生气,一双秀目静静的看着太子殿下说道:“刀可否借我一用。”
叶阴秀话音刚落,赤红色刀柄,手掌宽的‘寂声’已悄然出鞘递到了叶阴秀身前。
元空笑眯着眼说道:“你这剑术使刀和用剑确实也没什么分别。”
叶大小姐伸手握住赤红色的刀柄,也没工夫理会太子殿下嘴里嘲讽的话,转身一刀就向那黄少阿劈去,这架势和当拿盘子往厨子叔脸上砸去时如出一辙。看来是这大小姐发脾气时常用的架势。
“看不出来啊我琼华城又多了个佩刀的侠士,又是那戏曲听多了以为自己带把刀就是高手了?”眼看对面那个男子拔出腰间的刀,黄少阿嘲讽道。
这刀已然到了近前,可黄少阿丝毫不在意,阴秀有多少本事他自然是清楚的,嘴上说着话的同时,身子一侧躲过这一刀。
只是这刀劈来竟无风声,觉得有些奇怪。这大小姐脾气上来了,也就在太子殿下那打消了气焰,此时是谁也拦不住,疯魔一般的挥砍毫无章法可言。
黄少阿也不敢真的伤了这叶家的大小姐,左躲右闪,明晃晃的刀光让自己的酒似乎醒了些,也知自己之前口不择言说的有些过分,也没想到这叶大小姐反应如此剧烈,刀刀都是真的就像要自己命一般。
一个大老爷们一直被一个女人追着砍,这算什么事,打着打着黄少阿也打出了真火,当下不再躲避伸手拔出腰间的军中制式短刀挡住‘寂声’,伸手一推叶阴秀的肩膀将其推倒撞在桌上。
两人打到现在这‘迎仙阁’竟然没有一人出来阻止,实是因为像这些高门子弟之间的争斗发生的次数太多了,隔三差五就有一例,管也管不过来,索性不再管。
能在琼华城开这样一座酒楼,‘迎仙阁’也是有些背景的,不怕这些人受了伤反而找酒楼的麻烦,倒是打坏了桌椅板凳还得照赔不误。
叶阴秀伸手一支身后的桌子站了起来,揉了揉肩膀就不管不顾的再次向黄少阿砍去。若说开始是被宠坏的孩子发些大小姐的脾气,此时倒真有些像那发起冲锋的女兵了。
“叶阴秀你还来,别怪我不客气了。”看见不依不饶再次冲来的叶家大小姐,黄少阿怒声说道。
叶阴秀的回答也极其简单,一刀就向黄少阿砍去,宝刀‘寂声’在叶大小姐手里竟然用出了街上混混打架的感觉。
毫无章法的乱砍一通的确不是那黄公子的对手,虽说黄少阿这些年都将力气花在了画舫女子的肚皮上,但小时候也没少被父亲逼着练些刀术,怎么着也比这一天也没正儿八经学过的大小姐强上不少。
叶大小姐很快就被这不客气的黄少阿再次一掌打翻在地,嘴角一丝血迹渗出,想要爬起来再砍,却好一会儿没缓过气来。
虽说这守备大人黄燕克和世家一向不怎么对付,互相都不顺眼。但今天这样的事可算闹大了,平日里不给面子,但里子还是在的,今天是里子也掀开了,黄少阿心里也有些不知咋办。
太子殿下从头至尾在旁静静的看着事态发展,叶大小姐虽说不会什么刀术,但这骨子里的狠劲也着实令元空有些意外,不似一个单纯的世家小姐,和她姑姑倒是有那么几分像了。或许让她从军也不错,元空嘴角微翘心里如是想着。
就在太子殿下打算出手收场的时候,就在黄少阿还在惴惴不安的时候,一声高喝将其吓了一跳:“你这人好不知羞,一个大男人言语辱及一个女子还不算,还将其几次三番的打倒在地。”
对着黄少阿说话这人还拿手指头指着黄少爷的头,正是太子殿下的邻桌,开始豪迈的对窗而歌的兄台。
黄少阿最烦有谁用手指头指着自己说话,这让他想起了自己的老爹在教训自己,当下就想给这半路冲出来想英雄救美的男子一点教训,谁料这男子说完不再看他转头对着那红袍少年接着骂了起来:“你身为一个男人,别人欺负与你同来的女子,你还能作壁上观,我秦横都觉得耻辱。”
太子殿下愕然而笑,这出了乐阳方知这天下有意思之人可太多了。
第三十二章 秦横
这叫秦横的人骂完太子殿下就不再看他,仿佛是看一眼都觉得会侮了自己的眼睛一般。
俯身就要将阴秀搀扶起来,不曾想这叶大小姐并不领情,一侧肩膀避开了此人的搀扶,自己撑着地板有些艰难的站了起来,秦横温和的笑了笑,竟是丝毫不觉得尴尬。
秦横直起身子,撸了撸袖子再次用手指指着黄少阿说道:“你这厮速速退去莫要纠缠不休。”
话音刚落,叶阴秀率先说道:“道歉,再让本小姐砍上一刀,否则不能走。”此时也不忘了什么太子殿下说的不能自称本小姐的事了。这话出口有些无力,自己都被别人打成这样了还要让别人不能走,再乖乖站着不动给你砍上一刀,这不是异想天开是什么。
今日这事黄少阿可不想再扩大了,看叶大小姐没什么大碍本就想退去,也未将大小姐的豪言壮语放在心上,谁料这小子一而再的用手指头戳着自己骂,这纨绔少爷不和叶大小姐见识了,走之前打算拾掇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向前一步一脚当胸踹向秦横,秦横躲避不及飞出一丈之远,撞翻身后一张木桌,这冒然出头之人竟是连叶大小姐还不如,也不知这泼天大的勇气是哪来的。
事情发展太快,阴秀眼睁睁的看着站在身旁的男子飞了出去。
本以为这想英雄救美的年轻人怎么着也得有些本事,谁知道是这样一个结果,太子殿下越发的觉得这人有意思了。
黄少阿尤自觉得不解恨,提着短刀上前照这人用手指头指他的右手挥去,只是口角之争这人竟是要断去别人一只手,可见其仗势欺人的纨绔秉性。
那一击重脚都没躲开,更别说现在这一刀了。若是砍实了,保证以后就得是个左撇子了。秦横却是一脸无畏的看着这竖劈而下的一刀,仿佛那将要断去的手不是自己的一般。
“下次要强出头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别到头来人没救到还搭上了自己的一条命。”说话的正是用两根手指夹住了短刀的太子殿下。
秦横看着这从刀下救了自己一条手臂的红袍青年的背影,和善的眉眼笑了笑说道:“还知道出手,看来你还不是无可救药。”黄少阿只觉得那两根手指似是有无边巨力令自己的刀前进不得也抽不回来。
哐一声响,太子殿下二指将手中之刀夹断,迅疾的一脚揣在黄少阿的小腿之上,使其跪倒在地,同时甩手掷出手里的半截刀片从黄少阿身后想要来救之人的中间穿过,钉进了木墙里。吓得几人停步不前。
出声说道:“拿上这半截刀片去请虎贲郎将黄守备大人过来接他的儿子。”
身后几人愣了愣,直到黄少阿说道:“快去叫我爹来救我。”几人才匆忙跑下了小花木楼梯。
三三两两的食客也跟着这些黄少阿的狐朋狗友跑下了楼梯,开始怕被误伤一直缩在角落里,此时方找到机会逃离。三楼就剩下太子殿下等四人。
元空拉过一张板凳坐下看着跪在地上怎么也站不起来的黄少阿说道:“这地方上的功勋武将的子弟难道都是你这样的货色吗?”
只一句话说的黄少阿对元空怒目而视。
“怎么很生气?不服?文,你只能骂骂女子。武,你连自己佩刀都保不住。你除了能说一声自己是虎贲郎将黄燕克的儿子,你还有什么是拿的出手的。”
黄少阿一脸桀骜的看着太子殿下,这话是一点也没听进去。
元空也不再说,安静的坐着等黄守备到来。此时一旁的秦横缓过劲来也拉了条板凳坐在太子殿下身旁,用手拍了下元空的肩膀轻声说道:“这人真是琼华城守备大人的儿子?”
看见元空点了点头,秦横一脸夸张的表情大声说道:“那咱们还不跑,等着吃牢饭呢?”
“我们又没错跑什么?”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那可是守备大人,琼华城二号将军。”
“守备大人也要讲理不是。”元空接着说道。
秦横心想你都把别人儿子弄成这样了,还和你将什么道理。嘴上却是一咬牙答道:“行吧,这个时候我一人跑了也不符合道义,就来一回舍命陪君子了,虽然你之前的行为算不得君子。”
这最后一句自然说的是之前太子殿下看着姑娘挨打都不出手的事。
叶阴秀丝毫不理会之前别人还为自己出头,出声嘲讽道:“就你这手无缚鸡之力,舍命也没用,要是想跑现在就可以走了。”
估计是本着不和女子一般计较的想法,秦横也不恼而是说道:“姑娘你且看着,我秦横迟早要成就一番丰功伟业的,让秦横这两个字响透天下。”
“大言不惭。”叶阴秀撇了撇嘴说道。
元空却是来了兴趣出声问道:“秦兄说说你有何本事可以成就一番伟业,这武就不要提了。”
听着红袍少年问起这个秦横来了兴致说道:“我随师父学业二十五年,能统军且精于计谋,师父他老人家都说我有帅才。临走之前师父算了算说是风云将变,我此时下山只要抓住机会就能成就一番伟业。”
秦横越说越激动,似是都忘了自己刚才差点就断了条手臂的事。
“我刚到这琼华城就听说这太子殿下来了,这不就是我的机会嘛。就打算去投靠太子殿下。”说到这秦横搓着手喜滋滋的可着劲的乐,仿佛自己已经被那大汉朝的太子看中了似的。
叶阴秀有些古怪的看了太子殿下一眼。
听这叫秦横的说完,元空就没了兴趣,心想哪有如此巧的事情,莫不又是一个找准机会来毛遂自荐的人吧。
那些年在乐阳城里太子殿下也时不时会遇到这样的人,或是青楼或是街边,编造一个了不得的身世,或是一个极其厉害的师父,想从自己这找到一条迅速入朝为官的终南捷径。
那些人吹的可比今日这秦横说的要厉害十倍不止,什么紫薇星应世,白虎金主转世主杀伐,差点太子殿下就信了,可惜终究是差点,元空摇了摇头不再理会这秦横。
秦横依然说个没完:“可惜啊师父没教我修行,说是我这一路都有贵人,不需要担心安全。”
元空听完就差笑出声,心想这贵人是想指我吧,多半是借着刚才这事才编的这话,坐实自己就是那贵人,来一出王遇良将的戏码,要是元空见识少说不准真就信了。
第三十三章 黄燕克
秦横还在不停的说着,许是说的累了去自己桌山拿了杯水喝,安静的三层楼想起了靴子踩踏木楼梯的声音,其声沉重。
一个身材魁梧穿深褐色甲胄的将军一步一步的从楼梯口显现出身形,腰后同样是一把军中制式短刀。
“爹是你来了吗,快救你儿子啊,这小子可能将你儿子的腿都给打断了。”黄少阿努力的转头向后张望想看看来人是不是自己的父亲。
“臣,从三品虎贲郎将领琼华城守备黄燕克参见太子殿下。”语罢一摆甲叶就要下跪。
听见父亲嘴里那一声太子殿下,黄少阿吓的魂不附体,估计是做梦也没想到太子从那乐阳城里出来到了这琼华城,还正好被自己遇上了,自己似乎还骂了一声太子是别人所养的面首。
元空双手扶住黄燕克着铁护臂的小臂说道:“军中历来有披甲不行跪拜的道理,元空也只是太子哪能让黄将军你跪下呢。”
“小儿无知,不识殿下,还望殿下宽恕。”黄燕克直腰站的笔直说道。
“怎么黄将军不好奇你儿有何过错。”
“黄燕克半生戎马,参加过洪开原野之战、渡江战、洪州城战大大小小几十场战役,为圣上为大汉朝立下过一等战功一次,二等战功十一次,三等战功数十。身受刀剑创伤无数。不知这些可否让殿下网开一面。”黄燕克沉声说道。
太子殿下双目注视着黄燕克的一对圆眼,轻声说道:“军中还有个规矩,无论军职大小,若遇比自己战功高的人见面也要行礼。黄将军这是让本太子行礼?”
“殿下非是军中人。”
黄燕克是位认死理的武将,这话说的大胆,其意殿下若是军中人,就真要行礼。
元空也不以为意接着说道:“本太子记得黄将军未从军之前就是一方豪强,为人仗义,年少时曾遇一世家子弟纵马欲撞死一个毫无罪过的老百姓。不知黄将军当日是怎样做的。”
“臣策马先一步撞死了那个世家子。”黄将军有些疑惑的说道,是不知殿下问此是何意。
“对对对,是这样的,从那事以后黄将军在周边声名大噪,但也因为此事不得不背井离乡,可曾后悔。”
“如此恶徒,死不足惜,臣背井离乡又如何,怎会后悔。”黄燕克言辞恳切的说道。
元空伸手对黄将军竖起了大拇指:“动手吧。”
黄燕克费解:“动什么手?”
“当日黄将军撞死了那恶徒,今日你儿子欲挥刀砍断一无罪百姓的右手,本太子若在军中任职定然向黄将军行礼,黄将军的儿子如此行径,你黄燕克还不动手更待何时!”太子殿下声色俱厉。
“这”这位从三品虎贲郎将双手握拳又张开,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元空静静的看着。
突然黄燕克哀叹一声,转过身去低声说道:“请太子殿下代臣砍下这逆子的右手以赎其罪吧。”
元空嘴角微翘伸手接过了还握在叶阴秀手里的‘寂声’,用刀拍了拍已如死灰的黄少爷的脸颊说道:“本太子在乐阳城像你这样的纨绔一年就要收拾十个八个的,怎么那些逃出乐阳来这琼华避难的纨绔没给你说过本太子的威名。”
太子殿下此时脸上贱贱的笑着,再配上那用刀拍黄少阿面颊的姿势,倒像极了一欺男霸女的纨绔。
“今后可得长点记性。”太子殿下说罢便是手起刀落。
黄少阿闭目,一滴冷汗从下颌滴落在地。睁开双眼一看,自己右手的袖子飘落在木地板上,右手完好无损。
“不错,倒没发出那杀猪似的惨叫。”元空归刀入鞘。
黄将军转过身看着元空问道:“太子殿下这是何意。”
元空不答,一脚踹出踢在黄少阿大腿之上,伸手抓着黄少阿的肩膀将其从地上提了起来。
笑看着黄少阿说道:“这只手本太子暂且记下,老百姓常说父债子还,今日本太子来个子错父还,回去我会写封信将此事告诉爹,消去从三品虎贲郎将黄燕克的一等军功,黄将军可有意见。”说到最后元空看着黄燕克说道。
“臣认罚,无意见。”黄燕克心悦诚服的说道。不管怎么说儿子手是保住了,自然心悦。这人都是有私欲的,年少的黄燕克可以毫不迟疑的撞死那世家子,如今一方守备的黄大人面对自己儿子的一条手无法淡定。
元空一拳锤在黄少阿的心口说道:“小子,别把你的纨绔行径当做男儿血性,少在娘们肚皮上逞威风。今日这事传开,你这子错父还的事想必是都知道了,你这个不孝的名头自己想想看怎么拿掉吧。”
“你这条右手是记在本太子这儿的,你想不想摘掉那不孝的名头随你,但今日这事若是再有,可就不止是一条手了。”
“走了。”太子殿下说罢一挥大红色的衣袍袖子,自然是叫上还傻愣着站在一旁,眼里似乎还有小星星的叶阴秀。
临下楼梯之前元空回头看着黄燕克说道:“那啥,黄将军。军中那制式短刀得换了,太脆失了韧性。”
黄燕克应了一声是,目送着太子殿下离去嘴里轻声说道:“好一个太子殿下啊。”
从听到太子殿下四个字到现在都没说话的黄少阿站在父亲的身后轻声说道:“爹我想学刀,学好了让我去从军吧。”
黄燕克转头看了看自己儿子,轻轻点了点。心里除了欣慰,还有对太子殿下的感激。
还沉浸在气氛中的父子二人突然被一声怪叫打断了。
还立在窗前的秦横一拍桌子大声说道:“原来这人就是太子殿下,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然后就往楼下冲去,路过黄家父子二人也未看一眼,似乎刚才的事不存在一般。
嘚嘚的一边往楼下跑,一边嘴里还在嘀咕着:“明主啊,今日这酒楼之事连打带消,正奇合,是一举数得,正是我秦横所要投靠之人。”
出了‘迎仙阁’的大门,站在这牌匾之下,左右张望,看准一个方向跑去。
第三十四章 晚霞
“你想参军这事嘛。”看着叶阴秀一脸期盼的眼神,太子殿下故意停顿了下。
“这事怎样?”
“本太子看行,去和叶家主说说应该不成问题。”元空接着说道。
听见太子殿下答应了,叶阴秀喜色都显现在了脸色高兴的说道:“我发现你这个太子还挺不错的。”
“是嘛?”元空轻声说道。两人正说着话被身后一声呼喊打断。
“太子殿下等等我啊,太子。”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这一声声太子可是吸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
元空听声也知道是谁,苦笑一声这人还真是有些锲而不舍的味道。低着头加快脚步往前走,
然而还是被秦横追上了,秦横一拍元空的肩膀,状态随意,像是太子这个身份在他眼里和平常人也没什么区别,拱了拱手开口说道:“太子你就。”
话还未说完,元空看着周围人无数道目光,和那渐渐不对的神色赶紧打断道:“什么太子,穿成我这样的能是太子殿下吗?兄台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疯,认错了吧,这可是病得赶紧治治。”说罢拉着秦横就往叶府方向走去。
周围人看着这一幕也道是那大喊大叫之人应该是得了失心疯,哪能街上随便遇到一个人就是太子殿下。转头自己干自己的去了,不再关注。
还有路人对一旁同行之人说道:“这年头有想当高手想疯了的,想成名想疯了的,今天居然是又遇到个想见太子想疯了的。”
还有那老头老太太摇头叹气的说道:“哎,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得了这么个疯病了呢。”
老太太顺嘴答一句:“是啊,听说这病可不好治。”
不知秦横若是听见身后这些议论会作何感想。
走到人少一些的地方,元空停下看着秦横问道:“兄台你到底想干嘛?”
兴许是这一路小跑带疾走的衣裳乱了,秦横整了整衣冠清了清嗓子有些郑重的说道:“容在下再做个自我介绍,在下秦横,随师父学业二十五载,满腹才华想要投靠太子殿下。”
元空心里已经认定此人定然和少时那些骗子是同类,当下笑了笑说道:“不好意思本太子手下并不需要兄台这样的人才。”
说完元空转头就走不再停留。
谁知秦横快走两步拉住太子殿下的衣袖说道:“殿下我师父可算过了这风云将起,天下将乱,殿下你正是需要我这样的人才的时候啊。怎能说不需要呢。”
就是太子殿下再好的脾气这会儿也有些厌烦了,一把甩开袖子言辞凿凿的说道:“本太子说不需要就是不需要,你不必再说了。”
这话说完太子殿下再次向前走去,毫不停留。
“那人跟着我们呢。”叶阴秀回头看了看小声说道。
“他愿意跟就让他跟着吧。”
秦横不再上前,只是默默的跟着,眼看着太子殿下和那位女子走进了叶府。记下了这个地方之后转身离去。
在叶府门前两人分道扬镳,阴秀没忘了说上一句:“殿下可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儿。”
叶重愚联合世家还想着或施加压力,或是和太子殿下打好关系,好继续保住他们这些千年世家的根儿,没想到他还没出手,这自家的女儿已经先一步站到别人的阵营里去了。
刚刚踏入院子,一个火红色的身影就倏忽一下蹦到了太子殿下的怀里,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太子殿下的手背。
“看吧,我就说玉皇如此激动必定是太子殿下要回来了。”声音清脆说话的是琥珀。
“这小家伙平日里给它喂了那么多好吃的,都不见它对我们有这般亲近,偏生是太子殿下没做什么,它倒喜欢的紧。”晚翠这口气像是在说一只白眼狼,不对白眼牛。
太子殿下摸着玉皇火红色的皮肤走到晚翠姐身前说道:“你看你惹得晚翠姐姐不高兴了,快撒个娇道歉。”
玉皇可能是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这撒娇的含义,一下跳到地上绕着晚翠转了个圈,然后轻轻的撞了晚翠的小腿一下。趴在晚翠的鞋面上打滚,惹得几女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闹也闹过,在屋子里坐好,微绛将一杯泡好的小叶茶送到太子殿下手里。
“殿下,晚上就要去那‘涛雪满’了。”琥珀轻声问道。
“对啊。”太子殿下喝了口茶说道。
“殿下这你可得把我们带上,倒不是怕别的什么,主要是殿下你的安全。”琥珀轻声说道。
元空这会才反应过来,从一进屋就看几人迟疑着要说什么原来是这事儿,“自然要带上你们的。”
玉皇趴在元空脚边用头顶了顶太子殿下,“自然你个小家伙也是忘不了的,带你也一起去。”
傍晚的夕阳西下,大地沐浴在余辉的彩霞中,琼华城的人们在街道上漫步,晚风徐徐地拂送来一阵阵花木夹杂的幽香,使人心旷神怡。这一方小天地自然也披上了美丽的夕阳。
“叶家家主重愚请见太子殿下。”叶重愚恭敬的垂手立在这方小天地的门口转角处轻声说道。
太子殿下几人自然听见了这声,没说什么请进之类的话,起身向门外走去,此时叶家主前来想必出了晚宴一事也没其他的事了。
看着眼前的太子殿下四人叶重愚有些迟疑的问道:“太子殿下今晚和几位姑娘同去吗?”
在叶家主想来,去那烟花之地怎也不该带着女子前去。故而疑惑之下有此一问。
叶家主不知道的是,元空第一次去那乐阳皇城的金鹊楼之时就是带着琥珀的。
“怎么,可有什么问题吗?”太子殿下反问道。
“没有,一切随殿下高兴,殿下这边请。”面子上的礼仪自然是摆足了,对太子殿下也是十分的恭敬,至于这暗地里要耍什么手段那依然是要耍的。
门前早已停好了一顶宽敞豪奢的轿子,带着叶府专属的标记,既然这太子殿下在自家住下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叶重愚索性也放开了,不做那藏着捏着的事,就要让太子殿下从叶府专属的轿子里走出。争取将利益最大化,任那些家主怎么想就怎么想去吧。
第三十五章 此地有凶
轿子走的极其平稳,琥珀三人护在轿子左右。
秦横推开窗一直注意着叶府的大门,看到太子出了府门上了轿子,自己也赶忙出来跟上,这么短的时间里竟能找到个如此好的住处,方便观察叶府的动向也称得上厉害了。
等几人走远之后,一身男装打扮的叶阴秀叶大小姐这才小心翼翼的跨出了府门。
“大小姐慢走。”左右两个门子弯腰大声说道。
大小姐明显被吓了一跳,转身呵道:“你们两个是猪啊,没看见本小姐这副打扮吗?你们这么大声干嘛,生怕我爹听不见是吧。本小姐走了,记住谁也不许说啊。”
夜幕下凉风送来胭脂河上特有的香风,‘涛雪满’高七层,层层华灯亮如明月晚星,立于涛涛江水之上,抢尽风头。
岸边一座大桥连通楼船和码头,远望即见一层甲板之上穿着花枝招展的姑娘袅袅婷婷,丝丝琴音琵琶乐曲之声汇着江水而下,两岸可闻。
不断的有轿子停在码头边,也有步行来此夜宿寻花之人。因太子殿下未让叶家行那包楼的豪奢之举,来往之人是络绎不绝。
太子殿下逛花船,又不做那寻花问柳之事,图的就是一热闹,若是包了场那也忒无趣了些。
也有那身份十分尊贵的轿子,是可以穿过大桥在一层甲板上停下的,叶家的轿子自然是在此列的。
可是太子殿下是个低调的人,掀开轿帘说道:“就在这停下吧,咱们步行过去。”
看见前面的太子殿下都下了轿子,叶重愚自然没有还坐着的道理,当下也要下轿和太子殿下一同步行而去。
元空赶忙上前拦住说道:“叶家主你就在轿子上坐着,一路到那甲板上就行,不用陪着我了。”笑话这‘涛雪满’上谁不认识叶家主,要是让叶重愚跟着太子殿下想低调都不行了。
叶重愚只好苦笑一声又坐了回去,殿下怎么想的叶家主自然知道,可这样一来叶家主开始那想出出风头的打算不就落空了吗。
四人一牛像是漫步一般走在小道上,越是接近这河岸边,越是能感受这河风都带着的一股脂粉气。
“殿下,身后有两个人跟着咱们,一男一女。”琥珀轻声对着身旁的太子殿下说道。
这两人其实太子殿下也早就注意到了,女的自然是女扮男装的叶阴秀,估计是贪玩的性子也想上那花船上看看。
男的是秦横,到现在都还没放弃,元空也不觉如何惊讶。当初也有人在自己身上下过苦功夫,一个月时间,几乎自己出现在乐阳城的哪个地方他都能找到,差点怀疑那人是不是重生教的教徒,找准机会暗杀自己呢。
“不用管他们。”太子殿下头也没回的说道。
路途不远,很快四人就来到了大桥之上,看着涛涛江水从自己脚下流过,看着近处那巨大的楼船元空感叹一声:“不知当初这胭脂河上数艘楼船以铁索桥板相连又是何等风光。”
已经能看见远处的‘涛雪满’大门处等候的叶重愚身边还跟着几位有些年纪的人。就在四人走过大桥尽头,刚要踏上大船的时候,突然这时一声大喊吓的太子殿下差点没从桥上掉下去。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这声音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元空是再熟悉不过了,就连喊出口的内容也和不久之前一样。
一个文士长衫,书生打扮之人在桥上奔跑,年纪不大眉目和善,嘴里还在喊着太子,正是一直跟着元空的秦横。
周围不论是女子还是男子,不论书生才子还是佳人,不论世家还是小商贾齐齐看向这边,一如之前那大街上一样。
当然和今日大街之上有些不同的是,太子殿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周围人已然议论了起来。
“前日我就听说太子殿下来了我们琼华城,看那年轻人似乎有些像。”
“肯定是太子啊,太子殿下七岁就上青楼,来了咱们琼华还能不来这‘涛雪满’,这怎么说都说不过去啊。”
一旁那人再次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要说激动还是那些女子,一听是太子殿下就开始卖力的挥动起手臂,摇着手绢,面露喜色,娇声呼喊。
元空这下是想低调都不行了,脚步停了下来,转身看着跑来的秦横苦笑说道:“兄台你到底想干什么?”
若是可以,元空都想一掌把这人打进这涛涛江水里,让这江水把他带走吧。
“殿下此地危险啊。”秦横小声神秘的说道。此次没再强调那投靠之事了。
怎么难道是知道苦劝不行,来先声夺人了吗。太子殿下有些无力的回答道:“本太子都说了并不需要兄台这样的人才。”
秦横依然说道:“此地鱼龙混杂,殿下千金之躯,又是大汉朝唯一的太子,若我是那有心之人也会选今夜此地动手,殿下若是可以还是速速退去吧。”
秦横语罢,眼神真诚的看着太子殿下。
元空想了想轻声说道:“这事就不需要兄台担心了。”转身继续向着那大船走去。
太子殿下不得不说这秦横说的有些道理,但不会因此怕了,就算真的有所畏也要去。今夜是和那些南方道的世家家主见面,地点和吃饭都是次要的,主要是为了有些事,有些人太子殿下需要了解,需要在今后有所决断。
再者说元空也细细的想过,当下还属天下成平之时,青阳东雀不会出手。唯一有实力有动机的当属重生教,可几年前经过玉凉霄那番打击,重生教在此地不知还能有几分实力。
再加上身边还有琥珀三位修为深不可测的姐姐,自己也不是毫无自保之力,那虎狼之地凶险异常的南疆都进去一圈又出来了,还能在这琼华城翻了船不成。
秦横看着依然向着那花船而去的太子殿下一锤膝盖愤声说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哪是一朝太子所为,真是不堪相辅,不足与谋。”
秦横说罢转头就向着岸边而去,对这大诗人嘴里:媚声引得心常驻,直把此地作归乡的胭脂河没有半分留恋甚至好奇。
第三十六章 第七层
秦横下了桥就向来时路去,期间没有一次回头。
太子殿下上了船就在几位世家家主的迎接下笑着走进了这富丽的大门,秦横的话只是让元空多了些小心,并不影响心情和今晚的主要目的。
这秦横或许真是个人才,但今夜之后若是不再相见,太子殿下也丝毫不觉得可惜。泱泱大汉不缺少人才。
一层楼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镶金刻圆花为柱础。不愧是胭脂河一家独大的‘涛雪满’,只此一层就不压于金鹊楼。
周围一群莺莺燕燕只是远远的看着,或是因为太子殿下周围站着的三个女子,也有可能是第一次见到太子殿下,并没一拥而上。若是换做在乐阳城,那些姑娘早与殿下相熟,这会儿就热络的围上来‘动手动脚’了。
也有些个姑娘听说殿下来了,没急着来一睹尊容,先是回了自己的小屋补了个妆,将压箱的首饰都取出戴在了头上,也有那抱起琵琶,弹起古琴的,盼着能被太子殿下多看一眼的,指不定就飞上枝头了。
如今东雀王手下的第一谋士舌舞者陆倩,不就是青楼女子出生吗,可谓是这天下间在红尘中打滚的姑娘们的崇拜对象。
‘涛雪满’分七层,一层一个天地,这第一二层都只算是一般的,但就是坐在这一层点一壶小酒一碟小菜也够平常人家半月的花销了。
在往上三四层算是一般官宦子弟,商贾所钟爱的场所,格调稍显高雅,风尘气淡了些,但这是风月场所再如何高雅也不能少了那些情趣之事,只是在上面披上一层高雅的遮羞布罢了。
五六层乃上层,非巨富达官不敢来,随意伸伸手就是平常人家一月的银子就从这指缝间流出了。当然也有那五六层的姑娘中意哪个才子书生的,将其从下面请上来,这事在‘涛雪满’叫脂粉事,偶有发生。
被请上去的才子书生在人前也是倍有面子,少不得嘚瑟一番再谦虚一番。这中也真有后来发际做上一城一郡之官的,但少有还能记得当年这楼中姑娘们的恩情的,能为其赎身的那就更是少之又少。
要不怎么说是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然而这些个女子就像不吸取教训一样,若是有那中意的依然会为其倾心,或是给其一些银两去考学,有的是真倾心有的就当是施恩希冀着功成名就之时能记着自己。
毕竟像陆倩那样靠自己走出这红尘之地,还能闯进王府,最后更是成了王府座上宾,东十三城的二号人物的女子千年来只此一例,千年前有没有她们不知道,只是觉得自己等人肯定是办不到的。
今夜众世家夜宴太子殿下,不在三四层,不在五六层,而是上七层,鲜有人知的七层。
‘涛雪满’第七层在众人眼里历来是神秘的,时常有人感叹不知那该是怎样的一个销金窟,这辈子能去一去那七层见识下也就值了。
头顶有一圆窗,下坠一幽蓝色的大灯,正好汇聚了月亮的光芒于其上。百丈见方的地板上铺着齐整的巨兽毛皮,连接的是天衣无缝。正前方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没有落款,看笔法知是大家。
周围或一尺见方,或三尺十二尺的字画也是比比皆是,无一不精,更是在恰到好处的位置点缀着几个古青铜器,三彩鸟。
众人踏上这七层之时,下面的喧嚣就再也听不见了,仿佛这里不是‘涛雪满’而是另一番天地。
正中有一红色柚木大桌,中间掏空放着缩小般的南方园林,其上流水不绝,循环往复。
若说下面是披着高雅的毛皮行那情趣之事,那这里就是真的高雅。‘涛雪满’七层不是花船,是南方道众世家议事之地,自然不是一般人能上来的。
若是太子殿下不来,这七层在最近也要开了,只因为王明霁老大人上奏的那一疏,众世家的家主会就那改三级推选为众考的事好好商议一番。
今日这宴请太子,选在此秘密之地有深意。
“各位,这地方不一般啊。”太子殿下只是扫视了一圈之后笑着说道。
“宴请殿下自然要选那最好的地方。”
突然从那巨幅山水画一侧的木墙无声的向左移动,原来这还有一道门。
从中走出几个身穿或黑色或红色锦服的中年人,华家长子成武也在其中。
叶重愚上前说道:“没想到华兄等人先一步前来。”
华成武朝叶重愚拱了拱手带着几人上前参见太子殿下。
叶重愚依次为太子殿下介绍了众人的身份,从琼华城到姑苏城等等这南方道上有头有脸的世家竟是悉数到此。
看来不止是本太子想着在今晚说些什么,这些世家也想借着今晚给我透露些什么东西啊。元空心下嘀咕着,嘴上说道:“不知华老太爷最近身子骨可还硬朗。”
“承蒙殿下挂记,父亲他身子骨尚可,但到底是年纪大了,经不得车马,知晓殿下在此,后悔不能亲自来见殿下。”华成武回答道。
“无妨,应是自己前去拜访他老人家。”
“有什么话咱们饭桌上再说,殿下请。”叶重愚引着殿下在正北朝南的椅子上坐下。
众人纷纷落座之后,叶重愚摇想了座铃,太子殿下就见两边各启一道门,从左右各走出十二个身穿抹裙披白纱的女子,姿容不俗。手里端着托盘,安静在桌上放好之后又依次退回了木门。
女扮男装的叶大小姐这会儿刚好走到五层,正好看见几个眼熟的身影在前方左拥右抱。
“几个废物怎么就你们,我父亲他们人呢?”叶阴秀上前问道。
这些人正是答应了叶阴秀打算在夜宴上让太子殿下出丑的几个世家子。
听见有人上来就说废物,施家少爷就要动手,还是李家小子苍梧反应最快出声说道:“阴秀你怎么来了。”
施家少爷这会仔细一看才发现果然是叶阴秀女扮男装。
“别说废话,我让你们办的事呢,怎么现在就你们几个。”
李苍梧苦笑一下说道:“父亲他们上七层去了,我们几个小辈上不去,被挡在了外面,说是随意我们干什么。”
“真没用。”其实叶阴秀这会儿心里已经没有了报复之心,本来还在想着怎么让几人停手又不失面子,现在听李苍梧这样说,心里反而高兴。
第三十七章 水下黑蟒
这‘涛雪满’的姑娘们在这也这么些年了,还是难得遇到一次像阴秀这般俊俏的小郎君,自然是争相而来。
既然知道那第七层自己是上不去的,阴秀伸手挥开了这些想要扑上来的女子就要去外面的甲板上透透气。
看见阴秀要走,找到机会的李苍梧没忘了调侃一句:“阴秀你这就走了啊,不玩会儿吗?”
桌上的以银盅盖着的珍馐陆续被掀开,一股香气随着热雾开始弥漫,叶重愚此时充当一个介绍菜名的角色,一道一道的为太子殿下解说着。
这天下无论走到哪去都逃不出这个饭桌,大到国家大事,小到家长里短都是在这饭桌之上谈成的,出名的就有前朝业帝’杯酒释兵权‘,狼牙都督设的‘太平宴’,十三路诸侯的‘长条会’。
今日这‘涛雪满’七层之上南方道众世家宴请大汉朝的太子殿下,若是发生点什么,那也能记入史册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未及这些世家先开口,太子殿下率先说道:“本太子在来这琼华城的路上竟然遭遇了袭击,不知是这琼华城的治安不良还是咱这大汉朝的太平盛世不太平呐?”
太子殿下这话出口自然引起了在座之人的议论,唯有叶家家主重愚不发一言,端起白良玉的酒杯默默喝了一口清酒。
这话出口,太子殿下的目的很明白,叶家家主也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这话的内在含义,那就是你叶家可还有把柄在我手里呢,今晚这南方道众世家若是有什么决策你就不要参与了。
可怜的叶重愚当日殿下将那天干二兄弟交到自己手中还当没什么大事了,谁知道在这晚宴之上旧事重提。不得不感叹这叶家在自己手上怎么就这般不顺呢。
“这天下太平已久,时不时会冒出那么几个不安分之人,或是剪径毛贼。万幸的是殿下没受什么伤害。”
此事发生在琼华城范围内,李家家主看这琼华叶家没有要出声的意思只好开口说道。先将这事大事化小再说。“是啊幸得本太子福大命大,没出什么意外。”
此时其余人等自然迎合道:“太子洪福齐天。”
今日这宴会可不能就这样坐着吃过就算完了,那也不符合这‘涛雪满’七层的地位和在坐之人的身份。
作为东道主的叶家此时是一言不发,似乎成了哑巴。
华成武眼看着这叶重愚未按之前说好的计划行事,只好自己先开口,并且给坐在太子殿下左手边的方谆使了个眼色。
方谆自然就是那南商方家的代表,方枫遥若是在此得称呼一声二叔,方家陆上生意的大管家,算得上是方家实权人物。
华成武先是述说了一番大汉朝的丰功伟绩,再夸赞一番太子殿下,都是些无趣却也必说的场面话。
之后在赞美祝福一番大汉朝,然后言语说道南方道上物阜民丰:“南方素来也天下粮仓之称,朝廷赈灾济民之米粮多出于此。”
这头开完了,方谆接过话头说道:“这南方米粮又多出于在坐之大族百姓所耕种的田地,身为大汉朝的子民生活在这富饶的南方道心存感激,西北旱灾也曾纷纷解囊捐赠米粮。”
这事还真有,那次旱灾可谓百年来最大一次,朝廷粮仓压根不够,南方道诸世家解囊才缓解那日危机。
今夜旧事重提的目的太子殿下听的出来。
嘴上打着马虎眼说道:“诸位都是大汉最忠诚的子民,最良善的百姓。”一些个虚套之话,太子殿下七岁就学会了。
眼看着太子殿下揣着明白装糊涂,另一个世家家主轻声说道:“可这王相老大人要推行土地改革之治,这叫我等良善之民如何是好。”
元空心里冷哼一声,这话出口是想要就那金殿之上众世家的喉舌一时没反应过来答应的条件在自己这里再做商议了。
先是表明自己等世家的重要性,然后看能不能将那已经推行天下的六策再往回推上一推。
这自然是不行的,太子殿下笑了笑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众人的苦衷本太子是知道的,可这事本太子也插不上手啊,众为家主应该向琼华城城的知事到人反应,经过左右宰相的审阅,报于圣上知道,圣上自然会有决断。”
几位家主心里暗自腹诽要是太子你这个办法有用,我们几人还坐在这干嘛。当然也知道这事多半成不了,只是顺便这样一提,能成自然好,成不了也无伤根本。
接下来要掐断的那个改三级推选为众考的苗头,才是重头戏,之前说的话都是引子。
“太子殿下说的是,回去我等就此事起草文书传于知事大人知晓。”既然事不可为一人点头答道。
方谆接着说道:“小民等世家子弟个个”
夜色凉如水,这涛涛胭脂河面之上寒风呼啸,幽暗的水面之下一个模模糊糊的黑影难以看清,像个人影,但又像是水鱼。
盯着看可知这黑影在水底一动不动,许是死物。死物开始动了,似乎是下沉,后退,一个弧形的器物在前显露出痕迹。
一个黑色长条状的暗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无声的破水而出,纯黑的颜色在夜色更加的看不真切。
头前一点黑芒破开空气直射向‘涛雪满’七层,看方向正是那坐北朝南的太子殿下的位置,水面与七层之间的距离转瞬及至。
黑芒破开了七层的木墙,将利啸声抛在后,这是一支箭,一只由黑榔铁打造的箭,长三丈有余,粗三寸如黑蟒。
水下是一个埋伏已久的重生教教徒,拉开的是床弩,江水不能稍减其威力,如此远的距离竟无丝毫偏差,就要贯脑而过。此箭可攻城,非是一般樊笼境可挡,玄元中之必杀。
再向水下看去,已无此人。
方谆还在堪堪而谈,太子殿下心里在揣摩着什么,虽说有心堤防,但没想到是这样的袭击。
一只秀气的拳头带着一股霸道之意轰向了这只黑色利箭。
一只海碗大的拳头从天而降,轰向太子殿下天灵盖。
第三十八章 胖头鱼
黑色箭尖射向的是太子殿下的太阳穴。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头顶有海碗大的拳头从天而降,轰向太子殿下的天灵盖。
双管齐下,仿佛太子殿下的命是势在必得。
然而这箭被反应迅速的琥珀一只秀气白皙的拳头打的旋转着横飞而出,空气中此时才响起一声利啸和哐当如雷般的一声巨响。
黑色如蟒般的巨箭直接飞出了楼船,琥珀同样不好受,因反震之力整条右手的黄衫衣袖片片飞裂,裸露出洁白细腻的整条手臂。双脚止不住倒滑向后直至后脚跟抵在后壁上才停了下来,右手无力的垂在身侧。
倒是铺在地板上的巨兽毛皮也不知是何物种,竟无一点损伤。
琥珀远远的看着从那头顶天窗而下的海碗大的拳头,此时想回援已是来不及。
一只紫蝴蝶般的身影飞身而上,运起全身玄元一脚踢向来人胸口。
微绛反应也不稍慢,岂料来人竟用左手掌心挡住了微绛的足尖,攻势不变,右拳继续轰向太子殿下。
晚翠是三人中手上修为最低之人,一身修为全在琴上。
经过这眨眼间的局势变化,太子殿下若还无反应这南疆也是白去了,‘寂声’悄然出鞘,冒着赤焰的一刀朝上比微绛那一脚稍慢一丝砍在了来人拳头之上。
两方攻击之下总算奏效,来人倒飞而去翻过长桌,一招罗汉登顶,单足稳稳的立在巨兽毛皮之上,右手合十在胸前口中竟道了声佛号。面上却无一丝佛之和善,有的只是残暴凶厉,胸前挂着一串油光腻腻的佛珠。
来人顶着个无戒疤的光头,乃重生教光头二,樊笼境。
这‘涛雪满’楼船七层之上,四面大江涛涛无立足之地,实未想到竟是这样的袭击方式,在元空心里一直防备着的是这楼中有重生教伪装之人,就像那年金鹊楼的莲花一般。
玉皇一跃而起,四只雪白的牛蹄撑在桌上,一对狭长的牛眼阴森森的看着正前方的光头大汉。
“想不到啊,这样的情形下殿下你都没死,真是低估了殿下你身边的力量。”光头二缓缓放下横于膝盖上的另一足大声说道。
元空毫无废话,右手持‘寂声’腾空而起一式‘黑炎刀’术劈向光头大汉,其上炎芒大放。
与此同时琥珀弹射而起左拳攻向来人,微绛紧随其后,晚翠一拉背后之琴横于膝上,双手捏凤字行起手式。
光头二脸上狠辣一笑,不与几人正面相抗,主要畏惧几人身后那将要弹琴的女子,项上油腻佛珠飞出挡下元空这一刀借力倒退而出,从七层楼高飞身而下,双足稳稳立在一层船板之上,整艘楼船都微微下沉。
佛珠从天落下正好套在脖子上,其上一颗竟然出现了裂纹,眼看就要四分五裂,光头大汉眼角抽搐,心里隐隐心疼。
突然从而降一个大和尚,引得甲板之上一众姑娘们惊声尖叫。
叶阴秀看的真切此人是从那七层而落,看此人不似良善。心里想着自己父亲和太子殿下还在那上面,心里暗自担心。
光头大汉大笑三声说道:“今日切叫太子殿下你多活几日,来日”
话没说完看着从七层门洞上飞身而下的几个人影,剩下的话也不打算说了,转身一踏甲板就要从江面跑去。
元空一刀已然从天劈下。
琥珀比太子殿下更快嘴里还说道:“这就想跑?”一脚携万钧之力,犹如开天之斧横劈而下,端的是生猛不似女子。
光头二刚刚腾空而起的身子,眼角里一只雪白的长腿就开始无限放大,知道自己没那么轻松走了,双手架在肩膀之上。
腿手相碰,一声巨响,光头二从空中如一块巨石落下,砸穿了甲板掉入了胭脂河中。
琥珀落地,一身单袖黄衫在风中凛凛,一张娇俏的脸蛋上寒眉冷竖,就是一双大大的眼睛怎么看怎么差了点威风。
“呸,重生教的恶贼好生狡猾。”琥珀呸的一声骂道。
琥珀自然知道自己那一脚没有这般威力,那光头大汉借势穿透甲板,想从这河水中逃走罢了。
此时琥珀眼看着太子殿下落地,微绛也跟着下来,心中稍稍放心一些就要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将那光头大汉给擒上来。毫不顾忌自己右手还受着伤,只凭一只手在水里能否打过那同是樊笼境的重生教光头恶贼。
落后几人一步的晚翠将古琴横在空中,双手放于古琴之上,飘然从七层而下,犹如天宫仙子,出声喊道:“琥珀回来,莫急。”
琥珀许是此时才想到什么,听话的站在原地没有一个猛子扎下水去。
这黄衫娘们儿好大的力气,年纪不大竟然和老子一个境界。落入水中的光头二果然没有大碍,双眼在水中视物,辨别方向就要游走。
正要游走的光头二双耳竟然听见一丝琴音。
只见晚翠还在空中便素手轻拨,叮的一声琴音响彻江面,直至缓缓落地,晚翠将琴横于膝上,一双素手十指纤纤不断拨着琴弦,均是一声声的长音,不是任何曲子。
双手十指越来越快,叮叮叮的声音响彻江面,周围的姑娘听着声还在奇怪不知何意,就是太子殿下也好奇,但不会打扰。
不好是那弹琴的女子,当下光头二反应也是极快,就要用玄元封住双耳,迅速游走,然而并无丝毫作用,双脚刚刚摆动,琴音就像是这水流无孔不入,包围着自己。
光头二越听越难受,心乱如麻,竟是渐渐要往下沉去,光头二强制镇定,一颗心脏却是越跳越快。
“微绛准备好了。”突然晚翠出声说道。
微绛没说话点了点头,一张脸少有的严肃,双目在江面上游移。
右手素白的食指,轻轻的勾上了第三根琴弦,绷紧。
松手,琴弦复位,当的一声琴音似乎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波纹,以这墨绿色衣裙的女子为中心向江面上散去。
东北方向有一人朝空中吐血而出,像是一只巨大的胖头鱼跃出河面,正是光头二。
与此同时三根银针自紫衣女子的手中而出,包裹着紫光比利箭还快三分射向那‘胖头鱼’。
第三十九章 官兵
四人都是眼力极好之人,自然看的清楚那三根冒着紫芒的三根银针射中了光头二。
光头二一口血迹喷出,背心又中了玉凉霄的暗器,再次掉入了冰凉的河水之中。
琥珀就要下水去将其擒回来,被晚翠再次叫住了说道:“不必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再说他受此重伤,让官兵在两岸搜寻就好,我们在这守着殿下,以防重生教的后手。免得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琥珀依言停了下来,太子殿下还刀入鞘,本也知道几位姐姐修为高深不可小视,三位女子从面对突然的袭击到的此时,可谓是配合的天衣无缝。自己从头至尾几乎没起什么作用。
元空上前抓着琥珀的右臂关心道:“刚才那一箭,你这右手的伤不碍事吧?”
琥珀听见殿下的关心,心里高兴小声说道:“只是震伤一时半会右手是使不上力了,只能这样垂着,不太好看,恢复还要段时间。”说完水灵的大眼睛有些委屈,可爱的皱了皱眉,用左手指了指自己的右臂。
“只要能恢复就好。”殿下听到没什么事自然放下心来,依次问了问晚翠和微绛两位姐姐,也无大碍。
周围‘涛雪满’的姑娘们仿佛此时才从那震惊中反应了过来,先是一个大和尚犹如月下飞僧一般从楼船之顶急坠而下,紧接着又是三个姑娘犹如仙子般飘飞。
尤其是之后那墨绿色衣裙的仙子弹琴震江,将那大和尚给逼的吐血而出,接连发生的一幕幕只在平日里的来客嘴里听说过,哪能想到有亲眼所见的一天。再加上几女姿容本就绝美,一时竟分不清是天人还是凡人。
事情结束太子殿下嬉皮笑脸的对着晚翠说道:“晚翠姐想不到你这琴还能如此厉害。”
晚翠听见太子殿下说起这个心理就有些小委屈,许是想到了从小教太子殿下学琴是有多困难哼了一声说道:“怎么现在羡慕了,小时候婢子那般求着殿下学,殿下可是连听都不听呢,好在还有公主殿下,以公主殿下的天赋将来于此术上的成就必在婢子之上。”
这也是怪不得太子殿下,元空确实是不知怎的一听到那些个曲子就头疼,比那和尚念经还厉害几分,太子殿下实在是难以听下去。
听着晚翠姐开始诉苦了元空赶忙注意话题对着琥珀说道:“琥珀姐姐的拳头还是和几年前一般霸道厉害,也不知这娇柔的秀拳是怎么使出那般力量的。”这几年前自然指的是那日在万法寺上,琥珀第一次出手撂倒了十来个吏部尚书府的家将的事。
只是当日那些个对手和今日这重生教的大和尚不可同日而语,倒是琥珀的霸道之拳依旧。
谁知元空这夸赞的话一说完琥珀水灵灵可爱的大眼睛里更加委屈了,樱桃小嘴微张说道:“人家可是淑女,什么霸道不霸道的,殿下你”
元空一时无语,就在此时从那一层大门处一众南方道世家家主走了出来。
来到太子殿下近前,看见太子殿下无事,众人这才将一直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从那黑色利箭如蟒般射来,直到刚才这些人还是惊魂未定,倒不是因为害怕,主要是今日这宴会的地点时间都是几人所选,殿下在这样的情况下遭遇了刺杀,若是平安无事还好,若是有事那他们就难辞其咎。
一众世家子弟此时也随父亲等人下了楼,刚才在五层窗户旁,几人也是将下面的打斗看的一清二楚。
心里苦笑一声太子就是太子,别人的侍女都有如此本事,自己几人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怎么和别人比,还想让别人出丑,幸好那七层几人上不去,否则还不知道今晚到底是谁出丑呢。
要属震惊的还是当日在那小小安宁镇和叶阴秀一起见过这几位美丽姑娘的李少陈少还有表少爷。
当日只是震惊于这几位姑娘的容颜,今日方知三位姑娘并不是所谓的花瓶,修为能让大多数男子汗颜。
相较起来自己几人这身打扮,再看腰间佩的这剑,活脱脱的绣花枕头。
“殿下,小民已经派人通知太守李大人还有守备黄大人,一定会将那恶徒擒拿。就此事给殿下一个满意的交代。”叶家家主重愚上前说道。
这交代自然不是琼华城给殿下一个交代,虽说叶家势力很大,但明面上还不能代替琼华城,这交代指的是今夜叶家安排这宴会竟然有人刺杀的事。
今夜发生了这样的大事,相信不日就会传遍。至于今夜众世家苦心安排的计划,自然无法再进行了,想要掐灭的苗头也掐不下去了。
“殿下,父亲大人说很见您一面,还望殿下途径姑苏城时能顺道来华府看看,也好让小民尽一尽地主之谊。”刚才的事并未对华成武造成多少影响,面色如常声音平静的说道。
就是华成武不说这话太子殿下也是要去的,要说这些南方道世家中皇家最亲近的还是这姑苏华家。嘴上自然应是。
这‘涛雪满’的甲板之上早有那船工开始忙碌了起来,修船的修船,修楼的修楼。经此一事那些个文人才子,小商富户也没了那继续逛花船逗姑娘的心思,只想将今夜之事添油加醋的好好和一些个没来的亲朋好友吹嘘一番。
纷纷离去,当然也有那色中饿鬼或是心大之人兴致不减,反而更加兴起,搂着姑娘就上楼了。但也是少数,才是这个时候这‘涛雪满’竟罕见的冷清了起来。
“殿下我们还是先离开这是非之地吧。”眼看着殿下还要和这些世家的头头脑脑继续聊下去,琥珀出声提醒道。
这话出口,众人反应过来也就纷纷向太子殿下告辞,坐上了停在一旁的轿子。
叶重愚留下等待官兵,交代一些情况。
殿下四人自然是步行离开,叶家家主有意想要将自己所乘的那顶轿子让与太子殿下,却被元空拒绝了。
这琼华城的守军官兵动作不慢,就在四人一牛刚下桥而去,看见了大批戴盔披甲的士兵拥向胭脂河两岸。
第四十章 挖墙脚
今夜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夜,琼华城官兵联合守军,打着火把照亮了胭脂河两岸,火光通天势必要抓住那敢于刺杀太子殿下之人。
人员严格把控,重点抓那光头之人,这重生教之人的特点也是极其明显的,一颗光头平日里在这胭脂河上可是极其罕见。
毕竟这么多年还未听说有哪个和尚来逛花船的。就是那酒肉不忌的万法寺叛逆僧念心都做不出这样的事。
可以想见今夜太子殿下遭遇刺杀这事必定会像长了翅膀一般传遍这南方道,这双江南北。一如当年乐阳金鹊楼的莲花刺杀,当年这事传到最后主要让人们记住了太子殿下幼年就上青楼。别的什么方枫遥,天价花魁,重生教白衣女子等等都不如此事受到老百姓的关注。
今夜太子殿下现身这胭脂河上有名的花船‘涛雪满’还不知传到最后是何种模样。
不管传成何种模样也不是太子殿下可以控制得了的,也不想控制,此时殿下正和三位女子向着叶府走去。
来时的那顶叶家轿子依然在那地儿停的好好的,就连抬轿子的人都在原地没走,就是在等太子殿下的到来。
“走快些。”元空坐进轿子里出声对着抬轿子的几人说道。
八个壮汉文言顿时健步如飞,大步奔跑了起来,直到到了叶府门前才微有些气喘的停了下来。
两个门子虽然奇怪太子殿下几人怎么自己先回来了,自家家主怎么不在,但也不可能阻拦,那胭脂河上的消息就是传的再快也不可能让两人现在就知道了。
“走,去那两兄弟的小屋里看看。”太子殿下笑呵呵的对着琥珀三女说道。
哪两兄弟?自然是那阻截太子殿下几人好赌的天干二兄弟。
天干二兄弟的屋就在太子殿下几人住处的旁边,当日让叶重愚将两人安排在此,元空可是有用处的。
吱一声,青木门被推开。
一丝亮光照亮了两人被绳子绑缚的身影,一时有些无法适应这突然的光亮将双眼微微眯着,直到看清了来人的面孔。
“怎么,太子殿下是来送我两兄弟上路的吗?”当哥哥的开腔说道。
“上路?对,也能说是上路,不过就看你们兄弟两想上哪条路?”元空蹲下身子靠近两人说道。
“我兄弟两听不明白太子殿下的意思。”哥哥眼睛依然眯着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
“拦截袭击当朝太子,说是死罪没错吧?”还没等二人辩驳太子殿下接着说道:“念在你二人修成玄元不易,本太子给你们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投靠我。”
看着二人眼中的迟疑,太子殿下自然知道二人是因为自己是这这叶府的人,所以迟疑。
迟疑片刻看着哥哥要说话,元空笑呵呵的说道:“想清楚了再回答我,你们现在可是只有两条路:一是黄泉路,二是走向我的路。”
“投靠太子殿下多好的事,为什么不干,我兄弟两愿意。”哥哥一脸坚决的说道。
“不用想着一边是这叶府的人,一边还能为我大汉做事。”元空伸手制住了两人想要说的话接着说道:“不用急着否认,你们只要知道你们若是这样做了,你们会生不如死。”
两兄弟张口一时无言,不知该说什么好。
太子殿下起身对着琥珀说道:“接下来可就交给你们了。”说罢起身走出了这小屋,在门外等着,元空相信几女身为玉凉霄的精锐这点事是轻而易举的。
不到一刻钟,三女再次出来,琥珀说道:“他们答应了,只要成了我玉凉霄的人,保证之后和这叶府毫无关系。”
元空点了点头:“在我们走了之后,再让他两离开吧。”
两个玄元境的人,虽说是走那偏门踏入的这境界,实力不如元空等人,但怎么说也是少有的高手。不为大汉朝出力那可就太可惜了,一早太子殿下就想好了挖叶府的墙角。
“本太子为玉凉霄招揽了这么两个人才,嗯勉强算是人才吧,你们那大公子要不教我些好东西,我看微绛姐使的那玩意儿就不错。”元空笑嘻嘻的说道。
元空嘴里微绛使的自然指的是今夜射向光头二的那几根银针,见识过的元空知道这可比之弓箭厉害太多了。也知道这玉凉霄精心培养的秘谍都是那大公子一手教出来的,于是就动了心思。
谁料元空说完,微绛却掩嘴轻笑道:“这个等殿下您见了大公子自与他说去吧,婢子等就不帮殿下这个忙了。”
想了想太子殿下还是说道:“算了这大公子还是不见的好,本太子有种不祥的预感,见他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几人刚踏进自己所住的那片小天地,院子里的那只大老虎赶忙迎了上来,这可是和殿下几人初来时截然不同的反应。
本来还以为是来迎接自己几人的,谁料那大猫在玉皇面前趴了下来,玉皇转头得意的看了太子殿下一眼,摇头晃脑的轻轻一跃跳上了大猫的背脊之上。
大猫背着玉皇来到池边,伸出大爪子推了推池边的鱼,然后呜咽一声。这意思似乎是说:老大快吃宵夜,这鱼早就给您老人家准备好了,我可是一条没吃。
玉皇似是十分满意大猫的表现,深出雪白的一只牛蹄子拍了拍大猫趴下的大虎头。然后愉快的吃了起来,很快就将池边的鱼吃的一干二净,今夜发生了这事,玉皇真还没好好吃,现在还饿着的。
看着这一牛一虎,太子殿下摇了摇头低声笑道:“想不到这小牛犊子都会收小弟了。”
却说那‘涛雪满’上叶重愚交代完了发生的一切,似乎早就发现了躲在一旁躲躲闪闪的宝贝女儿,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一身男装的叶阴秀说道:“过来吧,还躲什么,今夜发生了这事,这大晚上的还打算一个人走回去吗?”
叶阴秀还想再掩饰一下,左顾右盼的,仿佛这说这人谁啊,再叫谁。
直到叶重愚喊了一声:“阴秀。”
这才乖乖的走上前来娇声道:“爹”
第四十一章 从军
“你这妮子,一点不让爹省心啊。”叶重愚说罢伸手刮了下女儿娇俏的鼻子。
“爹别人都不是小孩子了,你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对别人啊。”阴秀低头想要躲过。
“再大也是爹的女儿,今晚让你在屋里好好待着你又偷跑出来了,前几次以为爹不知道是吧,真是宠坏了,回去好好收拾你。”叶重愚佯装十分生气的说道。
“哼,收拾吧,收拾完了我就去找娘。”叶阴秀娇哼一声。
叶重愚只得无奈苦笑一声。
看父亲似乎不是真的生气,叶阴秀打算说一说那事,看看苗头。
“爹,女儿去从军好不好,你不是总说生的不是个儿子无法继承家业,也无法建功立业,还抱怨叶家没有直系血脉能在那金殿占据一席之地吗。”叶阴秀今夜看了太子殿下身边那几个侍女就如此厉害,心里更是痒痒的,索性就现在再次将这事提了出来。
阴秀看着父亲没像几年前那样自己一说这事就立马出言反对,而是沉默不语,觉得有戏紧接着说道:“你看让女儿去从军给我们叶家穿身将军甲回来好不好,像那李飘雪将军一样站在金殿之上武将之列不也挺好吗?一举数得之事”
“好了,回府吧。”叶重愚没让女儿继续说下去,看着水面轻声说道。
叶阴秀听话的闭上嘴,低着头老老实实的跟在父亲身后,面上带着微笑,露出一丝窃喜。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父亲确实不像几年前一样了。她看出了这事是有机会的,至少没有刚说出口就立马遭到反对不是吗?
等叶重愚带着女儿回到叶府已算是深夜了,本还想着和太子殿下说些事,看时候也不好打扰太子殿下。
一夜过去,随着第二日的朝阳升起,昨晚发生的事开始在琼华城传播开来,有那昨夜回到家中的人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说了起来。
叶府还很安静,安静不是说整个叶府都在睡觉,大早上的没一个人起来,而是关于此事竟还没开始传播。也许是想到那太子殿下就住在府中,不敢太过放肆。
这昨晚上元空就知道了这些世家的想法,想参与政治的野心不死。虽然这些世家的目的因为那重生教的刺杀没有达成,但是太子殿下的目的可是达成了,所以这一大早的元空就打算去找叶家家主辞行了。
推开屋门,看了看睡的正熟的大老虎,玉皇感受到了动静,玉皇听声音就知道是太子殿下。一双狭长的眸子瞬间睁开,一跃就从大石头上跳了下来,一头撞在太子殿下的小腿上,蹭了蹭元空的裤脚,昂首看着太子殿下。
“跟着吧。”明白玉皇意思的元空轻声说道。
出了院子,随意找了个小丫鬟轻声问道:“姑娘叶家主现在哪呢?”
听见有人叫自己,丫鬟转头看见一身着红袍的俊朗少年,面色微微一红还有些羞涩,然后似乎是才反应过来这是太子殿下:“啊,那个,婢子见过太子殿下。”赶忙行礼说道。
元空微微笑了笑依然看着这小丫鬟。
小丫鬟才想起殿下问自己家主在哪呢,再次说道:“殿下请随婢子这边来,婢子带您去见家主。”
说完有些愣愣的在前面引路。
这个时间叶家主必定在清风苑练十二禽拳,前朝一个礼部侍郎无事的时候琢磨出来的,再经过几代人的改善成型。并不是什么厉害的拳术却有强身健体的功效,练此拳的人不在少数。这事儿雷打不动,小丫鬟自然是知道的。
将太子殿下领到小院门前,丫鬟就退去了,这地儿一般人可是没资格进去的。
一人一牛跨步走进了这清风苑。
就见院中有两人,一男为叶家家主正练到猴形,也算惟妙惟肖。一旁还有一女,手中拿着把‘宝剑’舞的也算是能看。
元空在来之前可没想到叶阴秀也会在此。
阴秀昨晚在‘涛雪满’的甲板之上将那从军的事提了一提,感觉有戏,所以今早就来陪父亲了,打算趁热打铁,到时候再由太子殿下一说这事多半就成了。
元空并未走近,离的远远的喊了一声叶家主。
叶重愚和阴秀一起收了势转过身来,叶重愚上前说道:“怎么殿下亲自找来了,有什么事令人知会一声就好,小民自然过去。”
“不用那么麻烦,也不是什么大事,此来是想向叶家主辞行的。”
阴秀听说太子殿下要走就有些急眼了,一双秀气的眼眸瞪着太子殿下,仿佛要把元空生吞活剥了。因为殿下答应的从军那事还没说呢。
“怎么殿下这就要走了吗?小民还未来得及尽到半点地主之谊。”这叶家主担心的可不是什么地主之谊没尽到,而是时间不够,有些计划又因为昨夜之事被彻底打乱了。可还想着让太子殿下多留几天,好挽回一些东西。
“恩,走之前还有一事要说与叶家主知道。”
既然说事,叶重愚领着殿下来凉亭坐下之后才问道:“殿下但说无妨。”
“阴秀姑娘对本太子表示了她想从军的意思,这在本太子看来是好事嘛。当然这大汉朝没有非战时强制征兵的规矩,就是战时也没有征女兵的规矩,所以一切还要叶家主你拿主意。”元空可是看到阴秀那眼神了,哪能真把这事给忘了,本就打算在辞行的时候将此事说出来。
叶重愚怎也没想到太子殿下要与自己说的是这事,皱眉考虑了一会儿:“这这还请殿下稍后片刻,容小民和阴秀私下聊聊。”
元空点了点头,叶重愚和女儿去了清风苑的小屋。
并没让太子殿下等太久,两刻钟之后,叶重愚带着女儿走了出来。
元空从阴秀的面上竟然看不出喜忧,也不知叶家主是否同意。
“阴秀她早就有从军这个想法,然而小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万般宠爱,自是舍不得她去做这事,今日殿下都开这个口了,就让这丫头去吧。”叶重愚说到最后似是发出一声轻叹。
既然双方都同意了,自然是皆大欢喜。太子殿下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牌子说道:“拿着这个去人字府找李将军,她会给你安排的。”
至此,太子殿下可算是将这叶家的墙角挖到底了,带走两个玄元境的高手不说,连别人家的女儿都拐去人字府从军了。
第四十二章 姑苏城
不论那重生教的樊笼境刺客,那个光头大和尚是抓到还是没抓到,太子殿下都打算离开了,虽说那大和尚受了重伤,但元空心里总觉得那人从官兵的搜捕中逃走的几率还是很大的,就像几年前刺杀自己的白莲,琥珀樊笼境的修为追出窗外都没抓到那玄元境的白衣女子。
就算是抓到了也有人处理,与太子殿下无关。其余该处理的事情也算是处理完了,回到住处叫上几位姐姐,临走之前那只大老虎似乎还对几人有些依依不舍,准确的说来是对玉皇十分不舍
第四十三章 撞上了
穿街过市,和风拂柳,几女心情自然是极美。元空盘膝坐于船头看着前方的洞子桥,心里感叹着唯一有些可惜的是少了一套茶具,此情此景再有微绛姐泡茶那就是再好不过之事了。当然这情景下换晚翠在船头抚琴一曲也是一幅极美的图画,奈何殿下
撑船的年轻人虽说技艺不算娴熟,但也算是此地土生土长之人,对这儿的一草一木都算是了解,划着船也不忘了给太子殿下几人介绍这姑苏城的景物,时不时也能穿插几个名人故事,或大诗人文豪留下的佳句。
坐船的人惬意,这撑船的也高兴。
可惜就在穿过前方的锁子桥向左水路转弯的时候,由于年轻人技艺不够娴熟,转完弧度过大,与左边直行的一艘沉香木舟撞上了。
这舟可是比渡头那些一般的舟要漂亮太多,大也稍微大些,在这不算宽阔的水路航道中就显得有些霸道了。
看其上装饰纹路应是哪家私有的小船,小船之上同样是男男女女几个年轻人,穿衣华丽,佩宝剑,披大氅,与琼华城的世家子弟一般无二。
几人围坐小方桌,桌上煮着酒,摆着黄瓷白玉碗。这两船一撞之下,桌上正在煮着的酒还有那碗中的酒就洒了出来。
尤其是其中一人端着酒碗还未喝,嘴里似乎是说着什么,这一撞之下正好全洒了出来,正好将裆部的衣袍都打湿了。
这位湿了衣袍的年轻男子,话语停住,看着裆部的水渍,面色尴尬转阴沉,将酒碗一磕放在桌上。
在船尾撑船的年轻人知道自己算是把别人撞了,就向着船头走去,打算赔礼道歉。作为姑苏城撑船中的一员,年轻人还算是个新人,但和其余的老船夫都是相熟的。
水路之上有些摩擦碰撞也是正常,算不得什么大事,道歉之后这事就算是处理了。谁知年轻人来到船头发现这撑船之人自己还真没见过,乃是一壮硕的中年人,再看这舟的模样,年轻的船夫心里就是一顿。
嘴上还是说着对不起,因为自己经验不足,也不是有意,还望谅解原谅云云的话。
对面撑船之人明显是船主人家奴仆,专门撑船的,倒没有一般大户人家家奴的狗仗人势的模样,嘴上胡咧咧大骂几句之类。
这种情况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看了自家少爷一眼,正是那湿了衣袍的男子。
男子站了起来,面色阴沉转过身来就打算然后就看见了三个如此美丽的姑娘,自动的将坐于船头的太子殿下忽略了。
阴沉的脸色瞬间变的和颜悦色,这一手变脸的功夫真是比翻书还快了。
要说出口的话也变成了:“几位姑娘若是愿意陪本少爷一天,今天你们撞船这事本少爷就算了。”
对面这华服男子话语刚说完,琥珀三女就觉得对面那人估计是白痴,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
太子殿下端坐船头,面上微微笑了笑。几位姐姐都是一等一的绝色,元空本来就有些奇怪,怎么就没有出现那些奶奶故事里说的见色起意的人呢。如今这不就来了,笑就是因为这事和故事对上号了。
“要是几位姑娘不同意呢。”太子殿下未起身依然坐着说道。
元空出声,那华服男子这才注意到原来那船上还有一个人。
“本少爷姓华,姑苏华家的华,就算你们是外地人也理应听说过华家的大名。若是不,本少爷能让你们出不了这姑苏城一步,本少爷对姑娘向来温柔,可不要逼本少爷动粗。”华家男子并没有急于露出爪牙,依然是自以为很有风度的说着威胁的话,说完还不忘给琥珀三女露出一个自以为完美的笑容。
当然这自以为风度翩翩的笑容理所当然的被几位女子无视了。
这华家的人话音刚落,太子殿下还未回答,倒是那个撑船的年轻人听不下去了,许是无法容忍自己心目中的仙子般的女子被这样的人欺凌。
十分仗义的说道:“就算是你华家也不能如此仗势欺人,只是这水道之上的小小碰撞罢了,还望得饶人处且饶人。”
怎么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能站出来违逆他华公子的意思,在这姑苏城,他华公子一年也遇不到几次。谁不知道他华家有从龙之功,地位尊崇,就是当今圣上对华家老太爷也是以礼相待。
再加上这船上也不是只有他华家的人,今日可是好几个世家豪阀的子弟都在此,放在前朝地位还在华家之上的几家也在船上,他自然更加不想丢了面子。
华家男子脸上露出了不耐之色,伸手招来了船上随行的护卫,三个五大三粗的大汉,一看就是孔武有力的样子。
“把男的给本少爷丢河里。”
三人奋力一跃,压的船都下沉几分,然后跳上了太子殿下几人的小舟,小舟却是纹丝不动。
几人也不觉得奇怪,一人伸手就要来推这个撑船的年轻人,剩下两个走向依然盘腿坐在船头的红袍青年。
撑船的年轻人倒不是凭着一时的头脑发热才出言帮助,此时面对一个大汉也是一点也不害怕,将撑船的竹篙抽出水面就要和来人展开搏斗。
然而害不害怕是一回事,能不能打过就是另一回事了,大汉一掌就打断了竹篙,腾出另一只手向着年轻人胸口推来。
却是此时两个大汉眼中盘腿坐着的红袍年轻人倏忽间就不见了,只是依稀看见一个身影,两人出手不及,红袍青年已经到了另一人身前。
与那要打向撑船年轻人的手掌对了一掌。
太子殿下纹丝不动,大汉飞出小舟,咚的一声落于水中,溅起无数水花,打湿了对面船上几人的衣裳。
站在最前方的华家公子更是从头到脚都淋湿了,倒也比开始只是裆部湿了一块看着要顺眼多了。
“开始是霸女,现在是欺男,你华家这是要欺男霸女?”太子殿下轻声问道。世家子弟,见色起意,欺男霸女。恩这就和小时候听的故事一模一样了,故事最后总有一个大侠似的人物出来横插一脚,元空现在就扮演这样一个角色,心情很好,嘴角微翘。
第四十四章 赌(求订阅)
“本少爷就是欺男霸女又怎样。你竟然还敢还手,小子你就是现在乖乖将你身边几个女子送过来都晚了,今天你们谁也走不了。”那个华家子弟还在叫嚣着。
华家原来如此了不起吗,元空一边低声说道,一边挥手就将快要扑上来的两个大汉打落水中。
此时那手拿竹篙被救的年轻人才反应过来,一抹脸上的水渍就要将竹篙插入水里,撑船赶紧逃离。却发现自己手中的竹篙是断成两截,想跑也跑不了。
面露苦笑正要想办法,就见这长相俊朗的红袍少年一跃跳上了对面的船。
“你要干什么,你还想对本少爷动手不成。”那华家子弟看着跳上船来的元空是依然不惧,并且大声呵骂道:“你现在给本少爷跪下来认错,兴许本少爷心情一好就放你离开,但是你身边的几个女子是绝走不了的。”
“你不是喜欢下水吗?那就下去吧。”元空伸手抓住此人的衣领,单手提起就扔进了水中。
华家公子没想到这人真敢对自己动手,不止他没想到,就是同船的几位世家子弟也没想到在这姑苏有人敢将华大少爷扔水里。
均是一脸错愕的表情看着面前这个镇定自若的红袍少年。
生在水域纵横的姑苏城,华家少爷却不通水性。落入水中就像个大石头一般一直往下沉。
还好有先前掉入水中的家奴见自家主子落水,赶忙上前一把抓住背后衣服就向岸边游去,可不敢往船边游,几人连动作都没看清楚就被打入水中,可不想再被那红袍少年打了。
还坐在船上的几男几女倒不担心自己,其中一人更是摇头说道:“这外地佬真是愣头青,连姑苏华家都不知道就敢来姑苏城走一遭。”
一旁自有人说着类似的话语,不一会竟然纷纷赌了起来,有说太子殿下见不到今天的夕阳了,有赌最多不超过一个时辰就被华家来人抓回去的。
船上的几位姑娘倒是没参与这些男人间的赌博,本看这少年的面容已是觉得俊朗不凡,再见这俊朗小生挥手就打翻了几个大汉,更是毫不迟疑的将华家少爷扔进水里,越发的英武不凡,双眼就闪动着欢喜的神采。
欢喜可不是喜欢,想到这少年估计马上就会迎来华家的报复,心里也只是惋惜一声,倒也不会出言帮忙。
此时一人正好看着岸边,上了岸的华家少爷一巴掌甩在了那救他上岸的大汉脸上,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说着什么,估计是骂的废物。
紧接着就见这大汉不停的点头,然后向着远处跑去,留下两人守着华家少爷。
“压上这串桤黄玉手串,我赌这人最迟不过一刻就会被华家抓走。”将岸边情形看在眼里的这人突然出声说道,打断了众人的争吵。
“启言,你玩真的,这手串可是珍宝,还是有价无市的那种。这玩意儿你都舍得拿出来赌。”一旁有人惊声说道。
启言也不回答,只是取下手串放在桌上,静静的等着。
这就算是大手笔了,竟然将在坐的几人的瘾都勾了出来,也纷纷拿出好东西开赌。
有人通过太子殿下之前那几手猜测这人能抵挡多长时间,再想到华府得到消息来此的速度,最后得出半个时辰的结论,以为自己是赢定了。
当然赌多少时间的都有,就是没有一个人赌太子殿下能够成功离开姑苏城。
元空翻身回了自己几人的小舟,撑船的年轻人好言说道:“外地客你们招惹了这华家,还是赶紧走吧。此时也顾不得那许多了,跳水走吧,晚了可就真来不及了。”
元空对着撑船的年轻人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说道:“兄台安坐,出不了事。”
太子殿下佩服这人之前仗义出声的行为,要知道此人生活在姑苏城,不可能不了解华家,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愿意出声帮忙,拿着竹篙就敢和对面那五大三粗的大汉打架,这可不是简单的‘勇气’两字就够的。
年轻人看这红袍少年丝毫不急的样子反而真的坐了下来,自己也不急了,将断成两截的竹篙往水里一扔挨着太子殿下也坐了下来。
元空赞许的笑了笑,然后就发现自己的舟不走,对面那船也停着没动,仔细听来发现几人竟然拿自己对赌呢,看前面几人赌的兴起,拿出的珠宝又都是好东西。
笑着对几位姐姐问道:“对面那些个珠宝,几位姐姐可有看上的。”
“别人用过的东西就是再好看,婢子等也是瞧不上的呢。”微绛轻声说道。
听着这公子哥和几位姑娘们的对话,撑船年轻人就有些糊涂了,怎么这男子叫几位女子姐姐,而这三位貌似天仙的姑娘却自称婢子。当然疑惑揣在心里没有问出口。
元空转头再看琥珀和晚翠也是这个意思。几位姐姐不要还能卖钱不是,既然拿自己对赌,那太子殿下怎么也要插上一脚。
当下出声对着对面船上的人说道:“对面的,敢不敢让我也赌上一赌。”
这话听在几位世家子弟的耳朵里可就太有意思了,这人不慌着跑不说,还想赌上一赌,就是让他赢了他能带的走吗?
还是启言出声说道:“这有何不敢的,只是不知道你拿的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若是太次了,我们几人可看不上眼。”
要说啥值钱的宝贝,太子殿下想了想这次出宫还真没带。转头看见了在水里玩的高兴的玉皇,眼睛一亮。
上了舟玉皇可是高兴了,两只牛眼仔细的看着水面,看看有没有鱼吃,然后一跃就跳进了水中,开始元空还有些担心,但马上就不担心了,看这玉皇在水中的模样,怕是比自己的水性还好。
“玉皇。”太子殿下出声叫道。
听见喊声的玉皇嘴里叼着条鱼就往回游,速度极快,快要接近的时候像鲲一样跃出水面,稳稳的落在太子殿下身边,将嘴里的鱼放下,还在活蹦乱跳的。
甩了甩身上的水渍,然后又极其灵活的打了几个滚,水彻底干了之后跳进了太子殿下的怀中。狭长的牛眼带着询问之色的看着太子殿下,有的时候元空都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一头牛。
摸了摸玉皇的牛头,将小炎牛抱了起来说道:“我就用它和你们赌了,我这可是神牛。”
纵横原创,一章只要六分钱
第四十五章 华老太爷
太子殿下将玉皇抱起,同时在玉皇的小牛耳边说道:“玉皇可要将我那船上的宝贝看好了,一会我叫你的时候就将那桌上的宝贝一件不少的带回来啊。”
小炎牛点了点头,元空知道玉皇是听得懂的。
刚才小牛那跃水而出的一幕对面船上的几人都看见了,此时再看那小牛火红色的毛皮,四蹄雪白,如此神俊也知道不是普通的牛。
当下几人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太子殿下的这头牛可以作为赌注。
仍然是启言说道:“这牛可以,就是不知你要怎么赌?”
元空将玉皇抛向水中,小炎牛自己又游到了对面去。同时出声回答道:“我就赌这华家会大开府门请我入府。”
话语刚落,对面几人先是一愣,然后齐齐笑出了声,毫不掩饰的出声嘲讽道:“这人莫不是疯了吧。”
“虽说他知道自己就算是赌赢了也将这些东西带不出姑苏城,自己逃不掉华家的追击。但也不用选个如此好笑的赌法吧。”又有人接着说道。
启言没笑,面无表情的再问了一遍:“你确定,不改了?”
“确定,不改了。”
既然是赌,早就有人拿着沙漏开始计时,一次沙漏刚好是一刻。现在沙漏过去了四分之一。也就是说距离启言赌的一刻太子殿下就被抓走的时间不远了。
对面的世家娇女倒是没有听清那红袍少年说了什么,因为注意力都被这上了船的小炎牛吸引了。
玉皇这神俊的外表,可爱的小牛耳朵,杀伤力可是极大的,几女看在眼里都露出了喜欢之情,这次是真的喜欢了。几女同时伸手都想要来抱抱这小牛。
谁知玉皇是一个人的面子都不给,十分高傲的仰着头走开了。只是甩给几女一个红色的小牛尾巴。
既然不给抱那就只好悻悻的收回了手,还注意姿容仪态的几女自然不可能上前像是捉鸡一样的扑过去。
那位撑船的年轻人也不知这位俊朗的公子哥哪里来的自信,要知道那可是姑苏华家,在这姑苏城一直是天一般的存在。
时间不长。已经看得见一批人乘舟顺流而下,飞速向这边划来,站在头前一个大汉正好是刚才落水中的一个,不断的在催促着后面的人快点再快点。
对面船上的赌一刻钟的启言出声说道:“时间来的刚刚好,沙漏刚好过半。”
有那赌一个时辰的已经露出了沉重的神色,怎么也没算到这些人来的如此快,此时只希望对面那个红袍青年能够多坚持一段时间,好叫自己赢得这场赌局。
坐在岸边的华家子弟站了起来,面露得逞的笑容低声说着:“叫你们不跑,虽然跑也跑不出本少爷的手掌心。”
来的这船更大,就快将水路给占满了,船上更是有着几十个身着蓝色布衣之人,当然元空一眼看去也知道没有一个是玄元境修为的高手,但也不是普通家奴,多半是后天宗师境左右的修为。
撑船的年轻人面露担忧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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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成武为了将那晚的事报与老太爷知道,连夜快马出发,比太子殿下早到姑苏城,此时正坐在华家老太爷身旁从太子殿下入城说到自己从琼华城离开。
老大爷从头至尾没有出声打断,近百岁的高龄双目不显浑浊,双唇抿着,双手苍劲健稳抓着椅子扶手,只是有些累的靠在椅背仔细的听着。
故事不长,但华成武说的很细,一点一滴包括自己的一些想法推测都说了出来。还是用了个不短的时间,直到最后一句话说完,华成武也是有些渴了,伸手拿过茶杯喝了一小口,未多饮。
好一会儿老太爷都没有开口似乎在思考,老太爷不说话,华成武就老老实实的等着。“成武。”老太爷开口叫了一声。
“唉,爷爷。”
“这个人老了,有些事就记不清楚了,从我华家答应圣上到现在过去多少年了?”
“二十七年。”虽不知爷爷问此事的目的,但华成武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大汉朝多少年了?”
“二十二年。”
“五年时间了啊,五年我华家一跃有了现在的地位,几十年前那兵荒马乱的年代,随便一数帮助过当今圣上的豪阀大族都有好几个,小商小户资助过粮草的就更是多了。为何我华家有了现在的地位,其余的大族还能保住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都算好了。”华老太爷感叹道。
“自然是爷爷和圣上感情深厚,再加上决策英明,经营有道才有了现在的华家。”华成武发自内心的说道。
老爷子摇头笑笑:“好了在爷爷面前这恭维的话就不要说了,爷爷这一辈子听的太多了。闲话也不说了,听成武你刚才所说,这太子殿下可是像极了圣上啊。”
知道爷爷还有话说,华成武并未急着接话。
“有少年人的锋锐,但有些事和圣上的想法是一模一样。等我去世了,我华家若还想保住现在的地位,有些决策在圣上那有用,在太子那有些决策就得变了。”
“可是要撤回插在朝堂上的那只手吗?”华成武似有所察的说道。
‘去世’二字老爷子说的很坦然,身为孙子的华成武听的也很坦然,并没有露出如何悲戚的神色。死亡是都要面对的,老爷子这把年纪都算是喜丧了。
华老太爷双目看着自己的孙儿说道:“不全对。”
华成武还待仔细询问,这时屋外传来一声于管家的声音。
“家主。”于管家只是轻轻敲了敲门然后喊了一声,就退后一步不再多说。
此时是和华家老太爷议事的时候,华成武知道若无重要的事,这管家是绝不会来打扰自己的。双目询问的看着爷爷。
“去吧,正好我也有些累了,这事不急在一时,等见过了太子殿下再说。”华老太爷说完就闭目睡着了。
华成武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出了门看着管家问道:“何事。”
“少爷从府上叫去的几十号拳师全被打了,还将少爷给抓了。派了人回来说要不就再找人去打赢他就放人,要不就家主你亲自去接少爷回来。”
第四十六章 一刻钟
华成武听完没有马上做出决定,皱眉喃喃自语:“在这姑苏城不应该有这样的事啊。”
儿子被抓,华成武倒是一点也不焦急,反而在思考这事中透露出的蹊跷。
管家就静静的等着家主做出决定。
“明天是什么时候?”华成武问出这话心里已有了答案,只是想要确认什么一般。
“明天是三月十八,是姑苏城花鼓会的日子,今年由我们华家主持,也是第一次取代苏家主持这花鼓会。”管家知道家主想确认什么,一次性全说出来了。
“这么多年了,还有人在质疑我华家的实力,在明天之前捣个乱不成。我就亲自去看看这人是谁。”华成武说完就向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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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来的这么多人只是些后天境,和几年前吏部尚书之子刘济民安排杀自己的几十个黑衣人差不多的修为,甚至还稍有不如,至少那夜几十个黑衣人都是后天宗师境,太子殿下是提不起一点兴趣。
当年这样的人还能给刚刚进入玄元境的元空造成威胁,换做如今的太子殿下可就是一点麻烦罢了。
几十个蓝色布衣的大汉眼看着那欺负了自家少爷的红衣服的小子就在近处了,纷纷抢着出手想要立功。
有两人反应最快,纵身一跃,伸手如爪,向着元空左右肩抓来。
太子殿下是眼皮也不想抬一下,悄悄提起玄元,右手成拳快如疾风,分别和两人的爪对上,瞬间这凌厉的爪势就成了抽风的病人。
噗通两声几乎同时响起,两人落水。
剩下的几十位蓝衣大汉看着这样的情形,知道对面那红衣小子不好对付,当下几个人同时跃向对面的小舟。
太子殿下一撩红色袍襟,站了起来,伸出右臂像长刀一般挥出,几人再次受伤落水。
眼看着是这般情形,岸边的华家少爷可是急了,嘴里嘶吼着什么,估计就说的废物,就差跳脚骂人了。
剩下的蓝衣人也顾不得那许多,全部出手了,有从空中跃来的,有要直接登船的,一时间从前方,上空都是攻击。
这么多人全来这舟上,别的不说,怎么也能将这舟给他压沉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并不能如他们的意,也不能称了那个赌一刻钟的启言的意。
不断地听见噗通噗通的声儿,就像是下饺子一般,来的几十个人,或是挨了一腿,或是挨了一拳,纷纷受伤落水。
从空中跃下的人挨拳,那想强势登船的一只脚刚要落在小舟上就被一脚踢了出去,撞翻好几人。
一群世家子弟只看见那红袍少年,手影脚影上下翻飞,来的华家蓝衣大汉就愣是没有一人能突破那红色的影子。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直到最后一人掉入水中。
“沙子露完了。”不知是谁轻声说了这样一句。
一刻时间刚好过去,可惜不是对面那红衣少年刚好被抓走,而是以来的华家之人全部落水而告终。
别的人不说,启言知道自己是输了。
若说开始对面那俊朗的红衣少年只能让这些世家娇女稍显欢喜,那么现在就是欢喜的不行了,平日里见的都是些柔弱书生世家子弟,但哪里见过如此俊朗却又身手不凡的少年。
平日里那些个整日晃荡的年轻俊彦或许有才也有貌,但那才子佳人的故事在现在的南方道早就不流行了。
这些世家子弟没有没听过或看过叶青砚的,要不然也不会出现这南方道男子人人佩刀剑的情形了,可惜了佩的都只能算作装饰品,哪能抵上对面那红衣男子分毫,别人可是连腰后的刀都还未出鞘呢。
这些女子哪个心理不憧憬着有一天也有个这样英勇的将军或者少侠能够带自己走,要叫她们学那叶青砚夜里穿军装私奔是没有那个勇气的,所以寄希望于这样的男子能把她们带走,所以现在就开始对对面的太子殿下暗送秋波了,春天到了啊。可惜话本永远是话本只能停留在书上,戏曲也多是些后人添加的美好事物的演绎。当年蒋人屠若是死在了沙场上,或者易阳的大军在渡双江拿下乐阳皇城之后立足未稳,没能抵挡住之后的第一波反扑,也就没有这叶青砚了。
换句话说,就是有一天真有个江湖游侠,英俊潇洒兼且修为高深,带走了这些女子中的一个,也就只能是浪迹天涯的日子,好点的结庐隐居。这些个娇生惯养的女子哪里过的惯那样的日子,想法总是浪漫的,现实却大相径庭。
就让她们这样憧憬着憧憬着,然后有一天在家里的安排下嫁人,心里永远有一块最美好的憧憬没被打破,也挺好。
琥珀几女觉得不好了,怎么对面那些个女子这般大胆,虽说现在这南方道的风气开放了些,但看那眼神这是要把殿下他吃了吗。
这些女子都不能入琥珀几女的眼,矫揉造作的最是不喜。身为太子宫的人,兼殿下的姐姐,恩现在她们把自己摆在姐姐的位置上了。几女打算好要为殿下严格把关,将来那太子妃怎么也不能在这些人中选。
这岸边的华家少爷,怎么也没想到那红袍少年会这般厉害,一气之下连这些个家奴打手也不管了,就打算一个人回去找父亲要点真正的高手来。
还没走出几步远,华少爷就听见了呼呼风声,转头一看吓得魂不附体。
原来太子殿下看着那华少爷要走凌空飞跃过河,直接来到岸边伸手就将这华少爷抓住。
开始远远的看去,华少爷嘴上还骂骂咧咧,不觉得这红衣少年如何厉害,此时离的近了,心里就开始害怕了,想着这人不会一不做二不休将自己这条小命给收了吧。
太子殿下当然不会将这人给杀了,伸腿一脚踢在地上躺着装死的家奴身上说道:“回去华家,帮我传个话,就说要不就再找人来打赢我就放人,要不就叫你们家主亲自来接你们少爷回家。”
家奴听完也不装死了,麻溜的爬起来,飞快的跑了,这冷天的可不想再去那冰凉的河水里淌一圈了。
第四十七章 大开府门
元空对那家奴说的话又没有避讳华家少爷,华少爷自然也听见了。当下就是嗤笑一声:“外地小子,本少爷这次算是栽了。你要是现在跑还来得及,还指望我父亲亲自来,就是来了又如何呢?你真当自己一个人斗的过整个姑苏华家不成。”
元空听完却是低声在华少爷耳边说道:“想不到啊,华少爷你还是华家的嫡长子,华家若是交到你这样的人手中,啧啧,真为这将来的华家担忧啊。”
听这红袍小子这样说,华少爷急了:“本少爷怎么了”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涨红了脸说不出下文。
看着华少爷涨红的面庞,元空笑呵呵的说道:“咋了?还不服,一直都听你们这儿的人喜欢自称什么本少爷本小姐的,很威风吗?那我这个‘本太子’岂不是更威风。”
本来有些不服气涨红了脸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华少爷,听完这话就像泄了气,一口气呼出,脸也不红了,捂着肚子毫无形象的大笑了起来。
弄的太子殿下好不尴尬,摸了摸自己的面庞喃喃低语:“怎么,自己长得不像太子吗?”
“像,很像,然而你就是再像你也不可能真的是啊,我现在有些怀疑你是不是脑子出毛病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的华少爷,仔细看着元空的脸说道。
听完这话,元空笑了笑不再多说,像就行了,至于是不是的等下就知道了。
小舟之上,三位女子都是静静的看着之前这一切。也没有要出手的打算,这些人就当是给太子殿下练手了。
撑船的年轻人本来都做好了掩护几位女子逃跑,自己冲上前去拼命的准备,怎也没有想到那位红袍俊朗的公子哥没费多少工夫就将来人全部打落水中。
现在那位公子哥更是抓住了那华家少爷为人质,看来几人的安全是不必要担心了。在撑船的年轻人想来胳膊拧不过大腿,那红袍年轻人是蚊子胳膊,华家是老虎大腿,只有像这样抓住华家少爷为人质才能安全走出这姑苏城了。
对面那艘船上的世家子弟此时闹开了锅,倒不是怕这人真的跑了,而是有几人特别高兴,其中最高兴的当属那赌一个时辰和半个时辰的两人,这个时候已经将桌上这么多的赌注都当成自己的东西了,当然还有一旁的那头神牛。
这两人眼神交锋,觉得最后赌赢的不是自己就是对面那人,当然一个时辰还是有些长了,半个时辰胜出的几率要大的多,赌半个时辰的那位世家子心里这样想着。
时间再次过去了两刻,船上的世家子能够看见华家家主的身影了。
几人都没有想到华家家主竟然亲自来了。
来人不多就两人,一个华成武还有一个是带路的。
既然带话的那人说了只要家主亲自前去,别人就放人,华成武也就无所畏惧的一个人来了。在来之前华成武猜想过来人的背后代表着哪方势力,在这花鼓会的前一天整这么一出是想干嘛,但在看到对面那个红袍少年的时候,华成武知道自己所有的猜想都错了。
船上的世家子看见华家主一人前来,就知道打肯定是打不起来了,当下就有人失望,有人高兴。
失望的自然是那赌半个时辰的人,这华家主一个人来怎么可能把这红衣小子抓回去,但看这红衣小子铁了心不跑,也不知心里是怎么想的,被抓回去也是迟早的事,那些赌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的自然就高兴了,时间拖的越久他们越高兴。
然而紧接着他们就看见了最不可思议的一幕,双目圆瞪快要跳出眼眶,嘴巴大张再不合拢就要脱臼了。
“小民华成武拜见太子殿下。”华成武一边说着一边屈膝就要跪了下去。
这就是那船上几人看到的一幕,最震惊的还是当面看着自己的父亲,亲耳听到要给自己嘴里的外地小子下跪的华少爷。
太子殿下赶紧双手扶住华成武说道:“华家主有一等功名在身,见圣上都可不跪,何须如此大礼。”不论是出于本心,还是这面前这人是于大汉朝有功的华家家主,太子殿下都不想让别人给自己跪下。而且大汉朝也确实是有一等功名不用行跪礼的规矩。
“小民心中有愧,小民教子无方。不知这逆子犯了何罪。”华成武指着这华少爷说道。
“今日遇到的是我,还没犯罪,但看令郎今日这行径,往日有没有犯罪我就不知道了。”元空笑呵呵的说道,话里带刀。
“小民定然将此子带回去严加管教,至于往日有无罪行,玉凉霄有检察天下之权,自是知道的。”
这话说的是滴水不漏,元空竟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
华家主接着说道:“此地也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殿下过府一叙。”
太子殿下点了点头,这华府本就是要去的。出声对着船上的几女说着去华府的事。
然后这小舟就开始自行动了起来,跟着岸边的殿下,速度不急不缓的向前而去。
这舟没用竹篙就自行动了起来,撑船的年轻人自然惊讶,想必是这几位仙子姐姐的手段。
对面船上的世家子弟,看着事情竟然发展成了现在这样,心里想着难不成最后这华府真要大开府门将这外地来的红衣小子迎进府内不成。
当下命撑船的汉子赶紧划船跟上前面那小舟,去看看这事儿最后怎么发展。毕竟之前那华家主下拜的那一幕太过惊骇。
华府的大门倒算不得如何宏伟,比起现在华家的地位来说是有些低调的,门前也没有张牙舞爪的石狮子老虎,倒是大门前的两根红釉立柱十分粗广。
比起叶府门前的八阶石阶,还有两头雄伟的青皮釉狮子,就连叶府两字都是出自名人之手那是要低调太多了。
然而这华府门庭如此低调,华家嫡子行事却如此嚣张甚至有些跋扈,是太子殿下怎么也想不通的。
乘船跟来的一众世家子弟果然看见了华府大开中门迎接那红袍少年的一幕。
第四十八章 在睡觉
看着目的地到了,三女正打算付了船资上岸,撑船的年轻人却如何都不肯要,说是今天能有这样的经历,这样比平日里在这河上来来回回的无聊日子要有趣多了,都是你们带给我的。
扭不过这年轻人的坚持,三女也就只好作罢,收好钱上岸而去。
“玉皇。”太子殿下对着身后跟来的那艘船喊了一声。
玉皇的小牛耳朵动了动,张嘴将桌上的珍宝一口全部包在了嘴里,一跃跳入水中,迅疾向岸边游去。
鼓胀着嘴巴有些滑稽有些可爱,跃出水面,四蹄飞奔到太子殿下身旁,张嘴又将这些珍宝吐了出来。
华成武看着眼前这样一幕有些傻眼,不明所以的问道:“太子殿下这是?”
“哦,这些啊,是身后那些朋友送的。”元空转头一指身后跟来的那艘船上的一群还在愣神中的男男女女说道。
自己等人的珍宝被这小牛一口给全部卷走了,都没在意,愣神的主要原因还是那红袍少年真的做到了让华府大开中门迎接。
众人正在苦苦思索这男子到底是何方神圣的时候,元空随着三女已然走进了华府的大门。
“那位俊朗的公子果然不是一般人呢,也就是这样的人才能有那样三个仙子似的婢女吧。”撑船的年轻人看着几人进了华府大门直到人影都看不见,还坐在船头喃喃低语。
“糟糕,竟是连自己的名字都没说出口呢,也没来得及问几位姑娘的芳名。”撑船年轻人有些懊恼的说道。
华府内与大门前的低调差不多,也无多么精致的景观,房屋甚可见沧桑的感觉,当然若是说的不好听点就是老旧。
本是要亲自登门拜访华老爷子的,元空没想到最后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请进了华府的大门。
华成武心里想的还要多些,因为明日就是那花鼓会的日子,更是这么多年来,华家取代苏家第一次主持这姑苏城最重要的一次活动。
本以为殿下会在琼华城多留几日,至少也要等到那‘涛雪满’上的重生教刺客的消息之后才考虑离开,可殿下现在就到了,在花鼓会的前一天到了,有利也有弊。
“殿下这边请。知道殿下要来,那住处早就安排好了。”同时对华少爷说道:“你这逆子还站在这干嘛,去同心屋思过,然后自去领家法。”
当着太子殿下的面说出对华少爷的责罚不无做给殿下看的成分,当然也算是给殿下一个交代。
“那个先不急,身为客人,来到华府,理应先拜访下华老太爷。”元空说道。
虽说客人来了是应见见主人,但那位慧眼如炬的华老太爷,几十年前展露过非同一般的手腕的老人,可不是什么人来了华府都能想拜见就拜见的,也就太子殿下能说出这话。
“也好,爷爷他也早就想见见殿下了,若是知道殿下现在就来了,一定十分高兴。”华成武边说边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见华老爷子自然是太子殿下一人去就好,晚翠三女在华家管家的带领下继续向着住处走去。小炎牛玉皇此时也听话的跟在几位姐姐的身后,不去打扰元空。
华府不算大,很快就在之前华成武和华老爷子谈话的屋门前停了下来。
殿下上前轻轻推开屋门,未发出一点声音,因为屋门并未关紧,之前华成武离开的时候只是轻轻的将木门带上。
屋内阳光很好,从窗户透出的光芒打在木桌上,顺着阳光能看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合着眼,发出轻微均匀的鼾声,躺在摇椅上睡的正熟,双手放松的置于扶手上。
太子殿下转身对着华成武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然后挥手让华家主先出去,自己悄无声息的走到一把椅子上坐下,静静的候着老人家醒来。
看着爷爷睡的正熟的面庞,华成武就想提醒殿下禁声,待会再来,没想到殿下竟先做出了这样的举动。
华家主依言退了出去,对于殿下这样的举动心里是高兴的,殿下是以一个晚辈的身份来此,而不是以太子的身份,给予了爷爷应有的尊重。
桌上的阳光渐渐移动,代表着日头西斜。
老人家这一觉睡的可好了,元空就如此静静的等着,没有不耐,心里想着父亲给自己讲的当初和这位老人的故事,也不觉无聊。
突然均匀的鼾声一停,殿下知道老爷子醒了。
双眼是缓缓睁开,由浑浊慢慢变的清明。
偏头看见了一位俊朗穿大红袍的少年坐在成武离开之前的那把椅子上,没有惊讶,嘴角微咧,应是笑了笑:“恩,太子殿下。”
这不是问句,而是已经确认了坐在椅子上这人的身份。
“是,被老爷子认出来了。”
“哈哈,老头我老虽然老,但还不至于老眼昏花,殿下和皇后娘娘她一模一样,老头儿不能认错。”华老爷子爽朗一笑说道。
再次从别人嘴里听见自己的母亲,元空一时间未免思绪纷飞。
并未让殿下想太多的东西,华老爷子接着说道:“殿下等了不短的时间了吧?”
元空眨了眨眼,眼神带笑直说道:“短不了,您这一觉睡的可好了,得有一两个时辰了。”
“哈哈。少年人就该有点少年人的样子嘛,一来就让殿下等了这般久,老头我再倚老卖老也不行礼也不说的,殿下却毫无锋锐之气,还当殿下是过于老成了些,这个回答就有些意思了。”
这笑声听上去不像一般的老人,这个笑中不掺杂身份,不掺杂地位,笑的毫无拘束,笑声中带着豪迈。
老爷子的一言一行很能感染人,元空也笑着说道:“老爷子见了父亲都不行礼,小子我又哪来的锋锐之气。临走之前,父亲他还特意让我来看看老爷子,发现您老身体如此康健,小子就放心了,父亲知道了也能放心了。”
“劳圣上记挂了,我华家有如今地位,全靠圣上恩宠,必将世代铭感于心。”华老爷子看着远处说道。
“老爷子的‘修身’自是没话说,相信此话也是出于真心,可要说到‘齐家’,老爷子久不管事,知道自己的子子孙孙的所作所为吗?”
老爷子毫不动容,双眼平视着太子殿下,语气平缓的问道:“此话何解?”
第四十九章 自污
太子殿下说出此话,自然是想就之前那华少爷欺男霸女一事说道说道,这华家内部的情况元空并不了解,借着之前那事正好问上一问。
若是没有发生之前那事,元空自然也不会有此一问,那么相信现在也就是宾主尽欢,太子殿下带来圣上的慰问,两人一老一少愉快的聊聊,此次拜访的目的也就达到了,此次见面也就可以愉快的结束了。
然而之前的事就像跟刺一样,令元空百思不解,华老爷子如此人物,怎么会让后代出了这样的问题,元空不问出来心里就不舒服。虽说知道问出来若是得到一些不太如意的答案,可能会影响皇家和现在的华家的关系,甚而影响整个南方道的世家格局,但依然问了出来。
当下元空将之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也未添油加醋。然后就静静的等待着老爷子的回答。
然后太子殿下就得到了一个怎么也没想到的回答。
等殿下说完,华老爷子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没多想直接回答道:“恩,华家像这样的人,年轻子弟中不在少数,或嚣张或跋扈在整个姑苏城都是众所周知的。”
这话说完那意思也就再清楚不过了,姑苏城众所周知的事,身为华家的实际掌舵者的华老爷子不可能不知道。
“这是为何?”太子殿下的眼神依然平静,但仔细可以看见那眼底的一抹怒意。殿下自从刘济民那件事之后,最是恼恨这样的一群人。
听见殿下问话,华老太爷从摇椅上站了起来,行动有些迟缓,但还称得上稳。
踱步到窗前看着庭院说道:“为何?”转头平静的看着太子殿下说道:“为了一个字‘名’。”
元空此时气乐了:“名什么名?华家四代皆纨绔的名?华家靠着圣宠行事嚣张跋扈的名?还是华家至老太爷之后全是无用之辈的名?”
华老太爷笑了,不是真的因为何事真的好笑那样的大笑,而是乐了,面容带笑,双眼带笑就这样静静的看着隐有怒气要发作的太子殿下。
笑着看了殿下很久,直到看的殿下有些不明所以,有些不知所措才轻声说道:“殿下你还是太年轻了,老头儿我都说的这般清楚了还未想通个中所以吗?”
元空看着老爷子的笑脸这会儿反倒没气了,但依然是一头雾水。
“是的,我华家正是要这样的恶名,我华家有这样的‘名’才能让一部分人还有圣上放心。”华老爷子轻声说道。
华老太爷这样说,元空却更加费解了。
老爷子的耐心很好,接着说道:“姑苏城众所周知的这样的华家,老百姓私下里咒骂的华家。另一个是人人称赞的华家,华家一代更比一代出色,我这个老头儿后继有人”
华老爷子还未说完太子殿下突然说道:“自污,老爷子你这是自污?”
老太爷笑着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对,不可能。”太子殿下不断的摇头否定。接着又低头喃喃道:“父亲他完全不会做出那样的事,父亲他容的下白折扇屈叔叔,容得下战场上的人屠死神蒋叔叔,容得下军中威望甚高的莫桑斜莫伯伯,容得下前朝一众遗官,不会容不下这一小小的华家。”
华家和上面那些人比起来确实算是小小的。
应是听见了太子殿下的喃喃自语,华老太爷接着说道:“圣上确实没做过前朝那飞鸟尽,良弓藏的事,也没有来一出业帝的‘杯酒释兵权’,然而圣上或者说大汉朝也有一点是前朝所没有的。”
“是什么?”太子殿下脱口问了出来。
“寒门与世家,这两方会在我大汉朝产生最猛烈的冲突,或许不是现今,或许那个时候老头我已不在了。就是圣上他不出手,别人也会带着大汉这艘巨船往前走,将世家碾压在大船底下,也许已经开始了,王明霁老大人所上疏的七策,不就是个开头吗。老头儿我说的可对,太子殿下?”此时的华老太爷眼神格外的清明,像是寒潭。
不得不说华老太爷这话说到了元空的心坎里,元空静静的坐着注视着老爷子寒潭般的眼神,一时说不出话。
“老爷子今日又为何将这些对我说的这般清楚。”元空想了好半天,终于轻声问出了这样一句话。到最后也没能说出,诸如自己将来坐在那个位置上也不会动华家之类的话。
世家是个大问题,占着那个位置太久了,大汉要向前走,需要大的变动,这是老师现在的宰相王明霁在自己小时候就说过的话。越是大了,越能自己思考,元空发现有些事真的很对,比如与南疆通商之事。
但有些很对的事,也要面临着一种取舍,就如现在元空有些苦笑的想着,自己问出的话竟是将自己逼到了现在这样一个有些尴尬的境地。
“老头儿我就是不说,迟早殿下你也会自己明白的,这并不是太难想明白的事。”还有一句话华老太爷没说完,那就是既然说了出来,就是想听听你这位未来的大汉朝掌舵者的看法,或者说表态。可惜华老太爷最后也没能听到这样一句话。
然而就是没听到这样一句话,华老爷子也不算太失望,华家还将继续存在下去,在自己去世之后。华老太爷之前对华家家主成武自己的孙子说的,面对如今这位殿下有些决策需要变了,就意味着华老太爷是有决策的。
这个话题到此就该停下了,再说下去也只能是毫无意义的打太极,换个话题说了点闲话家常,太子殿下告辞离去。
这次元空的拜访到此算是结束了,很难说得到或者失去了什么,但比起太子殿下一开始设想的见面情况复杂了太多。
华府门外,一众世家子早就散去,出现了这样一个红袍少年,竟然被华府大开中门迎了进去,他们有必要尽快的通知家里的长辈知道。
倩影不在,撑船的年轻人自然也早就借了根竹篙,划回了渡头,此时正有些心不在焉的等着下一个渡客。
“船家,开船吗?”一个儒生打扮,眉宇甚宽,面貌和善的年轻人出言问道。
“啊!开,当然开,不过我这不是船,我这就是一小舟。”撑船年轻人似是才从神游状态中回过神来说道。
要搭船的面貌和善的年轻人叫秦横。
第五十章 大雪山
“想必兄台只听过百年修得同船渡,没听过百年修得同舟渡的吧,今日你来渡我,你我这就算有缘,所以这舟也是船”秦横滔滔不绝的说道。
那一夜秦横豪言壮语,说元空这样的人不是明主,不足与谋,一气之下就离开了。后来打听到那一夜是有惊无险,太子殿下并未出事,终究是心有不甘又跟了上来。
“恩,似乎有些道理。”撑船的年轻人想了想点头说道。同时觉得自己今天两次渡的人似乎都不凡。若说前面四个一行人是神,那现在面前这人就是神叨叨。
接触不多,撑船的年轻人已经给秦横定义了,就是这么个神叨叨的形象,看来不止是太子殿下难以相信他,就是随便一个人都觉得秦横神神叨叨的不太令人相信。
“在下秦横,不知兄台怎么称呼?”秦横接着问道。
有人问自己名字了,听见秦横这句话撑船年轻人是有些高兴的,也不觉得这人神叨叨了,瞬间亲切了起来说道:“我叫田横,咱两同名不同姓。”
“那可是更加有缘了,我就说到这姑苏城必有喜事,看来就是遇到田兄你了。”秦横瞬间面露惊喜之色的说道。
这叫田横的年轻人只是微微笑了笑以示回应,两人只是萍水相逢,这人表露的也过于热情了些,叫田横如何回答只好笑了笑。
这话若是换做之前那几个女子说出口,田横兴许就会十分的高兴了。
笑过之后田横发现面前这人真的有些神叨叨了。
只见秦横伸出双手十指在不停的动着,掐算着,嘴里还念念有词,这副神情动作像极了巷子口那瞎了眼自称是半仙的陈瞎子。
田横赶紧不再看他,心里打定主意,之后这叫秦横的渡客说什么都不能信。
秦横此时还真在算一些东西,这种东西最开始的秦横也是不信的,奈何师父他老人家让自己非学不可,说是自己没有修为傍身,能安然成就一番事业除了靠命数,就得靠着他教的这‘算’术了。既然师父他都这样说了,秦横也就只好是乖乖听话,别说用到后来虽然秦横整个人都神神道道的了,但这算术还真是有用,可惜不知道这算术的名字,秦横好奇之下问过了,师父不说。
刚才听这撑船的年轻人说出自己的名字叫田横,秦横就一阵心血来潮,自然而然的掐指算了起来。
算完了,秦横深皱着眉头,然后抬头一脸莫名的看着田横划船的背影,也不知算出了什么。
田横转头就看见秦横一个大男人这样看着自己,直把自己看的毛骨悚然浑身不自在,当下这舟是划的更加的快了,想着今天都渡的是些什么人,可得赶快将这人放下,离得远远的。
很快船就到地方了。
田横心里松了口气说道:“秦兄这地儿到了。”
秦横伸手入怀付了船钱,一脚踏在岸上转头对着田横说道:“田兄,你我二人有缘”
话还没说完,田横也不想听了,撑着竹篙就走,心里想着谁想和你这么个大男人有缘,换做之前那三位仙子就行。
这船一动,秦横也来不及说话了,赶紧踏上第二只脚,差点没掉河里。看着越来越远去的船,秦横摇了摇头,又笑了笑。
转身向前走去,打算先找个落脚的地儿再说,明日有那花鼓会,秦横也是知道的,想着到时候太子殿下必定在那,也不急于现在。
一边走还一边歌,又唱起了:“数英雄人物,必有我”这曲,或者说是词估计是秦横自己写的,总之太子殿下是没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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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银装素裹白茫茫的大地之上耸立着一座冰山,积雪成冰万年不化。
其上矗立着成片的冰雪宫殿,像是巨人站在凛冽的寒风中。晶莹剔透,精致如艺术品般的冰棘树是这里最美丽的风景,也是唯一的风景。
“不错,很好,这一剑‘片雪’好极了。”一剑宗的长老,也是一一的师父李全剑不断的转化着词夸着一一刚才的那一剑。
这一剑也的确漂亮,不看这用剑之人,定然让人觉得是一个浸淫剑道数十年的剑痴使出来的。
“师父,你这样说的徒儿都不用学剑了。”在这冰天雪地之下,一位犹如冰雪精灵般的女子娇声说道。
李全剑差点儿点头说是不用学了,幸好及时将到了嘴边的话收了回来改为:“还需要学的,虽说我的乖徒儿天下第一聪慧,尤其是在这学剑上,但我一剑宗的剑术也是浩瀚如烟。”
李全剑话语刚落,一一就俏皮的眨了眨眼,扳着手指头说道:“这浩瀚如烟的剑术嘛,‘大风雪’和‘七日寒’徒儿于六年之前会了;‘剑分’、‘霜秋’还有‘落余’五年前会了,三年前融会贯通了‘永冰剑罡’;在一年前就连大师兄最擅长的‘冰剑决’在上次不用玄元的比试中也于真意上稍逊徒儿一分”
看着自己这乖徒儿还打算扳着手指头数下去,李全剑只能是心里苦笑一声,这就是天生剑心之人的优势,然后赶紧有些担忧的提醒道:“好了,这些为师能不知道吗。乖徒儿你不管是剑术还是境界都比一般人攀升要快,可这有好处也有坏处。
为师就怕你剑道不稳,切记不能剑心浮躁,还需在这大雪山上沉浸一段时日。尤其是我一剑宗的‘一剑’术你此时还处在‘养’的阶段。”
“徒儿晓得。”一一乖巧的低头说道。其实一一开始扳着手指头数了那么多可不是骄傲炫耀,而是真的想要回家了。
在这东极雪山上生活了七年的大汉朝公主殿下一一,整日里面对着这白茫茫的一片,就是再美丽的景致也会看到麻木。
当年才十岁的小女孩,一来就在这四顾皆是白茫茫一片的地方住了七年,若不是与大雪山上的师父师伯叔,师兄们感情极好,一一可能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乐阳城,皇宫,家,父亲,哥哥,一一想回去了一双依然灵动的眸子静静的看着天空怔怔出神。
第五十一章 花鼓会
太子殿下出了小木屋,就看见之前的管家双手垂在两侧,安静的立在门外,兴许等了有好一会儿了。
“殿下,这边请。”管家上前面带微笑,恭敬的说道。
举止得体,并无一般人因为身份上的差距而产生的拘束感。想来也是,身为华府的大管家怎么也是经历过一些场面的。
其实圣上来姑苏城的时候,也是眼前这位管家领着的,那三步一士,五步一卫,百步三校的阵仗的见过了,如今面对太子殿下自然没什么好拘束的。
元空点头,跟在管家的身后。
刚在管家的领路下,到房间里落座,华家主紧接着就来了,华成武来自然是有事。
双方寒暄一下,说一下刚才和华老太爷的谈话,在聊聊这姑苏城周边的趣事,华成武话锋一转,说到了正事上。
“殿下可知道这姑苏城的花鼓会。”华成武问道。
所来自然是为了这花鼓会的事,若是殿下晚几天到,那没办法,但殿下恰好在今日到了,华成武若是还不懂的利用如此机会,那华老太爷也不会让他当这个家主了。
“‘春来过市百花朝’,姑苏又多有击鼓起乐的能手,此乃群贤必至之盛会,自然是知道的。”元空笑着回答道。
说是群贤盛会,倒不如说是这南方道的文人们闲的无聊,找了这么个时间玩玩罢了,不过玩的自然是阳春白雪。
吟诗作赋,写词咏唱,击鼓起乐,书为高作,茶为雅具,最后再有一篇能够广为流传的序就算圆满了,若是能流芳百世那自然更好,然而能流芳百世的佳作自然是很难诞生的。
如此盛会世家千金,名媛娇女们也是会参加的,自是期望在这个时候觅得良配。那些年这样的例子也不在少数,其实多半是之前就相中了眼的。
“殿下博闻,说的一点不差,本来是华家主持今年这花鼓会,那是之前殿下不在。现在殿下来了,小民想让殿下为主,华家为辅主办此次与民同乐的盛会。”华成武说出了自己此来的目的。
太子殿下摇了摇头说道:“不妥,喧宾夺主不好,这花鼓会我也是有兴趣的,既然是与民同乐嘛,那就让我这个太子混在人群中就好了。”
其实华家主一来,元空就想到了他此来的目的,此时说出来的也是元空早就打算好的,并不会因为华家主的邀请而改变初衷。
太子殿下的这个回答真是华成武始料不及的,按说殿下或许会推辞不作这主,那怎么也会以特殊的身份参加,却想不到是要混在人群中看着,这是怎么个想法。
华成武此时想不明白,但自然是殿下怎么说就怎么办,点头说道:“殿下有此雅兴也很好,只是还有一事,殿下这安全问题,要不要”
此时点出此话,自然是因为上次在四面茫茫的大江上,殿下都被刺杀的原因。换做平时,华成武自然是不会担心的,像花鼓会这样的盛会,也多的是重要人物,守卫也是众多,可架不住殿下的身份啊,所以华家主依然十分担心。
“这个就不用华家主劳心了。”元空自然明白华家主的意思,出声说道。
“既如此,就没有别的事了,稍后我会让管家将请帖给殿下送来,小民告辞。”华成武说完退了出去。
离开之后,华家主想了想殿下这混在人群中与民同乐也好,至少目标不会明显,不容易被针对。
但依然大意不得,华成武紧接着出府乘轿去找姑苏城太守大人了。商量明日的守卫问题,怎么也要再增加一倍人数才好。对人员的检查也要更加严密,若无请帖一律不放进。
入夜,明日的花鼓会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这一夜殿下和几位姑娘睡的很好,心里有着担忧的华家主就睡的不那么好了。同样的姑苏城太守在得到消息之后,安排防务问题就到了半夜,反复叮嘱手下的兵。心里更是担忧的天将明才有了睡意。秦横也睡的很好,丝毫不担心自己会找不到太子殿下,还在期盼着明天的花鼓会。一点也不知道今年改了规矩,若是没请帖他是进不去的。
成苍山,不是啥名山,几十年前甚至连名都没有,但自从二十五年前将花鼓会的地点设在此山之后,这山在南方道来说就还算有了些名气。
最开始也就是三五个贤士来此游玩,留下了一篇经典的词作‘点苍’。后来又渐渐演变成了花鼓会。
经过这么多年的种植,这里的花确实是越来越多了起来,能配的上花鼓会上赏百花的名头了。
都知道今日是花鼓会的日子,贩夫走卒,或是夫妻两,天没亮就往山上走了,就是为了抓住这赚钱的机会,好贴补家用。拉着小推车,担着筐啊竹篮的,卖些瓜果点心,小吃饮品。
还在山脚下就问到了阵阵花香,都是这成苍山的常客了,一动鼻子就知道有哪些花,闻着花香爬山心情也舒畅不少。
但今日和往些年不一样了,这些老百姓往山上走都走的心惊胆战的,一个接一个的兵拿着寒芒闪闪的武器站在山道上,面色严肃。
而且走到半山腰要想再往上走,去那花鼓会的地方,也不许了。要知道这花鼓会可要好几个时辰呢,想多赚点的自然想往那更高处去,但看着眼前甲胄穿戴齐全的守卫,只好作罢,这些人就从此处开始向山下摆起了摊。
要不说同行是冤家呢,比起往年要少的摊位,两个男子自然为了一个好地方争了起来,差点就要动手了。
这时一旁那守卫重哼一声,将手中的红缨枪重重的一顿,两人这才收了手,没打起来,其中一人也不争了,但就挨着上面这位先来的摆起了摊,看见有人路过还抢着吆喝两句,最巧的是两人卖的还是同样的东西。
往往这个时候上面那人就会狠狠的瞪下面这人一眼,眼含锋锐,但最后也在那不要面皮的男子不管不顾的吆喝声中变成了无奈。
这花鼓会少有的日子,爬山也算是锻炼身体了,除了姑娘家也是罕见坐轿子上山的主,此时太子殿下就和几位姑娘步行上山。
刚过山脚,看着这一路的铁器森森,元空就皱了皱眉,稍微一想也知道这些守卫是保护自己而来,但这样搞得人心惶惶,可不是太子殿下想要的。
第五十二章 山门前
稍稍一想也知道这些守卫手持兵器这样站在山道两旁,会对来参加的老百姓造成怎样的影响,但是这些人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来,也不好苛责什么。
上山的路上,太子殿下也见识了这些摆在山道旁的小摊。最有兴趣的还是琥珀,几乎每个摊位都要瞧瞧。
有那红艳艳水灵灵的瓜果也要买来吃吃。
“琥珀姐你怎么这么贪吃。”
“长这样的果子婢子还没见过呢,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就买来试试味道。哪里是贪吃。”琥珀听见殿下这样说自己立马反驳道。
听的琥珀说的稀奇,微绛特意看了看才疑惑的说道:“咦,可这不就是红舌果吗?太子宫里都有啊,而且幼兰每次摆好的果盘不都是琥珀你吃的最多吗,怎会没见过?”
“哎呀,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琥珀说没见过就是没见过嘛。”被揭穿的琥珀还要坚持着说道,说完狠狠的咬了一口手里的红舌果。
“我看你是吃吃为吃吃,不吃还要吃。”太子殿下看着被微绛揭穿的琥珀,大笑着说道。
换来琥珀一个狠狠的白眼,然后继续啃着手里那红艳艳的果子。只有玉皇四蹄小跑着跟着琥珀,仰头望着琥珀,准确说是琥珀手里的红舌果,那意思自然是自己也想吃。
可惜正狠狠的对付着手里的红舌果的琥珀,并没有看见小炎牛那可怜巴巴的眼神。
成苍山本就不高,若是啥高山可能早就出名了。这山道自然也就不长,没走多久,几人还未看够山间风光就到了。
在这山顶上,放眼望去已经可见百花盛开的景象,浓烈扑鼻的花香,随着呼吸丝丝入肺。
太子殿下排好队,将请帖拿在手中准备进去的时候还看见了一个熟人。
“你这人怎么还在山上赖着不走,说了没有请帖是不会放你进去的。”门前验收请帖的守卫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我真不是什么坏人,我知道你们今日这么严是为了保护殿下是吧,但你看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怎么可能捣乱,就放我进去吧,我今天真有要事。”
这守卫仔细看过面前这人,确实不是啥凶煞面孔,而且眉宇甚宽,看起来更加的和善,隐隐像是个慈眉善目的和尚。但没有请帖就是不让进,这是规矩,太守大人三令五申的规矩,借这守卫一个成苍山的胆也不敢放面前这人进去。
正在无奈的时候,秦横转头就看见了一袭红袍的太子殿下,欣喜之下脱口就要喊出那四个字,一如当初琼华大道上,和‘涛雪满’的桥头那般。
元空哪能让他如愿,赶紧一个大步上前,越过秦横身后的几人,一把捂住了秦横的嘴,万万不能让这人再将自己的身份喊出口了。并且使了个眼神,在秦横了解的眨了眨眼之后,才缓缓将手松开。
站在一旁已经听了半天的太子殿下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伸手掏出请帖递给这位守卫说道:“这人和我们是一起的,放他进去吧。”
太子殿下这份请帖自然特殊,当初华成武都说过了,殿下这请帖和别人的一帖一人不一样,而是想带多少人都行。
守卫张嘴就要说抱歉只能一个人进去,然后在打开请帖看清了内容之后,将话咽了回去,十分诧异的反复看了几遍之后,这才确认最后那个签字是华家家主,那个印章也是华家的家主印。
“我们能进去了吗?”元空等这守卫看清楚了之后才问道。
守卫没说话,心里还存着怀疑,因为这样的请帖,守卫真的没见到过,昨夜太守大人也没说过有这样一份特殊的请帖存在。拿给一旁的同伴看了看,两人具是一样的眼带怀疑。
毕竟今年不同往年,几人都知道太守大人对今天这安全问题的重视程度,那是丝毫马虎不得。
其中一个守卫说道:“请稍候一下,我需要进去将请帖交与华家主看看,再次确认一下。”
这样也算是负责,元空并没有什么不耐,点头说道:“行,你去吧。”
然而太子殿下等得,有些人不耐了。这山门前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有世家子也有些文人才子。也有世家娇女的轿子停在一旁。
开始秦横在这山门前闹腾,死活要进去,就已经让这些人好等了,世家子弟还碍于身份,或者素养没有吵闹着出言让秦横快走。但对于这样死皮赖脸之人,眼里自然而然的有着厌烦。
此时竟然又来了个人,上前越过自己等人,直接说道这人和他是一起的,然后拿出的请帖看这样子也极有可能是假的。
世家子弟还未说话,早就候在轿子旁,被烈日晒的颇为不耐的丫鬟对着别家相熟的丫鬟说道:“怎么现在这些人以为这花鼓会的门槛很低吗,什么人都能放进去不成。我等身为小姐的贴身丫鬟都进不去,真是难为有些人以为拿了个不知在哪里得到的请帖,就以为不仅自己能横着走了,还能带人横着走了。”
另一个轿子旁的丫鬟接话说道:“是呢,谁说不是啊,今日这花鼓会和往年都不一样,山道上的守卫那般多,但这捣乱的人依然不少啊。”
这两位丫鬟说话,可没刻意避开这里等着的人,声音就像刻意放大,让这儿山门前的人都听见了。这暗讽是都听出来了。
琥珀最是受不了别人诋毁太子殿下,眼里有气,就想给那两个丫鬟一点惩戒。
元空只是摇了摇头说道:“不明真相的冷言冷语罢了,何必放在心上。”
可这两位丫鬟的话就想打开了话匣子一般,那守卫还未回来,接着几位文人书生又说话了:“陈兄若不是看在你的面上,今日这花鼓会我压根就不会来,想不到我王忆辰来了这山门前,没有人迎接就算了,还要因为一些肤浅低俗的人被拦在这山门外,迟迟不得进山。”
说完似乎是觉得在这山门前多停留一刻都是对他身份的侮辱一般,甩袖就往山下走。
那位陈兄赶紧上前拦住出声劝道:“王兄先别走啊,容我再上前去说说。”
陈兄说完看见王兄站着不走了,暗松一口气,转身昂首阔步的朝太子殿下走来。
第五十三章 苏家小姐
这位陈兄站在太子殿下身前还有些礼貌的拱了拱手说道:“在下姑苏陈家的陈沐晨。”先报家门想要给面前这人压力。
还未让太子殿下说话,陈沐晨接着说道:“我知道兄台你那请帖也是假的,不如就现在退去如何,还免得守卫一会来了之后赶你下山,要是因为些什么原因再将兄台你抓起来就不好了。”
用词虽然带着客气,一口一个兄台。但语气中无不透露出一种高高在上的味道,就是我来请你走都是为你好,你要是不走一会准被抓起来,至于请帖可能是真的这个问题压根儿没考虑过。
为了能留住那叫王忆辰的文人,这陈公子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这话听得太子殿下差点没气笑出来,嘴上回道:“陈公子是吧,我那请帖是真,还未进山自然是不会走的。”说完元空便不再理会这位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陈公子。
在一旁一直听着的王忆辰此时却更加狂傲,隐有怒气的说道:“不识好歹,就像你这样的人进去了也是徒留笑柄罢了。”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那花鼓会就是为他一人准备的似的。
“还佩刀,文人不像文人的,武人不是武人。”这话可是得罪了大多数南方道上的人,然而一向狂傲的王忆辰一点也不怕得罪这些人,他向来看不起这些个南方道的世家子文人都佩刀带剑的习惯。
元空现在连话都懒得说了,这种人将他凉在一旁,不去搭理他就是最好的处理办法。“翠儿,你之前是说谁呢,还有这外面在吵闹些什么呢?”此时一顶轿子中坐着的姑娘似乎听这外面说的热闹,出声向一旁的丫鬟问道。
这翠儿自然就是开始对太子殿下冷嘲热讽的那个丫鬟。
“没什么小姐,就是有些人不知天高地厚罢了,现在正被王公子羞辱呢。”丫鬟翠儿出声回答道。
“哦?是哪个王公子,不记得我姑苏稍大些的豪门有个王家啊。”轿里的小姐来了兴趣,有些好奇的说道。
“哎呀,小姐,就是那个一字千金王离的后人王忆辰,王公子啊。”丫鬟赶紧说道。
坐在轿子里的小姐有些动容了,这个王离的后人是不少,但是几百年过去了,后人也都平平,据说只有现在这位王忆辰可能达到王离当年的书法水准。
就是现在的书法水平也已是初露峥嵘,在南方道甚有名气,虽未得到王离当年的‘一字千金,千金难求其一字’的评语。那也是出了不少佳作的。
“原来是他,我出去见见这人。”轿子中的小姐说完就一掀轿帘走了出去。
一只穿着青色绣花鞋的莲足伸出轿子,然后整个犹如弱柳般娇柔的身子出现在了轿子外,在翠儿的搀扶下走向那位正在‘侃侃而谈’的王公子。
当第一个人看到这位姑娘的时候就赶紧对着一旁的同伴说道:“苏家小姐,那是苏家小姐。”
“真是苏小姐,想不到她今日真的出现在了此处。莫不是应了那句苏家小姐将在此次花鼓会上选夫的传言。”
从众人的反应来看,这山上认识苏家小姐的还不少。
就是有不认识的,在旁人一说下,也知道了。姑苏只有一个苏家,虽然今年华家取苏家而代之主办这花鼓会,但苏家在姑苏城的影响力并没有因此而降低多少。
王忆辰自然也注意到了苏家小姐,马上停止了自己的‘侃侃而谈’,整了整衣冠,在他眼里此时的苏家小姐自然是冲自己而来的。
本来苏家小姐确实也是冲着这位王离的后人来的,可就在刚刚她看到了四蹄雪白,皮肤火红在地上跑的欢快的那只‘神牛’,然后向上就看到了背对着自己的一袭红色的袍子。嘴角微微笑了笑。
王公子用自以为最风度翩翩的笑容说道:“苏小姐,鄙人王忆辰见过苏小姐。”说完还行了一礼。
山上有不少人认识苏小姐,同样的也有不少人认识这位王公子,毕竟顶着王离的后人这样一个名头,自己书法水准也是不错,想不让人认识也难。
几乎是同时苏小姐用轻柔如水般的声音说道:“公子,想不到咱们又见面了。”苏小姐抬头,眼神柔柔的注视着太子殿下的侧脸。
山上众人倍感惊讶,怎么也不会想到苏小姐竟是冲着这位红袍少年去的,同时看着那位行礼端正的王公子就像是一只猴子,有些滑稽,有几分可笑。
王公子此时的感觉自然是极不好的,脸色都变了,他认为这是一种羞辱。看着苏小姐正要说话。却被打断了。
太子殿下的记忆力是很好的,看着这位整个人都透露出柔弱的女子讶声说道:“是你,咱们确实算是又见面了。”
之前在那姑苏城的水路上,两人确实是见过的,不过是隔船见过,两人连名字都不知道,说来也不算正式见面。
苏小姐当时在华少爷的船上,还有好些世家子弟,当日太子殿下腰后刀未出鞘就将来的几十位华家打手打落水中,可是给苏家小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之后更是看见了这位红袍少年被华家大开中门迎进了府中。潇洒的赢走了一众世家子的珍宝。苏小姐回到府中将此事告诉了爷爷,未到第二天就得知了面前这位红袍俊朗的公子哥就是当朝太子殿下。
身为苏家小姐自然是有礼貌的,也听到了王公子刚才对自己打招呼,转头对正要说话的王忆辰歉意一笑。表示自己有更尊贵的朋友,失礼了。
如此王忆辰反而感到自己受到了更大的羞辱。
“翠儿,给这位公子道歉。”苏小姐的声音依然是柔柔的,仿佛风大点就听不见了,但这口气是不容置疑的。
让翠儿道歉自然是因为开始自己这贴身丫鬟对太子殿下冷嘲热讽的。
翠儿知道小姐性子和身体一样柔弱,但只要用这样的口气说话那就是不容更改的了,翠儿不知面前这位红袍少年是谁,也是拿得起放的下的说道:“翠儿为自己刚才的话,在这儿对公子道歉了,还望公子原谅。”
声音带着诚意。
山上众人此时没有一丝不耐了,连苏家小姐都要如此对待的人物,他们多等等又有什么。
第五十四章 王忆辰
别人都充满诚意的道歉了,元空自然不会再像开始那般装作没听见,笑着说道:“无非是几句话的事罢了,没放在心上。”
听见翠儿道歉之后,苏家小姐才再次开口说道:“上次未及通报姓名与公子认识,小女子叫苏幼月。”
互通名字自然是应有的礼仪之所在,可元空这名字自然是不能说出来的,若是想以太子殿下的身份参加这花鼓会,也不会现在还在这山门外了,元空正在想着该用个什么样的假名字。
苏幼月就有些俏皮的说道:“公子不认识小女子,小女子可是认识公子的,公子名叫张子墨,可对?”说完还眨了眨眼。聪慧如苏幼月自然想到了殿下不想以真正的身份出现在此,胆子大起来了,竟是想着给殿下取个名字玩玩了。
得,这假名字都帮自己想好了,太子殿下自然只有应了下来:“这种事果然瞒不过苏家。”
那位王离的后人王忆辰仁兄此时在旁,不屑的轻哼一声说道:“什么张子墨,听都不曾听过。”
此时那位姑苏陈家的陈沐晨却是出声对着苏幼月说道:“苏小姐即使这人是你的朋友,但今日这特殊的情况你也是不能带人进去的。”
这陈沐晨自然是和那王忆辰站在一边的,此时说出这话自然不可能是出于好心,正因为情况特殊,怎么也不会相信,眼前这听都没听说过的什么张子墨能够有那带人进去的权力。这话的含义还是帮助王忆辰的成分居多。
“我的朋友哪会需要别人带他进去。这就不劳您陈公子费心了。”苏幼月笑着回答道。
就这一会儿,第二次见面,在苏小姐的嘴里,已经和太子殿下成了朋友了。
这边几人的言语交锋,山上还等着的一众人自然是听不见的,但那个守卫拿着请帖再次跑回来的身影大家都看见了。
都抱着一副看好戏的心态。
陈沐晨和王忆辰此时也不再多说退到一边静静的等着看事态的发展。
“公子收好这是您的请帖,里边请。”守卫来到太子殿下身前毕恭毕敬的说道。说完侧身表示请。
殿下轻声说道:“谢谢。”然后转头对着苏家小姐说道:“苏小姐,一起进去?”既然都成了别人嘴里的朋友了,此时不这样说一句也不应该不是。
“幼月荣幸。”苏小姐欠身说完跟着太子殿下一同走了进去。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苏小姐已经从自称‘小女子’变成了太子殿下的朋友,现在更是直接自称幼月了。
太子殿下几人在守卫恭敬的行礼中,在一众世家子文人惊叹的目光中走了进去。
留下王忆辰铁青着脸色看着前面那消失的红色背影,陈沐晨此时也是一脸的惊讶和难以置信,从苏小姐和守卫的反应来看,这叫张子墨的一定有大来头。但就任这陈家少爷想破脑袋也没有相通这姓张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算来算去,这南方道就没有这般显赫的张家啊,难道是北边或东边来的人,但如果是那边的人,手伸这么长,苏家也不该如此礼遇才对啊。
太子殿下几人走后,这还留在山上的众人才议论了起来。
“那人原来真有那非同一般的请帖,身份想必是不一般,但我姑苏城不记得有这么号人物啊。”
“你这不是废话,看苏小姐的表现也知道必然有不一般的身份,姑苏城有这样的人物我们不早就知道了,只有可能是过江龙了。”另一人马上接道。
这山上几人的议论声不小,王忆辰都听在了耳朵里,脸色变的愈加难看。再加上还时不时有人对他指指点点的,他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当然地缝是没有的,但这门还是有的,掏出请帖就想要赶快进去。
谁料刚拿出请帖,却被后边的人说道:“王公子,你身为王离先圣的后人,这点先来后到的道理不明白吗?别以为你仗着身份就能在我姑苏城横行无忌。”
说话这人也不知道是谁,但这话说的倒是挺对,之前那陈公子为了来劝太子殿下离开,走在了众人的前面,这王忆辰也跟了来,自然算是‘后来居上’了。
这话说完众人是纷纷附和,只叫这王公子懂得礼数,莫要侮了先祖的名声,老老实实到后面去吧。
这王忆辰王大公子掏出请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有些僵硬,好半天才收回了手,低着头走向了后面。
其实这事可怪不得这些世家子文人们,要不是这王公子刚才那句:佩刀带剑文不文,武不武的,把众人都得罪了,再加上平日里就狂傲的没边,这也看之不起,那也是不屑以对。
此时若是换个人,在这样的情景下,怎么着也会给些面子,不会说这下不来台的话,然而是他王忆辰嘛,就另当别论了。
这也是这山上众人能让苏小姐和那位红袍少年等人先进,而不能容忍他的原因。
王忆辰老实的让出了位置,似乎收回了刚才的狂傲。却在走到最后时放声说了句:“这花鼓会顾名思义自然是我这样的兰花参加的盛会,不知你们这些绿叶急着去干什么,当陪衬吗?”
他果然还是他。
众人怒目而视,也不想与他过多计较,今日已是耽搁了太多的时间。一个一个拿出请帖进山而去。
此时这位陈家子弟,陈沐晨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今日将这王忆辰请来是否是正确的了,本来陈少爷还以为今日请来了这位王公子,可是能在花鼓会上露脸的事,必定能得到家族的赏识。可现在看来,因为他已经得罪了刚才那位明显是大有来头的张子墨。
现在似乎又因为他站在了这姑苏众文人的对立面上,但是事已至此,木已成舟也就只能打落牙往肚子里咽了。
谁料这王公子真是不嫌事大,惹的人不够多似的,完了还要说上这样一句话,平日里陈沐晨只是听说了些这王公子的事迹,也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人,仿佛不惹的天下人与他为敌,他就浑身不自在似的。
现在的陈沐晨很后悔,然而不知道当他得知自己刚才得罪的大有来头的人是当朝太子的时候,会不会将肠子也悔青了。
第五十五章 鼓
说来这王忆辰的脸皮还是比较厚的,换做别人遇到几次这样的尴尬,可能已经没脸在这山上站着了,早就离开了。
他还真就等着前面的人都进去了之后,自己来到守卫身前再次掏出请帖,等守卫确认之后也走了进去。
这山门里的人不在少数,一年一次的花鼓会几乎聚集了整个姑苏的文人书生,世家子等人。
多的是开满了整个山头的鲜花,不是一种花的数目繁多,而是百花争艳,姹紫嫣红。杜鹃、迎春、马蹄莲;栀子、月季、郁金香。多不胜数,花丛间摆放着一面面大鼓,有青皮、鸱尾鱼皮、红油乳漆鼓、鬼面兽牙鼓,或竖立或横放。
山间曲水弯弯,绕过数座凉亭,此时已有人开始了吟诗作对,或是饮茶论道,读书人的玩意儿听起来也是挺无趣的。比如现在的太子殿下就对这些一点不感兴趣。
玉皇倒是十分的欢快,欢快的主要原因还是看见水了,一个猛子就扎进水里,让几次想要抱它的苏幼月无奈抓空。
然而小炎牛在水里划拉了一圈就又上来了,因为没找着鱼。
看着浑身湿漉漉的小炎牛,太子殿下也不去管它,让玉皇玩闹,总之玉皇也丢不了。自己向着华家主走去。
苏小姐是想跟着太子殿下的,然而在这山上苏小姐可是太过惹眼,明白太子并不想自己的身份被人猜出,苏幼月聪慧的没有过多打扰,告辞走向了世家千金所在的那座凉亭。
本来华成武看到守卫拿着请帖回来,就要亲自去迎接太子殿下,想想之后觉得不妥,如此殿下那身份是想瞒也瞒不住了。
此时看见太子殿下向自己走来,虽不知殿下要说些什么,还是迎了上去。
找了一处人少的地方,两人开始窃窃私语。
元空其实也没有什么神秘的事要说,只是让华家主叫山道上的兵隐藏在暗处,如此拿着明晃晃的枪站在山道上闹的人心惶惶,影响了众人的兴致。听过之后自然答应,处理好这事之后,华家主回到之前的地方,有不知殿下身份的人问起刚才那人是谁,华家主淡淡的说了句一个早先认识的晚辈,算是把此事揭过。
这样的聚会,太子殿下觉得无趣,但三位姑娘是很高兴的,行走在花丛中显得越发的漂亮,人比花娇,竟是将一众世家娇女的风头都抢去了。
小炎牛此时也是十分的欢快,人一多玉皇就显得格外的兴奋,只见一只四蹄雪白神俊的小牛不断地穿梭在人群中,引来无数注目。幸好玉皇还知道这些花是需要呵护的,没有将它那雪白的小牛蹄子践踏在娇嫩的花朵上。
“我说秦兄你怎么还是如此锲而不舍,从琼华城都跟到了这姑苏城。”太子殿下此时才想起了一直跟着的秦横,出声问道。
“殿下是当朝太子,在下可当不得殿下这声秦兄。”秦横接着说道:“只要殿下一日不任用在下,在下就跟定太子殿下了。”
别人都这样说了,元空还能怎么办呢,总不能把这柔弱书生的腿打断吧。思索一番像是想到什么问道:“可会诗词歌赋?”
“此乃小道尔,在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精于行军打仗,出谋划策”
眼看着这秦横又要滔滔不绝的说个没完,太子殿下赶紧打断说道:“别扯这些没用的,我问你诗词可会?”问完接着又补充一句:“这关系到我会不会任用你。”
本来还看不起这诗词小道的秦横听殿下这样一说,赶紧狠狠的点头说了一个字:“会!”也不管什么小道大道了。
既然会那就很好了,殿下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显然经过了这么多年,这花鼓会不能只是几个文人单独聚聚,聊一聊的会。
随着一声沉默的鼓响。
整片山顶的声音都停了下来,只有无知的虫儿还在发出一点微末的声响。
作为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取代苏家成为这花鼓会举办人的华家家主,此时站在了最高处的山石间,缓缓念了一篇赋。
用词极尽优美,大半都是在描绘此次花鼓会的繁华盛景,接着又说了些祝词,总之就是表达了三个意思,第一华家有幸举办这样一次群贤盛会,第二这里很美,第三此次花鼓会定然会在前几次的基础上再创新高,涌出更多的才子名篇。
语罢,一阵鼓曲响起,掩映在花丛中的各种各样的鼓前都站了一人,手持鼓槌开始打鼓。
初时如莺鸣细碎,每个人,每面鼓都不一样,却能十分和谐的踩在一个点上,是一个让听众极为舒服的点。鼓声渐进如日照银枪锋芒毕现,之后慷慨激昂响彻云霄。
鼓声毕,众人醉,说那姑苏城多的是打鼓能人,初时没听过也未见过的太子殿下还不觉得如何,想来不就是敲鼓还能敲出朵花来不成。
此时听完,元空发现自己理解错了,这打鼓真还打出花来了,与这满山的百花一齐绽放。
原来只知这琴这箫等小乐可和花,此时方知这雄浑激昂的犹如荒野中传来的鼓声大乐也能与这娇嫩小巧的花朵交融。交融与反差,更是给人极大的震撼。
难怪叫花鼓会,花香与鼓音达到了一种极其美妙的和谐境地。
难怪鼓音一响,就无一人说话,谁也不愿不忍破坏这画面。
难怪此时还多的是人沉浸其间。
此时的太子殿下还感觉自己仿若置身于战场中,听的热血沸腾,低声喃喃:“姑苏城如此人才若是有一天在战场上擂鼓,哪里还有不奋勇杀敌的士兵。”
鼓虽不在琴棋书画公认的四艺之内,但那也是极其高雅带着庄重的曲艺,天子封禅会用到鼓,行军打仗,祭祀庆典都会用到鼓。鼓在姑苏城更是有着极其高的地位,不下于琴棋书画四艺。
打鼓在姑苏城,那也是君子必修。这开场一曲鼓只是序曲,接下来才是这些自认为姑苏才子的文士书生展现的时候。
第五十六章 七面鼓
当一个又一个的人渐渐从沉醉的状态中醒来。
从太子殿下左手边的凉亭中走出一人,身材修长,文士长衫。
伸出一指,从花丛中挑了一面青皮大鼓。自有人上前双手环抱将此鼓抱于中间放好,此人面对华家等几位世家家主那边,拱手作揖说道:“小生乔初阳,打鼓作一曲‘庆阳天’抛砖引玉。”
“呀,他是乔初阳,听说四代习鼓呢。苏姐姐你认识他吗?”一位年纪比苏幼月稍小的女子轻声问道。
“有听说过的。”苏幼月有几分心不在焉的说道。
看来这乔初阳真还不是那无名之辈,不仅是世家千金这边,其余凉亭里议论此人的不在少数。
在华成武点了点头之后,乔初阳转身拿起青皮鼓两边的小一号的鼓槌,做好了起手式,锤下了第一个音。
“咚”只此一声竟是敲出了循环往复的感觉。
要不咋说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呢,接下来的鼓点起起伏伏无一不抓住了在场众人的那根心弦,紧扣其上,反反复复让一颗心都听的为之颤动。
不同于之前那十来人联手敲出的蛮荒旷野之音,此人的鼓音带些喜庆,有些欢动,兴许是‘庆阳天’此曲本就该是这般。
落手,点面,最后一个余音了,收槌放于两侧,转身再次对华家主拱手之后走回凉亭之间。
自然吸引了好些目光。
“唉,这乔公子你们觉得怎样。”一个女子出声说道。
几个女子聚在一起自然是叽叽喳喳的说些相中谁的事。
另一位女子调笑的问道:“怎的妹妹动了心思不成,你要是动了心思,姐姐几个可不会阻拦你。”
兴许是被揭穿了心思,姑娘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什么动了心思,我是说乔公子的鼓打的怎样,姐姐你想到哪去了。”
几女还在调笑打闹,却也发现今日的苏小姐似乎很有些心不在焉。
自到了这山上起,苏幼月一双灵巧的眼睛就没有离开那一袭红色的袍子,自那天水道上太子殿下的身影就深深的印在了苏幼月的心里。
直到后来得知此人竟是当朝太子,将来的圣上,这才掐断了心里那稍稍绽开一点的花骨朵,可在这山顶之上再次见到太子殿下似乎那花骨朵又有再开的迹象了。此般年纪,心如乱麻,最是难以理清心中那情绪呢。
乔初阳的鼓固然打的好,可就如此并不会让剩下的人连上前敲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接下来,一个接着一个的或才子或世家子都上前一展身手,鸱尾鱼皮鼓、红油乳漆鼓、鬼面兽牙鼓一个接一个的被摆在了中间。
阵阵鼓声犹如洪雷,或如青山,明月,烈日疾风。让太子殿下真真正正的明白了什么叫姑苏城的鼓,什么叫花鼓会。
或横敲,或竖擂,七面不同的鼓就代表着不同的鼓曲,在击鼓的人离开之后似还有余音潺潺如水般泄出,七面鼓之间相互缠绕影响,最后汇成轰隆隆的闷响。
如此景象当面,元空心里暗自想到,当初晚翠姐若不是弹琴而是教自己击鼓,想必自己是一定愿意的吧。
然而太子殿下也无法想象,看起来有几分柔弱的晚翠姐,拿起那比手臂还粗的鼓槌敲起鼓来是什么模样。
王忆辰随陈沐晨进来之后就一直在找寻那位红袍少年,此时自然也被那鼓声震撼,然而嘴上还是如往常般说道:“不入流的低俗之乐罢了。这姑苏的文人也就如此了,不是喜欢佩刀,就是行此粗俗之音,忒的野蛮。”
幸好附近的人不多,像他这般与其余人都格格不入的人,身旁除了陈家公子也就没有别人了。众人也依然沉浸在那鼓声之中,也没能注意听到他说了些什么。
等了好一会儿,眼看应该是再无人想要上前击鼓,华家家主再次站起来对刚才的几人所击的鼓曲做了评论。
华成武年轻的时候也是那有名的鼓手,击鼓也是激荡起伏,一曲毕,也曾技惊四座,来做这个评论是搓搓有余。所说之语也句句点在要害之处,入木三分。着重表露了自己十分欣赏那曲‘庆阳天’,也无人不服。
不论从乔初阳击鼓的技艺还是曲意上来说,这曲由乔家四代钻研出的‘庆阳天’都是上上之选。
紧接着华成武提出诗题,让其余人以刚才的鼓,或这山间的花为题作诗词。
华成武的话音刚落,就有那准备已久的人站了起来。每年花鼓会以这两物为题不算新鲜事,是必定会有的,想要在此次花鼓会上一鸣惊人的,多半早早一个月就开始写就诗词了,再用多余的时间反复推敲字句,力求完美。
当然还有世家子喜欢买一些才子早就做好的诗词来花鼓会上扬名,前些年就有位世家子这样做过,然而有些可笑的是,这位不学无术的世家子不知道他买的诗是前几年就有过的佳篇。
无地自容的世家子,自那以后再也没出现在这花鼓会上。
此时站起来这人一首诗说完,也就不过尔尔,一切韵脚,格律都符合但总是少了些什么,挑不出亮点,也找不出毛病。
想来也实属正常,文章本天成,不是你提前几个月就能得到佳句的,若是有那个天赋就是现场写就又有何惧。
这人一诗吟罢,本还有些沾沾自得的等着别人的称赞,四下一看发现无一人迎合,也就知道自己这花了一个月写出来的诗斧凿之气严重,过于平淡了些。旁观者总要看的清楚些。
接连几人所做诗词都不如意,或有半句能吟来稍微符合心意,但也经不起再次咀嚼。
坐在上面的华成武皱起了眉头,想到之前自己可是说过此次花鼓会要超过前几年的话。
“华兄,看来你华家今年这花鼓会不太如意啊。”说话这人锦服袍袖,面部圆圆,正是苏家家主的弟弟,华家今年取代了苏家的位置,抓住机会自然少不得说道几句。
听见苏家主弟弟这样的话语,华成武反而舒展了眉头,转头微笑着说道:“言辞过早。”
“狗唤之词,猫叫之语,犹如稚童牙牙学语,倒不如听我吟来一首。”
第五十七章 比词
刚还说别人的花鼓会不大如意,现在就有人站出来口出狂言了,苏家主弟弟圆圆的脸上有些不好看了。
在坐的姑苏城文人书生,世家子面上也不好看,因为这人将在坐的人似乎都骂了进去。
这人却也过于口出狂言了,虽说前几个的诗词少了灵气,但也挑不出大的毛病,何至于到猫狗之唤的地步,什么稚童牙牙学语忒也狂傲。华成武皱眉想到。
如此狂傲除了那位顶着王离后人名头的王忆辰王大公子,也没有别人了。
“念来。”华家主在上轻声说道。此人语气如此狂傲,但愿是真有本事的人。
王忆辰的确是以书法闻名,但也是琴棋书画都有涉猎,自诩狂傲君子,这吟诗作赋也是能行。只是相较他的书法名声不显罢了。
这‘鼓’王忆辰是看之不起的,所吟自然就是以那‘花’为题的词。
一首词七十字,不多不少,情绪饱满,用句也不同于往些年那些颂花的诗词,兼且有一句能够说尽在坐某些人的心里,自然是高下立判。
当下令的在坐的姑苏文人们更加无地自容。
“好词,不知阁下姓什名谁。”一词吟罢,华成武也是极其赞赏的说道。虽说王忆辰在南方道姑苏城已是小有名气,但不至于让华家家主都认识的地步。
“王忆辰,先祖王离,比起这些诗词我的书法要胜过太多。”这话说的也是不能再狂傲了,直接说出自己的名字就连自谦也不愿。直言这诗词只是自己不在行的,让一众姑苏文人的头埋的更低了。
狂傲归狂傲,但真有本事的人,华家主也不在意那许多出声说道:“原来是书法先圣王离的后人,王先生后继有人。”点头称赞,看的出是十分满意。
“苏姐姐,这王忆辰你之前不是挺关注的,现在看来虽然人是狂了些,但有才气有本事的人狂傲一些才算正常吧。”一旁凉亭中的几位女子,再次因为这王忆辰而议论了起来。
苏幼月不太在意的说道:“是吗?谁说有本事的人就一定会如此狂傲,这样的人我可不喜欢。”若说之前的苏幼月还对王忆辰有些关注,因为太子殿下的出现,此时再看这位身为王离后人的王忆辰就犹如路人了。
华成武越是看这位王忆辰满意,就越对今日来的姑苏的才子们不满,平日里举办个诗词会将有些人都吹上天了,什么‘勃破静克’姑苏四大才子,就连自己都是听说过的。然而一到关键时刻反倒不如眼前这人。
当然这姑苏的才子们也不能真就是一首拿的出手的都没有,其中几人倒也不是浪得虚名,只是自恃才学,并没有提前构思,此时再被这王忆辰的气势所压,受他这咏花的词影响,一时半会还写就不出一首能力压王大公子一头的词作。
若在此时吟一首普普通通的起不到打压下王忆辰的作用不说,还会再被耻笑。
四顾无人,王忆辰更加的自得。
兴许是受不了他那副高傲如公鸡般的模样,一座凉亭之中走出一人高声说道:“我有一首诗,请王兄指教。”
这话说的自然谦虚,而且王忆辰用的是词,他便作了首诗,受到的影响较小,自古文无第一,差不多的情况下定然难分高下。
可这王忆辰向来不知谦虚为何物,出声说道:“那谁你念来我听听,考虑能不能入耳,再谈指教。”
此人听完自然气愤,可气归气,这诗还是要念的,不能与这般人多加计较。
一首诗念完,就可看出这人还真是有几分文采的,这样的情景下,作急诗一首,不说与先贤大作相论,这格律与立意都属不错,与那王忆辰的咏花词作一时确也难较个高下。
谁料这王大公子听完直接说道:“用了如此久的时间,还道是何样佳篇。就做出这样一首诗来,初听都不会比我那词高,更别说细嚼,不行不行。
从你选了作诗开始,为了暂避锋芒,不敢在词上与我一较高下,你就落了下乘了,你们这姑苏的文人小气,太小气,不行不行啊。当然若是要指教,你恭恭敬敬的来,我还是能指教你一二的。”
王忆辰才不管自己这话是有多得罪人,得罪了多少人,他自狂傲他的,话语刚落这些姑苏城向来文人相轻的文人们,难得的统一战线,站起来对着王忆辰怒目而视。唯有陈少爷感觉自己终于一吐胸中之气,顿时神清气爽。就等着回去让家里嘉赏自己了。
王大公子依然不管不顾,说完十分得意的看向了苏家小姐,希望看到苏小姐眼中的钦佩。自山门前见了这苏家小姐一面之后,王忆辰就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这位苏小姐。
然而当他看向苏小姐的时候,却发现别人眼里并没有自己,自己在中间表演了半天却是被心中最喜欢的人给无视了,这叫狂傲没边的王忆辰如何受得了。
顺着苏家小姐的眼神看去,王忆辰感觉自己更加的气愤了。因为他看见了那位自己一直眼神搜寻都没找到的红袍少年。在山门前就羞辱他王大公子的红袍少年。
太子殿下似有所觉,侧过脸正好和气愤的王忆辰的眼神对上,心里一动,暗叫一声:来了。
果然接下来元空就听见王忆辰对着华成武拱手说道:“我听说姑苏有位大才叫张子墨,更是苏家小姐的朋友,不知可有佳作。”说完转头对着太子殿下说道:“我王忆辰请指教。”
这张子墨自然就是那山门前苏幼月给太子殿下取的假名,没想到听过一次的王忆辰就记下了。
高处的几位世家家主正在纳闷这张子墨又是何方神圣的时候,顺着王忆辰的视线都发现了原来是太子殿下。
当下几位家主心里就在嘀咕:没听说这太子殿下有什么才名啊,就知道逛青楼倒是挺厉害的,这该如何是好。
山上的一众人也都看见了这位红袍少年,发现确实是不认识,不知道姑苏何时出了这样一号人物,当然也有认识的,比如之前山门前等着的那些人,再比如那日坐在华大少爷船上被太子殿下赢取了所有赌注的世家子弟们。
第五十八章 十步
这挑衅都甩在脸上了,太子殿下自然没有不接的道理。
“你这样的词作压根不需要我出马,你先胜过我的书童再说。”太子殿下说完一指身旁的秦横,似是比王忆辰更加的狂傲。得,就这一会儿秦横已经成了太子殿下的书童了。
说完转头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秦兄你可得努力了,压过那王忆辰。”末了又加了一句“这可关系到任不任用你。”
这可是太子殿下早就想好的应对办法,要不然之前也不会问秦横可会诗词了,之所以会预料到还是因为太子殿下越来越了解这些个文人脾性了,那年在乐阳城世说楼和金鹊楼遇到的程大卫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此时太子殿下如此狂傲的说法,却是立马迎来了周围姑苏才子们的响应,齐齐叫好。虽然不相信一个书童就能赢过刚才的词作,但这场是一定要捧的。
人就是这样,开始王忆辰针对他们,他们无力招架,此时出来了一个更加狂傲的似是能将王忆辰给压住,他们自然心里欢喜。谁叫之前王忆辰将他们得罪的狠了呢。
“好我就看看你这书童能有几分本事。”王忆辰淡定自若的说道,丝毫不相信一个书童也能作出这样的诗词,甚至胜过自己刚才的咏花。
这眉宇甚宽,面目和善的秦横有些诧异的看着太子殿下,想不到殿下是早就算好了要自己帮这个忙呢。
此时那些之前在船上早就见识过太子殿下的手段的人,都是一脸古怪的看着王忆辰,虽然不知道这位书童有何厉害之处,但就是相信这位将自己等人所有的珍宝都赢走的太子殿下能再赢。典型的自己在别人那儿栽了跟头,就不相信其余人不栽这个跟头。
苏幼月双眼闪着小星星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想不到殿下他不仅修为高深,更有文气,连身边的书童都能压过王忆辰呢。”在苏幼月的心里就没想过太子殿下的书童会比不过的问题。
“这人也太过于狂妄自大了吧。还书童就能赢了王公子。”之前和苏幼月谈话的女子出声说道。
“我看不算狂妄啊,说不准是真有实力呢。不是芷雪你说的有实力的人应该要狂傲些吗。”听见别人诽谤太子殿下,苏幼月忍不住回应道。
芷雪还待反驳,就看见那位红袍少年的书童已经向着王忆辰走去了。顿时不再说话,坐直了身子,竖起耳朵,心里也是好奇此人能有怎样的本事。
山顶上和芷雪一样反应的人不在少数,包括上面坐着的几位家主,当然这些家主们同时还在想着一会儿该如何给太子殿下解围的事。
书童身子单薄,穿着简单朴素的月白色文士长袍,面貌谈不上英俊却是有些奇特的,毕竟像秦横眉宇之间这样宽的还是少数,约莫得有四指宽。
“月自”书童还未走到那中间,跨出的第一步,嘴里颂出了第一句。
第一句出口,众人初时并不放在心上,因为没将一个小书童放在心上。直到听完才发现这第一句就颇为不俗,布置了一个极为悠久而广阔的时间、空间背景,开篇便是思接千载。
“映晓”此时第二步,念出了第二句。
众人开始细细思索,然而这书童已经跨出了第三步。
“和季”第三句出口。
“天吹”这是第四句。
书童走的步伐或急或缓,念的词也是抑扬顿挫。吐出的句子越来越快,仿若信手拈来。
第五句出口。
“咦”书童停步起了个长调,前五句此乃上阙结束。
上阙已完,众人从头默念一遍,耸然动容。
右脚出,第六步跨出“栀”这是第六句。
第七步跨出,第七句。
第八步
第十步,第十句。书童此时刚好走到场中央,站在了王忆辰的身前,轻轻笑了笑张嘴对着王大公子说道:“十步刚刚好。”
下阙完。十步十句一首词。
一时间无一人说话,因为这书童走十步颂一首词还句句踩在调上,兼且以唱的方式吐出的这首词,分明就是一首曲,众人还沉浸在这词曲所营造的意境美中。
直到一人失神打落了茶杯,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一位家主激动之下扯掉了自己的胡须,华家主脱口而出:“妙极,美极啊。”
此时众人才算是回了魂,很难相信一首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这该是如何触动心灵的语言才能让整片山顶都万籁俱静,只闻他一人之声,一人之歌。意境之高远,曲调之和美,以前没有,以后很难有。
以前没有不是没有这般好的诗词,而是没有在这样的情景下,繁华盛开之下,唱出这样一首词,使众人身临其境,地利人和无法复制。
狂傲如王忆辰此时也说不出一句豪言,他可以大肆的贬低之前那人作的一首诗,却对眼前这位书童十步唱出的词说不出一句反对的话。
不得不承认他王忆辰确实是被一位书童给比了下去,还是那个人的书童。
议论声纷纷四起,从各个凉亭中传出了各位文人,书生才子对这首词的见解,往往是一人说完另一人接着说道。至于场间的王忆辰王大公子,无人记得,也没人想起是在什么情况下才有的这首词。
眼看着这山顶上的讨论大有愈演愈烈之势,再次一声雄厚的鼓音才将众人的吵闹声压了下去。
华成武站出来对刚才那首词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此词从内容上包含了这山顶上的百花,从词中就能感受到百花盛开的图画,最后的意境升华最后决定这词就是花鼓会诗词选上最好的词作。”言语中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
直到这个时候华家主的话说完,众人才想起是那王忆辰主动挑衅在先,然后真就被那红袍少年的一位书童给比下去了,大都一脸好笑的看着同书童一起站在场中间的王大公子。
场中央两个人,一人迎来敬佩的目光,一人迎来嘲讽的眼神。
第五十九章 比书
不管怎么说,今天这花鼓会进行到现在,已经是超过前面的几十次了。
苏家主的弟弟坐在华成武的一旁自然是出声恭喜。华家主也谦虚的说着哪里哪里。同时心里想着这太子殿下身边果然是人才辈出,压根儿不需要自己等人的解围。
可以想见今天这事传开,对华家的声望也是极有好处的,华家今年第一次举办花鼓会,就来了个十步成词,今后就会有更多的有才之士投靠到华家的阵营。这姑苏华家的名头就算是坐稳了。
当然要说这书童真的是十步成词,还是这样的一首词,这山顶上的众人都是不信的,也不敢信。
只有太子殿下自己是知道的,这秦横之前真就是一点准备也没有,秦横那首词刚出口,太子殿下就低声感叹过:“真是人才啊!”先不说内容意境如何,只这信手拈来,随口成词的本事就当的人才二字了。
此时一首词做完,秦横并没有什么感觉,不知道周围的人已经因为他这首词而开始关注他,更多的是世家千金开始打探他的名字。
甚至佩服起那位红袍少年,如此有本事的人竟然只是那位少年身边的一位书童。
此时的秦横已经走到了太子殿下的身旁,元空忍不住再次说道:“真是看不出来,还有这样的惊喜啊。”
谁料这秦横的反应却是耸了耸肩毫不放在心上的说道:“我说过,这诗词不过是小道。”接着还不忘提醒似的说道:“殿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刚才可是说过会任用在下。我可记着呢。”
想不到秦横不将刚才那十步脱口而出的词,今日花鼓会过后必定会名传天下的词放在心上,反倒记着这事。
这就是秦横口中的小道,太子殿下一时无言,好一会才说道:“放心,忘不了。”
对秦横来说是名,对于王忆辰来说就真的是噩梦了,山顶上之前被王大公子得罪狠了的一众文人开始了尽情的嘲讽。
或明嘲或暗讽,什么想不到这王离先圣的后人竟是真的不如那红袍少年的一个书童,什么也不过尔尔之类的话。在王大公子听来犹如魔咒。
这些人说话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就是这些个零零碎碎的嘲讽王大公子听来才更加的烦闷。
“你这书童所作之词固然是好,但这作词只是我不擅长的,我王忆辰身为书法先圣王离的后人,书法才是我所擅长和钟爱的,不知张子墨你可敢与我一较高下。”王忆辰遥遥的用手指着人群中的太子殿下说道。
王忆辰这话说完,苏幼月嘀咕道“这人真是,诗词一道上已经输给了别人的书童,怎么还想要和别人比拼书法,身为王离先生的后人书法再输给别人岂不是更加的丢人吗?”
“苏姐姐我发现你今天似乎很向着那位穿红衣服的哥哥说话唉,王公子就算是诗词输了,但这书法可是极有名气的,你怎么就如此肯定他还是会输呢。”一直坐在苏幼月身旁的芷雪姑娘出声说道。
“恩,有吗,这是你苏姐姐独特的直觉,你还小等大了呀,你也会有的。”苏幼月赶紧掩饰着说道。
芷雪还真就被糊弄过去了,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既然是比书法,不论是他是不是书法先圣王离的后人,就算是王离先生亲自站在这儿,太子殿下也会与之切磋一二。自然是不会怕的,嘴上说道:“好,既然你要较量书法,我就和你比上一比。”
听见对面那穿红袍的年轻人真的愿意和自己在书法上一作较量,王忆辰就笑了,笑的有些肆无忌惮,笑过之后说道:“想不到你真的愿意,你输定了。”
书法一道除了天赋还需要时间,就算是他王大公子天赋也算不错,同时还不敢忘了每日习练书法,对面那人就算和自己一样打能写字起就开始练,又怎么会比自己的天赋更高。王忆辰很自信,一向如此自信就成了现在的狂傲。
笔墨纸砚这山上自然是不缺的,这书法本也是花鼓会上一众文人才子的内容,华成武听到太子殿下要比,立马让人将这些东西送了上来。
洪州的笔、秋戈城的墨、琼华城的纸、方德山的砚,用的具是那最好的,还考虑到各人的习惯问题,稍次一些的像秋池墨,徽州笔等等也是有的。
中间两张方梨木桌已经摆好,从微毫到大毫十几只笔也已然在燕翅木架上挂好。
两人具都选了那琼华城的花宣,三尺长一尺半宽在桌上一展就已经铺好。散发着淡淡的花香,当然在这山顶之上的百花环绕下是不大能区别出来的。那天然形成的如波浪般的纹饰彰显着这纸产自琼华的身份。
“你随意说个内容吧,我和你写一样的,免得这山顶上的庸人分别不出个高下,到时候给个平分秋色的结论。”王忆辰狂傲不减的说道,这庸人自然是将那高处的几位家主,还有些上了年纪的老儒生给包含了进去,惹得这些老儒生们吹胡子瞪眼的。
要说实力这些老儒生们或许不如一些这山顶上的才子们,但要说到鉴赏能力那绝对是差不了的。前几年的花鼓会都能找到这些老儒生的面孔,那一首首的诗词或一篇篇的书法佳作都是经他们而选出来的,也无人异议。
只是今日这花鼓会忒也奇特,几次三番都是高下立判,没有出现那难分难解焦灼的状态,倒也用不到他们出马,都是华家主自己就能定了。
没必要在这上面争个什么,太子殿下听完直接说道:“也好,那就写我那位书童刚才十步吟出的那首词吧。既然你怕难以分出个高下就都写行书如何?”
对面这红衣服的少年这样说,王忆辰还是有些小小的惊讶,要知道这行书正是先祖王离最擅长的书体,也是他最擅长的书体。
太子殿下这样的提议,同时也引来了这山顶上众人的惊讶,这些人都知道王忆辰狂傲归狂傲这行书那是真的有道行在,手底下是真章。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王大公子自然没什么不好的,回答道:“好,行书。也好叫你知道我两的差距有多大。”
第六十章 书成
无论是王忆辰还是太子殿下这记忆力自然是极好的,刚才秦横那首词只听过一遍就已是记在了心中。
根据这纸张的大小,王忆辰选了一支比大毫稍小一些的笔。
书法并不是随意的东西,王忆辰握着笔并没有马上着手,在脑海里构思着章法。虽说行书由着性子来是再好不过,天下三大行书皆是如此,写的毫无顾忌,但今日既然是比试,总归想要认真些对待,这心思上就随心随意随性不了,再说王忆辰也不相信自己现在的水平就能由着性子写出那媲美三大行书的东西。
巧的是太子殿下同样选了一支和王忆辰手中那支同样大小的笔,只是材质有些不同,王忆辰手中的笔是桦木,太子殿下这支是元木,倒是和太子殿下名字中的一字一模一样。
也没有拿起笔就开始写,而是闭上双眼,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然后就出现了有些怪异的一幕,这整个山顶上的人都静静的看着中间两个又不言语又不动作的两人,此时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也不出声发一言以免打扰。
过不多时,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王忆辰开始研墨,沾墨。
研墨至半,墨至初稍。
当笔尖和纸面刚一接触的时候,就再也没有停下思索过,虚实,墨至干枯,左手研墨不停,右手沾墨,再次行笔。
从王忆辰开始行笔创作的时候,今日这比试就已经开始了,对于这山上的某些人来说,如此观察才能更好的把握住一副作品的节奏或者说是韵律,一副好的作品是书是画更是乐。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书已成。
最后一笔写完,王忆辰才有了心思转头反观那位红袍少年,发现他仍旧在闭目,手中依然握着笔没有行动。嘴角轻轻一笑,低头看着自己的作品还是十分满意的,甚至比以前的一些成名作看起来还要来的畅快。
虽然旁边那人还没有动笔,但他不相信这人能写出超出自己眼前这副书法的作品。
红袍少年没有动笔自然也没有人会催促,几位老儒生悄悄的走上前来,站在王忆辰的作品前,想要先看看这狂傲之人能写出何样大作。
从王忆辰之前动笔的节奏来看,几人心里已然有了猜测,就算不尽如意也不会差到哪去。
只见其中一位老儒皱眉远观,在其看来书法创作首重神采,早有名家说过“神采为上,形质次之”。神采气韵是书法艺术的灵魂,一件好的书法作品,必定是气韵生动,似满纸云烟,充分展示出作者书写内容的意境之美。
意境之美是作者真性情的自然流露,是书法艺术的最高境界。是心与手,意与法,形与神的完美统一。
剩下两人却是走近细观,看的是章法是结字造型是线条和着墨。章法是有开有合,有张有弛,顾盼有情,首尾相应,给人一种“无言的诗,无彩的画,无声的音律”的美感。
书法更是有内涵的,一点一画都不是那般的简单,孙长中先生更是早就提到过‘一画之间变起伏于锋杪,一点之内殊衄挫于毫芒。’这般见解。
三人分工明确,默默的看过,想法记在心上未说出口,但面上已经露出了认同之色,不愧是声名在外的王离先生的后人,只待一旁那位红袍少年写完再做比较,下定论。
要说王忆辰此副有多好,倒也不至于,因为这作品像,有些太像王离先生了,整个就是王离先生的影子,即使学得再是形神兼备、以假乱真,也只能说:王忆辰在学习先人的作品上颇俱承袭之功,但无创作可言,即所谓的“书奴”。
当然一副作品能达到现在这样已然很好了,毕竟王忆辰还十分年轻,个人风格也不是说形成就能形成的,得要经过一个潜移默化的演变,自然而然的一个过程,对于有些人来说这个过程可能就是十年二十年,亦或是一辈子。
又过了一会儿之后,太子殿下依然没有动笔,众人开始疑惑了,心里开始怀疑这人是故弄玄虚。
就连华家主等几位家主心里也开始泛起了嘀咕,毕竟这太子殿下是否精于书法一道,几人都是不知道的。心里也没有把握。
年幼的芷雪已经开始小声的对着苏幼月说道:“苏姐姐,这人是不是写不出来在拖延时间啊。”
“不要胡说,这般做法自然有他的道理。”苏幼月出声反驳道。
芷雪轻哦一声不再言语当然有芷雪这般想法的不在少数,付诸于口的也不在少数,渐渐的开始有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就连苏幼月虽然嘴上这般说道,心里对于太子殿下也是没有把握的,毕竟那日水路之上太子殿下一人打翻来犯几十人的英武形象,在苏幼月的心里留下了过于深刻的印象。此时就很难再想象这样的一个人能动刀亦能动笔,能操武亦能行文。
这山顶之上,唯有双眼一眨不眨看着中央闭目的太子殿下的琥珀三女对元空是充满了信心,还有小炎牛玉皇也是信心十足。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太子殿下还是没有动笔,几位老儒开始皱眉,走上前去要向华家主反应了,毕竟山顶之上这么多人不可能将时间白耗,来等待一件没有结果的事情。
却遭到了华成武的严词拒绝:“安静的继续等,他一时不睁眼我们就等一时,他一日不睁眼我们便等一日。”
听完华家主这般说,老儒心里开始细细思索,莫非这叫张子墨的年轻人真是个书法大家不成,然而老儒想遍了这南方道上的出名人物,或者世家都没想到有一个叫张子墨的人。这人名是苏家小家一时兴起给太子殿下取的,若是被想到了那才是奇怪呢。
既然华家主让等那就等吧,安安静静的坐在凉亭中,喝着茶,等。但是有些才子似乎是等不住了开始悄悄的走上前去对王忆辰的书法先睹为快。
看过之后心里开始越加的担忧,怀疑这位到现在还没落笔的红袍少年到底能不能写出这般作品,毕竟此时他们和太子殿下算是荣辱与共的,若是殿下失败了他们姑苏文人的脸面也算是丢尽了。他现在就是他们打击王忆辰的唯一希望。
他睁眼了
第六十一章 谁更胜
太子殿下一睁眼,整个山顶上的人都注视着他,想看他接下来究竟会做些什么。
开始元空闭眼那么久自然不是为了故弄玄虚,而是他想要进入一种状态,他在摒弃一些东西,他将站在他旁边的王忆辰摒弃了,这山顶上的众人,这些花、这些鼓、甚至整座成苍山都摒弃了。
独独留下了这桌这纸这砚这墨和手上的笔,元空虽然眼睛是睁着的,但是他看不见他所摒弃的一切,他的眼里只有这张产自琼华的纸。甚至忘记了自己此时是在与这王忆辰比试书法,在元空心里他此时是在太子宫中随意的练习。
当然这样的状态也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若不是太子殿下修武,也不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进入了现在这般状态。
墨研好,笔沾墨。
第一笔落下,写的不快。
“居然还真的下笔写了。”王忆辰轻笑一声说道,像是嘲讽,坐在凉亭中并没有上前看的兴趣。
可渐渐的众人开始感到不对劲了,因为他们从眼前的这位少年身上感受到一股势,一股凌厉锋锐的势,很难说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看别人写字居然有了这样的感觉。
王忆辰自然也有感觉,却仍然是轻笑一声说道:“故弄玄虚,就凭这样就能写出上佳的书法不成。”王忆辰知道元空是佩刀的,想必是会一点刀法,以为元空将刀法的势用了出来,说其是故弄玄虚。
太子殿下写的是不快,但终究有写完的时候,将笔轻轻一搁,从之前的那种状态中脱身出来,身上的势也消失了。
写完,看了看周围才反应过来现在是在什么地方,迈步走向了琥珀三女。
想起了几年前在金鹊楼的时候,遭遇刺杀之前也是和重生教的莲花比试书法吧,在那事之后,王明霁老大人再次给自己上课的时候,丝毫没提那刺杀的事。
却是说了这样一句话:书法艺术首先是按照章法体现文人修养的艺术,不是拿来比试的,也不是炫技,更不是玩弄笔墨的游戏。殿下若是还想在书法上更上一层楼,一定得记住这句话。
自那日之后殿下真将这句话放在了心上,说来王明霁老大人说的话,殿下很少有没放在心上的,当然小时候讲的那些‘经史子集’精要除外。
然而今日这样的挑衅,尤其是书法,太子殿下不能不接受,所以有了刚才那闭目摒弃一切的动作。好在最后成功了。
三个老儒怀着好奇的心态向着太子殿下的作品走去,坐在上方的华成武其实也坐不住想要先看看,倒不是认为真是什么传世大作,而是心里忐忑,想要看看到底写的怎么样,希望不要太差,到时候还能给殿下圆回来。
远观,近看,细细观察。
“书法七点,这字‘神’了。”开始作为远观王忆辰书法的那位老儒站在太子殿下的作品前轻声说道。
“章法布局上佳,或留白有稍小的瑕疵,却也更显随意,更显所书之人的性情。”另一位老儒说道。
“结字严谨,运笔呼应,美。”
“线条无论从动势、力度、还是韵律节奏无不体现了作者的情感。”
“无论从整行还是全篇看,其墨色的浓淡枯润、明暗厚薄变化多端,差不离有了墨分五彩的境界。”几人语速越来越快。一人说完其余二人都是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龙门跳出方为真龙,这位少年入古出新了。”这位老儒说的是太子殿下的行字风格。
几人分别说完之后,之前第一个说话的老儒皱眉说道:“可这分雅还是俗的书卷气却是没有看到,倒像是倒像是”
“倒像是一位武者,一位浸淫刀术多年的刀客,这凌厉的刀锋都快透纸而出了。”另一人赶紧接过话说道。
“对,就是刀客。”
几人或许对于这最后一条是书卷气还是武者气还有些争论,但就基于前面六点这结果也是十分分明了。
“不管怎么说,这高下是已有分晓了。”第三人这话出口一看剩下两人眼色,也知道是个什么结果了。
这三位老儒在这说了这许久的悄悄话,却是让山顶上剩下的人一阵好等,先看过王忆辰所书的人心下难免有些不确定的想到:难不成还是一场强强碰撞。
然而他们还是猜错了,并不是强强碰撞,虽然王忆辰写的也算难得的佳作,但和他桌子旁的那副作品比起来就是明显的弱强碰撞了。
“苏姐姐,你说那位有些俊朗的穿红衣服的少年写的如何?能比过王公子吗?”看着那几位老儒交谈不停,芷雪好奇下轻声问道。
“能的。”苏幼月只是简单的回了两个字,只是心里面选择了相信才这样说罢了,因为对于那位外人口中争风吃醋,遛狗逗鹰的太子殿下幼月也是一点都不了解的。
“想不到太子殿下还精于书法一道啊。”秦横似乎丝毫没有拿太子当太子的觉悟,就像是一个朋友般出口问道。
“你那首词也算是给了我不小的惊喜,在想着应该将你放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上才好。”
提起这个秦横就像是来了劲:“诗词真的只是小道,在下腹有”又是这般说个没完,元空只好装作在听的样子。
一位老儒向着早就等的有些心焦的华成武走去,剩下两人还在低声嘀咕着太子殿下的这副作品:“想不到啊,今年的花鼓会居然接连冒出了这样的佳作,往上数几十年都是难见其一。”
华成武在听了老儒给他说的结果之后,也是十分惊诧,同时也放下心来。
“今日花鼓会两幅具是难得一见之佳作,但依然还有其中之一略胜一筹,张子墨的无论从神还是形上来说都胜过王忆辰的作品”
华家主还在最后说着什么,但是王忆辰已然听不进去了,他不敢相信的走向了,几乎是跑到了太子殿下的作品前,然后双目如死鱼,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一如之前听到秦横的那首词一样,一句话说不出口。
第六十二章 弯腰(求订阅)
元空默默的走到王忆辰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我的老师曾经送给我一句话,现在我将它送给你,书法不是拿来比试的,也不是炫技,更不是玩弄笔墨的游戏。希望你能想的明白。”
谁知道太子殿下话音刚落,回过神来的王忆辰一把甩开元空的手说道:“还用不着你来教我书法,本公子身为王离的后人,家中藏满了佳作,日日临摹,更是有‘书法七要’‘解字真篇’‘线形摘录’等等王离先祖留与后人的宝贵典籍,谁需要你的破话。”
“右相王明霁老师他说的话可不是破话。”本还无所谓的太子殿下听见王忆辰言语辱及自己的老师,言语间顿时冷了下来。
只是王忆辰听完之后却夸张的大笑了起来:“你说老大人王明霁是你的老师?当朝宰相是你的老师?你当你是太子啊太子啊。”笑完说到最后王忆辰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发现对面这位红袍少年依然是眼神冷冷的看着他,王忆辰浑身一个激灵顿时感觉像是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了尾。
就算太再狂傲,此时言语也有些结结巴巴的说道:“王忆辰有眼无珠,不知是太子殿下,多有冒犯,真是该死。”
王忆辰本就不傻,右相王明霁身为太子师,谁也不会也不敢拿王明霁是自己老师这事儿开玩笑,在一联想到今日这成苍山上如此严密的防务,自然就想到了眼前这人真就是当今的太子殿下。
此时周围的人也发现了这里的不对劲,虽然听不见两人在说什么,但能看见那般狂傲的王忆辰此时的面色如土,像是十分害怕,当下就有人议论了起来,还有人好奇之下向着这边走来。
注意到周围动静的太子殿下摆了摆手说道:“正常点,我并不想我的身份传开,开始你王大公子不是那般傲的吗?”看王忆辰的面色终于好了一点之后,元空才接着说道:“为刚才说过的话道歉。”
此时王忆辰回过神来,才仔细的琢磨了一番刚才太子殿下说出口的话语,发现不无道理,若说换个人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就算是什么公爵,比如蒋霜天,王忆辰或许会害怕但狂傲如他也不会道歉。当然蒋胖子也不可能说的出这样一番话。
但是王明霁不止是当朝宰相前朝太师,在书法一道上也有极高的造诣。是王忆辰这位书法后辈也极其尊敬的人,刚才言语间对那位老大人不敬,就是王忆辰自己也不会饶过自己,当下极其心诚的弯腰道了歉。
此时快要走近的书生文人们听了个尾声,然后周围人都看到了狂傲的王大公子对那红袍少年弯腰,自然都理解成了王忆辰对张子墨的书法心服口服。
最是惊讶的还要属苏家大小姐,毕竟先前太子殿下那英武的一面在她心里留下的印象过于深刻,此时一副书法竟然让王离的后人弯腰,前后反差之下心里自然更加的惊讶。
芷雪也是有些小激动的说道:“苏姐姐,有那样一位书童的人果然是不一般呢。”
苏幼月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太子殿下,也不知听没听见芷雪的话,只是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这成苍山上的一众文人书生和太子殿下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此时看见这一幕就有那过于兴奋激动的竟然鼓起了掌,带动周围几人也是抚掌而笑。走到近处的几人更是开口笑着说道:“怎么王公子不是那般狂的吗?现在服了。”
桌上元空写就的那副书法好确实是好,这是王忆辰也不得不承认的,但也没有上升到非常高可以比拟前贤的高度。
所以狂傲的王公子还谈不上心服口服,然而知道太子殿下想要隐瞒身份,也不再多说什么,当下面色冷冷的走到一边,只是对这些人的话语装作没听见。
文人相轻,时有落井下石之举,这几人想要借此好好羞辱一番刚才狂傲的王公子,却发现别人反而理也不理的走开了,这让一拳打在了空处的几人心里好不舒服。
“还要感谢张兄为我姑苏城争回一口气啊。”说话这人正是刚才和王忆辰比过诗词的那位姑苏才子。
听见有人这样说,围着的几人顿时上前也说着同样的话,笑面如花说着或恭喜或谢谢,也有几人上前欣赏书法。
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的难以应付的太子殿下只好随意搪塞了几句,就拱了拱手向着微绛几女走去。
看着走向自己等人的太子殿下,琥珀娇笑着说道:“婢子就知道殿下你一定可以的。那什么王忆辰一看就不是殿下你的对手嘛。”
“也是小时候晚翠姐教的好。”元空自然没有忘记小时候自己的琴棋书画都是晚翠姐教的,当然除了书以外其它的是没多少兴趣。可以说自己书法一直到成形都是晚翠姐一手教出来的,之后的拔高是王明霁老师的教导。
一说起这个,晚翠自然就想起了小时候教太子殿下是有多么的艰难,语气平淡的说道:“婢子哪有什么功劳,都是太子殿下自己天赋好。”当然心里其实还是十分高兴或者说欣慰的,毕竟太子殿下刚才的表现正证明了自己教的好。
听完元空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耳边微卷的头发。这个小时候的习惯还保留到了现在。
在山顶上的大部分人都看过了两人的书法之后,华家主再次走上前来宣布接下来花鼓会的尾声,开始论论茶道。这也是太子殿下最喜欢的,可以说元空选择来这花鼓会的原因多半是因此。
历来花鼓会上都是先有鼓,后有茶,赏花品茶是必不可少的,南方道的茶叶也是种类繁多,随口一提就有三四种。每年也有许多的茶艺高手,当然这个时候会茶艺的就多是女子了,见识见识纤纤素手与青瓷白玉碗的触碰,滴滴水声中韵出一阵清新的茶香。
太子殿下有些跃跃欲试了,说不得就要成为那一众红花中唯一的绿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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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只剩下茶艺
要说这茶艺茶道,太子殿下还真就不差了,这东西在外人看来其实很难看出个高下,但是在内行比如微绛看来太子殿下现在的水准也在中上一点了。
一旁凉亭中的千金小姐世家娇女们,步履袅袅的走出,中间也早已经摆好了应有的茶具。
紧接着众人就是十分惊诧的看见苏家大小姐竟然也是走出了凉亭,前几年苏家大小姐虽然也有参加这花鼓会,却是从来没有展现过她的茶艺。
这山顶上的部分人也曾听说苏家小姐对茶道颇有研究,但是始终是没有见过,今日居然看见她走出凉亭来到茶案前坐好,明摆着是要与人论茶了,这如何不叫人惊讶。
看见场间诸女有模有样的动作,似乎还在较着劲的样子,微绛神色间就有些黯然低声说道:“想不到就连这姑苏城的茶道也仅仅只剩下茶艺了。”
本来想要上前烹茶论道的太子殿下听见微绛这话也停了下来:“其实我也早就发现了,微绛姐教给我的‘茶’和外人的‘茶’确实是不一样的。
茶道既然有个‘道’字,自然不是停留在表面上的观赏物,若不是微绛姐教的茶有茶道、茶境、茶礼,放在最后的才是这茶艺。换个人只是给我冲冲泡泡,想必我也早就没了现在这般兴趣。所以还要感谢姐姐你了。”
“殿下聪慧,每每和殿下品茶论道,婢子也有不少收获呢。”微绛笑着回应道。
其实微绛心里还有话没说,那就是最应该感谢的是大公子,他真的是很厉害呢,交给了我们最适合的东西,比如茶道,比如晚翠的琴。小时候不觉得,长大了几女就会想这世上到底有没有大公子不会的东西?
看见两人聊着什么道啊这么深沉又无趣的话题,琥珀赶紧打断说道:“其实现在也挺好嘛,茶艺成为大家闺秀的闺中之乐,作为修身养性的锻炼过程,同时又可以培养艺术情趣啊,艺术情操的,使自己心灵手巧、兰心惠质、建立德馨,比刺绣来的有趣多了嘛。”
“是呢,换成几百年前这茶只是男子们能碰的东西,有大户人家的姑娘无意见看见父亲和客人的煮茶论道,就被以破坏了‘茶境’的理由,关了一个月的禁闭。更有甚的女子还惨被仗责,这样的例子随便翻翻就能看到。现在女子也能以之为寄托,调节苦闷,也挺好。”晚翠紧接着琥珀的话头说到。
听见二女这样说,太子殿下和微绛相视一眼笑了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倒是秦横这么久了一改之前的性格没说几句话,不知是不是知道自己投靠成功,马上就要大展拳脚了,话也不多了。
元空就觉得这样挺好,要是让秦横说起来那真是犹如双江之水,滔滔不绝。
几人聊完发现中央的几个姑娘们前几道工序已经完成,元空一眼也能看出场间表现最好的就是那位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张子墨的苏家小姐,一副柔弱到就像有恙在身的样子,倒是看不出会如此精通茶艺。
此时的苏幼月第三步完成抬头也正好看向太子殿下,元空对其微微笑了笑,苏幼月赶忙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小脑袋,继续下一步了。
正好看见这一幕的琥珀说道:“小姑娘似乎对殿下你有意思呢。”说完还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
太子殿下正要反驳,就看见微绛突然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轻声说道:“殿下婢子也下去和她们比试一番。”
有些惊讶的看了微绛一眼,元空知道一向不怎么说话,也喜清净的微绛是不喜欢这样的热闹的,更别说拿茶这种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去和别人比试什么了。但微绛姐要去,元空也没有理由拦着,当下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等微绛走了之后琥珀再次笑呵呵的说道:“说不准微绛姐她这是看苏家小姐在下面和殿下你眉来眼去的吃醋了,看不下去打算自己出场盖一盖苏家小姐的风头。”
元空苦笑着说道:“哪有眉来眼去,再说微绛姐这样的性子哪会无聊做这种事,又不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你。”
“在下看来,微绛姑娘也不是这样的人,换成琥珀姑娘或许会的。”
秦横好半天没说话了,这个时候突然补充道。元空听完哈哈大笑着说道:“琥珀你看看,秦横才认识几天都知道你这性子了。”
却把琥珀气的狠狠的瞪了秦横一眼,拿起桌上的红舌果啃了一口说道:“小横子,你现在还不是殿下的人呢,就忙着帮殿下说话了。”
小横子这称呼怎么听怎么怪,然后秦横就想到这不是皇宫里称呼太监吗,苦笑一下,也不好和一个姑娘去争什么。
很快这山顶上的众人也看见一位淡紫色衣裙的姑娘走向了中央。
紧接着就有人认了出来说道:“那不是张子墨身旁的姑娘嘛,我的乖乖,今日这花鼓会,诗词第一是张子墨的书童,这书法第一又是张子墨,难道现在是想拿这茶艺第一不成。”这书生可能是过于惊诧了,都不知道自己说出了个什么样的惊叹词。
“十有八九是这么回事了,今年这花鼓会注定要留载史册了。”一旁也有人说道。
另外的凉亭中自然也有认出来的:“一连三次第一都和那个男子有关,这男子是何方神圣,原来竟是从未听过。”旁的人跟着摇了摇头,表示都没听说过。这茶艺还没结束,却是没有一人反驳那位淡紫色衣裙的姑娘拿不了第一。
大概也是因为太子殿下和秦横之前的表现太过震撼的缘故,即使苏大小姐的表现也是赏心悦目,也不妨碍这些人心里已经认定了这茶艺第一就是那位姑娘了。
苏幼月看见坐在自己身旁的微绛,心里竟然产生了一种紧张,因为此时的微绛动作间不像她们将茶艺当作一项简单的玩乐,而是比礼佛更加的神圣,这种无形之间的庄严感带给了苏幼月一种压力,受影响下,身形都开始有些不自然起来。
第六十四章 第一杯茶
很快的苏幼月就不再关注旁人,开始专注于面前之事,也不知是不是受到了微绛的启示,面对这小小的茶杯,自己也变的更加认真了些,不再当做一种玩乐。
如果单单只是从技艺的层面来说,在山顶上的一群人看来,苏幼月和那位张子墨身边的紫衣女子是差不太多的,都达到了赏心悦目的效果,若说差距那也许就是那位紫衣女子的手法等更加的娴熟,连接的恰到好处。
这差距也不算大,当然由于这些人距离过远,并没有感受到苏幼月感受到的那种压力,就是微绛身上那种别人都不具备的神韵。
与眼前的茶身边的环境近乎是完美契合的韵味,这种韵味除了距离微绛最近的苏幼月以外,也就常与微绛煮茶论道的太子殿下能清楚的明白了。
不管怎么说,这茶最后泡出来都是用来品的,这才是鉴别的关键,每人选择的茶的种类虽然不同,但是这能力是能区分出来的,闻着阵阵茶香,多数人已经开始表现的有些迫不及待了。
同样的茶香太子殿下自然也闻到了,一边轻嗅一边说道:“‘片玉’、‘小叶’、‘疯梅’,这是,恩还有‘天峰绿’。”只是闻到茶香,这混合着各种种类的茶就被太子殿下说的分毫不差。
若是说到品茶,可能这山顶上的众人无一敢说超过太子殿下,如果说有人从小就病魔缠身,是泡在药罐子里长大的,那太子殿下就是泡在茶罐子里长大的。至今走到哪,腰间还挂着个葫芦喝茶。
元空闭上眼继续轻嗅接着说道:“‘小叶’的水多了,‘片玉’的手法差了些,这‘天峰绿’的绿意倒是很醇很正嘛。”
突然元空一拍桌子有些恼恨的说道:“暴殄天物啊,这‘疯梅’的香气存在感也太低了,按种类来说‘疯梅’可应该是最香的,水至半,香气就如疯了般扑鼻而来,顾名‘疯梅’,这也不知是哪家的小姐浪费了多少‘疯梅’,真是糟蹋茶叶啊。”
看着有些激动的太子殿下琥珀赶忙拉住说道:“殿下别生气,吃个果子。”
元空伸手接过果子刚要送入口中,停了下来继续说道:“不对,不对,我竟然没有闻出微绛姐所泡之茶的茶香。”
说完元空走出凉亭站近了些,终于发现一个事实,自己不是没闻出而是压根没闻到,微绛姐泡的茶竟然没有茶香飘出来。
走回凉亭继续坐好,太子殿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了,低声说道:“这不该是微绛姐的水平啊,难道还有隐藏的本事。”
对于微绛的茶道造诣,从小就在一起相处的几女自然也是极其了解的,琥珀出声说道:“微绛姐的茶如何到时候一品不就知道了。现在也不必担心这许多。”
元空点了点头也不再多想,转头有些好笑的发现玉皇正撅着牛屁股,一条牛尾巴甩来甩去,雪白的蹄子刨着土,也不知在找什么。
兴许是刨了半天也没找到想找的东西,玉皇一屁股坐在了泥土上,一只牛蹄子撑着脑袋作思考状,接着不甘心的又跑向了另外一边,接着刨。
刚开始这样一只神奇的小牛还有好多人时不时的看上两眼,现在都在关注着场间的世家千金们,除了元空自然也没有人再看玉皇。
很快就像是终于挖到了一般,玉皇兴奋的牛叫了一声,脑袋探进土坑里,没一会又抬起了头,嘴里叼着一个长条状细细的东西飞奔向太子殿下。
“你这家伙,我还当你在找什么宝贝呢,原来是去开荤去了,叼个蜈蚣看把你高兴的。”太子殿下揉着玉皇的牛头轻声说道。
玉皇眯起一双牛眼哧溜一声就将毒蜈蚣吸进了肚子里,吃完还砸吧砸吧嘴,伸出舌头舔了舔觉得甚是美味。
说完元空就不再关注玉皇了,也不会担心它吃了这毒蜈蚣会不会对身体不好,这可是雪蹄炎牛,成年比一般的人类樊笼境还厉害,一条小蜈蚣自然不在话下。
吃完蜈蚣的玉皇,想要再次跑出去挖点什么,被元空一下按住了:“别跑,消停下,才一会不看你,你看你小子刨的到处都是坑洞。”
四蹄一摊,玉皇整个肚皮趴在太子殿下的大腿上,睁着一双牛眼可怜巴巴的看着太子殿下。
“装可怜也不行,快结束了,等下山了再给你吃好吃的啊,听话。”元空捏了捏小炎牛的牛耳朵,像哄小孩一样哄道。
就看中央的茶艺展示确实也快结束了,有一两个已经泡好了茶。
只见其中一位姑娘竟然端着茶杯低着头,慢慢向着太子殿下的这座凉亭走来。
“这是怎么回事,就是要品茶也不应该向着我们走来啊。”元空有些摸不清状况,不明所以的说道。
太子殿下不知道,同样是第一次参加这花鼓会的二女和秦横自然也不知道。
凉亭中的几人不知道是咋回事,但这山顶上的众人都不是第一次来了,自然是知道的,都是有些羡慕的看着凉亭中人。苏幼月看着这一幕眼神透露出一丝焦急。
这位姑娘走到太子殿下身前,看了元空一眼,有些羞涩的点了点头,元空刚要说话,却看这姑娘转过手将茶杯递到秦横身前说道:“公子请品茶。”弄得太子殿下只好尴尬的笑了笑,原来别人姑娘对自己点头只是因为秦横是自己的书童。
秦横虽然不懂这是为什么,但是别人姑娘都将茶杯递到身前了,自然不会推出去,伸手接过说道谢谢姑娘。一口喝完说了声好茶,好不好的秦横自然是喝不出来的,只是随口这样一说。就看姑娘早已有些羞涩的走了。
看见这茶是递给那位书童的,苏幼月悄悄松了口气。
这会儿元空终于反应过来了轻声说道:“这姑娘给谁递上第一杯茶,莫不是就相当于对谁有意思,就像送出香囊手绢一个意思吧。
琥珀和晚翠齐齐点了点头算是认同,只有秦横听完大张着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哈哈,想不到你今日还有桃花运啊。”太子殿下笑着拍了拍秦横的肩膀说道。
这还真让太子殿下猜对了,这花鼓会上最后的茶艺,确实有这样的一层含义在里面,前几年也确实促成了几对才子佳人。女子送出茶之后,鲜有当面拒绝的,姑娘家面皮薄,就算男方不同意也是花鼓会结束后私下说。
要说这姑娘也是很有远见的,秦横现在虽然是一个小小的书童,身份太低,若是一般的书童,家里人肯定是不会同意这婚事的。
但今日秦横这首词必定传遍姑苏,才名迟早要传遍南方道,在当下这种选官制度下,秦横已经是一只脚跨进了为官的门槛了,再经过一些年的打磨想要站在金殿之上也不是不可能。
就在秦横还在愣神的时候,场间的所有姑娘包括微绛都已将茶泡好了。
第六十五章 难喝
热茶和冷茶的口感自然是不一样的,就连冲泡手法也是不一样的,所以已经有人走到茶案旁端起茶杯开始品了起来,陌陌的将感受记在了心中。
也有姑娘开始想要送出自己的第一杯茶,世家千金的眼神几乎是看看太子殿下所在的凉亭再看看其他凉亭的才子,估计心里在想着是不是应该来一出抢才子的戏码。
两女共同将第一杯茶递给同一个男子的事,在历次花鼓会上也是有过的,只是极少发生罢了,也就只有两三次,这两三次每次都引起了姑苏城的轰动,成为了市井百姓们津津乐道的话题,茶闲饭后的谈资。
就在有些姑娘们还在取舍的时候,苏家大小姐幼月和微绛已经同时端着茶杯向着太子殿下所在的凉亭走来。
不过所有人都有些面色古怪的看着微绛手中的杯子,因为只见这不知道这花鼓会茶艺规矩的微绛手中,是一个托盘上面放了四个杯子,正好那凉亭中的四人一人一个。
众人觉得这位身着紫衣,姿容清冷的女子,行为有些稀奇的同时也震惊于苏家大小姐的表现。
“真是没想到,苏家大小姐竟然也会在花鼓会上端出第一杯茶。”看着苏幼月娇柔的走向凉亭,立马就有人惊呼出声。
“确实没想到,这之前就有听说苏家大小姐打算在花鼓会上选夫一事,本还以为是人云亦云。”
当然有惊叹的,自然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有个微胖的文人就笑眯着眼说道:“今日这一波三折的花鼓会,可算是来着了,比去年来的时候要精彩太多。”
这微胖文人的同伴听完接着说道:“胖兄这何止是比去年精彩,把那二十多次花鼓会全算上也得是今天最有意思了。”
不管有多少人惊讶议论都不能使苏幼月停下脚步,早就知道太子殿下身边的三位女子乃是殿下侍女的苏幼月,自然不会将一同来献茶的微绛当做是竞争对手。双目柔柔的毫不避讳的看着那一袭红袍,就这样走去,并未往左右多看一眼。
来到一袭红袍的太子殿下身前柔柔下拜,扇了扇眼帘,有些俏皮的轻声说道:“张子墨公子请用茶。”
伸手接过苏幼月手中茶杯的太子殿下,正好听到了琥珀在小声对着晚翠嘀咕道:“我就说这女子对咱们殿下有意。”
对琥珀的语言只好不予理会,慢慢将杯中之物品尽,有心想要说上几句真正的品语,想了想这事也不该自己来做,再看着幼月姑娘有些希冀的眼神,元空轻声赞叹道:“很好喝。”
就之前苏家大小姐那茶艺来说,这茶自然也不会差了,只是缺点总还是有的。
得到太子殿下的称赞,顿时让幼月姑娘觉得其他人说什么都不重要了,有些羞喜的告退回到了自己之前小坐的凉亭里。
面对芷雪的讯问,一时间竟是只会点头或是摇头,看双目怔怔的样子,显然是在走神,并未听进芷雪的一句话。
此时微绛也将四杯茶放在了几人身前,琥珀第一个端起茶杯就喝了起来,可茶水刚刚入口,就见琥珀的弯眉轻轻的皱了起来,直到喝完才轻声说道:“微绛姐,你今日这茶有些不对劲啊。”似乎是茶已入胃,琥珀的双目顿时有些凌厉了起来,看着微绛。
微绛笑了笑点了点头,算是确认了琥珀的猜想。
看两人这样的情形,元空反而好奇起来,微绛的茶如何元空是最清楚不过的,端起面前的茶杯,喝完也是皱了皱眉,可过了一会儿太子殿下也有了和琥珀一样的猜想,也知道这茶为什么不对了。
晚翠和秦横同时将茶杯放下,可看反应晚翠姐也发现了,就剩下秦横依然是不明所以,当然有一点秦横还是知道的,就是这茶非常的难喝,压根不应该是微绛所选的‘青脉’的味道。
“果然我就知道微绛姐不会去凑这个热闹,难怪我之前闻不到‘青脉’茶的味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太子殿下笑着说完又点了一下琥珀的额头说道:“下次能不能有些靠谱的猜测,还什么吃醋。”
中央几位姑娘的茶案前,最受欢迎的显然是苏幼月和微绛所泡之茶。
可第一批喝下微绛茶的人却都是同一个反应,皱眉摇头,唉声叹气一声:“唉,可惜了。”
这样的举动反而让周围围着的人是更加的好奇了,纷纷上前都想要尝一尝这紫衣仙子似的姑娘泡出的茶到底是何般滋味。
一小杯茶喝完之后,都和第一批人或者说秦横是一个反应,那就是这茶太难喝了,一点也不符合那姑娘之前所展示的那般手法,怪不得有好些人会叹息一句可惜了。
看到大家喝完都是这样的反应,就越来越多的人好奇走上前来,苏幼月几位姑娘也上前品了品,看看自己这对手泡的茶究竟如何。
苏幼月喝完倒没说这茶难喝,而是深深的思索了起来,刚才微绛那样的表现,神圣和庄严感肯定不是假的,只有苏幼月感受最深,此时就在思考这茶到底有何深意。
最后就连高坐在上方的几位家主也走了下来,这几位下来,其实主要还是因为这太子贴身侍女泡的茶可没有几个机会能喝到。几位家主喝完也是一同苦笑一下,这太子是在给他们几个出难题啊。
总不能落了太子殿下的面子,但现在满山的人都喝过这茶了,好坏都不用说大家都知道是怎么个情况,其中有一位家主心里更是在想着太子殿下天天就喝这样的茶,真是难为太子了。
之前看好微绛拿第一的几个文人再次交谈起来:“看走眼了,看来这一连三个第一,果然不是那么容易的。”
旁的人只是摇摇头,也没去冷嘲热讽什么,只是依然不解那般手法技艺,更是仙子似的姑娘所泡之茶为何这般难喝。
“恩,这时间应该是差不多了,我的宝贝们,行动吧。”距离成苍山不远的一间小院落内,站着一位面容妖媚,所涂脂粉却是艳俗,身穿薄纱,更是裸露着两条白嫩长腿的女子,此时面向成苍山的方向轻声说道。
第六十六章 漫山遍野
其实微绛也没有想到,自己那难喝的茶最后反而是吸引的整个山顶上的人都喝了,这是始料未及的,也是微绛所希望的。这倒省的微绛挨个去倒茶了,只要都喝了就好。
突然小炎牛再次在元空的怀里躁动了起来,想要跳下地去,却被太子殿下紧紧的搂住,不停的安抚。
就在众人摇头叹息那紫衣女子前后不符,苏幼月还没想明白这茶为何是这般的时候。华家主已然走上前去,开口打算正要宣布最后这茶艺的结果。
这茶艺的结果其实不说,众人也已经心知肚明,除了苏家大小姐幼月也没有别人能拿这个第一了,本来那位紫衣女子是可以的,然而茶终究是用来品的,大家品出来却是这般结果,这也让几位家主好一阵为难。
可就在此时,华家主刚打算说出第一句话,就听见一阵泥土被翻动的声音,放眼望去好多花的下面竟然全是坑洞。
这声音自然不是还在太子殿下怀里的玉皇弄出来的,这无数的坑洞也不能是玉皇刚才那么会儿时间就能挖出来的。
只见数不清的黑乎乎的东西,密密麻麻的不断的从坑洞里面向外爬出,仔细一看竟然全部是虫,各种各样的毒虫,蝎子蜈蚣蛇,还有许许多多长相奇形,叫不出名字的怪虫,其中还有好些巨大的虫子不是黑色的,而是五彩斑斓看的山顶上的众人一阵头皮发麻。
“来了。”太子殿下抱着玉皇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踱步到凉亭外,双眼淡然的看着外面数不清的毒虫。这些虫子行动倒是不快,只是缓缓推进。然而数量太多。
“是啊,这重生教的偷袭不成功,改用毒了。”微绛轻声说道。
“也是,守卫这般严密的成苍山,除了这个方法,也没有其他法子来要了本太子的命了。”太子殿下听完微微颔首说道。
文人书生,世家千金哪里见识过这般可怖的画面,当下也顾不得,或者说已全然忘记了礼仪风度,惊声尖叫,慌乱逃跑了起来,什么花鼓会、什么茶艺、什么第一全部都抛在了脑后。
虫子之多很快就将地面盖的严严实实,行走之间发出的沙沙摩擦声,听来越加让人牙齿打颤。
一时间只想跑的越远越好,都向着山门口跑去。就几个家主和少数人还算的上是镇定,大声呼喊守卫来清理毒虫。
然而不管这些人怎么喊,愣没有一个守卫出现,仿佛满山的姑苏守卫军都消失了似的,此时这些家主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们这些人的性命还不打紧,自己死了家族照样运转,若是家主一死千百年的世家就崩塌了,那这些世家也存在不到现在了。关键是这山顶上还有太子殿下在,不用想也知道这些毒物也是冲着太子殿下来的。其余的文人书生只是池鱼罢了。
“臣有罪,想不到啊,今日都这般防备了,还是被钻了空子。让臣赶紧护着太子殿下出逃吧。”姑苏太守柳义此时连着几位家主走向了太子殿下的凉亭,此时就是柳义看着太子殿下说道。
语罢就要跪下,被元空一手托住说道:“现在不是自责,讨论罪过的时候。逃,是肯定逃不掉的,除非能飞,这山外显然也是毒虫遍野。”
果然太子殿下的话刚说完,跑向山门的一众才子书生又再次跑了回来,远远可见那山门外也是黑压压的一片。
整个山顶四面八方已是被毒物围了个水泄不通。
琥珀三女已经冲了出去,或弹琴或消耗玄元,各施本事将无数毒虫暂时拦了下来。只见琥珀一拳砸下,将山顶砸出一条半圆形的裂缝,无数毒虫掉了下去。
然而前朝托孤大将归真境的王撼山耗尽全力一击也才削去小半个山头,樊笼境的琥珀哪有那裂山的本事,裂缝不深,估计要不了多久无数毒虫就会再次爬出来。这会儿看着外面黑压压一片,间或还有几米长的毒虫王,或者是五彩斑斓的毒蛇王直立在一群毒虫中间。
柳义心肝都开始颤抖,倒不是害怕毒虫,而是他那些遍布在山间的守卫竟然怎么都联系不上,这么多人一瞬间全部就像是消失了一样,又毫无打斗的迹象,这不得不让柳义想到了叛变两个字,这要论起来可是重大的失职失察之罪,今日就算太子殿下能逃出去,他柳义的命也是保不住的。
声音都有些不平的说道:“想不到这重生教的势力这般庞大,无声无息间就将我姑苏城的守卫消灭的一干二净。呵,呵呵。”说到最后还有些不自然的干笑两声。
看着柳太守的脸色都有些不正常了,太子殿下自然明白他在想什么,当下出声解释道:“大汉的铁血男儿正面战斗哪会那般容易被消灭,应该是被这混杂在花香中的毒给毒晕了。”
毒晕了,这话柳义就有些不明白了,要说那么多强壮的将士都被毒晕了,这山顶上的身娇体弱的千金小姐,书生们怎么没事。
早就知道柳义会这般想一样,元空接着说道:“之前微绛那茶是解药,若不是这山上的众人都喝了那茶,此时你们也都晕过去了。”
那重生教的艳娘确实是将这毒混杂在了花香中,这毒其实也不能算毒,只是会让人好好的睡一觉罢了,并不会要了人命,再加上满上花香的掩盖。所以身为先天境之上的元空几人没有发现。也就同样是被大公子从小教习毒药的微绛才反应了过来,这才上前去展现茶艺,其实只是配置解药罢了。
只是当微绛发现的时候就知道,想要给隐藏在山间的守卫们解毒是来不及了,只好先为山顶上的文人书生,千金娇女们解毒。
直到现在几人终于知道,那太子殿下身旁的紫衣女子不是所泡之茶和自己的手法技艺不符,而是在给众人配置解药,这才导致那茶会这般难喝。
第六十七章 算过了
别看太子殿下还有心情在这解释,其实情况不容乐观,那么多的毒虫琥珀三女并不能阻挡太久。
要说直接从毒虫群中闯出去,也不是不能,琥珀仗着一身樊笼开道,剩下三人都是先天以上的修为跟着琥珀闯下山去不难,太子殿下就算不幸被毒虫咬到,运起玄元也能抵挡,事后微绛也能解毒。
然而太子殿下四人是逃出去了,这山顶上这么多毫无修为的柔弱普通人怎么办,必定会死在漫山遍野的毒虫口下,被活生生的咬死。
距离成苍山不远的一座院落内,一个男人粗声粗气的对着站在院中的女子说道:“艳娘,你这些小小的毒虫能把太子殿下吃掉吗?”
“白痴,你以为你失手了,老娘也会失手吗?我那‘花下眠’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发现的,山上的守卫此时必然在睡大觉,山顶上的众人也肯定睡过去,还不任由我的宝贝们啃食。”艳娘极为不屑的看了这男子一眼。
男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不服气的反驳道:“你就这么确定,你那‘花下眠’不会被发现,要知道那三个小娘皮可不是省油的灯,老子现在背心中的毒不是连你都无法完全解除,只能靠老子自己慢慢恢复。”
这男人正是重生教的光头二,竟然真的从那双江逃脱了。
听见光头二这样说,艳娘也有些迟疑了起来,不过紧接着眼神一狠说道:“就算没睡过去又怎样,全部被老娘毒晕过去了自然好,若是没有被毒晕老娘也算准了身为大汉朝太子的小子不会丢下这山顶上的普通人不管,做那独自逃下山去的事。而且就算他真的要丢下那些人不管,老娘也不是没有后手。”
这么一想光头二也哈哈大笑道:“还是艳娘你厉害啊,你这可是把那十多岁的娃娃套的死死的,从情报来看,那小子确实做不出来这样的事。”
艳娘继续不无嘲讽的说道:“现在知道自己只是个会用蛮力的白痴了吧。莲花那个小贱人呢,不会是又想偷跑吧。”
“哪能让她跑了,中了你的毒,就是跑也活不下来,被我放出去注意城中的动向了。”光头二回答道。
“若是敢背叛重生教,也不用等着毒发了,当年逃到应幽篁府里的小贱人咱们杀不了,还杀不了她吗。”艳娘随口回答道。
有件事确实被艳娘算准了,那就是太子殿下确实做不出丢下这些普通人不管,自己跑下山去的事。
琥珀三女也知道自家殿下不会那样做,所以也没有说出劝殿下跟着自己等人先跑的话,只是面对源源不断的毒虫,死掉一批立马就有新的一批补上,三女越来越难以应付。
就连晚翠的琴,对付这些毫无智慧的虫子,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三女互相对视一样,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意思,那就是必要的时候不管用什么手段。也要把太子殿下送下山。保护太子的安全是他们的刻在骨子里,铭在心上的事,这事儿高于自己的生命,高于一切。
就见几位家主还有姑苏太守柳义此时聚在一起,也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
“今年这花鼓会可算是别开生面了。”一位姑苏城的家主苦笑着低声说道。
“我当这姑苏太守这么多年,参加的姑苏花鼓会少说也有十次了,还是今次最刺激,刺激啊。”柳义似乎丝毫没将外面的虫子放在眼里的说道,只要知道不是自己的手下叛变这种大问题,别的什么他柳义都不在乎了。
此时一众人的命都是外围那三个殿下的贴身侍女在保护着,但三女越来越艰难,从刚开始到现在退了几步,太守柳义还有几位家主都是看在眼里的。
“圣上当年现在才有我这姑苏太守,太子是我大汉唯一的太子。”柳义接着小声说道。
这几人最后悄悄商量出来的事,竟然和琥珀三女的想法不谋而合,竟然都是到时候打算不顾一切的先将太子殿下送出去,不能将太子殿下拖着和他们一起死。
此时的元空却依然是平静的,面上更是还带着笑意,也不知是为了缓和这山顶的气氛,还是已经生死置之度外了,亦或是有把握保护下这山顶上所有人的命。
但看着一袭红袍的太子殿下面上的微笑,这些文人书生们确实也放松了不少,都知道外围那三个正在保护他们的女子是这位公子的侍女,既然他都毫不放在心上,那么必定是能赶走这些毒物的,他们都是这样想到。
不由得又想起,之前这位公子身边的书童一步吟一句的那首词,他的侍女的纤纤素手所展现的惊人茶艺,还有他的书法,那无人可比的风采,让众人越加的放心起来。
苏家大小姐此时想的却和众人都不一样,从刚才太子殿下接过第一杯茶的眼神中,苏幼月就知道了她和殿下是不可能的。既然活着不可能,那么要是能和太子殿下一起死在这成苍山的百花之下,也是不错的。
少女情怀总是这般浪漫的,只想到了百花缭绕,却忘了他们若是死肯定是被万毒咬死的残忍恶心画面。
之所以没和别人一样对太子殿下有着信心,因为她也同样看出了三位姑娘从开始到现在其实是在后退的,这种拉锯战到最后肯定是数不清的毒物们获胜。
“咋样,后悔了没有,你为了投靠本太子,还没成就你那什么一番大业,就要死在这山顶上的毒物口中了。”元空笑呵呵的对着秦横说道。
谁料秦横却是毫不在乎的老实笑了笑说道:“死不了,我师父说过了,我这一路有贵人,身上毫无修为也能安然无恙,再说我刚才偷偷算过了,安全。”话语中十分的相信自己的师父和他那算术。
算过了,太子殿下是不信的,这天下间有数的算术就皓羊山的七七龟背决和屈暮扉那不知学至哪里的八十一大湛古算,其他的不过是骗术罢了,屈暮扉是这样说的,元空也是这样信的。
不过太子殿下转过头,还是十分开心的笑了笑说道:“你师父倒是说的很准。”
说完不再将怀中从毒物出现到现在都一直表现的亢奋不已的玉皇抱着,双手松开,玉皇雪白的四蹄一蹬直接飞了出去。一双狭长的牛眼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似乎还舔了舔舌头。
“去吧,我的神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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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浩然大义
雪蹄炎牛生活在南疆,南疆最多的是什么?是树?是草?是河?都不是,最多的最不缺的就是毒物,各种各样的毒物,见识过南疆毒物的太子殿下看着外面这些毒虫就发现真的是小巫见大巫。
雪蹄炎牛就是以南疆的毒物为食,越是毒的东西,吃了之后他们会成长的越快,可以说雪蹄炎牛就是一切毒物的克星,炎牛体内的炎火可以焚尽一切毒,化为自己所需的能量。
当初若不是趁着玉皇的母亲产子虚弱,体内的炎火降到了最低,气节蛇哪里敢招惹这个煞星。等玉皇的母亲产子虚弱期稍稍过去,住在旁边的气节蛇就是玉皇母亲最好的补品,这才行险一搏,然而气节蛇最后还是死在了玉皇母亲的手上。
之前太子殿下就有些奇怪,为何玉皇叼一条毒蜈蚣回来,就跟个宝贝似的,哧溜一声吃完了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就像吃什么美味一样。
要知道玉皇的口味早就被幼兰给养叼了,一般的食物都不吃,一条毫无味道的毒蜈蚣却当美味一样,这如何不奇怪。直到这漫山遍野的毒物大军出现的时候,小炎牛开始在元空的怀里不停的躁动,那是一种极其渴望的躁动,元空终于想明白了。
现在想来,那条毒蜈蚣估计也是外面的毒物大军中的一员,只是运气不佳,还没等发动总攻,就提前被玉皇挖到罢了。
只见玉皇一飞而出,直接落在毒物群中,似是感受到了小炎牛身上的气息,周围的毒物立马向旁边挤去,腾出一块空地。
本来正在拦截毒物的三女,看见玉皇突然掉了进来,也是一阵惊讶,琥珀立马就想上前将小炎牛救出来,却看见了更加惊讶的事。
只见玉皇火红色的小身子在毒物群中不停的奔跑,几乎是跑到哪,哪儿就空出一大块,玉皇只是低着牛头奔跑而过,地上的毒物就开始不停的消失,被玉皇哧溜哧溜的全部吸进了肚子里。
跑完一圈,地上的毒物就肉眼可见的少了一圈,还有不少毒物的身子开始颤抖,往旁边挤往后退。
眼看着如此场景琥珀三女是真的惊讶了,想不到平时只知道贪吃的玉皇还有这么威风的时候。
小炎牛大展神威,也不止是琥珀几人看见了,山顶上的众人可是都瞧见了。众人早就看的目瞪口呆,大张着嘴感叹道:“这张公子身边的书童不凡、侍女不一般,就连这养的宠物牛都不是一般的牛啊。”
当日那船上的几位姑苏世家子们也聚在一起嘀咕着什么当日与殿下对赌,说这是神牛本还不信,现在发现这牛还真神了。
输的最惨的,连家传的桤黄玉手串都输出去的启言更是一锤膝盖说道:“真是差一点就得到这神牛了。”
旁的人立马一推启言的肩膀:“得了,别惋惜了,就算你想要这神牛也得赢得了太子殿下再说啊。”
就这样跑上一圈,小炎牛虽然也吃了很多毒物了,但对于密密麻麻数不清的毒物来说也仅仅是少数罢了。
没关系一圈不行就再来一圈,就看玉皇跑的越来越欢实,斜耷拉着牛舌,一双狭长的牛眼已经迷成缝了,时不时还哼哼,自从离开了南疆之后玉皇再也没有吃的这么爽过了。
最后玉皇跑的是越来越快,都跑出了火红色的残影,地上的毒物一圈一圈的消失,也不知道是吃了多少,那小肚皮怎么就能装下这么多的东西。
并不真的是吃到胃里去了,这些毒物都被玉皇体内的炎火炼化了,化成了小炎牛最需要的能量,这可是大补啊。可以想象离开了南疆的小炎牛若是没有今天这样补一回,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长到它母亲那般大。
说来还要感谢那重生教的艳娘给太子殿下送来了这样一份大礼。
一道淡入薄雾般的眉毛一挑,艳娘眼里的惊讶之色一闪而过:“真是奇了怪了。”
“怎么,可是出了什么状况。”光头二看艳娘面色不对赶忙上前问道。
摇了摇头:“现在还不好说,想来太子身边那几人肯定没晕过去,我能感受到我的宝贝们损失了很多。”
“那可还能吃掉他,不然等到那位亲自动手,我俩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光头二略有些焦急的说道。
艳娘只是自信的笑了笑:“放心吧。”然而心里还有句话没说,那就是她从哪些宝贝们的身上似乎感受到了一种惧意。又想到光头二嘴中所说的那位,她也有了惧意。
过犹不及,吃也总有吃不下的时候,只见小炎牛不再疯跑,停了下来,一步三摇像是喝醉了一般往中间走去,侧身躺在地上,似乎还打了个嗝,看来是再也吸收不下了。
山顶上的毒物也不是源源不断的从那些坑洞里面冒出来,玉皇蹦出去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新的毒物再加入毒物大军。然而这剩下的毒物依然很多,即使是被玉皇吃了一圈又一圈这些残存的毒物吃掉山顶上的柔弱书生还是不成问题的。
眼看着那头神俊的小牛似乎是吃趴下了,这外围的毒物依然沙沙的包围过来,张公子的三位侍女也快要挡不住了。一些人再次担心起来,更有人只要一想到,到时被万虫啃噬的画面就忍不住双腿打颤。
毒物们的包围圈缩的是越来越小,那头刚还大展神威的牛此时就像吃多了一样,再也不动了。就连太子殿下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心里叹息一声玉皇到底还是年幼,若是换了玉皇的母亲来这满山的毒物就能吃的一个都不剩了。
几位家主和柳义互相看了看,知道事不可为,是该将太子殿下送出去的时候了,相视一眼就朝着太子殿下走来。
“臣等恳请太子殿下以自身安危为重,先行退去。”柳义华成武等人跪在地上言辞恳切面容沉重的说道。
这样的关键时刻自然也顾不得什么隐藏身份了,山顶上众人此时方知这位不知是何方神圣的张公子就是大汉朝的太子。
元空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一会儿我和三位姐姐在前面开道,你们跟在后面往山下冲吧。”
是个人都知道这样做的风险有多大,想要在毒物大军中兼顾这么多人,只能是同亡的下场。跪在地上的几人再次出声说道:“臣等恳请殿下以大汉为重,先行退去。”柳义的面色更是焦急非常。
“不用多言,我是太子听我的,就照这样办吧。”
听见太子这样的回答,柳义等人就打算施行第二步,以死相逼。却听到了这样一个声音。
“学生王文轩恳请太子殿下先行退去。”这是一个略高的读书人,双手垂于两侧自然跪下说道。
“学生柳无风恳请殿下以社稷为重,先行退去。”这是一个微胖的读书人。跪下诚声说道。
“学生李毅”
“学生王国传”
“小女子苏幼月希望殿下安然下山。”这是苏家大小姐。
有了第一个读书人跪下这样说道,山顶上的读书人接二连三的跪下,声音平静,双目灼灼毫无惧意。
元空双眼扫过这一张张或还有些稚嫩或是成熟的面庞,看着他们真切的眼神,太子殿下动容了:“谁言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我道书生慷慨为国,浩气长存不惧矣。你们是天下书生的榜样,就更应该好好活下去了。”
说完转头望向四面的毒物大军,迈步就要走出凉亭。
第六十九章 反噬(求订阅)
“殿下!”此时面对外面的无数毒物的包围,几十位士子书生竟然再无惧意,大有人生自古谁无死,捐躯为国忠,视死忽如归的气势。
当然也不排除,这其中有些人并不是真心跪下想请太子殿下抛下他们先行离开,而是看周围的人都如此动作,自己还站着未免显得太过扎眼。
太子殿下只是挥了挥手并未多说,就向外走去。
几女当下就打算收手,保留几分玄元,强制将太子殿下带下去,就算这之后太子如何怪罪她们,她们也不管了。
可就在元空走到吃饱了撑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玉皇身前的时候,似是感受到了自己主人的气息,小炎牛的眼皮微微掀了掀。
眼情完全睁开,一双牛眼静静的看着元空,似是知道他将要做什么,小炎牛在元空有些惊讶的眼神中缓缓翻身,再次站了起来,四只雪白的牛蹄牢牢撑住地面,眼神凶厉一如当初面对玉蓝魔的身影。
“哞”一声来自雪蹄炎牛物种本源的叫声从玉皇的鼻子里透了出来,嘴巴里像是咬住一团火焰从齿缝间透出丝丝缕缕。
此声以玉皇为中心不断的向外扩散,其音越传越远,渐渐蔓延至毒物大军的末梢,其声越来越大,似能传进众人的心里。
对山顶上的众人有没有影响还未可知,但此声一定震慑到了每一只毒物的灵魂深处。
就见最前面最先受到声音影响的毒物全身的甲壳开始发抖,然后整个毒物大军就像是瞬间失去了指挥一般,疯了一般的乱窜,再也没有稳步推进,像退潮一般向后退去,包围圈直接崩散。
毒物大军中的毒虫王还在尽力克制自己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不断的发出嘶嘶声想要重新维持毒物大军的行动。然而并没有起到一丝一毫的作用,对于这些简单的毒物来说来自高了不知多少个等级的克星压迫是不可抗的。
“玉皇,我的宝贝你真是立了大功了。”元空激动的想要将小炎牛抱起,却发现玉皇的牛吼声渐渐小了下来,眼皮再次缓缓闭上,小小的身子一歪彻底倒了下去。这次是真的力尽了。
放眼看着四周早已不成威胁的毒物大军,太子殿下蹲伏下身将玉皇抱在怀中轻轻抚摸:“好好睡一觉吧。”
“噗嗤。”距离成苍山不远的一座院落中,艳娘一口鲜血喷吐而出,落在地上显出殷红的血迹,身子一晃险些站立不稳,如此多的毒物反噬,艳娘想不受伤都不行。
“怎么回事。”看着情形显然是受了重创,光头二如何看不出来,连忙焦急的问道。倒不是担心艳娘的伤势,而是害怕计划失败。
艳娘缓缓在石凳上坐下,不一会竟产生了头晕目眩之感,强制镇定下来也未多说,从嘴中吐出三个字:“失败了。”
果然,那口血喷出,光头二就知道一定是出了大事。
“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说还有后招,后招呢。”光头二面色有些发白,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
艳娘冷冷看了他一眼,并未多说。后招,娘的毒物都发疯了,后招自然也没有了。
直到现在艳娘都没有想清楚,自己的毒物大军那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是因何而来,若是不清楚这一点,以后若是再对付太子殿下艳娘都不敢再用毒物了。重生教收集情报的人也不会想到那头跟在太子身边的小牛会是关键。
“走吧,此地不能再多待了。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赶紧走。”艳娘只是稍稍调息一番,压住头晕目眩的感觉,就连重伤都不顾,站起来就要逃离此地。
光头二也知晓事情的严重性,临出门前想起什么似的问道:“莲花还未回来。”
“不用管她,那小贱人机灵着呢。”艳娘都也不回的说道。光头二也只是想起才这么一问,并未真的将其放在心上,当下跟着艳娘就离开了这里。
虫子都跑完了,山顶再次恢复了平和,百花依然开着,只有无数的坑洞在昭示着之前数不清的毒虫,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一幕曾经存在。
劫后余生的众人都感到庆幸,虽说当时面对那无数的虫子大军,这些柔弱书生可以无惧生死说出让太子殿下先行离去这样大义凛然的话,可能活着又有什么不好呢。
不管怎么说这次花鼓会都是难忘的,不仅有那震撼人心的词、书法、茶艺翻转,还有最后这毒物哪一样都是以前所没有的。
书生豁达,不一会就抒发起了劫后余生的感慨,只有天生对这些虫子害怕的大家闺秀们依然小脸惨白,似还未从刚才的境地中脱身而出。
可以说这山顶上的这些人算是一起经历了生死,本来关系不错的几人那是更加的要好了,就连王忆辰都不再显得那般狂傲,和别人聊上几句也会笑笑。
只有几位家主和太守大人最是清楚此时应该做什么,这并不是打了胜仗过后可以畅聊庆祝,这是一起针对太子殿下的谋杀,从下毒到毒物肯定是背后有人操控的,甚至是有内奸的。
很快姑苏太守就开始忙碌了起来,安排人下山去传达他的指令,全城戒严,搜索可疑人物。并且叫人上山找到那些被毒晕过去的守军们。
太子殿下并未和几位家主一同下山,而是来到柳义面前说道:“柳大人,我和几位姐姐一同帮你找人吧,微绛她还能解毒这样更快。”柳义想了想也就同意了。
有元空和微绛的帮助确实是快上了很多,救醒一个,很快就能找到其余人隐藏在哪,什么大树上,树丛中藏在什么地方的都有,这还是因为太子殿下之前吩咐华成武,叫这些人隐蔽起来的。
可不止是这些姑苏守卫晕过去了,还有贩卖东西的老百姓,被救醒之后还如在梦中,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估计经历了这次这么凶险的花鼓会,今后几年这些人都不打算再来了。
值得一提的是之前两个为了争一个好摊位而紧挨在一起摆摊的两人,竟然是抱在一起睡着的,被救醒之后发现也算是患难与共,成了好朋友不说,在今后因为害怕没多少人愿意来这花鼓会时,两人合作独揽花鼓会生意,赚了不少钱,之后生意更是越做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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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深夜惊吓
没聊太久,这些书生士子们都急急忙忙的下山了,参加了今日这花鼓会将是他们吹嘘一年的谈资,想要对那些没来今年这花鼓会的朋友们好好说道说道,让他们后悔去吧。
终于缓过劲来的世家小姐们也坐上轿子下山了。太子殿下还在陪着柳大人在那山林间搜索着守卫。
“姐姐,我们还是下山吧。殿下他”芷雪对着依然看着山间的苏幼月轻声说道。
可不等芷雪说完就被苏幼月打断道:“我知道的,下山吧。”有些话从别人嘴里再次说出来,再次听到可能心里会更加的不是滋味。
芷雪陪着苏幼月走向了山门前的轿子,素手已经掀开轿帘到一半,苏幼月再次转头淡淡的看了这山顶最后一眼,这才俯身坐进轿中。
直到所有人都下山之后,元空也终于陪着柳太守将所有人都找齐了,还好真的只是普通的毒,无一人伤亡。
当然若是啥烈性要命的毒药也不可能波及范围如此之广,就连这只是让人睡觉的‘花下眠’那也是炼制极其不易,释放所需求的条件也挺多。
向山下走去。“殿下,玉皇它没事吧。”琥珀看着躺在元空怀里像是睡着的小炎牛,关心的问道。微绛和晚翠也都是一脸关切的神色。
这个小家伙和几女生活了这么久,几人也早就习惯了有它的存在,没有这小家伙火红色的身影在地上围着他们跑来跑去,时不时的用额前那个小青包轻轻撞你一下,心里还有些空落落的。
“不碍事,这小家伙一向贪吃,这次又吃多了,还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呢。这次能够脱险他可是大功臣,等这小家伙醒来可要好好犒劳犒劳他。”太子殿下一边低头抚摸着玉皇温热的火红色皮肤一边温柔的说道。
听到玉皇只是睡着了消化吃到的东西,并不是受伤昏迷过去,几女便放下心来。
一路下山,从几条街道穿过,发现不时有一队一队的守卫走过,从成苍上顶上的毒物大军退去到现在并没有过去多久,姑苏的太守柳大人反应迅速,手下的兵也行动及时,逐间逐间的检查,有没有效果还不知道,毕竟重生教的人一向狡猾。
不过在这样严密的搜查下,那些想要去酒楼茶肆吹嘘刚才花鼓会上见闻的文人书生们只好放弃了,回家安安稳稳的睡上一觉,留待第二日再说。
如此搜查下,就连那渡船都停靠在了河边,渡船的人都不知到了何处去,元空一行人还是走回了华府。
此时的秦横认为自己已是太子殿下的人,理所当然的跟着太子殿下来了华府,没有再回到原来的住处,那是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华府当然不会少了一个人的住处,元空不去说什么,华府就自去给这位秦公子安排住处去了。
花鼓会上的那首词还没有传出来,若是让这位领路的丫鬟知道了花鼓会上那首词就是身后这位眉目和善的年轻人所作,说不定领路时会更加的高兴,还会偷偷的看上两眼。
回到自己房间,华成武正忙得晕头转向,也没时间来招呼太子殿下,再说天色本就晚了,琥珀几女回到自己房间睡下。
推门而进,也不点灯,太子殿下抱着玉皇回到房间中,正打算睡的时候,发现暗室中自己怀里的玉皇竟然冒着红光。
火红色的皮肤越来越烫,就像真的火在烧似的,太子殿下经皓羊山天泉水泡过的身体都感到有些烫手,赶忙将玉皇放在桌子上,却瞬间穿过木桌掉了下来,还好太子殿下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不然就摔地上了,一看桌面竟是烧出一个和小炎牛身形一模一样的大洞。
轻轻将玉皇放在了地上,元空也盘腿坐在地上,撑着腮帮子静静看着小炎牛。心里没想玉皇醒来变的更加厉害,却是想着若是这次之后小炎牛体型要是变大了,可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抱在怀里了。
那漫山遍野的毒物虽说比起南疆的剧毒物还差了些,但也是艳娘精心培养的,再加上玉皇吃的量可不少,真不知道玉皇醒来会成长到哪一步。
要不是最后感受到元空的气息,硬撑着站起来吼了一嗓子,算是释放出去一些,不然搞不好小炎牛就得成为史上唯一一只被撑死的雪蹄炎牛了。
看了好一会儿发现玉皇的体温倒没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维持在一个温度就没再上升了,要不然再把这地也烧出个坑可就麻烦了。知道这状态一时半会肯定是消停不了的,元空起身在床上躺好,闭目打算睡觉了。
就在元空闭目睡下的时候,没发现玉皇的身体再次起了反应,温度开始越来越高,却在这时身体开始产生白色的薄膜,将玉皇的整个身体都包裹了起来。
这白色薄膜似乎有隔绝温度的功效,还好如此,不然真把地面也给融化了。
黑夜越来越沉,时间走到半夜,睡的正是最熟的时候,太子殿下的门前却是走来了一个人。
来人脚步声很轻,但还是惊醒了琥珀三女,就算待在华府这三位依然保持着应有的警惕性。
迅速起身推门就看见来人居然是华府的管家正在敲门,白天还为几人带过路。
管家自然也发现了太子殿下那三位贴身侍女,却是毫不在意,敲得木门发出咚咚的声音,在宁静的黑夜下显得格外清晰。“殿下,有重要的事通报。”
有人靠的这么近,太子殿下自然也醒了过来。
“啊!”从元空的房里却是传来这样一声惊呼。
琥珀立马一掌推开房门就走了进去,将灯点燃,发现太子殿下好端端的站在那,只是面上还保持着惊讶的表情。
“呀,殿下,你从哪找到这么大的一个蛋。”三女此时看着地上一个圆咕隆咚像个蛋一样的白色东西也发出一声惊呼。
“什么哪找的,这是玉皇小家伙。”此时元空也反应过来了说道。
原来小炎牛身体上的那层白色薄膜越来越厚,最后将玉皇裹的都看不出牛的影子了,反而圆滚滚的像个蛋一般。
“深夜造访不知是何要事?”搞清楚这个蛋是何来路之后,元空这才神色严肃的看着管家问道。
第七十一章 中毒
管家虽然也很惊奇于地上那个圆咕隆咚的白色东西,但并没有多说什么,对殿下行礼之后回答道:“姑苏守备军抓到个女子,应该是重生教的人,说是有重要的事一定要见殿下你。”
“哦?抓住重生教的人应该逃不了一死,临死前还想玩什么鬼把戏不成,我若是不见呢,她还说什么没有?”元空没有马上想着去见那位女子,而是继续问道。
“她还说,殿下若是不见一定会后悔。”
“后悔,严刑逼供也不能问出她嘴里的话吗?”
管家摇了摇头:“不敢,事涉重大,怕将其给逼死。”
“带路吧,去看看。”元空思索一翻之后回答道。弯腰将玉皇这个白色的蛋抱起来,将其独自留在这小房间里,太子殿下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的。
此时抱在怀里元空发现这小家伙终于不烫手了。
三女自然也不能放心太子殿下独自去见那位女子,陪同一起去了姑苏城大牢。
过去这么多年,太子殿下这是第二次来到大牢。不过上次是乐阳大牢,今日是姑苏大牢罢了。
大牢都是这般模样,倒是没啥太大的区别,只是被抓的那位女子还是先天一境,封了玄元之后仍然不放心的关在大牢最深处。
穿过一道有一道的厚实铁门。
“几位大人到了。”牢头有些谄媚的笑着说道。牢头不知道眼前这位穿红袍,还带着三位姑娘逛大牢的公子是何人物,但看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太守大人都陪同在侧就知道是自己应该讨好的人物,也叫大人就没错了。
柳义接过牢头递来的钥匙:“去外面候着吧。”
“好嘞。”牢头点头哈腰的正要走又接着说道:“大人们可得小心,这女犯人厉害着呢,抓的时候可是伤了好多守卫。”
说完牢头才发现自己这关心的拍马屁拍的实在蠢,伤了多少人身为姑苏太守的柳义能不知道,哪里需要他个小小的牢头来提醒。赶紧闭上嘴不再多说,快步走出了铁门。端了把长条凳在门前坐好。
几人倒是都没过多理会牢头说了什么,柳义上前打开了牢门,跟在殿下身后走进了这间牢房。
本还以为会看见一个姑娘浑身是伤,然后双手双脚都栓上粗铁链子吊在牢房顶,进来之后元空发现自己想错了。
想来面对一个被封了玄元的弱女子,还不至于用上如此刑具。
房里一应东西,座椅床板俱全,一位女子身着白衣有些血迹,有些破损,倒是连囚衣都没穿,就坐在床上静静的看着牢门缓缓打开,太子殿下进来。
桌上还有些吃食,这最深处牢房的待遇比起前面那些牢房来说还要好些。女子只是双手带着镣铐,看见太子殿下进来缓缓从床上站了起来。
“又见面了。本太子是该叫你莲花呢,亦或是别的什么名字?”元空笑眯眯的问道。是的眼前这人正是几年前金鹊楼里刺杀太子殿下不成功,跃窗逃跑的莲花。
身为阶下囚,莲花的面上却是十分平静,声音清冷的说道:“太子就叫莲花就好。”过去这么多年莲花一如当初,元空已长大不少。
打开牢房门,看见出现在眼前的女犯人是莲花,太子殿下心中还是着不小的惊讶的。要知道当初在乐阳城都被莲花跑出去了,就连琥珀亲自追出去都没抓到,也不知今日为何在姑苏城反倒被抓了。
虽说那个时候,乐阳城还没经过大清洗,重生教的势力根深蒂固,那一夜必然有人接应莲花,但今日花鼓会这样大的行动,也不可能出自莲花一个人的手笔,背后还有大鱼跑了,居然没有接应她,莲花说不准就只是个弃子,或者说是——诱饵。
如果是诱饵,想到这,就不得不让元空慎重考虑莲花接下来要告诉自己的事了。
从进门的那一刻,几人都在观察眼前这个女子,最是激动的当属琥珀了,那夜让莲花跑了这事琥珀还一直耿耿于怀。
就在元空还在思索的时候,微绛突然说道:“殿下,莲花她中毒了。”
“哦,严重吗?”
“婢子仅从她的外表就能判断出,她中毒应该有段时日了,中毒以深,一直靠药把命保着罢了。”微绛颇为严肃的说道。
“能救吗?”
“婢子试试。”
“好。”就连微绛都没说一定能解,元空就知道这毒的严重性了,挥手将众人带了出去,给微绛一个安静的环境。
几人在这商量着莲花中毒,甚至很难解毒的事,莲花却一直保持的十分平静,就像个旁观者一般。
直到几人走了出去,眼前这位紫色衣衫的女子伸手拿出一根银针扎在自己手腕上,莲花都未说一句话。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莲花的性子本就如此。
时间过去了很久,外面的天都已经大亮,铁门外翘着二郎腿,坐在长条凳上的牢头都已经打起了瞌睡。莲花那间牢房的门依然紧闭,微绛还没出来,也听不到什么动静。
太守大人自然不能一直陪在这儿,身为一城太守,外面还多的是事儿等着他处理,向太子殿下告辞离去,轻轻的打开牢门,却是让靠在门上打瞌睡的牢头差点从凳上摔下来,从睡梦中惊醒。
醒来的牢头睁眼抬头一看,还怕太守大人怪罪,哈喇子也没来得及擦就笑着说道:“大人,这事儿处理完了。”
“没完,这儿用不到你了,跟我出去吧。”柳义也没多说什么。
“唉,好,好。”牢头点头答应,屁颠屁颠的跟在太守大人后面走着,比起里面那不知来路的公子哥,还是巴结好眼前这位来的更实在,平日里和太守大人这样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几乎没有,牢头可得抓住这次机会多和太守大人说说话。
又过了一个时辰,关押莲花的房门总算是开了,微绛一脸疲惫满头大汗的从里面走了出来。就连走路都有些微晃了。
“怎样,身子还好吧?”元空赶紧上前扶住微绛问道。
“还好,毒还没清完,但命肯定是保住了。接下来只需要服”声音有些干涩。
“傻姐姐,我是问你身子还好吗?”太子殿下一边打断了微绛说话,一边将一丝玄元渡进了微绛体内,发现只是一般的脱力,玄元耗尽,休养一段时日就能恢复,这才放下心来。
第七十二章 无耻
元空扶着微绛在凳子上坐下,被太子殿下如此关心,一向有些清冷少言语的微绛,脸色破天荒的微微红了红。
嘱咐微绛姐好好休息之后,太子殿下转身走进了关押莲花的牢房。
就见莲花一身白衣依然好好的穿在身上,镣铐也好好的戴在手上,也不知微绛是如何给莲花解的毒。
兴许是解完毒之后有些饿了,莲花旁若无人的坐在桌旁吃着东西。带着沉重的镣铐吃起东西来倒看不出丝毫的不便。
太子殿下也跟着就在桌旁坐了下来,筷子自然是只有一双的,元空也不管那些伸手抓了个花生米丢进嘴里说道:“说吧,有什么大事非要对我说不可。”
‘啪’一声轻响,莲花将筷子轻轻放在桌上:“只告诉你一个人。”
“琥珀你们先出去照顾微绛姐。”元空转头对着琥珀说道。
“可是”
“她一个被封了玄元,还戴着镣铐的弱女子有什么好担心的,没事出去吧。”琥珀刚开口太子殿下就知道她要说什么。
殿下都再次这样说了,琥珀不论再担心殿下都安慰,都只好走了出去。
等二人都出去了之后,元空反而不急着知道莲花嘴里那件不听会后悔的大事了,而是直接问出了一个之前就没想通的疑问:“那一年乐阳皇城都被你跑了出去,琥珀亲自追出去都没抓到你,怎么今天反倒被抓了,怎么?不会是被你们重生教的卖了吧?”
这元空随口一问说完,莲花也不反驳更是顺着太子殿下的话说道:“殿下算是说对了,我先是被下毒,导致实力受损,紧接着在花鼓会之后,重生教的人居然丢下我自己跑了,还不知道的我正好被守卫抓了个正着。”
接着似还心有不甘的说道:“若不是被下毒,就算那些守卫再多一倍的人数,也休想抓到我。”
再次抓了颗花生米丢进嘴里,莲花这话还是有几分可信的,据玉凉霄的消息来看,重生教的内部确实也不是铁板一块。
但也不能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这女人外表看起来就已经颇具欺骗性了,当初在金鹊楼谁又能想到她还是先天一境的高手。
而且像她这样年纪轻轻,水到渠成进入玄元境,而不是当初叶府那两打手那样的玄元伪境,空有境界没有与之相匹的实力。重生教哪会说舍弃就舍弃了,又不是路边的大白菜。
于是太子殿下笑眯眯的说道:“那看来你在重生教里面过的并不怎么好嘛。要不打算弃暗投明,来为大汉效力。”
然而再次让元空没想到的是,莲花依然没有反驳,继续顺着太子殿下的话往下说:“莲花正有这个打算,本来想将这事告诉殿下你,用于交换莲花的性命,让我为大汉尽忠也不是不可以。”
一句话说完,听的元空瞠目结舌,好一会儿才恢复了笑呵呵的表情说道:“你先说,到底什么事儿,本太子考虑考虑值不值,要知道你当初可是差点要了我的命呢。”
现在元空是真的好奇了,是什么事能让眼前这位姑娘这般肯定自己会饶她一命。
莲花轻笑一声:“我们都不是三岁小孩了,既然是交换总该拿点诚意出来吧。就这样直接的告诉太子殿下你,到时候莲花的命可不就成了你一句话的事,这可不是莲花信不过殿下。”
“你好像忘了一件事,你就是说不说,你的命都是我一句话的事。”太子殿下脸上笑呵呵的表情不在,眼神冷冷的看着莲花说道。
在重生教待了这么久,那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莲花并没有被太子这话吓到,十分执拗的小脸一扬说了句:“好啊,那殿下你这句话现在就可以说了,只是要了我这弱女子的小命不要紧,殿下到时候损失了什么可别后悔。”
话语刚落,就见太子殿下举起手来,手掌成刀,冒着微微的红光,显然是用上了玄元,在莲花惊讶的眼神中,手刀一掌劈下。
可能莲花怎么也没想到这太子殿下说动手就动手,对自己要说的那事儿一点都不好奇,带着你一定会后悔的眼神,缓缓将眼睛闭上。
然而意料之中的疼痛或者说死亡并没有到来,只听咔嚓一声,睁眼一看手中镣铐已是应声而断。
“现在说吧,本太子的诚意已经给你了,你也该拿出点诚意了。”元空再次笑眯眯的说道。
揉了揉手腕,活动了下双手,莲花再次惊诧了,惊诧于这太子殿下也太过无耻了些,这把自己的镣铐弄断了也能算诚意。
自己的玄元还被封的,外面还有三个高手,就是太子殿下自己也是先天一境,怎么都跑不出去。好歹也得把自己玄元给解封吧,这破链子自己双手一拉就弄断了,还需要他动手。
樱桃小嘴微张,也不说话,用终于被解放开来的右手,伸手拿起酒杯喝了杯酒,平复下被太子殿下的无耻吓到的心情。
太子殿下的老师就王明霁,应幽篁和屈暮扉三人,说到无耻自然不能是前二人教的,只能是跟那位白折扇学的了。
“这诚意也给你了,酒也喝了,菜你也吃了,你要是还不打算说可就怪不得本太子了。”元空伸手支在桌上撑着腮帮子,看着依然在吃菜,似乎不打算开口的莲花说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莲花也看出快到这无耻太子的底线了,当下放下筷子轻声说道:“殿下你离死不远了。”
“怎么?先声夺人,若你说的都是这种没内涵的东西,就不用再说了,本太子直接送你上路吧。”元空依然撑着脑袋,毫不动容的说道。
莲花要说的事自然不能就这一句,也不理会太子殿下话里的威胁,莲花继续说道:“他好了,话只说一半,等殿下放了我,我再告诉你另一半。”
不得不说就这一半确实已经足够太子殿下去重视了,然而元空却直接起身说道:“不用了,有这一半就够了。我看这地方挺不错你再继续住一段时间。”
第七十三章 趣事
莲花听完瞪圆了双眼看着太子殿下打算去开门离开的背影,再次见识到眼前这位太子殿下的无耻,饶是她这一向清冷性子,一向淡然到仿破红尘的双目中都冒出了丝丝火气。
就在太子殿下快要离开牢门出去的时候,又转头看着莲花,无视了她那双冒着火气的眸子,笑着说道:“当然莲花姑娘若是想要为我大汉朝效力,本太子现在就能放了你。”
“不了,等殿下你吃了亏自会来找我的。”莲花再次恢复了清冷,语气中不含丝毫情绪的说道。
“好好考虑。”随着元空这四个字落下,牢房的门也轻轻的关上了。
瞬间暗了些的牢房内,莲花再次拿起筷子吃起了桌上的东西,面容平静,似乎真的不再担心自己的安危了。
“殿下?”眼看着太子殿下走了出来,琥珀三女带着询问的眼神走上前来。
“走吧出去再说。”元空挥了挥手,将桌上那个白色的蛋抱着向外走去。
一大早就醒来的秦横感到十分奇怪,因为来到太子住处打算问安的他,发现整个院子没有一个人,这不得不让他开始猜测,太子殿下是不是想要出尔反尔,并不打算给他安排一个合理的职位,丢下他先走了。
并且让秦横有理由这样怀疑的原因是整个华府,问了许多丫鬟仆人对于太子殿下去了哪里,都摇头一脸茫然的说不知道。
问了一圈下来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答案,华府的管家找不到,华家主在哪也没找到,当然就算他知道华家主在哪,别人也不一定见他。
只能说秦横和他师父隐居久了,小看了他口中的小道那首词在整个南方道的影响力,就是看在这首词的面子上,华成武说不定会放下手中的事见他一见。
一天一夜过去,姑苏守卫也抓到了一个重生教的女子,当第二日的太阳升起的时候,可以明显的感觉到戒严松懈了下来,街上的百姓多了起来,茶楼酒肆再次热闹了起来,水路上的小舟也恢复了运行。
走哪都能听见有人在说那花鼓会上的事,大多不知道为何突然之间,守军官府的搜查力度如此之大的老百姓们都聚精会神的听着。
什么太子殿下原来还是位书法家,茶艺手法第一的姑娘泡出来的茶竟会如此难喝,最后发现居然是解药,那万毒齐围成苍山顶的画面在文人书生的渲染下,显得更加惊悚凶险。
那万毒的场景对于女子来说可算是噩梦,再也不愿想起,自然不会主动去提起,闺房之间说的最多的还是那第一杯茶,还有就是那苏家大小姐和太子之间的事,被传的越来越神秘,当然也少不了说道说道那十步成词的书童。
那眉目和善的书童说来也算是一表人才,太子殿下她们是不想了,那书童就成了这次花鼓会上最受欢迎的夫婿人选。
此时这位姑娘们最心仪的书童正蹲坐在太子殿下的房门前发呆,皱着眉头,双眉之间四指宽的秦横就是皱眉也不大看的出,仔细想了想太子应该不是这样的人,伸出双手打算要是太子殿下再不出现就算上一算。
“怎么大才子蹲在我屋门口作甚,昨日你可是喝了别人李姑娘的茶,不去找别人促成一段姻缘吗?”这李姑娘自然就是花鼓会上第一杯茶给秦横的那位女子。说话的自然就是从大牢回来的太子殿下。
这一路走来,元空可是听了太多的花鼓会上的事,自然也知道了那女子是李家小姐。李家不是啥千百年的世家,也没有如何的有权有势,顶多算是有钱。
要说这李家姑娘,殿下这一路走来还听到件趣事。
本来知道自家姑娘喜欢上了一个别人家的书童,李姑娘的父亲差点没气晕过去。
李姑娘就赶紧说那书童那首词如何如何了得,就差没夸的天花乱坠,好让父亲同意自己,可在她老爹的心里不就是做了首词而已,这能作词不还是书童,能写词的才子那般多,怎么女儿偏就喜欢了书童呢,头一后仰,真的晕了过去。
李姑娘的母亲一个妇道人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眼看着小姐把老爷气晕过去了,一个李府是又哭又闹,赶紧叫人去请大夫啊,拿药啊,忙的是上蹿下跳。
直到李府开始迎来了平日里关系还不错的周家老爷携女儿登门拜访。
进门也没注意到这李府的情况直接说道:“恭喜恭喜啊。恭喜李兄攀上了太子殿下的关系。”说完才发现这李府似乎有些不对劲,李老爷正躺在院子中,旁边李夫人和李小姐正哭哭啼啼的。
谁知这个时候听见声音的李老爷突然醒了过来:“什么太子殿下?”
一看老爷没事了,两女这才破涕为笑。两家人一说,李老爷终于知道了,那位书童不是一般人家的书童,那可是太子殿下的书童啊,说白了那就是皇家啊,太子殿下身边的人,将来肯定是大官。
这会儿李老爷是头也不晕了,眼睛也乐得眯成了一条缝,一个劲的夸自家姑娘慧眼识宝,找了个如意郎君。这事儿还没成呢父亲就这样说,羞得李姑娘拉着周家小姐跑去闺房中说些悄悄话了。
蹲坐在房门前的秦横抬头一看,果然是太子殿下:“殿下莫要瞎说,什么李姑娘,什么姻缘的。”
“你还不知道呢,你秦横两个字现在在姑苏城可是如雷贯耳”当下太子殿下也挨着秦横一撩袍襟蹲坐下来,将这事细细说来,还有那李府的事,还要秦横现在可成了姑苏城不少世家小姐的心仪对象。
说完太子殿下像朋友一样拿肩膀一碰秦横调笑着说道:“咋样,到底喜不喜欢别人李姑娘你说句话。说不准别人父亲一会就来找你这女婿来了。”
细细想了想李姑娘的模样,有想了想李姑娘的茶艺,秦横发现这李姑娘确实是不错的,轻轻点了点头:“还行吧。”
“行就是行,不行就不行,什么叫还行。”
就在这时管家再次走了进来对着元空行了一礼说道:“殿下,外面来了个李长忠说是李姑娘的父亲,要见您这位书童。”
第七十四章 老丈人来了
听完管家的话,太子殿下突然发现自己这几天似乎只要猜什么,什么就会灵验,之前说莲花的事,再到刚还随口说李姑娘的父亲估计要找上门来了,这还真就来了,难不成自己其实是有学‘算术’的天赋的,元空心里这样想着。
“走吧,别傻坐着了,姑娘的父亲都找上门来了。”太子殿下起身看着依然坐在房门前的秦横说道。
这才回过神来,有些傻傻的点了点头,向着前院走去。
李姑娘的父亲李长忠高兴了没多久就发现这事还是应该尽快的定下来,毕竟只是喝了杯茶,这到底成不成的是两说,所以出了府门就往华府赶来。
身为华家的家主一听李长忠的来意,就让人看茶,然后吩咐管家去通知太子殿下,自己陪着他在前堂就坐。这倒让李长忠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华府本就不算大,比起那琼华叶府自然是差远了,从元空的住处到前堂,没走多久也就到了。
李长忠在座位上喝着茶,作陪的是华家家主,本就有些坐立不安,此时一看从门外走来好几个人,竟是比华成武更快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上前去就要行礼,可当走到几人身前才发现自己并不知道哪位是太子殿下,哪位是自己女婿。
一时之间愣在那儿,还有些尴尬。直到华成武行礼说见过太子殿下之后,这才跟着行了一礼,讪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也不是李长忠没见过世面,一个商人平日里打交道最多的不过是少府史金曹等官。哪儿能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见到太子殿下。
还是几人落座之后,华成武从中作了介绍,李长忠此时才说话表明了来意,自然是为了自家女儿的婚事来的。
自古来说这嫁娶一事本就容易,无非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原先礼教严防又重,几乎是双方儿女连面都没见过,这婚事就被父母定下了。
现在来说还算好的,南方道风气开放了些,至少有这么个花鼓会,秦横和那李姑娘还算是见过,兼之又相互吸引,这婚事就更简单了。就像当初的方枫遥见到萧梅,初见就喜欢,那就娶,若不是萧梅的金鹊楼身份,这事儿还更容易些。
只是此时的李长忠显得略微有些急促罢了,父母之命和媒妁之言都由他一人充当了,一般的女方矜持,嫁女儿就很少有李长忠现在这般的表现。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在李长忠想来既然是太子书童,那怎么也是太子伴读,东宫从属,将来的达官显贵,真要说起来可就是皇家人,急了一些也没什么丢脸的,李长忠生怕这贤婿飞了,就想要赶快把这事给敲定了。
那这就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事了,太子殿下知道秦横只有个师父,也不知在哪,此时自然可以自己做主,就让他们二人自去里间交谈去了。这也让李长忠暗自松了口气,面对着华家家主还有太子殿下,就算不是如坐针垫也差不多了。
怎么说太子殿下此时也算是秦横这边的人,到时候也乐得帮秦横去下这一份聘礼,说来元空算上方枫遥那次这也是当第二次月老了。
此时就剩华成武和太子殿下二人,忙了好几天没好好合眼的华家主,也不知是不困还是强打精神。看着太子殿下聊着些例如住的可好,若是有不周之处还请担待海涵之类的话。
元空也笑呵呵的应付过去,心里知道这些必然不是华家主真正想说的。
果然几句关心的话语问完,华成武如此说道:“听说昨夜太守大人抓了个女子,疑似重生教的人。”
那女子要见太子殿下还是华府管家来通知的,华成武身为华家家主如何不知道,在这揣着明白装糊涂呢,心里这样想着元空嘴上还是说道:“对,还说是必须有重大的事必须要见我,经过确认确实是重生教的人无疑。”
“哦?还不知是何大事,这重生教的人诡计多端,殿下还应当小心着些。”华成武紧接着问道。
这重生教是个大问题了,可不止是以刺杀大汉朝重要人物为主,只要是对大汉朝有坏处的事他们都干。这也是他们能够存在到现在,还拥有若干手下的主要原因。
若是使些什么手段,对华家也是有影响的,这也是为什么华成武如此关心重生教。这话他直接去问姑苏太守柳义,柳义自然是不会告诉他的。
虽然姑苏华家势大,家族官员不少,更有华乃方那样的任职吏部尚书这一重要位置,又和皇家关系密切,但涉及这样重大的事,柳义肯定只言片语都不会透露,说到底柳义忠于的还是大汉。
这事那女子都说了要见到太子殿下才说,那柳义也多半不知道,到时候话没套出来再没来由的碰一鼻子灰,倒不如干干脆脆的在太子殿下这旁敲侧击试试。
“该知道的,本太子自然会说,华家主只要做好自己的事,还怕什么阴谋诡计。”华成武心里想的什么,元空一猜就知道,当下也不多说,让他自己想去,算是给华家敲个警钟。
“多谢殿下忠告,华家一向安守本分。”估计是和白折扇屈暮扉学久了,太子殿下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总是笑着的,直让华成武心里暗自道一声小狐狸。
“这样自然是最好不过了,花鼓会就不错。”打一棒还得给个甜枣,最后也得夸一夸,当然这不错肯定不是指的最后那恐怖的万毒围山,而说的是那些个不惧死亡的姑苏书生士子们,而姑苏城院的学正大人出身就是华家,能培养出这样的文人,华家有功。聪明人自然明白,不需要多说。
就在两人聊着的时候,里间的门突然打开了,李长忠和秦横先后从里面走了出来,看面容两人应该是相谈甚欢。
“怎么,这婚事定了?”太子殿下看着秦横问道。
秦横没有回答,倒是李长忠十分开心的说道:“定了,只是贤婿说这事还要通知他师父知道,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啊。”
“对,师父他老人家养了我二十年,如今徒儿要娶妻了,这事儿应该让他老人家知道。”秦横一脸肯定的说道。
第七十五章 还不来
李长忠告罪一声就欢天喜地的回去挑选日子,准备婚事了,脸上乐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自己枯木逢春,纳妾呢。
这李长忠李老爷一定不知道秦横师父是个什么情况,要不然离开的时候恐怕就不会如此高兴了,还以为秦横说的通知他师父知道,出门右拐就到了呢。
可他不知道,元空却是知道的,这秦横的师父在哪还不知道呢,秦横不是说他师父喜欢云游四海嘛,说不定就不在南方道,东南西北都有可能。当然更有可能这师父是秦横编的,压根不存在,总之太子殿下那些年听的故事里面世外高人都喜欢云游四海。
到时候师父找不到,难道悔婚吗,太子殿下丢不起这个脸不说,更不能祸害别人姑娘的名声清白啊。
趁现在还来得及,所以赶紧将秦横拉到一边问道:“你那云游四海的师父在哪呢?你要是不想要这门婚事趁早说。”
谁料秦横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师父他人家在哪呢。”
当下把太子殿下气的甩手就要往外走,先把那姑娘的父亲拦下再说。
看殿下这反应秦横也知道殿下多半是误会了,赶忙上前拉住元空鲜红色的袖袍说道:“殿下别急啊,这婚事肯定同意的,虽然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在哪,但我有办法通知他老人家知道。”
这样一听,元空才放下心来,至于他怎么通知他师父知道,太子殿下也不好奇去问:“那就好,快去通知你师父吧,只要最后不悔婚就好,我可告诉你,你师父最后就算来不了,这已经定下的婚事也断不可更改了。是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说完元空发现这话咋听来有些不对劲,感觉自己就像个恶霸一样,还有一般情况下‘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这话不是应该对女子说的吗,反倒用在秦横这男人身上了。
秦横倒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说完就向太子殿下告辞去通知自己师父去了。
一连过去几天,整个姑苏城的大大小小的人物差不多都知道李府的姑娘要嫁人了,还是嫁给太子殿下身边的人。
这人自身也是极有本事的,比如那日花鼓会上那首词,这几天秦横也偷摸的往李家小姐府上跑了几次,府里的人都熟悉了这位未来的姑爷,若说第一次来算是‘相亲’,这之后秦横又来好几次,李老爷和李夫人对于秦横这样的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两人的关系也从开始的陌生变成了现在的相熟,然而秦横的心里开始着急了,这消息早就送出去了,到现在也没收到师父的回信。
不止是秦横着急,太子殿下也急。
“秦横这小子,他师父到底是何方神圣?这么些天了还没消息。”
“殿下别急,想必是快了。”晚翠看着略显焦急的太子殿下说道。
最近太子殿下发现自己似乎尤其喜欢当月老,给别人做媒。
“恩,对了,那聘礼准备的怎么样了。”元空转头对着琥珀问道。
“这聘礼托华家准备,昨天就已经准备好了,就差小横子那神秘的师父了。”
几人坐在屋内,关于秦横这婚事聊着天,这几天为了这事几人可没少操心,不过那日为莲花解毒耗尽玄元的微绛,趁着这几天将身体养好了,算是恢复了元气,此时正在给几人泡茶。
那日花鼓会上硬是将‘青脉’茶给生生的泡成了解药,太子殿下没有喝尽兴,这几天都让微绛给自己泡这‘青脉’茶喝。
听见琥珀再次说道那秦横的师父,元空就忍不住抱怨道:“你说这人也太来还是不来好歹给个准信啊,就这样了无音信的让我们空等,总之那李府挑的吉日到了就成亲,也不管那师父赶不赶得上了。”
“谁说不是,眼看今天过去就是第十天了,婢子现在也开始怀疑小横子是不是真有这么个师父了。”琥珀也翻了翻白眼说道。
自那日琥珀第一次叫秦横为小横子之后,似乎就喜欢上了这个称呼,一直用到现在,期间秦横也不是没做出过反抗,然而并没有用,说不听,打不过,只能在心里暗呼一声:为之奈何!
这几天田横依然在姑苏的水路上划着舟,划舟渡人过河的技艺是越来越娴熟,再也没有出现过那日撞到别人小舟的情形。
花鼓会之后,城中传的沸沸扬扬的什么七面鼓,十步词、第一书、茶艺,万毒围山、太子殿下,这些个词直到现在还被姑苏的老百姓津津乐道。似乎对田横没有什么影响,该做什么还是什么。
“原来那日自己渡的公子哥就是大汉朝太子啊,难怪身边跟着三个仙子姐姐呢。想不到那个叫秦横整天神神道道的还能做出那样好的词。”田横坐在舟头望着河水低声喃喃。词好不好的他个没读过什么书的年轻人也鉴赏不来,但整个姑苏都说好,想必是真好了。
自那日之后,田横每天都会将舟划到第一次接到元空几人的地方,望着河水发呆,要不就是划到华府附近,有些愣神的望着华府大门。
在旁人看来是有些痴的,只有田横自己心里清楚,他是期望看到那三个仙子般的姑娘再次从华府门口出现,他知道自己一个姑苏渡头划舟的,没钱没本事配不上那几位像仙子一样的女子,但哪怕是能多看几眼也是高兴的。
可惜就这个小小的愿望都没能得到满足,这么多天竟是一次都没有见到过。琥珀几女这十来天自然不会是一直待在华府不出门,不巧的是每次三女出门或是进门,田横都正好在划舟并没有在门口。
“干脆就不走了,也不去划船了,一天到晚都守在华府门口好了,一两天不渡人赚钱也饿不死。”田横将手中把弄的石头使劲往河里一扔就像是给自己下决心一样,说干就干,现在就打算把舟划到华府去,抬起头来却是吓了一跳。
因为田横抬头就看见一个大光头,一张笑眯眯的脸,脸上的肥肉似乎还在一抖一抖的。
“阿弥陀佛,不知施主可还渡人。”胖脸和尚似乎观察田横好一会儿了,此时出声说道。
第七十六章 胖和尚
田横似乎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说顺口一样的回答了一个‘渡’字。
此时才注意到这个和尚真的是当得‘肥头大耳’这四个字,一身袈裟确实是鲜亮,一看就是极好的布料,上佳的手艺,手中还抓着棋盘。
此时笑看着自己,但这胖和尚笑起来却是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人。
一个‘渡’字话音刚落,胖和尚已经迈步走向了小舟。顺手还放下了手里的棋盘,又从大袖中掏出棋子放好。
“不知大师去哪?”田横很有礼貌的称呼道。
“出家人哪都去得,你就在这水路上随意划就好了,说停的时候再停,顺便观赏观赏这姑苏城的风情,有好多年没来过这儿咯。”
这胖和尚不笑的时候倒像个正常人,要正经了不少,田横听完说道:“那这渡钱可就要多些了。”
胖和尚挥了挥手表示没事,从其穿着和行为举止来看,倒是一点也不像一般的闲散和尚那般拮据。
舟动起来了,胖和尚说的是打算好好看看这姑苏的风情,却是一直盯着田横,并未往两边多看。
直到看的田横浑身不自在,还以为这不像个好人的胖和尚要对自己图谋不轨呢,想了想自己身上也没有值钱的东西,应该不可能吧。
就在田横胡乱猜想的时候,胖和尚开口说话了:“年轻的船家还未请教你叫什么?”就像是闲聊一般的问道。
“田横。”田横一边撑船一边淡淡的回答了简单的两个字。
然而胖和尚可能并不是真的想知道他叫什么,听完之后紧接着说道:“年轻人你可愿意修行?”
这话锋转移的太快,听的田横一愣,这是什么个情况,怀疑自己听错了出声问道:“大师说的是修行?”
胖和尚笑着点了点头。
不笑还好,这一笑让田横觉得这胖和尚肯定没安好心。接着问道:“不知是何种修行?”在田横想来,一个和尚所谓的修行显然是吃斋念佛,如果真是这样田横可不干。可得问清楚了。
“自然是能让人入先天的修行。”
此话说完,田横的眼睛就是一亮,可紧接着就一脸淡然的说道:“多谢大师了,但是我本身对此不感兴趣。”
当然不是田横真的不感兴趣,哪个男儿不想有一身高深的修为,天下之大哪都去得,尤其是在现在的南方道,那些个文弱书生都尚武。而且心中的那三位仙子一样的姑娘据参加今年这花鼓会的人说:她们也都是个中高手。
但田横这样主要还是有些信不过这胖和尚,两人萍水相逢就说要带你修行,而且这人还看起来就不像个好人,田横早就过了三岁小孩的年纪了,这样的好事也就是偶尔想想。
“修行之后,你可以不用再靠这划舟渡人的一点微薄利润养活自己。”
“不感兴趣。”
“修行之后,你可以拥有无法想象的力量。”胖和尚像个大灰狼一样继续说着美丽的故事。
“不感兴趣。”田横依然是撑着船,摇了摇头说道。
“修行之后,你可以大胆的去追求你所喜欢的姑娘,不用再自卑。”胖和尚的话语是好的,可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像是恶魔在诱骗别人。
田横听到这句话之后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了,也无法毫不在乎的说出‘不感兴趣’四个字。狠狠的咬着嘴唇,手中的竹篙依然在撑着,姑苏的河水静静的流淌,街边的叫卖声,酒楼茶肆依然热闹,可对于此时的田横的世界来说却没有了一点声音。
即使这胖和尚是个骗子,但自己又拥有什么东西是值得胖和尚骗的呢,身上最值钱的东西无非就是这条命罢了,假如胖和尚说的是真的,那就是为他卖命又有何妨,心里这样想着田横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说道:“好,我愿意。”
“恩,这地方不错,就在这停吧。”胖和尚此时又像是没听到田横的回答一般,四处打量了一下,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
一时间仿若刚才发生的事情只是一场梦,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东西,田横有些傻傻的也跟着看了看周围,之后才有些惊讶的说道:“这里可是河中心啊,停在这做什么。”
“哈哈,要的就是河中心啊。”胖和尚大笑两声回答道,似乎刚才的事情什么修行,什么力量,什么姑娘真的不存在,田横有心想要问问,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姑苏城内静静流淌的河水并不急,将竹篙从舟沿的一个小洞中穿过往下一撑,这小舟就稳稳的定在了河中心,之见胖和尚此时开始摆起了棋盘。
棋盘有两张,一张象棋,一张围棋,这棋田横还是认得的。奇怪的是那象棋棋盘上的‘帅’棋竟然是粘在棋盘上的,棋盘怎么晃都不动。心里越发的好奇,这胖和尚到底要做什么。
接着胖和尚又从棋盘底下掏出一张白布,一支笔还有墨汁,沾了沾墨汁开始在白布上写着什么。
写完了,胖和尚一抖白布,伸手就挂在了田横手中的竹篙上。
“河中棋局,输一十两。”田横看着挂在竹篙上的白布,低声念了出来。
这白布上写的字再次让田横惊讶了,十两银子已经够普通老百姓一家人生活半月有余了,这输一局就赔十两银子,这要是输多了不就几十上百两银子了,自己摆渡一次才赚几文钱,不由得暗自咂舌这胖和尚果然有钱。
此时却是浑然没想到胖和尚这样把他舟占着,他既不能摆渡赚钱,又不能划到华府附近去看他心心念念的女子。
胖和尚写完就在舟头坐了下来,闭目养神的模样,静静的等待着第一位来解棋的人。
此时闭上眼面容庄严的模样倒像是一个得道高僧,不再像开始笑时那般似个坏人。田横心里这样想着,也坐在了胖和尚的身旁,陪着他一起等这第一人,
这河上舟来舟往,人可是不少,可惜等了几个时辰也无一人上舟来下棋,就连看见白布上的字,好奇之下来问问的都没有。
这眼看着就到了正午,田横饿的肚子咕咕叫的时候才想起自己这一上午什么都没干,莫名其妙的就陪这胖和尚待了一上午。
这钱也没赚到,肚子也饿着的,刚才那修行之事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当下就想将这胖和尚赶下船。
可就在这时,第一个人来了。
:明日请假,无更新。
第七十七章 天青河段
“和尚,你这白布上写的可是真的。”一个相貌儒雅,长袖飘飘,一副饱读圣贤书模样的中年男子出声问道。
“自然是真。”听见有人问话,胖和尚睁开眼瞧了瞧说道。
“什么棋局?”
“与老衲对弈,象棋围棋皆可,老衲输则赔施主十两银子,反之施主只需要为我二人准备一顿斋饭就好。”胖和尚依然是端坐在舟头说道。
这胖和尚肥嘟嘟的脸,脸上的肥肉都快耷拉下来了,丝毫看不出老态,居然自称老衲,实在是有些令人发笑。
还吃素,原来是个真和尚,也不知道吃素这和尚是怎么长这么胖的,田横心里暗自想到。
天底下还有这么好的事,一顿斋饭才几个钱,赢了就有十两银子,再加上中年人对自己的棋力还是有几分自信的,当即就走上田横的小舟:“好,那就让我来试试和尚你高深的棋力。”
说完就在胖和尚摆好的棋盘前盘腿坐了下来。
“不知施主是要选围棋还是象棋,若是围棋则让施主执黑先行,若是象棋老衲的‘帅’棋动了就算老衲输。”
听见胖和尚如此说,田横现在算是想明白了难怪那‘帅’棋是粘在棋盘上的,原来这‘帅’棋动了就算他输。
“和尚你这也太过瞧不起人了吧。”中年人横眉冷声说道。
“施主请。”胖和尚却毫不理会,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好,到时候输了可别后悔。”中年人伸手放在象棋走了步中规中矩的‘炮二平五’
一刻之后。
儒雅中年人伸手摸了摸自己额头的冷汗,手指颤颤巍巍的拿起一颗棋子又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如此反复几次终于叹了口气说道:“与大师相差甚远,在下认输。”称呼已是从和尚变成了大师。
时间不长,下了三局,第一局结束的很快,以中年人失败为告终,几乎是还没反应过来就已输了,中年人以为是自己不够认真专注,直到第二局依然如是,第三局也就是刚才那局,中年人认输了。
显然的,自始至终胖和尚的‘帅’棋都没有挪动过一步,就是想动也动不了,‘帅’棋不是田横想的那样粘在棋盘上而是用钉子钉在棋盘上的。
“记得将斋饭准备丰富一些。”胖和尚可还没忘记吃饭,就是田横也饿的不行,棋他是看不懂的,正无聊呢,此时听见有吃的了瞬间来了兴趣。
一顿斋饭罢了对于中年人来说真不算啥大事,但这个时候他却是棋瘾来了说道:“不知大师在哪座宝刹修行,在下还想多向大师学习学习。”
“老衲一个闲散僧人罢了。”说完又伸手指了指竹篙上的白布:“还要在这河中摆上几天。”
既然如此中年人有些失落,但一想到大师还要摆上几天,就有些兴奋的想着不知道最后是谁能让大师掏出十两银子。
想到这,中年人告辞离去,给大师准备斋饭去了。
一连又过去了两天,眼看着这距离秦横成亲的日子是越来越近了,他那位传说中的师父依然是了无音讯。
“殿下,殿下,咱们快出去看看吧。”琥珀十分欢喜的从院外跑进来,还未进屋就先喊了起来,这倒也符合她一贯的性子。只是在这姑苏城来了这么多天,还未见她有这般高兴过。
“什么事啊?”正在院中练刀的太子殿下听见琥珀咋咋呼呼的声音,收刀入鞘看着眼前这兴致勃勃的黄衫姑娘问道。
“我听府上的丫鬟议论什么,那天青河段上来了个胖和尚,摆了个河中棋局,输一十两呢,姑苏城自恃有些本事的才子文人都去了,至今没输,那河段附近好不热闹,我们去看看吧。”琥珀从跑到元空身前,一口气说个不停不带歇的,说完就眨巴着灵动的大眼睛看着太子殿下,眼神充满渴求。
估计也是这十多天几乎都待在府上,也没啥新鲜事,以琥珀这爱玩闹的性子早就无聊透了,此时听见这么一件事才会如此高兴。
“好,索性也没事干,那就大家一起去吧。”太子殿下笑着看了看微绛和晚翠回答道。知道自己要是不同意,琥珀这几天可能都睡不好觉了,心里就想着这事呢。
说去就去,四人收拾一番就向着门外走去,临走之前顺便还叫上了秦横一起去,正好秦横今天没悄悄跑去和那李姑娘见面,这几日秦横脸上的笑容都多了起来,估计是和那李姑娘的关系越来越好了。
还未走到天青河段,只是远远的看着就发现那个地方围了好多人,走近了才发现,好多人都站在岸边呢。
站在岸边最外面的这些人又看不见,也不知道为何还站在这。
“唉,又败下阵来一个。”很快的从前面就传来这样一个声音。然后这消息一瞬间传遍了河岸两边。
“就连他都输了,也不知我姑苏到底还有谁能胜过那和尚。”站在外围的人知道结果之后纷纷议论了起来,元空几人这才知道这些人看不见还围在这的原因竟然是想第一时间知道结果。
“不急,我姑苏第一棋,棋圣李献仙先生还没出马呢,要是他来了这胖大师还能不能赢就不好说了。”一旁立马有人接话说道。
这河中棋局进行到现在,来的人已经是越来越厉害,最先来的人还是被那白布上的十两银子给吸引过来的,而现在这些人就不是在乎那十两银子了,都是想和胖和尚较量一番。
随着姑苏越来越多的棋手才子都输给了这胖和尚,现在来的人都是为了姑苏争口气一般来这天青河段上和胖和尚对弈。
太子殿下几人来一趟自然不想是只在外面听个结果就算了,元空走前往里挤去,很快就站在了河岸边上,此时这天青河段上停了好几艘小舟,还好这天青河段够宽,在这姑苏水路上也算是最宽的一段了。
想来当初胖和尚也不是真的想看这姑苏的风景,一路上就在挑哪的河段最宽呢。
“师父!”此时秦横也终于从人群后挤了出来,看着河段中央惊呼一声。
:最近实在太忙了,只能一天一更,后面再一天三更补回来吧,希望大家体谅作者也要生活吃饭的,这一天五毛的稿费压根儿养不活自己。马上也要过年了,祝大家过年愉快吧,(哭,这话说的自己好像有好多读者一样。)
第七十八章 三人
“师父?”秦横这一声师父可是把几个人吓了一跳。忍不住反问出口。
“那个胖和尚是你师父还是那个和他对弈的人。”元空紧接着指着河上正在对弈的两个人说道。
“当然是那个和尚是我师父。真是没想到师父他老人家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秦横回答道。
老人家?看着那胖和尚胖胖的脸庞,饱满的肉连皱纹都看不见,居然是老人家,元空无声的咧了咧嘴。
“小横子你师父这方式谁能想到,可是高调的没边了。”琥珀接着感叹道。
就见此时正在和秦横师父对弈的那人起身向胖和尚抱了抱拳,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总之看这情形,姑苏城再次败下阵来一人。
似乎是已经看见了自己的徒弟,胖和尚转头向秦横那个方向点了点头,笑了笑。秦横正要喊却被一阵人群的吵闹声给压了回去。
“那是棋院的少年象棋王杜远宏和国手萧帆一起来了。”
“居然是杜棋和萧国手这两人同时来了,这胖和尚这下应该输了吧。”
“那两位竟然都被这河中棋局给吸引过来了。”
诸如此类的议论声不断,身在嘈杂的环境秦横别说是喊自己的师父,就是和身边的人说话都要将声音放大几倍。可见这二人在姑苏城的威望,才能在人群中造成这样的影响力。
“在哪呢,杜远宏和国手在哪呢,快让我看看。”这是一个身高不高的年轻人一边说,一边在努力跳起来想要瞻仰两位的风采。
杜远宏和萧帆同时来到胖和尚的小舟上,从那日太子殿下登舟算起,田横的小舟这么些天可是渡了一波又一波的大人物。但他自己依然没有什么感觉,此时面对眼前这能引起整个南方道棋界轰动的二人并不像围在周围的那些人一样激动。
这几天看着一个有一个的文人登舟下棋,自己又看不懂田横觉得实在无趣,直到今日这人多了些总算有了些热闹可看,昨天就有人在岸上打了起来,据说是因为争论自己喜爱的棋手,
此时田横又开始四处张望,然后他就看见了让他越加惊喜的事,在华府门前守候了无数次都没有看见的几位仙子姐姐,竟然因为这棋局也出现在了河岸边。三位女子的衣着一如当初,紫的黄的墨绿色的,一眼就能在人群中看到他们。
他心里已经开始感谢起这胖和尚了,若不是他摆这棋局,估计田横自己不知道何时才能见到三位姑娘。不由得就看的有些痴了。
两人在两副棋盘前分别落座,“萧国手先请,远宏先观棋。”杜远宏对着萧帆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远宏年幼,还是你先。”
两人还在推迟,兴许是因为两人心里都觉得与这胖和尚对弈没有必胜的把握,并不想在人前先输。
“阿弥陀佛,二位施主也用不着再过多推辞,一起来吧。”秦横的师父胖和尚道了声佛号,轻声说道。
“大师,我莫不是听岔了吧,你说你要同时与我二人对弈,一边下象棋一边走围棋。”萧国手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是的,施主并没有听出,老衲的确是这个意思。而且规矩不变,依然是‘帅’棋动老衲输,萧国手执先。”
“想不到在佛门的清规戒律下,大师你还说的出如此的狂言妄语。”杜远宏年轻气盛,当即心里就不服气,冷笑一声说道。
听这年轻人的讽刺,胖和尚却也丝毫不生气,伸出右手轻声说道:“下吧。”
二人相视一眼,不再多说,同时拿起棋子,再同时落下,杜远宏‘兵七进一’,萧国手落子——天元!
杜远宏的兵七进一,算是‘仙人指路’不算如何出奇,可这萧国手落子天元可就有意思了,等于平白让出自己的一部分优势,萧帆自有他身为国手的傲气,当然也有可能是不按套路走棋。
然而不管是何种情况,今日这河中棋局,一位身披袈裟的胖和尚和国手还有少年棋王同时对弈的场景,都极有可能被载入史册。历史上也从未出现过这样的例子,同时和两人对弈不说,还同时下象棋和围棋,并且对手还不是在棋道上牙牙学语的稚童,是真正真正的个中翘楚。
眼看着河上这般场景,围在河岸边的众人再次炸开了锅。
“兄台,你快掐我一下,我没有眼花吧。我居然看见了那胖大师同时和眼前二人对弈。”一人连忙揉了揉眼睛对着身边的人说道。“还掐什么掐,我眼睛看到的也是这样的情景,那胖和尚一准是疯了。”
太子殿下几人自然也注意到了河上对弈的三人,对弈都是两人,这三人对弈,只是在心里想了想元空都觉得奇怪,苦笑一声看着秦横说道:“那位僧人还真是你秦横的师父啊,当日花鼓会上你十步做了首绝妙词,回身告诉本太子说诗词不过小道尔,今日你师父的行为比起你当日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秦横眨了眨眼,一头雾水的看着太子殿下,似乎并没有想明白这话中的意思。
从河上的对局开始,早就有两人站在一旁,不断的写写画画在记着棋局,这样惊世骇俗的对弈自然要好好的保存。
随着还是少年人的杜远宏的将棋率先被吃掉,此时还在和胖和尚对弈的也就是萧国手了。
整个棋盘已经到了中盘阶段。萧国手所执黑棋已经出现了明显的颓势,但他用捏着棋子的手依然稳健,只是过于紧绷严肃的面容,表露他此时内心的不平静。
再落三子之后,‘啪’一声轻响,手中的黑子掉在了棋盘上,滚在一旁。
萧国手起身,弯腰垂首,语气恭敬再无一丝傲气的说道:“大师。”一局棋都未下完,还未到最后的收官,萧帆竟有了体力不支的感觉。不是他不想收官,实则是无力回天,再下也不过徒劳。
胖和尚又恢复了笑模样说道:“那斋饭不用准备了,这河中棋局老衲打算收了。”说完开始收拾棋子。杜远宏和萧帆二人输的心服口服,再次拱了拱手退步转身离开了田横的小舟。
“别看了,棋局都收了,傻小子划到岸边靠近了慢慢看吧。”胖和尚一声大喊将依然看着琥珀三女的田横叫醒。
田横这才傻傻的划船靠岸。
这棋局下完,还留在岸边的人自然就开始散了,此时小舟划向了太子殿下那边。
几女和太子殿下自然也是认出了这划船的年轻人,对他笑了笑。这可把田横心里乐的快开花了。
秦横向前和自己的师父寒暄几句,太子殿下也走过来出声问道:“不知大师法号?”
“老衲法号念经。见过太子殿下。”
第七十九章 赠书
这念经两个字出口,让太子殿下瞠目结舌。
就连琥珀三女都一脸讶色和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胖和尚。虽说三女都知道念经大师离开了万法寺,走遍天下为了找到他的师弟念心,但也没有这么巧正好就被他们遇到,而且也没听说念经大师收了个秦横这样的徒弟啊。
“可是那万法寺的主持念经大师。”元空再次想要确认什么一般问道。
“正是老衲。”胖和尚一笑,圆圆的脸上的肥肉就开始抖了起来,说成满脸横肉也不为过。这也是田横始终觉得这胖和尚不似好人的原因。
“可就是那入了圣境的念经大师?”元空再次问道,这问题显得就有些多余了,那万法寺只有一个念经大师,既然眼前的人都承认了,那自然是入了圣境,万法寺还有两个念经大师不成。
果然胖和尚接着回答道:“自然是。”
话音刚落,太子殿下已是冷笑一声:“哈,你这和尚好没道理,连着给了你两次机会,你还要撒谎。当本太子不知念经大师长什么模样不成,说吧你到底是谁?”
这次离开皇城乐阳元空特地看了念经方丈的画像,打算若是遇到的时候,可以对方丈为当年的事道一声谢,所以自然是认得的。
发现自己的谎言被轻易的拆穿了,胖和尚也不恼接着嬉笑着说道:“太子殿下慧眼,老衲确实不是念经师兄。老衲正是念经师兄的师弟念心。”
这会就连琥珀都轻笑出声,觉得这胖和尚实在有意思,不是念经大师那就是他师弟。“原来是酒肉穿肠过的念心大师,但不知大师你刚才与人对弈,为何是叫输了的人给你准备斋饭呢,而不是好酒好肉的胡吃海喝一通。”
谎言再次被拆穿,胖和尚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接着说道:“刚才只是和殿下你开个玩笑,莫要当真,其实老衲是”
然而这次元空实在没有耐心打算听眼前这位大师说完,就直接说道:“让我想想,这天下间还有哪些高僧,啊我猜大师你接下来一定会说自己是行走天下,极榜第一的不可说和尚是吧?”
谁知元空这话说完,眼前这位真就极为认真的说道:“老衲法号不可说。”接着又补充一句:“极榜其实也是老衲排的。”
元空乐了,眼前这大和尚真的太有意思了,虽然自称老衲,太子殿下却丝毫尊敬不起来,若不是看在他棋力高深又是秦横师父的面子上,用如此低级的骗术戏耍了自己几次,太子殿下都想一脚把这胖和尚踢到河里去。
“我自然知道极榜是不可说和尚排的,若不是我还知道不可说和尚此时正在青阳王府里做客,我真是差点就信了呢,我的大师。怎么接下来你还要说自己是谁,数百年前圆寂的‘蝉’师?还是数千年前的‘无嗔’主持。”元空冷笑一下说道。至于不可说和尚正在青阳王府里做客的消息,自然是从玉凉霄那得知的。
玉凉霄就连南疆都深入了,更别说青阳王和东雀王这两个各怀心思的邻居了。
现在就有些尴尬了,估计眼前这胖和尚就是再说自己是谁,太子殿下都不会信了。不过太子殿下却越发的相信一点,那就是这胖和尚一定是秦横的师父,和他一样会天南海北的乱说一气。
这两人怎么都太像了,当然不是指长相,这师徒二人一人满脸横肉笑起来不似好人,一人双眉之间四指宽,眉目和善。长相肯定是差之天远,而是他们的行为方式太像了,这秦横绝对是眼前这胖和尚教出来的徒弟。
现在就连撑着竹篙的田横心里面都直打鼓,到时候就是这胖和尚真的教自己修行,还要思量再三到底靠不靠谱的事。
“老衲”胖和尚还要再说。元空想了想发现自己如此再三揭穿别人似乎做的也不对,实在是想到他冒充念经大师,让自己太过激动了:“大师不说真实姓名,想必是有难言之隐,元空不问就是,刚才多有冒犯还望大师莫怪,大师的棋力实乃生平仅见,元空就称呼您大师吧。”
不管怎么说,眼前这人是秦横的师父,这几天的河中棋局惊艳了整个姑苏棋界,赢遍整个姑苏,独有老棋圣李献仙先生没有出手了。这就值得太子殿下尊敬,之前的举动确实是有些失礼,元空连忙将口气缓和了下来致歉。
“不碍事,之前的事殿下就当老衲和你开了个玩笑吧。”胖和尚浑不在意的说道:“听说徒儿他要与人成婚,这才来到姑苏当个见证人。摆这河中棋局也算是为了我这唯一的徒儿造势,莫要让别人小瞧了去。”
此时胖和尚这话说完,拍了拍徒弟的肩膀,眼中就是浓浓的对弟子的爱护,与之前满脸横肉笑里藏刀的形象判若两人。
“弟子将来定将成就一番伟业,不会给师父你丢脸的。”秦横言辞凿凿的说道。
眼看着这师徒二人在这河岸边似有说不完的话要聊,琥珀赶紧出声说道:“此处也不是大师师徒诉说师徒情分的地方。还有一应婚事什么的也需安排,先回府再说不迟。”
“也好,徒儿你和太子还有几位姑娘先走,为师再和这船家说几句话。随后跟来。”胖大师拍了拍秦横的后背说道。
看着几人远去的背影,胖和尚走到田横跟前:“远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也是常事,等你有了本事再去努力追求好过于现在这般痴痴的看。”
说完伸手从拿着棋盘的那只手的袖子里摸出一本书:“这本老衲机缘巧合下得到的书你拿去练吧,修行首看天赋,天赋差了,就是再如何努力也进不了先天,顶多耗费几十年磨出个伪境,之后也将再无寸进,老衲之前已观察过了,你天赋有了,之后就看你努力能到哪一步了。”
“我需要付出什么?”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田横接过书之后问道。
“我徒儿会来找你的。阿弥陀佛,为了你心中的执念努力吧。”胖和尚说完转身向着太子殿下几人离去的方向追去。留下田横捧着书看着那身披袈裟的背影,当然也有可能是看着几道倩影消失的方向。
第八十章 算
面对田横的胖和尚仿佛再次换了个人,一心向佛之人应该是清心寡欲,胖和尚却劝田横追求心中的执念,或者说欲望,笑起来的满脸横肉像个妖僧。
面对徒儿秦横的时候他又是一个慈祥的恩师,在河上摆棋局的时候又是一脸宝相庄严,任谁看了都会心里暗道一句得道高僧,难怪输的那些人临走之前都会恭敬的说一句大师。
田横又不傻从渡头上接了这位胖和尚开始,就一直看的清楚,因此觉得这胖和尚越发的琢磨不透,琢磨不透这四个字在他这儿也可以换成不靠谱。
然而再不靠谱又怎样,田横还是要去修行,去学胖和尚给他的这本书,有一点胖和尚料的很准,那就是田横心里的执念,这就是个坑他田横也跳了。
想到这田横才看起了手中的书,这书很新,非常新,就像才从书商那买来的一样,一点也不像传说中的秘籍的模样。然后田横发现这书还有些眼熟,直到翻开书的第一页,田横终于确定了,这书不就是他昨日买的嘛。
他清楚的记得这是一本白页书,好多书铺都有,就是给那些闺中小姐无聊,写写玩玩的,然后田横继续翻开了第二页,此时这本该白白的书页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字,然后田横一直翻一直翻,发现这书每一页都写满了字,间或还有图,直到最后一页竟然还看的出墨迹都没干。
“什么机缘巧合下得来的,这哪是不靠谱,胖和尚你这也太不靠谱了吧。”田横仰天悲呼一声。
到现在田横终于明白昨日胖和尚在那不停的写,是在干什么了,写的时候还不让自己看,问也不说,原来是在给自己造修行功法呢。
然而即使知道了,被这胖和尚诱了这么多天的田横也只有认了,这本书就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像他开始想的那样,就算真是个坑,他也跳定了。拿着这本新书走回自己的小舟,盘腿坐着细细的看了起来。一时间也不急着把船划回渡头渡人赚钱了。
太子殿下几人走的不快,故意放慢了脚步等着胖大师跟上。几人心中此时才想起一个疑问,那就是胖大师一个和尚怎么会有秦横这样一个弟子,不是和尚不说,就连俗家弟子都算不上,这段时间接触下来知道秦横更是没有向佛的心。
琥珀心直口快直接就将这问题给问了出来:“小横子,你师父是和尚,你怎么不是啊,你是不是贪恋这红尘,一离开你师父就还了俗。”
“琥珀姑娘这你可说错了,在下本来就不是一心礼佛的和尚,哪有还俗一说呢。”
“那这就奇怪了,你师父一个和尚当初为什么会收你为弟子?”太子殿下问道。
“这个,在下就不知了,这得问我师父啊。”
此时胖和尚已经跟了上来,几人也不再拉着秦横追问。
华府这几日是好不热闹,先是太子殿下住了进来,接着那十步成词秦书童也来了,这几日秦横和李家小姐成亲的事已经传遍了,这些人也都知道了那日十步成词的才子姓秦名横。
就在刚刚华府又来了个人,一个穿着袈裟的和尚,就是这几天整个姑苏都穿的沸沸扬扬的‘河中棋局,输一十两’的那个高僧大德。
一路走在华府的廊道上,多的是华府好奇的丫鬟仆人想要看看这位高人到底长什么模样,然后就发现原来是位胖和尚,满脸横肉路过还对你笑一笑,可是将一些小丫鬟吓的不轻,赶忙低着头跑了。
让胖大师还有些纳闷,浑然不觉自己笑起来的时候有多渗人。
这几天华成武也听说了和尚棋局那事,若不是事情太多脱不开身,他就亲自去那天青河段围观。年少时他也是一个爱棋之人,只是后来接了这家主之位,一忙起来,这下棋的兴致就淡了。
没走出多远,华家主竟然亲自迎了出来还未走近先是对太子殿下行礼,然后看着胖和尚说道:“大师来访,有失远迎。”
“阿弥陀佛,老衲为了徒儿婚事还要在华家主府上小住几日,本就多有叨扰,现又劳烦华施主亲迎,老衲感激不尽。”
华成武一把抓住胖和尚的手臂,十分热情的说道:“大师说的哪里话,大师能来就已让华府蓬荜生辉了。一会儿还想和大师对弈几局,讨教几招,还望大师不吝赐教。”倒是一点也不觉得胖大师笑起来有多可怕。
“华施主谦虚。相互切磋。”
几人在前庭坐下,没说到几句话,华成武就已是忍不住的就想要和胖大师对弈了。然而也知道大师来的目的主要还是为了徒儿的婚事,耐住兴致商量起了这婚事。
这成亲可不是儿戏,规矩多着呢。早前双方就已经交换了八字,华府暂时充当着男方家,这三日内家中无碗盏敲碎、饭菜馊气、家人吵嘴、猫狗不安等“异常”情况,算是安全。然后也请巷子口的半仙陈瞎子算过了八字。
说到这胖大师却是说道:“徒儿将姑娘家的八字拿来让为师看看。”
按理说这八字已经算过一次了,是不需要再让别人再算的,很容易得罪之前算过的同行不说,若是一样的结论还好,若是得出什么八字不合的结论,这对两家的面子可是损害极大的,然而之前别人师父不在,此时来了要看看八字也没有什么拦着的理由不是。
“唉。”秦横自然听师父的话,答应一声伸手将贴身存放的八字拿了出来递给了胖和尚。
细细的将写着李家姑娘的生辰八字展开,双目直盯着纸条,嘴里念念有词,手上还在掐掐算算,瞬间就庄严肃穆了起来。
在坐之人本还以为眼前的胖大师是要再找人帮算生辰八字,没想到竟是自己算了起来。倒是忘了秦横说过自己会算术,显然就是胖大师教的了,看着神情专注的胖大师,太子殿下心里这样想着。
当然不管是那什么半仙陈瞎子,还是什么走江湖的算命,亦或是之前的秦横眼前的他师父,这劳什子算术太子殿下都是不信的。当日从陈瞎子算完之后说的话中,太子殿下就听出只是不愿得罪有权有势的华家而说的一通好话罢了。
胖和尚轻轻将写着姑娘八字的纸条放下,看来是算完了,秦横有些紧张的问道:“师父可有何不妥?”
第八十一章 过礼
“恩”胖和尚轻恩一声,还未说话,可就这一声就将在坐几人的心都提上来了。因为不管胖大师说的对还是不对,只要是不好的话,那这婚事指定就黄了,谁让别人是秦横的师父呢。
“这八字你可曾算过。”胖大师没有马上说结果,而是看着自己的徒儿问道。
“师父当日教我这算术的时候说过‘算人难测己’,所以不曾算过,想来应该是没有问题的。”秦横有些忐忑的说道。
这秦横的师父迟迟不说结果,反而还问这样一个问题,几人心里就有了不好预感,难道这两人还真是八字相冲不成。
胖和尚扫视了一圈突然哈哈大笑两声说道:“你们这般紧张作甚,二人八字相合,并无问题,也适合成亲,敲定个日子过礼,交换婚书吧。”
几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般,放下心来。
之前这李姑娘的父亲李长忠已经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人担了,之后秦横也悄悄的去了府上不知和李姑娘见了几次面,这‘相亲’也算过了。
现在秦横的师父这八字也看过了,‘吉征’之后就是‘过礼’也就是老百姓常爱说的下聘了。
“大师不用担心这礼早就备好了,也拟定了三日之后的好时辰就可以‘过礼’了。”此时华成武说道。
“老衲看不需三日后那般麻烦,这八字刚也看过了,择日不如撞日,今天红鸾星降,明日就是‘临门’日,再好不过的日子了,‘过礼’就明天吧。”胖和尚伸出五指摇了摇手说道。
“这,也好,自然是大师安排。”虽然在坐的几人都不知道这胖和尚到底懂不懂测算,但想来棋力那般高深之人不会胡说,再者这婚事始终是别人的家事,别人怎么说就怎么办了。
这‘过礼’是男方安排,也不需去和女方那边商量,就这样定了下来。也不知那巷子口有名的半仙陈瞎子,知道自己算好的东西被一个似乎是外行的和尚给改了,会不会来找胖大师理论。
这一套成亲规矩各地都还有些微小差别,但大体上还都是这样,从前朝开始用到现在了,在南方道这‘过礼’还有个有意思的特点,那就是女方还会‘回礼’,不是指嫁妆,而是从男方的‘过礼’中挑出一部分还回去。
至于挑什么还回去,这还有些讲究,不是全看姑娘家心意。当然各地有各地的风俗,这儿也就不多说了。
一场河上棋局已经散场,但当日传出来的棋局棋谱可是卖疯了,各家书商也没想到这东西会如此好卖,赶紧又抓紧印了一批,再次被抢购一空。
酒楼茶肆的人聊天的话题,也从十多天前的花鼓会转到了这胖和尚身上,可以想见只要明日‘过礼’的时候众人知道秦横的师父就是这位胖大师的时候,这造势也就算成功了。
就在姑苏城的人们还沉浸在白天那河上棋局,一个胖和尚同时与两位棋道高手对弈的场景时,夜悄悄的来了。
“这小家伙,过去了这么多天了,这个白色的蛋一点动静都没有,也不知要在里面待上多少天。”太子殿下伸手轻轻的摸着放在桌上的玉皇化成的那个蛋,蛋面十分的光滑,有些温热,不知这蛋内孕育了怎样一个火球。
“是呢,平时玉皇这小家伙围在我们身边跑跑跳跳的,也没觉得。这一没有这小家伙在还十分想它呢。”琥珀也伸出玉手缓缓的摸着桌上的白蛋。
夜色还不算浓郁,一只颇有些神俊的灰黑色鸟儿从夜空中划过,院中坐着的几人自然都看见了,晚翠伸出手臂,三尾翎稳稳的落了下来。
不得不感叹这三尾翎的速度是极快的,白日才发回乐阳的消息,这到了晚上就收到回信了,晚翠伸手取出信笺,看完之后摇了摇头对着太子殿下说道:“没有秦横师父的一点消息。”
是的几人传信回去正是想问问这胖和尚的来路,毕竟这胖和尚出现的太过蹊跷,现在想来就是太子殿下之前遇到的秦横出现的都有些突然性。自然是想要借助玉凉霄好好查查。然而从传回来的消息看,是失败了,对那胖大师依然是丁点都不了解。
“没有,怎会没有,这么快就传了回来,是不是皇城里的那帮人没查清楚。”琥珀听完睁着大眼睛惊奇的问道。
晚翠不急不缓的回答道:“我的琥珀妹妹,你能不能想清楚再说,这个是我们发出去的信,那边怎敢怠慢,再以三尾翎的速度,回信才会来的如此快。玉凉霄又什么时候犯过信息未查清楚,漏掉什么的低级错误了。若是有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还被大公子留在玉凉霄。”说完伸出食指点了点琥珀光洁的额头。
“我这不是太过惊讶了吗?”琥珀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摸了摸额头说道。
“那这事就真的有些蹊跷了,一位棋力如此深厚的和尚,以玉凉霄知晓天下的本事居然一丁点来路都查不出。越是查不到就越是奇怪啊。”太子殿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迈步在院中走着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也许是这和尚之前一直在哪个人烟稀少的山上隐居,所以以他这般棋力才在世间名声不显。此次出现可能真就是按他自己说的,为了给自己徒儿造势来了。”微绛轻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微绛这话有几分道理,之前秦横不也说过他是一直在跟着师父修行。最近才下山的吗?”晚翠接着说道。
元空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这和尚都不像个正常的和尚,不是一般庙里边吃斋念佛的和尚,现在看来对我们无害,小心就行,也不知秦横怎么有这样一个师父的。”太子殿下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之前那胖和尚假冒念经大师等人的事,给他留下了个这和尚极其不靠谱的印象。
心下开始琢磨,这成亲过后该给秦横安排一个怎样的位置,这人用肯定是要用的,该怎么用,就得好好思索了。
第八十二章 进府
一大早,姑苏的老百姓就注意到华府门前走出了一个接一个穿红戴花的人,两人一队分前后用肩挑着大红色的礼盒,一队一队的往外走,一连出来了十来队。
走在这些队伍最前面的是两个人,一个自然是秦横,还有一个顶着个大光头,身披红金二色的鲜亮袈裟,倒是很应景。
都是喜欢看热闹的人,再加上这礼队一路上两边还有吹吹打打的乐队班子,好不喜庆。想不吸引人注意都不行。
一部分人都知道这是花鼓会上那一词成名的书童要和李家小姐成亲了。
还有一部分人认得那走在最前面的,正是这几天被人谈论多次的河上棋局胖大师。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看热闹,自然免不了议论:“那不是天青河段上一人独战少年棋王和萧国手的大师吗?”
“还真是他,那日在河岸边我可是站在最里面,最靠近大师的位置,大师当日那来一人则败一人的风姿真是令吾辈向往啊。”一人眼神都带着憧憬的说道。
“谁说不是呢,我姑苏也就棋圣李献仙老先生没出手了,真想看他两对弈一局,不知那又是何样精彩。”
旁边听见这话的人立马说道:“兄台这你恐怕是等不到了,这些年李棋圣已经不再出手了,潜心研究古棋谱做学问了。”
想了想这倒也说的是实话,这些年棋院的围棋新势多数都是李献仙先生研究出来的,只得惋惜的叹息一声,接着就发现有些不对啊说道:“那大师怎么站在‘过礼’礼队的最前面,秦才子的身边。”
“对啊,难道大师还兼着月老的职,给人算姻缘。”旁边那人也是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这一个和尚走在亲事队伍前,一般来说不是应该丧事才会请和尚道士做法超度,现在大师那个位置按道理来说站的应该是媒婆,或者父母亲陪在身侧一起去亲家家里。
这边几人正在聊着,从人群中接着就传来这样的话语:“大师是秦才子的师父,此次算是来当他的见证人的。”
接着这消息就像旋风一样开始在人群中传遍了,差不多所有人都知道大师乃是秦横的师父,本来还有些沽名钓誉之人对他书童的身份看之不起的,现在也没了话说。
本身就对秦横的才气佩服有加的,现在想到他是大师的徒弟,更是觉得理应如此,名师出高徒。
这么大的动静,李府自然也发现了,知道是选在今天这日子过礼来了,李长忠大开府门,亲自出府打算迎接这未来的女婿进门‘过礼’。
“大师。”这些天胖和尚的名声李长忠也是听过的,恭敬的称呼一声大师。
胖和尚点了点头说道:“老衲见过李施主,我徒儿有幸与你家女子结为夫妻,祝福他们百年好合。”
一听这话李长忠瞬间反应过来,原来眼前这位大师就是自己那未来姑爷的师父:“想不到啊,秦横他还有大师你这样的师父,祝福这一双儿女百年好合。”
这算是李长忠意料之外的惊喜了,本以为秦横身为太子殿下的书童,将来走上仕途是一帆风顺就已经很高兴了,现在再有大师这样德高望重的师父,这秦横可就不再是无父无母的穷小子了,现在这出生背景也算门当户对,以后也就少了些说闲话的有心之人。
前几日就已经有些风言风语传到了李长忠的耳朵里,这话分两级,要么说秦横娶了李家的姑娘是看上别人姑娘家的金钱,丢掉了文人风骨。
要莫就说李府老爷就看上别人是太子书童,攀龙附凤,新姑爷将来步入仕途,有权有势了好提升李家在姑苏的地位。
本来还有些忧愁的李长忠现在看见大师临门,说是秦横的师父自然是喜不自胜,喜笑颜开的说道:“大师快快里边请。”就将胖和尚请进了府门。
几十个人将礼物在院中放好,李府管家一脸笑容的挨个将赏钱发到了这些人的手中,就连乐队班子都有,李府财大气粗,每人手里都领了一锭足足十两银子。就这一个女儿,李长忠出手自然豪爽,就这赏钱都和之前胖和尚摆出的河中棋局的诱饵一样多了。
这赏钱一发,几十个人就是几百两银子出去,够平常百姓家舒舒服服的过上两年。说来这李长忠做生意确实厉害,遍布南方道不说,还有好些店铺开到了青阳,东雀两地,若不是南疆深入不进去,估计还能开到南疆去。
一生的愿望就想家里有人能步入仕途,将李府变成李家,然而谈何容易,商人再有钱始终是上不了台面,那些个眼高于顶的人都不带正眼瞧他。现如今这个愿望也许能在女婿身上实现了,自然是十分高兴。
干了这么多次这活儿,还没拿过这么多的赏银,众人脸上堆满了笑容,说了几句祝福的话语之后,拿了赏钱就出门了。
李长忠自然招呼秦横师徒二人在前堂落座,这个时候姑娘家是不出来的,至于‘回礼’是第二日女方在派人送到男方家里。当然这个时候也会有姑娘好奇会躲着屏风后,悄悄的看着自己的如意郎君。
有著名的词人还写过这样一句词说道: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正是姑娘家偷看似被发现害羞的跑了,装作正在侍弄青梅的样子。
不过这李府大堂通透,从摆设桌椅上都无不透露出‘很有钱’三个字,并无屏风隔断之类,看来李姑娘是不会做那悄悄偷看的事了。
从大师和女婿进门,李长忠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断过,此时也是笑呵呵的和胖和尚聊着。本是从来不会下棋的人,甚至都不会像一般富商那样有钱之后附庸风雅,这时候也说成自己喜爱棋道已久。
从这位李施主谈话的方式还有家中的陈设来看,就不像是那喜欢琴棋书画的人,胖和尚自然也就笑着说了些有机会倒可下上几盘的应付话。
此时有府上的丫鬟端来了茶,从姑爷起分先后放好,行礼退了下去,这个时候喝的这茶叫‘进门茶’,一般未来的姑爷来府上‘过礼’都不能待太长的时间,有丫鬟算着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就端着这‘进门茶’来了,喝完这茶也就是未来姑爷离开的时候了。
师徒二人饮茶之后,向热情洋溢的李老爷告辞出了府门。
走在通往华府的沿边道上,胖和尚轻声说了句:“徒儿你可曾还记得自己想要做什么?”
第八十三章 那日对话
“徒儿记得。”秦横回答道,不知师父突然问这话是何意。
“你若要成就一番伟业,切记不能沉浸于儿女私情之中。”胖和尚目视前方出声说道,算是对秦横的警醒。
此时秦横也终于知道师父为何要问出这个问题,原来是怕我沉浸在儿女私情之中无法自拔。当下笑了笑看着师父胖嘟嘟的侧脸说道:“秦横自然以心中抱负为重,其余都次之。”秦横笑起来更加的纯善,像太阳一样给人温暖的感觉,和他师父的笑是截然不同。
“如此就好。”胖和尚点了点头说道。
师徒二人之后一路无话,按理说这礼也过了,之后就是成亲的大喜日子,距离那人生四大喜之一的洞房花烛夜也不远了。可也许是师父的那番话,让秦横少了些心思,多了些沉思,脸上看不出多少喜色。
四四方方的小院中,难得的太子殿下未穿那一身鲜红的袍子,而是一身月白色文士长衫,倒多了几分儒雅气,当日花鼓会上若是穿着这个走上前一展书法,可能就少些人在心里质疑了。
此时正在和微绛品茶论道,以华府的地位好的茶具自然是不缺的,黑檀木的茶案犹如一方巨大的砚台,只一眼就让太子殿下喜欢上了,其余茶杯茶壶也具是用料考究,工艺精美,是华家主的珍藏还未使用。
本想送给太子殿下,被元空以君子不夺人所爱为由拒绝了,这时用这茶具泡上一壶好茶,元空心里倒是有了一丝丝的后悔。
“这方枫遥公子也娶妻了,小横子马上也要成亲了,殿下这样说来你这月老可是当了第二次了。什么时候给自己当一回啊,也好给婢子几人找个太子妃。”琥珀眨着大眼睛看着太子殿下调笑的说道。
一听琥珀居然说出了这话,晚翠和微绛也竖着耳朵听着,想要看看殿下会怎么回答。“好啊琥珀你现在都调戏起本太子来了,明儿我就当第三次月老,把你给嫁出去。”元空放下手中的饮杯,笑指着琥珀说道。
“那可不行,婢子若是嫁出去了,谁来保护殿下你。”太子殿下的一句玩笑话,琥珀听完却是连忙极为认真的摇头说道。
调笑归调笑,还有件正事一直放在晚翠心里,此时抓住机会问出口说道:“殿下那日重生教的白衣女子和你说了什么。”
那日从莲花的牢房出来之后,太子殿下就只字未提此事,这事始终就横在三女的心中无法不担心,倒不是三女好奇心很重,而是明摆着的那事就不会是小事,再者说事涉太子安危就无小事。
一听晚翠问出这话,琥珀也连忙正色起来不再玩闹。
只看几女的神色,元空就知几女肯定是十分想知道:“这事对几位姐姐自然没什么好隐瞒的,本来想过几日等秦横成亲之后,咱们离开姑苏的时候再告诉你们,既然现在问起了,那就说了吧。”
那一日。
莲花说:“殿下你离死不远了。”
“怎么?先声夺人,若你说的都是这种没内涵的东西,就不用再说了,本太子直接送你上路吧。”元空依然撑着脑袋,毫不动容的说道。
“他们想要你的命。”
“哈,你这不是废话,想要本太子命的人多了,之前你们不是还万毒围山来着,老实说若不是感受到小家伙的异常,察觉不对的我可能早就跑了,也幸亏有它,不然山顶上的人可就遭殃了。”太子殿下摸了摸下颌,脸上露出了温柔感激的笑容说道。
莲花诧异的看了太子殿下一眼,估计怎么也想不明白太子嘴里的小家伙是有多厉害,怎么就能破了艳娘的杀局,不过也没多想接着说道:“重生教杀你之心不死,几次三番失败不代表他们会放弃。会有更厉害的人出手。”
“谁?”元空抬起了头,温柔的笑容消失,语气冰冷的问道。
“好了,话只说一半,等殿下放了我,我再告诉你另一半。”莲花却突然停下不说了。
“不用了有这一半就够了。我看这地方挺不错你再继续住一段时间。”
说到这,那日的全部经过算是结束了。
“说来那狡猾的女子没说什么实质性的内容,想来无非是为了勾起殿下你的好奇心,好让你放了她,等殿下你放了她之后她可以再随便说个人,反正她话语的正确性也要时间来验证。”琥珀听完之后说道。
“他就是说完本太子也不能放了她啊,这么一个玄元境的高手不为大汉所用可是可惜了,你们几个都来太子宫了,想必玉凉霄也是缺人手的。”基于这一点,元空当日在琼华城才会将那叶府的天干二赌棍给挖过来。
不过殿下这话真还说对了,培养一个玉凉霄的秘谍殊为不易,更别说是玄元境的,还是琥珀晚翠几人这样的那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好长一段时间里,就连玉凉霄的二公子寒江月都忙的不可开交,所以那天干两赌棍一到玉凉霄,训练一番立马就调派出去了,玉凉霄可不养闲人。
“琥珀说的有几分道理,但也不能不防,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次若不是微绛她提前察觉,再加上小炎牛可能就真的危险了。”晚翠接着琥珀的话提醒道。
元空伸手端起一杯茶轻抿一口这才说道:“琥珀有一点说的很对,莲花的确是狡猾,当日乐阳城都能逃出去,此次为何会被姑苏守卫抓了,虽然她极力表现的很像是中毒导致实力大损,都只是重伤了守卫,未能杀一人,拼死也没逃出去的样子。”
“但我之后想来极有可能是她第一时间察觉到重生教那艳娘的都被我们解了,计划失败,故意被抓,为的就是用她嘴里的消息,让我们给她解毒。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莲花在重生教的日子定然不好过。”
说完元空似乎看气氛有些沉重,笑嘻嘻的说道:“所以几位姐姐大可不必如此担心了,莲花那小狐狸极有可能就是为了自救才编出的假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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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管不了了
“这么说来,婢子还真有点佩服那莲花了,当日乐阳城婢子亲自去追都让她逃了。此次若真是故意被抓,她自然知道以她重生教的身份被抓可是十死无生,她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啊,不止是狡猾,这勇气和胆识更是缺一不可。”琥珀啧啧赞叹,接着又说道:“这么说来她还真是玉凉霄需要的人。”
“不,如果她真是故意被抓,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重生教的诱饵,抛出假消息让殿下主动落入重生教布置的陷阱中,可惜的是不知道她下一半要说的是什么,这一点也无从验证了。”一直都很少说话的微绛此时停下了手里正在泡的茶,一如既往清冷的语气更显得她十分的冷静。
“那我们赶紧再去一趟大牢。”琥珀说完作势就要起身。
太子殿下伸手轻轻按了一下琥珀的肩膀说道:“我的琥珀,好好坐着吧,去问什么呢,就算它是陷阱。但我们都不知道,自然也就不会主动掉进去了。知道的多了,反而更加的疑神疑鬼,好了这事就这样吧。”
这事再讨论下去,就说个没完了,说不定还会让本来很简单的事变的更加复杂,最后说不定只是自己吓自己,所以元空直接制止了几女继续深究下去的打算。
不过之前晚翠的话倒是真给太子殿下提了个醒,细细想来,这一路上还真是没少和重生教打交道。
小时候在金鹊楼就迎来了第一次刺杀,若不是琥珀发出的那道银光,当时自己也是凶多吉少了,紧接着自己去了南疆,重生教的手还伸不到这么长。
离开乐阳城之后胭脂河上又来了一次刺杀,若不是琥珀反应及时一拳将黑榔铁箭打飞,后果不堪设想,再到最近的毒物大军围山,这刺杀确实是一次比一次厉害,这样看来莲花所说的更厉害的人物就极有可能是真的。
一想到这,太子殿下就不禁握紧了双拳,轻微的颤抖,不是害怕,是激动,可以和那样的人物对上,心里自然激动。这是小时候的向往。
就在几人还在讨论莲花的问题的时候,秦横和胖和尚师徒二人已然走回了华府。看见秦横走向小院,几人也不再多想了,将莲花那事暂时放在一旁。
“小横子,再过几天就要成亲了,咋样是不是心情特别激动?”琥珀笑着调笑起秦横来了,估计开始调戏太子殿下没尽兴。
然而面对琥珀的问题,秦横却不知如何回答是好,这么久相处下来,面对琥珀姑娘一系列的问题,秦横几乎都是以装作没听见处理的。
“好了,别逗别人了,琥珀你一天不闹就不开心似的,秦横你师父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晚翠制止了还要继续说下去的琥珀。对着秦横问道。
“师父他一回来就被华家主拉走了,说是现在有机会一定要对弈三局再说。”秦横看着晚翠笑了笑说道。
然而秦横不知道的是,他本以为在和华家主对弈的师父,此时却正和华老太爷坐在一个小院里,寂静的小院间或听的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四下无人,只有两人相对而坐,桌上摆着一块围棋棋盘。
“一听成武说到那河上棋局的事,我就猜到是你这和尚,萧国手的棋力还是有的,除了你想不出哪个和尚还有这惊世之举。怎么我若是不说,你就不打算来见见老朋友?”华老太爷执黑落下一子说道。
“不打算,老衲是来见徒弟的,见你作甚。”胖和尚摇了摇头丝毫客套都没有,直说确实没打算来见你。
“哈,你这胖和尚,你现在是住我的吃我的,说话不能客气点,不怕老夫把你赶出去?”华老太爷大笑一声说道。
这二人一个自称老衲一个自称老夫,然而一人是胖脸肥嫩嫩的都看不见皱纹,怎么都称不上一个老字,一人是脸上爬满了皱纹,如此看起来却也奇怪。
“阿弥陀佛,老衲知道华家主是不会如此做的。”胖和尚也笑了,笑着道了声佛号,笑容里居然有些讨好。
“有你这句话,那老夫今天就将你这和尚赶出去试试,能让你这和尚算错也是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华家主眯缝着眼,可见眼角间布满了丝丝皱纹,手中捏着一颗棋子迟迟没有落下说道。
“来都来了,那就和老朋友你说上几句,太子登基,你华家”胖和尚赶忙转移话题说道,似乎真的怕华老太爷将他赶出去。
然而胖和尚这话才开了个头,就被华老太爷打断了:“打住,赶紧打住,今日既然是老朋友见面,就不要说这些,你这和尚嘴里说出去的话,能让老夫几天都睡不好觉。行了行了,不赶你走了,下棋,下棋。老夫一个土都埋到眉毛的人,还想剩下的日子过的舒心点。”
“老衲原来只知道‘火烧到眉毛’,老朋友你这‘土埋到眉毛’倒是新鲜,不过你这都忙了一辈子的人了,最后就是想过的舒心点也难呐。”胖和尚说完落下一颗白子。
“哼,山里待着无聊了,那几十年还没折腾够,连你这人都出来了,已经是明摆着不让老夫舒心了。”华老太爷重重的哼了一声说道。
“就是看看徒弟罢了,这都要成亲了,我这个做师父的没道理不出现啊。”胖和尚笑的满脸横肉乱抖。
“不管是什么,只要是从你胖和尚这张嘴里说出来,都要思量三遍。”
“老衲保证刚才这句话,你听到的是什么,那就是什么。成亲是人生大事,老衲徒儿这次更是大事中的大事,不过我徒弟这亲也成的不容易哦。”胖和尚这句话还在感叹,手中的棋却是不停:“老朋友,你输了。”
“输就输吧,下棋下不过你是意料之中的。”未理会这和尚的感叹,华老太爷颇有些烦躁的将手中的棋子扔进了棋篓里:“华家只是不起眼的一隅,今后能赢下去就行。”这个‘赢’字也不知是想说华家呢还是棋。
“好了棋就不下了,老衲去屋里礼佛了。”胖和尚说完告辞离去。
留下华老太爷一个人走回屋里,躺在当日和太子殿下谈话的那把摇椅上,空气中传来华老太爷的喃喃低语,依稀就听得见一句:儿孙自有儿孙福啊。
第八十五章 一封信
几盘棋,一场谈话,看似没有说什么,但似乎都知道了各自想要知道的。当然有些事知道是一回事,知道这事是为什么就是另一回事了。正如华老太爷这会儿心里就有几个为什么没搞清楚。
就在胖和尚走了之后没多久,一个身穿华服锦衣的男子就来到了小院中,径直向华老太爷的木屋中走去。
“爷爷,刚才那位和尚是谁?”华家主看着躺在摇椅上的爷爷轻声问道。
第二天一大早。“兄弟,劳烦通报一声,我们是李府的人。”
一个蓝色短衫的汉子站在门口对着华府的门子抱拳说道。身后放着一个小箱子旁还站着另一个人。
“哪个李府?”华府的门子还有些高傲的问道。
“自然是要与秦公子结亲的那个李府,我二人是来送我家小姐的‘回礼’的。”汉子接着说道。
听见是李姑娘府上来送‘回礼’的。门子立马收了脸上的高傲,还对着身穿蓝色短衫的汉子笑了笑:“稍后,这就去。”
这送‘回礼’肯定是没有昨日那‘过礼’热闹的,没有那敲锣打鼓的乐班子,不怪门子没反应过来,还当二人是来华府送礼的呢。
收到通报之后,华府的大管家亲自走了出来,将二人迎了进去,足见华府对此事的重视。客客气气的将二人安排在凉亭中坐下,果盘茶水点心伺候着。大管家自去太子殿下小院通知去了。
这‘回礼’是要当着姑娘家来人的面打开的,才算是接纳了。二人也就安安心心的坐在凉亭中吃着茶,也没敢四处乱走。
收到管家通知的太子殿下几人觉着有趣,都随着秦横一起来了。
“姑爷。”眼看自家未来的姑爷来了,二人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杯笑脸相迎招呼一声,提前喊起了姑爷二字。
秦横似乎还有些腼腆的笑了笑,挥了挥手让二人赶紧带自己去启箱子。对于那位未来的娘子回了些什么,秦横也是十分好奇的。
跟上来的几人当中就属琥珀最是激动,快跑两步走到秦横身旁,似是比这位当事人还要着急似的:“小横子快打开看看,你家娘子送的什么过来。”
看就看吧,秦横也没拦着琥珀,弯腰伸手拉开箱子上的花球,轻轻挪移开箱盖。李府来的两人自然也候在一旁。
盒子中有三层,多是些珠宝,首饰之类的东西。眼看并没有什么好看的,琥珀也不再像开始那般好奇。
可就当秦横打开第三层的时候,琥珀眼睛微微一亮:“哟,你家娘子还给你写情书呢,就这几天,恐怕是思君甚深啊。”
看着三层的一堆珠宝上躺着一封白皮信封,秦横也是微微有些疑惑,按理说这‘回礼’中不应该出现这样的东西才对啊。
疑惑归疑惑,秦横还是伸手将信封拿了出来,封皮上白白的没写任何字。这让秦横更加疑惑了,这不符合书信往来的礼仪啊,更不像是自己那知书达理的娘子写的了。
“估计写了些私密的情话呢,快拆开来看看。”对于能窥视别人的隐私,琥珀显得异常的激动。
然而秦横并没有想要和琥珀分享的打算,展开信笺,走远了点,躲开了琥珀伸长雪白的脖子探过来的螓首。
信笺上的字应该是不多,秦横一眼看过之后,不敢相信似的再看了一边,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深深的皱起了眉头,双眼隐有一抹怒意,手上不自然的用力,将信笺都捏的皱皱巴巴。
这个时候大家都发现了秦横的不对了。秦横脾气可算是顶好了,琥珀几次三番的逗弄挖苦加讽刺都没让他有一丝情绪上的变化,很难想象是什么事,能让秦横那一向温和的双目隐含怒意,并且双手控制不住的握拳。
“秦横这信上写的什么。”太子殿下上前问道。
“殿下自己看吧。”秦横伸手将信笺递给了元空,走到李府两人身前对其中一人问道:“你二人来的路上可曾被什么可疑的人接近过。”
二人知道一定了是出了什么状况,不敢怠慢,深深的思索了一番之后才说道:“回姑爷,并没有什么人接近过我俩。”
另一人有些好奇又担心的问道:“姑爷,小的能不能问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在身边的几人都看过信笺之后,具是和秦横露出了一样的神情。尤其是琥珀一张可爱的小脸上写满了愤怒。
“不用着急,就算他是道宫宫首来了也别想悄无声息的带走李姑娘,更别说他只是一个道宫的弃徒罢了。”太子殿下走上前来拍了拍秦横的肩膀说道。
“就是,小横子你放心吧,有我在,一定将你那未来的娘子保护的好好的,安安全全的送进你洞房里。”
“琥珀莫要大意。”看过信笺的晚翠走上前来先是瞪了琥珀一眼说道,之后才转头看着太子殿下:“殿下,既然这信都出现了,那就不得不防了,那人可还从未失手过。”
元空点了点头,虽然话是这样说,但心里其实也是重视的,正如晚翠所说,那人还从未失手过。小时候只是从世说楼的说书先生中听过那人的事迹,心里还颇有几分钦佩的,但是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和那人有了交集。
此时那信笺已经传到了李府二人手上。看过之后,两人已是吓的面无人色。左边一人反应过来立马说道:“姑爷,我二人这就回去报于老爷知道,这事儿还得好好查查。”
秦横似是心情不好的挥了挥手。
就在两人走了之后,元空对着大管家说道:“去通知柳太守吧,对付那人虽然官兵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但若是仔细调查说不定是能发现些蛛丝马迹的。”
就在管家告辞离去之后,几人来到凉亭中坐下,虽然焦急愤怒,但这事急是急不来的,离大婚之日还有半月,总能想到办法不是。
“这就有些奇怪了,那人留信一般都是些极其值钱又易带的珍宝,可放着那一箱的三层珠宝没动,只是放了这样一封信还是为了一个女子?”微绛有些疑惑的说道。
“对啊,他之前怎么说也是道宫的弟子,可没听说他贪恋女色的消息。”琥珀就像是想起什么突然说道。
自问出那句话之后秦横就没再说过一句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桌面,只见这放在桌上摊开的白色信笺上写着:大婚之日,我会盗走李雪晴,曹敬之留。右下角还盖了一个红色的印章。
第八十六章 来人
“老爷,大事不好了。”那来送‘回礼’的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出了华府的大门从河上拉了一叶扁舟就向李府赶去,还没跨过门槛就已是大喊了起来。
“站住,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哪有什么大事不好了,现在我李府最大的大事就是我姑娘的婚事,你们这是咒你家小姐呢。”李长忠最近可是十分高兴,时不时的就喜欢在这前院中散步,此时正好看见了从外面赶回来的二人。
叫住二人接着说道:“李四你来说,什么事,要不是啥大事,扣你们一个月工钱。”
听见老爷叫自己,李四顺平了气,理了理这事的前因后果,然后才开始战战兢兢的说了起来:“老爷你知道的,我和李平二人去给姑爷送回礼,这一路我们是走的小心翼翼,生怕将那东西磕着碰着了,就连那人多的地方都不敢去,一路上也没停,也没和其他人搭话”越说越顺。
李长忠却越听越皱眉,李四还没说完,李长忠大手袖袍一挥说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说事儿,谁想听你这一路是怎么去的。”
“老爷,我,我就在说事儿啊。”李四被这一吓,说话也结巴了,低眉顺眼的看着李老爷,不知道自己哪说错了。
“你是猪吗?跟了老爷我这么多年不知道老爷我喜欢抓重点吗?说重点,不要讲废话。”李长忠吹胡子瞪眼的说道。
这去年才来的府上,哪有那么多年?李四听完小声嘀咕。
“恩?你说什么?”
“啊,哦,我说,老爷啊这事必须这样讲啊,不这样讲小的说不出来啊。”李四连忙停下了嘀咕弯腰说道。
“讲讲讲讲!”李长忠颇为不耐的一连说了四个讲字,转身在小院的木凳上坐了下来。
“唉,这一路啊然后这小姐的‘回礼’箱子里面居然有一封信。”李四应了一声,接着说道。
李长忠耐着性子又听了好长一段废话,就在快要再次不耐烦的时候,终于听到了这事儿的重点。
“有封信怎么了,准是小姐她偷偷放进去的。这也值得你两大惊小怪。”李长忠皱眉想了一下说道。
“怪就怪在这封信上,她不是小姐留的啊。”李四惊呼一声说道。
接着李四终于将这事说完了。
“曹敬之!从未失手的曹敬之?”李老爷一脸震惊的站了起来,这下是坐不住了:“居然是他,这无冤无仇的,你偷点金银本老爷倒也无所谓,怎么就看上我女儿了呢。”
这事李老爷暂时还不敢告诉夫人和女儿知道,免得他们担心。李四二人交代完了之后就看着老爷在这院子走来走去,自己二人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当下也是愁眉紧锁的想着对策。
然而就凭他们两人又能想出什么对策,当时只是看到曹敬之的名字心里就认定了这事估计是完了。
“喂,你们干什么?小心我向你们柳大人告你们擅闯民宅。”就在李老爷一筹莫展本就心情烦躁的时候,一队又一队的姑苏城府司的官兵走了进来。当即就大声嚷嚷了起来。
眼看着这官兵把整个前院都把守了,听见动静的下人,还有李夫人李姑娘都走了出来。一脸茫然又有些害怕的将这些官兵看着。
这些丫鬟们第一时间就以为准是李府犯了事儿,这些官兵来抓人了,一想到自己等人接下来可能会蹲大牢就面色戚戚。
这些官兵进来之后只是站在重要位置既不说话也不行动,面容冷峻,让李长忠想找个人了解情况都不行。
“李老爷莫惊,我等正是奉了太守柳大人的令来你府上查那‘神秘信件’一事的。”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这时才满头大汗的从轿子上下来,往李府大门里走来。估计是轿子里太闷,太守大人的命令又急,人又胖,这汗就止不住的流。
一听是这事,李长忠才放下心来,也怪那李四说话跟讲故事一样,没给李老爷一点反应的时间,直到刚才都没想明白这些官兵是因何而来。
这中年胖子李老爷也是认识的连忙上前招呼道:“刘刑典刘大人,快快里面坐,来呀给刘大人看茶。”说完一脚踢在还愣神的李四的腿上说道:“你想什么呢,还不快将刑典大人扶着,看这一脑门子汗。”
“哦,哦。”平时反应也算快的李四这才将刘大人扶着往前堂走去。
看见这刘大人和自家老爷有说有笑的,估计不是啥犯事了,丫鬟下人们这才散去,各忙各的去了。
二人来到前堂落座,依然是一头雾水的李夫人和李姑娘也跟着走了进来。
“我和刘大人说正事,你们娘俩跟着进来掺和什么,还不快下去。”李老爷连忙挥手说道。
“不用,不用,让夫人小姐就在这坐着吧,我接下来要调查的事正好要问到他们。”一听这李长忠要将自己重要的讯问对象给叫出去,刘刑典赶忙放下刚到手的茶杯说道。
“那就坐下吧。”听见老爷这样说,李夫人和李姑娘这才坐了下来。
“这闲话也就不说了,李老爷咱们直接从案子开始吧。李老爷我来问你,这李姑娘的‘回礼’都有哪些人碰过?”刘刑典估计是这会儿才缓过劲来,脑门上也不出汗了,不急不缓的说道。讯问起了今日来的第一个问题。
就在大队官兵围在李府的时候,这华府也来了好几个人。
这花鼓会的事刚告一段落,紧接着就出了曹敬之一事,柳义柳太守不曾歇的带上人就向华府走来。
“柳大人。”
“见过太子殿下。”
很简单的将事情前后交代清楚之后,柳义接过太子殿下递来的那张曹敬之留下的纸条,递给了身边一个干瘦一把胡子的中年人。
“不知这位是?”太子殿下有些疑惑的问道。
“哦,这是张放,处理过多次和曹敬之有关的案子,正在鉴别这纸条的真伪,谨防别有用心之人假冒。”太守柳大人解释道。
在坐几人听完不再多说,静静的看着张放对着桌上的纸条细细研究着。
不一会儿张放抬起头来看着柳大人缓缓说道:“这字迹”
第八十七章 调查
“这字迹确实出自曹敬之之手,这鲜红色的印章也是他的专属。”张放轻声解释道。
“那就是曹敬之无疑了,但这却更加奇怪了,这些年曹敬之都只对重宝下手,怎么打起了李姑娘的主意,他又不是采花大盗。”太守柳义摸了摸下颌的胡须,微眯着眼思索道。
“管它是什么,我们这么多人在,都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将李姑娘偷走。”琥珀立马说道。
“能眼睁睁的看着的就不叫偷了,那叫抢。真要是抢那还好办了。”晚翠说完俏生生的白了琥珀一眼。
“嘻嘻,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嘛。”
“琥珀这话说的确有几分道理,这金银珠宝是易盗,不信他曹敬之能让这样一个大活人从我们身边消失。之前多是听的故事,倒要见识一下他曹敬之的盗术又如何惊人了。”看着桌上那个人名,太子殿下缓缓说道。
那些年元空小时候听的故事里,说书先生已是将其渲染成了一个劫富济贫的侠义之士,现在看来还未可知啊。
转头看见秦横从刚才开始到现在都未发一言,一脸沉思,不知是不是心里担心李姑娘的安危,元空安慰着说道:“秦横你也不要太过担心,照时成亲,我们这么多人护卫,再加上姑苏城守军,一定出不了问题,任他盗术再厉害也不过是个玄元境,又能翻起多大的浪花。”
张放却忍不住泼冷水说道:“若是别人留这纸条,我也是不信的,我和大人也压根儿都不会当回事,可是这纸条是他留的,就极为可能将这大活人给变没,无失盗曹敬之,留了纸条从未失手。奉劝各位还是小心的好。”语调不冷不热的。
这话说的就是一点也不客气了,仿佛不知道在坐的还有太子殿下似的。这也难怪张放一直是出了名的怪脾气,认定的事情是谁也不买账。
“呵呵,殿下莫怪,张放他也是出于好心提醒,和那曹敬之打了这么多次交道,对于那人他十分的了解。”太守柳义连忙瞪了张放一眼,这才解释道。
身为太子自然不会在这一件小事上与其计较,毕竟官场上像张放这样的人也不多了,可以说是极其的稀有。
“打了这么多次交道,也没见有多少建树嘛,这东西不也没找回来,人不也没抓到。还能在这耀武扬威的留纸条呢。”琥珀说完还伸手拿起桌上的纸条抖了抖。
听完这话张放的脸色阵青阵白,十分难看。之后几人也不再多说,柳大人将‘回礼’箱子原封不动的盖回去,暂时命人抬走,打算再仔细调查调查,等到事情结束之后自然会再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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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爷我来问你,这‘回礼’箱子都有哪些人碰过啊?”刘刑典放下小青花水韵茶杯,正襟危坐一脸严肃的看着李长忠问道。
知道此事关系到女儿的大婚,李老爷也不敢马虎,闻言仔细的思索起来,扳着手指头说道:“这姑娘家的回礼,一般男子是碰不得的,要说碰过这箱子的人,也就我和我夫人还有女儿,另外再加上两个收拾东西的小丫鬟。”
“恩,经手的人是不多,那么最后一个碰这箱子的人是谁?”刘刑典听完接着问道。
“回大人,是民女。”李长忠正在思索,他女儿李雪俏生生的说道。
“对,正是小女。”
“原来是李姑娘,那倒不用问那封信的事了,你自己的东西自然是了解的,想必经你手之前那箱子里都是没有那封信的。这么说来那封信定然是之后才被曹敬之放进去。排除了内贼里应外合的可能性。”
“大人明鉴,民女确实没见过什么信。”
“什么,曹敬之,那位无失盗曹敬之?”
刘刑典还在自顾自的说着什么。对面母女两却是同时说道。只是李夫人的惊呼声太大,李雪晴的回答都快听不真切。刘刑典刚要问李姑娘刚才说什么,李夫人已经急切的问道:“曹敬之的信上到底写了什么。”
转而回答道:“李夫人莫慌,相信官府,你女儿一定不会出事的。”得,这样的官府套话还不如不说。
本来还没什么,李夫人也知道曹敬之是个盗,但这样一说李夫人反而更加慌张了,以为自己女儿会怎样,险些就要急晕过去。还是李长忠赶忙劝道,将那来龙去脉简单的说了下,李夫人这才放下心来。
在李夫人心里几乎和太子殿下是一个想法,在如此严密的保护下,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被偷走。这估计是神才有的本事吧。
被这李夫人一急一闹的一打岔,刘刑典都忘记了自己刚才想要问什么来着。想了又想也没想清楚,只好接着问下一个:“这‘回礼’是什么时候收拾整理好的,可曾有严密的保护看管。”
“昨夜就收拾好了,因为第二日清晨就要送到我那未来女婿的府上,所以并未看管,就放在这前院中。”李长忠缓缓回答道。
听完李长忠如是回答,刘刑典拖着肥胖的身子,迈着沉重的步伐向着前院走去,站在昨夜置放箱子的地方,一会儿低头一会儿抬头。
嘴里还念念有词:“怪事,真是怪事。这前院宽阔毫无遮掩,兼之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就算夜深之时,这么大的李府肯定有巡夜的人,如此寂静的环境下,曹敬之还能不发出一点声音,不惊动任何人将那信放到箱子的第三层,这真神了嘿。”刘刑典说完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又往前堂走去。
“怎样?大人可有什么发现?”李长忠问道。
“咳咳,发现嘛先不急。我还要再好好审审,把你们那压送‘回礼’的两个下人叫来。”刘刑典轻咳两声说道。
李长忠答应一声,当即就将之前给他‘讲故事’的李四二人叫到了前堂。
“不要说话,你随我来。”刘刑典伸出胡萝卜一般肥胖的手指,一指李四说道。
李四战战兢兢的答应一声,跟在刘刑典肥胖的身影后走向里堂的弄屋。随着弄屋木门啪的一声关上,李四浑身一个激灵,看来是吓的不轻。
第八十八章 所以?
“大人,你你问?”进了弄屋只有一个座位,看见端坐在前如山的身影,李四忍不住的发抖。当然如山不是指他的气势,而是他真的就像座肉山一样。
“怕什么,本官又不是吃你,莫不成这信是你放的,你如此害怕?”
“不是不是。”这话可是将李四吓的不轻,这个帽子扣实了,能把牢底坐穿,赶紧又摇头又晃手的,整个一拨浪鼓似的,差点就原地转圈了,那就成了走马灯。
“站好了,听本官问,你答,莫要说谎小心自误。”刘刑典整个人窝在椅子里厉声说道。
“好的,大人你尽管问,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几句话下来,李四总算要镇定一下。
“好,你现在就从压送‘回礼’出府开始说起,一点都不要漏的详细说出来。”刘刑典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
又说,之前才讲了一遍了,当然这话李四只敢在心里嘀咕,嘴上还是老老实实的说了起来。
要说点别的李四可能还不行,但是说这个,可是李四的强项啊,张嘴就来,越说越顺,丝毫不见开始进门时的紧张,一边讲还一边比划,仿佛要场景再现似的。
听的刘刑典不住的点头,就差拍手称赞了,偶尔叫停,然后就这里还会着重问上一问,李四也都说的十分详尽。真应了他开始那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也不知二人说了多久,总之李四已经口干舌燥了。从李府碰到那个箱子开始到这个箱子在华府落地,这之间说的是一清二楚。
“你很好。”一段话说完,刘刑典十分高兴的点了点头,看来是收获颇多。接着又说道:“好了你出去吧,把另一个人叫进来。”
得到了刘刑典赞许的李四就像吃了什么一样,乐的满脸堆笑,一边拱手一边倒退着,伸手向后开门走了出去。
心里还想着这当官的和经商的就是不一样,看看别人就是喜欢听故事,才当的大官儿。心里对于李老爷的抓重点越发的不屑了。当然这话也就敢在心里想想,出了门还是一脸讨好的看着李老爷。
不一会儿,这门再次被推开,另一人李平走了进来,相比于李四的战战兢兢他可是要好上太多了。
当然他也不会和李四一样会讲故事,将这事说了个大概,感觉没什么好说的,三两句就说完了。
这期间刘刑典反复问了几个点,来人仔细的回忆了一番之后和李四说的并无两样,刘刑典也就放心了。
大体的情况算是了解完了,刘刑典艰难的将他那肥胖的身子从椅子里拔了出来,走出门外。
“李老爷,这事情也了解的差不多了,还望接下来府上的人能配合一下,我们将去附近几间屋子看看,有无那曹敬之留下的蛛丝马迹。”
坐在前堂的几位早就等的心焦,此时看这刑典大人总算是了解完了,心里自然高兴,尤其是李夫人上前刚想要问问这情况,此时听刑典大人这样说,自无不可。
几人直接领着刘刑典从西边的房子开始,一间一间的推开让几人检查。
这问询也问了,调查也查完了,刘刑典也要回去回报情况了,站在李府门口:“李老爷就不用送了,这大婚照时举行,不用担心,本官也要回去向太守大人禀报情况了。”说完转身就钻进了来时的轿子里。
看着远去的轿子,李夫人自语:“怎么这就走了,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也不说。”
“走吧,担心也是瞎担心,雪晴这婚事里可还和太子殿下有着关系呢,又不是平常什么事,女儿若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了,太子殿下脸上也无光不是,所以放心吧,出不了啥事。”
李老爷倒是看的明白,但嘴上是这样说,心里依然是担心的,事涉自己的女儿,就是和天王老子有关,那也放心不下啊。这话多半也是为了安慰自己的妻子。
“你倒是想的开,这又不是丢点银子。”说完狠狠的瞪了李老爷一眼,拉着女儿的手就向里屋走去。
“嘿,这叫什么事。”李老爷有些郁闷的说完看了李四一眼:“你说老爷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对极!”
李老爷听完这才笑了笑说道:“来,将刚才你和刘大人交谈的内容再给老爷我说说。”
“那老爷,我可就说了啊,你别生气。”
“说你的啊,我生什么气。”李老爷笑的和事佬似的说道。
一炷香之后。
“行了,你不用说了。”李老爷还没说完已经是一挥袖子转身就走。似乎一刻也不想多待。
留下李四还十分委屈的嘀咕一声:“这就是我刚才和刘大人谈话的内容啊。”然而任谁将这无聊事听上两边都得是这个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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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放啊,我说你这脾气可能真得改改了,看见谁你都敢说啊。”已经从华府回来的柳太守看着张放说道。
“大人,这事就不必说了,我们还是说这案子吧。”张放却对这事毫不在意,看情形也知道是没放在心上。
太守大人知道劝也没用,也不再多说。
就在此时,那刘刑典也正好问完了案子,来到了太守府。
“刘刑典你来的正好,说说你那边的情况吧。”看见刘刑典那肥胖的身影,柳太守连忙招呼道。
来到二人身前招呼一声,就将自己之前调查的情况说了出来。说完一看地上的回礼箱子两个小眼珠一亮说道:“大人你说奇不奇怪,这曹敬之放信的目的呢,让人看到就好,怎么还愿意多此一举,不放在第一层,而是将信放在第三层呢?啧啧,怪事啊。”
闻言柳太守的眉头也挑了挑说道:“恩,你是说”
刘刑典缓缓点了点头。
“大人,之前我也还有一事未说。”此时张放又突然说道。
“哦。何事?”
“那纸条上的字迹是曹敬之的手笔无疑,那印章也确是他的,可是那纸上却有着”张放缓缓将之前验证纸条时欲言又止的话吐露出来。
第八十九章 嫌疑
“那纸上却有着女子的气味。虽然那气息已然十分的淡了,但凭借我多次的经验来说,可以保证必然是女子的气味。”张放一脸笃定的说道。
“女子,这么多次案子看下来,没发现无失盗有一个女子是他的同伙啊,而且曹敬之一向是独来独往。”柳太守低声嘀咕,并且结合着刚才刘刑典的那话,开始皱眉思索起来。
却也并未想通这其中的关键:“这事儿刚才在华府的时候你怎的不说?”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柳太守突然问道。
“说给那些人做什么”张放一边说还一边颇为不屑的撇了撇嘴。
女子的气味,女子的气味,这五个字就犹如魔咒一般反复的出现在刘刑典的脑海里,张放和太守大人说什么他都听不见了,一幕幕场景开始在脑海里倒退。
直到退到这儿,画面开始定格。
“这么说来那封信定然是之后才被曹敬之放进去。排除了内贼里应外合的可能性。”这话是之前在李府,刘刑典自己分析的。
他还记得自己这话刚说完,对面的母女二人却是截然不同的反应。
“什么,曹敬之,那位无失盗曹敬之?”这话是李夫人的惊呼。
与之同时是李小姐说了一句话,说的是什么来着,当时没听清,之后自己是想问来着,却被打岔给忘记了。
说的什么,是什么呢?刘刑典拖着一身肥肉绕着箱子打转,在刘刑典眼里箱子边上的张放柳太守二人已然不存在了,心里不断地反复这样几句话。
“啊,我记起了。”当时李小姐的那句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在刘刑典的脑海里清晰了起来。
这一声旁若无人的惊呼倒是将箱子边上的二人吓了一跳。太守大人正在苦笑着对张放说:你这又是何必呢?这一声惊呼给打断了谈话,转头就看见旁边的刘刑典一脸兴奋之色。
嘴里还喃喃有词:“当时李小姐说的是:大人明鉴,民女确实没见过什么信。对是这话。”
“什么说的这话那话的?刘刑典你到底想到了什么?”张放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刘刑典问道。
“哈哈,这一句话乍一听似乎很正常,但和李夫人的惊呼比起来,李小姐这话可就是大有问题了。
一个不了解情况的正常人一听见曹敬之三个字,都应该是李夫人那样的反应,事情涉及到自身的安危,李小姐表现的太过镇定了,这就太奇怪了,仿佛事先已经了解了一切一般。事先他们母女二人可是都不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的。”刘刑典并未理会张放的问话,依然是自顾自的分析起来。
但是站在一旁的二人此时都听明白了刘刑典这话中的意思。
“你是怀疑李小姐?”张放惊声问道。
“是的。”刘刑典缓缓点了点头,挤出两三层下巴接着说道:“这箱子离开李府的一路上,都没人接近过抬‘回礼’的二人,若说是二人毫无修为,察觉不到曹敬之这般人物的接近倒也说的通,但曹敬之将一封信都放到了一个密闭空间的第三层,这二人还没发现,不是曹敬之是神就是这二人是猪了。”
“那这信就只能是箱子还在李府的时候被曹敬之放进去的,但只是传达个消息罢了,曹敬之显然不会那般费事将信去扔在箱子的第三层,这样的行为应该是放信的人第一次干坏事,心里胆怯害怕被发现,下意识的想要将信藏在更深处的行为。”
这越是分析,刘刑典的思路就越加清晰,不急不缓的说道:“再加上张放所说那纸条上女子的气味,李姑娘是最后一个关上箱子的人,还有她听到曹敬之三字过于镇定的反应,这一切无不表明了李姑娘有着巨大的嫌疑。”
这一番话说完,再仔细回忆一遍,柳太守也不得不承认李姑娘确实嫌疑很大:“可是她的动机又是什么?她一个待字闺中的姑娘没道理认识无失盗曹敬之这样的人啊。马上就要和心上人成亲了也没道理去做这样一件事。”
“这个下官就不清楚了,可能要亲自问过李姑娘这事才能下定论。不管怎么说这事儿还是尽快通知太子殿下吧。”
刘刑典这话刚说完却被张放拦住了:“不要说,这事还没确定是不是真的暂时不要告诉太子殿下的好,再说现在将这事说出去很容易打草惊蛇,导致最后就抓不住无失盗了。”
其实张放说这话最主要的目的,可能还是为了不让不相关的人影响到他抓捕曹敬之。打心眼里看不起那些外行指手画脚的模样。
“这样也好,这婚事还是如期举行吧,到时候依然派严密的守卫保护,倒要看看这次曹敬之是要玩什么把戏。”太守大人想了想这才说道,算是认可了张放的说法。
就在柳太守和张放带人将箱子抬着离开以后,围坐在凉亭中的几人也离开了,这事情坐在那干着急也没用,以不变应万变就是现在几人能采取的最好的办法。
“秦横这事儿你要告诉你师父知道吗?”琥珀难得的没用调笑的口气称呼秦横为小横子,估计是看这事儿上秦横已经够可怜了。玩笑归玩笑,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不该说琥珀拎的清。
从开始到现在就一直没说话,也不知皱眉在想着什么,几人都认为可能他是心里担心,心情不好。此时听到琥珀的问话,秦横苦笑一下说道:“师父他老人家当时测八字的时候可能就算到了这次风波,只是没言明罢了。”
“真这么准,要不让你师父再算算这事怎么解决?”琥珀明摆着不信的说道。
闻言秦横只是摇了摇头不再说话。这天下间的算术没有哪一个能有如此厉害的,算术算术多半不能太过清晰,只能算是启示。从这启示中看到什么还要靠人的智慧,命数无常时刻变化,算又如何算的尽啊。
回到院落中,太子殿下刚在屋里坐下,房门却再次被扣响:“殿下,秦横有一事相商。”
第九十章 婚宴
“进来吧。”
进屋之后,秦横倒是很自觉的随意找了个圆凳就坐下了。当然他从来也都是这般随意。
太子殿下倒是很好奇,他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的目的:“怎么是有什么事放不下吗?”
“不是有什么,而是秦横发现了什么。”此时秦横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了,依然是一脸温和的笑说道。
“哦?愿闻其详。”听秦横这话中的意思,太子殿下就知道他定然是从之前的曹敬之纸条上发现了什么。
“那纸条有蹊跷。”
果然太子殿下所料不差:“怎么,你也能鉴别那曹敬之的字迹和印章?”元空笑了笑说道。
“自然不是,从那位张兄来看,那字迹和印章显然是真。蹊跷出在那张纸上,那纸上有微不可查的女子气息。”怎么也没想到,秦横说出的话竟然和张放发现的问题一模一样。
“看不出来啊,难道秦横你还常在花丛中,连女子的气息都能如此准确的分辨出来。”元空一脸怪异的看着秦横,怎么看秦横都不像那青楼常客啊。这话若是换成那日琼华城,从三品虎贲郎将黄燕克之子黄少阿说出口还有几分信服力。
秦横不理会太子殿下的质疑,只是缓缓的说出了自己的理由:“若是换了别人,在下可能真的不会发现有什么奇怪,但这气息和我未婚妻身上的气息并无二致。”
这话刚说完,太子殿下终于一脸正色的看着秦横,直到秦横再次点了点头之后,元空就知道这事十有八九了。
并不是说玄元境的高手从听觉嗅觉视觉上就会远超常人,在他们不运起玄元的时候这些方面和常人一般无二,甚至还不如对这事经验丰富的张放和熟悉自己妻子的秦横。
如果不是这样,很难想象夜深人静的时候某些声音入耳,太子殿下还能不能睡的着,或者说有个人放了个屁太可怕了。
行走在外这一切主要还是靠警惕性或者说灵觉,一个先天境的高手若是被普通人偷袭了,只能说他的警惕性太差了,而不是听觉。竟然让一个普通人欺近身边了都没发现,当然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就算是普通人当有人靠近的时候,或者盯着你一直看的时候灵觉都会有反应,更别说入了先天的高手。
之前太子殿下几人都没有好奇到运起玄元去闻一下那纸上的气味,此时轻笑一声说道:“既然是这样,那这事可就真有意思了。”
一只手无意识的抚摸着怀里包着小炎牛的白蛋,心下细细思索着这之间的联系,那无失盗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在这时秦横再次说道:“我相信我未来的妻子,若真是他帮着曹敬之这样做,一定有她的原因。”
“原来如此,我还说怎么回事呢,你这是在为你那未过门的妻子开脱吗?”太子殿下笑眯眯的说道,说的秦横面色微红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秦横还真是打的这个小心思,从之前发现到刚才一直沉思没说话的原因就是如此。
“行了,曹敬之也不是啥穷凶极恶之徒,就算这其中真有你妻子的事,也还不算助纣为虐。不过现在还不能让你妻子知道,也不要多问,你依然安安心心的当你的新郎官,让我来看看这故事中的曹敬之和现实中的无失盗有什么区别。”元空此时似乎已经抓住了一些关键,笑的像个小狐狸一样狡猾。
偷盗在大汉朝律法中本也不是啥大罪,更别说李姑娘也许只是从犯,再说每次曹敬之出手,都是平民百姓喜闻乐见的事,要不然也不会在说书先生嘴里成为一个侠盗了。
到时候问清楚了缘由不是不可以免去李姑娘的罪责,再说现在也不能仅凭这一点便确认她真的和这事有关系。
似乎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秦横起身告辞离去。至于能不能抓住那位无失盗这不是秦横想关心的。
“无失盗曹敬之,你如此大费周章是为了什么呢?”在秦横走后,元空一个人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这一天似乎整个姑苏城都笼罩在一股喜气当中,原因无他自然是秦横要和李府的小姐成亲就在近日。
若只是如此,不会让整个姑苏城都如此喜庆,主要还是因为其中一方十分的有钱,广宴宾客,另一方是十步成词秦才子,是华府,是太子。更有个师父在天青河段上摆了几日的河上棋局。
这事还没开始,整个姑苏就已是闹的沸沸扬扬,差不多算是所有人都知道了,走出去若是别人问起,你要是不知道,那都算你孤陋寡闻。
这一天,李老爷包下了姑苏城最豪奢的酒楼,穿着做工精细亮红色的衣裤,亲自站在大门口迎客。身后站着的自然就是姑爷秦横了。同样是穿着一身红色长衫,整个人面上也是十分高兴。
若只是平常一般结婚,李老爷高兴归高兴也不会亲自站在这酒楼门口迎客,说不得还要自恃身份,端坐在酒楼的上位。
本来若只是李老爷的关系,今日来的可能不过是些‘有钱人’,可今日因为秦横背后是太子殿下,更有个棋力惊人的师父,来的客人从姑苏武将到文官竟是络绎不绝。还有姑苏棋院的国手,文院的才子名士都来了。
一场婚宴囊括了整个姑苏城的仕途高官,文化名人,商家大贾。整个姑苏城的老百姓在这一天没啥重要事干的都来看热闹来了,门前摆的连台席面更是让老百姓们敞开了吃。
身为代表男方的华府更是来了半数捧场。
“华府送新婚贺礼一份祝白头偕老,早生贵子。”门口的唱铭人,开始一个有一个的念起了来人送的什么贺礼。
华府的这份大礼自然也引起了整个酒楼的喧闹,暗自咂舌不已。
场面好不热闹,偌大的姑苏城似乎都沉浸在这热闹当中。当然也有不少人来的时候注意到了,这一路上的官兵多了起来,到酒楼附近发现这官兵更是严密防护,昭示着这喧嚣热闹下的不平静。
第九十一章 乱棒打出
“姑苏太守柳义柳大人,送上‘喜结良缘’书法一副,珍宝玛瑙红珊瑚”唱铭人接过来人递来的礼帖,立马高声念了起来。
果然众人再次大声的议论了起来,要知道姑苏城中大事小事,红事白事都很难得到太守大人的贺礼,这可算是给足了李府面子了。
当然这柳义不是啥书法大家,这字也算不得墨宝,充其量也就是个能看,但重在意义啊,这些年谁能得到太守大人的一副字那可是值得挂在正堂炫耀的。
没看那李长忠都已经喜不滋滋的将那副字抱在了怀里了吗。李长忠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姑爷带来的,越发觉得权势比金钱重要太多。
太守大人来了自然是往里走去,最后与太子殿下坐于一桌。
是的今日这么重大的日子,太子殿下和琥珀晚翠三女都来了,庆贺秦横大婚的喜事。
太守柳义坐下之后和太子殿下交换了一个眼神,元空轻声问道:“准备好了?柳大人。”
“准备好了,出不了事,一定能安然将新娘子送到,就是曹敬之来也让他有来无回。”太守大人还以为太子殿下并不知道具体情况,李姑娘拥有巨大嫌疑一事呢。此时自然没说出真正的部署。
“好,那就好,只要保证了李姑娘的安全,其他的也就都不重要了。”元空自然也笑着回答道,心里也在琢磨着其他事,没将那日秦横说到的情况告诉柳太守,也以为太守大人还什么都不清楚呢。
这二人出于自己的理由,都没有告诉对方自己所了解的情况,心里想着其他,明面上却还在应付,真可谓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陆陆续续的几乎所有的宾客都迎接到了,眼看着时辰也差不多了,到了该迎接新娘子的时候。
这习俗自然是丈夫要去女方府上将新娘子从屋里背出来,坐进轿子里,这期间新娘子要足不沾地,不然是不吉利的。
“岳父大人,小婿这就去接雪晴。”在太子殿下几人身边显得一向有些不通人情世故的秦横,此时还未拜堂,竟也率先叫起岳父来了,并以小婿自称。若用民间的话来说,那就是这小伙子很上道嘛。
“去吧,去吧。记得小心啊。”李长忠喜笑颜开的说道,这一路之上哪有什么是需要小心的,小心自然只能是指的那位无失盗曹敬之了。
穿着大红新郎服的秦横骑一匹高头大马,人和马前都还挂着一朵大红花,身后跟着两排礼队,从一条街都排到另一条街了,一路上吹吹打打的走向李府。
自那日将自己发现的情况告诉太子殿下之后,秦横就没再过问过这事儿了,太子殿下具体是怎么想的,其实他也不清楚。
总之如果事先知道了曹敬之这么大的漏洞,太子殿下都还不知道利用的话,秦横可能就要早点谋算自己的未来了。
不在一棵树上吊死在他秦横这儿同样适用,忠心二字,对现在的他和元空的关系来说,还远远不够他付出这两个字。也许他的认知里一直都没有这两个字,谁又知道呢,就连他自己恐怕也是不清楚的。
心里想着事,这路也不远,还没反应过来,也就到了李府门前。李府的大门早几日就已是披红挂彩,红艳艳的看着好不喜庆。
门前还停着一顶宽门大头轿,当然这是俗称,记录在册的这轿子叫做红凤鸾顶轿,按‘礼’来说这轿子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也只有皇后娘娘或者那些皇帝的宠妃出行坐鸾凤轿子。
但这新娘子是个例外,也就只有今天,女子能穿戴上凤冠霞帔,坐这红凤鸾顶轿。
秦横翻身下马,刚要双手推门,往里走去,这门却自己就开了。
一群像是七大姑八大姨的女子从门里蜂拥而出,个个是膀大腰圆,五大三粗,手里还拿着擀面杖。
也没看清人是什么模样,总之穿着新郎装那就是他了,冲过来就要一阵乱打,吓的秦横拔腿就跑,这可是擀面杖,打在身上那还有好。最开始秦横可并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啊,走之前岳父大人也没说。
新郎跑,她们就追,旁边多的是乐呵呵看戏的,终究是没逃过,只好抱头蹲下,当第一下落在秦横身上的时候却发现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疼。
好悬并不是真的擀面杖,打在身上软塌塌的。
不一会儿,几位大姨大姑大妈的可能是打累了,直起腰开始喘气。
只见依然蹲着的新郎官这冠帽也掉了,衣服也凌乱了,还好没被撕破,那不然就难看了。
站起来整整衣冠,也不会气恼,嘴角还带着微笑,这会儿秦横也想清楚了,这可能是种习俗,估计就是接新娘子最难的那一关了,连这关都过了,接下来还怕什么,这面上自然带着笑了。
雄赳赳的接着向李府大门走去,若不是衣裳依然有些皱褶凌乱,就这气势还是很不错的。
吱一声,推开大门。
秦横有些傻眼了,眼前那来过多次的大院中已经变了模样,说是面目全非也不为过。摆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虽不知怎么用,但看一眼就会让人心里发毛。
接下来秦横经历了极其凄惨的遭遇,费时耗力,将这一切形式都亲自过了一遍。若是换个人字府的兵来都不一定能玩到最后,也不知他一个柔弱书生的身体是怎么坚持到最后的。或许是因为爱吧。
若不是靠骨子里的东西撑着,秦横估计自己这会儿得累趴下。步履沉重的来到了新娘子雪晴的大门前。苦笑一下,媳妇儿娶你还真不容易。
不说秦横这边可谓是过五关娶媳妇,累的够呛。酒楼那边在新郎官离开之后,李长忠自然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就坐了。
然后就是太子殿下说是要去下面转转,一去不返。
接着琥珀也不在了,然后是晚翠,最后微绛也离开了。
整个桌子还剩下太守柳大人和华家等有数的几家家主,相互对视一眼,一头雾水。
这大喜的日子还未开席,顶重要的客人就不在了,柳义摸了摸自己的下颌,心里暗道:若说自己先走了是为了抓捕曹敬之那是有原因的,这太子殿下溜了是为什么呢。
第九十二章 无失盗
平缓了下呼吸,轻轻推开眼前的木门。入眼就是一架巨大的床,红金二色为主调,刻上百花齐放之浮图,带有明显的姑苏城风格。八尺宽的山翅木阔床边悬着红纱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金线栀子花,风起绡动。
床上坐着位身披红嫁衣,头盖凤鸣红盖头的如水般姑娘。正是马上要成为秦横妻子的李雪晴。可算是经千难万险走到这儿了,面上微微一笑说道:“娘子,相公要见你一面可是太难了。”
“这是姑苏城的习俗呢,还望夫君莫怪。”从红盖头下传来李雪晴娇柔的声音。
“自然不怪,不过可能娘子你得容夫君歇一会儿之后才能背你入轿了。”说完秦横走到床边挨着雪晴坐了下来。
虽然秦横现在很想将这大红盖头揭开看看,然而没到入洞房的时候自然是不能揭的。
其实秦横不知道的是,只有他成亲才这般艰难,是李雪晴姑娘特意安排的。还以为姑苏城的其他人都和他一样呢。
这婚事就是女儿家的头等大事,自己女儿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李长忠自然不会过问。李夫人也是觉得这成亲的时候难点也好,嫁过去了之后地位能更高,说不定未来女婿还能更在乎自己女儿一点儿。
估摸着休息的差不多了,弯腰将李雪晴娇柔的身子背在自己身上,秦横大踏步就向门外走去。
趴在秦横背上的李雪晴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下,秦横还以为是姑娘家还有些娇羞,并未太注意。直到快要踏出门去的时候,一个纸团顺着衣领,悄悄塞进了秦横的脖颈里。
秦横怔了怔,就再次面色如常的跨出了屋门。
新娘子安安稳稳的坐进了轿子里,起轿。
在无人的角落里,看着纸条上写的东西,秦横算是想通了一些事儿。再次将纸条放进了怀里,小纸条上的内容不多,因为李雪晴也不知道具体的那人到底想要干什么,但总算是提个醒儿。
然而这个提醒秦横并不打算去告诉太子殿下知道,因为殿下如果足够聪明的话此时应该知道那位无失盗真正想做的是什么,并且此时也已经开始行动了吧。
就在迎亲的队伍走到途中的时候,哐当一声,轿子的一根杠竟然突然就断了,轿子也摔落在地。
七进三出的大院子,一块又一块的独屋小院,假山绿树,翠竹青丛。华府虽说比不上琼华叶府那般豪大,但也是历经沧桑的世家。
今日这巨大的喜事,华府过半的人都去凑热闹去了,既是捧场也是帮忙,整个华府显得有些冷清。
青天白日的好些个留守华府的丫鬟仆人们显得有些无所事事,开始泛起了困。
一道人影倏忽而过。
一个仆人使劲眨了眨眼,再去看时,发现树还是树,似乎有丝凉风吹过罢了。
“怎么了。”站在身旁的另一人看其情况不对,用肩膀撞了撞他问道。
“啊,没什么,应该是困了,看花了眼。”仆人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另一人四处张望一番,确实没什么异常,也就不再当回事,继续向前走去。
“琥珀,你这轻身步伐可是落下了,差点在普通人眼前露了行迹。难怪当初会追不到现在被关在大牢里的那位重生教女子。”
一间无人的小屋里,晚翠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道。当然这就是束声成线,传音入耳的本事罢了。
闻言琥珀面上一囧说道:“这个本也不是我擅长的嘛,也不知殿下她让我们悄悄潜回来做什么。难道不应该去保护李姑娘吗?”
想了想晚翠和微绛也不明白:“不用想了,既然殿下让我们这样做,总有他的道理。”
这间小屋距离太子殿下几人住的小院极近,按照殿下的吩咐,几人开始在几个关键的位置站好,隐隐有将这小院包围的架势。
就像是埋伏曹敬之一样,当然这也是他们最想不通的一点,曹敬之的目标不是偷走李姑娘,来他们这啥也没有的小院做什么?
难道还想刺杀殿下不成,没听说他无失盗什么时候改行做起了刺客啊,再者说就算刺杀也不该在这啊,谁都知道今天这样的日子,殿下在酒楼里,越是想就越是想不明白。
一个人,一个有着黑色长发额前飘起一缕的男子,胡子拉碴,似乎很久都未打理了,就一身衣服还算的上干净,皱皱巴巴还有些破烂的样子顶多就能说干净和好看是绝不搭边的。
这人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了太子殿下居住的小院里,在远处一三层小木楼上居高临下注视着这小院一切的太子殿下,起先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他就这样出现了。
就连隐隐包围着小院的琥珀三女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已然进了她们的包围圈。元空可以肯定他就是曹敬之了,与故事中那仪表堂堂的形象倒是相差甚远,但这凭空出现的本事倒是比故事里还要‘神’一些。
若是那刘刑典看见了刚才一幕,估计就会觉得他在那李府二人抬着盒子,不被发现情况下,扔一封信进去,也不是那么不可能了。就是临走的时候再拍一下李四的肩膀,表示自己来过,说不定李四还以为是错觉呢。
男子大摇大摆的在院子中随意的走了一圈,闲庭信步的样子十分惬意。倒不像是个盗,而是这小院本来的主人一般。
走这一圈自然是有目的的,他要先以最快的速度确认自己想要的东西最应该出现在哪。
估计是确认好了,他以最快的速度‘飞’进了太子殿下的屋子,几个眨眼的时间就看见他又出来了,双手似乎也没拿什么东西。
接着又往旁边的屋子‘飞’去,太子殿下知道自己该现身了,若是再不出去,估计再眨巴眨巴眼曹敬之找到东西都离开了。
一圈的屋子应该是都找完了,曹敬之手里拿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有一些精致的小瓶子,大概是琥珀那三位姐姐的东西。
最后估计是对自己找到的东西不满意,曹敬之再次进了太子殿下的屋子。
就在他手里抱着个白色的蛋出来,准备离开的时候,恰好看见小院中站着位身穿鲜红色衣袍的俊朗少年,正笑呵呵的看着他。
第九十三章 冲突
那白色的蛋自然是小炎牛玉皇了。
怎么也不可能让他将这个蛋给带走了:“真是没想到啊,无失盗曹敬之竟然对一些女人的瓶瓶罐罐感兴趣吗?”
这一点确实也是太子殿下怎么也想不通的,最后也只能说大概是做掩饰的,真正目的可能是玉皇。然而他就是把玉皇抱走了又有什么用呢。
看见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人,曹敬之并没有惊慌,也没有诧异,仿佛早就知道一般。
“不感兴趣,只是这个小瓶子还像是有一点用罢了,不过挺失望的,大费周章最后却发现,这里并没有我曹敬之想要的东西。”曹敬之双目平静的注视着太子殿下认真的回答道。竟是一点也不急着逃跑。
“那看来我还挺幸运的,居然能抓到无失盗。”元空站在院落中缓缓说道。
虽然料定了曹敬之会出现在这里,但这其中还有好几点没有想清楚,比如他和李姑娘的联系,再比如他这样做的目的?当然只要将他抓住之后这一切也就知道了,现在倒不急着问。
“太子殿下你确定凭你能抓的住我。或者说,凭你安排在周围的那三个高手?”曹敬之依然是不急不缓的说道。
这话出口,太子殿下有些惊讶了,看来躲藏在暗处的三女并未瞒住眼前这位大盗。
“在进来之前我就发现了她们,但我并没有退去,因为我有不得不来的理由,然而得到的结果却是如此令人失望。”曹敬之叹息一声说道,仿佛是巨大的希望再次破灭了一般。
“当然我也确实没有想到,你知道我真正的目的不是那位姑娘而是这个小院。”曹敬之接着说道。
搞了半天曹敬之废话说这么多的原因是艺高人胆大,并不怕你们拖延时间,自信就算你们准备的再如何充分也能脱身而出。
元空知道现在再隐藏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起不到偷袭的效果反而还落后一步。
‘寂声’出鞘,三女分别从三个不同的角落走出,将中间的曹敬之牢牢围住,不管怎么说,就算让这大盗跑了也要把小炎牛留下。
而且怎么看只是玄元境的曹敬之,都不太可能从四个先天境以上高手的合围中跑出去。
哐当一声,因一根轿杠断裂,坐着新娘子的红凤鸾顶轿落了下来,突然的摇晃让毫无准备的李姑娘一头撞在了轿壁上。
还好这轿子足够大也足够豪华,四处都是软软的,李姑娘并未受到什么伤害。然而吓却是被吓到了,还以为那曹敬之要事后杀人灭口了,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这突然的巨变,令几个轿夫措手不及,放下轿杠站在一旁不知该如何是好。一路吹吹打打的迎亲队也停了下来。
本骑在高头大马上,悠悠走在前的秦横闻声一拉马缰转过头来:“不好。”翻身下马,几步跑到轿前:“雪晴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雪晴很好,夫君不用担心只是这轿子可能无法再坐了”雪晴柔柔的声音从轿内传来,只是一生中只有一次的大事居然遭遇了这样的变故,心里怎么也有些不开心。话还未说完就被一阵官兵的刀马声给打断了。
这轿子杠断了自然将一直严密监视着的守军吸引了过来。
秦横松手放下轿帘,转头看着从四面八方奔出来的一队接一队的姑苏城守军,很快就将整个迎亲队伍包围在中间,仿佛是围剿什么反叛的逆党一般。
“不知柳大人这是什么意思?”秦横看着排众而出的姑苏太守柳义冷冷问道。
就在太子殿下借口先走之后,姑苏太守柳大人也悄然离开了,只为抓捕那无失盗。
“抓捕罪犯,大盗曹敬之。秦横你带着人速速退去,莫要耽误官府办案,想必你还不知道吧,你妻子就有巨大的嫌疑是那联合无失盗的内贼。”柳义还未说话,站在一旁的张放却是上前一步厉声说道。
眼看抓捕到无失盗曹敬之这长久以来的心愿就要在今日实现了,自然不想让无关人等给破坏了。
一听此言,一众迎亲队伍的人都愣住了,慌了神,心里怎么也没想明白那大盗会和自家知书达理的小姐有什么联系。
坐在轿中的李雪晴自然也听见了外面那男人的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自己自然是知道的,上牙咬着已经发白的嘴唇,素白到毫无血色的双手不自然的捏紧了大红色的嫁衣,一白一红显得是那么刺眼。
并不想让这事牵连到自己相公的李雪晴,轻启嘴唇就要出声让夫君退开把自己交出去:“相公”一声娇柔轻呼带着可怜和心疼,刚喊出口却断住了,因为
“混账!”脾气一向很好,面色和善的秦横此时满脸怒容,双手自然下垂,腰背挺直毫无惧色接着说道:“我看谁敢将我妻子带走!今日我秦横和李雪晴的婚是成定了。”
相公,这一声雪晴没喊出口,而是在心里流淌,带着一丝丝暖一丝丝甜流遍了全身,一双捏着大红色嫁衣捏到指节发白的双手也缓缓松开了,似乎天大地大,他站在前面便什么也不怕。
“你”张放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阻拦,就连一旁的太守大人也皱了皱眉。
“我二人成亲是得到太子殿下祝福的,你们谁若是有这个胆子,大可上前拦拦试试,如果不敢就请带着人离开吧,莫要耽误了我和雪晴的吉时。”秦横缓缓说道,并且将刚才张放那句‘带人离开’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说完看也不看眼前这些人,缓缓转身弯腰再次掀开轿帘,声音温和的说道:“轿子不能坐咱便不坐了,脚不要沾地,来相公背你,咱们骑马过去。”
“恩。”雪晴轻恩一声伸出双手搭在秦横的背上。
背起雪晴走到马前,先是将她一托放上了马背,然后自己再翻身上马,坐在雪晴身后双手牢牢将其护住,一拉缰绳:“架!”就这样向着前方的柳义和张放走去。
在柳义的挥手示意下,两边守卫自然让开,一行迎亲队伍就像是在守卫的夹道保护下继续向酒楼而去。
唯有一台断了杠的轿子停留在原地。
第九十四章 三鞠躬
“大人!”眼看着一行人越走越远,张放连忙上前急切的喊道。
迎来的却是柳义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样的情况是柳义开始怎么也没想到的,也不是柳太守想要看到的结果。
在他们最初的设想中,既然李姑娘是内贼,而且曹敬之还发了那样一封信,那么不管曹敬之真正想要做什么,都会和李姑娘有关,所以只要守好李姑娘就行。
在严密的监视下,果然发现了迎亲队伍的异常,迎亲用的红凤鸾顶轿的轿杠居然突然断了。这必然和那人有脱不开的联系,所以官兵才蜂拥而出。
可最终造成这样的局面,事情坏就坏在张放身上了。或许是急功近利或许是他太想要抓到那人了,这才和秦横发生了这样的直接冲突,造成了现在这样的后果。
“收队,回去吧。这事儿不需要再管了。”柳义淡淡的说道。
“大人!咱们不能功亏一篑啊,这次可是抓到无失盗最好的机会,错过就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有这样的机会了。”张放继续上前劝说道。
“好机会,好机会,连曹敬之的人影儿都没见到也叫好机会,你压根就想错了,李姑娘包括我们都是那人的利用对象罢了。”似乎之前因为张放有才干,柳太守还容忍他一些,今次彻底怒了,就差指着鼻子骂他蠢货了。
“你还以为自己是专业人士呢,把太子殿下排除在外,不干扰到你抓大盗,然而呢,娘的,也不知道是谁把谁排除在外了。行了这事不用管了,估计殿下那边已经和曹敬之遇上了吧。”柳太守这会儿也想清楚了,太子殿下和他的几位侍女为何突然消失。
一气之下,自从不上战场了,当上太守这么多年都没用过的脏话也骂出来了。
将张放骂的彻底愣住了,或许是太久都没被太守大人用这么重的语气说过话了。一时的抓贼心切可并不代表张放是真傻,这会儿似乎也琢磨出了这之间的名堂,有些懊恼的跟在柳大人身后,向城门楼走去。
“相公,你为什么敢和太守大人对着干呢,就这么相信雪晴吗?”此时新郎官和新年骑在马上,雪晴偎依在秦横的怀里轻声问道,一声相公也是叫的越来越顺口,不觉羞涩。
“傻丫头,妻子是我自己选的,我自己认定的,自然相信你。相信你不也就等于相信我自己嘛。”秦横侧头贴在雪晴的大红盖头边耳语。
至于为什么敢和太守大人对着干,一是因为秦横自小在荒无人烟的山上被师父带大,心里本来对这些个官员就不像平常老百姓那般有多少敬畏,这才在太子殿下身边都表现的那般随意,更别说只是一个太守了。
当然姑苏太守也是正四品,很大的官了。琼华城守备黄燕克大人武职是从三品虎贲郎将,但守备这个官只是从五品而已。和太守差了整整三个品级。
这二嘛,就是那日秦横为何要找太子殿下说出那事的原因了,当日太子殿下已经表示过李姑娘这事儿可以既往不咎,这秦横自然就有了底气。等于说今日发生的这一幕秦横是早就有所预见。
离开那些守卫官兵远了,这些礼队心也放下来了,胆子也大起来了,再次吹吹打打起来,一路上也恢复了热热闹闹的迎亲景象。
远远的李长忠就看见自家姑娘不是坐轿子,居然是和女婿同骑一匹马而来,这可算是稀奇了。
哪家人迎亲有新郎新娘一起骑马来的,其他地方有没有不知道,但这两人算是开了姑苏城的先例了。
李长忠都看见了,这酒楼外的宾客,还有那离大门近的都看见了。自然免不了一番议论。
在嘀嘀咕咕的议论声中,二人依然骑马来到了近前。
若说之前自己一个女儿家一辈子就这一次的大喜日子,居然发生了这样的情况,雪晴心里怎么也还有些不高兴。但经过刚才相公挺身而出的那事之后,心里只觉得这婚比姑苏城任何姑娘都来的有纪念意义,每每想到心里都甜丝丝的。
此时大喜的日子,即使情况和预计的不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问出,免得造成不必要的难堪。李长忠依然是笑脸迎了上去。岳父大人会站在门口亲迎,这就表示了女方家里很放心的将女儿嫁出去。
在秦横的搀扶下雪晴下了马匹,走到这迎亲就算是结束了,新娘子自然不再需要足不沾地。
一帮宾客们此时也停下了议论,嘴上只有最美好的祝福。
正前方一个大红色的喜字,一条长长的红地毯直直通下喜字下方,上面铺满了百花花瓣,正是花鼓会时节,最不缺的就是这些。
二人牵着一个大红色的花球,走在大红色的地毯上,缓缓向那个巨大的喜字走去。
喜字下方正坐着三个人,雪晴的父母李长忠夫妇二人自然在坐,另一边坐着的满面红光,笑呵呵的自然是秦横的师父。
这之后自然就是极为繁琐的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分别要鞠躬三次。“这正是,才子配佳人,织女配牛郎,花好月圆,地久天长,新郎新娘拜天地。”
那婚仪官不将一队新人弄得晕头转向不罢休似的,估计是也就这个时候才能显现出自己的作用,更是卯着劲的将拜词说的越长越好。
“三鞠躬,红花并蒂,心心相印。”随着这最后一个词说完,那外面却是突然接连响起一声又一声惊呼。
这婚仪官顿时就有些生气,这是谁在这个时候破坏他庄严的婚礼进程。
注定这李姑娘和秦横的婚事是平静不了的,用一波三折都不够形容,也许是为了给她们增加点更有纪念意义的东西。
众人只见远处那河水之上一个虚晃的人影接连跳起落下,几个起伏就越过了一条河道,怀里似乎还抱着一个圆咕隆咚的东西。
那人身后还有四道人影紧追不舍,红的黄的紫的绿的也是十分醒目。
第九十五章 追出城去
这几个你追我赶的身影正是之前华府小院中的太子殿下几人,本被包围的曹敬之果然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若是要走这些人根本就拦不住他。
追着曹敬之最近的当属微绛,落后一点的是晚翠再之后是太子殿下,落在最后面的才是琥珀。
但就算是追着最近的微绛也距离曹敬之有好一段距离,只能说保证自己不跟丢罢了。
当然曹敬之从几人的包围中脱身而出,还是受了点伤的,不然说不得这会儿已经跑没影了。
由远及近,无失盗曹敬之很快就到了酒楼近前,有这样一出好戏可看,这酒楼外面的宾客自然伸长了脖子。
然而并没有给他们看太久的机会,在酒楼的屋檐上轻点几下,曹敬之那模糊缥眇的身影就已消失于人前。
并未停歇,太子殿下几人接二连三的越过酒楼,继续追去。
那几日玉皇变的那个蛋的情况就稳定了下来,自然不需要再时时刻刻的抱在怀里。但元空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那人会对玉皇那个白色的蛋感兴趣,千算万算就算漏了这一点。若不是小炎牛在对方怀里,元空可能早就不打算追下去了。
眼看几人的身影消失,而这些人依然还在张望着,对于这些老百姓来说,平日里这样的情形只能从故事里听到只鳞片爪,具体场面全靠自己想象。今日有幸能见到这些高来高去的人物,自然想多看两眼。
更有好些人,碗筷放下追出几步。最后还有些意犹未尽的回来。
坐下之后自然免不了议论开来。几人身影太快,不算无失盗曹敬之,就是琥珀等人以他们的肉眼也看不真切,顶多就看清了个衣服颜色,所以并未认出太子殿下几人的身份。
这其中自然也少不了聪明人,很快就有人猜到了什么。
“你们说刚才最前面能飞那么快的人,莫不是无失盗曹敬之吧。”一人端起酒杯前倾身子,眼珠子转着说道。
“嘶,经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了,说不定还真是。你看今日这一路上官兵多的,一准就是为了抓捕他。”对面一人听完倒吸一口气说道。
“估计这次那无失盗是偷到硬点子头上了,看那后面穷追不舍的几人也是厉害角色啊,很有可能就在今日被抓了。”
“我看不可能,曹敬之出手从未失手过,这么多次也没被抓到。那几人虽说也是了得,但明显差了最前面那人一大截。”又有一人闻言使劲摇了摇头,是怎么也不相信曹敬之会被抓到。
当然几人议论归议论,倒没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两句之后也就停了下来,该吃吃该喝喝。
这外面的惊呼也就只影响到里面一瞬,之后就是该怎样就接着怎样,成亲这样大喜的日子自然轻易不能被外事干扰。
一应工序都弄完了之后,在婚仪官满意的目光中,李姑娘去了洞房,这一坐就要坐到夜晚。
这又办成了一桩婚事,还是这么多年来姑苏城最大的一桩婚,以后他是身价倍涨,自然满意。在收到李老爷递来的大红包之后,婚仪官笑的眼都看不见了,那是更加的满意。
婚仪官可不是什么官,就像新郎官一样只是个称谓罢了。
这之后就没他婚仪官什么事了,但秦横就有的忙了,这么多宾客需要他招呼,还需要喝不少的酒,就算每桌只喝一杯酒也够他喝的了。
这些自不必说,就说那太守柳大人虽然带着身边的守卫队回转城楼了,但城里的巡逻兵依然留着的,不可能全撤完。
几人又是河上又是天上的高来高去,自然被发现了,柳大人闻讯就带人站在城门前想要围堵曹敬之。
只可惜,这反应终究还是慢了一点,就在这些人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曹敬之已然逼近了城墙。
想要抓捕曹敬之这样的人,若不是调兵事先设好了包围圈,那是很难将其抓到的。
果然一阵稀稀疏疏的箭矢对曹敬之毫无作用,继而转投枪也无多大作用,近三十米高的姑苏城墙对于他来说就像是不存在一般,飘飘忽忽的几下就已越过了城墙,可谓是如履平地。向姑苏城外奔去。
“速速让开。”远远的就听见一女子的声音传来,说话的正是紧跟在后的微绛。
三十米高的城墙对于曹敬之来说不算困难,对于后面这几人来说那可就难咯,这一番你追我赶可是费了不少的功夫,此时再强行爬上去只会费时又不讨好,那时候还不知道曹敬之飞哪去了呢。当然是走城门最快也是最好的选择。
太守大人赶忙一挥手,让围堵在城门前打算抓捕曹敬之的一众士兵赶紧散开。
接连从城门口闪过的四个身影,带起一阵强风,脚步不敢稍缓,在无失盗越出城墙之后,微绛跟着就出了城门,看准一个方向如离弦的箭一般直射而去。
此时跑的最慢的琥珀才堪堪追到城门口。
看着已然远去的四个身影,太守柳义站在城门口皱眉沉思不语。若不是知道那曹敬之只是轻身功夫了得,伤害性不大,柳大人怎么也不敢放任太子殿下追出城去。
出了城之后,曹敬之自然不会跑官道,一头就扎进了山林里。元空总觉得这位无失盗似乎没用全力,就像是玩儿一般始终吊着几人。
经过这一段追踪,元空知道这靠追就是追到天黑也肯定追不到了,要想把小炎牛要回来,只能另想办法。
脑海里开始反复的思考这曹敬之大费周章到底是为了什么,元空想不通也不信,曹敬之手里的那些个瓶瓶罐罐或者那个白色的蛋能对他有什么帮助。
他不应该知道那个蛋里是雪蹄炎牛,如果他知道那个白色的蛋里就是南疆的雪蹄炎牛就更不可能偷了,这已经认主的雪蹄炎牛谁拿去都没用啊。
一棵又一棵的树在身旁闪过,山林这样的地形对曹敬之来说更加有利,眼看着什么时候玩够了,曹敬之就跑没影了,元空心里自然着急。
第九十六章 知道了
元空知道自己现在着急是没用的,能想出办法才是关键,脑海里浮现一幕幕画面,从最开始的那封信一直到曹敬之出现在小院里,这之间的每一件事都开始细细的想。
经过秦横的提醒,太子殿下已经第一时间想到无失盗的目的绝不是李姑娘了,这样说来那封信也就是个幌子,让所有与这件事有关的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她的安危上,从而好让自己等人大意。
他是个盗做再多的事情都是为了偷东西,那么偷谁呢,与李姑娘联系最紧密的自然是李府,然而去偷李府的东西凭他的本事哪里需要这般麻烦。那么秦横,也不可能,他一个柔弱书生浑身上下光洁溜溜的也没有值得偷的东西。
思来想去他这样做的目的只能是冲着自己来的了,自己住的小院有四个先天境以上的高手,若是偷东西很难不被发现,但是正好赶上秦横成亲这样的好机会。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无失盗不知用什么办法控制了李姑娘配合他,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来一出声东击西。
可以说直到这儿元空的想法都是正确的,曹敬之确实是这个目的,并且还故意让李雪晴设下那么多的关卡难住秦横,还弄断了轿杠,为的都是拖延时间。为他偷东西拖延到足够的时间。这一切的一切都足见他对这事儿的重视程度。
可惜的是当曹敬之来到小院外的时候,就已经发现这儿有三个人在候着他了,他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但为了自己的目的就算有再多的高手包围,就算知道是龙潭虎穴他也要去。
幸好,这些人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出来阻止他,看来是想活捉他曹敬之,那他也索性装作不知道,然而找完了之后他失望了。元空没有想错,他现在怀里这些东西对他并没有什么用,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管它有没有用先偷走算了。
然而这些事情就是分析的再对,对于要回小炎牛玉皇也起不到丝毫的作用啊,元空依然不知道前面那位大盗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啊。
这会儿元空真想抓住曹敬之的衣服问他:“喂,兄台,你到底想要什么啊,你说,我给你。”
想到这元空出声对前面的微绛说话了,微绛听完开始对前面的无失盗大声说道:“曹敬之,你想要什么,只要你把你怀中的蛋还回来我们一定给你。”
可惜事与愿违,就在太子殿下听完微绛的话之后满怀期待的看着前方那个影子,希望他能停下来的时候。那个影子似乎跑的更快了,觉得怀里的蛋一定十分重要,生怕别人来抢他的蛋似的。
把元空气的真想拔出腰间的‘寂声’一刀把曹敬之给活劈了。当然这一切都得等太子殿下能追上别人再说。
想,继续想,翻来覆去的想,这位独来独往的大盗到底想干嘛。
范围从那封信出现开始,扩大到了秦横和李姑娘的亲事传遍整个姑苏的时候,想自己到底是哪里有幸能被这位大盗给看上了。
无果,接着想,范围扩大到了花鼓会的时候,自己的书法,秦横的词,微绛的茶在花鼓会上出名,整个姑苏城都在谈论。
还是不相关啊,太子殿下觉得自己的脑仁都开始痛了。
只好继续扩大范围,自己刚来这姑苏城的时候,在河上与华家那装纨绔的少爷发生了冲突,还有和一众姑苏世家子弟的赌局。
然而这事儿就更不像有什么能被大盗注意到了,难道是自己腰间这把宝刀,其他人都没发现,就他曹敬之独具慧眼看出了屈叔叔送我这刀的不凡。
下意识的看了腰间的‘寂声’一眼,差点没一头撞上前面那棵树,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这把刀自己一直是随身携带,怎么也不可能是这把刀。
思来想去也只能是那花鼓会了,因为就是那花鼓会才让这整个姑苏城的老百姓都在谈论。一时间自己这个太子成了所有人茶闲饭后的谈资,兴许就是这样被那无失盗给盯上的。那么盯上自己什么了呢?花鼓会上发生的所有与自己有关的人和事都开始在太子殿下的脑海里过滤。
就连那刚开始看自己不爽的书法先圣王离的后人,王忆辰都再次出现在了脑海里,紧接着是那有些喜欢自己,敬了自己第一杯茶的苏家小姐。甚至是那些山间的小贩。
这一个个人被太子殿下提起又排除。然后是吩咐秦横写词,十步成词技惊四座,然后是自己上前和王忆辰较量书法。然后是微绛的茶,然后就是万毒围山,重生教的局,小炎牛吃毒物。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反复出现在太子殿下的脑海里,最后再次被一一排除,最后就剩下几个关键词,反复出现在脑海里。
花鼓会、书法、微绛、茶、毒物、重生教、艳娘、小炎牛。这其中必然有着某种联系,和那位无失盗的某种联系,必然是对他有用的,从而让自己被他盯上了。
突然,太子殿下知道自己也许想到了。就在眼看着自己等人玄元越耗越多,就要追丢的时候,元空出声对微绛说了一句话。
闻言,微绛也不作多想,红唇轻启就对前方的曹敬之说道。可以说那只在花鼓会上救了许多人的小炎牛,不止是太子殿下看重当成了朋友兄弟,就连微绛三女也是发自内心的喜爱,若不然也不会如此拼命的在追,耗尽玄元也不在乎。
就在微绛这句话刚出口的时候,太子殿下看见前方那个影子终于慢了下来,渐渐停下了,他知道自己这次是想对了。
四人终于追到了曹敬之的身边,就连琥珀也赶了上来。
“我曹敬之若是想走,没有人能拦的住,太子殿下你若是敢骗我,你就永远也不要想再要回我怀里这个蛋了。”曹敬之缓缓转身,双目平静的看着跟上来的太子殿下。
有些狂妄的话语,其他任何人说太子殿下都一定是不屑的,但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却显得理所应当。
第九十七章 夫人,我来了
“放心绝不会骗你。”太子殿下淡淡的说道,亲身体会下,元空倒是开始对曹敬之那霸道的轻身功法来了兴趣。
太子殿下刚才对微绛说的话正是:“告诉曹敬之,我能给他解药。”
是的曹敬之正是听了这句话才停了下来。
微绛那日之所以泡茶,就是为了解药,能解艳娘那‘花下眠’之毒的解药。太子殿下反复想了整个花鼓会的过程,发现唯一能被曹敬之看上的就是他们对付毒物的能力了,曹敬之或者他的亲人一定有一个中了束手无策的毒。
虽然一直只听说他是独行盗,并未听说他有什么亲人,看曹敬之先前的样子也不像是中过毒,所以太子殿下还是心怀忐忑的说出了这句话,没想到竟然真的对了,不得不说还是有一定的运气成分在里面。
那日曹敬之听姑苏城老百姓的议论,心里就起了心思,没过几天正好又有那场婚事的消息传出,这才有了这一系列的谋划。
“跟上我。”也没多作解释,曹敬之说完这一句话之后转身继续跑去。
几人相视一眼,‘跟上我’这三个字从他曹敬之的嘴里说出来,都感觉是那么的难办到。好在这次他放慢了速度,几人这才松了口气一般,不然再以刚才追赶那样的速度,迟早得耗尽玄元。
这姑苏附近少有崇山峻岭,那皓羊山已算是整个南方道少有的高山了。眼前这座山自也算不得高,也就密林还算大。
也不知是不是无失盗的习惯作祟,在这密林里七拐八绕的就像是想甩脱身后的追踪一般,好半天之后才出了这座山头。要带他们去的地点竟然不是这座山里。
出了山之后认准一个方向继续跑去,还好,现在没七拐八绕了,只是又加快了些速度。速度太快并未注意走过了些什么地方,在密林里转晕了头,现在是连方向也不知道了。只知一路尽是些荒无人烟之地。
现在太子殿下终于可以确定,前面那位无失盗真可能是盗贼当久了,下意识的行为想把几人给带迷糊。
不知跑了多久,琥珀几女突然心里一惊,反应过来,此时他们这般模样,玄元都快耗尽,若是前面那人起了歹意,或者是有埋伏,她们将很难抵挡。
当下缓缓放慢了速度,隐隐将太子殿下保护在中间。
就在她们心里打算着是不是坐下调息的时候,前面那位无失盗总算是停下来了。
眼前是一片绿油油的菜地,看着煞是喜人。被分割成一块一块的稻田前是一座小木屋,非常小,差不多也就太子殿下在华府暂住的屋子那般大。
这应该是无失盗的老窝了吧。以防万一,晚翠几人相视一眼,将灵觉放到最大,别一脚踩进了别人的埋伏圈还不自知。
一直飘忽不定的无失盗来到这块田地边,就像是本在天上飘飞的蒲公英定了下来一般。
步子尽量放缓,脸上却十分急切。
如此矛盾的感觉,让太子殿下几人越加的诧异了。
“跟着我走,别乱踩。”突然走在前边的曹敬之有些严肃的说道。这走路竟也成了一件十分重大的事一般。
这小炎牛那个白色的蛋还在别人的手上呢,几人自然是小心翼翼,他说什么就怎么做了。
走到小木屋前,元空发现这位一直冷面的男子竟然笑了,笑的不太自然,也不好看,但真的是笑,发自内心的笑。
轻推开门,许是经常推拉,并未发出刺耳的‘吱’声,光线随着门缝的扩大而越来越大,五个人影倒映在门前。
屋内陈设极其简单,想来这么点大的屋子也不能摆下太多的东西,屋内十分的干净,在明亮的阳光下,几乎看不见粉尘。
左边有一道简易的门帘,隐隐约约间能看见门帘后是一张木床,床上躺着一个身着素白衣裳的女子,却有淡淡光芒从女子的颈部、头部、腕部闪过。
伸手掀过门帘,几人紧随其后来到了这张小木床前。
“这人是?”本以为被无失盗如此小心翼翼对待的女子应是人间绝色,可等到看见女子面容的时候太子殿下有些怀疑了。
面容不算精致,只算是保留了女子应有的柔和。五官平平,不会觉得她闭上的双目有多好看,也不会觉得嘴唇好看,就是这般平常,就算是五官聚在一起也依然是平常女子。
若说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这女子十分的安宁,并不是因为她现在昏迷着所以安宁,而是站在她身边几人都觉得心里很安宁,这是一个即使睡着了也能让别人十分舒缓的女子。安静而平和。
“这是我妻子。”说这话的时候曹敬之依然带着他那有些僵硬的笑容,但眼睛里那能令人起鸡皮疙瘩的柔和是骗不了人的。
接着僵硬的笑容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有些狰狞咬牙切齿的说道:“我妻子她中了重生教艳娘的毒,听说你们在成苍山山顶上解了那女人的毒,这才想要找到你们当日所用的解药。”
闻言几人都有些目瞪口呆,原来绕了一大圈竟是为了这。
这今日大喜的日子,秦横端着酒壶可算是将整座酒楼的宾客都走了个遍。直到日头西斜,宾客渐渐散去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毫无形象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颊通红,看来是醉了。
喝下下人送来的一碗醒酒汤之后好半天,这酒才醒了些。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这才想起还有那最重要的一件事没办呢。
被屋外的冷风一吹,头脑清醒了些,穿过花园来到那间贴着大红喜字的婚房前,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探手入怀掏出那张白天雪晴递给他的纸条,最后再看了一眼上面写着:曹敬之的目标不是我。
既然当时没有选择将这个消息告诉太子殿下,那这张纸条就已然没用了,事实证明最后太子殿下也确实不需要这张纸条。
一把撕碎了扔向空中,漫天的白纸碎片像是雪花般纷纷扬扬。
“夫人,我来了”随着有些醉意的话语,秦横一把推开了房门。
第九十八章 谁能解
无失盗缓缓蹲伏下身子,轻柔的握住女子的手说道:“我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却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心中也会有了牵挂。”
有些事太子殿下还未问出口,曹敬之自己就解释了起来:“那二人估计是看上了我这偷盗的本事,想要将我也纳入重生教,可惜我并不愿意。我不愿意的事情这天下间又有谁能奈我何?千不该万不该,他们竟然敢伤害她,我曾发誓,将妻子治好以后一定要让重生教付出代价。”
既然是解毒,几人之中除了微绛也就有没有别人了,走向床沿,从曹敬之的手中接过了他妻子的手。
不消多时,微绛已然了解了大致的情况,然而从微绛脸色上来看似乎情况不容乐观:“此毒过于霸道,若不是有一股巨大药力将她护住,你妻子早就该亡故了。”
“不错,是我偷了道宫的‘济灵’药。”曹敬之点了点头缓缓说道。
知道曹敬之乃道宫的弃徒,想必和这床上的女子脱不开干系,只是这其中的因缘也不好多问,元空如是想到。
“这就难怪了,可惜济灵药虽强大,但解毒还需对症下药才行,灵药再强也终有药力耗尽之时。因此你又用这无数珍宝的灵气摆下道宫的惜福阵,想将你妻子的命保住,却也造成了她现在这不死不活的状态。”微绛倒是并不好奇曹敬之和道宫的关系,只是站在一个医者的角度认真的分析着这女子的情况。
难怪这位大盗最近一段时间都盯上了重宝下手,原来是为了给他妻子摆这惜福阵,看那角落里一堆黯然无光的石头块,还真不知道他到底用废了多少宝贝。
曹敬之点了点头,他故意没将情况说的很清楚,自然也存了试探的心思。
“可惜了,若是在你刚喂下灵药的时候就遇到我,或是摆下这惜福阵之前遇到我都好,这解毒都不难,现在这般模样”微绛面色沉重的摇了摇头说道。
眼看着微绛若是再说下去,这位大盗的脸色已经是越来越不对,生怕微绛再说出这毒没法解了,太子殿下一步跨上前捂住微绛的小嘴笑眯眯的说道:“这毒嘛,虽然难了点,但还是能解的,曹兄你稍安勿躁。”
真要让微绛说什么这毒没法解了,鬼知道这位为了妻子如此疯魔的男人会不会一怒之下将小炎牛给捏死在蛋里。
“能解就请快点。”
“好,我们出去商量下。你和你妻子说说话。”说罢太子殿下一拉微绛就向那木门走去。
就在元空四人出去之后,曹敬之握着妻子依然温热的手贴在面庞,闭上眼嘴唇蠕动却是一句话也未能说出口。
在她倒下的那一刻曹敬之似乎突然就忘了一切,忘了道宫,也忘了道。犹记得也只记得她说过想要一块田能种种菜,有个小木屋能住两个人。“嗯敬之的道我不懂,但我也有道啊,若能与敬之你过上男耕女织,无忧无虑的生活,那便是我的道了。”她的笑容依然是那么温柔,让他也学会了笑。
从此他的生命里只有一件事,他偷了道宫的‘济灵’药,他找了无数名医解毒的高手,他偷了无数的重宝,他只为了保住她,却都没有用。
他也想过去找那位重生教的艳娘,却根本无从下手,怎么也找不到。玉凉霄遍布天下,都找不到这些重生教真正中心人物的踪迹,确实不是他一个独行侠就能轻易找到的。
那个十多年前太子殿下听的故事里那位盗亦有道的曹敬之,早已变成了无失盗曹敬之。
那位最有望将道宫这门身法修到极致,向上一步就能触摸天的曹敬之,离天越来越远。他不知道当惜福阵也没用的时候,当她的手不再有温度的时候,他将何去何从。
其实他比元空更怕听到不好的答案,没人知道他这些年的日子是如何煎熬过来的,那位紫衣女子嘴里的话是他最重要的希望。
“怎么样,那毒到底能不能解?”出了门之后太子殿下颇有些急切的看着微绛问道。
刚才沉浸在一个医者的角度里,差点说出那句话的微绛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微绛刚才想说的是:现在这般模样,这毒倒是能解,但并不敢保证这毒解了之后你妻子就一定能醒过来,要想将你妻子从这种不死不活的状态中唤醒,我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刚才若是直接说出这话,保不齐那曹敬之就疯了,一个疯了的人做出什么事都是正常人无法想象的。
他妻子现在这状态主要还是怪那用重宝摆的惜福阵,然而面对当时他妻子命悬一线的情况,找谁都解不了毒的曹敬之来说,这惜福阵或许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不是有此阵将他妻子的命保到现在也等不到了太子殿下几人了。命也巧合谁又能说的清。
“微绛姐你再仔细想想,他妻子这样的情况,真就没有好的办法唤醒了吗?”太子殿下再次问到。
闻言微绛开始紧紧思索。然后摇了摇头,却也是不一点希望没有再次说道:“微绛这一身本事都是大公子教的,若是天下间还有一人能解决这情况,那也只能是大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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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喔喔”翌日清晨,随着公鸡打鸣,这天也渐渐亮了。秦横从红色的喜床上睁开眼,悄悄看了看怀里还在熟睡的女子,微微一笑。摇了摇依然还有些晕乎乎的脑袋。将怀里的娇妻唤醒,该是敬茶的时候了。
“哎呀,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才醒呢。”随着一声娇呼,雪晴从暖和的被窝里睁开迷蒙的双眼,这敬茶可是大事,虽然秦横无父无母,没有公婆,但还有个师父在不是。
“不急,公鸡刚打鸣呢。”秦横说完亲了亲雪晴雪腻的脸蛋。弄的这位新婚小妻子再次有些娇羞的埋下头下去。
穿戴整齐,洗漱一番。雪晴跟在相公身后推开门向堂屋走去。
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上首的李长忠夫妇二人,两人端来丫鬟递来的茶杯,恭恭敬敬的向二人敬了茶。
秦横这才有些奇怪的出声问道:“师父他老人家人呢?”
第九十九章 局内局外(恢复第二更)
自己第一天都没能给相公师父敬上一杯茶,自家相公这话自然也是雪晴想问的,闻言也是双眼好奇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哦,亲家他说是有事,昨日宾客散去之后就先一步离开了,还特意嘱咐我不要打扰你新婚之夜。”就像是知道女婿会问这话一般,李长忠放下茶杯出声回答道。
知道是这么一回事秦横也不觉奇怪,自家师父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就像是想起什么就会马上去干一般,行事永远让人看不懂。按理说怎么也应该喝了这徒媳妇敬的茶再离开不迟,所以放在常人眼里师父就是个怪人。
那行事让人看不懂的大和尚,到现在还不知道他法号的大和尚此时又在下棋,就像是有棋瘾一般。
此处也算得上山清水秀,整个姑苏城附近都难以找到这般好的山峰,不是说这山高,而是这山很俊,也不是险峻,就是俊俏的俊。要说那人俊好理解,这山俊算怎么回事?无他,就是树多。
绿意盎然还不尽相同,绿的从山脚到山顶,由浅到深,层层翠翠,一眼望去就犹如绿色的波海,风吹浪起,翻滚向前。
在这样的山上对弈的两人又得是何样的人物。
“你个和尚,听小童说你将我的徒徒孙孙都欺负了个遍。如此大的年纪了,好不知羞。”
说话的人说的很慢,力求将每一个字都说清楚。一头稀疏的白发整个向后打理着,眼皮耷拉着似乎连眼睛都睁不开似的,眼角的皱纹,抬头纹,两道深深的法令纹,皱皱巴巴的皮肤松弛,无一不揭示着这是一个很老的老人了。
“老衲昨夜就在这山上候着了,听说你已睡下了,就在这山顶上吹了一夜的寒风,可不就是因为来了这姑苏城大摆棋局没给先生你支吾一声,来给你赔罪的吗。再说我那不也是为了徒弟,可不是为了我自己。”笑起来满脸横肉就越发放肆的和尚,不是秦横的师父还能是谁。
一个满脸横肉的大和尚,若不是有个顶着戒巴的光头,和那一身鲜亮的袈裟,说他是屠夫也有人信。
一个身穿格子条黑白两色长衫,还披着一件厚实大衣的老人,此二人坐于树下的木桌前对弈,说是木桌倒更像一个树桩。老人身后还立着一个手持拐杖的童子。
“和尚你好没诚意,吹个风对你来说也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吗?算了不去说它,这山下却也没有一个我看的上眼的好苗子。”观其行听其言,这老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正是一直不曾出现的棋圣李献仙老先生。
“山下没有,就在这山上?”大和尚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老人身后站着的,双手捧着拐杖的小童。
“也不用连猜带试探了,老朋友下下棋还玩这些,所以我说你这和尚好没诚意,小童确实是个好苗子,也是我这临了临了收的关门弟子。”李献仙先生直接说道。
“那可真是恭喜了。”胖和尚由衷的道了一声恭喜。
哪料李献仙先生却并不领情,轻哼一声:“何喜之有,这太平日子才有棋下,日子不太平,我们这样的人哪还有时间有地方安放这闲情逸致。”
闻言胖和尚沉默了,李老先生也不再说话,一时间只听得见落子棋盘的声音。
有些奇怪的是,不管这二人在说什么,就是谈论到他,小童面上都没有一点反应,只是十分专注的看着棋盘。
这局棋应该是下的十分焦灼,下了很久。下棋的人累,这看棋的小童揉了揉眼,似乎也很累。
终于,应该是分出了个结果:“和尚你这局棋输了啊。”
“对,输了。”和尚倒也洒脱,输了就输了,再说输给李献仙也不是啥难以启齿的事:“和你下棋原先就是四六开,这么多年过去了,趁着你老了,勉强可以达到对半分,但这局棋老衲想的太多,就又变成四六开了。”
“和你对弈这么多次,我发现你这和尚总是喜欢将棋下到棋盘外去,你的局也从来不只在这小小的棋盘上,和你这样不忠于棋的人下棋,没意思。”李先生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李献仙老先生很明显就是一个十分忠于棋的人,他的一生也只有棋,年少轻狂时也曾摆下棋局,来一人则战一人,战一人则败一人。
就和几日前大和尚摆的那‘河上棋局,输一十两’有些像,很难说清楚大和尚此举的目的,按他说的是为了给徒儿造势,但也有可能是向眼前这位老先生致敬。至于为什么致敬?造访不得带着敲门砖吗,这就是大和尚的诚意。
可惜后来就遇到了大混乱的时期,有人脱颖而出,比如当今圣上易阳,有的销声匿迹,比如整个前朝,还剩下个不知道想干嘛的重生教苟延残喘。
这其中围棋自然也遭受到了极大的冲击,整个天下都不太平,谁还管你围棋不围棋,‘乱世不养棋手,盛世才有闲人’。
少年扬名五十多岁已是棋界泰斗,王爷公卿座上宾的李献仙过上了朝不保夕的日子,能够从那乱世中活到现在已然算是幸运。
前半生可谓是见过了过眼云烟的浮华,也体会了苟且偷生的艰辛。唯一还没变的就只有棋了。
大汉朝建立,已到晚年的李献仙出手的次数越来越少,着手整理推演遗失的宝贵围棋棋谱,更是推陈出新,一百一十七道星天势一出,于大汉朝建立的第七年得封棋圣。
“阿弥陀佛,乱世黄金,盛世文玩。”大和尚出声说道。
“你今日来,我便知道你的目的,这局外的棋又是你赢了啊。”大和尚的话李先生自然听的懂,盛世才有文玩同样盛世也才有‘棋’,有些无奈的挥挥手:“我李献仙经历了两朝,活不了多久了,但‘棋’的路还长,不能断了。小童你带走吧,他也喜欢下局外的棋,让棋院再找个人来这山上伺候下我这老头子的余生。”
“他们一定会争着来的。”大和尚缓缓说道,近距离的接触这位老人,聆听他的教诲,棋院的人自然会争着来。
李先生不再理会大和尚,转头对着小童交代了几句,说完就接过拐杖走向屋,也不理会小童那留念不舍的眼神。
直到那小屋的门关上,小童这才有些怯怯的跟着眼前这位满脸横肉的大和尚下了山。
临到山脚大和尚突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苏童。”原来小童不是小童子的意思,而是他名字里有个童字。
第一百章 意外消息
来到棋院中,传达了棋圣李献仙的意思,当然大和尚并没有让他们指派一个人去,而是随便找了个人就说老先生指名要他去的。不然还不知道他们为了这个机会要争多久呢。
至此大和尚彻底离开了姑苏城,似乎并没有做什么事,也不过是下几局棋,当回见证人,留下一本书,带走一个人。
“大公子?既如此,那就传信给那位神秘的大公子吧,能不能要回玉皇可就看他了。”听微绛如是说,太子殿下点了点头接着又补充道:“情况不要言明,先将他妻子的毒解了,若是醒不过来,微绛你就随便说点什么先将他稳住再说。一切就等大公子的消息吧。”
事情敲定,几人再次走回屋内。这毒能解是能解,但也不可能会那般容易就解了,比之现在还关在大牢里的莲花所中之毒还要难上数倍。
估摸着艳娘当初下毒就没打算让曹敬之的妻子活,估计艳娘怎么都没想到曹敬之能偷来道宫的‘济灵’药给他妻子服下。
此毒只靠微绛自己用些银针,玄元是不够的。微绛看着依然蹲在床边的曹敬之说道:“此毒能解。”明显感觉到曹敬之双目一亮,瞬间来了精神。“也不要高兴的太早,一时半会肯定是好不了的,而且还需要好些药物,有纸笔吗?”
“有,需要什么写下来,我马上去”曹敬之说到这顿了顿。
“还去偷吗?别,不算多珍稀的药物,给你银两去买吧。”太子殿下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这真是大盗当习惯了,别人都是需要什么我马上去买,他倒好是需要什么我马上去偷。
扯了扯嘴角,估计是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接过琥珀手里递来的银子又去竹架上取来纸笔放在微绛的桌前。此时这有些欣喜的模样倒像个孩子,很难想象若是告诉他,他妻子即使是毒解了也很难醒过来他会怎样。
密密麻麻的药材写满了整整一张纸,少说也有三十多种药物,接过纸张走的时候还不忘抱着那个白色的蛋。
“这才是他真正的速度吧。”看着走出门几个眨眼间已变的越来越小的人影,太子殿下感叹道。
手上拿着能救妻子命的东西,曹敬之自然是拼了命的在跑。
“也不知这地方是哪,能不能叫来咱们的三尾翎。”琥珀走出屋门仰望天空说道。
“只要这里还属于南方道的范围就一定能找到,按照之前所跑的距离来算应该还在南方道。”晚翠说道。
几人追着曹敬之跑出来,自然不可能还随身带上三尾翎。但皇城乐阳就在南方道,每日有许多紧急消息通过三尾翎从各地汇聚到这儿,南方道的上空正是三尾翎密集的地方。
说不得只能截个胡了,让这些送信的小家伙顺带送一下他们要传给大公子的消息。琥珀闻言掏出一只竹管:“行,我出去试着找找看。”一边吹奏,一边向外面跑去。
一段奇异的旋律从竹管中飘出,这三尾翎也自然不是那么好招来的,没有玄元的加持,声音是不可能传到高空去的,再加上这旋律也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
说密集自然也是相对其他地方来说,琥珀跑出去了好一会儿了,就在几人担心那曹敬之会不会先回来的时候,一个黄色的身影渐渐在视线里清晰起来,手里还抓着一只灰黑色有着三根尾羽的鸟。还真被琥珀唤下来一只三尾翎。
“这地方也不知道那曹敬之是怎么找到的,估计这方圆十里也就他和床上那位这一个半活人了。”带着三尾翎跑回来的琥珀出声感叹道。
微绛早就将要问的话在纸上写好,接过琥珀手中的三尾翎正打算将这纸条绑在它的脚上。元空却突然起了好奇心:“让我看看这只三尾翎本打算送的是什么消息。”说罢将绑在脚上的小管取了下来。
小管封的严严实实,侧面还用朱砂写了个密字。太子殿下却也不管那些,直接揭开管孔,将卷好的纸条抽了出来。
细细展开,纸条上的字却是让太子殿下不自禁的皱起了眉头,想起了一件过去多年的事。
好奇心最重的琥珀,这一路倒是几次都想看看这小管中写的是什么了,但也知道此事可不是玩笑,轻易碰不得。此时见殿下拆开,自然好奇的上前问道:“殿下,这纸条上写的什么呢?”
“刘元礼死在北边的洪州城了,死因:重生教的暗杀。”太子殿下轻声叹息道,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不知是何滋味。
刘元礼自然就是那位前朝遗官,前吏部尚书,多年前自己小儿子刺杀太子殿下为起因被发配到洪州城的那位。
生前如此高的地位,死后也就是纸上这简短至极的一句话了,当然如此小的一张纸条,要想将过程都写的很清楚自然是不可能的。
感叹完了之后再次将纸条裹好塞进了小管里。那个‘密’字虽然被破坏了,但当大公子看见这三尾翎另一只脚上绑的纸条的时候,自然能知道这小管是太子殿下拆开的。
像这些被发配的人在管理上本就松懈,被沉重的手脚镣铐束缚着,只要逃不掉就行。以重生教敢刺杀太子殿下的本事,杀个这样的人不算多难,所以琥珀几人听说刘元礼被刺杀致死倒是不觉奇怪。
只是有一点没想到的是,刘元礼都这样凄惨了,那些重生教的人居然还不放过他。难道是想杀他做给手下的人看吗。
因为刘元礼是前吏部尚书和前朝遗官这样的双重身份,再加上是被重生教刺杀的,才会用到三尾翎传信,若是换做一般的人只需以奏章的形式,通过驿站传到乐阳皇城就好。
这消息也看了,好奇心也满足了,微绛上前将写好的纸条卷好绑在了三尾翎的另一只足上。
摸了摸它脑后的颈羽,松手一放,再次直冲天际。
就在三尾翎飞走没一会儿,那位无失盗手上提着一大包的东西回来了。
第一百零一章 登天
左手抱着一个圆咕隆咚的白蛋,右手还提着如此大一包东西,倒是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速度。
“姑娘你点一下,看有无缺漏错误。”回转屋中曹敬之将手里的一大包东西交给微绛之后说道。
将黄纸拆开,一股药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恩,这是黄岐、长紫、山中、定陵须、红冠竹、八角旯”微绛一味药材一味药材的检验着,拿出一个说一个名字最后点了点头:“金刺枝和参梅两位主药也对了,没问题。就是这买的有些多了,你几乎是按照我写的双份三份来买了。连煎药的罐子也买来了。”
“怕出现意外,会不够。买完发现黄衣姑娘给的这银钱还有剩余,索性剩着也是剩着,自然就多买了点。那煎药的罐子可不是我买的,是店家送的。”曹敬之似乎又变回了之前的不苟言笑,用有些冷淡的语气说道。
听见这话的琥珀却是翻了翻白眼,又是一个不把钱当钱的主。剩着会烫手还是怎么着。那么多钱全买药了,指不定把你当成人傻钱多的主,送你个药罐子指望着你下次再来呢。
“行了都出去吧,不要打扰我给她解毒了。”微绛倒不管你这药罐子是送的还是买的,能煎药就行。
这会儿微绛说的话对于曹敬之来说,那可比道宫宫首说的话还要管用的多,闻言立马就走出了门,等到几人都出来之后还不忘把门给关上。
出了门的曹敬之丝毫不理会太子殿下几人干什么,自去挽起裤脚,扛着把锄头收拾他的菜地去了。一个大盗干起这些农活来居然还驾轻就熟。
看其脸上的神色,似乎还乐在其中。现在太子殿下终于知道第一次在华府的小院中见到他的时候,为何是那样一副模样了,与小时候听来的故事里的形象不符,整天种地干农活可不就是那般模样吗。
几人坐在小屋外的田埂旁,这一等就从傍晚等到了深夜,微绛依然没有出屋的迹象。
毫无睡意的几人随意聊了起来,当然多是太子殿下琥珀几人在聊,曹敬之是听。问到他的时候或许会说上几句,五个问题能回答一个吧。
比如,琥珀就曾问了好几个关于他和道宫的问题,曹敬之只是摇了摇头一个也没回答。再然后琥珀问道他和屋内那位女子的关系,这次曹敬之就只是笑,还是一句话不说。
“曹兄,既然你和重生教有仇,重生教也刺杀了我好几次,想来我们应该能成为朋友。”太子殿下这时说道。
这位无失盗终于说了今晚第一句话:“朋友,我不需要朋友,以前在道宫的时候只有道,现在只有我的妻子,这就够了。”这话若是换做别人说来,有些冷漠或者刻意了,但从他嘴里说来却觉得他心里就是这般想的,自然而然。
摇了摇头,曹敬之又接着说道:“但是太子殿下你们若是能将我妻子救醒,算我曹敬之欠你一个人情,我一定会还。”
闻言太子殿下一怔,又习惯性的掐一截草根含在嘴里,感受着一股苦味在嘴里蔓延开来,这习惯还是在南疆的时候学自虫沙帮那位马叔的。
一个大盗的人情能做什么呢,偷东西吗,太子殿下也没有什么东西需要偷啊,想了想这心里也苦了起来。
转而不再想着这事,继而问起了:“曹兄你这轻身功法是什么?几有鬼神莫测的能力了?”和琥珀好奇的地方不同,这才是太子殿下最好奇的一件事。除了刀术以外,这身法就是太子殿下最喜欢的。
“鬼神莫测吗,这鬼神都没有,何来鬼神莫测的能力啊。”曹敬之感叹一句然后才说道:“道宫的‘登天’没听说过吗?”
这话问的太子殿下就有些尴尬了,因为他确实没听过,还当是自己孤陋寡闻,转头发现琥珀和晚翠也是一脸茫然这才释然了。
其实这道宫的‘登天’真还少有人知晓,因为道宫这么多年来有资格练这身法的人中又愿意练这身法的人太少了。
因为曾有人选择这身法,耗尽一辈子的时间都未得其门而入。白白耗费了时间却连门都进不去,自然也就让那些有资格练这身法的人望而却步。
有资格练这身法的人都是天赋极佳之人,选择这样一门练成了也顶多就是跑的快点的功法,自然不会愿意。
其实还真是,以曹敬之的天赋修道这么多年也只是个玄元境罢了。道宫里的人都说他是着了魔了,走了一般武夫那以术入圣求道的路子,落了下乘,瞧之不起。之前有传闻说曹敬之乃道宫历年来距离天最近的那人,常人还道是距离天道最近,不然,只是这登天身法最能修到极致的人罢了。
人们最爱是人云亦云,哪管你这其中有多少道道。而且说的时候还喜欢在前一人的基础上再次夸大了说,所以别看曹敬之在世间声明极大,但在道宫里也就平平,甚至是不讨喜的。
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没有什么朋友,只有自以为是的道,还以为‘登天’这身法大都应该听说过呢。
当然没听说过不要紧,但这不妨碍太子殿下对这‘登天’的兴趣,当下就有些兴致勃勃的说道:“既如此,曹兄可愿将这‘登天’教我。”
谁料曹敬之再次给太子殿下泼了一瓢冷水:“不行,这‘登天’身法是绝不能外传的,我曹敬之此生已是有负道宫两次,被逐出道宫之时,师父也没废了我一身修为,怎也不能再将身法私自传授。”
本来在太子殿下想来这道宫在青阳城可是讲究个为天下人传道,不同于皓羊山。有个巨大的立柱上写满了道法,贩夫走卒行商脚夫都能学,这‘登天’又名声不显,这么个小小的要求应该是可以满足的。
不曾想这‘登天’竟还是道宫的不传之秘,闻言不免有些小小的失望。
谈话谈到现在,这身后的小木屋里依然没有人要出来的迹象,眼看着就要从深夜等到天明了,看来还要继续等下去啊。不由得有些担心起微绛来了,毕竟上次为莲花解毒,都算是脱力耗尽玄元了,这艳娘下的毒果然不是易解的。
第一百零零二章 看不懂的办法
想来上次能轻松解了成苍山花鼓会上艳娘所下的迷药之毒,还是因为那毒算不得如何厉害,顶多就是隐蔽性很高罢了。
天光大亮,小木门依然没有要开的迹象。曹敬之再次挽起裤腿,去打理他的农田去了。
这次曹敬之没在农田里弄太久,很快手上抓着几丛绿油油的青菜等蔬菜走上了田埂。
“这饭还是要吃的。”竟是难得的主动说了一句话,看样子还是要给几人做饭。这不说太子殿下几人都忘了,一天都没吃饭,这会儿还真有点饿了。
太阳高悬,就在曹敬之弄饭的时候,这时间到了正午。随着一股浓郁的饭香传来,把几人肚子里的馋虫都给勾了出来。尤其是琥珀的眼神都晶亮晶亮的。
土碗里装着微黄色的米饭,配上田埂上摆着的几碗炒青菜,还悠悠的冒着热气,自然不算是多上等的菜肴,但几人都吃的津津有味。
自然没有想到的是,眼前这位无失盗做饭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几人真的饿了。
一天眼看着就要再次过去了,太子殿下从没见微绛解毒花过这般长的时间,若不是屋里还一直有动静,说不得都要敲门进去看看了。
此时的屋内正是一副热火朝天的场景。一个大的沐浴桶里坐着的正是曹敬之的妻子,浑身未作寸缕,只有脑袋浮在水面之上。热气腾腾的烟雾让她的面容也看不真切,烟雾里弥漫着浓重的药材味。
一旁的灶火上还熬着药,一个紫色衣衫的女子不停的在两边来回走动,浑身衣服已然湿透,紧贴在其凹凸有致的身躯上。脸庞红润,微见汗珠,竟是比平时里冷冷的微绛要可爱几分。
这木桶里已不知是换的第几次水了,幸好是屋子里备的水足够多。再次将木桶后的木塞拔掉,将水放去。被雾气遮挡的水面也露出了它的真面目,紫红紫红的看来尤其的妖异。
转身来到姑娘的背后,将其裸背上按小九星势安插的银针一根根拔出,素手微微颤抖着捏着银针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针尖,轻呼一口气,放下心来。屈膝坐于地上闭目调息起来。
之前确实是对这毒的厉害预估不足,做到现在这种程度,曹敬之妻子体内的毒依然没有完全除去。
还差那最后一道工序。
这时间眼看着一天天过去,太子殿下几人自那日出城追曹敬之之后,到现在也还没回来,那轰动整个姑苏城的婚事都已经告一段落,不再有太多的人议论了。
过去这么多天太子殿下还未归来,太守柳义有些慌神了,就在刚才已经派出守卫出城寻找,周围凡是能躲藏的地方都找了个遍。然而并没有那几人的踪影。
就在他下定决心再过一天若是再没有太子殿下的消息,就将这事传回乐阳城的时候,一封信件落在了姑苏城府里。
来信是太子殿下亲笔,这一点已然找人对照着花鼓会上那副殿下的墨宝核实过了,没有深厚书法底蕴的人自然模仿不来太子殿下的笔迹。
信上只是简单的说了殿下现在一切安好,不需要担心。既然收到了这样一封信,柳太守心里也舒缓不少,打算再多等上三日。
这信确实是元空亲笔,也不是在什么被逼迫的情况下写的。但送信的人自然是曹敬之,也只有他才有这个本事悄无声息间就将信送到姑苏城府。
一连三天这小木屋都没有要开的迹象,晚翠这才想到让太子殿下写下这样一封信,若不然大汉朝当朝太子在姑苏消失三日的消息传到乐阳城去,还不知要引起多大的风波呢。
别的不说,咱大汉那位第一女将军李飘雪要是得知消息,说不得就能立马提枪上马杀到姑苏城来。
还有那之前元空出城这事,才好不容易被圣上连骗带说,摆事实讲道理给安抚下去的川字宰相,知道太子殿下这才没出去几天就消失了,能在金殿上直言不讳了。
那一张忧国忧民的脸庞,那道整日皱起的川字眉,算是圣上最怕看到的景象。寒松落既不是蒋霜天那样救过圣上命的忠心将军,也不是莫桑斜那样的只懂战争的人字府大元帅,更不是屈暮扉那样最爱揣度人心的谋士。
一心只为匡扶社稷的寒松落要说忠心也忠心,但是忠于大汉朝而不是忠于他这个皇上,他能毫不犹豫的选择一件对大汉朝有利而有损圣上威严的事。面对这位川字宰相,易阳一向都只有听和劝这两件事可以做。
这事情呢也就是这般巧,就在曹敬之再次去送信的时候,这放出去的三尾翎飞到了。
元空摘下纸条大概看过之后,发现这字倒是每一个都认识,连在一起就没一个人能看懂了。硬记下纸条上的内容,将纸条烧成飞灰,也只好等微绛出来之后说与她听。
时间再次过去一天,曹敬之也早就送信回来,这几日倒是好好尝了一番这无失盗做菜的手艺。
“吱——”木门被缓缓推开。
几个人毫无形象的坐在田埂上手里还端着土碗,一脸惊讶的看着缓缓被推开的木门,这几日曹敬之差点也将殿下几人给改造成勤劳的农民了。
此时从门后走出的微绛,依然是一身淡紫色的衣衫,倒不是几日前那一身湿透到都快虚脱的模样,一头黑色的秀发被风吹拂轻扬,一缕黑发贴在白皙的脸蛋上,还有些润色,显然是才沐浴过。
就气色来说倒是比上次为莲花解毒之后好上太多了,但这长达数日的艰辛几人都是知道的,太子殿下连忙放下碗,上前就像是对待一个虚弱的病人一般,轻扶着微绛的小臂。
“怎么样?”
“我妻子的毒可解了?”
两个男人都上前一脸关切之色的看着微绛,只是一个是关心她,一个是关心那屋里的女子。
“婢子很好。”微绛对着元空微微一笑,似乎也就是对着太子殿下微绛才不会吝惜自己的笑容,这才转头对着曹敬之说道:“曹公子自去里面看看就知道了。”
第一百零三章 意识复苏
趁着曹敬之进屋,元空连忙将之前大公子通过三尾翎寄来的回信复述了一遍。微绛闻言细细思索这其中的关键之处,眼神一亮低呼一声:“原来如此。”看来是想明白了。
放轻,再放轻脚步,曹敬之这位大盗去偷东西的时候恐怕都没有如此小心翼翼。床上的女子一如之前安宁的躺在床榻上,就像和未解毒之前没什么两样一般。
缓缓蹲伏在床前,握住妻子的小手,身上那些个光华四耀的珠宝已被微绛取下,就像是退去了浮华,显得越发的柔美,柔弱让曹敬之心疼。
经过一番检查,曹敬之可以确定妻子的毒确实是解了。找遍名医解毒高手都未能解的毒,真被那位紫衣女子所解,是确有几分本事。
可惜,为什么自己的妻子依然没能睁开眼看看他的夫君呢。就在曹敬之打算问一问微绛的时候,身后就传来微绛独特的清冷声:“你妻子的毒已经解了,可因为之前那惜福阵的缘故,要想醒过来还差一点。”
闻言,曹敬之的眉头皱了起来,当然还算是冷静没有之前预想的发疯状态。
“不用急,这办法也是有的。”微绛接着说道。
其实这样的情况下要将他妻子唤醒,已然脱力了解毒的范畴了,非药力所能及,也不怪微绛束手无策。此时是因为长期的惜福阵从而导致她意识沉睡,用到的办法是需要将她的意识唤醒。
这样稀奇古怪的东西,也就那位大公子能会了,当然在几女的心里还不知道什么是她们大公子所不会的。
酉时,下午已过接近傍晚的时辰,此时乃意识最为活跃之时。在这个时辰用此法能够收到最大的效果。
届时微绛将以一百零八道金针释厄法,解放这女子的全身,让她的身体毫无防备,处在最放松的时刻,犹如母亲的腹中。让她的意识处在自我复苏的状态。
此时也是她最脆弱的状态,或许一阵风都能要了她的命,因此必须以玄元牢牢的护住她的周身。微绛刚说到这儿,曹敬之立即说到:“这就由我来吧。”
“不,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微绛看着曹敬之接着说道:“意识的自我复苏终究是缓慢的,到底能不能也不知道,这就需要姑娘最亲近的人在旁不停的提起她记忆中最深刻的事,帮助她成功复苏。”
曹敬之郑重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今日的时间仿佛过的尤其的慢,曹敬之有些呆呆的注意着空中的大日,看着它一点一点的挪动,一点一点的偏移。看了几个时辰,直到酉时的到来。
谁也说不清到时的唤醒过程会持续多久,也许曹敬之刚说几句就醒了呢,也有可能说上几个时辰姑娘的意识都依然在沉睡。所以此时的几人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静坐调息将玄元恢复到最佳的状态,到时候可轮番护住姑娘的身体。
“是时候了。”微绛起身和曹敬之同时说道。
几人都面带严肃的向里走去,毕竟这事成不成几人心里其实都没有多大的把握,甚至曹敬之的脸上还有些紧张。
掏出随身携带的金针在床边一字展开,有太子殿下在自然不能脱别人姑娘的衣服,以微绛的道行倒也能轻松做到隔衣施针。
眼神开始变得犀利,抬手淡紫色衣袖下滑露出一截皓腕,以拇指和食指取针,落针,稳如磐石无丝毫颤动。
很快一百零八道金针已然全部施加完毕,一股氤氲烟雾在姑娘的全身弥漫开来。在微绛施加完的那一刻晚翠立马上前,掌心贴于姑娘的太阳穴之处,玄元顺着姑娘的头颅开始蔓延至全身,犹如一层薄膜一般将其保护起来。
有些神秘不可言说的氛围在几人之间漫开,幸得曹敬之能找到如此地方,方圆十里渺无人烟,无嘈杂的声音滋扰。
周围站着几个人,曹敬之倒也不觉有如何尴尬,双眼只顾温和柔情的看着自己的妻子,双手紧紧的握住妻子的小手。
旁若无人的讲了起来,只是略有些不擅言辞,这些个琐碎的事情也就不如何动人,太子殿下几人自然也没有那个偷听别人私事的爱好,都锁住双耳将声音隔绝在外。
半个时辰过去了,眼前这位安宁的女子依然没有一丝快要苏醒的迹象,微绛不由得有些着急。然而着急也没用,意识这种模模糊糊,玄之又玄的东西,也不是她能通过一般的办法来感知到的。
不可能知道她的意识恢复到了哪一步。曹敬之却似乎一点也不着急,眼神一如既往的温柔没有变过,几人只能看见他嘴唇蠕动,不停的说着说了半个时辰。眼眶还有些湿润。
一个不擅言辞的人,竟然如数家珍般的将自己与妻子的相识相知相爱,说了半个多时辰没有间隙,也不觉累不觉无聊。
几人虽听不见这位大盗说了什么,却同时动容于他的这份真切,并且在心灵里开始祷告,让他的妻子能够早点苏醒过来。
可惜事与愿违,酉时眼看着就要过去,床上这为姑娘依然静静的躺着,手指头眼睫毛都未有丝毫动向。
如果酉时都没能唤醒女子的意识,这酉时一过,可就更加的难了。一直温和的说着话,仿佛不知时间流逝的曹敬之,此时看着依然无丝毫反应的妻子,也轻轻皱起了眉头,心里开始焦躁。
这种焦躁焦急是他以前追随‘道’的时候从未感受到的,一向是平淡如水,不起波澜的曹敬之在遇到她之后也开始有了这样的情绪,开始拥有了七情六欲,才真正像个人一般。
他似乎开始明白,那些一切他自以为的故事,自以为对妻子来说是记忆深刻的事在她眼里可能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原先道宫里有个叫曹敬之的道士一心只求他的道,现在平乌镇有个叫曹敬之的农夫只想和慕容薇结为夫妻。我们有一间只容纳下我们两人的小木屋,我们有一块大大的田地,我们白天耕田织布,我们晚上仰望星空,我们听田野里的虫鸣鸟叫,我们或许还有个孩子”
话未说完,安宁躺与床榻之上的女子,曹敬之嘴里叫作慕容薇的女子,右手的食指动了
第一百零四章 多我一人
是了,在慕容薇的心里,自己为曹敬之做了什么,可能从来不是什么记忆深刻的事,不管做了什么,在她看来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只有曹敬之自己才将这些当做了顶重要的事,一点一滴都铭记于心,毫不停息的说上了快一个时辰,却一丝效果都没有。
真正记忆深刻的事,却是曹敬之看来不算重要,自从她昏迷以后自己一直在做的事。
就在曹敬之的故事讲到半个时辰的时候,用玄元保护慕容薇的人已然换成了琥珀。
食指轻轻动了下,这一点微小的动作,自然逃不过提供玄元密切关注着她身体的琥珀的感知了。
当下直接欣喜的说道:“动了,动了。”
比之琥珀稍慢一点,微绛也发现了慕容薇的动静,若是等意识复苏,会第一时间想要得到身体的掌控权,到时会与金针产生强烈的排斥反应,对身体是有伤害的。
因此微绛连忙着手开始取下女子身上的一百零八道金针。
“薇儿,你感觉怎么样了?”曹敬之依然握着妻子的小手,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的双眼,他期待这双眼睁开,期待了太久了。
随着一根又一根的金针被取出,慕容开始有了更大的反应,双眉静静的皱起,眼睫毛不停的颤动,就像是想要用力的睁开双眼,却怎么也睁不开一般。
额头隐隐可见一颗颗的汗珠泌出。
“不急,咱们不急,相公在这儿,永远陪着你。”将曹敬之急的不停的安慰着说道,想要安抚自己妻子的心绪。
似乎是听见了自己夫君的话语,慕容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整个身子却不停的扭动,似是有无形的绳子将其牢牢的束缚住,她在拼命的挣扎。
也不知这样持续了多久,在曹敬之看来不管过多久都是煎熬,都犹如一年又一年般漫长。
突然一切的动静都停止了,女子再次像回归到最初一般那般安静,那般宁静的躺在了床上动也不动,将曹敬之骇的整颗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就连微绛也吓住了,毕竟这样的情况她也没有丝毫经验,生怕是功亏一篑,刚才的一切都不过是昙花一现。
或许是曹敬之的爱足够诚,又或是几人的祷告起了作用,床上的女子轻轻掀开了眼帘。
那是一双纯净的眼眸,许是太久没有睁开眼看看这个世界,一时间还不太适应,泪水开始模糊了双目。
“敬之。”随着一声低唤,曹敬之终于敢确信自己的妻子是真的苏醒过来,这一切都不是在做梦。
元空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此时自然应该将空间留给别人,几女跟在太子殿下身后出了木门。
女子并未因为这几个陌生人而奇怪,大概是刚刚睁眼的她眼所见的这一切都是陌生的吧,只有眼前这个男人是熟悉的。
“啊,慕容姑娘总算是醒过来了。”琥珀甜甜的笑道。对于能帮到这样深爱的两人自己也觉得高兴。
“在这耽误了好些天,总算是功夫没有白费。”完成了这事,就连晚翠也是一脸轻松的说道。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咱这也算是积了功德了。”元空伸手折过一根草根含在嘴里说道。
几人正站在外面的田埂上随意的交谈着,本以为屋里的两人又是生死分割,又是久别重逢的定然有说不完的话。
却没想两人这一会儿就走了出来,一脸温婉柔宁的女子伸手挽住自己的夫君,脸上笑意盈盈,站在一片绿油油的菜地上的小木屋前,犹如神仙眷侣。想来二人的关系经此一次较之前还要更好了。
“只羡鸳鸯不羡仙。”晚翠轻启娇嫩的红唇不由得感叹一声。
曹敬之上前几步面对太子殿下说道:“这些东西还给你,那‘登天’身法确实不能传授于你,但救我妻子的大恩一定要报。我曹敬之欠你一个情,此处乃平乌镇,只要有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
一边说着一边将怀里的那个白色的蛋交到太子殿下手里。依然还在这圆咕隆咚的东西里沉睡的玉皇,可能还不知道自己差点就成了别人的药了。
小家伙失而复得,太子殿下追出来的主要目的也达到了:“若是可以,我希望永远也不会来打扰你夫妻二人这般安宁的生活。”这确是太子殿下的真心话。
“敬之,现在你说这话作什么,听来就像是要赶恩人走一样。眼看着天就黑了,哪里适合赶路。”慕容转头瞪了曹敬之一眼这才说道。
听这二人的对话似也是临行前的分别一般。刚才就酉时已过,现在都是戌时了,太子殿下几人确也不认得路。在曹敬之夫妻二人的挽留下,住了下来。
当然木屋就这点大,真睡是不可能的,好在几人都是先天境的高手,几天不睡也不碍事。这几天也都是在田埂上闭目养神打坐休息过来的。
自然也没有主人家在屋子里睡大觉,将客人留在外的道理,但这木屋确实是小了点,夫妻二人也就陪着太子殿下几人在木屋外坐下。
兴许是之前睡的太久,慕容薇一个没有丝毫修为的普通女子也一点都不困,反倒是精神十足。
慕容姑娘比之曹敬之要善谈一些,若不然几人坐在这儿也稍显尴尬。慕容姑娘大多是问一些自己这昏迷之后的事,曹敬之也一一作答。倒是把之前在木屋里未说的话,说了个够,太子殿下几人当了回忠实的听众。
“敬之,你就这样离开道宫可以吗?”慕容薇缓缓问道,再次提起了那两个十分敏感的字。
“可以的,有什么不可以的,我现在不过是个农夫罢了。”曹敬之摸了摸慕容的青丝,缓缓将其揽进怀里,慕容也将头紧紧贴在夫君的胸口:“道宫多我曹敬之一人不多,张显师弟一人从皓羊山下来之后一路往东,白玉剑下败了无数人,似已领悟祖师爷的剑道。名声可是比我这个道宫弃徒,当了盗的曹敬之好多了也大多了。”
曹敬之在说着这些的时候,声音极其平淡,平静,是真的放下了吧,揽在怀里的人儿才是他的全部。
:下一更有些晚
第一百零五章 北边
曹敬之盗宝的时候还在关注着道宫师弟的消息,也不知他心里是不是真像他语气上说的那般平静,无所谓。
张显这个道宫唯一用剑的道士,太子殿下是知道的,并不是这位道友名气大,而是那日在皓羊山上毛毛告诉他的。
现在听曹敬之这样一说,其果真不是浪得虚名之辈,那日说是去这天下磨他的剑,声名大噪之时会再上皓羊山。
暗自担心也不知毛毛能不能应付,转而莞尔一笑。毛毛乃传奇道士李青秋的弟子,就连‘紫电青霄’这无上雷法都被他给改了,能够被普通弟子修行,何须自己担心。
黑夜总有过去之时,几人坐在田埂间,无一人睡觉,硬是候到了东边露出鱼肚白。
之前已然从曹敬之的嘴里得知这里是平乌镇,那就还没出南方道的范围,平乌镇乃姑苏最边缘的一个镇,看曹敬之选的这个地方是更加的偏远。
在这位大盗指明方向下,几人拱手在朝阳下告辞离去。日辉下将曹敬之夫妇二人的影子拉的老长,可以想见今后这世间都不再有无失盗了。
至元空几人走了之后,慕容就抬头痴痴的看着自家夫君,这么多年相处曹敬之在想什么慕容怎会看不出来:“敬之,既然我都醒了,这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答应我既然是放下了那这仇也放下吧。我不想你再冒险。”
闻言曹敬之脸上的面容一僵,苦笑一笑知道自己想什么都瞒不过她。侧身将妻子抱紧怀中,下颌轻轻的抵在妻子的秀发上轻声说道:“好。”
太子殿下回转姑苏城了,这可算是这么多天来柳太守听到的最好的消息,心上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这些日子太子殿下没睡好,他也没睡好,就像是害了相思病的姑娘般,茶饭不思。
倒是秦横看不出有丝毫担心,这几日的新婚燕尔如胶似漆。李长忠夫妇天天喜滋滋的等着抱大胖孙子,秉着和气生财这一道理的李老爷,这几天更是见人就带三分笑,看起来都像是李大善人了。
殿下回到姑苏自然还是住在华府老地方,得到消息的秦横第一时间来到了这处小院。他可没忘了自己还要成就一番大业呢。
“哎呀,这不是小横子嘛,怎么舍得丢下你那如花似玉的妻子,来见我们太子殿下?”秦横就这样施施然的走了进来,一身书生打扮,和善的眉宇间多了几分喜乐。
看见秦横琥珀也依然和从前一样出声调笑道。秦横也如之前一样不予理会,径直走到太子殿下旁的石凳上坐下:“殿下。”温和的笑道。
“恩。”元空轻恩一声,好一会儿没有说话,手里旋着一只茶杯,似是沉思:“啊,秦横你师父呢?”
“师父他老人家在婚宴的当晚就离开了,至于去了哪我这个当徒弟的依然不知道。”秦横说完还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
“恩。”元空本也不是真的想打听那位冒充念经大师的大和尚的去向,对于那位颇有些莫名其妙的大和尚,元空是一点也不在意。
谈话再次陷入了沉默。太子殿下知道他此来的目的,秦横也很明确知道自己此来是为了什么,在静静的等待着太子殿下的决定。
一刻钟之后,秦横仰天叹息一声走出了这座小院,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低头笑了笑,似是无奈。也不再作它想,踏步向前出了华府,既如此就整装出发吧。
“殿下,你真就打算如此将小横子安排了。”就在秦横离开之后,琥珀有些诧异的问道。
“怎么,觉得秦横新婚,我就让他去那么远的地方有些不近人情了。”太子殿下手里下意识的转着茶杯,看着琥珀说道。
“这倒也不全是,只是”琥珀有些迟疑的话语还未说完,元空接着问道:“只是觉得有些屈才了?”
琥珀轻轻点了点头。
元空放下茶杯,缓缓摇了摇头,这样做自然有他这样做的理由,也不再多做解释,
其实秦横这人真个说有什么才,真还不好说,除了那日花鼓会上十步成词以外,并未看见他自夸自说的经天纬地之才,军师谋略之能。
再加上那给太子殿下留下的不靠谱的第一印象,其后他那冒充念经大师的师父再一次的加深了这个印象。这让元空很难将其安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上,也不知一个什么样的位置才是适合他的位置。他这一去也算是考验吧。
“相公,你回来了。殿下他怎么说。”自从那日过后,这个叫做雪晴的姑娘心心念念的都是他的相公。看见秦横回来,连忙出声迎了上去。
这是一处新房,李长忠可是有名的大商人,姑苏城里随意找一处房还是很简单的,只道是秦横会去皇城乐阳为官,没给小两口在姑苏新买一处大房子。
“若是要长途跋涉了,你愿意吗?”秦横依然是带着一脸温和的笑意走上前去,揽住妻子的腰,将下颌轻轻顶在雪晴的额头说道。
“相公你这是说的哪里话,自然是相公你到哪,身为妻子的我就到哪。”雪晴反手搂住秦横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口,享受这一刻的温馨,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一般:“相公,难道是殿下他?”
秦横缓缓点了点头:“是啊,本以为能留在殿下身边,或者去乐阳谋个一官半职尽展所长。却没想殿下他会将我任命到北边去啊。”
“北边,北边哪?”雪晴紧接着继续问道。
“北边,与那青阳王的交界城小麦城。”秦横缓缓说道。
就像是问一句答一句:“啊,去那么远的小麦城能做什么。”
小麦城远,确实远,当年那太子殿下初入南疆认识的梁红颖就是北边小麦城虫沙帮的大小姐,也不知殿下此举是否是有深意。
“殿下说,北边的教化不够,抓的不重,比起南方道差远了,让我去小麦城当个教谕。”秦横微微苦笑一笑说道。
“殿下这是真把相公你当成个填词作诗的人呢。”从小接触的熏陶让雪晴说不出太子殿下的不是,但言语间也颇多对自己相公遭遇的不服。
虫沙帮霸北六城,多的是武力,却少文化,比之南方道差点也确实不是零星半点,让秦横这个才子去北边当个教书匠,确也没什么错。
“只是苦了你了,才嫁过来就要背井离乡,从锦衣玉食的大家小姐到长途跋涉的他人妇。”
“雪晴才不苦呢,雪晴一直相信相公一定能成就一番惊天伟业的,就算别人都不信,雪晴也一定信的。”说完还一脸坚定的点了点头,转身脱离了相公的怀抱,自去收拾出远门的东西了。
第一百零六章 任命书
雪晴这一转身就收起了所有的天真,从一个待字闺中的烂漫少女彻底转变成了他人妻子。
“徒儿你可曾还记得自己想要做什么?”
“徒儿记得。”
“你若要成就一番伟业,切记不能沉浸于儿女私情之中。”这是胖和尚对秦横的警醒。
这是当日走在那沿边道上师父对他说过的话,不知怎的看见妻子转身而去的身影,秦横的脑海里突然就再次闪现了当日的情景。
“师父啊师父,什么都被你算准了。什么都被你算准了又有什么意思呢?”秦横独立于小院之中,说完低声叹息一声。这是他今日自离开太子殿下那个小院起叹息的第二声。
在那座略显荒芜的山上,秦横从记事起直到下山前就只见过师父一人,师父他老人家养他,教他还救过他。
但秦横总觉得和师父亲近不起来,有的只是尊敬。或许师父他老人家本身也是一个极让人敬的人,可惜敬的多了,就很难近了,就像庙里那整日被香火供起来的佛。
不再多想,秦横缓步走进了屋里。雪晴娇俏的身子坐在床榻上,正在收拾着衣物,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的说道:“相公咱们走之前,回娘家一趟吧,雪晴想给父亲他们告别一声。”
声音越到后面越有些低沉,似乎在极力的克制着自己的哽咽声。人生一苦是年少时迫于生计的背井离乡,比其更苦的是临老还落叶归不了根。
别人说少年人志在四方,可雪晴一个初为人妇的姑娘哪里想过这么多,本以为最远不过乐阳,总归是还在南方道上,谁曾想这一去就到了北地边境。
在这个车马书信的年代,去到那么远的地方就几无再见的可能了。
落叶能不能归根秦横给不了自己妻子答案,只是温柔的说道:“应该的,去见见岳父岳母大人。”
包袱行囊整理好之后,二人携手出了府门,在河边搭上一叶小舟,向李府而去。
刚办完大喜事没多久的李府,此时还洋溢着一股喜气。等到李老爷得知这刚成亲的小两口要去往北地的时候,这点喜气瞬间荡然无存。
知道又如何呢,这个结果也改变不了,李长忠总不能去太子殿下面前大闹一通。当然李老爷还算是镇定,没像李夫人那样抹着泪。
“你岳父我经商这么多年,做过无数的决定,就没有后悔过,到最后拥有这万贯家私。我决定将女儿托付于你也没有后悔过,照顾好她。”李长忠言辞恳切,似还有前言万语想要表达,都变成了这最后的四个字。
临离开李府前,秦横对岳父大人说道,等自己能在北地安定下来之后,将二老接过去,或是过不了多久被调回皇都定然第一时间来拜见岳父大人。
对别人都那般慷慨的李长忠,对自己女儿女婿自然不会吝啬了,这盘缠绝对是带的足足的。
还将自己这一路上有哪些个店铺说于女婿知道,盘缠不够了或是遇到什么麻烦还能带上他李老爷的铭信去寻求帮助,当然这朝廷亲自任命的官员,就是没有李老爷店铺的关照,一路上也不会沦落街头沿街乞讨。
这些日子里,朝廷的任命书还没下达,秦横也没有老老实实的就在屋里等,依然常往那太子殿下的小院跑,温和善良的笑容和往常一样。
琥珀还是会叫他小横子,他也还是很随意,丝毫不觉得自己和太子殿下两人的身份已然是一个臣一个君。没因此作出什么改变,也没有因殿下将他派往北地而表露出一丝丝的不高兴。
这姑苏城的日子走到了第七天,朝廷的任命书下来了。
秦横临出府们前,元空面带笑容亲切的握住秦横的手悄声说道:“北地那边帮派镖局可是多,不服管教的就多了,你这教谕的责任重大,可不止是教授他们经史子集吟诗填词的。当然你也不是个小小的教谕,必要时候可以当断则断,权力给你了,能不能按你说的成就一番事业就看你的了。”
说到这又看了看左右,似乎觉得自己声音还是太大了,生怕被别人听去了似的:“另外那小麦城还有个虫沙帮,挺大的,他们有个叫梁红颖的大小姐,你多注意一下。”
身为出入南疆帮助自己多次的朋友,太子殿下觉得自己有必要帮一帮那个在他看来很蠢的梁红颖。
听完太子殿下这几句话,秦横笑了,他突然觉得去北地或许比想象中的要好上一些:“秦横明白,放心吧殿下。”
闻言,元空再次一脸欣慰的拍了拍秦横的手背。秦横眼看着殿下火红色的背影消失在华府的转角处,这才转身离开。
这任命书也来了,行囊也早就收拾好了,没道理再依依不舍的留在姑苏,该是走马上任的时候,和岳父大人做了最后一次告别,在岳母大人的哭天抹泪下带走了雪晴。
这一出场景倒是颇有些像那恶少公子强抢良家少女,当然这秦横要是作为恶少公子那是不合格了,首先长的就不像,就他这眉宇笑容,怎么看都是人畜无害。
姑苏城的河水日日流淌,太阳高悬,城门外停了辆一看就是‘有钱人’的马车,一个驾车的壮实汉子坐在车前,车上坐的自然是秦横和雪晴这两位小夫妻。
“老爷,这都日上三竿了,咱们再不走可就赶不上下一个车点了。”赶车的汉子大声说道。
雪晴放下了马车旁的帘子,看了自己夫君一眼:“走吧。”秦横这才说道。
“得嘞。”车轮子滚了起来,这出城的路还算平稳。
从没有哪一刻秦横的思绪如现在这般纷乱过,总觉得这一步踏出了姑苏城,就再无更改的余地了。想改什么他不知道,他觉得自己就像身下这车轱辘,被别人带着在走,被谁带着?
这一步踏出去看起来也似乎是和他那成就一番惊天伟业的目标越来越远。突然秦横抬头目视前方,定了定神发现这想的多了反而漏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停车!”掀开车前帘,大声对那赶车的汉子吼道。
第一百零七章 开船吗?
这一声贴在耳边的大吼,可是将壮实汉子吓的不轻,下意识的就是一拉马缰将车停了下来,掏了掏耳朵,转脸苦笑着看着这位老爷说道:“老爷,小的耳朵可是不聋,你坐车里说一声就行了。”
秦横好脾气的笑着说道:“不好意思,麻烦你再将这车子赶回去下。”
“回去,回哪?”壮实汉子还有些摸不清就里,傻愣愣的问了句。
“自然是姑苏。”说完秦横放下车帘又坐了回去。
好一会反应过来的壮实汉子只得无奈的一挥马鞭,将车往回赶,嘴里还低声嘀咕着:“得,这路白走了,下一个车点是指定赶不到了,只能路上吃两个干饼子充饥咯。”白走就白走吧,谁叫别人是老爷,要给钱呢。
幸好啊这才走出没多远,从出城到现在也就约莫半个时辰,马车再次停在了姑苏城门前,不进城就坐进了姑苏城门守卫搭的凉棚里。
雪晴自然也不明白自己夫君叫停车是为了什么,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的相公。秦横摇头不语,独自一人进城而去。
“夫人,喝茶。”那轰动大半个姑苏城的两件事里都有秦横,守卫自然认得,有些恭敬的给雪晴倒了碗凉茶。
这声夫人自然不是看年龄叫的,而是从发髻上称的,不管多大只要嫁了人,换上了妇人髻,称呼夫人都算是礼。当然若是相熟的还会称上一声李夫人张夫人的,带上夫君的姓。
一进姑苏城的南城门,就是那门前渡头,当日太子殿下就是从这儿进去,搭上的小舟。此时正是那生意好的时候,门前渡头那只有一艘小舟停泊。
“小田!今天又在这头歇着啊,不渡人了?你小子是不要命了。”一个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人撑着舟划到渡头,看着舟上的一个年轻人说道。
“啊,是啊,唐大叔你渡人转过红鼓河段的时候,还是给我带俩油饼子吧,谢谢了唐大叔。”田横端坐舟头,手里捧着本书,头也不抬的说道。别人说他是不要命了还心不在焉的答一句是啊。“唉,你这孩子啊,整日里就抱着那本破书看,能看出二两银子来吗?也不知是哪个天杀的给你这玩意儿,愣是把一好好的孩子给害着了魔。”
这位唐大叔许是热心肠人,看田横这模样出声叹息一声。但也无可奈何,每日两个油饼子都成了老规矩了,一天就靠吃两个这个活着。钱倒是没少给他,但这也不是钱的事,唐大叔是心里面不忍看着他这般下去。
那位笑起来满脸横肉乱颤不似好人的大和尚还不知道,自己在唐大叔的嘴里已经成了天杀的了。
除了开始回了那么一句话,要了两个油饼子之后,田横就不再说话了,多半是再次沉浸到了那书里去。
“嘿船家,走船不?”此时来了个客人,站在渡头口吼了一声。听这熟话还是个本地人。
唐大叔并没有第一时间接下这生意,而是转头看了看田横,想看他今日会不会开了窍了,却见他依然是那不理不睬好不上进的模样,不由得再次叹息一声。
这样的情况显然也不是第一次了,几个老大叔见来了客人都想着让他去,他却总是这般模样。
“唉,走不走啊,倒是给个话啊。”那客人再次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走,走,上来吧。”唐大叔这才赶忙应了一声,将眼前这人接上了小舟。
唐大叔的小舟划远了,远远传来舟上那两人这样的谈话声:“那年轻人年纪轻轻的就不思劳作了?”
“唉,那可不,原来是多好个娃啊。”唐大叔摇了摇头说道。
这客人显然也只是旅途无聊,没话找话的问上一问,也不是真的关心。田横对于这些也一向是充耳不闻,或许都没有充耳,他整个心神都在这书上了。
自那日从胖和尚的手里接到这书以后,田横初时也就是抱着有总比没有好的态度在看。
可这一看还真就看进去了,田横长这么大也没见过功法秘籍,但看了两页自己试了一试就可以肯定这是真的无疑,那胖和尚绝没有骗自己。
至于这往后练下去,还有没有什么隐患,或者说弊端,田横也顾不上了,他还有比手里这个更好的选择吗?
练了这么多天,田横是越来越入迷。人也不渡了,每天就吃两油饼子,还是一只手吃,另一只手把着书,免得将油弄上去了,吃完就将手往河里一探算是洗过了,自始至终眼睛没离开过书。就连睡觉嘴里都在念叨着,手里都在比划着。
姑苏城发生的大事,什么秦横和李府结婚,什么官兵,什么几个高手在姑苏城里高来高去最后出了城,他统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这书也写的很明白,田横看的懂,并不像说书先生说的那般深奥。这开篇第一句大和尚就写道:修行乃是留给有天赋的人的,没天赋就是再如何努力也触摸不到先天那道门槛。
这第一句可就将田横吓个不轻,还好后面证实自己还是有天赋的,殊不知这一点当初大和尚初见他的时候就证实了,不然也不会给他留下这书。
当然老天爷也是公平的,这世人也不是只有修行这一条路可以走,不能修行便不能嘛,照样能活的很好,再说有些人偏就还不爱这个呢。
而且这修行上没天赋不代表干其他的也不行,比如咱们的川字宰相寒松落。
“这灵以肉之生玄元都练了这么多天了,我这体内咋还没感受到玄元呢。”田横看着书嘴里又开始了低声喃喃。这话若是被那些苦修数十载无果的人听了去了,保管得骂上一句痴人说梦,当这玄元是大白菜呢,说来就来了。
这些年还是出了好些个天赋异禀的人,比如大汉朝那位在一剑宗修行的公主,比如皓羊山的小祖师,还有芝兰剑庄的那位但就是已知的这些人都没有这般快的。
正在出神的田横突然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船家,开船吗?”一个儒生打扮,双眉间有四指宽,面貌和善的年轻人蹲下身子,对着舟头看书的田横问道。
第一百零八章 双横
然而这一声贴紧耳边的问讯,并未引起田横的注意,依然是盯着自己手里的书,一般自己不作理会,这人就会自己离开。只是下意识的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就连这句话似乎也曾听过似的。
当然这是废话,船家开船吗?这样的话,来的十个人里有五个都是这样问的。
眼看着问一声没反应,秦横再次问了一遍:“我这可是个远客,要到北城门去,船家,开船不?”
然而,端坐在船头这人依然没有任何反应。秦横不厌其烦,再次问上一问。
可是田横开始烦了,心想这人谁啊,怎的如此死皮赖脸,一般人叫一次没反应自己就得走了啊。抬头就想看看这人到底是谁。
这一抬头,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温和笑意的脸庞:“秦横。”这位端坐船头看书入迷的仁兄总算是将声音和人给对上号了。
“是我。咋样现在还走不走了。”秦横点了点头再次问道。
这不管得到什么肯定都是要付出代价的,田横自然还记得当日接过那大和尚的书之后问自己要付出什么时,大和尚说了一句:我徒弟会来找你的。
当下有些小心翼翼的将书给轻轻合上,揣进胸口贴身放好,点了点头说道:“上来吧。”也不显得多么热情,也不会冷淡,就像是平常对待一般的客人。
“这是第二次乘田兄你这小舟了,第一次的时候我就说了我两有缘,你看果然吧。”秦横上了小舟就开始和田横亲切的攀谈起来。
田横撑着竹篙也只是笑了笑没说话,心想若不是大和尚,可能自己这辈子都不太想和这个男人有什么交际,这人看自己的眼神总觉得怪怪的,莫不是有什么断袖之癖龙阳之好吧。
这还真是田横自己想岔了,当日在这小舟上,秦横只是想要算的清楚些,所以这目光就灼灼了些,又不是一直盯着个大姑娘看,那不符合礼。这秦横就没想那么多,谁知道当日这撑舟的年轻人就能想到那上面去。
“跟我离开这姑苏,怎么愿意吗?”秦横接着问道。
“行,但你得管我吃住。”田横撑着舟看也不看他,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平白无故的得到这样一本书,若是不做点什么田横这心里也不舒服,总觉得大和尚有什么企图似的。
这连做什么都还未说,眼前这年轻人就答应的干干脆脆,秦横还是有些惊讶,也不知当日自己师父给这年轻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秦横突然叫住车夫停车,想起的重要事儿,自然就是要来找田横。师父他老人家也没细说,秦横还不知道自己那位师父真给这年轻人喝了好大一碗迷魂汤,临走之前还甩给他一张吃不完的大饼。
“没问题,有我秦横吃的就有你吃的,别说吃住,衣食住行我都给你包了。”秦横此时还颇有些豪气的说道。没办法岳父大人有的是银子。
有些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依然没接话,这心里估计还在想着之前的书呢。
也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自从看了那书以后这么久没撑舟了,今日再撑却觉得更加轻松了,他感觉若是此时再面对当日华府那个家仆大汉,也不需要太子殿下帮忙,他一个人就能将他给撂翻到水里。
“啊,小田,你小子终于醒过来了,知道撑舟渡客了。”迎面一个中年大叔划着舟来,看见正在撑舟的田横招呼道。这可是个稀罕事,迷糊虫田横居然撑舟渡客了,晚上回到渡头可以和那些老兄弟聊聊。
这河道上舟来舟往的,难免碰到几个相熟的大叔,田横笑了笑说道:“是啊,李大叔,这一趟赚不少吧。”
“哈哈,还行吧。”两舟相错而过,从背后传来李大叔的声音,李大叔还不知道这一过,可能就再难见到了。
这姑苏的日子还是很好过的,在这慢悠悠的河水上撑着舟,遇到的每个人都活的都很开心,就这样平平稳稳的一生也挺不错。若是可以田横自然也不会选择离开姑苏城,在哪修行不是修行。
别人说少年人胸怀大志,田横是有的,男人活于世当为大丈夫,可惜以前没有机会,就慢慢放下了。本以为这一生就和那些大叔一样,撑着舟平平稳稳的也就过了,也不知是不是那日搭上舟的三位仙子姐姐重新让他找到了斗志。
紧接着就像是准备好的一样,遇到个满脸横肉不似好人的大和尚,这机会似乎来了。
“我说田兄,这到了,到了,看着点舟啊。”眼看着这不知在想什么的田横,一头就要将舟撞上岸了,秦横赶忙站了起来一把拉住他说道。
这才回过神来,将舟停稳。
“走吧,出城。”田横将竹篙往舟上一扔就对着秦横说道。
“那你这舟?”
“不要了,自有人来拉走。”
既然主人家都不要了,秦横自然也不再多说什么,两人跟着就出城而去。
别人都说是上了贼船,下不来。这秦横是上船的,但怎么看都像是反过来了,这撑船的年轻人田横上了他秦横的贼船。
走在城门口秦横突然站住对他问道:“会驾马车吗?”
“会,比撑舟熟练。”田横回答道,不知他问这样一句是为了什么。
“那就好。”
“相公。”雪晴一眼就看见了从城门口出来的秦横,上前喊道。看了一眼相公身旁这面貌普通稍显青涩的年轻人,没有多问。
秦横点了点头走到之前驾车的壮实汉子身边说道:“那个,不好意思,可能我们不需要你驾车了。”说完看着壮实汉子大张的嘴接着抬手说道:“先别急,表示歉意,这一两银子你拿着。”
壮实汉子这下不再多说了,拿着一两银子喜滋滋的走了。从这姑苏到北地有多远?这不冒险不出力,还白拿一两银子,汉子自然喜滋滋了。
田横坐上了之前壮实汉子驾车的位置,一挥马鞭马车再次嘚嘚的跑了起来。当然在雪晴看来,眼前这瘦瘦的年轻人自然没有之前的壮实汉子靠谱,但知道自己相公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这人是师父找的,秦横自然觉得眼前这田横靠谱的多。
虽说现在天下太平,但此去北地小麦城山高路远,就算是一路都走官道,每过一个驿站可以找护卫队,也难免不出个什么意外,保不齐之前那壮实汉子遇到个剪径毛贼就丢下他夫妻二人跑了。
但他可以保证田横不会撂下他夫妻二人不管,可以说现在田横已经算半个自己人了。
第一百零九章 一路向西
“唐大叔,田横走了,离开姑苏了,你这最后买的两个油饼子,田横也没那个福气吃上了。谢谢你这几日给田横买油饼子,我那老屋里还有些散碎银子用不上了,你拿去吧。田横留。”
唐大叔看着手里这封薄薄的信纸,一时间不知说什么,那个整日里看书痴迷的年轻人就这样走了。这封信自然是田横划船走之前写下的。自己早没什么亲人了,但总归还有几个帮助过自己的熟人,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得留下个交代。
至那日追无失盗追出城去到现在也有好一段日子了,殿下几人是平安回来了,但看样子也知道并没有抓到无失盗。柳义也不会多嘴去问,殿下能平安回来他就烧高香了,哪还管什么无失盗的。
只有张放心里还对大盗这事耿耿于怀,但这事除了赖自己以外还能怪的了谁去。
当然从微绛将曹敬之的妻子救醒的那一刻起,从此这世间也不再有无失盗这么个人了,这事儿也算变相解决了。
“殿下,小横子离开姑苏,你就不好奇曹敬之当日是怎么控制了那李家小姐的?”微绛在一旁泡着茶,琥珀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太子殿下问道。
“还能是怎么回事,一个道宫出来的弟子,一个无失盗要想控制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还不容易吗?人是秦横选的,这事儿应该让他去问嘛。”闻言太子殿下毫不在意的回答道。
看太子殿下笑呵呵的模样,琥珀一时无言。
秦横的师父大和尚走的时候带走一个人,这秦横离开姑苏的时候也带走一个人,不愧是师徒两。自秦横离开以后,这身边少了这么一个人,元空感觉安静了不少,什么事都有过去的时候,姑苏城也再次归于了平静。
就在这平静中,太子殿下再次来到华老太爷的小屋。此来二人没有说太多,殿下也主要是向老人家辞行来的。
来的时候没有惊动这座南方的水韵宏城,走的时候也自然没搞那百人送行的仪式,就连太守柳义也是不知道的,当然这之后华家家主成武自然会代为告知。
几人在‘马行’取了刚入城时寄放的黑雪,四骑一蛋出城而去。
太子殿下本来是想等着玉皇破壳而出之后才离开姑苏的,但眼看这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这小家伙依然是一点动静没有,元空等不了了,只好先走。
这一路可还有不短的距离,怎么也得赶在妹妹下山之前达到东极雪域。
“殿下,你就这样走了,走之前不去向爱慕你的苏家小姐道个别吗?”琥珀骑于黑雪之上转头对着太子殿下笑说道。
听这口气明显就是调笑了,也不知是不是调笑秦横习惯了,这些日子琥珀的胆子是越来越大。虽说殿下是一视同仁,将大公子安排在身边的几位侍女都是当姐姐看的,但几个侍女中就属琥珀胆子最大了,其余几位都不像她这般。
这话换做其余几位中的任何一个都是说不出口的,也就她似乎还越说越习惯了,当然换个角度看来,也就琥珀最听殿下的话,无拘无束的真把殿下当弟弟看待了。
这大概也是因为殿下小时候也和琥珀最无拘无束的缘故,听个故事都要枕在琥珀玉润的大腿上。
听见琥珀叫自己,元空还倒她要说个什么呢,听见这话差点没被迎面吹来的风给噎着:“嘿,我说琥珀,本太子觉得真得什么时候将你嫁出去就好了,省的你整日里没事干,关心个这些有的没的。”
闻言琥珀赶紧摇头,笑也不笑了说道:“还没看殿下娶太子妃呢,哪能先把婢子给嫁出去。”
元空还待再说,却在此时晚翠突然说道:“殿下,这路好像不对劲呢,应该向北直入绿荫道,然后去东极雪域啊,这方向可是向西了。”
“是,没错是向西,说好来这天下走一遭,不能独独扔下西垂不去啊。”这话说完,殿下又补充道:“来得及的,一一她下山还得几年呢。”
其实还有话没说,太子殿下还要去西海龙宫为毛毛取得遮掩天机的秘法,这事儿琥珀三女是不知道的,只有殿下自己清楚。
想到这儿元空就觉得奇怪,皓羊山的祖师爷李青秋是何样人物,那是古今第一奇绝老道。直下西海将老龙王镇殿的寒石抓了立在皓羊山前当山碑,整个龙宫不敢说个不字,当然说了也没用。
估计心里还想着老道我想拿便拿了,管你愿不愿意。
可怎么就将这遮掩天机的秘法丢在龙宫了呢,若是有那秘法估计神算子孙北斗还能多活些日子,真可谓是自己一死,不管身后千年。这算什么?徒孙自有徒孙福吗。太子殿下不禁莞尔。
不过以李老道这一惯贪玩率性的行事风格来看,倒也做得出这样的事,建个道门宗派都还要将自己所学的一部分藏在山腹禁地里,不全部留给自己的徒子徒孙。当然如果不是这样也轮不到毛毛手持‘青虫’成为皓羊山的小祖师了。
“西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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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了姑苏城了。”
“哪个方向?”
“向西。”
“你们终于能抓住消息了,上次他从姑苏城消失那么多天,你们一点消息都没有,真让我怀疑你们存在的必要啊。”
这上次自然指的是殿下几人追在那位无失盗曹敬之身后,出了姑苏城的事。其实也不怪这些人没有一点消息,就当时他们那速度,曹敬之那七拐八绕的就是太子殿下几人都不知道到了哪。换一批人来一样得蒙圈抓不住元空的动向。
然而这样看似极有道理的反驳话,眼前这人明显是不敢说出口的,只是说道:“是属下无能,这次的消息绝对准确。”估计也是上次的事让他们再次感受到了眼前这人的可怕,此次元空离开姑苏还不足一日这消息就来了。
这人不再多说,得到消息之后起身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临走前转头冷冷的扫视了一眼,艳娘和光头二赫然在坐,脸色白了几分,不敢与那双眼对视。
第一百一十章 野果子
“西垂!殿下这西垂可不同于南方道也不同于其它地方啊,可是危险之地。”晚翠一听殿下真是打算去西垂,立马有些着急了,这话意也是想劝殿下不去的好。
至于晚翠为何说西垂危险,乃是因为那儿是大汉朝控制力最为薄弱的地方,元空这个太子殿下的身份到了那都不一定有多大的作用。
大汉朝统一五十九城,这其中的西十三城都不算完全掌控,几乎是当地自治。其余城地都是朝廷任命的太守,那儿可是世袭罔替的城主老爷,城主老爷们每年只需要向大汉朝纳税就行了。
那块地方从前朝就是这般了,说个大逆不道的话,土皇帝三个字足以形容那的城主老爷。
难道前朝不想将西垂完全掌控吗,想当然想,然而这块儿难啃的骨头前朝没啃下来,大汉朝也想,可惜取得的成效也不大。究其原因,有句话叫穷山恶水出刁民,换个形象点的说法,那个地方就是生在大汉朝境内的南疆。
当然和南疆还是有区别的,第一地方没那么大,第二没有那么厉害的毒虫,也没有猛兽异兽,第三没出个雄韬伟略的南疆大帝杨孤尽似的人物,而且那地方十分的乱,时不时就会发生摩擦,自己人还和自己人打。
没去南疆之前太子殿下在朝堂上听政的时候,也曾听到西垂的消息,但那个时候没上心,了解也算不上多。看到晚翠这样的反应,听完她的解释惊呼道:“那这地儿岂不是和南疆差不多了。”
“也可以这样理解吧,但具体的还有很多不同,总归还是大汉朝的疆土,这税要交,有战事的时候也能抽调兵马。而且朝堂上的那些老爷们也不是尸位素餐的人,这些年也着力于改变那地方,收效不大也还是有些用的。”几人放缓了速度,晚翠点了点头说道。
说完转而发现殿下的眼神有些不对,似乎自己没起到劝阻的作用不说,还起了反效果。赶紧接着说道:“所以殿下那地方咱们还是不去的好,稀奇古怪的也没什么意思。”
然而晚翠看神色也知道殿下是决定了,一旦殿下决定的事再劝也没用了,自家殿下估计是不能容忍大汉朝的疆域里还有这样一块地方存在的。
果然元空有些好奇声音更是有些兴奋的说道:“稀奇古怪的就更要去看看了,看看这些个城主老爷们是如何在我大汉朝的地盘上作威作福的。”当然这城主老爷只是戏称,他们是有朝廷封官的叫司督,从三品。
说完一拉马缰,加快速度,黑雪四蹄奔腾向前。几女在马上相视一眼,有些无奈加快速度赶紧跟上前边的殿下。
要说殿下身边这六个侍女中有谁能劝到他,大概也只有太子宫的大总管秋藏姐了,秋藏姐她总能顺着殿下的性子达到劝阻的效果。这是几女怎么也学不来的。
然而真到了那西垂之地,只靠三女可能护不了殿下周全,任你修为再高又如何可敌的过万马千军?可殿下倒好这一路走来似乎丝毫没有担心过自己的生命安全。
任你黑雪驹的速度再快这一天之内就从姑苏赶到西垂是不可能的,白日里这官道上一路还是好多人,行商脚夫之类,太子殿下也就没急着歇脚。
可这越跑,似乎人越少了,眼看着天色暗了下来,反应过来的元空勒马出声问道:“晚翠姐,这咱们晚上住哪?”
“我的殿下,你这会儿想起问婢子了,之前路过驿站你说没必要显示身份你不住,路过客栈你说这大道上还有这么多人都在走,先不急,这会儿?没的住了。”晚翠许是又想到了在殿下小时候,教他学琴他偏不学,气的跺脚他连听一曲都欠奉的事了,说完还俏生生的翻了个白眼。
闻言太子殿下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想起这些话似乎还真是自己之前说过的。当然嘴上是不会认的,殿下开始了装疯卖傻笑说道:“是吗,我应该没说过吧。”然后赶紧转移话题:“今晚咱们只好去这山上住一晚了,要委屈三位姐姐了。”
几位姑娘拿殿下是一点没法没有,晚翠说道:“是呢,总不能在这大道上睡一晚。”
微绛淡然笑道:“不委屈,小的时候躲避战乱没少在山上待着呢。”微绛小的时候自然是那二十年混战。
琥珀反倒还有些小兴奋,下意识的伸出粉嫩小舌头舔了舔嘴唇说道:“山上挺好呢,可以尝尝这山间的野味了。”
说走就走,四人开始赶马上山,小炎牛的那个蛋就挂在元空马侧,别人怀胎这么久了都会有些动静,踢一脚打一拳的,小家伙倒是一点动静没有。
这山不算高,牵马上山还算方便,在山顶上几人将马在树旁拴好,开始分头行动。
还好几人都不是普通人,不会被什么老虎野狼啊给吃了,殿下拔出腰间的‘寂声’开始砍点枯树枝:“寂声啊寂声,真是委屈你了,这还未杀人饮血,倒是先充当起了砍柴刀。”
手起刀落,刀光一闪,一根根枯枝被砍落在地,宝刀削铁如泥,这点树枝自然不在话下。元空弯腰一根根的捡到手里,抱起好大一捆。虽然几人都不惧寒冷,但没个火堆怎么也不像在山里过夜的人。
再说,琥珀这姑娘还真去打野味了呢,一会儿烤兔子什么的总用的上。
橙黄橙黄的火焰燃起,将周围的树木映照的通红,太子殿下的面孔在火光下明灭不定。
火堆生起没多久,微绛和晚翠二人怀里抱着些野果子野菜什么的走了回来。
太子殿下伸手拿过一个通红叫不出名字的野果,在衣袖上擦了擦就吃了起来,动作极为熟练,在南疆的时候没少这样干,倒也不觉得有什么脏的。
太子殿下一口一个倒是吃的高兴,转头却看晚翠精致的小脸皱了起来,瘪着嘴嚼一嚼的,然后估计是实在受不了这果子的酸涩,转头吐了出来。
再看微绛也是勉强吃下一个也不再吃了,两位姐姐小时候或许更难以下咽的东西都吃过,但这些年太子宫里的锦衣玉食过惯了,转头再来吃这个是怎么也吃不下了。
反倒是殿下在南疆倒是习惯了,时不时的还会含个草根在嘴里,感受那一股子苦味和泥土味在嘴里蔓延。
“不好吃吧,不好吃便不吃了,一会吃琥珀打回来的”说到这元空拿着半个果子停在嘴前愣住了:“琥珀,她人呢?”
第一百一十一章 背虎少女
闻言两位姑娘也将面向火堆的俏脸抬了起来,看着太子殿下说道:“是啊,琥珀怎么还没回来,打个兔子罢了哪儿要去到这么久。”几人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借着月光,依稀可见一个黄衫姑娘在树林间走动,踩在松软的草地上未发出一点声音,琥珀这是生怕把到嘴的野兔子给吓跑了。
琥珀已经足够小心了,可惜依然没有发现野兔子的踪影,别说兔子了,兔子毛都没看到一根。
“小兔子乖乖你在哪呢,快来让姐姐吃掉你好不好啊。”琥珀一边走一边轻声诱惑道。然而依然没什么用,别说野兔子了,野什么都没看见一只。
找了老半天都没找到,估计是都在洞里睡觉呢。琥珀不甘心,打定主意今晚要吃到一只野味。
一个阴暗的角落里,一对铜铃大的眼睛静静的注视着前面这个黄衫姑娘。
突然琥珀微微一笑,笑的有些可怕,翻着嘴皮子嘀咕道:“本想吃个小家伙就好了,看来今晚还要吃个大只的呢。”
依然是不动声色的朝前慢走几步,突然回身,速度极快的朝一个方向冲去。就见一头雄俊的老虎从草丛中一窜而出,似是感受到了这人类的不同寻常,飞快的向后逃去。
然而这只大猫哪里有樊笼境的琥珀跑的快,几个眨眼间琥珀追上了老虎,一跃而起骑在了它那犹如山峦般起伏的背上。这老虎估计还以为自己足够隐蔽了,结果转眼间就被发现不说,还被别人追着跑。
老虎死命挣扎,四爪抓地用力,左奔右突,仰头就要虎啸山林。一只白皙娇小的拳头,当的一拳就轰在了硕大的虎头上,可怜的老虎还没发出一声临死前的呼喊就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这一拳当初可是从黑榔铁打造的攻城箭下救下了太子殿下的,一只大猫罢了琥珀没用多少力就轰死了。只是这一幕有些太过野蛮,倒是和她看起来瘦弱的身子,可爱的大眼睛有些不符合。
这老虎也是惨兮兮的,也是想大晚上的吃个宵夜,结果估计和琥珀一样连根兔子毛都没找到。
也怪这老虎点儿背,想吃谁不好,居然敢惹琥珀,说来他们名字里还都有个‘虎’字,穿的也都是黄衣裳,也不知道给个面子,睁着一双橙黄的大眼睛对别人小姑娘虎视眈眈的,这下好了吧,命没了吧。
“本来想陪你多玩玩的,你想瞎叫什么,大晚上的瞎咋呼。”琥珀拍了拍手说道,说完眼睛都直了,赶紧蹲下身子来就想先把皮给剥了,嘴里还说道:“哈哈,今晚这野味够吃了。”
之前只顾着老虎了,蹲下身的时候却是突然注意到前方一点火光一闪而熄:“奇怪了这荒山,难道还有其他人在不成。”走上前几步,仔仔细细看了番:“哈,这大山上居然还有个庙。今晚不仅有野味吃,还不用露宿山林了。”
说完也不管什么剥皮了,伸手抓住老虎下颌的位置就提了起来,六百斤的老虎背在背上就走,轻轻松松的模样就像是披了件鲜黄色的大氅一样。
太子殿下三人说完就打算去这山上找找琥珀,谁曾想刚起身就看见这姑娘自己回来了。
“乖乖,琥珀姐,你这模样忒的霸气了。”
一个美丽的黄衫姑娘右手上提,撑着一个硕大的虎头,挂在肩上贴着自己脸颊,露出一截白皙细长的小臂。
地上还拖着半拉,刚死的老虎尤看的出几分狰狞和威风,与这黄衫姑娘瘦小的身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就是太子殿下起身看到的模样,端的是霸气。
听见殿下这话,琥珀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俏脸微微一红,手一松,咚的一声老虎坠到了地上。
“知道你是去打野味去了,谁知道你杀了头老虎回来。”晚翠上前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地上的老虎,又看看琥珀说道。
“唉,先别管什么老虎不老虎的了,殿下你猜婢子刚才打野味的时候发现了什么。”琥珀有些雀跃的说道,然后还不等殿下猜自己就说了出来:“我发现了一座庙呢,咱们不用待在这儿吹风了,说不准夜里还下雨呢。”既然有容身之所,当然不愿意再在这儿待着了,琥珀再次将虎头抗在肩上向前带路,几人牵上马跟随在后。
“你们说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哪来的寺庙呢,也没有香火啊。”走着走着太子殿下突然好奇问道。
“管他呢,能住就行。”琥珀头也不回的说道,倒是毫不在意。
不算远,几人很快就走到了这寺庙近前,庙子里黯淡无光,但琥珀可以确定之前这庙内是有火光的。
走近了几人这才发现原来是个破庙,看这蜘蛛网估计都荒废了好一段时间了。这荒山野岭的,四周寂静无声出现这么一座破庙,之前还看到一点火光一闪而熄,换个普通人估计早吓得离这破庙远远的了。
但是琥珀艺高人胆大啊,右手扛着虎头,左手上前敲这破木门。琥珀猜这里面应该有人,所以才上前敲门,又不是强盗要破门而入。
咚咚咚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山头上显得格外清晰,似是能传出好远。
敲了三声,等了会儿,庙里没啥反应,琥珀接着又敲了三声,庙里还是没反应。转头闻讯的看着太子殿下,元空点了点头:“推开吧。”
琥珀这才一掌将这破烂木门给推开,用劲不大,生怕没个轻重将这有些年头的烂门给推倒了。倒也激起门上的好一层灰扑面而来,几人赶忙一手挥袖,一手掩住口鼻。定睛看去,屋子里格外的黑。
正要运起玄元于眼,好将屋内的情况看的清楚些。就在这时,一根长木棍子当头就朝琥珀打来。
反应极快的琥珀哪能被这木棍伤到,刚要侧身还击,这木棍却当啷一声自己掉在地上了。
紧接着就听见一声哭爹喊娘的惊呼:“我的个娘呀,公子啊,快跑,这山上的老虎都成了精,找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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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荒山男子
这声音简直是撕心裂肺,堪比虎啸山林,把整座寂静的山头都惊醒了。老虎死之前都没能叫出来,他倒是叫出来了。
这话里的内容更是将几人吓了一跳,什么老虎精都来了。不过这样看来这庙里确实是有人的,几人先后走了进去,微绛将手中拿着的枯枝点燃,向前一抛,正好落在正中间那熄灭的火堆上。
一股火焰再次燃起,就见那破庙的窗子边一个身穿长袍的男子,有一书童模样的年轻人正用力向上推着长袍男子的屁股,一只脚已经跨了过去,现在再抬另一只脚,看来真是被书童那句老虎精给吓的不轻。
火光一起,正奋力翻窗的男子也看清楚了进来人的模样:“这大晚上的荒山野岭破庙,出现这么漂亮的女子,还一来就是三个,莫不是女鬼吧。”一脸痴痴傻傻的模样喃喃自语。
随着咚的一声,琥珀将肩上的老虎扔到火堆旁。二人转过眼珠一看,更是一惊:“这么大的山老虎,完了完了,真是女鬼了。”
“你这读书人好没礼貌,哪有见到别人就骂是女鬼的。”晚翠上前指着还颇有些狼狈的男子说道。
“张朴,这话听来咋有些耳熟呢,哎呀想起来了,原先公子我读不进书的时候,你给我念的志怪故事里有这一句。”说道这儿,这位公子似乎越发的认定了,眼前是女鬼了。整个身子都开始发颤了。
倒是那位叫张朴的书童没有理会自家公子的胡言乱语,却是突然一声惊呼说道:“公子,你快看有影子,不是女鬼,不是女鬼啊。”好嘛原来是吓傻了,此时才反应过来。
“废话,自然不是女鬼,亏的你还是读书人竟也信这鬼神之说吗?”此时一身红袍的太子殿下才施施然的从门后走进来。
“恩?还有个男的,看来真不是鬼了。”那身穿长袍的男子这才将已然伸出窗外的一只腿,抬了回来。
跳在地上,挥手拍了那叫张朴的年轻人后脑勺一下说道:“你个迷糊虫,能不能看清楚点,什么老虎精,就是只死老虎。”此时看见这些人中有女子,男子下意识的也就放松了警惕,不会觉得是什么山匪强盗之类。
“这黑漆漆的借着点月光,哪里看的清楚。”小书童一边揉着自己的后脑勺,一边小声嘀咕道。原来是小书童模糊间看到挂在琥珀肩上那硕大的老虎头,误以为是老虎精了。
“在下张谦鉴见过几位少侠女侠。”这身穿长袍的男子整了整衣服上前几步说道。此时没了刚才那翻窗逃跑的狼狈样,倒是显现出几分干练。
一眼看见火堆旁那么大一头老虎都被弄死了,自然认为眼前几人是那行走天下的侠士了。
几人相互介绍一番,都是露宿荒山的人,也算是有缘,都围在火堆旁坐下了。
当然现在这男子看似彬彬有礼的模样,也不会让琥珀忘记之前男子让他的书童在门后偷袭的模样。
“你之前为何要让人拿木棍袭击我。”琥珀抬头看着张谦鉴问道,手里还不忘撕着老虎皮。
看着如此娇滴滴的小姑娘手里那血淋淋的模样,张谦鉴暗自吞咽了一口唾沫这才苦笑一下说道:“这荒山野岭的,在下和张朴两人手无缚鸡之力,又不像几位侠士这般勇武,自然害怕遇到什么歹人。只得先下手为强了,谁知这迷糊虫看见个死老虎都吓的转身就跑。”
“是呢,之前听到庙宇外猛兽打斗的动静,公子他连忙让我将火堆给灭了,害怕引来些猛兽歹人的注意。”那书童张朴也在一旁接话说道。
这也是琥珀当时注意到的火光一闪而熄的场景。
这样一说倒也合理,琥珀也不会揪着这事不放,点了点头转而专心致志的料理今晚这顿大餐来。
一双十指纤纤的素手,剥皮剔骨放血倒是做的行云流水,一掌劈下老虎头扔到一边,血淋淋的头颅滚出好远,将小书童吓了一跳。
太子殿下倒是和眼前这男子闲聊了起来,张谦鉴倒也健谈。从谈话中知道此人今年也就刚到三十岁。
“哈哈,弄好了,弄好了。串上大腿,串上脊背肉、再串个厚实爪子,这老虎肉可是好东西啊,可惜只找到了些味草,少了盐巴。”琥珀一边将肉串在木棍上,一边往肉上敷山上采的些味草,捏成汁,可以去去腥,增加些香味。
开始死老虎血淋淋的看着害怕,现在这一块块的肉烤上了,书童和张谦鉴看着都馋了。
“来,相逢即是有缘,一起吃别客气。”很快这虎肉烤熟,太子殿下拿起一块递到张谦鉴眼前。
张谦鉴也不是拘束的人道一声谢,接过就吃了起来。大概是真饿了,张谦鉴和那小书童都是大口大口的撕咬着老虎肉。反观太子殿下几人倒是吃的要秀气多了,就连琥珀也是娇嫩的红唇轻启,小口小口的吃着,时不时再舔舔唇间的油。
“我们几人是赶路错过了客栈,怎么二位也到这山上过夜来了,可是盘缠不够了吗?”等对面二人吃的差不多了,元空这才出声问道。
“我家公子可是庆元年的金科殿士,马上就要走马上任的朝廷命官,怎会缺了盘缠,即使缺了盘缠也还能住驿站呢。”闻言那位书童张朴倒是有些骄傲的说了起来。
“哦?那何至于此?”太子殿下惊异一声,金科殿士倒是不值得惊奇,而是这庆元年那就是和方枫遥同一年的殿士。在金殿上被圣上亲点的士方称殿士。
“张朴!”张谦鉴转头呵斥一声,书童赶紧埋头啃起了肉来。
然后张谦鉴看着太子殿下叹息一声接着这才:“实不相瞒,确实是金科殿士,但将死之人也没什么好炫耀的,就是迟迟不想上任这才在家里多耽误了时日,可惜也没能打通关节换个职位,又怕耽误了上任时间只能抄近路出发。最后到这山间过夜来了,幸得有这样一座破庙,若是在外指不定就被老虎吃了去。”
说完突觉意兴阑珊,就连手里的虎肉也食之无味了。
“敢问仁兄是去哪儿为官?”闻言太子殿下是更加惊讶了,这为官怎会如此害怕,赶紧出声问道。
“西垂,居仓城,任郁林县县令。”
第一百一十三章 西垂
真可谓是同人不同命啊,同为庆元年间的金科殿士,方枫遥现在是齐渊阁学士,而眼前这位张谦鉴仁兄却是去西垂当个县令。
“西垂?去西垂为官怎的还有生命危险了呢?”这些太子殿下是真不清楚,听说眼前这人马上就是西垂县令,正好问问情况。
“少侠你是真不明白吗?也罢在下就和你说道说道。”张谦鉴就像是终于能找到个人倒一倒肚子里的苦水一般:“西垂自前朝神威年起,历代皇帝都想将西垂纳而治之,发动了多次战争,死伤惨重劳民伤财毫无效果。”
这些事,当初王明霁老师在教‘经史子集’的时候,是讲过的,当时的元空大概是左耳进右耳出,现在还能有些印象就不错了,这些若是问妹妹一一那一定能说的头头是道。
“现如今,我大汉朝,当今圣上起于微末,发于乱世,征战四方也是一代雄主明君,自然也想将西垂纳而治之。在之前种种的失败例子下,左相寒大人一策而成,总算是从那些个城主老爷的手底下挖了一个坑出来,就是这郁林县。”
听见别人夸奖自己的父亲,太子殿下还是很高兴的,“那应该是个肥差啊,做好了就是功在千秋,利在万代的事啊。”闻言太子殿下说道。
张谦鉴却是一撇嘴一摇头:“哪里那么简单啊,这坑是挖出来了,可惜去那为官的不是意外死了,就是被那的人和事搞得焦头烂额,与当地和朝廷两头不讨好,最后情愿是十年寒窗白费,也要辞官回家了。”
说来这西垂之地如此难治理,难啃下来,还是因为当地百姓战斗力极强不说,且只识城主老爷不识圣旨为何物,历朝历代当地人对朝廷都难有归属感,也难怪时常发生听调不听宣的情况了,有的时候就连调也不听。
但凡是战斗力强,必然是在外界环境的磨练下造成的,这南疆有数不清的毒虫猛兽。这西垂也因为临近西海,当地人自古就在龙宫的眼皮底下生存,时不时的就会在城主老爷的带领下与龙宫的虾兵蟹将开战,亏的是人类还有圣人,龙宫里的龙不会出海兴风作浪。
当然这虾兵蟹将自然不是多厉害,不过是些沾染了龙气成了怪的普通虾蟹,属于龙宫的仆人罢了,比之普通人的力量大些,智慧上远远不如。
长期在城主带领下保卫家园生命的百姓们自然只识城主,不识圣旨。一个时有战争的地方自然和外面的安逸世界格格不入。这也是为什么郁林县那个坑始终没有扩大的原因。
“我辈当有迎难而上的精神,怎的稍有险阻便是畏首畏尾,退缩不前。张兄我看既然圣上选择了你,想必也是你有过人之处,若是促进西垂与我们的融合,你将青史留名啊。”太子殿下将老虎腿儿往火架上一扔,站起身来义正言辞的说道。
可惜太子殿下这几句义正言辞的讲话没起到振聋发聩的作用,大概是给瞎子抛媚眼了,张谦鉴一脸认命的摇了摇头也不接话,狠狠的咬了口手中的老虎肉。
这张谦鉴能成为金科殿士,那是肯定有过人之处的,但对于能够打开郁林县的局面,甚至将这个坑给扩大,继而影响到其它地方,他是一点把握也没有。
谈话陷入了沉默,只有烈火燃烧枯枝的噼啪声,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越发的清晰。
“我们也是去西垂,天明十分咱们一起走吧,路上也好有个伴儿。”太子殿下探手又加了把柴火进去说道,打破了沉默。
听这话张谦鉴抬头看了这位红袍少年一眼:“好。”简短的回了一个字。有这几位侠士一同上路自然是要安全不少,张谦鉴自然答应了。
至于元空为何要邀请这人一同上路,自然是为了到了西垂之后能有个熟悉的人,现在看来对于那西垂来说不会像南方道,都买他这个太子殿下的面子,估计也就眼前这位即将走马上任的县令算是自己人了。
那么大的一头老虎自然是吃不完的,几人吃饱之后,在庙里找了些稻草简单的铺了一下之后便躺在上面睡下了。
估计还是出于防范心,张谦鉴二人睡在左边,太子殿下几人睡在右边。
“佛祖啊佛祖,张朴给您磕头了,你可得保佑我家公子这一路顺顺利利的,安安稳稳当完这县令,然后调回京都去。”张朴先是给自家公子铺好了稻草,然后转身面对着大佛虔诚的祈祷起来。
这庙都这般破了,这庙里的佛那就更破了,半边身子都塌了不说还黯淡无光。唯一不变的就是那宝相庄严的面孔了,嘴角似乎还带着笑。也不知是嘲笑张朴的临死抱佛脚,还是善意的微笑。
“别搞这虚头巴脑的了,快睡吧,你睡前半夜,你家公子我睡后半夜。”张谦鉴再次一巴掌轻拍了下书童张朴的后脑勺,声音极其细微的说道。
一丝光亮透过破败的窗户照了进来,将蜘蛛网照的纤毫毕现。
“公子,天亮了,起床了。”打着瞌睡守完后半夜的张朴将半夜才睡下的张谦鉴推醒。
这一觉太子殿下几人倒是睡的极好的,一夜又无猛兽袭扰,这破山也没有山匪山贼的,就连拴在门外的马儿都没吭哧几声。
只是苦了张谦鉴二人了,心里还防范着太子殿下几人,一人睡了半夜都没睡踏实。当然就凭那书童打着瞌睡的守夜,说不得他们家公子的脑袋被人在睡梦中摘了都还不知道呢。
也幸好遇到的是太子殿下几人,真不是什么歹人。
“张兄昨夜睡的可好啊?”太子殿下在门前亲昵的摸了摸自己黑雪的马颈问道。
“还不错。”张谦鉴微笑回应了声,目光却是在看到那几匹神俊的黑雪驹时一凝,一瞬就恢复了正常。乐阳城里出来的官儿,这黑雪自然是认得的。
“那就好,那咱们这就下山吧。”
“好,走着。”张谦鉴说完也牵上自己的马跟在太子殿下身后,心下却是开始揣测眼前这一男三女的身份。
第一百一十四章 找到的吗?
比来时多了两人,张谦鉴坐下的普通马匹自然没有太子殿下几人的黑雪驹脚力好,这一路上也就没有之前刚出姑苏时跑的那般快了。
只是这带路的人从晚翠变成了张谦鉴,他为了赶上任期,一路上都在带着太子殿下几人抄近路。
这人也总能找到些近路,看来临出发之前是做足了准备的。
幸运的是这十几天时间,众人倒也能在天黑之前找到客栈,再也没有露宿山林与兽为伍了,同样也没有遇到劫道的。
若是有哪个不开眼的劫道劫到太子殿下几人身上,那可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律”张谦鉴突然放缓速度勒马停在了山间小路上。
“张兄怎么不走了?”太子殿下有些好奇的上前询问到。
“等一等。”张谦鉴简单的说了三个字之后,从怀来掏出走之前归纳的路线图看了看说道:“哈,总算是在任期之前赶上了,从这条路下去约莫再有那三四日的功夫也就到了西垂最边缘的平禾城。”
“巧的是从这儿下去有家运来客栈还是我朋友开的,说不得今晚这食宿钱也能省了。”张谦鉴收起路线图笑说道。
“那公子咱们快走吧。”那个书童张朴立马说道。
“不急,礼尚往来,这见朋友可不能空着手去。”张谦鉴说罢翻身下马,对着太子殿下拱手说道:“劳烦几位等我一等。”
“不碍事。”元空拱手回礼说道。
就见张谦鉴步行上山而去,这等一等可是有些久了,至少过了半个时辰,就看这位仁兄满头大汗跑下山,用衣袍兜了些蘑菇竹笋回来了:“张朴,快拿个包袱来将这些装好了。”跑下山的这一路上还颠出去不少。
原来这就是张谦鉴说的礼,太子殿下有些哭笑不得说道:“张兄你倒真会就地取材啊。”
就连张朴也似是有些埋怨的说道:“公子,咱们将这个送给别人,就想换别人的免费食宿,这未免也太扣了些吧。”
张谦鉴瞪了书童一眼:“你懂什么,咱这不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再说就当是送点土特产了嘛。他们开客栈的也用得上。”
“没办法就不送啊。”张朴一边将包袱裹好,一边小声嘟囔道。
张谦鉴倒也习惯了自己这书童的嘟囔声,上马再次对着太子殿下拱了拱手说道:“兄台久等了,咱们这就走。”
似乎是张谦鉴记错了,说好的从这条路下去就是那运来客栈了,可走了这么久,天都擦黑了还没看见。
“公子,你有多久没见你那朋友了,那位朋友的客栈到底还开着吗?”张朴骑马在公子身侧,眼看着这般久了还没找到,忍不住出声问道。
“呃,这个嘛,应该还开着吧,他就指着这运来客栈谋生呢。”闻言张谦鉴也似是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我的公子啊说不得你那朋友发迹了,不靠这客栈了呢。”张朴翻了个白眼说道。
“不对,一定还开着,我和他前些日子还有书信往来呢,上次你家公子得知要到这西垂来当那什么县令,还寄给他信告知情况呢,到现在还未回我,也不知收没收到,此次正好问问。”
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只是可能太久没来了,这天色一暗就有些摸不着路,咱们再找找。”后面这话就是对着元空说的了。
约莫又找了一刻钟,眼看着天色彻底黑了下来,这运来客栈依然不知在哪。
“看来今晚又要在哪个山头上过一夜咯。”琥珀这时说道,只是这语气听来倒也没有埋怨张谦鉴的意思,大概是在山顶上待一夜,能有野味吃,也还觉得不错。
“张兄,这客栈还是明日再说吧,可能要再往前一条路才有了,今夜就先找个落脚的地儿。”琥珀这话提醒了太子殿下,找不到客栈也不能一直找,先把今夜度过了再说。
“好听你的,真是抱歉了。”张谦鉴也不是那认死理的人,闻言答道也不再坚持着找那客栈。
几人说罢就从前方那山路上转过去,打算就近找这座山落脚算了,也不知道今夜有没有那个运气还能有个破庙给几人住。
“公子,你快看,那是不是你说的运来客栈啊。”第一个转过山路的书童张朴突然有些兴奋的呼道。
“是了,肯定是了,这个地方除了运来客栈也不能有别家了,我就说这不能记错啊。”张谦鉴听见书童的惊呼一个策马向前一眼就看到了那木楼大院。
这可算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能有间客栈住,有热气腾腾的饭菜吃,有热水沐浴自然比露宿山头要好的多,当下几人也是十分高兴,策马向那运来客栈奔去。
这客栈离的不远,几个奔腾间一行人就到了客栈近前。这客栈倒是不大,正门上挂着有些破旧的木匾写着运来客栈几个字。估计那张谦鉴的朋友还真就是只能靠这个谋生,还没有发迹赚大钱。
有些奇怪的是,这大晚上正是客栈做生意的时候,却将门给关上的,门前还挂着打烊的灯笼。一行人的马蹄声也没有惊到这不大的客栈里的人出来瞅瞅。
这客栈有够穷的,门前都没个多的栓马的立柱,几人下马将缰绳牵在手上。
身为朋友,张谦鉴自然不管你打烊没打烊,上前拍着木门,拍了几下没动静。
“怪事,难道今天休息,何东他夫妻两睡了不成。”张谦鉴低声嘀咕一声再次扣起了木门。
这次啪啪的用手掌拍着门,劲也用的大了些。
客栈内的光,亮了起来。估计是主人家终于听到动静,从睡梦中惊醒来开门来了。
有些粗重的脚步声,听声就知是个男子。身影渐渐在木门上放大,啪一声将挡门栓取下。
门木微微露出了一个缝,从缝中只能清晰看见男子的眼睛,连面孔都看不真切:“不好意思打烊了,你们明日来吧。”说罢就要再次将门掩上。
“别别别,你这伙计是新来的吧,我可是你们掌柜的朋友,快让我们进去。”张谦鉴连忙上前伸手将快要掩上的门给卡住。
第一百一十五章 展掌柜
被张谦鉴用手掌将这门缝给卡住了,那门缝后的男子刚要生气,闻听竟然是掌柜的朋友:“那进来吧。”缓缓说道。
屋内听见张谦鉴那啪啪的击门声就将灯给点上了,不再是一片昏暗。客栈内和张谦鉴上次来时看到的是一样的,没有太多变化,几张木桌木椅子,老式的木楼梯代表着这客栈还有个二楼。
算账的掌台后面还有一坛一坛的贴着名签的酒,若说真有什么大变化,那就是整体上比当初刚来时要更老旧了些。
进来之后意料中的掌柜的没出现,只有眼前刚才开门的这一个人,有些矮壮的身材,穿着一身黑布衫,将袖子挽起一截。
几人在门前的长桌旁找凳子坐下。
感到奇怪的张谦鉴出声问道:“伙计,你们掌柜的呢,叫他出来看看啊,就知道我是他老朋友这话没有瞎说了。”
“不好意思客官,这家客栈已经被原主人卖给我了,现在我就是这家客栈的掌柜的,我姓展。”展掌柜笑了笑又接着说道:“呵呵,也是才买下这客栈不久,一应事物还没打理,还没正式开张呢,所以你们之前看到小店打烊。也是听到几位既然是原主人的朋友,也算是缘分这才放几位进来,还望莫怪。”
闻言张谦鉴稍一愣,转而一笑说道:“原来如此,不怪不怪,倒是我们多有打扰了。”
顾不得二人在这闲聊,太子殿下还有问题要问呢:“展掌柜,不知咱们这几匹马可有安放的去处?”说罢伸手指了指依然立在门外的几匹高头大马。
展掌柜的只是一瞥然后连忙摇头摆手的说道:“没得住了,后院的马厩年久失修塌了,几位的马只能放在外面,可以系在我那客栈门前最左边的大石头上,还望多多担待。”
“也行吧,反正我们也待不久,明日一早就离开。”太子殿下点了点头说道,转头让琥珀去将那几匹马拴好了。
“大哥”就在这时通往后院那布帘子一掀,走出来一个高大的汉子,面容还有些憨厚,看见桌子前坐了这么多人明显一愣说道:“哟,来了这么多客人啊。”
“哈哈,这是我二弟,也是我厨子,我们是兄弟两出来做生意,将这小客栈买下的。”展掌柜听这一声大哥连忙上前将这高大汉子拉住,又扭头对他说道:“告诉你多少回了,这做生意就要有做生意的样子,要叫掌柜的。”
“呵呵,这不是还没开张嘛。”这厨子干笑两声反应也快,又说道:“那掌柜的你忙,我去厨房了,几位客官想吃什么招呼啊,我这手艺还是很不错的。”
说完一掀布帘又到后院去了,但明显可以看出他之前出来还有话要说的,但看有这么多外人在没说出口。
“打扰几位客官了,我这弟弟啊就是有些莽撞,但这手艺确实是不错,这么晚了几位客官想吃些什么?”说完还不待几人搭话,展掌柜一拍自己的额头说道:“瞧我这糊涂的,几位客官先楼上请。”
言罢,伸手就来拿几人的行李,一手一大包踏步就向二楼走去。
张谦鉴和他那位小书童张朴一间,碍于房间不多,干脆太子殿下就和三女一间。行李分别放好之后,展掌柜看着太子殿下说道:“客官要些什么?”
“恩,随便来点四人份的吃食就行,我们不挑,但一定要好吃啊,不好吃不给钱啊。”元空玩笑似的说完又接了一句:“对了再烧点热水。”
“好,客官你就请好吧,绝对好吃。”说完展掌柜退了出去,轻轻将木门带上,走出几步又去到张谦鉴的屋子里。
同样的话语再次问了一遍,得到满意的答案之后退了出去,也将门轻轻的带上。
“公子,这下好了,白忙活了吧。你朋友不开客栈了,你这辛辛苦苦挖的山蘑菇送不出去了,这食宿钱也免不了了。”书童张朴抱着那一包山蘑菇坐下,嘟嘟囔囔的说道。
“你知道什么。”张谦鉴顺手敲了书童一个脑瓜崩又说道:“附耳过来。”
“啊。”张朴揉了揉微痛的额头,老老实实的贴耳过去。
张谦鉴这才低声说道:“听着,别一惊一乍的啊,咱们这是掉到狼窝了,我那朋友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啊,不会吧。”张朴闻言瞪大了双眼十分惊诧的看着自家公子。
“哼。”张谦鉴冷笑一声这才说道:“我之前就说我那朋友只靠这个谋生,这么短的时间若不是出门捡了钱,绝不会将这赖以生存的客栈卖掉。而且这里距离西垂可不远了,不是什么安静祥和的南方道官道,有些什么都正常。”
说完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你就没发现这整个客栈包括那两人都透着诡异?整个客栈只有这么两个人,什么端茶倒水拿行李都是那掌柜的一人干了,而且对这客栈的布置明显的不熟悉,刚才还差点推错了门。”
“而且我明显看出刚才那一声大哥喊得那展掌柜身体一僵。这大哥恐怕不是简单的大哥啊。”张谦鉴说完感叹一句。
“那公子咱们还不跑,等什么,等他们来收拾咱们呢。”张朴连忙有些焦急的说道,当然声音已然不敢大声了,轻声细语的。
“跑?往哪里跑,下了这个楼梯那人立马就得动手,我敢保证他们要在这饭食里面下药,咱们只有假装吃了好让他们放松警惕,然后找机会溜。”
张谦鉴贴着张朴的耳朵说完又接着笑了笑说道:“而且我看那厨子看几位姑娘的眼睛都直了,极力在掩饰他眼里的欲望,我两肯定不是他们的主要目标,找住机会逃跑还是不难的。”
“大哥?怎么样?”厨子看见展掌柜进来连忙上前说道。
“点子一般,都是些没练过的,挂着刀耀武扬威的有钱公子和穷书生罢了。”展掌柜阴测测的一笑说道,再也没有了之前伪装出来的生意人的谄媚。当然装的也不像,起码张谦鉴就看出了不对劲。
“哈哈,那就好,在西垂活了这么久都没见过这么水灵水嫩的女人,得让我好好享受享受。”说完猥琐的淫笑一番,和他那有些憨厚的面容极其不符。
第一百一十六章 惊险一刻
然而老实人猥琐起来似乎更觉猥琐,展掌柜这位当大哥的也已然习惯了自己弟弟这样的一面。
“克制点,别忘了咱们逃出来是干什么的,别坏了洞主的大事。”矮壮的展掌柜连忙一巴掌拍在厨子的胳膊上提醒道。
“放心出不了错,这药我下他个一头牛的量,保管我爽完了她们都醒不了,再一刀抹了完事。”厨子再次阴笑一声,说完还作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闻言展掌柜也知道管不了他的色心,想了想几个普通人的确也翻不了天,也就不再管他转而问道:“那几人你料理的怎么样了?”
“放心,一个没跑,全部去见了阎罗王。”问到正事上,厨子也正色说道。
“这就好,那女子也得看紧了,别出什么幺蛾子。”展掌柜接着说道:“行了做饭吧。”
两人短暂的交谈几句,厨子就去掌勺端锅做起了饭。看这架势还真是不俗,想必是能做出好饭菜的。展掌柜转身去了院里对面一间屋子里看了眼,发现那蒙眼女子依然好端端的待在屋子里,也放心了。
“不行,我始终觉得咱们隐藏在这小客栈里也不安全,这地方虽偏,但是来往的人也有,待不了多久迟早要出事。今晚把楼上那些人解决了,带上她咱们换个地方去。”走到厨房的展掌柜如是说道。
“我说大哥,咱们就是现在一走了之也不行啊,这地方没人岂不是更可疑,没有比这小客栈更好的地儿了。再说在这装装样子也装不了多久,很快那事发酵等他们打起来了,咱们不就可以大摇大摆的出现了。”这面相老实的高大汉子一边抡着勺子一边说道。
这说的话倒还真有几分道理,别看这当弟弟的面相老实,这心眼也不少。
“也好吧,总之不能坏了洞主的大事,这他娘的也是倒了霉,前脚刚来不久,就让咱们遇上这客栈原主的朋友来投宿。”说完这矮壮的汉子还右手使劲握拳砸了下左手。
“哈哈,大哥,这事儿你要这样看啊。估计是老天爷他看咱们在这儿无聊寂寞,那大小姐又碰不得,给咱们弄来三个美女解闷的呢。”这厨子倒是丝毫不以为意,反倒是哈哈一笑,想到那几位美女心里就痒痒。
“行了,你快点,别让那几位客官,呸,几个倒霉鬼等着急了。”
“哈哈,我说大哥你这掌柜的还真当上瘾了啊。”厨子将一边将油纸包里的白色粉末倒入锅内一边说道。又翻了两下锅,弄了两下匀,起火装盘。
五六盘菜,一式两份,装在两个大木托盘里,看这颜色倒真不错,仅看着就有食欲。
展掌柜一手端起一个,四平八稳健步如飞的就出了厨房,侧身顶开门帘,向那楼上走去。
“几位客官您的菜来了,尝尝小店的手艺,请慢用。”展掌柜带着一脸讨好的笑先将托盘送进了太子殿下几人的屋里。
然后转身去了张谦鉴二人的屋子,同样的话再说了一遍,拎着两个空托盘下楼而去。
“嘿,公子你干什么?”张朴突然有些惊讶的上前将张谦鉴拦住说道。
这一惊一乍的好悬没将张谦鉴手里的筷子吓掉,也是看自家公子似乎想要夹菜,张朴这才惊呼一声。
“张朴啊张朴,你跟了你家公子这么久,都没学聪明点,我不把菜弄乱,原封不动的摆那,你当那二人傻呢还是当你家公子傻。”说完接着用筷子将这一桌子色泽鲜艳的美食东夹西捡的,就是再好看张谦鉴也不会吃一丝。
然后又对自家小书童说道:“一会你过来和你家公子一起装晕,千万别动丝毫,今晚咱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能不能活命可全靠自己了。”
“放心吧公子,打死都不动。”小书童张朴一脸坚定的说道。
弄完了之后张谦鉴觉得还是不保险,悄悄的推开窗,还每个盘子倒了一半的菜出去。这才放下心来招呼张朴和他一起坐在了桌子边,啪一声,埋头倒在桌子上装晕过去了。
也不需要太久,那二人若是真有问题,自己很快就能知道了,当然这前提是得上苍保佑那二人真的贪图那几个姑娘的美色,先去转角处那几位少侠的屋子。这样自己和张朴两人才有跑的机会,张谦鉴晕在桌上如是想到。
半个时辰之后。
展掌柜和那厨子蹑手蹑脚的上了楼,然而事情似乎并不像张谦鉴预想的那般:二人先去那四人的屋子。而是两人分别走,厨子确实是急色的去了有美女的屋子,这展掌柜却来了张谦鉴二人的屋子前。
听见脚步声张谦鉴的心里就是一紧,但依然是强自镇定,不动分毫。
张谦鉴是幸运的,就在展掌柜推开门看了一眼,确认这屋子里的书生二人已经晕过去了之后,就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立马又退了出去。连门也不关,就向转角那间屋子走去。
原来展掌柜心里还是放心不下,自己那看见美女脑子就反应不过来的弟弟。果然推开转角这间屋门,一眼就看见自己那弟弟搓着手准备去解别人姑娘的衣裳。那唯一的红袍男子还好端端的趴在桌子上。
“蠢货,说好了让你先给这佩刀的男子捅上一刀,再做你那些龌蹉事不迟,怎么就是不长记性。万一这佩刀的小子真有两下子,突然醒过来了咋办,反过来捅你一刀,你个蠢货咋死的都不知道。”展掌柜有些急躁的骂道。
闻言厨子皱了皱眉,憨傻的说了句:“这个,不能吧。”但也知道自己大哥说的也是事实,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展掌柜上前几步,走到太子殿下的身后,一把拔出了元空腰后的刀。‘寂声’悄无声息的出鞘。
“我的亲娘,这真是把宝刀啊,这趟洞主的差事可他娘的赚大的,这小子还真是富家公子。”展掌柜拔出刀一眼就识出了这刀的不凡之处,忍不住赞叹一句。
说罢抬起手,瞄准太子殿下的后心,就准备落刀。
“走,就是现在赶快跑。”张谦鉴一拉张朴的衣袖就像门外冲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 女子
正好那展掌柜着急那厨子犯个大错,走之前连门也没关,这到省了张谦鉴二人出门开门的功夫,若是开门再弄出响动惊动了那二人也是个麻烦。
二人蹬蹬的就跑下楼梯,速度快的都快堪比练过轻身功法的人了。
三步并作两步迅速将客栈的大门打开,找到自己二人的马匹上马就要逃离这狼窝。
突然张谦鉴挥手说道:“等下,咱们不能就这样走了。”
“我的公子啊,这能活命就不错了,还不快跑,你还想干嘛啊?”张朴赶紧劝道。
“这客栈的掌柜的是我朋友,如今这客栈被那二匪徒鸠占鹊巢,我不能不管不顾,总要知道他们是死是活才能放心得下。”张谦鉴还没上马就义正言辞的说道,说罢转身又走向了客栈,也不管自己这一去到底还能不能活着出来。
“公子啊,这自己都顾不过来了,你还有心思管别人啊。”张朴在后面咬牙说道。
却见他那位公子仿佛没听见一般,依然向里走去。张朴没办法,一咬牙也跟着自家公子去了。
其实张谦鉴又回过头来,还是有点把握的,也不是全然不顾自己的生命。在他想来那几位骑着黑雪驹颇有些神秘的侠士,定然很有来头,不至于如此简单的就被那两个歹人给拿下了,就算是真的中看不中用,也能抵挡一会儿,为自己拖延出足够的时间,这就行了。
一件符合自己行事准则的事,若是有超过百分之五十的把握,他就愿意去干。当然在他看来仅凭自己的才能,就想扩大西垂郁林县这个坑,怕是连百分之十的把握都没有。
二人重新回到客栈之后,已经听见了楼上的响动,不敢耽搁,赶紧抓紧时间向那后院跑去。
后院不大,张谦鉴一眼就看见了马厩,马厩里还有两匹马在吃着草,对进来的两人无动于衷:“呵,这后院果然是有问题,还说什么马厩塌了。”这两匹马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两个歹人的。
“速度快点,就这几间屋子,咱们分头找。”张谦鉴转头对着跟上来的张朴说道。
张朴点了点头知道时间紧迫也不说话,直向左边跑去,一掌先是推开了厨房的门,大致看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状态之后又跑了出来。
至于公子张谦鉴则是向右边屋子跑去,第一间,没情况,第二间,依然空荡荡的没有异常。
直到砰的一声推开了第三间屋子,一丝清冷的光照进了室内,张谦鉴一眼看见靠墙处坐着一个女子,被破布堵着嘴巴,被黑布条蒙着眼睛。
总算是看见了一个活人,张谦鉴怀着希望走上前去,发现女子应该是晕过去了,此时也没那功夫让她慢慢醒来。一把扯掉蒙眼的黑布,又取下了女子嘴里的破布,伸手拍打着女子的脸蛋。
不得不说这女子长得颇有几分姿色,睫毛弯弯闭上眼也颇有几分撩人,也不知那色中饿鬼一样的厨子是怎么忍住没对这女子下手的。
当然此时的张谦鉴自然没有心情关注这女子的美貌,心里一直在喊着:你快醒啊,快醒啊。
最后左右手一同拍打着姑娘嫩滑的脸蛋,千呼万唤始出来,这女子漂亮的双眸总算是睁了开来。
“姑娘”张谦鉴一句话说了两个字,就先被这刚醒来的女子打断了。
“混蛋我跟你这混蛋说,你们趁早放了本姑娘,若是被我爹知道了,你们统统都不得好死,反了你们了,居然敢呃”
姑娘的话停下来了,双目圆瞪满脸吃惊的看着眼前这陌生的男子,因为伴随着啪的一声响,张谦鉴一巴掌甩在了这女子那漂亮的脸蛋上。
本就情况紧急,哪里还容这女子大呼小叫,聒噪个不停。本来还打算着以礼相待的,既如此张谦鉴想也未想的一巴掌就甩了过去,然后顺手又拿起了地上的破布,塞进了女子因为吃惊而大张的嘴巴里。
这一系列动作,女子没有丝毫反应,大概是真的被打蒙了,从小打到还没有谁敢动她一根小手指,更别说如此响亮的一巴掌了。
不过有一点张谦鉴已然从刚才这女子的大喊大叫中听出来了,这身份想必还不低的女子应是那两个歹人掳来的:“现在我说你听着,我和绑你的人不是一伙的,我可以救你,希望你配合一点,听懂了眨眼。”
这女子下意识的眨了眨眼,“很好。”张谦鉴说完弯腰一把就将这女子给抗在了肩上,也不松绑转身就出了这小屋。
这张谦鉴虽说是书生打扮,这气力倒也不小,身强力壮能骑马能爬山的,背起个小姑娘也是毫不吃力。
趴在这陌生成年男子的肩上,一抹红晕悄然的浮上了女子双颊。
这一系列事情说起来慢,但也没花多少时间,不过是醒来,噼里啪啦,然后一巴掌,眨了个眼完事。
此时张谦鉴也正好和他的小书童走到那右边的最后一间屋子前,不管自己的朋友是死是活也就是这最后一间就见分晓了。
怀着有些沉重的心情,张谦鉴推开了这扇木门。
迎面看见的这一幕,骇了两人一大跳,背上的女子因为趴在男子的肩上,所以没什么反应。
面庞还是那记忆中的面庞,这间屋内堆放了六个人,为什么是堆放,因为他们已然没有了生命。
或保持着坐姿或倒下,但无一例外的都睁着惨白的眼珠直勾勾的看着大门。张谦鉴二人推门就直面这一双双惨白的大眼珠子,即使知道这些人瞪的不是自己二人,依然是心里一突。
缓缓将肩上的女子放在地上,张谦鉴走到朋友身前:“我会帮你们找出那幕后之人的。”说完伸手一个接一个的将他们的眼睛轻轻闭上,这其中有自己的朋友夫妇二人,剩下的估计是店里的伙计,无一例外全部被一刀刺穿心脏毙命。
按那厨子的话来说,还真是料理干净了。
做完这事,转身再次将地上的女子抗在肩上就跑,过了这一会儿,也不知那几人到底是谁赢了,这心里上自然是希望那几位侠士赢的。
但不管怎样他都帮不上忙,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吧。
第一百一十八章 如此一招
从后院的后门出去,转到客栈前门,三两下解开缰绳,翻身上马,将肩上的女子背朝上放于马背上。这一幕倒像是南疆得胜的将士俘虏了心仪的女子一般,若是再耀武扬威的挥着马鞭那就更像了。
估计是这俯于马背的姿势实在不舒服,女子在马上挣扎了下。张谦鉴轻拍了下女子的后脑勺,示意他老实点,这是把女子当成自家小书童了啊。
女子翻了个白眼,倒也真的不再动了,当然这白眼张谦鉴是看不到了。此时这三人已然策马奔出一段距离,就算是最后那两个歹人胜了,策马来追也追不上。
这才松了一口气,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方向,知道自己那许久未见的朋友算是遭了无妄之灾。
这展掌柜一把拔出了太子殿下腰间的‘寂声’,元空依然是忍着的,直到他要拿刀直插元空的后心,此时再忍下去显然不行了。当然就算是没有展掌柜的这一手,那厨子想要对几位姑娘不轨,几人也没办法再装晕过去。
只见展掌柜手中的宝刀刀尖停在了元空的衣袍前,仿佛有莫大的阻力,怎也不能再前进分毫。
“我的刀,怎么会伤害它自己的主人呢?”在展掌柜眼里本该晕过去的红袍少年,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玄元高手!”刀是死物,展掌柜怎么可能相信主人的刀不会伤害主人这样的无稽之谈,立马反应了过来,刚才乃是玄元阻挡刀尖,令其前进不了丝毫。
那身材高大一脸老实相的厨子可是比他反应还要快,也不管自己大哥的死活,眼看着不对,这什么美女也不要了,两个跨步就冲到了门前。
就在堪堪要出门之时,晚翠一挥衣袖带起一阵劲风,砰的一声将门给关上了,厨子好悬没一头撞到门框上。
厨子还要跑,紧接着琥珀一拳就打了上来,厨子就地一个翻滚躲了过去。惹得琥珀轻咦一声。
本来该晕过去的四人,竟然全部都没事人一样醒了过来,还都是先天境,展掌柜开始还说这楼上的是倒霉鬼,现在才发现估计是没有比自己兄弟二人更倒霉的。
这张谦鉴都能反应过来这客栈有问题,太子殿下又怎么会看不出这其中的诡异,再说了在用毒行家微绛姐的面前下迷药,怕是大公子亲自来才能不被发现吧。
就连艳娘那隐蔽性极强的‘花下眠’都被微绛发现了,这二人的小伎俩又算的了什么。
“大侠,我二人开这个黑店也不容易,今天才第一天开张,还没来得及谋财害命呢,就被几位大侠撞上了,几位高人也没什么损失就绕了我二人这一条狗命如何?”
厨子反应快,展掌柜的反应也不慢,只是一个第一反应是跑,一个是膝盖一软使出一招跪地求饶,双手向上将太子殿下的刀托举着献上,脸上还带着谄媚的笑容,倒是比开始扮掌柜的面对客官的笑要真实多了。
就地一滚侥幸的躲过了黄衫女子第一击,可紧接着第二击就来了,厨子眼看着躲不过了,有样学样也使出一招跪地求饶:“女侠饶命啊。”
琥珀娇小的拳头带着霸道的拳风停在了高大汉子的鼻梁前,鼻子和面颊生疼。厨子知道自己这一招跪地求饶若是再晚一丝使出来,这小命就没了。
不得不感叹一句这姜到底还是老的辣啊,自己大哥这一招使得那叫一个稳准狠啊,不狠?没听见跪下去的那咚的一声,完了咬咬牙还得摆出谄媚的姿态,多狠呐。
不用这一招也不行啊,两个后天宗师怎么可能是眼前这四个先天境的对手,跑?跑的掉才怪了。
这一招确实让太子殿下愣了一愣,不过倒也省事了,慢悠悠的坐回了凳子上,伸手接过了自己的宝刀,还刀入鞘。
“要饶你们一命嘛,也不是不可以。”元空话刚说到这儿。
“放心吧大侠,至今日之后,我二人一定吸取教训,痛改前非,重新做人,赶明儿就将这黑店关了,再不做这伤天害理的勾当,不,今晚就关门,还没开张咱们就关门大吉。”展掌柜连珠箭似的说个没完。
这时候厨子就在一旁不住的点头。
“停停停,谁让你说这些,听好了我问,你答。”太子殿下赶紧打断了展掌柜的滔滔不绝。
几个问题之后。
一阵刀光闪过,展掌柜右手的大拇指被元空一刀削掉了,脸上还依然是笑呵呵的说道:“现在我去问你兄弟,给你时间好好考虑,若是再说一句谎话就削掉一个手指头,我不急咱们慢慢来,手指头剁完了还有脚趾头。”
或许是元空的宝刀太快,直到这话说完之后,展掌柜才一声惨呼,赶紧撕掉自己衣袖将手指头包起来。怎么说也是后天宗师境,不会砍个手指头就流血而死。
元空可不是什么老好人,当日面对那娇滴滴的叶家大小姐叶阴秀都下的去手,一刀捅穿了别人姑娘的皓腕。更别说眼前这二位想要自己命的歹人了,自小时候在乐阳城里见多了龌蹉事之后,元空知道善良是用来对待良善之辈的。
“来,到你了。规矩也是一样的,你大哥就是你榜样。”太子殿下转头面对着厨子说道。接着将之前问过的问题再次问了一遍,静悄悄的等待着答案。
厨子却没有马上回答,似乎是害怕的转头看了自己大哥一眼,然后二人的眼神就突然坚定了起来。
“不好。”微绛刚刚喊出口,还没来得及上前阻止,这二人就已然身子一歪倒了下去,没了呼吸。
微绛迅速上前伸手捏开二人的嘴巴,检查了一番之后摇了摇头。
“怎么样?”太子殿下皱眉问道。
“没救了,二人咬破了事先准备好的藏在嘴里的毒药,心脉已经烧断了。”微绛起身说道。
“这毒显然不是为防备我们而准备的,定然是怕其他人找到他们之后,自杀用的,看来这二人所图不小啊。宁死也不肯说出背后之人,这身后又是什么势力?西垂”太子殿下声音低沉的说道。
第一百一十九章 黑布
本来在展掌柜看来,眼前这位身穿红袍的俊俏公子就算是玄元境又如何,也不过是涉世未深的少年人罢了,凭借自己这一吹二捧三糊弄的本事,定然可以保住一命。
然而他发现自己想错了,眼前这少年不仅机警而且狠辣,完全不像是少年啊。展掌柜若是知道元空走了圈南疆还安然无恙的回来了,估计就会抛弃自己那幼稚的想法了。
于是这展掌柜二人见事不可为,避免吐露出事情真相,对视一眼,只好同时自杀了。
千怕万怕的,这最后洞主的大事还是在二人手上毁了,关键是现在这事情要朝哪个方向发展已然无法预计,张谦鉴骑马带着那位女子一头又扎回了西垂。
发生了这突如其来的事,看着眼前死去的二人,太子殿下突然想到:“玉凉霄在西垂的控制力有多大?可知道最近这西垂有什么异常?”
“婢子几人自从进了太子宫服侍殿下你,对这些就鲜有了解了,但按之前的情报来看,玉凉霄深入是不大的,这西垂形势太过复杂。”
晚翠说完露出思索的神色又接着说道:“而且从这二人对这客栈的陌生情况来看,这二人应该也是才到这客栈不久,就算发生了什么大事,这么短的时间内也不可能有什么消息。”
“恩。”元空轻轻点了点头:“啊,对了,走去隔壁看看,也不知咱们那位朝廷命官怎么样了。”
“按这展掌柜二人出现的时间来看,肯定还没来得及处理他们,婢子猜他们大概是还趴在桌上昏睡呢。”琥珀轻笑一声说道。
“是不是的,看看去就知道了。”太子殿下一边说着一边向门外走去。
然而事情的发展往往会出乎意料。
“嘿,这位仁兄可真是,我还在担心他,结果他倒好已经丢下咱们趁乱先跑了。”
元空走到张谦鉴之前住的屋子前,一眼就看见了室内空空如野,哪还有一个人影在,只有桌上还摆着残羹剩饭,不用想也知那二人也发现了不对,饭菜是没有吃的。
“这样不也挺好吗,圣上选派到西垂的官,总归要有点能力的,若是连这点机警都没有,到了那处境更加艰难的西垂又该如何自处。”晚翠轻声说道。
“恩,走吧去搜寻一番,看看这展掌柜躲在这儿是为了什么。”闻言元空点了点头,向楼梯走去。
这客栈整个就这般大,微绛留在楼上搜寻一圈,剩下的人下了楼直去了后院,一间间搜查下来之后,走到了最右边,也就是张谦鉴朋友死的那一间。
吱一声,轻轻推开了屋子,面对六个死人,琥珀太子殿下几人却是比张谦鉴镇定多了。也有可能是几人没看见或躺或坐或倒的六个死人,同时用一对惨白的眼珠子瞪着他们的场景。
“唉,这几人应该就是这云来客栈本来的主人了。”晚翠叹息一声说道。
“入土为安,将他们好好葬了吧。等到了西垂,问一问那位郁林县的张县令,看看他这几位朋友还有没有什么亲人,带个信儿吧。”太子殿下缓缓说道。
说做就做,眼前这几人到死都还被捆的结结实实的,估计是怕这几人用手留下什么信息。三人先是为这几人松绑,平躺的放在地面上。
琥珀又去院中很快的挖出六个大坑,二人抬起尸体一个一个的安放好,然后将土填实抹平。
做完这一切,又接着向一旁的屋子检查过去。
吱——屋门应声而开。
“殿下,地上有条黑布,应该是蒙眼用的。”琥珀在之前关押那女子的屋内,找到了张谦鉴剩下的黑布。
晚翠接过黑布轻嗅一下说道:“这还是个姑娘家。”
“仅是一条黑布倒也不好说是蒙眼,但看那展掌柜二位不会无缘无故躲到这来,想必是干了绑架的勾当,也不知是抓了哪家的姑娘。”元空点了点头说道。
“这姑娘的身份怕是不低,绑了人不往山上躲,姑娘背后的人家应该是能调动官兵搜山。躲到这偏远的客栈来扮起了掌柜的,倒是聪明之举,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碰到了我们。”晚翠思索着说道。
“然而不管是藏到山里,还是伪装掌柜的都不是长久之计,这西垂估计是有大事要发生了,到时候也就没人能顾得上他们。若不是碰到我们,他们达成目的之后还能活的好好的。”太子殿下接着说道。
“现在就不知这姑娘是自己抓住机会逃脱跑了,还是被那位张县令带走了。”
几人一边聊着一边往前边走去,琥珀就听着晚翠和太子殿下你一言我一语的,自己是丝毫插不上嘴,分析这些本也不是她所擅长的。
“女子自己跑了不可能,但要说是那张县令在这么紧急的逃命时刻,还敢耽误时间回来探查这二人是有何目的,那也不太可能啊。”太子殿下皱着眉紧紧思索着,想来想去也觉得怎么都不可能。
元空这算是猜对了,张谦鉴确实没想过在小命都保不住的情况下,还来调查这展掌柜二人是为了啥。但他为了确认朋友的生死还是回来了,机缘巧合下救走了那女子,这就是元空怎么也想不到的了。
“算了,也不想了,等咱们到了西垂找到那张县令自然就知道了,或许到时候都不用等找到他,这么大的事到了西垂自然就清楚了。”太子殿下伸了个懒腰说道,似是还想打个哈欠,夜已深,人困马乏也是该睡觉的时候了。
“琥珀,去把门关上,睡觉咯,明早赶去西垂。”发生了这一连串的事,一般人哪里睡得着,太子殿下倒是心宽。蹬蹬的踩着老旧木楼梯继续向之前的房间走去。
琥珀闻言去关门的时候,就看见张谦鉴那二人的马的确不见了踪影。
走上楼来,发现微绛早已检查完毕,在这狭小的二楼上自然也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殿下,既然这西垂都快有大事发生了,咱们还不连夜赶过去吗?”晚翠看着准备睡觉的太子殿下好奇问道。
“怕什么,这西垂不是本来就乱,不好治理吗?我就是给它时间好叫它再乱一点才好呢。”话音刚落太子殿下倒头就睡。
正如元空所说这一夜的时间西垂真就发生事了,同时还有一个人也到了。
第一百二十章 两个选择
翌日清晨,天光方亮,睡在客栈里的太子殿下几人就醒了,倒不是自然醒的而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
咚咚的叩门声听起来十分有力,传出很远。
听到叩门声,依然沉睡的四人同时醒来。
穿戴整齐之后,琥珀就像个客栈的小二一般喊了一声:“就来,别敲了。”
然而那人就像是没听见一般,只要这门不开,就一直咚咚咚的敲个不停。
四人蹬蹬的下了楼,本也打算今早出发,既然醒了也就都收拾齐全了,晚翠的琴也背着。打算先看看这来的到底是谁,说不准是那女子背后的人找来了。若真是那还要费好一番唇舌了。
“谁啊?干什么?”琥珀走上前去开门,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我,来找人。”门后那人回答一句,极其简短也就四个字,可这声音却是极其的难听,仿佛刀片刮着瓷器发出的声儿。听的琥珀一阵牙酸,琥珀发誓她长这么大没听过这般难听的声音。
门开了,清晨的阳光照在门外之人的身上,似乎驱散了一点阴气。
来人不高不矮,面庞削瘦惨白,像是女子的粉打多了。头戴一个小黑帽,一丝丝头发向上梳理着被一根帽簪束住,身穿深紫色缎面锦袍,扎一根墨绿色的绿玉腰带,微薄的嘴唇轻抿,那刀片刮着瓷器的声音就是从这张嘴里传出的。
来人的气息竟让琥珀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下意识的退了几步问道:“你找谁?”
“找他。”来人抬起骨骼分明的右手,一伸食指指着正中间的太子殿下说道。接着又自我叹息一声说道:“真是让我好找啊,就在我差点怀疑那帮废物又说错消息的时候,总算是找到了。”
此人说话不急不缓,姿态也称得上优雅,可惜的是这声音太过难听了。
听这声音浑身的皮肤都绷紧了,毛孔都紧缩,头皮也开始发麻,太子殿下还依然是友好的笑了笑说道:“抱歉我并不认识阁下。不知阁下是?”
“不认识我不要紧,我认识你就好,大汉朝的太子殿下。”来人缓缓说道。
太子殿下几个字一出,几人都是一惊,紧接着琥珀三女同时反应过来了来人是谁,之前就觉得这人熟悉,可怎么都没有想起,现在终于将这招牌性的声音和那人对上了号。
一时没想起的原因,大概也是没有想到这重生教的副教主,前朝大内总管高旗思会亲自出手,还是正大光明的找上门来。
前朝大内总管高旗思的面容,玉凉霄自然不可能不知道,但今日这人的面貌显然与记忆中的有些出入,至于是易容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几女就不得而知了。
“这倒真是稀奇了啊,你重生教的居然不偷偷摸摸的搞刺杀,转正大光明的来了啊,高公公。”认出了来人的身份,琥珀嘲讽道。
“结果是一样的。”高旗思毫不在意的说道。
听几人谈话,太子殿下就知道了眼前这人的身份,那些年他可是说书先生故事里的常客,但是留给太子殿下最深的印象也不过是四个字:残忍嗜杀。但当时却也没想到能和这人有这么近距离的一天,
前朝的败亡其实和他还有脱不开的干系,印象可谓是极其的不好了。前朝就是因为任用了以高旗思为首的这样一批宦官,残害大臣,滥用酷刑,奸忠不辨,公私不分,走向了自我毁灭。
现在前朝被这些人整亡了,他们居然打着推翻大汉,光复前朝的旗子跳出来了,还拉起了一个重生教,以郭长还郭太尉的名声为主再辅以高旗思的手段,真就还搞得有声有色。
还打着复仇的旗号,杀了一些前朝反叛大汉的官员,声势越发的浩大了,若不是数年前的那番血洗,还不知要发展到什么地步。
一个让前朝败亡的罪魁祸首,现在打着光复前朝的旗号来取大汉朝太子的性命来了,这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
但要说怕?那是不可能的,元空和极榜第五的玉蓝魔都打过,怎会怕了他高旗思,也对他那一身阴寒嗜杀的气息没太多感觉。
反倒是有些兴奋和跃跃欲试,这一路走来有琥珀三女的保护,全都有惊无险的过了,他下意识的认为自己一定出不了事。
“两个选择:一我带走你的人,二我带走你的尸体。”高旗思接着说道。
人的名树的影,几女瞬间保持着十二分精神将元空保护在中间。
高旗思高总管虽然也只是樊笼境,但樊笼境也不是每个人都一样的。
有的人那一身樊笼不过是个鸟笼子乃最下品,有的樊笼境差不离是黑槟铁打造的重犯大牢乃中品,再上一步的中上品樊笼和南疆成年异兽差不多,号陆地死神的蒋霜天乃上品樊笼。
念经大师那位被逐出寺庙的师弟念心,之前也是上品,不过据说现在已突破入了归真,怎么突破的?不知。
若是再上一步有没有更厉害的樊笼?答案是有,号称天地囚笼的上上品樊笼,可惜这樊笼越厉害,突破归真就越难,反之亦然。蒋霜天至今没突破,那就更别说这天地囚笼的上上品樊笼了,那是一辈子也别想突破了。
历史人虽然少但还是有人达到过天地囚笼境界的,但突破天地囚笼的是一个都没有,正应了这个境界的那句话:别人破不了,你也出不去。
打破不了樊笼就入不了归真,就活不到五百岁。所以若是遇到那些个,一心问道得长生的先天二境的道士,那樊笼境几乎都是最弱的鸟笼子下品樊笼。不过皓羊山和道宫的道士都靠的是道法,厉害之处也不在这上面。
大内总管高旗思是什么品的樊笼?过去这么多年了,他也没出过手,有没有更进一步不知道,只是知道他之前,杀过归真。
“抱歉了,高公公,你两个都带不走。”太子殿下右手转到身后,‘寂声’出鞘,可要再次饮血。
第一百二十一章 碰撞
闻言,高旗思无声的笑了,薄薄的嘴唇微微上翘,像是嘲讽。眼神就像是在俯视地上的蚂蚁,那般弱小。
琥珀她动了,她觉得不能再等了,要先发制人。
右手成拳直挥向高旗思那张惨白的脸,一个五倍大的淡黄色拳印透体而出,带起一阵罡风,哐的一声那张正门前的桌子轰然裂成两半,连着四周的椅子板凳一起向两边飞出。
这一击可算是用了九分力,琥珀一个较小柔弱的女子习的却是刚硬霸道的拳术,此术名为大明印,正大光弘。若是轰实了,都是一个四分五裂的下场。
当初大公子看准了这小女娃的骨骼,练此术乃上佳之选,就是高旗思也不敢用身体来检验这大明印的威力。
可惜琥珀快,高旗思更快。
贴着罡风与拳印擦身而过,伸出惨白劲干的右手成掌,冒着阴煞之气直向琥珀的胸口袭来,在太监的眼里自然没有什么男女的区别。
这一拳是被躲过了,但琥珀想要收手是不可能的,只见这淡黄色的透明拳印轰然撕碎了前方客栈那老旧的大门,木片炸裂犹如柳絮般纷飞在空中,拳印去势不减,消失在大门外的空气中。
若不是门前那拴马的大石离的远,那几匹昂贵的黑雪驹就得去转世投胎了。但依然引起它们发出一阵恐慌的嘶鸣,人立而起奋力挣扎想要摆脱缰绳。
一个太监可以不在乎男女,毫无顾忌的就以一个最佳的位置出手打向琥珀的胸口,但琥珀不会不在乎,想到被一个太监她就觉得恶心。
之前就已留了一分力,此时踏步后退,同时伸出左手握拳想要与这一掌对击。
然而这一拳并没有和这一掌对上,因为这里不是只有琥珀一个人。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超过了平常人的反应速度,但要知道琥珀三女长期在一起配合默契。若说高旗思是凭借超高的修为,提前察觉了琥珀的动静,那晚翠和微绛就是凭借默契知道琥珀要出手了。
十七根银针闪烁着紫芒以小星旋势,刺向高旗思的十七命穴。高旗思左眼内冷芒一闪,不为所动,知道就凭这小小的银针根本破不了他的樊笼。
果然正如他所想的,十七根银针虽然悉数刺到了他的身体,却只是刺破了那一身深紫色的衣袍,继而就被弹飞开来。
晚翠一拍肩上琴带,背后古琴凌空翻飞横于膝前,稍慢一步叮的一声挑出一个犹如实质的音节劈向高旗思。
就是这个音节似是再次让高旗思不敢托大了,收掌。一个腾空后闪躲过了这个音节,客栈的青砖地面上却是被无形的力量切出一道深深的缝隙。
一番交手高旗思毫发无伤,三人却已经显现出了手忙脚乱疲于应付的景象。
高旗思这一顺势的腾空后闪更是落到了太子殿下的身旁,五指成抓掏向元空的心房,面色如常,至今十分冷静。发出的是致命一击,估计从出手的那一刻起就打算带个尸体回去了。
四人同时出手一次之后,太子殿下才堪堪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之时,这位惨白面庞犹如白无常的高公公已然落到了身旁。
高旗思想要一爪子掏出太子殿下的心脏,元空自然也想一刀劈死这死太监。所以在高旗思落地的那一刻,二人几乎是同时出爪和挥刀。
知道自己不会是高旗思这样的樊笼境的对手,所以调动全身玄元灌注于‘寂声’之上,冒着微红色光芒的刀身上立刻炎芒大炽,孤注一掷,不留一丝余地,这一招‘黑炎刀’力求破开他的肉身。
骨骼分明的五根手指头看起来是那么脆弱,似是燃烧着火焰的‘寂声’犹如神兵,也许鸡蛋碰石头也没这差距大吧。
这‘脆弱’终于和‘神兵’碰撞。
叮————清晰到刺耳的声音传开。
伴随着的却是一身红袍的太子殿下倒飞而出,撞穿了通往二楼的老旧木楼梯,人在空中就控制不住的喷出一口殷红的血迹,初一接触便是这般模样。
这脆弱不是真的脆弱,这神兵也不是真的神。仅仅只是先天一境的玄元到底敌不过樊笼境,更别说是高旗思这样的樊笼了,就是太子殿下那泡过皓羊山天泉的肉身也不行。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只有玄元境的微绛发出的银针,高旗思毫不在意的原因。
“殿下!”三女一声惊呼,满面焦急的同时奔向太子殿下身前。
“太弱。”高旗思面无表情的说出这句话,这一声几乎和三女的惊呼同时说出。
低头又看了看指尖上那零星未熄的炎芒,伸出左手一抹即灭。太子殿下的‘黑炎刀’还远没有练到他师父赵坤的那个境界,也没有那黑炎犹如跗骨之疽,沾之即燃,燃之则尽,不尽不熄的功力。
若是他那个现在身为皇宫侍卫军总统领的师父使出这一刀,恐怕高旗思就得壮士断腕了。
太子殿下撞到客栈通往后院的墙体之后才停了下来,墙面裂开如蜘蛛网一般,似乎随时会垮。元空知道他恐怕是受重伤了,即使这样右手的刀也依然紧握着,没有脱手而飞。
“殿下!你怎么样了。”琥珀三女焦急的说道,刚才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她们真的太怕,太怕殿下就此醒不过来了。
然而她们倒是很想仔仔细细的检查一番殿下的身体,高旗思却并不会给她们这个时间。
“之前就老老实实跟我走就好,何必弄成现在这般模样。还什么两个我都不选,大话谁不会说,可结果呢。”高旗思一边走向太子殿下几人,一边叹息道。
转而薄薄的嘴唇一咧,似是微笑,有些阴的可怕的说道:“公公我好久不杀人了,本想抓了你这位太子就走,现在公公我改主意了,我要将你这三位漂亮的侍女一个一个杀死,用我的方法杀死!”
“啊,想想那真是极美的画面,可惜你这个太子的尸体还有用,是没法享受到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斗智斗勇
哐当,一声重物坠地的声响,原来是挂在客栈大门上本就摇摇欲坠的匾额,彻底掉了下来,运来客栈四个字在阳光下泛着光。
也不知道这运,它到底会不会来。总之经过刚才那样一番打斗,眼前这位公公也就是深紫色的衣袍破了些罢了。
几女面对着已然走到身前的高旗思,同时站了起来,刚才只是一探太子殿下的手腕就知道他性命无碍,但具体怎么回事也没法知道,只有先拼死将眼前这位太监弄死或者打退再说。
这次高旗思没有等她们抢先出手了,就像他说的那样,他要按他的方法将眼前这三个漂亮的姑娘杀死。
那哐的一声响就像是拉开了进攻的序曲,高旗思依然是一掌就向琥珀打来,似乎是认准了琥珀的大明印对他的伤害威胁更大一般。
这位前朝的大内总管修的是阴修罗术,这一门术是最适合太监这样没了下面的人修了,肉身本就厉害,再配合他樊笼境的境界,端的是厉害非常,也难怪太子殿下用尽玄元都破不了他的皮。
与蒋霜天那样的上品樊笼究竟谁强还要打过才知,但按照之前的战绩想来是要比蒋胖子这样的陆地死神,沙场人屠弱上一点的。
当然不管这公公比谁弱了,都不会比眼前的琥珀弱了。此时的琥珀有了十分准备,双拳同出如龙,正大光弘的大明印和这带着阴煞气的一掌,砰然相撞。
与此同时,晚翠迅速后退拉开距离,到了后院中,她的琴曲是需要时间的。三女配合默契,剩下微绛用后背替已然晕厥过去的太子殿下,挡住二人对拼的余波。
一击过后,高旗思和琥珀二人同时后退,但显然的琥珀这双拳没敌过高公公这一掌,止不住身形的倒退一直出了后院,好悬没像太子殿下一样倒飞而出。两股阴煞犹如寒水毒蛇往里猛钻,两只胳臂僵硬的垂在身侧。
这一击对于高旗思来说也不是表面看起来那般轻松,正大光弘的大明印的爆炸劲气同样伤到了他的内腑。但被他樊笼境的阴修罗身挡消一部分,一直缓步退出了客栈之后,嘴角才渗出一丝血迹。
两人这一对拼过后彻底将周围的墙体摧毁了,本就四裂如蛛网的墙垮塌,接着咔一声梁柱断裂,整个运来客栈轰然倒向一边。
站在客栈外的三人眼看着客栈迅速倾斜倒塌,无数的粉尘横梁石砖往下掉,仅仅几个眨眼的时间,这偏远的运来客栈便成了一堆废墟。
这期间晚翠琥珀高旗思三人谁也没有先动手,似乎都在等这客栈彻底倒下一般。
嗙的一声一根断裂横梁向上飞出,一阵木料石砖的摩擦声响起,一身淡紫色衣裙已然有些微破损的微绛,纤细的双手横抱着红袍的太子殿下缓缓从废墟中站了起来,温和的双目注视着怀里的元空,真像是姐姐护着弟弟。
元空那一身红袍竟是比紫色衣裙要完好的多,显然在微绛撑起玄元的保护下,尽力没让殿下受到一丝伤害。
然而就是这一刻,微绛的突然站起就成了三人交战的中心,气机的牵引点,抓住机会的高旗思立即向中间的微绛打来。
微绛似乎是浑然不觉的失了魂似的,依然抱着太子殿下向晚翠二人的方向迅速跑去,背对着高旗思的攻击。
她显然不是真的不知道,而是因为她听见了那丝丝缕缕的琴音,看懂了晚翠那拨弦的手势,这是一首‘秋杀’。
也不过是一瞬的时间,高旗思出手,琴音开始响彻。
高旗思的脚步越来越慢了,同时攻出去的手也缓缓停了下来。在这悠扬的琴曲中他开始舒缓,双眼变的迷蒙,一丝丝的杀气开始从他的身上开始消散。
正好在这个时候,微绛抱着太子殿下也走到了晚翠二人的身旁,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这一切其实是从太子殿下撞到在墙上时,三女奔到太子殿下身前就计算好的,以三女的默契也不需要交流。
若说是比拼正面对战,三女怎么也不可能是这位前朝大内总管高旗思的对手,之前琥珀和他拼了一击,现在这双手可谓是废了,之后还得靠微绛费大力气才能治好。
要想对付这死太监,保护太子殿下,几女可谓是又斗智又比勇。
客栈倒塌,几人分开独留微绛被埋在废墟下,为了保护太子殿下,心绪出现纷乱,此时突然站起,其实不过是自愿露出的一个破绽罢了,一个做给高旗思看的破绽。
让高旗思转移目标,主动攻击微绛,此时晚翠才能以润物细无声的技法,麻痹他,然后这一首‘秋杀’终于起了作用,微绛逃过一劫。
直到这儿都是几女在斗智,因为高旗思不会料到,这位侍女会拿怀里的太子殿下生命开玩笑。
高手过招,谁比谁多想一点,谁就赢得几率大一点。这是大公子在教导她们时说过的话。更何况几女本就不如高旗思修为高深,这自然就想的更多了点。
当然这些所有的前提都建立在,微绛背对着高旗思的毒辣攻击,依然保持着无神放松的状态,心里要始终当他不存在,只有这样才能骗过他,若是汗毛倒竖,肌肉紧绷了点,被高旗思看了出来那就真的完了,这就是在斗勇。
此时的高旗思就像是真的被琴曲迷惑了一般,还迷惑的越来越深,开始漫无意识的走着,身上的阴煞杀气开始越来越低。
何谓‘秋杀’,那就是营造一种秋天那丰收的喜悦情绪以迷惑敌人,再在这喜悦中悄然割下头颅,一腔血洒在金黄的落叶上,是为‘秋杀’。
秋的气氛足够了,该是杀人时。
看着如今就像个普通人的高旗思,放松下来的琥珀笑说道:“晚翠姐,我发现你比那些庙里念经超度的和尚要厉害多了啊,这么个杀胚都被你整迷糊了。”
然而回应琥珀这句话的却是晚翠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洒在了古琴上。
“呵呵,有点意思”似嘲笑又似玩闹的话语再次从那双薄薄的嘴唇中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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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全废
这极其简单的几个字,几女听来无异于晴天霹雳,劳神劳力最后却是这样的结果,而且在琥珀看来她们此时也没多少可战之力。
看向高旗思的双眼,哪里还有一丝迷蒙的状态,反观吐血的晚翠,就完全是被自身琴曲反噬过后的模样。
“早就听光头二说过太子身边有位琴术十分了得的女子,可感染天地之力似是触摸到了归真境,亲自试了试确实有些意思,但也只是有些意思了,距离归真还差着远。”
高旗思再次用他那刀片刮着瓷器的难听声音说着话,说完嘴角微翘。这话语本身也很难听。
说起晚翠的琴曲就像是在说一个拿在手里的玩物,而不是杀人术。如此将晚翠擅长的琴曲贬低嘲讽一番。
似是觉得眼前几人再翻不出来什么浪花了,高旗思不慌着动手接着说道:“琴术于多年前已然没落,你倒是我见过的里边琴术最好的,而且不说假话,你之前确也将我骗过。”
之前高旗思那双眼茫然迷蒙的状态,漫无意识的走着等等表现,确实也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他切切实实的进入了晚翠的琴曲里。
当然有个前提是他主动想见识一下,那是怎样的虚幻世界,用一句话可以描述:红枫黄叶无根飘,天地阔远任我扬。世间万术皆能通圣,这辉煌一时的琴术确也有它独到之处。
然而等到这画面一转,‘秋杀’露出它背后那真正的爪牙之时,其结果就是这一生杀人无数心性之高的高公公,自然脱身而出,遭到琴曲反噬的晚翠受伤吐血。
“这么说来小女子能成功诱的高总管入曲,还是一件荣耀的事呢。”晚翠面无表情冷冷的说道,从其面上看不出过多的担忧。
趁着二人谈话之时,琥珀拼命的运转玄元,想要重新恢复双手的力量,却只是杯水车薪罢了,玄元没少消耗,起到的效果微乎其微。
“不要白费力气了,我这阴煞修罗力以你现在是不可能破除的,还是留着点玄元,待会杀你的时候,你能活的久一点。”杀只是一个动作,为什么需要活的久点,这几人还没想通,只是看到高旗思十分愉悦的笑了。
就在此时,此间修为最低的微绛说话了:“高公公,你真以为之前的银针一点用都没有吗?”
“拖延时间有什么意义吗?”
“若是不信,你大可以撕开胸膛的衣服看看便知。”微绛从容冷然的说道。
之前以小星旋势刺向高旗思的十七根银针,因为全部破不了他的肉身而被叮叮叮的弹开了。
闻言高旗思只是淡淡的一笑说道:“毒吗?毒伤不了我。”说完却也真的撕开自己胸膛的衣服低头看去。
只见自己胸膛的几个要穴此时闪烁着紫色斑点,就是一惊,这一惊可是不小,他还从来未听说有什么毒不被呼吸,不以口入,不见伤口也能中招。
当时那闪烁着淡紫色光芒的十七根银针他也看见了,也曾怀疑上面有毒,但在玄元的光芒下隐藏的太好了,再加上对自己肉身的极端自信,突然高旗思笑了。
“雕虫小技尔,若是此毒真个有用,你们之前何须那般麻烦。”说完双手放下,松开自己胸膛的衣袍。
闻言,微绛脸上的从容之色一僵,诚然如高旗思所说,就是个小把戏罢了。
高旗思像是玩够了,不再说一句话,蹬着脚下的废墟,一个眨眼间就跃过中间,深紫色的袍子一闪,一个仿若来自九幽的苍白鬼爪直袭琥珀的面容而来,依然是打算先从这黄衫女子下手。
“给我时间。”在高旗思动的那一瞬间晚翠只来得及说出这四个字,一手抚着琴弦飘然向后。
琥珀的双手暂时被废,整个修为就算是被废了一大半。只能靠双腿,此时也不是和高旗思硬拼的时候,迅速躲避这迎面而来的一击。
好在现在也不需要和他硬拼,只是为了给晚翠争取时间和这死太监缠斗,虽然就连她们二人都不知道晚翠到底要干什么。
将身法运用到了极致,不停的辗转移动躲避,微绛却只能在一旁起到微乎其微的骚扰作用。
可惜身法本就不是琥珀所擅长的,躲避起来是越来越吃力,身上不停的被手指划开一道道伤口,三女之中微绛的身法倒是最好,然而修为最弱却也起不到拖住高旗思的作用。
终于迫不得已,琥珀凌空一脚和高旗思的阴修罗掌对拼。
砰的一声琥珀像一只遇到狂风的黄蝴蝶一般被打飞,整个身子狠狠的砸进了废墟里。
琥珀现在也只是堪堪能用手施展出大明印,用脚是不行的,所以琥珀这一击比之之前的威力是差多了。
高旗思只是僵硬了一瞬,甩了甩手就向废墟里的琥珀走去,木石被踩踏不断发出咔擦的声音。
“呃啊”陷在废墟中的琥珀不断的发出痛苦的低呼,挣扎着想要起来,却感觉整个身体似乎都不是自己的,只能艰难的撑起头部,看着高旗思向自己逼近。
“我要将你那另一只腿也废了。”高总管边走边继续用他那破刀片瓷器嗓子说着话。
却在这时感受到身后一阵劲风袭来,看也未看反手一爪,准确无误的扣住了微绛白皙的脖子。
高旗思偏了偏头,将微绛整个身子凌空提到了眼前:“不要急,等我杀了她就来找你,我就喜欢你这样冷冷的女子,杀起来才格外的愉悦。”高旗思惨白的脸庞贴近微绛,嘴在其耳边低声呢喃。
说完抬起头冷然看了一眼,顺手甩了出去,就像是丢出去一个破麻袋一般。落在废墟上发出砰的一声,倒不是扔麻袋能发出的声儿了。
太子殿下全力一击还有‘寂声’相助,都成了现在这般模样,比太子修为还要稍低的微绛自然就更不可能伤到这死太监了。
整个废墟之上此时还依然站着的,只有这身穿深紫色衣袍的太监,太子殿下微绛和琥珀三人围着他躺在不同的点上,没了动静。只听他脚下发出踩着木石的声音,继续向无力起身的琥珀走去。
第一百二十四章 亡魂
琥珀眼睁睁的看着高旗思走到自己身边,蹲下身来,自己却一点办法没有,转而一想这死太监的目标能是自己也好,那样就能给晚翠姐争取足够多的时间。
巧的是,许是之前已经感受过了,高旗思也真没把远处的晚翠放在眼里。
琥珀的想法刚刚停留在这,就被一阵钻心的疼痛给打断了,痛的已然没有了思想。
高旗思一掌打在了琥珀剩下的唯一还有知觉的那条腿上,本以为还是如之前一般大不了就是再次毫无知觉罢了。
然而并不是,这一条腿的疼痛,带动了全身都开始抑制不住的颤抖,琥珀可爱的面庞已经变的扭曲。从小在那般苦难折磨训练中都活下来的琥珀,此时竟然有了自尽的想法。
琥珀越痛,脸色越难看,高旗思似乎就越高兴,薄薄的嘴唇上翘,右手再次抬起,这一次下手大概就会要了琥珀的命。
铮嗯一道无形的切割之力转瞬及至,心神完全放在享受杀人这个过程上的高旗思只来得及偏头躲过。
肩头的紫色衣袍已裂,接着裂缝下的肉身渗出一丝血迹,伤口不大也不深,但这意味着他樊笼境的阴修罗身竟然破了!
高公公停下了对琥珀的最后一击,缓缓起身,白面上的双目牢牢注视着前面那位女子,眼含震惊。
一袭墨绿色衣裙的晚翠十指连连抚琴,道道音波的无形切割胜似飞剑,打的高旗思不断后退。忍受着非人疼痛的琥珀,艰难的扯着嘴角笑了。
“琴术可不止是祸乱心神的音律,我弹的这是——杀人术。”晚翠纤手弹琴,步步逼近,嘴里同时说道。
大公子教给微绛的是毒,教给琥珀的是大明印,当时年幼已然通晓音律的晚翠被大公子问道:“喜欢琴吗?”
“喜欢。”
“想学琴吗?”
“想。”
“和我学琴,就要杀人,可愿意。”
小女孩想了想,点了点可爱的小脑袋答道:“好。”
破开樊笼踏入归真难,比之稍简单一点的提前使用归真境的手段,借用一点天地之力,琴可。琴乃最善沟通天地之乐,当年太子宫中尚且年幼的公主殿下一一,就能一曲‘十里秋风’弹得落叶纷飞,在石桌上留下道道刀刻般痕迹。如此可见一斑,当然当时晚翠就知道这琴上的天赋,小公主还要胜于自己。
若不是公主殿下是天生剑心之人,不去那一剑宗,留在皇宫里学琴这成就定然也是极高的,在那段时间里,公主殿下学的也认真,晚翠会的大部分也都教了,至于这之后吸收如何,就看公主殿下她自己的了。
当然这琴术的薄弱点也是明显的,那就是沟通天地需要时间,而且要想有这琴术的天赋那是比找一个有修炼天赋的人还难。
身为双胞胎的公主和太子殿下两人就有极大的差别,一个是学琴天赋极高,一个是连听都听不下去。
高旗思凭着灵觉不断躲避这无形无质的攻击,之前已然挨了一击,知道能破开自己的肉身,再不敢用身体硬接。
实在躲不过的,就用手掌抵挡,后退了十来步之后,高旗思的右手再次挡下眼前这一击,却听兹的一声轻响,右手的指甲竟然被这一击崩飞。
十指连心,前朝刑堂有一酷刑就是将人十指的指甲一根根拔掉,任你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也得哭喊痛呼,高旗思却似乎丝毫不觉其痛,反而笑了。
笑声比其说话还要来的难听:“跳过那道坎,借用这天地之力不是那么容易的吧,滋味不好受吧。”说完竟然不再后退,迎着攻击而上接着说道:“公公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到几时。”
晚翠咬了咬牙,手上拨动琴弦的动作又快了几分,确实是在勉力支撑了,没有谁可以用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而不付出代价,心里只是一直在喊着微绛你快起来呀。
就像是听到了晚翠的呼唤一般,微绛从地上醒了过来,要说现在这儿的几人确实也就微绛受伤最轻,可谓是没受什么伤。
第一时间就察觉到微绛醒了过来的晚翠,连忙焦急的说道:“微绛!不用管我和琥珀,将殿下带上快跑,一定要将殿下他送到安全的地方。”
此时确也只有微绛有这个能力带着元空逃了,反应过来的微绛知道事情的重要性,倒也没有迟疑,身法运到极致,迅速的冲向太子殿下躺着的地方。
与此同时晚翠闷哼一声,加大了拨弦的力度,极力的压制住高旗思多余的动作。
微绛成功的跑到了晚翠的身后,弯腰刚抱起重伤昏迷的太子殿下。
就在此时,高旗思迅速脱离了晚翠的攻击,对身后追来的切割之力不管不顾,直接向太子殿下的方向打去,这才是他今天的主要目标,自然不会忘了。
要是放跑了太子,将眼前这两个女的都杀了也无用。
“你个死太监,休要想再动殿下一丝。”晚翠瞬间膝上横琴双目含煞挡在太子殿下身前,就连死太监三个字都骂了出来。这大概也是她能想到的最恶毒的骂人之语。
睚眦欲裂,满头青丝向后飞扬,肆意飞舞如黑蛇,墨绿色的衣裙猎猎作响,浑身气势大盛,叮的一声响,琴音形成了一堵犹如实质的透明墙,将高旗思堪堪伸到眼前的右手牢牢挡住,再无法前进丝毫。
嘣!高旗思前进不得被琴音反震,整个人倒飞而出,受到了从来时到现在为止最重的伤。
两行鲜血从晚翠的双目缓缓流出,顺着漂亮的面颊形成两道血痕,不是归真硬要用这归真境的手段,天地元气抑制不住的上涌,整个世界在晚翠的眼里暗了下去,美丽的眸子失了神采,双目已然失明。
“晚翠!姐你”微绛震惊的瞪大了双眼,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晚翠,呜咽着叫了一声姐,上牙死死的咬住下嘴唇,断断续续的字眼,哆哆嗦嗦的从嘴里吐出,再难成句。
“走啊!带着殿下走!这一曲‘亡魂’起了调就无法回头!”晚翠毫不理会的吼道,不理会自己瞎了的双眼,不理会一向冷然的微绛从未有过的真情流露。
微绛抱着太子殿下转身,脚步不再迟疑,飞奔而去。她们六个本就是玉凉霄的人,出生入死已是常事。继而被大公子安排到殿下的身边,从此殿下的命便高于了一切。
听着脚步声,晚翠没有回头看,回头也看不见。只是低声喃喃:“殿下你终究是没有听晚翠给你完整的弹一首曲子啊。”
远处高旗思从废墟中缓缓站起。
失明仅仅只是开始,死亡才是结束。
第一百二十五章 死
高旗思一边从废墟中站起,一边大吐了两口鲜血,之前硬挨了琥珀一击双拳大明印,造成的伤势越发的重了。
鲜血打湿了胸前一大块地方,深紫色的衣袍颜色,更加的深了。双目阴森的看着微绛抱着太子消失的地方,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亲自出手竟然还让他跑了。
他开始急,他想要追上去,可惜他不能,他知道他真的小看了琴术,或者说眼前这姑娘的琴术。
“嚯”无意义的叫声从高旗思的嘴里发出,像是在宣泄自己的愤怒,听来是那么的刺耳。
要想追到太子,首先得解决眼前这人。
越发恐怖阴凶的气息从他身上开始弥漫,砰然一声响,地面废墟陷下一个深坑,高旗思犹如千钧之力射出的箭矢,双手成爪就是那天下间最歹毒凶险的箭头,直刺向已然双目失明的晚翠。
‘亡魂’起,就不曾停过。
之前那嘣然一声轻弦,不过是初音,已将高旗思反震而出,但这样的手段先伤己再伤人。
而她不能弃之不用,一命而已,何所惜。萧瑟怅然悲戚之音丝丝弥漫,从那依然白皙的纤纤十指中泼洒而出,高旗思的气势盛,‘亡魂’则气势更胜。
一阵孤伤凄悲瞬间笼罩了整个废墟,自也包括那含怒冲来的高总管。
犹如实质的阴煞之气在高旗思周身凝而不散,却在这当的一声响中四散开来,一片锐利的音刀以比他还快的速度,自下而上打在高旗思的腹部,整个人像一支利箭飞在半空中的高旗思,被打的横飞而起,背弯如虾。
眼看着那双幽冥之抓就要刺穿晚翠的心脏,却堪堪在古琴前停了下来,就这一步,犹如天堑。
从废墟上空不断升起来自四面八方的音刀,接连打在高旗思的身上,使其在高空中悬而不落,像是张废纸被蹂躏成各种形状,而他毫无还手之力。
双目虽瞎,但能牢牢的感知到高旗思的位置,伴随着片片音刀升到高空的是晚翠衣服下的身体开始皮开肉绽,鲜血淋漓。这是天地元力的反噬,之前只是稍微借用一点就已受了内伤,更何况是现在这般毫无顾忌的使用。
“我修的是杀人术,这就是你小看琴术的代价。”浑身滴血的晚翠面上却不见丝毫痛苦之情,飘然到高旗思的正下方,声音清晰的传到了他的耳里。
高旗思在高空中被打的忽上忽下,或躬或弯形如玩具,仔细看去却能发现他居然在笑,笑容一点点的在面上扩大,继而大笑出声,刺耳尖厉的声音响彻高空:“呵呵呵,哈哈哈哈你杀不了我,你杀不了我的,在我还没死之前,你就会自己被自己弄死,哈哈。”
之前就已说过,没有谁用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而不付出代价,不是归真境借用这天地之力亦然,这一点高旗思同样看的明白。
所以他并不慌张,他收缩全身的力量开始用于保护自身,敌人不需要他动手就会自己死去,何乐而不为,所以他放肆的大笑。
笑声戛然而止,因为晚翠接着冷冷的说了一句:“重要吗?你将永远也追不到太子殿下。”这话意是说什么不重要呢?是自己的生命不重要还是能不能杀死高旗思不重要,亦或是二者兼有。
高旗思的笑容还僵在脸上:“公公我改主意了,我要保住你一口气,我不会让你这么容易就死,我要让你尝尽我所有的手段,我要让你痛的后悔来到这人世。”
以刀片摩擦瓷器的声音说出的这恶毒的话语,也许那地狱的怨鬼都说不出这般言语。
对于这样的话,晚翠并不理会,真正的对战过,她才知道这前朝的大内总管并不是浪得虚名,那手撕归真的战绩也不是谄媚之人吹捧出来的。她知道自己这假手段灭不了他的阴修罗。
但她要尽她生命所能的拖延时间,让微绛抱着太子殿下跑的足够远,去到足够安全的地方。
她也就心满意足了,若说还有什么心愿,也不过是怪自己还不够强,若是足够强这一曲‘亡魂’就能要了那死太监的命,微绛也不用带着殿下跑了,临死之前也算是让他听自己弹了首完整的曲子吧。
这假的终究是假的,是假的就有现出原形的那一刻,感受着越来越稀疏的攻击,高旗思干瘦的身躯在空中圈成一团,然后奋力舒展开来,只听锵的一声,所有音刀尽皆被打的破碎。
尾指还想要勾起这最后一根琴弦,却只是轻轻碰上,连拨动琴弦的力气也没有了,十指终于无力抚琴,撒手,琴落。
沾染了无数血迹的衣裙,依稀可见是墨绿色的,包裹着她整个脆弱的身子,向后仰倒而去,倒在废墟上,倒在这堆破木烂石之上。
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只有这满头的青丝乱发散于地,只有这一双弹琴的漂亮玉手还完好如初。
失明的双眸无神的仰望着天空,没了血色的唇瓣轻轻颤动,似是在说些什么。
浑身上下只挂着几片布条的高旗思从空中缓缓落地,几乎是全身赤裸着。带着胜利者的姿态满身狼狈的向着晚翠的方向走去,嘴角不断咳着血,细细密密的伤口渗着血,发现高旗思也不如他表现的那般轻松。
若是‘亡魂’还能有个续曲,想必他也离死不远了。‘阴沟里翻船’可以很好的形容现在的高公公,他怎么也没想到会被几个姑娘逼成现在这般模样。
他一边走,一边还有闲心将自己一头乱发重新向上梳理好,捡起地上的小黑帽再次带上,自从没了下面,他就越加的注重上面。
“公公我说过,不会让你就这样简单的死的,我要让你尝尽我的手段,否则难消我心头之恨。”高旗思左手张开捏住晚翠苍白的双颊,右手捏在晚翠的手腕,输送自己的玄元,压制理顺晚翠体内的天地之力。
不得不说这真是个疯子或者变态,自己都受了不轻的伤,还要救别人,救别人的目的却只是为了再一次的虐杀。
阳光越发的耀眼了,这一战竟然从清晨打到了正午,却也终于消停了下来,阳光下的废墟处处坑凹血迹。
一个角在日光照耀下竟显得有点刺眼,原来是埋在废墟下的匾额露出一角,一个‘运’字昭示着这儿曾经是个客栈,名为‘运来’。
一个红色的身影势如奔雷,一把红色的刀快如闪电,当头就朝高旗思的天灵盖劈来:“我去你大爷的高旗思,本太子要让你高去死。”
唉就剩下自己觉得自己写的好了,各位看官若是觉得还行帮忙宣传下吧,感激不尽,另外,作者是四川人,‘去’读音(q)所以高旗思和高去死还是很像的。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为何
黑,无尽的黑暗,这就是当时太子殿下拼力与高旗思对拼一击之后的感受。体内的玄元像是沸腾一般,接着感觉意识快要离体而去。
但依然强制自己不能晕过去,此时晕过去意味着什么太子殿下一清二楚,那无异于多了个最大的累赘。
直到一头撞在了客栈的墙体上。他到底还是晕了过去,亦或是身体陷入了沉睡,意识指挥不了身体的行动,殿下也不知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
从三人合力战高旗思到客栈倒塌,他能清晰的感受到,从微绛在废墟下用尽全力保护他到晚翠一曲‘秋杀’迷惑了高旗思,他也清楚。
就在他和琥珀一样松了口气的同时,高旗思醒了过来,原来这一切都不过是假象。微绛被掐住脖子,琥珀重伤倒地疼痛难忍,他揪心,但他只能用意识感知这一切,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直到,晚翠一音立功,他以为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可惜高旗思的修为远远超出了想象。
微绛要抱住自己远离这片废墟,高旗思不顾攻击强袭而来,晚翠彻底放开了界限,强行纳入天地之力,一击挡下高旗思,却让自己双目失明。
太子殿下的身体动不了,但他的意识在无尽的黑暗里嘶吼,发了疯一般的跑,向前跑,向左跑,向右跑,然而不管怎么跑都是黑暗,怎么都跑不出这黑暗的牢笼。
这之后他被微绛带走了,那边在发生什么他再也感知不到了。他在黑暗中跪了下来,他后悔,他悔恨。
他知道自己错了,他将这世间的一切都想的过于简单了,想当然的以为自己能和这世间的一切高手过招。
从出了乐阳城开始一切都发生的太顺利了,好几次都是有惊无险,这让他无限的放大了几位姐姐的力量,他产生了极强的依赖感。太子殿下丢失了他那颗当初进南疆时谨小慎微的心。
甚至现在还在姑苏大牢里待着的莲花早已提醒过他了,他也明知道莲花当日说的极有可能是对的,他依然没放在心上,他反而跃跃欲试,现在看来他一次次的跃跃欲试是多么可笑。
他没有将父亲临行前的话放在心上,他并没有真正体会到‘你的命不止是自己的’这句话的含义,是他害的琥珀四肢全废,晚翠双目失明,甚至在他感知不到的地方可能已然丢了性命,而他?无能为力。
微绛还在背着他拼了命的往前跑,比当初追赶曹敬之时都还要快。
却在这时他的意识开始急速下坠,从无尽的黑暗中掉了出来,他发现自己重新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
俯在微绛背上的元空双目一瞬睁开,贴在微绛的耳边轻声说道:“乖,去将咱们的马儿找到,看殿下去为你们报仇。”
听见殿下的声音,微绛整个身子僵了一僵,感受到背上的重量消失,缓缓转身,只见一个红色的背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成直线向来时的路冲去,遇石裂石,遇树摧树,毫不转弯停留。
在意识回归的那一瞬,感受到沸腾的玄元已然安定,并且充盈于血肉之间,感受着浑身上下这无匹的力量,似是能将城墙都撞穿的力量,他知道自己稀里糊涂的突破玄元,进入了先天二境——樊笼。
其实这突破还真不是稀里糊涂的事儿,只是他自己不明白罢了。一般的人泡过皓羊山的天泉经历了那寒冷一关,进入樊笼都是妥妥的事。
更何况太子殿下寒冷,炎热,冷热交融全部挺过来了,池子里的十个人最后只剩他一个,等于这一池子天泉大部分的精华都被他一个人吸收了。
就这样他还几年了还没突破,之后进入南疆,磨练心性更是在刀尖上行走,硬是以后天宗师之力战胜一百八十三个南疆勇士,没突破,最后和极榜第五的高手玉蓝魔一战,还是没有突破。
这突破玄元进入樊笼的难度,差不多能和他蒋叔叔踏入归真的难度相比了,他都以为自己可能实在是没有修行的天赋。
然而双胞胎的他们怎也不会相差如此之大,高旗思等于是一手将太子殿下送进了樊笼境。
而且两人的这一碰撞更是将太子殿下送成了意识离体,旁人踏破玄元到樊笼的这一关,那是历经磨难,疼痛,痛的死去活来。殿下倒好一点感受还没有,他的身体和玄元自己就将这一步给完成了。
因此他才觉得,这突破的真是稀里糊涂的,也算是厚积薄发,皓羊山的天泉自然不是虚假,好处在今后还会慢慢的显现出来。
一个红色的身影势如奔雷,一把红色的刀快如闪电,当头就朝高旗思的天灵盖劈来:“我去你大爷的高旗思,本太子要让你高去死。”愤怒焦急异常的太子殿下不爆两句粗口,没法呼出胸中的这口闷气。
远远的就看见了高旗思抓住晚翠的模样,生怕自己慢了一丝,刀还未到,话先喊出来再说。
本就受伤不轻的高旗思等到这一刀到了近前才反应过来,本能的举手成掌一挡。
这一幕是何其的相似,正如之前的太子殿下拼力和高旗思对了一击一样,可历史,并没有重演。
若说之前是太子殿下的‘鸡蛋’碰高旗思这‘石头’,那现在就是高旗思触不及防承受了雷霆一击。轰然一声巨响,高旗思整个人砸穿了废墟,徒留地上一个深坑。
此时的太子殿下话语中的最后一字方才落下,‘寂声’斜指地面,一袭红袍飘然落下,只是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安静的躺在地上的晚翠,惨状已经让他差点将后槽牙咬碎,大睁着的眼睛有泪珠从眼角划过,可他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更是强忍着不立即检查晚翠的伤势。
因为事情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倏忽一下,高旗思犹如出水蛟龙一般从深坑里钻了出来。
倒飞向后,稳稳立于废墟之上,右手背于身后,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注的流着鲜血,眼皮子直跳,死死的抿住薄薄的嘴唇。
第一百二十七章 过来
高旗思知道,刚才只差一点,眼前这位之前还毫不费力就被自己打飞的太子,差点将自己半截手掌给砍下来。
“太子真是好运气啊,怎么以为自己突破就”高旗思拖延时间的话刚说到这儿就被迫打断了。
元空哪里理会这么多,心里还担忧着晚翠的安危,也没空听你废话,三两步飞奔而来,这一刀就劈到了高旗思的眉心。
之前没了防备,险些被削断手掌,右手已废,此时只得运起玄元于左手,一招阴修罗掌与这来势汹汹的一刀对上。
发出一声精铁交击的声音,双方向后弹开。高旗思眼角直颤,眼神阴郁。
太子殿下毫不啰嗦,右手横刀继续攻来。
当当当的声音不断响起,元空的攻势越来越猛烈,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高旗思疲于应付不断后退。
眼看着之前还被自己打飞的人,转过头来就能压着自己打,眼神就越来越阴沉愤怒。
“嚯”高旗思嘶叫一声,奋力躲开一刀,左手成爪顺势打向元空右肩。
“叫你大爷啊你叫!!!!”这一刀被躲过,太子殿下怒骂一句,左手成拳一拳轰在了高旗思的爪子上。
当一声巨响,太子殿下原地不动,高旗思被打的在废墟上倒滑而出。左手成了鸡爪一般使劲的抽搐。
还未等高旗思止住退势,太子殿下猛冲而上,一刀再次劈来:“你再给本太子叫,我让你瞎叫。”太子殿下‘黑炎刀’越使越顺手,一边打还一边骂:“没人告诉过你,你声音很难听吗,真不知道你哪来的勇气张嘴说话。”
闻言高旗思出奇的愤怒,一口闷气快要将胸腔给炸裂了,上一个说他声音难听的人,现已成了灰烬,可他却拿眼前的太子殿下一点办法没有。
若不是高旗思之前受伤太多,初入樊笼境即使是泡过天泉的肉身,也不可能将高旗思打成这般模样,说到底还是之前一系列攻击累加的结果。
一刀:“我让你打我太子宫的女人。”高旗思浑身上下彻底连块好布都没了。
再一刀:“本太子要砍了你上面这个头。”劲风劈开了高旗思的小黑帽子,满头黑发乱舞。之前好不容易梳理好的头发,成了白费功夫。
刚开始元空心里对高旗思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一爪击飞自己上,攻击时还带着小心,可随着不断的对拼,发现这太监现在不过是没了爪牙的老虎,攻击就变得越来越放肆。
高旗思左手已然接不过这一刀刀的攻击了,开始拿身体和太子殿下的‘寂声’相撞虽说樊笼境全身都是武器,但也不是这样用的。
高旗思就是咽不下心里这口气,可随着攻势越来越凌厉,太子殿下越来越熟悉自己身体的力量,高旗思心里一惊,知道自己再不走真有可能把命交在这儿,此时身受重伤的自己,阴修罗身极有可能被灭。
合共最后一点力量,一掌打来,高旗思借势倒飞而出。最后再眼神阴怒的看了太子殿下一眼,转身便仓皇逃窜。光溜溜的身影顶着一头黑色乱发,像极了丧家之犬。
直到高旗思的身影消失不见,太子殿下才松一口气,此时一阵阵的虚弱感袭来,才知道自己也已到了极限。毕竟是刚刚突破,又是刀刀拼尽全力,高旗思若是再拼命坚持一番,最后就多半是个同归于尽的下场。
还刀入鞘,转身步履虚浮,踉踉跄跄的向晚翠跑去。
“晚翠”太子殿下低唤一声,却不知说什么好。看着晚翠姐苍白的小脸,无神的双目,血肉模糊的身子,更是气若游丝。一时间痛彻心扉,恨不能以身替她。
双手却不知该如何安放,不知从何下手,身怕一个乱来就葬送了晚翠最后一点活过来的希望。
“殿下,是是你吗?”低不可闻的声响从晚翠颤动的唇瓣传出,元空运起玄元才听了个真切。
“是我,你不要说话,别说话了,保住力气,等微绛到了一定能救你,一定能的,微绛连活死人都救醒了,更别说你了,能的,一定能的。”元空嘴里不停的说着能的,一定能的几个字,生怕这一幕不过是晚翠的回光返照。
“殿下,若不是大公子,晚翠于二十多年前就该死了,活到现在已算是赚了,能救了殿下,这命也算是死的值了。只可惜还有最后一个心愿,身为殿下你的老师,晚翠最擅长的琴却连一首都没让殿下你完整的听过呢,完不成了”这句话晚翠完整的说完,真像是回光返照一般。
“能的,怎么会不能,你不要说话,等你好了,弹十首八首、百首千首曲子,我都听,我都听。”太子殿下慌张焦急的说道。
眼看着晚翠的生命气息越来越微弱,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一般:“我听过的,听完了一首的,之前的那首‘秋杀’,我还有意识,我听完了的,晚翠!”元空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
也不知是不是这句话起了作用,晚翠的神色一亮,却又迅速黯了下去,嘴角微微一笑,像是带着完成了心愿的满足。
远处一匹黑马迅速的奔了过来,马上一个淡紫色衣裙的女子正是微绛,在太子殿下身前停了下来。
微绛找到了那几匹黑雪,就立即快马赶了过来。
没有一句交谈,微绛自然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下马,抓起晚翠的手,开始检查伤势。
随着检查,微绛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什么情况,你倒是说呀,晚翠还有救的对吧,一定还有救的。”太子殿下双手捏着微绛的双肩焦急的问道。
“狂暴的天地元力不知因谁而束缚住了,但马上就会再次肆虐,除非是导出这一股天地元力,否则天上仙人下凡也救不了,救不了晚翠姐。”微绛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哭喊着说道。
这天地元力是谁束缚的,二人不知道,却是之前的高旗思,若不是他可能晚翠已然死了,元空连遗言都听不到。
至于导出天地元力,凭晚翠自己自然是不可能的,只能是外力,还只有樊笼境以上的修为才能承受这一股天地元力而不死,前提还得是中品以上樊笼,其余谁来谁死。
“殿下,这就是命,我们几个为保护殿下你死了,也是死得其所。”微绛双目怔怔,似是在安慰太子殿下,又像是在安慰自己似的说道。
“知道了,你去救琥珀吧。”元空谈谈的说道,像是心如死灰。
微绛点了点头起身站了起来,想起了琥珀也正需要自己的救治,向琥珀躺着的方向跑去。
就在微绛走后,太子殿下缓缓握住了晚翠纤白修长的手:“什么这就是命,全他大爷的胡说八道,我的命是命,晚翠的命就不是吗,凭什么你救我而死,便是死得其所,笑话,真真是笑话啊。”元空低声自语,声音却越来越大,微绛有些不安的看了这边一眼。
一丝玄元缓缓渡入了晚翠的身体,精准的找到了那团快要挣脱束缚的天地元力,缓缓将其缠上,包围,然后使劲一拉,天地元力似乎将晚翠的身体当成了家,舍不得离开一般,还在挣扎。
一丝狞笑悄然浮现在了元空脸上,桀笑着说道:“这天下将来都是我的,你个小小的天地之间的元力焉敢挣扎,给本太子————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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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跌
这一声发自内心的怒吼,直上云霄,太子殿下面目狰狞可怕,仿若要吃人一般,恶狠狠的将天地元力顺着晚翠的手心拉了出来。
狂暴的天地元力顺着元空的那一丝玄元,迅速钻进了他的体内。只一瞬间,元空便被冲击的仰头倒在了废墟上。
远处已经发现太子殿下在做什么的微绛焦急的狂吼一声:“殿下!”然后就立马奔了过来。
除了归真境没人能对天地元力收放自如,此时这荒郊野外,又上哪去找一个归真境呢,太子殿下只能用自己的身体抗下这一波天地元力罢了。
“殿下,你好傻?你刚刚突破樊笼而已,你极有可能没命的啊!”微绛扑倒在殿下的身上哭喊着。
“放心死不了,别忘了你家殿下肉身还泡过皓羊山天泉呢。行了,别说废话了,快去救晚翠,迟了怕出什么变故。”太子殿下依然是双眼眯缝,笑呵呵的说道,却因为疼痛带动的面部肌肉扭曲,看起来十分的狰狞。
微绛也知道现在不是废话的时候,快步跑到晚翠身边,镇定下来,理清思绪,排除一切杂念,双眼专注,抖手铺开金针,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瓶,着手治疗。
说来现在这个地方,除了太子殿下以外还真没有别人能引这天地元力了,琥珀已然四肢全废,若是微绛用玄元引出这一波天地元力,微绛死了,谁又来治疗晚翠余下的伤势呢。
这一股天地元力又多又猛,自一进了殿下的体内,就开始左冲右突,元空初时还想调动玄元将其束缚,可惜并未成功,似乎是为了报复这人将自己拖离了‘家’,天地元力卯着劲在收拾太子殿下的身体。
最开始只是疼的太子殿下龇牙咧嘴,还算可以忍受,可紧接着的疼痛竟是比泡天泉时的冷热交融还要来的难受的多。
玄元开始和天地元力发生巨大的冲突,这一冲突比当初的冷热交融来的还要猛烈数倍。痛的太子殿下头冒冷汗,开始在废墟上打滚,嘴里发出野兽一般的低吼。最终,殿下体内的玄元全部被天地元力剥离了肉身,开始占据太子殿下的肉身,玄元被重新挤入了经脉之中。
至此太子殿下刚突破的樊笼境再次被打回了玄元境,跌境,还没感受够樊笼的厉害便再次跌落回去。
这其实是意料之中的事,太子殿下并不意外,在决定引导出晚翠体内的那股天地元力之时,太子殿下就做好了准备。
可惜即使是占据了他的肉身,狂暴的天地元力依然没有消停片刻,在他的肉身里开始攻城略地。
砰砰砰,一道道的血口由内而外的绽开,一朵朵血花在太子殿下的肉身上绽放。蒸腾起丝丝血雾,一身红袍显得更加的鲜亮,妖异。
和晚翠之前的情况何其相似,疼的太子殿下不断的倒吸气。可想晚翠之前是用了何等的毅力在忍受什么样的痛苦,才能做到面不改色,也不曾痛苦呼喊丝毫。
若不是太子殿下有浸泡皓羊山天泉的经历,此时想必已无法忍受,难以想象晚翠曾经又是经历了什么样的磨难。
或者说太子宫这几位姐姐,曾经的玉凉霄顶尖人物,在那位大公子的训练下又经受过什么折磨。
天地元力终有消磨殆尽之时,之前和元空的樊笼对拼就已是消耗了一部分,接着又与玄元发生冲突,继而将太子殿下境界逼的生生倒退,又消耗了一部分。
直到此时的皮开肉绽,伴随着太子殿下体内的最后一丝天地元力消磨殆尽,总算是结束了。
元空依然以一个扭曲的形象躺在地上,似乎还未缓过劲来,时不时的再咬咬牙,皱皱眉痉挛一下。
四肢开始舒展开来,这一股天地元力,折磨的两个人都浑身上下无一块好肉,好在终究是把命给保住了。
太子殿下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苦笑了笑,低声喃喃:“这才感受到樊笼境的力量没多久,就被打回原形了,回去将这经历好好和蒋叔说道说道,他那突破樊笼的难度,估计还比不上我这突破玄元的难度了。”
丹田经脉里的玄元开始自动运行,修复他破损的身体,这个时间可能还要好一会儿去了。
过去了半个时辰之后,太子殿下终于可以翻身坐了起来,这才看见晚翠已浑身被白布包的像个粽子一般,无一丝皮肤裸露在外。
看着微绛依然是全神贯注的在治疗晚翠的伤势,也不敢出声打扰。
晚翠此时体内可谓是一丝玄元都没有,没法像太子殿下那样做到自我修复,全靠微绛的医术。
微绛带出来的金针,全部亮闪闪的插在了晚翠的身上各处穴位,只是看着都渗人。
时间再次过去了半个时辰。
微绛竭力让微微颤抖的双手保持稳健,取下了一根根金针。呼出一口浊气,这才注意到一旁已经坐起来的太子殿下。还好这疗伤比解毒要轻松点,微绛没出现前几次那样的脱力情况。
看见衣服已然因血液凝结成血痂而发硬的太子殿下,微绛刚刚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开始大口喘气。
“晚翠她怎么样了?”太子殿下先一步问出了口。
缓了缓才轻声说道:“晚翠姐的命是保住了,至于这失明的双目”微绛摇了摇头没有继续往下说。
“能活过来就好,这眼睛可以慢慢治。”太子殿下轻声说完又接着说道:“快去看看琥珀怎么样了。”
闻言微绛不再说话,屏息凝神抓紧时间恢复,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微绛就忙不迭的爬起来,向琥珀的方向跑去。
虽说微绛的修为不高,但却不能少了她,受伤不重,却是最忙也最累的那个人。
不对,是太子宫这几女少了谁都不行,看着微绛因为过度劳累而有些踉跄的身影,太子殿下这样想到。
转头又看到了自己那匹黑雪,小炎牛玉皇依然好端端的挂在马背上,轻笑一笑低语:“这小家伙倒是什么都不知道,当然少了你也是不行的。”
第一百二十九章 跑了
之前微绛第一眼看到躺在地上的琥珀之时,她已然痛的晕了过去,连番大战的都没有让她醒来。
万幸的是琥珀并不像晚翠那样气若游丝,还有生命危险。经过微绛的检查之后,已经用独到的手法暂时抑制住了琥珀的伤势。
琥珀的四肢中双手和右腿的伤势还好,说是被废,也只是因为阴煞而暂时性的,以微绛的能力,加上琥珀本身樊笼境的修为治好不难。
难就难在她的左腿上,高旗思的那一击正可谓是阴险毒辣之极。不仅让琥珀痛入骨髓,还使这条腿完全等于摆设了。
要想治好仅以现在手中有的东西是不够的,微绛紧皱着眉头,左右手同时以极快的速度点在了琥珀的左腿上。
伴随着哧的一声,微绛撕开了琥珀左腿裤,原本光滑细腻的白腿现在成了一片青色。
伸手平贴在大腿上方,感受不到丝毫的温度,之前刚刚恢复的玄元全部灌注于金针之上,十八根牛毛细的毫针,一瞬间全被插在了琥珀的腿上。
不敢稍作停留,微绛双手紧按着两处要穴。
伴随着时间的缓缓流逝,微绛的额头开始不断的渗出细密的汗珠,双眼紧紧的注视着琥珀从刚才到现在还无丝毫变化的左腿。
若是再拼命下去,就连微绛自己都要受伤,但是没有办法,只有如此才能将琥珀的这条腿保住。
纤白的双掌上闪烁着越来越微弱的光芒,这是已然逼到了极限,一声闷哼之后,琥珀左腿上的金针开始不停的颤动。
终于淡如薄雾的青紫色气体开始从金针上飘出,微绛紧皱的眉头此时方才舒展了些。
但是依然不敢放松,一炷香之后,琥珀的左腿开始在青色和肉色之间不断的转换,金针也颤动的越来越厉害。
微绛眼神一凝,迅速做出决定,一指点在琥珀的胸下三分处,另外一只手平贴于琥珀小腹。
她要将琥珀沉寂的力量再次调动起来,金针颤了三颤总算是回归了平静,微绛展颜轻笑。
青色消退的越来越快,琥珀的左腿开始渐渐回归本色。
突然,嘣的一声一根金针从腿上弹了出去,擦着微绛的脸颊飞出。
刚刚反应过来的微绛双眼一惊,还不知是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一根根金针便或飞出,或断成两截。
她瞬间慌了神,一切都进行的好好的,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却在最后来了个大转弯。
迅速出手将断了的金针拔出,单指贴于琥珀颈侧,转而再向左腿看去,青色开始明灭不定。
双眼放松了下来,呼出一口气,微绛总算是知道之前的异常情况还是好事,整个身子放松了下来,一放松便瘫坐在了地上。
之前因为高旗思的那一击,等于完全将琥珀的左腿从身体上分离开来,虽然是还在身上,但已然不属于琥珀控制。
与之而来的不过是阵阵刺痛直钻琥珀的大脑,也不知那个阉人哪里来的这许多折磨人的法子。
耗尽心血总算是有了起色,情况稳定,接下来就等着琥珀左腿的自我保护,微绛是再使不出一丝一毫的力量了。
至于太子殿下的伤势,琥珀剩下的双手和右腿,她是有心也无力。
带出来的所有药品也已用完,她三人保护殿下去到东极雪域,这还没到西垂就成了现在这般模样,不禁沮丧起来。
可惜沮丧和懊悔这样的情绪并不能解决这样的问题,比如说现在的太子殿下身体还不能动,大脑就开始飞速的转动,却再也没有这样的情绪。
事情既已发生,太子殿下除了想将重生教连根拔起以外,没有其他的想法。
被猛烈的天地元力猛攻的身体,破碎的伤口,自然没有那么容易便恢复如初,体内的玄元运行生涩缓慢,只是迅速的将血止住罢了。
没有微绛的帮助,等到这伤势完好如初,需要一个不短的时间。太子殿下也不接受微绛姐的治疗,在元空看来琥珀和晚翠更需要她。
琥珀和晚翠这昏迷的可算是够久的,临近傍晚之时都还没有醒来。
这之间最先恢复过来的还是微绛,一恢复过来之后就立马检查了晚翠的伤势,然后又跑到琥珀身旁开始进行第二阶段的治疗。
琥珀的左腿恢复的挺好,只要等换个环境,药物齐全,痊愈不是问题,接着是剩下的双手和右腿,在微绛的助力下,经脉已然贯通。
就在这时太子殿下有些摇摇晃晃的从废墟上爬了起来,面庞失了血色看起来有些白的可怖。
布满血痂的衣袍,被风吹的像是薄木板一样。
就像是感受到什么一般,在太子殿下站起的同时,晚翠颤了颤眼皮,缓缓睁开了双眼,这一下意识的动作浑然忘了自己双目失明的事,睁开也看不见。
四周是黑茫茫的一片,没有丝毫光亮,身下是杂乱而又坚硬的东西。
“这儿难道就是地狱吗?”晚翠被布条掩盖住的唇瓣吐出嗡嗡的不算清晰的词句。
“地狱地狱能有你家殿下吗?”元空第一时间发现了清醒过来的晚翠,走上前来握住了她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纤手,使劲吞咽了口唾沫,却依然没有改变他哽咽的声音。
极力的想要将话语说的轻松一下,可看着那双原本漂亮灵动如今却暗无光泽的眸子,呜咽的语调已然出卖了他。
就这简单的一句却引来了晚翠极大的反应:“殿下殿下你又回来做什么?!”
“回来自然要回来,你家殿下可不是那冷血之人,能丢下你们不管不顾。”话未说完,看着焦急慌张,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办不到,只能浑身颤抖的晚翠,赶紧按住她秀气的肩旁,轻声说道:“高旗思跑了。”
只是这简单的五个字,晚翠重新平静了下来,平静下来之后她发现了太多的不寻常,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
比如高旗思为何要跑?再比如本该必死无疑的她为何现在却活了下来?
第一百三十章 不收
“殿下”晚翠刚刚支吾的喊出这两个字,就立即被殿下止住了。
“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问,你只要知道你家英勇神武的殿下将高旗思打跑了,然后微绛回来用她的医术将你救醒了就行。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节省力量,将伤养好,不要白费了微绛这一番努力。”
太子殿下这话是玩笑似的说出口的,勉力终于将哽咽的语气给压下去了,可惜双眼却再次忍不住的湿润了,虽然他是将晚翠的命保住了,可这失明的双目,还不知如何才能恢复。
闻言晚翠却是轻恩了一声:“恩?”似是还带着疑惑。
“怎的,晚翠姐?你是信不过你家殿下的英勇神武,还是信不过微绛的非凡医术。好了不要多想,赶快恢复一点儿,咱们得要离开这里了。”
晚翠似是明白的点了点头,心里却全然不是这样想的,高旗思最后还有怎样的战力她是最清楚不过的。
至于微绛的医术的确高超,但要说从天地元力的手里将自己救下,还是不可能的,这点她更是了解。
殿下不说,那她便不问就是了。缓缓将双目闭上,开始休息,自己的目的不就是为了保住殿下的命吗,现在殿下还活着,晚翠就心满意足。
至于失明的双目她压根儿不在意,没了眼睛照样能弹琴,她这样简单的想着。
随着微绛将琥珀的双手和右脚一一解放,左腿虽还没全好,但疼痛也已如潮水般退去。
琥珀也醒了过来,醒来之后的反应却是和晚翠完全不同。
双手使劲握拳,感受着恢复了些的力量,琥珀双目战意上涌,双手用劲一拍身下的废墟便弹了起来,将一旁的微绛吓了一跳。
“高旗思!”怒吼一声,紧接着就脚不着力,脚下一歪再次倒了回去,微绛赶紧上前双手扶住,让其倒在了自己怀里。
原来是一时没注意到自己无力的左腿,失控跌倒,但是这一起身也让琥珀发现了废墟茫茫一片,哪还有高旗思的踪影,脸蛋尴尬的一红。
这一幕可不止是微绛吓了一跳,把守着晚翠的太子殿下也吓着了,瞠目结舌的看着再次倒下的琥珀,转而一笑,如此生龙活虎的才是琥珀,说明恢复的不错。
这一声也将晚翠给喊醒了,再次睁开双眼,微微一笑,大家都还活着,真好。
半个时辰之后,太子殿下骑马带着晚翠,微绛骑马带着琥珀,两匹马又带着两匹马嘚嘚的连夜奔离了废墟。
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可以想见不管是那二人绑架的女子那边来人,还是高旗思极有可能的去而复返,这里都不再适合几人待了。
高旗思若是再次回来,他们四人个个都重伤成了这样,唯一的太子殿下还被天地元力逼回了玄元境,伤势稍轻的微绛也不过是个玄元,没人能再挡得住高旗思一击了。
不过元空也看轻了高旗思的伤势,就算这个先不说,高旗思首先得解决衣不蔽体的问题,都算不上衣不蔽体,完全就是裸奔。虽然他是个太监,但羞耻心还是有的,裸奔可不习惯。
经此一战,重生教可能要消停好一段时间了。下次若是没有万全的准备,怕是不敢再轻易对太子殿下出手了。
不过他们不出手,元空都打算找上门去,只是不是现在。
“殿下,咱们这好像是走错方向了吧。”出了那片运来客栈的废墟,来到官道上之后,微绛突然出声说道。
“没错,是这边。”
“不是应该往西垂去吗?”
“就咱们现在这样一头扎进西垂可太危险了,天色马上就全黑了,往回走吧,在前边找家客栈住下再另行安排。”太子殿下骑在马上将晚翠牢牢的护在前边,还运起玄元将一路的劲风给隔绝在晚翠之外。
可惜这一跑就跑了一夜都没找到客栈,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之前找遍了周遭也就运来客栈这一家,还遇到了这一档子事。
本着快点远离是非之地的目的,这才奔行了一夜不带停的,琥珀和晚翠都分别倒在二人怀里睡着了。
别看之前琥珀还生龙活虎的,到底是受了重伤,太累了,就连微绛都是在勉力支撑。
天色将明时分,四人还没要找到客栈。
微绛突然勒马在道上停住。
“怎么了?”
“殿下,咱们几人这样的,也太过显眼了些,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咱们还是白天在山上休息,晚上赶路吧。”微绛想了想说道。
闻言太子殿下看了看自己身上这硬邦邦的袍子,时间久了自己闻不出来,但也知道几人一定是血腥味冲天,再看晚翠这一身白布缠身的模样,不得不说微绛说的还是有道理的。
“走,上山吧,若是能找到条河,那就更好了。”太子殿下说完策马向前边那座上奔去。
运气不算好,这山上并没有河,吃的倒不算少,可野蘑菇啥的没味,太难吃了,几人勉强充饥。
一天时间,琥珀和晚翠一直是半睡半醒的状态,若不是二人都有修为在身,就这重伤状态还如此折腾,换了普通人早就折腾死了。
入夜,借着星月之光几匹黑雪驹再次在官道上疾驰起来。
今夜这好运似乎就来了,没跑到两个时辰,前方就出现了一个客栈。这大半夜客栈的门自然是关上的。
可惜是心忧晚翠琥珀两人的安危,顾不得那么多,马还没奔到近前,元空拦腰抱着晚翠就下了马,黑雪一声长嘶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刺耳。
啪啪啪的就开始大力量的敲起了客栈的木门,似是力气再大一点能把门拍碎了。
“来了来了,谁啊,轻点敲啊大爷,我这可是上好的榆木梨花门,值老钱了。”一个有些慵懒的女子声音从门后传来。
随着咔咔几声响起,客栈的木门被打开,这女子脸还没伸出来,就先惊呼道:“我的天呐,你们这是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啊,小女子胆小,可收不了你们这样的客人。”
说完,啪的一声就将客栈门给关上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来钱快
元空还没来得及将门拉住,这门就关上了。接着这女子就要开始架门栓,太子殿下急了,这叫什么事,堂堂大汉朝的太子住个客栈被拒了好几次了。
若说做那破门而入的事太子殿下做不来,立马反应过来什么一般:“十两!”
女子毫不理会继续关门。
“黄金!”
“几位客官大爷里边请,小店”女子眼睛都亮了,再次将门打开,喜笑颜开的说道,也不觉得太子殿下几人身上的血腥味难闻了:“来福,来生意了,利索点啊,将几位大爷的马牵到后院去。”
一连串介绍客栈的话语丢出去,还不忘招呼跑堂的去牵马,嘴皮子翻得之快将元空几人说的一愣一愣的。
元空赶紧打住掌柜的滔滔不绝说道:“行了,别说了,来一件上等大房。有吧?”
“有有有,有的,最近这生意也不景气,最里边还有好几间呢,我给几位客官选一间最好,光线最足的,最”
“停停停,我们明儿一早就离开,这大晚上的光线再足也无用。别说废话了带路吧。”太子殿下将晚翠横抱在怀里说道。
元空从来没遇到眼前这位女子这么能说的生意人,让她说的自家这客栈已然是天上少有,地上仅此的地步了。
来福是个小伙,睡意朦胧的样子估计是被吵醒的,此时反应快了,听见带路,伸手就来拿几人的包袱。这个包袱是和小炎牛一起放在马背上的,其他的都被埋在了废墟里。
这刚伸出去拿包袱的手却被掌柜的一打,又缩了回去:“那个客官,咱们这是小本买卖。”
听话听音,闻言元空就知道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原来是先惦记着那十两黄金呢。
“金子嘛,没有。”元空刚说了这几个字,女子面色一黑跟烧锅一样,张嘴似是要喊人将太子殿下几人赶出去。
这金子嘛元空确实是没有,不过:“这个可够。”不等掌柜的喊人,殿下从那唯一的包袱里随便掏了个玩意儿出来说道。
掌柜的眼睛一亮,似是比这客栈里的烛灯还亮,一把抢过太子殿下手里的物件,狠狠的在袖子上擦了擦,接着揣进怀里:“够了,够了,这边这边。”言罢伸手亲自向前引路,还说道:“来福!机灵点啊,拿包袱啊。”
“啊,啊。”这来福似是愣住了,听掌柜的这话才反应过来。
这物件是啥,自然是难得一见的宝贝,这包袱里都是这样的玩意儿,没一个次品,这包袱里装着的东西,自然都是当初姑苏城的河上赌局赢来的。
那些个世家公子拿出来赌的物件就不会差了,晚翠几女都看之不上,没想到现在倒排上了用场。
“客官您看,就是这儿了。”掌柜的伸手推开了门,脸上的笑容一路就没有断过。
真是按这女子所说,这挺大的客栈,入住的人不多,生意不景气。
“恩,不错,就这儿了。”这房间倒是真不错,比之前那运来客栈的大了三倍还多。屋内的一应物件儿也是精美,不像掌柜的之前说的是小本生意。
将晚翠和琥珀在卧榻上放好,太子殿下起身正要说要求。
这女掌柜的已然先一步说出了口:“浴桶下有炭,水可以直接烧,衣服放那有人洗,新的衣物一会儿就拿来,现在还有几个特色小菜,想吃想喝直接招呼,几位姑娘是受伤了吧,小店还有些药物,可以拿来。若还有什么需要,客官您说。”
“没有了,掌柜的去忙吧。”这倒真是想的周到,太子殿下轻笑一笑说道。
“好的,客官您休息,明早还有特色早饭送上。”掌柜的说完,轻拉一下门关好,退了出去。
收了别人这么贵重的东西,这掌柜的自然想的周到,就是这些所有费用加起来还不到那物件的几百分之一。
关好门之后,掌柜的脚下生风快步离开后院。
“掌柜的,怎么什么人你都敢往里放啊,要钱不要命了。”来福轻声说道,似是此时才彻底睡醒:“就他们那浑身的血腥味,还有这出手就是绝品的鸡红石手串,那随手的模样,眼都不眨一下,怎么看都不是普通人啊。”
“怕什么,我管他是什么人,只要这钱是真的就行。”说完又放满了脚步接着说道:“旁边就是那官府的驿站,我还怕他翻了天去不成。”
“咱们都将这客栈开到这儿来了,赚的不就是个胆大的钱。”掌柜的说完已走到了前堂。
说来这店也确实是奇怪,大晚上的元空或许还不知道,这店开在了无管辖的道上,向前不属于西垂,向后不属于南方道。
这就等于说将自己的安全置于官府之外了,这之前一路走来遇到的客栈都还是属于南方道郡县境内的,有官兵保护。
那运来客栈已经是个奇葩了,为了省几个银钱开在那般偏僻的地方,这客栈都塌了,官兵还没反应过来。
这女掌柜的真是胆子又大,人又聪明,为了安全着想她开在了官府驿站旁边,往来南方道和西垂两地的人,只有官员能住驿站。
剩下的人留宿都得住她这儿,做的是霸王生意,价钱自然是收的出奇的高,你要嫌贵不住?可以,爱住不住,慢走不送,不差这一个。时不时的还有前方那驿站的官员来她店里吃点喝点,这两年可是赚了不少。
所以她这家客栈在这条道上那都是鼎有名的,之前太子殿下焦急没注意头顶的匾额,客栈的名字叫‘来钱快’。
这些经商的买卖人谁也没想到她这么个主意,对这掌柜的胆大和智慧也是钦佩的,尤其是这掌柜的还是一个姑娘家。
想了想也是这么个道理,来福点了点头又打了个哈欠说道:“来福就先去睡了,掌柜的你也早些休息吧。”
掌柜的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继续走向了自己的屋,在烛灯下掏出了那绝品鸡红石手串,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接着面上便冷笑一下。
因为这手串她认得,乃是姑苏周家公子之物,上次南方诸世家聚首时她见过,凭她的记忆力绝不会记错,更何况这上面还有周家独特的印记。
至于她为什么识的,因为她姓方,那个掌控南边半壁商户的南商方家的方,现在贵为齐渊阁学士的方枫遥得叫她一声堂姐。
第一百三十二章 深夜来客
咚咚咚几声清脆的叩门声响起。
“进来。”太子殿下高声说道。
“客官您看看,这是你们需要的药物,若是用不上那便只能明日你们自己想些办法了。”掌柜的轻声说道,一边说一边用眼睛余光打量着这屋子里的几人。
“行,你放那吧,还劳烦掌柜的你亲自送来。”
“应该的,若没其他什么事,这便退下了。”掌柜的笑着应一声,说完走了出去。
出了后院却没有走向自己的屋子,而是出了客栈直向驿站走去。夜晚的风有些凉,女掌柜的紧了紧自己身上的单衣。
“谁?”从暗处传来突然的一声呼呵。
掌柜的并不紧张说道:“‘来钱快’的掌柜的,有重要情况找你们驿臣。”
一个身穿盔甲的官兵仔细看了看来人,发现确是那隔壁客栈的掌柜的,这才放行。
掌柜的从打开的小门走了进去,在驿站的前堂稍坐,等着驿臣大人出来,心里在仔细思索着该如何说这事儿。
“哈,掌柜的深夜造访是有何要事啊?”不一会儿一个留着胡须的中年人就出现在了掌柜的眼前,嘴里还打着哈欠。内里一件白色的单衣,外面随便笼了间袍子,还在系着腰带就走了出来。
慌里忙张的以为是何大事,再加上这两年驿站多了这么个邻居,两人也是相熟,就没太在意仪表。
在见到驿臣大人之时,掌柜的临出口的话停了下来,稍一思索,打定主意,本来想好要将那几人的异常状况说于他听的,却变成了:“哎呀,驿臣大人你坐。”
这不是有啥大事吗,女掌柜的来这一出却是把驿臣给整懵了。坐下之后双眼也不迷蒙了,直盯着掌柜的眼睛,看看这个邻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也不是什么紧急大事,深夜叨扰真是抱歉,小女子想要请驿站帮我送个消息。”
谁知这女掌故的话音刚落,驿臣的反应可是大的出奇,双目睁圆,惊诧异常的说道:“掌柜的你莫不是觉未睡醒,说的什么胡话吧,这驿站是作什么的你不知道?怎能为私人传递消息。你快回去吧,这话我就当没听见。”
“瞧大人你急的,小女子自然知道驿站是作什么的,又不是让大人你传那八百里加急,只是普通的送个信罢了,不逾矩吧。”女掌柜的起身笑意盈盈的说道。
可惜不管女掌柜的说什么,驿臣都不听,作势就要回里继续睡觉去了。眼看着没有办法,女掌柜心里有预感这事定然对自己十分重要,心一横,也不管了。
“怎的,你还想贿赂本官不成,本官虽然只是一小小的驿臣,那也是清正廉明的。”驿臣看着眼前的女子在怀里掏东西,立马说道。
“你自己看看吧。”
刚要摆手拒绝一块东西就抛了过来,驿臣下意识的一接,嘿还挺沉,什么个玩意嘛,心里想到。
接着就放到眼前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这是个牌子,背面有点眼熟,翻过来一看正面,驿臣大人吓得手一哆嗦差点将牌子掉在了地上,连忙抓稳。
“方家令牌!”一声压抑着的惊呼从驿臣的嘴里吐了出来。
掌柜的点了点头,再次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优哉游哉,似笑非笑的看着驿臣大人说道:“怎么,现在能传个信了。”
“可以可以,不就是送个信儿嘛,小事一桩,也不违反朝廷的章程。”现在是换了驿臣大人笑嘻嘻的对着眼前的女子说话了,接着又问道:“敢问小姐是方家哪位?”
“这个你不要多问,我回去将信写好,一会我差人将信送来,就不亲自来了。”说罢起身就要离开。
“自然自然,这点小事怎劳小姐您再跑一趟,小姐您的令牌收好,小姐慢走。”驿臣小跑着上前送上令牌,一声声的小姐喊的那叫一个勤。
没办法他一个驿臣罢了只是个不如品的小官,哪里敢驳方家小姐的面子,这能拿的出方家令牌的人自然在方家也有极高的地位。
由此可见世家豪族的影响力,不过这送个信的小事,确实也不算违规,大概算是潜规则,若是让这驿臣传个八百里加急,那他就算是浑身都长满了胆子也不敢。
“小姐。”就在这方家小姐走到后院之时,一个略显精明的中年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呼,方叔你要吓死我啊。”掌柜的故作惊讶的说道:“不早了,方叔你快去睡吧。”说罢就要走。
“小姐,你去过驿站了,想必是用了令牌吧。”方叔却是毫不理会,继续说道。
就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一般,方小姐一惊,吐了吐舌头转过身来无精打采的说道:“是,没什么事方叔我去睡了。”方小姐想撒谎自然是不行的,这种事家里一查便知。
“好的,小姐晚安,我会如实记下的。”
“哼,你记吧记吧,我是不会输的。”方小姐轻哼一声,骄傲的扬了扬小拳头,头也不回的说道。
方叔无奈摇了摇,再次从阴影处消失。
该死,来了两年眼看着就要完事了,临了还是将这令牌给用出去了。掌柜的一边写着要寄出去的信,心里一边这样想着。
可惜不用也实在没办法,那驿臣是油盐不进。
再一个不找驿站的人送信,换了她客栈里的任意一个都是不行的,此去南方道分柳城,山高路远,难免遇到些劫匪,只有打着官府旗号的驿站不怕。
别看太子殿下和张谦坚一路走来没遇到什么事,那只能说他们运气好,亦或是那几匹黑雪驹让劫匪害怕了,这没点来头的人能骑黑雪驹?生怕踢倒了铁板。
“我的宝贝啊,小姐我争不争的过那几个废物哥哥就看你的了,不然这令牌可是白用了。”掌柜的写完信,双手合十夹在手中说道,似是还在让满天神佛保佑。
写完信,打开自己闺房的门,再次将睡梦中的来福叫醒,一应事情交代完了之后,这才踏踏实实的睡下了。
驿臣大人可是没敢睡,一直等着这信呢,信到,在天光快亮之时一匹枣骥马使出驿站。
第一百三十三章 挖
三年前南方道有一件大事,那就是南商方家要选继承人了,成功被选的人,有掌管一地商号的权力,方家选继承人自然牵动着好些世家的心。
可这次牵动的更大,因为竞选人中还有个女子,方家可不像琼华叶家一样只有叶阴秀一个女儿,那是男丁兴旺,方家的竞选人也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是的。
所以有这女子就格外稀罕了,但众人并不看好这姑娘,包括方家。因为身为女子本就有诸多的不便,在这次竞选上方家倒也没偏袒谁,初始条件都是一样的。
同时还给了每人一块令牌,谁要是忍不住用了令牌或者向家族求援,最后的成绩都会大打折扣。
这女子叫方相忆,大胆的将客栈开到了两不管的道上来,聪明的开在了驿站的旁边,这一奇招同时还避开了她那些个哥哥们的争斗中心,什么挖坑设陷阱都与她无关了。可惜即使这样,依然没法鼎定乾坤。
所以她用了令牌了,只希望得到的消息能带给她巨大的收益。
这一夜注定是短暂的,方掌柜的也是没睡好的,当然也包括几次三番被弄醒的来福。
咚咚的敲门声再次在后院响了起来。
“客官,送特色早点来的。”方掌柜的声音再次在门外响起,又是亲自来的,她要抓住机会将眼前几人牢牢记住。
经过一夜的修整,太子殿下几人的状态确实是好些了,至少没有那冲天的血腥气息了。
门缓缓的打开:“呵,真香啊。”元空感叹一句,大概是饿了。
“那是,我这小店的手艺谁吃了都要赞声好,客官您慢用。”方掌柜的将盘子碗筷在桌上放好之后,拿着空的托盘走了出去。
有那早起的客人看着了,笑呵呵的说道:“掌柜的你这不厚道啊,我们往来南方道和西垂几次,哪次不是在你这客栈住下的,都没这早饭送上门的待遇。”
“你要也行啊,不过别人是给了钱的,只要你们多给点,我也像大爷似的把你们供着。”方掌柜的转头看了那人一眼,拿捏着语气说道。
“多少钱,你说,这一趟西垂我老刘也没少赚,也来摆个阔。”这叫老刘的果真豪气的说道,大家都是来往的生意人,自也不想让别人小看了去。
“十两。”方掌柜带着玩味的说道。
闻言这老刘立马一拍胸脯豪气冲天的说道:“哈,老刘我还道是多少,不过十两,我有!”
“黄金。”方掌柜的淡然抛下两个字,头也不回的走了,料定他不会出这冤枉钱。大家都是生意人有钱赚才来,谁也不是傻子,吃个早饭花十两黄金。
当然在方掌柜的想来那屋内的人也不是傻子,反正花的是别人的钱也不心疼不是。之前再次进去只一眼,方相忆就认出了那包袱里的宝贝,全是姑苏世家公子的贴身物品。
上次聚会各大世家的公子,都是拿出自己最好的珍宝,谁也不想被谁比了下去,这东西自然是极好的,断然不舍得送人。
而且就算是送礼也没有送自己用过的东西的道理,所以这些东西是哪来的?除了偷,方掌柜的也想不出其他了。
这些年跑到这地儿开起了客栈的方相忆,自然不知前些日子姑苏城里的大事。但是谨慎起见,她还是愿意派人送信打探清楚了再说。
若是属实,这可是交好各大世家的好机会,这些个一等一的珍宝,好些都不是能用钱来衡量的,最主要的是面子,方相忆觉得这个消息一定给足了那些世家面子。
她也不怕这些人今早离开就找不着了,这几人的组合太好认了,一男三女,个个特征明显,她已牢牢的记住。
正如太子殿下昨夜所说,今儿一早就打算离去,晚翠和琥珀的伤势耽搁不得。
临离开客栈之前,太子殿下抬头看了一眼这客栈的匾额:“来钱快,哈哈,掌柜的你这客栈名字真是有意思啊,取这名字赚钱不少吧。”
“哪里哪里,我们这些个小钱,哪能有客官您赚的多啊。”方掌柜的似是话里有话的说道。
太子殿下倒是丝毫听不出来什么问题,还道是昨晚的出手阔绰了些,让掌柜的误以为自己是个生意人,殊不知这个误以为可是误会大了。
也是从小生活在皇宫里的殿下,对这些个东西确实是没个概念,只知道值钱,怎么个值钱法就不知了。
“掌柜的早饭不错,有缘再见,走了。”说罢太子殿下四人依然像来时一样,带着琥珀晚翠二人奔腾而去。
直到此时,方相忆才注意到这几人坐下的马匹不一般,低呼一声:“黑雪驹!好家伙,偷了别人的东西还去买了这么贵的马,如此招摇都不怕,莫不是那无失盗曹敬之吧。”
说罢也不再多想,摇了摇头就走了回去,只等来信了。此时只要稍微一想,方相忆也能发现其中的蹊跷,也许是先入为主的印象太过深刻,她并未发现。
幸好有之前的张谦鉴带着他们抄了不少近路,此时再找到来时的路线,奔向姑苏城就快了太多。
而且几人也不再是之前那一番模样,血气冲天的令行人退避三舍。就连晚翠也不再是浑身缠着白布条的模样,衣裙穿戴整齐,除了面色苍白以外,毫无异常。
这一路上琥珀和晚翠二人都是昏昏沉沉的,微绛也不擅长说话,太子殿下心里似乎想着事,就显得有些沉默了。
这边是沉默了,那边可是热闹了,就在太子殿下离开那片废墟的第二天,就迎来了第一批客人。
一个面容冷峻不苟言笑的中年男子看着眼前这破败一片,感受着残留的气息,沉声说道:“这战斗的几人比我修为高出太多了。”
身后跟着的一群人马顿时被吓着了,因为在他们眼里,眼前的男子就是顶厉害的存在,一人上前说道:“大人,这怕是几人一起造成的结果吧。”
那位大人只是摇了摇头:“单独拎出一个我也不是对手,好了不说这个,给我搜,挖地三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一百三十四章 熊碴拉
五十个装备精良的武士,闻言立马翻身下马,将武器挂于马上,开始在这片废墟上翻找。
看其银白甲胄的制式,就知是西垂平禾城司督,也就是城主老爷手底下的兵。
“糟糕,来晚了一步。”一个全身黑衣的赤膊大汉看着前方的废墟上的人马,远远的停了下来,一挥手也止住了身后的五人。
“娘的,海老大,你确定老展说的那客栈就是前边那片废墟?”身后一人惊讶的出声问道。
“不能有错,这地儿老展早就看好了,这么偏僻的地方也就这一家客栈。”那位黑衣赤膊大汉说道,也就是海老大。
“不得了了,这地方毁成这般模样,老展他莫不是把洞主的大事也办砸了。”那人接着说道。
“顾不了他了,老展这事儿要是办砸了,也是他大安帮承受洞主的怒火。”海老大接着说道。
另外一人却不像海老大这般乐观,皱着眉头忧心忡忡的说道:“这事儿不一样啊,这事儿洞主可是好不容易等到机会,就这么毁于一旦,难保咱们不受牵连。”
“也对,我们十八帮向来比那三山五峰更受洞主器重,这次事后,那三山五峰必然落井下石。我们的日子都不会好过了。”
听这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将海老大听的皱眉不止,一挥手说道:“行了,现在事情到底怎么回事还两说呢,就看那居仓城的动向,说不得最后还是要打起来。怕甚?”
“别说话,看情况,看这一批平禾城的官垂子能发现些什么有用的东西。”海老大接着说道。
说完几人果然不再闹了,安静的看前边的动静。
一个时辰之后,一个小兵最先发现了什么,大声吼道:“大人,我发现了尸体。”
周围的三五个人听见声音瞬间向他那儿走去,开始集中力量挖开。
小心翼翼的挖了一刻钟,这具尸体终于显现出了真容,矮壮的身材,一身黑布衫破破烂烂,正是那展掌柜,海老大几人嘴里的老展。
也是这老展的尸体在二楼,客栈塌的时候,他没被埋在最底下,因此尸体的损伤也不大。
“老展!身材一模一样,那是老展,老展死了。”海老大身旁几人忍不住惊呼出声。海老大也是紧皱着眉头,眼含深思,这最坏的情况到底还是来了。
看着眼前的尸体,大人缓缓蹲了下来,伸手在他的身体上不断摸索,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却轻声说道:“不过是一个后天境,这片废墟还不是他能造成的。”
接着又捏开展掌柜的嘴,左偏右偏看了看说道:“服毒死的,这地儿果然有蹊跷。”
要说这五十个平禾城的兵还真不是专门来这儿搜查的,他们不过是出城搜查的人中的一批罢了,正好到了这客栈附近,就看见了眼前一幕。
接着,他们又将展掌柜附近的一具高壮尸体搜了出来,正是展掌柜的弟弟。当然不是亲兄弟。
这位大人再次蹲下身子检查一番之后,再次摇了摇头,表示这人也不过是个后天修为,然后捏开他的嘴巴说道:“同一个死法。”
“大人,您看那李大司牧的女儿失踪一事,会不会就和眼前这人有关?”一个小兵上前轻声说道。
也是这小兵真的急了,看见个死的蹊跷的人就想往那上边靠,好早点找到替罪羊。若不然这居仓城对他们用兵,他们这些个小兵得是第一个死在战场上的。
关键是还死的毫无意义啊,若是死在和龙宫对战的战场上,也算是死的值得,死在西垂兵手里,这叫什么事。
也不知这背后是哪个被刨了祖坟的混蛋,使这下三滥的手段,让居仓城的李大司牧以为是他们绑架了他的女儿。偏偏他们城主老爷也确实是无从辩解,这小兵心里已然将那背后之人骂上了无数次。
这小兵急了乱说,这大人自然是有头脑的,不会想的如此简单,闻言只是摇了摇头:“这里面的蹊跷太多了。”
不过若是到最后,都没法洗清冤屈,说不得还是只能随便抓替罪羊来免了战事,但这替罪羊肯定不能随便抓一个阿猫阿狗就行的,不然李大司牧也不会信,所以还得是有身份的人。
但是有身份的人为什么会站出来当替罪羊,到时候还没和外人打起来,自己人先打起来,这事儿就更乱了,想一想的这大人的头都痛了。所以最重要的还是找到李大司牧的女儿,这不管是谁干的,事情都解决了。
不过这要真是乱了起来,这洞主的目的也就达到了,而且这要不是太子殿下莫名其妙的横插了一脚,这洞主的目的已然快达到了。
再次过去了一个时辰,五十个人已然将这废墟挖了个底朝天,除了还找到些破烂玩意儿以外别的也再没什么发现。
“我说了挖地三尺,这地方绝对有蹊跷,给我挖。”大人脸色冷的可怕的说道。
闻言五十个人只好是挖了起来。
“走吧,这老展的事情肯定是办砸了,咱们快些回去禀报洞主,看看洞主还有没有什么挽救的办法。”海老大一挥手众人开始缓缓后撤,直到几人都消失在树林间,仿佛从未来过。
一个时辰之后,这五十人依然在奋力的挖着,值得庆幸的是,客栈真的不大,不然这五十个人怎么都不够。
终于,还是先前那个发现尸体的小兵吼了一声,再一次的挖到东西了。
剩下的人赶紧围了过来,以这个小兵为中点,开始卖力的挖了起来。
接连挖出了六具尸体,正是之前被太子殿下埋下去的运来客栈的人。
那位大人再次挨个检查之后才说道:“不过是几个普通人,全被一刀毙命。”
“嘿,我的个熊碴拉,这六个普通人被一刀捅死了,怎么看也是谋财害命的把戏,但又有两个后天境疑似匪徒的人被毒死了。最重要的是,这小破地方竟然还有几大修为深厚的高手交手,打成了一片废墟,熊碴拉!这是个什么鬼地方。”
大人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使劲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熊碴拉是西垂的土话,大人一急连骂人的土话都说了出来。
正在烦躁的时候,一阵乒铃乓啷像是敲锣打鼓的声音响了起来。远远的可以看见,又是一队人马朝这片废墟奔了过来,真是好不热闹。
第一百三十五章 如此被打
这一阵乒铃哐啷敲锣打鼓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此地丰鱼县的官兵,直到此时这些人终于反应过来,他们境内的一家客栈倒了,成了一片废墟。
其实这还真怪不得丰鱼县,当初也是这运来客栈的人为了省几个租子,故意跑到这偏僻地儿的。又没有那方家小姐的聪慧,想不到将客栈开在驿站旁边的主意。
说来开了这么多年都没出事,已经是烧高香感谢大汉朝风调雨顺,治安好了。只可惜,赶上了老展这样的两人,时也命也徒叹奈何。
那位西垂的大人,眼看着这样一群官兵是来的正好,正好问问地上躺的这些人的身份。
走上几步,压了压刀,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闻讯,却被对面的人抢先一步问出了口。
“兀那丘八,你们是哪块地上冒出来的?”一个师爷模样的精干中年人走上前来问道,头上还戴了顶青皮小帽,颇有些滑稽,像是耍猴的。
这不太尊敬的话语立即让这位大人面上一怒,却没作何反应只是简单答道:“西垂,平禾城。”
“哦,原来是打西边来的,你们西垂的手也伸得太长了点吧,此地是南方道秋林郡丰鱼县,知道吗?你们速速退去,不要妨碍本官办案。”现在这说话的听口气估计是丰鱼县令了。
难怪之前还吹吹打打的,原来是鸣锣开道啊。想必是在地方上作威作福惯了,说话的口气趾高气扬,就差拿鼻孔看人了,丝毫不将那西垂的大人放在眼里。
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了,更别说是在西垂的兵,那火爆脾气吃不得一点亏,当下就想将这狗牙县令揍一顿再说话。
还是这位大人忍住了,当下西垂还有一档子事不知道怎么办呢,可不是出来惹是生非的。
一挥手抑制住了自己身后这些蠢蠢欲动的兵,接着忍不住出言嘲讽道:“办案,就你们这速度能办什么案,你辖内的客栈都倒了一天多了,你们这才姗姗来迟,怕不是办案,是故意给凶犯腾出时间逃跑吧。”
“大胆!”这个时候又是那个师爷跳出来,狗腿一般的说道。
“一派胡言,本官办案,哪儿用得到你们这些个斗大字识不了一筐的粗野之人,指手画脚。”这县令一挥袖袍,十分威风的说道。
从军的最讨厌别人说他们不识字,没文化,正如书生最讨厌别人说他们手无缚鸡之力是一个道理,这话瞬间点燃了这些个西垂兵的怒火。
这位大人自己也是气的不行,压也压不住了,当下就拔出了腰间的刀,一冲而上。
双方一言不合打个架罢了,这在西垂本就是常事,没看见马上两个城都要打起来了。所以这样简单的短兵相接,自然不当回事,即使对面是一县县令,朝廷命官。
西垂的兵连圣旨都不识,会害怕你那一身蓝皮官府?五十个人就像认准了县令一般,全都瞄准他为目标猛冲而来。
被县令身后的府衙官兵挡住,可惜这些个府兵哪里是西垂士兵的对手,这一队五十人更是和西海龙宫的虾兵蟹将战斗过的精锐。
叮铃哐啷一阵乱打,几十个府衙官兵就被打倒在地,幸好这些西垂兵还有些分寸,用的是刀背砍人,但也让躺倒一地的府兵发出了哭爹喊娘的叫声。
这丰鱼县令倒也硬气,眼看着这些西垂兵气势汹汹的到了自己面前,一咬牙一抱头,也不跑就蹲了下来。
管你跑还是不跑,几个人围成一圈就对着县令师爷等几个文职官员,拳打脚踢。
等到这气也出够了,几十个西垂兵这才收了兵器,翻身上马,扬长而去。地上几个死人的身份也不打算问了,反正没找到李大司牧的女儿问也白问,解决不了问题。
“哎哟,唉啊嘶。”地上几个文职官员不停的翻滚,一边嚎叫一边轻揉痛处。
只是仔细一看,却没在一群人当中发现县令的身影。
恢复最快的还是师爷,别看他那小身板,倒还抗揍。一瘸一拐的就找到了蹲在外围的县令,发现县大老爷除了衣服皱了点以外,脸都还是好好的,比起他们的惨样可是好多了。
搞了半天,那些个西垂兵又踢又踹又打的,县大老爷早就从人缝中钻了出去,那位西垂兵的大人是发现了,但也没有点破,差不多就行了,毕竟是一县之长。
师爷咧着半边嘴笑的惨兮兮的说道:“大人,那帮人走了。”
“走了,走了好啊,将地上的死人带回去,这两口子也没个亲人,咱们买几口好棺材,葬了吧。”县令唏嘘的说道,再无之前那趾高气扬的模样。
这死人自然指的是运来客栈那六个,这群府衙之兵只是受伤,可没一个死了的。
“唉,好,好。”师爷答应一声就向那废墟上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别叫了,快都别叫了,起来将死人抬回去下葬了。”
“当初不听我的劝,跑到这偏僻地儿开家客栈,果然啊,就是今儿不出事,迟早也得出事啊。”县大老爷低声呢喃。
这客栈县大老爷可是印象极深,当初就这两口子坚决要跑到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开客栈,说是现在这太平世道出不了事。
“大人,收拾妥当了。”师爷嬉皮笑脸的走了回来,点头哈腰的说道。
“好了,就走。”说完拍了拍手,站了起来向前走去。
师爷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回去知道该怎么写吧。”师爷双眼平视前方,轻声对着身后跟着的师爷说道。
“知道,知道的,大人您一早就说好了,就写:西垂官兵目无法纪,多次仗着武力骚扰南方道。
此次更是借口调查女子丢失案,寻衅滋事,狠将运来客栈六口人杀害,本县官兵来迟一步,阻拦不及更是惨遭毒打,完事之后这群西垂兵大笑着扬长而去。”
县令点了点:“恩,很好,这些个伤势回去记下,这么多人就是最好的例证。”
一行人越走越远,县令还在低声自言自语:“你们几人这一死倒是了事了,可是给本县令带来不少麻烦哦,没办法为了保住这官帽子,这口锅全都送给那些蠢兵背着吧。”
:刚刚算了下,全订也只要十块钱,两三瓶水罢了,若是喜欢还请你们支持下正版,真的谢谢了,作者真的要饿死,坚持不下去了。纵横首发,拜谢。
第一百三十六章 再来
这死了六个百姓,放在一个县里可是能扒掉官皮的大案,十年寒窗的苦读书生,好不容易才从那些个世家子的手里争了这么个县令当当,这还没当到头,哪里舍得放下。
正好遇上了这批送上门来的西垂兵,计上心来,这才有了之前那么一出大戏。
也不知这些年西垂和中原两地迟迟不融,关系是不是都是这般搞坏的,这满朝文武对于西垂难以治理的印象是不是都是这般得来的。这监察天下的玉凉霄也不是无孔不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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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之上再没出现什么差错,连夜奔行,以比来时更短的时间,太子殿下一行四人再次回转了姑苏城。
按路线来说这姑苏也是几人最快能达到的南方道七城之一,需要在此修整一番再去都城乐阳。
晚翠和琥珀的伤势,也就只有皇宫的条件才能康复了。
想当日出城之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太子殿下一腔豪气还想将西垂也完全掌控,没曾想这还未走到西垂,四人就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姑苏城的样子自然是没什么变化,这个南方的水韵都城保持着它惯有的安静与平和。
悄悄的来,没有打扰太守,也没有住进华府,没有惊动整个姑苏城。
只是挑了一件不大不小的客栈,作为几人暂时的落脚点。
屋子里有三个人,晚翠和琥珀躺在床上,一袭红袍的太子殿下坐于桌前,微绛出去买药了,姑苏还是能买到些固本培元的药物。
屋子里静悄悄的,谁也没有说话,只听得见纸笔摩擦的声音,那是殿下在桌前写字发出的声儿。
渐渐的躺在床上的二人发现了不对劲,殿下他写些什么?需要写什么?琥珀问出了口:“殿下,你在写什么呢?”
“哦,我练字呢,太久不练这字都快走形了。”太子殿下自然的轻声答道,说起谎来脸都不红。
练字?这个时候要练什么字,琥珀或许信了,晚翠是绝对不信的。
元空自然不是练字,他在写信,这信不是要寄出去的,而是留给她们的,他要走,走之前自然要留下个东西说明情况。
那一日静坐于废墟之上,他就有这个打算了,他不再想自己还处于一个被保护的状态。只是心里尤担心着几位姐姐的安危,一路上算是护送,将几人送到了姑苏城也算安全了,这心也就踏实了。
再加上之前也一直没有找到离开的机会,他要走,几女肯定是不准的,殿下可不想和微绛姐打起来,现在微绛出去买药,正是离开的最好时机。
搁笔,摊纸,轻轻吹了吹,吹干上面的墨迹,用镇纸将信笺压住。
这一系列怪异的举动,终于让琥珀觉得不对了,刚要喊出口,却见眼前的殿下一个闪身从窗户口消失了,就像入室行窃的小偷那样,在主人发现之前从窗户逃跑了。
琥珀傻眼了,晚翠虽然双目失明,但耳朵和灵觉可还在,也明白发生了什么,反应过来的琥珀强撑着身子就想要起身去追,却被晚翠伸手按住了。
晚翠摇了摇头:“让殿下去吧,我们的事儿其实已经做完了。”
“可是殿下他”琥珀焦急的转头继续说道,依然想强撑着身体出去寻找殿下。
“琥珀,你能想到殿下他在南疆大帝杨孤尽的格轩待了那么久,最后还顺利回来吗?”晚翠接着说道。
“这”
“其实早就应该让殿下一个人了,不必管了。”
不过是一刻钟之后,依然是一身淡紫色衣裙的微绛便回来了,远处一个身影清楚的看到她回来之后,这才放心的消失于巷子口,手里还抱着一个白色的蛋。
进屋的第一眼就注意到太子殿下不见了,紧接着就看见了桌子放的好好的一封信。
以微绛的性子并没有太过着急,捻起桌上那薄薄的信纸,轻声读了出来,自然也是为了说与躺在床上的二位听。
这字自然是写的极美,但这词句却算不上精彩,当然一封简单的留信也用不着写的像文章一般。
总结一下书信的大意也不过是:让她们几位不要担心,安心回到乐阳好好养伤,拿着这封信给父亲他说明情况,必然不会责怪你们。离家这么久也帮他给秋藏、绿竹、幼兰带个好。
这天下终究是要自己去闯一闯才来的快意,有了你们的保护,总归是差了那么些意思。
离别也不尽是伤感的,哈哈哈,就这样吧。这是太子殿下信中的最后一句话。
言罢,信纸缓缓飘落于桌面之上,三人相顾无言。
离开了那间客栈的太子殿下却没有马上离开姑苏城,动身前往西垂。而是去见了太守柳义,对于太子殿下的再次到来柳义自然是有些惊诧的,但也没有多问。
从柳大人那儿拿了块牌子,又拿到了守备大人的令谕,接着太子殿下便一个人带着刀,抱着蛋来到了一个地方。
这地方墙体厚实,铁门光寒,守卫森严,一队队的官兵手持长枪来回巡逻,抬头可见上方四个大字——姑苏大牢。
这大牢里还关了个女子,太子殿下临走之前要来见见。
手持姑苏太守的令牌还有守备大人的令谕,很顺利的便进了大牢。
一直向着大牢的最深处走去,依然是上次那个地方。
门前的牢头没变,还是上次那人,正一个人坐在铁门前的板凳上磕着瓜子,喝着小酒。
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一袭红色的袍子,抬头一看,牢头立马将酒壶往凳上一放,站了起来三两步迎上前行礼,谄媚的说道:“大人,您又来了。”
“恩,日子过的还不错嘛。”太子殿下笑呵呵的和这见第二次面的牢头寒暄了一句。
“哪里,全仰仗大人您。”牢头可不知眼前这人的身份,但这说好话准是没错的,一边说一边拿出腰间的钥匙开始开门。
“大人,您请。”牢头开完门一伸手说道。
弄得太子殿下有些哭笑不得:“这来次大牢,被你弄得像逛窑子似的,行了你还是在外面守着吧。”
牢头尴尬一笑,点头哈腰的退了出去,同时将里间那扇大铁门的钥匙留在了桌上。
“莲花就知道殿下你一定会再来的。”伴随着太子殿下将这铁门打开,一个清冷的女子声音从牢房里传了出来。
第一百三十七章 出乎意料
房里一应东西,桌椅床板俱全,和上次来时看到的景象差不太多,一位女子身着干净的白衣,坐在床上静静的看着牢门缓缓打开,等着太子殿下进来,同时出声说道:“莲花就知道殿下你一定会再来的。”
若说唯一的区别便是上次太子殿下为了张显诚意,将莲花手中的镣铐劈断了,令其双手没了束缚。
“既然知道我来,也一定知道我想知道什么,说说吧,莲花姑娘你上次未说完的后半句是什么?”太子殿下自来熟一般的在椅子上坐下了,同时笑看着莲花。
莲花却是不急着说出自己知道的东西,依然是坐在床板上,冷冷清清的看着太子殿下,不急不缓的说道:“现在知道问我了,可以,作为交换殿下你得将我放了。”
这个消息可是莲花唯一能用来活命的宝贝,怎会轻易付诸于口。
“好。”刚听莲花说完,元空便一口答应下来。
这个回答多多少少的让莲花有些诧异,她还真未想到眼前这位太子殿下,能够如此干脆的一口应下,毕竟殿下之前的无耻行径可是给她留下了太深的印象。
不过转而一想,谁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关于自己的生命,莲花自是小心了再小心:“莲花只是一介小女子,又该如何相信太子殿下你呢。”
“哦?那你要本太子做什么,你才肯相信呢?”太子殿下反问道。
闻言莲花下意识的思索一番,突然反应过来说道:“这就是殿下你的事了,只要殿下你是真的想知道,便拿出点诚意来吧。”
莲花为了保命,太子殿下又不想如此轻易的放过眼前人,谈话不禁陷入了僵局,似是谁也拿不出一个好的章程出来。
突然太子殿下脸上的笑容一收,面露深寒的说道:“你当真不怕我杀了你,一了百了,你就带着你的秘密去和阎罗王说吧。”
元空的这一番恐吓,显然并未将莲花吓到:“莲花一个弱女子,命本就掌握在殿下你的手里,你要杀便杀,只是莲花死了,这后面的话你永远也别想知道了。”
“再多说一句,不要想着严刑逼供,莲花在重生教这么多年,别的没学会,就是不怕用刑,还有谁的手段能比那位公公来的更加残忍。”
说道那位公公的时候,太子殿下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莲花的情绪有一瞬的不正常,却也没法因此想到更多更深的东西。
这几句话明显让太子殿下头疼了,在来之前他其实并未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不想将莲花放了,又想知道她后面的重要消息,凭直觉他觉得这消息定然是她费尽心思打探出来,对他也十分重要。
“我觉得你在重生教过的并不好,其实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对吧”太子殿下恢复了笑容接着说道,却被莲花用嘲讽的语气打断了。
“呵,怎么?威胁不成改用拉弄了,用感情攻势了,不过是放了我罢了,怎么你一朝的太子也忒小气了点吧。”
“这与小气大气无关。”元空有些恼恨的回答,之后又说道:“我若是放了你,你再次与我为敌怎办,亦或是告诉我一个假消息,就等着我跳进去怎办?”
“那莲花之前说的可有假?”
“这”太子殿下一时无言:“不管,现在就一个选择,你得给我或者给你自己充足的时间,来印证你话语的真实性。这之后,本太子说到做到,一定将你放了。”
怎么都没有办法,太子殿下开始玩起了无赖的把戏。
“好,莲花便信殿下一次。”莲花这次竟然也答应的如此干脆,说完起身直接从床板上站了起来,向着太子殿下的方向走去。
这次轮到元空开始惊讶了。
“莲花上次想说的是”就在太子殿下惊讶的瞬间,就在莲花开口说话,吸引眼前之人注意力的同时,莲花劈手一掌,迅疾如毒蛇一般向太子殿下打来。
没了镣铐的束缚,莲花彻底解放了双手,被封住的玄元竟然让她不知用什么办法给冲破了。
这一掌事发突然,来势凶猛,可谓是以有备攻击无备。
出乎太子殿下意料的攻击,却也遭到了出乎莲花预料的防御。
这一掌被挡下了,是的,太子殿下反应极为迅速,压根没有第一时间去拔刀,而是以手成刀一掌劈在了莲花的掌心。
坐下的椅子轰然四裂,莲花白衣飘飞倒退三步,眼神冷冽隐含震惊,似是没想到眼前之人的实力提升了这么多。
以她玄元巅峰的实力,这一掌偷袭之下竟未占到丝毫便宜。
的确,太子殿下其实本来没有这般厉害,但自从经历了玄元到樊笼,又从樊笼到玄元的这个过程之后,经过了与前朝大内总管高旗思的一战之后,他的眼界手法、刀术便悄然提升了。
也就是他的整个实力提升了一个档次,这可能是太子殿下自己都还未注意到的。
“啧啧,我早该想到,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以你这几次三番都能从险境脱身活下来的本事,不可能没有解开玄元的封印。怕是打不破这座大牢,敌不过外面重重包围,才苦心谋划了之前的一幕吧。”
“怎么,是想要劫持我?逃出生天。”太子殿下起身,拔出腰间的‘寂声’,一边说话一边提着心,全神贯注,没有丝毫放松。
莲花收手而立,在暗无天日的大牢里苦心谋划了许久的事,一朝破灭,却看不出她心绪上有何打击,依然是冷然说道:“莲花也未想到殿下你实力提升如此之快,上次见你时,那劈断莲花手上镣铐的一击还没有这般实力。真是恭喜殿下了。”
话说的是恭喜,却听不出丝毫恭喜的意思。
殿下却不再答话,眼神也变的越来越可怖。莲花的这一击,就像是彻底勾起了元空对之前那一战的回忆,想起了眼前这人重生教的身份。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包含怒炎的一刀就向这白衣女子劈来,什么‘黑炎刀’术都不顾了,就是简单的一招竖劈。
第一百三十八章 如此秘密
关押莲花的牢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总之是足够太子殿下施展他这一刀。
莲花未曾料到,眼前之人在挡下自己的偷袭之后,会如此迅速的再次攻来,这一刀已然到了近前。
她这一身修为倒是和琥珀有些相像,不使兵器,全在手上。此时也只来得及双手合十牢牢贴住‘寂声’两面,却也依然被刀尖上的劲力震的不断后退。
直至抵住床板,一时间似乎陷入了僵持,谁也前进不得丝毫,莲花眼神淡然的直视太子殿下愤怒的双眸,心下不知眼前之人为何突然如此狂怒。
这样的局面并未保持太久,淡红色的‘寂声’以一个微不可查的颤抖,伴随着砰然一声响,莲花洁白的双手被震开,‘寂声’长驱直入。
直取莲花命门,面对这没了理性只有狂怒的一刀,莲花除了选择暂避锋芒也别无他法。
被震开的一瞬间,莲花反应迅速,脚尖轻触地面,跃过床板,贴着大牢后墙倒飞而上。
这一刀收势不住,亦或是太子殿下本也未打算收,锋利无比的宝刀‘寂声’悄无声息间将床板切割成了两半,唯留一道清晰的缝痕。
翻飞于上的莲花趁此机会,并指如剑点向太子殿下眉心,与此同时元空想也未想就是自下而上的一刀,以比莲花更快的速度,在剑指刺到眉心之前一刀劈中了莲花的小腹。
一滴鲜血从元空眉心渗出,虽未点中,但其锋锐之气已临。
不过也仅此而已,相比莲花所挨的这一刀,这伤可是太轻了,以刀锋为一线,莲花小腹处白色衣裙裂开,后背更是狠狠撞在大牢的天花之上。
落地之时,一道深深血痕从其小腹处显现。莲花远未想到这太子竟是如此不要命的打法,没想着要自己的命,也没想着给她留命。
若不是心里加了个小心,留了三分防御,就刚才那一击定然是个同归于尽的下场。
自己被腰斩,他也得被刺穿头颅。
不得不说这想法还是太过简单,她被腰斩是肯定的,但以太子殿下如今的实力,这一指就是戳实了,也不过是个重伤,命肯定还在。
脚下一颤,刚刚落地,那发了疯般的一刀就又来了。莲花眼中那平静和淡然不在,隐隐也打出了怒意。
心下一气,你要打那便打,直来直去的一掌和刀锋对上。
太子殿下叮铃哐啷一阵乱砍,毫无章法,莲花也是自来直往的乱打,平日里所学的什么术都忘了个一干二净,战斗的节奏,气息脉络完全被元空带到了他那一边,两人打的进入了浑然忘我的境地。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还是发了疯的太子殿下开始占据上风。
莲花从一开始的守中有攻,变成了完全防御,再到频频招架,最后勉力支撑,也难以抵挡。
随着受伤越来越重,莲花突然从这莫名其妙的战斗节奏中脱身而出,可惜此时再想扭转局面是不可能了。
她知道自己若是再不说点什么,眼前这疯子大概真会毫不在乎的一刀将自己杀了,那可是太冤了。
“杀了我,你便别想铲除重生教。”莲花终于找到间隙,说了这么一句话。
刀锋在其肩上停了下来,一缕黑发断,飘然落于刀面上:“说。”太子殿下眼中的怒意似是减弱了一丝,只是简单的一个字,声音一如莲花之前的语气,那般冷然。
也亏的是这关押莲花的大牢厚实坚固,二人关上门在这牢里面打成这般模样,外面都听不到一点声响,守在门口的牢头依然是小酒喝着,小菜吃着,一点反应也没有。
莲花小心后撤一步,远离了这可怕的刀锋,更想远离这个疯子,对此太子殿下并无反应,刀依然停在原来的地方。
“若我所料不差,是那个太监亲自出手吧。”莲花恢复了平日的淡然,缓缓说道。
“继续。”
“我不知道你是如何从那个太监手下逃生的,但你或者说你们的损失一定惨重,而且那个太监他,没死吧。”看见自己说到损失惨重时太子脸上的愤恨,莲花更坚信了自己的想法。
“你怎么知道那个太监就没死。”太子殿下继续说道。
“如此简单的问题,你若是杀了他还来找小女子做什么。而且,那个太监的阴修罗身哪又是那么好灭的。”莲花轻笑一声说道。
闻言太子殿下轻轻皱眉,思索了一番之后,想到当初大战时的情景,发现‘破’和‘灭’恐怕是有区别的。
但也没有细问只是说道:“高旗思确实没死。”
“我知道如何灭他的阴修罗身,而且我还能为你铲除重生教提供有用的消息。还有谁能有我了解重生教,同时还会帮你呢?”莲花再次说道。
这次不等太子殿下问话,莲花就自己接着说了下去:“阴修罗身的缺陷便是”
听完之后太子殿下却是一愣,心下却又有些哭笑不得的想着:你这说了不等于没说,这算什么缺陷,就算知道了也相当于不知道。
这些话并未付诸于口,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明白,静等着眼前这位又能说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就是紧接着的这段话,确确实实的对太子殿下有着不小的帮助。
“重生教郭长还还有一人”一些秘密从莲花的嘴里娓娓道来。
直到莲花最后一字说完,太子殿下脸上一脸愤恨,几欲择人而噬的表情不在了,缓缓收刀入鞘,笑嘻嘻的说道:“这就对了嘛,早点说出来,也没之前那一场打斗了不是。”
看眼前这人的神情,莲花如何还不知道自己再次被太子耍了,什么疯了一般的不要命的打法全是演戏:“你!你这人一朝太子,忒的无耻了。”莲花脸上淡然的表情不在,伸出纤细食指,指着太子殿下半天无语。
太子殿下倒是毫不在乎别人说他无耻,再说这两字上次离开大牢时他就从她的嘴里听过了,依然是笑着说道:“不如此,莲花姑娘你又如何肯痛痛快快的说出来呢。”
第一百三十九章 合作
莲花说完这句,愤然将手垂下,本就是提了小心,谁知最后还是被这无耻太子给欺骗了,突然间觉得和眼前这无耻之人没什么好说的了。
其实也不能说太子殿下全是演戏,殿下他最开始确实是被那一掌给刺激到了,想起这女子重生教的身份,又想起了晚翠失明的双眸,刚开始那几下真就和疯了差不多。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一时间还有些后怕,劈上其腹部的那一刀,差点就要了眼前女子的性命,到时候这秘密他找谁听去。
但紧接着想到这女子软硬不吃,死活不说,干脆就来个将计就计,我就是真疯了,你总还不能指望和一个疯子讲道理吧。
所以这后面的疯魔乱打就都是装的了,若是真疯了哪里还能掌控战斗的节奏。
果然莲花并未识破,也是太子殿下之前那一刀接一刀的真把莲花打怕了,先有这七分真,后面那三分假的演起来便容易让她相信了。
莲花想到自己若是就这样什么还没干,就不明不白的死在一个神志不清之人的手里,那也太亏了,赶紧知道什么就全说了出来。
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莲花一气之下在半边床板上坐了下来,摆出一副要杀要剐随你的样子。
“咱们现在算是扯平了,那一年我十一二岁你在金鹊楼是如何欺负我的不会忘了吧,所以正好刚才算是还给你了。”太子殿下看着坐在床板上的白裙女子笑意盈盈的说道。
不管怎么说他是一个男的,又伤了别人,占了上风,此时就该摆出一点风度,所以太子殿下的脸上摆出了他自以为最善意的微笑。
殊不知,就是这笑落在莲花眼里,那是越看越气,越气越想朝这张笑脸上打上一拳。
太子殿下还不自知,他这估计是学自屈暮扉的笑容,打小就很能让对手生气,还是又气又无奈的那种。
比如之前挑衅过他和方枫遥的那位程大卫仁兄,还有现在已然魂飞地狱的刘济民,还有那花鼓会上的书法先圣王离的后人王忆辰。
再然后就是眼前的莲花姑娘了,莲花冷哼一声,依然是坐在床板上不说话,侧过头去,不想看到太子殿下的笑脸。
却在这时那张笑脸再次出现在了莲花的眼前,是那无耻之人竟然坐到了自己身旁,莲花刚要起身,太子殿下说道:“怎么,有那个胆子合作没?”
莲花作势欲起的身子停了下来:“怎么合作?”
“有没有那个胆子出去之后再次回到重生教,给我当内线。能将这些消息掌握这么好的,除了你也没有别人了。我相信你回到重生教之后,带给我的帮助必然比简单的告诉我这些消息要大的多。”
说到正事太子殿下不再嘻嘻哈哈,一脸正色认真的看着眼前的白裙女子,等候她的回复。
不需要如何考虑,莲花随即便冷然一笑:“太子殿下你真是打的好算盘啊,我这一回去可是九死一生,于你却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你会答应的。”莲花话音刚落,太子殿下便说道:“我不知道你和重生教之间有什么纠葛,但我相信这覆灭重生教必然也是你的愿望。”
不知是不是这几句话触动到了莲花,莲花陷入沉默,不再说话,似是真的在好好思考。
好一会儿只后,莲花摇了摇头:“晚了,我这会儿回去破绽太多,他们不会相信我独自一人从大牢里逃出来的。”
“他们绝不知道你被抓了,当时与你有关的一切消息都是机密,并不被外人所知,要不然你也不会到现在都还在姑苏的大牢里关着了,当年刺杀太子殿下的女刺客被抓,你现在理应被押到乐阳问斩了。”
太子殿下也摇了摇头回答到。
“你可别忘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身上这毒可是被解了。”莲花又接着说道。
这话就像是一飘冷水,瞬间将太子殿下的计划给浇灭了,元空的神色一怔,喃喃道:“这确实是个问题啊。”
说完起身站了起来,低着头在大牢里来回踱步:“难道如此好的计划就要搁浅了不成。”
就在太子殿下一筹莫展之时,莲花坐于床板上轻声说道:“也不是全然没有办法。”
“哦,你这是同意了?”太子殿下有欣喜的说道,居然不是第一时间关心办法是什么,而是莲花同意去当内线了。
闻言莲花一时无语。
说来也是,对于莲花的办法太子殿下真就不关心,只要她这样说了,那就说明她其实是愿意的这就行了,所以得尽快将这个落实。
“是,小女子不同意又能如何呢,不管怎么说也比在这暗无天日的大牢里待上一辈子强。”莲花故作无奈的说道。
“好,答应就好,咱们来商量下联络的方式。”说罢太子殿下首先在桌前坐了下来。
这可是关系到自己生死存亡的大事,莲花自然也是十分重视,跟在坐在了太子殿下的对面。
这一番畅谈在半个时辰之后结束了,看二人的神色应该都是十分满意的。
却在此时莲花突然多嘴一句:“你就如此相信我不成,不怕我出去之后不认账,亦或是进入重生教之后出卖你。”
“本太子如此相信你,你应该干不出这样的事吧。”太子殿下闻言立马搓着手,状若紧张的样子。
倒是将莲花说的一愣,转而捂嘴轻笑起来:“殿下你真是太有意思了。”这倒是这么久以来,莲花第一次笑,笑起来还有些纯真,真就是朵莲花。
紧张的神色消失,太子殿下也大笑了起来:“这么压抑的气氛,我怎么也得配合你演一演,调节下气氛不是。”
二人其实都知道,信任显然不存在于他两之间,合作的基础也不是靠信任,而是一致的利益与目标。当利益和目标一致的时候,自然不存在背叛,相反,当目标出现分歧,利益变的不公之时,这背叛也就可能出现了。
第一百四十章 快死了
在牢头的恭送中太子殿下再次出了这间牢房,一袭红袍的殿下站在大牢前,抬头望着那刺目的大日,不由得心里感叹一声若是得以重见光明,怕是没人愿意去到身后这暗无天日吧。
继而想到晚翠不管走到哪都只能是暗无天日,心上便是一阵绞痛,他发誓不管有多难都一定要将晚翠的双目治好。
莲花并未跟随在太子殿下身后一起出来,仅仅凭借太守的令牌与守备的令谕是不可能将莲花给带出来的,若想将莲花给放出来,他还得再次去见见太守柳大人。
再次见到太子殿下,听明了殿下的来意之后,柳义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这次就不需要太子殿下再跑一趟那姑苏大牢了。
两刻钟之后。
太子殿下骑马离开了姑苏城,走着当日同样的路线,向着西垂而去。
一袭白裙的莲花离开了姑苏大牢,站在与太子殿下之前同样的位置,抬头仰望,叹息一声便飘然离去,也不知说了什么。
之后便从姑苏城的南门离开,向着琼华城而去,回转自己曾经在琼华时的住处。
拉开墙上一个小门,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瓶,瓶子再普通不过,就是一般的白瓷瓶罢了,看着手中的小瓶,莲花脸上浮现了一瞬的迟疑。
正如之前太子殿下所猜想的那般,莲花故意失手被擒,不过是为了解毒,解那艳娘下在自己身上的毒。
现在毒确实是解了,她也真的自由了,但那是曾经没有办法,她伤害不了重生教分毫,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眼前。
一抹坚毅浮现在莲花脸上,伸手拔出瓶塞,仰头便将瓶里的液体倒入嘴中,凝神看向手中的小瓷瓶,运起玄元将其销毁。
所中之毒被解,不管怎样都没法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唯有再次中毒才能弥补这一破绽,这便是莲花想到的办法。
这普普通通的小瓷瓶中装的正是艳娘的毒药,解药难找,这毒药莲花还是有办法弄到手的。本是为了找人研究这毒药,从而炼制出解药,却没想到这毒药最后是这般用掉了。
但是她并不后悔,从答应了太子殿下起她便不想后悔,现在也是彻底没了后悔的机会。
莲花出了屋子,再次投向那个森寒,恐怖、阴冷、仇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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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容四马并驾的官道之上一匹普通的黄骠马在嘚嘚奔驰,马上坐着一个红袍年轻人,面貌平凡普通。
马奔行的速度不快,年轻人骑在马上还能仔细看看沿途的树木山峦。
这青天白日的官道上时能发现些商队人马,对于一人就胆敢骑马出行的年轻人投来诧异的目光,而且这年轻人马侧还挂着个白色的大蛋,腰后一把长刀,两相一看怎么都有些不伦不类。
马上的年轻人倒是毫不在乎这些,依然是欣赏着之前没注意看的风光。
这是普通的黄骠马可不是黑雪驹,却是受不得一直奔行,跑个三四十里地就要吃要喝要休息的。
这已经是今天休息的第二次了,年轻人牵着吃饱喝足的马在官道上步行,拉着缰绳摸着马颈,红袍年轻人又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马儿说话,却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阵声响。
年轻人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原来是一行商队缓行而来,看过一眼之后便回过头来,依然是自己走自己的。
“嘿,年轻人你这一个人就敢出远门,应是有些本事在身吧。”身后有人这样说道。
声音越来越近,已然到了身旁。年轻人看了看,发现应是在和自己说话了。
“哈哈,是啊大叔,小子是枫林城人氏,自小和家里的拳师学过,还是有些本事的。”别人既然在问,年轻人不会故作孤傲的不理,笑着答道。
眼前说话的这位大叔四十岁的样貌,双目有着生意人的精明,应该是经常在外面跑的,满脸风霜沧桑之感。
“小兄弟倒是心宽,大叔我在这路上和许多人攀谈过,就小兄弟你毫不在乎的连家是哪的都说了出来。”大叔显然也是个乐意结交朋友的人,说话也是面带笑容。
“那大叔你怎么就知道小子我说的就一定是真呢?”年轻人笑容不减,反问一句,带着少年人的机灵。
说的这位大叔一愣,转而一笑,乐呵道:“大叔我确实也不知道小兄弟你这话是不是真,但小兄弟你怕是家境很好,这是第一次出远门吧,连你那匹黄骠马都要死了都不知道。”
本来这位大叔说到前半句的时候,年轻人还是笑意盈盈一脸的毫不在意,觉得这大叔这么多年的商路怕是白跑了,看人也不怎么准。
可说到后半句说自己这马都快死了的时候,年轻人诧异了,知道这大叔不会无缘无故的以这事来欺骗自己,有些尴尬的问道:“不知大叔你何出此言,我这马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啊。”
“哪里没问题,这问题可是大了,即使现在不死,迟早也要被你饿死,我看你一人一骑上路,连些草料都不曾携带,以你这黄骠马的速度绝对坚持不到下一个客栈就得饿死,这马金贵着哩,这一路的杂草哪里抵得上它的消耗。”
说完大叔停了下来,策马近了些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番,再次说道:“恩,若我所料不差,就以这状态再跑个七八里地就暴毙了。”说完对这不是自己的马还一脸心疼的模样,看来也是个爱马之人。
“那就还望大叔卖我些精细草料了。”年轻人抱手说道。
“唉,说什么卖不卖的,我既然说了出来,送你些草料就是。”大叔大手一挥,颇有些豪迈的说道。
说完唤来后面的人,就要从那驼车上取草料,吩咐到一半再次停了下来,转头看着年轻人说道:“小兄弟你这带能带多少草料,此去下一间客栈可是还有些距离,再说这路上也不安全,你干脆就和我们一起走吧,相互也好有个照应。”
“如此也好,那就多谢大叔了,小子叫白一空,大叔叫我一空就好。”这位年轻人便是易容上路的太子殿下了,依然是曾经在南疆用过的名字,在南疆用过的容貌。想了想也就答应了眼前这位大叔的好意。
第一百四十一章 谁?
“既然是一同上路,也不要大叔大叔的叫了,我叫陈正豪,痴长你一段岁数,叫我豪叔吧。”骑在马上的中年大叔爽朗一笑说道。
“行,那就豪叔。”太子殿下回答的倒也是干脆。
其实说来太子殿下却也没骑过这么差的马走远门,当然黄骠马本身算不得差了,只是比起什么黑雪,青霜、宛雀是差多了。
就是南疆的小坡马算不得好,但是胜在奇特,特别适合南疆十万大山,耐力尤其的好,所以还真不知道黄骠马这样的普通马这么能吃。
经由眼前这位中年大叔这样一说,算是长见识了。
“豪叔是哪里人?”太子殿下的黄骠马还在后面进食,自己就坐在了陈正豪的商车上,抬头看着侧前方的豪叔问道。
“我啊,我一个东走西跑的商人,居无定所,四海为家,原先确也是这南方道陈平郡樟和县人氏。”豪叔答道。
“我就猜,听豪叔你的口音也是南方道人氏。”
“哈哈,这口音可做不得准,像你豪叔这样的人哪个不会说几句其他地儿的话,像我要去西垂经商,帮那些个西老爷们送货,这西垂话也能说的很利索。”
豪叔最后这话似是为了显示自己西垂话说的利索,故意用西垂话答道。
没了随意闲聊的话题,谈话暂时结束,整个商队开始默默行进着。
太子殿下往后望了一眼,发现这位豪叔做的还是大买卖啊,这商队可是不短,怕不是背后有点南方道诸世家的影子,就是有他口中的西老爷给他做靠山。
很快这太子殿下的马便吃饱了,这一顿又吃了十来斤的精细草料,瞬间生龙活虎起来,和之前却是不一样了。
整个商队也休息的差不多了,不再是走走停停,开始跑了起来,若不然还真就到不了下一家客栈了。
一路无话,天色将黑时,整个商队顺顺利利的到了下一家客栈。
这卸货的卸货,收拾东西的收拾,看车的看车,陈正豪马鞭一甩就大踏步的往里走,一边走还一边喊:“掌柜的,来生意了,老规矩。”
“哟,这不是陈兄吗,这么快就又来了,这一趟恐是没少赚吧。”本在店里面晃晃悠悠的掌柜的,听这一声喊,立马抱拳走了出来,并且二人还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两人分开之后,陈正豪说道:“哪有什么赚哦,我不就是个跑腿的,这太平日子还是你这客栈开的舒心。”
掌柜的只是点头笑了笑没在言语,一手拉着陈正豪的臂膀,一手在前引路,看模样是真热情。
太子殿下在身后听这二人谈话的内容,想这豪叔应该真是常年在这条道上跑货的商人了。
“还是老样子,陈兄你都是懂的,我这客栈小,可是住不下你每次来的这么多护卫,得委屈他们一夜了。”掌柜的拉着豪叔在桌前坐下说道。
“唉,我说你啊,这钱怕是没少赚吧,也不知在店后拉两条大通铺,也费不了几个钱吧。”陈正豪这话是调笑似说的,不是真埋怨,这么久了也确实是这般住过来的,再说经常在外面跑生活的人,哪里在乎这凑合一夜。
掌柜的闻言只是摇头苦笑,这开客栈哪里有那么多油水,遇到不景气的时候一亏就是亏半年。
“行了,别搁我这诉苦了,一会这菜整好点。”说到这陈正豪突然停了下来,像是想起什么一般,伸手一指太子殿下说道:“别的凑合下也行,你得给这位小兄弟留一间房。”
“这个没问题,不就是一间房嘛。”掌柜的直接点头应道,却也没多问这年轻人和陈正豪是何关系。
太子殿下自然也没有矫情推脱,即使眼前这位豪叔不说他也是会给自己要一间房的,先不说他能不能习惯去和那些人在商车上挤一夜,就是豪叔也不会真放心他这个陌生人去商车上睡一夜。
很快这菜便上齐了,整个客栈一楼算是被豪叔的商队给包圆了,只有零星的一两桌客人。这睡觉要凑合一夜,但这吃饭不能凑合,豪叔也不是在这上面吝啬的人。不让大家伙儿吃饱了,明儿哪有力气赶路。
“咋样,陈兄今天喝点。”放下最后一叠花生米的时候,掌柜的笑看着陈正豪说道。
“去去去,别在这开玩笑,哪回我来你这儿,是灌了几坛子猫尿再上路的。”豪叔没好气的一挥手将掌柜的说走了。
这行商的最怕就是喝酒,喝酒误事,即使这走的是官道,那也是不太平,别看现在是太平日子,土匪山贼的照样有。
要没了这些个土匪山贼,那些县令老爷们剿匪剿什么,政绩哪里来,而且这玩意儿就像韭菜,割完一茬又来一茬。
即使现在是太平日子,也有的是这样的人,当然不像战乱年代那么猖獗便是了,换了战乱年代,哪里来的这么多商队,老百姓们怕是连门儿都不敢出咯。
掌柜的也是说说打趣罢了,笑着就退了出去。
这陈正豪商队的人虽然多,可这全部都是安安静静吃饭的,倒是没有一人在说闲话。
反倒衬托的那零星的几座客人吵闹的不行,不过这也没有问题,人人吃个饭都像陈正豪商队这般,那也忒无趣了些,大汉朝的人就爱吃饭的时候高谈阔论。
太子殿下真是注意在听这几桌客人在高谈阔论个什么玩意儿,只因他听到了些熟悉的名字。
“我听说那个南蛮子的皇帝杨孤尽,对我大汉朝的沙城关用兵了。”一位客人端着酒杯有些神秘兮兮的说道。
“用兵?用他的去,量他也攻不破我大汉朝沙城关,不过是丢下些尸体在城下罢了,只要是沙城关守将吴广成吴老将军守的城,还没有被破过的呢。”
另一人闻言却是不觉稀奇,反而嗤之以鼻不屑一顾的说道,言语间对吴老将军是推崇备至。
“但我听说,这次对沙城关用兵的不是那位南蛮大帝杨孤尽啊。”那一桌子剩下的一个人放下酒杯,突然说道。
这一下就把其余几人的兴趣都提了起来:“那是?谁?”
第一百四十二章 这么巧
这易阳当皇上的大汉朝不像之前几朝,老百姓对政治讳莫如深,知道的隐藏在心里,生怕说出口就引来杀身之祸,不知道的也不敢好奇去问。
当今虽不说言路如何的开放,但老百姓于茶闲饭后还是可以聊聊江湖事,聊聊战事,聊聊当朝的局势,只要不说什么大逆不道之语,那都是不成问题的,这日子过的舒心且乐。
那桌客人的这一问题不仅引起了同桌其余二人的兴趣,邻桌几位包括陈正豪商队的人也竖起耳朵在听,太子殿下自然也听的极为专注。
那人见关子卖的差不多了,这才大喘气的说道:“这人呐据说是个俏丽的小姑娘。”
仔细听着的几人还道是谁,闻言都是轻嘘一声,一人当即说道:“嗨,什么小姑娘,你这不是胡说吗?
你要说是‘杨范贺柳澹台’五大部族的将军中任意一个我都信,你却说是一个小姑娘,那南蛮大帝能放心一个小姑娘对沙城关用兵?”
“嘿,就是说啊。”另一人跟着摇头说道,显然的也是不信。
那人这话听来,其实就连太子殿下也是不信的,甚至不信杨孤尽会发兵大汉。
现在大汉和南疆可是还通着商呢,皇上更是被太子殿下交给方枫遥和绿竹在打理。等于是和平甜蜜期,那位大帝不会这么快就打破,这对双方都有利的平衡时期的。
顶多就是试探性的攻击,这些年也不是没有过,说是进攻不如说是练兵。况且那位大帝他是见过的,整个南疆的权力几乎都在他一人之手,哪是什么小姑娘说用兵就能用的。
就算真是试探性的攻击,以那位大帝的性子,如此大事岂会轻易交于一个小姑娘之手,太子殿下可不信这天下能有那么多李飘雪。
却在这时,那人三杯酒一喝,有些不服气的接着说道:“你们别不信,这可就是事实,那小姑娘可是连名字都传出来了,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不能是假。”
“哦?那你倒给我两说说叫啥名啊?”
“只听南疆将士都叫那女子——水瑶将军。”那人将手中酒杯一顿,有些气哼哼的说道。
这几个字落在别人的耳朵里还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听在太子殿下的耳里,却是心中一震,他可没有忘记当初在南疆大帝那格轩里,有个伺候他的小姑娘就叫水瑶。
下意识的低语一句:“水瑶不会这般巧吧,许是同名或是音同字不同呢。”
“恩,一空你说什么不会这么巧?”坐在太子殿下身旁的豪叔应是听见了他的低语,好奇的出声问道。
“啊,没什么,想到一个故人,倒是和那位仁兄嘴里的将军名字一模一样。”太子殿下回过神来轻声说道。
“唉,一空你也莫要放在心上,这些个客栈茶肆的闲谈听得,信不得。都不知是传了多少张嘴的消息了,也许早就和最初的不一样了。”
闻言豪叔倒是不甚在意,夹起一片厚牛肉往嘴里一塞,含含糊糊的说道。
听罢太子殿下也不再多想,是她如何,不是她又如何,和现在的自己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只是当时就觉得那水瑶姑娘的来历怕是不简单,此时再次想起,当日的猜测应是对的了。
吃饱喝足,商队的大批护卫也走了出去,要守着商车睡一觉,陈正豪与太子殿下也走去自己房间打算休息了。
隐约听见那几个喝了酒第二天不打算早起赶路的客人,还在聊着什么。只是此时换了话题,不再说那南疆和大汉的边境之事,而是说那天下事,似是谈到了那位道宫的剑客张显。
翌日清晨,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护卫队可是醒的早,开始收拾检查商车,料理马匹。
陈正豪也比太子殿下还先一步起来,早已穿戴整齐,站在客栈门槛前,看着自己的商队,伸了个懒腰。
本来昨日过后,今日太子殿下便想和陈正豪辞别,总是这样赖着别人的商队也不是个事,豪叔却是热情,说是带上你一个又不多,顶多就是多一匹马吃草料罢了。
最后太子殿下也就不好再拒绝了,商队再次上路之时,太子殿下骑马跟在陈正豪身侧。
骑在马上,这一路太子殿下就在想,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还是太过有特色了些,天下哪有谁会无缘无故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帮你。
自己一定是有什么地方被这位大商人给瞧上了,这才起了结交的心思。可这再次上路太子殿下已然想尽办法低调了,脸变成了丢到人堆里都找不着的面庞,马从黑雪换成了黄骠。
若说还有什么地方是引人注目的,大概是马侧这么大个白色的蛋了,眼利之人也能看出自己腰后这刀的不凡,但这些却是没法再去如何掩盖了。
还真让太子殿下猜中了几分,商人本着多个朋友多条路的想法,本就喜欢且擅于结交些朋友。
这一接触陈正豪就发现了眼前这人的不凡之处,一个人的容貌可以改变,但气质是很难变的。太子殿下的言谈举止,自然而然的给了陈正豪一个此人不简单的印象。
再加上这大道上一个人单刀匹马就敢跑,本就比较显眼了,除了傻乎乎的愣头青,没有几分本事是断然不敢的。
当然从之前这年轻人的黄骠马都快要饿死来看,陈正豪本也以为眼前这人是前者,一番接触下来发现这年轻人应是后者。
跟着这商队走,这速度自然是快不起来,时有几天夜里会在野外扎营,好在太子殿下也不赶时间,那西垂的事若是大事,时间短了它也大不起来,若是小事那就更不需要急了。
跟着这位长期往来西垂和南方道两地的豪叔,太子殿下不去刻意打探倒也知道了不少关于西垂的消息,学到不少东西。
“一空今夜就早些睡吧,凌晨时分我们就得出发,明日过的那条道叫天鹰岭,偶有发生山匪打劫过路行人的事。咱们争取以最快的速度过去。”陈正豪对着还在抬头仰望星空的太子殿下说道。
第一百四十三章 奇怪天鹰岭
闻言太子殿下也不再数星星了,揉了揉脖子看着豪叔说道:“好嘞,这就睡下了。”
有些相似的情形地点,很快就让太子殿下想起了当时在南疆发生的一些事,一些人。
嘴角上翘,轻笑一下,暗自想到,这个晚上不知有没有一个侠女钻到自己帐篷里,威胁自己晚上帮她杀个人呢。
继而想到那个不太聪明的侠女,到底有没有料理好她帮派的问题呢,想着秦横现在有没有到了北地小麦城,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起行咯!!!”一声高喝,将尤在睡梦中的一行人给叫醒,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太子殿下。
说是凌晨,还真就是凌晨,太子殿下从睡着到现在被叫醒也不过是过去了两个时辰。
不过太子殿下一个玄元境的高手,倒也不会贪这一点睡眠,骑在马上依然是精神饱满。
“咋了,是想到我昨夜说的话,在担心那天鹰岭的山匪吗?”陈正豪看着一脸思虑的太子殿下和颜问道。
“恩”太子殿下无意识的轻恩一声,其实他倒不是在担心那什么土匪,而是在想着昨夜没想完的心事,不过这一幕在豪叔看来,就理所当然的理解成忧心山匪了。
看年轻人愁眉不展的模样,豪叔接着说道:“有什么好担心的,咱们今儿走的早,有山匪也还在睡觉呢。
而且那天鹰岭的山匪也不过是偶尔出没,也不会这么倒霉就让我们碰上了,这山匪其实也是挑软柿子捏的嘛,看你豪叔这大批队伍的,都不会也不敢下手。”
直到豪叔这话都说了好几句了,太子殿下这才终于回过神来,就听这豪叔接着豪迈的大笑几声说道:“据说这天鹰岭的山匪都只是抢人钱财,从未害人性命,就是最后实在时运不济遇到那山匪了,咱们这命也是保住了不是。”
太子殿下此时方知这豪叔是误会自己了,也没法说破,只有附和着豪叔的爽朗,跟着大笑了几声,倒是让豪叔颇为畅快。
昨夜扎营之地本就距离那天鹰岭不远,此时已然可以远远的看见那双山之间有一条渐渐窄上一倍的道路,向上延伸上去的山峦正像一对翅膀,中间这就是鹰身,难怪取名叫天鹰岭。
两边是山峦不是险峰,其上密树成林,而且算不得陡峭,还有好几条明显是被踩踏出来的山路,估摸着若是有山匪就是从这上面冲将下来。
此时依然是凌晨,天黑漆漆,除了天上星月再无其他光亮,整个商队不过是靠后一个跟紧前一个来保持队伍不断。
普通人根本看不真切那前方的一切,这一切不过是太子殿下运起玄元于双目才看清。
当然太子殿下也不敢过度使用,充分调动玄元发出的微光,在这黑夜里可是太明显了,那样谁都知道他还是个先天一境的高手。
看着眼前这陌生的天鹰岭,太子殿下确实是没有印象,想来是那位张谦鉴张县令带他们抄近路的缘故,不曾路过这里。
到了天鹰岭近前,整个商队开始收束,宽减半,长度拉的更长,从如此天鹰岭路过的确是有些心惊,若是再在前面加上个偶有山匪出没,那就能让一般的过路人胆颤了。
头前的陈正豪和太子殿下同时骑马踏入天鹰岭,别看之前的豪叔说的爽朗,但他要对这一批货物,这些人负责。
离开之时就让护卫队队长一个后天宗师境的男人,牢牢跟在自己身旁保持着相当的警惕性,在这寂静的夜里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动静。
在护卫队队长表示没有任何异常之时,陈正豪这才小松一口气,接着才下令让一行人继续向着天鹰岭进发。
就在整个商队的最后一人踏入了天鹰岭之时,太子殿下一直灌注玄元的双耳听到了些不一样的动静。
那应是兵器碰撞发出的声儿,但不止如此,还有微弱的惨呼,人的惨呼。由于不敢过度调用体内玄元,太子殿下也听的不太真切。
但太子殿下可以肯定这天鹰岭怕是出现了些意料之外的情况,黑夜的掩盖下,陈正豪看不清楚太子殿下面上的忧虑。
此时太子殿下倒是真的忧虑了,担忧这天鹰岭的山匪而不是想着昨夜的心事,可惜的是陈正豪现在又看不见了。
有心想要提醒一番,但这话只要说出口,肯定会遭到怀疑,豪叔手下的护卫队队长都听不见的动静,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凭什么听见。
好在凭借声音的强度来推断,那些奇怪的声音距离自己等人的商队还有些距离,只能寄希望于商队能在那些声音消停之前,迅速离开这天鹰岭。只是他从来也没有走过这天鹰岭,不知通过要多长的时间。
想到这,太子殿下问出了口:“豪叔,这天鹰岭有多长啊?大概需要多久能走出去?”
这寂静的环境下,太子殿下说话声是那么的清晰,护卫队队长有些厌烦的看了这马上的年轻人一眼,他正在凝神静听,烦他打断了自己的注意力。
“怎么?一空你还是在担心那山匪啊?”此时这样的环境这样的问话,听来确实像是太子殿下害怕了。
听见这话,护卫队队长更是轻蔑的看了元空一眼,他本就想不通自己的雇主为何看重这年轻人,更是忍不住出言:“你若是怕了就快马先走。”
太子殿下并未理会护卫队队长的嘲讽,只是不知该如何回答豪叔的问题,好在豪叔也没让他回答,直接就又说道:“按咱们商队这速度来算,天亮应该是正好走到一半吧。”
闻言太子殿下点了点头,心下重复一句:天亮才走到一半吗?
同时心里开始揣测那遥远的杂音是因为什么,也许是那批天鹰岭的山匪内讧了,也许是官府的人深夜剿匪,想来个出其不意。
都有可能吧,太子殿下希望是后者。
豪叔和护卫队队长开始觉得自己商队的运气还是很好的,因为走了这么久都依然没什么奇异的动静,想来是遇不到山匪了。
黑夜过去,天色微明,树木山体的颜色在大家伙的眼里开始清晰了起来。
“啊!!!啊!!”突然从商队的中部,开始传来阵阵惊呼连绵不绝,让陈正豪的心里一惊。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一刀
这一声声惊叫,将豪叔吓的一勒马缰,坐下马匹长嘶一声,人立而起。
“什么事!不要慌!”接着安抚好马匹之后,翻身下马,一边威严的出声吼道一边向声音的源头走去。
与此同时太子殿下跟着下马,和护卫队队长一起尾随陈正豪向商队中部而去。
当陈正豪推开中间的人,看到两边情况时,脸色也抑制不住的变了。
鲜红色的血液染红了右边好几条山道,大部分血液已然干枯,但仔细看,还能发现有未凝结的血珠在滚动。
这得是多少人的血液汇聚,才能在这天鹰岭流淌成这般模样,护卫队队长自是见过血的,不会将这误以为动物的血液。
接着便想到自己犯了个大错,昨夜只注意听周遭的动静了,竟未闻到这丝丝血腥气。
其实不仅是他,太子殿下也是心惊,他也是用耳朵听动静去了,没有全力运用玄元于目,没看见这黑夜下和山体融为一色的血迹倒也正常。
但是如此多的血液他竟然没有闻到血腥气,这就不正常了,只有一种可能,定然是有人用了什么东西将这血腥气给盖住了。
陈正豪有些害怕了,这样的变故不管是因为什么,对他们商队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全队整形,迅速前进,穿过天鹰岭。”陈正豪当机立断,大吼一声,接着护卫将命令传达下去。
白天的速度本来就比黑夜要快些,眼见如此情况,一众人更是开始以比之前快的多的速度前行。
那不断流淌的血迹,在每个人的心中留下一团挥之不去的阴霾,每个人都想要快点逃离这是非之地。
陈正豪脸上的爽朗与乐观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愁容,正如他之前所说,若是遇到那些个天鹰岭本来的山匪还好说,至少那些人只求财,这命是能保住的。
可造成眼下这般情况的那伙人,会不会给他们留命?这个问题显然是未知的,人理所当然的对未知的东西,产生了害怕担忧的情绪。
时间再次过去了半个时辰,一路之上除了听到商队的车马声以外,别无其余的杂乱动响。
天鹰岭的路程走过了一多半,当众人心里渐渐将那血迹放下的时候,众人渐渐将心里那团血色阴霾快要挥去之时。
前方已然能看见天鹰岭的出口了,可在出口的最前方还立着一匹马,马下坐着一个人,人是盘膝坐着的,膝上横了一把阔刀,刀无尖,平头,闪着寒光,刀显然不是什么宝刀,因为它的刀身还染着鲜血。
陈正豪此时正是心情最紧张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如此一人,心里一突,勒马停下,嘴里刚要呼喊出口。
那闭目盘膝坐着之人睁开了双目,被这双眼一摄,竟将见多识广的陈正豪吓得张嘴无语,这像是一双越过尸山血海而来的眼睛。
太子殿下本不理解那画龙点睛的故事为何如此神,给画上的龙点上双目便活了,此时看见这人,太子殿下突然理解了。
闭眼的他浑身上下无丝毫气息,犹如一具枯骨,睁眼的那一刻,浑身上下的血腥与杀气便扑面而来。但此人身上并无一丝血迹,比之当日穿着血衣立于废墟之上的太子殿下要干净太多。
而这血腥气却也胜殿下当日太多,竟让直面他的人视野所及之处,迷蒙着一层血色。
他杀过很多人,他刚杀完人,这是这一刻太子殿下得出的结论,杀气太盛的他,竟让太子殿下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的修为。
张开的嘴闭上,吞咽了一口唾沫的陈正豪才再次张嘴说话:“不知阁下为何拦住去路。”
可惜那人并没有回答豪叔的话,不发一言,右手拿起横于膝上的刀,缓缓从地上立了起来,没有过于花哨的动作,只是前冲,一刀劈向了陈正豪。
没人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看他这一刀的架势,怕是想连人带马都给劈成两半,刀未至,一股凛冽的杀气已袭。
如此强大的杀气,太子殿下还未见过,但他曾听说过,白折扇屈暮扉谈起他蒋叔的时候听说过,身为陆地死神沙场人屠的蒋霜天,毫无保留的冲杀之时,一身杀气凝如实质,想来更在眼前人之上吧。
只是普通人的陈正豪面对这一刀直接乱了方寸,但立在他身侧的护卫队队长却是反应及时。
从这一刀中太子殿下也看了出来,拥有如此杀气的人,却只是后天修为,并未踏入先天玄元境。
同时那护卫队队长自然也看了出来,只要不是先天,队长对自己还是十分有信心的,强压住那杀气对自己的影响,迅而拔刀。
就在护卫队队长这一刀堪要撞上来人的刀时,两刀之间约是一丝的距离,队长都以为自己拦住了的时候,来人却变招了。
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斜向一刀劈开了队长的左手护腕,护腕下的衣袖,接着便是一道血口显现。
骇的队长大退一步,他感觉自己若是晚一步,左手就废了。
退后一大步的队长满面震惊的看着来人,这人于毫厘间侧身躲过自己一刀的同时,还能一刀差点废了自己的手腕,这如何不震惊。
队长敢保证自己因为来人身上的杀气而没有丝毫大意,这却更说明同是后天宗师境的两人于‘术’上的差距是多么的大。
别说这队长震惊,就是骑于马上的太子殿下也吓了一跳,刚才就连他这局外人都没想通来人的那一刀,也就是说刚才若是那队长慢了一丝,太子殿下都救不下他的左手。
本以为来人不过是后天修为就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同为后天境时,太子殿下绝没有眼前这人的本事。
只一招自己便败了,知道自己完全不是眼前人的对手,护卫队队长也不会瞎逞能,刚要唤来手下以多欺少,下一刀又来了。
队长来不及唤人,小心翼翼举刀便防的时候,却发现这一刀不是指向他的,来人就像是瞧不起他一般,这一刀从他身边跃了过去继续杀向陈正豪,看也未看他一眼,将个后背毫无保留的暴露在他眼前。
前方发生了这样的事,此时那些护卫自然都围在前方,但碍于天鹰岭这不宽的小道,人数并不多。
五个护卫持刀立于陈正豪马前,直面这一刀,护卫队队长持刀看着来人的后背。
这样的形式怎么看都是个包围的大好局面,来人有死无生。
然而队长面对这毫不设防的后背却迟疑了,他总觉得那是一张噬人的巨口,五个护卫也迟疑了,因为之前队长一招险些被废手的画面,还停留在他们的脑海里。
第一百四十五章 谁比谁震惊
迟疑不代表他们不会反抗,这刀都快劈到脸上了如何不反抗,五个护卫踏步向前,五人速度反应不一,先后分别从不同的角度攻向这直面而来之人。
五个人五把刀,却是没有哪一个选择了和来人的长刀对拼,没有语言交流,竟是都默契的将这块最难啃的骨头留给了别人。
比之稍慢一步的是那护卫队队长也一刀劈向了来人后背,估计是最后也没舍得放弃,来人以后背对着自己这样大好的机会。看在如此多人的夹击下,他便也出手了。
不过这次他留了个小心,未尽全力,在包围的情况下还留了力可随时抽身后退。
显而易见的,五人的刀并未对其造成伤害,只是一个倏忽间,男子一个甩手倒转长刀向后,似是身后有人拽他,身子一滑便脱离了五人攻击范围,像极了那草地中穿游的蛇。
这一刀顺着腕下经脉,准确无误的划开了护卫队队长持刀的右臂,只听当啷一声,再也握不住手中长刀,掉在地上。
即使是加了小心,留了力的队长也没躲过这样的一刀,也没想到这样攻出的一刀还能有伤人的能力。
然而这一刀怕是不止有伤人的能力,还有杀人的能力,长刀去势不减,以其平头戳向队长胸膛。
这没了刀尖的长刀竟也骇的队长三魂离窍,哪里敢让这一刀给戳实了,之前留的力就在此时派上了用场,想也不想双腿蹬地便倒飞而出,落地之时又止不住的急退三步,差点站立不稳跌倒在地。
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个几个眨眼,来人如此一刀,若不是背后长了眼睛,那便是全被他算到了,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有些恐怖了,太子殿下如是想到。
捂着自己血流不止的右臂,双目愤恨惊惧的看着前方那人的背影,前后不过两招,交手两次,前一次幸运保住了左手,后一次幸运保住了命,然而他身为武者的胆子已经被打破了。
自始至终来人都没有回头看那队长一眼,在其后退之时,来人也止住后滑,提刀再上前来,以虎入羊群之势猛冲。
这一通乱砍,怕是就要有人殒命了,看来人的模样似是不杀光商队所有人都不会罢休,殿下知道他不得不出手了,总不能眼看着这人将人杀完。
若是可以,殿下希望来人在他没暴露真实修为之前便退去,迅疾拔出腰后‘寂声’,赶在他杀人之前脱手掷出,其上闪烁炎芒。
以‘寂声’之锋利,切割空气一般,悄无声息的转瞬就来到那人近前,以来人的敏锐也是此时方才反应过来。
阔刀横于身前便挡,却在初一接触就脱手扔了出去,砰的一声来人被巨力弹开,直到撞在了山体上,双手虎口已裂。
说是扔其实是引,被来人引开的‘寂声’刺穿了阔刀带着它继续向前,插入山体,直至那把阔刀被抵到柄把,这才停了下来。
却也在一个眨眼之后,如蛛网般的裂纹就布满阔刀,接着就成了一地碎片,只有地上碎片中的刀把代表着它曾经的身份。
来人那自始至终都淡然的眼神第一次变了,微惊疑惑的看了马上那红袍青年一眼,二话不说转身大步向马走去。
他知道他大意了,确实没想到这一群人当中还能有个先天一境的高手。
翻身上马,嘚嘚的马蹄声在小道上响起,来人的身影迅速消失于出口。
那人路过队长,直到上马也依然没有看他一眼,更像是毫不防备,大抵无视就是这般了吧。
来人的刀都碎了,队长仍旧没能鼓起勇气发起攻击,杀人的刀碎了可以换一把,杀人的胆破了那就是拿什么刀也无用了。
直到来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前方的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却都同时一脸震惊的看着太子殿下,这位半道认识的普普通通的年轻人。
谁知道他们发现这年轻人面上的表情,似是比他们还要来的震惊。就见他双目睁的滚圆,嘴巴张到最大,能看见里面的舌头都发直了。
豪叔缓了缓神,面带笑容的刚要开口问问他是不是传说中的玄元高手,就听这穿红袍的年轻人突然大吼:“我的个老爹啊!你给你儿子的宝贝真有这么厉害啊!”说完还带着一脸懊悔沮丧的表情。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不仅将陈正豪吓了一跳,前方诸人也都是一头雾水的看着这位刚刚才大展神威退敌的年轻人。
紧接着就见这年轻人以极快的速度翻身下马,撒丫子狂奔到刺入山体的那把刀前,一把将刀拔了出来,双手捧着刀就又开始呼天抢地的吼道:“我这只能用一次的宝贝啊,就这么用了啊。”接着开始双手锤地:“我的宝贝啊!!!”似是还掉了几滴眼泪。
这样一来,周围的人似乎明白了那么几分,陈正豪更是走上前去,宽大的手掌抚着他的后背,似在宽慰,但心中还有疑虑就接着问道:“一空啊,豪叔见你之前这刀上附着玄元的微光,你莫不是玄元境的高手吧。”
闻言太子殿下一只手抹着眼泪,一只手拿着刀递到豪叔眼前说道:“什么玄元微光啊,我这刀可是祖传宝刀,本来就闪着淡红色的光芒。”
陈正豪仔细一看,真是发现这刀身上有着淡红色的微光,心下啧啧称奇。
太子殿下又接着说道:“这刀可是我父亲在我临行之前,找皓羊山的道长灌注了一击之力在里面的,这才放心我一个人出来,可惜就这样将这一击给用了。”
仔细思索一番,陈正豪发现这话确实是没什么问题,也就相信了他所说并且说道:“没事,你跟着我们到西垂,出不了事。”这话说完又有些尴尬,因为刚才就差点出事了。
“那就谢谢豪叔了,这家传宝刀一事还望豪叔能够保密,毕竟这”太子殿下站了起来,一边说一边还刀入鞘。
“走吧,说什么谢,还应该感谢你将那人吓跑了呢。”陈正豪拍着太子殿下的后背向马匹走去,并且对着前方目睹了之前一切的人说道:“听好了,谁也不许对外人说起白公子今日之事。”
太子殿下话没说完,但那意思豪叔自然懂,出行在外为了安全,谁都想藏拙,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谁也没想到这一场来势汹汹的袭击,最后竟然就这样戏剧性的收尾了。
“嘿,前面的,你们到底走不走啊,不走你们把路挡着了啊。”二人刚刚上马,就听见身后传来这样的呼喊。
第一百四十六章 酒量好?
“走了,走了,这就走。”陈正豪骑在马上,让后面的人回答道。
此时那护卫队队长在其他人的帮助下,将右手伤口包扎好,将血给止住,捡起掉在地上的刀,有些尴尬的向陈正豪走来,眼睛不敢看太子殿下一眼。
想到自己之前说过叫别人害怕就先走的话,现在想想若是当时这人快马先走了,自己现在估计也就命断天鹰岭了,自然是有些尴尬的。
不过太子殿下倒是早将这一茬给忘了,此时正在想着自己刚演的那出戏看来是成功了,将这些人给骗过去了。
其实说到底太子殿下能成功掩饰自己玄元的修为,不过是这商队包括陈正豪在内,就是些普通人,谁也没有见过那玄元境的高手对战到底是什么模样。
再加上这些人下意识的就不信他们自己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半道认识个人还是先天境的高手,而且还这般年轻,这就相当于那故事中的人物活生生的走出来了啊。
再一个嘛就是太子殿下这戏演的是真好,任谁处在陈正豪这个位置都挑不出假来,不愧是白折扇屈暮扉教出来的徒弟。
众人再次上路,这心就算是彻底的放下了,既不担心出什么变故,也不再担心那天鹰岭的山匪了,在太子殿下想来,昨夜估计就是那人将天鹰岭的山匪屠戮殆尽。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头前的几人就出了这天鹰岭小道,眼前是渐渐开阔的大道,虽一直是白天,几人却有种重见光明的感觉,之前那人身上的杀气给了众人太多的压抑。
出了天鹰岭就是岭南郡境内,陈正豪极目远眺一挥马鞭,吐出胸中一口郁闷之气大声说道:“抓紧赶路,前面便是岭南郡天甘县,咱们今夜去那县城里面好好休息一番,洗洗晦气去去尘。”
这一番话自然迎来身后一群人的欢呼,他们可是好久没有舒舒服服的歇息过了。
有了动力商队众人的速度果然就快了起来,不仅赶在日落之前到了天甘县城下,看这天色更是才下午时分。这天甘县只是南方道上一不起眼的小城,城墙也算不得高,不过是十五六米的高度,比起姑苏巨城那近三十米高的城墙可是差远了,但厚实倒是挺厚实的。
商队一行交了过城费之后,每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进城而去,收了这么一大笔过城费,城门楼子下的税物官脸上也洋溢着笑容。
小县城自是没法和太子殿下之前待过的皇城乐阳,去过的琼华姑苏二城相提并论,整个南方道像琼华那般的巨城也不过八座。南方道八城一关,下辖二十七郡八十余县,殿下不过才走了十分之一不到。
像天甘县这样的小县城之前是连听也未听过,进城一看发现这县城虽小,也是一应俱全,开的酒楼茶肆客栈,卖的瓜果花生蔬菜,都有。
整个县城的客栈不多,一共三家,能安置下商队这么多人的竟是连一家也找不到。
但陈正豪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天甘县了,自然知道该如何处理,将商队分作两批,护卫一行带着货物住一家,剩下的住进另一家。
太子殿下自然是在豪叔的邀请下与他住了同一家,众人都是抓紧时间用客栈的热水洗净风尘。
之前豪叔就说过今夜不限酒,大家可以小酌,但也不要多喝,谁要是耽误了明日启程就被踢出队伍,留在这天甘县喝个够吧。
之所以不禁酒了,一个是在这县城里不需要担心安全问题,再一个经过刚才天鹰岭一事,大家伙喝点酒放松一下。
入夜,陈正豪从屋里硬将太子殿下拖了出来,拉着他在桌旁坐下,在坐的还有护卫队队长等数人。
菜还未上,豪叔便端起酒杯看着太子殿下说道:“今夜咱们要好好感谢下白公子,若不是他,刚才天鹰岭咱们可就危险了。”
在坐几人闻言也是纷纷附和:“对啊,是啊。”
“来,咱们一起先敬白公子一杯。”豪叔说完还不等太子殿下说话,一仰头,喉结一滚,便干下一杯。
“哪里,只是巧合罢了,若是没有我,想来那人不过是一人一刀,也打不过咱们商队这么多护卫的。”太子殿下连连推手,没有承下这功劳。
却在这话说完之时,一圈人都将杯中酒饮尽,睁着眼睛看着他。太子殿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心里暗道怎么又要喝酒。
此时场景不禁让他再次想起那日南疆,那位狼督官一直灌他酒的情形,睡了一天一夜误了大事。况且太子殿下是真不喜喝酒,并且他今晚又有事。
但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他的,没了办法,只好如此了。解下腰间的葫芦,拔掉葫芦塞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好,白公子真是豪爽,也是性情中人啊。”在坐一人拍桌赞道。
“想不到一空你还是随身带着好酒啊,难怪不喝这客栈的酒。”豪叔也跟着说道,下意识的认为那葫芦里装的自然是酒。
太子殿下只能是尴尬的笑笑,他也没说自己葫芦里是酒,别人要这样认为可怪不得他,也不点破。
别人还真就想不到,还有他这样随身带着葫芦装茶水喝的怪人。
很快这三荤五素,双盘四拼就上齐了,但菜没吃两口酒已经喝的差不多了。别人都是一杯一杯的来敬酒,太子殿下就仰头灌一口,喝到最后还脸不红气不喘的,晚饭之后谁都赞太子殿下一声:好酒量!
明日还要启程,豪叔自己立的规矩不可能自己去破了,所以今夜喝酒就和比武差不多,讲究个点到为止。
一桌人有些微醺的上了楼回了自己房间住下,于楼道口豪叔和太子殿下挥手告别,嘱托他早些休息,太子殿下笑着点了点头答应了,转身进了房间。
半个时辰之后,依然是一身穿戴整齐的太子殿下静坐于凳上,感受着几间屋子的动静,嘴里低语一声:“要不都说这喝了酒好睡觉呢,都睡的如死猪一般了。”
语罢一个闪身就从房间的窗户飞了出去,迅速离开客栈,消失在夜色中。
第一百四十七章 急事
是的,太子殿下今夜确实是真有事,若不是因为这,看在别人那般热情的面上就是喝几杯也无妨。
但他打算趁着今夜再去那天鹰岭看看,他觉得这其中的蹊跷太多了,天鹰岭的山匪,顺着山道流淌的鲜血,杀气极盛的男子,这无一不牵动着太子殿下的好奇心。
出了客栈,借着夜色的掩护,以太子殿下玄元境的修为,躲避县城中的巡逻队确也不是什么难事。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太子殿下站在一个巷子口,皱眉遥望天甘县城墙。
如此晚了,自然是城门紧闭,出进不许,除非持县令盖章手札和县尉军牌,否则是绝迹不会放里面的人出去的。
本来太子殿下以为凭他先天玄元的修为,翻过城墙也就出去了,肯定不难。到了近前才知此事的难度,翻过这十五六米高的城墙确实不难。
但要像避开城中的巡逻队一样避开城墙上的守卫,不被发现,这可就太难了,除非是曹敬之来了,反正太子殿下是绝对办不到的。
难道今晚就只能打道回府,放弃出城一探究竟的希望了。太子殿下不甘心,不打算这么快就放弃,他决定再等等,说不定就有漏洞给他钻了。
为了躲避城中防务,太子殿下不断的在前后巷变换位置,同时还运起玄元时刻注意着城墙上的动静。
又过了一刻钟事与愿违,既没有让太子殿下撞上那能出城的机会,也没那么巧让太子殿下遇到那要进城的人。若是再没什么机会,时刻保持着这样的状态,累也把太子殿下累死。
再次躲过一波城中巡逻兵之后,太子殿下看着城墙上纹丝不动的守卫们,摇了摇头打算压下心中的好奇心,放弃算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想到城墙上如此尽忠职守的守卫们,既是高兴大汉朝有这样一批人,又是苦笑着想到这该叫他如何出城。
“如何出城啊。”太子殿下尤自不甘心的低呼一声,却像是灵光一闪,突然停住,想到什么一般,一拍额头,嘴角微翘低语:“你不想出去,我便制造机会让你出去。”
语罢开始以极快的速度跑回客栈,腾空一跃再次准确的从窗户口钻回了自己的屋子。
点灯,找来纸笔,笔走龙蛇,匆匆写就一封信装于信封之中,呼,吹灭灯柱,一个闪身就又从窗户口飞出去了。
这次摸清了路线,以比刚刚更快的速度躲过巡逻队伍,来到之前的巷子口站定,掏出怀里的信封,瞄准城墙上一座依然还亮着灯的石堡。
运起玄元于掌,附着信封之上,小小的信封便像个刀片一样划破夜色,准确无误的穿过石堡窗户。
太子殿下的暗器虽无法和微绛姐比,但又不是让他杀人,飞个小小的信封还是不成问题的。
石堡里一位穿盔戴甲的中年人正在桌前看着兵书,看到精彩之处忍不住拍案叫绝,啪,一团火光落在了桌上,中年人的眼前。
吓得中年人立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扔掉手里的兵书就要去拔刀,却见那红色微光已熄,显现真容,乃是一封信。
本来还道是敌人射来的火箭,原来不过是一封信,中年人这才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
想来在这大汉朝境内南方道上,也不能有什么敌人,总不可能是那天鹰岭的山匪来攻城吧,想到自己之前那惊弓之鸟般的动作,中年人不禁尴尬一笑,那么多年的兵书像是白看了似的。
摆出点武将的风度,伸手将桌上的信封拿了起来,抖手摊开信封里的信笺,郑重其事的读了起来。
这越看越是心惊,直到整封信看完却变成了心喜,霍然抬头,双目与嘴齐张,整了整头盔又看了两遍,然后就风一般的就跑出了石堡,蹬蹬蹬的跳着跑下石阶。
一边跑嘴里还不忘吩咐:“李副官!你暂代下城墙的防务,我去去就来。”
这封信看的可是够久的,太子殿下在巷子口等的心焦,虽然现在不过是刚到亥时,但他也摸不准自己那封信到底能不能起作用。
直到看到一个武将模样的人风风火火的跑出石堡,这才一捏拳头:“成了!”
却说那石堡里的中年人下了城墙,便骑一匹快马在县城里疾驰起来,嘴里还不断的念叨着:“咱这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呀马蹄疾,马蹄疾呀马蹄疾。”估摸着是就知道马蹄疾三个字的意思,于是反复的说这仨儿字。
一路不停,马术倒是练的娴熟,临近府门前一个翻身下了马,马也不栓就上前开始叩门。
中年人力气不小,这叩门声在寂静的夜里估计整条街都能听见。
“这是谁啊!惹了灶王爷,火烧屁股啊,这么急。”府门后传来一声没好气的抱怨声。
啪一声将府门打开,人还没看清出口就说道:“你谁啊?”
中年人此时也顾不上这管事的语气好坏,直接说道:“城门司正官徐极效,有急事求见县尉大人。”
那位管事此时方才看清来人的模样,一看是徐大人,立马笑着答道:“徐大人先进来稍坐,马上前去通报。”
说完等徐极效进来之后,转身在前引路,心里直打鼓,这要换了平时哪敢和这头蛮牛以这个口气说话。
“行了行了,我认得路,别管我了快去通报吧。”看这管事走的慢,徐极效不耐烦的挥手说道。
其实这管事走的不慢了,只是他心急罢了,管事没办法转头又笑了笑,小跑着前去通知县尉大人。
徐极效也不是第一次来县尉府了,自然认得路,但从来也没有在这么晚的时候来过,再加上心里有急事,在前堂就坐不住了,不停起身来回走动。
直到听到脚步声,转身一看,这穿着白色里衣,外面随意套了个袍子就出现在眼前的男子,正是县尉大人。
慌忙迎了上去:“县尉大人,陈大人,喜事啊。”
“极效,你深夜造访,难道是出了什么大事吗?”
二人同时说道。
第一百四十八章 再回天鹰岭
“什么喜事,来坐下慢慢说。”县尉陈大人一听是喜事,这便不急了,拉着徐极效在椅子上坐下说道。
“还坐什么呀大人,咱们这便点齐兵马出发吧。”徐极效却是没那个心思坐下,立马焦急的说道。
这不是喜事吗,要点什么兵马,这徐极效的三言两语可是将县尉大人给弄糊涂了,厉声吼道:“什么玩意儿,我说你徐极效真是头蛮牛啊,怎么回事儿,给说清楚了。”
“瞧我这糊涂的,大人你看。”徐极效被这声蛮牛一骂,这才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掏出之前看过的信递到县尉大人手里。
县尉大人接过信便细细看了起来,徐极效现在也知道这事急不来,待县尉看完信之后,这才一五一十的将之前得到信的经过说了出来。
县尉陈大人看过信之后,明显不像徐极效这样反应那么大,再听完徐极效的叙述,起身低头走了几步。
这才转过身来伸手指着徐极效说道:“我说那些个书生整日喜欢说什么‘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你徐极效还真是头蛮牛啊。”
继而又说道:“如此远的距离就能将这薄薄的一封信,扔到你城墙上的石堡里,这能是一般人?你徐极效也不动个脑子想想,你就不觉得这里面大有蹊跷。”
经县尉大人如此一说,徐极效那蛮牛般的脑袋也反应过来了:“对呀!这莫不是个阴谋。”
转而又想到这事若是真的,功劳是小,除掉心头之患是大,就有些不甘心的问道:“那咱们当真不去了吗?大人。”
县尉大人不言语,来回踱着方步,突然右手一捏手中信纸,一拍左手说道:“去,怎么不去,如此大好的机会不能放过了,再说万一是真,可不能让百姓白死,而且那群天鹰岭的山匪中也没有如送信这人一般厉害的人物。”
这话听的徐极效心中一喜,面上一笑。
县尉陈大人言罢索性将这没穿好的袍子一把扯下,便去立柱上取下军甲开始穿戴,徐极效走上前来帮陈大人将头盔戴好,之后二人一同走出府门。
两人骑马又奔向县衙,县令住在那呢,若是没有县令的盖章手札,只有县尉的军牌这城门是打不开的。
大汉朝县城里的一应军事调动都由军官县尉说了算,县令主抓政事,只有从旁协助的作用和知情权,事前没法阻止,事后该怎么上报再上报便是。
当然县令也不是一个兵都调不动,就像之前那被西垂兵打了的丰鱼县县令一样,可以调动县衙的官兵。
在睡梦中被惊醒,县令匆匆忙忙起来。在得知县尉的来意之后,取了手札交到县尉的手里并嘱托道:“万事小心。”
自太子殿下那封信送出去之后已然过去了一个时辰,就在殿下怀疑自己那封信恐怕是没起作用的时候,两行火光如黑夜里的长龙一般,由远及近。
正是县尉大人已点齐兵马打算出城剿匪,而太子殿下之前写的那封信里的内容大致说的是:天鹰岭的山匪抢劫不成遭到顽强抵抗,此时正在拼杀,望天甘县速速出兵支援将其一网打尽。
这便是太子殿下想到的办法了,果然这些人点齐兵马开始出城。其实殿下哪里确定那天鹰岭山道上的血迹便是那些山匪的,还有那杀气男子杀的人也是那群山匪,不过是顺手胡诌。
这天鹰岭的山匪虽然偶尔抢劫,但只要抢都抢的多的,小商队都看不上,所以犯下的都是大案。若不是他们不伤人性命,可能迎接他们的就是几县联合剿匪了。
而且这天鹰岭的山脉绵延,向西可以一直到西垂去,这西垂可就不好伸手了,所以一直是天甘县的心腹大患。
此次又有如此好的机会,不论如何,就是抱着万一的心态县尉大人都要一试。
两条长队,前面是跨刀骑兵,后面是持红缨枪步兵,行进迅速无人说话,只有奔行间的马蹄声和甲胄摩擦声。
“速速打开城门。”奔行在两队最前方的正是县尉陈大人和徐极效,快到城门前县尉大人已是率先吼道。
守城左右的两队守兵中上前一人,眼前是县尉大人,小兵自然是认得的,但依然是行礼之后说道:“大人,职责所在需要检查县令大人的手札。”
“不碍事。”县尉陈大人言罢,将手札和军牌都交给了这个小兵。
小兵仔仔细细的检验过之后,交还到县尉手上,转身一个手势,两扇厚重的城门开始缓缓开启。
太子殿下等的也就是这个时候,耗费了几个时辰,最后总算是成功了,也不白费他一番苦心。
门刚开了一道缝,太子殿下就提起全部精神,以最快的速度,好似一阵风一般,一溜烟的就跑出了城。
太子殿下这轻身术虽不及曹敬之学自道宫的‘登天’,但以他先天玄元境的修为全力之下跑出城,在那两个开门的普通人的感受中也不过是一股风罢了。
借着黑夜的掩护其余人更是连个黑影都没瞧着,就算是瞧见了也当自己是看花了眼。
出了城的太子殿下就在大道上开始疾驰,用出了当初追那无失盗曹敬之的速度,一定要给自己留够充足的时间以探查天鹰岭发生的事,最好是探查完之后那天甘县的人马才到。
就在太子殿下奔出一里地之后,那天甘县的大门才完全打开,县尉大人率领的头前队伍堪堪跨出大门。
当日以商队的速度从天鹰岭跑到天甘县,用了约莫半天的时间。此时全速奔跑的太子殿下,用了不过两刻钟的时间就到了天鹰岭的口子上,抵达之时已是浑身烟雾缭绕,这是玄元消耗过快过猛导致。
按元空估算,天甘县骑步混杂的队伍大概需要一个时辰才能到,也就是说他还有半个多时辰的时间,足够了。
穿行之间先是找到了当时阔刀碎了一地的地方,继续往前便找到当时商队中部发现的血流之处,此时血迹已然干枯。
太子殿下顺着血流痕迹向上,深夜寂静的山岭毫无声响,就连风也没有,似是连它也不愿打破这寂静。
直到太子殿下发现了第一处异常
第一百四十九章 熟人
寂静的山岭间黑漆漆的一片,唯有星月之光,太子殿下运起玄元于双目才稍可看清情况。
顺着干枯的血迹,踩着山道上的乱石杂草,直到他双眼所见的第一个人,太子殿下便停了下来。
这是个死人,瞪圆了双眼,偏着头,垂着手坐倒在一棵树前,尸体旁还躺着一把普通砍刀,应是死者生前所用的兵器。
缓缓蹲伏下身子,太子殿下上下审视了一番死者的全身,然后一把扯开死者前胸的黑色衣袍,发现死者的致命伤果然在心脏。
这一刀乃是贯穿伤,杀人者只一刀便将死者从心脏处捅了个对穿,手法极其犀利干脆,不由得让元空想到了之前和护卫队队长对战的那人,看这伤口大小也和那杀气极盛之人所用阔刀相吻合。
太子殿下心中已有了九成把握,那用阔刀的男子便是杀人者,但这死者的身份,暂时不好确定是天鹰岭的山匪还是普通人。
但想来这荒郊野外的天鹰岭,又是拿砍刀的,最后再用一句话叫做长得就像个山贼,太子殿下便有了五分把握,死者是天鹰岭那群山匪。
在尸体上搜寻一番,死者身上并无多余的东西,又拾起地上的砍刀,太子殿下仔细看过,发现也不过就是一般的刀,并无特点。
这个人没给太子殿下带来过多有用信息,踏步继续往前,之后所看到的景象,让太子殿下觉得之前的那个死人就是个开始,一条地狱之路的开始。
越来越多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像是没人要的破布娃娃,脏兮兮的被扔的满山都是。
一路检查而来,发现至今为止所有的死人无一例外,伤口有且仅有一处,全是一刀致命,那人不会浪费一丝一毫的力气来多杀两刀。
虽说都是些普通人,无一修为高深,但这也说明了那人不知是杀了多少人,才练就的这个本事。若说杀人是门技术,那人便已掌握的炉火纯青了。
看到这儿太子殿下却是想到,那护卫队队长还是有些本事的,至少他在那人的手里挨了两刀还没死,不过是右手受伤重了些而已。
检查到第一百零五人的时候,太子殿下依然没有多余的收获,唯一可以确认的是,杀人者就是之前拦路的那人,而如此多的手持兵器的壮年男子,除了天鹰岭的山匪,也不能是别的了。
时间已然过去了半个时辰,太子殿下又检查了一百人,此时站着的这处位置,便像是天鹰岭山匪在当时的聚集地了。突然遭遇了那人的杀戮,大多数都死在了这儿。
最后估计是被杀破了胆,剩下的人开始疯了般的往外跑,可惜没一个逃出生天,悉数被杀。
跑的最远的应该就是太子殿下最初遇到的那人了,圆瞪的双目里似是还残留着马上就要逃出生天的庆幸,可惜最终还是被那人一刀捅穿了心脏。
看着周围这死了一地儿的人,太子殿下心中还是有些震惊,现在尤记得当初他自己同样是以后天宗师的修为,还靠着皓羊山天泉水泡过的肉身,最后也不过是打了两百余个南疆兵。
当然这些山匪的素质自然不能和那些南疆兵比,而且当时的太子殿下带着虫沙帮在南疆算是外人,也不敢下杀手,但死在这天鹰岭的山匪人数也是远远超过两百。
相比之下,同样的修为,太子殿下依然觉得有些自愧不如。
“我说你们好歹也是纵横天鹰岭的山匪,怎么死的一个都不剩了也没能留下点有用的信息。”找了大半圈了,还是一点多余发现都没有的太子殿下开始懊恼的低呼一声。
这眼瞅着那天甘县的兵马就快到了,太子殿下自然开始焦急,这废了半天劲不能一点发现也没有吧。
这事情发生的绝对不简单,一伙山匪如何会惹到这样的人,而且官兵都难以找到他们的行踪,那人为何会如此顺利的发现他们,而且从事发的中心地点来看,来人最初的攻击更像是偷袭,于山匪意料不到之中暴起伤人。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那杀气男子和这天鹰岭的山匪,不说相熟那也至少是认识的。
太子殿下心里想着这些,算了算时间,开始打定主意,若是再无多余发现,也就只能放弃了。
到时候就看这天甘县的军队能不能有多余的发现,自己于明日辰时再打探一番。
总归不过是自己的一点好奇心罢了,就是发现不了也无大碍,从这背面朝上死在地上的人身旁站起,也不知这人是不是生前做了什么羞惭之事,死了还无脸见人。
缓缓转头,认准一个方向便打算离开这血腥之地,脚步刚一迈开,奔行不过一里已然能远远听见马蹄声,这是天甘县的兵马快到了。
却在此时,元空竟然一个转身,又折了回去。因为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不对劲的就是面朝下背朝上死的那人。
那人身上有一点和其余人的不同之处,那就是他背后有两处伤口,其他人都是一击而亡,凭什么他背后有两处刀伤。
这可是大大的不应该,不好好查探一番都觉得可惜。
太子殿下越想心里越是痒痒的,最后实在是没忍住这心头好奇,还管他兵马跑到哪了,就是兵马就在眼前,太子殿下也要先看了再说。
准确的找到了之前的那个位置,死者矮壮的身材倒是颇为坚实。扯开那人背后的衣袍,果然后心和腰上两处刀伤,均是那人的阔刀所致。
此次蹲下来仔仔细细一检查,发现其右手手腕还有一处刀伤,和白天那人砍向护卫队队长的那一刀如出一辙。
这样看来死者还是有几分本事的,说不准就是天鹰岭山匪的老大。
再通过死人身形和身下泥土判断,他更是在死前用力翻身,背朝上死去的,这可就让太子殿下越发的好奇了。
小心翼翼的将死者的身子翻过来,一张死人脸率先映入太子殿下眼中。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却是将太子殿下骇的亡魂皆冒,嘴里忍不住惊呼出声:“展掌柜!!!”
惊骇的声音在寂静的山岭中传出老远。
第一百五十章 原来在这
展掌柜是谁?太子殿下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当日在那运来客栈里,展掌柜跪在自己身前,服毒身亡的模样。
那可是微绛亲自确认过没救了,如今怎么可能又跑到这天鹰岭再死上一次,而且还是被刀杀死,那不成了死而复生,生完又死吗?
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大晚上的太子殿下还道自己是撞上了鬼,后背都泌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了。
当然这世界上鬼肯定是没有的,有的只是自己吓自己,太子殿下不信邪的开始仔仔细细检查起来,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一番检查下来,总算让太子殿下发现些不同了,死的这人的样貌和那展掌柜还是有些微区别的,这二人想必是双胞胎。
但是紧接着这疑问就又来了,这天鹰岭的山匪又和那展掌柜能有什么联系呢,亦或是展掌柜和这天鹰岭山匪之间是什么关系,这两句话看似一样其实不然,不知谁是主谁是次。
而且不管这二者有什么联系,这天鹰岭的山匪却又被那神秘杀气男子给灭了,这又是何人或者什么势力让他所为,那人、势力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一个个问题让太子殿下想不明白,但他直觉得这背后有一张巨大的网,网的那端在西垂。西垂,比他想象的还要来的复杂的多啊。
现在也不是多想的时候,那天甘县的兵马,马上就要到了。太子殿下赶紧止住纷乱的思绪,开始搜查眼前之人的尸体。
可惜,即使眼前之人是天鹰岭的头目老大,但从他身体上得到的结果却和其他死人身上得到的没什么两样,这不禁让太子殿下十分懊恼。
尤自不甘心的再次搜查一番,将此人整个衣袍都扒掉了,也顾不得后面来的军队怎么想了。
依然是一无所获,浑身上下除了刀伤再没其他东西了。想来也是,那杀气男子杀完人之后应该不会留下什么马脚,让后来人发现什么。
现在想想,估计就是因为凌晨时分陈正豪的商队路过,那人担心被商队发现了什么,以防万一才在出口前拦截。杀一群山匪是杀,杀他们一群人也是杀,就看他那一身杀气,自然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的。
若不是太子殿下恰好在队伍中,这商队的人应该已经死完了。亲自感受过那一击的男子,立马就知道这红袍青年有着玄元境的修为,这才退去。
听声音,天甘县的兵马更近了
“你说你好歹是一群山匪的老大,怎么临死也不能留下点有用的讯息。”太子殿下起身有些失望的看着这尸体说道。
突然就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刚站起的身子又蹲了下去,开始仔细的在尸体周围的草丛里、土地上翻找起来。
他想起了小时候奶奶讲过的一个故事,一个死人临死前就着自己的鲜血在地上留下一行血字,让后来人帮他报了仇的故事。
太子殿下两只眼睛瞪得比死人还圆,勉力运起玄元于双目,看的眼睛都痛了,也没有什么额外的发现,感叹一句:“故事终究只是故事啊。”
起身再次看了这天鹰岭山匪老大最后一眼,摇摇头就打算起身离开。
“不对,不对啊。”太子殿下看着这尸体依然瞪大的双目,喃喃自语。
伸手,像一把钳子一般夹住了尸体的双颊,使劲一捏,将其紧闭的嘴唇捏开。
探手,取出尸体嘴里一颗白色的小球,太子殿下十分得意的笑了:“总算是被我找到了。”
突然一阵马蹄兵器声更加清晰的传到了太子殿下耳里,紧接着就是这样一句话:“大人,前方山道上有血迹。”
“好,顺着血迹上山,给我搜。”县尉陈大人挥刀直刺向天一声大吼,徐极效便像头牛一样的第一个冲了出去。
太子殿下握紧手里小球起身向下一望,只见天鹰岭下方被照的火光通明。
再不耽搁,转身就跑,从另外一边下山而去,全速之下几个奔行便是一里地。连手里的小球都来不及看,此球含在口中应是防水的,怕打湿内里的纸条之类的物品。
就在太子殿下刚走不久,那火光便绵延到了这山道之上,开始发现了那第一个坐到在树旁的尸体。
“大人,这武器和天鹰岭山匪所用一模一样。”
“恩,继续探查。”陈县尉点了点头说道,从来了之后他便觉得奇怪,怎么一点声响都没有,不会是这么快便打完了吧。
而且按理说是那天鹰岭的山匪下山抢劫,怎也不会打到这山上来,应该是在下面那不宽的过道上打起来啊。
看现在的情形倒不像是天鹰岭山匪下山劫道,更像是来了另外一伙山匪在这山上火拼。
这之后的场景,在无数火把的映照下真可谓是人间地狱,地上躺着的无数尸体都还维持着死前一刻的表情。
在这儿的都是没经历过那二十年乱战的,处在南方道更是没有经历过沙场的考验,哪里见过如此多的尸体“散落”一地,陡然一见如此场景,对他们心里上自是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就连陈县尉也难免皱了皱眉:“仔仔细细的检查,不要错漏一点重要信息。”
一刻钟之后,这些官兵得到的信息也和太子殿下看出来的一样,根据伤口判断出杀人者只有一人,使的是什么兵器,多余的也没有了。
看来被太子殿下带走的那个白色小球,便是此地唯一重要的信息了。
“大人,这里面的蹊跷太多了啊。”剩下的官兵还在扩大搜查范围,徐极效走到陈县尉身边说道。
陈县尉纳罕的看了这头蛮牛一眼,想不到他还知道动脑筋了,给了个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得到鼓励的徐极效再次说了起来:“大人你看这会不会是那位给我扔信封的神秘侠士所为,以那人扔信封的本事想必是能做到的。然后他杀死这些山匪之后送来一封信,好让我们来领功劳,大人你看我说的对不对。”
说完还洋洋得意的拽了一句文:“这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真乃大侠士啊。”
认认真真听完徐极效所说之后,陈县尉却是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极效啊,这世间要是多一些你嘴里这样的侠士,哦不,是多一些你徐极效这样的人,这世间的一切事就都简单咯。”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两句话
虽然陈县尉的话是这样说没错,但就检查结果来看此地死的全是山匪,那又到底是何人所为呢,他仍然是想不通。
徐极效一头雾水的听完陈大人的话,却是看着皱眉思索的陈县尉问道:“大人那你说这事不是那位侠士又是谁干的,那位侠士给我们发出消息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恩,这里面蹊跷甚多,等回城之后还要多方查证,看看这众多的尸体中除了天鹰岭的山匪以外还有无别人。”陈县尉沉吟一声说道。
“闹了半天还说我,原来大人你也不知道,依我看就是那位侠士了。”徐极效以微不可查的声音嘀咕道。
那位徐极效嘴里的侠士,也就是太子殿下,此时正在山林间不停的奔行着呢。感觉与身后的天甘县兵马,拉开了一定的距离之后,便渐渐停了下来。
如此全力奔行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能省点体力自然是好。
于山林间坐下开始调息起来,随后这才打量起了手中的白色小球,小球不大,想来能被含在嘴里看不出异样,那也大不了哪儿去。
只是稍一用力便将这小球给捏碎了,一堆白色粉末出现在太子殿下的手心上,其中果然有一白色纸团。
将其小心翼翼的在手掌心上摊开,生怕用力过大,这费尽辛苦才得来的东西就破了,在月光下细细读了起来。
“洞主令我大安帮整合兵马准备响应,看过之后速率天鹰岭弟兄回到西垂。”小小的纸张上一共两行,就这么短短的两句话罢了。
“洞主,大安帮,响应,西垂。”太子殿下低声叨念着这两句话中的关键词,心下暗想这什么洞主还想要造反不成,却是知道了那展掌柜和这天鹰岭的山匪都是大安帮的人。
可惜就从这么两句话中能得到的信息还是太少了,太子殿下不知道洞主是什么,总不能是那山上随便一个洞中的主人吧,也不知道西垂有个什么大安帮,这些只能到那西垂再打探了。转而觉得有些好笑的是,想必就连那天鹰岭的老大,收到这玩意儿的时候,都还没来得及看就死了吧。
刚到手就遇到那杀气男子的袭杀,只来得及将这小球吃入口中,下意识的不想让小球被那杀气男子发现,希望它落在别人手中。
太子殿下从其口中找到此物,也算是遂了那人临死前的心愿了。
一点火星子在纸条的一角亮起,火星逐渐蔓延,将其烧成灰烬,伸手一扬,飘散与夜空中,晚风一吹,泯灭掉它最后存在的痕迹。
看过之后的太子殿下,觉得这西垂是越发的不简单了,也不知那位新官上任的张谦鉴张县令怎么样了。
太子殿下现在还不知道呢,他担心的张县令就是带着那神秘女子逃跑的人。
起身遥望远方的县城,继续向其奔去,打算在县城附近的山林间休息,天光放亮,城门开启之时再入城,最好是能赶在商队出发之前回去。
时间开始向着清晨逼近,只是闭目休息的太子殿下再次听到了大批兵马的声儿,睁眼一看果然是那天甘县的兵马。
城墙上的守军在认清所来兵马的身份之后,大开城门,将其放了进来。太子殿下再次将双目闭上,出城的时候是没有办法,此时才不愿费那功夫抢这个时机进城呢,安心的等待天明开城。
天甘县的这一夜注定是不平静的,普通老百姓不平静,因为这马蹄兵甲的声音而辗转难眠。咱们的县令大人也不平静,自陈县尉和徐正官出城以后,心里忧心便再也睡不着了。
此时穿着正装,坐于桌前的县令大人,一杯茶拿起又放下,已然凉了还不自知。
“老爷,陈大人和徐大人回城了,此时在门外候着要见老爷您,说是有要事相告。”一个家仆管事模样的男子,步履匆匆的从前面走来,直接推门进来弯腰拱手相告。
“快将二人引来书房。”县令大人将手中的茶杯往桌上一磕,边急声说道,茶杯中的茶水扬出,溅湿了桌面。
“是。”管事答应一声便退了出去。
直到陈太尉和徐极效二人再次进到书房,这门便再次关上,半个多时辰过去,此时天都亮了,也不知这三人在书房里聊了些什么。
却见三人同时打开书房门出来的时候,县令大人从一脸忧愁变成了面无表情,陈县尉依然是心事重重的模样。
最后反观徐正官,可是喜上眉梢,一脸雀跃,正如他当时接着那封信,跑跳着下城墙而去的表情一模一样。
县令大人来到正衙,开始将一应事物吩咐下去,命人张贴告示,联系附近乡正里保前去天鹰岭认尸,然后亲自伏案写下此事前因后果,将之封存放好传到郡里。
清晨时分,太子殿下大摇大摆的进城而来,昨夜之事却已是闹的满城风雨,大批的百姓在聚集,议论昨夜那闹的人心惶惶的马蹄声。
然后就见两个官衙公差开始在告示牌张贴三张告示,一众百姓蜂拥而至,接着便是一阵欢呼声从人群中爆发而出。
“嘿,老哥什么事啊,这么高兴?”有那后来人挤不进去,站在人群后拉住前面一人问道。
“什么事?大好事啊!那天鹰岭存在已久的山匪终于被剿灭了。”那人状若疯狂,一拍大腿,扯着嗓子大吼一声,别提多高兴了。
太子殿下于人群外看过之后,想着这满城风雨还是因自己一纸书信引起,悄然一笑,转身向着客栈而去。
陈正豪早晨起来,敲了三次门都不见屋内有人应声,还以为那位年轻人喝醉了呢。
推门而进,一眼看去却是一个鬼影都没有,心里便是一惊,却见房间都是好好的,稍稍放下心来。出门吩咐手下四下一找,也无人。
便以为他可能是率先离去了,但又发现他那匹黄骠马还在,这就有些奇怪了,想到那位白公子也不是出门不打招呼的人啊。
就在此时,太子殿下施施然的从客栈外进来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带走
抬头正好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太子殿下,豪叔可是有些高兴的,那是一种东西失而复得的欣喜。
当然这个比喻是有些不太恰当的,但豪叔现在就是这样的心情:“我说白公子啊,你走到哪去了,你这要是再不回来,咱们就要去县衙报官了。”
自从太子殿下那日甩出他的家传宝刀,将那杀气男子逼退之后,豪叔便再也不称呼他为一空了,转而称呼白公子。
“豪叔不必担心,只是清晨起的早了,出去转了转。”太子殿下笑呵呵的应道,接着就又说道:“这一出去还发现外面好不热闹呢。”
“哦,怎么个热闹法?”
“官府张贴出告示,说是那天鹰岭的山匪已经悉数被剿灭了,这天甘县的百姓正欢呼呢。”太子殿下一边向自己的马匹走去,一边说道。
闻听这个消息,豪叔却是沉默了,让他再次想起了当日的情况,觉得这山匪绝不是官府剿灭的那般简单。
碍于一些原因,怕沾染麻烦,豪叔并没有一进县城便去告诉官府,他这路上所遭遇的事,此时自然是选择继续沉默,转头看了看周围这些想要去看热闹的手下,便吼道:“速速收拾东西启程了,愣什么神呢在?”
这人自然都是好奇爱凑热闹的,此时被这么一吼,也只好统统埋头做自己的事了。
行动迅速,很快商队便离了客栈再次出发。
一路上街头巷尾的百姓依然在继续谈论,突然一队巡逻队从前走来,头前一人昂首挺胸,面带喜色,大跨步走的是威风八面,而且这人还是太子殿下认识的,正是那城门司的正官徐极效。
当然叫什么名字太子殿下是不知道的,但看此人此时的装束却不是城门司正官该有的打扮,腰间佩刀乃正八品军将的雁翎刀。好嘛原来是剿匪有功升了官,也就难怪之前那般高兴了。
升官其实没有这么快,等报到郡上之后,还要通过查实考核有效才行,最后还得等吏部的公文,这一来二去的没个半年是下不来的。
徐极效实在是等不住了,软磨硬泡去找陈县尉先要了这把刀来过过瘾,陈县尉挨不过也就拿给他了,当然前提是就今天让他过过瘾,完了还得还回去。
此时,陈正豪的商队正好和这徐极效的巡逻队迎面碰上。道路不够宽,商队众人便侧身让徐级效等人先过。
这位佩着雁翎刀的徐大人,喜滋滋的从众人身旁走过,却在走出一段距离之后突然停住。
回过头来,快步向着陈正豪走来,身后的一众官兵也有些纳闷,不知道今日如此高兴的徐大人又要搞哪一出。
“唉,等等,等等!”徐极效一声高喝,将走在最前方的陈正豪给叫住了。
“大人,你有什么吩咐?”豪叔回过头来看着这位本是嬉笑晏晏,却要故作威严的大人,陪着笑问道。
“那个,恩,大人我来问你,你们是不是昨日过了午时进城的那批商队啊。”徐极效组织一下语言这才出口说道。
“是的。”不知眼前这位大人因何有此一问,但豪叔依然是陪着笑,可不想在这临走之前惹个什么麻烦。
“那可是从天鹰岭过来的?”徐大人声音提高了几分,紧接着问道。
凭直觉,豪叔感到有些问题了,但依然是答道:“这是的。”这话没法作假,这么大的商队这么多货物不可能翻山越岭,只能是从那天鹰岭过。
“恩,”徐极效点了点头又道:“那可曾发现什么异常?”
“没有啊。”陈正豪下意识的不想麻烦,想也未想的直接说道。
可就是这三个字让徐极效的眼神凌厉了起来,昨日从那天鹰岭路过的人也不止有眼前的商队,午时过后还有其余人路过,回城之后已问过其中大部分人,都说看见了那山道上的血迹。
此时徐极效正要去客栈找这商队呢,之前抖威风抖的出了神,走过方才发现身旁就是昨日进城的商队。
想着正好懒得走了,按时间算来,这商队可是天黑时出发的,说不定比那些人知道的更多一些,却不曾想得到的竟是这样的回答。
听完这三个字之后,徐极效冷哼一声,重复一句:“没有是吧。”却是不再问他,大踏步向队伍后走来,此时谁也看出似乎是有古怪了。
“你说,昨日你们经过天鹰岭时可有异常发现。”徐极效双目一瞪看着一个押送货物的普通人说道。
“回大人,草民并未发现什么。”这人是长期跟着陈正豪的,虽不知自家老爷为何撒谎,但也不会被这一吓就吐露实情,镇定的说道。
徐极效听罢转头,腰间那刚到手的雁翎刀出鞘,闪着一丝寒光,看着一个护卫怒声问道:“说,可有异常情况,如实相告便放尔等离去,若是胆敢欺瞒,你就去天甘县的大牢里住住吧。”
这一句话确是将这小护卫吓的不轻,他可不是之前那人跟着陈正豪久了,只是被雇佣来的,钱没赚到事小,可不想被关进去啊。
再说这也不是啥大事啊,当下便吼了出来:“大人!小的全说啊,千万别把小的关进去。我们在天鹰岭山道上发现了正在流淌的血迹。”
这护卫正要将后来遇到的那杀气男子也说出来,却被同时两声给打断了。
“你是说,你看到的是正在流淌的血迹?”徐极效觉得自己抓住了重点,双目一亮问道,因为他从其他人那得到的消息都是干枯的血迹。
“大人!小民确实是撒谎了。”陈正豪同时高声吼道,怕那护卫再说出什么杀气男子的事,他只是个生意人,并不想沾染上这些,能快点离开交货才是正途。
“哼,现在知道说实话了,晚了,整批商队从上到下都欺瞒谎骗,故意不吐露实情,大人现在怀疑你们和天鹰岭山匪有关,统统给我带走,交与县令大人审问。”徐极效还刀入鞘,大手一挥怒声说道。
第一百五十三章 县令大人
怀疑他们和天鹰岭的山匪有关,这个帽子可是扣大了,陈正豪哭笑不得的想到:本来隐瞒的目的是想要快些离开,结果最后成了这样的局面,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都眼看着要离开了,却发生了这样的事,这也是太子殿下怎么也没想到的,他一个大汉朝太子莫不是要成那大牢的常客了。一语成箴,这事之后太子殿下真还有场牢狱体验。
说是全部带走,其实那县衙也装不下这么多人,牢里也关不下,就是几个主要人物被带走,剩下的人不准出城罢了。
很荣幸的太子殿下也被归类为商队的重要人物,和陈正豪等人一起去到了县衙,理由自然是他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还有那位之前对徐极效吐露实情的护卫,也跟着一起去了。
天甘县的县令大人想起自己除了刚上任的那段日子,从未有哪一天像今天这样忙过了。
这才刚坐下喝口茶,闭目休息想点事儿,那位蛮牛徐大人就给他带来了眼前这批人。
县令大人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徐大人,说说吧,怎么回事。”
“回县令大人”徐级效上前一步将之前发生的事重复一遍。
“哦,还有这等事。”这事儿可大可小,闻言县令大人打起精神,看着站在堂上的陈正豪问道:“徐大人之前所说可有污蔑。”
“徐大人所说一切属实。”豪叔拱手弯腰答道。只是带人来问话,暂且没定什么大罪,没有那见了县令大人便要下跪的说法,所以豪叔等人是站着答话的。
在大汉朝,若是上了七十岁的老人,就是皇帝问案也可不跪,还给赐座。
“好,既然属实,那你便说说吧,之前为何欺瞒。”县令大人双眼微眯,将个惊堂木一拍,挺直腰杆坐于桌后问道。
“大人!这也怪小人怕这问责笔录的麻烦,时间拖得久了,延误了送货,这才撒了个谎,还望大人宽恕啊。小民品行纯良,绝对和那些个天鹰岭的山匪无一丝瓜葛。”陈正豪开始叫起了撞天屈:“望大人明鉴。”
“好,既然你说你是怕这麻烦,但现在麻烦已经来了,你若是不交代清楚,这麻烦可能还会变得更加麻烦。
从你们进入天鹰岭开始到最终进城,这之间的情况都一清二楚的交代出来。”县令暂且信了豪叔的说辞,接着问道。
这一通好几个麻烦麻烦麻烦的,差点没把豪叔的头给绕晕了,但最后这话是听懂了,开始说了起来:“小民本知那天鹰岭的山匪厉害,所以打算在这凌晨出发,好躲过他们。
事情最开始却也发展的顺利,直到走到天鹰岭的中途,这天亮了,我商队的人便第一时间发现了那山道上的血迹,仔细看能发现还有血珠在缓慢的流淌。”
“停,你说你们还能看见未凝结的血液?”县令大人突然打断陈正豪问道,这些人看来确实是第一批发现异常的人。
豪叔点了点头:“是的,但是很少。”
“你是护卫队队长吧?”县令不再问豪叔,而是转头看向队长说道。
“是的,小的在。”
“你这队长不会是什么庸人吧?”县令略带嘲讽的问道。
这一句嘲讽可是让队长气的不轻,似乎又想到了当日被那杀气男子两刀打破了胆的事,一张脸憋得通红不服气的抱拳说道:“小民担当这护卫队队长一职已久,虽未踏入先天,但也是后天宗师境。”
“那你为何连这血腥气都未闻见,既然不是庸人,闻到血腥气为何不说,难道是别有所图?还不从实招来!”县令大人说完啪的一声惊堂木落下,将个护卫队队长吓了一跳。
这话问完,就连陈正豪看他这位队长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又开始怀疑他之前莫不是故意输给那杀气男子的吧。
这话听在护卫队队长的耳朵里,有心反驳,却是下意识一想:对啊,自己怎么就没闻到血腥气呢,当时不甚在意,此时细细想来这不应该啊。
无从反驳的他双膝一软,跪了下来吼道:“大人明鉴啊,小的确实没闻到什么血腥味啊。”
这番一问一答之间,县令已然了然,此人不似作伪,应该和那天鹰岭山匪无关,确也知道这世间有些神奇的东西,要想压住血腥气还是不难的。
一直旁观的太子殿下自然知道那血腥气是被盖住的,但这县令当时可不在场,若是这护卫队队长真是商队的内奸,有图谋不轨之心,所以才不说异常情况,这番紧致的问话就能让他漏了马脚。
此时太子殿下再向上看去,顿觉这县令不一般,是有些才干的。
“行了,你先起来吧,稍后再审问你,陈正豪你继续说。”县令看着豪叔继续问道。
“谢大人。”护卫队队长从地上爬了起来,垂手退到一边。
豪叔收回看向队长的眼神,转头看着县令大人说道:“是,这之后我便让商队更加快速的赶路,想要迅速脱离这是非之地”
一番话说完,直到说到他们商队进城而来,豪叔也没有说出那杀气男子一事。
太子殿下低头有些诧异的看了豪叔一眼,都到了这公堂之上豪叔还在隐瞒,自然是为了他隐瞒的,只要一说那杀气男子,自然就牵扯到他了,豪叔还记着为他保密一事。
这个情太子殿下领了,却是苦笑一下,他知道豪叔这番作为估计是没用的,因为在公堂之上的那个小护卫也目睹了之前那一幕。
果然,“恩好了,本县清楚了,你们都出去吧,这个护卫暂且留下。”县令大人淡淡的说道。
以这位县令的聪慧,听了之前徐极效的那一番谈话,自然知道找这个护卫作为突破口,看看还有无遗漏的信息。
太子殿下跟着陈正豪几人走出了公堂,心里开始思量一会儿该如何解释,又想到那位县令大人会不会通过这个,便知道那封信就是自己扔的呢。
这越想太子殿下就越是头疼。
天甘县,城门前,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马上一人背金黄色包袱,刚到城门口便跌下了马背,四周之人连忙上前搀扶,只听其嘴里有些虚弱的说道:“六百里加急,岭南郡转京部人字府文书,送于天甘县。”
第一百五十四章 加急文书
“快!快去交给县令大人。”城门司一个守卫闻言,接过黄色包袱便骑一快马疾驰向县衙而去。
果然不出所料,那个小护卫在公堂上被县令大人一番威逼哄骗,就全都说了出来。
什么杀气男子,什么那位神秘的红袍公子的那一刀,事无巨细说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县令大人认真听完,好一会儿也不说话,小护卫还道是自己说错了什么,心中忐忑不已。
“你暂且出去候着,将那红袍白公子叫进来。”县令大人总算是思索完了,开口说道。
“是。”小护卫依言退了出去。
看了眼走出公堂的小护卫脸上的神色,又听他嘴里说县令叫自己,太子殿下便知道了,当下也不说什么,踏步就向前走去。
然而另一个身影却是比他要抢先一步,同时那人嘴里还吼着:“大人!大人!岭南郡转京部人字府的六百里加急!”
这一声吼就是从太子殿下身旁飘过去的,刚迈出去的右脚便收了回来,心里暗想:六百里加急都送到天甘县来了,这得是什么事。
今天注定是县令大人最忙的一天了,商队和天鹰岭山匪的事还没处理完,这又来了个更重大的。为官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回见识这六百里加急是什么模样。
来不及多想,快步走下公堂,上前接过那黄色包袱,从中取出加急文书,拆开火封,展开文书,站在这公堂上就看了起来。
“要出大事了啊”县令大人看罢轻轻将文书合上,一声叹息说完立马换了神色看着徐极效说道:“徐大人,你速去叫陈县尉来县衙书房议事。”
心知情况紧急,徐极效嘴里答应一声扭头便走了出去。
“对了,放县堂外那些商人离去吧。”徐极效临出门之前听到了县令大人这样的吩咐。
天鹰岭的山匪已经死完了,这些人也审的差不多了,就是再审最多也不过是获得些没啥帮助的消息,和手上这六百里加急比起来都是小事了。所以顺理成章的县令大人就将他们给放了。
从这个腰佩雁翎刀的徐大人嘴里得知他们可以走了,陈正豪等人还是十分高兴的,能快点离开自然是好,他还惦记着按时将这批货交到那西老爷的手上呢。
太子殿下的脸上却看不见多少喜色,这一封转自人字府的六百里加急文书,彻底将他的心给提了起来。
这一趟天甘县县衙之行,可谓是有惊无险。当众人再次启程的时候,就连陈正豪都觉得,自己这次走货的经历比起以往可要惊险刺激多了。
“怎么白公子还在想着先前的事呢?”出了城走在官道上,看着自从离开县衙到现在都忧心忡忡愁眉不展的年轻人,陈正豪有些关切的出声问道。
“哦,没有,想到些心事儿罢了,豪叔不用担心。”太子殿下骑于马上轻描淡写的说道。
“放心吧,最后应该是出不了问题的,我看那县令应该是正为六百里加急犯愁,也顾不上白公子你了。
那个护卫你豪叔我下次绝不会再用了,似这般忘恩负义之徒,你豪叔也是痛恨的很呢。”陈正豪一脸坚决的说道。
“那就谢过豪叔了,其实一空并未放在心上。”太子殿下接着回答道。
不管他放不放在心上,豪叔这话都是要说的,这算是表态。
二人几句话一说,太子殿下确实不再皱眉,将那那心中的事放下了,就算是人字府发出的六百里加急文书又如何,现在他也管不了,再说他相信不管出了什么事,人字府有他莫桑斜莫叔叔在都不是问题。
同时太子殿下又接着想到了那位大汉朝第一女将,人字府副将——李飘雪,在心里默默感叹一句:好久不见了啊。
就在陈正豪的商队离开县城不久,得到消息的陈县尉便赶往了县衙,在管事的领路下,进门之后便直接说道:“县令大人,那六百里加急文书上怎么说?”
“先坐。”这种事一时半刻是急不来的,这事也不是他一个县令能指挥的,所以此时的县令大人面上也不急了。
先让陈县尉坐下之后这才说道:“恐是要打仗了”
就这一句话便说的陈县尉心里一紧,如今这好好的太平日子打的什么仗,当下便出声问道:“可是那南疆的不安分嘛?”
前几日那传的沸沸扬扬的南疆兵发大汉的消息,陈县尉自然也知道了,他同时还比那些平头百姓了解的更深一些。
正因为如此,问完之后他自己先是觉得不可能,因为那位女子此次用兵更像是,更像是闹着玩,对就是闹着玩。
果然,县令大人摇了摇说道:“不是南疆,是西垂。”
“西垂!怎的,西垂难道不安分了?”这个答案陈县尉却是晚一步自己也想到了,因为若是不走官道,从天鹰岭翻山越岭行山路就能达到西垂,而天甘县就是距离那天鹰岭最近的县,因此收到这六百里加急才说的通。
“西垂是不安分了,但不是想自立,西十三城就是十三个城主老爷,各个都不太对付,有人就盯上这一点咯。”县令大人摇头晃脑的说道。
“你是说?”
“对,咱们那位圣上要借此机会开刀了。”说完县令大人还像个武将似的比了个下刀的手势又接着说道:“这封加急文书,确切的说是战时紧急调兵令。”
说完县令大人伸手将文书递给了主管全县兵马的陈县尉:“你自己看看吧。”
战时紧急调兵令,即可以不等上听命令,按照既定的目标,机动行事,以天甘县独特的位置这封文书便到了陈县尉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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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那天甘县的县衙这一耽搁,商队再次上路就已经接近午时,今日是无论如何都走不到下一个住处了,众人于马上开始吃起了干粮,走到天黑的时候于山林间再次扎营。
离开那天甘县,那么距离西垂也就近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摔了
这次前方没什么天鹰岭了,陈正豪也不需要将大家伙于凌晨叫醒,清晨时分,天光正好,虫鸣鸟叫,万物和谐。
一行商队在此时再次出发,按照既定的路线,经过一日的赶路,并没有找到住宿点,入夜只能再次选择了在野外扎营。
“豪叔,距离下一个客栈大概还要走上几天。”太子殿下坐在帐篷口的火堆旁看着豪叔问道。
“快了,商队的行进是要慢些,估摸着再有两天路程吧。”豪叔笑了笑用手中的树枝拨弄了下火堆又接着说道:“这几天风餐露宿的是委屈白公子了。”
“唉,豪叔快别这么说,吃住都算不得大事,再说我那马儿不是吃的很好嘛,若我自己一人赶路,马儿早就饿死了,还不知道现在在哪步行呢。”太子殿下毫不在意,笑呵呵的回答道。
“豪叔,你这批货是给哪个西老爷送的啊,要送到西垂哪个城去。”之前不太熟,这样的问题不好问出口,现在经过那杀气男子的袭击之后,二人关系更进一步,太子殿下便问出了这个问题。
“自然是那距离南方道最近的平禾城,至于那个西老爷就可真是老爷了,平禾城除了城主老爷就属他算是顶大的官了。
这西垂和其他地方不一样,这城主老爷也就是司督大人手下有三牧,分别是大司牧,大阿牧,大都牧,你豪叔就是给那位大阿牧送货的了。”陈正豪说到最后还颇为自豪的拍了拍胸脯。
太子殿下理所当然的竖起了大拇指,同时说道:“那豪叔你和那大阿牧应该是很熟咯。”太子殿下开始侧面打探消息了,能有个认识大阿牧的朋友肯定是比那位张谦鉴县令起到的作用大的多。
谁知这话刚说完,豪叔面上却是苦笑一下说道:“白公子你这也太看得起我了,我是给那位大阿牧送货的,但我连他的面都未见过呢。
这货送到平禾城五谷郡就算完事了,有个周管事会来接手,要说熟,和这位周管事倒是挺熟的,但这位周管事的上面还有管事,管事上面还有管事,也不知这上面几层能是大阿牧。”
这话说完,太子殿下彻底放弃了从豪叔这了解点什么,或是认识谁的希望。想想也是,一个东奔西跑的走商怎也不可能认识那般大人物。
不过太子殿下倒是忘了,他自己本身就是比那大阿牧地位更高的大人物,这个小小的走商现在不就认识了他吗。所以有的时候有些东西也不一定需要的是实力,还可以是机缘。
“不早了,休息吧。”豪叔说过这样一声之后,将手中的小木棍扔进火堆里,起身去睡觉了。
这一夜太子殿下就着温暖的火堆闭目休息了一夜,说是休息更像是调息。这么些日子太子殿下始终没有放弃,一直在尝试让自己的玄元突破出去,重回樊笼境,然而并没有什么效果。
元空隐隐有种感觉,这次若是再想突破玄元境进入樊笼,恐怕比之前还要难的多。
第二日运气不佳,天上竟然下起了大雨,但商队依然要出发,交货是有时间限制的,在预计的期限内若是没有抵达,那位管事完全有可能换个人做这事,就指着这个赚钱的豪叔自然不敢随意耽搁时间。
仰头望天,豪叔有些气愤的埋怨一句,转头又对着身后吼道:“加紧速度。”这本就在天甘县耽搁久了,眼看着就快到了又碰上下雨。
可惜这有些事情急是急不来的。
哐当一声响,接着便是一阵惊叫声,豪叔回头一看,呸一声吐了一口唾沫,暗骂一句:“真是该死。”
原来是身后有一车货物因为道路泥泞,轮子一歪便倒了。
豪叔拨转马头同时心里暗叹:千万不要是最重要的那些个货物。太子殿下跟在豪叔身后一同前去查看。
福无双降,祸不单行。当陈正豪看清楚摔倒在地的这批货的样貌之时,心里便是一凉。
这一车货物除了有南方道的锦缎以外还有瓷器,全是最宝贵的东西,保护措施也是做得极好,仍旧出事了,瓷器只是碎了几个倒是不打紧,那些锦缎却是沾上了泥浆,废了。
换了平常人用自然不会废,但那是大阿牧府,能像一般人一样不讲究吗?
“废物,真真是没用,千叮咛万嘱咐这车货是最重要的,可你们怎的如此不小心。”经历如此事情再好的脾气也有火气,豪叔嘴里骂骂咧咧的说道,这车旁的人也就只有听着。
“算了豪叔,你骂他们也于事无补,只是少了这么几个瓷器,废了几匹锦缎应该不打紧,你剩下的应该也够了。”太子殿下赶忙上前劝说。
豪叔尤自骂骂一阵也就算了,也知道赶这么远的路难免不出点小问题,这小问题又碰上了下大雨,有些事非人力所能控制,是也不能怪他们。
“带上剩下的东西,赶路吧。”豪叔一挥手踏步向前走去,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赶在时限内抵达西垂。
再次上路,那一车货物旁的人都有些垂头丧气,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们这一趟可算是白跑了,豪叔虽然平时和和气气的,但也不是开慈善救济的,他们这一趟出工的钱肯定是没了。
若是上面再怪罪下来,连累了豪叔,恐怕他们以后都别想出工了,这心情自然就好不起来。
再次赶了两个时辰的路,这雨便停了下来,豪叔并没有打算找个地方让众人休息,生火将衣服烤干。
众人也没有怨言,这在外跑生活的人身强力壮而且命贱,命贱就好养活,一年到头也生不了什么病,不会像什么少爷小姐那般娇贵,这点雨水出不了问题。
直到月亮挂在天上的时候,豪叔才吩咐众人开始休息,生火的生火,做饭的做饭。
“昨夜才说委屈白公子了,想不到现在真是委屈白公子你了,穿着湿漉漉的衣服跟着我们赶了这么远的路。”豪叔递来一块烤好的肉说道。
“不碍事。”太子殿下接过淡然一笑,他一个玄元境的高手体质总不能比那些普通人还差了吧,自然不碍事。
“不过放心,熬过这一段,咱们到下一个客栈就舒服了,那家在这来往西垂和南方道的整条路上都是最好的。”
“哦?那个客栈叫什么名字?”太子殿下好奇的问道。
“名字啊,说来这名字也有意思,叫‘来钱快’。”
第一百五十六章 又来了
“来钱快?”闻言太子殿下放下喂到嘴边的肉,重复一声。
“是啊,就是这家客栈,怎的这家客栈已经有名到如此程度,就连远在枫林城的白公子你也听说过吗?”陈正豪有些纳闷的问道。
“哦,不是的,只是觉得这名字取得奇怪了些,有意思了些,所以才惊叹一句。”太子殿下恍然答道。
同时心里感叹,当日对着那女掌柜的说有缘再见,想不到真的要再见了,只是这次却是我认得她,她不认得我了。
听罢,豪叔也不再多问,嘱咐太子殿下好生休息别感染了风寒,主要是觉得白公子这样的人身子骨可能娇贵,因而有此一声关切。
一夜过去,翌日清晨,赶路之时空气格外的新鲜,接连又走了两天,豪叔也从那批货物被毁的失落中缓了过来。
下午未时,客栈的大门大开,写着‘来钱快’几个字的匾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隔壁驿站也是官差出出进进,一派公务繁忙的景象。
自从那夜驿站的驿臣,得知隔壁客栈的掌柜的是方家之人后,对待这‘来钱快’客栈的态度也变了,往日一到饭时都是派人来叫,现在每日到了饭时都亲自来客栈。
抓住机会就要和那女掌柜的好好套套近乎,他在这小小的驿站上一待也有些年头了,觉得这次机会若是把握好了,指不定就能往上挪挪。
现在这驿臣大人就坐在客栈正门前的长桌旁,桌上放着个盛满水的黄泥瓷碗,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水。
前朝的驿臣都是不如品的小官,大汉朝提高了驿站在军事战争中的重要性,所以驿臣也入了品级,虽是末品,也勉强能称一声大人吧。
“我说驿臣大人啊,您老公务繁忙,就不必每日都来小女子的小店了吧,想吃什么让手下招呼一声就行了。”女掌柜的一身绸缎轻衣,粉面含笑的对着驿臣大人说道,笑的有些勉强。
这驿臣每日都来,方掌柜的早就烦了,但她现在的身份是一个普普通通开客栈的老百姓,总不能将其往外赶吧,这叫他人看去了该如何想。
“不碍事,不碍事,这太平日子我那小小驿站能有什么可忙的,本官和掌柜的你这么多年也算个邻居,远亲不如近邻嘛,走动走动,应该的,应该的。”驿臣大人笑呵呵的说道,他笑的可就要真诚多了。
话里话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和方掌柜的拉近关系。
这话可就有意思了,方掌柜轻笑一下,放下手里的算盘,坐到驿臣大人身旁的一个凳子上悄声说道:“驿臣大人这话的意思,可是说我远在分柳城的方家亲戚,不如大人您这个近邻呢?”
“不敢不敢。”闻听此言,驿臣大人这一口水差点没呛着,连忙摇手说道。
“不,大人你就是这个意思。”方掌柜却是一口应了下来,之后在驿臣大人纳闷的眼神中接着说道:“咱们这么亲近的邻居,这消息怎的还未送来啊。”说到这,方掌柜的口气开始冷然了。
当然这在外人是看不出来的,二人离的近,声音小,在外人看去还道两人关系甚好呢。
“这个,这个可能,也许是在路上耽搁了。”驿臣大人不无尴尬的笑笑,同时心里也有些纳闷,按理说一来一回的该到了啊。
“那驿臣大人你这驿站的办事效率不高啊,对我这如此亲近的邻居尚且如此,对其它比如朝廷,不知道又该是如何的消极怠工啊。”方掌柜继续用生冷的口气说道。
“这话可说不得啊,还望方掌柜的嘴下留情。”这么一顶对朝廷消极怠工的帽子,驿臣大人可不敢戴。
“既如此,驿臣大人你怎的还是这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整日里往我这小店跑,这可不就是摆明了消极怠工嘛。所以大人还是将分内的事做好,再想其它的好。”
随着方掌柜这话说完,驿臣大人水也不喝了,起身悄声说道:“这便告辞,消息到了一定立马给方小姐送来。”语罢不做停留,转身就走。
“驿臣大人慢走啊,以后想吃什么常来啊!”方掌柜说完暗道:这下好了,这个烦人的家伙总算是送走了,他这么尊门神杵在这儿,让本小姐生意都难做了。
还常来,听的驿臣大人脚步一歪,今日这番话一说,驿臣大人怕是再也不敢来了。
“嘿,朋友,走路当心着点儿。”
低头急急往外跑的驿臣大人没注意,险些和拐角一人撞个满怀,抬头轻声说道:“失礼了。”
“啊,原来是驿臣大人。”这人将驿臣大人的身子一把扶住,此时才仔细瞧见这一身官服,行礼说道。
只是看了一眼,驿臣大人并未多说,自去他隔壁的驿站了,这人也没多管,只觉得这驿臣大人今日似有些魂不守舍的。
转身便对身旁一红袍青年说道:“白公子,这儿就是‘来钱快’客栈了。”
原来这险些与那驿臣大人撞个满怀之人正是陈正豪,经过这么久的路途,商队总算是到了这客栈。
“哈哈方掌柜的,又见面了,近来可好啊。”豪叔一步越过门槛,脸上爽朗的大笑了两声,就对着眼前长桌旁的方掌柜拱手说道。
“啊,陈大商人啊,我说今儿怎么有喜鹊,落在我这小店屋檐上叫的欢呢,原来是大主顾要临门了。”方掌柜上前几步将来人迎上,笑着说道。
不过是些往来的客套话,这地方压根儿就没有喜鹊这种鸟,乌鸦倒是有,还不少。
陈正豪自然也不会在这些小细节上注意,只是继续笑着答道:“哪儿是什么大主顾,你这儿的好屋子我可住不起。老主顾倒还差不多,老规矩了,身后这些商队安排个最简单的住处,再给我一间中品就行。”
说完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头一指太子殿下说道:“对了,还有给我这位小兄弟”
避免让豪叔为难,太子殿下直接答道:“我也和豪叔一样就好。”
自从太子殿下进屋,方掌柜可是一直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他呢,此时方正面看了他一眼:“好嘞!”
第一百五十七章 被杀了
自从太子殿下进屋,方掌柜可是一直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他呢,此时方正面看了他一眼:“好嘞!”
欢喜的答了一声,只是看了一眼便迅速收回了目光,头前带路去了。再见故人,太子殿下倒是装的若无其事的模样,点头淡然一笑。
他可是没忘记他现在叫白一空而不是易元空,装个陌生人这种简单的表演,对太子殿下来说可是犹如吃饭喝水般容易。
‘来钱快’客栈很大,太子殿下上次来住的是上好的房间,有一个大的院落,这次的中品便在楼上了。
为数不多的几人在方掌柜的引路下拾阶而上,此时太子殿下方觉这木楼梯可是不一般,用的竟然是小花木。
因其上有天然花朵纹理而得名,历来受到名人雅士的钟爱。
可几十年的小花木砍之无用,也就能当柴烧,非得百年之木才有此纹理,所以是昂贵无比。
当日在琼华城在叶家大小姐阴秀的带路下,去到那琼华最高之楼‘迎仙楼’,用的也是这小花木。
忍不住啧啧感叹一声:“掌柜的你这客栈不一般啊,楼梯用的都是小花木,价值不菲啊。”
“客官真是博学,竟识的此木,但客官怕是忘了,这小花木虽贵,但其正产自距小女子客栈不远的西垂,比起您在其他地儿见到的要便宜许多呢。”
方掌柜转头轻笑一声回答道,趁此机会又打量了太子殿下一番,对其面容一晃而过,主要看了看他腰间的那把刀和背着的包袱。
再转过头时,心里便有了底,已然可以确认和上次那人所佩之刀一模一样。
“哦,是了。”太子殿下恍然答道,也想起这木是产自西垂了,继而又想到即使是产自西垂,距离近,却也肯定不像方掌柜说的这般便宜。
想起上次自己来时,住的那上品房间里的摆设也是不一般,但上次走的匆忙,没来得及细看,此时细细打量,觉得这客栈无处不透露着底蕴。
见识浅薄之人恐看不出,但打小就住在皇宫里的太子殿下是能感受到的,感受到这客栈一木一石,一桌一椅,小巧摆设中透露的高雅气息。
这也难怪别人收的房费高了,在来的路上太子殿下也听豪叔说了这客栈的要价标准。
“到了,就是这左边往右数的三间了。”方掌柜停下脚步,伸出纤细左臂一指说道。
“行,可就谢谢方掌柜了,掌柜的今日莫不是心情好,还劳您亲自带路上来。”豪叔客气笑说一句。
“哪里,这不是您陈大商人是老顾主了吗,换了别人我才不会呢。”方掌柜随意一句应对自如,其实哪是什么因为老主顾来了,不过是想多观察下太子殿下罢了。
语罢,方掌柜不再多说退下楼去。
三间房,太子殿下一间,豪叔和其余几人分两间,这一路走来太子殿下可算是白吃白喝还白住了一路了,不光是他,就连他的马也巴着商队吃的上好的草料。
这稍微的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再加上之前公堂上的事,想着什么时候若是可以就帮这豪叔一把。
坐在屋内,环视一圈,这中品房明显的就能看出和他上次来时住的上品的差距。
不过太子殿下也不是在意这些的人,将背后的包袱放于桌上,缓缓打开,里面还有一包东西,除了这包东西之外还有个白色的蛋。
之前觉得恐怕是这玉皇化身的白蛋太过显眼了些,自跟上豪叔的商队以后,太子殿下便将其用包袱包了起来。
别说还有些沉,此时看着这小家伙的蛋,伸手缓缓放了上去,恩,依然没什么温度,也不知道那小家伙在里面待的怎么样了。
自下了楼梯以后,方掌柜的脚步不停,直接回了自己在客栈的闺房。取下阁台上的笔墨纸砚,沾墨开始写写画画起来。
一刻钟之后,搁笔。只见其上仔细写着上次来的太子殿下四人的特征,和刚才上去那人的特征,之间还反复牵连着几个箭头。
看着眼前这张纸自言自语起来:“上次四个人,一男三女,这次倒是没了那三个漂亮女子。
但这男子,样貌也是完全的不一样,红袍应是差不多的,那把刀绝对是一模一样,就是不知他那白色的蛋还在不在,对还有那包东西,若是能找到那包东西就好了。”
掌柜的说完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好,放回原位,起身就向外走去。步履匆匆也未和谁打个招呼,直接来到了马厩。
这马厩是紧挨着驿站马厩的,在驿站原有的基础上再次扩大而建,来了之后便从头开始细细的看了起来。
是的,她要看看那人骑的马是什么马,他可没忘记上次那几人走的时候可是四匹黑雪呢。
然而仔细看完一遍之后,并未发现黑雪,别说黑雪了,比其稍次一点的马都没有,最多的就是黄骠,更没发现那个白色的蛋。
“嘿,不对啊,难道那人转了性子,开始勤俭节约了,卖了马加入了陈正豪的商队,做起了正经买卖。
亦或是这人打起了陈正豪商队的注意,行窃失败被杀之后,他的所有东西都归那陈正豪所有。”
说到这儿,方掌柜的停了下来,因为她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最接近真相,因为那人的面貌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人,而且那人刀也在,唯一无法解释的便是那三个女子哪儿去了。
至于那个蛋,掌柜的并不关心,指不定就是被陈正豪煮了吃了呢。她也不是没想过易容术的可能,但如此厉害的完全就是变了个人的易容术,她是闻所未闻。
那个人是死是活,方掌柜已然不关心了,当下最重要的是那包东西在不在陈正豪的手上,那可是关系到她能不能交好几大世家,能不能取得最后胜利的关键。
“什么玩意儿啊,我还当那能从几个世家手上偷东西的贼,本事有多大呢,最后却被一小小的商人就收拾了,白费了半天功夫,现在还要去找那陈正豪打探消息。”
方掌柜一边抱怨着,一边往豪叔几人的住处走去。
第一百五十八章 看到了什么
踩着小花木楼梯,转弯儿来到左边。却是突然想到,她并不知道豪叔具体是住在哪间房的。
没办法,敲门一间间的问吧,咚咚的叩门声在二楼的回廊上响起。
“谁呀?”屋里准确的传出陈正豪的声音,方掌柜一听,也没想到这么巧,第一间房便是了。
“老朋友来看看老主顾有没有什么需要。”方掌柜于门外轻声答道。
“啊,原来是方掌柜啊。”脚步声响起,陈正豪走到门边将门打开。
方掌柜跟着走进屋内,自然的在一栖木圆凳上坐了下来。
豪叔拿来茶壶,翻开一个倒盖的茶杯,给方掌柜湛好一杯茶,递到她手边就轻声说道:“方掌柜今日有些热情啊。”
“什么热情不热情的,今日清闲了些,你也知道在这条道上跑的,不是赚了一笔就收手不干的,就是亏的血本无归也不干的,像老主顾你这样始终在的且又常来我这小客栈的就更少了,自然该聊聊嘛。”
伸手轻轻拿起桌上小巧的茶杯,放在眼前轻轻旋转着,透过蒸腾的热气看着陈正豪的身影自然的说道。
这话听来陈正豪心里还是挺舒服的,给自己也倒上一杯茶笑着说道:“掌柜的你这生意越做越大,可不是什么小客栈,还道你看不起我们这些穷走商的呢。”
“那哪能啊,刚才瞧你这一路走来,车队不小,货物不少,能赚不少吧。”东拉西扯两句,很快方掌柜的就切入了正题。
若是在数天之前闻听这么一句话,陈正豪还能笑的出来,可之前那一场大雨,让他损失了一批最贵重的货物,还不知该如何交差呢。
此时这脸上便没了喜色,察言观色这是开客栈做生意的人,所必须具备的基础能力。
只看陈正豪此时脸色,方掌柜心里便有了想法,估摸着是不是那贼还给他们商队造成了一定的损失。
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就这般问了出来:“怎么,难不成你这一路还遇到点什么情况。”
只觉这茶喝入嘴中也有些淡而无味了,陈正豪轻轻放下手里的茶杯说道:“不瞒你说,这路上还真就遇到了意外。”
若是细说起来这意外其实还不少,天鹰岭就有一次,那被抓去天甘县县衙就又是一次,只是这两次都可谓是有惊无险,偏偏是那最小的祸事,不过是老天爷下了一场雨罢了,反倒还造成了最大的损失。
“哦?”闻言方掌柜的心里一喜,知道要说到那贼的事了,没想到自己运气还挺好,这么容易便探听到了想知道的事。
可这陈正豪张嘴说出来的话,却是让这位‘来钱快’的掌柜的大失所望:“几日前,这老天爷下了一场大雨,让我损失了一批最贵重的货物啊。”
啥?下了场雨?损失了一批货物?方掌柜的傻眼了,她可不是想知道这个啊,赶忙便接着问道:“那可有什么意外收获?”
刚沉浸在悲伤情绪中的陈正豪闻听此言,神色一愣:“不知方掌柜的这话是从何问起?”
“哦,你别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是说这有句话说的好,否极泰来。损失了如此多的货物,之后肯定要遇见一大喜事,故而有此一问的。”
方掌柜的也是立马反应过来,这话问的有些过于着急了,赶紧补救着说道。
“唉,但愿能如方掌柜你所说,能遇到件大好事吧,但就现在看来这好事还没出现啊。”
闻言豪叔心下也是在想,这掌柜的说的话也对啊。自己遭遇了那天鹰岭一事险些连命都没了,接着又是天甘县,下大雨一系列事情,感觉上没有哪次走商能有此次倒霉了,物极必反,说不准这大好事快到了。
“呵呵,一定会的,那就祝愿陈大哥这接下来的一路,顺顺利利,发大财了。”方掌柜一边笑着祝福着,一边起身打算离开了。
出了豪叔房门的方掌柜立于门口,低叹一声,并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结果,或者说并没有知道她想知道的消息,这心情还是有些失落的。
“看样子,那陈正豪也不像是演出来的啊,难道我之前的预计出错了,那贼不是被陈正豪所杀,那和他们商队一同来的那红袍年轻人又是谁呢。”
方掌柜喃喃自语完了又低骂一声:“该死,这都多少天了,那驿站的消息还没到,早点来了也不会有现在这般的麻烦事了。”
说完她又敲起了隔壁那间房的木门,开始打算从这间房的人入手,打探下那红袍年轻人的来历,因为很明显能看出此人的装扮既不是护卫,也不像那陈正豪的手下走商的。
之前还以为那人是陈正豪的侄儿一类亲戚,杀了那贼之后将刀送给了他,现在看来那人的身份恐怕不是这般简单。
难道那贼被此人黑吃黑了,心里这样想着,眼前的房门也应声而开。
“啊,原来是方掌柜啊。”开门的是护卫队队长,一身护甲,腰刀已然解下,穿着里面的袍子,侧身让开将方掌柜放了进来。
“怎么方掌柜的有什么事吗?”这做护卫的就没有那陈正豪这个商人会来事了,进来之后既不请人坐,也没想着给别人倒杯水。
当然也不需要说,她自己便已经坐下了,脸上还带着亲和的笑容,本来她姿容就秀丽,这一笑起来更添几分颜色。
声音轻柔的说道:“哦,我此来呢”
谈话很快结束,不过是一刻的时间,从这护卫的嘴里套话可是要容易太多,再加上她这样一位容貌秀丽的女子,这事做起来便更加的容易了。
除了那日天鹰岭的事儿没交代之外,这护卫队队长可算是什么都说了,当然就连这天鹰岭一事队长也差点说了出来。
知道了这人是商队半道捡的,连他有个白色的蛋也知道了,更是从护卫队队长的字里行间听出了嫉妒不甘等情绪,能让一个护卫队长产生这样的情绪,就知道这人是练过的,且比他厉害。
有这样几点,方掌柜就已经可以断定这是一场黑吃黑了。
然后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也许是忘了,也许是想出其不意能发现些什么,她没敲门就一掌将最后一间房的门给推开了,然后就看到了不该看的。
第一百五十九章 初见雪
这也是巧了,太子殿下一进屋也忘了锁门,所以方掌柜的就将门一掌给推开了。
几个巧了凑合在一起,就叫巧合,也就造成了眼前这一幕。
方掌柜一个女子正好看见一具结实的男子身躯,不胖不瘦线条分明,肤色处在白与黑的之间,恩,有些好看,这是方姑娘脑海里的第一个反应。
接着便是:“啊!你大白天的干什么玩意儿?”
太子殿下刚宽下袍子,正脱了里间上衣打算沐浴呢,赤裸着上身便看到一个女子推门而进,他也傻了,这样的情况他长这么大还没遇到过呢。
这太子殿下还在愣神之际,这招呼也不打一声的女子就惊叫了一声,让其彻底回过神来,伸手扯过架子上那一袭红袍套在身上,总算缓解了一丝尴尬。
然后发觉这不就是方掌柜吗,刚要责问她为何不敲门便闯了进来,谁知这方掌柜的又说话了。
“你这人好没道理,门不锁也不知道关的严实一点吗?我这一叩门,门便自己开了。”
方掌柜已然从最初的惊诧中反应过来,急中生智编出这么个借口来掩饰自己为何不敲门,同时也将太子殿下还未出口的问责堵回了嘴里。
他没将门关好吗?这种小的细节太子殿下已经忘了,既然她说是那便是吧,很快冷静下来的太子殿下在桌前坐了下来,微微一笑说道:“是在下失礼了,方掌柜所来一定是有事吧,请坐。”
其面上已经看不出一丝尴尬,用一只手继续系着袍子,另一只手一指桌旁的小圆凳说道。
能跑到这地方开个客栈的掌柜的也不是一般人,迅速冷静下来,将身后的门关好,便在圆凳上坐下,刻意放慢这个过程,好整理清楚思绪,想清楚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待到方掌柜坐下之后,太子殿下也将红袍系好:“方掌柜稍坐,待在下去泡一壶茶。”
有客人来,这泡茶是应该的,虽说这客栈都是方掌柜的,但是现在她来到了他的房间,这主客也便颠倒了。
“泡茶就不必了吧。”方掌柜轻声说道,同时伸手想要制止这位起身去泡茶的年轻人。
“要的,之前就已经失礼,现在可不能再失了礼数。”太子殿下一边温和的笑着说道,一边已经开始着手泡茶。
这屋内的一应茶具俱全,虽算不得上等,但也是颇为好用的,客栈内摆放好了两种茶叶,一种是常见的‘天峰绿’,剩下这种就巧了,正是当日太子殿下从南疆回到太子宫时泡过的‘初见雪’。
此茶取自‘日耀青州白,何人初见雪’的名句,太子殿下一看之下便觉甚是亲切,自然伸手拿起了它。
殿下于茶道上的研究可谓是不下于书法,修长的双手,十指骨节分明,这双手能握笔,能拔刀,也能提壶。
泡起茶来动作行云流水,自然给人以美的享受,方掌柜现在已然庆幸自己没有成功阻拦他泡茶了,不然可就见不到这一番美景了。
收尾,完毕,太子殿下伸手将瓷杯推到方掌柜的手边:“请。”
方掌柜没有马上端起这杯茶而是感叹一声:“见君泡茶如作曲,自然成词啊。”语罢端起桌上的茶杯,薄雾般的茶气丝丝缕缕,再次赞叹:“道处清风自然来。”
分三口饮罢之后,再次说道:“家里的长辈说品茶首重环境,望得星云,邀得明月,闻得蛙鸣,觉得唇齿芳盈,才渐进一个“品”字。
今日这环境几可谓无,但就这茶来说,小女子也喝过不少的茶,君泡此茶,上品。”
“想不到方掌柜一女子,不仅有勇气于这僻静处开一客栈,更能如此博学多才,殊为不易。但在下可承不得掌柜的你如此高赞。”见其品完之后太子殿下才笑着如是说。
太子殿下这笑着说的话可是有些深意的,今日这方掌柜突然前来,是他所料不及的,也不知她的目的是什么。
但突然太子殿下便萌生了一个想法,若说这泡茶是礼也是礼,但没必要如此刻意的展示,既如此太子殿下便有他的目的,现在嘛,目的初步达到了。
“哦,你看这一耽搁差点就忘了,方掌柜来是有事吧,还不知是何事?”太子殿下突然状若才想起般一拍额头说道。
先是一推门便看到了那样一幕,这对她一个姑娘来说,彻底懵了,然后好不容易理清了思路,紧接着又品茶,又让她忘了自己此来的主要目的。
此时听到眼前人这样一问方才想起,自己是干什么来了。
“呃”呃了一声,掌柜的便停下了。
“怎么了?”饶见掌柜的如此情况,太子殿下也愣了出声问道。同时心里暗想:这人莫不是脑子不好,连自己要做什么都忘了吧,那可不妙啊,这还怎么完成我的目的。
方掌柜的自然不是忘了自己的目的,而是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他突然觉得这其中的问题有些大,能泡的如此茶的人,怎么会是黑吃黑呢。
她一进屋便看见了桌上那个白色的蛋,还有拿包东西,从缝隙中可以确定正是那些江南世家子的财物。
啊,是了,一定是眼前人杀了那贼人,将他的东西抢到了自己手中,方掌柜的心中如是想。
继而问道:“哦,是这样的,客官我来是想问问,因为之前店里有人说丢了东西,一直没找到,洽和客官你的刀,还有这白色的蛋,还有这包袱一样,所以想问问这些东西都是你的吗?”
这话问的太子殿下就纳闷了,这白色的蛋有相似的还有可能,但这刀这天下还能有一模一样的第二把?更别说这个包袱了,里面的东西都是那些世家子输给他的,更不可能有一样的啊。
然后,太子殿下心中想到了一种可能,也许是有人贪财,硬说这些东西是他的。
对这样的情况太子殿下是深恶痛绝的,想不到竟让他给遇到了,当下严词说道:“还不知是哪个小人如此说与掌柜的,这些东西全部都是在下所有。”
“哦?你说这些东西全都是你自己的?”方掌柜的语气开始冷了起来,因为这些东西就掌柜的第一次看见的时候,都不是眼前人所有。他却说全是他的,这人的人品可就要好好思量了。
在那驿站的消息还没到来之前,这其中的误会似乎有再次扩大的趋势
第一百六十章 如此一封信
一匹枣骥马从远处奔驰而来,马上坐着一位身穿红棕二色布衣的精干年轻人,正是驿站的公差人员,于驿站前勒马停下。
紧了紧身后的褐色包袱,接着便翻身下马,快步跑进了驿站。
驿站中走出一人刚要上前交接公文,这人立马说道:“这信函要亲自交于驿臣大人手中。”这人也就不再插手,侧身让过。
说罢背着包袱继续往里走去,在驿臣大人的门前叩门说道:“大人,分柳城的回信。”
此时的驿臣大人刚在方掌柜的那吃瘪,还没缓过劲来呢,闻言下意识的说道:“什么分柳城合柳城的,往来公文一律在外交接,不知道吗?”
“大人,是南方道分柳城的回信啊。”门外那人也不知今日这驿臣大人是怎么了,但也没有办法,只得提高了声量再说了一遍。
“你是说分柳城?”这句话还没说完,眼前的门便啪的一声打开了,驿臣大人略微焦急的看着门外站着的小伙,接着说道:“回信在哪?拿来我看。”
这人连忙将包袱取下,掏出其中一封薄薄的信函递到了驿臣大人手上,同时说道:“在这儿呢,当时为了等方家的回信,在城中耽搁了些日子,这才晚了好些天回来。”
他后面的话,驿臣大人也没注意听,只是确认了信函上那个方家的印章,还有那句‘方相忆亲启’便道:“你速将这信函交到‘来钱快’方掌柜的手上,快去。”
这又是速,又是快的,小伙儿还以为这信上说的是多紧急的事儿,一身行头都不及换,接过信函就又出去了。
“哦?你说这些东西全都是你自己的?”
方掌柜的语气开始冷了起来,因为这些东西就掌柜的第一次看见的时候,都不是眼前人所有。他却说全是他的,这人的人品可就要好好思量了。
“确实都是在下的,方掌柜恐是被小人所骗,还待说出是谁告诉你的,某可与他当面对质。”太子殿下继续疑惑的说道。
还当面对质,那人都被你杀了,哪来的人与你当面对质,方掌柜心里冷笑一声想到。
刚要说话,就听见有人在叫着她的名字。推门而出说道:“是谁呢?在二楼。”
那还是一身驿站送信人员打扮的精干年轻人立于楼下,正四处张望,闻言三两步便跨上了楼梯:“这是驿臣大人差我亲自交到方掌柜你手上的信。”
“好的,谢谢你了啊官差大哥。”方掌柜接过信函说完转身再次进了屋内。
“你既然说全是你所有,那便容我先看过这封信,到时候也不需要对质,就能揭穿你的真正行径了。”手中捏着信函的方掌柜看着太子殿下淡然的说着。
在她的心里,其实已经给眼前这人贴上了杀人越货,贪赃抵赖这八个大字了。
当然方掌柜也害怕眼前这人狗急跳墙,这些话没有明着说出来。也没有继续坐在圆凳上,而是靠在门边就将信展开,细细的读了起来。
信中第一句:三月,隐瞒身份的太子殿下入姑苏城,于小希河段与华、周、苏等世家公子小姐的舟船相撞。
只看这太子殿下几个字,就让方掌柜的心中想不通了,她要问的和太子殿下又有什么关系呢,耐心继续往下看去。
冲突已起,在太子殿下与华家公子相斗之时,其余世家公子自觉无趣,便设一赌局。
局中皆拿出了自己随身所佩物品之最,太子殿下兴起,也随参赌。
赌局终,以太子殿下胜,一众世家公子败为结局。殿下赢走了姑苏世家公子拿出的所有物品。
至此,方掌柜的知道了这些东西原来不是丢了,而是被太子殿下赢去了,继而想到,她交好众世家的希望估计是破灭了。
然而信还未结束,她继续看去,越看越是心惊。
当日太子殿下一行,一男三女骑乘黑雪驹,殿下容貌俊逸一袭红袍,女子姿容皆上,殿下腰间佩一龟甲裂纹黑刀。看到这儿,方掌柜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对面那人腰间的刀,一模一样。
据相忆侄女儿你所描述,入你店中旅客,可以确定乃太子殿下一行人无误。这是一封信的最后一句话,看到这,这信也就结束了。
可方掌柜的思绪远没有结束,这里面包含的东西太多了,继而她产生了光想想就害怕的想法。
她已然可以断定,当日深夜来她店里的四人一行,定然是太子殿下几人,但看他们受重伤的模样,也不知是遇到了谁的袭击。
然而眼前这人,除了没有那三位姿容皆上的侍女跟随,还有这容貌委实是普通了些,其余一应物件全是太子殿下所有。
继而她便想,难道是太子殿下遇害了?!更是被眼前这人所害
从太子殿下的角度看去,这位方掌柜这封信实在是看的久了些,而且这表情也过于丰富了些,到最后也不知是何事,竟然露出如此恐慌的表情。
“怎么?看完了,可曾找到这些东西不属于我的证据?”方掌柜脸上的表情一直变换莫明,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说话,太子殿下便主动问了起来。
闻听此话,方掌柜立马反应过来,她现在竟然和极有可能杀害太子殿下的暴徒,处在一室之内。
赶忙收拾了下心情,收敛了脸上的表情,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哦,没什么,这就是一封家书罢了,哦,不是,看了这信上的内容,可以确定这些东西确是阁下所有。”
这颠三倒四的话语,再加上之前方掌柜脸上那不断变换的脸色,开始让太子殿下起疑了,他可以确定这一切的因素定然和自己有关,
“那个,没什么事儿,小女子就先行离开了。”方掌柜干笑一下说道,想要快点脱离此地,现在以她手边的力量,不足以处理这件事,她打算赶紧去报官,这次说不准就要让驿站传个八百里加急了。
说完就去开门,就方掌柜这一转身,出了门真将她的猜想说出去报了官,太子殿下的身份怕是再也瞒不住了。
更是再来个八百里加急传到朝堂之上,闹的满城风雨,那他的天下行,估计也就止步于这家‘来钱快’客栈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脑子有问题
方掌柜的转身就去开门,就在门刚开了一道缝隙之时。
一个红色的身影于眼前闪过,啪的一声轻响刚开的门便再次被合上。方掌柜以为眼前之人是要杀人灭口,刚要出声惊叫。
一把闪着红色微光的刀,就架在了她白皙的脖子旁,顿时不敢出声。“别闹,我没有恶意,现在只是怀疑一些事情,希望你配合一下。”
太子殿下友善的笑看着她,同时左手一伸便拿过了她手里的那封信。
然而方掌柜如何都不能从这笑容中,读出友善的含义,脑子里开始闪过无数的念头,等到这人将信看完之后,她怀疑就是自己的死期到了,她得在这之前想出办法自救。
而太子殿下之所以有这样的举动呢,便是她之前那一系列的表现让殿下差生了怀疑。
他在怀疑自己的身份难道是暴露了不成,不把这个疑惑解决清楚,他没有办法将眼前的女子放走,尽管这样的举动令他再次失礼了。
右手架在方掌柜脖子上的刀纹丝不动,左手拿着信,缓缓读了下去。
依然没有想出办法的方掌柜出声说道:“那个客官,你这刀能不能先拿下去,要是有个闪失,你看这要是将我的皮肤划破了可不好,人家毕竟是个姑娘家嘛。”
“你拿下去好不好,我保证不叫不闹,也不跑。”想不出办法的方姑娘开始说话,想要打乱持刀男子的思绪,给自己拖延时间。
“再多说一句话,你的皮肤便真的破了。”双眼依然注视着手中信纸的太子殿下毫无感情的说道。
与此同时方掌柜似乎感受到颈旁的刀移动了一丝,已经能感受到其上的锋锐之气,吓得再不敢多说。
太子殿下看这封信的速度,可是比方姑娘要快的多了,因为这上面说的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且看的时候可没有方姑娘那么多的想法。
一封信看完,太子殿下轻笑了起来,在姑苏城与他有关的那么多大事,信上都不说,偏偏要说那场微乎其微的赌局。
元空已然可以确定,定然是自己上次来住店时,抛出的那绝品鸡红石手串,引起了眼前这姑娘的怀疑,让其误以为自己是窃贼了。
觉得有趣,所以轻笑一笑,同时他也可以确信,自己现在的身份没有暴露了。
“难怪姑娘如此博学多才,胆大聪慧,原来是方家小姐。”因为方枫遥的关系,太子殿下对那南商方家的印象还是挺好的。
“知道我是方家小姐,怎的还不把刀拿开?”不知道眼前这人真实身份的方姑娘,想保住自身性命,所能利用的也就是方家小姐这个身份了。
“哦,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实在是失礼了。”太子殿下说完刚要将刀拿开,也就在方姑娘送一口气的同时,元空又将刀架了回来。
因为他突然觉得这一切依然有些不对劲,如此一封信罢了,方掌柜看过绝不应该是之前那样的表情啊,总该是觉得自己,误将太子认成窃贼的尴尬才对。
她表情多变,到最后甚是惊恐又是为何,而且刚才元空能明显察觉到,眼前女子过于紧张害怕的情绪。
想到这,再想到他现在的容貌和随身携带的东西,太子殿下惊呼出声:“你莫不是以为是我杀了我吧?”
这话听来就很像脑子有问题的人说的话了,所以方姑娘也就理所当然的,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太子殿下。
同时心里在想这人果然是脑子不清醒,才敢对太子殿下出手,眼神紧接着就有些同情了。
此时太子殿下也反应过来,这话他说还好,但在别人听来是如何的怪异:“不,重新说一次,你难道会以为是我抢了太子殿下的东西,亦或是我把太子殿下杀了?”
这话说出口的太子殿下依然觉得怪异无比,心想:这不还是我杀了我吗,这叫什么事儿啊。
闻听此言,方掌柜露出一脸认命的神色,仰起脖子,闭上双目,长长的睫毛还在轻微的颤动,双唇轻启:“动手吧。”
“什么我就动手啊。”太子殿下哭笑不得说了一句。
“我发现了你最大的秘密,你难道不是要杀人灭口吗?”方姑娘又将双目睁开看着此人说道,漂亮的双目仿佛在说:你不杀我,那你就是傻。
“你看我像坏人吗?”太子殿下嘴里说着,手上依然不敢将刀给撤开,生怕这刀一放下,这姑娘就喊起来。
看着眼前这张普通到看过就忘的脸庞,方掌柜淡然的说道:“我这开客栈的迎来送往见的人多了,还没看见谁是将好人或坏人两字写在脸上的。”
这话就明摆着说太子殿下问的话白痴了。
没辙了,闻言太子殿下是彻底的没撤了,除了将自己的真实身份暴露出来,没有其他办法能将这姑娘说通了。
“过来坐着说吧,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太子殿下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刀撤了下来:“不要想着喊叫,你张嘴的速度快不过我手中的刀。”
同时太子殿下就像是为了证明他的刀快一般,一个刀影闪过,刚才喝茶的黄岐木桌子便悄无声息的从中裂开一条缝,分成两半却还维持着原来的样子,没向两边倒下。
这么多天过去,太子殿下的刀术可没有荒废,别看他天天都在忙着赶路似的,一有空闲的时间都在练习,更是在上次和高旗思的战斗过后,这‘黑炎刀’术隐隐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看这姑娘果然不吵不闹了,太子殿下这才在之前自己坐过的圆凳上坐了下来,方掌柜也同样坐在了一边的圆凳上。
此时她也看出了这其中的不对劲,若眼前人真的是抢劫或杀害太子殿下的真凶,断然不会和自己费这么多唇舌,杀了她就赶紧跑就对了。
所以坐下之后她也有些好奇的盯着他,想看他要说个什么秘密出来。
“其实我就是大汉朝的太子殿下。”元空盯着方掌柜的眼睛缓缓而极其认真的说道。
“你的脑子果然有问题。”方掌柜深吸一口气如此回答道。
第一百六十二章 皇商
“呃”这话说的将太子殿下给噎住了。转而苦笑一下说道:“易容术你该是听说过的吧。”
“这易容术自然是听说过的,你该不会是想说你是太子殿下易了容吧,这天下间还有”方掌柜的话说到这儿便止住了。
因为他就见眼前人伸手在脸上动作了几下,这脸就变了模样,正是当日来他客栈的一男三女中那男子的模样。
“咋样,现在信了?”太子殿下笑呵呵的看着这姑娘说道。
“这”方掌柜有些瞠目,接着就要下拜:“民女见过太子殿下。”
“诶,不用那许多虚礼。”元空连忙伸手,将姑娘盈盈下拜的身子虚扶住。
起身再次坐在圆凳上,方姑娘还未从这普通人变大汉朝太子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太子殿下一时间也没想好,他那个目的该如何开口,两个聪明人就在这一刻沉默了下来。
这个沉默的时间却是正好是让方姑娘回过神来,同时心里想到她那方家令牌怕是白用了,最后发现这找来找去的窃贼原来是太子殿下。
不行,不能让这令牌白白消耗了,这人是殿下岂不是更好,方掌柜灵巧的眼珠一转便有了决断,嘴上说道:“殿下可是要去西垂”
“方掌柜这客栈可是开了些年月?”
二人同时开口,同时问道。
“殿下先说,我再说不迟。”闻言方掌柜如是说道。
这也没什么可矫情的,太子殿下也就接着说道:“我就想知道方掌柜这客栈开了得有些日子了吧?”
“恩,有快两年了。”
“生意应是不错吧,往来的商人挺多?”
“生意还行,只要是路过我这小客栈的,多数回住下歇息一晚,所以也见过了许多或大或小的商人。”方掌柜毫不隐晦的说道,同时心里纳闷不知殿下问这作甚。
“那这人员往来,消息流通,方掌柜的可有注意听着。”这话便是太子殿下今日想要说的正题了。
闻言方掌柜高兴的笑了,这话和她想要说的不谋而合,她本是想问殿下可是要去西垂,可需要她提供一些必要的消息的。
“小女子是个生意人,不止是做这开客栈的生意,偶尔也托那些往来之人带点东西。这对生意人来说消息自然是极为重要的,所以小女子不注意探听也收集了些颇为有用的,想必对殿下也是很有用的消息。”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太子殿下刚说了上句,方掌柜便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继而顺着他的意思说出了下文。
“好极,我正有些事想要问问掌柜的呢。”既如此太子殿下也就开门见山的说了。
之前他不过是个商队的随行人员,还在想着如何向这位方掌柜,打探西垂的消息呢。
时间不多了,明日就要再次出发,最好是能在晚上之前得到自己想知道的,恰在此时方掌柜进来了,这可不就是送上门来的机会嘛。
于是经过泡茶发现这掌柜的虽是女子,却是有识之士,如若不是那他问了也白问。
没想到这消息还没探听到,阴差阳错的,先就将自己的身份给暴露了。
现在也没了顾及,索性就直接问吧。可这问完了之后,太子殿下却是发现眼前的方掌柜没了动静,半天不语,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殿下,这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方掌柜终于开口了,却是说了这样一句话。
令的太子殿下啼笑皆非:“方掌柜啊,你不亏是生意人,这大汉朝太子的钱你也想赚啊。”
言罢,太子殿下便去摸包袱,打算从里再拿个物件出来,反正这东西是赢来的,太子殿下一点儿不心疼。
却是被方姑娘一伸手拦住了:“说个消息罢了,小女子岂敢要太子殿下的东西啊。”
“哦?那方掌柜的是要?”这话说的太子殿下有些纳闷,不知眼前这女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合作!我想和殿下你合作。”方姑娘正襟危坐,认真的看着太子殿下的眼睛说道。
“怎么个合作法?”闻言太子殿下也认真了起来,将伸进包袱里的手拿了出来。心下想到这方家的姑娘所图不小啊。
“我为太子殿下你提供并在今后继续收集那来自西垂的消息。”方相忆缓缓说道,这一刻的她才像一个生意人,一个方家的杰出子弟。
合作,自然是对双方都有利的才叫合作:“那么方姑娘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呢?”元空如是问道。
“皇商。”从方相忆的嘴中吐出了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初时一听便让元空心里一惊,继而想到这皇商也不一定是说他与南疆达成的通商,皇商也不止是做这一件事,否则就太明显了。
岂能自乱阵脚,所以面上不露声色的问道:“这和皇商有什么好合作的,皇家那粒芝麻,能抵得上姑娘你所在的方家的生意。”
“和南蛮大帝做的生意可不是芝麻。”方相忆的脸上笑意盈盈,说出了这在太子殿下看来十分秘密的事儿。
呼吸一滞,随后太子殿下倒也笑说道:“呵呵,方姑娘这话我可听不明白,这和南疆通商可是朝廷明令禁止的事儿。”
“大队人马,列列商车,如此大的人员移动除非是从天上过,可能瞒的住有心人,天南海北的货物,这些东西的调动,又能瞒方家多久呢。
再加上原先对通往南疆商队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现在的两只眼全上了,方家若是还没有察觉,还称得上南商方家吗?”
方姑娘可不理会太子殿下的装疯卖傻,这番话说完,太子殿下就知道眼前这人可不是说的假话。
当然太子殿下也不会出现过于震惊,担忧的情绪,因为这事迟早被发现,本就在太子殿下的设想之中,只是没料到从一个姑娘的嘴里说出来罢了。
“方姑娘这算盘也打的太好了吧,只是用这西垂的小小消息,就想插手这南疆通商一事,合作也没有这般便宜的事吧。”
太子殿下信任方枫遥,可不代表他也信任眼前这女子,虽然二人同样姓方。他可不会如此轻易的便将这种事交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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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被抓了
方姑娘得知眼前人是太子殿下,便知道自己那令牌估计是白用了,本是鼎定乾坤之举,反过来却是自己这开客栈的绩效,也会因此而大打折扣。
一想到自己可能会输给那几个明明不如自己的兄长弟弟们,方相忆的心里就不是滋味,凭什么就因为她是女子,便如此艰难,她不甘心。
她要扭转这一局面,于是她就在想,眼前这太子殿下的身份是否可以利用,然后她就想起了一年前,各地子弟管事都要回家族参加年会时的一件事。
父亲知道她的能力打什么事都不避讳她,更是时常请教她的意见,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她父亲如今在家族能有一定的地位,她的出谋划策就占了很大一部分功劳。
也就是那次,她得知了一些有关皇商的消息,继而在这场谈话中她便用了出来,若是能成,她在这次继承人的竞选中定然稳操胜券。
可惜,事情并不可能如她想象的那样顺利,听太子殿下这番话,让她插手皇商一事似乎并不容易。
“殿下易容出行,想必也不想借助朝廷的力量吧,那么除了我,还能有谁能带给殿下这些西垂的消息呢。”只是她挽回败局最后的希望,方掌柜自然不想放弃,如是说道。
“恩,说的很对,但我想方掌柜可能高估了此事于我的重要性。”既然是谈合作,太子殿下自然想将利益最大化。
如何最大化,只能是贬低别人所能提供的东西的价值了,以此来占据合作中的主导地位。
然而方掌柜也并不是好相与的,首先她认定了太子殿下没听说方家两年前选继承人的事,若是他知道此事,那可算是抓到她的命门了,只有认输的份儿。
之后她确定太子殿下独身一人,这西垂的消息,对他可不像是表面上说的那般不重要。基于这两点,在接下来的对话中,方姑娘竭力为自己争取皇商一事。
两刻钟之后,二人说的口干舌燥,还好有之前泡好的茶,时不时的抿上一口。
“皇商一事让方姑娘你全部参与,这显然是不可能的。”说了半天太子殿下依然这副笑眯眯的模样,说出了这句几欲让方姑娘吐血的话。
“那殿下你究竟想怎样?”方掌柜没好气的又接着说道:“大不了合作就一拍两散,于我可没什么损失。”
说到后半句时,方掌柜在太子殿下含笑的眼神中声音越来越小,微微低了低头。
谈话进行到现在,虽然不知为何,但太子殿下已然看出这事儿对面前这人十分重要了。
“是不能全部参与,但方姑娘你还是可以参与部分的嘛。”太子殿下继续说道。
“哦,那敢问太子殿下让小女子参与哪部分啊?”
“供货吧。”太子殿下轻声说道。
“供货?行,成交。”闻言,方姑娘一拍手掌开心的说道。
其实太子殿下本来什么都不打算再让方家人参与的,但是经过这两刻钟的谈话,他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那便是这事要瞒着方家或者说整个南方道世家,独自进行,短时间还行,时间一长可能就会有意想不到的阻力。
与其如此,倒不如现在先以眼前的方姑娘为一个点,试着接触一下,算是方家的代表,将来便是南方道诸世家的代表。
再将来,也许还有可能成为朝廷与世家之间的一个平衡,或者说方姑娘能像方枫遥一样成为能够信任的自己人,反过来实现朝廷控制世家的目的,也不是不可能。
这就可以将其培养成方家的下一任家主,当太子殿下心里有这个想法产生的时候,还真不知道这事儿敲定,他眼前坐着的这位姑娘,就很有可能在方家的继承人竞选中胜出了。
不,不是很有可能,是一定,方相忆笃定的想着。
“那你这客栈?”太子殿下理所当然的问道,其意自然不是关心她去干这皇商了,这客栈荒废在这儿该怎么办,而是她离开了又谁来帮自己探听消息。
方掌柜自然听得懂潜在含义,说道:“放心,消息照样收集不误,而这皇商一事也迫在眉睫,也需要我亲自去,我走之后这客栈照开,自有人为殿下你收集消息。”
“这倒也好。”太子殿下点了点头,他只要消息,至于是谁都无关紧要。
“啊,我手书一封信,你去皇城乐阳方府找到方枫遥方学士,对了,说来这人也是你方家的呢。”
“知道着呢,这是我堂弟。”方姑娘回答一句。
“恩,知道更好,你将我这信交于他手,他会安排你的。”太子殿下嘴上说着,头也未抬,已经找来了文房四宝开始写了起来。
不需要印章什么的,就这字迹便是最好的证明,方枫遥识的。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太子殿下还是给了她一个凭证。
格外身上也没什么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了,太子殿下便按了个手印,按完还觉得有趣,搞得跟签卖身契似的。
“怎么,现在这些东西都给方姑娘你了,知道什么消息,便捡那有用的说几个吧。”太子殿下将信笺装好,递到方掌柜的手上说道。
喜滋滋的将这信函接过,贴身放好,这可是她取胜的关键,可千万不敢丢了。
方掌柜仔细想了想,其实她也不知,什么消息才算是对太子殿下有用的,当下就捡了个最有意思的,那些日子经常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她不知,她将要说的这个消息,还真是对太子殿下非常的有用。
“就随便说说吧,前段时间距离此处最近的西垂平禾城抓了三个人。”
这抓了三个人有什么稀奇的,看看后面怎么说,太子殿下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这抓三个人本身是没什么值得津津乐道的,但奇就奇在这其中一人还是个官儿。”方掌柜接着说道。
“什么官儿?”太子殿下有些漫不经心的问道,这西垂本就拥有一定的自治权,抓个官罢了,太子殿下起初并未上心。
“据说是要去居仓城哪个县当县令的县官儿,竟然也被抓了起来。”
第一百六十四章 那一夜
先是听到居仓城,太子殿下就觉得一阵熟悉,继而听到要去居仓城任县令,太子殿下总算想起来为何熟悉了。
这个时间点上路过的县令,除了他也没有其他人了,这位仁兄好好的上任怎么就被抓起来了呢,难道是为了体验下犯人在牢里生活的艰辛。
又听方姑娘嘴里说的是三个人,按理来说就他和他的小书童不就两人吗,三个人从何而来,心里一突想到一种可能问出了口:“三个人?哪三个人?可是还有个女子?”
方姑娘点了点头:“两男一女,确实有个姑娘,原来太子殿下你也知道此事。”
既真是如此,太子殿下心里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那日运来客栈的神秘女子,当是被张谦鉴给救走了。
“哦,猜的,没想到真猜准了,我哪儿会知道。”太子殿下随口说着,谎话张嘴就来,继而问道:“那他是因何被平禾城抓了的。”
“这个具体的就不清楚了,总之说什么的都有,但最多的还是说他在城门口行窃,被抓之后还破口大骂,丝毫不像个斯文人。
守卫一气之下就把三人一起抓了给关了进去,要说也是当时这城门口正忙着呢,也管不了那么多。
换在往日这行窃不过是小事,打几板子也就放了,但这县令遇上的不是时候,平禾城各种事情忙的是焦头烂额,到现在还没放出来呢。”
以当日太子殿下对那人的印象,却不像个会做那小偷小摸之事的人啊,心下也想不通他为何要在城门口那众目睽睽之下偷东西。
“哦,那城门口当时在忙什么呢?”这问题暂且放下,太子殿下接着问道。
“说起这个啊,当时也挺热闹的,那平禾城是在找个什么女子,不禁派出了平禾城一半的兵马出城搜索,更是在城门口手持画像,挨个检查出入的女子,和西海龙宫打仗的时候都没出动过这么多人呢。”
要找的那个女子是居仓城李大司牧的女儿,这一点就不是简单的来往商旅能知道的消息了,方掌柜的自然也打探不出。
“是吗”太子殿下低声喃喃一句,之后便陷入了沉思。方掌柜看着思索的太子殿下,也不出声打扰。
太子殿下可是没想到,那位张县令真还在自己逃命的紧要时刻,救走了运来客栈那被劫持的神秘女子。
这城门口检查的也是一女子,这要找的人得是什么身份,能让那位平禾城的司督大人出动这么多人。
“不会真有这么巧的事吧。”太子殿下双目一闪,忍不住低呼一句。
“恩?殿下你说什么?”
“恩?公子?你说什么?你真要将这姑娘带走?”说这话的是张县令的那位书童张朴,黑夜下看不真切他的神色,但听其声音可知他是极其惊诧的。
此时是张谦鉴从运来客栈,救走那神秘女子的那一夜,他的书童本以为自家公子会在半道上将这个麻烦扔下。
毕竟不知道这姑娘背后是招惹了谁,才引来那两个匪徒,避免牵连己身,如此方是最好的选择。
“废话,我们怎能就这般将她一个弱女子丢在荒郊野外,谁知道会不会还有匪徒找上她,如此岂是大丈夫所为,这和让她继续待在客栈里又有什么区别。
张朴,公子平日里让你给我念的书都白念了吗?”张谦鉴义正言辞的说道。
趴在马背上的神秘女子,本来听到那句弱女子就翻了个白眼,心想还指不定谁比谁弱呢。
继而听到后面的话,眼神一亮,没想到这打了自己一巴掌的书生还挺正派的嘛。
“都是在给你念呢,我哪儿知道那些个晕晕乎乎的句子是什么意思。”张朴小声嘀咕道。
自家书童的嘀咕声张谦鉴已经习惯了,当下只是装作没听见,转头改变原来的路线往山间行去。
趴在马背上的这位姑娘虽然看不见,但这路线改变了还是能感觉出来的。
接着又听到那位书童这样说道:“公子,这不是去西垂的路啊,你往那深山里钻什么,难道这儿还有条不知道的近路?”
深山?完了完了,刚还想这书生正派呢,这莫不是贪图我的美貌,想在这夜深人静,深山无人之处对我不轨吧,想到这儿这位神秘女子便在马背上不停的挣扎起来。
当然空间就这么大,挣扎的幅度也就大不了哪儿去,说是挣扎看起来更像是扭动。
张谦鉴一巴掌就轻拍在了姑娘的背上,男女授受不亲,张县令自然是不可能拍别人姑娘臀部的。
“别动,老实点,救你我容易吗我,不舒服也忍着点,到地方了就放你下来。”张谦鉴嘴上说着,双目还盯着前边的路。
别说,挨这一下,姑娘果然老实不再挣扎了,脑子里开始想,到地方了是到什么地方。
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能是什么地方,张谦鉴勒马停在一个僻静的山坳处,翻身下马,再将这姑娘从马背上放了下来。
姑娘双手背后,靠着粗糙的石块坐着,嘴里还塞着一块破布,闪着大眼睛看着眼前两个成年男子。
此情此景,月黑风高,荒郊野外。怎么看都像是图谋不轨,完事之后在将她杀了抛尸野外,这姑娘不禁害怕起来,嘴里发出了呜呜声。
男子的手伸到了眼前,姑娘下意识的脖子后仰躲避着,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坏人摸着她脸颊捏着下巴奸笑的场景,可惜背后是山石,再躲能躲到哪去呢。
然而姑娘是想岔了,张谦鉴伸手过来只是将她嘴里的破布拔掉,同时说道:“这夜深人静的你也别叫,当心把什么虎豹豺狼招来。我可是县令,朝廷命官,不会害你的。”
姑娘一双大眼睛定定的看着眼前的男子,果然没大喊大叫,但眼神里的疑惑透露出,她在怀疑他朝廷命官的身份。
“咋地还不信,我难道不像个官儿吗?”似是看懂了姑娘的眼神,张谦鉴轻笑一下说道。
“不是不像个官儿。”听到这儿张谦鉴刚要高兴。
“而是不像个好人。”张谦鉴的神色有些尴尬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斗志
张谦鉴的神色有些尴尬了,他自认为自己长相虽称不上俊,那也是彬彬有礼的斯文模样,也不至于长得就不像个好人吧,闻言还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脸庞。
然而这也怪不得别人姑娘,此情此景之下,眼前不管是谁,她肯定都觉得长得不似好人。
张谦鉴觉得他有必要证明下自己了,从包袱里取出了自己将要上任的文书递到了姑娘眼前。
接着又掏出怀里的火折子在空中一甩,点点星火燃烧,借着光好让这姑娘看个清清楚楚。
“任居仓城郁林县县令?”姑娘以略带惊讶的口气说出了这句话,并且抬头再次看了张谦鉴一眼。心下同时想到,居仓城郁林县县令,那不就是他老爹治下的官吗。
在这姑娘的记忆力哪儿知道一个小小的县,她之前从未听说过郁林这么个县,自然也不知道这县可不算他父亲治下,而是直属于朝廷。
“是的,就是居仓城郁林县县令,现在相信我了吧。”张谦鉴一伸手又将文书收了回来接着说道:“我只是有些事想要问问姑娘你。”
其上两个大印章,那个红色的姑娘还是认识的,知道这东西造不了假,缓缓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说道:“你问吧,但我可不保证一定会告诉你啊。”
“放心不是什么私密的事儿,我就想知道你姓甚名谁,是因何被那些人抓的。”张谦鉴开口问道,他可不会真傻的带着这不明身份的女子,就一头扎进西垂,事先总得问清楚情况。
谁知他这话刚说出口,眼前这姑娘却是沉默了,低下头看着地面,好一会儿也不言语,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这事儿难道还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成,张谦鉴心下如此想嘴里却说道:“这些你若是不说清楚,我可不敢带着你到处跑,那姑娘你就一个人自生自灭吧。”
闻听此言,这姑娘心里有些害怕了,她难道靠双脚走回西垂,走回居仓城吗,抓他的那人势力不小,她可不敢保证这一路没有后续人马赶来,继续将她绑了。
而且她可以肯定眼前这人绝对和绑他的人不是一伙的,若是的话哪儿会问这么多。
再加上眼前这人朝廷命官的身份,姑娘咬了咬下唇,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缓缓抬起头来:“我能相信你吗,张县令?”
张谦鉴闻言眼神坚定极为认真的点了点头,声音沉穆:“能。”
寂静的夜色下,火折子星星点点的光芒闪烁着,姑娘低声诉说,犹如风的呼唤:“我叫李镯儿,我爹是居仓城司督手下大司牧李临楼。”
“你说你爹是居仓城大司牧李临楼?”虽然已经猜到眼前这姑娘的身份定然不简单,若是简单了也不会被绑,却也未想到她的来头这般大。
张谦鉴面露讶色,压着声音再问了一遍,在看见眼前这镯儿姑娘点头之后,才终于确定自己这阴差阳错之下是救了个什么人。
当其反应过来之后,才察觉自己这一脚怕是已然踏进了旋涡里,抽身不得了。
“不对啊,你既是李大司牧的女儿,出行得有护卫队跟着吧,怎会被匪徒绑了去。”想过之后张谦鉴如是问道。
说道这儿,镯儿姑娘再次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声音略显尴尬的说道:“那个,我觉得父亲安排的护卫队太烦,所以就”
“我的天,所以你就把他们杀了?”太久没说话的书童张朴突然一手捂着嘴,一手指着眼前人,同时还满面惊恐的把镯儿姑娘看着,仿若她不是个靓丽的姑娘而是女魔头。
“你胡说八道什么!”镯儿姑娘闻言也顾不得尴尬了,抬头狠狠的瞪了小书童一眼,张谦鉴也瞪了自己小书童一眼:“张朴。”
小书童这才知道自己想多了,垂下手,立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听着,再不说话了。
镯儿这才转过头来看着张谦鉴说道:“所以我费尽千辛万苦,绞尽脑汁,终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甩脱了他们。”
“所以这最后给了匪徒可乘之机还是怪你自己。”张谦鉴摇摇头笑叹着说道。
“恩。”镯儿姑娘微不可查的轻恩一声,其实被绑的那一刻,她也后悔了。被关在那黑漆漆的房子里,她的心里就不断的悔恨。
“那你知道是谁干的这件事吗?”张谦鉴皱眉问道,那些人是抓了她而不是杀了她,抓了她也定然不是为了钱,因为以那高个匪徒的好色也没对这靓丽的姑娘行过不轨之事。
因此必然有大的图谋,而且那些人从居仓城抓了她,还能安然出现在南方道的运来客栈,伪装店主,其身后的势力必然不小,至少在西垂来说那也是个庞然大物。
既然是庞然大物,这位李大司牧的女儿镯儿姑娘,怎么都应该知道点蛛丝马迹吧,所以才有此一问,然而让张谦鉴失望了,镯儿姑娘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这样的人抓了你,镯儿姑娘你一点思绪都没有吗,你再仔细想想,从这些人的对话中。”张谦鉴有些不可思议的再次问道。
闻言李镯儿真就好好的思考了一番,却依然是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我这一路都是昏过去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听见。”
张谦鉴有些泄气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好吧,镯儿姑娘你还真是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啊。”言罢还有些哭笑不得。
能够分析出来的消息有限,同时这时间也是有限的,张谦鉴不知道那帮匪徒和李大司牧派来救李镯儿的人哪个先找到他们,不管是谁他都不敢赌。
既然答应了救她,那自然是送佛送到西,既然已经一只脚踏进来,他也就不想再收回去了。
同时他觉得这事儿若是办好了,未必不能帮朝廷将郁林县这个坑给扩大,原先是没有希望,张谦鉴对于去西垂为官是一副认命的模样,现在他看见了突破口。
他重新燃起了斗志,一个身为金科殿士,圣上亲点的西垂县令的斗志。张谦鉴从地上站了起来:“镯儿姑娘,我可以救你,但有一点,你若答应,我张谦鉴必定拼命将你送到你父亲身边。”
“你说。”镯儿姑娘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此去西垂凡事你都得听我的,不能有任何自己的多余想法和行动。”
“我答应。”李镯儿深吸一口气说道,这位张县令是她眼下唯一能抓到的水上浮木,除此也别无它法。
第一百六十六章 平禾城门前
“好!”
这个好字说完,一个比起张谦鉴前半生做过的所有决定加起来,都还要重要的决定就诞生了。
“那么现在,我先给镯儿姑娘你改变下。”张谦鉴拿着自己的包袱,笑呵呵的走上前来,同时双手伸向了李镯儿的脸庞。
“你要干什么,我虽然说答应你啊!”
一刻钟之后。
看着眼前已然变了模样的李镯儿,张谦鉴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过要说大变那也是不可能的,易容术张谦鉴可不会。
而且有介于如此有限的条件,只是让其变的丑了些,眉毛脸蛋嘴唇眼角这些东西稍稍一改,不是熟悉的人仔细看的话,应该是认不出来了。
“走,上马。”再次看了一眼之后,张谦鉴转身就走。既然达成了共识,小书童张朴便将镯儿姑娘被束缚的双手解开。
一共就两匹马,镯儿姑娘自然和张谦鉴同骑一匹,张县令在后架马,镯儿姑娘在前。
“唉,你在我脸上弄的什么东西。”镯儿姑娘出声问道,同时还想要伸手去抹掉脸上的东西。
“别动,之前答应的什么忘了吗?”张谦鉴立马出声警示道。
闻言镯儿这才悻悻然的放下手,望着天边,知觉黑夜将要过去,天快亮了,还不知明日迎接他们的将是什么。
一路疾行,天色微明,张谦鉴开始放慢速度,左瞧右看。
李镯儿好奇的问道:“现在不赶紧赶路到西垂,你看什么呢?”
“镯儿姑娘啊,你难道不觉得你这一身衣服太显眼了点吗?”张谦轻声说完又接着说道:“还有我在重申一次,听我的就行了,不要有多余的想法和行动。”
“好的。”李镯儿嘴上这样答应道,心里却是想着:现在还有求于你,等回了家,我李镯儿再和你好好算算,哼,反正你要在我爹的地盘当官。
突然不知是看见了什么,张谦鉴的双目一亮,策马向那边快速跑去。
远处是一个略显宁静的小村子,一个穿着朴素窄裙,双手湿润,脸颊微见汗珠,头戴木钗的妇人,正在这明媚的阳光下晒着衣物,一看便知是一个勤劳的女子。
篱笆内还有几只老母鸡,张谦鉴策马行到篱笆外和颜细语的对妇人说道:“姑娘,冒昧打扰一下。”
正在晾晒衣服的妇人本觉这天光怎的暗了下来,抬头一看却是一高头大马挡在眼前,马上坐一彬彬有礼的男子,男子怀中还抱了个女子。
接着就听见男子说话了,妇人将手上的水珠甩干回道:“公子是想问什么吗?”
“啊,不是想问什么,而是想向你买个东西。”张谦鉴继续有礼的说道。
“买东西?不知公子想买什么,这乡野之间也没甚值钱的家伙事。”闻言妇人却有些惊异的回答道。
“能将你这衣物卖给我吗?”张谦鉴说着还拿手指了指晾在竹竿上的普通布衣。
“这个”小妇人眼神极其怪异的看着眼前男子,想来是不明白眼前这个大男人为何要买女人衣物。
一看这妇人眼神张谦鉴便知她定是想岔了,赶紧出声说道:“别误会,我是想买来给我”说到这顿了一下,看了身前的李镯儿姑娘一眼又就着说道:“给我家娘子换穿的。”
说完张谦鉴便从怀里摸出了银钱,递到了妇人眼前。
看这妇人怪异的眼神,李镯儿姑娘本还在偷笑呢,接着便听身后这男人说自己是她娘子,这就笑不出来了,却也知道这是权宜之计没有反驳,只是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
“哦,原是这样啊。”妇人恍然的点了点头,接着便伸手推道:“要不了这么多的,这粗布衣服罢了,哪里要的了公子这么多银钱。”
既然别人连连推辞不要,张谦鉴也不再多说,不敢多耽搁时间,手中银钱拨去一半放到妇人摊开的手掌心上说道:“那就谢过了。”
“哪里。”小妇人拭去脸颊的汗珠,将银钱揣好之后,收下竹竿上的衣物,递到张谦鉴的手里说道。
其实这些个银钱还是多了,买这样的粗布衣物三套都足够,小妇人也没想到清晨起来晾晒衣物还能遇到这样的事。
看着接过衣物远去的两匹马与马上人的背影,又拿出怀里的银钱仔细看了看数了数,咋觉得这事这么不真实呢,喃喃一句:“我莫不是起来早了,还未睡醒吧。”说完还使劲捏了自己大腿一下。
一片小树林前,两个男子站在前面,两匹马在低着头似在吃草:“镯儿姑娘你还没好吗?”
问这话的是张谦鉴,他和张朴二人正守在外面,等里面的镯儿姑娘换衣服呢。
“就好了。”
“记得将你之前的衣服一把火烧了啊,别留下一点儿。”张谦鉴又再次嘱咐一遍。
“知道了。”随着这三个字说完,李镯儿穿着之前那小妇人的粗布衣服边走了出来。
看着走出来的李镯儿,张谦鉴上上下下仔细端详了一番说道:“恩,不错,我看之前那小妇人和你身形相仿,这衣服穿在身上倒也合适。”
这合适是合适了,却也太不舒服了,她长这么大也没穿过这么次的衣服。
“走,上马,此地距离西垂已经很近了,今天之前肯定能赶到平禾城。”这面貌也变了,衣服也变了,能做出的改变,张谦鉴都做了,接下来能不能顺利那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正如张谦鉴所说,傍晚之前,三人就已然可以远远的望见平禾城那高大的城墙了。
三人下马,牵马步行而去,越是到了这儿,张谦鉴的眼神越是警惕。就见那城门前可是十分的热闹了,李镯儿看到城门在望就想要一冲而去,告诉门前那些守卫她的身份。
被张谦鉴一把拉住小声低呼道:“我的李大小姐,你疯了不成。”
李镯儿转头莫名其妙的瞪了他一眼:“你才疯了呢,这儿是西垂,你快放开我,我要回去了。”
“你难道打算告诉那些人你的身份,然后大摇大摆的等着他们把你送到你父亲身边不成?”
“对啊,有问题吗?”李镯儿仰着头,瞪着天真的双眼,一脸理所当然的看着张谦鉴。
第一百六十七章 路见不平一声吼
张谦鉴闻言一手扶额,叹息道:“你问我有问题吗?这问题大了,镯儿姑娘,你觉得你就这样傻愣愣的冲过去,就能安然回到你父亲身边了?”
若真能如此简单,张谦鉴之前又何必那般麻烦,花那功夫伪装她呢。
“不然呢,这可是西垂,难道我身为我爹的女儿还能出什么问题吗?”李镯儿继续理所当然的说道。
“镯儿姑娘,你大概是忘了你之前被绑的地点就是西垂,难道你被绑的时候那些人不知道你是你爹的女儿吗?”张谦鉴正色说道。
“这”李镯儿一时无言,似是觉得眼前这位县令说的有道理。
“我之前怎么和你说的,你又是如何答应我的。”张谦鉴继续严肃的说道。
“是,一切都要听你的,我不能有任何多余的想法和行动。”李镯儿垂下头低声说道,接着又抬起头双眼似还冒着小星星:“那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好办法嘛,有的,跟我走吧。”张谦鉴一脸淡然的说道,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城门口,似是有些出神,之后便步履坚定的向前走去。
其实不得不说张谦鉴谨小慎微的想法很正确,那些人能在居仓城绑了李临楼大司牧的女儿,然后顺利的出现在运来客栈,就知其背后的势力是多大了。
这李镯儿姑娘只要一冲上前,说出她的身份,难保那背后之人得知计划失败后会做出什么狗急跳墙的事。
直接把镯儿姑娘杀了,让这居仓城大司牧的女儿死在平禾城,似乎依然能达到那人的目的,或许效果还要更好。
那背后的人能将镯儿姑娘送出西垂,张谦鉴就丝毫不怀疑那些人有让她死在平禾城的实力。
他现在谁也不能相信,谁也不敢轻易相信,看着城门前挨个检查进出女子面貌的守卫,这一刻张谦鉴只相信自己。
城门前左右各两个,手持画像挨个比对过往之人的守卫,虽然画像和本人是有出入的,但张谦鉴依然不确定自己做的改变能瞒过这些守卫。
而且,就算顺利进城了又如何,此去居仓城还有如此远的路途,他一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还带着一个比他还稍有不如的书童,并不能保证镯儿姑娘的安全。
于是他想到了一个最安全的地方,同时也利于他了解现下西垂形式的地方,他不止要将镯儿姑娘送回去,他还想着将朝廷交给他的任务完成,想着将郁林县这个坑给扩大。
所以他得透过一些消息,了解那背后之人绑了镯儿姑娘到底是要干什么,如此他才好利用这些干点什么。
于是他双眼盯向了前面那人的腰间,前面这人似乎还是个买卖人,看那腰间的钱袋子鼓鼓囊囊的模样,张谦鉴心里如是想到。
这第一次做这种事,张谦鉴的心里还是颇为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
“来,一个一个的来,不要急,不要挤,必须让我们检查清楚了之后才能放你们过。”
今日这平禾城的城门前聚集的人,似乎是格外的多,右边的守卫一边检查,嘴里还这般喊道。
当然也许是因为这门前的检查太严,速度比平日慢了太多,后面来的人不断累积的原因。
这事儿有违张谦鉴打小学习的经史子集,外界在说些什么他这会儿都听不见了,心里在不断地默念着诸圣人的名字,说着各位先贤大儒莫加责怪,后学末进这也是逼不得已,情形之下所为的话语。
随着啪的一声轻响,张谦鉴一把将前方那人的钱袋子给拽了下来。还生怕不被人发现似的故意加大了力道,当然今日这城门前如此多的人,不被发现是不可能的。
看着这到手的钱袋子,张谦鉴心里长舒一口气,觉得这做贼的也不容易啊,比他当日殿试时还要累的多。
“抓贼啊,快抓贼啊,这小偷都敢明目张胆的偷东西了。”反应最快的还不是被偷的那个人,那人刚感觉到什么转过身来,旁边一位老太太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这老太太就在张谦鉴身旁,这一声喊的将他吓了一跳,差点没将手里的钱袋子掉地上,这中气足的仿佛还能再活五百年。
那位买卖人转过身来之后,自然也听见了老太太的高呵,一看这文人手里的钱袋子,再低头一看自己的腰间。
立马反应过来,欺身向前伸出他的大胖手,五指张开一把抓住张谦鉴握着钱袋子的右手,怒声说道:“好啊,你小子没看出来啊,挺斯文的一个人,竟然偷东西,还偷到我身上来了,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敢偷我东西的还没”
“让开让开,吵什么呢吵。”城门前右边的守卫,按住腰间的刀,推开拥挤着的众人就走上前来吼道。
“军爷,这小子偷我钱袋子。”那个买卖人话未说完,立马转过头来嬉皮笑脸的对着守卫说道。
“就为这事儿?”这个守卫一脸不耐的说道,看着二人僵持在中间的双手又说道:“我还以为多大点儿事,这儿还有大事正烦着呢,你快点把钱袋子还给他,这事儿就算了。”
本来这上面交代下来的事就够烦的了,这守卫现在哪有闲心处理这个小事,如是说道。
闻言,张谦鉴有些发愣,算了?可不能算了啊。
按照一般的小偷来说,这被抓了只需要把东西还回去就行,既不用挨打也不需要进去住几天,都要偷着乐了,可惜张谦鉴他不是为了偷东西而偷东西。
“你这混球守卫,什么东西,这钱袋子明明就是我的,他诬赖,凭什么让我还回去。”张谦鉴脱口而出的话语骂了这守卫一个始料未及。
其实这骂完之后,张谦鉴自己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怕这西垂兵不讲道理,气急之下一刀把他给活劈了。
守卫整个人都蒙了,紧接着张谦鉴身旁的书童和李镯儿姑娘也像是反应过来一般,跟着骂道:“对啊,你这什么破烂玩意兵,不会断案就换人”反正就是跟着一阵大骂,这守卫也终于从这一声声的呵骂中清醒过来。
那位买卖人一撸袖子先说道:“好小子,你们是三个人欺负我一个人是吧,众目睽睽之下还想抵赖。”
守卫一挥手制止了买卖人后面的话,冷笑一声说道:“原来还是团伙行窃。”脸色已经从阵红阵青变成了白色,只看周围人反应,他也知道必然是此人偷的无疑。
“机会之前已经给过你了,不知进退,还想要趁乱闹事咋的,全都给我抓进去!!!”
第一百六十八章 刮油水
“机会之前已经给过你了,不知进退,还想要趁乱闹事咋的,全都给我抓进去!!!”
像这些趁乱闹事的暴民,在西垂可不少,时有发生,不服司督大人的管治而闹事。
或许还有其他原因,但守卫现在哪有那个闲心闹清楚这些,不过是几个流民,先抓进去再说。
成了,闻听守卫这话,张谦鉴心里暗呼一声。
就在张谦鉴三人被带走的同时,周围人还在指指点点的,嘴里不断说着:“唉,这瞧着多斯文的一个人,想不到竟然做出这等事来。”
“谁说不是啊,我记得有个词语是说他来着,叫什么来着,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另有一人接着说道。
“你是想说斯文败类吧。”有那反应快的立马接上。
“对对对,斯文败类,就是这个词。”
城门下走出三个执戟卫,压着张谦鉴三人便向城中走去。就在路过城门前四个手持李镯儿姑娘画像的守卫时,张谦鉴都依然是提心吊胆的。
因为他怕,怕在这最关键的时刻,有哪一个突然认出了他身旁的李镯儿,那这一番心血可算是白费了。
这一段城门前的路让张谦鉴觉得是这般漫长,强制镇定的从前两个守卫身旁过去了。
还好这两人看也未看他们三人一眼,大概是他那行窃之举起了作用,让这些人下意识的认为大司牧的女儿不可能是这三人中的一个。
心下暗松气一口气的同时又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剩下两个守卫。
突然,剩下两个守卫中的左边那位抬头看了三人一眼,就这一眼,可算是把张县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了。
万幸,那人也就是看过一眼之后,便低下头去,不再管他们。
这四个门神总算是路过了,走过之后,张谦鉴好奇之下回过头来,想看看那画像上到底是怎么画的。
恩,张谦鉴不得不承认,这画像画的很好,也很美,可惜和本人是太不像了,照着这个画像找人,张谦鉴就是不给镯儿姑娘“毁容”,他们怕是也很难认出来吧。
“看什么看,快走。”身后一个执戟卫左手一推张谦鉴的肩膀吼道,接着又说道:“小子算你运气好,赶上好时候了,换做平时打两板子也就给你放了,赶在这个时候进去,你没个十年八年是出不来了。”
开始听那一句运气好,镯儿姑娘还在纳闷呢,怎么就运气好了,听到最好才知,原来别人说的是反话啊。
“嘿嘿,这也是你三人自己作孽,怨不得别人咯。”右边另外一人跟着说道。
运不运气好的张谦鉴倒是不在乎,但是这句话中有一点被他听了去,上心了。转过头来换了张苦瓜脸问道:“军爷,为何今儿被抓了要被关那么久啊?”
“哼哼,为何,为何我和你说的着吗我,赶快走。”这位执戟卫话刚说到这儿,却是立马止住了,脸色一正伸手又推了张谦鉴一下。
一行六人,穿街过巷,全是小巷,似是往那偏僻地儿行去,张谦鉴都没仔细打量这西垂巨城的风貌。
如此张谦鉴就有些奇怪了,转头再次问道:“军爷,咱们这儿应该不是去衙门口的路吧。”
“我说你这贼问题怎的这么多,去哪你问这么多干嘛,只管走就是了。”
“军爷莫怪,你看这路途无聊烦闷,说几句话又不碍事是吧,给说说,咱们这是去哪?”张谦鉴陪着笑继续说道。
应是被这人烦的不耐了,军爷开口说道:“你这小偷小摸的换了平时也用不着过堂,更别说是现在这时刻了,刑衙、司牧、阿牧都没空管你这小事。
再说,这样的小事我们也不敢去烦这些大人们啊,直接往那牢里一送就完事。”
听这兵说的既然是这样张谦鉴心里就放心了,若是还要过审什么的,他怕有那明眼人,看出身边这位镯儿姑娘的不对劲。
直接坐牢好啊,好啊,心下如此感叹,脸上自然是不敢表露出来,换了副戚戚哀哀的神色再次问道:“军爷,这些大人们最近是在忙什么呢。”
“忙什么?我说你一个贼关心这么多干嘛,你应该问问这牢里的牢饭好不好吃才对啊。”执戟卫嘲讽似的说了一句。
“那这牢饭好不好吃啊。”这话显然就不是张谦鉴问的了,镯儿姑娘一脸好奇的转过脸来问道。
身上穿的这衣服她到现在还觉得浑身难受,若是那牢饭再难吃了,她真怕自己受不了。
“不好吃,快走吧,晚了你们连牢饭都没得吃了。”执戟卫没想到还真有人问的,一脸好笑的回答道。
一听这话,李镯儿小脸立马跨了下来,开始怀念起原先在居仓城威风八面,锦衣玉食的生活了。
没走多久这牢房也就到了,像几人这样的小偷小摸,自然不需要住那有重兵把守的重犯大牢,城内一些普通牢房也就够了。
听见兵甲声,一张方桌旁坐的两个牢头模样的男子便站了起来:“哟,这些个是什么犯人啊,劳几位卫士亲自压来了。”
说话的左边一中年男子,身穿蓝色布衣,胸膛处还写着个大大的牢字,上前抱拳行礼说道。
在西垂,这戴盔披甲手持兵器的将士不管是何职位,那地位都是很高的,牢头自然恭敬。
“城门前行窃,小贼,被抓了个显形不说,还对几个守卫破口大骂,这才压了来。”执戟卫简短的将之前城门前发生的事交待了清楚。
“哦,原来这回事,竟然还麻烦了几位卫士,一路累了,要不坐下吃点。”牢头接着说道。
“不了,我们还有公务在身,你们严加看管。”这位执戟卫说完三人便从这昏暗的牢房里走了出去。
“几位卫士慢走。”牢头上前送出两步说道。完了之后走回来看着张谦鉴几人面上冷笑一下:“来人啊。”
听见这三个字,不一会儿就从里间走出几个看管牢房的狱卒。
“大人。”头前一人对着牢头说道。
“恩。”牢头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把这几人的包袱给我卸了,搜。”
这话出口,张谦鉴便是一愣,他也没坐过牢,哪里知道这坐牢之前还有这一出。
当然按理来说是不会有的,但牢头之前问执戟卫那句:‘这些是什么犯人’的目的便是要做现在这件事。
这小牢房里时常会关一些大人物的子弟,经常是走个过场就出去了,所以牢头要问清楚了,既然说是几个小贼那他便安心了,不从这些个人身上扒一点油水下来,他个牢头的日子还怎么过哟。
不过他也奇怪,往日若是来了这类犯人都是主动献上银钱,今儿来的这些怎么如此不懂规矩。
直到牢头接过狱卒从张谦鉴包袱里找到的一封黄皮文书
第一百六十九章 大汉天子
张谦鉴一个饱读之士,金科殿士哪儿知道这些下面人的玩意儿,李镯儿一个大司牧的女儿那就更不知道了。
眼看着几个蓝衣狱卒像饿狼一样冲过来,还想着挣扎一番奋力抓紧自己手中的包袱,同时嘴上还说道:“你们这是什么规矩,还有这个规矩吗?”
“什么规矩?这就是牢房的规矩。”牢头刚夹了一筷子菜还未来得及吃,一听这话便嘴角一歪说道。
几个蓝衣狱卒看这人将这包袱抓的紧紧的,直觉这里面肯定有不少油水,那样牢头大人吃肉,说不定他们还能喝口汤,越发用力的拉扯了,嘴上还卖力似的吼道:“你给我拿来吧你。”
包袱一把被抢走,张谦鉴还有些立足未稳的向前扑了一下,他倒不是担心他那些银钱被抢走。
钱都是小事,关键是他那包袱里有吏部认命他为郁林县县令的文书啊,这个被发现了,说不定这事儿就闹大了,他之前可怎也没想到坐个牢还能整这么多幺蛾子。
然而从那些个如狼似虎的狱卒手里将包袱抢回来吗,张谦鉴低头看了看自己这瘦弱的身板,还是开始想文书被发现,事情闹大之后的补救办法吧。
那封朝廷的任命文书,本来是他为自己在合适的时候出狱准备的法宝,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一件事还未成功之前任何情况都可能出现。
“还真有不少银子呢,这次是发了。”一个狱卒找到包袱中的钱袋,眼睛都直了,他们这小牢房有太久没来有油水的‘客人’了。
“咳咳”牢头神在在的坐在那吃着菜,任由手下的狱卒翻找包袱,却见他们这种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些,忍不住轻咳两声。
“大人,你看看这是什么。”其中一个狱卒总算是发现了开始被他们丢到一边的黄皮文书,疑惑的拿起文书递给了牢头。
其余几人一看那黄色封皮就觉这一定是个值钱的东西,另一人赶紧自觉聪明的说道:“大人你看这是不是前朝的文物。”
“文物你个头啊文物,新成这样还文物。”牢头用他那略带油腻的手接过文书,便顺手拿它当个家伙事拍在了那狱卒的头上。
“不过这倒是个什么玩意儿,看着确实很不一般啊。”牢头一边准备打开文书,嘴里一边还自言自语。
文书缓缓展开,内里是洁白的琼华城花宣纸,纸上写着一个个方正的小楷,还好这牢头是上过学堂跟过先生的,认识些字,但开头那些个云山雾绕的句子他是一句也看不懂。
皱着眉头快速浏览到最后一页:“哈,这句话我懂。”看到这最后一句牢头高兴的轻声念了出来:“上仰天恩皇命,吏部启下,任庆元年金科殿士张谦鉴为西垂居仓城郁林县县令”
牢头越看眉头皱的越紧,越念声音是越小,直到看到最后那个两个鲜红的印章,前一个印章盖的是‘大汉天子’四字,牢头的手就开始抖了。
他就是再无知,也知这玩意儿显然是没有作假的,大汉朝的天子行玺和传国玉玺加盖的印章还无人能作假。
而这文书上的印章显然是天子行玺,至于后一个印章乃吏部公章,这个他就更认识了。
他的脑子一时间还没弄清楚,为何一个县令任命书会有加盖天子行玺的资格,他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弄明白这事了。
一个普通的县令自然没有这个资格,只需吏部公章就够了,但眼前这位张县令可是天子亲自任命的。
其实说到这儿当时还有个故事,金科殿士三人,方枫遥有太子殿下这层关系一路是顺风顺水,现今已是齐渊阁的学士,更是在暗中管着与南疆的通商。
另外一人虽未达到现在方枫遥的高度,但当时也是顺利进入了仕途,唯独他张谦鉴似乎被遗忘了,既没有远派也没有现安。
却是在有一天,张谦鉴人在家中坐,皇命突然来,急宣他进宫面圣,当时他心情那个激动啊,以为事隔这么久皇上终于想起他了,一定是有重大的职位交给他。
特意换了身衣服进宫,还真被他猜中了,这职位果然重大,可惜这职位也太重大了。
“西垂居仓城郁林县县令!”张谦鉴于偏殿内忍不住低呼一声。
“对,就是那地方的县令,看来爱卿对这个官职是十分满意啊。”易阳坐于上方笑呵呵的说道。
这郁林县是什么县张谦鉴太清楚不过了,不管是去哪儿他都不想去那个县待着。
朝廷和西垂的冲突全都在那个点上了,在那地儿上任过县令的人无一例外,不是被迫离职,一生仕途尽毁,就是意外死亡的。
张谦鉴丝毫不认为自己能比那些前辈能力更强,他可不想这样,他还想留着有用之躯匡扶社稷,所以他开口了:“圣上,臣有异议。”即使知道眼前这位是当今圣上,是大汉朝的建国雄主,他还是要说。
“哦?爱卿跪下干嘛,有什么异议但说无妨。”易阳似是早就料到了一般,丝毫不以为意的说道。
当然也是这偏殿现在只有他二人,没有太监或者礼部官员在一旁杵着,若不然早就跳出来大吼一句:“大胆张谦鉴,不领皇恩,还敢顶撞天颜。”
有什么异议?张谦鉴自然不会说是畏惧那地方,觉得自己才疏学浅不足以领命而是这般说道:“臣知大汉朝律法有一条:若是对任职不满,可因异待职。”
“恩,是有这么一条。”圣上略一思索说道。
“如此,臣想因异待职。”
“你别忘了这后面可还有一句话,所待之职任期内若无一等政功,将永不升迁。”这大汉朝律法圣上自然更清楚,说完顿了一顿又接着说道:“即使如此,你也愿意?”
“臣,愿意。”张谦鉴依然跪在地上深深的叩首说道。
这什么叫因异待职呢,即因为一些异常情况对将要任的职位不满,便可以等待吏部的重新任命,重任之职与之前之职平级。
那什么又是一等政功呢,差不多是在任期间,重创重生教这样的功劳算是一等政功。比如很多年前玉凉霄的那一场血洗乐阳,将重生教在乐阳的根全部拔出,这事若是乐阳府守做到的,就算是一等政功了。
乐阳乃皇城,无太守设府守。不过这只是打个比方,不一定是要和重生教有关,但难度差不多是如此的才算是一等政功。
没有一等政功将永不升迁,这便是因异待职的代价。
闻听张谦鉴此言,当今圣上易阳愉快的笑了,一边笑一边拿过一旁的天子行玺,在那份任命书上盖了一下说道:“好,爱卿你把任命书拿着去吏部因异待职吧。”
“臣谢圣上恩宠。”此时张谦鉴方才从地上站了起来,走上前从圣上的手里接过了任命文书。
可惜等到张谦鉴手持任命书,出了偏殿打开一看,看见上面多了个大大的印章,盖的还是‘大汉天子’四字之后,他傻眼了。
第一百七十章 认命了
第一百七十章 认命了
正是因为这因异待职的代价颇大,大汉朝建立至今还没有一个用过这条律法的。
当初修改前朝律的时候,易阳为了显示大汉朝律法之宽容大度,但又为了不让有心之人钻了空子,这才设了这么一条鸡肋似的律法。
这么多年过去了,易阳自己都差点忘了还有这律法的存在。
就在张谦鉴走了之后,整个偏殿似是还剩圣上易阳一人,坐在龙椅上笑着喃喃自语:“好一个张谦鉴情愿因异待职,也不愿去朝廷好不容易在西垂挖出的坑当县令。”
自言自语完了之后又对着空气说道:“爱卿你说说,是立一等政功难呢还是去西垂那个坑当县令难?”
“这个还真不好说,不过对于臣来说呢,这一等政功已然立过了,这县令呢还没当过。”居然还真有人从暗处走了出来回答道,这位立过一等政功的人物正是玉凉霄大公子。
“他能和爱卿你比吗?”
“若是不能,圣上又为何仍要将他派往那个坑当县令呢。”大公子笑着答道。
“能得你这个评价,不容易啊,不过,现在还难说。”
等到张谦鉴手持任命书,出了偏殿打开一看,看见上面那个大大的印章是‘大汉天子’四字之后,他傻眼了。
是的他愣住了,继而嘴角露出了一抹苦笑,转而一紧手里的文书,毅然往吏部而去,不论如何他要试试。
“什么?你说你要因异待职?”吏部侍郎看着眼前这位年轻人,极其惊诧的问道。
眼前这位斯斯文文的年轻人吏部侍郎是认识的,金科三殿士之一,他如何不认识,正因为如此才更觉惊讶,因为这在他看来怎么都算是自毁前程的决定。
“是的,林大人。”似乎已然想到了吏部侍郎会是怎样的表现,张谦鉴淡然而又肯定的说道。
缓了好一会儿之后,吏部侍郎林大人才对着张谦鉴说道:“张殿士,你不再考虑考虑了?”
林大人应是惋惜人才,看着眼前之人再次劝道。
“大人,这是我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张谦鉴点了点头说道。
“好吧,将你的文书给我。”林大人看着眼前之人如此坚决,也不再坚持,只是摇头有些惋惜的说道。
其实这任职文书一般是吏部写就发下的,也不是黄皮而是白皮,眼前这位张殿士的文书既是黄皮,那显然就是圣上亲自写就的。
正因为如此,吏部侍郎在感到惋惜的同时,还有些钦佩眼前这年轻人的勇气,那圣上的任命书他都敢不去,虽说是因异待职,但换个方向想也和抗旨不尊差不多了。
还有些差异的一点便是,这圣上为何就同意了呢,直到林大人翻开这黄皮问文书一看:“这呵呵。”轻笑了两声。
为官者除了造福于民还要会揣摩上意,吏部侍郎林大人看这文书前面还没什么感觉,直到看到那‘大汉天子’四个字,他便想明白了。
“好了,文书我已经看过了,张殿士回去等吏部的通知吧。”林大人摸了摸下颌的胡须,和蔼可亲的说道。
“那便谢谢大人了。”张谦鉴拱手行礼谢过之后,后退三步转身走向屋门。
张谦鉴怀着忐忑的心情出了吏部公衙,回到家中啥事儿也不干,静静的等待了一天,两天,三天,仍旧没有吏部的消息。
他有些等不住了,第四日,他再次来到了吏部公衙。
“后生请问林大人,后生待职的消息有了吗?”张谦鉴再次站在林大人的桌前问道。
“哦,是张殿士啊,你那个待职本官一直记着的呢,暂时还无空缺,等有了定然会派吏部公差上门通知你的,年轻人不要急躁嘛,回去等着吧。”林大人依然是几天前那和蔼可亲的面容,说的却是令张谦鉴失望的话。
闻听此言,张谦鉴有什么办法,只得再次回到家中,静坐于书房内,其实当日他看到那文书上,皇上以天子行玺加盖的印章之时,便知有现在的遭遇了。
但他依然想试试,决心再等五日,若是吏部依然没有消息就另想办法。
今天便是第五日了。
张谦鉴推开自家的屋门,抬头仰望了下天空,阳光依然是这般明媚,小书童张朴给他家公子整理了下衣袍后摆,说了声公子小心,他就再次出了门去。
吏部公衙,中院回廊处,张谦鉴正在前走着。
“啊,张殿士,张殿士。”一位吏部小官差于身后将其叫住了。
张谦鉴转身看着身后这人问道:“不知可是在叫我吗?”
“恩,你是张谦鉴张殿士吧。”小官差轻声问道。
“对,正是在下。”
“那便是了,你是要找林大人吧,林大人因事不在,并且让我告诉你说职位空缺依然没有,回去静候佳音吧。”
“哦,谢谢了。”张谦鉴轻声说完,看着小官差离开的背影,轻声叹息一声,
看看前方再看看来路,却是依然没有放弃,吏部行不通,他打算走其他路子试试。
身为金科三殿士之一,少不了有达官显贵刻意结交他,现在他便打算去走走这些人的门路。
“原来是张殿士来了,来人啊上茶。”
“大人,后生此来呢是有一事相求”落座之后,张谦鉴便将他的事说了一说。
“是这事啊,行,我帮你去吏部问问。”这位大人一口便应承下来。
“那后生先谢过大人了。”
“老林啊,别拉我,我可不是找你聊天来了。”这位大人在椅子上坐下之后又接着说道:“是有件事,有位晚辈呢”
这越听,吏部侍郎林大人越觉得这事儿怎么有些熟悉呢,轻声问道:“你那晚辈叫什么名字?”
“张谦鉴啊,便是那金科殿士之一的张谦鉴。”
“你是为这事儿来的?”林大人说完也不等他回答,拿了那封黄皮文书递到他的手里:“你自己看看吧。”
这位大人起初还有些奇怪,让他看什么,直到翻开以后:“天子行玺!”
“咋样,这圣上的意思都如此坚决了,你还有想法吗?”林大人说道。
“没了。”这位大人将文书放了回去说道。
张谦鉴在得知这位大人也没有办法的时候,谢过之后又去找了其他人,却差不多都是这般场景,无一人能给他挪个地方。
最后,他再次来到了吏部,这次林大人在了。
“张殿士啊,这迟迟没有空缺啊,你看这个吏部也没有办法。”林大人依然是那副表情,末了又说道:“对了,可要提醒张殿士你一声,你这郁林县县令的上任期可是越来越近了。”
“谢谢大人提醒,后生此来便是拿过文书,去西垂走马上任的。”张谦鉴脸上带着认命的表现拱手说道。
第一百七十一章 还是关着吧
拿上了自己那与众不同的黄皮文书,张谦鉴第三次出了吏部的公衙,再次回到了自己家中。
“张朴,收拾收拾,准备启程了。”张谦鉴在家门前便喊了起来。
“公子,可是有了空缺了。”张朴有些高兴的说道,张谦鉴无奈摇了摇头:“还是西垂居仓城郁林县县令。”
“啊”张朴失落的轻啊一声,又接着小声嘀咕道:“圣上他这不是,这不是有些像耍无赖,捉弄人嘛。”
“诶,张朴!不许如此诋毁圣上。”张谦鉴面容一正说道。
但是嘴上这样说,他心里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这圣上确实是耍无赖,答应了因异待职之后又加盖了天子行玺,着实让张谦鉴无奈,谁叫他是圣上呢。
即使如此,张谦鉴也明白圣上他显然不是为了捉弄人,圣上日理万机,哪有那个闲心来捉弄他这么一个小角色:“对了,张朴你研究下此去西垂的地图,看看有些什么近路,能快些抵达。”
就是这般,所以太子殿下第一次在荒山破庙上遇到张谦鉴的时候,他才说自己就是迟迟不想上任,这才在家里多耽误了时日。可惜也没能打通关节换个职位,又怕耽误了上任时间只能抄近路出发。
牢头的脑子一时间还没弄清楚,为何一个县令任命书会有加盖天子行玺的资格,他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弄明白这事了。
他只知道眼前这人是谁,就已经对自己之前的行为感到深深的后悔了。
他使劲吞咽了口唾沫,然而开口说话时的声音依然是颤抖的:“你你叫张谦鉴?”
现如今这文书既然被发现了,也没有办法,只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张谦鉴点了点头说道:“我叫张谦鉴。”
“张谦鉴,哦,不,张大人,张大人你这是,怎么跑到我这儿来了。”牢头有些尴尬的笑说道。
这话说完,张谦鉴却是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他怎么到这儿来的,这话需要问吗。
“哦,不,小的是说,大人你怎么会去偷的。”这个偷字刚说完,牢头赶紧推翻了自己说的话:“不对,不是偷,大人您这般身份怎么会做出这等事呢,这其中一定是误会了,误会。”
“对对对,误会。”周围一圈狱卒手里还捏着包袱,听到这儿傻愣愣的附和着牢头说的话。
“你们几个混蛋,还不快将包袱还给张大人。”牢头一脚就揣在了一个狱卒的腿弯处,骂骂咧咧的又说道:“平时怎么给你们讲的,怎么能,能对犯人做这些事呢?”
狱卒脚下一个趔趄,也不敢多说什么,上前毕恭毕敬的将包袱递到了张谦鉴手边,脸上还干笑着:“嘿,嘿嘿,大人您的包袱收好。”
本着并不想将事情继续扩大的原则,张谦鉴冷哼一声,接过了自己的包袱然后看着牢头说道:“恩?把我的文书拿来。”
“这个,大人啊,对不住,这文书我要拿去请示下上边,然后才好知道,该怎么是吧,大人您要不先坐,我去去就来,去去就来。”牢头亦步亦趋的向门口走去,毕恭毕敬的弯腰说道。
说完夹着黄皮文书,转身便向外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将手在衣服上擦拭了几下,似是抹掉上面的油渍,然后才用手拿上文书跑没了影。
这几句话牢头很快就说完了,张谦鉴想好措辞想要拦住他的时候已然来不及了,这封文书拿到上边去,将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张谦鉴也不知道了,唯有听天由命。
“嘿嘿,大人您坐。”一个狱卒低头哈腰说道,见张谦鉴坐下之后,又一推桌上的盘子:“大人您吃。”
“恩,放那吧。”张谦鉴端着架子不再说话,开始闭目养神,其实是心里在想着这破事后面该怎么办。
三个人坐在凳子上,张谦鉴闭目养神不说话了,镯儿姑娘和张朴自然也不知道说什么,干脆也学着他闭目养起神来,就这样三个人闭着眼睛坐在那,像是要成仙似的。
“大人,大人,快去通报,就说牢头李行三有急事求见刑察使刘大人。”牢头一路小跑,赶到后衙,找一个官差说道。这刑察使刘大人管着这一片的刑狱,算是牢头能找到的最大的官了。
这牢头地位低,官差本还想调侃他几句解解闷,但看他跑的汗如雨下的模样,估摸着真是啥大事,也不多说,转身就进去通报了。
进去没一会儿,那官差就再次出来了:“行了,你进去吧,希望你是真有啥大事,刘大人可是正忙着呢。”
“唉,唉。”牢头一路小跑着进了后堂,刘大人正在里面正中坐着呢,穿着一身官服,看在牢头李行三眼里是煞有威严。
“说吧,什么大事。”刘大人看着牢头在堂中站定,也不叫其坐下,直接问道。
“刘大人,您先看看这个。”牢头喘了两口气,也来不及说话,走上几步将那黄皮文书递到了刑察使刘大人的手里。
刘大人可是有见识的,一看这黄皮上的纹路,就知不一般,接着就翻开细细一看。
内容又不多,刘大人很快便看完了,看罢将文书合上,放在桌面上,扒下戴于右手上的珠串,捏在手里数着问道:“这文书你从是哪来的。”
“回大人话,这个是”闻言牢头便将之前发生的事,包括那城门前的执戟卫说的话,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
刘大人听完之后,手里的珠子数的更快了,良久也不说话,把个牢头等着急了,额头上的汗珠又开始掉了。
“行了,你去吧。”刘大人总算是开口了。
“唉,那小的这就走了。”牢头想也未想直接答道。
转身刚要迈步,却是觉得不对,什么我就去啊?这又转过身来苦着脸问道:“大人,那位张县令到底该怎么处理啊?”
“怎么处理?不是行窃让关牢里吗?那就先在牢里关着吧。”刘大人说完又拿起桌上的文书说道:“这个带回去给他,行了,快走吧。”
第一百七十一章 还是关着吧
拿上了自己那与众不同的黄皮文书,张谦鉴第三次出了吏部的公衙,再次回到了自己家中。
“张朴,收拾收拾,准备启程了。”张谦鉴在家门前便喊了起来。
“公子,可是有了空缺了。”张朴有些高兴的说道,张谦鉴无奈摇了摇头:“还是西垂居仓城郁林县县令。”
“啊”张朴失落的轻啊一声,又接着小声嘀咕道:“圣上他这不是,这不是有些像耍无赖,捉弄人嘛。”
“诶,张朴!不许如此诋毁圣上。”张谦鉴面容一正说道。
但是嘴上这样说,他心里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这圣上确实是耍无赖,答应了因异待职之后又加盖了天子行玺,着实让张谦鉴无奈,谁叫他是圣上呢。
即使如此,张谦鉴也明白圣上他显然不是为了捉弄人,圣上日理万机,哪有那个闲心来捉弄他这么一个小角色:“对了,张朴你研究下此去西垂的地图,看看有些什么近路,能快些抵达。”
就是这般,所以太子殿下第一次在荒山破庙上遇到张谦鉴的时候,他才说自己就是迟迟不想上任,这才在家里多耽误了时日。可惜也没能打通关节换个职位,又怕耽误了上任时间只能抄近路出发。
牢头的脑子一时间还没弄清楚,为何一个县令任命书会有加盖天子行玺的资格,他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弄明白这事了。
他只知道眼前这人是谁,就已经对自己之前的行为感到深深的后悔了。
他使劲吞咽了口唾沫,然而开口说话时的声音依然是颤抖的:“你你叫张谦鉴?”
现如今这文书既然被发现了,也没有办法,只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张谦鉴点了点头说道:“我叫张谦鉴。”
“张谦鉴,哦,不,张大人,张大人你这是,怎么跑到我这儿来了。”牢头有些尴尬的笑说道。
这话说完,张谦鉴却是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他怎么到这儿来的,这话需要问吗。
“哦,不,小的是说,大人你怎么会去偷的。”这个偷字刚说完,牢头赶紧推翻了自己说的话:“不对,不是偷,大人您这般身份怎么会做出这等事呢,这其中一定是误会了,误会。”
“对对对,误会。”周围一圈狱卒手里还捏着包袱,听到这儿傻愣愣的附和着牢头说的话。
“你们几个混蛋,还不快将包袱还给张大人。”牢头一脚就揣在了一个狱卒的腿弯处,骂骂咧咧的又说道:“平时怎么给你们讲的,怎么能,能对犯人做这些事呢?”
狱卒脚下一个趔趄,也不敢多说什么,上前毕恭毕敬的将包袱递到了张谦鉴手边,脸上还干笑着:“嘿,嘿嘿,大人您的包袱收好。”
本着并不想将事情继续扩大的原则,张谦鉴冷哼一声,接过了自己的包袱然后看着牢头说道:“恩?把我的文书拿来。”
“这个,大人啊,对不住,这文书我要拿去请示下上边,然后才好知道,该怎么是吧,大人您要不先坐,我去去就来,去去就来。”牢头亦步亦趋的向门口走去,毕恭毕敬的弯腰说道。
说完夹着黄皮文书,转身便向外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将手在衣服上擦拭了几下,似是抹掉上面的油渍,然后才用手拿上文书跑没了影。
这几句话牢头很快就说完了,张谦鉴想好措辞想要拦住他的时候已然来不及了,这封文书拿到上边去,将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张谦鉴也不知道了,唯有听天由命。
“嘿嘿,大人您坐。”一个狱卒低头哈腰说道,见张谦鉴坐下之后,又一推桌上的盘子:“大人您吃。”
“恩,放那吧。”张谦鉴端着架子不再说话,开始闭目养神,其实是心里在想着这破事后面该怎么办。
三个人坐在凳子上,张谦鉴闭目养神不说话了,镯儿姑娘和张朴自然也不知道说什么,干脆也学着他闭目养起神来,就这样三个人闭着眼睛坐在那,像是要成仙似的。
“大人,大人,快去通报,就说牢头李行三有急事求见刑察使刘大人。”牢头一路小跑,赶到后衙,找一个官差说道。这刑察使刘大人管着这一片的刑狱,算是牢头能找到的最大的官了。
这牢头地位低,官差本还想调侃他几句解解闷,但看他跑的汗如雨下的模样,估摸着真是啥大事,也不多说,转身就进去通报了。
进去没一会儿,那官差就再次出来了:“行了,你进去吧,希望你是真有啥大事,刘大人可是正忙着呢。”
“唉,唉。”牢头一路小跑着进了后堂,刘大人正在里面正中坐着呢,穿着一身官服,看在牢头李行三眼里是煞有威严。
“说吧,什么大事。”刘大人看着牢头在堂中站定,也不叫其坐下,直接问道。
“刘大人,您先看看这个。”牢头喘了两口气,也来不及说话,走上几步将那黄皮文书递到了刑察使刘大人的手里。
刘大人可是有见识的,一看这黄皮上的纹路,就知不一般,接着就翻开细细一看。
内容又不多,刘大人很快便看完了,看罢将文书合上,放在桌面上,扒下戴于右手上的珠串,捏在手里数着问道:“这文书你从是哪来的。”
“回大人话,这个是”闻言牢头便将之前发生的事,包括那城门前的执戟卫说的话,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
刘大人听完之后,手里的珠子数的更快了,良久也不说话,把个牢头等着急了,额头上的汗珠又开始掉了。
“行了,你去吧。”刘大人总算是开口了。
“唉,那小的这就走了。”牢头想也未想直接答道。
转身刚要迈步,却是觉得不对,什么我就去啊?这又转过身来苦着脸问道:“大人,那位张县令到底该怎么处理啊?”
“怎么处理?不是行窃让关牢里吗?那就先在牢里关着吧。”刘大人说完又拿起桌上的文书说道:“这个带回去给他,行了,快走吧。”
第一百七十二章 酒后威风
“唉,那大人,小的我这就走了啊。”牢头接过文书,期期艾艾的说完,转身出了这后堂。
刑察使刘大人只是挥了挥手,看其的身影消失之后,这才说道:“这真是要乱了,什么事儿都发生了。这么个小事暂且先压下吧,就不去麻烦那些大人了。
郁林县县令反正去了也是个死,倒不如就在牢里还能多活会儿”
低语声到最后是越来越小,这位刘大人不知他这下意识想法,将这事先压下来,却是正好如了张谦鉴的意了。
但这可苦了牢头了,牢头拿着上面还有点油渍的黄皮文书走出后堂,于平禾城的大街上,脑子里就开始不停的想着,想着回去之后该如何对待那位张县令。
来的时候因为心里焦急,跑了个气喘吁吁,这回去的时候自然就走的慢一点,好多思考下这应对之策。
可惜想了老半天都没想到个多好的办法,看那刘大人模糊不清的态度,,这张县令显然不会在牢里一住不走了,等这段时间的风波过去,肯定就被放出来了。
然而有一件事却是以牢头的浅薄见识想不到的,那便是这段时间的风波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过去的。
他开始深深的后悔之前对张县令的行径了,他一个小小的牢头,别说一个县令了,就是一个推官都能将他压的翻不了身。
“这可怎么办哦。”牢头叹息一句。
牢头这官虽然不大,都不入品级,但好赖算是穿了一身官服不是,又不用上阵杀敌,时不时的还能捞点油水,小日子过着也还算不错,他可不想就这样失掉这个饭碗。
心情郁闷之下,就走进了路边一家酒肆,这家普通的酒肆牢头一月也来不了几次。
“来啊,上酒。”牢头在桌前坐下,心情烦闷一拍桌子说道。
酒肆不大,他便是不拍桌子酒保也听得见,但这一拍桌,自然引来其余几桌人的不满,纷纷看了他一眼也不再管。
“官儿爷,喝点什么。”酒保看眼前这位一身衣服,虽只是个不入品级的牢头,但奉承话又不要钱,这一声官爷喊出去,牢头瞬间觉得心里舒服多了。
“一盅清酒吧。”牢头略带失落的说道,想到自己也许马上就会失去穿这一身衣服的机会,到时候连这酒保都不会称呼他一声官爷了,心情便又不好了。
酒保转身便去打酒了,倒不会因为客人点的酒少又便宜而露出不满或不屑的神色,废话,这酒肆又不是他的,卖多卖少他就拿那点钱,犯不着给自己找不自在啊,并没有那么多狗眼看人低的人。
“官爷,您的清酒一盅来了。”酒保将托盘中的一盅清酒和一个小酒杯放于桌上,微微一笑退了下去。
别看这清酒便宜,劲儿还挺大,牢头李行三喝了两杯之后,竟然拍着桌子唱了起来。
唱的什么词儿听不清,就知道难听了,连唱带说的,囫囵不清,越难听越唱的起劲,光唱不说还要拍桌。
唱的累了喝一杯,又接着唱。
这酒肆不大,也就意味着牢头这越唱越大的声音,被整个酒肆的人都听见了。
“别唱了!”终于有人是听不下去了,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似是西垂的游侠,一拍桌子吼道。
牢头似是没听见,啪啪的又拍了两下桌子。
“嘿。”那位游侠大爷纳闷了,这人莫不是聋子,一挽袖子就向牢头那桌走去。
“我叫你别嚎了。”游侠当着牢头的面一拍桌子,桌上的酒杯都跳了起来,酒水洒了一桌。
牢头终于反应过来了,原来这人是在说他,抬起头翻着眼皮看着游侠,脸上还有两朵酒红:“官爷唱个曲儿,咋地,你还不许了,碍着你啥事了。”
说完也使劲拍了下桌子以壮声势,但牢头这一下威力可就小多了,酒杯没跳起来,手还红了。
也是他牢头李行三现在是微醺,换做平常一看眼前这游侠打扮的人,哪里还敢造次。
这些个人都是漂泊天涯的豪客,信奉的是哪儿有不平哪儿有他们,若遇不平事不走律法,一刀劈了了事,劈完就跑,跑不掉就躲,没躲掉那就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如此滚刀肉,牢头清醒的时候哪里敢惹。
“唉,我说你个小小的牢头,还敢自称官爷,脾气还如此大。”这游侠有些纳闷了,像是牢头这种趋炎附势、媚上欺下的人群中还有如此奇葩吗。
今天这酒估计是喝到位了,牢头怃的一下站了起来,一把抓住游侠的衣服前领子,喷着满嘴酒气说道:“牢头怎么了,你个胖子别不把牢头当个官儿。”
说到这儿,牢头贴着游侠的面打了个酒嗝,游侠白眼一翻差点儿没吐出来。
牢头丝毫不觉,右手依然抓着游侠的衣服领子,左手往外一指颇为牛气的说道:“宣慰使的儿子咋样,还不是在我那牢里住过,典使如何,来了我那牢里还和我称兄道弟一起喝酒。
安察司使伍郎、左右牧卫、还有那啥金辉卫、大都牧”牢头喷着酒气,左手指着门外,一脚踩着凳子,一连说了好几个名字。
直到听到最后这三个字,游侠有些难以置信的瞪着双眼问道:“就连咱平禾城三牧之一的大都牧,也去你那牢里待过不成?”
“那那”牢头舌头有些大了。
“那什么?”游侠一口气吊着,赶紧追问道。
“那倒没有。”得,这话说完,游侠的那口气吊着是吐出不去了,又给憋了回去。
“嗨,我去你的吧。”游侠没好气的一把将牢头的右手推开。
“这个这个是说岔了,总之总之他们这些人哪个没在我那牢里走一遭,不归我管?”牢头也不在意继续说,说完将左手收了回来一拍胸膛。
“咋样,你信是不信,我给你说,你别不把牢头当个官儿。”喝了酒的人又开始重复之前说过的那句话了,完了之后又在凳子上坐了下来,也不在意自己之前才颇为威风的踩过。
“就我那牢里现在现在还关着个县太老爷呢”
第一百七十三章 怎么出去
牢头这些话里差不多有三分是真,便是那些人确实都来他牢里住过,但这些人没多久便又出去了,有那进来了出不去的,压根也不搭理他一小小的牢头。
这些人哪次来,他不是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就那什么和典使大人一起喝酒,这事是真的,然而可不是称兄道弟,他一口一个大爷喊的那叫一个勤。
其实听了几句,这游侠也反应过来了,倒是觉得这小小牢头也挺可悲的,平日里低三下四对谁都是孙子,也就能在酒后换着法子,吐露吐露自己的彪悍。
等这酒醒了之后,又不知要去面对谁装孙子了,人在这世上活着,又有谁是容易了的:“不知是哪个县太老爷啊。”游侠坐了下来配合着说道。
“说起这县太老爷可就有些意思了”牢头一听这游侠问起,便将之前那县太老爷为何来的,执戟卫告诉他的又讲了一遍。
“奥,原来是他啊。”游侠了然的说道,原来之前那城门口发生这事时他也在,亲眼目睹了那一切,现在方知那三人中竟还有个是县令。
“是要去哪个县上任的县官啊?”游侠接着问道。
“就是那居仓城郁”牢头说道这儿醒觉自己今儿话太多了点儿,这事儿已经让刑察使大人压下了,可不能再多说了。
将钱往桌子上一搁,连忙起身且说道:“酒喝多了,瞎掰了几句,诸位还是莫要往心里去,若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各位,对不住啊对不住。”这话就是对着整个酒肆的人说了。
说完还略有些摇晃的向外走去。
不过是一个喝多了的牢头胡说八道,瞧瞧他说的那些个名字,什么又是安察司使伍郎又是左右牧卫的,相当一部分人都当个笑话听过就算了。
但也有人将那最后几句记着了,比如这位当时在城门口的游侠,行窃之人竟然还是个县令,觉得这倒是个风尘轶事,管它真假也值得和别人说道说道。
所以这一传十,十传百的就有那行商走商的人,将这些个有趣的消息传到了方掌柜的‘来钱快’客栈。
出了酒肆,走在狭巷中,被通透的凉风一吹,牢头浑身的酒意再散去几分。
使劲拍了拍自己的头,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一切,瞬间冷汗都出来了,叹道:“这酒还真是不能多喝啊,误事啊!”
他在那酒肆中一通噼里啪啦的说,搬出了无数个大人物,光顾着过嘴瘾了,那些话要是传出去,他恐是再没有一天好日子过了。
又想起自己居然还敢对游侠那般动嘴动手的,低头看了看自己全身,发现自己依然是好手好脚的,不由得感叹真是命大啊。
哒哒的脚步声在略显昏暗的牢房里响起,牢头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走到了牢房中。
看到眼前这三人的状态,他却是愣住了,三人全部闭着眼坐在桌边这是干嘛,牢头有些纳闷开口轻声说道:“张县令,张县令。”像是在唤醒一个沉睡的人。
“啊,恩,怎么了?”这是张朴的声音,原来这小书童真的坐着就睡着了。
“牢头回来了啊,你请示完上面了,上面怎么说。”张谦鉴睁开双眼说道,已经做好了几人被放出去的准备了。
“唉,上面说,大人你就在这住下吧。”牢头毕恭毕敬的说道,之前那酒肆里的威风八面,唾沫星子横飞的状态不过是昙花一现。
张谦鉴作势都要起身出去了,却听清是这么一句话:“在这住下?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堂堂一个县令因为一点误会就要在这大牢里待着了?”
说罢不停,一挥衣袖接着说道:“真是岂有此理。”貌似十分生气,其实张谦鉴的心里早已是乐开了花,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只是面上还要装出这般模样。
“张大人,你别生气,你别急。”牢头赶紧出声说道:“等这段时间的风波过去了,到时候肯定会将大人您放了的。”
“来,大人这边请,我给大人您挑一间最通气的上等牢房。”牢头说完又开始弯着腰在前带路。
张谦鉴默不吭声了,站起来跟了上去,心下却是觉得有趣,这牢房还要分个上中下,搞得和开客栈似的。
左右各三个狱卒赔笑跟在一旁,这待遇,就连客栈也没有。不说张谦鉴那县令的身份,就是这小偷小摸的罪,也用不上枷锁,所以三人腿脚都没被束缚住。
这小牢狱本也不大,很快就到了地方,牢头拿出腰间的钥匙将门打开,转头又笑着说道:“大人到了,便是这间了。”
即使是上等牢房,那也还是牢房不是,别说和李镯儿姑娘的大司牧府相比,就是普通人的住处都是比不了的。
所以这进来之后,镯儿姑娘便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皱眉瘪嘴,哪哪都坐不下去。
估摸着是脾气上来了,转头对着牢头一阵吼道:“牢头你来,这饭食我可要吃点像样的。”
“是是是,肯定像样,不能拿牢饭招呼大人几人。”牢头趴在牢房前笑着说道。
“这早上呢我要吃金珠儿配黄珍羹,最好是可以金银珠儿换着来,黄珍羹换成十三红宝粥也是行的,中午要有金紫鸡、红素饼、华园田甜配苍山米这晚上嘛要有根萝、醉八样”
李镯儿姑娘还在板着手指头数着呢,牢头已然听傻眼了,张谦鉴实在听不下去了咳嗽两声这才打断了镯儿姑娘的后续。
“行了,就这些吧,你记住了没。”镯儿姑娘双手背后说道。
“记是住了,可这牢狱的银两”牢头面色犯苦的说道。
“怎么,吃食还要犯人出钱买吗,走遍双江南北的大牢都没有你这个规矩吧。”张谦鉴厉声说道,但这出口的话却像是他双江南北的大牢都去过一般。
“没有,没有这规矩,小的记下了,这就去办。”牢头说完,转身就跑了,生怕这张大人身边的姑娘再提出什么骇人的要求。一边跑嘴里还嘀咕:“那左右牧卫来的时候都没姑娘你吃的好了。”
之前牢头搜身的那一幕,实在可气,打乱了张谦鉴的计划不说,之前这牢头用这样的办法恐怕也没少搜刮银钱,此时自然不会帮他节约。
等到人都走完了之后,李镯儿姑娘看着张谦鉴问道:“张县令咱们现在安全倒是安全了,可该怎么出去呢。”
“不用急,吾自有妙计。”张谦鉴说完再次闭上了他的双眼。
心里可就不像他面上这般沉稳了,妙计?哪来的什么妙计,现在他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先把外面的情况打探清楚了再说。
第一百七十四章 去杀点人
他这县令的身份暴露了也还有一点好处,便是嘱咐牢头办点事情,打探个消息能轻松很多。
还有个最大的好处,那便是真被张谦鉴猜中了,就在那天海老大等十八帮的人去运来客栈查探完情况,回来报于洞主知道之后。
“废物,大安帮的废物,如此重要的事情居然给办砸了。”洞主盛怒不已,双目含煞:“要他何用!”
丝毫也不关心展掌柜二人已然身亡,只是关心这件筹谋已久的事被这二人搞砸了。
海老大等人站在下方战战兢兢,等到洞主的怒火稍稍平息之后,这才敢上前说道:“洞主,那女子恐怕是被人救走了,您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洞主让自己的心绪迅速平静下来,海老大说的不错,事情已然造成,现在还有当务之急那便是想办法补救。
“当务之急不管是谁带走了她,她总要回来西垂,通知三山五峰十八帮及下面的所有人,密切注意,一经发现,立即杀死,死也要让她死在平禾城的地界。”
声音严肃的下达完这个命令之后,洞主想想这怒气就又上来了,深深的喘了几口气。
这事筹谋已久,那女子显然不是全部,只是其中一环,但却是最重要的一环,这本该是他手里的王牌,现在王牌没了,他如何不怒。
“你怎的还站在这儿,没听见我说的话吗?”洞主吩咐完之后发现海老大还站在下面,怒声说道。
“那个,洞主,那姑娘若是若是在外面躲起来,不回来了怎么办?”
闻言洞主双目一凝,冷冷的注视了海老大片刻,在这样的目光下海老大浑身不自在。
“你问的很好,不过她若是不回来更好,倒也省的麻烦,等这儿的事成了定局,她就是回来也无用。行了按我说的,吩咐下去吧。”片刻之后洞主终于出声说道。
“是。”海老大松一口气,转身走出,吩咐去了。
然而就在洞主这个命令下达的时候,便是谁也没想到的,张谦鉴已然带着李镯儿姑娘,在大牢里住下了。
若是当日李镯儿姑娘真就一冲而出,给守卫暴露了自己的身份,现在的她必然已经魂飞九霄了。
但是现在嘛,洞主发动全部的力量,就是找遍平禾城,恐怕也想不到那个李大司牧的女儿在牢里面待的好好的。
如果不是在牢里待着,就凭张谦鉴三个人,就凭他那乔装打扮的水平,保管出不了一里地就被洞主的手下杀了,更有可能的是再次被活捉。
而且当日城门前那事再晚上个一天发生,等待他们的也定然是一个‘死’字,如此不得不佩服这位张县令的急智。
一连好几天,平禾城出城搜寻的兵马军队与洞主的手下,全部都没有那位李镯儿姑娘的消息。想救她的人和想杀她的人都找不到她。
平禾城兵马在搜寻的过程中,倒是难免的又和南方道诸县产生了点摩擦,比如之前那位破口大骂‘熊碴拉’的大人,便把丰鱼县县令等人给打了。
“洞主,依然没有那女子的消息。”这么多天以来,洞主隔三差五就能听到手下人汇报这样一句话。
“行了知道了。”洞主于桌后背对着手下,双眼看着窗外,淡然的挥了挥手。
这没消息,也不算是最坏的消息,他的手下没有消息,那么那些人必然也没有找到那姑娘,证明那姑娘极有可能就是跑远了,躲了起来。
然而这不代表洞主便不生气了,过去了这么多天洞主的怒气依然未平,望着窗外一棵大古树喃喃道:“差不多这大安帮也该换换了。”
“来人啊。”
“老爷。”一个仆从从门外走了进来,垂手立于一边恭敬的看着洞主说道。
“恩,去把”说到这洞主停顿了一下似是思索,然后又接着说道:“擒遇在城中吧。”
“在的老爷,没了事干,他在家里闲着嘞。”仆从如是答道。
“把他传来吧。”
差不离有两刻钟之后,一个身后背着一把阔刀的男子走了进来,大概也就为数不多的那么些人,能够带着兵器走到洞主身前。
“哦,擒遇啊,你这杀气含而不露,是又有精进了。”听见来人的脚步声,洞主转过身来看着来人赞道。
“久未杀人。”此人简短的说了四字,似是在解释自己杀气含而不露的原因。
“正好,我这有件事和杀人有关,你去去。”洞主也不在意继续说道。
这次擒遇没有答话,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能去。
洞主也就接着说道:“大安帮在天鹰岭还有一伙人,有个头目是展华的孪生兄弟,你去都杀了吧。”
说到都杀了几个字时,洞主面上的神情毫不在意,就像是在处置一群鸡鸭一般。
大安帮可是十八帮之一,用处还大着呢,可不能因为泄愤就杀了,也不能随意就处置了。
但天鹰岭那伙人也带不来多少利益,兼且他的头目是展华的孪生兄弟,一来可以杀了出气,二来人不多,杀了影响也不大,三来也利于他给大安帮换个帮主。
当然最主要还是杀了出气,洞主想的很好,却不知擒遇这一去,倒是让太子殿下找到个白色小球,更是从那小球内的两句话找到了一点儿蛛丝马迹。
“好。”擒遇点了点头,回了一个字,转身就出了这门。
————————————————————
“不会真有这么巧的事吧。”太子殿下双目一闪,忍不住低呼一句。
殿下没想到随便打探个消息,就从方掌柜嘴里知道了那张县令的事,更是可以确定那晚的女子就是被张谦鉴带走的。
“恩?殿下你说什么?”太子殿下的语声,方掌柜的没太听清便出声问道。
“哦,没什么,差不多没什么事了,方姑娘你就去忙吧。”太子殿下淡淡笑着说道。
“好的,那还请太子殿下把钱给我一下。”方掌柜起身轻声说道。
这话儿就有些纳闷了,房钱不是豪叔已经给过了吗,太子殿下不明所以的问道:“什么钱?”
“什么钱殿下你不知道吗,你这一刀可是了不起了,但是劈坏了小女子这黄岐木桌子算谁的,殿下你堂堂一朝太子总不能不认账吧。”方掌柜理所当然,理直气壮的说道。
元空一看这黄岐木桌子上的那条缝,这才想起自己之前为了威胁方姑娘,是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刀法来着,哭笑不得说道:“多少钱?我赔。”
第一百七十五章 横行无忌
太子殿下自问自己这样的爱国爱民的好太子,是不会做出什么吃东西住店不给钱的事的,这毁坏了别人的桌子赔钱也是应该的嘛,所以自然问了一句多少钱。
可这儿问出口太子殿下才醒觉不对劲,他身上并无银钱啊,就那一包宝贝,本来想着找个地方换成钱来着,但这一路跟着豪叔,吃他的用他的,也没花钱,就给忘了。
似是看出了太子殿下的窘迫,方掌柜十分大气的说道:“小女子也知道殿下贵为太子嘛,这出门呢一般都是不习惯带钱的,所以殿下你随意拿个你那包袱里的物件儿也就行了。”
闻听此言,太子殿下还是挺高兴的,十分豪气的就把包袱展开说道:“方掌柜的自己挑一个带走吧。”
这话说的方掌柜可是双目一亮,挑了个最漂亮的玉牌,当然最漂亮是太子殿下觉得的,方掌柜显然不是这样挑的,她这双眼睛一扫,就找了个最贵的。
漂亮有什么,值钱才是关键,方掌柜拿着玉牌喜滋滋的对太子殿下道了声谢就出去了。
太子殿下也就大方的笑笑,觉得一个玉牌而已,方掌柜的真是太客气了,不过大方依然是太子殿下自认为的。
在方姑娘的眼里太子殿下就有点‘人傻钱多’了,虽然这样想太子殿下有些失敬,但方掌柜确实是这样觉得的,第一天来住店便给了串绝品鸡红石手串,赔张桌子又赔出去一块花玉翡。
说来这一包玩意儿全是那些世家子戴的最好的,但其间总还有有些微的差价,很巧的是,太子殿下第一次随手一拿,就是所有东西里面最值钱的手串。
这第二次又十分大方的让方姑娘挑走一个排第二的玉牌,不知道等太子殿下知道自己这一包玩意儿有多值钱时,会不会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人傻钱多’。
晚饭还是极为丰盛的,方掌柜不知是不是看在那个玉牌的份上,拿别人那么值钱的东西,有些不好意思,特意给豪叔和太子殿下几人加了两个大菜。
在豪叔看来却是方掌柜看在他这个老主顾的份上,再加上路上又损失了贵重货物,加两个菜以示慰藉。
总之这顿晚饭还是吃的很不错的,商队的一众护卫随人都觉得挺不错,不怪别人客栈的要价高,这做菜的手艺没的说。
入夜,这是这许多天以来,商队众人睡的是最好的一夜了,之前那些日里几乎都是睡的山林。
太久没有如此舒舒服服的睡一觉的众人,第二天都差点不想起来。
不过这只是说说罢了,起还是要起的,在起的最早的豪叔的催促下,众人开始收拾货物,整理马匹。
清晨的光刚刚亮,众人连早饭都未及吃,便迎着朝阳再次上路了,为了按时抵达,豪叔也是拼了。
就在众人离开的同时,方掌柜也从美梦中醒来,在梦中她已经因为这次和皇商合作一事,成功的当上了方家的继承人。
吃过早饭,她开始将一些重要的事情吩咐下去,包括自己走了之后,谁来打理客栈的生意,还有让谁来继续收集西垂传来的消息,每月十五传到西垂,这是太子殿下和她约好的日子,地点也是之前商量好的。
至于怎么传,自然是靠信鸽了,方家在平禾城还有好些店铺,每月十五太子殿下去店铺取便是了。
事情全部都交代清楚了之后,方姑娘拿着昨日太子殿下写给她的信函,叫上了方家委派在他身边的方叔,也就是管事,朝着乐阳城的方向而去。
管事心里其实还挺纳闷的,不知道为何这大清早的小姐就要走,直接就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小姐,你这是打算回家了?”
“回家?回什么家,不回家。”方姑娘心情好,随意的答道。
“不回家,那你这离开客栈是”说到这儿,管事不在多说了,他已经在心里给小姐的离开找好了理由,一定是知道自己用了令牌,竞选肯定输了,碍于面子不好直说。
既然是这样,管事方叔也就不再问了,免得伤了小姐的面子。
方掌柜初一听就知方叔在想什么了,但是也不说破,等到自己顺利的和皇商搭上关系之后,方叔自然便知道了,现在也没必要解释那许多。
天干火燥,日头正足的,豪叔商队一行就顶着太阳前行,这早饭和中午饭都是在路上解决了,人人都是就着水吃了几个干饼子了事。
好在离开那‘来钱快’客栈之后,距离西垂就真的近了,若是快马奔行都只需要三四日的时间。
两日之后,商队来到了丰鱼县地界。
商队理所当然的来丰鱼县留宿一晚,经过城门的时候,太子殿下无意间听见一件事儿。
“嘿,张兄你又去那客栈拉木头去了,都这会儿了还能找到块好料吗?”一人对着城门前另一个步履匆匆的人问道。
“还有好些呢,那些做大生意的看不上,还有些大料拾掇拾掇可以做好多东西。”这步履匆匆的人停下说道。
原来两人说的是拉木头的事儿,你别说这木头还真是个值钱的东西,那上好的山林树木都是被官府掌控的。
商贾出钱才能从官府的手里拿到这些木材的砍伐权,这样的商人那都是林场大商贾。
所以这丰鱼城的人一听说那运来客栈倒了,立马就有人闻风而动,去把还能用的木料拉走了,这不要钱的木头谁不要。
而这位张兄呢估计是个匠人,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些边角料,拉回家打造些木具。
“说来这运来客栈是真惨啊,客栈所有人都死了不说,连房子都被拆了,拆完了之后还有人去掏宝贝,现在是任谁都看不出来那儿曾经还是个客栈了吧。”
就是听到这儿,引起了太子殿下的注意。
“快别说了,这些西垂子兵简直不可理喻,行事忒的霸道,杀了人不说还将我们县令老爷,县衙府兵都给打了一顿。”
说到这,另一人却是悄悄的把那位拉木头的张兄拉到近前,悄声说道:“不好说啊,你说这西垂子兵再不可理喻,也不至于把客栈给毁了吧,我觉得这里面有蹊跷呢。”
“敢问兄台,你们刚才可是说这运来客栈的人被西垂兵杀了。”还未过城门的太子殿下走上前来笑着问道。
第一百七十六章 这般值钱
“敢问兄台,你们刚才可是说这运来客栈的人被西垂兵杀了。”还未过城门的太子殿下走上前来笑着问道。
正在交谈的二人,一看眼前这位明显的陌生人,在听他的问话知是外地人,立马心里就有了警惕,不愿多说,之前说话那人更是摇头说道:“没有没有,兄台你定是听错了。”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
“那个啥,我就先走了啊,我去忙了。”那位拉木头的张兄给旁边那人打了声招呼,然后扭头就走了。
“行嘞,你去吧。”这人说完也转过身来,目不斜视牢牢的看着城门口,嘴里还在嘀咕:“今天这人多的,咋还进不了城。”
明摆着就是不愿再搭理太子殿下了:“嘿,白公子,还愣着干嘛,走了进城了。”
身后传来豪叔的声音,本还想再多了解点什么的太子殿下,没了办法,你不走总不能把路给挡着吧,只能是摇了摇头跟在商队后面进城了。
一路走,太子殿下一路还在想着之前听到的话,就听的那几句来分析,这运来客栈一事似是还有什么蹊跷。
因为太子殿下清楚的知道,那运来客栈的人是被那两个歹徒所杀,和西垂兵又有什么关系呢。
还有那客栈就更不可能是西垂兵毁的,那是他和琥珀三女与高旗思一场大战下来,这才毁了个面目全非。
这其间如若不是丰鱼县的官府和西垂兵之间有什么误会,那便是大有文章了。
换了平时,现在得知张谦鉴被关到了牢里,应该尽快赶去西垂的时刻,太子殿下也没这闲功夫去弄清楚这之间是什么误会,然而这运来客栈与他有关,那他就不能不管了。
“哈哈,白公子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不会是看上哪家的姑娘了吧,这客栈到了,都没注意。”豪叔大笑了两声,经过这么远的路,二人也算是相熟,豪叔也像个朋友般的调侃两句。
被大笑声打断思绪的太子殿下抬头一瞧,不知不自觉还真是走到客栈了,转而冲着豪叔说道:“什么看上哪家姑娘了,豪叔取笑了,只是想到些事情入了神。”
说完也不进门,太子殿下接着拱手说道:“豪叔,我就不进去了,这南方道的边境小县我还是第一次来,出去转转。”
豪叔侧身说道:“行,白公子放心去便是,马会帮你照料的。”
“那就谢谢豪叔了。”太子殿下再次抱拳说完,转身大步离开了。
他打算出城去那运来客栈看看,但在这之前,他要先把身后这一包东西给换了,总是带着这一包东西忒的麻烦,得换成银票。
差不多转了有小半个县城了,太子殿下都没找着钱庄在哪,正在其心理犯嘀咕,想着这县城到底是不是有钱庄,没有钱庄总得有个当铺之类的吧。
转过一条街,便看到‘聚通钱庄’四个烫金大字,匾额上还画上了元宝铜钱,闪闪发光。
“聚通钱庄,想不到还真是有这么个钱庄啊,开在这儿了。”太子殿下仰头低声念叨出声,说完一撩前袍,迈步跨了进去。
进门就见这钱庄还挺大,亮堂堂的大堂,左右各三把古色古香的椅子,还没观察完呢,太子殿下就听见有人说话了。
这是个头戴小圆帽,身穿对襟翡翠色大褂的男子,只看得见上半身,低着头在拨着算盘。
许是听见了脚步声,头也不抬的便说道:“金银出换银票左一,换铜钱吊钱左二,大宗交易右二,抵押物件换金银走右三,若是有古董文玩的拿来我瞧,小物件就请出门左转第二条街有‘聚通当铺’。”
这套说辞倒是整的溜溜的,然而这人噼里啪啦说的太快,太子殿下也没注意听,什么左边右边的,哪管他那么多,走上前去将那包东西往这人算盘前一放,发出一声瓷响。
“看看,我这些东西值多少钱。”太子殿下轻声说道。
“得,这位爷,感情我之前说的都白说了啊。”这人将算盘往旁边一搁,终于抬头了,笑着说道,心里却笑不出来,想着怎么天天都有这些笨人来烦他。
话是这样说,这穿翡翠色大褂的男子还是看了起来,包袱刚掀开一角男子就说道:“爷,你这也不是古董文玩啊,若是不值钱,劳驾您左转一下,去‘聚通当铺’。”
太子殿下仔细想了想,这些玩意儿都是那些世家子戴的便说道:“值钱!你给瞧瞧吧。”语气十分的笃定。
“行,那我就给爷瞧瞧。”一听来人这口气,这位钱庄的大掌柜也来了精神,若真是值钱货他也高兴。
他在这丰鱼县待了也有些年头了,难得看到些好货色,本来像丰鱼县这样的小县,聚通钱庄是不会在这儿设一家的,但看这地儿挨着西垂,商队众多,所以才设了一家。
等大掌柜将太子殿下这包袱全部解开的时候,里面的宝贝也露出了它的庐山真面目。
下意识的便瞳孔一缩,这绝对不是因为大掌柜没见过好东西,是个土包子。
“咋了,值钱吧。”太子殿下看这掌柜表情便有些不放心的出声问道,殿下他真对这些玩意儿没个概念。
掌柜的知道自己表情过于震惊了,马上恢复常态笑着说道:“爷,你这些东西不简单啊,值钱,岂止是值钱,太值钱了。”掌柜的一边这样说还在注意观察着太子殿下的表情,似是想看出点什么名堂。
“值钱就好,那个你方便的话就都给我换成银票吧,再有个五十两的散碎银子就行。”太子殿下放下心来说道。
“爷,得亏你要换成银票,你就是想全部换成金银,我这小小的钱庄掏空了也拿不出来那般多的现银啊。”大掌柜笑一笑说道。
说完就继续埋头看着包袱里的货色了,一个个的拿起来看的仔仔细细,最后全部看完,眼睛都有些酸涩了这才说道:“爷,你等着,这就去给你拿银票啊。”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那位大掌柜便再次走了出来,说出了一个令太子殿下惊诧的数字:“一共是二十万两的银票,还有爷您要的五十两银子都在这儿了,爷你点点。”
第一百七十七章 来路不明
一个木质托盘里,现在就放着这些东西,那厚厚的一叠银票,太子殿下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银票。
当然旁人若是说这话那是因为没钱,太子殿下说这话那是因为他不带钱。
之前去南疆吃的是山珍而且也没有花钱的地方,这次好不容易一个人出来了,遇到了豪叔,又不需要他花钱。
“爷慢走啊。”在笑眯眯的大掌柜的恭送声中,太子殿下揣着二十万两银票和五十两白银,有些晕晕乎乎的走出了聚通钱庄。
就这些白银还是因为来钱庄抵卖东西,会被压价的缘故,若是拿去珍宝阁一类的地方,价格还能往上涨许多。
当太子殿下的身影消失之后,那位身穿翡翠色大褂的大掌柜,脸上笑眯眯的表情收敛,两个眼珠子中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然后似乎是越想越不对,转去后堂取了太子殿下之前的那包东西,拿上就往后门走去,同时嘴里还吩咐到:“招财、招喜你们两个将钱庄看着点,若是来了大货,让他们先等等。”
这二人便是之前站在左右的二人,分别是管着金银出换银票和换吊钱铜钱的两人。两人答应一声之后,大掌柜的也就出了门,看其走去的方向——丰鱼县县衙。
说来还是太子殿下身在皇宫,对一些老百姓的生活细节了解的太少了,这么多的珍宝,往日便是出现一个都要斟酌思量半天,现如今如此珍宝居然有一包袱之多。
林林总总,各式各样都有,在看那红袍男子,面容普通,衣着一般,那么这些东西叫什么,这叫来路不明。
若是没人管便罢,但之后若是查到实处,找上门来,聚通钱庄没事,但他这个大掌柜可能就成了销赃的从犯了。
大汉律虽然背的不熟,大掌柜也知道如此价值的东西,他就算是个从犯,那也是充军或者流放的下场,这叫大掌柜的如何拿的下,拿在手里都烫手啊。
思来想去,在如此巨大的利益面前,大掌柜最终还是选择了敬而远之,管他谁谁谁的,反正交给官府便不关他的事了。
这边怀揣了一大笔银钱的太子殿下,晕晕乎乎的走过了一条街,还不知道他卖出的那一包袱东西,让钱庄大掌柜的心里纠结反复了多久。
“哎呀!”转过一条街之后,太子殿下突然顿住,惊叫一声又接着叹道:“我的钱啊。”
得,这是终于想起自己给那方掌柜的一个手串一个玉牌,有多值钱了。少说也值个几万两白银,就这么住了一晚,买了张桌子就没了,太子殿下那个悔啊。
可惜,再悔也没办法,要肯定是要不回来了,就是想要也找不到人,方姑娘这会儿正怀揣着激动的心情,奔驰在通往乐阳城的官道上。
算了不去想它,不去想它,就当是当礼物送人了,恩送人了,现在先去那运来客栈看看,太子殿下心里这样想着。
别说这样想,太子殿下还真觉得心里好受多了,不觉得自己是人傻钱多了。左右一望认准从哪个方向出城,距离运来客栈最近,然后快步行去。
这才刚进城,现在又出城。出城奔出一里地爬到一高坡之上,极目远眺,终于找到了那运来客栈背靠的那座山。
然后,然后太子殿下便发现,自己在城内找了半天的方向,还是错了,从这个门出来,恰好是最远的
走了僻静的山路,没人的地方太子殿下开始了狂奔,用玄元赶路,绕了个大圈子,总算是到了。
入眼便像是蝗虫过境的田地一般,连他之前走的时候那片废墟模样都看不出来了。
除了些破烂石头,连一根大一点的木料都看不见了,那块运来客栈的匾额都找不着了,不知是不是被人抬了回去当柴烧。
在这片土地上,太子殿下远远的还能看见个人,在上面东翻西找,看其背影倒还有些眼熟。
踩着一堆烂石头走上前去,那人似是听见了脚步声转过身来:“兄台也是来”话未说完,因为他看清了来人的模样,赶紧快走两步,想要离的远远的。
他见过这位红袍青年,于城门前,太子殿下觉得背影眼熟,自然也是因为之前在那城门口见过,正是那位说着要来找些边角料的张兄。
“兄台你别跑啊。”太子殿下说着赶紧跨过两步拦住了那位张兄,站在张兄身前看其神色轻笑一下说道:“我又不是那虎豹豺狼,兄台为何看见我就跑。”
张兄也不说话,看见挡在身前的红袍青年,只当是没看见,换个方向继续走,然而一连换了三个方向,这穿红衣服的人总挡在他身前。
“嘿,你这人,路这么宽你老拦住我干啥,你快闪开。”张兄隐有些怒意的说道。
闻言,太子殿下侧身让过了道路同时说道:“兄台我就问件事。”
“你问的我不知道,你还是去问别人吧。”张兄冷冷的说道。
就在张兄快要从身边过去的时候太子殿下说道:“你若是回答我,这个就是你的了。”说着从怀里摸出二两银子,笑看着张兄,这才兑的银钱,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他料定这位连边角料都要来废墟上翻找的匠人,绝对抗拒不了这二两银子的诱惑。
当然这二两银子是不多,但要看对谁,太子殿下若是摸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来,保管能将其吓跑了,现在太子殿下也不想再当个人傻钱多的主了。
扭头看了看太子殿下手中那银闪闪的二两银子,张兄思索一番,想到这事儿也不是不能说,伸手就要来拿,却被速度更快的太子殿下一把捏住了:“诶,现在可不能给你,得等你说完了之后。”
银子没拿着,张兄也就直起腰板,脖子一梗说道:“行,你问吧。”
“丰鱼县官府,西垂兵,还有这运来客栈,就你了解的是怎么回事,说说吧。”太子殿下嘴里这般问着,还将手里的银子抛上抛下,看的张兄眼都直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常子笃
看着那被抛上抛下的银灿灿的二两银子,想了想便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既然公子你非要问,那我便说了吧,其实,这事儿好些人都看见了,但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敢保证我知道的就是真的。”张兄如是说道。
“没事,你就说你知道的便好。”说着太子殿下在一块大石头上一拂,坐了下来抬头看着依然站着的张兄:“不急,坐下说吧。”
“唉。”张兄点了点头,也找了个石头坐了下来:“这事儿还要从半月前说起”太子殿下一边听,一边从地上找了个草根含在嘴里。
“半月前,县令大人率一众官差鸣锣出城而去,当时好多人都瞧着了。”
“可等县令大人等人回来的时候,却是人人带伤,一众官差相扶而回,师爷被打的走路都一瘸一拐的了,就连县令大人一身官服也是皱皱巴巴。”
“这些本就令咱们这些老百姓好奇了,更加好奇的是他们身后还抬了几具尸体。”
许是听的渴了,太子殿下还解下腰间的葫芦,灌了一口茶水,不过之前是热茶现在也凉了,凉了就当凉茶喝吧,倒也解渴。
张兄还有些差异的看了太子殿下一眼,心里还暗想这人多半是有酒瘾。
黑褐色圆石砌了一方小池子,池中有块小假山,假山下池水中还有些星星点点的绿色。除此以外别无他物,这院子是显得有些空旷和单调的,一个身穿正蓝色县令官服的男子,正在这小院中踱着方步。
面带沉思,嘴里隐隐有词:“是用‘抓’好呢,还是‘拿’好呢,入室秋风拿我书,不好不好,要不用‘翻’字,入室秋风翻我书,不行,太俗太俗。”
原来是闲来无事正在作诗呢,嘴里念念有词是在推敲字词。
“啊,就是入室秋风”突然县令大人双目一亮似是想到了。
“大人!!大人!!”从前堂传来这样一声呼喊,正好将县令大人这句诗在最关键的地方给打断了。
县太老爷脸上露出烦闷不耐的表情,大踏步的就向前堂走去。
前堂立一男子,精干模样,头上还戴了顶青皮小帽,正是县令大人的师爷。
“什么事啊,这么急,本大人正有雅兴在作诗的档口,就被你这一声声的高呼给打断了。”县令大人不急不缓的在木椅上坐了下来说道。
“呵呵,大人见谅,真是有事儿。”师爷拱手弯腰嬉笑答道。
“说吧什么事。”县令大人侧身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好问道。
“不是小的有事,是那聚通钱庄的掌柜,说找你有事,手里还拿了一包东西。”师爷如是说。
“哦,这不是交税的时候啊,也没击鼓,能是什么事儿。”县令大人面上皱眉思索沉吟一番,末了又说道:“你去,让他进来吧。”
“好。”师爷简短答道转身出去了。
师爷出去之后,县令大人整了整衣冠,移步到上方首位坐下。
不一会儿,那聚通钱庄的掌柜就提着一包东西,步履匆匆的走了进来,看着坐于上方的县太老爷便直接说道:“大人,小民是来上交赃物的。”
师爷要慢上几步跟在身后一起进了来。
思来想去这掌柜的都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些东西,最后还是称其为赃物吧。“什么赃物,拿来我瞧瞧。”县令大人随意的说道。
再上前三步,掌柜的将那包东西放到了县令大人手边的桌子上,并为其将包袱解开:“大人您看,就是这些了。”
谁料这县令大人刚看了一眼便抚掌大笑:“哈哈,想到了,用‘偷’字好,入室秋风偷我书。”
原来今日风大,这县令大人本在书房里看书,突然尿急就出屋一趟,回来发现书房里的书被吹的四处都是,满屋狼藉,桌上也是凌乱不堪,可不就像是遭了贼嘛,所以这个‘偷’字,也算是用的恰到好处了。
“不对,不对,可能这‘偷’字也不算好,这天地间的力量,用个‘偷’字恐就显得小气了,要不用‘盗’字吧。”县令大人突然如此沉吟一番,转而又抬头看着掌柜的问道:“你说这‘盗’字好还是‘偷’字好。”
这三两句话可是把掌柜的给彻底弄迷糊了,大睁着眼珠子,傻傻的看着县令大人痴痴的说道:“大人,您这是在问什么呢?”
师爷也走到一旁,贴近了县令大人小声说道:“大人,这掌柜的说,这是赃物。”说完又提高了点声音说道:“赃物,大人。”
现在这场景约莫就有些尴尬了,别人掌柜的是来送赃物的,县太老爷却是沉浸在自己的脑海里,拉着别人说起了诗来。
反应过来的县令大人干咳两声,又掸了掸袍子掩饰尴尬说道:“恩,这些东西我看过了,说说吧这些赃物怎么来的。”
丰鱼县县令姓常名子笃,十年寒窗苦读,饱读诗书,就因为他是寒士,没争过那些豪族世家子弟,最后就只在这南方道边境任了一小小的县令,自负才干,心中就略有郁闷。
之前本还胸有壮志,想着在这丰鱼县干出一番成绩,自然会被赏识提拔,也确实为老百姓做了挺多好事。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壮志也变成了得过且过。
大错不犯,大功没有,就这样将任期过满,然后就告老还乡也行。这胸中没了目标,日子就过的略有些无趣了。
于是就开始向往那些隐士名人,寄情山水啊,吟诗作对啊,之前那样的情况已经是常有发生,已然是久不管县事了。
眼见这大人如此模样,从最初的疑惑,到后来的确认,师爷便开始放心的恢复了以前的动作。
上次运来客栈一事,师爷更是以为自己已经取得了这位常县令的信任,行事便更加的大胆起来。
今日处理别人上报的案子,县令大人还在说什么用‘偷’还是用‘盗’,让的师爷更是松了一口气,嘿嘿冷笑着想到县令大人没事儿还是琢磨琢磨诗词的好。
“哦,这些赃物啊”说到这聚通钱庄的掌柜停住了,因为他发现这县令大人的表现似乎太平常了,他有必要告诉下县令大人这些东西有多值钱。
于是伸手一指桌上的包袱:“这些赃物大概价值三十余万两白银。”
“什么!你说值多少来着?”不出所料,常县令惊呼出声。
第一百七十九章 西流
“大人,是三十万两白银。”聚通钱庄的掌柜的再次重复了一遍。
常县令再次听到肯定的答复,这才确定了这些玩意儿是真这么值钱,小心翼翼的拿起一串橙黄色的珠子,犹自不敢相信的问出了声:“就这一包小东西,能值三十万两白银?”
不怪常县令如此惊讶,要知道大汉朝一年的赋税只算白银也就两亿两差不多,大汉朝五十九城,若是平摊下来,一城一年的赋税也不过是三百万两。
就这一包袱东西竟能有三十万两之巨,常县令暗自咂舌,突然觉得手里的东西似乎重若千斤。
不过像珍宝文玩古董这类的东西不算硬货,你说它值钱的时候它就值钱,若是战乱一起,这些玩意儿也就无人问津了,指不定就能换两馒头罢了。
也不是常县令无知,想他寒士出身,哪能认得这些东西,只觉得漂亮是挺漂亮的。
等常县令从这包东西的价值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开始醒觉这恐怕是个大案,若是这事儿处理好了,定能在他的功劳簿上再添上重重的一笔。
“继续说吧,这些个赃物你是从何而来。”常子笃县令收敛心神,正襟危坐的说道。
“唉,回县令大人的话,这些东西是小民一察觉不对就想着立刻送来县衙了。”掌柜的将之前在聚通钱庄发生的事,完完整整的再说了一遍。
“你做的很好,此事若是查证属实,当给你记上一功。”县令大人说着又转头对着师爷说道:“传令县丞,调集人手,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那穿红衣服的人。”
只是抓一个人罢了,自然用不着惊动丰鱼县的县尉,调集军队,能有县衙的官兵就够了。
上次运来客栈的事情已过去了半月,被西垂兵殴打的伤势应该也好利索了。
“是。”师爷点头领命,走了出去。那位掌柜的也刚要告辞离去,只听县令大人说道:“你先不要走,那人还得你来辨识。”
因此,聚通钱庄的掌柜也就只好继续候着了。
“这些本就令咱们这些老百姓好奇了,更加好奇的是他们身后还抬了几具尸体。”
“尸体?哦,是什么尸体?”太子殿下好奇的问道,难道是县衙的官差还有被西垂兵杀死的不成。
“这是后来我们才知是那运来客栈几人的尸体。”张兄回答道。
那几人的尸体,太子殿下心里便有些疑惑了,这些人不是西垂兵杀的,也不是县衙杀的,这他是可以肯定的,而且当夜已然入土,为何又被抬进了县城呢。
心里存了疑惑,太子殿下继续说道:“张兄你继续说。”
“唉,是后来据说是县衙里的一个官差,一不小心透露出的消息,原来是那些个西垂兵越来越横行无忌了。”张兄有些长吁短叹的说道。
“如何的横行无忌?”太子殿下赶紧问道。
“据衙门里传出的消息说,此次是西垂兵借口调查女子丢失案,寻衅滋事,狠将运来客栈八人杀害。
县令大人和官兵来迟一步,阻拦不及更是惨遭毒打,完事之后这群西垂兵大笑着扬长而去。”
听到这儿,太子殿下一口将嘴里的草根都给咬断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冷然。
要说别的太子殿下或许不知,但这运来客栈的事他是再清楚不过了,压根就不是这样一回事。
心里暗道此事若不是遇到他,这县令就能欺上瞒下,将这事如此给揭过了,真真是好手段啊。
“那些惨被西垂兵杀害的运来客栈几人,被县令大人好心抬了回来,装进棺材里下葬了,也算是入土为安啊。我们这县令大人是真的好官啊。”张兄没注意到太子殿下的眼神,继续感叹的说道。
“那这些个西垂兵还真是胆大包天,横行无忌啊。”太子殿下不无嘲讽的说道。
“自然是这样啊,兄台你能说出这话,定然是也有所耳闻吧。”张兄豁然抬头看着太子殿下说道。
太子殿下没想到自己这随意一句话,竟然还引起了眼前这匠人的注意,要说那西垂元空还真是知之不多。
当下不露声色的问道:“哦,那个我是跟着商队跑的护卫,这些是有看到一些,就不知和张兄你所知道是不是一样的。”
“果然如此,我看兄台你腰后带刀,想来不是任侠之士,就是护卫了。”匠人张兄一抱拳说道。
然后又接着之前的话头说道:“这西垂的兵历来横行霸道,这也是那西垂,那些西垂老爷给惯的,在那西垂生活的老百姓是真苦啊。”
“苦?何苦之有,咱这儿悄悄说个有些不正的话,小弟听说那西垂的官民都不听天子之命,权力极大,除了要和西海龙宫打仗以外,别的也没啥苦事了吧。”太子殿下奇怪的问道。
“兄台你这儿说的民是西民吧,西垂的西民日子是不错,我说的老百姓是流民啊。”张兄似是有些惊诧的说道。
“在西垂那地儿,流民和西民完全不是一个待遇。举个极其简单的例子,若是有流民与西民发生争斗,流民被打的断手断脚,西民只是轻伤,最后闹到官府去,官老爷都得判流民给西民赔偿的。”
似乎是越说越来气,匠人接着声音提高了几分说道:“即使那西民将流民打死了,都不带打两板子的,顶多是关些日子就放出来了,或是给点散碎银子,都不用坐牢,我呸。”
张匠人接着又站了起来,义愤填膺的说道:“兄台啊你想想这些人在西垂都嚣张跋扈惯了,走出来之后杀几个南方道的平民,他们会在意吗,总之我张某是绝对相信那些人是干的出这种事的。”
听了这匠人一番话,太子殿下是真的没想到,在大汉朝的治下还有西垂这样一块地方,当然事实如何也并不能听他的一面之词,而且这其中还有狠多的疑问是太子殿下没搞清楚的。
例如何为流民,何为西民,太子殿下正要问出口,张兄却是先说道:“咦,不对啊兄台,你不是行商护卫吗,怎么这些事就没在西垂见过,听说过吗?”说完张兄就面带疑色的将太子殿下看着。
第一百八十章 开堂问案
“呃,这个啊他是因为”
太子殿下刚支吾着,在想该如何解释这件事,却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那是有大批人员接近的动静,同时还伴随着刀兵声。
起身转过头来一看,一群身穿蓝色布衣官服的带刀官差蜂拥而来,奔行速度极快,看其方向正是冲着他和张兄的方向而来,这就让太子殿纳闷了。
很快那群人跑到废墟边上,开始成两队散开,分左右正好将他和张兄给包围了起来,太子殿下转头十分诧异的看了张兄一眼,心里暗想难道是这位匠人犯事了。
正好与张兄的眼神对上,张兄现在心里想的也和太子殿下一般无二。
官兵渐渐将他两包围之后,就站着不说话了,也没多余的行动,接着从二人的正前方,那群官差身后跑来三个气喘吁吁的人,正中一人穿蓝衣松鹤官袍,正是丰鱼县令。
左边一人头戴一顶颇为滑稽的青皮小帽,乃是跟着来的师爷,这两个太子殿下都是不认识的,但右边这人他就认识了,之前才从别人那拿走一叠银票呢。
自那县衙里了解清楚了事情的经过之后,县令大人还特意查了下卷宗。
发现整个丰鱼县都没有这么大宗财物损失的案子,又翻阅了邻县传递而来的联审大案,依然没有类似事件。
这心里便有了计较,想着这人多半是在它郡得到的赃物,跑到南方道边境来销赃,以为如此便能神不知鬼不觉。
于是派遣整个县衙的官差,在城中打探,好在也是那人一袭红袍比较好认,城中多有人看见。
“你看清楚了,可是这个穿红衣服的人?”常县令出声对身旁的钱庄掌柜的问道。
“看清楚了,之前才见过,忘不了,就是他。”掌柜的气缓过来之后才如是说道。
二人交谈并未刻意压低声音,那位匠人张兄自也是听了个清楚明白,知道这些官差的目标不是自己,赶紧喊了起来:“县令大人啊,你们要找的他可和我无关啊,我压根儿就不认识这人。”
听见这匠人的呼喊声,县令大人转头再次对着钱庄掌柜的说道:“之前有这人吗?”
“没有。”钱庄掌柜的摇头说道。
左边的师爷也凑在县令大人的耳边补充说道:“大人,这是我丰鱼县的百姓,一个做木头活的匠人。”
听见二人这样说,县令大人便点了点头:“行,既然你与这人无关那你便走吧。”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匠人千人万谢的说着转身就要快跑着离开。
太子殿下却在此时想到一件事:“嗨,张兄,银子我还没给你呢。”
说完便将手中的二两银子扔向了张兄,太子殿下可不是那说话不算的人,答应了要给别人的东西那是一定要给的。
被人一叫名字,匠人便转过头来,然后就看见空中飞来银灿灿的一锭银子,下意识的用手一接。
好了啥也不用说了,如此场景落在在场的其他人眼里,还需要说什么呢,县令大人袖袍一挥说道:“将这二人都给我带回衙门。”
匠人接住银子的一瞬间,心里就是一咯噔,暗呼一声完了,要遭。果然,接下来就听见县令大人的这句话。
来不及解释什么嘴里直接吼道:“大人!冤枉啊,大人我冤枉啊!此事,此事真与我无关呐。”
然而谁理这匠人现在说什么,有关没关都得先带回去再说。
眼看着这都快进城了,这匠人还在嚎,县令大人回头瞪了一眼说道:“闭嘴,别嚎了,再叫就掌嘴。”
这话说完匠人果然不再嚎叫,只是眼神狠狠的刮了太子殿下一眼,心里那个悔啊。
本来他是一老实本分的人,本着闲事莫管,免得引火烧身的处事原则,一直都过的平平稳稳。
谁知今日就为了贪这二两银子,最后还要去那县衙走一遭。这钱来的太容易了,果然不是啥好事,匠人心下这样想到。
太子殿下还不知道匠人在身后狠狠的盯着他,若是眼神能算了眼神并不能。
其实太子殿下这会儿也是莫名其妙的,按说他这是第一次来丰鱼县,不应该和什么官司有关啊。
可现在的情况是,他还没因为那运来客栈的事去找这丰鱼县令,这县令先一步找上他来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看之前的情况,县令大人问那聚通钱庄的掌柜确认自己的身份,以此来猜测一二的话,难道又和那些个世家子的东西有关?
想到这儿太子殿下不禁露出了苦笑,这赌局上太轻松赢来的东西,麻烦事就是多。
就在太子殿下还未理清思路的时候,这县衙就已然在望,也懒得再去管什么原因了。
既然来了,正好,还省得他去想该用什么办法,找这县令说那运来客栈的事。
红漆大门,镶金锈铁珠,硕大的狮子口铜环,门前左右两侧各竖一面大鼓,门上有匾,上书‘县衙’。
“开堂,本大人今日要审案。”常县令站于门前,精神气十足的说道。
“是,大人。”左右衙役俯首答道,接着便吼了起来:“开堂!!!”一声声的传了开去。
这个架势太子殿下还没什么,可是把张兄给吓着了。开堂?非击鼓鸣冤需要开堂,我的老天爷啊我这是惹上了什么重大案件了。
心里悲呼一声,两个眼珠子一突,险些没晕厥过去。
他在这丰鱼县的时间比这县令都长,这么长的时间里,他就遇上过一次非击鼓鸣冤县衙开堂的,那还是上个县令在任的时候发生的事儿。
至今他还记得,那次开堂是因一流窜的悍匪,屠杀了一个村十几口人,稍一审理,便推到菜市口斩首示众了,围观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斩首示众四个大字一出现在匠人张兄的脑海里,便是鲜血淋漓,走起路来,腿肚子都打颤了。
这县衙开堂的架势很快便传了开来,这边境小城的老百姓平日里也没个乐子,一听说这事儿,有人是饭都顾不上吃了,也来那衙门口候着,还有那街边摆小摊的,手中抹布一扔,摊子都先不管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二十万
乌泱泱的一群老百姓往那衙门口的红栅栏前一围,后面还有人在一蹦一跳的,人头攒动,都在候着那县衙开堂的一刻。
县大老爷还未开堂,这些老百姓就已经热闹起来了,说什么的都有。
“别挤,别挤啊!你就是再挤,那前边的人不出来,你不也进不去吗。”说话的这位不知是谁,听声儿倒是挺粗豪的,估计是被挤的烦了,怒吼一声。
“哎呀,这是谁,把我鞋都踩掉了。”听这声儿是个小姑娘,闻言定然是绣花鞋掉了。
好半天,这栅栏前的众人总算是稍微消停了会儿,有那太靠后的人,也不挤了,自去街边的小摊上拿了凳子来,踩在上面往里张望。
县令大人还没出来,前面几排的人就看着堂下站着的二人,议论开来。
“瞧那二人,也不知是犯了何罪啊,咱们这丰鱼县可是有些年头没开堂了吧。”说话这人长得瘦瘦巴巴的,一看就灵活,难怪能挤在最前边。
“不好说啊,估计一个杀头的罪是跑不掉了。”另外一人砸吧着嘴如是说道。
“嘿,那人我认识啊,哦不是,我不认识,见过只是见过,这不是咱们县那位张匠人吗?”
突然一个小伙子就像是发现什么稀罕玩意儿似的,一拍手掌说道。却是反应过来和那堂下二人牵连上关系,可不是啥值得炫耀的好事,立马转了话头说只是见过。
“唔,之前没往那旮沓想,现在一看,还真是那张匠人啊,我家里还有他给做的小桌子呢。”此时旁的一人也认了出来说道,接着便像是不相信的又说道:“这张匠人可是老实本分人啊,不应该做下啥天怒人怨的事吧。”
“嗨,这年头,这人呐哪儿说的清楚,别说是人了,就是那华老太太家的老母猪,昨儿看着还好好的,今儿就突然死了,把个老太太哭的伤心的啊。”
插嘴说话这兄台,怕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这两件事也硬要扯在一起说。
“你这瞎说的什么玩意儿,人有句话叫知人知面不知心,什么老母猪你也往人家身上扒拉。”身后估摸着是相熟的人,一拍那人后背说道。
“你这儿一准又是听那城东头考不上科的白秀才说的吧,那酸秀才自己都没闹明白趟,你听他说。”
此人还待再说,却是被一阵声音给止住了,老百姓也纷纷停下了嘴里的话头儿。
威武,两班衙役列队而出,于堂下左右排成两行,手中的水火棍敲的震震作响,嘴中喊着‘威武’是真威武,这便是要开堂了。
只听这声儿,栅栏外的老百姓们瞬间就熄声了,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从瑞兽图后面儿走出的县令大人,往那四八椅上一坐,腰杆儿一挺,头顶‘明镜高悬’四个大字,手持那惊堂木一拍,呵道:“堂下立着何人?”
对于大多数老百姓来说,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们丰鱼县的县大老爷,就这第一眼的印象,便觉威风凛凛。
“小民叫张进宝,住西城三水街的一个匠人,大人你要明坚呐,小民一直是本本分分与”张匠人走上前一步,哭着脸说道。
“行了,没问你的废话不要多说。”看这张匠人大有滔滔不绝的架势,常县令连忙止住他的话语,双目看向太子殿下说道:“你呢,不是我丰鱼县的人吧。”
问到自己,太子殿下这才说道:“啊,对,我确不是丰鱼县的百姓,小民白一空,乃南方道去往西垂的行商中的一名护卫。”
“好,原来是一名护卫,家住何地,可是世家豪族出身。”县令大人继续问道。
“家住枫林城,并非世家豪族。”这是之前在南疆就用过的假身份,此时自然是再用一遍。
一名护卫罢了,又不是世家豪族出身,常县令感觉自己抓到了这案子的关键了,成竹在胸的对着立在一旁的师爷说道:“去拿那包东西上来。”
“是,大人。”这在公堂之上,自然一切都按章程来办事,师爷也没了以往的嬉笑之色,满脸严肃,除了那顶青皮帽子依然有些滑稽。
趁着师爷去拿东西的功夫,栅栏外的老百姓又聊了起来。
“这枫林城是哪边的城啊,得远吧。”一人略有些好奇的问道。
“远,远着呢,那可是东边的城,挨着禹州城呢。”一旁立马就有人接口答道。
“这么远的人,犯了案子,都被咱们丰鱼县的县令抓了,咱们县太老爷是真了不得啊。”
“那可不,你没看县大老爷刚来那一年,周边几个村的地主都不敢再想着法的克扣咱们的粮食了,说来那田胖子是真可气啊,欺负我们没读过书,钻着空子把邻村的地儿都给吞了,若不是有县令大人帮我们”
“唉,这些年也不知县令大人是怎么了,想想县令大人刚来的时候,再想想现在,咱这丰鱼县上上小小全被那师爷给搅和了。”说道那师爷这人就一脸咬牙切齿的表情。
“嘘,小点声儿,这你也敢说啊,没看那葛家一家人现在都惨成什么样了。”
这人许是越想越气,还要再说,却看那师爷拿了东西回来了,赶紧闭嘴不言,像是被霜打的茄子似的。
“大人,东西拿到。”师爷从里间走了回来,手中拿着的正是那一包东西,至此太子殿下总算是明白了,果然是因为它。
还真叫他给猜对了,这赌局里赢来的东西,麻烦事是真多。
县令大人将包袱放在桌上,解开之后一堆珍宝便暴露在众人的眼下,开口说道:“白一空,这包东西你眼熟吧。”
“眼熟。”
“这包东西可是你之前拿去聚通钱庄抵卖的?”
“是的。”太子殿下紧接着答道。
“钱庄大掌柜给了你多少银子?”
“二十万两银票外加五十两散碎银子。”
这二十万的数字一出口,那后面什么五十两的老百姓们都没在意了,瞬间惊呼出声:“那啥,隔壁家二蛋,你叔你叔我听错没有,那穿红衣服的罪犯说是多少多少银子来着。”
“叔啊!二十万两银票呢,二十万!”那二蛋也是个憨直货,贴着他叔的耳朵吼道,差点没将他叔的耳朵吼失聪了。
这二十万的数目继续往外传了出去,后面的老百姓其他都不知道,就知道这二十万了。
常县令可能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犯人居然这般配合,他问一句这人便答一句,最后竟然老老实实的全部说了出来。
虽然略有惊诧,但这案子还是要继续办下去的,高声说道:“很好,你竟然全部都承认了,也省的本官多费唇舌,那便招供吧,这些赃物你从何处得来?”
第一八十二章 快下去吧
这个问题一出口,太子殿下却是不再配合了。
“招供?我招的什么供,我需要向大人你交代什么呢?”太子殿下一脸诧异的说道。
“大胆,你一小小的行商护卫,既不是世家子弟也无豪族出身,这价值几十万两白银的珍宝,你是从何处得来,莫要告诉我说,这些都是你买的吧。”
县令大人将手中的惊堂木一拍呵道,紧跟着又说了一句:“你难道以为本官和这外面的百姓都是傻子不成。”
“既然大人都如此问了,那也就是说大人你无丝毫确凿的证据便在这儿开堂问案了?
尽管这事情里有太多的不合理,但大人仅仅是因为不合理便能将无辜百姓随意抓拿,更是直接开堂问案,可乎?
大人你凭借一个想当然,你想当然的认为我一个护卫也非豪族,不应该拥有这些东西,所以把我抓到这儿来,更是将我身旁这位无关百姓一并抓拿,可乎?
大人请你告诉我这是谁赋予你这个权力,这个仅凭怀疑揣测就能抓人开堂的权力,是当今圣上?还是我大汉百姓?”
太子殿下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抛出,直接将常县令给问懵了,就连一旁看着的匠人也恍惚间没闹明白到底谁是犯人,谁是县令。
这堂下之人的气势竟是比堂上之人的气势还足,更是每问一个问题便向前一步,步步紧逼。
最后于县令大人的案前停下,双目直视常县令,缓缓而坚定的说道:“大人,你这县令当的也太儿戏了。”
这句儿戏听的常县令浑身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之后却对之前的几个问题无话可说,嘴里这这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今儿也是太子殿下在这儿,一般老百姓哪里懂得这些,只要官家拿人就去了,民不与官斗,见官便先怕三分,久而久之就养成了这些官的高高在上的臭毛病。
所以也不止是这丰鱼县是这么个情况,这大汉朝可能多的是官儿这样干。也是常县令事先过于心急了,想着如此大案就要解决,更是把太子殿下当成了一般的不懂律法的平民对待。
两边站着的衙役更是看的连眼睛都直了,他们在这儿丰鱼县待了这么久,就没见过这么生猛的案犯。
“大胆!左右衙役还不快将这咆哮公堂的狂徒给我拿下。”反应过来的师爷上前一步,右手一指太子殿下说道。
两边衙役刚要有所行动,却听正中间那红袍青年一声大呵:“我看谁敢上前!”说完转头看着师爷同样是伸手一指说道:“你是何身份?”
常县令此时似乎是终于找到说话的机会了,开口说道:“这位是我的师爷。”
“哦,师爷。”太子殿下嘴里哼哼冷笑一声,又接着说道:“师爷,什么时候师爷也有权力指挥这三班衙役了。”
这话出口将这师爷给气的,太子殿下却是不等他说话再次开口:“开堂问案乃一县之大事,上坐县令,堂下有书记官记录和捕头维序,左右乃是三班衙役肃立,或有县丞旁听。”
这句话说得师爷还不知眼前人到底要说什么,一脸纳罕就听这红袍青年继续说道:“现在你告诉我,开堂问案,这堂上哪儿有你师爷的位置?还大胆,我看是你大胆吧,现在你站着的地方,乃一县县尉旁审之地!”
说白了一句话,就是这里没有你的位置。
“你应该退下。”太子殿下走回原位,冷冷看着师爷一字一字淡然说道。
“退下吧!快下去吧。”栅栏外的老百姓虽然之前一系列的对话,没闹清楚是什么事儿,但是现在这几句数落师爷的话却是听明白了。
也不知是谁带头如此喊道,栅栏外就闹开了,所有老百姓都跟着吵闹着叫喊:“是啊,你快下去吧,快下下去吧。”
就差没说让他快滚了,太子殿下转头望了栅栏外的老百姓一眼,他实也未想到自己对师爷说的话,竟还能得民心,转而眼神一凝,如此情况能说明的问题可就多了。想不到这丰鱼县不止是县令会玩欺上瞒下的手段,就连这师爷也是大有问题之人啊。
“大人,你看。”师爷气的不知该如何反驳,转而低头对着县令大人大人说道。外满百姓们的喧闹景象,常县令自然也听见看见了。
“退下吧。”然而常县令却是看也未看他一眼,嘴里如是说道。
戴着青皮小帽的师爷还道是自己听错了,再次问了一遍:“大人你说什么?”
“我说退下。”常县令语气不变再次重复一遍。
正在师爷傻愣着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常县令看身边这人还未走,终于是转过头来说道:“我让你退下,听不见吗?”这次连语调都变了。
师爷一脸憋屈的表情就像是吃了一只死苍蝇一般说道:“是,大人。”说完埋着头退了出去。
眼看着那师爷真的下去了,连个旁听的位置都没有了,栅栏外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虽然未对那师爷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每人心里都觉得是如此解气。
此情此景落在常县令的眼里,令他更加坚定了心中的决心,只希望这些年的辛苦不会白费。
师爷是下去了,但这案子可还没完呢。
站在原位的太子殿下接着说道:“大人你身为一县县令,别的不说,这大汉律总归是熟读熟记吧,那么大人你告诉我,大汉律中哪一节哪一条写着,抓人可以不问青红皂白,开堂问案可以毫无证据,仅凭猜测与怀疑?”
“大汉律,没有。”常县令摇了摇头,这是实话,大汉律里的确没有,不容反驳。
“没有,很好,那么小民还记得大汉律里有一条写着,若是贪图财物,贪恋美色而肆意指认别人有罪,想要强占财物女子者,犯构陷罪,犯者因情节大小处以仗责流放或充军的处罚。”
太子殿下淡定自若的将这条律法说完,又接着拱手说道:“小民现在有理由怀疑大人你这是构陷。”
第一百八十三章 欺上瞒下好手段
“小民现在有理由怀疑大人你这是构陷。”
至此,这句话说完,太子殿下终于将这件事给暂时的糊弄过去了,没有暴露身份,也没有解释什么。
若要解释,太子殿下也解释不出来,他想了很久的理由,也没想到该如何让一个出身贫寒的护卫,合理的拥有价值几十万两白银的东西。
随着太子殿下这句话说完,公堂之上出现了一瞬的寂静,却在一瞬之后,栅栏外围观的百姓们哗然了。
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他大婶,我咋觉得那穿红衣服的小子和咱们的县令大人,换了个身份呢,这到底是谁在审谁啊,都给我弄迷糊了。”
“这人这话听着咋想是在质问咱们的县令大人呢?”这是另一人略有疑惑的说道。
“不好说,听着怪吓人的,这什么构陷罪居然要流放或者充军吗?”
“那可别啊,这就是公堂上说了几句话,咱们县令大人就要被流放了?要是再换个和那师爷一样的县令,咱们这些个老百姓还怎么活哦。”
百姓们还在议论纷纷,这公堂之上依然是无人说话。
匠人张兄这会儿看这太子殿下,那是彻底服气了,心下暗想要不咋说那读书人心眼多呢。
看这护卫一准也是读过书的,背了大汉律,站在公堂上都不带发憷的,还将那位师爷都给吼下去了。
“这些东西是不是你以不正当的手段得来的,证据不足,本县说了不算,同样这是不是构陷,也不是你说了算的。”
常县令好歹是一县县官,此时反应过来,惊堂木也不拍了,如是轻声说道。
而且常县令突然觉得此人才思敏捷,口齿伶俐,此事若是最后证实确实是冤枉了他,倒可让他留下帮助自己掌管一县,自己也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哦,那大人现在打算如何处理呢?”太子殿下问道。
“如何处理,你如此伶牙俐齿,说的本县哑口无言,自然只能是放了你了。
但是,此事虽然欠缺证据,但本县依然有理由这样怀疑,所以在你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之前,或者本县找到证据之前,你不能离开丰鱼县县城。
怎样?本县这个要求总不违背大汉律吧。”常县令说到最后还轻笑了笑,却是一点也不觉得在这公堂之上,被一个嫌犯驳了面子是何尴尬的一件事。
这样的处理办法确实不违反大汉律了,在嫌犯洗清不了自己嫌疑之时,确实会给一定的时间让其自己去搜集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这是惯常使用的办法。
然而太子殿下可并不想就如此退堂了,这一包袱珍宝的事情是暂时告一段落了,他和这县令的事儿还远没有完呢。
“大人,你既然这人都已经抓来了,何不就审完了再说呢”
听到这儿,县令大人有些好奇,这案子还如何审下去。
“这位张匠人你都抓来了,之前我可是给了他二两银子的,你就不怀疑他和那包‘赃物’有什么联系?”
太子殿下当然知道这位张兄和那包东西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他如此说,自然是故意的。
“你这小子可不要诬赖好人,我什么时候和你扯上关系了。”张匠人开始跳着脚,指着太子殿下说道。
“公堂之上,肃静,肃静!”常县令将个惊堂木一拍,这会儿想起公堂之上要肃静了。
等他不闹之后,常县令继续问道:“说吧张匠人,你为何拿他二两银子,你有必要为此事洗清自己的嫌疑。”
张匠人自然就好问的多了,不像太子殿下是个刺头,只一听那惊堂木的声音,张匠人便心里一惊,再一听县令喊自己的名字就赶紧说了出来:“大人明鉴,小民真与这人无关啊,我也是今日才见过此人。”
常县令似是来了兴趣:“继续说,今日才认识的人,他缘何会给你二两银子。”
“那是因为这人他要问小民一件事,小民本不想理会,此人就拿出二两银子来诱惑小民,最后无奈之下,便告诉了他。”张匠人将当时的情形说了出来。
“哦,那么这人问你的什么事?”常县令直觉得这里面大有文章,身子前倾继续问道。
“这个”张匠人略有些迟疑的说道,因为这事只是他听来的,官府也没个告示,也不知当堂之上宣之于口会不会出问题。
“还不快老老实实的招来,你现在可是疑犯之身。”常县令双目一瞪,厉声说道。
“是是,这事儿也是小的听来了,便是那运来客栈”张匠人便将之前说与太子殿下的话再说了一遍。
“大人,小民当时说的就是这件事了,如有说错的地方还望大人莫怪啊。”张匠人苦着脸说完。
其实张匠人不知,这‘西垂兵借口调查女子丢失案,寻衅滋事,狠将运来客栈六口人杀害,本县官兵来迟一步,阻拦不及更是惨遭毒打’的消息,是常县令故意让人放出去的。
若不是常县令故意放出风去,他们又如何能知道的这般清楚,常县令这般做的目的便是为了将这事落在实处。
当日鸣锣开道也是故意为了引起丰鱼县百姓的注意,等到他带着一群伤兵回来的时候,自然引来百姓疑惑。
然后再将这消息一传出,百姓一议论,时间久了,大家众口一词,这假的也便变成真的了,就算是上面派人来查,他也不怕,真真是好手段呐。
现在这张匠人当众说出此事,常县令更是高兴了,能在公堂之上将这事敲定,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怎么会怪呢,张匠人你说的很对,确有其事。那西垂兵真是横行无忌,目无王法,残忍杀害百姓,更是殴打朝廷命官,本官一定会上表奏折,将此事写的清清楚楚。”常县令双手抱拳,举过头顶义正言辞说道。
却不知太子殿下一边听一边心中冷笑不止,看其在上做戏。
待在那皇宫中,没出来这天下走一遭之前,他还不知这大汉朝的官员真是形形色色,还没出南方道呢,遇到的县令都个个不一样。
等到常县令这番表演完毕,太子殿下上前一步:“大人!小民有冤要申。”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一步一步
等到常县令这番表演完毕,太子殿下上前一步:“大人!小民有冤要伸。”
这话说的常县令可就纳闷不已了,难道是这么快便想到了该如何证明自己的清白不成。
“你有何冤屈要伸?”常县令好奇的问道。
恩,常县令问话了,太子殿下调整了一番情绪,酝酿了一下感情,一张嘴便是哭腔:“大人呐,我大表哥一家人死的好惨呐,你可要为我大表哥一家人做主啊。”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本来审的是赃物的案子就不顺,这一会儿又冒出个大表哥。”常县令心里如此想着就有些不耐说道:“你大表哥是何人啊,在哪死的,系何人所杀?”
“大人,我大表哥就是在这丰鱼县开客栈的。”太子殿下继续面色凄然,带着哭腔说道。
说到开客栈,常县令心里开始盘算着县城中有哪些客栈,县城一共就那么几家,没听说谁家死了人啊,这心里就更纳闷了,嘴上问道:“哪家客栈?”
“大人,就是半月前啊,我大表哥一家人开的运来客栈,开的好好的,却是被两个穷凶极恶的歹徒所杀,压根儿不是什么西垂兵干的,大人你可要明鉴,不要放过真正的凶手,不然我大表哥一家人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呐。”
至此,太子殿下总算把这件事给引了出来,在公堂之上,百姓之前,揭开这位县令欺上瞒下的真面目。
一听那运来客栈四个字,县令大人还道是还有家同名客栈呢,直到后来听眼前这人说不是西垂兵干的,县令大人便心里一突,面上依然镇定,一拍惊堂木说道:“信口雌黄,胡说八道,你如何知你大表哥一家人便不是西垂兵杀的?”
一听常县令这问话,太子殿下便笑了:“大人你不是亲眼看见那些人被西垂兵所害吗,若真是你亲眼所见,你此时就不会问这样的问题,而是会肯定的说我大表哥一家人,就是被西垂兵杀害的。”
嘴里的哭腔不在,太子殿下淡然而立接着说道:“大人,你心虚了。”
常县令面上闪过一丝慌乱之色,眼神微瞟了一眼栅栏外的老百姓们,再次将惊堂木一拍,似是为了提升自己的气势:“休要逞这口舌之利,现在是本官在问你话。”
“好,那我便告诉大人,运来客栈的尸体一共有八具吧,除了我大表哥一家人和店工跑堂以外,还有两具尸体,大人你可曾查过是谁?”太子殿下不慌不忙的说道。
“这个本官自然查过,那二人具不是我丰鱼县的人,想来是外来的旅客,本官率众赶到之时运来客栈的人刚好被西垂兵杀光,本官也无从了解他们的身份。”此时心绪稳定下来的常县令沉着说道。
“既然大人不知,那就由我来告诉大人,此二人就是我之前所说的两个穷凶极恶的歹徒,我大表哥一家人具是被他们杀害。”说到这儿,太子殿下顿了一下又说道:“大人你听到这儿,心里一定在想那两个歹徒又为何死了是吧?”
这话出口,常县令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却是立马醒觉不对:“胡说八道,什么我在想那两个歹徒为何死了,他们都是被西垂兵杀害的,本官一直知道。”
“大人啊大人,你这话又有漏洞,你自己都说那两人是歹徒,但你不是看见我大表哥一家人是被西垂兵杀的吗,怎么又承认那二人是歹徒了呢。”太子殿下摇了摇头叹息说道。
这赃物案子到了现在居然还有这般巨大的转折,变成那半月前老百姓津津乐道的运来客栈一事了,一众老百姓今日可是开算是开了眼界。
至此就算是他们也觉得这事情大有蹊跷了,似乎县令大人的说辞几下就被那红衣服的小子问出了问题。
“本官这是被你给绕糊涂了,一时口误。可你说了这么多,全是信口胡诌,本官所说是当日和一众县衙官兵亲眼所见,可不止是我一人的说辞。”
常县令带着自信的将这句话说完,他自信这人可能知道些实情,但毫无证据,他却是有整个县衙的人作证,任他再如何嘴利也奈何不得他。
“是的,大人你说的没错。”太子殿下轻轻点了点头,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三班衙役,突然向其中一人走去。
这是左边左数的第三人,手上还拿着风火棍站的笔直,太子殿下一拍那人的肩膀说道:“兄台,看你这脸上的伤还没好利索,想必当日你也去了吧,是被西垂兵打的吧。”
然而这衙役并不买太子殿下的账,依然站的笔直,一句话不说。
“你不说话我就没办法了吗?”太子殿下心里这样想着,嘴上说道:“兄台,你若是不说话,我可以认为是县令大人心虚,此事完全不是他说的那样。”
“告诉他。”常县令淡淡的说了三个字,似是行的端坐的正,丝毫不惧。
闻言那衙役这才开了口:“不错,当日我确实随县令大人去了运来客栈,亲眼看见那些西垂官兵残忍将几人杀害,最后更是将我们连同县令大人在内一通殴打。”
眼前这红袍青年算个什么身份,而他这个衙役还要在这丰鱼县混,得罪了县令大人没事,万一说错了什么得罪师爷就不得了了。
当日他们这些人早就被师爷和县令同时告知,今后不管谁问起这事儿,都这样回答,不过当日县令大人这般吩咐下去的时候,是真没想到还真有人会揪住这件事不放,而且那人还来的这么快。
而且还是在这公堂之上,借着别人的口,一步一步将这事给引了出来,他毫无准备,措手不及之下,才在言辞之间暴露出颇多漏洞。
听见衙役这样说,常县令心里暗松一口气,还好当时想的周到,有吩咐下去,这才没在公堂之上漏了馅。
“哦,被打了,看出来了,你们辛苦了,不过保护百姓便是你们的职责所在,做的好。”太子殿下微笑着夸赞道,还整了整衙役的差服,继而漫不经心的说道:“对了那运来客栈又是怎么倒了的呢?”
第一百八十五章 退堂
这个话题大概是把这衙役给难住了,当日县令和师爷可没有告诉他们这些该怎么回答。
好在这堂上还有县令大人在,县令大人知那堂下之人牙尖嘴利,虽然这问题看似普通,但生怕又被问出什么来,赶紧抢过话题说道:“咳咳,本县官兵去迟一步,到了之后这客栈已然成了那般模样,去的时候看见的正好是那西垂兵杀人的一幕。”
这不太好解释的问题,就用没看见来遮掩吧,县令大人觉得自己的这个回答十分聪明。
末了又十分悲凄的说道:“这都怪本官啊,本官终究是去迟一步,没能从哪些刽子手的手里救下那些百姓。”
太子殿下也不得不说一句,这位常县令做戏的本事还是挺厉害的,就这一番言语加上之前的表演,真是声泪俱下,太子殿下若是不知实情,差点也就信了。
看看那栅栏外的百姓们,有些本来因为太子殿下的几个问题,还在怀疑这事情真伪的,现在都更相信常县令所说的话了。
然而太子殿下又从这句话中,发现了个巨大的破绽,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顺着县令大人的话头说道:“那这些个西垂兵简直灭绝人性,无法无天啊,杀了人之后就将尸体扔在那废墟之上,竟是连掩盖都懒得掩盖了。”
“哼,那些个西垂的人一向是目无王法惯了。”说这话的是那个衙役,口气中的义愤填膺倒不像是作伪。
看来这南方道边境的人对西民的印象是真不好,具体事实如何还需要太子殿下亲自去看看。
“哦,那我还听说县令大人好心,将我大表哥一家人的尸体抬了回来下葬了,可有此事。”太子殿下接着对这衙役问道。
这个问题,县令大人便没有抢着回答了,在他看来这红袍青年这样问,自然是想去坟前拜祭下他的大表哥一家人。
而且这种夸赞他的话,总要由别人的口中说出来,才像是那么一回事嘛,所以常县令不说话了,安安稳稳的坐着等着衙役回答。
果然衙役也没有辜负县令大人的期望说道:“整个丰鱼县都知道我们常县令的好,怎能让百姓暴尸荒野,自然是将尸体抬了回来,下葬了,还是县令大人自己掏的钱。”
闻听此言,县令大人坐在上方摆出一脸谦虚的神色,这意思就像是在说:哪里哪里,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这个,小民也知道,可以确认,那棺材铺的棺材好些还是小民打造的呢。”此时那张匠人又补了这么一句,估计是不想放过这个可以巴结县令大人的机会。
听了这么多人的话,太子殿下已然可以确定那个巨大的破绽,从衙役那走了回来,嘴里轻声说道:“县令大人你说赶去现场的时候,看见的正好是西垂兵杀人的一幕。”
县令大人点了点头,现在摆明了所有县衙的人都可以为他作证,不知这人到底还要说什么,还要耍什么花样。
“你说县令大人人好,将躺在废墟上的尸体抬回县城下葬了是吧。”太子殿下又指着刚才的衙役说道。
衙役点了点头:“不错,你若是不信,当日这城中的百姓好多都看见了。”
“恩,好,张兄你说你也可以作证是吧,那棺材铺的棺材还是你打造的是吧。”太子殿下点了点头,又看着张兄说道。
在张兄傻愣愣的点了点头之后,公堂之上传出一阵大笑声。
“哈哈哈,荒唐真是荒唐,整个县衙从上大小都在陪县令大人你演绎这一出荒唐啊。”乃是太子殿下突然站在堂下拍着手大笑出声。
听着这一声声的大笑,县令大人没来由的觉得不安,惊堂木一拍怒声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在这公堂之上嬉笑怒骂,肆意走动,眼里可还有我这县令,这个公堂?真当本大人治不了你是吧。”
“治?你要治谁,你用如此手段,向上企图蒙蔽岭南郡的郡守,以为这样就能将你任职期间出的纰漏给抹去了?
向下企图欺骗不知实情的老百姓,你以为这事是小,却给老百姓的心里竖立了西垂兵目无王法,横行无忌的根深蒂固的印象,我告诉你,你这错大了。”
太子殿下不停,接着说道:“你问我要干什么,好,我告诉你,我大表哥一家人被歹徒所杀,尸体就是我亲自埋的!
你竟然说你看到的最后一幕是西垂兵杀人,尸体还是你们从废墟上抬回来的,那么你们就根本不知道实情,这一切不过是你们为了掩盖实情真相而编造的,怎么你还要狡辩说什么是被西垂兵杀害的吗?”
太子殿下这一段话说完,栅栏外的老百姓直接犹如那烧开了的油锅——沸腾了。
议论纷纷不休,同时也让县令大人浑身一震,却是反应迅速站起来指着太子殿下怒声说道:“你如此污蔑本官,有何证据?”声音已不再平静,因为这事不止关系到他顶上乌沙,还关系到另外一件大事。
“证据,你要证据,那废墟处埋葬我大表哥一家人的六个深坑便是最好的证据。”太子殿下沉声说道。
“怎么是去晚了吧,没想到这些尸体是被西垂兵给挖出来的吧。”太子殿下不无嘲讽的说道。
“若是嫌证据不够,可以让上边的人来调查,小民只是随意一问,大人的言辞间便有诸多漏洞,更何论是切实的调查。
不知这上面的人在查完之后,是还大人清白呢还是请大人入牢呢?也能找到当时的西垂兵,来个对质,不知县令大人你可敢啊?”
太子殿下一连三句话彻底把常县令给说懵了,愣了好一会儿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知道他的谎言维持了半月,就在今日这公堂之上便被拆穿了。
虽还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但今日这事外面围观的老百姓只要不是傻子,自然看的明白,他之前编织这个谎言的目的已然达不到了。而且正如眼前人所说,上面只要一查,就能发现这其中无数的问题。
“大人,想不到吧。”太子殿下一如之前一样,走到县令大人的案前轻声说道:“谎言就算编的再如何真实,在真相面前也定然是漏洞百出。”
听眼前人说完这句话,常县令眼神怔怔出神,好一会儿才再次拿起了手边的惊堂木,却是轻轻的落下,轻声的说了两个字:“退堂。”
第一百八十六章 分别
一连串的事件都未按照常理出现在常县令的眼前,从开堂再到最后经由这红袍年轻人说出实情,都发生的太突然了。
常县令不是没想过,这件事这样写上去,会引来怀疑,甚至会有人来调查,但到那个时候必然是很久之后了,一切都尘归尘土归土,如何查?就算真的来了,那他也有准备,万不会像今日这般。
今日这叫什么?被一个平民在公堂之上戏耍了?常县令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这县官儿可能要告一段落了。
本来这死了八个人,除非是情节恶劣至极,长期悬而未决,那倒也不至于丢了项上乌沙,一般情况是调任贬官。
可现在再加上个欺上瞒下,愚弄百姓的罪名,那就够了。
常县令不知,他就算真将这件事如实述说,其实也不会影响到他的任期,因为这事不论从哪个方向来说,都超出了他这个县令的处理能力。
可惜,弄巧成拙,一切都晚了。
好一会儿才再次拿起了手边的惊堂木,却是轻轻的落下,轻声的说了两个字:“退堂。”
堂是退了,但今日这件事却远没有过去。
这件事的始末太子殿下了解的清清楚楚,只需要三尾翎传个信,自然就会有人处理这件事,没必要亲自这样。
他亲自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为了经由今日公堂之上,百姓们的口,传出此事其实并不是西垂兵干的消息。
虽然如此一来,并不一定就能改变老百姓心里那根深蒂固的印象,但做了总归是要有一点用处的。
那西垂的流民和西民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他不清楚,但他知道一点,下面人的这种情况,就里来说那便是上面人造成的。上面人推行什么样的政策,下面人就会怎样做。
所以这是西垂由来已久的自治的问题,要从根子上解决,司督这样的官职体系要拔出,同时也要让两边的老百姓真正的融洽,你想将西垂这个地方纳而自治,总不可能把西垂的人给赶出去吧。
不过不管是废除西垂的官职制度,还是让两边百姓融洽共处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是一件短时间就能促成的事。
而且西垂他虽未去,但有一点是假不了的,那就是西垂一直都处在西垂将士的保护下,长期与龙宫保持着战斗。
用生命在保护领土完整,维护百姓生命安全的西垂将士们,不应该和横行无忌,无法无天这样的词联系起来。
大汉朝疆域内除了西垂的将士时常还在经历战场厮杀外,也就剩下背靠南疆的沙城关与人字府的军队了。
退堂之后,今日围在红栅栏外的百姓们,自然而然的将今日这一场别开生面的开堂传扬开来。
足可以用一波三折来形容的开堂,能让这些整日里闲着没事的老百姓们,议论好些日子,太子殿下走在大街上都有人对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当然太子殿下现在对这些是没精力关心的,这开个堂一个白天都快没了,若是再不回客栈他怕那位豪叔会担心的到处找他。
因此他正步履匆匆的走去客栈,客栈的大门还开着的,跨进门槛正好看见豪叔和几人坐在中间。
“哈,白公子,你终于回来了,我们正说到你呢。”豪叔最先注意到回来的太子殿下,招手喊道。
“哦,聊我什么呢?”太子殿下笑呵呵的答一句,顺势在桌子边的空位置坐下了。
“哈哈,说着你出去转转这么久还未回来,定然是凑热闹去了吧,我们在客栈里都听说了刚才县衙开堂。”豪叔笑着说完,可能怎么都没想到,他眼前的白公子不止是去凑热闹了,更是那开堂的主角。
行商送货物的队伍,管理自然是极严的,一般情况到了客栈就待着哪儿也不去了,该吃的时候就吃,该睡的时候睡,第二天继续赶路。
所以就连这开堂的热闹,豪叔的行商队伍中都没一人去看看。
之前损失了一车的货物,豪叔正是不高兴的时候,可没有哪个会偷偷跑出去看看,来触豪叔的霉头,比起凑热闹来说,还是这份能糊口的营生更重要。
“呵呵,是呢,听说那衙门口热闹的紧,我若不是要盘着这算盘,看着客栈,也去凑凑热闹了,公子是不是去看了,给我们说道说道啊。”
说话这人是客栈的掌柜的,正拨着算盘,闻言抬起头来笑看着红袍青年,好奇的说道。
“不出豪叔所料,我还真去凑了凑热闹,然而这热闹可是太热闹了,那人多的,我压根儿没挤进去。”闻言太子殿下也不说破自己便是那站在堂下的人。
“哦?这么多人,公子你没看到,总得听了一点吧,给我们说说。”掌柜的又抬起头来说道,更是把算盘推向一边,显然是账也不算了,就想想听听故事。
掌柜的说完,这客栈的豪叔商队的人都睁着大眼睛看着他,眼看是糊弄不过去了,太子殿下便随便捡了一些,这些人可能感兴趣的说了起来:“听前面的人说是赃物案子呢,那一包东西价值几十万两银子。”
果然这些人闻听几十万两银子这个数字,露出了和当时栅栏外的老百姓们一样的神色。
“我的个乖乖,我这从南到西跑一趟货的总价值,距离一万两都还远着呢,这县令大人抓到包赃物就价值几十万两银子,这得是把哪个世家豪族给洗劫了吧。”豪叔闻言惊呼出声。
“我看差不多,那些年无失盗曹敬之偷的宝贝加起来,恐怕也就这个数了吧。”另一人接着说道。
之后太子殿下又随便说了一点儿,留下堂里的众人议论,自去了楼上的房间,等一会人多了起来,难保不被百姓们认出他就是那‘赃物’的拥有者,还是先躲起来的好。
在这丰鱼县的一夜过去,第二日商队再次启程,而这次太子殿下不能跟着豪叔等人一起走了,那包赃物的事儿还没说清呢,他现在是嫌疑人的身份,光明正大的可出不去。
面对豪叔的疑惑,太子殿下只是解释说自己在这丰鱼县还有事,等到了平禾城有缘自会再见,豪叔便也不再多说,他也没时间多说,赶着送货呢。
站在客栈口,对着豪叔挥手告别,太子殿下转身刚要进屋,竟然来了个人找他的。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不安
“公子,公子等一下。”这是个身穿仆从布衣的半大小伙子。
闻听这声儿太子殿下转过身来:“可是在叫我吗?”
“是的,老爷说来客栈找一个穿红袍的公子,应该是公子你了,公子你是姓白吧。”小伙子说完便看着太子殿下,等着回答。
“对,我是姓白,不知你家老爷是?找我何事呢?”太子殿下自然好奇的问道,因为在这丰鱼县他并不认识什么人啊。
“恩,这个我也不知。”小伙子挠了挠头,说着又像是反应过来一般:“对了,这是老爷让我交给公子的东西。”小伙子说着将手里的一封名帖递了过来。
太子殿下却是更加疑惑了,如此正式,莫不还是什么有身份的人,接到手之后还待再问些什么,那小伙子却是已经转身跑开了。
拿着这张名帖,太子殿下带着好奇走回了自己屋子。
翻开一看,发现是那人送来的名帖之后,太子殿下却是愣住了,因为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张名帖竟然是那个人的。
常子笃,丰鱼县县令。这是名帖上的内容,代表了那人的身份,中间还夹了张纸条,写着:望朋友过府一谈。
说那常县令退堂之后,回到后衙,师爷依然是那副模样,已然站在门前候着了。
看见县令大人走过来,就像之前的事情什么也未发生过一般,笑着走过来说道:“大人,退堂了,那个红袍小子可是招了?”
县令大人却像是没听到一般,一句话未说,推开书房的木门,走了进去,师爷也便跟着进来了,然而县令大人坐下之后仍然不说话。
闭上双目,双手前伸放于桌上,右手食指开始无意思的敲击着。师爷看大人不理会自己,低沉的喊了一声:“大人?大人”
许是县令大人终于察觉这屋内还有个人的存在,睁开了双眼说道:“你怎的还没走。”说完也不等师爷说话,挥了挥袖子:“行了你出去吧,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烦本大人。”
一连如此的两句话,说的师爷愣住了,微微低下了头,似是掩盖住脸上的表情,说了一声是,也不多说什么便退了出去,走的时候依然不忘将门给带上。
出了门的师爷于房檐下站了一会儿,抬头望了望天:“天有不测风云呐。”语罢低头,脚步不停直接向一个方向走去。
抬头看了看地方,弯腰走了进去,这里是衙签房,三班衙役平时待的地方。
“师爷。”
“师爷好。”看到这位头戴青皮小帽,有些滑稽的师爷,一个又一个的衙役站了起来,对着这位师爷点头问好。
没想到这师爷在三班衙役里还甚有威信,难怪之前在公堂之上就敢指挥三班衙役将太子殿下拿下。
“好了,都坐,都坐,我来只是问件事罢了。”师爷抬手下压,示意众人坐下。
“师爷,您是要问之前公堂之上的事吧。”有那机灵的人,端着一杯刚冲泡的茶水,走上前来说道。
“恩,不错,你说说吧,我离开之后的事。”师爷淡淡看了这人一眼,点了点头说道。
听到师爷问话,这人立马就说了起来,说的不好,有那遗漏的地方,旁立马有一人插嘴补充道。
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便将之前发生的事儿,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
听完这些人的叙述之后,师爷沉默了片刻,开口说了四个字:“该收的收。”说完起身出了这衙签房。
没有说的太清楚,但这些人应是都懂这四个字的意思。
师爷不是常县令来的时候才是师爷的,上任县令还在的时候他便是这丰鱼县的师爷。
他现在还记得这位常县令刚来的时候,他还未摸清楚这人的脾性,并无什么动作。
过了一年之后,看着这一年里在县令大人治下的丰鱼县,他变成不敢有什么动作了。
可是县令大人这励精图治的模样,维持了不过两年多的时间,竟然突然就变了,就像是意志消沉一般,开始寄情山水诗词。
最初,小心谨慎的师爷依然没有什么动作,等到他揣测出县令大人之所以这样,应是觉得自己怀才不遇,只任了一地县令的原因。又过了一段时间,他开始一点一点的恢复之前的手段。
然后一直到现在似乎都很好,那个县令依然是整日里不管县事的模样,就之前还在思索推敲他那句诗该用哪个字才好。
就在半月前的一件事,让师爷更加的放心了,那就是这位县令大人竟然用如此手段,打算将那几人的死亡安在西垂兵的身上。
而且这件事的前前后后他都一清二楚,他觉得自己这是已经充分得到了那位常县令的信任。
同时他觉得这也是自己到手的把柄,一个就算事发,就算那人要秋后算账也不用怕,也可以拿来威胁那位县令的把柄,因此他行事上开始更加的肆无忌惮。
可就是之前发生的一些事,让他开始感到有些不安,首先是县令大人对他的态度,在堂上的态度,令的他略微疑惑。
之后是退堂之后,县令大人的那两句话,这两句颇为不耐烦的话便没有问题了,这是县令大人每次要思考诗词时,都会露出的不耐神色。
但即使如此,他的心里依然有些微的不安,他去到衙签房,问清楚了那堂上发生的情况之后,这个不安更加的剧烈了。
先不管这县令大人是怎么回事,就这件事,这件半月前发生在运来客栈的事,突然被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给公之于众了。
这件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或者知道的人都是他的人的时候,那它就是可以用来要挟县令的把柄。
但现在整个丰鱼县的老百姓都知道这件事的真相了,眼看着就连这个县令自己都要完蛋了,这还算哪门子的把柄?
师爷出了县衙,脑子里想着这些,脚下走的飞快,因为他感觉心里的不安越来越盛。
正因为他头上还有个县令,而且那个县令的把柄还在他手上,所以他肆无忌惮的行事了半个月,现在他头上这位自身都难保了,马上上面就会另外来人查处常县令,他得赶快将他肆无忌惮了半个月的痕迹给抹去。
第一百八十八章 白折扇?
就在师爷离开县衙,出城之后,太子殿下也踏出客栈,手上拿着常县令的名帖,打算还是去拜访拜访这位县令大人,看看他找自己要说些什么。
再次走在这丰鱼县的大街上,太子殿下可算是感受到了老百姓的热情。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他已然被多数人所认识,之前还只是对他投来好奇的目光,现在是对他指指点点的议论开来,之前的事件,让他比常县令更受欢迎了。
人们最多的便是提起他在公堂之上嬉笑怒骂,呵退师爷,吓止三班衙役,大汉律令是张嘴就来,何等威风的事儿。
有些事当老百姓自己做不到的时候,便会期望有这样个人能够替他们做到,那样他们也会高兴,现在这个人便是太子殿下。
要说那唯一有些美中不足的,可能是在老百姓的心里,这个人的形象不太出众,有些过于平凡了。
感受着两边百姓越来越炙热的目光,耳边听着他们的议论声,太子殿下的脚步更快了,他怕自己若是再走的慢一点儿,这些老百姓会拿着什么鸡鸭鱼肉走上前来,搞不好再在他脖子上挂一串大蒜。
还好,这些事并没有发生,太子殿下已经迅速的走到了县衙口。
县令大人的住处在后衙,从这住处上看,先不说他欺上瞒下的行为,太子殿下倒是觉得这县令是个清官。
虽说这后衙是安排给县令大人的住处,但一般的县令都不住后衙,一来是小,二来是烦闷,多数县令在城中都另外有住处。
当然也有可能这只是表象,还有问题是刚到这丰鱼县一天的太子殿下未发现的,比如在公堂之上从老百姓的反应来看,那师爷就明显的有问题。
“白公子,这边。”一声呼喊将太子殿下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寻声望去,原来是之前那个给他送名帖的半大小伙子。太子殿下向其走去,微微笑了笑。
一边走着,一边心里猜测这常县令为何找自己,在前方那个半大小伙子的带路下,穿过回字廊,绕过假山池子,在一间小屋前停了下来。
小伙子年纪不大却很是懂礼,上前替太子殿下敲门轻声说道:“大人,白公子来了。”
“哦,请进。”常县令于屋内说道。
“白公子。”半大小伙儿做了个请的手势,便转身离开了。
太子殿下摇了摇头,推门走了进去。
书房不大,书却是很多,倒也不愧是书房。
常县令依然是一身官服未换,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看见太子殿下进屋,起身笑了笑一指自己对面的椅子说道:“坐。”
像是招呼一位来访的老友,倒看不出丝毫因为之前公堂之事的尴尬。
既来之则安之,不管这位常县令找自己是作什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太子殿下都不怕,缓缓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开口问道:“不知大人找小民何事。”
“恩有事,很多事。”常县令沉吟一声停了下来,似是在理清思绪,接着又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白公子你不是小民吧?”
这像是疑问,又像是肯定的一句话,弄的太子殿下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心下想着不会自己变成这般模样,都能被猜出太子的身份吧。
“不知大人何处此言?小民只是一小小的护卫罢了,大人之前不还以此判断小民既非豪族也非世家,那包东西来路不明的吗?”不管这心里如何想,太子殿下嘴里自是疑惑的问道。
“不像,不像。”常县令微微摇了摇头:“正因为如此,我现在觉得白公子你不会只是一个护卫,或者说这不是你真正的身份。”
还不等太子殿下反驳,常县令便身子前倾,认证而又笃定的说道:“白公子你是上面来的人吧。”
听到这句话,太子殿下突然有些想笑:“怎么,大人你怀疑我是上面派来的人,假扮护卫来调查这件事的?我就算真是了又怎样,你难道是还想贿赂我将这件事给揭过?”
常县令并未理会太子殿下这略带嘲讽的口气,依然是认真的说道:“行为,举止,气质,公堂之上的一切,包括白公子你现在坐在这怡然不惧的和县令谈话,都表明了你不会是个简单的护卫。”
“怎么?难道你是高高在上的一县县令,老百姓就应该在你面前作出唯唯诺诺的样子不成,即使是污蔑也不反抗不成?这世间还有这样的道理?”太子殿下笑着反问道。
闻言常县令缓缓摇了摇头,神色如常:“你说的很对,是没有这个道理,但这是常理,白公子你做出了不能以常理度之的行为,那便不是常人。”
常县令这句话说完,太子殿下不再说话了,似是在琢磨这话有几分道理,然而不管这话有没有道理,他知道这位县令是猜对了,他的确不是一个护卫。
看着眼前这位身着红袍的男子沉默了,常县令继续说道:“你是不是上面派来的人,对我很重要,不是这个县令的官位,而是对丰鱼县很重要。
常某出身贫寒,不当这个县令之前,还想将这件事给处理完,得给这些同样出身贫寒的百姓们一条活路。”
一条活路这几个字可就说的大了,太子殿下想了想是不是应该暴露身份,听听这位县令大人想要说的是什么。
常县令静静的等着眼前人的回答,便等来了这样一句话。
“粗布麻衣袍,世人莫小瞧。白折扇儿摇啊摇,就叫敌人找不着,白折扇儿开一开,直让乱军四处窜,四处窜。”太子殿下低声念出了这首童谣。
这首童谣刚说到一半,常县令便下意识的嘴巴微张,极为惊讶。这童谣他太熟悉不过了,他猜测到眼前这人是上面派来的官员,却未想到这人来头这般大,居然是那位大人。
待到眼前人说完,常县令便带着疑惑的惊呼出声:“白折扇屈暮扉!?屈大人?”
心里有疑惑,自然是因为正如这首童谣里说的那般,屈暮扉的装束是一身粗布麻衣袍,而且那把标志性的折扇也没见着。
第一百八十九章 故事
在是否要暴露自己身份的这个问题上,太子殿下想了很久,最终决定还是扯虎皮糊弄过去的好,于是便想到了他的屈叔叔。
这首童谣一出口,常县令便开始疑惑,因为眼前人穿着一袭红袍,而且也没有手持那把标志性的折扇。
疑惑问出口之后,他便在心里想着难道是屈大人乔装打扮,所以才是如此,又想到眼前人姓白,正好是白折扇,他开始在心里给自己找一个能够解释的通的理由。
而这期间呢,太子殿下便保持着一脸神秘的微笑,既然他都认定自己不是常人了,那便让常县令自己猜去吧。
然而或许是因为接下来的事情太过重要,常县令还是谨慎的再次问道:“大人,你有什么信物能证明自己的身份吗?”
这个问题出口,太子殿下还是笑,在常县令看来有些神秘,在太子殿下想来却是有些尴尬的。
眼看着保持神秘的微笑,扯虎皮,让其猜测自己和屈暮扉的联系,是糊弄不过去了,太子殿下开口说话了:“我自然不是白折扇屈暮扉屈大人的。”
“那大人你是?”常县令更是疑惑的问道。
“我,我可算是屈大人的门生吧。”这句话太子殿下说的很慢,因为他在想该如何拿出个信物来呢。
“那大人你?”常县令想问太子殿下身居何职。
不待常县令问完,太子殿下总算是想起自己身上还有一物了,伸手进前胸拿出一张薄薄的纸同时说道:“我乃姑苏城刑典司副使,刑典大人最得力的副手,此乃去姑苏大牢提取犯人时,守备大人签的令谕,你看看吧。”
不错,太子殿下拿出的这张纸,正是当初独自去大牢询问莲花时,守备大人签的令谕。
当日去姑苏大牢需要太守令牌和守备令谕,这玩意儿可不能随意便毁坏了,那是要封存的,将来出了什么事的根据。
不能因为他是太子殿下就不遵守这些规矩,这令谕是需要放进太子宫,这些事儿一般是太子宫大总管秋藏姐在管。
然而当日姑苏城太子殿下留下一封信便跑了,总不能回过头去找到微绛说:“那啥,微绛姐,这令谕帮带回去一下。”
所以这令谕太子殿下便一直带在身上,保留到了现在,也幸好是这玩意儿保留到了现在,这可不就用上了吗。
接过这令谕之后,常县令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确认无误之后递给了太子殿下,不过他心里依然奇怪,那便是他满以为来的会是岭南郡的大人。
毕竟这小小的丰鱼县属于岭南郡,虽说岭南郡向上也属于姑苏城,但是怎也未想到会直接是姑苏城的大人来调查。
“呵呵,想不到竟是姑苏城的大人当面。”常县令笑笑说了这样一句话。
太子殿下自然听的出他这话里的疑惑,一个谎话随意就扯了过来说道:“丰鱼县邻近西垂,最近西垂要出大事,可不是专门来调查你这些破事的。”
至此常县令是再无疑惑了,还说道:“回过头来一想,就发现大人说那运来客栈的一家人是自己大表哥,便知是假话了,一步一步引出大人的真实目的,大人这手段真是高明啊。”
“说事吧,这个时候拍马屁也掩盖不了你欺上瞒下的事实。”太子殿下想了想,严肃的表情才符合一个整天和刑狱打交道的官员,便严肃的说道。
闻言常县令也一正面容,起身走到左二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书,从书里取出一封信,走回来递给太子殿下说道:“大人先看看这个吧,这是下官在运来客栈之事发生后写下的。”
太子殿下绷着脸,维持着严肃的表情,缓缓将信从信封里抽了出来,细细看了起来,只看开头太子殿下便知这是一封述职文书。
可将内容看完了之后,太子殿下却是冷笑一声,将信连同信封给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大人你一定以为这是下官在叫你来之前写好的吧,以为下官还想要用如此办法挽回我这项上乌沙吗?”
常县令一边说,一边将头上的乌沙帽摘了下来,在左手边放好又接着说道:“然而这信中所说之事,句句是真,大人你听我给你慢慢道来,便知我所言真假。”
“下官出身微末贫寒,在郡试上未能争过那些个世家子弟,然后被派遣到这边城丰鱼县任职”说到这的时候,常县令倒是没有掩饰他不甘心与不服气的情绪。
一段故事便从这常县令的嘴里娓娓道来,原来常县令新官上任,一直是克己奉公,兢兢业业。
将丰鱼县上任县令累积的案牍全部找到,厚厚的一摞,上到刑狱案子,下到邻里百姓之间一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不放过。
更是解决了好些乡绅和农民之间的矛盾,得到了老百姓的尊敬爱戴,就凭这个也知这常县令是有才干的。
这期间就认识了那位师爷,常县令本来是不想要什么师爷的,但师爷说他给几任县令都当过师爷,能够快速的帮县令大人处理一些事情,这之后师爷便展示了他的能力。
还别说,这案牍中有些事是上上任便累积在那的陈年旧事,其中有些更是连当事人都忘了,靠着师爷的帮助,最后将事情解决。
看来是真有几分本事的,之后师爷就一直跟着他了。
但有些事常县令处理起来却分外棘手,总有些问题是一到那个点上,便停滞不前,就像是有无形的力量在阻挡着他
然后他便发现这是因为手下人的阳奉阴违,起初他以为这是因为自己这个外来的县官,压了县丞的升迁路子,所以闹一些小脾气,来显示自己能力,因此县令大人并未在意。
然而时间一长,他发现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从那厚厚的案牍中他发现了一点儿蛛丝马迹,似乎是整个县衙的人编织成了一张大大的网,唯独将他给排除在外。
按理来说这不应该啊,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的问题越来越多,但苦于没有切实的证据和可用的人手,这张网里的哪个点他也都不敢用。
怕自己也步了前面几位县令的后尘,莫名其妙的就替别人背了黑锅,到最后还稀里糊涂的,不明就里。
于是他想到一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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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装
这办法的精髓便是一个字——‘装’,这些人隐藏的太好,常县令压根抓不住一点证据。
那么他便‘装’,自己将自己这个县令给架空,好留给这些人施展手脚的空间。
装什么呢,装疯显然是不行的,所以他就转而想到,自己可以装成一个大隐隐于朝的隐士,于是他开始寄情山水,钟情诗词,将手中的县事,一点一点的放下。
最初并没起到多少作用,但在一段时间之后,那些人便忍不住将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经过这一两年的时间,他这一县县令总还有几个自己人,那不然他这县令当的也太废了。
最初的他倒是没想到一切迹象最终的指向,竟然是自己身边的那位师爷,不得不说此人隐藏的可是太好了。
然而即使他将自己藏在隐士的面具下,所能得到的东西依然有限,不足以将这群人一网打尽。
就在他苦于不能更进一步之时,运来客栈的事情发生了,常县令打算下个狠手。
那便是再卖个破绽或者说把柄,交到师爷的手上,这才有了那欺上瞒下一事。
不过常县令这样干的时候,心里未尝没有一举两得的想法,既能将此事揭过,又能找到将这些人一网打尽的证据。
事情果然不出所料,就这十五天的日子里,师爷的手上有了常县令的把柄,更是因为这件事,以为自己已经得到了常县令的充分信任,行事开始张狂起来。
不过他也有没预料到,那便是这事还未处理完,这一群人还未抓到,就冒出了眼前这样一位大人。
不止是让师爷措手不及,赶着去消灭他行事的痕迹,同时也打乱了常县令的计划。
“这便是下官来了之后所遇到和发生的事情了。”故事讲完,常县令缓缓说出了这句话。
信上写的也是要上陈给岭南郡郡守的文书,信上说的虽没有刚才这个故事这般详细,但也算解释清楚了大概。
这故事也听了,信也看了,都说的很好,更是勾勒出了一个一心为民的县令形象,然而这一切都得建立在这一切属实的情况下。真有这么一张网,这样一个师爷的存在,其实从之前公堂之上,县衙外的老百姓的反应来看,太子殿下已然信了五分,剩下的不过是怀疑这常县令有没有参与其中罢了。
“说的很好,那么证据呢,常县令莫非想说时间仓促,距离运来客栈一事只过去了十五天,你依然没有收集到足够的证据。”太子殿下自然不会听了别人这一个声情并茂的故事,就选择相信。
“证据吗自然有。”常县令一边说着站了起来,向一旁的书架走去,嘴里还笑笑又说道:“想必师爷现在定然很忙吧。”
依然是书架上,县令大人这个常待的书房倒是放了不少的东西,拿着一包东西走了回来放在桌上说道:“都在这儿了,大人看看吧,大人的突然造访,还有那运来客栈一事,下官是来不及将这些人挨个清理了,就需要大人出手还给丰鱼县的老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在常县令这诚挚的话语中,太子殿下打开了这个小小的包袱,这么长时间以来,常县令确实收集到了不少的东西。
一件件,一封封的看过去之后,太子殿下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轻声叹息道:“多久了。”
常县令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大人,不知这三字是何意。
若是顺着太子殿下所想的将这话说下去,便是多久了?自从多年前,前朝遗官吏部尚书被发配,还有他小儿子斩首之后,太子殿下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般愤怒了。
要说比起行恶,这师爷所做之事比不得那位吏部尚书的儿子,算不得穷凶极恶。
但这一桩桩一件件对黎民百姓的压榨之事,危害之重,犹有过之。令承载这些文字的纸张都重逾千斤。
“有这些东西在手,你还怕治不了他?”好一会儿太子殿下一指桌上的东西说道,同时太子殿下也未想到,常县令为了还丰鱼县一个朗朗乾坤,竟是用了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办法。
常县令摇头苦笑:“这些东西治他定然是够了,可下官拿什么治,这整个丰鱼县几乎都在他的控制之下,我若真将这些东西公布与众,得来的结果不过是这些辛辛苦苦得到的证据被付之一炬罢了。”
“我这县令说的好听是一县父母官,但不过是他想让我做什么,我之前便做了什么罢了,他不想让我做的我就一点也没有办法,更像是被软禁。”
“整个丰鱼县上上下下就没有一个你能真正相信的人?”太子殿下不禁疑惑的问道。
“有,可太少,起不到关键性的作用,就这些证据也不过是在运来客栈之后的十五日里收集到的,若不是师爷他张狂膨胀至此,也不会令我得到这些东西了。”常县令一脸沉重的说道。
“不过好在现在大人你来了,这些东西交到大人的手上,他也逃不掉了。”
但常县令的话说到这儿,太子殿下就有些纳闷了,于是问出了口:“那么你之前说的时间不够又是怎么回事,我若是不来你又要以何种办法制服此人呢?”
“大人不来,那么这丰鱼县还有一个关键性的人物,可以助我,接下来的时间我会想办法避开师爷耳目,和他联系上,得到他的帮助。”
“谁?”这话说的太子殿下好奇不已。
“丰鱼县,县尉。”常县令缓缓说出了这五个字。
听见是这个人,太子殿下轻哦一声露出恍然大悟状,县尉掌军,不理县政,县令和县尉一般是互不干扰。
而且以县尉的职守,自然不可能是师爷的人,更不可能被师爷收买,常县令这人选倒是找对了。
以县尉手里的军队,也能以雷霆之势将那师爷强行拿下。
接着太子殿下便轻笑一下说道:“既然有人能做此事,那何须还要本官来处理这件事这般麻烦,等到我出城然后再将此事上报,这一层层下来,都不知拖到猴年马月了,还不晓得这师爷又做了多少事。”
“大人你是说,你去通报县尉?但这些证据,大人你可不能带走,你来我这书房肯定已经被那师爷的眼线发现,带着证据出了县衙恐怕就不知被哪儿冒出来的人给揍一顿,再搜身。没了证据,你又如何说服县尉大人出兵呢?”常县令慌忙说道。
“凭我这姑苏城刑典司副使的身份,难道会没有一点说服力吗?”太子殿下自信的笑了笑,说完起身,推开了书房的门。
第一百九十一章 无能为力
“凭我这姑苏城刑典司副使的身份,难道会没有一点说服力吗?”太子殿下自信的笑了笑,说完起身,推开了书房的门。
出了书房,按着来时的路向外走去,在出县衙之前,太子殿下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几道目光已经盯上了他。
心里冷笑一声,果然正如那常县令所说,这县衙全是那位师爷的眼线。
出来县衙之后,太子殿下接着便发现有两人在一路跟着他。今日来的若真是那典刑司副使,或者真是一个普通的护卫,可能还真会被这些人抓住。
可是现在嘛,穿过一条街巷之后,太子殿下便从那两人的视线里消失了
等那两人快步赶到巷子口之时,二人左右张望,看了半天,却哪里还要那红衣青年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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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以象极,谷神作雷思万物推青,至以紫电,化尔为初相朦胧,克轩养以衍五方”
“孤,伤,立,捷,暗,佑,空,速,异,杀,微”
一声声的道呵从一座高峰上传出,隐有青紫二色闪烁其间。
入秋,离乐阳城不远的皓羊山,依然是以擎手捧日的姿态立在那,只是那满山的苍翠不免染上了红黄,却是不见萧瑟之意,更有堂皇大气之象。
白玉铺就的八极道场旁是三两座古屋,古屋前有一少年坐在倒数第二级石阶上。脸蛋圆圆身形微胖,身穿道袍背后有剑,剑柄青色,还飘着两边树叶。
说也奇怪有趣,别人的剑都是或黄或红色的剑穗,他这两片树叶也是剑穗吗?
少年双手放于膝上,皱眉看着八极道场中间,此时这中间正有白雾升腾,微见人影穿梭其间,一声声道呵还夹杂着哄哄雷鸣,差不离也有了天威的雏形。
“嗨”坐于石阶上的少年长叹一口气,双手一拍膝盖站了起来,背着剑就向山下走去。
显然,这皱眉不是因为那八极道场中间,正在演化雷阵的一众皓羊山弟子了。
似是有人注意到了少年要走,阵间一人手掐一个道决,周围之人跟着行动,瞬时停了这雷阵,升腾的白雾飘散,显现出其中三十几人的身影。
“小祖师,小祖师。”停了雷阵的众人赶在少年下山之前喊道,这少年自然就是皓羊山的小祖师毛毛了。
“咦,怎么停了,你们继续练啊。”毛毛停了下来,诧异的回头说道。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说道:“我们见小祖师今日似有心事,可是不高兴啊?”
“对啊,对呀,可是担心那位姑娘吗?”又有一人接着说道。
“担心自然担心,姐姐受伤毛毛自然担心了。”毛毛有些勉强的笑笑说道,似是不止这一个原因而皱眉。
“也是没办法的事啊,那位黄衣服的姑娘很快便治好了,可这另一位姑娘的眼睛便是归真境的山主也束手无策。”一个年纪尚幼的弟子安慰道。
“好了,不用管毛毛了,你们继续练你们的,可得再进步些才行,以你们现在的水平,要想超过道宫的六丁六甲神阵可还远远不够呢。”毛毛笑了笑,又挥了挥小胖手说道:“快去吧,快去吧,毛毛下山去看看。”
众人总觉得还有些不对,却也说不出哪儿不对,闻言只好转身继续练了起来。
现在众人对于毛毛简化的‘紫电青霄’已是熟的不能再熟。
最初还需要毛毛守在一边,还时常出错,自己将自己搞的遍体鳞伤,现在不需要毛毛看着也能按部就班的练下去了。
不过经毛毛的仔细琢磨,发现这雷阵始终不能再向上打破一个瓶颈,不是因为众人的资质不行,而是人数不够,可找遍了皓羊山,也就眼前这些人能练的了那简化的雷法。
“算了,希望以后能多一些吧。”毛毛摇了摇头感叹一句,随即不再多想这个问题,看了众人最后一眼,转身走下山去。
哒哒的脚步声在山道上响起,背后青虫的两片绿叶,随风飘荡。
走下山道的毛毛,来到了炼丹长老韩离丹房旁的那间屋子,一年四季,就算是冬天这屋子附近都热的像个大火球似的。
轻轻推开了门,门内床边坐着一紫色轻衣的女子,听见动静抬头向门口看来:“毛毛。”
“微绛姐姐,晚翠姐姐她的眼睛有起色了吗?”毛毛走进屋问道。
原来自微绛三人和太子殿下分别以后,微绛很快就带着二人回到了乐阳城,太子宫中六女的感情极好,如何伤心愤怒自不必说。
首要的是给琥珀和晚翠治伤,但在几女看来,只要回来了就好,回来了这伤自然能治。
因为六女有位师父,那位用毒治病,拳术琴书就连做菜都极为擅长的玉凉霄大公子,有他在,定然有办法治好晚翠的眼睛。
说到精通做菜别疑惑,幼兰那融贯南北两边菜式的高超厨艺就是大公子教的,当然也包括绿竹的易容术,不过绿竹伺候太子殿下穿衣梳理打扮,这些就不是大公子教的了。
然而等到秋藏出去找大公子回来之后,却得到了一个失望的消息,那便是大公子不在乐阳,具体去了哪儿无人知道。
这下几人可急了,虽说微绛的一身本事都是大公子教的,但这青出于蓝却还没有胜于蓝呐,之前对曹敬之妻子的情况也曾束手无策。
晚翠的眼睛她同样也是没有办法的,大公子不在,人也找不着,只能是另外想办法。
距离乐阳城最近的万法寺,若是念经大师在自然是极好,可惜念经大师也不在,出去寻他的师弟念心去了,到现在还未归。
然后就来了这皓羊山,当毛毛看见两位姐姐的伤势的时候,大惊失色。
知道情况之后,气的小脸都又胖了一圈,当即就想引一道雷把那死太监给劈死。
冷静下来之后,知道现在治伤才是关键,小祖师一句话,整个皓羊山都动了起来,经过山主李泽水和韩离长老的帮助,琥珀的伤势却是在几日前痊愈了。
可惜这晚翠的眼睛,依然是无能为力
第一百九十二章 生死无常
当日晚翠一曲‘亡魂’用到极致,引起天地之力反噬造成的损伤,山主李泽水以归真境的修为,同样是天地之力都没能将其双目再次点亮。
如此情况想要让双眼复明,几可等同于断肢重生了,李山主摇摇了头无奈叹息,不知谁人医可通玄,才有如此能力。
“山主都没有办法,哪里能有什么起色。”微绛失落的对毛毛说道,说完又看向了躺在床上的晚翠。
之前服用了韩长老的丹药,现在晚翠已然睡着了。
“明白了。”毛毛缓缓说了三个字,看了看床上躺着的晚翠,又看了看微绛说道:“姐姐可要好好保重身体,毛毛走了,姐姐再见。”毛毛说完行了个道礼,笑笑转身出了屋子。
前后两句话让微绛有些纳闷,直到毛毛都走了好一会儿,依然不知这话是何意。
毛毛离开之后,没走两步便来到了丹房门口,正要敲门却是停住了,手停在了门前,人站在了门前,愣了好半天,缓缓将手给放下了。
放下之后,自己低声嘀咕了起来:“算了算了,估计离伯伯正在炼丹呢,就不去打扰他了。”
今天毛毛自己给自己算了一挂,是个下山的好日,所以毛毛要下山了,他到了该下山历练的时候了。
不是每个皓羊山的弟子都需要下山历练,但若是未来的皓羊山山主那就是必须的。
他本来打算在临走前,来和皓羊山每株树,每棵草、每只梅花鹿、每只兔子、每个人都告个别的,后来想想这样的话可能一辈子都下不了山了。
只得打住这个想法,然后毛毛又想了又想,觉得自己大概会受不了和太多人分别的场景,最后便想着就和几个伯伯长老告个别就好了。
这不就走到了丹房门前,可临到了房门前,又不知是怎么想的,举起来的手就放下了。
转身刚要离开,这丹房的门,开了。
“这就想走了?”面相方正,身材魁梧,穿着一身八卦土黄色道袍的韩长老,笑意盈盈的站在门口,看着毛毛的背影说道。
听到这有些豪迈的声音,毛毛转过身来,笑了笑喊了一声:“离伯伯。”便没了下文,毛毛不知道自己下一句话,是不是该说自己算好了日子,今天就下山了。
毛毛不知道说什么,韩长老却像是早有准备一般,将背在身后的双手移到了身前,手里拿着三个瓷瓶:“这一瓶是小祖师你第一次来的时候吃过的九皇丹,太久没炼了,在路上的时候可以先尝尝味道,看对不对。”
韩长老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指着手里的小瓷瓶。
“这一瓶是小祖师你最爱吃的三味青玉丹,也就是小祖师你说的清脆丸子。哈哈,这剩下的一瓶就厉害了,这是前些日子炼成的新丹,效用不咋样,但确实是好吃。就这三瓶都带上吧。”
说罢伸手将三个小瓷瓶塞到了毛毛的怀里。
话语说完,毛毛看了看离伯伯那张方正的面容,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三个小瓷瓶,咽了口唾沫。
“哈哈,是馋了吧,我就知道你小子小祖师你馋了,每次看见这些糖丸你馋了都是咽口唾沫。”离伯伯看着毛毛咽了口唾沫,笑着说道,却是跟着毛毛念,将自己炼的丹药说成糖丸。
毛毛张嘴想要说话,却只是使劲点了点头,再次咽了口唾沫说道:“离伯伯保重,毛毛要下山了。”
说罢将小瓷瓶揣好,转头向另一个方向走去,走出三步之后,又回头使劲挥了挥手,似是正好看见一个低头揉眼睛的动作。
在毛毛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韩离低声喃喃:“神算子啊神算子。”
韩离至今尤记,当初在毛毛面前说了句老夫,直接被神算子孙北斗一个眼神给盯的毛骨悚然,然后孙北斗就说了:“怎么你韩离仗着能炼那么两火炉子糖丸,就敢在祖师爷面前倚老卖老了不成。”
刚才差点又将小子两字给喊了出来,不知怎的韩离的脑海里就出现了已故的孙北斗的眼神,浮现这句话时,更是连声音都没有稍变。
命里有天,生死无常。死者已矣,生者常思。每念及此,眼眶微湿韩长老说毛毛咽口水是馋了,之前每次做出这样的动作,确实是馋了,但刚才不是,是哽咽。
毛毛从每个长老伯伯的门前挨个辞别,然后来到了神算子孙伯伯的墓前,三叩首,又摸了摸墓旁那只梅花鹿的脊背,转身下山而去。
带着韩长老的三个瓷瓶,张长风伯伯的书,王长老的笔,还有周白陵周叔的银子与山主伯伯的一句话下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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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垂,平禾城,城墙与之前所见的琼华和姑苏并无二致。就是这的百姓倒是穿的有些奇奇怪怪,总之在太子殿下的眼里是有些奇怪的。
有穿的简陋粗狂,一眼看去便知是游侠的,也有穿着丝绸锦缎的,还有穿着布衣却浑身上下带着七七八八的东西的。
就连姑娘家穿衣的样式也是各不一样,这些全部加在一起,就给了太子殿下一个奇奇怪怪的印象了。
太子殿下也是刚到平禾城,就在之前才过的城门口,至于那丰鱼县的事情,正如他所猜想的那般,他这个姑苏城刑典司副使的身份,还是有点说服力的。
只是让县尉抓一个人,一切后果由他来承担,县尉也就配合了,至于这之后的事情,就不归太子殿下管了。
想到那位张谦鉴县令现在还被关在平禾城的牢里,他也没那么多时间管这些善后的事了。
他相信那个忍辱负重的常县令,不对,并没有忍辱,但负重是有的,如此的常县令在得到县尉的帮助之后,定然能将事情处理的很好。
运来客栈一事有过,但师爷一事有功,功过相抵,而且这个过,变相的也算是被太子殿下给弥补了,所以太子殿下也就不打算再追究他欺上瞒下的事情了。
不过太子殿下走的时候,倒是将那几十万两的银票存在钱庄了,钱太多他带在身上也没用,就留了些散碎银子。
“去你的熊碴拉,你个老头没了钱又来骗酒喝。”伴随着这一句怒斥,一个人影于太子殿下前方的酒肆中,被横着扔了出来。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三黄酒
“去你的熊碴拉,你个老头没了钱又来骗酒喝。”伴随着这一句怒斥,一个人影于太子殿下前方的酒肆中,被横着扔了出来。
这还了得,太子殿下之前就听说这西垂的西民对流民的态度,本还不太相信。
可现在才刚进城多久,就看着这样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被酒肆的伙计给随意扔了出来。
太子殿下快步跑上前去,在其落地之前将其扶住,哪能眼看着老人家摔在地上不管。
双手将老人扶住,令其在地上稳稳的站好,太子殿下发现这老人家的身子骨倒还挺结实。
站好之后一看,身形还挺高与他自己相差仿佛,披着一件贴身合理的亚麻色长袍,一条腰带歪斜的挂在腰间,显得有些松松垮垮,就连胸膛都袒露着,许是之前被酒肆伙计扔出来的时候造成的。
太子殿下还未来得及看清此人的长相,就见此人竟然一手伸向了自己的腰间,心里还想着莫不是个偷儿吧,老人家却是摘下了他腰间装茶水的葫芦。
带着三分醉意的说道:“好葫芦,你这葫芦好啊,黄沙藤儿上结出来的金葫芦吧,想那原来我也有一个”老人家一边说着就拔掉了葫芦塞。
“可惜啊,后来”老人家话未说完,仰头便灌了一大口,然而刚入嘴中又噗的一声全吐在了地上,一边吐还一边说:“呸呸呸,这么好的葫芦让你装的什么鬼玩意儿,忒的难喝。”
原来他以为太子殿下那葫芦里装的是酒,想也未想拔开就喝,其实在闻到气味的时候老人家已经觉得不对了,却还以为是新品酒,心里不由得更加高兴,他哪儿想到这世上真有往葫芦里灌茶水的人。
睁着滴溜溜圆的眼睛醉意全无,将酒葫芦,啊不茶葫芦一抛又扔给了太子殿下:“拿着,真是暴殄天物啊。”
接过葫芦重新挂在腰上,太子殿下有些哭笑不得,这老人家也太随意了一点吧,顺手拿了别人的葫芦就喝不说,喝完还全吐出来,末了还要嚷嚷一句忒的难喝。
得亏这遇到的是太子殿下不和老人家计较,换个人不得将这老头揍一顿啊,太子殿下现在是一点儿也不奇怪,老人家为何是被别人扔出来的了。
他倒是开始奇怪老人家这个性格,是怎么活到现在这一大把年纪的,本来还打算找这酒肆理论一番的太子殿下,现在也没了那心思。
到现在太子殿下才重新开始打量这位老人家,一头白发披散着,面部皮肤紧绷略有皱纹,袖袍十分宽大,双手自然垂在两侧。
老人家将葫芦抛还给太子殿下之后站定,太子殿下在打量他的同时,他也将太子殿下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那个小子啊,老人家我不得不和你说道说道了,你说你这上好的金沙葫芦不装酒,装的什么玩意儿”
说是打量其实不过是扫了一眼,一眼之后走上前来,左手直接搭在了太子殿下肩上。
袍子也不穿好,腰带也未系好就开始叽里呱啦的说了起来,这样一来那胸膛前的袍子似乎开的更多了。
听这一句,太子殿下忍不住皱眉了,别人的葫芦爱装什么装什么,这老头未免闲事管的也太多了点吧。
却是忍着不耐继续听了下去,没办法谁叫别人一大把年纪了呢,总不能一把将其推开吧,更是被老人家勾带着又走向了那间酒肆。
“这金沙葫芦装那三黄酒是最好不过了,还要在盛夏时节饮一大口,那才叫一个畅快啊。”跨过了酒肆的门槛,老头还在说,一边说着还用右手一拍太子殿下的胸口:“听我的准没错。”
就这一下太子殿下实在是忍不住了,这老头不是随意了些,而是压根就不拿别人当外人啊。
刚要甩开老头搭在自己肩上的左手,老人家自己放下来了,还顺势在太子殿下的肩上一按:“来坐下坐下,老人家慢慢和你说。”
莫名其妙的太子殿下就在这酒肆的凳子上坐了下来,可这太子殿下哪里想听这老头在这絮絮叨叨,他还有事呢,就在他作势欲起的时候。
“嘿,我的个熊碴拉,我说你这老头怎么又来了。”远处走来一个颇为壮硕的伙计,一挽袖子就想将老人家再扔出去,就这身体难怪能将老人家给扔出去。
老人家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突然一拍桌子同时吓了身后的伙计和对面的太子殿下一跳:“侄孙啊,我给你说这家就有你要的三黄酒,赶紧把你葫芦里的汤汤水水的倒了,装上这酒肆的三黄酒,错不了。”
闻听此言,壮硕伙计立马换了副神色,弯腰走到桌子前拱手说道:“对不住对不住,来晚了,二位客官想要喝点什么酒啊。”又顺势一把扯下自己肩上的白色抹布开始擦起了桌子:“正如老先生说的一样,小店这三黄酒可是正宗。”说完满脸堆笑的看着元空。
丝毫没有之前才将在坐的这位老人家给扔出去的尴尬,就像这件事压根儿没发生一般,若不是亲眼所见,太子殿下都要以为这伙计是真不认识这老头儿了。
不过这样一来,太子殿下不好再走了,没了办法只得说道:“就那三黄酒吧,来”
“来一坛。”太子殿下还没说完,眼前这老头儿直接开口就是来一坛,太子殿下本来想说的是来一盅的。
伙计马上又转头微笑看向了老头儿一边:“老先生是要哪一坛啊?”
“就那个,对对,就那个五斤一坛的,压在最底下的,之前我来就想喝那个来着,可算是喝着了。”老人家来了劲,伸手指着前面酒架说道。
“得嘞,马上就来。”问完话之后,伙计这桌子也不擦了,抹布往肩上一搭,快步走掉了,太子殿下连改口都来不及,这二人就将要喝什么酒,喝多少都给定下来了。
双手撑着额头,太子殿下摇头苦笑,不禁开始怀疑之前那一幕是演戏了,这老头是不是掌柜的派出去拉客的。
“老大爷,你这五斤一坛的三黄酒能喝的完吗?”想到之前被扔出去的那一幕还是太过真实了,应该不是演戏,太子殿下又突然好奇的问道。
“喝不完带走啊,侄孙你再给个坛子钱,不多,三文。”老头儿喜滋滋的竖起了三根手指头说道。
“当我没问”
第一百九十四章 甩不掉(上)
那一坛子三黄酒很快便送了来,就只是取的时候废了番功夫而已,因为压在那架子底下。
伙计将酒送到之后,收了太子殿下的银子,踏着欢快的步伐走了,太子殿下却只有无奈看着这老头在那豪饮。
人这坛黄酒的配具还挺多,又是碗又是瓷又是碟的,还有筷子,不由得引起太子殿下的好奇,这喝个酒还有这么多讲究不成?
却见这老头倒是直接,一掀封泥,抓着坛子口,仰头便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下颌滑到了还敞开着的胸口,放下坛子,一抹嘴巴,痛呼一个爽字,太子殿下正要问话,老头抓起坛子又是一口。
如此第三口之后,太子殿下才问出口:“这些个碗碟有什么用,你这直接抱着坛子喝是不是把好酒给糟蹋了。”
一听太子殿下这话老头儿却是大笑了起来,笑过之后才说道:“这能有什么用,不过是放在这好促使你点一些小菜下酒罢了。”
得,原来是太子殿下想多了,还以为这喝酒和品茶一样要用到不少东西呢。
“然而他这的菜太难吃,比起那人的手艺是差远了,喝喝酒也就行了。”说着老头就又喝了起来,就这几口,一坛酒便去了一半。
太子殿下心里奇怪,这老头穷成这样还是这般性格,难道还能有什么朋友不成。
突然太子殿下想起有些不对啊:“老大爷,你不是说这三黄酒盛夏时节饮一大口是最好吗?现在可是入秋了。”
闻言老头儿停下了动作,沉吟一声:“唔,都入秋了吗。”
“对啊,入秋了。”
“入秋?入秋就该喝千枫百果酒啊。”说完老头儿又一拍桌子,大吼一声:“伙计,再来一坛千枫百果酒。”
“得嘞。”伙计与老头儿遥相呼应。
话语说完,就又喝了起来,独留太子殿下在一旁瞠目结舌,殿下现在真想给自己一拳,让你多嘴问这么多。
又给了这坛子千枫百果酒的钱,太子殿下实在不想再在这儿坐下去了,再坐下去还不知要付多少酒钱出去呢。
“老大爷你慢喝,小子这就告辞了。”太子殿下勉强的笑了笑,一抱拳,转身跨过凳子就向门外走去。
“小子,你别急着走啊。”老头儿这话刚说完,太子殿下却是走的更快了。
出了酒肆的门,走在平禾城的中直大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穿什么的都有,闭目听着这周围的叫卖声,太子殿下觉得是那么的舒心。
那个一大把年纪了还要玩潇洒不羁的老头,让太子殿下感到一阵无力。
七嘴八舌混杂的叫卖声中,却有一声特别的清晰,令的太子殿下睁开了双目。
“小子,我说你走这么快干嘛,赶紧把你那金沙葫芦里的古怪玩意儿倒了,装一葫芦我这三黄酒,不信你试试,一准比你那什么水好喝的多。”
没错,这一声正是那老头的声音,太子殿下睁眼偏头一看,那老头正站在自己身旁,说着还又喝了一口,喝完使劲摇了摇,滴下最后一滴:“啊,没有了,看来你那葫芦是无福消受这好酒了。”
语罢叹息一声,伸手一扔将坛子准确的砸进了巷子角的垃圾口,发出啪的一声响。
就这一声响,把太子殿下三文钱的坛子给响没了,殿下忍不住一手扶额,头痛真是头痛。
这三文钱可是挺多了,要知道太子殿下现在可是将那银票存在钱庄里了,身上就带着点散碎银子,若是可以他真想可着劲儿的将这老头揍一顿。
太子殿下并不想理会这个老头,一言不发继续向前走去,并且是速度越来越快。
转了几个弯罢了,还没走出两条街,太子殿下便成功的将那个老头给甩开了。
轻呼一口气的太子殿下打算开始忙他的正事了,首先他要知道那位张县令被关在哪个牢里。
其次他要确定那位张县令为何被关在牢里,虽然那个消息他已经从方掌柜那得知了,但经过这么多人的口,具体如何他还得再打探一番。
最后,他得想想该用什么办法将其从牢里救出来,硬闯显然是不行的。
平禾城太子殿下是第一次来,自然是不熟的,但是当日临走之前方掌柜已然交代清楚了那家店铺的地址,他现在便是在找那家店铺。
之前倒是只顾着甩开那个老头,没注意方向,此时是废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正确的道路。
“织锦铺。”抬头看着店铺门上的招牌,太子殿下轻声念了出来,当日方姑娘给他的地址便说的是这家店铺了。
可太子殿下这人还没进去呢,便听见里面是一阵吵闹。
“小李啊,这老头是哪来的,快将他轰走,跑咱们店铺来喝酒,这让咱们还怎么做生意。”一个粗哑的男子声音带着三分怒气的说道。
“掌柜的,我正在轰呢,可这老头他死赖着不走啊。”回话的大概就是掌柜的嘴中的小李了。
小李没了办法,掌柜的走上前来,起先是和颜悦色的劝说,可发现这老头无论如何都不搭理他,只顾着喝酒。
耐心磨没了,这怒气便就上来了,打算指挥店里的几个伙计将这老头给架出去。
不会这般巧吧,怎么今儿走哪都能听说有个爱喝酒的老头呢,太子殿下心里暗自想到,跨过门槛走进了店内。
“客官买些什么,咱么这有上好的”看见客人进来,伙计立马迎上前来,然而这伙计说什么太子殿下都未听清,看见那椅子上坐着的老头的一瞬间,太子殿下产生了扭头就走的冲动。
其实说是老头是不准确的,除了那披散着的满头白发以外,单从面相上来看,最多是平常人五十许岁的年纪,还要更年轻一些。
因脸颊削瘦,皮肤紧绷而更显棱角分明的面孔,鬓角还垂着两缕白发,依靠在椅背上,微敞着胸膛,惺忪着眼睛喝酒的模样,确真有几分不羁。
“啊,我侄孙来了。”老头儿早对身边这几个聒噪不已的人不耐了,看见走进门来的太子殿下立马一指说道。
“这?”掌柜的惊奇的看了看这位进店的客官,又看了看那位满头白发的老人不知该说什么的好。
太子殿下却只能是心里苦笑,装作没听见的模样,盯着掌柜的低声说道:“八笔写就一个侠。”
第一百九十五章 甩不掉(下)
太子殿下却只能是心里苦笑,装作没听见的模样,盯着掌柜的低声说道:“八笔写就一个侠。”
这在旁人听来一头雾水的一句话,却是当初方姑娘给太子殿下的暗语,果然这织锦铺的掌柜的闻言说道:“呵呵,客官要买的乃是上好的南锻黄绸,里边请。”
语罢一伸手在前面引路去了,这店里的伙计看了如此模样,摆明了那位身着红袍的来客是个大买主,当下也不再对着这老人家纠缠不休了。
老人家显然对太子殿下跟着掌柜的走进里间没兴趣,并像之前一般死命跟着,提着酒坛开始在这铺子里逛了起来。
现在还不到月十五,自然就不是和方掌柜约好的日子,但搜集的消息拿不到,太子殿下可以主动问问:“我来是想知道之前城门口那件事,那位城门口都敢偷东西的县官被关在哪座牢里呢。”
没什么其他好说的,太子殿下也就开门见山的问道。
“原来公子要问的是这事,这事由于好些人说起,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知之不详。”
织锦铺掌柜的刚说的到这,太子殿下还以为要失望了,可掌柜的又接着说道:“但可以猜测一二,城门口发生的事儿,又是偷东西,那差不离便是东坊区的大牢了。”
“东坊区吗。”太子殿下低声沉吟一句:“啊,还有一事相问,便是最近这西垂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殿下如此问的原因,自然是那日运来客栈被绑架的女子,还有那天鹰岭上被一人所杀的山匪,得到的那两句话,如此种种无一不让他觉得这西垂有大事要发生。
“若说大事,那就只能是这件事了”掌柜的想了想说道。
一刻钟之后。
“谢谢掌柜的了,也就没什么其他的事,就不打扰掌柜的忙生意了。”太子殿下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拱手感谢道。
“哪里,生意不生意的都无所谓,公子若遇其他不能解决的问题,随时可以来找在下。”掌柜的客气一句,虽不知来人身份,但想来能用到他的必然在方家的地位不低。
太子殿下笑着说完,道谢一声就向门外走去,伸手正要推门却突然醒觉外面可还有个老大爷呢,苦笑一下转头问道:“掌柜的你这可还有个后门能出去的吗?”
他本以为都将老人家甩掉了,却未想到还能在这铺子里碰着,那率性的随性的老人家想想就让太子殿下阵阵头痛。
“呃,这个不瞒公子说,这家铺子还真没有。”掌柜的面露为难之色说道。
“好吧。”太子殿下叹息一声,硬着头皮将门推开,向外走去。
出来一看,太子殿下和这掌柜的二人都有些傻眼了,两个伙计正追在那老头的身后,满屋子乱跑,将个布匹铺子弄的乱糟糟,布匹锦缎散落一地。
不大的铺子里,两人却无论如何都抓不到那老头,老头儿提着酒坛子上蹿下跳,左闪右躲,一边跑还不忘了喝一口酒,嘴里直呼好玩。
有那想要进铺挑选东西的,眼见如此场景,吓得纷纷摇头转身,一甩袖子就出去了,这些人大概在今后的一段时日都不打算再来了。
虽然之前这掌柜的对殿下说自己不在乎什么生意不生意的,但见自己一个好端端的铺子不知怎的就成了现在这般模样,那也是怒上心来,大吼一声:“够了!”
“哈,小子,你总算是出来了,走走走,待在这铺子里太无趣了些。”掌柜的这一声喊还是有些作用的,起码这老头不再乱跑了,一个闪身从两个伙计的夹缝中跳了出来,留下那两伙计在碰的一声中撞了个满怀。
“你真是我大爷啊,你这是”太子殿下啼笑皆非的看着眼下的场景,已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哈哈哈,不碍事不碍事,这两孩子想和我玩玩,那就陪他们玩玩嘛。”老头儿颇为大度的一挥手说道,在他看来铺子被搞成如此模样,焉然只是玩玩罢了。
“对不住了掌柜的。”怎么说这老头儿也和自己是认识的,太子殿下有些不好意思和尴尬的看着掌柜的说道。
“哦,算了算了,我让这两伙计收拾一下就行。”掌柜的勉强笑笑随意的说道,但看其神色似还有句未说完的话,那便是公子你赶快带着这老头走吧。再次告罪一声,太子殿下就快步走出了铺子,老头儿自然是提着个酒壶在后面跟着。
那铺子缘何被弄成那般模样,太子殿下已经无心知道了,当下只想用老办法快点甩开身后的老头儿。
然而接下来所遇到的事情,再次让太子殿下无话可说。
不管他怎么跑,怎么绕,那老头若不是没跟在后面,那便一定在前面,转角就碰到他,坐在石阶前或屋檐下,或墙角的地儿喝着那坛子百果酒。
在这平禾城内,太子殿下总不能运起玄元发足狂奔吧,以他从绿竹那学来的半吊子水平,看来是并不能甩掉这老人家了。
不过太子殿下却是开始怀疑这老头或许不是普通人,因为尽管他是半吊子水平,之前在丰鱼县也是轻松甩掉了那两师爷的手下,却甩不掉这样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儿。
如此几次三番之后太子殿下终于是放弃了,他实也未想到这老头能阴魂不散到如此程度。
在一个巷子口前站定,轻呼一口气,走上前去,看着在几个沙包上盘腿坐着的老头,太子殿下露出了他最善意的笑容说道:“大爷,你真是我大爷,你总是跟着我干嘛啊?”
“谁跟着你了,这说明咱两有缘啊,这不又见面了。”老人家反驳着说道,更是咬定他没有跟着太子殿下。
“呵,呵呵,那咱们这可真是太有缘了呵,偌大的平禾城,我和大爷你这是碰第十五次面了吧。”太子殿下僵硬的笑着说道。
“十六次,十六次,少说一次,之前那酒肆门口是第一次,你还请我喝酒来着呢。”老头儿倒是丝毫不以为意的嬉笑着说道,似是说到了酒,仰头又灌了一大口:“呀,说酒这酒就没了。”
啪,一声准确的轻响,那是酒坛子摔在巷子尾的垃圾角的声音,三文钱又没了。寻声看去,竟是和第一个酒坛子摔在同一处了。
在佩服老头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喝了两坛子酒的同时,太子殿下也对这老头彻底的没了办法,脸上的笑容一收,转身冷冷的说道:“行,我现在打算去大牢,大爷你要还想跟便跟着吧。”
第一百九十六章 长街揍人
“行,我现在打算去大牢,大爷你要还想跟便跟着吧。”
本以为故意用这般冷然的语态,再说是大牢,能将这老头给吓住,谁知那结果是恰恰相反。
“咦,大牢。”老头伸腿一蹦便跳下了沙包,接着又惊喜的说道:“大牢好啊,大牢我还没去过呢,得好玩吧。”
说完就敞着袍领口,袒着胸膛,三两步跟上太子殿下,与其并行向前。
听这人言语,太子殿下脚步一顿,偏头看着老头儿的侧脸,哭笑不得的说道:“我说大爷啊,我这可是去大牢。”
“是啊,大牢,没错,走吧走吧,快点。”老头儿说着儿竟是比太子殿下还要急切几分的催促道。
甩不掉,吓不走,说也不听,太子殿下是彻底的拿这老头没了办法,但不论如何这大牢他还是要去的,只是现在多了个人罢了。
可这没走出多远,太子殿下又停了下来,因为他在想,这大牢又不是客栈想进就进的,他该用什么办法进去呢。
“去冲击大牢?”元空喃喃自语又自我否定:“不行,不行,估计还没进去就被官差一阵打杀了。”
“抢东西?也不行”
突然太子殿下就像是想到了办法,迅速的向着巷子口赶去,站在垃圾角,左右四下观望了一番,就像是做贼一般,悄悄的捡起几根破木棍子拿到手中。
拿起之后,再次朝周围瞅了瞅,发现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怪异举动,这心里便舒坦了,当然一直跟在身边的老头不算。
老人家就看着元空在那一阵自言自语,完了之后又来这破烂堆里捡了几根烂木头,一言不发。
眼里只是觉着有趣,可能他也是太久没有遇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了。
拿这几根破木头干嘛呢,太子殿下原来是想纵火,然而拿着几根破木头将这片地方转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个好地方适合纵火。无奈之下,又将手里的玩意儿扔了。
最后这杀人放火,奸,淫掳掠的事儿太子殿下都想了个遍,总是没找到一个又能被关进大牢,罪名又不算大的事儿。
老头儿可能是实在等不住了说道:“我说你小子在那自言自语半天,又拿几根破木头乱转,是要干嘛呢,这不是要去大牢吗,咋还不走。”
“大爷,你当这大牢是你之前去过的酒肆啊,说进去就进去了,就你刚才去酒肆还被人给扔出来了呢。”太子殿下看着这比自己还着急的大爷,一脸好笑的说道。
“你这想了半天便是在琢磨怎么坐牢?”老头用一种仿佛在看猪一样的眼神,看着太子殿下说道。
“啊。”太子殿下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这还不简单?等着。”老头说完这几个字便向前走去,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走了?这就走了?怎么甩都甩不掉的老头他自己走了,太子殿下那是赶紧的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傻才在原地等着。
然而有些人他就是走了,也能变着法儿的回来,老头显然便是那其中之一,而且这次还不是他一个人找上太子殿下。
“哈哈哈,小子,来了来了。”太子殿下站在一条大街的正中央,刚才一阵乱跑,也没注意现在是走到哪条道上了。
两边是推着小车的小商小贩,整条大道上自然不可能只有太子殿下一人,然而看着前方的场景,行人纷纷四散奔逃,眨眼间就跑了个一干二净,独留殿下傻着眼看着前方。
前方的拐角处,最先冒出一个满头白发的身影,穿一身亚麻色的长袍,劲风不断的从老头敞开的衣襟处往里灌,腰带依然是松松垮垮的斜挂着,穿着一双白色布鞋在长街上发足狂奔。
一边跑还冲着正前方的太子殿下大吼,脸上还带着肆意张狂的笑容。
本以为这次定然甩掉了那老头,谁曾想他这样都能找上来,最初的太子殿下还不明白这老头嘴里那句‘来了来了’是何意。
直到三四个呼吸之后,他看到一群穿着奇怪衣服,身上还吊着各种亮闪闪石头银片的汉子,追着老头也从那拐角处冒了出来。
这一群人大约是有十几个,人人手上都拿着家伙,或木棍或短刀的,满面怒容。一路上辇的是鸡飞狗跳,人群作鸟兽散。
关键是这一群壮汉明显是在追前面那个老头,而且还追不上,追不上不说,最可气的是前面那个老头还有说有笑的,丝毫不当回事。
天知道这人都满头白发的年纪了,为何能跑这般快的,不过这群人也是不放弃,一副誓不罢休的架势,一定要将那老头追上。
“哈哈,小子,这不来了,快上。”老头一阵风似的就跑到太子殿下身后躲了起来,紧紧露出一张脸看着前边那群人,嘴里嚷嚷道。
太子殿下一头雾水的看了看前面追赶上来的一群人,又看了看身后的老头,莫名其妙的问道:“什么来了,什么我就上?”
然而这些人并不打算给太子殿下弄清事情经过的时间,老头还未回答,这些人就追到了近前,纷纷在三步开外停下。
头前一人眼神凶狠的看了看躲在那红袍青年身后的老头,然后又盯着太子殿下一挥手说道:“上,给我打,将那老头两个胳膊给我卸了。”
这人的话未说的太清楚,但看这群人冲上来的架势,很明显是要连太子殿下一起打了。显然是这老头躲在太子殿下的身后,这人也迁怒于他了。
别说是要打自己,就是要卸身后这老人家的两条胳膊,啥也没搞清楚的太子殿下也是不允的。
十来个高壮大汉奔涌而来,于这长街之上,就要和眼前这普通的红袍青年展开一场激烈的厮杀。如此场景,头前那人嘴角冷笑僵住了。
本来在他以为是一面倒的揍人,却,哦也不,仍然是一面倒的揍人,然而是那个红袍青年犹如砍瓜切菜一般的揍他的人。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长街上便躺了一地的大汉,翻滚呻吟,还站着的唯有三人,太子殿下、老头和那个领头人。
“哈哈,妥了,小子你就等着坐牢吧。”老头走上前来一手勾住太子殿下的肩膀,一手拍着太子殿下的胸口说道。
第一百九十七章 铁链加身
坐牢?站在满地呻吟的人中间,太子殿下总算是知道,老头说的那来了来了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些人都是你招来的?哦不,我是说你招来这些人就是为了坐牢?”由于太过惊诧,第一个问题问的就像是废话,这不是老头招来的还能是谁?
问完第一个问题的太子殿下便察觉不对,赶紧改口再次说道。
“对啊,等着吧,马上就有人来抓我爷俩进去坐牢了。”对于坐牢这件事,老头似乎非常以及极其的高兴。
“不是,我说大爷,你倒真不客气,就这么一会儿我们就是爷俩了?”太子殿下一脸纳闷,就差没说我和你很熟吗?
“这马上就要蹲一个大牢了,还客气啥。”老头倒是毫不在意,末了又接着说道:“不错,我看你小子还挺有意思的,你当老头儿我是随便就和别人喝酒的人吗?”
“我可是一口没喝,就看大爷你一人儿喝了。”太子殿下苦笑以对。
“一样一样。”
两人在这满地狼藉上勾肩搭背的聊了起来,丝毫不将对面那人放在眼里的态度,彻底将其惹怒了。
不过怒了也没用,他想冲上前来自己上,看了看躺了一地的人,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嘴里低骂一声废物。
然后看着对面那勾肩搭背的一老一少,他又有些奇怪。
怎么这两人打了人还不跑,虽说跑也跑不掉,但这不该是正常的反应啊。便说道:“你们完了,我定要让你们将那牢底给坐穿是一辈子都出不来。”说完还一脸愤恨的神色。
眼前这大汉这样的神色和态度,让太子殿下有些好奇老头是做了什么事,能将这群大汉气成这样。
依然没等太子殿下弄清楚事情经过,又来了一群人。
平禾城的官府反应速度还是极快的,若不是太子殿下的出手速度太快,换个普通人这会儿应该还在挨打呢。
乒铃乓啷的一阵铁器声响,一队身穿蓝色布衣服,带刀的官差就走到了长街上。
带头应该是个东坊的捕头,来了之后只是扫了一眼场间的情况,一句话未说便直接向那穿着奇怪衣服,挂着各色石头的大汉走去。
看见这些官差的到来,就像来了靠山一样,大汉神色里瞬间就有了底气,躺在地上的这些人也呻吟着撑着地面站了起来,聚集到大汉的身边。
太子殿下下手本就不重,毕竟他觉得这事顶多算是个误会,身边这老头儿不大可能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
那位东坊捕头和领头大汉一阵窃窃私语,三言两语之间也许就了解清楚了事情的经过。
转过身来,按着刀柄说道:“将这二人带走。”话语说完,跟着捕头来的一群官差便拿着镣铐锁链走上前来。
本来还等着那捕头来问情况的太子殿下,闻听此话便纳闷的说道:“怎的都不问问我两情况,就直接抓走吗?”
“有什么好问的,眼前情况一目了然,当街闹事斗殴,直接抓走。”捕头随意说道。
“那也不止我二人啊,他们你们怎的不抓?”太子殿下问道。
这话问完,却没一人再回答元空的话了,就见对面那些大汉一脸洋洋得意的看着他们。
咔的一声,镣铐就将二人的手给拷住了,更有锁链加身,绑了个结结实实,就连满头白发的老头也没有放过。
二人的目的便是为了坐牢,倒也没有反抗,太子殿下只是疑惑,但没有得到回答,也只好作罢。
等在牢里找到了那位张县令,问清楚情况,从牢里出来之后再了解这些吧。
眼看着几人在被官差押着带走,那十来个大汉中的一人便问道:“这事就这样算了,那小子将我们这么多人打了就这样算了?”
领头大汉双目微眯,看着被押走的一老一少也是有些不甘心的说道:“算了,也只能暂时算了,最近这日子不太平,咱平禾马上就要和那居仓的人打起来了,这样的小事也没心思管。
能将他们关那牢里就不错了,不过最近这日子也好,那二人就是交钱都没地儿交去,保管他们在那牢里待一辈子。”
“打就打,之前也没少打,前些日子西边陈家的一伙人为了争水还和那王家打起来了呢,咱平禾就怕了他居仓不成。”另外一人毫不在意的说道。
“就是,抢地抢民的又不是第一天发生了。”另一人附和着说道。
“不一样,这次我听说不是一般的争抢地盘。”领头的大汉一脸沉思接着又说道:“那是真的要打仗了,是居仓和平禾的打仗”
“不能吧,这是为啥啊?”
“也不清楚,只是听说,那起因是我们司督大人抓了居仓城大司牧的女儿。”领头大汉小声说道。
“这他个熊碴拉不是瞎扯吗,不可能啊。”
“不好说,可能还真是,你们莫不是忘了当年的事儿了”另一人突然小声说道。
闻听此言,众人都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
这里的闹事闹完了,眼看着那些行人又走了来,原先这条街上的那些小摊贩小商贩又走了回来,继续做着生意。
领头大汉也不再想多说:“走了走了,不说这个。”说完带着这些人转身往回走了。
被铁链子捆了个结结实实的太子殿下,只有两条腿能走路了,长这么大太子殿下还没感受过这铁链加身的滋味呢,今儿算是开了先河了。
有这铁链子捆着那滋味自然是不好受,可太子殿下看着身旁的老头倒是并无不适,反倒还抖了抖身子上的铁链,弄得花花作响,看其情况倒还觉得挺有意思,这倒真是个古怪人。
本来太子殿下还以为这老头觉得坐牢什么好玩,不过是说说罢了,这镣铐一铐,铁链加身,太子殿下还等着看老头后悔的表情呢,现在是失望了。
这老头不仅不后悔,还玩的起劲,一会抖抖身上的铁链子,一会又抬起手来看看铐在手上的镣铐。
“你个死老头走快一点,铁链子没见过啊,还看,看什么看。”身后的官差似是不耐烦了,一脚便踹在了老头的屁股上。
突如其来的一脚,让老头一个前扑便爬在了地上,引来周围官差的一阵哈哈大笑。
第一百九十八章 大牢里
“哈哈,你看这老头,摔个狗啃泥。”一个官差嬉皮笑脸的说道。
“哈哈,谁说不是呢,我门村拴狗的铁链子就是这个,看这老头还玩的起劲,指不定真是狗呢。”那位踹了老头一脚的官差嬉笑着说道。
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嘲笑摔在地上的老头,但那些人听这两句话也没忍住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眼看着老头被这官差一脚给踹到在地,啪的一声,经过这一冲击那铁链子打在身上得多疼。太子殿下便猛的回过头来,对那官差怒目而视。
那官差被太子殿下锋锐的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直接说道:“你看什么看,怎么还不服?也想摔个狗啃泥?”
当下还不是收拾这些狗腿子的时候,还有正事要做,等问清楚了张县令的情况,再料理这些混蛋不迟,想到这些太子殿下转过头来忍了下来。
“干什么呢?别给老子嬉皮笑脸的,抓紧时间赶到。”走在最前面的捕头走了回来,看着嬉闹的几人说道。
几人这才一正面色,那个踹了老头一脚的官差蹲下身子,看着躺在地上的老头说道:“嘿,老头,起的来不,起来快走了,不会这一下就摔死了吧。”说着还伸手想要去抓老头背后的铁链子。
就在官差这话刚落时,躺在地上的老头唰的一下,就像诈尸一般从地上弹了起来,这还不算,只听啪的一声响,官差伸向老头后背铁链的手,正好和弹身而起的老头撞了个正着。
伴随着啊的一声惨叫响起,被老头后背的铁链一打,那位官差的右手便脱节了,脸上更是被铁链甩了一条红红的印子。
“哈哈,好玩,好玩。”老头听着惨叫,转过身来看到那官差这副情景,哈哈大笑着说道。
看其这副模样,若不是手上还有镣铐,可能都要拍手称欢了。
太子殿下更是诧异的发现,这老头竟是对之前那一脚和周围官差的嘲笑声,一点也不在意。
脸上不见丝毫的尴尬愤怒生气等情绪,真就像他笑的一样,好玩?
不过之前老头弹射而起,太子殿下倒是看清了,老头儿双手在地上一撑便弹了起来,倒也不是如何高深的东西。
一阵嬉闹又是一阵惨叫,那位捕头隐有怒意的走了回来,严肃说道:“都在搞什么名堂,能不能走?”
有几人看见同伴被那铁链子打成这般模样,赶紧走上前来开始检查他的伤势。
脸上那一道红印暂时是没有办法,脱臼了的手腕,倒是有人能想办法给他接上。
然而让这几人感到奇怪的是,不论如何都接不上他脱臼的右手,一连换了三个人皆如是。
这接不上也没有办法,只能后面再找城里的医生给看看,将那出言不逊的官差从地上搀扶起来,继续向前走去。
官差却是用怨毒的眼神看着老头的背影,虽然这一切看起来不过是个巧合,但他依然是将这一切归咎给老头了。
看他那个眼神,如若不是右手脱臼,当时恐怕都要拔刀相向了。
后半程的路,倒没再发生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顺顺利利的到了东坊区大牢,自然也就是张谦鉴待的那个大牢。
“王头,这真是哪阵风将王头您给吹来了啊。”还是那个牢头,自从那位县令住进他这大牢以来,牢头就没过过一天舒心的日子。
这每天大牢里都有个公主一般的女子,牢头一点油水都捞不到不说,还要像伺候祖宗似的将其伺候着,花出去不少的钱,那能开心的起来吗。
所以面对王头,他这脸上的笑容都笑的有些勉强了,实在是笑不出来啊。
王头便是那押着太子殿下他们一老一少来大牢的捕头,被尊称为王头,王捕头似是很不待见像牢头这样的人,别人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却依然是冷冷的语气说道:“哪有什么风不风的,这一天天的公务繁忙,若不是如此谁想往你这牢里钻。”
“行了,说正事吧,抓了两个人,在你这牢里关着。”王捕头说着就让出了身后被铁链捆缚的一老一少。
牢头看了这被绑的结结实实的二人一眼,有些诧异的说道:“这是何要犯,竟然还用上了如此刑具。”
“不是什么要犯,就这人能打十几个人,怕他不老实便用上了家伙,捆的结实点免得闹腾。”捕头这话指的自然是太子殿下了。
“敢问这二位是犯了什么事?”牢头依然是按照他的惯例问道,而且他打定主意,这次一定要将来人的身份问的再清楚些,免得像上次一般一不小心招惹了个县令不说,还迎来一个祖宗。
“那还能是什么事,不过几个流民和西民打了起来,照例处理罢了。”王捕头简单的说道。
就这一句便够了,就这一句牢头是彻底的放下心来,几个和西民起了争执被关到他这的流民,断然不会有什么大背景了。
同时这一句西民也被太子殿下听进了耳中,就那照例两个字,已能说明很多问题了,以前有像西民和流民这样类似的事情,都是这般处理的。
他更是想到那日在丰鱼县听那张匠人说的这西垂的情况,流民对于西民来说是如何的地位低下,应是八九不离十了。
说完王捕头便向外走去了,并不想在这阴暗的牢房里多待,手下人那脱臼了的手也还等着治呢。
“王头慢走,小的送送你啊。”牢头嘴里这样说着,脚下却一步也没动。
“不必了。”王捕头头也未回的说道。
待到王捕头和跟着他进来的几人走远了,牢头这才暗呸一口,低语道:“什么玩意儿,不过是个小小的捕头,每次见到都拽到跟个阎王爷跟前的书记官似的。”
说完这才转过身来仔仔细细的打量起眼前这二人,主要是打量那个红袍青年,那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子被他自动忽略了。
“你很能打啊。”牢头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来摸着绑在太子殿下身上的铁链,大概是想要确定这玩意结不结实。
第一百九十九章 ‘柴房’
太子殿下的脑海里还在回想当日张匠人对他说的一些话,又想之前自己是如何被对待的,现在想想当时看那些人的奇怪装束,应该便是西民的打扮了。
那王捕头不过是扫了一眼,便向那西民走了过去,更是连问都不问问自己是怎么一回事,明显是只听那西民的话,信其一面之词了。
脑海里想着这些便不大理会这牢头的话。
“哟,还挺傲。”牢头见这人不言语便抬头眼睛一瞟,接着伸手一把又将太子殿下腰间的刀给抽了出来:“一个犯人带的什么刀,拿来吧你。”
这是将太子殿下的武器也给卸了,引来殿下怒目而视。
经过那一番检查,牢头可以确定这人是不可能把这么粗,这么紧的铁链子给挣脱了,走回那板凳上坐着,将‘寂声’往桌子上一搁说道:“傲,来了我这一亩三分地,你还傲,来人,给我搜身。”
这么多日子都没有油水了,牢头可是要好好刮一刮眼前这二人,不过他心里本没有抱多大的希望,两个流民罢了,身上能有多少钱。
不仅是他不抱希望,就走出来的几个狱卒也是无精打采的,但依然是走上前来,开始搜太子殿下的身。
太子殿下产生了和当时的张谦鉴一样的反应,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要知道这大牢他也不是第一次进了,小时候才几岁便进了乐阳城的大牢,当时那些人可没有这样的举动。
他这可算是长见识了,在狱卒搜身的时候倒是没有反抗,却怒声说道:“这是谁给你们的权力,可以对犯人搜身的?”
很快搜身完毕,对于这些个狱卒来说倒是意外之喜了,因为本没有抱希望的情况下,竟然从这流民的身上搜出了几十两银子。
“权力?你问我权力?在这大牢里,无论做什么都是我牢头的权力。”牢头掷地有声的说道。这话可谓是说的颇为霸气了,几可凭美他那日在酒肆中的豪言壮语。
“很好。”闻言太子殿下无话可说,只是点了点头说了这两个字,但心里却是已经将这牢头给记下了。
牢头还不知他被什么人给记下了,现在他正喜滋滋的看着手里的白银,太久了,他太久没有见过这没多钱了,准确的说是,太久没有见过这么多别人的钱了。
现在,现在都是属于他的了,总算是能在那位姑奶奶那损失的银子找回来了。
“大人,你看这二人。”一个狱卒轻声问道,这些人却是再次将那老头给忽视了,就那老头那一身亚麻色的破袍子,连衣领都是敞开的,一目了然,定然没啥钱。
“哦,这二人啊,给关进去吧。”牢头随意的挥了挥手说道。
太子殿下两人这一老一少,定然是没有之前张谦鉴张县令那么好的待遇了,张县令三人住的若是天字号牢房,那太子殿下二人就被安排在柴房。
那几个狱卒将太子殿下带进去之后,他依然沉浸在手里那白花花的银子上,不过也是幸好,幸好太子殿下将几十万两的银票存进了钱庄里。
不然今日若是被牢头从他这小小的流民身上搜出几十万两银子,还不知又要引出多少风波呢。
这东坊区的牢房虽然不是重犯大牢,和姑苏大牢等没法比,但也依然是挺大的。
太子殿下现在只是知道张县令被关在这牢里,却不知被关在哪间牢房,而且他现在暂时也没想到该用什么办法,从正常的渠道把张县令救出来。
只能是先找到他,肯定了他身边那个姑娘的身份之后,才好继续行事。
“进去吧。”到地方了狱卒一推,将太子殿下二人给推了进去,这真可谓是柴房了。
牢房的门都还没太子殿下高,被狱卒这一推都差点撞到脑袋。
进去一看更是啥也没有,阴暗潮湿,就一些破木稻草被杂乱的堆着,从上方的一扇小窗,透出一丝丝微弱的光。
啪一声,两个狱卒将这牢房的门一锁,嘻嘻哈哈的就走了,隐约能听见他们说什么今晚能吃顿好的了。
看来从太子殿下的身上搜出的那几十两银子,暂时的改善了他们的伙食。
手上这样的铁镣铐,太子殿下一震也就开了,但是现在还不是这样干的时候,所以他两只手现在依然只能是小幅度的活动。
就看殿下开始如此艰难的用露在镣铐外的两只手,搬着稻草,摞到一起,然后弄的松松软软的,发现里面竟然还有一只死耗子。
一手提着死耗子的尾巴,用力向外面一甩,便扔了出去,连耗子都饿死了,不知道这大牢得多缺吃的。
扔耗子的时候太子殿下发现,老头依然没有抱怨后悔之类的情绪,也学着他的样子开始收拾着稻草。
好奇之下太子殿下便问出了声:“嘿,大爷啊,你现在可是真在牢里待着了,可能一辈子都出不去了,就为了好玩,那你现在觉得好玩吗?”
“哈,这有啥后悔的,不好玩了便出去就是了,不过现在看来依然还有些意思,倒是不急着出去。”
老头儿舒舒服服的在稻草上躺了下来说道,如此环境怎么也无法和舒服二字联系起来。
但看老头的神色,确实是颇为舒服的躺了下来,还翘着二郎腿,大概还想用一只手撑着脑袋,就发现自己手给拷着的怎么都不行,有些苦恼。
太子殿下听老头这话中的意思,不好玩了出去就是了,真当这里是想来就来,想走便走啊。
接着又好奇的问起了另外一件事:“嘿,大爷你是怎么招惹那些西民的,我看那些人的表情都快将你给生吃了,那领头的更是放话要卸你两只胳膊。”
虽然这流民的地位是不如西民,但这卸两条胳膊也算是重罪了,就是案子摆在上官那,就是西民也不是那么轻松便能解决的,少不了还要破财。
一听太子殿下问起这个,这老头瞬间来了劲儿,一跟头站了起来,十分高兴的说道:“哈哈,小子,你问起这个,我给你说那可是太有意思了。”
“恩?怎么个有意思法?”太子殿下也颇为认真的提起了精神,支起了身子做出专注的表情。
却在这时,老头突然将自己脸上的表情一敛,刚要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然后说了两个让太子殿下气极的字。
“你猜”
第二百章 你几岁了?
你猜?我猜个猪头啊我猜,若是可以,太子殿下真的想可着劲的将这老头给揍一顿,这是他从遇到老头儿起,第二次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大爷你就直说吧。”无语半天,太子殿下最后还是这样说道。
“唉,没意思,没意思,你小子年纪轻轻的都不愿动下脑子的吗?”老头这般说着似是有些意兴阑珊,就在太子殿下想着,是不是勉为其难的配合他猜一下的时候。
这老头立马手舞足蹈起来,被这一身铁链子锁着,手上还带着镣铐,老头都能手舞足蹈,天知道他是有多高兴:“哈哈,好吧,那我就告诉你,那真是太有意思了。”
看见如此景象,太子殿下为之瞠目,永远也猜不到这老头下一刻是什么模样,要做什么,默默的想着还是大爷你比较有意思。
“小子,你不是想坐牢吗,在这西垂还有比打了西民坐牢更快的办法吗?”老头丝毫不在意太子殿下这会儿心里在想什么,继续说他自己的,三两步跑到太子殿下跟前。
蹲在稻草边看着太子殿下的眼睛,又说道:“这一般的西民还不行,得挑那种能打起来的,然后老人家我就在那青楼门口看到了这样一伙人,各个五大三粗的,一看就是那脾气暴的。”
当时的情景是这样的,十来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走向青楼门口,门前站着莺莺燕燕身着薄纱轻衣服,嘴里娇嗲的喊着:“大哥可是好久没来了。”
男人女子脸上都挂着暧昧嬉笑的神色,几个男的搂着女子就要往里进,就在这时,一个满头白发向后披散着的老头,敞着胸口就走了过来,瞅准机会,伸手向前一拉。
领头那大汉的腰带就松了,裤子瞬间掉了下来,大汉只觉下身一凉,两条光光的毛腿就这样裸露在空气中,大街上的行人与青楼前的姑娘瞬间惊叫出声。
大汉一张饼子脸涨得满面通红,来不及找是谁干的,迅速弯腰把裤子捞起来再说。老头玩的起劲,接着又迅疾出手。
接二连三的门前的大汉,有一个算一个,都裸着半身站在青楼门口,你说要是裸着上半身还不打紧,关键这裸的是下半身啊,站成一排堵在青楼门口,场面好不壮观。
然后老头看着自己的杰作,站在一旁哈哈大笑不止,笑的是捶胸顿足。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如此奇耻大辱,一群大汉提上裤子就要来打这老头,青楼也不逛了。
“哈哈,小子你是没看到当时青楼前的那个场景,那真是太好玩了。”说到这老头依然是止不住的乐了起来。
太子殿下默然无语,想到之前那些大汉满脸涨红的跑过来,太子殿下还以为是跑这么远喘的,原来不是,是羞愤。
忍不住问道:“那个啥,大爷你几岁了?”
“恩?几岁了,这个我得好好算算。”听见这小子问话,老头翻着眼皮,掐着手指头边走边算了起来。
算着算着就挠起了脑袋,又甩了甩头,看这情况殿下便知这老头多半是连自己的年龄都忘了。
果然,老头蹦了回来:“啊,记不清了,可能是三百来岁,也有可能是四百来岁了。”
“咳咳,大爷你说多少?”太子殿下闻言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惊奇的看着老头问道。
要知道先天三境的归真不过能活五百年,圣人才是一千年,这老头张嘴就是三四百岁,如何不把太子殿下吓着,而且看其满容充其量不过是六十岁的年纪,身体倒是好,显得要年轻一些。
“就三四百岁吧,具体的老人家我也记不清了。”老头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年龄,一挥手又高兴的说起他之前的丰功伟绩:“咋样,老人家我是不是特聪明,那些人可不就追着来了。”
太子殿下却是苦笑一下说道:“大爷,你就不怕那些人把我这小身子骨给打死。”
“那不能,你不是带着刀的吗?总是会几下的,果然你把那些人全都给揍趴下了。”老头瞧了瞧太子殿下腰后,虽然现在殿下的腰后已经没有刀了,末了又拍了拍太子殿下的肩膀:“老人家我看人还是挺准的嘛。”
与太子殿下二人隔着一段距离的更深处,还有一间牢房,有床有椅有桌,光线也不错,不愧是天字号牢房,正是张谦鉴几人待的牢房了。“张大哥咱们什么时候出去啊?”这是李镯儿姑娘的声音,在这破烂牢房里待了这么久,镯儿姑娘实在是受不了了。
正坐在椅子上托着腮,百无聊赖的看着张谦鉴问道,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又蹲一个大牢,也算是患难与共了,听这称呼都是张大哥。
“快了,就快了,等我再打探的清楚一些咱们就出去。”张谦鉴坐在床边轻声回答道。
这些日子里张谦鉴倒是一直在想办法,该怎样从这大牢里出去,可惜并没有想到好办法,这样的话语不过是在安抚镯儿姑娘罢了。
不过打探消息,确认情况却也是真的,经过这些日里从牢头那儿了解清楚的情况,张谦鉴已然能推测出个大概了。
在抓李镯儿姑娘的背后那些人的刻意推动之下,居仓要和平禾打起来了。
不同于太子殿下对西垂的情况了解不多,张谦鉴这位庆元年间的金科殿士,可是十分了解这里的情况。
居仓兵发平禾,这李镯儿姑娘被绑,恐怕只是一个诱因,一个借口。
西垂的上位者为了争夺地盘百姓,也不是第一天发生争斗了,而且司督,也就是城主老爷这个位置可不是大汉任命的,而是谁处在那个位置上,大汉再册封罢了,并且还是世袭的。
所以居仓若是将平禾这块地方打下来,也就意味着又有新的世袭家族产生,或者居仓城司督的地盘将更大。
当然这些的可能性都不大,因为这一切明显是绑架李镯儿姑娘的那个势力一手策划的,最后的既得利益者定然是他们。
然而这个隐藏在暗处的巨大势力,张谦鉴依然是一头雾水,对那位牢头旁敲侧击也没得到什么关于这个势力的信息。
想到这些张谦鉴的眉头便深深的皱了起来,他这个代表大汉的郁林县县令所处的位置十分的尴尬。
索性不再多想,这么长时间过去,那个暗处的势力应该是消停了,得先想个办法从这牢里出去了,张谦鉴便对着李镯儿姑娘问道:“我听声音,刚才这大牢应该是又有人被关进来了吧?”
第二百零一章 换地字号
“的确有听见那牢头的动静,是有人来了。”李镯儿姑娘的听力还是极好的
“恩,应该是,我也听见了。”小书童张朴连忙补充说道。
“差不多也到了该吃饭的时间了,镯儿姑娘,你把那牢头叫来吧。”张谦鉴接着说道,听完二人的回答,看来不是自己听错了。
“好嘞,是该吃饭了。”一说到吃饭李镯儿姑娘的眼神便亮了起来,这大概是让她在这破牢房里唯一感到高兴的事情了。
不过这牢房都让镯儿大小姐感到破的话,换成太子殿下那间,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
走到那手臂粗的牢房护栏前,镯儿姑娘抓着护栏,大声呼喊了起来:“牢头!牢头!”就这嗓子若是唱山歌定然是极好的。
喊了没几声,就听见那牢头应声了:“来了,来了,我的姑奶奶小祖宗哟。”这声呼喊把牢头喊的心里一跳,瞬间一捏手里的银子,边往牢房跑去,便将银子揣进怀里。
火急火燎的赶到牢房门口,陪着笑说道:“小祖宗啥事,您吩咐。”
“什么小祖宗?平白将本姑娘喊老了。”李镯儿姑娘却是白眼一翻还不大高兴的样子说着。
牢头只得是干笑两声,又重复一遍:“找小的什么事?”
“那个,我饿了,快去准备晚饭吧,今晚吃干和鱼白,煸玉贝,黄芝药膳鸡”镯儿大小姐开始扳着手指头,报着晚上要吃的菜名。
每到眼前这位姑奶奶说要吃什么的时候,牢头都听的是心惊胆战的,有那好些菜名还是牢头连听都未听过的。
还得去那平禾城上好的酒楼打包这些个吃食,不过每次都迎来那酒楼伙计惊诧和讨好的目光,这倒是让牢头过足了虚瘾。
当然今天牢头听到这些个菜名的时候,要稍稍稳定一些了,才捞了几十两银子的油水,心里正美着呢。
“好,小的这就去准备。”将这位小姑奶奶报的菜名统统记下之后,牢头应承一声就打算去买东西了。
“等等,还有事吩咐你呢。”李镯儿说完晚上要吃什么之后,在张谦鉴的提醒下,终于想起还有件事儿了。
“您吩咐。”牢头转过身来恭敬说道。
“恩,你这大牢里可是有了新来的犯人?”
“有,刚来了两个。”
“那就好,本姑娘觉得在这牢房里太闷了,将那二人移到我们旁边来关着吧,也好聊聊。”李镯儿姑娘背着手吩咐到。
这倒不算什么出格的要求,不过是给那两个犯人换个住处罢了,牢头自然也没有拒绝:“好嘞。”答应一声又说道:“没什么别的吩咐,小的这就去准备吃食了。”
“没了,去吧,去吧。”李镯儿挥挥白嫩的小手说道。
就在牢头走了之后,李镯儿姑娘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张大哥将那不明身份的二人调到咱们隔壁来干嘛。”
“自有用处。”张谦鉴神神秘秘的说了这四个字,便不再多说。
其实他哪知道有什么用处,不过是他们三人关在这里,始终是这样也没个变化,他这县令的身份也不管用了,就是把脑袋想破了也出不去,将那二人调来增加些变数罢了,指不定就有契机了。
这算是歪打正着了,不过就算这张县令不将太子殿下二人调来,太子殿下也会想办法找到他们,这牢房的护栏自然是拦不住他这个先天一境的高手的。
听见打开牢房锁链的声响,躺在稻草上睡觉的太子殿下和老头,二人同时睁开了眼睛。
“起来吧,走了。”一个狱卒对着依然躺着的二人说道。
“这么快就将我们放出去了?老人家我还没待够呢,不出去,不出去。”老头有些不高兴的摇头说道,竟是还想赖在这牢房不走了。
“嘿,我说你个老头哪那么多破事,想的倒美,谁说要放你们出去了,快走吧,给你们换个地方住。”狱卒不耐烦的催促道。
换个地方,莫名其妙的换什么地方?太子殿下心里想不明白便问了出来:“换个地方?这是何故啊?”
“算你二人运气好,有人让你们过去。”狱卒简单的说了这么一句便不再多说。
看着二人站了起来之后,便向外走去,一个人头前带路,一人在后面押着太子殿下二人。
哒哒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大牢里响起,还伴随着铁链的摩擦声,很快太子殿下便知道狱卒嘴里的‘有人’是谁了,张谦鉴和他的书童赫然住在前方那间牢房里,旁还站了个村妇打扮的女子。
到地方了,狱卒将殿下这一老一少给关了进去,这牢房果然是比之前那间好多了,有床而不是潮湿的稻草了,光线也不错。
比起隔壁的张县令那间,也不过是少了桌椅,这算是从柴房给搬到了地字号。
关好二人之后,狱卒还未慌着走,站在护栏外嘱咐到:“知道你小子能打,我给你说可别闹事啊,你旁边关着的可是贵人,若是敢闹事咱们这刀子可是不长眼睛的。”
看来也知道了这红袍小子于长街上打翻十几个大汉的壮举,虽然知道二人被铁链锁着,尤自不放心的说道。说完看见那红袍小子笑着点了点头,这才离开。
换了个地字号房间,最高兴的莫过于老头了,按他说的反正他都是来玩的,这换了个新环境自然高兴。
这里看看,哪里凑凑,完了之后又去那床上躺着。
自太子殿下二人进来之后,李镯儿姑娘和张谦鉴便在打量他二人,前者纯粹是出于好奇,后者便是想看看这二人身上能有什么变数,能不能成为出去的契机。
狱卒那句这小子能打,便被张谦鉴听进去了。
都还不用自己想办法,就来到了这位张县令身旁,这可省了太子殿下好一番功夫,走向隔壁护栏,正要和这位再次谋面的张县令聊聊,却被那老头抢了先。
老头许是在那床上躺的无聊了,一蹦而起,跑到护栏前,一张脸凑近看着李镯儿姑娘说道:“喂,小女娃,是你将我老人家换到这儿来的?”
第二百零二章 一只鸡
正在饶有兴致的打量二人的李镯儿,见这老头突然凑上前来,却是吓了一跳,缓过神来,听清了他的问话,倒也是大大方方的说道:“对呀,老爷爷你们是怎么被关进来的。”
太久没有看见个新面孔了,这么长的一段日子里,总是张谦鉴和他书童的脸在李镯儿的眼前晃悠,突然多出这么两个人来,李镯儿姑娘也是有几分心喜的。
“我们?我们是打了几个西民然后被抓进来的。”一听老头这样回答,太子殿下倒是放下心来,他真怕这个随性的老头,说出自己是专门过来蹲大牢之类的话语。
“啊,又是和西民的事,老爷爷你放心,等我出去之后,定然让这儿的”
“咳咳,咳咳咳。”听这李镯儿姑娘有越说越不对的迹象,一直在旁听着的张谦鉴立马猛烈的咳嗽起来。
这才将李镯儿姑娘后面的话给打断,李镯儿这会儿也反应过来,有些后怕,刚才自己一时激动,差点就将那不该说的话说出来了。
李镯儿姑娘虽然爱玩爱闹,人也过于单纯了一些,但人是善良的。
在居仓城的时候,看着有西民和流民发生冲突的事情,都会上前制止,而且也不会是无条件的站在西民一边,小姑娘想的很简单,谁对的她就帮谁。
幸好是她有个大司牧的爹,不然以李镯儿姑娘这个性子,很难不被西民排挤。
“小女娃,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继续啊,定然让这儿的什么。”老头两只手抓住护栏,一张脸上满是好奇,拼命的往那两根护栏的缝隙里面挤。
像是想把头给挤过去一般,李镯儿看着有趣,轻笑出声,蹲下身子抱着胳膊和老头聊了起来:“我说啊,定然让这儿的亲戚来牢里看老爷爷你,给你送点吃的什么的。”
“哦,这样啊,那女娃娃你还是别让你亲戚来了,老人家我玩够了就从这牢里出去了。”老头十分有意思的说道。
这古怪的话语听在李镯儿的耳朵里,实在是难以理解什么叫玩够了就出去了。老头也不等李镯儿将这句话理解了便直接问道:“小女娃你们又是怎么被关进来的?”老头儿似是也知道,自己想把脑袋挤过去的想法不太能实现,这会儿也放弃了,就隔着护栏和李镯儿聊着。
“我们这个”说到这李镯儿停顿一下,想看看这话是不是能说的,没看到张大哥有什么反应之后,这才继续说道:“我们是在城门口偷东西被抓进来的。”
听到这儿,太子殿下可以确定这张县令果然是偷东西被抓了,却也更加的好奇起来,他堂堂一个县令为何做贼。
“唔,偷东西?偷东西,这可要不得。”老头沉吟着说完又接着说道:“小女娃啊,你出去之后可得改了,不能再偷东西了。”
李镯儿听这老头极其认真的说这件事,虽然不是她偷东西,而且偷东西也是为了坐牢躲避歹人,但依然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
接着就像是想起什么一般,一手指着身后坐在床上的张谦鉴说道:“老爷爷可不是我偷东西,是他偷的,我是被牵连的。”说着还转头冲张谦鉴俏皮的笑了笑。
说来也有意思,这两拨人,一边是偷东西,一边是当街殴打西民,目的竟然都是为了坐牢。
老头对于张谦鉴可就没有那么好的口气了,张嘴就数落了起来,张谦鉴只是苦笑听着,这事也没的解释。
看着几人在那聊天,太子殿下这会儿也不慌着问情况了,有这个老头在这,有些事还不好说,留待晚上再说吧。
约莫两刻钟之后,牢头带着两屉吃的便回来了:“吃饭了,吃饭了。”还未走到牢房门口,牢头便出声说道。
反应最快的还是李镯儿姑娘,一听吃饭两个字便不再聊天,起身就向牢房们走去。
“牢头儿,你今日这记性不错啊,一样都没落下。”李镯儿姑娘打开笼屉高兴的说道。
往日里牢头总会漏掉几样镯儿姑娘说的食物,自然不是记性不好,而是故意的,没办法为了节约两个钱,牢头也是绞尽脑汁,这才想出这样的一个办法。
听着这小姑奶奶的话,牢头自然不会说出今日一样都没落下,是因为搜刮了几十两银子的原因,只能是干笑两声掩饰过去。
闻着这香气,太子殿下和老头自然也饿了,老头当即便问了出来:“牢头我们的晚饭呢。”
然而面对这二人,牢头可就没那么好的脸色了,冷冷说道:“晚饭?没有。只给犯人供应早午,哪有给犯人吃晚饭的。”说完哼着小曲就离开了。
这倒也是事实,平常人家一天也就吃两顿饭,得是家境殷实之家,才有一日三餐的待遇,这犯人自然更是如此。
不过话虽如此,若是隔壁这天字号牢房的犯人也没得吃那就算了,偏生这香气勾人,把老头给馋的。
还是镯儿姑娘心善,从左边一木盒里端出还未动过的黄芝药膳鸡,递到了护栏前,微笑着说道:“吃这个。”
“哈哈,还是小女娃娃你心善,那老人家我就不客气了。”说着老头将那整只鸡从缝里抓过来,缝太小,连木盒抓过来是不可能的。
正要下口去吃,却又三两步跑到太子殿下身旁,撕下半只说道:“来,小子,吃,咱爷俩一人一半。”
殿下可是没想到这老头还能记起给自己分一半的,伸手拿过之后,便和老头肩并肩的啃了起来,吃的是格外香甜。
不一会儿,老头便将那一只鸡给啃了个精光,鸡骨头上连一丝肉丝都看不着,这恐怕也是个技术活儿了。
“唔,味道却是一般,比起那厨子的手艺可是差远了。”老头吃完往床上舒服的一躺,嘴里还在咂摸着鸡的味道,如是说道。
“你这老爷爷,吃了我的东西,你还要说不好吃。”老头这话叫李镯儿听了去,可是有些不高兴了,走到护栏边指着床上的老头儿说道。
“哈哈,女娃娃莫生气,你若是有机会尝过那厨子的手艺,便知我老人家说的实话,我不白吃你的东西,后面还你。”老头下的床来,跑到护栏边,对着李镯儿笑着说道。
第二百零三章 是我
李镯儿自也不是真计较这老爷爷的话,看老爷爷满头白发,一身亚麻色的长袍,衣襟敞开,脚上一双布鞋,腰带都系不紧的模样,定然也是过的清苦,哪儿有让他还的心思。
当下就挥手说道:“不用还,不用还,一只鸡而已嘛。”
“要还的。”老头儿却是仍然坚持的说着。
看老爷爷坚持,李镯儿也没了办法,不过想想现在大家都在这牢里,等出了这牢,老爷爷就是想还,也找不到她人,便随老爷爷去吧。
老头自己喝顿酒都没钱,太子殿下可是好奇这老头拿什么还,看这老头坚持的模样,说的有趣便出声打趣道:“大爷,那小子请你喝的那一顿酒,你怎的不说要还啊。”
本以为这话定然能让老头不知该如何作答,谁知老头一指太子殿下手里还没吃完的鸡,大咧咧的说道:“这不就还你了。”
低头看了看手里鸡,又看了看老头那一脸你这都不明白的表情,太子殿下不禁哑然,对于这老头他真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狠狠下口,咬了手里的鸡一口,接着便迅速的吃了个干干净净,这倒不是发泄,而是一想到这半只鸡价值两坛子好酒,就得把它吃完了,差点忘了,还有那啪啪两声碎了的俩酒坛子,六文钱。
本就昏暗的大牢内,光线开始越来越暗,这是到了晚上了,日落西山。李镯儿姑娘已然困了,率先睡下了。
就是天字号的牢房,那也是只有一张床,这些日子以来都是李镯儿姑娘睡床,张县令和他的书童自然是在地板上睡觉。
好在铺盖倒是挺多,对于这些小要求,牢头都会满足的。废话,都花那么多银子买吃食了,这点小要求牢头也不在乎了。
但是今晚却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李镯儿姑娘除外,再看看窝在被子里,呼吸均匀已然睡着的小书童,他也除外。
就老头似乎是精神十足,仍未睡着,而且就是睡觉也不躺在床上,背靠在床衔,右腿支起,左腿伸直,被镣铐锁住的双手自然放在身前,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牢房口。
这姿势确实是挺潇洒的,但太子殿下充分的怀疑老头这样能不能睡着,他若是不睡着,太子殿下也不好找张谦鉴确认情况啊。
“那啥,大爷你还不睡啊?”太子殿下坐在床上,偏头看着大爷问道。
“你这小子,别吵,我这不正在睡呢吗?”大爷嘴里嘟囔一句,挥一挥右手没好气的说道,似是太子殿下打扰到他睡觉了。
翻了几个身,太子殿下看老头依然是那个姿势不变,怕这老头要是再不睡着,天就亮了。
再次出口问道:“大爷,要不你来这床上睡呗?”然而这下老头儿却是没搭理他了。
“大爷?”太子殿下再次轻唤了一声。
“大爷?”一丝丝微弱的月光,从上方的窗口投下。
这一声喊完,太子殿下就见老头儿的头,缓缓垂了下去,这一下可是把太子殿下惊着了,翻身起床,低头看了看老头的状态,还好,原来是睡着了,吓得太子殿下还以为他怎么着了呢。
确认老人家睡着之后,太子殿下缓步向护栏边移了过去。
躺在地上的张谦鉴其实也没睡着,他在想该如何出去,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晚上是越来越难以入眠了,愁啊。
接着他便听到有人在叫他,声音很小,若不是夜里寂静,张谦鉴都不一定能听见。
抬头寻着声音来源看去,发现了那护栏边的一个人影,初时他还未醒觉,直到反应过来,心里一突,走到护栏边轻声问道:“你如何知道我是谁的?”
是的,太子殿下叫的正是张县令,不仅知道他的姓,还知道他的身份,张谦鉴可是清楚的记得自己并未透露这些。
“你身边那个姑娘,是从运来客栈救走的吧。”太子殿下却是没有马上说出自己的身份,似是玩心一起,还想要吓他一吓。
果然这话一出口,张谦鉴的心瞬间便提了起来,他无法确定眼前这人是坏是好,也不知道这人到底知道多少,当下只好说道:“我不知道阁下在说什么运来客栈,什么救走,在下是一点也听不明白,那位姑娘是在下的妻子。”
“哈,挺快啊,从运来客栈把别人救走,这么快就成了你妻子了。”太子殿下脸上笑意盈盈的说着这几句话。
“阁下若还是这般无礼,便恕在下无法奉陪了。”说着张谦鉴就打算继续回去睡下了。
闻听此言,太子殿下不打算再逗他了,待会再弄巧成拙可就不好了:“唉,别急着走啊,荒山上,破庙中,老虎成了精。”
一连这几个词语说出来,张县令立马是震惊的转过头来,一步走到护栏前,似是想要将眼前人的面孔看的更清楚些。
可惜不知是不是光线太过暗淡的缘故,张谦鉴没从这张脸上,找到一丝熟悉的影子。
但当日那荒山上的事,没有另外的人知道了,心里这样想着,张谦鉴便要再次确认下,说道:“不知阁下说的是什么,烦请明言。”
知道这位张县令心中警惕,太子殿下便将那一夜荒山之上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至此张县令再无疑惑,张嘴说道:“不知阁下和那一晚的侠士有什么联系?”
真是蠢啊!太子殿下心里这般想着嘴上没好气的说道:“我就是那一晚的侠士!”
“这”张谦鉴仍然有些迟疑。
也是太子殿下不知他这完全换了张脸的易容术有多吓人,天下间能像他这般完全易容的就没有几个,自然是令张谦鉴这个普通人无法相信。
“我易容的。”说完太子殿下又将那段日子里,几人共同赶路时发生的事说了出来,至此张谦鉴总算是完全相信了。
“我就知侠士你定然能从那两个歹徒的手里逃脱。”张谦鉴笑着拱手说道,此言自是说的当日那运来客栈的事了。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我来问你,你从运来客栈救走的这个女子是何身份?”
第二百零四章 依然没有
谁知太子殿下这话问完,张谦鉴却再次沉默了,因为他虽然确定了眼前人是当晚的侠士,但他并不能因此就确定他不会害自己。
李镯儿姑娘的身份事关重大,他不会如此轻易的告诉他人。
看张谦鉴如此模样,太子殿下便知他是在担心什么了,悄声说道:“怎么?是信不过我?我若是和绑架那姑娘的人一伙的,哪里需要问她的身份,我若是想害你又何须等到现在。”
这话问完之后,张谦鉴依然是沉默以对,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家都是聪明人,看其这般模样太子殿下便知,这张县令担心的不过是说出这女子身份之后,自己再起了歹心。
然而从织锦铺掌柜的那儿得到的消息,还有自己的分析来判断,这女子是谁也就呼之欲出了,既然他不愿说,那么这层窗户纸便由他来捅破吧:“这姑娘想必是姓李吧。”
张谦鉴心惊之下立马否定:“之前便已说过,她是在下的妻子,也并不姓李。”
“不用惊慌,我之前已然说过了,若是想害你不会等到现在,而且我现在已然能确定很多事情,想害那位姑娘也不过是件十分轻松的事情。”太子殿下立马说道。
“侠士可能忘了自己现在还在大牢里待着,被锁链绑着的事了吧。”张谦鉴不再忙着反驳,也不肯定而是转移话题说道。
闻言殿下轻笑一下,虽然没有明说,但他知道这位张县令已经肯定了自己的话。
不待太子殿下多想,张谦鉴接着说道:“侠士,我觉得”
“好了,不要叫我侠士了,我有名字叫白一空。”总是这般侠士侠士的叫,让太子殿下听起来感觉怪怪的,便出言打断告诉了他自己的假名。
“好吧,白兄弟,想必你也不想一直在这大牢里待着吧,我觉得我们应该合作一起想办法从这大牢里出去。”张谦鉴知道眼前人的身份之后,开始谋划他出去的事了。
出去定然是要出去的,西垂战事发生眼看着便迫在眉睫,他两一个代表大汉的县令,一个太子殿下,还有个战事中心人物李大司牧的女儿,总不能一直在这大牢里待着。
可关键是怎么出去,凭太子殿下先天一境的本事,想从这小牢房里逃出去很简单,但若是还要带上张谦鉴三个普通人,那可就太难了。
哦对了,还要再加一个老头,虽然老头总说他玩够了就出去,但太子殿下是不信他能自己出去的。
“你有好办法?”太子殿下有些为难,就看看提出这个的张谦鉴有什么好办法没。
“暂时还没有。”说完之后张谦鉴也知自己这话说了等于没说,赶紧又说道:“这不是咱两一起合计合计嘛。”
“就是白兄弟你这身铁链有些麻烦,若是能从这大牢里逃到外面去,以我这郁林县县令的身份,想到那时候也不敢拿我怎么样。”两人想了一会儿之后,张谦鉴总算是说了个不太有把握的办法。
“不好,太冒险了,万一你这县令的身份不起作用,那可不就全完了。”太子殿下立马否定的摇了摇头说道。
两人再次蹲在护栏边想了半天,依然是没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
“算了,今晚就先睡吧,明日再看看能有什么机会。”想的头痛,太子殿下一挥手让张县令先去睡觉。
随着这句话说完,便结束了这场并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的谈话,太子殿下走回床边,发现老头依然是保持着那个姿势睡的正酣。
怕将老人家吵醒,脚步便放的更轻了一些,于床上躺下之后,闭上双目却不是睡觉,而是在思考一个完善的法子。
想着想着这一夜便过去了,丝丝阳光透窗而入。
“啊。”老头率先醒来,伸长双臂,嘴里啊的一声,将两个牢房的人都给叫醒了。
醒来之后便跑到护栏前,开始和他口中的女娃娃聊起天来。
无奈一夜没睡着的太子殿下,实在是无法理解老头这么大的年龄,又以那个姿势睡了一夜,为何会精神这般好的。
二人噼里啪啦说个没完,老头总能有不同的问题,这姑娘也十分乐意配合着和老头聊了起来。
算是在这无聊的日子里,找到点乐子。
聊着聊着,老头突然呵呵笑着说道:“女娃娃你中午要不要再点上一壶好酒。”
“不要,要那个干嘛,我不爱喝酒。”李镯儿姑娘立马是摇了摇头说道。
“这个,老人家告诉你啊,这酒可是”
“啊,我知道了,定是老爷爷你想喝酒吧。”不等老头说完,镯儿姑娘恍然大悟的一指老头说道。
被拆穿了真实目的的老头儿,面上一囧:“也不是,主要是这酒可是好东西了”
李镯儿姑娘看着老爷爷这又想喝酒,又有些尴尬的模样倒也有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恩,好,给老爷爷你点上一壶好酒。”
一听说这立马就有酒喝了,老头儿立马乐的站了起来,这才多久不饮酒,他肚子里的酒虫都开始叫了。
一直在旁听着的太子殿下也是嘴角一咧无声的摇头笑了笑。
难怪这老头自从来了之后,总是和那姑娘聊天,原来这是为了打好关系,好要酒喝啊。
老头儿精着哩,来了之后发现太子殿下连顿吃食都要不到,估摸着喝酒就更不行了,一眼便看出了女娃娃在这说话是最管用的,赶紧过来和她多聊聊,然后将话题引到酒上。
牢头依然是准时准点的来到牢房前,问这位小姑奶奶想吃点什么,来了之后还不知这老头怎么就这么高兴,想着莫不是才关了一天就疯了吧。
就在太子殿下离开丰鱼县的第二天,丰鱼县就迎来了两个装扮极其古怪的人。一人中等身材,皮肤白皙,穿着绸缎衣服,上还挂着些宝石,显得闪闪夺目。
另外一人又高又壮,长着一张大黑脸,穿着精致衣袍被壮硕的身材给撑的满满的,浑身也是缠着挂着些杂七杂八的银片链条,行走之前颇有气势,站那不动就像块大黑铁杵在那儿。
“白穷,我说你这眼看都到了平禾,却不进城,绕路跑到这小县城干什么玩意儿,不怕耽搁了洞主的大事?”黑面神瓮声瓮气的低头对着那皮肤白皙的人说着。
第二百零五章 很厉害
“你这傻汉懂得什么,我来问你那展老大可是死在了这里?”那个浑身宝石,穿着绸缎衣服的白穷抬头白了黑面神一眼说道。
被这比自己瘦小的多的人骂是傻汉,黑面神却也不恼,只是回答道:“是啊,不就是那运来客栈吗,可你这也不是去那运来客栈啊。”
“别吵吵,跟着走。”这次白穷应该是懒得解释了,只是白了他一眼如是说道。
这段时间丰鱼县可是热闹了,无他只因为那位师爷被抓了,老百姓那是比过年还要高兴几分。
像是往日里若是来了这么两个怪人,定然能引来众人的指指点点,可现在嘛,都赶着去看那位师爷怎么倒霉的呢,谁还有心情管这么两个人啊。
这么多人都有目的的往一个方向而去,白穷也不多问直接跟上,虽然不知道这是要干嘛,但被白穷呵斥了一句,黑面神也不多问了,跟着走便是。
很快,县衙在望,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县衙可算是开堂两次了,第一次老百姓还不过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的,这第二次可就是由衷的高兴了。
人证物证具在,常子笃县令高坐于上,县尉坐在一旁旁审,也便是之前审太子殿下时师爷站的位置,一条又一条的罪证细数下去。
几乎是每说一条便能引来老百姓的一阵唾骂之声,白穷自是没心情看这县令怎么审案子,处罚犯人的。
周围老百姓的议论之声却是被他听了进去,说起这师爷被抓,老百姓自然而然的就谈论起了之前的太子殿下。
听到运来客栈一事,还有那红袍青年在公堂之上说的话,什么那些人便是他亲自埋葬的等字句之时,白穷便是双目微微一亮。
随便拉住了身边的一个人,白穷向其仔细问道:“老兄,你之前说的那位白护卫和那运来客栈是什么联系。”
这人正看的起劲呢,被别人拉住自然不太高兴,但看这二位明显是外地人的打扮,问的又是那位白护卫的事情,这个老哥也便十分乐意给他们说道说道。
当下便将那日的事情绘声绘色,原原本本的描述了出来。
白穷一直认认真真的听着,待到说完之后,微笑着拱手说道:“啊,这白护卫真是厉害啊。”接着又状若随意的说道:“也不知这白护卫长的什么英武模样呢?”
“你说白护卫啊,那长得倒无甚出奇,一袭红袍子挺显眼的”这老哥接着又将太子殿下的样貌描绘了一番。
“谢谢老兄告知了。”
“不碍事。”老哥善意的说完,转头又继续像那跪在堂上的师爷看去了,不时的跟着老百姓叫一声好。
得到关键消息的白穷,转身就挤出了人群,走出几步之后才发现有些不对,回头一看,那傻货还在人群中杵着呢。
“憨货!傻汉!黑铁!铁冬瓜!!!”白穷站在外面一连喊了那黑面神几次,那人都没有反应。
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跳着脚的大声喊出了他的真名,没错,这黑面神一样的大汉,真名叫铁冬瓜。
依然没有动静,那憨货连脸都没转过来一下,时不时的还把双手举过头顶,拍手叫好,搞了半天这憨货看别人审案子都看入迷了。
“让一让啊,请让一让,我就是找个人。”没了办法,往里挤吧,开始进去的时候,是有那黑铁开路,白穷跟在后面很轻松的便挤了进去。
现在嘛,那可谓是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嘴里还一边嚷嚷着让一让,这才总算是挤了进来。
啪的一巴掌,白穷拍在了黑面神的背上,这是白穷能够到的最高的高度了:“傻汉,走了还在看。”
“啊,白穷,这就走了吗,这案子不是还没审完呢吗?”铁冬瓜有些愣住了,瓮声瓮气的说道。
“谁告诉你?我们是来看县官审案子的。”黑面神这话好悬没给白穷气出个好歹来,深吸一口又说道:“我叫你走就走,快走了。”
“哦。”黑面神轻哦一声。
“你走前边儿。”
有这黑铁开路,自然是要快的多的,铁冬瓜杵在人群中就像鹤立鸡群,行走起来,整个人群似乎都东倒西歪了。
人最多,最热闹的地方,自然是得到消息最快的地方,这才是白穷来这儿的目的,显然不是来看那县官审案子的。
出了人群的白穷快步向前走着,左手背在身后,一会儿捏紧,一会儿又松开。
“白穷,你这手怎么了?”铁冬瓜再次用他那瓮声瓮气的语气问道,黑面神居高临下自然看出了白穷的左手有些莫名其妙的。
闻言白穷抬头狠狠的白了这黑铁一眼,不说话,接着又转头继续向前走去。
他没好意思说,这是他之前拍黑面神后背那一下给痛的,情急之下他倒是忘了这傻汉浑身硬的跟铁似的。
眼见白穷不说话,黑面神接着问道:“白穷,咱们现在这是往平禾城去了吗?你来这小县城一趟,这么快就走了,有那女子的下落了吗?”
“下落吗?这线索都有了,下落还会远吗?”白穷双目盯着前方的城门口,低声喃喃道,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黑面神的问话。
这一高一矮,一黑一白,一瘦一壮的二人,出了丰鱼县城门,径直的往那片运来客栈的废墟而去。
来这片废墟的目的,不过是还想再确认些什么。
两人立在运来客栈的废墟边上,已全然看不出原来模样的客栈,却是令的黑面神整个人都严肃了起来。
踩踏在破木烂石之上,黑面神皱着眉头缓缓向中间走去,蹲下身子,伸出蒲扇大的黑手在地面上抚摸着什么。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白穷来到黑面神身旁,俯下身子低语。
“嘘。”黑面神难得的没有理会白穷的问题,而是做出一个禁声的手势,一会儿之后又向着旁边走去。
如此反复一圈之后,黑面神直立起身子沉声说道:“不是一般人,很厉害。”
“比你如何?”白穷站到黑面神身旁仰头问道。
第二百零六章 洞主上使
“不好说。”黑面神面色沉重的摇了摇头,接着又说道:“但看此事过去了这么久,此地还能残存如此余势来说比我强。”
说来现在的余势,还是当时的晚翠全然不顾生命的引动天地之力,弹了那一曲亡魂所造成的。
“哦,是吗?那看来是不简单了,就是不知那个小护卫,在这之中又扮演的什么角色呢。”白穷轻笑一下,低声说道。
“什么小护卫?”铁冬瓜低头对着白穷说道。
“说了你也不懂,走了,咱们去平禾。”白穷说着率先向前走去,留给黑面神一个背影。
不明白便不明白吧,反正洞主让黑面神跟着来,也不是让他分析那位女子下落的,黑面神摸摸后脑勺跟上。
当二人骑马赶到西垂平禾城之时,已是落日西斜,夕阳的余晖将城门前的影子拖的老长。
即使过去了这么久,城门前依然是审查甚严,无丝毫松懈,而且似乎不止是凭借画像来找那位姑娘了。
更有一人双目一眨不眨的盯着来往人群,显然是亲眼见过那位李镯儿姑娘的人。
此人若是早点出现在城门口,之前也不会让张谦鉴带着李镯儿顺利逃过搜查了。
其实白穷还是有些无奈的,身边跟着这样一个傻汉,想到什么都无法与之交流,只能自己独自思索。
当然他要想说也是能说的,白穷回头看了看黑面神的模样,想到了四个字——对牛弹琴。
从那小县城得到的信息来看,当下的关键便是找到那位与之有关的小护卫了。
整个平禾城如此多的人马,再加上洞主的人手,都没有找到那位女子的下落,除非是躲到了南方道,然而这是不可能的,西垂如此大事,那位姑娘不可能不想着回来。
那么她便是回来了,却找不到她丝毫踪迹,既如此那便只有一个可能才说的通,她在两方势力出动之前,搜查最是松懈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西垂。
但这段时间非常短,平禾城的反应不可谓不迅速,那么她就不可能走出多远,定然还在平禾的范围内,不过是躲了起来。
“明暗两方势力都未找到她的人影,她能躲到哪儿去呢。”白穷一边走,一边低声喃喃。
够逃过平禾和洞主两边的眼线,那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绝没有这样的本事。
这是有高人相助啊,其实白穷在听了那小县城里的老哥,对那白护卫的描述之后,觉得这人倒是符合这样一个高人的形象,如果那位老哥没有夸大其词的话,可这人出现的时机不对呀。
进了平禾城之后,白穷的脑子里虽然在不断的理清思绪,脚下却不停,且是有目的的前进。
冯府,这是一处商人府邸,府上老爷叫冯玉,老爷只是尊称,冯玉年纪可不大,身为比西民低一等的流民,冯玉能在这平禾城拥有这么大的一处府邸,可算是不错了。
“劳烦通报一声,我二人有大生意要和你家老爷商谈。”白穷走上石阶,于府邸门前站定,拱手对着门子说道。
瞧这眼前一黑一白的二人的装束,就知是西民了,门子虽说是从未见过如此客气的西民,但也不敢怠慢,左边的门子弯腰说道:“稍后。”便向里跑去。
剩下右边的门子还对白穷笑了笑,白穷微笑以对,双手抱在身前静静的等着。
很快,那位门子就快步跑了出来:“二位请进。”门子伸手躬身做出请的姿势。
进门之后,自然还有家仆引路,不过是随便来了两个西民,虽然流民的地位低,但能在这平禾城拥有这么一栋府邸的,定然也是有些地位的,不至于冯府老爷亲自出来迎接。
家仆将二人带到前堂,便行礼转身离去,前堂已经坐着一位穿着儒雅的中年人在等着了,正是冯府老爷冯玉。
瞧见二人进来,冯玉面露微笑伸手虚引说道:“二位请坐。”待到这颇为奇怪的二人落座之后才说道:“不知二位找冯某有何大生意要谈。”
“冯老爷这前堂光线明亮,四面通风,恐是不适合谈咱们的生意。”白穷拱手身子前倾拱手说道,这话意是在说隔墙有耳了。
“哦,呵呵,光明正大的谈个生意,难道还见不得人吗?”闻言冯玉却是笑了起来,摇了摇头说道,像这种故弄玄虚的人他也不是没见过,不甚在意。
“唉,生意机密,被他人听去了可就强占先机了,冯帮主。”白穷缓缓说道,说到最后三字时却只是比了个口型。
就这三字让冯玉有些惊异不定,起身神色平常的说道:“是吗,那二位这边请。”说着就向屏风后面走去,白穷铁冬瓜二人起身跟上。
转过屏风,后面还有一处小屋,此处可要僻静的多了,三人进屋之后,随着门一关上,冯玉刚要问出口,就见眼前这中等身高面色白净的瘦子掏出一物。
瞧清楚此物之后,冯玉立马面色严肃,行礼说道:“大安帮帮主冯玉,见过洞主上使。”大安帮正是洞主手下负责平禾城的人手,这大安帮的上一任帮主就是在运来客栈服毒自杀的展老大。
虽然此物做不得假,但冯玉心里仍有疑惑,因为不知为何这洞主上使会是两个西民。
不过疑问归疑问,冯玉并未宣之于口,而是问道:“不知二位上使所来何事?”
依然是白穷回答道:“洞主见你们的人迟迟没有进展,找不到那女子丝毫消息,这便派我二人来了。”
“这”冯玉抬头,神色有些不太好看,末了又接着说道:“是属下愚钝,还请上使指示。”
其实上次冯玉去向洞主神使汇报消息的时候,就知道迟迟没有那女子的下落,定然会引得洞主发怒。
但他本以为自己负责的平禾城以及附近地区,应该是不可能有那女子的,那女子若是不在西垂,就是在其他地区,属于剩下的三山五峰十八帮负责的地区,那就肯定不是自己的问题了。
没曾想洞主竟然是亲自派人来了,而且来的正是他所在的平禾。
第二百零七章 找不着
仔细回忆了一番上次面见洞主神使的情况,冯玉并未从神使的话语中,听出洞主会派人来的迹象。
“神使,依然是没有那位女子的消息。”
一处幽静小屋子里,新任的大安帮帮主冯玉来面见洞主神使,告诉了他这个不太好的消息。
能够直接面见洞主神使的,只有一些重要人物,比如三山五峰十八帮的各位帮主,还有之前那位帮着洞主杀光了天鹰岭山匪的擒遇。
展老大两兄弟的身死,还是在大安帮内产生了不小的影响,洞主随便给天鹰岭的那帮山匪编了个想要造反,破坏他们大计的罪名,便将大安帮的帮众给安抚了下去,然后立了现在站在眼前的这位冯玉为新的帮主。
“呼”神使轻吐一口气,似是在平复自己的心绪,再次开口却是不再说那位女子的事情:“冯玉啊,大安帮内你可还能服众。”
“最初还有些不满的声音,现在都听不见了。”冯玉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洞主神使,似是为了增加威严与神秘感,洞主神使带了个鬼怪面具。
当然洞主也是戴面具的,只是和神使大人的面具略有区别,洞主又没有分身术法,自然需要这些个神使帮着他监管西垂这么多的城。
三山五峰十八帮的人很少有见过洞主真面目的人,或者说冯玉都不知,到底谁见过洞主的真面目,只知道是有见过的。
“很好,不枉洞主的一番栽培,任命你为大安帮的帮主。”
“承蒙洞主厚爱,冯玉感激不尽。”冯玉顿首说道。
“我们的大计马上就要成功,眼看着被欺压了这么多年的人民,将要在这片土地上昂首阔步”神使坐于上方用肃穆的声音缓缓说道。
冯玉不知洞主神使此时说这话是何意,虽没几个人见过洞主的真面目,但身为洞主手下的头头脑脑,对于他的大计,还是知道一些的。
“那个女子是个关键,若是能找到,胜利的天平将会再次向我们倾斜一分。”
洞主神使的话说到这,冯玉便明白了:“冯玉定当尽力而为。”
“恩,去吧。”神使的最后一句话落下,冯玉便转身踏步走出了这间小屋。
就在冯玉离开之后,神使也走下上位,将脸上的面具摘下放在小屋的一个柜子里,又换掉了身上的袍子走出小屋,皱眉想着心事。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搜索都无丝毫线索,他觉得洞主不能再将如此重要的事情,寄托在那些没脑子的废物上。
身为洞主的神使,定然竭尽全力为洞主分忧。
这位神使觉得应该及时让洞主改变策略了,让那群十八帮的人瞎找,就是找一辈子也找不到,他要让这里的情况及时被洞主知道,至于洞主会如何决断,那便是洞主的事情了。
虽说不是洞主本人,但神使可是洞主最为信任的人,冯玉自然谨遵神使的吩咐,在离开之后加紧吩咐下去,于整个平禾城再次严密探查一遍,依然是毫无消息。
说来在当时着急的也不止这位洞主神使。
眼看着这么长的时间都过去了,依然是没有那位李姑娘的消息,把主要负责此事的平禾城大阿牧的脑子都急坏了。
然而那么多的兵马都调了出去,层层搜索,都差不多挖地三尺了都没把那女子找到,这让他再急也没用。
倒是平禾司督,也就是城主老爷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一边吩咐下去让人全力搜索那女子的下落,一边紧急调动整个平禾境内的防务,准备迎战居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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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冯玉抬头看着白穷二人,神色有些不太好看,末了又接着说道:“是属下愚钝,还请上使指示。”
“你说说你知道的消息吧,并不一定是和那女子有关的消息,只要是平禾城发生的奇事怪事大事都说说。”白穷在椅子上坐下,托着下颌看着冯玉说道。
“这个容下属整理一番。”冯玉垂手说道。
“去吧。”
当冯玉再次回到这间屋子时,手里拿着一摞厚厚的纸张,是这段时间以来整理到的消息都在这儿了。
看着第一张,冯玉正要一条一条的念出来,被白穷拿过说道:“行了,我自己看吧。”
白穷看东西的速度非常快,一眼便是下一张了,他只是找大概能和那姑娘的下落有关联的信息。
如此看过几张之后,白穷说道:“对了,你再帮我找找这样一个人的下落,他是最近几日才来的平禾。”说着白穷便把那位老兄告诉他的太子殿下的长相,再给冯玉复述了一次。
“好的,上使稍后,下属出去问问。”冯玉回答道。
“恩。”白穷轻恩一声,点了点头,依然是专注于手里的东西。
一刻钟之后,白穷便把手里的东西全部看完,抬起头来发现冯玉还未回来,便闭上眼,一只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护手,开始在脑子里梳理着刚才看过的东西。
梳理过一遍之后,有特别留意的又会再次找到那张纸,重新看过。
到得最后白穷便发现,这些消息对于找到那姑娘的下落是一点儿用也没有,皱着眉头,现在便是等那小护卫的消息了。
出了这小屋子的冯玉,便将那护卫的特征吩咐了下去,对于上使的吩咐不敢怠慢,整个大安帮的人都行动了起来。
可惜这穿红袍虽说显眼,但扔到整个平禾城那也是不少人穿红袍子,再加上太子殿下易容过后的长相,实在是普普通通,若是找个像黑面神这样的人,估计要不了一刻钟就有消息了。
时间过去了一个时辰,冯玉的手下找到了一百多位大概符合长相,且是穿红袍的人,最后再剔除不是行商护卫身份的人,还剩下十五人。
不过注定的是,这些人里不可能会有太子殿下,殿下这会儿正在东坊大牢里住着地字号的房间呢。
经过冯玉询问之后,确认这些人都没有太子殿下的‘寂声’那样的一把刀,自然这些人就都不是了。
也就是说这么长的时间过去,连个怀疑目标都没有确认。
冯玉带着忐忑的心情回到之前的屋子。
第二百零八章 鼎泰来使
“禀上使,暂时还没有此人的消息。”冯玉带着忐忑的心情说出了这句话。
“你是一点消息也没有?重点是他腰间的那把刀,你可有仔细的找?”从白穷这话的语气中倒是听不出丝毫怒意。
不过太子殿下的刀确实奇特,深黑色龟甲状还泛着寒光的刀鞘,赤红色的刀柄。
“没有,可能是时间太短,上使再给我点时间,定然能找到此人。”冯玉言辞凿凿的说道。
这话却也不是假话,只要时间充足,以大安帮地头蛇的势力,迟早能打听到穿红袍,年纪不大,带着那样的刀的一个男子。
然而现在的时间并不充足,白穷摇了摇头说道:“人,你继续找,另外你再将这摞消息之前十天的消息拿来给我。”
接过上使手里的纸张,冯玉心里疑惑,这些是全面搜查之后得来的消息,这些里面若是都被上使给排除了,那再拿之前的消息岂不是更无用。
心里疑惑,但嘴上还是应到,转身照办去了。临出门之前,白穷又嘱咐一遍,一定要全,凡大小事,只言片语都给他拿来。
按白穷的分析,从洞主命令下达,大安帮开始行动推算,这十天便是那女子最有可能钻空子的时间。
若是他所料不差,那女子定然是在这段时间,躲在了平禾城内,再未出现。但此时的白穷思来想去,也想不出平禾城有哪个地方,在全城搜查的情况下,还能藏人。
当然全城搜查自然也不是绝对的,若是有人故意窝藏,那这范围可就大了,所以白穷寄希望于大安帮那十天的消息里,能够找到些蛛丝马迹。
按照白穷的吩咐,只言片语都不放过,冯玉很快便再次拿了一摞过来,竟是不比之前那些少多少。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白穷在眼前这张纸上停留了下来,依照他审查这些消息的速度,能在这张纸上停留,定然是有重大发现了。
这张纸上所记载的信息赫然便是:据坊间传,一县县令竟在城门口行窃,被抓之后还矢口否认
这样的事,这样的人,除了那位带着李镯儿姑娘逃到大牢里的张谦鉴以外,也不能是别人了。
如此反复看了三遍之后,白穷双目露出思索的神色,嘴里念念有词:“怪事,真是怪事。”嘴里的声音一收,猛的抬头看着冯玉,抽出手里的这张纸递给他说道:“我要这件事的更加详细的信息。”
冯玉将那张纸接到手里一看,这件事他是有印象的,当时这事儿还被议论了好一阵。多数人都觉得有趣,却对当事人县令的身份一点儿也不信,觉得多半是以讹传讹。
就在冯玉走了之后,白穷起身在狭小的屋子里缓缓踱步,嘴里冷哼一声自言自语:“一县县令,城门口,行窃,这三者中的任意两者连在一起都是怪事,无论是县令在城门口还是城门口行窃亦或是县令行窃。
处在这居仓和平禾的关键时刻,他一县县令怎么会出现在平禾城的城门口,他是哪个县的县令?
于城门口行窃,众目睽睽之下,便是那最蠢的贼,也不会选在这个地方。至于县令行窃,那就更是荒唐了。”
“蹊跷,大有蹊跷啊。”白穷嘴里念念有词个没完,在小屋子里走的越来越快,绕来绕去看的黑面神眼都晕了,索性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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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垂有十三城,每次在抵御龙宫的虾兵蟹将登陆进攻时,自然不可能是十三城的兵马齐出。
那么如果每次都就近,由距离龙宫最近的临海城抵御龙宫的进攻,迟早会被龙宫磨掉。
而且谁也不愿意处在那么一个位置,最后便是临海城的人拼死对周边地盘发起进攻,还管他什么龙宫,谁爱挡谁挡去吧。
经过长时间的发展演变,最后就定下了,由十三城轮着抵御龙宫的进攻的办法,每次两城,一城为主一城为辅。
现在是秋,每隔四年,在秋末和入冬的交界点,便是龙宫那群虾兵蟹将登陆的时候。
如今这次正好轮到了居仓城和鼎泰城,鼎泰为主,居仓为辅,这居仓自然是那个将要和平禾开战的居仓,而现在鼎泰城的使者,正在居仓城城主老爷吴冠乔的司督府中。
司督府依然是依照汉制的官家府邸,称不上豪奢也称不上大,有些庄重,司督吴冠乔坐于上首,下边分别坐着大都牧、大阿牧、还有大司牧。
看这大司牧李临楼风度翩翩的样貌,便知李镯儿姑娘在长相上还是像他父亲的,女儿至今没有分毫消息,李临楼终日都沉着一张脸。
“见过吴司督。”来使走到中央,面带微笑行礼说道。
“不知宋司督派你所来是为何事?”吴冠乔点了点头,看着站在前边的来使说道。
“我鼎泰和居仓素来交好”使者先是说了一段场面话,倒也不是假的,鼎泰和居仓还有那么点姻亲关系。
接着似是切入正题了:“平禾城竟然掳走了李大司牧的女儿,这明摆着就是报复当年之事,且不把居仓放在眼里,借着此次居仓和鼎泰抵御龙宫的档口,还不知它平禾要整出什么幺蛾子。
恐防其借机生事,从背后捅一刀,以此相要挟来换取吴司督大人您的地盘啊。”
说到这,使者顿住了,似是留给在座的几位居仓城的首脑思考的时间。
“他敢,他平禾城焉敢如此。”吴冠乔一拍座椅扶手怒声出口,接着又说道:“西垂十三城轮流抵御龙宫,这是我十三城祖上传下来的规矩,不管是谁坐在这个位置上,都得守这个规矩,他平禾城在此时捅刀子,不怕引来其余十二城的联手驱逐吗?”
虽说居仓城一直在整顿兵马,说是要找平禾要人,但是马上到来的龙宫一事才是头等大事,就算要兵发平禾也得是冬天过后的事了。
对于整个西垂来说龙宫的登陆入侵都是头等大事,所以吴冠乔不相信平禾城会在此时于背后捅刀子。
“那平禾城为何又在此时将李大司牧的女儿掳走了呢?吴司督可不得不防呐。”使者等到司督吴冠乔说完,这才拱手弯腰说道。
第二百零九章 要你的小木山
是啊,如果他平禾不想生事,那么他为何又在这个时候,掳走李大司牧的女儿呢。
坐在下方两边的大司牧李临楼依然是沉着面,大都牧穿着兵甲似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不知在想些什么。
“司督,这来使说的有几分道理,若是在我居仓抵御龙宫之时,那平禾城以此威胁我等,趁火打劫怎办,不得不防啊。”说话的人是一直认真听着的大阿牧。
大阿牧这话,司督是听进去了的,与他所想不谋而合,轻轻点了点头看着来使说道:“那不知宋司督让你来是何事?”
“我家老爷就知道居仓有这样的顾虑,特意命我前来告诉司督大人,先料理好后方便是,龙宫那边由我鼎泰城先顶上,不成问题。”来使继续保持微笑说道。
言下之意,料理好后方自然是处理好平禾城的问题,再说的简单一点便是,你放心的发兵找平禾要人,龙宫那边就交给我了。
这倒也不无不可,此次抵御龙宫本就是鼎泰为主,居仓为辅。
鼎泰使者这话说完,吴冠乔心里有些动心了,如此好的借口兵发平禾,且不用管龙宫的问题,还能安抚好大司牧。
就像吴冠乔不敢相信,平禾会在居仓抵御龙宫之时捅刀子一样,平禾也定然想不到他居仓会对龙宫的袭击不管不顾,到时候必然能打平禾一个措手不及,如此好的机会,说不心动是假的。
没有思考太久,吴冠乔便开口问道:“我居仓需要付出什么?”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鼎泰帮他那一份也干了,自然是想从他这儿得到什么,这一点儿吴冠乔很明白。
闻言使者立马回答道:“我家老爷想要居仓小木山那一片所有的地盘。”
“宋司督这真是蛤蟆吞天,好大的胃口啊。”一直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大都牧冷笑一声说道。
这小木山那一片地方的资源是最丰富的,是矿山,对于居仓来说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吴冠乔虽没像大都牧那样直接说出来,但其皱眉的表情也是觉得这鼎泰城的吃相,太过了。
在真正的利益面前,什么姻亲关系都不重要了。
面对前方几人的怒容,使者却是毫不变色,依然能保持微笑说道:“司督大人好好考虑,平禾城的地盘难道不比那小木山更有诱惑力吗,而且李大司牧的女儿可还在平禾城的手上。”
使者说完还躬身行了一礼,表现的非常客气与尊重。然而这说出口的话,却是让吴冠乔觉得这是还没等来平禾城的趁火打劫,鼎泰城的趁火打劫倒是先来了。
“本督需要时间好好考虑考虑。”吴冠乔需要时间来权衡一番利弊,末了又接着说道:“使者旅途劳顿,这些日子就暂在我居仓住下吧。”
“好,末使静待司督大人的消息。”鼎泰来使拱手说完,转身出了这屋子。自有下人领路,带来使前去那已然安排好的住处。
待到使者走远之后,吴冠乔看着自己手下这位李大司牧说道:“临楼你一直没有说话,你对此事怎么看?”
大司牧只是名义上在官职的册封上比司督要矮一级,但在居仓城这地方,论到权力人马和地盘,实际上比吴司督差不了多少。
虽然依然是受司督节制,但若是李大司牧想要造反,那也足够让司督大人头痛的。
所以司督经常的要询问大司牧的意见,在这件事上便更是如此了,不管是出兵打哪边儿,他都需要安抚好内部才行。
若是单方面的牺牲整个居仓的人,就是为了换回他的女儿,李临楼身为大司牧,需要为手下百姓负责的大司牧,定然是不会同意的。
尽管那个人是他的女儿,但她依然需要为她任性之下做出的行为负责。
但现在的情况是此事已经不单单和他女儿有关了,这事怎么看成功了都是一举数得,仅仅只是损失了一片小木山,虽然小木山同样重要,但和能得到的相比就不外如是了。
并且他暂时也没看出这其中还有别的什么蹊跷。
现在看来,他女儿在这件事中,不过是正好处在了一个中心点的位置,充当了一个借口罢了。
想到这些,李大司牧缓缓说道:“我居仓城的人都被他平禾城给抓了,我居仓的脸面岂能让他随意践踏,咱们要打的他痛他疼,就像当年一样,李临楼恳请司督大人发兵。”李临楼站了起来,身子微曲,一脸肃穆,沉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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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玉拿了有关那位县令在城门前行窃的详细消息回来,幸好当时那位县令的事还有些意思,传的人多,这搜集的消息也就多了些。
接过冯玉手里的东西,白穷看过之后,却是发现什么样的翻版都有,理清楚了之后,可以确定的便是那人不管是谁,现在都被关在那东坊区的大牢内。
从冯玉再次拿来的这几张纸上,白穷得到了个最关键的消息,那便是当时在城门口行窃的是三人,其中有一女子。
现在是不管这位县令到底和李大司牧的女儿有没有联系,那女子到底是不是李大司牧的女儿,白穷都要去那大牢里看看了。
“那个护卫你继续找。”对冯玉这般嘱托到,白穷就站起了身向门口走去。
临出这小屋前,白穷又顿住了脚步,轻声说道:“不要怀疑洞主的一切决定,我二人如此打扮不过是为了方便行事罢了。”
说完再不多说,开门便走了出去,铁冬瓜一头雾水的尾随而出,显然不知白穷这话是何意。
黑面神不知这话何解,但听在冯玉的耳朵里他是明白的,起先他还有疑惑这洞主上使为何会是两个西民,现在再无疑惑。
对于初来平禾的白穷二人来说,这平禾城的路自然是不熟悉的,一边问路,一边向着东坊区走去。当然这问路的活肯定是白穷来干,若是让黑面神去问路,别路没问着,再把别人吓着。
可这白穷正问路呢,却是感到黑面神在拉他,头也不回的说道:“憨货,别闹。”可这一次二次的,黑面神还在拉着他的衣袖,更是拍着他的肩旁。白穷烦了,转过头来:“干嘛?”
“你看那个。”黑面神伸手一指。
第二百一十章 运气好
本来正烦着的白穷,以为黑面神又是没事找事,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前方是来往的行人,然后是一座酒楼,果然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
“憨货,你不知道我在问路呢,瞎指什么你。”白穷没好气的说道。
“晚了,刀,他,刀,他走了,刀进去了。”铁冬瓜瓮声瓮气的说道。
“什么刀啊他的,你说什么呢,说清楚一点。”白穷再次问道,黑面神那瓮瓮的声音说这两个字,确实听不太清。
“刀啊,那把刀,就是你要找的那把刀。”黑面神似乎也急了,大着嗓门说道。
“刀!你是说丰鱼县那护卫的那把刀?”白穷立马反应过来,双手有些激动的捏着黑面神的胳膊肘说道。当然一般情况下是捏着肩膀,但白穷只能捏到黑面色的胳膊肘,再往上就有点吃力了。
“对啊。”黑面神点了点头。
“去哪了?”
“进去了,就那酒楼。”黑面神再次伸手一指前方那座酒楼说道。
闻言白穷转头看了看那座酒楼:“走,进去找他。”说完路也不问了,踏步向那酒楼走去。
二人一进酒楼。自然有跑堂的上前招呼:“二位客官是想吃点什么,坐楼下还是雅室啊?”
起先白穷并未理会他,这酒楼挺大,四下一望全是人,并未发现带着那把刀的男子,决定来个以逸待劳,守在门口便是最好的办法。
挑了张门旁的桌子坐下之后,白穷随意的对着跑堂说道:“来碟花生米吧。”
“好嘞。”跑堂的面上笑笑边转身走了,指不定心里正想着这两人真抠门,跑到酒楼来就点一碟花生米,猪鼻子插葱装的什么象啊。
花生米来的很快,比那把刀先出现在二人的面前,本就是来找人的,二人倒是都没什么心思吃饭,这碟花生米放在那也不过是看看。
“慢走啊客官,下次再来啊。”里间似是一位大厨,笑哈哈的对着一人挥手说道。
“好说,好说。”牢头点了点头,摆摆手提着个食盒就向外走去。
显然是这么多日子里,牢头天天来这儿买吃食,还尽是些贵菜和特色菜,厨子都认识他这位主顾了。
来了,白穷和黑面神二人相视一眼,心里暗呼一声,同时注意到了牢头腰间的那把刀,正是那护卫的刀,有着黑色龟甲纹的刀鞘,刀柄赤红。
牢头还不知道,自己这一趟出来给那位姑奶奶买饭,就被两个人给盯上了,踏出酒楼的大门嘴里还在哼着小曲。
走,跟上,就在牢头刚踏出大门之时,白穷对着黑面神低语一句,将花生米的钱往桌上一搁,二人便尾随其后出了酒楼。
通往东坊区的大牢的路上,有一个僻静的小巷,牢头走着走着怎么感觉似乎天暗了下来,正要回头看看,一个宽大的手掌拍在了他的肩上,伴随着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嘿,老兄。”
接着牢头还没看清楚状况,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自己就被那只大手捏着肩膀给提溜到了角落处。
高,太高了,又高又壮还黑的像碳一样,牢头被那只手掌提溜的双脚离地,靠在墙上颤着声音说道:“你你是人是鬼啊?”在牢头看来,地府里的牛头,差不多就得长这模样。
“别害怕,我们就问你点事儿。”白穷从黑面神的身后走了出来,看着牢头轻声说道。
“你们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们,我可是官差,你们岂敢对我如此无礼。”看着从后面走出来的白穷,牢头放心下来,这人看着倒是个人。
“我知道你是官差,但官差又如何,我问你的话老实交待,可免受皮肉之苦。”白穷冷声说道。
牢头还要挣扎着说点什么,白穷一个眼神示意黑面神,铁冬瓜捏着牢头右肩的手便稍稍一紧,牢头瞬间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碎了,抽着冷气说道:“说,我说,你快问吧。”
他一个小小的牢头,说白了在官差这个行当就是个打杂的,哪有什么为了上官保密的决心,保命还差不多,这骨头一捏便服软了。
“你这刀是从哪来的?”白穷跟着便问道。
刀?牢头一时还未反应过来,嘴里说道:“刀是上边发的官刀啊,什么哪儿来的?”
“还要耍花招?动手!”白穷闻言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这样的刀能是官刀,以为他白穷没见过官刀是吧。
黑面神刚要彻底将他骨头捏碎,牢头浑身一个激灵突然想起了,他今儿早上看那小子的刀漂亮又威风,便将官刀给换了,想起这个立马说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赶在黑面神捏碎他骨头之前将这话说了出来。
“这是我大牢里一个犯人的刀,被卸了之后,我看它漂亮便拿来自己用用。”牢头赶紧一五一十的说道。
“那人长什么模样?穿什么衣服?”白穷追问道。
牢头不敢停顿,赶紧将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生怕错漏一丝,那黑牛头的大手就又收紧了。
听罢牢头所说之后,白穷差不离可以确定这人正是他要找的护卫了。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一出门就有这样大的惊喜。
“被关在哪个大牢。”
“东坊区大牢。小的就是那儿的牢头。”牢头赶紧笑着说道,末了又补充一句自己就是那儿的牢头,估摸着是为了显示自己还有利用价值,怕这两歹人问完话之后,将他杀了一了百了。
“哦?东坊区大牢,我来问你,你那牢里可是还关着一位县令?”一听是那座牢房,白穷心里一动问道。
“是的,是的。”
“巧了,这运气可是太好了。”白穷微笑着说道,这可不就是巧了,他要找的护卫和那县令,这两人正好都在那牢里待着了。
“你是牢头?带路吧,怎么说你该知道吧?”白穷拍了拍牢头的脸颊问道。
“知道,知道,小的就说二位是去探监的,有我带着,想进去不难。”牢头脸被拍的啪啪作响,依然是谄媚着说道。
“很好,放下来吧。”最后这话白穷转头对黑面神说道。
第二百一十一章 没有,走了
黑面神一松手,牢头便从墙上掉了下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摔一跤,再次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这是牢头的第一个反应。
接着便开始揉他的肩膀,之前被捏着感觉还不是很痛,此时被放下来,才觉着整个胳膊都快废了似的。
一边揉着肩膀,还要不忘笑着在前边带路,他这个牢头当的实在是苦啊。
正如牢头所说,有他带路,说是来探监的,再花了点银子通融一番,很顺利的边带着这二人走进了大牢。
当然能如此顺利进来,还有最关键的一点,便是他这大牢只是普通的大牢,并不是啥重犯大牢。不过是关押些小偷小摸,聚众闹事,打架斗殴一类的犯人。
一路上遇到的狱卒纷纷对牢头行礼,同时心里也有些诧异,不知牢头大人身后这二人是什么人。
“恩,你们都出去吧,没我的吩咐不要进来。”牢头对牢里的狱卒吩咐道。
“是。”虽不知为何,但这些人依然应声出去了。
待到牢里的狱卒纷纷走出去之后,牢头脸上一直绷着的神色,立马垮了下来,转身对身后二人拱手笑道:“这边,这边。”
人都走完之后,这阴暗的大牢显得越发的寂静,只闻三人的脚步声在大牢里传出老远,黑面神的脚步声尤其的沉重。
牢房统共就这般大,不多时便走到了那间地字号的牢房,咔嚓一声,锁住牢门的锁链便被打开。
“小子,有人来看你了。”牢头吼道。
牢房内的太子殿下盘腿坐在床边,老头斜依在床边,嘴里还叼着个酒壶,可以老头那喝酒的速度,酒壶里早就没酒了,正在回味着味道呢。
早就听见脚步声的太子殿下和老头同时抬起头来,好奇疑惑的看着门外二人这奇怪的组合。要说奇怪,其实牢房内这一老一少的组合也挺奇怪的。
隔壁天子号牢房里住着的三人,自然也发现了白穷二人,李镯儿姑娘好奇的打量着他两,张谦鉴的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
开了门的牢头转身就想离开,却被黑面神一把抓住了:“老老实实在这儿站着,别乱跑。”牢头没了办法,只得讪笑着在原地站好。
眼见如此情况,牢房内的几人都警惕起来。
本就不大的牢房,又装进来黑面神这样一个人,便显得更加的狭小了。太子殿下看左边一人皮肤白皙,穿着绸缎衣服,上还挂着些宝石,显得闪闪夺目。
另外一人又高又壮,长着一张大黑脸,穿着精致衣袍被壮硕的身材给撑的满满的,浑身也是缠着挂着些杂七杂八的银片链条,便有八九分确定是两个西民了。
心里暗想,这二人莫不是当日长街上,自己打的那一伙人找来的,想把他和老头弄死在牢里边吧。
那个皮肤白皙像是富家公子哥的白穷说话了:“你就是白护卫?”上上下下将太子殿下打量了一番的白穷,这话说是疑问,其实已经在心里边确定了。
本以为是来牢里寻仇的,想不到这人却是问这个,太子殿下摸不清楚来意,谨慎的点了点头说道:“是我。”
“恩,这就对了,听说那运来客栈的几个死人是你埋的?”白穷轻声问道。
运来客栈四个字一出口,太子殿下心里便明白这些人是干嘛的了,不仅是他明白了,这四个字同样让隔壁的张县令三人心里一惊,必然是冲着那位李大司牧的女儿来的。
既然来人这般问了,定然是了解了什么,太子殿下没有立马反驳说不知,那样反而显得心虚,而是说道:“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我是能救你出来的人,也是能让你死在牢里的人。”白穷对于眼前这位红袍青年说的话丝毫不以为意,而是淡然说道。
话语刚落,太子殿下便抬头看了看他身旁站着的那块黑铁,眼神里有些迟疑,又有些害怕,表情演的像极了一个小护卫。
身为一个小小的护卫,面对能出大牢的诱惑是抵抗不了的,太子殿下用带着期盼的声音说道:“你真能让他们把我放出去?”白穷点了点头。
“现在告诉我,那些人可是你埋的?”白穷再次问道。
“是,是我埋的。”“可曾发现一个女子?”白穷紧跟着追问道,接着将李镯儿姑娘的长相描绘了一番。
“女子?”太子殿下反问一句开始皱眉沉思,好一会儿才摇头说道:“并未看见你口中这样的女子啊,是有个女的,却是我已故的大表哥,也就是客栈掌柜的妻子。”
趁着两人在这儿聊天的档口,隔壁天子号牢房里的镯儿姑娘,开始往角落里移动,将自己的身子隐藏起来。
“当真没有?”白穷双目牢牢的盯住太子殿下的眼睛,一眨不眨的反问一句。
“没有。”太子殿下缓缓摇头,毫不避讳的看着白穷的双目,脸不红气不喘的,眼神真诚,这个境界便是谎话说的自己都信了。
再次盯着太子殿下的眼睛看了几秒,似是要确定他是不是在说谎,最后白穷暂时相信了这护卫的说法,转而问道:“将你当日在那运来客栈所看见的,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这个问题就有点考验太子殿下编谎话的能力了,既不能迟疑太久,又不能说出李镯儿姑娘,高旗思,还有那些人是怎么死的等等一切事情,同时他还要说的没有漏洞。
既如此太子殿下只好是避而不谈,一句:“当时我远远的听见那边轰轰的动静,似是有两三个人在战斗那声势之浩大,我只敢在那几人走了之后才敢靠近。”
太子殿下将当时高旗思来袭的场面稍微一改,给描绘了出来。
听罢之后白穷看了黑面神一眼,黑面神缓缓点了点头,这和他发现的那废墟上残存的气势差不多。
如此对于白穷来说,那位女子的线索便暂时断了,不知是那战斗的几人中谁将那女子带走了。
他不知道,他要找的女子现在距离他不过十来步的距离。
低头沉思想着这些,白穷走出了大牢,向外走去,竟是连自己要找那位城门口偷盗的张县令的事儿,都忘了。
“喂,老兄,你这就走了?你不是说好要救我出去的吗?”太子殿下冲上前去,扒着护栏向外死命的吼道,看来是要把他这个小护卫的身份演到最后一刻。
第二百一十二章 又跑
很显然,白穷之前说的放小护卫出去的话,是骗人的。
不过还好这两人离开了,在发现隔壁天子号牢房的李镯儿姑娘之前离开了。
眼看着白穷二人的身影距离牢房越来越远,太子殿下的心里长舒一口气的同时,张谦鉴也放下心来,李镯儿姑娘也从阴暗的角落里渐渐挪动出来。
却在此时,寂静的牢房里,哒哒的脚步声一停,渐渐远去的三人停下了脚步。白穷转过身来,径直走向太子殿下的方向。
吓得李镯儿姑娘又缩了回去,本想偷跑的牢头被黑面神拖着走了过来。
太子殿下以为那位白面公子是还有事要问他,然而白穷路过他的牢房不停,走到张县令的牢房前停下边道:“打开。”
这二字显然便是对牢头说的了,牢头在白穷的吩咐下,哆哆嗦嗦的将牢门打了开来。
一步跨进牢房的白穷,一眼便看见了蹲在角落里的李镯儿姑娘,这牢房本就这点大,镯儿姑娘再如何躲又能躲到哪去呢。
脚步声在牢房内响起,白穷一步步向着那女子走去,搞不清楚这位白面公子要做什么的众人,暂时没有丝毫反应,就看着他这样走近镯儿姑娘,然后在李镯儿的身前蹲了下来。
仔仔细细的端详了一番镯儿姑娘的面容,白穷微微笑了起来,轻声说道:“果然是你,李镯儿,李大司牧的女儿,让我好找啊。”
被这白面公子一语道破李镯儿的身份,众人心里都是一惊,不知是哪里出了纰漏,李镯儿当即就有些傻傻的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还算镇定的张谦鉴走上前来,看着这位绸缎锦衣的男子拱手说道:“不知公子说的什么,想来是认错了,她是在下妻子。”
“你就是那个县令?很聪明啊,知道躲到这大牢里来,难怪啊,我就说这李镯儿莫不是人间蒸发了,才能躲过平禾城人马一波又一波的搜查,原来是躲到这牢里来了。”
白穷起身看着张谦鉴缓缓说道,并不理会张谦鉴的谎言,对于李镯儿的容貌他敢确信自己不会认错,不过是刻意的弄的丑了一些,依然能明显看出她之前的轮廓样子。
正如白穷之前所分析的那般,这县令于城门口行窃一事,本身就透露着诡异,再一想到牢房这种地方,白穷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傻汉,带走。”说完还不等张谦鉴继续说,白穷看着杵在身旁的黑面神甩头说道。
一直不明白怎么回事的黑面神,此时回过神来,知道是那女子找到了。
同样不明白怎么回事的还有牢头,他傻愣着站在一旁。
从那人的话语中他知道了那女子是什么李大司牧的女儿,一时间脑子里还在想,他平禾城没有个姓李的大司牧啊。
铁冬瓜伸出蒲扇大的手掌,就要像抓牢头一样,将李镯儿抓起来,抗在肩上带走。
此时就是再傻,也知道这些人和绑架她的那些歹徒是一伙的了,李镯儿姑娘瞬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似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回过神来。
李镯儿站前来就想要跑,然而这里本就是角落,又往哪儿跑,有些无助的看着越来越近的大黑手。
嘣,咔,连着两声,这是太子殿下奋力一挣,崩断了浑身铁链,扯断了手中镣铐的声音。
接着便一个踏步冲刺,啪的一声裂响,一掌将两间牢房之间的护栏给劈断了,去势不减打向黑面神的右臂。
反应过来的太子殿下,岂能让这黑铁块将人带走。
然而这看似威猛的一掌,打在黑面神的右胳膊上,却只是让他的身子微微摇晃,脚下一个趔趄。
如此情况让太子殿下的眼神微微一凝,此时那些断掉的护栏铁条才哐哐落在地上。
“哟,看不出来还是个高手啊。”立在一旁的白穷说道,说是高手,这话语里却是调侃的语气更多,显然是一点儿也不担心。
“玄元。”铁冬瓜站稳之后,转过身来,睁着两个大眼珠子,就像是铁饼上镶了两个银子做的圆球,看着身前比自己矮的多的红袍小子,声音嗡嗡的说道。
没有太多的废话,黑面神简单直接的一拳就向太子殿下的头颅挥来,要想带走李镯儿就得解决掉眼前这个红袍小子,同样的太子殿下也要阻止这黑铁块带走李镯儿。
一个侧身,殿下立手成刀,附着着赤红色玄元的一招‘黑炎刀’,便劈向了黑面神的右拳。
时间静止了一瞬,无形的气波,从拳掌相交的中心四散开来,天字号牢房里才有的桌椅被震飞,哐当一声砸向了牢门,依然待在牢里的几人站立不稳。
紧接着就见黑面神铁塔一般的身形,蹬蹬蹬的倒退而去,啪一声抵在大牢的墙体上,墙面上裂开如蛛网一般的纹路。
一袭红袍的太子殿下更是倒翻而出,从之前自己打穿的护栏口飞向了那间地字号牢房,落地之后,脚在地面上踏出一个深坑这才站住,却是闷哼一声嘴角流出一丝血迹。
显而易见的那位黑面神是先天二境,樊笼高手,能以手作刀,使出一招‘黑炎刀’将其打退,这还是自上次和高旗思打过之后,太子殿下有了进步的原因。
同时也是因为铁冬瓜不过是试探性的一击,并未尽全力。
眼看着这二人在这狭小的牢房里就打了起来,剩下的人赶紧从出口纷纷跑了出去。
这要是稍微擦着碰着一点儿,他们这些普通人,恐怕不是断胳膊就是断腿的下场了。
抓住这个机会,张谦鉴赶紧拉着李镯儿姑娘的小手就往外跑,此时还不跑更待何时。
出去之后只要说出李镯儿的身份,想来外面的官兵自然不会拦着,此时也顾不得什么暴露身份之后,引来的危机了,先把当下的危机度过再说。
他们仨儿就是留在这儿也没用,正如当日的运来客栈一样,张谦鉴极其擅长见机行事。
“傻货,你个熊碴拉的,这人都要跑了,你还靠在那儿干嘛!!!”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白穷,急的跳着脚吼道。
咚的一声震响,听见白穷话语的铁冬瓜,双脚往墙上一蹬,整个人犹如攻城箭一般射向被拉着跑的李镯儿。
留下身后那面天字号牢房的墙,彻底塌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倒地不起
眼看那块黑铁的动作,太子殿下压下伤势,比其稍慢半拍,一个倏忽间也是腾空而起,看殿下所去的方向,却不是拦截黑面神,而是犹如游龙穿水一般从牢头的身边一荡。
右手顺势抽出了挂在牢头腰间的‘寂声’,感受到主人的气息,刀身轻颤,似是激动。
这一耽搁,黑面神蒲扇大的黑手,已然抓住了李镯儿的肩膀,顺势一提就将李镯儿带着张谦鉴两人给提了起来,与此同时铁冬瓜也感受到了身后那一刀的气息。
却是毫不畏惧,打算硬抗太子殿下这一刀,右手一甩便将李镯儿和张谦鉴二人甩向了后方,同时嘴里还吼道:“若是再跑,我可就带着死人回去了。”
殿下这一刀也到了,嗙的一声巨响。
这是‘寂声’和黑面神的肉体接触所发出的声音,其身上的银片链条被劈的根根断裂,背后的衣服裂开成布片,四散纷飞。
啪的一声,铁冬瓜面朝下,狠狠的摔在了地上,背后一道深红色的印子触目惊心,虽然樊笼境的肉身未破,但太子殿下这全力一刀的劲力,必然传了进去。
‘寂声’上微红色的炎芒,附着在了断裂在地的银片链条之上,不一会儿便烧成了一滩水。
此时那张谦鉴和李镯儿二人才摔在了后面,虽未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却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一般,疼痛难忍,半天站立不起。
知道自己不可能这一刀就干掉这黑面神的太子殿下,斜挥一刀就要再次劈来,其上微红炎芒大炙,好似真的火焰一般升腾。
“吼!!!”躺在地上的黑面神一个翻身而起,似是彻底的怒了,嘴里爆吼出声,凌空一个鞭腿,赶在太子殿下这一刀落下之前,甩向了殿下的腰侧。
这黑面神的腿粗的就跟顶梁柱似的,哪里是一个鞭腿就能表述清楚的。
留了两分力的殿下只来得及收刀回身,挡在了腰间,梆的一声气爆之声响起,太子殿下连人带刀飞了出去。
一连砸穿了三间牢房,才仰倒在了一堆稻草之上,手里依然紧紧握着‘寂声’,殿下嘴角一咧,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牙齿两腮与身下的稻草。
禁不住想到,玄元与樊笼的差距还是太大了啊,若他现在依然是樊笼,哪有这黑铁块猖狂的份儿。
用‘寂声’拄着地,强撑着从稻草上重新站了起来,微弯着腰,伸出宽大的红色袖袍一抹嘴角的血迹,却是忍不住血气上涌,两行鲜血再次从嘴角缝溢出。
殿下那俊俏的脸上,勾起一抹满是鲜血的笑意,渐渐挺直了腰杆,露出染着鲜血的牙齿,缓缓抬起右臂,举起‘寂声’,刀尖前指,哑着声不甘的嘶道:“大黑铁,再来!”
黑面神耸然动容,以他那瓮声瓮气的声音开口说道:“你会死。”这话不是威胁,似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善意的劝告。
回答黑面神这话的是太子殿下的抢先攻击,一个奔行便冲到了黑面神近前,一刀劈出,似是受了伤之后连攻击都不像样了,显得是那样普通。
与之相对的是黑面神简单的一巴掌扇了过来,估摸着是如此平平的攻击都提不起黑面神反击的兴趣。
却在此时,太子殿下立马收刀,一个闪身便躲了开去,绕到了黑面神身后,一刀劈向了他后脚跟的经脉,铁冬瓜一时不查,一个站立不稳,后仰着倒了下去。
太子殿下那普通平平的一刀,确实普通,因为他本就没想着和这位黑面神硬碰硬,硬碰硬明摆着是送死,太子殿下才不会干这送死的事儿。
他为的是利用自己身材相对瘦小的优势,与其游斗。果然一击奏效,成功骗过了这黑铁块。
接下来的对拼中,太子殿下故技重施,不和黑面神对拼一下,不断的骚扰攻击他的腋下,脚后跟,眼珠子等地方。
指望凭借这样真的干掉黑面神是不可能的,太子殿下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这里的动静迟早被外面发现,而且他注意到,那位牢头不知何时已经溜了。
他必然会将这里的事情说出去,太子殿下只需要拖到平禾城的大批人马到来便万事大吉。
“哈哈,打的好,小子,戳他眼珠快快,戳他眼珠,跳起来砍他脖子啊,笨对对,踢他屁股。”
一直被众人忽略的老头这会儿跳出来了,身上依然还套着锁链,手上还锁着镣铐,在那上蹿下跳的,一边说着手上还比比划划的,别提多高兴了。
得,这老头显然是当成在看戏了。
耳朵里一直听着这老头在旁边吵闹,让太子殿下烦不胜烦,手里下意识的就按照老头说的那样砍了出去,没曾想这一击竟然再次奏效了。
故技重施之后,黑面神已经有了防范,太子殿下的攻击已然很难奏效,只是保证自己不被打到罢了,没想到按照老头说的去打,竟然奏效了,是巧合吗?太子殿下不相信的再来了一次。
试了几次之后,太子殿下总是跟不上老头说话的速度,之前那犹如神来之笔的一招是再也没了。
渐渐的,之前勉强压住的伤势隐隐有要爆发的趋势,太子殿下的体力开始不支。
“憨货,你还不快点,速战速决,再慢了待会儿就走不掉了。”白穷又在一旁喊道,显然是他也注意到了,不知何时那位牢头不见了。
终于,伤势爆发,太子殿下身形慢了一拍,被铁冬瓜抓住机会,一巴掌扇了过来。
啪一声响,太子殿下成弧形摔落在地,于地上猛烈扭曲翻滚,却是再也爬不起来了,侧身猛烈的咳嗽,鲜红色的衣袍已然多出破裂。
“唉。”老头一声长叹,似是惋惜,又好像是好戏还没看过瘾就完了,不过听来还是后者的成分居多。
“快,扛上那女子。”白穷眼见最大的威胁没了,赶紧说道。
大批人马还未到,时间终究是没有拖够啊。
铁冬瓜听见白穷的催促猛的就朝李镯儿奔去。
此时的李镯儿依然无力起身,眼睁睁的看着黑面神的大手伸向了自己。
“哈哈,女娃娃瞧好了,老人家我这就还你那只黄芝药膳鸡!”老头那率性不羁的声音于黑面神的身前响起。
第二百一十四章 真的假的
两根手指并起如剑,抵在黑面神的手掌心,使其不得再前进分毫。
白发被黑面神猛扑而来的劲风吹的凌空飞扬,一身亚麻色的破布袍子紧贴在身,敞开的衣领,袒露着胸膛,腰带依然是歪歪斜斜的挂着。
捆绑在身的铁链不知哪儿去,也不见双手间的镣铐。
左手负于身后,紧绷的面颊上是老头不羁的笑意:“哈哈,女娃娃瞧好了,老人家我这就还你那只黄芝药膳鸡。”
只能看见老头背影的李镯儿姑娘,现在心里有一万个疑问,最疑惑的还是,药膳鸡?什么药膳鸡?
纯善的李镯儿姑娘,早就忘了自己请了老头一只鸡的事情,自然也就不知这‘还’字是从何说起了,嘴里只是喊道:“老爷爷小心。”
躺倒在地的太子殿下,也未看清刚才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只见老头一个身影一闪,便出现在了那黑铁块的身前,唯独一堆铁链镣铐还留在原地。
没看清老头动静的也不止太子殿下一人,黑面神同样不知怎么回事儿,这老头就出现在了身前,更是用两根手指就挡住了他整个身形。
没时间让黑面神想太多,老头瞬时收指,双手擒住黑面神的小臂一带,黑面神的整个身体便像是被老头两只手支撑着一般,浮空而起,老头撒手一扔,黑面神庞大的身体就像是被风吹动的棉花一般,轻飘飘的飞了出去。
然而当这‘棉花’撞在墙体之上,发出砰然一声巨响之时,才知这可不是棉花,这一扔令的铁冬瓜比之前挨了他一腿的太子殿下,飞的还要远。
丝毫止不住自己的身形,一连撞穿了数间牢房,这才啪的一声,在一堆砖石上躺倒。
举重若轻,挥洒自如,老头的境界让太子殿下看傻了眼。
不出三个眨眼的时间,左半边大牢,经过连环的毁坏,终于支撑不住,轰然一声塌了下来,将个黑面神偌大的身体彻底掩埋在了废墟之下,露出上方湛蓝的天空,有白云飘飘。
李镯儿尤自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直到看见老人家依然收手站在原地,而远处已没了黑面神那高壮的身影,阳光从那半边天空泼洒而下之时,这才确定眼前这位老爷爷,是真的将那黑铁块给扔了出去。
“铁冬瓜,你个憨货,连个糟老头子你都解决不了?”白穷浑身的宝石摇的乱颤,显然已是气急。眼看着这姑娘人都在眼前了,却迟迟带不走,如何不气。
啪,哐,远处废墟顶部的砖石响动,有砂石簌簌下落,一只蒲扇大的黑手从废墟下直直的伸了出来。
手腕一弯,猛的下压,碎石断砖四射纷飞,黑面神整个人从废墟下一蹦而出,一双大脚立在砖块上,晃晃了脑袋。
如此一击都像是没受多大的伤害一般,樊笼境真可谓是皮糙肉厚了,和黑面神对战过的太子殿下,揣测其恐怕有中品樊笼的修为。
铁冬瓜感到自己头似乎依然是晕乎乎的,再次使劲摆了摆头,眼前似乎都出现了重影儿,接着他便看到,好似有三个白头发的老头冲了过来。
只是眼前一花的功夫,老头又不见了,然后就感到后腰上挨了重重的一脚,同时耳边听着这样的声音:“哈哈,我这一脚踢你的腰,这一拳打你下腹”
便随着这般话语,老头说到哪,黑面神便感到哪里就挨了一击,疼,钻入皮下的疼,虽然肉身还未破,但这疼痛却不稍减。
“哈哈,总要自己动手才过瘾啊,好玩,真好玩。”老头一边把黑面神踢了个东倒西歪,脸上还大笑着直呼好玩。
找遍天下,恐怕也没铁冬瓜这般悲催的樊笼境高手了,像是成了一个糟老头子的沙包玩具。
这一打就从大牢的北边打到南边,又把黑面神从前边打到后边,纯粹是单方面的殴打,踢飞了又拉回来。
老头一个矮小的身影,在揍黑面神如此高壮的人,场面显得极其的不对称,看的直教人咂舌不已。
整座大牢算是彻底的被打废了,外面驻守的官兵却是不知去了何处,应该是听了牢头的话,知道里面不是他们那点人就能对付的角色,远远的躲到一边儿去了。
这打挨多了,黑面神也学聪明了,老头嘴里说打哪儿他就赶紧护好。
“这一指插,你的眼睛”黑面神便更紧用大手遮住双眼,然而却从嘴里发出一声剧烈的惨叫:“啊!”
因为老头这一指没插他的眼睛,而是戳向了他的太阳穴,耳中被戳的嗡的一下,许是暂时性的失聪了。
接着黑面神就感到了像是噩梦一般的对待。“我踢你的屁股。”老头打的是腰部,“我这一拳要轰你的前胸。”打的是后背“啊哈哈,好玩儿。”看着黑面神疲于应付的模样,老头儿一边打还一边乐呵。
如此几次三番,三番五次的,黑面神这样一个巨汉都被老头逼的快疯了,嘴里爆吼一声:“吼!!!呃”然而还没吼完就哑声了。
“吼什么吼,这一拳老人家我就打你的咽喉。”老头说着就一拳捣在了黑面神的喉结处。
就像是推金山倒玉柱一般,黑面神铁塔一般的身子随着这一拳也倒了下去,烟尘四起,倒下之后嘴唇还在蠕动,似是在说什么。
恐是这一拳打的太狠,黑面神洪钟一般的声音都变的犹如蚊吟一般,老头蹲伏下身子,嬉笑的看着铁冬瓜的大黑脸,更是贴近了耳朵说道:“说什么呢?老人家我年纪大了,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你这一拳怎么打真的呀”可怜黑面神语气里都带着哭音。不是该说打前胸,打后背的吗?怎么这一拳说打咽喉,就打咽喉了,黑面神真个怕了这老头了。
“哈哈,这打人?哪还有什么真的,假的。”老头拍拍手,抖抖袍子起身说道。
打完了,眼见如此场景,太子殿下狠狠的咽了口唾沫,一想到自己曾经有过的‘把这老头可着劲儿揍一顿’的想法,后背的冷汗都出来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黑榔铁
打完了,一场巨大的危机,消弭于烟尘之中,被这样一个老头儿给解决了,令人不相信也得相信。
看着老头袒着胸口,吊着腰带走来的身影,太子殿下傻愣愣的看着,一时间连疼痛都给忘了。
他还是无法想象,就这样一个为了好玩才来坐牢的老头,能有这般大的本事。
“哈哈,小子,我现在发现和你来坐牢这个选择真是明智啊,有意思真有意思。”老头走到了太子殿下的身侧蹲下说道。
闻言太子殿下只能是苦笑以对,四下一望,这整座大牢都由着老头折腾了,那能不有意思吗。
“这么大的事都给你解决了,你看看什么时候再请老人家我喝顿酒啊。”老头嬉笑着随意一拍太子殿下的胸口,正好按在伤势上,疼的太子殿下‘咬牙切齿’。
“我说大爷,你这不是为了还李姑娘的黄芝药膳鸡吗?”太子殿下惊诧着说道。
而且很明显这老头就是专门来看戏的,之前他和那黑面神在那打生打死的,老头就一个劲的在旁乐呵。
若不是后面太子殿下受了重伤倒地不起,想来这老头都依然不会出手。
“一样一样,这不是顺手也算帮了你吗,不管你得请我喝酒。”老头丝毫不觉得尴尬,一挥袖袍直接便把这事给定下了。
一直没人注意的白穷,此时跑到了黑面神的身旁,摇着他粗壮的胳膊说道:“憨货,傻汉,铁冬瓜!”叫的一声比一声大。
白穷的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伸出二指,颤颤巍巍的伸向黑面神的鼻下。
却是手还没靠近呢,黑面神突然睁开了双目,倒吓了白穷一跳,手指一颤:“太好了,你没事,能站起来吗,咱们得赶紧走。”
“没用了。”黑面神嘴巴微张,轻声说道,因为躺在地上的铁冬瓜,听到了马蹄奔腾的声音。接着又说道:“白穷,我没能保护住你。”
语罢,白穷怔怔的看着铁冬瓜,过不多时,他也听到了一阵震荡重叠的声,那是马蹄翻飞的声音。
依然处在大牢上的几人都听见了此声,很显然大牢这一块地方已然被包围了。
李镯儿此时能够勉强撑着身子,在张谦鉴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双目看着周遭的三条大道。
一队接一队的骑兵从道路口奔行而出,渐渐以大牢为圆,包围成圈,里三层外三层的,便是粗略估计也有数千人马,听声可知,其后还有人马在不断赶来。
幸的是这大牢的位置本就偏,周遭不设民房,这才能安置下这么多的人马。
殿下确实是猜对了,不知何时溜走的牢头,确实是去禀报此处的情况了,得知消息之后,平禾城开始迅速组织兵马。
因为知道敌方有黑面神这样的高手,人少了不够,这才慢了一点儿赶来,错过了老头大展神威的场面。
如此大事,司督大人手下三牧除了大司牧以外,剩下的大阿牧和大都牧都来了。
一位披盔戴甲,马挂弓箭的中年人越众而出,朗声问道:“姑娘可是居仓城李大司牧李临楼的女儿?”
此处老的少的,黑的白的,壮的瘦的什么都有,但女子只有李镯儿姑娘一位,马上这人自然是对着这唯一一位女子问话。
这话刚问完,李镯儿却是没有立马回答,而是下意识的看了身旁的张谦鉴一眼,显然这些时间相处,她已然习惯了询问这个男人的意见。
在张县令缓缓点了点头之后,李镯儿这才转头看着马上男子说道:“我名李镯儿,我爹就是李临楼,不知大人是?”
只听这女子确认了自己的身份,位于前方的大阿牧和大都牧便同时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里看见了掩饰不住的喜意。
天知道这些日子里,他们为了找这姑娘的消息,被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高兴之余,马上男子立即回答道:“吾乃平禾城大阿牧贾远志”还待再说,却被从后面跑出来一人的话语声给打断了。
“大阿牧大人,就是那黑壮,还有那个白面公子,是她们要带走李大司牧的女儿。”
只见从后面钻出来的这人穿着一件蓝色布衣,中间一个白圈里写了一个牢字,正是一路跟着大部队跑在最后面的牢头,此时终于赶到了前边。
本来说话被打断,还极其不耐的贾大阿牧,一看来人是刚才报信,立了大功的牢头,这气就稍消了一点儿,再一听他嘴里的话,大都牧已先他一步做出反应。
一挥手令的身后十来个披甲士兵,上前查看,听牢头的描述,再见眼前这被推平了的大牢,大都牧就可确定那黑汉定然是樊笼境无疑。
十来个士兵小心翼翼的接近,白穷并未做出什么抵抗就被俘,因为他知道抵抗也不过是徒劳。
直到如此,地上躺着的那个黑汉都一动不动,只是拿两大眼珠子,瞪着他们,几人这才蹲下检查了起来。
最后结论是,此人的确是樊笼境,但浑身多出受伤,体内玄元更是被禁锢了,使不上玄元的樊笼也不过是个空壳,就像没了根的树木。
得到禀报的大都牧,立马派人拿来黑榔铁打造的铁链,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的铁链将其牢牢的困了起来。
床弩,也就是攻城箭便是由黑榔铁打造,只要在其射杀范围之内,一般的樊笼中之必被破。别说黑面神现在的玄元被禁锢住了,就是不被禁锢也挣脱不开。
那一日在琼华胭脂河上‘涛雪满’中,水下射杀太子殿下那一箭,便也是那黑榔铁打造的攻城箭,琥珀也只敢一拳侧击,不敢正面挡其锋锐。
最后将其击飞,琥珀那只手臂还无力了好些时日,一直就那样垂在身侧。
看着那一黑一白的二人被押走,当然依然无法起身的黑面神,是被几十个人绑上绳子拖走的,反正他皮糙肉厚也不怕磨。
不知那被押走的白穷,此时还会不会觉得自己是踏破铁鞋无觅,得来全不费工夫,运气好了。
如此一番处理完了之后,大阿牧终于才顾得上继续和李镯儿交流起来:“李姑娘放心,我平禾城定然会派兵,将你安安稳稳的送到居仓城。”
第二百一十六章 活罪难逃
经过大阿牧与李镯儿姑娘的一番交涉,最后确定下来平禾城立即派兵,护送其回到居仓城。
趁着他们谈话的时间,太子殿下正好坐在地上闭目疗伤。
“此次我能获救还要多亏了张大哥。”李镯儿姑娘一拉身边张谦鉴的胳膊说道。
“感激不尽。”大阿牧与大都牧认真的打量了张县令一番,然后十分真诚的行礼说道。
接着大阿牧又问道:“不知张县令是任哪儿的县令?”
“居仓城,郁林县县令。”张谦鉴还礼答道。
“哦。”大阿牧贾远志轻吟一声,心里本想着眼前这位张县令若是他平禾地界的,倒可多加扶持,既然是居仓城的,也就只好作罢。
想来这位张县令救了居仓城李大司牧的女儿,必然迎来李大司牧的感谢,倒也用不着他们帮忙了。
虽说他二人的地位要高的多,但能顺利的找到这位李姑娘,可算是帮了他们天大的忙,这感激自然是发自肺腑,真心实意的。
双方认识之后,李镯儿姑娘又接着一指太子殿下的方向说道:“当然还有那位侠士,若不是他和咦”李镯儿本来想说若不是太子殿下和那位老爷爷,她现在也已经再次被抓走了,却是突然发现那位老人家竟然不在了,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怎么李姑娘,那位侠士怎么了。”贾远志贾大阿牧自然不知李姑娘在咦什么,疑惑的问道。
“啊,若是没有那位侠士,我可能现在再次被抓走了,是他拖住了那黑汉,这才等到你们的到来。”
既然老爷爷走了,在李镯儿想来老爷爷就是传说中的潇洒隐士,不太想牵连到这些事情中,也就没有提他,只说是殿下一人的功劳。
如此一来,可就了不得了,若是没有眼前这位红袍俊彦,李姑娘就将再次落入敌手,大阿牧与大都牧郑重其事的走到太子殿下身边,一拜说道:“侠士高义,助我平禾城解决了一次大危机。”
话语说完,大都牧心里同时想到,眼前这人能将那樊笼境的大汉给制住,想来境界定然是只高不低,若是可以
听见有人与他说话,伤势虽还未痊愈,但已然不影响行动,太子殿下便睁开了双目:“我辈侠士,见此不义之事,定然是拔刀相助。”太子殿下义愤填膺,正义凛然的说道。同时他也发现那老头不见了。
此时他这说话语气和神情,倒是像极了西垂行侠仗义的游侠,不由得让二人肃然起敬。
“不知侠士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只要是我贾远志能力范围之内,侠士你尽管提。”大阿牧贾远志拍着胸脯说道。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暂时是没有,不过嘛”说道这儿,太子殿下似笑非笑的看着远处躲躲闪闪的牢头。
眼看是躲不过去了,牢头赶紧一溜小跑,跑到太子殿下的跟前,讨好的笑道:“大侠,您的刀鞘。”双手将刀鞘奉上,说着又赶紧掏出怀里剩下的银子:“还有您的银子,嘿嘿,呵呵,这个不够,等小的我取了再给您送去。”
银子都被他这几天花了,给那位小祖宗买吃食了,自然是不够,脸上的笑容除了讨好还带着几分尴尬和乞求。
“呀哈,还给我了,你不是说,在这大牢里,无论做什么都是你牢头的权力吗,啧啧,听听这话,多威风。
现在这大牢虽然没了,咱们可还是站在大牢的废墟上,依然是你的地盘啊,怎么就还给我了?怕了?”太子殿下伸手接过刀鞘和银子,嬉笑着说道。
“怎么回事?!”眼前如此情况,大阿牧自然是怒声问道,上前一步双目牢牢的盯着牢头。
“你给说说吧。”太子殿下看着牢头说道。
牢头再次用乞求的眼神看着太子殿下,然而太子殿下却一言不发。
“我让你说。”大阿牧再次出声,将个牢头吓了一跳张嘴期期艾艾的说道:“唉,回大阿牧大人,这事情是”
很快,牢头将前因后果都给交代清楚了,太子殿下人就在这呢,不敢错漏一丝。
之前别人才帮了平禾城这般大忙,接着眼下就出了这档子事,大阿牧又是气愤又是恼怒,愤而挥手说道:“来人,给我砍了。”
这六个字一出口,牢头啪一下就跪了下来,不断的磕头说道:“大人饶命呐大人,小的再也不敢了,念在小的汇报有功,就绕了小的一命吧。”
然而大阿牧却是无动于衷,后面一个士兵已然走近,牢头听见那拔刀的声音,魂都吓没了,双目无神的瘫软在地。
“慢着。”突然太子殿下一挥手说道。那士兵正要挥刀,闻声停了下来。
大阿牧贾远志有些不解的看了太子殿下一眼。
“大阿牧大人,正如他说的,没有他去报信,你们也来不了这么快,我看这死罪就算了吧。”太子殿下对着大阿牧拱手说道。
“这”
眼见这位红袍公子为自己说话了,牢头立马回了魂,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拼命的磕头不断说道:“小人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让他随行李姑娘的护卫队,送李姑娘去居仓城吧,不知大阿牧大人以为如何?”太子殿下接着话锋一转说道。
“就依侠士所言吧。”大阿牧点了点头算是准了。
闻听自己小命是保住了,还管他什么护卫不护卫的,牢头再次说道:“谢大阿牧大人不杀之恩,谢大侠。”一边说一边磕头,石头上都是他额头的血迹。
“好了,别磕了,起来吧。”太子殿下轻声说道,牢头闻言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
只是搜刮犯人的东西,想来能进大牢的,怎么都多多少少犯了错,牢头有罪也罪不至死,而且经此一来,牢头应该也真正的知罪了,这才是太子殿下的目的。
牢头的事儿处理完了,一旁的大都牧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着太子殿下,然后才说道:“本来侠士于平禾城有恩,我本不该说这话,但还是恳请侠士能够帮忙。”
第二百一十七章 承蒙关照(求订阅)
看着眼前诚恳行礼的大都牧,太子殿下不知何事疑惑问道:“不知大都牧有何事需要帮忙?”
“侠士修为了得,为了以防万一,恳请侠士也能够随行李姑娘的护卫队,保护她的周全。”大都牧继而说道。
闻听大都牧是要眼前的侠士帮这忙,这正好也是大阿牧贾远志心中说想,连忙跟着符合道。
原来是这事,就是大都牧不说,太子殿下也会要求跟着去的,当下直接应承下来说道:“好,我会一路保护好李姑娘。”
两人当即面露喜色说道:“如此可就太好了。”
“但同时我还有个要求。”太子殿下却像是想到什么一般,突然说道。
“哦,不知侠士有何要求?”大都牧赶紧问道。
“是这样的”太子殿下原来是想起了那位,踢了老头一脚的捕快,说要让当时押送他去大牢的那些捕快陪同随行。
听着只是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大都牧自无不允。
一应事情解决完毕,半个时辰之后,一辆宽大的马车在三千骑兵的护送下行驶在安昌大街上,正是李镯儿姑娘乘坐的马车,张谦鉴和他的小书童张朴骑马在侧。
头前三人大都牧大阿牧还有太子殿下并行骑马向前,不过太子殿下胯下的马匹却不是西垂骑兵的好马,而是一匹黄骠马。
正是他从琼华城一路骑来的那匹,这么一路走来,都有了感情了,说什么也不换。先前一直寄放在平禾城的马行,小炎牛玉皇那个白蛋被布裹着,挂在马侧。
两位大牧在前,不时的会给太子殿下讲讲这平禾的事情,三人面带笑颜,也算是相谈甚欢。
安昌大街足够宽,周边店铺商贩,来往行人具是丝毫不受影响,只是会对那架马车投来好奇的目光。
好奇这马车里坐的会是谁,竟能让两位大牧头前护送,随行卫队数千,于长街之上一眼望不到尽头。
头次来到西垂的大城,太子殿下一边说着也在四下看看,心里比较着和南方道诸城有何不同。
看着看着,却是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长街两旁不过是些小摊,小推车,而眼下这个摊子可是铺的极大了,兼且卖什么的都有,锦缎瓷器等物皆属上佳。
一个满面沧桑的中年男子坐在摊子前,身旁还有几人,都在卖力的吆喝着,然而却是顾客了了。
摆在这大街上的东西一般是些小玩意儿,不甚值钱,自然吸引不了那些有钱的主,有钱人都去大商户铺了,街边上的玩意儿都不带瞧一眼的。
偶有那对中年人货物感兴趣的行人,会蹲下看看,但在知道价格之后,纷纷松手放下物品摇头离开,如此一来,这些东西能卖出去的竟是一个也没有。
今日长街上的护卫队马车,自然也引起了中年男子几人的注意,但在看过之后也就不再关注,看半天又不能带给他们一文钱的收益,还是卖着力气吆喝吧。
太子殿下对着身旁二位大牧告罪一声:“看见个朋友,我去去就来。”
二人勒马,点头应允。
“豪叔,怎么跑这来卖货了?”不错,太子殿下在马上看见的熟悉面孔,正是一路送他来到西垂的豪叔。
看见一双黑靴,一段红袍停在眼前,豪叔下意识的就说道:“老兄,看看,买点什么,我这都是些”听见来人叫出口的这声豪叔,又看见来人面孔之后,嘴里的话语便停了下来,接着展颜笑道:“哈,白公子,你也到这平禾城了,等我收拾收拾,咱们聚聚。”
说罢作势就开始收拾东西,更是很好的敛去了面上的愁色,太子殿下连忙伸手拦住说道:“不急,豪叔你这是怎么了?这批货是来时那批吧。”
闻听白公子问话,豪叔慢慢停下了手中的东西,垂首感叹道:“一言难尽呐。到了平禾之后,我是紧赶慢赶的,终于在规定的日子之前到了交货地点。”
“缘何又弄成现在这般?”太子殿下接着问道。
“缘何”豪叔眼中露出了思索怔怔的神色,嘴角一苦就说道:“还不是因为那两车货物毁了,那管事的说货物不齐,不要了,说是今后也不再用我了,大阿牧府势大也没处说理。”
“我好话说尽,也是没用,无论如何他都不要了。我连着找了那管事六次,却是第二次之后就再不见我,这叫如何是好,这一批货物砸在手里,差不多我半辈子的钱都砸了。
我一直是做这大阿牧府的生意,一时半会儿又去哪找下家,四处碰壁之后,没了办法只好来这街上摆摊,能卖出去多少是多少吧。”
听这豪叔说的心酸,旁边还剩下的几人也是一脸凄凄。其余人都被豪叔遣散了,剩下还愿帮他的也就身边这几个老伙计了。
“等一等。”听罢太子殿下轻声对豪叔说着,转身就向停着的护卫队走去。
之前豪叔几人注意在卖东西,倒是没注意白公子是从那护卫队走出的,此时看其走去的方向,心下也是好奇。
走回马旁,将豪叔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和大阿牧说了,太子殿下静静等着他的决断。
“小事一桩,白少侠你让你的朋友过来吧。”听罢太子殿下所言,大阿牧立马就回答道。
“那便谢谢大阿牧大人了。”
再次回来的时候,太子殿下话未说的太清楚,只说是请豪叔过去一趟,豪叔不明所以的站了起来,跟着太子殿下向前走去。
豪叔十分客气的与马上这位颇具威严的大人见了一礼,虽说他一直是给大阿牧府运货的,但正如他所说,这大阿牧他是连见都未见过。
“府上的营生我没有过问过,也不知是哪个管事刁难于你,但不管是谁你拿我这块牌子去见他,他都不敢不见。”末了大阿牧又看着豪叔的眼睛说了一句:“以后你就一直给我大阿牧府运货吧。”
短短的几句话让豪叔的脑子彻底懵了,只是傻傻的接过令牌,老于事故的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实则是这事太过震惊,听其话中的意思,眼前这人竟然就是平禾城的大阿牧。
也不等豪叔说些什么了,护卫队再次动了起来,太子殿下于马上大声说道:“豪叔,承蒙你这一路关照了,咱们后会有期。”
第二百一十八章 又来了
与豪叔分别之后,两位大牧一路将护卫队一行,送到了城门口,然后便打道回府。
“接下来这一路就有劳白侠士了。”大阿牧贾远志拱手,持着马鞭浅笑说道。
“定然将李姑娘安全送达居仓城。”太子殿下同样是抱拳回答道。
说罢三人就此分别。
出城之后,却是正好迎上路边一群披甲带官刀的人,头前一人满面堆笑,右手却有些不自然的垂着。看见太子殿下出来之后,立马迎了上来。
“大侠,我等奉命再此等候你们,随行一同前往。”头前那人似是想要拱手作揖,却是只有一只左手举了起来,模样略有些滑稽。
来人正是那王捕头当日的那群手下,头前这人恰好是当日踹了老头一脚,接着嘲笑不已,却是被铁链弄脱臼了右手的捕快。
他这脱了臼的右手,后来找遍了平禾城的名医药铺,都没有办法给他接上,也就能像现在这般吊着。
“恩,进队吧。”太子殿下骑在马上淡淡的点头说道,这些人当日他就记着了,让其跟着一路护送李镯儿姑娘去居仓城,也算是小施惩戒吧。
牢头骑马跟在太子殿下身后,眼露警惕的瞧着进来的这些人,他现在焉然把自己当成了太子殿下的第一手下,他在审视进来的这群人是否对他的地位构成威胁。
两边人汇合之后,整只队伍开始加速朝居仓城的方向前行,在城中自然只能慢走。
平禾城的先头传消息的人早就出发,快马加鞭赶去告诉居仓城他们李大司牧的女儿已然找到了,正在回来的路上。
另有一批人也带着消息,迅疾的出了平禾城,那便是洞主的人。
东坊区大牢发生的事情,白穷与铁冬瓜二人被擒,身为地头蛇的大安帮第一时间了解清楚了情况,冯玉知此事情紧急耽搁不得,火急火燎的赶去向洞主神使禀报。
李大司牧的女儿找到,却是被平禾城护卫送往居仓城,洞主派来的两位大人失手被擒,这些消息任意一个都是大事,如今同时发生,洞主神使还顾不得愤怒,得先让洞主知道这里的情况再说。
有人迅速出城,去通知洞主详细的情况,同时通过飞鸟传信,希望尽快将简略消息传到。
此飞鸟自然无法比肩玉凉霄的三尾翎,无论是速度还是方向感,还是隐秘性皆是差之甚远,如若可以比肩,那也不需要另外派人快马前去通知了。
这些下令吩咐完毕之后,洞主神使这才命冯玉说道:“你大安帮密切关注护卫队的动向,随时汇报,暂且按兵不动,必要之时会命令你们出手。”
洞主神使肃然吩咐完毕之后,冯玉领命而去。
牵一发而动全身,只是一个女子出现,令的各方都紧急行动起来。
马蹄腾腾奔行于大道之上,由于兵马人员众多又有马车,注定走不了那最近的路,此去居仓城可要费些时日。
刚出城不过几里地,突然一个人影一闪,太子殿下便感觉马上多了一个人,刚要有所行动,那人一拍太子殿下肩膀出声道:“嘿,小子,咱们真是有缘,又见面了。”
“什么人?”一众护卫反应迅速,拔刀指向了太子殿下马上突然多出的那人,更是隐隐将其围在中央。
“别激动,自己人,自己人,放下刀。”听这声音太子殿下便知来人是谁,连忙挥手说道。
听白公子这样说,这些人才稍稍放松警惕,护卫队首领宋民上前对着太子殿下疑惑问道:“白少侠,不知这位是?”宋民知道眼前的红袍青年,至少是樊笼境的高手,再加上有大都牧的吩咐,所以颇为礼遇。
“哦,这是我请来的帮手。”太子殿下眼珠一转,想好了理由如是说道,不然还真没法解释这位凭空出现的老头。
不错,突然出现这人就是之前已经消失的老头,不知怎的又跟了过来。
本在和张谦鉴闲谈的李镯儿姑娘,听见动静掀开马车布帘,朝前一看有些惊喜说道:“呀,老爷爷。”
“哈哈,女娃娃。”老头笑着朝后面的李镯儿姑娘挥了挥手。
见到此人还是李镯儿姑娘认识的人,宋民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一挥手让所有人收了刀,继续向前行去。
“我说大爷,你怎么又跟着来了?”经过之前那事,太子殿下知道这老头是个高手,很高的那种,但同样也想不通这个高手怎么又跟着自己来了。
“我发现跟着你小子非常有意思,之前坐个牢都能遇到这么好玩的事,接下来指不定遇到什么呢,我可得把你小子跟紧了,再说你还欠我酒没请呢,我怎么能走。”老头依然坐在马上,太子殿下身后说道。
“大爷,你这是在说我倒霉吗?坐个牢都能遇到樊笼境的来抢人。”太子殿下闻言苦笑一笑说道。
“哈哈,你小子要这么想呢,也无不可。”老头毫不在意的大笑着说道。
“呃”这话说完,太子殿下有些无语,然而之前心里还能想想,什么时候可这劲的将这老头给揍一顿,经过之前那事,太子殿下现在彻底的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与太子殿下没说到两句话,老头一蹦就跃下马背,走了?太子殿下可是正有问题要问呢。
老头走到之前那个护卫队首领宋民跟前说道:“穿盔甲的,你这有酒没?”
“我叫宋民。”什么叫穿盔甲的,宋民看在老头一把年纪又是帮手的面上,冷冷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那宋民吧,你这有酒没?”老头接着问道。
“没有,军队行进,明令禁止饮酒。”宋民依然是冷冷的说道。
得,拽了半天还是没酒,老头转身就走,一边走嘴里还在小声嘀咕:“这取的什么名字,宋民,送命?”
宋首领耳聪目明,老头还没走远就开始嘀咕,便被他听了去,面色一沉,隐隐似还在咬牙。
产生了与太子殿下同样的想法,那就是想把这老头揍一顿。
这首领都没酒,剩下的士兵也不用问了,去问问那个女娃娃吧,老头一个闪身就从马车布帘钻了进去,引来李镯儿姑娘一阵惊呼。
“那啥,女娃娃你这马车上有酒没。”老头双手一拨飘到额前的白发,敞着胸膛嬉笑着问道。
“没有唉。”李镯儿轻笑一下,摇了摇头说道。
“哎呀,这偌大的一辆马车,里面居然不备点好酒。”一听没有,老头苦着脸,一拍大腿惋惜的说道。
“大爷。”太子殿下这会儿走到马车边上,一掀左边的窗纱喊道。
“咋了,难道你小子有酒?”
“没有,我是来问大爷你个问题的。”太子殿下啼笑皆非的说道,完了赶紧问出自己心中的疑问:“敢问大爷你姓什名谁?”
这便是殿下的疑问,太子殿下猜测许久,也没想通这揍樊笼境高手跟玩似的老头是何身份,似乎并不符合他印象中的任何人。
第二百一十九章 二绝?三绝?
“唔,我叫什么?”老头沉吟一声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似乎这个问题比他多少岁了还要难一点。
好一会儿之后,老头才一拍手掌说道:“嗨,我本名是想不起了,不过现如今还认识老人家我的,都知我叫陈半阳。”说到自己的名字,老头竟还有些洋洋得意的感觉。
“哦,陈半阳吗?”太子殿下不自觉的念出了这个名字,开始沉思,却是一头雾水,似乎思来想去记忆中也没有这么个名字。
然而一旁的李镯儿姑娘却是惊呼出声:“陈半阳,老爷爷你是极榜第一的二绝仙人陈半阳。”一只柔嫩的小手轻掩嘴唇说道。
“哈哈,错了,错了,女娃娃这你可说错了,极榜第一的是那个不可说和尚,可不是老人家我。”老头言下之意,显然是承认了自己就是那个二绝仙人陈半阳。
极榜一共九位高手,乃不可说和尚所排,却是将自己排在了第一位。
然而世人皆认可他排的这个极榜,却不认可他将自己排在了第一,因为他没有一个拿的出手的战绩啊,所以李镯儿才会说老头是极榜第一,这也是世人认为理所当然的一件事。
然而现在看老头的模样,听其刚才所说的话,似乎他是认可那个大和尚排在自己上面的。
“陈半阳,二绝仙人陈半阳?!那位酒剑双绝的二绝仙人陈半阳!”太子殿下总算是反应过来了,激动之下连头都探进了马车。
不怪太子殿下之前听到陈半阳这三字没什么反应,因为他实在是无法将眼前这老头的形象和二绝仙人联系起来,连想都没往那上面想过。
“错了,小子你也说错了。”老头转身敲了太子殿下脑门一下说道,疼的太子殿下立马将头探了出去。老头可不管殿下疼不疼,接着十分得意的说道:“老人家我是诗酒剑三绝!”
太子殿下一手捂着脑门,却是顾不得疼痛问道:“诗酒剑三绝?诗也绝?”
老头难得的正色点了点头。
“没听说过啊。”然而太子殿下却是一点儿也不给面子,摇了摇头说道。
把个老头气的,然后再向李镯儿姑娘看去,她同样是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显然是也未听说陈半阳还是诗绝这么回事。
“咳咳,看来老人家我有必要给你们展示一下了。”老头难得的有些尴尬的说道。
马车内与马车外的李镯儿与太子殿下两人,同时摆出一副那种后学晚辈遇到传说中的前辈高人的模样,一脸的崇拜。
李镯儿也是练过两天的,虽然碍于资质不行未能突破先天,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对极榜高手的向往和崇拜,更何况眼前坐着的是名义上的极榜第二,实际上的极榜第一高手陈半阳。
“黄霞天,碧波水”老头不同以往的玩乐模样,开始认真的作起诗来,然后刚出口这六个字,就被太子殿下给打断了:“那啥,大爷,你这是词,也不是诗啊。”
“咳咳咳,这个诗词差不多嘛,差不多。”老头再次猛烈的咳嗽起来。
“差远了。”李镯儿姑娘在一旁突然说道,眨着纯真的大眼睛,一脸懵懂模样的老实姑娘。
却让老头感到十分的受伤,一撸他那宽大袖袍的袖子说道:“我这名字可是取自我的成名作,让我说于你们两个小辈知道知道。”
然而此时他口中的两个小辈,却是兴趣缺缺了,就差没打个哈欠。
一看这般模样,老头也没了劲,神色一黯:“罢了罢了,不好玩,不说也罢,不说也罢”
三言两语之间,太子殿下开始极度怀疑,眼前这老头到底是不是二绝仙人陈半阳,别是个冒充的吧。
仔细想了想这老头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喝下了两坛子共十斤好酒,这酒倒确实是挺绝的。然而这剑吗?想到这,又想起之前他揍那大黑铁的时候也没用剑术呐。
而且他身边也没有剑啊,与此同时李镯儿姑娘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先殿下一步问出了口:“老爷爷,你那把逍遥剑呢?”
“逍遥剑?让我卖了换酒喝了。”老头立马又恢复了之前的玩乐模样,嬉笑着说道。
“卖了?换酒喝?”太子殿下有些难以相信的重复道。堂堂一个二绝仙人怎么穷成这般模样,连剑都卖了。
接着就问道:“大爷,你不至于穷到要把剑都卖了吧?”
“哈哈,不打紧,卖了就卖了。”老头随意的说道。然而李镯儿看老爷爷这身亚麻色的袍子,除了干净以外还剩下破旧,一副身无长物的模样,恐怕是真的穷到要卖剑了。
这个问题问完,太子殿下却是更加怀疑这老头的身份了,老头将剑卖了换酒喝,大抵是相当于他把‘寂声’卖了买茶叶吧,这个太子殿下是肯定做不到的。
所以在这老头没施展出陈半阳的成名剑术之前,他的身份都有待怀疑,不过不管这老头是不是二绝仙人陈半阳,老头的境界都是实打实的高。
放下马车帘的太子殿下心里这般想到,坐在车内的李镯儿姑娘倒是依然坚信老爷爷就是陈半阳。
这想喝酒的时候没了酒喝,老头立马就觉得浑身不畅,坐在马车内也没了玩闹的心思,嘴里只是在嘀咕着:酒啊,酒啊。
觉着有趣,李镯儿姑娘还捂嘴偷笑一下。
见太子殿下与马车内的老人家聊完,张谦鉴便一直盯着他看个不停,然后便骑马行到太子殿下身旁轻声说道:“白少侠,我有话与你说。”
“恩?”太子殿下不知何故,但还是随他骑到队伍外,这才说道:“张县令有什么话便说吧。”
“我观白少侠这易容术实在是了得,竟是完全变了个人,不知这易容术可否对李镯儿姑娘施展。”张谦鉴缓缓说道。
自从那绑架李镯儿姑娘的势力在大牢现身之后,张谦鉴就一直担心不已,虽然他一直知道这个势力能将李镯儿姑娘绑了,并且安全的送到运来客栈,定然十分了得。
可看到那黑面神与白面公子之后,他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
若是可以借用眼前白少侠这神乎其神的易容术,几人就可脱离队伍换路前行,剩下的护卫队继续前行以打掩护,这可算是完美了。
第二百二十章 不管,喝酒
只是一听这张县令的要求,太子殿下便知他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不得不说他这个想法真是一个绝妙的办法。
然而太子殿下摇了摇头说道:“我这易容术普通人用不了,需要玄元维持面部肌肉和骨骼,所以并不能在李镯儿姑娘的身上使用。”
“原来如此吗?”张县令长叹一声说道,果然这世间便没有什么神技,即使有,他的使用条件也定是极其苛刻的。
看来这个办法是行不通,那便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二人再次快马骑回队伍。
西垂这地儿一路上皆是些丘陵或土黄色的山包,秋色渐浓,树叶微黄,偶有风沙迷眼。
护送李镯儿姑娘的护卫队自是平禾城的精锐,与西海龙宫都交过手的精兵,一脸的沉严肃穆之气,不苟言笑的模样。
“嘿,小老弟,咱们还有多久到下个点歇息歇息,吃点东西啊。”老头是个闲不住的人,虽然酒瘾来了没酒喝,有些不振,但依然在那马车内坐不住,跑出来一拍身前这位士兵的胳膊问道。
士兵扭头淡淡看了老头一眼,不说话,只是拿过自己背后白色的包袱,给老头看了一眼。
看见包袱里那几块干面饼子,老头显然就明白了士兵的意思:“干粮啊,吃这个多没劲,咱们得去吃点好酒好肉才过瘾呐。”
老头再说,士兵便没理会他了,老头感到无趣又换了人闲聊,然后他便发现,这整个队伍里的人一个比一个没意思。
“小子,我说你什么时候请老人家我喝顿好酒啊。”士兵烦完了,老头又跑到太子殿下跟前说道。
“大爷,这队伍行进,何时停,何时走,也不是我能说了算的啊。”太子殿下看着马下一头白发被风吹乱的老头,也不见其如何动作,却是步行都能赶上骑马的速度,摇着头说道。
“你小子别忘了,你可还欠我一顿好酒呢。”说着老头上前来一手抓着马的缰绳,摇头晃脑的又说道:“那不管,这队伍不停,你先陪老人家我去前边喝饱了再回来。”说着一用力就将马给拉的止步不前。
这如何使得,要知道此行最主要的目的是保护李姑娘,他和这老头算是这队伍里最厉害的人,双双离队而去,显然是不行的。太子殿下赶紧苦笑着摇头道:“大爷,这真不行啊,您真是我大爷,您忍一忍也就快到了。”
两人正在这儿争执不下,马头一会被拉左拉右的时候,那个踢了老头一脚的官差走上前来。
“白少侠,老大人。”这官差谄媚的笑道,却依然是举起一只左手作揖的滑稽模样。
“你谁?干啥,别来烦我。”老头正为喝不着酒烦着呢,只是拿眼角瞟了那官差一眼,说着就继续去拉马头,显然已经忘了这人是谁。
“说吧,什么事儿?”太子殿下显然就要正经的多了,以为来人是真有事禀报,便问道。
“那个,老大人是不是想喝酒?”官差依然保持满面堆笑的恭敬模样说着。
“哦,你有酒?”一听是喝酒,老头立马来了劲,转头就盯着官差惊喜的问道。
“酒,不曾有。”官差摇了摇头,眼看着一听这话,老头又不搭理他了,官差赶紧说道:“但小的有一办法能让老大人喝上酒。”
“说来听听。”老头即使是说话,手上都还拉着太子殿下的马缰。
闻言,官差正要凑上前去耳语一番,殿下一声咳嗽说道:“就直接说吧。”殿下可是怕这官差出什么馊主意,然后这老头听了去,再大闹一番,可是没人能制得住。
“是,小的以为呢,老大人想喝酒也不是啥大事,但依那宋首领古板严苛的性子,断然是不允的。
要想就近在前面那个镇子停下,修整一番,唯有李小姐的话才能管用了,老大人应是和李姑娘相熟吧,何不去说说。”官差缓缓将自己的办法说出了口。
仔细想想,太子殿下发现这办法倒不无不可,这老头若是不安抚好了,还不知他要怎么闹腾呢。当下也不插话,算是默许。
老头眼珠一转,双手松开太子殿下的马缰,拍了拍官差的肩膀,嬉笑着说道:“不错不错,你小子这办法可以。”
“嘿嘿,那那个啥,老大人,你看看是不是将我这手给接上。”官差被老头这一拍身子便是一矮,劲儿太大了些,但也顾不得这个,笑着说出了自己此来的目的。
“什么手?”老头纳闷的说道。
“老大人你看。”官差用左手将自己的右手,小心的托了起来说道。
“哦,这个啊,简单。”说着老头就伸手向前,可就在官差高兴的等着自己右手复原之时,老头手一顿说道:“哈哈,不急,等你这办法成功之后,到了镇上老人家我再帮你接上不迟。”说着一拍官差的肩膀,转身就迫不及待的朝着马车奔去。
徒留官差一人站在风中,笑容僵在了脸上,风沙一吹,似是能看见他眼中的晶莹。
这些日子可是苦了官差了,从来没遭过这种罪,走遍平禾城竟然都接不上他的手,时时刻刻都要忍受右手的疼痛,他差点没一刀将自己的右手砍了。
起初官差还以为这不过是普通的意外,直到知道这老头是白少侠都尊重的人,是他请来的帮手之后,官差知道恐怕这解铃还须系铃人了。
不过官差以为这是老头的报复,他还真想错了,老头压根没在意,当时这官差踢老头一脚,老头以为是玩玩。
觉着有意思,那就陪你玩玩,可惜官差一脚不过是让老头摔一跤,老头这一玩玩,官差可就玩不起了,手都给玩脱了,到现在还接不上。
这情况大抵是相当于小时候,两小孩无聊,其中一人说:来,咱们一人打对方一拳玩玩。
然后说话这小孩一拳不过是让另一人身子晃了晃,还是为了配合他象征性的晃了晃。
结果轮到只是身子晃了晃的这位小孩出手了,一拳就把说话这小孩给打飞了,飞哪去了?不知道,总之是至今都还没找到。
玩过之后,老头都忘了这官差的手被他玩脱臼了,恩,换句话说,就是那个小孩打过之后,已经忘了另一个小孩被他打飞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小镇酒肆(求订阅)
这一幕落在太子殿下眼里,觉着分外有趣,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白少侠的话,小的叫吴六。”听见询问,官差立马点头说道。
“哦,吴六啊,倒是好记。”太子殿下低语一声。
这会儿牢头却又从一旁窜了出来,直接插话说道:“大人,小的叫陈柳树。”牢头见这位新来的官差,已经与白少侠聊了好一会儿,生怕这人威胁到自己的地位,赶忙过来说道。
在牢头也就是陈柳树看来,他那份安定的牢头职位是没的想了,当下自然只能是在这位白少侠手底下好好干了。
“恩,我知道了,你叫陈柳树,你们这名字取的。”太子殿下慢悠悠的骑着马,想到这二人一人叫吴六,一人叫柳树就觉得有意思。
“呵呵,少侠别笑,家里穷,取个容易上口的名字,也没找什么先生给取个。”牢头呵呵一笑说道。
却在此时,马车里传来了李镯儿姑娘的声音,是在叫宋民首领过去呢,想来是老头成功了。
自从知道老爷爷乃是那位二绝仙人陈半阳之后,李镯儿看他的眼神随时都是崇拜的,这点小小的要求自然是答应了。
等到宋民走近马车之后,一听李姑娘的要求,露出一点为难之色,因为最好是能够尽快赶到居仓城。
“怎么?宋统领有什么难处不成?”统领是宋民的职位,首领是尊称。
在李镯儿这一声反问之后,宋民答应下来:“既然李小姐要求,自然是行的,前方约莫再有一个时辰的路,会路过青平镇,咱们便在那休息吧。”
“如此,就听宋统领安排吧。”李镯儿说着放下了马车帘子,隐去了那张娇俏的脸蛋。
现下有这么多人护卫,李镯儿姑娘自然是换回了舒适的衣服,面容也恢复了从前模样。
听说再有一个时辰的路程,便能到那小镇,也就有酒喝了,老头胃里的酒虫都安分了些。
一个时辰的时间很快过去,青平小镇已然在望,不知是不是还未走多远的缘故,并未发生什么意外情况,一路上都显得有些心事重重的张谦鉴,可能是过于担心了。
只是一个小镇,自然是不大的,数千人马于镇子外驻扎,唯太子殿下李镯儿张谦鉴宋统领几人进镇。官差吴六与牢头陈柳树也死活跟着来了,前者自然是为了他那脱臼的手,后者看见那官差都去了,自己焉有不去之理。
西垂这地因与西海挨着,时有战事发生,也不是头一次见这么多铁骑士兵了,小镇人也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的。
也就几个稚童会睁着大眼睛,吮着拇指,好奇的看着这些外来的叔叔,似是还想要摸一摸他们的刀,不怕生。
当地也是民风彪悍,时常就有争地争水的摩擦,扛着锄头铁锹就能打起来,从之前在平禾城那些西民都能追着老头,跑了几条街,当地人见怪不怪只是纷纷避让便可知一二。
说来这西民与流民从长相上并无区别,不过是穿着迥异,从本质上来说都是大汉子民,不似南疆人和大汉人从长相上便能明显区分。
一杆长木,上挑一面黑布白字的帆,写着一个大大的酒字,插在栅栏外,迎风招展。
栅栏内有一间小木屋,屋子前是数张桌子,摆了个整整齐齐,零散的有那么几个客人。
“掌柜的”宋统领当先一步,走进这小酒肆,正要吩咐说来点吃食。老头就在其身后抢着说道:“店家,快将你们家的好酒统统摆上来。”说完已经一个闪身跃进了栅栏内,在一条长凳上稳稳当当的坐好了。
待到几人都坐定之后,这小酒肆的店家才走了出来,似是不太高兴,脸上勉强的笑着招呼道:“要点什么?”一看这店家的模样,应该是流民了。
“恩,切一点”宋统领的话说到这儿,再次被打断了。老头早就往那小屋内张望了一眼,倒是没看见什么酒,便说道:“你们这儿有什么好酒,都先上上来吧。”都上上来,也不知老头这肚里的酒虫是有多少。
小镇里的一个小酒肆罢了,这又能有什么好酒,店家简单的说道:“对不住客官,我这酒肆小,只有些西垂的土麦酒,你若要呢,就给你拿一坛试试,好喝再给你继续拿。”
“土麦酒,土麦酒好啊,有那十五年左右或者十年左右的吗,若有的话就都拿来吧。”老头显得尤为兴奋的说道。
这土麦酒从价钱上来说,不是好酒,但不是这酒有问题,而是酿酒的料不稀缺,随处可见罢了,所以这价格就便宜了。
但若是有好的酿酒工艺,这土麦酒也是尤为好喝,比之有些贵重酒,更是犹有过之。
老头在没钱的时候,最常喝的就是这土麦酒了,没钱的时候差不离就是大多数时候了,所以对这土麦酒分外亲切。
“老人家您是行家,十年十五年的都有,您稍等。”店家一竖拇指,说着转头就走向小屋去拿酒了,显然这小酒肆的掌柜和小二都是他。
此时几人看店家背影,才发现他瘸了一条右腿,走路几乎是靠左腿在支撑,拖着右腿前进。
眼看这店家都走了,宋统领才反应过来,自己几人的吃食还没叫呢,全让这老头叫了酒了。
赶紧追说道:“掌柜的再切几盘熟牛肉吧。”末了又想到这小镇酒肆可能没有牛肉又说道:“没有牛肉,把那熏猪肉切几盘也行。”
然而一会之后,店家右手抱着一坛子土麦酒,左手拿着一个大木碗,拖着右腿就来了,将碗放于桌上几人才发现,这竟是一碗水捞青菜,连半点油花都没。
店家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住,怠慢了,小店连熏猪肉也没有,就只有这青菜了,几位将就着下酒吧。”
估计是又觉得自己只能提供青菜,实在是尴尬又说道:“我这酒肯定是不错的,几位不妨先试试。”
不过也不需要店家说这话,老头已经迫不及待的一掀封泥,抓着坛口就灌了起来,对于老头来说只要有酒就好,管它什么青菜还是猪肉的。
“哈哈,好酒,再上再上。”老头啪一声轻响,将酒坛子往桌上一搁说道。
店家站在桌边还未来得及退下,就见这位老人家将一坛子酒就喝完了,而且还没洒出去一滴。
第二百二十二章 八两银子
老头一坛酒如此快就喝完,倒不全是因为他酒瘾来了,酒虫在肚子里叫,还因为这土麦酒确实是酿的极好。
说来瘸腿店家上的小菜都只有青菜了,还能酿的起这土麦酒,真就是因为配料太过简单,随处可见,一抓就是一大把。
见有人爱喝自己酿的酒,店家也是十分高兴,赶紧答应两声:“唉唉,这就去拿。”拖着瘸腿走的越快了几分。
此时几人才有心思将小酒肆在坐的客人打量一番,发现为数不多的几人竟然都是流民打扮,想来也是,西民多半也不会来这样连肉都切不满一盘的小酒肆喝酒。
不一会儿,店家那怀里就再次抱了三坛子酒过来,轻轻放于桌上:“几位客官慢用。”说着也不回他那藏酒的小屋,自去一旁的小凳上坐着,笑呵呵的看着老头几人坐那喝酒,然后自己也乐了起来。
这次老头没急着抱着坛子,自己一个人喝个没完了,而是每人的碗里都给满上一碗。
“啊,不了,老爷爷,我不喝酒的。”李镯儿姑娘赶忙摇手说道。
“哈哈,女娃娃尝一点,好喝的紧。”老头却是一推李镯儿身前的小碗脸带笑容的说道,模样倒是像极了诱拐小孩的老骗子。
说完自己就先端起小碗,一饮而尽,爽快酣畅的模样,让李镯儿姑娘好奇这酒是不是真好喝,有些想试试了。
拿起一支桌上搁着的筷子,轻轻在碗里沾了一点,小心的放入嘴中。
“咋样?”老头双目一眨不眨的看着李镯儿,颇有些期待的问道。
然后就见镯儿姑娘的小脸立马跨了下来,皱着眉头,小嘴一瘪似是能挂两油瓶了,说道:“一点儿不好喝,老爷爷你骗人。”
“哈哈哈哈。”一看女娃娃这般模样,老头却是哈哈大笑起来,笑完才说道:“不好喝,便不喝。”
转而又看见一旁坐着的太子殿下也迟迟没有动静,老头一把拿过太子殿下的碗说道:“倒是忘了,你小子都能用金沙藤葫芦装茶水,也是个不喝酒的。”说罢将这碗酒自己喝了。
继而又向一旁看去,牢头陈柳树和官差吴六倒是麻利,端碗笑说道:“如此好酒,不喝才是可惜,干!我陪老大人干这一碗。”二人同时说道。
二人饮尽碗中酒又道:“来,老大人,咱们再来一碗。”
“没有。”老头看也不看,淡淡说了两个字,让二人端碗的手臂僵在了空中。
眼见如此场景李镯儿姑娘忍不住轻笑出声,觉得老爷爷真是太好玩了。
就连相处时间尚短的宋统领,也觉得这老头真是个怪人。在坐的张谦鉴依然是一言不说,皱眉想着心事的模样,端着酒碗一点点的抿着。
老头此时的喝酒速度已然慢了下来,喝几口酒,再吃两口青菜,自斟自酌也乐逍遥。
不禁令太子殿下大为好奇,眼见老头喝酒不过是豪饮,也没那么多的讲究,怎么就称的上酒绝二字的呢。心里在这样想的同时,却也是对老头那二绝仙人陈半阳的身份信了几分。
“大爷,我见别人喝酒都分器皿,比如什么金樽,青铜酒樽、夜光杯、白玉杯、红泥碗、古藤杯、翡翠琉璃盏之类的。你这喝酒怎也没个说法?”太子殿下不饮酒,能知道有这么些杯子已算不错了,却不知喝什么酒配什么杯,若要让他与茶配具,倒能说个头头是道。
不过这个问题在李镯儿姑娘看来,可是太好回答了,老爷爷穷的连剑都卖了,哪还有钱整这么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然而老头并未回答,闻言只是笑笑摇了摇头,也不说话,继续喝自己的酒。
恰逢此时,于小酒肆左前方的道口,行来五六个或高或瘦的西民,瞧其前进的方向,正是这家小酒肆。
几人还未走近,酒肆中三三两两的客人在桌上丢了几文钱,接着就全都跑了出去,看这些人慌张的神色,用个‘跑’字应是恰当的。
待到这些人一步跨进酒肆之后,整个屋外便只有太子殿下几人这一桌客人了。
朱人鄙外号菜蛇,乃是这五六个西民的头头,跨进酒肆之后,发现除了那颤颤巍巍站起来的瘸腿店家以为,居然还有一桌客人,当下转头就大呵出声:“西老爷办事,闲杂人等滚”
滚字未说出口便住嘴了,因为他看见了宋统领那一身盔甲,他没认出这盔甲是统领制式,但知道只要是能穿甲胄的,都不好轻易得罪。
所以及时住嘴,没抖出他那二两威风,老老实实的办正事吧,就当没看见这桌人。
跟着朱人鄙同来的几人,进来之后,麻利儿的拾起之前客人丢在桌上的铜子儿,然后回到朱人鄙身前,将钱交到了他的手上。
掂了掂手里的铜子儿,朱人鄙走到店家身前的板凳上一坐,剩下几人往他后面一站,朱人鄙开口说道:“瘸腿儿,看见我来了,你还不快去拿钱,傻站着干嘛?”
“朱爷,我这酒肆的钱上回才交完了,这还没赚到钱,你们就又来了,我实在是拿不出了啊。”店家站在朱人鄙身前,矮子身子,说话都打颤。
“上回!”朱人鄙将手里的铜子儿一捏,大嗓门又吼道:“上回你个瘸腿也没把钱交够,这次连着上次你交个八两银子吧。”
“朱爷啊,上次您不是说断了我一条腿,这钱就算了吗?”一听八两银子这个夸张的数目,店家立马就吓的面色惨白说道。
听到这儿,太子殿下眉头一皱,右手收紧成拳。
“熊碴拉的,谁跟你算了,老子上次来说的是断你一条腿,这钱暂时就算了,交还是要交的。”朱人鄙说着说着一脚又踹在店家断了的右腿上:“还不快滚去拿钱,若是没有,今天可就不是断一条腿了,老子将你这破屋也给烧了。”
本来身为西民不理会此事的宋统领,在听到朱人鄙这句话时,忍不住的也皱起了眉头。
店家被这一脚踹的一下抱着板凳倒在了地上,疼的嘴角直抽抽,仍然不敢怠慢,强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拖着右腿走进了小屋。
再次出来的时候,店家怀里抱着两坛子酒,哭着脸对朱人鄙说道:“朱爷,八两银子我是真拿不出,您看看我这几坛十五年的土麦酒,还值些钱,暂时先抵了行不行。”
“就你这两坛子破酒?”朱人鄙说着嗤笑一声,就听啪的一声响,一拳就把店家怀里的酒坛子打破了。
酒液从裂缝处花花流淌而出,然后汇聚成一条晶莹的酒线,在五六个西民惊诧的目光中,飞向了左边面对着他们的一位满头白发,敞着衣领的老头嘴里。
第二百二十三章 凄惨
一坛子十五年的土麦酒,在其落地被糟蹋之前,便以这样的方式,全部灌进了老头的肚里。
“哈哈,好酒,好酒啊。”一坛子酒喝完,老头畅爽的大笑两声,然后起身走到店家身旁,一拍店家的肩膀嬉笑着说道:“店家,你看你这坛酒不被我喝,定然就全给浪费了,因此不算我钱了,咋样?”
本以为这老头起身,是要处理那几个西民的太子殿下,没想到他说出口的竟是:别算他刚才那坛子酒的酒钱。不由的哭笑不得的想着,这老头到底能不能搞清楚当下的状况啊。
朱人鄙本来正在讨要银钱,逞凶行恶之时,这老头突然跳出来插科打诨,这算怎么一回事。朱人鄙一个普通人,却是不知老头这一手长鲸吸水意味着什么。
还以为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武夫,这又没有裂地,又没有劈断几根柱子,可能就是个小把戏罢了,却是不知这摄酒入喉的小把戏,岂是后天武夫能够办到的。
眼见如此情况,店家揣测这老人可能是练过的,但依然好言说道:“老人家,你快回去坐着吧。”显然是怕老头惹怒了眼前这位朱人鄙。
果然这位乞丐面前路过,都要顺手抢尽别人碗里钱物的朱人鄙说话了。
“老头儿,这酒从刚才起就是我的了,你和这瘸腿可说不着。”朱人鄙看着眼前这位一身亚麻色破袍子的老头说道,言下之意是要让老头付他的酒钱了。
说着还转头看了看在旁的那位盔甲之士,见其没什么反应,这胆子便大了起来。
他瞧着那桌人的组合,就觉得奇怪,杂七杂八的什么人都有,现在更是估计那些人可能都不是一起的,那位穿盔披甲之士大概不认识这老头。
宋统领乐的看戏的原因不过是,他也想看看这白少侠找来的老头到底有几斤几两。
“嗤,你算的什么东西?凭你也配有如此好酒?”老头从鼻子里嗤的一声轻笑,眼角里都带着轻蔑更是说道:“就你这样的人,好酒被你看一眼都是糟蹋。”
在这青平镇也算是横行的朱人鄙,何时听过这样的辱骂,之前又以确认这老头和那士兵没有联系。
就是有联系,朱人鄙也要先揍这老头一顿再说,直接一拳就挥向了老头的头颅,要像打破之前那个酒坛子一般,给老头开瓢。
可惜,朱人鄙的拳头连老头的发丝都没挨到,就凌空飞了起来,直接飞出酒肆,嗙的一声落地。
随他而来的狗腿纷纷出手,有一个算一个,老头不过是一挥袖袍,就像是挥苍蝇一般,全都飞了出去,挨个砸在了之前落地的朱人鄙身上,压的最底下的朱人鄙口吐白沫。
嘴里一边吐着白泡,一边支吾着:“熊碴拉的,你们几个废物还不快起来,压死老子了。”从最上面的人开始,这才一个个的翻身下来。
等到最后一人起身,伸手将最底下的朱人鄙拉了起来,朱人鄙一吐嘴里的泡沫,狠狠的看了这酒肆内一眼说道:“咱们走。”倒是没撂什么狠话,然而店家知道这些人显然不会如此就罢。
处理完这些人之后,老头便不再看他们,而是一手拉着店家,一手接过店家怀里剩下的一坛酒,往一旁的凳子上坐去。
“客官你们这是平白惹了麻烦了啊。”店家坐下之后一脸焦急,为众人担忧的说道。
“店家不用担心,说说是怎么回事吧。”太子殿下一笑置之问道。
“唉,这日子是越来越没法过了。”店家一听别人问起,长叹一声这才娓娓道来:“咱们流民在这西垂不管做什么都要缴纳一定的税金。”
“这缴税金不是应该的吗,怎么过的这般凄惨。”太子殿下疑惑问道。
“可这税金是西民的两倍还多啊,那有些钱权的人家还好,向我这样的小店,几乎是纳税金之后就一点儿也不剩了。”店家说完,悲从中来,不停抹着眼泪。
这两倍税金的事儿,在坐的似乎除了太子殿下以外都知道,并且太子殿下仔细观察了在坐几个西民的模样,脸上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公之处,似是长期以来的规矩,让他们觉得这才是应当的了。
如此,太子殿下便知要想改变这西垂的面貌,有多难了,下意识的看了张谦鉴这位代表大汉朝的县令一眼,见其眼底也有一抹沉重。
“我记得,若是一年赚不满一百两银子,流民也与西民缴纳同等的税金,若是不满六十两银子则不用缴纳税金。”宋统领这会儿说道。
“大人有所不知,若是如此我又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店家悲惨的说着:“这青平镇从两年前便废掉这个规矩了,无论一年赚多少钱,都得缴纳双倍的税金,即使是如此,我也能勉强过下去啊”说到这店家声音一哽。
咽了口唾沫又哭着说道:“可这青平镇又出了之前那朱人鄙这样的恶汉,隔三差五的就来搜刮一次,生意没法做了不说,上次交不上税金,更是打断了我一条右腿,刚才更是要烧我这酒屋。”
说到这儿,店家的神色再次慌张起来:“那朱人鄙不是好惹的,客官你们还是快些跑吧。”
说罢愤恨而又无力的一锤自己大腿道:“我这儿一门手艺也传不下去了,日子都没法过了,还酿什么酒啊,还是加入在这儿青平镇待着都不敢娶妻生子,生怕连累了别人,没成想这日子到最后依然是没法过啊。”
在坐的几人听着都同情店家的遭遇,尤其是李镯儿姑娘眼泪都陪着店家一起掉下来了。
故事说的凄惨,尤其是连娶妻生子都不敢,更是让众人忍不住同情,都不曾注意到店家话里的停顿,或者注意到了也当是店家情绪激动所致,这才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然而太子殿下却是听了去,殿下心里暗想,还是加入?加入什么?
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天鹰岭上得到的那个小球,上有两句话,写着:洞主令我大安帮整合兵马准备响应,看过之后速率天鹰岭弟兄回到西垂。
第二百二十四章 直抵龙卫(求订阅)
太子殿下心里想着这些,但显然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听这店家说完,宋统领深深的皱起了眉头,他是统军之人,并不知道下面百姓过的是这般日子。
但一个简单的道理他是明白的,如此对待流民,何异于杀鸡取卵,如此简单的道理这青平镇的镇司便不明白吗。
然而不管这事情到底如何,他的职责是护送李姑娘安全抵达居仓地界,现在可不是在这儿耽搁时间的时候,想着便站起身来说道:“李姑娘,咱们差不多该启程了。”
这话还不等太子殿下反驳,远处便走来了一大帮人,头前一个穿着甚好的中年男子,在朱人鄙的领路下,向着太子殿下几人所在的小酒肆走来。
远远的,已然能够听到他们的说话声了,朱人鄙一指小酒肆:“大人就是那儿了,小的前去收取税金,却被那小酒肆老板的店家打将出来。”
闻听这朱人鄙的话语,这位青平镇的镇司大人面色黑沉,缓缓点了点头,竟然有人在他这一亩三分地上,挑战他的权威,那还了得。
还未走近就一挥手说道:“冲进去给我砸了,人都给我绑出来。”听见镇司命令,身后的壮丁一窝蜂的便冲了进去。
“宋统领你现在可能是想走也走不了了。”眼见外面的情况,太子殿下似笑非笑的看着宋统领说道。
瘸腿店家看着如此多的人冲将而来,一脸焦急的说道:“完了,完了,彻底完了,之前让几位客官赶快离开不走,这下可好。”却是焦急之下,未曾注意到身旁红衣青年对那一身甲胄之人的称呼。
冲进来的人各个都手持明晃晃的亮刀,当前三人眼看太子殿下那桌围着这么多人,抢先便一刀劈来。
“反了天了!”怒上心头起,宋统领一拍桌面就站了起来,雄壮的气势,沙场上杀敌的血气,直冲这三人而去。
一双圆眼珠子一瞪,三人呼吸一滞,纷纷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宋统领跟着就大呵出声:“住手!”
进了小酒肆的所有人都被他这一声大呵所吸引,扭头朝其看来,见其身穿一身盔甲,都开始迟疑不定起来。
之前就已说过,在西垂,不管是谁,对能穿这一身甲胄的人都是尊敬有加。
“怎的?还不动手,不把咱们镇司大人的话放在眼里不成!”朱人鄙跟着镇司随后走到小酒肆门口,眼瞅着众人都未动手僵持在旁,立即狐假虎威的说道。
跟着就听镇司大人冷哼一声,显然是不快了。
“呵,镇司大人,好大的威风啊。”处在小酒肆最左边的宋统领语带嘲讽的说道。
“谁?”此时镇司才走进了小酒肆,寻声望去,入眼便是那一身鲜亮的盔甲。
别人不认识这只有西垂统领才能穿戴的四棱镔铁盔与锁子乌铁甲,他乃一镇镇司自然是认识的。
双目瞳孔微缩,赶紧快走两步迎上前来,喜笑着拱手作揖道:“哟,不巧,下官正在执行公务,冲突了统领大人,统领大人见谅。”
“恩,让你的人统统退出去吧,今后不许再骚扰这酒肆店家。”宋统领自然也想快点将这事解决,好启程上路了,简短直接的说道。
“这个”镇司大人眼珠一转,似乎是有些难办,让他就此退出去,他可以理解,但为何让他今后都不准再为难这家酒肆呢,镇司大人不理解。
而且假若他都照办了,今日这事传扬出去,他可就威严扫地了,也不利于他继续征收这青平镇流民的税金。
当下直接说道:“哦,下官还敢请问一句,统领大人是何统领?”
“怎的?怀疑我的身份?”宋统领将身上这锁子乌铁甲一拍,双目一凝问道。
“不敢。”镇司依然保持着应有的恭敬。
“平禾城,大都牧旗下,直抵龙卫,三叉营统领宋民。”宋民沉声报出了自己所属,在西垂,与西海龙宫的虾兵蟹将厮杀过的方能称之为龙卫。
听见宋民报出所属,这镇司大人心里便有了底了,依然保持着笑容说道:“大人乃军兵,又是龙卫,不该插手我这地方镇司的政务吧。”
凡是为官的都讲究个派系,就连大汉朝都如是,有前朝遗官一派,有南方道世家一派,有随圣上起于微末一派等等。
这高度自治的西垂就更是讲究这个了,说的再直白一点便叫后台,这男子能当上镇司,身后自然也是有人的,倒也不怕眼前这位三叉营的统领宋民。
而且他这话本没有错,军兵无权干涉地方政务,龙卫尤其如是,所以他料定这位统领只能无奈退去,已然笑的是成竹在胸了。
“镇司大人,你做的什么事自己不会不知道吧,今日这事儿,我宋民偏就管了呢。”他宋民本不想费时管此事,但这镇司带着人都来了,没有办法,便速度解决就走吧。
没曾想这镇司来了居然是这般模样,本来青平镇如此对待流民已让宋民不忿,一想到自己浴血沙场与龙宫厮杀下来,保护的就是这样的货色,宋民就更加窝火。
“不管下官做什么,那都是地方政务,如果统领大人执意干涉的话,那可就对不住了。”镇司缓缓说道。
闻言宋统领的面色越来越沉,他倒要看看这镇司如何对不住。
“动手,给我把统领大人几人围起来,不准擅动,然后将这抗拒缴纳税金的流民抓起来带走,明日推出菜市场,脱光了爆嗮示众三日,我看谁还敢抗拒本大人的命令。”镇司大人一挥手就下了令。
让他杀了这直抵龙卫的统领那肯定是不敢的,但只是暂时限制他的行动,他还是能够办到的,事后只要说一句统领大人妨碍他执行政务,自然有人去处理这位脑子不太清醒的统领大人。
语罢,十几人横刀在手,便将太子殿下这一桌人给围了起来。
统领大人却是冷笑一声,缓缓掏出一木质管状模样的东西,放入嘴中,一段高扬的声音便从这木管中传了出去。
在场众人纳闷不已,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雷鸣般的马蹄声响起,远处尘沙飞扬。
第二百二十五章 直执令(求订阅)
在镇司大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远方当先奔来数千骑兵,后面还跟着多少人已然看不清楚了,但只是这样就足够其惊讶。
听到木管声奔行而来的这些人,自是驻扎在青平镇外的一干军士。
很快奔行在最前方的一骑停在了酒肆门口,一个年轻小兵翻身下马,按住刀把,快步跑到宋民统领身前,以军礼单膝着地抱拳说道:“三叉营旗官小校陈之伟,请统领大人指示。”
“宋民,你这是要干嘛,你竟敢调兵离城,更是冲击我这青平镇,你你你你想造反不成?”镇司惊讶的一连说了几个你字。
“造反,我看是镇司大人你想造反吧。”话语说完,宋民不待镇司反驳,从腰间掏出一物,举在他的眼前说道:“瞧好了,此乃大阿牧大人赐我的直执令,着直抵龙卫,三叉营统领宋民,全权处理护送李姑娘回居仓途中所遇的一切突发状况。”
“镇司大人,可要再验验这令牌的真伪?”一声金属声响起,宋民将令牌啪的一声扔在了桌上,冷面看着镇司大人说道。
令牌上那只属于大阿牧的符号,还有这淡金色的纹路,已然说明了一切,镇司大人成竹在胸,笑眯眯的表情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肥脸煞白。
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止不住的牙齿打颤,一个字也没囫囵清楚,他竟然妄图控制手持直执令之人的行动,宋统领就是一刀劈了他都行。
“我之前说的话,镇司大人你可曾听清楚了?可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宋统领眼看着自己目的达到,也不过多纠缠直接说道。
“听清楚了,下官这就滚,且今后都不再骚扰这家酒肆。”镇司大人连忙垂首说道,一滴冷汗悄然滑出鬓角,也顾不得伸手擦拭。
“照办吧。”宋统领说着收起了桌上的直执令。
镇司与朱人鄙一边后退,一边挥手让酒肆内的人全都撤了出来,出了酒肆之后,不敢看右边铁器森森的众人,低着头不发一言快速离开了。
就在宋统领处理此事的过程中,太子殿下几人全程看着,也不说话。
宋民到底是身为西民,能做到这般可能已是他的极限了,要想让他真个处理这镇司,弄清楚他是如何压榨这青平镇流民的,恐怕他办不到。
一则他还有要务在身,二则他到底是军,不能仗着直执令真个在地方上耀武扬威,三则是流民被西民统治这件事已经让他习以为常,根深蒂固的印象便让他觉得这不过是件小事。
太子殿下于此时扮演的角色也不过是个护卫,并不能出言对这件事指手画脚。
况且就算将这镇司拉下马来,也不过是再换一个西民来压榨青平镇罢了,治标不治本,大汉朝真想完全控制西垂,任重道远啊。
“小的,小的,见过统领大人”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小酒肆的店家颤巍巍的就要跪下。
长期受西民的统治让这位店家见到西民就怕,见过最大的官儿也不过是刚才的镇司,更何论此时眼前这位手持直执令的统领大人。
而且不论是西民还是流民,对那抵御龙宫的将士都是尊敬的。
“不必多礼。”宋统领还未坐下,连忙将店家搀扶起来,接着又说道:“我们还有公务在身,便不多加打扰了,这些银钱算是酒钱,你收好。”
“使不得,小的怎敢要你们的钱。”店家连忙推手不要,不说眼下这人是统领大人,便是别人救了自己这小酒肆一命,他就不能要这银子。
“让你拿着便拿着。”宋统领索性将钱放在店家手心上,然后将店家手一捏,令其握拳收好。
“可这也多了点。”店家尤自说道。
“哈哈,不多,不多,店家你再把你那些土麦酒都拿出来,我全要了,搬那马车上去。”宋统领还未答话,老头却在此时抢声说道。
如此可算是最好的办法了,店家答应一声转身便去搬酒,太子殿下连忙起身跟上说道:“我来帮你。”
小小的酒屋内陈设极其简单,太子殿下只是打量一眼然后借着搬酒的时候悄声问道:“店家之前说那加入,是加入什么?”
这话说完,清晰可见背对着太子殿下正在挪酒的店家,整个顿住了,面上微惊,但很快便恢复平静继续挪酒说道;“这位客官必定是听错了,我并未说过这些。”
说着店家便抱了两坛子酒往外走去,临出屋门前,太子殿下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说了三个字。
闻言店家的身子僵在了屋门口,差点将手里的酒坛子摔落,却依然是一言不说,向外走去,至此太子殿下知道自己可能明白些什么了。
一坛坛的好酒全部搬上了马车,马车足够宽大,兼之本就有那藏酒的地儿,放个十坛子酒是再容易不过了。
这期间最高兴的莫属老头了,有了这么些酒,老头这一路上可能会安分一些。
时间太短,最终太子殿下也没从店家的嘴里得到更多的消息,不过是一些猜测罢了。太子殿下自然也不可能真的去逼问什么,有这么些猜测也就够了,李镯儿在这儿,那些人迟早会自己跳出来的。
忙活了一刻钟的时间,这酒都搬上了车,官差吴六腆着脸笑着来到老头身前说道:“老大人,你看看,我这个手。”
话没说完,老头也明白了吴六的意思:“哦,这事儿,简单。”说罢一伸手捏住吴六的手腕,往里一送。在吴六啊的一声惨叫中,这手便接了回去。
临走之前,老头不仅将官差的手给接了回去,更是看了看店家那被朱人鄙打断的右腿,照样是扭了两下,便将右腿给接了回去。
如此看来,老头去当个游方郎中,专给人接骨,大概能挣不少钱,至少喝点土麦酒的钱是有了。
护送李镯儿姑娘的队伍再次上路,将青平镇和那家小酒肆远远的抛在了身后。
接下来的这一路却是坦途,没遇到些什么意外,也没有老头嚷嚷着要喝酒
不过不管他们行进到哪儿,暗处都总有人盯着他们,这人可能是商铺掌柜的,也可能是随意一个行人,身为平禾地头蛇的大安帮,监视如此大批人马的动向,并不需要刻意的隐藏。
第二百二十六章 打架
“启禀洞主神使,护送那女子的护卫队已然走到了林啸县附近。”每过一天,新任的大安帮帮主冯玉,便来将太子殿下等人的动向,通报洞主神使知道。
“恩,洞主还未发来消息之前,继续探查。”洞主神使依然如往日一样坐于上方淡淡的说道。
“是。”冯玉垂首应了一个字,转身便走了出去。
护送李姑娘的队伍已然走了有十来天,由于省着点喝,老头放在李镯儿姑娘马车里的土麦酒还未喝完。
此时老头正用双脚夹住马腹,整个身子向后仰躺在马背上,衣领敞的更开了些,一头白发披散在后。
双手悬空横于马的两侧,像是给马添了对翅膀,一手提着一坛酒,嘴里还念念有词,却听不清说的什么,大概是他酒兴大发所以诗兴也大发了吧。
老头这些日子都是这般状态,却是没有坐在马车里喝酒,把别人小姑娘的马车弄的全是酒气总归不好,即使李镯儿姑娘说过不碍事。
“宋统领,咱们何不入城歇息。”太子殿下并未理会终日醉生梦死,醒来就上蹿下跳闲不住的老头,而是向宋民这般问道。
数千人马行进的过程中,宋统领所走的路都绕开了城镇,偶尔也曾路过些城镇,宋民却都是绕行,从未进城而去,几乎都是在野外驻扎,因此殿下有此一问。
“大批人马入城什么的,太费时间,越早到居仓越好。”一直都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宋民,咬了一口手里的干饼子说道,语气一如既往的严肃。
其实宋民还有个未说出口的原因,那便是进城而去,还不知那怪老头又玩出什么花样,这些日子里,宋民已是深刻的体会到了老头的古怪,有这老头在队伍里,那真是平地都能起风波。
晚上扎营之后,他能将群狼给招来,狼群倒是不怕,然而打退之后,狼群在周围狼嚎了一晚上,第二天上路之时,人人都顶着个大黑眼。
白天又在队伍里乱窜,行军这种事本就严肃,将士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老头嫌太过沉闷,总想找点乐子,然后闹的整个队伍是人仰马翻。
气的宋统领当即把刀都拔了出来,朝老头冲去。
最后结局是显而易见的,宋统领一身盔甲都被老头剥了,只穿着里衣站在秋风中,却连老头的毛都没碰到一根。
如此一来,宋统领将盔甲穿上之后,想到老头惹的也不算是大乱子,而且玩过的把戏绝不再玩第二次,也就忍了下来,不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对这怪老头,无可奈何。
不过当时的太子殿下还是很佩服宋统领的勇气的,他几次三番都产生了将老头可着劲揍一顿的想法,最后都只能放弃,还是宋统领英勇献身,不亏是和龙宫厮杀过的人。
这几天老头估摸着是找不到新花样了,倒也安分,刚想着这些,老头啪一下拍在太子殿下的肩上说道:“嘿,小子,我看你这个白蛋不错啊。”
压根没注意到老头是什么时候接近的,也没时间理会这个,太子殿下闻言赶紧将小炎牛的白蛋抱在怀里,生怕这老头下一句话便是正好拿来煮了下酒。
本来并行在太子殿下右侧的宋民,一听那老头的声音,赶紧架马快跑到一旁,面上神色未变,却是抱着咱惹不起躲得起的心态,离的远远的。
“哈哈,小子你别害怕,我又不吃你这个蛋。”老头大笑着说道,然而听他这话,太子殿下将玉皇抱的更紧了。
“你这是生在南疆的雪蹄炎牛吧。”老头也不管太子殿下紧张的神色,架马靠的更近了些,仔细瞧着这个白蛋问道。
眼看这老头应该确实没有吃了玉皇的想法,恰好太子殿下也想知道玉皇为何这么久了都没破蛋而出,便点了点头说道:“是,这小家伙确实是一只雪蹄炎牛。”
“哈哈,果然,老人家我一看便知,也就这炎牛成长的时候会把自己包成这样,我当初去南疆的时候,倒是与这小家伙的母亲有过一面之缘,当时还没这小家伙呢。”老头一脸唏嘘的说道。
“你还见过玉皇的母亲?”太子殿下惊讶的问道。
“玉皇?”老头反问一句,接着反应过来,伸手一指太子殿下怀里的白蛋说道:“这是你给这小家伙取的名字?”
在太子殿下点了点头之后,老头看了看太子殿下的脸,似是有些意味深长的笑笑说道:“呵呵,皇,这名字倒是霸气。”
接着便回答太子殿下之前的问题:“是啊,确是见过这小家伙的母亲。”
说到这儿顿了一下盯着太子殿下又说道:“你小子这运气是真好,雪蹄炎牛就靠南疆的毒物长大,没想到被你小子带出了南疆之后,竟然还能成长,也不知你小子是从哪弄来的如此多的高质量的毒物。”
听着老头的话,太子殿下便想起了当日姑苏城花鼓会上的情景,这小家伙可是解了大围了,一顿胡吃海塞的就救了山上的所有人。
露出会心的笑容问道:“那大爷你知这小家伙,为何到现在还没从这蛋出来吗?”
“吃多了。”老头淡淡的说道。
“吃多了?”太子殿下神色一僵重复一句。
“是啊,所以就奇怪你小子不仅能找到高质量的毒物,这数量竟然也充足,啧啧,怪事啊。”老头啧啧称奇的说道。
却是不知那重生教的艳娘培养了一辈子的毒物,都被这小家伙吃残了,至今未恢复元气,实力大打折扣。
原来是这么回事,太子殿下低头抚摸着小炎牛的白蛋,彻底放下心来,之前还一直担心这小家伙是否是出了问题。
“对了,那大爷你去南疆做什么呢?”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太子殿下抬头问道。
“做什么?打架呀!”老头说着还一撸袖子,仿佛现在就要打架一般。
太子殿下心里为那位被老头盯上的人默哀片刻,又问道:“大爷,你这是去打谁?”
“唔,就是现在排在极榜第五,那个叫须蓝魔的。”老头双目露出了思索的神色说道。
第二百二十七章 星空下,山巅上
“须蓝魔?!大爷,你竟然还和须蓝魔打过架?”太子殿下惊呼出声,想了想发现能被这位盯上的人,整个南疆除了那位不知深浅的大帝以外,可能也只要他了。
接着又露出了苦笑想到,这真是大爷,极榜第二和极榜第五的战斗,从老头的嘴里说出来,就像街上的流氓混混打架一样。
连着把他也给带偏了,听听他问出口的话:你竟然还和须蓝魔打过架?仿佛是在问,你竟然还和隔壁街的老大,李二麻子打过架一般。
然而老头却是丝毫不以为有什么问题,接着说道:“那可不,不是老人家我和那须蓝魔打了一架,你当那不可说大和尚排榜的时候,凭什么把我放在前面儿。”
先不管这到底是混混流氓还是极榜高手的问题了,这场大战太子殿下听了那么多年的故事,还未听说过呢,眼下分外好奇的问道:“大爷,你们当初是怎么打的?”
“打?还能怎么打”老头似是想起了当初的场景,轻声说道:“依稀记得那时我腰间还挂着剑,穿的似乎也还是现在这身袍子。”
“恩,然后呢。”太子殿下极其迫切的问道。
“然后?哈哈哈,然后自然就是老人家我赢了,那须蓝魔还是差了点道行啊。”老头一拍大腿大笑出声,眼中的回忆神色一瞬消失殆尽。
“呃,完了?这就完了?”太子殿下面上期待的神色僵住,没有意料中的山崩地裂,也没有异兽焦躁,四散狂奔躲避的景象。
果然,从听到老头那打架二字出口的时候,就不应该对老头抱有太多的期待。
眼看太子殿下的神色,老头笑呵呵的点了点头,一提手中酒壶,喝一口小酒。
清幽的银辉洒下,夜色正浓中,护送李镯儿姑娘一行的队伍,绕过了林啸县,于前方的无名山谷处停下,开始安营。
虽然宋民统领是急着将人送入居仓地界,却也不至于星夜兼程,偶在晚间赶路罢了。
月明星稀,天高气清,太子殿下腰佩长刀,挂金沙藤葫芦,坐于山峭之上,双腿悬在山外,撑腮看着仿若一伸手便能触摸的夜空。
不知怎的便想到了小时候刚到建文坊时,与妹妹坐于建文坊那小屋子的门前数星星的往事。
同一片星空下,说不定妹妹现在,也正与他看着同一颗星星呢,想着想着嘴角便露出一丝微笑。
探手入怀,取出一直贴身放好的千里传音螺,轻轻摩挲着,低声呢喃:“这丫头,这么久了也没见来信。”
说着闭上眼,想着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那丫头长成什么模样了,还是否和小时候的自己一模一样。
想着想着,元空站了起来,缓缓离开山峭边,悄然拔出了腰间的‘寂声’,就这样闭上眼,在这夜空下,山顶上,舞起了刀来。
细细的山风,吹乱了耳边的发丝,荡起身后的红袍,丛,一束炎芒开始在‘寂声’的刀身儿上蔓延,闭上双目的殿下,不自觉的竟练起了黑炎刀。
身为前朝禁军统领的赵坤,可不是什么小人物,若不是帝王将相不入那个不可说大和尚的极榜,‘黑炎刀’赵坤与排在第九的那个‘挑天指’黄三,谁更厉害还真不好说。
黑炎刀总共七式,每一式赵坤都悉数传于了太子殿下,可这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赵坤的黑炎一出,宛如跗骨之疽,沾之即燃,燃之则尽,不尽不熄,当可焚烧樊笼境的肉身。太子殿下现如今最多不过‘沾之即燃’的境界,最终能否达到他师父赵坤那‘不尽不熄’的境界,尤未可知。
不过赵坤始终未承认太子殿下是他的徒弟,一个教一个学,仅此而已。
这些日子里,太子殿下想尽办法都想重回樊笼境,经过与黑面神一战,这个想法便愈加迫切。
然而短时间内是不可能了,太子殿下这跌下去的境,再想重回是难上加难。
与人争斗一是靠境界二是靠术,境界上不行,当下便只能靠这刀法了,今夜似有所悟,殿下的黑炎刀似乎能再有精进。
以独特的玄元运行路线,黑炎刀从第一式用到了第七式,刀身上烈烈炎芒,照亮了周遭一片,脚下青草被压的贴俯在地。
挥刀的速度越来越快,左一刀劈在了树上,右一刀挥砍在地,殿下双目依然紧闭,脚下不停,快速奔走。
丛丛丛,一棵又一棵的树开始燃烧起来,远看犹如蜡烛般,点燃了星空下的山顶,右边一边草地上的火焰开始蔓延,渐成熊熊大火。
不一会儿,亮亮堂堂的山尖便盖过了天上星辉,处在大火中的太子殿下尤不自知。
双目反倒是闭的越来越紧,舒展的眉头开始往中间挤,额头上泌出一滴滴汗珠,刀法越来越快,宛若疯魔在梦境中挣扎。
很快,当第一个扎营的士兵伸手一指说道:“快看,那边山尖怎么烧起来了。”
随着此人这一声呼喊,远处的护卫队众人,便都注意到了山顶上的情况,肃穆的脸上露出讶色。
不过要说最早发现的还是老头,老头皱眉看着远处的通天火光,沉吟道:“这小子,搞什么玩意儿。”
说着便是一个纵身往山尖上赶去,刚要有所动作的宋统领看见老头动了,便不再管它,威严的说道:“不用理会,继续做自己的事。”
听宋统领吩咐,士兵纷纷各安其职,各就其位,忙自己的了,此时就是那大火烧到了近前,恐怕都要把手里的事做完了再予以理会。
老头大袖飘飘,几个闪身,起落之间,便凳上山顶,身子轻盈的落在了一棵小树的树梢,这棵树算是这片山顶上,为数不多的还未燃烧的树了,不过按照眼前的火势,恐也安然不了太久。
“黑炎刀,赵坤。”老头足尖立在树枝头,双手负于身后,一头白发被下方蒸腾的气浪,吹的乱舞。
一眼便看到了处在中间的太子殿下,眼神微闪认出了殿下所使的刀法,低呼出声。
第二百二十八章 修行(求订阅)
那刀身上灼灼升腾的红炎,还有那沾之即燃的特性,除了赵坤的黑炎刀也别无其他了,以老头的见识自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然而眼下太子殿下这疯狂的模样,却不似一个正常的练刀之人,“你小子这是走火入魔了啊。”老头站于树上如此说道,赶在大火烧到他脚下之前,一跃而起。
腾在空中,月光下的老头被度上一层银辉,犹如月下谪仙,张开双手,宽大的袖袍低垂,缓缓张开了嘴。
只听一声潇洒的剑啸从老头的嘴中传出,剑啸声浪绵绵不绝,覆盖在整个山巅。
这一瞬,以老头为上,山巅为下,中间的空气似是被声浪无限的压缩,上空的月亮、满头白发的老人、燃烧的树木、草地与红袍持刀的青年被定格成一幅画。
就这禁止的一瞬,画上熊熊燃烧的大火,便像是被人不断抹去一般,由远及近开始一点一点的消失,最终全部不见,画面是这般诡异,若不是依然存在的焦黑的草地树木,谁也不敢相信此地刚才还在烧着通天的火焰。
火熄,老头飘飞而下,落在依然持刀挥砍的太子殿下身侧。
“幸好你小子是遇到了我老人家,若不然这荒山野地的谁来救你。”老头如此说着,并指如剑在元空身上连点数下。
随着老头手上的动作,太子殿下挥砍的刀总算是慢了下来直到停止,接着便闷哼一声瘫倒在地,十分疲惫的掀开眼帘,入眼便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脑袋,敞开着胸口,斜挎着腰带,毫无形象的蹲坐在地。
“哈哈,小子你这又欠我一顿酒了。”看着太子殿下醒来,老头嬉笑着说道。
“我这是”显然太子殿下并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觉自己浑身乏力。
“你这是走火入魔了,幸的老人家我。”老头说着说着,突然觉得这样和这躺在地上的小子说话太累了,干脆自己也躺下,躺在元空身侧,侧着脑袋对元空继续说道:“你小子这身体是出了大问题了,若我所料不差的话,你之前是樊笼境吧。”
“恩。”本想多说些什么的太子殿下,却是发现此时的自己说话的都觉得累,只好轻恩一声,算是认可了老头的说法。
“那就难怪了。”说着又啧啧赞叹两声道:“你这情况忒也奇怪,你现在是不属于樊笼也不是玄元,到底怎么回事我也说不好,还得你自己摸索了。”
闻言太子殿下大张着嘴,难以置信,什么叫不属于樊笼也不是玄元,这叫什么情况,事情太过复杂,就是不想说话也得说了,苦笑一下问道:“那我这是处在樊笼和玄元的中间吗?”
“唔,差不多可以这么说,若是这先天还能有个境,倒是能给你这状态取个名字。”本是沉吟的老头说到这儿,突然又兴致勃勃道:“哈哈,要不你说,你这叫玄樊境,还是元笼境的好。”
还没等太子殿下拒绝,老头自己又否定了:“都不对,你这只能算是个特例,倒是不能另立一境,而且你这上不得上,下不得下的状态,能否突破都还不好说。”
突然老头又侧身躺着,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拍着太子殿下的胸口说道:“当然,你小子也不用灰心,这修行一事本就是不断探索的,至今还有好多问题没个定论。”
好嘛,该说不该说的话全叫这老头说完了,末了太子殿下还挨了一下,不得不说老头每次拍人的时候,真还挺疼的。
紧接着老头又说了起来:“不过我观你小子这天赋真还挺差的,修行首重天赋,没有天赋别的一切都是白搭。”
修行首重天赋,这句话太子殿下倒不是第一次听了,但他一直觉得自己既然能突破后天进入先天,这天赋应该还是不错的。
当下别有些不服气的哼哼两声,不过老头却是理解成了他不信,便说道:“嘿,你小子还别不信,这是无数事实证明的,无论是五百年前那个一剑宗的剑圣叶玄,还是当今万法寺的圣人念经大师,前者是天生剑心,后者更是在藏经阁内,读读经书就一步跨进了这圣人境,哪个不是天赋异禀之人。”
“你要说有没有修行刻苦而有所精进的人,还是有的,但依然是天赋不错,能够跨过后天这道门槛的人,但也没有一个最后能有多高深的境界。”
说着老头看了看太子殿下毫不留情的说道:“你小子大抵就是这类了。”
少年从小的梦想似乎在这一刻被打破了,那个从小在奶奶怀里听故事,在世说楼下听极榜高手故事,梦想着自己有一天也能成为那直刀劈山的高手,与极榜上的人真真正正的战个痛快的梦想,在这一刻被打破了。
“你胡说。”太子殿下不知哪来的劲力,从胸腔中吼出了这样一声,接着又像是为了说服自己,也像是为了说服老头似的说道:“如此说来,这天下间没有天赋的人,不管如何努力都会被拦在那道门槛外咯?”
“不错,没有天赋再如何努力都是徒劳。”面对太子殿下的吼声,老头并未生气,而是淡然说道。
“那这天下人十之八九都不用修行了。”太子殿下接着说道。
“笑话,为何天下人都要修行,你当所有人都想修行吗?”
老头嘲讽一声接着说道:“有人腰缠万贯,衣食住行都可享受最好的,娶妻生子,人活一世几十年照样觉得无比快乐,你当他羡慕你修行之人不成?有人权势滔天,有人行军布阵,战无不胜无可匹敌,有人悬壶济世,迎来万人敬仰青史留名,你当这些人羡慕你修行之人不成?”
说着说着老头似乎感到无比的心酸又说道:“你瞧瞧这些人,哪像老人家我一个极榜第二,喝个酒却还要绞尽脑汁。”说着还揉了揉眼睛,似乎是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又说道:“对了,你还欠我两顿酒呢,可别忘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无天赋不修行
本来听的好好的,老头突然冒出个还欠他两顿酒,令的太子殿下有些哭笑不得的同时,一腔怒气也淡了点。
待到老头说完,太子殿下依然躺在地上,比之前平静些说道:“这这不公平。”
“不公平?不,小子你错了,没什么公平与不公平之说,这是天道,世间万事万物皆不一样,这便是天道。”老头紧跟着又说道:“此路不通,自还有其它路可寻,正如之前我说的,不是每个人都适合修行,同样也不是每个人都想修行。”
其实随着老头口中不断说出的话语,太子殿下也明白他说的道理,也不止一次听到类似的话。
可明白是一回事,太子殿下仍旧不会放弃那个从小的梦想,这修行本就是件不断探索的事儿,指不定就被他探索出一条不一般的路呢,老天爷当初在设想修行这件事儿的时候,谁又知道是如何的呢。
“那正如大爷你所说,那些腰缠万贯,行军布阵,悬壶济世的人在生命走到尽头之前,舍不得这尘世,还想修行又如何呢?”太子殿下尤自不放弃的问道。
“哼,如何,人心不足蛇吞象罢了,必定是一无所获,老天爷又岂会如此厚爱眷顾一个”老头冷哼一声说道。
说完,却又像是想到了谁一样,话语倏忽一下顿了下来,低声喃喃道:“若是那个大和尚,真可算是得天独厚了。”
“大和尚?哪个大和尚?”太子殿下不过是浑身乏力,这耳朵还是好使的,听见老头说大和尚便好奇的问道。
“还能是哪个,便是那极榜第一的不可说大和尚,若这老天爷真就如此眷顾一人,想必这大和尚是要算一个的。”老头缓缓答道。
这位不可说大和尚,却是太子殿下一点儿也不了解的一人,更觉疑惑的是,老头竟然认可这样一个人排在他之上,直接问道:“大爷,你难道和这不可说大和尚交过手?”
然而老头听见这话,却只是笑笑不做回答了。
太子殿下却是不服气老头之前说他天赋不行的话语,呛声说道:“看来大爷你的天赋也不太够啊。”
果然,一听这话,老头立马从地上弹了起来,指着地上依然躺着的太子殿下说道:“你小子竟然说老人家我天赋不够?”
这话确不是太子殿下的本意,不过是故意这样说的罢了。殿下自然知道,如若眼前这位,自称是二绝仙人陈半阳的老头天赋都不够的话,这世间不知还能找出几个天赋足够之人。
不对,这老头自称的是三绝,诗酒剑三绝正是因为老头这样,更是将逍遥剑卖了换酒喝,太子殿下才一直对老头那陈半阳的身份,将信将疑。
“小子,我告诉你,从我拿起剑的第一天起,这天下间学剑的天赋若分十斗,我老人家便独占三斗,整个天下人分这余下的。”老头站起身之后,颇为自傲的说道。
“总之我是没见过你老人家使剑,你怎么说都行。”太子殿下继续说道,说来殿下是真想见识见识二绝仙人使剑的风姿,从故事里听来的,又如何比得上亲眼所见呢。
“你若不信便不信吧。”老头突然便有些萧索的坐了下来,又接着说道:“江山代有人才出,若说老人家我当初不过是占了三斗,这后面那个娃娃便占了八斗。”
“后面那个?”太子殿下再次疑惑的问出声来。
“对,就是那芝兰剑庄的天才,叫作宁照林的娃娃,五岁破后天入先天,八岁修的玄元满身,九岁入樊笼,砥砺剑术十年,于二十一岁勘破归真,同年上一剑宗,对阵一剑宗的七幻剑阵,虽未破之,却也全身而退。”
老头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之后更是三上一剑宗,最后一次对阵七幻剑阵的结果却是无人所知了,二十八岁回到芝兰剑庄。
芝兰剑庄乃一女子所创,男子修其本就极难,宁照林这娃娃花三年时间破而后立,改剑术为男子剑诀,于剑一道更有精进,再上一层楼。
次年败其父芝兰剑庄庄主宁古,改此剑诀名为君兰剑诀,初登极榜,便被大和尚排在第七。”
一个剑道天才从老头的嘴中娓娓道来,这一桩桩一件件,自也听的太子殿下暗生钦佩之感。
“所以,小子,你明白没,这就是天赋,无天赋不修行,这是无数年来的至理。”老头盯着太子殿下的眼睛说道。
接着还不等太子殿下继续反驳又说道:“不过老人家我本以为这宁照林便是极限了,没曾想那一剑宗竟然再次找到个天生剑心的女娃娃,以囊括天下之势,将个天下学剑的天赋占了个十成十。
当然这天分十斗,不过是老人家我的一个比喻罢了,当初同样是天生剑心的叶玄是不是如此,老人家我就不得而知了。”
一剑宗,女娃娃这几个字,便让太子殿下知道这老头说的是自己妹妹了,上扬的嘴角,显示出太子殿下这会儿是有多高兴。
“是了,这女娃娃还是大汉朝的公主殿下。”老头说到这便似笑非笑的看着元空,从老头这眼神中,太子殿下总觉得自己这易容被看穿了。
直到看的太子殿下的笑容都不自然了,老头总算不再看他,再次说道:“不过这修行一事,天赋只是前提,能到什么境界,却也不只由天赋决定,这女娃娃能不能是下一个剑圣叶玄,尤未可知啊,尤未可知。”
“能的。”就在老头话语刚落之时,太子殿下在心里暗道。
老头却是不管太子殿下心里想什么,又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不过若是能找到叶玄当年的陨落之地,叶玄到底是一剑宗的人,自然有一生体悟所化之金剑,那女娃娃得到这金剑或可参得玄机,入圣境。”
“我人族的圣境高手,若是青黄不接,就不知那西海底下的龙王,一个不高兴了作出什么举动,又由谁来抵挡。”在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一直嬉笑逍遥的老头面带愁容。
第二百三十章 梦碎?
“我人族的圣境高手,若是青黄不接,就不知那西海底下的龙王,一个不高兴了作出什么举动来,由谁去抵挡。”在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一直嬉笑逍遥的老头面带愁容。
依然躺在地上的太子殿下倒是罕见老头露出这样的面容,当下便十分好奇的问道:“我人族可是还有一位念经大师,圣人境能活一千岁,应该不存在这青黄不接之情况吧。”
“念经大师吗,不好说啊。”老头摇了摇头说道,太子殿下再想深问,老头却是无论如何都不答了。
转而太子殿下便又问道:“人族的圣境和那位龙王爷,到底谁更厉害一些?”
“谁更厉害吗”老头对于这个问题陷入了沉思,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圣境这个领域老人家我也是未曾得见,具体如何实是不好说。但就史上的一些例子来说,有人与龙王爷同归于尽,有人让龙王爷无可奈何,有人会稍有不如,这样来说,这圣境也不是人人都一样的。”
与龙王爷同归于尽的那位人族圣者,太子殿下是知道的,乃是当初龙王爷出海兴风作浪,淹死西垂百姓无数,更是想要出海大闹一番,被人族当时唯一的圣者孙蝉给拦截在海面上,大战三天三夜,最终二者同归于尽。
龙王爷只是个称谓,谁有那个能力便是龙王爷,倒不是那一只龙一直活到了现在,龙的寿命虽然悠久,但依然有其尽头,只是比圣人千岁还要长些罢了。
此时的太子殿下倒是更想知道,那位人族历史上,令的龙王爷无可奈何的是谁。想到这儿便问出了口:“我人族史上那位让龙王爷都无可奈何的是谁?”
一听眼前小子这个问题,老头状若十分惊奇的说道:“此人你竟会不知?”
接着便说道:“除了那位‘古今第一奇绝老道,纵横千年风流无两’的李青秋之外还能有谁。”
“皓羊山的祖师爷?”
“自然是他,李青秋踏遍天下看遍群书,博采众长。那是天文星象治病、占算机关炼药、飞剑引雷长生,是无所不精。
时年道门还未分南北,有他李青秋在的地方就是道,佛道之争硬生生的压了佛门近一千年,直到李青秋仙逝。”
很难想象以如此钦佩的口气,称赞一个人的话语,竟能从眼前这位老头的嘴里说出来。
之前不论是说到宁照林,亦或是一剑宗的女娃娃还是剑圣叶玄,老头那淡淡的口气,评头论足,指点天下,仿佛都不外如是。
此时的老头嘴里依然未停,继续说道:“乐之兴起,便建了皓羊山,成为天下道门圣地,更是去龙宫抓拿了镇宫的寒石,立在了皓羊山的山脚下作为山碑,龙宫可敢说一个不字”
说到兴起之处,老头竟是忍不住直起身子,仰首一声长啸,悠悠剑鸣便从其口中传出,响彻星空下的整个山巅。
远处,宋民统领忍不住一阵皱眉,心里暗想:这怪老头不招狼群来闹营了,改自己闹起来了。
长啸完了之后老头又接着说道:“李青秋兴之所至,更是在皓羊山下留下一禁地”
好半晌,老头终于说完了,一直认真仔细旁听的太子殿下,最终发现老头竟不止是钦佩,更是悠然神往。
“却是从未听说过这李青秋道长是何境界?”太子殿下疑惑出声,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老头。
话语刚落之后,还不待老头回答又自我否定了说道:“想来是入圣境无疑了,不然也不能活了一千岁才仙逝。”
“不是,李青秋如此人物,不应该是圣境。”听见太子殿下的话语,老头却是斩钉截铁的说道。
然而老头这句话可是难理解的多了,不是圣境那又是什么?显然老头也没有给太子殿下解释的兴趣。
说完之后老头一盘腿就坐了下来,盯着太子殿下,此时情绪便不再那般激动,缓缓说道:“想不到李青秋于数千近万年后竟还能收一弟子,更是将‘青虫’也赠与了他,啧啧,这一剑宗有个女娃娃,皓羊山有个李青秋的徒弟,道宫还有个自己个磨出剑术的弟子,芝兰剑庄的宁照林,想想就真是有趣啊。”
老头嘴里不断啧啧感叹出声,显然不是觉得这些人能威胁到他而感叹,而是觉得能在有生之年再看一出好戏而兴奋。
太子殿下在感叹这老头对天下变化,知道的还挺多的同时,不曾想这老头又说话了,老头啧啧感叹完了之后又添了一句:“小子,这些人之中显然是不包括你的,你再努力也不过是徒劳。”末了还似是好心的拍了拍太子殿下的肩膀。
就这句话,差点让太子殿下走火入魔的伤势越加的重了。嘴里不服气的说道:“我便不信,走不出这条修行的路来。”
“哈哈,小子,就你这突破个樊笼境都能走火入魔的模样,还是算了,不过是自讨苦吃。”老头继续毫不留情的打击道。
这次太子殿下不再多说了,山巅上的一席话,差不多击碎了太子殿下从小全部的梦想。
却并没有打破他的信念,不再去管老头如何说,太子殿下缓缓闭上了双目,心里呢喃:“娘亲,你儿子一定能行的,对吗。”
东边泛起了鱼肚白,显然昨夜一夜便在这谈话中过去了,太子殿下那走火入魔的伤势依然未好,队伍便暂且于此地耽搁了下来。
期间老头下的山巅去饮酒,便再也没有上来过,独留殿下一人静静的躺在山上,让伤势自行恢复。
时间过去了数日之后,从山路上行来一人,乃是一个身穿长袍的文士男子,正是张谦鉴,走到太子殿下近前,蹲下身子说道:“我有事与你商议。”
同样是这一日,冯玉再次得来了手下汇报的消息,略一沉思,便再次赶往洞主神使的住处。
“大安帮帮主冯玉见过神使,不知可有洞主回禀的消息?”与上次同样的屋子,冯玉恭敬的问道。
第二百三十一章 利益二字(求订阅)
“洞主若是来了消息,我自会第一时间通知你,既然没有,那便是没有。”神使高居上坐淡淡的说道。
传于洞主的消息分信鸽与快马两个途径,按理说这会儿若是不出意外,信鸽应该已经到了,上面消息尽管简略了些,但洞主也能迅速的做出反应。
当然就算出了意外,别人看去了也看不懂便是。只是如此一来,便要等送信的人抵达,这一来一回就慢了,也不知是哪个先到。
洞主的消息迟迟不来,但就冯玉从手下那得来的消息来看,冯玉觉得他们得临机应变了。
当下垂首,缓缓将之前得到的消息说了出来:“禀神使,护送那女子的护卫队在林啸峡耽搁了下来,那一夜通天的大火”
“你是说那个打败了铁冬瓜的男子,因走火入魔丧失了行动能力?”很快洞主神使便抓住了冯玉话语中的关键,高声说道。
“正是如此。”冯玉抬头,拱手盯着神使的面具说道。
然而神使好一会儿之后也不说话,似是还在迟疑什么,冯玉上前半步略有焦急的说道:“神使,这可是大好的机会,稍纵即逝,若是等那人伤势痊愈,咱们要付出的可就更多了。”
“你这是在教我了?”洞主神使突然冷冷的说道,话语中带着趾高气扬的味道。
“属下不敢。”冯玉闻言神色一变说道,末了却又似是不甘心的说道:“可这”
“行了,我自有打算。”神使没待冯玉再说,止住了他的话头。
从这二人的谈话来看,显然就是他们也误以为太子殿下,便是那个打败了黑面神的高手。
一身文士长袍的张谦鉴,走到太子殿下近前,蹲下身子说道:“我有事与你商议。”
“原来是张县令,不知何事,张县令但说无妨。”听见张谦鉴的声音,太子殿下睁开了紧闭的双目说道。
“我怀疑咱们这一路上已然被人盯上了。”张谦鉴盘腿坐下,神色略有些凝重的说道。
“张县令何出此言?”听见张谦鉴的话语,太子殿下嘴角微笑说着,同时想着张谦鉴为人机敏,说不定真有什么发现。
张谦鉴却是皱了皱眉,仔细思索了一番之后才说道:“不太好描述,这算是一种感觉,路上的行人,店家,虽然都很普通,且一路上也未两次遇到同样的人,但不得不防。”
听着张谦鉴的话,却是有些佩服张谦鉴的记忆力,竟然只见过一面的人便牢牢的记住。
太子殿下自己依言仔细回忆了一番,却并未发现有何问题,便轻声说道:“张县令是否太过敏感了,这些人倒是没谁对咱们特别注意啊。”
“没谁特别注意?”张谦鉴低声喃喃一句,突然苦笑一笑:“咱们这队伍压根也不需要特别注意啊,只需要眼角余光看一眼,有心人便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听完张县令后面一句,太子殿下面上一怔出口说道:“是啊。”眼中神光一闪双手撑着地面缓缓站了起来。
眼见其艰难的模样,张谦鉴连忙上前扶住,同时略有些惊讶的说道:“你能站起来?”
在张谦鉴的搀扶下走到了峭壁边,太子殿下淡淡说道:“伤还未全好,但站起来还是行的,不过,躺着舒服嘛。”
躺着舒服
不理会张谦鉴古怪的眼神,太子殿下向下望去,宋统领正在带领一部分人修筑防御工事,宋统领不愧是直抵龙卫,行军一向管理极严不说,每次安营一夜都派人警戒。
因为太子殿下受伤,要耽搁些时日,在这平禾自己的地盘上,更是修筑起了防御工事。
外围洒上了铁蒺藜,又于峡口摆上了拒马,后面垒上了土墙,此时大部分的工序都已经完工。
可不知怎的,看着下方的一切,太子殿下想起了当日在南疆自己攻打燕芒峰的情形,于上方扔下的滚木礌石,摧毁了一众房屋,同时也摧毁了燕芒峰山匪的信心。
想到这些,再联系张谦鉴之前的言语,太子殿下便皱了皱眉,不过这无名山谷却是和当日燕芒峰的地形不一样,此地两边的山甚是陡峭,兼之下方谷地还有一条小河。
这些日子里,护卫队还有马匹的水源都是来自这条小河,河里还有些鱼儿,算是众人的口粮也有了。
“你觉得绑架李镯儿姑娘的人是哪方势力。”看着下方的情形,太子殿下缓缓说道,想听听这位张县令对那势力有何猜测。
一手扶住白少侠的张谦鉴,正在看着下方的情景,本没想到白少侠会有此一问,这问题却也是他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思索的事儿。
便将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西垂十三城的司督,就算是这西垂最顶尖的势力,然而下面大大小小的族姓势力无数,且时有摩擦,谁都想把别人的地盘人群给吞并了,然后自己接受大汉朝分封。”
“这只要不被别人灭掉,就是世袭的地盘,对治下的百姓更有生杀予夺的权力,说句大逆不道的话,那可是比当王爷还舒服的事儿,焉然就是国中国。”张谦鉴说这话的时候,还不知他面前站着的便是大汉朝的太子。
“恩,接着说。”
“所以这西垂十三城为了巩固地位,相互联姻已是常事,往上数几代,那都是极近的关系,但争地盘又免不了死伤,这相互之间又有仇恨。
这绑架李姑娘的人就有多种可能了,也许就是平禾城为了报复,贼喊抓贼,最后并不想与居仓开战,只有护送李镯儿姑娘回家,不过是这个的可能性很小。
也有可能是其他人为了挑起矛盾。不过说来说去,这关系听起来很乱,但说到最后也不过是利益二字,就看那谁的利益最大。”说到这张谦鉴停了下来。
“利益最大吗。”太子殿下低声呢喃一句,那背后的人定然是那个叫洞主的,这一点他从那天鹰岭山匪得到的消息所知,同时那两句话里还提到了大安帮,若是能够,先找到这个大安帮,定然就有巨大的收获。
“不过有一点却是十分奇怪。”就在太子殿下还在想着这些的同时,张谦鉴再次疑惑出声。
第二百三十二章 过于担心
“哦?是什么?”闻言,太子殿下立马问道。
“那便是这人竟然能绑了李镯儿姑娘之后,顺利的离开西垂,抵达运来客栈,这势力遍布之广,令人咂舌。”
说着张谦鉴不停,又接着说道:“如此势力遍布,想来十三城任意哪一城的司督,在其他人的地界,都不应该有如此本事才对。”
“所以你想说?”太子殿下转头看着张谦鉴的眼睛,适时问道。
“流民。”从张谦鉴的嘴里缓缓说出了这样两个字。
“流民?”太子殿下反问出声,他没想到张谦鉴什么消息都没有,竟然与他在出那家小酒肆之时的看法不谋而合。
“对,便是流民。”张谦鉴点了点头,接着用更加肯定的语气说道:“这遍布整个西垂,受到西民再三压迫的流民,才是西垂最大的地头蛇。”
话语刚刚说完,张谦鉴却是露出一抹苦笑:“即使知道这些又如何,压根儿改变不了什么。西垂的问题由来已久,又岂是我这一小小的县令能够改变的。”
“会的,会有改变的那一天的。”太子殿下看着张县令微微一笑说道,似是还想要伸手拍拍张谦鉴的肩膀,却是想起自己此时的身份不太合适。
压下了将要抬起的手,太子殿下接着说道:“走吧,咱们下去看看宋统领的防御工事。”
伤势依然未好的太子殿下,只能勉强行动,下山还需要张谦鉴的搀扶。正如老头所说,他这样的情况从未见过,此次走火入魔也不知是将他的情况改善了,还是又加重了,一切,只能他自己摸索。
张谦鉴扶着太子殿下刚刚走到半山腰,眼尖的牢头陈柳树便发现了,赶忙一溜小跑,就向山上跑来,官差吴六发现动静,跟着牢头就往上跑,生怕落后一步似的。
“少侠这是身体恢复了?”牢头陈柳树却是先吴六一步上的山来,三步之外便点头媚笑着说道,走近之后:“张县令下去歇息,这些小事,就让我来就行了。”
说罢,就从张谦鉴的手里接过了太子殿下的胳膊,搀扶着向山下走去,此时那吴六也赶了上来,不由分说就抱住太子殿下另一只胳膊说道:“是啊,张县令下去休息,白少侠就由我来照看了。”
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令的太子殿下啼笑皆非,他找这二人随行,可不是为了给自己找两个佣人的。
只有张县令倒也乐的清闲,自然不会和二人争着搀扶,而是随行在旁,跟着下山。
来到谷地小河的另一边,太子殿下看着前方正在指挥手下的宋统领,招呼道:“宋统领。”
宋统领闻声转过身来,看着在两人搀扶下的太子殿下,展颜说道:“白少侠这可是伤势好转?”
“是有好转,但不知何时能好起来。”元空这话可不是诓骗宋统领,他现在这身体是自己都不知道,何日才能痊愈。
一听说不知何日才能好转,宋统领便皱起了眉头,却也未多说什么,转而问道:“不知白少侠找我何事?”
“宋统领借一步说话。”太子殿下说完,跟着宋统领向一边走去。
站定之后,太子殿下将手从二人的手中抽了出来,陈柳树与吴六便知趣儿的走开了,显然以他们现在的信任程度,不足以参与这样的谈话。
待到二人走远之后,太子殿下看了张谦鉴一眼,示意他将自己的担心说出来。
在听完张谦鉴的述说之后,宋统领并不太担心的说道:“此地还是西垂平禾,就算被人盯上了,他们又何来人马,可以冲击我们这数千人的阵营。”
接着又补充说道:“就算有,我也已修筑好了防御工事,咱们不至于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要拖得足够的时间,我平禾的援兵也就到了。”
不过话是这样说,看宋统领表情,显然是仍旧不相信,在这平禾还会有大批的兵马来冲击他们的阵营。
听完宋统领的述说,太子殿下接着说道:“这两边峭壁之上,若是有滚木礌石,咱们在这逼仄的峡道,想来是躲避不了了的吧。”正是殿下当日在燕芒峰用过的办法。
“这个白少侠却是多虑了。”宋统领说着抬头一指身后的山峰说道:“如此峭壁,不利于大批人马动作,而且夜晚我手下士兵警戒极严。”
说完,又一指身前的小河:“再者说,此河颇深,若有滚木礌石,定然沉入河底。”
“就算真有人来袭营,在这山谷安营,最怕便是被人前后围堵,但咱们前后有拒马和铁蒺藜,就是第一二道防线,咱们人马不少,即使冲不出去,守还是守得住的。”
“正如我之前所说,只要拖够时间,在这儿平禾地界,援兵总比敌人的多。”说完,宋统领轻笑一下,似是觉得自己在平禾地界,还修筑防御工事都算过于小心了,想不到眼前二位比自己还要小心。
转而又想,这样也好,小心驶得万年船,他的目的不过是将李镯儿姑娘安然送到居仓,随行护卫的人能小心自然好。
经过宋民统领这一番解说之后,太子殿下与张谦鉴二人再无疑惑,三人向着驻地而去。
远远的可以瞧见李镯儿姑娘没在马车内,蹲在河边,双手托腮,不知在想些什么,张谦鉴便朝其走去。
然而太子殿下却是瞧见了老头,怀里正抱着玉皇的白蛋,旁边还有一堆篝火,就这一幕,骇的太子殿下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赶紧出声喊道:“大爷,你干啥玩意儿呢!”边喊边快步赶去,似是行动都要自如一些。
跑到近前,一把抢过大爷手里的蛋,小心的这里瞧瞧,那里看看,发现并无什么问题之后,这才放下心来却是神色不善的看着老头。
“小子,你看着我作甚,我刚是帮你看看这小家伙什么时候出壳呢。”老头毫不在意的说道。
“那你看出来没有?”太子殿下却是依然没有放松警惕的问道。
“恩,凭老人家我来推测,应该是快了。”老头嬉笑着说完,又颇有些神秘的说道:“小子,那西海龙宫里有个东西,对这小家伙有大用,咋样,你想不想要。”
第二百三十三章 山谷中
“西海龙宫?”太子殿下颇有些警惕的反问一句,他恰好要去龙宫走上一遭,不知老头为何突然说起了这个。
“对,就是西海龙宫。有个东西能促进这小家伙长大,咋样想不想去?”老头跟着点了点头就说道。
“没兴趣。”太子殿下佯装不在意的摇了摇头,向一旁走去。
“别啊,小子,这可是好机会,你若想去,老人家我陪你一起去。”老头眼看太子殿下要走,赶紧抢上两步说道。
闻言太子殿下笑了,说道:“大爷,我看这是你想去吧,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就直说吧。”
“呵呵,这个。”老头尴尬的笑笑,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接着说道:“确实是老人家我要去。”
“那大爷你去就去呗,何必拉上我。”太子殿下漫不经心的说道,在没有搞清楚这怪老头的真实目的之前,即使太子殿下要去龙宫讨要遮掩天机的秘法,也不敢随意就和这老头一起去了。
“行吧,老人家就实话和你说了吧,你这怀里揣着的是龙宫的千里传音螺吧?”老头说着一手指着太子殿下的胸口说道,之前太子殿下走火入魔,老头去救他时看见的。
“大爷,这我可不能给你,别打我这螺的注意。”这千里传音螺可是联系妹妹的宝贝,自然不能给了老头,太子殿下连忙警惕的捂着胸口说道。
“不不不,老人家我怎么会要你的东西,就是用用,你陪我去龙宫走一遭,有你这千里传音螺,我才进的了龙宫里去。”老头连忙又是摇手,又是笑着说道。
末了又说道:“完事之后,你自可离开,或者你将这千里传音螺借与我,等老人家我从龙宫出来,再还给你,你看咋样?”
要说将这千里传音螺借给老头,那自然是不可能的,鬼知道这老头那时候在哪呢,而且,太子殿下接着说道:“凭大爷你的本事,光明正大的从龙宫殿门进去,想来那龙宫的人不会拦着吧,何至于用我这螺偷摸进去。”
老头这话,太子殿下是听清楚了,想借他的螺偷偷溜进龙宫,他倒还不知自己这传音螺还有这个功用。
原来当时玉凉霄的大小姐谢南枝,是偶然之下救了上岸的龙女一命,龙女害怕责罚,却是不敢将此事说于父亲知道。
龙女感谢谢南枝救了自己,便将自己的玩具,这千里传音螺送与谢南枝,她能从龙宫偷偷溜出来,靠的也是这千里传音螺。
不过老头又是如何知道这宝贝还有这个功用的呢,那就不得而知了,只能说人活的久了,知道的就多了。
“什么叫偷摸,我这是借道,对,借道。”老头脖子一梗,白发一扬说道。
怪老头神神秘秘的,不弄清楚情况,太子殿下岂敢与他去龙宫胡闹一通,要知道这可是龙宫,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待的地方。
当下直接问道:“行吧,就算是借道,大爷你要借道去龙宫作甚。”
“这个,那个”老头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眼见如此情况,太子殿下抬脚就走,同时说道:“抱歉了大爷,你这做什么都不说清楚,小子我这天赋又差,就不去拖大爷你的后腿了。”
虽说殿下要去那龙宫讨要遮掩天机的秘法,却从未想过是以这样的方式去,不清楚老头的目的,自然是一口回绝了。
“嘿,我说你小子。”老头看着太子殿下的背影,是没了办法。
这边老头和太子殿下的谈话是陷入了僵局,那边张谦鉴与李镯儿姑娘倒是相谈甚欢。
“开始在想什么呢?”张谦鉴从地上捡起一个石子儿,抛了出去,在小河的水面上,蹦出一个个小水花。
“啊,镯儿在想,父亲他现在知道自己已经安全了吗,等我回到家之后,父亲他会不会惩罚我。”李镯儿托着腮说道。
“从时间上来说,你父亲就算不知道,应该也就是这几天了。”张谦鉴想了想又说道:“你父亲知道你安全归来,高兴还来不及,想来是不会惩罚你的。”
“唔,但愿吧,张大哥你不知道,父亲他可严了。”李镯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
闻言张谦鉴却是轻笑出声,说道:“可严,你还敢乱跑?然后被歹人掳了去。”
“哎呀,这不就是父亲管的太严,我想要自由一点,放松一点嘛。”李镯儿一听张大哥取笑自己,赶忙双手放下,辩争道。
说完之后又道:“不说这个,说说张大哥你,怎么被放到西垂来当县令了。”
“这个可就说来话长了”听李镯儿姑娘问话,张谦鉴便简短的说了下来此的经过。
听完之后,李镯儿姑娘一拍张谦鉴的肩膀,颇有气势的说道:“放心吧,等张大哥到了居仓城,有我李镯儿护着你,出不了事。”焉然便是那居仓一霸的模样。
看着李镯儿的模样,张谦鉴却是苦笑一下,这丫头倒是一点也不担心那背后的势力,似乎有这么多人护送她就一定能安全抵达似的。
“张大哥你笑什么?”李镯儿看着张谦鉴脸上的笑意,有些奇怪的问道。
“我笑啊,一个小姑娘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想着护别人呢。”张谦鉴说着说着就站起身,三两步跑开。
回过味儿来的李镯儿这才站起来追上说道:“张大哥,你取笑我。”
这安营驻扎的日子便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了,然而太子殿下的伤势依然没有痊愈,宋民眼看着白少侠的伤势一直不好,打算明日无论如何也要启程,不能在耽搁下去了。
入夜,高高的山巅上挂着一轮弯月,清幽的月光与星辉洒在山谷中,远处的几个士兵开始用长枪在河里插鱼,作为他们晚上的加餐。
这些日子里别的不说,这插鱼的技术倒是日渐娴熟。
幽深的河水里,一群群鱼儿突然四散开来,士兵正以为是自己的脚步声吓跑了鱼儿,打算换个方向继续时,一道冷光准确无误的穿过河水,刺入了士兵后颈。
第二百三十四章 夜色里,河岸边
深蓝色的夜幕下,是一条巨大的像绸缎一般的河流,在静静的流淌,这条河护卫队不了解,但它的功用可多了去了,这附近的林啸县的流民,时常用这里的水灌溉庄稼。
今夜,此河又注定将再添一个功用。
河面下升起一个又一个巨大的黑影,在夜色的掩盖下倒是看不真切,只是惊散了许多鱼儿。
当河边插鱼的众人反应过来时,已经如第一人那般后颈中箭,还未说出一句话,双手拼命的向前举着,可最后也只能是呜咽着倒了下去。
噗噗噗,一个接一个的士兵摔倒在地。这些在保护西垂领土,与龙宫的战斗中都没丧失性命的士兵们,如此简单的就死在了河岸边。
当远方的人们发现这一切之时,深蓝色的夜幕下,河岸边已经立满了一个个巨大的黑影,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奔袭向护卫队的驻地。
凄厉尖锐的喊叫声在夜幕下响起:“敌袭!!警戒!!御敌!!!”一连三个警示,不断从最先反应过来的士兵的口中,一个传一个的,传到最远处。
铁蒺藜处的士兵还在警戒,山巅上还有人巡查,却不想敌人已从这条最普通的河流里窜了出来,这条林啸县流民赖以生存的河流。
夜色下的光芒不强,倒是难以判断所来之人数目,想来是不少的,来人众多具是一身黑衣,手持长刀,当第一个人吼出声时,这些人都快奔到了近前。
有巡逻的,还有烧饭的,还有闲聊的,还有待在营账内的,如此短的时间内,护卫队的士兵如何反应的过来。
西垂平禾的地界上,上有巡查,外有拒马、铁蒺藜,这些人的警惕性可算是降到了最低。
因此,伤亡在一瞬间便产生了
距离河边最近的一批士兵,在付出了无数死伤之后,后面的人终于提着兵器赶了上来,远处还有那闻讯不断赶来的巡逻士兵。
夜色下寂静的河边,终于响起了兵器交击的声音。
在岸边,火光的映衬下,得以看清这些黑衣人具是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两个眼珠子。
宋民统领骑于马上,开始四处奔走,呐喊,指挥着战斗,聚拢着犹如一盘散沙的人群。
“什么情况?”外面如此大的动静,还在马车内待着的镯儿姑娘自然反应过来。一掀车帘,半个身子探出车外,张望着询问道。
“镯儿姑娘,快进去。”候在马车边的书童张朴赶紧过来拉住镯儿姑娘,就要将她塞回马车内。同时说道:“快躲起来,这是敌人打来了。”
还没看清楚什么情况的李镯儿,就被小书童张朴给推了回去。
远处一骑快马,急速赶来马车边。
“公子。”张朴迎上前去,面带焦急的喊道。
骑马赶来的正是张谦鉴,张谦鉴来不及与自己的书童多说,赶紧将马车帘子掀开,看着车内的李镯儿姑娘说道:“镯儿快走,马车不能待,这些人的目标定然是你,在马车内就太明显了。”
说罢,还不等李镯儿思考,就进车内拉着李镯儿姑娘的手就跳下马车。
将李镯儿抱上马去,李镯儿也就顺着张谦鉴坐在马上,拉住了缰绳,张谦鉴同时对着自己的小书童说道:“你又帮不上忙,快去找个地方躲起来。”说完便一挥马鞭,向那边缘处跑去。
整个护卫队就只有这李镯儿姑娘一个女子,在火光下看不清楚面容,这衣服可是看的真切。
“那女人要跑,兄弟们,快跟着我往那边冲。”说话之人,一举长刀,指向马上的张谦鉴于李镯儿二人,似是来袭众人的头领。
比护卫队准备的更加充分的敌方,听见头领命令,扭成一股绳一般就向那马上二人冲去。
“抵住,给我抵住。”宋民于马上嘶力喊着的同时,手中的斩马长刀,还在不停的挥砍。
可惜这压根儿不成整形的护卫队,没做出过长时间的抵抗,便被一众黑衣人一冲而散,此时布在了铁蒺藜处的巡逻兵,还未加入战局。
张谦鉴自也听见了头领的声音,心里懊恼一声,跑的太过匆忙,竟忘了让李镯儿换掉她这一身显眼的衣服。
他压根不敢回头看上一眼,就怕耽搁这一点儿时间,便魂归天外。
远处不断的有人包围上来,想要止住黑衣人的冲击,然而散乱的护卫队众人,却是来一个死一个,不过是扔进洪流里的沙包,初一接触便被大水冲走,不过是稍稍延缓了黑衣人行进的脚步。
伤势还未痊愈的太子殿下,自然也发现了黑衣人的袭击,眼看着一个又一个西垂兵倒下,丢下一具具的尸体,睚呲欲裂。
强行调动体内的玄元,却是心火冲击,噗嗤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白少侠!”惊呼出声的,正是候在太子殿下身旁的陈柳树与吴六,一人搀扶一边,又是心忧殿下伤势,又是焦急前方的战局。
“不用管我。”太子殿下将双手从二人的搀扶中抽了出来,又接着说道:“叫你们随行李姑娘的护卫队,可不是叫你们看戏的,现在该是你们表现的时候了。”
“这”吴六与陈柳树相视一眼,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迟疑,要知道他们对于随行护卫队这样的差事,并不放在心上,心里想着在平禾的地界上能出什么问题。
此时面对远方那一群群饿狼一般,要人命的黑衣人,自然是迟疑了。
“怎么?这会儿不争着去了?”眼看入此情况,太子殿下冷笑一声说道。
这样的情况却也在意料之中,这一路上若是没什么意外,就放了这二人却也无妨,但眼下既然出了意外,这二人若是不听命令,便让他们后半生在大牢里蹲着吧。
官差吴六最先反应过来,看了太子殿下一眼,一咬牙抽出腰间的官刀,便往那战局方向冲去。
“去他个熊碴拉的,我陈柳树这都是在阎王殿前走一遭的人了,还怕个求。”眼见一直落后自己的吴六竟然跑在了前面,牢头陈柳树嘴里骂骂咧咧一句,似是在给自己打气一般,也抽出腰间的官刀,撒丫子奔了过去。
第二百三十五章 为了什么
牢头陈柳树紧随在吴六身后,二人嘴里嘶吼着,举着刀,便汇入了那一股洪流。
宋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手下,一个又一个的死去,却依然阻止不了黑衣人奔行的脚步,这些人已然距离李镯儿姑娘越来越近。
“不要再费力了,再这样下去,你走火入魔的伤势只会是越来越重。到时酿成什么后果,可就不好说了。”老头立在太子殿下身旁,看着一直强运玄元的殿下说道。
听见老头的声音,太子殿下盯着前方的洪流,却是冷然说道:“你为什么不出手?你为什么不救他们,你若是出手,可以少死多少人。”
“这些人于我有什么关系,命里有天,生死无常,我与这些人并无因果,我为什么要出手?”老头淡淡的说道。
老头这样说,让太子殿下一时无言,的确,似乎老头一开始也没答应说自己跟着来,便要保护这些人。而且,即使以老头的境界,一人对上数千人,恐也很难吧。
那些黑衣人离李镯儿姑娘越发的近了,‘寂声’悄然从刀鞘里划出,老头不出手,只要他强行试试了。
“那李镯儿姑娘呢?你与她也无因果?”在这之前,太子殿下问出了最后一句。
“我欠她的在大牢里就已经还了,此后我再不欠她的。”老头依然是神色平静的看着前方说道。
突然,太子殿下想到,恐怕还有一事可逼的这老头出手,于是立即开口说道:“你若出手,我就答应随你去龙宫一趟。”
只此一句,话音刚落,老头的眼神瞬间亮了,脸上平静的表情不在,哈哈大笑着说道:“哈哈,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若是反悔老人家我绑也得把你绑去。”
“这话你小子应该早说啊,说那一大堆没用的干啥,不过你小子若是再忍片刻不说,老人家我也要出手了,总不能看着女娃娃真个去送死。”老头像阵风一般就向前边飘去,很快就只能看见他的一个背影。
这话顺着风飘到太子殿下耳朵里,不禁大张着嘴,讶然无声,果然如之前一样,永远也不知道这怪老头下一刻是什么模样。
算是被这老头摆了一道,不过现在倒不是太子殿下惊讶的时候,前面有这老头挡住,便能放心的多了,当务之急是赶紧聚拢兵马,全歼来犯之敌。
“宋统领!整合兵马!”太子殿下一边翻身上马朝宋民跑去,嘴里一边嘶吼着说道。
眼见着前方的黑衣洪流,已经接近了李姑娘所骑之马的尾巴,宋民正在焦急懊恼,回天乏力的同时,恨自己还是不够小心谨慎,让这些人从河道里钻了空子。
接着就见,黑夜下一头显眼的白发,飘着就到了黑衣洪流的前边,然后是一阵熟悉的不羁笑声从那前方传来。
宽袍大袖一挥,接着就只是一拳,以前面跑的最快的数人为起点,一阵无形的气浪成波,震荡开来,首当其冲的十几人便砰砰向后撞去。
上千人形成的洪流于这一瞬被遏止,接着便是洪流的前半截,成百人浮空而起,任你是洪流也得在此刻被截断。
“哈哈,架。”老大打完一拳收手,一巴掌拍在了身后的马屁股上,又说道:“马儿啊马儿,你可得跑的快些着点儿。”
在场诸人哪儿见过眼前这上百人被震荡之力,弹到上空的场景,一时惊讶,竟都忘了出手。
这一拳,太子殿下看的真切,借用天地元力打出的一拳,才有如此效果,当日晚翠强行借用天地元力,遭到反噬,险些重伤身亡,然而老头却没有丝毫困难,显然是归真境的大高手无疑。
至于是不是二绝仙人陈半阳,有些遗憾,依然没能见到老头使用剑术,太子殿下还是无法最终肯定。
不过老头如此借用天地元力,也不过是最低级的体现。抵不上前朝托孤大将军王撼山那一招‘裂山’,自然也比不得应幽篁当日那招破了‘裂山’的‘点凤鸣’。
远处的宋大统领,狠狠的咽了口唾沫,想想自己被老头剥光了甲胄,丢在寒风中,实是不冤。
失神只是一瞬,老头拖延的时间,正是他宋民整顿的兵马的时候。
“三叉营全军听令”
一个个命令从宋民的口中传出,经由手下一个个小校传播开来,剩余人马开始有条不紊的整合起来。
此时那半空中的上百人才纷纷落地,落地之后不停翻滚扭曲,嘴里呻吟声不断,浑身疼痛,仿佛一根根骨头都被摔碎了似的,显然是再也爬不起来了。
“兄弟们,不要怕,给我冲!这老头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人。”一众黑衣人的头领突然高举手中长刀吼道。
接着又以沉严肃穆的语气庄重的说道:“受尽欺压与凌辱,饱尝绝望与痛苦,只能匍匐于黑夜下前行的我们,终有一天要奔行在西垂每一条充满阳光的大道上!!!!”
随着头领低沉的话语声,本被震慑住的一众黑衣人的瞳孔中,闪烁着在黑夜下格外刺眼的光芒,那是狼群饿极了,要展开撕咬的眼神。
“给我冲,成败在此一举,他将带给我们新生!”头领声嘶力竭的吼完这最后一句,所有人义无反顾的向前踏去,洪流拧的比之前更紧了。
若是可以,有一天你们将踩着同伴的尸体向前,听起来已是极其惨烈的话语,在这一刻成为了现实。
随着头领这一声令下,身后众人带着坚毅的神色,跨过前方上百同伴那重伤不支的身体。
眼前如此一幕,一向嬉笑玩乐的老头都动容了。
远处的太子殿下,同样震惊的睁大了双眸,他不知,不清楚,也不明白,这些人是为了什么样的目的,才会产生如此大的决心。
然而结果是显而易见的,有些事你就是再如何拼命,直到命都拼没了,也达不到你想要的结果。
虽说足够多的人能堆死一个归真境的大高手,然而眼下的黑衣人并不足够多。
若不是他们有那出其不意的偷袭优势,他们这点人马,别说老头了,就宋民的三叉营他们都解决不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先天四境
面对这剩下半截洪流的冲击,老头双臂一展,宽袍大袖之下,便是那铜墙铁壁,一招一式不过是对天地元力最简单的借用,就无一人能越雷池一步。
远远的只能看见李镯儿姑娘马匹的一个虚影,显然是跑远了。
老头就像那矗立在水中的礁石,不断的迎接着洪流的冲击,纹丝不动,反而是洪流不断的被向后抛飞。
“大爷!手下留情!”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太子殿下突然紧皱着眉头吼道:“留活口。”恐怕殿下他自己都不知自己是如何想的。
手下是否留情并没有什么用,这些人即使不死在老头的手里,也会被护卫队的人杀死。
不到一刻的时间,稳定下来的三叉营众人,在宋民的指挥下,便形成了新的队形。
长刀所向,宋民所指,战阵犹如一柄尖刀,从黑衣洪流的中间插了进去。
即使骤然遇袭,护卫队死伤众多,但剩下的人整合在一起,也比眼前的黑衣人要多的多。
其实在老头出手的那一刻,他们已经事不可为。
眼见宋民组织起了有序的人马,老头立马抽身而退,即使是归真境的大高手,也不可能无止境的打下去。
天地元力是无穷的,但人力是有限的,即使是归真境的高手,也不过是相当于一个天地元力的中转站罢了。
凭着体内玄元沟通天地,与天地元力的亲和力,从而达到使用的目的,天地元力经由自己体内一过,再将其打出,便是归真境的手段。
能用多少,又如何打出去,打出去的方法不同,这便是归真境的高下之分。
天地元力存于天地间,二者可相安无事,而人相对于天地来说,是渺小的,这天地元力自然就不可能安然存在于体内。
正如之前的晚翠,以琴为媒介,强行借用,被天地元力反噬所伤,太子殿下为救其性命,又纳入自己体内,同样被天地元力反噬,破了一身樊笼,逼回了玄元境。
但就算是归真境的高手,即使与天地元力再过亲和,也不能无休止的借用,让天地元力成百上千次的从体内路过,也得被其磨死。
不过古时的先贤大能曾经有个猜想,在樊笼境还有个传说中的境界,乃是上上品樊笼,谓之天地囚笼,人身便是天地,或可留天地元力于体内,仍旧安然无恙。
不过这又似乎是陷入了一个死胡同,因为破不开自身樊笼,玄元便无法沟通天地,沟通不了就无法与之亲和,任何以外物为媒介的强行沟通,都将遭到天地元力的反噬,不过是反噬强弱的区分。
要想留天地元力于体内,就得是天地囚笼境的上上品樊笼,要想与天地元力亲和,就得突破樊笼踏入归真。
历史人虽然少但还是有人达到过天地囚笼境界的,但突破天地囚笼的是一个都没有,正应了这个境界的那句话:别人破不了,你也出不去。
这不是钻了死胡同又是什么。
所以这猜想也只能是猜想,至今无人证实,无数的先贤大能也只得长叹一声。
更有先贤提出先天四境,玄元,樊笼,归真,入圣,其实并不是递进关系,不是后面的就一定比前面厉害,每一境都能修到极致,从而有无上威能。
比如天地囚笼便是樊笼境的极致,从历史上已经发生过的例子来看,普通归真境的确不敌天地囚笼。至于入圣与天地囚笼孰强孰弱,倒还没有二者对抗的先例,却是不知。
而且这樊笼境有了极致,玄元的极致是什么,归真的极致是什么,入圣的极致又是什么呢?无从知晓,所以这个猜想,依然也只是猜想。
况且就算这个猜想成真又如何,归真能活五百岁,入圣行走人世一千年,这寿命可是实打实的,又有几多人会为了那短暂的强大,而选择放弃这悠长的寿命。
而且这强大还不一定能成为现实,修成天地囚笼的樊笼境,又比入圣能简单多少,只是例子太少,或许更难也说不准。
更别说还要花有限的生命,去探索玄元的极致,归真的极致,入圣的极致了。
既然踏上了这条修行路,更多的人会选择风险较小,按部就班的精进之路。
有机会修行,同时又有天赋修行,这本身就是件殊为不易的事儿,谁又愿意浪费了呢。
铁甲与黑衣人的长刀相撞,回过神来的护卫队就像睡醒的雄狮,对来袭的黑衣人造成了强有力的冲击。
经过这段时间,在联系之前的一些发现,太子殿下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他已然无法判断西垂兵与黑衣人两方,到底谁对谁错。
不,或许两边都没有错,所以他下意识的不想这样的战斗发生,然而他却阻止不了,只有眼睁睁的看着。
黑夜下,杀戮不息,死亡不止,被偷袭的愤怒,同袍死亡的刺激,护卫队的长刀狠狠的穿透了黑衣人薄薄的布衣。
不愿意继续活在凌辱下的人们,用肉身硬生生的抗下刀片,双手无力刺破甲胄,却在临死之前奋起,咬下眼前人的一只耳朵,或者戳瞎他们的眼睛。
在三叉营护卫队的不断冲杀下,黑衣人的人数越来越少,倒下的越来越多,站着的越来越少。
最终,数十匹快马,将中间仅剩的十一位黑衣人给包围了起来。显然如此大的动作,宋民打算留活口,问出是谁策划了这场行动。
十一人浑身浴血,左右冲突不出,脚下是同伴的尸体,被西垂兵围在中央,便像那待宰的羔羊,却没有羔羊那柔弱的眼神,而是愤恨与不甘。
“放下武器。”宋民策马上前两步,居高临下,手中长刀斜指着中间一众黑衣人厉声说道。
在这之前便脱身而出的老头,此时却是不知去了哪儿,一直关注着前方战斗的太子殿下都未发现这老头的去向。
黑夜下,光线本就不足,再加上老头那神出鬼没的本事,处在激烈战斗中的一众黑衣人与护卫队,自然也未发现老头的去向。
“小子,跟我来。”这时老头的声音于太子殿下的身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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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逃不出
“小子,跟我来。”这时老头的声音于太子殿下的身后响起。
正在聚精看着前方战斗的太子殿下,突然被人从背后拍了肩膀一下,直到听见是老头的声音,这才放下了紧绷的心。
“什么事?”太子殿下回过身来,看着神神秘秘的老头问道,他还等着宋民统领问清楚这些人的身份,推测这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呢。
“别问那么多,总之是你想知道的,跟着来就是了。”老头酷拽的说完,扭头就向后面走去。
起了好奇心的太子殿下连忙跟上,战斗结束,到现在天依然是黑的,差不多应该是寅时。
跟在老头的身后,踩着河岸边的碎石,老头是知道太子殿下的伤势还未恢复,所以并未施展他那神出鬼没的速度,只是走的极快,看方向是往那僻静的山峰而去。
渐行渐远,太子殿下的心里越加疑惑,不知这怪老头又是要干嘛。
转过山脚,老头的身影消失不见,太子殿下赶紧快走两步跟上,微弱的光芒下可见老头站在山壁后,仔细辨认之下,可见老头的前方还瘫坐一人,穿一身黑衣。
如此装束,太子殿下自然认得,正是之前那群黑衣人的装扮,就连脸上还依然保持着黑布蒙面的模样。
一时迟疑,太子殿下还未问话出声,瘫坐在地的黑衣人出口说道:“失算一人,想不到大事最后是毁在一个糟老头子的手里,把我抓到这来又是作甚,要杀要剐速度点招呼吧。”
只听这声音,太子殿下便知是何人了,正是之前指挥黑衣人进攻的头领。
“这是”太子殿下惊疑的看着老头说道,显然眼前这一切都是老头干的。
“小子,别说老人家我不厚道,你应该有话要问吧,这人我给你带来了,可得安安心心的陪我去龙宫走一遭。”原来老头抽身而出之时,更是将这头领给一便抓了。
话语说完,老头转身就走,显然对他两的谈话没什么兴趣,同时说道:“小子,人我给你抓来了,能不能问出什么,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明白事情经过之后,太子殿下这才蹲下身子来,伸手扯下了此人面上的黑布。
不急着说话,先是细细将黑衣人打量了一番,这时候黑衣人也不言语,丝毫没有暴露相貌的慌张,明知必死无疑,这长相被看了去又如何。
或许是蹲着太累,太子殿下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状若随意,就像老朋友谈话一般问道:“你是流民吧?”
然而这第一个问题,太子殿下便遇到了困难,这位瘫坐在地的头领显然并不买账,面如死水,一言不发。
不过不回答不要紧,太子殿下开始了自说自话:“恩,不说话,那就肯定是流民了。”
头领面上冷笑一下,似是嘲讽。
不管他的嘲讽,太子殿下继续说:“流民,从绑架李姑娘起,到现在你们拼了命,也想杀那位居仓城李大司牧的女儿,你们的目的是为了挑起居仓与平禾的战火吧。”
“恩,如此多的人员行动,不能是你们为了反抗的自发行为,应该有个组织吧。”
“唔,让我想想,当初绑架这女子的那人大概是这样,这样”太子殿说着将当日在运来客栈遇到的展掌柜的长相描绘了出来。
说完又道:“对了,这人是叫展老大,这人和这个名字对上号了,你应该不陌生吧?”太子殿下仔细盯着头领的眼睛说道。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头领状若不在意的轻声说道,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
太子殿下知道自己的话语起作用了,心中想到,只要你说话就好,有了这第一句,便有第二句,第三句
面上并不答话,继续自言自语道:“是了,这人你不陌生,那天鹰岭上还有一帮山匪,专门抢劫来往的大商车,在当地挺出名,你应该听说过吧。”
“莫名其妙。”头领嘴角微不可查的抽搐了一下,冷笑一声说道。
“恩,你听过,你不仅听过,你还认识,天鹰岭山匪的头头与那展老头长相一模一样,是孪生兄弟吧。”太子殿下继续帮头领回答了,话语刚落,头领的面色微不可查的变了变。
“天鹰岭的山匪,展老大,你们这么多人的行动,全是流民,恩有这几个词了,咱们再回到之前,我说过,你们这么多人的行动不可能是自发行为,应该有个组织。”
“喂,你们组织是叫大安帮吧。”太子殿下突然凑近了一些,鼻头都快碰到头领的脸上,嬉笑着的双眼牢牢的盯着头领说道。
喉结滚动了一下,头领不自然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光线再强一些,可以看见他鬓角滑落了一滴冷汗。
“你,知道什么?”头领这话说的极慢,包括声音都有些不自然起来。
果然,眼见如此情景,太子殿下知道自己的猜测没错了,当日在那小镇酒肆他与那店家说的三个字,也是大安帮。
想来西垂平禾距离那运来客栈最近,这周围暗处的势力,最有可能的就是大安帮了。
当然要说还有其他什么什么帮,太子殿下也不知道,总归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这一试,看当日那店家的反应,便知八九不离十了。
“啊,不急。”太子殿下说着豁然站起身来,于头领的身前开始踱步,嘴里缓缓说道:“你们能绑架了李镯儿姑娘,从居仓一路安然路过平禾,更是躲在了运来客栈,这势力必然小不了。”
“仅凭大安帮,或者仅凭你们这么一地一点儿的流民,断然做不到这种程度,一个大安帮不是你们的全部。”
说着说着,太子殿下停下了脚步,正好处在头领的正面身前,微微低头,有些居高临下的再次说道:“你们背后还有势力,一个更大的势力,这个势力覆盖了整个西垂十三城,每城都或多或少有一些你们的人,这些人全是由流民组成。”
“一个如此大的势力,必然有一个领导者。”说到这,太子殿下顿住了,看着头领的面孔,好一会儿才一个字一个字的缓缓说道:“这个人,你们称呼他为洞主。”
洞主二字从太子殿下的嘴里一出口,头领的瞳孔骤缩,浑身肌肉紧绷,这一刻他产生了拼死也要杀掉眼前这人的想法。
可惜他被那老头敲断了腿,更是被不知从哪儿找来的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他想过今晚会死人,也许会失败,然后他们流民的身份会暴露,让西垂产生警惕。
但如今已经临近起事,这些细枝都不重要,但他没想到会出现眼前这样一个知晓这么多的人,他有些恐惧了。
从头领第一句话出口,直到现在,他的一切细微的反应,都没有逃出牢牢盯着他的太子殿下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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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手段
从头领第一句话出口,直到现在,他的一切细微的反应,都没有逃出牢牢盯着他的太子殿下的双眼。
现在再想想那天鹰岭的山匪存在的目的,就可能是为了给这些流民帮派提供金银。
“很好,看来我全部都说对了。”太子殿下直起腰,淡淡说道。
同时他心底也松了一口气,至此他所知道的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全部都用尽了,总算将眼前这位头领震住,接下来就可以好好交流了。
不等头领说话,太子殿下继续说道:“我还知道更多,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多一点,若是我将这些说出去,于你们的努力恐怕有巨大的影响吧。”
“你想要什么?”眼前人和自己废话这么多,定然想得到什么,所以头领也冷静了下来问道。
在说出自己的问题之前,太子殿下先说道:“你大可不必对我有这么大的警惕心,第一你也看见了我不是西垂人,你们流民与西民打生打死于我并无多大的关系,说白了我不过是一个领命护送李姑娘去居仓的护卫罢了。所以第二我并不是你的敌人,或许还能成为朋友。”
“好了,现在告诉我你们洞主具体是谁?”那两句话说完之后,太子殿下才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十分想知道,这个洞主到底是谁,有如此大的本事,能统一如此多的流民准备造反,更是一手策划了这件事。
这个问题并未让头领有多少惊讶,只是心里暗想连你也不知道洞主是谁啊,当下缓缓摇头说道:“洞主是谁,我其实也不知道。”
待到头领话语说完,太子殿下仔细盯着其面部的神色,似是要看出他是否在说谎。
头领就这样神色平静的面对着太子殿下的审视,他这话确实是真话,洞主的真面目,是什么身份,在他们整个三山五峰十八帮中,也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见过。
他这样的新任大安帮帮主的确是不清楚的。
最终太子殿下确认头领说谎的可能性很小,只得无奈继续问道:“你叫什么?”
“冯玉,大安帮帮主。”头领淡淡的说道,既然打算了说出口,便没必要在这些问题上再支支吾吾。
今夜这一起行动,正是冯玉探查到太子殿下走火入魔,重伤在身,去面见洞主神使时给其提的建议,想要抓住机会袭击护卫队。
最终神使还是同意了,不想错过如此好的机会,没等到洞主的消息,便率先发起了进攻,今晚来的这些人还不止大安帮,还有其余一山和两个帮的人。
可惜他们算错了一点,那日打败黑面神的并不是太子殿下,而是那个他们压根没计算在内的老头子。
如若不是有老头在,他们今夜这顺河而来的偷袭,还真就成功了。
不管他们最后会有多少伤亡,会被反应过来的宋民统领整合人马杀掉多少人,李镯儿姑娘都定然是成了刀下亡魂,别无其他可能。
果然是大安帮,一听冯玉嘴中言语,太子殿下心下想到,同时他也回忆起了当日运来客栈,那惨死的六人。
“大安帮原来的帮主是那个展老大吧,你们为了促成这大事,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太子殿下想到那客栈惨死的六人,语气渐冷似带嘲讽的说道。
前任大安帮帮主展老大,是如何带着李镯儿藏在那运来客栈的,过去这么长时间,调查那李镯儿下落的时候,冯玉自然也知道了具体情况。
此事若是换了他冯玉,绝做不出杀害那无辜六人性命的事,但那展老大在未加入洞主麾下之前,本就不是什么良善。
而且洞主麾下这三山五峰十八帮人数众多,为了起事那自然是多一个流民便多一份力量,所以是形形色色的什么人都有。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只能待事成之后,不说完全将西民给压下去,总要有平等对话的权力,到时候再行约束之举。
“起事之初,些许手段和牺牲,迫不得已。”冯玉缓缓回答道。
“好一个迫不得已。”太子殿下冷哼一声重复一句,末了又说道:“就怕你们这迫不得已之后,也无法成事,不过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那杀人的展老大两个匪徒,已经伏诛,太子殿下自然不会在这件事上再多加纠缠。
而是想到这位传说中的洞主,野心不小,这些拼命的人不过是人手里的枪罢了,如是说到。
闻言冯玉却是冷笑一声说道:“不可能,你压根不清楚我们有多少人,今日的这些弟兄不到十之一二。只待西垂战火一起,这些老爷司督窝里斗,洞主振臂一呼,咱们顺势而起,必然成事。”冯玉言语间倒是对那位洞主倍加推崇。
“必然成事,你当西垂这些老爷们会没有防备,你当就凭你们这破刀布衣就能推翻西垂的硬甲铁盔。”太子殿下毫不留情的打击到。
并且殿下还有一点未说,便是在天甘县时,那封岭南郡转京部人字府的六百里加急文书,这就表明西垂的事,极有可能已经被人字府盯上了。
战火一起,处在西垂十三城司督与大汉朝的夹缝中的流民,说不好就成了炮灰。
真不知这位洞主是作何想,不过凭他能统一十三城如此多的流民来看,应该是个有本事的人。
“破刀布衣又如何,就算死亡又如何,我们祖祖辈辈实在是受够了,我们活在西垂是这样,儿子,儿子的儿子,后代的后代将永无穷尽。”冯玉情绪突然极其激动的吼道。
闻言,太子殿下怔怔的愣了好半响。
不知怎的,听了冯玉这些话,太子殿下又想起了之前冯玉率部冲锋时说过的那句:受尽欺压与凌辱,饱尝绝望与痛苦,只能匍匐于黑夜下前行的我们,终有一天要奔行在西垂每一条充满阳光的大道上。
同时殿下也知道,其实冯玉口中的永无穷尽并不会发生,至少大汉朝便在做出努力,张谦鉴任职的郁林县,便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不过要等到这个突破口变大,直至覆盖整个西垂,不知要多少年的功夫了,正如他屈叔叔曾说过的,战争果然是解决问题最快的办法啊。
情绪激动下的冯玉并未理会太子殿下出神的眼神,接着说道:“而且当今大汉的天子当初起事时,也不过数百人,少数人手上更是连破刀都没有,还拿着农具,他们都能成且是席卷整个天下,我们不过是想在西垂拥有一块栖息地罢了,又如何不能。”
第二百三十九章 入队来(求订阅)
冯玉一席夸奖自己父亲的话,将太子殿下从思绪中拉了出来,想想父亲当年也是持剑三尺在手,鸣起出鞘为民。
也不过是仗的一身文武艺,就说出了敢叫人间无饿殍的话。
也许自己的猜想真个错了呢,那位神秘的洞主,或许真就和自己父亲是一样的人,一切都是为了流民能安安稳稳的生活在西垂。
不过之后太子殿下又想到了在天鹰岭被那杀气男子,杀光了的一众大安帮山匪。
只听冯玉还在继续说道:“而且那些整日里只知道享乐的城主老爷西民们,又怎么知道我们洞主的本事有多大,就算此次之后,他们有了防备又如何,到时候他们已然自顾不暇。”
“你就如此肯定,你连面都未见过的那位洞主,有如此本事,且是真的为了你们,别到头来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被当枪使了还不自知。”太子殿下如是说道,说完还不待冯玉反驳又接着说道:“你们大安帮在天鹰岭的那群人,便是被一浑身杀气,手持阔刀的男子杀了的,你可知道?”
“知道,如何不知道,他们背叛洞主,想坏了我们这么多年的大计,理应被诛。”冯玉冷哼一声说道。
“是吗?”太子殿下反问一声,想起当日在那天鹰岭的情况,那群山匪是骤然遇袭,展老大的孪生兄弟,之前显然和那杀气男子是相互认识的,怎么都不像是因背叛而被杀。
“一定是,洞主没理由无故杀害我们的弟兄。”冯玉一脸认真,非常笃定的说道。
然而太子殿下依然觉得这里面有着莫大的问题,若是天鹰岭的山匪,或者展老大准备带着大安帮叛变,又怎么会收到那样的消息。
那小球里的白纸条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两句话:洞主令我大安帮整合兵马准备响应,看过之后速率天鹰岭弟兄回到西垂。
这显然是忠心耿耿的下属,打算事成之后,配合洞主起事啊,如若不是遇到了太子殿下与张谦鉴几人正好路过运来客栈,他们这事就已经成了。
而且太子殿下至今记得,运来客栈里展老大二人咬破嘴里的毒药,宁愿自杀,都不肯说出背后之人,这又如何是个准备背叛之人的做法。
当下太子殿下便将那运来客栈的事儿,除开后面的前朝总管高旗思没说,其余的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冯玉知晓。
“你胡说!”果然冯玉一声怒吼,显然是不相信太子殿下这个陌生人的一面之词。
“我胡不胡说,你迟早会知道的。”太子殿下也不与其争论,淡淡的说完又道:“你想不想活?”
“你要干什么?”听见活这个字眼,冯玉却没有如何兴奋,而是第一时间目带警惕的问道。
“我不要你做什么,你不是不相信吗,那便让你自己来看看这事情的真相吧。”太子殿下接着又说道:“当然前提是你得配合,你若是配合我就没有恶意,若是不配合,别的城我不知道,至少平禾地界的流民我可以协助西垂兵,给你们一锅端了。”
“给你三息时间,若是同意便点点头,接下来一切听我的。”太子殿下缓缓说道,他相信眼前这人会同意的。
不到三息的时间,冯玉点了点头说道:“好,我同意。”冯玉答应下来倒不全是因为太子殿下的威胁,他想的更多的是,留在队伍里尚且能当个内应,好过就此一死了之。
听的冯玉一口答应下来,太子殿下转身便去找老头,这被敲断的双腿,除了老头别人也接不回来啊。
至于眼前人的身份问题,太子殿下本想让其穿上盔甲,冒充三叉营的士兵,后来想想不妥,说不准那宋民统领手下数千人每个都认识呢。
不过也挺好办,冯玉之前进攻时是蒙着面的,无人认识他,随便给其按个身份,就说是他新找的护送李姑娘的帮手,本来老头就出现的莫名其妙,再莫名其妙的出现个人,也不会显得突兀。
便是冯玉说话要小心一点,谨防被耳灵的人,听出他声音与之前黑衣人头领的声儿一模一样。
老头在听了太子殿下的话之后,也是没想到这小子不仅问出了名堂,似乎还将这人给收服了。
咔吧两下,冯玉还未来得及感受到疼痛,被敲断的双腿便被接了回去。
待到冯玉站起来之后,太子殿下扔给他一套衣服说道:“换上吧,最好不说话,若有人问起我会帮你回答,实在要说话就压着声音,别叫人听出来了。”
动作很快,等到三人从山脚下转出之后,冯玉已然换了一副模样,一身武者布衣,冷脸冷面的模样,看着就像个高手,至少比老头看起来要像的多。
就老头这满头白发,一身亚麻色的旧袍子,还敞着胸口,腰带也系不紧,斜挎着的模样,若是左手再拿个碗,右手持个枯树棒,就可以去沿街乞讨了。
最先发现殿下三人的,还是牢头陈柳树与官差吴六,不知是这二人运气比较好,还是别的什么,那么些三叉营的士兵都战死了,他们居然活了下来。
待到战局稳定下来之后,二人就在四下搜索太子殿下的身影。
此时倒提着官刀,一溜小跑到太子殿下身前,二人同时开口笑道:“白少侠,完事了,来犯之敌无一活口。”
这句话刚说完,二人便开始抢着邀功,说自己杀了几个,又是多么多么的英勇无畏。
看着眼前二人浑身是血,手中官刀都破了口的模样,显然是真的经历了厮杀。
不过太子殿下这会儿可是没心情听他们说些什么,侧着身子隐隐防着冯玉,生怕陈柳树二人说的这些话刺激到他,做出什么过激的反应。
眼角余光却是看见冯玉此时并未注意这些,双目直勾勾的看着前方,双目睁的滚圆,双拳紧握,喘着粗气,两颗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顺着冯玉的眼神望去,太子殿下长叹一声,知道冯玉这般模样是为什么了。
第二百四十章 战时同龙
数十匹快马,将仅剩的十一个黑衣人围在中间,十一人浑身鲜血,左右冲突不出。
脚下立足的方寸之地,都是同伴的尸体,被西垂兵围在中央,便像那待宰的羔羊,却没有羔羊那柔弱的眼神,而是愤恨与不甘。
“放下武器。”宋民策马上前两步,居高临下,手中长刀斜指着中间一众黑衣人厉声说道。
胯下快马吭哧一声,马蹄哒哒的踩着碎石和血肉,宋民接着说道:“束手被俘,尚可饶你们一命。”
十一人相视一眼,眼神淡漠,中间一人出声说道:“放下武器,束手被俘?”声音略有些干涩。
这人右手缓缓举起了手中长刀,剩下十人照做,同时嘴里说道:“这便放下”
然而宋民并未听到意料之中刀片哐当落地的声音,有的只是噗嗤一声,那是长刀穿过布衣刺透心脏的声。
十一人,无一例外,先后用长刀捅进了自己的心脏,握刀的手没有丝毫颤抖,不带一丝迟疑,仰面倒地之后,眼神中还残留着决绝。
这便是冯玉和太子殿下看见的最后一幕,也难怪冯玉会是这般反应,幸好他还有所分寸,并未在情绪激动之下做出什么事来,但太子殿下依然不敢放松,牢牢的盯着他,等着他情绪稳定下来。
不过太子殿下也惊诧于这些人的果决,前仆后继,毫不畏惧死亡,当日在运来客栈的展老大虽然手段歹毒,为了那个目的,却也能做到服毒自杀。
流民,在这西垂的土地上,到底遭受了多少
眼前这一幕让宋民同样震惊,他不像太子殿下那样,清楚的知道这些人的目的,所以他格外想不通,这些人是为了什么,之前能踏着同伴的尸体前进,现在更是自杀也不愿成为他的俘虏。
接着宋民便产生了巨大的警惕,这些人能做到如此,必然有巨大的图谋,不可不防。
想到这些,宋民皱着眉头翻身下马,来到十一人的尸体旁,挨个拉下了他们蒙面的黑布,一个个看过去,接着又仔细搜身,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流民和西民单从长相上,是很难区分的。
“陈之伟。”宋民依然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出声叫到。
“三叉营旗官小校陈之伟在。”一个甲胄染血的年轻小校走上前来答道。
“战时统计伤亡,命人将黑衣人尸体集合到一边,再安排个嘴皮子利索的,快马前去前方林啸县,将此事报于林啸县县司大人知道。”宋民有条不紊的将命令下达下去。
“是。”陈之伟答应一声,转身便走。宋民又补充一句:“此事刻不容缓,一定要快,路上不得耽搁。”
天边投下第一缕阳光,照耀在河岸边,无数殷红的血迹,显得有些妖异,在伤亡统计之后,死去的三叉营士兵已经就近在河岸边掩埋,能在战场上入土,便是身为将士的最好归宿。
“报,统领大人,此战共计死亡一千零三十二人,轻伤三十三人,重伤二百六十二人,黑衣人共计八百八十二人,全部死亡。”一个士兵在宋民身前站的笔直,行礼之后说道。
闻听一千多人的死亡,宋民心里一痛,这些人可都是跟他与龙宫的虾兵蟹将厮杀过的精锐。
其实这一千人中,至少有八成是死在黑衣人从河上岸的偷袭之下的,之后他们整顿兵马之后,几乎便是一边倒的屠杀,黑衣人面对正规的拼杀,战斗力要弱三叉营的士兵太多。
“战时抚恤条例,划与龙宫战时同等。”宋民深吸一个气之后,轻声说道。
“这”士兵轻咦一声,似是之前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有些为难。
“这什么这!我手下这些英勇的将士从龙宫的战场上凯旋而归,却死在了自己的地界,这些宵小之徒的手上,若是可以我还想划的更高。”宋民颇有些愤怒的再次吼道:“这不是他们的过错,该死的”
最后宋民那句该死的还未骂完,他不知道自己该骂谁。
在自己的地界居然遇到了如此大批人马,是骂那些老爷们都是猪吗,还是骂自己不够小心谨慎。
“是。”士兵被吼了一通,不敢多说,连忙答应一声,行礼退下。
此去林啸县本就不远,很快他心里的那些老爷就来了。
未穿官服,一身西民打扮的县司大人,在前方的士兵的领路下,向着山谷而来,两头的拒马与铁蒺藜已于昨夜撤除。
身后还跟着大批的官差,自然也是西民,不管是官还是兵,都很少有流民,按前朝时的话说,流民只配操持些下贱营生。
宋民统领忙了一夜,太子殿下并没有于昨夜去打扰他,此时也只是远远的看着前方渐近的那一群人。
战斗停歇之后,张谦鉴自然也带着李镯儿姑娘回来了,此时正陪在太子殿下身旁,对于其身旁的冯玉有些好奇,却也没有多问。
此时的冯玉,比之昨夜要冷静许多,他知道自己一人之力,并不能改变什么,自始至终都是背对着尸体堆放的那处地方,不去看,不去想。
“宋统领。”马儿奔到近前,县司翻身下马,拱手对着眼前的宋民说道。
“县司大人这边。”接下来还要继续护送李镯儿姑娘前往居仓,宋民并未多过寒暄啰嗦什么,一把拉住县司就往一边黑衣人的尸体处走去。
身后众人赶紧快步跟上。宋民统领刚要再次简短的说些什么,被县司伸手打断道:“那位兵士已经说清楚了,我带来了林啸县大部分的甲长里保,这就来看看这些人。”
说罢,县司大人一挥手,换来了身后跟着最近的十几人说道:“速度前去看看这些人,有多少是能辨认身份的。”
身后众人答应一声,手上拿着厚厚的册子,便走上前去,开始挨个挨个的审视,他们自然没有见过这么多的死人,但身体再难受,此时也得忍着。
这样自然极好,宋民没想到命陈之伟找个嘴皮子利索的,那人嘴皮子真的就这么利索,一五一十全都给县司交代清楚了。
八百多人巡查下来,可要费一番功夫,宋民却是注意到这些个甲长里保越是检查,脸色越是难看。
第二百四十一章 皆是流民(求订阅)
大半夜的,县司大人还在睡梦中,躺在舒服的罗床上,惊闻就在他林啸县的地界,前方山谷处,发生了数千人的战斗。
知道此事非同小可,立即穿着里衣起床而去,经由前来士兵的口,终于得知了前方到底发生了何事。
知晓此事严重性的县司,当下不敢怠慢,派人将乡间甲长里保,县城里的书记官全都叫上,紧赶慢赶的终于在这时到了。
宋民此时却是没那个心思想县司心里在想些什么,看着那些个甲长里保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不知是为何,却也有了不好的预感。
从天边第一缕阳光,到得现在已是烈日高悬,午时快过,十来人总算确认完毕。
十来人一字排开立在县司和宋民统领的身前。
“说吧,可有我林啸县的人?”县司在问出此话的时候,心里也是直打鼓,若是多了有十来个与他林啸县有关,这可就遭了。
头前一人看了看左右,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硬着头皮上前两步,缓缓说道:“禀县司,统领大人,这八百多人中有我林啸县的人。”
“恩,多少?是那些该死的流民还是西民?”县司大人此时的话语还算平静。
闻言这人再次擦了擦汗珠,接着说道:“全是流民。”
“流民,这些该死的熊碴拉,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袭击我西垂护卫队的事儿都干的出来。”县司沉吟一声,末了又突然说道:“我问你有多少人,你能痛快的一次性把话说完吗?”
“是,那个,有,有两三百人吧。”头前一人期期艾艾的说道。
“哦,两三,那还不算多”兀然一下,县司就像是反应过来一般,瞠目结舌,惊呼一声:“你说多少?两三人还是两三百人,你熊碴拉的给老子说清楚了。”
“回大人,一共是两百八十二人,具是我林啸县流民,我等十三个甲长里保已然看清楚了,前后错差不超过两手之数。”估计是被县司大人的惊呼一吓,此人这句话倒是说的利索起来。
这些个甲长里保算的确实没错,此地山谷距离林啸县最近,自然是林啸县抽调的人手最多,显然不能是从平禾城调人,那恐怕等人到齐了,护卫队早就不在此地了。
不止是林啸县,这八百多人,全是从附近抽调,所以才不全是大安帮的人,不过是由大安帮帮主冯玉全权负责罢了。
“这这这”闻听这两百八十二的数字,县司大人一时间就像是结巴了,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来。
如此大的事,要知道这么多年可就没发生过类似的事件,若是有十多个人出自他林啸县,他都要头疼。
现在一查居然有两百多人,恐怕这事还没处理完,大阿牧就得先把他这县司给处理了。
“县司大人,你林啸县恐要上上下下,好好调查一番了。”这个里保说的什么,站在一旁的宋民自然听见了,眼神一冷,看着县司说道。
正如宋民之前在那青平小镇酒肆窝火一样,他一想到自己浴血沙场与龙宫厮杀下来,保护的这些人,就是在如此治理西垂的土地,他就没有一点儿好脸色。
“此事本官定当给统领大人一个交代。”先前县司还不明这些个甲长里保为何不停的擦汗,想着虽然是秋老虎,但也没这么热啊,现在他也开始擦汗了。
“你不需要给我交代,你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给大阿牧与大司牧大人交代吧,而且我看这事不会那么简单,你趁早做好给司督大人交代的准备。”宋统领冷冷的撂下这句话,就向一边走去。
实在是不想再和这些人打交道了,先前的镇司是这样,现在的县司也如是,他宁肯大都牧将他再次派到临海城龙宫的战场上。
也不对,若是现在将其放到龙宫的战场上,只要一想到他们西垂兵拼死保卫下的土地,滋生了一群又一群这样的人,他就提不起一点儿劲力。
在西垂,除了大都牧,军兵不得干预政事,之前他宋民就是一个带兵的,若不是此次护送李姑娘,他还真不知道这一镇一县的都是些这样的人。然而宋民现在也依然只是个带兵的,他还不知眼前这事意味着什么。西垂,这是从根子上烂了啊。
接下来的事便不归他宋民管了,当然他就是想管也管不了,也没时间理会。
留下了那位嘴皮子格外利索的部下,跟着县司向上面交代清楚此事就行,他要继续向着居仓进发。
“宋统领。”瞧见宋民处理完了,太子殿下连忙迎了上来,抱拳说道。
面对眼前这位白少侠,宋统领的脸色要好了些,不过刚经历了这样的事儿,也实在笑不出来,只是语气不算冷淡的说道:“白少侠,对不住了,恐怕你伤势还没恢复,咱们也得启程了。”
其实宋统领还有一句话没说,那便是之前见识了老头那一拳的威势,宋民是彻底服气了,想着有老头这样的高手,白少侠的伤势恢不恢复都无足轻重了。
“也好,在这儿也着实是耽搁的够久,再晚了还不知要生什么变故,咱们这便出发吧。”太子殿下点了点头应道。
闻言宋民刚要指挥人马上路,却是终于注意到了冯玉这个陌生人,理所当然的问道:“这位朋友之前不是我队伍中的任何一个吧。”
“哦,这人同样是我找来的帮手,想着自己受伤之下,只有大爷他一人恐是不够,以防万一,这便又找来了他。”太子殿下状若随意的说着又道:“之前见宋统领太忙,便未曾及时通知。”
说完,冯玉淡淡的向宋统领点了点头,显得足够高冷,一脸的高手风范,其实内心在极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绪。
“恩。”听罢太子殿下的描述,宋统领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便不再多问,知道这些个高手都是神出鬼没的,再加上昨夜发生的大战,让他也没那心情多问。
说完转身再去看看李镯儿姑娘有没有受伤,然后整顿兵马打算出发了。
就在林啸县山谷里的众人打算离开的同时,那两拨离城而去的快马中,跑向居仓的使者却是先一步抵达了,而奔向洞主的信使也快到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信使到
自上次大殿上谈话之后,这些时日里,鼎泰的来使一直未走,安静的等待居仓的司督大人吴冠乔给他个结果。
说是安静其实也并不安静,鼎泰使者这些日子里内心还是很焦躁的,因为事情拖的越久越容易出现变数。
“来使,这边,这便是红枫山了,秋日的盛景当可算是我居仓一绝。”一个西民伸手指着前方说道。
“啊,好,真是美极了。”鼎泰使者淡淡的笑着说道,笑容有些勉强。这红枫山的秋日盛景,他这些天看了不止五回了,看的他现在一脑门都是枫叶的景象。
对于鼎泰的来使,居仓的人还是十分友好的,这些天自然是带着他吃吃玩玩,可使者心系那件事,时刻等着司督大人传唤,所以并不想走的太远,这便导致他隔三差五的就要来一回这红枫山。
“是啊,真是美。”领路的人同样的话也不止说了多少遍了,都快说吐了,还得装出一脸欣喜的模样。
“这红枫山占地成片的枫林游人也是甚多”领路人还在滔滔不绝的介绍。
然而鼎泰使者只是一脸淡然的应付着,这再美的景色,千篇一律看了无数次也得腻。
心里却是在想着这么多日子过去,那司督迟迟不决的原因到底是什么。难道是大司牧那边出了问题,亦或是这小木山比他预估的还要重要些。
想要探查究竟,这些天却也无从着手,是不是再给他加一把火。
“来使,这边,咱们从这下山呢,去试试山脚下的那家特色吃食。”领路人突然出声说道。
“啊,哦,好的,就来。”思绪被打断的来使点头应道,快走两步上前,直到山脚下这才想起此人说的那特色吃食是什么,只是看了一眼,他便感觉胃气上涌,似是要吐,赶忙摆手说道:“我看咱们这个就不吃了吧。”说着说着用手捂着嘴,生怕真的吐出来。
与这红枫山的景色一样,这特色吃食,这些日子里鼎泰来使,也吃了是无数回,你要说好吃也就算了,偏生这玩意儿实在是不合他这个鼎泰人的胃口,而且每次这领路人却是吃的津津有味。
热情之下,他也实是不好拒绝,这边半推半就的很是吃了几次,现在他是看着这玩意儿,胃里就开始翻滚。
“好吃,来使来尝尝,你不吃可就是看不起我们居仓。”领路人一口吞下一个,似还有些烫嘴,在口里囫囵了两下,口齿不清的说道。
这叫如何是好,没了办法,来使战战兢兢的上前接过,转过身,愁眉苦脸的刚要下嘴。
一个满头大汗的人朝着他大步走来,到了之后,一把拉住他的手就说道:“来使,小的可算是找到你了,原来是跑这儿吃这好吃的来了。”
说完,还不等使者疑惑问话,此人就接着说道:“司督召见,快随小的去吧。”这人在城中跑了两三个地方,总算是在这儿把来使找到了,当下不由分说就要拉着他往前走。
天可怜见,鼎泰使者差点儿喜极而泣,转身将手中这吃食交给身后那领路的人,同时展颜说道:“司督召见不敢怠慢,这美好的食物你就自己多吃点吧。”
说罢转身昂首阔步的就跟着那人走了,那是脑门上也没有枫叶,胃里也不翻滚了,浑身舒畅。
转过山脚,前方有一小轿。来人慌忙将来使搀扶进轿,大手一挥,起轿,然后自己跟在轿子旁撒丫子跑。
还是上次的地方,司督府门前轿子停下,来使下轿之后,自有人在此领他进去。
略显庄重的司督府前堂,吴冠乔坐于上首,下边分别坐着大都牧、大阿牧、还有大司牧。
“见过吴司督,还有在坐的几位大牧。”来使进门之后先行行礼问好。
“哈哈哈,来使客气,来使这边坐。”司督吴冠乔浅笑两声,伸手虚指一旁的椅子说道。
“谢吴司督。”说罢不卑不亢的在一旁椅子坐下,腰背挺直,只坐在椅子前半截,身为来使不仅要机警能言,行走坐卧这风度礼仪自然也是要有的。
上次来可是连个坐儿都没有,眼见此次吴司督如此态度,鼎泰使者便知这事儿多半是成了。
“这个小木山,确实于我居仓而言分外重要,来使可否再换个条件。”吴冠乔待来使坐定,这才缓缓说道。
这便是事成之前,还想为自己争取更大的利益了,鼎泰使者自然明白,即使他不做让步,这事儿也要成。
当下起身面朝司督,拱手之后一口说道:“司督大人,要知道我鼎泰可是承受了龙宫的全部压力,仅仅是要个小木山罢了,这不过分吧,想来司督大人也知道突袭平禾能得到的利益,至少是三县之地,可比小木山要多的多吧。”说罢又再次坐下。
“好,那此事便这么定下了。”司督满容一肃,一拍身旁扶手,又接着对大阿牧说道:“阿牧,去拿那白纸约来。”
双方盖章按手印,这事才算是真的定下了,虽说这薄薄的一张纸,在更大的利益面前,刀枪下就可随时撕毁,但白纸黑字总要比空口白牙来的有用。
眼瞅着此事已定,鼎泰来使面上还是一脸平静,但内心已是乐开了花儿,就在双方正要签订之时,被一声儿打断了。
“报!平禾信使求见,是有紧急情况,速见司督大人。”门外一声传信,打断了室内的几人。
这正在商量着怎么打别人,别人就上门来了,还是让室内几人心里一惊。
“司督大人,可要在下回避。”鼎泰来使拱手说道。
“不用。”司督大人大手一挥说道。
此时正值这般敏感的时刻,怎能让鼎泰使者回避,若是让鼎泰起了疑心,怀疑居仓与平禾又有什么说不清的事儿,反而不利于合作。
“让平禾信使进来吧。”司督收起印章,回首位坐下之后淡淡说道。室内几人也纷纷回到原位坐好。
得到通传,平禾信使踏步走了进来,扫视一圈,三位大牧是认了出来,却是不知鼎泰来使是什么身份。
吴冠乔司督没让信使看太久,就张口问道:“平禾派你来是要送什么信儿?”
听到闻讯,信使收敛心神,缓缓说道:“回吴司督,李大司牧的女儿李镯儿姑娘找到了,正在回居仓的路上,相信不日即可抵达。”
话语刚落,鼎泰来使一捏扶手,手背青筋凸显,豁然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目圆瞪,不可置信的看着堂下站着的信使。
第二百四十三章 如此反应
话语刚落,鼎泰来使一捏扶手,手背青筋凸显,豁然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目圆瞪,不可置信的看着堂下站着的信使。
这什么李镯儿居然找到了,还就在回来的路上,这可是他们达成合作最关键的一点儿,好巧不巧的这熊碴拉的平禾信使,在此时来了,这叫鼎泰使者如何不惊,他不仅惊更加气。
比之稍慢一丝的在坐三牧与司督,同样惊诧不已,李大司牧在震惊之后更多的是欣喜,虽说之前已是有过让其为自己行为负责的打算,可到底是自己的女儿,能够安然回来,再好不过。
这样一个绝佳的出兵借口难道就这样让它没了,司督吴冠乔心里如是想到。
鼎泰来使这样突然一下站起来,却是将信使吓了一跳,接着便想恐怕是这个消息太过惊喜,激动所致,再一看在坐诸人的表情,更加确定了这些人都是心喜激动的。
“这是我平禾的信物,交于吴司督过目。”信使说着缓缓掏出了怀里的一封文书,一块令牌。
越是如此紧要的时刻越是要冷静,鼎泰来使在心里念叨,面上便缓缓的平静下来,神色恢复如常。
就在信使正要上前将这些东西交于吴司督,三位大牧与司督都还未从这一团乱麻里找到头的时候,鼎泰来使缓缓向着信使走去,一边走一边面上还带着浅笑说道:“啊,李镯儿姑娘,真是赞美上苍,我居仓最美丽的姑娘总算是平安回来了。”
接着就张开双臂,走到信使的近前,带着真诚的说道:“感谢你,来自平禾的信使,带来如此一个美好的消息,我要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
信使还倒眼前人是居仓的高官,与李大司牧的关系要好,想着如此重要的一个消息,居仓表示感谢怎么也得送点金银表示表示,不会就这一个拥抱就完事了吧。
心中这样想,却也没有拒绝鼎泰来使的拥抱,左右手还分别拿着文书与令牌,就在样上前和鼎泰使者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在坐的四人各怀心事,还未想好接下来该如何处理,鼎泰来使的这一番动静,又让他们一头雾水,不明就里。
背对着上首位的鼎泰使者面上依然保持着笑容,使劲的抱了抱信使,突然哐啷一声,那是令牌掉地的声音,文书也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
信使双目一突,嘴角留下一丝殷红的血迹,面带一丝痛苦的神色,双手无力的垂下。
鼎泰使者缓缓松开了拥抱,信使仰面向后倒去,双目带着疑惑与不解,就这样看着依然保持微笑的鼎泰来使,心脏口露出的一点剑尖,表明他是被穿心而死。
死在鼎泰来使藏在袖口里的短剑之下,血迹四散蔓延,很快就浸染了胸膛一片衣服。
“混账,放肆,你个熊碴拉的,你做什么?”眼见平禾来的信使死在了眼前,司督吴冠乔啪的一声一拍座椅,站了起来,伸手指着鼎泰来使,怒喝出声。
先是签订与鼎泰合作的约定,接着是平禾信使的到来,说李镯儿姑娘找到了,并且在回来的路上,再然后信使死在了大堂之上,被鼎泰使者所杀。
这一桩桩事情发生的太快,几乎是众人还未从上一件事里出来,就立马进入到下一件事情中了,就是司督此时说话都有些发懵。
然而他们反应不过来,有人反应的过来,闻听吴司督的怒骂,鼎泰使者保持着脸上的笑容不变,缓缓转过身来,直面一城司督包含怒火的眼睛,却是毫不露怯,语气一如既往说道:“吴司督莫急,在下这是在帮你啊。”
“帮我?如何帮我?”吴司督冷哼一声说道,事已至此,他倒要看看这鼎泰的使者有什么说法。
“司督大人,这信使说李镯儿姑娘找到了,便是真的找到了吗,不知他平禾背后还有什么阴谋诡计,派遣信使前来不过是拖延之计。”鼎泰来使面色沉稳的缓缓说出了第一点。
不待几人说话,鼎泰来使毫不停歇的接着说道:“我知道司督大人会想:等到几十日之后,李镯儿是到还是没到,便知他平禾是否是谎话了。”
“如此,乃大大的不可,到的那时平禾的拖延计已成,咱们的合作达不成,居仓就要面对龙宫,平禾于此时使坏,那您居仓可就被动了,平禾与居仓有仇,到时候损失的恐就不止一个小木山了。”鼎泰使者一脸真切的说道。
鼎泰使者一连串的这一番话,似是将司督大人的情绪安抚下去,司督缓缓的坐下,表示听其继续说。
“所以,司督大人,在下这是在帮你,杀了这信使,在平禾等待信使回转的这段时间,就是我们的时间,这拖延计可就到了咱们手上了。”鼎泰使者接着说道。
“杀了信使,我居仓便是不想与平禾开战也得开战了是吧。”司督还在沉思,坐在左边的大阿牧说出了鼎泰使者藏在心里的话。
鼎泰使者反应极快,大阿牧话音刚落,他又再次说道:“大人,如此一来可谓更好啊。
之前他平禾想不到咱们会在抵御龙宫的档口偷袭他,但总归是有所防范。现在他们更加想不到,在我们得知了李镯儿姑娘在回来的路上的消息之后,咱们还会攻打他平禾。
他们消息送出之后,定然连必要的警惕与防范都没有了,打他一个措手不及。若是之前进攻,不过是下其三县之地,现在,在杀了信使之后,咱们能打他五县之地甚至更多。”鼎泰使者言辞凿凿一脸恳切的说道,言语之间处处都是为吴司督考虑,站在居仓的角度分析。
最后这话刚说完,吴冠乔司督双目微微一亮,显然鼎泰使者给他描绘的这个大饼,充分的打动了他,说进了他的心坎里。
却也没有直接表态,而是看着鼎泰来使缓缓感叹道:“不得了啊,你鼎泰的宋司督,就让你这样的人才仅仅当个来谈合作的使者。”
末了又问道:“来使,你叫什么?”
“回司督大人,在下白富,富贵的富。”鼎泰使者白富行礼答道。
第二百四十四章 秋深
“白富吗”坐于上首的司督吴冠乔低声喃喃重复一句,上下仔细打量了眼前这位鼎泰来使一番,比之上次见面的随意,如今显然是更加的重视,然后才说道:“来,废话也不多说了,盖章吧。”
至此,直到司督吴冠乔的这句话落下,鼎泰使者白富的心里才算是松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达成了。
鲜红的印章死死的盖了下去,司督更是按了一个手印,一式两份,上面清楚明白的写着一应事宜。
“既如此,在下便不多加打扰了,这就要回去告诉我们宋司督知道。”白富说着将纸张对折,揣进怀里,行礼说道。
“白富,你可以考虑考虑来我居仓干事,等拿下平禾,本司督封你三县之地,不比你在鼎泰当个使者要好的多?”吴冠乔显然是起了挖墙脚的心思,郑重的对着白富说道。
“谢司督大人的美意,在下自知不才,难以胜此重任。”这便是白富委婉的拒绝了。
“还望好好考虑,你什么时候来,我居仓的大门都为你敞开。”司督吴冠乔再次说道。
“会的。”白富缓缓说了两字,便转身向大门走去,吱呀一声推开木门,身影消失于门缝中。
待到听不见白富的脚步声之后,大都牧这才问道:“司督,我们何时出兵?”
“何时,距离那些个虾兵蟹将上岸,差不多也就二十余日的时间,就在二十天后,便是我居仓出兵之时。”司督思索一番之后说道。
转而又看向李临楼说道:“不知司牧意下如何。”
李临楼淡淡的看了依然躺在地上的尸体一眼,然后才说道:“都这般了还能如何,这位白富真是好手段呐。”
“临楼只是在想,这信使所言是否是真。”
“唉,真假又如何,是真,二十余日之后,临楼你就能见到你女儿了,是假,二十余日之后我们就打去平禾要回你女儿。”这话是大都牧说的,对于打仗或者说进攻,大都牧显得十分兴奋。
“也便是如此了。”李临楼说道。
眼见手下人没有分歧,这便是战前最好的状况,司督开始下令:“责令大都牧调兵于临近平禾之五县责令大阿牧调运粮草后勤责令大司牧指挥手下策应”一场二十日之后的大战,便在今日这司督府内定下了。
出了门的鼎泰使者白富,这才发现自己后背衣衫已然湿透,刚才在那堂内,稍有行差踏错一步,他知道自己今日就出不了这司督府的大门了,即便是出来了,那也定然是他的尸体与那信使一起被抬出来。
说不得还得砍下他的首级送往平禾,再借此挑起鼎泰和平禾的仇恨,都是有可能的。
也得亏是白富临机应变,反应神速,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冷静从容的想出如此办法,这要换了一人来,都保管让鼎泰与居仓的合作泡汤,要不到这小木山。
抬头看了看天色,依然是白日,正是启程上路的时候,该回鼎泰回禀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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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林啸山谷出来之后,护卫队行进已有三日。
这三日的时间,那日在山谷内死的人,发生的事就像是一股飓风,席卷了整个平禾,上至平禾司督大阿牧焦头烂额,下至普通西民流民人心惶惶。
开始就那群西民产生的暴乱,展开了铺天盖地的调查,一时间冤死无数,更有西民借此机会,抢人抢地抢财是无恶不作,闹的是民怨四起。
可除此之外也别无他法,若说这些个流民在眼皮子底下动作,即使再过小心隐蔽,也不可能全无察觉,但之前稍有苗头,也不过是聚众闹事,全被西民给压了下来,因此并未引起足够的重视。
可如今这河岸边的一战,开始让这些西老爷重视起来了。
只要是流民走在路上一天都少不了三次盘问,稍有疑点就被关进大牢,令的人人自危,不敢出门。
在各种刑具之下,大牢里的人挨不住了,便胡乱编造一个,自己就是那什么什么帮的人,只求一死了之,在这西垂他们也早就活不下去了。
一时间什么大鱼帮小鱼帮,虾米帮晴天帮都有,大大小小的,每个人又不可能编的是一样的,所以竟有了一两百个帮派之多。
而真正的三山五峰十八帮的中心人员,却是一个也没抓着
“废物,真是一群废物,人没杀到不说,还给惹出这么大的乱子。”在屋内大发雷霆的是平禾的洞主神使。
得到在冯玉的率领下,全军覆没的消息之后,洞主神使实在抑制不住,一个人在屋内骂骂咧咧。
好一通怒火之后,冷静下来这才快速写就消息,亲自绑在信鸽上,一连发出去三只,赶紧将消息汇报洞主知道才是正途。
而快马赶去洞主处送消息的人,在晚了居仓那信使三天之后,也到了。
之前的传于洞主的信鸽在路上并未出任何意外,早已得到消息的洞主,已然做出了安排。
此时在听了一遍详细消息之后,洞主轻轻挥手,让信使退下,开始闭目思索之前的安排是否足够妥当。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发现并无问题,即使是有两个樊笼境的人,他的安排也足够了。洞主起身来到窗前,看着院外的那棵大槐树,自言自语道:“秋更深了,距那龙宫上岸,还有二十日左右。多年谋划,在此一举。”
“来人。”洞主突然高声说道。
一人快步走了进来,躬身说道:“老爷您吩咐。”
“叫擒遇来见我。”洞主缓缓说道。
“这个,擒遇说他正在磨刀,闭门谁也不见。”来人回答道。
“磨刀?不管他在干什么,叫他速来,若是叫不应,便把门给我砸了,说是我要见他。”洞主坚决的说道。
“是,老爷。”此人说完缓缓退了下去,显然是去找擒遇去了。
不出所料,最后果然是将门给砸了才找到了他。被打扰的擒遇,一身杀气四溢,盯着砸开门冲进来的数人,似是按耐不住就要挥刀而出。
“洞主找您。”来人在擒遇一身杀气之下,战战兢兢的说道。
“带路。”
第二百四十五章 不适合
“带路。”擒遇冷冷的说了这两个字,说完率先向前走去。
身后几人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这才快步跟上。说是带路,擒遇却走得极快,显然并不需要人带。
一刻的时间之后,擒遇见到了端坐在屋内的洞主,上次那把阔刀被太子殿下的‘寂声’打的粉碎,现如今已然换了一把,之前便是在磨他身后的这把刀。
就这样站在洞主的身前,没有卑躬屈膝,也没有行礼问号,似是不太擅长与人交流,也不愿,洞主倒也习以为常。
便没了那么多的废话,洞主直接开口说道:“龙宫上岸在即,谋划多年,此次只能成功,我要擒遇你再去临海城确认一番,也不用再回来了,到了时间就按计划行事就好。”
“好。”擒遇简短的说了如此一个字,喉结滚动一下,似是咽了口唾沫,又再次说道:“临走之前,我要再磨下刀。”
话语刚落,洞主却是忍不住失声笑了出来:“你呀,好,去吧,不过时间不多了,今日之内必须出发。”
得到洞主的首肯,擒遇这才转身走了出去,比之来时的步伐要快了些,显然是急着去磨他的刀。
就在擒遇离开之后,洞主再次高声喊道:“来人呐。”
“老爷您吩咐。”还是之前那人,再次从门外走来进来躬身说道。
“通知下去,令三山五峰十八帮的人于二十日之后行动。”洞主严肃的说道。
二十日之后,龙宫的虾兵蟹将,居仓的兵马,洞主的手下,差不多都是在这个时刻行动。
“是,老爷。”来人躬身应道,后撤三步,出门而去。
“我要让这西垂彻底的乱起来。”就在来人走了之后,洞主低声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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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宋民统领所率领的护卫队,离开林啸县的山谷已有三四日,距离居仓也越来越近了,若是不出意外,定然能在今年秋末,龙宫登陆之前赶到。
由于在山谷处耽搁的时间足够长,这些日子里宋统领可谓是没日没夜的赶路,还不知道自己那山谷一战,对平禾产生了多么巨大的影响。
不过只要是人便不可能真的不休息,此时三叉营全军便在一片树林里安营。
太子殿下独自一人在一旁练刀,这几日他走火入魔的伤势逐渐恢复,但也似乎是那一夜山巅上的情况令元空有了些阴影,现如今练刀也是小心翼翼的。
而那位大安帮的帮主冯玉自从入营之后,就保持着沉默寡言的风格,一言不发,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说走走,说停停,太子殿下也像是忘了队伍里还有这么个人似的,自那日之后再也未和其搭话。
不过老头倒是丝毫不觉得自己当日在山巅上的一番话,是有多伤人,一如既往的嬉笑,没事儿就拎着个酒坛子溜达。
这不,看见太子殿下练刀,他就又凑过来了。
老头整个人悄无声息的坐在树上,双脚悬空,酒坛子在身侧,用一只手撑着坛口,就这样看着树下的太子殿下。
伤势还未完全恢复,正聚精会神小心翼翼练刀的太子殿下,此时可并未发现老头的到来。
可不知怎的,自从那夜之后,他再使这黑炎刀是无论如何都觉得不顺手,是身体变了?亦或是心境变了吗?太子殿下心里暗暗的问自己。
咣咣咣,咕咕的喝酒声终于引起了太子殿下的注意,转身抬头向上一看,这才发现了不知来了多久的老头。
他还未先问出口,老头已经是一抹嘴巴率先说道:“啧,小子你这刀法着实不行啊。”
得,太子殿下觉得自己就多余看这老头一眼。
刚要转过身当没听见,这老头又说话了:“这修行靠的是天赋没错,可这与人争斗所用之术,却不是太过讲究了。”
“哦?大爷是说我这刀术能再有精进?”太子殿下来了兴趣,走进两步,站在树下,仰望老头问道。
“能,自然是能的,怎么不能。”老头说着一提酒坛,大灌一口,这才再次说道:“可惜你这方向就错了啊。”
“方向错了?”这话却是令太子殿下不解,十分诧异的问道。
“对,是错了。”老头从树枝上一跃而下,双脚着地,看着太子殿下的眼睛再次说道:“赵坤的黑炎刀其实并不适合你。”
“当然,我说这话的意思,不是贬低黑炎刀,而是赵坤黑炎刀这样的路数并不适合你。”老头又补充说道。
“嘿嘿,那依大爷您看,小子适合什么路数。”一听老头这样说,太子殿下立马巴巴的赶上去,站在老头身旁笑问道。
“你嘛,适合直来直去的。”老头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走去,同时伸手向前,立掌成刀,自上而下,刚猛的劈在了左前方的一个棵树上,啪的一声,合抱之木从中而断,分两边倒下。
“看,便是这样。”劈完老头收手而立。
这一手并算不得什么,太子殿下也知老头不过是给他形容一番罢了,上前刚要说话,老头却是没完,接着又伸出左手,同样的一刀劈在了右前方的那棵树上。
那棵树竟然滚滚燃烧了起来,引的太子殿下惊呼一声:“黑炎刀!”
“哈哈,亏你小子还是练刀的,我这不过是模拟一下,便将你骗过,这越加说明你小子确实不适合这刀术啊。”闻听太子殿下的惊呼,老头却是哈哈大笑着说道。
闻言太子殿下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其实经由老头这么一说,他也反应过来这二者之间的不同了。他师父赵坤的成名刀术,自然不是那么轻易就能会的。
“小子,看清楚我刚才那两下了吗。”老头却是并未在那上面过多言语。
太子殿下看着依然立在那还在灼烧的那棵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以你小子的性子,便适合前者,如此刚猛直来直去的东西才是你的方向,像后者那样弯弯绕绕的,不适合你,这也是你达到瓶颈之后,始终再难突破的根本原因。”老头缓缓说道。
只此两句话,太子殿下听完眼神就亮了起来说道:“大爷,你这是要教小子刀术吗?”
第二百四十六章 立场与差距
只此两句话,太子殿下听完眼神就亮了起来说道:“大爷,你这是要教小子刀术吗?”
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太子殿下也是没想到,眼前这位自称是诗酒剑三绝的陈半阳,居然还会刀术。
其实之所以太子殿下依然还有些不信其身份,一是因为眼前这位从未使过陈半阳的成名剑术,二便是从他口中得知其将逍遥剑卖了换酒喝。
还有三就是太子殿下想起了秦横的师父,那个在姑苏城摆下河中棋局,满脸横肉的大和尚,初次见面便先说自己是一步入圣的念经大师,拆穿之后又说自己其实是念经大师的师弟酒肉和尚念心,后来又顺坡下驴说自己是极榜第一的不可说和尚,这不是耍人嘛。
所以太子殿下自那以后便觉得这样的能人都有个怪毛病,行走天下喜欢借用别人的名号,眼前这怪老头格外如是,所以在没见到陈半阳的成名剑术之前,这心里就一直保留疑惑。
“教你刀术?”老头反问出声,转过身来又再次说道:“老人家我一使剑的如何教的你刀术,哈,那之前不过是给你说说方向罢了。”
老头话还没说完,太子殿下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得,等于是白期待了,他就知道自己不该对这老头抱有期待。
之前还能想想怎么逮住机会把这老头揍一顿,现在是连想法都不敢有了,至少现在不敢。
“你若真想学刀”老头走到一边盘腿坐了下来,将酒坛子放在腿前说道。
一听老头这样说,那就是有戏,立马问道:“咋样?小子是真想学。”太子殿下也跟着一屁股坐在了老头身旁,肩挨着肩问道。
顺手折下地上的一根草根含在嘴里,这样的一个动作,焉然成了习惯。
太子殿下说完,老头偏头看了殿下三秒,然后才说道:“好,老人家看在你陪我走一遭龙宫的份上”
“恩。”太子殿下轻恩一声,然后就满怀期待的看着老头,等他拿出什么绝世刀法来。
“走一遭龙宫的份上,改日有机会就让你认识认识那个会刀法的人。”老头笑着说道。
然而老头的话音刚落,太子殿下轻呸一声,吐出嘴里的草根,站起来就走,欲哭无泪啊,实在是不想在和这老头待了。
改日有机会?还只是认识认识,人还不一定教你呢,期待半天都是白搭。
“呀,小子你别走啊,你不继续练刀了?不练刀了,再陪老人家聊两句啊。”眼看着太子殿下远去的背影,老头高声喊道。
然而太子殿下似乎,走的更快了。
在这片树林里待了不过一夜之后,护卫队再次启程。
经过那一夜山谷的激战之后,本就话少的宋民统领话更少了,几乎是一言不发,整个队伍比出发时少了一千多人,显得越发的沉寂。
队伍中唯一几个交流的声音,都在这样的气氛下,压低了再压低。
“公子,咱们将李镯儿姑娘平安的送到居仓之后,你这个大功臣在居仓当个县令,可算是高枕无忧了。”书童骑在马上,于张谦鉴的身侧,略显高兴的说道。
而张谦鉴却只是摇了摇头,然后才道:“张朴啊张朴,你想的过于简单了。”张县令只此感叹一句,便不再多言。
简单?简单了吗,在张朴看来他家公子,既然将居仓大司牧的女儿救了出来,居仓的那些人怎么都该对他们好上加好才对。
当然其实张朴这样想,也没有错,不过一切都得建立在一个大前提上,那就是二者没有利益冲突,那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没有利益冲突,可能吗?他张谦鉴这代表大汉朝县令的身份,先天就与西垂这地儿犯冲,他要碌碌无为还好,可要想有所作为,这矛盾也就有了。
想着这些不由得在马背上长叹一声,不过救了李镯儿姑娘自然也是有好处的,想要大刀阔斧的做些什么是不行的,但采取润物细无声的办法还是有利的。
而且以现在的张谦鉴来看,即使李镯儿不是李大司牧的女儿,他当时逃跑的时候,也会义无反顾的拉着她一起跑,想到这儿,张谦鉴嘴角微咧,会心一笑。
“张大哥。”李镯儿娇柔的声音从马车内传出,张大哥三个字叫起来是越发的顺口。
“恩,镯儿怎么?”张谦鉴策马行到轿旁,看着李镯儿从轿帘后露出的娇俏容颜问道。
“没什么,镯儿就想和你聊聊天。”李镯儿浅浅一笑说道。不知怎的这越是临近居仓,李镯儿的心里反倒越加不安。
她其实知道不安的原因是什么,却不愿往那个方向想,想来镯儿姑娘是喜欢上这个从运来客栈救了她,一路走到现在的张大哥了。
至今还记得当初在那黑暗的小屋子里,自己大喊大叫,被其甩了一巴掌,长这么大还没有人动过她一根手指头呢。
现在想来却不是生气,只是这分外独特的记忆,让她觉得弥足珍贵。
然而越是接近居仓她越是不安,等到了之后,她又变成了那个李大司牧的女儿,走到哪儿都有护卫跟着的李镯儿,而不是现在这个能自由随意的李镯儿。
而他不过是父亲治下的一个小小的县令,身份的差距,可能会成为他们在一起的巨大阻力,到时候恐怕连见上一面都不容易吧,更别提朝夕了。
所以镯儿姑娘才想在路上,多和这个一直保护自己,不离不弃,临危不乱机智应变的男人聊聊。
其实李镯儿还不知道,不止是身份,身份上的差距不过尔尔,凭借张谦鉴的本事,假以时日定能弥补。
最大的阻拦是二者立场不同,纯善的李镯儿姑娘至今还不知郁林县县令这个官职,意味着什么。
“好啊,那张大哥便陪镯儿姑娘聊聊”张谦鉴露出温和的笑容,骑在马上低头看着李镯儿说道。
一颗颗毫不起眼的黄豆,从护卫队两边的山缝处,滴溜溜的滚下,发出极其轻微的哒哒声,起雾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奇怪
说是黄豆其实也不太对,和寻常的黄豆差不多大小,却不是真的黄豆,散发着金灿灿的光芒,说是金豆或许更加的准确。
每一颗都是一模一样的大小,滴溜溜圆,顺着山缝处滚下,或停在马蹄旁,或滚到大道中央。
间或还被人或者被马蹄子踩上一脚,脚底被胳的生疼,却也没在意,以为是踩到了什么石子儿。
“停。”宋民统领高坐马上,突然抬手说道,整个护卫队人马立时停了下来。
看着周遭逐渐升起的淡淡白雾,宋民皱了皱眉,现在这个时节,如今这个地方,缘何会有白雾,真是宋统领从未见过的怪事。
如此怪事,自然不止是宋民统领一人所见,随行的太子殿下几人看着周遭的白雾也是啧啧称奇。
“白少侠,你看这雾。”素来小心谨慎的张谦鉴,策马到太子殿下身旁问道。
“应该便是一般的白雾吧。”此时伤势已差不多完全恢复的太子殿下,再次仔细感应一番了之后说道。
这白雾不浓,身旁都还看的清楚,只是再远一些的景物分外模糊罢了。
护卫队一行经历了这么多事儿,起初太子殿下也当是什么蹊跷,可在查探之后,察觉这雾并无什么害处,便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白雾了。
“是吗?”张谦鉴闻言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下低呼道。
“啧。”突的太子殿下便想偏头去看看老头儿是什么反应,转头看去,就见老头依然是仰躺在马背上的姿势,左手领着酒坛子,双目轻合,似是睡着了,嘴角还挂着浅笑。
“后军盯紧前军,全速前进,从这雾中冲出去。”左右观察了一番之后,宋民心中还是略有不安,大手一挥下令说道。
马蹄嘚嘚的奔跑,老头轻闭上的双眼悄然睁开了一线,嘴角的浅笑,似乎更深了。
护卫队全军剩余人马,在雾中奔行了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宋民便感觉到不对了。
大手一挥,再次叫停。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宋民喃喃低语。不论是时节还是地点,都不该有雾才对。
而现在,不仅有雾,更是奔行了一盏茶的功夫,以队列的速度和长度,都还未出去,前方看不到尽头,周遭的景物越加模糊。
宋民单骑策马,前后奔行一圈之后,却又并无奇特的发现,只当是难得一遇的怪事。
当下也不再管,下达与之前相同的命令,快速前进。
这次,全队不停,足足奔行了有一刻钟的时间,然而依然没离开白雾的范围。
现在便是那每一个士兵都察觉到不对了,三叉营的精兵虽然是令行禁止,但不代表他们是没有思想的,如此罕见的情况若是再没发现不对,那都是猪了。
所有人都开始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自那次河边血战之后,心里再无一丝侥幸的放松。
张谦鉴再次策马来到太子殿下身旁,带着凝重的表情说道:“白少侠现在还觉得这白雾,只是普通的白雾吗?”
闻言太子殿下却只是苦笑一下,这话叫他也不知该如何作答了,因为之前他已全面放开灵觉感知,再次感受之下,这就是再普通不过的白雾了。
“这个,索性这白雾奇怪是奇怪了一些,但还没什么伤害不是,再等等看吧。”太子殿下想了想对张谦鉴如是说道。
“好吧。”涉及到这样的东西,任他张谦鉴再如何的机智,都没有丝毫办法,这是他完全不了解的领域。
“张大哥。”李镯儿姑娘的声音从轿子里响起,外面发生的事情她自然也发现了不对。
“唉,镯儿。”一听李镯儿姑娘的呼喊,张谦鉴拨转马头,缓行到马车旁,与李镯儿姑娘的马车并行又再次说道:“镯儿别怕,不过是些雾气罢了。”
“恩,有张大哥在,镯儿是不会怕的。”李镯儿刚要问出这白雾是什么情况,就听见了张大哥这样说,那便是什么也不想问了,安安静静的跟着身旁这个男子就好。
而眼见如此诡异的情况,一直跟在太子殿下附近的牢头陈柳树和官差吴六二人,小心翼翼的问道:“白少侠,你看这是个什么情况?”
自那日这二人毫不畏惧的参与血战之后,太子殿下对这二人的态度也稍有改观。
但面对这个问题,也只是摇了摇头:“不好说,不过你二人也不必惊慌。”而反观那位大安帮的帮主冯玉,却依然是冷着脸,一副对外事外物都漠不关心的样子。
不过太子殿下却也不在意,之所以留这位冯玉在身旁的目的,不过是想以他作一个点,撬开他身后的势力。
要想将西垂这块地盘彻底的纳而治之,十三城城主老爷的官职制度和西民与流民的关系,就是最绕不开的两个问题。
而这两个问题的爆发点,距离自己是越来越近了,太子殿下心下想着这些的同时,却是策马来到了老头的身边。
明白自己的见识还不够,太子殿下自然是只有请教这位见识够的老头了,笑脸说道:“哈,大爷,你这酒还够吗?”
老头依然是那个双脚夹紧马腹,仰躺在马背上的姿势,听见太子殿下的问话也没有坐起来,而是半眯着眼瞟了太子殿下一眼,抬起手中的酒坛子灌下一口说道:“小子,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哈哈,那小子就直接问了。”其实自那几次之后,太子殿下是不太想搭理这老头的,和这老头说话能把人气死,但现在不是没办法嘛,赶紧问道:“大爷,你看这雾?”
“雾?哪是什么雾哟。”老头嘴角一咧,伸出舌头舔掉唇边的酒渍再次说道:“老人家我就说跟着你小子一定好玩,果然,这可不是雾,这是道宫的手段。”
“道宫的手段?”闻言太子殿下惊呼一声问道。
“不错,便是那道宫的手段,至于是不是道宫那六丁六甲惊神阵,还待看看,不过现在看来,布阵之人似乎并不想杀人,不过是把咱们困在这阵里罢了。”
老头说完再次砸吧砸吧嘴,感叹一声:“一剑宗的七幻剑阵老人家是见识过了,这与之齐名的六丁六甲惊神阵还未见过,真想见识见识啊。”老头深邃的双眼看着上空的白雾。
先不管这道宫的手段是如何出现在西垂的,也来不及惊讶这阵法竟然能困住数千人马,太子殿下直接说道:“大爷,就是没什么伤害,咱们出不去,那也是足够糟糕了,能不能想办法破阵,可还要送李姑娘回到居仓呢。”
“这阵嘛,自然是要破的。”老头双脚一用力,兀的一下坐了起来,显得格外兴奋,甚至是跃跃欲试。
很难在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身上看到这样的表情,但是眼前这个老头吗,似乎又很正常。
老头说着突然转头盯着太子殿下问道:“小子,你既然如此了解我陈半阳,可曾听过一句,天上仙人岁月长,坛中酒气乾坤近。”老头说这话之时,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又指了指自己怀中的酒坛子。
:朋友们,我一直是两章连发的!!!
第二百四十八章 小有名气
其实就听老头那句:真想见识见识道宫的六丁六甲惊神阵,再看他脸上的表情,便知太子殿下即使不说,他也会出手。
老头一根手指指天:“那天上仙人岁月长。”
又收了回来,指了指自己怀里的酒坛子哈哈大笑着说道:“我这坛中酒气乾坤近。”
近字话音刚落,老头提着酒坛子从马上腾空而起。
恰在此时,宋民统领再次不信邪的奔行了一刻钟之后,依然没有跑出这白雾的范围,率众停了下来。
白雾里的众人纷纷抬头向上望去,便见老头满面笑容,携一酒坛不断升高,亚麻色的袍子紧贴在身。
渐渐的只能看见一个鞋底,直至最后,众人再也看不见老头的身影,也不知是白雾的阻挡,还是老头到了那不知多高的地方,又或许二者兼有吧。
一处清风徐徐的山林间,一位身着道袍,腰挂八卦盘,盘膝而坐的中年男子,缓缓睁开双眼,眼中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轻声说道:“有人要出阵。”
与其相对而坐的还有一人,同样的道袍打扮,腰挂一金铃,却是比之这位中年人看起来要年长一些,那阵中的情形他自然也是清楚,当下说道:“不应该啊,按那人所说,不存在有能力出阵之人啊。”
两人中间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金盘,半径八尺有余,金盘上刻着繁复的图录,分十二道小口,小口中分有十二金豆,和之前落在大道上的如出一辙,金盘有六圈,现在是那最外面的圈在缓缓转动着。
围绕着中间两人的方圆一里之外,有高一丈开外的奇形山石竖立,间夹内六外六,共计十二。
山石各不一样,相互之间连接所成之形,和二人中间的大金盘似是一模一样。
“不好说,恐是那人了解的情况有误吧。”腰挂八卦盘的人说道。
年长之人捋了捋颌下胡须,双眼陷入思索,然后才说道:“罢了,此人要出便让他出吧。”
“就怕他出去以后对我们行动造成影响。”另一人略有担忧的说道。
“咱们不过是拖延一两日,影响又能有多大的影响。”年长道士不太在意的说道。
现在盘腿坐于中间的二人,确是道宫来人无疑。而现在困住数千人马的白雾,也确是六丁六甲惊神阵。
黑面神与白穷被抓,这两个道宫的道士,便是洞主新的手段,本来按照洞主的意思是要杀死李镯儿的。
但二人不允,洞主只好退而求其次,困住他们几日,让他们在龙宫上岸之后才回到居仓也是行的。
说来洞主之所以能让这二人听令行事,不过是当初于道宫有恩,这事说起来就麻烦了,还有追溯到那混战的二十年。
当时天下大乱,西垂这地方可算是唯一受战火影响不深的地儿了,青阳王在手下第一谋士,邪士李子机的计策下,手下人马与道宫随行道士曾在西垂借道,受到了身为地头蛇的洞主的帮助,至此欠下一个人情。
本来洞主是要好钢用在刀刃上的,没曾想这变化来的如此快,迫不得已提前让道宫的人出马了。
突然中间那大金盘停顿了一瞬,这才继续转了起来。
“啧,想不到啊,真被此人出阵了。”腰挂八卦盘的道士感叹一声说道。
“恩,虽然不过是初级,但那也是六丁六甲惊神阵,此人既然能出去,想来在这天下也能占有一席之地了。”年长的道士缓缓颔首说道。
“是啊,想来是有点儿名气的。”
二人话语说到这儿,停了下来,年长的道士深深的皱着眉看着金盘,似是没想明白一件事。
年长道士捋胡须的手越来越快,直到听见一声咔嚓的声音,似是旋转的金盘遭遇了巨大的阻力,旋转之间,不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不似之前顺畅。
“不好!”
“他这是要毁阵!”两个道士双目一瞪,同时惊呼出声,年长道士更是扯掉颌下三缕胡须。
在那众人看不见的高高处,老头一人立在空中,望着下方包围住众人的白雾,淡然一笑:“不过如此。”
以老头这归真的境界,与天地元力的亲和程度,要想出这不过是初级的惊神阵,不是难事。
但要想毁阵,让阵里那数千普通人出来,这可就难了,不知这老头有何手段。
“老人家好叫你们知道知道,何谓乾坤近。”老头看着下方翻滚的白雾,一手将酒坛子抛出,一拳将坛打碎。
却并无一滴酒液落下,坛中酒液全成了气,朦朦胧胧的酒气铺成一片,老头双手一展,大袍一挥,酒气四散而开,逐间将下方的白雾全部覆盖。
双手下压,本来不断翻滚的白雾被压的静止不动,接着更有不断收缩的趋势。
该如何破阵,老头不懂,老头不是那个极榜第一的不可说大和尚,能算到何是生门。
老头不懂,也不需要懂,毁了便是。
覆盖数千人马的白雾,以肉眼可见的趋势,变淡,内缩,与当日星空之下,山巅之上老头灭火的手段如出一辙。
“师兄,咱们这是低估了啊,想不到这小有名气的人,还能对惊神阵产生如此影响。”腰挂八卦盘的道士看着旋转艰难的大金盘说道。
不过言语之间却是并不如何担心,六丁六甲惊神阵的威能不过是展开了一角而已。
“是啊,也不知此人是谁。”年长的道士细细思索一番,也未想到这天下间何时又有新人冒了出来。继续说道:“罢了,闲话也不多说,改阵吧。”
说完年长道士手中掐诀,嘴里念念有词,对面之人也闭目照做,几个呼吸之后,两人双掌相交,二指相点,缓步下移到金盘之上。
最外围的圈开始顺利的转动起来,于此同时,金盘倒数第二圈也转了起来。
“一次解决吧。”年长道士突然说道。
语罢,二人加力,金盘一共六圈,半数都转了起来。
下方白雾开始抑制不住的继续翻滚起来。
“哈哈,如此才让我老人家觉得有点意思嘛。”老头面对突然暴动起来的白雾,还有心思说话,一身袍子无风自动,鼓鼓囊囊的像是充气一般。
第二百四十九章 六丁六甲
随着老头话语说完,下方酒雾比之白雾更加的勇猛,刚要奋起反抗的白雾瞬间就没了脾气,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下来。
紧接着老头双手十指收紧,一握。
砰的一声巨响,两道士贴在金盘上的大手被弹开,二人更是仰躺飞出,啪一下摔在地上,远处十二块山石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
“给我收。”老头站在高空大喝一声,脚下那覆盖着数千人马的白雾,便在这一瞬间收成了一个拳头大小。
围绕着众人的白雾突然消失,众人只感受到一阵风吹过一般,视线就恢复了清明。
“真个是乾坤近啊。”感受的比较真切的太子殿下感叹出声,仰头正好看见这样的一幕。
老头伸手一招,将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白球,混合着酒雾,给一口吞进肚去,末了还砸吧咂嘴:“哈哈,乾坤吞进肚中来,好酒好酒啊,不能浪费了。”
说着便从高空中一坠而下,落地之后正好站在太子殿下身侧,一拍其肩膀说道:“小子,咋样,老人家我这招乾坤近如何?”
太子殿下撇了撇嘴没说话,神色似乎有些尴尬,老头也没在意。
此时感受到周围的动静,李镯儿姑娘掀开轿帘向外看去,果然发现周围的白雾为之一清,却是突然看见了什么,惊呼一声说道:“老爷爷,你把腰带系好!”说完放下轿帘又坐了回去。
一听此话,老头才发现自己的腰带已然掉到了脚边,不慌不忙的拉起来重新挂在腰上,倒是不见丝毫尴尬。
这腰带本就是斜挂在腰上的,之前那一番使力,没让腰带彻底掉了都是难得,这也是太子殿下正想说的话。
大金盘上的外三圈彻底的停了下来,被震飞的二人连忙走了回来,看着大金盘上的情形,眼含震惊,怔怔出神,双手摊开一时无言,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看来这拖住几日是不行了,复盘演六丁六甲吧。”年长之人看着大金盘,说完在原位缓缓盘膝坐下。
那位腰挂八卦盘的道士,自然也没时间想这人是谁,能有如此本事,把阵给整个毁了,依言也在原位坐了下来。
虽然老头出手看似很简单就将阵给收了,更是吞进肚去。
但要知道此阵既然能困住数千人马,又岂是简单的,只能说老头那招乾坤近,也太过厉害了点。
“三合,四引,五移,六向,七星”要挂八卦盘的道士缓缓说道。
“八首,九生,十长”年长道士双手合十,嘴里跟着发出同样的低语。
“三三,六六,十二极,合演六丁六甲。”二人手中变换手印,同时说道,更是以玄元沟通金盘,十指竖直连点在金盘之上。
只见十二颗金豆,开始在金盘上的十二个小口上,不断的跳动起来,发出叮叮的悦耳声。
一阵淡而朦胧的气体从金豆上升起,突兀的十二个金豆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十二个金人。
十二金人高不过半尺,却是极其精细。小到铠甲鳞纹,面部表情,大到武器身形线条,无不精致活灵活现。
十二金人各个长相不一,有双耳垂肩,有额上开眼,有眉如利剑,手持武器也各不相同,或刀枪棍棒,或戟剑勾叉。
这十二金人一现,便像是抽空了两位道士全部的力气,如若可以他二人本不想将这六丁六甲惊神阵演到如此地步。
其实如此也不算是此阵巅峰,此阵巅峰需得道宫十二人同时催演,各持一方,各掌一人。如不是这般,又如何能与一剑宗的七幻剑阵齐名。
而毛毛将紫电青霄简化之后,皓羊山弟子勤练的雷阵,现如今的威力,依然不及这惊神阵与七幻剑阵,但这是碍于人数的限制,至于将来能达到什么地步,却是谁也不知道的了。
就在那大金盘之上演化出十二个金人的一瞬间,不远处护卫队所站的大道之上,之前落在地上的金豆,同样在一股薄烟之下,演化出十二个金人。
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了护卫队中间,高约五米,雄壮威武的金人将周遭挤了个人仰马翻,煌煌而立,金光四射,大有遮天蔽日之感。
普通士兵还不到这些金人的小腿高度,仿若一脚下来就能踩死一片。
眼神或深邃,或慈祥,或威严,仿若那道宫内的金甲天神显灵。
生在西垂,长在西垂的这些人,何时见过如此景象,个个瞠目结舌,说不出话,心下怀疑自己似乎出现了幻觉。
“撒豆成兵!”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太子殿下,忍不住惊呼出声,却是以为这是道宫的成名术撒豆成兵。
其实说这是撒豆成兵也并无不可,可这撒豆成兵也是分等级的。
想当初那位前朝的托孤大将王撼山,会的那一手撒豆成兵,扔出来的几具破铜烂铁,不过是最简单的,几乎没甚作用,与眼前这十二金甲相比,差之天远,犹若云泥。
“这可不是撒豆成兵,这就是道宫的六丁六甲,此乃六丁神和六甲神。”老头双眼微眯,盯着身前各个方位的十二金甲缓缓说道。
“真是那六丁六甲惊神阵?”太子殿下再次惊呼出声,没想到之前真被老头猜对了,说是此阵便是此阵。
这次老头并未答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对于往日只从那故事中听到的神阵,真的在眼前演化了,太子殿下又是惊奇又是惊喜。
然而这十二个金人倒是并未给殿下时间,让他惊喜个够。
手持约有四米长金色长刀的丁神率先动了,一刀便向老头横砍而来,快,与他五米身形极为不符的快,迅如奔雷,裹挟风势。
“宋民,你小子若是不想送命就快带着部下离开此地。”老头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刀劈向自己,丝毫不躲出声说道。老头和这十二金人在此地打起来,还不知要殃及多少普通士兵,那就不是老头一人可以控制的了。
老头说话的同时有滚滚天地元力在抽动,赶在刀及身之前,右手横向在侧。
却听嗙的一声巨响,之前还一招乾坤近收纳天地之雾的老头,被这一刀劈飞十几米远,轰然一声砸在山壁之上。
第二百五十章 电光火石
随着轰然一声巨响,老头深深的砸进了山壁里,簌簌山石落下,烟尘四起,将老头的整个身形淹没在里。
四米长的大金刀去势不减,顺势劈在了地上,哐的一声整个长刀都陷进了地里,大道之上有一裂纹从刀尖开始不断向前延伸。
四周躲闪不及的人马,纷纷被弹飞出去,不知生死。
眼前这一幕比之刚才六丁六甲初现身之时,还有令的太子殿下惊讶,自从老头的第一次出手,一直到刚才都显露出无敌之势的老头,竟被这一刀给劈飞了。
正如老头被劈飞之前所说的那样,宋民若是不想部下送命的话,就赶紧带人离开。
宋民统领现在也是这样做的,几乎是在老头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在指挥人马护着李镯儿姑娘的马车急速撤退了。
现如今没了那白雾的困阵,自然拦不住这大批的人马。
那一刀之威宋民也看见了,心里一凛,更加没时间担心老头的安危,若是老头这样的高手都拦不住,他率手下再上不过是多添人命罢了。
可惜那两位道宫来的道士并不会让的他们如愿,这些人马跑了没事,可他们今日所来最主要的目标,那位李大司牧的女儿不能跑了。
本来只想用最初级的六丁六甲惊神阵,将这些人困在这儿便是,二人现如今只能是下杀手了。
挥出那一刀之后,手持四米长金刀的丁神,抬起深陷进土地里的长刀,抗于肩上,站立不动。
而与此同时,一位持双手金剑,上刻云纹雕龙的甲神,一双大脚在地上一踏,腾空而起一剑就向那正中间,被团团围住的李姑娘马车刺来。
剑还未到,只那剑尖的一点金芒,就晃的人睁不开眼。
“挡住,拦住他,千万不能让这怪东西靠近马车!”宋民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剑从自己的头顶越过,嘴里惊骇欲绝的大喊道。
一众普通士兵的反应,又如何及的上金剑的速度,而且从这上空来的一剑,众人便是想挡也挡不住啊。
张谦鉴立马慌了神,这一刻任他再如何的机警,也束手无策。
却闻咔嚓一声,那是马车四分五裂的声儿。
“镯儿!”张谦坚悲痛欲绝的大喊一声,疯了一般的就要扑上去,和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数倍的怪物拼命。
宋民更是策马狂奔就往回赶,拉着马缰绳的手都开始出汗,嘴里的牙齿死死的咬住,两个腮帮子高高的鼓起。
大都牧与大阿牧交给他的使命,便是安然护送李镯儿姑娘回到居仓,如今姑娘死了,他如何对得起自己身上这一身统领的甲胄。
张谦鉴刚奔出两步,却是被小书童一把拦住,死命的扯住,不让自己公子乱动,同时嘴里还大声的吼道:“公子!镯儿姑娘没事,你看那儿。”
烟尘散尽,手持双剑的金甲甲神,似有些茫然的站在原先马车的地方,四下一望,却是并无李镯儿的尸体。
顺着小书童张朴的指向,张谦鉴便看见李镯儿完好无损的站在不远处,只是略显狼狈,神色慌张,这才缓缓的平静了下来。
李镯儿身旁不远躺着一袭红袍的太子殿下,成大字型无力的瘫软在地,握着‘寂声’的右手还在隐隐颤抖,虎口裂开,鲜血让素白的右手略显殷红。
原来之前眼见老头被一刀劈飞,太子殿下心讶的同时也暗叫不好,他自然知道这些人的主要目的便是李镯儿。
而李镯儿待在马车内也太过显眼了些,第一时间就向那边赶去,果然那双剑甲神不过比之稍慢一点儿就攻了过来。
快,太快了,后发而先至,太子殿下只来得及在路上便拔出腰间的‘寂声’,一刀将马车劈了个四分五裂,一个闪身,总算是赶在攻击到来之前,抱住了正茫然无措的李镯儿。
然而剑虽未刺到李镯儿的身上,却也在此时到了,转身就跑,太子殿下必然被这一剑刺个通透。
无奈之下,只得边退边横剑挡在身前,闪着金芒的剑尖正好刺在了‘寂声’的刀身上。
不管遭遇多大攻击都没事的宝刀‘寂声’,在这一刻竟然产生了可怕的弯曲,可怕到似要被折断刺碎一般。
同时加身的这一股巨力,让太子殿下犹如弹弓射出的石子儿一般,单手抱着李镯儿姑娘飞了出去。
这电光火石的一幕速度太快,以至于无人看清刚才发生的一切,更误以为那四分五裂的马车是双剑金甲神所为。
飞在半空中,太子殿下就无力的松开了左手,让李镯儿摔在了地上,本人继续向外飞去,所以才有了眼下这李镯儿在一边,太子殿下在另外一边的一幕。
艰难的转动脖颈,看着手中正在由弯曲缓慢恢复笔直的‘寂声’,露出一丝苦笑,至此太子殿下也明白老头为何会被那一刀给劈飞了。
实力差距太大,就这一剑便差点要了他的小命,不愧是道宫传承至今的六丁六甲惊神阵。
继而想到了与之齐名的一剑宗七幻剑阵,想到了那位二十一岁勘破归真,同年上一剑宗,对阵一剑宗的七幻剑阵,虽未破之,却也全身而退的极榜第七高手——宁照林。
想想自己近二十岁的年纪,不过在玄元扑腾,入了樊笼又自己跌了下来,现如今的情况更是连自己都不清楚,嘴角的这抹苦涩就扩散开来。
无天赋,不修行,天赋?天赋便真就如此重要吗?
好一会儿总算反应过来的双剑金甲神,大踏步的就朝李镯儿姑娘的方向走来。
显然是不杀死她,不会罢休了。
“拦住他。”宋民还在马上,便声嘶力竭的喊了出来,看见李镯儿姑娘没事,才稍稍缓和下去的心,随着双剑金甲神的这一迈步,就又提了起来。
拦住?这些普通士兵要如何拦住。
不过是发了疯一般的冲过去,宋统领一声令下,一个、两个、五个、十个、百个,便前赴后继的扑向了金甲神五米高的身体,牢牢的挂在他的小腿上,死命的托住。
当人数足够多的时候,似乎还真有些效果,双剑金甲神的步子缓了下来,然后真就停了下来
第二百五十一章 乾坤近(求订阅)
当人数足够多的时候,似乎还真有些效果,双剑金甲神的步子缓了下来,然后真就停了下来......
正当宋民统领还有一干人等在欣喜,以为自己等人将这大怪物拦下来的时候,双剑金甲神缓缓抬起了左腿。
“撤退,快撤,从那大家伙的腿上跳下来。”有预感到什么的宋民突然策马往前再次狂奔几步,同时嘴里还大喊大叫道。
可惜,还是晚了点儿。
双剑金甲神抬腿的一瞬间,便是用力侧踢一脚,踢在空气中,巨大的劲力让缠在他腿上的这些人全部飞了出去,像是下饺子一般的啪啪摔在地上,人事不省。
“熊碴拉!!”宋民悲呼一声,翻身下马立马向落在身边的士兵跑去。看这个看看那个,发现都还有微弱的呼吸,不过是昏迷过去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不远处的那两个道士此时已然是满头大汗,显然控制这六丁六甲不是那般轻松容易的事儿。
“你我修道之人,又多造此杀戮。”年长一些的道士看着大金盘上缩小一些的金甲神的虚影,自然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皱着眉头如此感叹道。
“师兄放心,并无大碍,师弟有分寸,最多是重伤昏迷罢了。”腰挂八卦盘的道士轻声说道。
“如此就好,为了了却前因,产生的果又沾染了另一桩因,如此虽是没办法的事儿,但这因能小一点便小一点吧。”
“唉,谁说不是呢,若不是之前那人出阵之后,还要毁阵,咱们哪儿还用的上这一出啊,谁知怎的,还不是一刀之后就没了下文,师兄你也是太过担心了。”腰挂八卦盘的道士接着说道。
“但愿吧。”年长的道士说完之后,便不再多言。
而那个腰挂八卦盘的道士,也再次命令起了双剑金甲神。
这次,双剑金甲神在停顿了片刻之后,再次持剑快速杀向惊魂未定的李镯儿。
李镯儿自然不会站着不动,眼睁睁的就看着双剑金甲神杀过来,而是掉头就跑。
不过李镯儿哪里又能比这金甲神跑的更快,她就是骑马也跑不过,更别说是两条腿跑了。
此时瘫在地上的太子殿下也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他想救下李镯儿姑娘却无力起身。
远处山壁上的石坑开始有了动静,随着咔的一声,老头先是将自己卡在石块里的脑袋取了出来。
紧接着是手还有腿,落地之后,活动了一番筋骨,哈哈哈大笑着说道:“不错,这劲儿还真是不小啊。”
弄了半天,老头之前并非不敌亦或是躲不过,不过是想体验下这四米长的大金刀,劈在身上是什么滋味,最后就为了得出这劲儿还不小这么一句话?
若是可以,太子殿下这会儿十分以及非常的想大吼一声:我大爷啊,别说废话了,你快着儿点出手吧。
然而太子殿下这会儿并没有力气吼出这么一声,倒是老头似乎听见了殿下的心声,双手大袖往后一展,便直飞而去,看其方向,正是那双剑金甲神的剑下。
年长的老道士愕然动容,有边的眉头一挑,嘴里喃喃道:“好家伙,这人到底是谁啊。”
对面那位腰挂八卦盘的道士,自然也注意到了场间的情况,实也是没想到这人竟然一次又一次的带给他们惊讶。
他此时却在控制着双剑金甲神的行动,分心不得。
只见老道士双手再次掐决,大金盘上那个将金刀抗在肩上的丁神便动了。
金刀丁神大脚甩开,一个大步就奔到了近前,肩膀上的金刀一顶,四米长的距离转瞬即至,势要将半空中的老头劈成两截。
“哈哈哈,慢了慢了,大怪物,你速度太慢。”老头嘴里猖狂而又放肆的大笑着,然后便于毫厘之间从金刀丁神的刀口下钻了出去。
金光四散的大金刀落空,一刀劈在了地上,深深的嵌了进去。
“什么!”年长的道士不敢相信的惊呼一声,不敢相信那个之前还被自己一刀劈飞的人,此时竟从毫厘之间躲了过去,他觉得这或许是运气。
就在年长的道士惊讶的同时,老头已然到了双剑金甲神的剑下,吸纳四方元力,双手负于身后,然后不由分说的,自下而上的一脚就揣向了双剑金甲神的胸膛。
满头张扬的白发,脸上还残留着肆意不羁的笑意,腰带,腰带还好好的挂着,没掉。
腰挂八卦盘的道士,虽然是嘴上说着不太在意,似是有些瞧不起那人,但经过了此人毁阵,挨了一刀没事,又堪堪躲过了一刀之后,心里也提了几分小心。
收起双剑交叠在胸口位置,摆出防御姿态,就要挡下这一脚。
老头不过比普通人略高而已,这一脚面对眼前这五米余的双剑金甲神来说,无疑是有些渺小的。
就是比起那两把金剑来说,这一脚都显得是那么的无力。
脚底面准确的踹在了双剑交叠的中心位置。
只此一瞬,四周的空气突然显得无比的压抑与沉重,所有人都仿佛失聪了一般,突然山洪爆发一般的巨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
那两把金色大剑嗙的一下就贴紧了金甲神胸口,其五米高的身形止不住的往后倒退而去,像是一堵金墙被踹飞了。
两双大脚的十指弯曲,像是要死命的扣住地面,却依然是徒劳,脸上还带着极其人性化的痛苦表情。
一连滑出去了百余米才停了下来,地面上留下十道深深的痕迹,那是双剑金甲神的脚趾挖出来的。
“哈哈哈,大怪物,你不去耕地真是浪费了啊。”老头踹完一脚之后,没事人儿一般稳稳的立在地上。
哦,也不是没事儿,右脚的鞋子在刚才那一击之下破碎了,露出了整个右脚。
老头觉得不自在,索性左脚一甩,将左脚的鞋子也给甩出去,就这般赤着双足站在地上。
百余米之外的双剑金甲神仰天似在咆哮,却只是无声的怒吼,握紧了手中的金剑,双剑合璧旋转着向老头直射而来,速度之快,于空气中都冒出了淡金色的火焰。
一路之上的气浪翻涌,地面四裂,之前被犁出来的深痕被扩的更开,深邃犹如噬人的巨口。
躺在老头身后的太子殿下看不见老头此时的表情,却突然感觉自己的呼吸一滞,隐隐有一种拉力在迫使自己靠近老头。
那是老头背后的空气产生了实质扭曲的波纹在向其靠近,这是虚缈的天地元力实质化的现象。
对面是双剑,老头也缓缓的抬起右手,并起双指如剑,于一臂之外,轻轻的点在了金色剑尖之上,天地为之一静,风沙碎石一息,周遭元力一荡。
“我说,就你,也配在我老人家面前使剑吗?”这句话犹如山谷间的回音,响彻整个山间,不断的传荡开来,准确无误的传入两个道士的耳中。
随着话语的传荡,双剑金甲神从剑尖的位置开始,一点儿一点儿的破碎,直至全部消失。
“乾坤近,乾坤近......”突然身后不远处的李镯儿满眼都是小星星,十分雀跃的念叨到。
“我有一剑,名为乾坤近。”依然躺在地上的太子殿下双目看着前方老头的背影,低声喃喃,乾坤近,这便是二绝仙人陈半阳的剑术。
第二百五十二章 退
“我有一剑,名为乾坤近。”依然躺在地上的太子殿下低声喃喃道,乾坤近这便是二绝仙人陈半阳的剑术。
这么久了,太子殿下总算是看到了老头的剑术,虽不是用逍遥剑使出的,却也无憾了。
再看此时那满头白发,敞着衣襟,斜挂着腰带,脚不着履的老头,那整个一逍遥了得。
双剑金甲神五米余的身形渐渐破碎,宛如一缕金烟消散于空气之中,独留下一地的金粉,之前的那一粒金豆已然不在。
“我说,就你,也配在我老人家面前使剑吗?”整片山林间,依然在回荡着这句话。
不羁之声震荡不绝穿山而过,犹若山谷回音,准确无误的传到了两个道士的耳中。
‘就你也配在我老人家面前使剑’,这话说的其实没错,因为整个道宫都没有剑术,唯一的剑术还是那位背负白玉剑的张显自创的。
随着双剑金甲神的湮灭,大金盘上的天字位的小口处,同样的双剑金甲神的虚影渐变模糊,直至完全散去,滴溜溜圆的金豆在小口上转了转,停了下来,仔细看可发现其上已然有了一道裂纹。
远处,同样是天子位,那块奇形山石不停的跳动,最终平静下来之时,全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腰挂八卦盘的老头噗嗤一声一口心血吐出,脸色瞬间萎靡下去,比之之前的神色可要难看太多,显然是受了严重内伤。
即使如此也掩盖不了他眼中的震惊,嘴皮子哆哆嗦嗦的念道:“乾坤近,居然是乾坤近。”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在他看来不过是小有名气的人,竟然是极榜第二的陈半阳。
如果是他,那之前的一切也就说的通了。
“唉......”对面盘膝而坐的年长道士长叹一声,金刀丁神默然而立,,轻声低语:“事不可为,事不可为啊。”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于对面的师弟听。
诚然如他所说,委实是事不可为,除非道宫十二人齐至,联手摆下这六丁六甲惊神阵,否则是断然不可能困的住这位的。
六丁六甲惊神阵既然是阵法,自然要成阵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像之前那般只能是被逐个击破。
不过话说回来,年长道士怎么可能会料到,久不现世的陈半阳竟然会在此地出现,还好巧不巧的正好与他们的目的相冲。
这老头云游天下惯了,出现在哪倒也正常,只能说他们运气太背,正好碰上了,谁叫这道宫没有皓羊山的七七龟背决,若是行动之前算上一算,大概也不会有此一遭了。
不管如何,事已至此总要有个说法,年长的道士张口朗声说道:“贫道乃道宫李真宗,不知可是二绝仙人在此?”
声音越传越远,飘荡在护卫队人马的上空。
“老夫陈半阳,就现在看来,你道宫这六丁六甲惊神阵,可当不得与一剑宗的七幻剑阵齐名啊,还有什么招数都使出来吧,老人家我全接下了。”老头如利剑一般站的笔直,仰头说道。
同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陈半阳这三个字,不管是贩夫走卒,还是帝王将相,对于极榜第二陈半阳这几个字,都是不会陌生的。
一直冷着脸,只在十二个金甲巨人出现的那一刻,才小露讶色的冯玉此时脸上再也绷不住了,写满了难以置信,同时又觉得理所当然,心里暗道:难怪,难怪啊。
同样觉得难怪的还有不远处的宋民,当时被老头剥光了甲胄,只着里衣就丢在寒风中的时还觉得有些羞惭,此时却油然而生一股自豪。
为何?自然是因为他宋民竟然还和极榜第二的陈半阳交过手,这换了谁去不得吹嘘个大半辈子啊。
即使是身为读书人的张谦鉴,这一刻也觉得能和老头同行了如此长的一段路,也不虚此行了。
书童张朴更是猛掐自己大腿,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而李镯儿姑娘眼里的小星星就没有停过,更别说官差吴六和牢头陈柳树了,泪流满面的就差没跪地磕头拜菩萨了。
此刻,余下的数千人马,齐齐用或惊喜或敬佩的目光,看着前方那个一身亚麻色旧袍子,脚上连鞋都没穿的老头。
“他毫不起眼,却万众瞩目。”躺在地上的太子殿下不知何时想到了这句话,低声呢喃了出来。
至今犹记这话是从那位白折扇,他屈叔叔的口中得知的,不过当时这话是屈暮扉用来形容自己孤身进敌营的风姿。
就因为这前半句,令的太子殿下觉得这大概得是他屈叔叔,这一生,活到现在为止,说过的最谦虚的话了,却也难掩他眼角骄傲的笑意。
现在看来,这话用来形容老头,却是再恰当不过了。
“二绝仙人若是有兴趣,来日我道宫定然再摆这惊神阵,恭候你的大驾。”
说到这儿,年长的道士话语一顿,这才接着说道:“不过现在贫道和师弟在此是要了却一桩情,只为拦截一姑娘,二绝仙人若是路过,可否给道宫一个薄面,就此退去。”
“那还是你们退去吧,这女娃娃有请老人家我喝酒之义,不能叫你们拦着。”眼看今天是见识不了完全的六丁六甲惊神阵了,老头也不会让他们将李镯儿带走,直接高声回答道。
听罢老头的话语,两个道士相视一眼,好一会也不言语,似是在细细思索,之后皆是露出一丝苦笑,还能有别的什么办法,说退就只有退啊。
余下的十一个金甲巨人,开始缓缓的消失,最后成了地上的一颗普通的金豆,。
“哈哈哈,退了真的退了。”饶是这些和龙宫的虾兵蟹将厮杀过的西垂兵,看见这些金甲巨人消失,也是分外高兴,嘴里大声呼喊着退了退了,毕竟这些金人的身形也太过骇人,只是杵在那儿就给了他们莫大的压力。
就连宋民统领也如释重负般的松了口气,他再不想看到自己的士兵损伤了。
随着余下的十一个金人消失,两个道士也不再说话回应老头,只是默默的收起了大金盘。
腰挂八卦盘的道士在自己师兄的搀扶下,缓缓的离开了这片山地。
就在他们走后,那十二块奇形山石便碎成了一地的石块,再也看不出来此地还曾摆下过六丁六甲惊神阵。
第二百五十三章 紧急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宋民统领终于确定,那什么道宫来的道士彻底的离开了。
这才开始有条不紊的下达命令,整合兵马,命令手下开始扶起倒在地上的伤员。
有那实在重伤难以继续前行的,再着人快马送到附近的县镇疗伤。
事情告一段落,张谦鉴第一时间奔到李镯儿的近前,这里看看那里瞧瞧,似是生怕少了一块肉。
“好了,张大哥,我没事的。”李镯儿转了个身子,略有些娇羞的低下头,轻声说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张谦鉴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完了之后,发现真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说道。
说来也是命,若不是张谦鉴当初。想出先去那大牢里待着这么个办法,若是由着李镯儿的性子来,第一时间就把身份暴露了,此时恐怕都不止被杀了三回了。
正是因为有了那大牢里好些日子的缓冲,这才等到了太子殿下的护送,而太子殿下更是没想到自己能在机缘巧合下,认识了老头陈半阳。
“喂,小子,还能不能行?”一时半会也不知去哪儿找双鞋子来穿上,老头索性就这样赤足走到太子殿下身边蹲下说道。
“行,怎么不行。”太子殿下说完强撑着支起身子,坐了起来。
“小子,你可别逞强,你个玄元境都敢去硬抗那一击,接下来的日子恐怕是要在马车里度过了。”
说完一伸手就来捏住太子殿下的手腕,太子殿下有些不明就里,却也知道老头是不会害自己的,没有挣扎,当然就是想挣扎也没力气不是。
接着便感受到老头的一丝玄元渡了进来,老头仔细感受一番之后才说道:“还好,挨了这一剑还没死,算你小子命大。”
什么叫命大没死,有这样说话的吗,太子殿下一时无言,老头又接着说道:“小子,你是泡过那皓羊山的天泉吧。”
“对。”太子殿下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
“这就难怪了。”老头说着便站了起来,又接着说道:“侥幸没事和你幼年泡的天泉,应该也有一定的关系。不过老人家我本来还说帮你治治伤的,但你挨了这一剑之后,这体内的情况,可是比之之前还要复杂的多了,便是老人家我也不敢多插手,一切都只能靠你自己了。”
说罢老头招手想要换来两个士兵,将太子殿下抬到马车上去。
一直立在不远处,双目牢牢的盯着这里情况的吴六和陈柳树二人,眼见这二绝仙人招手,连忙一甩手就奔了过来。
双手紧贴着裤子,腰杆微弯,比之之前还要恭敬,脸上嬉笑着说道:“仙人,您有何指示?”
尤其是那位官差吴六,现在想想自己居然踹了极榜第二的陈半阳一脚,这会儿是四肢都在发抖,也不知是害怕还是激动的。
继而又想想别人不愧是极榜第二,真是有高手风范啊,这都不与他一小小官差计较,倒是忘了自己当时手脱臼疼的死去活来的样子。
想着又扭了扭脖子,感受到脖子上还顶着一个脑袋的感觉,不由得从心里感叹:活着真好。
其实这也是陈半阳,你就是换了极榜任何一人,当时他吴六就得身首异处,当然话说回来,换了极榜任何一个,也不会想着去坐牢玩玩。
“什么仙人(先人),听着怪怪的,以前怎么叫还怎么叫便是。”老头苦笑不得的挥了挥衣袖说道。
吴六与陈柳树相视一眼,同时应道:“是,老仙人。”
老仙人(老先人)?只听这一声称呼,太子殿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顿时觉得身上的伤都不那么痛了。
“嘿,我说,罢了,罢了,快把这人抬走,抬马车里去。”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看着眼前这陪着笑的二人,老头瞬间没了辙,赶紧挥手打发这二人离开的好。
“好的,老仙人。”二人点头说完,然后就弯下腰来,将太子殿下架着就走。
看着几人远去的背影,老头笑笑摇了摇头。一提手发现自己没了酒喝,赶紧也向着马车走去。
幸好这马车是足够宽敞,躺下一个太子殿下是没有丝毫问题。
可这刚躺下,太子殿下就见老头也钻了进来,刚在诧异的时候,就看见老头从那软垫的木板下掏出一坛子酒,原来是酒瘾来了。
老头一揭封泥,先是轻嗅了嗅酒香,长舒一口气,这才一仰头倒灌一口,喝完说道:“哈哈,真是爽快,这一打完啊就想喝酒,当日和那须蓝魔打完,倒是请老人家我喝了喝南疆特有的三口清,却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啊。”
听老头提起这三口清,太子殿下倒是想起了当初那位督官狼顾,一直灌自己酒的经历了。
最后导致那一车货物被烧,险些酿成大祸。
却又阴差阳错的促成了南疆与大汉朝的通商,也算是塞翁失马,不由得浅笑一下轻声问道:“大爷,你说那三口清,可是第一口喝下入口酒烈如火烧,第二口入喉醇香,到第三口入胃像甘甜清泉的三口清。”
“对,就是那个,怎的你小子也喝过?你不是不喜欢喝酒吗?”老头一听有人能和自己谈论酒,顿时来了兴致问道。
“那......”太子殿下张口刚要说话,轿子却是响起了轻敲声,同时是宋民统领的声音:“宋民请见二绝仙人。”一向是沉严肃穆的宋民,竟然是难得的恭敬了起来。
“什么事儿。”老头于轿中问道。
听到老头的回答,宋民这才掀开轿帘,露出他那坚毅的面庞说道:“不知白少侠的伤势?咱们可要休息几日在启程。”
“便停留一两日吧。”太子殿下想了想缓缓说道,毕竟好歹得等他恢复行动能力再说,一两日应该差不多了。
“好。”宋民点头应着,然后又伸出右手摊开说道“这是那十一个金甲巨人消失后留下的金豆,不知二绝仙人可有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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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垂共十三城,而居仓城算是处在腹地,临近居仓地界的叫锦州城,同时也挨着南方道。
“快,我有紧急军情,要报于司督大人知道。”一个背插三旗,身披甲胄的小兵,骑一快马而来,还未到门口便翻身下马,同时嘴里大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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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当年人
此地是西垂十三城之一的锦州都城,紧挨着的便是居仓。锦州司督陈夏风是个极其胆小的人,自他从他爹那儿接下这司督的位置以来,从未对外用过兵。
若是有人打来了,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迎击,而是担心和害怕。
“报,禀司督大人,旗城县一快马而来,说是有紧急军情禀报,正在帐外候着。”一个小兵入的帐来,单膝跪地抱拳说道。
此时这帐中正有舞女在翩翩起舞,正前方端坐一面容削瘦之人,正和着曲子拍手,喜笑颜开。
“宣他进来。”司督陈夏风将酒樽往长条木桌上一磕,挥退前方的舞女歌姬,沉声说道。
小兵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候在账外的旗城县士兵掀帐而进,行过军礼之后,神色焦急的说道:“禀司督大人,在距旗城县十里外的地方,有汉皇上屯兵十万。”
士兵话语刚落,司督陈夏风大惊失色,按住长条桌子的手抬了起来,却似乎有些颤抖,声音极轻的说道:“是什么兵马,是何人领兵,可有问清楚皇上此举是何意?”
“禀司督大人,那两杆军旗,一杆为汉,一杆为人,必然是人字府的军队无疑了。”士兵的声音听起来,反而要比这位司督要镇定的多。
末了又再次说道:“具体是何人领兵暂时不知,屯兵于十里外是何意,也......不知。”
“不知,这也不知,那也不知,你来报的什么消息?”陈夏风突然有些恼怒的说道,继而站了起来,右手指着前方单膝跪着的士兵大吼:“不知,你们便不会问吗?我西垂也是皇上的领土,既然没有发起进攻,你们为何不派人询问?”
面对恼怒的司督大人的大吼,士兵依然是埋着头,声音平稳的说道:“县司大人派了探兵前去询问,却连营帐都进不去,被挡在了外边。”
以他陈夏风都能想到的东西,那旗城县自然也想到了,可惜是连营帐都进不去,如此大的事情,旗城县的县司自己没法决定了,自然派人快马来报于司督大人知道。
听完手下士兵的消息,站立着的司督陈夏风,突然就像是被抽空了浑身的力气一般,颓然的摊在了椅子里,双目无神,嘴里喃喃:“完了,完了,那位皇上这是要先拿我锦州城开刀了啊。”
士兵分外不解,不知司督大人为何如此害怕,即使是要打也总得有个理由,有个说法吧,汉皇上不可能毫无理由的便对自己的领土动刀子吧。
而且就算是真的来了,又何惧之有,唇亡齿寒,他锦州城有其余十二城做后盾。西垂十三城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历朝历代的天子谁不想真的拿下,又有谁真的做到了。
号角一响,黄金万两,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这打仗就是打的钱,人字府的军队厉害是不假,但他西垂兵也不是软柿子那么好捏,战局必然僵持在西垂这儿,还不知道要消耗多少银两。
大汉朝又有来自南疆的威胁,前些日子还听说了沙城关遭到进攻的消息。青阳东雀两地也不一定安分,多线开战,即使是大汉这艘巨船,差不离也能拖残吧。
这些浅显的道理,就连他这个小小士兵都是知道的,所以更加不明白司督大人缘何会怕成这个样子。
想到这儿,士兵缓缓说道:“县司大人说此事得尽快有个决断,愿司督大人早作打算。”
进言也是有技巧的,他一个士兵怎么好直接给司督大人说,该怎么怎么样,自然是拿了县司来挡在前边了。
果然这话音刚落,司督陈夏风从慌神从回过神儿来:“早作打算,对,好歹得弄清楚目的,是打是守便再说。”
自言自语完了之后,司督陈夏风再次看着士兵说道:“你去,传我命令,让大都牧,大阿牧,大司牧三位大牧来帐中见我,有要事商议。”
“是。”士兵答应一声,便后退出了大帐,心里暗道司督大人总算是还知道与三位大牧商议。
很快,大帐之中,司督陈夏风与手下三位大牧开始了紧急商议。 大都牧是他父亲还活着的时候任命的,是一员忠心老将,而大司牧是他接任这司督之后提拔的,至于大阿牧是他陈夏风幼时玩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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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州城旗城县,距旗城县十里开外的一片旷野上,千帐营篷,如玉碗倒扣,星罗棋布。队队头戴亮银盔,身穿烟叶甲的人字府将士,手持缨枪巡逻而过。
一杆长旗,红面金边,上书一个大大的黑色“汉”字的军旗插在营地中,一杆黑帆长旗,上书一白色‘人’字与‘汉’字旗摇摇相对。
双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在那看不见的营帐后面儿,两队巡逻兵遇到了一起,左队头前一人膀大腰圆,浓眉大眼同样的亮银盔烟叶甲的装束,稍有不同的便是手中未持武器,右肩上多了深黑云纹,显然是一小校将。
右队头前一人就要精瘦一些,略显干练,同样的甲胄,依然是右肩上多了深黑云纹,显然也是一小校将。
在军队里来说,小校将不过是比旗官高一级罢了,倒也算不得多大,却也已经是将官了,比之队列中的小队中队大队长又是高出太多。
凡人字府的将士升迁,非军功累积不可得,加之二人年纪不大,那真是殊为难得了。
这头前二人相遇,悄悄看了看左右,然后同时伸出拳头,互给了对方一拳。
然后又同时哈哈大笑着说道:“霍小子。”
“蒋光杰。”
这膀大腰圆,浓眉大眼的便是人屠蒋霜天的小儿子蒋光杰了。另外一边的精瘦干练之人,正是应幽篁的副将,‘轻骑’霍阴山的儿子,霍刚。
当然,同时也是太子殿下的兄弟,想当初曾一起大闹过乐阳城的将种子弟。
当时南疆历练的那几人,最后都来了人字府从军,想不到这些年倒是军功积累到了小校将,定然也是别有一番际遇。
第二百五十五章 叶监军
“哈哈,老杜孟小飞那几个还在沙城关守城呢,就咱们俩来了这西垂,你说那守城有什么意思,果然还是来这儿真刀实枪的干,有劲儿啊。”蒋光杰锤了霍刚一拳之后,继续大笑着说道。
“你还是悠着点儿吧,别又犯了错误,你可得想清楚了,你这小校将现在可是虚的。”霍刚直接将蒋光杰的兴头给打断了,轻声说道。
此话何来呢,这就要从蒋光杰霍刚几人,在沙城关守城的时候说起了。本来在这沙城关守城其实是最平稳的,除了要深入南疆以外,别的时候没什么战事。
但那段时日不同了,也不知南疆大帝杨孤尽是作何想法,居然调兵遣将,派一女子来攻城,此女名为水瑶,看似年轻,指挥人马却也是有模有样。
不过任你再如何有模有样,这易守难攻的沙城关,也不是她一个小姑娘就能打下来的。
这蒋光杰几人便是在场守城战中,积累了主要的军功,可独独是蒋光杰这小校将是虚的。
因为他于守城的最后,杀红了眼,未听命令擅自行动,虽未造成损失,反而还立了功。
但在军队里,这不听命可是大忌,所以他虽然是小校将,但随时都可以给他撸掉。
一听霍刚这样说,蒋光杰就傻傻的笑,摸了摸后脑勺也不说话了。
“我说你俩这是聊什么呢,聊的这么起劲儿?”突然一个女声从此营帐的后边儿响起,接着便是一双穿着皮靴的脚,从营帐后踏了出来。
一听这个女声,蒋光杰与霍刚二人浑身一紧,正对着女子的霍刚面皮一绷,尴尬的笑笑说道:“叶监军好,叶监军怎的有空跑这儿溜达来了。”
只见霍刚嘴里的叶监军长着一张鹅蛋脸庞,皮肤略白,柳叶眉,五官算不得精致,不是很美的姑娘,却也清秀灵动,挺直的鼻梁还带一丝英气。
身穿一身紧致的皮甲,一头黑色的秀发高高的束起,腰间还佩着把素剑。
只听这监军的称呼,便知二人为何会浑身一紧了,像他两这样在巡逻的时候还闲聊的,可是违纪,正好被监军抓个正着。
“叶监军。”蒋光杰缓缓转过身来,看着叶监军一抱拳,然后又接着说道:“我和霍小校将刚发现西南方的营帐有些问题,正在这儿商议呢。”
别看这蒋光杰长的是膀大腰圆的,这么两句话一说,却也和他父亲一样,似乎是粗中有细。
“哦,那你们这是商量出什么问题了?”叶监军面上好笑的问道。
“商量完了,发现是误会,并没什么问题。”蒋光杰脸不红气不喘的继续说道。
蒋光杰刚说完,叶监军便噗嗤一下轻笑出声,就连霍刚听完也觉得有些尴尬,而蒋光杰丝毫不觉有什么问题,就那样大喇喇的杵在那把叶监军盯着。
“行了行了,既然没什么问题,赶快去巡逻吧,就别跟这儿杵着了。”叶监军止住笑,一挥手说道。
“是。”蒋光杰站的笔直答应一声,转头看了霍刚一样,这便带着身后这队士兵继续向前走去。
两人分头走向不同的方向,越走越远,直至只能看见个人影,叶监军这才垂首笑了笑,然后向着中军大帐的方向走去。
得有平常营帐三倍大小的中军大帐前,叶监军站在账外,对门口的两位把守说道:“劳烦通传一声,人字府副将李飘雪将军的亲卫队队长,暂领监军一职的叶阴秀求见。”
这位让蒋光杰和霍刚二人浑身一紧的监军姑娘,便是叶阴秀了,南方道琼华城叶家的大小姐叶阴秀。
自从那日与父母在琼华城分别之后,叶阴秀便带着太子殿下亲笔写给李飘雪的举荐信,来到了人字府。
有太子殿下这封信,想入人字府还是很容易的,但这之后的一切便只有靠叶阴秀自己了。
只能靠军功累积升迁的人字府,叶阴秀付出了多少,才成为这个李飘雪手下这亲卫队队长的,自不必说,叶阴秀今日这番模样,已然和往昔不可同日而语。
当然她即使是李飘雪手下亲卫队的队长,也不过是个大队长,单从军职上来说,比之蒋光杰霍刚二人的小校将要小的多。
能让那二人小心应付的主要原因,还是她担了个监军的职务。
监军这般重要的职务,本来是由李飘雪兼任的,但由于叶阴秀深得李飘雪的信任,便将这监军一职交给了她,不过是副的,主要的还是由李飘雪负责。
在大汉朝,不论正副,都那样叫,听起来好听不是。
中军大帐门前的把守,听完之后,立马入帐通禀去了。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把守再次出来,对着叶阴秀说道:“李将军让叶监军进去。”
叶阴秀这才向着中军大帐走去,掀开帐布,平常营帐三倍大小的中军大帐略显空旷。
左右两边摆着兵器架,兵器架的前边是一排椅子,正中间有一巨大的沙盘,模拟的西垂的地形。
右边一人身形高挑,身着银白锁甲,前后银白云纹窄袍遮掩下的是双穿着银白长筒军靴的长腿,其束发银冠上有白色翎羽。
眉羽英气,眼神锋锐,红唇未点丹蔻,白面不施粉蕊,正聚精凝神的看着那大沙盘。这人叶阴秀最是熟悉,正是人字府的副将李飘雪。
沙盘边自然还围着几人,皆是此次十万人马的领军人,叶阴秀便不太熟悉了,只是叫得出名字。
几人正在议论,对于突然出现的叶阴秀,只有李飘雪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笑着说道:“叶副监军来了,可有什么情况,尤其是那两个小子,可还安分。”
“一切正常。”叶阴秀来不及再多打量这大帐,立马上前几步,低头说道,想着李将军嘴里那两个小子,自然知道说的是谁,想了想才说道:“他两也还算安分。”
说完抬起头来,正好看见李飘雪的身后,空空无人的主将位旁,摆着一个黄岩木架。
架子上隔着一把一米多长的镰刀,刀口还泛着妖异的红光,尾手处是尖锥形的利刃,黑银的长杆明显是参杂了黑冥晶打造而成。
第二百五十六章 胖子
叶阴秀身为南方道叶家的大小姐,这黄岩木自然是认得的,心里边就在惊奇,这得是多重多沉的兵器,才需要用黄岩木来搁置。
继而看到那把镰刀,心里边便是一凛,此次出军的主将,她到现在还不知道呢,但现在,她心里已然有了猜测。
“是吗,安分就好,霍刚还好,尤其是那蒋光杰,可要盯紧着儿点。”李飘雪听到叶阴秀的回答,淡淡的说道。
还在想着那位只闻名号便心生敬佩的将军,叶阴秀只是轻应了一声,然后淡淡的点了点头。
又想着倒是没见到那位将军的靠山军,突然心里一笑,若真是那位将军,那这真可谓是上阵父子兵了。
二人只是简单的交谈一番,便继续在研究沙盘了。
他们这么多人屯兵十万于锦州城十里开外,主要目的便是为了极有可能打起来的那一战。
便是居仓和平禾的那一战,此事具体是如何挑起的,身在局中的太子殿下已经了解一些了,但身在局外的他们,透过玉凉霄的消息,也只是知道个模糊的大概。
这一战若是打不起来,他们这些日子里十万人马的人吃马喂的就算是白费了。
而这一战若是能打起来,那他们能起到的作用可就大了,极有可能通过这一战,扩大大汉朝在西垂的战果,将郁林县的那个坑给扩的更加大。
但他们这十万人马,该如何顺利的达到居仓与平禾的战场上,这便是当下最主要的问题,而这十万人马的主将,此时不在这中军大帐之中,便是在处理这个问题。
“若是能通过锦州城的这条道,便能顺利的直插居仓腹地,干扰这场战斗,继而坐收渔翁之利。”沙盘旁的一个将军说道。
“唔,话是这般说没错,可唇亡齿寒的道理,西垂十三城一向最是知道,可能放咱们这十万人马顺利入境?”另一位将军继续说道。
站在李飘雪身后的叶阴秀就只是安静的听着,睁着大眼睛看着沙盘,自己心里也尝试着推演。
“就等将军的消息了。”另有一人感叹说道。
“这锦州城的司督我是了解的,自他父亲死后,刚被圣上封为锦州司督,不过三年时间,立足未稳,兼且一向是胆小怕事,或许将军便是要在这个点上找到突破口了。”这话是一极其清脆的女声,正是李飘雪说道。
帐中几人话刚说道这儿,帐外传来了这样一声:“参加将军。”这是帐外的两个把守同时说道。
紧接着就见这中军大帐的布帘,被一只粗壮有力的大手掀开,上有圆柱形的甲胄,一片片甲叶延伸向上将小臂牢牢的护住。
阳光透过掀开的一片投射而进,倒下一个巨大的黑影,雄壮如山,似是能覆盖住整个地面。
一个身形胖的能和这中军大帐的门比宽的人,大踏步的走了进来,身穿蓝色甲胄从肩膀位置一直斜到腰际,一个偌大的豹子头杵在胖子的胸膛正中,瞪着铁球大的双眼,盯着前方,正是豹眼蓝光斜肩甲。
圆圆的脸庞上拉了一条大嘴,一边往里进,嘴里一边还念叨着什么。
“将军。”中军大帐内的所有人,包括李飘雪在内,齐齐看着这位胖子,尊敬的喊了一声将军。
真的是他,虽然看见那把镰刀的时候,叶阴秀的心里就已然有了猜测,但当她真的见到的时候,还是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
眼前这位和他娘子的故事,在南方道形成的戏曲话本小说《叶青砚》,可是流传到了现在,经久不衰,更是令的南方道的士子书生改佩君子玉为佩刀剑。
一时间士子书生投身军旅无数,虽然最后大都不了了之了,毕竟适合拿笔的人,不一定就适合拿枪。
眼前人不够英俊,身形也太过,但他的头上顶着太多的名号,沙场人屠,陆地死神、大汉朝开国勇定公、上品樊笼境,任意拿出一个来都熠熠生辉。
对于身处南方道的叶阴秀来说,就更是如此了,要是真论起来,他还得叫眼见这位一声姑父。
他就是蒋霜天,那个入伍之前,还在田地里赤着上身,拿着镰刀,割麦子的胖子。
“哈,大家都在呢,正好,坐吧,都坐,听俺说事儿。”听见大家叫自己,蒋霜天停下了嘴里的念叨,挥手让站在沙盘前的众人到位置上去坐着。
自己径直走向了主将位,大马金刀的往那椅子上一坐,这椅子自然也是黄岩木的。
就连蒋霜天骑的那匹马据说都有异常血脉,就是没有,被这胖子骑了这么多年还活的好好的,也给骑出异常血脉了,后代定然也是一匹天赋异禀的马。
众人坐下之后,蒋霜天刚要开口,却是看见了一个甚是陌生的人,开口问道:“李将军,你身旁这位是?”
“启禀将军,这是末将的亲卫队队长叶阴秀,暂时替末将代着监军一职。”李飘雪缓缓说道。
虽然叶阴秀此时很想说话,但军队里一切都有规矩,不该她开口的时候,自然不能开口。
“哦,姓叶啊。”蒋胖子低声呢喃一句,倒也没想太多,却是忘了叶家还有个大小姐也叫这个名字,只是细看之下才觉得样貌上有些眼熟。
此时还有正事,多此一句,便不再多问。
左边一位将军开口说道:“将军可是有了我十万人马过境的办法?”
“嗨,说起这个,俺就来气,呀呀呸的,你说那白折扇屈算盘,搞这么些虚头巴脑的干啥,一定是故意的,本来就知道俺不爱看这些,对一定是故意的。”蒋胖子一拍自己那粗壮的大腿,嘴里骂骂咧咧的说道。
在这军中,行军打仗是这个语气说话的,找遍整个大汉朝,估计也不多,至于如此一边骂还一边毫不在意的提及屈暮扉的,找遍整个大汉朝估计也就他蒋霜天一个了。
不过这些话,倒是听的在坐的这些位将军一头雾水不明就里,纷纷诧异的把上首的蒋霜天盯着。
“嗨,忘了说了,那屈算盘给了俺两个锦囊。”蒋胖子说着说着就从怀里摸出两个锦囊来,拉着锦囊的绳索,伸长了手,让众人看的清楚些。
第二百五十七章 第一个锦囊
“你们说这屈算盘是不是诚心的,啥事不好明说,偏要整这么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干啥。”蒋霜天手里提溜着两个锦囊,摇摇晃晃的说道。
这话蒋霜天敢说,下面这些人可不敢随意接,一个二个都只是状若附和的笑笑了事。
大汉朝在蒋霜天看来有两个人,他都叫算盘,一个就是那屈算盘,一个是川字宰相寒算盘。
前者这个算盘是奇算鬼谋,而后者这个是后勤调动,粮草辎重的计算,不过寒松落在入伍之前,本就是个账房先生。
开国之初蒋霜天还想着让这位账房先生当个户部尚书,现在看来区区一个户部尚书真是屈才了。
“将军,屈大人在锦囊里是如何说的?”还是李飘雪出言问道。
闻言蒋霜天这才收回了手中的两个锦囊,缓缓说道:“那屈算盘让我先看这第一个锦囊,若是第一个锦囊不成再打开第二个,千万不能提前打开第二个,否则就不灵了。”
说完之后,蒋霜天又道:“故弄玄虚,也是屈算盘这段时间都不在乐阳,下次见到他,俺非得和他好好说道说道不可。”
话虽是这样说,但屈暮扉的吩咐蒋霜天还是听的,让他不要因为好奇提前打开第二个锦囊,便真不会去提前打开。
说着蒋霜天将第一个锦囊给打了开来,锦囊内是一张折叠的四四方方的纸条。
慢慢展开,蒋霜天细细的看了起来,只见纸条上先是写了一段玄之又玄的卦词,什么阴阳反极,八划并起之类的。
蒋霜天是知道那位白折扇是会八十一大湛古算的,只是比那皓羊山的七七龟背决稍差,但这些个卦词他个割麦子的农夫实在看得头疼。
直接跳到了最后面,好了,正题来了,纸条上写着:寒露十日,龙宫初显,纷乱四起,锦州自顾不暇,兼其司督胆怯,可借道锦州,直指战场。
最后这句话蒋霜天是缓缓读出来的,自然是让在坐的所有人都听见了。
当下左边梨木椅子上一人直接说道:“屈大人这纷乱四起,是指何纷乱?”
“不晓得,他没明说。”蒋霜天摇了摇头说道,接着又一拍大腿:“嗨,这屈算盘俺还是信得过的,到了寒露十日那天自然就知道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
屈暮扉这话其实不过是指名了一个方向,具体的到时候该如何实施,还要看蒋霜天的。
世事无常,变化太多,不可能每一点儿都说的太过清楚,只能保证大的方向不错,便是极致了。
“寒露十日,龙宫初显吗......”李飘雪坐于右边儿,低头喃喃自语,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好像回忆起了什么。
中军大帐中的事暂时告一段落,现在就是再如何商量也商量不出一朵花儿来。蒋霜天挥退众人,让他们该干嘛的干嘛去,练兵就练兵,没事儿干的就两两拉出去对练。
待到中军大帐中只剩下了李飘雪和叶阴秀,蒋霜天看着阴秀说道:“叶监军怎的还不去......”这话便是说的很明显了,蒋胖子是有话要与李飘雪说,让叶阴秀回避一下。
不过蒋霜天便是不说他要说什么,李飘雪也知道个大概,无非便是说太子殿下的事儿。
这还真不必要避讳叶阴秀,一来李飘雪信任她,不然也不会让她当自己亲卫队的队长,二来嘛这阴秀就是那太子殿下一封推荐信,给送到人字府来的。
听见蒋将军的话语,现在四下无人,叶阴秀站了起来,行了个晚辈礼,同时轻声说道:“侄女儿叶阴秀,见过姑父。”
“哦,你这是......”蒋霜天说着又仔细看了一番,突然回过神来:“啊,你是叶阴秀,那个叶家大小姐,叶重愚的女儿?”
“是我,姑父。”叶阴秀抬起头来,轻声说道,显得比之前初见自己姑父时还要激动些,又想到若不是当年被太子殿下一刀刺穿了手腕,一怒之下回了家,可能自己早就见过姑父了。
“哈哈,都长这么大了啊。”蒋霜天显得也有些高兴的笑道。
其实他对叶家的后辈还是十分温和的,尽管当初叶家因为青砚和自己私奔,将自己妻子逐出了家门,划出了族谱。
但他后来对于叶家来乐阳想要见见他的晚辈,依然表现了相当的热情,包括自己妻子,心里都并没有多少责怪。
可这些个叶家的后辈来了之后,闲话家常没有几句,无非是要官,或想借助他的权力的,令他不厌其烦,而且这些个后辈也没一个争气点儿的,也就干脆闭门不见。
此时看到叶阴秀显得格外高兴,因为蒋胖子已然知道了她在军中的职位,能在人字府有现在这样的军职,还是一女子,了不得,因此笑了笑接着说道:“不错不错,亲卫队队长了都,很好,和你姑姑倒是很像啊。”
这个很像自然是指的,当初叶青砚还在军中时,例无虚发百步穿杨,巾帼不让须眉的事儿了,就连一向自傲的屈暮扉都赞了一句:我若为女子,当不如青砚。
“只此一点儿,不足挂齿,倒让姑父见笑了。”叶阴秀反倒是有些害羞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说道。
眼看这姑父侄女的若是叙旧能聊到明天早上,李飘雪赶紧打断道:“蒋叔你若是要说殿下的事,就直说吧,阴秀还是殿下举荐到人字府来的,倒也不必太过避讳。”
此时这都姑父侄女见面了,也算是私下的场合,李飘雪也就没称呼蒋霜天为将军,而是直接以蒋叔称道。
“对,若是消息无误,殿下他现如今正在西垂,而且正处在那爆发点的中心啊。”既然如此,蒋霜天便直接说了起来,说到有关太子殿下的事,他立马正色肃容。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殿下他......”李飘雪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同时也十分费解,为何皇上伯伯会让殿下出城。
在这一点儿上,李飘雪和那位寒宰相的意见倒是一致的。
“西垂会发生如此大事,本就难以预料,但如今事已至此,便随时准备好策应殿下吧,若有危险当以殿下的安危为第一位。”说到这儿,蒋霜天顿了一下才再次说道:“不过飘雪也无需太过担心,俺之前问过皇上老哥,皇上说还另有人在注意着殿下的安全......”
第二百五十八章 金豆十一
“还另有人在注意殿下的安全?”李飘雪低声重复一句,同时心里也是想到皇上自然不可能真的那么放心殿下一人在外,却是不知这暗中之人是谁。
暗自揣测一番,心中也没个头绪,只是将那人锁定在了玉凉霄的范围,莫不然便是那位神秘的玉凉霄大公子?
听见太子殿下这几个字,坐在椅子上的叶阴秀眼珠一转,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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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民统领伸出右手摊开说道“这是那十一个金甲巨人消失后留下的金豆,不知二绝仙人可有用处。”
只见宋民手心里正完好无损的躺着十一个金豆,却不像之前那般闪着金灿灿的光芒,显得略有些暗淡。
“唔......”老头先是沉吟一声,然后双眼微眯,轻皱着眉头看着那十一个金豆,然后才说道:“先给我吧。”说罢伸过手去将金豆捏在手心里。
“您老若没什么事,在下就先去整兵了,便于两日后出发吧。”宋民统领说着就放下帘布,身子退了出去。
留下车内的太子殿下睁着双眼,看着老头盯着手里的金豆怔怔出神,好一会儿老头也不说话,害怕打扰到他的殿下也就这样看着。
可又过了一会儿,老头依然不说话,天子殿下忍不住了问道:“大爷,这十一个金豆,可是有什么用处吗?”
“嘘。”老头轻嘘一声,作了个禁声的手势。
眼见如此情形,太子殿下自然不再多说,只是心里越加好奇的把老头盯着。
若说这十一个金豆有多大的用处,太子殿下还是觉得不太可能的,毕竟那两个道宫的道士,临走之前都并未将这些小玩意儿收回。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老头在这,他们不敢来,倒也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时间再次过去了一炷香,老头似乎是观察的差不多了,缓缓将玄元运到掌心之处,然后略有些神奇的一幕在太子殿下的眼前发生了。
十一缕青烟从金豆上慢慢飘出,最终淡薄于空气之中,消散于无形。
直到再无动静之后,太子殿下按耐不住心中好奇直接问道:“大爷,这是?”
然而老头却是哈哈大笑一声,略有些得意的说道:“哈哈,总算是知道了。”
之后才说着:“这道宫的手段果然有其独到之处啊,难怪可以和李青秋建立的皓羊山相提并论,分南北称雄。”
得,很显然的老头这是又自言自语上了,并未听见太子殿下的问题,或者听见了却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老头继续说道:“难怪我说那两道士之前躲在那山里,却能准确的找到老人家我,还有那女娃娃,就像是亲眼所见一般,原来和这金豆所幻化的六丁六甲神感官互通。”
“妙啊,真是妙啊,不愧是六丁六甲惊神阵,虽还未窥其全貌,但只此一点就足够精妙。”老头啧啧感叹出声。
“大爷,那之前从这金豆上飘出的青烟是?”老头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太子殿下只能是不厌其烦的再次问道,同时心里也惊诧于道宫的手段。
“啊,这青烟啊,便是他们感官互通的手段,你要是让我老人家施展出来,却是不行,但要给他破了还是可以的。”
总算,老头总算是听到了太子殿下的问题,一边摇头晃脑的说着,一边拎起手边的酒坛子,大灌了一口。
“那现在这金豆可还有用?”太子殿下背靠在马车壁上,看着老头手里那越加暗淡无光的豆子说道。
“没了,便是再普通不过的小球,不过是什么材质造的,以老人家我这么多年的阅历,却依然不清楚。”老头说着将金豆伸到太子殿下身边,放在他摊开的手上道:“喏,你也看看吧。”
这十一颗豆子入手微凉,太子殿下以二指夹住一颗放于眼前,仔仔细细的打量起来,发现果然是再普通不过。
然而殿下拇指与食指用劲一捏,这普通的豆子却毫无反应,似是比之一般的金属还有坚硬,嘴里啧啧称奇。以老头的阅历尚且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太子殿下自然也就更看不出这豆子是什么造的了。
心中起了好奇,太子殿下嘴里便说道:“大爷,这豆子你若没用,要不就赠给我吧。”
“拿去,拿去。”老头喝着酒,浑不在意的一挥手说道,显然未将这十几个破铁蛋儿看在眼里。
闻言太子殿下却是喜滋滋的将十一颗金豆揣在了怀里,心里想着打算什么时候找他屈叔叔确认一下是什么打造的。
想来妹妹那把琴,还有自己腰后的‘寂声’都是屈叔叔送的,对于这材质应该知道些什么。
一场大战过后,又经过车内之事,很快便到了傍晚。
连番的遭遇大战,入夜之后,宋民统领更加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此时若是再有人袭营,那真是雪上加霜。
老头是个闲不住的人,没事都会找事干,显然不会闷在那马车里,陪着太子殿下这个走不动道儿的病人,这会儿不知道拎着酒坛子跑哪儿疯去了。
倒是牢头陈柳树与官差吴六二人,时不时的来马车旁对太子殿下嘘寒问暖。这之间李镯儿姑娘也来对太子殿下再次救了她一命,表达了谢意。
而此时远处的篝火边,张谦鉴正和李镯儿姑娘闲聊着,关系是越发的融洽。
这营地边的日子,便这么一天过去,第二天过去,就在临出发之前,太子殿下已然恢复了行动能力。
护卫队再次启程,然后老头也不知从哪儿跑回来了,骑在马上跟着,因为这一番耽搁,护卫队恐是不能在秋末之前赶到居仓地界了。
之后的这段路途,却是风平浪静,再无任何的意外情况出现。
这可算是大好事了,一战接一战的,之间更是见识了十二个金甲巨人,让宋民脑中的那根儿弦一直紧绷着,此时才稍稍放松一些。
却大约在半个多月之后,已然临近平禾地界的边境之城了,宋民统领抬手叫停,之见前方乌泱泱的涌来一批——难民。
第二百五十九章 爆发
却大约在半个多月之后,已然临近平禾地界的边境之城了,宋民统领抬手令身后三叉营的部下停了下来。
皱着眉头看着前方的景象,之见前方乌泱泱的涌来无数神色慌张,衣衫褴褛的人,有流民也有西民,或者叫难民更加的合适。
对,就是难民,眼前的景象在太子殿下看来,就是那逃荒的难民模样,或是天灾或是饥荒逃难的人,大人或牵或抱着小孩,身上只是简单的背着包裹。
还有那骑在马上跑的非常快的,身穿甲胄之人,在难民队伍的前边或护在左右,仔细看去似是领路,应该是前方边境小城的西垂兵在护着这些百姓出逃。
很快,宋民队伍的人看见了这些人,这些人自然也看见了他们。
一人快马加鞭直接向着宋民统领的方向而来,剩下的人继续带着这群难民绕过护卫队的方向前进。
来人快要走到近前之时,脸上先是诧异之色,接着便是焦急还略带惊喜,手中拿着马鞭抱拳说道:“可是援兵否?”
援兵?什么援兵,宋民心中诧异,不明就里,嘴上还是说道:“我乃大都牧麾下,直抵龙卫三叉营统领宋民,乃是护卫队,并不是什么援兵,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宋统领。”来人在马上行了半个军礼,然后才似是带着哭腔的说道:“我乃边城栖县的一位军官,宋统领你还有所不知,我这正是护送着栖县的百姓逃难呢,栖县县司大人已然死在了战场上。”
“哦,怎么回事,难道是那龙宫......”宋统领大惊失色,然后想到的唯一可能便是龙宫今年提前了数日登陆,并且打到了平禾边境,不过这个可能性也太小了。
果然,不等宋民统领说完,来人便打断他说道:“不是的,不是龙宫,我等边境之城,是遭到那居仓的进攻了。”来人失声痛吼出声。
居仓?居仓的进攻?宋民一瞬间心里出现了无数的疑问,比之龙宫还要惊奇几分:“居仓的进攻,怎么可能?此事如何还待详细说来。”
接下来之前所发生的事情,便从这位栖县的军官嘴里娓娓道来。
“三日前,居仓有一帮李家庄的西民,手持一些个刀枪棍棒,菜刀擀面杖的越过栖县县城,直袭我栖县山镇,似是因为一起纠纷,想要抢地。”军官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马鞭挂在马侧。
“这还了得,抢地抢人的都抢到我平禾境内来了,栖县得到禀报之后,立马出兵镇压。”
“本以为不过是一场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庄镇之间的纠纷,可谁曾想,这伙人战斗力竟然挺强,所排出去的百余人压根儿不是对手。”
“这还了得,居然在自己地界都被欺负了,我栖县的人自然也是打出了真火,有人带回消息,我栖县开始派出了数千骑兵镇压。”
说道儿这儿军官顿了顿,咽了口唾沫才继续说道:“谁知道这一伙人不太简单,还有后援,与我栖县数千人马展开了厮杀,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如此下去可不行,就在我栖县第三次打开城门出兵之时,震天般的马蹄声响起,数万人马携攻城器具直杀而来。”说到这儿军官的双眼已然通红,双目失神,显然是陷入了之前的回忆里。
“我栖县派出去的数千人马,反应过来之后回援,却哪儿是对手,派出去的数千人一个不少,还未来得及进城,于城外就被全部歼灭啊,想我一个县又能有多少人马,接下来的守城战中,不过半天时间,便被攻克。”
“我栖县县司大人于守城之中,被流失射杀,已然阵亡,城已不可守,我等残兵拼死带着城内百姓逃亡。”
此战究其原因,还是边境几城压根想不到居仓会对他们用兵,正值这龙宫发兵之时,居仓怎么会对他们用兵。
前段时间的居仓李大司牧的女儿被他平禾所抓的消息,他们虽然离平禾城较远,但时隔这么久也是知道的,更知道了李姑娘已然安全,正在被送回居仓的路上。
而且那位前往居仓送消息的信使,还正好从他栖县路过呢,这怎么都想不通啊,他不知道,那位信使也早就死在了居仓的司督府,现在怕是连具尸体都找不着了。
基于这两点,正如那位鼎泰的信使白富所言,整个栖县都没有想到居仓居然会对他平禾边境用兵。
说着说着,军官突然就有些哽咽了,缓缓低语道:“这些随我等出逃的百姓不过是一部分,还有那不愿意出逃的百姓,以为谁进城不都是西垂的人,应该能够安安稳稳的待着。”
“可谁知那居仓的人就像疯了一般,抢钱抢人抢屋子,一时间城里是哀鸿片野。”说完栖县军官真就哭出了声。
“居仓,居仓。”宋民听完不禁双拳紧握,嘴里愤恨出声,当下就要率人杀将而去。
“大人,你可千万别冲动啊,此次居仓显然是有备而来,在出逃的过程中可不止我栖县一城之人,有好几县都沦陷了啊。”
栖县军官连忙劝道,接着又道:“那居仓的人马就像疯狗一般,马不停蹄的还在往我平禾腹地进攻,我们已经有人快马前去通传消息了,统领大人你也不要再往前了,你还是快带着你的部下撤退吧。”
“撤退,撤退......”宋民突然嘴里喃喃低语,有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下。
只因他突然想起了,他是为何来到此地的,他是为了护送居仓李大司牧的女儿,才来到此地,为何要将李姑娘送回居仓,还不就是为了避免这一战的发生吗。
他的部下,为了保护那李镯儿,在河岸边丢下了一千多具尸体,永远也起不来了,他的部下,连番的经历大战,重伤无数,断手断胳膊的,断腿瞎了眼的数不胜数。
可到头来,是,李镯儿是活下来了,换来的是什么,是居仓对他平禾的进攻,是无数城池的陷落,是平禾百姓的哀嚎。
“啊......”宋民突然仰头望天大吼一声,接着拔出腰间长刀,一拨马头:“撤退撤退,我撤你奶奶个腿儿的熊碴拉,全军三叉营的将士听令,进攻!!!”
第二百六十章 反目
进攻?宋民这一声进攻是要进攻谁?
自然不可能是往前面居仓兵的刀口上撞,这一声进攻是要将马车内的李镯儿击毙。
果然,只见宋民拨转马头,转向马车方向,长刀前指,嘴里说道:“以李临楼女儿的鲜血,祭奠我们逝去的勇士。”
之前如此多的难民蜂拥而来,一向是小心谨慎的张谦鉴便醒觉不对。
直到看见前方难民中策马行来一位将士,打算与宋民统领说些什么的时候,张谦鉴便也策马行至太子殿下马旁轻声说道:“白少侠,你能否听听看前面再说些什么?”
本来对前面的情况有些好奇,却也不太上心的太子殿下,一听张谦鉴这样说,眼珠一转点了点头道:“倒是可以。”
说罢运起玄元于耳,还好距离不算太远,听的还算是真切,然后太子殿下越听越觉得不对,直到听说前边是居仓和平禾打了起来,心里暗呼一声:不好。
果然张谦鉴的预感是正确的,当下太子殿下将听到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张谦鉴与太子殿下具是聪明人,说完之后,二人眼神交汇便有了打算,开始缓缓向马车旁移动。
幸好宋民惊闻如此大事,情急之下只是想要率众去前方拼命,并未第一时间想到,自己护送的马车里还有个居仓城大司牧的女儿。
这便给了太子殿下几人时间,移到马车边掀开轿帘,没时间解释的太过清楚,只说是让李镯儿姑娘快下马车上马。
这段时间以来,李镯儿对他张大哥说的话,那是言听计从,闻言也不问为什么,乖乖的点了点头,就走下马车来。
倒是并未另乘一匹,而是与张谦鉴同骑一匹,周围的士兵虽是奇怪,不知几人这是为何,但也不会多加干涉。
至于老头,活了四百来岁的人了,那更是人精儿一样,只是一看这两个人的动作,便知他二人要干啥。
老头自然是太子殿下走到哪,他便跟到哪儿的,废话,千里传音螺还在这小子身上呢,离了这小子他要如何悄悄潜进龙宫去。
所以待到宋民统领转身拔刀怒吼,说出一句:“以李临楼女儿的鲜血,祭奠我们逝去的勇士。”的时候,这几人包括大安帮帮主冯玉在内,已然移到了队伍边上。
宋民统领这句话话音刚落,张谦鉴与太子殿下同时大吼一声:“跑!!!”
眼看这些人要逃,宋民紧跟着说道:“放箭,给我放箭!!!无论是谁,生死不论!!!”
三叉营的将士皆是精锐,虽然不明白自家统领这个命令是为何,但令行禁止,军令如山,不容他们思考,直接照做。
从前方栖县拼死逃出来的军官,眼睁睁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两眼惊奇,双手摊开,嘴里这这那那半天,不知是发生了什么。
就见前方几个人有男有女,转了个大弯直向居仓的方向跑去,后面一群西垂兵死死的咬在屁股后面不放,天上还不断有箭雨落下,这一幕倒像极了马匪在抢劫过路商客。
“宋民还有紧急情况需要处理,你速速带着我平禾的百姓撤退吧。”宋民发下命令之后,转头抱拳对着眼前从栖县逃出的军官说道。
说罢就要策马向前,被军官一把拦住说道:“统领大人莫急。”
此时的宋民心头本就头压抑不住的怒火,再被军官一拉,也不知怎的怒气上涌,用劲一甩手,便将军官甩开道:“不要拦我,做好你自己的事情便是。”
眼看着宋民统领要走,军官连忙抢话说道:“你们护送的可是那居仓城大司牧李临楼的女儿?”
“不错。”这话一出口,果然将宋民稳住,开口答道。
“那统领大人,这女子可就更不能杀了啊。”军官说完,眼看统领大人横眉冷竖的模样,赶紧接着说道:“既然是他居仓大司牧的女儿,咱们抓活的,可就更加有用。”
最后这句话,宋民听进了心里,之前是被手下无故惨死的愤怒给冲昏了头脑,现在细细一想,眼前的军官说的在理。
抬头冷冷的看着前方,腮帮子高高的鼓起,显然在使劲咬着牙齿。
前方的箭雨下,太子殿下一踩马镫,腾空而起,跃到李镯儿的背后,腰后‘寂声’出鞘,叮叮叮的不断磕飞从空中飞来的箭矢,或是于身前斩断。
至于老头冯玉等人,自然不需要太子殿下的照顾。
扛过两拨箭雨之后,又落回自己那匹从姑苏城一直骑到西垂的黄骠马上。
终于,宋民统领应该是下定了决心,策马向前赶去的同时,嘴里下达了停止放箭,抓活口的命令。
栖县军官眼睁睁的看着这帮人的远去,转头又看了看在残兵护送下的难民队伍,发现也并不差他一个,赶紧策马跟在宋民身后而去,他这是怕那位怒火上头的统领大人出什么意外。
这一番你追我赶,一炷香的时间之后,一直不说话的冯玉突然开口了:“出手吧,杀他点儿人,不然咱们迟早被追上。”
这话是说给太子殿下听的,听过之后太子殿下却是沉默了,转头看了看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却是并未说话。
出手吗?想想这一路所来,想想在河岸边死去一千余三叉营的士兵,他要用什么理由来说服自己出手。
那一群黑衣流民与宋民的护卫队,在河岸边打生打死,是谁错了吗?居仓进攻平禾,平禾反击,宋民伤心欲绝之下对他们愤然出手,又是谁错了吗?
流民,西民、西垂兵、他们几人、居仓、平禾,甚至更多,如此多的势力,分别代表不同的利益,如此错综复杂的关系。
都被那隐藏在黑暗中的一个人一手操控,这些势力都自以为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在出手,却全部都不过是为了那一人在打生打死罢了。
“洞主......”太子殿下双目深邃的看着前方,低声喃喃。就在冯玉诧异不知他在说些什么的时候,太子殿下跟着大声说道:“放心吧,用不着出手,咱们马上就能逃出去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此事无关对错
放心?冯玉不知眼前这位白少侠,所谓的放心是指的什么,总之他是想不到什么办法,能够甩脱身后这些疯了一般的兵马。
就看之前那一波波箭雨的架势,颇有那么点儿不死不休的味道。
前后人马不断向前奔跑,就连三叉营的步兵都未放弃追赶,周遭的景物不断变换。
再次奔行了几里地之后,从栖县逃出来的军官,对好不容易追上的宋民统领说道:“统领大人,咱们不能再追了,还是放弃吧,咱们掉头回去。”
然而宋民统领却是一言不发,紧紧的抿着嘴唇,双目一眨不眨的牢牢盯着前方几人的背影。
“统领大人啊,咱们若是再不回撤,可就遇到那居仓的军队了。”栖县军官再次苦口婆心的说道。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居仓此次显然图谋不小,拿下边地几城之后,必然整合兵马直插平禾腹地而来。
此言说罢,宋民统领的眼神果然闪烁了一瞬,却也并未下达撤退的命令,马蹄翻飞不停。
眼看如此情况,这位统领大人已然被蒙蔽了心神,栖县军官跨马上前两步直接拦在了宋民身前。
“让开!”突然被人拦住,宋民统领双目一凝,大吼一声,一马鞭子就挥了出去,只听啪的一声,鞭子准确无误的抽在了栖县军官的手臂上。
抽完之后,宋民怔住了,手疆在了空中,看着丝毫不躲的军官,神色间有些莫名,轻声说道:“你为何不躲?”
“若是不躲,挨了统领大人您这一击,能够让你清醒些的话,末将自然不躲,若是不够,末将脱下这一身甲胄让大人您抽个够。”军官双目真切的看着宋民的眼睛说道。
“大人,撤退吧!!!”军官看着半时不语的统领大人,突然大声的吼道。
随着栖县军官这话说完,宋民统领上牙死死的咬住下唇,依然止不住眼角滚落的泪珠。
将马鞭往马背上一置,双手捂面说道:“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啊,我三叉营的热血将士,大好男儿,从龙宫的战场上存活下来的英雄。便是为了保护那个女人,丢下了一千零三十二具尸体,轻伤重伤无数,可到头来,她的父亲,她所在的居仓,竟然毫不留情的对我平禾发兵,我,我们这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啊?!”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只是听了这么几句话,军官便已明白了个大概,他完全可以理解统领大人此时的心情,然而理解归理解:“所以你宋民就要再次带着剩下的人前去挡居仓兵的刀口吗?”
军官话语不停继续说道:“咱们三叉营的勇士已经毫无意义的死了一千多人,你还要再让剩下的这些人,继续毫无意义的死个一干二净?”
“只是为了你这一时的怒火,便要让你手下如此多的将士,全部葬送生命,你是统领,你是个熊碴拉的统领,我看你不要叫宋民,干脆就叫送命算了,送命统领!!!”最后这一句栖县军官几乎是从胸腔里吼出来的。
这些话说完之后,军官一扬脖子,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他无法保证一个盛怒之下的人,在听完他这一席话之后,会做出怎样的举动。
宋民缓缓的抬起头来,最后看了前方的人影一眼,面颊上还残留着泪痕,嘴里带着哭腔说道:“全军听令,聚拢兵马,撤退......”命令下达完毕,自有传令官挥棋指挥人马撤退。
至此,栖县军官知道自己总算是成功了,将这头盛怒中的疯牛从悬崖边上儿给拉了回来。
最后看了一眼越来越远去的几人背影,宋民统领狠狠的一拨马头,跟着撤退的大军,逐渐远去,双方背道而驰越来越远。
临走之时嘴里似是还喃喃有词。
“真的退了。”冯玉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三叉营兵马,然后转头又看了看身侧的太子殿下,低声一句便不知再说些什么好。
“再往前追的话,他们可就要和居仓兵遭遇了,自然是要退的。”太子殿下闻言轻声解释一句。
身后没了那些个追兵之后,众人缓缓的放慢了马速。
“这是为什么?”至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李镯儿,开口问道。
与其同乘一匹马的张谦鉴这才将之前发生的事儿,慢慢说与李镯儿姑娘听。
听完之后,李镯儿不断的摇头,同时嘴里说着:“不可能的,这不可能的。”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张谦鉴缓缓摇头,看着一脸难以置信的李镯儿说道。
“不,我要回去,我要问问清楚。”李镯儿说着抢过张谦鉴手里的马缰,就要狂奔策马而去。
“镯儿!”张谦鉴赶忙拉住,嘴里呼道,接着道:“你冷静一点儿,只要有利益便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是啊,只要有利益。”太子殿下嘴里也如是重复道。
三言两语之下,李镯儿缓缓冷静下来,回想这一路走来,那位宋民统领,还有马车身边的士兵,还有死去人的音容相貌,虽然这些人中,十之八九她都叫不出名字,但不妨碍她已然记得他们的长相。
这些人不过是为了保护她,拼了命的在保护她,到头来,却依然要兵戎相见,一时间心里难以接受,嘴里轻声道:“是谁错了吗?”
“错,弱肉强食,哪来的什么对错。”冯玉冷声又说道:“要真有错,你们西民错......”话说到一半,冯玉突然停了下来,收声不再多言。
不管是居仓还是平禾,打生打死,冯玉都不关心,反倒还乐见,虽然洞主的计策在这中间出了点儿差池,但最后的结果似乎依然没变。
“是啊,无关对错,只有立场,这便是战争。”太子殿下感叹道。
“这是,马蹄声。”太子殿下突然说道。
紧接着几人便看见前方烟尘四起,似有万马奔腾,迅如奔雷,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无数身披甲胄的居仓兵,将太子殿下等人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