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夫娘子》 第一章 锦囊 “我要死了吗?” 聂小凡虚弱的躺在床上,一遍一遍的问着自己。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着,似乎在为她奏着哀歌。她深知自己已是弥留之际,只觉浑身无力,连呼吸都使不上力气。她定定的看着枕边暗红色的锦囊,丫鬟柳玉走过来,偷偷抹了眼角的泪:“姑娘要锦囊吗,奴婢放你手里!”说着小心翼翼的将锦囊塞入她手中,她已经无力握住! 她倒下有一百天了! 锦囊上绣着一个栩栩如生的正在奔跑的小老虎,只是看着有些年头了,连表面的锦缎都有些发旧。锦囊里的桂花香味早已散尽!她动动手指,似要将纤纤玉手里的的锦囊捏紧一些,却再也使不出力! 可她不想死! 她的母亲,为了救周老夫人而丧命,却换来了她嫁给周九郎的机会。一悲一喜间,她原本病弱的身体承受不住,病倒在卧榻。这场病来势汹汹,药石无医。她只凭着对周九郎的爱恋,生生吊着一口气,撑到了现在! 她想要活下去,等孝期一过,她就可以穿上凤冠霞帔,风风光光的嫁入盛都周家。嫁给她心心念念的周九郎!那是母亲用命换来的机会! 九郎! 她想着他。念着他。思绪又飘到了十年前,她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出门,母亲带她去周府参加喜宴。她看见新娘子一身大红色的嫁衣,好美!桂花树下,他欢乐的笑着,将一个母亲做给他的锦囊塞进她手里:“凡妹妹,等你长大了,做我的新娘好不好啊?”她害羞地笑了,却佯装生气的推开她,捏着散发出桂花香味的锦囊跑开了! 她迷迷糊糊的把锦囊藏在怀里跟母亲回了家,父亲问她喜宴好玩吗,她支支吾吾的答不上来,她只记得那一句话。 除双亲外,从没有一个人,待她这样好过。 同龄的孩子,都嫌她是药罐子,不肯跟她玩。可从那之后她的身体更差了,再没有出过门。一个又一个的大夫请进了聂府,都摇摇头说她是胎中带来的弱症,治不好!整个聂府都觉得她活不下来了!父亲甚至流着泪为年仅5岁的她准备了后事,可是她记着那句话。 她想,如果自己死了,宣哥哥会不会很难过?她想撑下去,等到他八抬大轿来娶自己的一天! 她要做他的新娘! 她小小的手攥着那只锦囊与病魔分分秒秒的争夺着她脆弱的生命。她嗅着锦囊里桂花的香味,仿佛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那香味一次次的把她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连大夫都叹是奇迹。 祖母担心家中有久病之人不吉利,母亲忍痛送她到城外的庄子上养病。这一去就是八年,她再未见他一面,她常常手拿锦囊,细细端详,默默流泪,怕他会忘记自己,另有所爱。一而二二而三,如此多思多想,身子总也不见好! 可她一日日的想着,盼着,等着。却等来了母亲去世的消息!她心中大恸,咯血不止!一时喘气不过,晕死过去! 等她再度醒来,已身回聂府,她恨不能以身代母亲去了! 丫鬟柳心却告诉她,周老夫人,感念母亲的恩情,做主将她娉给了她心悦的周九郎!这一悲一喜,她却再也撑不住了!原本五分的病体,一夕变成了九分。再有一分,不过是还有一口气罢了!每一日的病痛,折磨得她如同摘心挖肝一半。 开门的声音响起,将她的思绪拉回。是她的丫鬟柳心端药进来了。她久病又喜静,竹香院鲜有人来,如今只有柳心和柳玉贴身伺候。 “姑娘怎么样?”柳心问道。 柳玉用手帕抹抹泪:“还是那样,姑娘只怕是” “瞎说什么呢?也不怕姑娘听见?姑娘病这么多年,不也都过来了吗?”聂小凡恍然:是啊,我果真是病了许多年了,连给心爱的人绣一个荷包都不能够! 我好想也给他绣一个锦囊。 柳玉听了柳心的低斥,连忙止住了泪,似劝着自己,又像是骗着自己强打精神,肯定地说到:“是啊,姑娘都挺过来了,咱们更该自强才是,不能给姑娘拖后腿!姑娘她一定会好的!” “挺过来了吗?”聂小凡心想。“这一次,只怕是过不去了!”她想自嘲的笑笑,却连勾动嘴角的力气都没了。想流泪,泪也干了只得缓慢的闭上眼睛。 好想睡过去! 柳玉用袖子胡乱抹了眼角的泪,转身去小几上取了蜂蜜来备好。 柳心将药放了下来,对柳玉说到:“你把姑娘扶起来,我来喂她喝药。”素白的瓷碗,却盛了一碗乌黑的药,光看着就要苦到人的心里了! 柳玉轻声唤了句姑娘。聂小凡艰难的撑开眼皮,双眼无神的望着素纱帷幔。“姑娘,吃药了。”柳心又唤道。 吃药?是啊,该吃药了,不然怎么好起来来呢?聂小凡想道。 柳玉坐在枕边,小心翼翼的将她扶起,以身撑着她。只见她浑身乏力,状似无骨。稍一移动,手里的锦囊无声地滑落到地上。 聂小凡强力撑着眼皮看了柳心一眼,想出声已不能,只一会儿便无力的垂下了眼皮。柳玉正在伤感姑娘身子又轻了好多,柳心正细心地吹着药,二人都未发现主子的异样以及掉落的锦囊。 柳心用银匙盛了药慢慢递到聂小凡嘴边:“姑娘,来。” 聂小凡有心想吃药,却无力张口。这唬得二人一跳。以往她也有病得严重的时候,但她绝对不会不吃药,只要还有一丝意识,就是比黄连还苦的药她都不会拒绝。二人都心道不好。柳玉急了:“姑娘,您好歹吃几口药下去啊!不吃药可怎么行呢?” “是啊,不吃药可怎么好呢?”聂小凡脑袋往外一滑,一头秀发落到胸前。身上的孝衣越发衬得她脸色发白,没有一丝血色,却更添病弱之态!她虚弱地垂着眼睛,静静看着躺在地上的锦囊。 想到自己连一个锦囊都捏不在手里,要是它能飞到自己手里该多好啊!又想到自己从出娘胎便开始吃药,心爱的人十年未得见一面,如今虽定了亲,却失了母亲。身子又如此不争气。此时便像那锦囊一般,掉在地上毫无自救之力。可还活得这么累。 柳心见聂小凡药也喂不下去了,又在胡思乱想,柳心知晓她的脾气,怕她一时想左了。忙说到:“姑娘快别想这些了,夫人若是还在,也不愿看到姑娘这样。姑娘还是该和以前一样,自强一些,好好吃药,夫人在天上才能安心啊!” “正是呢,姑娘的亲事,是定了丞相周家三房的周九郎呢!周家,多少人都羡慕不过来呢!姑娘的福气可还在后面呢!姑娘可千万别有自弃之意啊!”聂小凡听了身后柳玉的劝说,只在心里嘲笑道:“福气吗?自己只怕是世间最没福气之人了” 若是就此弃了这具不争气的身子,是不是就没那么累了? 弃了罢,弃了罢,这个念头一起,便如魔音一般一遍遍的回荡在她的耳边。 柳玉见聂小凡还是没有反应,忙叫柳玉放下她,赶去通知老太太和老爷请大夫来。 柳心又试着用银匙喂了一次药,还是开不了口。聂小凡强撑着不把眼睛闭上,祈求般的看着柳心。柳心久在她身边,只愣神了一会儿便了然于心。忙四处一打量,在床边发现了掉落在地的锦囊,她弯腰拾起,轻轻放在姑娘的手里,又细心的帮她屈了手指,让她将锦囊握在手里。又轻轻为她掖了被角。 “此生有一个香囊也就够了吧!“ ”罢,罢,周郎,来生再见吧” 聂小凡终于无奈的闭上了眼! 终究,撑不过命! 迷糊间,听见一个尖刻的老妇人的声音:“怎么回事?怎么会连药都吃不下了?昨天不是还用得了粥吗?把她的嘴给我撬开,把药给我灌下去!” 天上的雨淅淅沥沥的下在地上,却把她的香魂带往天上! (未完待续) 第二章 醒来 “是什么声音?” “哭声吗?” “是谁在哭?” “哭声?我还有气呢!” 聂小凡想动动一动身体, 痛!一场车祸几乎将她撞散! 聂小凡握紧了手,想要将儿子的手抓紧一点。手中的物体却感觉轻飘飘的,怎么回事?这不是豆豆的小手! 耳边又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似是什么东西摔碎了,伴随着怒骂:“你们就是这么照顾主子的,连气儿 都照顾没了!姑娘要是死了,我要你们两个陪葬!” “看电视吗?这个死云豆,也不知道有没有给豆豆弄吃的!死了都得让她给我气活!” 发现自己没断气的喜悦已经没了,聂小凡再次抓紧手里的东西,眼皮一动睁开眼来,入目却是一床素白帐子! 怎么回事?这不是在病房!云豆呢?豆豆呢?这是在地狱吗?我已经死了吗? 心念电转间,屋里已有人发现了她的异样。先是聂小年,他惊呼一声跑到床前:“姐,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谢天谢地,母亲保佑!” 聂小凡懵了! 姐?母亲?自己一个孤儿除了5岁的儿子哪来的家人? 可恨她现在没力气反驳! 那边跪在地上的两个丫鬟也止住了哭声,想要上前看看小姐又迫于聂老夫人的威势不敢起身!聂老夫人也顾不上骂人了, 忙吩咐站在一旁的儿子去叫大夫来,自己走到床边,强挤出一个慈祥的笑容来表示她的关怀:“凡凡醒了,可担心死祖母了!” 说着又拿帕子抹眼角:“你母亲刚走,要是你也撇下祖母去了。祖母可怎么活!” 聂小凡终于稍稍回神,看了看身边这位十一二岁眉清目秀的小帅哥。再转头看看这古色古香的屋子一片狼藉, 碎瓷坏杯躺了一地!两个十五六岁丫头打扮的跪在地上。一脸欣喜的望着她,脸上还挂着泪痕! 聂小凡再一次懵了!连身上的疼痛都忘了! 这一定是梦! 对! 是梦! 等我再睡着,醒来就在豆豆身边了! 聂小凡索性眼一闭继续装死!耳边却再不得清净: “姐,你怎么了?大夫呢?快叫大夫!姐,你可别丢下我呀!”这是那个小帅哥! 胡说,我不能丢下的是豆豆,我得赶紧醒过来!要不他该哭鼻子了! “姑娘,姑娘!你可别吓奴婢啊!呜呜呜”这是那两个小丫鬟! 你以为我愿意吓你啊? “凡凡,你可千万别死啊!大夫呢?快点,这又没气了!”这是那个老太太! 等等?没气了?她说我没气了? 聂小凡终于一翻白眼晕死过去,一多半是气的! 聂小凡在第二天醒来之后看见床边一脸殷切的柳心和柳玉之后,终于无奈的承认现实:她狗血地穿越了!聂小凡好歹也看过几本小说,倒不至于乱了阵脚!自己出了那么重的车祸,还能有命活就不错了,她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豆豆。想到豆豆小心年纪又要再当一次孤儿,聂小凡气得想搬起石头砸天! 老天对豆豆太不公平了!,豆豆是聂小凡闺蜜蒋小姐的孩子。蒋小姐识人不明,找了个渣男。聂小凡和云豆化身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豆豆还在肚子里八个月大的时候,渣男就出轨了!蒋小姐一时想不开割腕自杀。虽然被聂小凡和云豆及时发现。但是最后也只是剖腹产保住了 胎儿。那渣男看见蒋小姐死了,又不想担责任,马不停蹄的带着新欢滚了! 蒋小姐云豆和聂小凡是从小一块在孤儿院长大的。好得跟亲姐妹一样。所以聂小凡毫不犹豫的决定抚养了豆豆,把他当作亲身儿子。 聂小凡为孩子取名蒋凡豆!跟生母的姓,叫养母的名。有云豆时常帮衬着,聂小凡倒是很少体验到单亲妈妈的艰辛。不过娘儿俩小日子过得 好好的。这飞来横祸,把一切都改变了! 聂小凡很是担心豆豆和云豆。云豆跟他男朋友马上就要结婚了,聂小凡见过那男的,若是云豆抚养豆豆,她男朋友肯定不同意,毕竟没有 哪个男的愿意抚养别人的孩子。可是如果云豆决定把豆豆送到福利院,那些自己小时候吃过的苦,受过的罪,豆豆都得受一遍! 一想到这,聂小凡心里就跟针扎似的,痛得她不安宁。在床上直打滚。把柳玉和柳心吓得慌了阵脚,忙叫了大夫,又是一番折腾不提! 聂小凡在床上躺了足足有五天,才能勉强起身活动,毕竟原主的身体病得不轻。这期间柳心柳玉尽心伺候不提,那个小帅哥弟弟也常来陪伴。聂家其他同辈来探望时,她都按照原主的习惯一概不见。她鸠占鹊巢一点不慌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原主的记忆还在。 聂小凡的外祖江氏一家原是周家的家奴,江氏是自幼在周老夫人身边服侍的,母亲是聂三老爷的乳母。也是周老夫人身边的第一得意人。江氏的哥哥江华是聂三老爷的伴读。周老夫人看他上进,又说江家一家劳苦功高,便做主让他们脱了奴籍。让江华跟三老爷一起参加科考。江华是个争气的。最终跟三老爷做了同科进士! 江华中了进士后,恰巧聂白钧死了原配,周老夫人便做媒将江氏嫁给聂白钧做了继室。生了聂小凡和聂小年。后来聂白钧官至工部郎中,聂小凡到认为两家挺般配的! 不过原主身体状况很不乐观,整个一翻版的林妹妹!聂小凡倒是很佩服她的毅力,她能记得这姑娘光鬼门关就闯了几回了,每一次大夫都叫准备后事了,硬是叫她挺了过来!这真是—— 爱情的力量啊! 想到这聂小凡突然就有点明白为什么她会穿到这位身上了,除了同名同姓这一个共同点之外。她们还都有一个撑着不死的理由—— 放不下! 原主放不下童年定情的周九郎!她放不下从小抚养的小儿子! 她们都曾坚持过,撑过,熬过。虽然最终也没敌得过命运,但是至少老天给了她们重活一世的机会! 对呀!重活一世! 说不定原主已经重生在她的身上了,以她对原主的了解,只要原主接收了她原本的记忆,抚养儿子绝对不成问题!而且自己车祸有肇事者的赔偿,足够豆豆的花用了! 一想通这个问题,聂小凡顿时神清气爽。病逝一下子去了五分。她本就不像原主那样多愁善感,她更乐观坚强。明白啥时候身体都是革命的本钱。所以聂小凡尽量吃好喝好,没出十天就精神抖擞了!全不似先前的病态! 这天阳光正好,聂小凡坐在廊下吃柳玉做给她的山药糕。她如今吃东西只要是对身体好的都不排斥,人也乐观了,不像原先动辄唉声叹气,没有精神。柳心和柳玉见此松了一大口气,只当她已想通了,毕竟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应该好好活下去才是!整个竹香院生机勃勃,全不似先前的愁云笼罩!若不是夫人新丧才四个月,柳心都想要摆酒庆祝了! 柳玉的手艺不错,聂小凡才要伸手拿第五片糕点,看见柳心一脸气愤的走过来。聂小凡便知整个竹香院“最不欢迎”的人又来了。 聂小凡收了手,正襟危坐,手里团扇轻摇,努力做出大家闺秀的样子来。 “姑娘,老夫人身边的杨嬷嬷来看你了!”柳心说道。一旁的柳玉立马变了脸! 聂小凡点点头嗯了一声,不是老太太亲自来“看望”就好。柳心欲言又止,想到姑娘本就是玲珑心肠,如今想通透了,这些小事姑娘应该自有主意。于是转身下去引了杨嬷嬷过来。 杨嬷嬷人还未至,笑声就已经传来了:“哎呦,三小姐今天怎么起来了?老太太叫我来看看您呢!” 杨嬷嬷心道搬出老太太来还真是管用,连礼都不用行一个。一时说着,走到近前,看到聂小凡瘦骨嶙峋,眼神空洞,把她吓了一跳,但还是谄笑着问:“三小姐可好些了,老太太念着您的身体呢!” 一旁柳玉听了,却猛翻一个白眼,心里骂道:“这老妖婆,也有在姑娘面前做小的一天,打量着姑娘忘了她以前的干的龌龊事呢!” 一面又想“姑娘可千万别给她好脸色!” 柳玉内心如何波澜杨嬷嬷不知道,她笑意更甚。 聂小凡见杨嬷嬷一张老脸笑得皱纹都堆到一块去了,也拿了团扇遮住嘴笑。心里仔细搜寻了关于杨嬷嬷的记忆。口中却说道:“难得老夫人还惦记我的身体,我还以为老太太惦记我别的东西呢!” 这话就有些意味深长了。 第三章 吓人 这个杨嬷嬷是聂老太太身边的老人,纵是如此,听到这话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 原主当初从母亲的庄子上回来奔丧,本就是昏迷着由庄子上的人匆忙护送回来的,聂老太太以为江翠一死,这个病秧子也活不久了。便不顾江氏新丧,将江氏的私产尽数转移到她的名下。又趁着庄子上没主人,派了这位杨嬷嬷连夜带人去庄子上把聂小凡值钱的首饰衣裳收刮一空!连用过一半的胭脂水粉都没落下! 最后被原主的一个贴身丫鬟当众闹出来,聂老太太反而赶走了这个丫鬟。 只是聂小凡心里疑惑,那个被赶走的丫鬟是原主在昌平庄子的管事的女儿。叫周巧巧。是学过几年功夫的。而且她跟原主的关系比之柳心柳玉更是要好。怎么被赶走了,就再也没听柳心柳玉提起?以她的身手,偷偷溜回来见原主一面也不难。怎么会一点音讯也无? 这些事情聂小凡也只是知道大概,还是东西还回来之后才知晓的。柳心柳玉也只说是周老太太帮她撑腰的原因。是以她并不清楚周巧巧怎么闹的事。又怎么轻易被聂老太太赶走了,怎么在这四个多月的时间一点消息都没有?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聂小凡疑惑着周巧巧的事,杨嬷嬷则腆着脸聂老太太当着说客:“三姑娘啊,您可别听那起子小人的邪话,没得蛊惑了您!您想那些东西都是夫人的嫁妆,那不迟早还是您跟年哥儿的吗?” 杨嬷嬷看她若有所思的样子,以为她听进去了,继续说着聂老太太的‘良苦用心’: “老太太是怕周老夫人把大太太的嫁妆都收了回去,毕竟当初大太太出嫁,好些嫁妆都是她出的,到时您跟年哥儿不就什么都没了吗?” 这下连柳心都变了脸!当初姑娘一天有十来个时辰昏睡着,醒了之后柳心柳玉也只捡要事告诉她,是以这事姑娘只知其一,而柳心柳玉却清楚前因后果。 当时周巧巧一知道这件事情,立时当着聂家所有亲友的面闹了出来,还打伤了聂老太太,最后聂老太太贪图过世儿媳的嫁妆和亲孙女的首饰闹得满城皆知。还是一向不待见聂老太太的周老夫人得知此事,亲自到聂老太太的面前,承诺等原主孝满就让自己的孙子娶聂小凡过门。 周老夫人育有三子,大儿子更是当朝丞相!虽然跟聂家联姻的是周家三房的独子——周九郎,但是这也足够震慑聂老太太了。 是以聂老太太才知道虽然江氏死了,但周老夫人并不会不管聂小凡姐弟,又被聂老太爷骂了一顿。立马乖乖退回了钱财,又做足了慈祥老太太的样。只说是帮着保管一阵子。但姑娘又不是傻子,人家母亲都还没入土呢?就着急忙慌的抢钱!没见过这么保管的! 杨嬷嬷现在却还在诋毁周老夫人,可谓其心可诛! 杨嬷嬷站在太阳下许久,她看聂小凡主仆三人都不搭理她,只是神情愤愤并不说话,以为聂小凡是不敢再追究之前的事了。 想想也是,这个病秧子虽然攀上了高枝,但是娘家现在却是老太太把着。只要是有脑子的人,都不会跟老太太真的撕破脸! 想到这,杨嬷嬷弓着的腰又直了几分,老夫人可是说了,当初只是帮着她保管钱财。这一点,这个丫头不信也得信!她一个失了母亲的人,还不是要在老太太手底下讨生活。 聂小凡心头已深恨这个在最后关头踩了原主一脚的人,冷笑着看她的变化,也不点破。只继续阴笑着盯着她。 聂小凡大病初愈,脸上本来瘦得皮包骨,颧骨突起,皮肤惨白。这样阴恻恻的笑着盯着杨嬷嬷看,直把杨嬷嬷刚刚直起的腰又盯得弯了下去,原本谄笑成一条缝的眼睛也心虚得不敢再看聂小凡。只是低着头干笑着说道“姑娘,您知道吗?老夫人可是一夜一夜求菩萨保佑您呢。如今您好了,老夫人终于可以放心了!”说着大胆走进一步“周老夫人可从未来看过您一眼的!” 柳玉一听气得跳脚,这是说姑娘身子好了全仰仗她求神拜佛呢,真真是不要脸!周老夫人一个长辈,怎么可能屈尊来看一个小辈。就算打发人来瞧,十有八九也会被老太太给拦了。 “唉!”聂小凡突然换成哀怨的眼神居高临下的看着杨嬷嬷,重重的叹了口气。她一身白衣胜雪,再配上这惨白的面容,把个杨嬷嬷生生吓退两步! 聂小凡这一声哀叹也叹到柳心柳玉心里去了,二人疑惑的看着聂小凡,以为以前那个悲秋伤月的姑娘又回来了。 杨嬷嬷回过神来,以为自己的挑拨成功了。老太太吩咐,可不能让三丫头跟那位抱成一团!想到这,杨嬷嬷再开口挑拨:“您跟年哥儿都是聂家的骨血,太太没了,老太太不为您姐弟俩打算,谁来为你们打算呢?” 聂小凡双目无神,还是不说话,继续看着杨嬷嬷巧舌如簧: “再说您看周老夫人,好歹也是您的姑祖母,但您看这么些年了,也从不跟咱们家里” “你说什么?”聂小凡突然发问,杨嬷嬷这话信息量太大了,她有点消化不了!“周老夫人是我的姑祖母?”她用空灵的嗓音再次发问。 “来往”杨嬷嬷颤抖着说完,偷偷抬眼打量了聂小凡一眼,一阵风吹过,佛开青丝,露出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杨嬷嬷两股颤颤。乖乖!三姑娘莫不是 聂小凡还在消化这个信息,她知道江氏曾是周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江氏与聂白钧的婚事也是周老夫人一手包办的。原主住在庄子上的时候周老夫人偶尔也会打发人去看她,但是原主一直以为这是母亲的原因,聂小凡穿越而来,也只当是周老夫人是个仁厚人,对旧仆的女儿都百般照顾。从未想过还有另外一层关系。 柳玉见聂小凡失态,心道姑娘以前真是成了仙了,连姑祖母都不认识。 柳心低头对聂小凡耳语:“姑娘,周老夫人是老太爷的胞妹,与咱们老太太失和快四十年了。除了大太太和您跟二少爷,周老夫人从不跟聂家其他人来往的。您打小住在庄子上,不知道这层关系也正常。”聂小年在聂家排行老二。 聂老太太的行事作风,小姑子不想理她也正常。但到底是什么仇怨,让周老夫人连亲哥哥都不来往了呢?但既然恨,干嘛又让亲近如女儿的江氏嫁进聂家呢? 聂小凡心里疑惑,但也明白不能再失态。她恢复之前的哀怨神态,再盯着杨嬷嬷看。 杨嬷嬷说了许久的话,早已口干舌燥,但聂小凡就是不愿意叫她坐,也不给她一杯茶。杨嬷嬷只好咽咽口水。见她好似连这层关系都不清楚,看来周老夫人与聂小凡根本没有那么亲近。果然是从小长在山里的,能有什么见识。 但长得也忒吓人了。那一双眼似要摄去人的心魄似的!杨嬷嬷壮壮胆子又说:“虽说大太太是从她身边抬到咱们家的,可您打小住庄子上不知道,大太太带着年哥儿去见她时,她可是连声姑祖母都不让喊的呢!” 柳玉翻翻白眼,人家不让喊姑祖母,还不是聂老太太行事太可耻了吗? 此时正值正午,杨嬷嬷站在阳光下说了许久的话,但是聂小凡坐在廊下,两个丫鬟站在她身后。三人都对她爱答不理。杨嬷嬷嗓子渴得不行,又咽了咽口水。聂小凡又哀怨的盯着她看,杨嬷嬷失了耐心,只想早点完成聂老太太教给她的任务,回到她的小屋子去悠闲地喝上一壶凉茶。三姑娘看人真是太瘆人了! “姑娘,您说大太太走得那天,原是陪周老夫人去皇觉寺上香的。上午还好好的出门 ,下午周家的人就来报丧了。老太太听闻这个噩耗,当场就晕过去了。” 柳玉除了翻白眼已经没有其他技能了,这样明显的颠倒黑白,是把姑娘当傻子吗? 杨嬷嬷却浑然不觉,走近一步,放低声音对聂小凡说道:“姑娘,老奴总觉得,大太太去世这事儿,怎么都透着古怪!” 聂小凡既然穿越在这身体上,她早就给自己洗脑自己就是原主。她可以为求安稳容忍杨嬷嬷巧舌如簧的挑拨,却不能容忍她颠倒黑白,拿死去的江氏做筏子! “杨嬷嬷,”聂小凡幽幽的说道,眼神依然阴森。 “我母亲是好人!”聂小凡似是自言自语。 “母亲说,好人,有好报!”她阴恻恻的盯着杨嬷嬷缓缓说道: “恶人,自有天收!” 杨嬷嬷后悔来做这个差事了,大热的天,她却出了一身冷汗! 恶人,自有天收!这话一直回荡在杨嬷嬷耳边。 她知道了?她全都知道了? 不!不可能,当初送信的已经处理了! 杨嬷嬷此时恨不能转身逃出竹香院,奈何理智不能。完不成差事,老太太也不会让她好过。 杨嬷嬷勉强稳住身形,正要打个哈哈将此话揭过。对面的柳玉却说话了: “姑娘,太太什么时候跟您说过这话啊?” 柳玉一脸的天真,柳心忙给她使眼色。她愣愣的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聂小凡缓缓起身,瘦骨嶙峋的脸上没有一点肉,她睁大了眼睛。盯着杨嬷嬷一字一句的说到: “在梦里!” 第四章 谈话 聂小凡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这张脸第一次照镜子时自己都吓了一跳,更何况是做贼心虚的杨嬷嬷! 柳玉一边给聂小凡梳头一边乐,她看见杨嬷嬷逃走时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想到姑娘三言两语就把那老妖婆给吓跑了,柳玉就觉得高兴。 “总算给了她一点教训!”柳心柳玉都这么想。 聂小凡转过头来,指着自己问柳心柳玉:“你们觉得我难看吗?” 柳玉这时才有点明白为什么杨嬷嬷会吓得落荒而逃了。自己天天服侍姑娘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细看下姑娘瘦的都皮包骨了,脸上又没有一点血色,确实是 “不不不,”柳玉使劲摇头,姑娘会好的。姑娘以前虽然也很瘦,但还是很好看的! “姑娘如今病也渐渐好了,只要将养一段日子就好了。姑娘从小就是美人坯子呢。”柳心以为聂小凡是小姑娘心性在乎自己的容貌,小心安慰她。 “是吗?”聂小凡问道,“可是我怎么看杨嬷嬷很害怕的样子,逃跑的时候还说我是鬼?” 柳心顿悟:“对!杨嬷嬷不敬主子,咱们应该禀告老太爷和老太太,狠狠罚她一顿板子!”。 柳玉此时也明白过来了,她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奴婢这就去。告诉老太爷去。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老妖婆。”杨嬷嬷将昌平的庄子洗劫一空,虽说是奉了老太太的命令,但是聂小凡这边的人还是对她恨得牙痒痒。柳玉说着就转身要去告状。 “等等,柳玉。”聂小凡叫住她,问道:“咱们竹香院没有其他伺候的人吗?我这几天看这里也太冷清了。” 柳玉正色答道:“是这样的姑娘,我听我娘说,这竹香院是大太太留给姑娘回府住的。只留了两个洒扫的婆子和一个小丫头。咱们回来后,老太太说姑娘喜欢清净就没有再拨人来伺候。”柳玉的娘是聂小凡的乳母,聂小凡从别院回来时她刚好病得不能起身。便没有跟来。 是这样啊! 怪不得久无人居的竹香院处处透着精致,房前屋后的竹子郁郁葱葱。江氏亲自为女儿布置闺房,盼望着她的病能好起来,住进这个院子。 只是可惜 “若她不是一个久病之人,那她一定会很幸福!”聂小凡想道。 聂小凡略一思索,道:“这三个人既是母亲选的,应当是信得过的。只是如今我在府里两眼一抹黑。她们中可有方便打探消息又不容易惹人怀疑的?” 柳心答:“倒是有一个,那个小丫头是家生子,叫小红。老子娘都是咱们大房的人。人机灵不说,还只有八岁,最不惹人注意。” “那最好了,”聂小凡点点头。 “杨嬷嬷今天来挑拨我跟周老夫人的关系,好让我亲近老太太。将来嫁进周家,我好为老太太所用!” 柳心柳玉都点头,这一点她们也想到了。只是老太太是姑娘的长辈,更是她们的主子。说不得打不得骂不得,再荒唐也只能忍着。还好姑娘明智,并未将杨嬷嬷的话往心里去。 聂小凡顿一顿,接着道:“只是我觉得她今天来,不只是为了这件事。老太太应该还吩咐了旁的事。她还没来得及说罢了。” 聪慧如柳心,立马就明白了:“奴婢这就去吩咐小红,让她去把今天的事情禀告老太爷,顺便打探一下老太太那边的真实目的。” “这事先不急。”聂小凡转身对着铜镜,招手让柳玉过来继续给她梳发。 “我有话要对你们说!” “我如今身子虽未大好,但我好歹是母亲的长女。母亲去了,我还有幼弟要照顾。”是的,那个小帅哥连妈都没了,自己是他的唯一依靠了! 聂小凡说罢从铜镜里打量二人的神色,柳心柳玉听到她的话都有些伤感,只是不知道她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所以,我不会再像从前那般悲春伤秋,沉浸在自己世界里,连周老夫人是我的姑祖母都不知道。” “像今天这种事,以后还会有很多,我都会打起精神来一一应对。细细为我们姐弟俩谋划。”她说罢又转头看向二人:“你们听明白了吗?” 柳心柳玉连声应是。这当然是好的!姑娘肯坚强起来,连带着身边的人都会有个好前途。柳心柳玉先是一喜,随即又面面相觑,二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姑娘这是怎么了? 聂小凡见她们虽然疑惑,但并无惧色。难道自己猜错了?她随即又说道:“有什么事情,是我该知道而不知道的,你们也都要告诉我。不管什么事,我只会去处理它,而不会让它影响我。所以你们不用担心我的身体。” 柳心此时已经有些明白聂小凡的意思了,她敛了神色,恭敬的低头道:“姑娘想问什么就问吧,奴婢们一定知无不言。” 聂小凡突然有点后悔用这样的方式来展开谈话,这不是怀疑人家不忠吗?她还不太会与柳心柳玉相处,但作为奴婢被主子怀疑应该会很伤心吧? 但话已至此,该弄明白的还是要弄明白,她小心的问:“巧儿,有消息吗?” 纵是聂小凡问话如此小心,但柳心柳玉听罢也双双跪了下来。 “姑娘恕罪,巧巧姐的事情,并非是有意瞒着姑娘。”柳玉快哭了。 难道真的是看原主跟巧巧亲厚,她们两个把她挤兑走了? “姑娘莫要担心,巧巧姐如今,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柳心见聂小凡眉头紧蹙,忙安慰她。 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这又是怎么个说法?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细细讲来。”聂小凡问道。 “姑娘,其实当初老太太把咱们的东西抢了,您以为她为什么乖乖的又还回来了?还不是巧巧姐,豁出命去跟她们闹了。后来周老夫人来给您撑腰” 柳玉呜咽着把事情讲完,聂小凡听了之后自责得无地自容。 “是我害了她。”聂小凡良久才道。 她仅知道的,是当初周巧巧去找老夫人灵堂论理,然后被老夫人老羞成怒赶出聂家。却不知巧巧如今的境地如此危险。 她们回聂府的第二天,聂小凡还没有醒来。昌平庄子的人来报信,周巧巧是第一个知道的。她谁也没通知,单枪匹马地去找聂老夫人。她对聂府也不熟,她心里带着火,却也不笨。府里正在办大太太的丧事,聂老太太一定会出来露脸。她专挑着人多的地方走,果然在灵堂找到了聂老太太。 第五章 报应 周巧巧自小长在昌平庄子,她把那儿当作家。得知聂老太太竟然洗劫了整个昌平别院,她满腔愤怒。既是为自己,也是为了刚刚丧母的聂小凡。更是为了江氏。 周巧巧的父母当初穷困潦倒。是江氏收留了他们。周巧巧从懂事起就被教育要记得江氏的恩情。 聂小凡被送到庄子上的时候,她的父母就叫她去照顾小姐。可是明明比她大两个月的人,却病得小小的缩成一团。 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春天放风筝,冬天打雪仗。聂小凡都做不了。周巧巧觉得聂小凡已经够可怜的了,现在又没了娘,命都快没了。她绝不能容忍有人再欺负她。哪怕老天要聂小凡死,她也要她体体面面的死,绝不能窝窝囊囊的死! 江氏的灵堂内挤了一屋子的人。 聂小年哭得再一次晕过去。 聂老太太正拿帕子抹着眼泪,哭诉着她的儿媳有多么孝顺。如今去了,她有多伤心。 她四周的太太们都假意安慰她,也跟着她干嚎。聂老太太恶名远播,大家都知道。这些人只不过是做做面子情。 离聂氏稍远点的是江氏平时交往往好的太太们。还有一些替主子过来的婆子。她们是真心来吊唁的。她们对聂老太太只有怨恨和瞧不起!聂白钧的上一个太太是聂老太太的亲侄女,就是活活被聂老太太折磨死的!这事当年闹得满京城都知道。 江氏虽死于意外,但是她们心里还是怪聂老太太。 “还做什么戏?就是婆婆不顶事,才要依靠周老夫人。不然也不会”一个太太说着拿帕子擦擦泪。 “也是个可怜人,正经的官家小姐,谁会给她当儿媳妇?”另一个太太愤愤的说。拿眼瞪着聂老太太。江氏的哥哥如今任杭州知府,可江氏一家曾经为奴,她们都清楚江氏再找不到聂家这样的门庭。 “可怜她丢下的这两个孩子,那大女儿身体从小就不好,听说从庄子上接回来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呢,摊上这么个祖母,只怕是”一个老太太流着泪说道。聂老太太恶名传扬得远,众人对聂家人都很同情。 “多好的人,为了救周老夫人连命都搭上了!咱们平日里也多承了她的情。”一个替主家来吊唁的婆子说得更直白些。大家都红了眼睛。 江氏很会做人。平时有人有事求周家,找到她的路子,她也不拿大。能帮则帮,不能帮也会亲切的出着主意。 周巧巧赶到的时候一屋子的人干啼湿哭,周巧巧一眼看到嚎得最大声的聂老太太。 她大喊一声:“你这个老贼婆,叫我好找!”众人只看见一个面容俊朗的十四岁上下的小姑娘站在门外。 “谁家的女子这么无礼?”众人心里疑惑, 周巧巧未给她们思考的时间。她说着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聂老太太面前,冲开了围着聂老太太的两位太太。她一把揪住聂老太太的衣领,不由分说将她甩在江氏灵前跪着。一屋子的人都懵了! 只有小辈才会跪拜死者! 聂老太太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扔了出去,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周巧巧毫不客气,一脚往她背上踹去!大家便看见聂老太太对着江氏的灵柩拜了一拜。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一时间灵堂乱作一团。 先前围着聂老太太的多是聂家的亲眷。“来人啊,快来人啊,把这个妖女拖出去打死!”她们七嘴八舌的喊道,仿佛这一脚踹在她们身上。 一时间她们的贴身的丫鬟婆子全冲了过来。周巧巧迅速回身一踢,踢在那个叫嚣的最厉害的女人身上。刚刚对聂老太太那两下还是客气的,只用了三分力。这一脚可是扎扎实实宣泄了怒火。那女人当场喷出一口老血。晕了过去。 “太太!太太!”她的丫鬟扶住她,嚎了起来! 周巧巧看也未看她一眼,她抓了灵前燃着的一把香柱,朝着冲过来的丫鬟婆子一挥去,她衣衫飘动,身法轻盈。顷刻间丫鬟婆子被烫得鬼哭狼嚎,有挨得狠的,那香直接插进肉里,血流汩汩。聂老太太还没来得及发怒,看着满地打滚的人吓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起来。聂老太太的一个大丫鬟左脸扎进去三根香,她哭得最惨。 哭声响彻了整个聂府的上空。灵堂外面正要冲进来的小厮一件这阵仗,立马逃去叫人了。 街上的人听到痛哭声,又看了看聂府门前挂着的白灯笼。 “这家的子孙太孝顺了。哭成这个样子!”他们说。一旁卖冰糖葫芦的小贩摸着鼻翼旁的黑痣嗤笑的看着他们摇摇头。 周巧巧自幼习武,别说是一堆手无缚鸡之力的丫鬟婆子,就是一堆普通的护院,她也不会放在眼里! “都闭嘴!”她喊道,四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尖叫的不敢再叫了,逃跑的不敢再跑了,嚎哭的也不敢再嚎了。都是些小门小户的内宅女眷,稍有点门庭的人家都只是派个婆子来吊唁。满堂之上没有一个敢出来说话的。 周巧巧站在那里,满堂的人都看着她。她盛气凌人,令人不敢直视。 “你说,你作为一个长辈,欺负两个刚失了母亲的孙辈,你良心何在?”她指着聂老太太问道。 没错,她就是要当众审问聂老夫人! 聂老太太吓得软脚虾一样,她跪在儿媳妇的灵柩前,却动也不敢动。 “这位好汉,不不不,好姑娘。”聂老太太哆嗦着说,“我不知哪里得罪了您呀!” 她们都不认识周巧巧,聂老太太昨夜去见聂小凡并未注意她身边的人。周巧巧却记住了她。周巧巧不打算承认自己的身份给聂小凡招罪,所以她有恃无恐。 “还敢狡辩,你的儿媳妇尸骨未寒,你便抢占了她的嫁妆,还连你亲孙女的衣服首饰都搜刮走了,你还是人吗?”周巧巧义愤填膺。 “啊!”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聂老太太见事发了,越发羞得恨不得躺倒棺材里去。 “竟然这么无耻?连亲孙女的东西也要抢?”一些年轻点的媳妇子还在心里疑惑。 另一些年纪大的人却深信不疑,这老东西不是一直都这么无耻吗?只不过这些年聂家看管得严不让她出来蹦跶罢了! “呸!”那些跟江氏交好的女眷们啐骂。容不得聂老太太半句辩解。 “两个孩子那么小,母亲走了,当祖母不安慰也就算了,还算计着儿媳的嫁妆和孙女的几件首饰,人越老越不要脸!良心都被狗吃了!”若是别人做这种事,她们或许还不敢骂的这么痛快。但是聂老太太是人尽皆知的恶婆婆,人们平时提到她都要唾几句,仿佛不这样都不能显示自己的正义。更何况她现在又做了这么一件恶事。 “她还能有什么良心?当初她的二儿子死了,也是要抢那二儿媳妇孤儿寡母的银子呢!” “还是江氏出面拦着的,如今这位去了,越发没人能压制她了。江氏那一双儿女,迟早要被她磨折死!” 聂家两个儿子都被聂老太太教养的唯唯喏喏,这话她们没说出来。但大家都知道。 众人七嘴八舌,骂得十分热闹。 周巧巧觉着不对劲,她听这些人骂人干嘛?那不是浪费时间吗? “安静!”她再次喊道。赶紧说正事要紧。 聂老太太还趴在地上羞得不敢抬头。 “老贼婆,抢孙子孙女钱财的事你都做得出来,活在人间干嘛?江氏的阴灵也不会容你。你作恶多端,老天叫我来收你。”周巧巧抽出腰间的匕首,放在聂老太太脖颈上。冰凉的匕首使聂老太太打一个哆嗦。要往地上跪去。周巧巧一把拽住她,她眸若冷电,似要把聂老太太给射穿。周巧巧身后还躺着刚刚被她用香扎伤的人,脸上手上全插着香,血流了一地,她站在中间,肃杀之气尽显,一身利落的白衫更衬得她似地狱修罗。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聂老太太吓得失了三魂,丢了七魄。 “是我猪油蒙了心,做下这畜生不如的事。我知道错了,我会好好对待她们姐弟的。”聂老太太哆哆嗦嗦,她再贪财再不要脸,她也惜命的很。 “要杀人啊?”那些太太们心里念道,不管聂氏如何作恶多端,要让她们亲眼看着聂氏死,她们还是很害怕。 “不取你的命也行,今天之内你抢的东西全还给聂小凡,否则挖你的眼,断你的手脚,割你的耳朵,再把你拿去点天灯!”周巧巧再次恐吓道。 这些酷刑都是师傅告诉她的,她专拣觉得最惨的来吓聂老太太。 灵堂内的一众太太们都白了脸,到底是深宅妇人,周巧巧这样恶狠狠的说出酷刑,也把她们吓到了。她们丝毫不怀疑周巧巧说的话。 比她们更胆小更没见识的聂老太太已经吓得小便失禁。 “是是是,您别杀我,我都听您的。我都还给她。我以后一心向善!”聂老太太觉得后背要冒火了,生怕周巧巧一刀夺了她的脑袋或是再从后面踹她一脚。 聂老太太认错态度十分积极,周巧巧犹不解气。她上前揪住聂老太太的一只胳膊,稍一使力,只听喀擦一声,聂老太太的一只胳膊便被卸下! “这是给你个教训,如不照做,先砍你的双手!”周巧巧说罢不管聂老太太鬼哭神惊,抬脚便走。 周巧巧踏出灵堂,聂府家丁护院才纠集人马赶到。略有四五十人!周巧巧未将她们放在眼里,左右是要出去躲两天的,索性一次揍个够本! 周巧巧莲步生风,众人只见一白色的身影在护院中一闪而过,顷刻间便看见有十几人倒地狂嚎。他们或是被打断手脚,或是被打落牙齿,不一而足! 周巧巧飞身站在院墙之上,看着满院狼藉,师傅曾夸过她功夫之高可打倒普通的练家子十人以上。聂小凡为她念了一首诗: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她不禁仰天大笑,这是她第一次出手,她对自己很是满意。周巧巧笑着忽地又红了眼。 她再也不能念诗了! 院中的人看着她,受伤的也不敢嚎了。见她又露狠色,以为她又要下来大杀一回,小心翼翼的往屋里躲。 周巧巧只伤感了一会儿,她要“事了拂衣去”。 “聂王氏,你再作恶,我便随时来取你性命!”周巧巧丢下一句话,脚尖一点飞离了众人的视线! “啊!” 寂静院子中再次爆发了痛哭声,受伤的,受惊的一起狼哭鬼嚎。 这恶女总算是走了! 惨哭声再一次飘到聂府上空。 “看来这次是孝子贤孙哭灵了。”一个过路的老者说道。 “一定是薨了某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一旁的几个读书人说道。 “哪能啊!是聂府中的一位年轻太太去了!”卖冰糖葫芦的小贩看着他们嗤笑道。 “那这位太太平时肯定受人敬重,否则哪有这许多人为她哭灵!”那些读书人再次肯定的道。 那小贩眸光一闪:“是呀,你们不知道,这位太太是为了救周老夫人落水而亡的呢!” “啊?”读书人们惊奇,“那怪不得受如此尊重,此等舍己为人之人,当得起世人为她一哭。” “黄兄,咱们既然路过,也去聂府吊唁一番如何?”那几个读书人欣然应允,还未踏步,便听得小贩在一旁笑道:“你们是想去丞相大人面前露露脸吧?” 那几个读书人被看破心事,也不羞恼,反问道:“聂家太太既是为了救周老夫人去世,那你可知周家今日来了何人吊唁呢?” “来什么呀来,聂家太太去世两天了,周家一人都没来问过,全当没这回事一般!” 几个年轻人都以为会遇到贵人,又听今日没了机会,不禁有点着恼。 “竟如此不顾救命之恩?”一个书生“啪”一声收了折扇。 “许是出殡之日才来吧!”刚刚提议去吊唁书生讪讪道。 正说着,忽听见“呱呱”几声,好似乌鸦在叫。“真是晦气,”一个穿着贵气的书生骂道,转身欲走,却发现那小贩不知何时已离开,半分身影不见。 他们现在也没心情管那小贩,几人出门本是那位贵公子请他们吃饭的。见他走了,他们赶紧跟上。 走了几步,落后的一个书生忽然尖叫了一声。 “我想起来了!”那个书生喊道,几人回头看他,书生指着聂府说说道:“是聂府,你们知道吗?周丞相大人母亲的娘家便是聂府,周老夫人身边的一位大丫鬟十六年前嫁的便是聂府!” “那又如何?” “救人的太太或许就是那位丫鬟!”他再次激动的说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几人还是不解。 那书生只是看着那位贵公子,这位公子的父亲便是当朝有名的黄御史。 “黄兄,你也不明白吗?”书生问道,那公子先是不明所以,接着恍然大悟! “我今日有事,改日再和各位兄台相聚!”黄公子丢下这句话便跑了个没影! (未完待续) 第六章 羊驼 柳心柳玉十分肯定大闹灵堂的人就是周巧巧,可她如谜一般消失在了聂府上空。谁也没有再见她。 这是内宅的妇人们最爱的谈资,上了年纪的太太们都说是老天看不过聂老太太作恶多端,派了使者来教训她。于是这几天城外大小寺庙道观挤满了香客。 而男人们则不信这样的传言,他们更害怕周巧巧这种来无影去无踪的身形,虽说她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但谁都不敢保证有一天这刀不会指在自己头上,于是这几天城里大小的武馆徒弟都被重金请去当护院家丁。 聂老太爷多年不管事,聂老太太出事后,他先使分府的二儿媳妇来治办江氏的丧礼。然后亲自去应天府报官。这是凶徒深宅伤人,应天府办得很尽心。他们不管是何动机,誓要将凶手捉拿归案。通缉令当即就下发了! 伴随着聂家大太太的丧礼,聂老夫人的恶名再一次传遍了京都大小人家的内宅。年老的妇人们一遍遍的讲诉着聂老太太的荒唐事,年轻的妇人们听得直拍胸口,庆幸自己没有遇到一个这样的婆婆。 “听说年轻时候就虐待尚在闺阁的小姑子,你看周老夫人几十年没理她!可见是恨得狠了。” “周老夫人额头有一个疤痕你们见过没?就是在家时被聂王氏给打的!” 没过几天,一个欺软怕硬,自私贪财,猪狗不食其余的卑鄙老太太的形象就出现在众人面前:“做媳妇时虐打小姑子,做婆婆时饿死儿媳妇。做祖母时先是贪图老二家孤儿寡母的钱财,又贪图失了母亲的孙子孙女的遗产。竟是为了钱,连血脉亲情都不顾了!” 与此同时,聂家停灵的第四日,周右丞在朝堂之上被御史黄大人上书弹劾! “工部郎中聂白钧内人为救周右相之母而亡,聂家停灵已四日,周右相未使一人去吊唁!此乃不孝。聂夫人是丞相大人的表弟妹。她去世后同在一城的周丞相一家不闻不问。此可见周家不义!” “如此不孝不义,忘恩负义之人,怎可立于朝堂,安坐丞相一职?” 黄御史呱呱唧唧,反复就是这一件事。承顺帝未置一词,面上看不出喜怒。 此事可大可小,他在等有人为周邵华说话。 范左相几不可见的勾了勾嘴角,右相一党自诩正人君子,此事关乎忠孝礼义,他们当然不会去为周韶华辩解。若承顺帝罚得重了,他们或许会为他求情。可问题是,承顺帝绝不会为此重罚为他几次出生入死的周韶华。 “但是恶心恶心周邵华那个老混蛋也好啊!”范左相美美的想。 范左相微斜了黄御史一眼,黄御史上前一步,打算使出千百年来言官御史们最爱的一招:“死谏!” 正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周右相突然撩袍跪下。 文武百官皆惊。 跪下了! 承顺帝登基头一天便被赐见君王可不下跪的周右相居然跪下了! 近内宫可不坐轿的周右相居然为这件事跪下了? 也是,左右他一直严苛。见了皇帝该跪还是跪,进内宫也从来只是步行。好像跪下也没什么? 但是怎么也觉得不对劲。 周右相盛宠二十年不衰,受到的弹劾大大小小数不胜数。从未见他未发一词就先行跪下。 难道真的是自己理亏?难道传言的周老夫人与娘家大嫂聂王氏老死不相往来是真的? 又或许是 周右相已失宠? 那跪下跟承顺帝服个软也没什么! 朝堂百官心思各异,周右相通通不理。他缓缓开口: “回陛下。聂家大太太为救家母溺水而亡,臣铭感五内。臣不是不去聂家,只是现在还不能去!” “为什么不能去?不能去干嘛不使个人去呢?多大点事,你周家又不是没人!” “承认吧!承认你母亲小肚鸡肠不认血脉亲情吧!” “承认你为了避祸连母亲都可出卖吧!”范左相脑洞大开,几乎要笑出来了。 承顺帝关切的问道:“可是因为周老夫人受了惊吓病倒一事?周老夫人如何了?” 那个亲切的做桂花糕的姨母病倒了? 说起来朕许久未见她了! 周右相始终不露声色,还是缓言答道:“谢陛下关心,家母只是偶感风寒。已经无碍。” “事发当日,聂夫人临终前曾留下遗言,唯放不下自幼体弱多病的大女儿。我母亲已当即应允会与聂家结亲,将那孩子娶来周家细心照顾。” “家母说,结亲是喜事。聂府正在治办丧事,等聂府丧事过后再谈喜事,如此才不委屈了那孩子!”也就是说,我周家就是不去聂府吊唁!对死人的尊重又不是在形式上。 原来是这样! 百官恍然大悟。那你跪个屁啊! 承顺帝一言不发,拿眼神问道:“就这样?” 周右相微一点头:“就这样!” 那你跪个溜溜球啊!承顺帝心中有一头羊驼飘过! 看看范怀那嘴都快咧到耳朵跟了,还以为朕要把你怎么地了! “黄御史,朕问你。你可知你若死了,你家夫人会为你停灵几日?”承顺帝声音威严如旧。 黄御史腿抖如筛糠:“陛下陛下”今日他是准备死,可不是这种死法啊! “回答朕!”承顺帝很满意和周邵华一起练了两年的低音炮,看把那黄御史吓得都快尿了。 你们不是喜欢死谏吗?不是喜欢用死来威胁朕吗? 朕现在给你机会死啊!怕什么? “回陛下,七七日。”黄御史后悔搞什么死谏来流芳千古了。 什么都比不过活着强! 承顺帝很满意他的态度:“既然是七日,聂家停灵到今日也只有四日。你又怎知周右相一家明日、后日及下葬之日都不会去吊唁呢?”没错,朕只是问问话。 开玩笑,朕可是明君。才不会草菅人命呢! 黄御史答不上来。 “黄御史以莫须有的罪名弹劾当朝丞相,其心可诛!杖责八十大板,罢免官职,限今日之内滚回原籍,永世不得为官!”承顺帝说完看了一眼周右丞,以下跪让朕不得不严惩黄御史,这是你要的结果? “臣谢主隆恩!”周右丞以跪拜掩去神色。 江氏一事需尽快了结,拖不得,提不得,查不得! 看着黄御史被拖出太和殿,承顺帝再次开口: “江氏救周老夫人有功,朕特追封为四品恭人。赐号忠义夫人!” 时间拉回到四个月后。 派去别院打听周巧巧的人还没回来。 聂小凡很担忧她的处境,周巧巧从未出过昌平别院。这个两眼一抓瞎的时代,聂小凡想象不出她在这四个月里会遇到什么事情! (未完待续) 啥也不说了!谢谢推荐票,我很感动,真的! 第七章 赏银 已到了掌灯时分,柳玉伺候聂小凡躺下。 聂小凡打发小红的哥哥去庄子上传话,现下已经回来了。柳心去前院见他。 聂小凡很担心周巧巧。虽然她从未见过她,但她从原主的记忆里得知,这是一个敢爱敢恨,行事果断的小姑娘。 就是这样一个小姑娘,要躲开官府的追杀,身上又没钱。就这样在外面,不知要受多少苦。纵然有身手,独自在外四个月,要面对的危险太多了! 聂小凡不禁想到自己小时候食不果腹的日子。不由露了哀色。 “姑娘别担心,巧巧姐武功那么高,那些官兵抓不到她的!也许巧巧姐这几个月就是在庄子里藏着呢。”柳玉安慰她。 她武功那么高,为什么不回来呢? 是怕那些护卫吗? 当日能在那么多人当中脱身而出,现在传个消息回来也不是很难吧? 不对!聂小凡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巧巧做事一向有分寸,她当时那么冲动,做事不留余地。她一定是以为我要死了!”聂小凡看向柳玉,缓缓说道。 “所以她不管不顾的为我出气。以她的脾气,她当时肯定会溜回来见我最后一面,可是她没有。” “她或许是当时就遇到什么事了,脱不开身。”聂小凡有点阴谋论。 “到底是什么事让她四个月不回来?她能在哪呢?” 聂小凡越想越心惊,周巧巧武功再厉害,那也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 难道是 被谁囚禁了? 聂小凡脑洞越开越大。 柳玉也十分担心周巧巧,她不如柳心会拿主意。这几个月只要一想到巧巧还在外面被官府通缉,姑娘又病入膏肓,她就心急如焚。 如今姑娘好了,巧巧姐还是没消息。听姑娘这么说,她更加不能放心。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聂小凡连忙挥去自己的胡思乱想。 她渐渐知道与柳心柳玉的相处方式了。哪怕她们再聪明,两人都是以聂小凡为主心骨。所以此时自己更应该稳住,不让她俩乱了分寸。 正打算安慰她,柳心便进来了。聂小凡示意柳玉将她扶起来,拿了迎枕来靠上。问道:“庄子上有消息吗?” 柳心摇摇头。 “小红的哥哥说了是替咱们去问的吗?原话怎么说的?” “说了是姑娘的吩咐去看生病的何嬷嬷和丫鬟,但周管事亲口说了那丫鬟四个月前病得厉害,遣了家去了,如今生死不明!” 生死不明! 也就是说,连周巧巧的爹都没有消息了 “周管事还说,何嬷嬷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过几日便回来伺候您。让您别记挂那个不争气的小丫头。” 如何能不记挂? 柳心又安慰她:“姑娘放心,巧巧姐吉人自有天相。听说老太爷今日又去官府把悬赏金额升到五万辆白银,这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正说明官府根本捉拿不到巧巧姐。连巧巧姐的头发丝都摸不着!许是巧巧姐自己藏起来了呢!” 五万两白银? 那大约是后世的一千万了。 柳玉哭更厉害了:“之前是两万两,生死不论。现在又加了三万两,这是要把巧巧姐往死路上逼呢!” 柳心忙冲她使脸色,这不是存心让姑娘担忧吗? 聂小凡却安慰道: “柳心你说得对,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是我关心则乱了。” 见柳心柳玉一脸不解,聂小凡娓娓道来: “悬赏的金额这么高,假设她落到了坏人手里,就算把她卖了最多也就几百辆银子。哪有送交官府赚得多?” 就算周巧巧死了,尸体带到衙门也值五万两银子!更何况普通小贼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此案在京中引起恐慌,若是应天府破了案,肯定是先公之于众,哪有藏着掖着的道理?” “所以巧巧暂时是安全的,她不回来,或许是为了躲官兵,或许是她以为我已经不在了,不想回来了。” 二人都点点头,柳玉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问道:“姑娘,那你说会不会有”柳心拉了柳玉一下,打住了她的话。柳玉及时明白不能再叫姑娘担心,紧紧抿住唇。白皙的小圆脸显得十分可爱。 聂小凡见她们这个样子,温和的笑了笑。 “放心吧。巧巧只是个小丫头,若真的有不图赏银,又能制服巧巧的人,那人家也不会多管闲事去招惹一个小姑娘。” 听聂小凡这样说,柳心柳玉都放下心来。事情的真相有很多种,人们都愿意相信最好的。 柳玉觉得姑娘身体好了之后更厉害了,居然能看出她在想什么,又咯咯笑了。 聂小凡心道这个柳玉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小白兔? 一会儿伤心一会儿开心,心事全写在脸上。偏偏还这么的 可爱! 柳玉是聂小凡的乳姐,只比聂小凡大一个月。江氏曾经为奴,所以格外厚待聂家的下人。柳玉自幼跟聂小凡同吃同住,比别的丫头更得意些。是以性格更加天真。 聂小凡又说道:“现在我们好好想个法子,叫老太爷把赏银退了。你们再把我身体好了的消息散出去。也许巧巧就会回来了!” 说着又问柳心:“你可知,老太爷哪里来的那五万两银子?” 老两口若真是有钱,怎么会三番两次抢儿孙的钱? 聂小凡可不像别人一样认为聂老太爷无辜。在她的记忆里,老太爷夫纲还是很振的。若无他的默许,聂老太太怎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荒唐事? 柳心答:“之前老太爷和大老爷凑了一万两,又问西府的二太太拿了一万两。如今四个月了,衙门里还没有消息。老太太又问二太太要了三万五千两。老太爷今儿一早拿了三万两去衙门了。” 是“拿”和“要”。不是借。 柳玉啐了一口:“真真是不要脸,还好意思问二太太要钱!拿了就算了,还昧下来五千两!” 五年前二老爷去世,二太太连氏当众明言要为二老爷守寡。聂老太太却非要把人家赶回娘家,却要连氏把嫁妆交出来,作为供养连氏一双孩子的费用。 连家是做酒楼起家的。他们家的聚贤楼开遍天下。二太太地陪嫁里就有一家开在京城闹市的聚贤楼。 聚贤楼日进斗金,聂老太太算盘打得简直不能再响!连氏自然不答应,聂老太太甚至把休书都给亮出来了。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聂老太太上蹦下跳闹了一场,什么都没得到,又让满京城的人看了一次笑话。 江氏拦下了聂老太太的胡搅蛮缠。连氏带着二房的人搬到府外。孤儿寡母的也没搬多远,江氏帮着寻摸了聂府附近一处五进的宅子住了。江氏出事之前连氏没再回过聂府,只是逢年过节使两个孩子来给两位老人磕头。不过聂老太太一次都没见。 现在出了事,却想着去拿银子了。 这真是一对老奇葩! 聂小凡心想若是要托人去找周巧巧,二太太倒是一个合适的人选。她看着柳玉说道:“她有什么不好意思?我母亲刚走,她就如此行事,可见这些年母亲压她压得狠了。” 聂小凡一面又问柳心:“昨儿杨嬷嬷来是为了什么事?她的板子可挨了?” 柳心低了头:“没,小红说杨嬷嬷病了,只罚了一个月的月例。” 柳玉本来气愤,不过听说杨嬷嬷病了,也就没说什么。若问整个竹香院谁最恨杨嬷嬷,那非柳玉莫属。当初杨嬷嬷去昌平抢东西时,把带着病的何嬷嬷给打得只剩一口气,柳玉见到杨嬷嬷眼睛就能冒火! 聂小凡再次问道:“那其他的小红可打听出来了?” 柳心说道:“管她什么,左右她们没什么好事。姑娘理她作甚。” 聂小凡却笑了:“你不说我也知道怎么回事。想必昨日老太太去西府要钱,杨嬷嬷是来我这里探探探口风,也想叫我出点银子吧?” “什么?”柳玉气得跳脚,“先不说这钱是拿去抓巧巧姐的,就算那人跟咱们素不相识。人家也是咱们的恩人。老太太居然敢来问姑娘要银子去缉拿她?” 柳玉说着又去桌上倒杯凉茶咕咚咕咚喝了,犹压不下火来:“真是太气人了,二太太也不该给他们银子。一分也不该给!” 她模样可爱,聂小凡和柳心反而被她给逗笑了,柳心说道:“你慌什么?她们这不是还没开口吗?” 聂小凡附和:“就是,你还不兴人家想想了?又不是他们想要,咱们就必须给!”就算是二太太,也不一定是把她的银子白白拿出来,估计是跟老太太说了什么协议!如今连家已把生意重心转到京城来了,连氏又怎么会怕聂老太太这个人人喊打的婆婆? 柳玉仍不放心:“可是万一大老爷来问您要呢?”一顶不孝的帽子压下来,姑娘可要怎么办? 聂家的名声之所以没跟聂老太太一起臭了,主要就是聂家子孙重孝道,不管老太太如何荒唐,聂家的儿孙们人前人后都给足了她体面。也是给自己的体面。 “放心,我这个父亲再糊涂,也不会不要官声。现在母亲没了,他再想借周家的势,那就得阻止老太太胡闹。” 江氏嫁进聂家后,聂老太爷和聂白钧在官场全靠江氏去求周老太太提拔,所以江氏一进门就把聂老太太压得死死的,不让她乱蹦跶给周家丢人。再说如果性子绵软的聂白钧压制不了聂老太太,聂小凡不介意给他添一把火。 自己这条命可是好不容易捡回来的,自然是要活得惬意,可不能随随便便就让人欺压上来!要不然可怎么对得起自己受的病痛之苦? 第八章 责任 眼下已是承顺二十一年盛夏,天气越发炎热了。 聂小凡的身体怕热怕冷。冷不能用炕,热不能用冰。 聂小凡坐在玫瑰椅上看着柳玉热得满头大汗还要为她打扇,聂小凡说自己打扇吧,扇了两下手酸得提不起来。叫柳玉让别人来打扇吧,她又不肯。 聂小凡心里感叹一句万恶的旧社会!算了,随大流,不挨揍。但是聂小凡看着院子里的人更加愁了。 自从竹香院的人在外宣扬聂小凡的病好了后,竹香院就经常有人来看望了。以前来的时候可以把人往外赶,现在既然说病好了,就必须得待客了。 柳心柳玉忙不过来,柳心就去找了聂老太太,把竹香院的下人们按嫡女的例补齐。老太太跟“神秘女侠”保证过要善待聂小凡姐弟。她不敢不从。 江氏身边有头有脸的下人都被江嬷嬷带去聂小年那边了。柳心另挑了以前跟着江氏去过别院的四个三等丫鬟和四个洒扫婆子。人熟又衷心! 现下柳心是大丫鬟,管着竹香院内外。柳玉带着两个小丫头跟着聂小凡。小红提了二等丫鬟,带着两个三等丫鬟管着聂小凡的药膳。原来江氏安排打扫竹香院的两个婆子被柳心安排去守门。 满院子的人都喜气洋洋,她们在江氏去世后被聂老太太罚去做了苦役。如今能被柳心挑了来竹香院,又许久没见过彼此,都是十一二岁的。一有空就在院子里玩得叽叽喳喳。 聂小凡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原主一个千金大小姐不喜欢人多了。以前就柳心和柳玉,聂小凡还能偶尔有点私人空间。现在好了。连睡觉都有人跟着。 聂小凡现在十分向往原主在昌平的生活。 柳心忙完回来,低声训斥了院子里的小丫鬟几句。小丫鬟们嘻笑着跑开了。 柳心进了正屋,将手里的账本放在桌上,道:“姑娘,都清点完毕了。太太名下的嫁妆一共有三个铺子,两个庄子。其他各色珠宝首饰及绫罗绸缎等等。都已造册放到太太原来的私库里了。两个绸缎铺子和咱们之前待的昌平庄子是周老太太给的。另有一个点心铺子是江老太太给的。另一个庄子也是在昌平,是咱们太太自己置办的。 现银共有八千二百多两。我拿了一些零碎银子叫小红的哥哥拿去铺子里打赏工人了。他们都叫谢谢小姐呢。” “嗯,”聂小凡轻摇团扇,其实她体弱没力气,主要的风都是柳玉扇出来的。她拿着团扇主要是为了伪装一下大家闺秀的样子。 “小红的哥哥叫什么名字,你似乎很看重他?”上次派小红的哥哥去庄子,也是柳心安排的。 “叫来福,是个机灵的,又认识字。原先在大老爷书房做个小厮。我看大老爷也不管他们,便叫他来给咱们跑跑腿。”柳心恭敬的答道。 看来在原主昏迷的这几个月,柳心已将聂府上下都给摸透了。聂小凡点点头,果然不愧是大丫鬟。比柳玉还要小一岁,却更沉稳能处事! 聂小凡转头看一眼账本,柳心立马眼疾手快地过来拿走她手里的团扇,站在柳玉的对立面为她轻轻摇扇。又示意热得满头大汗的柳玉出去吹吹风。 聂小凡摇摇头微笑着拿了账本来看。 柳玉笑着说道:“柳心姐姐来了就好了。我去看看姑娘的药好了没。” 说着摇着扇子走了。 柳心笑着说道:“姑娘您看,柳玉还跟在庄子上一样,除了我,再不放心别人来伺候您呢。” 聂小凡翻账本的手一滞。 这个柳心,说起来在原主的记忆里没这么能干啊? 估计以前是被周巧巧的光芒给掩盖了吧! 聂小凡再次微笑着摇摇头。专心翻看着账本。 聂小凡想着反正原主久病也看不懂账本,有不懂的问柳心也不会引起怀疑。没想到这是柳心专门为聂小凡造的账本。 怕她看不懂,每一样东西后面都有市面上的银两价值。 最后还有一个银两总数,共计四万三千八百两。 聂小凡看着那个数字,想起了跟豆豆在一起的生活。前世时聂小凡和云豆、蒋小姐三人工作五年,才凑够钱一起买了个三居室。 后来为了抚养豆豆,聂小凡和云豆卖了三居室,换成了小房子。聂小凡一直梦想着能把那个房子给买回来。毕竟那房子豆豆的亲生母亲也有份,而且聂小凡也对那房子有感情。 来到这里后,她一直在想。如果能够跟自己的亲人在一起,其实住小房子也无所谓。如果这些钱能够让她们对换的话,那聂小凡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想到这聂小凡突然打个机灵,她在想什么呢?这钱又不是她的!就算是原主在这,这钱也有聂小年的一半! 难道自己是演戏演久了,不自觉代入角色了? 聂小凡放下这个账本,又拿起了另一本。这是原主的账本。跟上一本记账方法一样。原主住的那个庄子所有的收支都是由她自己安排的。主要是她吃药花销多。不过这八年也攒下了五千多两银子。加上其他的钗环首饰,最后的数字是八千六百两。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聂小凡还打算问问她这些东西可对过原来的单子了,聂老太太有没有昧下个什么?柳玉蹦蹦跳跳的进来了,说大少爷来了。 自从二房搬出去后,聂老太太不许下人再称呼二房孙子辈的排行。聂小年也就从二少爷变成了大少爷。 聂小凡抬头看聂小年遥遥走来,少年长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现下却愁眉锁眼。竹香院里种满了竹子,远看郁郁葱葱,却压不住少年眉间的郁色,反而更衬得他更加忧郁。 聂小凡心一下子软了。她想到了豆豆,是不是每天也这样神情恹恹?那个聂小凡本来就是千金小姐,平时都是人伺候她,她会不会懂得照顾小孩? 这么想着,聂小凡看聂小年的目光就柔和了几分。一直以来,聂小凡都一直在扮演’聂小凡‘这个角色。身边的人对她来讲都像电视里的人物一样,她对这些都没有情绪,只是在演好一场戏而已,而现在聂小凡对聂小年,是真的起了关爱之情。她是自己养过孩子的人,她能想象一个孩子失去母亲后的悲伤和彷徨。 聂小凡暗暗提醒自己长姐如母,一定要照顾好聂小年。 又捏了捏手上的账本,一定要守护好她的一切! 第九章 刁仆 聂小年强挤出一个笑容,对着聂小凡郑重一拜:“恭喜姐姐大安了。” 聂小凡一愣。 这孩子也太有礼貌了! 还是柳心机灵,赶紧去扶了聂小年起来:“大少爷这是做什么?几日不见,怎么至亲姐弟都如此客气。” 聂小年怔怔坐在聂小凡身侧。聂小凡不擅长聊天,就微笑着看着他。等他先说话。 谁知聂小年反而有些局促,他带着几分不安的说道:“姐姐快别这样看着我,我就是来您这儿坐坐。您自个忙,别管我。” 聂小凡和柳心对视一眼,二人都心道有事。 柳玉端上茶给聂小年,笑呵呵的说道:“这是大少爷最喜欢的茉莉花茶,姑娘叫我们时常备着呢!可是大少爷总也不来找姑娘玩。” 好像从聂小凡能下地开始,聂小年就没再来过竹香院了。聂小凡派柳玉去送过几次吃食,都没见到他。绍安院的人都说他在用功读书,聂小凡还觉得欣慰。 聂小年接过茶,咕咚喝了一大口。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聂小凡道:“谢谢姐姐。我已经很久没喝茉莉花茶了。” 聂小凡疑惑更深:“这是母亲喜欢喝的茶,我记得你最喜欢喝了。怎么最近不喝了?” 聂小年嗫嚅着说:“江嬷嬷说,这茶是女儿家喝的,叫我喝碧螺春。” 聂小凡的笑渐渐凝固。提起母亲,聂小年并未多难受。倒是这位江嬷嬷 江嬷嬷原先是在江氏身边服侍的,江氏死后她就带着其他下人去伺候聂小年。原来觉得她是个好的,现在看来却不是这么回事。 柳玉闹不明白了:“左右是少爷喜欢喝的,偶尔喝一次也不行吗?” “是啊,您多久没喝过了”柳心也问道。 聂小年更紧张了:“大概大概有三个多月了吧!” 聂小凡看了一眼柳心,柳心愧疚的低下了头,大少爷那边的事,她确实没去留意。 “好了,你喜欢喝,待会儿这边带一点回去。随时叫她们泡给你。就说我说的。”聂小凡笑着说道。 聂小年高兴起来,看着聂小凡脸上慈爱的笑容,他不由想起母亲在时,也是经常这样对他说话,看着他笑 “姐姐这里真好,连呼吸都顺畅许多。”聂小年由衷说道。又有些试探的问道:“姐姐,我以后能常来你这里玩吗?” 这下连柳玉都觉得大少爷不对劲了。 聂小凡不动声色:“当然了,只是你学习这么刻苦。我派柳玉去给你送了几次点心,都未见着你这位大才子呢。 对了,我上次送去的枣泥糕你尝着怎样?” 聂小年高兴之后,也不再拘谨了,他随口说道:“不知道,许是被她们吃了吧。江嬷嬷说不让我再饭点外另吃东西。怕我挑食。” 柳玉急了:“怎么会,菜食我都是饭点送去的呀,若是有补品,我都是掌灯那会儿送去的,大少爷您都不知道吗?” 聂小年有些不好意思:“这样啊?那谢谢柳玉姐姐了,我也是听素心偶尔提起一句才知道姐姐给我送的东西被她们吃了。“ 后来看素心因为跟他说话而被江嬷嬷责罚,聂小年便不敢再问这事了。 聂小年说着又站起来要给聂小凡行礼道歉。聂小凡急忙起身扶住他。 “误了姐姐的心意,是弟弟不好。” 聂小凡起的急有些头晕,柳心柳玉一左一右扶住她才没摔倒。她挥挥手:“你我至亲骨肉,做这些虚礼做什么?快坐下。” 两人都坐下。一时都有话要说。却正好小红来报:“姑娘,大少爷身边的素心姑娘求见。” 聂小年一听,拉住聂小凡一只胳膊恳求道:“姐姐,这是来寻我了,快快打发她回去,我不愿意回去看书。” 聂小凡示意他安静,柳心却怒了:“哪有主子去哪里,下人追着找的道理。姑娘,我看这素心仗着是大太太身边的人,忒不知分寸了。”一面又斥责小红:”你不在小厨房里盯着小姐的药,跑来做什么报信的小丫头?你去告诉她,大少爷想回去的时候自然会回去,轮不到她来请!” 小红只有八九岁,被她这么一说,红了眼睛。却也不愿离去。只低着头说道:“她不是来找少爷的,只说是有要事求见小姐。” 柳心还待再说,聂小凡制止了她:“你带少爷去小厨房,弄点他喜欢吃的点心给他。”又对小红说:“去请素心姑娘进来。“ 素心今年十八岁,长得中规中矩,看上去就让人很放心。 素心一进门就跪下了,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这阵仗把聂小凡和柳玉都吓坏了。这又来一个客气的。 ”求求姑娘帮帮大少爷!“ 聂小凡看了看聂小年离去的方向,示意她继续说。 ”太太走得突然,我们一开始都乱了手脚。太太的丧事过后,奴婢想太太就您跟大少爷两个亲骨肉,奴婢来伺候您也是一样的。 可是江嬷嬷说姑娘久病,不喜人多,便带着奴婢们去了大少爷屋里伺候。绍安院里的人都是有定数的,一下子多了人,江嬷嬷就把原来的人打得打,骂的骂。不出几天就赶出来了。 大少爷稍有不满,江嬷嬷便哭天抢地,说太太走时叫她伺候大少爷的。哭诉大少爷不信任她。要回家去。大少爷心地纯良,回回都被她要挟。奴婢看不过,说了她几句,她便处处排挤奴婢。 奴婢还想着来伺候姑娘,找了柳心妹妹几次,姑娘都没有醒来,柳心妹妹说姑娘不喜人多,不需要其他人伺候。后来不知怎的,被江嬷嬷知道了,她便把奴婢奴婢给关起来。奴婢没办法,只有向她服软,才得以保命。 奴婢受些委屈倒也罢了,她每日在大少爷面前辱骂老太太和大老爷,言语恶毒。大少爷一有反驳,她便指着大少爷骂大少爷没良心,忘了太太是怎么死的,姑娘是怎么病的。连大少爷要去给长辈们请安都不让去!整日逼着大少爷看书写字。一点时间都不肯放松。 大少爷稍跟谁说笑几句,她便非打即骂。若仅仅是这些,倒也可以说她是衷心护主,只是用错方法罢了。可是自从您好后,她便不准大少爷来探望您,整日在大少爷面前挑拨。说什么太太的嫁妆都被周老夫人做主送到您这里来了,将来您嫁去周家,把这些都带走了,大少爷就什么都没了! 她唆使大少爷来您这里要钱,大少爷不肯,说姑娘不是这样的人。她便整日在绍安院哭太太不睁眼,哭大少爷不孝,将太太的钱都送给周家!“ ”岂有此理?“ 门外一声爆喝,几人看去,是二姑娘站在门外。但见她蛾眉倒蹙,满面通红。她迈步进来,自顾自坐在聂小年刚刚的位置。 一面说道:”刚刚我听了一耳朵,这老刁奴,真真是要把人气死。她算哪门子东西,也配年哥儿孝顺她?“ 一面又吩咐她的丫鬟:”去,叫几个前院的婆子来,先打她二十下板子,再拖过来回话!“ (未完待续) 谢谢推荐票我会努力的么么哒 第十章 商量 聂小凡听了素心的话,先是震惊,再是生气,接着是怒其不争! 她很生气,却不是气江嬷嬷。而是气聂小年居然和聂白钧一样懦弱! 她又想起豆豆,有一段时间她去帮云豆忙业务。两人忙得脚不沾地,聂小凡没想到才几天保姆就打电话给她说干不了了。 原来小保姆把聂小凡买给豆豆的零食给吃完了,豆豆疯了一样的去抓她、咬她、踢她。那个小保姆又不敢打他打得狠了,怕留下伤给聂小凡看见。居然不是豆豆的对手,豆豆把那个小保姆手都咬流血了。 聂小凡虽然批评了豆豆咬人不对,但是转身又不断跟云豆炫耀豆豆厉害,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喜悦。 豆豆咬人的事情一直是聂小凡心里的骄傲,但是十一岁的聂小年居然被一个老妈子给欺负了?聂小凡气得想把聂小年拎过来训一顿。在家里都被人欺负了,在外面还能有什么作为? 聂小娥就是在此时进来了,她自从聂小凡“病愈”后就每天来看她。两人已经很熟悉了。聂小娥已经定亲,为了给江氏守孝而亲事推迟了。 听到聂小娥气势汹汹的要让人去拿江嬷嬷来,聂小凡正欲说话,却见聂小娥身边的柳儿冲着聂小娥狂使眼色。聂小娥看见自家丫鬟的暗示,才想起这事涉及到财产之争,自己不好插手,刚刚实在气得狠了。此时难免有些尴尬。 聂小凡解围道:“姐姐说得正是,却是该赏她一顿板子,但是估计她此时不在府里!” 跪在地上的素心抬头问道:“姑娘怎么知道江嬷嬷不在府里?江嬷嬷昨日用热水烫到大少爷的奶娘安妈妈。安妈妈今日回家休养,没想到一早江嬷嬷知道后。竟然把安妈妈的东西收拾了送回去,说是让安妈妈回家休养一辈子!” 聂小娥更加生气,她一拍桌子,对聂小凡说道:“妹妹瞧瞧,母亲去后,这府里都乱成什么样了?这老货仗着没人管的了她,竟然嚣张到把年哥儿的奶娘都赶走!” 言语之间,对聂小凡也有些责怪。毕竟别人管不了江嬷嬷,她还是可以管一管的。 聂小凡自知这个亲姐姐当得很不称职,也不敢反驳。对素心说道:“你们大少爷也来了,现下在小厨房里做点心吃,你梳洗一下去陪着他。此事我需和姐姐商量一下。” 柳玉带着素心自去了,聂小凡诚恳的说道:“妹妹久不在府里,却不知那江嬷嬷何以嚣张至此?父亲和祖父祖母是何态度?还请姐姐指教。” 聂小娥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见她服软,便竹筒倒豆子般跟她说了:“咱们这个家,满京城也找不到这样的了。 祖父是成了仙的,府里的事一概不管。祖母又是个只认钱的。父亲浑浑噩噩,在官场就是仰人鼻息。谁还会管咱们几个孩子呢?至于那个江嬷嬷嚣张的原因,说出来都叫人笑掉大牙。” 原来周老夫人来聂府,亲自监督聂老太太将抢占的东西还到聂小凡名下。江嬷嬷仗着江氏带她去过几次周府,在老夫人面前聒噪,说要把那些东西移到年哥儿头上。左右聂小凡将来出嫁时再带一份嫁妆就好了。 周老夫人嫌她多事,直接赏了她一顿板子。 积年的老仆挨打,原是很没有体面的事。没想到这个江嬷嬷是个脸皮厚的,到处说周老夫人是给她体面。人家是当朝丞相的母亲,一般人人家还不打呢。从此江嬷嬷在聂小年身边当差越发得意。她是江氏身边的老人,照顾聂小年阖府都放心。她又在周老夫人面前露过脸说过话,就是有什么过错,实际上是仰周家鼻息的聂府众人也不敢拿她怎么样。 “只是没想到她居然想把年哥儿控制在她手里,挑拨年哥儿和家里人的关系。她到是打得好算盘!”聂小娥咬牙切齿的说道。 聂小凡若有所悟,聂小年是聂家名义上的嫡长子,聂家以后的当家人。聂小年跟家里所有人关系都不好,将来只怕也只听她的话。 果然是个老刁奴!只是目光短浅了些。 聂小凡心中已有计较。 聂小娥见她思考,便出言提醒:“母亲在时,我看她虽然不讨喜,倒也是个本分的。这人啊,可见没人压着便有些忘本了。” 这话还是怪聂小凡对聂小年关心不够,聂小凡虚心受教。其实她只是觉得原主跟聂小年不是一起长大的,两人的关系还是循序渐进的好。没想到却出了这样的事。 “依我看,那老刁奴倒是想对了咱们不敢将她如何:她是母亲身边的老人,母亲孝期未过,咱们做小辈的处罚了她,到底于名声有碍。”聂小凡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只怕聂小年也是这样,才逐渐受制于她。 聂小娥猛翻一个白眼:这京城聂家,还能有什么名声?就是打她一顿,她还能怎么地?但又想到江氏去世后聂家臭名昭著,自己险些被退亲,这不都是名声的问题吗?后来周家传出要周九郎和聂小凡联姻,她的亲事才被保住。这件事情从头到尾自己什么都没做,说来说去不都是名声的问题吗? 聂小娥抓起桌上的茶猛灌了一大口,才生生忍住火气。说道:“也是,别人不要脸面,咱们既然知道不对,便更该注意才是。只是她打不得撵不得,骂一顿也不解气,不知妹妹有何办法治她?” “办法倒是有一个,保管能叫她不再祸害小年。我猜她现下已经回府了。发现小年不在绍安院,估计马上就找到我这儿了。姐姐且先看看我的法子。” 正说着,柳心来报江嬷嬷来看姑娘了。 聂小凡轻摇团扇,道:“来得正好,你先去把大少爷给我叫来,再让她进来。” 柳心低头应了是退出去,全程没有抬过一次头。 聂小年带着笑回来,手里端着一盘奶油炸的小面果子,笑嘻嘻的道:“姐姐们快尝尝,这是小红妹妹刚刚做的,可好吃了!” 聂小娥和聂小凡都恨铁不成钢的瞅着他。整天被人关在院里如面团一般揉捏,出了门子还只知道吃!吃就算了,还如此不懂分寸。 聂小娥越想越火大,开口骂道:“你既叫我们姐姐,又称小红妹妹,岂不是要我们和小红姐妹相称?” 聂小年愣住了,他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母亲在时,他经常这样称呼家里的丫鬟们,母亲常夸他待人纯善。怎么母亲一走,一切全变了? 聂小凡见他窘迫,说道:“还不快坐下?二姐姐说你也是为你好,又不是真的怪你。” 一时江嬷嬷进来,好似只看到聂小年,对着他一顿哭天抢地:“哎哟,我的大少爷呀,您可让老奴好找。老奴才离开半天,您就不见了。您要是出了事,老奴可怎么向地下的太太交待啊” 第十一章 方法 江嬷嬷这一出声情并茂的演出将姐妹二人都惊呆了。 聂小娥抓住桌上的茶盏就要往江嬷嬷身上扔去,被聂小凡眼疾手快拦住了。 得等着江嬷嬷把这出戏唱完。 江嬷嬷进门后一直嚎,先哭太太去的早,又嚎聂小年可怜,再哭自己幸苦! 直嚎得聂小娥心内火苗窜起八丈高,聂小凡把她的手压得死死的,不让她发作。 聂小年尴尬不已,他年纪小又面皮薄。平时江嬷嬷在他面前哭太太。他都妥协。如今当着两个姐姐的面,江嬷嬷这样对着他嚎,聂小年只觉得丢人到天外了。 “行了!”聂小年最终硬气的吼道,“我不过是过来看看姐姐,你急着跟过来干嘛?我还能飞了?姐姐大病初愈,你在这找什么晦气?一把年纪的老婆子了,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江嬷嬷被聂小年吼愣住了,她一进门就哭诉对聂小年的担心,不过就是想让聂小凡看到,自己是江氏留下来照顾大少爷的,也叫她不敢轻视自己。可她嚎了这么久,两位姑娘像看戏一般。倒是聂小年,今儿居然这么大的脾气? “一定是有人挑拨的。”江嬷嬷肯定的想。这做贼的人,看谁都是贼!! 江嬷嬷才反应过来要继续嚎,却因为刚刚停了不好再接上,一时站在厅中不知如何自处。 三人表情各异,聂小娥气愤,聂小凡平静,聂小年尴尬。却没有一人理她。 “呃老奴是来给三姑娘请安的,老奴失礼了。”江嬷嬷大言不惭的说道。 到底是传说中的脸皮厚,才刚唱完一场戏,在没人捧场的情况下还能保持镇定。跟聂老太太有得一拼! 聂小娥想到聂小凡说要整治江嬷嬷,便也不插手,只等聂小凡开口。 聂小凡幽幽的道:“嬷嬷是府里的老人了,我原是极重你的。却没想到嬷嬷老眼昏花,进来这半天才看见我。” 江嬷嬷只听见聂小凡说极看重她这个老人,却自动忽略聂小凡说她‘老眼昏花’。 自从聂小凡回府她连聂小凡面都没见过,此时一听,以为聂小凡是个病糊涂的。 她谄笑着说:“三姑娘啊,不是老奴自夸,太太在时,也极为看重老奴的。要不然也不会临走时,把大少爷交给老奴伺候!” 聂小娥“啪”一拍桌子,说道:“母亲走得突然,她如何能交待身后事?母亲的死也是你能消遣的?” 聂小娥说得愤怒,江嬷嬷却全不放在心上:“这个嘛,自然是太太临出门那天要老奴照顾大少爷了。老奴对太太的衷心,那可容不得二姑娘您质疑。” “你既对我母亲衷心。怎不见你殉主呢?”聂小凡开口问道。 聂小娥嘴角轻扬。这就是她的法子吗?逼这老刁奴去死? 也是,反正这老刁奴动不动就说对太太衷心,既然衷心,那你就殉主啊! 江嬷嬷吓坏了,却也不会轻易就范:“姑娘这是什么话?太太留下您跟大少爷两个亲骨肉,老奴怎能放心跟太太去啊?” 若是聂小年这样说,江嬷嬷或许真的去寻死吓吓聂小年。可她不知聂小凡的性格,不敢冒险。怕聂小凡真的就让她死了。 聂小凡再次说道:“我可怜嬷嬷您在绍安院里天天哭太太,那我便成全您的衷心不好吗?再说我母亲已不在,您除了殉主外还怎么对她衷心?若说您放不下我们姐弟,那我的病已经好了,我自然会照顾弟弟,嬷嬷您就放心去吧!”她声音严厉,一句一字说得认真。半点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江嬷嬷此时真的相信聂小凡要让她去死了,她腿一软向聂小凡跪下。她确实是天天哭太太来着,可那都是哭给聂小年看的!难道自己挑拨大少爷和家人离心的事被聂小凡知道了? 江嬷嬷额间冒出点点冷汗。 “老奴老奴”江嬷嬷想说点什么,又什么都不敢说。江嬷嬷想反驳聂小凡是不是容不下她对太太衷心,却也不敢问!怕惹聂小凡生气。她虽然贪心,却不笨。 殉主是一件很荣耀的事。聂小凡若真要她殉主,没有谁会拦着。更何况很多人都见到她动不动就哭太太!她越想越心惊,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聂小凡拿团扇遮住嘴角轻笑。 江嬷嬷的恐惧来自她不了解聂小凡,不知道她的性格,所以她害怕聂小凡真的让她死。毕竟一方是一点名声,一方却是一条命。聂小凡笃定江嬷嬷不敢赌。她毕竟只是一个目光短浅的中年妇女而已! 聂小娥对着江嬷嬷轻蔑的一笑。 聂小年也被吓到,他惊恐的望着聂小凡,心里想到:姐姐这么狠心?这江嬷嬷就是嚣张了一点,姐姐就要她死了? 见江嬷嬷良久不说话,聂小凡再次说道:“我母亲已去世,嬷嬷整日里哭太太。我也只有让嬷嬷去服侍母亲,全当我的一番孝心了。” 江嬷嬷听到这话,却如活过来般,说道:“老奴说错了!对!老奴错了,太太已经去了,并不需要老奴的衷心。老奴现在,只对三姑娘和大少爷衷心!” 聂小凡不露声色:“那你干嘛天天哭太太呢?再说我回府四个多月,也没见你对我如何衷心啊?” 江嬷嬷像是下了大决心似的:“老奴糊涂,那都是大少爷贪玩,老奴哭太太,是希望大少爷上进一些!不过现在老奴看大少爷那边又不缺人伺候,倒是姑娘您院里缺一个管事嬷嬷,老奴愿意来伺候姑娘!对姑娘衷心。” 这是打定主意要弃聂小年了! 聂小凡看了聂小年一眼,见他果然震惊不已。 不过,还不够! “你不是说太太让你伺候大少爷吗?怎么又来我这里了?那大少爷怎么办呢?再说我喜欢安静,你到我竹香院里来,天天鬼哭狼嚎的,我可受不了。”聂小凡说道。 江嬷嬷明白现在必须做出选择,若是选聂小年,聂小凡一样可以整治她,更何况聂小年已经不再信任她了,唯有在聂小凡身边老老实实的呆着,说不定聂小凡还能给她体面。 江嬷嬷磕头道:“太太只是出门那天让老奴照顾大少爷而已,现下姑娘身子好了,自然由姑娘照顾大少爷了。老奴便到姑娘身边来当差吧。姑娘放心,对太太的衷心是在心里,不一定要时常挂在嘴上的,老奴以后再不敢嚎了!”言语恭敬,全不似在聂小年身边的嚣张。 聂小年这下除了震惊,还很伤心。自从母亲过世后,家里只有江嬷嬷管他。所以江嬷嬷不让他出门,赶走他从小玩到大的小厮,他都觉得这是为了他好。哪怕江嬷嬷挑拨他和姐姐的关系,他虽不相信,却也从未怪罪。 所以,江嬷嬷说的一切都是谎言吗? 贪玩?他何曾敢贪玩?不缺人伺候?原也是不缺的,可不都被她赶走了吗? 临危受命来照顾他,只是为了将他攥在手里,听她摆布吗? 少年很受伤,失去母亲的痛苦,和被最信任的人的背叛,都是他没有经历过的。他不由红了眼眶。 聂小凡见他这个样子,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只是一个老妈子,处处拿过世的母亲要挟他听话。只需拿话吓一吓她,她便原形毕露。这样的人,聂小年却甘之如饴的被她要挟。 少年你这是有多缺爱啊? 江嬷嬷见聂小凡沉默,以为她不答应。又磕头道:“姑娘,老奴以后定然好好当差,再不敢生这不该有的心思了!”千万不要让我去死啊! 这是承认她曾经图谋不轨了! 聂小凡目的达到,也不想再说这事。道:“嬷嬷是母亲身边的老人,既然一心一意要来我这里当差。我却也不好慢待。就叫嬷嬷管母亲留给我们姐弟两的产业吧!” 江嬷嬷以为自己听错了,之前她挑唆聂小年来要那些产业,不就是自己想管吗?刚刚聂小凡差点要杀她,现在却叫她来管这么重要的差事? 聂小娥也不明白。若只是拿殉主来吓吓这个老刁奴倒也是一个办法,可叫她到身边伺候算怎么回事?不是应该叫她收拾东西乖乖滚出聂府吗? 把她叫到身边来,确实是不能再祸害聂小年了。可是给她这么好的差事算什么? 就这样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真的好吗? 聂小凡不知聂小娥的想法,接着说道:“我虽叫你管这个差事,却也不是全权交给你了。 我会叫柳心柳玉经常抽查账本。你不许阻挠。另外,铺子里每年盈余都有定数。你既然管了,若是多了,我会有赏,若是少了,全在你身上!一应的人员任免,你不许擅自做主,须得柳心同意。 若被我发现你以权谋私,新账老账一起算!” 江嬷嬷这时才知道聂小凡没有开玩笑,真的是要给她这个美差。至于这些条件,她全一一应了。 聂小凡再说道:“嬷嬷就不要回绍安院了,就在我竹香院住下。我会派人去取你的东西!” 江嬷嬷一听,想到自己房间里的东西,忙说道:“不可呀姑娘,老奴” 聂小凡一瞪眼,江嬷嬷不敢再说,把话咽回肚子。聂小凡叫进柳玉,带她去下房找一间房给她安顿。 聂小娥见此间事了,想着聂小凡和聂小年有话要说。便也要告辞。 聂小凡起身送到门外,道:“今日姐姐来,妹妹多有怠慢。明日姐姐再过来坐坐,妹妹好赔罪。”聂小娥笑着拍拍她,又看了聂小年一眼,摇摇头带着柳儿走了。 第十二章 自苦 聂小年还在伤心,也不说话。聂小凡见了不免有些心疼,说到底也是自己不够关心他。可是又想到他以后要面对的事情更多,这只是让他知道一点真相而已。便狠狠心不安慰他。 聂小年却问道:“我今天是不是惹两位姐姐生气了?” 聂小凡以为他说小红妹妹那件事,笑着说道:“不会,二姐今日说你是为了你好。你叫小红妹妹,若被别人听见了,你叫小红如何自处?” 聂小年摇摇头:“我知道。我被一个下人欺骗,你们都对我很失望吧?”聂小年哽咽。 聂小凡想了想,把素心柳心叫进来。柳心还是低着头。聂小凡问素心道:“江嬷嬷口口声声说母亲叫她照顾大少爷,可有此事?” 素心答:“还不是太太出门那天她厚着脸皮要去,太太就说让她在家看着大少爷。谁知道她拿着鸡毛当令箭。” 聂小凡明了,吩咐道:“你们两个去绍安院,把江嬷嬷的东西拿过来。凡是她不该有的,去她那里问明白出处。若有答不上的,东西没收,再算好价格从她月银里罚一次。叫她不敢再生不该有的心思。” 二人恭敬去了,柳心还是不敢抬头,素心却很欢快! 聂小凡看着聂小年,柔声道:“你听见了,不是江嬷嬷骗你,是你一直没明白她的意思。我现在罚她的月银,给你出气。” 聂小年再度哽咽:“姐!家里没人管我。” 这可怜的娃! 聂小凡走到他身边,用团扇轻拍他。“是姐姐不好,对你关心不够。以后你来竹香院里跟姐姐一起吃饭,咱们还像小时候那样。好吗?” 小时候? 小时候多好啊,夏天母亲会带他去昌平避暑。母亲总是笑得比在家里开心,姐姐会摸摸他的头说你又长高了。他种在别院的桃树一年一年的长高,每年结果姐姐都会差人送到家里来给他。 可是还能像小时候那样吗? “哇!”聂小年突然放声大哭。不能了!母亲不在了!母亲不在了啊!她说只是出门上香,可是再也没回来! “姐姐!母亲没了,母亲没了啊姐姐!姐姐!”他抱住聂小凡,嚎啕大哭。 聂小凡轻拍他后背,他肩膀抖动哭得更凶。聂小凡回府就病着,他能跟她说话的时间并不多。此时聂小凡一关心他,委屈就如洪水般袭来。 这几个月,原本众星捧月般的他无人关心,祖父祖母不待见他,父亲不关心他。他失去母亲的悲伤无处诉说,此时都化作眼泪奔流出来。 聂小娥回到自己冷清的院子,她的奶娘立刻叫摆饭。。 “不是说去坐一会儿吗?您怎么才回来?这日头正毒呢!”奶娘念叨。 “还说呢,姑娘今日跟着竹香院的一起审案子。要奴婢说姑娘您不该管这事,没得叫人怀疑咱们图她们钱呢!”柳儿也怪她。 聂小娥也不恼,说道:“我刚出生就没了生母,这些年要没有母亲,我早被老太太生吃了!现在我在家,帮衬着她的两个儿女也是该的。” 柳儿也明白,可还是不放心:“姑娘,毕竟涉及到太太的嫁妆。您虽是他们的姐姐,可到底要避嫌。” 说话间奶娘已端了热水来,聂小娥对她们二人说道:“这话你们以后别再说了,当年母亲与我没有任何血缘,尚能待我以真情,我不信至亲骨肉,反而还能生疏。”柳儿低头认了,奶娘也笑着点点头。柳儿伺候聂小娥净面净手。又抹了膏子。方有小丫头提了食盒来摆饭。 柳儿看了一眼桌上的饭,米是太太在时下人们吃的米,一碗白粥和炒白菜。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可能是几样菜混在一起炒的。 柳儿和奶娘脸色都很难看,“奴婢看竹香院有小厨房,要不咱们院里也弄一个。也不拘做什么,每日给姑娘做点糕点就好了。”柳儿提议道。 “不行!”奶娘当即反对,“太太给姑娘备好的嫁妆都被老太太拿走了,以后还不知道会不会还给咱们。咱们自己攒的那点银子得将来到刘家再花。”刘家是江氏给聂小娥找得婆家。 奶娘说着又劝聂小娥:“姑娘且再忍忍,等嫁过去,咱们手上有银子才不会被人看轻啊!” 聂小娥还没说话,柳儿怒了:“难道要姑娘天天吃这些东西吗?姑娘又吃不了多少银子。最多我每天多做点针线还不行吗?” 聂小娥也不恼怒,轻声说道:“这有什么?老太太不把我饿死就好了。咱们好不容易攒下百十两银子,设小厨房被她知道,只怕又要来收刮一遍。” 这些钱都是她们三人幸幸苦苦做针线卖了攒的,不能让聂老太太抢去。 聂小娥不再多说,举箸就吃。她吃得认真,好似一桌美味佳肴。 奶娘看得心酸,头转到一边去抹泪。柳儿也心疼她,说道“姑娘别难过,我听说四姑娘那儿也是这样。眉姨娘身边连伺候的人都撤了。” “这小蹄子,四姑娘和姨娘能跟咱们姑娘一样吗?”奶娘骂柳儿。 四姑娘是庶女,是眉姨娘的女儿。 “有什么不一样的?”聂小娥停住要夹白菜的手。“都是聂家的女儿。她好歹还有个姨娘,还有亲弟弟。我哪里比的上她?祖母好歹还会见她一次,我呢?老太太恐怕连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她只记得母亲给了我什么,母亲一走,她就全都抢走了!我哪里比得上四妹?” 聂小娥说着说着红了眼睛。就因为母亲生了她,就被老太太活活饿死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继母是个心慈仁善的,现下又去了。好好的一个官家嫡女,过得连庶女都不如! “姑娘,您可千万别这么想。太太在时,对您和三姑娘没两样!那个庶女,她比不得您的!”柳儿听她这么说,也急了。 奶娘没什么主意,听聂小娥这么说哭道:“我可怜的姑娘。您又没做错什么,您的命怎么那么苦?” “啪!”聂小娥猛地放下竹箸,“对!我没做错什么,我被生下来又不是我的错。这些菜我都不喜欢吃,干嘛要吃?全都拿走!” 她说的急而狠,柳儿和奶娘都吓得不敢再说话。半晌柳儿才试探问:“姑娘?” 聂小娥也愣住,良久才对奶娘说道:“身为女子,谁命不苦呢?在家要依附父母,出嫁要依靠夫君。一辈子都只能是一个依附品。 可我至少还有一个健全的身子,我至少还是嫡女。你们说我苦的时候,至少还可以盼着我嫁去刘家,我的生活还有盼头。人的命本来就很苦。奶娘,我若没有能力改变这一切,还要自己看不开,那才叫苦!” 聂小娥说完又接着吃。她神情无波,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 嫌饭不好吃便不吃,苦的是自己。嫌别人对自己不好而难过,苦的还是自己。看不清自己的处境而不自量力的反击,苦的更是自己。 —————————————————————————————————————————————————————————— 竹香院,跪在聂小凡面前的柳心哭得梨花带雨。 “姑娘,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瞒着您的,奴婢是看您身子不好,便自己做主了,不敢拿这些俗事来烦扰您!”柳心抽抽搭搭。又有些忐忑不安,深怕姑娘怪罪。 聂小凡端详着手里的锦囊,那上面绣着一只小老虎。看手法应是苏绣。这是原主短短一生寄情的东西。 柳心抽泣着说道:“姑娘,奴婢从小跟您一块长大,奴婢对您忠心耿耿。奴婢只是怕素心姐姐来您身边后您不看重奴婢了” “你下去吧。”聂小凡握紧锦囊,对她说道:“我让江嬷嬷来管那些产业,不是对你的惩罚,我只是觉得她比较适合。你还是大丫鬟!” 柳心不解:“姑娘?” “去吧!你没做错什么。你年纪小,以后不要再自作主张。” 柳心得了赦,擦干泪低头退下。 聂小凡慢慢躺下,又拿起锦囊放到鼻尖嗅,可惜里面早已没有香味。 “我今天好累。”她对着香囊说道。 不一会儿柳玉来上夜,见聂小凡已经睡下。 “姑娘?”她轻唤。今天发生太多事,她不是很明白。 “睡吧。”聂小凡迷迷糊糊的答道。 柳玉原想问问江嬷嬷来了,她娘怎么办。此时也不好再问。吹灭了灯轻轻到榻上躺下。姑娘怕黑,她们守夜的床都隔得不远。 “柳心还小,你多指点她。”聂小凡的声音在黑暗里突然响起。 我指点她?柳玉不明白。谁不知道柳心比她聪明? 柳玉的疑惑未消,聂小凡再说道:“你带个信叫你娘守好别院,咱们过一阵子回去住。” 要回昌平?柳玉‘呼’地从榻上坐起。高兴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柳玉从小在昌平庄子长大,在她心里,那才是家。她以为再也不能回去了,姑娘现在却说要回去! 黑夜里聂小凡熟睡的呼吸声传来,柳玉却兴奋得睡不着! (未完待续) 第十三章 禁足 翌日,聂小凡早早带着聂小年去给聂老太太请安。 到了福安堂,远远见一个长挑身材,削肩细腰的妙人站在院门外,不是二姐是谁? 柳心在聂小凡身边耳语:“二姑娘每日都会来给老太太请安,不过老太太从来不见。她都是在门外站一会儿就走了。” 果然,还未走近,便见里面一个小丫头走出来对聂小娥说了几句话。应是老太太不见她,叫她回去。柳儿站在她身后,低着头,不甘的撅起小嘴。聂小娥对着福安堂行了一礼,转身就走。她鸭蛋脸面,一双浓眉大眼依然顾盼生辉。毫不见被聂老太太拒之门外的失望。 “姐姐。”聂小凡紧走几步,上前唤道。 聂小娥没想到他们会来,楞了片刻,随即又笑了。 “我正要去看妹妹呢。”聂小娥拉住聂小凡的手说。 聂小凡笑道:“妹妹也想请姐姐指教女红呢!” 已有人去禀告老太太。姐弟三个在门前见了礼,正要告别,却见四姑娘聂萱带着弟弟聂华来给聂老太太请安了。江氏在时聂萱便是巴结聂老太太的! 平日里聂小年和聂小娥再府里是不爱与聂萱姐弟玩的。此时既是撞见了,难免要打个招呼。聂小娥也不好就走了,站在原地等聂萱过来见礼。 聂萱比聂小凡小一岁。一双丹凤眼,两弯柳叶眉,虽是合中身材,却较之两位姐姐更加丰腴。她和弟弟只带了一个大丫鬟,她见聂小凡等人身边丫鬟婆子一大堆。心里顿时来了气。又怕她们会趁机欺负自己和弟弟,干脆神气活现的带着弟弟走过。不打算搭理她们。 其实聂小娥只带了柳儿。倒是聂小凡带了柳心柳玉江嬷嬷,聂小年身边是素心和昨夜请回来的奶娘。 聂萱仰着头的走到几人身边,几人才看见她头上簪着一只鎏金蝴蝶金簪。江氏新丧,兄弟姐妹们皆着素衣,未带钗环。此时看聂萱的金簪在便十分晃眼。聂萱不看她们一眼。柿子挑软的捏,冲着聂小娥朝地上呸了一口:“不要脸!” 说着拉着弟弟就要进福安院。聂华只有三岁,此时被她一拉便被拖走了。 “站住!”聂小年有心要在两位姐姐面前表现一下,喝住了她。 聂萱本是想让三人看一下自己可以不用通禀就进入福安院的荣耀,却不想被聂小年喝住。 “长兄嫡姐都在这里,岂容得你们先行!”聂小年气鼓鼓的说道。 聂萱底气不足,到底不敢再神气。又咽不下这口气,退到一边阴阳怪气的说道:“祖母又不见她,每天巴巴的来讨人厌。真真是不要脸!” 这样嘲讽的话聂小娥听多了,她没放在心上,带着气红了脸的柳儿走了。 “这是萱姐儿吧?快过来让三姐姐瞧瞧!”聂小凡对着聂萱招手,笑得好不温暖。 瞧什么?有什么好瞧的?聂小年不解。 聂萱知道自己庶出的身份很让聂小娥和聂小年看不起,所以她从不往他们身边凑,大姐嫁后还经常欺负聂小娥为乐。此时见聂小凡不讨厌她,她也乐得巴结聂小凡,立马乐颠颠的小跑过来。 听说她可是有很多首饰珠宝呢! 她的丫鬟站在原地,吓得瑟瑟发抖,以为聂小凡要打人了! 聂小凡把手抬起来。 要打四姑娘一巴掌吗?丫鬟快哭了。 谁知聂小凡只是摸摸聂萱的瓜子脸,又拉着她的手说道:“萱姐儿长高了,我去昌平时,你才四岁呢!” 丫鬟松了一口气。聂萱有点受宠若惊,想着这个嫡姐莫不是神仙下凡。 聂小凡再次扬手,伸向聂萱的头部。 要抓头发吗?这好像有点不妥吧? 聂小年上前一步想阻止,却被素心拉住,用眼神示意他放心。 众人凝神屏气,却见聂小凡的手抚在了那金簪上。 “妹妹平时是跟谁学规矩呢?”聂小凡轻问道。 要发作了吧?说四姑娘没规矩,要教训她了! 聂萱微微发抖,聂小凡要骂她不该戴金簪了吗? 她也知道戴金簪不合规矩,一时不敢答话! 聂小凡轻轻取下金簪,一脸郑重的对聂萱道:“不管是谁教你带着簪子的,她一定与你有仇。庶女在嫡母孝期佩戴金簪,可是大不敬。这要是规矩严的人家,是要把你送去家庙的!若是传扬出去,萱姐儿你就是不敬嫡母,品行不端。可见这个人想害你的心思不浅啊!” 聂小凡说得清楚,聂萱听得也明白。 她可不是被聂老太太害惨了?自己都十三岁了还没有人提亲,焉知不是她害的结果?可是如今百般讨好她,不也是为了求一个好亲事吗?聂老太太说喜欢看她戴着簪子,她明知不合规矩也只好戴了。姨娘和丫鬟都劝她,可是她们能做什么呀?还不都得看聂老太太的眼色行事。 聂萱现在听聂小凡也说她,没有责骂,没有瞧不起!字字句句都是为她好。她简直觉得一道金光洒到头上来了。 最重要的,等聂小凡孝满嫁到周家,还能给她寻一门好亲事!比聂小娥还好的亲事!不用再讨好聂老太太,聂萱感觉自己的人生又有了希望! 聂萱红了眼,拿帕子抹抹泪道:“妹妹不懂事,请姐姐指教!” 聂小凡笑着拍拍她的手,道:“既是妹妹求了我,我就免不得要教教妹妹规矩了。” “江嬷嬷?庶女不敬嫡母,不守孝制,要怎么罚?” 江嬷嬷了然,答道:“回姑娘,按例是要罚例银抄《女诫》的。不过现今府上的女儿们已不发例银了。就罚四姑娘禁足三月和抄《女诫》百遍吧。” 聂小凡顺手把那金簪赏了江嬷嬷:“既是如此,妹妹就好好在家抄书吧,等解了禁,再来竹香院找我玩。我会叫江嬷嬷每天去教你规矩的。” 聂萱还想再说什么,但是聂小凡已经吩咐柳心送她回去禁足。 禁足就禁足吧!不用整天再给老太太捏腰捶腿。聂萱顺从的走了。聂小凡抿抿唇,到底是小姑娘,毛捋捋就顺了! 那丫鬟想追上去,又放心不了聂华。站在原地焦急。聂小凡也不管她,亲自过来牵了聂华的手往福安院走去。那丫鬟吓得紧紧跟上。 聂老太太人长得黝黑且瘦,颧骨突起。此时一双冒着光的眸子闪着姐弟三人。聂华显然没有聂萱的陪伴不适应,挣扎着想往丫鬟那边躲。聂小凡便让他去了,见他果然安心了很多。 第十四章 去见 聂小凡第一次来给聂老太太请安,聂小年也是第一次主动亲近她。聂老太太没有把人就往外赶的道理,给几人赐了坐。怎么也得说几句话再让他们走。 不曾想祖孙四人实在没什么好聊的。聂小凡正襟危坐,聂小年耷拉着脑袋,聂华缩着脖子,显然是有些害怕。 气氛有些尴尬! 聂老太太一双眸子闪过几人,率先开口:“凡凡你可好些了吗?” 聂小凡朝江嬷嬷看了一眼,江嬷嬷领意回道:“回老太太话,虽不十分好,已有七八分了!但药伤了嗓子。” 聂老太太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双眸子闪着精光问道:“我上次送去的人参吃完了吗?” 聂小凡和江嬷嬷都不知道人参是怎么回事,柳玉倒是知道,聂小凡断气那回老太太送了二两人参须子去,被柳心柳玉扔到库房了。柳玉见她连这个都要问,冲江嬷嬷做了个口型:没吃。江嬷嬷依言答了。 “那你送回来给我吧!”聂老太太随即说道。 聂小凡险些坐不稳,聂老太太再次刷新了她的三观! 柳玉本想是气气聂老太太,让她知道她送的东西姑娘不吃,却没想到老太太脸皮厚到这个程度。 聂老太太见她们不答话,补充道:“那人参是你祖父好容易寻来的,说是正宗的野山参。你送回来给你祖父还能卖补补身子!” 这是要讹人了! 江嬷嬷不知道什么野山参不野山参的,但她本能不想让聂老太太讨去便宜:“回老太太话,老奴没在姑娘的库房里看见什么野山参,倒是昨日老奴整理库房看见几根人参须子,老奴昨夜吩咐人今儿熬给姑娘喝。想必这会儿已经变成参汤了。老太太要的话,老奴便使人连锅端过来给您。” 江嬷嬷的意思很明显,聂小凡料聂老太太脸皮再厚也不好从孙女的锅里抢汤喝,没想到还是低估了聂老太太的功力。 她思索片刻,问道:“就没有别的参吗?我记得你的补品挺多的。不拘什么” “都吃完了!”柳玉言简意赅地说道。江嬷嬷瞪了她一眼,不是说好聂老太太问什么都由她来答吗? 聂老太太闭了嘴,这天实在聊不下去了。 不过她没得聊,聂小凡倒是有话要说。聂小凡冲江嬷嬷使个眼色,江嬷嬷阴阳怪气的说道:“老太爷还在衙门里放着五万两银子呢,这要是拿回来,您什么参买不到呢?还惦记着姑娘姑娘那几根头发丝似的参须!” 聂老太太闪着精光的眸子斜瞅着江嬷嬷,江嬷嬷只当不察,梗着脖子站的更加笔直。老太太最终还是害怕周老太太和那个卸了她胳膊的歹人。挥手叫他们几人滚蛋。 几人站起来冲聂老太太恭敬行了一礼退下了。 姐弟三人刚一出门,便有一个婆子悄悄走进来。 “老太太。”是杨嬷嬷,她自从被聂小凡吓病后就不敢再见聂小凡,聂小凡身上总有江氏的影子。 聂老太太已不复刚才的神气,她佝偻着腰。眼皮也耷拉着。 “那老贱人总不放过我,先是嫁江氏这个贱婢来羞辱我儿。现在又使一个老贱婢来撺掇我的孙女跟我离心,连根参须都不给我!那老贱人也不想想,要是没有我,她能有今天吗?” 杨嬷嬷听得汗颜。您也不像个祖母啊老太太。“老太太,这些都不是要紧的,您先想想老太爷那边怎么交待吧!”杨嬷嬷劝说道。 聂老太太垂下头来:“还能怎么交待,那个病秧子是真的活了,老贱婢也到她身边去了,我总不能再抢她一次。” 杨嬷嬷道:“要不咱们把赏银撤回来,左右二太太那边也不会再拿银子出来了!” “不行!老太爷说了,那赏银要再等几个月才撤。现在撤回来,老二那个贪财媳妇不就知道咱们诓她银子了吗?咱们不能再跟老二媳妇生分了!”聂老太太肯定的道。 杨嬷嬷道:“老太太您不知道,连家的大老爷从青州上京城来了。说是要在京城扎根呢。以后二太太有长兄撑腰,只怕” 只怕更不会把她这个婆婆放在眼里了。左右脸皮早就撕破,那银子什么时候拿都没影响了。若是以往,二太太还能给她几分薄面。如今再想挽回已不能够了。 还好那是五万两,够老太爷折腾许久了。自己也能安静过段日子。 聂老太太想了想,那个周家的老贱人处处不放过她,孙子孙女没一个人会顺她意的。连氏更不会再怵她。越想越气,最终又不敢怎样。只好咒骂江氏这个死人。什么“贱婢”、“短命”之类的。杨嬷嬷是早就听惯的,却还是有些不安的低下了头。 聂老太太对着杨嬷嬷骂了许久,方想起来问:“今儿萱姐儿怎么没来?我原喜欢看她戴着簪子在我眼前晃悠。江氏那个贱婢,不配我的孙儿为她守孝!” 杨嬷嬷讪讪回道:“来了,在院门外被三姑娘看到她戴金簪,罚她回去禁足了,还说要叫江嬷嬷每日去教他规矩呢!” 聂老太太气得发抖:“那个病秧子这么有孝心?她有孝心,她对着那个死了的贱婢尽孝,也不愿意孝敬一下我这个活着的祖母!” 聂小凡突然“阿嚏”一声! 江嬷嬷连忙挤开柳玉冲到她面前关切的问道:“姑娘您没事吧?” “没事。”聂小凡摆摆手。又对江嬷嬷说:“嬷嬷今日表现不错,您先回房里休息吧,顺便研习一下账本。明日去教萱姐儿规矩。” 江嬷嬷意味深长的笑道:“姑娘放心,老奴省得的。老奴一定好好教她规矩!” 聂小凡一看她跟容嬷嬷一样的笑便知她误会了,她强调道:“我叫你去教她规矩,是希望她感谢我,不是叫她恨我的。”想了想又补充道:“若是她不知感恩,便算了。” 聂小凡不是善心大发。今早聂小娥走的时候,聂小凡刚好从她眼里看到了杀意。看聂萱今早那作死的样子,在没有江氏看着的情况下,聂小凡相信她决对是不到第二集就被聂小娥ko掉的主。 但是今早要是没有聂小凡,她俩也不会撞上。所以这事有自己一半的责任。再说以前江氏护着她,聂小凡也不能在眼皮底下看着她继续作死。 江嬷嬷说道:“姑娘您真管她们啊?您不知道,以前眉姨娘就是专门帮着老太太跟太太对着干的。夫人都懒得教她们规矩的。现在夫人去了,老太太折磨她们,才想起夫人的好来。您可不能因为那丫头卖了个好便心软啊。” 聂小凡看了江嬷嬷一眼,江嬷嬷立刻缩了脖子退下了。 柳玉叫传了膳。聂小凡叫过看书的聂小年,姐弟二人一起用饭。 菜都是小厨房做的,虽是素菜,聂小年却吃得很开心。 聂小凡觉得是时候跟小帅哥聊聊人生和理想了。 “小年,如今府里的孙辈就你一个人有月银,你知道为什么吗?”聂小凡问道。 “啊?”聂小年嘴里塞了点青菜,不明所以。 聂小凡停箸,道:“因为你是长子,将来你要撑起聂家的门户,所以你现在能得到更多。将来的付出也最多。你明白吗。” “嗯”聂小凡咽下嘴里的菜,这字是明白的,就是凑在一起说就有点不明白了。 聂小凡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急不得。她果然不擅长说教。聂小年的西席走了。聂小凡暗自打算将他送到学堂。 聂府毕竟不是一个让孩子茁壮成长的好地方。 “吃饭吧。你记住就行了。” “喔。”聂小年不知道姐姐打算将他送走,只觉得有人关心很不错。埋头又开吃起来。 撤下午饭,聂小年回绍安院读书,聂小凡便叫柳心柳玉做针线给她看。面前也摆了一块旧的绸缎练手,时不时的扎上几针。 须臾便有人来报二房的于姨娘又来了。连氏每日都会派于姨娘带一道聚贤楼的素食糕点给聂小凡,且天天不带重样的。 这于姨娘是有来头的,在连氏进门前就服侍二老爷了。比连氏还大八岁。二老爷在世的时候,聂老太太管不了大房。便隔个三五月就给二老爷送个妾,导致二老爷的后院美女如云,有家生子,有买的,有聂家的穷亲戚家的。少说也有一二十名。全是连氏养着。 二老爷去世后,二太太带着儿女们搬到西府。聂老太太就把这些妾打包全送到西府去。连氏也不客气,遣的遣,卖的卖,最终除了三个有孩子的,便只剩下这位于姨娘是最得连氏看重。 可见此人能干! 今日带的是酥糖玫瑰糕,柳玉挑了一小碟出来。拿着食盒送去绍安院给聂小年。 聂小凡还像往常一样说些客套话,柳心上前送了准备好的莲子羹作为谢礼。按理说于姨娘此时便该走了,但她也不说告辞,俨然一副要长谈的架势。 (未完待续) 第十五章 野参 于氏喝了一口茶,笑着道:“您看是这样的,这中秋就要到了。去年您那个点心铺子卖的月饼挺新颖的,我们二太太想着左右今年点心师傅也会再研制新品的,不如就把那月饼的秘方买给聚贤楼,您看怎样呢?” 等于氏说完,聂小凡略一思考便觉得此事不对。 且不说距中秋还有两个多月,就是那月饼秘方,再新颖也是去年的了。连氏买来干嘛?再说聚贤楼主食又不是大头,花那冤枉钱作甚? 聂小凡心思一转,道:“那月饼方子是去年的,也不值几个钱,婶娘要的话侄女自当奉上。只是那是外祖母研制出来的,怕是要先请示她老人家才好。 只是我尚在孝期,不方便出门,若是婶娘” 聂小凡不是推脱,外祖母的点心曾是周府一绝,现在自己出来开铺子了,点心师傅都是她老人家亲自教导出来的。那方子自然也是她老人家研制出来的。 聂小凡话音未落,于氏便接道:“正是该如此呢!姑娘您哪天方便出门,太太会陪着您去,谅谁也不敢说什么!” 于氏答应得如此爽快,聂小凡有点怀疑二太太就是为了约她出门。不过有连氏陪着,确实会少听老太太不少聒噪。 最终两人商议五日后由连氏来接聂小凡,老太太那边也是连氏去说。如此妥当后于氏才笑着告辞。 聂小凡坐在游廊上,拿着针又扎那块绸缎,一边想着外祖母聂氏。 据说她是自幼伺候周老夫人的,是聂家的家生子。当年她可是跟随周老夫人从昌平聂家嫁到京城周家。算是陪着周老夫人风雨几十载过来的。江氏去后老太太又不让江家的人上门,是以她到现在还没见过外祖母。 聂小凡蹩脚的拿着针线,她想学一个传说中的鸳鸯戏水荷包。原主的记忆里也学过很久,只是原主身子弱,绣了很多个都不成形。现在换成了聂小凡。聂小凡也想学会刺绣,不求成大师,好歹完成她的遗愿。 聂小凡努力了好久,就想先绣一朵简单的小红花练练手,结果一个时辰过去了,最简单的花枝都没绣好。累得满头大汗。 柳心轻轻为她打着扇,偶尔指点一下。聂小娥便在此时过来了。 聂小凡一见聂小娥便知她是行家,全套的绣活工具全带来了,柳儿还搬来一个绣架。 聂小娥笑笑说:“怕你这里没有,我带了来。。这个绣架便给你用吧。” 聂小凡不会用,客气的拒绝了。聂小娥也不扭捏,摆好绣架,穿针引线开始刺绣。 她绣的是一个鱼戏莲叶的小炕屏。聂小娥身姿妙曼,一双巧手针起针落,线走线飞。彼时风吹竹林,发出‘莎莎’声响,聂小娥依然飞针走线,仿佛世间一切与她无关。聂小凡一时看得呆住。 本以为柳儿是来伺候聂小娥的,却见柳儿坐在聂小娥身后,也做起了女红。 此时聂小凡就不好再叫柳心给她打扇了,她放下手中的练手作。吩咐柳心去给聂小娥主仆准备茶点等物,柳心又指挥着小丫头给聂小娥旁边放了一盆冰。聂小娥感激的笑笑,又低头继续绣那莲叶。 聂小凡看柳儿好像在做香囊,便不自觉的凑近了看,看得柳儿好不自在。聂小凡惊觉失礼,忙退回来坐好。 聂小娥看她无聊,便放慢了走线的速度,与她闲聊。 “听说你过几日要与婶娘去看外祖母了?” “嗯,是为了月饼方子的事。” “涉及到生意,若是老太太知道了,又是一番折腾。她若找你,你便都推给婶娘去。咱们这个祖母啊,为了钱可是什么都不顾的。” 聂小凡点点头。问出心中的疑惑:“咱们家在京城虽说不是大户,好赖在昌平也是一方乡绅呢。我记得咱们在昌平的祖宅可十分的气派,怎么祖母还?” 聂小娥停了针,嗤笑道:“现在啊,恐怕只剩那宅子了!” 从二老爷病重时起,聂老太爷就开始变卖祖产。儿孙们原以为他是要给老二请大夫,谁知二老爷卖祖产的钱他们从未见过。而老太太更是在二老爷去世后妄图强占二太太的嫁妆。 这几年,公中的产业卖得七七八八,便想法子从江氏这里抠钱,江氏大宅门混过的,倒是应付得宜。如今江氏去了,老两口连养孙女的钱都不愿意拿出来了。 怪不得连一向不受江氏待见的眉姨娘母女都开始念江氏的好了。 “竟是穷成这样了?”聂小凡有点不敢置信。 好歹还是两代为官呢,竟然祖产都给糟蹋光了。 聂小娥再次低头刺绣,道:“这聂家,谁穷他们也不会穷。我听今早老太太找了父亲去,说你连根参须都不给她!” “你小心应对,她闹归她闹,你若妥协了,以后她跟你要东西就更顺口了。也别正面跟她冲突,叫那个脸皮跟她一样厚的江嬷嬷去应对她。” 聂小凡心下感叹,虽说她是成年人懂得这些道理。但是在聂小娥眼里,她还是那个久病不谙世事的妹妹,她不怕惹嫌疑,就这样单纯的为她打算。 聂小凡再次为原主叹一句可惜。 下午时聂白钧果然来了竹香院。聂小凡累了一天脑仁疼,便叫江嬷嬷去应付。 聂白钧开口便说那野山参的事,原来江氏出事前曾为聂小凡寻了一只野山参。江氏出事后那人参到聂老太太的库房待过几天,聂老太太便念念不忘了。聂白钧不知内情,被聂老太太威逼着来搜刮女儿。 江嬷嬷也不是个客气的,直接拿出了聂小凡吃的药品补品账册。旁的不说,就是那人参每月也不少于二十两。最近这几个月全靠参汤吊命的,足足吃了五六百两之多。江嬷嬷的意思,以前在太太的庄子上倒也罢了。如今回了府,那费用,自然是由他这个当爹的来出。 聂白钧哪里有钱,他的俸禄都给了老太太,想出门喝个闷酒还得找眉姨娘的借钱呢。他支吾了半天,有声没气的说道:“她有钱!” 江嬷嬷轻蔑的翻了个白眼:“我们姑娘再有钱,那也是太太留下的的。您可是她父亲,为她买点药怎么了?” 聂白钧哑口无言,他原想着女儿久病,身边人参什么的应该最是不缺。却忘了自己从未尽过父亲的责任。 江嬷嬷回来说了这事,柳心柳玉都气得不轻。 “姑娘,这是一开始就算计您的人参了呢!”柳玉道。 “姑娘当时都那样了,老太太竟然还惦记着那只野山参!”柳心也道。 聂小凡也头疼,道:“我们有什么,值多少银子,老太太门清着呢。这次算计人参,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了。以后老太太那边有什么事,全交给江嬷嬷应付。明白了吗?” 三人点头,聂小凡心下稍安。 若老太太是个靠得住的,聂小凡恨不得把一切都交给她管,自己好落个清闲。 可如今祖母是个这样的。先不说她跟聂小年将来成家都要用钱。就是江氏要是知道自己的东西让老太太给占了,那估计得从地下跳起来把她带走! 第十六章 灭门 此后几天,聂小凡姐弟三人都会早早去福安堂给聂老太太请安,只是谁也不得进去。三人相视一笑,对着福安堂施一礼后回来。 吃过午饭后聂小娥便会来找她一起做女红。大都是她看着聂小娥主仆分针走线,后来柳心看得技痒也加入了女红行列。属柳玉最是开心,在院子里和小丫头们玩得不亦乐乎。 聂小凡想这样平静的日子也不错。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聂小凡不期盼什么后福,就这样平平静静的,看着聂小年娶妻生子。然后再嫁给她一直想嫁的人。平平顺顺的替她过完这一生,最好能有一个寿终正寝。别再飞来横祸了这日子简直不能再美! 聂老太爷终于在一个午后去衙门撤回来赏银,看来是确定不能从二太太那里榨钱了。 到约定这一日,聂小凡早早起床准备出门。打量着铜镜中小巧玲珑的脸。经过大半月的将养,虽还是瘦,但脸色稍好些了。不至于吓到人!聂小凡穿了一身月白交领褙子,白底绣竹长裙。再戴上一支碧玉银簪。方才拉着聂小年到二门外等着。 两人站在二门上还没等多久,聂老太太便风风火火的过来了。 “你去江家是谈正事,小年去干什么?好好在家读书要紧!” 聂小年露出失望的神色,他原是极想去的。聂小凡正要开口,便见四五个丫鬟簇拥着连氏来了。 连氏三十岁上下,头戴金丝珠花鬓,身穿银色祥云竖领长袄,手上戴着一对和田玉镯。由一个丫鬟虚扶着。衣饰物品虽不华丽,却温婉大气。 连氏微笑着走来,给老太太福了一礼。聂老太太扭头不看她。 “拜见婶娘!”聂小凡姐弟恭敬行礼,聂老太太气得嘴都歪了。 连氏上前扶了两个孩子起来,又拉着聂小凡的手道:“好孩子,如今可算好了。你外祖母见了,不知怎样高兴呢!” 说罢一手携了她往外走,聂老太太眼明手快,一把将要跟上的聂小年拽回来,拉着他往回走。 连氏蹙眉,她不愿此时跟老太太争执失了体面,对聂小凡道:“没事,小年改日去看外祖母也是一样的。” 聂小凡也无法,只得跟着连氏上了马车。柳心和柳玉乘了后面一辆马车。 一上马车,连氏就拍着聂小凡的手笑道:“今日原是你姑祖母和外祖母挂念你,叫我带你去见见的。我为了瞒过老太太,才谎称生意上的事。咱们先往内城周丞相家去,回来再去看你外祖母如何?” 聂小凡点点头,也不多问。她一早猜到可能是外祖母想见她,却没想到周老夫人也关心她。看来平时老人家没少从连氏这里打听她这个体弱多病的外孙女。 这条巷子叫帽儿胡同,从聂府出门,要出这条胡同得经过连氏的宅邸。到西府门外,连氏本是打算直接走的,却听得车外一阵喧闹。连氏叫停了车。示意一个婆子出去看看。 过得片刻,那婆子回来答道:“太太,是隔壁宅子那个去年状元郎的外室,因怀孕了请道人来做法,传了出去。被刘老先生知道了,今儿刘老先生亲自过来抓了个现行,如今闹着要将他逐出师门呢。” 婆子说得揶揄,聂小凡听得云里雾里。什么状元郎外室刘老先生逐出师门,这关系实在理不清楚。 连氏却不惊讶,显然是知道内情的,她嗔怪道:“谁叫你听别人家的闲话?咱们门前吵个什么?你问了没?” 那婆子道:“来了两个道人,非说什么咱们家离那宅子近,要给咱们家做法去灾呢?” 连氏忙着出门,有些生气:“有什么灾?你去叫于姨娘拿几两银子打发了他们,大清早缠在咱们家门口不嫌晦气?” 那婆子连声道是,下去如此这般吩咐了于姨娘,连氏方才令车夫出发。 马车前行几步,聂小凡清楚的听见几句哭闹声。 “师傅,求求您,这是我给相公纳的妾啊。是我让她进门的,求求您!您别赶相公走!”这是一个女人的哭诉,听她说话怎么也是个正室,怎么还为外室求情? “相公,相公,您休了妾身吧!妾身不能连累您啊”这是一位娇媚的女人。哭声好不凄婉。 聂小凡听的疑惑,怎么师傅还不许徒弟纳妾还是怎的?马车渐渐前行,将一切喧闹都扔到后面。 从聂家到周家有一个时辰的时间,聂小凡熬不过好奇心,状似无意的向连氏打听刘老先生。 马车里无聊,连氏也乐得和她聊:“这个刘老先生啊,可是个传奇人物!” 连氏很会聊天,讲起故事来也是引人入胜。聂小凡听得怔住。 刘老先生原名刘潇,他是个大夫,医术高明,犹擅妇科。他曾中过举。但这些都不是他传奇的原因。 让刘老先生传奇的不是他的医术,而是他的徒弟们! 刘老先生三十五年前在京城开药铺,取名“千金堂”。主治妇科。他还会收孤儿为徒。大家都说他是个好人,医术高,心也善。 直到十年后,刘大夫的一个徒弟考上了状元! 一个郎中的徒弟,高中状元。这消息瞬间传遍京城大街小巷。人们都觉得要他只会教医术。毕竟刘大夫收养的其他孩子学的都是医术。 “这有什么?”刘大夫说,“他要走科举的路,我教他便是了,总得教他一门谋生的路子!” 人们这才详细的了解了一下刘大夫,原来他曾中过举呢!这下子,京城大小人家都争着请刘大夫去当西席。但是刘大夫都一一拒绝了,他要守着千金堂。 刘大夫不上门,大家就想把孩子送到千金堂去学业。 “可以!”刘大夫说“但我一年只收十个徒弟,且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众人都说别说一个条件了,一百个也成! 而刘大夫的条件很简单,他不收学费。却要求来学业的男子终身不得纳妾。否则,便要逐出师门,并清算每年学费一千两! 这个要求说高不高,但也淘汰了大批孩子。刘大夫便在千金堂后院开始授课,分别教医术和四书五经等科举所需。 这二十几年间,刘大夫变成了刘老先生。他又教出来两个状元和若干进士。 这里就得说到刚刚那位那位养外室的状元郎了。 却说这位状元姓裴,是个寒门子弟。当初刘老先生收他为徒,也是做了保,一辈子不可纳妾的。去岁他金殿唱名,高中状元后。做了翰林院修撰。 他那原配妻子,十年生了两个女儿,是以他膝下无子。父母着急得不行,生怕他绝了后。 大盛律,糟糠之妻不下堂。裴大人的父母便偷摸给他寻了一位身家清白的女子做妾。那女子自然是不能进裴家门的。裴大人满京城里寻摸,最终选了帽儿胡同的一处闲置已久的五进宅子,气派又便宜得不像话的宅子。裴大人也不管那宅子为什么便宜,买下后当即就把那女子接到这处宅子,过起了快活日子。 那女子有些主意,一住进便开始打听这宅子为何便宜,可是有什么不详之处? 没到两个月便打听到,原来这宅子是曾经盛极一时的朱家当家太太的私产。且不说十几年前朱家已犯了事满门抄斩,就是这个宅子,也是大大的不详。原来朱家出事的前一年,朱太太产下一对双生女婴。因双生女婴被人视为不详,朱太太便使人偷偷把大的女婴换成男婴。那朱家名义上的嫡长女,便被送到这个宅子里私下抚养。 朱家犯事后,这事也被调查出来。当朱太太被锦衣卫扣押着带来这宅子时,那女婴早被恶奴虐待致死。朱太太抱着女婴的尸身,哭得晕死过去。 案子定下来,朱家满门抄斩,这宅子也被朝廷发卖,一位富商住了进来。可是没多久那富商的三个孩子竟然同时生病。吓得那富商赶紧搬家。 人们都说那女婴怨气太重,刚生下就被亲母遗弃。一天朱家的富贵都不得享。被恶奴虐待致死本已饱含怨气,朱家出事后,亲娘竟亲自带着锦衣卫来抓她去受罪,可怜!可叹!是以她魂魄不安,这宅子就被传成了凶宅。 那小妾调查到这些,心想这家人什么也不问问就把我接到这里,待我将来生下儿子,再悄悄把我打发了。神不知鬼不觉。想得简直不要太好!她先不动声色,悄悄使人散发这凶宅被人买下的传言。成功的吸引了人们的视线。待那小妾一朝有孕,便三不五时地对裴大人说胎像不稳。 那小妾本算计着裴大人会将她接进府去,名正言顺的给个名分。可裴大人哪里敢犯这样的险?他的师兄弟们都谨守诺言,偏他不守,他丢不起这人。其次他也还不起十五年的学费啊! 裴大人寻思请几个道士来做做法,安一安这外室的心。谁曾想第二天传的满城风雨:那凶宅竟是裴大人的外室住的?刘老先生的徒弟居然养了外室?这消息自然也传进刘老先生的耳里,他今日一大早便在这宅子外守着,果然见到这小子身穿官服从这宅子里出来! 事情这才发展成聂小凡听到的那一幕,刘老先生坚决要断绝师徒关系,并要裴家交出这些年的学费,否则便要去应天府告他去!而裴家家人闻讯赶来,俱都跪在老先生面前恳求,也不知结局如何 (未完待续) 突然想说两句,首先要谢谢喝水怕呛的推荐票和打赏支持。爱你么么哒。(但是作者君认为推荐票就好了,打赏实在受之有愧!) 其次想跟大家说说作者君是新人,新得不能再新的新人。 新人虽然需要呵护,但是意见和建议也是必不可少的啊!所以大家准备好手里的砖头,看到作者君哪里不对尽管拍!(只要文明发言不打头和头以下任何部位,我都能承受!) 这一章有两个重要的伏笔,我想我一定要把它写好啊,结果磨磨唧唧磨磨唧唧到现在,反而是在最后关头赶出来的。 算了我有点混乱了!不说了! 第十七章 贵妃 路程还没走完,故事已经听完。聂小凡感慨万千。 她佩服刘老先生在男权盛行的时代,还能保护女性卑微的权利!又叹那状元妻,十年陪伴,换来一朝背叛。还不得不为那外室求情。 又对那朱家太太的行为十分不解。既然都犯了满门抄斩的事了,又何必亲自带着锦衣卫来抓自己年仅一岁的女儿一起受死。在得知女儿死去后,竟然‘哭得晕死过去’。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母亲? 马车嗒嗒往前行进,连氏轻轻将小几上的茶点往聂小凡那边推了推,聂小凡微笑着拿了一块。 一时到了周府。从角门进去,周老夫人早已着人等候。又换乘婆子抬的小轿,柳心柳玉等随着步行。身后是七八个丫鬟,一应捧着各色礼品。一径往里走,大约一刻钟后,到垂花门下轿。 前头有婆子引路,聂小凡由柳心扶着,跟在连氏后面缓行。方才注意到那些捧着礼品的丫鬟,柳心低声道这是西府提前备好的,聂小凡方想起今日未准备礼物给周府,实在失礼。好在连氏提早备下。 周府乃当朝丞相府邸,入目之处,比之聂府风光十倍有余。聂小凡叹为观止,一时竟找不到词语形容周府气派,呆呆看了一路。走过抄手游廊,行至穿堂,当中摆着一个紫檀木座大理石的大插屏。此时隐隐听到身后几声莺莺笑语。前头连氏已转过插屏,聂小凡趁此时转头看了一眼,约有十几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看来是刚从垂花门那儿过来。 转过插屏,聂小凡脸色不复刚才的欣喜好奇。从垂花门外进来的,那么多的小娘子,皆是穿红着绿。显然是周府有宴请。既是有宴请,那叫她和连氏来干嘛?连氏和她一个守寡,一个守孝,两人都不是适合出现在宴席之上的。难道是有人故意要叫她两人出丑? 聂小凡不动声色跟在连氏身后行至内宅正院。此处不同前方红色廊柱的鲜亮明目及碧瓦朱甍的气派辉煌。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深色,连行走的下人都明显减少了一半。且皆屏息静气。除了肃穆,气氛还很压抑。看着守在门口的两个小丫头进去通报。聂小凡轻移莲步到连氏身边,低声说了自己所想。 连氏也未料到此事,但她很快又微笑着拍拍聂小凡的手,轻声道:“老夫人自会有计较。你别担心。” 聂小凡也明白,她提醒连氏知道就好。 须臾便出来一个穿着十分体面的嬷嬷,看来是老夫人身边的。那嬷嬷笑着轻福了一礼:“二太太好!三姑娘好!老夫人一早念着呢。” 连氏和聂小凡忙侧身让开了,连氏笑得满面生花。道:“当不得当不得!幸苦嬷嬷亲自来接了!” 连氏身边的婆子立即上去递了个荷包。那嬷嬷掂了掂,约有十两银子。脸上笑意更甚。忙将她们引往正房。 一进门,聂小凡便感觉房里的气氛更加压抑,不似外面清晨的朝气蓬勃,这屋子散发着檀香的味道,所用之物仍是深色,十分沉闷。 正想着,聂小凡便见两个丫鬟扶着一位两鬓发白的老太太迎上来。聂小凡心想这便是周老夫人了。周老夫人看见她,身形楞住片刻。连氏笑着携了聂小凡的手往前行几步,正欲拜见。周老夫人便哽咽道:“是凡姐儿?快过来,让姑祖母瞧瞧。” 姑祖母?周老夫人身后的华服妇人怔住。 连氏忙收了笑。聂小凡乖巧的往前走几步,周老夫人苍老的手颤抖着从她脸上划过。“像!真像我的翠儿!” 周老夫人哽咽着,一时止不住泪,大哭起来。“我可怜的翠儿。从五岁就跟在我身边,如今为了我”话还未完,周老夫人身后的华服妇人急劝道:“母亲节哀,凡姐儿大病初愈,不宜大悲。快再休提前话。” 老夫人听见这话,也不再哭,只是抚着聂小凡的脸默默流泪。 连氏向老夫人和那夫人福了一礼。心道老夫人待江氏,形同母女。但她这样为江氏哀哭,想来这位夫人是不太高兴的。也道:“老夫人莫要再伤心,大嫂若在,想来也不愿老夫人这样伤身的。” 老夫人听见此话,转眼看了一眼连氏,携着聂小凡往榻上坐定,方才缓缓说道:“你是青州连家的姑娘?我知道你。当年翠儿刚嫁去聂家,便为她叔叔娉了你。” 我还是你侄媳妇呢!连氏腹诽。 “是,老夫人记性真好!”连氏笑道。 “嗯叫姑母吧!”老夫人漫不经心的道。 叫姑母? 那华服夫人露出不快之色,竟要这样抬举这病秧子吗?连积年的仇恨都可以放下? 她虽很快掩下神色。但聂小凡还是捕捉到了。 连氏大喜过望:“唉,侄媳给姑母请安!侄媳今日给姑母带了些小玩意,还请姑母笑纳。” 连氏说罢便唤人进来,那些捧礼品的丫鬟鱼贯而入。共八个丫鬟。前面两个,手里各捧一个锦盒。后面几人手中是布匹等物。连氏亲自打开第一个锦盒,微笑道:“这是家母十年前求得智清大师在佛前供奉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沉香木团寿佛珠。给姑母念佛用。” 聂小凡不懂佛珠的价值几何,但见那位夫人眼中艳羡之色,便可知此物珍贵。连氏又打开另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株挂满珍珠的珊瑚,虽不大,但十分耀眼。珠光宝气,亮了一室。 “行了,”老夫人摆摆手,打断了连氏的介绍。“你有心了,这些东西,给你大表嫂说也一样!” 大表嫂,那岂不是丞相夫人? 连氏十分意外,她以为这位夫人是依附在丞相府的周二老爷的内人,却不想她却是当朝丞相夫人陈氏。陈氏在周老夫人这里本不意外,意外的是她竟然见了连氏和聂小凡。就算她们是周老夫人娘家亲戚,那也是一直不受待见的娘家。丞相夫人完全可以避而不见的。 “原来是丞相夫人,妾身真是失礼了。”连氏忙行了一个大礼,聂小凡本也要起身行礼,被周老夫人按下了。 “起来吧。”看着这样名贵的礼品,陈氏对连氏客气了些,却还是淡淡的。 老夫人抚着聂小凡的手,对陈氏吩咐道:“你表弟媳第一次来玩,你带着她到园子里逛逛,我跟凡姐儿自在说会话。” 陈氏站着不动,显然是不打算听从:“儿媳还要伺候母亲,便由陈嬷嬷带着二太太逛园子也是一样的。” 聂小凡明显感觉周老夫人身上冒出寒意。若连氏是个普通妇人,那一个下人陪着也不失礼。可连氏不是,至少刚刚周老夫人已经明确表示要认她这个侄媳了。那陈氏此举不仅忤逆周老夫人,还藐视周老夫人的娘家。 陈氏,她怎敢?聂小凡心中有一个疑团越升越高,高到她看任何事物都绕不开这疑团。 很快,周老夫人收敛身上的寒意:“叫宝珠来陪我也是一样的,她跟凡姐儿年纪相仿,还能一处说说话。” “下个月就是宫里敏贵妃的生辰了,贵妃出身青州,你正好请你表弟媳妇帮你看看寿礼。” (未完待续) 第十八章 宝珠 敏贵妃出身青州,原只是青州一户沈姓乡绅从养生堂抱回来。做他家的小姐替身出家的。承顺帝刚登上帝位时大选秀女充盈后宫,那户乡绅便用她来顶了家中的嫡女。本不期她会中选,没想到寺庙长大的她一路从秀女到贵妃,平步青云,那户乡绅不仅没被圣上怪罪,养父还被封为青州候。 承顺五年,还是沈嫔的她生下了六皇子夏烨。夏烨天资聪颖,很得承顺帝喜爱。 下月七月初七,便是敏贵妃三十五岁的生辰。按理,那生辰礼该是早早备下的,但想来此时老夫人的意思,是可以由陈氏讹连氏一笔了。 陈氏和连氏心照不宣的退下,室内一下子静下来。此时房内仅有刚才那位引路嬷嬷及搀扶老夫人的两个丫鬟。 周老夫人出神了一会儿,才侧身慈祥的看着聂小凡,她又举起那满是皱纹的手,轻抚着聂小凡的脸颊。 她的手很温暖,让聂小凡莫名心安。一路行来,她本有些累,此时恨不得枕着她的手沉沉睡去。 周老夫人红了眼睛:“可怜见的,瘦成这样。病好些了吗?” 不知为何,聂小凡直觉老夫人的伤心不仅来自江氏的去世。她道:“您放心,都已好了,以后会更好的。” 周老夫人慢慢用帕子擦去眼角的泪。一面又问:“贴身伺候凡姐儿的可跟来了?”一面就有人下去领了柳心柳玉上来跪下给老夫人磕头。 老夫人又问:“可是自幼服侍的?姑娘的病,常吃什么药?请的哪位大夫给看的?在聂府可待得惯?可缺什么?少什么没有?” 柳心一一答了,神色恭敬,不慌不乱。老夫人又问了几个家常问题,柳心柳玉都对答如流,俱不出错。 如此,老夫人方点点头:“嗯,翠儿挑的人,果然是极稳妥的。”才叫起身。各赏了一个荷包。又吩咐那个嬷嬷往内室去找备下的给聂小凡的见面礼。 又对聂小凡说道:“聂王氏那个黑心肝的,想来也不会为你请好大夫。你小孩子家不知道,千金堂的刘老大夫医术甚佳,合该请他来看看才是正经。旁的大夫,俱不如他。倒耽误了你。若是诊金,就从姑祖母这里出也一样。” 果然是方方面面都为她考虑到了,前世是孤儿的聂小凡一阵感动。道:“姑祖母待我已是极好,怎敢再让您破费。”周老夫人拍拍她的手:“长者赐不可辞。我待你母亲,比我这三个儿子更疼三分。以后,也只有你在我身边聊以慰藉了。”正说着,那嬷嬷便捧了锦盒出来。 老夫人接过那锦盒,一件件的把东西拿出来,跟聂小凡一一介绍:“这里有一千两银票,是姑祖母给你看病抓药用的。这对翡翠玉佩,是姑祖母特意为你们兄妹俩定做的,你们一人一个。另还有一株百年人参,你拿回去补补身子。这是我自配的一味香料,你母亲在世时,十分喜欢。你拿回去,想念你母亲时,便点上它,也算有个念想” 说到这,周老夫人顿了顿,像是陷入了回忆。良久才颤抖着拿起一对簪子:“这对宝蓝点缀珠簪,是当年九郎的曾祖母给我的,如今便赏你罢。你好生收着。” 话说到这一步,便是更加落实了聂小凡与周九郎的婚约。聂小凡感动之余,总觉得周老夫人不像在跟她介绍东西,反而像要一件件拿出来给人看似的。 又闲话了一会,都是老夫人问什么,聂小凡规矩答了。她并没有同老人家聊天的经验,只能偶尔说些无关痛痒的场面话。 老夫人看她出门只带了两位小丫头,便道:“你这两个丫鬟虽不错,看着也十五六岁了,没两年便要配人。你若愿意,我安排一位老道的嬷嬷跟你回去吧” 聂小凡看了看柳心和柳玉,想来她们二人是不愿她身边再添人的。道:“多谢姑祖母关心,只是您别看她们长得老成,实则和小凡一般年纪呢。若说跟姑祖母讨人,小凡倒是想请您安排一位稳妥的小厮跟在小年身边呢。” 聂小凡有心想给聂小年寻一个书院,正愁他出门后没有信得过的人跟着。 周老夫人问道:“若说小厮,倒也有合适的。可是有什么安排吗?我好吩咐下去。” 聂小凡恭敬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老夫人点点头:“这聂府,确实不适合你们姐弟俩呆着。书院的事我会安排,至于你,常过来跟姑祖母作伴也可。”老夫人说到这似乎想起聂小凡还在守孝,便道:“若是不方便在这住着,要回昌平也是一样的。说起来,你自小在昌平长大,祖宅那边可还好?” 聂小凡去昌平,对外是说住在祖宅的,是以周老夫人这么一问并不意外。“回姑祖母,小凡是住在昌平庄子的,祖宅那边,想来还是一如往昔吧。” 一如往昔?怎么可能?“我知道,你去过祖宅吗?”老夫人再次问道。 聂小凡摇摇头,记忆里她并未去过祖宅,只是定期派两个老仆回去打扫一番。可聂小凡竟然从周老夫人眼中看到失落的神色。 是十分挂念自己长大的地方吗? “姑祖母若挂念老宅,可以回去住上一段时日。昌平风景独好,想来对您的身体也有益。”聂小凡建议道。 老夫人浑浊的眼睛似蒙了一层雾气。喃喃道:“昌平,风景确实很好” 正出神间,便有一个小丫头进来说五姑娘求见老夫人。 但见周老夫人眼中露出不快之色,问来人:“宝珠呢?” 周宝珠是周丞相独女,生母是宁晋郡主,生她时因是高龄产子,难产去了。留下两儿一女。 那丫鬟屏息静气,道:“三姑娘在抱夏候着呢。” 周老夫人手一挥:“先叫她进来。”又对聂小凡道:“今日我也乏了,你先回去吧。若有什么,告诉婶娘就如同告诉了我。你记着,万事有姑祖母呢!”聂小凡点头应了。 此时走进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她身量苗条,貌若天仙。叫人一看便不肯移开眼。一身红色的劲装似一团火,照耀得一室生辉。眉目间有淡淡傲气,叫人不敢轻视。 聂小凡心道果真是人如其名,如珠似宝。连这一室的沉闷,都叫她尽数扫去。 聂小凡明显觉得周老夫人又变得轻松起来,她对宝珠说道:“这是凡凡。你聂家的三表妹,今日来看我。你送她出去吧,她尚在热孝,你多照顾她。” 这是要把她交给这个小姑娘照看吗?聂小凡有些哭笑不得,又觉得有些许暖心。 周老夫人再三嘱咐宝珠细心,宝珠恭恭敬敬应了。方才放了她们出去。待聂小凡等人退下,老夫人才传五姑娘。 五姑娘周重颜是周二老爷的嫡长女,此时刚刚及笄。正是如花似玉的好年纪,她生得美而媚,已被皇后选为宫里的五品尚侍。下个月便要进宫了。此时她正站在周老夫人下首,笑意吟吟的道:“祖母,怎不见凡表妹?孙女儿下月进宫,有些好姐妹来贺我,我正好邀凡表妹一起游玩。” 周老夫人坐在上首,不动如山。问道:“谁许你办的宴席?谁叫你来找凡姐儿的?” 周重颜好像没发现周老夫人的不喜,依旧嬉笑着说:“祖母,是孙女那些姐妹非要来祝贺,孙女也只能请她们逛逛园子了。这不是听说凡表妹来了,想要请她一起玩玩嘛。难道祖母不想凡表妹多几个手帕交吗?”周重颜眨巴眨巴大眼睛。我可是为了那个病秧子好,今日来的都是京城内有名的淑媛,她一生也攀不上的。 这些孽障!当我死了吗?周老夫人低头沉思了良久。沉沉说道:“叫你母亲来!” 周重颜冷不防周老夫人说上这么一句,抬头道:“祖母有什么事,跟孙女说也”“哐啷”一声,周重颜这条重金定做的宝蓝色裙子便被茶水打湿,她吓得后退几步。抬头看见周老夫人依然那样坐着,好像那茶杯不是她扔的,她依然沉声说道:“叫你母亲来!” 周重颜吓得不敢心疼她那裙子,这些日子以来要入宫的骄傲全都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从小刻在骨子里的对祖母的惧怕。踉跄着逃了出去。 第十九章 活埋 这边周宝珠带着聂小凡一出门,立刻如鱼入大海般活分了。聂小凡也感觉松快不少。二人相视一笑,看来在周老夫人面前觉得压抑的不止她一人。其实聂小凡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周老夫人待她和善,可她就是觉得压抑。 周宝珠带着聂小凡在园子里左拐右拐。对聂小凡道:“前面人多,咱们避着点。”周宝珠身边伺候的丫鬟婆子约有七八个,再带着聂小凡三人。这队伍实在有些浩大。聂小凡想不出这能怎么避。不过她还是自觉地跟着周宝珠走,毕竟是她是周老夫人信得过的。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大都是周宝珠说,聂小凡偶尔插几句话。 走着没多久,便有一个小丫鬟匆匆忙忙跑来,在周宝珠身边耳语几句。周宝珠听后皱了一下眉头,把聂小凡安置在一个凉亭里。只身跟那丫鬟走了,把她的下人都留下来保护聂小凡。“你们把这亭子围起来,谁来都不许过来,免得冲撞了老夫人的客人。”周宝珠丢下这么一句,头也不回的跟上那丫头。果然那几个丫鬟婆子便两人一组,分别在亭子四面路道守着。 聂小凡心中感动,看着周宝珠消失在道路尽头方才坐在那石凳上。周宝珠这是拿她当病弱的小表妹护着呢。 今日周府之中,不知谁在办宴席,若被人看到她,不管她因何来周府,那都是一个热孝出门玩乐的大罪名。她虽不是古代人,却也明白古人对不孝这样的事是深恶痛觉的,到时她的名声便算是毁了。 聂小凡吃不准这宴席是不是要算计她。本来是一点都不担心的,管你什么妖魔鬼神,自有周老夫人这尊大佛顶着。可现在看来,周老夫人貌似失去了对周府的掌控。还是夹紧尾巴先去找外祖母商量一番才好。若在周府出什么事端,横竖都是她理亏。 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聂小凡正想着怎么赶紧出府,前面就有了异动。 “周宝珠?是你在这里吗?你这个缩头乌龟,有种给我出来!”听声音应该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很嚣张跋扈的那种。 聂小凡定睛一看,远远的路口上一个丫鬟和一个婆子正拦着一位桃色衣衫的贵女,看年纪与周宝珠相当。那贵女眼看不能过来,便在那里扯着嗓门喊。“周宝珠,你都敢不要脸给韩二哥送情诗了,你还躲什么?有本事过来见我!”这声音尖刻,着实不是很好听。 “周宝珠!” 聂小凡见她喊得实在不雅,怕招来别人,便示意柳心去把她打发走。柳心早就听不下去了,立刻小跑着过去,恭敬的朝那贵女行了一礼:“这位姑娘,周家三姑娘确实不在这里,您去别地看看吧。” 贵女手一用力,将手中的团扇扔到柳心身上,柳心身形未动,依旧福着礼。那女子更怒。吼道:“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跟本郡主说话?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丫鬟婆子都是周宝珠的心腹,她不在这在哪?” 聂小凡见柳心吃亏,下意识的要站起来,柳玉把她拉住:“姑娘,柳心能应付的。”这么一动作,聂小凡不再冲动,再看那柳心,仍是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不知再说了一句什么,在凉亭里并不能听见。却见那贵女依然柳眉倒竖,再次吼道:“不可能,她的丫鬟都在这,她一定是躲起来了! 周宝珠!有种给我出来!” “这是哪里来的疯狗在我家狂吠呢?”贵女一转身,便看见一身红装的周宝珠不知何时已在她身后。贵女刚刚还十分嚣张,此时见周宝珠盛气凌人,吓得她气势一下子减了两分。 周宝珠的声音犹如天籁,这边的丫鬟婆子立刻聚了过去。“姑娘,您可来了!”小丫头们激动的说。 周宝珠也不理她们,沉着脸走到贵女身边,贵女仰起头,做出高傲的样子来。周宝珠道:“我还以为是外面的野狗呢,原来是平阳郡主!” 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客气,平阳郡主怒不可遏,抬手便要打她。周宝珠眼明手快,如玉葱白的玉手抓住她,毫不留情将她往后推去。平阳郡主往后踉跄了几步,被她的侍女扶住才稳住了身形。今日她是偷溜出来的,只带了一个侍女。她何曾受过这等委屈,当下眼就红了,又强撑着不掉下泪来。 “本小姐现在没心情跟你玩。”周宝珠不愿再纠缠,点了两个丫鬟就要把平阳郡主架走。 “你?你竟敢?”平阳郡主不可置信的看着周宝珠,虽说周宝珠从未尊重过她,但动手还是第一次。 周宝珠高高在上地看她一眼:“我怎么不敢?周府不欢迎你,把她给我扔出去!”周宝珠说完就往聂小凡那边走,不再看平阳郡主一眼。 这个周宝珠有点意思,连郡主都不放在眼里!聂小凡嘴角微微上扬。 “你本郡主自己会走!”平阳郡主气氛地打开上前来的两个丫鬟,转身小跑跟上周宝珠,“我问你,你是不是给韩二哥写情诗了?” 色厉内荏!周宝珠停住脚步,大眼睛一转,笑道:“我就是给韩茂典写情诗又怎样?我们两情相悦。写首情诗又怎样?你是他的娘,还是他的娘子,轮得到你过问?” “你你不要脸!”平阳郡主脸气得通红。韩二哥明明是喜欢她的! 周宝珠却是一脸的得意:“谁不要脸?满京城里谁家会欢迎你们王府的人,偏你巴巴的跑来我家自取其辱。我看 你才是不要脸!” 原来是个落魄郡主。聂小凡恍然。不过,落魄郡主也是郡主吧! 平阳郡主被说中痛处,立马像霜打的茄子一般低下头去。周宝珠不管她的失神,继续往看戏的聂小凡走去。 平阳郡主的父王是先帝最小的儿子,承顺帝亲封的汝南王。曾经亦是承顺帝最看重的弟弟。封王后并未就潘,留在了京城。连带着她也在京城淑媛中地位超然。一年前不知何故,有人告发汝南王造反。 承顺帝信任汝南王,当即便砍了那人的头。可他再没召见汝南王。连去年宫里的年宴都没叫汝南王参加。这样的境况,京城里的人家便不敢再沾染汝南王府,她也被父王拘在了家里。连姐妹们举办的大小宴会都不能参加!一定是这样,才叫周宝珠有机可乘! 这个贱人,居然趁自己不能出门勾引韩二哥!还给他写情诗!想到这里,平阳郡主恶向胆边生,放声大骂道:“贱人!” 这边正准备离开的周宝珠和聂小凡都停下脚步。 这倒霉孩子!聂小凡作为吃瓜群众都为她尴尬不已。 周宝珠也微微愣神,倒不是气的。平阳和她自小就不对付。以前也不是没有骂过架。只是平阳郡主现在怎么还有胆子骂她?她不怕周丞相上书将汝南王赶出京城吗? 平阳郡主知道她给韩茂典写情诗,跑来质问她。这不意外。可平阳郡主居然敢辱骂她,这简直是疯了!不自量力! 周宝珠上前一步,使劲瞪着平阳郡主,眼神凌厉,冷冷道:“你信不信,我就地挖个坑把你活埋了。汝南王府连问都不敢上门来问一句?” (未完待续) 第二十章 情仇 各位书友不好意思前面章节犯了一个错误,六皇子的名字是盛月。已经改过来了。盛月是重要角色,特此公告一下。 ----------------------------------------------------------------------------------------------- 周宝珠眼神凌厉,平阳郡主害怕,下意识的退了几步。竟看见她的侍女也吓得瑟瑟发抖。平阳郡主又气又怒,反而叫她清醒一些。总不能像以前跟周宝珠打一架。万一惹怒了周邵阳,一封奏折要赶汝南王出盛都,那她就再也见不到韩二哥了。 此时恰好刮过一阵凉风,聂小凡本就体弱,此时凉风一激便猛烈的咳嗽起来。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包括平阳郡主。 平阳郡主见她眼生,以为是周家一个不得宠的庶女。又见她衣饰素白,面有病色。便带有三分嫌弃。她这一年都被父王绑在家里,并没有尝到人情冷暖。此时的性情跟一年前的嚣张跋扈差不离多少,此时在周宝珠这里吃瘪,便想挑聂小凡这个软柿子捏一捏来泄愤。她高傲的抬起头,白了聂小凡一眼:“一个病秧子,不好好在家待着,平白出来招人嫌弃!穿成鬼一样,叫本郡主见了真是晦气!难道你家死人了吗?” 这就是传说中的咳嗽也躺枪吗?聂小凡无语。都这样降低存在感了还不行?同时在心里默默的对自己洗脑:你现在是林妹妹,你现在是林妹妹!不可以扇她的耳光,不可以扯她的头发,不可以踹她的肚子。 最终聂小凡心平气和地对平阳郡主道:“郡主偷溜出府,此时若有空,不如多想想怎么和汝南王交代吧!” 平阳郡主本来只是随便抓个人讽刺一句,不想她还敢还嘴。立马就跳脚了:“你这个贱人,本郡主的事啊” 众人发出惊呼声,只见平阳君主的发髻间斜斜插入一支无头的箭。周宝珠见聂小凡瘦弱,以为她胆小,“别怕。”她安慰道。聂小凡点点头,冲她甜甜一笑。 突然有人指着凉亭大喊:“在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翩翩少年郎,手持一把弯弓,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们。 “你!你给我下来!”平阳郡主气急败坏。 那少年脚尖一点,飘然跃下。刚好落到聂小凡面前,近的她都能闻到桂花香味。少年瞳仁灵动,眉间还有些许稚气,冲她咧嘴一笑。那笑容叫聂小凡看得呆住,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少年走到平阳郡主前,瞟了他一眼:“本公子好好的练箭,你做什么拦住我的箭?”说得理直气壮! 平阳郡主气急也怕极,连话也说不清楚:“我你你你” “你什么你?你再不走,这箭就不只是射你的头发了!”周宝珠恶狠狠地威胁。 平阳郡主再委屈,也明白不能吃眼前亏,“你们等着!”说罢跺跺脚走了。连头上的箭也不取下来。看来是想要带回去给她父王看看。 “你做什么在那上面?”周宝珠佯怒。 少年英俊的脸上再次绽放笑容:“我一开始便在凉亭上练箭来着。谁知道睡着了,醒来便看见这个讨厌鬼了。” 周宝珠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恐吓他:“又逃学了吧?还不快回去,仔细我告诉父亲,罚你抄书。” “别,好妹妹,你千万别告诉伯父。我这就回去还不行吗?”周重宣害怕伯父多过父亲。盖因父亲在外为官,多是伯父教导他的缘故。 伯父?这不是周宝珠的亲兄妹?聂小凡猛地打一个激灵。难道是周家九郎周重宣? 是他吗?原主恋了一生的人?细看年龄,他也是十六七岁,倒是对得上。再看那眉眼,也见见跟那张脸重合。记忆中那句话又浮上耳边:“凡妹妹,等你长大了,做我的新娘好不好啊?”聂小凡一阵出神。 等柳心轻拉她的衣角,那人已经走远。回过头来冲她一笑。她安静回了一礼。他还记得她吗?他真的要娶她了,可嫁的又不是她。真真是命运弄人。 再回神,周宝珠已拉着她的手说话:“今天真是连累你了,平阳这个人最是小气记仇,现今她落魄尚且如此。以后汝南王若是,难保她不会针对你。”说到这周宝珠又笑道:“还好她不认识你!” 聂小凡心情不佳,摇摇头道:“非是你连累我。我也得罪了她。她落魄得势都是她的事,我现在能反击她,为何还要忍着呢?至于以后,再说吧。” 周宝珠一拍她的手,笑道;“你这性子我喜欢!”又拉着聂小凡往前走,二人还是边走边聊,从平时喜欢做什么到喜欢什么衣料。还是周宝珠说得多,但是她一直在引聂小凡说话。差点把聂小凡原来的话痨形象勾出来。 走着走着,周宝珠突然正色道:“难怪我祖母如此疼你。你不知道,祖母其实不太喜欢我们孙辈的,平时也不让我们去福安堂请安” “福安堂?”聂小凡问道。那不是聂老太太的院子名吗? 周宝珠话被突然打断,也不气恼:“福安堂是祖母的院子,你第一次来可能没留意。”说着话锋一转:“听说祖母赏了你好些东西,其中有对珠簪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可能给我开开眼吗?” 她这么一问,聂小凡便觉得有些不对了。不说周宝珠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根本不会将些许小物放在眼里。就算是两人闲聊,若没有出平阳郡主这件事,聊到这里也没什么。可平阳郡主刚刚来跟她吵了一架,周宝珠现在就这么关心周老夫人送什么东西给她,到显得有些突兀了。 好像在完成什么任务似的。 见聂小凡不说话,周宝珠也自知失礼,便解释道:“刚刚是母亲唤我,说这珠簪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她有几次想向祖母借来照着样子打一对。只是不敢跟祖母开口。如今到了你手里,便想叫我看看样式,回头打上一对,也好叫她全了心愿。” 竟是非看不可吗?周老夫人把东西给她的时候,也是一样样拿出来给别人看了一下。想来是传信的人没看出不对,便急急叫周宝珠再看一次。聂小凡深信若是她拒绝了周宝珠,这丞相府还会使出其他伎俩来查看这锦盒。这东西是人家硬塞给我的,怎么搞得我像运毒的似的? 聂小凡略一思索,叫柳玉将锦盒打开给周宝珠看。 果然,周宝珠看得很认真。那珠簪拿在手里把端详一番便放下。又拿起其他的东西问聂小凡这是什么,聂小凡耐心答了。周宝珠甚至把银票都一张张数过,又尬尴的笑笑:“好多银子喔,祖母这么疼你,你要常来陪她喔!” 还是赌对了,能去老夫人身边当眼线的都是人精,她都没看出问题你一个小丫头能看出什么?聂小凡腹诽,我就不信你一个相府千金连一千两银票都没见过。 她还是点点头嗯了一声。 周宝珠正色道:“我是说认真的,祖母真的很孤独,从不让我们去陪她,以前就跟你母亲能说几句话。你母亲去后的这几个月,她连福安堂的门都没出过。” 说着,周宝珠又看了那盒子一眼。最后似下定了决心:“我知道这样做你很不喜,但我真的不是针对你。你说吧,怎么才能不生气,常来陪我祖母?” 聂小凡乐了,这个周宝珠果然很有意思,她道:“是吗?我倒也不是生气,就是比较喜欢听故事。你要是跟我讲讲你跟那位韩二哥和刁蛮郡主的爱恨情仇,我便答应你一个要求!” 聂小凡本意是想让她知道被人窥探隐私的心情,谁知这丫头一点不在意的说道:“这有什么?咱们边走边说?” 说罢携了聂小凡的手往前走 第二十一章 爱恨 韩茂典是平西王世子。 大盛太祖打江山时,有两位结拜兄弟生死相助。太祖重情,曾亲口承诺要与两位好兄弟共享江山。太祖亲封韩二弟为大盛唯一的异姓王:平西王。平西王镇守西北,佣兵二十万。 三年前,平西王世子入京觐见,周宝珠在宫宴上见到儒雅俊朗的韩茂典,自此一见钟情,不能自拔。 对韩茂典不能自拔的,除了周宝珠,还有其他京城淑媛。韩茂典仪表堂堂,才华横溢。俘获了京城大批少女的芳心。包括平阳郡主。平阳郡主与周宝珠自小就是仇敌,二人不是比衣裳就是比饰。如今喜欢上同一个人,自然又是一番明争暗斗。 好在皇后十分欢喜世子,留他在京都与大皇子为伴。实则大家都知道,韩茂典实为质子。 不过这对这两个小丫头倒是一个好消息。毕竟二人能经常在大小宴会上见到心上人了。两人都是家里娇宠的女儿,无法无天。追求起心上人自然比一般闺阁女子更加直白大胆。在许多闺阁女子只能对着韩茂典花痴的时候。二人已经敢主动上前去搭讪聊天了。一年前汝南王失宠,平阳郡主不再成为周宝珠的竞争对手。可是这一年,韩茂典就像从周宝珠的世界消失了一般。她再也没见过他。 直到一个月以前,大皇子府举办赏花会。周宝珠才在宴会上看见了一年未见得韩茂典。他已经十八了。一举一动更加牵动她的心弦。众人写诗赞花,她也提笔,给韩茂典写了一情诗,诉说这一年的思念。 这举动十分大胆,回府后,父亲禁了她的足。大盛名风虽然开放,但对女子的禁锢依然很深,周宝珠已然坏了闺誉。 “从前我只当你胡闹,如今你也老大不小了,若还不知羞,我便当没你这个女儿了!”这是父亲第一次对她火,第一次对她说重话。为了那个韩茂典。可是怎么样呢?他没有任何回应。今天还引得平阳上门来闹这一场。 “这么说,你是放弃了?”聂小凡问。 “倒不是放弃了,只是我觉得累了。我已经做得很多。 你知道吗?他来京城第一年的冬天。冷得刺骨。我怕他会想家,抽风似的穿着男装满大街找西北的东西送去平西王府。连西北的夜壶我都买了。我再见他时,他依然客气而带着疏离,连句谢谢都没有。 可是我不生气也不伤心。我爱的就是他这个样。若是他有一丁点的回应,我想我还是会陷入。 可是三年了,他连个屁都没对我放过。我的冲动害得我成为笑柄我不在乎,可我的家人在乎。我生母去的早,一家子的人都宠着我,就连老夫人,对我亦与别的儿孙不同。我断没有再为了他糟践自己的道理。”周宝珠说完这些,如释重负。对着聂小凡甜甜一笑。 爱得肆无忌惮,又看得清清楚楚。聂小凡还是第一次见这样一个女子。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呢?”聂小凡问,两人好像第一次见面吧? 周宝珠毫不在乎的说道:“这些事情刚刚想通,憋得慌就跟你说了。” 说话间已到了周府后门,出门的路线变了。门也是一个偏僻的角门。马车已到门前候着了。 聂小凡由柳心搀扶着上了马车,连氏还没有出来。聂小凡犹豫良久,还是对周宝珠说:“这些话,你若对周丞相说,他应该会很高兴。” 周宝珠不解,聂小凡道:“周右相视女如命,我在昌平亦有所耳闻。若韩世子是你良人,周右相又岂会让你苦恋三年未果?这你可有想过?” 周宝珠索性坐进马车,拉着聂小凡问道:“若我父亲早就认为我跟韩冒典不可能,他干嘛不一开始就阻止我?反而任我展至今?” 是啊!为什么呢?为什么不阻止呢? 聂小凡也在想这个问题。 “也许,周右相不忍心阻止你。怕你伤心,他够了解你,知道你终有一天会想通。你看,你现在不是想通了吗?”聂小凡笑着答道。 周宝珠将信将疑,等到连氏来了,才放了聂小凡离去。临了还嘱咐聂小凡多来陪着周老夫人。 马车嗒嗒往前行,聂小凡终于松了一口气。刚刚也只是随便胡诌一个借口给周宝珠。至于周右相为什么一开始没有阻止周宝珠对韩冒典表达爱意,聂小凡还没有想通。她仅知道的是,周右相忠于承顺帝。而平西王拥兵自重,为承顺帝所忌惮。这两家便犹如世仇一般,早已明争暗斗多年。这还是原主在昌平庄子时,无意中听到周巧巧的师父提了这么一句。 因为事关情郎的大伯父,原主便记得十分清楚。 说到情郎,聂小凡又想起那个翩翩少年郎。目前有七八分可能他是周重宣,可惜刚刚没有机会问。不知道连氏清不清楚。连氏从上马车就带着笑,看来是被陈氏讹得不轻。 聂小凡考虑良久还是决定直接问。不整那么多套路。“婶娘,您可知道刚才在周府园中,有位公子射箭差点伤到人了。不知他是周府的哪位公子?好生无礼。” 连氏问道:“你可看清他了?约有多大?”“十六七岁的样子!” 连氏想了想答道:“那想必是那位周九郎无疑了。周府之中,只有周三老爷的独子周九郎是这个年纪,且他的性情”连氏说到这,突然停下来,换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着她。 “看婶娘心情不错,不知丞相夫人选了什么礼物给敏贵妃。不如说来给侄女听听,叫侄女涨涨见识。”聂小凡赶紧转移话题。 连氏一听这话笑意更甚;“还能有什么呀?凡姐儿,婶娘告诉你啊。这世间什么东西都有价值,就是那些名人大家留下的传世之作,便被人奉为无价之宝。丞相夫人与我商讨了半天,敏贵妃幼年出家,还是送画圣吴道子的《菩萨》比较好。恰巧,这画呢,就在我娘家青州。这东西,可比我送给老夫人的那些小玩意值钱多了!” 聂小凡心道连家富贵果然不是我等小能想象的。连结满珍珠的珊瑚树都能当作小玩意。 柳心前几日就跟聂小凡说连氏的大哥拖家带口的上京了。想来这便是连家的大动作了。 聂小凡心思一转,周家二房的嫡长女要到皇后娘娘宫里去当女官。这就表示周家其实是靠拢皇后的。敏贵妃生辰,丞相夫人又怎么会送这么贵重的礼?这个道理,连家应该明白的。想来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都有所求罢了。既然陈氏收了这么大的礼,想来连氏的目的也达到了。 (未完待续) 第二十二章 对错 江家的宅邸在四平街上。四平街位于西城,宅子宽敞又不贵。许多寒门士子考上功名,俱都在四平街买房。 以江家的财富,按理是可以在别的地方买房的,但是江老太太不愿铺张,江华中了进士后,在四平街置了这座宅子。江华带着妻子在外为官,现今老太太带着江华的一子一女在京。 马车一进四平街,聂小凡耳边便不断传来街市的闹音,又闻到了小摊上卖的吃食的香味。不管聂小凡心内如何天马行空的开脑洞,此时思绪都被这香味拉到了地上,甩到了大盛的市井之中。 到了江府门口,刚下马车便看见一位穿着青布衣裳的老太太站在那儿。她站得笔直,一双慈祥的眼打量着聂小凡和连氏,想上前来又有些迟疑。她身后站着一位十六岁左右的少年,旁边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生得粉雕玉琢。 聂小凡便知这是外祖母一家无疑了。几年前,这小丫头刚来京城呆不惯。外祖母和江氏便带着他们去昌平的庄子住过一个多月。 “外祖母!”聂小凡上前拜见。老太太才确认是外孙女无疑了。方才抱住她,心肝儿肉的叫着。一面说“我苦命的儿啊,”一面又道“菩萨保佑你活过来了。”聂小凡被她感染得也差点落下泪来。连氏道:“凡姐儿吉人自有天相,如今可是真好了不是?老太太亲见了,怎的还要哭呢?” 孙子孙女也忙上前劝着,江老太太才略略止住。一面用帕子抹了泪,一面又看向马车:“年哥儿呢?怎不和你们一起来?”聂小凡怕她知道聂王氏为难两姐弟会伤心,忙答道:“年哥儿学习忙,改日再带他来看您也是一样。” 连氏也在一边打趣:“就是就是,年哥儿时常见到,凡姐儿可是第一次来。若老太太偏心年哥儿,不疼凡姐儿,我这个当婶娘的可是不依的。” 江老太太还待再问,又怕聂小凡真的怨她偏心,忙就打住了。携着聂小凡的手招呼众人进去。一时进了内院,但见江府的宅子虽不如周府豪华,却也是小巧精致,处处透着心思。可见江老太太是很会过小日子的人。 连月来,老太太和连氏虽未见面,但两人之间的传话几乎是隔天一次的,是以此时一见面,便少了许多隔阂。连氏三言两语,便哄得江老太太转悲为喜。 江老太太笑着道:“许久不见二太太,倒是丰腴了许多,方才我这双老昏眼差点没认出来。” 连氏听了此话,一双手笑着抚过脸颊。丰腴了吗?倒不是,只是上次老太太见她时,聂二老爷刚刚去世,她被折磨得没了人样,又时时担心老妖婆会抢她的嫁妆,整个人形同枯槁。是以瘦得厉害。如今当然好了,她的儿子长大了,哥哥一家又进了京,她整个人腰杆都硬了许多。 这边聂小凡和表哥表妹坐在一堆,表妹江纱纱性子跳脱,缠着聂小凡问东问西。表哥江善坐的笔直,偶尔会搭上一两句话。 众人叙旧一会,便有小丫头来报已摆好了膳食。膳食自然是招呼连氏的,江老太太起身送连氏到前厅用膳。因连氏是长辈,所以不讲究男女大防。江老太太便叫孙子孙女陪着用膳。连氏知晓老太太是要去和外孙女说体己话的,忙恭敬的送了出门,方才回席坐下。 祖孙俩相对坐着,没有连氏在一旁打趣,看着聂小凡那一张枯瘦的脸,江老太太不由悲从中来:“我的心肝儿,你可真好了吗?那个毒妇,也不让我上门去看你。上次我听说你病重了,可把我的一颗心都急出来了。”江老太太说着又是落了泪。“外祖母快别这样,我已经好了。倒是您千万保重身子。不然,我跟小年可依靠谁去?。” 聂小凡越劝,老太太越悲:“我可怜的儿,五岁上没了爹,好不容易拉扯大了。竟狠心撇下我去了。又嫁了个这么不成器的男人,只可怜你们姐弟病的病,小的小”聂白钧倒也不是不成器,就是没点主见罢了。以前江氏在时,什么都听江氏的,如今江氏去了,又被老太太拿捏着。 聂小凡忙又劝江老太太:“外祖母保重身子要紧。母亲更愿意看到我们好好活着。”一天安慰两个老人家,聂小凡也是累了。江老太太早就哭了这好几个月,此时倒也只是见了聂小凡伤心罢了。 伤心过这阵,江老太太才说起了正事:“今日叫你来,除了想看看你,还想问问你对周家那门亲怎么看?今日老夫人有没有让你相看周九郎?你觉得如何?” 今日她是去相看周九郎的吗? 聂小凡摇头:“倒是见了周九郎,只是在园子里偶遇罢了,看样子不是老夫人安排的” 聂小凡索性将今天在周家的所见所闻告诉江老太太。 江老太太叹气摇头,也不打断她。 末了,聂小凡问出心中的疑问:“小凡总怀疑他们有事瞒着。想来想去也只能是母亲的事。您是否知道周老夫人因何落水?母亲不会凫水为何要下水救她?”更重要的是,江氏的死是否另有隐情?今天周家的人这么奇怪,聂小凡要是不疑心,那脑子岂不白长了? 江老太太脸色变了几遍,终于道:“你小孩子家家的,打听这些干嘛?我只告诉你一句,老夫人是不会害翠儿的。你若是看上了周九郎,老夫人会保你在周家过得一生顺遂。若你看不上,外祖母再给你寻摸一个好的,总之是叫你一出孝就离了聂家这个狼窝。” 聂小凡知道有些事情江老太太不会轻易告诉,但她也不想背后偷偷摸摸的去查。所以还不如正大光明的问,左右是自己的亲娘去世,她打听的名正言顺:“外祖母。今日之前,小凡也是不疑心的。可是周家这样的处事态度,小凡不能不谨慎。” 说到这,聂小凡缓缓起身,在江老太太面前跪下,重重磕了一个响头。聂小凡明白必须用这身体去做到原主该做的事,在知道江氏有可能死得冤枉时,聂小凡做不到视而不见。“外祖母,您细想想,母亲五岁时外祖父去世,您将她送到老夫人身边,原是让她有个依靠,可是三十年过去了,她嫁了一个您并不看好的人,且走在了你前面。您难道” “够了!”江老太太一拍桌子,她从不容许有人说小姐的不是。纵然她知道聂小凡是在故意炸她的话,她也不许诋毁小姐。 江老太太是个没脾气的人,记忆中这么生气只有两次,一次是翠儿死。一次还是四十年前。那时她自小伺候的主子就是这样跪在她面前求她。她当时也这样生气,最后还是妥协了。可惜,最后她们什么也没做成。四十年后,她的女儿又为了主子的执着搭上性命。就像翠儿说的:女人注定要输给男人,仆人注定要输给主人!小姐输给了那个人,而她的女儿,最后舍了命给主人。纵然脱了奴籍。还是摆脱不了曾经为奴的命运。 她的一生,以前听小姐的,老了听翠儿的。她从没有想过对错如今,这个孩子这样跪在她面前,提醒她。想一想这几十年的对错。 良久,老太太才道:“老夫人给了你什么,你拿出来给我看看。” (未完待续) 这一章有些没交待清楚,今晚先上传这么多吧。 第二十三章 亲事 江老太太和周宝珠一样,翻看那些东西很认真,一样样的仔细端详后,还放在鼻尖闻了闻。此时有小丫头端了素食进来,摆放好便下去了。 反复翻看后,江老太太摇了摇头:“这些东西连我也看不出问题。老夫人可还说了什么吗?” 聂小凡道:“还说让我请刘老先生来看看病,连诊金都给我了。” 老太太道:“你的病,合该请他来看看,这么说,倒也没有问题。这些东西你好好收起来便是。”老太太沉默一会,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也许今日周家的人只是谨慎查看而已。”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堂堂大盛丞相一家如此草木皆兵? 聂小凡更加不解,她跪行几步,扶着外祖母的膝上:“母亲和老夫人,到底在做什么?何以会让母亲丧了性命?” 老太太闻听此言,又叹了一口气,徐徐道:“当日老夫人落水,是自杀。翠儿是为了救她。才会这事,是周家的丑事,所以才会遮遮掩掩。” 许是说到女儿的死,老太太又红了眼眶:“你若信我,便听我一言:老夫人是不会害翠儿的,虽说翠儿的死,她有错,我们却也不能怪她。她自己就够伤心了。你好好的,别再疑心什么,也别再问我什么。我已经几十年没在老夫人身边服侍了,虽说还在她面前有点体面,但到底不是心腹了。【ㄨ】” 聂小凡想不明白周老夫人贵为丞相之母,儿孙满堂。到底能有什么事能让她想要自杀? 现在既然老太太说的和传言中的一样,是为了救周老夫人而死。那聂小凡心中纵是有千般疑问,也不好再追问下去。毕竟老人家一般都不太喜欢爱打听隐私的孩子。聂小凡告罪道:“小凡今日看到周家的人如此紧张,才会疑神疑鬼。外祖母您别跟小凡计较。” 老太太慈爱的将聂小凡扶起:“好孩子,你没有错。只是你母亲已去,你可得好好活着。人呐,得向前看。 既然有人不想让你进周家。咱们另寻一个好人家便是了。我儿千伶百俐的一个人,还怕找不到比那‘混世魔王’更好的儿郎?” “混世魔王?”聂小凡问道。那不是程咬金吗? “那是周九郎的混名。他生母去世五六年了,三老爷又外任。也没人好好管他。所以他自小无法无天。学堂里好多人家的孩子都被他打过。故而有这个混名。” 聂小凡想这也不像啊,今天见面的时候皮是皮了点。也不至于就是“混世魔王”了吧? 老太太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害羞,又道:“这婚事是你娘的遗愿。可人情世故,她还不懂。以往老夫人宠着她,周家上上下下都对她客客气气。可那是人家给老夫人体面,也是做给别人看的孝顺样子。现在你若嫁去周家,咱们这曾经的下人就变得和他们平起平坐的主子了。你说周家的那些人,心里能不膈应吗?” 聂小凡一直以为这亲事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没想到还能有选择?不过,再有选择她也不能不嫁啊。原主盼了一辈子的婚事,就被她这个鸠占鹊巢的人给推了,岂非要她魂魄不宁?老太太说得并非没有道理,可是刀山火海,她总要替她闯一闯。再说,人家周九郎还等着娶童年定情的媳妇呢,到你这儿你就不嫁了。这不是捡了命还卖乖吗? 聂小凡忙摇头:“这婚事是母亲临走前说的最后一件事,当时小凡病总是不见好。周家也答应了。如今等小凡的身子稍好一点儿,咱们便要悔婚,这岂不是陷母亲于不义?”聂小凡直接拉来江氏这一杆大旗。“再说了,周九郎上无母亲,下无兄弟。就连老夫人,心肯定也是向着我的,以后还有谁会给我气受?所以您别为小凡操心了。退了亲事再找人家,哪能是几天几句话的事?小凡不忍心您一把年纪还要为小凡打算。” 经过聂小凡动之以理,晓之以情。老太太还是道:“你这么说,倒也是个道理。只是,我既然把话说了,自当为你打算好了。你表哥今年十六” “您千万别,”聂小凡忙道。这果然是亲外婆啊,各个方面都为她考虑好了。只是先不说原主的婚约,就是这近亲结婚聂小凡也不能忍受啊!“外祖母,小凡知道您是为了我好。可是您想想,舅舅舅母会同意表哥娶一个常年生病的儿媳吗?”聂小凡的意思其实是,您看我就是一病秧子,您还是让我去祸害别人吧。 果然,提到儿子儿媳。老太太还是迟疑了一下。最终又掉了两滴泪:“当初那工部郎中刘大人,跟你父亲在一起共事。他家的三儿子模样性情都还好的,如今还考了秀才功名。我原是给你看好的。谁知你娘竟瞧不上,给你那继姐定下来了。” 聂小娥的婆家,原来是给原主相看的?聂小娥应该不知道吧。如此也好,省了许多尴尬。 “罢了,这都是命。说起来,那刘家也是住在四平街呢。与我们家是邻居” 话音未落,江纱纱便一溜烟似跑了进来。“祖母!”她唤着,又钻入了江老太太的怀里。 “没规矩。”江老太太轻拍她的背,眼神动作皆是慈爱。聂小凡看得羡慕。 有亲人真好!这是聂小凡穿越后第一次发出这样的感叹! “老太太,在说哪一家是邻居啊?”连氏进门后笑问道。这话是刚才进门时听了这么一耳朵的,连氏就这么问出来,也觉得十分失礼,忙向老太太告罪。 江老太太也不是很在意,招呼连氏坐下后解释道:“正说娥姐儿的未来婆家呢,正是住在四平街的,离咱们这儿也就隔着几户人家。” 连氏听闻此言,脸上笑意更甚:“这可正是亲戚了不是?”说着喝了一口茶下去,又道:“我哥哥新置办的宅子,也是在这条街上。最近正在修葺呢。大概下月便要住进来了。” 这好歹算是个好消息,众人脸上都带着笑意,气氛都轻松了不少。老太太道:“这便更好了,若不嫌弃我这老婆子,我可得上门恭贺一下乔迁之喜。” “荒唐!谁允许你擅做主张的?谁叫你把宝珠牵扯进来的?” 周右相听闻陈氏今日居然敢冒犯母亲后,气得下巴上为数不多的胡子抖得厉害。 陈氏一听便立马起身,站着听训。可又不甘心的说道:“妾身这也是为了周家考虑啊。您上次不是说,老夫人不顾母子亲情,要置周家于死地吗?” 周右相一拍坑几:“我那是醉话!醉话,岂可当真?” 第二十四章 教导 周右相很少发这么大的火,纵然陈氏是文远候嫡长女,此时也吓得没了风度。 醉话吗?那周老夫人这几个月被禁足在福安堂算怎么回事?难道一直都是老夫人不愿意出来而已吗?可大老爷和二老爷也不愿意去福安堂请安。所以她才会推测那个老不死的真的做了要颠覆周家的事。谁知老爷现在又说以前是醉话而已!那今天对那老妖婆不敬,她会怎么对付她? 陈氏扑通一下跪在周右相面前:“老爷,妾身真的是为了周家好呀。老夫人让江氏一直在找的那个人好不容易找到了。那天您赶去皇觉寺虽然劝回了老夫人,阻止了他们见面。可妾身也正是怕老夫人不甘心,才盯着那江氏的女儿的。妾身也是防着老夫人再叫那丫头去找那个人呀!” 周右相看着陈氏那一张保养得宜的脸,不由想起了亡妻。她虽不如陈氏长得美丽。却也是蕙质兰心。一路辅佐他在朝堂扎稳脚跟。如今她去了,自己纵使做了丞相,朝堂之事应对之间却有些力不从心。偏陈氏不懂得做贤内助倒也罢了,却连孝敬母亲都做不到 周右相忽然不想生气了,他揉着太阳穴,缓缓说道:“当初宝珠的娘去了,我原不想续弦。也是父亲苦苦相逼,我才娶了你来。娶你虽非我所愿,可这些年我对你也善待有加。我上无侍妾,下无通房。你这个丞相夫人也是做得风风光光。可你近日看着母亲伤心,你不愿意侍奉在侧也就算了。反而当众给她没脸。纵容弟媳闹得家宅不宁” 陈氏听周右相如此说,方明白周右相何等人物。这些伎俩他一眼便看穿了。她恳求道:“老爷,妾身今日顶撞母亲。纯属事急从权。万一母亲将她曾经妄图自杀的事告诉那丫头,那岂不是丢了我们丞相府丢人?至于闹得家宅不宁,那都是弟妹和颜姐儿仗着要进宫了便嚣张起来。故意要陷害聂家的丫头,妾身实不知情啊?” 周右相对陈氏只有失望:“你不知情?母亲今日要见聂家那丫头只有你知道。若没有你故意传出消息,她们怎会知道?若没有你暗中挑唆支持,她们如何敢这么大胆,又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请来十几位小娘子?且个个身份贵重?轻轻松松给聂家丫头扣一个孝期出门玩乐的罪名,今日要不是宝珠亲自送那丫头出门,你们岂不是要逼死她?” 他一年数问,陈氏还要辩解,周右相又道:“这么些年,我只当你是个本分的。却没想到母亲病这么几月,你便原形毕露。你当真叫我失望!自今日起,你便不要再管家了!” 什么?陈氏忽然身子一软,支撑不住,只得以手撑地。她身为继室,原就低人一等。这个老妖婆这么多年没给过她好脸色,如今好容易见她病歪歪的不似以前霸道了。她随便反击一下出出十几年的恶气怎么了?老爷竟对她失望,要夺了她的管家之权?陈氏犹不甘心:“老爷,若九郎娶了一个下人的女儿进得府来,周家其他没有婚配的儿郎们可如何是好?妾身进周家这么多年兢兢业业,细心照料宝丫头,没有功劳” “你还敢提宝珠?若没有你暗中指点,颜姐儿如何请得动平阳郡主进府。没有你的首肯,平阳郡主如何进的府来,如何找得到宝珠大闹一场?我从未指望过你把宝珠视如己出。可宝珠是我唯一的女儿,你竟要害她名声扫地?且三弟来信,对母亲的安排也没有异议,这婚事何时轮到你有意见?” 提到女儿,周右相更加厌恶陈氏:“你以为,整件事情你挑唆弟妹和颜姐儿去做,你便可以置身事外吗?陈氏,你的蠢不在于自作聪明。而是你把别人都看得太蠢!” 这一桩桩一件件,陈氏俱不敢否认,亦不敢承认。她就是看不惯那个病秧子怎么了?她若进府,自己唯一的儿子还怎么说亲?好人家的女儿谁愿意与她做妯娌?至于宝珠,若不是平时行事太过张扬,又怎么一有机会便有人跳出来咬她?见周绍阳全然不顾十几年的夫妻情分,陈氏也不再求情。此时也只是暗恨自己行事不够小心。 若是普通的妻子被相公责怪,肯定是要泪流满面求相公原谅。而陈氏不能,她十分清楚周绍阳且从来最讨厌女儿家哭哭啼啼。而她也还没到哭哭啼啼求可怜的地步。她没有输!那个老妖婆活不了多久了,她还年轻,还有儿子! 想到儿子,陈氏的腰便直了几分,她拿出侯府嫡女的风范来:“这几月没有老夫人坐镇,府里确实一团乱。这全是妾身管理不善的结果。老爷一心认定妾身有错,妾身也不敢再声辩。老爷要怎样惩罚妾身都行,只是这到底是丞相府,我这个丞相夫人不管家,还有谁能担此重任?”这便是威胁了。 你不让我管家,你还能找到谁来名正言顺的管理这丞相府?我就不信你不要名声了! 周右相嗤笑一声,看着陈氏的脸犹如看一个小丑:“陈氏,你是当我母亲死了吗?” 陈氏差点身形不稳,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周右相:“怎么可能?老夫人不是几十年都不愿意管事吗?” 那个老妖婆不是一直都这样吗?明着不管事,实际上只要有一件事不如她的意,便立刻要人按她的意思来。自己什么事都不用做,只需要吩咐别人就好。怎么她现在已经不满于在背后发号施令了吗? 周右相起身,丢下一脸错愕的陈氏,走出了房间。同时,陈氏听到决定她命运的声音:“我们周家,最是见不得后宅的阴私。你自己好好在房里反省吧!” 陈氏终于跌坐在地上,一张丹脸(1)落下两行清泪。她实在不甘,自己隐忍十几年。好不容易那个老妖婆自己作死失势。现在得到报应的确是她!她只不过是任性了这一回罢了呀! 自江氏死后,周右相还是第一次来到福安堂。此时周老夫人正在吃饭。很大的一个圆桌,摆了几十道精致的菜食。却只坐了周老夫人一个人。边上只有两个稳重的丫头伺候她用饭。看上去颇有些冷清。 “母亲。”周右相对着老夫人行跪拜大礼,头一磕到底。 两个丫鬟像没感觉到有人似的,只顾低头布菜。周老夫人看了他一眼,眸中一闪而过一丝哀色。面前这金碟玉箸,冷得似她的心。她复又低头吃饭。好像厅内从没有这个人出现。 厅内很静,静的听得到周老夫人的咀嚼吞咽的声音。周右相沉重的道:“母亲,周家危矣!” 周老夫人自顾自吃饭,也不看他:“关我何事?你那个夫人不是很厉害吗?” 周右相直起身子,杨声道:“儿娶妻不贤。上不能奉养母亲,下不能教导子侄。儿已将她禁足,但求母亲消气。 如今周家在朝中后继无人,不得不往宫里送人,以保儿致仕后周家还能富贵长久。只是颜姐儿性情愚钝,儿只怕她入宫后不但不能保全自身,还会给周家招来祸患。儿跪请母亲,担周家宗妇之责,教导子孙!” “哐啷”一声,周老夫人已扔下盛汤的银匙。“不吃了,你们周家的菜,说是色香味俱全。实则我只吃出苦味来!” 周老夫人说着就要起身,旁边的丫鬟即刻来扶她。她缓慢说道:“今日老二家的丫头行事不端,我已叫赏了老二媳妇一顿戒尺。至于说到教导。我一个品行不端的妇人,不配教导你们周家的儿孙!你且去吧。无事不要再来。” 周右相看着母亲转身的背影,忽道:“母亲,宝姐儿已与我说,她已经放下了!” 周老夫人的身子一滞。 (未完待续) (1)出自唐许浑《神女祠》诗:“长眉留桂绿,丹脸寄莲红。”百度来的。此处应该有呲牙。 第二十五章 寒心 周老夫人转过身来,看着周右相忽然放声大笑。直到笑得累了,眼里溢出两颗泪滴才止住。“‘乌鸦’最近一年动作频频,几个月前甚至伤了皇后嫡出的十二皇子。宝丫头是唯一可以接近韩冒典而不被防备的人,你怎么舍得这份功劳?” 周右相道:“之前只当宝丫头年幼不懂事,如今既然知道韩冒典很可能和‘乌鸦’有关系,儿自然舍不得唯一的女儿以身涉险!只是母亲,既然宝丫头能放下,您又何必执着呢?” 老夫人复又回来坐下,一手放在桌上,缓缓道:“我跟宝丫头不一样。”我和他两情相悦,怎么能和宝丫头一厢情愿一样? 周右相也不急,还是徐徐道:“母亲,既然您这四十年您都安安稳稳的过来了,如今何必在晚年之时再生波折呢?当日在皇觉寺,您既然随儿子回来了。就说明您心中还是顾念血脉亲情的,您此时又何必自苦?” 周老夫人扭头凝视着她的大儿子。他已近不惑,鬓边的白发不比她这个母亲少多少,可见平日幸苦。他位极人臣,也曾是她的骄傲。她为何还要跟他怄气? 还不是因为不甘心!四十年前是因为他认命,四十年后还要因为他而认命! “我有三个儿子,俱都不如我的翠儿孝顺。翠儿可以为我去死,你们却巴不得我死!”周老夫人又落下两行泪来,周右相不敢接话。 周老夫人又道:“罢了,要我保全你周家富贵也可。只一件,我百年之后,要葬在昌平。我的灵位,也不必入周家祠堂。你若答应了,我活着的时候就是周家老夫人。你若怕丢人不答应,便不要怪我不顾母子情分。” “母亲?”周右相张口欲言。却生生把话吞进了嘴里,良久才磕了一个头道:“儿如今官拜一品大员,全靠母亲一手教导。母亲有吩咐,儿莫敢不从!” 周老夫人心里的大石头方才落下。“明日叫颜姐儿搬来碧纱橱里住着。把今日连家送来的那个珍珠珊瑚送去给宝丫头。” ------------------------------------------------------------------ 掌灯十分,连氏和聂小凡才回到帽儿胡同。于姨娘已候在门前。连氏进门后直行去了正堂,连家大老爷正在里面不安的踱步。见连氏回来,忙上前一步:“如何了?” 连氏笑道:“成了!”于姨娘给连氏端来备好的普洱,欠身退下了。 二人归坐。连家大老爷方问:“如何成了?是只送了礼,还是已说了事?”连氏喝了一口茶,仍笑道:“礼也送了,事也说了。且是对丞相夫人说的。” 连大老爷急问道:“竟能见到丞相夫人?那些礼如何够?”连氏见此,不由有些自得:“自然不够,又约好改日送吴道子的《菩萨》去周府。且今日周老夫人竟认了我这个侄媳妇。咱们连家,今后也算是周丞相的亲戚了!” “好!”连大老爷一拍掌,激动的站了起来。“当初将你嫁往京都,本就是打算和周家攀亲。隔了这十几年,这亲总算是攀上了!” 提到她的婚事,连氏的笑意便从脸上落了下来。“这么些年,我不是没去过周府,可是一次都没见过正经主子” 连大老爷见妹妹如此,忙安慰她:“我知道不怪你。都是你那恶毒婆婆造的孽。如今那周邵阳都官拜丞相了,也不枉咱们家等这么多年说起来,我不是一早写信给你说我要上京来,你为何还给她这么多银子呢?” 提起这事,连氏更加心忧,:“也不是白给他们,两个老不死的都给我立了契书:二房的孙子孙女嫁娶事宜,俱都由我做主。他们不得插手!” 连大老爷微恼:“为何都要做主呢?那个短命鬼庶子庶女好几个呢,操那闲心作甚?这钱花得不值当!” 连氏道:“哥哥有所不知。江氏刚死,那老东西就给安哥儿的庶姐找了一个婆家。说是给外地的一个富商当小妾。因那孩子是我进门前就有了的。我便也喜欢不起来,由着他去了。谁知半个月前,那孩子由一辆马车送到了门前。等她姨娘迎进门一看,那孩子被折磨得没了人样。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见着好不吓人。问她,她也只是哭。 在家里将养了几日,她才敢说出实情:原来那两老不死的一百两银子把她卖给了一个太监做妾。那太监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他见皇后娘娘要周家的丫头进宫,凡姐儿又醒来。那凡姐儿和周九郎的的亲事便推脱不成了。害怕皇后娘娘知道他虐待聂家的丫头,急急把那孩子送了回来。” 说到这,连氏又想起初见那孩子的惨状,到底是看着长大的,再没感情也心疼。不由又是红了眼睛:“这要不是送回来了,我还不知那孩子受到这样的罪呢。我和几个孩子的姨娘,到底都是妇道人家。谁知道那两老不死的又会怎么糟蹋孩子们?那老妖婆来要钱,我急急就叫她立了契书,亲见了他俩签了字就把钱给了他们。有了那契书,我们这一府的孤儿寡母才算睡得着安稳觉。” 连大老爷听后,也只是摇摇头:“罢了,你做主就做主吧。左不过是多费些心。现在愁的是,那画怕也得十几万两银子。宫里那条线也得打点” 连氏放下抹泪的手,问道:“还得打点?哥哥不是说周家这条线搭上了,盐引这事便算成了吗?” 连大老爷眼神有些闪躲:“生意上的事,你不懂!”连氏也不好再谈,只道:“可是银两出了问题?” 连大老爷点点头:“自入京以来,族里都以为我是要在京城再开两家聚贤楼。一应的地面工程不能停。可我又想做盐引,宫里宫外的打点自是不能少。这几日花得都快近百万两了!” “近一百万两?”连氏不敢置信。“怎会花费如此多?哥哥,你是不是除了盐引还做别的生意?” 连大老爷气急败坏的道:“你怎么不信我?我刚来京城,这见人就得送礼。上上下下的打点,你如何知道?光今日你带去周家的,就得十几万两。更何况宫里?” 连氏好歹出身商家,一百万两对她来说不是一个数字,而是实实在在的一大笔钱。她当即明白哥哥有事瞒她。可又苦于不好说破。正迟疑间。连大老爷忽又说道:“当初你嫁进京城,父母给你陪嫁了一家聚贤楼。那只是为了你在京城能够方便行事。如今我进京了。你便挑个日子把聚贤楼还到我的名下吧。” 连氏如遭雷击,她要养这么一大家子人,手里有点银子都给了那个老不死的。收回聚贤楼,她们孤儿寡母的如何过活?连氏道:“哥哥,你看我这孤儿寡母的” “什么孤儿寡母?”连大老爷喝到:“你名下有庄子,够你嚼用了。至于这些孩子,那都是聂家的子孙,合该他们家出钱。你要知道聚贤楼是我连家立家之根本,就是兄弟分家也不会分出去。何况你只是外嫁的女儿?这些年,族里的长辈已多次催促我收回聚贤楼,你不要让我为难。” 若聂家二老真的会如此负责,连氏又怎会觉得孤苦无依? 连氏心中纵有百般不愿,却也无话可说,只得道:“哥哥,你就当照顾一下妹子。等安哥儿订了亲再收回聚贤楼吧。若没有点家底,我怕他不好找好人家的姑娘。” 连大老爷想着左右都是要在京城定居的,也不急在这一时,便道:“你我兄妹,我自然多照顾你。你明日便把聚贤楼的账册送到我这里来。以后聚贤楼仍由你管着,你每年领一千两的月钱便罢。等安哥儿定了亲,再去官府改了我的名字罢。” 连氏一整天的精气神此时都像被抽走了似的,整个人如坠寒窟。聚贤楼是因为她的经营才有了今天,如今她视如靠山的哥哥三言两语便要收回,却只给她一个大掌柜的月钱,她实在寒心。 连氏喝了一口暖茶,方才回过神来:“今日去了四平街,我使了个婆子去看了哥哥的宅子,说是修葺得差不多了。不知哥哥何日搬过去?” “你去那儿干什么?”连大老爷暴跳如雷!“我何日搬,自有安排,那宅子又无人住,你无端派人去干什么?” 连氏看着盛怒的连大老爷,只觉得越发心冷。道:“哥哥何以如此生气?若嫌我是寡妇不吉利,我不去就是了。再说我这儿孤儿寡母的,哥哥住着也不方便,还是早点搬离了吧。” 连大老爷看妹妹也气了,有心想要解释几句,但又想这宅子本来就小,自己一家子十几个人住进来略挤了些。不如早日搬去,他道:“那宅子是我的私产。我真正要住的宅子在西城。所以我叫你不要去。我这两日收拾收拾便搬去了。” 连氏此时无心打探哥哥要搬去哪里,只说自己困了。连大老爷便也不好再问其他。 (未完待续) 你们先睡吧我再努力一把争取周一两更呲个牙 第二十六章 奋斗 这日聂小凡早起,却觉得头疼难耐。【ㄨ】柳心柳玉吓得赶紧扶她去趟下。 “许是昨日坐马车颠到了。我多休息一下就好。”聂小凡安慰柳心柳玉。 柳心正跪坐在床边为她净面,听她如此说,便道:“说起来,周老夫人昨日跟您说的刘老大夫医术不错。既然咱们进了京,合该请他老人家来看看。” 柳玉在旁附和,聂小凡也想见识一下这位传奇的大夫。可巧江嬷嬷来请安。聂小凡便让她去福安堂给老太太请安。顺便说一下请大夫的事。 江嬷嬷心想虽然柳心和素心在她屋里搜出些太太的东西,但是聂小凡也只是罚了她半年的月钱而已。且隔天便赏了她一只金簪。现在一有什么重要的差事便差她去办。她不由觉得自己很得聂小凡看重。笑眯眯的去了福安堂。 等柳心柳玉忙完,聂小凡借口要睡觉打发了她们出去。又从枕头下摸出那香囊来看。 这是原主一生最钟爱的东西,聂小凡也十分珍重。此刻对着香囊,聂小凡昏昏欲睡。 心中又分析了原主的这些长辈们。祖父祖母就不说了,聂小凡两辈子没见过这么奇葩的。当然上辈子她也没祖父祖母。 外祖母或许对聂小凡并未坦诚相见,但确实是真心疼爱聂小凡。姑祖母目前敌我不明,聂小凡还想不通她给那些东西到底有何目的。看来只能先应付着了。毕竟她不是姑祖母曾经的仆人,没有江氏这样为她慷慨赴死的决心。 重活一世的喜悦已经散去,心头涌上太多的事情,都在提醒她活着不易。用别人的身份活着更是不易。单是昨日应付一天就觉得精疲力尽。 聂小凡换了个舒适的姿势躺着。想到以后可能要在这三个老妇人底下讨生活了,聂小凡感觉头痛又加重了两分。但一想原主很大可能是死于心病,惜命的聂小凡赶紧给自己灌了一碗鸡汤: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哪本穿越小说的女主能够顺遂一生的?不都是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出来的吗? 聂小凡昏昏欲睡,收了心思闭眼睡觉。手里的香囊悠然滑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须臾却听得柳心道:“我跟你说了姑娘在睡觉,有什么事情等姑娘醒来再说。” “不行。我现在就要见姑娘,你个小蹄子给我让开。”是江嬷嬷的大嗓门,声音尖刻,让聂小凡无端火起。 外面又传来几声争执,应是柳心拦不住江嬷嬷,“吱呀”一声,江嬷嬷推开门闯了进来。 “姑娘!”江嬷嬷喊道。柳心想要将她拖出去,奈何力气比不过她。被她一把甩在地上。聂小凡歪歪坐起;“你作的什么死?我在睡觉你吵什么?”或许是有几分起床气,聂小凡现在十分想拿出小姐的款来赏江嬷嬷一顿板子。柳心和江嬷嬷从没见过这样的姑娘,立刻吓得跪下。 江嬷嬷见聂小凡真的生气,也不敢再放肆。规矩的道:“姑娘,老奴不是故意要打扰您休息的。实在是”聂小凡打断道:“你有事,告诉柳心不行吗?非要此时见我?”聂小凡此时病弱,声音不大,却十分严厉。 江嬷嬷在聂小凡身边当差几天,原以为聂小凡是个好性的。不由又有些拿大。没想到聂小凡发起火来这么吓人。此时便有些后悔自己妄动,又想起自己是有案底的,立刻丢了不该有的心思。 过了片刻,聂小凡才恍然发现柳心和江嬷嬷两个跪在地上惊恐的望着她,惊觉自己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此时再有十分火也只得生生压下去八分。她正经坐好。无奈的对着柳心说道:“江嬷嬷擅闯主子的屋子,罚月钱半年。”又吩咐江嬷嬷道:“嬷嬷要知道,我留你在身边,不是为了每次病得起不来床的时候听你聒噪的。嬷嬷若当不好差,便回家荣养去吧。”江嬷嬷还想再说什么,聂小凡又道:“不过,我可没有给你荣养的银子。” 聂小凡这番话算是对症下药,江嬷嬷本来被扣了半年的月钱就很心疼了,好不容易觉得自己得了赏识能把这钱挣回来。现在一下子冲动再是半年又白干了。不由蔫了下去。聂小凡又问:“有什么事?赶紧说!” 江嬷嬷此时没有邀功的心情了,便一五一十的说来:“奴婢去了福安堂,跟老太太说您病了要请刘老大夫” “说重点!”聂小凡道。 江嬷嬷一哆嗦,又接着说:“老太太答应请大夫,诊金咱们自己出。只是之前说好的聚贤楼要买咱们点心铺子的方子,老太太说要帮咱们经办。又说姑娘病了,这事就交给她了。叫咱们把方子给她。” 聂小凡听完更加头疼,“就这么大点事?” 那方子原是个幌子,就是要让老太太觉得有得赚才会放她出门的。连氏可能早就准备好几十两银子打发聂老太太。更何况昨日连氏无意提到此事,等她们走的时候,外祖母竟真的塞了两张新的点心方子给连氏。又悄悄跟聂小凡说这是为了连氏多照顾她们姐弟。 这个江嬷嬷居然就为这事闯她的房门,聂小凡看她的眼神便带有几分嫌弃。 妈的智障! 江嬷嬷许是被聂小凡看得心虚,忙道:“姑娘,奴婢吵醒您不是为了这事。奴婢今日听得人说,二房的庶长女被老太太卖给外地的一个老头做妾,如今没半年那老头便死了。大老婆便把她送了回来。传说那富商整日只知道喝酒,喝了酒就打小妾。那丫头被打得全身每一块好肉” “竟有这种事?”聂小凡惊诧,好歹是流着自己血脉的孙女,就这么卖给别人糟践? 江嬷嬷见她仔细听了,继续道:“姑娘您想想,老太太三天两头折磨儿孙便也罢了,这在终身大事上都不为您们上心!现在要钱,谁知道下一步会干出什么事来?您得赶紧想想办法啊。” 聂小凡又是急,又是气。一下子躺倒在床上。 好好的一个姑娘,就这样被祖母给当牲口卖了。一辈子都毁了。聂小凡深刻的感受到这个时代女人的悲哀,竟然半点做不得自己的主!聂小凡不由联想到原主,如果没有周家这门亲,或许江氏一死,被卖掉的人就是她了。那自己重生而来的命运该多悲催? 不行!聂小凡不顾病体腾地从床上坐起。 “我的命运必须自己做主,不能侥幸的觉得这次的悲剧不是我,万一周家哪天退了亲,那我岂不是要被卖一次?”目前来讲自己并没有任何优势,就是仗着江氏救了周老夫人一命。但人心这事谁说得准?万一哪天人家反悔了呢?万一老太太就是不喜欢她和周家结亲而把她卖了呢?万一周重宣不喜欢她把她休了呢? 聂小凡脑洞越开越大。想到以后可能出现的悲惨生活,顿时像打了鸡血一般要努力奋斗:“柳心,去把账本拿过来我看!” 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不在乎别人如何待你! (未完待续) 第二十七章 病了 聂小凡一边喝药一边翻看账本,不懂的又问问柳心。【ㄨ】聂小凡病着的时候柳心一直在管账,前段时间虚心学习,对这些东西虽不十分精通,教教聂小凡倒还可以。只是:“姑娘,您先歇着吧。这账本就在这儿,您什么时候看都行啊。” “不能歇!”聂小凡头也不抬的说道。她此时亢奋得恨不得在脑门上系一条奋斗的布条。 人家穿越都是自带金手指,她穿越是自带病身子。若还不比别人勤奋,那还不被吃得渣都不剩?聂小凡想来想去,自己也没啥技能。只有江氏留了点遗产,还老是招人惦记。只有自主创业,带领弟弟奔小康才是正道。 “姑娘,您不用怕老太太,好歹还有老爷呢。”柳心又道。 一旁的江嬷嬷嗤笑一声:“老爷要是有用,娥姐儿的娘就不会在月子里活活饿死了!”柳心瞪了江嬷嬷一眼。聂小凡看她实在碍眼,忙把她打发出去。 柳玉跑进来,看着聂小凡坐在外间一张花梨大理石书案后,那书案原是给聂小年偶尔读书写字设的。现在聂小年的书本字帖也不知放哪了,转而堆着厚厚几摞账本。聂小凡被埋在账本后面,柳心一边给她擦汗偶尔还要指点她。打扇子的手就没有那么快了。聂小凡更加觉得热,额间香汗频频渗出。 柳玉看得着急,上前去一把抢了账本:“姑娘糊涂了?这些东西哪比得您身子金贵?从前一天三病的不说,如今稍稍好些了便要这样糟蹋身子吗?您调养好身子,活得长命百岁的。什么账本看不得?什么东西学不好?什么事情做不好?”柳玉平时虽活泼,也少这样伶牙利口。此时一席话说得聂小凡无言以对。 柳玉也不等她说话,不由分说的将她搀起来。要扶她去睡觉。聂小凡本就头疼不已,此时一折腾便是脑晕目眩。待柳玉将聂小凡放在架子床上,她已是迷迷糊糊。迷糊间想起周巧巧也是这个架势服侍原主的。让你睡便睡,让你吃药便吃。一言不合就动手。 聂小凡喃喃唤了一声:“巧巧” 柳心正给她整理被子,听她如此唤,便问:“姑娘想巧巧姐了吗?”聂小凡微微转了头,沉沉睡去。 这一睡便是人事不知! 过得不知有多久,约莫听见有人说话。聂小凡迷迷糊糊,想开口便如被封住嘴似的,说不了话。又头晕脑胀,一昧困得不想动,便又睡去。 过得一会,又有人轻摇了她几下,聂小凡撑开沉重的眼皮,见到柳心那张眉清目秀的小脸。柳心轻道:“奴婢该死,打扰姑娘休息。只是奴婢斗胆觉得姑娘病得蹊跷,您看要不要把昨日接触的东西都给刘老大夫看一下?” 聂小凡此时困得不知天地,哪管她说什么,只是听她说完了,又闭上眼睡觉。 柳心见她如此,又说道:“那奴婢便把昨日周老夫人送的东西请刘老先生看看,是否有什么东西跟您相冲。您先休息吧。” 聂小凡迷糊着,听她又是说周老夫人,又是刘老先生。不由想到昨日周老夫人给她推荐的大夫。忽的醒过三分神来,连唤了几声柳心。柳心正在翻找东西,听得姑娘唤忙跑过来:“姑娘,您” “水”聂小凡道。 一个刚留头的穿着碧青罗裙的小丫头忙倒了一杯水来。那小丫头是柳玉带的,平时并不做近身伺候的活。聂小凡喝了水,方才精神些。问道:“刘老大夫来了吗?”柳心答:“来了,已为您诊过脉了,现下正在东间为您写方子呢。您放心” “让他走!”聂小凡急道,“你不许再擅作主张。去前面打发他走。叫柳玉来、”聂小凡说完这些话已是无力,因怕自己像刚才那般睡得人事不知,又吩咐那小丫头道:“你在这里守着。两个时辰后叫醒我。” 那小丫头倒也稳重,一被吩咐便恭敬的答了一声是。又巴巴的盯着柳心。柳心见聂小凡又睡了,问了一句:“姑娘您吃点东西再睡吧?”聂小凡不答。柳心瞪了那小丫头一眼才出去。等柳心走了,小丫头便站到刚才柳心的位置去。乖巧的低头数着时间。 过得两个时辰,已是掌灯时分。那丫头果然叫醒聂小凡。聂小凡足足昏睡了一天,许是白天柳玉喂过药的缘故,精气神到好了许多。 柳玉又把备好的药伺候聂小凡喝了。道:“姑娘这一日倒还没吃东西,奴婢备了些粥,您先用些吧。或是想吃什么,奴婢去小厨房给你做。” 聂小凡也不饿,想想早上那股疯劲,倒觉得是做了一场梦般。聂小凡道:“先不急,今日都有谁来过?你们几个都做了些什么?” 柳玉不知她为何这样问,只一五一十答道:“今日刘老先生来给您诊过脉,说得也只是和以前的大夫差不多,只说您是胎中带来的弱症。不好根治,需得一个养字。倒是开的方子跟以前的有点不同,奴婢和小红叫商量了,叫来福多跑了以前给您诊脉的大夫那,问过跟您以前吃的药不想冲,才抓回来给您用的。 二姑娘和大少爷今天都陪着您,晚饭时才走的。只是您白日里醒来时咱们正在东间刘老大夫那儿,所以并没见着。 奴婢今日大半都守着您,小红一直忙着您的药。柳心刘老大夫走后她说身子不舒服回房里待着去了。” 柳玉答得仔细,聂小凡听后笑问:“你怎么知道刘老先生的药方要请人看过才用啊?” 柳玉看看左右,压低声音道:“奴婢只是觉得若刘老先生真的如周老夫人说得那般好,那太太许是早就请他来为您医治了。何以咱们之前,半点没听过他的名头?是以多加了几分小心。” 聂小凡摸摸柳玉的头,笑着道:“你这么聪明,倒是叫我意外。” 柳玉有些不好意思:“倒不是,都是二姑娘指点着奴婢们的,不然柳心姐姐一病,咱们竹香院该乱套了。” 说到柳心,聂小凡总觉得这丫头心思太多。从前倒也罢了,周老夫人赏的东西明明昨晚才吩咐叫她好生收着,今日她就不经允许去翻动了。可见以前真的是纵然她了。周老夫人和刘老先生都不像是会费劲心机害一个小姑娘的人。聂小凡想来想去实在想不通此中关节。只是思忖千万不要牵扯进去。便吩咐道: “既病了,就叫她歇着吧。周老夫人赏的东西要收好,轻易不要拿出来用。” 又看了旁边站着摇摇欲晃的小丫头,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丫头仍有几分稚气,道:“回姑娘,奴婢茴香。” (未完待续) 第二八章 吃瓜 许是药比以前的好,聂小凡今日精神多了。 ≥ ≦这让她更加确定周老夫人做事并未针对她,或许那些东西就是想让她在中间传递给刘老先生看。但是既然不能明说,聂小凡也没有稀里糊涂替人办事的道理。更何况此事令整个周府草木皆兵。 这日刚好是聂府放月钱的时候。现下竹香院的和绍安院的月钱都由聂小凡。一大早,聂小凡便叫柳玉拿了绍安院的月钱过去了。 聂小凡又在院子里把竹香院的丫鬟婆子集结了,正正经经的认了一回人。谁叫什么,做什么,都一一记在心里。从前她只想当甩手掌柜,现在才知道甩手掌柜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她只不过病了一天,这竹香院就差点乱了套,这足以证明她的领导方式很有问题。要知道原主病了十几年,偌大的昌平别院也没乱起来。是以聂小凡现在也明白任何事都可以假手于人,唯独领导得亲力亲为。 等茴香把月钱完。聂小凡说道:“今后你们各司其职。不得偷懒懈怠。先散了吧。”由于领了月钱,大家脸上都带着笑。齐声应了是。又有一个穿着葛布短衫的婆子试探着问:“那柳心姑娘怎么没见?”那是黄婆子。聂小凡看了她一眼,黄婆子立刻缩回头去。不怪她们如此尊敬柳心,她们可都是柳心找来竹香院伺候的。如今府里的下人被老太太裁了一半。这些人能来这里,心中是十分感谢柳心的。 可是竹香院的人快赶上老太太的福安堂了,聂小凡现在也为此烦心不已。江嬷嬷本来没有月钱领很丢人。见那婆子问柳心,扯着嗓子骂道:“猪油蒙了心的,那贱蹄子算是哪门子姑娘。你的正经主子在这儿坐着呢” “江嬷嬷!”聂小凡也提高了音量,“你可是又想被扣月钱了?我何时叫你训诫下人? 柳心病了,你们无事不要去扰她。有什么事禀告柳玉也是一样。”聂小凡说完就由茴香扶着进了正屋。 院子里的人都散了,江嬷嬷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她原是以前异想天开,妄想控制了聂小年当聂府的第一奴才。被聂小凡一通吓唬就进了竹香院。本来她被扣月钱的事没人知道,现在聂小凡当众月钱,让江嬷嬷很没脸。她现在冷眼瞧着。说是叫她管账,可从未给过她实权。如今也只是在外面风光,实则在竹香院半点没有她的位置。 柳玉回来见她愣神,便道:“嬷嬷有空,便去外面采买些西瓜回来。姑娘白天要吃。” 瞧瞧瞧瞧,现在连采买的活计都要叫她了。江嬷嬷头扭到一边。便又听到柳玉叫黄婆子跟她一起去。江嬷嬷一听还有个人供她差遣。又怕聂小凡再扣她月钱。她已经被扣二十几两了。她也不再拿捏性子,柳玉给了一钱碎银子,道:“瓜要买新鲜的,多买些无妨。多买些时令水果,晚上拿井水湃过明天吃。”江嬷嬷道:“姑娘又不能吃井水湃过的。你这小蹄子” 柳玉调皮一笑:“姑娘说给咱们也吃。以后每日都有呢。嬷嬷且放心去吧。”江嬷嬷听了,这也算是好事。转过身来,也不叫黄婆子,专叫了守门的李婆子跟她一起去。 聂小凡吃过药,便开始研习账本。昨天她虽然亢奋,但想到的事情还是很有道理的。聂小凡一直不提倡节流,但是开源是一定要的。目前看了一下,点心铺子合意斋每年有二百两左右的进项。生意也算不温不火。至少比聚贤楼的点心还要受欢迎。说道聚贤楼,聂小凡又想到于姨娘每日送来的那些点心。聚贤楼的点心胜在款式新颖,样式好看。而合意斋的点心却是实打实的好吃。尤其受小孩子们追捧。若能将二者结合,倒也是个不错的商机。 到了午间,聂小娥便带了柳儿来竹香院。聂小凡笑着迎出去。聂小娥道:“可是好了?我瞧着倒比往日更加精神了。”聂小凡笑道:“已好多了,正要打人去请姐姐呢。”二人拉着手去西厢的绣房,这事聂小凡前几日特地腾出来的。一时话毕,便开始动起了针线。聂小娥见她又拿起了之前的绣棚,便道:“往日说叫我指点你,你却只看着,今日既有心思,我便教教你吧。”聂小凡知道她绣的作品是要拿去卖的,不好耽误她。便道:“姐姐且忙你的,我看着你绣,慢慢学着。绣一朵花儿练练手。不会的再请教你,也是一样的。” 说话间柳玉已在聂小娥旁摆了一盆冰。又着和一个小丫头端来江嬷嬷采买回来的西瓜给二人吃。那西瓜已切好瓤。小小巧巧的用银签子叉来正好。聂小凡尝一口道:“这瓜比往日的甜。你们吃了吗?” 柳玉答:“已给她们分了几个。都说谢谢姑娘呢。这瓜是专给姑娘们买的黑美人。江嬷嬷买了两个。是最最甜的,奴婢立刻便给两位姑娘送来了。另有些时令水果,都是江嬷嬷挑最好的买。茴香正在清洗,一会就拿过来。” 聂小娥道:“这丫头,不和小丫头丢沙包的时候倒挺像样的。”这话令人想起柳玉一个大个子还在和小丫头们玩沙包的样子,聂小凡和柳儿都咯咯笑起来。柳玉不好意思,用手抓着后脑勺。 聂小凡又道:“江嬷嬷差事办的不错,待会记得给二姐姐带一个回去。”柳玉忙应了是。其实西瓜哪有好坏,都是差不多的吃。只是江嬷嬷知道竹香院里所有人都要吃,便把她的和其他人的区分开来。可见她心里还晓得尊敬主子。聂小娥问道:“这是怎么说?” 聂小凡笑道:“姐姐不仅是姐姐,还是师傅,这是徒儿孝敬您老人家的。”聂小凡说得调皮,一屋子的人都逗笑了。 柳玉最是活泼,笑闹一会儿又拉着柳儿和那小丫头往外面去了。到了小厨房,那些丫鬟婆子都聚在一起喝茶吃瓜。此时是一天中最清闲的,她们也乐得在一块说说笑。江嬷嬷早上的丢脸已经找补回来了,也懒怠和她们为伍,烦着忙成一团的茴香闲聊。看见柳儿来了,便骂道:“成日间只知道偷懒,姑娘那儿不用人吗?买了这么多果子,谁会少了你的?” 柳玉也不与她计较,摸出几几文钱予她,道:“姑娘夸嬷嬷差事办的好呢。嬷嬷吃好了瓜,便去教四姑娘规矩吧。嬷嬷好好办事,姑娘赏多着呢。”见又得了赏识,江嬷嬷又想起聂小凡随手就赏了她价值十来两的金簪。什么火也不敢再有,只想着好好办差。只期聂小凡能恢复她的月钱。 这么想着,江嬷嬷又扭着她那圆腰走了。毕竟在四姑娘那儿可是把她供起来的。 第二九章 道歉 “姑娘,您为老奴做主啊!老奴一辈子没受过这样的气”江嬷嬷又闹又嚎,见缝就要往聂小凡身边钻。 柳玉和茴香见状忙挡在聂小凡前边。聂小凡道:“江嬷嬷,你有话好好说,你这样,吵得我脑仁疼。”江嬷嬷仍是闹,聂小凡又道:“你们先扶江嬷嬷回去休息,等心情平复了再来说话。”江嬷嬷哪里肯依,又是吵闹一番。柳玉安慰道:“姑娘最听不得聒噪,嬷嬷且安静些吧。先回去休息一下再来回话。若嬷嬷真的受了委屈。姑娘定会为你做主。” 等柳玉说完,外面围观的两个婆子便进来半拉半劝的把江嬷嬷带走了。江嬷嬷一走,气氛瞬时安静下来。两姐妹仍做女红。聂小娥的佛经后天便要交货,耽搁不得。 聂小凡道:“派个人去问一下她这是又怎么了?”柳玉道:“她还能怎的,估计是和谁吵架输了。回来烦姑娘。且休管她,待有人来分说时,把她交出去就是了。”话是这么说,柳玉还是使了一个小丫头出去打听。 聂小娥道:“太太在时,这老刁奴倒也不敢这样,现在我看她,倒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其实聂小娥的意思,是看聂小凡目前有周老夫人撑腰了,也不必再用江嬷嬷去对付聂老太太。倒不如早点打了她,省的心烦。但这话也不好深说。单看聂小凡能不能领会了。 聂小娥看柳玉处事比以前更加有度。又说道:“你这个丫头,原只当她是个活泼的性子。没想到做事也能如此干练。倒叫我惊讶了。” 聂小凡看着柳玉微笑,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她笑道:“她本就聪明,以前只是贪玩罢了。” 以前在别院有周巧巧,到了聂府什么都有柳心拿主意,所以柳玉就可以一直偷懒了。柳玉抓抓头:“昨日姑娘和柳心姐姐都病了。若不是有二姑娘在这,竹香院就乱了套了。这都怪奴婢,平日里爱和小丫头们玩,又爱和江嬷嬷争口舌。所以其他人都不服奴婢。姑娘现在既叫奴婢管事,那奴婢就想啊,再也不能像从前一般不懂事了。就好比江嬷嬷平日里口舌上不饶人,其实只要换个方法,就能轻松把她给打了” 柳玉长篇大论,把她二人都给惊住了。聂小凡又对柳玉道:“说起来,你比柳心还大。总叫她姐姐也不好。”柳玉低眉道了声是。 聂小娥笑着对聂小凡说道:“哎呀呀,我原只以为你那个柳心心思玲珑,是个能顶事的。今儿才知道,二妹妹身边简直藏龙卧虎啊!”聂小娥身后的柳儿紧张得低下了头。 聂小凡不动声色。心里却是一个咯噔,只不过是夸一下两个丫鬟而已,何以用得到‘藏龙卧虎’这个词?难道她知道周巧巧? 聂小娥察觉自己失言,忙看向聂小凡。见她也只是笑着,面上没有任何怀疑的样子。聂小娥摇摇头打消了自己的疑虑。 几个女孩子做着女红,一边聊着天。时光倒也好打。不知不觉又挨到了申时。这时一个小丫头来禀告说眉姨娘求见。 眉姨娘原名苏眉。是聂老太太给聂白钧找的妾,比江氏小两岁,倒比江氏早进门一年。是以这些年对江氏有些阳奉阴违。江氏也懒怠管她这个妾,由着她巴结老太太。聂老太太为了给江氏添堵倒是让她生了两个孩子。现下江氏去了,老太太当家苛待府里的人。也并未对她们母女多照顾两分。是以聂萱这才想要和聂小凡交好。 两姐妹听说眉姨娘来了,先是一愣,又相视一笑。聂小凡道:“想是分说的人来了,快请进来吧。” 须臾小丫头领着一个三十五左右的俏妇人进来。聂小凡便知这是眉姨娘无疑了。只见眉姨娘身着菊纹上裳,素雪绢裙。头上簪着一对素银簪子。手上拎着一个酸枝木雕花食盒。对着姐妹两盈盈一拜:“婢妾见过两位姑娘,二姑娘万安,三姑娘万安。” 聂小娥对眉姨娘母女无感,冷冷道:“起来吧。” 聂小凡好赖是主人,眉姨娘态度恭敬也不好太冷着人家,聂小凡道:“柳玉,给姨娘看坐。”柳玉搬来一个绣墩,眉姨娘端正坐了。笑着道:“两位姑娘做针线呢,婢妾打扰了。” 聂小凡不想与她客套,道:“姨娘可是有事?”眉姨娘有些恼意,她没想到聂小凡这样直率,她不好作。便说明了来意:“三姑娘指派江嬷嬷教四姑娘规矩,原是好意。只是四姑娘可能懒散惯了,江嬷嬷稍一管教她便恼了,又失手打了江嬷嬷。现下她也是后悔不已,所以吩咐婢妾做了些桂花糕来给姑娘道歉。万望三姑娘念在她年幼,不要与她计较。” 聂萱打了江嬷嬷?江嬷嬷怎会甘心被聂萱打?那场面,想想都精彩! 聂小凡道:“姨娘这话说岔了,我叫江嬷嬷教四妹妹规矩,那是为了她好。若是有什么问题,你们只管找江嬷嬷便是。既是四妹打了江嬷嬷,那道歉也不该来找我。”聂小凡说着又道:“茴香,带姨娘去江嬷嬷那儿。” 眉姨娘道歉是假,问罪是真。那聂萱被江嬷嬷推了一把,腿都摔淤青了。眉姨娘本想着她先放低姿态,聂小凡自会说江嬷嬷也有错云云。到时她再顺水推舟把江嬷嬷推了聂萱的事说出来。让聂小凡责罚江嬷嬷。 谁知聂小凡半点不客气,倒真是一口咬定聂萱不对了。眉姨娘还待再说,又听得聂小凡道:“江嬷嬷是服侍我母亲多年的老人了。平时我和小年都对她的教导言听计从。今日四妹竟然毒打她,可见四妹的规矩不下苦功是真的教不好了。姨娘来得正好,刚才江嬷嬷哭哭啼啼的来跟我说要离府荣养。我见她气着说不清楚话,便叫她先下去消气了再来找我。她到现在还没来呢。可见是还没消气。 姨娘且去好好给她赔赔礼。否则她真的一气之下收拾包袱走了。那倒是四妹的罪过了” 聂小凡一通说教,倒真的镇住了眉姨娘。聂萱打了江嬷嬷是真。要是那老刁奴真的走了,那她的四丫头背着打走嫡母老奴的恶名。可要怎么找婆家?这恶名她原是想让聂小凡背来着。聂小凡既然不上当,眉姨娘当即改变了作战方针:不管怎么说,先稳定那个老刁奴再说。只要她还在府里,这口气她就不怕出不掉。想到这,眉姨娘咬牙切齿的道:“姑娘说的是,婢妾这就去给她赔礼!” 眉姨娘说着起身便走,聂小凡给柳玉一示意,柳玉便一溜烟先跑出去了。 眉姨娘走到门边,便听得聂小娥道:“姨娘的桂花糕忘了!” 眉姨娘更加生气,这桂花糕真的是她亲手做的,那老刁奴怎配吃?但此时她也不想给聂小娥两姐妹吃,于是一咬牙回身拎着食盒跟上了茴香。 (未完待续) 第三十章 告状 眉姨娘走后没多久,柳玉便回来了:“姑娘放心,我已敲打过江嬷嬷了。≧ 她知道如何做。” 聂小凡问道:“可是查明了因为什么事?”柳玉道:“出去打听的小丫鬟说,是因为江嬷嬷今日教四姑娘规矩严了些,四姑娘不乐意。先是对江嬷嬷言语辱骂,江嬷嬷您是知道的,嘴巴上从不愿意吃亏。便起了口角。四姑娘说不过,便动手打了江嬷嬷。江嬷嬷不敢还手,只是将四姑娘推了一下。看见四姑娘摔了,便急急跑回来。估计是怕您责罚,这才想到哭着向您先告状。” 聂小娥道:“主子跟奴才打架,这倒是新鲜。看来眉姨娘这个蠢货是看你性子好,此时不想着禀明老太太处置江嬷嬷,倒是先想着来算计你一把,让你既为聂萱出了这口气,又做了恶人!” 聂小凡不是不明白此中关节,此时若聂小凡真的顺着眉姨娘的话说下去,等处置了江嬷嬷。不管事实如何,别人只看见她这个江氏的亲生女儿,倒处罚了服侍江氏多年的老仆。虽说聂小凡不是像古人一般在意自己所谓的闺誉。但她也极不喜欢被人算计的滋味。 柳玉又道:“就是,奴婢听说四姑娘原来好好的。等眉姨娘去看过之后反而起不来了。” 聂小凡喝了一口茶,缓缓道:“她既然想让我当恶人,那我就当了这个恶人!” 少顷,聂小凡便看见院子里气急败坏的眉姨娘。因绣房的门开着,院子里的情形看得很清楚。眉姨娘步履匆匆,看来是要走了。聂小凡故意道:“眉姨娘好生无礼,竟是打算这样悄无声息的走了吗?”眉姨娘气了个倒仰。 江嬷嬷因被柳玉敲打过,又知道有聂小凡撑腰,很是趾高气扬。给了眉姨娘一顿脸色瞧。眉姨娘惯于隐忍,又确实是聂萱先打人的,硬着头皮劝了江嬷嬷一通。此时她正在气头上,正打算离开这是非之地,谁知这个聂小凡竟然不依不饶了。 眉姨娘不情不愿的过来,也不进门,站在抄手游廊上行了一个礼:“二姑娘,三姑娘。婢妾还要回去照顾四姑娘,先告辞了。” “四妹妹怎么了?”聂小凡明知故问。眉姨娘强忍着怒火:“四姑娘被江嬷嬷推摔了一跤,现下躺在床上起不来呢。” 聂小凡道:“既是起不来,怎么姨娘不好好照顾四妹妹,倒是巴巴的做了桂花糕来给江嬷嬷道歉?可有请了大夫?” 眉姨娘更加生气,索性头扭到一旁去。却听得聂小凡又道:“说起来,四妹妹这个规矩可真得好好教教了,跟一个嬷嬷打架,也亏她做得出来。母亲在时,她就不敢这样放肆。” 眉姨娘气了个倒仰,这是说四姑娘这样,都是她带坏的了?但凡是个聪明的,都知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这个病秧子偏偏要把话说死,把人逼死才算吗? 聂小凡还待刺激她几句,却听聂小娥道:“姨娘既要照顾四妹妹,不如让她先回去吧。”聂小凡也只得道:“既如此,那姨娘快走吧,别耽误了四妹妹的病情。” 眉姨娘气得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难道她走不走非得要这两个丫头同意才行吗?却见聂小凡姐妹已经在相互指点女红了:“姐姐且看我这朵花儿绣得怎么样?”聂小娥看了一眼,道:“嗯,不错。再练练就可见人了。”竟是视她为无物!眉姨娘无法,,只得一跺脚走了。 待确认眉姨娘真的走了,聂小娥才道:“你并非是如此尖刻之人!” 聂小凡放下绣棚,拿着团扇扇着,道:“我这是为了她们好!姐姐且看着吧。” 聂小凡确实是为了眉姨娘母女好,这一招还是在周宝珠那儿学着的。那日平阳郡主那般放肆,周宝珠以言语恐吓。平阳郡主方才知道害怕。否则以平阳郡主那般张扬的性子,不知道还要给汝南王府闯多少祸。今日眉姨娘笑着就要挖一个坑给聂小凡跳。聂小凡便对眉姨娘言语不敬,眉姨娘才会明白聂小凡不是好相与的,日后方会有所收敛。 聂小娥想了想,还是道:“话虽如此说,她若是去告状”聂小凡笑道:“问题的关键在于,这件事不管她跟谁告状,我都不会有任何影响。”因为这个家里能做主的人都只关心自己,谁会在乎一个妾被嫡女欺了?再说,她难道不怕聂萱毒打下人的事被人知道吗? 聂小娥莞尔,道:“也是,若是她向老太太告状,老太太说不定还会排揎她一顿。再者,老太太也不会拿你怎么样。若是她向父亲告状,我倒可以教你一个法儿:待父亲传你说话时,你只好好的,一句话也不答他。不出一刻,他必然叫你走了一句话也骂不出来。” 聂小凡拿着团扇遮住嘴笑:“看来这个招你使过不少啊!”聂小娥气得直瞅她。又道:“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你还是得小心。”聂小凡点头。 不出聂小凡所料。聂白钧从衙门回来时,眉姨娘果然迎上去告状。她说得含含糊糊,只说今日她去看聂小凡,聂小凡很是给了她眼色瞧。待聂白钧问她今日作何要去看聂小凡,聂小凡如何对她不敬时,眉姨娘又不敢撒谎,又不敢说实话。只是支支吾吾答不上来。最后聂白钧烦了,道:“凡姐儿一向是个好性的,只是她病着,又在孝中。待人难免疏忽。你好赖是长辈,怎好与她计较这个?” 眉姨娘见挑拨不成,只好就是个哭。她服侍聂白钧时日长了,又生了一双儿女,此时一哭,聂白钧也只能给她这个面子。他吩咐道:“去传凡姐儿来书房见我。”眉姨娘见此计成,先止住了哭。又怕聂小凡说漏了嘴,又道:“老爷只稍微说凡姐儿两句就叫她回去吧,叫她知道孝敬长辈。不可说得狠了。”聂白钧本来就没打算为了眉姨娘去怎么责备聂小凡,只是嗯了一句便不理她。 须臾聂小凡来了,眉姨娘擦干泪,站到坐着的聂白钧身后去。 “女儿见过父亲。”聂小凡缓缓行礼,这是聂小凡第一次近距离的在聂白钧身边。记忆里原主对聂白钧是十分尊重的。聂小凡前世没有父亲,此时不由悄悄打量着聂白钧。记得他好像四十了。此时见着相貌倒也符合。他还穿着五品郎中的官服 眉姨娘见这父女不说话,便轻轻推了一下聂白钧。聂白钧道:“起来吧。”聂小凡依言起来,道:“父亲叫女儿来,可是要问四妹妹毒打江嬷嬷一事?”聂小凡率先开口,说完也不管聂白钧和眉姨娘如何反应,继续道:“我看四妹妹言语无状,便请江嬷嬷教导她规矩,谁知四妹妹不服管教倒也罢了。竟然毒打江嬷嬷” “你说谎!”眉姨娘喊道。“你给我闭嘴!”聂白钧冲眉姨娘吼道,方才眉姨娘站在他身后这么一喊,吓了聂白钧一跳。是以他非常生气。 眉姨娘吓得缩聂白钧身后去。 聂小凡又道:“眉姨娘做了桂花糕来看女儿,原想叫女儿惩罚江嬷嬷。但女儿想江嬷嬷或许有错,也受到惩罚了。四妹妹性情如此暴虐,我若再处罚江嬷嬷,便是助长了四妹妹的歪风邪气。所以女儿反而让眉姨娘去跟江嬷嬷认了错。谁知眉姨娘当时不作,背后到父亲这儿来编排女儿了!女儿所说句句属实,父亲可以着人去查。” 聂小凡三言两语,把话说得清清楚楚,眉姨娘气得柳眉倒竖。这人家告状还背着人呢,自己活生生的站在这里,聂小凡居然就敢当面说她得不是!可见是多不把她放在眼里! 聂白钧当然更愿意相信说话坦坦荡荡的聂小凡,他听到聂萱竟然敢毒打嫡母的老奴才,又知道自己被戏耍,气得想回身赏眉姨娘一个耳光。又碍着聂小凡在这里不好作,只是捏紧了茶杯不说话。聂小凡又道:“父亲,女儿今日来,还有一件事。那去见姑祖母,她说要帮年哥儿找一个书院。您看年哥儿入学的东西是不是该准备着了?” 聂白钧此时顾不得生眉姨娘的气,只是道:“该准备些什么,你自己看着办吧。” 聂小凡无奈的勾了勾嘴角,缓缓道:“父亲,年哥儿此去,恐三二年间不能返家了。您就不打算为他做些什么吗?” 聂白钧一听也明白了,这是来找他要钱来了。只是他哪里有钱。万幸她们姐弟还有些遗产。只是凡姐儿刚刚说什么?恐三二年间不能返家?那他能为年哥儿做些什么呢?聂白钧想来想去,觉得在女儿面前丢脸无比。最后也只是道:“你且先下去吧。容我再想想!” 聂小凡仍站着,不打算走的样子。聂白钧就有了些恼意。正要开口,又听聂小凡小心的说道:“父亲,我听说,二叔的一个庶女,被祖父几百两银子卖给外地一个坏人做妾”眉姨娘闻之色变。要知道聂萱正是议亲的好年纪,且她也是庶女,万一 聂白钧见她担心这个,觉得他这个父亲形象又光辉起来,他道:“你放心,有父亲在,绝不会让这事生在你们姐妹身上。” 听聂白钧如此说,聂小凡像是舒了一口气的样子,她道:“父亲这么说,女儿就放心了。说起来,祖父在昌平也是十分了不得的人物,只是这几年,祖父怎么很缺钱的样子?” 聂白钧也疑惑此事,父亲总是说祖产卖成银子安心,这几年怎么老是从家里榨钱?聂白钧此时也只是道:“你小孩子家家管这事作甚?快些回去吧!” 聂小凡话说完了,便依言退下。眉姨娘见聂小凡走了,便缓缓上前,畏畏缩缩的叫了一句:“老爷!” (未完待续) 第三十一章 憔悴 前世聂小凡在上英语课的时候,总是幻想着英语老师的知识能跑到她的脑袋里,这样不费心就能学到知识的好事。如今真的应验在她身上。她可以轻松得到原主的知识。可以看得懂古文。虽然她的学习重点跟原主的大相径庭,但好歹有了些基础。 原主爱的是诗词歌赋。聂小凡没有那么优雅,她是在温饱线上挣扎过的人,所想的是多学一些生存技能。所以聂小凡现在抱着账本啃不懂,她也只能自己慢慢去研习。 柳玉添了一杯茶,见她看得久了,便想引她说说话:“姑娘,奴婢听说一件事。说给您乐一乐?” 聂小凡嗯了一声。柳玉道:“奴婢听说昨晚大老爷训斥了眉姨娘,还下令不许她再见四姑娘和二少爷。这下眉姨娘偷鸡不成蚀把米,奴婢看她都得哭晕了。” 聂小凡仍是看着账本,只是道:“父亲脾气好,这可不代表他愿意被一个妾戏耍。”柳玉一边给聂小凡打着扇子,一边笑着道:“眉姨娘在大老爷身边久了,又生下了一双儿女。难免会心浮气躁,不知分寸。” 这话说得理深,聂小凡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柳玉:“难为你竟懂得这些,所以我才要刺激眉姨娘,也好让她晓得,就算她在我这里受了委屈,这个家也没有人为她做主。她看清自己的位置,以后才不会糊涂。” 柳玉也是这个意思,但她还是对眉姨娘的行为瞧不上:“先不论这个,单说姑娘肯教导四姑娘那可是为她好。她不识抬举倒罢了。眉姨娘居然想算计您。就冲这个,咱们也得给她点颜色瞧瞧!”聂小凡笑笑道:“这事儿算是揭过了。但求她们母女老实点便是了。” 聂小凡还有许多事要做,她急着要壮大自己,否则她凭什么来过好这一生?像其他的女儿一般依附别人吗?古代这么多命运悲惨的女人,不都是源于她们只能依附男人吗?她们是没得选,也不知道选。聂小凡虽然不能在大盛太标新立异。但是她还是要在规矩之内,给自己多一些筹码才好。 正想着,茴香来报说江嬷嬷求见。聂小凡让柳玉拿了一两银子去赏她,并道:“你且去告诉江嬷嬷,昨日之事并不怪她。她只是照我的吩咐好好教导聂萱而已。这一两银子算是给她压惊。叫她回去好好研习账本,我以后仍是要她管账。” 柳玉依言照做,江嬷嬷拿着银子,心里忐忑不已。她本以为昨日姑娘会把她丢出去,谁知姑娘最后竟保下了她。照柳玉的意思,难道姑娘已经知道她以前都没有去教规矩,而只是在四姑娘那儿偷懒了吗?江嬷嬷打一个冷战,忙回自己屋里去坐着。聂小凡给她安排在竹香院的房间很简陋,除了炕就是一张桌子四个凳子而已。但是江嬷嬷戴罪之身,也不敢提过多要求。 江嬷嬷将捏在手里的一两银子小心的放在桌上,一时间心绪百转。太太在时,不器重她也是有的,只是太太优待小丫头们,她的作用就是在丫头们不尽责的时候吓唬吓唬她们。太太去了,她明智的选择伺候大少爷,又看这府里没人管大少爷,她便妄想控制聂家未来的掌权人。现在想想这想法多么滑稽?也许姑娘就是知道她想法滑稽,才懒怠和她计较。江嬷嬷想了良久,最后重重叹了一口气:“做奴才的不本分,那可是犯了大忌!” 待吃过午饭,聂小年照旧回到绍安院读书。聂小凡等了许久也没见聂小娥来竹香院。柳玉道:“奴婢今日听说大姑娘回来了,但奴婢又看福安堂的丫鬟并未忙乱,就没放在心里。现下看来倒是真的了。”聂小凡收起她的绣棚。道:“大姐回来,应该不会去给老太太请安。要不咱们去二姐那儿看看她吧。姐妹们坐到一处闲聊倒也不错。”聂小凡私心想着,若能约着她们一起去西府看看那位庶女也好。她一个人去看她,总归是太扎眼。 聂小凡刚换好衣服,便有小丫头来报,说是两位姐姐约她一起去看西府大小姐聂梅。这倒是想到一块儿去了。聂小凡叫柳玉备了两匹素色的绸缎。便来到二门外,聂小娥和大姐聂小兰已经先行等着了。聂小兰年方十八,丈夫是兵部给事中李大人的长子。江氏给挑的婆家。 聂小兰眉眼与妹妹聂小娥十分相像。就是比她多了两分英气。她梳了堕马髻。头戴双衔鸡心坠小银凤钗,并珍珠链子抹额。穿着樱草黄薄缎长褙子白色中衣。聂小凡见了她们,上前几步屈身行礼:“让两位姐姐久等了!”聂小兰忙将她扶起。道:“三妹妹别客气。是我失礼!”聂小兰觉得既然约她,原应该亲自去竹香院说的。可她就是打发了小丫头去说,自己倒先等在这里。聂小凡不介意这些细节。她莞尔一笑,姐们三人便手挽手出门去了。 马车是聂小兰的,聂小凡在马车闲聊了这么一会儿便能感觉到聂小兰对聂梅的关心。聂小凡记得幼时聂小兰姐妹和聂圆因为都不受老太太待见,故而玩的十分要好。 到了西府,马车直行进了二门外。于姨娘已经等着了。姐们三人跟着于姨娘进了内院,先去拜见连氏。 三人行了礼,聂小兰向连氏跑去,道:“婶娘怎么了,倒清瘦了许多?可是为大妹妹担心?”聂小凡抬眼一瞧,方觉得连氏与上次见面相比老了十岁有余。上次她说不上神采奕奕,却也是精神抖擞。怎么今日看起来,整个人都蔫了,现在就像是打起精神来见她们三人似的。 连氏看看聂小兰,嗔怪道:“你都是做娘的人了,还像小时候似的没个正形。”聂小兰今年年初已生下了李家的嫡长女。可她还是这个爽利的性子。聂小凡道:“婶娘先别急着说姐姐,您先说说您是怎么把自己折磨成这样的?”聂小娥也附和。 连氏摇摇头,轻笑道:“婶娘的做母亲辛苦,哪是你们这些孩子能懂的?”连氏说完看着聂小兰道:“只怕大姑娘还会懂得几分。”聂小凡笑道:“既是为了小辈们,那婶娘更该保重身子了。如今且不说梅姐姐,您还有那么多孩子要操心呢。” (未完待续) 第三十二章 狼心 于姨娘边走边给她们三姐妹介绍:西跨院原是连氏的亲生女儿聂小月的住处。聂莲未出阁前是跟她的两位庶妹住在一个院子里。因她这次回来受了伤。连氏便特许她住在主院,好就近照顾她。 从连氏的正房出来沿着抄手游廊往西走几步,便是西跨院了。院中左右种着两株芭蕉。各色名贵花种。最显眼的要属紫藤花架了。架下设着石桌石椅。 一个穿着蝶戏水仙裙衫的女孩子正给一株牡丹浇水。那紫砂花盆里的白玉牡丹开的极好。如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于姨娘唤道:“四姑娘。东府的三位姑娘到了。”那女孩转过身来,但见她生得钟灵毓秀。头上戴着一对珠花簪。手上戴着一对翡翠玉镯。聂小月今年仅九岁,却看得出是个美人坯子。她甜甜一笑,上前来见礼:“三位姐姐好。”声音清脆,令人欢喜。三人忙道:“妹妹好。” 聂小月招呼着姐妹三人坐到院中石桌旁,吩咐小丫头上了茶。道:“大姐姐刚吃了药,才睡下。几位姐姐且先在这儿看看花儿草儿。也好打发时光。” 聂小娥笑道:“光是赏花看草儿吗?你可是主人,就没什么其他的招待我们吗?”聂小月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已给各位姐姐备了我最爱吃的瓜果点心,马上就好。”一面说,一面又问她的大丫鬟:“我一早叫你们备下的茶点呢?” 那丫鬟面露难色,想是有什么意外导致茶点不能上桌。气氛有些尴尬。聂小凡道:“妹妹院子里的花可真好看。尤其这几株白玉牡丹可真真是玉骨冰心啊。真不愧是妹妹院子里长的。”一旁的于姨娘听了,笑着道:“何止呢,这些花都是我们四姑娘亲自培育的!” 这下子连牵挂聂莲的聂小兰都觉得惊讶了:“妹妹小小年纪,竟能培育出这么多好看的花来?这要换了我,可是万万不能的。”聂小月见大家都夸她,又有些脸红了:“说起种花,我不及凡姐姐许多。我听说凡姐姐所住的昌平别院里种了许多漂亮的花。凡姐姐培育君子兰十分好看。前几年凡姐姐送回来一盆,至今还在我房里摆着呢。我带姐姐们去看。” 聂小月说着就邀三位姐姐去房内赏兰花。聂小凡惭愧不已。原主是很爱侍弄花儿草儿。犹爱花中四君子。她夸四君子“清华其外,澹泊其中,不作媚世之态。”昌平的别院花开成群,风景独好。可若是换了聂小凡这个俗人,是万万没有这份雅致的。故而聂小凡十分惭愧。 聂小月所居的小跨越有三间正房。现她一人居了两间,聂莲在西边的一间住着。 那两间是打通的,看着十分扩朗。中间用花梨木座驾的屏风隔着。里间才算正式的闺房,几个姐妹就在外间坐了。 外间东边临窗是一个大坑,炕上摆着小几。炕下设着脚踏。当中是一个茶水桌。除此之外外间还设着几个雕花楠木高几。单用来摆放聂小月喜欢的花。那君子兰摆放在临窗高几上。虽已过了花期,但是看着仍绿油油叶子。十分精神。房屋布局与聂小凡的差不多。但是聂小凡没有插屏和这许多的花。 院子里于姨娘拉着聂小月的大丫鬟训话:“茶点不是一早备好了吗?怎么搞成这样?显得我们姑娘多失礼?” 那丫鬟只比聂小月大两三岁,此时一被训就有些害怕:“姑娘一早吩咐我们备好的,只是刚才刘姨娘来看见。非说大姑娘爱吃。太太吩咐要好好伺候大姑娘,我们就叫她捡了一些去。谁知她尽拿了大半,还把剩下的翻得不成样子。奴婢们看实在不能上桌,便叫小厨房另做了。”那丫鬟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又悄声道:“姨娘,其实大姑娘身子弱根本吃不了那么多。太太开恩容许她每天来咱们这里陪陪大姑娘。可是奴婢看刘姨娘每次来咱们这儿,总是挑了一些好的东西去,说是给大姑娘,咱们姑娘好心就给了。可是她每次走的时候手里都会多一个包袱。相反大姑娘房间可是什么都没有多出来” 于姨娘听了这些,气不打一处来。问道:“可问过大姑娘了?为什么不上报?” 大丫鬟又道:“奴婢觉得大姑娘她好像什么都不知道。至于上报,奴婢也没有实证。姑娘也说等大姑娘的病好了再说。” 于姨娘气得火冒三丈,她怒道:“姑娘性子好,你们就容她被人欺负吗?上个月我送姑娘一方好墨,可是被她拿走了?” 那丫鬟见于姨娘这样,吓得颤巍巍地道:“是她说大姑娘要写字纾解心情”于姨娘气得想手撕了刘姨娘,那墨是她花了好久的积蓄寻来的。她咬牙切齿的道:“姑娘的东西,你们也容那贱皮子随便拿去?左不过是太太心软怜悯大姑娘几日,关那贱皮子什么事?若再有这样的事,仔细你们的皮!还不快滚去好生伺候姑娘!”大丫鬟如蒙大赦,忙小跑着去正屋去了。 于姨娘则到小跨院的门口等着刘姨娘。西府四位姨娘,是大姑娘的生母。除了于姨娘没有孩子外。刘姨娘生了大姑娘,还有一个儿子今年十岁。另两位姨娘一个生了一对双生女儿,今年十二岁。另一个有一个儿子。今年八岁了。 正屋里四个姐妹正在说笑,聂小娥道:“还是月妹妹和凡妹妹心思巧会照顾花儿,我这个粗人就不能了,凡妹妹送我的那几盆花,被我养得半死不活。倒是辜负了凡妹妹的美意。”聂小凡心道我也是粗人,比你还粗。她笑道:“二姐哪是粗人了?你绣得花儿,我再练十年也及不上。我当时在别院,不知各位姐妹喜欢什么,便都一齐送了花儿。是我失察,失察!” 聂小月听她们如此说,便拉着聂小凡的手道:“凡姐姐,咱们爱好相同,你以后再有好看的花儿,可得多送我几盆。”聂小凡道:“这是自然,把她们那几盆都匀给你。”正聊着,一个小丫头跑来说大姑娘醒了。聂小兰道:“既醒了,咱们先去看看莲妹妹吧。” 几个姐妹都点头。聂小兰带头跟着那小丫头往西次间走去。刚到门边就听到一个尖刻的声音:“睡睡睡!你整日就知道睡。如今东府的三个姑娘都来看你了,你还睡着。你看你这病歪歪的样子,还不赶紧趁着太太对你有几分怜悯,求她给你寻一门好亲事。不拘到哪个大人府上做妾,都是你的福气了!将来你也好帮衬着点你弟弟!” “住口!”聂小兰喝道,带着几人闯到里面,几个女儿家听得火起。但见刚才那声音的主人正用手指点着床上一位病美人的头。那姑娘粉黛未施,身着素色里衣。她只是低着头不说话,任她指着。听到声音,她抬起头来,见到聂小兰,她如死灰般的脸上有了一丝笑容,但转瞬即逝。 那位聒噪的妇人想来就是刘姨娘了,她见到四位姑娘,便立刻站到架子床边去。讨好的笑着:“几位姑娘来了?我见她睡着,就把她叫醒了。哪能耽误几位姑娘呢?” 众人刚刚还疑惑聂莲吃了药怎么这么快就醒了,原来是这个缘故。聂小兰再忍不住怒火,指着刘姨娘骂道:“狼心狗肺的东西,真真是长着一副人样,生得一颗狼心她都遇到这样的事了,是个人都晓得帮一帮她。她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不指望你待她多好。那她也是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不是给你那短命的儿子随时取肉的牲畜”聂小兰越骂越火,越骂声越大。想起聂莲从下就不受重视,唯一的姨娘就会压榨她身上的东西。聂莲和聂小兰都是双双哭出声来。 第三十三章 感谢 聂小凡等人也是红了眼睛,同是女儿身,她们都对刘姨娘感到憎恶。聂莲被亲祖父祖母坑了一把后。亲身的生母和弟弟居然还要再坑她一把。将她再送到别人家里做妾?哪个高门大户的妾是那么好当的?更何况聂莲是嫁过一次的人?这个道理她们不相信刘姨娘不懂! 刘姨娘知道刚才的话被几个姑娘听到了,也是窘迫不已。她本不敢还嘴,可听到聂小兰竟然骂她的宝贝儿子短命时,她突然疯了一样大吼:“大姑娘!我们母女间的事,容不得你插嘴!”聂小兰怒不可遏,冲上去就想给她一个耳光,聂小娥和聂小凡及时一左一右拉住了她。毕竟她是聂莲的生母,这样当着面打骂,聂莲和聂小兰心中难免不会留下隔阂。聂小月娇生惯养的,从没见过这个阵仗,吓得躲到她的大丫鬟后面去。 聂小娥道:“咱们是来看莲姐姐的。你别冲动。”聂小兰盛怒之下,哪里听劝,她道:“你跟她也算是母女,从小你除了卖她的衣服首饰给你那个短命儿子买吃食外,你还为莲儿做过什么?”刘姨娘从不允许别人说她的宝贝儿子:“大姑娘管的也忒宽了,我们莲儿怎样好歹还有生母嫡母为她操心呢。哪像你这没娘的野孩子!” 聂小兰性子火辣,据说未出阁时连眉姨娘都被她扇过耳光的。此时发起火来,挣扎着就要上去打刘姨娘。瘦弱的聂小凡被她一手就甩到地上,聂小娥往后踉跄几步,堪堪稳住身形。 刘姨娘本来害怕,见聂小凡被聂小兰甩到地上,她抱头大叫道:“救命啊,不得了了!大姑娘杀人了!” “闭嘴!”聂小月不知哪来的力量,从大丫鬟身后走出来冲着刘姨娘喝到。刘姨娘到底害怕聂小月,不敢再喊。几人连忙扶起聂小凡。聂小凡这一下摔得七荤八素,两眼冒金星。但被众人扶起时她还是连说了三个没事。毕竟今日她不是猪脚,不想给几人横添枝节。聂小月搀着她往玫瑰椅上坐着。 这时一直沉默的聂莲终于开口了,她对刘姨娘道:“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见我。”刘姨娘见聂莲敢这样与她说话,气得想反骂回去,但又顾忌着在场的几位姐们。终是一咬牙拿着桌上的一个包袱走了。 她一走,几个姐妹都像憋了很久的喷嚏打出来一样痛快。 聂小兰缓缓走到床边坐下,昔日的好姐妹相对无言。只是落泪。良久聂小兰道:“好在回来了” 众人心中也只是叹,‘好在回来了!’否则,不知还要受怎样的苦!聂莲也只是低头落泪:“你们不该来看我”聂小兰道:“你是怪我来得晚吗?大姐儿病了,我才耽搁了几日!”聂莲还是摇头落泪。看到聂小凡,挣扎着想要起来。聂小凡忙道:“莲姐姐快别起来。若是因为我们到来而使你不安,倒是我们的罪过了。” 聂莲顿了一下,还是示意聂小兰将她扶下床。聂小凡也不好坐着了,忙站了起来。一屋子的人都看着聂莲。聂莲踉跄而行,走到聂小凡身边“扑通”给她跪下来。 “你这是干什么?”众人皆惊,聂小凡忙侧身让开。聂莲摆开了来扶她的手,柔声对聂小凡道:“我此番大难不死,该好好谢谢凡妹妹的”聂小凡不解:“这话怎么说?快起来,我并没有做什么,当不得你一拜。” 聂莲道:“凡妹妹什么都没有做,可是你确是我的大恩人。我能从那火坑回来,全靠你活过来了!”聂小凡更是不解,她活过来的事和聂莲的事有什么关系? 还是聂小月道:“我听我娘说,那户人家知道凡姐姐的病好了。想是顾忌着咱们家要和丞相府结亲了,这才把莲姐姐送回来的。”聂小凡一听这个缘故,忙道:“姐姐快起来吧,折煞我了!这是姐姐自己的造化。既然回来了,再莫提前话。咱们一切得向前看才是!” 说真的,聂小凡听到这事隐隐有些高兴。虽然她确实什么都没有做,但至少减轻了她一些鸠占鹊巢的负罪感:看!我活过来至少对某些人有用! 而聂莲再次拒绝从地上起来,她又道:“凡妹妹,刚刚大姐推到你,纯属无心之过,凡妹妹若有火,冲我发就是,千万不要” “姐姐这是什么话?”聂小凡严厉的打断她,刚刚明明说了没事了,现在又提起做什么。她道:“我何曾说过要责怪大姐?再说咱们至亲姐妹,莲姐姐一见面就跪来跪去,显得生疏!”聂小凡这话说得没有人情味,聂莲怔在当场,她没想到聂小凡翻脸比翻书还快。她停顿了一会儿,泪水又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从白皙的脸上滚过。她病弱单薄,此时一哭好不凄凉。让人一看便觉聂小凡仗势欺压她了。 聂小娥变了脸,看着聂莲的眼光有些不善。 但是聂小凡比她还要瘦弱娇小。故而此时连聂小兰都对聂小凡生不起怨气。聂小兰静静的扶起聂莲。聂莲抹抹泪,还想再说什么,聂小兰再不给她机会,忙扶她回去躺下。聂小娥尴尬的笑笑道:“说起来,两位大姐姐自幼最是要好,此时想来有许多话要说。咱们姐们三人且去院子里玩吧。这里人多也不宜莲姐姐休息。” 聂小娥的提议得到了几人的赞同,聂小凡和聂小娥把带来的礼物给了聂莲。聂小娥备的是一件蓝色绣莲长裙。聂小凡这是叫柳玉拿了备好两匹绸缎给聂莲裁衣裳。聂莲叫大丫鬟收了礼。客套一番后,聂小月带着两位姐姐去院子里玩了。 聂小娥拉着聂小凡慢行一步,轻声对她说道:“你也别跟她计较,她以前心思就多。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性子古怪也是有的。”聂小凡估计是古代小说看多了,对白莲花一类的女子特别敏感。现在想来她刚才的反应也是有些过激:“没事,我也是不理智。刚刚还劝大姐姐冷静,事到我身上我也是这样冲动”没办法,前世那个暴走的女汉子基因在她基因里扎根了,她已经尽量在改了。聂小娥道:“非是你不能忍,若换了我,也是顾不得她有病没病的了。你都说没事了,她还要一再提起,这也太作了!” 第三十四章 安慰 聂小凡来到主院时,连氏正躺在罗汗床上小憩,得知聂小凡来了,她挥退了正为她捶腿的小丫头。又撑着坐起来聂小凡笑道:“可有扰到婶娘?”连氏示意她到圈椅上坐了。懒懒地道:“怎么不陪莲姐儿坐坐?我这里无趣得很。”连氏声音沙哑,带着些凄凉。 是为了聂莲吗? 聂小凡道:“大姐和莲姐姐最是要好,现下她们在一处聊天呢。我便来婶娘这里坐坐。” 连氏喔了一声,又问:“月儿呢?”聂小凡答道:“我来之前,听月妹妹说要带二姐去园子里玩。”连氏点了点头,又招呼聂小凡吃茶。仍有些懒懒的。寒暄一阵,聂小凡便切入了主题:“上次外祖母给婶娘的月饼方子,聚贤楼的师傅可赶制出月饼了?婶娘觉着如何?” 不知是不是聂小凡的错觉,她觉得连氏似乎很不愿意提起此事。眉头都皱起来了。连氏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又叹一口气,像是下了大决心似的道:“我还没将那方子给聚贤楼”聂小凡不解,她为什么要说‘给’字?聚贤楼不是她的吗? 连氏喝了一口茶,又精神了几分,接着道:“有件事情,困扰了我几天。我思来想去,怕也只有跟你说说了”聂小凡做洗耳恭听状,连氏缓缓将连家聚贤楼的归属问题细细给聂小凡讲明。又一语道出目前的困境:“你也知道,老太太老太爷是指望不上的。可眼下安哥儿和莲姐儿嫁娶在即,这都是一笔不小的花费。尤其是莲姐儿,她虽是庶女,可她这个样子,若不多给她点嫁妆傍身,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好过?我虽另有几处庄子,可现下失了聚贤楼,我实在力不从心!” 聂小凡沉吟良久,这确实是一个很棘手的问题。连氏要养这么一大家子人,单看西府的陈设,就比东府要豪华许多。这些可都是钱堆出来的。现下仅靠她这些年置办的微弱产业是绝对不够的。没了聚贤楼,连氏就是个守着孩子艰难度日的寡母,再无昔日的风光!连氏对聂小凡向来和善,聂小凡也愿为她分忧:“婶娘可有什么法子?” 连氏犹豫了一会,道:“这件事情暂时还是保密,我与他商定等安哥儿定亲之后再正式过户给他。我想若是老太太和老太爷知道了此事?” “万万不可!”聂小凡急道,她为了能在这里好好生活,早已暗中将身边的人事摸得一清二楚。故而此时连氏提出这个想法,聂小凡当即就否决了:“此举无异于与虎谋皮,婶娘且慎重!”若连氏向聂老太爷求助,他必然不会坐视不管,他为官数十载,自然有他的人脉。到时要对一个外地富商施压抢回聚贤楼简直是易如反掌! 但是!凡事都有但是!聂老太爷抢回聚贤楼绝对不会再交还给连氏。且连氏还会和哥哥翻脸,到时失去娘家庇佑的连氏,又拿什么跟聂老太太抗衡?依聂老太太一贯的性子,只怕连氏名下的几个庄子都会被她抢去!这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连氏想来也明白这样的结果,她摇摇头道:“可我又有什么办法?至亲的兄妹!他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呀!”聂小凡觉得连氏这个想法有些过激了,既然一开始就说明给她聚贤楼陪嫁只是为了她在京城能够被人高看一眼,好为连家进驻京城打下局面。那现在连家大老爷收回聚贤楼,虽然是不讲情面了点,但是收回的理由也是十分充分的。毕竟连家聚贤楼传承百年,靠的就是分家不分产这一条! 可聂小凡不是圣母,失去聚贤楼对连氏的打击她看在眼里,既然已经决定要和连氏结盟,那她就该和连氏一起想办法渡过难关。而不是站在道德制高点去谴责她。聂小凡道:“j现下大舅要收回聚贤楼,虽说是占了理。可您这么多年悉心打理聚贤楼,咱们且不论功劳苦劳的。单看聚贤楼今日的盛况,婶娘您也是占了大功劳的” 聂小凡这话深得连氏的认同。这些年她嫁进聂家,丈夫荒唐好色,她指望不上。她除了孩子。几乎一心扑在聚贤楼的生意上。她最喜欢的日子,就是每一年聚贤楼开业周年的时候,她站在聚贤楼上,神采飞扬的对所有食客说着感谢的话。然后宣布今日聚贤楼免费。聚贤楼的食客掌声能响彻整条街。那是她每一年最开心的日子。比她的生日还开心。可是明年明年的周年欢庆,站在聚贤楼的估计就是某位掌柜或是她那个黑心的哥哥了连氏决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聂小凡看连氏若有所思,又道:“依我之见,您不如和大舅商量,每年给您一些分红” 连氏当然也想过,可聚贤楼就像她的另一个孩子。让她交出去,等于舍了她的半条命!她道:“我何尝不想过?只是,从没有这样的先例啊!”连氏顿了顿,又道:“小凡,婶娘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这件事情,婶娘已想了一个办法。能不能成,可全靠你了” 聂小凡一愣!全靠我了?绕了半天,这才是真实目的吗?聂小凡道:“婶娘且先听我说完。您拿了聚贤楼的分红。再有您这么多年经商的经验,完全可以另起炉灶” “不可!”连氏道,她与聂小凡想法不同。聂小凡觉得她才三十几岁,拿了聚贤楼一点分红后完全可以凭借过往的经验东山再起。可连氏认为她已经三十多岁了,儿子都是快成亲的人了。她一来舍不得聚贤楼,二来她想的是等儿子考个功名,再成个家,她就可以守着聚贤楼安心过老太太的生活了! 这代沟太难跨越了。连氏道:“小凡,聚贤楼是我多年的心血。你能不能帮我一把?只要你在周老夫人面前为我说句话”聂小凡心道果然是这个想法,她打断连氏的话:“婶娘糊涂,周老夫人是当朝丞相之母,怎会管别人家的家产之争?我很能理解婶娘舍不得聚贤楼的心思,可有句话,‘两害相权取其轻’。婶娘若是为了一个聚贤楼和大舅起了嫌隙。日后老太太再有什么糊涂心思,婶娘可能招架?” (未完待续) 第一更 第三十五章 站在没有阳光的地方,永远看不见太阳 听完聂小凡的话,连氏不由有些颓废之势。其实她何尝不明白?以前她与娘家往来亲密,聂老太太尚能觊觎聚贤楼。现下聂家能压制聂老太太的江氏已经没了,她再与娘家闹翻,岂不是就像砧板上的肉一般任老太太宰割?那可是连亲侄女都能活活饿死的人啊! 沉默良久,连氏摇着头缓缓开口:“是我糊涂了,我舍不得聚贤楼是一点可我只要一想到我视为靠山的哥哥,居然在我最需要他帮助的时候对我捅了一刀,我的心就像在滴血小凡,婶娘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聂小凡也很能理解连氏此时的心情,连氏是有些当局者迷了。聂小凡坐到江氏的身边,安慰道:“婶娘何等睿智,如何不明白‘求人不如求己’这个道理?您依靠大舅,可大舅也有他自己的盘算!您何不另起炉灶,做自己的靠山呢?” 做自己的靠山?连氏这才觉得聂小凡的想法有些离经叛道了。若是女子能做自己的靠山,她又何必会如此伤心失望?又怎会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觊觎她苦心经营的聚贤楼?看到连氏怀疑的目光,聂小凡硬着头皮问道:“婶娘,我听说聚贤楼的厨艺绝不外传,可是聚贤楼的点心,那可都是婶娘请的师傅做的。许多点心的方子,也是婶娘重金求来的。” 她这么一说,连氏算是转移了注意力。也当即明白她的意思,她道:“点心铺子能挣几个钱?” 聂小凡想想确实是这样,她记得江氏无意中曾提到过聚贤楼少说一年有个一万两的进账。且还是好几年前的数字。而聂小凡目前的那个点心铺子一年的盈余不超过三百两。收益如此悬殊,这简直是在劝连氏丢了西瓜捡西瓜子儿! 许是连氏知道这话说得太直接了,便婉转的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可别的不说,就你那个铺子一年赚多少钱你也知道。我要养活这一大家子人,这一个月的花费还不够呢。我就是再开个十家,也不值当我累的。” 聂小凡站了起来,道出自己的理想:“若是我拿合意斋和婶娘合作呢?合意斋是二十年的点心字号了,婶娘又可以借聚贤楼的名气。咱们何愁做不到京城的点心第一家?再说这只是第一步。将来我们还可以做其他的生意。到时,咱们有钱又有势,又有谁还敢随便把咱们的东西抢走?管保叫他们连念头都不敢起!” 聂小凡这一番话算是说到连氏的心结了,但她仍不确定聂小凡会有这样的决心,她道:“小凡,等你嫁入丞相府,你一生都不会缺衣少食的。且周三爷只有一个儿子,将来周家一旦分家,你便是三房的宗妇!” 聂小凡道:“婶娘,这些都是要靠别人给的。若是周九郎不喜欢我呢?若是他暴虐成性,我岂不是连合离的资本都没有?我嫁入周家,所有人都认为我是高攀。可是我想嫁,我就得昂首挺胸的入周家。我不会叫周家的人认为我高攀他!日子过不下去了,我可以有底气再昂首挺胸的走出周家!” 许是这些话对连氏这个从小被教育三从四德的连氏震惊太大了,她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小凡,我竟不知你如此有想法。可是咱们再开点心铺子,不是抢了你外祖母的生意吗?” 聂小凡松了一口气,连氏提出阻碍,就是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了。她道:“外祖母另外只有两家铺子。她的点心一般都是在朝为官的人家,预定之后再送上门去的。我手里的这一家也是如此。且外祖母不靠这个挣钱,她只是喜欢做点心罢了。你只看她这么多年不改的经营方式就知道了。 现在合意斋有技术,婶娘有能力。且咱们又有本钱。再开新的铺子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聂小凡担心连氏说她得想法天真,很是忐忑了一会儿。但看连氏认真沉思的样子,就知道这事可行。能得到在商海沉浮十几年的连氏认可,聂小凡终于看到一丝曙光了。 连氏最终道:“你很有想法,这事儿或许可行。你容我准备一下。咱们过两天再仔细商议”连氏当然不是仅做这一家点心铺子。她是被聂小凡的想法感染了。想要自己做自己的靠山。如此一来,最多再辛苦几年罢了。 聂小凡如同听到圣旨,她道:“此事宜早不宜晚,咱们需得在中秋之前开业。”此时距中秋仅月余,但若是有心,这事也不是不能办成。连氏最终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两人就这样达成协议,许多年后。当聂小凡香消玉殒,年迈的连氏却反复将二人今日的对话讲给身边的儿孙听。众人都对早逝的聂小凡惋惜不已 聂小凡走出主院,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她第一次觉得古代的太阳也能这么可爱。她不由驻足,仰头肆意的享受阳光。 柳玉和茴香站在她的身后,沉默着不打扰她。聂小凡把近期的事情都理了一遍,确认好下一步该做什么事后,才道:“走吧。也不知二姐她们回来了没有。” 柳玉道:“姑娘以前都不爱晒太阳的,说是日光灼人”聂小凡一愣,狐狸尾巴漏出来来了? 见她停顿,柳玉自知失言。忙低下头去。聂小凡尴尬的笑笑:“以前我嫌日光灼人,可是如今我才知道,只有站在这阳光下,我才能看见照耀着万物的太阳。所以日光有什么不好呢?”聂小凡边走边忽悠道:“柳玉茴香,你们得记住。站在没有阳光的地方,是永远看不见太阳的。知道吗?” 柳玉茴香似懂非懂,低头道:“是,奴婢谨记姑娘教诲!” ———————————— 等进了西跨院,聂小娥她们已经回来了。聂小月笑着道:“凡姐姐,二姐说要把你送她的花送我了,你会介意吗?”原主以前经常会从庄子里送东西来。聂小月得到的少,而聂小娥那里却由好几盆花。聂小凡道:“当然不会啊,月妹妹好好照顾她们便是了。” 姐妹三又闲聊了一会儿。聂小兰才和聂莲聊好,也不知她们说了些什么,聂小兰出门时一脸的担忧。比刚来时候更甚! 待得和连氏告别出门后,聂小凡听见聂小兰对车夫说马车行慢一些。这便是有话要和两位妹妹说了。她不愿意再进聂府,索性在马车里把该说的话说完。聂小凡猜想这事和聂莲有关。她不是很感兴趣。便自顾自的吃茶。 没想到聂小兰从上马车就一直看着她欲言又止。聂小凡之她素来爽利,她道:“兰姐姐有话直说无妨。” 聂小兰犹豫着开口:“凡妹妹,莲儿她可怜” 聂小凡想这是要秋后算账吗?聂小娥却道:“她可怜是她的事!你别又被她几句话怂恿了,为今天的事和凡妹妹闹!” (未完待续) 第三十六章 白吃 聂小凡想很有可能聂莲对着大姐诉了一番可怜,所以聂小兰来找她秋后算账了。却听得聂小娥说“又”,难道同样的事聂莲曾经做过? 聂小兰听得妹妹这么说,脸上有点挂不住:“难道我是那是非黑白不辩的人吗?莲儿这么可怜,我只是想帮她一下而已。” 聂小凡见她们两姐妹剑拔弩张,道:“可是莲姐姐有事要我帮忙?大姐直说无妨,但凡能帮的我决不推辞。”聂小兰听她这么说,松了一口气。像蚊子叫似的一言一顿的道:“你也知道莲儿嫁过一次人,以后怕是不好找婆家。她便想着若是能给哪位嫡出的姐妹做陪嫁的媵妾...” “她疯了吗?你是不是也疯了?”聂小娥喝进的茶一口喷出来,由于话说的急,茶水呛到她。聂小凡替他顺顺背,平静的问:“那她是想给谁当陪嫁?”聂小兰道:“若是凡妹妹愿意的话...” “我不愿意!”聂小凡直接否定。“这事我不但做不了主,且莲姐姐的终身大事自有婶娘做主!若将来莲姐姐出嫁,给她一笔合适的添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聂小凡心里还是气得:这算什么?我对你以礼相待,你倒打我男人的主意了?聂小兰犹不死心:“凡妹妹,莲儿说了,她不求什么。凡妹妹身体娇弱,将来在子嗣上若有妨碍...她生下的孩儿,愿意记到你的名下。给你抚养!” 养你妹!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这要是原主知道有人要跟她抢男人,估计又得活活气死了!聂小凡彻底无语。索性闭嘴,由着她们蹦跶,左右有连氏镇着呢。 聂小娥也不想说聂莲什么了。她骂的是聂小兰:“你出门没带脑子吗?你一个出嫁的妇人在凡妹妹面前说什么子嗣?她让你说你便说?你这么多年的饭白吃了?” 聂小娥骂得直接,若不是有求于人,聂小兰估计又要发飙了。此时马车已到聂府,但姐妹三人谁都不想下车。聂小兰用恳求的眼神看着聂小凡:“凡妹妹,莲儿她实在可怜。不管嫁到哪,她只求有人能庇护她...” 算了,聂小凡终狠不下心袖手旁观:“大姐,我与你和莲姐姐都没有过节,你们为何要诅咒我无后?” 聂小兰大惊失色,忙道:“不是!大姐不是这个意思!”聂小凡道:“我知道大姐性子耿直不是此意,可是莲姐姐是这么跟你说的对吧?或许她一早算到我必然生气回绝你的提议。到时大姐便会退而求其次,为姐夫纳了莲妹妹。大姐,同是女人,难道你能忍受姐妹同嫁一人的耻辱吗?” 聂小兰也很是为难,她将绞着帕子的手放到小几上:“其实我也知道此事不妥...”聂小娥白了她一眼:“知道不妥你还说?你快出阁的时候被她撺掇着去打眉姨娘,这事儿你忘了吗?我原想着经过这事她改过了。没想到还是这个做作样子!你也是不长脑子!” 聂小兰连连被妹妹呵斥,很没有面子:“我都跟你说过了那件事情是我冲动。如今莲儿这么可怜,我也是不知该怎么帮她才好!这才乱了分寸!”聂小凡道:“莲姐姐的终身大事自有婶娘操持,今日我听婶娘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把她的事跟安哥儿一样办的。婶娘要是知道莲姐姐和我们自己筹划此事,不知怎样生气呢!” 聂小兰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当做安哥儿一样重要吗?那为何莲儿总说她在府中处境艰难?聂小兰还在沉思,聂小娥道:“告诉你一件事,当初祖父给她寻了这一门亲。祖母曾去问过她的意思。若是她当初不愿意去给人做妾,婶娘也不会任她去的。且,她出嫁那日正是母亲下葬第二日。” 聂小娥的意思,聂莲根本不值得她姐姐为她做那么多事。但聂小兰还是不愿意相信从小的好姐妹会是坏人:“不是的!她找过婶娘,可是婶娘忙着操办母亲的丧礼,根本没空见她。至于出嫁,她胆子那么小,哪里有胆子反抗祖父祖母?” 聂小凡不信聂莲真的无辜,能够大言不惭表示要做妾的人,聂小凡不相信她有这么胆小。她固然可怜,可未必没有自食恶果的成分在。 聂小娥再白了大姐一眼,气急败坏的道:“你为你那不满半岁的女儿想想,若是你存了心思要让聂莲那祸害进府,她再生下个一男半女的。你的女儿如何能有好日子过?你且清醒些吧!”聂小娥说完就拉着聂小凡下了马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直到听到聂小兰的马车哒哒的声音越行越远,聂小娥才道:“真是要气死我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聂小凡道:“大姐也是重视咱们的姐妹情谊,我见她那样子。总觉得她眼中的聂莲和咱们眼里的不一样。” 聂小娥陷入了回忆,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将她与聂莲的事说给聂小凡听。 在聂小娥看来。聂莲以前也是挺好的一人。姐妹三人从小就要好。直到大姐成亲的前两天,她不知怎的和眉姨娘起了口角。跑到大姐面前哭。然后大姐去和眉姨娘打了一架。虽说事后大姐一再说是她太冲动,可聂小娥总觉得她是故意的。大姐嫁后聂小娥便远着她。 她定下亲事的那几天,聂小兰还没出月子。聂小娥本为她高兴。可是隔天聂莲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来给江氏上香,并对聂小娥冷嘲热讽。(那时江氏刚死,刘家隐隐有退亲之意!)母亲热孝,聂莲好歹是个侄女便要急着嫁人,聂小娥对她成见更深。所以聂莲出嫁,是没有人送亲的,只孤零零一乘小轿,便把她抬走了。现在想来,应是一户不好的人家。才如此急着要把人抬走。 此次聂莲回来,众人知她所嫁非人,对老太太和老太爷恨得牙根痒。可聂小娥虽同情聂莲,却也觉得她是自食恶果的成分居多。故而不如聂小兰,对她满是同情又自责没有提前帮她打听一下人家。 聂小凡知道前因后果,才知道江氏对聂家的作用如此之大。有她在,聂府才能算和周家有姻亲关系,若没有她,那聂府和周府是仇人也不为过了。 以往江氏算是一把保护伞,连接着周家罩着聂府众人。她一走,许多人没有了保护伞,只能任聂老太太揉搓。人前人后简直没有一个人说她坏话的。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就没了呢?聂小凡和聂小兰不约而同的看向福安堂的方向:真是祸害遗千年! 西府,连氏的正厅之内,跪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子。他畏畏缩缩。这是刘姨娘的宝贝儿子,聂满。 聂满面前散着许多糕点蜜饯之物。连氏脸色铁青,骂道:“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你姐姐一身伤,你还要偷她的糕点吃?我何曾少了你什么?” 第三七章 消息 竹香院的人都热得团团转,聂小凡也破例用了冰鉴。并在下房里收拾了一间屋子摆上两盆冰给丫鬟婆子们歇凉。众人都感激不已,守门的两个婆子甚至晚上也在里面打地铺。柳玉想左右是她们休息的地方,也不去管。索性入了夜再给她们添上一盆冰。自此竹香院上下更加和睦了。 这日,昌平那边总算有消息传来。何嬷嬷送来一个大的沉香木箱子,里面装有原主爱看的诗词歌赋一类的。是何嬷嬷怕聂小凡无聊特意收拾了送来的。另还有一封何嬷嬷亲笔所写的书信。聂小凡见柳玉一脸期待的样子,便笑着将信递给柳玉念。自己乐得坐在书案后边的圈椅上听。 柳玉一脸欣喜的接了,看不多时又高兴的说:“我娘的病好了,想回聂府来伺候姑娘,讨姑娘的示下!” 聂小凡这下笑不出来了:何嬷嬷,那可是原主的乳娘。自她出生就跟在身边,比亲娘相处的时间还长的。若是她来了,就算她是奥斯卡影后也得露馅!可是,她记得何嬷嬷病得挺严重的呀? 聂小凡觉得自己陷入了穿越以来最大的危机。无论如何,何嬷嬷不能现在来。此时她所有的变化都还不足以用时间来解释。 看着一脸期待的柳玉,聂小凡收回神思。道:“嬷嬷信里还说什么?”柳玉见聂小凡不说答应的话,有些失了兴致,恹恹的又往下看。聂小凡刚松了一口气。又听柳玉激动的道:“姑娘!太好了!巧巧姐有消息了!” “是真的吗?”聂小凡急切的问道。她是真的很担心周巧巧!柳玉看了看左右,吩咐茴香去外面守着。才小声道:“千真万确!我娘信上说巧巧姐一直跟她的师傅在一起。因为巧巧姐被通缉。她们便去了西北。知道通缉令撤了,巧巧姐又思念您和她的父母。现下已经从西北赶回来了。不日便到昌平。” 聂小凡总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哪儿不对。正沉思间,柳玉又道:“这中间夹了一张小纸。是巧巧姐亲笔写的书信...” 那信是放在何嬷嬷的信后面的,柳玉刚刚才发现。聂小凡接过来一看,那信上只八个字:“珍重自身,勿念已归!” 聂小凡一阵心跳,忙将那信扔到桌上去,如同见到山中猛兽。这信寥寥几字。周巧巧与原主的姐妹之情便跃然纸上。这若是周巧巧知道她是冒牌货,她会不会活活掐死她? 六月盛夏,聂小凡出得一身冷汗。她尤其惜命,更何况是死过一次的人,更加怕死。 良久聂小凡才道:“这信是巧巧亲手写的吗?”柳玉道:“应该没错,巧巧姐总和姑娘一块练字,是以奴婢记得她的笔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聂小凡笑道:“那柳玉你还记得我的笔迹吗?”柳玉觉得姑娘好奇怪:“姑娘的笔迹奴婢当然记得啊!” “可是我快忘了我的笔迹了,我躺了几个月没写字。都快不会写字了。”聂小凡故意道。 柳玉听了道:“姑娘可是要练字了?我娘把您的字帖都送来了。奴婢给您铺上?” 聂小凡点点头,柳玉从箱子里将她的字帖摆到书案上。又细心的为她磨墨。看聂小凡兴致勃勃的要写字,柳玉又试探的问道:“姑娘,您看我娘什么时候过来?” “我觉得何嬷嬷年纪大了,就不必过来伺候了。左右我们过完中秋就回去昌平了。”聂小凡郑重道。柳玉之前听姑娘说过要回昌平,她虽然开心,事后却觉得姑娘可能只是说梦话而已。现在姑娘又说了一遍,柳玉便深信不疑了。 聂小凡上次说要回昌平也不是梦话,那时她只是看着柳心变得恋权,指望着回去昌平她能变回来。可是当知道聂莲的悲剧后,聂小凡觉得其实柳心的小心思也不是那么重要了。现在留下来,强大自己拥有自保能力才是要紧。 聂小凡的毛笔字写的十分丑,便把柳玉打发出去,自己临摹着原主的字帖。原主也算半个才女,一手簪花小楷写得十分顺眼。聂小凡有心要在中秋前把字练到可以见人。是以十分认真。 待得茶过一盏,聂小凡听得开门的声音。以为是柳玉来了。她正低头认真写字,也未抬头,道:“你来得正好。去帮我添一壶茶来。” “姑娘。”柳心唤道。聂小凡抬头,看见清瘦了许多的柳心,也未诧异,她抿唇一笑:“你的病可好了?” 柳心扑通一下跪地:“姑娘,您别赶奴婢走。奴婢再也不敢自作主张了!” 聂小凡索性放下笔,往后一靠,淡淡道:“我并未说过要赶你走。你知道错就好。只是你太小,压不住事。以后要多听听柳玉的。” 柳心低头,忽又不甘心抬头问道:“姑娘,若是那天翻东西的是巧巧姐,您还会生她的气吗?” 聂小凡烦躁的扶着额头:“不会。” 不会? 果然是不会! 柳心忍住眼里的泪:“姑娘,奴婢除了没有认过一个会武功的师傅,哪一点不如巧巧姐?您为何厌憎奴婢?” 聂小凡道:“我并非厌憎你。巧巧如果这么做了,不管有什么事。她都能承担后果。故而我不会生气。而你这么做。所有的后果都得我来承担,故而我生气。”聂小凡顿了顿:“其实也不算生气,就是觉得你还是太不懂事!” 果然啊!还是觉得自己不如周巧巧! 柳心悄悄捏紧了粉拳。最终不甘的低下头:“姑娘,等巧巧姐回来了。奴婢一定跟她好好学!”聂小凡复又拿起笔,柳心的心她实在理解不了。若是周巧巧去翻看那些东西,她一定是想找出聂小凡发病的原因。可是柳心的目的,是为了给自己增加功劳!聂小凡道:“去添茶来,我要练字了。” ———————————————— 四平街的江府,江老太太正带着四五个点心师傅做糕点。今日点心师傅们一起和江老太太研制新的月饼方子。 江老太太站在案板前边,指挥着一众师傅揉面做馅:“...以往的月饼馅料都是单一的,若是将这里面的馅换一换,或是再加一两种,也不失为一种新口味。” 点心师傅大都是出身清贫的中年妇人,她们她们对江老太太十分尊崇。 江老太太走到一位做馅的师傅旁边,尝了尝她做的豆沙馅。道:“太甜了,减轻一点甜味。把花生馅放进去试试。”那师傅笑着应了。忙照着江老太太的话做了。 第三十八章 味道 等新的月饼做好,江老太太带着几人各尝了一些。最终择了果蔬月饼和椰奶月饼十分适合老年人的口味。江老太太吩咐大丫鬟:“把这两样月饼送去给老夫人尝尝。我一早做好的茯苓糕和山药枣泥糕也一并拿去。要嘱咐老夫人枣泥糕不好克化,不宜多吃。” 丫鬟脆生生的应了声是。拿了两个精致的楠木雕花食盒小心翼翼的将这几样点心热的冷的分别装好,又带着两个婆子别了江老太太出门去。一位青色长袍的师傅看这丫头这样仔细,打趣道:“东家这么多年了,日日都为老夫人送点心。这枣泥糕可是一次也少不得的。” 老太太笑笑,道:“老夫人喜欢吃,我老了。也只能为她做做点心了。”另一个身着蓝色衣衫的师傅又道:“说起来,聚贤楼虽的点心模具十分精巧,尤其是他们的玲珑月饼,小小巧巧的。很是得食客的欢喜。” 江老太太摇着头:“我们做点心,不在好看。好吃才是要紧。且我也不指望这个挣钱。”几个师傅忙道:“那是那是,您是最有福气的人了!”东家确实有福,奴才的出身。愣是把儿子教成了进士! 几个师傅都笑了,笑完又觉得不对,她怎么能算有福呢?她的女儿刚刚去世,亲家连门都不让她上! 意识到说错了话。几个师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时不知如何自处。 江老太太依旧笑笑,仿佛从没有出过什么事一般:“是啊!我确实有福!”众人脸色就更不好了?难道东家伤心得不清醒了?看着不像啊? 老太太笑得越发厉害:“你们不知道吧。我那个外孙女儿,竟要和她的婶娘一起做生意呢。哎吆...真是笑死我这个老婆子了,和她娘当年一样厉害!比我那读死书的儿子都厉害!” 几个师傅越发尴尬,想陪笑又觉得说不通!这明明是在说反话嘛!什么时候江氏母女比那个奴才出身最后却做了官的江华还要厉害了?江华可是整个京城教育儿子好好读书的典范啊! 东家真的要请个大夫了! 江老太太笑完了,才恍然道:“哎吆,光顾着留你们闲话了。铺子里都还忙着吧?快去吧。明儿不用过来了!” 众人更愣了,东家一直喜欢做点心。每日都和大家一起研究点心。 最近有一段时间她们没有来,是因为东家实在太伤心,做不了点心。现在又叫她们不用来了? 难道东家一直伤心着没好? 江老太太看大家不走,露出担心的神色。她道:“放心吧。明日我叫了西城铺子的两位师傅来。指点一下她们!” 原来是这样!几位师傅松了一口气!西城的铺子是江氏的,老太太每隔一两月会考校一下铺子里的师傅。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可是老太太的表现很是奇怪!那位穿着蓝布衣衫的师傅笑着道:“知道了东家。不过,您的儿子,那可是这个!”那师傅说着伸出了大拇指。几人都点头,她们没读过什么书,这算是她们能表达出的最高的称赞了! 老太太笑着,挥手叫她们走了。几个师傅各供职的店铺不同,分作两堆,同店铺的师傅彼此说笑着离开。待人走远了。江老太太的笑变成了落寞的嘲讽。她看着自己又比了一个大拇指的手势。凄凉地说道:“这个又如何?书呆子一个,明知自己的亲妹子犯错,也不晓得帮她。人都死了还好意思怄气!做什么用?还不如一个小姑娘看得开...” 一旁的丫鬟听她小声的自言自语,以为是有什么吩咐。忙问:“老太太可是要传午膳?奴婢这就去。” 江老太太回过神来:“不必了,我吃不下。你将这月饼择几样好的来。我们去连家看看?”那丫鬟不解,一边收拾一边问:“老太太,咱们要去哪个连家呀?” 江老太太反应有些慢,过了一会儿才道:“嗯...连家?就是前两天我叫你去看有没有人的那一家。你不是说已看见有人出入的吗?咱们呀,去看看人家。处好关系。好叫连氏能照顾照顾两个孩子...” 那丫鬟兀自择了月饼,心里却想着那个连家啊?他家的人好生无礼,她不过是走近了看了两眼,就被家丁呵斥驱赶! 等收拾妥当,丫鬟又伺候着江老太太换了身体面的见客衣裳。车马已经备好,等江老太太出门一看,马车旁站着四个护院。她问道:“这是做什么?同一条街上的。摆这排场给谁看?” 那丫鬟搀着她走路,俏皮的一笑:“老太太,您不知道。那家人凶的狠。咱们去的人少了,要欺负咱们呢!” 江老太太青筋遍布的手颤抖戳了她的头一下。露出了少有的发自内心的笑:“你这丫头,鬼主意忒多!” 等上了马车,江老太太看着一旁的正处于豆蔻年华的小丫头。觉得她不就是当年的翠儿服侍在老夫人身边一样吗?她问道:“牡丹呐,你今年十四了吧?”牡丹点点头。“你该找个婆家了!”江老太太突然道。牡丹是个小丫头,顿时羞红了脸:“老太太,奴婢还想再伺候您几年!” 江老太太拍着那丫头的手:“要找的!要找的!当年我的翠儿就是不愿找婆家,生生拖到了双十年纪。才不得已找了个这么不成器的女婿!”饶是老太太平时再随和,牡丹也不敢接这话。只是装作羞涩低下头去。 江老太太陷入了回忆,她在牡丹身上看到翠儿当年的影子。不由又是婆娑了眼。 忽然,老太太用力的嗅了嗅空气:“什么味道?”她问道。 牡丹也学着老太太嗅了一下空气,她道:“都是外面的小吃味儿,奴婢还闻到了烤鸭味儿。老太太可是想吃吗?奴婢去买。”四平街商贩多不胜数,大多是卖小吃的。 老太太再嗅了一下,她是犹擅厨艺,是以鼻子比普通人要灵。她摇摇头:“夹在小吃味儿里面的,不是烤鸭。好像爆竹的味道。我好像在哪闻到过。” (未完待续) 今天上了推荐榜,第一次上榜有点激动。晚上还有一更,不过会很晚。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要多给我提意见,这样才有进步的方向谢谢。 第三十九章 疼爱 说话间马车已到了连家宅子。都是在一条街上,江家出了巷子再往西行一小会就到了。牡丹照旧扶着江老太太下了马车。江老太太越加肯定有一股奇怪的味道。这条街上小吃甚多,若不仔细闻,还真是难以发现。 江老太太看着连宅,门边有几个护卫模样的人闲聊着。又看连家的门,居然是普通的榆木。江老太太的疑惑更深,连家乃青州首富,连家的家主亲自进京打点生意,怎会如此低调?光看那门庭,连江家都不如。 牡丹示意一个护卫上去递上名帖。那护卫往前走几步,江老太太便看见原来那几个轻松闲聊的护卫便如炸了毛的猫一般警惕起来。这边的护卫递上名帖,刚说上两句话。他们便已出身驱赶:“去去去!谁认识什么江家何家的。快走快走!” 牡丹听得火起,想着今日人多,正要上前去给她们理论。江老太太道:“许是弄错了!咱们回去吧。”牡丹气不过:“老太太,他们也太不知礼了,不知是怎样的主家,才养出这样的刁奴来。正该给他们个教训!” 既是弄错了,江老太太也不愿在这逗留。她缓缓道:“既是知道他不知礼,又有什么好教训的。没得费劲!” 牡丹不敢再说什么,扶着老太太上马车。江老太太走到马车旁,忽的又转过头来,使劲闻了闻空气。她想到在哪里闻过这味道了。在丞相府,周右相的两位公子年纪轻轻就被送去边关,前两年回京述职都会带着火铳。她每年都会在周府过年,故而识得那味道!那味道是火药! 火铳里面的火药! 江老太太自顾着转身往连宅走去,牡丹以为老太太要教训那些不知礼的奴才了,扶着老太太再往前走到那几个护卫旁。那几个护卫又防备着她们,江老太太笑着道:“真是对不住,找错人家了!我老婆子给几位小哥赔个礼!” 那几个护卫仍不放松,挥手让她们赶紧走。 确认火药在那宅子里后。江老太太不再啰嗦,转身快速的上了马车,根本不用牡丹搀扶。 那火药味道虽不明显,但在市井之中就能闻得见。可见数量不小。什么人这么蠢得不要命?天子脚下竟然如此大胆? 难道,是连家?连家要真的作死,连氏有没有参与到其中?连氏会不会连累到翠儿的两个孩子? 江老太太心急如焚,待出了这四平街,确定那些护卫看不到她们后。江老太太立即吩咐车夫:“去丞相府!快!” 马车哒哒的疾驰,江老太太恨不得飞去丞相府。私藏火药是大罪,可按谋反论。她不能由着连氏拖累两个孩子。可遇到这样的大事,她还是习惯性的去找老夫人。 马车从周府侧门进去,江老太太由牡丹扶着下了马车。她疾步如常,竟不靠牡丹的搀扶。行至抄手游廊,恰好遇见周家的老管家周得新。他看见江老太太,熟络的上前打招呼:“哟,今儿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老夫人和大少夫人、二少夫人并几个姑娘在景雅轩纳凉说话呢。我陪您进去?” 江老太太前行的脚步突然一顿。 老夫人以前可不喜欢周家的晚辈们缠着她!和她唯一能说上话的是翠儿。 现在翠儿没了,老夫人倒是儿孙绕膝,知道享天伦之乐了! 江老太太突然鼻子一酸,她哆嗦着忍住要掉下的泪。她的眼哭瞎了,翠儿也回不来。她得保护那两个孩子! 她尽量平静的道:“我今日有要事要求见相爷,不打扰老夫人了。不知相爷可在府中?”周德新笑道:“那可不巧了,刚有公公来传谕,皇上要召见相爷。这会子正要出门去呢,我才去命人备好了轿!” 江老太太不知如何是好,她不想去见老夫人,可这事又紧急 这么一迟疑,周右相便穿了一品丞相的官服过来了。周德新忙迎上去:“相爷,轿子已备好了,您这边请。” 可周右相看见了江老太太,周老夫人不爱带孩子。周家老二、老三兄弟几乎是江老太太带大的,尤其三弟还是她奶大的。“大娘来了?盛夏炎热,您要保重身体。”周右相许久不敢见江老太太,此时觉得这个做糕点的江大娘越发老了。身形弓着。 江老太太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华儿,大娘有重要的事与你说。大娘知道你忙,你找个办事得力的人给我。这事要紧,耽误不得。”原是叫周绍阳相爷的,此时叫华儿,想来是有事求他。 若府里一般得力的人,当然是周德新,可他就在这儿,江老太太也不提他。周右相便知此事要紧:“有个叫周朗的,办事很是妥帖。可巧母亲传去景雅轩问话了。周德新领大娘过去,倒也便宜。” 周朗是府上护卫统领的徒弟,也算是周右相的心腹之一。江老太太没有更好的办法,也不要周德新领路,自己带着牡丹就去了景雅轩。 景雅轩建在丞相府荷花池上,夏天确实是避暑的好地方。 江老太太进去,一屋子的人大眼瞪小眼干坐着。周老夫人显然比江老太太要精神硬朗。她身着银白色丝质褙子,梳的是平常发髻。钗戴也素净。却异常精神,看见昔年的老仆来了,她挥退了众儿媳和孙女们。 “可是有什么事?”二人曾经也亲如姐妹,周老夫人自然知道白玉此时无事不会来见她。江老太太也不啰嗦,直接将自己的发现和疑虑说了出来:“别的我也不懂,但连氏得保下来。此事不能扯上聂家!” 周老夫人听后,只沉吟了一会儿便道:“我知道厉害。你放心。”她不慌不忙,吩咐了周朗去四平街查看。又道:“等华儿回来,再一起商议。若真是你说得那样,我怀疑此事是针对华儿的!” 连家是聂府的姻亲,而聂家是周老夫人的娘家。连家的大老爷此时进京,且连氏前几日才往周府送了厚礼。而藏匿火药的地方好死不死在四平街上,和江家就在一条街。 种种蛛丝马迹全都指向了周家! 江老太太不懂这些,只觉得这事越来越复杂。看着周老夫人坐得稳如泰山,她忽的不慌了。闲闲的喝了一口茶,和周老夫人一起静候华儿归来。就像几十年前,华儿被选为大皇子也就是当今圣上的伴读一般。一到还家的日子,小姐就会坐在院子里什么都不做,就是等着! 华儿他,是小姐唯一疼爱的孩子呢! (未完待续) 第四十章 阴谋 一个时辰后,周朗回来证实江老太太的话:“属下去探查那宅子,确实有一间屋子戒备森严。且一走进,火药味十分明显。那宅子的主人就是连家家主连富海。那些护卫警惕性虽高,武功却平平,属下一来一回,竟如入无人之境。” 等周朗回完话。周老夫人摩挲着茶杯:“连家世代经商,连富海再蠢。也不敢私藏火药,他幕后一定还有人。” 如果找不到幕后人,那么最近与连家来往频频的周家跳进泥潭也洗不清了。最不济别人也会怀疑连富海的胆子是周家给的。 周老夫人道:“你去宫门外等着相爷。早早报与他知道。”周朗应了是,转身便出了景雅轩。 待周朗走后,两位老人家还是无言。最后到底是江老太太沉不住气:“以连家的财力,要藏匿那些火药可以更加隐匿。为何却放在四平街这种闹市呢?还明显得在宅子外面都闻得出来?”周老夫人不以为然地道:“因为他蠢,他或许觉得背后之人一定可以给他撑腰,他不知道皇上最忌讳火器一类。那个人十之八九是利用他赖上华儿。他这是在作死!” 周老夫人又转头看着江老太太:“不用担心。你我都是快耳顺之年的人了。这类小事华儿能处理。他在朝堂这几十年,办事很得皇上器重。眼红我华儿的人多了。这点手段不足为虑。”言语之间,颇为儿子自豪。 江老夫人从没见过这样的小姐,她心道你不担心华儿,可我担心的外孙女和外孙子啊! 许是周老夫人听到了老姐妹的心声,她安慰道:“华儿知道分寸的,就算连氏牵涉其中,也不会连累周家其他人。” 得了这句承诺,江老太太这一趟就没白跑。她拍拍心口,似是将悬着的心拍下来。 晚膳两个老人家就在景雅轩用了。到掌灯时分,在外忙碌一天的周右相才回来。 他仍穿着官服,只是露出疲态。不复出门时得精神抖擞。 周老夫人仍坐在上首,语气冰冷的问道:“可查出些眉目了?” 周右相道:“那批火药应是最近才运到四平街的。约有五担左右,全部未经处理。显然是刚制造出来的。且,不是从城外运进来的。” 周老夫人面色一沉,不是从城外运进来的。那就是说都城之中竟有人私造火药,还未被朝廷发现!那京城的安危? 她问道:“可是与‘乌鸦’有关?” 乌鸦向来只做两件事:收钱,杀人!且要价高昂。一般人还雇之不起。据说乌鸦的人在行动前都吃下剧毒,若不成功,不出三个时辰必然死亡!最近一年他们动作频频。连朝廷都奈何不了他们。五个月前甚至在黄觉寺重伤了当今皇后嫡出的十二皇子。那是‘乌鸦’唯一的一次失手。 周右相摇摇头:“这不是乌鸦的行事方式,自从皇刺杀十二皇子后,朝廷下了重力查处。皇后母族沐恩公李家也重金请人围剿他们。所以这段时间他们根本没有能力作案。倒是六皇子,最近在兵部历练。一个月前曾查处了一个私炮房。皇上很是赞赏了一番” 能从周右相嘴里把话说出来,那这事就算是怀疑也有九分确定了。周老夫人点点头。复又想到周右相已到嘴边又咽回去的‘黄觉寺’三个字,不由又是沉了脸:“若说是陷害你,选在四平街也太明显了。这中间的曲曲折折你可要弄明白了。” 周右相忙道是。今上未立储,诸皇子中,大皇子是前皇后朱氏所生,按理来说名正言顺。六皇子最得皇上喜爱。十二皇子年仅十岁,是李皇后唯一所出。三位皇子在夺嫡之路上各有长处。如今周家已决定送周重颜入宫。算是站到了十二皇子的阵营。难免不会招另外两位皇子的记恨。 这事儿,或许连富海是被两位皇子利用给他一个教训,可惜凑在一起弄巧成拙! 江老太太几次欲言又止,还是周右相发现她的异样:“大娘放心,此次是连富海私营火药,连氏是出嫁之女。不会牵扯到她。” 江老太太点点头,连华儿都这么说了,这事儿肯定就是这么定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她一个老婆子,不管这事有多少阴谋诡计在里头,她都只能关心自己的小辈罢了。 ———————————————————————— 大皇子府。 一身白衣的韩茂典推开正殿的楠木雕花门,大皇子正在一个人下棋,大皇子二十有三,却还未封王。听到开门声,他头也不抬的道:“如何?” 韩茂典行了一个礼,道:“大皇子神机妙算,替周绍阳解决了一个难题。” 大皇子突然扔掉手中的白玉棋子,哈哈大笑起来:“周右相为国为民,我帮他一次也是该的。” 韩茂典道:“这次的部署西北那边突然叫停,大家收手不及。只好将一整个私炮房扔给朝廷。没想到盛月捡了便宜不说,还要反手去陷害周绍阳。” 大皇子嗯了一声:“倒是便宜了我那个皇叔,落魄成这样都弄不死他!”他说罢拿起旁边的一樽琉璃花樽把玩:“我倒是真想看看,我那皇叔被炸成四分五裂的样子。”他眼神阴狠毒辣,此时恨不得灼穿那琉璃花樽! 韩茂典低下头,不看那眼神:“王爷的意思,这两个人只能死一个。大皇子既然选择让周绍阳死,就得让汝南王活着。否则大盛江山必乱!” 大皇子收狠色,又换上和煦的笑容:“我知道,你助我良多,我怎会不听你劝。”说起来,倒是要感谢李氏,自作聪明将韩茂典放在他身边,想借此让他惹了父皇的猜忌。谁知竟让他如虎添翼,现在更是有机会除掉周绍阳这个杀母仇人:“你可保证这次的计划能万无一失?” 韩茂典道:“大皇子且放心,虽说周绍阳身边暗卫甚多,可这次‘乌鸦’选的人能有机会进入丞相府。一定能有机会一击毙命!大皇子且耐心等待便是!” 大皇子点点头,十三年他都等了。何必怕这几个月! (未完待续) 怎么说呢,可能是前面铺垫太少了,突然写到这感觉有点狗血。你们觉得呢? 第四十一章 发怒 这边聂小凡和聂小年并不知道外祖母在炎热的天气下为他们奔走了一整天。 第二日聂小娥和聂小凡都在竹香院闲聊。可巧周老夫人传来消息,说聂小年的书院安排好了。叫连氏明日带着聂府的孩子们去周府,周老夫人要见见聂家的晚辈。此次传话不同以往是给连氏说了便是。这次是一位服侍在周老夫人身边的一个嬷嬷直接来的聂府。 聂小凡心道这次聂老太太又有得闹了。 那嬷嬷道书院选了西山的白马书院,聂小凡隐约记得就是从京城到昌平的那条官道上有个岔路。据江氏讲那儿通往西山,有个书院。再远一点有许多寺庙。 聂小凡打赏了嬷嬷一个荷包,那嬷嬷千恩万谢不肯接。说是老夫人吩咐的,不能叫哥儿姐儿破费。否则要打她板子呢。聂小凡想起那天伤心之下仍能给人压抑感的周老夫人,知道她并不好说话。便不再强求那嬷嬷。只是礼数周到的招待了她。待她走了。姐弟三人对白马书院进行了一番探讨: “听说挺出名的,出过许多进士、状元。”聂小娥说道。 聂小凡点点头:“就是远了点。”当时她跟聂白钧说聂小年三二年间不能返家,不过是炸一诈聂白钧罢了。要真叫聂小年一个人出门,聂小凡又很不放心。聂小娥则摇摇头:“远怕什么?‘鸟欲高飞先振翅,人求上进先读书’。求学之路辛苦些也是有的。”这话是对聂小年说的。 聂小凡也觉得是这个理,但看着聂小年霜打的茄子一般,低着头不说话。聂小凡又不忍心。她这是把聂小年当做小孩子疼了,既希望他成器,又怕他吃苦。她道:“这虽然是好事,但终究也要看你个人的意思。你怎么说?” 聂小年踌蹴了一会儿,道:“姐姐,我走了,祖母又欺负你们怎么办?” 竟然不是怕离家,而是担心两位姐姐受欺负? 聂小娥和聂小凡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感动。 聂小娥道:“好弟弟,你有这样的心。好好去读一个功名出来,两位姐姐走到哪都不怕被人欺负了。” 听得此话,聂小年一下子来了干劲。 聂小凡又道:“就是,等你去了书院。只管照顾好自己就好了。我和二姐过了中秋就去昌平。”聂小娥惊讶,这事一直没跟她说过。许是聂小凡知道她的心思,道:“你在家里,不知她们还会有什么闹呢。不如咱们去昌平别院住着,倒也清净。”聂小娥当然愿意离了这个家,只是道:“如此甚好。” 她又道:“弟弟去书院倒没什么可担心的。既然姑祖母吩咐明日咱们家的孩子都去周家。那说不定姑祖母也会安排其他的兄弟一起去白马书院。到时互相照应着,就更加妥当了。” 聂小凡恍然大悟,道:“我听说西府的安弟弟很是懂事。若是能一块去。你们再多带些人手,那便再没问题了!” 姐弟三人商议定了。聂小凡便开始打理聂小年的行装。下午聂小娥和聂小凡到绍安院指挥着小丫头们收拾东西。聂小娥道:“笔墨纸砚等要收拾好了,俱都得上好的。平日里在家涂鸦的那种纸就不必带了”又对聂小凡道:“白马书院的住宿条件甚好,一般人家的子弟根本负担不起。所以去的大都是官宦子弟。咱们年哥儿不能被人比下去!”聂小凡听后点点头。 聂小凡又道:“年哥儿过来,姐姐看看长高了没。嗯,得请个师傅来为你多做几身略大点的衣服。” 绍安院的人忙前忙后,气氛却有点低迷,这是舍不得聂小年。聂小年的乳娘安妈妈还偷偷抹了泪。听得聂小凡说要再找裁缝,她忙道:“不用请,不用请。姑娘,大少爷的衣服一向是我做的。不用再请裁缝。” 聂小凡道:“妈妈有心了,只是我有心为年哥儿多做几身衣服。怕妈妈赶不及。”安妈妈道:“我先这么做着,三两天便赶出来一套了。若赶不及,其他的做好了再送去也是一样的。再说年哥儿此时也不缺衣服穿。” 聂小娥也道:“对呀,我也跟着赶一身,管保叫我弟弟穿得舒适。”聂小年一听二姐要亲自为他做衣服,高兴得忙道:“好啊好啊,我从前的衣服都是母亲做的。从不另外请人做。”聂小凡听后道:“也好,那就劳烦二姐了。这做衣服。我是万万及不得二姐的。” 原主身体不好做不得衣服,而聂小凡也只为豆豆缝过袜子罢了。她一向信奉能用机器代劳绝不动手。能买更好的绝不动手! 众人都哄笑道:“三姑娘瓷娃娃一般,哪里做得衣服”聂小凡又吩咐江嬷嬷:“去铺子里挑些男孩子家的料子来。要素色的。再挑两匹送到西府去。”江嬷嬷陡然得了差事,欢天喜地的去办了。几人继续整理东西。 到了下午,果然如聂小凡所料,聂老太太闹起来了。 几人正在整理东西,聂老太太风风火火的带着人闯进绍安院。一进门就吼道:“你们在做什么?收拾东西做什么?反了天了。谁说要送小年去书院的?”她吼得吓人,一个小丫头正收拾砚台都吓得呆在门边上。 聂小凡心道就是有你这样的祖母,才要赶紧把小年送走。她道:“祖母有什么事,叫人传个话便是了,何必亲自赶过来。至于书院嘛,您也知道年哥儿的西席辞去许久了。年哥儿的学业不能耽误。” 聂老太太看她不温不火的样子更加生气:“你就不会给年哥儿再请个西席吗?非要请那个老贱人给年哥儿找什么书院?我不同意!” 聂小凡也不管她如何气急败坏,道:“祖母放心,年哥儿一应的嚼用不会走府里的公账。” 聂老太太知道年哥儿不花家里的钱,松了一口气。但她马上又吼道:“明日你们给我好好在家待着,谁也不许去周家。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聂老太太撂下这句话就打算走,不想听得一个声音道:“您放心,我们哪儿都不会花家里的钱!” 聂老太太听了气不打一处来,这不是说她只认钱不认人吗?她转头看见一个杏眼桃腮的姑娘在跟她说话,神态十分倨傲。聂老太太见她眼熟,一时想不起她是谁,张口便骂:“哪里来的野丫头?在这里撒野?”聂老太太骂完还不解气,抓起那位小丫头手中的砚台就朝那姑娘摔去 (未完待续) 晚上还有一更 第四十二章 伤心 砚台直直向着聂小娥砸去,这一刻仿佛时间凝固。直到众人看见砚台击在聂小娥胸前,然后“砰”的一身落在地上。又因力大在地上弹跳了几下。 聂小娥应声向后退了几步,她捂着心口,皱着眉。想是砸得狠了。却抿着唇。一声未吭。 待地上那砚台转动,聂小凡等人才反应过来。 “二姐!”聂小凡惊呼一声,朝聂小娥扑去扶住她。聂小年也忙跑到聂小娥身边。 聂小娥只是捂着心口,眼神恶毒的瞪着聂老太太。 聂老太太自从听到聂小凡叫“二姐”便立刻明白她砸的是自己的孙女聂小娥。并不是哪里窜出来的野丫头。 聂小年冲到聂老太太身边,生气的道:“你就会害人!”安妈妈吓得忙把聂小年拖到一边去。不住的给老太太赔不是。 聂老太太见聂小娥这样恶狠狠地盯着她,又想起当年杨氏刚死时,小小的聂小兰被恶仆挑唆。每天跑到她身边这样恶狠狠地盯着她,不时还要冲她吐一口唾沫:“杀人犯!” 后来聂小娥长大了,姐妹两看见她还是这样的眼神。江氏也怂恿着小小的聂小娥学着姐姐冲她吐一口唾沫:“杀人犯!” “杀人犯!”聂老太太仿佛又听到这样一句稚嫩又带着仇恨的声音,可是看向聂小娥,她仍抿着唇。一言不发。 是了,已经十几年没听见她们姐妹这样喊自己了。她很久前就不见这两个孩子,因为每次见面她们都会这样瞪着她。 聂老太太再看一眼聂小娥,她还是瞪着她! 就是这个眼神,真是叫人讨厌! “请个大夫来看看吧!”聂老太太丢下这样一句话便走了,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聂小娥看着聂老太太的背影走远。终于不在硬撑着。她蹲了下去,自言自语的道:“她叫我野丫头?”她害死她的母亲,把她变成没娘的孩子。她居然还敢叫她野丫头? 聂小娥以臂环膝,把头深深埋在手臂里。说不出的可怜。道不出的心疼。 聂小凡蹲下抱着她。道:“她都快老掉牙了。咱们不与她计较!” 聂小娥的伤心只持续了一会儿,她突然抬起头来道:“咱们就是要去周家。谁不知道这些年聂家处处依附着周家。咱们自去咱们的。看她如何!” 翌日一早。几个兄妹收拾妥当。便到二门外等着连氏派马车来接。并不见聂萱和聂华。想是被聂老太太给扣下了。 —————————— 连氏带了西府的聂小安,聂小月和聂满。还有一个聂小凡万万没想到的人,聂莲!此次聂家子弟去周府并不奇怪。但是聂莲几天不是还卧病在床吗?怎么能劝动连氏带她出门? 聂莲与聂小凡聂小娥同乘一辆马车。一路上一脸的失恋脸。好像聂小凡和聂小娥就是那个负心汉似的。 搞得两人心情更加郁闷。 到了周府,依旧是从角门进去。前来接待的是周大少爷的夫人黄氏。连氏见了她又是不免一阵寒暄。 聂莲一下车便急着奔到连氏身边去。连氏看到她,伸手摸摸她的脸。似是在安慰她。然后又用怀疑的眼光打量了聂小凡二人几眼。 二人莫名其妙。 待得她将上婆子抬得小轿时。二人又看见她红红的眼眶。才明白这是被聂莲摆了一道了。聂小凡气不打一处来:这个绿茶婊! 周老夫人安排了上次传信的婆子引着抬小轿的婆子们先进去。几个男孩子倒是由小丫头领着步行着去了前院,由周二老爷接待。算是给足了面子。 这次是到了月亮门外下轿。黄氏走在前面引路:“如今天热,老夫人便在荷花池上的景雅轩住着了。咱们从这里去倒也便宜。” 等等 第四十三章 周几 周老夫人又一一问过几个女孩子,待得大都有了印象,知了秉性。周老夫人便道:“我与你们婶婶有话要说。也不拘者你们了。去西边的水榭里和表姐妹们玩吧。亦可赏赏景。” 聂小凡等人便站起来拜别老夫人。周老夫人仍拉着她的手叮嘱:“你是第二次来,要照顾你的姐妹们。”聂小凡应了。正欲退下,因袖袋里放着原主的香囊,不知怎的便掉了出来。被周老夫人看见了,聂小凡自觉失礼。忙欲借告罪屈身下去拾起。可周老夫人却突然来了兴致,使个眼色与冰儿。冰儿便立刻拾起来与了周老夫人。 聂小凡不知周老夫人何意,只是害怕被她认出那是周九郎所赠的香囊,她随身带着。难免会被古代的长辈认为行事不端。她忙道:“姑祖母,这是母亲的遗物,我见它小小巧巧的便随身带着,以寄哀思。”她可不想给这位老祖宗留下不好的印象。 周老夫人露出难得的慈祥笑容,道:“既是翠儿的遗物,也借我看一会儿。等你走时再给你吧。” 聂小凡不好再说什么,她实在没有跟老年人打机锋的经验。又不能简单粗暴的上去抢。只得寄希望于周老夫人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时外面走进来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她进门便轻笑道:“祖母见谅,颜儿自作主张来接表姐妹们来去水榭玩。” 她身着身着桃红衣裙长及曳地,腰际以云带约束,更显出不盈一握。头上倭堕髻斜插碧玉龙凤钗。生得一对双凤眼媚意天成,却又带着些许张扬。聂小凡不禁想到那个睿智而又略带傲气的周宝珠。她心道这周府中的女子果然个个如此骄傲吗?她平日里就觉得聂家的女儿们个个月貌花容,清丽可人了。此时一比,倒显得有些小家碧玉了。 周老夫人点点头,又嘱咐了一句“表姐妹们是客,要尽让着”之类的话。周重颜闻言笑着应了,直说“祖母放心一类”的话。又拒绝了周老夫人指派的丫鬟,带着聂府的姐妹们往水榭去。 刚出了景雅轩,便见着一位穿着湖蓝裙子的丫鬟站在门外等着。周重颜立即变了脸,瞪着那丫头。只是她走在前面。聂小凡等人并未发现。聂小凡认得那丫鬟是服侍在周宝珠身边的。好像是叫白灵的。见到几人出来,她忙上前行礼:“五姑娘好,几位表姑娘好。三姑娘派奴婢来接你们。”说着又悄悄调皮的冲聂小凡笑笑。 聂小凡笑道:“宝姐姐有心了。你快起来吧。” 聂莲刚刚在里面胡乱出风头得罪周老夫人,便一直低调许多。此时一出来便又想起今日来的目的。此时她见聂小凡与这丫头相熟,她便上前拉着人家的手道:“你家三姑娘可真是贴心。说起来我凡妹妹在家也是排行老三。可见真是有缘呢。你说是吧,凡妹妹?” 聂小凡三观又被聂莲这朵白莲花重塑了。在马车里相安无事,下车便向连氏哭诉自己受了委屈,转脸又跟聂小凡做出一副姐两好的样子。合着我就是你演戏的道具是吗?此时聂小凡的内心是崩溃的(老子是人,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此时周重颜见聂莲这副样子,十分鄙视。毫不掩饰的赏了她一个白眼便转身走了。。。走了。。。了! 这tm又是一个演技派? 不对!这边站着的聂小凡姐妹三立马明白过来,人家这是连戏都懒怠和她们演呢。这便是实力的碾压!周重颜马上便要进宫做五品尚侍。和聂家如今唯一一个做官的人聂白钧都是平起平坐。身份悬殊如此之大,又何必和聂小凡等人虚与委蛇? 聂小月泫然欲泣,她还是个孩子。母亲今日是跟她说过来探望姑祖母的,她并未想到会受此冷遇。连瞧不上都不是,直接无视你!聂小娥和聂小凡一左一右拉着她的手,也不知怎样安慰她。二人都在思考今日是不是来错了?聂小娥是为了与聂老太太赌气,想也未想便来了。 聂小凡则是自责不已,上次她来便险些遭了算计,她愣是不长记性!现在好了,被人鄙视了!聂小凡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坑自己便算你蠢,坑姐妹简直不可原谅! 古代真tm处处是套路啊!半点不容人放松! 而聂莲以为自己得罪了周重颜,也是抿唇低头,欲泣还哭。好不可怜! 白灵对众姐妹的表情看在眼里。也十分愧疚,但她一个丫鬟不好妄议主子的不是,这时才明白姑娘不好与五姑娘争,由着她先来接表姑娘们。后又派她来这里等简直太睿智了!于是越发恭敬道:“几位表姑娘请跟奴婢来!” 事已至此,几人更是不能做出小女儿姿态来叫人瞧不起,只是昂首挺胸跟着去了。聂小娥又低声呵斥聂莲道:“你且老实些。再要作妖。我第一个不容你!” 路虽不长,白灵有意引着几位姑娘说话,一会儿指着荷花上的蜻蜓给几人看,一会儿又说这朵花开得美。待到了水榭里,还是小孩心性的聂小月便开朗起来。 这里坐了七八个小姑娘,俱都是周家的女儿。聂小凡等人一来她们便停了说笑声。都打量着她们。尤其是周重颜身边的几个小姑娘,眼神不善。周重颜坐在一堆姐妹中间,亦掩不住她的美貌。同样美貌逼人的还有周宝珠,见得她们来了。她和一位同聂小月差不多的小姑娘迎了上来,礼节十分周到。 几人相见,自是一番客套不提。待互相认识后,周宝珠便开始向她们介绍其她人。她先介绍旁边的小姑娘:“这是我三叔唯一的女儿,行十。你们只叫她周十妹便好了!”那便是周九郎唯一的妹妹了,原主知道她。周十妹乖乖巧巧的。聂小凡几人也乐得与她说话。她与聂小月年龄相仿,最奇的是二人今日的打扮也相仿。聂小月她两很快便聊成一团。 周宝珠接着又给姐妹几人介绍坐在角落的一位梳着妇人发髻打扮清丽的女子:“这是二叔的二女儿,亦是许阳候的嫡次子夫人。她有喜了回家来小住。”周二亦笑着道:“几位表妹好,我身子重,不好起身。你们别介意。” 聂小凡姐妹当然不介意,只是周二这样一说,围着周重颜的几个女孩子便有些坐不住了。俱都是愤愤的盯着她。她是怀孕了不能站起来,那她们几个就是实打实的无礼了! 而周宝珠直接指着那几个女孩子道:“这是我二叔的女儿,周四、周六、周七、周八!”如此简单粗暴,聂小凡想笑又使劲憋着。 待互相厮认完,周宝珠就叫星期几们回去了。她们坐在这碍着周重颜又不能和聂家姐妹讲话,反而不自在。 最终水榭里只留下了周宝珠、周重颜和周十妹及聂家姐妹。 (未完待续) 今天稍微换了一点文风,你们随便感受一下。如果好的话鼓励我一下下。 如果不好的话算了 还有一更 第四十四章 换香(求求推荐票) 水榭里周十妹与聂小月玩到一处去。周宝珠与聂小娥和聂小凡也相谈甚欢。“宝珠表妹的名字和其他表妹的不一样呢,可是有什么典故吗?”聂小娥问道。 周宝珠笑道:“祖母厚爱,为我起了这么个名。便一直叫着了。” 此时聂莲见无人与周重颜说话,想着周重颜以后是要入宫做女官的。若能巴结到她的话,那自己所谋之事便更能事半功倍了。于是她怀着这样的心境凑到周重颜身前:“五姑娘好,刚才见五姑娘面露不悦,可是聂莲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吗?我初到贵府” 这边聂小凡已听到聂莲的声音,可是阻止不及。聂小凡顿时觉得聂莲蠢出了新境界。论理她还是表姐呢,这样上赶着求打脸还能更直白一点吗? 周重颜本不想和聂家姐妹待在一起,但她为了讨好周老夫人。只得保证好好照顾这几个乡巴佬,总不能和那些庶女一般拍拍屁股走了。而现在聂莲这个蠢货竟然跑到她面前来作死!周重颜的回应是直接将手里的茶泼到聂莲绣着水仙花的裙边。又气定神闲的拿了一块糕点来吃,全程未看聂莲一眼。 聂莲石化了她没想到周重颜竟这样嚣张! 她不由落下泪来,自己不就想博一个好前程吗?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比她好?她都这么可怜了还有那么多人看她的笑话? 聂小娥三姐妹尴尬得不得了。简直了! 聂小月脸羞得通红,恨恨的看着聂莲和周重颜。觉得这是她这辈子最丢人得时刻了!聂小凡道:“不知周府的待客规矩可是用茶泼人?还请周五姑娘为我解释一番!”开玩笑,聂莲再作死,那也是一起来的,周重颜简直欺人太甚,绝壁不能忍!聂小凡觉得她今日火气甚大!周宝珠一面劝着,一面瞪着周重颜。 周重颜老神在在的坐着,笑道:“凡表妹看错了,我不过是失手罢了!听闻凡表妹久病,气性太大可不宜康复。” 聂家姐妹今日受的闲气也够多了!听得此话纷纷站起来。表示周重颜欺人太甚,大有誓不罢休的气势! 周宝珠气性也大,忙呵斥周重颜:“你还不快滚?我看你前几天的心经是白绣了,你这样的心性进了宫。祖母迟早弃了你!” 周宝珠直击周重颜的软肋,她哼了一声带着两个丫鬟走了。 却还是一样的张扬! 周宝珠连忙安排两个丫鬟带着聂莲去更衣。聂小娥怕她再不安分,又派了柳儿跟着她去。 等聂莲走了,周宝珠悄声道:“这事不好声张,她再过几日就进宫了,祖母会为了她生气,却不能怎样罚她。且先忍了这一口气吧!我会记着你们今日受的委屈的!” 依着周宝珠的性子,这是她所能表达的最大的歉意了。但是聂小凡等人没有跟周宝珠置气的道理。这事就算是在表面被压了下来。 聂莲直到连氏差人来请她们时还没回来。连氏的丫头却道她已经先回马车了。周宝珠陪着她们去辞别周老夫人。 周老夫人严肃而略带威严,给聂小凡的压抑感更重。她挥退左右,独留聂小凡说话:“你的病,刘老先生到底是怎么说,你学给我听听。” 聂小凡知道这问的并不是她的病情。她早已猜测这两个老人家有某种联系。也不惊讶,只是如实道:“当日我未亲耳听到他说话,只大概知道是这么个意思。” 周老夫人因又问:“你那日突然病了,他竟没说个病因吗?或是有什么你们没听懂的话?” 聂小凡想了想,柳玉倒是跟她说过一件事,当时并未放在心上:“并未说病因,倒是说了我的病有一种药或可治根。但也未明说,他说我们也寻不到。不如他有空去寻寻看。端看缘分了!柳玉追着问好几遍,他也不说,我们索性便未放在心上。” 周老夫人叹了口气。扶着她的丝发道:“好孩子,可见是你娘在地下护佑你了。不然以前怎会不知道他? “他家医学世家。他说有便是真的了。待他下次来诊脉,你便仔细问了他来。凭它什么药,姑祖母帮你去寻。 “我吩咐了连氏,她带着你姐弟去看看你外祖母吧” 周老夫人说到这又打开她手边的官皮箱。聂小凡瞥见那箱子里躺着她的香囊,香囊下面放着手绣的佛经,聂小凡瞧着眼熟。但也并未在意。她的一个心全系在那香囊上了。 周老夫人道:“这既是你娘的东西,里面的桂花香味都没了,我自作主张换了一种香进去。跟那天我给你的一样。你常带着,对身体也好” 聂小凡犹如听到晴天霹雳! 那香囊原主佩戴了一辈子!一辈子啊! 就因为自己的一个小疏忽便被换了香料? 她接过香囊闻了闻,很香,却不是属于这个香囊的香料。 这里面就该装着那桂花,快十年了,它陪伴原来的聂小凡短暂的一生,一次次的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那桂花从没换过! 现在就这么被换了? 聂小凡忍住内心翻滚的自责歉意,故作镇定道:“这香很好,可是那桂花陪我很久了,我仍不想扔弃。可还在吗?姑祖母赏了我带回去吧。” 周老夫人虽然感觉很奇怪,但她还是唤进冰儿。问那桂花呢。冰儿道:“奴婢用帕子包着,还未及扔呢。”。聂小凡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冰儿说着从怀里将那白色的帕子掏出来。双手呈给聂小凡。聂小凡接过,自是一番客套不提。 待几个姐妹出了景雅轩,周老夫人对冰儿道:“像她娘,是个长情的孩子!” —————————— 连氏苦着个脸,叮嘱聂小安和聂小娥照顾好弟弟妹妹。便带着聂小凡姐弟单坐一辆马车去四平街。 路上连氏和聂小年心情不佳。 聂小凡忙着把桂花换进去,但她怎么也闻着那香囊有一股子挥不去的香味。聂小凡烦躁不已! 到了四平街江老太太又是一通心肝肉的哭,姐弟两连连劝住。这里略过不提。 ———————————————————————————— 单表连氏,从四平街回来后先是对聂莲的姨娘及聂满一通臭骂! 原来聂莲在去更衣。周九郎带着聂家的男孩子去给老夫人请安。周九郎怕被周老夫人念叨便没进去,单在荷花池外面转悠! 她当时形容狼狈跪倒周九郎面前求着周九郎为她的凡妹妹做主!又把在水榭里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单说周重颜如何欺辱她们姐妹!她又是如何为凡妹妹可怜的。 过程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但是周九郎并未注意。 周九郎听说自己娇滴滴的未婚妻被欺负了,素有‘混世魔王’之称的他如何能忍? (未完待续) 这周上榜了,然后数据并不是那么的理想。 不说了 我已经泪奔了! 求看文的同志帮我收藏收藏,投投票! 不然试水推裸奔的话真的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才有机会! 谢谢大家! 第四十五章 祸心 聂莲当然不是真的要周九郎去做主,她只不过是寻一个和周九郎和周九郎说话的机会。 她偶然看见在荷花池边一位俊朗的少年在无聊的扔石子。 她状似无意的问周家的下人:“那是谁?”周家两个女仆虽鄙夷聂莲随意打听男子。但也不得不答话:“回莲姑娘。那是我们九少爷。” 聂莲心里直呼这是意外之喜,她亦顾不上去更衣,小跑着到周九郎身边去哭诉。 周家的下人不敢怎样拦她,她一跑出去,她的丫鬟就立刻制住柳儿。那丫鬟是跟着聂莲吃过苦的,对聂莲忠心耿耿。她知道今日聂莲所谋何事,主仆两一早便商量好了。 周九郎知道她是聂家的女儿后,对她很是客气。 聂莲在出嫁前夕,姨娘教过她怎么勾引人。哭要哭得可怜兮兮,引得男人怜爱。可惜她嫁了个太监,除了会折磨她还能干什么?聂莲如身在地狱! 现在第一次使,周九郎是个不开窍的。他听她哭完也不安慰她。只是气愤道:“周重颜竟如此过分,你去告诉凡妹妹,我定会为她做主!” 聂莲白哭了!又丢了一回人。受尽了下人的白眼。 这事自然瞒不过周老夫人,待有人来报时,周老夫人正跟聂家的侄孙们说这白马书院的事,一片和乐融融。连氏才因为连富海的事受周老夫人的敲打。本来十分不安,此时知道周老夫人有意抬举聂家,心下十分高兴。 又乍然听到聂莲行事不端,脸霎时红到耳后。 聂家的男孩子们也羞得不得了。聂莲不止叫他们蒙羞,也给周老夫人脸上抹黑! 周老夫人只是道:“像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庶女,以后就不要带出门了。免得给凡姐儿抹黑!” 聂小凡是要给周家做媳妇的。如果她有一个不知廉耻的姐妹,也是对周家的不利。连氏战战兢兢,连连道是。 待要告别时,又见一个丫鬟跑进来。道是周重颜被蜜蜂蜇了,伤情严重。周老夫人只是道:“没用的孽障。去请太医来。” 连氏隐约觉得此事不简单,但不敢多打听,连忙带着孩子们先告退了。 ——————————————-———— 连氏不知聂莲的痴心妄想,她猜测聂莲是因为嫉妒其她姐妹,想要令她们蒙羞。“狼心狗肺的东西,白养了这么多年!竟是个白眼狼!” 连氏发了一通火,等过了气劲儿,方想到聂莲回来后就住在聂小月的院子里。万一她起了什么歹心 连氏一阵后怕,忙吩咐于姨娘:“我冷眼瞧着聂莲怕是不清楚了,还是远远的打发到家庙里养着吧!” 于姨娘自然是与连氏一样的想法,忙道这个主意好。连氏又道:“聂满不能和安哥儿一起去白马书院,仍和以前一样随便找个私塾吧!”连氏怕聂满和他姐一样,包藏祸心。要害她的安哥儿。 于姨娘办事得力,连夜就把聂莲送走了。又派了两个婆子随着聂莲去家庙,自然是去看守她的。 刘姨娘可还想着儿子去了白马书院,三二年间便回来考个功名。那她就是官老爷他娘了,多威风! 现在知道儿子不能去白马书院,自然大闹一番。要求太太做主。 于姨娘懒怠和她啰嗦,直接锁起来了事。刘姨娘仍不死心,又哭二老爷。 聂满知道了,嫌她闹得丢人。又去隔着门骂了刘姨娘一通,刘姨娘方才安静下来。 ———————————— 翌日一早,连富海的太太便带着儿女上门来了。才一进门,一家子就给连氏跪下了:“姑奶奶救命” 连富海因为私营火药被抓。现在还没个定论。连大太太没法子,只好求到连氏这儿:“姑奶奶不看你这几个侄儿,也好歹望着青州的两个老人家 姑奶奶常去周家走动,求你去帮你哥哥求求情吧” 那几个孩子也连连求连氏。 连氏气定神闲的喝茶,也不为所动。连大太太刚来京城时,连氏好吃好喝招待着。可连大太太处处给她脸色看:嫌地方小,嫌没家里阔气。如此种种,处处挑刺。 连氏早对她恨得牙痒痒! 她淡淡的道:“哪用得着大嫂说呀,我昨日便去了丞相府了,姑母总算念着。跟我透了口气,这事儿,可不好善了呢”连氏说着又喝了一口茶。拿眼打量着连大太太。 连大太太忙道:“这事儿许有转机,姑奶奶您不知道。老爷他如何能有这个胆子?那都是青州候” “大嫂慎言!”连氏忙道。 青州候是敏贵妃的养父。敏贵妃宠冠六宫,连皇后都得让着! 连大太太明了,忙把孩子们打发出去。悄声跟连氏说了此事: 原来青州候一个月前州候找上连家,道敏贵妃生辰已近。想要制些烟花来看。又怕朝臣弹劾她铺张。便使青州候私自做了。现下青州候没有银子便想与他合作。 青州候又许诺此次事了,便想法子让连家做盐引。还道有了宫里敏贵妃这条线,再与周右相家攀上关系。那整个大盛的商家还能有谁比得上连家路子广? 连富海此人野心很大,能力不足。族里对他已颇有微词,他便一心想要做番大事业。他信心满满的与青州候进了京。可巧周老夫人关心江氏的一双儿女,不想与聂老太太打交道。便让连氏在中间传话。连富海生了心思请妹妹连氏帮忙。便带着家眷住进妹妹家里。 连富海又出了三十万两银子给青州候。青州候给了他一批做烟花的纯火药,道要保密。待匠人到了便开始制烟花。连富海不疑有他。安置好这批火药,便忙起了盐引的事。宫里的孝敬一连送了几次。都是传来消息道要先去周家探探口风。 连氏正好得去周家,又巧在丞相夫人爱财。只一幅画,周家这条线便叫连氏走通了 连氏听到此处,暗骂连富海过河拆桥,竟是一开始就打了利用她的主意。既说要做大事业,还惦记着她赖以为生的一家聚贤楼! 可见男人果然靠不住! (未完待续) 呃,其实聂莲还有一段心理戏的。但是介于我还想给她一次出场机会。所以这段心理戏留着下次再交代吧。 还有;求收藏和推荐票,千万不要让我扑街好吗? 谢谢大家。 第四十六章 脚疼 连氏虽然为连家难过,可也懂得趋利避害。现下连家自己作死,这么大的事连氏只求不要连累到她的一双儿女,哪里会有往里掺和的道理? 连家当初用她联姻,知道她没用后便十几年不闻不问。她年年送节礼回去,连个回应都没有。现在连富海用得着她便来找她。她好好供着他一家子人。也算是一片真心。是他们不珍惜。 且这事既然有青州候在里边,那这案子也不一定会按谋反处理了。难道要说敏贵妃的母家谋反?若真是要严处这事,周老夫人不会再找她说话! 她道:“这事期间得有多少关节,大嫂能让我想什么法子?难道你们不知这火药除了能制烟花还能制炸药吗?就是制烟花也得朝廷许可,哪有私制的道理?” 连大太太道:“青州候说是制烟花的。谁懂这些个?青州候与咱们家一直交好。老爷这不是不设防吗?再说不是想着”想着有敏贵妃撑腰,何人敢查? 连氏在心里暗骂一声蠢货,靠厨艺发家的还学人家做烟花,做盐引!有那时间多培养几个厨子送进宫当御厨多好?因问道:“和青州候合作,可有实证吗?” 连大太太抹抹泪:“有的有的青州候一年到头,不知拿了我家多少孝敬我们都留有账册。如今出了事,青州候却闭门不见。可是我就怕青州候有了敏贵妃相互,对我们撒手不管” 连氏心道这案子可是周右相督办的,青州候就是不管,敏贵妃不管可不行! 可架不住连大太太青州来的,不懂得储位之争的弯弯绕绕,自己也是最近才明白一点。她故作慎重的道:“青州候又无实权,又不是敏贵妃的生父。这个时候他怕是想管也管不了了” 连大太太听后,更加依赖连氏,她忙道:“只能求姑奶奶从中周旋了。但凡姑奶奶要的,我定不推辞” 连氏要的就是她这句话! 连大太太今日来求人不可能空手来的,她带了二十万两银票和青州候来往的证据:“我们在京城没多少钱了。这是我的一点私房。姑奶奶先拿去周旋着。我再叫青州送来。” 连氏也不扭捏,收下了银票和证物:“还是我来写信吧。大嫂且先回去。” 待连大太太走了,连氏先派人将证物送去丞相府,当下又亲手写了一封信给青州的父母。 信中给二老讲明连富海一案的厉害。连富海是万万保不住了。叫二老心里有个准备。现下只求能不牵连到连家。又说她在周老夫人面前如何周旋,许了多少好处。京中还有多少人事要打点。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要钱,且还不一定能成。” 等信送出,连氏长长松了一口气。 连家或将倾覆,抄家是免不了的。她不如趁机将连家的钱攥在手里。免得将来一家老小要她养活! 没想到当天深夜。连家便来了人。来人带来了两个孩子。一个五岁,一个只有五个月。都是连二老爷的孩子。 那两孩子因为被日夜带着赶路。脸色苍白,只剩一口气在了。连氏忙叫于姨娘寻了个奶母来,好生照顾这两个孩子。 来人是个二十几岁的老仆,连二老爷的心腹:“姑奶奶,青州连家的人昨日已全下了大狱了。家也被封了。二老爷匆忙叫我带这两个孩子来京城投奔您,求您好歹保他们一命。给连家留点骨血” 连氏跌坐在椅子上:“怎会被下大狱了?这样快?” 明明白日里周老夫人还说此事暂还没定论,怎会一下子被封了?事发在京城,连大太太都还没被抓呢。青州怎就这样快? 那人道:“是六皇子!说连家私营火药,还要攀扯敏贵妃” “私营火药那就好”连氏松了一口气,不是谋反就好!是六皇子办案就好! 见来人疑惑,连氏道:“这不是攀扯敏贵妃,这就是和敏贵妃有关。哥哥和青州候一起进京是光明正大的,我们手里也有实证。六皇子办案,只会把案子往小了压,绝不会让这事闹到不可收拾的。” 这案子往小了说,就是一个商户私营火药,最后最多抄家了事。如果按谋反论,那便会令朝野哗然:“一个商户,谋反干嘛?背后有什么势力?有什么依仗?”如此种种,占据人的眼球。若是一查到底青州候可禁得住? ____________________ 第二日早朝,朝中分作了两派,一派认为周右相的亲眷私营火药,且连氏女频频往周府送礼可见是借了周右相的势。一派认为此事便是周右相亲自督办,且那商户常与青州候来往,更是一同进京。倒是六皇子远去青州拿人,居心叵测 承顺帝犹如看戏一般,未置一词。 两方吵了一会儿,发现连富海和敏贵妃一方、周右相一方,都有联系且两方手里都是握有实证的。随便一句话砸在太和殿上那都是掷地有声。半点不容你辩解的余地! 这时又冒出一两个义正言辞声音,道“此事要严查、严处,臣愿担此重任”的话。 两派的人意味深长互看了一眼,默默闭了嘴。 周右相道:“回禀皇上,那商户既供认火药是给贵妃娘娘寿辰制烟花用的。臣认为六皇子前去青州拿人,是不容有人攀诬贵妃娘娘,孝心可嘉!” 范左相勾勾唇角。怎么都觉得周右相这话有点别扭。 周右相又道:“臣认为那商户的供词可疑,距贵妃娘娘的生辰仅有不到半月,他如何制得烟花?臣奏请六皇子将犯人押解进京,交给应天府审查!” 应天府? 范左相松了一口气,那便是当做普通的案件来处理了。若是他要往大了办,那便是刑部来查了。 看来这事周绍阳也不想再纠缠下去,免得鹬蚌相争。 那就好,敏贵妃也嘱咐不能往大了闹,他才未将最后一招放出。 忙了许久,还是只能恶心恶心周绍阳!要不是青州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范左相又何至于百忙一场? 看来给贵妃娘娘的生辰礼该重新准备了 待下了朝,百官们将要上轿回府时,周右相走过范左相身边,忽的打了个招呼:“范大人当心脚疼!”说罢便扬长而去! 范左相不明何意,当心脚疼?是让他当心脚下吗? 他在威胁我! 范左相首先想到。 待上了轿,范左相还在想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他年逾五十,原本只比周右相大十岁,二人却像差了一个辈分,周右相显老,范左相比他还显老! 这是在嘲笑他老了,走的慢吗? 荒谬! 老夫又不是愚蠢的武夫,要上阵打仗! 范左相重重哼了一声,果然是小门小户的女子生的,见识就是粗鄙! 范左相在心里鄙视了周绍阳一番,仍是念叨着这两个字: 脚疼脚疼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范左相笑出声来,要不是有小人作祟,这次的事情你真以为你能轻易脱身吗? 范左相笑完了,对外面的轿夫道:“停轿,本官要走路回府!” 即使这事砸了,本官的脚也不疼! (未完待续) 让我们为傲娇的范左相收藏下,顺便再感念他一把年纪还要走路回家送下推荐票 同时为我们的小凡姐姐表达一下关心,配角都乱成这样了您还为了挣这三瓜两枣的操心呢? 谢谢“亏损大户”和“喝水怕呛” 还有我可爱的朋友们的支持。此处应该有微笑 第四十七章 麻烦 连富海私营火药一案应天府办得十分迅速,两日后便出了判决: 连富海夫妻处以流刑,查没家产。连氏一族遣回原籍。 于姨娘将这个消息报与连氏知晓,她正坐在平日里查看账本的书案后看账本,听了此事,她久久未动。 沉默半晌,她轻道:“这是最好的结果了!”看来将所有的证据交给周绍阳,到底是赌对了!连氏声音沙哑。 于姨娘忙上前一步道:“太太您别” 连氏挥挥手:“放心,我不会倒。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只可惜没能提前拿到那些钱” 于姨娘支吾道:“其实,那些钱咱们未必捂得住” 连氏突然甩手将手中的账本扔出。她怒目圆睁,表现出从所未有的愤怒。疾言厉色道:“那都是连家的钱!就这么被这些蠢货败了!” 于姨娘见一向好脾气的连氏发了怒,以为她舍不得连家家业。忙劝道:“太太,您是出嫁之女。万不可牵扯其中啊” 连氏又如泄了气般,靠在黄花梨的圈椅中。 是啊,她是出嫁之女。十几年前就不是连家人了!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站起来,在屋中踱步。 她道:“你且去准备好银子,上下打点一番,不能叫他们吃太多苦” “那两个孩子就留在京城吧,与他们回青州也是罪人家眷” 如此这般,将连家的事细细吩咐于姨娘。正说着,便有小丫头来报聂老太太来了。 连氏一听气得银牙暗咬,于姨娘忙劝:“太太息怒,左不过是来要您些银子罢了。您便说打点花光了钱,再随意与她个一二百两,换得一时清净也好!” 连氏狠狠道:“你以为她会满足?我猜她现在看我连家落难,恨不得要拆了我的房子。我一个子儿也不会给她!” 连氏对上聂老太太,从来都只是一个‘忍’字。可那时她还有连家做底牌,还有江氏可以压制聂老太太,所以那个时候聂老太太不会太过分,她也乐意忍让一时,图个清静。 现下她退无可退,若是态度再软一点。恐怕聂老太太恨不得将她的一切都据为己有,最后再将她活活逼死! 连氏道:“去把她请到待客厅,再叫安哥儿过来” 连氏如此这般吩咐完,由于姨娘伺候着略梳洗了一番,便打起精神,领着安哥儿过去。顺便再吩咐于姨娘叫上几个长得凶点的婆子跟着。 —————————————————— 西府的待客正厅里,聂老太太沉着脸坐在主位。有小丫头奉上茶水,便退了出去。 聂小凡坐在下首,柳玉和江嬷嬷在她身后。两人沉默着。聂小凡这几日神思倦怠,今日一早才知道连家出了事。她正要来探望,可巧聂老太太也要过来,聂小凡知道她没好事,便一起跟着来了西府。以防聂老太太为难连氏,她还可以在中间说说话。 聂小凡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以期能提提神。那茶闻之清香浓郁,饮之非常香甜可口,但入喉微干,令人越发口不能止,聂小凡竟一连吃了几口。 她不懂茶,唯一对茶的记忆是原主的。可是这茶连原主都没喝过。可见是极好的。 正想着,便听得聂老太太怒道:“连氏好大的排场,竟要我这个做婆婆的等着她。” 聂小凡道:“婶娘家里出了事,祖母也不体谅一下吗?” 聂老太太瞪了聂小凡一眼,聂小凡静静坐着,不为所动。聂老太太终是没有再说什么。 刚说这么一句话,便听到连氏的声音响起:“儿媳来迟了,不曾迎接母亲。叫您久等了。” 连氏从容安稳的迈步走进来,气定神闲的给聂老太太行礼。连氏身后跟着一脸愤怒的聂小安。 聂小凡起身给连氏福了一礼:“婶娘好,安哥哥好。”聂小安与她同岁,大着她月份。 连氏显然未料到聂小凡会来,许是刚才小丫头要报时被她打断了。她看着聂小凡,聂小凡报之一笑。 二人心下明了,各自坐了。聂老太太看她二人未将她这个长辈放在眼里。顿时就有气。她斥道:“连氏,我许你坐了吗?” 连氏不动声色,答道:“儿媳近几日因为娘家的事,忧愁憔悴。还求老太太体谅。”话是这么说,可连氏精神抖擞,不卑不亢。一点没有要服软的样子。 聂老太太从来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但她此时不愿意计较连氏的失礼。她道:“你个妇道人家,出了这样的事。能有什么法子?少不得我去求求老大,为你们家周旋一二了!” 竟然是顺着她的话说了?连氏心内讥讽的一笑。聂老太太可不是这么好心的人。 聂小凡道:“祖母总是爱操心,连大舅舅犯的事,不已都了结了吗?”连氏也道:“多谢老太太费心,只是这事已了。不需再多精力了!” 这两人一唱一和。聂老太太气得脸一皱一皱的,道:“这事虽然了了,可你哥哥嫂嫂被处以流刑。你就不为他们打点一下吗?难道你竟如此狠心,要叫他们在官差手里吃苦?” 连氏微微一笑,道:“劳您费心。我俱都安排妥当了。” 聂老太太一拍茶几,将那上面茶杯震得叮叮响:“你一个寡妇,居然私自去和官员打交道。如此不守妇道。我这就回去请老太爷做主。为老二休了你!” 聂老太太作势要走,聂小安站起来,拦住聂老太太的路,道:“是我去为舅舅打点的,与我母亲无关!” 聂老太太未料到聂小安居然敢忤逆她,指着连氏破口大骂:“好啊!你这个毒妇,居然教唆着安哥儿忤逆祖母,我们聂家万万容不下你!我今日就将你逐出家门来人,把连氏给我扔出去!”聂老太太今日也带了几个婆子来,不过现下已被于姨娘带人去招待了。现下又怎能叫得进来? 连氏笑道:“老太太不早就将我逐出家门了吗?我现在住的,可是我自己的私产!” 聂老太太气结,一时又找不到话来反驳。连氏淡然喝了一口西湖龙井。又道:“我这两日听说了一个笑话。不如老太太先安静坐着。我说给您听?” 聂小凡示意江嬷嬷,和她一左一右扶着聂老太太回主位坐下。连氏放下茶盏,道:“我听说,现下京中各大赌坊已开了赌局。压的就是您什么时候来找我的麻烦。据说有大半的人压得就是今天呢!” (未完待续) 还有一更,估计会很晚。大家不用等了。、 我码字真的超级慢! 第四十八章 厚脸 聂老太太一向只顾眼前。哪管什么名声?她不过就是想趁着连氏无人撑腰,将她赶出聂家。再占了连氏的私产而已。 “连氏无依无靠,我的儿子还做着官。她斗不过我!” 聂老太太这么想着,判决一下来她便赶着来西府。可是总觉得不对! 哪儿不对呢?从前连氏在她面前不说低声下气,可也是样样顺着她的。 听着连氏竟然用人言来威胁她,聂老太太才察觉这个儿媳妇今时不同往日了。竟然敢出言顶撞她? 可她凭的是什么?她不是无依无靠吗? 聂老太太气急败坏:“连氏,你竟如此不孝。我们聂家,所有人都赌着我会休了你!” 众人心中明了。聂老太太色厉内荏,就是个纸老虎。 连氏不为所动,嗤笑道:“天热,老太太火气大些也是有的。我劝老太太多喝些茶水。这茶可是今年的西湖龙井。除了宫里,一般人可是喝不到呢。” 显然,聂老太太便是那一般人了!她越发发怒,一拍桌子。可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她今日可不是打算来撒泼的。聂老太太眼珠子转了几转:“你们连家的聚贤楼被查封?你名下的这一家再留下来。就不怕招来祸害吗?” 聂小安一听,没好气的道:“老太太有话直说便是,何必拐弯抹角?” 聂老太太整理下衣领。装模作样的道:“虽说你母亲不孝,你又忤逆。可好歹是一家人,自然少不得我老婆子为你们谋划一番。且将那聚贤楼交到我的手上来。有老大护着。看谁敢说什么?” 聂小凡再次见识了什么是真正的不要脸。你跟她讲道理,她跟你耍无赖。你跟她耍无赖。她跟你讲道理! 连氏依旧稳如泰山:“劳老太太费心,已经处理好了。我已将聚贤楼低价转让。现下不会再有什么烦恼了!”连氏确实卖了聚贤楼的房子。但也只是房子而已。事出之后她就将连家多年培养的师傅们送到庄子上安置好了。那才是聚贤楼的魂! 聂老太太一听说聚贤楼没了,立即暴跳如雷:“你这个蠢妇。你将聚贤楼卖了。你如何抚养老二的孩子” 聂小安更加看清了祖母的嘴脸,他吼道:“不是还有祖母吗?”聂老太太气结,道:“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们!” 聂老太太说完又自觉理亏。可她是谁?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她当即又吵又闹,直呼连氏不孝,聂小安忤逆她。 江嬷嬷本来拉着聂老太太,聂小凡一使眼色。江嬷嬷便松了手。聂老太太失去依靠,突然摔倒。她的两个丫鬟想来扶她,又被江嬷嬷和柳玉拦住了。 聂小凡借故去搀扶聂老太太,在她耳边悄声道:“祖父祖母做事可凭一时之气任性。可您害得父亲在官场名声扫地。您年迈父亲还会孝顺颐养您天年吗?祖母要为了自己的将来考虑。” 聂老太太听了此话,下意识的想说不可能,聂白钧这人最是胆小。 可她又想到聂白钧最近频频与她顶嘴。前几日还坚持要聂小凡几人去周家。对父亲也是颇有微词! 聂老太太一阵心惊,暗骂了一声孽子! 聂小凡将聂老太太扶起,她倒是不好再明着闹了。看向连氏和聂小安,两人俱是冷冷的打量她。聂老太太也不再看她们,只是恶狠狠地道:“连氏,你忤逆婆母。给我等着!”聂老太太说罢扬长而去,也不管聂小凡。 她一走,连氏便松了一口气。她只手撑着头,闭眼养神。聂小安见母亲伤心,他道:“母亲放心,我不去上学了。整日在家守着您。看他们敢拿您怎样。” 连氏听后欣慰,她慈爱的拉着聂小安的手:“好孩子,不枉母亲疼爱你” 聂小凡见了也想到豆豆,她这几日总是梦见他。 连氏看着自己的儿子,越看越骄傲,最后竟是落下泪来。 这连日来。连家被抄,聂老太太觊觎她的财产。她以为自己撑得住的。却没想到对着儿子落下泪来 连氏道:“好孩子,千万别说不上学的话。她如此嚣张,不就是有个做官的儿子吗?你要好好考个功名,才是对母亲的孝顺!咱们孤儿寡母也不怕被人欺负了!” 聂小安思考了一会儿,终是不愿意违逆母亲。重重点了一下头! 连氏把他打发去念书,又对聂小凡道:“老两口必定还有后招呢,你怎么看?” 聂小凡莞尔,看来知道老太爷真面目的不止她一人。她柔声道:“现下我母亲去了。婶娘娘家又出了事。这家里风雨飘摇。可禁不起他们再发疯折腾儿孙了!婶娘不如拿了休书” “不可!”连氏道:“安哥儿不能有一个被休的母亲!你可还有什么法子吗?” 聂小凡没有那么多的封建礼仪束缚。故而行事比连氏大胆一些。她道,:“快刀斩乱麻。一劳永逸!” 连氏愕然! 连氏使人送聂小凡回东府,刚进二门便看见聂白钧远远在那踱步。聂小凡过去向他行礼:“父亲,您怎么在这。” 聂白钧神色凝重。看见她,点点头没有说话,依旧转来转去。他知道今日母亲去西府闹事,害怕闹出笑话来。想去阻止又不好上门。故而等在这里。没想到聂老太太回来就冲他一阵排揎。叫他好没面子。 聂小凡又道:“有件事情想请您帮忙。不知父亲可有空?” 聂白钧又看她一眼。道:“去书房谈吧。” 等退下左右,聂小凡从袖袋里掏出十张银票,俱都是一千两面值。共计一万两:“这是婶娘托我带给父亲的。婶娘求父亲在衙门里打点一二。不叫连家的人的人受了委屈。” 聂白钧拿起银票,不由有些激动。可怜他出身也算富贵,又做了这么多年官。却从没经手过这么多钱。但他还是道:“这不值什么,我打个招呼的事” 聂白钧可没说大话,现下周老夫人有意要抬举聂家。聂小凡又与周家有婚约。故而聂白钧这段时间在同僚面前十分吃得开。他现在在外面走路都是飘着的! 聂小凡又道:“还有一事,也要请父亲帮忙” 聂白钧放下银票,小心的道:“什么事” (未完待续) 这更是补昨晚的。 这个极品应该快解决了。 第四十九章 噩梦 是夜,聂小凡再一次做了噩梦。 梦里她披上嫁衣,与周九郎拜堂成亲。在揭开盖头的那一刻,周九郎那张俊朗的脸忽然变得无比狰狞: “你是妖!你是魔!你不是她!你不是她” 所有人神情冷漠的盯着她,原主的亲属叫嚣着要烧死她 “我不是妖我不是妖”聂小凡惊慌失措,转身欲逃,却发现四周已变得漆黑一片,她不管不顾的逃,想要逃回原来的世界。可哪里都是混沌一片,世间空无一物。偌大的天地只有渺小的聂小凡在奔跑。 她哭着,喊着,却没有一个人回应她。无边的黑暗就要吞噬她。 “妖孽!”周九郎在她身后喊着。 她回头,却见周九郎拉弓朝她射箭 “啊!”聂小凡再一次在梦里尖叫着醒来。 柳玉忙披着衣服跑过来:“姑娘,您又做噩梦了?” 聂小凡流了许多汗,犹如淋了一场雨 柳玉道:“姑娘这几日总做噩梦,奴婢去打水来给您擦擦再睡。” 聂小凡点点头,看着柳玉走出房间,聂小凡咚的一声倒下去 还是没有梦到豆豆,她不知这是怎么了。以前不管如何,每晚她都会梦见豆豆冲她笑。可自从几日前知道了周九郎做的事,她便有些慌了。 她听柳儿说,周九郎竟为了她要去报复周重颜。而后周宝珠便传信来说周重颜被蜜蜂蜇了。据说全蜇了脸,推迟了入宫的时候 她当然不会以为周九郎真的是为了她,她知道周九郎是为了死去的聂小凡! 原来他也很爱她! 这本来是好事,她爱他,他也爱她。青梅竹马互相惦记了十来年,历尽艰辛两人订婚了。 多美好! 可偏偏她走了!自此这个故事便成了悲剧。让人唏嘘不已。 而最戏剧的是聂小凡重生在她身上。在外人看来,原主还活着。这一切看上去像是不幸中的万幸。 可聂小凡知道,爱情里没有将就。 聂小凡没谈过恋爱。她一直以为原主是单相思。 她不知道爱情可以让一个女孩子病入膏肓时硬生生的挺过来。而且还不是一次,原主一直为了周九郎撑着一口气,无数次的从鬼门关闯过来。 直到最后母亲去了,她油尽灯枯了,才捏着他送她的香囊离去 这是怎样的一份爱? 聂小凡曾一度以为她的重生是为了代替她嫁给周九郎,了她此心愿。 她虽然觉得原主太过执着,她的病何尝不是思念周九郎而致加重?这正是生于九郎,灭于九郎。 聂小凡出了车祸,她的生命早已失去。现下她能够重生在她的身体里。她又怎能置原主的心愿于不顾? 嫁周九郎,守护好她的亲人。平安顺遂的过完两个人的一生。这是一开始她就做好的决定。可是这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原来周九郎也爱她,那她顶着他相爱之人的身份嫁给他。是不是对他们很不公平? 若周九郎真的像聂小凡所想的那样,对聂小凡没有感情。她真的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跟他过完这一生。毕竟周九郎娶谁不是娶? 可是现在一切全变了! 他们两情相悦,聂小凡夹在中间就像个小三。 她又十分担心周九郎知道了真相,会活活烧死她! 这桩婚事不能再谈下去了! ————————————--—— 这日正午,聂小娥姐妹两又凑在一块做女红。 古代的女子没什么消遣,一天到晚就是做做女红。或看看书聂小凡学这些原本是想绣一个香囊给周九郎的。可是现在又没了兴致,整个人懒懒的。 倒是聂小娥兴致勃勃,在为聂白钧绣腰带。偶尔还哼点小曲儿。 聂小凡大致猜出她为什么事开心,故意问道:“师傅有什么事儿这么高兴,说出来给徒儿也开心开心。” 聂小娥“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这猴儿,总说些怪怪的词出来。引得人笑。” 聂小娥说完又左右望望,小声道:“我说给你,你不许说出去。” 聂小凡当即举手发誓。 聂小娥悄声道:“昨夜玉姨娘悄悄给我送来一套首饰。还给了我一千两银子” 那肯定就是聂白钧给女儿的嫁妆了,这是好事,聂小凡也为她高兴。但她还是故意道:“这是怎么说?才给我一对耳环呢!” 也是玉姨娘悄悄送来的。玉姨娘才二十几岁。是江氏选的妾。为人十分本分。她有些局促的跟聂小凡道:“三姑娘,老爷让婢妾给您和二姑娘挑些首饰。婢妾不太懂这些,就为您挑了这对翠玉耳环。您别嫌弃。都是老爷的心意” 聂小凡当然不会嫌弃,这聂白钧或许在很多时候有些胆小,愚孝。但本质还是不坏的。 这不是一有好处就想着孩子们了吗?据说还给聂小年挑了一套文房四宝。 聂小娥见她微笑着不说话,道:“你这猴儿,懂什么?你不知道,那套头面是母亲为大姐打的。 “当初大姐被聂莲怂恿着打了眉姨娘,母亲为了以示惩戒。只得把那套头面扣了下来。才堵住了眉姨娘的嘴 “这不是被老太太给当了吗?父亲特意为大姐赎回来了。现下只是托我转交给大姐而已! “我本想托婶娘指派个人转交给大姐的。可巧婶娘出城去送连家的人去了” 聂小凡心想叫柳玉和江嬷嬷替她跑一趟,话到嘴边又想这事她又没主动说,那我提出来万一她没这个心思就有些尴尬了。她道:“父亲何不亲自去送给大姐?” 被问及此,聂小娥有些讪讪的:“那个,因为我们生母的事我姐一直不爱和父亲说话” 聂小凡顿时明白了。以聂小兰那个火爆的性子,估计是很看不上聂白钧放任母亲害死发妻的。 这事聂白钧确实有些错,逃不掉的。 她拉着聂小娥的手:“那你呢,父亲有错不假。可也不能就这么怄下去啊。到底血浓于水” 聂小娥显然不愿意谈这事,她扬扬手中绣了一半的腰带,示意她会和聂白钧和平共处。 可是聂小娥心内还是恨的,她更恨聂老太太。可是她也明白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把这份恨藏在心里。由着它生根发芽。 而对聂白钧,她也说不上恨。只是作为他的女儿,觉得他可怜罢了。 到了晚昔,聂小娥、聂小凡、聂小年姐弟三人结伴去聂白钧的书房请安。 书房外聂萱和聂华站着。 去周府的那日聂萱收拾打扮好了。没想到聂老太太扣着她们姐弟不让去。最后聂白钧好不容易劝好了聂老太太,她和聂华跑到二门外。却发现聂小凡等人早就走了。竟是没等她们一刻! 聂老太太不肯再给他们另外派马车。聂萱错失了去当朝丞相府做客的机会,气得回去砸了茶盏。 到现在聂老太太还没给她补上呢! (未完待续) 哎呀,作者君摔倒了。要推荐票才起得来! 晚上还有一章虽然会很晚,但不会不更的。 第五十章 父、母 聂小娥给聂白钧绣了一条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聂白钧笑嘻嘻的接过。端详了几眼,觉得女儿的女红不错,心下很是骄傲。 聂萱又带着弟弟向聂白钧很是撒了一回娇。直把聂白钧乐得没了边。对着聂小年很是吹了一回牛:“想当年父亲读书的时候” 聂白钧回忆往昔,原来他竟是承顺帝登基的第二年中的进士。也算是少年得意! “论起来,我比你舅舅和三表弟都早一科” “你要记着‘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 聂白钧摇头晃脑,卖弄学问。 聂小年从未与父亲这样亲近过,以前父亲见了他也就只有那么几句话。现下聂白钧高兴与他进行父子两的对话。不管聂白钧讲什么,他都是一本正经的答了。语气里带着恭敬。这让聂白钧的大男子主义第一次得到舒展。很是欣慰的告诫着聂小年去读书的事! 最后几个女儿竟是成了陪衬。聂小凡索性提议几人先行告退,让他们父子两聊去。 等聂小凡走的时候,她顺便伸手去拉着聂华出门:“年哥儿过两日便要去书院了。父亲还有许多话要交代。华哥儿改日再陪父亲聊天吧。” 聂白钧点点头,聂小凡便笑着拉聂华出门了。聂萱虽有些不高兴,但到底不敢放肆。跟在聂小凡身后便出了书房。 几人在书房外分了手。柳玉和茴香一左一右陪着聂小凡回竹香院。 聂小凡不是抬头看看天。夜空中点缀着些许繁星,虽渺小。却散发出难以磨灭的光。 聂萱追上聂小凡:“听说二姐姐和三姐姐每日在一块做女红。妹妹也想和姐姐们一块,不知可否。” 聂小凡也未停步,只是道:“妹妹不是禁足吗?且我认为妹妹无事多读些书倒是正经。” 聂萱羞红了脸有些支吾道:“是祖母,她说我必须每日去请安,所以还请三姐姐不要生我的气。” 聂小凡道:“我怎么会生四妹妹的气?四妹妹有错,我当姐姐的理应管教你。可你不认罚,那就是你的事了。我也没有必要一直盯着你!” 聂小凡说得绝情,聂萱绕到聂小凡面前,露出难为情的样子:“三姐姐还是生气了,我明明无意顶撞姐姐” 聂小凡停了步,看着聂萱道:“既是无意顶撞,那为何拦我去路?夜色虽美,晚风却大。我无意欣赏。四妹妹请便。” 聂小凡说罢不再看聂萱,带着柳玉和茴香走了。 聂萱在她们身后用手指绞死了帕子,心里不住的骂短命鬼,病秧子 柳玉扶着聂小凡,轻道:“奴婢觉着四姑娘这样子,倒是变得懂礼了不少。今日竟和二姑娘主动行礼了。” 聂小凡道:“她姨娘被禁,要是再不长进。可就没救了。” 柳玉和茴香都轻笑着点点头,茴香道:“还是姑娘教训得好,奴婢听说以前四姑娘总是对大姑娘和二姑娘不敬,大姑娘耳光都赏过好几次了。她偏偏不长记性这回咱们姑娘一调教。立马就懂得尊敬嫡姐了!” 聂小凡笑笑,并没有说话。不是她教得好,不过是叫她看清楚位置,知道哪些人不能得罪而已。否则让她一昧的作死,也是够烦的了。 而这边聂白钧和聂小年父子两促膝长谈,聂白钧话多了,聂小凡也很能和他对答。 聂小凡偶尔能说出几句名家之言,聂白钧便哈哈大笑起来。一次笑得比一次大声。 到了夜深,聂白钧才指派一个小厮送聂小年回去,嘱咐他:“读书要上进,也要注意身体” 待儿子走后,聂白钧便随意在书房的榻上歇了,想想和儿子的对话。越发觉得自己的儿子竟比当初的他还要厉害。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聂白钧不由又笑了。他记忆里好像并没有这么笑过。他成亲晚,儿子又来得晚。等聂小年出世的时候,与他同龄的人儿子都开始议亲了。对于这个嫡长子,一开始是江氏在照顾,并不需要他费什么心。到最后他也渐渐习惯了儿女不依赖他的境况。 现下只是偶然和聂小年谈起他的过往,聂小年便十分崇拜,使他赚足了面子。 聂白钧不由想到最近几日的事情十分顺遂。他不过是劝住两位老人暂时不要找弟媳妇的麻烦,这也不值什么。几句话的事儿。父亲便答应了。 他第一次提议被父亲母亲同意,他又高高兴兴的去请了负责押送连氏家人的同僚吃了一顿饭。也没花多少钱。 今日工部的同僚知道他竟请人吃席,都争着要请他。 聂白钧便一一应下来了。以前有人请他,他囊中羞涩怕不能回请,俱都一一婉拒了。如今兜里有了钱,便十分豪爽的应了。 现下在官场上,上司也十分照顾他。就连今日圣山下旨修建黄河水坝,这么辛苦的活上司都没派给他做。专管些清闲的差事。 不像半年前,他与几个同僚奉旨修建敏贵妃娘娘寿辰的宫殿。辛辛苦苦忙了好几个月。最后竟因户部拨款不足没有拿到好木料。圣山发了好大一通火。把工部尚书一顿好骂。 那段时间当值简直是如坐针毡偏又赶上江氏去世 聂白钧想着这些,迷迷糊糊的睡去。 “现在都好了!”他想。 两日后,聂小安和聂小年出发去白马书院。 聂小凡安排聂小年的乳哥哥跟着去了。聂小安也是只带了一个书童。周老夫人安排了两个年纪大点又信得过的男仆随伺着。如此便一切妥当了。 聂小凡和聂小娥去送聂小年,他很是不舍。聂小凡扶着他的双肩郑重道:“小年,在外要照顾好自己。姐姐不求你如何成器,只求你有些上进之心,不给九泉之下的母亲丢人便是” 聂小年重重点了一下头,终是上了马车,和聂小安一起出发了。 聂小凡挥挥手,转身看着连氏。 她用帕子抹着泪,却坚持笑着,她越笑,那泪就流得越多。仿佛永远擦不完。聂小娥忙上前劝:“婶娘快别这样,安弟弟是去念书。我听说书院中秋便是要放假的。到时安哥儿就回来了。” 于姨娘也劝,连氏一直摇着头,笑着说没事。可那眼泪愣是止不住。叫人一阵心酸。 聂小凡能理解那不舍的心情。 都说为母则强,为母则强。可一个软弱惯了的女人,再强能强到哪儿去? 不都是把孩子当做依靠,什么事情咬着牙就挺过来了。能不强吗? 这样的母亲,如何能离得开孩子? (未完待续) 上榜的一周过去了,这周每天都很紧张。最后可能成绩并不是那么好,但是作者君会继续奋斗的! 话说你们有没有感觉我进步了? 大声告诉我! 另外说下从明天开始一日一更3000字。 推荐票满五十加一更。 有时我忙,更得晚。但是一定会补上的。 谢谢! 第五十一章 好戏 聂小安和聂小年去了书院,连富海一案也算了了。连氏便开始和聂小凡一起筹备开新的点心铺子的事。 这日两人又坐在一块商量事宜: “铺子的地点我选在原来聚贤楼的边上。就在东市的振兴街” 聂小凡一脸茫然,这些街道她不懂啊!连氏又道:“振兴街是京城最为繁华之地。我在那里还有一家绣品小铺。小娥平时也接些活计来给她奶娘做做。” 聂小娥毕竟是千金小姐。连氏不好说她用绣品换钱。只说她的奶娘。 聂小凡点点头,道:“婶娘选的地方我是极信得过的。等装修好了,我们去看看便是。只是我们既然做点心铺子。那点心师傅是最为重要的。不知婶娘可有人选?” 连氏道:“可巧我把这事给你外祖母讲了,她极为支持。说是要帮我们教四个师傅出来呢。另外聚贤楼的点心师傅我都留了下来。共有八个。你外祖母给我们培养四个。咱们就有十二个师傅了。” 这个规模作为新开的店不错了。 两人又商量了新开的店铺名称,最终结合了聚贤楼和合意斋,定下了“和贤斋”这个名字。 连氏又拿着手边的一个银模具给聂小凡看:“你瞧,这种鲜花模具小小巧巧,这个别家是做不出来的。独聚贤楼有。”连氏神情说不出的骄傲。 聂小凡笑着道:“那是,有聚贤楼和合意斋的名气。再有婶娘运筹帷幄。只怕咱们到时忙不过来呢!” 这话说得喜庆,连氏听了也乐。 聂小凡给了连氏一些点心的方子。都是小孩子们爱吃的甜点。可作为开业时的赠品送出。 前世时聂小凡也常做给豆豆吃。这就是穿越者唯一的好处了。能有些别人没有的技能。现下聂小凡谎称是在书上看到的。她吃着不错,才写给连氏。 连氏不疑有他,伸手接了。又问:“我已叫人在修葺了。最晚中秋节前五日可开业。你何日去看铺子?我带你去。” 聂小凡道:“我这几日想去庙里给母亲上一炷香。婶娘可有好的寺庙推荐吗?” 倒不是独为了和江氏上香。主要是聂小凡已有几日未梦见豆豆了,她实在担心。思来想去只有去给佛祖上柱香。求他保佑豆豆了。 若是以前,聂小凡是万万不信的。可是如今她也只能寄托于佛祖。连氏虽然疑惑,但到底没说什么。 聂小凡道:“就三日后吧!”连氏道:“正巧我也想去,我带上你。倒也便宜。” 两人商议定,聂小凡起身看见连氏的博古架上摆了一个青花竹石芭蕉图玉壶春瓶。她道:“我记得婶娘这里素日里摆的是一个定窑白釉梅瓶。怎的今儿换了?” 她记得那梅瓶色彩极亮,当日见了还特意问了于姨娘呢。 连氏笑道:“如今聚贤楼没了,虽我这里不大有客来。但到底该低调些。故而换了普通的春瓶。” 聂小凡笑笑,心道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摆件,在后世也是要几十万的了。单连氏这里便是如此。连家之富可见一斑。 可惜到底是没落了! 待送走聂小凡,于姨娘边为连氏捏肩边道:“太太,咱们现下也不缺银子。这点心铺子劳心劳力,一年也赚不了几个钱,你何必呢?” 连氏笑笑:“我以前管着聚贤楼,日进斗金。可都是家里的。如今这和贤斋,可是我自己的心血。意义不同。 “且我总想着,有一天能重开聚贤楼” 于姨娘道:“可惜咱们现在也没有能力守住聚贤楼。太太,你猜怎么着?买了咱们聚贤楼的济恩公李家。居然又从您娘家手里低价买了聚贤楼的菜谱” “你可打听清楚了?是他家吗?”连氏讶然。“那是皇后的娘家,他们想要干什么?” 于姨娘道:“这肯定就是要重开聚贤楼,把聚贤楼的钱都赚到他家去呗! “说起来,济恩公家以前也是快没落了的。十几年前不知怎的朱皇后倒了台。这好运气才落到他们家去。现下是想着家里穷,想办法捞钱吧婢妾听说,济恩公之前都卖了还几次御赐之物了” “多嘴!”连氏斥道:“这话也是咱们能说的吗? “且让他去开吧,咱们家再有钱,终究敌不过有势的!” 连氏话是这么说,可心里还是有些难过。索性趟在罗汗塌上,由于姨娘敲着腿咪觉。 连氏心里却想着那个被斩首的朱皇后,和朱氏一族。 朱家当时的当家太太出自将门之后。连氏还给聂小凡讲过关于她的私宅闹鬼一事。 那宅子就在帽儿胡同。离连氏的宅子不远。 若是朱氏一族不倒,现今的皇后确实轮不到李氏做。 据说大盛太祖打江山时,有两位结拜兄弟生死相助。太祖重情,曾亲口承诺要与两位好兄弟共享江山。太祖亲封韩二弟为大盛唯一的异姓王:平西王。平西王镇守西北,佣兵二十万。又亲立了朱三弟为成国公,立成国公嫡妹为后。至此大盛皇后皆出朱氏。 到了承顺帝这一代,大盛立国已有百年。韩朱二门势大,承顺帝十分忌惮。虽然期间几代帝王对韩朱二门打压无数,奈何这两门守望相助,牵一发而动全身,且西夏国虎视眈眈,朝廷只能仰仗平西王镇守。 十三年前,先皇后朱氏残害六皇子。承顺帝龙颜大怒,降罪朱家。且年轻的成国公被锦衣卫查出强占百姓田地一事。皇上令周绍华和当时的汝南王彻查朱氏一门。 最后周绍阳和汝南王查出朱氏一族与朱皇后倒卖官位。竟明码标价。视朝廷法纪为无物。 朱氏一门跋扈,当时的成国公在做世子时,常常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大小罪状数不胜数。承顺帝大怒之将朱皇后打入冷宫,下旨将朱氏一族满门抄斩。半年后朱皇后病逝。 至此盛极一时的朱家便没落了。连个根都没留下。 连氏嘴角勾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论起来,连家也算是青州名门。也是说败就败了。 最后都被那李家捡去了便宜! 真是天不长眼!那李家难道就有多好? 凭什么好运气都在他家?专门捡别人的便宜! —————————————————————————————————————————— 聂小凡回到竹香院,聂小娥已在宴息处那等着了。见她来,聂小娥冲她恶作剧的吐吐舌头。聂小凡不明所以。 聂小娥冲她招招手,聂小凡便坐到她身前去。 聂小娥道:“你那日不是说怀疑我绣的心经是周重颜要的吗?我便再绣一次!” 聂小凡问:“你绣这个作甚?”聂小娥眨眨眼睛,道:“我把这个送去给姑祖母,就说是我孝敬她亲手绣的。你说她知道了会怎样?” 聂小凡瞬时明白她的目的了,因为周重颜曾被周老夫人罚绣心经。周重颜便在外面请人绣来敷衍周老夫人,而好巧不巧的那心经便是出自聂小娥之手!聂小娥这时便是要拆穿她的谎言。 聂小凡道:“你可想好了,你这方法对你也不利。要是周老夫人知道你在外接绣活” 聂小娥不以为意的道:“那有什么?顶多对我印象不好罢了。周重颜那日如此羞辱我们,现下有机会教训她我还要忍着,那才是傻呢!” 这话倒是对聂小凡的脾气,叫周老夫人训周重颜一顿也好解气。可难免会让周老夫人生气伤身,算来算去也不大划算,她道:“那你打算怎么送去?” 聂小娥道:“你不是与周宝珠有书信来往吗?你挑些礼物,再捎上我这个。就说是我们姐妹孝敬周老夫人的” 聂小凡心道这倒算个好主意,只是周老夫人何等人物?难道还看不透这些小女儿家的伎俩? 聂小凡眼珠一动,道:“东西你且先放在我这。过两日婶娘要带我去庙里一趟。我正好稍出去。” 聂小娥不疑有他,转头又与聂小凡说起聂白钧的八卦来:“你可知道,父亲的上司送了他两个两个小妾” 聂小凡倒还真没听说,想来是她们怕不好启齿没告诉她。现下聂小娥倒是胆大,巴巴的还跑来谈这个。她故意惊讶的问道:“这什么上司,还送小妾?” 聂小娥到底是未出阁的姑娘,羞红了脸道:“你且小声些,我听说祖母很是高兴,要给她们置席面。你不懂,这要是讲究的人家,这种来历不明的女人是不能进门的多丢人啊?” 聂小凡倒是听说过这个规矩,不过聂老太太这个人不讲究倒也罢了,此时她在江氏孝期内置酒席为聂白钧纳妾,除了恶心死去的江氏还能有什么作用?就怕你到时笑不出来! 聂小凡道:“大人的事不是咱们能管的,由她们热闹去吧。咱们不掺和就是了!” 聂小娥听她这么说,倒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道:“你能这么想就对了,我生怕你生气。其实我的意思,那两个人安分就是了,碍不着咱们什么,你别为了这事和父亲置气!” 聂小凡轻轻勾动嘴角,道:“不会,我就当看一场戏罢了!” 这好戏还在后头呢! (未完待续) 第五十二章 迷惑 聂小娥说得没错,到晚间,聂老夫人果然给那两个小妾在福安堂摆酒。请了府里的一些下人。最近府里没有喜事,下人们俱是高高兴兴喝酒去了。 江氏还在孝期,聂老太太却在家里大摆宴席。连最近一向安分的江嬷嬷都看不下去了:“满京城的人家,从没见过哪个老太太这么抬举儿子的两个妾室的。还是人家送来的玩意儿老爷也是拎不清的,就不该把人往家里领!” 江嬷嬷义愤填膺,难得聂小凡没有不搭理她:“我母亲生前压她甚多,如今她活着,除了恶心母亲一下又能怎样?至于父亲,他常去应酬,这种事情推脱不掉也是有的” 江嬷嬷道:“这幸好大少爷没在府里,否则不知怎样闹呢” 正是因为聂小年不在,有些事情才做得顺手 聂小凡道:“派个人去二门外守着,父亲回来通知我一声。”江嬷嬷依言退下。 可巧柳玉拿着信来了:“姑娘,昌平又来信了!”她满面带笑,聂小凡笑道:“还是你来念吧。” 柳玉哎了一声,二话不说拆开信道:“我娘和周庄主,周大娘请姑娘安!” 这第一次同时被那么多人惦记着也开心不起来啊! 聂小凡嗯了一声,柳玉又道:“姑娘,巧巧姐到昌平了”柳玉看看写信的时间,又道:“是今日一早到的。和她师傅在一块,周庄主他们不知怎样高兴呢!” 回来了吗?回来了就好! “姑娘,咱们要给昌平回信吗?”柳玉问道。 聂小凡收回神思,道:“要写的,往日不都是你写回信吗?你便回一封信。嘱咐巧巧保重便是了” 柳玉挠挠头,道:“姑娘,您不亲自给巧巧姐写一封信吗?” 聂小凡一想还真是,只是自己的字尚不能见人,这可如何是好?思来想去,聂小凡将目光放在柳玉身上,柳玉被看得老不自在。委屈的道:“姑娘,奴婢写就是了。您何必生气” 聂小凡心道你这孩子想什么呢?柳心从外面进来,行了礼道:“姑娘,四姑娘求见。” 柳玉道:“她来干什么?咱们姑娘又不见她!”柳心仍低着头:“姑娘,奴婢见四姑娘哭哭啼啼,不成样子” 聂小凡打量着柳心,自上次后她便收敛了许多。从前是光芒万丈的大丫鬟,现今卸去大丫鬟的光环,倒显得像个透明人了 聂小凡道:“柳玉你先去写回信吧,我去宴息处见她。” 聂萱确实是哭红了眼,一见到聂小凡便道:“三姐姐,祖母她太过分了” 聂小凡道:“你有什么话,好好儿说。你若受了委屈,姐姐会替你做主!” 聂萱拿着帕子抹泪的手忽然一顿,她睁大了眼睛,似是不敢相信聂小凡说得话。 最后聂萱在心里嗤笑一声不过是些邀买人心的手段罢了!她如何做得我的主? 但是聂萱终是止住了哭声,她道:“祖母在福安堂为那两个贱人设宴,居然要我和华弟弟都去先不说我和华弟弟还在守孝。此举实在不成体统!就说这样拿我和华弟弟抬举两个玩意这如何使得?” 聂老太太不敢指使聂小娥和聂小凡,因为她两都敢随意给她没脸的。最后也就聂萱和聂华两姐弟好欺负! 聂小凡心下已有了计较,她道:“四妹妹受委屈了!祖母此举确实荒唐。想来父亲还是不知道的!你和华弟弟先在姐姐这里待着,等父亲一回来,你们再去找父亲” 聂小凡如此这般的吩咐完毕,聂萱听着可行,便叫她的贴身丫头去吧聂华接过来。 聂小凡道:“妹妹且先在这待着,我已叫人去二门外守着了,等父亲一回来就通知妹妹。” 聂小凡说完便去找柳玉了,聂萱这里不必她再操心。 那两个妾室进门,若说最担心的,莫过于眉姨娘母女了!眉姨娘本就不受宠,再来两个妾室,她不急得跳起来才怪! 聂萱不过是要一个人借给她胆子,那她就给她这个胆子又何妨? 想到这聂小凡不由感叹,她没有吊炸天的宅斗智慧,所以她穿越得很好。既没有到处作死得罪人的原主。也不是需要在大家族夹缝求生的庶女身份。故而聂小凡的身份在聂家众女儿中有了天热的优势。简直是如鱼得水,算是有了一手好牌 正想着,便听到柳玉道:“姑娘,给巧巧姐的信要怎么写?” 聂小凡不禁扶额,这算是她的王炸了,只是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给炸了! 聂小凡接过信纸,心里模仿着原主的口气酝酿了一封信。却又觉得不妥,所谓说多错多。周巧巧与原主以前朝夕相处,情同姐妹。难免她不会看出破绽。想想周巧巧要是接受不了原主已经离去,把聂小凡当妖怪? 聂小凡忙摇摇脑袋将脑中的胡思乱想挥去,她学着周巧巧一般,在信纸上写了简短有力的八个大字:“安好勿念,善自珍重!” 聂小凡写完长舒了一口气,嘱咐柳玉照字誊了。再一并打发人送去昌平。 这边聂萱等了约有半个时辰,便听得竹香院的下人来报大老爷回来了。聂萱当即拉着弟弟的小手去了甬道上等着。 今日又有同僚邀聂白钧喝酒,他推脱不过便去了。回来时便带着三分醉意。 远远的看见有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那等着。待走进一看,原是自己的小儿子和小女儿。 他正要问他们怎么会在这儿,聂萱便拉着弟弟给他跪下了。聂萱抽泣着将对聂小凡的那般说辞再讲了一遍:“女儿和华弟再不济那也是父亲的骨肉,怎能踩着我们给那两个来历不明的小妾做脸面呢?难道孩儿们连两个玩意儿都比不上吗?” 聂白钧乍一听母亲又荒唐了,也只得叹了一口气。又听聂萱说那两个美人来历不明,他当即就道:“你祖母行事固然荒唐,可你也不该随意置喙父亲的事” 聂萱像是没有听懂父亲的话,她道:“其实这事儿,到底也怪不着祖母。不知那两个人使得什么妖法。竟哄得祖母为她们治办席面您也是知道祖母的,合家大小,谁还有过这个体面?” 聂白钧一听果然疑惑,母亲确实不是大方之人聂萱又道:“父亲,按理女儿原不该说。可是母亲孝期未过,家里就大摆宴席,这要是御史知道了” 聂白钧略一深想,便觉得聂萱的话大有道理。自己的上司突然送了两个美人给他,按理就不合规矩,可是这两个女人竟能哄得母亲这样抬举她们。这他就是一个治家不严之罪啊! 聂白钧人胆小,惯会自己吓唬自己。他二话不说便跑去了福安堂! 福安堂里其乐融融,那两个美人正在向老太太敬礼,下人们吃酒吃得也了呵 聂白钧却觉得这些笑声像催命符似的,他犹记得江氏刚死时,周右相一家因未遣人来吊唁,便被御史参奏! 周右相那可算得是他在朝中的靠山了,连靠山境况都被参。更何况是他? 聂白钧借着酒劲,冲上前去一把抢了一位美人手里的酒杯,“哐啷”一声摔在她脚下。所有人都愣住了,两个美人更是吓得花容失色。跪在地上啜泣起来。样子甚是风流妩媚,自有一番风情 “美人计!”聂白钧想到。 聂白钧摇摇头,对着一院子的奴仆们呵斥道:“太太新丧,你们却在这里喝酒。还不快给我滚?” 坐在聂白钧身后的聂老太太不敢置信的看着聂白钧,这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他跳出来力主孩子们去拜见那个老贱人。第二次是劝着她暂时放过连氏,说什么在外官声不好听!现在有是当众给她没脸 她的儿子何时有这么大的胆子了? 聂老太太忽的将手里的青花小酒杯扔出,大声道:“我看谁敢走?” 聂白钧最近都是一帆风顺,胆子也是稍微大了点。但也只是稍微而已。此时一见聂老太太发火,他下意识便感觉到害怕。此时又见那两个妾室忽的从地上爬起来,一左一右的去顺聂老太太的气。 聂白钧心里一咯噔!这两个美人初见时还柔情似水,怎么此时胆子又如此大,知道去巴结我母亲了?她们又怎么知道我怕母亲? 他此时越发坚定母亲被迷惑了。他对聂老太太伺候的人道:“母亲喝多了,快快服侍母亲去休息。你们赶紧散了吧!” 聂老太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忽的很想给这个孽子一巴掌。 但旋即又想到一个事实:她老了!只有这一个儿子可以养老!这么一迟疑,下人们便如获重赦的退出福安堂。这神仙打架,小鬼们躲得远远的才好 待人都走光了,聂老太太终是忍不住,上前赏了聂白钧一个耳光:“你的胆子越发大了,竟敢忤逆母亲?” 这一巴掌不重,但是聂白钧习惯性的跪了下来。又觉得这耳光挨得委屈无比:“儿子孝顺母亲,母亲做事却从来不为儿子考虑,一贯只凭内心喜恶” 竟然敢顶嘴了? 难道聂白钧真的对她积怨已深? 聂老太太有些站立不住,踉跄着扶着圈椅坐下,聂小凡的话再一次回荡在她的耳边:“祖父祖母做事可凭一时之气任性。可您害得父亲在官场名声扫地。您年迈父亲还会孝顺颐养您天年吗?祖母要为了自己的将来考虑。” (未完待续) 第五十三章 夜访 今夜是柳玉值夜,聂小凡练字到亥时。柳玉也就唠叨到亥时。 烛台上的蜡烛快燃尽了,柳玉点来一只新的蜡将旧的烛台换掉。笑道:“姑娘一日日忙得不得了,早上看账本,白日里练刺绣。晚上还要练字也不知道休息休息” 聂小凡装作温婉的对柳玉摇摇头:其实我的内心更想做一名混吃等死的米虫,奈何命运的鞭子非要将我赶到生活的苦海! 嘴上却道:“我以前病了很久,想做什么都无力。现在好了许多,总感觉精力使不完似的” 柳玉对这个现象十分不满,叨叨着要催她歇下。正说着,晚间江嬷嬷求见。 聂小凡猜测是福安堂出了事,便请了江嬷嬷进来。 “姑娘,老太太病倒了!现下大老爷去请大夫了” 柳玉仍改不了嘴快,她道:“病就病吧,与咱们不相干。左右咱们姑娘身子也不好,她总不会叫姑娘去服侍吧?” 聂小凡想也是这个理儿:“只是二姐姐和婶娘恐怕要辛苦了” 江嬷嬷道:“姑娘不知,老太太从不主动见二姑娘的。就是二姑娘去探望,老太太也会把她打发走!再者今晚大老爷守着,想来二太太也不方便过来。” 聂小凡道:“那便是了,明日一早我们便去庙里上香。再加一条给老太太祈福。想来她也没机会折磨婶娘了” 待江嬷嬷退下后,聂小凡也无心练字了。梳洗一番便歇下。 柳玉仍躺在里间的榻上歇了。因怕晚上起夜看不见。外间便留着一盏灯 聂小凡睡得正香,约莫听见有人叫她:“小凡小凡。”声音清冷又干脆,很是好听。 聂小凡以为自己在做梦,不予理睬,打算翻个身继续睡。谁知迷糊间竟看见一个黑影在身前站着 聂小凡一个激灵,忙坐起来,用被子紧紧包住自己。戒备的打量着黑衣人: 这是一个面容俊朗的女子。发丝高高束在脑后,平添几分干练。她穿着夜行衣,手持烛台,微弱的光火掩不住她肃冷的气质。 这是谁? 聂小凡心里问道。 “巧巧姐?”柳玉喊道。打断了聂小凡的思绪。 “周巧巧?” 聂小凡心里问道,再一次不动声色的打量她。仔细看面容倒是十分相像。只是气质大有不同,记忆里的周巧巧是很活泼开朗的。 许是这几个月在外逃亡吃了些苦,改了性子吧。 柳玉冲上来一把抱住周巧巧:“巧巧姐,我和姑娘都好想你啊!你还好吗?” 周巧巧没说话,微微拍拍柳玉的手。轻轻从柳玉的熊抱里挣脱出来。 她也在打量聂小凡! 聂小凡忙在心里对自己洗脑:“我是聂小凡我是聂小凡” 如此念了十来遍,聂小凡便猛一下掀开被子,打算学柳玉给周巧巧一个熊抱。 周巧巧迅速看清她的目的,冷冷道:“你躺着就好了!” 竟是拒绝了聂小凡给她一个久违的拥抱? 这就有点尴尬了! 聂小凡躺回床上,酝酿好情绪,道:“巧巧,我一直都很担心你。” 周巧巧仍站着,面容冰冷,没有反应。 待聂小凡说完,她微微勾动嘴角:“我也是!” 明明是好话,但是周巧巧说话完全没有温度,聂小凡听了打了个冷颤感觉后背吹起了丝丝凉风。 难道她察觉了? 不应该啊! 她会把我当妖怪杀了吗? 她的杀器是什么?是手中那个烛台吗? 我跑得掉吗? 怎么跑? 或许我可以策反柳玉!让她为我拖延时间? 那也不行!看她这个架势柳玉肯定得光荣牺牲! 电光火石间,聂小凡心内天人交战。已设想了无数种可能性正当她想到该怎么求饶这一招时,周巧巧说话了: “我只是来看看你,她们说你好了。我不放心!”声音带着些许凄凉。 聂小凡听后心内战鼓顿息。 这周巧巧真是穿越旅行居家必备好闺蜜啊! 聂小凡忙整理情绪,道:“我也很不放心你,看你的样子。肯定吃了不少苦!” 周巧巧转身走向一旁的茶水桌边坐了,将烛台放在桌上。她伸手想倒茶喝。柳玉忙道:“那茶是凉的,巧巧姐先等会儿,我去给你倒热水来” 周巧巧道:“不必了,我一会儿就走!” 一会儿就走?这好不容易回来了,还要去哪? 聂小凡问:“你要回昌平吗?” 周巧巧面无表情,她道:“不,我已经去过昌平了。我现下和我师父住在京城。” 周巧巧的师父?聂小凡的记忆里那个师父也是冷冷的样子。据周庄头夫妇说是无意中救回来的江湖女子,那女子为了报恩,就留在庄子里教周巧巧武功。此后几年每年都回来几次。一直神神秘秘的。 原主一直也未怀疑过她的身份。 那不是江湖女子吗?怎会在京城有住处? 聂小凡道:“我给你写了信送去昌平,想来你是没收到吧?” 周巧巧倒了一杯凉茶猛一喝下去。将茶杯‘啪’放回桌子,吓得聂小凡心内一颤。 她道:“我去昌平只是去报个平安,并未收到什么信。” 聂小凡心内疑惑她怎么不和周庄头夫妇在一起。但是秉着说多错多的原则。聂小凡选择了涵盖万千意义的一声“喔”。 周巧巧话锋一转:“你最近要出门吗?” 柳玉道:“姑娘明日要去上香” 周巧巧又倒了一杯茶,拿在手里打量着,问道:“去哪个寺庙?黄觉寺吗?” 这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聂小凡道:“我跟婶娘一起去,我并不知是哪个寺庙。但应该去不了黄觉寺。” 据说黄觉寺是皇族祭天的地方,江氏出事那天能去那也是周老夫人带去的。 周巧巧道:“连去哪儿都不知道,你也不怕人家把你卖了?” 聂小凡一阵尴尬,她确实这样,对信任的人从不设防。柳玉道:“二太太对姑娘挺好的,不是坏人。” “是不是坏人难道在脸上写着吗?对你好的人就不会卖了你?你又怎知她不是包藏祸心?”周巧巧一连数问。 柳玉一时不知该接什么话才好,委屈的低下头。气氛顿时有点沉寂,聂小凡道“你哪来的火气?何须这样疾言厉色?” 周巧巧仍看不出喜怒。她咕咚一口喝完手中的茶。道:“我明日在胡同口等着你们。从今往后,出门必须先报与我知道。我好保护你们。” 聂小凡道:“去哪儿找你呢?” 周巧巧想了想,道:“你在西城绸缎街有个铺子,那里面新招来的有个叫小筑的伙计。是我师父的朋友。你每次要出门,便打发一个人去说你要买暗花罗。我就会来胡同口等着你们” 这? 聂小凡和柳玉面面相觑,用得着这么复杂吗? 又不是拍谍战片。 没想到的是,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告诉聂小凡,这招简直是太有必要了! 周巧巧也不管她们心中怎样想。她说完这些就从窗户里跳了出去 真真是我悄悄的来,正如我悄悄的走。 柳玉看着翩然离去的背影:“姑娘,您有没有发现巧巧姐变了好多?” 聂小凡道:“是啊,变黑了。” 柳玉瞬时黑线了:“许是许是看不清的缘故” 聂小凡咚的一声倒在床上,“明天再说吧。” 反正今天这一劫算是熬过去了。 ———————————————————— 翌日一早,聂小凡便起来梳洗。 柳心正低头给她挑选衣裳,聂小凡道:“就着素服吧。以前出门都是去别人家做客所以才换衣裳。如今是去寺庙。着素服也不会冲撞谁。” 柳心点头应了声是,又拿了一件月白色绵绸披风:“山上冷” 聂小凡点点头,待准备好东西,聂小凡吩咐道:“茴香和柳玉陪我去给老夫人请安。柳心和江嬷嬷看好家。。” 江嬷嬷笑着点头应了,柳心欲言又止。聂小凡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带着柳玉和茴香走了。 到了福安堂外,连氏也正好到了。她携着聂小凡的手道:“咱们今日去西山的水月庵。我俱都打点妥当了。”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福安堂。 福安堂里好生热闹。聂白钧告了假守着聂老太太。聂萱和聂华也陪了一整夜。眉姨娘也被聂白钧叫来伺候。 聂小凡到了福安堂,杨嬷嬷颤巍巍的道老太太需要静养。不见她们。 聂小凡看这一屋子顶着黑眼圈的人,便知老太太这静养仅仅是不想见令她烦心的人,比如连氏,比如聂小凡,比如聂小娥 聂小凡道:“烦嬷嬷去通报祖母,婶娘与我打算去水月庵为祖母祈福。不知可否?” 聂小凡虽然说得客气,但是大有不答应我就留下来侍疾的意思。 聂萱望着聂小凡和连氏说不出的羡慕嫉妒恨,聂老太太确实病了,却恨不得把这些人也给折腾病了才好。聂白钧还能睡一会儿,她们母子三人就惨了:要喝水,眉姨娘端去不算,聂萱端去不喝,非要眉姨娘、聂萱、聂华母子三人同时侍奉在侧才算安稳 须臾杨嬷嬷从里间出来,嘱咐她们可以走了。 聂小凡猜测聂老太太的原话可能是叫她们赶紧走。 连氏现在不放过任何能打击聂老太太的机会,她见聂华累的直打盹。道:“华哥儿怎么回事?可怜见的。虽说侍奉祖母是孝顺,可咱们是怎样的人家?何至于累成这样?难道母亲身边伺候的下人都是死的吗?” 聂白钧昨晚虽说侍疾,但也只是歇在了西次间而已。故而聂老太太故意磋磨儿孙她并不知道,现下连氏这么一说。他也以为是下人故意怠慢的原因。 聂小凡道:“难道是以为祖母病了便没人管教她们?越发没个规矩了!” (未完待续) 还要码一章 第五十四章 争风 聂小凡和连氏总算坐上出发去水月庵的马车。 马车里放了冰鉴,但聂小凡和连氏都觉得激动。 连氏已经下令除聂老太太贴身伺候的杨嬷嬷和大丫鬟外,福安堂里所有的下人打的打,关的关。稍有点脸面的直接发卖出去。 当然,聂老太太好了之后肯定是一通闹。但是那又怎样呢? 难道处处顺着她,孝敬她,她就会放过她吗? 不会! 她会在病好后随便寻一个由头休了她,让她连当一个寡妇过完下半生的机会都没有。然后利用当官的聂白钧抢走她的私产,让她连儿子的面都见不了! 所以干嘛不趁她病,先让她明白自己不是好欺负的呢? 连氏不由得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她身后已是万丈悬崖,她不能再退步!半步都不能再退! 待马车出了西城门,与聂小凡记忆中的那条路大致相同。聂小凡道:“西山那边大小寺庙是不是特别多?” 连氏道:“对呀。西山群山环绕。几乎一座山头一座寺庙。” 连氏似乎不愿意再深聊,以手肘撑在小几上。扶着额。这个样子不像是早上出门,倒像是忙了一天回家似的。说不出的疲惫。 聂小凡不由想到和连氏第一次出门去周府的时候,连氏神采奕奕的与她讲去岁状元郎的八卦。这前后不足一月,连氏已经历家变、子离。 且前有聂老太太做婆婆的用心歹毒,后有聂莲刘姨娘等不省心的姨娘庶子 聂小凡十分怀疑若这些事情落到她身上,她是否能像连氏一样安之若素? 沉默着前行了一段时间,乘坐后边的下人马车的婆子突然下了车,小跑着到前面来要求见连氏。 连氏不知何故,还是吩咐待车在路边停稳。 进来的是连氏的奶娘,她出门一般都带着她。 “太太,后边有人跟着我们。”奶娘道。 聂小凡顿时想到周巧巧。忘了和连氏说了。 连氏惊讶:“是什么人?” 奶娘道:“不知,先是一个佩剑的少年郎。在城里就跟着咱们了。原只当是同路。出了城又来了一个稍大的郎君。一直在与他说话。他也不理,只是骑马跟着咱们。” 怎么还两个了? 那嬷嬷说着又掀开窗帘子往后看看,道:“现下咱们停了,他们也停在后面。” 连氏想不通,若是歹人,倒也不怕。且不说她们走的是官道。车来人往。她们此次出行前后带了十位护卫。两个在前面骑马带路。八个围着马车前行。倒也不怕区区两个小毛贼。 可是这两个毛贼就这样跟在后面,叫人看了始终不妥。 连氏道:“咱们原地休息一刻。且让他们先行。” 奶娘应声下去吩咐了。聂小凡道:“婶娘,后面的人” “你认识?”连氏问。 聂小凡一愣,不是问是谁,而是问你认不认识。 聂小凡答道:“认识一个。那个年纪稍小的,是我的护卫。” 连氏没有再多问,而是道:“那等那个年纪稍大的走了。咱们再走吧。” 等了有一会儿,聂小凡隐隐听到后面有马蹄声想起。同时又想起一个聒噪的声音: “这位小郎君,你姓甚名谁?为何不肯告诉在下知道?” 回答他的是一个干脆利落而又处处通用的字: “滚!” “这位小郎君骨骼惊奇,不知师从何人啊?” “滚!” “这位小郎君,在下看你在京城居无定所。在下虽不才。却也有陋室一间” “滚!” “相逢即是有缘,小郎君与在下天涯相会已有二次。说明缘分不浅。小郎君又何必” 这次不是一个滚字了,周巧巧已行至马车旁,她放声道:“我还有事,先行一步。”说完一拍马鞭,扬长而去。 这话聂小凡知道是对她说的。可那位“稍大一点”的公子却不这样认为。他以为周巧巧在与她告别。他大声道:“你还没告诉我在哪找你呢” 这话说完,他也扬鞭策马。急急往前赶去 连氏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聂小凡也尴尬的赔笑。 吩咐马车继续前行,连氏仍止不住笑:“你那护卫是位女公子?” 这都能听出来? 聂小凡点点头。 连氏笑道:“看来又是一桩美事呢。” 聂小凡再次尴尬的笑笑:“我们会经过白马书院吗?” 连氏收了笑:“不去了,我们直直去水月庵。去白马书院还得上山呢。” 一路无话。 马车哒哒的行了两个时辰才到水月庵。到山脚下了马车。远远便看见古老的水月庵,屹立在诸峰连绵重岩叠翠的西山中。据说参拜要亲自登山才算虔诚。连氏二话不说就登上石阶,聂小凡由柳玉扶着,跟在连氏后面。路两旁的郁郁葱葱的树林平添几分山野之美。 登山途中,隐隐传来钟声,连氏道:“这是灵隐寺的晨钟暮鼓之声。我们再乘马车再往前行半个时辰,便到了灵隐寺山脚。那里香客如云,十分热闹。” 既如此,为何不去香火鼎盛的灵隐寺呢? 连氏像是看破了聂小凡心中所想,她笑道:“求佛不再于香火,在心诚。” 聂小凡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一行人好不容易爬到水月庵前,聂小凡早已累的香汗淋漓。因连氏早打点过,是以已有师太在庙前等候。一时话闭,聂小凡等人由女尼引去香客修整的院子。聂小凡梳洗了一番,身上才略觉好受。方才去了连氏的厢房。 连氏也修整了一下,便要带着她去参拜观音娘娘。聂小凡本来是要拜佛祖的,这才知道一般的尼姑庵里都不供奉佛。大都是什么娘娘一类的。 尼姑庵倒也清雅,树木花草栽植的很是精神。 聂小凡和连氏去到大殿。观音娘娘宝相庄严。饶是聂小凡不信佛,也十分尊重别人的信仰。连氏上香磕头都很虔诚,聂小凡一样样认真跟着她学。竟也生了敬畏之心,对菩萨多了几分敬仰。 连氏跪拜许愿,一愿儿子能一朝金榜题名,上得金殿。二愿她在有生之年能重振聚贤楼!连氏许完愿,对着菩萨长跪许久,将诸多心事说与菩萨 聂小凡也学着江氏的样子跪拜下去: 我只是无意来到这个世界,所求不过是平安一生。愿她在另一个世界,与豆豆安好。希望我的豆豆,能平安长大成人 聂小凡闭上眼,仿佛看见了豆豆可爱的脸蛋,一声声的在叫她妈妈 聂小凡突然内流满面,她就是想哭。 想到豆豆了,哭! 想到噩梦里周九郎一箭射向她的心脏,哭! 想到整日里要担心周巧巧会将她当妖怪诛杀,哭! 聂小凡突然觉得委屈无比,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大好的日子过得好好的! 凭什么要到别人的世界里来提心吊胆? 聂小凡哭得伤心不已,毫无仪态可言。住持师太都为之动容,连氏忙道:“这孩子是想到去世的母亲了。” 提到江氏,连氏和柳玉劝了一会儿,聂小凡方才略略止住。 忙向住持等人告了罪,回到厢房去整理仪容。还好出门带了帷帽。柳玉忙给她戴上,才避免了被女尼们嗤笑。 聂小凡等人刚回到跨院。正要进门,便听得几声吵闹:“放开我,放开我。我不是坏人” 聂小凡等人转身一看,见一身利落男子打扮的周巧巧提溜着一个身着惨绿罗衣的少年过来,远远的便一把将他扔到聂小凡面前。那少年衣裳狼狈,显然是吃了些苦头了。他刚一站稳,周巧巧便“呛”的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剑直直指向他:“这小子说是你未婚夫?” 她在问聂小凡。 聂小凡满脸黑线,那少年回头冲聂小凡邪魅的一笑,聂小凡顿时睁大了杏眼:“周九郎?” 他邪邪一笑:“你看,我都说是她未婚夫了。不是登徒子。” 得知是误会,聂小凡吩咐柳玉茴香先回屋去。周巧巧将剑收回,冷冷的道:“如此猥琐的未婚夫,不嫁也罢。” 聂小凡心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她简直要拍手叫好,仿佛看见了解除婚约的曙光 谁知那小子忽的转过身来,冲聂小凡道:“别呀!我我只是来打猎,偶然见你来上香。跟着来看看罢了” 聂小凡戒备的看着他,这小子神情委屈得紧,半点没有刚才的痞样。 周巧巧不屑地道:“没个正行,不是好货!” 周巧巧说得十分严肃,甚至有些冰冷。而聂小凡却被她这小小年纪对闺蜜的未婚夫一本正经的评头论足的样子逗得发笑:“确实没个正行!” 周九郎知道聂小凡在笑她,他转头冲周巧巧龇牙咧嘴的道:“你又算什么货色?敢来评价本公子?” 周巧巧未料到刚刚还是手下败将的他竟然还敢挑衅她,脾气暴躁的她挽着袖子就要教训周九郎。 周九郎立刻如鱼头一般钻到聂小凡的身后:“小凡救我” 周九郎抓住聂小凡腰侧的衣衫。冒出半个脑袋来戒备的看着周巧巧。 聂小凡瞬间石化。 周巧巧也懵了,她看看聂小凡再看看周九郎:“还敢说你不是登徒子,我今日便要砍了你的双手” 周巧巧说着拔剑欲刺,忽听得“哐啷”一声,周巧巧手中的长剑便被打落。 “我说这位小郎君,佳人面前舞刀弄剑。也不怕吓坏了美人?” (未完待续) 码字到现在, 热得满头大汗! 看看点击榜,心凉一半。 看看收藏榜,心拔凉拔凉的。 看看推荐票,心不仅凉了,还漏风。呼呼的。连空调都省了! 第五十五章 别信 来人是位十七八岁的少年郎,但见他身着靛蓝色银丝流云纹滚边长袍,腰间束着青色祥云宽边锦带,一头黑发由嵌玉银冠束起。银冠上的白玉晶莹润泽更加衬托出他的头发的黑亮顺滑,如同绸缎。当真是气宇轩昂。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看似放荡不拘,但眼中流露出的精光令人不敢小觊。 聂小凡两辈子没跟男生这样亲近过。此时遇到周九郎这个无赖,直接将手放到她的腰上,她愣是傻眼了一会儿。 等聂小凡反应过来,周巧巧记恨着来人打落她的剑,故而已手持长剑,找那公子报仇去了。两人一个英姿飒爽,一个气宇不凡。斗在一处一招一式都十分养眼。但聂小凡此时无心欣赏。 聂小凡甩开周九郎的手,转身欲赏他一个耳光。周九郎却一把抓起她的手:“快,咱们快跑!” 跑什么? 聂小凡莫名其妙:“放开我!”她吼道。 周巧巧回身看见周九郎缠着聂小凡,甩手将剑柄扔向周九郎拉着聂小凡的手。速度之快,令周九郎躲避不及,只得放手。 聂小凡得以脱身,而这边周巧巧却因为一个分神,已被那位公子空手夺去白刃。 周巧巧最是不服输,顿时如炸了毛的狮子一般:“我要宰了你!” 聂小凡忙拉住周巧巧,道:“此处不是斗气的地方。” 那位公子脸上仍是挂着淡淡的笑:“你已两次败在我手下,我看你那位师傅教的不怎么样,不如拜我为师吧。” 周巧巧被他气得再一次炸毛,聂小凡道:“你是哪家的公子?此乃佛门清净之地。请公子不要再为难这位小兄弟。” 公子微微一笑,施礼道:“在下夏月,见过诸位。” 并未自报家门。 聂小凡道:“夏月公子,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大家不如化干戈为玉帛,你看如何?” 夏月也不答话,反而打量着聂小凡,他见聂小凡身着孝服却独自与男子私会。便有些许轻视之意。慢条斯理的道:“我看你身量纤纤,想来长得也是花容月貌。难怪这位小郎君要跟你未婚夫争抢了” 这算什么话? 聂小凡还未做出反应,周九郎先不答应了:“你说话给本公子注意点。这是她的护卫!” 得到这样的解释,夏月哈哈一笑,眼光扫过聂小凡三人,最后停留在周巧巧身上,带着些许戏谑:“我素来只知护卫防火防盗,却不知还要防未婚夫的?” 周巧巧心知他误会甚深,也不解释,只是道:“你是怎么跟上来的?” 夏月越发得意:“刚出城时,你故意将我引开再甩掉。幸亏我聪明,识破你的诡计后便火速赶到官道等你。你果然还是跟着这位小娘子。” 聂小凡想问周巧巧是从何处招惹到这个瘟神的,奈何此时人多不好说话。 周九郎却对那位公子十分不满:“你说话给本公子注意点,否则本公子这双拳头。可不认人!” 聂小凡扶额,周巧巧心道夏月这小子可真是无赖,不过是在回京路上惊了他的马。竟然不依不饶。处处追着要比试。如此纠缠下去必然坏了大事。于是她道:“夏月,你我的事何必牵连别人?你若要比试。我们单独约一个日子即可。不要扯上我的雇主。” 夏月拍掌叫好,道:“那好。我看西山风景绝美。不如我们就约在这山脚下吧。” 周巧巧道:“就这么说定了,地点你定。时间我定。就在三日后日落前见。” 夏月本不想等三日,但想想若是再磨叽就有失君子风范了:“一言为定!” 周巧巧也道:“一言为定。你把我的剑还我。” 夏月一哂:“剑我留着。三日后必当奉还。”夏月说完扬长而去,颇有些大义凛然的样子。 周巧巧气极,但也不愿再与他纠缠。索性一跺脚回了厢房。 聂小凡对着周九郎行了一礼:“周公子在水月庵多有不便,还是请回吧。” 聂小凡说完也不打算与周九郎再多废话,转身欲走。 “等一下”周九郎唤道:“这是哪儿来的?” 聂小凡转身,却见周九郎竟然拿着她一直随身携带的香囊。 竟然问她哪儿来的,这东西不是你送的吗? “你是哪儿得的?”她不答反问。 周九郎尴尬的摸摸鼻子:“我见这香囊好生熟悉。取下来看看。” 取下来看看? 这不就是看她挂在腰间直接偷走的吗?还取下来看看。 聂小凡道:“你不记得了吗?” 周九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应该记得什么。” 聂小凡顿时万千思绪飘上心头,她问道:“我听说,周五姑娘被蜜蜂蜇了脸?” “是我做的,我平时就不喜欢她。得知她竟然欺负你。我便教训她一下” 聂小凡戴着帷帽,周九郎看不见她的脸。但是聂小凡此时脸上的表情可用精彩来形容了。 先是惊讶,惊讶他竟然不记得香囊的来历。那可是他亲手交到原主手中的。 再是生气,生气他竟然忘了香囊的来历。那可是原主一生的寄托! 聂小凡又问道:“你为何要替我出气?” “这个嘛”周九郎挠挠头发,他在女孩子面前总归要害羞一点:“因为你是我的未婚妻啊!我怎么能让人欺负你呢?” 周九郎有些不好意思,他竟然羞红了脸。莫名的有些窘迫。他急着转移话题:“你还没告诉我这个香囊的来历呢” 原来他并不爱她吗? 聂小凡心内又涌入失落,她爱了他一生。而他终究是不自知 聂小凡上前,从他手里拿过香囊:“你既然熟悉。终有一日会想起来的。何必问我?” 许是周九郎听出她语气里的失落,他也不知是何处得罪了她。 聂小凡端详着香囊,突然有些无所适从。 她到底该怎么办? 原来周九郎并没有对原主生过特别的情愫。那聂小凡是不是就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嫁给她了? 可是为什么心突然那么痛? 是她在痛,还是原主的心在痛? 一个女孩子跨越一生的爱恋,而男主角却连定情信物都不记得。 聂小凡作为一个旁观了整个历程的局外人,突然对原主心疼不已。 站了许久,两人无话。周九郎悻悻告退。走得略带落魄。 周九郎一走,聂小凡便觉得有些累。她慢慢回了厢房。周巧巧刚才与夏月一战,衣裳有些不整。于是她便将头发散下。再披上聂小凡的披风。 她坐在坑上喝茶,整个人冷若冰霜。 聂小凡缓缓在她身边坐了。道:“你真要去比试?” 周巧巧道:“我框他的。” 就让那小子在这儿等着吧! 聂小凡伸手抚在她的黑丝上:“那就好。巧巧,你得好好的。别随便去跟人打架。” 你是她最好的朋友了。 千万要好好的。 周巧巧难得的勾动嘴角笑笑,将头埋在她的手里:“小凡,我未必会输。” 聂小凡点点头,柔声道:“咱们不做冒险的事。” 周巧巧没说话。沉寂良久,她问:“你真的会嫁给周九郎吗?” 原主并未告诉任何人她心仪周九郎。 聂小凡道:“你觉得呢?你希望我嫁吗?” 因为我现在自己也懵了。 周巧巧没说话。不知是不是聂小凡的错觉。她觉得周巧巧可能在哭。 她为什么哭? 又是沉寂了良久。 周巧巧道:“小凡,你别问我。若是你愿意,你当然要嫁。若是你不愿意,而我又希望你嫁呢? “所以,你别问我。别相信我。遵从你自己的心就好。” 遵从自己的心吗? 应该是原主的心才对。 那原主应该是想嫁的,这是毋庸置疑。 可是可是为什么聂小凡觉得这么别扭呢? 想不通的事便不想了。 (未完待续) 这周末要上签约榜了 为了争取这次能有个好成绩 我在努力攒文和改文中 第五十六章 劝告 聂小凡休息了一会儿。连氏的小丫头便来通禀。说连氏请了水月庵人为江氏做道场。问聂小凡可要去听一听。聂小凡自然要去的。 周巧巧在一旁坐着,忽道:“我想去听听大师的佛法。咱们一块去吧。” 聂小凡点点头,去就去吧。就是少睡个午觉的事。 小丫头领着聂小凡等人去到大殿。甫一进门,连氏和住持师太便被周巧巧的扮相惊住了。 周巧巧披着月白色的披风,乌发散落在肩头。聂小凡见了觉得帅气无比,而连氏等长辈见了或许就觉得有些另类了。 周巧巧也不在意,冷冷的站在旁边。 住持师太已近耳顺之年,此时许是自觉盯着周巧巧看很失礼,便道:“阿弥陀佛,这位女施主想必是太太的千金吧。光看面相,贫尼便知来日定是贵不可言。” 这是哪跟哪? 连氏有些尴尬,周巧巧仍是冷冷的站着,不为所动。 不管怎么说师太也算说了吉利话了,也不能晾着人家不理。聂小凡便施了一礼道:“多谢师太吉言。” 聂小凡说着命柳玉拿出备好的一百两香油钱给水月庵。又示意柳玉另拿了十两银子出来奉与师太。 “这是谢师太金口吉言。”师太唱了一句佛号命身后的女尼收了。 住持师太闹了笑话,连氏带的下人又觉得聂小凡好骗,大都捂着嘴笑。连氏轻咳了一声。立马收敛了。 聂小凡也不在意。这么一个小插曲过后,道场开始了。聂小凡跪坐在一旁的蒲团上,双手合十听女尼们念诵经文。 聂小凡听不懂经文,只是虔诚的在为江氏祈福。 还没跪上半个时辰,连氏因怕她体力不支,忙劝起来。又命柳玉替聂小凡跪着。 住持师太亲自送她们回到厢房,聂小凡确实有些体力不支,由茴香扶着,走在后面。 连氏与住持相聊十分融洽,从她们的谈话中,聂小凡才知道原来住持师太法号慧真,远离红尘竟已有四十年了。 怪不得忽悠人都那么云淡风轻! 因着连氏守寡,近年来上香都是选择来水月庵。故而她和慧真师太也算老相识了。 慧真又与连氏讲佛,聂小凡想回去休息,可是周巧巧听得十分认真。偶尔还附和一句: “大师说人要放下心中的执念,难道连血海深仇也能放下吗?” 周巧巧语出惊人,连氏忙道:“你小孩子家家懂什么?还不陪小凡回去休息。” 周巧巧也未将连氏的话放在心上,而是继续问慧真:“请住持为弟子解惑。” 慧真缓缓道:“阿弥陀佛,人要学会宽恕众生,不论他有多坏,甚至他伤害过你,也一定要放下,才能得到真正的快乐。” 周巧巧忽的呵呵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一般:“若是一个人身负杀父之仇,而他竟要放下仇恨,去寻找快乐。这样的人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聂小凡心里一个咯噔,一走数月,周巧巧带着许多秘密归来。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连氏见周巧巧越说越不对劲了,先前是看在聂小凡的面子上对她容忍。现在她竟故意来拆慧真的台。 连氏不快道:“小凡,你们先去休息吧。我与住持师太有话要说。” 聂小凡点点头,拉着周巧巧出了厢房。 “你这是怎么了?何苦要拆人家的台,你没看住持师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周巧巧不以为然:“她不是佛渡众生吗?怎会渡不了我?” 聂小凡道:“佛渡众生,那也得你愿意被渡才行。你心不向佛,故意刁难。叫人家怎么渡你?” “你又怎知我故意刁难?这世上背负血海深仇的人又不是没有。难道都要叫人家放下吗?我看那老尼不是劝人向善,而是鼓励恶人犯罪!” 聂小凡扶额,缓缓道:“巧巧,佛渡众生。可佛也渡有缘人。这个世界上走投无路的人那么多。人们只能求助于佛。以佛为敬仰,所以佛劝有缘人放下仇恨,走向新生。 “你没有体会过绝望的滋味,所以你不会去求助佛,但你也应对别人的信仰心存敬畏。何必处处取笑。” 周巧巧不言,转过身去不理聂小凡。 她的心里那么苦,可是却连聂小凡都不能说,这不是绝望是什么? 正是因为经历过走投无路,经历过绝望。才会觉得佛可笑。信佛的人更可笑。 周巧巧突然红了眼睛,她吸了吸鼻子仰头望天,将眼泪逼回去。 聂小凡见她这样,突然心疼得一窒。她上前抱住比她高半个头的周巧巧:“巧巧,我知道你一定有事不方便对我说。可你记着,我永远在你身边。” 因为你曾是陪在她身边的最重要的人,无论将来如何,那样美好的友情已经嵌入时光里。再也无法更改。 周巧巧轻轻挪开聂小凡的手:“我出去散散心。在山脚下等你们。” 她说着便头也不回的走了,背影中却带着几分凄凉。 聂小凡无力的长呼一口气,转身回了自己的厢房。 茴香见姑娘和巧巧姐谈了一回话反而更累了,道:“姑娘要休息一会儿吗?奴婢帮您铺床。” 聂小凡道:“不必了,我略歪歪。你自己下去休息吧。有事我会唤你。” 茴香依言退下。 聂小凡今日确实很累,这身子还不能适应太多的活动。她无力的靠在炕桌上。觉得不止人累心也很累。 周巧巧到底有什么秘密?连她都不能说? 聂小凡觉得很多事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最终到她不可收拾的地步。 ———————— 夕阳西下时,连氏才停止了听住持讲经。连氏派一个小丫头来告诉聂小凡准备下山了。 柳玉和茴香麻利的收拾好东西,聂小凡来到院外。慧真正和连氏一起出门。 “贫尼送太太下山。”慧真道。 连氏道:“怎敢劳烦师太?弟子自行下山便是。师太还请留步。” 连氏恭敬送师太出门,聂小凡上前去拜别师太。 本只是客套一下,没想到师太道:“阿弥陀佛,贫尼有几句话,要交代这位小施主。不知可否方便?” 连氏笑道:“当然。”说着便退回了院中。 慧真见连氏走了,又唱了句佛号道:“今日有男客混入庵中,并发生打斗,不知施主可否与他们相识?” 原来是为这事。 聂小凡道:“师太恕罪,原是弟子的小友不懂规矩。弟子已及时将他们劝离。是否他们无知冲撞了师父们?” 慧真又唱了句佛号:“冲撞倒是没有。只是贫尼想规劝施主一句:既是小友。然施主已年长。不宜再与他们过分接近。免得徒生事端。贫尼观施主言谈,显然是性情之人。故而有此一言。” 这是在间接说她不懂规矩吗? 聂小凡欠身谢过慧真教诲,那慧真欲言又止,但又不好再深谈,只道:“此话,刚才那位小施主许也听得。” 这是在说周巧巧。聂小凡又谢她一次。她才悻悻走了。 (未完待续) 突然想跟大家聊两句。 明天又要上榜了,虽然不是理想的青云榜,但是能有推荐也算是一种对我的肯定。我还是很高兴的。 可是上次的推荐成绩不好,我特意拜了一位师傅,她说我前面太啰嗦了。很多人看了就直接弃文。 所以我这两天都在酝酿着怎么把前面改得简洁一点。当然大纲是不会变的。大家放心。大家对我有什么建议也可以趁此机会提。 我知道看我文的可能没多少人,说实话有很多时候我也是很沮丧的。虽然我一天憋不出多少字。但是我真的花了好大精力在写文的。 有时候就是想着只要有那么几个人看,有那么几个人关注我的主角们接下来的命运。我的故事就算是成功的。又给自己打鸡血,硬撑着更下去。 所以下一周我依然会努力写好我的故事。希望最后能给自己和看下去的几个读者一个好的交代吧 打这段的时候,宝宝一直在哭。有点乱。大家理解下。 第五十七章 戒严 众人还是步行下了石阶。石阶因是特意为香客们修建行走的。所以并不陡峭。只要不是聂小凡这样身子骨弱的,走起来都不会吃力。 故而周巧巧在山脚看见聂小凡施施而行,便又对聂小凡生了几分同情。 柳玉道:“姑娘,奴婢背你下去吧。” 连氏也觉得可行,聂小凡只是觉得这下山比上山还累,但还坚持得住:“没事,多走走也有益健康。婶娘先行。到马车上等我吧。” 柳玉道:“姑娘从前没走过那么多的路,此时怎能这样强制自己呢?” 聂小凡刚想说茴香和你扶着我慢慢走下去便是了,却见远远的,周巧巧在石阶上向上三点两跃,一眨眼的功夫便来到她身边。 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吗? 几人都惊住了,聂小凡恨不得为她鼓掌。 周巧巧不耐道:“走不了就不要勉强,浪费大家时间。”周巧巧说着转过身去微微蹲下:“我背你下去。” 容聂小凡失神一下: 这位中国好闺蜜难道要把她扳弯吗? 周巧巧此时已恢复了男装扮相,这么男友力满满是要闹哪样啊? 柳玉道:“姑娘,巧巧姐背你下去正好,能省些体力不好吗?” 见聂小凡有些扭捏,周巧巧道:“又不是没背过,你矫情什么?” 聂小凡更扭捏了,这画风,这口气,妥妥的霸道总裁爱上我。 连氏道:“小凡你身子不好,身边的人背一背你又有何妨。何必在路上耽搁。” 聂小凡迅速回神,在脑中里扇了自己一个大耳光。这脑洞又开到哪儿去了? 聂小凡赶紧给自己洗脑,然后毫不犹豫的将双手搭在周巧巧肩上。 周巧巧背着聂小凡虽然走得比之前稍慢些,但也将连氏等人远远甩在身后。 晚风轻轻从耳旁划过,聂小凡虽然不再别扭,但身体还是有些僵硬。 周巧巧练武之人,加之聂小凡身子娇弱,背着她倒也不吃力。许是感觉到了她的不适,她道:“你若真当我是你姐姐,就不该这样矫情。” 聂小凡连连点头,这都怪她以前小说看多了。 周巧巧虽放慢速度,但是她们到马车旁时,连氏等人还未走下石阶。 周巧巧扶着聂小凡上了马车,聂小凡坐定,见周巧巧没有要上来的意思,道:“你不与我们一起坐马车吗?” 周巧巧虽恢复了男装扮相,但她的衣服确实是有些狼狈,因为与夏月打斗,连裤腿都有些灰泥。实在不宜再骑马回城。 周巧巧却不在意这些细节。她在西北时,每日与男子同习武功。比这狼狈的地方多了去了。 此时她们一人坐在马车内,一人撩着帘子站在外面,沉默了一会儿。周巧巧突然道:“小凡,关于之前那个话题 “若是我做的事,伤到了你。你还会站在我这边吗?” 聂小凡又被她雷了一下,她已确定周巧巧不仅带着秘密归来,且还有下一步的行动 要问她吗? 聂小凡犹豫了一会儿,道:“那你会给我原谅你的机会吗?” 言下之意,你会伤我有多深。 周巧巧坚定的道:“你我一同长大,若有这一天,我绝不愿与你决裂。” 聂小凡微微一笑,道:“在这世间对错都是相对的,若是这件事情对你而言真的是错。我想你不会主动去做的。若有这一天,我也愿意相信你。” 周巧巧闻言并没有说什么,她浅浅一笑。放下了帘子,转身上马。 聂小凡又拉开车帘子看她,周巧巧已经稳坐在马背,恢复了之前冷若冰霜的样子。她道:“我还是远远的跟着你们。回城之后我便去找我师父了。到时你自己小心。” 聂小凡点点头,连氏等人已赶了上来,须臾便下令回城了。 聂小凡原还担心周巧巧被人恶意打量,没想到周巧巧稳坐在马背上,背挺得笔直。宛如一个巡视天下的王。那份骄傲气度,即使到了人来车往的官道上。也没有人敢多看两眼。 马车里连氏问道:“你这个护卫哪儿来的。脾气倒是不小。今日慧真师太与我说,她命格虽贵,然做事执念太深,容易生成恶业” 聂小凡没想到连氏竟将这话当真了,她道:“她是昌平庄子里周庄头的独女。又习过武,性情与一般女子不同也是有的。” 连氏笑道:“我原先并不知她住在府里。可是刚从昌平过来?” 聂小凡点点头:“她与她师傅住在一起。”连氏又道:“她既做你的护卫,哪有住在外面的道理?若你不方便带她入府,不如就叫她住在西府也好。左右我会照顾她一些。” 聂小凡想这也是个办法,周巧巧就是因为和她师傅去了趟西北才变成这样。若是离她师傅远点,许就不会这样神经兮兮了:“婶娘说得不无道理。只是有一件,她也并不算我的护卫。一来她不是奴籍,二来她虽从小跟我在一起。却是把我当妹妹照顾。我亦当她是姐姐。” 连氏思量了一会儿,笑道:“她对你重要,你宝贝她是应该的。不如我收她为义女,以后便常住府中。倒也便宜。” 聂小凡想这好是好,但她也不能擅自做周巧巧的主啊。 她道:“婶娘美意。只是她向来有主意。这事我得同她商量商量。” 连氏道:“那是当然。” 竟十分通情达理。 聂小凡正要吩咐停车,与周巧巧商议一番。这才发现她们已经到了城门口了。 进城的人已是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聂小凡没见过这阵仗,问连氏:“婶娘,这每日酉时进城都会有这么多人吗?” 连氏道:“不应该啊,这个时候应是出城的人多才对。进城的怎么也堵了?” 连氏说着打发一个护卫去前面打听。后面马车的婆子一见停了车,便下来到前面来问连氏可有吩咐。 连氏道先等等消息。 聂小凡道:“骑马那位姑娘呢?” 那婆子道:“正说呢,马车才停稳。那姑娘便上前来叫奴婢们告诉姑娘一声,她有事先走了。也不容奴婢们多问。她便打马去了。” 聂小凡心道明明说好一起进城的,她没进城便走了。难道在城外有什么事? 正想着,前面打听的那位护卫折了回来,隔着帘子道:“太太,说是今日一早传来战报,西北起了战事,未免骚乱,现下城门盘查十分严格。所以大家都被堵在城门口了。” 西北每隔几年都会有骚乱,但是一直有平西王镇压。今年朝廷为何这样紧张? (未完待续) 为推荐票五十张加更。 崭新的一周,请大家支持我, 第五十八章 荣养 城门处耽搁了一个时辰,聂小凡等人回到聂府已经很晚了。 周巧巧也不知去了何处。 “你明日去找一下那个小筑。问问他巧巧回来没。再约巧巧到西府见一面。”聂小凡对柳玉道。 甬道上有人在等着她们。聂小凡还以为是聂小娥派人来等她。 待走进了,却是服侍在聂老太太身边的紫竹。 紫竹屈身行礼:“奴婢见过三姑娘。老太太命奴婢在这儿等您。让您一回来便随奴婢去福安堂。” 聂小凡边走边问:“祖母可好些了?” 紫竹道:“略好些了。可今日大老爷气着老太太了。” 聂白钧敢气她? 聂小凡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福安堂里不复往日的热闹,早上连氏罚了一些人可不是说着玩的。现下新来的人俱都是规规矩矩。却瞧着有些小心过头,好似在这当差能要了她们的命。 聂老太太半靠在床上。眸里不复往日的精光。 聂小凡上前去行礼问好,她也不看她。 聂小凡自顾着直起身来站着。两人沉默了良久,聂老太太道:“凡凡,祖母老了、病了。有些事情你能不能让一让祖母?” 聂小凡心道当初原主刚丧了母,病得只剩一口气时。你也没有表现出祖母该有的慈祥啊。 聂小凡道:“祖母是长辈,与孙儿有什么东西好争的?何来尽让一说?若论别的。该是孙儿孝敬你才是。祖母这话折煞孙儿了。” 聂老太太忽然恶声道:“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也懂得孝敬?”她说得激动,最后竟是连连咳嗽。 聂小凡不紧不慢的道:“孙儿有什么不是,祖母教导着也就是了。万望保重身体。不要动怒。” 聂老太太以为她这么说,聂小凡就会立马跪下请罪。谁知她竟是毫不在意。 果然是山里面长大的,懂什么规矩。若不是此时式微,她也不会找她。 聂老太太自知没趣,没好气的道:“连氏那个贱人呢?怎么不来见我?” “祖母,孙儿嘴上没个把门的。要是哪天跟西府的姐妹们聊天” 聂老太太一听气得发抖,这是哪学得规矩?不就骂了连氏一句贱人吗?居然要在堂姐妹面前告祖母的状? 果然是在山里面长大的。能成什么事? 聂小凡又道:“孙女今日去水月庵为祖母祈福,现下已经体力不支。祖母若是没有其他的吩咐。孙女先告退了。” 聂老太太听了此话,将头转到里面去不理她。 聂小凡站了一会儿,见聂老太太没有再与她说话的打算,便福了一礼告退了。 聂老太太转头看见聂小凡单薄的背影,终是婆娑了眼。 “凡凡”她唤道。 聂小凡转身,看着聂老太太。聂老太太又扭过头,嗫喏道:“当初你娘的嫁妆一事,我以为你久病,不在乎这些” 不在乎吗? 若是原主,自然不会在乎那些钱。 可是一个人在最虚弱无助的时候被亲身祖母捅刀子,这她也不会在乎吗? 聂小凡吸吸鼻子,又抽出帕子压压眼角:“我知道祖母不是坏人”聂小凡显得十分激动:“我这就令人把昌平的老宅打扫一番” 聂老太太莫名其妙,这哪儿跟哪儿? 好端端的打扫昌平祖宅做什么? 聂老太太这么想着,也这么问聂小凡。 聂小凡顿时觉得自己说漏了嘴,忙虚掩了嘴。顿时又急道:“孙女随便说说的,父亲也没有起这个心思,祖母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聂小凡说完欠身告退,留下一脸错愕的聂老太太。 “一定是有事!” 聂老太太心道。 柳玉在门口等着聂小凡,见她出来。忙把自己打听来的消息小声告诉聂小凡:“今早二太太将福安堂的大半下人关了起来。上午好好的,下午时候不知怎的就闹起来了。偏大老爷喝醉了酒。正好知道了她们闹事,一怒之下叫了人牙子来领人” 聂小凡心道聂白钧一向好脾气,这次发了这么大的火,可见是被触了逆鳞了。 现下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聂小凡看了看在一旁候着的杨嬷嬷,笑得意味深长。 杨嬷嬷打了个哆嗦,现在三姑娘脸上也没有那么瘦的吓人了。可是她总记得三姑娘那阴测测的眼神,再有酷似江氏的容颜,当初可是生生吓得她病了好几日呢 聂小凡道:“祖母病着,福安堂人又少。辛苦嬷嬷伺候了。。” 杨嬷嬷忙道:“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奴婢分内的事不值得三姑娘惦记。” 聂小凡带着柳玉走过杨嬷嬷身边,幽幽道:“嬷嬷辛苦,我怎会不记在心上呢?” 聂小凡原是看她胆小想再吓一吓她,谁知那杨嬷嬷这么不禁吓。也不知她想到了什么,竟一下子瘫软在地,冲聂小凡狂磕起头来:“三姑娘饶命三姑娘饶命不关奴婢的事啊,奴婢只是奉命行事” 聂小凡脸上恶作剧的笑容很快便挂不住了, 杨嬷嬷何须如此? 若是为了洗劫昌平别院一事,那她应该清楚只要聂老太太在一天,聂小凡终究也不能将她怎样。 再说她看上去也不像动辄取人性命的凶神恶煞之徒啊。 除非是,杨嬷嬷还做了另外一件对不起原主的事,而那件事情足以处死她 聂小凡想到这儿看向杨嬷嬷的眼神就带有些恶寒。 就说嘛,当初她怎么会随便一吓就落荒而逃了。 原来是亏心事做多了,心里长了鬼,看谁都是妖! “我明日从竹香院拨几个人来伺候祖母,看现在把杨嬷嬷累得都站不稳了” 聂小凡冷冷的丢下这么一句话,便带着柳玉走了。不再管跪在地上的杨嬷嬷。 ———————————————————————————————————————— 第二日,聂小凡便召集竹香院的人在院子里开会。 最终挑来选去,定下了江嬷嬷、小红和一个三等丫鬟并两个办事麻利的婆子去竹香院。 “我身子差,现今祖母染病。选你们去福安堂当差,也算是替我尽孝道了。所以你们办事俱都要麻利一点” 聂小凡如是说道,又宣布她们在竹香院的月钱每月照旧给她们送去。能领双倍月钱,大家也就一扫出竹香院的萎靡。纷纷表了衷心。 聂小凡点点头。 又留下了江嬷嬷和小红说话:“祖母身边的杨嬷嬷年纪大了,昨儿与我好好的说着话突然便摔倒了。倒吓了我一跳你们要好好为她分忧,争取早日让她荣养” “您就放心吧。”两人俱答。 聂小凡微笑着点了点头:“去吧 (未完待续) 我的梦想: 点击飞起 收藏飞起 推荐票飞起 上架后订阅飞起 简直不要太美好 第五十九章 琐事 周巧巧又失去了消息,小筑说她跟师傅出城办事去了。归期不定,聂小凡觉得周巧巧的师傅乌娘子神神秘秘的,一直以来行踪都飘忽不定,现在还捎着周巧巧。 聂小凡交代着铺子里的人盯着点小筑。以期能找到她乌娘子的一些消息。谁知这小子问完话第二天竟不来上工了。连工钱都不结。 聂老太太还病着,据说脾气越发差了。不住的叫大夫加大药量,大夫让她心平气和养病,她却怪大夫医术不精,连聂老太爷和聂白钧也不见。昨儿夜里聂老太爷在福安堂发了好大一通火,聂老太太威胁着江嬷嬷等人一定要拦住他,否则就罚聂小凡跪祠堂江嬷嬷索性将门一闭,由着聂老太爷在院子里吵。聂老太爷极重面子,又疑心江嬷嬷是周老夫人的探子,吵闹了一会儿便自行离去了。 “奴婢瞧着,老太太好像很怕老太爷的样子” 聂小凡和聂小娥听完小红的汇报,彼此都沉默起来。 聂老太太这病本来就是气的,聂小凡又暗示聂老太太聂白钧打算将她送回老宅去,她只要一想通,自然不想见聂白钧,可不见老太爷,便有些说不过去了 聂小娥道“就该让老太太知道,这病要好了,操心的事儿可就多了。哪有现在静养着舒服?” 聂小凡也是这么个意思,年老了就养着好了,何必倚老卖老折腾儿孙们。 聂小凡道:“就这么着吧。好生伺候着。有什么事来报了我。老太太脾气不好,你们的难处我会体谅。” 小红年纪虽小,却是个难得的伶俐人,闻言便脆生生的答了句是。 如今聂小娥嫁妆有了着落,也不在外面接绣活。只是每日依然来指点聂小凡。 聂小凡今日绣的是一朵简单的水仙花,往日聂小娥总是口若悬河的指点她。今日却默默寡言。 聂小凡大致猜出她是为了何事,也不问她问题,故意绣错,专等她发现。 果然没一会儿,聂小娥急道:“哎呀!你绣错了。这花瓣边上不能用这么明亮的白色线。该用这个稍暗些的月白色才好看” 聂小凡道:“你也不提醒我罢了,好不容易赶出来的。就这么完工吧。倒也独特” 聂小娥没好气的道:“你也太将就了” 聂小凡笑道:“你这师父心不在焉。徒儿自然也粗心大意,索性不绣了” 聂小凡说着将绣棚放到一旁。睁大了眼睛天真的盯着聂小娥, 聂小娥被她看得老大不自在,嗫喏着道:“小凡,你变好看了” “我不搞基!”聂小凡脱口而出! “啊?”聂小娥莫名其妙:“搞什么?鸡?” 聂小凡大囧。脑中又抽了自己一耳光:“没事,你不是有话要与我说吗?不要岔开话题。” 聂小娥咬住下唇, 我又没说有事要说,你怎么知道? 我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聂小凡一脸期待的望着她,好似在告诉她对!你就是这么明显! 聂小娥慢吞吞的道:“下凡那个佛经你送了周老夫人了吗?” 果然是这事,聂小凡坐直身子,悠然道:“还没呢,我正在给周老夫人寻摸礼物。到时一起送去。” “那就好,那就好!”聂小娥正色道:“小凡,我思来想去。如果咱们真这么做了。不但周重颜受不了多大的打击。还有可能连累你在周老夫人那里留下一个小气的名声咱们得不偿失” 聂小凡听后,思索了一会儿道:“你说得也有道理,那咱们就放周重颜一马吧。” 聂小娥再次抚额,说得好像周重颜怕了她们似的。 她道:“你没送去就太好了,那佛经就送去庙里。供奉母亲吧。” 聂小凡嗯了一声,聂小娥又道:“小凡,这事终究对你不好。你若怪我,我也无话可说。” 聂小凡呵呵笑了两声,道不会如此。 两姐妹心里的小芥蒂去掉,聂小娥当即又给聂小凡绣了哥哥帕子,那上面的水仙花栩栩如生。 待聂小娥走后,聂小凡想到聂老太太看来是要病一段时间了。还是去和连氏通告一下这个好消息。便带着柳玉茴香去了西府。 连氏有时会请了些京城普通官员的太太们来家里赏花,说是赏花,但连氏也只是提供她们一个聚众聊天的地方罢了。这些太太们闲来无事,连氏又热情,西府的菜做得又好吃。故而连氏的邀请一向都很受她们欢迎。 聂小凡今日刚好遇上这么一次,几个太太聚在一块,于姨娘陪着打叶子牌。大家在聊天,聊到西北军事,和近日城内宵禁戒严的事。聂小凡听得入迷,这些太太们便是最容易传达消息的人群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在离大盛政治中心遥远的西北,有平西王的二十万熊军,也有野心勃勃的西夏人。 西夏一直伺机攻占西北。大盛立国百余年间一直由平西王镇守西夏。多年来西夏多次对大盛发起进攻,但都被西韩家军打退。只是不知这一年,为何朝廷如此紧张。 先是京都全城戒严,接着,敏贵妃竟然宣布要将自己的生辰礼全部捐赠为军资。如此宫中盛宴成了变相的征集军资活动。众命妇们担心之余,不管情愿不情愿,与敏贵妃相熟不相熟,亲近不亲近。俱都默默将自己的寿礼翻了三倍有余 这样一来,敏贵妃生辰临近,反而不如之前的关注度高了。 朝廷如此紧张西北战事,民众也难免恐慌。一旦西夏大军攻破西北,进入雁鸣关。那就等于大盛的门户大开,到时京都必然不保。 “原是辽国暗中和西夏合作,偷袭了韩家军一只军队。平西王吃了好大的败仗,竟折了有好几千人否则朝廷怎么会征集军资呢?我家老爷说朝中正在争论要不要给西北增加援军呢” “我家老爷可说京都戒严是因为有大辽的奸细混入京都,所以各处才会严加盘查的” “还是别说了,朝堂之上的事情,老爷们都叮嘱咱们少说为妙。何必逞这口舌之快呢?”一位年纪稍长的妇人如实说道。 (未完待续) 今晚还有一更 第六十章 救你 连氏又问了周巧巧何时到家里来住,得知周巧巧又跟她师父去办事了。连氏道:“这说到底也就是个半大姑娘,她这经常在外面跑,论理你也该说说。” 聂小凡笑道:“她一向有主见。不过婶娘说得是。等她回来,我得叫她出门时告诉我一声儿。免得咱们担心。” 聂小月在一旁脆生生的问:“娘亲和姐姐在说谁?” 聂小凡柔声道:“是一个姐姐,一个很厉害的姐姐。” 翌日连氏果然带着经书去求了周老夫人,周老夫人也给了她这个脸面。一口答应下来。 到了万众瞩目的敏贵妃生辰这日,所有人期待着的歌舞升平的盛大场面完全没有。 相反因为西北战事,筹备已久的敏贵妃生辰居然办得比以往更简单。众命妇们不过是进宫用了一回膳而已。 反差的是每个命妇都带了贵重的贺礼。皇后去年二十五岁半整寿的贺礼竟没这么一半奢华。 不过敏贵妃也没怎么看那些东西,直接让司仪太监登记造册后边放到一旁。 等寿宴结束,敏贵妃便宣布将那些贺礼运到国库里去。竟是连看都不多看一眼。 皇上龙心大悦,对敏贵妃大肆夸奖了一番。又让敏贵妃挑两样心仪的东西把玩。敏贵妃推辞不过,笑着拿过册子看了看。 她没有挑范左相送的价值连城的夜明珠,也未挑周右相送的价值万金的吴道子之画。反而是挑了山外一位老尼送的手抄佛经两百册。 众人心下微惊,若说挑佛经,敏贵妃幼年曾出家,倒也不难理解。 可青州候家也送了手抄佛经,还是名僧智清大师的手抄本。千金难求呢。敏贵妃竟也不要? 承顺帝见敏贵妃如此为国分忧,甚是欢喜,当即便夸敏贵妃“当为天下女子表率” 至此敏贵妃生辰虽然办得简单,但是该有的话题一样不少。 敏贵妃本来盛宠,招朝臣非议。现下这样贤惠,可是狠狠的打了他们一个耳光。 自然也少不了有人议论敏贵妃此举沽名钓誉。说她“为天下女子表率”是为对皇后的大不敬等等 如此议论纷纷,连深居内宅的聂小凡也听了几天的关于敏贵妃的闲话。 “其实沽名钓誉又如何?只要是好事,又何必在意方法?” 聂小凡一边写字一边道:“好了,敏贵妃离咱们天上地下。总议论人家也不好。巧巧有消息了吗?” 柳玉说得正起劲,乍然听见姑娘又问周巧巧,又低下头去委屈的说了句:“没有” 聂小凡叹口气,这丫头的师父但愿不是什么坏人,否则这总是一天天的带着周巧巧在外面跑,总也不是个事。 可巧江嬷嬷来回禀老太太的病情,聂小凡便收了字帖。 如今府里没有女主人,人事都是聂小娥、聂小凡两姐妹管着。故而江嬷嬷每日都会来聂小凡这里汇报一番。 “祖母如何了?”聂小凡问。 江嬷嬷道:“最近好些了,药膳也用得下。大夫嘱咐不能动气,是以老太太近来很少发火了。” 江嬷嬷说完呵呵一笑,这老太太安静下来,她们这些身边的人伺候得省心多了。还是二姑娘的法子好 聂小凡将手支在书案上,道:“很好,好生伺候着。现下老太太院里就是你当家了。若有什么事,可全在你身上。” 江嬷嬷忙道不敢不敢,奴婢们伺候得都很尽心一类的话。又道:”只是大老爷每日去竹香院探望,老太太都不愿意见他” 聂白钧这几日府里越发没了管束他的人,经常会在外面与同僚们应酬,又有美妾在怀,简直是不能再肆意。 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主动跑去聂老太太那儿找虐,也算是真孝子了。 聂小凡道:“父亲一片孝心,你们也该劝着点老太太。还有谁去探望祖母了吗?” 江嬷嬷殷勤的道了声是,又道:“二姑娘还是每日都去。老太太还是不见她。不过奴婢常做主请她进去喝杯茶再走。老太爷来过一次,老太太不想见,奴婢给劝走了。还有四姑娘今日跑福安堂跑了两趟。” 聂萱? 前几提出要给她姨娘和自己各添两个丫鬟,聂小凡和聂小娥商议过后,以为府里人手不足给了她一个粗使丫头。就这还是从新来的两个姨娘院里调出来的。 聂萱身边有贴身丫头,便让那丫头去伺候眉姨娘了。眉姨娘觉得委屈,到聂白钧身前去哭诉,聂白钧觉得这府里大多数人都是聂老太太卖掉的,关两个女儿什么事?很是斥责了一顿眉姨娘。 聂萱此去,应该是去告状了。 竟是不想过安宁日子了?一个个的非要去找虐? 聂小凡道:“四妹妹也是孝心,你们也要劝着老太太一些。这二姐姐不得老太太喜欢。我又久病,不能伺候祖母。该是让四妹妹多陪陪祖母才是。” 江嬷嬷了然。聂小凡又吩咐了些旁的事,如今她负责各院的人事和府里的吃食。聂小娥主要负责各处采买和安排府里的巡夜婆子一类的大事小情。 次日一早,聂萱果然又来见聂老太太。小红前去禀报,聂老太太正在喝药,冷冷道了句让她走。 小红又出来请四姑娘回去,聂萱觉得这丫头对她不敬,还未及发火,院子里江嬷嬷便大声唤小红。 小红急急道:“来了!” 说着一溜烟跑了出去。 聂萱见四下无人,又看了看通往祖母房间的帘子。 “聂小凡肯定把老妖婆关起来了。我去救了她,说不定老妖婆出来就把聂小凡那个病秧子打死再让我顶了病秧子的亲事” 聂萱翻年就十四了,府里没人为她议亲。她姨娘整日在她耳根前念叨。又因着江氏的丧制,不好跟聂白钧提。她自己则更急。 等满了孝她便十六了,随便拖一拖又到了十七岁,到时能找着什么好亲事? 聂萱这么想着,又不满如今聂小娥当家做主。便摇摇头把对聂老太太的恐惧挥散。 “祖母!萱儿来救你了!”聂萱说完便一咬牙往里冲。 聂萱也不知她为什么这样喊,许是为了壮胆,许是觉得救人的英雄都得有句话喊,总之这句话让她以后的人生里想起来便捂脸觉得丢人无比,也不知当日福安堂里的丫鬟有没有听到 聂萱常来聂老太太这儿,熟门熟路。冲过帘子便是聂老太太的卧室外间,再撩开帷幔,聂老太太就出现在她眼前。没有她想像的凶神恶煞的婆子们守着聂老太太。 不过还有比恶婆子更可怕的人: 一个女子,带着神秘的面纱,正在扶聂老太太躺下,聂萱吓了一跳。再看床边小几上摆着的瓷碗,里面还有些许的药渣子。 “怪不得没有人守着,定是给老妖婆服用了安眠药。让老妖婆整日里就知道昏睡” (未完待续) 第六十一章 嚼舌 聂老太太吃了药,正要躺下,便看见聂萱不通禀就闯了进来。她气得想要破口大骂。聂小凡指她不会教导儿孙,而聂萱是跟她最亲近的孙女,竟这样不懂规矩。简直是打她的脸。 聂萱急道:“祖母,您没事吧?萱儿来救你了!”聂萱说着往聂老太太身边扑去,也不管那蒙面女子如何恐怖,鼓起勇气把她拉开。没想到那女子竟一点不反抗,轻轻一拉便站起来让她了。 聂萱更没想到的是聂老太太不仅清醒着,还力道十足的甩了她一个耳光。 聂萱懵了 老妖婆不是应该晕晕乎乎的等她来救吗? 这怎么跟想象的不一样? 聂老太太这一下可谓是用尽了全力,这几憋了许多气,一下子便发泄了出来:“蠢货,我还要你救?” 她明明叫聂萱滚了,可她还是闯进来,聂老太太把这视为对她的挑衅。聂萱又声称来救她。聂老太太觉得聂萱就是在讽刺她如今对府里失了掌控。 聂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她瘦的青筋遍布的手指着聂萱,哆哆嗦嗦的想骂骂不出来。 那蒙面女子忙过来替聂老太太抚胸顺气:“老太太身子要紧,四姑娘再不懂事。您也别气着您自个儿” 那女子一说话,聂萱便猛然想起她的身份,再细看看身形眼神。便确认她曾是老妖婆身边的大丫鬟紫玉无疑了。 紫玉得意的时候,福安堂里连杨嬷嬷都得让她三分,可惜在江氏的丧礼上被一个暴徒伤了脸。据说老妖婆给了一笔银子打发家去了。不知怎么又出现在这里。 但聂萱现在没空想这个,聂老太太虽被紫玉一劝安静下来了。却还是恶毒的瞪着她,像一个老巫婆。 聂萱腿一软跪了下来:“祖母息怒,萱儿也是担心祖母” 聂老太太又想到她那两个儿子,总是她一发火便跪了下来。背地里却对她诸多不满。比如现在的聂白钧,表面对她顺从,暗里却筹划着要把她送回昌平祖宅! 聂老太太更加生气,怒道:“跪什么跪?还不快滚?” 紫玉也劝聂萱快走,聂萱闹了笑话,又得罪了聂老太太。现下又羞又惧。捂着脸跑出了福安堂。一路跑回自己的院子,总还觉得有人在笑她得了癔症,竟会想象自己的祖母被嫡姐囚禁了 可是没有囚禁祖母,她们是怎么得到管家之权呢? “她有什么不服气的?她也不想想,如今老太太病了,这府里大小事务自然就落到两个嫡女手中了!” 柳玉听了小红和江嬷嬷的话,又对聂萱刷新了认识。想要丫鬟没有,就去老太太那里告状。也不想想她的的丫鬟都是被老太太叫人牙子来领走了。难道老太太会给她补回来吗? 可真真是不长脑子! 几人此时正站在廊下闲聊,故而没那么多顾忌。江嬷嬷道:“就是就是,就连二姑娘那儿。原也只有两个洒扫婆子和柳儿一个丫鬟并一个乳母嬷嬷。四姑娘一个庶女,也忒不安分了。” 小红听江嬷嬷这么说,有些担忧的道:“原也不是这么个话儿。说起来咱们三姑娘这里人是最多的。嬷嬷可不能较这个真。回头二姑娘听见了,心里该不痛快了” 江嬷嬷嗤笑了一声,道:“你也忒小心了,二姑娘多通透的一个人?怎会不明白‘龙生九子,各有不同’的道理?咱们姑娘是太太的独女,金枝玉叶的,这满府里的姑娘谁能比得过她去?”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这声音犹如平地惊雷,吓得三人一震。忙回头看看,果然是二姑娘带着柳玉站在身后,二姑娘神色如常,如果不是柳玉气红了脸。几人都会侥幸认为二姑娘并未听见她们的闲话。 三人面面相觑,倒不是怕得罪二姑娘,只是她一向与姑娘交好,惹她不高兴,姑娘肯定会责罚她们。 最后江嬷嬷呐声道:“您来了?三姑娘在绣房。奴婢们在这里说胡话,您别往心里去。” 聂小娥笑道:“三妹妹果然会看人,当初我力主把嬷嬷放回家荣养,偏她把嬷嬷留了下来。如今看来,嬷嬷倒真是一条咬人的好狗!” 聂小娥仍是巧笑倩兮,仿若在与几人玩笑。殊不知江嬷嬷已一脸尴尬 柳玉见二姑娘真的生气了,忙道:“江嬷嬷原是嘴上没把门的,是以姑娘才把她赶出竹香院去。二姑娘且谅解她是府里的老人,不要与她一般见识” 柳玉的意思,江嬷嬷此时已与聂小凡没有关联了。 聂小娥微微冷哼一声,道:“既是年老,便该早日像杨嬷嬷那般回家荣养才是。” 杨嬷嬷前几日已收拾了东西家去了。 聂小娥说完也不再跟她们废话,直直去了绣房。她金枝玉叶的大小姐,难道会因为一条狗生气? 聂小凡还是在绣花,茴香在一旁侍立。 看见聂小娥进来,聂小凡笑道:“二姐来了,今日忙吗?” 聂小娥此时已如无事人一般。她轻笑道:“再忙也没你忙,瞧你好像无一日闲着。”她说着拿着聂小凡绣的花来看,独独就是一朵,五片花瓣盛开着,两片绿叶做陪衬。 “所谓一花独放不是春,你该把这两片绿叶也变成花儿,大家一块争奇斗艳的才好看。” 聂小凡笑道:“师父说得是,不过徒儿觉着这花开一世。又不是为了和谁争的。她们各开各的,各美各的,各香各的。所谓争奇斗艳,不过是人附加在她们身上的罢了。这花还未必愿意争呢。” 聂小凡这一通歪理,逗得聂小娥呵呵笑了起来:“你这徒弟,比师父懂得多,我是真说不过你” 两姐妹又闲聊了一会儿,小凡才问:“二姐今日特意过来有事吗?” 聂小娥收了笑,严肃道:“也没什么,如今咱们初学管家,便是要讲究个凡事有商有量” “眼下便到中秋了,你看这各府的节礼?” 聂小凡笑笑,这就是管个下人而已,连节礼都要操心起来了? 她道:“这些事情不是有长辈操持吗?中秋节礼,父亲和祖父岂能不重视?再说眼下虽是我们管着府里,可库房的各种账本却是婶娘保管着。二姐姐操心这个做什么?” 当然,东府的账上是不会有多少银子的。聂小凡等人接过账本时才知道聂老太太为什么要克扣府里那么多的用度。偌大一个五品郎中府,账上的银子竟不满二百两。且就这么几天,聂老太爷就各种花式要账,竟不知他上月刚拿到手的五万两白银花到了去了 现下聂小凡管了厨房,便也是养着一家子人的吃食。剩下的各种用度,是连氏在掏钱给聂小娥办事。 聂小娥一噎,她初次做事,总想做出点成绩来。其实她的意思。是叫聂小凡和她两个人负责这次的节礼,好叫和各府来往的人家高看她们姐妹一眼。 当然,同时她也有自己的小私心。她的外祖杨家,已经十几年没有和府上来往了。一来老太太不许,二来她外家远在湖州 聂小凡此时还没想到聂小娥的心思,她只当聂小娥爱操心罢了。 聂小凡道:“这各家之间来往,应该是挺讲究的吧?咱们到时候在婶娘那儿学着点,来年便可自行操持了” 聂小娥点点头,左右她还有几年的时间呢。 二人话别,聂小娥悻悻而归,走到门边时,聂小凡突然转身道:“对了,我今日教训了江嬷嬷两句,你不会介意吧?” 聂小凡微愣,旋即道:“那是她的福分。” 第六十二章 明白 聂小凡静静的绣着花儿,茴香在身后打着扇。 聂小凡越是如此冷静,江嬷嬷越是心惊。 气氛凝结了许久,江嬷嬷终道:“姑娘奴婢” “我知道嬷嬷无心犯错,可是祸从口出的道理嬷嬷难道不懂吗?”聂小凡终于停下手中的绣绷,冷冷的道。 江嬷嬷连连点头认罪,其实她这么说也就是想拍拍姑娘马屁。姑娘院里多人的原因其实很简单,一来柳心柳玉是从昌平带来的,二来姑娘久病,多些人伺候也是合理的。再说竹乡院的人,月例银子都是姑娘出的,任谁也找不出不是。 可千错万错,她今日的话被二姑娘亲耳听到了。这难保她不会多想,若两位姑娘就此生隙。那她就是挑拨离间的罪人了 江嬷嬷越想越后悔,自己逞什么口舌之能呢? 她正担心姑娘会怎么罚她,却听聂小凡:“这几日在福安堂,聂小娥有什么动作吗?” 看聂小娥的样子,是打算大刀阔斧的干些什么事。好似一点也不担心聂老太太病好起来。 她哪来的自信? 江嬷嬷想了想,道:“也没什么,就是每日去请安的时候奴婢偶尔请她进去喝喝茶。她要么坐一会儿就走,要么就和紫玉丫头说话” “紫玉是谁?”聂小凡问道。 “紫玉原是伺候在老太太身边的,大太太的丧礼她被凶徒伤了脸。被老太太遣了家去了咱们初去福安堂时,老夫人脾气凶得很。十日前二姑娘请了紫玉丫头回来。还别说老太太真听她的话,这几日安静了不少” “为何不报?”聂小凡微提高了声量。 江嬷嬷吓了一颤,再想想当初是二姑娘说紫玉回来的事要保密 “二姑娘说说紫玉能劝得老太太安静。叫咱们不要声张。免得将来不好处理” 处理? 这是要背着她杀人吗? “若今日不出这样的事,你们是不是打算处理完了才告诉我?” 江嬷嬷张口欲言,这谁能想到平日里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亲姐妹会一朝翻脸呢? 原也不是故意瞒着姑娘,只是这紫玉是二姑娘送来的,再加上紫玉确实得用又安分。几人都没太将此事放在心上。 江嬷嬷还欲解释,聂小凡却道:“罢了,也不怪你们。” 人就在福安堂,只要她不偷懒,去一趟便能看到。确实是她疏忽了。 “看着点那个紫玉,就照二姑娘说得,既然她的归来是个秘密。就不要让她轻易见了人。 “回去吧。” 江嬷嬷又道:“今日一早四姑娘见着了紫玉不过紫玉当时是蒙着面的。” 聂萱聂小凡心内一动。 “我知道了。有事来报我。” 江嬷嬷殷勤的点头退下去。聂小凡道:“茴香你也去休息吧。我这里不用伺候。” 茴香点头退下,将绣房门带上,整个房间就剩下聂小凡一人。她坐在绣敦上,病弱瘦小的身板显得十分孤寂。 聂小凡将头埋进掌心里,觉得疲累无比。 怎么这么乱?? 宅斗吗?她也是读过穿越小说的人,她以为宅斗就是某些不安分的人嫉妒着同一个家族里比她们过得好的人。故而使些阴险的手段罢了。 原以为只要直截了当的让她们看清自己的位置便好了,可是当她亲身经历过才知道,根本没有什么谨守本分这一说,只要是人,只要有能力。谁不愿意往上爬? 就是她聂小凡,手里有点钱,不也会酝酿着再去赚钱吗?凭什么她可以去试去赢去输,而别人便不可以? 现下聂萱自以为抓到她的把柄,便急冲冲的去告状,欲将她拉下马来。 结果被赏了一个耳光,那是她蠢人干蠢事,应得的。 聂小娥倒是精明,内宅手段使得炉火纯青。聂小凡几乎招架不住 聂小凡想到这儿长叹了一口气,拿起绣绷看了一眼。心内已是百感交集。 她清楚的听到了江嬷嬷的话,正要去呵斥,可是聂小娥已经悄无声息的来了,那一刻她便知道。聂小娥与她一同刺绣的时候不会再有了。 聂小娥不会嫉妒别人有的,可是江嬷嬷说得话,却是连带着把杨氏一同贬低了去捧着江氏。 聂小娥如何能忍? 聂小娥初拿佛经来怂恿她对付周重颜,看似解气,却是得不偿失的事情。当时她按下不提,后来她也幡然醒悟。两姐妹又重修于好。她只当她是一时气盛。 现在想来,一向稳重端庄的聂小娥怎会去争一时之气? 之前两姐妹交往深厚,聂小娥还会为了聂小凡而不惜拿话呛聂小兰。她不相信这样的感情是假的。 这一个多月来聂小娥对她诸多照顾,她也相信是真的。 可是她怎么就开始不喜欢她了呢? 怎么就开始算计起她来了呢? “一定是中间出了什么事,我得弄清楚!” 聂小娥使来紫玉伺候聂老太太却对外保密,现下谁都知道福安堂上上下下是聂小凡的人。若是这紫玉有什么歹心 聂小凡心内一笑,这个聂小娥倒真是个人才。聂小凡和连氏费尽心机,也不过是挑拨着聂白钧将老太太给气病了而已。而她仅出手一招,便在聂老太太身边埋了一颗至关重要的雷。 而这颗雷随时都能要了聂老太太的命,只要她想,这锅聂小凡就得背。 若是没有这一系列的事情,聂小凡或许认为她对付聂老太太是为了报母仇。可是如今再细想想这紫玉是周巧巧伤的,而聂小娥曾说过聂小凡身边藏龙卧虎 她知道周巧巧的存在,却按下不表 聂小凡又叹了一口气, 套路! 一言不合就套路! 本来好好的两个人就不能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一谈吗? 聂小凡不想和聂小娥斗,这是她在古代交的第一个朋友。且她是原主一脉相承的姐姐。 聂小凡更加坚定了回昌平的决心。 她心里,更向往庄子里山明水秀,鸟语花香的生活。 再者这聂家,确实不适合她恢复身子。她费心思将聂小年送出聂家,就是为了能了无牵挂地回昌平去。 现下已经稳住了聂小娥,两人的关系暂时保持平衡。只安静的渡过中秋便可。 聂小凡理通这一切,便吩咐茴香去叫素心来。 她有事要交待 (未完待续 第六十三章 名糕 自从聂小年去书院后,由于府里各处缺人,绍安院的人大都被调往各处当差了。 只有素心和安妈妈留在绍安院。 素心曾是江氏身边的大丫鬟,无论人品还是能力都信得过。且之前能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走通小红的路子到她身边来,足可见此人能干。 “奴婢见过姑娘。”素心稳稳行礼。 聂小凡道:“有件事情,我想来想去,还是你去查一下妥当” excdaxcwceww 接下来的几日,聂小娥再没来过竹香院。聂小凡也只当她忙。偶尔得了什么新奇的点心依然送去给她。她倒也收了,又打发婆子来说声谢谢便罢。 聂小凡也不与她计较,只盼着早日过完中秋去昌平。 这日,连氏请聂小娥和聂小凡过府商量事宜。 聂小凡正要出门,却见柳玉拿着一个锦盒过来:“姑娘,周三姑娘给您的信送到了。” “放那吧。我回来再看。”聂小凡道。 都说女生之间的友谊便是彼此分享秘密。 周宝珠告知了聂小凡她的秘密,便是把她当朋友了。再加上周老夫人三不五时的嘱咐聂小凡保重身子,俱都是周宝珠写信转达。是以二人之间隔三差五的有书信往来。 聂小凡此时倒也不急着看她的信,所以便打算带着柳玉茴香先去西府。 出了正厅,柳心又在院子里等着她。见她来,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话便说。”聂小凡温和的道。 柳心看了看聂小凡身后的柳玉茴香一眼,小声道:“姑娘奴婢也想和您去西府。茴香妹妹还小,奴婢怕她伺候不好姑娘” 茴香最是老实本分,听她这么说也不敢反驳,只是委屈的低下头。 纵是柳玉跟柳心感情深厚,此时见她这样欺负茴香便有些看不过去了。平日里不待见茴香便也罢了。现下当着姑娘的面,竟也这样欺负人。 柳玉又怕姑娘会斥责柳心,便道:“茴香是姑娘亲自升的二等丫鬟。岂是你能编排的?” 柳心微愣,柳玉虽与她不大亲近了,她也未料到柳玉竟偏帮着茴香,明明她两都是姑娘从庄子上带回来的,哪有叫别人爬到头上的道理? 她当然知道茴香是姑娘亲自升的二等,就是在她贪功冒进自作主张要找出姑娘当日生病的缘由后,便见罪于姑娘。反而使茴香这个小贱蹄子得了姑娘的看重 她也真是傻,就算怀疑周老夫人曾要害姑娘生病,那也不能光明正大的闹出来。否则姑娘还能再得周府的看重吗? 这边柳心懊悔不已,聂小凡却道:“你跟我去,茴香势必要留下来。如果家里有什么事,你叫她如何应对?” 柳心听了心下一喜,姑娘这是十分器重她吗? 原来不是嫌弃她不带她出门,竟是十分器重她,要她镇守家里? 聂小凡又道:“好好在家守着,有人来便说我不在。要应对得宜,不惹了笑话才好。” 聂小凡说着便带着柳玉茴香走了。身后柳心脆生生的声音想起:“是,奴婢一定会好好守住家里的。” 还是和聂小娥同乘一辆马车去西府。两人仍是有说有笑。不一会儿便到了。 连氏今日身着家常的菊纹上裳、刺绣妆花裙。整个人显得十分精神。 寒暄过后,连氏问道:“如今府里的事都还顺手吗?” 聂小娥笑道:“都是婶娘您一手教的,这点子小事还应对得来。”聂小凡也是这个话。 连氏欣慰的点点头,这两个丫头学些管家的才能,以后到婆家做事才能有度。 连氏又道:“今日叫你们来。主要是商量一下府中的人事问题。 “现下东府是入不敷出,我欲想将府里的老人们都打发出去。一来好让他们养老。二来也减轻府里的支出,你们觉着如何?” 聂老太太当家时,早已谴走一部分人了,现下留在府里的所谓老人,除了各个孙辈的奶娘外。便只有聂白钧和聂老太爷身边有几个老仆了。 聂小娥和聂小凡敛声静气,连氏此举无疑是在太岁头上动土。两人都不好先表态。 连氏一看这两人便知她们可能是出了嫌隙,若是两姐妹彼此信任,此时就该同进同退。而不是一起等对方先表态。 不过连氏也没太在意,只当她们是小女孩闹别扭了。 沉默了一会儿,聂小凡还是不等聂小娥的意思。毕竟在对付聂老太太这件事上,她和连氏才是同盟。 聂小凡道:“婶娘这个法子很好。我负责跟父亲商量一下。” 连氏早料到聂小凡会同意,此时倒也不多惊喜。现下两人都等着聂小娥的意思。 她是愿意合作,还是独行? 聂小娥气定神闲的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才道:“这是大恩典,我愿意和三妹妹一起劝说父亲。” 连氏很满意这样的结果。又教给两人许多驭下之道。二人都深觉受用。 连氏今日上的茶点聂小凡叫不上来名儿。却是聚贤楼特制的鲜花模具做的。聂小凡一边听着,又觉着这糕点好吃,竟连用了好几块。 几人议好事,连氏刚说有合贤斋的事要与聂小凡商量。 聂小娥便起身告辞,连氏这下便觉得这两姐妹嫌隙很深了。 她就是在这里听一听又有何妨?何须如此避嫌,竟是不等聂小凡便先回去了? 聂小凡道:“二姐姐如今忙,先回去也好。” 连氏也只得让聂小娥先走。吩咐于姨娘好生送了出去。 待聂小娥走了,连氏看着一边只顾着吃糕点的聂小凡,问道:“这是怎么了?” 聂小凡苦笑。我也想知道是怎么了。 聂小凡道:“合贤斋如何了?” 连氏也不想过多纠结这个事,女孩子嘛,两人又都是懂事的性子。说不定过几日便好了。 殊不知正是因为两人懂事,才不会轻易结怨。一旦结了怨,便是真的有事了。 连氏也尝了一块点心,笑道:“你觉得这糕点如何?” 聂小凡趁机又吃了一块,道:“甜而不腻,叫人欲罢不能。” 连氏便呵呵笑了,骄傲的道:“这点心出自你外祖母之手。叫做‘百花糕’。当年一出可是在全京城出了名的。” 百花糕? 聂小凡的记忆里也有,据说当年外祖母初制了百花糕,便是进献给当时微服到周家的大皇子的。 大皇子自然也就是如今的承顺帝。 据闻先帝驾崩后承顺帝悲伤过度,滴水未进。还是如今的周右相提着一盒百花糕进宫,才劝着承顺帝进了几块。 从此百花糕随着承顺帝登基而闻名天下。外祖母擅做糕点的名声也就传了出来。 当时她仅是周老夫人身边的一个嬷嬷。 聂小凡正在回想,连氏又道:“你外祖母今日一大早便将这糕点送来。她要用这糕点占两成利。都给你。” 聂小凡吃糕点的手停滞了一下。 这算是天下掉馅饼了吗? (未完待续) 第六十四章 溜出 连氏很是高兴。 本来她与聂小凡是分成的,现下变成了。连氏不是那眼皮子浅的人。合贤斋一旦有了百花糕的加入和名气。那便一跃成为京城点心的头号招牌了。 届时再多开几家分号,估计一成利赚的也比之前的六成多,何况四倍? 连氏仿佛看见了聚贤楼崛起的希望。她又拿起茶杯,大饮了一口茶,将心内的激动掩下。 连家倒了,连氏不为那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凉薄亲人难过。她可惜的是聚贤楼。身为连氏女,她为聚贤楼骄傲。现下自然也为聚贤楼而难过。 聂小凡被这天上掉的馅饼砸得晕晕乎乎。 按理,江老太太该更疼聂小年才对。为何这好事偏偏就落她头上了呢? 竟提也不提聂小年。是看她们姐弟情深不分彼此吗?应该是这样吧,否则便没有其他的解释了。 “这百花糕外祖母每日都要做吗?”聂小凡问道。 “你外祖母教了一个徒弟,每日和她一起亲自做百花糕。不过你放心,我已和她商量好了。除了开业前三日外。我们每日只做十份。且要提前一月下定金才有。” 连氏神情说不出的高兴,这百花糕可是连承顺帝都大肆称赞的点心。此时一出,何愁生意不兴隆? 聂小凡却道:“西北有战事,不知会不会影响咱们的生意?” 连氏听了聂小凡的话呵呵笑了:“你这孩子,这西北战事过几年便会发生一次。咱们小老百姓做点小生意。哪会受此事影响?” 聂小凡干笑几声,大盛国力昌盛,边疆大战小战还是有一点的。京都虽然戒严,但百姓还不至于被影响日常生活。 只有聂小凡这个处于和平年代的人才会对战争十分敏感。话说她偶尔还在这开脑洞,想着要不要和某些穿越者一般找工匠研制现代武器,最后一路开挂大战异国统一中原做女皇。然后不断收美男实现男女平等 简直不要太美好! 聂小凡想到这又傻傻笑出声来,连氏看着疑惑,又道:“现下咱们该担心的不是这个” 聂小凡迅速回神,又在脑海里抽了自己一耳光,“又失态了!” 连氏的话将聂小凡拉回现实,她忙正经坐好,看着连氏严肃的脸。聂小凡立即明白了连氏的意思。 连家一倒,将连氏休逐,再抢占连氏私产一事便被这老两口提上了日程。聂老太太只是打个头阵,连氏和聂小凡使计放大聂白钧和聂老太太的矛盾。将聂老太太气倒。聂小娥又在聂老太太身边插了一颗雷。显然聂老太太一时半会儿是好不起来了。 聂老太爷不好直接找茬,估计现在正伺机找出连氏的错处来。好一举达成目的。虽说他暂时不会针对聂小凡,但是她与连氏现在处在同一阵营,自然要为连氏之忧而忧。 任何人做任何事,自然都是要有理由的。聂老太爷这些年败光家产,又暗中指使老太太疯狂敛财。竟是连血脉亲情都不顾。 他为什么这么缺钱?而他一直隐瞒着,显然这事不能叫人知道。聂小凡记忆里聂老太爷多年来一直在外为官,直到致仕后才回家久住。纵使他亲情凉薄,但他极重面子,若是一般小事,他绝不会让自己的发妻成为全城的笑话的。 如果此时将他的秘密抖出来,至少要给聂白钧知道。那么没有聂白钧支持的两个老人,也就变成和普通倚老卖老的老头老太太差不多了 主意打定,连氏和聂小凡商量好找聂白钧的说辞,到日落时聂小凡才从西府回去。 聂小凡端坐了一天,回到竹香院便一下子躺倒在榻上。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古代的生活其实并不那么美妙,女子做不了自己的主。若是遇到这么不靠谱的长辈,那也只有手动剪除了 聂小凡本想休息一会儿,又想到周宝珠的信还没回。这通讯落后的古代,回信必须得快,否则人家就得多等一天。 聂小凡又吩咐掌灯,坐在书桌前来打开周宝珠的信,一边看一边思考回信要怎么落笔。 第一段自然是周老夫人叮嘱她保重身子,又送了些许补药给她。 这段简单,同往常一样谢谢关心,请姑祖母安即可。 聂小凡看了看锦盒,吩咐柳玉把这些东西都放到库房去。又接着看信,接下来是周老夫人问她有没有再请刘老先生把脉,可问着那味名贵的药材名儿了? 聂小凡想了想,后来确实是打发了一个小厮再去请刘老先生上门,也不知他是嫌怠慢了还是规矩如此,只说聂姑娘的病要到冷季犯了咳疾再去诊脉。 聂小凡不知周老夫人看重他的理由是什么,所以也没太信任他。索性把这事丢到一边。 那这一段要如何回信呢? 聂小凡想了想,还是直说好了,反正是他不来,我也没办法。 再接下来便是周宝珠自己的一些琐事了,她在府中与庶女们玩不到一起,唯一的嫡女周重颜与她性子不合。故而现在她的许多心事都告诉聂小凡。 周重颜被蜜蜂蜇了脸后,皇后娘娘每日打发身边的女官来给周重颜送药膏,把她嘚瑟得不得了,顶着个包子脸整日在府中晃荡吓人。两日前周宝珠身边的一个小丫头见着周重颜躲避了一下,周重颜竟说她嫌弃她,罚了那丫头跪在艳阳下待周宝珠发现时那丫头已中暑了。 聂小凡看到这停顿了一下,周宝珠素来骄傲,但此时她因为追求韩茂典给家里惹了祸,以她的脾性此时应该会忍让风头正盛的周重颜,也是为了不让老夫人烦心。聂小凡再往下看去,果然周宝珠说道: “我心内虽气,然周五俨然成了周家在后宫的砝码,只得忍这一时之气。若是她处置下人我便要与她计较,难免使人觉得她不受周家重视,不利于她在宫中站稳脚跟” 聂小凡笑笑,周宝珠虽受万千宠爱,行事任性了些,但还是十分拎得清的。 再往下看,原是从敏贵妃生辰后皇后娘娘便一直催着周重颜进宫,昨日又催了一次。周老夫人已定了五日后送她入宫。 想来是敏贵妃风头正盛,皇后情急之下,急于拉拢周右相吧。聂小凡觉得自己真相了 周宝珠从此也不必再见到她了。于是她为了庆祝,偷偷溜出府去玩了一天 聂小凡揉揉眼睛,再看信上,确实是写着她“偷溜”出府。 原来自从西北战争后,周右相每日忙得脚不沾地,也没多少时间管教她。故而才叫她有了可乘之机。 她这次出府,遇到了韩茂典 (未完待续) 第六十五章 随他 据周宝珠说,她不是故意去找韩茂典的。只是不知怎的走到大皇子府附近去了。然后又一不小心看见异装而出的韩冒典。她一眼就认出了他。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韩冒典。他粘了胡须,打扮得如一位老者。我知道他时刻被人监视着,或许他只是为了躲避眼线。 我只是出于好奇,才一路跟着他出了城” 聂小凡看到这儿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周宝珠那一脸的“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的表情。果然女生在爱情面前都是不理智的。明着说看透了,心里还是会对他的一切感兴趣。 不过她胆子倒也大,居然一路跟着人出了城,韩冒典既然易容出门,就是不想被人认出,若是被韩冒典察觉被人窥破了秘密 聂小凡在想该怎么回信劝劝她不可再冒险。 “他停在西城门外的送亲亭,一个身着男装的女子骑马来与他相会” 聂小凡腹诽,既然人家穿着男装,你又怎么知道她是女子呢? 而周宝珠给出的答案是:直觉! 那女子长相俊美,气质清冷,且一看就是练过武功的人。 聂小凡顾不得体会周宝珠字里行间的醋意,忙喝了一口凉茶将心内的惊讶压下:身着男装,长相俊美,气质清冷,练过武功。 那不是周巧巧吗? 聂小凡心内一个咯噔,周巧巧怎么和韩冒典搅合到一起了? 再看信上,周宝珠说那女子还佩戴着一把镀金镶宝石的宝剑。那剑极为华丽,韩冒典看起来好似被它迷住了 聂小凡松了一口气,周巧巧虽然佩剑,但她的剑是比较普通的那种。这人既然能佩戴十分华丽连平西王世子和周宝珠都十分感兴趣的剑。那么她很有可能不是周巧巧。 不是就好! 质子身份微妙,还是少招惹的好 周宝珠写道他二人不知说了些什么,韩冒典很是高兴。几次想借剑一观。但那人都冷冷的拒绝了 信到这里就停了,剩下半页信纸虽空白着,但聂小凡却感觉到了她满满的失落。 或许周宝珠的意思,对韩冒典应是有怨的,一个爱了三年的人,终究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身名俱毁被父亲责骂,他却安之若素出去泡妞。 聂小凡放下书信,专心的给她写回信。问候好周老夫人后,聂小凡打算劝一劝周宝珠。 韩冒典实非良配,否则一向爱女的周右相不会不成全她。 聂小凡想了想,又想再看看周宝珠的信怎么写的,思考怎么对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她拿起信一看,却不防后面有半张书页,那上面有些许水渍。看看内容,上书:“凡为女子,须学女工。纫麻缉苎,粗细不同。车机纺织,切勿匆匆。看蚕煮茧,晓夜相从。采桑摘拓,看雨占风。滓湿即替,寒冷须烘。 取叶饲食,必得其中。取丝经纬,丈疋成工。” 聂小凡觉得熟悉,原主也曾看过这本书,难怪她有些印象,这是女论语第二章《学作》的内容。聂小凡不知其意,又仔细看了看,那书页右下角有一行蝇楷 “原来他喜欢那样的女子,可笑我一腔深情终究徒劳” 聂小凡用手指感触那一行小字,能想象到周宝珠在与她写信的时候尽量心平气和的与她诉说,她写完信后,为平心绪又去看书,可终究是气不过也想不通,随手撕了这半页纸来写下她的委屈。附在了书信之中。 聂小凡大为动容,她尊敬这样的感情。 周宝珠轰轰烈烈的爱过,追求过。可是韩冒典不爱她,她的家族容不下这份爱。她很理智的放下了。没有难过,没有委屈。 可再遇他,她亦会好奇他的一切,可当她发现他爱上别人后,她才委屈的落下了泪。 原来不是你对人无情,而是你对我无爱 聂小凡思忖良久,最后又另拿了一张信纸,在上面写下一句:“你输不起。随他去吧。” 感情是一场赌博,输不起的人何必下场? 所有的委屈不甘,都随他去吧。 聂小凡深知这句话的狠心,斩断了周宝珠所有的不甘和妄想。 但不破,如何立? ———————————————————————————————— 这日风和日丽,竹乡院一片祥和。聂小凡令人在后院的竹林下置了躺椅。日间便在这里躺着看看书。 斑驳日光刺透竹影,慵懒的撒在聂小凡身上。微风时起,吹得光影也荡漾起来,聂小凡看书累了,便用手掌心接了一块小光点,一只纤纤玉手随着光点晃动着,当真是岁月静好。 但这样的时光没享受多久便被打断了,于姨娘亲自过来请聂小凡到西府去。聂小凡问是何事,于姨娘只答不知,只是太太吩咐快请三姑娘过去。 聂小凡疑心是商量合贤斋的事,便没多想随着于姨娘去了西府。 连氏在甬道上等着她,一脸焦急。聂小凡没见过这样的连氏,忙迎上去见礼:“婶娘唤我来何事?” 连氏叹了一口气,携着聂小凡的手便往里走:“问什么也不答,只说要见你。这才着急忙慌忙唤了你来” 聂小凡还是没问清楚何事,就被连氏一手送进了待客厅。不过她立马便被厅中背对着的女子吸引了视线。 光看背影,那女子身材高挑,身着碧色的裙衫,秀发高数,又编了几条小辫落在发间。看着自带几分英气。 知她进来,那女子转过来,冲聂小凡微微一笑。 “是巧巧啊!你回来了!”聂小凡欢呼。 身着女装的周巧巧生得俊美艳丽,聂小凡脑海里不是没有周巧巧女装的样子。可那时她的她美则美矣,实则像个假小子,又如何能让人联想到今日这气质绝尘的女子?是女大十八变吗? 也不对。满打满算,距离周巧巧上次穿女装也不过半年,怎么就变化这么快呢? “我是巧巧!我回来了!”周巧巧似是在肯定她的话,微笑着一字一句的答道。 聂小凡有些错愕。 她这么问不过是语气助词,用来表达聂小凡的惊喜罢了。周巧巧答得这么认真,聂小凡倒不好接话了。 (未完待续) 第六十六章 变化 不过也不用她接话,周巧巧已一步步走过来,紧紧抱住了聂小凡,又在她耳边道:“我回来了。” 聂小凡微愣,旋即又把手放在周巧巧背后,轻拍着她的秀发道:“回来就好。” 周巧巧将头枕在她肩上,似是将全身的力气都放在聂小凡身上,压得聂小凡几乎支撑不住。 但聂小凡心里微暖,就说嘛。一个大熊抱才是久别重逢好姐妹的正确打开方式。 聂小凡咬咬牙扶住周巧巧,又轻拍拍她背。就算是跟着师傅,这孩子也在外面吃了不少苦。看这皮肤都晒成小麦色了。 直到聂小凡有些稳不住身形了,周巧巧才放开她:“瞧我,这一回来光顾着高兴了。倒忘了你身子孱弱。是我不对。” 聂小凡笑笑,表示无事。 不过周巧巧确实有些不对劲。这趟回来又变了一个样。好像前些日子那个肃冷的周巧巧不曾存在过一样。 不过这也没什么,聂小凡耸耸肩先坐下来。 发生在周巧巧身上不对劲的事情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最重要的是人现在回来了。 “你不走了吧?”聂小凡试探着问。 周巧巧坐定,道:“你回昌平吗?我同你一起回去。” 聂小凡想这也对,周巧巧父母在昌平,想回去才是对的。 只是她还未说话,连氏便笑眯眯的来了:“快尝尝合贤斋新做的糕点,外面轻易可吃不到呢。” 连氏说着指使小丫头将糕点放置在两人身边的茶几上。又一面向聂小凡使眼色。又朝周巧巧的方向扬扬下巴。聂小凡拿糕点的手一顿,方想起那日从水月庵回来,连氏曾说过要认周巧巧为义女。 聂小凡这么一迟疑,便被周巧巧看出二人的小动作:“有什么事吗?”她问道。 聂小凡笑笑,道:“我暂时还不能回昌平,不如你先住在婶娘这里。等过了中秋咱们再回昌平。” 聂小凡仍是说不出连氏认她为义女的话,虽然她认为是好事。但是不知周巧巧是不是愿意。聂小凡便不能使她为难。 听聂小凡不能回昌平一起玩耍,周巧巧有些失落,但她立即道:“不好再叨扰太太,我还是先回昌平去吧。” 连氏笑道:“哪来叨扰不叨扰的话,我将凡姐儿视为我亲闺女一般。她拿你当姐妹,我自然也拿你当半个女儿。且放心住下便是。再说家里姊姊妹妹多,平日里一起绣绣花,读读书。可不比你一个人在昌平有趣?” 连氏不愧是出身商家,一通说辞犹如舌绽莲花。听得聂小凡都恨不得要为周巧巧答应了。 但周巧巧不为所动,她起身对着连氏拜了一拜,道:“太太有心了,只是无功不受禄。巧巧当不得太太这样的款待。” 连氏心道果然是有大造化的人,虽出身低微,却对于西府这些小富小贵也极是看不上。 连氏再次笑道:“巧姐儿这话可是见外了,你问问凡姐儿,若是她身边的柳玉茴香一流,我可愿意如此费心?” 聂小凡不动声色的喝了一口茶,心道还好柳玉茴香在外面,不然人家听见了得多伤心。 连氏却不察,说着拉住周巧巧的手,轻声道:“这是咱们娘俩儿投缘。我一见你,便喜欢得不得了。那日回城路上,我还与凡姐儿说要认你为义女呢” 连氏说着又开玩笑似的问聂小凡:“凡姐儿你说与她,我说得可是真的?” 聂小凡猛被点名,见她们两人都看着她。顿时觉得有些不安。 虽然那未答应连氏,可是此时连氏提起,不是没有要她劝说周巧巧的意思。 可是这事怎么看着有点像聂小凡要把她卖了的意思。聂小凡十分怕她误会。 “呃婶娘是喜欢你。不过这事儿终究要看你个人的意愿。”聂小凡呐呐道。 聂小凡对上周巧巧,总是莫名其妙的就怂了。 周巧巧脸上倒看不出为此事不高兴的样子,她道:“多谢太太好意。只是这认干娘一事我不能擅自做主,得请示过我父母和我师父。” 这话里的推脱之意很是明显了,然连氏道:“这是应该的,我亲自修书一封。差人送去你父母和你师父那儿” “我师父已经远游,恐二三年后才会回京。”周巧巧打断连氏的话。 连氏有些许尴尬,这又不是什么坏事,何必一再推脱? 聂小凡也不便再说什么,连氏是好意,聂小凡也觉得这是好事,可是周巧巧她觉得不需要。她自然不能逼迫她。否则这与道德绑架有什么区别? 一时陷入僵局,周巧巧自顾着坐下来,尝了一块点心:“多谢太太精心准备的茶点,我很喜欢。” 连氏僵硬的笑笑:“这合贤斋是我和凡姐儿合开的。巧姐儿若留下来。好吃的糕点每日都有。” 周巧巧惊讶:“你竟然会做生意了?” 聂小凡又有些坐不住了,原主可是个文艺青年,这沾满铜臭味儿的活儿原主可不会干。柳心柳玉等人每日看着聂小凡的变化许不会留心,但是周巧巧归来后聂小凡改变甚大,难免她不会留心。 聂小凡道:“我哪会这个?母亲留下一个糕点铺子,我请婶娘合作,扩大些铺面罢了。许多事宜,我还仰仗着外祖母和婶娘呢。” 周巧巧点点头,显然对这个解释满意。 连氏叹了口气,又道:“凡姐儿仙女儿似的一个人,确实不精这些庶务。我帮衬着也是应该的,若不然,两姐弟的日子怕不知多艰难若巧姐儿在这,你们姐妹互相帮衬着,我倒也省些心。” 周巧巧手里的糕点忽的被捏得粉碎,难道老妖婆又欺负她们姐弟了? 聂小凡和连氏被她突然散发出来的冷意吓到,周巧巧道:“太太是仁厚之人,巧巧能得您的青眼。是巧巧的福气。可是却也不能白受您的恩惠” 这是怎么说? 要答应她了吗? 连氏道:“哪有白受?我有个不成器的女儿,你若愿意,住在府里每日空出些时间来调教两个会武艺的丫头,送与她使唤。岂不两全?” 周巧巧不再犹豫,站起又对连氏抱拳行礼:“多谢太太厚爱,巧巧别的本事没有。教小丫头武艺倒是可以的。” 连氏先是被周巧巧这江湖作风吓了一跳,旋即又一喜:“来人,去给巧巧姑娘收拾一个敞亮的院落出来。再拨两个懂事的小丫头好生伺候着。” (未完待续) 第六十七章 宝剑 至此,周巧巧在西府住下的事便算定下来了。 不多时于姨娘便来报院落收拾好了,就在连氏所住旁边的芝兰小院。 连氏解释:“芝兰小院是女孩们平日里玩乐的地方,风景十分好。现下收拾出来与你住倒也恰当。” 周巧巧不挑剔,便也没有什么意见。 聂小凡提议:“咱们过去看看吧。”若差什么,也好一同添上。 连氏颔首,周巧巧也点头,几人便移步芝兰小院。聂小凡留意到周巧巧拿了桌旁的一个灰色长剑套,那里面应放着她的剑,聂小凡也未在意,倒觉得周巧巧这样处理极好,她带着兵器上人家门,自然得遮掩一番。否则便是有些失礼了。 芝兰小院胜在小巧雅致,有三间正屋。院子里各色花草清香宜人。 周巧巧一进院门脚步便有些迟缓,连氏注意到她的动作,便特意放慢脚步等她。 聂小月和她两个庶姐听说这里有人要来住,便特意跑过来凑热闹。现下已经带着各自的小丫头在屋子里玩乐了。 聂小凡一进院门便看见她们,她紧走几步,聂小月也正好看见她。小跑着过来打招呼,亲切的拽住她的胳膊撒娇道:“凡姐姐,是你说的那个很厉害的姐姐要来住这里吗?” 聂小凡温柔的点点头,聂小月雀跃的道:“太好了,我要送这个姐姐两盆牡丹花” 于姨娘凑趣道:“我们四姑娘最爱牡丹花,今儿怎么舍得割爱了?” 跟着聂小月出来的双胞胎姐妹听了此话也掩住唇笑,聂小月知道自己被打趣了,也不理她们,拉着聂小凡便往里走:“凡姐姐,这屋子布置得雅致,你来瞧瞧。” 聂小凡笑笑,转身欲招呼着周巧巧往里走,却见周巧巧驻足在院门边,目光冰冷,一如在山寺时,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进。 聂小月等人也发觉了周巧巧的异样,不安的打量着她,不时又求救般的看看聂小凡。聂小月缓缓地挪到聂小凡身后去,小心的冒出半个脑袋来看着周巧巧。又晃晃聂小凡的手,示意她解决眼前的困境。 聂小凡心道姐姐我也怕啊,聂小凡也不知周巧巧的气场为何突然变得可怕。她硬着头皮道:“巧巧,这院子你还满意吗?” 周巧巧蓦然回神,道:“喔我很满意。”周巧巧说着又迅速对连氏抱拳施礼:“多些太太费心准备,巧巧感激不尽。” 连氏笑笑,心道这个态度才对嘛。只是这礼仪还得改一改 连氏笑着拉了周巧巧的手放在手心,道:“快别这样见外,就是望着凡姐儿,我也该这样待你。何况我也喜欢你的脾性。你瞧瞧我这三个女儿,竟一个也比不得你伶俐” 周巧巧回了礼,也不谦虚一下,径直便往聂小凡这边来了。 聂小凡轻声道:“去瞧瞧,缺什么跟我说。”周巧巧颔首,又往房里去了。 双胞胎姐妹聂梦和聂珍本就对周巧巧嫉妒,觉得连氏太过厚待周巧巧,现下见周巧巧如此傲慢无礼,心里便老大不受用。 聂小月仍拉着聂小凡的手,因为连氏喜欢周巧巧,她对周巧巧也没有敌意。她惊讶道:“这个姐姐果然很厉害”一个眼神便如此吓人 聂小月小孩子心性,立马又开心起来,拉着聂小凡往里走。双胞胎立马跟上:“小月妹妹,小凡姐姐身子弱,还是我们来搀扶吧。” 聂小月莫名其妙,小凡姐姐明明自己能走的,何必要搀扶? 聂小凡轻笑道:“不劳烦两位妹妹了。你们自己玩得开心便是。” 屋子里的摆设还可以,光看双胞胎的艳羡的目光,便知道连氏没有亏待周巧巧。 屋子里转了一圈,周巧巧此时兴致便不高了,连氏察言观色,很快便带着三个女儿离开。留下聂小凡与周巧巧说话。 聂小凡和周巧巧坐在茶水卓边,看着两个小丫头收拾床铺。 “如此便好了,你好好儿在这儿住着。也别老往外跑。若要出门,或是告诉婶娘,或是告诉我。总别叫我瞎担心着。”聂小凡轻声嘱咐。 周巧巧冷静得过了头,她道:“我师父远游了,以后两三年都不会再有事。” 聂小凡也不知是怎么了,气场强大的周巧巧她有些害怕,如此失落的周巧巧她又有了保护欲。 这是圣母病吗? 聂小凡道:“嗯那就在这好好住上一个月,过了中秋,咱们便回昌平去吧。” 周巧巧点点头,在她心里,昌平才是她们的家。 “你们先下去吧。”周巧巧道。 那两个小丫头依言行礼退下。态度十分恭敬,可见是被连氏敲打过的。 周巧巧拿出那把被包住的剑。将剑身抽出来, “这是我师父给我的。我唯一也是最贵重的东西。你帮我保管,等你出嫁再还给我” 聂小凡看着剑身呆住了,这可真是一把宝剑,通体鎏金,剑鞘前后镶满宝石。但这不是聂小凡呆住的原因,她是想起了周宝珠信里的那个佩戴宝剑的女子 聂小凡有些哭笑不得,难道真的是她?? 周巧巧已将剑递到她身前,又晃了晃示意她接住。聂小凡呐呐接过。想要再查看一下。周巧巧却道:“你要小心,别瞧着它好看,这可是开了刃的。”周巧巧想说这是见过血的,但又怕吓着聂小凡。 聂小凡更加肯定她便是周宝珠信里的那名神秘女子。一瞬间聂小凡觉得周巧巧身上的秘密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聂小凡莫名觉得累,长叹了一口气,摩挲着宝剑沉声道:“武经云:‘剑开双刃身直头尖,横竖可伤人,击刺可透甲。凶险异常,生而为杀。’我竟一直没留意,你身边好似一直带着杀器。” 是啊,这是剑!横竖可杀人的剑! 周巧巧一直带着,在昌平时便一直随身带着短剑。而不论是原主和聂小凡都从未注意过这个事情。 一个小姑娘,随身带着杀器做什么? 更奇怪的是,周巧巧的父母竟也一直没提出过异议。 聂小凡摇摇头,不敢再深想。 周巧巧却不以为然的道:“这是师父的意思,我们习武之人随身带着防身的武器,也没什么。” 聂小凡道:“那你把剑给了我?岂不是没有?” 周巧巧站起来,一撩衣袍,露出藏在腰间的短剑给聂小凡看。 聂小凡倒吸一口凉气 待从芝兰小院出来,聂小凡脚步已有些沉重,她抱着剑,还是由茴香柳玉扶着上了马车。 (未完待续) 第六十七章 剑.宝 回府的马车里聂小凡很沉重,连带着柳玉茴香也不敢多说话。 “今日的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尤其是东府的人。只有你们两个人知道便是。”聂小凡叮嘱。 周巧巧毕竟曾伤过聂老太太,低调些总是好的。 茴香点头,柳玉道:“那巧巧姐那边呢?西府的人要不要也打个招呼?” 聂小凡沉声道:“我已叮嘱过巧巧避着点东府的人,何况也没人认识她。只要不是太引这边注意便好。” 且周巧巧离开虽只有几个月,但容貌气质已有了很大的变化。若不细瞧,很难将她与灵堂闹事者联合在一起。 一下马车,聂小凡便吩咐道:“柳玉去传绸缎铺子的掌柜来见我,我要挑几匹布给巧巧做几身衣裳。” 聂小凡见周巧巧此次回来就带了一把剑,虽说连氏也会为她准备衣裳,但多半不会给她做新的。是以聂小凡有此打算。 柳玉领命而去。便只有茴香扶着聂小凡往竹香院去。 茴香几次欲言又止,聂小凡察觉她的异样,道:“你有什么话便说吧。左右只有你我两人。” 茴香扶着聂小凡边走边道:“姑娘恕罪,奴婢只是觉得觉得柳心姐姐和柳玉姐姐也是自幼服侍您的。为何您对巧巧姐就好很多呢?” 聂小凡停住脚步,她对周巧巧好吗? 也没有吧,她不过是要给她做几身衣服而已。至于在西府的待遇,那是连氏自己抬举她。可与聂小凡无关。 再说原主待周巧巧本就是不同的,再加上周巧巧为了原主在外逃亡四个月(虽然周巧巧也没把这个当回事),就凭这一点,也是值得聂小凡如今厚待她的。 想到这,聂小凡道:“你不是听谁嘀咕了吧?” 茴香忙摇头,道:“奴婢没听谁嘀咕。就是柳玉姐姐叮嘱我不要把巧巧姐回来的事告诉别人。却还特意嘱咐连柳心姐姐也不能说。奴婢奴婢就是奇怪。柳心姐姐明明是认识巧巧姐的,为何她也不能说?” 难道是柳心不喜欢姑娘对巧巧姐好? 就像柳心姐姐不喜欢她一样。 聂小凡听她这么说,便松了一口气。 柳心生就一颗七巧玲珑心,不告诉她才是对的。 聂小凡道:“那你要好好听你柳玉姐姐的话。” “小凡你怎么在这儿?” 主仆二人回头,便看见聂白钧负手而来。 聂白钧刚刚下衙归家,他闲庭阔步。本来想问聂小凡身边怎么只有一个丫头服侍着。但他一眼便被聂小凡手中的宝剑吸引住视线。 嘶聂白钧若有所思。 那剑 “哪来的?”他指着剑问。 聂小凡看了看这剑,确实是走到哪都容易吸引视线。 “回父亲,女儿近来夜不安寐。便向婶娘借来宝剑放在屋内”聂小凡随口胡诌,给了聂白钧一个可信的理由。 “给我看看。”聂白钧显得极为感兴趣。 聂小凡不疑有他,自是双手奉上。聂白钧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会儿,又“噌”一声抽出剑身。 聂白钧随手挥了一下,他当然不会舞剑,只是随性而为。 “仿制得不错!”聂白钧点点头,很是满意这剑。 “仿制?”聂小凡有些懵,“仿制什么?” 聂白钧听得聂小凡不懂这个,自己闲来也无事,便有意与女儿讲讲故事。 这故事可就长了。于是父女两索性砌了一壶茶坐下来慢慢聊。 聂白钧品了一口普洱,慢慢将茶杯放下。 是先从剑讲起呢?还是先从剑的主人讲起? 聂白钧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先从剑的主人讲起吧。名剑之所以成为名剑,全因她的主人天下皆知。 聂白钧半是教训半是卖弄的道: “你小孩子家家不知道。这把剑是照着举世无双的碧青剑仿制的。” 昔年,镇守边关的宁国侯有一嫡女福氏,自幼假充男儿教养。十三岁便上阵杀敌,比她几个哥哥都厉害。她十八岁那年,带领亲军大破敌军,俘获了辽国的三王子。 三王子极得辽王看重,为了换回他的安全。辽王主动求和,对大盛称臣。自此福氏一战,换得大盛辽国二十年的安稳 “宁国侯班师回朝,可巧成国公世子对福氏一见钟情。特意求圣上赐亲” “成国公世子?是那个朱家吗?” 被满门抄斩的朱家? “呃对”聂白钧不愿多提此事,忙岔开话题:“时值先皇国丧,当今圣上特赐成国公世子与福氏于国丧后成亲。” 这就要说到碧青剑了,辽国三王子得知福氏要成亲,特意花重金打造碧青剑作为贺礼献上。 传闻碧青剑所用的铸剑师乃是辽国王室御用。碧青剑剑刃纯银,剑鞘纯金,削铁如泥。 且剑鞘上共镶嵌了六十六颗红宝石,六十六颗蓝宝石。六十六颗芙蓉石 聂小凡看看剑鞘,这宝石确实很多,“您是怎么一眼就看出这是仿制的呢?”聂小凡问。 聂白钧笑笑:“这把剑上面的宝石成色都极好,可见也不下万金。不过,这一来嘛,若是真的碧青剑,你拿不动。” 也是,又是纯金又是纯银的,那肯定会很重。 聂白钧再次道:“二来,碧青剑剑鞘上端最大的两颗宝石,乃是世间少有的帝王绿。可是你看这两颗”聂白钧说着翻动剑鞘前后指着最大的宝石道:“这就是两颗普通的玉石。打磨后再镶嵌上去的。价值还不如后面那些小的红宝石 且,碧青剑剑柄上端镶嵌着一颗猫眼石。可是你看,这里空无一物。”聂白钧叹口气:“这是整个仿制最失败的地方,哪怕随意放一颗玉石在这里,顶着碧青剑的名头,价格至少要翻上一倍” 聂白钧很是惋惜,觉得连家真是暴殄天物。 聂小凡感叹那碧青剑之豪华奢侈,世间少有。聂白钧又道:“三来,传闻福氏很是喜欢这把剑。常常剑不离身” “福氏还活着?”聂小凡再一次紧问道。她觉得这个传奇的故事总是能引起她的兴趣。 朱家不是满门抄斩吗? 聂白钧看看左右,道:“你小声些,我跟你说,就在咱们这条街被辽人给救走的朝廷不让提,也不愿再与大辽起了战端,这些年也便随她去了” 聂白钧看着女儿一脸的错愕,伸手捻了捻短短的胡须,觉得自己的父亲光环又一次亮了起来。 看,你老爹我懂得真多! 而聂小凡却认为有些事情不是知道得越多越清楚,而是知道得越多越迷糊。 好似有许多碎片,能把它凑成一个完整的故事可聂小凡却怎么也抓不住 (未完待续) 第六十八章 来客 “这么说,福氏带着锦衣卫来这儿抓她的女儿。而那个孩子已经没了这个时候,辽国三王子出现,救走了她?”聂小凡轻抿了一口茶,缓缓问道。 聂白钧又捻捻自己短短的胡须,他忽的想起向来高高在上的聂老太爷,训话的时候也喜欢捻着胡须。 聂白钧道:“这事儿在当时可不许别人议论的。朝廷的说法是成国公家的余孽救走了人可咱们这条街的人都知道是辽人,那些人讲的也是辽国的话。不过朝廷怎么说,咱们怎么信罢了。” 原来是这样。这样也没什么不对,难道要朝廷承认辽人能在自家门口把人救走? “可是父亲,您说福氏带兵打仗很有一套。难道朝廷不怕福氏带着辽兵杀回来报仇吗?”聂小凡问出心中疑惑。 聂白钧捻胡须的手一顿, 这我哪知道啊? “呃你看这十几年不是一直相安无事吗?” 聂小凡越加好奇,轻声道:“最近西北战乱不是说辽国和西夏联手吗?” “那都是谣言,不可尽信!”聂白钧肯定的道。“如果是真的,平西王会上书请求朝廷增兵的。” 看来聂白钧也知道得不多。聂小凡不说话了,只是端详着这把仿制的碧青剑。 总感觉哪儿不对! 这福氏一代女中豪杰,怎会重男轻女?还把自己的亲生女儿给换成男孩? 聂小凡摇摇头,想不通也就不去想了,这些东西都对她太过遥远,不去想也罢。眼下她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对了父亲,有件事要与您商量。”聂小凡想到连氏曾交代过的裁人一事。现在跟聂白钧说倒也是个机会。 “您也知道现下府中入不敷出,婶娘和我们商量了,要把家里的老仆都遣回去。一则是个恩典,二则也是减轻开销。” “哪里就到了这个地步了?”聂白钧道:“家里总共也没几个老仆,能省多少用度?” 聂白钧觉得连氏真是分不清轻重,把老仆谴走,不得给一笔养老费吗? 这不是舍本逐末吗? 当然聂白钧也懒得去管这些事儿,他随意道:“你们看着办吧。只是有一件,这些老人在咱们家服侍了一辈子了,不好亏待。” 聂小凡也是这个意思,何况她们的目的根本不在于谴走奴仆。聂小凡道:“这是应当的,保管叫他们高高兴兴的走。不知父亲身边有几个年四十以上随从?父亲跟女儿说说,女儿好安排给父亲身边添人。” 聂白钧道:“我那里就一个自幼跟着我的长随,年纪大了让他回家也好。府里既然处处紧张,爹也就不难为你们姐妹俩了。我身边还有两个得用的小厮。办事也妥当,不需要添人。” 其实聂白钧是想说他的事都有姨娘们操心,但又觉得在女儿面前说这些话不好。索性就夸一夸身边的小厮。 聂小凡知道聂白钧是最好说话的,她高兴的道:“多谢父亲体谅,您看这次大概会被减掉多少人呢?哪里减的人最多,需要及时添上的?还请您指点女儿。” 聂白钧一听,果真想了一会儿道:“主要是外院的,要么是管事,要么是杂役。杂役不甚要紧。管事就要一早备好人选。如此家里才不会忙乱。另外另外就是你祖父那边。别的都好说,有个叫黄兴的,虽说到了年纪,可他十分得你祖父看重。你祖父不常出门,他三天两头便出去给你祖父办事。 怕是,轻易离不得他我看,就把他留下好了。” 聂小凡心内暗笑,恐怕连氏这一招针对的就是这个黄兴,怎能轻易放过? 聂小凡装作不解的样子:“祖父已经致仕,有什么事让黄兴三天两头出门去办呢?再说了,这次谴回家的仆人大多是家生子,她们的孩子还留在府里当差呢。咱们把其他人谴走,独留下黄兴一个。怕是不好服众” 聂白钧闻言也思索起来,他道:“你说得也有理,只是你祖父那儿” “那就辛苦父亲为女儿周旋了。”聂小凡忙站起身,恭敬的行了一个礼道。 聂白钧脸色不大好看,他何曾敢管自己老爹的事? “呃这”聂白钧呐呐了半天,说不出拒绝女儿的话,也不敢轻易答应,去触自己老爹的霉头。 但是聂小凡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你去跟祖父说一声便是。至于祖父答不答应,单看我和二姐姐的安排了。” 聂白钧还是觉得被女儿坑了,这让他去说,挨骂的不也是他吗? 这不就是说个故事吗? 怎么还揽了这么个差事? ———————————————————————— 聂小凡回到竹香院时,郝掌柜媳妇已经到了。她们一家是江氏的陪房,这么多年在打理着江氏的嫁妆。柳心与郝大娘早已认识了,现下正与她聊铺子里的生意。 “自从姑娘病愈后,生意好多了。可见是咱们姑娘有福。”郝大娘笑眯眯的道,她第一次来见新东家,有些紧张。幸而有早就打过交道的柳心与她说说话。 “您办事辛苦,我会跟姑娘说的。”柳心笑道。 聂小凡就是在这时进来了。两人忙站起身来行礼。聂小凡也是第一次见郝大娘,身为领导,不能让她觉得自己太好说话。于是聂小凡便冷冷的。待坐定后,才沉声道:“您坐。” “哎,谢姑娘。”郝大娘越发恭敬。在自己刚才的位置上挨着椅子边小心坐定。 柳心一眼看见聂小凡手中的剑,笑道:“姑娘,您的剑真漂亮。” 聂小凡看看手中的剑,确实太扎眼了:“是婶娘那儿借来的。茴香,去好好收着。” 好好收着? 柳心闭嘴了,好好收着的意思,就是不能问不能说,更不能私自去翻出来。 柳心现在懂了。 “柳玉在小厨房看着姑娘的药,奴婢去帮她。” 聂小凡点点头,柳心便退下了。郝大娘道:“姑娘还吃着药吗?” 聂小凡道:“是些补药,调理身子的。” 郝大娘笑笑:“是该调理着,不知姑娘唤奴婢来有什么吩咐?” 聂小凡道:“我如今要与西府的几位妹妹做些衣裳,还有外祖母那边我也想做两身送去。你看用什么料子最好?” 这是郝大娘的强项,她细细与聂小凡介绍了几种料子。二人谈了一会儿。柳玉端了药进来,道:“姑娘,紫玉来了” (未完待续) 第六十九章 没了 郝大娘正跟聂小凡讨论用什么料子做衣裳:“若说给江老太太的,新进一批樗蒲纹妆花缎。倒是十分适合。颜色也精神。给姑娘们的,最近京都时兴粉色素面锦缎的衣裙。那一水儿的穿在身上。可不跟小仙女儿似的?” 聂小凡也不大懂。只是料定郝大娘不敢拿不好的来搪塞她。只道:“那便是了。您回去挑两匹妆花缎,再挑八匹锦锻、颜色花纹莫要重复。我要送给姐妹们做衣裳。 另外再找个手艺好的裁缝来。” 周巧巧的衣服可不能请信不过的人做。 郝大娘见聂小凡这样大方,也不好问是什么事。只是笑着应了。又道:“江老太太的衣服。奴也是做得的。太太在时,常吩咐奴做。就不用再请裁缝了吧?” 聂小凡想这样也好,叫安妈妈给周巧巧做衣服。郝大娘做江老太太的。 “您若忙得过来,托付给您我是极放心的。” 柳玉就是在这时进来了,她端着药,可巧门房来报紫玉来了。她一时没想到紫玉是谁。门房又道是服侍在老太太身边的紫玉。 柳玉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那个紫玉!那个二姑娘的眼线! 她居然敢来竹香院? 柳玉端着药忙去找聂小凡。 聂小凡也疑惑紫玉为何来竹香院,她吩咐郝大娘: “您今儿先回去吧。外祖母的衣服尽快做好送来我这里。明日挑四匹锦缎送去西府。两匹是给月姑娘的。梦姑娘和珍姑娘一人一匹。再有四匹送到我这里来。我请人制成成衣再送过去。您记清楚,别弄混了。” 郝大娘听见这儿有事,不敢耽搁。忙应声下去:“您放心。错不了。” 郝大娘前脚刚走,柳玉轻声道:“紫玉的脸是被巧巧姐伤的。不知她知不知道巧巧姐和咱们的关系。” 聂小凡不动如山,道:“事到如今,只怕她不知道,也会有人让她知道。派个人去福安堂打听一下,那边可是出了什么事。” “要不奴婢去见她。免得她冲撞姑娘。”柳玉担心紫玉是来寻仇的。 聂小凡无奈:“让她进来吧,终究是巧巧伤了她。我得给她一个说法。” 柳玉欲言又止,聂小凡又道:“也不知道她来是为了什么,咱们先别轻举妄动。她要是起了歹心,今儿就叫她回不了福安堂” 柳玉听了这话如同吃了定心剂,她还怕姑娘太善良被紫玉那丫头诓骗呢。 “奴婢明白。”柳玉说着就出去叫安排了一番,在姑娘的宴息处外安排了两个婆子守着。如此才带着茴香去传紫玉进来。 紫玉穿着黑色斗篷,帽檐大大的遮挡了大半张脸。无端的叫两个姑娘害怕。 “奴婢见过三姑娘。”紫玉淡淡的行礼,只是把头低下去。聂小凡看不清她的脸。 “坐吧。”聂小凡也淡淡的道。 紫玉不客气,径直坐了。聂小凡暗道果然是个爽快的。你要是来我这里哭哭啼啼,那无非就是要些银子罢了。你现在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可见所图不小。 聂小凡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对:“我听江嬷嬷说,老太太身边一向离不得紫玉姑娘伺候。怎么今儿有空过来了。可是老太太有什么吩咐吗?” 紫玉轻笑一声,意味深长的道:“老太太今儿去找老太爷说话了,奴婢得了空。来给三姑娘请个安。 “怎么三姑娘见我来,就只想到老太太的事不想到别的吗?” 聂小凡不语。老太太出福安堂,按理她应该得到报告的,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来通知她 聂小凡冲柳玉使了个眼色。柳玉回她以放心的眼神。自退下了。 聂小凡心下稍安。道:“紫玉姑娘是老太太身边的人,我当然只往老太太的事儿想。” 紫玉自觉无趣,又道:“也是,三姑娘可是顶顶孝顺的孙女儿。如今整个福安堂可都是三姑娘的人,这两天江嬷嬷见了我就跟防贼似的。生怕我给老太太下了毒呢”紫玉说着掩唇笑了起来,然那笑声着实不是很好听。 聂小凡道:“江嬷嬷这么做也是为了老太太的安全。合情合理,光明正大。你是伺候在老太太身边的人,更应当配合她。” “光明正大?”紫玉再次笑了,只是这笑声中带着些许凄凉。 “也是,江嬷嬷等人背靠三姑娘这尊大佛,自然行任何事都是合情合理,光明正大。”紫玉停顿了一下,狠狠道:“因为根本没有人敢质疑!”紫玉暗暗捏紧了拳头。 “相反像奴婢这种人微命薄的,就算是要为自己讨个公道,也得偷偷摸摸。倒成了那过街老鼠了” “紫玉姑娘有话但说无妨,不必跟我这儿打哑谜。”聂小凡当然知道她来的目的,但是谈判这种事情,谁先开口谁就输。 紫玉蛰伏了这么久,她不可能一点准备没有。 聂小凡悠悠然等她先说出口。紫玉也是不慌不忙。她道:“奴婢的脸不幸被一暴徒所伤。那凶徒因为有人庇佑,至今还未伏法。奴婢只是觉得天道不公,来找三姑娘抱怨几句罢了。怎么三姑娘这就听不得了吗?” 紫玉态度倨傲,越说越是凶狠。 看来是不打算善了了! 聂小凡道:“这件事情我是直接的受益者,紫玉姑娘若是心里不平。我大可给你一些补偿。你不必阴一句阳一句的在我这里聒噪。” “呵呵呵” 紫玉忽然放声笑起来,她笑得肆意。仿佛聂小凡刚才是讲了一个笑话。 聂小凡安静看着她一抖一抖的帽檐,缓缓道:“你待怎样?你要知道,我可不是个大方的人。”聂小凡看着紫玉,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紫玉停了笑,显然是听懂了聂小凡的话。 不是个大方的人,那就是不会答应她的过分要求,不是个大方的人。自然不会容忍她的无礼! 就是这样! 你们这些人惯会这样欺负人! 紫玉猛地站起来,同时斗篷上的帽檐滑落,聂小凡这才看清她的真颜。 左脸颊上有三个圆圆的伤疤。如今几个月过去了,虽然已经愈合,却紧紧扯着四周的肉,对一个长相还算清秀的女子来说。确实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奴婢原是个命苦的人,五岁就被父母卖进聂府。好不容易在老太太身边谋了个体面的差事。然而天不长眼,一朝祸起。奴婢的脸毁了。奴婢这一生也就毁了三姑娘说,您可要怎么补偿?” 紫玉面露狠色。 脸毁了,一生也毁了! 聂小凡不说话,或许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紫玉确实可怜,尤其是在这多数女子靠脸吃饭的古代。 若换了聂小凡,她也不会跟人善了。 可惜两人现在是站在对立面,她越同情紫玉,这事儿便越不好处理。 若是用身份地位去压她,聂小凡又做不到。 思索良久,聂小凡问道:“你这番回府的目的是什么?” 紫玉愣住,不是问你要什么补偿,而是你要做什么 难不成她做了好事,聂小凡便会把那个凶徒绳之以法吗? 两人谈判暂时僵住,外面传来一阵紧急的脚步声,柳玉一阵风似的冲进来:“姑姑娘老太爷老太爷没了” 29 第七十章 和园 老太爷没了? 怎么会? 一点征兆都没有! 柳玉这话犹如油锅里滴水般炸了开来。聂小凡猛一下站了起来:“到底怎么回事,你细细说来” 柳玉急跑回来,她顾不得擦额间的细汗,忙道:“奴婢去了福安堂,却发现只有两个守门的婆子,奴婢又去了老太爷住的和园。刚到那,便碰见和园里伺候的下人跑出来,奴婢近前一打听。他起初不愿与奴婢说话,奴婢给了他一锭银子,那人才说说老太爷断了气了” 聂小凡问道:“是谁让他去找大老爷的?” 这话乍一听有点多余,但是众人都知道,如果老太爷真的是正常去世,下人们慌乱之下应该先敲响云板报丧,可是现在却单单去叫大老爷而不通知其他人。 这其中的意思耐人寻味。老太爷虽然一直深居简出,但是从未听说他有疾病。现在老太太一去看他便突然去世了,聂小凡不相信这其中没有猫腻。 柳玉答:“是老太太。他说老太太吩咐只找大老爷,不许告诉其他人” 果然是与老太太有联系!聂小凡看向紫玉,她自从柳玉进来便是一副看戏的样子。 “你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老太爷?”聂小凡冷冷道。所以从一开始防着紫玉给聂老太太下毒便是错的。那么她今晚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为了拖住自己吗? 紫玉轻哼了一声,将头扭到一边去:“奴婢不知三姑娘在说什么。” 聂小凡不愿再与她纠缠,吩咐柳玉茴香:“我们去和园。”她说罢便往外走,并不曾犹豫。 然而紫玉却拦住了她的去路:“三姑娘身子孱弱,听到祖父去世的消息不是应该惊吓病倒吗?这样上赶着去和园,不怕别人认为你别有用心吗?” 她眼里露出一抹慌乱,虽很快掩饰了。但是聂小凡还是很快捕捉到。 紫玉从进来便是不慌不忙的状态,哪怕她刚才激动质问聂小凡,也并不曾慌乱过。 现在聂小凡提出要去和园,她居然慌了! 聂小凡更加确定紫玉此来就是来拖住自己。 但是聂小凡非去不可。聂老太爷身为聂家家主,突然去世,而聂小凡事先竟然半点消息都未得知。 这才是让她恐惧的地方。 她必须要去,到和园去。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才能更好的做出应对。 “柳心!”聂小凡喊道。 柳心立马冲了进来,后边跟着两个婆子手里都拿着烧火棍对着紫玉。整个竹香院如临大敌。 聂小凡顾不得在意这些细节,她指向紫玉:“把她给我抓起来。” 紫玉也未反抗,只轻蔑的道:“三姑娘,老太太那边可还等着奴婢回去呢”聂小凡也不管她。两个婆子轻易便拿下了紫玉。 “不许她跟任何人接触。柳心你亲自看守。一切等我回来审她!”聂小凡再次吩咐完,便带着茴香柳玉出门。已到了掌灯时分,一个婆子打着灯笼在前引路。 几人走得很急。不时遇见几个行走的仆人,他们并未忙乱,显然还不知道消息。 和园在聂府的东北角。聂老太爷致仕后一直在这儿深居简出。论起来聂小凡还未真正见过他。没想到这便没了。 几人到东面,有个小角门,不注意还以为这是出府的。两个婆子守在门边。拦住了她们。 聂小凡道:“父亲来了吗?”那婆子有些战战兢兢,道:“是大老爷在这儿。夜深了,您回去吧。” 聂小凡特意而来,怎会被她们几句话打发走:“是父亲叫我来的。祖父的事儿,父亲需和我商议。”她扯起谎来面不改色。那两婆子有些犹豫。 柳玉凶巴巴的道:“如此大的事儿,你们耽误得起吗?还不快让开?” 两个婆子更不敢耽搁了,左右这事是瞒不住的。叫三姑娘提前知道一下应该也没事。 几人就这样顺利进了和园。 和园是聂老太爷特意为自己修葺的,许是因为老人住的原因。大则有些大,却有些萧条之色。 聂小凡走在抄手游廊上,转个弯便看见和园伺候的十来个下人跪在院子里。聂小凡看向他们跪的正房方向,那里门窗紧闭。里面却是燃着灯的。聂老太爷的遗体和聂老太太、聂白钧都应该在里面。 柳玉一眼便看见小红和曾在竹香院待过的一个小丫头。 “小红小红”她轻唤。小红跪在最前边,她听见柳玉的声音唤她,猛地站起来朝后看,便看见聂小凡等人。 小红如蒙大赦,撒丫子朝着聂小凡跑来。 “姑娘”小红扑到聂小凡怀里,小小的身子抖动着,可能是被吓着了。 聂小凡拍拍她,轻道:“没事了。别怕。告诉我你知道的。” 小红缓缓站定,快速地将今日下午发生的事情叙述清楚: 下午时聂老太太吩咐紫玉去城东买糖炒栗子。江嬷嬷不让去,老太太就闹。江嬷嬷无法,只得另找人去买。可是整个福安堂只有江嬷嬷知道那家铺子在哪里。于是她只得自己去。 至此江嬷嬷便被支开了。 江嬷嬷走后没多久,老太太又说要来看老太爷。小红等人拦不住,只好打发了一个婆子来竹香院说一声。 当然紫玉是不能出福安堂的,便留了下来。聂老太太到了和园后,聂老太爷先是对她发了好大一通火。老太爷本来精瘦,骂起人来露出几分凶相,着实把小红吓了一跳。 “老太爷骂得好凶,说什么钱快用完了之类的话然后老太太便把我们打发出来了。屋里只留下个叫黄兴的。” 小红怕他们商量什么事情对姑娘不利,便悄悄在门外偷听。她听得不是很清楚只隐隐约约知道聂老太太带了什么东西给聂老太爷尝尝。老太爷便不再生气了。 小红心里正疑惑,明明没看见太太带吃的。老太爷吃的是什么? 没等多久,黄兴便嚷着跑出来,说是老太爷不行了,让请大夫。 众人一呼啦的跑进去,便看见瘦成皮包骨的老太爷倒在地上,形状恐怖自然,小红不可能跟聂小凡描述这个, 老太太叫人守住和园,不许人进出。又派人去请大老爷来。摆明是不想把老太爷猝死的消息散出去众人看见老太爷的样子不像是突发疾病。此时明白老太太这是想遮掩家丑,几人都是聂家的家生子,自然不敢违抗老太太的话。 (未完待续) 第七十一章 连氏 “不!不能去找连氏不能去找她” 聂老太太大喊着,连氏若知道了,岂不是握住了她的把柄? 那她还有什么好日子可以过? 那边黄兴又哭着喊着叫聂白钧报官,聂老太太却不敢制止他。 聂小凡黑线了,就这做事擦不了屁股的劲,居然还敢杀人。也不知道紫玉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眼见着这里没人能出来说句话,聂小凡也不能由着黄兴这样闹下去。 “住口,你口口声声喊着老太太是凶手,可有什么证据?是非黑白凭你一张嘴就可论断吗?”聂小凡呵斥黄兴,却也提醒了聂老太太。她猛地想到当时房里就只有三人在场。老东西已经死了,黄兴凭什么就说人是她害死的? “对!分明就是你伺候老太爷不尽心,老太爷有病不报。现在却攀扯到我身上,你这老刁奴。可知构陷主母是什么罪?”聂老太太拿出她一贯仗势欺人的作风来。呛得黄兴直喊冤枉。 “老爷,老奴伺候老太爷尽心尽力啊老太爷尸骨未寒分明是老太太在老太爷的五石散里掺了毒药老奴这里有证据。” 五石散? 老太爷竟一直在吸食五石散? 聂小凡很是吃惊,她也听说过古代的五石散堪比后世的。聂老太爷一个致仕的官员,竟然会碰这种东西? 而聂白钧刚刚已经听聂老太太说过一遍了,此时黄兴再说也只是更加确定而已。其实他早有怀疑,父亲一直深居简出,却日渐消瘦。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而黄兴三天两头出门,现在想来就是在为父亲购买五石散了。 黄兴说着拿出黄纸包着的东西给聂白钧看:“老爷你看,这是老太太带来的,老太爷只尝了一点便中了毒您要相信老奴啊!” “够了!”聂白钧突然爆发“你一个奴才,不问你话就别说话!” 聂白钧总算是表了态,黄兴也吓了一跳,不敢再聒噪。聂老太太松了一口气,又声泪俱下的道:“啊钧,母亲是为了你啊他吸食五石散,这要是传出去,你可怎么做官呐?”聂老太太哭得凄惨,若不了解真相,只怕任何人都会对这无助的老太太生起可怜之情。 聂小凡道:“父亲,这事需尽快拿个主意。”就这么拖着也不是个办法,聂白钧转头看着聂小凡,他脸色抽了抽,总算掉下几滴泪来。 拿个主意? 他能拿什么主意? 他的母亲,害死他的父亲。这叫他怎么拿主意? 聂白钧无比无助的瘪瘪嘴,终是道:“去传你婶娘来。”聂白钧说完许是觉得将担子甩出去了,一身轻松,这才放声大哭起来:“爹爹啊” 聂白钧是此时唯一能名正言顺做主的人,他既然说叫连氏来。聂老太太也不敢再说什么。 她现在只有聂白钧可做依靠了。 聂小凡对柳玉道:“快去叫婶娘来,你跟小红一起去。”柳玉道了声是,便一溜烟跑出去了。聂小凡也松了一口气,聂白钧太懦弱,拿不定主意。而聂小凡若在此时擅自做主,不管她如何决定,都会引来后患无数。先不说别人是否会对她的决定有所不满,且就是性格这一点,也足够人疑惑的。 所以无论怎样,连氏都是处理这件事情的最佳人选。 黄兴和聂白钧都在哭,聂老太太也在抽泣,聂小凡跪坐着,低着头。 她在想这事聂小娥到底牵扯了多少在里面。聂小娥将紫玉寻回,将她安插在聂老太太身边绝不可能是多此一举。聂小凡曾一度怀疑她的目的是叫紫玉给聂老太太下毒,除了聂老太太这个杀母仇人。再将矛头引向聂小凡,可是现在看来,事情远超出了她的预想。 聂老太爷死了。 等待的时间总是觉得很漫长,聂老太太哭得肝肠寸断。为她自己,也为她养出了一个这样的儿子哭。 明明紫玉说的只要叫聂白钧来,他自然会为她善后。可是聂白钧竟直接傻眼了,任凭她怎么说就是不信她。现下竟要叫连氏这个贱人来! 聂老太太不知连氏来后会怎样处理这件事,她应该不会报官吧?毕竟这于她的儿女也是丑闻,她应该会帮她遮掩的,可是就算她遮掩了。在连氏手里握了她这么一个大的把柄,连氏怎会给她好日子过? 一想到自己以后的命运竟要掌握在连氏这个贱人手里,聂老太太便哭得更惨了。 早知道便不赌这一把了,让这老东西把这个家败完,把连氏给赶出聂家!如此她还能有几天安生日子过! 聂老太太这么想着,连氏便架势十足的来了。 她身着青缎掐花对襟外裳,一手垂立在身侧,一手静置身前。她身后是二十来个西府的下人,有护卫,有些粗使婆子。 聂老太太一看便来气,道:“你这是做什么?” 连氏微微一笑:“父亲过世,儿媳疑心东府下人不够,便急急从西府调了这么几个粗使婆子来做事。” 连氏说完便不再搭理聂老太太,只是吩咐道:“来人,和园的下人伺候老太爷不力,全部给我绑了。听候发落。老太爷去世,老太太悲伤过度,快扶老太太回福安堂休息。” “敲响云板报丧,叫哥儿姐儿们过来。派人快马去白马书院传年哥儿、安哥儿回来。”连氏说完,自有人去执行命令,和园里的下人除了黄兴也没人敢反抗。 黄兴欲再哭老太爷,已被人捂了嘴带出去了。 连氏又道:“我已叫人往聂府各姻亲府上报丧,老太爷是子时一刻没的。老太爷突发心疾,并没受太多苦。” 聂白钧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聂小凡对着连氏一点头,二人都明了对方的想法。 聂小凡命小红过去,无疑是叫她对连氏说明真相。这个时候,连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才能在最快的时间做出最有利的决定! 连氏也很欣慰聂小凡没有自作主张,因为就算她的决定和连氏的一样。同样的话由聂小凡说出来,只会让和园的人不信服,从而闹事,到时局面更不好收拾。 (未完待续) 第七十二章 人来 连氏这么做的目的很明显,聂老太太杀夫,聂老太爷吸食五石散。无论哪一样摊到人前,都是会给聂家招致非议。让聂白钧官途受损不说,连安哥儿和年哥儿下场科举都会被影响到。 所以连氏此时自然是要将这两件丑事捂在和园内,不让它漏出去一丝半点。 灵堂就地设在和园正厅,连氏处理起此事来绰绰有余。和园有一堵墙是聂老太爷致仕后回家居住后砌的,连氏连夜派人打掉。这样前来吊唁的人进了正门往左拐一下便可到和园来。聂家的女眷出入则另有一个小角门,两不相撞。 待一切安排完,聂小娥、聂萱、聂华三人也到了。西府的几个孩子也被于姨娘领着过来。众孙子孙女跪在灵堂内,各姨娘们跪在灵堂外。俱都是重孝在身。白茫茫一片,哭声响彻聂府。 待得天翻了鱼肚白,聂小安和聂小年才赶了回来。自是一番哭灵不提。 此时聂小凡已经因为体力不支而回竹香院休息了。待她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府里吵吵嚷嚷,应是吊唁的客人来了。 聂小年正坐在外间的茶水桌上打盹。聂小凡一出来他便醒了。 “姐姐,”聂小年喊道,眉眼里说不出的疲惫。 “怎么不回去睡?”聂小凡有些头重脚轻,她缓缓坐下来问道。 聂小年一边给聂小凡倒茶一边道:“听说姐姐病了,我放心不下。特意过来看看。” 聂小凡心下感动,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只觉得茶水暖暖的,心也暖暖的。“我还不是那样,左不过昨晚受了点凉罢了。你连夜回来,还没休息吧?” 聂小年点点头,眼神黯然:“婶娘让我和大哥去审了黄兴。” 聂小凡愕然,叫他们去审黄兴,就是要让他们知道真相。或许连氏的目的是为了磨炼两个男孩子,但这对于只有十一二岁的聂小年会不会太残酷? 聂小年摸摸鼻子,忍下心内的酸涩之意。又道:“我都知道了。” 原来祖父致仕后一直在吸食五石散。他这些年虽说万事不理,却一再变卖家产。供他花销。又逼着祖母为她敛财,所以祖母才会一再的犯错。而黄兴这个刁奴,他不止一直在为老太爷去购买五石散,还一直趁着聂老太爷足不出户侵吞银子,中饱私囊。 “黄兴这刁奴这些年撺掇着老太爷卖了聂家的家产,他自己也昧下了几万两银子。婶娘已下令将他处死。”聂小年十分平静的说道。可是他心里仍是波澜频起。 聂小凡看着聂小年有些黯然却依旧坚定的眼神,终是觉得这样的历练是有好处的。无论如何,聂小年都是聂家的长房长子,他身上的担子比她预想的还要重,。就好比现在,聂白钧不管事,如果聂小年再不立起来的话,聂家长房便算完了。 正想着,小红又来报:“姑娘,老太太又闹着找紫玉了。” 这是在意料之中,紫玉仍是什么都不说。聂小凡索性将她一直留下来。另有所用。 聂小凡又喝了一口茶,缓缓道:“二太太那边怎么说?” “二太太派了四个婆子守在福安堂,老太太闹也闹不出去。只是奴婢觉着应该来禀告姑娘。”小红答道。 聂小凡道“告诉老太太,紫玉回家探亲了。叫她耐心等几日。”小红略有些迟疑,但也是点了点头。又看向聂小年,想要和他说句话,又不知要说什么。 聂小年却问:“小红,老太爷去世的时候,你也在是吗?” 提到此事,小红仍心有余悸,她看看聂小凡。见聂小凡点头,才娓娓道来。 昨日聂老太太突然要吃城东的炒栗子,整个福安堂只有江嬷嬷知道那铺子在哪。于是江嬷嬷就去买了。江嬷嬷走后没多久,聂老太太又说要去看聂老太爷。小红等人便陪着去,又打发了一个婆子来竹香院报信。 紫玉自然留在了福安堂,等到了和园,聂老太爷把聂老太太一顿好骂,说她竟然摆谱不见他,银子快要花完了之类的。聂老太太把伺候的下人赶出来。屋里独留了黄兴在里面。小红怕他们商量什么对姑娘不利的事情,便利用个子小小躲在门边偷听。隐约听到聂老太太带了什么东西给聂老太爷吃。 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了,黄兴口口声声称聂老太太拿的的毒药毒死了聂老太爷。等他们冲进去看时,老太爷已没了气儿。小红到底年纪轻,吓坏了。 聂老太太虽然慌乱,但是勉强镇定着命他们都跪在院外,又不许声张,特意叫了一位小厮去请大老爷来。老太爷院里的都是家生子,都明白出了这种丑事只有掩盖的道理,自然也不敢多蹦跶。单等着大老爷来定夺。独独黄兴又是哭又是闹,聂老太太不管他,众人也就随他去。 “不知为何,奴婢总觉得这事和紫玉脱不了关系。否则老太太怎么会起这样的心思,还有毒药什么的。奴婢总是怀疑她。”小红因为和聂小年玩惯了的,对着聂小年说话也就有些胆大。这个时候分析起事情来,倒也是敢想敢说。 聂小年却不领她的意,道:“老太爷是突发恶疾,这话你要烂在肚子里。”小红没见过聂小年如此严肃,又觉得昨晚刚被吓到,顿时委屈得红了眼。 聂小凡也只是叹了口气,这大概就是成长吧。聂小年懂得维护自己的家族,又不得不面对他和小红的身份差异。聂小凡道:“小红聪明是好事,那个紫玉就是顶替了报信婆子的活,才能有机会到竹香院来的。只是长辈们不让说的事,咱们也不要议论了对吧?” 小红点点头,聂小凡又对聂小年道:“你休息一下。二姐还跟着婶娘忙呢,我去替她一下。”聂小凡说罢便起身,聂小年也觉得困了,道:“也好,大哥也说要我晚上去替他。”聂小凡笑笑,带着小红走了 和园里来吊唁的人倒是蛮多的,出乎聂小凡的意料。 连氏被围在一堆太太中间,轻言细语的与各位太太周旋着。众太太们皆是体贴连氏辛苦。不住的夸她贤惠。 聂小凡有些吃惊,这看起来说不通啊。 (未完待续) 第七十三章 攀扯 聂小凡听了那么一耳朵,这些人的夫家要么便是朝中为官者,皆是和聂白钧同级或是更小的官员。她们来也能说得过去。可人群中竟有广恩伯世子夫人李氏。济安候的次子夫人陈氏。 聂小凡就疑惑了,论理聂老太爷死后,聂白钧便要丁忧,若聂家还有什么令京都之人高看一眼的话,那便是聂老太爷是周家老夫人的胞兄这一点了。可这些人若是要借着聂老太爷的去世讨好周家,也得等周家的人来了再说啊。 这,巴巴的跑来,且对着连氏态度简直称得上恭敬。这是唱得哪一出? 聂小凡正一步步轻挪着步子,济安候次子夫人便先望见她了。聂小凡重孝之下,肤色更显白皙。身材又娇小。任谁也看不出她体内藏了一个女汉子。 陈氏疑惑的道:“这是三姑娘?”她这么一问,围着连氏的一堆太太也看见聂小凡了。 “哎呦!”连氏惊叹道,忙起身亲自去把聂小凡扶过来“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快坐下。”连氏说着把聂小凡安放在她的位置上。小心翼翼如同捧着一个稀世花瓶。又跟人解释:“这孩子孝顺,身子骨又不好,昨夜硬是撑着和她姊妹们守了一夜灵。至天明我才把她劝回去了。怎么就过来了?不是说有些烫吗?” 众人听了也心疼聂小凡,又不住的夸聂家姐妹孝顺。 连氏言语之关切,聂小凡本来有些受宠若惊,觉得连氏太过夸张。现在听她这么一说方明白她这是在给聂府孩子们涨脸面,自然也愿意配合她:“月妹妹她们小小年纪还要为祖父守灵,小凡又怎能安心休息呢?” 众人听了,便有些悲色。一个年纪大些的老太太便说了:“都说娶妻娶贤,聂家倒是娶了两个好媳妇。把这些孩子教导得一个个的招人疼。只可怜江氏年纪轻轻的就去了,剩下个连氏倒成了支立门庭的了” 这话深得大家赞同,江氏好人缘是公认的,连皇上都称赞了呢。前些日子连氏教着聂小娥和聂小凡管家。也被许多人称颂贤良。现下聂家老太爷去了就更不用说了,连氏的表现众人都看在眼里。尽心尽责不说,对聂小娥、聂小凡、聂小年这几个侄儿侄女也十分上心,处处教导着。 聂家老太太这样的恶婆婆,养出两个儿子。偏偏运气好得很,媳妇娶得一个赛一个的贤良能干 孙子孙女们又是一个赛一个的孝顺聪明。 这真是啧啧! 啧啧真是好福气! —————————————————————————— “婶娘歇歇吧,一切有我呢。”聂小凡轻声对躺在罗汉榻的连氏道。 聂家在昌平的族人已到了京城,连氏托了两个相熟的嫂子在前面招呼着。又带着聂小凡来后院小厅里教她些事宜。连氏虽躺着,却也在翻这两日造的册。 “不必了,我躺会儿就是歇着了。这册子上四十八人,你要盯着他们做事。人客来往倒茶,本家亲戚歇息茶饭一类。各处打扫,各处巡视一类。外加账房支领银钱一类,你二姐姐与我都定下人事,你照着旧例办便是。这里面两府的人都有,若有不听你话的,随意支取银钱的,或有偷懒耍滑的,也不必管他是谁,一律照例处置。这是册子,你看懂了,去换你二姐姐回去休息” 聂小凡双手接过册子,果然写得清清楚楚。江嬷嬷负责到处看视,其他嬷嬷管事们各负责哪一处,也是写得清清楚楚。就算聂小凡不认识他们,有事照着册子点人出来就是了。 聂小安负责外院接引男宾,聂白钧则带着聂华、聂满、聂圆三个男孩子轮流跪灵。如此便是处处安排妥当了。聂小凡此时接手也不会手忙脚乱。 刚理清这些,聂小娥便带着柳儿来了。柳儿手里拿着府里的对牌,这是来跟聂小凡交接的。聂小凡起身来接:“姐姐辛苦了。”聂小娥点头致意,又跟连氏打招呼。 “婶娘”聂小娥行礼,熬了一个晚上又忙一个上午,聂小娥气色有些差。 连氏坐起来,道:“好孩子,快回去休息吧。这摊子事暂时交给你妹妹。” 聂小娥示意柳儿将对牌交给聂小凡身后的柳玉。淡淡道:“晚间我来替你。”便带着柳儿出门去,连氏看着这两姐妹生份至此,又不好深劝,只是摇头叹息。 聂小凡也不甚在意,又对连氏道:“婶娘咪一会儿吧,我到外间去理事。”连氏摆摆手,又缓缓侧躺下。道:“咪不了,我虽然身子累,精神却足呢。” 聂小凡坐在榻上,顺手帮连氏盖一下毯子:“今日来宾这样多,也不知是何故。过后几日只怕有得忙呢,婶娘好歹顾着身子。” 连氏道:“人多嘛,倒是有个缘故,我说给你解解闷。” 聂小凡便洗耳恭听,这话得说到敏贵妃生辰挑的那佛经了。虽说是周右相一家送进去的,但挂的也是水月庵住持师太的法号:慧真。 佛经可是敏贵妃娘娘生辰之日唯一挑选的礼物,一时间京中女眷纷纷涌入水月庵,问询慧真师太与贵妃娘娘可有渊源。隐隐有借着慧真巴结敏贵妃之意。慧真师太却道经书出自她手,却是聂家二太太所求的,与她并没太大干系。 “事后她写信与我解释,说是不愿插手俗世中事,才用我做这托词。说这经书是我特意为敏贵妃所求。我见于我无害,便也应承了。这些人是借着老太爷丧礼来于我攀交情呢” 聂小凡沉吟,连氏这个解释也说得通,只是 连氏像看穿了聂小凡的想法:“你是不是想着咱们是周右相的亲戚,便不能与敏贵妃攀上交情了?凡姐儿你要知道,所谓的派系党争,那都是有权有势的人玩的东西。咱们家说白了现在也就是周家的一门落魄亲戚。现在你父亲丁忧,咱们聂家便算得是白身了。能在宫里有点关系,于别人无关痛痒,与咱们却是实打实的好处。” 别的不说,这些人来肯定得带着奠礼啊!连氏抿抿唇,又道:“且咱们就快要扶灵回乡了,这京城的渊源,咱们也沾不上边” 聂小凡莞尔:“婶娘说得很是。” (未完待续) 第七十四章 周家 这边聂小娥带着柳儿回房,柳儿见聂小娥闷闷不乐。劝慰道:“姑娘其实不必与三姑娘生分,我听门房说三姑娘绸缎铺子里的掌柜娘子一早拿着带着四匹织锦进门。原是三姑娘昨晚吩咐她带进来的。许是三姑娘看您不与她亲近了,要特意送给您做衣服,好缓和跟您的关系呢。” 聂小娥心道谁稀罕她的织金。脸色却是缓和了许多。又道:“也不看现在是什么时候?巴巴的拿织锦送来。像什么话?” 柳儿道:“姑娘说得是,三姑娘当时不知道。奴婢已叮嘱门房,不叫他们乱嚼舌根。” 聂小娥也明白聂小凡并不想与她交恶。 “说来也是我的错。”聂小娥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柳儿听后直摇头,氤氲了双眼:“姑娘这怎么能怪您呢?您只是只是” “只是一时糊涂是吗?”聂小娥接替她说完,柳儿猛点头,聂小娥又道:“错了就是错了,哪有那么多理由?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聂小凡这里,连氏也在说那几匹织锦的事。 “你也忒客气了,我留下巧巧住,主要是我喜欢她,你特特送了织锦给几个妹妹。倒显得我是受了你的托了”连氏嗔怪道。 聂小凡知道连氏不会真为了此事生气,只是道;“我也不知会发生这样的事。这个时候拿织锦进府,难免” 连氏道:“这倒不用担心,我自有计较。你是想给巧巧做几身衣服?”聂小凡点头:“我打算请安妈妈帮忙。” 连氏也忙,见聂小凡都有了安排,也就不再说什么。 二人又闲聊了几句,有婆子来找聂小凡支银子采买香猪。聂小凡问清楚了便与了她对牌。这一日大都是这些事情,因聂小娥和连氏已经把一切都理顺了,故而聂小凡也不是很忙。 连氏歇息了一会儿,那两个族里的嫂子便来请她出去,因她们也不识人,连氏不敢久托她们。便到前面去坐镇。 接下来的两日,聂小安和聂小年在前院接引男宾,连氏在后院照看女宾。聂小娥和聂小凡轮流管事,聂白钧带着聂家其他儿孙在灵前举哀守灵 聂家儿孙不多,除聂白钧外,几乎每个人都有分派。连氏管着家,行为稍有不甚就是轻则一顿训斥,重则直接禁足。 聂萱哭灵时,哭着哭着看见一个相熟的女孩子来了,两人跑到一边去讨论首饰,引得许多太太侧目。连氏便将人禁了足。 “老太爷丧事在前,老太太都急得病倒了,你们谁要是再敢造次,直接送到庄子上去。”连氏狠言,众人不敢再有异议。 老太爷曾经卖了聂莲,同为庶女的几个姐妹很是恨他,生怕哪天这种厄运降临到自己头上。现下老太爷没了,她们心里其实没多少哀伤。现下有了聂萱做例子,姐妹们就是装也装得十分伤心。再哭灵时,聂梦聂珍两姐妹哭得十分凄惨大声,众人苦劝不住。吓得聂小凡等人也不敢停。几次下来众兄弟姐妹的嗓子都哭哑了。 连氏却很是满意,于是大家分工合作,忙而不乱。连最小的聂华也不敢造次。 停灵第三天晚间,聂家收到一个好消息 第二天,聂家众人一早等在大门外。不为别的,今日周老夫人和周家二老爷要来。 按说周老夫人是老太爷的胞妹,周家的人一早就该来了。但是周老夫人这么多年和娘家关系微妙,周老夫人上次归家还是为了江氏的事,据说是谁的面子都没有给的。所以这次周家的人来不来,派谁来,连氏等人心里其实是拿不准的。 现下周老夫人亲自前来吊唁,连氏不免有些受宠若惊。 丞相府的仪仗自然很大,还未看见周老夫人的车架,周家的护卫就先来开路了。 周老夫人由冰儿小心扶着下了马车,连氏忙紧走几步,下了台阶去扶。聂白钧先是一拜:“侄儿给姑姑请安。”聂小凡等人也行礼:“见过姑祖母。” 周老夫人温和的叫了声起。众人方直起身来。 聂小凡这才发觉外祖母跟着周老夫人一起来了,聂小年一见着外祖母,便也奔下去见礼。聂小凡紧随其后。 “外祖母”聂小年一向得外祖母疼爱,此时再是坚强也红了眼眶。江老太太慈爱的摸摸两姐妹的头,不住的道:“好孩子” 众人拥着周老夫人去了灵前,跟着周老夫人来的一位穿着华服的胖胖的中年男子。聂小凡猜测他便是周二老爷。 周老夫人在灵前上了香,周二老爷也磕了头,由聂小安和聂小年陪着去休息。周二老爷实在太累了,行动几步便落汗。 连氏扶着周老夫人在圈椅上坐了,老夫人扫视众人,目光最终落在聂白钧身上。 聂白钧有些怵这个姑母,不由低下头去。老夫人见了直摇头。又想起去世的翠儿,才严厉的道:“阿钧,现下你父亲去了,你便是一家之主。该操心的事也该操心起来。你瞧瞧这里里外外,不是女人就是孩子,连个顶门立户的人都没有,你整天都在干些什么?” 周老夫人教训起人来越说越严厉,聂白钧头也越低越矮。 “安哥儿和年哥儿年幼,何事都得你这个长辈教导着你明白了没有?” “谢姑母教诲,侄儿明白了”聂白钧抬起头,坚定的答道。 周老夫人才停止训斥,又对着连氏等人也是一番教导。 呆不到一刻,福安堂的聂老太太便吵着要见小姑子。周老夫人听了,脸色立马就垮下来了。 (未完待续) 第七十五章 老话 来禀报的婆子是连氏留在福安堂看守的,也没多想就当着众人的面把话说出来了。虽然她只是说老太太要求见周老夫人,但在场的都知道,若不是聂老太太闹得凶,她们是不会来报的。 看着气氛凝结,周老夫人不悦的神情,那婆子方明白自己闯了大祸,欲跪下请罪,又觉得这难免显得聂家一家子人凉薄。一时间站在那里无法自处,不住的拿眼瞟连氏,望她能给自己解围。 连氏道:“老太太既病着,姑母过去看她不免扰了清净。且于姑母贵体也有碍,还是改日再去吧。” 连氏虽然是在吩咐那婆子,但也有讨周老夫人示下的意思。 周老夫人理了理自己姜黄缠枝莲纹刺绣缎面对襟褙子,依然稳坐着,不曾表态。 虽然周老夫人并没有说什么。但连氏却觉得很是丢人。现下聂家是她主事,让客人听到了不愉快的事情,总归是失礼的。 还是一旁坐着的江老太太道:“说起来,我也是许久不见亲家太太了。趁此机会我去看看她,有什么话我回来转告老夫人也好。” 周老夫人微微点头,连氏对江老太太投以感激的眼神,又道:“凡姐儿好生伺候着你们外祖母过去。” 江老太太却摇头:“年哥儿带我过去就好了。凡姐儿留下来,陪你姑祖母说说话。” 聂小凡知道外祖母让她留下来是为了跟周老夫人培养感情。感受到江老太太对聂小凡姐妹的一片维护之情,前世没有亲人的聂小凡心里越发亲近外祖母。 一时连氏打发人唤回聂小年,连氏亲切的嘱咐道:“外祖母再疼你,今儿也是客,好生陪着外祖母,可别失了礼数。” 聂小年还未及说话,江老太太道:“二太太这话差了,年哥儿在我这里,还讲究个什么客主?我是他的长辈!” 连氏心下稍安,既然是长辈,自然是处处为这两个孩子着想。 连氏又道:“是晚辈不会说话,叫老太太您笑话了。”江老太太不再和她耍嘴皮子,示意聂小年带路,一径往福安堂去了。 周老夫人才道:“你们忙,我也不给你们添乱了。凡姐儿留下陪我说说话便好了。” 连氏方领着众人退下。周老夫人招手让聂小凡过来。聂小凡正想着周老夫人这是有多恨聂老太太,听到她的消息便变了脸色。 聂小凡缓缓走近,老夫人道:“好孩子,总算养回来一点肉。”聂小凡一怔,旋即想到她这么说是因为过几年她会嫁给周重宣。聂小凡顿时有一种养肥了要被周家杀掉的错觉。 周老夫人又拉了她的手,叹口气道:“到底是你命苦,没了母亲又失了祖父。偏你那父亲又不顶事” 这话聂小凡不好接,周老夫人又道:“我年纪大了,本不想来这一趟。你外祖母非拉着我来,倒没得折腾你们。” 聂小凡心道看您老人家也是精神抖擞哎倒是江老太太精神大不如前了,眉眼间皱纹又添了几道。发髻里白发又添了几根。 聂小凡知道她平日里没少为聂小凡姐弟操心,又是一阵感动。嘴里道:“姑祖母能来一趟,总叫我们这些小辈们心里有了投奔,不似先前没了祖父那般心慌慌没个着落” 周老夫人愣怔了一下,道:“咿你这个丫头,平时少言寡语的,说一句话倒也真是” 真是个机灵的。 这是要把整个聂府都挂在她身上啊! 聂小凡行礼:“小凡自幼长在别院,不大会说话,姑祖母恕罪。” 周老夫人摇摇头,是个机灵的也好,原本总觉得有些木讷。因又问:“最近可有请大夫上门问诊?” 聂小凡摇头,周老夫人看了冰儿一眼,冰儿立即将准备好的烫金名帖捧来给聂小凡。 “你拿着我的名帖,凭他什么大夫,总要给你几分尊敬。那个刘老大夫应该也会给个面子。” 聂小凡心道果然来了,这是不是每次不问一句刘老大夫和她的病都不行?聂小凡道:“谢姑祖母挂念着凡凡这不争气的身子。只是我们不日便要扶柩回乡。怕是” 周老夫人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聂小凡,似要将她瞧出一个洞来。但是聂小凡一脸恭敬有礼,并未表现出不满的样子。 冰儿疑惑。这可是当朝丞相之母的名帖,何其尊贵?聂三姑娘竟然不接? 周老夫人道:“长者赐,不可辞。你拿着,总有用得着的地方。你母亲将你托付给我,你身子这样单薄,我总要多上些心。” 聂小凡推辞不过,双手接了。 “谢姑祖母。”聂小凡说着又交与身后的柳玉好生收着。 周老夫人并未在周家停留多久,说是老了容易累。等江老太太回来便一齐走了。 聂家众人又送到大门外。待车架见不着了方各自散去。 聂小凡和连氏还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 “你说,周老夫人此次来是为了什么?”连氏问聂小凡。 聂小凡上前一步,与连氏并肩,淡淡道:“为了情分”连氏嗤笑一声:“只是不知这情分,有几分是为了她那逝去的胞兄。” 聂小凡道:“两位老人家几十年不见面,情分淡了也是有的。” 连氏轻笑着携了聂小凡的手往里走:“所以这情分还是对你和年哥儿有,凡凡,你大难不死,总是有福的。” 聂小凡知道连氏的意思,现下周老夫人对聂小凡也算是百般照顾,所以聂小凡嫁入连家后有老祖宗照拂,日子总归是好过些。连氏这是想到多年来为人儿媳的苦楚。 聂小凡笑笑,以后怎样,日子好不好过,她并不打算寄托在别人怎么待她这一点上。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的。与别人无关。 再说嫁入周家,不过是全原主毕生所愿而已,虽不一定就是龙潭虎穴了,但她也不指望能借此走上幸福道路。 且,还早着呢! 这边周老夫人和江老太太同乘一辆马车,周老夫人斜靠在靠枕上,由冰儿捏着腿。缓缓问:“她什么事?” 她问得没头没尾,江老太太却明白她的意思。她犹豫了一会儿,道:“并没什么,不过是几十年的老话而已。”周老夫人又换了个更舒适的位置,又道:“就没点新意?” (未完待续) 第七十六章 内忧 聂王氏的老话,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句。 她几十年前就听得厌了,幸好这么多年聂王氏再没有机会到她耳边念叨。没想到几十年后,还是一点长进没有。 “不必理会她。”周老夫人淡淡道。 “您不恨她了吗?”马车摇晃中,江老太太问出这么一句。 周老夫人思虑了一会,平静的道:“她不值得我恨!” 江老太太放松下来。聂王氏确实不值得您恨,她作恶多端落得被儿孙囚禁的下场。而您是一品诰命夫人,享尽人间富贵。您不必再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 周老夫人又道:“可我毕生都不会原谅她!” 那不还是忘不掉吗? 看来聂老太太谋杀亲夫一事还是不能告诉老夫人,如今聂家有了连氏和几个懂事的孩子,老夫人好不容易对聂家的态度好一点,要是知道聂家还有这糟心的事。想来定会很失望。江老太太暗下决心。 又听老夫人眯着眼缓缓道:“连氏能制住她,这是好事。”江老太太道:“这是应该的,否则这样大的事,聂王氏不知要怎样闹呢。从前翠儿在的时候也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压着聂王氏不出丑” 提到江氏,周老夫人脸上露出悲色,江老太太也是不住的拿袖子抹眼泪。江氏一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楚二人是一同体验到的,两个老人此时相对悲伤。一时间马车内气氛有些凝滞。 江老太太想到逝去的女儿,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落个不停。冰儿苦劝几次也未停。周老夫人道:“好了,你这样,我心里也是不好过。” “老夫人疼翠儿,我也是知道的。我只是可怜翠儿留下的一双儿女。病的病,小的小。若落在别人家里办丧事,这两个孩子不给家里人添乱就好了。如今到他们身上,却要事事跟着操持。我听年哥儿说,凡姐儿前两日累得发烧,还坚持着料理家里的事” 江老太太哭诉起一对外孙的悲惨生活,竟是停也停不下来。泪珠子不住的落。 周老夫人叹口气,道:“这也是,聂家人也少,阿钧又是个不顶事的,我明儿叫老二来帮他们打理打理吧。” 江老太太方止住了泪:“这样也好,毕竟是亲舅舅的丧礼,二老爷帮着料理也说得过去。” 周老夫人被扰得烦闷:“这个舅舅有跟没有有什么区别?”这话说得严,又没人敢接话了,连冰儿捏腿的动作都变轻柔了许多。许是察觉了气氛的变化,周老夫人话音一转又道:“我看聂家被他们老两口害得,隐隐有些衰败之象” 江老太太忙道:“怎么会呢?我看安哥儿和年哥儿都是极懂事的孩子,将来兴家望族,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愿吧!”周老夫人淡淡道。历来兴家望族,最是讲究个人丁兴旺。 周老夫人虽不提倡什么纳妾生子的做法。却也觉得这老两口过分了。 昔年聂白钧找媳妇时,聂老太太还挑挑拣拣,殊不知她自来行事没个分寸,早已丢光了面子里子。人家女儿自然也看不上聂白钧。好容易寻了聂王氏胞姐的女儿,又为了生孙子一事活生生把人磋磨死了。 当时杨家上京城来状告聂老太太,闹得满城风雨,连带着当时身为周家儿媳的她也丢了脸面。她不得不忍痛将翠儿嫁到聂家去压制着聂老太太。聂家二老爷也找不着媳妇,还是翠儿做主聘的连氏。 她调!教出的翠儿,那么可人疼的一个孩子。可惜了! 现在这聂家一个烂摊子,亏得连氏还管点用,本以为失去连家她会被赶出聂家。谁知连氏竟一招反击,趁着她那个不争气的哥哥去世压住聂王氏。现在聂家这几个孩子算是交到连氏手里头了,只看她能不能教导好子侄。 周老太太在这计较娘家兴旺不兴旺,江老太太却觉得聂白钧已经丁忧了。独独一个周二老爷为聂家做面子还不够。江老太太又道:“亲家公好歹是相爷的亲娘舅,您说他不去吊唁,会不会有多事的御史?” “不会,西北战事未平,他都忙得脚不沾地了。”周老夫人满不在意的说道。 “您不是说,辽军已经撤了吗?相爷还忙呢?” “辽军虽撤,西夏大军还在。平西王还在苦战。不过他也不是在忙这个。我听他说,范大人提议调十万川陕大军进驻西北,由陈四将军领军。” “那平西王如何能忍?”江老太太虽远离朝政,但久在周老夫人身边,还是能摸到一些朝廷的门道。尤其这平西王带来韩家军镇守西夏多年,一朝有川陕大军进驻,他如何愿意?更何况是陈四领军? 承顺帝有两宝,诗书传家的周家,和武将之家的陈家。周家以周右相博学多智为荣,而陈家以陈四骁勇善战为显。 “就是因为平西王不能忍,所以他这些日子都在忙着给皇上权衡利弊,劝皇上三思而后行。我听他说,一旦陈四进入西北境内。‘平西王反盛只在朝夕’” 江老太太也吓了一跳,要造反呢? 朝廷防着平西王造反一向无所不用其极,应该不会逼平西王反吧? “那皇上的意思?” “范左相直言,大军以援战之名进入西北,料平西王不会在此时抗命,到时候,可见机行事” 所谓的见机行事,那就是如果韩家军伤亡重的话,便一并把韩家军料理了,将西北纳入朝廷囊中。若是韩家军不好对付,那陈四此去西北,平西王便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了。 “老夫人闲暇时,也常和相爷谈论国事。不知此事,老夫人有何见解?”江老太太起了兴趣。 周老夫人也不避讳她:“那陈四骁勇善战,却狠毒无比。传闻他年轻时与辽军交战,竟然活活坑杀了降军。且若是朝廷派援军前去支援,应当派一名默默无闻的领将才对。平西王不是傻子,这事儿,怕没这么好了结” 毕竟平西王不会在外患未了的时候,任由朝廷给他添加内忧。 (未完待续) 第七十七章 局势 大盛,辽国与西夏鼎足而立。其中以大盛最为地广富饶,西夏与辽国都是游牧民族,优势在于能打仗,很善战。 西夏历代来一直侵扰着中原西北边境,西北虽是大盛领土,但是从太祖时期就一直是历代的平西王管辖,那时大盛初立,百废待兴。朝廷需要英勇的韩家军来抵御外敌。西北有平西王镇守。才未能使党项人讨去便宜。 辽国虽野心勃勃,但自从二十年前福氏一战擒获辽国三王子,也就是如今的辽国皇帝耶律贤之后。大盛与辽国终于熄战二十年。 如今平西王逐渐势大,西北境内子民只知韩家而不知大盛。而大盛早已国力雄厚,将西北握入皇权的想法自先皇便有。不过太祖皇帝曾下旨韩家可世代为大盛镇守西北,先帝一来不敢明着违逆太祖的旨意,二来韩家军练兵很有一套,素来被称为战场上的虎狼之师。先帝爷不敢妄动。 今上又何尝不是如此?今上禀雷霆之势而下,先料理了与平西王守望相助的朱家,使得这代平西王失去朝中的助力。平西王权衡利弊之下,只得将世子送入京城,以安皇心。 此番西夏联合辽国从西北进攻大盛,虽然平西王一直隐瞒辽军压境的事,但是朝廷在西北的探子还是传来韩家军与辽军交战的消息。 如此千载难逢的好时机,范左相认为,朝廷只需在韩家军精疲力尽后挥军入西北,赶走外敌,安定西北指日可待。 平西王就是为了防着朝廷增派援军,才隐瞒不报辽军与西夏联盟的事。以免到时西北三面受敌,平西王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但是朝廷却有意将此事传开,到时平西王一旦吃了败战,隐瞒军情的罪名便能使平西王永不翻身。 而如今平西王不知使了何计,使得辽军撤退,这时范左相依然提议由陈四领军入西北,其目的不言而喻。 可周右相则认为,平西王保边境有功,如果此时朝廷再与之勾心斗角,到时逼急了平西王,川陕守备空虚。他最先想到的办法应会是引辽军入境。毕竟西北危在旦夕时,平西王依然能够劝退辽国军队。两方关系可见一斑。 且,平西王的韩家军真的那么好对付? 这场朝廷与平西王的拉锯战,这才刚刚开始。 这日两方又在朝堂上争执不休。 左右丞相口若悬河,各陈观点。但到了退朝之时,还是未有结果。本来应该说上一句改日再议便退朝的承顺帝,今日却道:“昨日朕招平西王世子入宫,问询他此事意见。他同意陈四带领大军前去援战。” 众文武百官:“” 竟然同意了? 不对! 既然都已同意,那咱们还吵什么? “不过韩茂典向朕提出四个要求。” 文武百官点头,这是应该的,引狼入室这么大一件事,平西王狠讹朝廷一笔才对。要是不讹,那才是有鬼。 “只怕这要求难以做到。”周右相想。 “第一,大军不得扰民,否则按韩家军军法处置。”承顺帝道。 这没什么,素闻韩家军纪律严明。若是陈四扰民了,反而更加使西北民众抵抗。 “第二:陈四需一并押运价值一百万两的军需前往西北,赐与韩家军英勇抗敌的将士们。”承顺帝缓缓道,好似在读文章一般,将话说完。又扫视了下臣们一圈。 “这没什么问题,西北物资匮乏,若真是给银子,还未必使得上。想必平西王是盯上了敏贵妃生辰时官民捐赠的那些宝物了”周右相不动声色的抬眼看了看承顺帝,那批东西可还在国库呢。 “第二:陈四军队的一切供给平西王概不负责。就是睡觉的帐篷,也得陈四自己带自己支。” “这也没有问题,彼此设防还防不过来呢。谁还管理支帐篷睡觉还是睡黄土。再说他们给的帐篷陈四也不敢睡。”周右相再次暗中计较。 那这难的,应该是第四点吧?承顺帝久未开口,显然正在思量。 “第四:大军需在军需到达后才可入境。” 这话立马在朝堂里炸开了锅。 这这不是明摆着讹人吗? 喔对!他本来就是在讹人! 论理朝廷是不怕被讹的,但是前不久宫里才组织了一次军需募捐。已经过了些时日了,战都快打完了。皇上也没说要把这些东西运到西北去。朝廷里也没人敢提。 今年黄河水患,皇上下令大修,花了好几百万两银子。偏又起了战事,虽发生在西北,但朝廷军队也是进入备战状态。粮草早已备得足足的,众人都明白这大战迟早会有,不是抵外敌,就是平内患。 总之今年几乎掏空了国库,这好不容易充盈一点儿。还不兴朝廷钱袋子里的钱多放两日招招财? 可是百官不提,平西王自个儿提了。还提得合情合理。 这答应吧,怕他反悔,不答应吧,又会失信于天下。 范左相却嗤笑一声,什么平西王?不过是个兵油子罢了! 答应他的条件又如何?平西王若不是走投无路,难道他会与朝廷谈条件? 这价值一百万两的军需,只怕他有手接,没命享! 军需送入西北,大军随后跟上,有什么难的? 到时韩家军精疲力尽,陈四大军接替西北守卫不是很正常吗?正好,十万大军的粮草都不用备了! “皇上”范左相谏言。 ———————————————————————— 聂小凡看着手里周老夫人的烫金名帖发了愁,她本不想卷入姑祖母与这位神秘的刘老先生的纠葛里去,奈何周老夫人三番两次的要通过她的手去找他。 聂小凡这下不好奇都不好交差了。 “你去拿着老夫人的名帖找一找刘老大夫,注意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柳玉明了,回与她坚定的眼神。 柳玉走不多时,安妈妈便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件新衣服。 “姑娘嘱咐老奴给那位巧巧姑娘做的衣服,奴婢日夜赶工赶出来一件。”安妈妈说着双手奉上,茴香忙接了。聂小凡道:“妈妈辛苦了,您坐。” “哎!”安妈妈坐下,又道:“姑娘认的这位义姐端的是好人才,老奴给她量体时闲聊,竟是才比姑娘大两个月。竟比姑娘高半个头。姑娘可得多学学她。” 聂小凡笑笑,其实原主的身材瘦倒是瘦,身高一米六左右,倒不是很矮。只是周巧巧许是练武的缘故,身材堪比模特,这叫她怎么比? (未完待续) 第七十八章 知道 “妈妈如今赶出来这一身,下剩的几件便慢慢做吧。不必太辛苦。”聂小凡轻声叮嘱。 安妈妈连声答应,茴香又奉上一个荷包:“给妈妈喝茶。”安妈妈显得很局促:“姑娘这”聂小凡道:“妈妈日夜赶工,辛苦我是看在眼里的。” 安妈妈不再推辞,双手接过后起身谢礼。又闲聊几句,安妈妈提出告辞。聂小凡命茴香客气的送出。 茴香回来,道:“姑娘,二姑娘来了。” 聂小凡整理衣裳的手顿了一下。 素心早已来禀报聂小凡,去周家归来后只有聂小娥的未来夫家派了一个婆子过来看望聂小娥。想来聂小娥突然对聂小凡改变态度,便是与那婆子有关了。再说紫玉,被赶出聂家后聂小娥身边的柳儿常去看望。聂小凡如今知道她原是步步算计,便再也没有想过挽回她们两个的关系。 只是和平相处便好了。 聂小凡又继续折叠衣服。道:“意料之中。紫玉如何了?” 茴香道:“还是那样,倒也不吵不闹。” 聂小凡道:“她倒也聪明,知道有人会来救她。去把衣服放好,再请二姑娘进来。” 茴香双手接过衣裳:“奴婢晚上给巧巧姐送过去?” 聂小凡点点头。 聂小娥没多久就进来,短短的时日经了许多事,两人再没了以前的亲近。聂小凡也未起身,聂小娥自顾着坐了。茴香很有眼色的上了茶。 “二姐姐今日怎么有空过来?”聂小凡问道,自从周老夫人亲自来过一趟后,京里许多人家也明白了周老夫人正式与娘家有了来往,故而这两日上门吊唁的宾客多了一倍有余,且大多比聂白钧官职更高。 聂小娥道:“二表叔如今来帮着料理丧事,也不似先前那么忙了。” 这倒也是,周二老爷虽说不在朝为官,但也是十分的会交际。这两日有客来,都是他和负责接待。聂白钧也会跟他一起。 前院不是两个小孩,连氏省了许多心,后院的聂小凡和聂小娥也要轻松许多。 “父亲一早请人看好的日子,三日后扶灵回乡。今晚亥时大家在和园商量事宜。叫咱们也去。”聂小娥道。 聂小凡也不多想:“我知道了。” 聂小娥原本以为聂小凡会问她商量些什么,结果聂小凡也不问。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聊下去了。 沉默良久,聂小凡终道:“祖父突然去世,姐姐可知道原因?” 来了! 聂小娥不自觉捏紧了手,不答反问:“你不知道吗?” 那晚聂小凡也去了和园,若说聂白钧和连氏不明真相她是信的。可是聂小凡既然抓了紫玉。那必然是知道事情的始末了。 聂小凡淡淡道:“我猜到了一些,但是我想听听姐姐的看法。” 聂小娥道:“你猜到了哪些。说与我听听?”聂小凡也不推辞,直言道:“祖父祖母几十年都过来了,纵然感情不和,也不至于一朝就翻了脸。除非有人从众作梗。” 聂小凡直指了聂老太爷的死与聂老太太有关,聂小娥只是冷笑一声,并未故意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来洗脱嫌疑。 聂小娥不但坦率承认她知道内情,还道:“能够从中作梗的人自然得是老太太身边极为信任的。事出之前福安堂里唯有紫玉最得老太太信任。” 聂小凡点点头,不禁佩服她的坦率。 聂小娥又道:“而紫玉其实是我找回来的,从某种意义上讲,她此次进福安堂可说是为我做事。” 聂小凡微微一笑,这位二姐姐当得起敢作敢当四字。哪怕做了恶事,也叫人厌不起来。 “那紫玉为二姐姐做得是什么事?总不能是代姐姐伺候好老太太吧?” 聂小娥道:“我若是为了这个目的,那叫我母亲九泉之下如何瞑目?”聂小娥神情肃穆,一字一句似钟声,敲得聂小凡侧目而视。 “所以” “对!你猜得都对。紫玉怂恿老太太去下毒。是我指使的!”聂小娥激动着,终于把这话明明白白的说了出来,然后吊着的心突然落了下去。 聂老太太被连氏和聂小凡联手对付,随便怂恿一下聂白钧便把她气病。聂小娥怎能放过这样报仇的好时机? 聂小娥太知道聂老太太的弱点了,她贪图享受,哪怕聂老太爷败了家,她便收刮家里人的银钱去挥霍。这样的人,一旦上了年纪,最看重的就是养老问题。聂老太太早年为了银钱不顾脸面,害得聂白钧在官场抬不起头来。本来聂白钧从不敢去说自己母亲的不是,但是聂老太太只有聂白钧一个儿子,聂小娥不信她不怕儿子不孝。 正好,聂小凡和连氏也是利用这一点,先是给聂白钧银钱,把他的胆子养大。然后儿女一番吹捧,让他略有膨胀。等聂老太太和聂白钧起了冲突,聂小凡再稍加挑拨,引得聂老太太生疑。病得更加严重。 而聂小娥这时深刻贯彻了趁你病要你命的理念,但她安插紫玉在聂老太太身边,却志在聂老太爷。 “当年我母亲在月子里被活活饿死,若不是老爷子暗中授意。老太婆又怎敢如此?而他却由着女人给他背了骂名。我外祖母上京来讨说法时,他却直言叫我外祖母去告状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聂小娥又是一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当年姑祖父官拜户部尚书,聂老爷子以为有这样的妹婿在,聂小娥的外祖家定不敢怎样。可是外祖母气不过,她娇娇贵贵的女儿,原就是怕嫁到别人家受气才选了亲姐妹的儿子做女婿,不想却遭此横祸。陈王氏越想越气不过,一纸讼状将亲妹妹告上衙门。 令聂老太爷没想到的是,他那个妹婿根本就不想搭理他,不过好歹有了这层关系,衙门里的人才没将聂老太太下狱,只是赔了一万两银子了事。 不过这也是割了老两口的肉了,陈王氏告完后也明白奈何不了聂王氏,索性与聂王氏断绝关系,一走了之。因聂小娥姐妹有聂家的血统,陈王氏也没再管过。 这一点,聂小娥是算在他们老两口身上的。 (未完待续) 第七十九章 供词 紫玉一直在聂老太太耳边重申,儿孙们会恨她,最大的原因是聂老爷子曾逼迫她做的那些错事。若是他们知道了真相,就不会再恨她而是同情她。 聂老太太虽然病得糊涂了,却还是不敢揭穿聂老太爷的真实面具:“他会杀了我的” “那您先杀了他!”紫玉将掺了毒药的五毒散塞进聂老太太手里:“您先下手为强,再请大老爷为您善后。大老爷一来孝顺,二来不敢掀开这笔家丑。您不会有事的” 聂老太太根本不会深想,聂白钧自幼懦弱,这么大一件事情,他只有懵的份,最终也只得请连氏出面镇压,而连氏一旦知道了此事,聂老太太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整件事情中,紫玉前来找聂小凡,和聂小凡连夜到和园去,这是唯二的意外,却也只是推动了事情的进展而已。 聂小娥的算计很成功。 虽然一早有怀疑,但此时听聂小娥说出来,聂小凡还是很震惊。 “当年恩怨,你如何得知?”聂小凡问道,或是有人蓄意利用聂小娥也未可知。 聂小娥道:“大姐的奶娘就是我母亲亲自选的,对我母亲忠心耿耿!”言下之意这许多事情都出自那奶娘之口。 聂小凡心内苦笑。 “你不会害怕吗?” “害怕?我为什么要害怕?”聂小娥反问“一报还一报,他们害死我母亲,我自己讨回公道,有什么不对?” 聂小凡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是好。 聂小娥又道:“你扣下紫玉,无非就是要知道真相。以免我将来陷害你。” 聂小凡确实有这样的担忧,毕竟聂老太太突然的动作经不起一点推敲,若是有人起疑,那聂小凡便是头号嫌疑人,这也是她一直想要知道真相的原因。 “现如今你该知道的我都说了,我愿意给你白纸黑字的写下来当作证据。你大可放心。只是紫玉,你还是放了她吧。” “证据?你不怕我将证据交给别人?” 聂小娥一仰头,自信的道:“你不会!” “若是你会的话,我就不会用这样的方式来救紫玉。”只是那样的话,两姐妹最终也是反目成仇。那是两人都不愿看到的。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你这样做了,聂家如今是连氏做主,连氏无非就是将我送进家庙而已。如果信任你是个赌局,那我也输得起。”左右也就是守完孝便嫁人,这样不能自主的人生怎么过都一样,不都是一辈子? 聂小凡再次苦笑,故意道:“谁说我要给连氏?” “不然你要给谁?报官吗?”这话一说完,聂小娥也觉得好笑,掩唇呵呵笑了起来:“你知道那老贼死了,有多少人开心吗?你将我送官,聂家出了这么大的丑事,你知道这对聂周两家影响多大吗?你知道这样会让年哥儿一辈子生活在别人的指点中吗?你知道到时你才是罪人吗?” 聂小娥一连数问,目光好似在看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弱智。 聂小凡也不是一个不懂变通的人,且她只是一个过客,不会因为自己不合时宜的认知而做些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情来坑害聂家。她抿抿唇,轻道:“我知道。” 聂小娥道:“你知道就好,一个家族有了伤疤,需得紧紧的捂住,才不会伤及别处。希望你不会真的这么蠢。” 聂小凡还能再说什么?不知所谓的聂老太太遇到离经叛道的聂小凡和退无可退的连氏。再遇上步步算计的聂小娥,一切已成定局,她再做什么都是于事无补。 聂小娥很快写好了供词。 聂小凡也知道了她该知道的,两人一手交纸一手交人。这事儿便算是了了。 “希望你以后能少些这样的动作。”聂小凡道,我可抓着你的把柄呢。 “那得看是什么事!”聂小娥回敬她,天道好轮回,若是真有惩罚,她聂小娥也是受得起的。 聂小凡抚额,看着紫玉神气活现的跟着聂小娥走出了竹香院。 茴香进来,聂小凡看着那供词发呆。 “姑娘,您要交给大老爷和二太太吗?”茴香问。 聂小凡摇摇头:“老爷子死了,以后再没人能辖制婶娘了,婶娘不知有多开心。若她知道是聂小娥下的手,心里会很感激她,却又不得不惩罚她。我何必让她为难?” 且连氏,对聂小娥向来也是喜欢得紧,她悄悄帮聂小娥善后也说不准。她何必自讨没趣?她跟聂小娥也没仇。 “烧了吧。别叫人看见。”聂小娥既然敢写,自然是不怕的,既知聂小娥无意陷害她,她也不必再掺和此事。 —————————————————————— “姑娘,千金堂里的大夫们说,刘老先生出门远游了。还要几个月才能回来。”柳玉给聂小凡带来这么一个消息。 竟是扑了个空?聂小凡也不想其他,只道:“派个妥当的小厮,把周老夫人的名帖送回去。再告诉她此事。” 柳玉道是,正欲出门,聂小凡又道:“等等柳玉,你亲自去。” 柳玉疑惑,聂小凡又道:“你去,顺便看看周老夫人” 晚上茴香把周巧巧的衣服送去西府,回来给聂小凡说周巧巧果真在教小丫头们练武。不过因为家里忙,只有两三个未留头的家生子跟她练。 聂小凡笑笑:“改明儿我也去那边坐坐,跟她商量下回昌平的事。” 茴香幼年时曾跟江氏去过一次别院,回来便念念不忘了。 一想到和蔼的周庄头夫妇,懂得很多的何嬷嬷,还有知道很多故事的老鱼头。还有许许多多和她同龄的小丫头们。茴香便止不住笑了。 亥时,聂小凡来了和园,聂老太爷的嫡系子孙俱都在了。 聂白钧坐在上首,下面依次是聂小年和聂小安。左边有个楠木圆桌,连氏和聂小娥并聂小月坐在那儿。还有一个位置空着,显然是留给她的。 聂小凡施施行礼:“父亲,女儿来晚了。” 聂白钧一摆手:“没有,我们本就在这儿。” 连氏亲切的招手:“凡姐儿来坐这儿。”聂小凡也不推辞,就这样坐在连氏旁边,对面是聂小娥。 人到齐了,议事也便开始了。 (未完待续) 第八十章 住处 连氏等人在商量扶灵回乡和老爷子下葬一事。聂小凡对古代这些不是很懂,上次江氏去世,原主全程病重。所以聂小凡只是安静的坐着。 没想到他们商量着居然讨论回乡之后住哪里。 聂小凡疑惑,昌平那么大一个祖宅不是空着吗?还怕聂家子孙没地方住? 却听连氏道:“其他倒也不必担心,就是祖宅里,孩子们住进去怕是不方便” 这话是对聂白钧说的,聂白钧道:“我已与二叔商量,父亲的灵柩停在老宅。咱们就暂时借住他家一个院子。待父亲入了土,弟妹就带着孩子们回来。如此也不耽搁。” 聂白钧说的二叔是老爷子的庶弟,当年老爷子当家后便分出去了。也是最近才来往。 连氏一听要借住在二叔家便露出为难之色,但碍于身份,她不好直说。 不光连氏,聂小娥等人也有意见。 聂小娥年长,她道:“二叔祖家人丁多,房子小。若匀出一个院落给我们,不光咱们一家挤在一起不方便,二叔祖家也一定拥挤。” 众人都道有理。 聂白钧想事情没那么多脑回路,此时意见被驳回便有些窘迫。他道:“既如此,另赁一个宅子与你们住吧。” 聂小凡越听越迷糊,怎么众人都视聂家祖宅为无物吗?她记忆中乘着马车经过时,那宅子端的是气派。比之现在的聂府可是半点不差,就没有一个人考虑回去住? 秉着不懂就要说的好习惯,聂小凡道:“祖宅虽然多年无人居,但是提前派几个人回去打扫一番” “你不懂!”连氏道。 聂小凡怔住了,连氏话不重,但少有这样跟人说话的时候。显然这事不是她能置喙的。聂小月忙在桌下拉拉聂小凡的衣袖。又冲她摇了摇头。聂小凡很知趣的闭了嘴。 连氏又道:“若是找在祖宅附近,那终究和住在祖宅一样。若是赁远一点的宅子,一时也不好找。” 聂小娥道:“我倒有个法儿,就是不知凡妹妹可愿意?”聂小娥说着含笑看着聂小凡。 聂小凡猛被点名。含糊道:“二姐请讲。” 聂小娥朗声道:“咱们家里,主子们都是要去的。父亲可带着年哥儿他们兄弟几个住在二叔祖家里。男仆可住在老宅。至于婶娘和咱们姐妹们,倒是可以暂住在凡妹妹的别院里。不知凡妹妹可愿意?” 让连氏等人住进别院,聂小凡倒是没有抵触的意思,只是:“能为家人分忧,我当然愿意。只是别院离祖宅有一段距离,最快来回也要花上一个时辰左右。姐妹们倒好说,婶娘每日可要理事,往返可不是很方便。” 连氏心下正想着,到了昌平,停灵得满七七。女孩子们可去别院住着,也不用每天往返。而她若跟聂白钧等人挤在一处或是借居在别人家都不好。若去了别院,每日理事来往确实辛苦。 聂小安为母亲考虑,他道:“母亲放心,若有什么事。我和伯父必定能料理得开的。母亲和姐妹们住在别院,每日慢慢的来,早早的回。间或不必每日都来,总归是放心便是。” 连氏欣慰于儿子的懂事,当即便应承下来。 这事儿便定下来了,又商量留守在聂府的人。 连氏道:“姨娘们不必回去了,就留在府内。西府我留下四五个婆子和四五个护卫,由于姨娘照管着。东府这边,你们怎么安排?” 这个聂白钧不懂,聂小凡道:“也是这样吧,留下十来个下人并姨娘们。玉姨娘可以照管着。江嬷嬷是府里的老人,也可协助她。父亲认为呢?” 聂白钧道:“如此安排也妥当,就是老太太那儿不知她回不回去?” 几人都不答话,聂小凡的意思是由老太太留下来的,毕竟去了那边也闹得众人不痛快。 连氏也不想老太太一起回去,就让她留在这儿,有人看着,谅她也翻不出浪花儿来。她道:“老太太病着,来回折腾不起,况她心里怕是不愿的。” 众人也是这个意思,聂白钧呐呐好久,觉得把母亲一个人丢在这里也是不孝,终道:“总得问问她的意思。” 聂白钧知道母亲平日里多有磋磨儿媳妇的时候,此时怕连氏为难母亲,又道:“凡姐儿去问问吧。” 聂小凡又被点名,也只得应下。 此时所有事都理清楚了,有了章程,聂白钧和聂小凡明日先回昌平,聂白钧带人去收拾老宅,安置灵堂。各处料理清楚。如此到回乡那日便不会慌乱。 聂小凡回别院,安排姐妹们的住处。聂白钧后日晚间再带着人回来,而聂小凡则不必回来了。 不用跟着送殡队伍走,聂小凡心里也高兴。 连氏有话跟聂小凡说,又兼有下人上夜换班,正要训话。便使聂小月先跟着聂小凡回竹香院。 聂小凡牵着聂小月白白嫩嫩的小手:“刚刚你为何阻止姐姐说话呢?那祖宅到底怎么回事?” 此时月朗星稀,聂小月看看左右,身子往聂小凡身边靠了靠:“凡姐姐我怕,咱们回竹香院再说吧。” 聂小凡也不为难她,见她害怕,又引着她说起巧巧。聂小月果然来劲了:“巧巧姐很厉害!” “怎么个厉害法?” “就是就是很厉害!” 。。。。。。 到了竹香院,姐妹两躺到了被窝里。聂小月才道:“凡姐姐,你知道祖母为何从祖宅搬到这儿来吗?” “为什么?”聂小凡很捧场。 “因为祖宅闹鬼” 聂小凡:“” (未完待续) 第八十一章 谣言 聂小月见聂小凡这一脸敷衍的样子,便知她定是不信的。忙道:“是真的!我听于姨娘讲过。你看母亲她们都不愿意咱们回去住。” 聂小凡经历奇特,对世间万物都怀有敬畏之心。但仍是不信鬼怪扰人之说。 许是为了证明自己说得没错,聂小月忙道:“当初祖父在外为官,据传祖宅里闹了鬼,惊吓到了祖母。祖母才决定带着父亲和大伯搬到京城来的。”聂小月讲起来还是有些怕,在被窝里往聂小凡身边靠了靠。 聂小凡揽了她的肩,轻声道:“长辈不让我们住祖宅,怕是祖宅年久失修的缘故。闹鬼之说想必是于姨娘年幼记差了。不然三姐在昌平住了这么久,为何没有听说过呢?” 聂小月仍道:“凡姐姐你刚才没到时,我就听我母亲说,说什么风水不好,孩子们长住怕是有碍的话。当时二姐和两位哥哥俱都是都是愣了一下,显然也是不知道的。况凡姐姐你神仙似的人物,谁会在你面前说这些个? “可巧当时你到了,接下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聂小凡脸上的微笑凝住,如此说来,老宅怕是真的有“鬼”。若聂老太太真的被惊吓过,那么她当初暗示聂老太太聂白钧会将她送回祖宅,倒是歪打正着,踩着聂老太太的痛处了。 聂小月年纪毕竟还小,说不到几句话就眼皮子打架,聂小凡将她哄睡了。再小心翼翼的起来,生怕吵醒她。 聂小月迷迷糊糊地道:“凡姐姐,你和巧巧姐真像。” 聂小凡无语,你姐我现在扮演的是一个淑女好吗?跟彪悍的周巧巧哪儿像了? 聂小月翻了个身,叽叽咕咕的道:“跟你们在一起都很安心。” 聂小凡失笑,给她掖好被子便走到外间来。 “周老夫人怎么说?”聂小凡问柳玉。 柳玉道:“并未说什么,只道暂时无缘罢了。” 并未说什么?是什么都不想说,还是没有表现给柳玉看? 聂小凡沉吟,柳玉又上前,奉上一个小锦盒:“老夫人说前几日得了些上好的血燕,吩咐奴婢带回来给姑娘补补身子。还交代您如今家里大小事有人操持,您别太辛苦了。” 聂小凡道:“拿去好生收着。你累了一天,早些休息吧,明儿早些起来收拾东西,咱们回昌平。” “真的吗?”柳玉不敢置信,马上就能见到娘亲了。聂小凡温柔的点点头。 柳玉下去,聂小凡自个儿多点了几盏灯,看着书等连氏。 外间的门大开着,夏日蝉鸣也未扰到聂小凡。许是知道明日便要回昌平了,聂小凡心里边安定了许多。在她心里,原来的聂小凡是属于昌平的,此时能回去,纵然不能一生待着那儿,也算得是落叶归了根。如此,才能解了她这个遗憾。 连氏是过了子时才来的,她不好在府里过夜,总要交代好所有事情才能离开。 “那丫头睡了?”连氏扇这团扇,轻问道。 聂小凡笑笑:“夜深了,小月妹妹熬不住。倒是婶娘辛苦了。忙到现在。” 连氏一摆手:“我不辛苦,到底怎么着呢?这几个孩子哪一个不得指望我?又没一个像你和小娥一样懂事的。我也能少操些心。” 连氏这话说得伤感,不像她近日来的脾气。 聂小凡依旧浅笑,连氏又道:“这不刚安排好你们父女俩的车架。免得明日又手忙脚乱的。明儿一早你得去给老太太请安,想必是走不了了。你看是吃了午饭走?还是下午出发?巧巧姑娘要跟你一块走吗?” 聂小凡道:“下午走吧,到了晚间刚好到别院。至于巧巧,肯定是跟我一块走的。您通知她一声,明儿我去接她。” 如此安排便也详细了,连氏点头。又道:“你祖母那儿,你是怎么打算?” 聂小凡情知连氏是不愿带着聂老太太回昌平的,说实话,她也不愿。聂小凡道:“我听闻祖母年轻时在祖宅受到了惊吓,这才搬到京城的。此时回乡,她多半是不愿意的吧?” 连氏忙摆手:“哪有的事?她当时是为了攀周家的高枝儿才也对,老太太应该是不愿的。”连氏说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想起着不合时宜,忙收了笑。连氏突然改了话头,聂小凡也觉得好笑。 二人憋着笑,连氏继续把话讲完。按连氏的理解,原是如今的周右相当年被选为大皇子也就是今上的伴读。聂王氏当时觉得自己小姑子的儿子攀上皇家了,怎么也得提拔自己一家子。便带着两个儿子搬到京城来了。 可巧当时祖宅内传出不吉利的话,聂王氏声称自己被吓着了,不过谁也不信。因为当时聂王氏屡次被小姑子拒之门外,人们更愿意把她当一个笑话。都当她是来攀高枝儿了。 这是连氏的说辞,既然都决定不进去住了,聂小凡对祖宅的事情也就不太关心,听个响儿罢了。 连氏又道:“昌平的祖宅叫荔城街,搬走了很多人家。确实有不吉利的名声,因着现在聂家的儿孙少又金贵,故而不让你们住进去。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聂小凡道:“婶娘思虑得很是周全。”可是漏液前来,仅仅是因为这些吗? 连氏思虑了一会儿,道:“凡凡,你母亲没了。你好歹叫我一声婶娘,若有什么事,你告诉婶娘也好,可别闷在心里。” 聂小凡不知她为何突然这么说,也只是道:“我知道婶娘疼我,若有事,我会第一个告诉婶娘。” 连氏叹了一口气,道:“小娥我从小看着她长大。你的这些姐妹里,独独她是会想事识大体的。连兰姐儿都比她不过。你母亲在时,也很喜欢她。论理,你们该十分亲密才是” 原来是来劝和,聂小凡道:“婶娘多虑了,我与二姐姐自然是亲密的。只是有些事情,意见不一罢了。这件事情过了便好了。您放心。” 连氏当然不放心,这两姐妹都算是懂事的,一般的小事可不能使她们反目可是她又能怎么办呢? “你既这么说,婶娘自然是放心的。”连氏苦笑,到底不敢深劝。 (未完待续) 第八十二章 回来 在连氏看来,聂家如今处境微妙。人丁又少,眼下更该团结一心才是。眼下她们二人不和,连氏恨不得拿块浆糊给她们黏起来。 但说到底,两个都不是她的女儿,有些话也不能说得过深。 “才前儿我和小娥这么说,她也是这个话。罢了,左右你们都有分寸。我就不讨你们的嫌了。”连氏半认真半玩笑的道。 聂小娥也是这个话吗? 聂小凡突然又想笑,她跟聂小娥,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的。 可是阴差阳错,让两人之间横了一个婚约的问题。再加上这短短的时日发生了许多的事,或许她们以后都不能再愉快的玩耍了。现下她既然无心再交恶,聂小凡自然也乐意和平共处。 不愿意再谈论此事,聂小凡转移话题:“合意斋的事,不知婶娘作何安排。” 连氏叹了一口气,若说聂老爷子去世对她有什么不好的影响,怕也就只有合意斋一事了。 “本来都筹划得好好的了,现下家里有了白事。开业怕是不能大肆操办了。”这起码得损失一半的盈利,连氏肉疼不已。 聂小凡也不愿看到这样的境况,在她看来,赚钱才是第一要紧的。她沉吟道:“或许有别的办法,婶娘可以找一个信得过又比较出名的人来操持一下,当然,只是借个名头,具体的事宜,还是要咱们铺子里的人打点。” 这倒是个好主意!连氏“啪”一声把手里的团扇放到桌上:“对呀!咱们找个人给咱们担了名头,堵了那些个爱嚼舌根的嘴。又赚了名气,岂不两全?” 聂小凡也觉得不错:“婶娘可有人选?” 连氏笑道:“若论人选,再没有比你外祖母更合适的人选了!” 外祖母? 也对,外祖母自然是最信得过的,且聚贤楼的招牌点心百花糕出自她手。如此安排倒也合情合理。 “也是请她老人家在开业那天出来说句话,其他的,铺子里掌柜伙计都有,完全忙得过来。我明儿下帖子,请老太太务必在咱们出发前来一趟。”连氏安排道。非是她不愿登门拜访,只是实在是走不开。聂小凡明儿又要出发了,也没时间过去。 连氏办事,聂小凡是不用操心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连氏不方便歇在东府,所以不管多晚,她都要回西府去睡。 “你照顾你妹妹一晚。” 聂小凡点头,也未苦留。只随她去了。 翌日,聂小凡是被茴香等人吵醒的。 翻箱子倒柜子,几人忙得不亦乐乎。 “姑娘的药都收好了吗!” “都收拾好了。补品什么的也都拿完了。” “还有油纸伞要备着。可不能让姑娘淋了雨” 聂小凡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几个小丫头已经忙活开了。不知何时已收拾好了两个木箱放在屋内。聂小月坐在其中一个木箱上晃悠着小腿,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们几个收拾聂小凡的书和字帖。 聂小凡摆摆手拒绝了柳玉茴香过来服侍她:“你们自忙去吧。” 聂小月回过头来,冲她微微一笑。 等喝过一点粥填饱肚子。聂小凡便要出门,聂小月非要跟着她。 小丫头非要跟她一块儿去别院,说是要早点去跟那些花儿打招呼。 “好呀,你去跟婶娘说,她同意了,你才可以跟我走。”聂小凡开出条件。 聂小月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母亲一定会同意的!”聂小月说着便带着自己的两个小丫头走了,显然是去找连氏。 ———————————————————————————————————————— 福安堂里一切如旧,只是伺候的人换了个彻底。四个婆子守着门,俱都是精精神神的,没有半点懈怠。可见连氏是下了功夫的。 小红老远的迎了过来给聂小凡请安:“奴婢见过姑娘。” 聂小凡扶起她:“老太太起了吗?江嬷嬷呢?” 小红道:“老太太起了,紫玉正伺候着梳洗呢。江嬷嬷一早出去巡查了。” 这个江嬷嬷倒是勤快! 等等!紫玉? “紫玉什么时候回来的?” “正要跟您说呢。”小红有些为难,“紫玉天刚亮就过来了,二姑娘送她回来的。您看?” 紫玉竟然回来了,聂小娥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说了什么?”聂小凡问道。小红道:“二姑娘说,老太太离不了紫玉,才把她送回来的。” 仅仅是这样吗?这个紫玉,难道不会再给老太太下毒?小红又道:“姑娘,老太太确实离不了紫玉。先时老太太一醒便要摔东西,可是您看,今儿都那么久了。老太太也没再骂人,对紫玉也是言听计从的” 聂小凡莞尔,原来这丫头是怕她把紫玉赶走。 可是紫玉这丫头明明可以有更好的去处却选择回福安堂,可真是令人看不透。 “你进去通报,就说我来了。” 聂老太太是在宴息处见的聂小凡,聂老太太眸子里精光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略有些浑浊的目光。紫玉带着面纱,轻扶着聂老太太过来坐定。又稳稳的站在一旁,倒是淡定得很。 “祖母万安。”聂小凡缓缓施礼。 “起来吧。”聂老太太淡淡道。 聂小凡坐下,又笑道:“几日不见,紫玉姑娘去哪儿了?祖母她老人家可是一日也离不得你呢。” 紫玉身形晃了晃,对聂小凡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佩服。 “奴婢回了趟娘家。”紫玉道。 聂小凡还待再打探几句,聂老太太不耐烦的道:“行了,你的来意我已经清楚。我是不会回祖宅的。你回去吧。” 聂小凡撇撇嘴,竟然不让她把背好的台词说完! 出了福安堂,聂小娥在外面等着她。 “前面很忙,我抽空过来,就跟你说几句话。” (未完待续) 第八十三章 感觉 “紫玉是自己要留下的,她家里人不待见破了相的她,定下的亲事也毁了。如今她能哄得老太太听话,倒也是个好归宿。”聂小娥开门见山。直陈紫玉留下的原因。 聂小凡并未说话,两人走在福安堂外的甬道上,身边服侍的下人也打发开了。聂府的仆人大多去了和园帮忙。四下清净,聂小娥说话便也不绕弯子。 聂家虽在办丧事,但悲伤的意味并不浓厚。相反连这路旁的一花一草都散发着年轻的魔力。 聂小凡突然就不想纠结于紫玉和聂小娥的小事了,她马上会有更广袤的天地去闯。 “不管你信不信,我并不是是非不分之人。紫玉回来,使得老太太不再吵闹。对一家子的宁静都有好处。我的目的仅是如此。” “你能确保她不会滋事吗?”聂小凡只问这一点。只要紫玉是安全的,她选择过什么样的人生聂小凡并不在意。 “紫玉并不坏,昔年我落魄之时。她尚能对我以礼相待。”所以当她落魄时,聂小娥投桃报李,就这样让她为己所用。 “我知道她去找你,定是对你说了许多不敬的话。但她也只是意难平罢了。”聂小娥再一次作保。 聂小凡摇头:“无碍,到底是她受了伤。我如今只希望相安无事便好。” 回到竹香院,柳玉等人已经收拾好东西了。聂小凡将江嬷嬷等人召来开了一个会。交代一下京城的事。 首先确定留下的人员,江嬷嬷要留下协助玉姨娘管理聂府:“哎!姑娘放心,老奴一定把家里看好,规规整整的。等着姑娘回来。”江嬷嬷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聂小凡莞尔,江嬷嬷做事功利,这是她一早便看出来的。但是人若没有功利心,许多事情便会失了上进。像江嬷嬷这样年纪的管事嬷嬷们,大都是退下来歇息的。倒是江嬷嬷永远精气神十足,做事麻利。这都是功利心的驱使,只要不作死,聂小凡觉得这样的人还是可以一用的。 小红要留下来伺候在福安堂。 “有什么事便传信去昌平。跟紫玉要和平相处。但也别全抛一颗心。如果她有什么不对的火苗子,一定要第一时间掐灭。”聂小凡严肃的吩咐道。 “是!奴婢明白!”小红回答得也坚定。 聂小凡放心了,小红是江氏亲自挑选出来伺候原主的。能力什么的自不必说。 聂小凡分别赏了小红和江嬷嬷十两银子。嘱咐了她们好好做事一类的,便吩咐着行李装车一事。 聂小凡站在廊下看着几个婆子合力将木箱抬到垂花门外,柳心踌蹴着来到聂小凡身边:“姑娘,您打算带多少人回去呢?” 聂小凡道:“竹香院的人都去。”虽然别院里有伺候的下人,但是此次回去家人要分开来住,下人也要分开。未免人手不够,还是将人都带上。免得到时忙乱起来,没个体统。 “都回去?那竹香院怎么办呢?”柳心问道。 聂小凡猜她可能是想要留下来,但也不点破,徐徐道:“将院门落锁,江嬷嬷会定期派人来打扫。各房各院都是这样。 柳心犹豫半晌,终道:“姑娘,那铺子里的生意,你也交给江嬷嬷了吗?” 聂小凡更加确定她的目的:“没有,我交代了几个掌柜,每隔个十天半个月便派郝大娘去回一次话。” 那便是姑娘要亲自管着生意了。柳心有些失望,姑娘看账本学了好久,现在能自己管生意了。可她自己也学了好久。竟然全无用武之地。 聂小凡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如果你想留下来,当这个回话的人倒也不错。” “真的?”柳心大喜过望。“姑娘!奴婢愿意!” 聂小凡也很满意这个安排,柳心心气高,又识文断字。聂小凡的几个丫头里属她样样拔尖。与其跟着她回昌平整日里和小丫头们斗。还不如将她从这个格局里拎出来,去做些大事。最重要的,这样就能避免柳心跟周巧巧之间的矛盾了。 以前原主不知道,但是如今聂小凡细细想来,柳心应是不满周巧巧许久了。还记得原主跟周巧巧喜欢侍弄花草,可是每次周巧巧种出来的花都是莫名其妙的死掉。周巧巧粗枝大叶不在意。可是聂小凡却觉得再巧的巧合也巧不过人为。 所以周巧巧回来的事聂小凡也一直没告诉柳心。 聂小凡就这个事情交代了一下江嬷嬷,叫她看着点柳心。 素心来请安,聂小凡悄声问道:“我叫你盯着的人最近怎么样了?”素心道:“姑娘放心。我二姨家就住她家对面,她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呢。跑不了。” 聂小凡点点头:“好生看着,忙过这阵儿我再料理她。”素心就差拍胸脯保证了,等走的时候,看见一旁指挥下人的江嬷嬷,结结实实给了一个她白眼。 江嬷嬷虽然理亏,但架不住人脸皮厚,毫不客气的回敬了一个白眼。素心一扭头走了,江嬷嬷冲聂小凡干笑几声。 聂小凡无语。 好容易挨到出发了,聂小凡顿时有一种天大地大任我闯的架势,虽然只是去别院,但是风景优美。还能摆脱这闷死人的大宅院,聂小凡十分得意。她一直有一个抛弃一切玩遍山水的梦想。奈何她是个俗世中人,哪怕在这异时空没有牵绊,也做不到带着原主的身子远走高飞。 现下好容易飞鸟能从鸟笼中飞到鸟架上了,这也算个质的飞跃吧。 聂小凡不禁想象自己是站在巨轮上航行的美人。大海浩瀚,巨轮坚硬。独独她这个娇弱的美人,内心却有着一股洪荒之力。指引着前行的方向。 这感觉,简直了! 当然,这感觉也没持续太久。 她看见了周巧巧在练武! (未完待续) 第八十四章 紧张 周巧巧本来等着聂小凡,结果过了正午还不来,气得在聂小月的小跨院里练武。她摘细细的一根嫩枝条捏在手里。随意耍几个动作,那枝条便如活的蛇似的,仿佛下一秒便会缠到你脖子上。透着一股子杀意。 聂小凡便是此时进来的,周巧巧看见了她。“啪”的一声,周巧巧将枝条甩出,枝条飞速旋转前进,弹到紫藤花架的木柱上,须臾间那柱子便被弹出一条与枝条一般厚的深痕。 聂小凡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秀美的脖颈。这要是打在脖子上一招致命! 聂小凡不寒而栗。 “哇!巧巧姐好厉害!”聂小月猛鼓掌,这欢乐的声音将聂小凡拉回现实。聂小凡轻轻用帕子将额间的冷汗拭去。 “都收拾好了吗?咱们要出发了!”聂小凡温柔的提出建议。 聂小月一溜烟跑过来,拽住聂小凡的衣角:“凡姐姐,我娘同意我和你们一起走了。东西都帮我收拾好了。伺候的下人也帮我安排好了。” 聂小凡浅笑。 周巧巧也道:“我没什么行李。二太太倒是给我收拾了一个包裹。我不想带。”左右是回家,家里什么东西没有? 聂小凡也不想勉强她,她见周巧巧今日穿的是明黄色的半臂。是安妈妈做的那一件。可见是不想带连氏的东西走。 周巧巧有些不耐:“你们磨磨唧唧的,天黑也到不了家。还不赶紧走?” 聂小凡赶紧道:“好吧,马车已在外面等着了。咱们直接出发吧。” 聂小凡和聂小月,周巧巧三人各带了幕离。一起上了打头的那一辆马车。 聂白钧也没在意多了一个人,直接下令出发。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着昌平进军。 聂白钧是回去收拾老宅的,所以带了十来个家丁随行。聂小凡等人乘了一辆马车,聂小凡的行礼和下人占了两辆马车。聂小月也是。周巧巧的那些小徒弟们也占了一辆马车。 几人几乎将聂府的马车都赶走了,现下就几个姐妹便是这么大的阵仗,聂小凡想不到扶灵回乡那一天会怎么热闹。 不过细想想,搬家嘛!尤其是女人搬家,在哪都是最麻烦的。聂小凡也就释然了。 周巧巧还是不高兴,沉着脸问道:“我的剑呢?” 聂小凡道:“带了,和我的书放在一块儿。”那么贵重的东西,当然要随身带走。 周巧巧不再说话了,聂小月也不太敢闹。聂小凡轻道:“别不开心,你爹娘看见会担心的。” 周巧巧苦笑一下,索性闭上眼睛假寐。不再和她废话。 聂小凡叹了口气,她见周巧巧坐得笔直,便知她不是真的在休息,她便与聂小月商量起要住的地方。 “我要和凡姐姐和巧巧姐住在一块。”聂小月欢快的道。这副样子完全没有家里在办丧事的觉悟。 聂小凡在心里思索起各人的住处来。 昌平的庄子大有来历,它是昔年周老夫人聂瑶出嫁时带走的唯一嫁妆。 聂瑶刚出嫁时,也曾来过别院一两次,但从未踏进过聂家祖宅。 直到聂瑶生下了周家的第三个嫡子后,她再没来过昌平。江氏出嫁,聂瑶将这庄子连同别院赠给江氏做了嫁妆。 原主住在别院,为了不冲撞聂瑶曾住过的主院。江氏特意选了离主院稍远的望月阁给原主住。望月阁西邻田园,背靠山林,又以河水为界。自有一番风景。又几经原主改建,早已变成了人间仙境一般的存在。 此番回去,聂小凡是断乎不愿住原主的房间的,只得在一楼另打扫一间房出来。聂小月可以和她住在一块,周巧巧仍住在二楼。那么望月阁也就满员了。 聂小凡想到这,笑着应承聂小月:“好!只要婶娘同意,我没意见。” 至于连氏等人的住处,只得到了之后再慢慢安排。 路程行进到一半,本来聂小凡和聂小月两人聊得兴起。周巧巧却突然从腰间抽出自己的短剑端详。不时哈上一口气,再用袖子擦拭几下。看得聂小凡两人毛骨悚然。 “呃那个”聂小凡硬着头皮开口:“巧巧啊,你看这马车里这么窄,这要是再抖一下震一下,你再一个没拿稳。你看这兵器是不是有点危险?” 周巧巧结结实实赏了聂小凡一个白眼,道:“我们练武之人,从来没听说过武器拿不稳的话。” 聂小凡是出于对周巧巧的害怕,而聂小月却是对这闪着寒光的剑有所畏惧,她再加上周巧巧又是在她眼前晃悠短剑,她更是害怕。“刀刀剑无眼。巧巧姐还是快收起来吧。”聂小月有点哆嗦的道。 “这剑有什么好怕的?没有剑,失去保护自己的倚仗,那才是该害怕的!”周巧巧很是嫌弃聂小月姐妹两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话虽如此,她还是将短剑再放回剑鞘里,藏到自己的腰间。 周巧巧一面整理衣服,一面道:“要是待会儿来个山贼什么的打劫。等我用这剑宰杀几个,你们方才明白手中有武器的好处。” 周巧巧这话说得聂小凡心里一咯噔!难道今儿这一趟路程真的不太平? 再说这一道,周巧巧虽然闭着眼睛假寐,但是聂小凡却能瞧出她坐得笔直,原以为她在听聂小凡和聂小月说话,可现在看来她也是在提高警惕,若不然怎会一直绷着身子? 聂小月干笑着道:“不会吧?咱们走得是官道,人来人往的。哪来的山贼? 周巧巧笑着摇摇头,没有答话。 聂小凡却凝视着她,她越发觉得周巧巧看不透了。原以为以前那个开朗活波的她回来了,却还是这样令人费解。 周巧巧猛的睁开眼睛:“你看着我作甚?” 聂小凡吓得一仰,勉强稳住身子道:“你这么紧张作甚?” “我紧张吗?”周巧巧反问。 聂小凡一时不知怎么回答。聂小月突然道:“你很紧张!” 聂小凡:“” 好了,这下子气氛真的紧张了。 三人不再说话,沉默良久,周巧巧突然道:“我习惯了!” (未完待续) 第八十五章 老鱼头 一路无话,她们酉时到了昌平的荔城街。放眼望去,这条街上全是高门大宅,可却显得很萧条,一条街上鲜有走动的人。 聂白钧吩咐护卫们将姑娘送到别院去再回来。又打马到聂小凡的马车旁,嘱咐了几句“好好在家待着,莫要疯玩”“要照顾好你妹妹”之类的话。 聂小凡在马车里挑开车窗的帘子答话。又道:“父亲不必担心我,我是在别院住惯了的。倒是父亲要多保重。” 聂白钧听后也便放心了,道:“既如此,早些回去。别耽误到天黑。” 聂白钧策马走开,聂小凡再一次从车窗看出去,聂家的祖宅一如记忆里的样子。。原主也曾这样看过祖宅,可她眼里看到的是庄严肃穆,可聂小凡看去,却觉得萧条荒凉。 为了迎接聂白钧,留守的几个老仆正在将大门打开,许是因为很久没开过。那门被推得吱呀呀响,十分刺耳。 聂小凡正打量得专注,冷不防面前钻出一个脑袋来。 “姑娘。”那人恭敬行礼。 “周庄头!”聂小凡一下子认出他来。 周庄头三十来岁,长相普通。办事的能力却还可以。原主在昌平时,许多事情常仰仗他。 聂小凡回头看看周巧巧,见她仍是定定的坐着,看样子不想和周庄头打招呼。周庄头看见了周巧巧便已放心了。他道:“姑娘,咱们出发吧?” 聂小凡浅笑:“劳您前面引路。” 临近别庄,几人心情越发欢快。 不多时便来到乐山脚下,马车悠然停了下来。 别院里的人都在这里迎接。 周大娘,老于头,何嬷嬷等人早在这里等候,此时差不多望眼欲穿。 马车一停下,柳玉便率先从马车里冲出去。 “娘!”柳玉扑向何嬷嬷。有些哽咽的叫道,这一别竟有半年多了。 聂小凡几人也慢慢下了马车。 何嬷嬷推开柳玉,轻斥道:“越发没个规矩了。”何嬷嬷轻拍拍柳玉的头。匆忙过来给聂小凡等人问安。 “老奴见过姑娘” 聂小凡打量着何嬷嬷,她穿了一身简洁的粗布衣衫,因为久病,何嬷嬷有些不符合年纪的沧老。 这便是原主的乳娘了。聂小凡心道。 聂小凡道:“乳娘快起来吧。风凉,先回马车。咱们回去再叙旧。” 聂小月也是这样劝。何嬷嬷问道:“恕奴婢失礼,敢问这位姑娘是?” 论理介绍姐妹都只是介绍排行便好了,但是聂家孙辈的排行很乱,聂小凡索性介绍道:“这是二叔的嫡女。小月妹妹。” 西府只有一位嫡女,何嬷嬷立马明白过来。行礼道:“见过月姑娘。” 聂小月甜甜一笑,忙说不用多礼。几人这才回了马车。 刚回马车,老鱼头便走过来,颤声道:“姑娘,老奴为您驾车。” 老鱼头叫老于,他原是聂家的家奴,有点微微驼背。他犯了错本应该被赶出府的,因为当年江氏刚好生下聂小凡。便开恩将他赶到庄子上。 原主来这里时,江氏将这里的家丁都换成了孔武有力的婆子。而老于因为年纪大和一直安分守己被留了下来。成为别院的更夫。 后来周巧巧调皮,叫他老鱼头,这个称呼便慢慢传开了。老鱼头人很好,话不多,但是很乐于助人。也爱跟人讲奇奇怪怪的故事。以前还经常进山去给聂小凡采草药。 如今他望六十的人了,头发花白,背驼得更加厉害。聂小凡知道他也很心疼原主,一阵心酸。道:“好的,劳烦您了。” “哎!”老鱼头连连点头。高兴得将那年轻的车夫从马车上一把拽下来。偏那车夫不敢闹,拍拍屁股自己走到队伍后面去了。 周巧巧难得的笑起来:“老鱼头,你又欺负人。” 老鱼头笑笑,缓缓坐在车头,一甩马鞭:“架” 周巧巧很喜欢跟老鱼头开玩笑,见他不说话,又问:“老鱼头,你会驾车吗?” 老鱼头再次呵呵笑了一声,将手里的马鞭甩出一声脆响。 聂小月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有趣的人,对别院的兴趣就更浓厚了。 聂小凡轻挑窗帘往外看去,,远远的能看见几个庄户人家在地里劳作。夕阳的余晖笼罩着她们。一切显得静谧而美好。 从这里到别院是一段上坡的路,约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到家。别院建在乐山脚下,乐山周边的山林都是周老夫人买下来的,现在都属于聂小凡了。 聂小凡一直很向往这里,她计划着让这庄园在自己手里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老鱼头驾车稳而慢,周巧巧无聊,又道:“老鱼头,你讲个故事。”聂小月一听要讲故事,便来了兴趣。忙作洗耳恭听状。 车帘外传来老鱼头略带沧桑的嗓音,他道:“巧巧姑娘,这都要到家了。故事改天再听吧。” 周巧巧不依,狂蹬着马车的门框。老鱼头只得投降。车外又传来他甩马鞭的声音。 “巧巧姑娘要听什么故事?” 周巧巧也不知要听什么,她只是无聊罢了。一时想不起来,周巧巧求助聂小凡两人。 聂小凡微微一笑,对老鱼头道:“我们想听祖宅闹鬼的故事,您可会讲?” 老鱼头一时没有答话,聂小凡等人只听到他狂甩马鞭的噼啪声。 这声音莫名有些刺耳。 周巧巧不耐烦了,喊道:“老鱼头,你到底会不会讲啊?说句话!” “会讲!怎么不会讲?荔城街的狐妖什么的,我这个年纪的都听说过”老鱼头答道。 聂小凡疑惑,狐妖吗? 不是闹鬼吗? 怎么又变成狐妖了? 难道老鱼头在掩饰什么? (未完待续) 第八十六章 鬼.妖 上架第一更,求首定。谢谢支持 ———————————————————————————————————————————————— 说起荔城街上的狐妖,得说到四十年前去。 四十年前,荔城街一片繁华。聂府的祖宅边上,乃是住的当时的聂家二老太爷一家。 二老太爷于子嗣上有碍,妾纳了一大堆。可三十岁才得了一个嫡闺女。如珠似宝的养着。怎奈天不垂怜,那闺女长到十四五岁上,如花似玉的年纪,得了恶疾去了。 老两口伤心得病了个把月,整日里闭门不出,也不让人探望。 忽有一日,二老太太的娘家有一亲戚来投奔。原是胞妹的老来子,妹妹嫁的是世代为医的杏林世家。好容易出了这么一位有才华的子孙,考中了举人。 妹妹便特意安排儿子提前进京,借住在姨妈家。好一心备考,以便金榜题名。 老两口这下没有将人拒之门外的道理,开门将侄子迎了进来,见这侄子长得一表人才,又是少年举人。不免心里喜欢。特意收拾了家里最安静的院落给侄子住了。那孩子整日里也只知道苦读诗书,并未出门。让老两口很是省心。 书生在家里住了一年多,便到了科举的日子。遗憾的是,他名落孙山了。 当然,年少举人,一次不中也是很正常的。老两口并未将这事看得多大,大不了,留他在家里多住三年再考便是了。 而令人意外的是,这书生特意跑到老两口面前来跪下,向老两口提亲。说什么自己虽然一次未中,但是未必不会再有机会。望姨父姨母成全他爱慕表妹的一番心意。不要嫌弃他落第。 闺女在侄子来之前便已病逝,侄子谈何爱慕?老两口如何能受得了这个惊吓? 匆匆忙忙的,老两口商量着要将侄子送回家去,怎奈那书生死也不肯走。大吵大闹,说是姨父一家嫌贫爱富,连他这个举人都看不上,不知还要攀怎样的高枝儿呢。 老两口忙向妹子家报信,声称侄子这是落第癔症了。 二老太太的妹子也是四十几岁的人了,为了儿子匆匆忙忙赶来昌平。安抚了儿子,一问才知。儿子刚住进姨父家,当晚便见一个美丽的女子打着灯笼出现在院子里。那女子声称是白日里游玩的时候掉了东西在这里,并不知这院子已有人居住,所以冒昧了。还特意求他不要告诉别人。 因这书生书呆子一个,只当她是姨母家的宝贝闺女。又兼他两耳不闻窗外事,所以并不知表妹早已离去。 见表妹并没找到失物,此后几日,书生期盼着表妹能再来。于是夜夜挑灯苦读,特意等着表妹出现。表妹又来过几次,一来二去的。一个青年才俊,一个年轻貌美。两人便互相有了好感。 这才有了这一年来的他灯下苦读,她一旁磨墨的佳话。书生本盼着金榜题名后向姨父提亲,怎知要科考前,表妹竟哭着告诉他,家里已为她许下人家。两人怕是有缘无分了。 书生气得火冒三丈,一再跟表妹保证自己定会金榜题名。但求表妹放心。 自此书生更加用功,表妹或许是为了不打扰他,此后再没出现过。书生的娘听完后大哭道:“我的儿啊你这是遭了鬼祟陷害了啊!” 书生的娘认为,那女鬼先假意哄骗书生与她相恋,再故意在书生即将下场时告诉他,自己已有婚约。以此来扰乱书生的思绪,使他中不了进士 “太过分了!明明是那书生自己考不中进士,怎能怪那女鬼呢?”周巧巧义愤填膺。 聂小凡问道:“老鱼头刚刚不是说狐妖吗?怎么变成女鬼了?” 聂小月则很可惜那对恋人:“不管狐妖女鬼,他们不能在一起真可怜”聂小月说着拿帕子抹泪。 老鱼头忙道:“老奴失礼了,不该在姑娘们面前讲这风花雪月的故事” 周巧巧一脚蹬在门框上:“少装正经,你讲得还少吗?快说,后来呢?” “后来啊”老鱼头缓缓道。 后来二老太爷家早夭的闺女出来作祟的事便传开了,众人都道她勾了书生的魂魄,耽误了书生一生。大家伙商量着去二老太爷家捉鬼,可是老两口坚持说自己的女儿不会变鬼害人。只说那只是狐妖作祟。 二老太爷请了道士来,据说砍了狐妖的一截尾巴下来拿给众人看。众人才信这是狐妖出来害人。与了那道士一笔银钱,那道士将狐妖赶走便是了。 而那书生饱读诗书,自然不信鬼神之事他想那人既然不是表妹,定然是另有其人,我只爱她这个人,又不在意她的身份。或她是烧水的丫头,打杂的杂役,我也认了。于是坚持要找出这女子。 长辈们被他闹得不胜其烦,都说他得了癔症。于是这书生想定是长辈不愿她娶这女子,故意使这招术诓他。 老鱼头讲到这突然住了口。 聂小月很好奇:“接下来呢?” 周巧巧也催:“老鱼头,爽快点!” 老鱼头道:“老奴接下来要讲的事,姑娘们或许不爱听。” 周巧巧道:“你快说,本姑娘倒要瞧瞧,什么样的妖能吓得一条街的人都搬走了。” 老鱼头道:“这不关那妖的事。后来这书生去报了官,只求官府的人能帮他找到心爱的女子。” 聂小月道:“这书生倒也有情有义,不管怎样都不愿放弃。” 车外又传来老鱼头甩马鞭的声音。“当时昌平县衙的主薄是如今的聂老太爷,也就是你们的祖父” 聂小凡瞬间明白老鱼头说的不爱听是什么意思了。难道聂老太爷当年做了棒打鸳鸯的事? 老鱼头缓缓道:“聂主薄将那书生痛打一顿,扔出了县衙。说是那书生分明是看他二叔家没有儿子,便谎称与死去的闺女两情相悦,妄想骗取钱财” 那书生被扔出县衙后大病了一场,嘴里不断的喊道:“妖妖”于是众人更相信他是撞了妖! “真是混蛋!”周巧巧骂道,那书生家境殷实,又是举子。用鼻子想都知道他不会做出这种事情。聂小凡和聂小月齐齐看向她。 “我是说那图谋不轨的书生”周巧巧忙改口。 聂老太爷已经去世,是非不是她们小辈可妄议的。聂小凡问老鱼头:“那荔城街住户搬走的事情,老鱼头你可知道?” 老鱼头没说话,外面只传来他挥马鞭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马车悠悠停了下来:“姑娘,到家了。”老鱼头道。 (未完待续) (未完待续。) 第八十七章 争执 作者君码字不易,请大家到起点女生网支持正版。谢谢 ———————————— 三人下了马车,老鱼头已经不见了。 下人们忙忙碌碌收拾行李,何嬷嬷对聂小凡提议先回望月阁,聂小凡道:“我先带月妹妹熟悉一下这里。” 聂小月还惦记着老鱼头讲的故事,好奇地问道:“驾车的老鱼头呢?” 何嬷嬷笑道:“他先进去了,老鱼头永远都有事情做。一刻也不得闲。不必管他。” 聂小凡携了聂小月的手:“走吧,凡姐姐带你逛逛园子。” 聂小月也不再纠结老鱼头的故事,欢欢喜喜的跟着聂小凡进去了。 周巧巧见后面乌压压又跟来一票人,忙道:“你们自忙去吧。不用跟着我们。” 何嬷嬷有些犹豫,聂小凡又道:“也好,你们去收拾屋子。把我之前的宴息处收拾了,我与小月同住。” 何嬷嬷更犹豫了,姑娘怎么不住自己的屋子了? “既如此,我也住在原来的书房里。就把书房设在楼上我原来的房间吧。” 何嬷嬷是个很讲规矩的人,当下便觉得这两个孩子有点胡闹了。这时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周大娘道:“就这么着吧,我这就去看着她们收拾。”说罢也不管何嬷嬷的意思,挥手就将这些丫头婆子带到望月阁了。何嬷嬷也只得退下。 几个小姑娘这才有心情欣赏庄园的美景。 别院从外边看来与普通的宅院没什么两样,青砖素瓦的院墙。显得格外清爽安静。第一进的的屋子,都是别院的下人住的。进去之后,里面的布局多以观赏的假山花木为主。 时值八月,院子里金桂开得正香。聂小凡莫名的很喜欢这味道。闻着便让人舒爽。 “这是姑祖母在时种的吗?”聂小月问道。 聂小凡点头。聂小月又问:“这别院有名字吗?”聂小凡想想,好像真没有。曾经原主想要起名,被江氏拒绝了。所以仍是叫它昌平别院。 几人沿着甬道上前行,不时停下来看看风景。 “可惜现在大都花期过了。春天时,这里桃花开得多美。风一吹,各种花香顿时灌到你五脏六腑。那叫一个舒爽!”周巧巧陷入回忆。 “凡姐姐是这样吗?”聂小月拉拉聂小凡的手问道。聂小凡点头:“冬日里还有梅花。都是姑祖母种的。”聂小月狐疑:“为何我们去周府时,并未发现姑祖母爱种花木呢?” 聂小凡一想,好像还真是这样。周府的福安堂,别说花了,连颗精神的草都难见到。 “或许姑祖母老了,不喜欢了吧!”聂小凡答道。 院子中央搭了一个露台,里面建了凉亭。这里赏月喝茶倒是极好。 甬道尽头是主院,这是别院唯一的一处主子居住的屋子。里面的装修十分简朴。有东西两个跨院。 “婶娘和其他姐妹们住这里倒是极宽敞的。”聂小凡道。 接着几人沿着石子路往西走了一段路程,便看见望月阁的屋檐出现在视野里。 再走几步,方见了蔷薇围成的篱笆。聂小月高兴得飞奔过去。 “哇我好喜欢这里”聂小月见到花就喜欢。 然而院子里出了蔷薇之外便没有其他的花了。聂小凡解释道:“我以前种的花都放置在花房里。你看这别院有那么多下人,大都是照料花草的。” 聂小月听罢又打量起望月阁来,阁楼前有一圈游廊,闲暇时可坐看云起时。十分惬意。 回到熟悉的地方,聂小凡和周巧巧都是甚多感慨。 聂小凡握紧那一直带着的香囊。 小凡,我们回来了! 周巧巧则是一动不动,目光从聂小凡身上转几圈,又看看楼上原来的房间。不由沉思。 “我是不想再住原来的屋子,你为何要换?”周巧巧问道。 聂小凡一愣,这个问题她故意在人多的时候提起,没想到周巧巧还是要问。 思考良久,聂小凡道:“我跟你一样!” 是啊,我跟你一样,也不想再住原来的屋子。不是很正常吗? 聂小凡本想着这个答案已经够高明的了,谁知周巧巧立马变了脸色:“你怎能跟我一样?”她吼道。 聂小凡吓得倒退几步,突然“蹬蹬蹬”的上楼声音将她解救出来。 “凡姐姐,巧巧姐。你们快上来,这上面风景好着呢。”聂小月在楼上招呼她们。 聂小凡忙道:“些许小事,何必纠结?” 说罢也缓缓登上楼梯。 阁楼上有一个观景房,三面临窗,又因别院处于高地,故而整个别院的风景尽收眼底。 聂小月看着十分稀奇。聂小凡笑着给她介绍:“出了咱们院子,看那儿,有一片竹林。你巧巧姐平日里就在那儿练功。” 周巧巧抱拳坐在茶水桌旁,显得十分郁闷。 聂小凡和聂小月轻易不敢去招惹。所以赶紧揭过这个话题不谈。 竹林后边有一条溪流,那是乐山上流下来的。因为今年雨水少,所以看不真切。 “过了那边便是果园了,那是山下的住户的劳动成果。”果园过后,便是乐山深处了,鲜有人至。 两人又来到西边的窗户,这儿能看见庄子上的村落。 黄昏下,山河秀美,劳作的村民开始陆续回家。隐约还能听见儿童们玩耍的欢乐笑声。一间间房舍升起炊烟。整个画面沉浸在暖阳里。莫名的让人温暖。 聂小月难得的感慨一句:“他们的日子好安静,安静得好幸福。”不像聂家,时时刻刻都要担心祖父祖母来使坏,他们会把母亲赶走把姐妹们嫁给糟老头 “幸福个屁,你过过一天没有丫鬟伺候的日子吗?你知道劳作一天有多辛苦吗?你就敢说幸福?”周巧巧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把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聂小月给气得鼻酸眼红的。 那精致的小脸蛋上泪珠将掉未掉,聂小凡道:“你也没过过那样的日子,你怎么知道那样的生活不幸福?古有陶渊明‘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你敢说他不幸福?” 虽然聂小凡俗人一个,或许她确实爱钱爱享受。但她从不敢否认有人将田园生活视为幸福。毕竟每个人的追求都是不同的,哪有去评价别人生活方式的道理? 周巧巧哼了一声,打量了一下聂小凡这瘦弱的小身板。 道:“你知道你一年吃的药有多少银两吗?你要是生在这种人家,早就一名呜呼哀哉了” (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八十八章 洼地 聂小凡一时语塞,周巧巧的话不无道理。若是她重生为贫苦人家又疾病缠身的女儿。这日子该怎么过? 聂小凡平日里不是一个爱浪费脑细胞的人,可现在就这个问题。她真的很纠结。 若真到了那个时候,她会不会成为全家人的拖累?她还能淡定的弹弹衣服上的灰,然后说一句活着就好吗? 周巧巧见聂小凡愣住,也知道刚刚自己太毒舌了。 她硬着头皮道:“其实我也不是说他们过的不好,只是你们两个金枝玉叶的大小姐,何必羡慕他们呢?”周巧巧说着走到窗边,看着山脚下的佃户。“在他们眼里,你们才是幸福的”周巧巧目光深沉。 聂小凡缓缓坐下,轻言道:“我也在想,我要是生在农家又一副病体。该怎么办?” 周巧巧一挑眉:“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聂小凡一笑,不可能发生吗? 是已经发生了呀! 莫名其妙的穿越,重生。这不都已经发生了吗? 到底重活有什么意义?她一度以为只要是活着就好。可现在看来也不尽然。若是带着一副病体活到农家去,除了给家人添麻烦还能做什么?若真是到了那个时候,她是不是该自行了断? 反之,若是这一世她的重活会给原主的家人带来困扰,她是不是该立即死去? 她踩了八辈子的运,得到一个重生的机会。 可是这条命,还是她的命吗? 聂小凡苦思不得答案。 待她醒过神来,聂小月已经下楼了,周巧巧倚窗站着,定定的看着她。 “你刚刚这是入定了吗?”周巧巧嘲讽的问道。 聂小凡觉得头脑嗡嗡的响,她以手支着脑袋。没有答话。 “我觉得你变了好多”周巧巧悠然道。 聂小凡心下一惊,难道她现在就会要了她的小命?聂小凡强自镇定,缓缓道:“你也是!” 聂小凡说完状似无意的打量着周巧巧,以免她突然暴走。 周巧巧却转过身,看着窗外的景色。凉风徐徐,吹动她的衣袂,竟有些肃穆之色。 这在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身上,是很难见的。 “人变了是很正常的。我们还是不要谈论这个问题了。” 聂小凡狐疑,所谓做贼的都是心虚的。她担心周巧巧知道她不是原主而奋起,一个巴掌就将她送入轮回。可是周巧巧躲什么?难道她也心虚? 聂小凡揉了揉发晕的脑袋。缓缓起身站到周巧巧身旁。 天黑了,月光洒满整个山坡。这场景很熟悉,两人就是这样吹着夜风长大的。 “你看村子外的那块湖,今年小了很多。”聂小凡故意谈些轻松的话题。 “那不是湖,那是洼地。今年雨水少,它自然就变少了。”周巧巧无比嫌弃的道。 聂小凡耸耸肩:“怎么看不见月亮呢?” “这是西边,下半夜才有月亮。” 好吧! 沉默了一会儿,周巧巧又道:“如果你想赏月。可以修建一个高台。” 聂小凡摇头,她没那么多诗意。修建高台什么的,劳民伤财。“其实我的梦想是游遍山水啊”聂小凡活跃气氛。 周巧巧还想说什么,却突然拉着聂小凡后退一步。并关上了窗户。只留一条小缝看着外边。 “怎么啦?”聂小凡小声问。 周巧巧示意她去看,聂小凡投过缝隙看见山脚有两个人骑着马飞奔,看身形是两个年轻男子。他们正往别院方向而来。 “这个地方怎么会有骑马的人?”这是有主的庄子,外人一般很少进来的。 “定是两个不长眼的小毛贼,跑到咱们的地盘上来撒野。待我去教训教训。”周巧巧说着就要撸袖子下山。 “且慢”聂小凡叫住她。“他们陷进淤泥里了。” 周巧巧闻声望去,原来他们经过的那地方是常年被水淹着的。佃户们从那里打水去浇灌田地。因今年雨水少才漏了出来。这两个小子不知道,打马又快,不知不觉跑到淤泥里。现下两匹马儿都已陷进去大半身。 周巧巧大笑起来:“活该!淹死他们!叫他们乱闯地盘。”聂小凡苦笑,周巧巧又道:“咱们望月阁四周的机关很久没用了,我去检查检查。免得这些个不长眼的毛贼真的闯进来。” 周巧巧说罢就要走,聂小凡忙道:“要不找人下去看看吧。万一真死了呢?” 周巧巧满不在意:“死不了,你且看着吧。” 聂小凡再一次看去,那其中的一个人已经脱身,想来是有些功夫的。他正到处转悠着想办法救他的同伴。 还留在马上那人眼见马儿越陷越深,急得手忙脚乱,大喊大叫,甚是凄惨。这哭喊声惊动了不远处村落里的狗。一时间跟着狂吠起来,身处山腰的聂小凡都能听得无比清晰。 虽然知道那人自然是处境危险,可是聂小凡还是忍不住想笑。 “那个人只要不是条狗,就一定能想办法救他的同伴。”周巧巧说罢便转身,聂小凡再一次拉住了她。 “你看老鱼头”聂小凡说着一把拉开一扇窗户,指着山下的老鱼头周巧巧看。 老鱼头好像是去救人的,他远远的已经跟他们搭上了话。 可聂小凡却觉得不对劲,她们站在高处,发现这两人也是才一会儿。老鱼头住的小木屋离得那么远。怎么那么快出现在那儿的? 聂小凡想得出神,周巧巧一把将窗户甩上。教训道:“一点警惕性没有,这要是两军打仗,你就完全暴露了!” 聂小凡不以为然:“你有没有觉得,老鱼头很奇怪?” “老鱼头什么时候不奇怪?”周巧巧反问。 聂小凡语塞,这还真是 老鱼头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老头。他虽然在别院里有属于自己的下人房,但他也只是晚上打更的时候在那儿休息一会儿。 他自己个儿在山脚搭了一个小木屋,白日在院子里雕雕小动物什么的。然后送给村里的孩子们。 按理他该是喜欢小孩子们的,但他不跟人聊天,却常给孩子们讲故事。可是小孩子们一靠近他的小木屋,他便一下子炸了毛。 周巧巧曾好奇小木屋里面有秘密,悄悄进去过。可是普普通通,连家具也只是干干净净的几件。 这还真是怪人! (未完待续) (未完待续。) 第八十九章 夜斗 老鱼头走开一会儿,很快带着一根长竹竿回来。两人合力将泥沼里的人救出来。马儿没有人压着,三人轻松就拉出来了。 两个少年上前去拜谢老鱼头。也不知刚刚被困的那少年说了什么,气得老鱼头挥着竹竿把他两个一顿胖揍。打得鬼哭狼嚎的忙上马逃了,又是吓得村落里的狗一阵狂吠。 聂小凡和周巧巧全程偷窥。 “好了,那两个小毛贼走了。早点休息吧。”周巧巧道。 聂小凡还是对老鱼头有些疑虑,或者是说好奇吧。老鱼头虽然怪,但他这个人也说不上坏。也不会让人感觉危险。但就是,觉得他像一团迷。 宴息处比一般的闺房都要大。聂小凡和聂小月两姐妹住在一起,聂小凡睡外间,聂小月睡里间。各自服侍的丫头都有守夜的地方。亲近又不失距离。 何嬷嬷担着聂小凡的教养嬷嬷的指责,晚间用斋饭时,又对聂小凡的整个坐姿进行了一番点评,总之十分严厉。 聂小凡今日赶路劳累,她脑子有点嗡嗡响。嬷嬷怎么说,她便怎么做了。等喝了药。聂小凡梳洗一番便早早睡下了。 周巧巧去检查机关,那些机关是她师傅教她布的。一来防着乐山上会有野兽什么的下山,二来防着晚间下人乱走。三来防着小毛贼溜进来。 看了一圈觉得没什么问题,周巧巧去外间的竹林那儿转悠。趁着没人看见,迅速的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来挂在隐蔽的竹林里。 等布置妥了这一切,周巧巧像是没事人一样回了望月阁。 周巧巧有一个丫鬟服侍,叫小花。是周大娘亲自给她买的。小花是个哑巴。又老实本分,在周巧巧身边也就是做点粗活。 她见周巧巧从外面回来,也不意外,连忙端了热水来给周巧巧洗漱。 周巧巧与小花的相处是不用发声的,两人就这样沉默着。等周巧巧洗漱完,小花自己就退下了。 周巧巧合衣躺下。但她并未睡。 “这样美好的日子还有三年”周巧巧自言自语。 聂小凡又做了噩梦,她梦见这山中狂风大作,吹倒了望月阁。连同她也不知道吹到哪儿去了。整个人在空中飘着,就是落不了地。 惊醒,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月光从窗户里渗进来,屋子里并非漆黑一片。聂小凡躺在床上,又怕惊醒今晚守夜的茴香,故而小心的不敢翻身。 醒来便睡不着了,聂小凡思绪百转。 她开始思考白天遗留的问题。 说实话,到底穿越重生有什么意义。聂小凡从前没想过,现在更是想不通。 她又想到老鱼头和他今日讲的“狐妖”的故事。 老鱼头有一点是可疑的,那就是他始终在回避荔城街所谓的“闹鬼”一事。 聂小月说于姨娘曾给她讲过这事,按理,“闹鬼”一事要比“狐妖”更近一些。为什么老鱼头记得清第一个故事,却避而不谈第二个呢? 还有老鱼头的怪,一般怪的人都是有故事的。不知道驼背的老鱼头曾经经历过怎样的故事。 不过聂小凡深知好奇心害死猫的故事。老鱼头是一个没有危险的人,那么他的故事或许是不愿说与人听的隐私。聂小凡此时纵然很好奇,也不好直接去调查别人。 不过有件事情倒是可以亲自问问老鱼头,那就是关于今日在洼地旁的事情。老鱼头为何突然出现。那两个年轻人是干什么的。或许他可以给一个解释。 想到洼地,聂小凡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念头。 她想着想着,嘴角便不自觉翘了起来 她想不通重活的意义是什么,或许她可以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聂小凡突然又觉得明智开朗起来,她终于理清了思绪。可以睡觉了 却不想这时,一声开门声音将昏昏欲睡的聂小凡惊醒。 声音是隔壁传来的,隔壁住的是周巧巧。 或许是她想起来赏赏月,离家大半年,回家第一晚总是有许多感慨的。 就像是聂小凡,现在不也是睡不着吗? 既然睡不着,不如去和她聊聊天。 增进下闺蜜感情,万一哪天穿帮了。还望周巧巧能留她一命。 聂小凡轻手轻脚得披了件披风。蹑手蹑脚的溜出房间。突然觉得这种感觉似乎很不错。 周巧巧的房间门开着,应该是上楼赏月去了。她说下半夜可以看见月亮。 聂小凡踩着月光缓缓上楼,生怕吵醒了还在睡的同志们。 来到观景房,却是门窗紧闭。 周巧巧去哪儿了? 聂小凡拢紧了披风,轻轻的推开房门。又逐一将窗户打开。不管周巧巧在哪,在观景房应该能看到她。 她最终在正对竹林的那扇窗户里发现了周巧巧,虽然她穿着男装。但聂小凡借着月色,轻易便认出了她。 她在打架! 聂小凡倒吸一口凉气,她在打架! 周巧巧大半夜的不睡觉起来打架! 准确的说,竹林下有四个人。除了周巧巧,聂小凡还看见一个戴着面巾的黑衣人。还有另外两个身着华服的公子。 聂小凡无端觉得眼熟,仔细一想这不就是白天闯进沼泽地里的那两个小毛贼吗?他们不是被老鱼头给打走了吗? 周巧巧此时与那位有身手的公子赤手打斗,两人你来我往。不分上下。 而另外一位略高大些的公子和那黑衣人便在一旁观战。夜深人静,几人皆屏息静气。避免吵到别人。 聂小凡小心着不被人发现,无论如何。不能无端卷入别人的纷争里去。 一个回合下来,周巧巧与那人未争出高下。周巧巧性急,当下便借了黑衣人的剑去收拾那人。 聂小凡看明白了,原来那黑衣人和周巧巧是一伙的 啊呸是一方的。 不过那黑衣人是谁呢? 再看时,那贵公子也不甘示弱,从马背上将自己的佩剑取了出来。 眼看着两人又要再打一个回合,那高大的公子手舞足蹈的不知说了什么,又跑到那贵公子身边去。拉拉扯扯的好像是要将他劝离。 那公子战得兴起,岂会被他一拖便走? 他一甩手将那人扔了出去 那人惨叫一声聂小凡觉得这声音无比熟悉,再看那人,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那形态动作那张脸分别就是 周九郎 聂小凡惊讶得发出声音,来不及思索周九郎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下一秒她就倒地昏迷! 妈蛋! 聂小凡用残余的力气骂道 (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九十章 魔头 偷窥可是个技术活,聂小凡已经严格按照周巧巧的方法躲在窗户后边了。可是当她看见周九郎这个瘪犊子的时候,她还是一不小心发出了惊叹。 旋即她看见黑衣人向她掷出了暗器。 聂小凡还未做出任何反应,那暗器便已经穿过窗柩击中她的脑门。聂小凡瞬间倒地。她感觉自己被爆头了,温热而猩红的血顺着她的面颊,透过发丝,流到地上。 昏迷前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两个字: “妈蛋!” 动手前都不带打声招呼的。妈蛋! 深夜的县城里,李氏医馆的大门被人砸响。李大夫和李嫂子睡得正酣。在被“砰砰砰”的砸门声吵醒后。两人没有惊慌,而是十分淡定的起床穿好衣服。迅速收拾好药箱便携手走到门边。 李大夫走到被砸得砰砰响的大门边,要开门时回头看了看有些瑟瑟发抖的李嫂子。温暖的笑道:“没事的,有我在,放心!”李嫂子赏了他一个白眼!也不知道那个被女魔头一吼便躲到桌子底下的人是谁。 李大夫咬咬牙跺跺脚,上前去抽离一块门板。站在门外的是一个俊朗的少年。只见他头戴紫金冠,身着织金百蝶穿花箭袖。腰间束着一块白玉。一看就是个纨绔公子。 “哎呦!果然是要敲门重一点才能唤起来啊!”纨绔公子邪笑着道。 “哈哈!”李大夫大笑,回身冲李嫂子笑道:“不是那女魔头!咱们回去睡觉吧!” 李嫂子松了一口气。一下子把刚刚抱紧的药箱扔到地上:“还好还好!吓死我了!以为那个病秧子又半夜犯病了哎!你快关门啊!” “喔喔!”李大夫一面应着一面将门板放回去。两夫妻全程无视门口的人。 “哎哎我是来请你们去救人的!”纨绔公子用力往里挤:“你们怎么不走啊?” “我们打烊了!你去别处吧!”李大夫不由分说,用门板把他往外推。 眼见着门板就要放回去了,李大夫却突然呆住不动了。 “你干嘛啊你?还想不想睡觉了?”李嫂子气势十足的上去自己关门。 一把寒光凛冽的剑直插在李大夫手中的门板上。 李大夫这是被吓蒙了。 “客官,这位病患是什么病?以前可有发过病吗?家住何地?我们这就去!”李嫂子立马改口。卑躬屈膝得不像话。 李大夫也连连点头。 两人这才留意到,纨绔公子的身后还有一个骑着马的英俊郎君。这两人的作风怎么就和那女魔头这么像呢? 那马上的公子束着玉冠,身穿宝蓝色直缀。打扮极是简单。他缓缓骑马走近:“不睡觉了?” “不睡不睡!治病救人刻不容缓两位来我们家,想来是家里的女眷有不适了。不是小的夸口。这满昌平,甚至满京城,都没有我内人医术高的女医了”李大夫忙答道。李嫂子连忙捡起刚刚被她扔掉的药箱,紧紧的抱在怀里。 门口的纨绔公子立马道:“是位体弱的女子,受了外伤。你们赶紧着!” 两夫妻又携着手出了门来,已有一辆马车在等候。 “请吧!”马上的公子冷冷道。 纨绔公子也上了自己的马:“那么凶干嘛?你吓着人了,他们还能好好看病吗?” “那小子不是说了吗?这两个大夫懒。得吓唬一下才能好好治病救人。你跟他们费什么话?” “夏月!”纨绔公子吼道,“不是你非要比什么武,我的未婚妻也不会受伤!” 夏月一挑眉:“你别太过分!不是你连未婚妻身边的护卫都搞不清楚,我怎会比武都找不着人?” 周九郎气极,又想着自己瞒了他一个重要的秘密。便立即释怀了。 “随便你!银货两讫,你不必再跟来了!”周九郎说着打马往前飞奔。身后的马车也紧紧跟上。独留夏月在晚风中凌乱。 夏月想着那小子武功高强,能将他这个从小学遍名师的人打败。这样的高手十分难得,不如趁机将他收归。岂不美哉? “我得去看看什么情况,若不好,我在京城认识名医。明儿就请来。你不想你的未婚妻有事吧?”夏月打马追上周九郎,如是道。 周九郎一想也是,道:“你这次得听我的!” 夏月哂笑。 马车里李大夫夫妇手拉着手,李大夫安慰老婆:“不会再有比那女魔头更可怕的了。你放心。” 李嫂子觉得浑身冰冷。她道:“这两个小子的行事方式怎么那么熟悉? 李大夫苦笑:“不光行事方式熟悉我怎么觉得这路也熟悉!” 李嫂子脸色抽了抽,终于鼓足勇气一把掀开窗帘看向外面。 这是去乐山的路! 乐山,别院,女魔头,病秧子! 治不好,就陪葬! “啊” 深山里传来一男一女的惨叫声,乐山下村里的狗再一次吠了起来。 周九郎担忧的看向后边,夏月幽幽道:“估计是两位大夫受不了路途颠簸,咱们赶路要紧!” 聂小凡昏迷了三天三夜,若不是有窗柩给她挡了一部分冲击。她可能就要去见阎王了。 周巧巧一直不眠不休的照顾她,一如从前她重病之时。 可此次她醒来,看到的却不是以往周巧巧欣喜的面孔。 “你为什么会在楼上?”周巧巧质问她。 “你为什么会在院外?”聂小凡不甘示弱。 两人对峙良久,最终一个因为几天没睡而眼皮打架。一个因为过度虚弱而体力不支。 “改天再算账!”周巧巧放了狠话便走。 聂小凡也不愿落了下风:“对!改天再算账!”她用沙哑的嗓音冲着周巧巧喊道。 柳玉茴香见周巧巧走了,忙冲上前来关心慰问:“姑娘您终于醒了!” 茴香体贴的递上一个花梨木水杯。聂小凡猛喝了一口温水。觉得舒爽无比。何嬷嬷在一旁又要说教,可是看着她头上的层层纱布,立马又歇了气。 柳玉茴香又伺候着她吃了药,用了点粥。 “大夫说姑娘头上的疤伤得不十分重,小心保养的话几个月后疤痕自然会消散一些的。只是姑娘身子弱,才会昏迷这么久。姑娘不用担心。”柳玉仔细的安稳她。 (未完待续。) 第九十一章 男主 聂小凡笑着道:“我有你们这么担心我。我想不好都不行。” 柳玉茴香自然高兴。为了让她安心养病,连氏已经将聂小月带到主院去住了。现下整个望月阁是她和周巧巧住。 “二太太和姑娘们每日都来看您。老爷和大少爷也来过。因怕他们担心您的伤,巧巧姐并未让他们见您。” 聂小凡点头,这伤确实没法解释。周巧巧这么处理很好。 只是她们难道不会去问大夫吗? 柳玉道:“巧巧姐请的是常给您看病的李娘子,巧巧姐一吩咐,她怎会不懂事?” 李娘子啊,那肯定是放心的。 聂小凡记忆中那个总是对周巧巧言听计从的女大夫,据周巧巧说两人交情不错。那自然是信得过的。 聂家人这边算是瞒过去了,对外,聂小凡现在是旧病复发。 “告诉外边我醒了吗?” 柳玉道:“周大娘去派人去通知了,并且说姑娘您今日精神不济。不便探望。想必大老爷和姑娘们明日才会过来看您。” “我昏迷这几日有什么事吗?” 柳玉犹豫着道:“并未有什么大事,二太太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当。只是” 聂小凡少见一向嘴快伶俐的柳玉如此犹豫,问道:“只是什么?” 柳玉道:“这并不是什么坏事,姑娘别担心。就是就是有些不合规矩。” 不合规矩? “是什么事情不合规矩?” “周老夫人她想在老太爷入土之日来送一送他” 这很正常啊,虽然聂老太爷和胞妹的感情可以说几乎是没有,但是毕竟血浓于水,且一个人都已经去了。要送一送不是很好理解吗? 柳玉道:“周老夫人要送最后一程倒是没什么问题,可是她派来周九郎为她清扫地方。现下周九郎住在下人房里” 那瘪犊子玩意在这? “既是姑祖母要来,那婶娘是作何安排的?”聂小凡如是问道。 柳玉一愣,姑娘不是应该先关心一下住在下人房里的周九郎吗? 那可是您未婚夫哎! 吐槽归吐槽,柳玉还是认真答道:“二太太带着二姑娘和月姑娘住在东跨院。庶出的姑娘们住在西跨院。主院留着给周老夫人住,她至多二十来日便到了。” 聂小凡不再说话了。左右这些事情都不是她要操心的。 她更关心那晚看到的事情,打伤她的黑衣人一出手便是死招,周巧巧到底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又在床上休息了几日,聂小凡勉强能下地了。便约周巧巧再次夜上观景楼谈事。 “要问什么便问吧。”周巧巧这次很爽快。她穿了利落的青色长衫,聂小凡记得那是周大娘亲手给她做的。 “你这次回来,变了很多。当然,人改变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咱们的一起长大的情分不变就好。我唯一想要知道的是,我到底因何受伤?”聂小凡缓缓道。 周巧巧打量着她:“你不知道?” 聂小凡正视周巧巧的目光,没有答话。 “我以为你什么都看见了”周巧巧似是自言自语。 “那晚的事其实很简单,那两个混蛋是来找我比武的。在山下时老鱼头知道了他们的目的,打跑了他们。谁知两个混蛋竟然趁夜潜了进山”周巧巧说到这里停顿住。 聂小凡一动不动盯着她。 “好吧!告诉你也无妨。我师父临走前安排了人跟我联络。那人是来跟我汇报情况的。正好那两混蛋看见,夏月那小子死活要给我比武接下来的事,你应该知道了。” 聂小凡仍是盯着她:“你没说重点!” “我说了你要问什么便问!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一半藏一半的手段了?”周巧巧失了耐心,烦躁的道。 “我说的够清楚,是你一直在逃避我的问题!” “我逃避什么了我?你不也变了好多吗?你凭什么质问我?” “凭什么质问你?凭我脑门上这块疤!什么样的人一出手便是杀招?什么样的秘密竟连来人是谁都不知便直接灭口?” “谁叫你半夜跑到这儿的?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一出手自然便是” 周巧巧猛的愣住,惊愕的望着聂小凡。 她竟然套了她的话! 周巧巧气红了脸,一回头,看见窗柩上面有一个拇指大的洞。知晓那是暗器击中的,若这一下击在聂小凡的脑门上 周巧巧瞬间就不想再生她的气了。 聂小凡套话不成,见周巧巧不打算再说,一时也不好再问。但誓要知道真相的决心却是半分不减。 时间流逝,把周巧巧心中的火也带走不少。 她上前用手指摩挲着窗柩上面的洞,轻声道:“你又何必要知道这事?我把你当亲姐妹,我不会害你。” 聂小凡一下如泄了气的皮球。 她为何要执着的知道事情始末呢? 是因为没有安全感吧? “巧巧你不知道。我我只是刚好睡不着,出来走走。谁知竟遭了这样的横祸,我心中害怕。总觉得那人不是好人。他既是一出手便想要我的命,谁知他会不会再来?我不问清楚因由,我睡不着” 周巧巧一叹气,“你不知道的事情很多不过你放心,他再也不可能危害到你的安全了。” 聂小凡思想又犯了二这在穿越小说里一般不是男主的台词吗?这男友力满满的到底要不要那么多粉红泡泡? “那就好,不过那人好可恶喔一下子就想要我的命”聂小凡干笑道。 “对!他太可恶了,曾经也想要我的命!”窗外一个声音喊道。 聂小凡如惊弓之鸟,而周巧巧已经呈戒备状态。 临西的窗户吱呀一声打开,周九郎那讨厌的容颜便冒了出来! 聂小凡一脸黑线! 刚刚还问男主呢男主呢,原来男主在爬窗户呢! “见笑了!见笑了!” 周九郎干笑着道。 确实是贱笑! 聂小凡恨不得把那一脸贱笑的周九郎给踹下去! 这瘪犊子玩意,大半夜的吓了我一跳,害得我差点没了命,他居然还敢出现! “周九郎,你这样于理不合。”聂小凡最终温柔道。(未完待续。) 第九十二章 重情 周九郎干笑几声:“我说几句话就走。” 周九郎说着也不管聂小凡愿不愿意,自顾着爬进来。“哎呦累死我啦!”他说着,自己又坐在聂小凡对面。倒了一杯茶喝。可真是一点也不客气。 两人都是冷冷的看着他。 “干嘛啊?我脸上有花啊?”周九郎毫不自知。 聂小凡总算明白外祖母口中的“混世魔王”是什么意思了。 大晚上的扒人家女孩子窗户的事都做得出来。你们周家不是诗书传家吗?您不是青梅竹马、童年定情吗? 何必用这种卑鄙的手段? 这要是在后世,你会被本姑娘打死的我跟你讲! “周九郎,你找死吗?”周巧巧自从回到昌平后,便时时霸气侧漏。毕竟这儿是她的主场。 很合聂小凡胃口! “怎么说话呢?我是来找我未婚妻的!” 聂小凡喷出一口老血。“你是怎么进来的?”聂小凡赶紧转移话题,不然她就要被说死了。 “还是凡妹妹关心我。外面那些阻拦对我来讲都是小意思啦” 凡妹妹? 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聂小凡再次黑线。 周巧巧也不淡定了:“你说外面的机关拦不住你?谁教你的?” “那不就是打猎的陷阱吗?什么机关?”周九郎不以为然。 “那些机关是我师父”周巧巧欲言又止。 聂小凡道:“你不是说几句话就走吗?现在还不走?” 周九郎愣愣的看着她:“她在这儿我怎么说?”周九郎又对周巧巧道:“你怎么人家说私房话你都要偷听呢?” “你”周巧巧气急败坏。她忙着出去检查机关,本想先把这个小子打发了,谁知他竟这么无赖。 聂小凡道:“你先去吧。不必担心我。” 周巧巧狠狠瞪了周九郎一眼,方才从窗户下跳了出去。 周九郎咂舌:“这身功夫,不知表婶从哪儿给你找来的。你知道吗?那晚我们刚到的时候。那人也想杀我们。幸亏夏月功夫高强。才躲过一劫” 聂小凡没搭理他,只等他把要说的话说完。 周九郎又转身看聂小凡头上的包扎:“没事吧?” 他说着就要伸手来摸伤口,聂小凡一巴掌把他的熊掌拍开。 周九郎愣了片刻,又犹豫道:“凡妹妹,我知道你恨我。” 说不上恨,就是不喜欢你而已。聂小凡腹诽。 “其实香囊的事,我不是故意忘记的。我我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他有些难为情。还带着一点点害羞。 聂小凡:“” 周九郎坚定的道:“我今日来找你,就是想告诉你一句话,虽然许诺时我们年少无知。但是既然有了如今的缘分。我此生定不会负你。” 聂小凡吓了一跳,这样动不动就山盟海誓真的好吗? 她早过了耳听爱情的年纪,自然不会为了几句话就感动。更何况这话也不是对她说的。所以聂小凡对周九郎突如其来的表白最大的反应是惊讶。 “嗯,我知道了。”聂小凡平淡的回应。 周九郎仿佛对这态度不在意。他再次拿出一个香囊放在桌上。羞涩的推倒聂小凡身边:“当年我心悦你。赠你香囊。如今也是。空口无凭,这个,你拿着当个纪念” 定情信物? 这个时代的男孩子都是这么直白吗? 周九郎这招打得聂小凡有些措手不及。她没谈过恋爱,处理男女之情也没经验。 聂小凡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周九郎见她不说话,心里难免有些忐忑。难道送礼道歉这招也不管用? 想想也是,那个香囊她一直随身携带,定是多年来没有忘记他。说不定他们两人的婚约都是她给表婶说过的。所以表婶才会在临走前求了祖母 周九郎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她一直记着他,想着他的承诺。而他却忘了。 他真混蛋。竟然忘记了。还好最后是她。不然,他岂不是负了她一生? 想到这周九郎又是庆幸不已。 而聂小凡这时也缓过神来,她苦笑一声。她到底在想什么呢?这礼物又不是给她的。她措手不及什么?为难什么? 聂小凡伸手将桌上的香囊拿在手里。原主到底等了一生。就算里面是是什么稀世珍宝。那也是受得的。 周九郎见她收了,高兴的笑道:“那我就先走了?”他试探着问。“别院一进东面的两间房是我占了。你有什么事派人来找我。你放心,我不是私跑来的。祖母担心你又病,又是一个孤女。怕有人欺负你。才派我来的。你有事情尽管来找我,不要不好意思” 周九郎叽叽喳喳说了一大通,见聂小凡还是没有留他再聊两句的意思。难免有些失意。不过他也不敢太唐突。 “那我走了?”他再次道。 “嗯。早点休息”聂小凡答道。 周九郎也没有再赖下去的理由了。他起身,从原路出去了。 聂小凡将香囊里的东西抽出来,是一块环形玉佩。上刻“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聂小凡的泪珠一下子就滚落下来了。不论日后如何,起码现在的周九郎算是有情有义。这样的一个人,值得她等。可惜一切都坏在这个可惜。她没有等到。 聂小凡眼泪止不住,她有她的记忆,有她的感觉。也有她的痛。 此时此刻,她为她更痛。 聂小凡小心翼翼的将玉佩和原来的香囊放在一起。那香囊是她一生最珍爱的,这个玉佩自然也是。 这些东西,都是聂小凡碰不得的。 ———————————————————————————————— 而望月阁外边。夏月在后门栅栏边打转。 这里有机关,他一眼就望出来了。本来想忽悠周九郎去把那小子引出来。谁知武功不高的他竟然三蹦两蹦跳进去了。独留他一个人在外边吹冷风。 夏月转悠了一会儿,捡起一块枯枝往里扔去。没反应。可能是太轻了。 夏月又搬起一块脑袋大的石头,正要往里砸。 突然从窗户里跳下一个青色衣裳的女子。夏月举着重石,看得愣住。这丫头不怎么好看,可怎么就那么眼熟呢? 谁知那丫头一见她竟然就转过身去。 夏月一脸懵逼。(未完待续。) 第九十三章 跳槽 ————作者君码字不易,请各位书友支持正版。更文至今也只花一块钱左右。谢谢—— ——--- 周巧巧一直低着头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夏月明白可能是刚刚周九郎闯进去了,这丫头来检查机关的。 夏月方想起自己举着石头呢,于是大喊一声:“我来帮你。”夏月喊着一甩手就将石头往周巧巧扔去 周巧巧一个侧身躲过,那石头又砸到一块地砖上。接着四周射出十来只竹箭。周巧巧再熟悉不过,轻轻一跃,便躲过暗箭。 “哎呦,我失手了姑娘。你没事吧?”夏月摆好姿势叫唤着。恨不得叫周巧巧立马出去扑到他。 周巧巧一点便着的性子,自然是要找夏月算账的。但想着这混蛋若是知道我是女儿身,难免对我有几分轻薄之意。待我换身男装再来教训他也不迟。 既然知道机关没坏,周巧巧便转身去了前院。不再理会假意关心的夏月。 夏月再一次被晾在晚风中凌乱。 夏月理了理自己如墨的黑发。心道这丫头是不是瞎子,连我这样的绝世美男的关心都不放在眼里?不对,看这丫头走来走去应该不是瞎子。但她一直没说话,应该是个哑巴。 如果是哑巴的话,心里自卑一点。不敢跟我搭讪也是正常的。 夏月瞬间找回了自信。 周九郎正在这时跳出来窗外。 “周兄,你出来了?”夏月赶紧招呼。“怎么样?看到那小子了吗?我就说你得防着点,这孤男寡女的” 周九郎抱胸看着夏月,一脸的你怎么这么蠢。 夏月被看得心虚,忙道:“周兄别误会,我就是提醒你一下。当然家里定下的亲事,想来这位聂姑娘在人品上是很信得过的。再说这深山野岭的。聂姑娘身边有个武功高强的护卫也是很正常” 周九郎还是不说话,严格来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夏月这小子被他忽悠的不浅。刚刚他还以为自己是被他忽悠进去的。其实周九郎正打算进去找聂小凡的。 看在这小子被骗了很多钱的份上,要不还是告诉他实话吧? “呃”周九郎慢慢组织语言:“你刚刚有没有看见一个女孩子从窗上跳下来?” “喔”夏月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你是说刚刚和聂姑娘在一起的是一个丫头啊!误会了误会了。周兄别见怪” 周九郎:你都这样了,我还能说什么?“嘶这小子怎么那么蠢呢?”周九郎腹诽。 “你知道那丫头是谁吗?”两人来到竹林,周九郎问道。 夏月不知他为何反复提到那哑巴姑娘。他道:“周兄何意?我怎会认识聂姑娘身边的丫鬟?不过这丫头虽然是个哑巴,但是身手还不错。适才她站在院子里,我故意触发机关。她竟轻松躲过。你的未婚妻身边可真是卧虎藏龙啊!” 夏月说着还露出一脸同情的表情,暗示周九郎婚后的日子可能不好过。 周九郎征了片刻,突然一脚往夏月身上踹去:“你个王八犊子!你连她是谁你都不知道便触发机关?万一人家不会武功怎么办?” 这幸亏是周巧巧,要真是其他不懂武功的下人。还不得结果了性命?昔年他父亲带他进山打猎,这机关可是连黑熊都能杀死的。 要是死了人,还不得惊吓到他娇滴滴的未婚妻? 周九郎十分生气,一连踹了夏月好几脚。夏月是练家子,除了第一脚没防备外,现在一闪一挪便轻易躲开周九郎的攻击:“那机关射出来的是竹箭。死不了人的。” 夏月听周九郎这么一说,心里已有一丝悔意。但他受不了周九郎直接就动脚的性子。故而有些着恼。 周九郎几脚没踢中,心中窝火,大声道:“你又不知道是竹箭!” 夏月一下子也没了脾气。 而周九郎已不打算再搭理他。径直转身走了。这个蠢货,就让他一直被周巧巧骗着吧! 夏月忙追上:“周兄,你可看见那小子了?他何时出来与我再比一场?” 周九郎与他打嘴仗:“你不过是手下败将而已!” 夏月忙辩解:“那不过是我不防备” 那晚黑衣人伤了楼上的人,他们几人都不知道是谁。而周巧巧却立马猜到那人可能是聂小凡。她盛怒之下使了个杀招,重伤了黑衣人。夏月也受了点子伤。 周九郎邪邪一笑:“她很快就会来杀了你。你不信就在这等着。”周九郎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夏月又一次被扔在晚风中凌乱。 若是那小子真的要来。那他可得小心防备着。若是周九郎骗他的。他难道要等一夜?夏月纠结了。 当然他也没纠结多久。很快穿男装的周巧巧便持剑飞奔出来。 “你个卑鄙小人,拿命来!”周巧巧用浑浊的嗓音喊道。 夏月如今留下来可不是为了再打一次的:“这位小英雄,你叫什么名字?”夏月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周巧巧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记得这家伙刚刚暗算了她。索性拔剑就战。不与他废话! 周巧巧手中的剑直指要害,夏月侧身躲过:“这位英雄,我今日不是来和你比武的”话音未落,锋利的剑刃又抵至咽喉。夏月再一次躲开。 只是身形略有狼狈。 “我真不是来比武的,你看我没有带武器!”夏月忙道。“你不能乘人之危” 周巧巧一想也是,她立马又将剑收回剑鞘。夏月松了一口气。说时迟那时快,周巧巧一脚踹在夏月心头。 夏月吃疼,倒地惊呼:“你你又暗算我?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周巧巧抱着剑笑道:“兵不厌诈懂不懂?再说我也没用武器。你不吃亏!”更何况我也不是大丈夫! 夏月暗暗叫苦不已,但是父父亲曾常常教导他要爱惜人才。于是只得生生忍下这口气。 “好吧,你赢了。”夏月艰难的坐起来。说道:“你月银多少?” 周巧巧不解,我要月银干嘛?整个庄子的钱都归我管。更何况现在我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想到这周巧巧竟然有点悲哀! 夏月又问:“我问你月银多少?” 这小子莫非脑子不好使?一看我就比你那主子富贵好不啦? 跳槽这事竟然没想过? (未完待续。) 第九十四章 拉伙(为喝水怕呛本书首次直投月票加更) 周巧巧以为一脚把这混蛋踢傻了,当然她也就出了气。暂时不想和他计较。 眼见着周巧巧又要走,夏月忙道:“好了好了不管你月银多少钱。我出三倍怎么样?” 其实以夏月财大气粗的气质,他本是应该直接说十倍的。但又怕这小子误会他人傻钱多。这样以后不好驾驭他。所以便先说三倍。料他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周巧巧没明白他的意思。但她也不想明白。她没有停住脚步。 夏月在后面追上:“五倍!五倍总行了吧?” “八倍!” “十倍!你能跟我走吗?” 周巧巧停下来。 夏月一喜。以为他总算心动了。难道他故意不鸟我,为了抬价而已? 不过不要紧,普通护卫一年也就几十两,十倍不过是几千两而已。说到底还是这小子亏了。 周巧巧当然不是心动了,她是明白这小子的意思了! “普通护卫一年也就几十两银子,你穿着打扮比之周九郎更是富贵。却只愿花几千两银子来雇我。到底是你傻?还是你的命不值钱?” 呦呵原来是个懂行的。 夏月邪笑,用手理过胸前的一缕发丝。自信的道:“你明白就好。难道你甘于屈居女人之下?男人嘛,就得建功立业。享天下荣华” 周巧巧此时面若冰霜,冷笑道:“天下荣华?你口气倒不小。这天下今日姓盛,你一个姓夏的就敢享天下荣华?恕我孤陋寡闻,没听说过大盛有夏家这一名号!” 夏月心内冷笑,旋即又觉得这小子不简单。若只是一个小小的护卫,说起话来怎会如此头头是道?且他武功高强,却在一个闺阁女子身边当护卫。原以为这小子是与那女子有一腿,可看周九郎的样子,又不像是这样。若是,周九郎断不会忍。那他究竟有何图谋?或者说,是那受伤的女子有所图谋?、 最重要的一点,这小子竟然不为财帛所动。所谓不图小利,必有大谋。难道这小子也如我这般隐藏身份? 夏月想通这些,又是冷笑。居然大意了!今日寥寥几句话,才知这小子处处是疑点。 夏月不敢再轻视周巧巧,他收起以往随性的样子。正经道:“兄台见谅,原只当你是个有趣的高手。某欲一较高下才苦苦寻来。既然兄台能力出众。何不与某出山,共建一番事业?难道兄台甘于屈居女人之下?” 夏月自负此番话说得热血激昂。再看周巧巧,却是不为所动:“不感兴趣。你若再纠缠,当心我要了你的命。”周巧巧说得随意,但夏月却不敢不当回事。 他可是亲见了那晚的黑衣人的下场的。 但是夏月也不愿轻易错过这个人才,他还想再说什么。周巧巧早已进了望月阁。夏月只得败兴而归。 ———————————————————————— 连氏从祖宅回来,便又来看望聂小凡。 “如今可好些了?”连氏关切的问。 聂小凡带了头巾来掩饰头上的伤口,她道:“已经好多了。婶娘整日里忙里忙外,小凡却帮不上忙。心里很是愧疚。” 连氏摇头:“如今也说不上忙,不过是每日里去祖宅点个卯。如今来客大都是本家亲戚。知我住在这里,大都是体贴我的。” 聂小凡知道连氏说得轻松,,必然这本家亲戚的体贴也是好容易才得来的。 这世上可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连氏又打趣道:“你是知道我的,一刻也闲不下来。再过几日合意斋便要开张了。我巴不得在京城忙碌。倒是这该死的贤名困住了我!” 聂小凡失笑,连氏从不在聂小凡面前伪装她对聂老太爷去世的欢喜。毕竟当时的情况可谓是千钧一发。两人正想办法对付老太爷呢。结果他就自己先挂了。 “这是皆大欢喜的事。”连氏曾说过。 聂小凡道:“婶娘趁此机会休息一下也是好的。咱们既然要做事。那不管在哪都能有事做。等老太爷入了土。我有一个计划要请婶娘参详” 连氏一下子来了兴趣:“你这孩子出的主意向来都是极好的。快说来给婶娘听听?” 聂小凡将那晚自己想到的灵感说了,连氏觉得可行:“何必要再等一个月?这事宜早不宜晚。你再养几天。咱们就开始筹备。” 两人一拍即合。当真是极好的事业伙伴。 连氏坐了一会儿,又说起了一件事:“周九郎如今住在别院,我已命你那些姐妹们平日不要出门只是,我听底下人说,昨晚竹林里有打斗的声音?你看这是不是有些不妥?” 连氏说的是周巧巧,能半夜出去打架的,也只能是周巧巧。但是聂小凡毕竟也深夜见了周九郎,此时对上连氏的质疑也有些心虚。 “婶娘说得极是,习武之人互相切磋乃是常事。只是扰了别人就不好了。”聂小凡避重就轻,暗示连氏周巧巧与一般闺阁女子不同。 连氏还想说什么,但是想着聂小凡都没有觉得不妥。。她也不能太揪着不放。故而道:“是这个道理。” 连氏说罢便走了。 聂小凡也知道昨晚周巧巧又去和夏月打了一架。但夏月来历不明。且武功不低。让他一直住这里也不是个事。故而也想想个办法打发了他。 可巧柳玉又进来说周九郎又在外面晃悠,聂小凡打算去会会他。 周九郎站在望月阁外面的石子小路上。路两旁种满了西府海棠。可惜如今早已过了花期。空余这枝叶在生长。 “周九郎。”聂小凡唤道。 周九郎一喜:“你来了?”他上前紧走两步。又很拘谨的停了下来。 “这个,给你你可以吃的。”周九郎很害羞的将手里的一个油纸包递上去。聂小凡腹诽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怎么那么爱害羞? 她犹豫着伸手接了:“这是什么?” 周九郎忙道:“这是豆沙包。是城里的何记包子做的。我祖母说这家的包子可好吃了。她年幼时,就常买来吃” “喔,那你吃了吗?”聂小凡随口道。 提到这周九郎就有些生气:“没有!我去买时本来还有四个的。有个后来的老头。那卖家非要我分两个给他。还说他是老主顾” (未完待续。) 第九十五章 动手 所以周九郎只得了两个,却想着留给聂小凡尝一尝。 聂小凡一笑:“你该说,你的祖母从小便在他家买包子了,你也是老主顾。” 这样也可以?周九郎一脸的不敢置信。 “我开玩笑的。”聂小凡调皮的道:“店家也没把你所有的包子都抢去不是吗?新旧顾客谁都不得罪。怪不得s生意能做这么长久。” 这么说也对,他虽然生气。却是怪那个不懂事的老头。穿着也不算清贫。居然非要跟他抢两个包子去。实在可恶。但是对何记包子,也还是想着以后还去光顾的。 聂小凡从油纸包里拿出一个豆沙包放回他手里:“既是姑祖母特意说给你尝的。你也尝一个。”周九郎接过热热的包子,只觉得心里也暖暖的。 “天色晚了,我先回去了?”周九郎其实想留下来,但是也不愿聂小凡陪着他在这吹冷风。 “嗯。”聂小凡答道。周九郎缓缓转身。 “等等!”聂小凡喊道。 难道是舍不得我?他微微笑。 “那个夏月,是什么来头?”聂小凡出来本来是为了这事,却与周九郎三言两语的聊忘了。 “他呀?他就是被周巧巧放了鸽子。结果不知怎么就找到我这里。非要和周巧巧打一场这不我这次过来他就缠过来了吗?”周九郎说一半藏一半,才不会把他收了夏月一万两银子的事说出来。 聂小凡问道:“那现在既然打过了,他为何还不走?”难道夏月另有目的?聂小凡对他有些不信任。 周九郎这就不好回答了,总不能把他一天收夏月一千两房钱的事说出来。那在聂小凡面前影响多不好? “这个如今山庄里女眷多。他住着也不太好。要不我让他走吧?”周九郎试探着问。 聂小凡道:“他虽与你相熟,却不愿对你自报家门。虽不知他有何目的,但却是不得不防。” 聂小凡也不全是因为自己对夏月映像不好才说这些话,一来夏月行事太任性,想打架就非得打。二来夏月至今不愿以真实身份示人。且又对周巧巧过度纠缠。聂小凡身为这儿的主人,不能再放任他继续在这里逍遥。 周九郎却觉得自己又坑了夏月一把。本来夏月住下来按理应拜见连氏这个长辈。再不济也应该和聂小凡这个主人打声招呼。可是周九郎为了顺利讹他的钱,以男女有别为由就把他拦下了。 或许是夏月没拜见主人的缘故。搞得聂小凡有点不喜他。但是周九郎也不能解释。 不过夏月那小子总是很讨人厌。自作聪明不说。偏还装风度,应是外地哪家的公子哥初入京城。周九郎觉得不给他上一课都对不起他那么有钱。自己比他大一岁。到现在家里也只是每个月给一百两零用而已。 偏昨晚大半夜夏月又想撺掇他去调查周巧巧,说什么周巧巧和聂小凡身份可疑的话。 周九郎都不想理他,那周巧巧周九郎第一次见的时候就认出是个女扮男装的。偏夏月这个二货就看不出。还总是兄台兄台的叫着。 “你说得有道理。”周九郎笑道。 聂小凡回到望月阁,坐在临窗的大坑上想着近来的事。夏月来历不明,又撞见了周巧巧与神秘黑衣人见面。不知这中间会不会牵扯出别的事来。如今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聂小凡拿出油纸包里面的包子。她以前早餐爱吃包子。来了这里也很久没吃过了。聂小凡轻轻咬了一口。这个被堂堂丞相之母惦记了几十年的包子味道也并没有怎样特别。 不过因为周九郎,聂小凡记住了“何记包子”这家店。 再说主院这里,因为聂华才五岁,留在祖宅也帮不上忙。所以也一并接来了别院。聂萱和自己弟弟住在一起。 原来有眉姨娘在的时候,总是跟聂萱说要好好待弟弟,以后长大了他会给你撑腰的话。如今眉姨娘又不在身边。聂萱自己又是半大孩子。自然不懂得照顾聂华。偏聂华年纪小又不懂事,聂萱烦不胜烦。渐渐失了耐心。平日里多有大声吼骂的时候。 与聂萱姐弟同住西跨院的还有聂梦聂珍两姐妹。因聂白钧是官身,聂萱平日里是很瞧不起二房的兄妹的。如今聂白钧丁忧,聂梦聂珍便不似平日里对聂萱的客套了。又兼聂萱带着聂华,两人平日里都不大与聂萱说话。 这日聂萱在廊下绣花,东跨院里连氏使人送来几盘糕点。说是要她们姐弟四人分食。来的是连氏身边伺候的一个三等丫鬟甜儿。聂萱先看见,便与她闲聊了几句。 说话间聂梦聂珍两姐妹出来,因她们与甜儿相熟。一出来便抢了聂萱的话头。又命自己的丫鬟把糕点拿到自己房里去。 这是合意斋的新式糕点,里面有一道如意酥是聂萱最爱吃的。便使眼色与自己的丫鬟去抢。聂梦聂珍的两个大丫鬟配合默契,一个拦着她,一个去拿食盒。 拿食盒的丫鬟一转身便把聂萱的丫鬟撞到了,甜儿年纪小,一看几个姐妹要吵起来来了。立马就道:“二太太那边还在等着,奴婢先回去了。”说罢飞也似的逃了。 甜儿一走,聂梦便与聂珍阴阳怪气的道:“这是母亲给咱们姐妹俩的吃食,有些人还真好意思抢?” 聂珍一笑:“有些人就是不要脸,有什么办法呢?但凡有点眼色,也不至于招了嫡亲姐姐的厌恶。” 这可是说到聂萱的痛处了,她以前常给聂小娥脸色看,如今主院这边的下人大都看聂小娥眼色行事。对她也不似以前恭敬了。且聂小凡对她也不似聂小月对聂梦聂珍这般亲近。 聂萱本来见自己丫鬟被撞倒就够气的了,此时再被这两姐妹踩到痛处便立即炸了。 贱人! 聂萱怒火中烧,拿起手中的绣花针便用力朝聂梦胳膊上扎去 “啊”聂梦吃疼,尖叫起来。聂珍一看,扬起素手就给了聂萱一个耳刮子。聂珍养得极好的指甲在聂萱脸色刮出一道血痕。 ———————————————————— 作者君码字不易,请支持正版谢谢。(未完待续。) 第九十六章 暴怒 “你个贱人,竟敢伤我?”聂萱受了伤,聂梦仍不依不饶。 聂萱此时脸上的伤口有血珠渗出。她用手指摸到脸上的血迹。以为自己破了相。顿时发起狂来:“你们两贱蹄子。我跟你们拼了!” 聂萱叫嚣着往聂梦聂珍身上扑去,又是抓又是挠,又是咬。可她虽然年长一岁,却不敌聂梦聂珍姐妹联手。不多时便被聂梦反扑到地上。吃了不少亏。 三人的丫鬟一见这事闹起来了,又怕被连氏知道了,她们这些贴身的丫鬟可是要挨罚的。忙拉的拉,劝的劝。好容易把这三人给分开了。 几人都散了发髻,脸上多多少少挂了点彩。聂萱最惨,浑身上下被聂梦聂珍两姐妹掐得疼。她眼里冒着火,恨不能烧了这两姐妹。 聂梦的丫头年长些,她忙劝道:“姑娘们都是金枝玉叶的身子,怎能一言不合就打架呢?这要传到二太太耳边,不知怎样罚几位姑娘呢?” 这话说得在理,聂梦聂珍也惧怕连氏。只是聂萱却是不怕的:“你们两个贱蹄子伤了我,我定要你们付出代价!”聂梦聂珍刚刚是一时火气上来了,此时见聂萱受的伤比她们重,到底也不敢再与她争执。 聂梦的大丫鬟又道:“萱姑娘消些火吧。如今是老太爷孝期。萱姑娘这样闹,对谁有好处?前院里还住着周家的公子呢。传出去姑娘可怎么做人,左右我们这些下人可是真真的看见了,是萱姑娘无端端的拿绣花针扎我们梦姑娘。” 聂萱被呛得哑口无言。聂梦聂珍大获全胜。互相搀扶着回了房,气得聂萱有火无处泄。只对着自己的大丫鬟发了一通火。 再说聂梦聂珍回了房,因见刚才打闹中糕点都被震碎了。聂珍又道:“咱们与那贱人打了一架,若是传出去对谁都没好处。就怕那贱人是个猪脑子。巴巴的跑去母亲那里告状,她到底伤得比咱们重。到时反而不美。” 聂梦也是这样想:“刚刚也是急得没了主意,只顾着撒气了。看来咱们是与那猪脑子住在一起久了,脑子都不灵光了!妹妹有何主意?” 聂珍道:“这糕点反正不能吃了,不如送去给她。权作和解之意。她受不受,可不与咱们相干” 再说聂萱,先是受了辱骂,打又打不过别人。自己的丫鬟也不如别人争气。正是气得跳脚的时候。 偏聂华喝水时不小心打落了杯盏,聂萱火从中来:“你手瘸了吗?还是残了?刚刚我被欺负的时候你在哪里?这会子还学会摔杯子玩了?”聂萱自己再生气,都不敢随意摔杯子。生怕没了喝水的茶盏。 此时聂华撞上了枪口,被聂萱一把揪过来仍到地上:“给我跪着捡起来,否则你别想有好日子过?” 聂华吓得哇哇大哭,聂萱更加烦燥。 正此时聂梦的大丫鬟拎着食盒进来。 “奴婢给萱姑娘请安。”丫鬟低眉顺眼,对聂华的哭声充耳不闻。 聂萱此时看她的眼神都是淬了毒。丫鬟仍不为所动。轻轻的把食盒放心:“这是两位姑娘给您赔罪的,您是姐姐。还望您不要与她们计较。” 见是赔罪,聂萱总算出了一口气。算她们还有点眼色,一个依附自己父亲的废物的庶女,也敢得罪她? 但她还是不会放过那两个贱人:“你去告诉那两个贱蹄子,要赔罪,亲到我面前来磕三个响头才算。否则,我定不会放过她们!”聂萱高傲的扬起头,这一动作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的聂萱龇牙咧嘴。 丫鬟低着头,眼里闪过一丝鄙夷。缓缓道:“奴婢告退” 聂萱以为她是要回去给聂梦聂珍传话,她心情大好,坐在玫瑰椅上专心等着那两贱人来磕头赔礼。 聂华见她心情好了,胆子也大了起来。自己起身去打开里面的食盒,抓着里面的点心吃。 聂萱本来还想训斥他几句,但见了聂华小手里的点心碎渣子便愣住了。她跑过去一把抢过食盒,里面原本因躺着几盘漂亮又美味的点心。现在却全变成了碎渣子。 “哐啷”一声,聂萱全力将食盒惯到地上:“这两个贱人,定是故意气我的!看我让你们怎么死!” 食盒里面的精致的瓷盘碎片打到聂华的脸上,刮出一道血痕。聂华嚎啕大哭。乳娘大着胆子过来哄,却怎么也哄不乖。 聂萱充耳不闻,她将自己重新梳好的发髻打乱:“这一次我拼着丢人,也要给这两个贱人一个教训。” 聂萱说着便不顾形象的往外跑,她的大丫鬟刚好从门外进来。 二话不说便跪在地上抱住聂萱:“姑娘要去二太太那里告状吗?姑娘不能去” “你个贱蹄子,帮不了我,还要拖我的后腿?”聂萱大骂。 丫鬟忙道:“姑娘别生气,您可知道二房的两个姑娘如今都抱病在床了?” 聂萱一愣,旋即道:“那是她们的报应!” 丫鬟真被聂萱蠢哭了:“我的姑娘啊!”您怎么就那么蠢呢?“刚刚是您先动的手,难道您否认得了吗?她们动了手,她们也道歉了不是吗?现在她们都装病躺着,您去告状,二太太会怎么想?” 聂萱稍稍回过味来,明白这是遭了这两个贱人的算计。气急败坏的道:“那又怎样?她们先惹我的!现在又故意挑衅我我断没有忍气吞声的道理!” 丫鬟又劝:“姑娘醒醒吧,您忘了在京城被禁足的事了吗?再说二房的两位姑娘平日里对二太太孝敬体贴。您说二太太怎么可能会信您?就算是您吃了亏,二太太也没有帮您的理由啊” 聂萱如梦初醒,贱人! 竟然算计好了! 贱人! 聂萱咬牙切齿:“越是这样,我越不能忍!我去找我爹!” 对,找爹。 我有爹,她们没有爹! 奶娘抱着聂华,走过来道:“姑娘找老爷做什么?姑娘吃了亏,要想想是在哪里吃的亏。这里是谁的地盘?可容得二房的人撒野吗?” 丫鬟如醍醐灌顶:“对,姑娘!您先别气,咱们可以去找三姑娘。三姑娘性子好。又是您的亲姐姐。说不定把那两个庶女给赶出别院。到时还有谁敢和姑娘作对?” (未完待续。) 第九十七章 处理 周九郎送了吃食给聂小凡,聂小凡也打算回送他一回。于是亲自去了小厨房,指挥着厨娘做了一碟子桂花糕。托何嬷嬷送去给他。 何嬷嬷乐见聂小凡与周九郎和睦相处,自然应承了下来。走的时候脸上都快笑出花儿来了。 “原以为姑娘天仙似的性子,定不会放下身段来讨好郎君。现下看来,京城一行,姑娘懂事了许多。”何嬷嬷边走边想。 突然又红了眼,一个人的成长,背后定是吃了不少苦。太太没了,少爷又小。老爷指望不上,老太太老太爷素来是吃人都不吐骨头的。姑娘也不知吃了多少亏。才变得这么懂事 望月阁里,聂小凡和周巧巧在炕桌上下棋。 何嬷嬷不在,聂小凡精神不济,所以故意慵懒的斜躺着。左右也没人说她。 周巧巧坐得笔直,手执黑子,仿佛在思考如何落子。 聂小凡等了一会儿,又悠闲的饮了半杯茶。周巧巧仍没有动作。 “可是想不出?”聂小凡问道。 周巧巧将手中的黑子扔回棋罐,和里面的棋子一碰撞。发出哐啷的几声响。 “是想不通。”周巧巧冷冷道。 聂小凡心里一跳,却仍是不动声色:“说来我听听。” 周巧巧打量了聂小凡一阵,看得聂小凡好不自在。不过她还是没说什么:“你对周九郎”周巧巧欲言又止。 她认为聂小凡是一个比较寡言的人,就是对别院里伺候的下人。认识的也就这么几个而已。别的人她一概不搭理。怎么对周九郎就如此上心? 聂小凡听她提起周九郎,便知她心里的疑惑。不过这件事情也没有瞒着周巧巧的必要。她思忖着开口:“其实你知道我为什么宝贝那个香囊吗” “等等”周巧巧出言打断聂小凡“你听。” 周巧巧神情严肃,聂小凡不敢掉以轻心。她侧耳凝听,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到楼上了。 周巧巧听了一会儿,大骂一句:“这个混蛋!我去结果了他!” 聂小凡听她这么一说,方明白夏月又来捣乱了。周巧巧起身出去,在自己房里拿了佩剑就往外走。迎面撞见来找聂小凡告状的聂萱。周巧巧气势凌人,把聂萱吓得怔住。待周巧巧去了后院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姐姐”聂萱哭喊着去找聂小凡。 聂小凡正命人收拾棋具。聂萱猛地就哭着跑进来。一下子扑到聂小凡身上,差点闪了聂小凡的小蛮腰。 “姐姐我不活了她们寄居在姐姐这里。却还欺负我。姐姐要为我做主啊”聂萱哭哭啼啼,眼泪鼻涕浸湿了聂小凡的衣服。 柳玉忙过来把聂萱拉开:“四姑娘有话好好说,我们姑娘大病未愈。可禁不起您这折腾。” 聂萱被一个丫头教训,心里不平。但是到底有事求聂小凡,不敢发作。于是规矩的坐在刚刚周巧巧的位置上。却仍是低声抽泣。活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聂小凡理理衣裳。聂萱的话短短几句,她却已猜出事情的始末。 聂萱如今和聂梦聂珍住在一起她是知道的。小姑娘家嘛,平时斗斗嘴吵吵架都是常有的。看聂萱这个样子应该还是动了手了。 当然也输了,且输得很惨。若不然也不会跑到聂小凡这儿来装可怜。 聂小凡对聂梦聂珍还是有印象的,双胞胎,感情也很好。且连氏也会时不时提点一两句。所以比聂萱这个亲爹不疼嫡母不爱最后被姨娘给养歪的一根筋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聂萱一个对两个,不出事还好,一出事自然是被秒灭到没处伸冤的地步。 聂萱只有聂小凡可以找,但是聂小凡对聂萱没那么重的姐妹情。她并不愿意为了聂萱越矩去惩罚西府的庶女。 若聂小凡没猜错的话,聂萱接下来应该会哭诉。把责任都推给聂梦聂珍两姐妹。 聂小凡心念电转间,聂萱已经开始排练好的情节。她抽抽搭搭,哭诉道:“平日里对我们姐弟冷言冷语也就罢了,经常趁我不在欺负华弟。今日不过婶娘送了糕点来给大家吃,她们想要独吞,我自然不会去抢。可却对我恶语相向,我稍一反驳,她们就对我大打出手” 聂萱这一哭诉可能就得好一会儿了,聂小凡赶紧打断她:“萱妹妹,你说得是实话吗?” 聂萱一愣,我都这么伏低做小了,你居然不相信我? 聂小凡继续道:“聂梦聂珍两位妹妹我是见过的,有礼貌明事理。不像你说得那么凶神恶煞的。倒是萱妹妹平日里多有脾气火爆的时候。” 聂小凡摆明了不信她,聂萱无名火蹭蹭蹭的往上冒,但是不敢和聂小凡翻脸。于是急道:“那是她们惯于伪装” 聂萱一脸的全世界就我单纯不做作,别人都是会演戏的妖艳贱货。 聂小凡点点头:“萱妹妹说得不无道理。或许是萱妹妹吃了没有她们的玲珑心窍的亏。” 聂萱再次愣住,这怎么一点都不按套路出牌? 到底是帮她还是不帮她? 聂萱哭诉刚刚已经停了好几次,此时也组织不起情绪来再哭一回。只得幽怨的道:“妹妹只求三姐姐做主。您是这儿的主人,我是您的亲妹妹。她们竟然欺负到我头上。明明是没把您放在眼里。” 聂小凡突然想着周巧巧出去有一会儿了,连男装没换,不知道是不是跟夏月摊牌了。不由出了神。 聂萱表面虽平静着,心里却在呐喊:“快发火呀,快把那两个贱蹄子赶出别院去。让她们睡山里去!” 聂萱心里喊着,聂小凡就是没反应。聂萱快炸了:“三姐姐,她们平日里言语对您也多有不敬。您不能姑息” “喔是吗?”聂小凡回神,意味深长的问道。 (未完待续。) 第九十八章 身世 聂小凡一笑。我还真不是派人去给你撑腰的。你想多了。 派个人去看着聂萱,避免她再跟聂梦聂珍两个丫头起冲突。大家和和气气的待在这儿不好吗? 至于聂梦聂珍,自有连氏教养。她们碍于连氏。自然是不敢主动挑起事端的。只要聂萱不是太蠢,也不会再像今日这般受辱。 “我派丫鬟去,是为了伺候年幼的华弟。你不是说,聂梦聂珍两位妹妹总是趁你不在欺负华弟吗?有了望月阁的人在。想来她们也会明白华弟不只是你聂萱的弟弟。也我聂小凡的弟弟。” 聂小凡一番话说得聂萱羞到了耳朵根。聂梦聂珍平日里虽也像她一样嫌弃聂华年幼不懂事。但从不敢欺负聂华,倒是她,今儿不小心划破了聂华的脸蛋。 难道聂小凡这就知道了吗? 聂萱在聂小凡面前顿时有一种无力感。她还想再说什么,聂小凡又道:“萱妹妹。你性子冲我知道。但你去打听打听,若是与你同龄的女孩子在家里和自己的堂妹打架。不管她输赢,你会怎么看她?” 聂萱理亏,若是她听到这样的事,定会笑话那丫头没有家教的。就是农家的孩子,这么大也会懂规矩了。该筹备亲事准备嫁人了。 想到婚事,聂萱又犯了愁。顿时觉得吵嘴闹架都是小事。她的婚姻大事才是要紧。 可是可是怎么有点不对? 难道就这么放过那两个贱人? 聂萱一时找不到话说,聂小凡连消带打。把她的话憋回了肚子里。她就这么被打发出了望月阁。 “你若不喜欢她们两个,平日里不跟她们玩就是了。何必要凑在一块互相找不痛快?” 聂萱想反驳,却理屈词穷。只得走了,但好歹气是消了一半。她想请聂小凡帮她寻门亲事,否则留在家里做老姑娘多丢人? 但是两人还没有好到无话不谈的地步。聂萱心事重重的出了门。 突然又想起刚刚进来时看到的那个凶巴巴的女子。她好像往后院去了。聂萱一好奇,索性一转身去了后院。 望月阁内聂小凡在安排去西跨院的人。她选了一个与聂萱同龄的小丫头:“四姑娘脾气火爆。你时常规劝着。华哥儿年纪小,你要保护她。” 这丫头叫苹果,长得也像个小苹果。脆生生的答了声是。 聂小凡道:“若有事,报与我或是报与二姑娘都一样。” 苹果不知何意,但还是应承下来。聂小凡又交代了几句,才让她下去。 聂小凡深觉这样的处理方式还不错,至少聂萱不会再闹事了。 或许是因为久病的缘故,聂小凡其实很怕吵闹。她有时候会嫌聂萱太烦,她在哪都能闹事。 聂萱站在蔷薇篱笆后,注视着外面争斗的一男一女。 那男子一颦一笑,都十分令人着迷。又是风度翩翩,聂萱一下子被勾去了魂魄。 竹林里,夏月遗憾的道:“既然我无缘再见那位小兄弟。能否请姑娘告知我他的姓名?” 周巧巧出来时才想到今日没换男装,索性用丝巾遮了半边脸。现下知道夏月要走了。又不想与他为敌了。她想了想。用剑在地上刻出“周仇仇”三个字。 夏月失笑:“念起来像周丑丑。” 周巧巧赏了他一个大白眼。 夏月抱拳:“那么江湖再见。” 周巧巧也将剑尖朝下。抱拳回了他一礼。 夏月无比惆怅的走了,这一趟出来,他可以说没有任何收获。好容易遇到一个有趣的人。没想到临走时还不能见上一面。 周巧巧在原地站立很久,看着夏月离开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聂萱趁此机会悄悄溜了。竹香院伺候的下人不多,没有人发现她。 周巧巧竹林中站了小半个时辰。竹叶莎莎的声音将她吵醒。她索性摘下面纱。伴着风舞了一回剑。真真是飒爽英姿。令人心向往之。 周巧巧舞得肆意,跟着师父一路西行的苦。知道自己身世的恨。还有唯一好友的改变。周巧巧都付诸这一把剑中。她挥剑,舞动。仿若这样能将这些无人诉说的悲苦刺杀。 或许连周巧巧自己都不知道,她如此悲苦的情绪,是因为夏月的离开而勾起。 一舞完毕,周巧巧转身回了望月阁。丝毫没有注意到刚刚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别人眼中。 周巧巧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她淡定的开启了布置在院中的机关。篱笆上面的蔷薇花便多开了几多。竹香院的下人便知道不能再肆意走动了。 聂小凡刚刚被聂萱闹了一阵,现在有些头晕。茴香正伺候她吃药。吃了药。聂小凡打算休息了。不想周巧巧此时持剑走了进来。 普通人对武器都有天生的畏惧。聂小凡也是如此。她示意瑟瑟发抖的茴香先下去。 便问道:“可是夏月惹了你?他应该快走了吧?” 周巧巧把剑放在茶水桌上,就近坐了下来。她面对聂小凡,缓缓道:“小凡,咱们之间都有许多改变。” “我拿你当朋友,你亦是我唯一的姐妹。我觉着,既然是朋友,就不该藏着掖着。我决定和你分享我的秘密。” 周巧巧说着,仿佛是下了天大的决心。 聂小凡也点头:“我也想和你说说心里话。” 她们之间确实该有一次有益的对话了,否则就是这样猜忌来猜忌去。再好的友情也禁不起折腾。 不过聂小凡要说的是原主的心里话。自己的秘密,就让她烂在肚子里吧。 周巧巧一喜:“那你先说。” 聂小凡一愣,这个要从何说起呢? “其实,我和周九郎。很小就认识。”聂小凡决定把这个秘密告诉周巧巧。好歹要让人知道,她也曾爱过人。 “你觉得我对周九郎态度热络,其实不是。他幼年时,曾说过要娶我。如今我们既然有了这样的缘分。可见是天命所归。”所以就算她去了,聂小凡也要延续这段缘分。 “至于不住原来的房间,我原是想着如今病好了。不愿再和以前一样了。谁知又被打回原形。”聂小凡自嘲的笑笑。“那你呢?你也变了很多。是为何故?” 周巧巧犹豫良久,最终道:“我的身份,并不像你知道的那个样子。我另有一个身份” (未完待续。) 第九十九章 恨意 聂小凡有些懵。她在孤儿院的时候,也经常幻想自己是有钱人家的千金。 她没想到周巧巧也有这样的青春幻想症。 她知道周巧巧变了很多,本以为是她那个便宜师傅的问题。没想到却是周巧巧的问题。 不是说古代的女孩子都比较早熟吗? 这不科学! 不过这样子,应该不想有人拆穿她吧? 对,等她成熟,或许她自己就忘了。 “喔?那你另一个身份的家人呢?”聂小凡问道。 周巧巧显得很沉重,她道:“死了。他们都死了。我原是名门之后,可惜一朝祸起,我的家人,全都死在仇人的刀下。” 聂小凡倒吸一口凉气,这个皮也扯得太大了。该怎么圆下去?说不相信的话,她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聂小凡适时的装出惊讶的样子,问道:“你会有危险吗?” “不会,仇家早就认为我已死去。我的师傅把我托付给现在的爹娘抚养。”周巧巧尽量平静下来,她不愿回想刚知道这个消息时的伤心和绝望。 那段时间师傅每日逼着她练功习武。只希望又朝一日能够回京手刃仇人。 连师傅都扯进来了?聂小凡眼神有些躲闪。 “这事只是你师傅的一面之词我的意思是,周庄头和周大娘对你一直很好”怎么可能不是你的亲生父母?聂小凡觉得不可思议。 周巧巧又看了聂小凡一眼,艰难的别开眼。将手放在桌上的剑上:“你果然是不信我”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聂小凡却是心跳不止。她正经坐好。幽幽道:“不是不信你。你也没把话说全啊、这个消息太过匪夷所思。或是你师父骗了你也未可知。” 聂小凡说完,手悄悄的攥紧了衣角。 周巧巧久久未动,屋里静谧无声。 良久,周巧巧终于下定了决心,对聂小凡说出她心内的秘密。 “我一早知道我不是我爹娘的亲生女儿。我师父的家族和我的家族在十几年前同时覆灭。是我师父把我交给他们照顾。太太去世我和你回京,可是京城有我的仇家。师父派了人去聂家接我。 “可巧我大闹了灵堂,逃出聂家。我便碰巧和师父派来的人会和。就这样将错就错。我和师傅去了辽国。” “辽国?”聂小凡震惊,这可不是一个小女孩能编造出来的了。为了掩饰她的惊讶,聂小凡又道:“你不是去了西北吗?” 周巧巧继续道:“我师父的真实身份,是辽国的一名女将。在辽国,她告诉我仇家,却未告诉我的家世。整日督促我练功,为家里逝去的人报仇。 “我是信我师父的。我相信我曾经也有显赫的出生,有傲人的身份。也应该有很多的兄弟姐妹。 “可是正因为我相信。我才如此痛苦。我的家人,几百条活生生的人命,在十几年前消失。我每日都活在煎熬中。 “我恨那个仇人,我不能告诉你他是谁。但是他夺走了我所有的一切。我每日刻苦练功,只为了能取下他的首级。 “我有时恨得很痛苦,我想放下仇恨,过以前那种悠闲快乐的日子。 “可如果我放下了,如何对得起我枉死的亲人们?几百条人命,就我活了下来 “我怎能活得心安理得?我下定决心,只要取了那人首级。给我死去的亲人一个交代。我以后便只过自己的日子。 “师父搭上了平西王这条路子。带着我远赴西北,去和平西王合作。平西王和我师父一拍即合。他们要的是杀了仇家之后的所有利益。而我只要他的性命。 “他们选定的杀手,是我。 “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师父不在辽国,辽国的政敌乘机与西夏联盟攻打平西王。这时候如果那人死去,平西王便处境堪忧。师父也不愿使大盛陷入战乱。我们的计划只能终止。那和你去西山回来,便看见师父在城外等我。她要回辽国处理纷争。我一路送她到了边境。她赠与我宝剑。 “边境风冷,师父只对我说了一句话:‘仇可以晚报,却不能忘记。’” 周巧巧缓缓说完这些话,无疑是将她的伤疤,揭开在聂小凡面前。 她再痛了一次。 周巧巧闭上眼,掩下眼中的痛苦。 随着周巧巧的叙事,聂小凡的神色越来越凝重。 这不是青春幻想,周巧巧无有九曲玲珑般的心肠,她想不出这样荡气回肠的故事。 可这要是幻想该多好? 这个时候现实往往比臆想更扯淡。 无端冒出来的便宜师傅,一直在培养周巧巧去做这个杀手。聂小凡几乎可以确定,周巧巧的师父就是福氏。那个一战平边境的福氏,那个巾帼不让须眉的福氏。 “你的师父,至今还在为大盛着想?”聂小凡问道。 周巧巧渐渐平复心情,道:“师父说她是大盛人。她亦只想取仇人性命。不曾想过要夺大盛江山。师父在辽国虽有势力。但报仇,她从不会用辽人。以免两国战乱。所以才会选择和平西王合作。” 果然是她了。聂小凡嘴角微勾。只有她可以培养出这样的周巧巧,也只有她才能在滔天大恨中还想要保全大盛。她虽为辽国女将,却曾是大盛人,大盛的疆土曾被她和她的家人守护过。这种感情是很难割舍的。 聂小凡道:“巧巧,你不必这么痛苦。你能活下来是你家人的血脉延续。这对你整个家族都是好事。关于仇人,你恨他。却没有必要让这恨淹没你的生活。你的家人,你该代替他们好好活下去” 周巧巧冷笑:“几百条人命。只有我活了下来。他们都没了” “那不是你的错。”聂小凡严肃道,“他们会祝福你的。我说不出佛家那样劝你放下仇恨的话。但是好好活着,不折磨自己。这跟报仇不冲突。若是你一生都要活的这么拧巴,那这仇恨实于你无益。” “你上次归来,整个人都是冷的。你知道你要去杀人所以才这样的对吗?如今你轻松了许多,想来短时间内,这些事情不会再困扰你了对吗?”聂小凡期待的看着周巧巧。(未完待续。) 第一百章 纠结 周巧巧再次冷笑。 我全家人都死在他的手下,若有机会杀他。我怎会难过? 我纠结,是因为他死了,你会为难。而我不想你为难。这正是我最为难的地方。 周巧巧忽然觉得很无力,这件事情梗在她心里。说了是根刺,不说是个雷。 聂小凡道:“或许你该知道。你的父母家人姓甚名谁。” “师父不肯说。我私下查过。十几年前。与我年纪相符的,家变的一共有五家。其中两家在福建。三家在京城。我一时竟连上坟都找不着地方。”周巧巧自嘲的笑笑。神情中带着悲伤。 聂小凡想了想,还是应该知道自己的根在哪,就像她前世,一有机会就开始打听自己的亲生父母。 她也不想做什么,就是想知道,她应该要知道是谁把她带到世上,又为何她会变成无父无母。或许周巧巧也是这样。 聂小凡想要帮助她:“你应该从你师父这儿查起。你师父既然是女将,你该想想,十几年前的大盛哪位巾帼英雄遭遇家变?我知道的,唯有当年一战定边疆的福氏。人言千年女将,唯福氏也。我听闻福氏曾生下双胞胎女婴” 聂小凡说得颇有些扑朔迷离,但是周巧巧却懂了:“这不可能。师父的身份我也认为是传说中的千年女将,可我绝不会是她的女儿。”周巧巧有些激动,她站起来,背对着聂小凡艰难的道:“你不知道她对我多凶。若仅是师徒,我会感激她教我成才。若我们是母女,那这样的母亲,我不要也罢。” “我可能跟她有关系,但绝不是母女。亦不会是亲眷。若我跟她有一点的血缘关系,她定不舍得让我吃那样的苦。” 想起去辽国时师父对自己的艰苦训练,完全就是把她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若两人是亲眷,她不会这么狠心。 “我每日在烈阳下刻苦练剑。就算累至晕倒,她亦不会眨一下眼” 聂小凡咂舌。福氏训练人都这么艰苦。难怪当年能生擒如今的辽王。不过,那把碧青剑,仿不仿制先不说,那可是代表大盛与辽国和平之间。亦是福氏扬名天下的重要时刻。 就算是仿制,那样的工艺,那样的精致。。也是世间难有的。如今又经福氏手中赠与周巧巧这其中的诀窍耐人寻味。 聂小凡道:“或是她一心想你报仇雪恨,故而对你严厉些也是有的。”周巧巧摇头:“我或许与她并无关系。不过不要紧。那混蛋杀人如麻。我取他性命。对九泉之下的所有人都有交代。我亦不必特意执着此事。只是你认识我,对你不公平。” 聂小凡有些莫名其妙,什么不公平? 可是她不知该说什么,她体会不到周巧巧的恨。那种一朝被人夺去整个世界的恨。若是她不知道还好,如今既然知道她是十三年前那一场浩劫的幸存者。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苟活于世而放任仇人逍遥。 聂小凡无法轻轻松松的说一句放下仇恨的话,她自己也知道,灭族之仇,如若放下,周巧巧一生都难以安宁。 可是在十三年前就能轻松灭掉朱家的人,如今该是怎样的平步青云?细究起来,只有一个人有可能 聂小凡猛然明白过来。这个人与聂小凡有关 怪不得那日在水月庵,提起她与周九郎的婚事。周巧巧突然抽泣。 当时她说:“若是你愿意,你当然要嫁。若是你不愿意,而我又希望你嫁呢?所以,你别问我。别相信我。遵从你自己的心就好。” 别问她,别相信她。 原来她一早就说过。 聂小凡走到周巧巧身边,拉着她的手道:“没有不公平。谢谢你告诉我。我心里不至于没有准备。” 周巧巧惊愕的看着她:“你你都知道了?” “这件事情不难想到。且你一心坚持报仇,却又陷入挣扎。就更能让我确信了。” “巧巧,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但是不管怎样,不管将来走到哪一步。我希望我们仍是朋友。可以吗?”聂小凡望着周巧巧,小心的问道。 我没经历过你的痛,我不敢对你的任何决策提出质疑。但是巧巧,我只希望任何事,都不要影响到我们一起长大的情谊。 周巧巧不再看她,聂小凡的态度,出乎意料的好说话。她没有站着说话不腰疼。没有强势的替她做决定。只是一昧的尊重她。也愿意承担她会带来的所有后果。 可是,为什么她会觉得很奇怪。 到底哪里不对? 谈话再一次陷入僵局,过了一会儿,敲门声打破一室沉闷。 聂小凡诧异。整个谈话最是进行到关键时刻。姐妹二人交心。谁这么没眼力见儿? “姑娘,周九郎说谢谢您的糕点。还送您一些桂花包香囊。奴婢现在给您送进来吗?” 是何嬷嬷。 聂小凡黑线:“您进来吧。” 周巧巧松了口气。 何嬷嬷推门进来,见两个小姑娘坐在茶水桌边说话。桌上还放了一把剑。当即道:“巧巧啊,大娘跟你说了多少次啊?这种凶器不要带到姑娘身边来。” 何嬷嬷一直认为姑娘体弱,神魂不稳。这些杀气还是轻易不要接触的好。 “镇宅安神!”周巧巧不客气的顶嘴。 何嬷嬷心情不错,一撇嘴。便不再理会这事。又对聂小凡道:“姑娘您看。周九郎特意为您制的桂花。” “给我看看。”周巧巧夺过何嬷嬷手里的帕子。打开一看,果然装着一些干的桂花花瓣。 也不知周九郎用了什么方儿,那桂花香味犹浓。并不像被爆晒过的。 何嬷嬷眉头一皱,正要说什么,聂小凡道:“您先出去吧。我与巧巧略说几句话。” 何嬷嬷知道姑娘待巧巧,素来是与亲姐妹无异。便不再说什么。 待何嬷嬷退出,周巧巧才将桂花递到聂小凡手里。聂小凡小心包起来。并未说什么。 周巧巧却道:“这么说你与周九郎,确实是幼年定情?” 聂小凡一笑:“怎么,巧巧以为我诓你?” (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一章 虐马 “并没有,只是这么多年,从未听见你提起。我一时觉得奇怪。”周巧巧道。 聂小凡低眉,她也觉得奇怪。 不过是一见,原主便钟了情。且念了一生。等了一生。 这确实够奇怪。 但是感情之事,聂小凡没有经历过。她不懂。 纵然得到原主的记忆。却也体会不到她爱一个人的心境。 周巧巧又道:“你该早告诉我。”否则我不会疑心你骗我。也不会这么难过。 聂小凡一笑:“当日我与周九郎名不正言不顺。这样的话你叫我怎么说?”原主那样的人。怎么好意思说出她想做某人新娘的话? 周巧巧拿起剑,缓缓起身:“那便这样吧。你好好的,我也好好的。” 聂小凡眼一红,好好的。 多少人一生所求也唯有好好的。 可惜她们能好好的日子恐怕不多了。福氏等人的复仇大计一旦开始。她们这些人便再也享受不到这山里宁静的生活了。到时命运的巨轮转动,她们或许会进入不同的命运轨道。 此时唯一能做的。唯有彼此都好好的。 “对。咱们都好好的。”聂小凡平静的答道。 此后几日。别院里的气氛都十分安静而平和。聂小凡每日就在楼上的书房练练字。周巧巧会去竹林中练剑。 周九郎闲不下来,每日进城两三趟。或是淘些精致的小玩意儿来讨聂小凡开心。或是去祖宅里帮未来岳父的忙。 他用一个雕刻的木马搞定了未来小舅子。两人迅速成为好基友。 自从苹果去西跨院伺候聂华后。聂梦聂珍知道有聂小凡护着聂萱。平日里也不敢再明目张胆的与她为难了。 聂萱亦不敢再挑事。对聂华态度也好了许多。 连氏每日都要去祖宅,虽说事不多,但她每日往返也是疲累。 好在还有聂小娥与她分担事情,别院这边住着的人虽多,但是都有聂小娥打理着。下人们做事也很有章程。 因着望月阁的开销一直是的,但是聂小娥与连氏提出,姐妹们的开销都走公中的账,独聂小凡自己掏腰包。显得不够亲近。连氏一想也是,便打算把望月阁的账目一并负责了。 聂小娥去望月阁和聂小凡谈。聂小凡没见她。知道家里不缺这点钱。便派了何嬷嬷去和她对接。 何嬷嬷虽然解释姑娘又病重,不大见人这样的话。聂小娥还是叹了一口气。 拿到望月阁伺候的下人册子并一些聂小凡常用的普通药单子后。聂小娥没有多留。 此后聂小凡的药和望月阁下人的月银便被送过来了。 聂小凡也没说什么。 过了几日,合贤斋开业了。 连氏得到消息后第一个来找聂小凡。 “你外祖母请了许多相熟的官太太帮着宣传。生意真心不错。比咱们预想的多出来一半盈利。”连氏很高兴。说话时连声笑着。 聂小凡很惊讶,她以为外祖母不善于经营生意呢。 没想到竟比连氏还要成功。但是想来,这成功恐怕来之不易吧。 “外祖母定很辛苦。”聂小凡道。 连氏收了笑,辛苦嘛。那倒是必然的。江老太太虽然背靠周府。但是能请那么多人来说话,也不是一句话就能办成的。定然是要一个个送礼拜访,一个个托人帮忙。 这都是不易的,尤其老人家渐渐老去。 连氏翻了翻京城送来的账本:“我原是预想开业这天咱们能挣个三五百两的便算不错了。如今你外祖母帮着。合意斋首日开业盈利一千二百两。不如咱们送你外祖母八百两白银作为谢礼如何?” 聂小凡笑笑。八百两不是小数目。难得连氏舍得。她怎能不愿意? 先不说这是给她的外祖母。就是这笔钱,原也是人该拿的。 “婶娘说得极是。”聂小凡道。合贤斋生意好有四点: 第一当然是打了外祖母所创办的合意斋的名头和技术,第二又是连氏善于经营。 第三则是外祖母所提供“百花糕”的独家技术。第四就是外祖母的辛苦奔劳。 所以合贤斋真的是外祖母占了大半功劳。聂小凡就是提出来一个构想。连氏则出钱又出了一小半的力。如今论起功来。谁也越不过老太太去。只不过是江老太太不愿意争罢了。但他们不能把这当做是无私奉献。 起码要知道回谢。 连氏又道:“开业当日生意就这样好,也算了了我的一番心事了。” 聂小凡也点头:“一切有婶娘筹谋,我只要跟着婶娘赚钱便是了。照这样算去。合意斋每年盈利比我那两个点心铺子多个两三倍。我便放心了。” 两人失笑,世间最美好的事情无非就是生活顺心。生意赚钱。 连氏都有了。她还酝酿着聂小凡所说的那个新计划。 这样再筹备个两三年。等聂小凡嫁到周家。安哥儿年哥儿再考个功名。聂府靠山稳固,她再有了钱。重开聚贤楼指日可待。 连氏笑道:“这你就放心好了。有你外祖母那活财神在。何愁生意不好做?”连氏神采飞扬,又道:“你看咱们何时开始下一个项目?” 聂小凡掩唇笑道:“这几日天气晴朗,我明日下山看看?” “行!”连氏答得干脆。“我已在京城寻好你要的什么‘专业人才’只等你一声令下了。”连氏又开上了玩笑。 两人又如此这般的商量了一番。连氏才回去。 聂小凡则问周巧巧:“我们的马好久不骑了。不如骑马明日下山走走?” 周巧巧一挑眉:“你说大红小白?” 聂小凡点头,我们不就这两匹马吗?不然我说谁? 周巧巧却道:“有件事情一直没告诉你。周九郎的马跟大红小白住在一块。前几发疯骑了大红。觉得不错。他又想骑着小白出去兜风” 聂小凡挑眉。小白就是头温顺的小马。走路比牛还慢,周九郎如何能骑着它出去奔驰? 这不是有病吗? “他就是有病。小白走得慢,他便用鞭子使劲的抽。把小白抽的,现在都不敢让人靠近这不是怕你心疼嘛所以” 聂小凡黑线了,这人是有多脑残才能干出这虐待小马的事? 聂小凡默默心疼小白一整天 (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二章 马在厩里站,祸从智障来 32  大红小白是周庄头找来给周巧巧和聂小凡骑着玩的马。 周庄头把马买来的时候,大红小白都只是五个月的小马驹。 大红全身通红,小白通体雪白。这是两人从小养到大的宠物。 若是天气晴朗,聂小凡和周巧巧便骑着各自的马在山坡上转悠。 小白随了主人,长得瘦小不说,走路也被训练得慢吞吞的。曾获得整个别院最慢的马这一殊荣。 当然,身为聂小凡的坐骑,小白不需要跑得快。它因为走得慢,得到了所有人的称赞。小白以慢为荣,聂小凡也是。不想现在冒出一个脑残,打着驯马的名号,竟然行虐马之事。 聂小凡计算不出小白的心理阴影面积。 翌日,聂小凡和周巧巧去马厩里看望小白。 周大娘用一只竹竿,包着布条蘸药。远远的站着给小白擦药。 “周大娘。”聂小凡唤道。 周大娘转身,先看见周巧巧。她愣了片刻。神色复杂,慈祥而又哀怨。聂小凡和周巧巧都假装没看见。 周大娘向聂小凡行礼:“姑娘。小白受了伤。” 聂小凡点头,周九郎这瘪犊子下手够狠。即使过了几天,小白被马鞭抽过的红痕依然明显。 小白仍是不许人接近。 聂小凡转身拿了一把小白的马草,缓缓的靠近小白。 周大娘想阻止,但见周巧巧也跟上聂小凡,便没有说话。 聂小凡和周巧巧一步步的走近,小白没有像以前一样嘶吼。 聂小凡越加胆大:“小白,你最爱吃的草料。”聂小凡言语温柔,如同在哄一个伤心的婴儿。 聂小凡把草料放进草料槽里,小白低头吃了起来。聂小凡和周巧巧趁机摸摸它的的头。它并未反抗。 聂小凡一喜,又跟它打招呼:“小白,你好点了吗?” 小白打了一个鸣,算是回应了。 很给主人面子。 负责喂马的婆子远远的跑过来,不住的说讨喜的话:“果然是姑娘从小养大的,到底是认主” 聂小凡赏了她一钱银子。又想去试骑小白。众人忙苦劝,周巧巧道:“你这小身板,要是小白一甩还不摔碎了?待我先上去试试。” 聂小凡能听出这是好话,便不计较周巧巧的毒舌。退到一边去看周巧巧如何征服小白。 周巧巧在辽国待过,骑术方面勉强算得高手。更何况是征服小白这样的温顺小马,更是不在话下。 只见她利落的翻身上马,小白并未反抗。周巧巧端坐马上,用缰绳控制着小白在院子里走了几步。小白的状态都很好。 几人在旁边看得高兴,养马的婆子又道:“原是要主人来了才不会发狂。这马不愧是姑娘养的。可真聪明。” 聂小凡很雀跃,她前世很少骑马。如今有一匹自己的马,很是高兴。当下就撸袖子要上去试骑一下。 不想这时小白突然发起狂来,不住的嘶鸣,它想挣脱缰绳狂奔出去,但是周巧巧力大,生生的拽住了小白。是以小白只能在原地打转。就算是这样,聂小凡等人还是惊得一身冷汗,不住的往后退。 “小白,安静!”周巧巧对它下命令。 小白果真听话,挣脱缰绳的力道小了些。但还是不安静。仍原地打转,看来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不过这样子,也令聂小凡等人松了一口气。聂小凡缓缓走近小白身边,轻拍马头以示安抚。 “它也太胆小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聂小凡眉头一皱,来了个很讨人厌的人。 小白听到周九郎的声音又想发狂,聂小凡迅速的拍拍它的头:“别怕,别怕” 聂小凡心却跳得飞快。小白总算还给面子。与聂小凡互动起来。把马头靠在聂小凡手上,好似在诉说它的委屈。众人跳到嗓子眼的心才又沉了下来。 周巧巧居高临下,俊脸一沉:“你还好意思来?” 周九郎见小白差点伤到聂小凡,自觉理亏。但还是辩解:“真的是它太胆小了。我不过看它跑得慢抽了几鞭子罢了” 聂小凡脸一黑:“抽了几鞭子?你的鞭子你尝过滋味吗?小白长这么大没挨过鞭子。”小白也同仇敌忾盯着周九郎。 周九郎被二人一马仇视,气势便矮了几分。不过嘴上不服输是他的特长:“这马真的太娇气,跑得慢不说。你看它通体雪白,鞭子很容易留下痕迹。真不怪我” 周大娘眼见着要吵起来了,忙打圆场:“九公子有所不知,小白是我们姑娘的坐骑。平素里养得娇气不说。就是走路也一向很慢的。若快了,我们姑娘骑不了。” “这样啊?”周九郎如梦方醒。 原来本就是匹慢马,本来想帮她驯驯马的。这就尴尬了啊 周大娘又对聂小凡道:“姑娘快别生九公子的气了,他也是好意。且小白的伤真的不重。再养两日就好了” 聂小凡心疼小白,真是马在厩里站,祸从智障来。 但想想此时与周九郎置气也于事无补,便问:“周九郎,你可知错?” 周九郎一愣,知错么? 其实他是知错的,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错误不太好吧? 惧内这个名声不太好听。 以后会不会夫纲不振什么的? 不管了,反正我爹也惧内。 不丢人! 于是周九郎打算痛快的承认错误,但是等他醒过神来,马厩里只余那个养马的婆子盯着他咯咯笑。 这是神马情况?周九郎犹如准备好歌唱却发现观众全跑了。满满的都是失落。 而这边,聂小凡和周巧巧打算收拾东西下山去了。 柳玉不太放心,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嘱咐聂小凡:“姑娘去玩,如今秋风起了,要多注意身子。马儿不可跑太快。也别出了庄子。奴婢听说不远处就是皇庄,那边的人可凶了” 聂小凡一一听了,柳玉这才松口气。叹道:“奴婢这是大丫鬟的命,操着奶娘的心。” 聂小凡嘱咐何嬷嬷不必每日来她身边,故而何嬷嬷每日都拉着柳玉唠叨着。柳玉这是越来越像她了。 聂小凡笑道:“好柳玉,眼见着望月阁都是你当家了。快别累着自己。” 一屋子的人都欢快的笑了起来。 周巧巧的房间里,周大娘和小花也在收拾周巧巧的东西。(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三章 梦想 周大娘叹了一口气,道:“你以后能不能不和周九郎为难?以免使人生疑。再说,那周九郎可不是个好性子的人。” 在周大娘看来,周九郎一身的纨绔习气。若是哪天存了心的要欺负周巧巧,怕是聂小凡也护不住。 周巧巧没说话,她只是看不惯周九郎,难道还叫她忍着? 周大娘见周巧巧没说话,便又道:“你就当是为了三姑娘。就别再犟了。” 周巧巧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临行前,周大娘收拾了一个很大的包裹给周巧巧。 周巧巧皱眉,但也没说什么,她默默的把包裹打开,里面是大包小包的干粮、衣服、还有雨伞。周巧巧拿出装水的竹筒,再背上一把剑便出发了。 “就带些水便好了,缺什么。请个人在山脚下喊一声。你们听得见。”周巧巧毫不在意。 周大娘跟着去到外边,看着聂小凡和周巧巧的背影红了眼眶。 她默默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便去东跨院找连氏。 下山路上,周巧巧沉默不语。聂小凡骑着小白,远远的坠在大红后边。 自从那日两人敞开心扉谈话后,两人心里都有了底。也很少再说话了。除非是有事。 宁静的时光过一天少一天,只能是且行且珍惜。 走了一会儿,身后看不到别院了。周巧巧突然停了下来:“你今日下山是去玩,还是有事?” 聂小凡道:“有一点事。” 周巧巧低头想了一会儿:“罢了,我本想带你去见一个人的。改天吧。” 聂小凡一下子来了兴趣:“是那晚来传信的黑衣人吗?”他可是伤了我还没算账呢。 周巧巧摇头:“不是他。你见不到他了。” 她说得随意,聂小凡没有在意。 说话间已经可以看见老鱼头的小木屋。也看到一个咧着嘴笑得讨厌鬼 “你们好慢啊”周九郎讪笑着喊道,他正在和老鱼头学雕工。 聂小凡无语,这瘪犊子怎么哪里都有他? 不对,他什么时候跟老鱼头这么熟了? 周九郎身后的老鱼头正在雕着什么,聂小凡和周巧巧好奇,便走过去看。老鱼头的院子用篱笆围着,干干净净的。 “姑娘?”老鱼头笑着打招呼。手里的刻刀却不停,原是在雕一只小狗。 “很可爱。”聂小凡笑道。 周九郎立马抢了话:“是吧,我也雕了小狗”他说着把自己刚刚跟老鱼头学刻的半成品递到聂小凡面前来。 聂小凡尴尬的笑笑:“你确定这不是一只兔子?” 周九郎摸摸头,又道:“你喜欢兔子吗?那你就把它当兔子吧!”说着又把那不兔不狗的的东西往聂小凡手里递:“我亲手雕的喔。” 聂小凡:“”见过凑合的,没见过这么凑合的!她一时手足无措,不知该接还是该拒。 老鱼头道:“这个还没雕好,姑娘若想要,老奴可以把它改成兔子。” 聂小凡心里谢了一遍老鱼头,正要答应,周九郎却道:“这是我的特色,世间仅此一个。怎么能改呢?” 聂小凡:你这是哪来的自信我会喜欢? 还是周巧巧解了围:“老鱼头,我们要下山去玩,改天再来找你说话。”周巧巧说罢便上了马,聂小凡迅速跟上。 周九郎很不自觉,把自己雕的不明动物往怀里一塞,便快速跟了上去。 他也骑了马,是知道她们要下山,特意在这儿等的。 “你们要去哪?这庄子里我熟,要去哪我都知道”周九郎聒噪得很,他以前拘在家里,从没出过远门。 如今来了这儿,祖母虽托了连氏照看他,但他也只是每日去听连氏说几句叮嘱的话罢了,连氏也不会深管他。是以他现在犹如没笼头的马,漫山遍野的跑。亏得这里没有和他一样的狐朋狗友,否则他不知又会玩出什么花样来。 来这里半个月,整个庄子没有他不熟的地方。就是进城的路,他也找到了四五条。所以抡起对这儿熟,聂小凡和周巧巧还真比不上他。 聂小凡道:“我们要去沼泽那儿” 周九郎忙道:“那儿不能去危险!” 周巧巧以为聂小凡是故意说来嘲笑周九郎的,便没有在意。 不想聂小凡真的要去沼泽地,在山下看得清楚的地方,到了庄子里便迷了路。 问了劳作的妇人,在庄子里的茅草屋间穿行了一会儿,才找到地方。 聂小凡等人悠闲的骑着马绕着这儿转了一圈。聂小凡心里有了成算,便道:“我看完了。要不咱们去村里走走吧。” 周九郎道:“也好,有些野趣。” 周巧巧则万事没有意见。 村里的人都是庄子里的佃户,此时在家的大都是老人和小孩,就是妇人,也得下田劳作。 村头几个小孩子在玩,见到他们来,远远的围过来。 这本来没什么奇怪的,但是他们居然对着周巧巧指指点点。聂小凡奇怪的盯着周巧巧,周巧巧难得的有些不自在。她大声道:“这谁家的熊孩子?还不快领走?” 周九郎好容易抓住了周巧巧的一个把柄,怎能轻易放过?正欲开口嘲讽,被聂小凡一个眼神瞪闭嘴了。 不得不说周巧巧这一嗓子喊得还是很有作用的,过不多时,便由几个年纪大的老人们半拖半拽的把村口的十来个小孩领走了,就算不是自己家的,也十分“热心”的送回家去了。 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周巧巧尴尬的摸摸鼻子:“以前,小的时候,经常来村里玩你们去吧,我在这儿等着” 她这么一说,聂小凡马上就明白了。显然她这经常来这里玩这村里的人经历可不怎么愉快。 周九郎忙道:“也好,你就在这看着马好了。我陪着凡表妹散散步。” 周巧巧瞪了周九郎一眼,但到底没提出异议。 聂小凡担忧的看了周巧巧一眼,见周巧巧没有异样。方才进了村子。 乡间的草屋错落有致,道路别有味道 真的是味道,村里人大都养着家禽,这个时节又热。是以味儿就重了些。 聂小凡前世什么苦没吃过?是以还算忍得住。周九郎则不住的用自己的帕子扇风。这倒不是他娇气,他自幼娇生惯养,比原主更甚。受不了这味儿也正常。 不过周九郎一路走,一路还不忘帮聂小凡扇风,。聂小凡心道算他有良心,便和周九郎闲聊起来:“我一直有个梦想,周游天下,看不同的风景” (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四章 世外桃源第一步 “那就去啊大盛那么大。一辈子或许走不完所有路。但是每天都能看到不同的风景。想想都是好激动呢!”周九郎饶有兴趣的怂恿她。 聂小凡看着还算天真的周九郎,顿时有一种无力感。 说实话,聂小凡这辈子的命运已经注定好轨道了。嫁周九郎,然后一生生活在后宅之地。所以如今,她才想要把这里打造成一个世外桃源,这样至少能让她活得开心些。 或许以后在内宅,她可以比别人活得稍微肆意一点点。但是她的天,从此只能是方的。所以现在周九郎居然同意她出去浪不对,出去玩。 她这个心情就不知道怎么形容了。本来就像以前的白领一样,天天叫嚣着诗和远方,最后却一头扎进了眼前的苟且。现在却突然得了亲朋好友的支持:“你去玩吧世界那么大,你去看看吧!” 诱惑简直不要太大! “你不是开玩笑吧?”聂小凡有些不敢相信。 周九郎道:“我是认真的!不过一个女孩子家家出门玩确实有些危险!” 聂小凡一下子泄了气,看吧,理由来了。 “不过”周九郎用手摸着下巴,装作思考的样子,旋即兴奋的道:“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啊!我可以保护你啊!” 聂小凡只觉头顶一群乌鸦飞过:你他丫的明明就是想自己出去玩吧? 说话间,已经有人认出他们。有两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上前来招呼:“哎呦姑娘您怎么来了?快快快,屋里坐。” 几人半推半拉,十分热情的把两人请到家里去坐。 聂小凡还好,她笑着道:“最近秋收,来看看你们的收成怎样。” 周九郎则拧着俊眉,他很不习惯这些老妇人们的热情。 几人茅屋内坐下,这家的房子在整个庄子里应该是最大的了,才放心的招待他们。可是大约是家里人多的缘故,屋里仍显得逼仄。 聂小凡见了,不免心里叹息农桑辛苦。 两个小孩端上两碗热水来,聂小凡和周九郎客气接了,又放在手边的桌上。 对面坐的老妇人道:“家里没有茶具,姑娘和少爷将就着喝碗水” 聂小凡道了谢,果真和几个老人谈起农事来。 一个老妇人道:“去年水患,收成不好,姑娘开恩免了半年租子。大伙都很感谢您。今年今年有些干旱不过您放心,租子一定按时交上” 聂小凡有些愣怔,敢情这是把她当成来催租子的了吗?不过去年免租的事是怎么回事儿呢? 聂小凡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去年原主在观景房赏雨作画,周庄头来回了句今年雨水多,佃户们的田地都被淹了。原主心地仁善,当即便道免了佃户的半年租子。 这事她没放在心里,过后便忘了。是以记忆里也十分模糊,如今看来原主这是给了农户们很大的恩典。 聂小凡又问起果林的收入,老太太笑道:“今年的果子不错,周庄头昨日带了果商来现收了枣子和桑葚去。说是过两日再来收下一批呢” “原是收成的日子,怪道老人家这么高兴呢”聂小凡打趣道,一屋子的人便笑了起来。 周九郎有些不习惯,他觉得这样的聂小凡有些让他看不透。原以为她刚刚说来看看收成是客套话,没想到她真的样样细问起来。 难道真的是长在山里缘故? 这样的她,与普通的闺秀有些不同,不过也有趣很多。 周九郎细细打量聂小凡,她一身素衣,与人交谈时很和善。并不自恃身份高傲许多。难怪这里的农户们对她亲和。 “说起来,姑娘身边的那个女魔头今儿怎么不见?”一个老人家突然问道。身边的人忙用手拖她衣服。另一个老太太忙道:“姑娘别见怪,这李二家的就是口无遮拦” 聂小凡连声道无妨,只是心里却打了鼓:她说女魔头,莫非是说周巧巧?只是这周巧巧做了什么。让这些人就叫她女魔头? 周九郎也很好奇女魔头的故事。 聂小凡又问:“洼地那边有几户人家,去年水患有波及到吗?” “怎么没有?”李二家的忙道,“我侄女家就在那儿,去年水患严重那几天。她们家屋子都淹了” “既如此,我看那边还住着两户人家,怎的不搬走呢?” 众人住了嘴,这姑娘真是不懂人间疾苦,这搬家还得找宅基地,建新屋人力物力都是费劲,水患不是年年有,但是耽误了农忙,那可不得了 聂小凡见她们为难,便知这事不好办。于是道:“那地儿庄子里要征用,如若她们想搬,就去找周庄头,一应新家的花费,周庄头会负责” 等等?姑娘要帮村头的人家搬家? 没听错吧? 再说那地儿征用来干嘛使呢? 在一群人的疑问声中,聂小凡和周九郎走出了农户。几个妇人不知他们的意思,也没敢留。 聂小凡只是觉得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再待下去,只会引起这些人无尽的猜测。反而不美。 等告别这些人,两人出了村子。周巧巧不在原来的地方,两人找了一会儿,她在不远处的一颗树上掏鸟窝 掏鸟窝 聂小凡无语,巧巧姐咱能不那么闹吗? 周巧巧嗖的一声落下树来,手里放着一只鸟蛋。她小心的呵护着。 还未走近,周九郎就大声道:“你这女魔头,快说干了多少欺男霸女的事?整个庄子里的人谈你色变!” 周巧巧白了他一眼,聂小凡用手肘击了周九郎一下,笑着上前道:“巧巧,你今天又掏鸟窝!” 周巧巧一笑:“我以前掏鸟窝可厉害了,时常觉得你不能掏鸟窝是很不幸的事。如今看来,倒是你这不掏鸟窝的人过得要清闲些。” 聂小凡笑笑,轻声道:“日子总要一天天的过,清闲可跟会不会掏鸟窝没关系。巧巧你这是思虑太多。”她说着又走近周巧巧,悄声道:“巧巧你可是答应我的。咱们在昌平就不想那些糟心的事了好吗?” ———————————————————————— 几人上马回别院,聂小凡一边看着这儿的一草一木,一边道:“我要把这打造成世外桃源!”(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五章 欺男霸女周巧巧 她说这话时骄阳明媚,照在她的脸上。连带着整个人都阳光起来。 几人骑着马,慢悠悠的走在乡间小路上。 聂小凡眼里是无尽的向往。 她说过要做些有意义的事,那便从做好自己的事开始吧。 她是这个庄子的主人,她有责任使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过上好的生活。 “世外桃源?”周九郎若有所思。“听起来不错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他的马走在小白身后,显得很有兴趣的大声说道。 小白走得慢,驮着晃悠晃悠的聂小凡缓缓前行。 周巧巧走在最前面,她端坐在马上,背脊挺得笔直。犹如一个带队打仗的将军。 听到周九郎和聂小凡的对话,周巧巧冷冷道:“世外桃源只存在于想象里,世间只要有人的地方。必然有纷争。哪来那么多的桃源世界?” 她说这话的本意是劝聂小凡不要多那么的幻想,周巧巧近来说话便是这样。时而正常,时而火药味十足。 但是周九郎不懂她的意思。于是他大声道:“只要心中纯净,哪里都是桃源。像你这么欺男霸女的女魔头当然不懂!” 周巧巧一听不干了:“你说谁欺男霸女?不过是年幼时教训过几次熊孩子罢了。” 周九郎还欲还嘴,聂小凡忙道:“就是就是,巧巧经常行侠仗义,是那些村民不懂罢了。老鱼头有伤病,巧巧还经常帮他跑到城里去买药呢。” “喔难怪呢!”周九郎意味深长的道。难怪那个李大夫也常提到女魔头。 聂小凡不懂周九郎的意味深长。而周巧巧却明白,聂小凡生病时,她也常去请大夫。有时大半夜的,不用点手段,大夫可真不好请来。 眼见着两人又要起争执,聂小凡道:“提到老鱼头,你是怎么和他打成一片的?” 明明那日老鱼头可是用竹竿打过周九郎的。 “喔,你说这个啊。”周九郎不在意的道:“老鱼头救过我一次,那时我说来找你。他还以为我是坏人呢。后来我无意间看见他在雕小狗,我就提了句我祖母也有这种小雕像,他就非拉着我学木刻。小爷我推也推不掉!” 周九郎说得兴起,连“小爷”这种纨绔的自称也漏出了口。他顿时觉得自己有些粗鲁。 听说他这个未婚妻从小病着,每日里不是吃药就是看书。故而有些才气,不知她是否介意这样的他。周九郎又有些忐忑了,他可是答应了祖母要好好照顾小娇娘才来的。 如今惹了她不喜,不仅他不忍心。恐怕连祖母也会不高兴 聂小凡并没有在意周九郎这个“小爷”的自称。她一早知道他顽劣。 她在想的是,周老夫人怎会有老鱼头雕刻的小狗。她二人之间难道有什么渊源? 这个老鱼头,可真是越来越神秘了 “天色还早,要不我们去城里玩吧?”周九郎小心提议。 聂小凡正色道:“我还有事。” 周九郎心里一咯噔。 看吧,果然生气了! 不然也没这么凶过。 正好快到老鱼头的小木屋了,周九郎道:“我要去和老鱼头学雕刻,不如我先上去了?” 聂小凡嗯了一声,周九郎一挥马鞭,策马而去。 等周九郎一走,周巧巧便问道:“你喜欢他?” 聂小凡一愣,不知该如何作答。 按理她曾说过的,她是喜欢周九郎,但是周巧巧此时又问,聂小凡吃不准她的意思。 不懂,也不好答。 这个话题便被搁置下来。 她们回别院,路上常能看见在地里劳作的人。走到一处高地,聂小凡停下来看着地里劳作的这些人。 这些人,从远处看是风景。 如今近了看,才能感受到他们挥汗如雨的辛苦。她想到一句诗: “ 今我何功德,曾不事农桑。 吏禄三百石,岁晏有余粮。 念此私自愧,尽日不能忘。” 周巧巧骑马与她并列,轻道:“白居易的《观刈麦》,是为官时所作。你又不做官,不领俸禄。为何有此一叹?” 聂小凡道:“以前少来山下,今日才见务农辛苦。故而有感。我虽不做官,却吃着他们的租子。” “你该不是想做圣人免了租子吧?你还是收收心吧。这个庄子也是你母亲辛苦得来的。况且这世间佃户多了去了。你能管多少?”周巧巧有些急了。 周巧巧认为,如果聂小凡把江氏留下来的东西拿去赠人情,那才是混蛋了。 还谈什么圣人? 聂小凡扭转马头,晃悠悠的上山去,一路走,一路坚定的道:“你想多了。我只是在想办法使这些农人多挣些钱罢了。” 我当然知道自己不是圣人,所以我管不了别的地方。 正因为我不是圣人,我亦不会拿母亲留下的东西来送人情。 正因为我不是圣人,我只是想要自己心安而已。 “那你可有法子?”周巧巧问道。 “你曾说过若我生在农家,一副病身子怎么过活? “我曾细细想过。我若再活一世,不能就这样等死了。我想不出重活的意义。便只能自己做些有意义的事。不求名垂青史,但求能有人记得我。起码能有人因为我的活着而得到些好处 “我真的认真想了这个问题,就想到了一个主意。 “我想在这儿建一个桑基鱼塘!” 这什么跟什么? 桑基鱼塘什么的,周巧巧不懂。 不过听说这个主意是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想出来的,周巧巧有些期待了。 她又笑了一下。 她近来真的很少笑。 ———————————————————————————————————————————— 桑基鱼塘? 周九郎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些搞不懂。 所谓桑基鱼塘便是为充分利用土地而创造的一种挖深鱼塘,垫高基田,塘基植桑,他曾听先生讲过。可是聂小凡这么一个小丫头怎么懂这些? 不等周九郎想通,周庄头这边已开始部署了。 聂小凡的意思,洼地积水多年,有着北方少有的水源地。何不因地制宜好好利用? 等回来别院如此这般的与连氏和周庄头三人商量过后。几人都觉着可行。 具体实施事宜自然是交给周庄头。 他下山聚集了民众:“姑娘聪慧,洼地积水多年,原来为了给大家灌溉田地便保留了下来。如今若是开成池塘养鱼,便又多了一条生财之道。” (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六章 钉子户 聂小凡又病倒了。 是因为开鱼塘的事。 原来在洼地旁的几户人家听说庄子里免费帮他们建造新屋,本来很是高兴。却不想等工程真正实施之后,居然有人不满起来。 “本以为姑娘说要征用那块地是随意说的。没想到是真的要用到。既然如此,姑娘就不该随意把咱们打发走” 钉子户? 听到周庄头的汇报,聂小凡正在练字,那笔就失了准头,在宣纸上划出一道墨痕。 很煞风景。 “他们提出什么条件?”聂小凡把废纸拿开,再铺一张白纸。将紫檀木镇纸压下。 周庄头道:“就是提出补偿,十来两银子的事。这点钱对姑娘来说不算什么。但姑娘金口玉言。那日并没有许下银子” 此时若是给了,难免会让佃户们以为姑娘年轻好说话。 “那便给他们吧。一户十两。”聂小凡运笔缓慢,嘴里幽幽道。 什么? 竟是予取予求吗? 这做生意可不能这样,生意就是要赚钱的。不是做慈善。 周庄头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聂小凡:“虽然让他们搬家是好事。但人家也住了大半辈子了。一朝搬走确实是强人所难。本想着等鱼塘建成再免他们几年租子。不过既然他们自己提出条件。那就照办好了。公平公正。” “姑娘,您可能不懂,您这是在学着做生意,不能”周庄头提醒聂小凡,不能任性。 “我是做生意啊,佃户们都是我的合伙人啊!”聂小凡有些调皮的道:“不过那几户人家我不喜欢。以后不跟他们合作了。” 好吧! 那也是任性了,不过这任性也很理智。 “理智的任性?” 周九郎盯着山下如火如荼的开塘工作。发觉这个女人他越来越搞不懂了。但是周庄头确实是这样和他说的。且言之凿凿。 理智的任性,还真让她轻松解决了山下闹事的佃户。且皆大欢喜。 当然周九郎十分怀疑闹事的几家人高兴不了多久。 他的未婚妻看上去可不像个大方的人。 这个地方一直空着,姑娘突然说要用来开鱼塘。佃户们都可以租来养殖。这可是好事,大家群策群力。每天都有人家抽人去挖塘。 整个沼泽地约有别院的面积大。又搬走了几户人家,周庄头又腾出来周围的几块地。 如此一来整个鱼塘竟比别院的两个大。 工程浩大。 聂小凡每日都下山查看一次。 这日听连氏说起京城周老夫人还有三日便来昌平。别院里开始忙碌起来。 聂小凡本来想早早下山,再早早回来。帮着聂小娥带人修剪一下园林的。谁知在山下竟下起了雨。 这雨来得快,又下得猛。聂小凡竟受了风寒。 她这身体没事便好,一有事,那便得躺上个三五日才好。 晚间连氏带着聂府的女儿们来看聂小凡。几个女孩子都带着贴身丫鬟。人多得把房间内挤满了。 “凡姐姐。花房里菊花开得正艳。你却病倒了”聂小月十分忧心,拉着聂小凡的手道。 聂小凡头晕,只是轻轻捏了她的手一下。以示回应。 聂小娥拉着柳玉,细细问了病情。又嘱咐望月阁的丫鬟婆子们细心伺候。 聂萱等人也是嘘寒问暖不提。 临走时,连氏有意嘱咐聂小凡几句,便留了下来:“你这孩子,做事不必那么拼。遑说你身子不好,就是好了,也不过是吩咐一句话的事。何必非得亲力亲为?” 连氏以为她是累的,故而有此一说。 聂小凡笑笑,她不过是每日下山看看进度罢了。再说那些人常看见她。对此事才能更加信任。做事才不会有疑虑。 连氏说完,也是叮嘱了一番望月阁的丫鬟婆子们才走。 房内一下子静了下来。聂小凡有些不习惯。 她有点乏力,连翻个身都困难。 聂小凡很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人病了就爱胡思乱想。聂小凡想到周巧巧策马奔腾的样子。她很向往。 应该会好起来吧? 聂小凡安慰自己。 柳玉吹灭最后一盏灯。今夜没有月光,天地里漆黑一片。 等适应了黑暗,又发现外间留了一支蜡烛。微弱的灯光透进来。 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又听见院子里老鱼头打更的声音。柳玉熟睡的呼吸声传来。 还好,并不是静谧无声。 聂小凡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 柳玉茴香很高兴:“姑娘醒了?” 于是一屋子的人准备好洗漱的热水。端药的端药,拿补药的拿补药。忙得不亦乐乎。 热闹极了。 聂小凡精神好些了,便笑着让柳玉扶着坐起来。先洗漱,用了一小碗白粥。再吃了药。又喝了补药。 柳玉喜不自胜:“姑娘真厉害!” 聂小凡抚额,这是把她当作不好好吃药的熊孩子吗? 表现好还得夸两句? 周九郎也知道聂小凡病了,苦于不能直接进去探望。若像之前那样半夜去,又怕聂小凡怪他唐突。 可巧正午聂小年从祖宅赶过来。周九郎便跟着他一起进了望月阁。 聂小凡坐在廊下晒太阳,她懒懒的。靠着青色廊柱才勉强稳住身形。她脑子不停的在跳跃,闪过很多东西。前世的,今生的。 有点乱。 “姐姐!” 聂小年大声唤道,把聂小凡从无边的思绪里拉了回来。 她微微笑,看着重孝下的聂小年。才大半月没见,他竟长高了些。五官更加俊朗分明。算的是小大人了。 看见周九郎,聂小凡也没多意外。只是叫柳玉扶着她。几人到了屋里去说话。 “我没事,就是着了风寒。将养几日就好。回去要说给父亲听。不叫他担心。”说起自己的病情,聂小凡嘱咐聂小年。 几人坐在一起,聂小凡气场十分弱。聂小年和周九郎身上充满了少年人的朝气。把聂小凡比下去好多。 聂小年道:“姐姐别安慰我。好好的养着身子便是了。凡事有我呢。弟弟很愿意为姐姐分忧。” 周九郎听了这话,心道她虽病。却很好强。聂小年如此说,难免会让她病里忧思。他想责骂聂小年,却又怕说错了话。得罪聂小凡。 周九郎担忧的看着聂小凡。 聂小凡却不在意:“年哥儿最要紧的是学业。不要分心。” (未完待续。) 壹佰零七章 神秘的药和人 来自聂小年的关心,聂小凡自然很乐意接受。 “父亲挑好日子,祖父八月二十五入土。过后我和安哥哥就要回书院了。姐姐你要好起来。”聂小年依然很担心她。 聂小凡端起水杯喝了口热水,轻道:“姐姐怎舍得让你忧心?” 两姐弟关系这么融洽,倒显得坐在一旁的周九郎多余了。 他摸摸鼻子,道:“其实有什么事,吩咐我跑一趟也可以。何必亲自去呢。还淋了雨” 小凡笑笑,不置一词。 聂小年在院外见到周九郎,当下便知他是想进来又怕失礼。 故而现在有意要留给俩人相处的时机。看望过姐姐后,聂小年道:“九哥和姐姐聊吧。我想在望月阁四处看看。” 说罢便自顾着去外面玩了。 屋子里只剩周九郎和小凡相对而坐。 周九郎笑笑:“你们兄妹感情真好” 聂小凡知道她是没话找话,于是道:“亲兄妹自然是好。你和你妹妹相处不也好吗?” 周九郎又笑笑,他和妹妹感情也算好。他也疼妹妹。但是毕竟年纪相差大。两人很少有坐下来聊天的时候。 “那个这个送给你”周九郎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对雕刻的兔子来。递到小凡身边。 聂小凡低头看看,那对木雕的兔子栩栩如生。很是可爱。 周九郎见她微微勾了唇角,知她定是喜欢的。忙道:“我和老鱼头学了好久。”又伸出自己的一双手,左手的食指上划了几条口子。 可知他辛苦。 聂小凡忙吩咐了人拿了创伤膏给他。周九郎自幼锦衣玉食,如今来了这儿。估计伺候的人都不大用心。这刀口也不敷药。若是感染了,有个破伤风什么的。那可不是小事。 聂小凡又道:“难为你有心了。” 周九郎道:“你不生我的气就好。” “生什么气?”聂小凡脱口而出。难道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周九郎听她这么说,才明白那天他说话不慎她并未在意。本以为她是天仙似的人物。在她面前说话做事定然不可掉以轻心。他还特特雕了兔子来哄她呢。却不想她也有不拘小节的一面。 周九郎有些欢喜,这样也好,总好过以后每日都要供着她。那过日子多累? “没什么。”周九郎笑道。 正巧柳玉拿了药来,聂小凡道:“把你的伤口护理一下。上点药。好得快些。” 周九郎满不在意的道:“不过是小伤。”虽如此说,他还是乐颠颠的拿了药走了。 聂小凡把那对兔子和玉佩香囊放在一块。好好的收着。 聂小年在望月阁转悠了一圈。姐姐的房间原来在二楼,但是如今却变成了书房。 他走进去,东边靠墙放置着书架。上面放满了许多书。姐姐不同于一般闺阁女子,只看女德女戒一类的。姐姐看书主要还是消遣,她看得很杂,多有四书五经,偶有民间词话。或是奇书轶事。总之姐姐是个博学的女子。 姐姐以前最爱《西厢记》,如今却束之高阁。 临窗摆着一张书案。上面简单的放置着文房四宝。不过很久没有人动了。 可见姐姐如今很少来。 西边是画室。姐姐擅画山水,不过练画是体力活儿,姐姐常几天才能画完一副简单的山水。 所以姐姐作画的水平不如他。 聂小年走到西边架子上。上面放置几幅花卷。他打开一幅,是一幅乐山景象。在观景房能看见的景象。 姐姐作画也是消遣,所以不满意的画她是不会裱起来的。 可见这幅画姐姐很满意。虽然在聂小年看来还不如他信手涂鸦之作。 这时茴香来请他,茴香敲敲门,对聂小年行了一礼:“大少爷,周少爷约您一起下山。问您什么时候走?” 聂小年道:“祖宅还有事。我就走了。” 聂小年说着携了画去给聂小凡辞别:“姐姐这画我很喜欢。不知是否肯割爱给弟弟挂在书房?” 聂小凡有些乏了,闻言也只是笑笑:“你既喜欢,便拿去吧。回去要自个儿注意身子。别太辛苦了。我看周九郎手伤了也不知道上药,你可不能学他。姐姐常生病。才知自个儿身子好的重要。你要谨记。” 聂小年闻言便觉得心暖。辞别了姐姐。和周九郎一起骑马下山去了。 聂小凡便喝了药去歇午觉。 前两天开鱼塘时信心满满,此时一病,便觉得什么都不如赖在床上舒服。 晚间醒来,是周巧巧在守着她。暖黄色的灯光下,映得周巧巧的脸柔和了许多。 “几时了?”聂小凡沙哑的问。 周巧巧倒了一杯水递给她,道:“天刚黑。还早。你觉得好些了吗?” 聂小凡道:“好些了。我想起来走走。” “正好,我有些事要跟你说。” 周巧巧扶她起来,聂小凡披了件披风,两人来到观景房说话。 此时无风,周巧巧和去把所有的窗户打开了,如此视野便开阔了许多。 “我听柳玉说,曾请了一位姓刘的大夫。他说有一种药,可解你的病症。” 聂小凡心想我也不知我是什么病啊,她猜想原主是胎里不足,抵抗力弱。各器官衰竭所致。难道这样的病也有根治的药? 按理这身子是应该从小锻炼,增强抵抗力的。可是伺候的人当她是瓷娃娃一般。连风都舍不得吹一下,怎么会让她去锻炼? “应是他的托词罢了。他连这药的名字都不肯说。我也没放在心里。”聂小凡道。 周巧巧正经道:“或许是真的。” “我跟师父去辽国的路上,曾听她说。二十年前她在战场身负重伤,命悬一线。一个手下的将领日夜奔程,从边关去山西药谷山庄,求来一枚仙丹,把她救活。” 聂小凡有些不敢置信:“可那是受伤,而我”而我身体不好,不是一朝一夕了。 若是能好,江氏应该也不会等到现在。 周巧巧又道:“那个药谷的药一枚千金。均可保命。定有你要的那种药。我打算为你跑一趟。 另外,等你好些了,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若我出事,他可保你平安。” (未完待续。) 一百零八章 闲谈天下事和情 聂小凡有些反应不过来。 周巧巧这是在交代后事吗? 聂小凡腾的一下站起来。 “巧巧!你是不是有什么安排没告诉我?如果你做什么事情要把你的命搭上。我是绝不会同意的!” 周巧巧有些愣愣的看着她。 聂小凡少有这么坚决的时候。 她一贯温和,不太爱干涉别人的事。 可是这次事关周巧巧生死。聂小凡不能坐视不管。 她要报仇,聂小凡可以理解。但为了死去的人把命搭上。这就不值了。 “我并没有什么安排。只是以防万一。我爹娘,抚养我长大,我只是希望你护住他们。”周巧巧道。她只是提前打算好而已。 聂小凡复又坐下,但仍是不放心:“你说那晚,那个黑衣人来传信。他说了什么?” 聂小凡担心那人是来传福氏的新计划,所以想要问问。但似乎又觉得不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问问。如果你不方便告诉我我” “没什么,就是来告诉我些朝廷的事。免得我一无所知。”周巧巧负手看向窗外:“范左相力主陈四大军进入西北。那日黑衣人来传信。陈四已经出发了。算算日子,近日恐怕到了西北境内了。” 聂小凡略一思索。陈四她是知道的,大名鼎鼎的承顺帝二宝之一。 但是自古镇边大将大都是一方独大。若是陈四领军入西北,平西王如何愿意? 聂小凡道:“平西王既和你师父是盟友,如今他有困境,想必你师父也是心急如焚?” “是啊。师父和这一任的平西王曾共同杀敌。如今西北受困,他们为了西北民众而放弃了复仇计划。让奸人多活几年。本以为他能阻挡陈四入西北。谁知最后还是让朝廷得逞了。” “那平西王,应该不会那么轻易答应吧?” “本来双方正在僵持,平西王突然提出要一百万的军需。想来是韩家军近来和西夏苦战,平西王为了军需也只得妥协。韩家处境堪忧。” “不对!”聂小凡道,平西王的身份无异于西北的土皇帝,这样的一个人,不可能任由承顺帝来宰割他。“他既提出条件,说明此事已变被动为主动,所以你无需担心” “是吗?”周巧巧有些意外,聂小凡从未接触过朝政,却能一针见血。“可是陈四此人,很难对付。” “朝廷既派他去,这人就不可能使庸才。这一点平西王应该明白。但是他却主动提出条件,可能已经想出应对的方法了。这事儿,可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周巧巧不由沉思:“如此说来” 如此说来,表面是朝廷稳操胜券,却极有可能被韩家军所迷惑,着了平西王的道。 “但愿如此吧。师父说曾打算向平西王献上一队私兵。但是平西王拒绝了。想来他自有打算。” 就算此时平西王奈何不了陈四。但若陈四先帮忙退了外敌,倒也是好事一桩。到时师父再相助,或许就可解了西北困境。 周巧巧又道:“这事或许再有十来日会有新的消息过来。我到那时便出发去山西。” 去山西啊? 聂小凡叹了一口气:“我也想去。可是” “你想去?”周巧巧有些意外,她觉得聂小凡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 “是啊,总想出去走走。可是也只能想想而已。”聂小凡又有些失落。一来是身体不允许,二来聂家家人定不会同意。 周巧巧却思索起来此事的可行性。 聂小凡三年后要嫁入周家,到时深宅后院,再想出来可就难了。 若是此时能出去走走,倒也不是不可以。 “你既一心想走,旁的倒不怕。我们可以说你病重,把这望月阁的门一锁。就如你以往病重一般。任谁也不会起疑” 聂小凡一听,这事倒有几分可行性。柳玉茴香十分信得过。望月阁伺候的其他下人都是一直跟着的,很懂规矩。 或许可以瞒天过海也未可知。 聂小凡心情刚一雀跃起来,复又想到一个人来 心情立马就不美丽了。 “恐怕不行。”聂小凡恹恹的道,“周九郎知道你的机关,他若想进来。任谁也拦不住。” 更何况这小子可是有翻窗户的前科的。 周巧巧一听也皱了眉头,怎么这小子哪儿都有他:“确实是个麻烦。就算把他支走,说不定哪天他又回来了” 聂小凡想了一会儿,灵机一动,道:“或许我们可以不用把他支走。” 周巧巧认真的看向聂小凡,以为她有什么妙计。 “我们可以约他一起走!”聂小凡道。 他可是说过可以陪她出去玩的。或许他可以做一个“驴友”。 周巧巧嘴角抽了抽,觉得这个点子烂到了极致。 周巧巧便问道:“你真的喜欢他?” 聂小凡一愣,又不知该如何作答。 观景房里雀跃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去。 在周巧巧看来,周九郎无礼又粗俗。还有许多纨绔习气。当然这些缺点在普通人眼里或许不算什么,但是聂小凡一直是天仙似的人物。她如何能忍受这样的周九郎? 本来周巧巧一直觉得这两人相处不来来,怎么凑也凑不到一块去的。 却看聂小凡这样子,想来是爱得极深的。 “我只是奇怪,其实你真喜欢他也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们性格差太多了。” 周巧巧这一说,聂小凡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原主真的是天仙,她不食人间烟火,好读诗书。 且她喜欢周九郎,初遇便是一辈子。 这样的仙,聂小凡比不得。她只能偶尔装一装。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周九郎其实和原主的性子很不同。且相差很大。 周九郎喜动,原主好静。 虽然现在的聂小凡表示一切都不会那么挑,但从周巧巧的视角看。这两人凑在一块太别扭了。 “性格互补嘛。”聂小凡打了个哈哈。 周巧巧叹了一口气:“若是周九郎做了什么你不喜欢的事呢?” 周巧巧很担心以聂小凡高冷的性子。很难和周九郎那样闹腾的人过下去。 聂小凡神色瞬间严肃了起来:“我不会生气的。”她坚决的道。 她说完,又有些失落的低下头。 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我不会生气。其实深爱周九郎的人不是我。 他对我好,那好也是给原主的。我替她受着,却不能心安理得的陷进去。 若是他犯错,我亦会在原则内原谅他。我会和他相敬如宾的过完下半生。 在所有人眼里,这个故事的版本只能是两个童年定情的两个人,历经磨难终于一生相依的传奇。 而我,聂小凡。 就是蹭了一辈子的时光而已。 我不是软弱。而是对上聂小凡。对上她喜爱的一切。 我便没有强势的底气。 我享受了她的家人、朋友、爱人。以及地位和财富。我可以在任何时候活得自我,唯独面对她曾拥有的东西时。我只有守护权。我没有妄动的权利。 (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九章 反复思量做义女 这是聂小凡的底线。 她享受了原主的家人、朋友、爱人。以及地位和财富。 她可以在任何时候活得自我,面对原主曾拥有的东西时。 她永远只有守护权。没有妄动的权利。 所以,若是周九郎不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她是不会跟他置气的。 但是周九郎若是做了原主也不能容忍的事,聂小凡也不会跟他客气。 这一点,聂小凡想得很清楚。 周巧巧见她答得坚定,也就说了句:“你个性高傲。我真怕你和世俗不合。” 周巧巧这是担心她和别人相处不来。 聂小凡一笑,没有说话。 每个人生来都有傲骨,但是对上原主的一切。一旦原主的利益和她个人起了冲突,她可能连人权都没有,谈何高傲? 两人随即又谈论了一下拐带周九郎的计划。聂小凡决定自己亲自去和他说。 他应该不会拒绝。 虽然前世聂小凡活了二十多岁,但是在普遍早熟的古代来讲。她和周巧巧的心理年龄应该大致相仿。 所以很多事情两人都是一拍即合。 就好比一起溜出去游山玩水,不管两人身上现在背负着什么,只要想到玩。两个年轻人的内心都是雀跃的。 翌日一早。连氏来访。 聂小凡有些疑惑,连氏早上大都去了祖宅,怎么会有空来望月阁? 或许是来看望她的吧。 聂小凡没想到的是,周大娘竟然和连氏一起。 “前两病着,这事也就没提”连氏笑着开口,又左右瞧了瞧:“怎么不见巧姐儿?” 聂小凡见周大娘和连氏一起来,心里便大致猜到了连氏的来意。只是道:“巧巧应该练剑去了。” 聂小凡说着命茴香去请巧姐儿回来。连氏才说明来意。 原来周大娘不知从哪个小丫头嘴里听说连氏有意要认周巧巧为义女。当时周巧巧以父母和师父为挡箭牌拒绝了。前几日周大娘便主动找到连氏,答应了这件事。 连氏自然喜不自胜。这才一早过来见周巧巧。 周巧巧相貌不俗。且她自有一股英气,半点不同连氏常见的一般女子的柔弱之美。连氏很是喜欢。 最重要的是,连氏最信奉的慧真师太曾说过周巧巧命格贵不可言。 虽然当时慧真曾误将周巧巧认作连氏的女儿,但是对于连氏这样虔诚的人来讲。慧真的失误不影响她信奉她。 所以那时,连氏就起了这个心思。 聂小凡也隐约猜到连氏的心思。但是两人都是知根知底的。此事有益无害,她也乐见其成。 周巧巧不一会儿便来了,周大娘亲自跟她说了这事。 “二太太喜欢你,是好事。爹娘岂有不答应的?”周大娘虽笑着,却有些责怪周巧巧不跟她说。 周巧巧稳坐聂小凡身边,不说答应,也不说反对。 聂小凡轻声道:“只是认个义女,也是周大娘的心愿。” 聂小凡猜测她是怕将来出事,连累聂家。但是一旦有这一天,她和聂小凡的关系,有心人一查便知,到还不如此时光明正大的。 周巧巧正是为了这个,才一再拒绝和聂家扯上更深的关系。现在周大娘自己出面,她倒也不好一口回绝。此时听聂小凡这么一说,心里又有点松动。 她道:“太太,容我和我娘单独说几句话。” 连氏笑道:“自然好。” 周巧巧便起身出去,周大娘随后跟上。 周巧巧的房里,周大娘刚一坐下,忙就道:“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但我也是不想委屈了你。 “如今聂家的女儿们都来了别院,你这奴不奴主不主的算什么?如今可比不得只有姑娘在的时候” 周大娘说得语重心长,周巧巧却道:“你知道我不在意这个,大不了我不住这儿便是了。我有事,过段时间便要出去了。再说我何必再扯上聂家?” 周大娘似乎早知道她这个话,便道:“正是如此。你才不能躲躲藏藏的。你不如光明正大的认了连氏为义女。反而没事” 连氏有些担心此事会黄,忙问聂小凡:“我是真心喜欢巧姐儿,你看” 聂小凡笑道:“婶娘放心,无论成与不成。巧巧都有她的理由。她心里都明白您的心。” 连氏叹了一口气,这事儿没有赶鸭子上架的道理。也只得等着。 两人正说着话,周巧巧便进来了。 只是周大娘没有跟来。 “周氏巧巧,愿意做您膝下义女。请受巧巧一拜。”周巧巧郑重的道。 然后跪下,规规矩矩的给连氏磕了一个头。 周巧巧开门见山,连氏有些懵,忙看向聂小凡,聂小凡也很高兴。 周巧巧一旦说认了,那便是十分郑重的。 连氏忙起身去扶起周巧巧:“快起来,快起来。好孩子好孩子。” 连氏不住的拍周巧巧的手,不时又拿着帕子拭泪。 “那便再好不过了,咱们以后是真姐妹了。”聂小凡也笑道。 “给巧巧姐请安”聂小凡煞有介事的拜道。 “见过巧巧姑娘。”屋子里的下人也拜道。 连氏很是满意。周巧巧则耸耸肩。 连氏又道:“好孩子,如今老太爷还未入土,不宜正式将你纳入族谱。等此事了了,母亲定不委屈你” 连氏话里话外,竟是连义母这个称呼都不要了。 周巧巧也无所谓,道:“全靠您安排。” 连氏更加欢喜。 等晚间,别院的人都知道连氏认了一个义女。且那义女还是聂小凡的人。 聂小月是知道周巧巧的。奈何别人不知道,一时都要来望月阁见周巧巧。聂小凡称病,全拒绝了。 聂萱等人便送了些手绣的帕子来表表心意。 周巧巧和聂小凡绣活都拿不出手,还好周巧巧那里有老鱼头雕刻许多小动物。于是叫小花一人一个给她们送去当回礼。 聂小娥也送了一方手帕,因周巧巧格外喜欢她绣的牡丹花,便回了一对小狗。 此后几日,因老太爷还没入土,又兼周巧巧还没正式上族谱。这事便淡了下来。很少有人再谈论了。 聂小凡和周巧巧又开始策划装病溜出别院。 首先要去发展一个新盟友--周九郎。 祝大家中秋快乐。谢谢。(未完待续。) 一百一十章 该死的重男轻女 周九郎去了山下。 自从聂小凡病后,周九郎每日会下山帮忙盯一下鱼塘的事。 聂小凡也就找到了山下。 周九郎正和周庄头等人说话。见聂小凡来,他道:“你们先去忙吧。” 聂小凡走近,笑着道:“辛苦你了。” 两人骑马绕着鱼塘慢慢走着。周九郎道:“其实也没什么,一开始只是想帮你一个忙,现在发现这事挺好玩的。 “刚刚问了一下周庄头,他说这个鱼塘可分为六块。也就是说只有六家人能够养殖。你打算怎么分?” 聂小凡笑笑,这个庄子也就二三十户人家。其实很好分。 “周庄头会找几家劳动力多的六家人。到时这几家的果林会还给庄子。鱼塘占了几家人的耕地,便再把果林租给他们。鱼塘四周也可再开发成果林到时” 聂小凡说着说着有些词穷,她想说什么带动发展一类的。但是又怕周九郎听不懂。故而舌头有些打结 周九郎却道:“我明白。” 聂小凡有些愣愣的看着他。周九郎又道:“我明白你说的世外桃源的意思。” 不仅要地方美,这里的人还要不为生活而窘迫,这样的地方才可称为世外桃源。 聂小凡还待说话,周九郎又用马鞭朝前一指:“这里搬走的农户将在那边建房。本来是选在老鱼头的小木屋旁边。被老鱼头挥棍打走了” 周九郎说着笑了起来。 那几户人家确实可恶,那晚他和夏月深陷泥潭,他们明明听到呼救声,却置之不理。 人心冷漠至此,就是周九郎,也不愿意他们将新房建在离别院近的地方。 聂小凡却不愿关注那些人,她摇摇头,明明是找周九郎商量事情的,怎么话题都被周九郎带着跑了。 她忙道:“其实,你不问我找你什么事吗?” “你是来找我的吗?”周九郎有些意外。 他以为她就是下山来看看。没想到竟是特意来找他的。周九郎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聂小凡黑线,我不是来找你的才不愿和你闲聊呢。 “那,有什么吩咐?”周九郎调皮的道。 聂小凡勾勾唇角:“吩咐谈不上,就是问你,之前说的话还作数吗?” 周九郎用马鞭挠挠后脑勺:“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哎。不过,不管是什么。我从未骗过你。我对你说的话永远作数。”他答得很坚定。含情脉脉的看着聂小凡。 聂小凡有些无措,她这是被撩了? 不对,这感觉不对! 难道是被虐狗了? 对! 聂小凡忙在心里确定。 她这是被塞了一嘴狗粮。 “呃就是你说要陪我游山玩水啊” “你说那事啊!”周九郎有些兴奋的喊出来,随即又左右看看。 待确认挖鱼塘的农人在远处忙碌后,他向着聂小凡伸过来身子,小声在她耳边道:“我们可以谎称你病了,然后不准任何人入望月阁探望。到时神不知鬼不觉……” 这不是和我们的计划一样吗? 聂小凡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周九郎。 “这个计划有问题吗?还是你望月阁的丫鬟信不过?”周九郎问道。难道真的有信不过的丫鬟? “不!这个计划很好,很完美!”聂小凡答道。 周九郎得了肯定,自得的道:“我也是这样想的那咱们抽个空,好好计划一下?” “此一去怕得三五个月,你先去准备出门的东西,务必要齐全周到。”聂小凡可不想穷游受苦受累。 周九郎一想也是,便道:“对,出门的东西要先准备!” 周九郎说完一甩马鞭策马而去。年轻人就是这样,永远热血沸腾。充满干劲。 聂小凡也很憧憬出去游玩的日子,她曾无数次的期待过,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 如今总算可以实现了,她心情大好,骑着小白在村子里瞎晃荡。走在一条小路上,远远的走来一个老婆婆,挎着一个竹篮。朝她招手。 “姑娘!”那婆婆大喊。 聂小凡下了马,牵着小白往前走几步,那婆婆便健步如飞的跑过来了。 聂小凡认得她,是上次说周巧巧是女魔头的那个李婆婆。 “李婆婆,您叫我?” “姑娘不想在这儿见了您。老婆子我要去给我家老汉和儿子送饭。他们在前面挖鱼塘呢。”李婆婆喘着气道。 “喔”是打个招呼而已吧。聂小凡把小白拉到一边:“小路狭窄,您先走。” “哎呦姑娘您太客气了。我不是”李婆婆有些词穷,聂小凡却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可能不是要打个招呼而已,而是真的有事要跟她说。“您有什么事吗?”聂小凡索性先问。 李婆婆亲切的拉了聂小凡的手,问道:“听说这鱼塘,您每年只收四成的租子是真的吗?” 聂小凡点点头。这是真的,话说这事周庄头一开始还不乐意来着呢。农耕,可是要收五成的。但聂小凡也不指望这里赚钱,便执意少收一成。 “您家里要忙得过来,便去找周庄头商量。” 李婆婆很是高兴:“他们还不信呢,我老婆子可要去说道说道姑娘亲口说的。可容不得别人反驳 “姑娘。周庄头不是归您管吗?您能不能跟周庄头说说,我老婆子家里人挺多的,我们家小虎子今年也能干活了这鱼塘”李婆婆一时有些羞口。 聂小凡见她是想要这里拿个优先权,便笑道:“婆婆,这些事情都是周庄头在负责的,您家里符合条件就好。若不符合,还可以租多出来的果林总之这么大一块空地利用起来了,整个庄子都会受利的。” 李婆婆听了这话,想了一会儿,道:“整个庄子里,我家里男人最多了!您放心,我家一定会选上的!” 聂小凡:“”明白了,男人就是生产力啊! 你家男人多有什么好炫耀的?那女子呢? 女子不是人吗? 聂小凡一下子被踩到了痛处,前世的她很有可能是重男轻女而被遗弃的女婴。 聂小凡突然很很生气! 这该死的重男轻女! 李婆子又拉着聂小凡的手,邀功似的道:“姑娘您知道吗?就是那个讹您银子的李贵家的,还有我那个不争气的侄女家,庄子里都没有一个人帮他们盖新房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一章 论感恩和知好歹 “姑娘说得好好的,庄子里帮他们建新屋。本来多好的事,他们原来的屋子啊,都被水泡得快烂了就是看着这鱼塘要挖了,坐地起价讹您呢 “亏得您好性没跟他们计较,赏了他们银子。我那侄女儿还巴巴的去扯了两匹布回来做衣服呢瞧他们那得意劲儿正是收庄稼的时候,他们急着盖房可没人帮他们。 “我那侄女儿求到我家里,我也说家里男人要挖塘子,没管她家做人忒不厚道了,欺负姑娘年纪小呢 “他们也得意不了几天,正是农忙的时候呢” 李婆婆喋喋不休,聂小凡脑子绕了好几个弯才想起她说的是搬家的那几户人家。 她现在脑子里乱哄哄的。 再说那几户人家怎样,那都是人家自己的事情,聂小凡不想管。 好不容易打断了一堆话的李婆婆,聂小凡骑在马背上,想到自己前世的身世。 她突然很悲伤。 她知道沉迷过去的事情对现实不好,道理谁都懂。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她是怎么知道重男轻女这个事情的呢? 恍惚记得刚出孤儿院的时候,她和蒋小姐挤在云豆的出租屋里,某天蒋小姐无意中看到一个消息说奶奶重男轻女,把刚出生的孙女扔在医院。父母竟毫不知情。两个人有点懵逼,为什么有父有母有家的孩子还会成为弃儿? 云豆则毫不在意:“或许咱们也有个这样的奶奶和这样的父母好好活着就好。” 说这话的时候云豆正在画双眼皮,或许是手法不娴熟,聂小凡见她擦了好几次。 蒋小姐想到自己的父母或许就是这样把她抛弃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聂小凡当时没有哭,或许是当时的生活连空气都是苦的,她觉着哭没有必要。 出租屋里黑乎乎的,还永远潮湿着。聂小凡怕眼泪让那儿变得更潮湿。所以更不敢哭了。 那段时间她像个机器人一样运作,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会有重男轻女这样操蛋的事儿呢?” 想要男孩,结果生了女孩就要丢弃。 凭什么呢? 女孩又没求你生她下来。 凭什么呢? 凭什么你要男孩上天就得给你男孩呢? 生而为女,到底碍了谁的道? 后来姐妹三个相互扶持着挺过这一段时光,云豆开始创业。 美丽的蒋小姐交了男朋友。 聂小凡找到了一份稳定的工作。 她们甚至凑钱买了房。姐妹三个都有自己的房间。 一切简直不能更美好。 除了蒋小姐的渣男友。 然后一切发展到车祸前。 其实那时她的生活还是幸福的。 当然如今能活着也是幸福的。 虽然这古代重男轻女简直不能再多。 小白悠闲的走着,微风拂过聂小凡的脸颊,她忽然就落了泪。 重生在古代,她虽然也亲眼目睹过多次重男轻女的情节,但唯有今日,她想起了埋藏已久的回忆。 或许是最近太顺了,这样总会让人有点怀旧。 但是怀旧不是好事。尤其这旧只能永远做秘密的时候。聂小凡再一次暗暗告诉自己。 她该好好活下去。 据说她曾经差点冻死,那时她才四个月或许更小。但那又怎样呢?生命还是脆弱! 不过她活下来了 就像这次车祸,她也活下来了。 而且她很有可能找到治愈身体的药。 她会健康的活下去。 带着原主的愿望和身体,还有她自己的生命活下去。 去他娘的重男轻女吧。 —————————————————————— 聂小凡回到山庄,与周巧巧说了和周九郎商量的结果。 周巧巧也很赞同先准备东西:“是该这样,我们或许要老太爷入了土之后才能走。但是东西要提前备好行李。”过两日周老夫人便要到别院了,如果她们即刻走,望月阁的丫鬟们可能会拦不住周老夫人。到时极容易穿帮。所以要等周老夫人回京之后她们再行动。 聂小凡有些疲惫,但还是强打精神与周巧巧商量,她倒了一杯茶,悠闲的靠在迎枕上,道:“还有婶娘认你的仪式。你入族谱,这也不能耽误。免得她心里着急” 关于认亲仪式入族谱之类的,周巧巧反而不是很放在心上:“二太太也不过是听了那女尼的话罢了,并非是多想认我,此事不急。”她若不是为了周大娘和聂小凡,压根就不会答应连氏这有心的示好。 聂小凡刚拿起的茶杯就‘砰’的放回去了,她坐直了身子,正色道:“你这是什么话?婶娘待人极好的,亦不曾亏待你” 周巧巧不愿在此事上纠结,便道:“我知道二太太和善,但若是没有那女尼的话” 聂小凡却在此事上的态度异常坚定:“若是没有慧真师太的话,或许婶娘不会认你当义女。但也同样会礼待于你。且她得真心喜欢你才会想要做你的义母。再说了,婶娘总不能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 聂小凡认为,你总得有点出众的地方,才值得别人对你好啊。 周巧巧没想到自己随意说得一句话聂小凡会有这么大反应,她想解释:“我知道二太太人好,且对你也百般照顾” “是!或许婶娘对我好也是因为我比其他姐妹的前程稍好。但是你敢说这其中没有真心吗?”聂小凡再一次抢词,连氏与她做生意,从不与她计较小利。教她和聂小娥管家时也绝不藏私。这可不是假的。 可能连氏对聂小娥的喜欢从一开始就要纯粹一些。谁说不是呢,聂家这一辈的小姑娘,她算是最稳重的了。没钱自己做绣活攒嫁妆。江氏喜欢她,连氏更喜欢。这样懂事的小姑娘,谁不喜欢呢?所以总得有一个别人对你好的理由吧? 就如聂小娥的稳重懂事,聂小凡的出身和个性宁静。还有周巧巧如今的“贵不可言”面相。 聂小凡觉得周巧巧有些过于任性了。 聂小凡语气冲。周巧巧也不是脾气好的人:“我就是如此一说,且我是那么不知好歹的人吗?我只是不想耽误行程而已。“ ————- 如果你喜欢宠夫娘子,请支持正版。 毕竟作者君是在严重鼻塞呼吸困难的情况下码完字的。谢谢(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夜里是非有守护 聂小凡捏着眉心,她这是怎么了? 这件事情明明可以好好谈的 “巧巧,我今日想到一些不开心的事情对不起”聂小凡轻声道歉,她们其实可以不必吵架的。 周巧巧道:“罢了你今日下山去太累了,早些休息吧。” 两人也没了继续安排行程的心情。周巧巧说完便出去了。 聂小凡以手支额,糟糕的心情坏了一次谈话。聂小凡再次暗暗告诫自己不要让以前的事情影响如今的心境。 她强撑了一个笑脸,默默给自己灌了一碗鸡汤:“明天会更好!” 柳玉端了晚饭来,聂小凡只是略用了点粥便吃不下了。便吩咐端药来喝了准备休息。 柳玉见她吃得少,半哄半劝地道:“好姑娘,别的也就罢了。这道糖蒸酥酪是二太太特意给您送来的。您好歹吃几口。” 聂小凡确实吃不下东西了,便道:“我若再吃这个,一会儿便喝不下药了。”柳玉心疼聂小凡,但也无奈,只得道:“奴婢用冰镇着,姑娘半夜若想吃了,热来当夜宵可好?” 聂小凡知道柳玉的关心她的身子,也只好由她了。 吃了药刚躺下,茴香便禀周九郎在望月阁外求见。 聂小凡才想起约了他一起谈事的。难得他这次夜里来也不爬窗。但此时她只想休息,道:“告诉他我歇下了,有什么事明儿再说吧。” 茴香正要出去回话,聂小凡又想到主意是自己提出来的,买东西人家也去买了,就这样放鸽子实在不恰当。于是又道:“等等,顺便把那道糖蒸酥酪送去给周九郎当夜宵了。” 茴香领命而去。 这里周九郎兴奋的跑了一天,把自己能想到的东西都买齐了。满怀希望的来到望月阁商量下一步的计划。不想却吃了闭门羹。 但是看到未婚妻临睡前还要交代特意送一道点心来给他,又喜滋滋的拎着食盒走了。 茴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个未来姑爷没见着姑娘也这么开心? 茴香表示不是很懂你们这些有情窦的人。 是夜。 或许是早睡的原因,亦或许是这望月阁隔音效果不好。总之聂小凡在这儿特别容易惊醒。 有时被老鱼头的打更的声音吵醒。有时被风吹的声音吵醒。 但如今晚一般被乌鸦的叫声吵醒还是第一次。 聂小凡大睁着眼睛,竖着耳朵全神贯注的听着,那乌鸦又“呱呱”叫了两次便停了。 聂小凡看向窗外,这大半夜的哪来的乌鸦呢?接着她看见周巧巧从窗户边走过的身影。 没错,是看见的。 周巧巧起身很小心,并不惊动任何人。但是聂小凡醒着,她很清楚的看见周巧巧的身影灵巧得如一只猫一般从窗户外边闪过。 她又出去了。 极有可能是去见她师父安排来的人。 那么刚才那乌鸦的声音便好解释了,这是暗号! 聂小凡猛然明白过来,但又觉得哪儿不对 对了!上次周巧巧去见人时,并没有乌鸦叫声。 她是直接出去的,她出去的时候很随意,还让聂小凡听到了开门声。 而这次有乌鸦的叫声。周巧巧小心翼翼,且走得很迅速。这说明这次周巧巧见的人比上次的人重要,带来的消息则更是重要! 聂小凡想通这些,突然又好奇起来。 但她可没忘了额头这个疤,再说如果周巧巧要告诉她,她会说的。若是这事聂小凡不能知道,她定是不会让她知道的。 聂小凡知道强求无用,今晚是注定睡不着了,索性耐着性子等天亮。 百无聊赖中,聂小凡听到了老鱼头打更的声音“咚!——咚!咚!咚!”“寒潮来临,关灯关门!” “咚!——咚!咚!咚!”“寒潮来临,关灯关门!” 老鱼头沧桑的声音远远传来,聂小凡腾地一下坐了起来。 此时老鱼头应该就在望月阁前面的小道上转悠,但是一会儿他就会转到望月阁后面去。 周巧巧应该在竹林与来传信的人接头,此时老鱼头的梆声还不会传到竹林去。若是老鱼头冒然出现在视野里,福氏的手下会不会如以往一样,出手便要灭口? 上次她因窗柩挡了一劫,那老鱼头呢? 聂小凡不想老鱼头死,尤其是死在周巧巧面前。 周巧巧与老鱼头算得是忘年交,这样的结果谁都不愿看到。 她得救他! 决定是在电光火石间做出的。聂小凡飞快的披上一件披风便推门出去。 今夜守夜的是茴香,此时她仍睡得香甜。 刚过了中秋没几日,月朗星稀。但到底入了秋,一阵风吹得聂小凡哆嗦了一下。 她走到前院的篱笆旁,月光下几多蔷薇花美丽得诱人,聂小凡便看见一手执灯笼并梆子,一手拿着竹板的老鱼头佝偻着腰缓缓走来。 看见聂小凡,他先是一笑,随即使劲的眨眨眼睛。仿佛是为了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老鱼头,是我。”聂小凡轻唤。 老鱼头这下信了,眼又笑得咪起来。 他用力把背挺直,尽可能让自己显得高大一点,不过也没多大成效。 “姑娘,您怎么起来了?可是有什么吩咐吗?”隔着篱笆,老鱼头问道。 聂小凡不知如何解释,道:“没有。你” “姑娘是害怕吗?”老鱼头不等聂小凡说完便问道。聂小凡不知如何答。她是想说你今晚不要打更了但该如何说呢?索性让他多说两句好了,拖延时间。 夜风冷,吹得聂小凡直哆嗦。但是聂小凡想到自己是在救人一命,瞬间觉得自己高大了起来。 老鱼头见她有点发抖更信她是害怕了,又道:“姑娘回去休息吧。老头在这守着,任凭什么牛鬼蛇神,都帮您拦着!” 老鱼头说话时形象仿佛高大了几分,又带着些许慈爱。 聂小凡失笑,却又不好说自己不是怕。但她心里暖暖的。 这老鱼头,在别院就是让孩子们暖心的存在。 纵使他长得吓人。但孩子们不在乎!(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三 边关突传战报来 她忽然想起,老鱼头做更夫原是为了提醒别院的下人们别误了上工的时辰。但是原主住这里的时候,经常噩梦缠身,夜里巡夜的婆子从两个加到四个,原主梦魇的病一直没有好。 一次周大娘忽然觉得老鱼头一脸凶象,若是真有鬼,老鱼头或许能吓跑。 于是老鱼头打更的工作便多了一项,就是在望月阁外巡逻。他打更每经过望月阁,便会在整个望月阁外转悠两圈。 也不知什么原因,原主竟睡得安稳多了。 老鱼头他,给了原主很大的守护。 这聂小凡竟然忘了。 好在她还记得,老鱼头时常上山去给原主采药。原主就曾见过,下着雨的天气,他沾了一腿的泥,把采来的药交在何嬷嬷手上,然后转身消失在雨幕里 这又是一个她需要记得并感恩的人。 老鱼头见她不说话,再次提醒道:“姑娘,夜风凉。您早点回去吧。” 看来拖延时间是不行了,不如把老鱼头直接打发回去吧。聂小凡微笑道:“对夜风凉,您也回去吧。今晚不用再打更巡夜” 老鱼头并不是个喜欢偷懒的人,听说不用工作,他反而显得很不安:“这姑娘老奴”打更巡夜是他的工作,姑娘怎么能不让他工作呢? 老鱼头急得说不出个所以然。 聂小凡又道:“您早点回去休息,明儿去山里帮我挖些甜根来,就是我小时候您帮我挖来的那种” 聂小凡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说法了。 老鱼头又有了新的任务,这个打更巡夜又不是很重要了。于是爽快的应下来:“您就等着吧!” 聂小凡笑笑。老鱼头这才辞了聂小凡,转身走了。 “等等”聂小凡突然又想到一件事情,“老鱼头,关于祖宅闹鬼的故事,您打算什么时候跟我们讲呢?” 这个我们,自然是指那天听故事的姑娘们。 那日老鱼头只讲了上半段狐妖的传言,而对下半段闹鬼的故事闭口不谈。 着实吊足了听众的胃口。 聂小凡看见老鱼头原先刻意板着的身材慢慢的矮了一些,他更显老态。却强笑着道:“姑娘,只是祖宅空了之后,发生了几次命案,怕吓着您” 聂小凡倒吸一口凉气。 命案几次? “那凶手抓到了吗?” 老鱼头摇摇头:“正是抓不到,才被传成闹鬼。” 没抓到凶手? 老鱼头又道:“姑娘,几十年前的事了,您别太在意。左右您也不会回去住。” 聂小凡苦笑,她确实不会回去住。但她确实是被吓到了 凶手至今未被抓获,几起命案都是发生在聂家祖宅,那这凶手说不定就与聂家有关这真是太可怕了! 聂小凡总算明白这好奇心害死猫的原因了。本来就是好奇一问,谁想炸出这么个故事来 看来今晚真的不能好好睡了。 聂小凡没想到的是,她身后还有个更震撼的消息等着她 老鱼头蹒跚着走了,聂小凡一回头,看见站在屋顶的周巧巧。 她屹立在高处,夜风吹动衣袂,秀发飘动,简直和电影里的女主一样酷炫。 然而她又恢复了冰山脸 周巧巧脚尖一点飞落到聂小凡眼前:“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会在这里? 聂小凡狂摇头,我可不是像上次一样起来偷窥的。我是来救人的 “就听到老鱼头的梆声,起来找他聊聊”聂小凡虽然说的是实话,但是现在冰山脸的周巧巧无端的让人觉得有一种压力 尤其是正面相对时,这压力更能让人感觉喘不过气来 “聊聊?”她跟老鱼头有什么好聊的? 周巧巧怀疑聂小凡。 “对呀!说到祖宅闹鬼的事你知道吗?原来祖宅曾经” “西北出事了!”周巧巧沉稳的开口打断聂小凡的碎碎念。 聂小凡一脸错愕,周巧巧转身背对着她,又道:“我明日要下山去见一个人,你也跟我去吧” “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聂小凡小心问道。 周巧巧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战争哪有好坏?无非就是一直死人罢了” 聂小凡更错愕了,周巧巧这这才把今夜刚从边关传来的消息告诉她。 西北战起,范左相力大将陈四带大军入西北援战。其中利益牵扯自不必细说。总之平西王向朝廷要了价值一百万两的军需才同意此事。 粮草、衣被、兵器。平西王开出了详细的单子。陈四的押送军需的辎重部队过境时,平西王甚至特意派出两千韩家军去一一审查。他看上去如此在乎这些物品。 朝廷也认为平西王这是大势已去,明知自己即将失去西北的掌控,才竭尽所能的把能拽住的东西死死捏在手里 身经百战的陈四也如此认为,他奉旨入西北,目的就是代替平西王对西北的掌控。这是摆在明面上的秘密。 然平西王不得不同意,他才刚与西夏辽国两国交战,兵力损耗甚多。 如今辽国退兵。西夏的五万铁骑可还守在平西王的后门呢。听说平西王近来已吃了两次败仗。 而西北民众自来只知韩家而不知朝廷,朝廷想除去平西王不是一日两日了。如此难得的机会,承顺帝如何能放过? 陈四如今便是朝廷的刀,他将要彻底劈开平西王府对西北民众的掌控。这个时候,平西王反抗不了 所以,随他去吧不就是军需? 当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人向你提条件时,那只管答应他好了反正等你杀了他,到时连同他的、和你的,都会一同属于你! 陈四骑着战马,意气风发,他身后是十万陈家军。他看着平西王视为救命之物的辎重由战车一辆辆的运入西北境内。 他看着守城的两千韩家军虽然站得笔直,但是军装脏污,几个将领都是带着伤的。显然是去不了前线才被发配来守城。 陈四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昔日祖父被誉为战神的平西王,如今竟然撑不住了。而他陈四,虽然没有一个被封王拜相的祖父,却是这个来结束韩家军神话的人。 他会名垂青史,被万人敬仰。他亦会封王封候,福延子孙 想想还真是有点激动啊! 而陈四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的封王封侯梦,就断送在这批他亲自押送到军需上 (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四 就怕流氓会打战 陈四大军在明阳城外集结,陈四手下副将陈棋带领一万精兵押运粮草先行进城。平西王已派出五千韩家军在平阳城外三十里处接应。 按照朝廷和平西王的约定,陈四需得粮草到了边境平西王的手里,才能领军入境。从平阳城到平西王驻地行军约一天时间才能到达。所以陈四明日才能入城。 但这是明面上的计划。暗里陈四其实已经安排好一切。 押运军粮的是陈四的副将陈棋。 当夜子时,陈棋发出了响箭求救。这是代表军粮被劫。 陈四当即便要前去救援。大军整装待发。本以为要踏平这两千守城军。却不费一丝力气便入了平阳城。 那个头上缠着绷带的守城将军,白日里还口口声声声称没有平西王手令,陈四不得入西北半步。而此时竟道:“前方军情紧急,这批军粮是弟兄们最后的希望。恳请陈将军速速前去救下军粮。保平阳城百姓平安” 陈四骑着战马,打量着这个守城官。 到底是伤了脑子吧?这么一个明显的计谋竟看不出来? 或许也是为了保命,战场的事瞬息万变。此时军情紧急,陈四完全可以踏平这两千守城官兵。他岂能不怕?所以还不如痛快让他进城。 也极有可能平西王设好了圈套,故意引他上钩。 不过有什么要紧?平西王前门都被人烧了,哪还顾得了后门?更何况他有十万大军,任他阴谋诡计,他一样可以横扫西北。 “这是什么话?本将奉旨援战,击打党项人乃是分内之事。更何况押送军粮之人乃是本将部属。本将岂有坐视不理之理?”陈四嗓音厚重,字字威严。 大军齐整向前的步伐听得让人热血沸腾,陈四微笑。 去吧! “救”回军粮,就地安营扎寨。平阳城是距离京城最近的府城,亦是西北最安全的地方所在。到时平西王在前线打战,而他陈四则在后方安置流民。赢得人心! 对,人心,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军粮嘛。平西王守卫不利,让党项人杀进平阳城外,多大的失职?到时他还有什么脸面要军粮? 陈四带着骑兵飞速前行,马蹄哒哒的声音响彻平阳城。可一到地方。陈四便发现事情不对劲。 没有打斗! 不是说好了要假装打一场的吗? “报!” 黑夜里这声音十分响亮。一个士兵策马而来,在陈四面前下马下跪:“将军,不好了” 不好了? 那传信的士兵因为连骑快马,身形有些摇晃,继续道:“将军党项人真的是他们。他们抢了粮草,往边境去了” 这下连端坐在马背上的陈四也险些坐不稳 党项人? 真的抢了粮草? 这怎么可能?不是随便抢枪吗? “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还没和韩家军接头,另一方党项人便冒了出来。陈副将拉响响箭后便下令撤退,没想到没想到” 那士兵急得快哭了,没想到他们玩真的呀! 陈四险些喷出一口老血。那军粮岂不是被党项人直接拉走了? “韩家军一看见党项人便跑了,说是去搬救兵” 不是说韩家军指着这批粮草救命吗?怎么这五千将士竟一点也不在意军粮?看到抢军粮的不是应该去以命相搏吗?陈棋撤退,不就是给他们搏命的机会吗? 竟然跑了? 陈四听到这哪还有不明白的? 或许党项人真是胆大包天,或许平西王一直在耍他。 此时陈四没时间细想此事,军粮是在他手里丢的,守卫也及时叫他来援战了,若是真出事,那可都得算他的! “对方多少人?陈棋呢?” “对方约有一万人。陈将军见势不对便去追了。党项人分作两拨,一拨拉着军粮走了。一拨阻拦陈副将”怎奈那些人完全不怕死,又熟悉地形得很,他们此时竟讨不了好。 陈四忙下令人马去追,此时明知自己中了计,他反而不慌了。 他就不信,平西王胆敢放这一批军粮出境! 但他再一次估错了平西王! 承顺二十一年,中秋刚过。京城的气氛便一夕冷了下来。 脾气一向温和的承顺帝难得的发了一次火,砸了平西王的奏章。 那奏章是砸在范左相身前的。 他当即跪下,一句辩解的话不敢多说。 周右相捡起奏章看了一眼,对上道:“陛下,平西王上奏,平阳太守私通西夏贼人。致离天子最近的平阳城外贼子横行。此等通敌卖国之人,已斩之! “陈棋押运军粮,遭遇贼人竟弃粮而逃。已斩之! “陈四作为一军主将,未及时追回粮草” “难道他竟连一军主帅也敢问责?”范左相跪得笔直,他并未看到奏章,听得周右相提起陈四,他怒吼道。 承顺帝显然是气极,已不想多说。倒是周右相十分冷静。 “陈四军需被劫,军队无有食物。短短两日,大军已出现扰民的情况。平西王上奏,若陛下再不下旨问责,恐战乱未平,又引起民乱。”周右相平静而言,既是回答范左相,又是跟满朝文武说明此事。 果然,朝堂之上一时议论起来。 扰民啊? 陈四此去,代表的是朝廷。 如何战,其实并不需要担心。西夏不过是抢劫粮食罢了。早晚能打退! 重要的是民心! 陈四本应该代替朝廷收服民心的,却成了扰民的对象。 那去这一趟,摸了平西王这个老虎的屁股。又丢了一块肥肉喂了狗。到底有什么意义? 什么叫赔了夫人折了兵?这就叫折了夫人又折兵! 范左相嘴角抽了抽:“军粮被劫一事,平西王也有责任!” 周右相一党本就不赞成陈四入西北,此时便有些嘲讽的看着范左相。 平西王也有责任?难道你还要追责不成? 信不信人家现在撂挑子不干? 周右相怒从中来:“现在是追责的事吗? “我大盛十万大军处在西北,食不果腹! “朝廷安稳,后方安稳,靠的是他们!范大人勾心斗角,害得这些保后方安稳的男儿无饭可吃,无被可盖!西北天寒,若是再拖下去,只怕寒了将士们的心! “臣恳请皇帝,先让这些男儿们吃饱饭再论追责吧!” 范左相气得发抖,他暗暗捏紧了拳头。 这个周绍阳,惯会说些博贤名的话! 抢军粮这个主意是他出的,平阳太守是他任命的。陈四是他举荐的。这个时候逃不掉! 范左相深吸一口气,对着承顺帝一拜到底,哭诉道:“陛下!此番未能替陛下掌控西北!臣死罪!死罪!” 范左相说着就要起来撞一下头,但是底下的太监们一向有经验。两个太监合力抱住哭得不能自已的范左相。 朝堂之人拉的拉劝的劝,乱成一锅粥。 “够了!”承顺帝怒喝道! “陈四已已派出一万精兵前往前线,但愿能抢回军粮。陈家已筹集一万旦粮草运往西北。朕绝不会让保我大盛的好男儿们饿了肚子!” 周右相又道:“陛下,此时陈四与平西王合作,才更好的渡过难关。否则军粮只怕很难到陈四手里!”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难不成他还敢吞下不成? 旋即又明白过来,这个平西王,他还真敢啊!他可不是继承王位的纨绔子弟,他的位置,可是自幼在战场上打下来的! 他们一开始就低估了平西王! 这就是个老流氓!(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五章 酒楼门前是非多 第二日天刚黑,聂小凡和周巧巧便动身去了城里。不知周巧巧如何说服了老鱼头,竟让他来赶车。 “如此说来,平西王弃军粮于不顾。摆了朝廷一道?” 星光下一辆马车摇晃着向前。马车里的聂小凡如是问道。 周巧巧没说话,算是默认了此事。 聂小凡深叹一口气。 谁也没想到,朝廷花了这么大的人力财力,竟只是帮平西王喂了一条狗而已。 何等讽刺? 周巧巧道:“经此一事,朝廷与平西王之间已分出胜负。此后恐怕能安静几年了。” 聂小凡看了看她,她仍是平静,她的师父与平西王合作。但此时平西王得了胜,周巧巧反而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二人进了城,在一个西行酒楼的牌匾下停下。 此时正是一天中夜晚最热闹的时候,街上人来人往。聂小凡和周巧巧皆着了男装。 聂小凡穿的是周巧巧的衣服,她生得瘦弱,衣服有些大了。一下车便被风灌进了衣领里,冷得她一哆嗦。她快速挺直腰杆,暗暗告诫自己不能失礼于人前。 正做好思想工作,想要昂首挺胸的往里走。却被周巧巧一把拦了下来。 “情况有变,先回马车。” 聂小凡想到的风光亮相还没实现,二人便迅速钻进了马车。 老鱼头赶着马车在街上绕了一圈,又回到刚才那条街的拐角。聂小凡撩开车帘看去,角度正好能看见西行酒楼大门敞开,食客们进进出出。 昌平县城临近京城,夜市里向来繁华,此时正是热闹的时候。人声鼎沸。聂小凡却瞧不出不对来。 周巧巧出言提醒:“你看周围有几个人,身形健壮,虽是在逛街,视线却不离西行酒楼左右。” 聂小凡这才细细看去,周围确实有几个男子,虽是平民打扮,却不难看出是练家子。他们或坐在茶肆,或在摊贩那里瞧着货物。眼神偶尔打量着酒楼里外。不仔细瞧还真瞧不出来。 周巧巧又道:“除此之外还有一拨人,这是真正的高手。他们应该还不知道。” 聂小凡放下车帘,只觉得马车外的都是洪水猛兽,她一时有些懵了:“怎么回事?” 不过是出来见个人,怎么就被两拨人围捕了? “你先别急,未必是冲着我们来的。你跟老鱼头在这等着,我先进去看看。” 周巧巧说着便下了马车,她走到西行酒楼前停下,抽出折扇一挥,宛如一个翩翩公子。 周巧巧以前常扮男装进城来玩,她脾气暴,打过几次架后就闻名昌平了。此时酒楼里的店小二看见了她,殷勤的迎了进去。 聂小凡掀开一点车帘查看外边的情况,老鱼头坐在外边,突然道:“姑娘,从这里往前走,绕过前面的房子便是聂家祖宅所在的荔城街了。此时大老爷和大少爷应该都还在祖宅若待会儿有什么事,我去就巧巧,您便驾着马车去找老爷” 聂小凡小胳膊小腿,如果打起来,确实是容易成为累赘的那一个。但她却不想被人特殊对待。道:“巧巧不是说了吗?未必是冲着我们来的。如果有事,咱们都能跑” 她顿了一会儿,又道:“这里是昌平,我们的主场!”再说她们是来会朋友的,又没做亏心事,外面的人再吓人,总不能不讲理吧? 聂小凡又掀开一点车帘,盯着酒楼里的情况:“若是有变,你把马车赶过去,咱们接了巧巧就走。” 老鱼头也只好点头。 聂小凡不知道,有一个人此时正盯着她们的马车。 这人是夏月,他刚来,正巧看见了周巧巧从马车里下来。进了酒楼。 他来这里有事,此时却又想上前去找周巧巧说说说话。犹豫了半天,还是把手里的刀交给手下。自己闲庭阔步的往酒楼走去。 经过马车时,夏月下意识的看了看车夫,是那天晚上就周九郎的那个驼背。夏月没在意,他们一个庄子里的人,一起出来办事也正常,夏月只是好奇周巧巧来这里办什么事,尤其是那个人在酒楼里的情况下。 难道他与那人有关系? 夏月转过身,继续往酒楼走去,只是脚步却沉重了许多。 而夏月这一不经意的动作,正好落进聂小凡眼里。 夏月怎么会在这里? 聂小凡觉得今晚越来越乱了。 再一看,夏月正一步步的往酒楼走去。 聂小凡不知夏月的目的与身份,但却觉得夏月是个愣头青,若他此时进去遇见周巧巧,只怕又要一番“切磋”! 平时也便罢了,左右周巧巧吃不了亏便是了。只是今晚多事之秋,聂小凡不想再横生枝节。 眼见着夏月已经走到酒楼门口,聂小凡急中生智:“老鱼头,叫他!” “对,就是夏月,别让他进酒楼!”聂小凡急道。 老鱼头也未细想,立马就喊道:“夏月公子!” 老鱼头声音虽大,但身处闹市,也没太吸引别人的眼光。 夏月应声看过来,心道这老头素来冷脸一张,怎么此时如此客套? 老鱼头对夏月有恩,此时夏月也不能不理他,只是笑道:“好巧啊老鱼叔!” 此时在众人眼里两人就像久别重逢的朋友一般。更加没有在意。 夏月折身走过来几步,老鱼头也下了马车与夏月寒暄。但是顾忌着马车里的聂小凡,他也没走远,就是站在马车前与夏月搭话。 “闲来无事,打算进去喝杯小酒。老鱼叔要一起吗?”夏月指着西行酒楼,客气道。 老鱼头简单的应付道:“买东西买完就走。”老鱼头对于陌生人其实是戒备的,此时夏月靠近马车,他便有些担心车里的聂小凡,虽装着镇静,但夏月还是从他时不时瞟着马车这一细小的动作猜到马车里有人。 夏月微微一笑,更加殷勤的邀请老鱼头:“老鱼叔于夏某有搭救之恩,小辈有心报恩,还望老鱼叔不要推脱便是。” 老鱼头摇头:“不必” 客气两字还没出口,夏月便打断了他:“老鱼叔快请快请” 夏月一手携着老鱼头的胳膊,一手做一个请的手势。看上去像一个十分热情的好友。(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六 皮相不可信啊! 聂小凡在车里看得着急,本来是想把夏月支开。谁想他竟打蛇随棍上,缠上来了。 老鱼头生绕开夏月热情相邀,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夏月。 夏月本能的退了一步。 这老头,有杀气? 夏月没有慌,而是彬彬有礼的向老鱼头告辞:“既然老鱼叔不方便,晚辈自饮便是了。晚辈告辞。” 老鱼头不想和夏月喝酒,又不能放夏月走,一急之下拽住夏月的胳膊。 老鱼头驮着背,在夏月这个气宇轩昂的公子哥面前便显得有些卑微,但是老鱼头并没有卑躬屈膝,他拽住夏月,也不知该怎么说,气氛一时僵了下来。 夏月隐约明白这老鱼头不是个会说话能做主的。 真正的正主在马车里呢。 四周夏月的人埋伏着,他也不惧里面的人。夏月直直走到马车前,轻笑道:“藏头露尾实非君子所为,阁下何不现身一见?” 车帘缓缓撩开,聂小凡冒出一个脑袋,瞪了夏月一眼才走下来。 她其实是不大想见夏月的。 聂小凡因病,整个人生得瘦弱。虽养了好久,脸上长了些肉,不像先前那样皮包骨的吓人。但此时的夏月,还是一眼看出聂小凡是穿了女扮男装的。 夏月嘲讽的看了聂小凡一眼,扮男人扮得也太失败了不如她有趣 两人在水月庵见过,但那时聂小凡带着帷帽,后来几次见面都是聂小凡躲在暗处。故而聂小凡认得夏月,夏月却不识聂小凡。 老鱼头警戒的站在聂小凡身前挡住夏月。聂小凡总算还记得她的目的,缓缓道:“非是藏头露尾,而是没有见面的必要。” 她这话说得也没错,严格说起来,两人又不认识,老鱼头见了夏月打个招呼没什么。她聂小凡实在没有必要凑热闹。 夏月也不想和她针锋相对,只是道:“相逢即是缘,这位小公子又何必害羞呢?” 夏月说话含笑,故意拿眼往聂小凡身上瞅。暗示他知晓聂小凡是女子。 聂小凡深吸一口气,暗骂这愣头青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和周九郎倒有得一拼。 不对,周九郎不似他这般难对付! 不过聂小凡可不是古代娇滴滴的小娘子,被个愣头青三言两语就吓得说不出话。 “夏月公子不是要请客吗?这酒楼酒贵又常掺水,不如酒肆里卖的酒醇。公子不如去打些酒来,大家就着月色纵马喝个大醉,那才痛快!公子以为如何?” 大家就着月色喝酒? 夏月一时有些向往,饶是他今晚有要事在身,亦架不住他是个十五岁的少年郎。且这个“大家”,是不是包含周巧巧? 夏月有些心动。纵马喝酒,大醉而归。这个要求确实诱人。 聂小凡嘴角一勾,果然是个贪玩的少年啊! 见此招管用,聂小凡又打铁趁热道:“我们要买些东西,公子去买酒。不如一会儿约在城外见如何?” 夏月恨不得一口答应,但他看了看西行酒楼,便又犹豫了。 聂小凡此时也觉出不对了,这西行酒楼不过是一个普通县城酒楼。今晚却错综复杂。这夏月说不定也是哪方的势力。 正此时,酒楼里走出一个小二打扮的人,把一个木鱼交给老鱼头,恭敬的道:“这位小爷请您二位进去坐。” 这是周巧巧随身带的。老鱼头亲手刻的。 不知是不是周巧巧亲自邀约,两人眼里都闪过疑惑。 这时夏月道:“还坐?叫上你们的朋友赶紧走。咱们一会儿城门口见?” 聂小凡把木鱼捏在手里,她望着夏月。一时读不懂这小子的真正意图。他怎么突然就答应了? 刚刚不是还犹豫吗? 但不管如何,此地确实不宜久留。 老鱼头则思考的是两个小丫头的安全,酒楼里很可能有陷阱,聂小凡不能进。而外边也不安全,此时他颇有些进退两难。 然而不等老鱼头想出万全之策,聂小凡已经决定要去。道:“如果不是巧巧邀约,那她很可能有事。我们不能不管!” 聂小凡说着向夏月告别,叫店小二带路,老鱼头见阻止不了。便默默的走到聂小凡身前去。 等聂小凡两人一走,一直隐藏在暗处的暗卫便现了声,在夏月身后躬身行礼:“少主,他们还有一个人在酒楼里。很可能与那人有关系” 夏月此时的表情变得隐晦,他自嘲的笑笑。一双手负在身后,看着聂小凡和老鱼头的背影,眼神晦暗。 良久,夏月仰头深吸一口气,道:“随她去吧。若是动手,记得不要伤了他们三人。” 那人应了声是。便又淹没在夜色里。 酒楼里灯火通明,大厅的食客喝得正欢。声音嘈杂。 小二恭敬引聂小凡上二楼,楼上正好有两人要下楼。 聂小凡抬眼一瞧,顿时呆住了。 那是怎样的一个美男啊? 这位十七八岁的公子,真真是应了那句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鬓若刀裁。 他完美得如画里走出来的人物般,让聂小凡感觉不真实。 她望得呆住,多亏有老鱼头那浑重的嗓音重重一咳,把聂小凡生生拽回现实。 左右一瞧,酒楼里许多男子都看呆了,聂小凡顿时觉得不丢人。 美男擦身而过,聂小凡不敢再往后瞧。老鱼头语重心长的道:“皮相不可信啊姑娘。” 聂小凡没说话,此时还是找周巧巧要紧,美男什么的。当一朵花儿看看便好了。 小二将他们引到二楼的一个包间外便走了。更是一句话都不说。 此时聂小凡与老鱼头都不知里面是何情景。 聂小凡告诉自己不能慌,巧巧武功高强,不会有事的 她抬起如葱白般的柔荑,正欲推门。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周巧巧俊秀的面孔出现在视线里。 聂小凡还未来得及高兴,便被周巧巧一把拽了进去。 “怎么回事?” 三人坐定,聂小凡问道。 因顾忌着老鱼头在,周巧巧避重就轻的答道:“我从临街的窗户里看见夏月,不想见他。才使店小二去唤你们来。” 老鱼头只知道今日是周巧巧来见师兄,此时他问道:“有位帅公子,是你师兄吗?” “皮相不可信啊”(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七 各有心思的较量 老鱼头说得十分语重心长,好似一个为孙女儿担忧的祖父。 聂小凡哭笑不得,老鱼头生怕聂小凡和周巧巧两个小丫头被美男骗了去。这样的话今晚已经说了两遍了。 周巧巧不说话,也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老鱼头便知趣的明白此事不便对他讲,于是接下来便尽量降低存在感。 聂小凡道:“我已把夏月打发走了。” 周巧巧点头,她从窗户里看见夏月已离开。自然也看见夏月身后的人。 原来今晚的暗卫竟是夏月的人。怪道那人看见夏月时便神情气愤。看来是两人有仇。 趁老鱼头出去赶马车,周巧巧简要的向聂小凡说明了今晚的情况。 今晚周巧巧本是奉她师傅的命来见平西王的人。周巧巧便打算带聂小凡前来结识此人,将来事发。聂小凡能有个退路。 却不想平西王的人也带来一个同伴,那人倨傲,出行又带了护卫。外面伪装的人便是听命于他。 “也就是说,那些暗卫冲他来的?” 周巧巧点头:“如此情况下,我只是向他转达了我师傅的意思。” 如今平西王反击朝廷一招,陈四的十万大军却仍留在西北。这个时候,若是陈四为了他的将士自愿矮了身段,去与平西王议和,那大盛的兵力平西王便手握了一半。 而福氏虽然与平西王合作,却不愿他一家独大。 昌平进京的路上,两位公子骑马走在官道上。后面坠着十来个常服护卫。 “你如何看待那丫头的主意?”华服男子问身边的美男子。 美男子一笑,恭敬的道:“殿下不是说了吗?我父王此时不宜与朝廷闹得太僵。与‘乌鸦’合作既能缓解我父王和朝廷的关系。又能解西北困境。此举甚好。” 大皇子凝视韩茂典,正色道:“那是我的看法。我想听听你的。” 韩茂典眼神有些躲闪,但夜色下的大皇子并未发现。思考了一下,韩茂典生硬的道:“陈四大军仍在西北,犹如一颗炸弹,万一他们破釜沉舟” 韩茂典话未说完,但大皇子已经明白。朝廷与平西王相互戒备试探,若有一朝收不了手,平西王反了大盛,那他便会失去韩茂典这一大助力。 大皇子眼中闪过杀意,若有这一日,他要不要杀了韩茂典来向承顺帝邀功? 但这个想法很快被甩掉,且不说他本就是个不受重视的皇子。没了韩茂典,或许父皇连他长什么样都不会记得。现今他与韩茂典合作,手下已渐渐有了些许势力。且韩茂典作为下一任的平西王,得到他的拥护才是对自己有利的帮助。 所以,平西王不能反。 大皇子笑道:“玉函兄此言有理,明日朝堂之上。就看你的了。你与乌鸦里应外合。先安抚朝廷,再将陈四赶出西北。你父王定会高看你一眼!” “不过”大皇子又道:“那个丫头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她能代表整个乌鸦吗?” 韩茂典笑笑,正欲回话。却见前方窸窸窣窣来了一队黑衣人。 黑衣人? “她能!”韩茂典突然坚定的说道。 大皇子身后的护卫忙策马赶过来护驾,场面有些混乱。大皇子并未听到韩茂典的回答。 “前方是何人?胆敢再上前一步,杀无赦!”一个彪壮的护卫威严的喊出这么一句。 那队黑衣人果然停了下来,却不是因为这护卫的喊话。而是要听从主人的吩咐。 韩茂典见他们停了下来,便知这些人不是来刺杀的。 果然,黑衣人分作两队。中间一个少年骑马缓缓走过来。 “大哥,你这么晚出城,可是有事?”能叫大皇子大哥,自然也是一位皇子。只是不知这又是哪一号皇子。 大皇子一见到此人,眼里便恨得能喷出火来。韩茂典轻咳一声,大皇子才缓过来,狠狠道:“与你何干?” 那边的少年一笑,指着韩茂典道:“大哥去哪儿与我无关,只是韩茂典身为质子,却轻易出京都。莫非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比如说”少年言语玩味,终是未将“谋反”二字说出口。 但这话也够震撼的了。 大皇子顿时矮了气势。 虽说韩茂典出京有他陪伴,但显然这个说法不会有人信。反而还会把自己搭进去。那个李氏可是时时刻刻要他的性命,好给老十二腾位置呢。 韩茂典不禁暗暗责怪大皇子多事。今日若不是大皇子执意要跟来,他轻车简从的出门。又岂会沾染上这个瘟疫? 韩茂典顾不得藏拙,他骑马上前,在大皇子耳边道:“殿下,他非奉皇命而来。” 大皇子恍然大悟。 若是领命出行,又何必只带这十几个暗卫呢?若是大皇子想,未必就不能结果了他! 大皇子一笑:“你待怎样?” 既是被他抓住了把柄,总得谈个条件出来。 “嗯”少年听了,果然认真思考了起来。“你们今晚所见之人是谁?” 大皇子看了韩茂典一眼。眼神里都是疑问。难道他查到了什么? 韩茂典摇头。 大皇子道:“没有见谁。玉函心忧平西王,我便带他出城走走。玉函是质子,不是囚犯。” 少年再一笑。又道:“大哥说得没错。只是如今非常时期” 他一说非常时期。大皇子又被压了一头。如今确实是非常时期。平西王功高震主,又被朝廷算计,如今就差反了大盛了。 大皇子脾气一上来,怒道:“我是你的长兄。若有什么,也轮不到你置喙。你深夜出城,我待要问问你要做甚?难不成是跟踪我而来?” 韩茂典惊讶的看着大皇子。心里直呼过瘾。这才是身为皇嫡长子的范。 对方显然也未料到大皇子突然就发了难。一时便僵持了下来。 大皇子又道:“有什么事。只管到父皇那儿去分辨!你若无畏,我自然也坦荡!” 大皇子说完便带着人走了,一错开那群人。大皇子便对身边的心腹道:“去我在西行酒楼,恍惚看见一个街上的人与他很像。去打听一下!” 那人领命而去。 几人便乘着月色悄悄回了城。 (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八 这一脚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聂小凡和周巧巧也出了昌平城,正在赶回乐山。 老鱼头这次把马车赶得慢悠悠的。 “如果累了就先休息一会儿。到家我叫你。”周巧巧道。 聂小凡确实觉得累了,马车里设了软垫。她盖着披风在周巧巧身边躺下。却没有睡觉。 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她见了那些人的实力。一个贵公子出门尚有护卫随行。那朝廷高官呢? 周巧巧的刺杀会成功吗? 以及,她会死吗? “这么说,你如今是代表你师父和平西王的人在交涉?”聂小凡问道。 周巧巧端坐在一旁,道:“我就是传个话而已。” 传个话都这么危险,这要是去刺杀? 聂小凡担心周巧巧,却不知怎么说出来。关于周巧巧的事,她们二人早已达成共识,聂小凡不干预,不牵扯。以及不阻止。 可是这样想是一回事,真正面对又是一回事了。 聂小凡如今站到事件中去,那种下一刻未知的危险她才能体会到。 这种感觉太不好了。 聂小凡看着车窗旁的两边流苏晃动着轻声道:“等咱们去找药,到时谁和平西王的人接头呢?你师傅经营这么久,应该还有别人去办这件事吧?” 周巧巧道:“是有别人来做这件事。可是师傅吩咐了我去。” 聂小凡拢紧披风,踌蹴了一会儿。终是道:“既是有别人,何必又派了你呢?就比如,复仇这件事” 这时周巧巧一个眼风扫了过来,聂小凡本能的停住话头,但心里还在思考该如何劝一劝周巧巧。 周巧巧又道:“你没有经历过仇恨你不懂。能够手刃仇人,才是最痛快的事!”周巧巧话说得狠,聂小凡能感觉她身上的杀意。她又道:“只可惜,此事过后,又能叫他多活一阵子了!” 聂小凡此时脑子已经混乱了,她想阻止周巧巧,,可是周巧巧有一句话说得对,她没有经历过仇恨。 她真的不懂! 聂小凡默默的闭上眼,不再讨论此事。 马车依旧不紧不慢的行进着。轻微的摇晃中,聂小凡渐渐有些困了。 她迷迷糊糊的想要咪一会儿,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到了吗?” 除了这个,聂小凡想不出突然停车的原因。 主要是跟周巧巧这个高手在一起,她从不会往危险事件上想。她跟周巧巧在一块,若有危险,那肯定是来自周巧巧。 别的,都不够看的! 周巧巧撩起车帘往外看了一眼。不知她看到了什么,眼神立马就冷了下来。 聂小凡正欲问,周巧巧却把手抽回来,示意她往外看去。 聂小凡犹豫着撩开车帘 周九郎那个大脑袋冒了出来! “真的是你们?” 他显得有些欣喜若狂。聂小凡莫名其妙。 周九郎正打算说些什么,周巧巧要下马车,他不情愿的给周巧巧让地方。 聂小凡也随即下了车,几人叫老鱼头把马车赶到一边去。周九郎便抓住聂小凡的双肩,激动的道:“我就说嘛,你们不会丢下我跑掉的!我太害怕了,一路追了来” “你好好说话,什么跑不跑的?我们就是出来采买点东西。”聂小凡甩开他,一本正经的道。 看周九郎这样子,定是发现聂小凡不见了,便以为聂小凡不带他玩了。急急的追了出来。此时若是说别的,他定会认为原主也常溜出来玩,那就是实力坑原主了。这么不道德的事聂小凡不会干的。 周九郎还是很激动,细看之下,因为他一路骑马狂奔而来,便有些狼狈。听说聂小凡和周巧巧只是出来采买东西。便奇怪的问道:“我不是去准备行李吗?什么东西不能交代我去买?” 聂小凡一时语结,这时周巧巧不屑的道:“你看你骑了一会儿马便累得气喘,还能指望你什么?” 周九郎还没被人这么说过话,一时急了,顾不得聂小凡在场,吼道:“小爷我” 谁知周九郎“我”字刚出口,周巧巧便一记窝心脚把他接下来的话踹回肚子里 周九郎被踹到在草地上,他捂着胸口,许是痛极,手指着周巧巧想骂又骂不出来。 两人平时多有拌嘴,但此时动脚又是另一回事了。 聂小凡瞠目结舌,没想到周巧巧一言不合便踹人。电光火石间,她开始思考如何对策。 这两人绝壁不能翻脸啊,那就只能是周九郎吃亏了。 聂小凡看着躺在地上哀嚎的周九郎,闺蜜与未婚夫之间,聂小凡选择闺蜜。 周巧巧刚刚是气极,此时踹了人,解了气。本以为聂小凡会说她几句,谁知聂小凡并没有说什么。她厌恶的看了周九郎一眼,厌恶的转到一边去。 聂小凡不是不说什么,她是在想怎么劝周九郎,还没想好说辞,周九郎便迅速满血爬起来复仇了。 起身时不小心抓到一把青草,周九郎一甩手扔了出去。怒喊道:“周巧巧你他娘的欺人太甚!你别以为小爷我不打女人!小爷前几次那是让着你!” 这一脚把他踹得狠了,周九郎瞪着周巧巧,撸着袖子就要动手。 这简直就是熊孩子和熊孩子之间的战争了,聂小凡作为一个有成年人思考能力的人,没有看着他们两人在自己面前打架的道理。 她拦住周九郎,劝说道:“巧巧今晚心情不好,你一个大男人让着她点。” 周九郎很愤怒,哪是聂小凡一句话就能阻止的事?再说若不是顾忌聂小凡在这,他早一拳揍回去了。 当然,这一拳未必能打中。 聂小凡又道:“如果你与巧巧不和,这次出去玩,我就不能带你了!” 周九郎气焰顿时矮了一成,但是聂小凡这叫什么话?什么叫她带? 明明是自己带她们出去见世面好不好? 周九郎很想说一句,你们不带我玩我就去告状,但是又觉得这样太小家子气,不是大丈夫。这时再胡搅蛮缠,难免会驳了聂小凡的面子,但若是就此放过周巧巧,周九郎又觉得不解气。 “要小爷不追究也行,你跟小爷道个歉” “你做梦!”周巧巧倨傲的道。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九 被耍了三次! “小爷我今天定要给你点颜色看看!”周九郎不顾聂小凡的阻拦,怒气冲冲的就挥拳过去。 周巧巧轻松躲过,随即又是一脚,照着周九郎前胸踢去。周九郎也是练过拳脚功夫的,这次有了防备。急忙用双手挡住,却依然被周巧巧一脚踹得后退四五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周巧巧身着男装,她一甩前摆,狠言道:“找死的东西,今日先要了你的命!” 聂小凡一见周巧巧动了真格,惊道:“巧巧!” 周巧巧犹如一只惹毛了的老虎,须臾间就能将周九郎撕个粉碎。聂小凡的喊声使她稍微清醒了些,却还是咬紧了牙,狠狠瞪着周九郎。 “巧巧,你要冷静。”聂小凡一步步的靠近周巧巧,小心的道。 周九郎从没见过这个阵势,他此时回过味来,才觉得周巧巧今晚与他为难,并不是他刚刚吼人的缘故。 而是她恨他! 不是那种两个人相处不愉快的恨,而是从骨子里。一开始就讨厌的那种恨。 这是她第二次说要杀他了! 周九郎不寒而栗。 他缓缓起身,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却不小心撞到了什么东西。 “啊”周九郎喊叫一声,却被老鱼头抓住他。 老鱼头缓缓道:“你们好好说话。不要打架。否则我要告诉二太太。” 老鱼头显然是听到这边的动静才过来的,此时他生硬的劝诫谁也没放在心里,老鱼头要是会去告状。聂小凡和周巧巧就不会这么信任他了。 周巧巧捏紧双拳,聂小凡轻轻拿了她的手,柔声道:“你要理智。冲动解决不了任何事情的。周九郎脾气不好,然而没有坏心,咱们别和他计较好吗?” 周巧巧依旧是咬紧了牙,眼神里的杀意渐渐隐去。才道:“我没事。” 聂小凡点头。还欲再说什么,周巧巧已经三两步跃到周九郎的马上,一夹马腹走了。 “哎那是我的马”周九郎气急败坏的喊道。 聂小凡一个白眼赏给他,这才安静下来。 “上马车去追!”聂小凡道。 聂小凡急得不行,周巧巧今晚本来就心情不好,这时周九郎再一招惹,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这时再跑了,又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 三人急忙跑上了马车,周九郎趁机想和聂小凡待在一块,被老鱼头一把拽住了。 见挣脱了几下挣不开,周九郎这才认了命。 不过这不妨碍他撩开车帘和聂小凡聊天。 “我可是挨了两脚” 周九郎一手撩开帘子,一手捂着胸口,抱怨道。 他觉得聂小凡不够关心他。 聂小凡又赏了他一个白眼,她自从装淑女后就极少生气了。今晚这两人打架生事,她不高兴。 动不动就小爷小爷的,这是给谁当爷呢?一言不合就开打,当自己黑社会呢? 这要是以前的聂小凡,早就发飙了。至少要两个人一人训一顿! 古代的熊孩子太难管了! 聂小凡强忍下怒火,她拍拍胸口,安慰自己再忍忍。 等出去溜一趟回来,时间久了,她变回以前的性子应该不会惹人怀疑了。 聂小凡叹了一口气,轻道:“明日请李大夫来给你看看?” 周九郎笑笑,揉着胸口道: “其实也不是很疼了休息一下应该就好了。”想了想,话锋一转:“要是有点补品什么的” 聂小凡道:“你以后在巧巧面前可得安份点,她要是揍你,可有得你受的。”周巧巧战斗力惊人,武功修为甩周九郎不止一星半点。若是下死手,秒杀周九郎不在话下。 周九郎一听这话就不干了,立马道:“我那时不防备,再说她她” 聂小凡抬头看着周九郎那变幻莫测的神情,问道:“她怎么了?” 周九郎犹豫半晌,道:“她身上有杀气!她肯定杀过人!” “不可能!”聂小凡立马道,“巧巧的师傅是个武功高手,她武功高是正常的,但她不可能去杀人。” 聂小凡说得有理有据,周九郎也听别院里的下人提过周巧巧的师傅,据说是周庄头夫妇无意中在外救回来的。 可是 可是这个周巧巧真的很不对劲,她布在望月阁的机关,他父亲也会。 且父亲说这是早年偷偷溜出家去战场上学来的。 父亲教他用来打猎,故而周九郎能轻松破解。当时他深夜进望月阁,只想着进去在聂小凡面前露个脸,耍个宝。完全没在意这个机关的来历。 这可是战场用的! 周巧巧的师傅,和周巧巧,都很可疑! 该怎么告诉告诉聂小凡呢? 周九郎犯了难,听说聂二太太都要认周巧巧为义女了,这可如何是好? 周巧巧发怒时眼里迸发出的杀意,周九郎自信没有看错。可恨他向来只知游乐,完全没有跟父亲学到别的东西。 父亲文韬武略,处处优秀。他若是能得其一真传,也不至于如今对一个身份可疑的人束手无策。 正当周九郎犯难之际,一旁认真赶车的老鱼头突然道:“是真的!” 两人看向他,老鱼头接着道:“巧巧变了很多,手底下见过人血的人,确实会带有杀气。” 周九郎见有人作证,他放下车帘,双手摇晃着老鱼头。接连道:“老鱼头你也这样认为?我就说!我就说周巧巧有问题,她一定有问题!” 老鱼头差点被他晃下马车,只是冷冷的道:“巧巧是我看着长大的,她是好孩子。” 这时聂小凡一手拉开车帘,对着车外的周九郎道:“巧巧几月前去过边境,那里乱成一锅粥,就算真的杀过人也是情有可原。我不准你再提这件事。” 聂小凡说完生气的甩下车帘,车外的周九郎懵了。 他其实,只是想查一查啊! 好吧,既然她们都这么信任周巧巧,那便不查吧。 “我不提就是了,也不跟她打架!”周九郎小声道。 而此时,夏月骑着一匹枣红马,带着三坛子酒在昌平城外等了近一个时辰后,风越来越冷,眼看着城门就要关闭。夏月方才明白自己又被耍了! 夏月一掌打碎两个酒坛!酒的清冽香味便四散开来。 是上好的女儿红。 夏月则全不在意。 很好,他被这两个丫头耍了两回了! 不对,是三回了! 周巧巧那个丫头耍了自己两回!她的身份是一回,约战又是一回! “砰”的一声,夏月又一掌拍碎剩下的酒坛。 他知道她们在哪儿,他也可以追上去,可是这有什么意思呢? 难道她们会道歉? 或是真心和他做朋友吗? 不会! 母亲说过,他一生都不会有朋友。 有也是别人耍他的! 凭什么只有你们会耍人? (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 琐碎的安排 聂小凡回到别院,周巧巧已经先到了。这时正在后院练剑。 家仇不得报,她满心的愤怒,便触发了机关,几十只竹箭从蔷薇花后面发射,周巧巧一个回身,便悉数将其斩成两半。 聂小凡看了,又是无奈又是心疼。只得叹了口气,任由她在那发泄。 翌日。聂小凡吩咐厨娘给周九郎熬了参汤。 “看着他喝下去,若是还要,晚上再送一碗过去。”聂小凡翻着从京城送来的账本,吩咐道。 厨娘是自幼伺候聂小凡饮食的,做补品很拿手。讨喜的差事她高兴的领了便下去了。 “你对周九郎可真是好。”冷冷的声音响起。聂小凡一抬头便看见了周巧巧一身湖蓝色的衣裙。更衬得她俊逸不凡。 聂小凡只看了一眼,便继续看她的账本。只是道:“你把他打了,他说要喝补药,我便给他送去。当不得什么事。” 顿了顿,聂小凡继续道:“你若气消了,便去给周九郎道个歉?” “凭什么?”周巧巧蹙眉,在她看来,周九郎技不如人,打了便打了。拿他出气便出了。何必要去道歉? “你不能因为周九郎是你未婚夫,你便偏帮他。我为什么打他,你心里清楚!” 聂小凡听着周巧巧略带赌气的话。心里不由乐开了,肯这么说话,说明气是消了许多。 不过聂小凡面上不能表露出来,她淡淡的道:“我不清楚。” 周巧巧一挑眉,不解的望着她。 聂小凡放下账本,继续道:“我不清楚你为什么打周九郎,我只当你心情不好拿他出气,但你气消了还是要道歉。” 周巧巧气得跑过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表示她的愤怒。 聂小凡面不改色,她继续道:“巧巧,你的恨,不应该发到无辜的人身上。近来发生了许多事,打乱了你们的计划。你心有不甘我可以理解。但你不能随便拿别人出气? “周九郎何其无辜? “你要报仇情有可原,但是仇恨不能占据你的全部。 “你生来不是复仇的工具。报了仇你还做什么? “你还要生活,今天你不高兴打了一个周九郎,明天不高兴是不是要杀人? “巧巧,你戾气太重,这不是好事” “你说什么?我戾气重?”周巧巧立马反驳。 聂小凡汗颜,敢情准备了一晚上的台词,就这一句听进去了。 周巧巧坐下来,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下。方才细细想了聂小凡的话。 聂小凡见她有所触动,又道:“巧巧,你要学会控制你的情绪。别被仇恨淹没了你的理智。” 周巧巧其实是听进去了,只是还不大赞成聂小凡的话。 她冷冷道:“那周九郎,其实也不无辜!” 聂小凡激动的站起来,提高音量喊道:“巧巧!周九郎才多大?你竟也要牵连到他身上?一码归一码的事难道你打算一辈子都带着仇恨生活吗?” 聂小凡最怕的就是发生这种事,一旦发现周巧巧有这种苗头,她就该立刻掐灭。“你自己想一想,这样做有什么好处?你们家就剩一个你,若是你被仇恨毁灭了自己。那还有什么用?” 周巧巧没料到她突然发火,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知道了” 聂小凡顿时感觉犹如拳头打到棉花上,瞬间无力。 周巧巧又道:“我会处理好我的事情,尽量不让你操心。” 聂小凡叹了一口气,话说到这一步,再说下去就没意思了。聂小凡道:“明日周老夫人便来了。别院里恐怕有得忙了。” 周巧巧点头:“我知道了。” 她说完便走,聂小凡知道她有数便好。 午后周庄头来回话,原是这两日开的鱼塘蓄水,下游几个庄子的河流便断了,偏这几日雨水少,几个庄头便约着来找周庄头放水。 “都是京城大户人家的庄子,脾气又冲不好得罪。”周庄头十分为难。那伙人就差扛着锄头找上门来了。 其实如今不是大量灌溉的季节,这附近的庄子都围绕着乐山,乐山上的山泉水数不胜数,佃户们都有蓄水的习惯,这条河水也就断了四五日,根本影响不了什么。 这些人就是来找事的。 聂小凡一听便不乐意了,脾气冲什么呢? “咱们下面是皇庄,人家还没说什么呢,他们就先跳起来了。好好说话还好说。你去告诉他们,咱们挖塘蓄水,今年便罢了,往后哪年要是干旱了,可千万别求到咱们头上来!” 周庄头诧异的望着聂小凡,不知道姑娘什么时候这么彪悍来了。 聂小凡吩咐明儿给他们放水,又把养殖的事情说了一下。“婶娘求了京城专门养殖的几个师傅来,带他们去教一下佃户们。另外果林里也可以养家禽。养野一点。” 周庄头道:“这,要跟酒楼合作吗?” 聂小凡摇头,这是连氏要的。 不过现在没必要告诉周庄头,只道:“告诉佃户们只管养就是了,有人收。” 吩咐好周庄头接下来的事,聂小凡道:“我近来常感觉体力不支,往后再有什么事,您自个儿拿主意便是了,不必考虑我的意思。” 周庄头虽然诧异,但是他一向不多话。想到周巧巧在聂小凡身边,两个他都放心,就更没什么意见了。 周九郎想着明日祖母她老人家就要到别院了,恐怕到时没这么自由,便趁今日来找聂小凡说说话。 聂小凡在院子里见他,他脸色苍白,可见昨天挨得两脚伤得不浅。 但是周九郎说不计较便不计较,这倒是让聂小凡高看一眼。 “我买好的东西都放在李大夫家里了,他们定不敢说出去的。” 周九郎说着把清单递上,聂小凡接过,看了一眼:“你倒是挺细心的” 这上面有什么,多少数目,写得清清楚楚。聂小凡很满意。 “所谓穷家富路,你这样很好。 “再准备一辆马车,专门放行李。一辆马车坐人。便稳妥了。” 谈起这事,周九郎便很高兴,他笑道:“我已备好一辆,如果你不打算用别院里的马车,我再买一辆。” 聂小凡点头,别院里马车数量有限,一旦她用了,便会惹人怀疑。 (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一 相对无言干坐着 周九郎很高兴,瞒着父母出去游历,想想都刺激。 两人开始研究路线。 周九郎道:“山西的药谷我打听过,确实有一个叫佛骨庄的地方。据说一药难求不过,咱们既去了这一趟。就是偷也得把药偷出来!” 聂小凡抿着唇笑,没发现你丫的这么暴力啊! 周九郎又道:“我听我爹说,青州有颗神树,庇佑着附近的村民长寿。咱们先拿了药,再去青州看看这颗神树你们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咱们好计划路线。” 聂小凡摇头:“我是没有的,就想出去走走。或是遇到哪里的风景好,逗留一段也有可能。至于巧巧,我也想去问问她。” 周九郎大致想了一会儿,道:“这样游一趟下来,少则三五月,多则一年半载回来。你要装病这么久,会不会,对你的名声有碍?” 一个人久病,会被认为是不祥之人,很难交到朋友。甚至以后亲友家有宴请,都不会下帖子请她。 周九郎可不想有人这样认为。 聂小凡其实不大在乎这个,再说,穿越前,原主可是直接昏迷了四个月的。 “其实没什么,等咱们这一趟求到药回来。我的身体好了,之前的事便不会再有人提及了。” 周九郎一想也是。 聂小凡道:“咱们还有二十天。你到时怎么出门?” 周九郎邪邪的笑道:“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正巧我的启蒙恩师在山西办馆教学,我就跟伯父说我去看看恩师。顺便游历一番,伯父定不会反对。” 周九郎说完还对着聂小凡扬扬眉,就差笑着说我这么聪明快夸夸我了。 聂小凡却笑不出来,她敛了神色,试探着问道:“你跟你伯父感情好吗?” “好啊!”周九郎想也不想的答道:“我父亲在我娘去世后便不大陪我玩了,后来他一心扑在官场上,都是伯父管教我。” 是这样啊。 聂小凡扯着嘴角笑笑,那感情一定很好了。 她挥挥手,道:“我今日累了,你先回去吧。” 周九郎想也陪她说了许久的话了,便没有在意。收好他写的清单便走了。 聂小凡冲他笑笑,倒是个细心的人。 只是一切顺其自然吧。 次日一早,别院里所有的下人便精精神神的收拾齐整,午后要到山下去接周老夫人。 主院是早就打扫好的,就等老夫人入住了。 连氏带着聂小娥先去了祖宅。周老夫人到昌平,一定会先去祭拜聂老太爷。 “你和小月要看好家,老夫人到了,要带着众姐妹下山去迎接。可别出了差错。”连氏小心的叮嘱她和聂小月。 两人齐齐点头,连氏才放心去了。 连氏一走,聂小月就拉着聂小凡的手笑道:“凡姐姐,你这几日病着,都不大陪我说话了呢。” 聂小凡不想说话,只是轻拍她的手示意。 眼见后边几个妹妹聂萱和聂梦聂珍眼睛都盯着她身上,聂小凡便象征性的训了几句话:“今日都机灵些,老夫人是长辈,也是客人。可别失了礼数” 几人都应了是。 聂小凡顿时觉得这几个妹妹安静了不少,以往她觉得要是这几个会来事儿的姐妹凑在一块多热闹,却不想现在安静得很。 人嘛。肯定是得了什么教训才这么讨喜的。 看来这几位妹妹定是得了教训。 聂小凡乐得清静,由着聂小月拉着在主院逛了一圈。 主院和周府福安堂一般,并未种植什么绿植,只是花了心思请工匠雕了一些动物放在院里。 或是猫儿狗儿,或是老虎狮子,体型都是比照真的动物来的。 比如一只小卷毛狗,便是一个能被贵妇人抱入怀中的体型。 这些雕像或跑或立,或坐或站。占了院子里西边的大半,是一道迥异的风景。 两人逛得累了,正打算休息一会儿,却不料连氏谴了一个婆子前来报信,说是老夫人的车架径直往别院来了。叫聂小凡早点准备迎接。 按理周老夫人该是两个时辰之后才道的,不想却这么早来了。 难道周老夫人没去祖宅? 来不及细想,聂小凡忙叫茴香小跑着去通知其她姐妹。 几个姐妹乘着一辆马车到了乐山山脚。 已经能远远望见车架了。 这才徒步往前走了一阵,老夫人的马车才到。 老夫人乘坐的是两匹马的华盖马车,比聂小凡平日里坐的要大一半。前后护卫约有百来十人,丫鬟婆子们约有三十来人。 果然是一品诰命的出行。 车架到前,聂小凡领着众姐妹行礼。 “姑祖母一路辛苦” 别院里聂家的下人也乌压压跪了一地。 马车里两个嬷嬷撩开车帘,露出周老夫人那庄严肃穆的脸:“起来吧。” 众人才起来。 坠在周老夫人身后的连氏忙上前来,恭敬的道:“请姑母先行。”又大声叮嘱仆从们:“山路虽不陡,却也得缓行。别颠着老夫人” 连氏说话时,骑在马上的周九郎不停的冲聂小凡挤眉弄眼。他一早去接祖母,这时在队伍里淹着,生怕聂小凡看不见他。聂小凡只是低着头没看他。 老夫人又说:“路上枯燥,凡姐儿上来陪我说说话。” 聂小凡一愣,随即道了声是便在柳玉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这时才发现马车里除了周老夫人的两位嬷嬷,还有两位二十一二的贵妇人。均是友善的冲她一笑。 聂小凡也笑笑回礼。 这马车华贵非常。四面皆是花纹精美的丝绸所装扮,窗柩是镶金嵌宝的,连窗帘都是淡青色的绉纱。车外之人无法看清内里。但车内的乘客又隐隐能瞥见外面的仪仗队。就是远处的绿野,也是若隐若现。 周老夫人拉着聂小凡坐在身边。“好孩子,看着气色略好些了。” 聂小凡汗颜,总算不提我的病便好。 “拖您的福。” 周老夫人又介绍道:“这是你两位表嫂。” 周老夫人指着左边这位身形丰满的妇人介绍道:“这是你重智表嫂裴氏”略瘦些的那个笑道:“我是你重辛表嫂阮氏。” 聂小凡文静的打招呼:“两位表嫂好。”(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二 关到圈里去 周重智和周重辛,便是周右相的两个儿子。这两位便是他们的妻子了。 周府女眷众多,周老夫人能把她们两位带在身边,自然是这两位有过人之处了。可惜聂小凡从未将心思放在人际交往这上面,故而对周家众人知之甚少。 聂小凡能看出来阮氏其实是个爱说话的,却碍于周老夫人在场不敢多说话。周老夫人年纪虽大,确是笔直的坐着板着张脸,一看就是不爱开玩笑的那种。 几人就是这样一路无言到了别院。连氏才逮着机会和聂小凡说话。 “都到了祖宅了,就是不进去。说心意到了便是。她还是别院住得自在我是急急忙忙的跟上来。” “遑论姑祖母住哪,都是咱们小心伺候。”聂小凡小声道:“婶娘别想那么多,我估摸着,姑祖母是跟祖母一般,不愿再回祖宅了” 连氏恍然大悟 难道? 祖宅真的闹鬼? 这两位老人,都是被吓到了? 这阵子聂家的男仆大都留守在祖宅值夜守灵,也没发生什么事啊 聂小凡失笑:“要是再发生什么事,估计传得更神了。” 连氏摇头苦笑:“这都什么事儿啊原以为是谣传来着。还好你们几个小孩没住进去。”心里却想着要多交代安哥儿就算是白天也少进祖宅去。 吐槽归吐槽,周老夫人肯亲自来那就是给了聂家好大的体面了。就是来的这两个儿媳妇,出身也是顶尖的好。 阮氏出身济州软家,世代的清贵之名。那裴氏就更不必说了,长子长孙的媳妇。将来就是周家的宗妇。出身没得说,兵部尚书的裴嘉的嫡长女。据说裴嘉很得皇帝的赏识,还曾给当今六皇子教授武术呢。 周老夫人把周府最有脸面的两个孙媳妇,都带来了。 这是给聂家长脸。连氏心里还是很感激周老夫人的。 至于入不入祖宅,这种小细节其实不必太在意。 周老夫人安顿下来后,便把护卫们吩咐在外院值守,丫鬟婆子更是遣回去二十来个。 只留下贴身的几个丫鬟如冰儿之类的。 自然裴氏和阮氏也不敢在身边多留人,祖母留了两个贴身丫鬟和一个嬷嬷,她们则只敢留一个贴身丫鬟。 隔天一起吃斋饭时,周老夫人道:“我不过是喜欢清静,怎么你们也把丫鬟遣回去了?不嫌冷清吗?” 两个孙媳妇笑笑,哪知道您带着丫鬟婆子只是为了摆个过场。要不我们也不敢折腾啊。 阮氏笑道:“哪能呢,许些事都有粗使婆子去做。我和大嫂一个丫鬟足够服侍了。” 周老夫人便没再说什么。 这边连氏也在叮嘱着几个庶出的丫头:“这几日外边都有护卫巡逻,可不能再像以往一样乱逛园子看什么风景。若是闹出什么笑话来” 连氏带着狠厉的眼神扫过几个庶女:“想想聂莲家庙就在祖宅呢。” 聂萱等人忙摇头说不会,连氏多看了聂萱几眼,聂萱头低的更低了。 连氏终是摇了摇头。 隔着房头的,又是个拎不清的。再多说也是枉然。 而这边聂小凡总算知道了聂萱变老实的原因了。 苹果曾几次来回聂萱的事,都是周巧巧听的。今儿她问起,周巧巧才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 聂萱前段日子不知是着了什么魔,爱上了望月阁后边的这片竹林。 竹林周巧巧常去练剑,聂萱摸清了周巧巧的时间。故意错开她。每日要跑个四五趟。 她住在西跨院,自然什么动静都瞒不过管家的连氏和聂小娥。 连氏觉着竹林都属于别院外头了,聂萱这样每日跑几趟不成体统。先敲打聂萱的贴身丫鬟一番。谁想聂萱根本听不进丫鬟的劝告,就是要每天去竹林。美其名曰看风景。 聂小娥一查这个竹林有什么风景,才听一个婆子说曾看见周九郎和他的朋友在竹林比武呢。 聂小娥这下明白了她看的什么风景。 可真是好风景呢! 聂萱被禁止出门,可这挡不住她爱看风景的心。她在一个月黑风高夜逃到竹林来。本打算看一下能不能遇到那个公子。能遇到最好,若是不能那她立马就回去便是了。 谁想聂萱被一闷棍敲晕,再醒来时已被关在了柴房里。她手脚被绑住,聂萱以为自己被绑架了,吓得大喊大叫。 这一天一夜滴水未进,聂萱被放出来时看到聂小娥那张明艳的脸蛋时,气得发了疯。 “是你你这个贱人,居然绑架我!” 她冲上来又抓又挠,自然是被婆子拦住,未伤及聂小娥分毫。 “你若想再关一天,只管疯!” 聂小娥冷冷甩出这么一句,身后的连氏并未提出异议。 饶是聂萱再笨,也立马明白自己这是落到聂小娥手里了。 这时多年的趾高气昂没有了,聂萱立马给聂小娥跪下,不住的认错。 聂小娥自然也是气聂萱的,肖想未来姐夫,不住的想去制造偶遇,这是把整个聂家的人当傻子呢! 饶是聂萱不住的认错,聂小娥也未说出原谅她的话。只是甩了一句话:“以后再拎不清,直接关到畜生圈里去!” 连氏为聂小娥的果断狠厉震惊,却也觉得没错。像聂萱这样从根上就没长好的苗子,不伤她点根骨,她是正不过来的。 自然聂萱从此识时务了许多,聂华也由聂小娥单独派人教养,不再让聂萱靠近。 聂萱被饿了一天是小事,真正让她害怕的是以为自己被绑架的恐惧,那种感觉,聂萱至死都不打算再体验一回。 聂萱至此才算聪明了一点。 起码不敢去看风景,也不敢和聂小娥明里暗里的对着干了。更不敢去聂白钧身前告状。 聂小凡听完直咂舌。 聂小娥这宅斗心计这手段 这还斗什么? 不服分分钟搞到你服。 “这么说,这事你早就知道?”聂小凡问周巧巧。 周巧巧点头:“我不光知道这个,我还知道她要找的风景是夏月。还知道她被抓的那晚是什么情景。只是你就没必要知道了,你那姐姐的手段,换了你你也使不出来。” 聂小凡一想也是,她们在这里搞出这么大动静。周巧巧不可能一点都不察觉。 不过,怎么就使不出来了? “这不就是吓唬人吗?要说聂萱这样的,我也能吓唬她。” 周巧巧嗤笑:“你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巧聂萱晚上逃出来吗?你知道为什么要把聂萱手脚绑上吗?你知道为什么要让聂萱以为她是被拍花子绑架的吗?” 聂小凡想来想去,这晚上跑出去,说不定一开始就是个局。至于被认为是被坏人绑架和将手脚缚住,这有什么关系吗? 难道直截了当的把聂萱关起来没有这个效果? 周巧巧一笑:“她认为自己被坏人绑架,才会知错,才会收敛。把手脚绑住,是为了防止她自杀。” (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二 蹩脚的哄你笑 从这日起,聂小凡和聂家众姐妹就开始每日去给周老夫人请安。也就才一两天吧,老夫人便嫌烦了。裴氏出面说每日一两位姐妹陪着老夫人说话便好了。 这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也就落到了聂小凡和聂小娥的头上。 裴氏和阮氏都分别给了几位姐妹见面礼,无非就是些首饰之类的。裴氏赠了聂小凡一个水晶金珠璎珞。阮氏赠了一对玉镯。聂小凡不会在这人情来往之上动心思,只是估摸着这两样的价值,回了同等的礼。 聂小娥的回礼很有意思,是她自己手绣的绢纱手帕。她绣的是蜻蜓荷花,童子戏莲。寓意又吉祥。裴氏和阮氏十分看重。 此后几日聂小凡陪着周拉夫人,或是逛园子,或是坐在廊下看她的石雕。 周老夫人知道聂小凡身体不好,言语间对她亦是很关切。 也从未刻意刁难,就如一个普通做客的老太太一般。 跟她相处久了,聂小凡竟有点觉得周老夫人亲切 聂小凡看了一眼坐在上位板着一张脸的周老夫人,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幻觉了。 除此之外,聂小娥负责管理别院的下人已久,任何事情都能安排得井井有条。周老夫人很是满意。 “是个端庄稳重的。听说,刺绣做得还不错?” 聂小娥站在厅中,沉稳的道:“回姑祖母,小娥自幼喜欢荷花,故而荷花绣得还不错。” 周老夫人点点头,并未假意谦虚,是个实心的孩子。因又问:“可会绣佛经么?” 聂小娥面色一凝,随即不动声色的看了聂小凡一眼。 聂小凡借着喝茶的功夫,冲着聂小娥轻微的摇摇头。 佛经牵扯得太多,若是让周老夫人知道了,只怕又是一桩公案。且聂小娥曾接绣品活儿的事,周老夫人知道了恐怕会不高兴。 聂小娥随即笑道:“佛家讲究心诚,小娥年纪轻,参不透佛经。终究是得形不得意。不敢说会绣。”聂小娥说完,上前一步行礼道:“若姑祖母不弃,小娥想为您绣一副荷花满池” 周老夫人总算露出一丝笑意,道:“难得你有这份心,只是我倒没什么想要的。若哪天起了心思,再请你帮我绣也可。” 聂小娥忙道随时可以。 晚间聂小凡和周老夫人一起用了素斋。便扶着老夫人逛院子消食。 老夫人精神头还好,搀扶她并不费力,反而是两人亲近的做法。虽然聂小凡并不这样认为。 她前世又没有接触过什么长辈,故而现在她大都是表现得沉默而乖乖的。周老夫人又不爱说话,两个人自然是亲近不到哪里去。 周老夫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她一般都是看着对面的石雕发呆。 聂小凡就坐在她身后。 气氛沉静,却也宁和。 可是今晚的气氛却突然变了,因为周老夫人跟聂小凡聊天了。 “你知道这些石雕的来历吗?”她突然问。 聂小凡一愣,旋即摇头。原主没关注过这个,她也不知道。 好像是一直在这儿的了。 “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吗?”聂小凡问道。 周老夫人笑笑:“我幼年时,有一个堂姐妹与我十分要好,她很喜欢石雕。尤其喜欢动物,后来我便做了这石雕来怀念她” 聂小凡赧然,显然这个姐妹,已经在做石雕前不在了,否则何以说是怀念? 正说到石雕,来请安的周九郎刚好听了一耳朵,于是笑着道:“可真是巧了,这庄子里的更夫老鱼头做木雕很是精致,随意雕个小猫儿狗儿鸟儿,那样子栩栩如生,就跟活了似的。” 周九郎说完还不住的冲聂小凡挤眉弄眼,这几日两人一起陪伴周老夫人,他总是时不时的抛个眼神过来,聂小凡嫌烦。也只是低着头不理他。 只是今儿他提起老鱼头,聂小凡没有再沉默的道理。 见周老夫人感兴趣,聂小凡也凑趣道:“这老鱼头的木雕活儿是一绝,不论雕什么,就跟活了似的。” 周老夫人果然起了兴致,问道:“可有模具,拿来我看看。” 正好周九郎身上带了老鱼头送的一只小木鸟。说着便呈了上去。 那鸟儿小巧,仅有初生婴儿的拳头大小。却雕得栩栩如生,羽毛一根根清晰可见。就差点了眼睛展翅飞起来了。 周老夫人端详着这鸟儿,像是陷入了回忆,久久没有说话。 周九郎很少见寡言少语的祖母对一样东西这么感兴趣,他高兴的道:“您若喜欢,我请老鱼头再给您雕几个小玩意儿?” 周九郎在祖母面前一向老实,甚至隐隐能瞧出稳重的影子。故而此时说起此事,也是十分的郑重。 周老夫人精瘦的手摩挲了这鸟儿一会儿,笑道:“罢了,何必麻烦别人,你若有孝心,就把这个赠我把玩吧。” 周九郎见祖母不愿,也不好太勉强。周老夫人又道:“倒是这个更夫,叫什么老鱼头,是什么来历来着?” 聂小凡答道:“他是聂府的老仆,原是在祖宅当差,后来又来了别院里打更,至今已有二十多年了。” 在祖宅? 周老夫人若有所思,若是这人打更了二十多年,那么也就是说,当年这庄子还在她手里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这儿了? 周老夫人突然呵呵笑起来,她脸上松弛的皮肤一抽一抽的。道:“原是老熟人,我倒给忘了。” 周九郎和聂小凡相视一眼,怎么都没想到老鱼头竟认识周老夫人。 周老夫人回忆起老鱼头。 老鱼头原也是读过书的,只是家里穷,父亲死后卖身葬父。当时的周老夫人不过是一个盈盈十五的少女,可怜他,便买了做个外院的小厮。 本也没什么,只是后来周老夫人来别院小住时,这老鱼头便上门辞行。当时的老鱼头不过是条小于。说是在祖宅犯了错,被赶了出来。觉得有愧于她,特来磕头赔罪。 当时的周老夫人心烦气躁,哪里有空搭理他?左不过想着这人素来老实,应不是大奸大恶之人,故而便留他在别院当差。 谁想多年过去了,他竟还在 也是难得。 当然,这些事情周老夫人便没有必要与周九郎和聂小凡讲了,只是叹气道:“说起来,他还是我买进聂家的仆人,人老了,就容易忘事儿。” 聂小凡道:“您这不是想起来了吗?您记性可好着呢。” 周老夫人浅笑,随即又示意冰儿来搀扶她。冰儿眼明手快,忙将老夫人扶起。聂小凡和周九郎忙起身侍立。 周老夫人又道:“既是老仆,明儿个叫他来给我磕个头。我也好解个闷。” 周九郎和聂小凡一左一右又来搀扶她回卧房,周九郎又道:“那当然好,您什么时候见他呢?” 周老夫人道:“就明儿午后吧。好了,不早了。你们年轻人也要早些休息。” 周九郎送聂小凡回望月阁,一路上聂小凡都在想这个老鱼头,他身上的谜底也太多了点吧? 竟然还认识周老夫人,从未听他提起过啊? 聂小凡决定回去和周巧巧商量一下。像老鱼头这样的,虽说整个别院的人都敬重他年长,可说到底他还是聂家在册的奴仆。 之前只觉得老鱼头神秘,如今没想到他还是个闷油瓶。想想看,如果一个老仆说他是周老夫人亲自买回来的,身边的人都会敬重他一些。(当然现在老鱼头也很令人敬重) 可是老鱼头竟然连提都没提过。 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周九郎一出了主院就活泼起来了,走个路都蹦蹦跳跳的。 一会儿又道:“我最近勤加习武,若是再遇上周巧巧,我就是打不过也跑得过。”周九郎说着便在路两旁的树上蹦了一圈。显示他的轻功。 聂小凡心里翻着白眼,心想周巧巧从小被当做杀手培养,旁的不敢说,这轻功可是不容小觑的。就你这二吊子还敢随便说跑得过? 许是见聂小凡没有回应,周九郎又道:“我昨儿找了个以前的兄弟,给咱们准备点趁手的武器等咱上了路”他一面说,一面比划着他说的兵器 聂小凡心事重重,偏周九郎聒噪得不行,于是怒道:“说什么呢你?上路?也不怕忌讳?” 聂小凡逮着这么一个错,结结实实的排揎了周九郎一顿。 气得周九郎撇着嘴,委屈得不得了。 聂小凡不管他,自顾着先走了。 “喂!”周九郎从后面追上来,委屈的道:“你不就担心老鱼头吗?我这不是逗你开心些。再说老鱼头又不是坏人。你怕什么?” “别生气了?”他轻摇她的胳膊,如同犯了错的小孩。 聂小凡的气一下子就撒不出来了 好吧! “我没有生气。”聂小凡退后一步,严肃的道:“如果我生气了,你也犯不着哄我。我生气起来很吓人,你到时该躲得远远的” 聂小凡是说真的。 她怕她哪天真的生气了,然后一不小心演不成温柔贤淑的大家闺秀,而是一不小心变成女汉子。 到那时就悲剧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三 旧故事对老人讲 老鱼头是在周九郎的陪伴下进了主院的。 这时聂小凡、裴氏正和周老夫人在宴息处围坐在一块听经书。 经书是阮氏在念,她今日念的是心经,嘤然有声。周老夫人听得很认真。 见老鱼头来了,周老夫人抬手打断了阮氏。阮氏轻放下心经。拿起一旁的茶杯润喉。却正和看见周九郎和一个驼背的老头儿走进来。 这老头儿一身葛布,驼背不说,还隐隐有些凶相。阮氏这茶水也喝不进了,看向裴氏,也是和她一样两眼疑惑。 正想着,这老头儿就给周老夫人跪下了。 老鱼头显得有些激动,嘴角抽抽了好久,极力忍住不哭出来。聂小凡看得蒙了,这老鱼头也有感性的一面? “老奴给大小姐请安” 老鱼头的嗓门难得的洪亮了一回,说着便一跪到底,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响头。 院子里是石砖铺地,老鱼头头磕得砰砰砰的,聂小凡听了都替他疼。 周老夫人自然也见不得这个,忙令人扶了起来。叫赐坐说话。 周老夫人虽然精神,但到底上了年纪,有些事情要想好久才想得起来,她问道:“我恍惚记着,你这背也不驼啊,怎么?” 老鱼头惭愧的低下头,道:“驼背确实不是天生的,只是老奴不争气。一辈子直不起腰来” 周老夫人听他这么一说,原本还算慈祥的脸色就冷下来了。 敢情这人还是为了为奴自卑着呢?难道我当年买你还买错了? 像这样一辈子不知轻重的人,周老夫人亦不想再和他废话。随即吩咐聂小凡:“他老了,以后就别给他安排差事了。且当个老仆养着吧。” 聂小凡笑道:“小凡也是这么想的,老鱼头木雕做得不错。以后就让他专心做木雕也不错” 周老夫人一听说木雕,神色这才缓和了几分。又对老鱼头道:“二十多年前你就要跟我磕头,现今头也磕了。安心回去吧。赶明儿替我雕一个小狗儿来。” 周老夫人说完,自有丫鬟上前打赏了老鱼头一个荷包。并送他出去。 “这”老鱼头站起来,手里拿着荷包有些手足无措。但似乎并不想走。 聂小凡蹙眉,这老鱼头若有什么话,其实私下跟她或者周九郎说也是可以的,何必要在老夫人这里碰钉子呢? 果然,周老夫人已经不想和老鱼头说话了,她低眉喝茶的功夫。自有身边一个嬷嬷上前道:“老夫人喜欢清静,还不快送老鱼头出去?” 老鱼头依旧看着周老夫人欲言又止。显得十分为难,但还是没有就此退下的意思。 这就尴尬了当着众位主子的面,又不能把老鱼头直接拖出去 周九郎不知老鱼头是何意,于是道:“我送老鱼头出去” 周老夫人面色不虞,周九郎带老鱼头来见她,那是对祖母的尊重。若是周九郎再送老鱼头出去,那成什么了? 裴氏笑道:“九弟才刚来,也不说陪祖母多说会儿话?还不快来坐着。” 周九郎撇嘴,他又不是不回来了。阮氏看向聂小凡,这说到底是聂小凡的仆人。难不成是老了痴傻了? 就这还往老夫人面前领? 聂小凡却想着老鱼头素来不是个爱挑事的,难道真是难言之隐? 聂小凡装作关切的笑道:“姑祖母您看,这老鱼头一生也就能见您这么一次,这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 这么一笑谈,众人哄笑起来。气氛才不那么尴尬。 众人笑着看向老鱼头,老鱼头被聂小凡打趣,却并不窘迫。反而是如被下了一剂猛药似的,下定了决心。 毕竟,他此生恐怕没有机会再见一次大小姐了 老鱼头鼓足勇气,上前一步长鞠到底:“大小姐,老奴有几句话,想跟您说” 周老夫人今日见他,不过是想着这人是她买回来的,故而见一见,解解闷。如今既见他不识抬举,便不再感兴趣了。于是道:“拜别的话就不必说了,先下去吧” 周老夫人身边服侍的人都知道,老夫人连下了几道逐客令,若不是看着聂小凡,这早就被护卫扔出去了。 她们忙来扶老鱼头出去,老鱼头一急,忙道:“大小姐,老奴知道狐妖的故事您要听吗?” 众人微愣,老夫人可不是爱听故事的人 这老头莫不是真傻了? 痴呆了吧? 还扯什么狐妖? 一个小丫头在老鱼头身边小声道:“一把年纪了,可别给自己找罪受” 小丫头说着去扯老鱼头的衣襟,谁想这时老夫人突然道:“狐妖?聂家祖宅闹得狐妖?” 众人再一愣,尤其裴氏和阮氏更是不明白。老夫人何时喜欢听故事了? 老鱼头点头。 周老夫人随即冷笑了一声,道:“那我可得好好听听这个妖的故事。”她着重咬重了这个妖字说完又看向孙子孙媳妇们,道:“祖母要听狐妖,别吓着你们年轻人。先下去吧。” 几人面面相觑,但不敢违逆,于是一起行礼告退。老鱼头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裴氏和阮氏就住在主院的厢房里,但既然老夫人叫她们下去,她们就不便留在主院,于是结伴去逛园子。 几人分别后,周九郎和聂小凡一起回望月阁。 “我总觉得老鱼头有些奇怪。尤其是什么狐妖的故事。”路上周九郎又说起这事。满脸的困惑。 聂小凡道:“老鱼头确实奇怪。但是我疑惑的不是狐妖,而是聂家祖宅的鬼怪” “鬼怪?”周九郎更疑惑了,她们这些聂家的子孙住在这儿,据说就是因为闹鬼的缘故。 而且荔城街冷冷清清。难道真的有鬼? 聂小凡便把她知道的祖宅闹鬼的事,以及出过人命案的事告诉周九郎。 周九郎有些消化不过来。“这么说,凶手还没抓到?” 聂小凡点头。 周九郎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我是不信什么鬼神之说的。凶手至今还未抓获。这实在太” 太让人不放心了 聂小凡又道:“我问过一些年纪大些的仆人,她们竟然没听说过。京城里有位姨娘,据说闹鬼是从她小时候开始的。如此说来,就是二十多年前了比狐妖出没的时间稍晚些。但具体的时间,我却无从得知。” (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四 错对只在内心 主院里,下人退散,周老夫人如深渊般的眼神盯着老鱼头。 老鱼头坐立不安。 “说吧。” 没有了晚辈在旁,周老夫人神色言语都变得冷冰冰的。显得十分骇人。 老鱼头咽了咽口水,终于鼓足了勇气:“老奴要跟您讲的,是书生的事。” 周老夫人仍打量着他,只是身子微微前倾,这是极有兴趣听下去。 老鱼头道:“那书生姓刘。至今未婚,祖上是医学世家。现今在京城里当大夫” 周老夫人斜睨了他一眼,悠闲的拿了茶杯喝茶:“这些,我也知道” 这个故事四十年前烂大街,她当然听说过。更何况,她是自己经历过 老鱼头直摇头,在看时他两眼已泛着泪水。 “不您不知道您不知道当年那书生去县衙告状,结果被老太爷打了一顿,他大病了一场,几乎快要死掉” 周老夫人听到这里时猛地瞪着老鱼头,她拳头攥紧,咬牙切齿的道:“我知道如今恶人已死,可见是天道轮回。” 对,天道轮回,若是当年没有那一对贱人,她又何苦如行尸走肉般活了这么多年? 老鱼头几乎快要哭出来,他又道:“您不知道,这位书生放弃了科考,几十年来,他每个月都会来青河渡口喝酒。一喝一整日,一喝就是宿醉他每月都会来荔城街闲逛,哪怕那里的人家早已搬迁。这四十年来,他仍然是要去” “够了!”周老夫人突然发狂哐啷摔了茶盏。伺候的人立马跑了过来收拾。 “滚下去!”周老夫人怒喝。众人不敢违逆,忙退步下去,却不敢走远,只在廊下站着。 “大小姐,其实那书生过得不错。他从年轻举子到老年先生,备受众人尊崇。 “可是他心里的苦,恐怕只有那一只狐妖能懂” 老鱼头说完这些,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他站起来,对着周老夫人长鞠到底:“大小姐,四十年前的故事您可能只听到一半。如今老奴给您讲了下一半。您心里有个说法便好。老奴这辈子,曾犯过一个错,所以才直不起腰来做人。但当初卖身葬父,老奴从没后悔过。甚至很感谢您收留了老奴 “大小姐,老奴告退” 老鱼头说完便往外走,周老夫人望着他的背影,神色变了几变。终是忍不住问道:“是聂琅吗?” 老鱼头身躯一怔,周老夫人继续目光阴森的打量着他。 老鱼头愣了片刻,又转身鞠了一躬,叹道:“老奴不敢提她” 周老夫人阴测测的冷笑起来,末了。又阴森的道:“我跟你不一样” 她说话声音阴森而恐怖,简直如地狱里传出的声音一般。 老鱼头道:“大小姐身份尊贵。老奴怎比得了?对与不对,只在老夫人的一念之间。” 老鱼头说完便驮着背走了,背影显得十分萧条。周老夫人捏紧拳头才松了下来。 她想喝杯茶,才发现茶杯已经被砸了。 她看着那些石雕,又看着老鱼头消失的方向。 “有什么用呢?”周老夫人似是自言自语。 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呢? 没用了,一辈子就这么混过去了 还是聂琅好啊 死了,就不再恨,也不再遗憾了 周老夫人动动眼皮,若是若是她还年轻,定要替聂琅杀了这混蛋。 可是她老了。 随他去吧。让这混蛋悔恨一辈子去吧! 聂小凡在观景房里坐立不安,周老夫人自从和老鱼头说完话后便病了。说是中间还发了一次火。 周巧巧翻身从窗户里进来。 “如何?他怎么说?”聂小凡关切的问道。 周巧巧摇头,倒了一杯凉茶下肚。道:“这死老头。愣是不说,逼急了,跟个小孩似的哇哇的哭。害我哄了好一阵才好。” 你还会哄人?聂小凡一脸的不可置信。 周巧巧道:“他哭着叫囡囡。我就说我就是他的囡囡。他非不信,我一掌把他劈晕了” 聂小凡:“” 这哄人的方法实在是 “呃老鱼头当然不信了他要是有女儿,起码都是三十好几了。你当然不是。” 周巧巧一想也是。 “周九郎这混蛋,不是说去调查凶案吗?可有进展?” 聂小凡摇头,这哪是随意就能调查出来的? “不过”周巧巧随即有些意味深长的笑起来 聂小凡直觉瘆得慌,忙道:“想到什么你就说。别这样笑。”周巧巧和老鱼头算得上忘年交,也只有周巧巧在提起老鱼头的事儿。才会有精力开玩笑。 周巧巧把脸凑过来,在聂小凡耳边小声说道:“这老鱼头居然成过亲,还有女儿。你听他说过吗?” 聂小凡摇头,却也觉得这事儿蹊跷。 一个人身上有太多秘密,且居然扯上了人命。总让人觉得不放心。 “等回头,再去叹叹他的口风。不管怎样,老夫人病了,咱们是要拿个说法出来的” 聂小凡叹了口气,他说便罢,若是不说。聂小凡只得暗查了 正说着,茴香便上来报信,说是阮氏来了。 “难道是来兴师问罪的?”周巧巧有些气恼。眼神一下子冷下来。 聂小凡摇头,道:“来者是客,说不定是因为不用伺候在老夫人左右。便来找我闲聊的。” 话虽如此说,但是老夫人病着,阮氏是不可能随意串门的。聂小凡又道:“我去见她便好了。你若有事就去忙吧。” 聂小凡吩咐茴香:“请二少夫人去正厅。我随后就到。” 茴香领命去了,周巧巧道:“正好我要进京一趟,晚上便回来。你不用找我。” 聂小凡便去见了阮氏。 阮氏出身书香门第,穿着打扮俱都是得体大方。今日她穿了月白色的对襟褙子,头上简单插了两只扁玉簪。几日的相处下来,阮氏给聂小凡的感觉不错。 “见过二表嫂。”聂小凡屈身给她行了一个平辈礼。阮氏忙起身扶起。 “看得出来三表妹是个懂大义的,咱们之间就不必拘这些小节了。” 聂小凡笑笑,招呼着阮氏坐了。 阮氏也不客气,直接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 “老夫人自和你那位老仆说过话便病了,我也不绕弯子。只是想问问你这老仆是和来历,说的话可有哪句不妥吗?”(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五 不可尽信 还真是来兴师问罪的? 也犯不着这么快吧? 话说我也不知道他是何来历,叫我怎么答? 聂小凡面带微笑,强压下心里无尽的吐槽。 “我已派人下山去请李大夫夫妇来,不知他们怎么说?” 周老夫人抱恙,她身边的嬷嬷拒绝探视陪侍。所以聂小凡也拿不到第一手的消息。 阮氏端坐聂小凡对面,她瑰姿艳逸,仪静体闲。 此时听聂小凡顾左右而言他,也不着恼,只是缓缓道:“祖母身边的房嬷嬷,略通医理。她既说了无碍,咱们也不好多问。只是祖母这病,来的蹊跷。” 竟然是不用李大夫和李娘子?聂小凡想起那个跟在周老夫人身边不多话的房嬷嬷,竟没想到她通医理会治病。 不过周老夫人年事已高,出行身边带个大夫什么的,也很正常。 聂小凡道:“姑祖母无事我便放心了。不瞒二表嫂说,我一听老夫人病了,便立即谴了身边的丫鬟去问这老鱼头,可是因为讲的故事太把老夫人吓着了?如果是这样,我定饶不了他” 聂小凡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喝茶,阮氏耐心的等着。也不催她,也不着急多问。 还真是沉得住气 阮氏倒觉得没什么沉不住气的,聂小凡虽然吊起了她的胃口,但她迟早要说出来。所以自己犯不着催。 聂小凡抱歉的笑笑,继续道:“老鱼头的话呢,老夫人早就听说过这个故事的,按理不至于被吓到” 阮氏微笑着听聂小凡说完,又问道:“既是如此,那老鱼头可知道老夫人因何而病?” 聂小凡松了一口气,只要不纠结老鱼头这个人就好。 “他一个奴才,哪里能明白这些呢?我瞧着,既是房嬷嬷说不严重,那咱们也别太担心。具体情况,明儿早上去请安时再说。若老夫人还不好,便告知京城里派个御医来。二表嫂以为如何。” 阮氏听完,不由蹙眉。聂小凡看似什么都说了,仔细一想又没几句有用的。偏她还不能再追着问。 也不知这这丫头是有意,还是无意。 阮氏不愿意以恶意看人,且聂小凡从小长在山里,又是个文静的性子。应该不是个心机重的。 想到这里,阮氏叹了一口气,道:“我和大嫂也是这样商量。你也别多心,总是要问你这一句的。咱们都是做晚辈的,愿你能体谅我的心。” 聂小凡忙道不会。又随意聊了几句,阮氏这才起身走了:“老夫人那边虽说不要咱们服侍,可也得守着,免得她老人家什么时候有吩咐。” 聂小凡表示明白,又送到门口。道:“老夫人喜欢清静,我便不过去了。若是大表嫂和二表嫂要休息,便使人来说一声。我过去守着。” 阮氏笑笑。道:“你自己个休息好就好。” 送走阮氏,聂小凡深叹一口气。 这周家的两位表嫂十分孝顺。 这若是落在聂家老太太病了,聂家子孙偷笑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这倒不是聂家的孩子不孝,相反的,几个孙辈正是因为孝顺,才对两位老人的行为十分不齿。主要是聂老太爷和聂老太太做的事儿,是个正常人都干不出来。 可见就算是讲究愚孝的古代,为老不尊,儿孙虽然表面会装孝顺的样子。心里也不是这样的。 这也算是恶有恶报了。 聂小凡叫来柳玉,吩咐道:“如今不比从前。周老夫人生病,我打发走一个阮氏,可咱们心里不能没底。你和你娘去看一下老鱼头。问问他,也别逼他。他说便罢了。不说你们就回来吧。就当是真的去探望他那样。” 柳玉也听喜欢这个怪老头的,他就像爷爷那样,时常给小孙子孙女们雕些小玩意儿。可以说整个庄子的小孩没有不喜欢老鱼头的,但是大都如柳玉一般,自从长大后便不大与老鱼头说话了。 他太吓人了。 如今听说老鱼头闯了祸,柳玉自然也是为他担忧的。 “姑娘,真的是老鱼头把周老夫人吓病的吗?那周家会不会”柳玉很是着急,周老夫人生病是大事,如今庄子里的人都在传老鱼头长得太吓人,把周老夫人吓出心疾了。柳玉听说大户人家处置下人的手段很吓人,虽说姑娘管理庄子从来不对下人下重邢,但也架不住周家要处置老鱼头 聂小凡抚额,柳玉这丫头脑洞也是清奇。 “周老夫人只是略有不适罢了。房嬷嬷都说没事。咱们不要自己吓自己。再说这事也不一定是怪老鱼头。你就去问问他,当时都说了些什么,可有什么话会引起老人家不适的。” “咱们心里有了底,才好处理这件事,明白吗?” 柳玉随即点头,立马就要去请她阿娘。 “等等”聂小凡又叫住柳玉,道:“我突然又改变了主意,巧巧去问他都不说,你们去或许也不会说。” “那怎么办呢姑娘?”柳玉急道。 聂小凡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速的把这件事从头到尾过一遍。觉得这时不能再相信老鱼头了 “算了,你别去了,让你娘带着别院里的老仆人。和老鱼头说得上话的,都去看老鱼头。顺便从村子里选两个妥当的年轻人,叫他们照看老鱼头。” 柳玉不解:“姑娘您这是?” 聂小凡道:“我不喜欢后知后觉。在一切都还没有明朗的情况下,咱们得把一切主动权都握在手里。老鱼头是我的人,我不能让他生事。亦不能让他出事。” 柳玉若有所悟。领命去了。 聂小凡便专心等周九郎的调查结果。 晚间,周巧巧还是没有回来。聂小凡已经不再大惊小怪了。 聂小凡在观景房里等周九郎。 月上梢头,周九郎从窗户里跳了出来。 聂小凡无语,敢情这窗户设计就是让你们好跳的? “如何?” 周九郎向来笑眯眯的没个正行。如今却肯正经说话了。他坐下来,严肃的道:“线索倒是没发现什么。就是那几个人死的惨” 聂小凡道:“你若去随便调查一下就能发现线索,衙门里的人吃什么?说说吧,怎么个惨状?” (未完待续。) 一百二十六 五条人命 周九郎目瞪口呆。 说说吧,怎么个惨状。 这随意的语气,好似在问他今日吃了什么晚饭。 说说吧,吃了些什么。 周九郎吞咽一下口水。迷糊道:“我今晚还没吃晚饭饭” 聂小凡蹙眉看向他。 周九郎迅速回神,却还是不确定的问道:“你真的要听?” 这可是死人,难道不怕晚上做噩梦? 聂小凡点头。 废话,我不听还叫你去查什么? “这可真有点惨啊”周九郎还在犹豫。 聂小凡又瞪了他一眼,要说就说啰嗦什么? 周九郎只得继续下去:“死掉的这些人都是当年聂家留守祖宅的老仆。他们都是在一个雨夜被人用斧头砍死的 “且,都是拦腰砍断有三个人甚至没有死透,痛苦的挣扎了好久血被大雨冲刷得满府都是,如同一片血海” 聂小凡听后眼底布满阴霾。 这到底得有多恨?用这么凶狠的手段,偏又不肯给人痛快? “既然死状凄惨,应该可判断为仇杀。官府在这方面用调查结果吗?” 周九郎再次以异样的眼光打量聂小凡:“你竟半点不怕吗?” 这不合情理啊,一般的闺阁女子便不说了。他那个周五妹,虽然平日里彪悍,却见了一个虫子就吓得大喊大叫,聂小凡却一点不在意的样子。 聂小凡已经无语了:“我一早知道这是凶杀案了,自然没什么好怕的。再说这都几十年前的事了,当时我都没出生。我怕什么?” 聂小凡一顿说教,周九郎傻笑一声,露出个纯洁无害的表情。 “你说得有道理。不过你还是很厉害。” 聂小凡白了他一眼。周九郎才肯正经说话:“你分析得很有道理。官府当年也是照着这个事情去查的,只可惜没有半点线索。 “遇害的五个仆人都是老实巴交的聂家家生子,要不也不可能会被留下来看守祖宅。只是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得罪什么仇人” 聂小凡思索了一会儿,道:“这五个人里,有三个人死得凄惨。会不会仇家要杀得是他们三个,而另外两个是被连累的呢?” 周九郎点头:“这也对,可是他们三个也没有什么仇人啊。” 聂小凡道:“这是几十年前的案子了,该查的官府早就查了。咱们若想知道真相,只有反其道而行之” “我问你,咱们为什么要查这件事?” 周九郎想也不想的答道:“自然是怀疑”周九郎猛地瞪大眼睛,惊道:“老鱼头!” 聂小凡没有周九郎那么惊讶,她心里早已推演出事情的无数种可能性。无论事实是哪一种,她都会有心理准备。 聂小凡不愿随便猜度老鱼头,可是老鱼头的怪,让她不得不起疑心。 “这个人总是这样捉摸不透,他又是当年什么狐妖或是鬼怪的见证者。狐妖鬼怪只是传说,但是无风不起浪。而这风,很可能是有人在操纵我有一种直觉,他一定与这些有联系” 周九郎也在思考这件事,可还是不大相信聂小凡的直觉:“你想想,老鱼头虽怪。可也不一定是杀人犯啊” 聂小凡摇头:“咱们现在调查的是老鱼头与凶案有没有联系,如果这件事情,我们反过来想,直接假设老鱼头是凶手,再去调查,不是容易得多吗?” 周九郎听后一拍大腿!“你说得有理!” 聂小凡一抬眉:“这叫反推理,学着点。” “推理个屁!” 周九郎还未及拍马屁,便听得身后冷冷的声音响起。 聂小凡一抬头,周巧巧站在窗前,冷冷的望着她们俩。 她什么时候进来的?他们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你们说去查凶案,原来是商量着要把老鱼头变成凶手?”周巧巧带回来一些蜜饯,此时她一生气,随手扔在了地上。 蜜饯散落一地,犹如一条河,把她与聂小凡和周九郎隔开。 “巧巧你听我说。”聂小凡忙要解释。 周巧巧冷笑:“说什么?老鱼头碍着你们什么事了?就因为周老夫人生病,你们就要把他变成凶手正法吗?若不是你们两个为了讨好周老夫人而带他过去,又怎么会牵扯到这么多的事情?” 周巧巧字字句句,如重锤一般敲到聂小凡心里。 “巧巧,你怎能这样想我?两个老人家年纪大了,凑到一起说话解闷,我并没想那么多。” 周巧巧阴冷的目光从聂小凡身边挪开,移到周九郎身上:“你没有,那他呢?你敢保证他也没有?” 周九郎道:“我承认,我是看祖母郁结于心。才有心想让老鱼头雕的小动物能哄她笑笑。但是凶案的事,我们也只是怀疑而已。跟这件事没有关系。” 周巧巧嗤笑一声:“你们凭什么怀疑老鱼头?” 聂小凡这时也明白这件事情再不和巧巧说明白,怕是会引起更深的误会。 “其实我最近一直想和你讲,但是这几日都没有找着机会。 “至于老鱼头,我不是单单怀疑这件事。只是他这个人,很怪有些事情,我想查清楚 “你有没有想过,老鱼头不爱说话,却爱讲故事给孩子们听。可是祖宅闹鬼一事,他却怎么也不愿意讲难道你不怀疑吗?” “就凭这个,你就怀疑他是凶手?”周巧巧还是很生气。 聂小凡汗颜,你什么都没听见,偏就听见这一句了。聂小凡有些解释无力。 这时周九郎说话了:“没有人怀疑老鱼头是凶手,我们要调查的,是老鱼头的过去。现在只是怀疑他与此事有关,假设他是凶手,从而进行推理,能帮助我们查清他的过往。” “整个庄子里,就你和他关系好。你又对他了解多少呢?他姓于,除了这个,你一无所知吧? “这样的一个人,你敢放心留在身边吗?” 周巧巧有些触动,她确实对老鱼头的过去一无所知。 但这不代表她就同意聂小凡在背后调查老鱼头。 周巧巧瞪着这两人:“就算不知道,可我相信老鱼头不是恶人!” 周九郎一时不知再说些什么。他有些尴尬,还能怎么说呢,一句话,周巧巧相信老鱼头,那这事就不好再谈了。 “我不相信他!” ———————————— 如果你喜欢宠夫娘子,请上起点女生网支持正版。投推荐票给宠夫。或者在书评区夸一夸作者君。 答应我,不要让我孤军奋斗好吗? (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九 我会处理 聂小凡冷静的对上周巧巧的目光。她一字一句的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我不相信他!” 周巧巧咬牙,忍下心中愤怒。冷冷道:“老鱼头哪里对你不好?” 聂小凡摇头,轻声道:“老鱼头待我很好。就如同我的亲祖父一般。只是巧巧,老鱼头同时也是别院的人,在明知他有问题的情况下,我做不到视而不见坐视不管。 “调查老鱼头这个决定是我下的,若是他有难处,我们也可以帮他不是吗? “我和周九郎从凶案下手,正是因为在谈及凶案一事,我才发现老鱼头的不对劲。仅此而已。” 聂小凡掰开了揉碎了,和周巧巧解释。 周巧巧只是冷笑一声,她眼神从聂小凡和周九郎身上扫视一圈。 “我不管你如何口舌生花,总之我就一句话。 “我不准你们查老鱼头!” 周巧巧说完便准备翻身出去,临走时还丢下一句话:“老鱼头的事自有我会处理,用不着你们两操心” 留下周九郎和聂小凡面面相觑。 “其实这件事情交给她也好啊。咱们正好少操些心。”周九郎呐呐道。他生怕聂小凡会不高兴。于是安慰她。 聂小凡到没有不高兴,只是想做的事不被允许做,会有一种失落感。 “随她吧。她若需要帮助。应该会跟我讲的。这件事情你也别查了,先放一放。” 归根结底,其实聂小凡还是很信任周巧巧,她既说了会处理,证明心里也有了怀疑。聂小凡相信她能处理好。 周九郎点头,心里却有了自己的盘算。 翌日卯时,天还未大亮。聂小凡便去了主院。 虽说当时和阮氏说得是客气话,但是周老夫人如今算是客居。她又是长辈,聂小凡无论如何也要去照顾一二的。 裴氏和自己贴身的丫鬟守在宴息处,虽是亮了灯,但仍是显得孤寂。 见聂小凡来,两人小声客套了两句,便各自坐下来。 裴氏坐得笔直,哪怕是人少之时也不失气度。聂小凡正感叹她起得早,却无意中发现裴氏眼底的乌青,再细看之下。裴氏精致的面容里露出疲惫之色,裴氏虽极力掩饰,却也不难发现。 聂小凡讶然,竟是一夜未睡? 聂小凡再看看帘子后边的内室,周来夫人昨日身体不适,裴氏守了一天一夜,却连内室的门都不能进。 想来是周老夫人自来不喜欢吵闹,但是裴氏作为长孙媳妇不能失了孝道,故而宁愿在这深山别院里一夜不眠的守着,哪怕是根本不用她做任何事。 聂小凡这时再看向裴氏端正的身子,她就像一个松树盆栽,极具美感不失庄重。聂小凡不由得肃然起敬。 过不多时,阮氏也来了,大家点头致意,并未再寒暄。阮氏挑了聂小凡上首位置做了。 周老夫人还未醒。虽说谈话不一定会吵到她,但此时安静才是最明理的做法。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聂小凡觉得她好像等了很久,天亮之后,不知周老夫人的病情是加重,还是昨日只是一时的不适。 聂小凡只能等。 天欲亮时,周老夫人醒了。两个丫鬟并开始忙里忙外的伺候。 房嬷嬷出来冲三人行了礼,道:“老夫人大安了。请大少夫人、二少夫人并聂三姑娘进去说话。” 三人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裴氏更是直拍了两下胸口,总算是没事了 周老夫人的内室布置简单,如同京城的福安堂一般,不喜欢颜色艳丽的东西。故而一进去聂小凡便能感觉到有些压迫,但如今她已与周老夫人相熟,故而行动间感觉轻松一些。 周老夫人正坐在铜镜前梳妆,两个丫鬟一左一右,梳头上妆有条不紊的忙着。 周老夫人打量了这三个孩子一眼,道:“不过是昨日有些厌食罢了。瞧把你们急得。” 裴氏笑笑,道:“老夫人这里无小事。孙媳们不敢掉以轻心。” 裴氏这话一说,聂小凡却听着不大对味儿 孙媳们? 她还不是孙媳呢! 关心周老夫人原只是晚辈对长辈甚至主人对客人的尊重。被裴氏这么一说,倒显得她有些谄媚讨好了。 也不知这裴氏是有意还是无心,总之聂小凡觉得她被裴氏调戏了。 周老夫人蹙眉。却没说什么。 房嬷嬷吩咐丫鬟摆早膳,裴氏上前一步,笑着对房嬷嬷说道:“房嬷嬷一夜未睡,伺候祖母辛苦了。早膳的事便由我安排吧。” 房嬷嬷并未因为大少夫人的殷勤而有变化,她仍是稳重的道:“伺候老夫人乃是奴婢分内之事。怎敢劳烦大少夫人?” 聂小凡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吐槽起来。这房嬷嬷不是该加一句大少夫人也一夜未睡吗?不按常理出牌啊 周老夫人看向裴氏,缓缓道:“我病了,自有下人服侍。你们这些人不必跟着掺和” 裴氏强撑笑颜,应了一声是。 “去,把我带来的玉观音请到重智媳妇房里。”周老夫人冷冷的说了一句:“你有孝心我知道,在房里帮我在菩萨面前烧烧香便罢了。或是抄些经书供奉。不必跟着下人一起辛苦。” 裴氏脸色变了几变,帮老夫人供奉菩萨,听着是有了天大的颜面。 可这 聂小凡屏息静气,心里却明白,裴氏这是有苦说不出了。光是抄经书这一项,就够裴氏宅一阵子了。 收拾停当,周老夫人独留下聂小凡与她一起用早膳。望着裴氏和阮氏一同出去的背影,周老夫人又道:“那玉观音,便赏给你了吧。” 周老夫人说完,便挥挥手让她们下去。裴氏谢恩的话便被堵在肚子里。 用膳时,周老夫人毫不掩饰的打量着聂小凡。聂小凡坐在周老夫人对面,被看得心里毛毛的。 正欲说话缓解气氛,却听周老夫人问道: “听说你有一个女护卫,武功不错?” 聂小凡险些捏不住筷子。周老夫人问这个干嘛?难道周巧巧闯了什么祸? 自从昨晚后还没见过周巧巧,她会不会出什么事?(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八 入家庙 周老夫人说完慢悠悠的喝起了粥,好似一点也不在意聂小凡的回答。 但是聂小凡知道,若是她此时说错一句话,周巧巧被周老夫人注意到,那就不是一件好事。 聂小凡犹豫着开口:“您说得是我们庄头的女儿吧?她自幼是练过武。性子也跳脱。不知是不是冲撞了您的人,我回头去说说她。” 聂小凡三言两语,把周巧巧说成一朵人畜无害的小白花。 周老夫人呵呵笑了几声,道:“也没什么,昨夜巡夜的护卫们正好看见她。本想上前询问,却被她打翻在地” 聂小凡听得心跳加快,周巧巧竟然和护卫们动了手了?那不会被当成刺客吗? 聂小凡忙起身行礼:“小凡愚钝,竟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事,不知有没有惊吓到老夫人?小凡在此向您赔罪。” 周老夫人一个眼神,冰儿便过来把聂小凡扶到位置上坐好。 “你哪有什么错?那丫头很懂事,虽说打伤了人却也懂得自报家门。没有造成误会” 聂小凡松了一口气。 “不过”周老夫人又慢悠悠的来了个转折:“打人,总是不对的。” 聂小凡忙道:“姑祖母说得对,小凡回去,定会好好惩罚那丫头,禁她的足!” 周老夫人盯着聂小凡,笑得意味深长。聂小凡乖巧的低下头。周老夫人嘴里的那句叫周巧巧赔礼道歉的话便再也说不出来了。 再说,就是不依不饶。没有容人之心了。 一顿饭吃得很安静。 这一日如同往常一样,聂小凡还是陪着周老夫人逛院子。聂小娥一早就和连氏去祖宅了,故而今日只有她。 聂小凡体力不好,刚好周老夫人也是个走三步歇两步的。两人一起逛园子再搭配不过了。 晚间,聂小凡在与周老夫人一同用晚膳。 外面守门的丫鬟来报说连氏和聂小娥来请安。 聂小凡想要出去迎一迎。却听周老夫人道:“可怜见的,荔城那边很多事要忙呢。却还想着我这里。去说一声我没事,叫她们早点歇息吧。” 聂小凡蹙眉。 不见?竟然不见? 那丫鬟正要领命出去,聂小凡屈身行礼,道:“姑祖母,您好了是好事,容小凡去跟婶娘说吧。” 周老夫人没有意见。道:“也是,你陪了我一天了。是该和你婶子她们说说话。去吧。” 连氏和聂小娥在宴息处等候,见聂小凡出来,连氏忙迎上去:“如何了?” 聂小凡点头:“已经无碍了。” 虽说一早听到丫鬟来报信,但是如今临近聂老太爷入土的日子。连氏忙得两脚不沾地。哪有时间再管其他? 还好周老夫人这边有聂小凡看着,不然连氏真的招架不来。 如今听着聂小凡说周老夫人没事,连氏这一颗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可真是菩萨保佑,老夫人要是在咱们眼皮下有个好歹。那可真是” 聂小凡忙以手将连氏扶到一边,三人简单说了聂老太爷的入土的事。 “还有四日。” 连氏伸出四个手指头,对聂小凡和聂小娥说道。四日后,聂老太爷停灵满七七四十九日。是入土的日子。 几人来到东跨院连氏屋里,连氏细细的说了一遍过程:“我仔细算了一下,聂家祖宅这边的亲人也就十来户。别的姻亲大都是派个仆人来。京城里,虽然周老夫人来撑场面,但是与咱们家相熟的人家不多。所以就算再给面子,也就是派一个仆人来罢了。 聂小娥道:“单这些个婆子仆人,才真是难办。若怠慢些,主家不答应。略客气些,难免遭人非议咱们趋炎附势。且这些仆人到时定要比正主儿都多,实在不好安排。” 两人都道有理,究其原因,不过是聂家有一个周家这样的姻亲,偏聂家暂时又没有能力出众的男丁。故而这些大族,既不愿与聂家结交,又不愿得罪。所以大都是派一个仆人来表表心意。 这时聂小凡道:“其实安排的事倒好说,到时代表主家来的奴仆都安排在一块儿,任谁也挑不出错来。” 连氏觉得这个法子不可行,道:“这怎么行?虽说都是仆人,可城外刘员外家的管家和京城刘尚书家的婆子怎能混为一谈?” 聂小凡继续道:“婶娘说得不错,人无贵贱,可身份有高低。咱们要做的,就是在接待上动心思 “依我之见,若是一般人家来个仆人,那咱们也安排个婆子去招待便好。若是有官阶的人家,便安排个本家族人招待。亦算是给了面子。” 到聂老太爷停灵满四十九日这天,连氏卯时未到便带着聂氏姐妹去了祖宅。 聂小凡得到特权,可以待在山上等周老夫人一起出发。 谁想周老夫人不慌不忙,吃过午饭后还未下令出发。聂小凡一直坐在一旁不说话。 反正今天埋的是我名义上的祖父,亦是你一母同胞的哥哥。你不急我也不急。 过了一会儿,主院里呼啦啦走进来二十几个丫鬟婆子前来请安。 聂小凡定睛一看这不是那日来的仪仗队吗? 难道周老夫人是在等她们。 周老夫人当然不是等丫鬟婆子。若是周老夫人有召,她们定是一早便到了。除非是周老夫人吩咐她们现在才到的。。 也就是说,周老夫人是真的不急。 这心也真够大的。 还是熟悉的路,熟悉的仪仗队。以及熟悉的马车。 只是等她们慢悠悠赶到不怎么熟悉的荔城街时,送葬队伍已经出发入祖坟了。荔城街哀乐奏响,哭泣声哀哀。响彻上空。 聂小凡看向周老夫人,她手里把玩着白玉三镶福寿吉庆如意。她面上并未有多意外:“直接跟在队伍后边上山。” 聂小凡深吸一口气。她十分肯定周老夫人是故意的。 她不想进祖宅,便拖延时间,等送葬队伍出发后直接跟在后面。既给了聂家颜面。又不使她自己为难。 祖宅里到底有什么?让周老夫人如此忌讳? 不过聂小凡没时间猜测这些。 身为聂老太爷的嫡系孙女,她今日得随队伍送葬。 聂小凡出了马车,荔城街上一干人等均着白衣麻布,九步一扣,以儆孝之。聂小凡亦是一身重孝。聂小凡在柳玉和茴香的护送下走到聂家女眷的队伍里。 队伍一眼望不到头,聂小凡跟随大众,该跪便跪。该哭就哭。哪怕走了一路体力不支,也是由柳玉茴香搀扶着走到聂家祖坟所在。 聂小凡额间细汗密布,已经累得站不稳。 连氏担忧她的身体,便立即使人送聂小凡去不远处的聂家家庙稍事休息。 (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九 再遇聂莲 聂家家庙是聂家最鼎盛得时候由族人出资建的。主要是收留一些孀居又自愿出家的妇人。偶尔也有品行不端的妇人被族长或长辈罚来家庙修行。 这又是一个封建统治下的产物。 聂小凡在柳玉茴香的搀扶下来到家庙。 这儿青砖碧瓦,分前院后院。前院是祭祀和修行。后院则是女尼们休息所在。连氏打发来陪着的两个婆子上前去请住持。 住持听说三姑娘来了,忙带了两个小尼姑来接到后院去。 柳玉扶着聂小凡进厢房休息。聂小凡自来到这儿没像今日这般受苦,这一路走来可真是苦了她了。聂小凡面色发白,嘴里苦涩。 住持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原是本家的姑娘,因是守了寡便被接了回来的。不愿意再嫁便只得入了家庙。至今在这儿已经二十来年了。平日里聂家本族的人来倒是接待了不少次,从未见过像聂小凡这样吓人的。 一见着脸上没有一点血色,额头不住的冒冷汗。住持倒有些吓坏了。生怕聂小凡有个好歹。 但见跟着聂小凡来的下人忙而不乱,柳玉忙在竹筒里倒了在家熬好的药汁给她喝下。聂小凡方才好受一些。 她缓缓躺在炕上,额间的细汗才渐渐不冒了。 “姑娘歇息片刻。到回去的时候,二太太会派人来接咱们的。”柳玉一边给聂小凡擦汗,一边安慰道。 聂小凡点头,轻道:“劳烦住持了,我要休息。您去忙吧。” 柳玉便从衣袖里掏出一个荷包来打赏住持和那两位女尼。 住持见她稍微好些了,略安心了些。便不在这杵着了。 厢房里隐隐能听见远方的哀乐声,柳玉去把门关上,声音才小了一些。 柳玉道:“您先休息会儿吧。” 聂小凡累得不想说话,便眯着眼睛假寐。 此事过后,她便可以理所应当的装病了。希望一切都可以顺利吧。能够出去走一趟,看看好山好水,是她一直以来的愿望。如今终于能实现了。 最重要的是,她和周九郎和周巧巧一起出门。安全问题再也不用担心了 简直不能再美好! 聂小凡想着这些,沉沉睡去。 众人见聂小凡睡着,皆松了一口气。 连氏派来的两个管事婆子也是落下了心中的大石。 “这么休息一会儿,便没事了吧?”两个婆子不得近身伺候,站得远远的小声议论。 “可不得没事。这位命硬着呢”另一个婆子就道。柳玉茴香听见了,难免心中不快。柳玉正欲说什么。门外却响起了喧哗声。 “拦住她拦住她。别让她冲撞了贵人。” 门外的吵闹声一声高过一声。那两个婆子正好离门近,要出去呵斥女尼。刚一开门,一个穿着百衲衣的女尼风一样闯了进来。厢房里顿时一阵骚乱。 那女尼进来四处张望了一番,两个婆子见势急忙把她抓住:“你这个贱”一个婆子正要骂人,另一个忙拿眼色制止她。示意她别说话。婆子朝炕上看了一眼,聂小凡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柳玉茴香一左一右的护在她身边。 这么大的动静,聂小凡当然被吵醒了。柳玉和茴香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守在她身边。这一点她很欣慰。 聂小凡醒来的同时住持也来了,她歉疚的向聂小凡看了一眼,唱了一句佛号,又道:“搅扰到三姑娘,还望海涵。贫尼这就带莲娘子离开。” 连娘子,就是聂莲。 聂小凡一醒来便认出了她。她此时被两个婆子扣着,也不再吵闹。只是听住持要把她带走时,聂莲突然嘤嘤哭起来:“别把我带走。我是来找凡妹妹的,凡妹妹救我凡妹妹救我” 聂莲本来生得惹人怜,此时一哭求,更是显得楚楚可怜。好不可人。 可惜这一屋子的女人,没人会欣赏她这梨花带雨的哭法。 此时聂小凡见到聂莲,心中自有百般感受。聂莲遇人不淑,回了娘家后一家子的人都是以诚待她。连一向不待见她的连氏都对她百般照顾,更是允她与聂小月同吃同住。却不知聂莲憋着一股气使坏,当日连氏一时心软,带聂小月去周家,聂莲却使连氏丢尽了颜面。当时正逢连氏的娘家出事,连氏憋着一股火,连夜就处置了聂莲 住持见聂小凡不说话,便道:“三姑娘有所不知,这个莲娘子自从来了我们家庙,动辄偷懒耍滑不说,还多次想着要逃跑您可别被她这副样子给骗了” 聂莲哭得更凶了:“凡妹妹救我,她们她们会打死我的。” 住持的脸都黑了:“莲娘子,你说话要凭良心,都是侍奉佛祖的人,大家打你作甚?” 聂莲一时没了词,只是可怜巴巴的望着聂小凡。聂小凡却不愿看她,聂莲当初是因为什么被罚的,她到底也知道一二。 这件事情她虽然没有很生气,但是这聂莲前一刻还挖她的墙角,下一刻又要拿她当枪使。这到底是聂莲太蠢,还是聂莲以为她聂小凡蠢? 聂小凡别过头去,示意住持可以带走聂莲了。可以说,聂莲的遭遇是很苦,但有今日的下场,大半都是她自己作的。 她实在不值得怜惜。像聂莲这样的人,就如一条阴冷的毒舌,说不出什么时候就冒出来咬你一口了。 住持一挥手,身边两个女尼就来接过聂莲。聂莲见最没脾气的聂小凡都不愿意帮她,那一瞬间聂莲感觉自己的天塌了一般 她想起之前的种种 聂莲在聂家活得谨小慎微。直到长大后,她才明白就是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好姐妹聂小兰和聂小娥,也是跟她不一样的。 嫡庶,是她们最大的区别! 因为聂小兰是嫡,所以江氏会给她寻一个好的婆家。因为她是庶,连氏便随便找些小门小户的人家来搪塞她。 她疯狂的嫉妒昔日的好姐妹,甚至在聂小兰出阁前怂恿她和眉姨娘打架。她知道江氏一定会惩罚聂小兰。她在心里期盼聂小兰会变得和她一样可怜。(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 聂莲发疯 让聂莲没想到的是,江氏不过是减少了聂小兰一点嫁妆罢了。最后聂小兰嫁得风风光光! 而她拒绝了连氏给她找的几户普通人家后。慢慢拖到了十五岁,聂老太太跟她说聂老太爷给她找了个好婆家。她高兴坏了。以为自己以后能在姐妹们面前扬眉吐气了。谁知她竟是被卖给了一个太监! 一个太监啊!除了会折磨她还能干什么?聂莲简直犹如身在地狱。 她回来后,连氏口口声声说会帮她找一个好婆家,可她还能嫁什么人?原来还可勉强找个举子什么的,现在恐怕只能嫁一个小地主了吧? 可她不想过穷日子,不想嫁得其她女儿差。 她知道聂小凡这个病秧子有一个好婆家,她就想去给周九郎做一个妾而已! 只是做一个妾,聂小凡肯定病得生不出孩子,可是她能生。 可是为什么,就是她放低身段要去做妾,聂家的人也不同意?连氏那个老巫婆就把她送来家庙了? 现在连这个病秧子都救不了她了吗? 聂莲又急又气,也不再装可怜,骂道:“聂小凡!你如此狠心,就让你的亲姐妹一辈子在家庙度日吗?你这个恶毒女人” 聂莲拼了命的挣扎,但是一个人的力量比不过两个人,她实在挣不开束缚,干脆扯开了嗓子骂道:“聂小凡,你这个蛇蝎夫人你见死不救” 聂小凡快被聂莲这个神逻辑给搞疯了,自己犯的错承担不了后果也就罢了,扯上她作甚? “不继续装可怜了吗?” 聂小凡冷冷开口,一屋子的人都安静下来了。聂莲怔怔的看着聂小凡。 聂小凡示意柳玉把她扶起来,道:“劳烦两位妈妈送住持出去,我与莲娘子有话要说。”两个婆子不敢不从,见柳玉茴香都在房内,便都退了出去。 聂小凡其实此时体力还未全部恢复,仍有些虚弱。本不想搭理聂莲,却不想聂莲如此难缠。 聂莲没了束缚,这时站直身子,冷笑道:“你这蛇蝎女人。看我落魄你就开心了是吗?我为什么要在你面前装可怜?” 聂小凡摇头:“可惜啊可惜,本想在住持面前替你说几句好话。以后请住持多照顾你些。不过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聂莲不可置信的看向聂小凡:“真的吗?” 没有人回答她。 聂莲脸色一变,眼泪就簌簌掉了下来。 “凡妹妹”聂莲变脸极快,这一声凡妹妹喊得清喉娇啭。聂小凡忙打断她。 “你若不是个蠢人,便该知道此时再变脸已经没有意义了。” 聂莲接下来的话生生卡在喉咙里。她神色变了几变,终是压住心中怒火。 聂小凡又道:“只是有件事情我就不明白了,害你的人是老太爷,你被送来家庙是你自己作的。与我有什么关系?怎么就变成你口中的蛇蝎女了呢?况且你几次三番拿我当枪使,今日你主动跑到我面前来,我不趁机赏你几个耳光那是我仁慈,你竟然打主意要我为了你去得罪婶娘你我也就见过两三面,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才让你觉得我好欺负?” 聂小凡每说一句,聂莲的脸色便变一分。最终她整个人脸色变得铁青。 聂小凡字字句句,把她的阴暗暴露在众人面前。聂莲再忍不住怒火,尖叫着朝聂小凡冲了过去 柳玉迅速一把抱住她,聂莲没有柳玉生得壮,一时挣脱不开柳玉。聂小凡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茴香张开双手把她护在身后。聂小凡一下子把她扒拉开。若是柳玉都制不住聂莲,茴香就只有炮灰的命。何必连累她。 聂莲被柳玉压制的死死的,她抓、咬、踢什么招数都用上了,柳玉还是不放手,聂莲已接近疯狂,她只想伤到聂小凡。 凭什么?凭什么? 都是聂家的女儿,连这个短命鬼都能得到好的婚事,好的前途。而她聂莲就只能一辈子活在家庙里? “聂小凡你这个贱人你做错了什么?我告诉你你做错了什么,你就不该活着,你该去死你死了,我的计划就成功了,我可以嫁给周九郎!哪怕是做妾你去死你死了,连氏就不怕得罪你而急着处置我了” 聂莲见挣脱不开,干脆又撒起了泼 这时外面的婆子和住持等人听到动静。连忙闯了进来,几人合力把聂莲拿下,住持等人用事先准备好的绳子把聂莲捆了个结实。 聂小凡快为聂莲的神逻辑给跪了。我见不惯你,你为什么不去死? 聂莲刷新了聂小凡的三观 聂莲还在发疯,聂小凡已经累了,她缓缓道:“你再犯蠢,神仙都救不了你。你要想清楚,若是我跟婶娘说你失心疯了,你会有什么下场?左右这一屋子的人可都是亲眼见你发疯的” 聂莲这时惊恐的睁大了眼睛,是啊,她怎么就没想到。 刚才只顾着破光子破摔了,却不曾想聂小凡有能力要了她的命! 若聂小凡跟连氏说自己失心疯了,那为了自己不背上逼疯庶女的名声,想来连氏随时都会安排她“病逝”。 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聂莲到底怕死,但此时求聂小凡只会让她更加厌恶自己。情急之下,她呜呜呜的哭起来。 两个尼姑可不管她怎么哭,面无表情的把她抬了下去。 聂小凡扶着炕桌坐下来,只觉得心累。 聂小凡道:“辛苦各位了。” 又吩咐柳玉打赏了住持和婆子一人五两银子。众人都晓得这是封口费,三姑娘不想今天的事情传出去。几人虽然都是连氏治下的人,但这点小事,三姑娘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聂小凡封口其实也没别的意思,一来聂莲此生注定翻不起浪了。她没必要再下杀手。二来她实在不想和聂莲再扯上关系。哪怕是跟聂莲一起被别人提起。 等打发走住持等人,聂小凡忙问柳玉的伤怎么样。 柳玉道:“姑娘放心,她就咬了我的胳膊几口。虽说疼,但过两天就好了。” 聂小凡道:“这可马虎不得,她那股子疯劲儿得亏你帮我挡了。要注意不要留下疤。回去好好休整几日,好好上点药可不能马虎知道吗?” 聂小凡叹了一口气,道:“是我的错,我招惹疯子干什么?跟疯子讲什么道理?” 不与傻瓜论短长,聂小凡今日才发现这句至理名言的精辟。 傍晚时分,聂小娥身边的大丫鬟柳儿来传话。 “老太爷的棺木已经入土了。现在大家开始下山。我们二姑娘一会儿就来接您一起上山。” 柳儿现在在聂小娥身边训练得很是稳重,能够独当一面了。可是今日说起话来却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聂小凡问。 柳儿结巴着道:“周老夫人,直接回京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一 连氏的手段 周老夫人回京了? 聂小凡有些懵。 周老夫人不是说要来别院小住吗?怎么突然就回去了? 今早她陪了她一早上,也没听说要回京啊。 难道京城有什么急事? 那周九郎呢?他也回京了吗? 出行计划会受到影响吗? 过了一刻,聂小娥便来到家庙接聂小凡。聂小凡只得先放下心里的疑惑,先回山庄,和巧巧商量一番再说。 三姑娘未走,二姑娘又来了,住持忙出来迎接。 聂小娥站在家庙门口等聂小凡。女要俏,一身孝。聂小娥此时重孝加身,却更衬得她肤若凝脂,更添秀外慧中之姿。 见她来,也不着急走。而是对住持道:“听说聂莲在这里,我想去看看她。” 住持顿时面露难色,为难的看向聂小凡。 聂小娥见她怎样,便猜到有事发生,她看先聂小凡。 “我在厢房休息,聂莲私自跑来见我。”聂小凡简短的说明情况。 聂小娥一听私自这词,联想到聂莲那脾气。便大致能猜出事情始末。 聂小娥叹了口气,小声道:“她那个脾气,我也不想见她。只是大姐托我给她带点东西。” 到底是有一起长大的缘分在,聂小兰说到底还未被伤透心。听说她被罚到家庙了,却仍是牵挂她。 只是聂小兰糊涂,难道聂小娥也糊涂了不成? “我倒不是糊涂了,只是我若不跑这一趟。她只怕轻易不答应呢。为着一个聂莲,倒犯不着我跟她置气。” 聂小娥也是生气,聂莲那日去周府丢的人,她可是历历在目。可架不住聂小兰不知道。 随意说聂莲几句不是,聂小兰就道:“她都那样了,还不能为自己打算一番吗?她那是犯了蠢了,你却不能说她恶毒。”再说,聂小兰就急了。聂小娥也不想跟她吵。便应下了。 这时住持道:“既这么着,二姑娘把东西交给我这个小徒弟。她立即送去也是一样的。” 聂小娥:“那就劳烦小师傅了,不过,我要亲眼看见东西交到她手里。” 住持愣了片刻,道:“二姑娘虽贫尼来。” 聂小娥把一个荷包交给女尼。那女尼便先过去了。聂小凡不想再见聂莲。原想去车里等着,可聂小娥却携了她的手一起往前走。 聂莲不知何时被松了绑,但仍被关在柴房。几人隔着窗户,看见女尼把荷包放在她手里。 聂莲忙问这是什么,女尼白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转身便走了。 聂莲打开荷包看了一眼,看见一包蜜饯,里面还放着几两银子。顿时喜出望外。她左右看看,想确定有没有人看到。谁知这一看,便瞥见了窗户外面一身孝的聂小娥。 聂小娥几人忙侧身闪到一边去,这要是让聂莲看见了,只怕又是一顿闹。 可是聂莲又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小兰?是你吗?”聂莲站在窗边向外张望着。哭哭啼啼的道:“小兰你来看我,怎么就带这几两银子?够干什么的?” 几人哭笑不得。 “小兰,老爷子死了,你不该高兴吗?他和老妖婆害死你母亲你高兴,就救救我好不好” 聂小娥的脸顿时黑了,指着随行的两个婆子道:“进去!给我掌嘴,教教她什么话说得,什么话说不得!” 两个婆子哪敢耽误,立马就进去。 聂小凡起先还不知聂小娥为何如此生气,等听里面的婆子骂道:“莲娘子说什么胡话?聂家哪一个姑娘不是孝顺的?” 聂小凡一下子便想明白了,聂莲没看清站在门外的是聂小兰还是聂小娥。她以为是那个信任她的聂小兰。便随意说出些秘辛来,有意要让聂小兰丢脸而不自知。 可是今日来的是聂小娥,分分钟能教她重新做人。 几人出了后院,聂小娥对住持道:“住持在此地为聂家供奉佛祖,祭祀祖先。十分辛苦。可也晓得什么话该说不该说么?” 住持忙道知道知道。 要说住持为什么对聂小娥和聂小凡姐妹十分恭敬。这要得益于连氏的手段。 聂家初回祖宅,一大家子的穷亲戚,谁不想沾点光? 偏生聂老太爷是个不积德的,曾得罪了不少族里的人。他这一支的后辈回来,许多人卯着劲儿找茬呢。 连氏以一己之力,跟现任族长谈条件,家庙的供奉银子,族里的族学。连氏每年各出一百两银子。 这可是笔不少的开支,但族里每一家人都能得益。昔日显赫的荔城街聂家,稍有能力的都搬走了,留下的全是穷搬不起家的。家庙荒凉,族学请不起好先生,这笔钱可真是一股金水。算是冲洗了聂家族人的穷。 连氏也不是白拿钱,她道:“我们这一支,大哥好歹是当官的便不说了。就是我的安哥儿,也是有秀才功名的。等以后中了春闱,那境地可就不同了。如今我们就是老太爷的葬礼这事儿指望大家帮忙。办好了,以后都是一族人。该帮衬大家伙儿的我们娘俩儿不会吝啬。办不好大家也就别跟我论什么这是三叔公我是二伯娘的话了,我们娘俩一个人不认识” 就这样,连氏才算打开了局面。今日的葬礼才会办得如此隆重。 今日家庙的住持,也明白她端的是谁的碗。自然对聂小凡姐妹十分尊重。 聂小凡也是今日才知道,连氏当日一句轻松的“本家亲戚体贴”是怎么来的。 连氏,比刚认识的时候更能干了,也更苦了。 两个婆子很快回来跟聂小娥说事情办妥了。 聂小凡方才明白这又是聂小娥管家期间自己培养出来的人手。 看来大家都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进步着。 此间事了,聂小凡和聂小娥便离开了。 走之前,聂小娥对住持道:“莲娘子是修行之人,整日把她关着也不是个事。家庙里女尼怎么修行,她也该怎么修行。否则岂不是坏了婶娘的一片心意?” 住持忙道是是是。 聂小娥言语间,已十分威严。连氏把她教得极好。 她自己也十分上进可人疼。 (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二 啃树皮吃战马 回别院的时候,聂小凡和聂小娥共乘一辆马车。 两人很久没有这么亲近的坐在一起过了。 好像是从去上香回来开始的,或许是从聂小娥开始掌家开始的,两人渐行渐远。聂小凡其实有些记不清了。 但绝不是因为聂老太爷的去世。 今日是聂老太爷入土的日子,但聂家的人只是在宾客面前做出悲伤的样子便罢。然后大家仍是过自己的日子。聂小凡甚至怀疑聂家众人里有人因为聂老太爷的去世而高兴,起码连氏绝对是一个聂老太爷要是再不死,迟早会用计把她扫出家门,抢占嫁妆。可以说,聂老太爷这是死得太及时了 可见人还是不能做太多恶事,否则连儿孙哭灵都是虚假的,这多讽刺?、 聂小凡的思绪天马行空。聂小娥心情有些不好,几次要与她说话,都是看她在想事情就放弃了。 眼见着马车就要到乐山脚下了,聂小娥终于耐不住性子。 “你恨我吗?” 聂小凡猛地听到这么一句,有些回不过味儿来。 她眼神有些躲闪,却强撑着笑道:“我恨你什么?” 聂小娥这下更确认她是在逃避了,她转身看向聂小凡,郑重的问:“祖父的事,你恨我吗?” 聂小凡心里突然有了道不尽的心酸。她想到了周巧巧。 那个不惜送死也想着要报仇的周巧巧。 她聂小凡没经历过仇恨,她不懂。 “我恨你做什么?你做事总有你的理由。” 你们都有理由,千般万般,都是我不懂的理由。 我还能说什么?评论什么? 聂小娥见了聂莲,听她喊了那些胡话,心里有些乱。 她此时低着头,道:“聂莲问我开不开心,可是我其实不是很开心” “那你后悔吗?” “我不后悔,虽然我现在不开心,可好歹这件事我放下了,我不会再纠结于我母亲的死。我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对吗?” 聂小娥说得快速,她看着聂小凡,想从她身上找到答案。 可是聂小凡能给她什么答案? 对与不对,她自己都还不知道呢。 聂小娥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是能开始新的生活。 可是周巧巧呢? 她到底该何去何从? 聂小凡也乱了。 聂小娥见她不说话,眼不由得红了。 “绣经书的事,你还在怪我是吗?”聂小娥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聂小凡摇头:“你教我绣了那么久的花,我怎会怪你?你绣的经书,我已经拿去供奉我娘了这不也是你的意思不是吗?” 聂小娥再忍不住眼泪,突然靠在聂小凡肩头。 “原谅姐姐好吗?我那时我正准备动手,我心里乱得很可巧刘家的婆子来送礼,说了好些难听的话,我我一时糊涂小凡,姐姐真的是一时糊涂。” 她没想让聂小凡吃亏,就是就是想发泄一下。发泄一下,刘婆子说什么她家公子要娶的是聂小凡这样的话,她气极了,一时失去理智,便绣了经书出来。又想着让聂小凡吃点亏 她当时怎么就糊涂了呢? 聂老太爷的死,她并未有半点愧疚,可是就这么一件没有成功的谋算,她却日夜悔恨,以至于不敢原谅自己。 聂小凡其实早就把这件事抛开了,这么点不成功的算计,她并未放在心上。只是心里,已经不再信任聂小娥了。 想来,聂小娥也是因此而悔恨的。 可是此时,她还不想和聂小娥恢复友谊。 她马上就要远行了,万一两人和好,聂小娥定会关心她的身体,到时装病就多了一层风险。 “你先坐好,我快散架了”聂小凡有些绝情的说道。 聂小娥如弹簧一样坐直,端正如松。显然是有些生气了。 聂小凡抿抿唇,自己拿了个迎枕靠上歇息。 马车快到别院门前时,聂小娥又看向她。 “你没事吧?”她关心的问道。 聂小凡其实没什么大碍,但碍于她从今日起就要装病,便道:“今日上山下山颠着了。送殡时累死我了” 聂小娥叹了口气,久久没说话。 聂小凡也不在说什么。 少顷,马车停了下来。柳玉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道:“姑娘,咱们到家了。” 聂小凡正要下车,聂小娥突然道:“我有话要跟你说。” 聂小凡虽然奇怪,但还是留了下来。 聂小娥斟酌了半天,道:“母亲在时,待我极好。我心里,待你和年弟与我姐姐并无两样。你信吗?” 聂小凡想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便下车了。 柳玉上前扶住她,几人回了望月阁。 其实信与不信,聂小凡不能说,说了,聂小娥势必会很关心她。反而不利于她的大计划。 望月阁里一切如常,周巧巧前几日因为周家的护卫巡逻而不能去练武,今日周家的护卫撤走,她在竹林练了一天的剑。 聂小凡在后院看见她,她便收了剑回来。小红小小的站在后院的一角伺候着。 聂小凡道:“周老夫人突然回京,可是京城里有急事?你要不要去打听一番?” 周巧巧有些累,接过小红递来的帕子擦了擦香汗。道:“不必打听了。” 聂小凡挑眉,这么说周巧巧已经知道了? 她知道了,却不告诉她。这不是妥妥的信息不共享吗? “陈四大军现由西北民众供养,韩茂典提出西北免赋税十年” 十年? 西北不交赋税十年,岂不是等于朝廷失去西北十年? 那朝廷如何能忍? “朝廷当然不能忍。陈四带精锐部队去追打西夏贼子,却战败只剩半条命。被平西王扔回了大军里面。且昨日陈四的亲信突破重围,给皇上送来陈四的亲笔请罪信。 “此时罪不罪的,皇上还追究不了。只是那信上说,大军为了不扰民,已经连啃了十来日的树皮了。”周巧巧和聂小凡边说边往回走。 周巧巧继续面无表情的道:“据说那送信之人,来之前是吃了陈四随身多年的战马才有力气逃出来的。就连朝廷和陈家送去的军粮,也未到大军手里。此时还剩九万多人,一半人只剩半条命了处境堪忧。” (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三 好大一盘棋 如果您喜欢宠夫娘子,请上起点女生网支持正版。入v至今也就花五块钱。 作者君码字辛苦,感谢大家的支持 ———— 处境堪忧? 这么说,平西王是昧下了朝廷送给陈四的军粮,他就不怕陈四的军队暴乱吗? 两人照例来到观景房里说话。 聂小凡问道:“这陈四治下真有这么严明?哪怕吃战马啃树皮也不愿扰民半分?平西王就不怕” 周巧巧喝了一口凉茶,轻道:“平西王自然不怕暴乱。陈四大军驻扎之地,四周恰恰是西北民众最密集所在。边境大战,平西王护着大盛子民赶到后方,却被朝廷派去的人马抢杀?” “陈四此次入西北,名为援战,实是替朝廷收拢西北民心。他若放任大军抢粮。必定致使西北民众抵触朝廷,从而更偏向平西王。皇上盛怒之下,数罪并罚,整个陈家都不足以平息皇上的怒火。这样的后果,陈四承担不起。 “再说,也未必就到信上的这个地步了。陈四入西北时,原是打了主意要把平西王的军需收入囊中的,他虽然没有带大军的所需的全部军粮,但就算是做戏,他也会自带两三天的。” 聂小凡蹙眉:“那信怎么就到了皇上手里,还被公开了呢?”既然是密信,怎么就轻易的送到京城,还被外人所知。 周巧巧斜睨了聂小凡一眼,道:“你看到的东西,全都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平西王想让信送到皇上手里,那送信的人就会活着到京城,朝廷守不住密信的秘密。这消息自然就会跑到某些人的耳朵里。也包括我的。” 饶是周巧巧掰开了揉碎了细细讲来,聂小凡却还是听不太明白。 平西王不是保民众平安的吗? 这个时候竟然拿百姓来和朝廷博弈? “万一陈四压不住手下的人呢?万一他也饿晕了呢?” 周巧巧放下茶杯,道:“所以就有了这封信,有了这信,平西王如今便等着朝廷做抉择了。昨日辽国一路精锐出现在边境,留给朝廷犹豫的时间不多了再与平西王对峙下去,大盛的处境便堪忧了。” 聂小凡不由瞪大了眼睛,惊道:“所以这就是你们商量出来的计谋?” 周巧巧道:“这是皇帝和平西王的选择。” “所以,周老夫人回京突然回京,是因为朝廷的选择牵连到了周家?” 周巧巧点头:“今日早朝,周右相自请为钦差,代替皇上前去慰问西北将士同时也会带够足够的军粮和战士们过冬的棉衣。” 那就怪不得周老夫人突然回京了,儿子立马就要赴身前线。做娘的哪有不着急的。 只是 周巧巧看她又有了新疑惑,道:“你想到了什么就问,但凡我知道的,一定都告诉你。等将来你的眼界高一些,看事情才不会局限。” 聂小凡不由莞尔。周巧巧这语气仿佛在带一个小弟。 她一向自诩比周巧巧成熟,却在这些朝廷大事上,当真是抓瞎。偏偏又好奇心强烈。 “我还真有一个疑问,这朝廷不是上次就叫穷了吗?这次又哪来的军粮?” 周巧巧无奈的笑着摇摇头。 “这个嘛不知你还记不记得,两月前连氏被抄家一事。” 连氏被抄家 聂小凡面前如果有一面镜子,那她就能看见自己惊讶的得嘴巴能放一个鸡蛋了 这竟然是一个局? “婶娘知道了吗?” 周巧巧摇头。 聂小凡一想也是,连氏经历家变,整个人是厉害了很多。可到底还是个普通的后宅妇人。哪能看明白朝廷的算计? 果然朝廷套路深啊。 聂小凡明白这些,心里窜出一股无名火。 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最终只得一拍桌子,借此来发泄怒火。却疼得手 好大的一盘棋! 害了一族的人! 周巧巧看着她怒极,道:“你不平是为连氏,可你想想,对连氏来说,这未必不是好事。” 这话犹如一根针,把聂小凡这气鼓鼓的气球给扎破了。 她泄了气,犹如霜打的茄子一般坐下。 两人也无心看风景了,便下楼用晚膳。 聂小凡虽然不气了,但还是郁闷得吃不下饭。 她恹恹的回到内室躺下。周巧巧淡定的吃完一桌子斋饭。 然后对柳玉道:“放出消息,就说姑娘病了。” 柳玉也知道聂小凡等人要出去求药,自然知道她们的计划。于是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周巧巧神清气爽,出门伸了一下懒腰进京城去了。 即将要出远门,师傅留下的几个人她要去安排一下。还有韩茂典,上次他还未正式见过聂小凡。 这些事情,一点点的,她都要安排好。待将来行事,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只是可惜,现在非常时期,一不小心就会天下大乱。仇人此时被朝廷重用。 还不能杀他 不急,周巧巧一点也不急。 再等个几年也无妨,杀了他,她的人生就正常了。不用再背负仇恨。 现在她所要做的,就是不急。 急了,就如老鱼头所说,她会被仇恨吞噬,一辈子也走不出来了。 慢慢来,仇人迟早也要血刃,她不能急。 柳玉安排好望月阁的婆子出去说聂小凡重病。便回来守夜。 聂小凡突然想到周九郎,不知他回京没有。 “柳玉,你打听到周九郎回京了吗?” 柳玉道:“应是回京了,不过没和周老夫人一道。他中午时回了别院一趟再走的。” 聂小凡喔了一声。不知周九郎还能不能一起出行。 少了他也没什么,只是他在的话,一路上热闹一些。 翌日,别院里的人都来探望聂小凡。 聂小凡确实是身体不适,昨日许多人都曾看见。只是今日也不见好,脸色白白的。 连氏问道:“常看的大夫可来看了?” 聂小凡一时愣住,倒忘了大夫这一茬了。 正焦急不知该如何回答。便听得门外周巧巧的声音响起:“李大夫李娘子来了大家让一让。” 周巧巧进来,冲聂小凡一挑眉。两人相视一笑,但又旋即掩去。 周巧巧恭敬的对连氏行礼,道:“干娘,李大夫李娘子诊脉不适合别人在场,您带二姐和众位妹妹们去宴息处等着吧。” (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四章 取名聂晨 周巧巧这一声干娘并姐姐妹妹的叫,连氏心内一喜。 这代表周巧巧已经适应义女的身份了。等入了族谱,取个聂家的名字。那周巧巧就是她的女儿了。 连氏一扫因为聂小凡生病而带来的郁结,忙挥手对聂家的几个女儿们道:“去,外面去等吧。咱们别打扰了大夫。” 聂小娥没有多想,转身带头出去了。 聂萱如今被聂小娥治得服服帖帖,忙迈着小碎步跟聂小娥出去。 连氏交代了几句,便放心带着聂小月出去了。见屋里只留下聂梦聂珍两人磨磨蹭蹭的,周巧巧的目光移到了她们身上。 周巧巧习武之人,天生就有一股压迫感,看得聂梦聂珍心里发虚。 聂梦勉强撑着笑容,道:“巧巧姐,你不和我们一起出去吗?” 聂珍就道:“姐姐好糊涂。巧巧姐自幼伺候小凡姐姐,这个时候怎么能离得开小凡姐姐呢?” “啊?”聂梦大为惊讶,道:“可是巧巧姐现在已经不是下人了啊你说对吗巧巧姐?” 周巧巧这下明白了,没有什么磨磨蹭蹭磨磨唧唧,这两人就是留下来恶心她的。 聂梦装作天真的眼神询问着周巧巧,周巧巧只回瞪了她一眼,聂梦腿就吓软了。她倒在聂珍身上,聂珍忙拖着她往外走,再不走,她害怕周巧巧下一秒就上来杀了她。 这眼神太可怕了! 女魔头啊! 聂梦聂珍心里懊悔。 女魔头啊! 李娘子在给聂小凡把脉,聂小凡的手隔着窗幔伸了出来。周巧巧的眼光落在她身上,吓得她瑟瑟发抖,连带着捏着聂小凡的手也抖了起来。 “李娘子,我的病如何?”聂小凡问道。 还好还好 李娘子擦擦额头的冷汗,这次不是像以前一样病重。只是小症候而已。 “无碍,姑娘素来体弱,近来又太过劳累。只需要多加休息,少忧心俗事便可调养过来。” 聂小凡就有点忧心了,这周巧巧不是号称和李娘子夫妇很熟吗?那这时搞定李娘子的重任就只能交给她了。 周巧巧回了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即看向李大夫,李大夫自从进来后便一直低着头不敢乱瞅。但此时被看得虎躯一震。忙道:“我再开个药方给姑娘调养” “劳烦两位大夫跟我来一下。”周巧巧冷冷的道。 李娘子吓得心脏普通普通跳,忙跑到丈夫身边寻求保护。李大夫警惕的问道有什么事。 “只是讨论病情而已。”周巧巧微笑着道,随即做了个请的动作。 李大夫和李娘子相视一眼,只觉自己今日算是活到头了 两人携着手,对望着缓缓走出内室。 聂小凡隔着帷幔,觉得这李大夫和李娘子走路的方式真是奇怪。 不过以前请他们来时,聂小凡大都是病得严重,哪有注意到这些? 这可能当大夫的习惯吧。 聂小凡没有多想。 过不多时,周巧巧便回来了。对聂小凡点点头,表示已经搞定。 聂小凡微笑,向她竖起了大拇指。 宴息处,聂梦聂珍踉跄着跑出去,连氏一看,便知这两人又作妖了。聂梦聂珍见到怒目而视的连氏,心里怕得直打鼓。她两听说连氏认了周巧巧为干女儿,心里很是不平。本来这庶女就指望着嫡母仁慈过活,出嫁还要靠嫡母给嫁妆,如果再多一个义女,那不是要分她们俩的嫁妆了吗? 本想给周巧巧一个教训,让她看清自己的位置,谁想周巧巧一个眼神就让她们败下阵来。 到底是连氏耳提面命长大的,不像聂莲那样不知分寸。两人立马识趣的站到一边,不敢再放肆。 这时李娘子两股战战的走向连氏,向连氏行了一个礼。 连氏忙起身,问道:“李大夫,我这个侄女儿如何了?” 李娘子道:“三姑娘自来体弱,昨日因为送祖父出殡跪拜的时候累着了,目前看来是不大好” 不大好? 这下连聂小月和聂小娥都十分担心。 “怎么个不好法?”聂小娥担忧的问。 李娘子道:“脾脏衰竭,又兼数症病发。只怕是要像以往那样,唯有静养,才能渡过难关。” 连氏一听,吓得跌坐在椅子上,聂小月和聂梦聂珍忙去搀扶,不住的叫着母亲。 聂小娥愣怔了一会儿,怒道:“你们这些大夫,为了不承担责任,常把病情说得十分严重。我是知道的。还不快说实话?” 连氏一听,也很有可能是这大夫故意说得凶险吓人的。忙看向李娘子。 李娘子此时被聂小娥一吼,刚才还两腿打颤,现在变得冷汗直冒。重压之下,她忙道:“不是的,若是别人小妇人不敢保证,只是三姑娘的病常是小妇人看的。不敢说谎,就是以往,也曾发生过这样的情况,每次都是静养个几个月就好过来了。这次想必也不会出差错” 众人一听,也觉得有理。聂小凡常有大夫说准备后事的时候,可最后都是没事。 聂小月道:“凡姐姐几月前才大病了一场,也是有四个来月才好的。如今想来也会没事” 连氏苦笑不得,这病着,终究是亏损身子啊可此时,也只能如此想了。 连氏道:“我虽然常住京城,但李娘子的本事我也是听说的。你可能保证没事?” 李娘子眉头狂抽,这生死无常的事,她哪能保证啊?不过想到周巧巧女魔头的威胁,李娘子道:“只要像以往那样静养,少则三五月,多则一年半载。三姑娘定会没事的。这期间要注意不能” “好!”李娘子话没说完,连氏便打断了她。又道:“赏李娘子白银百两。我这侄女儿的性命,可就交到你们夫妻手里了若是有闪失你可明白?” 李娘子这下连站都站不稳了,这不是银子,这是催命符啊 这聂家的女人个个都那么彪悍吗? 少顷,连氏的婆子便把一百两银子直接放入李大夫夫妻来的马车里。李大夫被卸了一只胳膊,坐在车里嗷嗷的叫唤。 那婆子也不搭理,把钱丢下就走。 等李娘子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马车旁,撩开车帘,便看见素日里爱财如命的丈夫对着银子哭。 “这是要买了我们两口子的命啊” 大夫把聂小凡的病情说得十分夸张,并且这天起望月阁就不让探望。 连氏本来十分心忧,但是周巧巧一再表示不会有事。并且她会随时伺候在聂小凡身边,可能以后不会再出望月阁了。 连氏想有周巧巧在,反而能放心一些。但是入族谱的事要加快了办了。 虽然仓促了点,但是连氏想尽快把周巧巧认下来,便定在了两日后由聂白钧亲自帮着上了族谱。 连氏给周巧巧取名:聂晨。 连氏赠了一套赤金头面,并一对自己做姑娘时常带的一对金镶九龙戏珠手镯给周巧巧。作为认亲的礼物。“好女儿,可见咱们母女缘分深。”连氏很高兴。 周巧巧没说话。 聂小娥聂小月等人也恭喜了一番。因为是孝期,便没有设宴。 而周巧巧也不是很在意,上了聂家族谱后。她便一头扎进了望月阁没有出来。 而在当日,聂小凡收到了周九郎的信。她看完信后,对周巧巧道:“周九郎说他最近有事,不过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咱们约在后日见。” 周巧巧点头。 (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五章 风景未必就是美 周巧巧入了族谱的这一天晚上,聂小凡病得更重了。 周巧巧便下令关闭望月阁,不准任何人探望。别院里的人这样的情况一年要经历过两三回。早已司空见惯了。 连氏虽是担忧,但想着聂小凡从小到大传病危不知道多少回。这一次,应该也能挺过来。便真的不去探望了。过了两日,连氏谴了身边的婆子去问聂小凡的病情。便被柳玉说了回来:“我们姑娘这病,不是一朝一夕的。如今就是病发而已。好好调养便是。二太太无需担心。二太太的关心,我们姑娘心里知道呢。” 连氏听了婆子的回话,暗骂了一句聂老太爷死了都要坑害聂家的儿孙。若是聂小凡一口气上不来 连氏是很喜欢聂小凡这孩子的,只是此时她病重,如果一门心思的去担忧她也不是个办法。连氏不能因为情绪而耽误许多事。 聂家的女孩儿们都大了。该操心的有很多。 聂小月还小,如今不如等安哥儿中了春闱再寻人家,姑娘家也能找个好家世。聂梦聂珍也是,总归是看着长大的,找个好人家嫁了就是。 连氏想了许久,方想到前几年给女孩儿们找的先生走了,而一直没找新的。不如趁着孝期,给女孩儿们找个教养嬷嬷并一个女先生来。女孩子好打发时光,也能日益进步。 同时,村庄里的佃户们已经开始了养殖副业,湖里养鱼的,和山里养家禽的,不一而足。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单说聂小凡和周巧巧,在一个夜黑风高夜。周巧巧和聂小凡悄悄下了山。周九郎雇了一个车夫,两人各驾着一辆马车在山脚等候。 聂小凡和周九郎相视一笑。 两辆马车一辆坐人,一辆装行李。飞快的行驶在庄子的田野上,渐渐的将整个昌平甩在身后 天亮时,聂小凡被周九郎吵醒。 “快醒醒,醒醒。下来看风景” 聂小凡揉揉眼睛,觉得光线十分刺眼。 她恍惚了一会儿,才想起此时已出了昌平 聂小凡笑着,一溜烟下了马车。 她们此时停在不知名的一处草地上,天是蓝的,草是绿的,连空气都是甜的 这一刻真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聂小凡简直想仰天大笑。 但为了维持形象,还是稳住了。 周九郎指着不远处的山坡,道:“那边有个湖。” 聂小凡此时听什么都觉得高兴,周巧巧心情也很好,于是两人手拉着手笑着往湖边跑过去 周九郎雇的车夫是一个矮小的男子,他此时看着两个穿着男装的女子手拉着手,表情十分怪异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 周九郎慵懒的靠在湖边的柳树上,周巧巧和聂小凡背靠着背坐在草地上。 无聊得都要睡着了 “这湖也不是很好看嘛。还没有你家荷花池好看”聂小凡对周九郎说道。 周九郎有些尴尬,不是说的要出来看风景吗? 叫你出来看风景又嫌不好看。 “这怎么能一样?这才叫野趣嘛你看这些花儿草儿树,都是自由生长的,没有人迹涉足家里的荷花池都是人凿的,终究是失了意趣”周九郎伶牙俐齿,分分钟为自己正名。 可是聂小凡还是不领情。严格来说,她有些失落。这些花儿草儿树,在后世才十分稀奇,她来古代久了,好景色见过许多,此时难免会失落。 “可是人工做的东西,是按照人喜欢的样子去布置的。花儿草儿树,又不会按照人喜欢的样子长。” 周九郎哑口无言,好像是有点道理。 聂小凡又道:“再说,这里也并不是完全没有人迹啊,你看” 聂小凡素手一指。不远处,十来个年轻的读书人在此举行诗会,推杯换盏,吟诗作对,好不热闹。 相比之下,他们这边就三个人在这儿发呆,实在冷清极了。 她们看向那群人,那边的书生也看向她们。两边人视线相对,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一个穿青绿直缀的书生喝得微醺,看这三人,站着的少年穿着富贵,又气度不凡。倒是坐着的这两位 明明是两位姑娘嘛 书生看向周九郎,向他投来艳羡的目光。又摇晃着上前几步。举起手中的酒杯,道:“兄台,喝一杯吗?” 周九郎的心里暗码一声滚,小爷玩不来你们那一套酸的! 但是碍于两个女孩子在这,周九郎十分优雅的摇头拒绝了。 周九郎看看这两个女孩子,结巴道:“其实我们也就走了一个晚上而已。说不定远处有更好的风景呢?” 聂小凡也只得点头,其实这一趟出来,除了实现她期待已久的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之外,还有比看风景更重要的事。 “也许吧。”聂小凡失落的答道。随即又看向周巧巧:“巧巧,你去过的地方多,哪里的风景最美呢?” 一直沉默着的周巧巧站了起来,朗声道:“出来玩嘛。心情最重要。无关风景。” 这话十分在理,几人回了马车。在装有物资的马车上讨论接下来的行程。 周九郎拿出舆图,上面标明路线。京城一路去山西佛骨庄,再去青州拜神树。若中途没有什么突然要去的地方,这一来一回大概三个月左右。 聂小凡道:“你伯父不是要去西北,什么时候回来?”周九郎道:“我伯父去西北不像咱们这样游山玩水的,日夜兼程,至多一个月便回京了。不过我早说过我去山西看老师,他知道的。” 周巧巧哐啷一下扔出一个包袱,道:“这一路咱们虽然是游山玩水,但路途凶险,咱们不能掉以轻心。我准备了些小玩意儿,在路上防身用。” 周九郎狂点头:“对对对,我听人家说但凡打仗,山贼就会特别多,以防万一,我也准备了点武器” 周九郎说着也在后面堆积如山的行礼中翻出一个包袱来,放到聂小凡面前。 聂小凡惊呆,这两个包袱一大一小,就这样摆在她面前 “你们,早有准备啊?” 两人点头。 聂小凡再看一眼包袱,这里面应该不会装什么毒蛇毒药之类的吧? (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六 作死总有新花样 聂小凡看着戴在手上的戒指,实在看不出这有什么不一样。 周巧巧却一点点指给她看:“这上面这个小红宝石,只要摁,就会从这边发射毒针。能用三次。” “什么毒?”聂小凡好奇的问道。 “七步倒!”周巧巧简洁的回答。 聂小凡立马把戒指取了下来,扔到周巧巧的小包袱里:“这要是误伤” 周巧巧鄙夷的看了她一眼,道:“这机关需要大力摁住才能发射,怎会误伤?你随身带着,觉得危险的时候戴在手上,最是稳妥。” 聂小凡一想也是,于是又没出息的把戒指捡回来。 一旁的周九郎道:“这算什么,要说杀伤力大,还得数我这个自制的袖箭” 周九郎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一只单发袖箭,道:“这个,绑在手臂内侧,绝不会误伤了你。原是我父亲教我用来打猎的,我父亲做的,可以射穿狼骨。我自己做的,威力小了些,但用来防身完全够用。” 聂小凡还没从袖箭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这边周巧巧又道:“我还有这把小匕首,锋利无比,近身防身也十分管用。” 聂小凡有些颤抖着接过装饰精良的匕首。 周九郎又道:“我还给你准备了” “等等”聂小凡忙打断他,“为什么都是给我准备的呀?你们用什么?” “我有剑!”周巧巧道。 “我有刀!”周九郎道。 聂小凡:“” 明白了,若真要有危险,她就是那个拖油瓶了。 等这次我的病好了,一定要学武功! 聂小凡暗暗下定决心。 周巧巧斜睨了周九郎一眼,道:“周九郎,你最好武功够好,这一路上平安到罢了,若有事,我可不会管你。” 周九郎嗤之以鼻,回头对聂小凡嘻嘻一笑:“小凡,若有危险,我定会保护你。” 聂小凡苦笑,把他的脑袋转到一边去。 几人又简单检查了路上的装备,住的用的都准备好了,吃的喝的暂时也都有。连聂小凡半路熬药的砂锅都准备了。 不得不说周九郎办事还是很细心的。 坐人的那一辆马车,内里铺了厚厚的褥垫就不说了。而他不雇车夫,亲自驾车。这让聂小凡和周巧巧休息睡觉时都心安了不少。 毕竟要是一个陌生的人赶车,而他们三人分开,这时不时就要担心走散,或是车夫信不过。这可不太好玩。 马车在往前行进了一个时辰,进了一个如昌平一样的县城。 周巧巧要求在这儿住一天客栈,明日一早再上路。 几人出门都是做好了风餐露宿的准备的,而此时住店一整天,无疑是耽误时间。但她们也不着急赶时间。且周巧巧要求停下定是有事,周九郎和聂小凡不再多问。 既然要住店,自然要住好的。周九郎找了悦来客栈。 “这个店我在京城也见过,显然是大店。咱们今晚就住这儿吧。” 要了两间上房,车夫住在通铺。 周九郎舒服的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清爽的衣服来聂小凡的房间用膳。 聂小凡一见他便蹙眉。 所谓出门在外,财不露白。周九郎此时穿着墨绿色的杭绸直缀,头束白玉冠。腰上还佩戴月牙形的玉佩。 这身打扮若是在京城,那便是普通的贵公子一个,可是在这小城,周九郎便有些打眼了。 就是聂小凡和周巧巧,都只是穿了普通的缎子。做寻常人家的读书子弟打扮。 聂小凡便教训起周九郎来,周九郎撇撇嘴:“这是我最低调的几身衣服了” 聂小凡;“” 好吧,贵公子的生活原来是这样的。 周九郎小心翼翼的问道:“要不,我去成衣店买几件?” 聂小凡点头,她可不想被坏人当做目标盯上。自然是越普通越好。 周九郎道:“那我吃了饭再去” 聂小凡无语。 正好周巧巧去叫小二送饭回来。见周九郎在,也没说什么。默默坐在饭桌上等着开饭。 吃了饭,周九郎真的去买衣服去了。 周巧巧对聂小凡道:“上次要见的那个人,今日在这里见。” 聂小凡心内疑惑。这人还能赶到这儿来? 周巧巧又道:“你必须现在见他。等往后,越来越不方便” 聂小凡点头,没再说什么。 晚间,周九郎还没回来,周巧巧和聂小凡在客栈的大厅里闲逛。 这客栈确实大,此时也热闹。大厅里还有唱曲儿的。咿咿呀呀的,聂小凡听不懂。不过这不影响她观看。 两人点了两碟小菜,在厅里边吃边听。 聂小凡全程脸上都带着笑,她心里乐得很。 要说电视剧里女人穿个男装别人就认不出她是女儿身的戏码,那可真是太假了。 聂小凡虽穿着男装,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个女扮男装的。 周巧巧五官俊朗,肤色较黑,生得也不柔弱。若是她一个人扮男装的话,可能别人还看不出来。但是这两人坐在一起,人家看看破聂小凡,自然就会怀疑周巧巧。 这么一看就知道这是两个姑娘家了。 在现代,姑娘家出门安全问题就是大事。不要说是封建的古代了。 当然,既然是住店的,那都是路过此地,或是来此地办事的。都不会生事来招惹她们。 就是本地的人上来吃饭,也看得出周巧巧是个习武的,轻易不会来惹事。 不过总有几个不怕死的。原本是几个五大三粗的男子坐在窗边吃饭。看着聂小凡和周巧巧在曲儿后,便叫嚣着换了位置到她两身边来。 聂小凡开始还以为他们是对位置不满意,而周巧巧已经觉察出了不对。 她倒要看看这几个混蛋想选择什么样的死法。 聂小凡还在看那女孩子一边弹着琵琶一边唱着哀怨的曲调。 可能是唱腔不同,她始终没听懂,但又不好意思问周巧巧。 突然身边那一桌子的人开始嚷了起来。 “这他娘的弹得是什么?一点都没有梅花姑娘唱的好听。” 一一个汉子骂骂咧咧的。 他身边略瘦些的小个子立马道:“大哥这是忘不了梅花姑娘呢梅花姑娘在京城呢。这可哪里找一个可男可女的梅花姑娘来给您唱曲儿呢?” 这瘦子言语轻浮,他那一桌子的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七 砍你一只手 梅花姑娘,是京城神仙居的头牌。 能做头牌的,自然自身本事过硬。唱腔好那是必须的。梅花姑娘的特色在于她扮相可男可女。女装时美得倾城倾国,男装时亦是美如冠玉。 据说她规矩极严,卖艺不卖身。 风月场所中的女子,在京城这个富贵云集的地方,想要守自己的规矩,那除了自己有本领外。还得有一个好靠山。 只是不知这位梅花姑娘的靠山是哪一位,做头牌三年,多少王公贵胄看过她的表演,垂涎她的美色,却无一人敢侵犯梅花姑娘。 周巧巧边喝茶,边想邻桌的人提到的那位梅花姑娘。梅花姑娘盛名。周巧巧每次出门都会听见有人提到她。没想到这次从这几位混蛋口中说出来。 聂小凡虽然没听说过梅花姑娘,但是这几位说什么可男可女,再加上他们刚才故意换坐,聂小凡若此时还没察觉到危险,那她就太蠢了。 聂小凡担忧的看向周巧巧,周巧巧用眼神示意她安心。 聂小凡便也悠闲的喝茶,只是心里却警惕着邻座的人。这帮人定是看出她两是女扮男装,又无男伴陪着,故而起了轻薄之意。 那大厅弹唱的女子正唱到:“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这句聂小凡听清了,只是她唱得凄婉,闻者动容。 那大汗再闹嚷道:“唱的是什么?家里死了人了吗?晦气!”那人一边嚷,一边摔了杯子站起来。一桌子的人又在那里起哄,一时间大厅闹闹哄哄。 那女子也唱不下去了,她放下琵琶站在众人中间,孤寂又不知所措。 大汗闹事,自有小二来道歉劝说,那人却一把推开店小二,慢慢朝周巧巧和聂小凡这桌走来。 他一脸奸笑,边走边道:“这娘们唱得晦气,兄台以为如何啊”他一面说,一面还想把手搭在周巧巧肩头。 周巧巧不动如山,就在那几人的哄笑声音中,那大汗突然尖叫了起来。 等众人反应过来,大汗的一只手掌已经掉落在地 “啊啊”大汗大叫着,大红的鲜血涌出来,再衬上这撕心裂肺的喊叫,十分骇人。他的兄弟忙跑过来查看:“大哥谁?谁伤了我大哥?” 一时间大厅里更闹起来,那帮人已经刷刷刷拔出了佩刀。众人或是见血害怕,或是害怕兵器,总之四下逃散。 那几个人围成一圈,做戒备的状态,显然个个都是会些武功的。他们警惕的看向四周,以防凶手再出来伤人。 大厅里喧闹了没多久,食客们便赶紧逃走了,只有几个不怕死又好奇的人还在躲在一边偷看。 大厅里还剩那帮如惊弓之鸟的男人四下戒备着,以及刚刚被吓到的那个弹唱的女子。 还有一直稳坐如山的周巧巧和聂小凡。 待人都跑光了,几人才发现这两个穿男装的女子仍然端坐着,仿若一切都没有入她们的眼。 “你们是不是你们伤了我大哥?”那瘦小个子用刀指着周巧巧的背影,虽然不敢置信,但此时正是唯一的解释。话一出口,小个子才发现自己声音都是抖的。 “你猜?”周巧巧没有回头,嘴角一勾,悠闲的甩出这么一句。说不出帅气邪魅。 几人一愣,你猜? 你猜?那个女孩子居然叫他们猜。以为他们手中的刀是玩具吗? 这下不管是不是这人,他们像是情绪找着了发泄点,手中的刀纷纷对着周巧巧和聂小凡,小个子绕开几步,想把聂小凡和周巧巧围起来,但他脚一动,便突然感觉到一阵刺痛。 那小个子一看,他的脚上不知怎么就刺进了一把匕首,匕首刺得很深,将他的脚钉入地板。 “啊” 伴随着小个子的尖叫,周巧巧道:“这匕首是砍下你大哥手掌的同一把,我嫌脏,便送给你们留个纪念” 几人倒吸一口凉气,嫌脏? 她到底是怎么动手的? 为什么一点都没有察觉? 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手里的刀险些握不稳。 那老大知道是周巧巧伤了他,不住的喊道:“快!给我剁了这两个” 几人被老大命令,便知道退无可退,于是纷纷叫嚣着给自己壮胆。 眼见着他们举着刀就要冲了过来,周巧巧回头了 几人冲锋的步伐愣住,严格来说是被吓到了。 周巧巧此时眼神狠厉,一瞪眼,便吓退了这些叫嚣着喊打喊杀的人。 周巧巧又看向老大,道:“另一只手还想要吗?” 老大被看得心里发毛,原只当这是个猫儿,谁想他今日是撩了一只虎? 周巧巧气势逼人,老大再不敢放肆。本能的跪在周巧巧的面前,哭诉道:“两位女侠饶命” 周巧巧一眯眼,随口说了个滚字。几人如蒙大赦,屁滚尿流的就跑了。 几个小角色而已,竟敢到处耍威风。周巧巧心内冷笑。 周巧巧回过头,发现聂小凡一脸崇拜的看着她。 周巧巧没说话。也平静的看着她。 聂小凡道:“哇喔,巧巧你好厉害!” 周巧巧一挑眉,我厉害我知道。 聂小凡又皱眉道:“不过” 果然来了!周巧巧忙打断她的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知道啊?聂小凡松了一口气。 周巧巧又道:“砍断他的手是狠了一点,但是如果今日他遇到的是别人,那人不就任他欺负了吗?所以,他一点也不冤!” 周巧巧语气严肃,不容质疑。 原来是怕她说教她。聂小凡还是皱眉,道:“巧巧,你说得有道理。不过我还是要说 “你背上沾了血。”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周巧巧背后响起。 聂小凡蹙眉,这谁啊?抢我台词? 两人回头看了一眼,原来是刚刚弹唱的女子。便没有太在意。 周巧巧又问:“所以,你不是要说教我?”记得小时候她揍了一个欺负人的小孩,聂小凡也要说教她一番。遑论现在伤了人。 聂小凡道:“你刚才的处理方式确实过激了,但是简单有效。我也没有同情心泛滥,干嘛要为了一个企图冒犯我们的人说教你呢?” (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八 聪明是件好事 聂小凡的意思很清楚。刚刚的情况,若是换了是她会武功,可能不会下这么狠的手。但是周巧巧是周巧巧。不是她。她有她自己处理问题的方式。而且周巧巧的方式确实有效,第一时间震住那伙人。免了许多麻烦。 再说说教一事,刚才她们也算身处危险之中,是周巧巧出面解决了危机,若是事后聂小凡再啰嗦你刚才不对什么的,那不是跟西游记里面的唐僧一样讨厌了吗? 所以,这样的情况下。聂小凡不会同情心泛滥,就算她是圣母。此时也不该对出手救了两人的周巧巧发出怨言。 起码也得事后说吧?聂小凡暗笑。 周巧巧倒没想到这次她这么爽快,于是一拍桌子,道:“恭喜你过了闯荡江湖第一关,不啰嗦!” 两人同时噗嗤笑了,刚才流氓带来的不快被笑声带走。心情又美丽起来。 周巧巧一边遗憾的道:“可惜丢了一把匕首,我都用好几个月了”一边起身准备回房。聂小凡也起身,道:“回头给你寻摸一把”此时的聂小凡对周巧巧随身携带武器已经习以为常了。 “请等一下”那个清脆的声音又想起。两人不用回头便知道是那位女子。 谁知她扑通一声对两人跪了下来:“小女子冬梅。跪谢两位姑娘的搭救之情。” 聂小凡不忙闪到一边,她可担不起这一拜。 周巧巧也不是为救她才出手的,她这一跪让周巧巧脸色都黑了下来。 “你想多了。”周巧巧冷冷道。 那女子此时泫然欲泣,道:“不,冬梅知道,今日若没有两位姑娘的搭救,冬梅只怕会受折辱。就算姑娘刚刚不是为了冬梅动手,可如果冬梅真的受辱,两位姑娘也不会袖手旁观的对吗?” 聂小凡此时再细细打量这冬梅,标准的瓜子脸,也算中等之姿。独独这嗓子,说起话来犹如黄鹂之声,动听极了。 再说她也十分会说话,刚刚周巧巧为何动手,她就算不知道,也应该明白不是为了她。她只是被吼了几嗓子,她在此卖唱,自有小二为她解围。可她偏偏要来谢周巧巧。 或许她只是想借故说几句话,她说话还有一个巧妙的地方,就是她把聂小凡也算作她的恩人。先前独有周巧巧一人动手,可她不仅要谢,还谢两人。 这女子极会说话,起码这是一份救人的恩情,一般不会有人急于否认。就是聂小凡,听到此话也有些飘飘然,她要是个男的,此时怕是立马就做了救美的英雄了。显然,聪明是一件好事。 聂小凡内心戏满满。 周巧巧却蹙眉:“你是怎么看出我们是女的?”明明她以前穿男装,说话办事都很难被发现。除非是特别熟的人、怎么现在这么容易穿帮。 冬梅没说话,满怀深意的看了聂小凡一眼。也就一眼,周巧巧就知道问题出在哪了。她再十分嫌弃的看了聂小凡一眼。 聂小凡哭笑不得。这时店小二们才敢冒出头来,三三两两的或是收拾东西,或是指点着冬梅这边。 周巧巧道:“你先起来,虽说女子膝下没有黄金,可你也不能见人就跪。” 冬梅暗喜,刚刚看这人杀伐决断。此时又是如一般女子般心软,看来这个靠山不错。 她们应该看不上柔柔弱弱的女子。 冬梅爽快的站了起来,冲两人再一拜。道:“冬梅随父亲寄居此店,无奈父亲病重去世。冬梅只得请店家帮忙安葬了父亲。所以在此卖唱谢恩。卖唱艰辛,常有客人轻薄。独有今日,有两位姑娘搭救。小女子感激两位姑娘大恩。若是两位姑娘不嫌弃,小女子愿意” 周巧巧对她的悲惨遭遇表示同情,又问:“关我们什么事?” 冬梅气抽了一下,满脸的不可置信。随即又无辜的望向聂小凡。 聂小凡道:“姑娘命真苦。” 冬梅一喜。这个是心软的。 “不过”聂小凡又道:“天下间苦命的人多得是。冬梅姑娘这么聪明,何必要与人为奴呢?” 冬梅气得险些背过气去,这两个姑娘? 会不会说人话? 还能好好交谈吗?她此时若不找个女人为奴,就只能找个男人为妾了。 她不想这样。 聂小凡和周巧巧岂止是不想好好交谈,根本是不想交谈。二人一前一后离去。 “请等一下”冬梅再唤道。 周巧巧这就不满了,这是要赖上了还是怎的? 她不耐烦的回头。 冬梅吓了一跳,颤抖道:“姑娘,您背后有血迹” “我知道!”周巧巧不满。 两人回了房,周巧巧去换衣服。聂小凡道:“也不知这些人是不是本地人,若是再纠结一帮人打上门来可不好。要不咱们还是早点离开?” 周巧巧也点头,虽说她不怕,但是今夜子时约见韩茂典,若是闹出大事来引人侧目不好。不如留下暗号,约在别的地方再见? 可是再远,于韩茂典就不方便了。 “等周九郎回来,咱们便出城。” 话说周九郎去了两个时辰了。 聂小凡唤了店小二来,叫他去通知她们的车夫准备出发。 这小二爽快应了。聂小凡赏了他两颗银花生。那店小二喜滋滋的接了,谢了赏,店小二却凑近些,对聂小凡道:“公子出手大方,您可得小心冬梅。这丫头贼精着呢。她爹一年前就死了。债早还完了。她如今挣着店里的月钱呢。多少客人要带她走,她都不愿意。今儿个看上您,您要小心。” 聂小凡想我又不要丫鬟,随她怎么看上我,难道还赖上我不成? 聂小凡谢过店小二,他点头哈腰的出去了。 周巧巧道:“其实他也看出你是女的,却不点破。” 聂小凡点头,她得想个办法,若不然总被人瞧出身份。这世道,女孩子行走江湖,危险多得很。 周巧巧也是这样想:“头一件,这银花生不能用了。一看就是闺阁女子打赏下人用的。不要再用。不如碎银子实际。” (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九 新司机周九郎被摸头杀 聂小凡倒没想到这一层,只是想着穷家富路,便把能带的银子银票都带上了。 此次出来,只给周庄头留了一千两的银子周转。 其他的银子都拿了出来。共计一万一千两左右。 一万两买药,一千两在路上吃喝花用。 “我带了许多出来。”聂小凡说着把随身的荷包拿出来,里面都是些金瓜子银花生。 可惜出来不能用了。 周巧巧把自己装碎银子的钱袋拿出来,分了一半给她。 “先拿着我的。或是要买什么,我去帮你买也是一样的。”周巧巧笑着道。随即又嘀咕周九郎行动慢得很。此时还未回来,再不回来就把他甩了。 聂小凡则因为提到了钱,心思活泛起来。江氏留下来的钱,其中都是有聂小年的一半的。她这样不声不响挪动了一万多两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补得上。虽说要是实话告诉聂小年,这孩子也未必会介意。但是聂小凡始终觉得这样对聂小年不公平。 她已经不是他的姐姐了,利益上的东西,她没有权利再让聂小年买单。 看来还是要开源生财才是正道。 如今京城的点心铺子一年少说能赚一千多两银子,抵得上老的两个铺子的收益了。但庄子里的养殖业前三年是绝不会赚钱的。 此次出门,就要花掉十来年的收益了。不过钱是赚来的,聂小凡走这一路。若是能多长点见识,想到些赚钱的路子,倒也不错。 聂小凡正想着,周九郎就是这样闯了进来。 他穿了普通的窄袖骑装,瞧着十分好动精神,此刻他瞳仁灵动,矫健如风。嘴里嚷着“快走。快走”几字,但是聂小凡半分没有听进去。 她看得呆住,这样的周九郎,是她一直向往的。前世、今生,聂小凡都没有这么有活力过。 周九郎还在说些什么,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拉着聂小凡便跑。但是聂小凡仍盯着他看。 他那样精神,如同有使不完的精力,如同永远不会被打倒,看着就十分讨喜。 她又想起了豆豆。 曾经,那孩子也围着她转,围着她蹦蹦跳跳。 跳跃得如同一只小老虎,她总喜欢摸摸他的小虎头。 小虎头 聂小凡突然泪目,她迷迷糊糊的被周九郎送上马车。周九郎急着驾马车,坐在她前面。 聂小凡没有放下车帘,她不知怎的,就把手摸在周九郎的墨发上 “小虎头。”她想着。 马车行驶在喧哗的大街上,周家九郎不太娴熟的驾驶技术使得人们四下退散。 却不想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他一停,后面的马车也跟着停了下来。 大街上人来人往,两辆马车停在人群中。显得突兀又不合理。 聂小凡也在这时突然回过神来。 她干了什么? 她好像记得,想事情想了入迷了,就看见周九郎闯了进来。她迷糊着,不知怎的就想到了豆豆,还有小虎头。 小虎头 她恍惚记得他摸了周九郎的头发 聂小凡倒吸一口凉气。所以,这就是马车停下来的理由吗? 这就尴尬了啊! “呃那个,你头上有东西”聂小凡摸摸鼻子,强扯了一个理由出来。“怎么停了?” 周九郎还是没有动。 聂小凡心里打起鼓来,听说有些男人都不喜欢被摸头的,周九郎不会是其中一个吧? 这个传说中的混世魔王,会不会突然发起狂来? 不对? “周巧巧呢?”聂小凡忙问道。若是周巧巧在,就不怕周九郎发狂了。 周九郎温柔的道:“她还有点事,随即就到。我们等等她” 聂小凡喔了一声,只要不是打算生气就好。 话说停在大街上等人不合适吧? 正想着,周巧巧三点两跃便追上了客栈外的马车。 “不是说特别急吗?怎么停下来了?”周巧巧问道。 不知怎的,周九郎和聂小凡谁也没说是因为等周巧巧。 周九郎随即挥了马鞭,马车又向前驶去。不一会儿便出了城。 一路上沉默无言,聂小凡问道:“难道他们这么快就纠结人马过来找麻烦吗?”除了刚刚那帮人,聂小凡想不到其他可以让他们飞奔逃走的理由。 谁知周九郎却问:“他们?是谁?谁纠结人马过来找麻烦?小爷我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周巧巧和聂小凡面面相觑,聂小凡忙问:“你不知道?那你急急忙忙叫我们走?” “我”周九郎欲言又止,显然有些理亏,只得道:“我遇见瘟神了,想快点逃不行吗?你们可是和谁结下来什么仇怨?” 聂小凡和周巧巧相视一眼,都没有告诉周九郎实话。 出了城走过一两个时辰的功夫,天黑了。周巧巧要求在河边停下来,并道:“今晚我们就在这儿歇一晚。明日再继续赶路。” 几人对露宿野外都有几分兴趣,就没有什么意见。 周九郎雇的车夫叫刘大,十分勤快的帮忙捡了干草树枝来生火。 周九郎在河边转悠了一会儿,说什么要捕鱼来烧,结果天太黑,什么都没弄到。几人就围着耕火吃了些干粮。马车里物资丰厚,周九郎连熬药的砂锅都准备好了。 周巧巧用水囊里的清水给聂小凡熬了中药,聂小凡本以为出了门来就不用喝药了,谁知这一个二个的,自觉得很,她吃药的事谁也没忘。 “药不能停。你一次两次不吃不打紧,若是停了药,犯病起来可就受罪了。”对于聂小凡的病,周巧巧甚至比聂小凡懂得多。 也是因为原主一直由她照顾的原因。 药熬好了,送到嘴边,聂小凡也不好再矫情,捏着鼻子一口闷了下去。 “这才对!你以前喝药没有蜜饯可不行。”周巧巧表扬道。 她这么一说,聂小凡才想到周九郎竟然没买蜜饯,于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周九郎则一直眯着眼看着她傻笑,看见聂小凡瞪他,他一开心,便躺在聂小凡身边的草地上,看着星星傻笑 聂小凡无语。 快到子时,众人被一阵马蹄声惊醒 “在那儿他娘的!去给我狠狠教训他们!” (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 遇险 求和? 这声音在寂静的河边草地上,显得十分突兀。 聂小凡身上盖着簇绒羊毛毯子,温暖得不像在野外,突然被这声音吵醒,她惊坐起来。 一掀车帘查看外面的情况,才发现不远处大约有一队人马靠近,大约有二三十来人。 周巧巧和周九郎是练过武的,比她察觉得早,此时他们已经是应敌状态,周九郎双手拿着出鞘的刀,随时准备大杀四方。 周巧巧手里则握着未出鞘的长剑,气定神闲的盯着前面的人。 而刘大已经坐在马车前方,对聂小凡道:“姑娘放心,我刘大也是有拳脚功夫的,若情况不妙,小的能保护您离开。” 聂小凡此时见前方气势汹汹的来人,便提前准备好了周巧巧和周九郎给她的防身武器。此时若有危险,她决不能丢下他们独自逃亡。 人已经到了近前,聂小凡才看清这些人分明是山贼的做派,为首的则是白日里被周巧巧削去手掌的人。 “他娘的,你们逃得倒挺快!”断手男人骂骂咧咧。说话间这些人已经对他们的马车形成一个办包围圈。 周九郎不知发生了何事,但他从来不会怯于与人争锋。“你他娘的少屁话,小爷我赶路,识相的赶紧滚开!” 断手男是调查过周巧巧和聂小凡的,此时见到周九郎也不奇怪,阴笑道:“京城来的公子,带着两个妞儿,赶去黄泉路吗?” “怎么?拿走我的匕首还不算,还想惦记我的剑吗?”周巧巧冷笑。 听说匕首,断手男手上的刺痛传来,他怒从心起,大喊:“给我活捉这个妞儿,爷我要亲自砍断她的手!” 断手男的手下得了命令,仗着人多便骑着马冲了过来。 不好! 两方相聚过近,他们骑着马,优势太大,周巧巧和周九郎会吃亏! 聂小凡看得心都揪起。 说时迟那时快,那帮人狂喊了没几声,周巧巧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她冲出去的那一刻,剑出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断了领头那匹马的两只前腿,还未等那马上的人反应过来,周巧巧一个转身,手中的剑斩断了第二匹马的腿。 她势头拿捏的恰到好处,每次仅劈关节处最脆弱的地方。接着是第三匹,第四皮 不过是呼吸间,周巧巧已解决了冲锋的十来匹马。当所有马吃痛倒地,马上的人惊叫着落地时,周巧巧已经越过人阵,来到断手男身前。 最前的那匹马因为惯性往前跌来,就跌在聂小凡的马车旁聂小凡甚至能在那马的大眼睛里看见自己惊慌的倒影。 马上的人摔落在地,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周九郎一脚踹落了他的门牙! “啊!” 随着这含糊的尖叫声,周巧巧动手时飞扬的秀发落在肩头,她手执嗜血的剑,一抬头,带着地狱寒光一样的眼神落在断手男身上。 断手男还未及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人就已经跪在周巧巧面前。 他不敢置信!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不是人多吗? 刚刚也就一句话的功夫?怎么人就倒了大半? 对了,这些个家伙不是去进攻吗? 怎么就摔落了?怎么就被那小子一把刀就吓得动不了了? 还有他,怎么就跪下来了? 他不是骑着马吗? 什么?他跪下来了! 断手男再次确认了一下,他确实跪在地上。 他试图反抗,但被周巧巧一记窝心脚踹去,踹得他口吐鲜血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断手男大叫着:“你们还看着干什么?还不动手?” 动手? 他说得自然不是被周九郎用刀挟制着不敢乱动的那批手下,而是此时还端坐在马上的五个中年人。 周巧巧看向这五个人,他们从一开始就很安静,断手下令攻击时,他们未动。看来不是这混蛋的手下,应是请来的帮手。他们打扮一致,显然是哪个门派中人。 这五个人当中的一人道:“霸爷,不是咱们兄弟不动手。实在对手太凶狠,你给这价不够啊!” 被称作霸爷的人气得吐出一口鲜血。 聂小凡心中一动,这些人是为了钱办事的! 那就好办了! “几位英雄。”聂小凡撩开车帘,正欲站出来,但是王大拦住了她。聂小凡只得在马车里继续她的谈话。 适才不出声,是为了不给周巧巧和周九郎增加负担。此时她有办法解决纷争,就不该再藏着掖着。 “几位英雄,我们兄弟几人只是路过贵宝地。无奈这位霸爷几番纠缠,你们既然是求财,不如这样,大家和气一些。不论这位霸爷出多少银两,我们愿意出双倍,你们拿钱,我们消灾,岂不两全?” 聂小凡此时提出双倍,倒不是她有多财大气粗,只是看这些江湖打手,约莫着也就几百或者上千两银子。她们出得起,就不用让周巧巧和周九郎再经历一次打斗的风险了! 那几位骑在马背上的人还未表态,地上的霸爷首先不干了! “你们这群混蛋,别听这臭娘们的,你们敢倒戈试试看!还不快给我砍了她们!”霸爷忍着痛苦,大声喊道。 周九郎也想到用钱能请动这些人,他道:“你们出来是求财,啰嗦什么?可别选错了路!” 聂小凡心中一沉,看来这几人不单单是被雇这么简单,应该还与霸爷有一点牵扯。 他们会为钱财所动而放过她们吗? 周巧巧听了霸爷的聒噪,已经极其不耐烦了,她此前动手虽然狠辣,但到底留了一手,此时她平静的望着霸爷,眼底的寒光露出来,已经是在看一个死人的目光了! 周巧巧扬起手中的剑,霸爷似乎不信这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的姑娘敢杀人,故而没防备这一层。 “女英雄且慢!”马背上领头之人及时叫住周巧巧。 周巧巧仰头看他。 这眼光叫这领头人心内一震。 这个姑娘,可不像马车里的女子一般好说话。 她不求和,只求顺心。 若不让她顺心,便杀之! 这姑娘身上带有如战场一般的杀气。 让人喘不过气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一 被劫 是谁? 与此同时,霸爷也发现了扬在他头上的剑。 他一只完好的手撑着地,想要后退几步。 却不想下一秒,周巧巧的剑已经抵在他脖颈。 剑身冰冷,霸爷打了个寒颤,大声道:“你敢杀我?我霸爷” 霸爷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周巧巧的剑已经划破脖颈,温热的鲜血留下来,这位一直口上逞强的霸爷总算知道了害怕。 冷风一起,他瑟瑟发抖,手心却在冒汗。 马背上的领头人目露焦急之色,显然是不想他死。 “客栈里我有意留你性命,谁知天堂有路你不走,偏偏要追来送死”周巧巧低沉的嗓音吓得霸爷懊悔不已! 是啊,他为什么要来送死呢? 这个丫头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砍下他的手掌而不被人知,自然也能砍掉他的脖子 霸爷包扎过的手臂传来刺骨般的痛,霸爷另一只手不由得握紧。 这个! 砍断了他的手! 怎能放过? 霸爷后悔不已,他不该来!他应该叫这常家兄弟出面,直接结果了这个小! 常家兄弟,就这时候还在看戏。若这次能逃出生天,定要叫大哥狠狠教训他们! 电光火石间,霸爷心里转出了许多心思,他对周巧巧恨之入骨,对今晚的冲动后悔不已。他此时不敢妄动。 周巧巧此时虽然站着不动,但气场全开,目光如炬。饶是常家兄弟在江湖上颇有威名,仍害怕与她正面相对。 马背上的领头人权衡再三,霸爷不能死,但若死拼,五个兄弟很难全身而退。再说为了三百两银子拼命也不值当。他道:“女英雄且慢,我们拿钱办事,万事好商量。你若杀了雇主,哪怕是为了名声,大家这梁子也就结下了” 周巧巧冷笑一声:“我会怕与你们结梁子?” 领头人面色一滞,但随即道:“你武功高强自是不怕,不过你们之中,好像就你一个能打吧?”这话里威胁之意十分明显。 周巧巧微怔,这正是她的顾虑。也是她犹豫着不杀这混蛋的原因,若是这几个人发起狠来,她却不能照顾到身后的每一个人,聂小凡手无缚鸡之力,她不能冒这个险。 聂小凡抿唇,到头来,她还是成了拖累。 周九郎却想着,这帮人肯好好谈最好,要是谈不拢,他可以带着聂小凡先走,留下周巧巧,应该能应付过来 时间如风划过草地上,众人好似僵持了很久。只有剑架在脖子上霸爷觉得时间缓慢,疼痛漫无止境 双方都不是蠢人,非要拼一场才解决问题。 周九郎便抓住了这一点!道:“既是你们求财,那为何不拿我们的钱直接离去?救这混蛋干嘛?” 领头人道:“少侠有所不知,这霸爷是我们爷的拜把子兄弟,我们虽拿了他的钱,但也是因为有这层关系才接的活。 “不想女英雄功夫了得,我们虽不愿与各位为敌,但是不能不管霸爷。否则回去,我们爷那里,不好交代。 “不若给我一个面子,你们放人,我们走路。大家就不打打杀杀的了。我常老大给你们拍胸脯保证,今日你们卖我个人情,以后不论这霸爷出多少银子,我绝不与各位为难” 聂小凡等人心想这常老大倒有些意思,若是今日打得过,肯定就打了。此时眼见动手不划算,干脆和谈。是个懂得权衡利弊的杀手 而那边常家兄弟见他们几人不说话,常老大身边的一人大声道:“这河北境内,也找不到比我常家兄弟更厉害的打手了。只要我们保证不动你们,其他打手便不会再接这个活了。我保你们安然过境。”语气中不乏骄傲。 虽然不和时宜,但是聂小凡心里仍是吐槽,你们这还没动手呢,就说自己是最厉害的!谁信? 周巧巧和聂小凡的心思则是完全相反,都是练武之人。对方实力如何,从呼吸间就能听出一二。 这几个人,哪怕联手,她也未必搞不定。但是问题是,他们不会联手对付她!为今之计,只得忍下把这混蛋撕成碎片想法,暂时妥协。 “我可以放他,但我如何信你们?不若这样,放走你们的马。再让我的兄妹走,我即刻放他!” 常家兄弟突然大笑起来,仿佛周巧巧说了一个笑话。 常老大道:“放了马。再放你兄妹先走,到时你还要什么顾虑?我兄弟几人看你等年少心软,可不代表我们人善好骗!”他虽是笑着说话,话语却半点不轻松。 “马可以放,人不能先走!” 常老大一语定了音! 霸爷被剑指着,不敢说话。周巧巧压着霸爷退后,他的小弟们纷纷往后聚集。 周巧巧和周九郎聚集在马车前,随时准备离开。 这时两方阵营已经十分清晰,常家兄弟也不多说,直接下来马。那些马儿都是受过训练的,此时一挥鞭子,马儿便往前狂奔而去。 双方的人都没有放松戒备,都害怕对方突然反悔。交易进行到最后时刻,周巧巧放人,众人离开便可 却没想到变故正在此时发生了! 只听一声喊叫,刘大被人扔下了马车! 接着聂小凡乘坐的马车往前飞奔而去! 周九郎和周巧巧顿时懵了! 聂小凡,被劫持了! 乘周巧巧一晃神,霸爷随即逃脱,大喊道:“快!给老子杀了他们!”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周九郎立马上了另一辆马车去追。 周巧巧一转身,利剑直指霸爷,刚死里逃生的霸爷顿时吓得腿软。周巧巧的剑一一指过常家兄弟,是询问,也是示威! 常老大也是不知哪里杀来了一个程咬金,他当即道:“我们常家五兄弟都在此处,不是我们!” 此时容不得周巧巧再怀疑其她。 “开个价,把人完好无损的带回来!”周巧巧当机立断的道。 常老大也想知道是谁挑事,此时劫走车里那人,很容易就会惹得面前的女魔头发狂! 此人歹毒! 常老大一吹口哨,刚才跑开的五匹马又飞奔回来! “一千两!”常老大道! (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二 那个瘟神! 与此同时,霸爷也发现了扬在他头上的剑。 他一只完好的手撑着地,想要后退几步。 却不想下一秒,周巧巧的剑已经抵在他脖颈。 剑身冰冷,霸爷打了个寒颤,大声道:“你敢杀我?我霸爷” 霸爷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周巧巧的剑已经划破脖颈,温热的鲜血留下来,这位一直口上逞强的霸爷总算知道了害怕。 冷风一起,他瑟瑟发抖,手心却在冒汗。 马背上的领头人目露焦急之色,显然是不想他死。 “客栈里我有意留你性命,谁知天堂有路你不走,偏偏要追来送死”周巧巧低沉的嗓音吓得霸爷懊悔不已! 是啊,他为什么要来送死呢? 这个丫头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砍下他的手掌而不被人知,自然也能砍掉他的脖子 霸爷包扎过的手臂传来刺骨般的痛,霸爷另一只手不由得握紧。 这个! 砍断了他的手! 怎能放过? 霸爷后悔不已,他不该来!他应该叫这常家兄弟出面,直接结果了这个小! 常家兄弟,就这时候还在看戏。若这次能逃出生天,定要叫大哥狠狠教训他们! 电光火石间,霸爷心里转出了许多心思,他对周巧巧恨之入骨,对今晚的冲动后悔不已。他此时不敢妄动。 周巧巧此时虽然站着不动,但气场全开,目光如炬。饶是常家兄弟在江湖上颇有威名,仍害怕与她正面相对。 马背上的领头人权衡再三,霸爷不能死,但若死拼,五个兄弟很难全身而退。再说为了三百两银子拼命也不值当。他道:“女英雄且慢,我们拿钱办事,万事好商量。你若杀了雇主,哪怕是为了名声,大家这梁子也就结下了” 周巧巧冷笑一声:“我会怕与你们结梁子?” 领头人面色一滞,但随即道:“你武功高强自是不怕,不过你们之中,好像就你一个能打吧?”这话里威胁之意十分明显。 这帮混蛋果然留有后手! “成交!” 周巧巧不由分说,跨上一匹马便跟了上去。 她骑走的事常老二的马。常老大拍拍他的肩膀,道:“二弟,你先回家吧!” 霸爷见周巧巧走了,一时雄了起来,对常老大道:“快去追啊!杀光她们!” 常老大望了霸爷一眼,道:“霸爷,您自个儿回去吧,您这活我们不接了!” 霸爷不敢置信,大骂起来:“妈了个巴子的常老大,你等着” 霸爷骂了几句,常老大听不太清了。一千两银子,他要救人去了!却不想背后突然一沉,常老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大哥,带二弟一程!” —————————— 周巧巧一路打马飞奔,在十里外追上了周九郎,和聂小凡乘坐过的马车! 这里是一个十字路口。 周九郎已经快疯了:“我追得很紧”他似是自言自语。 怎会? 一个大活人突然就不见了! “一个大活人当然不会突然不见,马车在这里,绑架那人定是从这里弃车的。”周巧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道。 周九郎深吸一口气,也迅速平静。不能失控!要冷静! 冷静! 周九郎道:“天太黑,我们只有马车上的灯笼照明,就算有线索也得等到天亮才找到。” 要是人多的话,可以分头去找! 周九郎正想着,便看见常家兄弟追了上来。 对了!给他们钱! 他们拿钱,办事! 却不想还未等周九郎开口,周巧巧再次翻身上马,对常家兄弟道:“分头去找,务必要保证人毫发无损!” 常家兄弟没有多话,点点头就分成了两人一组。分别照着两个方向追去。 常老二却留下来,和周九郎把马车上的马卸下来组成一队。 时间紧急,这些都是在瞬间完成的,大家都没有再废话。 七个人,七匹马,四个方向。策马而去。 聂小凡到底去了哪里? _______ 聂小凡也不知她去了哪里! 从刘大被打下马车,到那人驾着马车离开,都是瞬时发生的。 那人打马飞快,聂小凡在马车里颠得几乎散架。她强稳住身形,告诉自己不能慌! 绑架而已,对方只有一个人,她也是一个人,并不是没有机会逃脱。 聂小凡手臂上绑有袖箭,她默默的对准马车外的人的后背! 谁知那人竟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似的,道:“马车飞速前行之下,你若伤了我,可有能力制伏马儿?你这身板,要是摔一次,估计就成了残废了吧?” 聂小凡心内暗骂,但并未停止动作,她不是普通的闺阁女子,若实在不行,跳车,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控制好力道,选好地点,落下后再打几个滚,最多也就受些擦伤而已。 这声音在寂静的河边草地上,显得十分突兀。 聂小凡身上盖着簇绒羊毛毯子,温暖得不像在野外,突然被这声音吵醒,她惊坐起来。 一掀车帘查看外面的情况,才发现不远处大约有一队人马靠近,大约有二三十来人。 周巧巧和周九郎是练过武的,比她察觉得早,此时他们已经是应敌状态,周九郎双手拿着出鞘的刀,随时准备大杀四方。 周巧巧手里则握着未出鞘的长剑,气定神闲的盯着前面的人。 而刘大已经坐在马车前方,对聂小凡道:“姑娘放心,我刘大也是有拳脚功夫的,若情况不妙,小的能保护您离开。” 聂小凡此时见前方气势汹汹的来人,便提前准备好了周巧巧和周九郎给她的防身武器。此时若有危险,她决不能丢下他们独自逃亡。 人已经到了近前,聂小凡才看清这些人分明是山贼的做派,为首的则是白日里被周巧巧削去手掌的人。 “他娘的,你们逃得倒挺快!”断手男人骂骂咧咧。说话间这些人已经对他们的马车形成一个办包围圈。 再说说教一事,刚才她们也算身处危险之中,是周巧巧出面解决了危机,若是事后聂小凡再啰嗦你刚才不对什么的,那不是跟西游记里面的唐僧一样讨厌了吗?(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三 坑人与被坑 原来是夏月这个瘟神! 聂小凡头脑清醒了些,身体却是吃够了苦头。她试着爬起来,却是徒劳。 刚刚在马车里那一撞,好似撞散了骨架,现在她浑身乏力。 夏月在一旁看不下去,伸手去扶她,聂小凡索性一使劲往旁边一滚,总之离呕吐物远一点就好。 她在挣扎着坐起来,也不管什么形象,就这样坐了在地上。 夏月挑眉,就这样在草地上打滚?难道这是喜欢穿男装的女孩子的特长? 聂小凡此时浑身都疼,她强忍了不适,道:“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夏月点头,这才是想好好谈的样子。 他索性也坐在聂小凡旁边,道:“其实我没有恶意。我父母派我出门游历。我遇到周九郎,知道你们也出门游玩。我想加入你们,谁想周九郎死活不愿意,还丢下我跑了” 聂小凡已经无力吐槽了,你们这愿不愿意的,受苦的可是老娘! “你和周九郎相熟,好好跟他说也未为不可,何必要使这下三滥的手段?”聂小凡强压心中的愤怒,平静的道。 夏月笑道:“若是周九郎有这么好说话,我也不会这样。再说你们耍我不是一次两次我现在绑走你,可是在做好事!”夏月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周九郎这次连钱也不收了,他也是没办法。这几人连续耍他,如此报复一次,也叫她们知道被人耍的滋味! 聂小凡心内咒骂,这混蛋,原来是来报复来了! 姐摔了这一身的伤,不玩得满地找牙姐就不叫聂小凡! 聂小凡咬牙切齿,心内暗暗思索怎么教训这夏月。 良久,聂小凡好似平静了下来。她缓缓道:“夏月,你想和我们一路。那咱们就是朋友,可你这交朋友的方法,谁愿意相信你?” 夏月被说中心事,不由撇嘴:“你们谁把我当朋友?周巧巧骗我说去决战,害我去山里等了一夜。周九郎骗我的钱,你骗我说要喝酒,结果又把我扔在城外!你们三个拿我当猴耍呢!” 夏月说得委屈无比,但是聂小凡可不愿意去同情他。她额头上撞了一个大包,头稍微动动就疼得不行。 才不要去同情他! 不过,这小子说什么来着? 周九郎骗他的钱? “你说周九郎骗你的钱?” “去找周巧巧,要价一万两。住在别院里,他每天收我一千两银子!”夏月说得咬牙切齿。 聂小凡听了莫名的觉得爽快。 不过,别院明明是她的,周九郎收的哪门子钱?这小子真是周家诗书传家教导出来的?讹人银子的事也干得出来? 这混蛋也真是有钱啊! “夏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聂小凡循循善诱。“明码标价的事,怎么能说骗呢?” 夏月斜睨了她一眼。道:“那是我当时不知道,一万两银子能在京城买个上好的宅子了。住最好的客栈一天也不会超过一百两银子。周九郎他就是骗我了!” 聂小凡哭笑不得:“你看起来。不像是” 不像是一个好骗的人啊!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夏月“嚯”的站起来,激动的道:“你无非就是想我不是笨蛋。 “但是一个人去骗一个笨蛋,人会说他混蛋。如果他去骗一个聪明人,人反而会说他厉害。这个世界对我们聪明人就是这么的不公平!” 聂小凡汗颜,您这是哪里来的自信? 夏月说得义愤填膺,又道:“我初涉江湖,把周九郎当做至交好友,他竟然只是为了我的钱!” 还有你们,骗我不是一次两次,而是三次! 整整三次! 聂小凡冷冷道:“你说把周九郎当作至交好友,可你连夏月这个名字都是假的吧?”就这还想人把你当朋友? 夏月微怔,她怎么知道? 聂小凡冷笑:“你是京城口音,却连银子怎么花都不知道,定是豪门出身。可京城里,并没有姓夏的豪门。”聂小凡头转向一边,不再看他。“你说只想交个朋友,却连真姓名都不愿告诉。夏月,不是我们骗你,是你一开始也没相信过我们” 说实话,聂小凡骗他一起喝酒,是在当时的情况下把他支开,谁想就是试着骗一骗,他就信了! 聂小凡还能说什么? 若是夏月一开始坦诚相待,聂小凡等人又怎会对他防备不信任? 夏月蹙眉。这么说还是他的错了? 聂小凡见话说得差不多了,又道:“你送我回去,我可以跟他们说绑了我的是常家的人。你救了我。这个法子如何?” 夏月除了想报复一下几人,也想和他们一起上路。聂小凡这么说,可算是给他递了瞌睡枕头了。 “我们回你们露营的地方,我身上有响箭,到时一拉响。他们就会回来了。”聂小凡点头。 夏月刚刚带她往前跑,此时又骑马往后走,所以离此时露营地不远。 夏月扶聂小凡上了马,自己则牵着马走过一个小山坡,便看到耕火之光。 不过夏月突然停了下来,并示意聂小凡下马。 聂小凡不明就里,以为是霸爷的人马还在,便跟着夏月蹑手蹑脚的往前查看。 两人躲在树丛后边看耕火地,隐隐的火光照耀出恐怖的一幕 霸爷一行人倒在血泊中,死状恐怖。聂小凡险些尖叫出声,夏月及时捂了她的嘴。 聂小凡忍下心中难受,告诉自己此时不能慌。 夏月在这里,他是武功高手,若是有危险,他应该能保护自己吧。 耕火旁坐着一位身穿长袍的男子,聂小凡看不清他的脸。 他却像是已经察觉了他们的存在。 “出来吧,不用躲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想起,聂小凡还未及思考,便被夏月一把推了出去 “啊!” 随着一声尖叫,聂小凡以一个十分不优雅的姿势摔落在草地上! 夏月! 聂小凡手紧紧抓住青草,心里问候了夏月的十八代祖宗,把夏月以满清十大酷刑的死状想象了一遍。 一双穿着牛皮靴子的脚出现在聂小凡眼前。她不由得抬头看去 (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四 美男子是敌是友? 聂小凡目瞪口呆。 这人 太他妈好看了! 他穿了青色的长袍,宽衣大袖,衬得他肤色白皙,如同画中走出来的谪仙一般 看到美男,聂小凡突然觉得疼痛都消失了 “你没事吧?”他笑着,声音温和。 聂小凡对他傻笑。 “没事了,你是害怕这些人所以躲起来了吗?别怕。他们不会再伤害你了”美男一边说,一边将她扶起。 聂小凡不寒而栗,他们确实不能再伤害她。因为他们都死了! 而这美男说起的时候满不在意的口吻,难道? 聂小凡不禁觉得今晚这是犯了什么水逆?居然处处危机? 她回头去看夏月,树丛里哪还有什么人影? 夏月这混蛋,居然丢下她跑了! 聂小凡欲哭无泪。再一次对夏月恨得牙痒痒! 虽然这是一个美男,但极有可能是危险的美男,相较之下聂小凡还是愿意跟熟悉的夏月待在一块,毕竟他没有理由杀她! 而这美男十分温柔的把她扶到一旁的羹火旁坐好。 一旁是横七竖八的人和马的尸体,聂小凡如今也顾不得了。 有了火的温暖,聂小凡稍稍觉得安心了些。 想起夏月说得遇事要淡定,淡定。 这可能是一个高手,在他眼皮子底下暗算应该没有胜算。她得另想办法。 聂小凡看见美男的腰间别着一支玉箫。 聂小凡强挤出微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原来在这里柱脚?” 美男一笑,道:“这里有药味,你喝过药。我能闻出来。” 聂小凡点头,这个说得通。又道:“谢谢少侠相救。” 美男再一笑,道:“我没有救你啊!” 这居然不领情?这可是在客栈里跟美人学的招! 难道我长得不好看? 聂小凡脑子转得飞快,开始思考对策。 这人到底是敌是友呢? 可是为什么又觉得有一丝丝熟悉?聂小凡绞尽脑汁,硬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按说这样的一个美男,若是见过,应该不会忘记吧?可偏偏就是想不起来,或就是在脑海中,一时说不出地方 这时美男又道:“你刚刚应是被这些人赶走。现在又回来,是因为你还有同伴对吗?你和她们走散了?” 聂小凡微愣,我确实和同伴走散了,可是能告诉他吗? 还有夏月这混蛋,会回来吗?还是看见这个人杀人便跑了? 话说,真的是他杀的吗?这些人统统被割断喉咙,连马都没有放过,可他身上干净如洗,根本没有血迹啊 若不是他,显然也找不到更合理的凶手了。 聂小凡望着断了手掌的霸爷的尸体发呆,她很怕,却不能表现出来。 这个人,从今日在客栈调戏她和周巧巧开始便注定悲剧,也算是报应了。可是,这人有理由杀他吗? 美男见她看霸爷的尸体,又笑道:“你不必想了,我路过此地,向他们问路,谁想这些人不太礼貌,我便教训他们一下。” 聂小凡瞪大了眼睛,教训一下? 教训一下就要了命? 仅仅是因为不礼貌? “呃那个,少侠,你看我礼貌吗?”聂小凡试探着问。 美男哈哈大笑,道:“你放心,我不会伤你。” 聂小凡松了一口气。 “你的同伴是做什么的?”他又问。 聂小凡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她思绪百转,该说实话吗? 这人信得过吗? 犹豫良久,聂小凡道:“只是护送我赶路的人,我们确实走散了。她们应该在找我,我便回这里来等。” 聂小凡这么说的原因也是希望这人有点顾虑,有人在找她,所以他应该能小心一点吧? 美男听了之后,悠闲的拿出腰间的玉箫来。 聂小凡十分警惕,听说高手的武器都是些不常见的,不知这人是不是以箫为武器。 那她岂不是要送命在这里? 这人并没有以箫为武器,他只是拿在手里细细端详。他一直微笑着,又道:“你的同伴武功应该能制伏这伙人,为何你们还会走散呢?” 这都能看出来? 这货到底是谁? 古代的世界都这么危机四伏吗? 一个女子不会武功都不能出门? 聂小凡抿抿唇,还是要应付下去。说不定,说不定他不会伤害她,说不定夏月去找周巧巧和周九郎了,他们应该马上回来 再拖一拖只需要拖一拖。 她会没事的! “遇到危险,我乘马车先走所以走散了” 聂小凡并不想说她被劫持了,若是被劫持,那她怎么逃出来的?又是怎么找到这儿的,都是问题。还得撒谎,所以干脆不说。 美男眉头一挑,不动声色的打量她一眼。 这丫头没说实话! “你不必害怕,我觉得你眼熟,我不会伤害你。不要急,慢慢告诉我问你的事,等我知道了答案,我吹响玉箫,你的同伴就会来找你。你说呢?” 聂小凡这下明白他的意思了,但仍是不敢真心相对,毕竟对方是个连牲畜都不放过的杀人狂。 不过,眼熟? 他也觉得眼熟吗? 他们肯定见过。 “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就是!”聂小凡索性也干脆了一把。他应该不喜欢谈话啰嗦。 美男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道:“你的同伴里,都有哪些人?武功高强者中,有没有女的?” 武功高强的女的? 聂小凡看向美男,他想干什么? 难道是要招募一个武功高强的女的做事? 不,不对。若是这样,他不会逮着她就问,除非 周巧巧! 聂小凡险些坐不稳。她被惊住。 这人是冲周巧巧来的! 不过,周巧巧好像是说过,今晚要约见一个人 聂小凡顿时茅塞顿开! 她看向美男的脸,总算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他了! 在西行酒楼! 那个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的公子。 她曾与他擦肩而过。 所以,是他吗? “你得先告诉我你的目的。我再帮你想想。”聂小凡直接提起了条件。 美男再一笑,这丫头居然和他谈条件? 不过这一次,美男的带着笑意的脸突然停止。转而变得凝重。 聂小凡吓了一跳,他要变脸了吗? 谁知美男突然站了起来,道:“有马,不止一匹,你先躲起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五 尸体旁烤火 有马?不止一匹? 所以,是周巧巧和周九郎来了吗? 聂小凡激动的站起来,却被美男挡住了。 “目前敌我不明,你确定要走到人前?若是打起来,我可不会救你。” 他总算正经说了一回话,聂小凡也明白过来,她刚刚实在是大意了。毕竟今晚情势复杂,几路人马心思各异,突发情况太多,万事都要小心为妙。 聂小凡退到不远处的树丛藏身,若是来的是周巧巧等人,她便现身,若是别人,她就躲到一边坐山观虎斗好了。 她刚刚小心藏好,却见一支箭矢向美男飞来。聂小凡的神经再一次紧绷。 美男不动如山,箭矢飞来的瞬间,一个转身便将它抓在手里! 帅! 聂小凡忍不住为他喝彩。 然而帅不过三秒,美男接箭时,一个身影乘机从奔跑的马上飞跃下来,将他扑到在地! “人呢?”周九郎狠狠的把那美男子压在身下,他才不管这人长相如何。夏月说这混蛋劫持了聂小凡,周九郎一听都快疯了! “我再问你一遍,人呢?”周九郎混世魔王的称号不是白来的,从小与人打架,练就一身蛮力。此时的他目眦欲裂,将美男子压制在身下,揪着衣领不住的晃他的脑袋。 饶是美男一身武功,此时被周九郎以蛮力压制,一时竟挣脱不开。 聂小凡看清周九郎,不再藏身,忙道:“我在这里!” 周九郎晃人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他往聂小凡的方向看去 聂小凡神情狼狈,额头被撞了一个大包这?这是那个平时安静从容的聂小凡? 可就算聂小凡此时已没有风度可言,周九郎眼里流露出的目光,却是十分心疼的。 他说过,你跟我一起出门,我可以保护你。 结果呢? 他第一晚差点就丢了她! 聂小凡歉意的笑笑,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一步步缓慢的走近周九郎,道:“我没事,夏月救了我。是他去找你们的对吗?他人呢?” 周巧巧和常家兄弟也骑马赶了过来,周九郎缓缓站起来,也走向聂小凡:“你怎么样?” 他伸出手,想要摸摸聂小凡头上撞出的大包,却被一个力量抢了先,把聂小凡紧紧抱住! “小凡!”周巧巧担心极了她,此时相见,便冲过来给了她一个拥抱。 聂小凡笑笑,也抱住周巧巧,果然闺蜜见面都应该拥抱的。“我没事了,害大家担心了。” 几人分别的时间前后不超过一个时辰,但这短短的时间里,几人都先后经历了惊吓,危险还有害怕的情绪。 此时见面,大家一时情转千回,有许多话要说,但比不得常家兄弟的聒噪 常家兄弟一下马就懵了,霸爷死了? 霸爷死了! 死不瞑目的霸爷,此时眼睛大睁着,一帮人在身边说话,却只有常家兄弟看见霸爷的尸体。 常家小兄弟十分害怕,他们在爷手底下讨饭吃,如今跟爷的拜把子兄弟霸爷出来办事。却让他暴尸荒野 “大哥,怎么办?”常家兄弟里就老大和老二还保持冷静,老三老四老五却慌了神,死了霸爷,砸了饭碗不说,爷也会怪罪! 他们吵吵闹闹,地上的美男却不放在心里,他看向周巧巧,周巧巧也看向他。 聂小凡莞尔,原来是自己人。亏得她刚刚还担心了半天。 周巧巧走向美男,原来这美男不是别人,正是私自出京的平西王世子韩茂典。 “这里人多,借一步说话。”周巧巧道。 韩茂典看向她,温柔的点了点头。两人正欲离开,却听得一洪亮的声音阻拦道:“这位少侠等一下!” 常家几兄弟此时钧手握佩刀,戒备的看向韩茂典,显然是有所怀疑。 聂小凡低下了头。 这美男,美则美矣。但也够冷血。 韩茂典饶有兴趣的回头,嘴角仍是带笑,看向几人。 “霸爷是我们主子的拜把子兄弟,如今惨死荒野,这位少侠刚刚一直在这里,不知能否解释一下?”常老大用质疑的语气问话,这边韩茂典却不是很在意。 “你说这个啊?”他笑道:“我只是一个赶路的路人,因见这里有火,便停留下来烤火而已啊!” 韩茂典说得满不在意,仿若他真的只是一个贪图温暖的路人。可是聂小凡却知道,他烤火的时候,身边躺了许多尸体。 而这个说法,常家兄弟亦是不信:“你说烤火?在尸体旁烤火,你当我们常家兄弟是傻子?” 常老大接近愤怒,但韩茂典仍是不经心的样子。 “谁说尸体旁不能烤火?连尸体也没说不愿意。” “你!” 常家兄弟被彻底激怒,老二已经拔出了佩刀。道:“大哥,别跟他废话。把他绑回去,交给爷要紧!” 眼见常家兄弟就要动手,周巧巧道:“霸爷与你们又无关系,你们也未亲眼见谁杀了他。何必非要闹这一出?” 常家兄弟又何尝是真心为了霸爷在出头? 他们要的,不过是一个给爷交代的理由罢了。 而目前,就韩茂典的嫌疑最大。 周九郎也不想今晚再生波折,他看周巧巧与这男的认识,便下意识的归为自己人,他道:“霸爷死时,你们又不在身边,就算你们家里的主子要计较,也与你们无关,难道他如此不讲理?不如拿了银子,大家各走各路,何必为了这死了的混蛋再伤和气?” 周九郎平时虽然浑,但不得不说这几句话还是说到常家兄弟的心坎里的。 常家兄弟也是有自己的思量,为这死了的混蛋再闹开一场,却是不划算,而他们今晚跟着找人,却要收一千两银子。算下来,没个兄弟分得二百两,这可比以前干一票多了! 不如就此作罢,拿钱走人? 常家兄弟们面面相觑,周九郎很干脆,掏出一千两银票给他们。 聂小凡一看,便知周九郎和周巧巧定是许了他们银钱去找自己,她想自己付钱,但是转念一想周九郎拿自己的庄子骗夏月的住宿费。这样一想周九郎也不亏! (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六 因为你是未婚妻 当然,聂小凡也不能没有一点表示。 她看向周巧巧,两人的银票都是周巧巧拿着,周巧巧会意,也掏了一千两银票给常家兄弟。 聂小凡上前盈盈一拜:“多谢几位侠士相助。如今霸爷死了,想来你们也会有难处,这一千两银票权当向各位赔礼了。” 常家兄弟听她话里的意思,应该是说他们若不是去找聂小凡,霸爷便不会死。所以她赔礼。 可是常家兄弟都晓得,霸爷死,他们其实是没有责任的。他们的难为之处,却是在家里的那位爷上面。 所以此时受这姑娘的赔礼,将这两件事情混为一谈。委实是有些无理取闹了。 但此时不是逞英雄讲道理的时候,几人都明白回去之后定是一番责难。 兄弟都是有家要养的人,此时能做的唯有拜谢这位大义慷慨的姑娘。 并手下她的银票。 聂小凡看着几个练武的汉子对着她一拜到底,口里直夸她大义。心里莫宁的有些发毛。 她看向韩茂典,韩茂典也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聂小凡不由自主的打一个哆嗦,其实她说赔礼。是因为是因为她知道凶手是谁,却不能说,不敢说。 当然,也不值得说。 可惜这几位兄弟好像会错了意。 聂小凡摆摆手,算了吧会错意便会错意吧。 常家兄弟要收拾霸爷等人的遗体带回去。聂小凡一行人便继续赶路。 来到刚才弃马车的十字路口,周九郎去套马车。周巧巧则带着韩茂典来一旁说话。 “小凡,这是韩茂典韩公子,是我一直想介绍你认识的朋友。”周巧巧介绍道。 聂小凡此时已经稍稍收拾了下,身形不那么狼狈了。此时她对着韩茂典盈盈一拜:“见过韩公子。” 韩茂典颔首。 “我们只见这一面,下次若有相见时,还望你当作不认识我。”韩茂典难得的正经了一回说话。 聂小凡想我是真不想认识你。却还是微笑着点点头。 这个韩茂典,是周巧巧安排给她的退路,将来若有事,韩茂典会暗中护她平安。 但是此时此刻,她真的不想认识韩茂典了。 她最狼狈,最没骨气的时候,都被他看见了。 “可是周九郎也看见你了”周巧巧说起此事,神情严肃。韩茂典一听也沉思起来。 聂小凡听得心惊,韩茂典身为质子,是不能擅自出京的。更何况如今是平西王极有可能反了大盛的时候他在这时候出京,风口浪尖。却被周九郎撞见了 他会不会? 聂小凡忙摇头,道:“他不认识你。我也会跟他说为了我的声誉着想,就当今晚没有见过你罢了。” 周巧巧疑惑的眼神看向聂小凡,似乎想不通她会急着维护周九郎。 聂小凡苦笑,她只是不想周九郎为了这事而丧命而已。 他何其无辜呢? 韩茂典道:“我相信你。论面不改色的扯谎,我只服你。”说什么下人护送,什么遇险先走。 其实都是被绑架了而已。 最可笑的是,周九郎还误会他是绑匪! 聂小凡愣住,随即狠狠的瞪着韩茂典! 你以为我愿意吗? 若是我不用为了保持风度,刚才把我吓成这样,此时不呼你一个大耳刮子才怪! 周巧巧也觉得韩茂典的话不好听,随即一脚揣在韩茂典身上。 韩茂典吃痛大叫,聂小凡心里真痛快! “说正事!”周巧巧道。 韩茂典才稳住身形,正色道:“你师父派了一万辽国精兵在大盛边境游走。皇帝害怕,此时已经下旨急着叫陈四回防边境。想来我父王那边,谈判应该十分顺利。” 周巧巧冷笑:“饶是周右相口舌生花,如今也挽不回朝廷败局。想来他砸了差事,能被皇帝所厌!” 聂小凡听闻此话,不由得看向远处的周九郎。他十六岁,素来是贵公子一个,现在忙忙碌碌的套马忙活,犹如一个马夫。 可是她在干什么呢? 她在听周九郎亲伯父的笑话,聂小凡突然觉得好对不起周九郎。 周巧巧和韩茂典说什么她并没有听进去,等韩茂典告辞,周巧巧的手就搭在了她肩头上。 “我知道你想什么。这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周巧巧如此道。 聂小凡摇头,她怎能没有错呢? 这大盛繁华下,存在一场较量,而她属于哪一方都是错。 她这个身份,真的是彻头彻尾的错! 聂小凡突然很厌恶这样的生活,她觉得累了,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向周九郎。 “那混蛋走了?”周九郎冲她咧嘴一笑。“他有没有对你说什么不中听的话?别听他的,长得娘,说话娘!” 聂小凡依然没说话,她慢慢爬上马车。放下了帘子。周九郎站在外面,道:“我铺好了毯子,你好好睡一觉。”周九郎说着又指着旁边装货物的马车,道:“我把两辆马车并排摆着,你若有事,便随时唤我。我掀开窗帘便能看见你。很方便。” 周九郎的声音十分爽朗,聂小凡突然掀开车帘,望着他问道:“周九郎,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这其实是聂小凡一直想问的,周九郎诨名混世魔王,她也见过他不讲理欺负平阳郡主的时候。可是在聂小凡面前,聂小凡一直能感觉到他在掩饰,他一直想在她面前留个好印象。包括不再说口头禅“小爷”。 哪怕她其实并不在意他怎么自称。 周九郎笑着的脸一愣,随即道:“因为你是我未婚妻啊!” 周九郎又笑了,你是我未婚妻,是我祖母给我找的未婚妻,是我将来的妻子,我为什么不能对你好? 我娘说,男人一定要对妻子好! 聂小凡放下车帘,突然泪流满面。 因为未婚妻吗? 可是我不是你的未婚妻啊 不,不对! 聂小凡猛摇头,她是未婚妻! 原主就是周九郎的未婚妻,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江氏的病姑娘,要嫁给周家九郎为妻。 这是在她来之前便已成事实的。 同样的,在聂小凡未来前。原主就与周巧巧是闺蜜了。 (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七 走与不能走 所以,一切都是在她没有来的时候发生的。周九郎和周巧巧对立的局面,也是在很久以前便注定好的。 如果原主还活着,她也定会陷入这样的两难局面 所以。她要做的不是自责逃避,而是好好面对。 好好面对,总能找出两全之法。 好好想想,若是原主,她会怎么做? 以死相逼?让周巧巧放弃复仇。或是让周九郎不报复? 这很有可能,而且应该能取得成效。但治标不治本。 她得另想法子。 好好想想总有法子能使她不再为难。 一定会有办法的 第二日一早,聂小凡是被打闹的声音吵醒的。 她揉揉眼,昨晚在马车里摔的伤更痛了,好在周巧巧检查了下,都说是皮外伤。养养就能好。 不过仍是痛,聂小凡又在心里诅咒了一遍夏月。车外吵闹的声音更加明显。聂小凡撩开车帘,看见身着普通布衣的夏月被周九郎和周巧巧追着打。 “昨晚救了人为什么丢下?”周巧巧一巴掌拍在夏月的后脑勺。 夏月嗷嗷叫唤了一嗓子想要逃,周九郎一脚踹过去:“说,你小子一路跟着我们干什么?有什么企图?” 聂小凡看得过瘾,故意等到夏月被揍得抱头鼠窜时才下了马车。 周九郎一眼瞥见聂小凡,伸出去要打在夏月肩膀上的手立马就变了势头,变成了揽在夏月的肩头。 “这小子昨晚不知道跑哪去了,现在才追上来,我正谢谢他昨晚救了你呢。”周九郎笑着道。 一旁的夏月也苦笑着,手揽在周九郎肩头。做出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周巧巧十分鄙视,白了他们一眼。 聂小凡微笑着,缓缓走近夏月,道:“多谢夏公子昨晚的救命之恩。你后来怎么不见了呢?” 聂小凡话语如春风和煦,独独夏月听了却尴尬得不得了。昨夜突然看见韩茂典这厮,万般无奈之下才不得已把聂小凡推了出去。虽说夏月后来及时的找到周九郎等人去救聂小凡,但到底是在紧要关头拿了聂小凡做挡箭牌,故而夏月心里十分的觉得愧疚。 此时聂小凡这样笑着问他,比指着他鼻子大骂更让他不舒服 周九郎见夏月不答话,在身后拍夏月一掌,夏月疼得直叫唤,却不敢讲理。忙道:“昨晚我回城里客栈去拿行李了。反正都是游山玩水,我想和你们一起上路,大家也有个照应你说呢?” 夏月望向聂小凡,周巧巧和周九郎也看向聂小凡。关于这件事周九郎是投反对票的,不然也不会在城里看见夏月就跑。 周巧巧则没有表态,只要聂小凡同意,她也没有意见。毕竟周九郎的战斗力实在太渣了,有夏月在,像昨晚聂小凡遇险这样的事,便能直接避免。 聂小凡昨夜已经答应夏月同行了,不过事情哪里有那么简单?聂小凡邪邪一笑,昨晚把老娘坑得这么惨,你如今若是想走,我可不会答应。 聂小凡道:“每错,夏公子昨晚也跟我讲,一个人出门在外的,也没个照应。不如大家结伴上路。夏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至于你昨晚说的什么帮我们干粗活累活,赶车劈柴这样的话,我就当没听见了” 聂小凡说完还不住的摇头。 夏月一愣,这话是这么说的,昨晚也是这么商量的,可是他什么时候说过要干粗活累活?赶车劈柴了? 她是不是记错了? 夏月刚想反驳,谁知周九郎一拍夏月肩头,生生把他的话给拍了回去。周九郎邪邪的笑道:“你武功高力气大,那就有劳你了!” “刘大刘大” 夏月张口欲言,周九郎又大声唤过不远处的刘大,从身上摸出十两银子给他。道:“你的马车以后就交给夏月赶了,拿着银子自己回京去吧!” 刘大满脸的笑瞬间变得为难起来,也不敢接银子,站在原地犹如犯了错等着训斥的奴仆。 可是刘大不是奴仆。 夏月看没人说话了,又想赶紧澄清他干粗活累活的话,谁想又是被周九郎打断。 “叫你拿银子回京去不好吗?你跟着我们去山西,山远路远。银子虽然挣得多,但是你家里的老婆孩子大半年不得见一面,多不好?赶紧的,拿着银子回家去吧” 聂小凡捂唇笑了,没想到周九郎还会教别人顾家。 没想到夏月这时不知发了什么疯,竟然帮着周九郎劝说刘大:“就是就是,家里人最重要,我打听过了,十两银子在京城顶一个普通人大半年的月银了” 夏月言下之意,刘大也就帮着赶了两天的车,十两银子其实赚了。不得不说被周九郎坑过一次后,连银子都不会花的贵公子夏月对钱财敏感起来。生怕再上一次当。 聂小凡和周巧巧也不知刘大不走的原因,但是刘大的活既然有人干了,也不如早些回家去,接些家门口赶车的活。便也帮着劝说刘大。 这下子,四个人把吓得缩头缩脚的刘大围在中间,一人一句噼里啪啦的劝说,险些把刘哭了。 周九郎把银子涨到二十两,刘大还是不说话,也不敢接银子。 这下聂小凡觉出不对来:“我看你不是嫌银子不够多,也不是不想回家,你是根本不能走吧?” 聂小凡一说,刘大脸上闪过惊讶,但随即低头掩饰过去。 周九郎也不是笨人,此时一看,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他目瞪口呆,随即一脚把刘大踹倒在地:“你个混蛋,说!是谁让你来监视小爷的?” 周九郎跳到刘大身上,压制住他,他气极了,刘大是他亲自找的,居然是个奸细? 周巧巧也很生气,怒道:“不用问了,肯定是你周家的人!周九郎你是智障吗?周家的下人你都不知道?还带着上路?你怎么不顺便带两个乳母?” 周巧巧明朝暗讽,言下之意周九郎出门还要带下人服侍。 刘大忙道:“九公子容禀,小的不是周家的人” 周九郎一听这还了得?不是周家的人,难道是别家心怀恶意的刺客?(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八 巧的不能再巧 事到如今,刘大情知瞒不住了,不敢再有隐瞒,便一五一十的把事情告诉周九郎。 “九公子饶命,小的确实不是周家的人。您让小厮帮着找赶马车的人,您的小厮正好是小的的表弟。小的接了您这活,也不知怎的,突然就被右相大人给接见了 “相爷就是吩咐小的,好好劝诫着九公子,别让您闯祸” 周九郎听是伯父放心不下他,才找了这人来。火也发不出了,道:“我此次出门,说明了不要小厮陪着,你赶紧给我回去!” 刘大一脸为难,周巧巧想了一下道:“他若回去,必然给你家中长辈报信。如果你家里人知道小凡也出来了,会怎么看小凡?” 众人恍然大悟,如此说来,这刘大还真不能就送走了。 可是留下他,周九郎又觉得生气。 他出门一趟,就是摆脱家里的控制,跟着这么一个尾巴,实在难以开心起来。 刘大忙拍胸脯保证:“九公子放心,您就让小的跟着您,回去好交个差便是了。小的只说您这一路去山西,不会提到别的人和事的” 这下子,周九郎也没了法,只得同意。 夏月这时总算想起正事儿来,道:“也好也好,你留下,我就不用赶车了” 周巧巧道:“谁说你不用赶车?刘大坐车里,你赶车!” 夏月一听愣住了。 什么? 让他给车夫赶车? “我不会!”夏月赌气道! “我教您。”刘大在一旁嘿嘿笑。 夏月瞪了他一眼,眼神移到聂小凡身上来,仍是气呼呼的。 聂小凡正在想事情,道:“别以为随便耍个滑头,你就可以留下来!不干点实事,谁愿意带你上路?” 聂小凡甩下这句话便上了马车,留下夏月气得脸色铁青,却想不到可以反驳的话。 一大早的扯皮完毕,几人随便吃了些干粮,喝些水囊里的水,权当是早餐了。 唯独夏月觉得馒头无味,啃了一口便吃不下了。 正要扔掉,聂小凡道:“大家吃的干粮都是有数的,你现在吃的都是我们匀出来的,若是往前没有市集。你就只能饿肚子了!你可想清楚!” 夏月一想这样的行程就觉得有趣,不由得好笑。于是真的不再浪费粮食,而是细心的用手帕把自己的馒头包起来,轻轻放到怀里,又拍了拍,道:“本公子也是能吃苦的人!” 众人自然又是一顿鄙视。 周九郎也是含着金汤匙出身的人,但对于吃的,从来不矫情。 几人很快踏上了行程,一路风光,边走边看。 夏月本来骑了一匹马,如此一来几人便有三匹马了。周巧巧不愿意坐马车,索性骑着夏月的马在前面带路。 周九郎哼着调调赶着马车,马车里坐着聂小凡,她翻着周九郎准备的画本子解闷。 夏月最苦逼,他不会赶马车,偏偏那刘大就真的坐在马车里不管了。只是时不时的出来指点一下夏月。 夏月拿了银钱给刘大,让他来赶,谁想这刘大愣是软硬不吃,就是不帮他赶车。 夏月气得吐血。 几人就是这样悠闲的走在去山西的大路上,离京都越远,民居便越变得穷困。 间或遇烈阳,周巧巧便躲进马车,周九郎也有聂小凡撑伞,只有夏月被晒得变黑。 不过太阳太大或下雨时,几人也会找地方歇脚。 路途遇到有好山好水,几人便停下来游历一番。 这一路上走得轻松又欢快,周巧巧爱上了打猎叉鱼,常常做烤鱼和烤兔子给几人吃。 夏月真的承包了所有的累活重活,捡柴火,帮聂小凡煎药,等等,都被他承包了。 当然,是被迫的。 天气好时,周巧巧也会在林间练武。聂小凡也起了兴趣,藏着周巧巧要学武功,周巧巧只得先教她打坐。 聂小凡学得十分认真。 周九郎一路负责采买东西,他做得上了路子。 那种食物可以多放几天,那种要随即吃掉。那种食材烹饪简单,可以路上煮来吃,他都了然于心。 每到一地,他还能找到当地的特色水果,购买了许多,几人就算不进城,吃的东西渐渐也不仅仅只是馒头烧饼等干粮了。 或经过大城的时候,几人便找一家客栈好好享受几天,洗洗身上的劳累,在城里游玩。十分惬意。 就这样闲闲的走了两个月左右,路程将近走了一半,天气也转凉起来。几人开始披起了披风。但玩乐的气氛并没有随着天气而减少。 这天几人走在路上,周巧巧骑着马儿,前前后后的悠闲的走着。 夏月此时驾马车的技术已经成熟,他赶着马车走到周巧巧身边,一边勒着马儿一边和周巧巧说话。 “你们去了山西之后,要去哪儿呢?” 周巧巧此时对夏月已经不那么厌倦了,也愿意跟他聊天,问道:“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夏月想了想,道:“我想去青州,听说那里有一颗神树,我想去拜一拜” 周巧巧愣了一下。 “青州吗?” 那可真是巧了。 “周九郎也要拜神树。”周巧巧道。 就连她,也是听师傅说起过神树,眼里都是无尽的向往。她想要去拜一拜。 当然,这话她没说出来。 毕竟周九郎已经说了,那她就没必要再多说了。 夏月一听是周九郎要去,便没了兴趣想知道,只是问周巧巧:“你呢,你有什么地方想去?难得有这么一次机会,想去哪里一定要去了才划算。” 周巧巧一笑,是啊,难得的机会。可是,她并没有什么地方想去。 也觉得没必要去。 “没有了。”周巧巧冷冷道。 夏月一心想和她聊天,又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想去青州拜神树吗?” “为什么?”周巧巧问道。 夏月见周巧巧好奇,便高兴的道:“因为我娘,她是青州人,她嫁给我父父亲时,便去拜了神树,结果她一生顺遂。她提起神树眼里都是向往,并嘱咐我也去拜一拜” 周巧巧愣住。 向往吗?那可真是巧了。 巧的不能再巧! (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九 我家有女十八岁 为什么这么巧呢? 夏月的母亲,和师傅。提起神树都是向往。 而如今周九郎要去青州拜神树,她也想去青州拜神树。 连夏月也想去。 真是巧啊! 周巧巧打马往前几步,问周九郎:“周九郎,你为什么要去青州?” “拜神树啊!”周九郎简洁的道。这个事情他在京城就说过了。 周巧巧当然知道他要去拜神树。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去青州拜神树。你是怎么知道神树的?”周巧巧继续追问。 周九郎白了她一眼,道:“你问得有点多了。” 说罢一挥马鞭,,将马车赶跑了。晃得马车里专心看话本子的聂小凡一个没坐稳,手里的话本甩落在地。 周九郎听到声响,忙问道:“你没事吧?” 聂小凡没事,只是一下没坐稳罢了。她摇摇头,复又想到周九郎看不见,于是道:“我没事。” 自从上路以来,曾经她们最担心的事情便是聂小凡身子不好,受不了车马劳顿。却不想聂小凡体力越发好了。不仅跟着周巧巧学武,前几日还为了增加伪装,弄了一撮假胡子粘上。现在的她,若不说话,便会被别人看成一个小公子。 很少有再穿帮的时候了。 故而聂小凡说她没事,那便是真的没事,周九郎也没再说什么。 聂小凡把画本子捡起来,画本子讲的的无非就是书生与小姐相爱而不得或是历尽艰辛终于在一起的故事。 都是古代读书人的歪歪。 但是如今聂小凡看的这个故事,文笔通俗易懂,配图清晰,故事也几经反转,聂小凡看着,不知不觉的便入了迷。被书中人物的情绪所带动起来。 聂小凡翻了几页,突然又想到刚才周九郎的无礼。便翻着画本子道:“你以后不要对巧巧那么凶。”她刚才看词话入了迷,没听见周巧巧和周九郎的对话。但周九郎这样突然走掉,也是不好。 周九郎撇撇嘴,道:“她问我青州神树的事,不知道有什么企图。” 周巧巧能对神树有什么企图?聂小凡不以为然。 周九郎又道:“你说她会不会改变行程,不去青州?” 刚才周巧巧连着问他,周九郎怀疑周巧巧有了想去的地方,改变了行程不去青州,那到时聂小凡说不定也会和她一起。那周九郎不就被撇下了吗? 或者就只能改变自己的主意,去将就周巧巧 聂小凡放下词话,道:“我们已经接近山西地界,等拿了药,有想去的地方都可以去游历。怎么能因为有分歧,就放弃一个人的目标呢?大家一起游玩,你想去青州,我们陪你去。巧巧想去别的地方,我们再陪她去。这样不是很好吗?” 聂小凡顿了一下,又道:“当然,夏月是没有这个优待的。” 听聂小凡这样说,周九郎才算放下心来。青州他自幼听父亲提过,所以一直都想去。若是此次出门不能去到,那简直要变成终身的遗憾了。 “你有想去的地方吗?”周九郎问道。 聂小凡认真想来,她确实有很多地方想要去。什么三山五岳,名川大河,都想去走一走。但同样的,想去的地方多了,反而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了,所以她去哪都无所谓。 她摇摇头,道:“去哪都好。你这么想去拜神树,搞得我也想拜一拜了” 听到有共同的目标,周九郎心情莫名的愉悦起来,又哼起了调调。 聂小凡又专心看她的词话,书里讲的是一个书生寄居在亲戚家备考,然后爱上这家小姐的故事。两人各种巧遇,各种误会,最终解释清楚,然后坦诚相待。 聂小凡正看到书生名落孙山,又去向亲戚提亲,结果被婉拒这里。配图是亲戚将女儿关了起来,书生半夜偷偷隔着窗户见小姐,两人拉着手,许下此生非你不嫁,非你不娶的誓言 聂小凡竟然被感动得红了眼 她一把扔下词话,心想这不科学! 又觉得提亲被拒,这个梗怎么这么眼熟?又想去老鱼头讲的狐妖的故事,不也有这么一段? 或许现在的话本都这么写吧聂小凡不再深究。 想到老鱼头,想到京城。聂小凡思绪又飘远了。临走之前,庄子里安排了一个年轻人去照顾“生病”的老鱼头。不知他现在好了没有。 路程临近山西,几人走在官道上,路途少有的热闹起来。据说山西经商之人特别多,所以往来赶货的人们也是络绎不绝。 只不过聂小凡一行人十分打眼。 骑在马上的周巧巧十分俊俏。赶马的两个年轻人也是长相不凡。令人侧目。 周九郎还好,心情不错,没有太在意别人的眼光。 倒是夏月觉得这样抛头露面太丢人了,有些不适应。正巧刘大坐在满是行礼的马车里也坐不住,夏月索性就叫刘大帮他赶车。 刘大拒绝。 夏月退而求其次,让刘大一起坐在外面。 刘大同意了。 夏月的心里才平衡了一点。 不过看他的人更多了起来。 刘大长相普通,这不对比还好,刘大一衬托,夏月就变成了那超凡脱尘的贵公子。指指点点的人多了起来。 夏月这样的公子平日里就少见,更遑论他还在赶车,这可就新鲜了。 更有赶着牛车的老汉和夏月攀谈起来:“这位小公子哪里人啊?” 老汉笑着露出一口大黄牙,夏月没理他。 老汉犹不死心,绕到刘大这一边来说话。 “这位小哥,这是你们家公子吧?”老汉问刘大。 “不是”刘大也不想和陌生人多说话,简洁的回答他。却没再说其他。 老汉也不在意,自顾着说自己的:“可有婚配啊?我家有个闺女方圆十里都找不到比她好看的了,又读过书,今年” 夏月总算明白这老汉想干嘛了,忙催促前面的周九郎:“走快点!磨磨蹭蹭天黑了!” 老汉也不知是不是没听懂人家的意思,总之也不在意,又道:“今年十八岁了,可不是找不着婆家那媒婆都快踏破门槛了” (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章 一路琐事养温情 夏月很尴尬,这地方的人都这么热情吗? 大路上不认识就开始做媒? 他才对这家的闺女没有兴趣! 周九郎其实听到了老汉的求亲。他故意慢吞吞的走着,把夏月的马车挡在后面,让老汉能够赶上夏月说话。 夏月越催,周九郎笑得越欢。 那老汉又问道:“我看小公子的才情,跟我家闺女配得上呢” 夏月汗颜,索性将头扭到一边去,却正好看见周巧巧瞧着他偷笑 夏月怒从中来,道:“你家闺女再好,那也是乡野村姑。别来跟本公子扯到一块去!” 老汉被吼得一愣一愣的。 夏月趁机下了马车,不由分说就上了周巧巧骑着的马,周巧巧还未反应过来,夏月便下令马儿跑了起来。 夏月的马极通人性,也十分听话。此时真正的主人一叫跑,便撒欢着往前跑去。另所有人措手不及。 老汉此时才反应过来,冲着夏月离开的方向大喊道:“这是怎么说?乡野村姑咋了?我闺女就算是乡野村姑,那也是最好的乡野村姑!” 聂小凡刚才也是在马车里听夏月的笑话,此时见老汉怒了,忙撩开车帘,对老汉道:“大爷,您别听他瞎说。您家闺女能在家陪着父母到十八岁,可见是极有福气的。许多官家姑娘,都不能陪父母到十八岁呢” 聂小凡说这话是真心的,这古代的早婚早育,造成许多女孩子身子困难,一个不小心就会丧命。 晚婚的女子反而更有福气一些。 老汉一听这话才高兴起来,又见这一行人的马车整洁,马车里的小哥长得虽清秀,但留着一撮胡子,说话也中听,应该是个懂事的。这主意不觉又打到聂小凡身上。 “那是!”老汉赶着牛车紧走几步,与聂小凡并列说话。“我家闺女,那是多少人想求娶的!算命的说她旺夫呢!小哥你多大了,可有婚配?” 猝不及防的,老汉又推销了一遍她家闺女。 聂小凡心想我是个女的啊! 见聂小凡没说话,老汉又道:“我老汉可不是随便见人就问的!我是见小哥你长相不俗哎小哥你们别走啊!” 周九郎赶着马车加快速度,老汉的牛车再也追赶不上,这才做罢。 好容易把热情的老汉甩了,周九郎松了一口气,他回头一看,聂小凡捂着嘴狂笑 周九郎瞬间石化。 “我以为你吓坏了”周九郎看着她,很是不解。 聂小凡笑得不能自已,刚才还怕周九郎听见她笑,此时既然看见了,也没有什么好避讳的了。索性不再收敛。 “抱歉哈哈”聂小凡只是想起来许多影视剧里面,女子女扮男装被逼娶老婆的情节,一时没憋住。 “我是个女的,他却给我做媒哈哈哈我实在是忍不住” 周九郎眉头跳了几跳,自从聂小凡说什么出门在外,女伴男装要豪放才装得像之后。聂小凡好像越来越豪放了 连笑不露齿都给忘了。 不过,他好像更喜欢这样时而淑女时而豪放的聂小凡了! 周九郎放下车帘,专心为聂小凡赶车。突然,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要是回到京城后,聂小凡豪放惯了,一时间改不过来怎么办? 若她做了她的妻子,却不是世人眼里的温柔贤淑,她会不会被别人指指点点? 周九郎想到祖母曾说过,要他努力考个功名,才能护住自己的妻子儿女他当时则想,凡妹妹这般脱俗,定不会在意功名利禄这些东西。 如今这个问题摆在眼前,若是凡妹妹被妯娌们笑话规矩不好,那他拿什么护住她? 难道去打一架? 不对,人家都说成了亲的男子要稳重懂事,打架是最要不得的! 除非他足够强大,比家里的兄弟们地位都高,聂小凡才能不被人笑话! 周九郎突然觉得,出门这么一趟,见多了风景世面。他变得懂事起来了。不过,再看马车里面的聂小凡,已经专心在看画本子了。 周九郎觉得他想得太多了! 周九郎想得多不多聂小凡不知道,她在看之前那个故事。 亲戚家为小姐择了一门贵亲,执意要将小姐嫁人。 书生纠缠不休,亲戚甚至叫来了书生的娘 聂小凡看到这里突然一愣,这个故事,不会是以老鱼头讲过的狐妖的故事为蓝本创作的吧? 聂小凡放下画本子,狐妖的故事结局并不美好,书生险些丧了命。聂小凡不想再看下去。于是将它收了起来,拿起另外的画本子看,其他的故事都是一些书生写的,字里行间对女性都是轻视,比如娶了两个妻子,偏她们还爱书生爱得死去活来。里面的书生做一些狗屁不通的酸诗吟诵,偏能引得小姐拍手叫好,折服在书生的文笔下。歪歪得恶趣味。 适才的那一本书里面,小姐美丽大方,聪明智慧。甚至还能和书生一起做策论。两人一起反抗命运的时候,小姐也很有主见。在这样的书里,写作者没有半分写轻女子的时候。且书生也不喜做一些狗屁不通的酸诗。 有了这样的好书,聂小凡怎么也看不进去这样的话本了。索性丢到一边去。这样一来,她就没事可做,无聊得很。 聂小凡出了马车,和周九郎排排坐。 “我想和你学赶车”聂小凡道。 周九郎看了她一眼,道:“别闹,赶车辛苦。要制伏马儿需要大力气。我也是学了好久才学会的” 聂小凡不以为然,道:“那我呢就慢慢学啊。多学一样技能又没有错。反正现在也没有人看得出我是女的,你累的时候,我可以代替你啊!” 周九郎想说我累的时候,停下来休息便是了。但又想到这又不是什么坏事,尝试一下也未为不可。道:“这样,那你先看着我驾车,慢慢学。一两个月总能学会的。” 于是聂小凡就真的看他赶了一路的马车。 他们走到一座城外,城外有好些店铺客栈。夏月和周巧巧已经在这里等着他们。 夏月道:“我刚刚打听过了。这里要举行大集会。城里的客栈都定完了。咱们今晚再城外落脚吧。” (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一 再看挖你眼珠子 城里要举行大集会? 周九郎和聂小凡的关注点此时不在这上面。见夏月和周巧巧已经各安排好房间,周九郎便指挥着小二去安放马车。 聂小凡却看向客栈旁边的一颗枣树,已经是深秋,枣树可没什么好看的。好看的是枣树下的周巧巧,她抱拳依靠在枣树下,满面桃红,眉头紧蹙。也眼含怨气。 用“怨气”来形容周巧巧或许有些不恰当,周巧巧这样一个干脆的人,要么是爱,要么是恨。绝对是当机立断的。可是聂小凡也没有看错,周巧巧她就是有怨气了。 就是这样一个奇怪的周巧巧,吸引了聂小凡所有的注意。 她走近,与周巧巧并肩站着,顺着周巧巧的目光看去。夏月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路上。眼睛偷瞄这边一眼,看见周巧巧满含怨气的目光立马就躲闪了。装着若无其事的看别处,可等一会儿,又忍不住往这边看一眼。 如此周而复始,循环了无数次。 周巧巧始终没动,夏月的眼光却转悠了许多次。 恰逢夏月再看过来,聂小凡吼道:“看什么看?再看挖你眼珠子!” 夏月狠狠瞪了聂小凡一眼,这个死丫头,一路上暗地里给他穿小鞋。如今说什么要装豪放,反而是明着也越发对他无礼了。 眼见夏月气得青着脸,聂小凡却不再理他。夏月反而无趣,自己走了。 “他欺负你了吗?”聂小凡问。 周巧巧斜睨了聂小凡一眼,道:“他就是有那个胆,也得有那个命!” 好!霸气! 聂小凡在心内为周巧巧鼓掌。 两人进了客栈,自有小二领着进去楼上房间。 “和以往一样,我们两个住一间,夏月和周九郎住一间。刘大在后院通铺里,方便照看马车。”周巧巧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刚才订房时的安排。聂小凡没有异议。 洗去一身的疲劳,再换上一套舒适的青色的对襟褂子。简单束了男人冠。聂小凡再小心翼翼的把重要道具胡须粘上。一个弱不禁风的公子哥儿形象就有了。 周巧巧是个行走的衣架子,男装时英姿飒爽,气势丝毫不输夏月和周九郎。 两人打扮好,相视一笑便出门去了。 和平常一样,几人都会约好在大厅内用饭。其实是可以叫小二送到房间的。但是几人都喜欢热热闹闹的,在大厅用饭。可以听见天南海北的人聊天,特别有意思。 但是今日,这家城外的客栈都挤满了人,聊的,都是这个县城里的大集会 几人一打听,原来这里是个叫黄岭的县城。有户人家姓何。十分敬仰神树。每年都会挑选祭品送去青州祭拜。 这里离青州路途遥远,运送祭品需要身手好的年轻人才能胜任。于是何家每隔三年都会举行一次比武,共挑选出二十名武功高强者押送祭品 “只是普通比武罢了,何以会这样热闹?城里的客栈都挤满了?”夏月问道。 邻桌的几个也是年轻男子,显然是此次比武的参赛者。见他们四个结伴,以为是同为比武者,便笑着搭讪道:“连这个都不知道,你们就跑来参赛?” 周九郎道:“兄台,我们只是路过此处,并不参赛。这大集会这样热闹,可有什么玄机吗?” 一路出门历练,周九郎说话做事已渐渐变得稳重。 邻桌有个高个子,性子十分的爽快,此时见这几人相貌不俗,谈吐有度,便起了结交之意,于是笑道:“这大集会啊,玄机没有。不过何家十分心善,但凡参加比赛的男子,只要过了初赛,都给一两银子的旅费。初赛过关简单,这可不就来的人多了吗? “再说这最后赢的二十名男子啊,不仅每人有一百两银子的彩头,还要负责运送给神树的祭品那可是神树啊!平时去一趟山高路远的,这有机会运送祭品,积德行善的事,这样的差事,谁不愿意干?”所以这一年两年的,大集会不就变得重要起来了,每年到这时候黄岭都热闹非凡。 那高个子说得十分热闹,聂小凡听得入了心。周九郎觉得这高个子对他的脾气,于是与他喝了一杯。 聂小凡对周九郎道:“往常听你讲神树,还不是很懂。如今到了这地方来,才晓得神树这么受爱戴。” 聂小凡对神树起了好奇心。 周九郎笑笑,道:“这还不算什么,我听说青州人士,连佛庙都很少有人拜。大家有事便都去拜神树” 夏月忙道:“对对对,我也听我娘说过那边的人连官府断不了的案,大家都要去找神树断案!” 聂小凡笑得眯了眼,这神树,居然这么厉害? 周巧巧道:“这神树不神树的,咱们也去拜一拜就知道了!” 聂小凡转眼看邻桌,高个子正与他的同伴说着笑话。一群人中,聂小凡这一桌的人气质不凡,高个子鹤立鸡群,都十分显眼。 许是发现聂小凡在看他,高个子说话间也转眼看过来,看见聂小凡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即笑道:“你们既是路过,明日会去城里看我们比赛吗?” 聂小凡想左右都是要在城里玩一两日的,看个比赛的时间应该有。 聂小凡便回答高个子,道:“我们明日去看,你的比赛安排到哪天呢?” 高个子笑道:“明日我和黄兴比武!这可是黄岭城里的人最期待的一场比武了”高个子说话时十分得意,他的伙伴便打趣他:“得了吧高林,明明我才是那个可以和黄兴一较高下的人!” 伙伴说着还拍拍自己的胸脯,逗得大家都笑起来。 周巧巧听他们两次提到黄兴,便问:“黄兴是谁?” “他呀!可是我们黄岭城的高手!连续三届得了比武魁首呢!也就是说,他送祭品已经九年了!” 言下之意,这位黄兴倒是个高手。 周巧巧几人的看比赛的兴趣便被激起来。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再得一次魁首,若是再得,可就打破记录了!” “既然是高手,那可得会一会!”周巧巧想到。 (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二 年少怎能不轻狂? 大厅里人很热闹,大多是来参加比赛的年轻人。 聂小凡等人与高林等人相谈甚欢,越聊越熟悉起来。 几人都是临县的,慕名而来参加比赛。如今已在这里住了大半月了,对这家客栈熟悉到店小二叫什么名都知道。 都是年轻人,都是第一次离家远,简直相谈不能再欢! 聂小凡邀请几人做向导,大家约好明日一起出发后。周九郎与高林的话题不知又怎么扯到黄兴身上去。此时大厅内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但他们还是聊得很起劲。 “黄兴啊你不知道,这人可厉害了。第一次参加比赛,才十五岁,就打赢了当时很厉害的霸爷” “等等?霸爷?”聂小凡问道,几人面面相觑。 不知此霸爷,是不是彼霸爷? “对呀!霸爷!”高林没有察觉几人的神情异样,接着道:“当年霸爷也是连赢了三届的人,十分了不得。却不想栽到黄兴手里。听说后来霸爷便认了一位京城来的干哥哥,跟着他去京城发展了。如今也没再回过家乡”高林说完,不住的摇头叹息,又吃了一口菜,接着道:“其实运送过神树祭品的人,在咱们这一带都是十分受尊重的。偏这位霸爷输不起,硬要远走他乡” 周巧巧冷笑:“什么输不起?许是人品龌龊,被人赶走也未可知!” 高林一愣,这兄弟说话怎么这么冲?莫非? “你认识霸爷?” 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把这边的谈话打断。 几人回头一看,是一个三四十岁的汉子,眼睛死死的盯住周巧巧。 周巧巧淡定的喝了一口茶,没理这人。 谁想那汉子竟是不依不饶,又上前几步,问道:“你认识霸爷?” 周九郎听到霸爷就来气,这位霸爷曾带给他们许多麻烦。害得聂小凡险些遇害。一时听了便火气窜了上来。且一向不喜人说话横,若是遇到横的,他定比他还橫:“认不认识,管你何事?趁早滚蛋!莫要碍了小爷的眼!” 周九郎此时说话痞气十足,这话说了,站着的汉子倒是面不改色。高林等人简直惊掉了下巴。 这位周公子刚才说话还十分有趣,这一转眼,竟变得这么彪悍? 人果然是要多出门见见世面。 高林等人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那人被周九郎几句话呛了,也不恼,仍是沉着个脸,道:“你们到底认不认识霸爷?早点说清楚,我可没耐心再问一遍!” 完了,这也是个彪悍的。 高林几人心道。 夏月一听也火了,这还没完了是吗? “认识又怎样,不认识又怎样?你再敢问一遍试试!” 这是走江湖多了,所以人也彪悍了吗?这么一个翩翩公子也说起狠话来了。 气氛一时僵持起来,汉子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若是再问一遍,这边的几个年轻人应该也不会再容忍了吧? 究竟是年少轻狂,还是不知轻重? 汉子终于被激怒,脸角气得直抽抽。道:“你们等着!我要你们知道厉害!” 这时厅内不多的人都已经关注这边,听到这句话都为这几个年轻人捏了一把汗。 汉子转身欲走之际,客栈里的小二说话了:“哟这位爷还当霸爷还活着呢?霸爷作恶多端,被仇家结果了性命,你这跑来为难几个年轻人算怎么回事?” 店小二一说,厅内一片哗然。 “霸爷死了?” 霸爷竟然死了? 店小二见大家感兴趣,便越发卖弄起来,道:“死了!都入土一个月了。据说是得罪人太多,被人请了杀手给大卸八块” “闭嘴!”汉子气得满脸通红。指着小二吼道。 小二才不怕他,又接着道:“拿了何家的银子,帮别人办事!自己为啥不回来?还不是怕何家?,如今可真是老天开眼,死了这一位祸害!瞧瞧瞧瞧”店小二指着那汉子,十分嫌弃的道:“收的小弟就是这样的不要脸,还逮着几个年轻人问认不认识霸爷?咋的?人家不认识还不行吗?以为你是天王老子了?” 吁 原来是这样才不回来啊? 运送祭品的人都很受尊重,是因为这样霸爷做的恶事才没有传开的吧? 人都喜欢听八卦,于是这打听里为数不多的客人便开始议论起霸爷了 聂小凡这边的人苦笑,若世间真有报应,那这霸爷的报应也来得太猛了。死了也不得安宁。 那汉子眼神充满杀意,盯着店小二许久,终于平静下来,又扫了厅内众人一眼,道:“你们等着!” 他说罢便转身走了出去。 高林等人打着哈哈,道了句真是个疯子。又看着周九郎和夏月的神色,想看看这人是不是能把性情又变得好聊天来。 周九郎和夏月是一脸沉重,高林觉察到了,道:“这人是个疯子,你们不必理会。” 周九郎道:“天色不早了,明日一早大家结伴进城。我们先回房休息了。” 众人道别,周九郎等人来到周巧巧和聂小凡的房间商量对策。 “这人真是个疯子,但这样的疯子会不会干出疯事来?咱们可得小心防备。”周九郎道。 夏月道:“其实不用怕,杀了他,一了百了。” 几人随即瞪了他一眼,夏月随即闭嘴。 周巧巧道:“霸爷的死与咱们无关,他要报复也找不到咱们头上来,不必管他。若是敢来挑事,我让他死得比霸爷还惨!”周巧巧说得十分狠厉。 几人都道有理,又看聂小凡不说话,以为她被吓坏了,周九郎道:“不用害怕,咱们只是出门在外,小心些罢了。其实没那么严重的。” 聂小凡摇头苦笑:“不,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们。” 几人望向她。 聂小凡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的道:“是韩茂典。” 她说得不清不楚,但几人都听得明白了。 夏月道:“是他又怎样?那不还是与咱们无关吗?” 三人又再瞪了一眼夏月。 周巧巧看向聂小凡:“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给常家兄弟钱财的吗?才一直心怀愧疚吗?” 求推荐票票 (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三 去看比赛 聂小凡几不可见的点了一下头。 夏月随即“切”了一声。“是姓韩的又如何?那不还是与我们无关吗?” 三人又瞪了夏月一眼。夏月下意识的缩了脖子,不再嘲讽聂小凡。 周巧巧道:“你可真有意思,韩茂典做的恶事。你自责个什么劲儿?”周巧巧语气和善,但也十分想不通聂小凡的脑回路。 聂小凡自从那人提起霸爷后便心情便有些烦躁,许是因为看过霸爷死时的样子吧。 聂小凡挠挠头,道:“我说不上来,我有点烦” 周九郎看聂小凡不开心,道:“你不能因为这莫名其妙出现的人便乱了心绪。他只是路人,咱们不用太在意他。” 周九郎说得在理,聂小凡也点点头,强挤一个笑容给他。周九郎又道:“明日大集会,人定然很多,咱们要注意不要走散了。去看了比武,采购些路上用的东西。早早回来休息,后日便出发吧。但愿不再遇到这个晦气的人。” 众人都点头。 周巧巧想了一会儿,还是道:“我始终觉得那个人很奇怪他应该是跟了霸爷的人,可是高林等人不是说霸爷一生没有再回黄岭吗?如今霸爷已死,他还回来干什么?若是奔丧,那人的穿着打扮,也不像啊?他到底因何而来呢?” 聂小凡眉头一扬,惊道:“难道是跟踪咱们而来?” 周九郎摇头,他也觉得奇怪,可要说那些人是跟他们来的,也不像。“咱们五个人,十分好辨认。若是跟着咱们来的,他刚刚也不会如此逼问了。再说,常家兄弟会帮咱们说明真相的” 聂小凡松了一口气,也更加疑惑:“那,到底是什么事情吸引他来黄岭?我看那个人,脾气冲得不得了,可是面对店小二的羞辱时,却能生生忍下火气如此反常,莫非是另有大谋?” 聂小凡这么一说,其他三人也都皱了眉头,这人实在危险。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得尽量小心些,别与他遇上。就要到山西了,还是顺利到达的好,别再起波折了”周九郎沉吟。 聂小凡点点头,出门在外的。饶是他们现在有了夏月和周巧巧两个高手,不怕麻烦找上门,但也不愿意自己找麻烦。 突然,“砰”的一声,夏月的手砸在桌子上。 “我知道了!大集会!他选择在这个时候到黄岭,定是与何家举办的大集会有关!” 聂小凡想了一下,倒还真有可能。 “那咱们还去看比赛吗?”聂小凡小心的问。 这问题可就难住了另外三人,毕竟刚刚才说要小心别与这人遇上 周巧巧满不在意的道:“想去就去啊,也不能为了躲这么一个人就放弃想看的比赛吧?明天咱们自己个儿小心些就好。” 夏月举手,小心翼翼的道:“反正我是要去的,出门游历嘛,不就是想看看各地风土人情吗?” 两个高手都赞成要去,反而是以往莽撞的周九郎十分冷静,也不表态,转而看向聂小凡。 聂小凡有些不自在,呵呵笑了几声,随即下定决心,道:“去!” “去!”周九郎也随即道。 几人相视一眼,随即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 翌日,几人都是以备战的状态准备行头的。毕竟安全问题马虎不得。聂小凡甚至把她的护身三宝:“戒指、袖箭、匕首”都给准备好。 高林这边有四个兄弟,几人都是一个地方的。平日里练武也是一块儿练。这次参加比武,几人都入了围。誓要挣一个名头出来。 几人在客栈大厅里相遇,一起吃了早餐。期间高林说话笑料不断,跟周九郎聊得很开。 “比武在西市口举行,入围的也就一百来号人。不过看的人应该许多,临近的县城里都会有人来看。大家待会儿可别被挤散咯”高林笑着,小心的提醒。 周九郎笑道:“谢谢高兄提醒。可得仰仗你多带带路” 高林吸溜喝完一碗粥,道:“什么仰仗不仰仗的?都是出门在外。互相关照话说你们专门出门游历,不知去不去拜神树呢?若是,等我们哥几个入选,大家还能一起上路呢。”高林说得很轻松,看样子对入选势在必得。 聂小凡问道:“若是你们获胜,什么时候送祭品去青州呢?” 高林想了想,道:“祭品运送可不是小事。得当年下的第一场雪时,方才送出黄岭县。往青州方向去。如今快到十月了,天气渐冷,想来应该不会等太久。你们可以边游玩,边等雪,一路踩着大雪去青州,这可是我们这儿最光荣的传统了” 聂小凡对这习俗很是感兴趣,但是此时人多,也不好多揪着高林问。暗里想着等去了青州,可得多了解了解关于神树的来历和习俗。 如此才不负万里去拜了一场。 几人步行进城,今日城门口人声鼎沸。表面看,聂小凡四人和高林等人说笑着走在路上。可细看下来,会发现周巧巧和周九郎把聂小凡护在中间,夏月则是在前面悠闲的走着,等聂小凡和周巧巧因为某一样东西停下来时,夏月则会小心查看周围的情况。 总的来说,他们经历过一次意外,对安全问题尤为重视,哪怕就是哪个小孩要不小心撞上他们中的人,几人也会警惕的退开。 因为小心,这一路没再出过状况,连马车都不曾深陷过泥潭。 为了不耽误高林等人的比武,周巧巧和聂小凡没有像以往逛集市一样随意乱逛,都是看看沿途的小摊便走了。 等他们来到比武场,这里已经挤得人挨人了。 可是比武还有一个时辰才开始。 高林带着几人好容易挤到选手待得地方,给几人安排好好看比赛的位置。做事十分妥帖。 几人都很感激。瞧许多要看比赛的人,大都是提前就在四周的高楼上订好位置的。能坐在下面的,便是极受关照了。 高林几个兄弟的选手身份,为他们争取了一个很好的福利。 (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四 谁赢的希望大 聂小凡几不可见的点了一下头。 夏月随即“切”了一声。“是姓韩的又如何?那不还是与我们无关吗?” 三人又瞪了夏月一眼。夏月下意识的缩了脖子,不再嘲讽聂小凡。 周巧巧道:“你可真有意思,韩茂典做的恶事。你自责个什么劲儿?”周巧巧语气和善,但也十分想不通聂小凡的脑回路。 聂小凡自从那人提起霸爷后便心情便有些烦躁,许是因为看过霸爷死时的样子吧。 聂小凡挠挠头,道:“我说不上来,我有点烦” 周九郎看聂小凡不开心,道:“你不能因为这莫名其妙出现的人便乱了心绪。他只是路人,咱们不用太在意他。” 周九郎说得在理,聂小凡也点点头,强挤一个笑容给他。周九郎又道:“明日大集会,人定然很多,咱们要注意不要走散了。去看了比武,采购些路上用的东西。早早回来休息,后日便出发吧。但愿不再遇到这个晦气的人。” 众人都点头。 周巧巧想了一会儿,还是道:“我始终觉得那个人很奇怪他应该是跟了霸爷的人,可是高林等人不是说霸爷一生没有再回黄岭吗?如今霸爷已死,他还回来干什么?若是奔丧,那人的穿着打扮,也不像啊?他到底因何而来呢?” 聂小凡眉头一扬,惊道:“难道是跟踪咱们而来?” 周九郎摇头,他也觉得奇怪,可要说那些人是跟他们来的,也不像。“咱们五个人,十分好辨认。若是跟着咱们来 - 高林安顿好聂小凡几人,便去准备比赛了。 周九郎、聂小凡、周巧巧、夏月几人依次坐在凉亭下,这个凉亭的人许多,大都是参赛者的亲眷。也都是比较年轻的男子妇人们。 除此外,对面还有一个筑得高高的看台。那上面坐的应该都是本县一些德高望重的人。他们互相聊天,等候着比赛的开始。四周则是普通的看客。他们亦在期待这一场比赛。 这边聂小凡买了许多零嘴儿,与周九郎和周巧巧分吃。她递手里的干果给周巧巧时,夏月伸手来拿,聂小凡迅速把手抽回来。冲夏月做了一个鬼脸。 夏月再一次被她气得七窍生烟。 周九郎在一旁看了,温声道:“分他一点吧。这边还有许多蜜饯。” 聂小凡汗颜,这是在哄小孩分零食吃吗?她才不是不舍得给夏月吃呢。如今大家一起行了两个月的路,她对夏月的那点记恨,早就被磨光了。只是以前常常吩咐夏月砍柴生火什么的,欺负他惯了。 眼瞅着几人手里不是瓜子便是干果,夏月只能干看着,聂小凡也看不下去,索性给他一袋瓜子:“男孩子吃什么干果”聂小凡嗫喏着,总算把夏月的面子找补回来。 谁知周九郎听了,默默的把刚刚抓的一把葡萄干放了回去。 然后又抓起另外袋子里的瓜子默默嗑了起来 这么一个小插曲过后,看台上一声锣响。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站在看台上对观众说话。身边便有人小声道:“这便是何家老爷” 正说着,何老爷用简易的扩音器开始讲话了:“各位乡亲父老各位远道而来的贵客们。蒙众位不弃,我何家历年选送祭品的英雄比赛,都办得十分热闹。 “今年,经过前几日紧张的筛选,已经选出了一百二十名英雄。今日,在这里。英雄们,将进行最后的比赛。” 何老爷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大嗓门喊出这么一段话,也真是难为他了。有小厮随即送上茶杯。何老爷润了润喉咙,接着道:“比赛,规矩和往年的一样。分为两轮。 “第一轮,一百二十名英雄分成四组。这四组里,每一组抽签对手对打。比武点到为止,只要每人打败三个对手,便可参加下一轮比赛。若有将人打到重伤或者身亡的,便取消资格 “第二轮,四十名英雄可使用武器,抽签决定对手,对打一局胜出后,便直接胜出!可担任以后三年运送祭品这一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何老爷说完后,台下一阵欢呼。何老爷回到座位上去。也是一位四十来岁的男子再上前来与大家闲话,说些注意事项什么的。 “这是何老爷家的管家”聂小凡听到人说。 聂小凡对周九郎道:“这规矩除了挑对手之外,便是直截了当的对打。这不是跟没有规矩一般吗?跟平常打架有何不同?” 周九郎想了想,道:“也许这样才能挑出最强者吧。你看附近县里的人都来了,这么多人里面,一定有高手。可是高手还得打败另外三个高手才能晋级。规矩大着呢。” 大盛繁华,然边境多战。是以文官武将都很受重视。不过读书的大都是殷实人家,学武的大都是普通人家。主要是因为学武不会耽误干活,成本也极低。找个师傅指点一两年,勤奋练习,参了军就是一个好将士了。 所以百姓里,会武术的人很多。何家用这样简单粗暴的对打来挑选人才,保护祭品的安危,很大程度上既推动了百姓学武的动力。又为自己选到足够实力的人来保护祭品。 可是连着对打下来,真的不会太累吗? “这也很正常,祭品贵重,万一被劫便是对神树的大不敬。所以这样挑人,连着对打下来,哪怕武功高的人,没有一定的底蕴,也坚持不到最后的胜利的。所以这虽然残酷,但挑选高手极其有效。避免许多人投机一时取胜。” 周巧巧一番解释。聂小凡这个不懂武功的人,也才明白这其中的道道。安心看起比赛来。 不想这时一个端着铜盘和一个端着一堆名牌的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周九郎解释道:“这是要下注,买点彩头。为英雄加油。” 聂小凡才反应过来,许是刚才那位管家说了。她没注意听。 “既如此,咱们为高林兄弟添点彩头吧?” 周九郎正是此意。 见大家都是一两二两的押。他俩一人为高林五兄弟各押了二两银子。 到周巧巧时,周巧巧问:“这一百二十名中,有谁是获胜希望极大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五 简单粗暴的对打 两人兴高采烈的为周巧巧和夏月下好注。不住的说着吉祥话。 这两位贵人押的注,都是他们推荐的,所以一旦赢了,打赏定是少不了的。两人喜笑颜开。 平常的百姓,大多是押几个铜板助助兴,没想到这四位远道而来的郎君如此财大气粗。 聂小凡看着这两人谄笑着走向下一伙人,不解的问:“不是说要尽量低调吗?”难道周巧巧和夏月还有好赌的习性?如今见人押注,忍不住要赌一把? 周巧巧则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悄声对聂小凡道:“你且等着,有好戏看了” 聂小凡疑惑未解,但周巧巧说有好戏看,接下来的比赛应该不会太逊色。聂小凡也就不再想这件事了。 没有多久,随着一声锣响,第一轮的比赛开始了。 比赛的场地很大,每四十个人一场。简单粗暴的四人对打。所有人都是赤膊上阵,打倒对手为止 随着一声令下,场上场下都沸腾起来。场上打斗的喝叫声,以及场下的加油喝彩声,简直震耳欲聋。 聂小凡初时看打架看得呆住,这样的打斗,她曾以为只有尚武的少数民族才有,没想到在中原大地上竟然能看见。 周九郎道:“这是选拔运送祭品的英雄,他们坚信神树会保佑选中的人,能使他获得胜利。所以打斗时很是勇猛。且,这些人没有特定的训练过,这样的杂乱的打斗也算是训练了。胜利的那个人,无一不是能以一敌三的英雄” 聂小凡听了点头,没想到周九郎懂的这样多。 头一场,几人开始时没看见熟脸。等场上被打倒的人多了。最后只剩几组人对打时,聂小凡才看见一位和高林一起的兄弟。聂小凡隐约记得他和高林同姓来着,她听高林叫过他大哥。 此时他正被那一组的另外三人围殴。 高林的大哥体格健硕,想来这样才会成为几人先解决的目标。聂小凡猛然想到周巧巧押的注,但凡有希望获胜的人,被分到哪一组都必然是先被围殴的对象啊如此一来,要想获胜就难了 聂小凡看向周巧巧,周巧巧一脸镇定的看着场上。想来聂小凡想到的事情,她是高手自然也会想到。 就这样还是押了注? 对这黄兴是有多信任? 聂小凡心里又涌上疑问,但场上仅剩下的几组比赛都十分扣人心弦。聂小凡分了一回神便继续关注场上。 高大哥给聂小凡的印象是话少而比较机灵的那种,不知他能否胜出。此时四人都挂了彩,其中一个人鼓足了劲,冲向高大哥,用蛮力把他压倒。另外两人本该趁机上来将高大哥压制,但两人又彼此防备着不被对方暗算。 这一踌躇,时间便被耽误了几秒。高大哥虽然一时被压住,但是那人明显不是他的对手,此时已经举拳打得那人鼻青脸肿了。眼见着机不可失,那两人终于缓慢的靠近在地上缠斗的两人。 高大哥身强力壮,此时抬脚就将先靠近的一人扫落在地。这时高大哥要面对的对手便只有两个,谁想刚才还一起进攻的那人见同伴倒了,瞬间掉转目标,把那地上的人一顿暴揍。 如此一来,高大哥很快就解决了压住他的那人,从地上翻身而起。 立马就有人将受伤的人抬走。此时高大哥与那刚刚打黑手的人正面相对了。且也只有他们两人还在场上了,另外的九名英雄已经选了出来。 此时,他们两人中只能有一个人胜出,有资格参加接下来的比赛。 聂小凡看刚刚那一会会的比赛,便觉得激动无比 “这人都知道暗算别人,选出这样的英雄,何家放心用吗?”聂小凡问道。周巧巧听见了,对她道:“这是比赛,四人只能有一人胜出,故而大家都是各自为敌的。一起对打强者的方法是好,可他们也不会齐心协力。何家要的就是胜利者,至于别的,反正有二十个英雄上路,再有一个领队,那不就万事妥当了吗?” 聂小凡点头。可是这样相互暴打的比赛看得她头晕也不知高林会怎样。 接下来是第二队的四十人上场。大致也和前面打得差不多。人群情绪依旧高涨。欢呼声依旧。聂小凡等人的兴致却已经失了大半,若不是为了等高林上场,几人应该早就去别地玩了。 第二队比赛不到半个时辰便选出十名英雄。 到第三队时,围观群众的欢呼声异常的大声。许多人甚至欢呼起黄兴和陈郎君的大名。显然这两人很是出名。 聂小凡只在场中扫了一眼便看出黄兴所在,因为黄兴连打了三届。故而是场上年纪最老的一位英雄。 还有那位陈郎君,长得怎么说呢,一身的腱子肉,一看就是很能打的那种。这两人都是十分显眼的那种。 第一轮比赛虽然要打四场,但是前三场的一百二十名便必须出现了。剩下的一场,则是输家自愿上场,以免有人因为对手太过强大而被淘汰。 按理说这一场比赛时,高林便必须出场了。可是聂小凡总也找不到他。 她问周九郎:“难道高林已经打过了?” 周九郎摇头,道:“高林应该安排在一场吧。等等看。” 高林的兄弟都上了场,按理他不会临时不比的。聂小凡仔细在场中搜寻起高林的身影来。 等比赛一开始,聂小凡总算明白她为什么没找到高林了。 这小子命不好,和黄兴分到一组。黄兴人也长得高大,一下子便把年轻的高林给淹没了。 遇上黄兴这样的对手,最好的办法就是三人先结盟群起而攻之。 高林也迅速和另外两人抱成团。黄兴气势吓人,但到底是被围殴,四人最后生生把比赛拖到了最后。 等其他的胜利者选出,场上还剩高林那一组,和姓陈的那一组。姓陈的此时也被另外三人围殴 到底双拳难敌六手,饶是黄兴和陈郎君都是黄岭出了名的高手,此时也斗得难分高下。 不知结局如何。 (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六 绝妙无比的设计 聂小凡很是担心高林。 能在这么多高手的手底下连胜三届,黄兴的身手真不是盖的。 他力大无比,被三人围困后,若有人先发动攻击,他便一拳打去。快、准、狠的将对手逼退。 如是几次,高林挨了两拳,其他两人也各挨了几拳。三人出手前明显犹豫了许多。 毕竟谁也不想拿下黄兴后,自己重伤被淘汰,反而替别人做了嫁衣裳。 陈郎君那边也是被围困在另一角。 这次的围困与第一轮的高大哥被围困时不一样,高大哥最终与人单独相对,打倒了对手。这样的原因是另外三人也不知他的实力,所以相互堤防。相互暗算。才使高大哥得以等到最终胜利。 而此时高林等人作为围殴别人的人,他们都深知黄兴厉害,若是此时三人中倒下了一个人,他们便失去了一个助力。所以他们暂时还很团结,攻便一起攻,退便一起退。如此,黄兴到一时拿他们没办法。这也是比赛僵持到现在的原因。 场下诸人中,支持黄兴和陈郎君的占了大半。此时比赛进行到关键时刻,大家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甚至聂小凡等人,因为和高林相熟,此时也不禁为了高林的一个动作,一个防守而悬心着。 突然,陈郎君那一组的人达成了共识,一时大喊着向他攻去 三人挥拳先打,陈郎君随即还手,虽挨了两拳,但也一拳将其中一人打得直接吐了血。 另外两人相视一眼,都知道时间宝贵,未等受伤那人哀嚎完,两人的拳头又如闪电般袭来。 这一次,陈郎君还未及还手,脑袋一左一右各挨了两拳。看得人肉疼。 场支持陈郎君的人都为他揪紧了心。那两人随即向后退去,生怕自己成为陈郎君报复的对象。 “若是一般对敌,一人为饵,另两人迅速攻之,也不一定没有胜算可惜”周巧巧为聂小凡解释刚刚这一场攻击,说着情不自禁的摇摇头。 可惜他们都要保证自己活到最后。最大限度的保存实力,这也给了陈郎君喘息的时间。 聂小凡点头,又问道:“那高林那边呢?”若是真正联手,高林等人可有胜算? 周巧巧摇头,只说了一个字:“悬!” 聂小凡愕然,这周巧巧对黄兴的信心也太足了吧? 难道是高手,都能看出对方是不是高手吗? 好厉害的样子。 聂小凡不明觉厉。 场上,陈郎君脑袋挨了两拳,他眼睛似乎有些花了,不住的晃着脑袋 走两步都有些打飘。 不管另一边的战事如何激烈,高林这边的防守一刻也没有松懈下来。几人都十分警惕。 高林三人围着黄兴慢慢的打转,黄兴也警惕的看着三人,他身经百战,经验丰富,倒要看看是哪个愣头青先死 高林绕到黄兴的身手时,他向黄兴对面的队友使了个眼色。 接着,不容大家想明白这眼色的意义。高林发出一招,准备攻击黄兴的背部。 黄兴本就紧绷着身子,对背后异常警惕,闻声便瞬间转身防守,不料高林那一招竟是虚晃,黄兴还未转身,高林便已后提几步。 未等黄兴反应过来,另外两名队友早就准备姿势,分别飞身跃起,一人朝着后背踢去,这一脚直指脊梁,黄兴感觉自己的脊梁骨好似要断裂一般。他向前踉跄了一步,随即转身防守,不料另一记窝心脚也朝他踢来 黄兴避之不及,竟被踹出四五米远,进入了另一组的战斗地盘。结结实实地摔落在地。 说时迟那时快,陈郎君刚才被人合伙暗算,此时正是心内一团火冒了出来。他打好下盘,运气提力,接着便想也不想的朝两人攻去。 那两人的队友少了一个,此时便心内少了些自信。正不知如何是好,不料黄兴这时被踹了过去 黄兴一落地,便觉得这十来年的老脸是丢了个干净,他恼羞成怒,想也不想的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恰好陈郎君一掌攻来,他眼睛里此时映出一个人影,一招鲤鱼打挺十分漂亮 “还会这招?看我如何揍得连你妈都不认识你!”陈郎君心里想到,这一掌也就毫不犹豫的劈了过去 聂小凡觉得那一刻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这样的比赛,实在厉害。 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高林便用一个虚招,骗得身怀十年实战经验的黄兴中了招! 也就这一瞬间,黄兴连挨了两脚,接着又被陈郎君一掌打飞 这战术? “漂亮!”夏月一拍大腿,大吼道:“此子可成大器!” 夏月很是激动,随即对身边的周巧巧道:“高林此人,不错!”夏月此时很是欣赏高林。 聂小凡和周九郎也觉得这一招借力打力委实漂亮,不住的赞扬高林。 “懂得利用有利条件,实在聪明。”周九郎道。 聂小凡却道:“这还不是最厉害的,能够算准人心,算准另外两个队友定会配合,才是最厉害的。” 若不然,这事落到适才围困高大哥几人的身上,刚才那两脚,绝对没有机会踢出去。 现在轮到高林围困别人,居然自己不动一点力量,便轻松打到了本次比赛最为厉害的英雄。 高! 实在是高! 看台上的人们也纷纷捻着胡须不住的赞叹高林此计的机智。 围观群众有些反应不过来。 黄兴倒了? 最厉害的英雄黄兴倒了? 不过,没关系! 黄岭诞生新的押送祭品的英雄! 虽然打到黄兴的这一拳是由别组的人发动的,但是大家都看到了,陈郎君那一拳,可是一开始便挥出去的。 黄兴可是自己撞上去的。 当然,大家也知道是高林设计黄兴撞上去的! 总之,实在是高! 人民沸腾起来! 厉害! 欢呼的人群中。唯有两个人保持微笑。 笑而不语。 这两人一个是亲友团的周巧巧。 还有一个是看台上的何老爷。 正此时,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黄兴! 竟然站起来了! 沸腾的民众突然冷静下来 黄兴站起来了? (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七 装晕 这个黄兴,连胜三届。运送祭品中多次被劫,结果都打跑了土匪。 历年神树选出的英雄中,黄兴是最为厉害的。人们相信是神树护佑着他。 此时此刻,他被高林设计打倒,人们亦相信神树选择了高林。 若不然,黄兴哪能就撞到陈郎君的拳头上去呢? 定是神树护佑。 高林是新一代人们心中的英雄。虽然何家选的英雄有二十个,可是对于百姓来说,真正认可的英雄只有一个。这一个英雄,大家在这一刻认定了高林。 可是正当大家为今年新的英雄欢呼时,黄兴站起来了。 人们高举的双手犹豫着放了下来。不安的窃窃私语。 黄兴站起来了啊? 那高林就不是英雄了吗? 也不一定。有人则说,你看黄兴口鼻流血,陈郎君这一拳定是伤黄兴得不轻 场下人们如何议论聂小凡不甚在意,她无意间瞥见何老爷,在看见黄兴站起来的那一瞬,黄老爷微笑着捻着胡须,神情尽是放松。好像刚才一直在为黄兴担忧 这时的比赛场上,气氛变得异常的紧张。 黄兴确实是受了重伤,他站得晃晃悠悠,好似下一秒就会再次倒下。 但是高林知道他不会倒下,黄兴此时双眼瞪大如铜铃,就那样死死的盯住高林。 显然,他知道高林算计了他。此时若不把高林拖下水,黄兴是绝不会罢休的 那一瞬间,高林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黄兴这招甚好,他重伤之下,明确让人知道他的目标是高林。如此一来,另外两人定不会对高林施以援手 果然,计策黄兴也会。 未等他多想,黄兴便气势全开攻了过来。 他的目标直指高林,高林侧身躲过,只觉掌风从脸上擦过,虽未挨着这一掌,但脸上亦是火辣辣的疼。接着还没站稳,黄兴一拳朝高林的胸口打来 随着高林被一拳打飞,聂小凡等人惊了站起来:“高林!” 几人担忧着,黄兴这一拳实打实的击在高林胸口,高林被打飞的瞬间喷出一口老血。 高林倒地不起,黄兴接着上前,抬手欲攻。 那一瞬间,高林本有体力支撑起来,但对上黄兴的实力碾压,若无另外两人的配合,高林很难取胜。此时高林心中唯闪过一个念头:避其锋芒! 高林便索性装作重伤晕死,对上黄兴是极其倒霉的,不如装输等下一场现在就等别人把他抬下场去了。 不料就算高林晕倒,黄兴却依然举起了拳头。众人大惊之下,看台上的管家忙敲锣示警。 说时迟那时快,周巧巧飞身上场,毫不费力的便捏住了黄兴正欲打下去的拳头。 众人哗然之下,黄兴大怒,却发现挣脱不开这个个子比他小一半的小伙子,黄兴愕然的盯住周巧巧。 “比武点到为止,继续击打伤者会被淘汰,我可押了你五十两银子,你不会想我输吧?”周巧巧始终似笑非笑,淡淡的道。 习武之人都很容易发现对方的实力,就小小的一个过招,黄兴便立即知道不是周巧巧的对手,悻悻然收了手。 周巧巧一把捞起“晕倒”的高林,一个飞身回到座位上来。 “如何了?”聂小凡和周九郎忙围上来看。 高林调皮的眨眨眼,继续摊在椅子上装晕。 几人便放下心来。夏月拍拍高林的肩,道:“此计不错!” 接下来的比赛便毫无悬念了,黄兴虽然重伤,但很快便解决了剩下的两个不齐心的对手。这边陈郎君也是大获全胜。 最后一场比赛,有何家的家奴开始组织下一场比赛。高林想也不想的抹抹嘴角的鲜血便准备上场。 周九郎很是担心他,劝道:“这一场上场的人虽然毅力了得,但到底比其他人多挨打一次,最后大都是被淘汰的。你要想清楚。” 高林笑笑,道:“正因如此,这一场最后被选中的人,才配说自己被神树护佑。我相信神树会保佑我。”高林说完便只留给几人一个背影。 聂小凡看向高林的眼神复杂。肯为一个目标如此去拼,且知道灵活变通,是聪明人一个!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高林虽然挨了一拳,但是这一场上场的人中,没有几个是没挂彩的。 故而像高林这般前一场装晕的选手,反倒占尽优势。 所以他最后还是赢了。 聂小凡真心为他喝彩。看着高林被揍得肿胀了的脸,聂小凡掌声拍得异常的响。 至此。第一轮比赛的四十名胜利者已经选出。 第二轮比赛是两两对打,四十人分作两组抽签。黄兴首先高举手中的数字,是陆。 众人立即在场上寻找,看谁与黄兴对上。聂小凡也看来看去,最终发现高林默默举起手中的数字。 陆! “这可真是造化弄人” 休息厅里,高林的兄弟们抱怨道。 怎么就两次与那人对上了呢?若是别人,说不定还有胜算的可能。 可这黄兴高林怎么赢他? “没事的。”高林道:“兄弟们都入了围,你们好好打你们的。我努力了这么久,神树若是最终没有选择我,我也认了。你们别为我担心。” 高林此时反过来安慰别人,几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高大哥将手放在高林肩头,道:“别怕,黄兴虽然厉害,但他受的伤比你重,你未必就没有机会赢他。千万不要灰心” 高林笑着,坚定的点了一下头。 成为英雄,得到神树的庇佑,是他们所有人的梦想,相当于朝廷的科举,成为英雄虽然不能做官,但以后出去,做任何事情,所有信奉神树的,必然会高看他们一眼。 无他,只因神树在他们心中的分量,不亚于佛祖。 短暂的休息后。第二轮的比赛很快开始。依然是简单粗暴的上场对打,只不过这次对手变成了一个,他们或多或少身上都有伤,但谁也不会露怯,只求能够打倒对手。 前面二十名先上场,最终只留下十名胜利者。 这下子,他们也有了英雄的称谓。支持他们的亲友团和下注押了他们赢的人,都在此时欢呼起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八 真晕 接下来的这一场,是今天的最后一场对打。 二十个人,最终只能留下十个。 规则很简单,也很残酷。 因为每一个人,都是连着拼了很久才来到这一步的。不管疲累与否,总之就是要停下去。 高林正是如此想。 黄兴受了伤,高林身上也挂了彩。两人一开始还在互相试探中。 都想看看对方到底伤得如何,此时剩下的战斗力如何。 高林略占了上风。但想赢黄兴,又谈何容易? 随着高大哥撂倒自己的对手,场上便只剩黄兴和高林两人了。 这两人目前也是关注度最高的两人。 试探、出击、防身。每一个动作都是极快又狠。 聂小凡心也被揪了起来。她问周巧巧:“高林目前占了上风,他会赢吧?” 周巧巧但笑不语。 聂小凡也只得接着揪着心看比赛。周九郎道:“黄兴受伤过重,此时怕是很难再支撑” 聂小凡一喜,毕竟比赛嘛,谁都希望自己的朋友赢。却听周巧巧道:“未必!” 未必? 聂小凡疑惑的看向周巧巧,周巧巧道:“且等等看,胜负随即可见分晓。” 周巧巧话音刚落,场上的情势立马就扭转了过来。 原来略占上风的高林倒下了 是的,倒下了。 黄兴没有打到他,他自己倒下了。 众人疑惑不解,黄兴更是懵了。聂小凡也没看清发生了何事。反正高林就倒了。 此时高林的兄弟们忙奔向场内,何管家亲自下场查看情况,众目睽睽之下,高大哥在高林脖子上拔下一只银针 “此针有毒!”高大哥道。 何管家忙吩咐人把高林抬下去医治。 “暗器?”聂小凡惊讶,“怎么会有人暗器?” 这时周巧巧笑着道:“我就说高林赢不了” 高大哥随即指向银针飞来的方向,道:“定是那边的人” 周巧巧随即飞身一跃,只一个瞬间,便从人群中捉了一个人出来。扔到了场上。 何管家恼怒的骂道:“这位少侠,你既不是参赛者,就不要总是下场来你这样,容易扰乱秩序。” 周巧巧道:“只怕我再不出手,这伤人者便逃之夭夭了吧?” 伤人者? 众人惊住! 周九郎一拍大腿,道:“实在可恶!”聂小凡想站起来,不料周九郎一把把她拽下来坐着。夏月道:“这就是昨天那人。你别太招摇。” 昨天那人?那个问他们认不认识霸爷的人?今天看比赛太投入,居然把那人给忘了?他伤了高林吗? 聂小凡小心的把自己隐身在人群中,一旦打起来,她便是那个拖后腿的。此时还是不招摇的好。 高林等人忙去搜那人的身,果然在他身上搜到银针和吹箭。 眼见着看台上的老爷们也焦急起来,何管家的脸顿时黑得如锅底。 “别杀我我都招都招”那汉子人高马壮,此时全没有了昨日的霸气凶狠。他磕头如捣蒜,不住的求饶。 周巧巧则像看好戏一般打量着他和黄兴。 何管家道:“为神树护送祭品如此大的事,你居然射杀英雄?还不快从实招来?” 汉子此时一脸难为,不住的拿眼看黄兴,黄兴一身伤被他看得火起,顿时怒道:“说!为何伤人?看我作甚?” 汉子冷笑一声,道:“你凶个什么?我为何伤人?你难道不清楚?” 黄兴一愣,再看此时高林等人看他的眼光,早就不一样了。 黄兴看向何管家,何管家微微摇头。 那汉子又冷笑道:“事情既已败露,你就不要再隐瞒了左右这种欺骗神树的事,我是不想再干了!” 黄兴斜眼瞧着这人,异常的冷静。道:“莫要随意攀诬别人,县太爷可是在这儿呢” 那汉子神情激动起来,随即想再说什么,何管家道:“哪里来的狂徒,绑了他去,交由县太爷发落” 何管家身后的家丁正要动手,周巧巧却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有趣!有趣!” 周巧巧嘴里说着有趣,却转身走出了场地。 何管家看着她的背影,又看向始终站在高地的何老爷。何老爷眼神冷冽。未做出示下。何管家又道:“快,绑了他去!” 周巧巧走回座位,聂小凡问道:“高林伤得如何?我们能起看他吗?” 周巧巧道:“应该可以。” 夏月也想去看高林,于是几人便趁乱,溜到了选手们暂时休息的地方。 “高林如何了?”见高大哥迎上来,周九郎问道。 高大哥道:“应该没有大碍,大夫说只是一种让人暂时昏迷的药。我们要在这里等着,等何家和黄兴的一个交代!” 聂小凡去看躺在木凳上的高林,脸上的伤肿得老高。但是这样的伤他都挺住了,没想到此时被一根毒针所伤。 周九郎气盛,此时难免不平,道:“暗中伤人实在可恶,你且等着。若他们不给你们一个公道,小爷我定会为你们讨回公道!” 过了一刻,何老爷和何管家便到了休息处。 “高林如何了?”何管家问道。 高大哥没说话,自己站到一边去,把位置让出来给何老爷瞧。 何老爷动也没动。何管家上前去瞧了一眼,回来对何老爷道:“老爷,已经好多了” 聂小凡眉头一挑,这是好多了?他哪里看出来这是好多了? 睁眼说瞎话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啊? 高大哥等人气得嘴角直抽抽,但他们都是此次比赛的胜出者,以后毕竟要在何老爷手下讨饭吃,故而此时便隐忍不发。 何老爷一直没说话,此时也只是点点头。又一挥手,身后一个捧着托盘的丫鬟低着头上前,将托盘举过头顶。径直走到周巧巧面前停下。 何管家又道:“这位少侠押了五十两黄兴。还有你的同伴押了四两高林,以及黄兴。陈郎君等人各十两。您几位总共本金一百零四两,不管赢没赢。我们老爷都愿意出双倍赔付给您。 “除此之外,还每人给您四位各一百两的彩头” 何管家说了许多,总之就是一句话。 我是送钱来了。 只是这钱,也不能白给吧?聂小凡想。(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九 给一个说法 “何管家此话何意?”聂小凡摸着假胡须,缓缓问道。 “别的倒也罢了,只是我们同时押了高林和黄兴。现在你两边都赔,莫非是他们两人不分胜负?都是赢家?” 聂小凡此话一出,果然高大哥等人都焦急的看着何老爷,高林虽然被暗算,但到底还是倒在场上了。他们都认为晋级无望可是照聂小凡的说法。何老爷既然赔付押高林胜的聂小凡等人。那是不是代表,何老爷最终判定高林胜出? 何管家气得黑了脸,这人是听不懂话还是怎的?都说了是不论输赢双倍赔付给他们的。这跟高林的胜负有何关系?钱是看在他们的面子上才给的,正常人此时不应该感谢老爷然后再问老爷有何吩咐吗? 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怎么就扯到胜负上去了?要真是黄兴高林两边都赔,那不是亏大了吗? “不是”何管家呐呐道,思考着怎么跟他们解释 “对!”一直老神在在的何老爷此时说话了,接着道:“这位小公子说得对,不如就判他们两人都胜。如此一来,今年选的护送祭品的英雄便有二十一名!” 二十一名? 多一名,是高林吗? 高大哥等人高兴起来,高林胜了!可以和他们一起去青州了! 太好了! 何老爷捻着胡须,意味深长的笑了。刚才许下好处,此时怕是该谈条件了。 “呃除此之外,老夫看几位公子都是身手了得”何老爷捻着胡须开口。却不料话音被聂小凡打断:“何老爷,你这可不对!” 这话惊得何老爷捻胡须的手指一个不注意,扯到几根胡子,疼得他一阵龇牙咧嘴。 他说什么?不对? 这不是照着他的意思安排的吗? 怎么就不对了? 聂小凡接着道:“怎么能两边都胜呢?高林被伤,场上的黄兴与凶手有莫大的关系,怎么能不调查就判他胜出呢?” 周九郎也怒道:“你们选几个英雄跟我们没关系。只是我想多嘴问一句,那伤了我朋友的凶手,到底查得怎么样了?” 高大哥也急切的道:“是啊何老爷,若我兄弟受伤一事,不能查个始末。那我等,无颜担任英雄” 高大哥此时也明白,何老爷此举,无疑是淡漠此事的影响,要做个和事佬。可对他们来说,高林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伤了。 仅仅是判他胜,实在不足以弥补。更何况高林本就占了上风! 何老爷要被这一群不识抬举的年轻人给弄懵了,银子面子都给了,居然还得寸进尺?难道不是应该感恩戴德并为他做事来报答吗?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真是不懂规矩! 不过,何老爷到底是做了十年的家主,不可能一点隐忍力都没有。此时他继续捻着胡须,腆着肚子哈哈哈笑起来。道:“不错不错,尔等重情重义,老夫果然没看错你们哈哈哈” 何老爷笑得豪爽,好似他这个人也很豪爽一般。 何管家道:“那凶手经县太爷审过,原来是跟黄兴有私仇,他要伤之人是黄兴,高林不过是误伤罢了。只不过被这位少侠将他当场抓获,所以才在众人面前诬赖黄兴现在真相大白,县太爷已经将他收监了” 收监了? 竟然这么快? 几人心里存疑,周巧巧下巴一扬,问道:“如何查出是他攀诬黄兴?” 何管家被周巧巧呛过,故而对她印象不好,此时见周巧巧对他一副审问的样子,不免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老实答道:“他跟过霸爷,霸爷跟黄兴有仇,那是谁都知道的。且这人前两日才回黄岭来。黄兴哪有时间与他合谋?” 这么说,倒也有理。 高大哥上前拜过何老爷,道:“老爷恕罪。小人无意冒犯” “哎”何老爷假作嗔怪,道:“年轻人,为兄弟着想是好事!” 聂小凡和周九郎相视一眼,眼里还是满满的疑惑。这个何老爷和何管家,好似对黄兴十分信任。再结合黄兴之前那拼了命也要站起来的打法。总觉得这场比赛。好像黄兴是非赢不可,不管有什么事,总之何老爷就是要一巴掌把他拍灭,然后让黄兴赢得比赛。 这中间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周巧巧小声道:“这是人家的地盘,想让你知道什么答案,那事情的答案就是这样。好歹也有个交代了,咱们也别紧盯着了。” 也是,他既给了交代,接下来的处理,就看高林等人的了。 见事情说清楚了,何老爷才继续他刚才被打断的话题。 “那个咳咳”何老爷清清嗓子。打破了气氛的沉默:“我看几位少侠功夫了得,不如留下来为老夫做事,至于报酬嘛,每年一百两如何?” 每年,一百两? “呵呵呵呵呵呵。”夏月和周巧巧大笑起来。 聂小凡也是极力忍住笑容。 何管家的脸又黑了,就是比赛选出来的英雄,三年护送三次祭品,也就一百两银子,他们竟然还笑? 这群年轻人怎么这么不懂事? 夏月笑够了,道:“何老爷莫不是一方乡绅做时间长了,不知外面天地如何” 夏月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便是毒舌。眼见着何老爷的脸色都垮下来了。聂小凡忙制止夏月。 毕竟高林等人以后要为何家做事,他们就何以得罪何老爷,于高林不好。刚才恶语相向,不过是想让何老爷给个说法而已。现在事情谈好,大家还是要以和为贵。 聂小凡对何老爷此时一鞠躬,道:“承蒙何老爷错爱,我们兄弟几人只是游玩路过贵宝地。不日便要离开。实在不敢就高职。还望您海涵” 何老爷再一次扯到了胡须,这些年轻人,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啊! 说他不会说话吧,偏偏说得人哑口无言。说他没礼貌吧。偏偏又能让你挑不出错。 那还能怎么说呢?既是高职,人家就不愿意留下。 总不能硬绑回来吧? 而且武力上,但是那位会轻功的年轻人,就足以撂倒一票人了! 这可真是一帮刺儿头。原本还打着收为己用的想法呢! 何老爷气得脸直抽抽!(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 离开黄岭 “何管家此话何意?”聂小凡摸着假胡须,缓缓问道。 “别的倒也罢了,只是我们同时押了高林和黄兴。现在你两边都赔,莫非是他们两人不分胜负?都是赢家?” 聂小凡此话一出,果然高大哥等人都焦急的看着何老爷,高林虽然被暗算,但到底还是倒在场上了。他们都认为晋级无望可是照聂小凡的说法。何老爷既然赔付押高林胜的聂小凡等人。那是不是代表,何老爷最终判定高林胜出? 何管家气得黑了脸,这人是听不懂话还是怎的?都说了是不论输赢双倍赔付给他们的。这跟高林的胜负有何关系?钱是看在他们的面子上才给的,正常人此时不应该感谢老爷然后再问老爷有何吩咐吗? 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怎么就扯到胜负上去了?要真是黄兴高林两边都赔,那不是亏大了吗? “不是”何管家呐呐道,思考着怎么跟他们解释 “对!”一直老神在在的何老爷此时说话了,接着道:“这位小公子说得对,不如就判他们两人都胜。如此一来,今年选的护送祭品的英雄便有二十一名!” 二十一名? 多一名,是高林吗? 高大哥等人高兴起来,高林胜了!可以和他们一起去青州了! 太好了! 何老爷捻着胡须,意味深长的笑了。刚才许下好处,此时怕是该谈条件了。 “呃除此之外,老夫看几位公子都是身手了得”何老爷捻着胡须开口。却不料话音被聂小凡打断:“何老爷,你这可不对!” 这话惊得何老爷捻胡须的手指一个不注意,扯到几根胡子,疼得他一阵龇牙咧嘴。 他说什么?不对? 这不是照着他的意思安排的吗? 怎么就不对了? 聂小凡接着道:“怎么能两边都胜呢?高林被伤,场上的黄兴与凶手有莫大的关系,怎么能不调查就判他胜出呢?” 周九郎也怒道:“你们选几个英雄跟我们没关系。只是我想多嘴问一句,那伤了我朋友的凶手,到底查得怎么样了?” 高大哥也急切的道:“是啊何老爷,若我兄弟受伤一事,不能查个始末。那我等,无颜担任英雄” 高大哥此时也明白,何老爷此举,无疑是淡漠此事的影响,要做个和事佬。可对他们来说,高林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伤了。 仅仅是判他胜,实在不足以弥补。更何况高林本就占了上风! 何老爷要被这一群不识抬举的年轻人给弄懵了,银子面子都给了,居然还得寸进尺?难道不是应该感恩戴德并为他做事来报答吗?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真是不懂规矩! 离开比武场,夕阳的余光照着人群。 聂小凡等人在街上闲逛。顺便采买些东西。 聂小凡看向周巧巧,问道:“你今日是怎么知道,黄兴一定会赢的?” 周巧巧一笑,道:“那天在客栈,我无意中听人说,这位何老爷接任何家家主后,举办的第一场比武便是黄兴胜出。再结合高林说过黄兴曾赢过霸爷,结果霸爷便远走他乡了” 夏月也听得入迷,问道:“这与霸爷有何关联?” 周巧巧道:“咱们见过霸爷,你觉得那种人是输了比赛就觉得丢脸继而远走的人吗?他那样的人,脸皮不至于这么薄除非是发生了别的事,他不得不走” 聂小凡嘴角一勾,没有说话。正好路过一个水果摊,聂小凡说买点水果。周九郎便过去买了。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周巧巧看得有些呆呆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周九郎越发对聂小凡好了。 这样也好。但愿将来的事,不会影响到他们。 聂小凡确没有察觉,一路上周九郎的任务就是采买东西。再说买个水果,周九郎也要吃,他们也要吃。所以她倒没察觉周九郎这微弱的变化 聂小凡继续和周巧巧探讨比赛的事:“你推测出黄兴与何老爷之间怪不得陈郎君一圈打来,黄兴没了半条命,摇摇晃晃也要站起来。因为他必须赢!所以你押了黄兴?” 周巧巧点头:“暗算高林那人,也许正是想把他们的不可见人的内幕曝光,也许,真的是与黄兴合谋。不论哪一种,都绝不会是失手” “为何?”夏月问道。 “咱们当时都在现场,那人射出银针时,高林的身体正好挡住黄兴。他的目标若是黄兴,那怎么可能挑这种时候?”周巧巧道。 “嘶”聂小凡思量起来,道:“这可如何是好?黄兴和何老爷现在高林兄弟都掺和进去了啊?” 夏月道:“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咱们提醒一下高林等人不就好了吗?再说这件事,以前也没出过什么事。咱们就不要再插手了吧。” 周巧巧也道:“咱们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高林回到客栈。叫周九郎去跟他好好说说!” “啊?说什么?”周九郎手捧一竹筐的水果,一头雾水。 夏月道:“好了好了,我去说便是了” 聂小凡一笑,走到周九郎身前,主动帮他分担了一些重量。 周九郎嘿嘿的笑 几人回到客栈,收拾洗漱之后用了晚饭。 掌灯时分,高林几人才回来了。 高林是由两个兄弟扶着回来的。他们好像喝了点酒一行人哼着小调。闹闹哄哄的回了客栈。 周九郎和夏月去迎接几人,高林很是高兴,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枯枝。 夏月很好奇,用手去摸 “别动!”迷迷糊糊的高林,紫胀了一张脸,却紧紧护住手里的枯枝。 “这是神树动不得!”高林道。 神树? 周九郎险些笑了,听闻神树从不离根,移栽到别处只活一个时辰即死,这样神奇的树,才被人称作神树。饮万人祭拜。 这根枯枝是神树? 别逗了! “这真是神树”高大哥道:“这是神树的枯枝,每一届选中的英雄都会得到一根枯枝。周兄可别小瞧,这么一小根,听说有些地方,十分信奉神树,专门为枯枝建庙!我们能得一支,也算是上天何老爷优待了” 那也不能人家说是神树,你就当神树吧?说不定路边野树的枯枝呢? 周九郎和夏月忍着笑,帮着搀扶高林回了客房。 高林还在嚷:“神树可厉害了许愿,可灵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一 离开黄岭(二) 夏月眼神躲闪,看着高林兄弟放下了酒杯,笑问道:“怎么不喝了?不是请我们喝酒吗?” 高林指着自己肿着的脸,道:“不喝了。伤得重。” 至于酒,在听他们谈论京城之事时,两人便不敢再喝了。 高林兄弟都是普通人家的子弟,平日里练武的目的也就是希望能选为一次英雄,家里说媳妇容易。再就是如果一旦上了战场,自己再能建功立业一番。那就是不错的前途了。 如今听夏月和周九郎说起京城里的人和事,几人这开怀畅饮的心情也没了。只觉得彼此之间,隔了一条巨大的鸿沟 夏月也放下酒杯,周九郎手搭在夏月肩头,还在等他的答案,夏月不着痕迹的将他佛开。适时的加入了一个新的话题:“正好,也有些事情要跟高兄聊” 夏月缓缓地把白日里周巧巧的推论讲了出来,提醒高家兄弟小心。 高林两兄弟听后,相对看了一眼,最后高林道:“萍水相逢,难为你们为了我们兄弟几人的事情如此费心。不过,我们兄弟几个,除了一身武艺,也没什么东西值得别人图谋的。若有什么事,咱们兄弟只当没看见便是了,碍不着咱们” 话说到这一步,夏月看着醉成一滩的周九郎,也不想再多说下去了。 而高林也有他的道理,成为护送祭品的英雄,这是多么荣耀的时刻?最重要的是,能够挣钱啊! 难道要他们临了临了再放弃? 话已至此,夏月也不想再多说。只是道:“我们下一个目的地是山西。之后将会绕道去青州,若有缘的话,到那时应该还能再见的” 高林一愣,旋即也明白萍水相逢,他们将要离开了。不免心里失落,但还是起身,敬了夏月和周九郎一杯:“有缘再见!” 夏月道:“有缘再见。” 翌日,聂小凡和周巧巧收拾好要出发去下一个地方。 周九郎和夏月等人已经套好马车,在客栈门口等着了。 见聂小凡和周巧巧才出门来,夏月催道:“快点快点都说晓行夜宿,现在太阳都快晒屁股了!” 周巧巧径直上了马,没理他。聂小凡则是瞪了夏月一眼。正要上马车,便听得身后喊道:“请等一下” 聂小凡回头,原来是高林兄弟追了出来。 “周兄,聂兄。”高林忙与聂小凡和周九郎打招呼。 聂小凡以为两人是特意带着伤出来送他们的,遂抱拳回礼,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高兄留步。” 高林笑笑,道:“我们兄弟二人昨夜思来想去,觉得几位都是可交的朋友,若就此错过,天大地大,不再得见岂不遗憾?” 聂小凡颔首,觉得也是这个道理,可说到底,两边人目的不同,总归是要分开的不是吗? 高林又道:“容兄弟冒昧,若将来去青州,该如何寻几位兄弟的踪迹相见呢?” 这时夏月和周九郎也上前来,周九郎觉得高林有趣,想要结交,随即也想到这个问题。若他们一前一后到了青州,到时岂不是错过了? 周九郎想了想,道:“不如我们在马车上做个标记,方便你们打听我们” 夏月也道:“此计甚妙。马车上的标志,方便人识出。只是”夏月凑近聂小凡和周九郎,道:“只是不要给人认出我们的真实身份!” 聂小凡腹诽,反正连我们也不知道你夏月的真实身份。你怕什么?不过不得不说,做标志这个计策不错。 就像朋友们搞个组合,总也得取个名字 聂小凡看着马车,突然灵机一动。 “有了,去向店家借点墨水来” 墨水拿来后,聂小凡随即在马车挂着的灯笼上画了三个手拉着手的火柴人儿本想再画,但是地盘不够了。 于是又向后边的一辆马车上面再画了三个手拉手的火柴人。 “你这是个什么东东?”夏月瞪大了眼珠,这东西就是简单几个笔画,怎么怎么看着有点亲切? “挺亲切的。手拉着手。小凡画得好!”周九郎道。 聂小凡一抬眉,对高林兄弟道:“你看,这是三个手拉着手的小人。无论走到哪,人们都会事先看马车上的标识,你们要打听我们就很简单了!” 高林看着那奇怪的图画,道:“这也行吧。” 几人辞别,约好青州再见。 高林道:“如果我们先到青州,到时一定会在青州等你们的。左右祭品送到。我们兄弟们就不必非得跟着队伍回来。若是你们先到,也请务必等一等我们” 周九郎欣然应允。 几人再次踏上路途。 路上聂小凡又说要学着驾马车,等天凉或天热时,周九郎又赶她回马车里休息。 不过行了几天路,天气渐渐的转凉。聂小凡开始穿起了棉袄。 准备的厚披风偶尔也能用上了。 这日,途径一座山头,路途难行,马车颠簸。饶是几个年轻人行路已有了经验。还是觉得这路快把骨头抖散架了。 “快停车!”聂小凡喊道,然后下了马车。道:“这样颠下去,好好的也得吐了。不如慢慢走吧。还锻炼人!” 几人索性步行,哪怕一步一个脚印。也好比在马车上被颠簸的好。 周巧巧牵着聂小凡,两人走在前面。后面三个男人也是牵着马慢慢跟上。 聂小凡走不了多久就得歇息一阵,因为实在太累了。 最后夏月道:“这样不行,如果天黑前不能下山的话。估计今晚就得在山里过夜了!” 聂小凡和周巧巧相视一眼。都对对方摇了摇头。 可不能在深山里过夜!说不定有老虎呢! 周九郎道:“这样吧,不管多颠簸,你们忍着点,咱们下了山再找地方休息。” 聂小凡只得无奈的上了马车。还拉上了周巧巧一道。 刚坐稳,周九郎就把几人的棉被和棉衣塞进马车里 “用这个填充一下四周,就不怕马车颠起来撞到头了!”周九郎笑着道。 聂小凡汗颜,这是要飙车吗? (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二 你在逗你爷爷笑吗 周巧巧和聂小凡用棉被把马车四周都垫一垫,几个人的棉被都挤进马车,这样一来不管马车跑多快,她们都没有多少摇晃的空间。 确实是好了许多。 可是周九郎他们呢? 聂小凡想看看周九郎怎么样,可是怎么也够不着车帘。 周巧巧道:“不用担心他们。没事的。” 聂小凡也只得作罢。看着两人围在一堆温暖的棉絮中,不由噗嗤一声笑了 周巧巧白了她一眼。把脸扭到一边去。 聂小凡突然很好奇,当时夏月不由分说的带周巧巧离开,与她说了些什么? 怎么好像感觉,周巧巧她,居然会害羞了呢? 夏月骑着马,快速的走到前边去探路。过一会儿又回来说,前边有个商队。 周九郎道:“咱们就这样的速度走,别离太近,也别太远。天黑前能下山便好了。你看怎样?” 夏月点头,走在队伍前边当起了领队。 好不容易,在天黑前下了山,正好前边有个客栈,周九郎便提议今晚便投宿在此。 周巧巧坐在车窗边,打量了一眼。道:“这客栈这么小” “小怕什么呢?原来挑客栈,那是可以在外边露宿。现在天凉了,出门在外哪能这么挑呢?”周九郎道。 周巧巧一听这话急了,怒道:“你脑子长了什么?前后就这一家客栈,你就不怕是黑店?” 这一句话把正安顿马车的刘大吓了一跳,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周九郎和夏月深呼一口气,淡定道:“既如此,咱们去休息一番。喝点热茶,见机行事?” 周九郎和夏月的意思,若是觉得不安全,那便继续赶路。若是觉得是好店,那便留下来休息一晚。横竖都不耽误。 聂小凡没有意见,几人就这样达成了协议。 刘大留下来照看马车,周巧巧走在前面,带几人进了客栈。 做杂役的活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十分客气,上来就高声道:“几位客官里边请,请问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周九郎道:“要一壶热茶,上几盘好菜。垫垫肚子先。” 几人出门,一直都很竭力的扮演着走江湖的样子。 妇人忙应声去了,正要给几位安排座位,才发现这小客栈里仅有的五张桌椅被霸占了。 看妇人那一脸为难的样子,聂小凡道:“没有其他的位置了吗?” 妇人还是为难,这时掌柜的也过来了,看着这一张桌子只坐了三两个人,不免有些发愁。 于是上前劝道:“几位爷既然是一起的,不如坐到一块儿吃饭好说话。正好也挪一张桌子出来,给这几天客官?” 聂小凡等人面面相觑,这几个人是一起的? 那这坐法是怎么回事?故意占位置吗? 夏月小声道:“他们就是那商队” 原来是一路来的商队,不过就是比他们快一只脚先进店而已。 这帮人十来个,都是穿着短衫,腿上全是泥。可见是常常走路的商人。只是做派倒十分奇怪。 此时四人站在一边看几人吃饭的场景已经很尴尬了。谁料其中一人吼道:“管你是谁?几个小毛孩而已,爷我先来的。叫他们等着!” 那唾沫星子,喷了掌柜的一脸。 聂小凡几人瞪大了眼,这已经不是做派奇怪的问题了。 这就是十分讨人厌的家伙! 掌柜的十分无辜,回头无奈的看着几人。 周九郎冷笑一声,道:“掌柜的莫慌,您开门做生意,这位置可不是花钱就能坐吗?他们坐得,凭什么我们坐不得?” 几人这是与这些人怄上了。 刚刚说话那人一脸疑惑的看着周九郎,似乎没想到他口中的小毛孩会不把他的话放在眼里。 随即,周巧巧和聂小凡也坐在两个人对面。左右都是位置,凭什么我们就坐不得呢? 而周九郎和夏月,也径直坐到刚才说话那人的对面去。他若瞪眼,夏月和周九郎则十分不客气的回敬他! 可以说,他们这一路虽然都是低调行事,但谁要是惹上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那两人见周巧巧和聂小凡身板比另外的两个小毛孩还要瘦弱,尤其左边的一个,跟个瘦猴儿似的。偏还留了点胡须。实在可笑。 眼见这两人是可以欺负的,对面的两人也就没了顾忌。夹菜吃饭时,不住的拿眼瞪着周巧巧和聂小凡。好似要把这两人给当菜吃掉。 但是周巧巧和聂小凡有说有笑,不曾把他们放在眼里。 “上次有个人出言不逊,你直接就削断了他的手掌真是暴力啊”聂小凡双手支着脑袋,似笑非笑的说出这番话。 这是为了给他们一个警告,他们不好惹。若是一般人,知道出门在外不惹事,那今天的风波也就过去了。若是真是作死的人,那顶多等会儿打起来,聂小凡闭眼不看就是了。 一队商人,不知道和气生财,倒还顺路欺负旅人。 实在可恨! 而对面的两人听了这话,觉得十分好笑! 这是小孩过家家吗?随便说话就吓唬人的?就他?削断人的手掌? 拿得动刀吗? 周巧巧冷笑道:“是啊!真是没想到时隔没多久,又遇到了这么多找死的人!” 对面的两人脸色顿时变得狰狞起来,这可不是小孩过家家说话吓唬人的话了! 找死? 到底是谁他娘的找死? “啪!”对面的两人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桌上的碗筷被震得哗啦一声响! “格老子的!出门你娘没教你说话吧?奶娃娃?”对面的人面色狰狞,大吼着道。 可是他想看见的两个小毛孩惊慌失措的样子并没有瞧见。商队的同伙都看向他,唯独这两个小子的同伴,竟然不往这边瞧一眼,好似一点都不担心他们。就连这两人,也是云淡风轻的样子。 那人恼羞成怒,还要发作。只听一声:“菜来咯”妇人利落端上来一个托盘,里面盛着几碟子刚出锅的热菜。瞧着聂小凡四人分开坐了。正为难着,周巧巧道:“放这里吧。” 妇人得了话,正要摆盘子。对面的两人哗啦啦的把自己的菜弄得一桌狼藉。实在恶心 妇人吓坏了,道:“我给几位客官收拾一下” 对面的男子又拍了一下桌子,吼道:“收拾什么?老子就是要这样吃!”妇人被吼得一震。 这时,周巧巧淡淡一笑,扬起手来。道:“拍桌子吗?我也会!”说着一掌拍在桌子上。未留声响。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对面的男子哈哈哈笑了起来,道:“你在逗你爷爷笑吗?”他的同伙都跟着哈哈大笑。心里更认定这是一群可以欺负着玩的年轻人。 这时,聂小凡也扬起手来,轻轻一拍桌子。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桌上的杯碗茶具,顷刻间碎成粉末 “献丑了献丑了”聂小凡嘿嘿笑道。 (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三 夜宿野外谈谈心 其实一切都很好理解。 周巧巧那一掌,用内力震碎了碟碗。聂小凡不过是让它加速落下而已。 然而这伙人并不知道。他们以为这个小个子是个武林高手。 随着笑声的戛然而止,对面的两人也明白今日是踢到了铁板。 在对方将绝对的实力显现出来后,但凡是有个脑子的人,都晓得再大的脾气也得夹着尾巴做人。 或许他们应该感谢周巧巧,没有先动手伤人,而是给了他们警告。 两人眼里流露出恐惧的神情,刚才骂骂咧咧的流氓气息也不敢再表露。此时正不知该如何是好。万一下一秒这个小个子暴起伤人,这一掌拍在他们血肉之躯上? 结果不敢想象。 这时,他们中的一个同伴邀他们同坐。两人如蒙大赦,下一秒就坐到对面去。聂小凡看了一眼邀他们同坐的人,瘦小个子,一双眼里透出精明,看样子是个懂事的。 “娘的!孬种!”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聂小凡不用回头也能知道,这话是夏月和周九郎对面的那个混球说的。 看来刚才给的震慑还不够! 适才换位置的那两人又拍了桌子,眼看就要和那人再争执起来。瘦小个子忙用眼神示意他俩安静。 聂小凡总算知道他们为什么分开坐了,原来这几个人,本身内部就不团结。 出门做生意,居然搞内讧。可见这群人有多蠢。 不过这不是聂小凡要操心的事了,妇人很快麻利的收拾了桌子,将可口的饭菜端上桌来。 “好了,过来吃饭吧。”聂小凡叫夏月和周九郎。反正讨厌的苍蝇不围着转了。 周九郎和夏月便起身,对面的男人以为他的瞪眼大赛取得了胜利。轻蔑的切了一声。 原本已经走了的夏月突然停下,如猎豹般迅速转身。 “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巨响的声音吓得那男人跌坐在地,桌上碎瓷扎了他一脸他双手双手抱着头嗷嗷叫唤:“饶命少侠饶命!” 回应他的是面前的桌子应声倒地。夏月则不再看一眼,自顾着坐下来动筷。他的同伙有怒不敢言,两个人搀扶着他自己进客房了。 聂小凡吃得心里痛快,像这样的苍蝇,以为仗着人多便想着欺负弱者。就是该给他个教训! 那人哆哆嗦嗦的蹲在地上,他也未曾料到面前这两个面皮白净的小公子会像那个小个子一样凶 真是倒了血霉了,竟然看走了眼! 他此时恼羞成怒,却连再瞪一眼这边的胆子都没有。聂小凡摇摇头,竟没想到不过是一群苍蝇流氓而已。竟如此无法无天! 聂小凡几人终于安静的吃完饭。再叫店家打包了一些熟食带出去给刘大。结账时,店家竟说那桌子价值十两银子,是传承好几代的古董。周巧巧一个眼神过去,掌柜的眼神一转,打着哆嗦说一两也行。几人付了账,径直走了。这家客栈确实不是好住宿的地方。 谁想掌柜的却追了出来,道:“天色已晚,前方五十里外荒无人烟不如几位客官就在小店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再上路如何?” 周九郎已经套上马车,道:“我们喜欢赶夜路!” 掌柜的十分为难,道:“几位客官得罪了那些商人,,小的是怕他们夜里闹事啊不如几位客官住下来,震他们一晚。待天明再上路,岂不两全?” 周九郎冷笑了一声,问道:“你这店小小巧巧,哪能住得下那么多人?再说你敢把店开在这荒郊野外,难道连点自保能力都没有?你不要说笑话惹我笑” 掌柜的被周九郎呛得红了脸,正想说大通铺还是有的 周巧巧这时骑着马,冷哼道:“只怕我们留下来,今晚才是不得安宁,店家不是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 掌柜的被说得哑口无言,他确实有三个身强力壮的儿子在后厨帮忙可是这些人一旦打起来,他便可以借口报官要求私了。 那要的价格可就不是随他开口了吗? 可惜,竟留不住这些人。 早知道刚刚就撕破脸皮多要几辆银子!能看得出来这群人虽然有实力,但是非常低调。向他们讹钱定然很容易! 掌柜的摇着头,目送着聂小凡一行人消失在夜幕中。 客栈里的伤了脸的男人已经简单处理好伤口了,此时他大发雷霆,问站在窗边偷窥的人:“怎样?这群孙子走了吗?” 那人点头,男人一拍桌子,站起来怒道:“等进了城告诉东家,要这些人好看!” 站在窗边的人直摇头,若他不是东家的侄儿,这一趟无论如何也不会带他出来的! 实在不懂事,眼见着对方不是好欺负的硬茬,还要叫嚣着闹事。 受点教训也是活该。得亏那些人脾气好,不然打断他的一条腿也是活该! 聂小凡等人继续往前赶路。天已经黑了,他们倒不怕赶夜路。只是赶车的周九郎和刘大冷。 周巧巧也弃马乘车。至于夏月,他早就说服刘大,帮着他赶车干活了。所以此时待在马车里眯觉。 聂小凡给了周九郎披风。 周九郎接了,忙道:“你别掀开帘子,夜里有风。等到了下一个城里,咱们把马车的车帘换成车门,能暖和一点。” 聂小凡笑笑,道这样也好,就不怕风吹了。 周九郎拢紧披风,觉得聂小凡这一笑,心窝里都暖了。 几人赶路很慢,马车前微弱的灯光照耀着前路。 找了一个略平坦的地方,几人打算休息一下,将就着在马车里歇了。刘大和周九郎夏月三人轮流守夜。 聂小凡躺在马车里,身边是周巧巧以手枕头,闭目养神。感受着耳边呼啸的风,聂小凡笑道:“以前出门前,向往着每晚能在野外看星星,如今以天为被,却觉得还是家里好啊” 隔壁马车里的夏月就不同意了,道:“家里有什么好?规矩一大推,要做的事永远做不完还是外面好啊,有朋友临睡前还能聊聊天。要是有点酒就好玩了!” “有酒!”周九郎道。(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四 剪刀石头布 其实一切都很好理解。 周巧巧那一掌,用内力震碎了碟碗。聂小凡不过是让它加速落下而已。 然而这伙人并不知道。他们以为这个小个子是个武林高手。 随着笑声的戛然而止,对面的两人也明白今日是踢到了铁板。 在对方将绝对的实力显现出来后,但凡是有个脑子的人,都晓得再大的脾气也得夹着尾巴做人。 或许他们应该感谢周巧巧,没有先动手伤人,而是给了他们警告。 两人眼里流露出恐惧的神情,刚才骂骂咧咧的流氓气息也不敢再表露。此时正不知该如何是好。万一下一秒这个小个子暴起伤人,这一掌拍在他们血肉之躯上? 结果不敢想象。 这时,他们中的一个同伴邀他们同坐。两人如蒙大赦,下一秒就坐到对面去。聂小凡看了一眼邀他们同坐的人,瘦小个子,一双眼里透出精明,看样子是个懂事的。 “娘的!孬种!”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聂小凡不用回头也能知道,这话是夏月和周九郎对面的那个混球说的。 看来刚才给的震慑还不够! 适才换位置的那两人又拍了桌子,眼看就要和那人再争执起来。瘦小个子忙用眼神示意他俩安静。 聂小凡总算知道他们为什么分开坐了,原来这几个人,本身内部就不团结。 出门做生意,居然搞内讧。可见这群人有多蠢。 不过这不是聂小凡要操心的事了,妇人很快麻利的收拾了桌子,将可口的饭菜端上桌来。 “好了,过来吃饭吧。”聂小凡叫夏月和周九郎。反正讨厌的苍蝇不围着转了。 聂小凡几人终于安静的吃完饭。再叫店家打包了一些熟食带出去给刘大。结账时,店家竟说那桌子价值十两银子,是传承好几代的古董。周巧巧一个眼神过去,掌柜的眼神一转,打着哆嗦说一两也行。几人付了账,径直走了。这家客栈确实不是好住宿的地方。 谁想掌柜的却追了出来,道:“天色已晚,前方五十里外荒无人烟不如几位客官就在小店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再上路如何?” 周九郎已经套上马车,道:“我们喜欢赶夜路!” 掌柜的十分为难,道:“几位客官得罪了那些商人,,小的是怕他们夜里闹事啊不如几位客官住下来,震他们一晚。待天明再上路,岂不两全?” 周九郎冷笑了一声,问道:“你这店小小巧巧,哪能住得下那么多人?再说你敢把店开在这荒郊野外,难道连点自保能力都没有?你不要说笑话惹我笑” 掌柜的被周九郎呛得红了脸,正想说大通铺还是有的 周巧巧这时骑着马,冷哼道:“只怕我们留下来,今晚才是不得安宁,店家不是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 掌柜的被说得哑口无言,他确实有三个身强力壮的儿子在后厨帮忙可是这些人一旦打起来,他便可以借口报官要求私了。 那要的价格可就不是随他开口了吗? 可惜,竟留不住这些人。 早知道刚刚就撕破脸皮多要几辆银子!能看得出来这群人虽然有实力,但是非常低调。向他们讹钱定然很容易! 掌柜的摇着头,目送着聂小凡一行人消失在夜幕中。 客栈里的伤了脸的男人已经简单处理好伤口了,此时他大发雷霆,问站在窗边偷窥的人:“怎样?这群孙子走了吗?” 那人点头,男人一拍桌子,站起来怒道:“等进了城告诉东家,要这些人好看!” 站在窗边的人直摇头,若他不是东家的侄儿,这一趟无论如何也不会带他出来的! 实在不懂事,眼见着对方不是好欺负的硬茬,还要叫嚣着闹事。 受点教训也是活该。得亏那些人脾气好,不然打断他的一条腿也是活该! 聂小凡等人继续往前赶路。天已经黑了,他们倒不怕赶夜路。只是赶车的周九郎和刘大冷。 周九郎歇下的那辆马车本就是用来装行李的,他翻了翻。很快就找出一壶酒来。 却没有酒杯。 刘大道:“公子你们喝吧,今晚我守夜。也不用轮换了。” 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周九郎举着手中的锡制酒壶,意味深长的看向夏月。 夏月道:“看我干嘛?我要先喝!” 说着就要来夺酒杯,周九郎侧身躲过,道:“凭什么你先喝?就这么一壶!划拳!” 隔壁马车里的聂小凡听见了,也道:“对!划拳!剪刀石头布!谁赢谁先喝!” 夏月无奈的看了一眼周九郎,周巧巧也看着聂小凡失笑。 聂小凡道:“我数一二三一起出拳!” 几人没有意见。 聂小凡便缓慢数道:“一、二、三” “出拳!”四个年轻人异口同声的喊道! 片刻之后,聂小凡听到隔壁马车周九郎道:“夏月出了布,我出了拳” 聂小凡看向周巧巧,她和周巧巧都是出了剪刀。 聂小凡想,总得有两边一样的,才算有胜利方。聂小凡道:“巧巧出了剪刀,我” 聂小凡犹豫着道:“我出了布” 周巧巧疑惑的看向聂小凡,夏月也喊道:“那不算!再来!” 聂小凡坐了起来,背对着周九郎那边的马车,侧过头喊道:“怎么不算?剪刀石头布嘛?自然是巧巧先喝!” 夏月和周九郎相视一眼,对这个结果都不是很满意,两人都想先喝这壶酒。 这边马车里,周巧巧更加疑惑,对着聂小凡投来一个询问的目光。 聂小凡挑眉,示意她没事。 周巧巧没有多想,于是道:“啰嗦什么?还不快递过来?” 周九郎和夏月无比郁闷,这算什么划拳方法? 从没听说过剪刀石头布要判剪刀赢的! 早知道那都出剪刀好了! 就算如此,周九郎还是不情愿的把酒壶递过来。没办法,谁让这边恶两个人都不是周巧巧的对手呢? 聂小凡伸手接过酒壶,又一脸欣喜的递给周巧巧,道:“感情深!一口闷!喝!” 周巧巧被这奇怪的话搞得混乱了。 这会不会说话啊? 她跟谁感情深了?这话让夏月听到会怎么想? 周巧巧执酒壶的手在耳边愣住,这酒莫不是有什么玄机吗? 聂小凡仍然是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催促道:“喝呀巧巧” (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五 遇伏 聂小凡觉得眼角有一滴泪划过,她仰头,把泪水逼了回去。 对不起,把你们当朋友了! 对不起,我始终无法告诉你们真相。 对不起,我用这样的方式逼你们许下诺言。 愿将来,永不负今晚畅饮之情! 聂小凡强打欢笑,又道:“夏月,我曾用喝酒骗你一次。这次补上了,你可不能再记我的不是!” 夏月切了一声,回道:“我说嘛,你跟他们两个说什么抱歉?要说对不起应该跟我说啊!明明”夏月本想说明明这几人里面我被你欺负得最多,但是周九郎随即一脚踹过来,把夏月要说的话生生踹回肚里去。 聂小凡自嘲的笑笑,也仰头打算来个豪饮,孰料周巧巧突然发难,打掉了聂小凡手里握着的酒坛 酒坛子落在马车里铺设的毯子上,发出“哐啷”几声轻微的声响。清冽的酒涌了出来,聂小凡没有多想,连忙弯腰抢救了还剩一小半的酒 “怎么了?”周九郎问道。 聂小凡抬头,看见周巧巧那狠厉的目光,她从未这样看过聂小凡 周巧巧只觉通身血液狂涌,她没想到没想到,聂小凡居然公然下套给她钻! 她躬身弯腰,犹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眼神冷冽,盯得聂小凡不敢与她对视。 她终究是心虚的! 因为她到底,不是真正的聂小凡 但是那又怎样呢?聂小凡鼓足勇气与周巧巧对视,她无愧于心! 聂小凡笔直的坐着,平静的望着周巧巧,二人心里其实都能猜到对方想说的话,所以此时,一切都还是不说为好。 两人就这样平静的僵持着。那边周九郎和夏月又催了。 “给我留点!”夏月喊道,他害怕聂小凡把酒给喝完了。 那不然喝兄弟酒不带他,岂不是被排挤出团伙了? 聂小凡对周巧巧笑笑,随即抿了一口。递给对面马车里的周九郎。 周巧巧神色肃冷,一如聂小凡初见她的模样。 聂小凡深吸一口气,随即挪了位置,坐到周巧巧的身边去,无声的握住周巧巧紧握拳头的秀手。 周巧巧仍是生气,想要甩开她,却不知为何手里已不想再使气力。终究这愤怒,还是被无声的消融了 夏月接过周九郎递给他的酒,欣喜的放在唇边,却在临了闻到酒香的时候犹豫了。 这酒虽香,却不能随便喝 周九郎目光灼灼,紧盯着夏月 夏月叹了一口气,能怎样?能不喝吗? 不喝,不好吧?夏月想着,若是不喝,他会不会被周九郎扔下马车? “夏月,我只问你,我刚刚说的话,你认不认?”聂小凡缓缓的问出这么一句。 夏月笑笑,看着酒坛,道:“既然是朋友,此诺当认!”夏月说完,仰头爽快的喝下剩下的酒! “好!痛快!”夏月拭去唇边的酒,大声道。周九郎和夏月豪爽的笑了起来。 年少而得一生知己,此事确实当贺! 聂小凡身处在荒野的雨中雨滴哗啦啦的打在马车上,马车上的灯笼早就熄灭了。四周一片漆黑。 她到现在也还没想明白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好像前一秒,大家才说好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永远不互相伤害。 随着夏月喝完酒后道了一声痛快,另一辆马车里的聂小凡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看向周巧巧 她依稀记得,最后的光亮,似乎是周巧巧把头扭到一边,不看她 她当时正难过呢,一支箭矢“嗖”的射破了他们的灯笼 两辆马车,两盏灯笼,照耀出四方的一个小天地,却不想一下子灭了一辆。 接着是第二辆 然后,马惊了如雨点般的箭矢嗖嗖落到他们的马车上! 聂小凡此时深吸一口气,他们被埋伏了? “啊”聂小凡失声尖叫,她以手蒙着头,这一切太可怕了 “没事了都过去了我们安全了”是周巧巧的声音,她安慰着她。 是了,此时落在马车上的是雨滴,不是箭矢。 那刚才,是谁?什么人要置他们于死地? 聂小凡仔细回想,当时情况紧急,铺天盖地的箭矢源源不断飞来。把马车射成了一只刺猬。周巧巧第一时间用被子将她包住。然后下令所有人都趴在马车里 “大约有三十来人全是高手!”周巧巧快速的与对面通报了一声。 夏月也道:“对方训练有素,显然是有备而来!” 周九郎一惊,有备而来?难道是冲着他? 莫非是伯父的政敌? 可是为什么? 这样的密密麻麻的箭射过来,竟是不问是非黑白的要将他置于死地? 周九郎想不通为什么,现在的情况也不容多想,周巧巧喊道:“夏月,你和我冲出去!周九郎,刘大,你们留在马车里保护小凡!” 众人齐声道好。可是聂小凡却觉得不好,她被这阵仗吓得不敢睁眼,哪怕四周什么都看不见。 聂小凡拽住周巧巧,不住的摇头:“不不能出去”聂小凡本能的,不想让周巧巧置身于危险中,周巧巧正欲反驳她,聂小凡又哆哆嗦嗦的道:“分开我们分开走” 周巧巧犹如醍醐灌顶,忙喊道:“分开走!刘大,你驾车,周九郎你过来! “两辆马车分开,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夏月你和我再出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周巧巧几乎是咬着牙说完这句话! 不管对方是谁,竟敢伏击她周巧巧,那便做好尸骨无存的准备吧! 很快,周九郎便想到这样的好处。 情势不容他犹豫,周九郎瞅准时机起身跳跃,迅速的从两辆马车相对的车窗里跳落进来!几乎是不留时间多想,聂小凡便得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快!走!” 就是这样,受伤的马儿得到解放,一瞬间便从两个方向狂奔起来,马儿跑得过快,聂小凡没出息的晕了过去 似乎昏迷前,他听到周巧巧和夏月与那伙人苦战的声音。 短兵相见,人马哀嚎。 可以想见这是经过了一场惨烈的厮杀! 聂小凡想起这些,顿时回神,她吓得泪水止不住的流:“怎么样了?你怎么样了?周九郎呢?其他人呢?” —— 简短点说,大家踊跃盖楼。给作者君投推荐票,打赏的订阅满一百的,盖楼都一律加精并有经验值回馈喔。一点感激的心意。专业水贴的亲楼盖得好也是加精打赏经验值喔。(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六 雨中 聂小凡心里乱成一团,她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 铺天盖地的箭矢如现在的雨滴一般落在马车上,把马车射成了刺猬。 稍不注意,便是万箭穿心 聂小凡一直告诉自己要镇定,但是眼泪却不争气的一直流。 周巧巧用用被子把她整个人包起来,道:“我和夏月去阻挡那伙人,夏月怕那些人调虎离山,叫我回来保护你们。他引着那些人走开了我已经叫刘大去找他。周九郎在外面呢” 周九郎在外面? 那么大的雨,他在外面干什么? 难道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候竟然还要讲究什么男女大防? 真是荒唐! 不不对! 聂小凡觉得周巧巧说的一句话信息量太大,她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你说夏月把那伙人引开了?”聂小凡乍然问道。 “嗯!刚开始我也不信,可能是夏月把他们杀急眼了吧总之,没事了。这样的大雨,夏月想要隐藏起来十分容易,天亮后,我回去寻他。”周巧巧漫不经心的道。 聂小凡这下觉得脑子更不够用了,夏月?居然这么伟大?她以前怎么没想到? 不对不对! 她不能这么想,夏月把那些人引开了,解除了他们的危机,夏月是伟大的! 还有周九郎,周九郎在外面干什么? 一下子发生了这么多事,聂小凡觉得自己就像一个闲置的机器要用很多脑子一样,坏掉了! “周重宣?”聂小凡叫着他的名,她有些烦躁。不顾外面的风雨撩开车帘,探头出去望 周九郎站在风雨里,天色黑暗,聂小凡看不清他的脸。他坚定的站在那里,用一把伞撑着马车上的缺口 那一瞬间,聂小凡所有的烦躁都烟消云散,原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一直在为她挡着风雨 是啊下雨了! 聂小凡冷得缩成一团。“上来吧,淋雨生病了不好”她唤道,对周九郎伸出了手。 却被周巧巧一把拽回马车:“你同情他干什么?那些人就是冲他来的!他倒好,一走就不回头了!纵然马车里有你,可那样的情况,周九郎你不是也可以用箭相助吗?” 周九郎此时在马车外拼命的堵住漏洞。对周巧巧的指控充耳不闻! 周巧巧不愿意帮他,坐在马车里看着他在暴雨中抖来抖去,心里骂一句活该。 聂小凡默默抽回手,或许她真的不懂得识人,或许 “或许他是为了我我拖累了你们。”聂小凡喃喃道。 “你”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事实如此,我只恨我不会武功。”聂小凡打断了周巧巧的话。 这下子周巧巧也不知该说什么了。夏月不见了,几人心里多多少少都会有一点担忧。难免心情不好。 周九郎才是心里最郁闷的那一个,不明不白的,便有人要置他于死地! 更不明不白的,他便成了周巧巧口中那个无情无义丢下朋友跑路的人? 难道聂小凡也会这样想? “这不怪你!”周九郎对着马车里吼道:“当时马受了伤,根本停不住!我只能尽量控制马车不侧翻。你要我怎么办?我怎么腾得出手去救你们?我周九,但凡有有一点机会,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朋友陷入危险而不施救!” 黑暗里,马车里的周巧巧和聂小凡听了这话,才明白刚才她们都想错了周九郎 “叫他进来吧?”聂小凡问道。周巧巧道:“不行!这人是他招来的!马车坏了,他不撑伞,雨水会漏进来的!” 周巧巧本就不待见周九郎,想到刚才为了他挡了一个危险,此时气便不顺畅! 聂小凡起初也与周巧巧一般看着周九郎不管,过了一会儿,雨越下越大。周九郎单薄的衣衫已经湿透。还努力的撑着伞,防止雨水溅到马车里。 马车伤得千疮百孔,但好歹是个遮雨的地方。周九郎的外衣已经拿去堵缺口了。 他此时冷得牙齿打颤。 聂小凡看不下去了,先不说心不心疼他。若不是这劫难,他们不会被耽误在此。马车亦不会破烂。 他们更不会被雨淋。 可聂小凡想着,若是原主,定舍不得周九郎如此受苦。 她会很心疼吧? 聂小凡坐不住了! 聂小凡索性把马车里仅剩的一床棉被递给周九郎,招呼周九郎先上马车,这雨越下越大。再堵也堵不住。 周九郎也不犹豫,在刚才的缺口上把棉被搭上,便想到马车里躲躲雨。周巧巧一个白眼,他又迟疑了。 聂小凡回身去翻仅剩的行礼,只得一件多余的披风。便递与他:“你先把衣服穿上。” 周九郎湿哒哒的一个人,但是也没有别的办法。 聂小凡又把自己多余的披风给他一件,周九郎没有嫌弃。就这样穿着外袍。又披着披风,方才敢坐在聂小凡身边。 没了棉被,周巧巧和聂小凡冷得依偎在一块取暖,周九郎也往聂小凡身边靠,聂小凡本想拒绝,但是看他不停的发抖。也便心软了。 这是为了原主!聂小凡想。 荒郊天大地大,雨大风大。天黑夜幕大。小小的一辆马车孤独而又倔强的停在路上。 三个年轻人就这样依偎着,互相取暖。抗击风雨。等待天明。 不知过了多久,正午的阳光洒在满目疮痍的马车上,聂小凡被清晨的鸟叫声叫醒。 雨停了,太阳的光辉洒了一地。小马车被染上一层金色。 她这才看清周巧巧身上有血,把聂小凡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原来都是衣服上的。她才拍拍胸口安心下来。没受伤就好。 聂小凡小心翼翼的下马车,周巧巧迷迷糊糊的醒来,看见她,又迷迷糊糊地靠在窗户睡去。她太累了。 周九郎则倒在了另外一边。 “这样也好。”聂小凡想到,都姓周,这两人怎么就不是兄妹呢? 那她得省多少心? 聂小凡看向马车上的箭矢,入木三分,光是箭羽便能看出制作精良。 怪不得夏月说这些人训练有素。能用这样正规的箭,显然也不是闲杂人等。 那些人真的是冲周九郎来的吗? (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七 聂小凡,你好急 昨夜后半夜下了暴雨,没想到今日居然是个艳阳天。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聂小凡解下披风,仰头闭眼,任由阳光照耀在她身上。只觉周身温暖无比。 昨夜她临时起意,让大家许下永不互相伤害的诺言。总算是解了未来周巧巧和周九郎的困局。 聂小凡心情舒畅起来。 她把昨夜淋湿的棉被放到路边的灌木从上晾晒。 聂小凡以前做家务是能手,她围着灌木打转,仔细的理开被子的每一个边角,使它们都能晒到阳光。 聂小凡低头忙碌,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个人影正在靠近 “你还会做这个?”一个带有男性磁性的声音响起,聂小凡吓了一跳。手一慌,指尖勾到了一颗小刺。 如葱白般的手指上,一粒血珠快速的渗了出来 聂小凡顾不得管它,她回头看,是夏月在她身后! “你吓死我了!”聂小凡赏了夏月一个白眼。还待再挑两句夏月的刺儿,可是看见他一身青色的长袍被染成血红色,整个人也狼狈无比,聂小凡埋汰的话到嘴边变成了关心: “你回来了?没事吧?” “我没事!”夏月邪邪一笑,凌乱的头发,俊朗的五官,染了鲜血的衣服。此时把他变成一个令人害怕的邪魅 聂小凡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夏月却更进一步,聂小凡毫无防备的,受伤的手便被他抓入手中 聂小凡先是害怕,再是想起夏月此举无礼至极,她用力抽回手,怒道:“夏月,你疯了?” 夏月却看着聂小凡,似笑非笑的,眼神却充满了寒意。 就算是站在阳光下,聂小凡却突然从后背生出一股寒意,再是涌遍全身 夏月这眼神,与周巧巧发怒时极力隐忍的时候极为相像。 聂小凡曾经被周巧巧的眼神吓到过,时隔多月,没想到又被夏月的一个眼神逼到退无可退! “你在想什么呢?”聂小凡再次怒道,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却是十分有力的。这给了聂小凡一点勇气。她与夏月对视,睁大了眼瞪着他,以此来表现自己的愤怒! 夏月不知是怕了,还是回神了,他错过聂小凡的目光,自嘲的笑笑:“我在想什么呢?我什么都没想啊!” 他真的什么都没有想啊! 从前,十几年的生命里,无论他多得宠,他都从来不敢想什么。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还不放过他? 他心疼母亲成为众矢之的,已经主动避得这么远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他呢? 这叫他怎么想? “或许,我该好好想一想了!”夏月似是自言自语,却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聂小凡! 聂小凡银牙一咬,使劲的一推夏月,竟把他推出两三步。 连聂小凡都惊诧她为何有这么大力,夏月可是高手啊! 夏月自然更加诧异,看聂小凡的目光都带着几分戒备。 聂小凡,居然会晾被子? 虽说这件事情也不难,但是她会做,并且愿意做,主动做,才是令人怀疑的! 但凡大家闺秀,一手精湛的绣活会被赞贤淑,精通音律便被传成才女。 听别院里的下人讲,她似乎什么都不会!可她居然会晾被子? 或许她,还有周巧巧,他是不是该好好想一想? 夏月如此奇怪,聂小凡也不再与他客气,直言道:“我知道昨晚你帮我们引开敌人辛苦又危险,可这不是你回来发疯的理由!” 夏月把头扭到一边,没有理她。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聂小凡再次问道。 夏月似乎不想谈论这个问题,他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了一圈聂小凡,继而转身就走! 或许,有些事情,根本就不需要弄清楚! 是非黑白,该争就争!若周巧巧最终不是他的人,他也可以该弃就弃。 而聂小凡,除了偶尔能与她说两句话之外,毫无价值! 他真的不需要浪费时间! 聂小凡哪能让他就走了? “夏月!你给我说清楚!”聂小凡吼道。 “说清楚又怎样?”夏月突然反问她。 聂小凡一愣。 夏月转过身来,风吹起他的头发,衬得他更加神秘。 或许,无论是聂小凡,还是周巧巧,还是周九郎,都没有真正的认识过夏月! “聂小凡,你好急”夏月的语气里,居然带着上位者的威严。“你什么都想要弄清楚,然而清楚的知道所有事又怎么样?有用吗?最后只不过是累着自己。 “你记恨我,不过是因为我当初绑架你的时候你受了些伤。可你若不是那么急,不是想着先动手,而是安然的等我先说话,你是不是就不会受伤? “是怕周巧巧和周九郎担忧吗?不,他们都知道解决事情,无论多担忧都不会乱!聂小凡,乱的是你,急的人也是你! “你这么急,源于你没有实力,源于你害怕! “你想要我说清楚,从而分析前面有没有危险是吗?我告诉你聂小凡,真正的强者是不必这么小心翼翼的! “你知不知道大家为了配合你演戏有多累?我,周巧巧,甚至周九郎,我们从来都不会担忧慌乱急,因为强者,从来都是从容的” 聂小凡如遭雷击,她她真的很急吗? 好像是,身边发生了所有事,只要有可能威胁到她,她便一定要绞尽脑汁弄个清楚明白。 结果呢,好像真的没有多少改变。 只是知道了而已! 反而她好累! 夏月说了好多话,自认识聂小凡以来,他第一次跟她说这么多话。 聂小凡安静的站在那里,没有反驳他。 这便是聂小凡的好处了,她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无论前方有多少妖魔鬼怪,实力上的碾压才是王道。知道太多,费脑!” 夏月丢下这么一句,转身便回了马车旁。留下聂小凡站在原地发愣。 实力么? 她冷笑,她是没有实力。需要别人的保护才能安全度日。 可是她好像一直忘了,她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 京城各种宅斗权斗,出门各种危险暗杀。 看来姐真的不能再低调了!至少不会再要求你夏月保护! 聂小凡看着夏月的背影,恨恨的想道。(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八 忽悠 聂小凡缓缓走回马车旁。 周巧巧已换了干净衣衫。抱拳无聊的靠在马车上,夏月则站在一旁发呆,说是发呆,其实眼里还是一直打量着周巧巧。与刚才看聂小凡的审视的眼神一样。不过此时眼里多了些许柔情。 周九郎和刘大站得远远的,刘大哭得稀里哗啦,不时的给周九郎磕头。 周九郎不住的拉他扶他,刘大总也站不稳,总之就要跪下去。 “怎么了?”聂小凡问道。她故意问夏月的。 夏月斜睨了她一眼,道:“本公子从不关心这些琐事。” 聂小凡一翻白眼,嘚瑟吧你! 周巧巧则看不惯夏月这样欺负聂小凡,本来在发呆的她一下子走过来,把站在聂小凡身边夏月猛地挤了出去。 夏月昨夜被人追杀,心理又发生了巨大的转变,此时已是身心疲惫。周巧巧这漫不经心的一挤,让他往后踉跄几步,继而跌坐在草地上! 夏月无声的看着站在一旁的两个女扮男装的人,心里直骂道最毒妇人心! 不,不对!母亲也是女的! 而且也不关周巧巧的事,都是聂小凡这个小人! 卑鄙小人,没本事,惯会使些小伎俩! 无半点胸襟,容不得人!若是有几分本事,就不会使这招借刀杀人的阴谋! 夏月想到昨夜里的厮杀,眼里肃杀之气尽显。 夏月从这一件事想到另一件事,思绪百转,可周巧巧却全没放在眼里。她回答聂小凡的问题:“是刘大,大雨里弄丢了马车,觉得自责。打算回去了。可能是怕回去被周绍阳处罚吧,哭成这样子” 周巧巧渺渺几语,把事情给聂小凡说得很清楚。 聂小凡对着周巧巧真诚的一笑,其实周巧巧也是不大关心这些琐事的吧? 可是她问,她便认真答了! 再反观夏月的回答。聂小凡很感动。并冲着夏月做了一个鬼脸。 夏月气得火冒三丈,可是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想笑。昨夜刚被人围困,险些射杀在荒郊野外,今日的聂小凡,却仍能想着斗些闲气? 果然是卑鄙小人! 夏月转头,快速调整好情绪,然后扭过头,用唇语无声的骂道:“卑鄙小人!” 聂小凡白了他一眼,随即一本正经的道:“他回去也好,跟着我们吃苦受罪的。家里还有妻小,真是难为他了” 周巧巧也点头,刘大除了驾车,他还是周绍阳派来的人,早点打发走也好。 刘大最后还是走了,他走前,回头看聂小凡等人的一眼,带着害怕和不忍。 聂小凡想了许久也没有想清楚他眼神里的含义。 周九郎已经回来,走到聂小凡身前。 “我已经交代他,回去就说我很好,不该说的话不要说。只是不知道,那帮人为何盯上了我,我有些担忧伯父出了事”周九郎缓缓的,说出自己的心事。 “未必就是冲你来得!”夏月突然开口,他慢慢站起来,道:“周绍阳贵为大盛右相,他出事,怎么可能天下间一点风声都没有?” 周巧巧和聂小凡其实也有这样的疑问,只是,这里除了周九郎的身份,还有谁会招来杀手呢? 难道是 聂小凡惊恐的看着周巧巧,却也在她眼里看到惊讶。二人都不约而同的迅速收敛神色。只是心里已不再平静? 是冲周巧巧来的吗?难道是她罪臣之女的身份暴露了? 周巧巧心里却更加担忧,她不怕自己的身份提前暴露,而是师父出了事! 毕竟她得以掌握京城的据点,却不用出多少力。归根结底,是师父帮她承担了许多压力。 只要师父还在,她相信任何人都不敢动她。 周巧巧紧握拳头,指甲不知何时,已嵌入到肉里。而她却浑然不觉。 聂小凡无声的握住她,虽然她没有多少实力,但是她会陪在周巧巧身边。 给她力量。 这时,夏月再次开口:“也不一定是冲谁来的,你们想一想,这些人一开始就是想我们所有人都死啊!” 周巧巧却冷笑,若是冲她来的,那么一开始就灭口也不是不可能。 左右不是江湖人,就是辽国人。 杀人如麻的他们怎会介意? 但,真的是他们吗? 她亲自与那些人交过手,三十多人,若是她的仇家,恐怕召集不到这么多高手吧? 见众人眼里闪过疑惑,夏月接着道:“很有可能是昨日傍晚客栈里的那一群混蛋!” “不可能!” 周巧巧和聂小凡、周九郎异口同声的道。 夏月惊讶:“怎么不可能?你们以为他们只是商队是吗?或许是地头蛇也极有可能!” “且,你们想想看,一般的商人,出门都是和气求财,那些人个个戾气十足,说不定是伪装成商人的江湖帮派!” 这么一说,倒是极有道理。 三人都点头。可是聂小凡转念一想,他们戾气十足,难道不是因为他们内部不团结的原因吗? 也不对,商人求财啊,出门不团结怎么行呢? 那他们到底是不是商人呢? 聂小凡混乱了。 还不等聂小凡理清楚,夏月又捡起从马车上拔下来扔到地上的箭矢。道:“这箭虽制作精良,却通身没有标记! “你们想想,但凡有点头面的团伙,作案武器都有自己的标识,以打响名头。 “比如我所听说的乌鸦帮,标记就是乌鸦的图形,暗号也是乌鸦的叫声!这样做事时,一般的小毛贼不会来打扰,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这些人没有标识,正说明他们 “比如我所听说的乌鸦帮,标记就是乌鸦的图形,暗号也是乌鸦的叫声!这样做事时,一般的小毛贼不会来打扰,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这些人没有标识,正说明他们没有集体性,专门做些劫财杀人的勾当。 “这是江湖中最被人不齿的勾当!” 夏月义愤填膺的道! 眼见几人面面相觑,像是信了他的话。 夏月转身,抹掉额头的汗珠。 总算是忽悠过去了! 他松了一大口气! (未完待续) (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九 诱杀 周九郎双手抱胸,眼神阴鸷的盯着地面。 他心里憋着一团火。 昨夜被围杀,周巧巧和夏月虽然陷入险境,但好歹各自杀了个痛快。 他可是还憋着火气没出呢! “先把小凡安顿好,再回来,杀这帮龟孙子片甲不留!” 周九郎想了一会儿,做出这样的决定。 “恐怕不行。”夏月随即反驳,道:“这些人睚眦必报,我和巧巧,昨夜里也伤了他们一些人。如今只怕更不易脱身了” 周巧巧心里一沉:“你的意思是他们还会再来?” “我看极有可能!”聂小凡激动的道:“我们可以先做好准备,等他们再次杀上门来找死!” 聂小凡这话,犹如平地惊雷,震得周巧巧和周九郎面露怀疑。 唯独夏月翻了个白眼,不知聂小凡又要耍什么花招。 “我想过了,虽然我不会武功,但我也要有自保的能力。这一路行来,凶险无数,我不能再成为大家的拖累。”聂小凡缓缓道出自己的想法。 “可是” “没有可是!”聂小凡打断巧巧的话,她知道她想说什么。她都懂。 聂小凡看向那辆伤痕累累得马车,缓缓道:“每次遇到危险,我都躲在马车里。若是我们把马车变成一件不能近身的武器呢?那你们就不必再担忧我了。甚至可以兵不血刃的解决对手!” 武器? 开什么玩笑,马车还能变成武器? 还兵不血刃? 三人不约而同的一起看向马车。 聂小凡嘴角一勾,姐不能再低调了! “周九郎,巧巧,你们两个都会做机关对吗?” 周巧巧此时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聂小凡笑着答道! “好!干!”周九郎大喝一声,他行动力惊人,上去一脚就踹翻了只剩车身的马车 “周九郎你疯了?行礼还在里面呢!”聂小凡惊呼! “先别管这些了,你就告诉我怎么做就好了!”周九郎答道。 周巧巧也撸袖子打算加入战斗。 唯独夏月还不明白聂小凡的意思:“干什么啊?你们打算做什么?这是我们仅剩的一辆马车了!” “马都伤成这样了,难道还指望它拉马车吗?把它拆了吧!”聂小凡冲夏月嚷道。 夏月惊叹,这些人居然要拆马车? “这上面都是制作精良的箭矢,正好用得着还有我们的行礼别扔到地上” 聂小凡跳来跳去,把马车里的一个包袱给抢救出来,专门装行礼的马车丢了,好在那辆车里面都是些生活用品,没什么贵重物品。且聂小凡和周巧巧贴身的东西,都放在这辆马车里。此时聂小凡把他们一一找出来。细心的放在路面。 眼见着周巧巧和周九郎忙来忙去,居然还听聂小凡的指挥,夏月也只好摇头叹息一声,随即加入劳动 几人把马车拆成了一些木板,再将上面箭矢取下备用。 聂小凡把她的想法在地上画出来,周巧巧和周九郎合作再画出细节。周九郎和夏月再严格按照图形去做出框架。 “再加两块木板,框架大一些。咱们到下一个地方,专门定制一辆马车,方便赶路!”聂小凡道。 夏月累得快瘫了,偏偏聂小凡还在那里指挥他干活,顿时一个白眼赏过去。聂小凡毫不客气,挑衅的回他一个白眼。 “马车嘛,该怎样就怎样,何必要特意变大呢?那多丑?”夏月回敬道。 没有人理他,夏月看着忙碌不停的周九郎,他也是富贵子弟,怎么干起活来就不知道累呢? “我幼年时,父亲还未做官,最喜欢的事情便是带着我上山打猎,有时一去就是一两个月。动手的事情多了,也就不觉得累。”周九郎忙忙碌碌,却和他们分享起了他的童年 —————————————————— 三日后的深夜,月朗星稀,夏月骑着马,悠闲的走在树林里,他腰上别着剑,此时虽然哼着小调,但是手却握着剑柄,他耳朵竖起耳朵,仔细得不放过四周的任何风吹草动。 一队黑衣人悄然靠近夏月,仍是和那晚一样,张弓搭箭,箭矢金属的箭尖对准了夏月 来了! 夏月嘴角一勾,随即道:“好马儿,跑!” 夏月的马听得懂人言,随即便在宽阔的道路上狂奔起来 夏月身后的箭雨“嗖嗖”的飞过,却一一被马儿甩到了身后。夏月弯腰伏背,风从脸上呼啸而过,夏月专心的握紧缰绳。一路狂奔着。 作为一个诱饵,夏月此时的表现是非常不合格的。但是他知道,他根本就不用管后面那些人,他们只要见了他,便会立即如狼人见了羔羊一般扑上来,不由分说的把他撕得粉碎! 没错,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江湖败类,他们是杀手,专业的杀手。或许是有人特地培养私用的,或许是江湖上请的!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要他的命,他知道就好。他知道那个人是谁就好! 这些杀手,这些小喽啰,不是他该在意的。 左右过了今晚,这些人将变成一具尸体。继而腐烂在地。 这是觊觎他的性命的下场!他总有一日也要叫那些人尝到这滋味! 果然不出夏月所料,夏月一路跑,就算不给他们任何线索机会,他们自然也会穷追不舍。 可以看出黑衣人的轻功不错,接连飞跃着,一有机会便弯弓搭箭,只为置夏月于死地! 一行人直追出七八里路程,领头人突然杨手,所有如猎食的狼一样奔跑的黑衣人瞬时停下,紧紧盯着前面一样造型怪异的马车。 一般马车盖都是四方的,而这辆马车造型却如八角宫灯一般独特。不仅比普通马车大了一半,整体的造型也变得高了许多。 深夜里,明月下,这辆奇怪的马车便这样屹立在这里,它四角挂灯,周遭亮得藏不住人,却也明确的将自己暴露出来。 不知是愚蠢,还是聪明。领头人咪了双眼,饶有趣味的看着这辆马车。 ———— 求推荐票 (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章 苦战 黑衣人这次依然是三十人的队伍,此时看着犹如囊中之物的马车。 下一秒,他们会将它变成几块废木。 他们忙而不乱,快速的将自己的弓箭背在身后,然后抽出佩刀,一步步的靠近马车。 整个过程领头人没有吩咐一句,他怎么做,黑衣人便跟着怎么做。 这些都不是人,他们是训练有素的杀人机器! 领头人带头走在前面。他步伐稳重,却步步杀机。随着越来越接近马车时,他手中的刀在灯笼的照耀下发出反光,坐在马车里的聂小凡等人不用再看便知道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而聂小凡等人不但不慌,反而有些小期待。 原来聂小凡所坐的位置下有一个小暗格,暗格里有个把柄。聂小凡手准备放下去,整个人蓄势待发。 “我掰了喔!”等那些人刚刚围成一个圈,聂小凡便期待的道。 “再等等!”周巧巧笑着回答她。 “我掰了喔”等黑衣人再走近几步。聂小凡又问道。 “等他们再近些!”周九郎答道。 如此重复几次,这些人一步步走过来的路程里,聂小凡觉得漫长无比。 当看到刀制的反光时,聂小凡再次道:“我动手了!” “叫你动手你再动手!”夏月不耐烦的道。 夏月话音未落,聂小凡随即手一伸,把暗格里的把柄用力掰了上来。 不给任何喘息的时间,马车底座里“嗖嗖嗖”射出一圈圈制作精良的箭矢,杀了黑衣人一个措手不及! “退!”领头人一声爆喝,随即自己向后跃去,此时身旁的两个黑衣人被箭矢射中。 “咻咻咻” 金属穿肉的声音不时响起,黑衣人大多没有哀嚎,直接就倒了下去。 领头与几个反应极快的黑衣人退出射程范围,眼见着那箭矢又扫了两圈,把几个还死死苦撑的同伙拿下 黑衣人目呲欲裂,眼中喷出怒火恨不得把马车灼成煤灰。 他的杀手! 他们整个族人耗尽心力打造的一支杀手军队。竟然在这里折了一队人? 聂小凡不停的拉动把柄,箭矢一圈圈的射出,直到把所有的箭全部用光后,外面安静了下来 “死完了?”周九郎问道。 “我隐约听到有人在叫退,好像有几个人逃了。”夏月道。周九郎和夏月布置在马车底座的机关发动射箭时声响巨大,故而影响了他判断情势。 周巧巧道:“是有五个人,都没受伤,暂时在射程之外。” 几人也暂时松了一口气,不知这五人接下来是打算怎么攻击。或是直接撤走? 聂小凡拉动把柄时十分紧张,每拉一次,马车底座的四方便射出一圈箭矢。她的手仿佛被火灼过一般,辣辣的疼。 她有些紧张。 “你做得很好!”周九郎安慰他。 聂小凡捏着手,迷茫的看向周九郎。 “做得好个屁!”夏月怒道:“逃了五个人!” 要说如何能让一个颓废无力的人充满斗志,那莫过于与人吵架了。 聂小凡一听夏月怼她,立马就道:“不是你叫我动手的吗?” “我那是叫你先不要动手!” “怪我喽?你自己提出当诱饵,隔着大老远便跑进马车里,那些人离得那么远,我当时等得难免心慌!” “你心慌?不是你说要试一试新武器的吗?” 两人你来我往,吵得好不热闹。 周巧巧和周九郎目瞪口呆,这两人 是什么时候把暗斗变成明争的? 而且聂小凡居然会吵架? 长见识了! 一向自诩儒雅的夏月吵起架来也事溜溜溜嘛! 马车里的气氛变得松快起来,不似刚才那般压抑。 这时要说谁还有几分警惕性,那便只有周巧巧了。 她除了看这两人吵架,还一直竖耳听着外面的状况。 “别闹了!”周巧巧突然急道:“他们有动作!” 有动作? 周九郎握住自己放在一边的刀,等下一定要下去报当晚狼狈逃走之仇。 夏月也握紧手中的剑,随时下去结果了他们的性命。 聂小凡下意识的去掰手柄,却猛然响到她刚才太紧张把箭矢发射完了。 此时她又变成了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小白花。可是她准备好了周巧巧给她带的戒指。还有匕首,袖箭 总之,若有人胆敢靠近,她一定不会心软手软! 众人蓄势待发,随时准备与敌人短兵相见。 周巧巧却道:“撤了!他们撤了!” 撤了? “呸!” 孬种! 周九郎恨恨的呸了一声,都是孬种!只敢半夜搞暗杀,不是五个人吗?我们还四个人呢,有种来真刀真枪的打一场啊! “不行,不能留活口!”夏月急道,说着就要下马车,周巧巧及时拉着了他 “为什么不能留活口?”周巧巧沉声问道,她一直觉得,夏月的解释十分牵强,可她不愿意去质疑夏月。也不想弄清楚这些卑鄙的暗杀者是什么人。所以姑且信了夏月的说法。 可是周巧巧觉得,夏月在对待这件事情上面,非常的积极,这与以前那个聂小凡随意指使他干什么都要推给刘大的夏月十分不一样。 夏月心里也明白。周巧巧心里存了疑,作为四人中武功最高的存在,此时周巧巧的质疑便能令他不能再为所欲为。 “上次是顾虑他们人多,不想多纠缠,所以脱身最好。最终他们活了十几人回去,今晚便又纠集了一批人来,怎能再留活口呢?”夏月想了想,这个解释还算说得通。 周巧巧俊冷的面容没有波澜。夏月也吃不准她是否信了。心里便有些焦急。 周巧巧并未思考多久,她缓缓放开夏月的手:“一个人能搞定吗?”周巧巧问道。 夏月大喜,随即保证:“给我半个时辰,我定会回来!” 夏月说着便下了马车,周九郎记恨着那晚被乱箭齐射的仇,十分想去跟这些孬种打一场,不过他好歹没有被仇恨冲晕头脑,他不会轻功,此时必然追赶不上这些人。去了也是枉然。 “我下去,把他们没用的箭收起来。以备不时之需。”周九郎道。 聂小凡道:“小心点。” 周九郎点头,道:“你记着,别往外面看!” (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一 教你一个大道理 夏月果然是不足半个时辰便回来了。 他有些狼狈,可见是经过了一番苦战他靠在马车璧上,闭目养神。 没有人打扰他。大家什么都没有问。 彼时周九郎已经将车下那些人的箭收了回来,确认他们已经死透。给自己挑了一张好弓,他的弓被刘大弄丢了。 此时了结了这些人,他们总算可以放心上路了。 “我们还要去青州。以后尽量不要停留了,去佛骨庄拿了药。便去青州。该办的事办完了,咱们便回京去吧”夏月无限疲惫,缓缓的说了这些话。 周九郎驾着马车,他也道:“行啊,反正咱们也玩了两个月了。就早些办正事吧。” 两个女孩子也没有意见。毕竟他们真的耽搁蛮久了。 马车在原野上疾驰,聂小凡设计的马车,他们找了两个师傅连夜赶做出来。 至于马车底座的暗器,则是周九郎和周巧巧直接布置置好,然后安置在马车底座的。控制的把柄就在马车里,十分方便。 马车里铺设了这两日他们挑选来的地毯。踩着柔软舒适。马车布置的舒服一些,旅途就不怕舟车劳顿了 还有之前丢失的那些水壶啊,干粮什么的。只要一直用得着的,他们便一一买了回来。不过这一次是周巧巧和聂小凡采购,买的东西都要好看一些,比如他们用来装水的竹筒,上面还刻着竹林的图案。 比如聂小凡此时喝水的木杯,那上面的水波纹也是极为流畅。 就连外面周九郎坐着驾车的地方,聂小凡都细心的加了一块麻布的棉垫子。 她想得很周到。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接连赶路,由于只有一辆马车,夜宿野外便不是很方便了。 于是几人才细心的安排路程,某日到某地有落脚地,需何时出发,何时到达,都安排的妥帖。并严格执行。 如此正经赶路,不像以前时常停下来游玩,他们很快便进入了山西运城境内。找了一家客栈歇下。 “我打听过了,佛骨庄地处深山,咱们马车的马车恐怕进不了山。在这里多歇息两日,挑两匹好马。准备充足了再进山!”周九郎一边卸下马车上的行礼递给几人,一边说道。 聂小凡不语,一路行来,到离佛骨庄最近的地方,她心里其实有些激动。 这一趟出行最开始的原因是为她求药,她想象着健康过后的日子。可以学武打坏人,可以纵马追疾风。 这样的日子真的很好,她很想要好起来。 不知是近乡情怯,还是别的原因,聂小凡这两日竟然恢复了在京城里的淑女模式。极少说话,连夏月偶尔带着刺儿的话也不再争辩。 好像大变了,却又始终没变。 周巧巧微笑着,道:“别想太多,等你的病好起来,不用那么多人为你担心,也可以跑跑闹闹,这样就极好了。n你想得太多,会困住你自己!” 聂小凡苦笑了一下,但好歹是打起精神来了。到第三日,他们出发了。 先乘马车行了半日,到了佛骨山脚下,把马车寄放在村子里。再骑马慢慢的进山。夏月的马简直是人工智能的,非常聪明,能听人言。 于是聂小凡理所当然的霸占了它。 夏月骑着普通的马匹走在后面,却使不惯马鞭,他的马都是经过特训,说话指挥的! 在经历过n次指挥马儿停下或慢行得不到反应后,夏月看着前方优哉游哉的聂小凡的背影气得眼喷火。 山路陡峭,几人偶有抱怨,唯独周九郎对深山里独有情种,时常弯弓搭箭,对准一路看见的野物。 聂小凡就道:“咱们进山来求药的,不要杀生。” 周九郎嘿嘿笑着,道:“哪能呢?我就是有些高兴。玩玩而已。” 聂小凡笑笑,不再说话。 这时,后边隐隐传来一阵铃铛声。 周九郎蹙眉:“不会是那老头追上来了吧?” 几人不约而同的回头望,果然见一个白衣白发的老头儿骑着一只驴,那驴脖子上系着的铃铛,刚刚差点另他们几人崩溃。 他尽然追上来了? 几人觉得又要崩溃了! 刚才在山脚下,周九郎驾着马车,马车里坐着聂小凡。周巧巧和夏月则是骑着马。本来就怕山路难行,耽搁时间。所以路赶得急。 谁想却撞见了这老头儿,牵着一只驴走在前面。 山脚下路面窄又陡峭,这老头儿不让路,几人根本没法走啊。 周九郎先是客气的请他让路,谁想这老头用瞟了周九郎一眼,随即冷哼一声继续慢悠悠的走着,半点没有让路的觉悟。 原来这老头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昌平时,跟周九郎抢买包子的老头。 果真是世界那么小,竟然在这里撞见。 周九郎听祖母提到过何记包子,所以当初便想要买些来给聂小凡尝尝。却不想被后来的老头给抢买了两个。 周九郎当时气性是极大的,当时起了这么个风波,他到现在还记得呢。 可能这老头也是个记仇的,所以故意不给周九郎让路。 都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这一老一少两眼只剩下眼白了。 好吧,不让路便不让吧。大不了耽误行程,慢慢走就是了。 可是这老头的驴戴了一个巨响的铃铛,每走一步,便是“哐啷啷哐啷啷”的几声传来。 魔音入耳,连一向对陌生人保持好脾气的聂小凡都忍不住了,更何况是另外三个臭脾气的年轻人? 周巧巧听得火起,在一次干涉无果后,周巧巧和夏月强行把老头的驴牵走。栓在了路边的树干上,打了个死结! 那老头儿也是有趣,背着手在路边看着,偶尔摇头叹息:“竖子愚钝竖子愚钝呐!” 聂小凡当时是坐在马车里,靠在窗边看着老头的背影,觉得有些眼熟,便笑道:“老人家,我的朋友教了你一个至圣的大道理。您怎么反而说他们愚钝呢?” 老头转身看着马车里露出的一张苍白的脸,倒是不慌不忙的问道:“什么狗屁道理?说来老夫听听!” (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二 朝着佛骨庄前进 今天事特别多,十点以后才有空码字,所以短时间内只能码一张。快月底了,为了全勤奖先发这个修文上来。不要重复订阅。等我。无论多晚我都会赶出来的。请大家谅解 夏月果然是不足半个时辰便回来了。 他有些狼狈,可见是经过了一番苦战他靠在马车璧上,闭目养神。 没有人打扰他。大家什么都没有问。 彼时周九郎已经将车下那些人的箭收了回来,确认他们已经死透。给自己挑了一张好弓,他的弓被刘大弄丢了。 此时了结了这些人,他们总算可以放心上路了。 “我们还要去青州。以后尽量不要停留了,去佛骨庄拿了药。便去青州。该办的事办完了,咱们便回京去吧”夏月无限疲惫,缓缓的说了这些话。 周九郎驾着马车,他也道:“行啊,反正咱们也玩了两个月了。就早些办正事吧。” 两个女孩子也没有意见。毕竟他们真的耽搁蛮久了。 马车在原野上疾驰,聂小凡设计的马车,他们找了两个师傅连夜赶做出来。 至于马车底座的暗器,则是周九郎和周巧巧直接布置置好,然后安置在马车底座的。控制的把柄就在马车里,十分方便。 还有之前丢失的那些水壶啊,干粮什么的。只要一直用得着的,他们便一一买了回来。不过这一次是周巧巧和聂小凡采购,买的东西都要好看一些,比如他们用来装水的竹筒,上面还刻着竹林的图案。 比如聂小凡此时喝水的木杯,那上面的水波纹也是极为流畅。 就连外面周九郎坐着驾车的地方,聂小凡都细心的加了一块麻布的棉垫子。 她想得很周到。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接连赶路,由于只有一辆马车,夜宿野外便不是很方便了。 于是几人才细心的安排路程,某日到某地有落脚地,需何时出发,何时到达,都安排的妥帖。并严格执行。 如此正经赶路,不像以前时常停下来游玩,他们很快便进入了山西运城境内。找了一家客栈歇下。 “我打听过了,佛骨庄地处深山,咱们马车的马车恐怕进不了山。在这里多歇息两日,挑两匹好马。准备充足了再进山!”周九郎一边卸下马车上的行礼递给几人,一边说道。 聂小凡不语,一路行来,到离佛骨庄最近的地方,她心里其实有些激动。 这一趟出行最开始的原因是为她求药,她想象着健康过后的日子。可以学武打坏人,可以纵马追疾风。 这样的日子真的很好,她很想要好起来。 不知是近乡情怯,还是别的原因,聂小凡这两日竟然恢复了在京城里的淑女模式。极少说话,连夏月偶尔带着刺儿的话也不再争辩。 好像大变了,却又始终没变。 周巧巧微笑着,道:“别想太多,等你的病好起来,不用那么多人为你担心,也可以跑跑闹闹,这样就极好了。n你想得太多,会困住你自己!” 聂小凡苦笑了一下,但好歹是打起精神来了。到第三日,他们出发了。 先乘马车行了半日,到了佛骨山脚下,把马车寄放在村子里。再骑马慢慢的进山。夏月的马简直是人工智能的,非常聪明,能听人言。 于是聂小凡理所当然的霸占了它。 夏月骑着普通的马匹走在后面,却使不惯马鞭,他的马都是经过特训,说话指挥的! 在经历过n次指挥马儿停下或慢行得不到反应后,夏月看着前方优哉游哉的聂小凡的背影气得眼喷火。 山路陡峭,几人偶有抱怨,唯独周九郎对深山里独有情种,时常弯弓搭箭,对准一路看见的野物。 聂小凡就道:“咱们进山来求药的,不要杀生。” 周九郎嘿嘿笑着,道:“哪能呢?我就是有些高兴。玩玩而已。” 聂小凡笑笑,不再说话。 这时,后边隐隐传来一阵铃铛声。 周九郎蹙眉:“不会是那老头追上来了吧?” 几人不约而同的回头望,果然见一个白衣白发的老头儿骑着一只驴,那驴脖子上系着的铃铛,刚刚差点另他们几人崩溃。 他尽然追上来了? 几人觉得又要崩溃了! 刚才在山脚下,周九郎驾着马车,马车里坐着聂小凡。周巧巧和夏月则是骑着马。本来就怕山路难行,耽搁时间。所以路赶得急。 谁想却撞见了这老头儿,牵着一只驴走在前面。 山脚下路面窄又陡峭,这老头儿不让路,几人根本没法走啊。 周九郎先是客气的请他让路,谁想这老头用瞟了周九郎一眼,随即冷哼一声继续慢悠悠的走着,半点没有让路的觉悟。 原来这老头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昌平时,跟周九郎抢买包子的老头。 果真是世界那么小,竟然在这里撞见。 周九郎听祖母提到过何记包子,所以当初便想要买些来给聂小凡尝尝。却不想被后来的老头给抢买了两个。 周九郎当时气性是极大的,当时起了这么个风波,他到现在还记得呢。 可能这老头也是个记仇的,所以故意不给周九郎让路。 都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这一老一少两眼只剩下眼白了。 好吧,不让路便不让吧。大不了耽误行程,慢慢走就是了。 可是这老头的驴戴了一个巨响的铃铛,每走一步,便是“哐啷啷哐啷啷”的几声传来。 魔音入耳,连一向对陌生人保持好脾气的聂小凡都忍不住了,更何况是另外三个臭脾气的年轻人? 周巧巧听得火起,在一次干涉无果后,周巧巧和夏月强行把老头的驴牵走。栓在了路边的树干上,打了个死结! 那老头儿也是有趣,背着手在路边看着,偶尔摇头叹息:“竖子愚钝竖子愚钝呐!” 聂小凡当时是坐在马车里,靠在窗边看着老头的背影,觉得有些眼熟,便笑道:“老人家,我的朋友教了你一个至圣的道理。您怎么反而说他们愚钝呢?” 老头转身看着马车里露出的一张脸,倒是不慌不忙的问道:“什么狗屁道理?说来老夫听听!” (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三 油盐不进的老头 聂小凡一时语噎。 这老头 真不按套路出牌。 他既不是站在长者的身份上倚老卖老,也不与他们计较先前的事。 说他大度能容人吧,他又说话能气死个人。 聂小凡呐呐几句,强笑道:“先生认为,小生此时哄骗了你什么?” 既然这老头喜欢直言直语,那她聂小凡也就不拐弯子了。 老头也被聂小凡的话噎到了,这个丫头,刚刚明明已经拆穿她了。此时还大言不惭的自称小生。居然反问她哄骗了什么? 行啊,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不过他会怕这黄口小儿? “驴儿走快些”老头不管聂小凡的问题,吩咐他的驴走快点。 难道是想把聂小凡甩掉? 虽说马的速度比驴快,但这山路陡峭,聂小凡是禁不起颠簸的,自然不敢跟上去,只能保持原来的速度。如此一来,老头想把聂小凡一人一马甩在身后是极为容易的。 但聂小凡的这个担忧还没实现,老头的驴脖子上挂的铃铛便再一次“哐啷啷哐啷啷”的想起来。且这一场,比之前更响更刺耳。 跟在后面的周九郎听到这铃铛声都纷纷皱了眉头。这声音真的很容易令人烦躁。 “哐啷啷啷哐啷啷” 连他们都受不了,更遑论是离得如此近的聂小凡。 聂小凡恨不得双手捂住耳朵,奈何骑在马背上,手不敢离缰绳,那铃铛声一响,简直是魔音入耳。聂小凡简直想杀人! 这老头!故意的! 聂小凡骑在马背上,恨恨的看着老头的背影。 老头却不管不顾,一路上山,一路自己哼起小曲儿来。丝毫不顾铃铛声音对别人的折磨。 走了半炷香的时间,路越行越难,树越大,林越深。 聂小凡几乎是磨着牙跟上来的,正当她忍不住要发飙的时候,老头说话了: “丫头,这铃铛的声音难听吗?”老头朗声问道。 你还知道难听啊?聂小凡磨着后槽牙。 “特别难听!”聂小凡道。 老头哈哈哈笑了:“你这女娃,难听,就不要跟上来嘛。” 聂小凡牙齿磨得咯咯响。 这老头,身为佛骨庄的庄主,难道看不出她身子不好? 身子不好的人来佛骨庄还能干嘛,自然是求药来了。她不走这里上山,走哪里? 他是故意的!这是摆明了知道她要来求药,以此来要挟她呢! 聂小凡更加确定这老头在耍她。 好你个死老头,报仇的方式都这么不声不响! 老头这么嚣张,就算聂小凡当着他的面斥责周巧巧等人,就算聂小凡与他客气说话,他依然不为所动。 聂小凡的马停在原处,老头的驴慢慢走远。铃铛声也变得不那么刺耳。 周九郎三人追了上来。 “说不通吗?”周九郎问道。聂小凡摇头:“这老头,油盐不进!” 周巧巧道:“不急。咱们跟上去”周巧巧的意思很明显,既然软的不行,那咱们就来硬的。 三人都点点头。 这次聂小凡走在最后。周巧巧和周九郎随即便上前,与老头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尽量让老头每一步都在他们视线范围之内。 期间铃铛声还是一样想个不停,周九郎咬牙切齿的道:“等抓到这老头。我定要把那驴头给取下来!” 周巧巧没说话,这老头确实蛮过分的,明知他们讨厌铃铛声,还故意让驴走得更快,以此来骚扰他们。 夏月也听得烦躁不已,附声道:“我要亲手捏爆那个铃铛!” 聂小凡走在最后,看着他们三人,为了她的事,在前面冲锋陷阵。她心里说不出的感动 再往前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左右,几人来到了山顶。佛骨庄的屋角已经出现在视线之内! 周九郎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决定就在这儿动手。绑了老头,叫庄子里的人送药出来,连佛骨庄都不必进!拿了药,出了气,又方便逃跑,一举两得! 聂小凡眼见着这几人下马,三人摩拳擦掌的向着老头走近 伴随着铃铛“哐啷啷”的声响,老头骑着驴拐到了一处弯路,聂小凡再看不见他。周九郎、夏月、周巧巧三人随即跟了上去 聂小凡此时看不见任何人,此处四周树荫茂密,飞鸟鸣叫,风吹叶响。聂小凡此时孤身一人。实在有些瘆得慌。她死死盯住路口,正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时。便看见周九郎三人如同被狗撵一般,狼狈的跑了回来。 聂小凡揉揉眼睛,她没看错吧? 周巧巧、周九郎、夏月,这三人平日里凶得跟什么似的,刚刚还气势汹汹呢,现在怎么跑得这么狼狈? 难道那老头是绝世高人? “怎么了?”聂小凡焦急的问。 夏月跑在最前面,气喘吁吁的道:“人好多人”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聂小凡一头雾水。 周巧巧此时一个动作翻身上马,急道:“快,快走!” 快走? 跑吗? 聂小凡喔了一声,随即掉转马头准备下山。 “你去哪?不拿药了?”周九郎忙过来拉住聂小凡的马。 聂小凡更搞不懂了:“不是要跑吗?” “跑什么呀你?”夏月不解的问。 聂小凡指着他们三个,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还是周巧巧解释道:“那老头才道佛骨庄门口,便有许多人出来迎接。我们见不能得手便回来了。现在赶紧跟上去,以免他疑心我们不可信。” 聂小凡瞬时明白了,看来这佛骨庄势力不小啊。 “那赶紧跟上去吧。”聂小凡随即道。 不仅如此,夏月走道聂小凡身边,小声道:“小凡啊” 聂小凡一听他这苦口婆心的语气便起了鸡皮疙瘩。忙道:“你有事好好说。” 夏月叹一口气,继续苦口婆心模式:“咱们来这是为了求药。待会儿你脾气可不能太冲啊再得罪那老头,咱们也没法子了” 聂小凡满脸黑线。 这时,一个穿着道袍的道童牵着一头驴从拐角处出来,冲他们大喊道:“喂!你们是跟先生一块上山的吗?去!把这驴好生照料着!” 聂小凡四人一脸茫然,这老头,可真是不见外! (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四 老头没娶妻 “哎哎哎我说!那是马料。先生的驴,不吃干草,得吃鲜草!” 那道童十一二岁的年纪,指手画脚嚷得马棚里乱哄哄的。 彼时聂小凡手里正拿着一只马刷在给老头的驴梳毛,因为道童说先生说了,这驴休息的时候就得顺毛,不然心情不好。 周巧巧和夏月正撩起衣袍,撸着袖子正在给驴按摩,因为道童说先生说了。这驴休息的时候就得按摩,不然心情不好! 这时周九郎端着草料来喂驴,那道童嚷的就是周九郎。 “这驴不是吃得正欢吗?”周九郎回道。 那道童低头看,驴吃草料吃得确实挺欢实的。道童一时没了话,但还是强词夺理道:“我不管,那驴就是要吃草料!反正先生说了,你们要是不听话,就把你们赶下山去!” 几人再忍不下去了,让照料牲畜也就罢了,居然还安排一个十一二岁的道童来大加羞辱。是可忍,孰不可忍! 聂小凡率先扔了马刷! 周九郎接着仍了竹筐! 周巧巧和夏月也放下袖子,几人眼神阴冷,摩拳擦掌的向着道童走去 “你们你们要干嘛?”道童白净的脸上尽是惊恐,不住的倒退。 “你们你们不要过来我叫人了!”道童惊恐的道。 “我们要干嘛?”聂小凡露出一个阴狠的眼神,看着自己嫩嫩的小手,漫不经心的道:“我们听不听话,你不说,你们先生不就不知道了吗?” 几人随即阴笑起来 道童吓出一身冷汗,忙道:“别别过来,我我不说还不行吗?”道童随即想到了什么,立马道:“对!我不说,反正先生晚上就走了,我就说你们照料驴照料得很好你们不要过来啊” 道童说完,聂小凡四人果然不再靠近。 道童松了一口气,只是自己不再告状,这四人脸上怎么没有高兴而只是疑惑呢? 聂小凡四人当然疑惑了! 这道童刚刚说什么? 先生,晚上就走了? 佛骨庄的庄主,常年都不在佛骨庄吗? 那好像不对吧? “小子,你过来!”周巧巧喊道。 道童犹豫,这几人太吓人了,他才不要靠近。 周九郎又道:“叫你过来呢!,小爷问你话!” 道童战战兢兢,一步步的走向周九郎他觉得自己在走向地狱! “我问你!你们先生不是!你们庄主,怎么今晚就要走?他不住在佛骨庄吗?”周九郎问道。 道童一脸茫然:“这位公子不不不,这位小爷,您到底是问我们庄主,还是问你们先生?若是问我们庄主,他近两年都没有出过佛骨庄了,若是问你们先生” “我们先生?”四人异口同声的反问道。 道童被吓得险些站不稳,随即战战兢兢的道:“对啊,你们先生说叫我把驴牵去给你们照料就好了你们放心,我不会告诉先生你们偷懒的!”道童信誓旦旦的道,随即又摇头道:“不不不你们没有偷懒!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我不会告状的!” 聂小凡几人相视一眼,如果到现在他们还不明白被耍了,那才真是愚蠢了! 几人顿时握紧了拳头,瞪大了眼睛 这老头! 给我等着! 几人恨得咬牙切齿,不约而同的在心里怒骂! “喔那我们先生,还跟你说了什么,你一五一十的说出来!”聂小凡压住火气,再问那道童。 道童犹犹豫豫,先生说的话不是很好听,他可不敢复述。 “快说!”夏月几乎是吼了出来。 道童一惊,被吓坏了,随即一五一十的吐露出来:“我去照料先生的驴,先生说找你们四个下人照料便好还说你们四个特别懒,干活的时候一定要我监督着” 道童说一句,四人的脸又阴一分。道童吓得跌坐在地上,再禁不住四人的逼问,竟哇哇大哭起来:“我都招了!你们不要再问了我保证什么都不说” 竟然被一个老头耍了!几人气得牙齿咬得咯咯响,几人对视了一眼。都明白此时不是冲动的时候。 只能慢慢来! 慢慢来 这老头,你等着! 聂小凡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即挤出一个如春风般温暖的笑容,扶起了地上哭得嗷嗷大声的道童:“乖话说清楚不就好了吗?姐姐们不吓你了” 道童一把擦去脸上的鼻涕泡儿,他说什么? 姐姐姐 ——————————————————————---———————————— 佛骨庄青砖碧瓦,从外表看,只是一个隐藏在深山的普通道观。 但不同的是,这道观名字不是一般道观的名,人也不是一般道观的人。 据说佛骨庄的庄主一清大师,擅长制药,医伤治残,起死回生无所不能。 这也正是佛骨庄虽隐藏在深山,但也经常有人找上门来的原因。 这时的佛骨庄正院,庄主刘世贤正在招待老友,两个年逾花甲的老人,只简单的煮了一壶茶,便聊开了。 若聂小凡他们在这里,便能看出刘世贤庄主所招待得客人,正是那位把他们耍得团团转的死老头。 “二弟,你一直说自己是俗世中人,只愿活在俗世。怎么为兄竟听见,你这俗世中人,至今没有娶妻?” 被刘世贤唤做二弟的老头轻抿了一口茶,随即道:“大哥遁入空门,怎么也尽听些流言?” 刘世贤一愣,随即两个老人家指着对方哈哈大笑起来,花白的胡须一抖一抖 “你这猴头,几十年没见。从来只是写些信件给我,我以为你变了。谁知你竟还是这么混不吝!”刘世贤故作懊恼,摇摇头,又问道:“既然你说为兄爱听流言,为兄今日就八卦一回。问问你这当事人,你娶妻没有啊?” 老头一愣脸上闪过伤感之色,随即笑道:‘大哥,二弟一把年纪,这个问题有何意义。大哥不要打趣小弟!’(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五章 老夫也是大夫 “你觉得我问的是这个事吗?”刘世贤随即收了笑容,故作恼怒的问道。 老头这下连茶都不能好好喝了。他放下茶,略有些尴尬的看着刘庄主。 刘庄主冷哼一声:“多少年了,每次来我这里都瞅着我不在的时候来。说吧,今年怎么有脸见我了?” 老头干笑了几声,道:“都多少年没见了,怎么刚一见面,就句句带刺呢?你就不怕我再也不来你这了?” 刘庄主冷笑:“那敢情好呀?你哪次来有好事?上次就趁我不在,把我炼了十年的挽心丹给顺走了!这次一来,就把我的客人当作奴仆耍弄,几个孩子而已,你至于这样计较吗?” 老头才反应过来,这里是人家的地盘,有什么事,自然瞒不过他这个庄主。于是又道:“大哥严重了,稚子年幼,二弟不过是教他们些道理而已!” 刘庄主斜睨了他一眼,这会儿知道叫大哥了? 没用! “你可知道,你得罪的是我的客人!是千里迢迢来给我送银子的财神!你这个”刘庄主一改刚才的稳重形象,气急败坏险些破口大骂。总算是顾着老头一把年纪,更难听的话生生憋了回去。 不过刘庄主一张脸铁青着,可见是憋得辛苦。 正此时,一个道童急忙跑来,在刘庄主耳边耳语几句。 刘庄主听了眉头一皱,随即便隐下神色。恢复了稳重而高傲的模样。挥手道:“请他们进来!” 老头也皱眉,问道:“怎么,那几个孩子找上门来了?” 刘庄主斜睨了他一眼,随即闭目打坐,没有说话。 等聂小凡几人在小道童的带领下,进入到刘庄主待客的院子时。看到正是这样一个景象: 院里种满了参天古树,两个老人坐在树下,那个讨厌的老头一人自顾自饮茶。另一个白衣仙风的老人,正在闭目养神。 虽说两人都穿着白衣白袍,但要真论上仙风道骨,还是闭目养神的那一位,才算真正的仙风道骨,气质脱尘。。 他们刚刚怎么就认为这老头是佛骨庄庄主呢? 真是瞎了眼了! 感受到几个年轻人愤怒的目光,老头不慌不忙,自顾着品茶。视他们为无物。 眼下不是与他计较的时候,周九郎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行礼道:“阁下想必就是佛骨庄刘庄主了吧?我等远道而来,打扰了” 后面三人也行拜见礼。 刘庄主端坐在蒲团上,听得几人拜见,才缓缓睁开眼睛,往他们四人身上看过。才道:“不必多礼。”等几人起身,又道:“病人上前来吧。” 几人相视一眼,没想到刘庄主这么直接。倒省了许多功夫。 聂小凡缓缓上前,刘庄主指着面前的蒲团:“坐。” 聂小凡依言坐下。刘庄头又道:“手拿来。” 手拿来? 把脉么? 聂小凡有些犹豫,倒不是不让把脉,只是没想打堂堂佛骨庄的庄主,居然亲自给病人把脉 刘庄头看聂小凡有一丝犹豫,道:“老夫早已不问俗世多年,今日我这不成器的二弟得罪了几位,眼下亲自为你看病。权当赔罪了” 聂小凡忙道不敢,于是把手放到小几上,一面道:“有劳刘庄主。” 刘庄主便闭目,将手搭在聂小凡脉门之上。不料手刚放上去,刘庄主便如触电一般占了起来表情怪异。 众人疑惑,这时聂小凡心跳如鼓,她常看小说里,那些穿越者都会被高人识破身份。莫非这位高人,一把脉便知她死过一回? 他会不会揭穿她? 聂小凡紧张的望向刘庄主。 这时周巧巧问道:“刘庄头,我朋友的病如何?” 刘庄主呵呵一笑,摇头道:“唉难为你这个女娃娃,从京城走到这里!” 聂小凡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识破了她女子的身份。 这趟上山,原本应该穿女装的。但是她没带。故而造成误会。 几人都放下心来,没事便好。 刘庄主此时又从怀中掏出一方白色的方巾来,搭在聂小凡手腕上。复又接着坐下诊脉。 聂小凡惭愧,她竟没想到男女大防上去。 刘庄主诊脉之时,神色阴郁,眉头紧皱。看得周九郎三人担心不已。 连夏月也心里疑惑,看这丫头平日里精气神十足的欺负人,应当是没事的吧? 过了一会儿,刘庄主叹了一口气,道:“姑娘这个病,能活到今日,真是一个奇迹。” 聂小凡苦笑,确实是一个奇迹。不过原主真没活到今日。 “可有灵药可医?”周巧巧直接问道。 “当然!”刘庄主想也不想的道。 太好了! 这一趟没有白来! 几人欢喜不已,聂小凡心潮澎湃! 她的病要好了? 从此不再怕冷怕热!不再身体虚弱!也可以练功习武,像正常人一般生活了? “五万两。” 刘庄头嘴一张,报了这么一个价。 欣喜立马就被压下去了,因为聂小凡发现,她没有这么多钱。周巧巧也是眉头一皱。 五万两啊? 比她们带的银子整整多了五倍。 瞧着周巧巧和聂小凡这为五万两发愁的样子,夏月心里冉冉升起一股优越感。 五万两而已嘛。 不过,他可得要聂小凡好好为这么些天的迫害道了歉,才肯为她出这笔钱。 周九郎身上也有两万两银票,他一个没成家的人,周家不会给他这么多钱。这是他讹夏月来的。但是这次带出门,希望能帮到聂小凡。 “要不,你再把一次脉?” 周九郎还未及说话,老头把茶杯放下,对刘庄主说了这么一句。 言下之意,是信不过刘庄主的话。 刘庄主再次斜睨了他一眼,没有搭话。 这老头也不是一个有觉悟的人,他一面站起来,一面道:“都是京城来的,老夫也是大夫。今日就免费为这妮子瞧一瞧,免得你们啊,被财迷给骗喽” 几个年轻人这时也不知说些什么好了,纷纷看向刘庄主,奇快的是,面对老头的拆台,刘庄主竟然不为所动。 连正眼都没给老头一个。 这时,老头走到聂小凡身前驻足 (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六 不想给他把脉 聂小凡随即戒备的看着老头。 这人鬼得很,聂小凡才不要信他! 许是察觉了聂小凡戒备。老头摇了摇头,这死妮子,他这次是真想帮她,怎么就不信呢? 索性就好人做到底吧。 老头理了理衣袍,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看来大家还不认识,互相不相信也是有的。不如老夫就先来个自我介绍吧。 “老夫正是闻名京城的千金堂创办人,刘潇,也就是你们常说的刘老先生” 刘老先生无比自豪的说出自己的大名,以为会受到几个来自京城的年轻人追捧。却不想这几个孩子竟是一脸茫然。 夏月是没听说过,周九郎则是不觉得有多牛。周巧巧又不长在京城,更是没听说过。 聂小凡倒是听说过这个大夫了,她腾的一下站起来,道:“我不想给你诊!” 刘老先生错愕,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记仇吗? 生老病死的大事,还惦记着他刚刚小小的算计? 不是他们自己把他当成刘庄主小心讨好的吗? 怪他吗? 聂小凡此时倒顾不上这点小仇了。因为刘老先生给她看过病,她只是担心被识破身份。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跟周老夫人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聂小凡不想做这种联系的纽带。 她一直都很尽量的,把自己与刘老先生隔开。 现在异地相见,她才不要被认出来! 除非她不想再回京城。 刘老先生很是诧异,接连摇头叹息,回了蒲团坐好。道:“我适才的举动,也只是在教你们一个道理罢了。” 聂小凡没说话,同样的说辞,几个时辰前聂小凡也对他说过。只不过那时,她想起他的背影熟悉才随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现在想来,当初在京城聂家的胡同口,刘老先生曾经宣布和一个已经考上状元的徒弟断绝关系。 是了,这个刘老先生,收徒无数,但不许徒弟纳妾。 这样想来,聂小凡其实还是很尊敬他的。 只是他本人怎么就这么欠呢? 让道童把他们当成下人去照料他的驴,亏他想得出来。 周九郎问道:“什么道理?” 刘老先生缓缓品了一口茶,道:“永远,不要招惹老年人!” 这不是聂小凡的台词翻本吗?众人纷纷向刘老先生投去白眼。 就连一直端坐着的刘庄主也是差点端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好歹几十年的老人精了,说不露情绪,就不露情绪。就算笑,也只是肩膀微微颤着,面上仍是闭目养神,仿佛不问人间烟火。 “敢情您是在这儿等着我们呢?”聂小凡真是佩服,这老头报仇的方式可真是独特啊。 不过那时,不是他拦路在先吗? 或许聂小凡都没有发现,就算她还计较着老头整蛊他们的事情,她在此时称呼刘老先生时,已经用了您这个敬语。 夏月道:“既然他是有名的大夫,不如就叫他看一看吧。也不耽误吧?”快点看啊,快点说药和银子的事。 周巧巧恨不得踹夏月一脚,都是大夫,上赶着叫刘大夫把脉,真的不怕得罪世外高人刘庄主? 还好聂小凡仍是犹豫。没有立即答应。 刘老先生此时也想着,这妮子是怕得罪了刘世贤。于是冷言冷语的道:“妮子,你可想好,你花五万两银子买了药,若无疗效,你可没精力再往山西跑第二趟了啊” 刘老先生言下之意,他的千金堂就在京城,只要他看了,有问题他可作保。 这可不是一般大夫敢承诺的话。 哪个大夫不是把病人的病往大了说,劝别人放心这两个字,大夫可不敢说。 说了,万一病人放了心,真出了事,大夫可能担责? 聂小凡又一次对刘老先生刮目相看。只是 她看向周九郎,这样的人,怎么会跟他的祖母扯上关系呢? 他自己知道吗? 周九郎一听说刘老先生可作保,自然愿意多加一层保障,见聂小凡看他,还以为是想叫他拿主意。 周九郎上前拱手作揖,道:“如此,就有劳刘老先生为舍妹把脉” 聂小凡顿时无语,周九郎貌似会错意了! 刘老先生看向聂小凡,聂小凡坐着不动。 刘老先生气得胡须一抖一抖的,难不成要他再走过去一次? 聂小凡思索了一会,想说不用了,她信得过刘庄主。谁想刘庄主这时也说话了:“如此,他是我的同门师弟。叫他多把一次脉,也是好的。” 聂小凡彻底无语。 刘庄主这是断她后路啊? 他不是在拆他的台吗?刘庄主怎么能忍? 刘庄主当然不能忍,可是人家话都说到这一步了,难道他装没听见?为今之计,他要保持高深莫测的高人形象。适当的宽容大度也是必须的。 他是高人嘛。 高人怎么能像山下那些普通的大夫一样,同行相斥呢? 高人,从来都是不惧拆台的! 刘庄主眼睛不时的瞪着刘老先生,眼里的威胁意味不明而喻。 你敢拆我的台试试? 刘老先生眼神看向不太情愿的聂小凡,她一步步的挪过来,随即又看向她身后瞪他都不敢明目张胆的瞪的刘世贤。 眉头一挑,试试就试试! 聂小凡在刘老先生身边的蒲团上坐下,把手放在小几上。不过这一次,她自己放了一块冬天用的芙蓉手帕。比夏天的丝帕略厚些。 毕竟男女授受不清嘛 聂小凡似笑非笑地看向刘老先生。 刘老先生看了一愣,这妮子个性野成这样,居然还会大家闺秀的男女大防那一套?他才不像刘世贤那个伪君子一样讲究这些。 医者仁心,他眼里心里看的都是病人,没有那女人之分。可是当刘老先生手放在手帕上时,这才明白这妮子又摆了他一套! 就说嘛,野成这样子哪里还懂什么男女大防? 分明就是在整他! 聂小凡芙蓉手帕下,并不是她的手腕,而是被拉得盖过脉搏的衣袖。因帕子厚,外面其实看不出来。 此时若刘老先生是个识趣的,便该知道进退。 她不想给他把脉! (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七 杀价杀得你怀疑人生 但是聂小凡估错了刘老先生。 这人是个你越不让他干某事,他干得越得劲的人。 聂小凡不让他把脉,他反而从一开始拆刘世贤的台,变成打聂小凡脸。把脉更加认真。 刘老先生手指放在聂小凡手腕上,他闭眼凝神,硬是凭着一辈子的医术,隔着衣袖摸到聂小凡脉搏。 “如何了?”周巧巧见他把脉用的时间忒长。忍不住开口问道。 “噤声!”刘老先生当即回了这么一句。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了。 刘老先生凝心把脉,只觉得这妮子的病,与他在京城曾经诊过的一个姑娘十分相像。想了一会儿,才恍然这妮子为何拒绝他给她治病。 原来是怕暴露身份。 认真论起来,他走这一趟,除了要来会会刘世贤外,也是为她来找药来了。 刘老先生看向聂小凡,这位聂府的三姑娘,请他去时,据说才从鬼门关回来没几天,当时这妮子病得都人事不省了。但是身体,却隐隐有好转的迹象。 他索性把药下得略微猛些,后来果然见好许多。 刘老先生隐隐皱眉,这姑娘是先天不足之症。早年间已伤及心肺根本,当时他就说若要根治,得有灵药。当时并未说出佛骨庄所在。只是想着,这姑娘没了娘,未必会有人为她求药远走山西。若是到了,也未必会进得佛骨庄。 没想到这妮子自己来了。也没想到,阴差阳错的,是他把他们几人带进了佛骨庄。 不仅如此,她身体比上次竟着实好了许多。 仿佛,是在自愈。 此时看来,这刘世贤的灵丹妙药。应该不能卖那么多钱了吧? 刘老先生收回手,笑嘻嘻的看向刘庄主:“既然,老夫给你作保。那你这药可得便宜点,回头要是吃了治不好,老夫可赔不了五万两。” 刘世贤一听,好啊,果然是杀价来了!气得胡须一抖一抖,偏偏面色还是保持着微笑,心里早已咒骂了好几声刘潇这个老不死的! 此时的众人:“” 刘老先生这话是怎么说的? 那这药,到底能不能治好? 他们还买不买了? 这可不是价格不价格的问题,关乎生死呢。 聂小凡惊讶的望着刘老先生,他可是亲自说了世间有药能根治她的病的。 难道他说的此药非彼药? 亦或是,她的病情加重了?连神药也没有效了? 感觉不像啊? 她这段时间精气神比在京城时好多了! 刘老先生却无声的回了他两个字:“放心!” 放心? 聂小凡心里更不能平静了。 他要她放什么心? 周九郎等人都盯着刘世贤看,刘世贤也不好再装高冷了。 嘴角一抽,道:“四万两!”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敢情这杀价还能这么杀啊? 那这么说他们还得谢谢刘老先生咯? 也不尽然吧,众人心里闪过疑惑。 谁知道这老头又耍什么花招? 这时刘老先生抿了一口茶,然后伸出食指。 其意味不言而喻。 刘庄主瞪大眼睛:“一万两?” 众人再次惊得合不拢嘴,这杀价使得是什么刀啊? 刘老先生摇了摇头:“一千两!” 聂小凡一个没坐稳,往旁边跌了出去,幸亏周巧巧眼明手快,冲上前扶住了她。 刘庄主气极反笑:“不可能!” 众人松了一口气,这要是传说中神药的佛骨庄的药这么便宜,他们还真不敢买了。 刘老先生却悠闲的伸了伸腿,把身体靠向小几,缓缓道:“这女娃娃早年间先天不足,病伤了根本。可是一场大病后,身体的自愈能力却变得比普通人好。恕老夫问一句:‘以往天冷时,姑娘不是会犯咳疾,今年并没有对吗?\&039;” 周巧巧道:“是这么回事。可是以往在京城,天寒地冻” “今年在途中,本该更容易犯病!”刘老先生一句话,驳回了周巧巧的理由。随即又道:“我知道你有一味百香丸,若是重病之人,便卖以高价,若是病症浅的人,便卖以低价。这女娃娃病症重,可早已慢慢好了。你的百香丸,在她这里只值这个价!” 这话,他是对刘世贤说的。 刘世贤真的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这老匹夫,断他财路,着实可恨。 刘老先生这价杀得,连聂小凡这个当事人都看不下去了。她道:“刘庄主制药辛苦,若真有良效,那这药。在我这里绝不只值一千两” 刘世贤眼睛一亮,忙问:“值多少?” 聂小凡嘴一张,想着既然原本准备了一万两,那便还是一万两吧。 毕竟一药难求。谁知聂小凡还未说话,刘老先生便立即打断了他,直言道:“你这妮子,可想好了。他要是卖假药,老夫可没有一万两赔给你!一千两还差不多!” 众人:“” 刘老先生到底在帮谁啊这是? 还是周九郎出了一个折中的法子,向着刘庄主一拜:“我等远道而来,只为求药。既然僵持不下,不如还是刘庄主一口价决定吧” 聂小凡也觉得这个法子好。 被刘老先生气得胡须抖个不停的刘世贤听到此话,他深吸了几口气才平静下来。看着刘老那欠抽的脸,刘世贤肉疼的出了个价:“三千两吧。”眼见着老匹夫又要不满,刘庄主随即道:“不能再少了!” 刘老先生的话也就咽回肚子里了。 众人这下是真的愣住了,夏月想要逞英雄的机会也没了。 这干瘦老头说什么来着? 三千两吧! 这是神药吗? 白菜价吧? “我们要十颗!”夏月随即大喊道!反正是好药,谁也不嫌多。 刘庄主站起来,白了夏月一眼:“我们佛骨庄的药,离开制药谷三天便失效。你还要吗?” 夏月呐呐:“那有其他不失效的药吗?” 刘庄主再次白了夏月一眼,随即叫上刘老先生去跟他一块拿药。 这边周巧巧却是陷入了沉思。 他说佛骨庄的药,三天便失效? 那也即是说,当年师傅的那个下属,三天便奔回了边关,救了师傅一命? 周巧巧突然对那人好奇起来。 —— 新的一周,求推荐票。 谢谢大家 (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八 江氏之死(1) 刘庄主和刘老先生进了主院后面的制药房,许多穿着道袍的佛骨庄人正在忙碌。 见他们来,纷纷行礼。 “见过庄主,见过先生。”一道童上前回话。 “拿一粒百香丸。” 刘庄主径直吩咐道。 这边自有道童吩咐下去拿药。 刘世贤拖着刘老先生的衣襟,把他拖到一个制药房内。 此时人前的得道高人的形象全没啦,刘世贤破口大骂道:“好你个老匹夫,回回趁我不在的时候来我佛骨庄蹭吃蹭喝,吃完还顺走我的好药。如今我在了,不敢顺东西了,改断我财路了。实在该打!” 刘世贤拉拉扯扯,把个在京城备受尊重的刘老先生揉成一团,但要是真的下手打,倒也没有。 末了,刘老先生呵呵笑道:“敢情你这几年不游历山水了,是在家防着我呢!” 两人此时就如那年轻时的疯癫样,半点没有人前自持老者身份的稳重慈祥。 刘世贤气道:“可不就是防着你这个贼!” 才不是老了跑不动了呢! 刘老先生再次呵呵笑起来,又道:“几个孩子而已,这么远走来。你忍心宰他们一顿?” 刘世贤把手拢进袖子里,闭着眼没理他。 “这几个小娃娃与我有些缘分,就当看着我。你好歹别计较那万儿八千的了!”刘老先生又道。还有一句来来往往的,宰的人也够多了。他没说。 刘世贤当即道:“就你超脱?没有钱,我这上上下下几百号人吃什么?我佛骨庄对外号称还医者一个清净,你以为清净是让他们自己往山里一躲,自己刨土吃?那我招医者做什么?还不是为了让他们衣食无忧的潜心制药?” 刘世贤说着把刘老先生往外一拽,指着这些穿道袍的人道:“你以为他们穿道袍,醉心医学,便不需要养老婆孩子了吗?制药药材极贵,我们这里许多人都娶不上媳妇哩” 刘老先生一笑,若刘世贤这副市侩的模样被尊他为得道高人的病患们见了,不知怎样懊恼呢。 刘老先生上前,拉住一个正在忙着分拣药材的中年男子问道:“你娶媳妇了吗?” 那人头也顾不得抬,当即道:“这药就是我毕生的媳妇。” 刘老先生一愣,刘世贤道:“他原是个游方郎中,一身本事不被世人看重,自从来了这里,便一直以制药为己任” 刘老先生笑着摇摇头:“我刚开千金堂那会儿,也是受了许多白眼。做大夫的,谁都相信医学传家,起步着实难。遇到病入膏肓的,家属闹起来,也是烦。” 刘世贤带有三分得意的道:“还是我佛骨庄好啊,制药,那是天下第一的!病人来了,不论什么病,总有对症的药。若是付不起药钱的,绝对上不来我这座山!” 刘老不是很赞成这个做法,在他眼里,穷人富人,只要有病,那都是病人。绝没有穷富之分。 这也是他当初离开佛骨庄的原因。 “这也是你当了多年受气大夫的原因!”刘世贤幸灾乐祸。 说话间,道童取了药来,是一个描金匣子里装着。 刘世贤把匣子里的药取出来,道:“上一次卖这个药,可是赚了八万两!这药卖亏了!亏了!”刘世贤不住的叹道,随即在装药的匣子里随意挑了个普通小匣子:“也别叫她放三天了。下了山就吃,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刘世贤把药递给刘老先生,刘老先生背着一只手,伸手接了,道:“那我就带着这几个小孩下山去了。” “你带上来的,你不带下山,难道要我送?”刘世贤当即呛了回去。 刘老先生笑笑,握着药便往出走。 “哎哎哎”刘世贤像个孩子似的在后面追:“你个老匹夫!不就是想拿我佛骨庄的长寿药吗?还非得老夫亲自说!” 刘世贤一挥手,又有道童拿上来为刘老先生准备的长寿药。描金匣子里,赫然放着十粒乌黑药丸。 “一年一粒,能吃十年啊。”刘老先生笑道。 刘世贤道:“对,十年后再来取药,你个老匹夫要是敢活不到一百岁,砸了我佛骨庄的招牌。我饶不了你!” “十年啊”刘老先生再次笑道。 刘世贤一愣,又怒道:“你要是敢把我佛骨庄保存药效的秘方公开,我定把你碎尸万段!” 刘老先生收了笑容,正色道:“哪呢呢秘方一旦公开,有权有势者大肆购药。这不是给佛骨庄招难吗?你不要啰嗦,老夫晓得轻重。” 说着,便头也不回的出了制药堂。 刘世贤在其后目送。眼神再没有刚才的飞扬。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道童上去嘀咕道:“那药可是十万两一粒啊!” 刘世贤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哭哭啼啼的走了。 道童愣住,随即道:“师傅一定是心疼药了!” 一定是的。 师傅这么爱钱,以往游历回来,知道先生又顺走了什么东西,都会气得大哭一场。 一定是的! 下山路上,刘老先生骑着驴走在前面。只是这一次,四人不再嫌他的铃铛声难听。 或许是他乡遇故知吧,聂小凡对刘老的防备从他帮着杀价后便没有了。 这次依然是周巧巧和周九郎,夏月三人断后。聂小凡紧跟在刘老先生身后。 “您知道我?”聂小凡直接问道。 刘老先生点头:“聂家的三姑娘,我给你看过病。” 他如此直接,倒让聂小凡不知从何说起了。 她其实想八卦的问问,周老夫人与他,到底是个什么关系。为何周老夫人一见了她,便想使她去找刘老先生。 还有那香料。也是疑点之一。 “您认识我母亲吗?”聂小凡又问道。 刘老先生一愣,随即道:“算是认识吧。她出事的那天,我也在黄觉寺” 聂小凡如遭雷击。 他在黄觉寺? 那他与江氏的死 聂小凡不敢深想,可又由不得她不深想 “她说想请我看病,正好我在黄觉寺医治病人,便约在那里” 刘老先生仔细回忆起当时的事情。他觉得主动说出来的好。 (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九 江氏之死(2) 聂小凡苍白的面孔上尽是惊讶。 江氏去黄觉寺,不是不是说陪周老夫人上香吗? 为何刘老先生又说她是为他而去? 这中间到底有何隐情? 聂小凡思绪乱了好久,才张口结舌的问:“到底,那日发生了什么?” 刘老先生看她惊讶的样子,便猜想到这中间牵扯巨多。而他当日所看到的景象,也确实与传言不符有机会,刘老先生自然愿意说出真相。 “那日,你母亲托人找到千金堂。据说有一名病人要我诊断。我当时被人请到黄觉寺,医治一个受重伤的小孩。谁想你母亲竟十分的急,我想她当时是为了你找我吧。没两天,据说是托了周老夫人,把她带进了黄觉寺找我” “怎么不走了?” 刘老先生的说话声被打断,原来是周九郎他们已经赶上来了。 聂小凡此时不敢直视周九郎的眼睛。江氏的死,疑点甚多。江氏找刘老先生,绝不是因为原主的病。因为在聂小凡的记忆里,江氏死前,原主的身体状况一直很稳定。导致原主一病不起的原因,正是后来江氏的死。 所以那时的江氏不可能这么急。 这一桩桩一件件,已经横在了他和周九郎中间。 也横在了周九郎和原主中间。 她别开头,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我有些不舒服。先下山吧” 今日奔波一天,聂小凡确实是脸色苍白,她是受不得劳累的。能坚持自己骑马上山下山已经是极限了。 周九郎不敢耽搁,收起自己的好奇心。护送着聂小凡一路平稳而快速的下了山。 刘老先生一直和他们在一起,等回到客栈,还得靠他给聂小凡用药呢。 聂小凡受到极大的心理波动,再加上体力不支。上了马车后,晕倒在回城的路上。 醒来时已是深夜,周巧巧守着她。 聂小凡记得自从周巧巧回来后,每次生病,她都在身边。 “怎么样了?”周巧巧欣喜的发现她醒来。随即又不等聂小凡说话,接着道:“我去请刘老来看看。” 周巧巧说着自顾着跑了出去。 是的,跑了出去。 很少见到她这么失态。 聂小凡头脑还未完全清醒。过了一会儿,周巧巧把刘老先生请来。周九郎夏月也跟着来看聂小凡。 “你怎么样?好点了吗?”周九郎一进来便问道。 聂小凡眼睛大睁着,此时她的大脑还没开始工作,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周九郎的话。 周九郎有些失落,刘老先生坐下来,道:“还不太清醒罢了。让老夫看看。” 周巧巧便把聂小凡的手出来。刘老摸着胡须诊了脉,随即又开了些方子:“已经有好转的迹象。以前的药别吃了。吃些温补的药材便是了。” 周九郎接过药方,小心折叠塞到怀里,随即道:“我去抓药。” 刘老先生斥道:“大晚上的,药铺的门都摸不着。明儿一早再去也不迟!” 周九郎嘿嘿的笑。 刘老先生又道:“好了好了,让他自己静一静。你们先出去吧!” 夏月还想嘲讽聂小凡几句,眼见着就没了机会,周巧巧把他们两个一齐推了出去。 推出去就推出去吧。周九郎回头一看,刘老先生还没出来。周九郎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还有什么病症 周巧巧去了厨房,给聂小凡端点小食。聂小凡还是处于待机状态。她坐在镜前,看着那一张精致而带着稚气的面庞发呆。 “你也不必那样对他。他是个好孩子,你母亲临走前,都帮你安排好了”刘老先生缓缓在茶水桌旁坐下。叹着气说出了这些话。 聂小凡的眼泪一下子就溢了出来 周九郎确实无辜,可是那个和她同名同姓的女孩子,却是因为江氏的死,因为这从天而降的婚约,生生的病死了。 谁之过? 谁来为她讨这个公道? 只有她啊! 只有她知道,她的痛,只有她体会得到。若是聂小凡也置之不理,那她这一生的苦难对谁说? 那聂小凡又凭什么享受她留下的一切? “究竟是怎么回事?您一五一十的说。事关我母亲的生死,我既知道了,必定要弄个明白的。”聂小凡近些日子以来,少有的静下心来想事情。是以她现在尽量保持平静。 刘老先生再叹了口气。道:“也是缘分呐到底,你这病,也算老夫给治好了。不枉你母亲跑一趟丧了命” “不!”聂小凡打断刘老先生的感慨。坚决的道:“您不知道,我母亲出事前” 聂小凡闭上眼,在脑海里摇着头,不!不能说! 江氏其实不是为聂小凡找的大夫,她找刘老先生,很可能是为了周老夫人。现在江氏死了,周老夫人还是一样的想通过她去找刘老先生。 究竟是为着什么事,聂小凡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江氏那日出门,目的不是为了聂小凡。 而这些。她还不能对刘老先生提起 “您接着说,我想听。这件事情您记到现在,又特意跟我提起。定是有您觉得蹊跷的地方。您接着说” 刘老先生又是叹气又是摇头,看这妮子今晚对周九郎的态度,这接下来的话,说了便是破坏姻缘。不说吧 良心上也过不去! “您说吧。我也想听!” 毫无防备的,周九郎推门而入。 今日聂小凡对他冷漠,若是没有这一遭,周九郎绝不会多想。但现在听刘老先生特意提起此事,周九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周九郎不顾聂小凡惊讶的目光,自顾着坐在周老先生的面前:“江太太出事那日,我祖母也在。我也是她临终前挑出的女婿。我想您接下来的话,我是有资格坐在这里听的。” 一向阳光跳脱的周九郎,也是少有的冷静下来。 刘老先生这次连叹气都觉得累了,还是直说的好:“我后来听到的消息,江太太是为了救落水的周老夫人而不知你们家里人,有没有听到别的说法?” 两人摇头。 “这正是奇怪的地方。连你们都不知道实情。我那日赶过去,亲眼看到周老夫人抱着江太太痛哭她并没有落水”(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章 丰富的早餐 她并没有落水? 周老夫人并没有落水? 那江氏 聂小凡愣住了。 江氏为何会无缘无故被安了一个救落水的周老夫人的名声? 如果江氏落水是意外,周老夫人为何不公布真相? 聂小凡不敢深想。 她也不愿意往那一步去想 聂小凡想到的。周九郎也想到了,他怎么也不愿相信。:“胡说!我祖母病了好几个月。中间只撑着去了一趟聂家”周九郎说到这里,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周九郎瞳仁灵动,一双眸子很是好看。他此时深情的望住聂小凡,聂小凡绝情的别开头。 周九郎上前一步,缓缓道:“小凡祖母病中坚持着去你家。是为了你我的婚事你母亲生前的愿望,是希望你嫁给我” “得了吧!周九郎!”周巧巧不知何时已端着托盘站在门口。她适才可是听见了刘老的话。此时周巧巧怒气冲冲的把托盘放在桌上,口直心快的道:“当时太太要是有更好的选择,才不会选你!” 周巧巧一句话,把周九郎的身份弄得很是尴尬。江氏为什么选了周九郎? 还不是因为周家已经没有别的适龄的郎君? 若是把聂小凡嫁到别处去,身份上没有比周九郎更好的了。更没有周老夫人的照顾。 所以思来想去,还不是因为只有周九郎这一个选择? 才不是太太欣赏周九郎呢! 刘老先生看着,默默的退出了三人的争吵区域。 聂小凡可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刘老先生。您那天还看见了什么?” 刘老先生一愣,这妮子一定要问清楚,这哪里是眼里不揉沙子? 这是眼前见不得一点雾啊! 殊不知,水至清则无鱼 刘老先生看着一脸落魄的鱼不!看着一脸落魄的周九郎,随后又爆出了一个猛料:“我当时知道出事,因为湖边都是女眷,便没上前。只是我离开时,无意中看见一个小沙弥拉着同伴跑过来我正是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出事情不对 那个小沙弥说,他在前方看见有人跳水,吓得他跑掉了此时又拉着他的同伴回去看看,那人可救上来没有” 聂小凡听完冷笑连连 她心里已寒意森森。江氏竟自杀? 她为何自杀? 怪不得,怪不得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 周九郎此时怒了:“江太太没有理由自杀。有此可见你在胡说!”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此事才疑点颇多。”周巧巧回道。 聂小凡极力的控制自己冷静下来:“是非黑白,还是回京问过周老夫人再说吧” “对对对!你说得有道理。”刘老先生忙道。他说出真相,只是觉得聂小凡有权知道而已。并非想拆散一对鸳鸯。 “你们年轻,不要冲动。就算我说的一切是真的。首先,江太太人没了,其次。你们想要再一起,就别为了长辈们做的事情困扰。再有,也许整件事情,周老夫人只是出于好的考虑才隐去了事情真相也未可知。”刘老先生不停的在屋子里转圈,绞尽脑汁的劝说着两个年轻人! “总之呢,你们不能冲动着吵架。好好儿的等回了京,再好好的跟周老夫人聊一聊。若这件事情就是一个大乌龙,那就最好不过了你们不是还想着聂小凡的病好了到处游玩吗? “去吧去吧,以后成了亲有了责任,可没这么自由了” “你个老匹夫唠唠叨叨,烦死了!”周巧巧打断了刘老先生,把他推出了房间。不让他继续和稀泥。 聂小凡则坐下来,她以手撑头,缓缓道:“周九郎,你回去休息吧。” “小凡”周九郎还想在说什么。周巧巧拦住了他。 周九郎只得悻悻然走了。 屋里只剩下周巧巧和周九郎。 “其实这样也好。你的病也好了。又可以不用嫁给周九郎了。一举多得。”周巧巧冷冷的道。 聂小凡苦笑。 她再一次陷入两难的境地。 事情真的不能简单。她要在原主的爱情,亲情之间做决定。 她真的好难。 周巧巧道:“太太已经去了。你真的不必太伤心。当然,要是太太的死另有玄机我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周巧巧再一次,冷冷的说出她的想法。 “你什么都不必做。”聂小凡打断了她。“如果真的是周家害死我母亲,我不会和周九郎成亲的。但是你,你不用再为了我做任何事。我会处理好的,我不想事事依靠别人了。” 周巧巧张口欲言,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们本来可以有许多心里话可以谈。却不知为什么,心里已经有了隔阂。 或许只是不适应吧。切都会好的。 翌日,几人在聂小凡和周巧巧的房里用早膳,早膳很丰富,都是刘老先生点的。刘老先生看着低头喝白粥的聂小凡。怒道:“年轻人,有点朝气!整天垂头丧脑的,你死了的娘也不放心” 刘老先生简直是骂人界的一股洪流。哪疼戳哪,疗效甚高。 聂小凡当即挺直腰杆。不敢再有丧气之举。 刘老先生很满意,又叮嘱道:“要多吃,多喝。多动。尽量把自己看成正常人。别事事指望别人照顾你!” 不知为什么,聂小凡竟觉得这样的叮嘱很是温暖。 或许是她前世没有亲人的缘故吧。她狠狠的往自己碗里夹了一块牛肉。 刘老先生再次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看着几乎没动筷的周九郎,阴阳怪气的道:“当然了,女孩子嘛。要是有合适的人喜欢献殷勤。那也别端着矜持着,好歹要给人家一点机会嘛是不是?” 除了周九郎,其他三人都奇快的看向周九郎,周九郎出神了,刘老先生从桌下踢他,一面像复读机似的,念叨着:“机会机会是吧? “这个机会啊,不是每、天、都、有!” 好不容易的,周九郎被踢得回了神,周九郎没多想,立马把夏月正要伸手去夹的最后一个荷包蛋夹到聂小凡碗里:“你以前都吃不了太油腻的东西。以后可得多吃点。身子要紧” 夏月生气,满含怨念的狠狠啃了一口馒头表示不满! (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一章 夏月其实也会想多 中午,周九郎打算去看一看自己的老师。 不光是为了应付家里,周九郎经过山西,于情于理,都该去拜见的。 “我们在运城。老师的书院开在晋中。我大概要两天才赶回来。到时我们便出发去青州。”周九郎说了接下来的安排。没有人搭理他。 这一路来,都是周九郎对路程做主,大家都没有意见。头一次,三人对这安排不满意。 周巧巧和聂小凡是不想说话。 夏月则是觉得这样真的好耽搁时间。 他想快点去青州,快点回京但周九郎也不是故意拖延时间,聂小凡的病还需要多观察几天。实在不宜立即上路。 总之,夏月不开心。但没话讲。 还是刘老先生抚着胡须呵呵笑道:“也好也好,年轻人,知道尊师重道很好去两天回来。聂小凡的病也好了。老夫回京去,你们就可以继续去青州游玩了” “刘老先生?”聂小凡不高兴的喊道。难道他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怎么了?老夫说得不对吗?”刘老先生当即回道。 聂小凡语塞,这还真是个不知事的老头。聂小凡极力忍下脾气,只埋怨了一句:“您能不能不要叫我全名?您这样,好似我像犯了错的小孩。” 刘老先生满不在意:“这算个什么说法?有人就说了,我叫你的全名,这是代表你是和我站在同一个地位的。这叫尊重!” 聂小凡瞠目结舌:这这算什么歪理? “您说得那个有人,是你自己吧?”聂小凡没好气的道。 夏月见周九郎愣愣的站着不走,催促道:“你不早点出发?” 周九郎极度怨恨的瞅了一眼夏月,没说话。又看着聂小凡。 他还等着和聂小凡告别呢。 夏月就是再不关注八卦,他也该明白这两人中间是有事了。夏月觉得周九郎和聂小凡拖泥带水的很讨厌。 不像他和周巧巧,都是极干脆果断的人。 起码从来不会浪费时间。 周巧巧冷冷的抱着手半靠在聂小凡的椅子扶手上。聂小凡就那样坐着,也不与再说话。 周九郎等了许久。硬着头皮道:“小凡不是要出去走走吗?要不一起出门吧。” 聂小凡还未及说话,刘老先生喝了一口茶,随即道:“对对对。一起出去走走吧。别窝在客栈里。” 周巧巧立即道:“你约她一起出去,又不能送她回来。这是何苦?” 周巧巧这话一说,全场成功寂静。 她说得很有道理。 眼见着事情又要陷入僵局,夏月再也不能忍了。 “我去!”夏月吼道。“我跟着去。再送聂小凡回来好吧?” “没有问题了吧?可以出发了吗?各位大哥大姐?”夏月祈求的眼神扫过众人。 “就这样吧。”聂小凡小声回答道。 “那还等什么呀?动起来!要出去逛街的,要去拜访老师的。都动起来!”夏月不停的催促道。 周九郎和聂小凡先后出了客栈。 房间里只剩刘老先生和夏月周巧巧三人。刘老先生很识趣的溜了出去。 “走吧?出去玩。”夏月邀请周巧巧。 周巧巧瞪了夏月一眼:“要去你去,我不去!” 夏月被吼得有些晕:“你说你跟人家较个什么劲?何必呢?” 周巧巧心情不好,又瞪了夏月一眼:“周九郎并非良配。你懂什么?”原先是没得选,现在有得选,何必要在周九郎这一颗树上吊死? 周巧巧甩下这么一句话,丢下夏月一人跑了出去。 “哪有那么多的良配?不都是妥协再妥协?”夏月嘀咕道。 周九郎聂小凡和夏月走在街上,两边摊贩许多,但是聂小凡一改往日见什么都要看的习惯。闷着头走着。 这一走就走到了城门口。 周九郎也不能再逛下去了,于是和两人道别。 “如果来得及,我明晚就赶回来。”周九郎道。 “这样好!那我们后天一早就可以出发了!”夏月很高兴。 聂小凡没说话。 周九郎上马,其实他很想和聂小凡告别,只是聂小凡总也不跟他说话。 周九郎略委屈的走了。 回去的路上,夏月心情不错,饶有兴趣的拿了路边一个布做的虎头头套,问聂小凡好不好看。 聂小凡兴致不高,瞥了一眼随意的说好看。 “胡说!明明其丑无比!”夏月纠正道。 聂小凡无语! 那商贩的老板初时以为他要买,高兴的咧开嘴笑,此时听夏月如此说,脸登时垮了下来。一把将夏月高举着的虎头拿回去。甩在了摊子上。 夏月气坏了。与那老板起了争执。 “我只说着头套丑我没说不买啊!” “不买就走开!走开!”商贩像驱赶苍蝇一样挥手赶开夏月。 夏月哪受过这种侮辱?正要好好教训这人。但是又自持身份,不好与一个摊贩多计较。 这时,夏月灵机一动:聂小凡这丫头,吵架可是一把好手! 夏月回头找帮手,顿时傻眼了: 聂小凡不见了! 夏月惊得一身冷汗,明明明明一直站在后边的呀 完了完了 他把聂小凡弄丢了。 周巧巧会杀了他! 周九郎会杀了他! 聂小凡聂小凡会叫嚣着杀了他! “夏月!”一个声音唤道。 夏月整个人懵了。他脑海里都出现幻听了 “夏月!”那声音再唤道。 夏月迅速回神。不是幻听? 夏月循声望去,聂小凡站在前方的人群里,冲着他招手 呼 吓死人了! 没丢就好。 “夏月!你在发什么呆?还不快走?”聂小凡催促道。 夏月被吓了这么一出,半步都不敢远离聂小凡。 这丫头虽然危险,但到底不会武功。不能很好的保护自己。 夏月刚刚迈步要走,一回头又瞥见那商贩还在鄙视着他。 夏月也顾不得出气了,直接砸了一锭银子过去羞辱商贩:“你的东西!小爷我全都要了!” 夏月总算明白周九郎常常自称小爷的优越感从哪来了! 只是为什么那商贩一脸开心的样子? 到底哪里不对? 最终,聂小凡和夏月,带着一百多张虎头头套回了客栈 (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一章 冷嘲热讽 聂小凡帮着夏月把头套送回到他们的房间放下。埋怨道:“累得腰酸背痛。” 夏月也累得满头大汗,把东西一扔,道:“我说扔了,是你非要留下来的!” 聂小凡没好气的瞪了夏月一眼。夏月自顾着倒一杯凉茶喝下肚去。 “人不都是这样吗?只要是自己的东西。就算知道没用也舍不得扔掉。”聂小凡随意的说了这么一句,转身便走。 夏月喝茶的动作一顿,随即苦笑着摇摇头:“你对周九郎也是这样吗?迟迟不肯给个痛快。舍不得?” 聂小凡猛的转身,怒道:“周九郎不是物品!” 周九郎有自己的选择。再说两方的亲事自有周聂两家的人做主,她唯一能做得便是不反对罢了。如何存在舍不得一说? “那你为何在结果还没出来之前就对周九郎冷下心肠?是不喜欢他吗?既然不喜欢,这样好的机会不是应该赶紧抓住然后分道扬镳吗?何必拖拖拉拉?”夏月说话看似漫不经心,却一言点到了点子上。 聂小凡哑口无言。 夏月再道:“聂小凡,我只问你一句。若你跟周九郎不是未婚夫妻,你觉得他是个好朋友吗?” 聂小凡迟钝了一下,然后缓缓点头。 “这就对了!不管你母亲的事结果怎样,周九郎没有义务承担你的冷言冷语。再说,不论当时发生了什么,你母亲临走前选了他做你的夫婿。这一点你无可抵赖。所以。你若当他是朋友,可以以后只当他是朋友。至于婚约的事,回京再谈。你看如何?”夏月问道。 聂小凡想了想,夏月这厮,关键时候说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周九郎说到底,也是她聂小凡的朋友。 所以不如等回京再说? 不必再纠结这件事,不必再内疚,聂小凡觉得心里堵着的一团棉絮,刹那间被丢了出来,连呼吸都顺畅许多。 还是换一个角度想问题周到! “我知道了。”聂小凡迈着轻松的步伐走了。 不管怎样,周九郎是无辜的。 而那些魑魅魍魉,迟早也会找出来一一料理。 在这之前,她何必惹得自己不开心? 夏月则累趴在桌子上 拎东西累。劝人也累啊! 周九郎果然在第二日的晚饭时分赶了回来。 “点儿正好!”刘老先生笑着道。 周九郎嘿嘿的笑。显然心情也不错。随即又吩咐小二送一副碗筷来。和几人坐下一起用膳。 “我骑快马赶着回来的。老师新开了学馆。许多人慕名前来拜访。多我一个不多,索性就赶回来。”周九郎笑着道。 刘老先生来了兴趣:“你的老师是” “是曾世明曾先生,是先帝时期的举人。亦是我的启蒙恩师此番回原籍坐馆,声名极大。”周九郎笑着答道。 “曾世明?那老小子跟我可是熟人呢!”刘老先生索性放下筷子,与他们讲起了他与曾世明“不得不说的故事” 先帝时期,曾世明曾与刘老先生一同收徒育人。不同的是,曾世明束脩甚高。一般人家可请不起。刘老先生则不同。 “我收徒,教的可不止科举这一条”刘老先生的说道。 这个聂小凡也曾听说,刘老先生技艺甚多,教的徒弟也是十八班武艺可学。 但也正因如此,世家贵族的子弟反而不愿意拜他为师了。 而且刘老先生此时要是不提这茬,聂小凡都想不起来这个混不吝的老头会是那个在京城备受尊重的刘老先生。 “是,老师常说。他挑徒,是为朝廷育出能干之才。您收徒,则是教百姓吃饭的手艺。他是极为佩服您的。”周九郎去见了一次老师,说话都要稳妥多了。 刘老先生忙摆手:“都是育人者,目的无非就是希望徒弟出息。一样的目的,路径不同罢了。佩服二字与其是夸我,倒不如说是他自恋” 这话一出,一桌子的人哄堂大笑起来。 聂小凡深感有趣,这刘老先生一本正经的讲起笑话来简直就是防不胜防。 “大盛!就是缺您二位这样的德高望重的老师。一个积极为大盛培养人才,一个积极为百姓造福。 “您二位,比那些尸位素餐大臣们好了不止一点。您可知道,如今朝堂上。但凡是您和曾世明老先生的徒弟,那都是极被重视的 “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夏月一番官腔打下来,几个年轻人又是懵了。 但是奉承的话谁不爱听? 刘老先生笑眯眯的拍着夏月的肩膀,夸他是个好儿郎。 周巧巧也凑趣道:“听说刘老先生的高徒,虽然入仕者较少,但几年出一个,大都是进士状元一类的人才被记住。这位曾先生,虽然徒弟大都科考,但出名者渺渺” 周巧巧这话,有点酸。众人不知该如何接。 周巧巧一笑,又问道:“周九郎,你可有什么感想?” 这就不是酸了,这是明嘲了。 周九郎有些尴尬:“曾先生只教了我四年” 从五岁开始教,后来他越来越顽劣。不得已只得换了先生 不是他学不好,而是曾先生说,他志不在科举,学了也无用。 不如走经商的路子。将来还能做个富甲一方的大户。 是以曾先生从未教过他科举上的文章。 周家以诗书传家,怎么可能任由他经商呢? 是以先生被辞退,他也养成了顽劣的性子。 母亲去世,父亲为官后,更是把他交给伯父。 这更是让他无法无天。 但是往日总总劣迹。他都已经在改了。 他很努力的在改了! 周巧巧冷笑一声:“四年四年的时间” “巧巧?”聂小凡嗔道。 何必冷嘲热讽呢? “其实人的志向不同。也不一定非得做官啊!周家为官者已经众多了呀!”聂小凡适时的为周九郎解围。 周九郎意外的看向聂小凡,也很感动。 周巧巧则是不可置信。 只不过两天时间,聂小凡便换了态度? 周巧巧不懂她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世间万事万变 唯友情不变 “我吃饱了!”周巧巧啪嗒一声放下筷子。走了出去。 聂小凡担忧的跟着站起来,夏月忙道:“你们吃饭吧。我去看看她。”说着便追了出去。 聂小凡思量再三,还是坐了下来。 刘老先生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和周九郎聊曾世明的事。 “前儿我在京城时,也曾听说他要坐馆。按理,是该去拜见的” 可惜周九郎提出要去看老师时,众人心思各异。他竟忘了问问周九郎的老师是谁。否则就可以一道去了。刘老先生此时,心里是十分遗憾的。 周九郎不得不应付着刘老先生,也道:“此次去,还听老师提起您。言语之间,谈及您若是到他们学院去任教,必定” “我哪做得了这个?”刘老先生不住的摆手,随即拎着酒壶站起来,道:“老夫喝酒喜欢独饮,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 小两口? “哎!”聂小凡和周九郎看着微醺的刘老先生走出房去,两人深感无语。 同时又有些小尴尬。 但是聂小凡觉得感情的处理还是应该干脆利落。于是率先道:“我就直说了。我们以后只当朋友。婚约的事以后再说吧。已经发生的事情我们无法更改,也不知事情的真相如何。在什么都不能做的时候,不如先当一切如常吧。” 聂小凡说得简单清楚明了,但这样寥寥几句,令周九郎的心里再起波澜 可以这样吗? 似乎这是最好的办法二人不必背负家族的一切,只是朋友。 无论姓名,无论身份。只谈朋友? 这样其实很好。恩怨分明。 周九郎豁然开朗。于是举杯:“世间事瞬息万变,唯友情不变。” 聂小凡如释重负的一笑:“敬唯友情不变!” 压在二人心头的长辈们的事情总算移开。二人心里都放松了许多。 而这边,周巧巧心里却很不痛快。 “我打算自己去青州!” 周巧巧下定了决心,彼时他们正在客栈的屋顶看星星。 “你丢下聂小凡,不担心吗?”夏月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周巧巧正要发怒,夏月又道:“如果你走,我定会跟你一起走。可是周九郎和聂小凡两个战斗力渣渣在一块,我们都不能放心” “夏月,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别把你跟我扯到一块!”周巧巧的关注点显然和夏月的不一样。 夏月笑笑:“无所谓喽,你不想跟我扯到一块,我想和你扯到一块就好了呀。你不用管我。” 夏月这话有些欠揍。但是周巧巧已经不想和他就这个事扯皮了。 打也打不走,骂也骂不走的一个人。还能跟他讲道理不成? 索性不去管他,左右他在队伍里还能有点用。 说到队伍,周巧巧又想到周九郎,实在气不打一处来。 明明只差一步! 如果说服聂小凡,就能从此改变这个婚约了。以前是没机会没办法也就算了,如今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聂小凡居然不想要? 那周九郎到底有什么好? “周九郎到底哪里不好?你这么针对他?”夏月不解的问道。“论起来,你既然负责保护聂小凡的安危,质疑聂小凡长辈给她定下的婚约不好吧?” 周巧巧仰天长叹,良久,才问道:“我记得以前告诉过你,我的另一个名字对吧?” 夏月想了想,好像是说过的。当时他没看出男装的周巧巧是一个女子,他傻傻的去问女装的周巧巧男装的周巧巧的名字 把他自己都绕晕了! 总之好像是叫 “记得啊!怎么不记得?周仇仇嘛。”夏月明明想了很久,却大言不惭的说自己记得很清楚。 周巧巧苦笑一声。 是啊 周仇仇! “我跟周家的人有仇!”周巧巧说罢,起身下了楼。只剩夏月不解的问道;“哎你跟周家什么仇啊?你自己不就姓周吗?” 没有答案,周巧巧已经消失在了夜幕里。 夏月无力的仰倒在房顶,看着满天的星星,感叹道:“良将难得美人更难得啊” 翌日,刘老先生为聂小凡把完脉。抚着胡须笑道:“受损的脾脏在缓慢的修复。要多活动活动,也要注意休息” 四人都认真的听着。 刘老先生又开了单子:“这药吃也罢,不吃也罢,照方子抓一份备着。不舒服的时候吃一点。有好处。” 众人感激不敬。 至此便要分别了。刘老先生要回京。几人继续行程去青州。 四人将刘老先生送至城门。刘老先生几度想要说话,但最终只化成了临别的一句: “回京见吧。” “京城再见。”聂小凡抱拳行礼。冲刘老先生微微一笑。 “京城再见。”另外三人也很高兴的送别了刘老先生。 刘老先生对着几人点点头,都是些有灵气的年轻人啊 比起他们,刘老先生想起自己十五六岁的时候只懂挑灯夜读的时光真是浪费啊! 若不是当年寄居在姨父家时,遇见了她刘老先生觉得自己此生都会像木偶般的活着。可惜他耗费一辈子的时光,也终究找不回丢了的人。 她或许已垂垂老矣嫁做他人妻,她或许已不在人世化成一捧土。 可他走遍天下终究找不到她一丝消息 一向爱玩闹的刘老先生难得的露了伤感之色。 是离别太难过了吗? 刘老先生这么舍不得他们? 这真是 太荣幸了! 刘老先生长叹一口气,随手招过聂小凡。聂小凡带着疑惑,走近刘老先生一些 刘老先生给了聂小凡一瓶药。 “虽说正人君子,用毒实非上策,但你乃小女子。关键时刻,还是要自保为上。”刘老先生小声道。 “这是毒药?”聂小凡惊讶的问道。刘老先生是怎么看出他们会遇到危险的? 刘老先生点点头:“你们的马车底座,机关做得甚是巧妙!” 原来是马车露了馅。 “他们几人都武功在身,一般人很难做对手。但带着你就不同了不过,你只需自身强大起来。让他们无需再为你担心。那任何事情,老夫相信你们都能迎刃而解。”(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三章 道光散 聂小凡坐在马车里,手里捏着刘老先生赠与的白瓷瓶。回忆起了刘老先生的话。 据说这里面的毒药是江湖上早就失传的道光散。 是一个大盗发明的。只需闻一闻味儿,人便立即昏迷,不过见效虽快,失效也就一个时辰。是以适合大盗偷窃人家。故而名叫“盗光散”。“盗光散”所到之处,所有人家被洗劫一空。后来,这毒药闻名江湖。 渐渐的制法也传了出来。落到了江湖人士手里,渐渐叫成了道光散。它一度成为闯荡江湖必备物品。只是不知二十年前制法为何突然便失传了。 也不知刘老先生从何而来。 或许是自己研究的也未可知。刘老先生可是医学大家。 “那,解药呢?”聂小凡当时问道。 刘老先生眼皮一掀,满不在意的道:“解药不就是老夫给你们写的方子吗?吃一次管一个七天,绝不会被道光散所伤。叫你的同伴也稍微喝一点啊。” 聂小凡肃然起敬。 刘老先生离去时,还留了一句话:“这解药,可是独家配置。老夫今把方子都给你们了,可千万别流出去” 这个时候,聂小凡看刘老先生的背影,已经不只是肃然起敬的眼神了。 她觉得她是在看一个神。 一个负责救人于水火的神 可惜,他们最终还是要和神踏上相反的旅途。 路还是要自己走啊。 聂小凡小心的收好白瓷瓶,无声的感叹道。 此次出发,周巧巧买了一匹马。一路上夏月逗着她赛马玩乐,秋尽冬来,正是好丰收的季节。凉风里随处可见忙碌的农人。 周九郎愉悦的赶着马车,聂小凡正坐在马车里,看着外边的一切美好与欢乐 这次去青州,是他们旅途的最后一站,虽然夏月偶尔会催促。但是时间祥和,美景甚多,试问谁不想慢慢走着看一看? 是以,虽然他们并未在何处停留,但只要风光好,他们便边走边看,好不欢乐。 四个人虽然有些小摩擦,但在旅途里,大家都尽量求同存异。 毕竟同在路上的时间不多,所有人都想留一个好的回忆。 将来,命运的巨轮终将转动,她们也不知以后哪个人会走到哪那一条路上去。 唯有珍惜当下。 聂小凡也照刘老先生的嘱咐,偶尔熬药给他们几人喝。 聂小凡喝惯了中药还好,周巧巧也不是挑剔的人。两人说是喝药便痛快的一口闷了。 倒是周九郎和夏月,捏着鼻子闭着嘴死活不喝。 没办法,中药确实不是一个好饮料。 但是周巧巧可不管那么多,一个过肩摔,直接把夏月撂在地上,紧接着扣着下巴二话不说便把一碗褐色的药汁灌了进去 这边聂小凡可对周九郎动不了粗,眼见着一碗药把周九郎逼着紧靠在马车壁上,聂小凡端着药阴测测的笑了 嘿嘿嘿嘿 “你干嘛?”周九郎终于憋不住气,大声问道。 “吃蜜饯吗?”聂小凡变魔法一般的掏出一块蜜饯。 周九郎咽了咽口水,拒绝道:“其实我喜欢葡萄干” “有!”聂小凡再次变魔术一般掏出一把葡萄干。 周九郎一喜,正要伸手来接,聂小凡阴险的把手抽回来,威胁道:“两个选择,第一连药一起把葡萄干喝下去。第二,喝完药再吃葡萄干”聂小凡郑重的宣布道。 周九郎苦笑:“有没有第三种?” ———————————————— 一路嬉笑,几人已经比刚从京城出来时更加亲密。 令夏月十分高兴的是,聂小凡终于不再指使他干粗活了。 因为现在周巧巧开始指挥他干粗活了。 夏月觉得好苦逼! “哗啦”一声把一块大枯木用刀劈成两半,夏月的手被震得微微发麻。 夏月好想哭。 但是他不能哭,因为周巧巧说了,柴火要劈小块一点,这样烧不完的就可以带走。下次找不着客栈时便不怕没有干柴火了。 他还得继续干活。 周巧巧说话那语气台词,跟刚出京城时的聂小凡一个模样。 不同得是,那时他们还有周九郎购的一马车生活物品。没有柴,还有炭火。聂小凡当时是故意与他为难。且那时聂小凡说得话他还可以躲避一下。 现在不一样了,因为没有露宿野外的打算,即使途中停下也只是生火热些熟食吃而已。是以他们没有买炭火。一切都得为了突发状况而准备。 夏月无从反驳周巧巧的话,连一丝偷懒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周巧巧总能在他休息的时候来到他身后 夏月好想仰天长叹: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他不就是再次表白的时候被聂小凡听到了吗? 周巧巧为什么要惩罚他? 同样的话他说了好几遍,周巧巧也没怎么着啊? 难道聂小凡撺掇周巧巧为难他? 以聂小凡那种喜欢背地里搞小动作的尿性,很有可能。夏月若有所悟。 夏月忍着被周巧巧女魔头迫害干苦力的泪水,坚持着劈完柴火。然后分成两半,一半收到马车里。另一半再送去耕火旁。 周九郎猎到了一只兔子此时烤得肉香四溢 夏月扔下干柴,兴高采烈的坐到周巧巧身边:“太好了,有兔肉吃了” 他们已经连赶了三天的路,也吃了三天的干粮。 周巧巧恍然,惊呼道:“哎呀忘了还有你了!” 夏月茫然的看向周巧巧。 正在烤兔肉的周九郎笑道:“我们都分好了呢挪三块”周九郎指给夏月看,兔子果然被划了三刀。 夏月生无可恋。 你们太欺负人了! “没事的,夏月。反正我也吃不了那么多”聂小凡以手撑头,看着夏月笑道。 夏月一喜,聂小凡每次只能吃一点肉。多了就会腻。 那是不是、、、 夏月闻着烤肉散发出来的香味,用看女神的眼神看向聂小凡。 “我只吃肉,把骨头给你啃!”聂小凡还是微笑着,补完了下半句话。 夏月气得想原地爆炸! 他怎么就忘了这妮子上次还抢了他半个烧鸡的时光呢? 真是怀念聂小凡还病着的时光啊!(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四 夏月发飙 这是聂小凡等人进入青州城的第二日。 神树所在之地,在青州山脉的山腰。 有守树人修建的神树庙守护。 神树在青州有千年历史,历代这里的人都会在冬日里下雪之日向神树献上祭品,以求神树保佑。渐渐外乡人也知道了神树,但是他们也不知青州何时下雪,所以,前来祭拜之时,便挑自己当地的下雪日为出发日。他们认为这样神树便能知晓他们的诚心。 因为青州有传言,下雪,便是神树显灵的日子。 此时冬日里的雪就要下了,山下的客栈里挤满了青州城各地前来祭拜的百姓。他们愣是没有挤到地方。只得在城里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这日,他们想前去瞻仰一直在传说中的神树。便早早的出发了。至于祭拜,他们还是等下雪之日再去。否则就不灵了。 这一点连急着回京的夏月都没有异议。 “我打听过了,这去神树庙啊,一不能坐马车,二不能骑马。只能步行。因为神树庙永远人挤人人挨人。骑马坐车根本挤不进去。”几人并排走在街道上,周九郎如此解释道。 周巧巧道:“从这儿走到山脚得半个多时辰呢,这再爬上山,不是找罪受吗?” 周九郎一听周巧巧反驳他的意见,急道:“你不知道。前面进山的路,冬日里就没有一天畅通的!这要是堵在路上,才是找罪受的呢” 眼见着二人又要吵起来,聂小凡忙打圆场:“好了!昨夜里我们半夜进城。找不到山脚下的客栈也便罢了。今日正好去那边看看,若是有空房,我们再搬去好了。今天就先将就一下吧。” 聂小凡是四人中体力最差的,连她都说将就,其他三人自然也就没了意见。 几人边走边看边聊。走过一大户人家的宅门时,聂小凡抬眼看了一眼门前的牌匾。上书“青州候府”四个烫金大字。 “这便是当朝最受宠爱的敏贵妃的娘家了可真是有缘,竟然走到这儿。”聂小凡望着侯府大门,随口感叹道。 夏月一撇嘴:“哪是什么娘家?不过是靠着敏贵妃鸡犬升天罢了。在青州作威作福还不够,又举家迁到京城去作妖真是驴不知脸长!” 夏月说得义愤填膺,望着青州候府四个大字,眼里喷出的怒火险些要烧了这块牌匾。 聂小凡心有余悸,夏月可不是这样一个随意闲话的人。 这是谁惹了夏月不快? “夏月你”聂小凡欲言又止,担忧的看向夏月。 夏月心情不好,没好气的回道:“怎么?你对青州候印象很好吗?” “不不不!”聂小凡忙摇头。 “我婶娘的娘家哥哥,就是青州有名的连家不知怎么搭上青州候。和他一起好像是弄了火药进京吧。连家都被抄了青州候却一点事也没有”聂小凡想及此事,心里对这青州候其实颇有怨言。 虽说他不至于去同情连家,但是连家一倒,连氏的心境她是看得真真的。婆家靠不住,娘家没了。连氏当时已被逼入绝境,才不得已坚强起来。 但是这样的坚强,终究是叫人心疼的。 聂小凡想到京城的事,一时走了神。 直到周九郎也在她耳边小声的搭了话,才回过神来。周九郎说:“这事我也听说了,牵扯到我伯父和宫里的敏贵妃据说是。有人想要坐收渔翁之利”周九郎也是听聂小凡提起,才偶然想到这事的,他那段时间也经常听家里的人说起。只不过也只模糊着听了这么多,别的,因为他没太上心这事,知道的也不多。 夏月听了此话,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轻蔑的道:“小人小计而已。不足挂齿!那连家虽然被顶了包,但也不是完全无辜!” 夏月说完转身便走。聂小凡听了这话就不干了,追了上去问道:“你哪只耳朵听见我为连家辩解了?我不过是说,青州候一家逍遥法外” “青州候表面上仍是敏贵妃的义父。他怎么可能因为这么小小的一件事认罪?否则岂不是连累了无辜的敏贵妃受百官弹劾?你长没长脑子?”夏月突然像吃了炸药。对着聂小凡一顿喷。 聂小凡目瞪口呆,夏月这厮太可怕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小凡?”周九郎随即追上来,怒道:“朝堂争斗,不在旋涡当中永远不可能得知事件真相。小凡不懂也是情理之中。” 周巧巧慢悠悠的跟上来,冷眼打量了几人一眼,随即道:“你们难道要为了这些不相干不认识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吵一架吗?” 聂小凡和周九郎都闭了嘴,为这事争执,确实不合理。 却没想到夏月居然连周巧巧都不怕了,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没关系?” 周巧巧冷笑一声,没理夏月。 周九郎也不想再起争执,于是道:“好吧,就算有一点关系那我们也没有必要为了一宗已经过去的事情争吵了。好吧?” 周九郎已经明显的表现出和解之意,谁想夏月仍然不依不饶,反而变本加厉,他咬牙切齿的道:“不是一点关系!是很大的关系!” “很大的关系是什么关系?”聂小凡反问道。 夏月怒极,正想反驳,但不知为什么,到嘴边的话一下子就收住了。他顿时矮了气势。恼怒的看了聂小凡一眼,随即转身便走。 丢下了周九郎和聂小凡周巧巧三人。 周巧巧不急不忙的走过来,道了一句:“我去看看他。咱们一会儿山脚下见吧。” 两人点头。周巧巧跟着夏月的背影去了。走了没两步,又转身来看聂小凡,眼里有些担忧。 聂小凡扬扬手,把挂在胸前的“道光散”给她看了一眼。示意周巧巧放心。她有能力保护自己。 周巧巧才转身走了。 周九郎笑道:“其实,有些路两个人走着也挺有意思的。” 聂小凡没说话,她想起来被发配原籍的连家人。 既然路过了,不如想个法子打听一下。就当是为了连氏吧。 (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五 牵手.看落叶 一路越靠近山脚,路上越多行人。果然如周九郎所说,乘马车或骑马的?32??都被堵到了路上。 “还是你细致,知道先打听一下。不然,我们也要被堵住了。”聂小凡紧跟着在前面开路的周九郎,由衷的夸了他一句。 周九郎很是受用,笑道:“那是,我这叫粗中有细。出门看天气,一生不淋雨!” 聂小凡一愣:“这是俗语吗?” 周九郎回过头来,认真的道:“这是俗语。我说的俗语。” 聂小凡噗嗤一声笑出来,对着周九郎伸出一个大拇指。 “小心” 周九郎突然喊道,随即伸手拉过聂小凡,聂小凡站稳后往后一看,原来是几个半大小子闹着玩,有一个男孩子眼看要撞向聂小凡,周九郎把她往前拉了过来。此时那男孩已经摔了个狗啃屎。 “咱们走吧。”周九郎拉着聂小凡的手,快速的离开那里。 聂小凡还没太明白,就被周九郎拖着钻出了人群。随即听到后面传来了几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的儿啊你没事吧?心肝啊” 这声音在人群中格外刺耳。聂小凡暗自庆幸他们走得够快。 “你没吓着吧?”周九郎关切的问。 聂小凡摇头。惊讶是有一些,吓着倒不至于。 周九郎又道:“我跟你说,但凡这种人群里横冲直撞的男孩子。一定是被老子娘惯坏了。遇到了就得赶紧走,不然有得你恶心的!” 周九郎说得头头是道,聂小凡却看向他的背影。 这人小时候,听说也是极混的。哪怕是现在,“混世魔王”的名称还伴随着他。 他小时候,估计也是被惯坏的娃吧。且那时,他父亲就他一个儿子,他父母想来是极恩爱的。 只是如今的周九郎,有时候混是混了点,但也不得不说身上很少有纨绔的气质。起码这一路走来,三人都受他照顾颇多。 他现在变得这么可靠懂事,是因为母亲去世的缘故吗? 周九郎的母亲 聂小凡在记忆里极力搜寻着。好像幼年的原主曾见过一次吧,就是那一次,去周家看新娘子的时候。是个说话办事都很温柔小意的人。周九郎送给原主的荷包,貌似就是她做的。 一张温柔带着笑意的脸浮现在聂小凡脑海中,她突然有些心疼周九郎。 他母亲是什么时候去世的呢?好像是五、六年前吧。聂小凡记不太清了。她只记得原主那时小小的一团,深夜里还为周九郎失了母亲而落泪过 聂小凡想着这些,突然惊觉周九郎已牵着她的手,走过了一拨又一拨的人群,一条又一条的街道。 聂小凡小心又带着些不自然,缓慢的抽出自己的手。 她希望周九郎不要察觉。 然而周九郎怎么可能不察觉? 他一路带着笑,牵着她,小心翼翼的避开所有拥挤的人群。他贪恋她掌心的温暖。聂小凡抽出手,他的手空了,却仍然保持握住的手势愣在半空。冷风吹在手心,那一点温暖迅速消散。 他怎么可能不察觉? 周九郎的笑意僵在脸上,回过头来看聂小凡。 聂小凡歉意的笑笑,周九郎没说话。 这就有点尴尬了啊 聂小凡摸摸头发,随口道:“走啊怎么不走了?” 既然尴尬的解释不了,那便索性不提这一茬了吧。 周九郎也没提这一茬,笑道:“跟紧我,别走丢了喔。” 聂小凡再一笑。 第一次牵手的尴尬便被这笑掩饰了过去。 几人来到山脚,有一处极大的落叶楼。 正好给准备上山和下山的路人歇脚喝凉茶。 夏月和周巧巧正是在落叶楼里三楼上定了个雅间。彼时周巧巧正站在窗边,聂小凡和周九郎一到便看见了她。 ———————————————— “累死我了”聂小凡爬上三楼,一下瘫倒在椅子上。 夏月适时的捧过一盏凉茶奉上:“小凡姑娘,适才我不对,冲撞了您。还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计较” 聂小凡目瞪口呆,像一具木偶似的接过夏月的茶,惊讶的嘴还没合上。眼珠子一转望向云淡风轻的周巧巧。 “厉害!”聂小凡在心里夸道。 周巧巧则全程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她没觉得多了不起,反正夏月打不过她。若是不听话不道歉,她随时可以把他揍趴下! “这儿人这么多,难为你们定到雅间了。”周九郎则笑道。 夏月道:“我们也没定到,不过是多花了些银子,与人换的。这落叶亭里面设施虽然与普通茶楼酒楼差别不大,但好就好在,风一起,便能看见神树的落叶漫天洒下来。比千年一开花还好看” 聂小凡一下子来了兴趣:“神树还会开花?叶子是什么样子的?”在神树面前,几个小年轻人之间的小摩擦又变得无足轻重。 说到这,周九郎便知道的多了:“我听说,神树甚大,十来个成人拉手围成一圈才能合抱住。 神树的树叶似柳叶般无骨轻柔。却又不是柳树总之不是一般的树。而且千年一开花不过好像只是传说而已最神奇的是,神树离根即死。许多人想要取下神树的树枝回家栽种祈福,但是无一例外,离根即成枯枝。这个愿望也只好落空。” 周巧巧想了一会儿,道:“怪道我一路来,见许多人家门前插着枯枝。想来便是神树的树枝吧。这些人好生奇怪。既是枯枝,还取下他作甚?” 聂小凡也有此疑问。 夏月道:“我听我母亲说过一个青州人本地的传说算了,说了你们又不信。”夏月欲言又止。 聂小凡想催促他说完,不想此时呼啦啦刮起了一阵大风。 “大风来了来看落叶” 茶楼里沸腾起来,这喊声比风声还大。 几人也赶忙来到窗边,只见漫天的落叶飘下。那树叶貌似柳叶,但比柳叶更加轻柔,且颜色各异。红的黄的绿的。铺天盖地的被风带下来,犹如下了一场落叶之雨。场面甚是壮观。 “不愧是青州神树。凭落叶便当有此美誉!”聂小凡几人感叹道。 (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六 青州神树(1) 神树落叶雨一阵阵的飘下。 如此美景,天下间唯有青州可见。 夏月望着落叶发了呆。 母亲就是在这里长大的吗? 母亲说的落叶雨,原来是这样的啊 “真是好看!”夏月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与几人说话。 “咱们快上山去吧!”聂小凡本来很累,但是看到这样的美景,此时又很想一睹神树美景了。 “好呀。”周九郎随即应和。 周巧巧却道:“再等等再上山。不是还要问客栈的事?” 对喔!周九郎恍然大悟。随即道:“这样吧,你们两个在这里等着,我和夏月去附近几家客栈再仔细问问。” 聂小凡也点头,并道:“若没有,便打发店小二帮忙留意着。咱们随时搬都可以。” 几人点头,住在离神树近些的地方。说不定更有神迹呢。 于是周九郎和夏月便兴冲冲的出了门。 他们一走,周巧巧便仍坐回茶桌旁,把玩着她的佩剑。自从上次雨夜被袭之后,几人即使出来游玩,也要带着些趁手的武器。 周巧巧的剑今日便被带了出来。 聂小凡仍饶有兴趣在窗边看着落叶一次次的飘下来,她很喜欢这样的场景。 “巧巧又起风了,你来看嘛。”聂小凡招呼道。 周巧巧看了聂小凡的背影一眼,不知为什么,现在的她好陌生。 “已经看过一次了。就没必要再看第二次。”周巧巧饮了一口茶,淡淡的说道。 聂小凡一撇嘴:“每次看的震撼都不一样啊。神树落叶,覆盖九天。真的很美啊” 周巧巧道:“你站在窗边看一整天,这样的美景也不属于你。” 聂小凡悻悻然回来坐下,道:“我知道美景不属于我。神树生长落叶开花,都是它自己的事情,并不为任何人。可是我。我只想蹭一蹭美景罢了” 就是蹭蹭而已啊。 聂小凡突然有些神伤。 “喂”周巧巧手在聂小凡眼前晃了几晃。“你又走神了?” 聂小凡回神,看着周巧巧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你喜欢周九郎那就继续喜欢吧。我不会干涉这件事的。”周巧巧翻着白眼,无奈的丢出了这么一句话。 纵然聂小凡知道这是周巧巧的让步,可她还想要更多的承诺:“我希望你能看开些,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 聂小凡话未说完,周巧巧便已明白她的意思,她怒道:“你不必说了。我不干涉你的事。你也不要干涉我的事。护好你自己就行了” 周巧巧疾言厉色,她只希望聂小凡不要牵扯其中。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忍下了。 半晌,她才徐徐道:“罢了,回京再说吧。我不想在这里就这个事跟你吵。” 一句话,把自己要说的话憋回了肚子。也把聂小凡的话堵在了心里。 慢慢来吧 聂小凡深呼吸了一口。 两人相对无言对坐着。过了一会儿,周九郎和夏月一脸喜色的回来了。 “找到客栈了?”聂小凡问道。 周九郎点头,夏月道:“原本附近的客栈都被订光了,还有一家据说是外地人前来祭拜神树的人订的。只是我们就说,外地的人也不知什么时候来,不如先给了我们。要是他们来了,我们再搬走就是了” “那怎么行?我们要在这里等下雪呢,岂不是随时都有可能搬家?”周巧巧不同意。 夏月道:“已经没有空房了。冬日里祭拜神树的人就跟落叶雨似的。一波一波的来。能有这个不错了。再说咱们住在这边,若店家再有真的空房,近水楼台先得月不是吗?” 周九郎也道:“我适才问过小二,据说青州往年的首场雪大都在十月中旬。也就这几天吧。我们未必会逗留很久的” 见这事有了分晓,聂小凡立马道:“好了,耽搁了这么久。咱们赶紧上山吧。我已经迫不及待的等着瞻仰神树了!” 周巧巧见状,也收回了她的意见。她明白一起出门在外,为吃住二字争吵实没必要。总是要吃的,总是要住的,讲究多了实没意思。 上山的队伍浩浩荡荡。人们的面上都很虔诚。犹如前去朝拜佛祖的信徒一般。由于急着见到神树,聂小凡四人半途没有停歇,顺着石阶顺着人流,一路来到了神树庙前。 庙前人头攒动,有穿着绿衣长袍的修士在此维持秩序。虽然人多,但是半点不慌乱。 神树树冠覆盖在整个神树庙的上端。几人在庙前仅能窥探到一角叶海。此时都十分期待着进去一饱眼福。 几人兴致冲冲的排到门口,才得知庙前不让进。 “各位施主,此门只供祭祀者提供。若要瞻仰神树,请走后山至望风石” 聂小凡才没有注意到望风石什么的,只是听说不能进去,满心的希冀被打回。聂小凡有点反应不过来。直到周九郎和把她拖离了排队的队伍。聂小凡才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 怎么就不能进了? 聂小凡心里好难过,若她真的是个只有十四岁的小女孩,此时她定会大哭起来。 但她不是,她已经二十好几了 要坚强,不能哭! 聂小凡吸吸鼻子,问道:“怎么办?” 这时一抬头,才发现三人都抱胸看着她,犹如在看一个异类。 “我脸上有东西?”聂小凡疑惑的问道。 三人忙摇头:“没有没有” 只是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聂小凡,听说不能进,嘴一撇,眉一皱。犹如一个被夺了心爱的零食的孩子,却还是要极力忍住眼=眼泪。 着实有趣。 聂小凡不知她刚才情绪外漏如此严重。她心里还想着怎么去看神树呢。 “我听说望风石上刻有神树的传说。咱们去看看也好。”周九郎安慰道。 聂小凡低着头,没说话。 周巧巧道:“其实我有办法可以进去” 聂小凡终于明白,为什么要限制瞻仰神树的民众进门了。因为就算青州没有下雪,外地来的祭祀者已经众多了。 神树庙就算不比大盛最大的佛庙小,也根本容不下比祭祀者还要多一倍的观光者。 (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七 青州神树(2) 先不要订阅喔。 关于青州神树,可能有朋友疑惑作者君为何大费33笔墨。 这里统一解释一下,青州神树是来源于作者君脑海里的一个神话故事。神树就是主人公种下的。神话故事将来会写下一个故事。这里借一下梗。 神树落叶雨一阵阵的飘下。 如此美景,天下间唯有青州可见。 夏月望着落叶发了呆。 母亲就是在这里长大的吗? 母亲说的落叶雨,原来是这样的啊 “真是好看!”夏月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与几人说话。 “咱们快上山去吧!”聂小凡本来很累,但是看到这样的美景,此时又很想一睹神树美景了。 “好呀。”周九郎随即应和。 周巧巧却道:“再等等再上山。不是还要问客栈的事?” 对喔!周九郎恍然大悟。随即道:“这样吧,你们两个在这里等着,我和夏月去附近几家客栈再仔细问问。” 聂小凡也点头,并道:“若没有,便打发店小二帮忙留意着。咱们随时搬都可以。” 几人点头,住在离神树近些的地方。说不定更有神迹呢。 于是周九郎和夏月便兴冲冲的出了门。 他们一走,周巧巧便仍坐回茶桌旁,把玩着她的佩剑。自从上次雨夜被袭之后,几人即使出来游玩,也要带着些趁手的武器。 周巧巧的剑今日便被带了出来。 聂小凡仍饶有兴趣在窗边看着落叶一次次的飘下来,她很喜欢这样的场景。 “巧巧又起风了,你来看嘛。”聂小凡招呼道。 周巧巧看了聂小凡的背影一眼,不知为什么,现在的她好陌生。 “已经看过一次了。就没必要再看第二次。”周巧巧饮了一口茶,淡淡的说道。 聂小凡一撇嘴:“每次看的震撼都不一样啊。神树落叶,覆盖九天。真的很美啊” 周巧巧道:“你站在窗边看一整天,这样的美景也不属于你。” 聂小凡悻悻然回来坐下,道:“我知道美景不属于我。神树生长落叶开花,都是它自己的事情,并不为任何人。可是我。我只想蹭一蹭美景罢了” 就是蹭蹭而已啊。 聂小凡突然有些神伤。 “喂”周巧巧手在聂小凡眼前晃了几晃。“你又走神了?” 聂小凡回神,看着周巧巧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你喜欢周九郎那就继续喜欢吧。我不会干涉这件事的。”周巧巧翻着白眼,无奈的丢出了这么一句话。 纵然聂小凡知道这是周巧巧的让步,可她还想要更多的承诺:“我希望你能看开些,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 聂小凡话未说完,周巧巧便已明白她的意思,她怒道:“你不必说了。我不干涉你的事。你也不要干涉我的事。护好你自己就行了” 周巧巧疾言厉色,她只希望聂小凡不要牵扯其中。话说到一 半晌, 聂小凡几人是从别地翻墙进来的。所以一路藏头露尾,生怕被人发现。 祭祀的人都手捧祭品,非常隆重。几人手无一物。其实是很容易被人发现的。 眼见着几个绿衣长袍的人经过,四人赶紧躲到一旁的人群中,假装和人家是一起的。 聂小凡边跟着人群往前走,边回头望绿衣人走远了没有。眼见着几个绿衣人穿过了一个回廊,转身不见。聂小凡放心的拍拍旁边周巧巧的手:“没事了都走光了” 周巧巧没有回答她。 聂小凡觉得奇怪,她转头望向周巧巧,只见她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前边出了神。 聂小凡吓了一跳,周巧巧可不是一个随意被别事吸引住的人。 前边有什么? 聂小凡缓缓看过去,自己也不禁呆住了 怪不得 怪不得叫神树。 它犹如一只擎天巨伞,,树柱巨大,粗粗看去。周长可达百米。树冠直达云霄,可遮云蔽日。乍一看去,它不像是地上长山去的。倒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片叶海潮一般。悬挂在半空,遮盖了整个神树庙。 这便是壮观而又神圣的青州神树了。 一行人看得呆住,直到绿衣人上前来催促:“快走快走,祭品放在祭坛上去。许愿去那边” 绿衣人指着一个方向,聂小凡几人便朝那边走去。 许愿的地方是神树的一个分支,因树冠较低。有人便将自己的愿望写下,悬挂在树枝之上。待神树越长越高,终有一日会将人的愿望带上云霄。 聂小凡几人借来笔墨,在一旁买下防水的许愿木牌。正要写愿望,却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聂小凡也不知为何,自己会出现在神树庙里最为神秘的所在:神树堂里。 直到有人在耳边喝到:“尔等竖子,乱闯我地。该当何罪?” 好吧 其实他们是被抓了! 不过这位穿绿衣的短胡子老头说什么来着? 乱闯? 顶多算逃票,补个票钱罢了嘛。而且你根本没有设置售票处好吗? “神树天授。怎么就是你们的了?我们凭什么不能看?”夏月回的理直气壮,他对这人的无理取闹很是不满。若不是想着他们不对在先,这些人可困不住他们! “你”短胡须老头气急败坏,眼看就要破口大骂。 “够了!” 聂小凡已经做好准备要听这短胡须老头发飙骂人了,但是一声低沉的怒喝。制止了短胡须老头。 众人回头一看,是一位儒雅的绿衣男子,约有四十来岁的年纪。一身的书卷气。若不是他刚一出场就制住了短胡须老头,聂小凡会把他看成一个致仕的官员。 “你们可知道,为什么不带祭品者不能进庙参观神树?” 还是儒雅的气质,还是低沉的嗓音。徐徐入人耳,却只一句,听得人快要醉倒。 四人齐摇头。随即又点头:“是怕人太多吗?” 儒雅男人说道:“神树有灵性,你们不带东西便来看它。它会生气的。”儒雅男人一边说,一边走至神树堂的上位坐下。看来是这里的话事人。“这些,你们去望风石便能看见,神树的传说起源,和祭祀风俗” “我们有祭品!”周九郎说道。神树好金银器皿。他从京城带了一个金锁来。据说把祭品放入神树祭坛,一年后再来取走。至此这物品便沾了神树灵气。可保佩戴者平安顺遂。延年益寿。“只是想等下雪之日再献祭罢了。今日今日” “今日是来踩点吗?”儒雅男人手随意一挥,整理了一下宽大的衣袍。并随口问道。 (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八 向死而生 五天后,四人踏上了回京的路途。 聂小凡坐在马车上,她披着月33白色的披风。手里抱着汤婆子。此时脸上没有伪装的她面色洁白,犹如窗外的一片皑皑白雪。心里无限感慨。 这几日的事情犹如过山车一般,经历也是清奇。聂小凡还有些沉迷其中的意味。 聂小凡收回神色,看向同样披着银灰色披风,端坐在她左手边的周巧巧。周巧巧没有看窗外的雪,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放置在马车中间的陶瓷罐。 陶瓷罐里放置了儒雅男人交给他们的神树的种子。以及四人的指尖之血。 聂小凡也看向陶瓷罐,莫名的觉得指尖刺痛之感传来 青州里,神树庙上方。儒雅男人负手站在望风石上,看着被两日风雪摧残过的神树。冷冽的寒风吹动他的衣袍。他却浑然不觉。望风石上血红色的小楷一排排刻下,显得格外醒目。 那上面刻有神树的传说。 “那四个年轻人走了?”儒雅男人问道。 “昨日里祭奠完神树便走了。此时怕是早已出了青州境内。”身后的短胡须男人恭敬的答道。末了又加了一句:“他们没有看到神树的倒塌。” 儒雅男人无奈的摇摇头。他望下下方的神树,已经被风雪摧残得不成样子。树枝断落,神树庙里积了雪。 数百年来,神树树冠遮挡风雪,神树庙从未积过雪。如今 “就算他们不知道。日后定会有传言流出的。青州神树的神话,就此破灭了”儒雅男人面色平静,语气里却有说不出的悲凉。 短胡须男人悲痛至极,口中却道:“昨夜里,风雪甚大”神树挨不住也属正常。 “青州的雪哪一年小过?”再说,什么树都可以抗击不了风雪,神树不可以。 儒雅男人长叹一声。“罢了神树的指引不会有错,神树寿命已至,此乃天道。只望他们真的能种出新的神树。” “他们真的行吗?”短胡须男人对那四人充满了怀疑。 擅闯神树庙不说,还妄想什么长生之术真是 短胡须男人想到那四个年轻人便不住的摇头。这也便罢了,据说后来为了抢客栈与人起来争执。到一半才发现是熟人。 熟人便熟人吧,可气的是他们的熟人,竟是为何家运送祭品的英雄。何家家主偷换祭品。将一贯供养神树的金银之物换成不值钱的废铁。这也便罢了,偏偏还献上佩戴之物前来求神树润养 这简直愚蠢之极,供养神树的祭品需要金银及以人的指尖血一粒以示诚心。求神树润养的身上佩戴之饰物来年可以取回。 这位何家家主供奉作假,不敬神树,偏还每年送来大批佩戴之物求神树润养 除了愚蠢,短胡须男人已经想不出其他的话来形容何家的蠢人了。 四个年轻人今年揭穿了何家的闹剧,在一向安静的神树庙又闹起了一场风波 这样四个将神树庙闹得不得安生的人。先生竟然说他们可以种活神树? “放心吧。一切皆有定数。但愿神树还能撑到明年的冬天”儒雅男人喃喃自语。 数年前他发现神树寿命已至。从此不停的找出能种出新神树的人,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这四个人,是神树给出的提示。 从北地而来,向死而生,向生而死。 “把望风石砸了吧。神树会有新的传说。” ———————————————————— 这边,聂小凡几人已连赶了好几天的路,从与风雪同行,到此时行走在阳光之下。几人的心境也是大有变化。 “也不知高林两兄弟如何了到家了没有”聂小凡伏在窗柩,望着马车外呼哨而过树木。低声问道。 现在是夏月赶着马车,周九郎和周巧巧与聂小凡三人同坐马车内。 提到高林,周九郎也很是担心。他们无意中,撞破了黄兴的恶行何老爷供奉神树的金银器皿居然都是假的。而黄兴就是那个运送假货的知情人。 事发突然,高林兄弟也被牵连其中,如今他们二人的意思,都是回乡告诉家中父亲一声,再奔向京城投靠几人。 聂小凡就担心,何老爷恼羞成怒,报复高家二兄弟。 “何老爷只是一方乡绅,高林两兄弟又不是黄岭本地人。照理只要不去黄岭。短时间内应该没事的。”周九郎道。 周巧巧也道:“高林若是不笨,必然是日夜赶路,比何老爷得到消息更早见了父母,奔赴京城。这不就没事了吗?” 聂小凡想来也是,只是她已经交代高林二人,若是进京,便去合意斋找柳心姑娘。自有人安排他们。 这等于是说,高林二人以后为为她所用,是以聂小凡更加担忧他们。 或许是一份责任吧。 夏月悠闲的赶着马车,他的马懂事的跟在马车后面。他挥一挥马鞭,用不在意的口气道:“这一路上,得罪了许多仇家。还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吧。” 聂小凡觉得夏月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他们确实得罪了几个人,但是也没必要随时担心这些人找上来吧? 都是些乌合之众罢了。 聂小凡看向外面,虽出了太阳,但是前几日的雪下得极大。此时雪还在堆积着。 都说融雪的天气,比下雪天还冷,这话一点不假。起码夏月的鼻尖已经冻得通红了。 但他也不能停下来,他急着赶回京。再说周九郎已经在前面几天扛着风雪赶了几天车了。此时要是又把周九郎换回来,倒显得他矫情了。 夏月挪挪身子,继续挥着马鞭赶马前行。 真是蛮冷的,虽然穿了斗篷,但风赶在脸上的疼痛,犹如刀刮一般。想起前几日,周九郎赶车时,聂小凡不时的从车里递出一些热的汤婆子啊或是嘘寒问暖啊 这真是差别待遇,怎么到他就这么冷清? 周巧巧连句冷暖都不问! “夏月,你冷吗?”马车里传出一个声音。 有人问了?夏月一喜,随即又沉下脸去。 不是周巧巧问的! “不冷!” “啪”的一声,夏月的马鞭似乎挥得更重了。 (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九 回京前 马车走得极快,奔波中呼啸前行。 周九郎拿出舆图研究了一会儿33,道:“前方有个小城。还有两个时辰便到了。我们在那里歇一晚。买些吃的。” 夏月一听来劲了。兴奋的说道:“既然如此,早到晚到都是到。不如歇息会儿。” 几人走的是官道,正好路边有凉亭,便停下来用干柴升了火。夏月围着火堆烤了一会儿。方才觉得身体暖和了些。 聂小凡披了厚厚的披风,蹬着一双鹿皮小靴,小心翼翼的走在雪地上。正在慢慢消融的冰雪被她踩得“咯吱咯吱”响。 聂小凡越发觉得有趣,索性在雪地里玩起了雪。 穿着靴子的脚踢在积雪上,扬出一片雪白的雪花。聂小凡玩得很起劲。前世她所在的地方,冬天不下雪。在她短暂的一生里,雪这个东西,还真是没见过。 周九郎周巧巧和夏月则围着火堆烤火。 “她以前,下雪天只能躲在房里。若是吹一点儿风,又会诱发冬日里的咳疾”当周九郎想要制止聂小凡再玩雪时,周巧巧这样回答他。周九郎只有沉默了。 夏月道:“想玩便玩呗。我们需要担心的是。这回京的路上还会不会遇到杀手” 周九郎面色一紧,问道:“你不是把他们都灭了口吗?难道还会有人上来送死?” “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你们忘了霸爷的死吗?越靠近京城,越要小心翼翼!”夏月一本正经的道。 话音刚落,却听周巧巧突然喊道:“小心!” 夏月非常敏锐,几乎一瞬间,便感觉身后有东西向他飞来。没有思考的瞬间,夏月转身一掌,击碎了飞来的雪团。 洁白的雪团犹如天女散花一般散开,徐徐落向地面。同时,肤色雪白的又穿着一身白色披风的聂小凡也出现在三人面前。 身子羸弱的她站在无边的雪地里,更衬得她渺小,秀发随风而动。周九郎的眼睛便只剩一个渺小的她了。 周九郎忙推开夏月,问道:“没伤到你吧?” 聂小凡明朗的一笑:“没事,我不是想打夏月夏月,你吓坏了吗?” 是了,周九郎恍然。她已不是那个病若西子的小妹妹了。 夏月满脸黑线,这算什么回事? 夏月飞身出了亭子,随意抓了一团雪向聂小凡扔去。 “让你搞偷袭!” “啊”聂小凡避闪不及,只得用袖子挡住脸,雪团落在她白色的披风上,很快被聂小凡抖落下去。 “巧巧快乐帮我”聂小凡申请外援。 周巧巧也觉得有趣,于是翻身出了亭子,落地还未站稳,聂小凡就捧着一个雪团上前:“巧巧!打他!” 周巧巧想也不想,拿起雪团便扔向夏月。 “你们二打一作弊!”夏月被两人打得节节败退,周九郎原想下来帮忙来着的,不料聂小凡一个雪团飞来,正中后颈,冰凉的雪水流入衣服里,这让周九郎的玩劲儿犯了。 “让我们一决胜负吧!”周九郎大喊道,随即抓起一团雪扔向聂小凡 原本只是三人小打小闹的雪仗,因为周九郎的加入,打雪仗认真起来。几人放开了手脚,聂小凡和周巧巧相互配合,相互掩护,打得夏月和周九郎狼狈逃窜。 “啊呀聂小凡你又偷袭人” “啊不许打头!” “不许用轻功” 相比两人的一直后退,周巧巧和聂小凡到是打得很开心,雪地里,她们爽朗的笑声此起彼伏,光是听这银铃一般的笑声,便能让人不自觉的勾动唇角。 比起杀伤力不大的雪团,这样开心爽朗的笑容,才是打得夏月和周九郎败退的原因。 银装素裹的世界,几个年轻人欢乐的如同刚出笼的小鸟。不管不顾得,抓起一团雪便朝对方扔去。白色的雪通常未打到对方身上便散落开来,犹如下了一场人工雪。 在这场雪里,他们尽情欢笑玩耍 或许这就是年轻的魅力,因为年轻,才可以追求开心 ———————————————— 回程的路已经走了一个多月。离京城越近,地方越是繁华。几人的警惕性也就越高。 这是夏月洗脑的缘故。“霸爷据说是一个帮派头领的拜把子兄弟。常家兄弟有没有帮咱们说清楚事,还不知道。万一常家兄弟没说实话,那人怎么可能放过咱们这几个\&039;凶手\&039;?” 是以几人也不敢掉以轻心。 “再有两日,便能到京城了。咱们是连夜赶路,还是夜伏昼行?”人声鼎沸的酒馆里,周九郎问几人。 聂小凡双手撑着头,恹恹的道:“马上就要回京了” 这样有意思的行程,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的行程,就要结束了。 “你不喜欢京城?”夏月边吃着许久没吃过的狗肉,边问道。 聂小凡摇摇头,她没有不喜欢。但就是 开心不起来。 是的,她没有不喜欢京城。她只是,在京城开心不起来罢了。 “那你多吃点。”周巧巧道:“我的建议是咱们还是连夜赶路。毕竟这样的日子也不多了。若是真的有人敢来送死,何不成全了那帮宵小之辈?” 周巧巧这话说得霸气十足,端着碗的周九郎一下子受到了鼓舞:“对!成全那帮孙子!”既然敢打着算计他们的主意,若是不除去,始终是祸患。 夏月暂时没说话,不是不同意。而是觉得中周巧巧说得太对了。 他们为什么要躲呢? 杀人的人又不是他们,他们为什么要躲? 既然有人为了等他而备了大礼,不接,怎么对得起那人悉心准备了几月的这份苦心? “对,吃完饭就走!”聂小凡也接着道。最后再任性一把又如何?反正这样赶夜路的时候,此生都不会再有了。 众人:“” 那你倒是吃啊 聂小凡末了还是没动筷,只推说自己没胃口。 只是上了马车时,周九郎递给她一包干果。 “谢谢。”聂小凡微笑着道谢,接下了包袱。然后默默的吃了起来。她其实是饿了,但是刚刚真的没胃口。没胃口的原因,她又不想说,怕影响夏月吃饭。所以便选择了沉默。 周九郎应是懂她的吧。 (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 前来搞笑的劫匪 时值隆冬。官道旁的树木一片凋零。光秃的枝干在没有月色的夜晚衬得?33??周更加冷清。 路面上结了厚厚的冰,一辆外形豪华的马车缓缓驶过,却没有看见赶车的人。马车将路面辗轧得“咯吱咯吱”响。马车四角皆挂了红纱灯笼,灯笼上绘着三个火柴小人。 这便是这帮人埋伏在此的目标,三个灯笼小人的马车。正是今晚的刺杀对象。 “他们有三个人?”头发凌乱的领头人问道。 “不,四个!”另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答道。 “那怎么灯笼上只画了三个?” “可能是因为灯笼画不下吧” 一阵沉默。 随着车轮碾压路面的破冰声越来越响,这帮人知道这是马车越来越近了。 “头儿现在动吗?” “嘘听我号令!” 马车里,聂小凡四人两两对坐,这一次操控着机关的人是夏月,他的手从头到尾没有离开过控制杆。四人屏息静气,只等着有人来送死。 眼见着马车从眼前走过,这些头发凌乱,穿着破衣棉袄的人们蓄势待发,他们盯着老大一动不动,丝毫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了号令。 可是马车都走过了一射之地,老大还没有反应。 “头儿头儿”老大身边的胡子拉碴的人晃了晃他,低声唤道。 头儿一个激灵:“怎么了跑了?弟兄们!杀” 老大一声令下,身后的众兄弟没有反应,俱都举着明晃晃的刀望着他。 “呵呵呵呵”老大尴尬的笑笑:“打了个盹儿” 这连着三天埋伏人的活,他可真是干累了啊 众人:“” “弟兄们!”老大一声震天吼。“杀啊!” 马车里的几人迅速判断了他们的位置。 紧接着,喊声震天,一群人从后面冲着马车赶上来。 “约有四十人左右。”周巧巧闭着眼,聆听着外面的声音:“有一个高手,深不可测。” “其余全是乌合之众。”周巧巧又道。 乌合之众? 夏月心里疑惑,她竟会派乌合之众前来刺杀? 难道李氏一族已无人可用? “我想也是乌合之众。”聂小凡对这些人满不在意:“他们就是来搞笑的。从后面围上来,有这个时间我们早跑了!” 众人恍然。随即不厚道的笑了。复又想起此时笑不合适,便都忍住了。 “还是要小心。也许是障眼法。”周九郎严肃道。 马车依旧徐徐的走着,后面的人喊声震天,提着刀在马车后面狂追。夏月扣动机关的手犹豫了。一是时机未到。二是他此时不想杀这帮人了。 一个胖胖的中年男子追得气喘吁吁,于是停下来大喊道:“前面的人站住!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哎呦”喊话的黑衣人被身后的头儿一掌拍在后脑勺,吃痛大叫道。 “你蠢啊?”一头凌乱大长发的老大破口大骂:“这是打劫?你叫人家停人家就停啊?还不快追!”老大气急败坏的道。 胡子拉碴男在一旁帮腔:“对!就是!马车是马拉着停跑,你叫人干嘛?该叫前面的马停下来!” 老大:“” 胖胖的男子恍然大悟:“前面的马站住!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此时老大的内心是崩溃的!他到底是从哪招来这么一拨蠢货的? 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前面的马车果然停了下来,老大愣住了。 追着马车跑的人也愣住了 这跟剧本不对呀? 胡子拉碴男拍拍胖男人的肩膀:“你看,我没说错吧?” 胖胖男人目瞪口呆:“二哥厉害!” “起开!”领头人终于受不了了! 他一手把两个蠢货扒开,冲到前面来,掏出自己随身带的匕首,摆了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动作,冲前面马车喊道:“识相的!给爷把钱交出来!” 马车里的人无语了。 这些人还真是来搞笑的。 真实怀念以前的杀手,二话不说张弓射箭。这才是实力的对决啊。 夏月翻了个白眼,冲外面的人喊道:“听着,爷不管你是谁派来的。马上给爷滚!否则要了你们的小命!” 凌乱大长发的老大感觉自己更凌乱了。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老大,他说他是咱爷!”胡子拉碴男连忙赶上来,对凌乱的老大解释道。 老大:“” “老大,爷说让咱们滚!”胖胖的男子此时挤开兄弟们来到老大身边,一本正经的道。 “你们两个给我滚!”老大再也忍不住了,对着这两个蠢货一顿狂踢,末了,潇洒的一撩长发,对着马车里的人再次喊道:“爷里面的小子给我听着,留钱不留命否则否则” “下一句怎么说来着?”领头人小声问道。 胡子拉碴男忙从身上掏出一张纸,借着马车的灯光,凑到眼前念道:“管杀不管里” 老大再一脚踹上去:“蠢货,那叫管杀不管埋!”胡子拉碴男被踹得嗷嗷直叫。 老大再潇洒的一撩长发。对着马车里的人喊道:“听到了吗?爷我可是管杀!不管” “后退!”老大突然大声喊道。 一只箭矢嗖的射过来,周九郎箭术极准,这一箭不偏不倚,正好射在老大的脚下。箭矢破冰而入,立在老大面前,箭羽嗡嗡作响。 然而土匪们貌似十分胆小,在听到老大喊退的那一刻,他们嗷嗷尖叫着后退,接着狂喊乱叫,丢下自己手中的武器,狂奔着逃命去了 “一群胆小鬼!一支箭就吓成这样!”老大看着自己费了好几天时间拉扯出来的队伍,被一支箭就吓退了,十分恨铁不成钢。 “老大我们还没有走”胖胖的男子和胡子拉碴男一人抱着老大一条腿,哆哆嗦嗦的道。 老大:你们还不如走了呢! 老大再潇洒的一甩长发,拿着自己手中短短的匕首指着马车,喊道:“别以为能吓住爷,爷我,可是刀口上舔血过来的!” 马车里的四人真的无语了,这哪里冒出来的蠢货?(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 一 真正的截杀 夏月气极,一把夺过周九郎手中的弓,弯弓搭箭,透过窗隙瞄准了外面?30??三人:“这三个蠢货,不见血是不知道逃命的。” 既然他们找死,夏月也不想再和他们啰嗦。 “嗖”的一声,一只箭矢射出,钉在了马车上。夏月手里的箭还在手中,根本没有射出。 马车里的原本松懈的四人,腾的一下坐了起来。 来了! 马车外,越来越多的箭矢“嗖嗖”飞来,聂小凡周巧巧沉着而冷静,夏月和周九郎都不约而同的握紧了武器。马车经过特制,一般的箭矢射不透。所以暂时没事。几人在等待合适的时机反击。 马车外的三人也在箭矢的射程范围之内,此时他们就没有马车里的人那么安逸了,不过领头人身手快速,一把匕首舞得生了花,哐啷哐啷为三人挡着箭。另外两人如同腿部挂件一般挂在他身后。 “蠢货,后退!退到马车下面去!”长发凌乱的领头人此时以一己之力在箭雨中护住三人,源源不断的剑雨飞来,三人慢慢钻到马车底下。 “累死爷了!上面的谢谢了啊!”三人钻到了马车底下,领头人才得以歇了一口气,对着上面喊道。 “别吵!”周巧巧一跺脚,烦躁的道。 几人现在也顾不得马车底下的三人了。但求他们能闭嘴。 “外面情形如何?”夏月问道。 周巧巧平复心情,闭眼认真聆听。没过多久,便道:“三十个人,身手了得。训练有素,箭雨还有八轮。准备。” 夏月沉下心,握住控制杆,只等那些杀手靠近,便结果了他们。 聂小凡却陷入沉思:三十个人 为什么那么巧?都是三十个人? 每次都是先放箭再近身,若说他们不是同一伙人。聂小凡是不信的。 心念电转间,趴在马车下面的人吵闹起来:“这都能听出来?厉害啊姑娘!” 几人无语。 “啊大哥,我中箭了!中箭了!”胖胖男人大喊道。 “别吵!”周九郎再忍不住,对马车下的人大喊道。趴在地上的领头人一把捂住了胖胖男人的嚎叫的嘴。 这个世界终于安静了。 夏月总算能静下心来,箭雨嗖嗖的下,将马车射成了一个刺猬。一批黑衣人对马车形成合围之势,在最后的一只箭矢射出后,飞速的抽出刀剑,朝着马车杀来。 “动手!”周巧巧喊道。 夏月随即发动机关,马车底座的箭羽四面飞飞出,黑衣人被嗖嗖的箭矢射中几个,闷声哼了一声便倒地不起,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在经历了前面两批刺客折损后,那伙人显然有所警惕。在箭矢飞出的那一刻便同时飞身向上,躲过了一波攻击。周巧巧和周九郎早就将马车的顶部也装了机关,夏月此时操练娴熟,控制杆向下,箭矢从马车顶部飞出,在空中又干掉了几个敌人。 “漂亮!”周九郎高兴的喊道。 “对!漂亮!”马车底下的人也喊道。“弄死他们!” 周九郎彻底无语。 “他们暂时退了。”周巧巧沉声说道。 “对!我也看到那帮孙子退了!”马车底下的人说道。 众人:“” 周巧巧已经不想和这帮人计较了,问道:“是灭口?还是?” 夏月还未说话,马车底的人又喊道:“穷寇莫追,可懂?穷寇莫追!” “此地离京城不远。若我们快马离开,开城门后可进入京城。”周九郎分析局势。 可是众人都知道,现在不能进京城。得先送聂小凡和周巧巧回昌平,当然这话没有必要说出来。 夏月道:“只怕我们走,他们不会答应!”夏月话音刚落,底下又传来了声音:“左边!又杀回来了,你们可小心!” 左边! 众人面面相觑,这可由不得他们退或不退了。 夏月持剑冲了出去,周九郎道:“你们待在马车里,小心些。”说着拔刀,也冲出马车,与车外的人混战在一起。 夏月以一敌五不在话下,然而周九郎武功平平,不过是靠着技巧与蛮力勉强取胜,倒是要夏月分心照顾他,一时间两人也讨不了好。 马车里周巧巧坐着未动,这些黑衣人根本就不是夏月说的什么路上招惹的仇家,分明就是想将他们中的某一个人置于死地。至于这人是周九郎,还是夏月。目前还不得而知。但是周巧巧很生气,因为不管是谁,他们中的人都没有说实话。 所以她宁肯在马车里护聂小凡安全,也不愿意出去冲锋陷阵。 聂小凡坐不住了,她心里对外面的战况没个成算,只剩下着急。 “巧巧!你不用管我,快去救周九郎和夏月。” 周巧巧没动,冷冷道:“别急。总有好戏看。” 马车外,周九郎和夏月背靠着背,冷静的对峙着十几个黑衣人。 “能解决吗?”夏月问 “费点力罢了。”周九郎一笑,答道。 夏月嘴角邪邪一笑:“你早知道他们是为我而来吧?周重宣!你这个朋友!我认了!” 周九郎呸了一声:“狗屁,小爷我这是收了你三万两银子。拿钱办事。别扯感情。” 一个黑衣人持剑冲上来,夏月一剑拿下:“不止三万两吧?” 黑衣人第二波的攻击发起,两人忙着迎战,刀光剑影中,周九郎喊了两个字:“狗屁!” 夏月可真是一个狗屁,从黑衣人第二次来的时候,周九郎便已察觉,他们的目标是夏月。 但是他不说,丫的还一直跟着他们。 真是一个狗屁。 周九郎最终不敌对手,一个黑衣人将他的挑下,同时一剑刺来。 周九郎手里已无武器,只得侧身躲过,但是攻击永远躲不完。眼见着另一把剑要刺向周九郎的要害。夏月分身不及,大喊道:“周九!” 千钧一发之际,“哐啷”一声,一把匕首飞来,打掉了要刺向周九郎的剑。 “我井永年前来助你!”长发凌乱男子喊道。随即加入了战斗。 “我冒菜文来助你!你奶奶的!”胡子拉碴男喊道。 “我我让高兴!弄死你!”胖胖男子一瘸一拐,奔向众人。(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二 蠢还是不蠢 聂小凡觉得在夏月喊出周九的那一瞬间,她的呼吸好似停止了。 周九郎定是遇到了危险。 随即,马车底下的三人跑了出来,解了周九郎之险。 聂小凡心情犹如过山车一般,跌宕起伏。她长舒了一口气。 “我就说过会有好戏的。”周巧巧冷冷的道:“有人杀的人,必然有人救!” 聂小凡苦笑。 马车外刀光剑影,厮杀激烈。 “井永年,冒菜文,让高兴。这都什么名啊?”已经捡起一把剑的周九郎一边应战,一边吐槽道。 有了井永年这厮的加入,他速度奇快,不知使的什么功夫。总之,在快速的击退几个黑衣人之后,双方人数相差少了,对决变得势均力敌。 井永年一脚踢飞了一个奔上来的黑衣人,嚷道:“这是什么话?嫌救命恩人的名字难听?名字好听,能免死吗?” 周九郎不敢再开玩笑了。 看出来了。这人比他还混。 冒菜文和让高兴拿着刀,哆哆嗦嗦的靠在一块。不过也晓得他俩不重要,黑衣人并未顾上他们。 黑衣人的目标是夏月,快准狠,刀刀直指要害。 可以说,其实周九郎和井永年此时都在保护夏月。 “这样打下去不行!这些人完全不怕死啊!”井永年感叹道。即使他重伤他们,他们也能快速杀上来。 “老大,我们怕!我们怕死啊老大。”胖胖的让高兴本来瘸了腿,此时若不是靠在冒菜文身上,只怕腿软得早就站不稳。 井永年无奈的摇摇头。事实证明招对人真的很重要,这样的手下,只会给老大丢人。 真是毁了他的一世英名! “不必废话,这些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唯有杀光他们,否则他们不会罢休!”夏月眼神阴狠,盯着这些黑衣人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堆死人。 此时黑衣人只剩下六名,且都大小受了些伤,而他们这边周九郎手臂被划了一刀。夏月已是疲累,全靠苦撑。今晚的敌人,比之以前更加凶狠! “两位大兄弟,护着点我的两个兄弟。我来解决这群杀人机器!”井永年对着周九郎和夏月说了这么一句。便走到众人面前,独自一人面对杀手。 “我井永年,落草为寇。可立下毒誓从不害人性命。没想到啊没想到,第一次打劫便要破戒” 夏月和周九郎黑线,这第一次打劫就遇上他们。 他们是不是有点倒霉? ———————————— 京城里,一户人声鼎沸的风月场所里。沐恩公世子李铭身穿金丝线绣的宽大衣袍,点了京城头牌梅花姑娘唱曲儿。却只邀了一个削瘦男子作陪。 削瘦男子面色白净,在李铭下首坐下,畏畏缩缩,连明媚动人的梅花姑娘也不敢多看。哪怕房内烧了温暖的地炉,削瘦男子仍然有些哆嗦。 相比之下,约莫三十岁左右的李铭却悠闲坐在波斯毯上,手指跟着韵律挥动着,好似在认真的听曲儿。 然而削瘦男子却知道,此时李世子,可是静不下心来听曲儿的。 不久,李铭的小厮进来,在李铭耳边低语几句。 李铭面色一沉,随即一只手里拿着的琉璃酒杯一松,掉到毯子上。 无人注意。 削瘦男子低伏着头,抖得更加厉害了。 “没成。”李铭神情淡淡,吐出了这么两个字。 削瘦男子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怀疑最终被恐惧占据,削瘦男子感觉自己的命快没了。 “去吧。把结果告诉你的主子。让她以后别再想些蠢法子来折腾人。”李铭神色淡淡,说出的话却透着些冷意,犹如外面的寒风一般,把削瘦男子吹倒在地。 “世子恕罪!奴才不不”削瘦男子猛地反应过来,大声道:“在下家中有事,先先告辞了。”削瘦男子哆哆嗦嗦,却不敢在此停留。李铭一挥手,急急的便回去了。 正在唱曲儿的梅花姑娘被一打断,便没跟上奏乐。索性停了乐,顺势敬了李铭一杯:“爷,今儿是太冷了吗?您的朋友都没来您一人听梅花唱曲儿?” 声音魅惑,身段软。青楼女子的标配,脸盘美艳曲儿好,是头牌的标配。 这位梅花姑娘便是头牌。 当之无愧的头牌。 李铭看着这媚艳无比的脸蛋,不住的叹:“冬日里赏梅好时节,爷可不喜欢与别人分享” 梅花姑娘恰到好处的笑容未减半分。只用保养得如同葱段一般的柔荑斟了一杯酒与李铭 皇宫,灯火通明的景阳宫里,皇后李氏身着明黄色的里衣。端坐在皇后宝座上,等着一个消息。 一个身穿葛布箭衣,系白玉钩黑带的小太监急匆匆跑了进来,在皇后面前跪下:“娘娘没成”太监尖细的声音说道。 不难认出,这个小太监其实就是适才与李世子喝酒的那一位削瘦男子。 皇后瞪大了眼,脸上闪过恼怒,捏紧了粉拳,欲要发怒,却觉得已无力发怒,只得咬牙问道:“阿爹怎么说?” 小太监还是哆哆嗦嗦,道:“奴才奴才世子说,说这法子”这个蠢字,小太监可怎么说得出口? “蠢是吗?”皇后冷笑一声,脸上的笑容变得怪异无比。“滚吧。” 小太监不敢再说什么,颤颤巍巍的退下了。 自己一手培养的亲信这么畏畏缩缩,若是在平时,她必要大发雷霆。可今日,皇后不想再生气了。 他回来了! 那个孽障回来了! 他回来抢她儿子的东西了。 说什么不恋权势,只爱山水,说什么替母还乡,以尽孝道。 不过是以退为进的计谋罢了。 皇后摸着自己快气得扭曲的脸。泪水无声的落了下来。 她长得不漂亮,纵使敏贵妃已年过三十,可她仍比不了她的美貌。皇上夜夜宿在她宫里。敏贵妃的儿子也比自己的儿子得圣心。 她的儿子啊 皇上名正言顺的嫡子啊! 他只有十岁,不过是出宫去玩了一趟,层层护卫下,被刺客重伤不起。至今未愈。而敏贵妃的儿子呢? 她杀不了他! 他孤身一人在外,而她堂堂皇后,接连派出几波杀手,竟杀不了一个孽子? 哥哥说此招很蠢,是真的蠢吗? 皇后苦笑,怎能怪她蠢? 她能做皇后,不正是因为她蠢吗? 多少聪明的世家贵女,最后不也对她三拜九叩了吗? 怎能怪她蠢呢? (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三 各回各家 周九郎手臂上的伤不算轻,血流汩汩的。聂小凡洒了金疮药在周九郎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夏月亲自赶着马车, “行啊兄弟!是条汉子!”井永年依靠在车壁上,带着点豪气的对受伤的周九郎硕大。手上刚沾了血的井永年此时悠哉悠哉,仿佛还是之前那个混不吝的土匪头子。 “你是什么人?”周九郎没理他,反而问道。 井永年依旧是个混混的样子:“你的救命恩人!” 这混蛋! “说!”周巧巧掏出匕首,,冰凉的刀尖抵在井永年脖子上,这一动作快如闪电,所有人包括井永年都没有反应过来。 “我既能随时取你性命,也能随时救下他。你算哪门子的救命恩人?给我老实交代!”周巧巧语气冰冷,这人虽说杀光了黑衣人,却是像牛皮糖一样的黏着他们,赶也赶不走,实在可疑。 井永年此时不敢再摆出一副混不吝的样子,他到底也知道身边的人能够随时取他性命,不敢再造次。 “我不是说了吗我是打劫的那,我那帮兄弟都吓跑了,我好赖也救了你们一命是吧这个这个”井永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要钱是吗?”夏月的声音冷冷从窗外传来。 “对啦!这位公子就是大方!”井永年一拍大腿,指着外面的夏月道。却因为动作太大,脖子被匕首划到,吓得他立马退回来坐好。赔笑道:“求财嘛我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们说对不?” “一万两。”周九郎面无表情,给出了这个数字:“离开京城,否则你有命拿钱没命花。”周九郎很清楚,无论如何,他们今晚遇险的事不能外传,否则以后爆出的流言,将会很让人头痛。 井永年还想再说什么,夏月已经停下马车,把井永年揪了下来。 “哎哎哎有话好好说!怎么说我们刚刚共同杀敌不是!”井永年喊叫着,却仍然被夏月丢下了马车。 拿了钱,井永年也不好再追上来了,眼见着马车越走越远,井永年呼出一口白气,冲着远去的马车喊道:“那我那些兄弟们的精神损失费呢?打发谁呢这是?”井永年一边说,一边将银票塞到自己怀里。 总算拜托这个瘟神了! 众人总算松了口气。 “先送你们回别院吧。趁夜回去。我和夏月天亮再进城。”周九郎如此安排。 聂小凡这才惊觉,马车已经离昌平越来越近了。所谓的近乡情怯,聂小凡此时心里没有情怯,反而隐隐有些不安。 柳玉茴香,连氏聂小年,聂小娥 这些人的脸再一次占据她的脑海。 她回来了。 回来继续做一个扮演者了。 “马车这么显眼,怎么安置?”聂小凡没话找话。 众人一想也是,他们的马车独一无二,江湖上肯定有传言,然而他们不想引起注意。 “我在城外有一处庄子,甚少有人知道。就存放在那儿吧。”夏月坦言。 他们开始安排以后的事情。 周巧巧道:“先送我们回别院。安放好马车。以后在哪见面?” “在京城吧。我以后可能会很忙,出城不是很方便。”夏月无奈的道。 以后朋友之间,去京城见面的话。不方便的便是聂小凡和周巧巧了。 不过这样也好。别院能清净些。于是周巧巧和聂小凡便没有意见。 “就约在清风苑,那家的菜色十分出众。我会订好一号房。以后你们想去喝酒就记我账上。”虽然才经历过刺杀,但是周九郎安排起吃喝玩的地方很是烂熟于心。迅速的安排好地方。 夏月沉吟,最终还是把话吞进了肚子里。马车 马车很快驶到熟悉的乐山下,分别的时刻就要到了。上山途中,谁也没有说话。 这趟旅途,哪怕过程中有崎岖,但是回忆,终究是美好而又让人留恋的。 他们都有些舍不得。 “你好好休养。”只有聂小凡和周九郎的马车里,周九郎憋了很久,就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聂小凡却是松了口气,他说有话要说,不是说以后的事便好。 “你也是。”聂小凡道。 互相关心一下,也是应当的吧。 “如果太闷,就带话给我。我跟祖母请示,过来陪你。”周九郎又道。 聂小凡这下没话说了。 这就不属于互相关心的范畴了吧? “周九郎,别院里有我姐妹家人。我不会闷。”聂小凡淡淡的道。随即又道:“此次求药之行。你助我良多,我会记得的。”聂小凡说完便下了马车,车外一片冰天雪地。聂小凡拢紧了斗篷。径直走了。 周九郎的挽留的手伸到半空,终是没有把话说出口。 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两人是未婚夫妻,聂小凡却不愿与他多说两句话。 哪怕是夏月,聂小凡还会与他开玩笑斗气,而对他就从来没有。 周九郎黯然叹气。 马车外,夏月站在雪地里,气度不凡。而周巧巧一身黑色的斗篷,长身玉立,气势半点不输夏月。 “不管你怎么想,我与你说过的话不会变。”夏月缓缓开口。 周巧巧没理他。夏月又道:“巧巧,希望你终有一天想通。我能为你做的事情只有这些。” “滚!”周巧巧简明扼要的甩出这么一个字。 这滚字,是周巧巧在面对夏月的口头禅。 夏月果然滚了。 “你好好考虑一下。” 周巧巧面无表情,心里却骂道,考虑个屁! “京城见!”周九郎把头伸出马车,对两人挥手。 聂小凡一笑,轻声说了声再见。 也不知他看没看见,听没听见。 夏月和周九郎驾着马车走了。雪地里,只剩下周巧巧和聂小凡两人。 “走吧小凡。咱们回家!”周巧巧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 聂小凡也微笑:“回家。” 回家了啊。 周巧巧望着眼前的望月阁笑得很开心。 这是她的家,从小长大的地方,她只有这个家。 她一定要护着这个家。(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四 自作聪明 夜风冷,聂小凡和周巧巧都把自己捂在厚厚的斗篷里,看着阔别四月的望月阁就在眼前,两人心里都有些小激动。 望月阁四周都布有机关,周巧巧在前开路,两人蹑手蹑脚的进了望月阁。不像是回家,倒像是小偷进门了 聂小凡捂嘴偷笑。 “你饿吗?”周巧巧问道。 不问还好,一问,聂小凡就感觉自己肚子饿得咕咕叫。 “饿!”聂小凡狂点头。连着赶一天一夜的路。既累又饿。 两人索性绕道去了西角的小厨房。 “小声点!” “别点灯啊你” “又不是做贼黑灯瞎火的干嘛?赶紧找找有什么食材” “没有,就是一些清粥小菜”聂小凡翻找了一圈,失望的道。 周巧巧摇头叹道:“我们不在的这些日子,柳玉他们都吃些啥啊?” 聂小凡点点头,随即又摇头:“不对啊,家里有丧事” 周巧巧无语,她们在外没顾虑那么多,但是留在家里的人却是需要守制的。 “这里有红薯!”聂小凡发现了一个木柜下面的红薯,像是发现了一堆金子。 周巧巧当即生了火,问道:“你吃过烤红薯吗?” 聂小凡想了想,前世她生活的地方根本就没接触过火这个东西,更别提烤红薯了。 聂小凡摇头。 二人于是专心的看起了火炉里面的红薯。暖暖的火光照在二人脸上,在外奔波的寒冷悉数退去。只余下家的温暖。 就连面庞一向冷硬的周巧巧,也被火光照得柔和温暖起来。 “回家真好”聂小凡感叹。 连吃烤红薯都那么好。 正当两人撑着头等着烤红薯熟的时候,一个声音提着一个油灯靠近。 “谁在那儿?” 聂小凡和周巧巧面面相觑,好像是柳玉的声音,她可能被吓到了,声音颤抖着。 周巧巧慢慢开了小厨房的门,轻声道:“柳玉,是我们我跟姑娘回来了。” “姑娘?”柳玉惊得丢了手里的油灯。冲进小厨房一看。果然看见站在周巧巧身后一袭白衣的聂小凡亭亭玉立。 “姑娘,您总算回来了!”柳玉突然抱住聂小凡,哇哇大哭起来 聂小凡有些吃不透这是何意思。 “怎么了?”聂小凡问道。“姑娘我好好的回来了。哭什么呀?” 聂小凡轻拍着柳玉的背,柳玉抽泣着,一时不能自已。 “且安静些。别被人听到了。”周巧巧提醒道。 柳玉这才不哭了。边抽抽边抹眼泪:“姑娘您饿了吗?不奴婢给您做吃的” 聂小凡十分感动,心里道:“好柳玉,不枉她千里赶回来。” 果然人还是喜欢被人牵挂的,聂小凡心里暖暖的。 “不必忙了。大晚上,别惊扰到别人。”聂小凡笑着道。 柳玉随即去聂小凡的房间烧了炕。三个女孩子围坐在炕上,聊起了近况。 “姑娘要是再不回来,奴婢们都要急死了。”柳玉帮聂小凡解下斗篷,嘴里却抱怨着。 “这不要过年了嘛。”聂小凡歉意的笑笑。“怎么也得赶回来过年,家里都还好吧?” “都好只是”柳玉欲言又止。聂小凡察觉了,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柳玉低头,这事儿,实在不好跟姑娘说。 “你刚刚哭什么?是谁趁姑娘‘病了’欺负你吗?” 周巧巧一语中的,说起被欺负,柳心又要哭了。 聂小凡面色一沉,这聂家还真有人趁她‘病’了欺负她的贴身丫鬟? “说!谁这么不知死活!姑娘给你做主!”聂小凡霸气的道。 她现在可不是病歪歪的小姐了。 手撕一两个妖艳贱货完全没问题! 柳玉很是为难,若是告诉姑娘,她该很伤心吧? 可若是不说,让她从别人口中听到。反而不好。 “是柳心她到别院了。”柳玉下定决心,还是要告诉姑娘实情。 聂小凡雄心一下子被浇灭。 柳心啊。 是柳心的话,她可不能手撕。毕竟是陪着原主一块长大的丫鬟。 她该舍不得吧。 “她怎么了?”聂小凡低声问道。 柳心索性一股脑儿把事情交代清楚了。直言道:“姑娘,奴婢说的,您听了也别生气。也不知柳心她是吃了什么药。不知为何从京城里就奔来别院,非要见您。奴婢当时想,姑娘的大事少一人知道便少一分风险,便劝她仍旧回京城去。谁想柳心不依不饶,非要进来望月阁在外面就哭闹起来。” “她闹个什么劲?既然对外说姑娘的病需要静养,她一闹便该立时捉拿起来关了柴房!”周巧巧直言快语。直奔主题。 柳玉道:“可不正是这个理儿” 聂小娥管着家,当即便带着人把她带走了。可到底顾忌着她是聂小凡的一等大丫鬟,没有深罚她。没过两天便把她放了。至此柳心也不闹,每日也不干别的事,就来望月阁门口,等着聂小凡见她。风吹雨打不走。 “奴婢实在没办法了,问她见您是什么事儿,若她执意进来伺候姑娘。姑娘未醒前可就不能再出去了柳心什么都不说,只是坚持,见您一面就回京城。您说,奴婢能让她进来吗” 柳玉说到这气得直哆嗦,断断续续的才说下去。 柳心站在望月阁外没几天,郝大娘便到了别院。郝大娘是管着聂小凡绸缎铺子的人,她来,连氏接待了她。 谁想郝大娘说出的话,竟是让所有人惊掉了下巴。 原来,郝大娘有个侄儿,最近到了年纪要说媳妇了。柳心竟自作主张,给郝大娘介绍了柳玉 连氏知道后,当即便叫了柳心前去对质,柳玉是聂小凡捏着身契的丫鬟,又有亲娘在。这婚事,怎么也轮不到柳心做主吧? 柳心回来这么些天,竟是为了这事?且还瞒得滴水不漏。直吵吵说什么要见姑娘。聂小凡都病得人事不省了。柳心想着无论如何先见一眼姑娘,来一招假传圣旨,到时何嬷嬷和柳玉,哪有不依的? 可是柳心到底还是嫩了些,她一走十几天没消息,郝大娘生怕她在别院说了什么话惹姑娘不快,便亲自赶来澄清。 自作聪明的柳心,在这些人面前,到底还是个小透明。(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五 仇人未见先眼红 柳玉说到这里眼泪又不自觉涌了出来:“奴婢没想到柳心她会变成这样这么大的事,连郝大娘的侄儿长得高矮胖瘦都不知道,她便敢在郝大娘面前给我打了保票且她回来这么些天,这件事居然对我绝口不提” 柳玉又抽泣起来,好歹是一起长大的,柳心对她也太随意了些。 “你也别难过了。左右这个事儿,柳心是计策没成,就算是成了,你娘能放过她?”周巧巧看问题总是那样简单粗暴。 总之何嬷嬷不会那么好糊弄便是了。再说柳玉的终身大事,哪轮到柳心来置喙? 聂小凡则久久没有说话。 这个柳心原来就比较恋权,可她已经给了足够的权,为何还不知足? “婶娘怎么处置这个事的?”聂小凡这样问了一句。 柳玉答:“到底没酿成大错,二太太没怎么处置她。就是暂把她拘在了身边做些粗活。二太太又嘱咐了奴婢,姑娘‘醒后’再缓缓的告诉您。” 聂小凡则点点头,道:“先别管她了。你放心,你的事儿,从今往后,你们的事儿,姑娘我会为你们做主。任她魑魅魍魉,自有姑娘帮你挡着!” “姑娘”柳玉眼一红,感动得又要落泪。 “打住!”聂小凡忙伸出手,制止了柳玉的感动宣言。 “铺子里的生意如何了?郝大娘可有说?”聂小凡担心柳心不在,铺子里会乱起来。 “说过的!郝大娘特意来跟奴婢汇报了一遍,一切都好您别担心。账本也每月送过来合意斋那边,二太太全权管着奴婢不太懂生意上的事,也就每有多过问”柳玉把知道的,都给聂小凡汇报了一遍。 “嗯。”聂小凡点头。“你做得很好。” 正说着,外边隐隐传来声音。 “柳玉姑娘柳玉姑娘?” 柳玉疑惑着,开门出去看,原来是二姑娘身边的柳儿。 “柳儿姐姐有什么事吗?”柳玉走到院子里,隔着篱笆门问道。 “我家姑娘听这边有动静,谴我过来看看,可是三姑娘”柳儿欲言又止。她们姑娘担心三姑娘,这要是有个好歹 “没事。”柳玉笑道:“不对,是好事,我家姑娘醒了。我正伺候着呢,你回去跟二姑娘说说。不必担心。” 醒了? 醒了吗? 那可真是太好了!柳儿真心高兴。 “我这就回去告诉我家姑娘,她肯定很高兴!”柳儿脆生生的答道。随即打着灯笼小跑了回去。 柳玉回去,聂小凡已经洗漱好准备休息了。 “她回去了?如今二姐姐管着家,都还好吧?”聂小凡随意问道。 “都好,一应衣食物品,从没短了我们望月阁的。”柳玉答道。 “年哥儿呢?如今要过年了,学院可放了假?”聂小凡又问。 “放了。咱们大少爷和西府的大少爷,都回了家。如今在昌平和大老爷住在一块。”柳玉又答。看来这几个月,虽然她足不出户,但是该了解的还是会去了解。 “很好,早些歇息吧。明天把我好了的消息送过去。年哥儿应该会来看我。”聂小凡道。 柳玉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她欲言又止了半天。偏偏此时一头扎到温暖的被窝里的聂小凡没看到。 “好了,都去休息吧。明儿见!”聂小凡瓮声瓮气的说。 周巧巧见没事了,也想回房休息。顺手就拉了柳玉一把,柳玉却站着不动。 “怎么了?” 周巧巧虽然和柳心柳玉亲近不够,但也算是一起长大,她们对周巧巧都是十分敬重的。周巧巧一问,柳玉便冲着聂小凡福了一福。 “姑娘,还有件事。您得提前知道。” 聂小凡和周巧巧都看着柳玉。 “周丞相的独女就是周三姑娘。您认识的,她到我们庄子上来了如今就住在主院里。”柳玉有些忐忑的说出这个话。 看着周巧巧和聂小凡一脸惊讶的眼神,柳玉就知道自己所想的没错。 毕竟是姑娘的庄子,周姑娘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进来了。姑娘应该是生气的吧? 可是仔细看看又不对,姑娘好像只是惊讶,为什么巧巧姐气得柳眉倒竖? 是不是反了? 柳玉正自纳闷着,聂小凡一把掀开被子跳下炕来,与此同时,周巧巧转身便走。 “周巧巧你给我站住!”聂小凡光着脚站在地上,压低声音吼道。 周巧巧果然有一刻的迟疑。 聂小凡马上把不明真相的柳玉打发回去,又将周巧巧拉了回来。把门窗死死的关上。 “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你什么都不许做!我不许你冲动!”周巧巧眼神里是一片寒冰,冷得如同外面的冰天雪地。 相比之下,聂小凡倒像个热锅上的蚂蚁,转个不停。 “我告诉你,你什么都不许做”聂小凡转来转去,念叨个不停。她的大脑飞快的转着,想着什么话能说服冲动的周巧巧。 周巧巧攥紧了拳头:“你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我该开始我的使命了。”周巧巧神情冰冷,语气也是没有一丝温度。 “什么使命?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想去杀人是吗?周绍阳是害你全家的凶手我知道。你没说,但是我什么都知道!”聂小凡突然如失了控一般,歇斯底里低声吼道。 周巧巧刚刚那一个转身,那个毫不犹豫就能把自己调制到复仇模式的周巧巧,实在太令她害怕了。 聂小凡由始自终,最害怕的,就是面对一个这样的周巧巧。 周巧巧这才眼里有了一丝温度,她湿了眼眶,盯着不受控制的聂小凡看。 “我知道你知道。”她淡淡的说道。 是的,她知道。从聂小凡设计她喝酒的那一刻,她就已经确定,有些话,她没说的。聂小凡也已经知道了。 “你答应过我,你不会阻止我。” “你也答应过我,不会让仇恨吞噬你自己!”聂小凡当即回道。“周宝珠从一开始,就没法选择谁做她的父亲。你不能迁怒她。” “那又怎样?”周巧巧瞪着聂小凡,一字一句的问道。 (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五章 稳定备年 周巧巧眼神冷冽,站起身来,指着主院的方向,语气冰冷的道:“她周宝珠,丞相独女,享尽万千荣华。 “这些都是怎么来的?都是周绍阳踏着别人的鲜血夺来的!” 周巧巧说到这里自嘲的苦笑一声。 “很不幸,他周绍阳所踩着的鲜血战绩里,有我的父,我的母,我的兄弟姐妹!你叫我怎么冷静? “你叫我怎么不恨她?” 周巧巧一声声,一句句,声嘶力竭的,控诉着周绍阳的罪行。诉说着她的仇恨。 这叫她如何冷静? 血海深仇,怎能不报? 周巧巧盛势之下,聂小凡只能避其锋芒,她无言的退后几步,终于整个人跌到地上。 怎么会这样呢?这仇,这恨。她怎么懂? 她没经历过,她不懂。 那她又有何立场去指责周巧巧? 眼泪不知何时已经流到脸颊,冬日里地下寒凉,顺着地毯,传到她赤着的足底。 她拿什么劝周巧巧? 周巧巧强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除此之外,她不知还有什么能让她坚强。 “可是”聂小凡一字一顿的,她是不懂。可是她真的不想让周巧巧变成一个只知道复仇的人。 周宝珠真的无辜。她的出身,她的父亲,都不是她能选择的。 你叫她能有何办法? “周宝珠不能有事。”聂小凡一字一顿的说道。 “如果她有事,整个别院的人都不会安宁,你的身份也会提前暴露。你要想清楚。”聂小凡平复了心情,终于找到了一个天衣无缝的理由阻止她。 她不想周巧巧变得嗜血,也不想周宝珠出事。她只能这么做。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理由了。 果然,周巧巧冷静了下来。 是的,她的仇人是周绍阳,她得弄清楚。 如果杀了周宝珠。反而会打草惊蛇。她不能冲动! 再说连累到别院的人,是她不想的。 周巧巧泄了脾气。也跌坐在地上。收敛了浑身的刺的她,宛如一个受了伤的小兽,变得彷徨又无助。 聂小凡看得心疼,无言的过去抱着她。 “会好的,会过去的。你答应我,仇恨只能占你世界的一部分。一部分而已我们还有很多很多的事要做“ 周巧巧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拳头却无声的攥紧 她迟早要手刃周绍阳! 她唯有一击即中,杀了周绍阳,周家的天就倒了。周绍阳仇人遍天下,收拾周家还不是易如反掌? 所以,她不能慌,不能乱,不能被仇恨占据心智。 她要稳住,周绍阳一死,她大可稳坐钓鱼台看戏。 她亦可保证,杀了周绍阳后,不再对周家的人动手。 这是为了聂小凡。 聂小凡也下定了决心,她必须得强大起来,这样才能变成一把保护伞,把所有她想保护的人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将来一旦事情到了不可控的地步,她也可掌握局势,护所有人周全。 ———————————— 翌日,周巧巧不想待在别院里,于是去看老鱼头。 老鱼头病了,两个村庄里的年轻人在照顾他。亏得此时不是农忙,所以有人愿意日夜照顾他,否则就糟糕了。 “我把你移去别院,派两个婆子来照顾你吧。”周巧巧道。 老鱼头摇头。 他觉得自己命不久矣了。 周巧巧于是亲自照顾他。 聂小凡一早就派人去昌平通知她好了的消息,她本想着聂小年会来看她。于是收拾了好气色,不想让他担心。 人刚一走,聂小娥和聂小月前来看她。 聂小凡吓得躲到帐后,她这个样子,哪里像久病不醒的人? “凡妹妹没事吧?” 柳玉机灵,忙道:“二位姑娘放心,我们姑娘已经好转了,只是气色有些不好,不宜见客。两位姑娘见谅。” 聂小娥松了一口气,茴香上了热茶,她便坐着喝茶不说话了。唯独聂小月还念着凡姐姐。 “凡姐姐,花房里的花都开了娘说等春来,便可以种新的花草了。你可一定要好起来”聂小月隔着帐子,对着聂小凡撒娇道。 “没事姐姐都好了。”聂小凡以手握拳,轻咳了几声。 “如今是什么节气了?再不好,年夜饭都没得吃了” 这话把一屋子的人都逗笑了。聂小娥道:“还能开玩笑,说明确实是好了。月妹妹,咱们先不要扰你凡姐姐休息。改日再来看她吧。” 聂小凡也忙保证等过几天,一定会陪她们一块玩。聂小月才依依不舍的跟着聂小娥走了。 聂小凡松了一口气。 连氏年前都忙,只得派了婆子来看她。柳玉帮她应付走了。 聂小凡则在二楼上看这几个月的账本。 柳玉来奉茶,聂小凡问道:“周姑娘住在哪里?” 柳玉道:“住主院。就是前儿周老夫人住的地方。” 聂小凡喔了一声,又问她是怎么来的,来多久了,带了多少人来。 柳玉一一答了:“据说也是身子不舒服,周老夫人送她来这里休养。具体是不是真的不舒服,奴婢也不清楚。不过她来了快一个多月了,二太太照顾得很好。至于带来的人奴婢听了句闲,说是周三姑娘院里光洒扫的下人便有十几个,贴身的丫鬟婆子,也有十来个。” 周宝珠作为丞相嫡女,满大盛的贵女,她是排得上号的。带这么多下人来,说明她在家里没出事。或是因为韩茂典,来这里散散心也是有的。如此,聂小凡便放心了。 午间,去昌平的人回来了。回话说大老爷听说聂小凡醒了,很是高兴。本要来看她,但是年哥儿说了,大年节下的。父亲和他都忙,就请聂小凡好生保重身子,过年那日再见吧。 聂小凡听了,有些愣神。 聂白钧来不来不甚要紧,年哥儿这是什么意思呢? 回话的婆子怕她伤心,忙就安慰道:“明儿就是大年二十八了,大年三十就快到了。姑娘别多想” 容不得聂小凡多想,她离开这几个月,堆积了许多的事,她得处理。 (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六 堂兄妹斗法 周庄头当天下午就来见她了。今年庄子的收成,果林的收成。还有开鱼塘的预算,各种账目要算。 郝大娘也在第二日赶来,年节下,正是各家铺子结算的时候,也特别忙。 “别的都好,今年生意也好,就是绸缎铺子里,有几个常客的府上,账房催了几次都没有结账”郝大娘有些为难,这往年可没有这种事发生。或是因为那些人看如今的掌事人是聂小凡一个小姑娘了。或是看着她病了。总之就是瞅准机会,能赖账便赖。 郝大娘夫妇毕竟人微言轻,没帮姑娘把事情处理好。郝大娘有些抬不起头来。 “郝大娘,我记得前儿,托你给我外祖母做两件衣服,我外祖母可喜欢?” 啊? 郝大娘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向聂小凡。 不是在说铺子里的生意吗?这怎么就扯到衣服上了? “啊衣服啊”郝大娘有些反应不过来,脑海里想着江老太太拿到衣服时的情景。 想起来了,好像很高兴来着,高兴,应该就是喜欢吧。 “挺喜欢的!”郝大娘连连点头。“老太太挺高兴的” 聂小凡微笑,高兴就好。 “我备了两只野山参,您加在年礼里,带去给外祖母,嘱咐她老人家保重身子。家里有丧事不便上门,我和年哥儿,大年夜里会在家里给她老人家磕头拜年”聂小凡定定的坐着,微笑着吩咐郝大娘。 “哎!老奴一定把话带到”郝大娘连连点头。以为没事儿了,正欲告辞。忽又想起今儿来的目的。 “哎呦,瞧老奴这记性这催账的事”郝大娘面带担忧,小心的问聂小凡。 聂小凡翻看着账本,头也不抬的道:“这个简单,就说咱们铺子里新定的规矩,若是不按时结账的,哪怕是老主顾,新年的优惠就没有了。” “优惠?”郝大娘又被弄得一头雾水。“咱们新年有什么优惠吗?” 聂小凡放下账本,道:“我正好有个法子,可以招揽新客人。但凡在咱们店里,不管是绸缎铺子,还是点心铺子,但凡是老主顾,在咱们这儿花的银子够数,都有优惠。至于具体的既然您问起,不如就交给你们夫妇去办吧。什么优惠,花多少银子可以享受到。你们细算算,不能叫咱们吃亏,也得叫客人感觉得了实惠。 “再有一件,我打算新开个铺子,你们看看,是点心铺子好,还是绸缎铺子好,年节里,帮我跑跑腿。找铺子看货源,元宵节前给我几个意见。自然,封红少不了你们的。 “说到封红,告诉郝大掌柜一声,绸缎铺子里与咱们来往的染坊,今年的礼按例再加一成。另外四个铺子里的伙计,今年的年礼全折算成现银。再按往年的例,多添一钱银子给伙计们。可明白我的意思?” 聂小凡不说则已,一说,就给郝大娘吩咐了好几个任务,郝大娘恨不得掏出个账本来一一记下来。但有一点,在东家面前,可不能说不懂。 郝大娘连连点头:“明白明白。姑娘家里有白事,伙计们也不能大肆过年。不如拿了银子闷着高兴的好。您放心,我们掌柜的一定给您办得妥妥贴贴的” 聂小凡见郝大娘只说最后一件事,也不打算提醒她。左右她话放下去了,能不能做到,可就是郝掌柜夫妇的事了。否则,凭什么挤走柳心当说一不二的一把手? 没有这个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柳心心不正,郝大娘怎么设计的她聂小凡不管。追名逐利是人之常情,聂小凡就是想看看他们夫妇有没有这个能力。没有,最好得在元宵节前看出来,她好换人上, 郝大娘听完了话,再捧着两支野山参的礼盒,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 聂小凡继续看她的账本,她此时也就堪堪能看懂罢了。若是有个什么猫腻,她可能看不出来。但她也不是好糊弄的,聂小凡把各种布匹的进价售价记得清清楚楚。等她记住了,再去跟连氏学学看账本,有什么不对她稍稍一回想便知道了。 聂小凡也想过请连氏帮忙看,但一来彼此间得有忌讳。二来这事是她的立足之本,她必须学。三来,连氏虽然没有了聚贤楼,但是大大小小的田庄铺子比她多一倍,年底势必比她更忙。还是不能打扰人家。 这边说到聂小凡年前归来,开始处理堆积的事物。而周九郎这边,一回家简直就是从人间回到了天堂。吃喝拉撒有人服侍的日子简直是太舒服了,年底家里人又忙,没人管他。 周九郎险些要翻了天。他得知周宝珠去了昌平,而周重颜却回家过年,心里愤愤不平。 周重颜此次归家是皇后恩典,且她是有品阶的女官。所谓的衣锦还乡不过如此,周重颜的架子摆得比她爹娘还大。 周家二房的姐妹多,个个奉承着她,周老夫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以周重颜更加跋扈。 这天姐妹们相聚在一块打叶子牌,周九郎的亲妹子周十妹因为和周重颜穿了一件同颜色的大红撒花洋皱裙。周重颜觉得周十妹庶女之身,是在与自己作对,一怒之下,竟然命下人扒了周十妹的衣裳,当着她的面烧成了灰。 “一个妾生女!有什么资格穿正红色?”周重颜媚眼如昔,说出的话却比往常更加毒辣了。 周十妹当众受辱,又受惊吓,吹了东风,于是大病一场。 周九郎得知自己唯一的妹子受辱,如何能忍?当晚在和兄弟姐妹们一起给周老夫人请安时,执意要给周老夫人作画。周老夫人想着大年下的,就陪几个孩子多坐了会儿。周九郎画画认真,一盘朱砂颜料红得似血。 周重颜过来瞧,周九郎也没拦着,就这样给周老夫人画了肖像。虽不是大家水平,但到底是亲生孙子画的,周老夫人赏了周九郎一块玉佩。再挥手让他们散了,堂兄弟姐妹便鱼贯而出。 只是有一点,周重颜的丫鬟突然尖叫了起来,众人定睛一瞧。周重颜走过的路上,滴了一路的血。 周重颜当即便吓晕了过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七 恍然大悟 周重颜晕倒,周老夫人冷静的吩咐了婆子,连夜把京城里排得上号的大夫都请进了周府,只说是周尚侍偶感风寒,周老夫人心疼不已,请各位大夫务必用心诊治。 于是过了一夜,景阳宫里的周尚侍很得周老夫人的疼爱的话便传遍了京城。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当晚,周九郎被罚在福安堂里跪了一夜。 直到第二日天明,周老夫人早起理事,才抽空见了周九郎一面。 到底是年轻人,跪了一夜虽面露疲色,却也是挺直了脊梁。 周老夫人坐在上首,慢条斯理的接过下人的茶,慢慢品了一口,才问道:“可知祖母为何罚你?” 周九郎撇撇嘴,辩解道:“祖母只是朱砂而已” “我问的是朱砂的事吗?”周老夫人冷冷的瞪了一眼周九郎。 周九郎低下头,不敢跟这个素来严肃的祖母正面交锋。 “莫非你是觉得祖母老了,管不住家了。非得你亲自出手才收拾得了五丫头?” “孙儿不敢。”周九郎忙跪地伏首,这个祖母不大管教孙儿,但若是要罚谁,那可是从不心软的。他可不能吃眼前亏。 “说实话!”周老夫人板着脸,一双布满沧桑的眼目光灼灼,盯紧了周九郎 周九郎就算没抬头,也感觉到了威压。 “是。孙儿孙儿是觉得颜姐儿这几日在家里嚣张跋扈而祖母却顾忌她尚侍的身份” “蠢货。”周老夫人淡淡的吐出这两个字,把周九郎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一掌拍灭。 周九郎的头低得更低了,哪怕额头触地,周九郎还是觉得自己在不断下降。降到人都看不见的地方才好。 “都是快要成亲的人了,一点审时度势的眼光都没有!”周老夫人训起儿孙来,也是毫不留情面的。 提到成亲,提到聂小凡,周九郎的才回神了些。心底有了些温暖。 “你且好好想想,这个家,如今是个什么情形。朝堂上,你伯父如履薄冰。你要好好想想,如今你说出去,是右相府上的人。将来我没了,这个家一分,你又算什么?你那个未婚的妻子又算什么? “都什么时候了,还只晓得和家里的姐姐妹妹算计争气。今日是我训你,难不成等你媳妇嫁过来,要她训你你才知道丢人” 周老夫人难得的一席话,犹如兜头一盆凉水,把周九郎浇醒过来。 细想想,他确实在功名上不过是个童生罢了。左右家里管得也不严,他自己也混,所以在功名上不上心。 看来,他得赶紧考个功名。若不然等聂小凡嫁进来,见了周重颜还不得被她欺负?那他可不能再用毁她名贵衣料这样拙劣的伎俩了。 不然那多丢人。 周九郎在福安堂跪了一夜,连个盹都没打一个,此时飘飘忽忽的回了三房所占的周府西院。一路上头脑里反复出现了祖母的那一番话。 这个家如今是个什么情形? 或者说,周右相家里,如今是什么情形? 周右相伯父一向得今上看重。此次亲赴西北,解救了陈四的军队。也把平西王和朝廷之间的剑拔弩张的境况消弭于无形。虽然西北免了十年赋税,陈四脱困更多的也有辽军压境的功劳。毕竟平西王也怕辽军攻进大盛,出现唇亡齿寒的情形。但除开这种种,伯父舌灿莲花,许以减税利诱,又以质子威压,如此恩威并施,才使平西王再次甘心对大盛俯首称臣。 所以,伯父的功劳,绝对是大盛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种种看来,周家的情势一片大好呀! 周九郎想来想去,得出这么个结果。可他自己又给否了。 要真是情势大好,祖母不会说得这么语重心长 周九郎把自己整个扔到床上躺成一个大字型。闭眼慢慢回想祖母的话。自有小厮来替他褪去鞋袜休息。 祖母说。朝堂上,伯父如履薄冰。 这又从何说起? 还有,伯父如履薄冰,跟颜姐儿的嚣张 颜姐儿嚣张 周九郎猛地从床上坐起,把正伺候周九郎脱鞋袜的小厮吓了一跳。 周九郎顾不得其他,一夜未睡的他头脑高度运作,把他离家前的事一一都过了一遍。 他隐约记得,周重颜那时,尾巴就快要跳到天上去了。似乎有一次,还为难了宝珠的一个丫鬟。 宝珠一向傲气,只是那一次,不知怎的就忍下来了。 也没有告状什么的,总之就是忍了。如今看来,周重颜之所以嚣张,不过是因为这个家里的同辈人,只有宝珠能在身份上拿捏她。 可宝珠却选择了避其锋芒。 周九郎大惊之下,恨不得自己给自己一拳。 他怎么就那么笨呢? 连宝珠都懂的道理,这个家里就他笨着。 皇后有意要选周家的的女孩子入宫,不就要他们站了十二皇子的队吗? 可是伯父,伯父他必然是不太愿意的。伯父自然也舍不得宝珠。所以最好便选了周重颜。向皇后示好。 可是周重颜只是伯父的侄女,为了皇后满意,只有抬高周重颜的身份。 这个家里,能抬举周重颜的,只有祖母和宝珠。 唯有祖母疼爱周重颜胜过宝珠,对皇后娘娘那边,才不算是敷衍。 是以,周重颜的胆子才被越养越大 景阳宫里,李皇后此时正在由宫人伺候上妆。 心腹女官里一早就得到周家里的消息。 “娘娘,昨儿晚上周尚侍突然病了据说找了满城的有名大夫去看。” “病了?那就病了吧。”皇后专心的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脸。这张脸相貌平平。哪怕用最好的胭脂,最名贵的头面,也掩饰不了她长得不好看的事实。单眼皮,塌鼻梁,方脸盘 她为什么就不生得好看些呢? “奴婢选些名贵药材,替娘娘去看看周尚侍?”女官小心翼翼的说道。 皇后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亲自为自己画眉,心不在焉的道:“看她做什么?饭桶而已。本宫交给她半个内侍局,她却除了欺上媚下什么也不会,还得本宫另外选人去给她收拾残局朽木不可雕。”(未完待续。) 第九十八章 说看一眼决不看两眼 女官想到周重颜的蠢样,连调教个自己贴身伺候的宫女都得亲自动手。实在可笑。 “兴许人家是被祖母宠坏了呢?奴婢听说周老夫人十几个孙女,要说受宠,连周宝珠都得排在她后边呢”女官轻笑道。 皇后娘娘画好了眉,却又不喜欢,又擦掉重画。口中又道:“周重颜是好命,可却不是最好命。等周老夫人哪天没了,周重颜又有什么用?” 皇后手中的螺子黛不知不觉用了力道,在眉形上划出一道深红的印子,女官大惊失色 “娘娘” “罢了”皇后哐啷一声丢了螺子黛。“传个御医,去周绍阳府上走一趟吧” 皇后神情淡淡,女官却不寒而栗。皇后娘娘自从敏贵妃的儿子六皇子从民间回来后,便变得一日比一日冷静。冷静得,叫人害怕。 “奴婢遵命” —————————————————————— 聂小凡花了两天时间,才理清楚了生意上的事。眼看着大年二十九了。于是打算出门拜访一下姐妹们。 她穿了许久不穿的女装,外面是素服。走路变得拘谨起来,还好周巧巧陪着她,不然连她自己都要不自在了。 “老鱼头如何了?”两人在园子里逛着,聂小凡如此问道。 “还是那样,药也照常吃,大夫隔天来诊一次脉。每次都说好好将养他又不大爱说话,整个人变得孤僻了”周巧巧目露担忧。 周巧巧自幼,以为周庄头夫妇是她亲生父母,但是两人对她关爱不足,恭敬有余。倒是老鱼头,如同一个疼爱孙女的祖父,陪着她长到六七岁上下。后来,师父来了,她的时间陪老鱼头的便少了。但是童年的陪伴,一直给两人很好的亲情回忆。 是以,周巧巧虽然在老鱼头面前偶有放肆,但最多的,还是把他当作亲生的爷爷一般尊着敬着。此番老鱼头生病,周巧巧是最最担心不过的。 她愁眉不展,一张俊脸常年难得见情绪外漏,聂小凡一看,便知她是真的担忧了。 聂小凡也放心不下老鱼头。于是道:“老鱼头一个人住在山脚,他又不愿意搬来别院。不如送他去城里。我托年哥儿找两个妥善的人照顾着,一来不冷清,二来方便请大夫用药,你觉得呢?” 周巧巧长叹了一口气,思来想去,道:“也只得如此了,住在城里确实方便些,我每日去看他也一样。” 聂小凡颔首,对于老人家而言,方便请医问药的地方才好调养身子。如此孤零零的住在山脚,确实不成样子。 周巧巧又道:“过了大年夜再搬吧。免得人都来了别院过年,他又去了祖宅” 聂小凡点点头表示同意。说话间已走到了露华亭,这里是周老夫人当初设在整个偌大的园子里唯一的建筑物。用以赏景赏月。 此时,聂小凡远远的便看见几个站立笔直的青衣丫鬟一水儿的站在露华亭下。聂府的下人都着素服,聂小凡猜想周宝珠是在这儿。本来要去看她,可巧就在这碰见了 只是聂小凡担忧的看向周巧巧。 周巧巧眼里布满阴霾。冷笑道:“果然是丞相嫡女呢,被家里发配到庄子上排场也那么大。”聂小凡以为她说那些丫鬟,谁想周巧巧却道:“你看那些丫鬟,身粗体壮,下盘极稳。一看就是练家子。除此之外,四周至少还有不下十名暗卫。” 周巧巧的意思,周宝珠排场之大,连出门逛个园子也带着会武功的丫鬟。暗卫也是安排的极多。 聂小凡苦笑。 这周家,估计仇人也是蛮多的。 两人这边闲扯着。露华亭里一身粉色衣衫的周宝珠喝茶之余,贴身丫鬟已向她禀告了聂小凡的到来。 “小凡妹妹?快快有请。”周宝珠微笑着道。 丫鬟有些迟疑,旋即道:“姑娘,聂三姑娘身边,有一个丫鬟武功极高。不知是什么来路” “武功高如何?比之你怎样?”周宝珠敛了神色。问道。 丫鬟摇头:“奴婢不是她的对手,且若是她过来,恐怕会威胁到您的安危” “胡说!”周宝珠一下子放下茶盏。叱道“凡妹妹常年住在山上,身边有个会武功的人,也是人之常情。怎么就会威胁到我了。还不快请凡妹妹上来喝茶?” 丫鬟甚少见周宝珠疾言厉色,不敢再顶嘴。匆匆忙忙下去了。 聂小凡也正打算和周宝珠叙叙旧,可她又不想让周巧巧和周宝珠遇见。是以左右为难。 周巧巧却在此时道:“听闻丞相独女,倾国倾城。我也想一睹其芳华。小凡你就成全了我这个心愿吧”周巧巧这句话,说得那叫一个人畜无害。只是不管是周宝珠的丫鬟,还是聂小凡,都没有被她骗过去。 周巧巧索性驾着聂小凡,蹭蹭蹭的就往前走。小声道:“我就看看。看一眼就走” 到阶梯前,周宝珠的丫鬟追上来,周巧巧才放开聂小凡。 聂小凡无奈,只得整理一下衣衫便上了露华亭。一路上不住的向周巧巧伸出食指。 说好只看一眼,若是多看两眼。她怕周巧巧会控制不住情绪。 上了露华亭,上边只设了帘子挡风。并设一案几,上放着白玉茶具。 “小凡妹妹。”周宝珠美人一笑,果然是倾国倾城,风华绝代。 这样的一个美人,怎么就看上韩茂典那个杀人狂魔了呢? “宝珠。”聂小凡也调皮的一笑,走向周宝珠。同时介绍周巧巧:“这是我婶娘认的义女,聂晨。我的好姐姐。” “聂晨姑娘?”周宝珠有些疑惑,但并未表露出来,只是微笑着:“二位请坐。” “不坐了。”周巧巧冷言冷语。周宝珠却还是微笑着看着她,等她把话说完。 “我只是来看看周姑娘。看完就走。”周巧巧说完,果然转身便走了,毫不脱离带水。聂小凡歉然的笑笑,随即自然的坐了下来。 “没想到吧。我在这儿。”周宝珠微笑着替她斟茶。 还真是没想到。 (未完待续。) 第两百章 叫什么屈? 不过,论说玩笑话,聂小凡也算老司机了。 “没想到吧。我‘醒’了。”聂小凡也眯着眼笑。她就不信出行的事周九郎会瞒着她。 周宝珠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她其实是想到了,但是没想到这么快。 “你看起来,不像是生病的样子。”周宝珠一本正经的打趣聂小凡。 “你看起来,不像是被发配的样子。”聂小凡也回敬她。 周宝珠拿着白玉茶杯手忽然就愣住了,她在聂小凡面前没有那么多伪装。便索性放了玉杯,连一贯保持着的微笑也没了。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失落。 “我离家其实有许多原因。但来你这儿,却是我自己的意思。”周宝珠缓缓道。她离家,其实有两层意思,一则,是陈氏发现了她对韩茂典旧情难舍。父亲为掩人耳目不得不处罚她。二则,祖母也希望她避开周重颜。是以她选了这儿,她和聂小凡,难得的能说上几句话。再说这不是周家的庄子,相对来说自由些,聂家的女眷又在这儿。祖母父亲也放得下心。 聂小凡却唯有苦笑, 上哪儿也比来这儿安全啊。 不过,聂小凡既然下定决心要保周宝珠,便会尽量让周巧巧保持理智。 “是因为韩茂典吗?”聂小凡声音虽柔,说出的话却直。 周宝珠含蓄的点了下头:“是也不是。” 聂小凡抿了一口茶,直率的问道:“这次,他冲你放了几个屁啊?” 周宝珠身边的丫鬟顿时瞪大了眼睛,这位聂三姑娘看着也是白白净净的一个妙人儿啊这怎么一说话 这 丫鬟觉得自己的脑回路不够用了。 周宝珠稍稍愣神了一会儿。随即掩唇“呵呵”笑了起来。 想起来了,她曾对聂小凡说过,她为韩茂典付出良多,而韩茂典却连屁都没有为她放过一个。而如今 “如今,他倒也没冲我放屁”周宝珠笑颜如花,随意挥手,她身后侍立的下人便退到亭外。 聂小凡不知她要讲什么,竟然屏退了左右,于是来了兴趣。 “你还记得我给你写的信吗?”周宝珠缓缓开口。 聂小凡当然记得,她跟踪了韩茂典,看见他与一女子私会 呸!什么私会,那是周巧巧。也不知周宝珠适才有没有认出她。但此时她们讨论的重点是那封信。 聂小凡曾记得,她给周宝珠的回信。 你输不起,随他去吧。 周宝珠又何尝不知。韩茂典与周家,是绝不可能达到平衡的。她的父亲作为承顺帝最为信任的臣子,若是她和韩茂典再扯上点什么关系,那此次父亲辛辛苦苦出使西北,结局就耐人寻味了。 是以当陈氏发现她对韩茂典旧情未了时,父亲才急急的处置了她。 她是真的输不起。她不能赔上整个周家去爱一个对她没有感情的人。 “韩茂典曾在诗会上作诗,我收藏了两首。一日无事,便在房中临摹也不知怎的,就被我母亲得知了”周宝珠尽量说得云淡风轻。但聂小凡已经大致明白,陈氏毕竟是后母,如今周宝珠被“发配”也好理解了。 聂小凡握住周宝珠的手,安慰道:“既如此。安心在这里陪我住下吧。其实” 聂小凡欲言又止,其实那个韩茂典,着实不是良配啊。 周宝珠苦笑:“你知道吗?人的第一感觉是很容易刻在心里的。我初见他时,你说倾心于皮囊也好,地位也好,才华也好。总之,他刻在我心里了。”周宝珠强笑着,是啊,他刻在她心里了。 岂是她说两句誓言便能忘的。 聂小凡心里直骂傻姑娘。明知道必须放下,却还念念不忘。这不是为难自己吗? 聂小凡在心里思索,要不哪天,把韩茂典那谦谦君子的形象扒下来给周宝珠看看? 周宝珠说完自己的心事,心里好受多了。她初见聂小凡,自己为了祖母不得不得罪她。是以跟她讲了心事以示好。不过现在看来,聂小凡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跟她说些话,看她柔柔的笑着,就感觉整个人都舒服多了。 周宝珠用手绢擦拭了一下眼角的妆容,长舒了一口气,轻松的道:“不说我了,我说件趣事给你听?” “趣事?” 周宝珠纵然在此时,也懂得找乐子。 那可真是太好了。聂小凡饶有兴趣的看向周宝珠。 “今儿一早,祖母派人来看我”周宝珠徐徐道出昨夜里周九郎和周重颜两个堂兄妹的斗法。 哪怕周九郎被罚,可是当周重颜徐徐好转后,得知自己最钟爱的衣服被周九郎一盘朱砂给毁了,周重颜还是不消气,趁着周九郎后来出门会有,带着人把周九郎的衣服烧了好些。 幸得周九郎的小厮拼死相护,才留下一些。 最耐人寻味的是,周九郎回府还未去找周重颜算账,又再一次被祖母罚去跪了祠堂。 “经此一事,只怕周重颜的气焰更加嚣张了。”周宝珠似笑非笑。 见聂小凡没有说话,周宝珠又笑问道:“你,不为我九哥叫屈?” 聂小凡抿抿唇:“叫什么屈?他不屈!” 这下子轮到周宝珠对她的话感兴趣了。 “周重颜虽然讨厌,但是实实在在的为周家做出牺牲了。老夫人对她偏心也是有的。”聂小凡在看待这个问题上面十分冷静理智。仅仅是因为祖母的偏心就觉得不公,那也得想想周老夫人为何偏心。 周九郎虽与她相熟相知,但也不用聂小凡为他叫屈。 有些事情,幼年做还有理由开脱,而周九郎已经长大了。 周老夫人适时的让他明白长大的残酷。 这很好。 否则周九郎父不管母不在,谁来包容他的幼稚任性呢? “你的想法倒是新奇”周宝珠一笑,“还以为你会不满周重颜呢。” “我的确不满周重颜啊!”仗势欺人,嚣张跋扈,这样的周重颜真的是很讨厌。聂小凡几乎脱口而出 她同样也心疼周九郎受到了严惩。 但是人,总得长大的啊。 现实点说,周九郎作为周家的子孙,还未对周家有何贡献。周老夫人凭什么把他当个宝? 就因为他是男丁? 那才真是要为嚣张的周重颜叫屈呢! (未完待续。) 第两百零一章 宝珠是个好姑娘 聂小凡和周宝珠闲聊了很久,期间周宝珠还是时不时的透露出思念韩茂典的意思。 这让聂小凡更加确定要想办法把韩茂典那笑面狐狸的面目撕下来周宝珠看看。 前一刻杀了十几个人,下一刻在尸体旁烤火,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 不过人嘛,最忌讳在自己投入真心的时候被人劝住,聂小凡也没明讲这件事。她还得找个合适的时机。所以全程保持微笑,这倒让周宝珠不由得跟她多聊了些话。有一个人微笑着听你说话,这样的朋友其实很难找的。 周宝珠也问聂小凡和周九郎他们青州之行。聂小凡跟她说了神树的壮观,和种植神树的奇怪方法。 “要人血啊?”周宝珠惊呼。 聂小凡点头,又道:“虽说每人只要一两滴,不过想想也很奇怪的。而且那先生说什么,要滴血之人不离心,才能种出神树噼里啪啦一大堆。我们都想着反正是自己有错在先,放一两滴血就放了吧。就当是去哪里玩买个纪念品带回来了” 周宝珠听得入迷,回头又道:“怪不得叫神树了。想必奇怪之处也在这里。你们种了没?” “种了。”聂小凡点头道。其实是她让周巧巧下山去看老鱼头的时候,随意种在山脚了。那先生说了。他找了许多地方,都没有种活。 所以他们其实也没抱太大希望。 不想周宝珠竟十分感兴趣:“若是相爱之人的血液同种一棵树,必能活得长久吧?” 这个聂小凡就不太懂了。但道理应该是这么个道理没错。“我隐约记得,神树的起源,便是两个相爱之人种下的。所以应该是如此吧。” 周宝珠若有所思 不觉到了傍晚,周宝珠才惊觉两人聊了半天光阴。 “看我,许久没有个人陪我说话了。没耽误你吧?”周宝珠满含歉意的说道。 聂小凡笑着摇摇头:“我今儿出门,就是打算来打发时光的。怎么能算耽误呢?” 眼见着天色晚了,两人便一起往主院去。 “你要去见你婶娘吗?”周宝珠问道。 聂小凡点头。 “正巧,有件事情你帮我说说。表婶怎么说也是长辈,我住在主院,她住跨院,其实不怎么恰当。我屡次提出要换院子,她都拒绝了你看?” 周宝珠说的是实话,她是客居,可连氏如此抬举她。其实很令她不安。 聂小凡颔首,别院里的园子大,屋子少。院子的分配确实是个难题。 “我跟婶娘说说吧。其实住哪儿,婶娘也是怕委屈了你这位贵客。” 周宝珠又何尝不明白,然而她虽然不愿将就,但到底不是骄矜的人。既然是客,便知该尊重主人家。 两人笑着道别,聂小凡转身去了东跨院里。 东跨院里只有三间正房,连氏和聂小娥理事占一间。聂小娥一间,连氏带着聂小月住一间。 跟西府的豪华没法比,确实是委屈了些。 屋里烧了地龙,布置得也清新典雅。可见连氏是很会过生活的人。 连氏正和聂小娥商量年节的事。就有下人通报聂小凡来了。 “快请进来。”连氏激动的道。 “凡姐儿你个傻孩子,这么冷的天,巴巴的往外跑做什么?”连氏起身,一把扶住聂小凡嗔怪道。 “来看看婶娘。是否扰了您?”聂小凡笑道。 聂小娥也起身,招呼聂小凡坐下:“凡妹妹,快来挨着姐姐坐。” 聂小娥和连氏是坐在炕上的,聂小凡看着炕几上摆着账册一类的,便知他们在谈事。不好打扰,便笑着道:“不好打扰姐姐和婶娘谈事,我坐这里也一样。” 聂小凡笑着在下首的玫瑰椅上坐了。连氏和聂小娥坐下,聂小娥的手不自觉的放在垫子上摩挲,神情有些尴尬。 连氏仍道:“你也是,病着的人,想见谁,派个丫鬟来说一声。就是想跟婶娘说话了,婶娘也定会去陪你。哪用你迎着风瞎跑?” 聂小凡笑意更深了:“想婶娘了,迎着风也好,雪也好,我也定要来的。婶娘可别再打趣我了。” 这话一说,满屋子的人都笑开了。 没想到一向不爱玩笑的三姑娘,说起笑话来,那也是一本正经的。 连氏也笑,如今聂家连过个年都很低调。聂小凡一好,又会说笑话,才算给了家里一点喜事。 “好了,不说你了。正说到过年呢,咱们家的年宴简单。我让你小娥姐操持了。就是这宝珠姑娘,叫她跟咱们过年吧,咱们吃的素,怕委屈了她。若是给她单独开席,又怕她嫌冷清了。”连氏和聂小娥正就着这事在商量呢。 聂小凡听得皱了眉:“你们为什么不去问她?” 连氏和聂小娥大眼瞪小眼。傻眼了。 “这”聂小娥有些结巴。 她和连氏一致认为周宝珠是被周家发配来的,所以心情必然不好。 既然周宝珠心情不好,脾气必然也不好。她们也很少去打扰。只是尽主家之谊而已。 “可以去问吗?”连氏呐呐道。“宝珠刚来第二天,我们设了宴席招待她,她推拒了。所以” 所以她们就更确定周宝珠心情不好了。再说都过年了,宫里的周重颜都被皇后恩典出宫回家。周宝珠的家人还不接她回京,那她肯定更伤心了。 若聂小凡知道连氏和聂小娥的想法,她一定会很奇怪。 家是一个巢,哪只鸟不想离巢看看外面的世界? 周宝珠确实失落,但可不是因为周家不接她回京。更何况这样反而是在保护她。 “也不必亲自去问。就打发一个丫鬟。去问问她的丫鬟便可以了啊。”聂小凡简单的说道。“对了,适才我在园子里遇到宝珠。她还说要和婶娘换院子住呢。宝珠是极好相处的人,她顾虑着婶娘是长辈” “不用换。”连氏道。“这话宝珠确实派丫鬟过来说过几次。宝珠是个好丫头我也知道。可我就怕就怕她心情不好”这要是周宝珠一个心情不好,折腾起别院的人来,她们可招架不住。 还是敬而远之比较保险。 (未完待续。) 第两百零二章 过年 聂小凡苦笑不得。 最终年宴上,周宝珠还是与大家一块吃了素宴。 周宝珠其实更倾向于一个人过年的,但她学过管家理事。她知道如果自己不参加的话,聂小娥就只得用跨院来摆宴了。 是以周宝珠很懂事表示她要一起吃素宴。于是理所当然的把主院让了出去。 聂家人感激之余,觉得周宝珠十分的通情达理。 连氏对她更喜欢了。 连氏经过聂小凡的劝告,不再对周宝珠敬而远之,而是主动以长辈之身关怀周宝珠。 周宝珠还是客套有礼,但是对连氏已经多了一些笑容了。 聂白钧带着聂小年和聂小安来了别院一起过年,他们三人加上聂华同坐一席。 聂小凡、聂小娥、聂小月、聂萱、聂梦、聂珍,还有连氏。周巧巧,周宝珠几人又是一席。 在菜式上,聂小娥动了很大的心思。从连氏那里借来两个厨子,把一顿素宴弄得极为丰富。 连氏放眼望去,清蒸白玉佛手、金玉满堂、五宝鲜蔬等菜式,都很合她的胃口。不由夸赞道:“好孩子,难为你花那么多心思。刘家可有福了” 聂小娥羞红了脸。 于姨娘站在连氏身后服侍,闻言看了一眼被聂梦聂珍围在中间,对着一桌子素菜垂涎的聂小月。笑着道:“是呢,二姑娘这么能干,回头也教教我们月姐儿。她正是学这些的时候呢” 连氏呵呵笑了几声,随即又邀周宝珠动筷:“宝珠你是第一次在外过年,可咱们也不是外人,可千万不要拘谨。” 聂小凡心里却有些疑惑,于姨娘这话说的知道的呢是以为她是因为照顾聂小月才如此说,只怕不知道的,都以为聂小月是她女儿了。 而且连氏的态度也是奇怪。对聂小娥确实疼爱,可教庶务一类的,却只教聂小娥,不教聂小月。就连聂小凡,也得过连氏生意上的指点。偏偏聂小月便没有。 这真是耐人寻味。 一顿年宴虽然有些简单,但总体来说气氛还是愉悦的。尤其是过年,都讲究个高高兴兴。聂家去年两宗白事。虽然现在高兴不起来。但谁都希望新年的运势会好转些。所以个个脸上噙着笑。 唯独一人不笑,那便是坐在聂小凡旁边的周巧巧。 周巧巧对面正是周宝珠,周宝珠气质超然,一张脸上永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任何人与她说话都不自恃身份故作骄矜,也不深谈被人缠上,故而很得大家的心。 相比之下,连氏认的义女周巧巧神色严肃。又练过武,与她不熟的聂萱等人都有些害怕她。 不过此时周巧巧板着脸可不是因为无人围着她,她只是盯着周宝珠。 周宝珠偶一说话,周巧巧便想插嘴。不过聂小凡面上笑着,桌底下却握住了她的手。 给予她力量,也让她冷静。 年宴吃完,聂家今年也没安排烟花一类的娱乐项目。就是几个女孩子凑在一块玩。 大家相约一起守岁,周宝珠情知自己在这里大家都不自在,于是回了内室。 连氏不停的冲聂小凡使眼色,希望聂小凡能陪着周宝珠。聂小凡看着这样的周宝珠,心里也有些不忍。但到底还要兼顾周巧巧,于是只送她回了内室便又返回来陪着周巧巧。 周宝珠既然决定要休息,几人守岁便只好换一个地方了。 女儿们去了东跨院,聂白钧带着男孩子们去了西跨院。西跨院里两间厢房,是收拾出来给聂华住的,今晚几人便在那里守岁。 聂珍聂梦都围着天真的聂小月说话,于姨娘现在伺候着聂小月,寸步不离她身边。这让聂梦聂珍想打探一下聂小月的压岁钱的想法直接破产了。 众姐妹中,聂萱唯有聂小月和聂小凡没有得罪过,但是此时聂小月被聂梦聂珍围着,于是只好凑过来找聂小凡。聂小凡命柳玉给了她一个封红,因她要时刻注意周巧巧的心境,便没怎么和聂萱说话,聂萱自觉无趣,搭了两句话便没话说了。捏着聂小凡给的红包不安的坐在一旁,时不时还瞅一眼周巧巧。 被周巧巧发现了,一个眼风扫过去,吓得聂萱一哆嗦。 自此头也不敢抬了。 到新年时,连氏命人放了一串鞭炮,这个年便算过了。 翌日,聂小凡去给聂白钧请安,他在看书。 这些日子,聂白钧深感无趣,偏又和聂小安和聂小年说不到几句话,要说教导子侄的话,他也不会。 但是现在他是聂家家主,这事不能不会。否则不就毁了一代人吗?于是他想了一个办法,整日里充当两人的先生,教这两人读书。 别说,聂小安和聂小年都觉得他讲的挺好的。至少两人没有生厌。聂白钧信心大增,时常看些杂记一类的,觉得书里的道理合他的观点,又讲给两人听。毕竟四书五经,八股制艺,那都是书院教的东西。 此次过年,他还打算和把聂华也带到祖宅去。这样他就多一个学生了。 这一点聂小凡举双手赞成,不然等聂小年他们去了书院,聂白钧耳根子这么软的人,万一学坏了怎么办?所以还是让聂华陪着他。 看到聂小凡,聂白钧露出一点笑容:“昨夜里没瞧真切,今儿一看果然好些了,人精神了,也略长高了些” 聂小凡笑而不语。 “你和你姐姐弟弟都好,我也算对你们的母亲有交代了”聂白钧说起这个,又难免悲从中来。 他的两任妻子都死于非命,对于一个男人来讲,着实打击很大。 “父亲”聂小凡欲言又止,到底说不出安慰的话。 他俩到底该谁安慰谁,这真是一个难题。 话锋一转,聂小凡问道:“年哥儿呢?怎不见他?” 聂白钧收了悲伤,也疑惑的问道:“是呢,年哥儿十分勤奋。鸡鸣便起床读书。今儿怎么不见?”一面说,一面又使贴身长随去问。 倒不是聂白钧是慈父,只是聂小凡来了,她既然问起年哥儿,他怎么也得来见见。 长随一会儿便来回话:“哥儿一早和西府大少爷上山去了。拿了弓箭,说是打猎。傍晚才回呢。” 聂小凡和聂白钧对视一眼,两人都觉得这两男孩子有些胡闹了。 (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三章 不忍心 聂小年直到掌灯时分才回来。聂小凡一直呆坐在望月阁,等着他。 “姐姐新年大喜!”聂小年一进门,便对着聂小凡一揖到底。 他低着头,聂小凡瞧不清楚他的面容。但清晰的记得他与原主长得极像的。烛火映照下,聂小年年幼而又坚强的身躯,不经意间便叫她心软了一片。 “坐吧。”聂小凡轻声道。 聂小年径直坐了,茶未喝一口,便笑着道:“姐姐唤我何事?若是母亲留下的生意上的事。我也不懂。姐姐一人做主即可。不必过问我的意思。” 这话打了聂小凡一个措手不及。 乍一听没问题,聂小年志在仕途,这些庶务由聂小凡来打理是极为正常的。可是听聂小年这话里话外,倒像是这事跟他没关系似的。 聂小凡看着聂小年,他脸上带着笑,看不出有何异常。 “小年,可是姐姐做了什么事,让你不开心了吗?”聂小凡索性直接问他。 聂小年也是一愣,他没想到聂小凡这么直接。 “并没有。只是这些事情,姐姐做得更得心应手一些。”聂小年理所当然的说道。 聂小凡疲惫的以手撑着头,觉得这个弟弟不知为何就跟她谈不到一块了。 是因为长大了吗? 聂小凡心思一转,神色凝重的道:“小年姐姐有件事,需要你去办” 聂小年听完,也是十分震惊。 “姐姐放心,此事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聂小凡当然相信他,聂小年提出告辞。 聂小凡不再留他,临走前,又拿了一串贝壳手链给他。 这是聂小凡在路途买的,造型精致,是以她买了两串,她和聂小年一人一串。 聂小年拿到手,先是惊再是喜。继而犹豫着走了。 聂小年一步三回头的走到门边,有小丫鬟打了帘子,聂小年并未一脚迈出去。而是突然转身,带着些不安的问道:“姐姐你以后还会生病吗?” 聂小凡突然坐直了身子,惊讶的望着聂小年。 他知道了吗? 是知道了她是假的,还是知道了她借病遁走别院的事? 思虑良久,聂小凡心里乱哄哄的,却并没有慌乱。 其实若真知道了,未尝不是好事。 聂小凡微微一笑:“不会了。姐姐已经好了,以后再也不会生病了” 这算是承诺吗? 聂小凡不停的问自己。 算是吧,她真的承诺了。不会再离开 聂小年微笑着点头,转身出了望月阁。 聂小年刚走,柳玉便进来回话说柳心求见,已经在外等候多时了。“柳心说,就是进来给姑娘拜年磕个头” 聂小凡长吁了一口气。 这个柳心的安排可真是愁人。 “带她进来吧。” 一次解决了,以后便不再烦忧了。 “奴婢给姑娘请安。” 柳心规规矩矩的行礼磕头,她穿了普通丫鬟的青衣,不再如以往一般清丽可人。 “柳玉给柳心拿个红包。”聂小凡吩咐道。 过年了,她身边的人都有红包,就柳心还没拿到。 柳心紧紧握着装了五两银子的福袋。银牙暗咬。 她才是姑娘身边的大丫鬟,明明这发红包的人,该是她才对! 柳心心里意难平,却不敢表现出来。 “奴婢知道自己犯错,不敢求姑娘原谅。只求姑娘看在奴婢从小伺候的份上,让奴婢回望月阁伺候。哪怕是做牛做马,奴婢也绝无怨言。” 柳心压下心中愤慨,缓缓的请求姑娘。她不慌不忙,因为姑娘历来仁善,她必然舍不得从小伺候的自己。 聂小凡端起一旁和聂小年谈话时一直没有喝的茶。也不慌不忙的抿了一口。 柳心到底年轻,就晾了她一小会儿,她便有些沉不住气了。 “姑娘”柳心唤道。 “不是说就是来拜个年吗?怎么又多出这么多话?” 柳心一下子被卸了伪装,又羞又气。姑娘怎么如此小气?连这么小小的字眼也要扣出来和她计较? “姑娘奴婢是怕?”柳心一张口就说怕进不来望月阁才如此说的。可细想想,她已经得罪柳玉许多,要是告她的状,以后可不好再一起共事了。 那姑娘一定会把她赶走的。 柳心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其实你要见我,任何时候,只要我闲着,势必会见你一面的。你又何必再费心思?” 聂小凡看着柳心,实在不明白她的脑回路。 “姑娘奴婢对您忠心耿耿”柳心只有这么一句话可说了。 “我知道。”聂小凡打断了柳心的话。随即长叹了一声。 柳心确实对上衷心,然而心术不正。她本想着给她足够大的权利,更广阔的天空,她便能跳出内宅和丫头们争斗的境况了。 谁知还是眼界不够,几乎成了生意上的二把手了,还想着算计柳玉,还想着吞并郝大掌柜一家的势力。 实在是贪心比天高,能力比纸薄! “罢了,明儿依旧回京城去吧。看着竹香院。若是再生事,我也容不下你了。”聂小凡最终还是不忍心处罚柳心。 柳心瘫坐在地上。粉拳不由得捏紧了。 姑娘在昌平,她却去京城,虽然还是大丫鬟,可这跟发配有何区别? 不就是名地方好听些罢了。 一定是柳玉,要不就是周巧巧! 周巧巧已经走了,为何还要回来? 她们联手,挤走了自己在姑娘身边的地位! ———————————— 年后,许多人都忙碌起来了。 聂小凡听到一个消息,是周九郎带来别院的。 说是当今最宠爱的敏贵妃所生的六皇子,被皇上任命为兵部侍郎。 聂小凡没有多关注,这可能在京城,尤其是官场里很大的一个新闻,然而她此时比较关心生意上的事。 庄子里的事周庄头做得有声有色,聂小凡打算跟着连氏学做点别的生意。 可巧连氏派人在昌平查看了一番,发现这里竟没有一家好的酒楼。 这里离京城近,有心请客喝酒的人,骑马一两个时辰便可到京城。 是以连氏动了心思。她也不打算打聚贤楼的招牌,就开一家与昌平匹配的酒楼即可。(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四章阴谋酝酿 在昌平开这样一家酒楼,费用上面三四万两银子打底,那绝对是够了。 钱不是问题,连氏又有管理酒楼的经验。厨子也有现成的,聂小凡这边庄子上可以提供食材,这事怎么看都是手到擒来。 但连氏还是找到了聂小凡。 话里话外的,透露出一丝为难,想请大房的人帮忙。 聂小凡自然不会推辞,她让庄子里的佃户开始养殖,其原因就是想到连氏会开酒楼,到时她可以和连氏合作,为她提供食材。 这是双赢的事情,但其实连氏一人也可搞定,聂小凡也疑惑连氏为何找上了她。 或许是连氏想要振兴整个聂家吧。 聂小凡没有多想,最终两人敲定。银子、厨子,都是连氏出。但股份要给聂小安,占九成。 聂小凡则只拿一万两银子,买一块地皮即可。这样便给聂小年占了一成股份。相当于这酒楼是他们二兄弟开的了。 当然,聂小凡这边送去的禽类,每年还是要另外结算给庄子里的。 总的来说,大房的人只需要出钱买个地皮,甚至连地方都是连氏选好的。往后就只需要每年分钱即可。生意上的事,不需要过问。 自然,厨艺是连家家传,聂小凡和聂小年姐弟,是不该过问什么。 就像之前聂小凡和连氏在京城开的合贤斋,纵然连氏有足够的权利,但也绝不会过问江老太太独创的糕点手艺。 这是尊重,也是大家长期合作的基础。 连氏和聂小凡商量好,便满心欢喜的回去了。 刚一出了望月阁门,便撞见了从昌平看完老鱼头刚回来的周巧巧。 “晨儿?你去哪了?”连氏关切的问道。 周巧巧摇头,表示不想说话。 连氏慈爱的拉了她的手,道:“以后出门,吩咐马房准备辆马车。这大冷天的,你又是个姑娘家,别再外面飞来飞去的” 连氏难得见周巧巧一次,此次见了,必然要唠叨两句。“ “我知道了干娘。”周巧巧匆匆福了一福,进了院子去了。 连氏只得叹口气,带着丫鬟婆子们走了。 这个干女儿,不求多亲,但求心至。 聂小凡看见周巧巧冷着脸进了房间,正在看账本的她顿时手抖了三抖。 自从回来后,周巧巧很少笑了。 或许是因为周宝珠在这里,或许也是因为她想做的事情一直没有做到。 聂小凡总觉得周巧巧憋着一口气,总有一天她要搞事,搞个大事。 或许可以在周巧巧搞事之前,便把这气给消了。 “老鱼头怎样了?”聂小凡强做镇定的问道。 “还是那样,今儿与我多说了几句话。”周巧巧摇摇头,“但还不如不说。” 说了,反而让他痛苦。哭得眼泪鼻涕流了一把。 “他真的有女儿”周巧巧似是喃喃自语。 老鱼头有女儿? 他不是孤家寡人一个吗? “那老鱼头的女儿呢?妻子呢?”聂小凡忙问道。若是他肯说,聂小凡可以帮他找到亲人啊。他以前是聂家的家奴,那他的妻子,应该也不难找。 “他不知道。”周巧巧想到老鱼头哭得晕厥的场景,心里实在堵得慌。 “他的妻子,怀着孩子。被她父母带走了。他没追上听说是生了个女儿,被送人了。妻子也上吊了”周巧巧尽量复述老鱼头的话给聂小凡听。 “他说得云里雾里的。我也没太弄明白。你找些老仆,帮我查一查吧” 聂小凡更是没太听清楚。 这到底哪跟哪? “这样不行!”聂小凡道:“你得问他。他妻子姓甚名谁,家住哪里,被父母带到何处去了。如今可还有亲人在。你得问清楚啊。”聂小凡对周巧巧道。 “你也知道他这个人,倔得很”周巧巧也没办法。 她也问了,可越说,老鱼头越伤心。眼见着一口气快提不上来了。她满肚子的疑惑也只得吞在肚子里了。 “这样吧。你就查一查,有没有线索不要紧,咱们先找些老仆,问问老鱼头来别院之前的事。”周巧巧只得这么说。 聂小凡叹气,也只能这样了。 接下来的两天,周巧巧又下山去看老鱼头,虽说大夫一日三次的上门诊脉,老鱼头还是没好转。 周巧巧神情更忧郁了。 “说起来,咱们和周九郎和夏月他们。约好了在清风苑见面,这马上就是元宵节了,不如你跑一趟,咱们约在清风苑见个面,然后去逛灯会。你觉得如何?”聂小凡笑着,向周巧巧提出这个建议。 总要出去玩一玩,不然人会憋坏的。 周巧巧也有自己的考量,再加上她这几日也会想起那个一没人就满嘴跑马的夏月。 其实她蛮喜欢虐他的。 于是周巧巧欣然同意。 当晚她去了京城清风苑,找了掌柜小二,给周九郎和夏月留了话。 事情办完后,周巧巧并没有立即回昌平,而是转身,去了西城一家不起眼的小宅院。 “少主!”几个中年男子正在密会,看到周巧巧的闯入并未多惊讶,快速的下跪行礼,规矩得很。 周巧巧双手负在身后,在这四人身上打量了一圈,问道:“其他人呢?” 京城里师傅留了十五名高手,另外十一人为何不在? 一个削瘦的鼻翼旁有黑痣的男子立马禀道:“禀报少主,您这次交代盯着的人有些多。我把能盯梢的弟兄们都派出去了。” “很好。”周巧巧赞许的冷笑一声。“告诉他们,不要心急。元宵节前,我不希望有事。” “属下等明白!”四人立即答道。 周巧巧随即不再啰嗦,正如来时那般干脆利落的走了。 “恭送少主!”四人同时喊道。 看着周巧巧跃出院门。四人一脸肃重的站起身来。 黑痣男人阴沉着脸吩咐另外三人:“少主终于定下心要做一番大事,这几日告诉弟兄们都警醒些。坏了少主的大事,程力,便是你们的下场!” 三人忙道:“属下等不敢!”同时吓出一身冷汗。 那个程力,便是上次去昌平送信的人,因误伤了人,少主翌日便当着众人的面处决了他。 (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五章 痴心妄想 周巧巧在竹林练剑,聂小凡抱着个汤婆子在一旁看。 聂小凡冻得耳朵通红,偏周巧巧还很来劲。 “你不是要练武吗?”周巧巧问道。 “是啊,我该从哪里开始?”聂小凡期待的道。 周巧巧想了想:“你是要简单的防身术,还是要学打斗的技巧?” 这中间差别可大了。 防身术,也就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有几招傍身的武术。照周巧巧的意思,聂小凡学个几招擒拿便好了,左右她出门,她必然会跟着,她不在也有护卫。 可是聂小凡认为,她学武的初衷就是为了能自己保护自己,遇到危险时不依靠别人。是以还是练扎实一些的好。 周巧巧听了她的想法,有些不敢置信。 “这样也行。不过你得答应我,不到万不得已,不要随意在外显露武功。若是觉得去哪儿有危险不安全,该通知的人要通知,该带的护卫要带。记住了吗?” 周巧巧唯一担心的,就是聂小凡仗着自己会武功,结果行事大胆,不计后果。 殊不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哪怕是她周巧巧,多年习武,除了师傅外从没遇到过能打赢她的人,但也从不敢轻瞧了每一个对手。 聂小凡忙道:“那是,我习武是为了防身,不是为了挑事。” 她不过是想多给自己一个筹码,一点安全感。会武功这件事,不是危险时刻她不会显露出来的。 “是我多虑了。”周巧巧喃喃自语。 她确实多虑了,也由不得她不多想。毕竟相伴的日子会过去。 而分离,可能是一辈子 聂小凡自此过上了规律的生活,早起看账本理事。晚间便照着周巧巧教的招式学武功。白日里,聂小年会来说那件事情的最新进展。 一开始全然没有眉目。聂小凡让他找的人,恰巧这几日病了,话也说不出来,倒是要让聂小年再请大夫医治。 “再等个几日,我定会把那老婆子的嘴撬开!”聂小年目光灼灼,露出少年人少有的坚定。 聂小凡闻言放了心。 这事儿交给他,再合适不过了。 周巧巧没有事的时候,她仍然会盯着连氏给她的那些小丫头练武。要不就是下山去,一去就是大半天。 聂小凡知道她去照顾老鱼头,也就没有多想。 转眼到了元宵佳节。 聂家人聚在一块吃了元宵。 周宝珠还是加入了,有了年宴上的事,彼此间更熟悉了。只是结束,便又先走了。 大家也没在意。 因有白事,元宵看不成灯。大家也就聚在一起说话。 当是过年了。 和以前一样,聂萱找不到人说话,又向聂小凡凑过来,聂小凡和周巧巧想着怎么提前离场呢。哪里有空和她闲话。 “凡姐姐”聂萱弱弱的声音刚开口,聂小凡“哎哟”一声捂着头就呻’吟起来了。 聂萱吓得倒退几步。 连氏和聂小娥先发现了她的不对,忙凑了上来:“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了?” 聂小月也急得不行。 “快请大夫!”聂小娥忙吩咐道。 “不用请大夫”聂小凡轻声道。 “是啊不用请大夫,我送她回望月阁,休息休息就好了。”周巧巧忙道。 聂小凡用手掩护着,向周巧巧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许是白日里吹着风了,老毛病,不必请大夫明日一早就好了”聂小凡小声的道。 连氏嗔怪道:“你这孩子,知道身子不好,也不好好将养着” 说是怪她,但到底还是吩咐身边稳重的婆子送回望月阁。 “明儿就好了,婶娘和姐妹们不用为我担心”聂小凡临走又丢下这么一句。 “这孩子”连氏无奈的摇摇头。 聂小凡被塞进小轿里,一路由婆子抬回望月阁,到了门前,周巧巧才客气的打发走了连氏派来的婆子。 才进门,才发现周家的仆人都在望月阁。 周宝珠来了? 聂小凡忙对周巧巧道:“我去打发她,你先准备准备” 茴香留守望月阁,忙对聂小凡行礼道:“姑娘,周姑娘等您好一会了”茴香不知出了何事,心里有些慌。 “没事。”聂小凡安慰茴香,并对柳玉道:“你们两个不用跟着。” 聂小凡进了宴息处,周宝珠坐在玫瑰椅上,四下无人,她虽穿了狐裘,带了成色极好的玉器首饰。可形单影只的她看着也甚是令人心疼。 “听说你这里,有个观景房,可看整个乐山下的风光”见到聂小凡,周宝珠缓缓开口。 聂小凡带她上了楼,天还冷着,只开了两扇窗,正好可以看见乐山下规划得如同刀裁一般的四方田地。 以及竣工没多久的鱼塘,月光的映照下显得十分静谧。 “你说此时,韩茂典在干嘛呢?他会想家吗?西北的元宵节,是什么样的呢?”周宝珠站在窗前,发了一会儿呆,悠然就问出了这么一句。 聂小凡坐在茶水桌旁,看着周宝珠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忽然觉得一个人要真伤心了,文艺起来也不那么讨厌。 只是可惜,那人不值得啊姐们! 聂小凡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月光穿透云层,再落入人间,洒在周宝珠一头的珠翠上,显得那么冰凉而又脆弱。 “他很好!”聂小凡叹气,又道:“他不知道你牵挂他。所以自己一定会过得很好的。” 周宝珠苦笑。 他不知道吗? 可为什么她总觉得他待她不一样呢? 她写了情诗表白,他看着她的眼神略有躲闪,他那时就知道两人不可能的吧? 是以他退缩了。 只有她,总想着再努力一些,再争一争。 她所有的坚持苦撑,也敌不过家族,敌不过他一直在退缩。 “我知道你有办法离开别院,你可不可以,带我去京城看灯会?”周宝珠突然道。 “我从未在京城看过灯会” 聂小凡被这话砸得不知所措。这 “罢了”还未等聂小凡想出法子,周宝珠又摇头道:“你可以走,又没人看着你。我却不同了,那么多人守着呢” 周宝珠黯然神伤。 就知道是痴心妄想。 (未完待续。) 二百零六章 元宵 聂小凡也不是没想过带周宝珠出去走走。 倒不是怕打发不了丫鬟婆子,只是出去的话,必定得和周巧巧在一起。 两个八字不合的人,怎么能在一块玩耍呢? 是以只能躲避了。 周宝珠在聂小凡这儿黯然神伤了一会儿,依旧带着成群的奴仆走了。 聂小凡看着这一群人井然有序的跟在周宝珠身后出了望月阁,突然像一团棉絮堵在胸口一般难受。 想理个什么出来,又如一团乱麻,什么都理不清楚。索性转身,回了房间利索的换了男装,再穿了厚厚的银色斗篷。 “我和巧巧天亮前回来。京城的灯会必定繁华无比,你们有什么要带的吗?”聂小凡一边由着柳玉茴香帮忙整理衣服,一边问道。 柳玉摇头说没有,姑娘上次回来还给他们带了各地买的奇形怪状的首饰,她到现在也不敢带出来晃悠。 可别再带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了。 倒是茴香一脸好奇:“姑娘着实不用给我们带什么,元宵佳节猜灯谜。姑娘也记下几个有趣的灯谜回来给我们猜猜便好了。” 聂小凡一口答应下来。周巧巧已经在后院等着,穿好斗篷便出去了。 “姑娘”柳玉在身后唤道。 聂小凡回过头,微笑着望着柳玉。 “姑娘,您身子好不容易好了,奴婢如今在菩萨面前都多烧一炷香,您出去可千万保重自己要紧!”柳玉追上来,殷切的嘱咐道。 聂小凡微笑着摸摸她的头,道:“放心,你家姑娘最爱惜自己了!” 周巧巧骑着大红,带着聂小凡奔下乐山。前往京城。 “你说,咱们就这样离开,周家的护卫会发现吗?”寒风呼啸间,聂小凡如此问道。 周巧巧则毫不在意:“我们刚回来的时候,周家的暗卫几乎把持了整个别院,连续几个晚上,望月阁的暗卫被我用弹弓打了一圈。这几日早就不敢在我们附近转悠了” 聂小凡下意识的惊得睁大了眼,这 她竟然不知,这别院里大晚上还有人单方面火拼呢 不过,望月阁的暗卫既然撤了,周宝珠能不知道? ———————————— “可看出什么异常了?” 别院里,周宝珠坐在铜镜前。任由大丫鬟白灵给自己梳头,面无表情的问一旁站着的青衣丫鬟。 青衣丫鬟闻言立即下跪:“奴婢无能,那个叫小红的哑巴姑娘像个死人一般的守在周巧巧房间。奴婢没能进得屋内” 因青衣丫鬟要回话,此时周宝珠房内的丫鬟婆子都被遣散,只留青衣丫鬟和白灵。 “罢了”周宝珠没有责怪,平静的卸去头饰:“你说要看,我带你去看了。你既然知道自己无能,以后就不要再拿这事来烦我。” “可是那个丫鬟连伤了我们七八个暗卫”青衣丫鬟还是不放心。 周宝珠失了耐心,语气里便有些不善:“我们客居于此,本就该安分守己。你们不去那边巡逻,人家也不会招惹你们。” 青衣丫鬟不甘心的认了错,只是还有些不放心:“相爷吩咐,奴婢们也是为了保全姑娘的安危” “够了!”周宝珠陡然提高了音量。把梳头的白灵吓了一跳。周宝珠指责道:“一群废物,争地盘争不过一个丫头。你们要怎么保护我?知道自己无能就趁早滚开!把巡防的事情交给那一个丫头,我还能省下好些心!” 青衣丫鬟被训得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姑娘莫生气,紫鹃妹妹也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白灵为周宝珠梳理着满头的青丝,小心翼翼的劝着周宝珠。复又回头望了跪在地上青衣丫鬟紫鹃一眼,责怪道:“紫鹃,虽说你是相爷派来的,可姐姐我少不得多嘴说你一句,就是相爷,都不舍得逆着咱们姑娘的意思说话呢!” 紫鹃顿时遍体生寒。 这个白灵,不说话则已,一说话便置她于不仁不义之地 白灵见周宝珠没有制止她,继续以大丫鬟的口气说道:“既是负责姑娘安全,那便保证姑娘不置身于危险中便是了,何必拿这些糟心的事来烦姑娘?” 紫鹃再一次觉得白灵这丫头一张嘴能杀人。 她是负责姑娘的安危不假,可这次姑娘被送出周家,谁不知道这是相爷有意要磨姑娘骄纵的性子? 若不是相爷吩咐,不可让姑娘再任性胡闹,她怎会有这样大的权利? 可白灵这话里话外的,竟权当没这回事似的。果然是大丫鬟,这些话早不说玩不说,挑准了她犯错才说。 偏偏她却无言以对。 白灵继续说教:“姑娘要休息了,既知道自己犯错,就自个到门外去跪一晚。也好知道知道,姑娘面前该说什么话,该做什么事!” 紫鹃不为所动,转而看向周宝珠。 见姑娘专心的对镜卸妆,根本不再说一句。紫鹃默默的磕了一个头,转而跪到了门外。 白灵惦着脚尖,从门缝里看着紫鹃确实跪在门外一动不动。 “姑娘,她真的跪着了。没您的吩咐,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起来!”白灵轻声道。 周宝珠松了一口气,钻到了被窝里。吩咐道:“今晚把窗户打开吧,我好透口气。” 白灵知道姑娘这是随时被人盯着,盯得喘不过气来。虽然开窗睡觉于身体不好,但还是照做了。 “您被窝捂严实些,若是觉得冷了,便唤奴婢去关窗。” 周宝珠心里点了一下头,无限疲惫的闭上了眼。 白灵默默的吹灭了灯盏,姑娘的承顺二十二年元宵节,就这么过了。 周宝珠则在脑海里一遍遍的过着一个身影。 她曾见过,韩茂典对着一个穿男装打扮的女子谈笑风生。 那是谁? 为何她会和聂小凡身边的周巧巧如此相像? 周宝珠想不明白,她一直想亲自问问聂小凡。可是她又怕,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他们真的有羁绊,她怎么办? 杀了周巧巧,还是杀了韩茂典? 她又有什么资格生气呢?(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七章 她不能去 清风苑是颇受清贵人家的子弟青睐的地方。 内里布置清爽,说是酒楼,其实还能闻到墨香书香。许多文人仕子在此云集,以文会友,吟诗作对。 想来也是,周九郎虽然跟文人仕子沾不上边,但常来玩耍的地方,若是有太多纨绔在,家里也会干涉的。 精精神神的伙计对着刚进门的二人一揖到底,随即便认出了来过一次的周巧巧,把二人往雅间领去。 伙计刚推开门,便见着周九郎和夏月一红一白华贵长袍,头束紫金冠,手握玉骨扇。长身玉立。俨然一副世家鬼公子的打扮。 聂小凡和周巧巧甫一迈进门,二人便笑着拜道:“恭迎二位女侠光临!” 聂小凡被这阵仗逗得抿了嘴笑,周巧巧则是目光冷峻的盯着这两人。 周九郎和夏月不为所动,仍是微笑着,乍一看,还真是老友重逢的场面。温馨感人。 “二位女侠请坐”夏月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同时还冲着周巧巧挤眉弄眼。周巧巧目不斜视。 周九郎也一本正经的道:“小的们为两位女侠略备酒水接风,女侠请上座” 聂小凡看着这两人一本正经的胡闹,少了在府里的拘束。心情也好了许多。 黄花梨木圆桌上,确实设了一桌丰富的酒席。聂小凡却没有胃口。已经回到京城了,她并不想犯忌。 夏月又点了狗肉。 周九郎斟了一杯酒:“一别数日,你可还好?” 聂小凡回之以微笑。“还好吧。” 发生了几件开心的事,又不是特别开心,也有几件难过的事,也不是特别难过。 聂小凡凑近周九郎,轻声道:“巧巧心情不好” 周九郎点点头,不过这就不是他关心的事了。 夏月听着隔壁伎人来唱曲儿,也想听人抚琴唱曲,这话刚一说出来,便招到了其他三人的联合反对。 “不是要去看灯吗?”周巧巧坐得跟一尊菩萨似的,冷冷的瞅得夏月心里发毛。 “去去去!这就去!” 于是他们就去看灯了,夏月想要的把酒言欢的情形也没出现。 京城是大盛最为繁华所在,街道旁各色花灯悬挂,照得一条街灯火辉煌。 人群熙熙攘攘,四人结伴而行,仿佛又回到了在路途时一起逛街的时候。 不同的是,在京城,每个人都担忧自己遇到熟人,身份被识破。 是以多了几份小心。 “听说东市的振兴街,灯会热闹繁华,又有人设下灯谜彩头,咱们何不去那边逛逛?”聂小凡问道。 “去那边干嘛?”夏月拿着白玉骨扇装酷,潇洒的道:“这里就那么挤了,那边肯定更挤啊。人这么多,这么吵,还有什么看头?” 那怎么办?这里也挤也吵啊,何不去更好的地方呢? 几人看向夏月。 夏月一挥玉扇,道:“今儿小爷就带你们见见世面!” “我们,去皇城看灯!”夏月十分豪气的道。 话音一落,未见到几人欣喜若狂的表情。 “切!”三人异口同声的表示鄙视。随即转身走了。 去皇城? 先不说能不能进吧,他们三人这身份,哪里适合招摇? 要知道能去皇城观灯,那必然是身份位极人臣的,他们一去,必然有人问,谁家的家眷,父亲为何官 这不是全暴露了吗? “哎”夏月跟在后面招呼。 “去皇城啊?那里多好,站在承天门上,整个京城的灯,想看多少不能看?“夏月继续诱惑着几人。 身边喧嚷的人听了夏月豪气的宣言,无不嗤笑道:“那是皇城啊!哪是想去就去的?” “这位公子魔障了吧?” “皇城富贵地,只能梦里想啊!” 身边人左一言,又一语,说得夏月许多不自在。 “周九郎!”夏月发了狠,用威胁的语气强拉周九郎助威。 周九郎无奈的摊摊肩膀,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祖母和伯父都去了,他们以为我在家专心读书呢“周九郎表示很为难。 夏月道:“你跟我在一起!还怕他们责备你?” 周九郎苦笑,就是跟你在一起,才怕他们责备。 周九郎不说话,夏月觉得很尴尬。 聂小凡则看着这二人,这两人就在她面前说话,她怎么感觉听不懂这两人的话呢? “我去!” 三人回头,一直沉默的周巧巧突然道。 “我跟你去皇城看灯!”周巧巧坚定的看着夏月道。 “好啊!”夏月喜不自胜。 那可真是太好了。 去吧,跟我去看看京城繁华吧! 聂小凡则睁大了眼,不安的望着周巧巧。 周巧巧要去皇城看灯? 本来,是说好带周巧巧来京城散心的。她要去皇城看灯也行。 可问题是 周绍阳,周右相正在皇城里设棚看元宵喜乐,正在皇城里安然而坐。 而周巧巧,坐不住了。 “夏月!”聂小凡失声唤道。 所有人转头看向她。 聂小凡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摸摸鼻子。 “我有些话要问你!”聂小凡想要把夏月支开再跟夏月说话。 周巧巧却道:“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吗?小凡,你和周九郎都不方便去皇城,不如让周九郎先送你回别院好了。” 聂小凡有些手足无措:“是关于马车的事情。夏月赶走了马车,里面还有我的行李呢!” 聂小凡不由分说,拽走了夏月。 “你不能带周巧巧去皇城!”聂小凡开门见山。 夏月看着聂小凡邪魅的一笑,整理了一下衣服。悠然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周巧巧要去,你怎么阻拦得了?” “夏月你!”聂小凡有些不敢置信。 夏月好冷血。 是了,他们回京了,夏月不愿意再听她使唤了。 她忘了。 “夏月对不起,我是有点激动了!”聂小凡理清思路,又道:“巧巧心情不好,皇城里达官贵人多如牛毛,要是谁惹了她不快你也知道的,她不大说话,脾气又暴” 夏月还是不为所动,他今晚出来的目的,就是想带周巧巧去皇城玩。 “小凡,其实巧巧在你身边,她一直憋着一股劲你知道吗?”(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九章 为你唱歌 “至于是什么事,虽然我目前还不知道,但你好歹要明白。一个人不能永远把自己劲憋着” 夏月很少说那么多话,但既然说了,必然对聂小凡又是一番暴击。 “她想去看灯,她就能去看。她也有能力去看。你没有理由阻止,你也阻止不了。” 夏月语气冷淡,却字字戳心。他说完后,背着手离开了。 聂小凡呆在了原地。 她何尝不知道自己阻止不了? 可她又怎能看着她去处于危险之地。 她自己也劝自己不要干预,不要涉足其中,这是周巧巧的仇恨,她不能感同身受,至少要做到理解她。可事到临头,她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 对也好,错也好,她只是不想周巧巧去杀人。 聂小凡不知不觉的,眼泪便流了一脸。 她用手拭去眼泪,轻声唤住没走多远的夏月。 “你能去皇城,你的父亲一定是很有权势的人吧?”聂小凡眼里噙着泪,此时却带着笑道。 夏月一时愣住,不知该如何作答。 罢了,左右迟早要知道的,夏月刚想开口,告诉聂小凡自己的真实身份,聂小凡却道:“不过不重要了。”聂小凡胡乱用袖子将眼泪抹去,仰头目光灼灼的看向夏月:“夏月,你听好,我是不同意周巧巧去皇城观看元宵灯会的。你执意要带她去,就得跟我保证她的安全。若是周巧巧出了事,我不会放过你!” 聂小凡不是空口放狠话,如果周巧巧真的出了事,她会疯的。 一个来自一千年以后的人疯起来,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夏月头一歪,无奈的笑笑。 这是讹上他了吗?还是赖账? 不过,这笔账,聂小凡赖得好! 夏月想得心里美美的。 聂小凡却越过夏月先回到了周巧巧身边。 她尽量微笑着,为周巧巧理理斗篷,随即轻声道:“我就不回别院了,就在清风苑的一号房等你。你早些回来,明早城门一开我们就回别院。” 周巧巧有些讶异聂小凡突然的退步,警惕又半开玩笑的道:“皇城你确实不方便去,可别想着偷偷跟上来。” 聂小凡一笑:“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 是啊。 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 如何不知你性格倔强? 我只是希望你,真的只是去看灯而已。 周巧巧和夏月真的走了。 “要不,我带你四处逛逛?你想去哪?”周九郎凑上来,小心翼翼的道。 他在她面前总是有些放不开。 聂小凡摇头。“我们回清风苑等吧。” 一路繁花,灯火映照,聂小凡孤寂的往回走。 这让在她身后的周九郎一阵心疼,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清风苑里,热闹依旧。 相比别的雅间里以文会友,或是歌伎助兴,周九郎和聂小凡的雅间里,则是灯火通明,气氛冷清。 “要不你休息会儿?”周九郎提议。 聂小凡呆坐在圈椅上,摇头无语。 “喝点水?” 聂小凡摇头。 “请歌伎来唱曲儿给你听?” “你不要和我说话!” 聂小凡突然爆发,指着周九郎大声道。 周九郎一脸无辜,被吓得倒退一步。 聂小凡则是激动不已,她大口喘着气,又喃喃道:“你不要和我说话” 你离我远一点。 不然我会觉得对不住你 周巧巧去皇城,一定是去找机会刺杀周绍阳了。 然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不能跟去,因为她没用。 周九郎在眼前,可是她不能说。 说了,周九郎一定会去通知他的伯父的。 那样巧巧就没命活了。 她曾对自己说过不要插手这件事,任由巧巧去解决。可事到临头她才发现。根本就不是她能不能插手的问题。而是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能看着。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等着结果出来。 这是她想要的吗? 她冒然阻止周巧巧是错的,她帮助周家是错的。什么都不做也是错的。 她终于明白老天爷为什么要让原主离开。 这根本就是一团乱麻。 她有了感情,深陷其中,而命运却用周家和周巧巧把她拉扯开来。 聂小凡觉得自己要爆炸了。 她蹲在地上,把头埋在膝上。毫无预兆的嚎啕大哭。 她已经很努力了,她想强大起来。 可是周巧巧不等她。 她到底还是没起什么作用。 周九郎吓坏了,想要哄她,又不知该怎么哄。 手足无措的围着她打转。 “我唱曲给你听好不好?”好不容易想到了一个办法。 聂小凡还是哭,周九郎笨拙的半跪在她身边,真的哼起歌来。 “灵山卫,灵山卫,几度梦里空相会。 “未曾忍心搁下笔,满纸都是血和泪。 “灵山卫,灵山卫,一草一木皆憔悴。 “闻说灵山高千尺,难觅一朵红玫瑰。 “灵山卫,灵山卫,多少情系天涯内? “空见雁南飞,不见故人心已碎。” 聂小凡哭声渐渐减弱,主要是周九郎哼得不清不楚,她不自觉的想要听清,便一时分了心。 周九郎见有效,便更认真的唱起来: “灵山卫,灵山卫,一年一度寒星坠。 “遥望去年星在北,今年寒星又是谁? “灵山卫,灵山卫,灵山何处无血脉? “且听夜半松涛声,诉说昨日功与罪。” 周九郎一遍遍的,哼唱着自幼父亲母亲常常吟唱的这首《灵山卫》。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聂小凡觉得自己的心,麻木了。 不知过了一夜,还是只过了一刻,门外响起了喧哗声。 “出命案了!”有人惊呼道。 聂小凡一听,慌忙的打开雅间的门,门外的人还在谈论着。 “刚出了皇城便被刺杀了!” 被刺杀了? 聂小凡终于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往后倒去。 周九郎接住了她。 新进来清风苑的人,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他们还在颇有兴趣的谈论着。 这可是大新闻呢。 “皇上昨夜里在承天门与民同乐,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楼下的一位学子义愤填膺:“贼子嚣张!” “别说了据说,昨夜敏贵妃所出的六皇子出了好大的风头呢”一位学子意有所指。 (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章 让他们斗去吧 刺杀? 刺杀啊 聂小凡大张了嘴,想要嚎啕大哭,可却怎么也哭不出声来。 所有的悲愤凝结在胸口,她哭不出声来,眼泪如泉涌一般,不受控制的往外冒。 聂小凡强忍了难受,甩开周九郎的搀扶 “对不起周九郎,对不起”聂小凡泣不成声。 周九郎满心的疑惑,但看她哭得这么吓人,便都压在了心里。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先冷静一下”周九郎什么都不敢多说,什么也不敢多做,就这样苍白的安慰她。 聂小凡始终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掉落。 周九郎眉头拧成了川字型。 到底发生了何事,值得她哭成这样? “礼部尚书安唯生重伤,礼部侍郎胡怀远当场身亡” “贼子真是太猖狂了!” 外边的议论声还在响起。 聂小凡却一下子瞪大了眼。 礼部尚书礼部侍郎 不是周绍阳遇刺? 周巧巧受了伤。 静夜里,有属下骑马带她疾驰在京郊的树林里。 周巧巧后背中了一箭,血流了一地。伤不重,不足以伤她根本。但她心情却很不好。 “少主?” 那个有痣的男人在前等候,见到周巧巧,便立即跪下行礼。 周巧巧干脆利落的下马。 “兄弟们都撤退了?”周巧巧问道。 “都撤了,多亏少主殿后,只有两个兄弟伤得重”男人欲言又止。 周巧巧松一口气,吩咐适才带她来的那人策马先走。 荒郊只剩两人。周巧巧不复适才的英勇,有些失落的问道:“程风,今晚京城布防很严,我突然动手,是不是冲动了些?” 程风微怔,少主毕竟第一次做大事,对局势的把控差些也是难免的。 “您安排得当,今晚虽布防很严,但也是那帮老贼最是松懈的时候”程风想起刺杀时的凶险,仍是背后冒冷汗。“您没必要为弟兄们断后的您的安危,远比十个弟兄的性命重要!” 周巧巧转身看向不远处的京城,今晚确实凶险,但她觉得值得。 终于可以报仇了啊 不必再受血流成河的梦境困扰,脑海里许多人哀嚎的声音会终会褪去。 她周巧巧,终于开始报仇了 也不知夏月如何了。 她一早猜到夏月身份贵重,却没想到他竟然是当今最受宠爱的六皇子。 敏贵妃所出六皇子。 难怪当日在青州时提起青州候他会如此生气,难怪一路上有那么多高手刺杀他。 也难怪他会信誓旦旦的带她去承天门。 她亲见了他,换上一身皇子服饰,将她打扮成近身侍卫。 她本是想去看看。 就像那天去看周宝珠一样,她就是想找个机会看一眼,看看踩着她全家人的骨血上位的周绍阳长什么样。 可是,当她与夏月一同站在承天门上,接受着万人敬仰的目光,俯视着满城灯火,她才真正明白,夏月想要她看的是什么。 她站得如此高,自然看见了许多。 看见了风头无两的周绍阳如何接受百官奉承,看见了她的猎物们如何奉承周绍阳。 也看见了,夏月一直想要她看的,站在他身后的风光。 承天门上风景独好,她很喜欢,但她也不想站在夏月这个手下败将的身后! 夏月想错了。 周巧巧愤而离去,把准备好的行动提前。 哪怕她不在朝堂,却也知夏月和周绍阳之间微妙的关系。 今晚她明目张胆的出现在众人身边,下一秒她解决了周绍阳在礼部的势力,拔除了他的羽翼。 而周绍阳,只会把这当做夏月对他的挑衅。 就让他们斗去吧! 周巧巧邪邪一笑。 ———————————————— 周家里气氛很是肃穆。 一夜未睡的周右相显得有些疲惫。 “查得如何了?”周老夫人穿着棕红冬装蟒纹立领夹身,手里抱着银色的暖炉,缓缓问道。 她昨夜回来得早,也是今早才得知消息。 “果然是昨夜幕僚们分析出来的那人”周右相仔细回想起昨夜站在六皇子身后的那个气质超然的侍卫。 “昨夜里看我的目光就有些不善,我还特定吩咐护卫小心些”周绍阳严肃的道。 身为朝廷官员,遇到刺杀是难免的,只要保护好自己便是了。却不想那人的目标不是他。 “我依稀记得,那礼部尚书安唯生,是你的同年?” “是的,他的尚书之位,是儿子做了丞相后一手提拔。那个胡怀远,更是儿子曾经的门生故旧” 周老夫人摇头:“到底是年纪轻,一心想要做大事,殊不知死了一两个人,随时都有人回去补上。” 这话说得没错,朝廷争斗,向来是讲究软刀子杀人。却不想这六皇子上来就亮了刀子。 如此嗜血,谁还敢看好他? 周绍阳也摇摇头。如母亲所说,到底是太嫩了。 可是这事怎么着都透着一点古怪。 若是六皇子一人所为,那他哪来那么多的死士? 六皇子能干聪明得圣心不假,可他以前不爱权势纵情山水也是真的。 好容易年纪大了,被皇上逼着办了几宗差事,结果又偷起懒来。 这样的他,是绝安排不了昨夜这一场迅速利落的刺杀的。 可若是范怀帮他,范怀可不是会犯这种错的人 周右相眉头拧成川字型。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还得仔细查一查 “新安排的人,你那批幕僚们可理出章程了?”周老夫人又缓缓问道。 “儿子递了已经让人拟了折子递上去。一个礼部侍郎,皇上不会压太久。” 周老夫人满意的点头,礼部侍郎职位不高,但说到底,华儿是在礼部爬上去的,若是失了礼部的掌控,会让人觉得周右相的威信力大不如前。 周绍阳正是明白这一点,所以才连夜与幕僚们商量了对策人选。 “重颜也回宫了,母亲不如抽个空,把宝珠叫回来陪着您?”周右相提到女儿,眉心舒展开来。 周老夫人却摇摇头:“她在那里开心,就在那儿住着好了。不若再派些婆子去,伺候宝珠也稳当些。你也好放心。在那山里,千不好万不好,有一件好: “清净!”(。) 第二百二十一 新的风波 清净? 周绍阳又难免为女儿叹了一口气。 他唯一的女儿,如今为了清净,竟躲到山里去了。 说起沐恩公家,如今是李皇后一人得道胆子越发大了。 承顺帝当年选后,选的就是李家的穷,李家的安分。 可是李皇后生了十二皇子,李家就是再安分,也坐不住了。 如今,大皇子二十有三还未封王出京,六皇子又得宠爱,也难怪李皇后急于拉拢周家。 可惜,皇上最见不得的,也是身为后宫之主却不晓得安分。 承顺帝可以允许李家有钱,却不能容许李家有权。 周家让重颜入宫,既安抚了皇后,又不会过于惹得承顺帝反感。本是不错的主意。 可惜,昔年选秀时笨得连礼都行不好,引得一众贵女嘲笑的李皇后不知怎么就开了窍了。竟然把眼光放到了周宝珠上。 如今,也只有昌平别院才是清净之地了。 ———————————————————— 周九郎执意要送聂小凡出城,送亲亭里,周巧巧已经换回昨夜那一身斗篷,把自己严严实实的包住。 “我与夏月那厮起来争执,便先行出城了。”周巧巧解释得简明扼要。 昨晚她确实跟夏月说自己要先走了。 周九郎看不出异样。 夏月的身份他是过年时才晓得的。是以夏月任了兵部侍郎,他才会当作一桩趣事说给聂小凡听。 昨夜夏月既然表露身份,那周巧巧与他争执也在情理之中。 “宝珠她过年不能回家。你们帮我照顾她一下。”周九郎道。 聂小凡点头,周巧巧嗤笑一声:“她有那么多的仆妇丫头,需要怎么照顾?” 周九郎没说话,看着一直沉默的聂小凡。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便走了。 聂小凡一直沉默,不是不说话。 而是无话可说。 她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她没有任何实力,在任何一方都说不上话。 如果强行插手,只会搅和一切,而她自己负不了责。 周巧巧也望向聂小凡,千言万语想要跟她说。最终也只有一句。 “回家吧。” 回家吧,这里那么多的糟心事,你知道了,只能更糟心。 聂小凡点头。 从这天起,聂小凡越加沉默,只是做事练武,都更加认真刻苦。 这日郝大娘前来汇报工作。 聂小凡耐着性子听她说完,只知道吩咐的几桩事情都办得还不错,送的礼收礼的人也满意。纷纷对新东家姑娘更加信任了。 唯独找铺子这一样,郝大掌柜看了好些地方 “总算是照姑娘的意思,找着好的地段了。就在东市上,以前是一家成衣店,生意还不错这要改成绸缎铺子,一准是旺得流油的铺子!”郝大娘带着些邀功的道。 聂小凡略看了看账本,便一阵肉疼。 这一年的租金得好几千两。 她扩大的生意里,合贤斋虽然挣钱,可得明年才回本。 养殖业三年内是不会赚钱的。 刚花了一万两雪花纹银的酒楼还没开始营业。 虽然年底刚收了账,可去年花出去的钱还没填上亏空,还有今年一年的花用。 她到底还是太心急了。 “郝大掌柜可有把握?”聂小凡问道。 郝大娘这就有些为难了,铺子是好铺子,可这话她也不能说死了。 “罢了”聂小凡一挥手,“你们先谈着,我再派个人去看看。若是可以,便签下来吧。” 若是以前,聂小凡不会那么激进。可是如今,周巧巧出去的时间越来越多,聂小凡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迫不及待的壮大自己。至于银子,可以先和连氏借一些。 不过,连氏开了年以来不断的找了许多管理生意的婆子掌柜来回话,怕是有意要大刀阔斧的在昌平做生意,不一定有闲钱借她。 她还得有二手准备。 聂小凡坐在临窗的大炕上,以手支头想着生意上的事。 周巧巧不知何时进来,端了一碗燕窝粥放在她手边。 聂小凡没动,周巧巧也没说话。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还是聂小凡先破功。 “说吧,今天怎么有空找我?”聂小凡问道。 过了元宵后,聂小凡让聂小月住进了望月阁,占了原来周巧巧在楼上的房间。 自此周巧巧就借口别院太吵,三天两头的往外跑,一去就是一整天。 周巧巧是来问老鱼头的事的。 老鱼头今日连药也不喝了,周巧巧心急得不得了。 “是有一个老仆说了一些线索,我正在查证。”聂小凡如是说道。 “什么线索?”周巧巧迫切的想要知道。 聂小凡叹口气,缓缓道:“有一个上了年纪的门房老头,说了些乱七八糟的。他说没人记得老鱼头有老婆孩子。不过,他曾离开聂家一段时间,据说是偷了主子的东西。 “我是不信的,老鱼头这么木讷老实的一个人” 聂小凡仔细回忆起那老仆的话。 “后来不知怎么就被抓回来了,被打了一顿半条命都没了。至此以后就变成了驼背,他原来也是挺英俊挺拔的读书人” 聂小凡很是怀疑这段话的真假,是以一直压着没告诉周巧巧。毕竟老鱼头若不是一表人才,周老夫人也不会买他。可他要真是那个偷了主家的东西,那才是真是有鬼。 这话,不可尽信。 “谁打的?”周巧巧旋即拍案而起,怒目看向前方。好似一头随时要暴起的豹子。 聂小凡一惊,忙道:“我说了这话信不得,老鱼头不会偷东西的”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谁!一定是你那作恶多端的祖父!”周巧巧一口断定了这话。 聂小凡无奈的摇头,这都哪跟哪? “那会儿我祖父年纪轻着呢”聂小凡旋即道。说不定他年轻时没有那么坏。 “年纪轻怎么了?”周巧巧不以为然。 “他又不是没打过人。那个书生老鱼头故事里的书生,被打得半死不活扔出衙门” 周巧巧突然愣住,随即快速的转身看向聂小凡。 聂小凡眼里也尽是惊讶 书生被打得半死不活? “我有一个话本子”聂小凡喃喃道。 作者君码字一把辛酸泪,请投票打赏多多支持正版(。) 第一百一十二 疑云重生 我有一个话本子。里面有一个故事,和老鱼头所讲的故事很像。 但是那个话本子不见了。 “你确定翻找过所有地方了?”周巧巧丢开一个枕头,焦急的问道。 聂小凡站在一屋子的狼藉中点头:“我记得很清楚,那话本子就在车上!被夏月全拉走了。我们回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 周巧巧急得满屋子乱窜:“你怎么不把故事看完呢?不是说那话本子画得比老鱼头讲的仔细?” 聂小凡无力反驳。 她确实是太弱了。 因为一个故事的结局不好,她竟然不敢看第二遍。 可是现在才明白。这个出自老鱼头口中的故事,竟然与他的遭遇有些许的相似。 或许这原本就是一个故事。 周巧巧马上也明白自己太急了。 “算了。先不管话本子,你先找人查。我再去问问老鱼头”周巧巧无比疲惫的坐到炕上。 话虽如此说,可周巧巧何尝不明白老鱼头的倔强。 他不愿说,难道她还能逼他? “兵分三路,这话本子是周九郎买的。我找人问问他。”聂小凡道。 周巧巧点头。事情便先如此决定了。 两人分别忙碌起来。 聂小凡觉得这几日心情不好,连带着发生的事情都没有一日顺畅的。 聂小凡请周庄头去京城看新铺子,因为知道他做生意也是一把好手,目前聂小凡虽然有大掌柜,但最信任的生意上的人还是周庄头。 他回来后道:“姑娘,那铺子地段是好,只是” “只是什么?”聂小凡心里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我去的时候,据说沐恩公李家的世子夫人看中那一家铺子,本来公平议价的几家商户,都被赶走了” “什么?”聂小凡惊讶。 “您放心,郝大掌柜知道您还没下十分的决心,于是知道对方惹不起便早早退开了。并没像别的商户那样吃亏。”周庄头忙道。 聂小凡松了一口气。这个郝大掌柜倒会办事。 论片叶不沾身的功夫,可没人比得过他。 只是 “这沐恩公李家可是李皇后的娘家?” 周庄头点头。 “聚贤楼在他们手里?”聂小凡再问道。 周庄头又犹豫了一下,还点头。 聂小凡顿时烦躁无比。 这李家,贵为皇亲国戚。 要敛财也就罢了。聚贤楼被朝廷收走,他拿去也就罢了。一个小铺子也抢? 这世道! 真是吃个鸡杀牛的还要来抢。 聂小凡挥手,让周庄头下去休息。 周庄头一脸难为,站着不动。 “还有什么事吗?”聂小凡喝下一杯茶,压下了心中的烦躁,才缓缓问道。 “京城里有个大新闻听说昨儿夜里,皇上身边一个叫袁喜的太监在自己宫外的府邸遇刺了”周庄头缓缓说出这么一句。 聂小凡虽然惊讶,可还是没明白周庄头跟她说这事干嘛。她疑惑的看向周庄头。 周庄头叹了一口气,随即低下头,掩下眼中的雾气。缓缓道:“听说,周右相曾当过今上的伴读,与今上乃是一对千年一遇的明君贤臣” “而那袁喜,自幼便服侍皇上身边,与周右相,也是旧相识了” 聂小凡恍然,睁大了眼睛,她不愿,也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周庄头既然开了话匣子,索性一次把话说了个透彻明白: “有人说,周右相之所以这么得承顺帝看重,究其根本,还是这个袁喜愿意为他在承顺帝面前美言。是以周右相才能盛宠二十年不衰” “骗人!”聂小凡急忙否认。“若周右相胆敢结交宦官,若袁喜胆敢结交朝臣承顺帝又不是傻子!”聂小凡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想要极力的劝服周庄头,她拼命的找着借口。 “是啊。”周庄头平静的叹气。“真也好假也好,这话架不住有人信” 架不住有人信? 有人信了啊 聂小凡脸上已无一丝血气,她无力的往后退去,跌落在圈椅上坐着,圈椅支撑了她不断坠落的身体,可她还是不断的颤抖着 “跟您说这些,也就说个趣话”周庄头道。 “我知道周庄头夫妇,向来只爱农耕,不问其他”聂小凡缓缓道。她无力的挥手,周庄头便下去了。 聂小凡再撑不住,伏在案首抽泣起来 翌日,来了两个仆妇,说是京城宅邸的仆人们送来三姑娘的东西。聂小娥便令人拉到了聂小凡的望月阁。 是两个喜上眉梢图样的樟木箱子并一个猩红的官皮箱。柳玉以为是柳心打发人送来的,便打开来看。 头一个箱子便是一些男装,柳玉一看就知道是姑娘和巧巧姐出门在外时穿的那几身。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忙去叫了姑娘来看。 聂小凡打开第二个箱子,是一箱子虎头头套。 这下子便放了心。这些应当时在马车里的行李。元宵那晚自己随便找了个借口,没想到夏月全给送来了。 不过,看着这一箱子不属于她的头套,不用想也知道是夏月随意派人不分青红皂白收拾了送过来的。 打发谁呢这是? “扔到库房去!” 聂小凡看得烦躁。 还有那官皮箱,聂小凡令人拆开,里面是他们路途上打发时光的一些小玩意。 那里面,有她的话本子。 “快去山下老宅,请巧巧回来!”聂小凡忙道。 她拿起那话本子研究,直接翻到了后面几页。 故事果然是那个故事,只有结局 “结局里,狐妖不过是那亲戚家的诡计?”周巧巧赶到,看完之后一把扔到地上。 这个结局实在变化甚大! 老鱼头所讲的,那书生被打得半死扔出衙门。自此便销声匿迹了。 而狐妖的故事,也流传了下来。 “所以这话本子里的版本是,书生最后得知真相,拆穿阴谋,和小姐私奔了”聂小凡也不敢置信。 私奔了 私奔了老鱼头怎么会变成这样? “说不定结局是经过粉饰的。是创作者的美好寄愿?”聂小凡目光深沉的看向周巧巧,缓缓说道。(。) 第一百一十三 临门一脚 周巧巧被看得心里发毛。 “说事就说事,你做什么这样看着我?” 周巧巧一说,聂小凡果然转头不看了。 聂小凡缓缓坐在临窗大坑上,拿着话本子快速的翻了一翻,轻声道:“照目前看来,若是将两个故事都串到老鱼头身上去。也能串出一个新的故事。” 这怎么串? 周巧巧不解的望向聂小凡。 “第一,老鱼头是当年周老夫人买来的家奴,彼时他还只有十五岁,而话本子里发生的故事,是在十七岁。由此可见故事是从十七岁开始的”聂小凡娓娓道来。 狐妖和话本子里,主角都是书生。老鱼头虽然曾经为奴,但他确实是个读书人。书生的设定解释得来。 而他与小姐的相遇相爱却不相知,应当都与故事里的差不离多少。 重要的转折点应当是,一年后,小姐的家里为她说了亲事,老鱼头知道后立志要参加科举此时事情败露“那老鱼头还有命活吗?”周巧巧也坐下来,甩了靴子盘腿坐在炕上听聂小凡讲故事。她此时提出异议。若按此说法,已经落魄为奴的老鱼头与主家小姐相爱,聂家的族人当年,一定会将老鱼头灭口。 聂小凡眼珠一转,又道:“你想想,若这件事情当时是闹开了呢?那此时,老鱼头再死岂不是坐实了这件事?于是他们把老鱼头所见的那一位小姐的身份,造谣她早已过世” “喔!”周巧巧尾音拖得老长,如恍然大悟,猛地一拍炕桌:“所以他们便说老鱼头撞邪了?” 故事到这里还真被她俩给串了起来 晚昔,周巧巧再次来到山下祖宅。 在聂白钧借住的那个院子里,周巧巧把老鱼头安置在客房,反正聂白钧也不管。她如今极得连氏的喜欢,在聂家下人面前的地位不亚于庶出子女。周巧巧熟门熟路的走进去,两个小厮照顾老鱼头。周巧巧一来便让他们出去。 老鱼头病得确实厉害,瘦得如纸片人一般,虽然得到了极好的照顾,但架不住心如死灰。 “老鱼头,你今日感觉怎么样?”周巧巧熟稔的坐在床头,喂老鱼头喝了些鸡汤。周巧巧知道这虽是汤水,于老鱼头便是饭食一般,少不得的。 老鱼头很少喝下东西了,只是周巧巧喂,他便喝了两口。 “丫头,这话你白日里问过了”老鱼头虚弱无比,声音都是颤的。一说话,便不住的咳嗽。 周巧巧百日里确实来看过他了,若无意外,此时周巧巧该在京城才是。 周巧巧忙给他顺气,又看着他一把年纪苍白的脸色因为咳嗽又变得通红。周巧巧鼻子一酸,忙别开头去,才把眼泪止住。 “老鱼头,你说你这么咳下去,还有几日可活?”周巧巧发挥毒舌天性。 老鱼头如枯木,怎会在乎她说些什么。 “其实我是替你的女儿问的”周巧巧冷静的道。 老鱼头闻听此言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他缓缓的合上眼皮。 “你知道吗,从小周庄头夫妇对我没有适当的亲近,他们要我对小凡好,报答太太的恩情,又不愿意我像柳心柳玉那般伺候小凡,我其实很不知所措。是你告诉我,把小凡当作姐妹朋友。照顾却不低下。是你教会了我用平等的方式去与她相处。若不然,我们的感情不会这么好 “你能教我去爱,我相信你一定会有很爱的人。你爱她们,想她们,为什么不愿意去找她们呢?你行将就木,到了阴曹地府,连自己女儿的脸都想不起来,你能安心投胎吗” 周巧巧一番循循善诱,直说得自己口舌干燥,然老鱼头还是闭眼不动。 “这个老匹夫!”周巧巧心里骂道,若不是老鱼头病重,周巧巧定会吼他的。 转身喝下桌上的凉茶,周巧巧压下脾气,深呼吸几次,复又满面笑容,坐回老鱼头床头的椅子上,盯着他苍老的脸。缓缓道:“老鱼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有一个书生,落魄为奴,继而爱上了主家的小姐。后来小姐被许了人家,纵使书生说会考下功名来娶小姐,可主家却为了面子,把小姐的身份说成死人 “之后,所有人都书生撞邪了,主家为了正家风,特意将狐妖的故事传得满城风雨。 “可是书生不相信爱人是妖魔,他费尽千辛万苦,受尽世间苦楚,终于找到真正的小姐。 “他们相约私奔,过上了幸福的生活,生下了一个女儿” 周巧巧简短的说完这个故事,老鱼头已是满面泪水。 “只是有一样我不明白,书生后来为何会丢了自己的妻子呢?”周巧巧看向老鱼头,她的眼里都是虔诚的期待,她希望老鱼头能与她说实话。 老鱼头泣不成声,嘴唇哆嗦了好几次,愣是守住了口,一句话没有漏。 周巧巧坐不住了。 “为何?”周巧巧猛地站起来,在屋子里转了几个圈子。她实在不明白老鱼头有什么好隐瞒的,都到了这一步,就告诉了她,然后去把家人找来见一面不好吗? “哪怕是想个办法平平静静的见一面也好啊,你知道我做得到!”周巧巧再次道。 周巧巧越问,老鱼头情绪起伏太大,剧烈的咳嗽起来。 周巧巧递了帕子给他,老鱼头却倔强的不接。 “老鱼头?”周巧巧不耐的唤道。她实在理解不了老鱼头有什么好隐瞒的? “你当初对我说的话,都到狗肚子里去了吗?”周巧巧跪坐在床边,明明还剩最后一点便能知道真相,老鱼头就是不踢这临门一脚,她要做的事,向来是雷厉风行的,如此拖拉,实在不是她的风格:“我师父告诉十三年前的灭门惨案,告诉我仇家,却不告诉我家人是谁。是你教我,去查十三年前那被灭口的三户人家,谁家有与我同龄的女孩。我便去查了,我也查到了,原来我叫李灵儿,我的父亲,是昔日国公爷帐下的将军 “我敢面对我死去的家人,为何你不敢面对你活着的家人?” “错了你们错了”老鱼头捶胸喊道。 (。) 第一百一十四 抽丝 错了? 周巧巧错愕的看向老鱼头。 她们找错方向了吗? 周巧巧不信,她仔细回想着和聂小凡调查的结果,四十多年前,闹出这个故事的那家人确实有个女儿死了。按年龄,她极有可能是老鱼头的妻子,人物时间地点都对上了,怎么会错了呢? “她不是不是狐妖”老鱼头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喉咙里艰难的传出来。 周巧巧忙道:“我知道我知道她不是狐妖,我知道这都是些诡计!你告诉我,你们去了哪里,你后来为何又回来了?你的女儿在哪里?你告诉我,我去帮你找到她好不好” 周巧巧一叠声的安慰着老鱼头,老鱼头却越来越伤心激动,最后索性扭头到一边,不再理会周巧巧了。 哪怕用上了激将法,老鱼头还是不愿意说。 这一场谈话终究不能再继续下去,周巧巧只得先行回了别院。 别院里,聂小凡也在询问两个老仆:“四十年前,老于离开后回来,可有什么异样?” 这两个老仆都是聂家的家生子,当年还很年幼,关于老鱼头的事也曾听说过。 “具体的奴婢也不清楚,只是听说被打得呃后来不知怎的,传出话来他被赶出府了。过了几年,奴婢又听人说没被赶走,只是到了别院当差”这个胖婆子细细回想后,对聂小凡这样说道。 胖婆子说完,又好奇的打量了一眼聂小凡的闺房,小声问道:“咋老于还活着啊?” 聂小凡打量了胖婆子一眼,胖婆子脖子一缩,不敢再多问。 “那户人家算是我的叔祖辈吧他们后来搬去了哪里?”聂小凡抿了一口茶,又继续问道。 另一个瘦婆子忙道:“姑娘问我老婆子可问对人了,老一辈的人都说,他们家风水不好先是无子,接着又没了独生的女儿,接着一个侄子上门却被狐妖给迷了是以后来啊老两口就带着细软,搬走了。说是说是搬到青州去了你看,那风水真是不好,他们一走没几年,荔城街就” “青州?”聂小凡蹙眉叹道,打断了婆子的喋喋不休。 这青州,于她就这么有缘?她身边的人,大都或多或少与青州能扯上点关系。 “他们去青州,是老于回来之后,还是之前搬走的?”聂小凡又问道。 两个婆子一脸为难,几十年前的事了,大致记得年份,具体的时间确实忘了。 聂小凡便令柳玉打赏了两人送下山去。 周巧巧回来,冲聂小凡摇摇头,聂小凡便知老鱼头又没说话。 “这样下去,好像有了线索,又好像一团乱,实在没个头绪。”周巧巧难免疲惫,甩了鞋子盘腿坐在炕上。 聂小凡将手衬在炕桌上,道:“先别急,这儿有了一个进展。祖宅传出故事的那户人家,搬到了青州去。咱们就请婶娘帮忙打听一下?” “真的?”周巧巧有些意外,如此可真是意外之喜。虽说年代久远了,但连氏出身青州,打听几十年前搬去的外来人口应该不难。 聂小凡笑着点头:“他们唯一的女儿死遁,搬去青州定是寻着女儿去了,只要找到他们的踪迹,再找老鱼头的妻子便容易多了。” 聂小凡一边说,周巧巧招手唤过茴香来,吩咐道:“你去主院那边,请二太太帮着寻一门亲戚。就是荔城街祖宅旁边的那户人家,搬到青州去了。请婶娘叫个人回去打听打听,还有后人在吗。” 聂小凡也在别院里抽了一个伶俐些的婆子,如此这般的交代一番,才让她跟着连氏的人一起去了青州。 这是后话了。 此时的聂小凡和周巧巧有了新的进展,高兴的坐在一块对弈。 当然,高兴只有聂小凡高兴,周巧巧心不在焉,不时的催着聂小凡落子。 偏聂小凡思考极慢,一颗子犹豫不定需要许久。 反复几次,周巧巧耐心便被磨光了。 “你快些,再不快些,我不下了!”周巧巧再一次催促道。 聂小凡一笑,问道:“不下,你去哪儿呢?” 周巧巧不知想到了什么,于是闭嘴不再催促了。 聂小凡想了许久终于落了子,又道:“我听了京城里的一个新闻,讲给你听?” 周巧巧这时心不在焉,没说话。 “说是当今天子极信任的一个太监,叫袁喜的,在自己宫外的府邸遇刺了”聂小凡再落一子,占了一个角的上风,随即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看周巧巧没说话,又问道:“这事你听说了吗?” 周巧巧“啪嗒”一声落了一子,道:“是听说了。那太监还勾结周绍阳,死有余辜。” “话不能这么说。皇帝的奴才,有皇帝管着呢,这凶手”聂小凡叹了一口气,道:“这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啊。听说江湖上有个杀手组织,叫‘乌鸦’的,,不会是他们吧?”聂小凡好奇的问道。 周巧巧意味深长的打量了聂小凡一眼,笑道:“乌鸦收钱办事,这袁喜也没人出钱要他的命,显然不是。” 不是吗? 难道杀人还要讲究身份? “啪嗒”一声,聂小凡落下一子,打破了一室的沉闷。 在外室候着的柳玉忙闯了进来,看见两人在下棋,又退了下去。 “你说这凶手,晚上会怕吗?” “你说像周绍阳那样的,手里沾了那么多血,他会怕吗?”周巧巧一双眸子似星辰,盯着聂小凡问道。 聂小凡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猛地又落下一子,道:“你输了。” 周巧巧一瞧,因为分心,棋盘上她早已溃不成军。 “这是母亲去后,我第一次赢你。”聂小凡道。她来这里,下棋什么的,总是不如原主,今日赢周巧巧,也是侥幸。 “好啊要什么奖励吗?”周巧巧一笑,两人仿佛忘了适才的剑拔弩张,又平静的聊天。 聂小凡一边净手,一边道:“夜来风大,我晚上害怕。你陪我睡吧。” “那怎么行?我是说我们都长大了,同睡一床怪怪的。”周巧巧道。(。) 第一百一十五 剥茧 聂小凡一笑,唤道:“柳玉,茴香,进来吧。” 话音刚落,双手抱着棉被的柳玉茴香便齐齐进来,冲周巧巧笑道:“巧巧姐,我们帮您铺床!” 周巧巧唯有苦笑。 至此她便在聂小凡房内的贵妃榻上住下了。 接下来的日子都在等待去青州的人回来中度过。周巧巧很是安静,每日与聂小凡同吃同住,除了每日下山一个时辰探望老鱼头外,其余时间都在聂小凡的视线范围之内。 她安静得有些过于诡秘,聂小凡的担忧不减,反而更如惊弓之鸟,处处小心着。 这日,周巧巧教聂小凡学习剑术,她学得小心翼翼。 一套动作耍下来,聂小凡累得满头大汗,周巧巧抱着一个果盘在一旁吃得津津有味。 有小丫鬟送上来热帕子,聂小凡接过拭手,一边笑问道:“如何?” “不如何!”周巧巧吃着精心处理过的水果,漫不经心的道。 聂小凡吐吐舌头,走过去在周巧巧身旁坐了,道:“我是初学,你也不表扬我一下,涨涨信心?” 周巧巧冷哼一声,递上手里的果盘,道:“信心本来就有,何必怕我打击?” 那倒也是。 聂小凡坦然的接受了批评,捻起一颗娇艳的樱桃放在嘴里。随即又虚心的向周巧巧讨教那些招术没有到位,哪些动作力度不够,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两人交谈正欢,柳玉突然来报聂小年上山来了。 聂小凡面色一紧 聂小年此时上山,莫非是查到了什么? “快请到书房去。”聂小凡吩咐道。 “姐姐!”聂小年神情凝重。“我办砸了” 聂小凡刚坐稳的身子一下就紧绷起来。 她让聂小年去查的,正是江氏的死因。 “到底怎么回事?” 聂小年清秀的面庞皱紧了眉头,咬牙道:“杨嬷嬷死了!” 杨嬷嬷死了? “怎么死的?”聂小凡有些惊讶。 杨嬷嬷是聂老太太身边的心腹。聂老太太病时,江嬷嬷挤走了她。 她曾感觉到杨嬷嬷这人身上藏着秘密,是以就算她离了聂家,聂小凡也吩咐素心去盯着她。 素心一直都做得不错。此次从刘老先生口中得知江氏的死另有蹊跷,聂小凡便让聂小年去查,一则让他参与,二则可借此拉近姐弟二人的关系。 而这个杨嬷嬷,一直都是聂小年调查的一个口子,一个很重要的口子聂小年依着聂小凡提供的线索找过去的时候,她却已病得口不能言。 聂小年找了大夫去,奈何阎王要收人,神仙也留不住。 “她什么都没说吗?”聂小凡再次问道。 聂小年摇头:“她既不识字,又不说话,不过也不是一无所获。”聂小年坐下,他眼里带着压不下的仇恨,若母亲真的不是死于意外 “如姐姐所言,这人的确有些问题,我便从府里开始查起,发现母亲出事那一天。母亲前脚刚走,后脚她便神色凝重的出了府”聂小年声音凝重。 如此说来,这人确和江氏的死有关了。 难怪她在聂小凡面前羞愧,可见这做贼的人,心都是虚的。 “可查出她去了哪里?” 聂小年摇头:“是我无能” 聂小凡虽然意外,但此时也还算冷静:“她既死了,我们便只得另找线索了有一个人我们可以从她那里查起!” 聂小年一愣,不可置信的望着聂小凡:“姐姐是说?” “没错!”聂小凡站起来,直言道:“母亲出事前,素心等人都被打发走了,但是当时,周老夫人必定是在场的” “这样不妥!”聂小凡话音未落,聂小年便出言阻止,他道:“不管怎样,你的亲事是母亲弥留之际亲自安排的。多少人亲耳听到这句话,你要嫁到周家,又怎能得罪周老夫人呢?”聂小年是在为聂小凡考虑。 可是聂小凡却不这样认为,若此事真的有隐情,那婚约 “婚约当然作数!”聂小年不容聂小凡有异议,道:“姐姐,我们查母亲的死因,只是为人子女不能让母亲走得不明不白,可是母亲既然为你安排了这样一桩婚事,不论怎样咱们不能违了母亲的心意!” 聂小年态度很坚决。聂小凡见说他不过,只得另寻他法。 “我们不与她正面对上就是了。”聂小凡思索了一会儿,又道:“我还有一个法子。今晚咱们进京一趟!” —————————————————— “好啊!”周巧巧往嘴里送了一颗瓜子,咵啦一声嗑开,漫不经心的道:“我送你们姐弟两进京,小事一桩!” 说这话时周巧巧抱着一个零食罐,翘着二郎腿躺在贵妃榻上,一心一意的磕着瓜子。自从聂小凡把她拘在身边后,她便一直抱着零食吃个不停,乍一看还真是一个爱吃零食的小姑娘。可是聂小凡知道,她不是。 “不仅是送我们过去,也要一直陪着我们,毕竟京城那么危险,最近暗杀的事件那么多,你不在,我不安心。” 聂小凡这话有两层意思,端看周巧巧要领会哪一种了。 “暗杀?你怕什么?你又没仇家!”周巧巧面色如常,依旧漫不经心的说道。 聂小凡歪着脑袋,睁大了眼睛一脸无辜的望着她。 “好了好了!”周巧巧放下零食罐,道:“我陪着你们姐弟还不行吗?”周巧巧终于妥协。 聂小凡这才满意,立马去换了一身清爽的男装,仔细的佩戴上香囊,这才和周巧巧一起下山。去到昌平接了聂小年,三人一起进京去了。 这次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去见刘老先生,几人直奔京城的千金堂。 千金堂名为药铺,但规模要比一般的药铺大上许多。毕竟刘老先生还兼着育人这一项大工程,后院就是千金堂伙计们生活和学习的地方。 有伙计听说他们找刘老先生,便直接将他们带往后院。 “先生一早交代过,会有几个小娃娃来找他。吩咐徒儿们一定要小心招待呢”那伙计为人伶俐,说话也爽快,刘老先生教得很好。 (。) 第一百一十六 老人脸如三月天 千金堂后院布置得像书院,院里种许多叫不上名的花草。这倒和昌平别院有些相像,院里没有什么布置,就是把每一寸地方都种上果树,不同的是,这里种的是花草。 此时虽说天色已晚,但仍能看到许多孩子在秉灯夜读。 “我们都是先生收养的孤儿,先生说过,我们一无所有,正是如此,所以学业不可废”伙计见三人驻足看着这些孩子,于是主动解释道。 “你也是孤儿?”一身黑衣的周巧巧问道。 伙计点头:“我叫潘风。”随即又不好意思的道:“他们都叫我小疯子。” “小疯子?看着不像啊?文文静静的”周巧巧一边说,一边把手搭在小疯子肩上。 小疯子的名字是小伙伴们玩闹中叫着玩的,此时见他们几个是先生的熟人,便没有设防。又加上看着周巧巧穿着男装,于是对她搭上自己肩膀的举动也没有多在意。 只是愈加亲切了:“先生的书房在这边,我引你们过去。”小疯子说完,用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带头走在抄手游廊前方,三人便在小疯子后面。 聂小凡冷眼看着一路不停引着小疯子说话的周巧巧,她知道周巧巧不是那种随意与别人攀谈的人,不知她要耍什么花样。 聂小年则神情严肃。 周巧巧简直变身话唠,一路问个不停: “小疯子,那一片种的是什么?” “那是白术,可健脾、益气,燥湿、利水,止汗、安胎虽说我们的药材有采购的地方,但是师傅还是坚持种上一些,一来他可打发时光,二来也叫学医的师弟们熟悉熟悉药材”小疯子自然的解释道。 “学医的有药材可看,那要参加科举的学子可怎么办?”周巧巧随口问道。 小疯子一笑,道:“这个嘛先生会请已经为官的师兄们定期回来给他们授课” 周巧巧还想再问,刘老先生的书房已经到了。 “几位请里面稍坐一会儿,先生很快便回来了。”小疯子伶俐又不失礼数。 不在啊? 那便等一会儿吧 聂小凡姐弟没有多想便迈步进门,落座后,很快便又有伙计给几人上茶。只是此时,怕是谁也没有心情品茶的。周巧巧就更没有心情了。 “小疯子你忙吗?”周巧巧问道。 聂小凡和聂小年两人并排而坐,闻言都看向周巧巧。 小疯子以为几人不想让他作陪,那么他离开也没什么,左右先生的书房又没什么秘密。而这些人又是先生交代的朋友。很是信得过。于是道:“还真有些事情,列位先坐,我失陪一会。先生不久便会回来” 小疯子说完起身准备告退,周巧巧也随之站了起来:“来来来这千金堂大名鼎鼎,我也跟你逛一逛,长长见识” 不是要赶他走啊? 小疯子闻言愣住,尴尬的笑了笑。 这人真不会说话。 周巧巧确实不会说话,聂小凡和聂小年都看出来了。她不过是借着说话,掩盖她的真实目的罢了。 至于是什么目的,没有人会比聂小凡清楚了。 “巧巧”聂小凡平静的道:“你也知道我们来找老先生是为了什么你不打算留下来吗?” 为了江氏的死因,为了聂小凡的母亲,你愿意留下来吗? 周巧巧已经迈出去的脚闻言又收了回来。 “看你说的,我不就是想出去走走吗”周巧巧摸摸鼻子,又退回去做好。 小疯子歉然出了门,心里觉得这三人奇怪极了。一脸苦相,他得赶紧提醒先生。 片刻后,小疯子找了一个学徒去隔壁的酒楼里把醉醺醺的刘老先生给请了回来。 “谁找我?那几个小娃娃?”刘老先生一身青色的衣袍,此时东倒西歪。两个伙计都扶他不住。 “先生怎又喝了这么多?”小疯子赶忙上去搀扶,一面道:“先生叫留意的那个香料那种香我今儿闻到了” 刘老先生醉眼迷蒙的眼神顿时清明起来,死死的盯住小疯子:“小风子你莫要骗我!我没醉!” 小疯子连连摇头:“骗谁也不敢骗您!只是您别再喝那么多了”先生处处都好,脾气也很温和,就是喝酒这一项,怎么劝都不听 “小风子!你要是再骗我”刘老先生绷直了身体,拽着小疯子说话,却打了个结结实实的酒嗝,把话给吞回去了。 “哎呦!这味儿熏得”小疯子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无比嫌弃的挥手驱味儿。又见着刘老先生目光炯炯的盯着他,忙陪笑道:“先生莫慌,小风子哪敢骗您?您先洗把脸,去去酒味,再去见客人”小疯子忙道。 刘老先生此时眼神清明,可到底是醉了,身体绷直,犹如一个木桩似的被几个学徒抬回后院洗漱,临走时还不忘冲小疯子喊道:“莫要骗我!否则扒了你小子的皮!” 小疯子擦擦额头的冷汗,道:“不敢不敢!” 骗也得骗得过您老人家呐! 刘老先生虽然对几个后辈没怎么放在眼里,但听小风子说起那香料的事,便多了几分郑重,果然认认真真的梳洗打扮了一番。 结果可想而知,刘老先生打扮的时候有多尽心,见到聂小凡等人就有多失望。 “怎么是你们几个小毛头?”刘老先生穿着素雅的月白色直缀,束发而冠,光看背影,还以为是哪里来的书生。 “晚生拜见先生!”聂小年就学于大盛名声鼎盛的书院,一举一动很有文人风范。 刘老先生却觉得自己悉心打扮得这么隆重见这几个小毛头有些自降身份了。 虽然他也不是那爱讲究身份的人,但他还是很不爽。 “哟!还多了一个会好好说话的小毛头?”刘老先生此时也不怕丢人,就笼着袖子坐在书案后面,不咸不淡的给了聂小年这么一句。 他还在生闷气。 “先生莫气,我等年幼不知礼,得罪之处还望先生海涵”聂小年说着上前一拜,她知道这个先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刘老先生使劲的吸吸鼻子,闷气一下子便散了。 “坐吧!坐!老朋友了!”刘老先生嬉笑道。 (。) 第一百一十七 人要走拦不住 这老头变脸真快。 前一秒是小毛头,下一秒又是老朋友了。周巧巧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坐在位置上,冷眼打量着刘老先生。 聂小凡很清楚刘老先生态度转变的原因,于是也不废话,见刘老先生还在探寻香囊的味道,聂小凡索性递上香囊,道:“先生爱香?不如就请帮晚生看看,这里头,都有些什么香料” 聂小凡慷慨的将香囊递过去,刘老先生心下一喜,却在伸手来接的时候愣住了。 这就是他寻找了一辈子的香料了吗? 是真的找了一辈子,他都有些不敢相信这东西真的放在他面前,他有些手足无措。 聂小凡白皙的面庞很是冷静,她安静的退回来,给刘老先生足够的思考时间。 聂小年不知姐姐为何要先说香料的事,但也没有打扰。他相信姐姐有分寸。 刘老先生静静的看着书案上那普通的香囊,小心翼翼的把内里带着粉红色的香料倒在案上,然后一言不发的盯着面前这堆香料。 是这个味道没错,清新淡雅,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他总有些不敢相信。 周巧巧却等不得刘老先生哀哀怨怨,她面上虽然冷静,心里却有些焦急,是以才会不停的说话分散注意力。现在大家都不说话了,她实在坐不住,频频端起茶杯喝茶。 可是刘老先生看着那香料的眼神如同看失散多年的老情人,这让本来心里就装了事的周巧巧面色更加不虞。“要不我看我还是先回避一下” “不行!”聂小凡几乎是脱口而出,她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待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去!” 周巧巧咬唇,似笑非笑的看着聂小凡。 她都知道了? 知道了也好,有些话彼此心里有数,却不用说穿。这样,挺好的。 周巧巧的下唇几乎快被她咬破,她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眼角虽堆着笑,周身散发的气场却让人如置身于冰窖那般寒凉。 聂小凡也偏头望向她,眼神里尽是决绝。 她不会让她出去的。 绝不! 二人一时僵持不下。 “让她去吧!” 让她去吧? 这是什么话? 聂小凡回头,望向声音的主人,也就是适才还全神贯注的刘老先生。 他打什么岔?知道是什么事吗就妄自开口? 聂小凡眼神有些不善。 刘老先生的眼和心,此时都从香料身上转移了,他知道此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比如,找到香料的主人。 “她要出去,你拦着作甚?拦得住人,拦得住心吗?”他道。 这话恍如兜头一棒,聂小凡一时没了话。 她拦得住人,心却是万万拦不住的。最要紧的,拦得住一时,拦不住一世。 可若是就此放任周巧巧,她又做不到。 周巧巧见聂小凡不说话,冲着刘老先生行了一礼,便转身出去了。只一息的功夫,便没了身影。 聂小年瞠目结舌。随即便跟着退了出去,果然是没有半分人影 “说吧,你都知道了什么?”刘老先生开门见山。 (。) 第一百一十八 关键一问 这个刘老。原来不是看破了什么,就是简单的想把人支走而已。 聂小凡无语。可是周巧巧已走,她可得紧着把江氏的事情查清楚。聂小凡轻抿了一口茶。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先生何不问我,想要知道些什么?”聂小凡问道。 刘老先生斜眼打量着这小妮子。 好吧,他承认今晚见面时是他先不友好,但这小妮子戒心用得着这么重吗? 还跟他打机锋? “我带来先生有用的香料,只想请问先生,当日我母亲出事,先生可还有什么隐瞒的?”聂小凡内心闪过无数疑虑,但她还是平静的问道。 刘老先生笑笑,又叹了口气,道:“就我所知,已经一一告诉你了。小娃娃,你这么执着不是好事啊” “先生!”聂小凡可不信这话。 若是信了,她今日不会再来。 “先生能在母亲出事后那么久的时间里不忘告诉我这些事情的真相,我很感激您。然而先生却不知,事关人命,这内里多少隐情,明着看不透,说不定却正是一些蛛丝马迹,才是能看透真相的关键呢” “比如说先生当日在黄觉寺为人诊病,能在病中仍留宿在黄觉寺的,想来身份不是王公便是贵子。可先生在当时的境况下,还急着见一个普通病人的母亲,这有点说不过去吧? “除非,这人带着先生感兴趣的东西求见,比如说这香料” 聂小凡半是猜测半是推理,就这样把最关键的一点给点了出来。 周老夫人当初这么急切的想要利用她把香料带给刘老先,现在她带来了,可她也要拿到等值的信息才算公平。 刘老先生沉默了许久。 昔日的事一幕幕在他眼前重现。 他当时为那小孩诊脉,确实是走不开。可江太太的拜帖里,隐隐有这香料的味道。他这才传信让江太太速去见他 “是我的错若不是我急着传信给你母亲她也不会想办法请周老夫人带她进黄觉寺她更不会有事。”他终于把话说了出来。。 他一直不敢承认,他竟间接害死了一条人命。如今她的女儿找上门来,他再抵赖不过的 刚从门外返回来的聂小年,一只脚还没跨进门槛,便听到了这话犹如当头一棒,聂小年呆住了。 刘老先生一直以为,这样执着的聂小凡,听到了真相定会大发雷霆。然而他想错了,聂小凡一直很平静。 没有大哭大闹指责他,也没有摔杯子砸桌子。就这样低着头坐着,不知她在想什么。 “这怎么能怪您呢?”聂小凡缓缓道。 怎么能怪您呢?您也是被算计的呀 刘老先生一愣。 她说不怪他? 这话,不该是他作为推卸责任之语吗? “您为何急着见我母亲?香料到底有何玄机?”聂小凡直问主题。 从始至终,这香料都透着问题。只有问清这个问题,一切便都明了。 聂小凡早该一开始就问清楚的。 是她的错。 (。) 第一百一十九 回忆 —— 下午承诺的大肥章喔 —— 刘老先生再次看向自己眼前的这一堆香料。 这香料没有问题。有问题的,一直都是他这个人。 “我多年来,一直都在寻找一个故人,这香只有她能调出来我确实是心急了些,无意中害了你娘亲”刘老先生酒已醒了多半,提及故人,他内心无比荒凉。 刘老先生闭眼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道:“你既来找我,我也知道我有错。便直说吧,需要我怎么弥补?” “该弥补的那个人不是你!”聂小年听到这里,站在门外歇斯底里的吼道。随即又在聂小凡的注视下平静下来,想到去世的母亲,他一双拳头藏在衣袖里攥得死死的。 “姐姐,你说母亲的去世的那天疑点丛丛,我只想知道黄觉寺那天发生了什么,至于母亲去黄觉寺的目的,我想那不重要”聂小年沙哑着声音,眼神却无比坚定的盯着刘老先生。 聂小凡看着那样伤心而又克制的聂小年,也是心疼不已。 “你先下去,我再请教刘老先生一些问题。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聂小凡语气轻柔,却不是商量的口吻。 聂小年眼里溢满了泪水,偏偏死倔着脸不服输,拳头捏得指节发白。偏偏一句话说不出来。 母亲死了。 死了,就再也不可能活过来了,他该珍惜失而复得的人。 “我听姐姐的!”聂小年隐忍着情绪,转身离去。 聂小凡松了一口气,适才聂小年倔强的样子,叫人心疼,也叫她害怕。她真怕聂小年也失控,单单一个不安定周巧巧,已经叫她招架不来了。 可不能再出岔子了。 “我说过了,我母亲去世不怪您。说说那香料吧,先生?”聂小凡仰起头,镇定的等着答案。 她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一个猜测,可她不敢深想,她想要刘老先生亲口说出来。然后,解决完这件事,她才能一心一意的看住一心想搞事的周巧巧。 刘老先生冷眼看着这姐弟二人差点吵起来,可又是一副姐慈弟恭的模样收场。把他心里的那点苦涩也压了下去。他闲闲的一笑,拿起笔架上的一只狼毫笔,用特制笔杆小心地将香料摊开,犹如在对待一个昔年的老情人那般温柔。 “雅集以和谐为第一,保其和气、保其通谐,故此香以保和为名。沉香用水洗净,以百花烘干,研成细粒。檀香以印度老山檀打细粉。将二香粉混合。置于香囊时,红牡丹鲜花晒干研末混入。即可。”刘老先生想起当日旧人一同采花制香料的场景,嘴角都是上翘的,介绍得也是极为认真。 可聂小凡并不买账。“香料自制,倒是费了功夫。可用料并未多名贵,先生趋之如骛,想必是为了制香的人。” 她也学刘老的样子,安静的分析。 刘老先生一愣。 这小妮子,说话专戳人痛处。 看来今天不问出点干货来,还真的不会轻易走掉的。 “你爱看话本子吗?”刘老先生顾左右而言他。 讽刺她幻想症吗? 聂小凡娴静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走到这一步,她必须冷面冷心脚步坚定的走下去。哪怕你刘老不愿自揭伤疤,可事关江氏这条人命,就不能再藏着掖着了。 眼见着聂小凡不吃这一套。刘老先生只得叹口气,陷入了回忆。 “我与她失散多年,我行医,收徒,居京城,都是为了她”(。) 第一百二十 惊天大反转 “那人是谁?”聂小凡隐忍着情绪,一字一句的问道。 她心里的想法,一直都不愿意相信。她要等刘老先生亲口说出来。 “是狐妖!” 狐妖? “不可能!”聂小凡直觉刘老先生在骗他。下意识的嚷道。 狐妖的故事,她自然知道。所谓的狐妖,原型不过是老鱼头的妻子而已。想用这个烂大街的传说吸引她的注意力,她才不会信! “狐妖其实也有可能是人为传说的,怎么不可能?” 聂小凡不耐的扭过头:“我知道那故事,传说也好,话本子的版本也好,我都知道,你休想骗我!” “我当然知道你知道。”刘老先生不但没有因为聂小凡的无礼而生气。反而是一直气定神闲的。 若是不知道,她也不会有香料。“所以你是知道了我便是故事里的那书生吗?” 他在说什么? 书生? 那不是老鱼头吗? 聂小凡一度怀疑他她听错了。可是仔细回忆,确实没错,他是说他就是故事里的书生 “哈”他还在替她隐瞒?“狐妖确实是人为传说不假。可你想用这个方式忽悠我,那可真是想错了。正好我也认识这个故事里面的当事人!”聂小凡此时无比自信。可又担心话说得太直白,老先生面子上过不去,她有些尴尬。 刘老先生自然也想到了。她当然认识当事人。她也姓聂,认识她应该不会错。瞧香料都带来了 “她还好吗?”刘老先生沉默良久,终于鼓足了勇气问道。 他毕生,都在寻找这个答案。 只是想找到她,问问她,过得好不好 聂小凡错愕。 这是怎么回事?她跟这老头代沟这么大?她拆穿他的谎言,好歹也要圆一下场子啊就这样面子上也不给自己找补找补,就直接问候起老鱼头来了。 老年人脸皮要厚些吧? “您认识老鱼头?”聂小凡反问。 刘老先生擦泪的袖子一下子就顿住了,这哪扯来的老鱼头? “我只想知道,这香料怎么就成了您催着我母亲见面的理由了?”聂小凡更想知道,这香料,怎么就成了周老夫人催着江氏来找他的信物了 她不敢往深了想,她想从当事人口中说出这句话。 “我说了!”刘老先生显得很激动。面对聂小凡的一再逼问,无疑是一次次逼他直面伤口。“我就是那个书生!香料的主人就是那只妖!你明白了吗?我毕生都在寻找她,你明白了吗?” 刘老先生终于把话明明白白的说出来了。 可是她明白了吗? 聂小凡自嘲的笑笑。 她先是没搞清楚事实的真相,明明书生不是老鱼头吗?怎么一下子又变成了刘老先生?可等她理清楚了这些事,她还是不明白 为什么? 周老夫人她是传说中的那只妖吗? 江氏因何而死?是因为这个秘密吗? 这可是一条人命呐! 她不明白! “那故事里的寄居的书生是您?”聂小凡几乎是噙着泪问出了这个问题。 刘老先生痛苦的点点头:“我倾心了她一生” 可是也丢了她一生。 “这种痛,你不会懂你母亲许是与她有些渊源吧”所以才会有这香料的味道。 “不”聂小凡强忍住眼泪,“不怪您”您又怎会想到,那香料,是她想要引起您的注意而故意为之呢? 原来真的是她!果然是她! 所以其实书生不是老鱼头而这个故事其实是故事套着故事? 还有什么不明白?不过是不敢相信罢了 江氏之死。只怕也是为这秘密丧了命! 怪不得怪不得有那么多的补偿 聂小凡再想不到,为了名誉,周老夫人竟对江氏痛下杀手! 抛弃挚爱,嫁入豪门,却又对自幼跟着自己的女孩子下了杀手江氏出事的前一刻还在为她卖命啊!这是怎样一个意狠心毒的人! 她整个聂家!信错了她! 聂小凡攥紧了拳头,眼里的恨意迸发出来。 “你告诉我,她还好吗?” “她好得很!”聂小凡咬牙切齿。 一品诰命,丞相之母!享尽天下荣华!她好得很! “我不会去打扰她的”刘老先生误以为聂小凡的恨意,是针对他随意打听她。故而解释道:“我虽执着了大半生,可到底是老了,说起来”刘老先生一顿,下意识的用手撑着头。 说起来,他早该死了,只是因着这个执念,想方设法的续命到现在。 “我老了你能不能告诉我她的真实名字?也算了我此心愿” “你不知道?”聂小凡睁大了眼。 是了他该是不知道的,否则又怎么会误以为是自己害死江氏呢? 该告诉他吗? “或许您可以继续让她在心里做那只妖”聂小凡斟酌了一下,还是道。 那只妖或许也曾善良过,就让她留在记忆深处吧。若是得知真相,只会伤得最深。 “其实我也明白。”刘老先生对这个结果没有什么意外。“几十年过去了,我早就以为她不在人世,只是想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而已可如今既然得知她还活着,且过得很好。我就安心了。” “或许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你再告诉我也不迟”刘老先生确实早就心灰意冷,说到底不过是执念撑着他罢了。 “我会的”聂小凡一口答应下来。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告诉他老人家。或许那时还要好接受一点。 走出千金堂,已经快要过了出城的时候了。聂小凡和聂小年两人站在冷清的大街,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答应过你,我会处理这件事”聂小凡道。 “姐姐查到了什么?” 查到了什么? 真相很残酷,你真的要听吗? “我是母亲唯一的儿子,也是姐姐唯一的弟弟姐姐大病一场是因为母亲的去世。姐姐,你说我们真的要死磕到底吗?” 聂小年缓缓走在前面,孤弱的背影偏偏透出坚毅,让人心疼。 “小年知道了什么?可以跟姐姐说吗?” “那香料是周老夫人给母亲的”聂小年回头,白净的侧颜,却留了一行泪痕 他再笨,也猜到母亲一定是触及了某些利益而 聂小凡一把将他拥入怀中:“姐姐陪着你我定会让仇人付出代价!” 聂小年却很抗拒她,无声的挣扎开来,退到离她四五步的地方。强忍着眼泪看着她。 “小年”聂小凡喃喃自语她真的很心疼这个孩子,江氏的死真相真的好残酷 “那周九郎呢?”聂小年突然冲她大喊,正处在变声期的他嗓音格外沙哑。喊得撕心裂肺周九郎呢?周九郎怎么办?难道她要弃他于不顾? 还是寒冷的夜里,空旷的街道上,聂小年的喊声冲破了宁静。 这声音也击打在聂小凡心里。 是啊那周九郎呢? 届时周九郎该如何自处?他那样笃定她会嫁给他。若是知道她与他祖母为敌,一定会很伤心吧? “小凡”远处马蹄声传来,少年人策马而来,脸色焦急的唤道。 看吧她都出现幻觉了 “小凡,小年!你们果然在这里!”周九郎俊逸脱俗,迅速勒住马儿,翻身下马狂奔过来给了聂小年一个暴栗,动作一气呵成,聂小凡姐弟都没反应过来。 “怎么了?”周九郎很兴奋,周巧巧托人带信给他,让他来找这两人怎么好像都不开心的样子? “是不是周巧巧丢下你们自己去玩了?”周九郎亲切的揽上聂小年的肩膀,随意道:“不用担心!你们到了京城,有什么事,找你九哥!我在西街有处私产,你们今晚先住那儿吧!明儿我送你们姐弟会家啊!” “走走走九哥在呢!别管周巧巧了!” 周九郎不由分说的来拖聂小年,一面又招呼着聂小凡。 却没想到聂小年嫌弃的甩开他的手!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有话不能好好说?” 聂小凡听周九郎提起周巧巧,又是一阵焦头烂额,眼见着聂小年又要发飙,聂小凡忙安慰他:“小年,说好了等我处理。别冲动!姐姐不希望你卷进仇恨里!” 三人骑马来到西街,果然有进五进的宅子。装潢也是清雅。 “你说这是你的私产?”聂小凡不信,她以为这是周九郎做了什么坏事得到的。 “这是我娘的嫁妆宅子”周九郎随口道。 聂小凡明了,他娘就他一个儿子,这宅子不就是他的私产了吗。 这里下人少,周九郎安排了一个院落给他们姐弟歇息,又说要准备些小菜,聂小年却是浑身的戾气:“那你问他呀!”他吼道。 周九郎错愕道:“问什么?” 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聂小凡不想此时和周九郎起争执,这件事情她不想算到周九郎头上去。 “没什么巧巧你能找到她吗?” “我上哪儿找她去?”周九郎觉得这是个笑话:“她武功那么高,指不定去哪玩了,黑灯瞎火的你放心她不是那种需要你关心的人! “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姐弟热点素食早点休息吧,她说在城外等你们我明儿送你们去!”周九郎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说着便转身要走。 “你不问我问!”聂小年一个箭步冲上去,拦住周九郎的去路! “周九郎!,你今儿一定要给我个交代!” (。) 第一百二十一 你就是故意的 交代什么? 聂小年怒目而视,拦在周九郎身前。 “我母亲!究竟是碍了你们什么道,你们要取她性命?”到底是年幼,聂小年再忍不住怒火,索性撕了脸皮,一次把话说个彻底。 周九郎仿佛当头挨了一棒,他愣在当场。 聂小年还捏着拳头,压抑的仇恨在这一刻迸发,扭曲了他原本清秀的面庞。仿佛下一刻便要暴起伤人。 周九郎顾不上聂小年的怒火,转而看向身后无奈的聂小凡:“所以你也是这样认为的是吗?” 若有可能,聂小凡真的不想和他正面对上,可是,总有一个点,要推着他们走,推着他们对立。 “母亲去世那天,是在帮周老夫人办事,是一件不可以公之于众的事”聂小凡说道。 不可公之于众的事? 周九郎本还残存一丝希望,他还想着这都是聂小年这孩子不懂事罢了“原来你们都知道了?”他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原来你们都知道了? 难道他早就知道。 聂小凡姐弟纷纷望向周九郎。 “这件事确实不可公之于众既然都说开了,不如坐下来好好聊聊吧。”已经走到这一步,周九郎也不再藏着掖着,索性不慌不忙,邀请聂家姐弟二人坐下。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聂小年怒道。聂小凡也很气愤:“你既然早就知道了,为何瞒着我们?” 周九郎一晒:“不管你信不信,你母亲在我家的地位比我二婶都高,你何不听我一言?退一万步说,这个人,是我的祖母,也是你们的姑祖母,她也姓聂。你们不能否认这一点。” 聂小凡姐弟语塞,无论怎样,周老夫人确实姓聂。因为和娘家常年不和,所以别人很少把她和聂家绑在一起。提起聂家里,周老夫人牵扯最多的还是江氏。她曾经对江氏的照顾,那是真真切切的。 于是这才心平气和的坐下,周九郎缓缓道出了自己所查到的那一份事实。 “在昌平时,祖母见了老鱼头突然身体不适。我们当时都怀疑老鱼头有问题。你还记得吗?” 聂小凡点头。 周九郎继续道:“当时我们查出老鱼头与聂家祖宅的杀人案有些关联,可是周巧巧却跳出来阻止。调查当时便终止了”可是祖母是他自己的亲祖母,如今涉及到祖母的身体康健。他可不能如同这两个小丫头一般心血来潮就查一下。心情不好就放一边。 于是整个调查让周九郎放到了暗处。 “我手里也有些衷心的仆人,要查清老鱼头这个人,便从头查起。起初我以为”以为这老鱼头和祖母之间,是有些渊源的,这话太大孽不道,他没敢说出来。 “后来我找到几个当时被杀的老仆的家人,竟意外得知一个秘密。老鱼头当年离开聂家其实,是拐走了一个小姐” 拐走一个小姐? “是那个传出早逝的独女吗?”聂小凡问道。 周九郎点头。当年老鱼头与那小姐相爱,可是碍于身份地位,他们一生都不可能在一起。于是二人心一横,便约着一起私奔了而那二老,因羞于见人,便只能对外宣称女儿去世。当年的事情一一浮出水面,周九郎越往下查,找到的人越多,当年的事情渐渐水落石出,周九郎唯有叹息。 他的祖母,与那小姐是堂姐妹的关系。他们私奔,她便起了很大的作用。 也就是说,后来狐妖传说里的那个书生,在小姐家里遇到的那个人,其实是周老夫人聂瑶——聂妖怪不得刘老先生会称她为妖。 老鱼头和小姐私奔后,两年后,小姐舍不得生身父母。他们又回了昌平。老鱼头找了几个当小厮时与他相熟的朋友,帮助他们悄悄的混回聂家。 可变故,也就出在这几个人身上。 都是昔日一同为奴的人,凭什么你就能骗得小姐?那小姐是独生女,说不得以后得了父母的家产,把老鱼头招了赘,他便成了主子了! 他们告发了老鱼头。在聂家要处置老鱼头的时候,他们便是那行刑的人。 周九郎讲到这里,面露不忍,深吸了几口气才继续讲下去:“据说老鱼头,被几人活活打得数次晕厥” 一个人到底能有多恶,在那一刻得到了体现。面对昔日一起做工的同伴,面对把他们当做朋友的老鱼头,他们无一人心软。他们对老鱼头,仿佛杀父仇人那般憎恨,将他踩到脚下,享受着他变成一个废人。 “是那个小姐,以自己的性命,要挟了父母,才得以让老鱼头在那几个畜生手底下活命。” 老鱼头被扔出聂家,小姐的父母为了女儿,也为了名声,自愿给了聂老太爷一半的家产,求他保密,于是带着女儿搬到了青州 而老鱼头,几次寻小姐而不得后,阴差阳错去到了昌平别院。 “想必你们也猜到了,那聂家曾经的凶案,是何人所为” 聂小凡面色雪白,这真的不是一个美好的故事。这个故事里,带着好多人的血,好多人心的恶。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 周九郎叹了一口气:“并没有一次知道,有些事情,不过是零零星星,查得多了,真相便在眼前了。” “我幼年时,常常奇怪祖母为何不喜欢我们这些儿孙。祖父在时,她深居简出,整个周家,唯有大伯父能得她一个笑脸。也唯有大伯父的孩子,她每年能见上一两面” 周九郎今晚不停的叹气,他又道:“现在我明白,祖母她,当年其实是不愿嫁给祖父的。” 她对命运,对整个周家,抗争了一辈子。 “她试图寻找那个书生,你们的母亲,就是在帮她办这件事?” “那还用说?若不然,又怎会招到灭口?”聂小年横眉怒目。就因为这一桩丑事,搭进去了她母亲的性命。真真是不值! 周九郎歉然,可又不认同这个说法:“祖母不会如此的她她对江太太,是真的当女儿疼的” “那是你们周家的人?”聂小凡木然的看向周九郎。 周九郎感觉呼吸一窒。 聂小年起身,愤怒让他丧失理智,一脚踹翻了整个茶几。 哐啷的声响划破了夜空,变得刺耳,也打断了这暂时的平静。 “周老夫人改了以前冷淡的性子,对我们家,对我们每个人都那么照顾,这是补偿吗?”聂小年发泄过后,难得的冷静了下来,嘲讽的问道。 三个人的屋子里,周九郎知道自己被孤立了。聂小凡和聂小年姐弟对他不再友善。 周九郎缓缓起身,注视着两姐弟。他也很无奈。 “我最后只说一句:江太太是自杀!这件事情,该知道的人其实早就知道了”周九郎说完叹着气出了屋子,临走道:“你们姐弟好好休息,明儿一早我送你们出城。” —————————————— 翰林院侍讲陈光学,今晚微服来了梅华阁游玩。此时此刻,正和三五好友在梅花阁的船坞上,欣赏着梅花姑娘曼妙的舞姿。 周巧巧穿着夜行衣,埋伏在了梅花阁上方。陈光学是周绍阳一派,这么多年,没少在承顺帝面前为周绍阳做事。现下只等这厮出来,便立即了结他性命。断了周绍阳一只臂膀。 周巧巧目不转睛的盯着远处正在寻欢作乐的陈光学。他此时面带微笑,豪不察觉有人盯着他。此时发生了一件小事,一个舞女倒酒时,似乎被衣裙绊了一下,往前踉跄了几步。陈光学几人迅速站了起来。随即那舞女赔罪,几人又笑着坐下。 “撤!”周巧巧突然道。 “少主,是不是姓陈的不对?”程风护在周巧巧左右,小声问道。 周巧巧顾不得解释,只道:“快撤!发信号!快!” 程风听了命令,不及思考,便学了几声乌鸦叫声。十个高手便退散开来,四处分了。殊不知船坞里,带刀的人个个警惕。 程风跟着周巧巧三转两转,甩掉后面盯梢的人。月夜下在一处房顶上站立。 “少主?”程风不解。 “他们早有埋伏!”周巧巧暗沉了眼。“一个舞女没站稳,便吓得大惊失色。可见是在做戏!” 这个周绍阳,丞相果然不是白当的。 不过,这样才有趣不是吗? 城门开后,周九郎送聂家姐弟出城。 周巧巧驾着一辆马车等在官道上。 聂小凡的心更沉了,周巧巧在京城越加如鱼得水,便越加危险。 几人见面了,也没有说话打招呼。 聂小凡沉默着上了周巧巧的马车。周九郎则和聂小年继续骑马。 “他干嘛还跟着我们?”周巧巧问道。 聂小凡心情不好,神情恹恹的道:“他要去看周宝珠。” “怎么了?我昨晚就在城里随意逛了逛。”周巧巧笑着道。 聂小凡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许久。又问道:“逛了很久,有没有遇到什么暗杀行刺之类的热闹看看?” 周巧巧神情一窒,,随即打了个呵欠:“什么暗杀行刺?这类好戏哪能天天见着?没遇见!” “真没有?”她又问。 “真没有!”周巧巧又答。“怎么连我都不信!” 聂小凡也打了个呵欠,是呀。要是连她都不信,那可没有可信的人了。 富丽堂皇皇宫里,李皇后在一干宫人的伺候下梳妆打扮。 一干巧手的小宫女正在为皇后编发饰。 “娘娘!周女官昨夜又和人起了争执”心腹女官小声禀道。 李皇后面露不虞。“怎么又和人吵架?这个周家会不会教女儿?本宫不是叫你提点一下那个蠢货了吗?” “娘娘”心腹女官有些委屈。那个周重颜,皇后娘娘不过与她做做面子情,她便拿着鸡毛当令箭,处处在宫里耀武扬威,得罪的人哪是一个两个。再有有心之人的挑拨,她便是两天一小祸,三天一大祸!真真是蠢到骨子里了! “真是个废物!”李皇后耐心尽失。“忙没有帮上本宫一点,处处还要本宫操心也就罢了。还时时惹祸,本宫被六宫耻笑,识人不明!” 李皇后当初看中周家女儿,周绍阳有意让周重颜拜见皇后,李皇后便懂了,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如今周重颜,处处打她脸 李皇后越想越气,恨不得揪着那蠢货过来扇几个耳光才解气! 心腹女官见皇后生气,便劝慰道:“娘娘无需与那蠢货计较,周右相还是愿意为娘娘办事的,前儿为十二皇子举荐的先生,乃是翰林院侍讲陈大人。陈大人的学识皇上都曾大加赞赏的您还是要以十二皇子为重” 李皇后听闻此言,气消了一点。然也就是一点罢了。 “可惜那周绍阳若是他亲自为我儿教学”他可是当今丞相,论身份尊贵,这帮文官里,哪个有他在学子中有威望? 到时这正统之位,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可惜他不肯! 李皇后又气得脸色铁青! 女官眼珠一转,又道:“娘娘周右相不肯全心为您做事全因这周重颜,不是他那宝贝女儿” “他那宝珠女儿,早就送到深山里藏起来了,难道要本宫下旨去传吗?”李皇后不耐道。若能这样做,她何须用周重颜那蠢货在宫里给她丢人? “娘娘误会了,奴婢的意思是您何不把这蠢货,发挥最大的作用?”女官忙道。 “最大的作用?”李皇后不解。 “对,娘娘您想,这人这么蠢,天天气着您,那周绍阳,他该不会是故意的吧?”女官说完,自己都佩服自己。周家得罪了皇后,还不得仔细赔礼?往后,该好好为皇后娘娘办事才对! 李皇后的气仿佛找到了发泄点:“故意的?” 对! 可不就是故意的?管他是不是故意的,本宫说你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 周重颜那么蠢,一定是周绍阳故意送来气她的! 李皇后嘴角一勾,笑意便浮现出来:“算你聪明,赏! “再传出去,本宫病了这晨昏定省” 女官忙道:“娘娘凤体怎可损伤?晨昏定省也不可免!”说着又对皇后眨了眨眼。 李皇后恍然:“对!是周女官病了,把她给本宫送出宫去。送回周家去!晨昏定省一定要!快给本宫梳妆,待会儿,敏贵妃她们,要来给本宫请安了!” 她可得好好打扮打扮,今天心情好,气气那个贱人!(。) 第一百二十二 尾巴不能太翘 周重颜还没弄明白自己究竟是生了什么病,立刻就被送出了宫。 哪怕她一下轿便道我没病,仍是被陈氏冷着脸打发回了二房所在东路院休养。 自周重颜被封为五品尚侍后,陈氏很少对她如此颐指气使了。周重颜气得咬紧了银牙。陈氏可顾不得照顾她的情绪,指挥了两个婆子不由分说的把周重颜送了回去。 陈氏吃了送周重颜出宫的太监一顿排揎,面子上觉得过不去。趁周右相在书房理事时,便借着添茶的功夫,在周右相耳边嘀咕了几句。 “周家养女儿精贵,皇后娘娘生怕周女官有什么三长两短一类的话老爷您说说妾身受些气便罢了,只是妾身愚钝,尚不明白皇后娘娘的意思” 周右相头也未抬:“你不明白?你不明白为何将重颜拘在院子里?” 陈氏郁结,她这不是她受了气,老爷没听出来吗? “你说,那奴才态度倨傲给你脸色看?”周绍阳又问道。 陈氏点头,眼里含满了委屈。偏又一副不敢说的样子。 周右相则看也未看她一眼:“为何不罚他?” 罚他? 罚皇后娘娘派往周家的奴才 陈氏张口结舌,老爷莫不是气得狠了? “你如今既愿意帮母亲管家,便时刻记得你是一品丞相夫人,他一个末流的太监对你不恭,便是有意让皇后难做。你如何罚不得?” 这他虽不入流,可到底也是皇后娘娘派来的啊。再说,兴许是皇后娘娘授意的,目的就是为了降罪周家,她如何敢罚? “再不济,重颜也是宫里的人,品阶也比他高,就是当场赏他几个耳光,那也是为了维护皇后娘娘一贯慈祥的名声。你回头再上个请罪折子,皇后娘娘少不得再赏那太监一顿板子为周家出气。你既出了气,还扬了名。何须你再来给我抱怨?”周绍阳难得的跟陈氏说这么多话。陈氏顾不得欣喜,反而还很是懊恼! 还可以这样? 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周重颜那蠢货定是触怒了皇后,可是皇后要怪罪,这么不阴不阳的算怎么回事?周重颜又不是她的女儿,也不是她教养长大的,她凭什么就要受那阉人的气?没得传出去被人笑话! 早知道如此 陈氏叹气,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妾身谢相爷指导!”陈氏苦着脸道。 周绍阳暗暗摇头,还是太笨了。就如阿娘所说,慢慢教吧。“早些回房歇息吧。你要记着,不管重颜做了什么,明面上,都是皇后娘娘金口玉言传她进宫的。不是咱们周家巴巴的把她送进去的!”虽说皇后看上周重颜,有周右相李代桃僵的成分在,可那都是暗地里的事。暗里头的事,过了便是灰,风一吹就没了。 ———————— 昌平别院里。一园子的果花含苞待放,枝干上刚抽了嫩芽,一眼望去,绿叶正呈铺天盖地之势铺满园林。 周九郎在园子里见了周宝珠。 “怎么有空过来了?”彼时周宝珠正指挥着一堆仆人,打算在一排梨树后边种上几株嫩的苹果苗。梨花雪白,苹果的花瓣又带着粉色,两厢在一块开了花一定很好看。 见了周九郎,周宝珠也只是打个招呼,便忙碌起来了。 “看来你心情恢复得差不多了?”周九郎道。 周宝珠点头,整日里在偌大的园子里逛着,看着嫩芽长出来,看着鲜花将开未开。心情确实好些了。但她不想说话。 周九郎心里也装了事,没什么闲谈的心情。这对兄妹,自小便常在一块打闹。如今却因各自的心事,而相对无言。好在都是至亲的兄妹,也没有觉得尴尬。 快离开时,周九郎才小声说了一些话。却令近来冷淡的周宝珠眉头紧蹙。 “昨天听祖母说,家里下个月要办贵妇们的赏花会,顺带请各位夫人带着公子们来举行诗会”周九郎说道。 周宝珠不知不觉的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她在京城长大,各种名目的宴会自然参加过不少。这种宴会,其实就是变相的相亲宴。可家里家里二叔家的孩子多,可二叔没有官职,适龄的堂弟堂妹们,都是庶出。这样的条件,是没有资格由祖母办宴会相亲的 算来算去,便唯有她是最需要相亲的那一个了 她已经及笄,却还没有说下人家。以前是放任她任性,如今家里终于要处理掉她了吗? 周宝珠的帕子越绞越紧,她恨不得当手指是自己的脖子,绞死自己便清净了! 这想法一出,周宝珠便被自己给吓了一跳! 周九郎说完,叹了口气。道:“你好好想想要不,回家吧?”回去好歹能知道祖母看上了谁,有个心理准备。 周宝珠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待周九郎转身欲走。 “他还好吗?”周宝珠问完,又咬着唇看向周九郎的背影,既想听到答案,又不敢听到。 周九郎回头,轻道:“很好,都好。一切都会好好的”话虽如此,可想到祖母遗憾了一生,如今宝珠的情形和祖母当年何其相像。周九郎有些不敢面对周宝珠,逃也似的走了。 他去找聂小凡,却别告知聂小凡去了主院找连氏,周九郎知道她去找连氏是谈什么。这个时候,他们不见面其实是最好的办法,可他还是放心不下她。临走时,总想再见她一面。 “我去后山的竹林等她。”周九郎对出来传话的茴香道。 茴香恭敬的点头。这九少爷阴沉着脸,好吓人! —————————————— 京城里,周重颜一回屋,便顾不得与别人生那闲气。正在屋里指挥着丫头们为她换上闺阁女儿的娇艳服饰。再带上一套赤金镶宝石头面。端的是美艳无比。可惜刚进宫时皇后娘娘所赐的那只凤簪,出宫走得急,没来得及带上出宫,不然她要是带上,京城里的贵女哪一个比得她?想到这,周重颜又烦恼她明明好好的,皇后却硬说她病了,还急急的把她送出宫,这是怎么一回事她还没想清楚! 不过管她的,她既回了家,自然要向姐妹们炫耀杨威的。想起年前她回家时,家里的小姐妹对她的追捧,以及别的贵女们见了她还玩笑着行礼,周重颜乐得眉开眼笑。 所谓的衣锦还乡,这其中的荣耀便是如此吧! “周宝珠那个棒槌还在山里待着呢?”周重颜轻蔑的问。 周围的丫头听她直呼相爷的掌上明珠为棒槌,吓得脸色煞白。抖着腿回道:“大小姐还在昌平。” 周重颜白了那丫头一眼,蠢货一个。现在还大小姐呢。一个被家里丢弃的丫头,叫什么大小姐? 也亏得那棒槌在山里,若是在家,她非得逼着周宝珠日日见她行礼才好! 周重颜鼻腔里哼了一声,懒得计较这个废物棒槌。声音懒懒的吩咐道:“去,摆几桌宴席。请姐妹们过来玩,就说我有好东西要赏那个老十罢了,今儿高兴,就别让她来添堵了”宫里添堵的阿猫阿狗就够多了,回到家,她可不想再见到惹她不高兴的人。她堂堂五品尚侍,才不跟一个小丫头计较呢!左右宴请没叫她,那些姐妹们自然会看风向! 周重颜又轻蔑从鼻腔里哼了一声,跟她这个五品尚侍作对,能有什么好下场? 有小丫头领命而去。周重颜高兴的欣赏着镜子里自己娇艳的容颜。等下那帮废物见了她,还不得把她夸到天上去? 谁要是说的话对她的心了,少不得要赏她个七八两的金簪 周重颜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好幻想里没多久,便被适才出去传话的小丫鬟给打断了。 “姑娘姑娘不好了。大夫人大夫人吩咐把咱们的院子给围起来了”小丫鬟受惊不小,声音都颤抖的。 周重颜顿时柳眉倒竖,那丫鬟跑到她身前还没站稳身形,便被周重颜那保养极好的玉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啊”周重颜力量不小,直把丫鬟扇出去几步远摔倒,一干奴婢们吓得后退几步,随即低着头不敢看她。 “贱婢!”坏她心情,周重颜气得不轻,喊道:“你个贱婢!胡说八道!我是五品尚侍!”周重颜气得胸前一起一伏,她有品阶,正五品。如今出宫回家,谁敢不小心对待?围她院子?简直胡说八道! 丫鬟被打得嘴角留下一行鲜血,顾不得喊痛,忙道:“是真的姑娘奴婢要出去传话,外间的婆子直接将奴婢打回来了。说是姑娘在养病,没有夫人的命令,谁也不准踏出去一步” “我说了我没病!”周重颜气血上涌,恨不得吐血晕倒,这一声喊吓得屋内的奴婢们纷纷瑟瑟发抖的跪下。 生怕周重颜下一秒,便直接发令打杀了她们! 好在周重颜还算有些理智,此时顾不得冲丫鬟们发火,奔出门一看,果然十来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守在此处,还个个手拿木棒! 反了天了! 周重颜怒目圆瞪,只差要把银牙咬碎! “滚开!”周重颜从喉腔里喊出这么一句! 没有人理她。有婆子甚至嗤笑了一声。 “来人!给我把这些贱奴打死!”周重颜指着门外再开口,便是直接下了死令。 一群贱奴! 她院子里大大小小,算上丫头奴婢婆子,也有二十来人,就不信打不死这群贱奴! “哎呦呦你个蠢货!你这是要打死谁啊?”正当周重颜要打杀外面的婆子时,外面传来了周二夫人的哭喊声 周重颜觉得头都要炸了! 她一向看不起依附于周右相过活的父母,如今她出息了,这两个废物还是处处拖她后腿! 陈氏只下令不准院里的人出去,没说不让人进。再说病了,母亲能不陪着吗?是以此时周二夫人由两个婆子搀扶着,一路哭着进了院子。到了周重颜面前,一叠声的拖着周重颜哭喊:“你这个天杀的这是造了什么孽哟那宫里的人,是好得罪的吗?” 周重颜刚梳洗好的妆容服饰,被周二夫人一扯便乱了,周重颜嫌弃的甩开周二夫人。 可细想起来,莫不是真的她得罪了什么贵人?不然怎会无端被送出宫? 周重颜吓得不轻,仔细搜寻记忆。 周二夫人一直在哭喊,鼻涕眼泪齐出,一干下人都看了笑话。还是身边的婆子稳重,忙拖拉着两母女进屋说话。 “你这是造什么孽哟?好好的差事你要是干不了我当初便求你大伯,把机会送给你那机灵的弟弟”周二夫人一直遗憾。 虽说女儿好,但好好的机会 周重颜冷哼:“这么好的机会?让三弟去当太监是吗?” 周二夫人哭声打了一个结 她生了两子一女,谁想大儿子成亲五年还没个孙子抱,为这陈氏便纵容下人笑话她的儿子是太监此时周重颜一句,可踩着她的痛处了。 周二夫人反应过来,一把揪过周重颜又掐又打:“你个天杀的!成日里炫耀,成日里尾巴翘!你可坑惨了我们一家子!” 周重颜吃痛,大喊道:“我是五品尚侍许氏你大胆!” 周二夫人娘家姓许 此时被女儿喊着直呼姓氏,许氏气结,原以为女儿是个有能耐的,连带着她前段时间也抖了起来。谁想原来是蠢货正好连之前的巴结女儿的气一气撒了:“你个天杀的还五品呢!如今命都保不住了!狼心狗肺我叫你狼心狗肺!” 周重颜自然不能给她打,她打她便跑,一屋子的鸡飞狗跳! “你个蠢货!还不去找伯父?我这就去找伯父!谁能有他明白?” “你个天杀的!还去!你还出去祸害人?”许氏气狠了,大骂道:“皇后娘娘说你有病!你敢没病?还出去?出去送死吗?别累坏我们家!” (。) 第一百二十三 尘埃何时能落定? 周重颜顿时如当头挨了一棒 许氏这句话可说到点子上了。 不管如何,皇后娘娘说她有“病”,她可不敢不“病”! 周重颜随即如同抽去了浑身的力气,瘫坐在地上。她面色煞白,许氏的喊哭骂闹声不绝于耳,然周重颜已经不在乎,她脑海里想着近日的事,一遍遍的想着。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才招致娘娘的厌恶? 娘娘不是一直很喜欢她吗? “你个天杀的哟这可怎么办哟你弟弟还没说亲事呢”见周重颜倒地,许氏也不追打她了,坐在地上如同泼妇一般哭天抢地 她活不成了小心谨慎了一辈子,熬得女儿有了出息,却不想招致大祸。那宫里的贵人是好得罪的吗?“这可怎么活呀说不得,砍了你的头”许氏越想越怕,自己先惊得捂住了嘴巴。 “说什么呢你?”周重颜也吓得不轻。虽说许氏嘴上胡说,可天恩难测 “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快去找伯父啊!伯父一定有办法救我的!对了!还有祖母!祖母不会不管我的快去啊”周重颜对着许氏又推又嚷,在这里与她吵闹有什么用?还不快点去求伯父?去求祖母?如果大伯父不是右相,她哪有机会进宫?没有机会进宫她又怎会招致灾祸? 所以大伯父不能不管她! “你以为我不想去?你祖母福安堂我哪里进得去?你伯父连你爹去了没见到人”许氏嚷道。她发髻早已散乱,说着又自顾着哭起来,身形狼狈得如同一个疯妇 周重颜气结于心。怒火攻心的她一下子站了起来,指着许氏骂道:“那你在这里有什么用?还不快滚!让我清净清净!” 她叫她滚? 以往周重颜风光之时,虽说对她这个母亲傲慢任性了些,可也从来不敢 “你你这个”许氏指着周重颜,咬牙切齿的大孽不道四个字还没来得及吐出口,便一口气上不来晕厥了过去 世界终于清静了。 周重颜不耐的命令婆子把许氏给抬走,又打发走了丫鬟婆子,一个人坐在一屋狼藉中想事情。 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娘娘?她一定要弄清楚,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给“病”了 —————————————— 天色稍晚时,聂小凡才从连氏屋里出来。 她本就单薄,此时如此失意,恍如一阵风便能吹倒。好在柳玉一路扶了她。 聂小凡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石子路上,她脑子一片空白,连氏的至今犹在耳边回响 “小凡,你母亲她死得其所”连氏拉了她的手,还是一如往常那般爱怜的道。 死得其所? 只是一句死得其所吗? 可那不是江氏一条命,是江氏母女的两条命啊! 一句死得其所,能回答这两条人命的陨落吗? 聂小凡不知道,她更加害怕面对聂小年了。此时他还在望月阁内等着,她答应他会调查清楚,可此时她该如何回答他? 想到这苦命的两姐弟,想到自己前世的身世,聂小凡心痛得一绞一绞的 聂小凡失魂落魄的来到竹林,这里一片翠绿,林中被布置成练武场,设了木桩,装了箭靶。还有兵器架。边上放了一圈座椅,供人休息。 周九郎便是坐在这里等着聂小凡。见她来,他步伐矫健的迎上去。一瞬间有千言万语,最后却都卡在了喉咙里。 聂小凡脸色苍白,憔悴了许多。江氏的死因浮出水面,周巧巧沉浸在仇恨中。她实在忧心。 “你找我?”聂小凡道。 周九郎点头:“我要回京了,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聂小凡缓缓走到座椅旁,扶着扶手慢慢坐下,道:“说罢。” 她端坐于此,手无力的拖放在膝上,仔细的听着呢。 周九郎深吸一口气,走到她身旁,鼓足勇气道:“我明年要参加春闱了 “我会尽早考中功名,日后你嫁入周家,我不会让任何人轻视你半分!” 聂小凡没说话,只是泪水不知不觉的落下,落在她欺霜赛雪掌心里,先是灼人,再是冰冷,令她不适。 “当日与你的婚约,其实还是听家下人说起的。我那时有些生气,觉得祖母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太过草率了。转而一想,我此生终归是要成亲的,无论是谁,既然是我的妻子,便要和我共度一生。哪来那么多的意见?若是性格相投固然是好,若是不和,又能怎样呢”周九郎回忆起以往的少年心性,不由得一笑。 “后来我心里,便早已认定了你为我的妻子”她如此好性,又不失主见,怎会与他合不来呢? “我心里我们早已相知相熟,我心悦你”周九郎终是鼓足了勇气。 风吹过,竹林沙沙响,聂小凡低垂着头,心悦不悦,人已死了 “我现在终于明白,若想要共度一生的那个人出现了,那么无论换了谁,都是遗憾。我不想遗憾”周九郎捏着拳,又道:“你等我我我只求你,别连赎罪的机会都不给我” 他说完,心情无比轻松。一鼓作气的跑了下山。 聂小凡已泪流满面。 她终归还是碍了别人 她仅仅是蹭一条命健健康康的活着,就要背负那么多的责任吗? 聂小年在望月阁等姐姐,直到银色的月光洒了一地,聂小凡才挨着时间回了望月阁。他负手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那一弯月亮,虽明亮,却终究缺了一大半,不曾圆满。 “婶娘怎么”他没有回头,却问道。 聂小凡一愣,旋即道:“年哥儿” “母亲真是自尽吗?”聂小年转过头,眼里噙着泪,沙哑着声音问道。 聂小凡无声的点头。 “哈”聂小年凄凉的一笑。令人无比心疼。“这么说,母亲弃了我?” 聂小凡抬头,惊讶的望着聂小年:“小年你不能这么说她母亲她” 聂小凡张口结舌,好半天说不出话来。然而聂小年却不给她机会。“姐姐早些休息吧,我已经长大了,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聂小凡望着他瘦弱的背影,心痛不已。 是因为前世没有体会过失去至亲的感受吗?所以老天爷叫她重活,把这些痛一一感受一次? 聂小凡变得沉默寡言。 这两日除了守着周巧巧,很少过问别的事。 告诉了老鱼头过去的事后,周巧巧也变得沉默起来。老鱼头曾经杀过人。可她更心疼苦了一生的老鱼头。 连氏派去青州的人不日便回来了。周巧巧和聂小凡在连氏的回事处见了那两人。 “可打听到了?”周巧巧问道。 “小的回二位姑娘二太爷一家搬去青州,仍是富户,倒也好打听。只是”跑腿的那人一脸为难。 “利索点说话!”周巧巧一掌拍在桌上。那两人抖了三抖。 另一人忙道:“是是是回二位姑娘,二太爷搬家时年事已高,搬去半年后认了个义子。不想二老去世后,那人狼心狗肺,指责小姐婚前失节,未婚生子,把那孩子送走了又把小姐强行送去尼姑庵出了家 “不过那人也没有好下场,虽说占了二太爷一家的钱财,却无人敢嫁闺女给他。最后娶了个泼妇把那一家子给作死了” “孩子呢?小姐呢?”聂小凡忙问。 二人面面相觑,一时答不上来! 周巧巧急得要跳脚! “叫你们打听二太爷的后人,聂家的亲眷,你们都干了什么?” 周巧巧震怒,两人忙跪下磕头,他们确实认真打听了,可是 “小的们打听了,小姐生的是个女儿,不然二太爷也不会认义子了后来据说是被人给抱养了小姐小姐二十年前出了尼姑庵不知去向了”两人哆哆嗦嗦的道。“别的兴许是母女二人都出了青州,小的们再也问不到了” 这位太太认的义女,脾气可真暴,听说可是有些身手的二人生怕没办好差事,挨了板子 “哎呀!”周巧巧烦躁得满屋乱转!“一点线索没有!那不是白打听了?” “先下去领赏吧,一路辛苦。早些休息。”聂小凡开了口,把这二人给打发下去了。 “也不是白打听小姐二十年前离开她在尼姑庵起码待了十三、四年,你说,她出来,能去哪儿?”聂小凡仔细想到。 “她是昌平人,与老鱼头京城失散,会回来也不一定?”周巧巧忙道。 聂小凡点头:“家里那时虽不再繁荣,可要找聂家人,还是很好打听的。她会找谁呢?她与姑祖母是堂姐妹”聂小凡猛地抬头! “周老夫人?”二人异口同声的喊道。 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她们出嫁前关系好不说,周老夫人也知道她和老鱼头私奔的情况 可是好像还差了一点 差了一点把整件事情串起来的原因 差了什么呢? “对了!”周巧巧杨手,制止聂小凡再想下去。“你想,周老夫人见过老鱼头,老鱼头也见过她。若是小姐回来,周老夫人该安排她们相见才是啊这个方向不对,赶紧打住,免得又像上次一样带到沟里去。” 聂小凡一拍脑门。上次她们推理狐妖的故事,结合了少部分的事实,可是少了老鱼头和周老夫人这两个关键人物在故事里,最后居然点错了当年的鸳鸯谱。 不过,这一次所有的人和事都清楚了解了。还会想错方向吗? “有一件事我始终不明白加上你刚刚想的那个疑点,好像又说得通了”聂小凡托着下巴,一点点的剖析心里的那个想法。 周巧巧望向她。 “你想,当年他们分开,那孩子还没出生的,老鱼头怎么知道是个女儿?”聂小凡缓缓道。 周巧巧眉头一皱,这个问题确实说不通。 除非他曾经找到过她们。可这就更说不通了,都找到了,两个相爱的人,为何不能在一起? “可是我觉得这很说得通!他们后来再见过,他知道她在哪儿,哪怕他要死了,也不敢再见因为因为老鱼头,定是做了一件对不起她们母女的事,是以他觉得无颜再见她” 聂小凡一点点推理,周巧巧皱着眉头听完,听着是有些道理,可是上次配错了当年的情侣,聂小凡照样说得头头是道。 这次周巧巧学乖了,她不再相信聂小凡。 “你跟我走!”周巧巧一把拉起聂小凡:“上次我一个人下山去看老鱼头,这次你也去反正都是你的推理!” “等等等等”聂小凡忙道。“你不是说老鱼头情况才稍好些吗,先不刺激他。我们还有另一个调查方向”聂小凡小心的抽出手。 “小姐会来,找周老夫人是一定的。她身份见不得光,我们只需看看,周老夫人对哪个年纪相当的老妇人特别照顾便可猜测” “万一她死了呢?”周巧巧打断她。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随时都有可能死去。更何况那人一生饱受折磨?岂不是如同一朵浮萍一般,风一吹浪一打,便消散于世间? “不可能!”聂小凡却笃定的道。“若是她死了,老鱼头就会告诉你的!” 周巧巧一拍脑门! 对喔,她真笨。若是斯人已逝,老鱼头何必会如此痛苦?只怕随她去了便是! 也正是今日,京城里丞相府里办赏花宴。 陈氏被一众贵妇围在中间,笑语嫣嫣好不热闹。许氏如同婆子一般,亦步亦趋的跟在陈氏身后。 虽然有贵妇不时打听周重颜的病症,可许氏如今提起女儿可不敢再威风了,缩了脖子不敢说话,小心的看着陈氏的脸色。 陈氏瞧不上她那副小家子气的模样,到底没表现出来,仍是恰到好处的笑着说道:“那孩子也就是被祖母娇惯些了,娘娘心疼才送回来。我们大人啊,日日催着她早些好起来好进宫服侍娘娘呢” 陈氏一席话说得许氏目瞪口呆,还能这样说? 明明不是娘娘降罪才 又有贵妇打趣许氏有福,生了个女儿被皇后宠,可见是惹人怜的 许氏笑得咧了牙,忙用帕子遮了 丞相夫人又如何? 说话没个把门的! 管她的!许氏一下子如同斗鸡一般仰起头。 可不是我说我家女儿得皇后宠!可不是我跟皇后娘娘对着干的!大家都听见看见了,这话可是丞相夫人说得,她可不负责 (。) 第一百二十四 轻生 得知周重颜如此受皇后器重,自然有贵妇愿意在奉承陈氏的同时与许氏闲聊应酬几句。 周老夫人亲自下的帖子,来的客人们身份非富即贵,是以就算是某位夫人只夸赞了一句许氏的衣饰好看,许氏也觉得受宠若惊。用帕子掩了面笑得合不拢嘴她今儿穿了湘妃色暗花缎面镶领淡青色对襟褙子,米白立领中衣。因着周重颜闯祸,她不敢穿太艳丽的衣服,早知道就打扮华丽一点了 陈氏打心眼里瞧不上许氏的小家子气,一家子都只会依靠她的夫君过日子的寄生虫罢了。 不过相爷说得对,和气要紧,她可是丞相夫人,肚里也能撑半只船,才不愿与这家子寄生虫计较。 “正是呢弟妹今儿穿了这身,我也瞧着像是年轻了许多”陈氏笑道。 许氏一愣,手里的帕子绞着手指,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这陈氏才不会特意夸她定是她嘲笑她衣服穿得素净了 所以有些话从不合适的人嘴里说出,哪怕是好意也会变了味。 这边陈氏并未顾得许氏的内心活动,今日她的主要目的,是要给周宝珠挑一门好亲。 满京城里,及笄了还未说亲的,也只有这一个了。陈氏自然也是急的,哪怕她不喜周宝珠,此时挑婿,也是捡着好的问。赶紧挑一个十分出众的,叫老夫人和相爷无话可说,看那周宝珠还赖着家里不出阁? 不过,那亲家母嘛,也得对她的脾气才行 于是闲谈赏花中,三句里带着两句,陈氏都在相问着各家的儿郎才华性情。各贵妇们自然不会忘记今日的主要目的,于是问问答答,间或互相夸赞几句。宴会上宾主尽欢,各家里看似什么都没说明,但彼此心里都有了成算了。 陈氏瞧着顺眼的,听着还不错的。悄悄使了小丫鬟传去前院参加诗会的小儿子,叫他借着把自己的诗送给祖母赏鉴的机会,把这几家公子所作的诗也一并送上。老夫人自有决断。 陈氏自认为一家子都为了周宝珠尽了十分心了,就是公主选驸马,也没有周宝珠这样发动全家人的。 这回,定会稳稳的把那丫头给嫁出去了! 福安堂里一片清净,周老夫人斜靠在软枕上,听着一旁冰儿小声的念道:“有安阳伯世子江念远,年十七礼部尚书二子安齐明,年十五” “十五啊?”周老夫人眯着的眼睁了睁,轻道:“与宝珠同岁不好!”周老夫人直接否定了。 “是,老夫人”冰儿没有废话,在安齐明三字上画了一个叉。继续念道:“淮阴侯世子许世元,年十八” 一连念了七八个公子,周老夫人又道:“去打听一下,这几个人秉性如何?家里乱不乱?要详细!” 冰儿不解:“老夫人,陈夫人既然把人名送到您这里来了,这些定是了解到了,您不等她亲自来说吗?” 周老夫人咯咯笑了几声,道:“宝丫头的终身大事,明面上交给她操办了,可我的华儿,就这么一个闺女,我哪能不多操心些?”冰儿道:“有老夫人您为五姑娘筹谋终身大事,五姑娘一定会嫁得良婿的” 周老夫人笑意凝滞在脸上,哪有什么良婿?终究不是宝丫头心里念的那个人到底是亏待了她。 “再留意一点虽说人不可貌相,可我们宝丫头生得如花似玉,嫁得人样貌也不能差了去。这几个人里面,若有长得差的便划去吧。”周老夫人末了又加了这么一句。又拿起单子细细看了几遍。 冰儿恭敬的点头。又道:“老夫人,昨儿水月庵的住持又抄了经书送来,还是托您送给宫里的敏贵妃” 周老夫人低头看着名单,没说话。 冰儿腹诽,这个慧真师太,上次敏贵妃过生辰,不知怎的便搭上了连二夫人,托着老夫人送了些手抄经进宫。自此后便打蛇随棍上。每隔一两月便送上一次,也不怕别人嫌麻烦!若不是老夫人信佛,以前常去水月庵参拜,定会教训教训她!还出家人呢!为了搭上贵人也是无所不用其极! 冰儿腹诽归腹诽,还是道:“奴婢还是如以往那般?直接放到小佛堂里面供着?” “嗯”周老夫人头也未抬,随意的表示同意。却在冰儿吩咐下去之后,又道:“住持抄经书也是辛苦,我记得年节时,宫里赏下来一对梅瓶。我瞧着菩萨应当喜欢,打发两个稳妥的人送去水月庵。算是赏她了” 冰儿凝神了半刻,又道:“老夫人真是心善!若是换了别人”换了别人才不会理她! 周老夫人笑着摇摇头,小心的把名单放下来。又道:“人老了,容易乏。我略歪歪,陈氏来了唤我” 冰儿小心服侍老夫人躺下没多久,便有奴婢在外嚷道:“不好了老夫人不好了” 冰儿皱眉,老夫人年纪大了,什么事情都不能吵着她!这是谁在这里大喊大叫? 要知道在老夫人这里,就没有不好的事! ———————————————————————————— 聂小凡和周巧巧的调查很快就有了结果。 周老夫人身份显贵,要打听她的事并不难。 “姑祖母很少出门。就是出门也就上山去烧个香。近几年近几年姑祖父去世,活动渐渐多些,但也很少接触别人”聂小凡道。 周巧巧道:“她去哪个寺庙?嘶像你这个姑祖母呀她所嫁非人,日子过得也不怎么开心,你姑祖父还在的时候,她愿意出门去见的人一定很重要!”周巧巧再三思索,如此说道。却不想聂小凡侧着头瞧着她 “干嘛?我没说错啊”周巧巧忙道。 聂小凡叹了口气,也不再与她分说这些,只道:“她去的是水月庵,一年两三次近两年没去了。” “那个装神弄鬼的慧真”周巧巧的心思放到了她身上,同时又看向聂小凡。 聂小凡道:“哪里装神弄鬼了?人家说你命格极贵呢!可见是得了道了!” 周巧巧撇撇嘴,不过是为了要点赏银罢了 不过,若她真的是那个可以为爱抛下名利的小姐,这么骗人钱财说不过去啊! “要不诈一诈老鱼头?”聂小凡问道。 周巧巧若有所思 正此时,望月阁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几个下人同时嚷道:“不好了不好了宝珠姑娘自尽了” 宝珠姑娘自尽了? 聂小凡顿时惊得面色煞白 这个傻姑娘哟! “我去看看!”她提着裙摆就往外跑,连平日里的淑女形象也顾不得了。柳玉等人竟还赶她不上。 周巧巧则没有多大感触,不过要说因为周宝珠自尽幸灾乐祸,那倒不至于。她忙着呢! 周巧巧下了山。 主院里,连氏和聂小娥已经先到来了,周宝珠伺候的人跪了一地,为了不显得拥挤,她们连自己的丫鬟都没有带进来,此时就焦急的看着周宝珠的丫鬟急救。 聂小凡真的是一路狂奔过来,顾不得擦额间的细汗,她往拔步床上看去,昔日美艳骄傲的周宝珠已经昏迷,她面色雪白,丫鬟白灵正焦急的掐她人中 “大夫呢?”聂小凡喘着气问。 “已经去请了”聂小娥担忧的道,山上大夫过来,谁都知道要一定的时间就怕 “不是有一个医婆吗?快去叫!”聂小凡忙对着地上哭哭啼啼的丫鬟们喊道。聂小凡知道在许多人家里,医婆只是看丫鬟们的病症,可是在这山里,医婆偶尔也看一些简单的病症,难道此时还嫌弃医婆医术不佳? “医婆后山里采药去了,不知何时才回来姑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还怎么活呀?”一个婆子哭喊道。 不过她没有时间放声悲哭,便被大力的紫鹃给拎着扔了出去,紫鹃问道:“怎么那医婆,早不采药晚不采药,偏偏今日里采药?” 这话一出,一屋子的人屏息静气。聂小凡也疑惑的看向床上的周宝珠,突然的,聂小凡没有那么担心了。心跳也没那么快,甚至在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但她很快遮掩了。 坐在床上给周宝珠顺气的白灵听到这话气得问道:“紫鹃!你这话什么意思?” 紫鹃当然有自己的意思,不过碍于人多,她不好说,于是将头扭到一边,兀自咬着牙没理白灵。 姑娘趁她不注意上了吊,还闹得人尽皆知。京城里也派了人去闹,是何原因根本禁不起推敲。这白灵的胆子越发大了紫鹃暗自握紧拳头。 连氏,聂小凡和聂小娥相视一眼,各自心里都有了谱。于是之前的慌乱没有了,大家索性各自找了个位置坐着等。 半个时辰后,别院里常请的李大夫夫妇才姗姗来迟。把了脉,道:“暂无大碍!” 众人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接下来便等着好戏看了。 可是又等了一个时辰,要看的大戏没看着,只等来了周老夫人的一张名单。 白灵打发走了所有人,才轻轻摇醒姑娘,道:“姑娘老夫人没有来,也没有别人来只送了一张纸来” 白灵呜咽着,其实还有一句话。她派去报信的人也没有回来。不知是否有危险不过姑娘都这么烦了,还是先不告诉她了。 周宝珠缓缓睁开眼睛,揉着脖子道:“你解绳子也太慢了”说着拿过那一张宣纸来看。 白灵有些委屈,是姑娘说脖子上要有痕迹的 周宝珠脸上从轻松的神色渐渐变得伤心,,最后竟是落下两行泪来。“我真是太傻了” “怎么了姑娘?姑娘不傻!姑娘可聪明了”白灵忙道,随即拿过宣纸来看。“姑娘这是什么?各家的公子吗?难道” 白灵不相信,相爷向来疼姑娘。老夫人虽然外面传的是最爱五姑娘,可家里谁不知道唯有宝珠姑娘才入得了老夫人的眼。 如今如今姑娘都以死明志不嫁人了,老夫人还要逼迫姑娘吗? “这这不可能姑娘,是不是奴婢没用,派回家的人不够伶俐,声势不够大说得话也不够吓人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姑娘”白灵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姑娘仅仅是不想嫁人而已,为什么老夫人要这样?难道要姑娘一条命都比嫁人严重吗? 白灵呜咽着,双膝跪在周宝珠身前:“姑娘对不起是奴婢没用,奴婢不该给你出这个馊主意”姑娘真是白受罪了 周宝珠笑着,道:“傻白灵,哪能怪你呢?是我笨,祖母和父亲,都是不喜欢被别人逼迫的”她以死相逼,最是犯了大忌了! “我也是没法子了”周宝珠颓废的坐回床上,道:“罢了婚姻之事,媒妁之言。”只是遗憾,最终都可能是他。 周宝珠“砰”的一声往后倒去,心里只是一直念叨着韩茂典。 若是他肯进一步哪怕一步便好 聂小凡端着药敲了门,白灵忙擦去眼泪开门。见了聂小凡,也只是欠了个身,然后把药端过去便不说话了。 “我去找你家姑娘说说话?”聂小凡微笑道。 白灵点头。 聂小凡才往里间去了,见周宝珠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没有一点往日的仪态,于是叹气道:“何须这样折磨自己呢?” 周宝珠一笑,摸着脖子上的淤痕,道:“现下我已悔得肠子都青了,吃了这一遭罪,真是不值得” 聂小凡自顾着坐了,道:“人的身体最宝贵,你这样,确实不值得!” 四下无人,周宝珠也难得的放松了一回,一咕噜的爬起来,坐到聂小凡身旁,把周老夫人送来的单子甩到聂小凡手上。聂小凡看了一眼,点头道:“嗯不错,老夫人还是很用心的” 周宝珠蹙眉。若是聂小凡要劝她认命那可真没有什么好聊的了。 白灵则更直接些:“聂三姑娘别人也就罢了,您是知道我们姑娘的心里话的您这是什么意思?” 聂小凡一笑,道:“就是你听到的这个意思!老夫人很在意你家小姐。要是谁伤了她她定会很生气的!” (。) 第一百二十五 有个师太追我 开春以来,天气渐渐温暖。老鱼头的病要好些了。白日里用了小半碗粥。这极让周巧巧放心。 是该问点重要的话了! “那个老鱼头我想去上香”周巧巧摸着鼻子说道。 上香?这太不符合她的性格了!不知道老鱼头会不会看破。 老鱼头一动不动的躺着,仰头瞪眼望着床帐。看上去煞为恐怖。不过周巧巧不在意这个恐怖,她只在想老鱼头越来越会装糊涂了。 “你说我去水月庵怎么样?那里有个慧真师太” 老鱼头叠放在胸前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静。他不经意的问道:“为何去水月庵?是这师太有什么问题吗?” 周巧巧笑得合不拢嘴,只得用手掩住。 老鱼头也是有缺点的。 “也没什么就是”周巧巧故意把尾音拖得老长,直到老鱼头忍不住斜了她一眼,她才一气儿把后面的话说完:“就是她上次说我命格极贵呢你说说谁不喜欢听好话?我当然要去给水月庵添点香油钱。” 命格极贵? 老鱼头毫不客气的打量了如男儿一般利落的周巧巧。 这话他是不信的。 这孩子别说命贵了,命简直苦得如黄连一般。虽说她也争气,可作为女子,越是厉害越是争气,这其中的酸苦便越是令人心疼。 不过 老鱼头眼神里难有波动,他只是道:“慧真师太既这么说,自有她的道理。你要好好珍重自身” 她既这么说,想来是看透了这孩子命里的苦。“苦尽甘来,我们既等不到。那便为孩子积些福吧” 周巧巧则是完全没把这话放在心里。她在做的事情,无异于刀口舔血。如何能够珍重自身? 只盼着能了结老鱼头的心事,能为聂小凡留一条退路,她便再无牵挂了。 “老鱼头其实”周巧巧斟酌了下,还是直接说的好。要是再暗示,老鱼头也只会把她往沟里带。 “我已经好了”周巧巧话音未落,老鱼头便立即打断了她。“前一阵子你为我操心,无非是怕我蹬腿去了。心中留有遗憾。可是现在不会了我好了,不会再有遗憾”老鱼头缓缓道。 周巧巧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你没有遗憾?那她呢?你们的女儿呢?算算年纪,她应该三十多岁了吧?孩子都有了一家人明明在世却不能团聚,她们就没有遗憾吗?”周巧巧觉得不解。 她的生身父母死了,她还尽量找到身世,给自己的父母烧一炷香呢,老鱼头的家人明明都在世,且他也没几年好活了,见一面怎么了? 周巧巧无法理解,老鱼头也无法解释。 “这世间有许多的不得已”老鱼头道。 “有什么不得已,比父亲重要?”周巧巧反问。 “可我不是一个好父亲我于她,不过是个陌生人别再调查此事了,还她们以清净,是我唯一能做的事。”老鱼头虽然面上极为平静,可内心里还是很痛苦,他不能表现出来,上次他以为自己要死了,失口说出女儿的事来。却引得两个孩子为了他多番调查。 这其实很不好。 与两个孩子是麻烦,于女儿是负担,于他是愧疚 他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若为了一己私心打乱她们的生活,其实并无益处 “现在这样就挺好你和姑娘都是好孩子别为了我费神”老鱼头说完,疲惫的闭上了眼。 周巧巧竟无言以对。 可她又偏偏不甘心,若论脾气犟,她可不比老鱼头差。 周巧巧索性搬来一把圈椅,四平八稳的坐在老鱼头床边,鼓着气盯着他。 “放心,我会好好活着看着我的孩子好好的,我死了才能瞑目” 周巧巧再无话说了。 她灰溜溜的又上了山,找到聂小凡就开始抱怨:“这个老鱼头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过来气得我肝疼!”周巧巧还捏着马鞭的手抚着胸说道。 聂小凡刚从周宝珠那里回来。二人商量了一个靠谱的对策。她心情不错。闻言笑道:“肝不再那儿” 周巧巧气结,一甩手将手里的马鞭扔向聂小凡:“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风凉话?你们一个两个的要气死我!” 周巧巧这下真的气得胸闷了。 聂小凡面色未变,只是将周巧巧的马鞭小心捡起来交给一旁的茴香,命她下去。这才小心的把周巧巧扶到临窗的大炕上坐好。一面学着白灵给周宝珠顺气的样子给周巧巧顺气,一面又道:“不气不气啊” 这哄孩子的语气? “去去去一边去!”周巧巧嫌恶的推开她。 二人这么一笑闹,哪怕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是让人焦头烂额的,可此时的心情是真的纾解了许多。 聂小凡坐到炕桌的对面,长舒了一口气道:“今儿宝珠这事我可真是吓坏了” 周巧巧瞅了聂小凡一眼,吓坏了? 看着不像啊? “真到了她那儿,我又觉得这样的方式真的很蠢”这是聂小凡的真心所想。 这段日子,连着发生的就没有一件好事,她整日里活得是提心吊胆的。 可真要是周宝珠出了这事,除了担心她之外,聂小凡觉得这样的方法真是有够蠢的 “没死吧?”周巧巧没好气的问道。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要是死了,聂小凡还能这样与她玩笑吗? “她没事”聂小凡轻声道,语气里尽是轻松:“不过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不管多大的事,到了临了把命送出去都是不值当的换句话说,只要不是人命关天的大事,都算小事小事,只要咱们努力了,总能想到办法解决的” 这话说得在理。尤其是真的差点经历了失去周宝珠的痛苦,聂小凡说得特别有感触。周巧巧也听到了心里去。 “你说得对,就像老鱼头那档子事,积年的乱麻了,只要有心,咱两还不是把他理清了?”周巧巧缓缓说完,也不再急了。事情要一件件的办,只要存了心,总能理清楚事,急反倒没有用。 聂小凡点头,乱麻是理清了,现在只需看一眼,便能明白线的那一端系着什么了 “咱们什么时候去水月庵?”聂小凡问道。 周巧巧道:“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呢老鱼头他他也有苦衷总之就是不让我们查了这水月庵,恐怕去不用去了。” 这样啊? 那还真是 “不过,水月庵还是要去的。”聂小凡说完,冲周巧巧眨眨眼。 “去干嘛?” “去批命!” ———————————————— 聂小凡和周巧巧是第二次上水月庵。 西山里,山峰连绵着新生的翠绿。果然风景是远方的好看。虽然聂小凡如今住在世外桃源一般的乐山,可还是迷恋西山风景。屹立在诸峰连绵中的古老的水月庵比往昔更加热闹了。自从水月庵住持师太献上手抄经为名贵妃贺寿,而敏贵妃独留此寿礼后。便不时有信众上山下山。流连于此。 踏上郁郁葱葱的西山,聂小凡等人在水月庵的禅房见到了慧真师太。 她穿着百衲衣,形态安静,真的宛如一个得道高人。 “阿弥陀佛二位施主,许久不见” 聂小凡上前福了一福,道:“师太安好,信女扰您清净,还望恕罪”她是住持,平日里想必是极忙的。抽空来见她们,聂小凡很感激。 慧真未言,用手示意二位坐了。道:“二位施主与贫尼十分有缘。” 这话周巧巧赞同,她们简直太有缘了。多多少少,都牵绊着一些关系。 尤其这慧真 “不知师太俗家贵姓?”周巧巧脱口问道。 慧真眼神一转,明里却不动声色。只合掌道:“阿弥陀佛。贫尼自幼出家俗家姓记不得了” “那师太是哪里人?”周巧巧再次追问道。聂小凡忙示意她不可操之过急。 慧真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道:“俗家事记不得了” 周巧巧还待再问,聂小凡忙打断了她:“师太莫怪,信女此来,是有事相求” “二位施主与贫尼有缘,贫尼愿助施主” 聂小凡便献上一个庚帖:“这八字家中长辈说不宜早婚。烦请师太看看,是否真是如此?” 慧真拿过庚帖一瞧,是个刚刚及笄女子的八字。 慧真没有迟疑,便道:“这女子命里官星不显,确实不是早婚的八字。” 虽只寥寥看了一眼,但慧真说得极为笃定。 周巧巧便更加确定这人招摇撞骗了。 真是 老鱼头怎么不过也是老鱼头那样的倔驴,确实是这样一个面不改色胡说八道的人才降得住! 周巧巧原本五分的猜测,如今又多了两分的笃定了。 聂小凡对这样的结果很满意。 慧真想也不想就帮她的原因,除了那个还未明确的身份外,还有一点。昔年水月庵作为一个小庙,江氏和连氏,添的香油钱养活了整个水月庵。 当然,还有周老夫人。 所以,先不论老鱼头那一层关系,如今的聂小凡在慧真这里刷个脸还是十分行得通的。 这也正如慧真所说,她们之间缘分不浅。 慧真出口便是铁,还将批命的结果写在了庚帖上。 聂小凡很是感激,又添了三百两的香油钱。 “施主如此慷慨,贫尼祝施主长命百岁。”慧真虔心说道。 聂小凡笑着点头。她喜欢长命百岁! 临走时,慧真师太又单独留了周巧巧说话。 “施主最近有什么烦恼吗?”慧真看着周巧巧问道。 周巧巧心不在焉。慧真虽说供奉佛祖,是出家人,但是周巧巧知道那一张云淡风轻的脸色下面,也会计较哪位施主添的香油钱多少。 当然这一点她并不反感,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她只是无法像聂小凡那般,看透真相还对慧真怀有敬畏之心。周巧巧做不到。她顶多拿慧真当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罢了。再多,如果是老鱼头的妻子的话,周巧巧可以多加点尊重。 因着慧真并不打算认,所以周巧巧也不想表露她那一份尊敬。 她算得很清楚。 “人活一世,烦恼无穷无尽。哪能一语说尽?”周巧巧毫不在意的道。 面对周巧巧的不耐烦,慧真并未有多表现,她仍是很平静的唱了一句佛号,道:“施主是福厚之人,然施主却不是惜福之人。是以施主才会觉得烦恼无穷尽” 周巧巧蹙眉看向这位慧真住持,有那么一瞬间她都要以为这是个得道高人了。 她的身世若是换了普通人,或是想着亲人都没了,故而伤心,或是想着自己还活着,故而庆幸。 但等她亲自经历过才知,哪有什么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她只知道自己背负着仇恨! 周巧巧突然不想跟慧真废话了。她转身便走。 “施主”慧真叫住她,道:“施主的厚福来自身边的人,施主记得切莫伤了自己的福根否则后悔莫及呐施主!” 周巧巧脚步越走越快,慧真也失态的追着叮嘱! 太惊悚了! 周巧巧看到聂小凡,忙拉着就跑:“快!快走!” 有个师太在追她呢! ———————————— 周老夫人一把将庚帖砸在脚下跪着的紫鹃面前! “这是什么?你就是这样看着姑娘的?”周老夫人胸口直抖! 乐山到西山!这么远的距离,她居然能请动那头倔驴为她批命! 还不宜早婚! 好啊!好啊! 她的好孙女! 当年她可想不出这一招来! “奴婢日夜看着姑娘这东西小姐从没踏出过别院奴婢也不知这庚帖哪里来的许是外人捣乱也说不定!”紫鹃想到。 “什么外人捣乱?字迹是你家姑娘的字迹!八字是她的八字。庚帖也是夹在请安信里送来的!你却说你不知道?” 紫鹃真的不知道。 姑娘给老夫人的请安信件,是她亲自安排人送的这庚帖怎么就夹在里面了呢? 只恨她此时分身乏术,若不然,就不信查不出来! “什么外人捣乱?这根本就是家贼!”周老夫人连连叹气。 “老夫人息怒,这东西并无外人看过!咱们就当姑娘闹了个脾气”冰儿在一旁劝道。(。) 第一百二十六 竟敢不给本宫面子 “闹什么脾气?还要怎么给外人看?这就是给我看的!”周老夫人生气的说道。 孩子大了不省心,孙子孙女大了也不省心!她要是有个女儿就好了周老夫人目光柔和了起来。 ———————————————————— 紫鹃想不通! 她想不通聂三姑娘是怎样做成这件事的。 她随姑娘在别院呆了小半年,那个聂家的病秧子小姐的病也就只好了一个多月而已。也就是说,那个人出了望月阁行走也就一个多月。这期间她明明表现得像个面团一样的个性。她怎么就能不声不响的把这么一件事给办了? 慧真师太如今在京城女眷中炙手可热,她给姑娘批命不可早嫁,难道那个聂三姑娘不知此事有多严重吗? 她们姑娘可是右相唯一的女儿! 慧真师太也好,聂三姑娘也好,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不慧真一把年纪,能如此受京城女眷的追捧。可见不是个蠢的,这个聂三姑娘,怎么就撺掇着她干了这么件蠢事呢? 紫鹃如此失职,老夫人盛怒原本是要打她板子的。但是相爷说,她在姑娘身边一直尽心尽责,若打了她,恐别人护卫姑娘不尽心 紫鹃这才免受皮肉之苦。她心里明白,周家名为文臣,可世家大族里,自然少不了培养一批护卫主子的死侍,她是这批人里面武功最高,且跟姑娘年纪最相仿的,所以才能被相爷安排来保护姑娘。 这是个美差,也是个不好做的差事。就比如这次,虽然姑娘好好待在房里连根头发都没掉,但是出了这件事,还是怪她没把姑娘看好! 她回别院的时候,老夫人盛怒,正谴了人去西山请慧真师太来问话呢。那个聂三姑娘,想来也不会全身而退。不过她可不担心!细想起来,她身边的那位聂晨姑娘听说原名是叫周巧巧的,可厉害着呢! 紫鹃握着剑,大步流星的走到园子里去寻姑娘。 此时正是阳春三月,春光明媚。周宝珠一袭桃花般艳丽的衣裙,头上带了坠着硕大珍珠的发簪。她带着白灵等人在园子里扑蝴蝶,把这满园里争相竞放的果花统统比了下去。 紫鹃睁大了双眼,姑娘向来稳重,这 “紫鹃来了?”周宝珠知道紫鹃被祖母召回去问罪。不过她此举无非就是给父亲和祖母说明她的态度而已,紫鹃最多也就被训斥几句。所以不是很担心。此时见了紫鹃,便完全放心了。 “姑娘。”紫鹃面无表情的行礼,又道:“奴婢回来时,老夫人正要请水月庵的慧真师太” 请慧真师太? 周宝珠眉头微皱,随即又笑道:“她为我批命,想来祖母是要感谢她吧!” 紫鹃无语 她明明是想提醒姑娘老夫人的态度啊 “这姑娘如何知道?”紫鹃终是忍不住问道。再说老夫人明明气得要问罪啊! “我不确定啊!”周宝珠想也没想便道。 紫鹃:“” 周宝珠不再说什么,如今压在她头顶的婚姻大事总算拿开了,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开心。至于其她的,她相信会没事的。聂小凡向来很少说话,她既说了这么做没事,那便真的没事。 她相信她! 望月阁里,聂小凡在竹林的练习射箭。周巧巧则抱着一罐瓜子坐在一旁指点。说是指点,然而她说的可不是这方面的事。 “啧啧啧练得这么认真!”周巧巧打趣道。“不是要去园子里赏花吗?如今桃花开得正好!宝珠姑娘也在呢”她磕着瓜子,不怀好意的笑道。 聂小凡没理她,用力的拉开弓箭,瞄准靶心,“嗖”的一声将手中的竹箭射出。没中。她摇摇头,趁着搭箭的功夫,道:“你少怂恿我,我干了这么一件事,那个叫紫鹃的不知怎么恨我呢!我再不离周宝珠远点,那可真是”真是招人恨了! 周巧巧从鼻腔里哼了一声,道:“该!谁叫你干这么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 周巧巧也就事后发发牢骚,当初去的时候,她可是没有意见的。 聂小凡暗自好笑 “这话差了。”她说道:“并没有多吃力,也没有不讨好。”这事情于周宝珠是大事,可于聂小凡,又是一件平常事。所以她帮她并不费力。周老夫人虽然会不快,但也不会因此而怪罪她。所以也没有不讨好。 说到底还是一件平常事。 周老夫人打发走了伺候的下人,才对着慧真连抛了几个白眼。 “你不知道这是我们宝珠的生辰八字吗?”周老夫人没好气的道。 “知道。”慧真还是一脸平静的道,只是脸色柔和了许多。 周老夫人又一次气得捂住胸口。 这些人一个个的都怎么了? “慧真!”她唤她的法号,道:“父母长辈亲眷不在,本人不在。你怎么就能随便给人批命?” 慧真苍老的容颜露出一丝笑容,道:“话不可这么说,父母不在。长辈亲眷还是在的” —————————————————— 因着周巧巧最近都很乖,她生着老鱼头的气,这两天也不下山去看她。她不下山,聂小凡可省下不少心。 正巧昌平的酒楼要开业了。连氏如今不方便常下山,但还是忙得很。 “前儿朴兴平家的来回话,试营业三天里宾客满门。有些人得知是聚贤楼旧东家开的酒楼,还有特意从京城来这儿捧场的呢”连氏笑着和聂小凡说道。 那朴兴平夫妇,是原来聚贤楼的掌柜。如今夫妻两仍是打理这边的酒楼。 “到底是婶娘会做生意,宣传得也极好。”聂小凡笑道。“若有需要小凡帮忙的,尽管开口” 连氏微笑,道:“还是小凡会疼人。等忙不过来了,会有麻烦你的时候!” 聂小凡点头,她与连氏之间已经不需要虚客套了。 过了两日,果然聚贤楼的老食客都会结伴来捧场,因着厨子都是聚贤楼的老厨子,所以除了以往聚贤楼真正的招牌菜没亮出来之外,其他都齐了。 连氏打得是感情牌,聚贤楼是老招牌了,一朝停业,食客们自然是不习惯的。沐恩公家买去的酒楼和方子,总让人感觉不正宗。于是连氏开酒楼的消息传出去,便大受欢迎。 这天连氏请来聂小凡,如今酒楼生意好,招现成的帮工也难教,连氏想从聂小凡那借三五个人,打打杂时间不多,一个月便好。 聂小凡欣然应允。转头吩咐了人,从各个铺子里匀出几个伙计过来帮忙。 —————————————————— 先帝忌日将近,皇上提议由黄觉寺给先帝诵经七七四十九日。范左相提议此事交由六皇子督办。 近来六皇子办差极为稳妥,对朝中大臣也礼贤下士。很得拥戴。皇上当即便允奏。 景阳宫里,李皇后又发怒了! 她已经极力控制自己的脾气,可那周绍阳,还有那个孽障老六,都实在让她生气! “周绍阳竟一点也不反对?我的十二才是正统!”皇后咬着牙道。 心腹女官忙道:“娘娘息怒” 李皇后气得银牙暗咬,周绍阳半点没把她放在眼里。她如何息怒? 本以为她盛怒之下把周重颜送回周家,周家为了安抚她,定会忙着立功让她消气。谁曾想谁曾想周家里竟没一个人开窍的!个个在外宣扬她有多疼爱周重颜,竟是半点没将她生气的事放在眼里,如此明目张胆的反着她来! 真是厚颜无耻! 皇后不耐的抚着额头,她是皇后,周家如此打她的脸,她却只能咬牙认下她对周重颜的宠爱,她简直要气炸了! 心腹女官不敢怎么劝说,只是道:“娘娘息怒,保重凤体要紧”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皇后便想起她干的这件蠢事,一巴掌便打在女官脸上,怒道:“周绍阳如此受承顺帝看重,怎会受我这个无宠的皇后要挟?你这个蠢货!献的什么计策?” 李皇后越想越气,什么皇后?哪怕她将周重颜送回周家,哪怕她各种暗示明示她很生气,可周绍阳就是不在乎! 不仅不好好管教周重颜,也不将功折罪为她办事。哈好你个周绍阳! “周绍阳如此目中无人!本宫迟早要教训他!周重颜那蠢货不是真的病了吗?想个法子,让那蠢货直接病死好了!”皇后气道! 女官挨了打,顾不得疼痛,忙道:“娘娘都是奴婢的错!您要罚就罚奴婢只是右相极受皇帝看重,又有点真本事,娘娘您冒着惹怒皇上的风险才好不容易扣下一个周绍阳的侄女如今这条线可不能断了呀”女官声泪俱下,急忙劝阻。 皇后见她虽受了伤,还如此替她着想,心里的气便消了两分。 “你还说!你也是个脑子不灵光的,若不是你献策,本宫何至于变得如此尴尬?” 女官忙磕头认错,哆哆嗦嗦的哭道:“娘娘教训得是,奴婢是蠢货那周绍阳也是读书人出身,如今位极人臣,想来是不会受娘娘要挟的”女官说着毫不犹豫的赏了自己两耳光,又哭着道:“娘娘您怎么罚奴婢都成,但求为了大业您杀周重颜那蠢货容易,可她毕竟姓周您不能给十二皇子树敌啊娘娘” 有些道理 李皇后深吸了几口气,如今她此时确实不能给十二树敌只一点,她一日是皇后,她的儿子一日是正统嫡子!谁也无法改变! “先起来吧!” “奴婢谢娘娘只是为今之计,周重颜出宫已半月有余,娘娘是否要将她召回?” 李皇后冷哼一声,道:“召回?她不是病了吗?如何召回?派个御医去给她看病!传本宫的话,叫她早早养好病早早回宫!” 李皇后对那个一无所用的蠢货半点好感都没有。 周重颜两日后便自己回了宫。她虽未真病,却也面色憔悴。穿着的女官服侍显得大了些。原本艳丽的面庞如今瞧着楚楚可怜。 照例是先去景阳宫给皇后娘娘请安。 李皇后正考究着十二皇子的功课,听说她来,皱着眉头道不必见了。女官忙给李皇后使眼色。如今周重颜可不能怠慢。 李皇后细想了一下,对周重颜的态度确实不能落差太大。于是还是见了她。 “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周重颜说着,跪下地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头。 皇后心里很受用。姓周又如何? “哟这孩子几日不见本宫,到生份了”皇后心里的那点芥蒂消去,对着女官笑道。 女官道:“正是呢想来周尚侍虽生着病,也是想念娘娘的” 景阳宫地凉且硬,这段日子过得担惊受怕的周重颜膝盖跪得极不舒服。她面色未显露半分。稳重的道:“奴婢能进宫服侍,当上五品尚侍。十分感念娘娘的恩德。奴婢以后一定尽心当差,为娘娘解忧”周重颜说完,又伏地跪下。 这是来表忠心来了? 皇后与女官对视一眼。眼神凝重。殿内一时气氛凝滞。 “你就是那个生病的周女官?”这时。一旁的十二皇子突然问道。 他体格羸弱,今年也不过十二岁。面色却看不出稚嫩。 周重颜答道:“回殿下,奴婢正是生病的周女官。奴婢已经痊愈,可以为娘娘效力了。” 皇后嗔怪的十二皇子一眼。十二皇子却道:“母后,儿臣前段时间受过伤,知道身体不舒服的苦。赐周女官坐吧。” 听十二皇子提起此事,皇后眼里满是爱怜,她的儿子哪里是受了点小伤?那是差点没了命啊! 皇后差点掉下泪来。道:“不必了。周女官刚刚痊愈,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她在这里也不自在。周尚侍,你下去吧!” 周重颜又道:“奴婢谢娘娘。奴婢告退。” 她缓缓起身退下,规矩仪态,比她进宫时熟练许多。 说话也讨人喜欢了。 (。) 第一百二十七 黑夜里的热闹 周重颜一走,李皇后爱怜的把十二皇子揽在怀里,心肝儿肉的唤了一通。 她的儿子实在太可怜了他可是皇上嫡出的儿子啊 十二皇子眉头一皱,母后就是这样,总把他当小孩。自从他上次在黄觉寺遇刺后,母后看他看得越发紧了 “母后陈先生还布置有功课,儿子先行告退了”十二皇子道。 “哪里有那么多的功课?你还那么小,年前又受过伤”皇后蹙眉,心里对这陈光学微微有些不满。 十二皇子叹口气,道:“母后此言差矣。陈先生说,六哥到儿臣这么大的时候” “老六是老六!你是你,你是母后嫡出的皇子!”李皇后气得不轻,她的儿子怎能与敏贵妃那贱人的儿子相提并论? 十二皇子只得叹气,陈先生都说了,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不能比六哥差了去!再说舅舅也常嘱咐他要上进好学,父皇不止他一个嫡子 李皇后又道:“本宫知道,老六如今得你父皇看重,可你这不是还小吗?等你大了,领了差使,难道还能做得比他差?”李皇后又爱怜的将十二皇子揽过来,替他整理好衣襟。 “只是有一件,你的身子弱,平时要好好将养着。你父皇喜欢能干的孩子身子好是最最要紧的,知道了吗?” 母后的想法怎么都跟陈先生和舅舅的不一样。大概是因为母后是女流之辈吧。 十二皇子郑重的点头,皇后一看果然满意了许多。这才放了他回去。 十二皇子前脚离开景阳宫,皇后便对女官道:“这陈先生你派个小宫女去传话,到底要顾虑着十二的身子” 女官认为陈先生才教十二皇子没多久,皇后此时插嘴恐怕不好但女官也有自己的考量,皇后未必愿意听别人的话,再说此事也不是很大,她便没必要讨皇后的嫌了。于是道:“是” 皇后这才放下心来。她的十二一定要好好的长大。那些辛苦难做的事,便交给她吧 陈先生听到皇后的传话,心里暗暗摇了摇头,但还是恭顺的应了。 此后几日给十二皇子的功课果然安排得少了些。 皇后得知后很满意,十二皇子身边伺候的人都是她的心腹。这日来禀报昨夜十二皇子早睡了半个时辰,她送去的补药也都喝了。皇后闻言笑着赏了几人。正此时,外面宫人来报李家派了人进宫给皇后送补药。李皇后见了来人,是母亲身边的嬷嬷。 皇后蹙眉,母亲派这么一个婆子来,定是有事要求她了。李皇后顿感头疼。果然那嬷嬷寒暄了几句,便提到了今日此来的目的。 “昌平的那家酒楼,抢了我们好一阵的生意了国公爷也不是要与他们计较,只是娘娘你可知道,那酒楼取了个什么名儿?”婆子一脸为难的说道。 李皇后一点也不想知道小小一家酒楼叫什么名字。 不就是一家酒楼吗?还是远在昌平!至于进宫来找她? 李皇后的好心情一下子便没了。 那嬷嬷极会看人脸色,见皇后面色不虞,忙道:“那酒楼叫聚德楼您说,就跟咱们家买下的那个聚贤楼差一个字,那连氏太不把咱们沐恩公府放在眼里了”嬷嬷背书似的,把今儿来准备好的说辞背出来。夫人说了,皇后听了定会下旨,令那聚德楼直接关门 好歹有了个说法,皇后气性小了些,道:“既如此,为何不交给世子解决?” 嬷嬷想了想,世子当时是说这类小事不用在意“呃世子说这是小事” 李皇后气得吐血。 哥哥认为这是小事,便来找她这个堂堂皇后摆平? 嬷嬷被狠狠训斥了一顿赶出了宫,临了也没闹明白哪里不对了,她说的是实话呀 ———————————————— 连氏愁得焦头烂额。 “这可怎么办这李家,气量怎就如此小呢?”连氏连连叹气,一旁的聂小凡也很担忧。 这几日酒楼里无端便会有人来闹事,酒楼生意红火,这一闹,耽搁的可都是银子! 聂小凡下了狠心教训了闹事者一顿,送到官府一查,便查出有主使者 聂家在昌平虽说不如以往昌盛了,但好歹是姓聂,于是连氏又请了聂白钧稍一打听,便知道了主使者是沐恩公家的小厮。 连氏吓得不轻。 “你说说我这酒楼规模不足聚贤楼的一半他们好歹也是国丈家里”连氏叹气道。 聂小凡也知道其中的关节,只是这李家,确实是很难让人高看。抢生意倒罢了,居然使出市井无赖这一种招数 可惜这世上,永远是钱权当道。 哪怕李家行事卑劣,聂小凡也感觉,在这样的权势下,她们还是太渺小了。 “要不咱们停业一顿时间?”连氏无奈的问道。 “不!婶娘,我们不能停业!”聂小凡当即反对。李家纵使权势滔天不假,可这不代表她甘心被这权势欺负。“咱们不能就这么退了!” 连氏摇头:“小凡,你还年轻你父亲如今不在官场,我们拿什么跟别人斗?” 聂小凡道:“不是我们要跟他们斗,是他们容不下我们!都是做生意开酒楼,且还隔着一座京城,李家要欺负人,也得掂量掂量咱们是不是软柿子!” 周巧巧得知此事也是挺愤怒的:“我替你教训教训这家人?”她阴着脸道。 聂小凡摇头:“不用,你看他们都只会用这种卑劣的手段,不足为惧。杀鸡哪用得着你这只牛刀?好好在别院里待着吧”聂小凡忙安抚好周巧巧。转身又找了几个得力的人上山来听她吩咐。 周巧巧另有想法,此次距上次暗杀也过了快三个月了,不知那帮老贼警惕心有没有减少一些她该准备准备了 ———————————— 这夜月黑风高,周九郎最近都在书房苦读,今晚也是如此。只是刚坐下没多久,小厮便进来传了话,说是门外有人找。并递上一张纸条。“老地方见。” 周九郎一看便知道是夏月的笔记。稍一迟疑,还是出了门。 “找我干甚?”清风苑里,二人一落座,周九郎便问道。 夏月身穿一袭绣竹枝的浅紫色长袍,外罩一件亮绸面的对襟袄背子。打扮得成熟又显威严,不是那个往日与他们随意打闹的夏月了。 他是盛月,是大盛的六皇子。是承顺帝最为宠爱的儿子。 只是周九郎,还是习惯称他为夏月。 夏月往面前的白玉酒杯里自斟了一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叹了口气道:“无聊啊” 他面露愁容,看上去还真像是无聊的样子。 可是周九郎还是从他目光灼灼的眼神里看出他只是在敷衍他。 他也不说破,又道:“听说朝里,有个官员致仕了。今晚宴请好友,明儿便要还乡了我伯父也去了。” “嗯是刘太傅。”夏月道。刘太傅曾是极得父皇尊重的老师,周绍阳曾作为父皇的伴读,也算是他的学生。周九郎竟连这个也不清楚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 “是他么”周九郎道:“我近日都在苦读,竟没关注这事。你嫌无聊,怎么不去凑凑热闹?” 夏月端坐要到嘴边的酒杯,就这么顿住,目光森然的看着周九郎。 周九郎一脸无辜他就是随便说说啊 良久,盛月“啪”的放下杯子,挥手招呼着周九郎,喊道:“走凑热闹去!” 这转变之快,周九郎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夏月不等他反应过来,拽了周九郎便走。 “哎”周九郎大喊大叫,两人都骑了马来,夏月一把将周九郎扔上马,打了个呼哨,自己的马儿便奔了过来。 “我说”周九郎晃晃悠悠,忙道:“都这时候了,又是一帮老人。估计快散了,还有什么热闹可凑?” “那也比你整日里闷在书房里好吧?昔日玩世不恭的周家九郎,居然一心只读圣贤书了啧啧啧真是不习惯呐!跟上,我带你看热闹去!”夏月说完,一挥马鞭走了。尽显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你说谁玩世不恭?”周九郎这就不乐意了,他那只是没找着奋斗的理由而已! 刘太傅到底年迈,晚上应酬不了多久,周绍阳便适时提出了告辞。 周绍阳今夜是来送老师,出行没有准备丞相的仪仗,只是三十来个家丁随行护卫着。 街道冷清,周绍阳坐在轿子里闭目养神。外边的护卫小心戒备着四周。 几个黑衣人站在房梁上,冷眼望着这一队人走过。三十个家丁,因是做客,又没有带其他的暗卫,这是个绝佳的刺杀周绍阳的机会。 哪怕敌我悬殊,若能一举拿下周绍阳的人头,便是冒些险也是值得的。 一声令下,十二个黑衣人从黑暗中飞身出来。 “杀周贼!”他们齐声喊道。 周绍阳仍在闭目养神,若是外面的人看了,还以为他睡着了。 护卫们顿时拔刀相向,一声嘶喊过后,两队人马不出意外的战做一团。刀剑相碰乒乒乓乓的声音听得人遍体生寒。 周巧巧穿着夜行衣,一剑解决了奔向她的护卫。 程风和另外两个护卫始终在周巧巧左右,为她铲平护卫。 “杀周贼!”她命令道。今晚势必取他人头,否则再无此机会。 女的周绍阳眼睛一动 然程风等人就如没听见一般,仍是贴身护在周巧巧身边。 周巧巧顾不得他们,一个劲的往轿子旁边奔去,然而越靠近周绍阳,前进一步也就越危险,饶是周巧巧周围有人防守,可她还是觉得四面八方都是敌人,稍不注意她便会粉身碎骨。 周巧巧没有在意,周贼就在前方只需再进一步,便可将他斩于剑下。以慰亡灵。 不断有人倒下,不断有人哀嚎。 “杀”毫无预防的,街道旁的民居里突然冲出官兵,个个带盔甲持长枪 “中计了快撤”程风大喊。 周巧巧眼神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差一步就差一步 周九郎和夏月老远便听到喊杀声,若是正常人,此时便会退回到安全的地方以避灾祸了。 可是夏月没有,他勒住马儿,对周九郎道:“今晚可真是有热闹看了” 周九郎神色凝重,前方如此大的声响他害怕伯父出了事。 “快去看看!”周九郎打马前行。夏月忙跟了上去。 刺客们被官兵围剿,余下八个黑衣人围成一圈,厮杀着突围。这些人武功高强,虽说有人受了重伤,但只要还能动,便绝不会倒下。 周绍阳从轿子里下来,手下官员忙劝,周绍阳摆手。凝神看着那几个犹如困兽一般的刺客。 “活捉那人!”周绍阳一抬手,指着中间个子稍微矮小的刺客道。 众人这才看清,虽说那人武功极高,可周围的人总是在保护他,为了不使她受伤,甚至不惜以身挡剑。 看来是头领了! “活捉头领!小个子的那个。”周围人喊道。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周巧巧身上。她眼神如同淬了毒,望着周绍阳恨不得一剑斩了他! 周绍阳不为所动,若眼神能杀人,他不知早死几次了。 周巧巧一心要他的命。趁着所有人围攻过来的时候,周巧巧飞身而起,一跃来到周绍阳面前。 “周贼!今日我要取你性命!” “保护丞相!”下人们大惊失色。 谁也不知,刚刚还想着突围逃跑的刺客,怎么就突然飞了过来了 周绍阳冷笑,竟是不要命也要杀了他吗? 可惜此人黑巾蒙面,看不到容颜。不知是哪路英雄。 “保护丞相!”周绍阳身边只余一圈护卫,此时人挨人人挤人,周巧巧十分灵巧,腾挪闪移,一把宝剑耍得生了花,倒让周绍阳一时陷入危险的境地。 打量人马朝这边涌了过来,周巧巧视死如归! 她是头一次距离周绍阳这么近。她只想要他的性命!哪怕她会粉身碎骨! (。) 第一百二十八 怀疑 程风四周的官兵少了些,他稍稍回神,便看见周巧巧被围困在离周绍阳一步之遥的地方! 程风吓得大惊失色!“救少主!”程风目呲欲裂,几乎是用尽全力喊道。 几个黑衣人这才反应过来,看见少主身陷险境便吓得浑身冒汗太危险了随即几人在程风的带领下往周巧巧身边杀去。铿锵的刀剑之声,震天的喊杀声,在这些人眼里似乎都不存在了,他们拼了命的杀过去。 程风身中数刀,然而若不是那血喷射出来,护卫几乎以为自己砍在棉絮上了。因为此人勇猛异常,即使受伤流血,也如没有感受一般大杀四方。前方周巧巧被围困,形势危急,程风只想着把周巧巧给捞出来。 “掩护我!”他喊道。 周绍阳立在慌乱的肃杀中,周围几个护卫要护着他先离去,周绍阳摆手拒绝。他负手而立,安静的看着隔他只有一步之遥的刺客。这刺客身手了得,可惜是敌人。 这敌人离他虽近,可却不能再进一步。她虽善战,可护卫官兵如流水一般涌进,势必不能让她再前行一步。可就算是这样,就算是她忙于斩杀敌人,她的双眼里迸射出的愤怒,杀气腾腾的望着他。 “少主!快走!”程风终于拼着命撕开一条口子,不由分说的便求周巧巧快走。 周巧巧杀红了眼,哪里能说退就退?她以剑指着周绍阳,怒道:“今晚誓要斩杀此贼!” 周绍阳竟不禁打了个寒颤。 周围的护卫也发现了,当然这没什么可丢人的,刺客近在咫尺,又凶猛异常,百数名高手迟迟拿不下渺渺几人。右相也是人,怕了,也很正常。 周绍阳的确怕了。这人就在他眼前厮杀,可他清楚的记得,前一刻这几人差几步就快出了包围圈了。虽说他不想放过这群近期给他找许多麻烦的刺客。但也不得不承认,凭这女子的身手,以及同伙拼了命也要救她的态度,这女子要逃脱简直易如反掌!别说这是百来个人,就是天罗地网,只要几人护着她,她都是能逃脱的。 可是她不逃,不仅不逃,还往最危险的地方袭来,就为了取他性命! 这份恨意和决心,才是真正让周绍阳害怕的。 他曾想过这伙人是杀人赚钱,受雇于人。可此时他才明白,钱财,没有那么大的力量让人不顾生死的去杀人。 这世间竟然有这么恨他的人,而他却浑然不知! 程风赶到,周巧巧四周的敌人少了一些,但还是难进寸步,程风一边舞剑退敌,一边道:“少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为了周贼搭进性命不值!” 周巧巧迟疑间,一个护卫的刀便趁机挥来,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黑衣人闪身过去,堪堪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刀。 周巧巧眼睁睁看着那人倒在她面前。她睁大了眼,不敢置信。“少主快走”黑衣人说完便断了气。 “撤!”周巧巧大喊道。这一声撤喊得撕心裂肺,却又带着狠厉。直吓得当朝右相周绍阳生生往后退了一步。 程风在前厮杀开路,剩下三个黑衣人将周巧巧围在中间往外突围。前方是生路,他们比之前更加勇猛。周巧巧一着不慎,左肩便被划了一刀,但她犹如没有感觉一般,跟着程风突围。 周九郎和夏月赶来的时候,周巧巧连同程风和两个黑衣人已经突出重围,往城门逃去。 “刺客往西城门去了,快追!”周绍阳身边护卫喊道。 “伯父!”周九郎纵马而来,焦急的喊着,一个翻身便下了马,箭一样的冲到周绍阳身边。 “伯父!你没事吧?”周九郎焦急的问道。 周绍阳很是冷静,道:“我没事。九郎怎么来了?” “我”周九郎还未回答,夏月骑马赶到,打断了他的话。“不是要去看热闹嘛?走!西城门看他们杀刺客去!”夏月招呼道。 “六皇子?”周绍阳疑惑的看了周九郎一眼,但很快掩下神色,上前一步行礼道:“臣周绍阳,见过六皇子。” 夏月表现得有些意外,随即道:“喔是周右相在此诛杀刺客啊!孤就是路过路过”夏月一边说,一边冲着周九郎挤眉弄眼。 周九郎在伯父面前十分老实,他垂手侍立,对夏月的暗示视而不见。 反倒是周绍阳看不过,道:“九郎怎么和六皇子在一起?”这两人什么时候玩到一起去的?他怎么不知道呢? 周九郎正要回答,夏月抢先道:“他前一阵不是去山西看老师吗?孤也去了青州,路上相遇的。这不,约着过来看看热闹!你说是吧?”周九郎腹诽,话都让你说了,我一句都插不上嘴,还有什么好说的? 夏月果然不给他们再说话的机会,又道:“快!刺客等下跑了!周九快跟上!”他说完便纵马去了。 “伯父我”周九郎很委屈,这夏月刚才装得好单纯好不做作的样子,不知伯父看穿没有。 “去吧”周绍阳道:“注意安全,有话回家说。” 周九郎点头,周绍阳又吩咐道:“给九少爷拿一把弓来!” 周九郎惊讶的望着伯父,这是要让他去立功? 立功也没什么不好! “重宣定不负伯父所托!”周九郎随即对着伯父行了一礼。有护卫立刻便寻摸了一把弓给周九郎。适才是近战,这弓一直没排上用场。周九郎也不多言,背着弓箭便翻身上马,追着夏月去了。 夏月追着应天府的官兵及周家的护卫们到了西城门。此时到了关城门的时候,官兵们以为会把人堵在城门口,谁想官兵们追着追着,原本跑在前方的四个人一晃眼变成了三个。 这可真是晃瞎双眼。护卫长没有愣神多久,便道:“你们继续追击,我留下来追捕余孽!” 官兵朝前追去。护卫则在附近搜索,然而他也不知,那个刺客到底是哪里丢的,只能凭着感觉找。 那个突然少掉的刺客是周巧巧。 前有追兵的时候,程风在一个拐角处,趁她不备一把将她推进小巷里。周巧巧一时没反应过来,等站起来时官兵呼啸追过,她这才明白程风的意图,顿时心如刀绞。 周巧巧扶着受伤的肩膀刚刚冒头,便被跟在官兵后面的夏月捡了个漏。 夏月一见有人,不由分说的便跳下马去,势要将这刺客生擒。 周巧巧只觉一阵劲风在后,她下意识的一个闪躲,不等偷袭的那人反应过来,便一件刺去! 夏月手里马鞭一甩,便缠上了周巧巧的剑。只稍一用力,受过伤的周巧巧便被夏月拉到怀里,用手制住。 “哟小妞还挺厉害的,说谁给你的胆子刺杀周丞相?京城里近来的刺杀案是不是你所为?”夏月制住刺客,不客气的问道。 周巧巧便是一愣。 “夏月”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周巧巧?夏月吓得忙松开手,周巧巧刚刚松懈的身子便滑落在地。 “真的是你?”夏月惊讶得用手捂住嘴巴。 这是怎么回事? 遥想当初他怀疑周巧巧的身份可疑,可也没想到,她竟然是个刺客! 夏月脑中千头万绪,却又乱做一团,理不出个头绪。他觉得手上有东西凝固,一抬手,便借着月光发现了满手的鲜血。 这是周巧巧的血 夏月顾不得惊讶,就算周巧巧是刺客,他也不想她死。想通这一点,夏月忙把脑子里乱糟糟的东西剔除,对周巧巧道:“快!你不能待在这里!快走!走!去北门等我!” 此时危急时刻,二人顾不得废话,周巧巧知道如果今晚夏月不帮自己,那她便很难逃脱。此情此景,她唯有选择信任夏月。哪怕之前她跟夏月闹过一些小别扭,在此时都不重要了。 周巧巧起身,不多说一言,便往北而去。 此时周九郎刚好赶到,他只看见一个刺客在逃窜,而夏月则愣在了原地,想是被打败了还没反应过来。 周九郎不再多想,瞬间便弯弓搭箭,对准了一直狂奔的刺客。 周九郎箭术极佳,自幼便是在山里打猎用活物练出的功力,此时箭一离铉,便直指周巧巧的要害。 周九郎目不转睛的盯着箭羽,顷刻间便能要了刺客的命! 可是意外发生了,适才还在愣神的夏月突然反应过来,飞身出去,用手里的马鞭生生缠住了箭羽。 刺客就这么跑了! “你发什么疯?”周九郎气愤的道。 只差一点,便能拿下那个人! “你不要管!”夏月喊道。随即跟在周巧巧身后走了。 周九郎目光变得阴森 夏月他适才救了那个刺客? 周九郎努力的不往那方面想,可是无论如何,那刺客是刺杀他伯父的人,是刺杀大盛右丞相的人。 而夏月,身为大盛六皇子,居然在他手下救走了那人? 夏月走了两步觉得不对。 他就这么走了,会不会造成误会? 夏月一细想,便觉得身后冷汗直冒。他一回头,周九郎看他的目光冷漠。夏月便知道他误会了。 “你跟我来!”夏月招呼道。 周九郎未动。 傻子才动呢!他有理由怀疑夏月会将他灭口。心里越发的凉了。 夏月则堵心得不行。他也懒怠解释,大喊道:“周九郎!快跟我来!” 这声音之大,惊动了正在附近搜寻刺客的周家的护卫长。 周九郎仍然冷眼看着夏月,他们之间虽然相隔一射之地,但是夏月说话完全不用这么吼。周九郎不知他想干什么。 没多久,护卫长便带着人赶过来向六皇子和周九郎行礼。 周九郎一直沉默着看向夏月,没有说话。 夏月道:“我看见刺客从这边走了,现在带你们九少有去追!我在此发誓,一定将你们九少爷全须全尾的送回来!若他少一根头发,便拿我一只手去抵!” 夏月说得铿锵有力,但是护卫长则被吓得不知如何是好。 “刘皇子说笑了”护卫长赔笑道。心里腹诽这九少爷谱还挺大,这时候了还不下马说话。 周九郎在想夏月说话的真实性,若他说,周九郎出了事,我便用命去抵,那一定是假话。 哪怕他伯父是右丞相,六皇子的性命绝对不会用来抵他的命。可是夏月说的是,若他出事,便用他的一只手来抵。 这是可以的。 如果周九郎出了事,哪怕夏月回来后栽赃给了夏月,周绍阳也有能力用他一只手去抵命。 夏月这是从一开始便把自己的诚心放了出来,让他放心。 夏月负手站在长街上,冷眼看着骑在马背上思量他还可不可信的周九郎。 二人中间隔着周家的护卫们,可在夏月心里,如果今晚周九郎不跟他走,那么他们之间隔着的东西便不是这几个人了。 不管日后如何解释,周九郎都会怀疑他是凶手。周绍阳一党又跟皇后有些许关系。周九郎的怀疑,足以让他们日后成为势不两立的仇人。 夏月很少有朋友,他不想失去周九郎。 他在等周九郎的答案! “我跟你去!”仿佛过了很久,也仿佛只过了一瞬。周九郎的声音想起。 夏月松了口气。负在身后攥紧的拳头也不自觉的松开了。 周九郎又道:“周朗,我跟六皇子去追击刺客,你们去追其他的刺客。记得跟我伯父打声招呼!六皇子武功高强,他会保护我的。” 夏月打声呼哨,他的马儿又跑了过来。 周朗,也就是周家的护卫长若有所思。 周九郎适才的话其实有很大的漏洞,他跟六皇子出去,怎么也得是他保护他才对啊 周九郎和夏月离开。周朗暗中派了人跟去。 “远远的缀着,别跟太近!有事发信号!” 他吩咐道。 护卫点头,随即悄悄缀在了周九郎和夏月身后。 他们去了东城门。护卫不能跟太近。 只看见远远地,两人似乎在吵架,又似乎在商量什么 (。) 第一百二十九 行侠仗义的人 刺客是周巧巧,周巧巧就是刺客。 这是夏月的说辞。 夏月救刺客就是在救周巧巧。 这也是夏月的说辞。 周九郎始终心存怀疑。既怀疑周巧巧是刺客,又怀疑夏月话里的真假。他混乱了。 “我看你是找不到其他的理由了吧?”周九郎没好气的道。 面对这样的态度,夏月也没生气。他不是好赖不分的人。周九郎打不过他,但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跟着他过来了。这等于是把命交到他手上了。否则他只要告诉周绍阳,刺客与六皇子是一党,那么他的下场 夏月暗自庆幸,还好他及时反应过来,还好周九郎跟他来了。 “你先别想这个。我就问你,如果真是周巧巧,你会怎么办吧?”夏月问道。 周九郎烦躁的叹了口气,不耐烦的道:“我不想想这件事!” 周巧巧是刺客,他怎么跟聂小凡交代?周九郎沉默。 静夜无声,夏月把自己代入周巧巧的立场,如果他是她,他应该会如约来到北门所在地。她知道夏月会很快来寻她,于是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 夏月很快找到了因体力不支晕倒的周巧巧。他本想就近送她出城,但现在看来行不通了。 三人快速来到夏月的一处秘密宅院。 周巧巧仍以黑巾蒙面,夏月把她安置在客房,吩咐奴仆去请个信得过的大夫来。仆人受过训,很是识时务,半句也没有多言。 两个小丫鬟去为周巧巧处理伤口,这可是主子带回来的人,不可怠慢。 周九郎一直沉默着。 夏月缓缓的走过去,抬手想要取下周巧巧的面巾。 “我来吧。”周九郎突然道。他缓缓走过去。虽然从眉眼上看,确实是很熟悉的人,但是他还是想亲眼看一看。 “果然是她”周九郎大惊。 “果然是她!”周九郎大怒! “我不想她出事!”夏月适时的明确表明自己的立场。 “那要看她干了什么?她要杀我伯父!”周九郎吼道。 “那聂小凡呢?”夏月也不客气。直指要害。 周九郎顿时犹如被重拳击在心口。 对呀,周巧巧是刺客,如果他一心想杀了周巧巧,那聂小凡呢? 她们一起长大,她怎么受得了这个消息? “所以,你安静些。一切听我的。”夏月道。 夏月把周九郎带出门。道:“我曾听她说过,她与周家有仇。想来,这是在报私仇!” 周九郎如今细想起来,周巧巧对他的态度一直不怎么好。 “原来如此”这虽是意料之外的事,可一旦想通,才明白桩桩件件都有迹可循。 比如元宵节那晚,第一次谋杀案发生的时候 这几个月来,京城里个个人心惶惶。周九郎做梦也未想到,这一切离他如此之近 周九郎痛苦的闭上眼,良久才平复了心情,缓缓问道:“你觉得小凡知道吗?” “那我哪知道。”夏月也是愁。 “先不告诉她吧。” 两人简单的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商量着怎么给周巧巧断后。 “你给我听好,你那未婚妻要想平平静静的娶回家。这事儿你就得烂在心里。当然,我相信巧巧她不是那种京城里人人传言的坏人这件事情你查一查,或者想一想,你伯父以前得罪过什么人要那种那种特别狠的比如说,灭门惨案什么的”夏月一脚踩在雕栏上,冲着周九郎说道。 周九郎斜着眼瞅夏月:“你说什么灭门惨案我伯父” “你伯父怎么了?你不要忘了,他走到如今的地位,对也好错也好,你敢说他没有这样的仇家?”夏月挑眉,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周九郎哑口无言。 这个夏月真是伶牙俐齿。 “行行行你快走吧”夏月不耐烦的挥手赶周九郎。“就跟你伯父说无功而返。这事儿你赶紧调查调查,明晚在清风苑见!” 周九郎还处于混乱状态,便被夏月三推两送的赶出了门。 夏月长叹一口气。总算把这呆子给送走了。原本多伶俐的一人,拘在家里读几个月书就变成书呆子了。 真是 夏月摇着头去了周巧巧屋里。 两个丫鬟已经给周巧巧上了药,并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可是夏月觉出不对。 “这怎么回事?”夏月指着昏迷着的周巧巧问道。 两个丫鬟不知六皇子因何责难,却双双跪下:“殿下殿下恕罪” “为何给周姑娘穿你们的衣服?”夏月怒道。“周姑娘该穿的是绫罗绸缎。华衣锦裘!” 两个丫鬟不是笨人,当即便明白过来。穿什么衣服是很重要的,六皇子不满这位姑娘穿他们白衣蓝衫,必然是想给这位姑娘更高的位置 “奴婢们明白了府里没有其他的衣服。奴婢们这就去找!”丫鬟答道。 “下去吧!”夏月这才满意。 丫鬟们忙着退下,夏月这才安静的看向床上的美人。 这美人不同于他平日里所见的那种妖艳柔媚。周巧巧是很有力量的。 她的一言,一行。都蕴含着无限的力量,让他着迷,也让他不敢越雷池半步 “这可怎么办呐”夏月喃喃自语,虽是抱怨,可嘴角却带着笑。 他上前一步,看着周巧巧冷俊的面庞,情不自禁想用手抚摸一下,却堪堪止住了动作。 冒犯周巧巧他其实是不敢的 哪怕她此时落难。 —————————————————————————— 聂小凡一夜未睡! 她昨晚忙到深夜,打算想个法子把沐恩公府的人教育一番。好容易重金请了人,布好局。她心情忐忑的等着明天的大戏开唱。却发现周巧巧不见了。 聂小凡急得快要发疯 周巧巧不见了!她趁她不注意,跑下山了 她下山不知有多少危险等着她,聂小凡不敢深想。 “姑娘哪里都找过了没有看到巧巧姐”柳玉焦急道。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许是她贪玩”聂小凡盘腿坐在临窗的大炕上,缓缓地道。 柳玉不再说话。 聂小凡安静的坐了一整夜,也担惊受怕了一整夜。 山里的鸟鸣声清脆的响起。一点点白光挤着窗沿透进来,慢慢的照亮了整个屋子。随即门开了,柳玉进来了。 “天亮了吗”聂小凡干涩的问道。 “姑娘天亮了,再有一会儿巧巧姐就会回来了”柳玉道。 聂小凡闭上眼,将眼里噙着的那一滴泪挤出。 该来的总会来,时间总会往前走。 她必须迎接这一切。 “昨夜的安排,你派个人下山盯着,别出差错”聂小凡道。 柳玉点头。 聂小凡努力的站起身来,腿一软便又倒了下去 “姑娘!”柳玉大惊失色。 “我没事腿麻而已”聂小凡一手扶着炕沿,一手撑着柳玉,用力爬起来。 “今日至关重要。关乎到聚德楼的生死存亡,别大意!”聂小凡郑重道。 柳玉连连点头,不管发生何事,姑娘都没有慌,她便不能乱! ———————————— 昌平的聚德楼,虽说前几日经了流氓闹事,但今儿立马便开门营业了。不仅开门营业,还大肆宣传。若是有人带着老人去吃饭,那么不管点多少单,聚德楼都免一半的餐费。 “真的吗?”有群众怀疑。 “白纸黑字写着呢年满六十的老人家这是弘扬孝道呢我赶紧带我爷爷来。”有人乐颠颠的表示相信。 还有一些家里没有老人,也只能看热闹的民众,此时站在聚德楼门外,对此事议论纷纷。 “这下不是亏大了吗?前两天还有人闹事呢是不是蓄意的呀?”蓝衣短衫的人说道。 “这话可不敢乱说!”一旁有人忙喊道。 “吃多少都免一半!那要是吃一百两,是不是得免五十两啊”这人心里疑惑,难道这聚德楼不敢开了? “你当吃凤爪龙肉呢!一百两!”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要是在京城的聚贤楼甭说一百两就是一顿饭一千两,那也是常有的事这聚德楼的东家就是京城里聚贤楼的原来的东家明白吗?这中间的故事,那都够说一顿茶了” “嗨那都京城的事了!就说着聚德楼,这么个送法,要是不亏本,那肯定是有猫腻了!” 这话越说越多,聚德楼门外的伙计听了,道:“乡亲们这话差了我们东家免这个饭钱,不是为了赚大家的钱,里面没有猫腻!我们东家说了!现在的年轻人,整天带着朋友们胡吃海塞,却很少带着父母长辈出来吃饭我们聚德楼就是想弘扬弘扬孝道!” 没有猫腻那是不是被人闹得开不下去了 也是见天这么闹,谁受得住?听说前两日下了狠心把人送到官府,还是没有效果。 对方来头一定很大! “弘扬孝道?我呸!”沐恩公府的一个管事站在不远处呸道。 国公爷交给他办这件事,他也办得很得力,没想到这帮娘们继续作妖! “今儿接着给我闹!等回头老爷有赏!要是挨了板子,横竖有我呢!”他吩咐道。 他也是倒霉,没见过他们国公爷这么憋屈的,为了整一个小小的酒楼,需要这么麻烦。他都不好意思报出国公爷的名号!这事要是换了别人,一句话,便能把整个聚德楼给铲喽! 还不是他们那个世子爷,把国公爷给架空了 不过,就算只能这么整,他也能整到这聚德楼关门大吉! 等那几人离去。管事一转身,便被人敲了一闷棍! —————————— 别院里,聂小凡静坐着,等消息。 她安排了许多事,现在要一件件的等消息。 她只能等。 太阳西移时,总算让她等到了一个消息。是夏月送来的,关于周巧巧的消息。 “和夏月同游,勿忧,三日回。” 聂小凡长舒了一口气。 和夏月在一起就好。她相信不管有什么事,夏月都能护住周巧巧。 “山下怎么样了?”聂小凡问道。语气里透着轻松。 柳玉道:“刚有人来禀,闹起来了!” 聂小凡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那些来招惹她的人,都会付出代价! 昌平街上的聚德楼,果然又有了混混闹事。 “我们兄弟什么都没吃,就吃了你们家的酒你们说说今日众乡亲都在你们说说”一个大胡子男的大喊大叫,指着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人说道。那人身后还有一个妇人,哭哭啼啼:“当家的哟你这是怎么了” 今日聚德楼里热闹非凡,且都说了只要带老人来便免一半的饭钱。自然是有人结伴而来,吃得多,免得多嘛! 这热闹里,有人这样闹,真是扫兴。 “你们聚德楼怎么回事啊?天天有人闹大家怎么吃得安心啊?”有人嚷道。 “就是就是饭菜是不是哪里不干净啊” 虽说人都是喜欢看热闹的,可大家都是开开心心来吃饭。现下正聊得兴起呢,哪里有那么无聊看这热闹? 更何况这热闹近来已经不少了。大家看烦了。 有人甚至想结账走人。 “各位对不住对不住”朴兴平出来说话,一开场便对着四方作揖。“大家继续吃这位客人我们会处理的。各位放心,我们的饭菜酒都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我兄弟怎么这样了?”那男人说道。 朴兴平欲言又止,很气愤的样子。 “酒有没有问题,你不知道吗?”正当大家疑惑的时候,一个背着剑的男子出来喊道。他嗓音浑厚,人又长得壮实,打扮极像话本子里行侠仗义的江湖英雄。一出场便吸引了无数人的眼光。 “你你什么意思?”那汉子喊道。“你当我们讹人啊?你去请个大夫,让大夫看看!我兄弟是不是中毒了!” “不用请大夫了!这人确实中毒了无疑!”江湖男子说完不再理他。冲各位拱手,道:“列位都是聚德楼的食客请大家想一想聚德楼开门迎客,怎么可能会在酒里下毒?” “那定是酒里不干净呗!”男子喊道。反正他挑火不怕事大! “大家都喝一样的酒,怎么就偏偏你们不干净”朴兴平哭丧个脸,喊道:“罢了你们不就要钱吗?我们惹不起还不行吗?给你钱就是了”朴兴平几乎要哭了(。) 第一百三十 大快人心 看见这聚德楼的掌柜如此憋屈。食客们只要是本地的,都能体会到他的无奈。 这开张还没两月呢聚德楼也是可怜,怎么就招惹上官府都奈何不了的一群无赖了呢?被闹成这样 人人心里都得叹一口气。 朴兴平一把年纪,想到近来的心酸,他拾起袖子抹抹眼泪,哽咽道:“你们这样闹不就是要银子吗?给你们就是了” “掌柜的此言差矣!”江湖男子当即便道。说着便冲四周一抱拳,豪言道:“列位在下常某,本是江湖一浪子,前几日偶然路过此地,和兄弟们在此用饭,恰巧便看见有人闹事,当日的情况也如今日这般。这些人谎称有人中毒,却不慌着找大夫,也不忙着找店家,反而是扯着嗓子把此事闹大甚至还赶走了好几位食客常某当时便心有疑惑这家店分明是有人故意闹事!搅扰食客不得安宁!” “哎你这人说什么呢你?我们怎么不找大夫了?我们怎么搅扰食客了?”男子又扯着嗓门喊道 这时,总算有人出来制止了他:“你若心中无鬼,为何不让他说完?若真是店家的问题,我等都在此地,自会为你讨回公道!” 男子当时气结。 江湖男子冲那人致谢之后,又道:“列位,在下身无长物,唯有一身正气!在下和兄弟们闯荡江湖,最是见不得那种,强权欺人,以势压人的事!” 江湖男子此话一出,酒楼里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咿”了一声。 反应过来的男子和妇人连忙失心疯了一样的大喊大叫:“你放屁!谁强权压人了?谁?明明是店家”他话未说完,便被常英雄卸了下巴 “常大侠使不得呀万万使不得呀”朴兴平大惊失色,忙在常英雄面前作揖拜托,就差给常英雄跪下了。 “掌柜的无需多言!常某眼里只有正义!列位记住,我常某和我兄弟今儿做得事,都和这掌柜没有关系”常英雄说着又把朴兴平给推开,道:“带上来!” 常英雄一喊,两位兄弟便压着一人进了常德楼。刚才乱喊乱叫的闹事者,见到被五花大绑的人便不再说话了。那人也是,被捂了嘴巴,见到这么多人便吓得不敢动一下。 都成了缩头乌龟 “哎呀呀”朴兴平这下是真的哭了扑通一下便给各位英雄跪下了,声泪俱下的哭诉道:“各位英雄各位好汉小的求求你们了别说了我们东家孤儿寡母的人,得罪不起这些人啊我们不开了不开了还不行吗?” 朴兴平哭得鼻涕眼泪横飞,真是听者动容,见者落泪。今日来聚德楼的老人又多,此时纷纷跟着一齐哭出声来。 常英雄一脸的正义,喊道:“列位看看吧这位掌柜,及他背后的东家,都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却生生被人逼成这个样子若不是背后之人权势过大,这位掌柜又怎会被吓成这样?” “背后之人是谁?如此恶毒?” “就是!这家酒楼的东家那可怜成这样了还不许人做点生意?”一些年轻的学子,血气方刚,听闻有强权压人,便气得脸红脖子粗! “天子脚下!大家都看见了,见天的闹!多大的仇也不用这样啊?” 朴兴平还在哭:“别说了各位好汉求求大家我们这就关门了” 学子们气势高昂,听得朴兴平如此胆小便觉得气人,索性把朴兴平给扔到后厨去了:“你放心!我们不是为了帮你!我们是为了公道!” 就是!为了公道! 所有人拳头都攥得紧紧的。 谁都有个为强权低头的时候,但像这样,这么嚣张,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人要是没人管以后真的不敢想! 所以!他们必须管! “幕后主使者是谁?是不是这个人!”年轻的学子们冲到闹事者身前,一起逼迫道。 妇人年年点头。常英雄把那人的下巴装上,他忙哭诉道:“各位好汉饶命我就收了十两银子都是他他给我的!前几天闹事的,有他雇的人,还有他自己带过来的我都招了再没别的话了!” 常英雄暗暗嗤笑,这气节,到底是十两银子的主!“诸位大义!我常某佩服!此人便是背后付钱的人!不过,他的东家是谁,可就得问问他自己了!” ———————————————— 昌平别院里,聂小凡奋笔疾书。 “姑娘你在写什么?”茴香奇怪的问道。 聂小凡头也不抬:“我在写故事夏月那个送信使者招待好” 茴香脆生生的嗯了一声,又道:“我跟她说了姑娘在写回信,她安静的等着呢!” 聂小凡加快落笔的速度,不等宣纸上的墨迹干涸,聂小凡便将它捧起来,道:“去请使者送去给夏月。他一定会感兴趣的!” 她的计划里本来没有这一出,但既然夏月都送上门来了,她没有理由不利用一番。 茴香把宣纸小心对折,送去给了那个送信的人。 “姑娘他们去京城了”柳玉忙跑过来说道。 聂小凡暗暗扣紧了双手。去京城,去找那打压人的强权一个说法! “姑娘不会出事吧?”柳玉有些忐忑。 “不会!”聂小凡笃定的说道,青天白日的,又有活证人在手,她就不信了! 聂小凡又照着原计划,把她写的故事四处发散出去。 至多明天,茶楼酒楼便会把这事说成书了!她就不信。这么大的舆论,沐恩公一家的政敌不会好好把握! 仅仅是御史弹劾,便够沐恩公吃一壶的了! 大皇子觉得自己太落伍了,沐恩公府外面,多少学子百姓去讨说法,听说闹腾到了大半夜,沐恩公硬是被逼得从后门逃走,可惜被人给抓了回来神情狼狈不堪 大皇子得知这个消息真是笑掉了大牙,随即又道:“好好查一查闹了一天,马上大街小巷的都传遍了,咱们这儿才知道”大皇子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 第一百三十一 不要拼命 大皇子其实是觉得自己的消息太落后了! 这沐恩公家的笑话,他怎么就知道得这么慢呢? “听说是四个江湖人出现,才闹得沐恩公如此狼狈?”大皇子皱着眉问道。 底下人忙道:“正是呢如今百姓们都称那群人为常家四侠呢沐恩公指使家奴作恶,目的就是为了挤掉昌平的那家聚德楼” “噗嗤”大皇子一下子没忍住,喝进口里的茶喷了出来。“你说什么?为了一家酒楼?就为了一家酒楼?” 底下人也笑,道:“是的就为了一家酒楼!京城里的人如今还只是传一传热闹的,昌平就传得凶了,个个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这个说那家奴指使人去闹,那个说看见家奴往人嘴里灌毒药,抬到聚德楼去讹人啧啧啧您说说,都跟亲见了似的” “话不可这么说!” 大皇子还待再要问一问细节,韩茂典适时的进来插了这么一句。 “世子有何高见?”底下人忙问。 韩茂典冲大皇子行了一礼,便道:“殿下这沐恩公朗朗乾坤下纵奴行凶,还做得如此明目张胆。引得百姓们怨声载道。殿下身为皇长子,理应赞扬行侠仗义的江湖人士,也理应安抚受到挤压的商户!” 大皇子听得一愣,他还是有些没转过弯来,问道:“道理我都懂,可是可是这沐恩公,他怎么就蠢成这样呢?就为了一家酒楼?” 大皇子还是不解,不行,他不可轻举妄动。万一这两家人有什么仇 “回殿下。”底下人察言观色,忙道:“殿下,小的都打听清楚了这沐恩公家啊,前阵子不是买了京城的聚贤楼和聚贤楼的食谱吗?” “我知道,这么个生钱的方子,被他们抢去了!”大皇子气愤的道。 “殿下,那昌平聚德楼的东家,和原来京城聚贤楼的东家,是一个人” “等等”大皇子制止了底下人继续说下去,一脸沉思的道:“我先捋捋” 韩茂典汗颜。这都闹不清楚真是智商感人! “这连家的聚贤楼,垮了” “是的,殿下。” “他们家有个外嫁的女儿,也有一家聚贤楼。事发之后把它卖给了沐恩公家?” “就是这样,殿下。” “卖了之后那个连家的外嫁女去了昌平,又开了一家酒楼?沐恩公不许人家开,想把它搞垮?” “对!就是这样!殿下圣明!”底下人长吁一口气,这殿下终于理清楚了。“而且这连家的外嫁女,根本就没用连家的招牌菜。所以不管怎么说,人家都是正经生意人” 韩茂典适时的道:“正是因为她是正经生意人,所以殿下才更应该为她主持公道。不该让沐恩公之流,仗势欺人,坏我大盛风气!”韩茂典说得慷慨激昂。 “来人!为孤更衣!孤要进宫!”大皇子大喊道。 “殿下,还有民意。今日之后,这常家四侠必然会传入百姓心里。殿下是否?”韩茂典再次提点。 “准备黄金百两,大肆赏给四侠!”大皇子爽快的道。随即在韩茂典耳旁轻声道:“这故事找几个像样的说书先生写,一定要写得脍炙人口,流传百世!” 韩茂典露出一个我懂了的笑容,大皇子这才放心的进宫去了。 沐恩公如此嚣张,他要去为民请命! ———————————— 周巧巧身穿一袭娟纱金丝绣花长裙,发饰梳成京城里时兴的双刀髻。头上再戴了一水儿的珍珠头饰。手腕上带的是一对儿赤金镶碎宝石的手镯,明晃晃的在阳光下反着光,煞是惹眼。 大方的五官,加上如此明媚的打扮。让她比平日里俊逸的形象又多了几分倾国之色。 至少夏月是这样认为的。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夏月忽然念起诗来。 周巧巧冷冷的一个眼风扫过去,奈何阳光下的她太耀眼,夏月感觉不到她伶俐的眼神。是以继续沉醉在自己的诗里。夏月一只手负在身后,一手虚扬起来,四十五度角仰望着抄手游廊上的廊柱,投入的念道:“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你在那里搔首弄姿做什么?”周巧巧冷眼瞅着夏月。 搔首弄姿? 夏月一个站不稳,险些跌下游廊的台阶。 “呃”夏月踉跄了几步,故作镇定的道:“没什么念念诗,先生给的功课嘛” “我的衣服呢?”周巧巧问道。今日她刚好能下床,便发现自己穿得这样不伦不类。 “这样不好看吗?”夏月指着院子里一处种荷花的大缸,喊道:“你去照照,可好看了!”比你以前穿得难不难女不女的好看多了! 夏月腹诽。 周巧巧斜瞅着夏月。她现在哪还有心情关心衣服好看不好看的问题?“我穿成这样。行动不方便!”周巧巧道。 “我看你是嫌打架不方便吧?”夏月嘟囔道。 “你说什么?”周巧巧一挑眉。怒道。 “没什么我说你和聂小凡还真有默契,今天你又派人去送信,她立马收拾了你的衣服给你带来了”夏月一个劲的说,末了,又小心的问:“你说她是不是不要你了” 夏月本想开玩笑说以后我要你。可是看着周巧巧黑得跟墨水似的脸,还是忍住了。 “不要也好她策划了那么大的事情,我却不再她身边。再说程风他们被抓,我也有我的事要忙!” “你又要做什么?你怎么那么傻?”夏月急了。忙道:“你看看聂小凡,这次沐恩公如此过分,可她呢?四两拨千斤,就设了一个局,现在朝廷上下都在弹劾沐恩公!当然这其中也有我的功劳啊不过这不重要!你就说说她像你一样身临险境了吗?皇上今儿都下旨申斥沐恩公了。她编的故事都流传得满天下都是了。常家兄弟被她塑造成了人尽皆知的行侠仗义的英雄你说说她像你这样拼命了吗?” (。) 第一百三十二 我有办法 “所以一切都得靠智慧!智慧!懂吗?”夏月嚷道。 周巧巧始终冷眼望着夏月。 这让夏月有一种无力感,好似他在和一个木头人说话。夏月不喜欢这种被轻视的感觉。 “不管你与那周绍阳有何恩怨,我都愿意帮你!”夏月道。 周巧巧冷笑:“你因何帮我?让我做你的妾室?”夏月顿时有些窘迫他志在大位,如果娶一个没有势力的妻子周巧巧一步步逼近夏月,怒道:“六皇子,你真的以为我除了杀人什么都不懂?” 夏月一时无言。眼睁睁看着周巧巧消失在视线里,他才回过神来。想要去追,又不知追上后要说些什么 夏月烦躁无比。和周九郎的约定,周九郎并没有如约而来。想来是被家人扣住了。夏月越想越气。回宫后就去见了敏贵妃。 “母妃!那个沐恩公欺人太甚!背后不过是仗着老十二和皇后,我们不能让他们气焰如此嚣张!”夏月表现得气愤不已。他现在也只能拿沐恩公撒气! 敏贵妃身穿一袭蜜粉色镶金丝万福苏缎长裙,此时正在和宫女布置晚膳,见了夏月来便盈盈一笑,慈爱的走到夏月身边。她走动间发梢上赤金凤尾玛瑙流苏晃动生辉。照得夏月一点脾气也没了。 母妃永远是那样,娴静而又美丽。他觉得女子合该如此。 敏贵妃确实独得岁月恩宠,哪怕孩子年长,她美如墨画的容颜也没有半分岁月的痕迹。唯一变的,是她随着年岁增长的气度。越发的雍容华贵了。 “沐恩公有错,你父皇已经责罚他了。我的月儿何必如此生气?”敏贵妃慈爱的道。 夏月当然不是生沐恩公的气,但是现在什么气都不重要了。只要见到母妃,夏月便觉得心平气和了。 “你们母子两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母子两回头一看,承顺帝来了。 “臣妾/儿臣参加皇上/父皇。” 母子俩一同行礼。 承顺帝微笑着,自然的上前将敏贵妃扶起。道:“如今领了差事,还想着来陪你母妃用膳。这是好事。怎么朕看你,好像不高兴的样子?” 夏月还未说话,便听得母妃嗔怪的声音道:“他哪里是想到我了?一天忙上忙下的。这下来啊,是为了”敏贵妃说道此便停顿下来,扶着承顺帝在饭桌旁坐了。掩盖道:“皇上不必管他,他小孩子气性呢” 承顺帝知道敏贵妃的性格,便不再说话,转而看向夏月。 夏月被看得心内发毛,忙道:“父皇恕罪。儿臣是想到近日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的沐恩公欺压商户一案这沐恩公,拿我大盛俸禄,却欺压我大盛子民。不过是因为” “好了!你们两父子,就不能好好吃个饭吗?”敏贵妃嗔怪道。 承顺帝道:“孩子有话要说,你总得让他说完再吃吧?” “回父皇。沐恩公如此放肆,不过是仗着自己身为国丈的原因!”夏月一鼓作气答道。 承顺帝沉默。 夏月也知道此话可能会惹得父皇不快,于是静静得站着没有说话。 “你身为皇子,关心民生民意。这是好事。”良久,承顺帝才道。 敏贵妃适时的道:“好了好了,朝堂里的事,你们去朝堂里商议去。现在可得好好吃饭了” “还不快来坐,让你母妃久等了!”承顺帝说道。可语气却没有来时那般轻松。 —————————————— 翌日,承顺帝去了一趟景阳宫。走后没多久。皇后砸了一套茶盏。 “父亲怎能蠢成这样!”皇后怒道。不过是一家小小的酒楼,就因为她和哥哥都不管此事,父亲便想出这么个昏招来! “娘娘,皇上可是训斥娘娘了?”心腹女官忐忑的问道。适才皇上与皇后说话,是屏退了众人再说的。 “皇上对本宫素来敬重,怎会训斥本宫?”提到这一点,皇后还是十分自信的。 只是 “只是皇上话里的意思,还是觉得沐恩公府太过张扬了”皇后又是一脸愁容。这么蠢的父亲,如何能助她的儿子成大事? “其实依奴婢看,国公爷已经很好了至少此事他没有调用朝廷的人脉。这么多年也是除了做点生意再没别的事了。哪像那个青州候,进京之后处处结交权臣。论张扬,咱们国公爷可比不过他!”心腹女官道。 皇后叹了口气,道:“先皇后一家是怎么没的,父亲清楚着呢这事儿也是他太蠢了!再说那青州候,名义上不是正统的皇亲国戚。可实际里,那助力都是实打实的呢!这就是那贱人的奸诈之处了!”皇后越说越气。 心腹女官听后,上前一步,在皇后耳边耳语了几句。 皇后眉头一挑,问道:“此话当真?” 心腹女官点头:“世子爷盯了快一年了,应该做不了假!” 皇后的气一下子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爬上眉梢的笑意。挡也挡不住! 昌平别院,聂小凡和连氏等人正听着柳玉欢笑着说着这几日的战果。 “如今茶楼里的说书先生说得都可神了!那常家四侠,简直是快被传成神了!”柳玉眉飞色舞的说道。 连氏笑道:“这可真多亏了常家四侠,还有正义的书生们也亏得凡姐儿运筹帷幄”连氏一面说,一面轻拍着聂小凡的手。 聂小凡微笑。如今这场事过后,聚德楼扬名更甚。 “是啊,还有大皇子,也是很了不起的人”坐在一旁的聂小娥突然道。 几人都看向聂小娥,聂小娥淡淡的道:“大皇子觉得常家四侠侠义难得,特赏了黄金百两” 此话一说。聂小凡和连氏相视一眼。随即都明了过来。 这阴谋阳谋的,聂小凡本来就是想借的这些人的力。人家自然也不会白出力。这不,赚民意来了 “这下子这个故事可都传出去了?”连氏问道。 聂小娥道:“是啊,传得挺广的。说书先生说得一波三折跌宕起伏。如今在茶楼里是百姓们最爱听的故事” 聂小凡一笑,道:“老百姓们喜欢听热闹而已。倒是聚德楼,婶娘是否想好怎么答谢昌平相助的相亲们了?” 连氏道:“正是呢。我仔细想了一想。你那日办的活动就很好。以后每年的这一天。咱们都办那样的活动,带父母来便免一半饭钱。你觉得如何?” 聂小凡自然没有异议。 这事便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聂小凡回了望月阁,便问道:“那个常家四侠是谁找的人?”柳玉道:“二百两银子。郝掌柜请的人!听说是近来才到京城来混饭吃的。” “请他留意些。必要的时候,我留着这几个人还有用。”聂小凡道。 当然,还没对柳玉说的是,她觉得她与那常家四侠可能认识。只不过,那时他们是五侠! 傍晚时分,周巧巧回来了。 “巧巧!”彼时聂小凡正在竹林练武,她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周巧巧一言不发的回了望月阁,然后进了自己的房间,把一路跟着的聂小凡关在了门外。 聂小凡愣了片刻。 便对柳玉道:“你去搬一把椅子来,我在这儿坐坐。”柳玉一脸沉重的搬来一把玫瑰椅。聂小凡把椅子对着周巧巧的房门。便悠闲的坐上去。 “再泡一壶茶来。上两盘点心!”聂小凡说道。 柳玉又沉着脸去了。回来时手里端着托盘。清茶点心都在了。身后两个婆子抬着一个楠木小几。几人迅速的给聂小凡摆出了一桌子喝茶品点心的道具。 聂小凡优哉游哉的吃着点心喝着茶。时不时又大声的吩咐柳玉等人忙上忙下。直到周巧巧受不了吵闹吱呀一声开了门。 “你就不能让我静静?”周巧巧生气的道。 “能啊!”聂小凡像是没听出周巧巧语气里的不快。缓缓的丢下这么两个字便转身走了。 周巧巧看着聂小凡离去的背影。顿时觉得闹什么脾气都没意思了。 “你想说什么?”她问道。 聂小凡没说话。 “我要走了!”周巧巧吼道。 聂小凡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两人骑马来到后山闲逛。如今正值夏初,万物显得生机勃勃。两人心情也开朗起来。 “你还是不想告诉我吗?”聂小凡道。“我其实我体会不到你的仇恨,我不想干涉你,可我也不想你有事。你说你要走。你能去哪里?”她缓缓的问道。 周巧巧一直没说话,她伤口未好全。身子也还虚弱着。此次回来,她便是来道别的。 “程风被抓了!”周巧巧道。说完又想着可能聂小凡不认识程风,便道:“我师父留给我的人”周巧巧痛苦的闭上眼。师傅留给她十二名高手,全折了! 都是她的错! 若不是她错误的决策,若不是她的任性。这些人又怎会命丧黄泉? 如今他们死的死,被抓的被抓,她简直没脸活在世上! “你要慎重!”聂小凡一听便觉得她可能会去劫囚。吓得声音都变了味儿“不管怎么说,我们一定想得到办法的。你别做傻事!” “唯一能帮我的人是夏月。可是夏月我付不起他帮忙的酬劳!”周巧巧道。她已经想好了。 “是不是找夏月,事情就能解决?只要你答应我,以后都好好的。我有办法让夏月帮你。”聂小凡道。其实她也不知该让夏月如何帮忙,但说到底,最差最差,她拿一些现代的东西跟夏月交换好了。左右他是皇子,什么新奇东西都能用得着! 周巧巧摇头。她都已经打算好了。何必再牵扯聂小凡? “你答应我。好好的。好吗?”聂小凡恳求道。她真的不想她再出事。 “我知道了。”周巧巧觉得她不能再和聂小凡说这个问题。索性应付一声。左右她都已经打算好了。 “那便是了!”聂小凡轻松多了。“你好好待着。我找夏月。救一个什么风来着是吧?他是皇子,他一定能的!” “山下有官兵!”周巧巧突然大惊失色。 “这两日都有。在山下路过的!”聂小凡道。 周巧巧突然松懈下来。她太草木皆兵了。聂小凡则暗自叹了一口气。 周九郎真的被扣在了家里。他无法向家里人说谎,又不能说真话。周绍阳索性就禁了他的足。 周九郎左右也出不去。反而静下心来好好读书。这日,周老夫人见了他。 “还是不说吗?”周老夫人坐在炕桌上。沉着脸问道。 周九郎站在下首,紧抿着唇一言不发。他什么都不能说。 “祖母相信你是个好孩子,那凶手,刺杀你伯父,你却为他隐瞒?”周老夫人道。 “祖母。孙儿不会害了伯父。”周九郎辩解道。 周老夫人点点头,又叹了一口气:“是了你伯父也这么说。那六皇子?” “孙儿不知道他为何要找孙儿喝酒。不过孙儿猜想,他应当是提前得知伯父的计划。那晚想要特意去捞个功劳。至于找上我,可能是不想做得特别明显吧。”周九郎分析得头头是道。 条理清楚。也不像突然变傻的不过以前脑筋也没这么死呀 “也是若他是为了功劳,你们那晚就一无所获吗?” “有一点收获,但是孙儿不能说!”周九郎又紧抿着双唇。 周老夫人气了个倒仰。深吸一口气之后。她道:“罢了你也大了。不说便不说吧。过两日你父亲就要回来。我也不想他为了这么点事烦心。你的禁足就先解了。乖乖的在家,把你那些玩乐的心思也收起来。别让你父亲不放心你” 周九郎点头。 他曾听人说,父亲其实是有大才的。因为伯父为相,所以父亲才要收敛锋芒。不过,一家人嘛。最重要的是长远的发展。父亲的低调相助,换来伯父在相位上稳稳当当。这是值得的。 父亲伯父都如此优秀。他也不该差了去。 周九郎不自觉挺直了脊背。 周老夫人觉得这孙子莫不是撞邪了? (。) 第一百三十三 我有一只船队 聂小凡约着夏月在清风苑见了面。 她这次没有晚上悄悄的出门,而是周巧巧在望月阁掩饰,她换了男装便骑着小白出了门。 夏月大致想到聂小凡找他所为何事,没有犹豫便赴了约。 清风苑里,于他们已是十分的熟悉。夏月到时,聂小凡正在烹茶。 “说吧!找我什么事?”夏月洒脱的一撩袍子,随意的半靠在了榻上。当真是潇洒至极。 “你知道。”聂小凡说道。 “我不知道!”夏月将头扭到一边。也不看聂小凡。 聂小凡慢条斯理的用沸水浇过茶具。没有答夏月的话。 相比之下,夏月像得了多动症的孩子。扭来扭去的没个正形。倒不是他定力太差。而是涉及到周巧巧,他也难免会失态。 “好吧!我知道!你说吧,她是个什么意思?”夏月一咕噜坐起来,终于正经的说道。 这就对了嘛。 聂小凡微笑着,品了一口普洱茶。 她的本意也是为了叫夏月好好说话。如果夏月不打算帮助周巧巧,那她根本不会来找他。既然都是要帮助周巧巧,那就得规矩一些。别摆出皇子的谱来。 “是我要找你。不是她。”聂小凡淡淡的道。 “你?”夏月忍了一下,到底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来找他,她知道周巧巧这件事其中的关窍吗?知道这事一个不慎,便会招致杀身之祸了吗? “没错。是我。”聂小凡依旧淡定的道。“巧巧的同门师兄弟在周绍阳手里。我想你帮忙把人捞出来。另外,巧巧的麻烦。我希望你帮她摆平。” 夏月觉得自己听错了。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聂小凡是这样说的没错。是说叫他去周绍阳手里捞人没错吧? “你是不是”夏月没直说,用手指着自己的脑门比划了一下。 “我知道这是个难事。”聂小凡也没打算绕弯子。“我愿意帮你一个忙。你自己算一算。。这么一件难事,既然做了,得另外在什么地方找补回来。那才不会亏。我不会叫你吃亏的。” 夏月还是觉得好笑:“你不觉得很逗吗?” “一点也不逗。你救人,我帮你。很公道。当日青州路上,你屡次遭到刺杀。如今朝廷上,你又是最得宠爱的皇子。你难道不知,如果你不能继承大位。将来等着你的,就是一个死字吗?” 聂小凡鲜少与夏月提起大局。如今她开口,便直接点明利害。 看来不是来和他开玩笑的,夏月终于重视起来。他凝神望着聂小凡。 “沐恩公府如今还好吗?”聂小凡淡淡地问道。 夏月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把沐恩公府逼到不得不夹紧尾巴做人。是你向我展露你的实力?”夏月问道。 “我的实力不需要展露。”聂小凡道。她的实力展露出来,那可是会改变世界的。“夏月,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开条件吧。” 夏月沉默。他真的在想这事的可行性。表面上看来,聂小凡是一个久病的闺阁女子。可他与她也算十分熟悉了。这人总给他的感觉是深不见底。这一次,她凭空造了几个英雄,便把当朝皇后的娘家人逼得不敢出门 “周家二房有个嫡女,好像是叫周重颜的吧。如今为皇后所赏识这事你知道吗?”夏月问道。 夏月这话一听好像有些没来头。然而仔细一想,这件事情最终的意义,还是在周家靠近皇后一党这一点上。而聂小凡,是与周九郎有婚约的。将来她也要做周家妇。如今投靠夏月,难免陷入两难的境地 “我知道我还知道这个周重颜,刁蛮跋扈。甚是为周老夫人所不喜”聂小凡道。 周家真正的意图。其实不难看出。只看如今还在山里待着的周宝珠便可知一二。 周宝珠不想嫁人。其实进宫是最好的出路。然而周绍阳没送她进宫,反而把她远远的打发走。说到底,还不是不想早早的战队,不想把嫡女送到皇后手里去? 夏月看着聂小凡。倒了一杯茶饮下。又道: “救人困难重重。但也不是不可以。如你所说,我得在别的地方找补回来”夏月用手撑着下颚,仔细的思考了一番:“我需要银子。很多很多的银子!” 夏月说出了自己最需要的东西——银子! 他与母妃虽受尽宠爱,父皇的赏赐也从不间断。但要谋大事,还是需要许多许多的银子!最好一座金山银山,才够挥霍的!最近他看上一条船队,但是不想贸然接手。一个是明着来,会招致父皇反感。二是他想作为秘密武器一个不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所以目前的问题是,他没有一个给他担着名声的人。 聂小凡仔细思量了一番。这赚银子退一万步讲,她把后世的名家名诗给写出来,当个才女。银子还不得哗哗的来? 这一点掉点节操,还是可以的。 “可以!”聂小凡点头。 夏月一拍大腿,道:“爽快!我先给你八十万两本金。” 聂小凡险些喷茶,本金都得八十万。那夏月到底缺多少钱? “有条船队去跑海运,你记着,这事得保密。往后,你就是我的私家银库了!”夏月说得无比向往。 聂小凡苦笑,然而夸下的海口不得不认。道:“这样吧。你得给我个数。我可不想一辈子为你卖命!” “大事成后,这条船队就归你了!”夏月爽快的道。“我再借你一个人。跑船的事,可全权交给他。你主要负责的,就是当好这个船队的老板!” 别让人查到他身上来! “成交!”聂小凡道。 夏月倒了两杯茶,端起来紫砂茶杯,道:“这老板可不好当。你得小心。” 聂小凡也端起茶杯,二人以茶代酒,碰杯之后,聂小凡道:“再不好当,也得为六皇子当好这个挡箭牌不是吗?” 夏月总算解决了一件大事。 “有一件事周巧巧她跟周绍阳”夏月斟酌着问道。聂小凡忙道:“他们之间的恩怨除非她亲口说。否则恕我无可奉告!” 朝廷里,他的支持者不比大皇子和十二皇子少。但就一点,他没有一个强有力的外家。是以也没有一个肯全力支持他的家族。虽然母亲经营多年,但到底势单力薄。一切,还是得靠他好好筹谋! 夏月回宫前,去了一趟大理寺。程风并两个刺客分别关押。如今已经只剩半条命了。 “什么都没有审出来吗?”夏月问道。 大理寺少卿陈明宇年三十,此时正亦步亦趋的跟在夏月身后:“回殿下。这帮人嘴紧着呢。相爷吩咐。每隔一个时辰提审一次。可还是没有进展。” 夏月点头。 他其实也怕这些人供出周巧巧来。 “好好看押着。此等匪徒公然行刺我大盛右相。不可轻视。”夏月说完。转身出了大理寺。身后陈明宇恭敬的一揖到底恭送六皇子。 夏月骑马回宫,他如今未满十八岁,还不能开府另住。尚且住在宫里东五所。这便是不方便之处了。 若开了府,行事百年自由许多。可一想到开府就意味着娶妻 夏月叹了口气。又开始思考这几个人怎么捞出来。 瞧周右相的态度,是不从他们嘴里撬出点什么是不会罢休的了该怎么办呢? ———————————————————— 聂小凡当日又想办法在城外约见了常家四侠。 她如今有些身手,胆子也越发大了。 聂小凡骑马屹立在野地,远方五个人也骑马渐渐靠近。如聂小凡所想,常家四侠果然是五个人。正是她们之前遇到的常家五兄弟! “竟然是你?”常老大惊讶的道。 没想到雇他们办事的背后东家,竟然与他们有一面之缘 “缘分呐缘分呐”其他四人纷纷与聂小凡见礼。 “诸位大侠!好久不见!”聂小凡骑在马背上与各位见礼。 在问及几人为何来了京城这个问题时,常家老三一挥手,说道:“嗨别提了!” 原来自那位霸爷去世后,他们背后的东家迁怒几人。五兄弟有手艺也有脾气。自然不想受这份闲气。于是一怒之下来了京城讨生活。 “当初我们私下就说呢。这位小英雄在我们冒犯在先的情况下,还主动给我们银子。定然是有情有义的!没想到,如今这么有缘,竟然接了你的活还把我们变成了人人敬爱的英雄!小英雄果然厉害!”微胖的常家老三说道。 聂小凡苦笑。说起那次赠银。说起来还是她有愧于几人 “呃过奖过奖!”聂小凡笑道。 常家老大比较正经,问道:“英雄又约见我们。莫非是还有什么活要指派?我等一定赴汤蹈火!” 聂小凡也不废话,她知道常家兄弟是拿钱办事的主,于是道:“这次其实是想长期的请几位大侠办事银子方面,好商量。” 常家兄弟均面露为难。说到底,他们都不想被束缚。如今接了一个活。办成了,拿了佣金。可以自由许久了。 这要是长期在哪里办事 “这不是我们不帮忙”常家老大犹豫着开口。 “几位大侠豪爽不羁我是知道的。实不相瞒,我有一个生意。是跑海货的。几位就跟着押运货物便可这工作,苦是苦了点。但是价钱什么的,都好说。” “去海上”几位兄弟面面相觑。 他们是北方人,这跑海运 “我们还没去过呢”常家老二支着下巴犹豫的道。 “当然,此一去非一朝一夕便能归来。此事重大。几位多考虑考虑些也是行的。”聂小凡也不会指望他们一口就答应。只是此时,她正要招募人手。首先想到的便是常家兄弟。 “几位兄弟想好了。再给我答案不迟。几位兄弟帮了聚德楼这么大的忙。明儿聚德楼设酒菜一席,宴请各位。请务必到场!” 聂小凡说完。与几人告别后,回了昌平别院。 “巧巧。说成了!”聂小凡一回来便对着周巧巧道。 周巧巧脸色愣了一愣。 “说成什么?” “救你师兄弟啊!”聂小凡倒了一杯茶喝下。笑道。 周巧巧则是一下跳了起来:“你真的说成了?夏月怎么可能会答应你?” 她以为让她去碰碰钉子,知道这事的厉害,她便不会管了。谁想她竟然说成了? 夏月是傻子吗? 行刺周绍阳的刺客。他去救,难道不怕得罪周绍阳吗? 不怕别人误以为刺客是他派的吗? “你们一个个的都当此事是儿戏吧?”周巧巧简直不知该怎么说。 聂小凡一脸凝重:“没有人把此事当儿戏!我知道此事的利害,夏月也知道。只是巧巧,为了你,我也好,夏月也好都愿意去冒险。” 周巧巧本来脸色苍白,此时被一惊吓便面上没有半点血气。只是道:“你我是知道的只是夏月。他心里想什么我是知道的。不管你答应过他什么,我是不认的。我自己去他说。你别管了!” 聂小凡咬着唇。想着和夏月的交易不能为外人道。于是道:“怎么会呢他一心为你着想的他什么条件也没提。我一说,他便答应了!” 周巧巧更加不信了。 夏月那么自私的人,会为了她做这亏本生意? 然而聂小凡却无比坚定的点头。 “他真的可以为我至此?”周巧巧有些疑惑。 ———————— 周九郎仔细的调查了这么多年以来,他的伯父所得罪的人。 至于夏月所说的灭门惨案,只在十三年前有一宗,且牵连甚广 周九郎急急想办法联系了夏月。 彼时夏月正在当差。他虽不用真的多勤恳。然而只是做做样子,夏月也甚是勤劳。周九郎忙着就把自己的发现告诉夏月。 “你说的都是真的?”夏月大惊失色。 周九郎点头:“我仔细对照过了她的年龄,至此便有五分肯定。看了画像简直有九成九了!” (。) 第一百三十四 当一个背锅老板 “如此真的是太好了!”夏月喃喃的道。 周九郎冷眼看向他。 “呃我是说,你查到这些真是太好了!我这就去找她。”夏月道。 “凭什么你去啊?”周九郎道。他也可以去的。 夏月不为所动,道:“你去的话,能保证她们的安全吗?” 周九郎语噎。 他想去,这样便可以有一个理由再见见聂小凡。可是夏月这么一说。也好像有些道理。周九郎悻悻然走了。 夏月出了衙门。来到一处秘密的宅子。他给聂小凡准备的人便在那里了。 “殿下。”那人吊儿郎当的向夏月行礼。 夏月斜斜的瞅了他一眼。没理他,到里屋换了一身普通的葛布衣衫,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那人拍着胸脯道:“殿下,这事交到我手里。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夏月心道就是交到你手里,我才不放心。不过眼下,再没有比他更信得过的人了。 “走吧。”夏月道。 两人是白日里出城,是以掩饰得更加小心。一路骑马奔驰,直到了乐山山后。 聂小凡和周巧巧已经在此等候。 夏月远远的看见周巧巧屹立在一处山石上,顿时眼睛一亮。 聂小凡则骑在马背上,她看见夏月身边的人,十分意外。 “井永年?”聂小凡疑惑着问道。 她有些不敢相信。这不是那帮搞笑的山贼头领吗?怎么会在夏月身边? 时隔数月,再见聂小凡,井永年也是有些尴尬的。但此人胜在心理素质强悍。于是抱拳笑道: “好久不见!” 聂小凡尴尬的笑着点头:“好久不见你这是” “我见他武功不错,收用了!”夏月随口说道。 聂小凡喔了一声,不再问这件事。但私心里是不信的。夏月敢带在身边的人,必然是极其信任的。这井永年说不定早就是夏月的人了 夏月带了十张一万两面额的银票来。郑重的递到聂小凡手里:“我就交给你了。这事儿务必妥帖!” 聂小凡大致一瞅,想到昨天夏月那话:“我给你八十万银子!” 这八十万,原来是十万呐? 十万银子,叫她赚来可以图大位的银子。 夏月这打算很可以! 聂小凡满心里都是吐槽,但此时此刻不能怂。她淡定的接过银票。道:“你信任我,我定当尽全力而为。” 夏月道:“这人以后,就交给你使唤了。这件事情,日后我不问过程,只看结果。” 聂小凡点头。伴君如伴虎。她有心里准备。 夏月这才把心放到高处的周巧巧。 他越过聂小凡到周巧巧身边去的时候。聂小凡看看夏月,再看看周巧巧。心里叹了一口气。又看着周巧巧冷眼冷面,聂小凡才放心了。 “井大侠,你先跟我来,我们商量一下此事。” 井永年道:“这刚上山又要下山啊?连口热茶也” 井永年话未说完,聂小凡赏了他一个白眼。井永年便适时的打住了话头。“我井永年是个粗人。您别介意” —————————— 夏月带着笑跑道周巧巧身边:“巧巧你没事吧?” 周巧巧没说话。 “我会帮你把人救出来的,以及你一定要等我!”夏月忐忑的道。 “什么意思?”周巧巧一头雾水。夏月笑笑,没有答她。周巧巧道:“我不管聂小凡答应了你什么。总之我是不认的。这些人你不救。我自有办法。” 周巧巧这话说得冷心冷意。夏月的笑便凝固在了脸上。 “你以为我大老远来找你。就是为了听你说这些吗?”夏月冷笑着问道。 “你想听什么,我便要说什么吗?”周巧巧也不是好惹的。“夏月,我从来没有求你为我办事。我说了,我可以自己解决。” “你怎么解决?劫狱?”夏月斜着眼问道。“还是,你要去找你表哥?”他问出这句话时,浑身的血液几乎都凝固了 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 “什么表哥?”周巧巧觉得今天的夏月不正常,他说的话,她都听不懂。 “我知道了一个秘密一个你为何浑身戾气的秘密”夏月缓缓的坐在山石上,不顾形象的任风吹打衣衫。 周巧巧冷眼看着夏月。 夏月说知道她的秘密,她是不在乎的。反正都被抓了个现行。只是他说她满身戾气? 她真的满身戾气吗? “我第一次见你,你灰头土脸的我不过与身边人调笑你一句,你便气得炸毛,拔了剑要杀我”夏月说到这,陷入了回忆,不由得哑然失笑 这个傻丫头他那时是因为火药一案牵扯到母妃,才出京办公的。当时身边高手如云,她便不管不顾的拔剑来刺他手下的人差点把周巧巧当成刺客这样俊俏而又有灵气的刺客,他活了这么久还没遇见过他当时便起了意与她过招 她虽然气得脸色鼓鼓的,但是出手仍有保留,其实她拼尽全力的话他一定不是她的对手 周巧巧也回忆起二人初见面的时候。她不小心与师傅走丢,正是找得着急的时候,便遇到了这个混不吝的公子。她当时气极了,拔剑要杀他。虽说要杀人只是一时之气。却不想这贵公子还有些手段 此后她再没想到过以后两人会再相见的。 夏月对她的那点男女之情,周巧巧是知道的,甚至比夏月自己还要知道得早。不过周巧巧一早知道他们不可能,是以从没有半分想法。 她没料到夏月真的会拼着得罪周绍阳来帮她。 这反倒让周巧巧有些不知所措。 “后来在京城,再见你,你不知道我内心有多欢喜”夏月还在回忆往事。他对她动心。真的不是一朝一夕的临时起意。而是经过了许多次的过招,经过了同游青州之后,他对她还有真情。 不像周九郎和聂小凡,父母指派的哪怕他们现在看对眼了,但仍然感觉不如他们的感情纯粹! 周巧巧走到夏月身边坐下,郑重的道:“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现在只论这一件。我再说一遍,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夏月也郑重的看向周巧巧:“不,我要帮你!关于我们两的关系,我从没有那么确定过。我可以帮你做很多事包括此次救人。也可以包括帮你的家族翻案” “你在说什么?”周巧巧大惊。 “你知道的”夏月则很平静。他望向周巧巧:“我知道你所有的恨!当年的案子先皇后一家我知道一些细节你等我,等你家族翻案之后,你就可以做我的妻子了到时” “谁要做你的妻子?你这个人说事就说事,满嘴跑马呢你!”周巧巧气极。指着夏月大骂道。心里却在疑惑,他知道了先皇后的案子,他知道她的名字是李灵儿吗?知道她的父母是被成国公一案牵连的吗? 夏月则像个二皮脸似的嘻嘻的笑。 他发现了周巧巧的身世。当年的先皇后一案活动的空间其实是很大的。不过是因为父皇一心要灭外戚,这才 夏月偶然听敏贵妃提起,父皇心里还是念着先皇后的。所以,翻案一事夏月心里有很大的把握。 只要帮周巧巧翻案。他们在一起便不会有任何阻力 “眼下先救人要紧!”夏月道。随即又补上一句:“这是我自愿的。你千万不要有心理压力!”也千万不要去找你那个废物表哥! 周巧巧沉默。 她当然知道夏月救人要好使力一些,可是说到底她不想求人。 师傅知道了这边的事,一定会想办法的 其实,她只需再等一等 “我走了。你等我消息。”夏月起身,缓缓道。 他走得很坚决。纵马下山,,夏月感觉从未这么愉悦过。 江山美人夏月觉得他唾手可得。 ———————————— 聚德楼里,聂小凡带着帷帽。由小二领着进了一个雅间。 “小英雄来了!坐坐坐”雅间里正是近日各大茶楼热议的常家四侠。 “这还有一位英雄呢?”聂小凡问道。 “因为不想被人认出来,所以做这件事的时候,把常家五兄弟变成了四兄弟这样便没人知道了”常老大笑着解释道。 聂小凡细心一看。小个子的老五没有来。 “这么麻烦干嘛呢?男子汉大丈夫缩头乌龟似的!” 这么不和谐的声音是谁? 众人回头望去,是井永年那厮,倚在门上冷嘲热讽的道。 常家兄弟们正要发火,聂小凡忙道:“井永年不可对我的客人无语。”经过这一路的啰嗦,聂小凡多少也明白了,井永年这人,二皮脸一个,轻易不能给好脸。否则便能一直啰嗦。 “诸位此次助我良多,我敬大家一杯”聂小凡端起酒杯,朗声说道。 “不敢不敢”大家都是客气。 “嗯酒不错”井永年已经自顾自的饮了一杯。砸吧着嘴说道。 众人:“” 常老大向来比较稳重,此时便哈哈笑了几声,化解了尴尬:“我们不过拿钱办事小英雄如此说,我等甚是惭愧” 几人落座,常老大又说道:“还未请教小英雄大名?” “呃我姓聂,单名一个凡字。”聂小凡介绍着自己。其实这些人在第一次见面时便认出她是女儿身,但一直没有说破。这倒让她挺信任他们的。 “聂叫您聂少爷如何?”常老大说道。 聂小凡一看他这态度,宛如要说大事的样子。 聂小凡说道称呼不重要。常老大又道:“聂少爷,咱们兄弟都是粗人。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聂小凡面带微笑。道:“请讲。” 她面上虽不慌,心里却是有些担心。常家兄弟会拒绝她的邀请。 那她一时可找不到人来替补了。 “聂少爷,咱们打交道虽然也就两次。但我们兄弟都不难看出,您是厚道之人。关于航海出行一事” “我们愿意!”微胖的常老三嘴里啃着一块牛肉,大喊着打断了老大的话。 聂小凡由衷的笑出声来。 “你听老大说!”常老二斥责道。 常老大则歉然笑道:“见笑了。” “无碍。”聂小凡道。“所以大家都决定了是吗?” 几人都兴奋的点头。 “那可是去海上啊!”常老三向往的说道。 待说道海上的事。聂小凡道:“这位是井永年,他也会跟你们一起出海。你们以后要跟他一起共事。你跟大家介绍一下情况。” 井永年嘟嘟囔囔,现在才想到他,话虽如此。他还是详细的说了过程。 他道:“广东那边的船队我们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只等直接接手。我们要做的,就是大量采购货物。例如:丝绸,茶叶、漆器、竹器、等商品,远航到西洋,换回别人家的棉花、珊瑚、琥珀、珍珠、米等奇珍异宝。这条生财之道可以说是一本万利,但细算下来,成本极大。 “海上风暴危险。海盗,河盗,土匪。都极易让人丢了性命这一路危险重重,你们要心里有数。”井永年道。 “放心吧”常老三趁着几位兄弟思考的时间。想也不想的说道。“我们兄弟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白脸这海货生意没做过,还没听说过吗?” “既如此便早些出发去广东吧。不出意外的话,我希望我们在三个月之后出海!”井永年道。 他做起正事来,也是一点也不含糊。 回去的路上,井永年又开始不正经的嘻嘻哈哈。 “你说说这些人能成事吗?”井永年笑道:“一个个一身的土匪气息” “往后你就要跟土匪打交道了!”聂小凡道。“关于采购货物的事,我会找一个这方面精通的人给你该做的我做了。别的可就要看你自己了!” (。) 第一百三十五 当背锅老板也累 井永年用他标准不羁的笑脸看向聂小凡。 “就找几个人给我就完了?”他似乎是想再确认一遍。 “那不然呢?”聂小凡反问道:“难道要我跟你一块出海?” 那倒也是。井永年竟无言以对。 “不对呀!”井永年望着前方马背上渐渐远去的背影,忙一挥马鞭追了上去。“我说,那这样的话,要你干什么呢?我自己就能招人了!”井永年大声说道。 聂小凡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了井永年一眼:“你是不是傻?” 井永年气得不轻。 见他还不开窍,聂小凡打算指点他一两句:“我问你,夏月要银子干嘛?” “那当然是”井永年脱口而出,随即又觉得此话不可挂于嘴边,于是话便打了个结:“这还用说吗?” 聂小凡道:“你我心里都清楚,要成大事,银子必定得像流水一样的花。可如今朝廷的局势,皇上正当壮年有些事情还不能过到明路来。夏月要积蓄力量,那都得小心翼翼的没有我顶着生意上的锅,你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人在前冲锋陷阵,任谁也会调查你的背景这拔出萝卜带出泥的,你能保证一直没有问题?” 井永年也不是笨,只是一时没有转过这个弯来。如今聂小凡这么一说,井永年便立即明白了过来。 六皇子如今,所有的野心都不能显露出来的 “再说了,你觉得你有本事当这个东家,你有本钱拿下船队吗?”聂小凡问道。 井永年脸一红。 “那我可得先警告你,我老井一出手,那一定得是轰轰烈烈的。到时给你招了人的红眼,树了仇家,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井永年随即骄傲的道。 聂小凡哈哈大笑,这个井永年果然是有些意思的。 “我等着你轰轰烈烈的给我招了红眼,树了仇家!此一去,多少事宜,你要自己调度指挥。遇到事儿,只管带信来。我虽是你名义上的东家,但绝不会当甩手掌柜。”聂小凡道。 井永年暗暗点头,六皇子挑的人,头一件衷心,再一个能顶事,还有一点也不显眼。这三点,都有了。 果然有眼光。 一路有说有聊,送聂小凡回了别院后。井永年下了山。 至于给井永年找能做生意的帮手,聂小凡思来想去,决定去跟连氏借人。她手下,就一个郝掌柜有点能力,但出了京城,还是两眼一抹黑的主。 “借钱借人?还要精通丝绸买卖的?”连氏闻言愣住了。彼时她正翻看着聚德楼的账本。听得聂小凡这一席话便有些摸不着头脑。 聂小凡肯定的点头:“还请婶娘帮我这一次。” 连氏放下账本。疑惑着拿起旁边的美人扇扇了两下凉风,又问道:“凡姐儿可是有什么生钱的法子了?” 聂小凡一笑,话,她也不好和婶娘说得深了。只是不说,这能人银钱可能就借不到了 “先不谈借不借的”连氏突然像想到了什么,说道:“我倒有一个人,你若用他,把他打发得远远的别叫他靠近京城” “婶娘怎么跟在说钦犯一样?”聂小凡半开玩笑的道。 不是她敏感,实在是接触的江湖人多了,难免不往这方面想。不过她也没有恶意。随口一问罢了。 谁想连氏的态度倒很严肃。道:“别的婶娘也不好跟你说。就看我来做这个保,这人你敢不敢用了?” 聂小凡脸上淡然的笑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婶娘给的人,我怎会信不过?” 连氏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转手就给了聂小凡二十万两银票。当初连家败落,她从大嫂那里拿了十几万两银子。还有卖聚贤楼的钱。连氏手里的银子多,左右她除了开酒楼也找不到其他的事做,是以借出这二十万两银子也不是大问题。 最重要的是,她相信聂小凡。 三天后,一个叫年富强的人投到聂小凡帐下。因知道这人是连氏介绍的,聂小凡放心的交代了几句。便把人交到了井永年手里。 算上常家兄弟,聂小凡一共给了井永年七个人,分别还有年富强和店铺里老成的一个先生。他的作用是负责联系聂小凡。 井永年便带着这七个人出发了。在他心里,他是在为未来的君主做事,是以雄心壮志。 聂小凡先给了井永年十五万两银票。 “迅速搞定好一切。有什么及时回信。”聂小凡道。 与此同时,周巧巧等到了师傅的信。但她没有高兴,而是怒火中烧。“师傅竟然让我弃程风等人于不顾?” 周巧巧不信,愤怒的撕毁了信件。纸片随风飘扬,零落在竹林中。 随信而来的,还有福氏派来的三个高手。用以保护周巧巧的安危。 “少主”对面黑衣人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程风等人救不来了!” “什么救不来了?我知道,师傅所掌的乌鸦帮高手如云。怎么就来了你们几个?”周巧巧不耐烦的道。 “少主少主之前实在太过任性这周绍阳,哪能说杀就杀?”黑衣人不咸不淡的说道。 周巧巧冷笑,刺杀周绍阳确实是冲动了。可忏悔如果有用的话,程风早就被她悔出来了。 “乌鸦帮里确实高手甚多,但主要还是以做生意为主,少主不希望主公断了财路吧?且辽国里,一直有人妄图减少主公的兵力,主公也甚是艰难还请少主,看在十年授意的份上,体谅主公” 体谅? 周巧巧冷笑,她实在不敢相信。师父竟然不管程风了。 周巧巧无力的靠在青翠的竹林上。她心痛至极!也悔恨至极! ———————————————— 大盛左相范府,范左相急急的催促着下人给他换装。 “快快!”范左相一面说,一面在铜镜里整理着自己的仪容。“别让六皇子等久了!” 六皇子突然大驾光临,范左相简直是又惊又喜。 如今朝里,皇上的诸皇子中,大皇子是先皇后嫡子,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怎么得皇上赏脸。名为嫡长,实际连个有助力的外家都没有。还有同为嫡出的十二皇子如今还看不出好赖但是这个六皇子,生母受宠,自己也得皇上多番夸赞。 如今范左相位极人臣,享尽这一代天子的荣宠。但要想范家长久的富贵,还得慧眼挑好下一任的君主才是。 是以范左相的目光便早早的放在了六皇子身上。原来还只是敏贵妃有心要给六皇子开路,才与他暗中结交。现下六皇子也是动了争位子的心。现下已经是卯足了马力办事了。 范左相觉得他一定得跟上六皇子的节奏。 只等有朝一日那他便是头一批跟六皇子的人 这么想着。范左相急急的出了门,小跑着到了客房。到底还顾虑着自己是一品丞相,于是又放慢步调,稳重的进了门。 “殿下不知殿下光临。臣有失远迎。”范左相迎上去行礼。 夏月也没有摆架子。正拿在手里的茶杯放了下去。亲自起身扶了范左相起来。 “范大人无需多礼。”夏月道。 寒暄落座之后,夏月道:“母妃常说,范大人学识渊博,处事有方,叫我多向范大人学习。” “不敢不敢”范左相沉稳的道。心里却是有些乐的。 “如今我初学处理朝政,许多事情还请大人指点”夏月说道。 “不敢不敢殿下请说”范左相脸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宛如一个慈祥而睿智的老者。 “刺杀右相一案不知范左相如何看?”夏月镇静自若的问道。 范左相差点没坐稳。六皇子问这事做什么? 那些刺客是当街被抓到的,这不是明明白白的摆着吗? 还有什么要问的? “这刺客嚣张。不过,幸好已经被擒拿!”范左相道。 夏月则哂笑:“好事吗?” “是啊好事。” “凶徒不惜搭上性命,也要拿右相的人头”夏月道。“这难道不令人悲痛吗?范左相怎么还说这是好事?” 范左相语噎。他心里隐隐有个想法,然而不敢深想。 这实在太可怕了。 “殿下说的是”范左相将茶杯捧在手里。喃喃道。 夏月一脸悲色。哀叹道:“一个人胸有大志,却很难成事。这实在令人悲痛。见了这样的人,范左相是否想过会助他一臂之力呢?” 范左相捧茶杯的手一抖。 六皇子当真敢? 还是这只是拉拢他的说辞? “搅扰范大人了。今日听您一席话,我收获良多。”夏月看着范左相发愣。便起身告辞。 范左相还没有从自己想法的震惊里回过味来,夏月便要走了。他更是云里雾里。说什么听他一席话?这话不都让他给说了吗? “殿下”范左相稍一回想,便觉得心惊。原来他一直被这年轻的皇子带着思路走了 真是 不等范左相回味。夏月便已走到门口,小声跟范左相告别:“我来贵府,还是低调的好。往后,还要多多仰仗您。还望您经常指点我。” 往后多多仰仗? 范左相又陷入了遐想里。 这是不是说六皇子的野心里,他已经是头号功臣了? 六皇子走后,范左相坐在书房里,仔细的把六皇子的话再脑海里过了几遍。白天他被六皇子带跑偏了。再细细一想,六皇子分明是给了他暗示。 一个让大盛百官唯他独尊的暗示 夏月走在回宫的路上,面上带着讥笑。 救程风等人,是他在周巧巧面前夸下的海口。他有许多办法,但是无一例外的,都会把周绍阳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来。所以与其这样,还不如把这件事外包出去。 相信经过他的暗示,范左相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恰逢河南干旱。这日,皇上派右相去河南查看旱情。 周巧巧是在三天后知道程风等人已逃脱的。 “当真?”她不确定的问道。 黑衣人道:“确认无误。那是乌鸦的标志,只是他们三人不便露面。向您报了平安后便出城去了。” 周巧巧喜出望外:“夏月他当真做到了?” “什么夏月?”黑衣人问道。 周巧巧笑着的面孔就冷了下来。 看吧,若是程风在这,就不会东问西问的。惹人厌烦。 周巧巧如今已经接了乌鸦的事宜来做。乌鸦帮里只有一个帮主在理事。师傅希望她加入,以便对乌鸦帮更深的掌控。周巧巧如今只开始学习。“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周巧巧打发掉黑衣人。 谁想那人道:“传回来的消息,是那个左相暗中放了他们。怕是打着让他们再杀周绍阳的主意”黑衣人言外之意。救人的与周巧巧口中的夏月无关。 周巧巧则不以为然。若没有夏月,那范左相想必也没那么轻易就放了程风他们。 她告诉聂小凡这个消息的时候,聂小凡正在看从广东带回来的账本。刚开始,银子如流水一般往外花。井永年刚到广东的第二天,便写了条子回来问她要钱。原因无他,就是拿下船队的那笔钱。此后又每隔三日接到一个要账单子。 聂小凡挡了一两个不必要的花销,其他都给了。虽然一再带信给井永年把钱省着点花,但还是架不住抽水机似的船队。招人买货,样样都是真金白银。 聂小凡为了筹钱,已经把同在昌平的一个小庄子抵出去了,然而只是杯水车薪。 听到这个消息,聂小凡一笑。总算没有白花那么多心思。 “你在做什么?”周巧巧看了一眼她的账本。“船队你怎么会有这个?”周巧巧惊讶的问道。 “做生意嘛?”聂小凡道。她的本意也是想做生意,赚大钱。现在只是提前做了一个很大的生意。犹如一个三岁小儿学跑步,虽早了点,但迟早会稳的。不需要多担心。 “喔”周巧巧道。转身走了出去。 聂小凡叹了口气。瘫倒在桌(。) 第一百三十六 皇子比武 聂小凡叹了口气,随即开始查看她手里能调度的银子。 满打满算,也就一万多两。至于其他的,她不能再动。再动的话,难免不会惊动别人。 正当聂小凡紧拧着眉头,为银子发愁时。周巧巧去而复返,她吱呀一声推开门,手里端着一个锦盒,啪嗒一声放在聂小凡的书案上。 “这是” “银票啊!”周巧巧道。她可是看见了好几张催钱的条子。“你不是缺银子吗?这五万两。算我入股吧。” 五万两? 聂小凡像一个饿极了的人看见馒头一般扑上去,把锦盒抱在怀里。 “这可真是太好了你哪来的钱?”聂小凡问道。 周巧巧潇洒的一甩头发,道:“师傅给的!” 她现在可是乌鸦帮的二把手,银子嘛,有得是! 聂小凡干笑几声,忐忑的道:“巧巧啊这银子能不能算我借你的?” 周巧巧愣了一愣,随即不满的道:“行行行你这人真小气!发财都不带我!” 周巧巧一路啧啧啧的出了门。 聂小凡抱着五万两银票,犹如久旱迎来甘霖。心里的大石总算落了一地。等反应过来,就觉得自己如今是彻底掉钱眼里了。 聂小凡无奈的一笑。 周巧巧虽然不满,但不会真的生气。她不是生意人,对银子向来只是够花就好。 她去到竹林练剑,一边想着乌鸦帮的事。那个帮主听师傅的意思,十年前她创立了乌鸦帮,三年前交给了那人打理。他倒真是个能干的,听说一年前,还策划过刺杀十二皇子的案子 只是,这人太能干了,对乌鸦帮派掌控越类越深,还好师傅及时察觉,把她安排了进去。 周巧巧一套剑法练下来,额间微微有了细汗。她知道以后的日子,最大的一件事便是和那人明争暗斗了。 这日,承顺帝心血来潮,在校场考究众皇子的武艺。 几位年满十岁的皇子都换上了软甲。在校场蓄势待发。 皇上和皇后敏贵妃等众妃子在高台上观摩。 承顺帝的后宫简单,一众嫔妃出身都不是很高。是以除了盛宠的敏贵妃之外,其他妃嫔所诞下的皇子几乎都是小透明。 这其中文妃所生的三皇子性格很是活波,此时已经在校场和各位兄弟交谈起来了。 “要说咱们几个,比武艺,尤其是剑法,谁能比得过六弟?”三皇子这话好似对大皇子说,但声量大得其他皇子也能听见了。“是吧六弟?”三皇子还怕别人听不见,故意大声问道。 夏月装聋作哑:“三哥在说什么,我没听见。” 三皇子干笑几声,到底没脸再把话重说一遍。 “三弟说,六弟你武艺精湛,我们兄弟们无一是你的对手!”大皇子阴阳怪气的,把话重说了一遍。 气氛更加尴尬了。 夏月冷笑,用手整理好了软甲,挺拔的身姿,英俊的面庞,令一众兄弟羡慕不已。大皇子看着自己微微凸起的肚腩,羞得一阵脸红。 他有点嫌这软甲不好了,平日里穿的衣袍宽大。哪里会有这个问题? 待众兄弟羡慕好了,大皇子羞好了。夏月才缓缓道:“三哥谦虚了。三哥去年比武输给了我。说不准今年又进步了许多呢?” 这下轮到三皇子羞得面红耳赤了。不光他,其他人面色也不好看。因为去年夏月赢了他们所有人。 前年也是! 这承认自己输了的话,自己说那是气量大,有自知之明。别人说出来,自己听到耳里可就成了羞辱了。 第一次先比的就是剑术。各皇子手持木剑,与年龄相近的兄弟比试一番。或是和自己陪练武艺的內侍比较一番。当然,那都是年幼的皇子选择的,因为这样的话,內侍一定会输给他。 十二皇子就选择了和內侍比武,內侍心里清楚,输也要输得有水平。內侍舞剑或闪躲,都给了十二皇子极大的施展空间。 虽然是很简单的对战,皇后也是看得心惊胆战。但顾虑着皇上在此,于是只得忍住:“皇上老十二的进步大吗?”这话一出,周围的嫔妃都忍不住嗤笑出声。唯有敏贵妃端坐与此,面上仍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皇上简单的嗯了一声,便都安静下来了。 眼见十二皇子体力不支,內侍拙劣的放了一个水。令十二皇子一剑刺向了自己的心脏。 “哎呀!皇上你快看,老十二好厉害啊!”皇后娘娘捂着唇喊道。她看着实在太吓人了。但好在,她的十二赢了。 皇上无奈的叹了口气。实在不忍拆穿。于是不咸不淡的赏了一对玉佩。 等年长一些的皇子们比试时,夏月毫无悬念的胜出了。 皇上大喜,虽同样赏了玉佩。但是夸赞了几句。这让皇后心里很不爽。 下场时,三皇子经过十二皇子身边,祝贺道:“十二弟好身手,父皇的玉佩,三哥是没能力拿到手了今年你和六弟,表现都是上佳呀” 十二皇子不咸不淡地道:“三哥说笑了,我不如六哥许多” “哪能呢十二弟大病才痊愈,能有如今的身手,已经很好了六弟他身子一向康健,这怎么比呢?”三皇子话里有话。 十二皇子眼睛一亮。 忽然冲到承顺帝面前,道:“父皇孩儿请求和六哥比武!” 夏月一惊,十二和他比什么? 不光夏月,其他人都没料到十二皇子这个请求。 皇后更是道:“老十二别胡闹,你六哥比你年长许多” 十二皇子道:“母后此言差矣,孩儿和六哥都得了父皇御赐的玉佩。正是因为六哥年长,所以才要向六哥讨教” 十二皇子坚持己见。皇上思量了一番道:“既如此,老十二有这个心是极好的。老六就指点他一二吧” 夏月无奈的应了声是。 敏贵妃心里一惊,十二皇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去年又受过伤。这他打了老六,老六自然也疼,可老六要是打了他 那成什么了? (。) 第一百三十七 成长和蜕变 夏月和十二皇子相对站立在校场上,互相鞠了一躬。夏月还没抬头,十二皇子的剑便攻了过来。 夏月错身躲过,心里冷笑连连。 十二打得什么主意他心里清楚,他今日就让他瞧瞧,什么叫做自不量力。 夏月手里虽拿着木剑,但从来都没有使出去过。但凡十二皇子一攻一进。他都用左手空挡着闪转腾挪。 这在皇上眼里,是夏月爱护弟弟。可在十二眼里,那便是瞧不起他了。 十二皇子气急败坏。于是出手更猛,好几次木剑打在夏月手上的软甲上,都发出了巨响的声音。 敏贵妃听见那声音响起,犹如打在她的心上。她的心都要碎了! “皇上”敏贵妃担忧的看向皇上。 那是她的儿子,总不能给老十二当靶子。 承顺帝还没开口,一旁的皇后娘娘便讥笑道:“怎么老六不过是输在了老十二的剑下,敏贵妃就不忍心了吗?这比武嘛自然有输便有赢” 敏贵妃心里讥笑,老六哪里输了? 老六若是输给了老十二,不管真相如何,传出去始终不好听。她不过是在陪着自己的儿子演戏而已。 皇后这个蠢货! 承顺帝本欲待安慰敏贵妃几句,夸夸老六懂得爱护幼弟。谁想皇后这番蠢话一出,承顺帝已无力再说什么了。 “兄弟之间,打闹一番很正常。”承顺帝道。 原以为小风波就这么了了,谁想皇后不依不挠:“皇上这怎么是打闹一番呢?老十二都说了,这是比试老六技不如老十二,您不能偏心” 端庄如敏贵妃,此时也忍不住翻了白眼。 承顺帝彻底无语了。 校场上,十二皇子多番进攻,只是碰着了老六的软甲而已。倒是老六一直闪转挪移,他近不得老六身体半分。 十二皇子越斗下去,越发觉得心里焦急,越焦急,那火气便渐渐上来了。 一招一式不再温和,而是招招用尽全力,剑剑直指要害。 连看台上的皇后看着龇牙咧嘴的十二皇子,都觉得可怕。她担忧的看向皇上,生怕皇上会恼了浑身戾气的十二。却见承顺帝面色平和,没有一点不耐的情绪。皇后这才放下心来。 皇上一直都喜欢强者。她的十二这么厉害,皇上怎会不喜欢呢? 是她多虑了。 “呀”十二皇子把六皇子逼到比武场地的边角上,却仍不放过,喊叫着持剑冲了过来。 敏贵妃看得心惊,这一剑过来,虽是木剑,可也会伤到老六 夏月看准了老十二越来越近,在木剑将要靠近他心腹的时候,一个转身,避开了这一击。 十二皇子收势不及,整个人朝前栽了过去。 “老十二!” 在皇后的尖叫声中,十二皇子撞到了兵器架。整个人以十分惨烈的方式栽到了地上。 “十二皇子” 校场上一片混乱有叫太医的,有哭喊十二皇子的。 李皇后不顾形象的冲来了出来。 她的十二出事了 她的十二摔倒了 “老十二!”李皇后跑到十二皇子身边,看着昏迷过去的十二皇子满脸鲜血,额头磕在了兵器架上,她哭喊着,一遍遍的摇晃着十二皇子。 “老十二”李皇后十分害怕她的十二受过一次伤,命都差点没了那样的感觉,李皇后不想再感受一遍。 “父皇!是儿臣的错请责罚儿臣!”承顺帝也慌忙赶到,夏月赶忙跪在地上认错。 “对!就是你的错!”皇后尖叫着,指着夏月。 你伤了我的十二!我的十二啊! “你说说,自己何罪之有?” 承顺帝也很担忧,但作为一个父亲,尤其是作为一个君王父亲,承顺帝知道自己的心不能偏 “儿臣明知十二弟年幼又体弱,本来是不该与他争斗的可是儿臣,儿臣有好胜之心便一直拖着比试,以致酿成大错儿臣儿臣若是早点认输就好了十二弟他有伤,不能多练武,儿臣若认了输他一定很高兴的” 夏月说话有些语无伦次,又尽量保持着镇定。 承顺帝叹了口气,问道:“太医呢?太医何在?” 李皇后的哭声不绝于耳,她听见老六这一番阳奉阴违的认错,气得柳眉倒竖,指着夏月骂道:“你胡说!你明明就是心怀恶意,要害死我的十二!” “母后息怒!孩儿不敢!”夏月表现得十分惶恐。 “好了!你已经伤了一个孩子,何必再吓到另一个孩子呢?”承顺帝和着稀泥。同时也提醒李皇后,她是一国之母的身份。 至于谁对谁错,承顺帝适才其实看得一清二楚。现下夏月主动认错,这样的态度他已经很满意了。 恍惚只是在一瞬间,皇后的气焰变得弱了。 “你是天下之母。你要时刻记得这句话!” 从她进宫以来,皇上对他说得最多的便是这句话。 她不敢忘。 今日之事过后,京城里的人又多了许多谈资。但是夏月不在乎。他吩咐了人调查周巧巧的案子。在等结果的时候,夏月从来不曾懈怠。他的差事向来做得干净利落。时间越长,承顺帝对他越是满意。 朝里有人甚至议论着他将会是太子的最佳人选。夏月也是这么想的。 江山唾手可得。他就等着抱得美人归了。 这段日子以来,周九郎志在科举,一直都关在家里苦读。很是认真用功。 聂小凡的筹钱之旅比较不顺,又抵押了京城的两间铺子,一切才得以顺利进行。 三个月后,井永年带信来说一切妥当,可以出发了。 聂小凡的心里大石总算可以放下了。 剩下的时间便是等待了。 连氏请的教礼仪的嬷嬷找到了,是从宫里退出来的。花了大价钱才寻到。于是聂家的女儿们,每日都会有两个时辰的时间去学习规矩礼仪。连周巧巧也被连氏拘在家里学习。 照连氏的话说,不可荒废懈怠了。 其他的时间里。 聂小凡依旧是忙忙生意上的事,或是练练武功。而周巧巧也很忙。她有时要处理帮里的事,而且只能是晚上出去。白天里除了学习礼仪,还要负责教授武功。所以比较辛苦。 周宝珠慢慢的和聂家姐妹们玩成一片。她的日子悠闲而又自在。 聂小娥已经全力在管家了。没有连氏的帮助,她也能一个人调度好全家人的生活。 连氏整日里除了盯着酒楼,其他时间还算清闲。便跟着女儿聂小月一同养养花种种草。 时间就这样慢悠悠的走过了一季又一季的春夏秋冬。所有人都在努力和成长。不知不觉的,两年过去了。 (。) 第一章 有些决定 承顺二十四年 初冬里,阳光依然暖和着。右丞相府里一片喜庆洋洋。仿佛置身在阳春三月里。 今日张灯结彩大办宴席,不为别的,只为了庆祝周右相的侄子高中了孝廉。 已然隐隐有当年父辈们的风采了。 周九郎身穿绯红底子五彩绣金团花纹样缎面无袖圆领袍,配了白色亲领。再带上朱红底子点翠花纹腰带。整个人显得喜庆又精神。 周家在荷风苑设宴,四周都临着荷花池,如今虽然赏不了荷花,但莲蓬玉立,以及荷花池旁的菊花开了一大圈。景色自然怡人。学子们又在景雅轩饮酒作诗。这其中又以周九郎为主。他面带笑容,在一众学子中游刃有余。 “周兄真是年轻有为啊...”有学子夸赞道。 这样的话周九郎也听得多了,他道:“哪里哪里。刘兄客气了...”他客套两句。气氛仍然保持恰到好处的愉悦。 “瞧...应酬也不难。”周九郎在心里想到。听说他要为官,伯父不考究他学问文章,不问他能力几何。单单就训练他学会说客套话。学会酒席上的应酬文章。 经过了一年多的训练,周九郎虽然做不到犹如伯父那般四两拨千斤的说话,但好歹面上不似以前那般横冲直撞,直来直往了。 另一旁有个学子说道:“是啊,如今高中了孝廉,再有一段时间,成了亲。明年春闱再拿个进士...周兄这是三喜临门啊...” 提到成亲,想到那个人,周九郎的嘴角笑意更甚。 然而荷风苑里,提到今日的主角周九郎的未婚妻,那是人人都不约而同的叹了一口气。 “听说是丧妇长女呢?”有人说道。“是啊...又是聂家这样的人家。那能有什么好的?这要是以往的九少爷...那也就算了...这如今...也不知道周家会怎么办...” 贵妇们虽然借着赴宴露脸,但也是喜欢三三两两聚在一块儿说个小话。但说也就说了,也有那不长眼的人,会去陈氏面前拐着弯的打听。 但这些贵妇们再拐着弯,再会“不经意”的打听,这样问的人多了,陈氏自然觉得丢脸无比... “这九哥儿的婚事...那不是我们家老夫人早两年定好的吗?”陈氏面上带着笑,指甲却都快掐进肉里去了。 本来周九郎出息了,她是极看不顺眼的。没想到还要被那老妖婆命令着给这没了娘的东西办宴庆祝。陈氏心里已经如同吃了苍蝇一般难受了。偏还有人拿这事来问。 陈氏觉得这是对她的侮辱! 她当初说什么来着?她可是一开始就不同意!结果呢? 谁听了她的吗?当初可是为了这事,没少受了相爷和老妖婆的排揎! 现在好了,周九郎一抖起来,满京城里一打听,说是给他定了这么一房半死不活的媳妇...那她的名声... 陈氏越想越气...但好歹顾虑着人多,面上的笑容从没淡过。 许氏则急得跳脚,大声说道:“这是我们老夫人的意思...我们可没有给他娶这么个媳妇...” 陈氏听了,越发觉得丢人。 她娘家的大嫂文远侯夫人今日也来了,听了亲事的事情一耳朵,便问道:“这到底怎么一回事?那边...条件真的不怎么样?” 陈氏点头:“丧妇长女,又是奴才的血统,病得半死不活的...还能怎么着?” 文远侯夫人皱眉,看着陈氏一边用手烦躁的拨着一盆菊花,一边还要吩咐事宜,心里也是不得劲。道:“这么一个人,那边三房又是独子...不知道你们老夫人怎么想的!” 陈氏冷笑,她虽觉得丢人,可再怎么着,那也不是她的儿子,就是日后不好过了,也跟她没关系。于是道:“再怎么想,左右不就是抬几房妾呗...这事我可不敢管...就刚议亲那会儿...算了,我不跟你说了,越说越烦!” 陈氏烦躁的一挥帕子,打住了这个话头。因为那个病秧子被训斥的日子,她可不想再提起。 文远侯夫人干笑几声,心里却是若有所思。 这边的明暗心思,在昌平的聂小凡这里却是一无所知。 不过,就算她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她如今如她三年前所想的那般,生意渐渐做大了起来。至少已经赎回了以往抵押的店铺和田庄。 一切都在渐渐好起来,聂小凡的日子过得很充实。 聂家如今已经除了服,去年连氏带着女儿们一起在园子里摘的一些果子,酿成了果子酒。今日正好是品尝的好时候。 一般人家,家里守了丧,三年过后,是要有喜宴来热闹热闹的。 如今聂小娥和聂小凡出阁在即。连氏的意思,是大家在回京之前,聚在一起先热闹一番。就用这果子酒。 聂小凡如今已长成十六的大姑娘了,她与周巧巧站在一块儿,就是两个不同类型的美人。 聂小凡的美,含蓄而蕴含力量。周巧巧的美,则是张扬而外放的。十米外都能感觉到气场的那种。 园子了果子熟了,香飘了一地。几个姐妹之间互相嘻戏玩耍,看上去真是十分的赏心悦目。 “小凡...晨哥儿...快过来,你们的小娥姐亲做了莲子羹。快来尝尝。”连氏见她们两人来了,率先招呼道。 因为周巧巧性格冷硬,连氏总笑称她为晨哥儿...久而久之,周巧巧也就习惯了。 有小丫鬟连忙给两人呈上来玉碗所盛的莲子羹,聂小凡含笑尝了一口,道:“娥姐姐越发心灵手巧了...这莲子羹,小凡十分喜欢。” 周巧巧也道:“不错。” 聂小娥笑道:“是婶娘教得好。” 聂小月最是活泼,道:“是吧...我适才就说娥姐姐做得好,她还不信呢。现在凡姐姐和晨姐姐都这样说,娥姐姐总算信了...” “你这姐姐姐姐的,左一个姐姐又一个姐姐,也不怕把自己绕晕了?” 正说着呢,身后响起了犹如空谷幽兰似的嗓音。正是仪态万千的周宝珠缓缓来了。 “宝珠姐姐...”聂小月脆生生的喊道。 “宝珠来了...好了好了,美人可都齐全了。嬷嬷,去把咱们去年亲自酿的果子酒拿来...”连氏笑着吩咐道,园子里女孩子娇美的声音不时响起,服丧的阴霾散去,众人都是卯足了劲要喝一次的... 周宝珠落座在聂小凡身边,酒过三巡,她问道:“我九哥如今中了孝廉,你高兴吗?” 聂小凡点头:“这是好事。自然高兴。” 周宝珠一笑:“我就喜欢你的坦诚。若他要是没中呢?” 聂小凡道:“没中...那就没中呗。”她眼神清澈,实在想不出没中又能怎样。 周宝珠越发好笑了。不过想想自己,她玩乐的心思也收了三分:“我昨儿收到信,祖母让我同你们一起回京。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聂小凡道:“还有十来日,听婶娘说,日子是让人帮忙算的。” 周宝珠自顾着斟了一杯酒,猛地喝了下去。身边的丫鬟忙劝阻道:“姑娘,就不可喝得猛了...” “我有数!”周宝珠再斟了一杯:“我敬大家。以后,咱们再没有这样的悠闲日子可过了...” 那可不是...时间一天天往前走,年幼的人会长大,她们会嫁人,嫁了人,又得伺候公婆。家里形形色色的规矩比天大。 哪还有这样清闲的小姐妹们聚在一块玩乐呢? 众姐妹们心有所感,除了还不谙世事的聂小月,其他姐妹都纷纷喝了一杯闷酒。 见气氛冷却下来,聂小凡忙起身。道:“其实这也没什么...我们都会长大的不是吗?长大了,纵使有烦恼,可是我们有今天快乐的回忆。还有以后,属于长大了的快乐回忆...” “小凡说得好!”聂小娥再次举杯,姐妹俩相视一笑。 周宝珠也开怀一笑。 是啊,小女儿的悠闲时光终会逝去,可这没有什么可遗憾的。因为,她们的人生将会有新的篇章。新的回忆... —————————————————— 虽然说是还有十来天回京,可是这两日,连氏已经指挥着下人回去打扫聂府。又每日安排马车帮小女儿们慢慢的把行礼运回去。 聂小凡也吩咐人收拾东西。周巧巧却不为所动。“我就不收拾了...这里才是我的家。”周巧巧的打算是,等聂小凡嫁出去。她便一心一意的打理乌鸦帮。 在周巧巧心里,那些小女儿们为嫁人所有的哀叹喜乐。她都是理解不了的。 虽说夏月喜欢她,可那也只是说说而已。她的人生计划里,从来都没有等夏月如何如何。 聂小凡抿着唇,看着周巧巧拿着一把银剪子修剪望月阁的蔷薇篱笆。心里忒不是滋味了。 周巧巧的计划里始终是特立独行的。 “不收拾也行啊。左右到哪里都不能少了你这一份吃穿住用。”聂小凡赌气似的道。随即一转身,跺着脚回了屋子。 周巧巧头也未回。过了没多久,聂小凡又站在了周巧巧身后。道:“你是婶娘的干女儿呢...你这样,她不伤心吗?” 周巧巧叹口气。 连氏对她,真的是很可以了。一应的吃穿用度,向来是和聂小月一样的。虽然她并不缺了那一份吃用,可至少连氏那份心,是明明白白的摆在那里了。 “以后有机会,我会孝顺连氏的。”没外人的时候,周巧巧还是习惯称呼连氏。 聂小凡只得干瞪眼。 可转念一想,要是两年前那个整天把仇恨挂在嘴边的周巧巧能说出这番话来。聂小凡简直要谢天谢地了。因为至少不用担心她随时出去搞事情了。 现在好了,周巧巧真的没有心思去暗杀谁。她直接管起了杀手集团。 虽然周巧巧没有明说,但聂小凡大致还是能猜出一些来的。她起初最害怕周巧巧出事,那时她想了又想,觉得这样子,就算有了不测的那一天,周巧巧也能很好的保护好自己。 她就是这样,一路靠着自我安慰,才能在周巧巧面前不被她吓死和气死。 可现在,连聂小凡都没有发现,她已经不自觉的在为周巧巧想理由了。 可是这个理由想来想去,她最后都转到这一点上:如果周巧巧真的要远离京城,远离这一切,那岂不是代表她将失去她? 这是聂小凡不想接受的。 她是真的拿周巧巧当朋友。 “你能不能不走了?”聂小凡手里绞着帕子,犹如一个留下情郎的小女子。 周巧巧没来由的掉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好好说话!”她怒道。 聂小凡嬉皮笑脸的一笑,就知道装可怜没用。 周巧巧一翻白眼,这不废话吗? 她以前身子不舒服,装装可怜,她可以由着她让着她,现在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她凭什么还让着她。 “小凡!你已经不需要谁的照顾了。我留下...”周巧巧眼里闪过孤寂,这京城总归是让她伤心的。 就走吧,留下一些暖心的人和事可以牵挂。也带走留在京城的仇恨。浪迹江湖,为师傅做事,报答她的授意和救命之恩。 这样挺好的。 讨论最终没有结果。 她们只好暂时搁置话题,这是她们之间的默契。当谁也说服不了谁的时候,不如先把问题先放下来。 ———————————— 聂小凡叹气。转身又回了屋子。却发现夏月送了信过来。 如今她算是为夏月办事了,是以二人会有联系,不过多数是夏月为了了解周巧巧。 她也是这样想,拿着信一看,差点气得吐血。 夏月问她要三十万两银子。 这可真敢想啊!脸皮比城墙拐还厚! 这个毛病不能惯着!聂小凡当晚就去见了夏月。 就给了十万两银子!让她每天担惊受怕的想着船队会不会出问题。夏月倒好,一开口就要三十万两,到底是眼下还是心瞎? 没看见船队都还没回来吗?(。) 第二章 各人议各事 聂小凡黑衣裹身,又罩着黑色的斗篷。几乎是整个人冲到了夏月面前。 “你说吧。谁给你这么大的胃口了?”聂小凡气势汹汹。 彼时夏月正在秘密宅子里,和一帮忠心于他的人谈话。面对聂小凡的无礼打断,夏月并没有生气,而是温和的把底下人挥散。笑道:“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是巧巧来找我了。”此时的夏月,俨然已经历练成一个内敛的谦谦君子。 聂小凡微怔,她现在这么像巧巧了吗? 像巧巧好啊!气势十足!一言不合就拧断你脖子的那种! “出去说吧。”夏月提议。 聂小凡点头。她也正好有要事要仔细问夏月。 只是没想到,夏月身为堂堂皇子,居然带她来小摊上吃狗肉火锅。 聂小凡虽说不是什么爱狗人士,但还是接受不了。她恶心得直反胃,偏夏月还吃得津津有味。 隔着热锅里的缓缓蒸汽,夏月一边打理锅里的食材,一边道:“两年前,十二皇子比武不慎被伤了脸。这事你听说了吧?” 聂小凡强忍着不适,道:“听说了。那时有人传言,十二皇子是被你所伤。” 夏月一哂:“我哪敢伤了皇后的心肝宝贝?他那是自己作死。不过,此后皇后娘娘求遍名医,却没能消除老十二脸上的伤疤...” 聂小凡心里一惊,这...十二皇子受伤多少和夏月有些关系,如此,夏月不就成了皇后的眼中钉肉中刺? “你的担忧不无道理,不过,我母妃多聪明的一个人呐?当即便想到了这事有问题...”夏月道。提到母亲,他眼里都是崇拜。“经过一番秘密调查,我母妃锁定了一个嫌疑人...” 此事不宜暴露于人前,敏贵妃也只是小心的透漏出一丝线索给了皇后,却不想皇后盛怒之下,调查出来的凶手却是另有其人... “你的意思是,真正的凶手还逍遥法外?”聂小凡问道。 夏月点头:“这还不是最奇的。你知道幕后黑手推出来的背锅侠是谁吗?” 此等皇家秘史。聂小凡当然不知。 “是大皇子。”夏月道。 大皇子? “意料之外,却又合情合理。看来幕后黑手很有一番心机。”聂小凡皱眉道。 “所以你现在知道我的处境了吧?”夏月一边搅着锅,一边道。 聂小凡点点头表示明了。表面上看,储君之争也就只有三个人。且三人里,嫡出的大皇子不受重视且才能平平。十二皇子有一个拖后腿的亲娘。所以下剩的一个夏月,反倒是最有希望的人了。可现在...这个隐藏着的人蛰伏得如此不动声色。让人不可小瞧。 “你可别告诉我,夺嫡之路凶险异常。今天这顿是咱两的散伙饭了。”聂小凡冷笑道。如果是这样,夏月还真是难得的有情有义。 夏月嗤笑:“你想得美!” 聂小凡无语,就知道是自己想得美了。 夏月又道::“如今既然上了我的船,可轻易下不了了。再说...这散伙饭你可一口都没吃啊...” 擦!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知道她不吃狗肉,故意如此。 什么时候夏月的套路已经能玩得这么溜了? “银子没有。船队又没回来。”聂小凡没好气的道。 “我知道。”夏月想也未想的道。 聂小凡一瞪眼。夏月又道:“可是我已经没有钱了。” 这两年他表面上顺风顺水,可难免有人给他故意下绊子。有些时候,吃了点暗亏,追究的成本过大,他便只能是咽下这口气了。 最气人的事,对方就看准他这一点,隔一段时间从他这里讨了个不大不小的好处去。 就比如前几日,礼部仪制清吏司缺一名郎中。这官职不大,却掌着嘉礼、军礼及学校、科举等事务。算是个要职,夏月有心想安插自己的人,底下人动用了点人情来往,总算把名字塞到礼部尚书安唯生手里。安唯生虽属意夏月的人,为了避嫌还是多上报了几个人名。最终承顺帝御笔一批,下来的却不是夏月的人。 原本也是认了栽,这点损失夏月可不会放在心里。可后来底下人一打听,新上任的那人与那边多少有点子关系,夏月便十分不淡定了! “若追究,岂不是摆明了我插手朝政?这人真是阴险!”夏月虽语气里带着愤怒,但面上还是淡定的吃着美食。他又道:“所以...我说了这么多,你能听明白吗?” 聂小凡点头,看来夏月不仅是缺钱,也缺一个智囊。 可惜他穷得都不能给她付工资了,不然倒是可以屈就一下。聂小凡撑着头眯着眼笑。 夏月无奈的摇摇头,就知道她听不懂。 “算算日子。船队该回来了。”夏月道。 聂小凡道:“是啊。所以要钱也得等一等。”夏月摇头:“不能等了,我需要银子。我堂堂皇子都只能在摊贩这里吃饭了,你看得下去吗?” “难道不是为了避人耳目?”聂小凡反问。 夏月一怔,这丫头也不蠢嘛。“能筹到多少?” 聂小凡想了想。道:“没有!一分没有。”夏月以后缺钱的时间还多着呢,她不能惯夏月这毛病。 夏月的脸色果然不是很好看。 聂小凡又道:“船队还没回来,我是无论如何的都没有银子给你的。不过看你这么苦,我倒有一个法子,至多三五个月,便会有取之不尽的银子。” 夏月强压下火气,探出身子听她详谈。 聂小凡缓缓道:“昔日的聚贤楼,生意向来红火。近两年,沐恩公家做得一直不温不火...” “你是说,重开聚贤楼?”夏月皱眉问道。 聂小凡点头:“我曾多次听我婶娘提起这件事,我怀疑,婶娘手里还保留这连家的菜谱。只是连家覆灭,婶娘没有靠山...” 夏月听出来了,这是要他为她们开路:“聚贤楼能赚钱我知道,只是这样的话,岂不是把你们暴露于人前?有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昔日沐恩公府买下菜谱,我父皇其实是很不高兴的。他最恨外戚专权,也恨皇子争利...” “那便没办法了。”聂小凡道:“只能等船队回来。你就将就着吃几天火锅吧。” 夏月莫名的烦躁,合着他诉了半天苦,聂小凡就没有半分自掏腰包表忠心的行为? 临走前,聂小凡又问道:“你不是说调查巧巧的旧案,现在进展如何了?” 夏月道:“积年的老案子了。又是周绍阳和汝南王那两个狐狸联手办的,做得天衣无缝。要翻案很难找到切入点。” 聂小凡叹气。抿着唇沉默了半晌,道:“夏月,如今你快十八了吧?” 夏月心情低沉,没理聂小凡。聂小凡又道:“宫里的敏贵妃,就快要给你选妃了...” 夏月一惊。“你告诉巧巧,我会尽快抓紧时间查的。” 他原来确实想得有些轻松,只看着父皇那边,对大皇子的态度...却没想到,这周绍阳和汝南王联手,势必要打得昔年的成国公不得翻身的。 他当时初涉朝政。真是太嫩了。 “纵使前路坎坷,我也一直在努力。”夏月捏紧了拳头,信誓旦旦的道。 聂小凡始终平静的望着他:“好吧。” 聂小凡心头千言万语。终究只留下这两个字。她站起身来,便整理斗篷边道:“我们过两天回京来了。” 夏月莞尔,道:“真的吗?我明儿去找周九郎喝酒,告诉他一声。” 聂小凡点头,没再说什么。夏月又道:“明儿我可得好好吃喝一顿。让周九郎请客!”谁让他未婚妻当差如此不上心?如此吝啬? “本来还想结个账的...”聂小凡摇头笑道。这么一打趣,两人分别时的气氛便不那么尴尬了。聂小凡走到门口,又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你刚刚说...大皇子被顶包不是最奇的。难道还有更奇的事?” 夏月望着聂小凡眼里燃起的熊熊八卦之火,低声道:“更奇的事是...大皇子最后没事。皇后娘娘连骂都没有敢骂他一句。” 聂小凡睁大了眼睛。皇后护犊子,她这个方外之人都时常听得到。无宠无能的大皇子设计害十二皇子,她竟然不敢骂他一句? 她到底是八卦出了什么皇家机密了? “有意思!看来你的日子确实不好过啊!”聂小凡同情的拍拍夏月的肩膀。夏月无情的打掉了。 不给钱,说什么都是空话! ——————————————————————— 风和日丽的一天,聂家的人搬到了京城的宅子。周九郎带着三十来个护卫出了京,去接周宝珠等人。可惜他伸长了脖子,也没有见到要见的人。周宝珠打趣道:“行了,等回了京,祖母至多三五个月,就把你的宝贝媳妇给抬回去了。到时候还看不够?” 周九郎脸一红,竟然破天荒的没跟周宝珠拌嘴,跨上马回京了。周宝珠看着他挺拔的背影一笑。 到底是长大了。 回京虽然浩浩荡荡,但是在京城这个遍地是权贵的地方,聂家的搬家没有惊动什么人。不过,想知道的有心之人,都必然能探听到一些皮毛。 “怎样,看到什么了吗?” 相府里,陈氏和文远侯在景雅轩品茶,文远侯夫人急切的问一个年长的嬷嬷。 那嬷嬷道:“回侯夫人,人是直接坐在马车里直接进了聂府的。奴婢没看到人。” 文远侯夫人虽然早就知道是这样的情况,但还是不死心,又问道:“听说常年吃药的人,那身边都有一股药罐子的味道,你闻见没?” 陈氏眼见她越问越荒唐了,忙道:“你这话说的,她一个姑娘家,再怎么着也不能把自己弄得药味熏天的吧?” 文远侯夫人没听出陈氏话里的意思,又道:“也是,那估计得用了许多香料。你闻见香味了没?浓得刺鼻的那种?” 嬷嬷为难的摇了摇头。 陈氏也听不下去了,用帕子压压鼻翼旁的脂粉,道:“大嫂怎么对一个丫头片子这么感兴趣?连人家的香薰都问得如此仔细?” 文远侯夫人尴尬的笑笑,道:“这不是听大家说的多了吗?你说这九哥儿,好歹也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就定了一个这样的亲事...难免有些好奇。” 陈氏若有所思:“你说...外面都传开了?都传了些什么?”陈氏皱眉,厌恶的道:“该不会是传我这伯娘,故意给他定了这样的亲事吧?” “没有!没有!”文远侯夫人忙道:“两年前江氏死的时候闹得那么开,谁还不知道这亲事是怎么回事?如今这不是看着九哥儿出息了,同情他吗?” 不是传她的坏话就好。 陈氏淡淡的转了转手上的赤金镶红宝的镯子,让那颗通红似血的红宝对着文远侯夫人。淡淡的道:“同情什么呀同情?九哥儿又没了娘,亲事是至亲的亲祖母定的。这不,前两天老太婆看着聂家的人回来了。叮嘱我明儿就下帖子,请那连氏上门来商议婚期呢。” “商议婚期?”文远侯夫人眉头一跳。把眼光从陈氏的镯子上移开。 看来这周老夫人对这门亲事很是看重。“你怎么说?” 陈氏漫不经心的道:“我哪敢怎么说?”随即又气道:“这不看着聂家刚回来,我就说,把这日子拖个三五天。让她准备准备。谁想人家就跟我急了,说什么‘聂家又没有主事的人,亲事上的事,不都是我们周全吗?所谓商议,还不都是当面通知一声便是了。与其这样,还不如早早的说了,让人家心里有数!’把我给训的哟...” 文远侯夫人侧着脸打听:“这么说,老夫人都安排好?” 陈氏道:“那可不?人家前两个月就开始着人挑日子了,不是太赶了,就是太久了。还有新房的布置...早早的连九哥儿都给赶到书房去睡了,你以为前几天,九哥儿办宴席的时候为什么不在,一个人在那忙着呢!” 文远侯夫人听得皱紧了眉头,她极力按压着胸口。“怎么前两天没听你提?” “我提什么?又不关我的事,我一问,就是一顿排揎!管不了!”陈氏气道。(。) 第三章 闹事者 文远侯夫人呐呐了半晌,一股无名火窜起来。想大声打断陈氏的喋喋抱怨,又无从说起。 说到底,都是她想多了。 “到底是老夫人的娘家侄孙,多在意一些也正常。”仿佛是解释陈氏的抱怨,也仿佛是在给自己一个说法。文远侯夫人丢下这么一句话,仓皇的提出告辞。 陈氏好不容易被文远侯夫人撬开话匣子,心里正是一堆一堆的吐槽呢。谁想文远侯夫人竟然不听了... 她郁闷无比。 文远侯夫人也带着一肚子闷气回了家。她的小女儿如今十四了,如花似玉的年纪,还没有找到好人家。 自从十五年前,成国公一家伏诛之后。勋贵人家便大都不再出风头,只求能安安稳稳的保住爵位便可。是以勋贵在大盛的地位便不如以往尊贵了。 但这位文远侯夫人也是出身世家,她心里满打满算的还看着以往的风光。尤其是想着小姑子嫁了个这么好的夫婿,心里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女儿也嫁一个在仕途上有前程的。 这位周九郎,就很好! 原想着那边那位是个病弱不中用的,随意一个理由便可挤掉了。可算来算去,偏算漏了人家还有一个可做主的姑祖母呢。 文远侯夫人回到家,把今儿听来的话跟女儿说了。末了又道:“那周九郎要娶这么个病女,看来是个没福的。咱们再找一个配得上你的...” 陈青蓉生得一张秀丽的脸,此时一听便垮了脸色:“母亲之前不是说了,周九郎如今正是平步青云的时候,那样的未婚妻他一定不愿意吗?母亲只看见周老夫人如何看重亲事,可也没看见周九郎的态度!咱们早早的放弃了,岂不可惜?” 文远侯夫人何尝不懂这个道理:“可任你再怎么着,他们婚期在即啊...” 陈青蓉才不管这些,那周九郎,上次去周家赴宴时她也是悄悄看了一眼的。她既然动了心,才不会说弃就弃。 ———————— 因着除了服刚刚回府,柳玉和茴香一定要把聂小凡请到梳妆台前,好好打扮一番。 聂小凡微笑着,左右无事便由着她们了。 她身着鹅黄出风毛绣竹叶梅花圆领袍,下穿青灰撒花马面裙。这与以往她素色的装扮很是不同。柳玉又很是细心的为她上了妆容。发饰小心的结了辫,茴香挑了一套赤金头饰给她戴上,无端端的压得头重。 “能不能换一个?”聂小凡笑着提议。 “不行!”柳玉茴香忙道。“姑娘说了任我们打扮的。姑娘就是要美美的。” 聂小凡道:“美不美先不论,关键是我不习惯啊。” 柳玉笑道:“姑娘多这样装扮几次,可不就习惯了吗?我和茴香这几日都在打听京城里时兴的妆容和衣裳首饰呢...姑娘以后每天都得这么美。” 她们兴致勃勃,聂小凡也不想再说什么了。“那好吧,以后就交给你们两个了。” 等一切收拾妥帖。柳玉茴香托着铜镜,聂小凡提着裙摆,前前后后转悠了一圈。只见镜里一如花似玉的美人,观之可亲。却又皓目生辉,令人等闲不可直视。 “姑娘真好看!”柳玉由衷的夸赞道。 聂小凡笑道:“都是你们的功劳。” 竹香院里一众留守的仆人等着再拜见主子。 聂小凡出来,夸赞了他们把竹香院前后的景致维护得好,于是吩咐了柳玉各赏了一两银子。于是上下欢喜。 江嬷嬷和柳心都有话要对她说,可聂小凡却另外有事,于是道:“年哥儿在书院里没有回来,你们去把绍安院打扫一番。再拨几个人进去。别冷清了。” 聂小凡说完便往外走,柳心欲言又止,只得哀怨的看着柳玉茴香和姑娘出了门。 聂小凡是去西府见周巧巧。因着周巧巧几年前在这边府上闹过一次,为避人耳目,她还是选择住在西府。 聂小凡去时,她和聂小月正在商量着一盆牡丹该怎么修建。 “好啊,被我抓到你们又不听婶娘的安排上学了,看我不去告状!”聂小凡在她们身后冒出来,打趣道。 周巧巧倒一脸的无所谓,倒是聂小月忙道:“嘘!”说着看看左右,神情可爱极了。 “凡姐姐,我娘去周府了。你可千万别嚷嚷,我娘让于姨娘看着我们呢!”聂小月道。 因着近来聂小月年纪大了,连氏有意要磨她性子,是以规矩便越发多了。可聂小月玩乐惯了,哪还有心思静下心来去上女先生的课呢? 聂小凡伸出手点了她鼻尖一下,道:“整日里就知道疯玩。我不告状就是了。” 周巧巧笑着道:“你还是让她去上学吧。再疯玩,可不得了了。”周巧巧昨夜里才被连氏约谈,说是忙完了聂小娥和聂小凡姐妹两的事,该帮他们几个姐妹找婆家了。她年龄最大,该先考虑她。 周巧巧吓了一跳,忙道不用不用。她反正是不想过那种到了年纪就嫁入成亲的日子。 可是架不住聂小月要过啊。是以她这么天真,周巧巧有时候都替她急。 不料聂小凡却只是笑笑,没有说话。反而拿着剪刀和她们一起修建花枝:“冬天修剪呢,是为了让花开得最美。所以只需留下来年开花的枝叶就可。那些不开花的,占着盆栽地盘的,都可尽数修剪...” 聂小月认真的听着,直到于姨娘来再三催促,聂小月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她这个样子,你就放心吗?”周巧巧终于忍不住。问道。 聂小凡道:“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婶娘这么疼小月,将来如果找人家,必然是找能拿捏住的,不会给小月委屈受的。所以一生有人疼。是好事。” 周巧巧却不为所动。反正这样的日子,给她她是不要的。但是她也不能阻止她们对聂小月的态度。 两人一起照料聂小月的花草,反而使周巧巧想到幼年的事。不由有些沉默。 “你真的要走?”聂小凡低着头,问道。 周巧巧点头,她可没有开玩笑。 聂小凡想到夏月。心中总觉得夏月不会是良人。他出身帝王家,又志在大位。周巧巧将来势必只能是他后宫中的一员。那样的日子,她是不希望周巧巧过的。 幸运的是周巧巧很是淡然,对夏月没有多少期待。这很让聂小凡宽心。可正是因为太淡然了,反而让她有些不安。 遥想两年前,周巧巧提到仇人那都是恨得牙痒痒的。现在就真的那么快放手了? “其实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周巧巧看出她的疑惑。于是道:“师傅说过,报仇要听她的安排,那次的刺杀,是我一时冲动。已经有那么多条人命赔进去,我不会再犯蠢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聂小凡抿了抿唇,不置一词。 “今日连氏去周府,可能是要商量你和周九郎的婚期吧。”周巧巧说道。 应该是吧,否则连氏也没别的理由现在去周府了。可等她恍悟过来,才想着今天她来找周巧巧,会不会被她误会成自己是特意来等着消息的? 聂小凡抬头,正看见了周巧巧似笑非笑的目光。 就知道她误会了! “如今你得偿所愿。和周九郎又两情相悦,这是好事。”周巧巧拍着她的肩膀道。 聂小凡在心里翻翻白眼,谁和她两情相悦了? 可是原主之深情,她又无法解释。只得道:“什么两情相悦?不羞吗你?” 周巧巧的:“我和你们都这么熟,我羞什么?再说两情相悦的人又不是我。” 聂小凡无语,好吧,忘了你有多么彪悍了。 周巧巧又郑重的拍着聂小凡的肩,严肃的道:“小凡,就算我走了,某年某日的某一天我又回来,和周家站在对立面。我也不会伤害你们的。” 怎么突然说这个? 聂小凡顿时心头千言万绪。只是还没说出口,就被外院那不应景的狗吠声打断了。 “这是怎么回事?”聂小凡皱着眉头,婶娘家里怎么会有狗? “别理它。”周巧巧道:“据说是看家的仆人嫌人少养的。估计又看见不熟悉的仆人了。” 周巧巧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聂小凡便也没在意。不想没过多久,院门外有几个人在此张望,柳玉皱着眉头出去看。一会儿便跑着回来了。 “姑娘,不好了...有人在咱们铺子里闹事,扬言要见东家。”柳玉一脸焦灼的道。 聂小凡看着柳玉的焦急,闻言道:“有人闹事,报官便是了。找我作甚?” 柳玉又道:“那人不依不挠,郝掌柜报官了。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过去,因对方是女眷,不好处理。反而令人来咱们家请您过去。” 五城兵马司? 聂小凡若有所思。 周巧巧倒是听得柳眉倒竖。 “反了天了还?五城兵马司的人都是吃屎的吗?闹事的人是女眷便不处理。这是什么道理。”周巧巧与这些人打得交道甚多,知道那些人都是一帮废物。语气里很是轻蔑。 就是啊!柳玉也气得不轻,难道他们姑娘不是女子吗? “姑娘您看,这大老爷也不在...要不奴婢去一趟。”柳玉道。 “且慢!”聂小凡道:“回去取个披风来,备人备车。我亲自去一趟。” “姑娘...”柳玉怎么也不能让姑娘去市集里面转悠。焦急不已。 周巧巧却知道她自有道理,于是道:“我陪你一道去。” 聂小凡点头,道:“吩咐人,把那几只狗带上。” 一刻钟后,聂小凡和周巧巧并大丫鬟柳玉,同乘一辆马车驶向集市。 身后是十来个丫鬟婆子,这些人不是等闲下人,都是周巧巧训练过的,有些身手的。以及两个养狗的仆人,牵着四只狼狗跟在身后。 狼狗虽在饲养人手里乖巧,却本性凶悍,街道旁都不自觉让开了一条路。 “这是谁啊...”人们纷纷指点。 “看阵仗是女子出门呢,怎么还带着这么凶的狗啊?” “走!看看去!” 人总是爱看热闹。等聂小凡到东街的绸缎铺子门口时,已经围了一圈满满当当的人了。再有后来好奇跟着聂小凡身后而来的人,更是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马车在外围便难进寸步。 “去打听一下,今日来的五城兵马司指挥使是谁,还有闹事的是哪家女眷。”聂小凡道。 “还用得着怎么打听?直接令人将她打出去就是了!”周巧巧道。在她看来那闹事的人就是缺乏教训。 聂小凡道:“今日之事许是另有隐情,我们再等等。” 不到一会儿,一个嬷嬷便回来道:“姑娘,里面的是文远侯家里的千金。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是个叫童念的。据说是一个伙计,奉茶时打湿了陈姑娘的衣裳。郝掌柜已经答应赔她一件了,可她非要您亲自去道歉。童念大人说,天也挺冷的,大家都不容易,不如您道个歉好了了事...” 这算什么道理? 聂小凡今儿还真是开了眼界了,别人闹事,合着还得她去道歉? 虽说做生意的,以和为贵,可聂小凡就不稀罕这舍下面子去换的和。 更何况她也不是好惹的。 聂小凡招手把婆子拉近,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婆子面露为难,但是聂小凡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去吧!” 陈青蓉是带着二十几个婆子来的,她一来,便占据了整个绸缎铺子。当时她嫌吵,先是赶走了其他客人,再是放心的闹事。她知道那病秧子今日没有可以撑腰的人。就算不道歉,她这么一闹,那人必定没有还手之力。她就不信下不了她的脸面! 因为聂小凡被堵在外围,陈青蓉并不知道她来了。于是继续喝着茶等着聂小凡。 五城兵马司的人就站在外面,陈青蓉是不怕聂小凡来硬的。童念收了她一百两银子。她准备周全着呢。 陈青蓉不知,绸缎铺子里的人已经悄悄退了出去,不到一会儿,外面有人牵着几只大狼狗冲着店铺狂吠。 陈青蓉吓得不轻。 “他们人呢?跑哪去了?童念呢,快把狗牵走!” (。) 第四章 当街卖狗 童念握着佩刀,冷眼看着这几个目中无人的下人。一般的商户见了官差,那必定得卑躬屈膝的,就如适才那位掌柜,也是礼数周到。可这位东家派来的人...脾气野着呢! “这位官爷,是我们报的官。您既然处理不了这事。便请回吧。”婆子冷冷的道。 童念噎了一口气。 这聂家的仆人,如此嚣张? 周围有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也起哄道:“就是就是...回去吧,你们又处理不好人家的纷争。”周围人一阵哄笑。 反正谁对谁错他们也不是很在意,他们在意的是这家的东家,会不会真的来道歉。 童念被众人闹得一个头两个大,他也是今年走了些关系才做到这个位置上去的。如今被报案人拒绝,照理他该恼羞成怒,可童念心里有鬼,这火他就发不起来。 “怎么,我等是你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你们既然报官,本官便必定得解决这个麻烦!本官说了,那姑娘既然只要道歉...” “大人,我家东家说了,奉茶的小伙计不小心打湿了里面那位小姐的衣衫,那便赔她一匹相同料子的绸缎。若这位还不依不挠,那便是她的事了,所以,我们的麻烦已经解除了。我们已经没有麻烦了。您请回吧。”婆子冷笑着说完。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原来是这么回事,那这么说,里面的姑娘很嚣张啊... 婆子轻蔑的笑了一下,道:“大人迟迟不走,是等着我们塞喝茶的银子吗?” “你这婆子!”童念的眼顿时瞪得如铜铃一般大。叫嚣着就想骂人。 童念一怒,下人牵着的狗便狂吠起来,吓得童念生生退了几步。 狗一叫,里面的陈青蓉便吓得花容失色。“你们说,她会不会放狗咬我们?”陈青蓉声音颤抖着问道。她身边的丫鬟婆子也是吓得不轻。 这狗要是闯进来了,她们可怎么办? 正此时,外面传来了婆子的喊叫声:“陈姑娘,我们东家昨日才进京,您今日便来找麻烦。不知是我们东家哪里碍着您了。她改日便送文远侯夫人一张帖子,请她老人家过府,大家当面锣对面鼓的把话说清楚。您这样,仗着自己是侯门闺秀,便任意妄为,搅扰得我们小店铺不得安生,未免欺人太过了...” 陈青蓉气得吐血,那婆子口口声声报她的家门,还要直接下帖子给她母亲?下帖子给她母亲? 她以为她是谁?不要脸,太不要脸了! 外面的人果然如同婆子预料的那般炸开锅来。 “原来是文远侯家的千金啊......” “就是,人家都说赔布料了...这家教,还直接要东家来赔礼...跋扈至极!” “怪不得童指挥使反而纵着闹事的人呢!” 童念气得脸红脖子粗,只是碍于人多不好发作。 马车里,周巧巧不耐的道:“何必这么麻烦?我直接进去教训她一顿,就不信她还敢嚣张。” 聂小凡道:“我的目标不是她!” 不是她?周巧巧纳闷。 “那个童念,是宫里文妃娘娘的娘家表弟...也算是个皇亲国戚。”聂小凡道。 上次夏月说那背后之人时常捣乱,她想了一下。诸皇子中,除了显眼的大皇子和十二皇子,其他也就数夏月风头正盛了。 但若细论起来,倒是有个三皇子,生母位列妃位,口碑也极好。最重要的是,他和诸位皇子都私交甚好。 若论在背后捣蛋,没有比他更适合的人了。 聂小凡查了一下,官场里和这一位明面上有关系的人,居然都处在官职不大,但有油水可捞的地方。 这位童念,就是一个。今儿要不是想着东城指挥使是那童念,她便不来了。 老天助她,童念亲自送上门来,聂小凡岂有不利用的道理。 周巧巧则是云里雾里,不过看聂小凡胸有成竹,便没有再说什么。 店铺外面,婆子又喊道:“陈姑娘,您再占着我们的店铺。耽误我们做生意,这一天下来的损失,您可是要赔的!” 陈青蓉又羞又急,此时她只想赶紧回家去。可是外面几只大狼狗守着,她怎么敢出去一步? “你去,跟她们说把狗牵开,我们即刻就走!”陈青蓉也顾不得面子了,冲一个丫鬟喊道。 那丫鬟吓得颤颤巍巍的,虽说此时人多,可那狗毕竟是畜生,这要是对方是个心狠的,直接放狗咬人。最后再轻飘飘的说一句狗疯了,难不成还要她赔命? 可再怎么着,也只得硬着头皮走到门口,喊道:“你们把狗牵开,我们即刻就走!” 陈青蓉听丫鬟这么说,好像她怕了人似的,气得脸色铁青。 街道上童念抱着手看着这场闹剧,喊道:“这狗还不赶紧牵开?拉狗到闹市,你们意欲何为?” 婆子道:“大人,这是看门狗,我们牵来不为别的。是拿来卖的...” 童念再一次被噎到。 卖狗? 你一个绸缎铺子卖狗? 婆子一脸真诚,没错,这狗就是迁来卖的。你们还阻拦我们卖狗不成? “你们这狗挺凶的,用来看门不错。多少银子一只?”有好事者问道。 婆子也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仔细答道:“各位客官,咱们这狗,原来是做看门用的,如今家里人多,用不着了。所以带出来,也给它们找一个好人家。只要是真心爱狗的。也就是三五个铜板的是。” 这狗凶相毕***发旺盛。一看便知是好狗,就这么便宜? 那买一只看看家也不错!竟真的有人动了心。 婆子说完,又道:“几位进去说罢,咱们人多势众,就不信那人还敢把咱们的客人撵出来。” 婆子说着话,竟是不管陈姑娘和童念说的,把狗牵走的话。直接请了客人进店铺里去了。 店铺里陈青蓉带的丫鬟婆子占了许多地方,客人一多,便有些挤了。 陈青蓉占着一个雅间,这本是谈生意的客人暂坐的地方...如此,便有人大喊道:“你这个姑娘脸皮怎么那么厚啊?店家说赔你衣服了,还不走,占着人家的地方,真是...” 陈青蓉更加羞愧,索性让丫鬟婆子守着雅间。不出门了。 自然也被外面的妇人笑话谈论了一下午。 再说童念,婆子再三请离,可童念看来,他今天要是就这样走了,那可就丢了一张老脸了。以后还怎么在东街混? “大人,您是一定要收点茶钱吗?”婆子语气轻蔑,句句戳着童念的脸面。 “你这厮...过分至极!”童念怒道。“你们东家呢?” 他今儿就不信了,一个小小的家奴,就敢如此对他无礼? “大人,我们可不能给您茶钱,这行贿的事,我们东家也不敢做?”婆子再次轻蔑的道。“请您走吧!” 童念同行的下属,自然也受不了这份侮辱。怒吼道:“你们随意报案,妨碍办公。难道还有礼?” “报案人是谁,把他给我压回去审问!”兵马司的人怒道。 就不信了,还真有这么不识抬举的人? 店内外的民众看得揪心,这五城兵马司的人,摆明了是想压他们一头。可这些人怎么就不懂得低个头,卖个好呢? 这么做生意,可怎么行? 婆子确实不愿低头,大声道:“大人,现在有人在我店里闹事,耽搁我们做生意。你们眼睁睁看着呢,不仅不解决,还要我们东家来道歉,这是什么道理?现在我们不请你们解决了,你们还赖着不走,莫不是事先收了那人的银子?” “你!你个刁民!今日就要把你拿到衙门里去!”童念的下属气得拔了刀。 童念则惊恐不已,难道她知道自己收银子的事了? 他年纪也不大,不过是沾着亲戚关系才有了如今的位置。自然胆子也大不到哪里去! “各位官爷等一等!”郝掌柜留着冷汗从人群外围挤了进来。 看见郝掌柜,下属心里才好受些,这人适才是对他们卑躬屈膝的。 总算有一个有眼力见的人出来说话了。这才对嘛,民不与官斗。官老爷发火了,低个头便是了嘛。 周围人也松了口气。 “各位官爷,这婆子不会说话。适才是小的报的官。小的错了,小的不该报官,官爷要拿人,便拿小的去吧!”郝掌柜赔着笑脸道。 这是什么话? 周围一阵唏嘘。 民众们有聪明的,自然看出郝掌柜话里的计谋。 妙就妙在不该报官这一句上。 这今儿他要被拿走了,难道就坐实了五城兵马司的人昏碌无为,不准民众报官。 可自古民不与官斗这话哪里错了,等惹恼了官老爷,一门心思把你抓去严刑拷打,你吃了皮肉苦,怪谁? 这掌柜的还是不太明白啊! 童念等人自然是气得破口大骂:“你他娘的怎么说话呢?不该报官是吧?以为爷不敢捉拿你吗?你信不信...” “官爷息怒...官爷息怒。小的不该报官,您要抓便抓小的,别连累小的店里...”郝掌柜赔着小心。 “就是,官爷,就是他报的官,您把他抓回去吧。”婆子在一旁添油加醋。 说得好像报官是多么愚蠢的事情一样。 这他娘的难道不是对他们的侮辱? “给我带走!”童念大声道。 两个下属二话不说,上前扣了郝掌柜便走了。 “真抓啊...”民众赫然。 “快走吧。”马车里聂小凡说道。 “去找夏月吧。晚了,你这个掌柜就得受点苦了。”周巧巧道。 聂小凡点头。 她正是为了夏月,才做了这么一件事。现在当然要去找他! “你要我咬死这个童念?”夏月的暗宅里,他不敢相信的问道。 他堂堂皇子,难道要为了一个小小掌柜出手不成? “聂小凡你脑子秀逗了?五城兵马司总指挥使是个叫许世元的,和周九郎的二婶是本家。你随意拿百八十两银子去,买他一句话便可把人捞出来。你找我作甚?” 聂小凡瞪着夏月:“你堂堂皇子,居然鼓励我去行贿官员?你可知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夏月脖子一缩,他自然知道陋习不好,可这件事情这样的处理方法岂不是比找他更快更好? 他就不信聂小凡连这件事都处理不好! “用不着你教训我。等我...我自然会整顿一切。可我现在没空管你这点鸡毛蒜皮的...”夏月说道一半,突然又改了口,道:“你放心,就算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我也会帮你办成。交给我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聂小凡无语,她不用回头便知道周巧巧在她身后。 周巧巧道:“你不是说,那个童念,是宫里某个妃子的亲戚吗?” 嫔妃的亲戚? “文妃?”夏月瞪大了眼问道。 文妃的亲戚,那自然是那只只会偷东西的老鼠的亲戚了。 他记得曾调查过此人,怎么给忘了! 聂小凡点头:“若不是看着这一点,我怎会如此大费周章?” 夏月思索了一会儿,又问道:“这...只是一个区区童念,他未必会在意吧?” 聂小凡则摇头:“一个人势微的时候,是很爱惜自己的羽毛的。正是因为区区童念,不足以让那人借别人的名义狐假虎威。再一点,如果童念得不到帮助,只会让其他仅有的一点势力失去信心。这想必是那人不愿意看到的...我们的目的,就是把他逼到台前来。这人善使阴谋诡计,可一旦当面锣对面鼓的,不用你出手,被他当枪使的大皇子必然会对付他...” “此计甚妙!”夏月拍掌喝道。“就算他冷血旁观,除去一个童念。出出气也是好的!” 夏月总算觉得交不出银子的聂小凡还有那么一点作用了。 “放心吧。他不会的。”聂小凡冷冷的道。 这人与许多人交好,如果对明摆着的一个属下置之不理。那得寒了多少人的心? 他输不起! 回家的路上,聂小凡看了一天的戏,歪着头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周巧巧始终端坐一旁。 不知过了多久,周巧巧她突然问道:“小凡,算计一个人的感觉是什么样?”(。) 第六章 谁算计了谁 聂小凡半眯的双眼睁开来,惊讶的望着周巧巧。 周巧巧沉静的直视前方,只是那样的她,聂小凡不忍再看。 “我们性格不同,处理方式的手段也不同吧。”聂小凡手里绞着帕子,缓缓的说道。 周巧巧一哂,或许是吧。 她该多学学聂小凡。 今日之事,那位陈家姑娘想必会变成京城里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那童念,因一时的愚蠢也会付出成倍的代价。整件事情,聂小凡甚至都没有出面。 这样处理事情的方式,确实很值得她学习。 周巧巧没有再说话,然而聂小凡的心却是一直揪起来的。 巧巧问她,算计一个人的感觉如何? 她能有什么感觉呢?那些人是自己往她枪口上撞的。可是周巧巧的态度,总让她琢磨不透。她性格直爽,爱憎分明,可如今的她,却沉静得像只小白兔。 聂小凡总觉得周巧巧会憋着放个大招。 一个比两年前更大的大招! ———————— 车到聂家门前,赶车的婆子突然停下来,聂小凡从外面人声的喧嚣听出这还没有进府。不由有些奇怪。 “姑娘,前面周九公子求见。”赶车的婆子在外禀道。 “请他进府!”聂小凡说道。 周九郎再怎么也是客人,这么站在门口算是怎么回事? “我以为你会不高兴我来,所以才在门口等。”待客厅里,周九郎一手拿捏着茶杯说道。 聂小凡坐在圈椅上,手倚着茶几,道:“我确实不高兴,但我不会阻止你。”因为她也管不了周九郎要做什么。 周九郎脸色变了一变。 不高兴,却不会阻止他? 这不是摆明不想管他吗?“无碍,反正我见到你了。”周九郎嬉笑道。 这不就是吗?反正他想见她,他便一定会来。 她也管不着。 “今儿有人在你店铺里闹事,你没事吧?” “没事,我都处理好了。如果你是为此而来,大可放心离去了...”聂小凡道。 周九郎没管聂小凡说什么。又道:“今日那个文远侯家的姑娘...我大伯娘是她的姑母。我回去跟大伯娘说说...” “说什么?你为我出头,不是得罪你大伯娘吗?”聂小凡当即道。 “这有什么...为了你...” “什么为了我?你别管这事了,我都说解决了,你再横插一杠子,不是多此一举吗?”聂小凡纠正他思想上的错误:“你回去吧。忙你的事情。如果我有事需要你帮忙,我会找你的。” 周九郎思索一二,笑着道:“小凡,你说得对。如果我为此得罪大伯娘,你将来嫁进周府,必然又多了一个敌人,虽然我们不在乎,但是少个敌人...” 聂小凡无语,文远侯家的姑娘冲她来,必然是有原因的。虽然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这个原因,但是明眼人一看她跟文远侯一家不对付了。 陈氏此人得罪不得罪都这样了。 眼见着周九郎喋喋不休,丝毫没把聂小凡之前叫他回去的话放在心里。聂小凡不再客气,道:“你到别人家做客,也是这么三催四送的赖着不走吗?” 周九郎无比委屈,他脸皮再厚,可也只赖过她家。 “那我走了!”周九郎气鼓鼓的道。 聂小凡点头。 她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实在应付不来周九郎。她甚至有点怕见他了... 连氏今日在外奔波了一天,回来后顾不得劳累,便在福安堂请了聂白钧和聂小娥聂小凡姐妹两来说话。 如今聂老夫人很是安静,她也知道早年作恶太多,儿孙们已经对她耗尽耐心。是以现在,还是要安安稳稳的,还能换得家宅和宁。 当然,这也是她身边的大丫鬟每日相劝的功劳。 所以几人在福安堂议事,名正言顺又不会受干扰。 众人落座。连氏直奔主题:“小娥和小凡,都是三年前就定的婚事,如今咱们家里除了服,喜事就该操办起来了。” “弟妹说的事,全亏你在此安排操劳。这两个孩子日后定会感念你的辛苦...”聂白钧肃容说道。 连氏也不客套,来自大房的感谢,她受之无愧。 “小娥的婚事,我也去了刘家听了他们的安排,是定在明年三月份。说是给咱们多的时间准备。”连氏笑着道。 聂小娥一听,低沉着头,做出娇羞的样子。连氏爱怜的看了看她,刘家那门亲,也算是门当户对了。那刘家的郎君,早早的便有了一个秀才功名。虽说今次秋闱失利,可人还年轻不是吗? 连氏又道:“今儿周老夫人特意唤了我去,说起小凡和周九郎的亲事...周老夫人的意思,咱们刚从昌平回来,纳征请期什么的,都交由她来安排。咱们只管等着吧。至于正式的日子...周老夫人说是明年的元宵节,就很好。” 聂小凡低着头听着半晌,听到这儿脸色变了一变,难不成她要早于聂小娥成亲? 聂小凡知道,长房没有主母,所以婚事都当着她们当事人商量。聂小凡也知道很多古代人结婚的习俗。比如今日连氏去商量的,只是为了双方心里有数而已。 等到适时的时机,男方家里会挑日子来请期,意为请女方同意男方挑的成亲日子。然后再挑日子送来聘礼... 她知道那么多古代成亲的习俗,自然也晓得古代长幼有序,如果她先于聂小娥出阁... “我不好越过姐姐去的。”聂小凡突然道。 她对这婚姻没有聂小娥那般看重,何不成全她一些呢? “荒唐!”聂白钧抖着胡须道:“让你听听而已,怎么还说上话了?” 聂白钧说得没错,只是让她听听而已的。 没有女子随意对婚姻大事置喙的。 聂小凡没有说话,道:“父亲既然同意我听,那为何就不能听听我的意见呢?姐姐她...” “我没事啊,”聂小娥道:“你先出阁也好,我可以帮你操办一些。” 聂白钧听着两个女儿对婚姻大事指手画脚,心里气不打一处来。但是又不能挥手将她们赶走。否则他和连氏商量,这成什么了? “其实,这日子现在都还在商量的时候。”连氏道,现在是两家一起商量,等到请期的日子,男方正式上门,那到时自然是不能当面驳回的。现在嘛,可以多为自己争取些。 “婶娘知道你们两个都是懂事的好孩子。自然不愿意委屈你们任意一个。”连氏又对聂白钧道:“小凡的日子,周老夫人确实是花了大心血去操办,处处都是为了孩子着想,许些事情,就是交给咱们家里料理,只怕也做不到这么齐全。所以这一边,咱们是不好回绝的。” 连氏说到这里顿了顿:“倒是刘家那边...” “这样挺好的。”聂小娥道。“不过是晚凡妹妹一两个月出阁罢了。我没有很在意这件事情。”聂小娥绞着手里的帕子,脸色羞得通红。 她没有聂小凡那种什么都敢说的性子。在婚姻大事上,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出口提及便害羞不已。 这大概是没有娘的苦处了吧? 什么都得自己拿主意,哪怕婶娘是真心疼爱她的,可到底隔了一层,什么事情都不好直接拿主意。 凡妹妹也没了母亲,所以,她何必要与她计较这些呢? 聂小娥站起来,道:“父亲,婶娘,小娥相信你们会为了我们姐妹多多筹谋的。多余的事情,就请婶娘帮着拿主意。” 聂小娥上前一步,走到堂屋正中。郑重的为连氏行了一礼。:“婶娘教我管家理事,如今又为了我的终身大事操劳。如此大恩,小娥终身不忘。” “小凡也是。”聂小凡愣怔了片刻,忙有样学样:“婶娘的辛苦的小凡都看在眼里。一切都请您拿主意便好。” 被忽视的聂白钧:“......”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聂小娥和聂小凡已经先行出门去了。 “咳咳...”聂白钧干咳几声。道:“那就有劳弟妹了。若有拿不定主意的,只管派人来说一声。银子方面...只管去账房支用,万没有叫弟妹破费的道理。” 聂白钧说完,也负手出了福安堂。不是他不管女儿的婚姻大事,只是最近,在外跑着他的差使呢。 他总不能一直赋闲在家。总得还是去当个官,把门庭撑起来。 否则这家里,等女儿们一嫁出去。迟早要完。 连氏:“.....” 聂小凡和聂小娥出门后,聂小娥脚步匆匆。聂小凡几次想叫住她说说话,就如原来那般。可惜她走得太快,都没有追上。 聂小凡只得悻悻然回了竹香院。 ——-———————— 童念被五城兵马司的总指挥许世元亲自处罚,流放三年的消息。聂小凡是在第三日听到的。 彼时她正在翻看往年聚德楼的账本,没想到就传来这么个好消息。 夏月的手真是黑。 夏月的人咬死童念欺压百姓,报案人不给银子便不办事的情节。 最最离谱的是,东市一家绸缎铺子里有人闹事,仗着自己的家仆多便赶走人家的客人。铺子里的掌柜报了案,由于掌柜人正真没有塞红包,童念居然判绸缎铺的东家来给闹事者道歉。以平事端。 还好那家绸缎铺子的东家,刚正不阿,誓不向强权低头。是以只派了一个婆子来请走童念。 当然,婆子来了也没用塞红包,在此情景下,童念胆大包天,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报案者羁押。 如此罔顾法纪,用职权明目张胆的牟利,实在该死! 夏月一直在朝堂上听着奏事者的禀报,在听到那人说聂小凡:“刚正不阿,誓不向强权低头时。”夏月险些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谁写的折子?这么睁眼说瞎话呢? 聂小凡最感兴趣的,自然不是童念的事。而是促成童念引得龙颜大怒,却只流刑三年的那个人。 那个人便是三皇子。 童念无故羁押商户,偏那商户明明是受害人,这下子,在民间便议论纷纷。 也有人说那商户不懂得向强权低头,可这说法终究上不得台面。因为那人也没错。更多的,还是童念的暴行。 在三皇子眼里,童念的行为无所谓暴行不暴行。 他就是觉得他蠢得不可一世。 众天子脚下。目睽睽之下就敢拿人。简直让人无语。 然而没办法,他不能坐视不管。他苦心经营多年,也只是暗地里有几个没什么权势的人愿意为他效忠,如果他对明明有血缘关系的童年都放任不管。难免会寒了那些人的心。 三皇子先是找到大皇子,这些年,他大皇子十二皇子等多面交好,甚至除了老六,其他皇子都敢说他跟他们是一伙的。 其实他只跟自己是一伙。原因无他,那个位置只能有一个人。 三皇子是个不大不小的透明,他非嫡非长,又不受宠爱。想夺大位,自然是先抱紧其他兄弟,把最大的威胁老六除去。 这些年,三皇子自问也帮大皇子多次对付过老六。可是他想着再一次把老大当枪使的时候,大皇子拒绝了。 这个蠢货居然拒绝;了? “大哥...童念与我有些亲戚关系,我为你办事,他也是全力支持我的...” “老三啊,不是大哥不帮你,那个童念...蠢我就不说了,家里也没什么助力。最重要的是,他一个无名小卒,犯不着我去跟老六死磕啊...”大皇子也不蠢。意气用事的事他不会干! 为了一个小小的童念,惹得夏月动手这个蠢货居然拒绝;了? “大哥...童念与我有些亲戚关系,我为你办事,他也是全力支持我的...” “老三啊,不是大哥不帮你,那个童念...蠢我就不说了,家里也没什么助力。最重要的是,他一个无名小卒,犯不着我去跟老六死磕啊...”大皇子也不蠢。意气用事的事他不会干! 为了一个小小的童念,惹得夏月动手是(。) 第六章 伪善与真牛逼 文一名之所以站队三皇子,除了文妃家里千方百计与他攀上个本家之外,还是认为三皇子对下亲和,将来必定是个明主。是以三皇子一发话,文一名便上奏为童念说话。 只是...建议严惩童念的官员轻飘飘的一句:“文大人可真是重情重义。数年前与文家连了宗,如今对文家一个侄子都关怀备至...”便让文一名冷汗直冒。 难道...中计了? 大皇子听到这个消息时,怒得砸了手里的茶杯。 文一名与三皇子那点子八竿子才打到的关系,大皇子是知道的。不仅知道,还乐见其成。在他看来,三皇子一直是他的人,自然那文一名也算是他的人了... 可这次,在他明确表示对童念置之不理的情况下,老三和文一名还明目张胆的去救人,那便不只是打他脸那么简单了! “快去请世子爷来!”大皇子怒极生悲,急得满屋乱转。 如玉人一般的韩茂典没有察觉到大皇子的焦急,径直在大皇子的书案后坐了。 “殿下在担心三爷吗?”韩茂典把玩着大皇子书案上的狼毫笔,慢悠悠的问道。 “这都什么时候了?”大皇子问道:“你要知道,老三那混蛋...以往假装为我做事,知道我们许多事...” “殿下此言差矣,左右事情是他做的,帮谁已经不重要了!”韩茂典邪邪的笑道。 大皇子恍然,随即又道:“可毕竟...要是他转而帮着老六?那咱们那些事?” 韩茂典摇头:“三皇子毕竟年长,又如此骄傲。六皇子有什么理由能让他臣服?再说,您跟六皇子之间的关系,那还用得着挑拨吗?” 大皇子微张着嘴,傻了。 是喔,他跟老六,早已是水火不容...就算没这档子事,他们也恨不得早日取了对方性命。 可是老三这混蛋,居然拿他当枪使。 绝对不能忍! “不如助老六一把,再把那个文一名给我弄走!”大皇子面露狠色,气冲冲的在韩茂典身边坐下。 韩茂典眼底闪过一丝鄙夷,但很快压了下去,道:“三皇子既然存了那样的心,必将被六皇子不容。殿下不必急着出手!” 韩茂典三言两语,便把大皇子的气愤和急躁压了下去。可是话虽然有理,但大皇子有些左性,不亲自教训一下老三,是不会罢休的。 不过眼下,还是先看看老六怎么做吧。反正以后有得是机会给他教训。 —————————————— “姑娘,这是广恩伯家大小姐的请帖。请咱们府上的姑娘过府游玩。”柳玉拿了请帖,放在聂小凡的书案前。 自从聂家除服回京,有意交好的人家,便会递上请柬。 这位广恩伯府,聂小凡听着依稀有些耳熟,但是一时没想起是何人家。只略扫了一眼便开始忙碌。 “姑娘,二姑娘说,几位姑娘都要一起去的,您不去的话...不好吧?”柳玉皱着眉头道。 “喔...”聂小凡头也未抬,道:“就说我病了!” 左右她病弱的名声传了许多年了,外人也不知道她的情况,不如就此推脱一下。 柳玉眉头拧得更紧了,姑娘明明好了,还装病。这对名声多不好啊? 但是... 哎...算了,左右姑娘就快嫁人了,这点小事也都不重要了。 柳玉这么想着,便去给二姑娘说了。 聂小娥听完,沉吟良久。倒是一旁的聂萱怯懦的说了句:“三姐不去,那咱们还能去吗?” “当然能去。”聂小娥道:“三妹妹只是身体不舒服。人家送来请柬,咱们身子好好的不能不去。” 聂萱听完,喜笑颜开。但看见聂小娥严肃的脸,怯懦的低下了头。 聂萱前两年在别院的时候,异想天开得紧。天天往竹林里跑,以期与真命天子来个偶遇。 不过自从被聂小娥教训过后。 病就好了很多。 聂小凡是真的很忙。 虽然重开聚贤楼的想法被夏月否决了。但是她仍不愿放弃。一来那确实是个聚宝盆,二来,连氏助她许多,若聂小凡能帮她做成这件事,那么也算是报答了一二了。 而且做生意嘛,是会上瘾的。 聂小凡不敢说自己上瘾了,但她确实是喜欢上把银子赚进口袋的感觉了。 此后偶尔,还会有一些宴请的请柬送来。聂小凡都称病推拒。 如此一来,她病得厉害的传言更加多了。聂家几位姐妹参加宴会时,都会被打听聂小凡的病情。虽然几个姐妹都说聂小凡身体已经好了很多,如今再病,只是偶感风寒而已。但对方都无一列外的露出一副我懂的样子。 毕竟亲姐妹嘛,维护自己家的名声是最最要紧的。她们都表示了解。 众姐妹一脸茫然。 在聂小凡为聚贤楼重新开业忙上忙下的时候,周巧巧也没有闲着。 因着进了京城,许些事情反而不如在昌平方便了,周巧巧索性又悄悄在京城里建了两个据点。 这当然没逃过夏月的耳目。 夏月听到这个消息,“刺啦”一声,将手里的折子给嘶了。 周巧巧这是要干什么? “你再说一遍...她弄进京城多少人?”夏月再次问道。 探子一身黑衣,道:“回殿下...一个镖局,除了打掩护的十来个本地人,镖师全都是乌鸦帮的人。” 夏月整个人都抖了三抖。 她到底要干什么? “继续盯着...不,加派人手,盯着那个镖局!” 探子一走,夏月便坐不住了。站起身来迅速的将自己一身锦衣华裘褪去,换了一身普通的葛布衣衫,便准备飞奔去找周巧巧。 出了门,冷风一吹,夏月打了个激灵。愣怔了一下又返回去了。 他去找她做什么呢? 他曾许下豪言壮志,必会替她家里的人洗刷冤屈,让她光明正大的嫁给他。 可是如今,他做到了吗? 没有! 他什么都没做到,又有什么资格去找她?有什么资格去阻止她做事? 她要杀周绍阳,那便让她杀吧。 夏月破罐子破摔,咕咚咕咚灌了一整晚的酒,酒坛子扔了一屋子。 等天亮,,又等了几天,镖局里的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夏月就更加闹不明白了,他其实也知道,周绍阳那老贼子没那么好对付,周巧巧肯定会有危险。 夏月纠结了许久,自己没脸去找周巧巧,又想阻止她,看来只有请聂小凡做此事了。 不过,没等夏月把这个消息带到聂小凡手里,便发生了一件大事。 聂小凡的船队...不,应该是说他的船队... 回来了。 而且是赚得盆满钵满的回来的。 夏月比聂小凡早两日得到这个消息,他高兴坏了。 船队回来,聂小凡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忙。周巧巧的事,不如等聂小凡忙完再告诉她吧... 夏月又做了此决定。 聂小凡接到船队回来的消息时,便没有夏月那般欢天喜地了。 她换了男装,在昌平的聚德楼接待了远洋归来的井永年。 “回来的路上,遇到海匪...常家五兄弟,伤了两,丢了一个...”井永年的皮肤比以往更加粗糙,造型也更像个强盗了,然而此时他凌乱的头发不再如以往那般自信。 他很伤心。 他带队伍,人心向来是聚拢的,大家一块儿发财,跟亲兄弟一般...就这么没了... “丢了一个?”聂小凡眼里掩饰不住震惊于哀伤。 丢了一个,就是死了吗? 死了,就算是回不来了... 回不来了...聂小凡颤抖着手,拿起酒杯,她想象力极为丰富,只一句话,便能想到那人...那人丢了时候的悲凉。 酒杯里的手被抖出来一下,洒到她手上,聂小凡混然不觉,木然的将烈酒倒进喉咙,只觉五脏六腑都烧得慌。 “我害死了一个人吗?”聂小凡紧紧握着酒杯问道。 井永年抬头看了她一眼,道:“其实丢了的不止一个,但是你只认识常家五兄弟。所以...” “够了!”聂小凡喊道。 井永年突然哈哈大笑。 “何必如此,难道你的意思,将来以后不出海了吗?” 聂小凡语塞。 她有野心,但这野心...总不该拿命来填吧? “这不是你的错。”井永年突然说道。 “我在山里当强盗的时候,遇见过野兽捕猎。那是一只虎,要拖走一头小牛...” 然后呢?聂小凡奇怪的望着他。 “小牛的母亲必然是不肯的,拼了命的把老虎往死里顶。你说,这时你希望小牛被拖走,还是老虎被顶走?” “那当然是...”那当然是希望小牛没事啊...聂小凡脱口说出,却又觉得没这么简单。“这个问题很难分辨吗?” “是的!很难。”井永年一本正经的道:“而且人根本没有资格去分对错。你知道吗,那只老虎,她有一窝小虎崽子要养活,如果她那次没有拖走小牛,她的一窝虎崽子就会被饿死了...这个时候你还希望老虎输掉吗?那岂不是害了虎崽子们? “而且,我为什么说人没有资格分对错?因为虎天性食肉,你不让它拖走小牛,她或许会去拖走小羊。牛命无辜,小羊又何罪之有?” 聂小凡听了点点头。 道理她都懂,在现代,人类对这世界的认知多了,便总会对身边的一切带着浓浓的生而为人的优越感。其实归根结底,人不过是食物链的一环罢了。 只是这个跟船队有什么关系? 井永年深深的鄙视了聂小凡一眼:“那些海匪,和常家兄弟,和我们,与这个故事何其相像?” 聂小凡犹如五雷轰顶。这个思想深深震撼了她。 是这样吗? 原来她也不自觉的,沾染上一些生而为人的优越感了... “所以,常家兄弟...” “走得那个是老四...” 老四啊...那个最没有存在感的老四。 “常老四...他...”聂小凡嘴角微张,却怎么也说不出那种话来。 井永年便帮她说了:“他不需要你的同情和自责,换句话说。你没资格!” 聂小凡脸皮顿时便通红了。 井永年站起身来,放在聂小凡身边一个盒子,留下了这样几句话:“出海有风险,大家都明白。这事你既然接了,便该好好做下去。别让六皇子失望。” 聂小凡红着脸,不知是羞愧,还是愤怒。 井永年走到门边,又折回来,道:“常家兄弟还会一直做这事,他们已经爱上在海上漂泊的日子了。还有,我赔了他们一千两银子。” 聂小凡点头,虽说银子再多,也换不回活人,可换句话说,既然人已回不来,何不多拿点银子? “有劳你了?” 井永年没答话,转身出去了,到门口,聂小凡看不见的地方,自言自语道:“又自作多情了,我老井又不是为你拼命。一个挂牌的东家而已嘛。”井永年一脸哀色。 聚德楼的雅间里,聂小凡打开井永年留下的盒子。赫然放着一万两面额的一堆银票,和一本账册。 这便是他们辛苦两年多的回报了... 按照套路,聂小凡应该感慨一句:这上面流着他们的鲜血。 但是她没脸这样说。因为她没有魄力,在那句话后面加上一句:“我不用!” 聂小凡觉得自己好怂。 她抱着盒子,走到聚德楼大厅的时候,赫然想起,两年前的某一天,常家五兄弟改成四兄弟,在聚德楼的大厅里,做了一件轰动京师成为英雄的事。 现在真正的变成四个了...而且如果没有那件事,他们或许会... 聂小凡最终还是抱着银票感慨了几句。 你这个怂货! 聂小凡在心里骂自己! 她也不知怎么了,从未像现在这样鄙视自己。偏偏鄙视了,还没有勇气改变,因为她真的已经陷进去了。 回城的路上,聂小凡骑马飞快,这样能让她放空自己。她混乱了,需要理清思路再出发。 但夏月没有给她这么多时间。 聂小凡刚一回府,催银子的信便送到家里来了。(。) 第七章 准备 如聂小凡所料,夏月果然暗中安排了人盯着船队。而且估计消息都比她早收到。 聂小凡不再多想。左右这确实是夏月的生意。就随他吧。 聂小凡翻开账册,大略的瞅了瞅。他留下了五十万两银票,这让聂小凡很震惊。他都不留银票周转吗?细看账册,井永年手里就只剩一些奇珍异宝了。聂小凡知道有些东西,因着人不知道,所以低价买来可卖高价,难道井永年想这么做? 井永年看似不羁,实则粗中有细,做生意很是一把好手。且又在江湖上摸爬打滚多年。这种事情说不定他还真干得出来。 真是不知道夏月是怎么找到这个宝贝的。 井永年第一次出现,那时他应该是来保护夏月的吧。可是夏月并不认识他...这么说,他也不一定就是夏月的人,说不定,这人效忠的是敏贵妃... 聂小凡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井永年明显和他们这些人不是一个年龄层的。夏月这厮要收服他,不会那么快就令他忠心耿耿。 这么说来,那位宠冠六宫的敏贵妃,不简单呐... 聂小凡猛地摇摇头,她又开脑洞了。都说了敏贵妃能宠冠六宫,自然是不简单的。 夏月开口就要了二十万两。并且让聂小凡再用这些钱生钱。 “那就只有重开聚贤楼了。”聂小凡平静的道。 夏月想了很久,没说话。聂小凡就当他默认了。 “我最近在研究聚德楼的运作方式。我婶娘开酒楼很有一手,到时候,她会占五成的股份。”聂小凡道。 夏月眉头一挑,连氏占五成的股份,那他还剩个什么?他刚要说话,转念一想就由着聂小凡折腾去吧。这酒楼不定还能不能开成呢。等到聂小凡折腾到七八成了,他再出手锦上添花岂不是更好? “你看着办吧。”夏月道。“不过你好像快成亲了不是吗?” “喔...你不说我都快忘了!”聂小凡故作夸张的道。 其实在她看来,古代成亲的事,恰恰当事人是最闲的。尤其是新娘子,一般人家的女孩子连过问都不会。 夏月十分无语,心疼周九郎一秒钟。 “也不必把心思都放在这酒楼上面,等适当的时候...或许我有其他的财源给你。”夏月又道。 那当然好了。聂小凡心道。 “只要是正经事就行。”她加了一句。 那晚突然下了雪,一夜间,京城里变得白茫茫一片。翌日一早却又出了太阳,昏昏沉沉的阳光洒下来,没有温暖,倒像是冰箱里的灯一般。聂小凡去了西府,找周巧巧堆雪人,她却不在。 这时,一身男装的周巧巧在一家镖局里现身。 这镖局名叫恒远镖局,正是夏月的人监察到的那一家。 “少主,周围监视的人又多了几个。”下属说道。 镖局的议事厅里周巧巧坐在首位,冷眼看着下方一众乌鸦帮的高手。 “随他去吧。”周巧巧道。她知道那是夏月的人,若不是,也不可能找得到这儿。“注意我交代下去的事。别忘了。” 几位高手均面露难色,这...“您交代的事,要是副帮主有了新的吩咐...”其中一人说道。 周巧巧漫不经心的看向那人,眼里的阴鸷令他不敢再说下去。 所谓的副帮主,便是周巧巧师傅曾交代他托管乌鸦帮的那人。如今架子越发大了,她渗入帮内的势力两年,居然还没见过那人的面。 “你们照着我的吩咐做,任谁也不敢多说一句。”周巧巧轻飘飘的说了这么一句。 只是下面的人越发苦恼了。两位神仙打架,他们小鬼遭殃。 周巧巧踩着雪,罕见的缓缓走在京城的街道上,在夕阳的光辉下回了西府。 聂小凡还在等她。 “你去哪儿了?”聂小凡笑着道:“我来找你堆雪人,你竟不在。”她说着欢快的过来携着她的手:“走!堆雪人去...趁雪还没化。” 周巧巧愣了一愣。随即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堆雪人啊...”脚步却没挪动半分。 “现在没有太阳了,太冷了。”她说道。 聂小凡脸上欢快的笑容渐渐冷却,她随即又挠挠后脑勺,道:“是喔,太冷了。说不定今晚再下一场...” 聂小凡一面说,一面回了房间,盘腿坐在坑上,笑道:“你今天去哪里玩了?怎么不带上我?” 周巧巧缓缓在她身边坐了,一如她们在昌平的时候。 “没去哪儿玩。”她说道。神情严肃。 “我是去镖局。还有不到两个月你便成亲了...我想到时候,去辽国看看我师父。” 去辽国? 聂小凡沉默。 因为去辽国路远,所以需要镖局护送对吗? “是陪伴。”周巧巧又道。“我不想一个人上路。”随即又笑了,只是那笑容十分苦涩。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周巧巧无话可说,聂小凡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劝她留下吗? 孤毅如周巧巧,也许真的不适合在这里。或许她出去走一走,突然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了呢? 聂小凡不想剥夺周巧巧选择的权利。 “不知道周家是什么样的?”周巧巧突然说道。 聂小凡心里一跳。 “那是你将生活一辈子的地方。我很好奇。”周巧巧又补充道。 是因为怕她误会,才解释的吗? 周巧巧抿着唇,有些忐忑的望着聂小凡。 “对了。之前问你借了五万两银子。现在我的生意赚钱了,要连本带利的还给你...”聂小凡突然豪言壮气的说道。 说完,把六万两银票很响亮的放在炕桌上,一脸期待的望着周巧巧。 快!夸我! 转移话题么?周巧巧微笑。 “小凡真厉害。”她说道,“只是银子便不必还了。就当给你的添妆吧。” “那怎么行...”聂小凡道。这么多银子呢,她不能占周巧巧这个便宜。 “拿着吧。我师父贵为辽国大将军,我还能短了银子使?”周巧巧道。 “那也不行!”聂小凡态度很坚决。 “你是一定要用钱跟我客气吗?”周巧巧道。 气氛一时很冷清。 “我走之后,也许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周巧巧有些伤感的说道。 是啊,她走之后,若不回来...便真的见不到了。若回来了,她们必然站在对立面...也许再不能相见。 “我希望,我们都好好的。” —————————— 聂府里开始张灯结彩,一方面是准备新年,一方面准备聂小凡的婚事。 “姑娘,您试试这件喜服。”柳玉和茴香展开一件大红色的喜服,对着坐在窗边看竹叶潇潇的聂小凡说道。 正在发愣的她转过头来,便看见那铺天盖地的红色。那红如此耀眼,聂小凡看着看着便笑了。 “真好看。” 红得生机勃勃的,仿佛能把世间的一切烦恼都吸进去,真好看。 “那姑娘试试啊!”柳玉茴香催促道。 “不试。都是按照我的尺寸做的。不会不合适的。”聂小凡道。 “姑娘...”柳玉撒娇道。 聂小凡是真心懒怠动。不管柳玉的撒娇,下巴抵在窗上发呆。 “姑娘真是奇怪!”柳玉道。“别的姑娘成亲都是欢欢喜喜的,偏偏到了您这儿懒得都成虫子了。” 柳玉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摇头抱怨。 聂小凡就装没听见。 结婚是好事她知道,可问题是现在不是她结婚啊。她期待什么? 周九郎不叫她讨厌,她就已经欢天喜地了。她只是想着周巧巧,不知怎么办了。 其实聂小凡真的算是个不聪明的人,她遇到处理不好的问题,真的苦思冥想也想不出答案。 就好比现在。周巧巧的事,她已经发呆了好几天了。 她说想去看看,她要离开京城了,要去看看还姐妹日后居住的地方,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可问题是... 聂小凡又哀叹了一气儿。 “怎么了新娘子唉声叹气的?” 聂小凡回头,见是娴静如水的聂小娥来了,身后跟着柳儿双手托着红色的衣服便来了。 “我亲自给你做了一套贴身的衣裳。”聂小娥道。她说着展开来,是一套红色的中衣。布料用了质地柔软的云雾绡。 “针脚如此细密,你真是有心了。”聂小凡笑道。 聂小娥道:“这新娘的礼服,虽说花了大价钱的,但是呢,她们会用心去做凤冠霞帔,但不会注重中衣的品质,因为中衣没人看见...所以我就帮你做了,成亲只有一天,什么都得穿最好的.你说是吧。” “二姐姐说得有道理。”聂小凡道:“我很喜欢。柳玉,快去好好收起来。是二姐姐亲自做的。” 聂小凡说完,又转头对聂小娥道:“我不会做衣服。不如就送几匹料子给姐姐做回礼吧...” “哟...那我可不敢担。你要这么着,还不得赔死?” “要送的。”聂小凡说着,亲自为聂小娥奉了茶:“姐姐的心意难得,手艺也难得。我不亏!” ———————————— 周九郎被祖母拘在书房温习功课,婚期越近,心里越是焦急。但想到祖母的话,他半点时间都不敢浪费。祖母说:“左右你媳妇再过两月就抬到家里来了。你急也没用,如果她进门后你接连金榜题名做了进士,那她旺夫的名声就跑不了了。可你要是没中,那你媳妇就得被你累害得背上克夫的名声,你要自己个掂量掂量!” 周九郎想到祖母的话心里都打了个寒颤。 祖母太狠了,不仅用他的前程来逼着他用功,还用小凡的前程逼着他努力。周九郎半点不敢放松了。 于是夜夜挑灯苦读,先生都连请了两个,一个白天上课,一个晚上上课,两位先生都是有真学问的人,不会教死书,是以周九郎也不觉得乏味。 他在为小夫妻两的前程努力,每天晚上疲惫的睡着时都是充实的。 小夫妻两...他想着,嘴角眉梢都是笑。 等回头,人们该叫她九少夫人。 连两位先生,对着丞相都打着保票:“令郎在学问上课下功夫,人也聪明,春闱这里,其实不需多担心。” 周右相道:“饶是如此,也不可教他放松。这孩子这么努力,这份心才是教我欣赏的。日后做什么事,想来也不会差。” “是是是...”先生道。“都是丞相教得好,虽说九公子不是您的孩子,可各个方面,都极有您的风范...” 周右相摆摆手,阻止他继续拍马屁。 周九郎有他的风范到不见得。跟他那个爹倒是挺像的。年幼的时候不听话,跑出去一段时间,回来之后,便变得懂事上进了。 这一点,到底是亲父子。他们才像。 不同的是,周九郎的父亲当初离家整整三年才回来。而且他也没儿子这么好的命。 周右相想到那个三弟,也只能摇摇头。不过九郎,倒是可以好好培养培养的。 周家这一代的孙子里,周右相生有三子,两个大儿子心思都不在科举,一心要去疆场报效国家。小儿子又还小... 周二老爷的孩子就不必说了...倒是三弟的独子,周右相越看越满意。准备好好培养。 再说周九郎,这日突然收到了夏月的邀请。 夏月这厮一郁闷就找他喝酒,最近他拒绝了好多次了。这次夏月居然想出了新招。 小厮送来的纸条里,赫然写着:“清风苑里,有人找你。” 周九郎严重怀疑这是夏月诓他出去的戏码,毫不犹豫的将纸条揉成一团扔了。 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也许...似乎...大概...可能...是聂小凡找他呢? 要不...去看看? 周九郎一把将书扔下。麻溜的换了衣服,脱缰的野马一般出了府。策马狂奔出去了。 小厮在后喊都喊不住。 “随他去吧,都一个多月没休息了,哪受得了?”周老夫人不以为然。 虽说她想周九郎奋斗上进,可也不能像个木头一般天天困在家里啊。 囚犯还得放放风呢。 。 (。) 第八章 婚期前一天 “小凡!”欣喜又意外的声音响起,周九郎便到了聂小凡身边。只是不知怎的,一向洒脱的他整个人突然拘谨起来了。 “是你找我...”周九郎笑着问道。 聂小凡看着一脸傻笑的周九郎,心里那点子犹豫便打消了,她简短的把周巧巧的要求说了。 “我知道这是让你为难的事。如果你答应,就让她去你家里做做客也好,如果你不接受...我不会有意见。”她道,随即又补充一句:“她也不会有意见。” 周九郎皱着眉,想开玩笑的说一句我家也是你家,但随即想到这事马虎不得... 周巧巧这两年很是安静。他知道那年夏月和聂小凡都劝过周巧巧,她也真的没有再有什么动作。 但是...万一呢? 周巧巧的为人,聂小凡信得过,他也不愿意有怀疑。可是...他不想拿家人的安危去赌。 “让我想想...”周九郎迟疑的道。 聂小凡点头,这确实不是一件小事。虽说表面上,这只是周巧巧临走前的一个小小要求。可实际上,所有人都不想有一丝麻烦,而周巧巧于周家,是个很大的麻烦。 许是怕聂小凡生气,周九郎又补充道:“这件事情,或许我们可以想一个万全之策的。既能全她的心愿,又能保证没有任何意外。” “你是说...” “交给我吧!”周九郎坚定的道。 二人告别后,周九郎去找了夏月。夏月一听说周巧巧要去周家,饶是夏月这些年一直维持着自己儒雅的形象,可在周九郎面前还是黑了脸色。 “不能叫她去!”夏月道。 周九郎白了他一眼,幽幽道:“小凡的意思,巧巧还是可信的。” 调了那么多高手进京,可信个屁! 夏月急了。可有些话也不方便跟周九郎讲,负者手转悠了几圈后,夏月道:“那你是...” “我想跟你借几个人。”周九郎眼神里透着坚定, “借人?”夏月一脸茫然。 借人去做什么? 监视周巧巧? 对喔...如果是由他的人看着她,一旦周巧巧有什么异动,便可在第一时间控制她。将她带出周家。 将周巧巧带出周家... “不行!”夏月道。 不行? 周九郎惊讶,难道夏月不想周巧巧好,不想他和聂小凡好吗? 夏月心里生出一计,于是打算把周巧巧的安排告诉周九郎。 “她真这么做了?”周九郎也吓得不轻。周巧巧曾经做的事,至今还是京城人的噩梦,现在她又调集人手?且来势汹汹。又想骗取聂小凡的信任进入周家? 这可如何是好? “我得去告诉小凡!”周九郎说着便要往外走。 “现在不能说!”夏月道:“我有一计,你先稳住聂小凡。假意安排好了这事。可以叫她们二人放下戒心!” 叫她们二人放下戒心? “然后呢?” “然后...我们把周巧巧带走!”夏月道。 这算什么计策?周巧巧那是好惹的吗? 周九郎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夏月。那意思不明而喻:你是不是傻? “你先听我说完!”夏月不管周九郎是个什么神情,接着道:“我说的带走,不是指望她自愿走...” “来硬的?”周九郎问道。 “来硬的!”夏月想也不想的答道。 周九郎突然想起初认识夏月的时候,夏月一旦犯蠢,他总忍不住上脚踹。 现在那只脚又蠢蠢欲动了怎么办? 不能踹! 周九郎面色不变,强力按下那只蠢蠢欲动的脚。在心里一遍遍的警告自己。以前是无知者无畏,现在再踹... 总之不能踹! “这跟绑架有什么分别?”周九郎慢悠悠问道。 “这怎么能算绑架?”夏月急了:“你想想,你能放任她去对付周家吗?你能放任她去被你伯父杀死吗?你想想你未来媳妇,她得多伤心?” “那你把周巧巧绑走,她就不伤心了?”周九郎反问。 “你就告诉她,周巧巧看到她成亲,祝她幸福便离开了,这事不就解决了吗?”夏月道。 见周九郎还是不为所动,夏月扑到周九郎面前,保证道:“一个月!你帮我这一次,一个月后,如果我不能说服她...我便放她走!” 周九郎瞪大了眼望着夏月...这...也行? “那你这说服她的方式?” “我保证尊重她!”夏月指天发誓。“你帮我!”他说道。 周九郎勉强点了一下头。算是同意了。 翌日,聂小凡收到周九郎的搞定的信息。高兴地把同意的话告诉周巧巧。 至此,周巧巧进周府参观的这件不大不小的小事,便可算是定下来了。 冬日里一日比一日冷,聂小凡窝着不愿意出门。待在家里研究账本。闲暇时,她还坚持练周巧巧教给她的招数,以期能强身健体。 年节下,聂小年和聂小安从书院回来了。聂府又热闹了一天。第二日,聂小年和聂小凡去看望外祖母江老太太。 外祖母如今年岁大了,她穿着一身青色的衣衫,身旁有两个丫头搀扶着。 还是像以前那样简朴。 “外祖母...”聂小凡和聂小年双双拜道。 “好好好...好孩子...”外祖母慈祥的笑着,将两个孩子扶了起来。“快,进暖阁里说话,天怪冷的。” 聂小凡和聂小年便一同扶外祖母进门。“怎不见表哥和表妹?”聂小年问道。 众人落座后,外祖母坐在铺设了软垫的炕上,将聂小年揽着在自己身边坐了。笑道:“你表哥如今大了,心思野着呢,带着妹妹去你们舅舅任上了。昨儿接到信回来了,现在估计还在路上呢...” “那您老人家这段时间不就一个人在家?”聂小凡皱眉问道。 “哪是呢?这不有这么多人陪着我老婆子的吗?”外祖母指着屋子里四五个丫鬟说道。 可到底不是亲人啊...聂小凡和聂小年都有些感慨。 “小凡不孝,应该早点来陪您的...”聂小凡忙起身赔礼。她虽然有定期派人来瞧老太太,但到底还是疏忽了... “你这孩子,”外祖母嗔怪道。“外祖母想你了,自然会叫你过来的...” “是。”聂小凡道。 外祖母又亲切的抚摸这小年的头发,关照的问着话,学业如何?同窗可好相处等等。聂小凡则坐在一旁陪着凑趣。 待问得差不多了,外祖母才道:“好孩子,出去玩吧。外祖母和姐姐说些话。” 聂小年乖巧的退出去。外祖母慈祥的笑着。又揽着聂小凡在身边坐了,叹了口无尽的气,幽幽道:“心肝儿啊,你如今身子好了,外祖母也放心多了...” “托您的福。”聂小凡笑着,温柔的替外祖母将身旁的羊毛毯子给外祖母搭在膝上。适才,她看见外祖母不时的揉揉膝盖。 “瞧瞧,还是女儿贴心。”外祖母跟身边的丫鬟们笑道。众人都齐齐夸着聂小凡,倒叫她不好意思了。 外祖母又道:“去,把我床头的描金盒子拿来。” 丫鬟领命而去,回来时手上便多了一个描金匣子,送至了外祖母手里。 “我的凡姐儿如今也要成亲了...”外祖母似是自言自语,又道:“这是外祖母的一些心意,给你添妆。” 聂小凡大致瞅了一眼,见是些银票子一类的,聂小凡脸上的笑便僵住了:“外祖母这是...小凡怎么能拿你的银子?” 再说添妆什么的,不是应该给点首饰一类的吗? “傻孩子,这不是给你一个人的。”外祖母道:“你出嫁,嫁妆,准备得怎么样了?你母亲不在了,她留下的那些东西,你们兄妹两个要怎么分呢?你也别不好意思,亲兄弟,明算账。跟外祖母说说。” 聂小凡不疑有他,便答道:“母亲留下的东西,一直都是我管理的,年弟的花销也是我这里出,一直都是这样的。”“那是以前,现在,你成亲了呢?” “现在也是这样啊...” 聂小凡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聂小年又不可能管这些事情,她又不可能吃了聂小年这一份。 外祖母眉头一皱,成亲了还是这样?那可不行! “看看看看...你们两个到底还小...这银子上的问题,尤其是你要嫁人了,可得说清楚。” “那依您老人家的看法...”聂小凡问道。 她也没想一直管下去...要是外祖母有更好的办法... —————————————— 从外祖母家里出来后,聂小凡的心情变得低迷,不复来时的开心。 “姐姐是在烦心母亲留下的嫁妆吗?你别管外祖母的意思,咱们还像原来那样...” 聂小凡摇头:“我不是烦心这个,我是知道你和婶娘都在为我烦心,所以,我很省心。” 照聂小年和聂小凡一早说过的,江氏留下的财产,昌平的一大一小两个庄子是聂小凡的。京城的铺子都给了聂小年,不过,这些都是聂小凡帮管着,期间的收益都是聂小年的。聂小凡只是收取一成佣金。 可是外祖母的意思,是要聂小凡将除了她住过的那个庄子外的所有东西都留给聂小年。其中还包括她和连氏合开的合贤斋。 “你也知道聂家,现在是一穷二白的。你说你弟弟要是没有多点的产业,以后怎么娶媳妇?你嫁进周家,吃穿自是不愁的,外祖母再多给你些银子傍身,便万事不愁了...” 聂小凡抿着唇。 她没法说外祖母是错的,她说得那么有理,还说了日后给江氏上香的人是聂小年以及聂小年的孩子。 她竟无言以对。 她难过的,是古今都摆不脱的男女不曾平等。外祖母那么疼聂小凡,可遇到聂小年这个男子,这疼爱又降了一个级。 她是替那个聂小凡难过。 “就照外祖母她老人家的意思吧。她也是为咱们着想,再说你知道姐姐不缺钱。”聂小凡道。 聂小年没说话,良久才道:“外祖母是为了咱们好,可也没想过,没有姐姐这几年的辛苦,这些年不可能这么好。再说合贤斋...那是姐姐的辛苦,我万万沾不得的。” 提起合贤斋,聂小凡才想到原来那时外祖母答应帮忙,就是在帮聂小年铺路了,不由得哭笑不得。 “那也是外祖母的心血,都应该是你的。就别跟我呕了。”聂小凡道。 她真的不缺钱,所以很没有必要在此烦心。再说她又有一颗挣钱的心,再怎么都不差这些。 倒是聂小年,是真的需要这些东西来养家,日后才能好好读书。 这算是她为了弟弟而付出的。 不亏。 聂小年拗不过她。只得道:“就算如此,也要仰仗姐姐为我辛苦。万不可一下子丢开手的...” “那是自然。”聂小凡道。 临近婚期,连氏为聂小凡的嫁妆准备得差不多了。一百台嫁妆。加上昌平的一家庄子。在听说江老太太要将铺子留下来给聂小年时,连氏皱眉道:“这...没有铺子,以后凡姐儿吃什么?再说人家也会笑话。” 聂小凡本不在意,但是连氏一再说没有铺子的重要性,聂小凡便令人再买了两间铺子,这才止住了连氏的唠叨。连氏又给了聂小凡五千两银子压箱底。 船队便不能写进嫁妆里了。照婶娘的意思,周家书香门第,生意上的事,在周家不可太招摇。 她也没有意见,反正她的生意,她的银子她做主就是了。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转眼翻了年。来到了婚期前一天晚上。 周巧巧收到了一张字条。 是周九郎约她见面的。 应该是要叮嘱她去周家做客的事吧。 周九郎虽然答应了,但是还是不放心的。若是她,也不会放心。 周巧巧面不改色的烧掉了。 “我就不去了,明儿他们便要成亲,我去见周九郎那叫什么事?或许人家找的是聂小凡。”她说道。 哑巴小红便一直在旁边看着。 聂小凡听周巧巧说周九郎要见她,疑惑道:“他见我作甚?”(。) 第九章 敲闷棍拜堂 “这我哪知道?”周巧巧淡然的道。“快成亲了,许是人家有什么悄悄话跟你说吧。” 聂小凡狂皱眉头。 说什么悄悄话呢?她这里忙得都快飞起了,偏偏从现在起便不能再吃喝东西。心里正烦躁呢。 周九郎真会搞事! 聂小凡麻溜的换了一身男装,再带上黑色的斗篷,在周巧巧的掩护下出了聂府。 周巧巧说,周九郎约她在聂府后面的窄巷子见面。因着明儿她成亲,府中现在是一派红色的灯火照耀。 后窄巷里有一条沟渠,不远处有一座拱桥。聂小凡老远便看见一位公子哥儿站在那里,身材修长,墨发衣袂随风舞动,端的是好人才。 这周九郎不错嘛! 聂小凡缓缓走过去,走得越近,便越发觉得周九郎神经了。只见他负手而立,大晚上的手里还拿着折扇,正迎风吟诗呢... 这小子! “你...”聂小凡张口便要说周九郎,但那人一转过身来,聂小凡顿时愣住了。“夏月?” 怎么是这个家伙? 也是,也只有这个家伙才能这么搔首弄姿。 夏月看见聂小凡也是一脸的蒙蔽... “怎么是你?”夏月喊道。 聂小凡刚想说我还疑惑呢,谁料下一秒夏月的面容便扭曲了... “别...身后...别别别别...”夏月急得跳脚,大张着嘴语无伦次的指着聂小凡喊道。 聂小凡一脸茫然,只听着一句身后,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后传来“啊...”的一声大叫,随即“砰”的一声,后脑勺便遭受了一万点暴击。 敲闷棍? 聂小凡白眼一翻便软软的晕倒过去,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秒,她听见夏月的那一声“别...”字尾音拖得老长。 夏月!你妹的! 聂小凡彻底晕死过去。 夏月保持着那样大声尖叫的样子,愣在了当场。 周九郎握着木棍,不知何时手心已被汗水湿润,他大口呼吸,可还掩盖不了紧张带来的发抖。 “倒...倒了吗?”周九郎闭着一只眼,颤抖着问夏月。 周巧巧武功高强,为人又凶悍,他们为了不让她警惕也没有带高手,这要是一击不中...说不定他们今晚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明天可是要成亲的啊! “啊呀呀呀呀呀...”夏月总算清醒过来了,急得一蹦三尺高,忙叫唤着从桥上蹦下来。看着倒在地上的聂小凡,夏月顿觉无力。 “周九郎...”夏月幽幽的唤道。 周九郎看他下来了,胆子也大了些,看了看地上的人,长吁了一口气道:“晕倒了就好,人就交给你了。记得不要试图激怒她喔,我就先回去了,明早我还要拜堂呢...” 周九郎说着便要往回走,他刚才可是一击打到了搅动京城的大刺客呢...想想都刺激。 周九郎脚步还有些飘。 然而下一秒,周九郎就被夏月一把拽了回来。 “你抓我干甚?”周九郎恼道。 夏月摸摸鼻子:“那什么...我就问问,这要是不拜堂...或是新娘子先去你们家,这样好吗?” “那怎么行?”周九郎道,随即看着夏月,这家伙又怎么了?“不拜堂,那跟私奔有什么区别?” 夏月干笑了几下:“你要不看看...也许,打错人了?” 打错人了? 周九郎不解的看着夏月。 难道... “哐啷”一声,周九郎丢下木棒,飞快的将地上的人扶起... “小凡!”周九郎脑子顿时炸开了。 他打到聂小凡了? 他打了他的新娘? 这算怎么回事? “不关我的事呐...我提醒你了...”夏月在一旁低垂着头,嗫喏道。话虽如此说,他心里还是有些虚的,办法是他想的,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明天他们两人拜不成堂了... “遭了...该不会是周巧巧猜到了咱们的计划,故意叫聂小凡过来?”夏月猛然想到这个可能,顿时觉得周巧巧套路之深,已经不是他能掌握的了。 这可如何是好? 她是不是一早就防备他了? 周九郎则面露愠色,她知道了?还故意换小凡过来? 这算是个什么招数? “但愿她不知道,如果知道,我对她的那点同情也没有了!”周九郎一边面色阴沉的抱起聂小凡。一边道。 聂小凡身形娇小,此时沉睡着的她安静如斯,叫周九郎心生爱怜又怀有愧疚。 如果周巧巧另外想办法对付他们,哪怕此时是他受伤,他都会对她保持尊重和同情,可现在,将无辜的小凡扯进来,让他亲手伤了她,要做什么? “如果我说,我不知道呢?” 二人抬头,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聂府发出的红色灯光中,周巧巧缓缓的走出来,她依旧从容自信,与她相比,夏月和抱着聂小凡的周九郎都变得相形见绌,如同做贼被抓了现行。 不对,本来就是被抓了现行...只不过夏月羞愧得无处藏身,而周九郎却是又怒又愧。 周巧巧缓缓走近,看了一眼昏迷过去的聂小凡,又看向一直低垂着头的夏月。她轻微的嗤笑了声。她武艺高强,向来心有傲气,此时在夏月这个心中有鬼的人面前,气势便胜了不止一星半点。 四个昔日的好友此时相对无言。在用眼神将夏月鄙视了一番后,周巧巧才对着周九郎道:“把她给我吧。” “凭什么?”周九郎想也不想的瞪着周巧巧道。 “你们明天不用成亲吗?你想就这样把她抱回聂府?还是抱回周家?”周巧巧也不曾客气。 “我凭什么相信你啊?”周九郎道。“万一你把我的新娘子给拐走了...” 后一句周九郎说得极不自信,聂小凡心大,万一知道了是他暗算的她,说不定真跟着周巧巧去看世界了...那他找谁哭去? 周巧巧不想再啰嗦,她蔑视的瞪着周九郎,左右要是动起手来,这两个渣渣也不是她的对手。 还是夏月道:“你现在不把聂小凡给她带回去,明儿你的亲就成不了了...” 周九郎万般无奈,看着周巧巧一只手捞起聂小凡,脚尖一点便跃进了聂府。 他仰头看着那冰冷的围墙许久,才在夏月的拖动下缓缓的离去。 —————— 翌日,聂小凡身穿一身红嫁衣,在锣鼓喧天的吵闹声中醒来。 一睁眼,发现现在身处花轿中。 “姑娘...您可算醒了!”柳玉不住的拍着胸脯。 谢天谢地谢菩萨! 姑娘要是再不醒,人家该怎么以为他们聂家?该不会揣测姑娘是不愿嫁被迷晕的吧? 柳玉脑洞越开越大... 聂小凡伸手摸摸后脑勺,感觉自己摸到了拳头大的一个包... 嘶... 疼痛险些使她再次昏迷... “这是...怎么回事?”聂小凡脑子还不是很清楚,只觉得外面的吹吹打打声音好烦,她要炸了... “姑娘...巧巧姐说,昨儿晚上你们出去玩,您摔倒了。早上也叫不醒您,奴婢们只好将你梳妆打扮好,塞进花轿了...” 塞进花轿? 聂小凡感觉心好累。 怎么感觉像古代土财主强娶小媳妇一般?晕晕乎乎的就上了花轿了? “姑娘,轿子已经绕了大半个京城,想必快到周家了,您再忍忍?” 忍忍? 不忍又能如何呢? 聂小凡靠在柳玉身上,尽量放空自己闭目养神。 结婚结成她这样的,也是没谁了... 柳玉见姑娘心态立刻就调整好了,心里便放心多了。又道:“姑娘放心,姑爷来迎亲时,已经知道了您身体不舒服了,到了周家,等会儿拜堂时,奴婢们不在,他会照顾您的...”柳玉又交代道。 这是防止一会儿拜堂出现什么意外,让聂小凡好找周九郎。 这姑爷叫的... “你可不能不管你家姑娘啊...”聂小凡忙道。 “这不是待会儿,奴婢不好一直扶着您吗?”柳玉道。 吹吹打打,十里红妆,聂小凡终于到了周家。 她穿着凤冠霞帔,在柳玉的搀扶下,缓缓出了喜轿。红绣鞋踩在红地毯上,处处都透着喜庆。 聂小凡的状态还未恢复过来,她头晕着,哪怕极力镇定,也免不了脚步虚浮的境况。有好几次,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柳玉身上了。好在柳玉很镇定,哪怕姑娘的重力都压着她,也没露出难色来,一直保持着一个大丫鬟的标准笑容。 如此一来,那些个有心之人,哪怕极力揪着聂小凡笑话,也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毕竟人家没直接表现出来不是? 虽说没至于闹了笑话,聂小凡病重的话却都传遍了。 好容易进了喜堂,有引赞者高喝: 跪,献香。聂小凡和周九郎照做。 跪, 叩首, 再叩首, 三叩首。 他们又再照做。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夫妻对拜时,聂小凡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便可入洞房了,这流程再不完,她半条命都没了。 果然,那人再唱:“送入洞房!“ 聂小凡心下一喜。 一只温和的大手揽过她的腰,周九郎小声道:“我扶着你,慢些...” 聂小凡放下心来,也不再强撑着,无力的靠着那只大手,随着他的指引,跟在媒婆等人进了新房。 聂小凡总算可以坐一坐了。 接下来的流程,媒婆便和电视里的那般,说了些吉利话。讨了些赏,周九郎便去前院招呼客人。其他人鱼贯而出。新房终于只剩聂小凡一人了。 “累死我了!” 聂小凡才不管那些俗礼,一把掀了盖头,倒在了床上。 她成亲了? 入目一切都是红的,燃烧着的红的烛,她身下的红的床。 以及她所穿的红的嫁衣。 她喜欢这红。 聂小凡刚刚穿越来到这儿的时候,江氏去世。紧接着聂老太爷去世。于是很长一段时间,她身上只能穿白。 本来也喜欢白,只是固定白色在身上,难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终于能换了,也终于能穿红了。 红色代表喜庆。 当然喜庆,她在这个异世界结婚了呢。 她没结过婚。 现在的婚姻像是一场补偿,对原主的补偿。 本以为跟自己都说好了,嫁给他就好。 可是现在她突然有点悲伤,有点想哭。 为了自己吧。 她想哭,她两辈子的第一次婚姻。就这样交代出去了。 能怎么样呢? 生活总得有点代价。就当用婚姻买了一条命吧。 且周九郎他,很不错。 “总之这波不亏。”聂小凡安慰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她头上的伤隐隐作痛。她又想起昨天那一闷棍。 成亲前被敲了一闷棍,简直没有比她更倒霉的了。聂小凡暗暗捏紧了拳头。不管什么理由,这一棍子将她打得晕晕乎乎找不着北。她是一定要找补回来的! 而这闷棍,和周九郎,和夏月,都脱不了干系! 她记仇得很! 当周九郎喝得摇摇晃晃的进门来,掀开盖头时,便看见了一个怒目而视的新娘。 周九郎惭愧的低下头。 打赏了喜娘等人下去。周九郎忐忑的坐在聂小凡身边。 “呃...那个,你要不要吃点东西?”他特意了解了新娘会为了婚礼顺利举行,而从前一晚开始空腹。是以想也知道她现在定是饿了。 聂小凡则有些不安,虽说以前也离周九郎这么近过,可甚少有这样的感觉。这样莫名的羞涩感让她烦躁。 羞涩个毛啊? “先睡了。”她没好气的道。她头痛难耐。至于算账的事? 等她养好精神再说。 周九郎不敢有意见,忙手忙脚乱的铺好被褥。赔笑道:“娘子...请。” 聂小凡美目一扬,周九郎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但是嘻嘻的笑。丝毫不见悔改。 嬉皮笑脸! “不睡了!我要吃东西!”聂小凡道。 “好!”周九郎又麻利的替她盛了一个饺子来,喂在她嘴里。 “生!”聂小凡皱着眉头道。 “生就对了!”周九郎一脸坏笑。“这叫半生不熟,讨口彩!” 聂小凡脸色一沉!他居然敢套路她? “不吃了!”她气道。 (。) 第十章 审夫认亲 作为新嫁娘的贴身大丫鬟,柳玉和茴香很早便在新房外候着伺候了。 只是,姑娘和姑爷迟迟未叫人进去伺候。这个时候,姑娘钦点的江嬷嬷便显现出作用来了。 她壮着胆子上去敲门,却极力的昂首挺胸,不叫小丫头们,和姑爷这边伺候的人发现她的胆怯。 天知道姑娘为什么选择了她,姑娘总是喜欢把她和柳心打发得远远的,柳心拿个小妮子心思多,江嬷嬷以为姑娘厌了她,也连带着厌了她。谁想姑娘定下陪嫁的人时,竟然点名将她加进去。倒是那个柳心...留在了聂府。 江嬷嬷想到这里,行事越发小心,不敢行差踏错一步。就好比此时,她虽肩负着叫姑娘和新姑爷起床的任务,嗓门却是不敢大的。 “姑娘...姑娘...”江嬷嬷极小心的敲着门,又压低了嗓子喊道。 柳玉茴香及一众丫鬟见她似奸细接头似的贼眉鼠眼,顿时纷纷无语。 聂小凡其实已经醒了,此时正对着床榻下的周九郎吹胡子瞪眼...呃...如果她有胡子的话... “我再问一遍!”聂小凡压着恼怒,问道:“真是你打的?” 周九郎双手绞在一起,扭捏的像个孩子,声音细如蚊蝇:“回娘子:是!” “哈!”聂小凡气极反笑。“你倒坦诚啊!” 周九郎也不管这话好赖,权当是夸他了,顿时打蛇随棍上,道:“谢娘子夸奖,为夫...” “闭嘴!”聂小凡柳眉倒竖。什么娘子为夫?恶心得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正欲待再教训几句,便听得外面江嬷嬷做贼似的呼叫声,她下巴一扬,周九郎二话不说便小跑着去开门。 江嬷嬷一个不慎,一头栽了进去。 “哎呦呦...”江嬷嬷忙站稳,看着新房里,新姑爷穿着红色的中衣,珠帘帐内,聂小凡端坐在拔步床上。“姑娘恕罪...姑娘恕罪,老奴...您一会儿得去福安堂认亲,不可教各位长辈等久了...” 江嬷嬷忐忑的赔礼解释,她丢人了...她给姑娘丢了大人了! “知道了。”聂小凡道。因着头上疼痛,她声音很是温和。听得江嬷嬷放心许多。 姑娘没生气便好。 “快快快...”江嬷嬷连连招手,后面八个小丫头,拿衣服的拿衣服,端水盆的端水盆,陆续鱼贯而入。 聂小凡换了一套橘黄缕金牡丹凤凰刺绣下摆坠排穗衫子,又加了一件浅黄丹凤朝阳纹样刺绣云肩,下穿浅黄竹菊万字福寿纹样裙门马面裙。梳了妇人发髻,再带上金色的镶宝珠凤凰。因是新嫁娘,便穿得十分喜庆。 周九郎也穿了同样喜庆又排场的衣裳,两人走在一块,真真是好一对珠联璧合的小两口。 这话是江嬷嬷说的。 周九郎又扶着聂小凡,二人分乘了小轿往福安堂的方向去。 柳玉同在小轿里,给聂小凡介绍她所打听到的周家。 周家家宅十分大,大房周右相一家及老夫人住在中路,二房住在西路,三房所在便是西路了。 因着三房人丁稀少,平日里,也就一个姨娘带着周十妹,住在飘香院,还有如今聂小凡和周九郎同居的留香阁有人常住。是以这边十分宁静,不像二房所在的东路,二老爷妾室多,孩子多,二太太许氏又是个拎不清的,家里常常鸡飞狗跳。 “你连这个都打听到了?”聂小凡皱眉问道。 柳玉一笑。道:“哪是奴婢打听的,是姑爷的乳母,昨夜拉着奴婢说了一晚上话呢...” 说话说这些干嘛?一定是周九郎交代的!聂小凡十分肯定。 行了一刻钟,便出了西路,聂小凡便不能再乘轿了。否则便是对长辈不尊重。周九郎扶着她两人又同走在抄手游廊上。聂小凡问道:“你平日里,都是有几个人伺候的?” 周九郎心里顿时抖了三抖,莫不是妻子要查房里人? 他可没有呢! “没有什么人,一应事情都是乳母包办,有两个长随伺候在左右。”周九郎说得无比骄傲。 聂小凡很是平静的点点头:“嗯...倒也清净。” 周九郎点头,那是!他多洁身自好的一个人? 谁知聂小凡又道:“既然你也是喜欢清静的人,我身边也只需要两个丫鬟伺候的,以后咱们便还跟以前一样吧。身边人多了,总觉得透不过气来!” 敢情说的是这事啊? 周九郎点头。就不夸他一下吗? 两人一路说着话,便行进了福安堂。 周家的人此时都已到齐了。一进门,便看见周宝珠和其她女孩儿们站在周来夫人身边。正冲着他们眨眼。聂小凡回之一笑。两人是老朋友,此时一见,觉得分外亲近。眼珠一转,聂小凡便看见了周重颜。她也在。 所谓认亲,就是新娘子认识婆家的人们。 周老夫人发饰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抱着暖炉,端坐在上首看着小夫妻给她行礼。 “好...”周老夫人这才笑了笑,吩咐身边的人送上小夫妻的礼物。聂小凡也奉上了她“亲手”绣的鞋袜给老夫人。 聂小凡还是第一次见到大周右相,他长相儒雅,跟电视里那种老奸巨猾的形象完全不符合。反倒观之可亲。“好...如今成了亲,便更该好好努力,争取在春闱出个好成绩。”周右相笑着道。 话一出口,常年所带的威严便显露无疑。 “是!”周九郎笑着道。 聂小凡同样奉上了礼物,周右相着下人收了。 接下来便拜见陈氏。“给大伯母请安。” “好...好...好”陈氏笑得开怀,嘴里念叨着好字,心里却打量着这病秧子该不会不能生育吧? 到许氏时,她接了礼,便站起来携了聂小凡的手,自愿为她介绍别的人。 许氏笑得开怀,人又热情无比,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是她的儿子儿媳。只有聂小凡知道,那握着她的手,重量却足以捏碎一只核桃,她错眼一瞧。指节被许氏捏得发白。 下手可真狠!聂小凡心里腹诽,嘴上却道:“谢二伯母。还是让小凡扶着你吧。” “客套个什么劲呢?”许氏笑道。仍捏着她的手满屋子乱转。 偏许氏一直是热情洋溢的样子,聂小凡便带伤上阵,陪她一场戏演下来倒还真有些累。 “二伯母还是坐吧。我亲自扶着小凡。”周九郎这时却道。 许氏的脸顿时便挂不住了。 她有意要教训聂小凡,可这两人的脾气可都不小呢。适才聂小凡的客套拒绝,她轻易便拨回去了。这是她嫩,别人也只当聂小凡是真客气。可接连周九郎也如此说,这可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给她留! 许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只得憋着气回了位置上坐着。这便又露出小气的一面了。 对面陈氏却一直捂着嘴偷乐。 这蠢女人,前两日听着外面的传言便到老夫人耳边嚼舌,被训斥了一顿。这是憋着劲找场子呢! 也不看看人家初来乍到的,要是被你欺负了,以后还怎么混? 陈氏看向周老夫人和周右相,母子两都面色如常的看着场中的小夫妻。 没有为许说话的意思! 许氏则又羞又气,看着聂小凡和周九郎两人的眼睛跟个刀子似的。 聂小凡面色如常。拜见完长辈嫂嫂。聂小凡和周九郎便安坐在一旁,小姑娘们便来和嫂嫂认识。 双方无非是互夸几句,再相互赠送一些亲手绣的手帕一类的。周宝珠悄声在她耳边道:“今儿真美,我都险些认不出来了。” 聂小凡亲昵的刮了她鼻尖一下。因顾忌着长辈在场,两人没有再玩乐。 到周重颜时,聂小凡疑惑她本该在宫里,怎么就回了家?她不可不敢想,这周重颜,是为了他们成亲才特意来的。且,此刻她和周九郎联手下了许氏的面子,周重颜会出怎样的招呢? 不料周重颜却是十分客套的笑道:“九嫂嫂恕罪,重颜昨儿在宫里当差,没能出席您的婚礼,今儿才从皇后娘娘那里讨了恩典回来。这里送上一对宫里贵人赏的梅瓶,望您笑纳。” 这个礼可就重了。 聂小凡正笑着说谢谢,便看见外面一个小宫女特意捧上这一对梅瓶。聂小凡的笑便凝在脸上,可算是明白什么叫皮笑肉不笑了。 平辈的姑娘送礼,还特意令宫女奉上,这便有点仗势压人了。 不大不小的事,依着聂小凡的脾气,本会忍了的,但是周重颜的母亲适才才对她不善,聂小凡本能的觉得这一家子人必定与她不对付,所以并不打算惯着周重颜这个毛病。 “这便谢谢重颜妹妹了。”聂小凡笑道:“柳玉,还不快好生拿着,好好收起来?” 柳玉脆生生的应了声是。便上前来接 周重颜脸色变了一变,屋内的气氛也顿时浓重起来。 这...按理,女儿家初次见面人家送的礼,聂小凡也该亲自接了,再递给后面的丫鬟,以示看重,就这样碰都不碰一下,便叫下人收起来。 难道还怕下毒不成? 柳玉上前来,宫女并没有将东西奉上。 “九嫂嫂,这对梅瓶是皇后娘娘亲自所赐,按理,您该起身,跪接才是。”周重颜笑道。一双媚眼转来转去。 这下子,连周老夫人也往这边看过来。 聂小凡一笑,还真的站起来了。 周重颜几不可见的撇撇嘴,宫女上前两步,将梅瓶奉上,聂小凡却并没有接。 “这...多谢重颜妹妹了,你的心意嫂嫂知道了,只是这宝物既是皇后娘娘所赐,断没有转送给嫂嫂的道理...你还是拿回去吧。”聂小凡声音软糯好听,说的却是拒绝的话。 周重颜眉眼一扬,她居然不接?这个胆小鬼居然不接?这下子要怎么说? 难道要当着众人的面承认这东西就是皇后娘娘所赐?那她适才说的自己所赠岂不是就太过分了? 周重颜看向伯父,别人怎么看她不管,她不能叫伯父对她失望、 周绍阳却端坐在周老夫人下首,似是在想事情。面上半点情绪没有。 这下子,气氛才真是尴尬了。 “重颜,你怎么回事?怎么能拿皇后娘娘赏给你的东西转送给你嫂嫂呢?还叫她跪接?你嫂嫂不懂皇家规矩,你也不懂不成?”陈氏故作恼怒的道。心里却是乐见其成。 周重颜抿着唇,面色比适才许氏被下面子还难看。 周老夫人也面露愠色的看着周重颜。聂小凡却是一直面带微笑。这让周重颜更是无地自容。 “算了...你的礼,你嫂嫂可不敢收!”周九郎看着周重颜,眼里的厌恶一点也不加以隐藏。 平常家里任性也就算了,欺负他老婆? 不能忍! 周重颜极力的压下情绪。 她现在可不是以前在家里只会耍小心机的人了。 她是要做大事的人!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是重颜的错,没说太清楚。这梅瓶,是我想着九哥新婚,没什么礼物可送,便向皇后娘娘求了礼来。望九哥九嫂嫂笑纳。” 也就是说,这既是她送的,也是皇后娘娘赏的! 的压下情绪。 她现在可不是以前在家里只会耍小心机的人了。 她是要做大事的人!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是重颜的错,没说太清楚。这梅瓶,是我想着九哥新婚,没什么礼物可送,便向皇后娘娘求了礼来。望九哥九嫂嫂笑纳。” 也就是说,这既是她送的,也是皇后娘娘赏的! 的压下情绪。 她现在可不是以前在家里只会耍小心机的人了。 她是要做大事的人!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是重颜的错,没说太清楚。这梅瓶,是我想着九哥新婚,没什么礼物可送,便向皇后娘娘求了礼来。望九哥九嫂嫂笑纳。” 也就是说,这既是她送的,也是皇后娘娘赏的!(。) 娘娘 的压下情绪。 她现在可不是以前在家里只会耍小心机的人了。 的压下情绪。 她现在可不是以前在家里只会耍小心机的人了。 她是要做大事的人!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是重颜的错,没说太清楚。这梅瓶,是我想着九哥新婚,没什么礼物可送,便向皇后娘娘求了礼来。望九哥九嫂嫂笑纳。” 也就是说,这既是她送的,也是皇后娘娘赏的! 作为新嫁娘的贴身大丫鬟,柳玉和茴香很早便在新房外候着伺候了。 只是,姑娘和姑爷迟迟未叫人进去伺候。这个时候,姑娘钦点的江嬷嬷便显现出作用来了。 她壮着胆子上去敲门,却极力的昂首挺胸,不叫小丫头们,和姑爷这边伺候的人发现她的胆怯。 天知道姑娘为什么选择了她,姑娘总是喜欢把她和柳心打发得远远的,柳心拿个小妮子心思多,江嬷嬷以为姑娘厌了她,也连带着厌了她。谁想姑娘定下陪嫁的人时,竟然点名将她加进去。倒是那个柳心...留在了聂府。 江嬷嬷想到这里,行事越发小心,不敢行差踏错一步。就好比此时,她虽肩负着叫姑娘和新姑爷起床的任务,嗓门却是不敢大的。 “姑娘...姑娘...”江嬷嬷极小心的敲着门,又压低了嗓子喊道。 柳玉茴香及一众丫鬟见她似奸细接头似的贼眉鼠眼,顿时纷纷无语。 聂小凡其实已经醒了,此时正对着床榻下的周九郎吹胡子瞪眼...呃...如果她有胡子的话... “我再问一遍!”聂小凡压着恼怒,问道:“真是你打的?” 周九郎双手绞在一起,扭捏的像个孩子,声音细如蚊蝇:“回娘子:是!” “哈!”聂小凡气极反笑。“你倒坦诚啊!” 周九郎也不管这话好赖,权当是夸他了,顿时打蛇随棍上,道:“谢娘子夸奖,为夫...” “闭嘴!”聂小凡柳眉倒竖。什么娘子为夫?恶心得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正欲待再教训几句,便听得外面江嬷嬷做贼似的呼叫声,她下巴一扬,周九郎二话不说便小跑着去开门。 江嬷嬷一个不慎,一头栽了进去。 “哎呦呦...”江嬷嬷忙站稳,看着新房里,新姑爷穿着红色的中衣,珠帘帐内,聂小凡端坐在拔步床上。“姑娘恕罪...姑娘恕罪,老奴...您一会儿得去福安堂认亲,不可教各位长辈等久了...” 江嬷嬷忐忑的赔礼解释,她丢人了...她给姑娘丢了大人了! “知道了。”聂小凡道。因着头上疼痛,她声音很是温和。听得江嬷嬷放心许多。 姑娘没生气便好。 “快快快...”江嬷嬷连连招手,后面八个小丫头,拿衣服的拿衣服,端水盆的端水盆,陆续鱼贯而入。 聂小凡换了一套橘黄缕金牡丹凤凰刺绣下摆坠排穗衫子,又加了一件浅黄丹凤朝阳纹样刺绣云肩,下穿浅黄竹菊万字福寿纹样裙门马面裙。梳了妇人发髻,再带上金色的镶宝珠凤凰。因是新嫁娘,便穿得十分喜庆。 周九郎也穿了同样喜庆又排场的衣裳,两人走在一块,真真是好一对珠联璧合的小两口。 这话是江嬷嬷说的。 周九郎又扶着聂小凡,二人分乘了小轿往福安堂的方向去。 柳玉同在小轿里,给聂小凡介绍她所打听到的周家。 周家家宅十分大,大房周右相一家及老夫人住在中路,二房住在西路,三房所在便是西路了。 因着三房人丁稀少,平日里,也就一个姨娘带着周十妹,住在飘香院,还有如今聂小凡和周九郎同居的留香阁有人常住。是以这边十分宁静,不像二房所在的东路,二老爷妾室多,孩子多,二太太许氏又是个拎不清的,家里常常鸡飞狗跳。 “你连这个都打听到了?”聂小凡皱眉问道。 柳玉一笑。道:“哪是奴婢打听的,是姑爷的乳母,昨夜拉着奴婢说了一晚上话呢...” 说话说这些干嘛?一定是周九郎交代的!聂小凡十分肯定。 行了一刻钟,便出了西路,聂小凡便不能再乘轿了。否则便是对长辈不尊重。周九郎扶着她两人又同走在抄手游廊上。聂小凡问道:“你平日里,都是有几个人伺候的?” 周九郎心里顿时抖了三抖,莫不是妻子要查房里人? 他可没有呢! “没有什么人,一应事情都是乳母包办,有两个长随伺候在左右。”周九郎说得无比骄傲。 聂小凡很是平静的点点头:“嗯...倒也清净。” 周九郎点头,那是!他多洁身自好的一个人? 谁知聂小凡又道:“既然你也是喜欢清静的人,我身边也只需要两个丫鬟伺候的,以后咱们便还跟以前一样吧。身边人多了,总觉得透不过气来!” 敢情说的是这事啊? 周九郎点头。就不夸他一下吗? 两人一路说着话,便行进了福安堂。 周家的人此时都已到齐了。一进门,便看见周宝珠和其她女孩儿们站在周来夫人身边。正冲着他们眨眼。聂小凡回之一笑。两人是老朋友,此时一见,觉得分外亲近。眼珠一转,聂小凡便看见了周重颜。她也在。 所谓认亲,就是新娘子认识婆家的人们。 周老夫人发饰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抱着暖炉,端坐在上首看着小夫妻给她行礼。 “好...”周老夫人这才笑了笑,吩咐身边的人送上小夫妻的礼物。聂小凡也奉上了她“亲手”绣的鞋袜给老夫人。 聂小凡还是第一次见到大周右相,他长相儒雅,跟电视里那种老奸巨猾的形象完全不符合。反倒观之可亲。“好...如今成了亲,便更该好好努力,争取在春闱出个好成绩。”周右相笑着道。 话一出口,常年所带的威严便显露无疑。 “是!”周九郎笑着道。 聂小凡同样奉上了礼物,周右相着下人收了。 接下来便拜见陈氏。“给大伯母请安。” “好...好...好”陈氏笑得开怀,嘴里念叨着好字,心里却打量着这病秧子该不会不能生育吧? 到许氏时,她接了礼,便站起来携了聂小凡的手,自愿为她介绍别的人。 许氏笑得开怀,人又热情无比,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是她的儿子儿媳。只有聂小凡知道,那握着她的手,重量却足以捏碎一只核桃,她错眼一瞧。指节被许氏捏得发白。 下手可真狠!聂小凡心里腹诽,嘴上却道:“谢二伯母。还是让小凡扶着你吧。” “客套个什么劲呢?”许氏笑道。仍捏着她的手满屋子乱转。 偏许氏一直是热情洋溢的样子,聂小凡便带伤上阵,陪她一场戏演下来倒还真有些累。 “二伯母还是坐吧。我亲自扶着小凡。”周九郎这时却道。 许氏的脸顿时便挂不住了。 她有意要教训聂小凡,可这两人的脾气可都不小呢。适才聂小凡的客套拒绝,她轻易便拨回去了。这是她嫩,别人也只当聂小凡是真客气。可接连周九郎也如此说,这可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给她留! 许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只得憋着气回了位置上坐着。这便又露出小气的一面了。 对面陈氏却一直捂着嘴偷乐。 这蠢女人,前两日听着外面的传言便到老夫人耳边嚼舌,被训斥了一顿。这是憋着劲找场子呢! 也不看看人家初来乍到的,要是被你欺负了,以后还怎么混? 陈氏看向周老夫人和周右相,母子两都面色如常的看着场中的小夫妻。 没有为许说话的意思! 许氏则又羞又气,看着聂小凡和周九郎两人的眼睛跟个刀子似的。 聂小凡面色如常。拜见完长辈嫂嫂。聂小凡和周九郎便安坐在一旁,小姑娘们便来和嫂嫂认识。 双方无非是互夸几句,再相互赠送一些亲手绣的手帕一类的。周宝珠悄声在她耳边道:“今儿真美,我都险些认不出来了。” 聂小凡亲昵的刮了她鼻尖一下。因顾忌着长辈在场,两人没有再玩乐。 到周重颜时,聂小凡疑惑她本该在宫里,怎么就回了家?她不可不敢想,这周重颜,是为了他们成亲才特意来的。且,此刻她和周九郎联手下了许氏的面子,周重颜会出怎样的招呢? 不料周重颜却是十分客套的笑道:“九嫂嫂恕罪,重颜昨儿在宫里当差,没能出席您的婚礼,今儿才从皇后娘娘那里讨了恩典回来。这里送上一对宫里贵人赏的梅瓶,望您笑纳。” 这个礼可就重了。 聂小凡正笑着说谢谢,便看见外面一个小宫女特意捧上这一对梅瓶。聂小凡的笑便凝在脸上,可算是明白什么叫皮笑肉不笑了。 平辈的姑娘送礼,还特意令宫女奉上,这便有点仗势压人了。 不大不小的事,依着聂小凡的脾气,本会忍了的,但是周重颜的母亲适才才对她不善,聂小凡本能的觉得这一家子人必定与她不对付,所以并不打算惯着周重颜这个毛病。 “这便谢谢重颜妹妹了。”聂小凡笑道:“柳玉,还不快好生拿着,好好收起来?” 柳玉脆生生的应了声是。便上前来接 周重颜脸色变了一变,屋内的气氛也顿时浓重起来。 这...按理,女儿家初次见面人家送的礼,聂小凡也该亲自接了,再递给后面的丫鬟,以示看重,就这样碰都不碰一下,便叫下人收起来。 难道还怕下毒不成? 柳玉上前来,宫女并没有将东西奉上。 “九嫂嫂,这对梅瓶是皇后娘娘亲自所赐,按理,您该起身,跪接才是。”周重颜笑道。一双媚眼转来转去。 这下子,连周老夫人也往这边看过来。 聂小凡一笑,还真的站起来了。 周重颜几不可见的撇撇嘴,宫女上前两步,将梅瓶奉上,聂小凡却并没有接。 “这...多谢重颜妹妹了,你的心意嫂嫂知道了,只是这宝物既是皇后娘娘所赐,断没有转送给嫂嫂的道理...你还是拿回去吧。”聂小凡声音软糯好听,说的却是拒绝的话。 周重颜眉眼一扬,她居然不接?这个胆小鬼居然不接?这下子要怎么说? 难道要当着众人的面承认这东西就是皇后娘娘所赐?那她适才说的自己所赠岂不是就太过分了? 周重颜看向伯父,别人怎么看她不管,她不能叫伯父对她失望、 周绍阳却端坐在周老夫人下首,似是在想事情。面上半点情绪没有。 这下子,气氛才真是尴尬了。 “重颜,你怎么回事?怎么能拿皇后娘娘赏给你的东西转送给你嫂嫂呢?还叫她跪接?你嫂嫂不懂皇家规矩,你也不懂不成?”陈氏故作恼怒的道。心里却是乐见其成。 周重颜抿着唇,面色比适才许氏被下面子还难看。 周老夫人也面露愠色的看着周重颜。聂小凡却是一直面带微笑。这让周重颜更是无地自容。 “算了...你的礼,你嫂嫂可不敢收!”周九郎看着周重颜,眼里的厌恶一点也不加以隐藏。 平常家里任性也就算了,欺负他老婆? 不能忍! 周重颜极力的压下情绪。 她现在可不是以前在家里只会耍小心机的人了。 她是要做大事的人!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是重颜的错,没说太清楚。这梅瓶,是我想着九哥新婚,没什么礼物可送,便向皇后娘娘求了礼来。望九哥九嫂嫂笑纳。” 也就是说,这既是她送的,也是皇后娘娘赏的! 福氏进京 聂小凡认亲状态不佳 周巧巧再度消失 聂小凡与周重颜起冲突 夏月准备让聂小凡做盐引。 周巧巧上门准备刺杀 聂小凡苦拦不住 夏月明目张胆从周家带走周巧巧 她是要做大事的人!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是重颜的错,没说太清楚。这梅瓶,是我想着九哥新婚,没什么礼物可送,便向皇后娘娘求了礼来。望九哥九嫂嫂笑纳。” 也就是说,这既是她送的,也是皇后娘娘赏的!(。) 第十二章 气人 柳玉被逼问,她看看姑娘,姑娘面色温和,眼神里对她全是肯定。再看看四周的刚出福安堂的裴氏阮氏及各周家的女儿们。 她们倒不是看热闹,各人都有各人的事的,只是此时这里出了纷争,她们若就这么走了,也不合适。若劝...劝哪边? 新媳妇刚进门,正是不适应的时候,若劝她,人家还不得以为这一大家子人合起伙来欺负她? 劝周重颜?谁敢劝? 是以,阮氏裴氏及周府一干姐妹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就这么不尴不尬的站着。眼观鼻鼻观心,此时,也只能先看看这丫头怎么说吧。 柳玉虽害怕,但心思却没停。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想着姑娘刚进门,无论如何也不能叫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冤枉了去。 否则,岂不是人人都以为姑娘好欺负了? 柳玉一咬牙,昂首道:“是!” 这一声是字,温顺,却坚定! 众人苦笑不得,哪有奴才敢说主子撞了她的? 这丫头也是不懂事,要是赶紧下跪,说不得聂小凡在,周重颜便不好怎样发作了,现在么... 周重颜怒极反笑,玉手指着柳玉,一字一句的道:“给我掌...” 掌嘴这话还未说完,便听得聂小凡在身后道:“柳玉,你是怎么回事?还不快过来?还等着五姑娘给你赔礼道歉吗?” 柳玉得令,一溜烟跑到聂小凡身后去了。 周重颜睁大了眼,她何时说要道歉了?她万万没想到,聂小凡竟然当着众人的面,为了一个丫鬟如此落她的面子。 也不等周重颜反应过来,聂小凡道:“重颜妹妹别把这事放在心上,她皮糙肉厚,你这弱柳扶风的,不小心撞一下也不打紧的。” “是吧柳玉?”聂小凡语速极快,又对着柳玉问道。 柳玉何等通透,顿时点头如捣蒜:“是的是的,五姑娘别介意,奴婢没事的。赔礼道歉什么的就算了吧!” 周重颜气了个仰倒。 这...这聂小凡,她居然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睁眼说瞎话... “咱们走吧。”聂小凡笑着携着周宝珠的手说道。 “站住!”周重颜喝道。羞辱了她就想走,哪有那么好的事? “五姑娘,你嫂嫂身子不好,可不能太长时间站在这里吹风...”阮氏笑着打圆场。裴氏也道:“可不是嘛,这风也挺大的。五姑娘你待会儿不是还要回宫吗?可别耽搁了。”两妯娌都相继劝道。既然争锋已分胜负,再纠缠不休可就落了下乘了。 阮氏和裴氏的相劝没有叫周重颜降下怒火,反而更叫她火上浇油。 这个聂小凡,从昨日就开始与她不对付... 新仇加上旧怨,周重颜更加不可能轻易放过聂小凡,她仍旧指着聂小凡身后的柳玉,道:“九嫂嫂便是这样教导下人的吗?这贱婢冲撞了我,还拒不承认,你便这样包庇她?九嫂嫂初来乍到不知道,我们周家,可不是那种无法无天的人家...” 瞧着周重颜把话越说越严重,一旁瞧着的人脸色都挂不住了... 这是...要吵起来的节奏? 既然她已将脸撕破,聂小凡也不想与她再客气:“重颜妹妹,我的丫头你撞了便撞了,我又不会将你怎样。可你硬要栽赃嫁祸,嫂嫂可是不依的!” 聂小凡向来脾气温和,这样子疾言厉色,倒还真是少见。 周重颜也没有想到,这聂小凡还真敢跟她撕破脸皮。刚嫁进夫家便与小姑子争吵,她就不怕惹人笑话? 聂小凡自然也知道周重颜打得什么主意,不就是看着她是新嫁娘,面皮薄,才这般处处与她为难?等她过段日子,脚跟站稳了,周重颜必然也没有这个胆子与家里的嫂嫂对着干。 可她算漏了一点,聂小凡本就与周九郎十分熟悉,现在的嫁人,于她来讲不过是换个地方生活而已。再说,她从来都不是信奉那种委屈求全的人。 周重颜如此过分,她断乎不能忍:“重颜妹妹,人嘴两张皮。你可不能上下嘴皮子一碰,便睁眼说瞎话!” 这便是摆明了偏袒了,再怎么着,也得仔细问问那丫头呀... “好了,这撞不撞的,许是两人走路碰到一块儿了。本不算个什么事。”裴氏觉得她不能再看下去了。阮氏也道:“是啊,这天也怪冷的,宝珠,不是打算和你九嫂嫂去玩吗?快去吧...” 这里她们两人年长一些,便也只能劝着了。 周宝珠却是不改笑颜,脆生生的答道:“我不去。柳玉虽然是丫鬟,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人诬陷了!” “你们说!是不是这贱婢撞了我!”见聂小凡有帮手,周重颜也不甘示弱。大声的质问身后的人。她身后的周家姐妹纷纷退后一步,剩下便是她的丫鬟了。 那都是她的贴身丫鬟,得到的结果可想而知。 “你还有什么话说?”周重颜一仰头,轻蔑的问道。 “我没什么话说。”聂小凡道。“我信柳玉。” 气氛顿时一凝...柳玉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周围的人也是一愣。 这聂小凡...这么犟? “你怎不问问我呢?”周九郎这时负手上前来。 周重颜一看见他,心里顿时堵了一块。是了,这两夫妻都是故意与她为难的! “没有人想问你!”周重颜瞪着眼道。 周九郎才不管她说什么,看了自己的妻子一眼,又对着周重颜道:“我可是亲眼看见了,就是你撞了那丫头。你还要抵赖吗?” 好! 好得很! 周重颜捏紧了拳头,指甲几乎都快嵌进肉里去了。 “重颜,此时人多,磕磕碰碰是难免的。不可耽误了你的大事!”阮氏也不忍周重颜再闹出个什么事儿来。便出言提醒。 是了! 做大事,她才不会和他们一般计较! 周重宣,聂小凡,你们给我等着! 回去的路上,周九郎笑道:“三言两语就将周重颜气得变了脸,你可真厉害。”他说着,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聂小凡瞅了他一眼,这家伙该不是说反话吧? “不,还是你厉害!”聂小凡也不管他反话正话,左右在她这里,阴阳怪气是行不通的。“若不是你厉害,大嫂和二嫂不会帮我说话圆场。”聂小凡说道。 一句话说得周九郎也是感慨良多... 要是他不厉害,没有功名在身,那今日小凡面临的处境,岂不是十分尴尬?说不得,还有其她人也会来踩一脚。 他得更努力才是!周九郎暗暗下定决心。 周重颜是臭着脸回宫的。 皇后娘娘着她回家送礼,可不是白白送的。皇后娘娘要的是周重宣夫妇的感恩戴德...可她办砸了... 随意说谎敷衍皇后娘娘? 那可不行!昨日的事情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瞒是瞒不过去的... 主动承认自己办砸了?那...能行吗?她作为尚侍,皇后娘娘却派人将她架空,说来说去,还不是不信任她的能力? 这两年来,她一向都只负责回家传话。她也只能做这个了...现在,她连这事也做砸了... “娘娘...”景阳宫里,周重颜长跪行礼。“娘娘恕罪,祖母许久不见重颜,留了重颜在家,这才耽搁了一天。”周重颜道。不管老夫人是不是真的爱护她,但能叫她传出一个备受宠爱的名声来,这总是好的。 皇后娘娘正和宫人说着这两日十二皇子的饮食,听她这么说,好歹是给了个笑脸,道:“起来吧。周老夫人年纪大了,想你这个乖孙女,也是人之常情。你家里...那个九郎...是周九郎吧?对本宫送的礼可喜欢?” 来了...周重颜微微捏紧双拳,深吸了一口气,答道:“禀娘娘,奴婢...奴婢幼年曾与九哥不和,现在也极少说话。不过,九哥他心里,定是感激娘娘的。” 这下子,李皇后连起码的笑的挂不住了。沉着脸叫她退下。 周重颜无比委屈的出了景阳宫。她一走,皇后就对身边的心腹道:“连这点事也办不好...周家三房就这么一个独子,她与周九郎交恶,岂不是在与三房交恶?真真是蠢到骨子里了!” 身边的嬷嬷们也不敢怎么说,这几年,皇后对这丫头,说是不喜,可待遇上从来不曾差了。就因为这样,这个周重颜才不是她们能随便说的。 李皇后以手撑头,烦恼的道:“老十二年纪越发大了,可这两年,朝中的势力早就被瓜分殆尽,新晋的官员里,竟没有一个肯效忠我都老十二的!这便输了老六那个孽障一大截了!” 李皇后的抱怨,十分的多,嬷嬷女官们,也没有一个敢答话。 “这个周九郎,和他父亲,前途应当都是不错的...”李皇后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人抱怨。 这个周重颜怎么能这么蠢呢?说什么关系不好,就是拉下脸来道个歉,伸手不打笑脸人呢...那周九郎卖了她情面,把周家的三房父子都握在手里,看那周绍阳可还敢不好好给她办差? 李皇后深叹了一口气,问道:“近来老十二的功课怎样?” 嬷嬷道:“也不多,十二皇子很快便做完了,先生又建议十二皇子学习看看折子。” 李皇后点头,道:“看折子是好事,但也别太伤心劳神了...”她的十二已经这么苦了,身为嫡子却还处处被庶出的皇子压了一头,可千万别累坏了!再说,那个老三心机深沉,前几日还装着读书读病了呢。 她的十二可不要演这种戏。 “是。”嬷嬷喜庆的回答,又道:“这两日,辽国王后...叫什么南仙王后,已经递交国书,要来咱们大盛为自己的儿子求娶公主呢...近几日的折子都说的是这个事,十二皇子也十分感兴趣...” 南仙王后? “怎么王后也可以出访别国吗?”李皇后问道。 嬷嬷道:“这老奴便不知了,只是常听人说,辽国那边,无论男女都会骑马打仗,很是厉害呢...这个南仙王后,早年间也是带着军队打过胜仗的!” 这倒是跟大盛的女子不一样。 “有什么意思?告诉老十二,别管这些个。这是鸿胪寺的事。再说了,一个女人骑马打仗,像什么样子?”李皇后连珠炮似的,一连说了一大串,又道:“不过说起来,辽国与咱们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如今有心和亲,倒是好事。再有...这和亲的公主,本宫得管管!”李皇后说道。心里盘算起了合适的人选。 周巧巧又再次消失了,夏月已经找了好几天,回门那日,聂小凡也出去派人到处看了看。 又是这样,一个信儿都不留! 聂小凡生气了。 因着周九郎要准备春闱,所以特别忙。三房的庶务都交在她手里管着,这倒没有多少事,他们主要的花费还是公中的。周三老爷也没怎么置办私产,就是周九郎的母亲在时,盘了几个庄子下来。以及周九郎母亲的嫁妆。周九郎都丢给她了。 聂小凡每天忙得烦死了。要是以前,她必然是愿意打理这些个事的。可是如今,自从有了船队两年翻两倍的赚钱套路后,聂小凡便对这些个一年只赚几千两的铺子庄子没什么兴趣了。 偏偏这些东西,事情还真不少。耽误她不少时间。 聂小凡索性叫江嬷嬷,和周九郎的乳母嬷嬷两个和她一起理顺,等理顺了,她又丢给这两人。这才轻松许多。 这天照例去找了夏月,问周巧巧的行踪。夏月道:“可以肯定的事,她已经不在京城了。” 他憔悴了许多,胡子拉碴的。看着一点也不像那个潇洒的贵公子夏月。 “她是说过要走,可她一定会跟我们告别。她或许心情不好,在哪里躲起来了...”明明是她来问夏月的,倒成了她安慰夏月... 这真是! 气人! “不说这事了。”夏月道。“我又缺钱用了!” 泥煤的! (。) 第十三章 口不对心 夏月这弯转得极快,前一秒还是为情所伤的深情公子哥儿,下一秒,就变成了压榨劳动人民心血的黑心封建主义统治者。 聂小凡索性转身走了,连话都懒怠和他说。 “哎哎哎...”夏月急了,跟着聂小凡跑,想拽住她,又不好伸手。虽说他把聂小凡当哥们,可她毕竟不是哥们儿啊... “咱是不是...再商量商量?”夏月问道。 聂小凡一转眼,盯着夏月道:“商量什么?船队这次扩张,井永年那么大的压力还不够吗?”夏月一席话便卡在了喉咙里。井永年那么辛苦...他确实... 聂小凡见他还懂点人间疾苦,便也没那么气了。井永年这次扩张船队,目的就是为了远航近航都有船跑,这样子,夏月每隔几个月就能收到一笔银子了。 虽说井永年做山贼的时候多,会招揽人,可再厉害,这活该怎么累人,还得怎么累人。夏月也不能不顾下属的死活! 聂小凡系紧了斗篷,又道:“你也不用成天跟催账似的问我要银子。我不信你身为皇子,只有我一个人在为你赚银子。我刚理顺了周家的事。立即就准备重开酒楼了,到时银子便有了。你要是再问...再问我不开了!” 夏月抿抿唇,他也是近年才开始培植自己的力量。以往...母亲手里倒是有一些生意和人手,但他也不想全靠母亲... 夏月能有今日的局面,自己也是很辛苦的。“周家...有钱吗?”夏月问道。随即又加上一句:“借用...只是借用!周九郎的官位...我可以保他...” “你想都别想!”聂小凡一口回绝。 现在周家意图未明。她绝不会贸然把周家拖下水,再给周家招揽祸事!再说,周九郎的如果有为官的本领。也不需要来找夏月,如果他没有这本事,也没必要找夏月。 聂小凡愤然离去。 聂小凡回了周府。因着周九郎要准备春闱,这段日子都泡在书房。家里也没什么人。 聂小凡觉得这诺大的周府,好冷清。以往在昌平别院时,有周巧巧,还有聂家的姐妹们,总不至于像如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现在周巧巧下落不明。聂小凡心情也不佳,就这样坐在窗边看了一天风景。留香阁据说是周老夫人布置的,室内的家具,院内的绿植,后院的假山,都是老人家的心血。 提到周老夫人,聂小凡想到反正我也没事,不如以后就多去陪陪她? 这么一想着,其实天已经黑了,周九郎也在此时回来了。 “怎么还没睡?”周九郎惊讶的问道。以往他从书房回来,聂小凡早已休息了。难道今儿是故意等他?周九郎一喜,可是也不能这么晚不睡吧?周九郎又皱了眉头。 聂小凡觉得他好奇怪。一会儿高兴一会儿皱眉。 “我在发呆。”聂小凡道。说完又转头看向窗外。 发呆啊? 周九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即过去,和她坐在一起看向窗外。 天黑了,外面掌了灯,可也没什么好看的。不如出去看星星。 可没等周九郎把他的想法说出来,聂小凡又要转身去休息了。 等二人都躺在床上,周九郎道:“其实你可以找宝珠玩啊,还有十妹。” 也不能天天找别人玩啊。聂小凡腹诽。 “先睡吧。”她说道。周九郎不再说什么,只是握住她的手。聂小凡没有抵触,显然已经习惯他这个小习惯了。 睡吧,也许天亮时,周巧巧就有消息了。 等天亮,聂小凡睁开双眼的时候,周九郎已经去了书房。 “再有两天我们姑爷便要下场了,到时高中状元,姑娘就是状元夫人了...”柳玉一边替聂小凡打扮,一边说道。 状元夫人? 那当然是好啊,多少女子期盼的呢,她一下子便遇到了。多好。 聂小凡苦涩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聂小凡去请安时,去得有些晚。于是她便主动留下来陪着周老夫人。 周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又抿了口茶,问道:“家里的事,都理顺了?” 聂小凡道:“有七八分顺了,余下的,要看经验,正要跟在祖母身边学习呢。望您老人家不要嫌弃...” “油嘴滑舌!”周老夫人嗔道:“这些孩子都不大陪在我身边,你知道为什么吗?” 聂小凡摇头。 “因为我不喜欢聒噪。”周老夫人道。 聂小凡一怔,这老太太说话这么犀利啊? “那老夫人为何留下小凡呢?”聂小凡问道。 这算什么话?不是她自己留下来的吗?怎么是她把她留下的? 一老一少贫了几句嘴,便有丫鬟来通报,说是聂小凡娘家的人来做客了。 聂小凡的娘家?聂小凡先想到了周巧巧。 “把客人请去留香阁等我,我在这里陪祖母说会儿话。”聂小凡对柳玉说道。 柳玉领命而去,谁想周老夫人此时却道:“怎么...你的娘家人,不就是我的娘家人吗?还不许我见见?” 这... 按理说,客人来到府上,来见过周老夫人是应该的。可聂小凡就怕...就怕周巧巧那脾气,惹着老夫人不快。 “快...请过来吧。”周老夫人道。 聂小凡也只得冲柳玉点头。都这样了,还不过来拜见一下,那可真是说不过去了。 聂小凡现在心情复杂,既盼着客人是周巧巧,又盼着不是她。纠结得很。 没多久,柳玉便领进来一个俊美飘逸的女子。她身穿枣红色的衣衫,面色却清冷异常。头发高高的绑在脑后。一看便不同于一般的闺阁女子。 果然是巧巧...几天不见,她憔悴了许多。 聂小凡捂着胸口,她这几天都去哪儿了? 周老夫人也是捂着胸口...这... “这是...”周老夫人疑惑着问道。 聂家还有这么标新立异的女子?她怎么不知道? “回祖母。这是巧巧,自幼与小凡在昌平长大的。婶娘认她做了干女儿...”聂小凡介绍道。 还干女儿?周老夫人眉头皱得更深了,会行礼吗她? 她刚这么想,周巧巧随即便行了一个礼,道:“见过老夫人。干娘为我取名聂晨。老夫人可叫我小晨。” 小晨... “喔...晨姐儿啊?”周老夫人明明耳聪目明,此时却像个听不清看不清的老人一般说话迷迷糊糊的。她道:“你怎么一个人就过来了,没有长辈陪着你吗?” 周巧巧险些笑出来。她独来独往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听说出门必定得长辈陪着。 “回老夫人,小晨稍会点功夫。所以可以自己出门。”周巧巧道。 一听这话,周老夫人身边的嬷嬷也觉得好笑。但她们也没真笑。毕竟老夫人在这儿呢。 不过这女娃娃有些意思。还会功夫呢? 连二太太哪里认的这么个干女儿?连女孩子家不能抛头露面都不懂? 周巧巧倒也不是真的不懂,只是她一向都不想这么做而已。 聂小凡想着这人见也见了,不如就现在带走吧。她刚要开口,又听周老夫人道:“听说朝里,辽国的南仙王后,已经启程要来大盛为王子求亲...她也是会武功会打仗的...你也会武功。可愿为我老婆子耍几招?” 聂小凡一听便觉得不好,这周巧巧一个不高兴,说起话来可是不顾场合的。“祖母...小晨她...” “好了,我又没跟你说话!”周老夫人此时像极了电视剧里倚老卖老的老太太。 聂小凡只得对着周巧巧狂使眼色。望她好好拒绝。 周巧巧道:“老夫人,小晨练武辛苦,不是为了给人表演的...” 客套都没有了? 周老夫人身边的嬷嬷闻言道:“晨姑娘,老夫人爱看,你就是露上一两招又如何?惹得老夫人高兴了...” “老夫人不会高兴看到显露武功的。”周巧巧当即便道。 得...刺儿头一个,不识抬举! 嬷嬷被噎了回去。还是聂小凡道:“祖母恕罪,小晨不会说话。小凡先带她回去了。” 周老夫人恢复了面无表情,一脸肃穆的道:“我看她极会说话。不如留下来,陪我聊聊天吧。” 陪你聊天? 你两都是能把天聊死的人,能凑在一起聊聊就不错了。 可是还没等聂小凡吐槽完,这两人便当真聊到一起去了。 “老身极欣赏如南仙王后那般,武艺高强,又有勇有谋的人。” “小晨也极为欣赏。小晨自幼习武,便是受了这位能战善武的南仙王后鼓舞!” 这画风转变也太快了吧?刚才不还剑拔弩张的吗? “是啊,女子一旦会了点武术,胆子大些。做事情就不会瞻前顾后,谁说女子不能成大事?”周老夫人说道。 “小晨也这么想。”周巧巧道。 “喔...那你是,想做什么大事?有什么大志向?”周老夫人问道。 周巧巧没有说话。气氛随之凝固。 “这...没有大志向也不要紧,左右人就一生,好好的过好一生,也算是大志向了...”聂小凡干笑着道。 周老夫人没有接话,周巧巧倒是接了话茬:“是啊,所以说,人就一辈子。康健是最重要的。你的病,还好是被那位千金堂的神医给治好了...” 聂小凡脑子里哄的一声,周巧巧再说什么,她已经听不见了。她快速的看向周老夫人,见她果然变了脸色。一向冷静的她面色一沉,聂小凡感觉周遭的空气都似乎凝固了。 “你刚刚吓死我了!”回了留香阁,聂小凡忍不住后怕:“你怎么能在周老夫人面前提起那个人呢?你知道,这是她的禁忌!” 周巧巧则不以为然:“她说话不客气,我也叫她知道,拿话刺人的感觉。” 聂小凡无语。周老夫人再怎么着,一辈子都过去了,说这种话除了让她难过之外,没有别的意义了。 “算了算了。你回来就好。”聂小凡说道,拉着她的手进了房间,又问道:“你去哪儿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周巧巧道:“没什么事。我师傅来了,我陪她办些事...” 周巧巧的师傅? 福氏? 聂小凡猛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那个...南仙王后,跟你师傅是什么关系?怎么她们来了大盛?” 周巧巧转过头,显然是不想回答。聂小凡也是一不小心问了出来。 她答应过不问她这些事的。 有下人端上茶水点心,走动间十分恭敬。周巧巧捻起一块糕点吃了,道:“还是周家好呀,下人都彬彬有礼的。不像在昌平,大家都玩得开心...” 这到底是哪边好呢?周巧巧这话聂小凡就听不懂了。 又闲聊了几句,周巧巧又问道:“我的剑呢?” 剑? 什么剑? 聂小凡一脸茫然。难道她还带了兵器来? 周巧巧一笑,道:“是了,你成亲那日不清醒,我交给你保管的剑,应该被下人收过来了吧?你的嫁妆在哪,我自己去找找。” 聂小凡恍然大悟,那把珠光宝气的碧青剑啊。她曾交给她保管的。 “柳玉带你去找吧。想必是她们一并收来了。放心。丢不了。”聂小凡道。 聂小凡的嫁妆都归拢在一处,除了好些常用的,其他偶尔有用的还没开始归拢。 周巧巧跟着柳玉去库房找她的宝剑。那把宝剑上镶珠镶宝。又厚重无比,只是用作观赏配饰的多。周巧巧没一会儿便找到了。 当然,那是她自己放的。 聂小凡一看到她拿兵器,整个人都不好了。 “给我看看...”她微笑道。 周巧巧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碧青剑交到她手里。 聂小凡拿着把玩了一会儿,问道:“你要拿去还给你师傅吗?” 周巧巧笑道::“这是师傅赏给我的!” 言下之意,那就是她的东西。不用还了。 “对了,你师傅既然来了,你会跟她走吗?什么时候?你可别又突然消失了,我们都挺担心你的。”聂小凡一连串说了许多话,又道:“你师傅在哪落脚?照理,我该去拜见她老人家。” (。) 第十四章 进一小步 原主是见过福氏的,还不止一面。此时福氏既然来了京城,不论什么身份,聂小凡都该去见见的。 周巧巧则听着她唠叨完,问道:“你说...你们都挺担心我?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聂小凡前倾的身子往后一仰,随即又道:“是啊,还有夏月,周九郎也也担心你出事。婶娘也挺担心你的,还好我给搪塞过去了...” 她说完,又凝神看向周巧巧:“有许许多多的人关心你,我们便是你的家人。你可不以...留下来?” 周巧巧微笑着看着聂小凡,许久没说话。灯光的映衬下,她的笑容犹如粘上去的假脸,俊俏得不像话。 留下来,做聂家的家人,那就不能报仇了啊... “再说吧。”周巧巧道。“你别再问我了...”她又转过脸去。 “好吧好吧!我不问了!”聂小凡嘴上说着。心里却是长舒了一口气。 她说...再说吧... 没有一口拒绝,便是有希望的。她心里,还是念着这些家人朋友的。若不是,她会一口拒绝。 “既来了,就陪我住段时间再回去吧...”聂小凡道。 周巧巧没有意见。聂小凡将周巧巧安排在留香阁旁边的小跨院里住着,小跨院可通留香阁,两厢往来也方便。 这两日风平浪静。聂小凡也在周巧巧的协助下着手准备聚贤楼的一切。 “重开聚贤楼,别的都简单。铺子地方都安排好了。但最最要紧的...是不让朝廷的人追究。这一点颇费心思...”聂小凡道。 周巧巧没对这事有多上心,她答应帮忙,也是如聂小凡一般,想为连氏做点事。问道:“夏月不管吗?” “我们开聚贤楼,就是动了沐恩公家的财路,人家怎会愿意?所以这得罪沐恩公的事,夏月又怎会轻易去做呢。” “也是...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你目前有什么法子吗?” “倒是有一个,昔日朝廷下旨没收的,是连家的财产。我的意思是。婶娘既然是嫁出去的女儿...这聚贤楼,和连家食谱,如果都是她的嫁妆...那么此事会不会变得简单一些呢?”聂小凡说道。 “可是据我所知,连家的食谱从不外传...所以连氏...也不可能会得到食谱的呀...” “可是婶娘手里有食谱!”聂小凡道。 “有食谱?她会愿意拿出来吗?” “不知道!”聂小凡道。 不知道?周巧巧白了聂小凡一眼。不知道你跟我废话那么多? 聂小凡又道:“所以,我要你跟我一起说服婶娘啊...” 连氏听说这个消息,震惊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重开聚贤楼?现在吗?这...不行不行...”连氏连忙摆手。 现在家里好容易才稳定一点,这聚贤楼又是圣旨下令关掉的。现在重开...岂不是打了朝廷的脸面?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婶娘...您看,这是什么?”聂小凡说着,将带来的地契房契交到连氏手里。 “这...东市街的铺子?你们怎么找到的?”连氏拿着地契房契,又是惊又是喜。 “这您老人家就别管了。您想想,当初朝廷责罚的是连家,您是出嫁女,是聂家的二奶奶...所以,断没有您的酒楼也不能开的理由啊!”聂小凡道。 这...话虽如此说,她当初匆匆卖掉酒楼,也是这个原因。可那不都是为了不触朝廷的霉头吗?现在,也不能就随意开了呀... “干娘,那沐恩公家开得酒楼,您为何开不得?”周巧巧说话气势很足。 连氏摇着头笑了笑,没有说话。眼里却都是看着小辈人的慈祥。 她近年来越发觉得自己年纪大了,倒如那老太太一般,专爱和小孩们玩到一处。 “你们还小,不知道利害。就算这事最后成了,这其中付出的艰辛,是不划算的。”连氏道。这话颇有些人老心静的味道。 可是连氏不老。 “干娘,您是不是...一直盘算着,等小年考了状元,便可以帮你重开聚贤楼了?”周巧巧问道。 连氏眼神一亮,没想到她会看穿这一点。 她确实,一直都等着这一点。 周巧巧索性坐到连氏身边去,揽着她的肩膀,苦口婆心的道:“干娘,您想想。小年现在也就是个童生。等他再考上个状元,那至少得再等六年呢...要是他一个失利...我是说万一啊...他要是一个失利,又得等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到时您都老了!开个聚贤楼您还有精力去管吗?您没精力去管,不能体现出您管理酒楼的英明神武,那有什么意思呢?不如就现在!趁年轻,就该去拼搏一番!那才有意义呢...” “好!”连氏被说得激动不已。当即拍板道。 聂小凡目瞪口呆,周巧巧还有这技能? 是啊...等年哥儿考上状元,那还得等六年呢...倒时她都四十多岁了,还有什么意思?再说,万一他一个失利?那她再三灾两病的,还不得老死了? 还是要靠自己!连氏下了决心。 周巧巧在连氏身后,冲聂小凡露出个鬼脸。 厉害! 聂小凡竖了个大拇指! “于姨娘,快去把我的菜谱拿来!”连氏吩咐道。 聂小凡和周巧巧相视一眼,难道他们今儿还有看见聚贤楼菜谱的幸运? 于姨娘不多时便捧回来一个描着祥云的匣子,里面放了一本金线装订的书籍。上书:聚贤楼三个大字。 “当年我出嫁,虽然连家在京城帮我开了一家聚贤楼,可是他们并未给我食谱。这本食谱...是我这么多年,一样样的照着菜单私下研制出来的,我本来想着,希望有一天能够派上用场...”连氏陷入了回忆,她心惊肉跳的研制食谱的事,似乎还在昨天。 “当然有用!有大用!”聂小凡激动的拍在菜谱上,说道。“名满天下的聚贤楼,我们来了!” 名满天下? “要做这么大吗?其实我的目标小...” “婶娘,其他的事你就不要管了...你就等着做聚贤楼的老板娘吧!”聂小凡兴奋的道,随即拉着周巧巧便跑了。 她激动得很。 “哎哎哎...回来...”连氏忙叫住这两个丫头。她话还没说完呢... “小凡...你说说你,都是成亲的人了,还这个样子...我真是...”连氏看着这两人,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 聂小凡笑道:“婶娘,这不是仗着婶娘疼我,才在您面前自由一些吗?”聂小凡难得的拽着连氏的胳膊撒了一回娇。 “唉...”连氏连连叹气:“你我是管不了了。不过,这件事情既然要做,朝廷里有人是最好的。你该去去见见你父亲。 你父亲...前儿我听说,你父亲如今做了太仆寺少卿,好像是周右相帮他安排的...” 太仆寺少卿? “那是什么官职?”聂小凡问道。 “就是管官府畜牧一类的...”周巧巧在一旁补充道:“好像是四品。不错,升官了!”她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搞得聂小凡都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她去东府见了聂白钧。 聂白钧还没正式上任,正在小妾的服侍下试穿新的绯色云雁官服。 “小凡来了...你们先下去吧。”聂白钧笑道。 “父亲...”聂小凡先行礼。再看看现在的聂白钧。很是精神。“恭喜父亲升官。” “这...好...”聂白钧干笑道。“右相帮我安排了这个职位,我递了帖子上门谢他。可惜被拒了...你...” “女儿会去感谢右相的。”聂小凡道。 父女俩一时沉默,过了一会儿,聂白钧道:“这个官职,虽说不怎么好听,但父亲也不是很讨厌。” 聂白钧也怕女儿会因此生气,与婆家生隙。其实,他没把门路找到右相那边去,可右相却主动帮他安排了,这已经是很大的人情了。 聂小凡道:“女儿也认为父亲天性单纯,不适合在官场与人打交道。这个任上,算是好事吧。” “那就更该谢谢右相了。”聂白钧道。女儿心里不嫌弃就行。 聂小凡与聂白钧没聊几句,便又回了西府。聚贤楼的事,她本就不指望聂白钧能帮上忙。天色不早了,她该回去了。 周巧巧却不与她一起回去。 “周府进出不便,我就不去做客了。我住在这里,稍微自由些,也好把这事办妥。” “好呀。左右都是在京城。那你在这里,进出也要和婶娘打交道,让婶娘放心你知道吗?”聂小凡道。 周巧巧点头。 聂小凡便一个人回了周府。与此同时,聚贤楼开始大张旗鼓的搞起来了... “又开一个新的聚贤楼啊?”有路人问道。 “哪是新的?这是旧的聚贤楼。这聚贤楼,可是聂连氏开的...你可知道?” “聂连氏?聂家的二太太,那个青州连家的女儿?” “就是了,那这聚贤楼...算是旧的聚贤楼了?沐恩公家开的那个,才是新的吧?” ... 民以食为天,没过几天,这曾经以美味名满天下的聚贤楼便占据了人们竞相谈论的话题。 人们通常把新开的聚贤楼称作老聚贤楼,把沐恩公家那个只开了几年的聚贤楼称作新聚贤楼。 夏月听到这些传言,不由得皱了眉,好家伙,连名字都不换。怪不得这两日弹劾的人这么多。 “老十二这么招摇,老大老三应该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吧?”夏月问道。 属下道:“大皇子的人和三皇子的人,都上奏说沐恩公仗势欺人。那聂连氏...是连家的出嫁之女,为何开不得酒楼...殿下,咱们的人也上奏吗?” “上什么奏?”夏月一挥手。“他们又不知道我和这事有关。咱们就当个看戏的就成了。必要的时候,帮老大老三一把就是了。总之了,要保证在问聂家罪行的时候拦下圣旨,让聚贤楼顺利开张就行了!” 属下表示明了。 十二皇子,虽是嫡出,然这几年随着年纪越大,势头越小。这次...是被三个皇子联手对付... 属下不由得在心里为十二皇子点了根蜡... 在谈论并同情十二皇子的,不仅夏月这边。周绍阳的书房里,也在和陈先生谈论十二皇子。 “依你这三年的教授,可看出什么来了?”周绍阳坐在书案后面,沉声问道。 陈先生摇摇头:“不可说是蠢材,然...难当大任!” 难当大任?周绍阳稍稍挪了挪身子,表示自己有兴趣听下去。 “皇后娘娘爱子心切,先生们从不敢下真心思教导。若不然,得到的不是感激,而是...唉...耳根子又太软。十分听话,可这听话,便不管对与错了...”陈先生连连摇头,这孩子...可惜了摊上这么个母亲。 生生把一颗好苗子,一把好牌给打烂了。 “相爷常伴君前,不知皇上心里...”陈先生朝上做了一个揖,以示恭敬,如是问道。 周右相正在想事情,听闻这话,思考了一阵,道:“皇上正当盛年,君心也不是你我可揣测的,现在就思虑这事...为时尚早...” 陈先生却不以为然:“右相此言差矣...皇上正当盛年,可几位皇子...都不是小孩了...” 听陈先生这么说,周绍阳道:“照你这么说,我还是那句话...明一个,暗一个...一个死的,一个活的...别说咱们了,连皇上心里都难分难解...” 陈先生连连摇头,这事儿...就这么纠结着了。 “那咱们...还像原来那样?”陈先生问道。 现在的情形,跟以前也没多大变化。皇后那边,还是敷衍着就是了。 “不...”周绍阳摇头,缓缓站起身来,道:“咱们不能像从前那般了...该进一步了...” “进一步?” “对...进一小步...”周绍阳道。 陈先生点头...这么多年了,是该进一步了...可,该往哪边进呢? 正讨论着,书房外有仆人敲门,说是周九郎夫妇前来请安。 “就说我在议事。马上要下场了,嘱咐老九好好休息。”周绍阳道。 仆人依言回了话。 仆人一走,陈先生摸着胡须道:“九郎君的文章我看过,进士是没有大问题的。到底是胜在脑筋活。跟那些读了许多年死书凡酸腐不一样...” “嗯...两个孩子脑筋都好使,倒真是一对...”周邵阳道。 (。) 第十五章 意气风发 求见被拒,聂小凡和周九郎倒没有多意外。两人并排而行,一起走回留香阁,途中再将周府的夜景给看了。 “谢谢你陪我过来。”聂小凡突然道。 周九郎一撇嘴,这算什么话?“不是应该的吗?你父亲,也是我的岳父,伯父主动帮忙解决了他的官位,于情于理我们都该过来谢谢他。”他说得理直气壮。 聂小凡笑道:“那也要谢你...”她也说不上为什么,周九郎总能叫她安心。 许是灯光的映衬,周九郎觉得今晚的聂小凡笑得十分动人。 “马上就要下场了,你...你会担心我不能上金榜吗?”周九郎携了她的手,小心的问道。 “不会。”聂小凡想也未想便答道:“我们有钱,又不用担心前程的事。你尽全力就好了。如果...如果考不上,你就求你伯父,把你外放了,然后咱们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当土霸王可好?” “当土霸王?你连这个都想好了?”周九郎笑道,随即又将她揽在怀里,问道:“只是...不是应该做个清正廉明的好官吗?”哪有撺掇自己的丈夫做个土霸王的? “这你就不懂了!当个好官,难免得罪坏人。可当个为民着想的土霸王,那就威风了。连坏人也不敢惹!”聂小凡道。她看周九郎性格单纯又冲动,也怕他走上官场后寸步难行,可又不知道怎么跟他说,思来想去,说了这么一通话出来。 对付坏人,就得用坏人的方法...不知道他听懂没? 聂小凡抬头看着周九郎,却见他笑意更深,她肩上的手劲也越大了。将她紧紧固在他怀里。 聂小凡不由得绷紧了身子。 周九郎并未察觉妻子的异样,只是紧紧的搂住她。这两年,他已经开始渐渐接触家里的事。他知道事情并没有聂小凡想得那么简单。 周家这一辈的人,大伯父所出的大哥二哥都在边关任职,根本无心官场。二伯父所出的几个哥哥...不提也罢。所以目前来讲,他算是家里唯一在科举上有所建树的人了。虽说伯父父亲都还不算年老,但要培植这一代的接班人,他算是最好的人选了。 所以,他的责任重大,根本不可能如小凡说的,被外放到边远小县去。他一定会被伯父留在京城教导。 说不得,等伯父退下来,父亲也会进京为官。 周九郎一边想着,一边就跟着妻子回了留香阁。走到中路的大甬道上时,东边隐隐传来丝竹之声。 “这是二伯父在请伶人唱戏吧...”周九郎道。 “这么晚了...不怕吵到别人吗?”聂小凡问道。这边就能听到声响,那二房所在的地方,他们怎么住人? 周九郎摇摇头,道:“别管这个了,咱们快些回去吧。以前祖父在的时候还管管,现在嘛...只要他不吵到大伯父,便没人说他...” 聂小凡不禁起了好奇之心:“这...二伯父经常如此?祖母她老人家不管吗?” 周九郎皱眉,道:“祖母以前很少管这些个事。现在...现在祖母说:‘老二就这么点嗜好,只要不吵到办公的人,便随他吧...’” 周九郎拿腔拿调,学着祖母低沉的嗓音道。 “讨厌...”聂小凡嗔道。 夜空下,两人笑闹的声音不时响起... 接下来的几天,便是周九郎下场的日子,下此次要考三天,期间不能出来,只待在一个小屋子里面。周家和聂小凡每日都打发人去考场外面等着。 待得周九郎回来,眼底尽是疲惫。他这三日吃不好睡不好,精神还得高度集中。人人都说,考一次春闱,起底得瘦三斤。 “好孩子,可怜见的。回去好生休息吧。你已尽人事了。”周老夫人说道。 周九郎这才在妻子的搀扶下,回了留香阁大睡一天一夜。 周老夫人听到此话,笑道:“这孩子...那些几十岁的举子考完都是紧张得不得了,偏他心大...”屋内的人便都笑了,嬷嬷们说着吉祥话。 周老夫人也十分期待放榜的日子。 这边留香阁里,周九郎睡到第二日日上三竿,还未有醒的迹象。聂小凡着人打了一盆清水来,拧着帕子为他擦脸擦手。 “嗯...舒服...”周九郎呢喃道。神情享受。 “呸!”聂小凡一下子丢了帕子,将铜盆里的水溅了一地:“没个正经!” 聂小凡说是尽人事听天命,但到了周九郎放榜的日子,她还是有些紧张。毕竟是关系到以后一生的事。 聂小凡和周九郎去了周老夫人的福安堂,与老夫人一起等着。那去看榜的几个下人,迟迟未归。 期间不时有周家的姐妹来宽慰两人,无非说些好话。 聂小凡知道她们是好心,便笑着道:“无妨,九郎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的。已经考完了,对于结果,我们都能接受。” 许氏知道今儿是大日子,也该来福安堂应应景。可她还不如不来呢。瞧着周九郎和聂小凡那一脸的笑,活像已经高中状元了似的。 “九郎媳妇!我劝你还是收收你那脸上的笑吧。这待会儿中了还好...这要是不中,你这笑岂不是尴尬?”许氏瞧不过聂小凡笑得这么没心没肺,不阴不阳的说道。 话一出口,她下意识的看了一下周老夫人,见周老夫人与底下人说话,并未留意到她,这才又挑衅似的看了聂小凡一眼。 聂小凡闻言,朗声道:“婶娘此言差矣,我此时高兴,并不是为了一会儿才知道结果的金榜。而是高兴我九郎做事认真努力,他有这个精神,以后无论做哪一样,必然都会有成就的。所以值得高兴。婶娘认为呢?” 许氏闻言又憋红了脸,她的两个儿子已经成年,做的差事样样不如人意。偏周家又是清贵人家,捐官这种事情从未发生。所以这两儿子如今管着一两样差事,但还经常被他们伯父训斥... 像周九郎这样一头扎在书房里,苦读几年这样的情况...她的儿子还真是做不到! 许氏眼珠子一转,道:“是啊,还是九郎厉害。这新婚燕尔的,别的夫妻都是如胶似漆的,偏偏我们九郎,就能不为女色所迷...一头扎进了书房里...还真是厉害!”许氏说着掩唇笑了起来。 这病秧子,连夫君都留不住。这会儿还高兴呢,说不得等金榜下来。周九郎转眼就抬个十门八门的妾来,活活气死你! 许氏正自好笑,突然坐在上首周老夫人说道:“其实说到底,还是我们小凡厉害。要不是我提前将小凡娶进门来督促九郎,说不得九郎就松懈了,这可很不好。” 一席话将许氏说得面红耳赤,闹了个没脸。 陈氏听着笑话,看着许氏吃瘪很是开心,又想着周老夫人把话说得这样满。这一会儿要是知道周九郎没中...那聂小凡这贤良不就闹了天大的笑话了? 陈氏不介意再添一把火,道:“许氏,你以后找媳妇,还得比照着小凡这样子贤惠又聪明的?可记住了?”陈氏说着,眼睛又朝着许氏的大儿媳王氏身上瞅。 王氏没有子嗣,又常常得许氏的白眼,此时一听陈氏这话,头都要低到地上去了。 聂小凡看得心疼,陈氏这话什么意思,她也不是听不出来。这样拿她在火上烤,还不忘踩王氏一脚。 都是女人,聂小凡理解不了陈氏这脑回路。 裴氏和阮氏都是出身世家名族,这个后婆婆心里弯弯绕绕她们是知道的。心里全是不屑。这样子拿小辈开玩笑...亏她还出身侯府呢... 但到底面上没有显露出来。 周九郎道:“是啊,小凡处处督促我上进,若是我没有金榜题名,到真是辜负了你...”周九郎说着,拿眼深情的望着聂小凡。 众目睽睽之下,周九郎愣是将聂小凡瞧得红了脸。 不正经! 她心里骂道。 不得不说,周九郎这招祸水东引,将矛头都对准他,是叫屋内一众女眷羡慕的。 这其中又以王氏为显,她生不出孩子,其她的妾室也没生出来。这说明问题不在她。 可三郎...母亲说她时,三郎从未为她说一句话。哪怕是一句... 众人的心思各异中,前去看榜的几个下人回来了。 “老夫人...大喜,大喜啊...”下人们奔相走告,九公子...中了贡生了... “这可真是太好了!”众人纷纷恭喜。 聂小凡和周九郎相视一笑。 三年的付出有了回报,真好! “兑好的铜钱呢?拿出来赏人!”周老夫人道。 聂小凡见她面色平静,虽有喜色,也波动不大。聂小凡倒没往周老夫人不关心小辈那方面想。她只隐隐猜测,莫非周老夫人早就知道结果? 倒也是,周右相不说权倾朝野,可也是极得承顺帝宠信的人。 一个侄子要入仕,恐怕不仅是早就知道了殿试结果,连职位都已安排好了。 聂小凡看向不停接受家人恭喜的周九郎,不知这是好是坏。 想着这些,聂小凡迷糊着就被周宝珠给拽出了福安堂:“小凡...我可真羡慕你!”周宝珠说道。 羡慕? 是呀,确实是值得羡慕的。 周九郎想要入仕,往后便只能辛苦。有得有失。很好。 她又担心什么呢? “这是阖家大喜事。我可不敢一人占着高兴。”聂小凡道。随即又靠在周宝珠耳边道:“其实...我也羡慕你。” 这是实话,周宝珠在家里一天,永远是家里的公主。虽说右相管她严了些,可许氏陈氏那些个小心思幺蛾子,从不敢在周宝珠面前显露出来。 周宝珠一笑。 她有什么可羡慕的呢? 她如今不嫁人,是自由些没错,可又能自由多久? 谁家还会一直留着个老姑娘? 接下来便是殿试了。据周右相传回来的消息。周九郎君前奏对表现得还可以。 又是等待,最后也是个好消息。 “老夫人...咱家九公子,被皇上点了探花郎了?” 探花郎? 这可真是太好了。 阖家大喜。 周老夫人这次沿街备了铜钱。待进士游街时,赏了出去。 正好今日聚贤楼开张。 “进士游街,我们一起出去看好吗?”聂小凡看周宝珠郁结于心,便想着带周宝珠出去走走。散散心。 虽说单身好,可一直闷在家里,连点子乐趣也没了。 “好啊!我好久没出去了。”周宝珠道。 周九郎点了探花郎。这是喜事。周府里一片喜气洋洋。 虽说有人看着别人脸上的笑碍眼,但那也得忍着。不仅得忍着,自己脸上还得挂着笑。 聂小凡趁此时得了老夫人的恩准,带着周宝珠和周十妹两个小姑子去聚贤楼看游街。 一到聚贤楼,聂小凡便吩咐掌柜伙计将铜钱准备好。 “祖母不是备了吗?”周宝珠问道。 “嗨...姑娘这话差了,周老夫人备下的铜钱,那是给她孙子的。咱们聚贤楼备下的,是给咱们姑爷的!大伙说,是不是啊?”周宝珠带着帷帽,伙计猜测她是东家的小姑子,便如此说道。 “是!”众人笑道。店内外一片喜气洋洋。 聂小凡也不再管这些。 连氏已经接管了这里。这些她会安排好的。 她们便在临窗的雅间里看着街上。 “来了来了...”周十妹还是第一次出来这么热闹的地方,她们将窗户打开,就隔着一道竹帘,只要在窗边,街道上还是看得清清楚楚。 聂小凡和周宝珠也携手去看,见果然如戏曲里那般。六街三市,争看新进士游街。好不热闹。 聂小凡一眼便看见周九郎,他骑着高头大马,穿着进士红袍。好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探花郎好年轻俊俏,状元郎也年轻。今年的年轻人不错呀...”有人议论道。 聂小凡这才发现,状元郎正是熟人。 “这...状元郎...”聂小凡张口结舌。 外边就有议论的声音回答了她: “听说这是刘老先生的高徒呢...这是第几个中状元的了?” 这声音回答了聂小凡的疑问,也让周宝珠眼睛猛地瞪大了... 这声音...好熟悉... (。) 第十六章 祝君悠悠 街道上状元游街,锣鼓喧天从窗户里传来。然周宝珠却都听不见了。 那声音...那声音... 怎么会?他怎么会在这里? 周十妹第一次出门看这么热闹的场面,有些紧张的拉着聂小凡的手。聂小凡则在看那状元郎。刘老先生果然教徒有方。 “嫂子...九哥好厉害啊...”周十妹说道。 聂小凡看着她笑笑,她与聂小月年纪相当,性格也相仿。这两人要是在一起,定能聊到一块儿去。 说曹操曹操到,聂小凡这么想着,便听得后面有人叫她:“凡姐姐?” 聂小凡回头,原来是连氏带着聂小月和聂小娥来了。 “婶娘。二姐,小月!”聂小凡高兴的唤道。“太好了,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们。” 聂小月跑过来,将自己的帷帽取下,露出一张巴掌大的白净单纯的鹅蛋脸。 “快...坐。”聂小凡招呼着众人。几人都依言坐了。聂小月和周十妹是熟人,一坐下便攀谈起来。 聂小凡一转眼,便看见周宝珠兀自出神。 “宝珠...”聂小凡笑着唤道。 这是想到什么了? 失神的周宝珠被聂小凡一唤,便迅速做出了反应。不等聂小凡等人反应过来,周宝珠突然冲到窗边,猛地掀开了竹帘,倾身探头动作一气呵成... 是他...真的是他! 与她们相邻的雅间里,谪仙一般的韩茂典正倚靠在窗边,骨节分明的手撑着头,与身边的小厮笑论今年的才子... 只是一个错眼,周宝珠便出现在他眼前。 街道上人头攒动,进士游行的锣鼓喧天,以及百姓们议论纷纷和捡铜钱的声音。那么吵,又那么静...静得周宝珠都要以为,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了... 她从未离他这么近过...仅仅只隔了一个窗户,一转眼,他便在眼前。或许再奢侈一点,一伸手,便可触摸到他墨蓝色的冰绸...亦或是...他的手...他的脸...他整个人,都触手可及... 雅间里的人大惊失色,要知道,周宝珠突然这样子探身出去,可是极为危险的。在所有人都震惊的时候,连氏眼明手快,一把将周宝珠给拽了回来! “可不得了...可不得了...”连氏连连拍着胸口,一边拍一边将竹帘放下:“宝珠丫头...这多危险啊?再说外面人声鼎沸的...”连氏喋喋不休,放好竹帘后,回头看着周宝珠一脸呆滞,嘴里的唠叨便硬是咽了下去。 周宝珠适才突然探身出去,将众人吓了一跳,被连氏一把拽回来后眼神呆滞,更是吓了众人一跳。 “宝珠...你没事吧?”聂小凡小声的问道。 “我看...不如我们先换个雅间吧!”聂小娥道。 对喔!连氏忙点头。周宝珠适才不戴帷帽便在外露脸...这要是传扬出去,这名声可就毁了。 “我这就去安排!”连氏道。先换一个雅间,再让酒楼里的人嘴巴严一点,任谁也不知道适才抛头露面的人是谁。 连氏说着便火急火燎的去安排了,不多一会儿便有伙计来请。周宝珠还在走神。 聂小娥便先带着周十妹和聂小月过去:“你们也快些过来。” 聂小凡点头,待人都走光了,聂小凡才缓缓上前,将手搭在周宝珠肩膀上,问道:“你可是看见韩茂典了?” 除了韩茂典,聂小凡找不到能让周宝珠这么失神的理由了。 “不!”周宝珠无神的说着话,眼神依然空洞,直直的盯着前方。 “我做了一个梦...”周宝珠问,她看向自己的手,眼里泪珠便滚落了下来。“小凡...”周宝珠唤着她,泣不成声的将头埋进聂小凡胸前。 “我做了一个梦,对吗?”她哽咽着问道。 “不是梦。”聂小凡轻轻拍着她:“你只是...太想他了...都过去了。宝珠...都过去了。” “我看见...我伸手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魔障了...我伸手...想要摸一摸他的脸,可是我看见...我看见他也伸手了...”聂小凡一听,心里却在想韩茂典伸手作甚?要是宝珠对他一厢情愿那倒也罢了,可要是明知道两人不能在一起还强撩宝珠的话,那就过分了... 周宝珠一边说,一边回忆着。韩茂典碰着她了吗?有...还是没有?为什么她的手指还有热热的温度... “我做了一个梦...”她哽咽着呢喃道。这一定是梦! “宝珠...你心里苦,我知道。”聂小凡道。“你哭吧。” 爱而不得,大概是这世间最无法言说的苦了。而周宝珠的这个不得,恰恰是为了家族所舍弃的。虽说聂小凡不喜欢韩茂典,但在周宝珠眼里,他就是个金疙瘩,千好万好,无人可及... 周宝珠嘤嘤而泣,肩膀不停的耸动,她也不敢放声哭了,便咬着自己的手背,任由泪水肆流。 为什么... 为什么每一次,明明自己刚刚好要决定放弃的时候,韩茂典总会适时的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她明明每次都下定决心忘记的... ...... 聂小凡本想等周宝珠平复心情,再好好与她聊聊,不料没多久。周巧巧便找上门来。 “你怎么来了?”聂小凡问道。 “我怎么不能来?”周巧巧仍是一身利落装扮,劲直坐在周宝珠对面。看着周宝珠眼里闪着泪光,便笑道:“周三姑娘...你的情郎可真好看!” 一句话说得对面的两人大惊失色。 “你认识韩茂典?”周宝珠脱口而出。 聂小凡也害怕周巧巧再说什么惊世之语。忙道:“巧巧,婶娘在哪?你怎么不和她在一块?” “我适才在隔壁呢,怎么和干娘在一块?”周巧巧是铁了心要在周宝珠伤口上撒一把盐了... “你在隔壁?”周宝珠猛地站起来,指着周巧巧道:“是你?” 这一声是你说得云里雾里,聂小凡却突然想起,那时周宝珠与她写信,说是在城外见到一个女扮男装的女子与韩茂典在一块... 是你...周宝珠恍然大悟,怪不得她第一次见周巧巧,就觉得有些熟悉... “你跟韩茂典...是什么关系?”周宝珠指着周巧巧,沉着脸问道。 聂小凡皱着眉头,强忍着要跳楼自尽的念头......这两暴脾气,不是情敌胜似情敌。会不会吵起来? 聂小凡祈求的眼神投向周巧巧,今日原是喜庆的日子,望她不要节外生枝。 周巧巧还算给面子,只挑衅的看了一眼周宝珠便走了。周宝珠还要再说什么,却只见周巧巧的背影已出了门。 她如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坐了回来... “果然是她...原是我痴心妄想...” 这下子,连聂小凡也不知该如何劝她了。 连氏派人来请她们二人过去,聂小凡还觉得奇怪,她一向是令婶娘放心的那个人,怎么现在还特意催促起她了?莫非有什么急事? 聂小凡不敢掉以轻心,于是连忙拉着周宝珠跟着小二去了连氏处。 一进门,聂小凡才明白为什么连氏要叫她来了。 她居然看见了內侍... 这是聚贤楼的天字第一号房间,相当于现代的豪华总统套房了。中间有个小小的戏太子,有伶人光着脚丫唱戏。 这绝不是连氏的风格... 席面上被绣着鱼戏莲叶的紫檀屏风分隔开来,一边是连氏等人,另一边... “小凡...快过来!”连氏向她们二人招手,周巧巧和聂小娥等人都已和连氏落座,聂小凡在连氏身边坐了,看着屏风后的几位人影推杯换盏,好不热闹,不由问道:“这...是谁?” 是谁竟能不避讳周聂两家的女眷? 连氏以手掩口,在聂小凡耳边轻声道:“是六皇子宴客,那面是探花郎和平西王世子!” 夏月那厮? 也是,除了他还能有谁这么神经?搞得她还以为是哪家的长辈,小紧张了一下。 不过...周九郎在这还能说得通,平西王世子...韩茂典怎么和夏月搅和到一块去了? “是六皇子宴请九郎,他知道了自己来的,也不能把他往外赶不是?”连氏道。 那倒也是。 聂小凡下意识的看向周宝珠,她眼神看着那方听着伶人唱曲,又与周九郎和夏月应酬的韩茂典的身影出了神。 聂小凡也看向周九郎的身影,他今日穿了正装,光看身影都成熟了许多。 不错! 聂小凡痴痴的笑。 屏风那头,夏月举杯,道:“九少爷年纪轻轻便点了探花郎,才学渊博,孤很是佩服!这杯酒,当敬你!” 周九郎一饮而尽,心道夏月小子做戏可真像,明明熟得都是一起数过草地星星的人了,还装得跟第一天见面似的! 既然如此,他也不能漏了馅:“六爷错爱了,这一杯,我敬您!”周九郎说完便一饮而尽。 夏月一张脸尴尬到了极致,这小子...玩我? 但当着韩茂典的面,夏月也不敢不喝... 都是酒席上混的,谁还不是个千金不醉怎么地? 夏月也一饮而尽。 “好!”韩茂典手里的折扇一拍手,道:“六爷好酒量,这一杯,我敬您!” 擦! 夏月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想法。 周九郎看着夏月似笑非笑,为什么...有种和韩茂典配合默契的感觉? 那边厢推杯换盏,这边周宝珠一直竖着耳朵听着,有伶人在唱曲,她完全屏蔽了那声音,却只听,韩茂典一字,一句,一声一词。 连氏也注意那边的动态,见韩茂典和周九郎合伙灌了六皇子酒,心里便有些焦急。 韩茂典身份尴尬,九郎他该不是那种不懂身份的人吧? 连氏焦急的目光投向聂小凡,聂小凡却乐意见周九郎给夏月吃瘪。 这家伙就是欠教训! 这时,周宝珠端起酒杯,缓缓的走到屏风旁。 “殿下...世子...探花郎,小女子久仰各位风采,特敬上薄酒一杯,望赏脸...” 周宝珠此举...难道是替周九郎向六皇子赔罪? 可她也没表明身份啊... 周九郎其实听出来周宝珠的声音,但她没有说明,于是也没有拆穿,毕竟有夏月和韩茂典在呢。 这时,只见那韩茂典摇晃着向前走来,拿着酒杯邀周宝珠喝酒。周宝珠站在屏风这头,他站在屏风那头,他们之间,近得可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可周宝珠知道,这是她唯一一次离他如此近了。此事过后,她打算出家! 见周宝珠愣住不喝,韩茂典道:“怎么...莫非姑娘是想敬皇子一杯,敬探花郎一杯,却不愿敬韩某一杯?” 周宝珠泪盈于睫, 不是啊... 我要敬的,始终只有你一人... 那人又摇头晃脑背起诗来: “清溪流过碧山头,空水澄鲜一色秋。隔断红尘三十里,白云红叶两悠悠。”韩茂典摇头晃脑。挥着折扇又道:“这首程颢的秋月不知姑娘怎么看?若是说不出一二来,这酒可就非喝不可了...” 秋月... 她怎么看呢? 此情此景,周宝珠哪里还听得下诗句,她的人生,她的春月夏月冬月,都不过是孤寂而凉罢了...但今后,秋月...总该是暖的吧? 周宝珠还是没有说话,只定定的站着。那屏风绣线,薄如蝉翼,却犹如一条鸿沟... 这时,已有三分酒意的夏月笑着道:“此诗没有一个月字,却通篇写着月色,正可谓是‘不着一字,尽得风流’。” 夏月说话时咬重了“风流”二字。说着便呵呵笑了起来。 周九郎“砰”的一拍桌子,给夏月以眼神警告。夏月便猜测这时周家女眷,于是不敢再放肆。 韩茂典又道:“不知姑娘作何解?” 而这时周九郎仗着几分酒意,道:“这时艳阳高照,哪来的月色可看?兄台念此诗不应景啊...” 韩茂典道:“周兄此言差矣...小生此诗,正欲邀周兄赏月呢...不知周兄可愿前往啊?” “很应景!”周宝珠道,声音里是说不尽的苍凉:“隔断红尘三十里,白云红叶两悠悠。”她念道。随即举起酒杯,道:“小女子...祝君,悠悠...” 周宝珠说完,将杯里的酒一仰而尽。泪珠划过脸颊,不过,这一次,她真的该放下了! 在众人看不见的角落,只有韩茂典知道,他握着酒杯的手,因捏得过紧而指尖发白... (。) 第十七章 左右为难 六皇子在聚贤楼设宴款待周九郎夫妇的消息,当日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大皇子也知道了此事。 “老六也就罢了,总想着巴结周家,韩茂典去凑什么热闹?”大皇子问着底下的內侍。 韩茂典为人和煦,在大皇子府上时对內侍们都十分客套,这位內侍也不愿大皇子厌了韩茂典,于是道:“殿下一心想结识周家,世子想必也为您着想的。许是六皇子设宴时世子正好在聚贤楼,便也去结识了这位周家新出的探花郎...” 今儿状元游街,韩茂典便去看了热闹...这解释倒也说得通。大皇子没再说话,心里却思考起这一届的新进士来。 这其中,状元是出自刘老先生之徒,向来不受党派拉拢。今儿连老六也被拒了,据说老三那混蛋也碰了一鼻子灰... 要说身份地位,这一批里面倒是有些显赫的,但都不如周九郎有用。 老六的动作倒是快! “只等...看韩茂典能不能有所收获吧...” 大皇子请了韩茂典来,问起此事,韩茂典道:“殿下,周重宣不好拉拢...我在时,六皇子虽有意让我觉得他们不熟,可言谈间,我总觉得他们已经十分相熟...六皇子,早已将周重宣纳入囊中了...” “我原以为只是叫他抢了先,没想到布局早就开始了!”大皇子咬紧了牙根,老六...越来越棘手了。 “今儿那些老头榜下捉婿,捉到了几个?”大皇子问道。 他手下有些昔日与成国公府朱家有些交情的老臣子,这科进士出来,他们便想到用榜下捉婿的方式拉拢新人。如今朝里,他手下全是些曾遭受打压的老人,新兴的势力范左相一党都被夏月把持,老十二那边...几乎可以肯定周家还在摇摆,若再被夏月拉拢,那夏月为储君便如板上钉钉了! 大皇子负手在屋里转了一圈。 “三皇子也在清风苑设宴...有些人去了...”有些年轻的学子不懂事,见对方来头是个皇子,便高高兴兴的去了... “这个老三,如蚊蝇一般讨厌!”大皇子道。 ———————————————— 周九郎如今被圣上钦点为探花郎,周老夫人十分高兴,不仅沿街撒了铜钱,还特地设宴招待通家之好。 命令一传下去,周府里的人便都忙碌起来了。 许氏和陈氏各负责膳食和宴厅的布置。 “还设什么宴席呢?”许氏阴阳怪气的对着陈氏道,若是以往,她可不愿意和陈氏一起说话办事,可如今,因着三房那对小妖精,她竟然觉得陈氏可爱了许多。 陈氏只是专注的摆着一盆花,不置一词。 许氏接着道:“你说说...家里成什么样子啦?那新婚夫妻的...可没见着他们多恩爱,听说啊...小九通常半夜才从书房回去...你说说...”许氏语气揶揄,更靠近陈氏小声说道。 陈氏用帕子掩着嘴笑了笑,半夜才回去...新婚夫妻冷淡成这样...也真是没谁了! 许氏见陈氏爱听,便往四周看了看,小声道:“咱家里,马上就要出一个老姑娘了,你说...老夫人这是急了吧?” 一提起这事,陈氏心里便不大高兴。 这周宝珠...是真不打算嫁人了? “如今该得有十七了吧?啧啧啧...前儿我看了,还带着丫鬟们在院子里扑蝶呢...你说说...”许氏越说越溜,也越发觉得今天的陈氏没那么讨厌了。 “再有两月,足十八了!别家的女子,孩子都会叫娘了!”陈氏沉着脸说道。 提到孩子,许氏心里也不得劲。但她在陈氏面前可不能说垮脸就垮脸,于是只得咬牙继续陪着笑。心里对陈氏刚刚因八卦建起来的好感又给扑灭了。 陈氏此时恰好看见裴氏和阮氏,带着聂小凡各处认器具,瞧她们做事认真,自己却和许氏这个没见识的妇人在此说小话,心里便十分不受用。她可是丞相夫人!怎能被这些人比下去? “弟妹有空,便多给你那媳妇求点子药,毕竟子嗣要紧!”陈氏随口又打发许氏。说完,又加了句:“当然,三郎也该寻个合适的大夫来诊一诊!” 许氏本来就气得脸通红,陈氏再说她的宝贝儿子!那怎么行? “大嫂!”许氏气得直哆嗦。“我三郎怎么了?” 三郎好好的,多健壮的小伙子!他怎么了? 陈氏见她生气,心里却是毫不在意。一个没见识的粗鄙妇人罢了! “三郎怎么了?弟妹,你整日里骂你媳妇,却也不想想,你家三郎屋里的妾,都快赶上他爹的了,没孩子这事,还能怪媳妇吗?”陈氏冷言冷语,字字句句如刀子般戳在许氏心上。 “你...你...” “来人,二太太身子有恙,送她回去休息!”陈氏毫不在意的说道。 这府里真是太乱了! 怎么能这么乱呢? 只求着,那老东西赶紧去了,那两家吸血虫赶紧分出去。这丞相府里便能清净许多! 陈氏这么想着,又看见裴氏阮氏两人和聂小凡相谈甚欢,心里又蒙上一层阴霾。这两个讨厌鬼可不会搬走! 周宝珠院里,一身中衣的她如同失了魂一般斜靠在梳妆镜前的玫瑰椅上,这样子,看不见镜里那张憔悴的脸,她心里会好受些。 丫鬟白灵和紫鹃各捧着一件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和一件刻丝泥金银如意云纹缎裳,等着周宝珠挑选。 今儿家里设宴,姑娘得打扮得高高兴兴的,把那些来参加宴席的姑娘都比下去! “比什么?比年龄?”周宝珠说道。 这...白灵机灵劲儿全没了。 紫鹃道:“比福气!相爷这么疼您,您可比今儿那些女孩子都有福气。” 那倒是,至少谁也不会任自己的女儿在家不嫁人。这一点上,父亲确实是...很疼她。 “就穿那件刺绣妆花裙吧,喜庆了,又不显得招眼。”周宝珠道。 白灵和紫鹃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再劝一句。 聂小凡是第一次在周家帮忙主办宴席,周老夫人分派她管茶具,同时也向两个嫂嫂学习学习。既然有了两个老师,聂小凡就算没有经验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三人同管宴席器皿,阮氏和裴氏经验丰富,对什么器皿配什么样的菜色,哪里添茶倒水得用什么器具,两人都了如指掌。也没有藏私的教给聂小凡。聂小凡虽然在聂家有学了一些,但还是没有实践令人印象深刻。“你可得好好学,以后啊,我们就轻松了!”裴氏笑道。 “喔...等着偷懒呢!看我不告诉祖母!”聂小凡佯称要告状。 阮氏便拉着聂小凡道:“瞧瞧这张嘴,半点不饶人呢!” 这话一说,裴氏等人便都呵呵笑起来。 聂小凡也笑,可心里却在反思,虽说知道阮氏在打趣,可聂小凡不禁思考...难道她真的这么霸道。 思来想去,应该是刚进门那一两天,便和周重颜多次起冲突有关。 想到周重颜,好像适才从周老夫人处听到她今日会出宫,不知几时到。 三人并身边的丫鬟婆子正说笑着,便有个婆子来报,说是聂家的人来了。 “宴席是在明日啊!”阮氏闻言道。随即又想到不可随意说别人娘家的事,又忙道:“许是挂念这丫头,特地早早的来陪你呢...快去接来吧。” 聂小凡也疑惑。连氏若提早来,该会与她打招呼才是。“来的是谁?”聂小凡问道。 那婆子道:“是您的姐妹,上次那位姑娘。” 周巧巧? “柳玉,快去接你巧巧姐到留香阁。”聂小凡吩咐道。柳玉福了福身,便很快退下了。 聂小凡也朝两位嫂嫂行礼,道:“两位嫂嫂见谅,小凡先离开一步。烦请嫂嫂多辛苦些。” “娘家来人,可得好好招待,别怠慢了,你快去吧!”裴氏虽然疑惑这小姑娘怎么独自便上门来做客了,但没有表现出来,仍是恰到好处的笑道。 聂小凡一走,阮氏便轻声道:“那姑娘是第二次单独过府来了吧?” 裴氏嗯了一声,阮氏又道:“你说,九弟妹适才那表情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什么高兴还是不高...兴...”裴氏脱口而出,但立马又反应过来阮氏的意思,嗔道:“没个正经!” 阮氏打了个哈哈,便没再说什么了。两人又开始指挥着丫鬟们布置器皿。 聂小凡回到留香阁,周巧巧已经在那等着了。 “怎么提前来了?跟婶娘打过招呼了吗?”聂小凡笑着问道。 周巧巧沉着脸,打量着手里的紫砂茶杯,道:“我要见你,还需要向别人打招呼?” 聂小凡一怔,便道:“你这丫头,我是说,你出门跟婶娘说过了吗?否则她不知道,岂不是着急?” “没说。”周巧巧道。 聂小凡无语。回头又吩咐柳玉:“派个人去西府,跟婶娘说一声。” 周巧巧起身,负着手打量了屋里一圈。 道:“你成亲也该有两个多月了,算算日子,南仙王后再有几日该到京城了...” 南仙王后进京城,跟聂小凡成亲两月有什么关系? 不等聂小凡想清楚这个问题,周巧巧又道:“带我走走吧。我说过,想看看你居住的地方。” 于是聂小凡便带着周巧巧在留香阁转了一圈。周巧巧负着手,一边走,一边听聂小凡给她介绍各处景色。 “没意思,不如昌平别院好,有吃不完的果子。”周巧巧道。 “是啊,吃不完果子可酿果子酒...对了,我打算在那里种两颗梨树,春天里,风一吹,满院子的梨花飞舞,多好看?”聂小凡笑道。 “昌平的春天,风一吹,有漫天的梨花...”周巧巧道。 聂小凡不说话了。 一处居住地,一处回忆,时间往前走,她们也...回不去了吗? “带我去外院看看吧。”周巧巧道。 去外院? 聂小凡的耳朵立即竖起来。 周巧巧可不是能随意在周家行走的人物。 “看什么?高门大宅,哪里都是一个样。没意思...”聂小凡说着,无力的靠在抄手游廊的廊柱上。 “就是看看...看看你以后居住的地方...”周巧巧道。“我就是看看。”她一再强调。 聂小凡抿唇,她知道她就是看看...可万一周巧巧看的不是风景,而是...而是周家的布防呢?她不是不想信任周巧巧,而是...而是她不想拿周家的人的性命去赌。 “不是我不带你出去,你也知道,明儿家里设宴,现在下人们到处准备着呢...乱糟糟的都是人,有什么好看的?” 聂小凡这话没瞎说,周家设宴,虽只是宴请通家之好,可也够准备一天的了。花房搬花,库房准备器皿,厨房准备食材,各房各处的下人来来回回准备东西,人人忙而不乱,三房所在的东路,与宴客处隔了一个库房,现下下人们正在搬动东西呢。正是最忙的地方。 周巧巧见聂小凡实在不愿出去,便没有再坚持。只是在两人继续闲逛的时候,突然说了句:“昌平...那颗神树,活了...” 神树活了? 聂小凡有些惊讶,那老头不是说别人都没种活吗? 或许是那老头故意这么说,惹得别人只要一种活神树,便会觉得稀奇无比! 聂小凡虽然惊讶,但一想通这一点便没再放在心上。因为她实在想不通,那树活了跟现在的情境有何关联。 第二日,聂小凡不知怎么发起烧来。 周九郎请了大夫来看,道:“是风寒,有些严重,要好好将养,不能再见风。” 周老夫人知道后,特令聂小凡不必去参加宴席了,而周九郎只得离开聂小凡,去到宴客处招待男宾。 周巧巧便留下来陪着聂小凡。 她刚喝了药,头上放着降温用的湿布块。双眼无神的看着芙蓉帐。 周巧巧坐在床边,拿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削苹果。她身后是一众忙碌的丫鬟。 “真是太吵了!”周巧巧道。“当年在昌平,你生病了,都是我照顾,就是差点要了命的病,也没这么吵!” (。) 第十八章 十面埋伏 聂小凡无神的躺在床上,周巧巧坐在床边,此情此景,真的很像很多年前她生病的样子。 “要是嫌吵,就叫她们退下吧,我有你陪着就够了。”聂小凡无力的道。 周巧巧终于削好了苹果,用匕首划下一块来,就这样递到聂小凡嘴边,她身后的柳玉茴香等人看得心惊胆颤... 聂小凡没多想,一张嘴,便将匕首上的苹果吃进嘴里。嘴唇碰到冰冷的匕首,叫她无端打了个寒颤。 “别呀,以后我不在了,不都是这些丫鬟伺候吗?你可不能太依赖我了。”周巧巧不紧不慢的说道。 周府宴客,分了女席男席。因着今日来的人,彼此都多少有些关系,相互之间攀谈起来也不生分,所以俱都是热热闹闹,喜庆得很。 相比之下,留香阁倒是冷清得很。周巧巧和聂小凡相对无言。聂小凡继续失魂落魄,周巧巧则正襟危坐,时间就这么挨到了下午。 有下人来报,周重颜前来探望。 “不见!”周巧巧想也不想的道。 下人被她这架势吓了一跳,但低着头还是偷偷抬眼看着聂小凡。 聂小凡道:“说我休息了,请她回吧。” 下人这才领命下去。不一会儿又回来,捧回来一个锦盒,内里放着一对百子如意纹手镯。 “少夫人,五姑娘说既然您休息了,就不来打扰了。这里有一对手镯,给您带着玩,叫您别嫌弃。”下人捧着锦盒,仔细的回禀道。 周重颜给她送礼? 这是唱的哪一出? “替我谢谢她。把东西给柳玉收着吧。”聂小凡道。不管周重颜唱的什么戏,她现在都无心奉陪。 聂小凡在床上躺了一天,周巧巧在床边坐了一天。 掌灯时分,宴席处的丝竹之音还源源不绝。周巧巧道:“说来也真是怪,我来周家,原本想着凑个热闹,结果却守了你一天。倒是你那个丈夫,此时不知在哪里喝酒呢!” 她语气似抱怨,可面上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脸沉重。 聂小凡没搭话。 周巧巧这话也不好再说下去了。 “你要不要起来坐一会儿?”过了一会儿,周巧巧问道。 聂小凡点头,于是柳玉茴香慢慢的将聂小凡扶起,又批了一件紫色披风。这才小心的将她扶到茶水桌边坐了。 聂小凡以手撑着桌子,才慢慢平衡身子。周巧巧就坐在她对面。她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看你也好得差不多了...要不,我去宴席处玩一玩。”周巧巧问道。 柳玉心里吐槽,姑娘这是好得差不多了吗?明明脸色苍白好不啦? 巧巧姐你不能睁眼说瞎话啊! 聂小凡还是没答话。 “今儿请了哪位大家来唱曲儿?我也想去听一听...”周巧巧又道。 聂小凡动动嘴唇,有气无力的道:“哪位大家?咱们都不是爱听曲儿的人,这我还真不知道。” 是啊...她们都不是爱听曲儿的人。这理由有些过于单调了。 又是一阵沉默,周巧巧略有些烦躁,拿起一个茶杯把玩,飞速的在手里转来转去。 “周九郎该回来了吧?你都病着,他还能去喝酒取乐?”周巧巧沉着脸问道。那模样,要是周九郎在场估计会挨一顿揍。 柳玉道:“今儿的主角就是姑爷,他当然得陪着客人...” 周巧巧抬眼瞅了柳玉一眼,道:“你这胳膊肘拐得可够快的啊!” 柳玉被吓得后退一步。 巧巧姐今儿可真是太吓人了。 虽说以前她也凶,可是从不会对一起长大的人凶。 她这是怎么了? 这时,聂小凡道:“别管别人了,柳玉去拿棋盘来,巧巧咱们下棋吧。” “喔。”柳玉点头,正要转身离开,周巧巧忙道:“不用拿了,我不想下。” 柳玉迈出去的一只脚就这么愣在当空,又回头看聂小凡。 聂小凡道:“那巧巧觉得无聊,我们玩点什么打发时间?” “不用打发时间啊。我就去前面看看玩玩就好了。”周巧巧道:“我看一会儿就回来。” 是啊,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干嘛那么怕我出去呢? 聂小凡无力的垂下头,道:“你走了,我更无聊。” 周巧巧抿抿唇。不说话了。 柳玉最后还是把棋盘拿了来。 摆好棋具,周巧巧执黑子,却久久不下旗。 “我没心思。”她道。这下是真的没有一点耐心了。 “就当是陪我了,好吗?”聂小凡道。 周巧巧瞄了她一眼,道:“我回来再陪你下!” 回来再下? 巧巧,你这一走,还会回来吗? 聂小凡苍白的手指捻起一颗白玉棋子,道:“可是我现在无聊...需要你留下来。” 就是现在...需要你留下来。 她心里,知道周巧巧的打算。然而周巧巧不告诉她,她不说。她只能当没这回事。她继续信任着她,将她留在周府。可不能再放任着她,任由她在周府横冲直撞。 这是她的底线,为了平衡周府和周巧巧之间的矛盾,她只能这么做。 见聂小凡今日是铁了心要把她留下来。周巧巧也就不再找理由,而是转了话锋。 “小凡...我说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我知道你担忧什么...你放心!” “我什么也不担心。”聂小凡道。“我就是希望你陪我下棋。就现在。” 聂小凡真诚的看着周巧巧。 她与她,从小一起长大,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现在,聂小凡只希望周巧巧,能为了她...为了她...先把仇恨放下.... 气氛又是一阵沉默。 烛火摇曳着,照耀着两个昔日的好姐妹,终将分崩离析。 周巧巧啪嗒一声,将未下的黑子扔到棋罐里,轻笑道:“我去更衣,马上便回来陪你下棋。” 她说着,用询问的眼神看着聂小凡。 聂小凡嘴唇微张,几次想说什么,最后却只说了一句:“巧巧...你去吧...” 你去吧... 她用了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方法,她主意已定。人有三急,难道能不让她去茅房? 周巧巧脸上的笑仿佛是挂上去的似的。她起身,离开,那笑都挂在脸上。 柳玉茴香等见了,不仅没有觉得亲切。反而觉得今日的巧巧姐...瘆得慌。 “姑娘...”柳玉欲言又止。 她虽然不知道姑娘和巧巧姐在搞什么鬼,但从直觉来看,姑娘应该是不想巧巧姐出门去的... 可是巧巧姐为什么执着要走呢? 聂小凡道:“去看看吧。” 柳玉转眼,看着姑娘手里紧紧捏着那一颗未下的白棋。 于是顾不得多想便跑了出去。 聂小凡无力的闭上眼,仰头吐出一口浊气。 她只希望,只希望一切都是她想多了。只希望她一睁眼,周巧巧便回来同她下棋,她们如从前那般,在棋盘上厮杀到天亮... 那样的日子多好? “姑娘....不好了!”柳玉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 不好了? 一滴泪划过聂小凡的脸颊。 不好了。 她知道,以后都不会好了! “姑娘...巧巧姐不见了!”柳玉气喘吁吁的道。“这可怎么办啊?” 柳玉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她只知道今日周府宴客,外边客人有多,巧巧姐要是走出去...那多不好? “姑娘?快通知护卫婆子找吧?”见姑娘一直端坐在那里,不懂也不说话。柳玉便急道。 “不用找了。”聂小凡无力的道:“巧巧前段时间在这里住了几天,房里还有些她的衣服旧物。你和茴香去收拾收拾。帮她打包一下吧。” 收拾巧巧姐的行礼? 柳玉更加不明白了? 姑娘难道这是生气巧巧姐乱闯乱撞,以后都不让巧巧姐来周家住了? 这... 茴香道:“姑娘...巧巧姐她,只是贪玩而已...” “就是就是。等她回来,我们去跟她说说,周家和昌平别院不一样。不能像从前那样...”柳玉道。 “去吧...” 聂小凡几次想说话,却觉得嘴唇有千万斤重,她仿佛是用了千斤之力,才吐出了这两个字。 柳玉茴香被吓得不轻... 去吧... 姑娘要赶走巧巧姐了吗? 柳玉茴香只得先转身出去收拾东西。 待得屋里只剩聂小凡一人。她才撑不住,任由泪水流下。 “真的...守不住了吗?” 她曾说过,她会守住原主的一切。 她的好姐妹,她的未婚夫。 她说过她会守住的。可是...可是她现在守不住了... 她守不住了... 烛火摇曳下,聂小凡无声的落泪。 ———————————————————— 周绍阳的书房位于外院,是周家护卫最严的地方。自然也是最重要的。可此时,这里一片死尸,血流成河下。周巧巧觉得她一定受了埋伏。 她手执华丽的碧青剑,看着周围将她层层包围的周家暗卫。自嘲的笑了笑。 周绍阳这狗贼警惕性可真高! 周绍阳负手站在书房里,看着那十五六岁的女娃娃,若不是适才亲眼见证了适才她大杀四方的场景,周绍阳是决对不信她成杀人如麻的。 碧青剑闪着寒光,剑尖却滴着血。周巧巧冷眼看着隔了她许多人的周绍阳... 为什么...她总是杀不了他? “你的同伙已经全部伏诛!若你此时放下武器,交代出是谁人指使,本官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周绍阳开口道。 他本来可以不用开口的。但是...但是这女娃...总让他刮目相看。 不止一次了,就那么想杀掉他? 周巧巧冷哼一声,,道:“周贼,我手中握着的,正是碧青剑,你说我是受谁人指使?” 碧青剑? 暗卫们一阵骚动。 若是别的,他们不一定知道。可这碧青剑嘛...那可是昔日巾帼英雄的佩剑... 难道? 周绍阳从鼻腔里冷哼一声。 他当然能认出碧青剑,可这女娃子上次行刺她时,可是一心一意的想让他死。若不是她一个女娃子不会有那么多的高手为她卖命,他也绝对不会怀疑她后面还有人的。 可她今日来,是带来了十几年前名声大躁的碧青剑。还是在剑的主人快到京城的时候。 这样的巧合...或者说,这样巧得不能再巧的行为,总让他以为这是在栽赃。 很拙劣的栽赃。 且...他与这剑的主人的仇,根本不需要这样的栽赃,他们就能斗得你死我活了。 这女娃子后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蠢货? “相爷...刺客武功高强,不能给她喘息的时间逃走...相爷...下令吧!今日务必要杀了此人!”全副武装的周朗在一旁道。 周绍阳没有考虑多久,便道:“杀了吧。” 语气里甚至还透着一点可惜。这可惜不是同情,而是临了也没问出个什么来... 所以可惜。 下一刻,暗卫们持剑向周巧巧杀去。 周巧巧举剑迎敌。 她这么多年。都活在骗局里,她此来,早已没有了活着回去的打算... 周巧巧一挥剑,斩杀了两个靠近来的暗卫。 没有人注意到,周巧巧的脸颊流下两行泪珠。 她唯一对不住的,便是聂小凡了。她今日此举,定会牵连到她。 留香阁里,周巧巧的行礼不多。就是聂小凡为她准备的几套衣服和一些简单的首饰。 柳玉茴香很快收拾好,带着两个包袱回到聂小凡的房间。 “再将那套金累丝头面拿来。一并送去吧。”聂小凡已经整理好情绪,冷静的道。 一并送去? 送去哪里? 柳玉茴香一脸茫然。 “送去相爷的书房。”聂小凡道。“你们巧巧姐一定在那里。你们要是不认识路,就找个老仆人为你们带路。快些送到。到了那里,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多话,就说我指使你们去送东西。东西放下就走。明白了吗?”聂小凡平静的道。 东西放下就走? 明白是不明白的...但好歹是听清楚了。 于是,柳玉茴香只好说是明白了。带着疑惑去了外院相爷的书房。 聂小凡看着两人一高一矮的背影,顿时心如死灰。 巧巧...我唯一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 (。) 第十九章 另类抢亲 周绍阳的书房外,喊杀声似乎永远不会停止。 周巧巧飞快的在围攻中闪转,她跳跃,挥剑,两名暗卫便被了结了性命。 她速度之快,经常叫人摸不准她下一刻会在哪里出现。 可即使她身手了得,行动迅速,终究耗不过周家花大力气培养的两百名暗卫。 她今日,恐难逃一死了... 一圈暗卫叫嚣着杀来,手里的长剑闪着寒光,周巧巧举碧青剑相迎,兵器相碰的乒乓哐啷的声音响起,几名暗卫手中的长剑被挑开,周巧巧顺势反杀,那几名失去武器的暗卫瞬时便被抹了脖子,血流汩汩的倒下。 与此同时,一直蓄势待发的周朗瞅准时机飞身而起,腰间的佩刀随之出鞘。周巧巧忙着应敌杀人,却没发现身后周朗的那一刀挥下,会立即要了她的命... 周朗数着气息...一息...两息...立即就能斩杀这刺客了! “六皇子驾到!” 随着一声呼喊,周朗愣了一愣,周巧巧乘机逃脱,却被众人逼至一角。 周绍阳不由惊诧。 六皇子来了? “怎么回事?”周绍阳出声询问,连在一旁尤作困兽之斗的周巧巧也顾不上了,又忙打发了人出去瞧。 那人没走两步,外边的小厮匆匆忙忙的跑进来,顾不得这一院子的暗卫尸首,禀道:“相爷...相爷...六皇子来了,带了...带了许多人...” 还带了人? 向来稳重如相爷,也不由得生了怒气。 六皇子又怎样?竟敢带人强闯他右相府? “出去看看!”周绍阳说着,便带了周朗一行人出去迎接六皇子。 周朗临走前,还不忘交代属下:“困住她,别让她跑了!” 周朗等人一走,暗卫的攻击便停止了,周巧巧警惕的看着四周,她此时正好休养一会儿。 夏月来了... 不管他为何而来,想从周绍阳手里将她带走,恐怕有些难度吧? 周巧巧握紧手中的碧青剑,她只想杀了周贼,没想过再连累一人的... 周绍阳带着十来个人迎了出去,周绍阳书房外面的甬道上,夏月身边的內侍横冲直撞,完全不顾周府的下人劝阻。 “六皇子殿下!”周绍阳大老远便行礼。 刚一走近,便能闻到六皇子身上那漫天的酒味。再一细看,六皇子五官棱角分明;透着冷峻。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身穿一袭苏绣绯红色锦袍。脚上穿着红缎黑底的靴子. 这打扮... 是遇到什么喜事了吗? 跟新郎官儿似的。 “殿下突至寒舍,下官有失远迎!万望恕罪。”周绍阳再行礼。话语恭敬,神态却并没有多惶恐,反而还带着一丝问罪的意思... 对...问罪! 你六皇子,凭什么闯我府邸? 夏月面色冷峻,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他上前两步,扶起周绍阳,道:“相爷无须多礼。孤今日是来迎亲的。” 迎亲? 四下里周府的人都吓了一跳。 周绍阳也是不明白六皇子这唱得哪一出。 迎亲? 这迎亲,不得先三媒六聘... 呸... 想什么呢?还三媒六聘? 关键是六皇子这迎亲...迎谁啊?他是皇子,可周家的姑娘也不是随意就嫁出去的! “殿下...”周绍阳脑子里理了理,到底还是没想明白这情况,道:“殿下乃我大盛皇子,亲事怎可如此唐突?殿下的婚事,该得陛下亲自下旨指婚才行。殿下切莫胡闹!” 周绍阳直觉六皇子是看上了周家的哪位姑娘,要是就这么被六皇子迎走了。那成什么了? 是以周绍阳说到胡闹时,态度已经极为严厉了。 夏月道:“相爷误会了。只是一位侍妾而已。孤十分喜欢,所以要亲迎。相爷快些让开,孤要去见美人儿了...” 胡闹! 周绍阳气得胡须抖了三抖。 “殿下荒唐!我周家的姑娘,可绝不会为妾!殿下请回吧!”周绍阳义正言辞的说道。身后的周朗等人严正以待。 今日若六皇子殿下胡来,他们也不会客气的。 六皇子笑着,打了个酒嗝,道:“右相误会了,孤看上的,并非你周家的姑娘...你快些让开,我的美人可是会飞的...等会儿她飞走了就不好了...” 美人会飞? 周绍阳猛地想到那个刺客女娃! 周朗也是瞪大了眼睛? 难道...真有那么巧的事? 周朗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周绍阳还算冷静,道:“喔...不知殿下看中的是府中的哪个丫鬟?我安排人叫她过来!” 夏月似笑非笑,道:“她不是丫鬟。是你们九少夫人...” 什么? “荒唐!”周绍阳大怒! 夏月大喘气了一回,道:“是你们九少夫人的干妹妹...叫个巧巧姑娘的...赶紧的...给孤带路!” 周绍阳这才松了一口气,可这一口气马上就被提起来了。 刺客竟跟老九媳妇有关? 可恶! 比之夏月的荒唐,这个消息更让周绍阳震怒! 闹了半天,原来是栽在自己人手里? 夏月闹腾道:“快点快点!别挡路,孤的美人可是会飞的,上次就是一个不注意,便飞走了,你们再耽误,美人再飞走了,孤可不饶你们!” 依这么说,那个女娃不知在什么地方遇到过六皇子,有意还是无意先不说。总之就是把他迷上了...现在又追到周府来了?还真是一副情痴的样子啊! 周绍阳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夏月。 怀疑... 还是有的... 六皇子出现得如此及时...任谁也不会觉得他们之间清清白白... 可...夏月没有杀他的必要啊! 要说朝里,有皇子恨不得要他性命,那那人绝不可能是夏月... 周绍阳一瞬间心念电转,把无数可能想了个遍。 “快些!孤这次再见不到美人,可不依你们!”夏月叫嚣着,宛如一个为情所伤的少年。 周绍阳凝视了夏月良久,才道:“殿下...这事恐怕得问过...” “相爷!” 周绍阳话没说完,便有人唤道。 回头一看,一个小厮正在训斥一个婆子。 “没规矩的东西,相爷面前也敢大呼小叫!还不快滚?” 那婆子是路旁洒扫的,被柳玉和茴香随手抓来带路。眼见着九少夫人身边的两个大丫鬟一同问路,银子也赏得多,婆子欢天喜地的便带着两个丫鬟来了,一时得意忘形,这才打断了相爷的话。 柳玉茴香见相爷看过来了,也顾不得许多,忙举着包袱上前,:“相爷!我们姑娘叮嘱将巧巧姐的行礼拿过来。另送上金累丝头面一副...” 两人双双跪地,将东西举过头顶。 众人:“......” “好!”夏月拍掌道。 “连嫁妆都准备好了?”夏月笑道.“很好!回头告诉你们九少夫人,孤亏待不了她的干妹妹。右相,既然嫁妆都送到你这儿来了,美人儿定然也在这里吧?快快快...你们去,喜轿呢?把孤的美人儿抬出来!” 柳玉茴香一脸茫然...有內侍将东西取走,两位丫鬟手拉着手,闷着头转身便走了。 姑娘说了...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两位丫鬟刚一走远,这边甬道里便走过来三五个年轻的官员前来向相爷告辞。 他们刚与周九郎喝完酒,现下正打算离开,虽说相爷不一定会见他们,但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却不想,一来便看见了这么一幕... 当朝的六皇子,竟带着內侍强闯周府... 周绍阳:“......” 他还能再说什么? 六皇子一副胡搅蛮缠的样子... 这娶的也不是周家的女子,那他就更没有发言权了? 难道还要直接说那女子试图行刺于他? 不! 不妥! 遇刺一事若再公之于众,且又扯上六皇子,必然会闹得朝局不稳... 且...刺客再扯上老九媳妇...便是一出结结实实的家丑了... 周绍阳藏在宽大袖袍的手无意中握紧了拳头! 好啊!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生气过了! 是算计好的吗? 算计好有六皇子来撑腰? 算计好他会为了大局忍下这口气? 未必! 只要人死了,我看你们怎么玩! 周绍阳冲周朗使了个眼神。 无论如何,那刺客今日不能再活着走出周府。 周朗坚毅的面庞一点头,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走了。 说时迟那时快,夏月喊道:“多谢这位小哥带路!快,你们快跟上!” 六皇子带来的都是內侍,但个个都有些身手。 六皇子一发令,便嬉笑着将周家的护卫暗卫小厮一并挤开。力道是足够大的,但是面上还带着笑,嘴里还念念有词:“快...殿下说了,谁先把美人抢到便赏银百两!” “快些快些...别耽误了殿下的好事...” 一众官员看着眼前这一场闹剧目瞪口呆... 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莫非...相爷和六皇子在玩抢亲的游戏? “下官们参见相爷...参见六皇子!”官员们行礼,又不禁问道:“这...这是...” 这是在搞个什么游戏吗? 相爷和六皇子都没有闲情理他们。倒是六皇子的內侍大声说道:“我们六皇子来迎亲呢,这是看中了周家一个少夫人的干妹妹了...” 迎亲? 六皇子....迎亲? 那应该是一个侍妾什么的吧? 若不然...周家的少夫人那么多,干妹妹的身份定然也不是多显赫的...做皇子妃定然不合适... 原来是这样啊! 年轻的官员们好久才反应过来。 六皇子真会玩! 迎一个妾室还这么大的阵仗! 真懂情趣! 大家瞬间一副我懂了的样子。 周朗心情便没有这么轻松了,几个內侍就像胶水一般缠着他,甩也甩不掉...他也不能直接对內侍动手,想停下来,但是这几个人一窝蜂的就将他拥进书房的院门了。 进了院门当中是一个祥云团栾的巨大海蜇峰石。 几个內侍立马丢下周朗,绕过团栾山石,便看见了被暗卫围困在一角的周巧巧,浑身杀气,叫人不寒而栗。 “哟哟...美人在这里...”內侍们笑着喊道。外面的內侍听了,忙抬着小轿进门了。 “让让...让让...我们可没有带红包!” 红包...听说成亲的风俗,便是娘家人把新娘围起来,让新郎官给红包才放人...现在讲红包...不合时宜吧? 周朗黑着脸望着几个內侍一边说,一边用蛮力将暗卫挤开。 周家的暗卫是由周朗统领,见周朗不动,这些人也不敢妄动。 周巧巧适才已受了些伤,几个內侍很快便挤到她身边,道:“恭喜姑娘!贺喜姑娘!我们六皇子已等着了...姑娘上轿吧...” 周巧巧适才已经受了些伤,听说夏月来接,她很能想象夏月前来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决心。她心一软,便放松了戒备。 她不再说什么,两个內侍便将周巧巧放入小轿抬走了。 “让让...让让...”內侍们依然笑着,却用力的推开拦路的拿着剑的暗卫。用力之大,若不是暗卫受过训练,只怕要被一掌拍出血了... “没见过抢亲吗?”內侍们道。 被拍的暗卫捂着胸口。 还真没见过这样抢亲的。 当然,以后毕生都见不到了。 “殿下...新娘子抢来了!”內侍们道。 “好!”夏月很高兴! 抢到新娘子就好! “去...孤带了聘礼来,记得交给九少夫人...”夏月丢给周绍阳一个锦盒。带着抬着他新娘子的內侍,闹闹哄哄的走了。 留下周绍阳在原地气得嘴角直哆嗦。 年轻的官员们恍然大悟。 原来是九少夫人的干妹妹啊? 周九郎还真是娶了一位贤内助啊!随便一个干妹妹就咪到了当朝最受宠爱的六皇子了... 留香阁里,聂小凡自己穿戴好衣裳,只等着人来唤。 几乎是柳玉茴香前脚回来,后脚,周老夫人便派人来请她去福安堂。 说是请,那两个婆子语气可不怎么和善。 柳玉茴香惊魂未定。眼见着姑娘要被带走。 茴香急了,连忙上前护住聂小凡。柳玉忙问道:“两位嬷嬷息怒...我家姑娘身子不舒服...可否明天再去给老夫人请安?” 两个嬷嬷既然是被周老夫人派来,就不可能是不知事的,此时也多少明白相爷那边发生的事,对聂小凡便不那么客气... “老夫人要见,身子不舒服,奴婢们可以抬着九少夫人前去!” 语气凶悍! “不必了!我跟你们去就是了。”聂小凡淡淡道。 她早已准备好了! “不准去!” 几人正要迈步,便听见了周九郎带着怒气的声音。 (。) 第二十章 无为和有为 周九郎气势汹汹的带着两个小厮走过来,两个嬷嬷也被他吓到。 看见周九郎,聂小凡再一次红了眼眶。 巧巧的事情,终究...是她对他不住。 聂小凡转过头,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再看周九郎时,已经强撑着挤了一个笑容出来,淡淡的道:“祖母既要见我,我去给她老人家请安就是了。无需担心!” 周九郎面沉如水,语气坚定的道:“不能去!”说着,不再理会聂小凡,而是转头对嬷嬷说道:“祖母要问话,我跟你们去就是了。” 两个嬷嬷互相看了一眼...这老夫人说了要见九少夫人,她们把九少爷领了去。不合适吧? “九少爷恕罪...”嬷嬷略一思量便想拒绝。“ “我不是在和你们商量!”周九郎怒道。随即大喊:“小五,带着人守好留香阁,没有我的命令,不论谁来也不准进,不管谁出也不准出!明白了吗?” 两个嬷嬷吓得直哆嗦。九少爷的以往的脾气她们是听说过的... 小五正是周九郎的贴身长随。算是他的心腹。 周九郎以前虽然脾气大,但这两年自从决定要入仕,便有意修身养性。这般发火大怒,小五还是第一次见。 “是!”小五忙昂首挺胸。朗声答道。 聂小凡看着周九郎浑身的霸气,意外不已。 “你好好在这待着,有事...我顶着!”周九郎对目光一直追谁着他的聂小凡说道。 聂小凡张口欲言,周九郎已经跟着两个嬷嬷走了。 柳玉茴香见那两个趾高气昂的嬷嬷被周九郎赶羊一样赶着跑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姑娘...姑爷会没事的。老夫人还能怎么着了他?”柳玉道。“咱们先回去吧。” “也好...”聂小凡望着周九郎消失的方向,失神的说道。 小五得了主子的令,行事便放开了手脚,拉拢着留香阁原来伺候的十来个粗使下人,再向柳玉借了五个聂家陪嫁来的丫鬟,统共安排她们守好了里面。 “都给我听好了,今儿少爷没回来,你们就是死了...也得好好护着少夫人知道了吗?”小五吩咐道。 其他下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少爷少夫人夫妻和睦,那便是天大的事也不用担心。 “知道了!”众人答道。 小五很是满意,找了一根木棍,一手掐着腰,一手立着棍守在院门处,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周老夫人身着福寿吉祥纹样镶领藏蓝团花缎面对襟披风。下着赤金撒花缎面裙门姜黄底子马面裙。此时她正坐在临窗的大炕上,一手支在檀木炕几上,疲惫的以掌撑头。 她实在太累了。 这大半夜的,府里遭了刺客也就罢了,居然还与小凡那孩子有关?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周老夫人心里一团乱麻。实在理不清楚。 周九郎走进福安堂时,便是看见了这么一个满脸疲色的祖母。周九郎心里一软,对抗祖母的那份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瞬间没了大半。 祖母年事已高,但从未在儿孙面前露出半点心情。祖母一向都是冷冰冰的。可如今...他都在想些什么? 祖母也是人,面对着儿子被刺杀,凶手却与家中的人关系密切...祖母怎么可能不伤心难过? 周九郎撩袍直直的跪下,道:“祖母...不孝孙儿来了。” 周老夫人仿佛才刚咪觉醒来一般,缓缓的睁开眼坐起身来,看着下方跪得笔直的孙儿。 “我是叫你媳妇儿来...你来作甚?”周老夫人已经恢复了冷冰冰的语气。 周九郎抬首,道:“孙儿知道祖母要问什么。小凡知道的,孙儿也知道。小凡身子不好,您要问什么,都冲孙儿来吧。” 若是以往,以周老夫人治家的铁血手腕,周九郎此时恐怕就被罚了。可今晚...周老夫人连生气都觉得累。 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才开口问道:“那个刺客...” “她确实与小凡一起长大。我们也都知道她与伯父有仇。但是...请祖母相信,孙儿和小凡,只是错信了这个人...并没有存心要害伯父,要害周家!”周九郎知道。他和小凡的任性,已经险些害得伯父丧了性命。他不能再对祖母和伯父隐瞒实情了... “有仇?有什么仇?既知道她存着害人之心,为何还三番两次引她入府?这样做,难道不是要害周家?”周老夫人字字句句,都是对聂小凡的指责,然而她实在疲惫,连大怒的话听起来也是那么有气无力。 周九郎深吸一口气。 还好是换了他来,若是小凡...祖母定会责备于她! 周九郎更加坚定了为聂小凡挡下一切的决心:“祖母恕罪。刺客与伯父的仇,孙儿会把调查到的事情都告诉伯父的。至于...至于她为何入府,之前她已说过,她与小凡一同长大,只要来看看小凡以后居住的地方,便会放心离开京城。小凡和孙儿商量过...”周九郎说到这,顿了一顿,继续道:“是孙儿愚钝,信了那人。” 周九郎也十分自责。 他当初就不该同意周巧巧上门,哪怕是假的,也导致了后面的一发不可收拾。说来说去,也是他大意了...信了周巧巧的鬼话。 周老夫人端坐在炕上,听完周九郎的话,沉默了半晌问道:“你怎么看?” 周九郎一愣...祖母怎么还关心他的看法? 是了...祖母清明,一定会明察秋毫。他和小凡都是被周巧巧欺骗,祖母一定会信他们的... “你为何信她?” 正当周九郎心里歌颂祖母清明时,身后伯父低沉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幻想。 原来是在问伯父啊? 周绍阳负手走来,绕过跪在第上的周九郎。他此时已不复先前愤怒的样子,而是淡淡的问道:“你为何信她?仅仅是因为她是你妻子一起长大的义妹吗?” 为何信她? 是因为她...因为他们好歹也同行过一段时间。照周九郎的看法,周巧巧是那种直脾气的人,怎么看...她都不是会骗人...尤其是会骗朋友的人啊... 没料到...她还真会骗,不仅会骗,还演得一手好戏! 不管周九郎心里如何的想法,此时他都必须给大伯父和祖母一个交代:“之前...侄儿住在昌平别院时,见过那个人...她脾气暴躁,不像是个会耍心机的...是侄儿大意。伯父如果想惩罚,侄儿不会有任何怨言!” 周九郎说着,重重的磕下头去。 周绍阳和母亲相视一眼,都没有管一心想受罚的周九郎。 “去...把九少夫人请来。她若病了,抬也要抬来!”周绍阳吩咐外面的人。 “伯父!小凡也是被骗的!”周九郎急急的说道:“你派人去也没用。我叮嘱过小凡不要出留香阁的...” 周绍阳皱眉看了他一眼,没再理他。而是转向周老夫人道:“不早了...母亲先休息吧。待孩儿问过两个孩子之后,明早再给母亲答案。” 周老夫人摆摆手。她不能去休息。 翠儿把那孩子托付给她,她也知道那是个好孩子。她要亲自看看,如果她长歪了...她也要亲自把她掰过来! 周九郎一直被无视着。 周绍阳派去留香阁的人理所当然被小五拦住了。 “我们少夫人休息了。有什么事,去找少爷吧!”小五义正言辞的拒绝。 周绍阳派来的人是周朗,身后跟着的还是周老夫人先前派来的两位嬷嬷。他年纪不大,可对周九郎想要舍身救妻的招数了如指掌。 此时周朗一不和小五吵闹,二不闯留香阁。只是站在院门外大声喊道:“九少夫人,有关您今晚嫁给六皇子的那名义妹,相爷有事要问。烦请九少夫人与属下等走一趟!” 见周朗如此大声吵闹,小五哪里肯依。跳脱着要去捂他嘴。周朗是练家子,一个反擒拿便制住了小五。 “哎哎哎...你们抓我也没用。少爷吩咐的。我们就是死也不开门!”小五喊道。 周老夫人身边的嬷嬷道:“你这蠢货,九少爷一时不懂事,和相爷老夫人对着干,你不说劝着些,反而助长他的气焰!等惹怒了相爷和老夫人,把你们少爷和少夫人一并赶了出去,你才知道厉害!” 小五听着有些道理,可他自幼跟着少爷,对少爷的话向来只有两个字:服从。于是本能的反驳道:“去他娘的厉害!我们九少爷和少夫人一条心。就算被赶出去,在哪里不能安身立命?还能少了我们一口吃的不成?” 这...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嬷嬷被噎得没了话。 周朗才不管这些,他的目的就是将九少夫人带去福安堂问话。 他清清嗓子,打算继续喊话,院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聂小凡穿着一袭缕金挑线云纹纱裙,淡淡的站在留香阁的院门正中。 “少夫人?”小五愣了。 “放开他,我跟你们去就是了。”聂小凡道。 周朗当然不会跟小五过不去,立时便松了手。 “少夫人...您怎么出来了?”小五不解的问道。 少爷说了不能出来的! 聂小凡提着裙摆迈步出了院门,身后是柳玉茴香左右护驾。 “走吧。相爷有请,我怎能不去?”聂小凡说道。 她不是懦夫,周绍阳一定要她给个交代,那她给就是了。 毕竟是她隐瞒在先。 巧巧几度想要了周绍阳的命。他若生气了,那也是该的。 周朗很自觉的在前带路。他一边走,一边疑惑,这个看似病弱的九少夫人...怎么会有一个那样杀人如麻的义妹? 和周巧巧几次交手,周朗都知道那不是个可以小瞧的对手。难道...这九少夫人也不能小瞧? 周朗背后汗毛倒竖,他得警惕着才是! 相比周朗的紧张防备,聂小凡倒是一身轻松。 毕竟谁也不想怀着愧疚过日子的。 如今闹开了也好。总会有这么一朝的。她不紧张。 “少夫人...您不必出来的!”小五自然也跟了上来,在聂小凡耳边说道:“少爷能挡住的。再说...少爷现在可厉害了!您不必怕他们!” “小五!这样的话以后别再说了。”聂小凡说道。“别人会误会的。” 误会什么? 小五不明就里。 福安堂里灯火通明,伺候的下人都整整齐齐的站在抄手游廊边。 聂小凡到了,自有丫鬟打了帘子,聂小凡深吸一口气,迈进了只有周老夫人.周绍阳.周九郎三人的屋子。 一进门。聂小凡便在周九郎身边跪下了。 周九郎很是意外:“你来干什么?”他小声问道。 聂小凡没说话。 周老夫人看了他们两人一眼。小夫妻彼此关心,都不忍对方独自受苦。周老夫人满心的愤怒,都觉得无力发泄了。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 “无话可说。”聂小凡道。 无话可说? “小凡,祖母好好问你。你就好好答话!”周老夫人说道。 周绍阳道:“母亲息怒。容孩儿问一问九郎媳妇。” 周老夫人看了大儿子一眼。周绍阳回之以放心的眼神。周老夫人于是点了点头。 “小凡,你说那个丫头从小和你一起长大,你是何时知道她想杀我的?”周绍阳问道。 不愧是右相! 问个话都那么有水平。既显得他信任她。又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聂小凡没说话。 周绍阳见此,又问道:“我帮你想一想。你发现了跟你一起长大的丫头与周家有深仇大恨,可你即将为周家儿媳...你想劝她不要再恨周家,可这仇恨实在太大,你也很同情她...于是左右为难,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时态的发展?” “今晚!”周九郎立即答道。随即又补充道:“我们只知道她与伯父有仇。但...她曾一度说过会为了小凡这个朋友放弃仇恨的。她今晚的举动,我们都是刚刚才知道的。是吗小凡?”周九郎用胳膊肘拐着聂小凡。 聂小凡还是没说话。 周老夫人无声的叹气。 这丫头...死倔! “小凡...她今晚刺杀我,等于把你卖了。就这样,你还为她想出路,为她搭上六皇子...只为了她能活命...这是你的义气,对吗?”周绍阳又问道。 聂小凡沉默。 “可是孩子...你错了。你发现你的朋友和未来夫家有仇,你左右为难,你什么都没有做。其实你做了,你在夫君和朋友面前选择了她...她一直都想杀我,哪怕我即将成为你的伯父,她还是要杀我。这目标看似一直都没有变...其实早就变了...当你和九郎成亲后,她还执着于刺杀我,那时她早就做出选择...” 周绍阳顿了顿。看着一直面色无波的聂小凡道:“小凡...她变了...她弃了你,在仇恨和朋友间...她选择了仇恨...”(。) 第二十一章 又是一个猛料 周绍阳的声音平缓,说出的话却如冬日里的寒风,一点点的吹进跪在地上的夫妻两心中,寒意从心里源源不绝的冒出来。很快便传至四肢百骸,所谓的冷到骨子里...大抵就是如此吧... 聂小凡平静的面色下,眼神里布满了愧疚...她极力控制着情绪。周绍阳一席话,既挑拨了她和周巧巧,又拉开了她和周九郎的距离。 她懂得巧巧所有的苦,不会怪她。可是周九郎呢?她曾经...放任巧巧去刺杀周绍阳...他会很生气吧? 她确实对不起周九郎,她很想看一看他,是不是听了周绍阳的话之后生气了,然而就算他在她身边,就算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她也不敢侧目看他一眼。 她害怕...害怕看到的是周九郎对她失望的样子,害怕看到他生气愤怒的脸... 突然地,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了她垂在身旁的小手,温度正好,一股暖意从手心再传至她心里。她贪婪的反握了他的手...她侧目,看见了周九郎坚定平和的眼神,示意她安心。 聂小凡越加愧疚,握住周九郎的手便失去了力气。然周九郎始终都没有松手。 “伯父,这件事情...是我错信了刺客。您要惩罚...便只惩罚我一人吧。”周九郎挺直了脊背说道。他是周家人,若他认下了。伯父只会怪他蠢。可小凡就不同了,伯父说不定...会认为这是小凡和巧巧合谋的。那处理这件事的结果便不一样了...所以,他必须担下所有责任。 周绍阳见他说的话既没有让他们反目成仇,也没有让他们对刺客心怀怨气,眼底不由得布满阴霾。久久没有说话。 周老夫人也是连连叹气...真是死倔的两个孩子!“你们还小,信错了人还好没有酿成大错...就说说吧,那刺客的事情...你们知道多少?她与那六皇子...” “祖母...是我把巧巧带到周家来的。您别怪九郎。这件事情,事关伯父的生死,您生气发怒都是应该的。要罚...就罚我一个人吧!” “你这孩子...谁说要罚你了?你就跟祖母交代清楚,那刺客打哪儿来的,她有那么多手下,背后的靠山是谁?你身子不好,跟祖母说了,早些回去休息吧...”周老夫人理着衣袖,半真半假的嗔道。 聂小凡紧抿着唇,她明白周老夫人迫切的想要知道杀害儿子的刺客...可她不能说,她不能把巧巧给卖了! 周巧巧如今已经走了,夏月说过会看好她...她已经对周家没有任何威胁了... 聂小凡一直沉默着,她如今能做的,唯有沉默。 见聂小凡还是不说话,周老夫人连连摇头,只得把她先禁了足。对外宣称在养病。 倒是周九郎被留了下来。 “你说你曾调查过刺客,就把你查到的告诉你伯父吧。祖母老了。先去休息了...”周老夫人如是说道。 ———————————— 一出了周府,周巧巧便被夏月抱上了马车。她左腰腹部位中了一剑,血流不止。夏月急急的催着马车走,到了新建的六皇子府,又急忙找了大夫来。 如今周巧巧身份特殊,他也不传太医来。 周巧巧睡了一个时辰醒了过来,她一睁眼,发现是在陌生的地方,立刻警惕的翻下床来。瞪大了眼望着四周。 “你醒了?” 周巧巧一回头,是夏月端着药在她身后。 “大夫说隔一个时辰要上一次药。”夏月平静的道。仿佛她不是第一天来这里,而是这里常住的主人。“我帮你吧...”他笑道。 周巧巧无言的躺了下来,夏月用银剪将伤口的包扎解开,他记得大夫的叮嘱,慢慢的为她上药。 “这是哪里?”周巧巧问道。 这是哪里? 夏月手上的动作一停... “这是...六皇子府...”夏月道。 周巧巧凝神看向夏月:“你开府了?”她问道。 夏月微笑道:“是啊...父皇母妃特意为我选的...你是第一个来的女主人...” 第一个又怎样? 周巧巧冷哼出声。 皇子开府意味着马上就要成亲...而夏月...曾经信誓旦旦的说过要娶她! 虽说她从没有把宝全押在夏月身上,但始终是保持着等待的心态的... 没想到...等来了这样的结局。 “骗子!”周巧巧一脚踹翻了夏月。翻身朝里躺着,仍由伤口的血缓缓流出来,浸湿了身下月白色丁香寝具。 都是骗子! 她宁愿今晚就死了! 夏月猛地挨了一脚,或许是这一脚踹在他心口上,他的心里反而好受了一些。 “父皇有意给我选妃...是我拒绝了...”夏月道。他的确拒绝了,这一点,还算没有负了周巧巧。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能顶多久! “我知道你今晚难过...你如果有气,都冲着我发。不要再糟蹋自己!你知道...总会有人心疼你的...” 周巧巧听得落了泪... 小凡... 她对不起小凡,周家的人,不知道会怎么对她。不知道周九郎能不能护住她...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生她的气... 她始终骗了她和周九郎。 她从来都没有真正放下过仇恨,尤其是看见周绍阳的女儿周宝珠过得如鱼得水之后,她心里的恨意越发的浓厚。 明明...明明她也可以过这样的日子的...是周绍阳...毁了她的一切,毁了原本属于她的人生!她的家人,皆丧命于周九郎之手...她不能不恨! 可是...她原本不会这么疯的...她原本...还是有些理智的... 是那个骗子...毁了她最后的理智,让她一心求死...才会落得这样的境地! 周巧巧攥紧了拳头,不知是因为痛,还是因为恨... “你为何这么蠢呢?这么执着...不都是苦了你自己?”夏月喊道。“先把药上好!”他不由分说的把她掰过来。替她止血。 红色的血染红了夏月的双手,周巧巧已是疼得满头的汗珠,她咬着牙,问道:“你早知道了...是不是?我父亲的案子...根本翻不了...你早知道我是谁?对吗?” 她问得没头没尾,夏月却明白。他摇头:“不是的...总有办法的...我一定替你想办法!”他说道。 周巧巧根本不信他! “南仙王后...快要来京城了...你为何要选在这个时候...”夏月问道。 她与南仙王后的关系,他也查到了一些...周巧巧背后的依仗,也就是南仙王后了。 周巧巧为何选在这个时候生事? “因为我想她死!”周巧巧咬牙切齿的说道! ———————————————————— “什么?”周绍阳大惊失色...“你说...她是成国公和福氏的女儿?” 是她吗? 怪不得他看见她就觉得眼熟...总觉得在哪见过似的。原来是故人之女! 周绍阳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当年那个案子...是由他和汝南王一手包办...那女娃子恨他,也情有可原...这也就解释了...那女娃为何会有那么多的高手相助,两年前的刺杀案,当时为何会有人拼死救她!因为她是成国公府...世上仅存的血脉... 成国公朱家...和平西王韩家,当年与太祖一起打江山,是唯二的开国功臣...太祖曾说,要三兄弟共享江山。 是以大盛立国百年来,平西王世代盘踞西北,大盛皇后只出自朱家... 这样经营了百年的世家,手里的势力可不是一般氏族可以比拟的... 周绍阳理通了许多东西,可是有一点...福氏还活着... 据他的调查,福氏当年被辽国的王子救走,后来...后来...福氏助他夺得王位,他也就册封了福氏为...南仙王后。 不仅如此,南仙王后手里还有直接统领的军队,实力不容小觑...南仙王后...也就是福氏,此次回大盛,难保不是来耀武扬威的...可那女娃...这个时候直接拿着辽王和王后的信物来刺杀他...意欲何为? “福氏就是她的母亲,按理...这个紧要关头,她该小心谨慎才是。怎么会用这样自杀的方式来刺杀我?”周绍阳问道。 周九郎也只知道这一点,至于周巧巧背后的势力,或是周巧巧刺杀的动机,他也一无所知。 “这...她们之间的关系我不知道。我只是调查之时...偶然看到了年轻时候成国公夫妇的画像...”周九郎想起存在周家书房里的那张画像,年轻的福氏和周巧巧十分相像,由不得他不怀疑... ———————————————— 六皇子府,夏月也听完了周巧巧的话。 “这么说...她这么多年,一直利用你操控成国公家里留下的势力?”夏月怒道。 福氏...作为周巧巧的母亲...她居然是这么过分的人? 周巧巧恨得咬牙切齿! 福氏这次来带她走,目的不为别的,只是因为这么多年,她将她藏在昌平的一个小庄子里,有许多朱家的老将怀疑福氏说谎,对她此次来大盛安排得不够妥当。是以福氏没有办法,这才领着她去见了那些人。 周巧巧看着四五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对着她又叩又拜,这才起了疑心! “可恨我这么些年一直为她所用!可恨我一直以为她不告诉我生身父母,是为我着想!可恨我一直尊她敬她!”周巧巧气极,锤着床铺大骂道。 福氏...福英...可恨!可恨! 她怎么就这么蠢呢? 夏月也义愤填膺。 他在两年前就知道了这件事。没想到...福氏竟然是这样?所有的亲人死于非命,就剩一个年幼的女儿,居然想着榨干她最后一丝用途? 夏月深呼吸了几次,才安慰道:“是我不好...两年前...要是我跟你说清楚就好了!” 这样...周巧巧就能早些知道了!他以为她早就知道...原来她还蒙在鼓里。 两年前? 是了... 两年前...夏月曾问过她,是不是要去找表哥帮忙? 表哥?如今看来,她的表哥,不就是当朝大皇子吗? 大皇子...那个废物,韩茂典多次在她面前说过看他不起,想来不是个有用的! 周巧巧没再想这事。 她发泄完了,如今也没有死成。是该好好为将来打算了! 鬼门关前走一遭。她才彻底醒悟过来。 命...才是好东西! “你好好养着,等南仙...福氏来了。我会替你讨回公道。再不济,让她和周绍阳狗咬狗,够他们两人喝一壶的了!别再糟蹋自己了!”夏月安慰她。 周巧巧如今的模样,生气也好,大怒也好,都是可以理解。可她突然安静...总叫他瘆得慌... “你曾说过...为我父亲翻案?有几成把握?”周巧巧问道。 夏月羞愧...当年...他到底是太年轻了。 “你父亲...成国公,明面上的案子...是他欺压百姓...还有...”夏月突然说着说着停了下来... “还有...先皇后被指谋害刚刚出生的六皇子...也就是年幼的你...我说得对吗?”周巧巧意味深长的问道。 夏月咬牙... 原来他们的缘分早就开始了...只是怎么看...都是一出孽缘啊... “对不起....”他说道。 “你不用抱歉,当年的事情...谁知道是谁的错?我就问你现在。我父亲翻案有几成把握?”周巧巧傲然问道。 “我说的时候...有六成把握...后来经过调查,周绍阳和小皇叔...他们都是把案子坐死了的...我一时找不到切入点...现在...估计只有一成了...”夏月道。 这一成...其实他也是掺了水的...毕竟这件事情,牵连甚广... 可他又不想周巧巧伤心... 周巧巧冷眼看着夏月。问道:“如果再有朱家的旧人相助?又有几成?” (。) 第二十二章 争吵 朱家的残存势力? 夏月愣神良久... “朱家还有多少人?”他问道。 周巧巧捂着伤口,瞪了夏月一眼。没有答话。 “我会尽快的...汝南王如今已经有失宠之势,或许他可以是一个切入口...”夏月道。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但汝南王因何失宠,他至今不知,所以也没有把握能成... 现在也没有管那么多,先稳住周巧巧再说吧。 ———————————— 聂小凡被送到留香阁,名为养病,实则已经被软禁。 聂小凡安静的坐在自己的小书房里,静静的想着以后的事。 周巧巧...她心里太过执着,不知经此一事后,她心里会作何想法? 聂小凡有一件事苦想不通。那就是周巧巧之前说过,福氏来了京城,那福氏是否知道周巧巧此举?若知道...她为何会放任周巧巧进周家来送死?若不知道...也没道理啊! 看来...她得见一见巧巧才是。 没多久,又来了十来个仆妇,要把留香阁伺候的人连夜带走。 留香阁里有一半的仆人是聂小凡的陪嫁丫鬟,她们忠于聂小凡。自然不愿意听从周家之人的吩咐,在外吵闹不休。其他人也是忠于周九郎的,也没有立马离开。 聂小凡听到动静。开门一看,周家的仆妇正要将柳玉和茴香等人带走。 “姑娘...”茴香年幼,也胆小。看着聂小凡泫然欲泣道。 “放开她们!”聂小凡怒道。 见那些人还是不动,她提着裙摆紧走几步,一把将抓着茴香不放的婆子拽开。“你们要干什么?”她怒目而视,问道。 “九少夫人,以后就是奴婢们伺候您和九少爷了...”一个三十来岁的仆妇皮笑肉不笑的道。 聂小凡带着不屑的眼神盯着那婆子。手里的拳头不由得捏紧起来。 太过分了! 聂小凡心里压着一股愤怒,这一刻险些喷薄而出。 都已经说了要把她禁足,她也没有说什么,没想到退至这一步,现在竟然要这么慌忙的把她身边的人撤走? 这周家,高门大宅,层层院墙,如果她身边再没有几个衷心于她的人,只怕哪天死了也没有人知道! “滚出留香阁!”聂小凡道。“我明日自会去见老夫人!”她发誓,她已经用了毕生的休养在忍这口气了。 周老夫人...纵然是长辈,如此也做得太过分。 她身边的人,她凭什么随意处置? 仆妇不以为然,道:“九少夫人怕是忘了。老夫人已经将您禁足。您只怕见不到她了。” “是谁派你们来的?”聂小凡问道。 “这不重要!”仆妇说道。一脸的轻蔑! “这很重要!”聂小凡说道。 这将取决于她会用什么态度来处理此事。 如果是周老夫人这么做,她会亲自去和她谈。如果她坚持这样做,聂小凡宁愿自请合离,也不做那任人拿捏的羔羊。 如果是别人... 聂小凡怒视着那仆妇,她到底不敢再放肆,于是道:“这是丞相夫人的安排...”说着,又有些气短。夫人到底是隔房的长辈,这样做...确实有些理亏。可夫人说了,这到底是丞相府,她这个丞相夫人,自然有责任处理这件事! 想到这,仆妇抬起头,骄傲的道:“这可是丞相府。丞相夫人的命令,你也不听吗?” 仆妇语气狂妄。 虽然夫人不知道今晚书房的刺杀与三房有什么关联,但是老夫人和相爷都传了九少爷夫妇去问话,还罚了九少夫人禁足。这就由不得人不深想了。 既然能扯上刺客,把你们身边的人撤走,看你们还怎么嚣张! 仆妇又轻蔑的看了一眼聂小凡... 现在嚣张又有什么用? 九少爷不在,老夫人也歇下了。等夫人回头将这些人提脚卖了,谁还能说些什么? 如今家里遭了刺客,夫人整顿府里的风气,有何不对? 虽说九少夫人的仆人没有身契不能卖,可也不能让她们继续留在留香阁不是? 仆妇心里满打满算,都想得好好的。 聂小凡却是不慌不忙。 倒也不是不慌不忙,不过就是在听说她们是丞相夫人派来的之后,就不怎么生气了。 是的...不怎么生气了! 是不敢生气了吗? “来人!”聂小凡望着仆妇,出声喊道。 留香阁的人此时都在院子里,她一唤,众人便连忙应答,倒是吓住了陈氏派来的人。 “你...九少夫人...你想干什么?”仆妇问道,难道还敢跟丞相夫人对着干? 她...敢吗? 仆妇腿肚子直打颤...夫人可是说过,只要先一步把人卖了,别人也不能再说什么。最重要的是,落了九少夫人的面子,让她在仆人面前抬不起头来,以后有得是机会拿捏她! “把她们给我打出去!”聂小凡突然指着这些人,大声吩咐道! 打...打出去? 仆妇震惊的望着聂小凡...她...她才进门两三月,怎么就敢如此大胆? 留香阁的下人也是惊讶! 打出去吗? 会不会太嚣张了! 聂小凡又道:“今日你们要是被这些人带走了,离了我的眼前,是个什么下场你们可能想到?” 什么下场? 对呀...要是被带走了,他们都是伺候九少爷和九少夫人的...要是被带离了主子身边,是个什么下场?还能像现在这样吗? 肯定不会了,若是他们被带走了,就是坐实了九少夫人有罪,而他们作为有罪之人的下人,保不齐就被提脚卖了... 若说适才他们对于陈氏派来的人是抵触的情绪,那么现在就是愤怒了! 太过分了! 居然想把他们带走卖掉! “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聂小凡又道:“有我护着你们呢!” 她指着这些前来留香阁耀武扬威的人,大声道:“给我打出去!若有人赖着不走,打死了我来承担。” 对! 打出去! 丞相夫人又怎样? 他们的主子如何,那是他们三房的事情,老夫人说两句,行!别人说!不行! 大不了分府另居,谁还吃谁的饭了还是怎么着? “滚出去!”一个年长的洒扫婆子大喊道。 她都一把年纪了,要是被陈氏的人带去卖了,还能有活路吗? “对!滚出去!” 陈氏的仆妇们到底气短,不敢在别人的地盘上撒野。是以节节败退。 留香阁人声鼎沸,喊声震天...... 周九郎回来的时候,院子里一众人正在收拾院落。 “这是怎么回事?”他皱眉问道。 “少爷!你可回来了!”有人大声哭喊道。 周九郎吓得一退。 自有仆人向他说明情况,周九郎听完,又是气又是急。 气的是大伯母落井下石,急得是小凡脾气火爆,明明这件事情,有很多种方法解决,她却用了最简单粗暴的一种! 这不是她的风格! 周九郎缓缓推开小书房的门,里面烛火通明,聂小凡抱着胸坐在书案后面的玫瑰椅上生闷气。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巧巧的事情,错了就是错了。老夫人将我禁足我也就不说什么了,陈氏若想趁机踩我一脚,那她可打错主意了!”聂小凡黑着脸说道。 周九郎看着她,一张小脸黑得都快滴出墨水来,不由得好笑... 她生气的样子...真是可爱... “今晚发生了很多事情,你生气也很正常...”周九郎道。 聂小凡还是不解气。 “我要出去!见见周巧巧。”她说道。 周九郎脸一沉,要见周巧巧? 那就不可爱了! “小凡...你先在家里待几天,我会把事情处理好的!”周九郎说道。 聂小凡抬头看着他,问道:“你处理好?大伯父会放过巧巧吗?巧巧肯定会走。我就去跟她道个别。” 周九郎深吸一口气:“她骗了你!骗了我!她还冲进我大伯父的书房,大杀四方!” 他几乎快要控制不住情绪。 “可是她要走了,我总得见她一面吧?万一她还存着这种心思呢?我得去...劝一劝她!”聂小凡道。 周九郎冷笑。 “你劝她?你这么多年也没把她劝住,现在就能劝住她了?”周九郎也不知道聂小凡吃了什么药,“你就不能不管她了?现在她明面上已经是当朝六皇子的宠妾了,是你帮她找的夏月吧?她不会再有事了!”周九郎道。 聂小凡看着周九郎生气的样子...突然有点心凉。 周九郎他...还从没生过她的气... 是她的错,可是...这件事情,她不想听任何人的。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她只想让她计划好的进行下去。 找夏月...只是以防周巧巧执意报仇...虽然这条线用上了,可也不代表巧巧真的就是和夏月扯上关系了。 “巧巧不会给夏月当妾的!”聂小凡道。 她站起来,走向房间,道:“你别管了,我知道...这件事情我们立场不同。” 周九郎冲过去,猛地抱住了她... “谁说我们立场不同?我们是夫妻!同进同退!我们的立场当然要一样!你别出去了好吗?”周九郎说道。语气里的恳求,叫她听得心疼。 “周巧巧不能死!”聂小凡突然说道。 “她不能死。我不会看着你大伯父派人去杀她...” 周九郎原本有千万种想法,可他抱着身子单薄的聂小凡,突然就没了脾气。 他不赞同聂小凡的做法...可是... 周九郎最终选择了沉默。 发泄过后,聂小凡终于理智了一些,也明白适才是她太过激动了。 “对不起...”她说道。 周九郎紧紧抱住她,没有说话。 聂小凡把头靠向他,贪婪的感受他身体里的温度。 “谢谢你今天帮我!”她又道。“这件事情...你生我的气,我也会理解你。” 毕竟涉及生死大事。 说来说去,她真的没有处理好。 聂小凡自责极了。 周九郎摇头,道:“如果我没有和你们一起去山西,我不会知道你们姐妹之情。不会理解你这么做...” 他想到路途中,哪怕周巧巧和她的脾气都很差,她们一起欺负夏月,可是两人很少有争吵的时候。 人生有这样的朋友,是难得的。 可人生也不会完美。 “我知道...这件事情,你也受到了极大的煎熬。你刚刚说道理解...小凡...我都理解你。”他说道。或许他只是需要时间接受。 “我们成了亲,我只想和你过我们的小日子。我不想牵扯那么多...是我不好。巧巧她...毕竟是你一起长大的朋友。”周九郎又抱紧她说道。 如果她真的要保周巧巧性命...那便去吧。 他也不希望她死在大伯父手里。 “对了...巧巧的身世,我把查到的都告诉了伯父!”周九郎说道。 聂小凡猛地推开他,惊讶的瞪着周九郎。 良久,又冷静下来。“从现在开始。我们信息不共享。你别问我,我也不问你!”聂小凡说道。 免得谁又把谁给卖了! “好吧!”他点头。 翌日,周老夫人派人来请聂小凡去福安堂。 她如今被禁足,又派人来请她,显然是和昨晚陈氏派来的仆妇有关。 聂小凡精神抖擞的去了福安堂。 如果能在周家闹一点风波,吸引周绍阳的注意,让巧巧有多一点的时间逃跑也不错。 聂小凡恨恨的想。 她昨夜做了一晚上噩梦。 周巧巧浑身是血,看着她...求她救她... 到了福安堂,陈氏坐在周老夫人下首的椅子上,用帕子抹着眼泪,一抽一抽的哭泣。 周老夫人忘了聂小凡一眼,又随即转过头去。 年轻人呐! 周老夫人心里叹气道。 “祖母。”聂小凡行礼。 陈氏看见她来了,抽泣也顾不上了,挥着帕子阴阳怪气的道:“九郎媳妇...你还知道个仁孝礼仪啊...” “是啊...昨夜大伯母的下人闯入我留香阁大吵大闹,毁我睡眠。我便替大伯娘教训了!可替您省了心了。”聂小凡道。(。) 第二十三章 像我娘一样好 这是什么话? 陈氏嘴微张,震惊地看着聂小凡。好啊...还主动提起这事来了?她还没找她算账呢,她还敢主动提? 周老夫人则在心里叹气。 这孩子平日里看着柔柔弱弱的,怎么一点亏都不愿吃?陈氏想落井下石,请个下人来福安堂叫老九回去,那些仆妇自然便散了。再不济,拖延拖延,找个理由便是...竟然直接打出去了? 这可是一点情面都不给陈氏留啊! “你...你好大的胆子!”陈氏咬牙切齿的道。 聂小凡道:“大伯母误会了,小凡胆子很小,昨夜那些不长眼的奴才在我留香阁大吵大闹,可把我吓坏了呢!” 聂小凡也是语气不善。 “你...昨夜府里遭了刺客,我不过是叫他们把留香阁的下人带去调查一番罢了...” 昨夜老夫人和相爷都召了聂小凡和小九来,说明刺客定和他们有关,她这个丞相夫人,查一查又怎么了?她居然把她的人打出去了! 好个嚣张的聂小凡。 聂小凡没说话,看向周老夫人。 陈氏也看向周老夫人。昨夜的事...到底是她擅自行动... “陈氏...”周老夫人终于说话了,她首当其冲看向陈氏:“你既然要调查刺客,为何只调查留香阁?莫非是得了什么信儿吗?” 陈氏被这话问住。 她哪有什么信儿? 这不是看着相爷和老夫人的行动...才... “没有...”陈氏犹如霜打了的茄子一般低头道。 “既没有,你一个当伯母的派人去小辈屋里捣乱。还怪得别人把你打出来吗?”周老夫人不疾不徐的说道。 陈氏顿时脸红至耳根。 老妖婆这是什么意思? 明目张胆的偏袒? 丞相府里遭了刺客,她却连调查都不能了? 陈氏梗了梗脖子,道:“儿媳是看老夫人和相爷...不是传了小九和小九媳妇来问话吗?”怎么你们查得,我就查不得了? “这是请他们小夫妻来帮着调查刺客,你想到哪儿去了?”老夫人问道。 陈氏心里冷笑,老夫人这心可都得偏到咯吱窝去了。明明都把聂小凡禁足了,还替她掩饰呢! 这么大的事情,愣是不跟她通个气,好啊! 一个个都不把她这个丞相夫人放在眼里了! “先下去吧。小凡把人打伤是她不对,可你也无礼在先。这件事,以后休要再提!”老夫人说道。 陈氏恨恨的行了礼,带着人走了。 留下聂小凡和周老夫人,一老一少相互看着。 “做吧。”周老夫人没好气的道。 聂小凡便在陈氏适才的位置对面坐了。只是没有说话。 周老夫人向着她,她就是有满腔的火,也不该再闹了。 “你这孩子,没看出来脾气还挺大的!”周老夫人抿了口茶,说道。 聂小凡没说话。 “这样也好,人脾气一软,就容易被人欺负。如此,我就不怕你们小两口被人欺负了。”她说道。 这是在说反话吗?如此通情达理的老夫人,再对比她昨晚的满腔怒火...都不好意思了。 周老夫人见她没说话,用手招她过来,与自己在榻上一同坐了。 周老夫人年纪大了,虽然给人的印象一直是精气神十足,可是衣服还是喜欢穿得厚厚的,整个人都是温暖的。聂小凡坐在老人家身边,感受着她周围的温度,很是舒服。 是的...舒服... 周老夫人用手拍拍她,道:“出了这样的事,你知道,这个家里最受伤害的是谁吗?” 聂小凡一阵自责:“是大伯父...” 周老夫人摇头:“不...不对。是九郎...” 周九郎? 聂小凡疑惑着看向周老夫人。 “祖母相信你是陪骗的。可是九郎呢?就像你伯父说的,你知道有人要刺杀他,却不说,你知道这样会让九郎有多难过吗?” 聂小凡惭愧的低下头。 “我以后会好好待他!”聂小凡道。 也只能这样了不是吗? 周老夫人点点头,又道:“他虽然表面皮,小时候也是个小霸王,可他心里...他心里其实还是个孩子。他母亲走得早...父亲又出门了,你想想,他这些年,都是他伯父教导,出了这样的事,你想想他心里能不受伤吗?” 周夫人说得有道理,聂小凡越发惭愧。 可若是说她这件事做错了,她也不会承认。 毕竟这件事,怎么选都是为难。始终对不起一方。 周九郎...竟是不小心做了她的炮灰了。 “好好跟他说说,就昨晚的事,你是打定主意不给自己留后路了吧?你要是多在乎在乎九郎,你就不能这么冲动...”周老夫人又道。 聂小凡忙摇头:“不是的...不是的老夫人....” 她不是这个意思,昨晚的事,陈氏...太过分了。 “我明白...昨晚要是你退一步,让陈氏得逞了,你以后在下人面前还有什么威望?到时候...你身边又没有得用的人...那不就是被人拿捏了?所以啊...祖母帮了你...可你想想,你处理这事的方法,是不是太激进了?若能软和一些...也不至于让陈氏在祖母面前哭诉吧?” 聂小凡点头。 “好了...回去吧。这几天就好好在家,照顾好九郎。他到底是你的夫君,是陪你一辈子的人。别的...你就少想别的事和人了...”周老夫人又道。 聂小凡恭敬着出门。 柳玉茴香吓得不轻。“姑娘...老夫人骂你了吗?” 聂小凡摇头。 那就好!茴香拍拍胸口道。 只是她依然被禁足...聂小凡又皱紧了眉头。 掌灯时分,聂小凡吩咐人做了一桌美食,等周九郎回来,便看见她在那里等他。 美食香飘入鼻,美人灯下等郎君。这画面太美。 多少男子一生所求,也唯有如此了... “小凡...”他唤道。 “你回来了。”聂小凡笑颜如花。 周九郎吓了一跳。 这...昨晚那个黑脸如包公的媳妇呢?变化太快他掌握不了啊... “坐吧。”聂小凡道。“我们好像没怎么一起吃过饭?”她问道。 周九郎挨着她坐了,点头道是。 确实没怎么一起吃过。前段时间他忙着科举的事情,很是辛苦。 聂小凡始终笑着。这笑是很熟悉的,聂小凡一笑,既温婉又可人,让人很是舒服..可是今天... 今天怎么就有点觉得瘆得慌呢? “今天...我听人说祖母唤你去了福安堂,没事吧?”周九郎问道。 聂小凡摇头。“只是说...我以后要对你好一点!” 周九郎夹菜的手便愣在半空。 要对他好一点? “那敢情好啊!”周九郎笑着说道。 “要多好?”聂小凡问着。 要多好?她说这话可不是问的反话,也不是随便问问的。她一脸认真。 你要我对你多好? “多好都行吗?”周九郎问道。 聂小凡抿唇... 她亏歉她,又是顶着别人的皮囊嫁给他。 对他好一些总是对的... “是啊。要多好?”她又问道。 周九郎认真的看向她,随即深吸一口气,却总掩不住笑意,只好放开了呵呵呵笑了几声。又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像我娘一样好吗?”周九郎问道。 像你娘? 聂小凡皱眉... “这...不好吧?”她说道。 周九郎也收了笑,道:“不好吧?我就说不好吧?不好就算了!”他这么说,也没有生气。而是很平常的。不好就算了。 聂小凡摇头,道:“这不是你说的那个不好...我的意思是...万一你给我找个‘儿媳妇’...那我不是亏了?” 我把你当儿子一样宠,你再给我找个儿媳妇...那不是亏得吐血了? 周九郎看着她,聂小凡还是认真的用眼神询问他。 怎么样?你会给我找儿媳妇吗? “你确定要一本正经的跟我讨论这个问题吗?”周九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聂小凡点头:“这是就是要一本正经的。我会好好对你的。”她说着,把手搭在周九郎肩头。 这语气...怎么听着像是浪荡子拐小媳妇? “那我保证不给你找‘儿媳妇’!”周九郎一拍桌子,说道。 反正话题也不是我挑起的,承诺是你自己说的。反正跟我没关系啊... 周九郎心里想到。 “这样啊...行!”聂小凡道。 行? 这就行了? 幸福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你娘是怎么照顾你的?”聂小凡问道。 周九郎差点被自己口水噎到。 看看...看看...又是一本正经的表情语气...好歹给我先适应一下啊... “我娘啊...”周九郎想了想,想到娘亲,心里有些悲伤,但是很快掩去了。“我挑食...我娘都是一口一口喂我吃饭的!” “那我喂你吧!”聂小凡道。 “那敢情好啊...”周九郎心思十分雀跃。 聂小凡说着便端起碗,用小勺勺了一口米饭,喂到他嘴边。 “啊...”她说道。面色正经。 “啊...”周九郎也笑着张口。 “不行...”聂小凡道。眼见米饭很快要送到他嘴里了,聂小凡突然收了回来。 “立刻就要反悔吗?”周九郎问道。虽说他没多当真,但是立刻就反悔...他可不答应! “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是别人喂饭呢?”聂小凡道。“这不是疼爱,这是溺爱!我不能溺爱你!这是害了你了。”她说道,又把碗放回去。 周九郎脸黑如锅底。 瞧瞧瞧瞧... 就说没这么好的事,一本正经的在这耍他呢。 “快吃饭!”聂小凡说道:“我得对你加强要求。让你上进,望你成材,这才是对你好!” 这是什么话? 周九郎被催促着拿起饭碗,含着泪往自己嘴里塞饭。 就像原来一样,做个小娇妻不好吗? 周九郎心里都是泪。 吃完饭,周九郎又被逼着去小书房练了一会子字。理由是周九郎的字写得还没她的好看。 这倒是真的,练字讲究心平气和。聂小凡当初为了模仿原主的字迹,逼着自己练了好久的。偏周九郎向来是个心思活波的,在书法上就只求过得去便好。 这下子便被抓到把柄了。 周九郎心里不仅是一把泪,还全是悔恨...怎么就着了她的道了呢? 他看向背后监督他的妻子,还是正经得很,完全看不出来像是在做戏...难道是真的入戏了? 不要吧...周九郎心里直叹气,但手里的笔还是很认真。 “外面有什么新闻吗?”过了一会儿,聂小凡问道。 新闻? 周九郎停了一息,又继续写字。 他道:“听说今天早朝...有御史参六皇子昨晚夜闯周府的事。”这事不大不小。然而在禁足的聂小凡其实没必要知道的。 说道禁足,周九郎想到今晚聂小凡竟没再提出去的事情...难道她今天去了一趟福安堂,她放弃了吗? 这样也好,不出去,外面有什么消息,他告诉她就是了。 “六皇子怎么说?”聂小凡问道。 周九郎道:“他一向有主意...这件事情,已经被糊弄过去了...” 夏月的说法是,几个月前他在昌平的皇庄里居住,看上了住在另外庄子里的一个姑娘。几番打听才知道是聂家姑娘的一个干妹妹...后来这个聂家姑娘又嫁给周家九郎为妻。他向周家九少夫人求娶这位干妹妹。九少夫人答应了。但是那姑娘要六皇子亲迎,六皇子便去了,没想到周绍阳多番阻拦,就是不让他迎走美人,这才起了冲突。 在承顺帝面前解释了一通,六皇子还顺便把周绍阳给参了。说他坏他好事。 “六皇子...和巧巧的事,不管内里怎么样。表面上都是这样了。”聂小凡说道。她眼神晦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现在咱们...也只能看看表面上的事了。”周九郎说道。 周巧巧和夏月的事,他们夫妻两插手都只能到这里了。 “夏月受到责罚了吗?”聂小凡像是没听懂周九郎的暗示,问道。 (。) 第三十四章 所谓疼爱 周九郎点头:“他私自迎妾,皇上气坏了。把他骂了一顿。不过敏贵妃知道后,赏赐了一些东西给周巧巧。虽说没赏赐什么好东西,好歹是帮巧巧正了名。” 敏贵妃承认了这件事,想必别人也不会说什么了。 而且周九郎说,敏贵妃没赏赐什么好东西...也没有传见巧巧...这是为了不让夏月以后的正妻吃味吧? 还好巧巧不是真的妾室,要是...以后得过什么日子?聂小凡皱着眉头想到。巧巧性情孤傲,她不会把自己的日子过得那么凄凉的... 只是...巧巧的师傅会带她走吗? 这是最好的结果了。原来的聂小凡是这样想,可发生了那天晚上的事情后,聂小凡竟有些拿不准这事了。 她害怕巧巧和她师傅不合。 “南仙王后...应该到京城了吧?”聂小凡问道。 “到了,明儿一早,伯父会率鸿胪寺的人去城门迎接...”周九郎道。 南仙王后在辽国,不仅手里有兵权,而且深受辽王宠爱。此番出访大盛,是有意让两国关系缓和。周绍阳必然是要好好招待的... 聂小凡抚着额头想事情。 南仙王后...此来的目的,怎么看都没有表面那么简单吧? “对了...我想起一个人...”聂小凡突然说道:“那个新出的状元郎...就是那个小疯子...他点了什么职位?” 什么小疯子? 周九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说道:“你说状元郎的话,他如今任翰林院修撰。我乃是翰林院侍讲。我们算是同科同僚...” “对...就是他!”聂小凡说道:“他是刘老先生的徒弟...” “我知道...”周九郎道。 “他人挺好的,我见过他。你们同科同僚,情分不比别人...” 这样吗? 周九郎点点头。“娘子说得是。”他笑道。 两人说着话,外面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周九郎诧异的扔下手中的笔,开门一看,两个下人跑得气喘吁吁地:“九少爷...九少夫人...不好了...三姑娘...” 三姑娘? 周宝珠! 聂小凡猛地睁大了眼,问道:“宝珠怎么了?” “三姑娘削发了...”下人喘着气说道... 削发? 削发为尼... 这丫头怎么就这么傻呢? “走,快去看看。”周九郎想也不想的拉着聂小凡的手便出了门。 周宝珠的闺房里,周宝珠用丝绸包了头,靠坐在榻上。周老夫人和周绍阳都在。周老夫人坐在周宝珠的榻上,拉着她的手,久久没有说话。周绍阳则坐在一旁,头侧到一边,眼里是说不尽的难过。这个在官场叱咤风云的男子...在面对自己唯一的女儿时,终究只剩下无奈... 陈氏等人也在,显然是和聂小凡和周九郎同时接到的消息。一起赶来的。 陈氏还是用帕子抹着眼泪,道:“你这傻丫头...这是做什么...你这样...母亲将来到了地下,怎么和恭谨郡主交代...” 周宝珠的生母,乃是当朝长公主之女,恭谨郡主。是生她的时候难产而亡的... 陈氏仍是哭哭啼啼:“你母亲命苦...拼了命把你生下来,撒手去了...你如今再有个三长两短...她岂不是...” 陈氏想说恭谨郡主岂不是白死了,只是碍于周绍阳在此,她不敢放肆,于是阴一句阳一句的... 周宝珠听她这么说,纵使她平日里心再硬,也不由得落下泪来... “大伯母此话何意?恭谨郡主生前都不认识你,要你交代什么?”聂小凡看向陈氏... “你...”陈氏指着聂小凡,多少话想要回击,却都生生闭了嘴。 这是个不会看场合的,平日里温顺得像只猫,可一旦惹急了她,什么话都说得出来,此时在相爷和老夫人面前,陈氏可不会找不痛快...只得堪堪闭了嘴。 聂小凡心里暗想,要是这陈氏再不阴不阳的,她还有许多毒舌的话等着她呢! 算她有眼力见! “好孩子...你且再想想...”周老夫人说道,慈爱的扶着周宝珠头上光洁却冰凉的丝绸,好似这是她的三千发丝。 “祖母...我意已决,您别再劝我了。我就在家里的小佛堂,整日里诵经伴佛便好...绝不会坏了家里的声名的...”周宝珠说道。 她不想嫁人...可...如今唯一的办法...便只有清修了... “陈氏...你去书房,把我的戒尺拿来...”周绍阳突然说道。 拿戒尺... 这是要对周宝珠行家法吗? 该不能这样吧? “大伯父...”周九郎和聂小凡异口同声的说道。 “闭嘴!”周绍阳的语气不容置疑。 陈氏惊讶的看着屋里的人,周老夫人,周九郎夫妇,和她。 这是相爷信任她呢! 陈氏一叠声的应着出了门,脚步轻快得连适才假装的都忘记了。 等陈氏一走,周绍阳站起来,面色沉重的让周宝珠起来。 周宝珠只是削发而已...又不是病了。她当然能起来。 周老夫人欲要说什么,可周宝珠已经手脚麻利的起身,咚的一声跪在了周绍阳面前。 周老夫人心里一紧,这人一老...越来越心疼儿孙了。 “你先起来...好好说话!”周老夫人忙道。 周宝珠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这件事情,父亲定然会反对的。她一早就想好了。 不管如何,此次她也要任性一回。 “我没叫你跪!”周绍阳沉着脸说道。“给我起来,好好站着,我问你话!” 周宝珠便站了起来。 她面对父亲,不惧不怕。可聂小凡却看得心都揪起来了。 “大伯父...宝珠她心情不好...您别...”聂小凡道。 “你别说话!”周绍阳说到。 一声把聂小凡喝得闭了嘴。 “我问你!你是不是铁定要出家?”周绍阳问道。 “是...女儿不想嫁人,也不愿在家里做老姑娘带累家里女儿的名声...”周宝珠道。 周绍阳深吸一口气。又问道:“你不想嫁人...是为什么?是不是为了那混小子?” “华儿...”周老夫人叹着气喊道。 “母亲...您别说话!”周绍阳说道。 看来这次铁了心要教育女儿了。 面对盛怒的父亲,周宝珠也是吓得腿肚子有些打颤。然而她也知道,此时若退了,以后一生都只能不断的退。 而她...已不愿退! “是!”周宝珠义无反顾的说道。 她喜欢韩茂典,不为什么。就是喜欢他。她家里人也知道。他们容不下,她为了家族也放弃了。 承认也没什么可丢人的。喜欢是她的事,出家是她的事,总归不能带累家里就是了。 周绍阳气得胡须抖个不停。 “好!”周绍阳说道。 当然...这个好字,通常都是父母在动手前的一个先兆! 好...好得很...看你先挨一顿揍还敢不敢这样... 聂小凡和周九郎同时脑补这样的场景...心里都为周宝珠捏了一把汗。同时已经在计划怎么让周宝珠一会儿脱离周绍阳的戒尺下... 要不...让老夫人装晕怎么办? 不行不行...老夫人说不定也要教训周宝珠... 要不...拉着周宝珠就跑? 有道理! 周九郎夫妇对望一眼,默契的点了点头。 “那我就成全你!”周绍阳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是在说气话吧? 那周绍阳一定气坏了... “华儿...宝珠还小...你让我跟她说说...”周老夫人忙说道。 “母亲...这丫头从小死倔,除了成全她,还能有什么办法?”周绍阳道。 “宝珠...你看你把你父亲气得多狠!”周老夫人扶着胸口说道。 “你听着...你爹明天就去平西王府求婚。韩茂典同意,你就嫁。他要是不认...你爹我就想办法让他同意!”周绍阳铁青着脸说道。 众人:“.......” 聂小凡周九郎和周老夫人三人都惊掉了下巴... 竟然是这个成全吗? 这是被气傻了吧? 周宝珠大张着嘴看着父亲...父亲刚刚说什么?要去...平西王府求婚? 不...不行...周宝珠想到汝南王一家遭受嫌弃的原因...泪水便滚滚落下... 汝南王从一个备受宠爱的亲王,到一个如今被不尴不尬的留在京城的成年王爷...这中间的曲折,外人不知,而周宝珠后来还是打听到一些的... 究其根本,不就是汝南王太过宠爱平阳郡主,想要将平阳郡主嫁给韩茂典所致吗? 这一点...周宝珠不是无知的闺阁女子,她又怎会不明白? “父亲...”周宝珠又跪在周绍阳面前,哭诉道。 “谁叫你跪了?给我起来!”周绍阳生气的转到一边去。 这场面...莫名的有点萌啊... “父亲...女儿要出家...真的不是逼迫您什么?女儿...女儿从来都不愿意咱们家陷入如汝南王一家的境地...”周宝珠声泪俱下的道。 “父亲...一切都是女儿的错...您不让女儿出家,女儿嫁了人,只会比现在过得更苦的!一切都是女儿的错...您别再为女儿做什么了...女儿实在惭愧...”都是她的错,她从爱上韩茂典的那一刻,便错得一塌糊涂... 可是...她一生只爱一人,终她一生也得不到...她可以为了家族放弃,却不愿意委屈自己嫁人...为什么父亲就不明白这一点呢? “好了好了...好孩子...到祖母这里来。”周老夫人也难得的哄了一下孙女。 聂小凡忙去将她扶起,送至周老夫人身边坐了,周老夫人用帕子给她拭了泪,道:“傻孩子...没人逼你嫁人的...” “还用得着逼她吗?”周绍阳在一旁说道:“三年前在庄子里,家里就是办个宴会,她就能唱一出生离死别的大戏出来!”周绍阳此时尽是无奈。 这女儿软的硬的统统不吃。倔劲儿上来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这个爹当得...难呐... 聂小凡和周九郎纷纷在心里表示同情。 “父亲...以前的事女儿知错了...”周宝珠惭愧的道。 在昌平假自杀,那时是暂时不想嫁人的拖延之法...她以为她会慢慢习惯的...可是...如今是一辈子不想嫁人了。 “你现在也错了!”周绍阳忙道。 “好了...让孩子好好想想吧。你还能指望你们两父女吵一吵,这事就能解决了?” “对对对...宝珠妹妹好好想想。”周九郎忙道。 “好好好...我不说你了...”周绍阳说道。在屋里不停的走来走去...“你身边可不能再离了人...”他又说道。周宝珠仰头看着父亲,刚想说什么,周绍阳又道:“你不喜欢下人看着...让你嫂嫂们陪着你就是了。或者...你搬去和你嫂嫂们住也行...总之...我不说你什么了...”周绍阳一边踱步,一边说道。 他是真的不敢说什么了。 三年前周宝珠在昌平自尽...虽然当时知道是假的,但他还是半条命都吓没了,至此不敢再提她的亲事。 现在她连女儿家最珍贵的头发都能剪掉,还有什么是不敢干的? 他老了,禁不住再一次吓了。 周宝珠终究是惭愧的低下了头。良久,她又道:“大嫂二嫂都忙,九嫂嫂要养病。我去陪她吧...好吗?”她仰头,既询问着聂小凡,又询问周绍阳。 “好啊...”聂小凡忙点头。 周绍阳停住脚步,一会儿看看周宝珠,一会儿又看看聂小凡。 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妥协了。不过对聂小凡语气可不轻松:“九郎媳妇。你虽然比宝珠大些...但好歹是她的嫂嫂,以后宝珠就托你照顾了。可别让她有半点差错!” (。) 第三十五章 来了 那语气,要是周宝珠出点啥事,可都能怪到聂小凡头上。 聂小凡倒也不推脱,她也是和周绍阳一样,怕周宝珠再做傻事。 于是想也没想便点头应了。 周宝珠低头不语。 “就先这样安排好,大伯父和宝珠也别苦着脸了...这件事情...大家还是要好好商量的...毕竟...一家人,总得选取一个最合适的结果,总不能一直这样争执不休...对吧?”聂小凡张口劝道。 周绍阳父女都望向她。 “小凡的意思是...宝珠就是真的要闹着出家,那也是你周绍阳的女儿。别现在就吵得不可开交的!”周老夫人无奈地说道。 周绍阳唯有苦笑...“既如此,就照你嫂嫂说的。这事先不提...等过段时间再说...好吧?” 周宝珠点头。 这下子...空气中的硝烟味儿才散了去... “相爷...相爷...妾身拿戒尺来了...”陈氏在外喊道。 众人:“......” 陈氏拿着戒尺进了门,眼角眉梢是掩也掩不住的笑意,可偏偏还得死命的压着情绪,说道:“相爷...宝珠丫头还小...呃...虽说已经十八了...可别的丫头嫁人生子了...她还是大姑娘呢...您就忍忍气儿...可别打坏了...” 陈氏这一番并不高明的演技,若是刚刚使,说不定还能起到火上浇油的作用...可现在吗? 周绍阳适才一再的对女儿放下身段。陈氏的挑火...只是徒增笑料罢了... 周九郎和聂小凡到底年纪轻,一个没憋住便“噗嗤...”笑了出来。 要知道其实他们在家里还算是戴罪之身... 周老夫人到底端着架子没笑,可是气也是气的,这陈氏真是没一点眼力见儿啊... 周绍阳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几次努努嘴想说些什么,最后也没说出口,他刚刚想支开陈氏为什么用了戒尺这个借口啊...周绍阳欲哭无泪。 只得哼了一声,负着手,昂着头。出去了。 出去了... 不打了吗?戏还没看成呢? “哎...相爷...相爷...”陈氏紧随其后,脆生生的喊道。 周宝珠真的收拾了东西来跟聂小凡住。 聂小凡便给周九郎收拾东西叫他搬出去住,不为别的,周宝珠如今的情况,是不宜多见人的。 “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吧?”聂小凡问道。 周九郎笑着点头。 聂小凡便不再说话。一心给他叠衣服,周九郎便这样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聂小凡又道:“相爷真是个好父亲!” 这是由衷的感慨... “你父亲呢?”周九郎随口问道。 “我没父亲...”她随口答道。 “啊...”周九郎惊讶的望着她... 没父亲? 这不对吧...岳父大人前两天还升了官呢... “啊...我是说...我从小长在昌平...就跟没父亲一样的...”聂小凡也意识到说漏了嘴。忙结结巴巴的找话描补...“好了...你快走吧。宝珠现在多见了人,她会羞的。”聂小凡忙道。 于是三下两下把周九郎的衣服丢给小厮拿走了。 并把周九郎连同包袱一起丢了出去... 丢...了出去... 说好的要像亲娘那般疼爱呢... 翌日。南仙王后的队伍终于进了京。 她骑战马而来,身后是三千辽国高大的骑兵。如同远征的将军回京。她享受了全京城的关注和周绍阳的迎接。 这样的南仙王后,让京城年长的人都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今时今日不能再提起的人。 (。) 第二十六章 多年以前,大盛也有一个出色的女将领。她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还曾生擒了辽国王子,也就是现今的辽王。 她骑高头大马回京的时候,也曾受到百姓的夹道欢迎。在那时,也是她的丈夫看到了她,也看上了她。 再后来,他们成亲...生子...过程都是美好的。 只可惜...那位女将军的结局令人唏嘘... —————————————————— 周宝珠被安置聂小凡安置在冬暖阁里,由白灵贴身照顾着。出外便是她的内室。倒也妥帖。 柳玉茴香和白灵收拾屋子。聂小凡便陪着周宝珠说话。 “你就先安心住下,别的都先不提。过段时间再说罢。”聂小凡强笑道。 周宝珠失魂般的点头,双眼无神的望着前方,也不说话。 聂小凡知道她现在说什么都听不下去,只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带着柳玉茴香出了暖阁,留她们主仆在一块。 “姑娘...宝珠姑娘真要出家吗?”茴香小声问道。 “吁...”柳玉忙道:“这话可不能乱说。宝珠姑娘说不定只是闹一时意气呢...是吧姑娘?”柳玉也压低了声音问道。 聂小凡一边卸妆拆环,一边道:“谁知道是怎么着呢...” 世人对女子太苛刻,大千世界,居然容不下一个不嫁人的女子。真是奇葩... 宝珠也是可怜人...若她生活在后世...后世对女子也没有宽容,但再不济,一个女子不想嫁人,除了出家之外还有许多活法的... 聂小凡深叹了一口气,又扭扭胳膊扭扭脖子,洗漱完后,才托着疲惫的身子躺在床上... 不知道巧巧怎么样了... ————————————————————— 周巧巧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夏月还没有成亲,所以按例还是可以住进宫里的。因为周巧巧的事,夏月便在宫里陪着敏贵妃。 是以如今六皇子府就周巧巧一个主子。 月色如凉,一身白色中衣的周巧巧推开内室的门,门外是冰凉的月光,照得一院子的花冷清清的。 两个內侍分站在房门两边,等候吩咐。 “南仙王后...被安置在哪里?”周巧巧问着內侍。 “回主子,南仙王后是外使,应该是住在京城驿站吧。”內侍答道。 驿站吗? 周巧巧抬头看着天上的冷月,久久没有说话。 京城的月亮...一定很冷吧? 隔日夏月来,两人便商议了一番。 “我查到汝南王一家被皇上嫌弃的原因了!”夏月兴奋地道。 周巧巧此时正在宫女的伺候下刚换了药,她冷眼看着一脸兴奋的夏月,不知道这次是真是假。 夏月善于说谎敷衍她,她知道的。 “是吗?严重吗?”周巧巧问道。表现出适当的感兴趣的样子。 “可重!可轻!”夏月道。他小声将平阳郡主和韩茂典之间的那点子捕风捉影的传言说出来。嘴角邪魅的一笑。 “我那小叔叔向来疼爱女儿。架不住老大和韩茂典在中间的使力,便起了要结亲的心思...” 竟然是这样吗? 周巧巧一边思考,一边手指飞快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声音极轻极轻,慢慢变无,又周而复始。 这是她近来养成的习惯。 夏月则看着她飞快舞动的手指着了迷。 良久,周巧巧用力的敲了敲桌面,将失神的夏月召回。 “这么说...这局在韩茂典身上?”周巧巧问道。 夏月点头。 “平阳郡主呢?” “还在家呢。”夏月道:“为了证明平阳郡主对韩茂典是真爱,汝南王给她安排了好几个亲事,听说她连自杀都闹出几次了...如今成了京城里的笑话。” 周巧巧冷笑,汝南王倒也聪明。拼着把女儿闹得身败名裂的下场,也要在承顺帝面前扮演一个无奈的父亲,以此来开脱他勾结权臣的嫌疑... “我知道了...”周巧巧说道。“你去忙吧。这事情就交给我了...” “交给你?”夏月疑惑。 周巧巧点头。 “小凡...你去查过了吗?她怎么样?”她又问道。 “她如今不能出门。想来是被禁足了吧...不过你放心,因着你我这层关系。周家不会把她怎么样的...”夏月说着,靠近周巧巧说道:“我怀疑...周绍阳有靠近我的嫌疑...这次的事情,他好像没当回事似的...这不符合他的风格...” 眼见着周巧巧眼神越加阴鸷,夏月忙道:“不过你放心...周绍阳是你的仇人,那也是我的仇人。我坚决不会与他站在一条线上!” “为什么不能?”周巧巧反问道。 夏月一愣。 “让他扶持你登上帝位。再以谋逆罪将他一家人斩首...”周巧巧说着冷笑起来。这主意,想想就刺激! 夏月惊诧的望着周巧巧。这... 放眼如今的朝廷,三皇子式微,大皇子愚钝,十二皇子不得圣心。 唯有他势大又得宠,周绍阳选他的话...也是极有可能的。 可如今他有了周巧巧... 周巧巧与周绍阳的仇,以及他对周巧巧的在乎,这些周绍阳都不可能不知道... 既然知道了,他还会选择他吗? 他就不怕得到周巧巧说的这样的结局? 也许他只是试探试探而已呢? 夏月的脑中一闪而过许多后果,最后还是理不通周绍阳的想法。 索性先不想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既如此...我就等着周绍阳的下一步吧。如果...他真是有心站到我的阵营,我绝不会拒他于千里之外。但...也不会完全信任他...”夏月笑着喃喃的道。 周巧巧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你自己把握好度就行了。” 说着,端茶送客。 夏月虽然还想和周巧巧多待一会儿,但又不想招致她的反感。 她如今已经被他坏了名声,他要是再惹怒她...她该会生气的吧? “对了,明日我在宫里宴请福氏。你有什么想法吗?”夏月走到门边,又折回来问她。 周巧巧抿抿唇,宴请吗? “如今朝里...认识她的老臣应该还很多吧?”周巧巧问道。 夏月也是这样想。 不过...她既然敢来,可能一早就想好了计策了吧。 “那就好好欢迎欢迎她。她如今也算是衣锦还乡了!能多热闹,便多热闹!”周巧巧冷笑道。 福氏...这么多年不思为父亲报仇,反而利用她,利用成国公一家,让她在辽国站稳脚跟,让她在辽国扶持那人登位,她倒要看看,如今她来,是有着怎样的底气! 夏月走后,周巧巧出了门。在几个暗点做好记号后,她乔装去了驿站。 驿站里,一个六十来岁,白发满头的老人穿着军装,他虽极力做出威严的样子。却很难再像年轻时那样昂首挺胸。 “哎...老了...”他在镜子前感叹道。 身后是几个年迈的老人,他们围坐在一块喝烧酒。 其中一人还缺了胳膊。 “那可不...”缺了胳膊的老人说道:“这次要不是为了见少主一面。咱们这把老骨头,可折腾不了...”他说着,像是陷入了回忆:“我这只胳膊...就是当年闯边境的时候丢的...” 其他几人都闻言叹气...是啊...老了。 “这么多年了,少主还在这儿,咱们却去了异国,要不是这次将军...将军起意要回来,咱们才没有机会再进京城呢...还是这么明目张胆的!”一个老人说道。 “呸!”穿着军装的老人很不喜欢这话。“谁稀罕来他大盛?老子当年怎么杀出去的?现在还不是被他们当座上宾待着?要不是为了少主...”他气鼓鼓的说道,又嘟囔起来:“少主...又不见了...真是...也不来看看我...”他叹道。 “刘爷爷...你不是说见我一面,便能在九泉之下向我父亲和祖父交代了...怎么又埋怨起我不来看你来了?”一个声音清脆的响起... 众人回头一看,一身灰衣,这是驿站侍者的打扮? 不对...再细看,鼻梁挺拔,五官俊逸...这不是... “少主...”老将们急忙跪地行礼。 “我带来好酒,请各位伯父畅饮!”周巧巧笑道。 福氏带她见过这些老臣,多数是武将,成国公一家出事时,他们在边关。后来...听说福氏逃到了辽国。他们伤心朱家的血脉居然无一存活。因为这些人,本就是朱家的家将。他们...或是他们的父亲,都是受到了先后两代成国公的恩惠的。他们忠于成国公...想要造反,却群龙无首。承顺帝在动手前,早就有意将他们打散。 再后来,福氏传信说朱家还有血脉在她手里,虽说是个女儿,但好歹没有真的死绝不是吗? 于是这些人一合计,索性揭竿反了,带着自己所剩不多的人手,杀去辽国投靠福氏... 可以说,福氏如今在辽国人人爱戴,保辽国边境多年,她靠的,就是这些老将。 而这些老将,是忠于成国公一家的,他们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是在给成国公唯一的女儿效力! 如今周巧巧已经知道真相,她也并打算瞒着这些人...只是...她还需要合适的时机说出来。 毕竟...这些人...他们的人还在辽国,他们此次来,本就是当福氏的行礼一般,被捎带在队伍里,就为了见她一面... 宴请南仙王后的事由夏月母子着手安排。 此时,夏月正和敏贵妃一起,确定赴宴的人家。 “这是招待外宾...不可鲁莽了!”敏贵妃说道。 “孩儿知道了。”夏月笑道。“有母妃坐镇,出不了错...” 同样是在宫里,周重颜站在高高的宫墙上,看着下方来来往往的宫人发呆。 不远处,是愤怒的十二皇子一边走,一边骂着內侍。 “没用的东西...叫你打听个消息都打听不出来...没用的东西!下贱奴才...”十二皇子又打又骂。颇不雅观。 周重颜眉头一皱。 怪不得大伯父不用心帮他,简直和皇后一样的蠢...由不得人不轻视... 周重颜面有愠色。只是...大伯父可以挑...她没得挑... 周重颜一转身,下了宫墙。 (。) 第二十七章 中国好婶娘 “奴婢给十二皇子请安...”十二皇子抬头一看,美艳端庄的周重颜正屈膝给他行礼...正可谓云袖轻摆招蝶舞,纤腰慢拧飘丝绦。如此美人,叫初通人事的十二皇子一时看失了神。 “周重颜?”十二皇子疑惑着问道。 “奴婢正是...”周重颜轻微一笑,答道。没想到十二皇子竟记得她的闺名。 “快快起来吧。”十二皇子说着,亲自将周重颜扶起。 “谢殿下。”周重颜笑道。又问道:“适才看殿下愁眉不解...可是有什么烦忧的事吗?重颜愿意为殿下分解一二...” 周重颜生得美而媚,一颦一笑都十分吸引人。再有特意地小意温柔,一开口就让十二皇子心神荡漾。 “没什么...这个狗奴才!”十二皇子说着又给了后面那个卑躬屈膝的內侍一个爆栗,疼倒是不疼,只是那內侍的头低得更低了。“叫他去打听个消息。没有半点收获,还被人抓包了,丢了孤的脸...”提及此事,十二皇子仍是很生气。 周重颜认得那个內侍,是一直跟在十二皇子身边的。只是不甚得用,不如其他几个太监得宠。却也是个机灵的。 “殿下息怒,许是对方奸诈,非是小安子不得用...”周重颜说道。十二皇子一听周重颜为这狗奴才说话,眉头便微不可见的皱了起来。周重颜上前一步,在十二皇子耳边小声说道: “您在此罚小安子,难免让宫人侧目。殿下慎重...” 美人体带微香,气息微凉,把个十二皇子熏得晕晕乎乎。才刚冒出的一点点怒意,便很快消弭殆尽了。 “这次就先放过你!下次再犯,孤定不饶你!”十二皇子冲小安子训了一席话,这才笑着跟周重颜告别。 “小的多谢尚侍姐姐...多谢尚侍姐姐求情...”十二皇子一走,小安子便不住的跟周重颜道谢,太监嘴皮子大都极为利索,一息的功夫,便已说了四五句多谢了。 “好了好了...以后机灵点就是。”周重颜说道。“十二皇子叫你打听个什么事?怎么...气成这个样子?”她问道。 小安子左右看看,小声道:“小的告诉姐姐,姐姐别随意说。奉天殿设宴款待南仙王后的事,皇上钦点了六皇子...这不...我们爷让我去打听打听,六皇子和敏贵妃都宴请谁陪宴...” 宴请谁家吗? 周重颜再心里嗤笑,这东西倒会顺杆爬,适才才叫尚侍姐姐,现在立刻改口叫姐姐了。倒真是个机灵人。 “好了...还不快跟上去伺候好你们主子?得等他亲自唤你?”周重颜说道。 “是是是...多谢姐姐提点。我先走了。改日再好好谢谢姐姐...”小安子说完,马不停蹄的跟上了十二皇子。 周重颜看着一行人越行越远,不自觉的想到了几年前,十二皇子还曾在皇后娘娘面前怜惜她生病不能久跪...她不由得勾勾唇角...这随意说两句话便能让人感激涕零的感觉...还真是好啊! 招待南仙王后的宴席。周绍阳自然回去。同时,敏贵妃也请了周宝珠。 不过,周老夫人回绝了。消息甚至都没传到留香阁的周宝珠和聂小凡这里来。 这日周宝珠正坐在廊下发呆,半日也不见动弹。聂小凡和柳玉等站在屋内看着她。各个忧心忡忡。 “姑娘...宝珠姑娘坐了一天了,会不会闷出问题?”柳玉问道。 聂小凡道:“是啊...这样子...容易闷出抑郁症来...” “什么症?”柳玉一头雾水... “呃...”完了,又嘴溜了...聂小凡尴尬的笑笑。 夕阳西移,聂小凡拿了一件湘妃色的披风去给周宝珠披上。笑道:“虽说入了夏,可也还是冷着。别着凉了。” 周宝珠苦涩的笑笑,神情比哭还难看。 “我这样...是不是特别蠢?”她指着自己包着彩色丝绸的头。 “不是你的问题...”聂小凡说道。却发现这语言如此苍白。 她也搞不明白,一个人不结婚怎么就有罪了? 就像前世,她不结婚带着豆豆,居然就被人无限遐想... 这些问题她前世就没想通,明明自己没做错任何事,为什么周围人看她的眼神都是异样的? 现在就更想不通了... 二人无语沉默了一阵,有下人来报,说是聂家的二太太来见聂小凡。 “婶娘来了?快去请来。”聂小凡道。 周老夫人不让她出门,可也不会阻止别人来看她...吧... 周宝珠回了房。 连氏是带着聂小月一道来的。她是不知周家近来发生的事的。也不知聂小凡如今的境况。否则便不会带聂小月来了。 “凡姐姐...”聂小月脆生生的声音喊着她,聂小凡笑着抚着她一头秀发... “月妹妹长高了...”聂小凡说道。她来这里三年了,时移世易,许多人都有了些许改变,只有聂小月,还是最初那样天真可爱的模样。只个头稍稍长高了些... “凡姐姐...我好想你啊...”聂小月赖在她身边。 “好了...别缠着你三姐...她身子弱。”连氏嗔道。 “婶娘...婶娘快请坐。”聂小凡忙把人往里请,又请至东边炕上坐了。聂小凡往右坐,聂小月自觉的挨着聂小凡坐了。 “可见过老夫人了?”聂小凡问道。 “见过了。老夫人还赏了我金簪呢...”聂小月笑道。 聂小凡笑道:“是吗?那姐姐也得给你些好东西才是了...”说着,便唤柳玉来拿她的首饰匣子来给她挑。 “这如何使得,她如今也不小了。你别惯坏了她...”连氏忙道。 说话间,柳玉已笑着捧着匣子过来。聂小凡接过,打开来给聂小月选。又道:“婶娘这话差了,月妹妹再大,那也是我妹妹。我疼她些,那是应该的。” 聂小月也不扭捏,挑了一对通透的翡翠,说是要去做耳坠子,便罢了。 连氏又嗔道:“作甚耳坠子?前儿给你打了一对珍珠的,也不见你带。我给的不好,倒是你三姐的东西...巴巴的想着...” 直把聂小月说得咯咯的笑。 “好了...我跟你娘说话。你快去找十妹玩,别在这里被她念叨着...”聂小凡笑道。 聂小月与十妹如今算是手帕交了。今儿来,正想办法要去寻十妹说话呢。可巧聂小凡先提了。于是便高高兴兴的去了。聂小凡指派了江嬷嬷跟着。这才放心与连氏说话。 “婶娘今儿怎么有空过来...酒楼生意还好吧?”聂小凡道。 连氏笑道:“都好...都好...”说着,又有些难以启齿...可见聂小凡睁着大眼睛望着她,又道:“按说...我只是聂晨的干娘...可最近京都都在传...她嫁进皇家了...我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连氏喃喃的说道,这事...怎么说呢,她高兴...却又有些失望。 可思来想去,小凡和巧巧都不是那不思恩的人呐...何以这样的事要瞒着她? 原来是这事? 聂小凡抿了一口茶,才道:“婶娘...你若不问我,这事我也不好跟你开口说。可你既然问了我,我少不得要跟你实话实说了...”她顿了一顿,又道:“巧巧这事儿...不算个好事...一来嘛...巧巧是不会为妾的...” “这我懂!”连氏忙道:“可你想想...若是...六皇子那边...将来...你明白我的意思吧?”连氏说话一顿一顿的,终于组织好了词汇,又道:“六皇子对巧巧...很不一般,你忘了吗?慧真师太曾说她不是凡人...” 聂小凡点头,连氏的道理她听明白了。她说这不是好事,可连氏觉得这是好事。一来嘛,夏月对周巧巧有心都传遍京城了,二来嘛...巧巧那是嫁进皇家...即使是为妾... 连氏的道理聂小凡都懂。可她接受不了这一套理论。 “婶娘...您的意思,我是明白的。可咱们别的不说。就巧巧那个性格,您觉得她是那种甘愿为妾,将自己困在后宅与未来的皇子妃,甚至是...后宫里的人争斗的人吗?再一个,您不知道,这事儿...是巧巧犯了事,借六皇子挡一挡罢了...所以我说,这不是件好事...”聂小凡道。 她可真是实话实说了。 “原来是这么个事儿...”连氏有些惊讶。“这...你们也太胡闹了...六皇子的名头...是那么好借的吗?再说...唉...”连氏带着忐忑的心情来见聂小凡,她在家里,还在犹豫要不要去六皇子府看看周巧巧呢...原想着,就是巧巧不认她这个干娘,可她如今飞上枝头了...自己就是姿态低些也不吃亏... 连氏是商人,来前,她仔细计算过得失利益...没想到得到这么个结果。 “早知道...我就好好给巧巧找个人家,不指望她如何,起码不会像现在这般...”连氏叹道。 聂小凡则认为,巧巧这样不羁的女子,很少有男子能够留住她的。 “您别担心...六皇子...他跟我,还有巧巧,都是认识的。也颇有两分交情,,这事儿,是他主动帮的忙...巧巧不会有麻烦的...”聂小凡道。 “这样啊...”连氏忙抬头看向聂小凡。又拍拍胸口...道:“这样便好了...是人家主动帮的忙,跟你们主动扯虎旗可不一样...不对...” 连氏刚松了一口气,又惊道:“不对啊...传言里...巧巧是在周家被六皇子接走的...她闯的祸...是在周家?” 不得不说,连氏这弯转得还挺快的... “对...”聂小凡只得承认。 “哎呀啊...”连氏急得站了起来,捏着帕子满屋子的乱转。 “那她现在是没事了...你就有麻烦了呀...”连氏急道。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聂小凡笑道。 “你这傻孩子...什么叫好好的...你该早点告诉婶娘啊...”连氏还是不放心。 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了啊... 回想一下,适才她带着聂小月进周府后宅,她就觉得不对劲,现在细想想...她怎么说也是聂小凡的娘家,难道门房不该通知聂小凡去迎接她吗? 现在可算明白哪里不对劲了! “小凡!你仔细告诉婶娘...你是不是被周家软禁了?”连氏问道。 聂小凡:“......” 婶娘太犀利怎么破? 在线的...挺急的... 聂小凡只得点头:“婶娘...我得纠正您一个错误,不是周家软禁了我,是祖母软禁了我...我没事...您不是还可以见我吗?这就说明没事...” 她一连几个没事,连氏还是不放心! “你还跟我这扯皮...”连氏说道。“谁软禁你,有区别吗?九郎呢?他有没有为你求情?这是怎么回事?要不要我为你去给周老夫人说说...” 聂小凡通通摇头。 “九郎很为我着想。婶娘...您忘了祖母也是我的姑祖母吗?她这是在护着我呢。”聂小凡道。 “这样就没事了吗?小凡...你不知道厉害。婶娘告诉你...”连氏靠近聂小凡。在她耳边说道:“这周家...高门大宅的,你才嫁进来几个月便被处罚...这很容易在下人面前丧失威严...一个下人一天不尊重你,明儿就有两个下人不尊重你...你想想...久而久之,大家谁还把你这个九少夫人放在眼里?到时候...你在这层层宅门里...寸步难行...我告诉你...这不是小事...周老夫人既有心护着你...我拼着这张老脸,也得找她说说...哪怕悄悄的罚你一顿呢...” (。) 第二十八章 她来了 “婶娘...”聂小凡眼微红的看着连氏。心里涌上来一股暖意,让她不自觉的将头靠在连氏身前。 “你这孩子...可是委屈坏了?”连氏问道。 定是这样了...这孩子也是命苦,没了娘,在婆家又如此受排挤...连氏也是心疼。 “我这就去找周老夫人,和她说道说道。再怎么着...不能这么下你的脸面!”连氏又道。说着便要往外走... “婶娘...你别去...”聂小凡忙拉住连氏,又道:“没有人下我的脸面,如今也只是对外说我身体不适需要静养罢了...” “是这样吗?”连氏半信半疑。 “对...就是这样!”聂小凡说道。为了使连氏信任,又说道:“如今宝珠还住在这里陪我呢。我没事!” “喔...”连氏拍着胸口坐下来,又道:“虽是这样说,你也不可掉以轻心...在这高门大宅里,你的威信是最最重要的...” 连氏又交代了聂小凡许多,聂小凡都笑着一一应了。 连氏又问道:“怎么不见宝珠?” “她是真病了。”聂小凡说道。“这会儿正休息呢...” 言下之意,也不好探望了。 连氏点点头。又道:“老夫人是很为你着想。可你也不能一直不出门吧?这么着...我去跟老夫人说说,过几日就是你二姐出阁的日子了。你无论如何都得去一趟...” 是啊...这样就能出门了... “婶娘说得很是...”就因为周老夫人如此待她,她才不能再任性。否则岂不是伤了老人家的心...“二姐出阁在即,我的确得去看看...”聂小凡似是自言自语。 “那便是了,我这就去说。” 连氏说风就是雨,连忙带着人又去了福安堂。 可这次却吃了个闭门羹,原因无他,周老夫人进宫赴宴去了。 连氏听了,却是笑着回了留香阁。 “人我是没见着,不过你看,才前我和月儿来,老夫人已经盛装打扮好了。却还愿意见我们一面...这说明什么?”连氏笑问道。 聂小凡大睁着眼望着连氏... “傻孩子...”连氏嗔道:“这说明老夫人是真真的把我们当成娘家人呢...你想想,这要是换了别人来,一句要进宫赴宴...便可打发了!”连氏又道。 这倒也是... 聂小凡连连点头。 连氏又道:“既这么着,我改日再来也行,或许...直接下帖子请老夫人过去,她去,怎么着也得捎带上你吧?这事就不用担心了...”她眼角眉梢都是笑。不仅是因为解决了聂小凡的问题,而是想着这么多年了,周老夫人终于把她们当成娘家人,而不是以往那般只是客套。 或许是老夫人老了想家了,也或许是因为小凡嫁过来的原因... 总之,这是件好事。 “所以,婶娘就别为我担心了...”聂小凡晃着连氏的胳膊笑道。 她这算是撒娇吗? “你这孩子...”连氏点点她的鼻尖,也无语的笑了。 “婶娘...”聂小凡握住连氏的手,叹道:“从前不觉得,如今不能出门,才真真想念家里的姐妹...从前做姑娘时...” 连氏怕她不懂事,免不得要说教一番:“从前在家做姑娘,那是千娇万贵。如今做了媳妇,再往后就要做姑娘的娘了...可不能像从前那般任性了...” “既如此,婶娘...你说女人为何要嫁人呢?一辈子做姑娘岂不是更好吗?嫁了人,行事说话...处处不得自由...”聂小凡说道。 连氏一下子被问住了... 她呆呆的看着聂小凡,又皱眉道:“你怎么会有如此惊世骇俗的想法?女子哪有不嫁人的?” “婶娘...你觉得嫁人好吗?” “我...”连氏一下子语结,嫁人好不好呢?她当然是觉得不好...那个丈夫,没了他虽说常有人打她孤儿寡母财产的主意,那不都挺过来了吗?他要是在的话...妾室一大堆,看着就心烦! 当然,这是连氏内心的想法,她平日里可一点都不敢表露出来。 “这不是...你二叔他...本身荒唐一些,可九郎却是个好孩子。你可千万别想左了...”新婚夫妻日子才刚开始过,她当然得劝慰着。 聂小凡笑笑:“我知道啊,周九郎是个好人...婶娘,我就是...就是想到从前在昌平的日子了...” 从前在昌平的时光,的确是自由又舒心... 连氏拍拍聂小凡的手背,道:“好孩子...你现在想到以前好,可你再等几年不嫁人...那不就是...不就算老姑娘了吗?到时候...你就该急了...” 再等几年就是老姑娘? 聂小凡被连氏这论调逗笑了...在她的认知里,可没有不嫁人就变成老姑娘这一说... 不过她也明白,她与连氏,思想都是两个世界的人,彼此扶持倒好,彼此安慰的话...还是算了吧... “婶娘说得很是...”聂小凡忍着笑,连连点头,对连氏的话表示高度认同。 连氏看终于劝好了聂小凡,这才舒心了一些。两人又说了些家长里短。从聂小娥的婚事,说道为聂小安相看的人家,又从相看的姑娘家,说道家里聂萱聂梦聂珍几个庶女相看的人家。 “聂梦聂珍还好,就是聂萱那丫头...好似不愿意让我为这事操心呢...”连氏淡淡的说道。“不过她姨娘尚在,虽说你父亲托了我,我也不想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聂小凡明白连氏的苦衷,这给女子找人家不是小事。夫妻过日子,万一有个上下牙打拌的时候,聂萱一甩袖子哭着回娘家,说是连氏找人家不用心,那可真是...百十张嘴都说不清了。更何况聂萱和她姨娘都是拎不清的... “既如此...婶娘不如叫她姨娘留意吧。等二姐成亲,我回去给父亲说道说道。这事儿还是她们自己上心比较好...” “还是你明白事理!”连氏笑道。 两人聊到快天黑时,连氏才出去找聂小月回来。 连氏刚出去,聂小凡出了一回神,又唤进来柳玉,道:“你派个得体的丫鬟,等会儿跟婶娘回去。二姐成亲,这几日,她要什么,尽管去铺子里去取来给她。再给家里的姐妹们备点细礼...罢了...等我回家再给姐妹们吧...”她嘱咐道。 柳玉吃吃的笑着记下,又道:“姑娘才被禁足几天,倒像是好久没有去看家里的姐妹们似的...巴巴的想着呢...” 聂小凡苦笑。从前她是自由,可对那些姐妹们没有多想,总想着随时能见。如今失去了自由,才明白家人的可贵之处。 如今她被困在此处,若是擅自离开,难免会让老夫人失望... 聂小凡叹了口气,不再想这些事情。 等连氏和聂小凡又回来辞行的时候,柳玉安排的丫鬟便跟着去聂家了。 聂小凡送到留香阁外,直看着人消失了才怅然若失的回去留香阁。 ———————————————————— 皇宫奉天殿里,周老夫人一身超品诰命正装,正与淮阴侯夫人和她的嫡出二小姐聊天... “黄二姑娘生得标志,一看便是个有福气的...”周老夫人夸赞道。 黄二姑娘生得肤白貌美,身材微丰,在老年人眼里确实是特别有福气。此时被一夸赞,便略显羞涩的道: “老夫人谬赞了...” 淮阴侯夫人王氏也笑道:“这孩子...若论有福气,她可及不上您的宝贝孙女们...” 周老夫人笑笑,没有说话...在外人看来。周宝珠是当朝丞相唯一的女儿,当然有福气。周重颜如今在宫里做女官,此等成就也不是随便女子能做到的... “怎么...没见您带三姑娘进宫赴宴...”王氏左右看看,问道。说着,又自答自话:“喔...想来...是老夫人为她寻得佳婿...在家待嫁吧?不知...是哪家的公子这么有福气呢?”王氏笑道。 “侯夫人说笑了。前两年倒为这孩子相看了一番,谁知她竟得了机缘,得慧真大师指点说...命里不宜早嫁...具体的...我这老婆子也不懂。但想来大师的话也不会有假。是以...这事还不急...”周老夫人笑着,坦然的将话说明白了。 周绍阳的嫡女在家坐成老姑娘...她又是早年爱慕过韩茂典的,再加上同样是爱慕过韩茂典的平阳郡主如今也是老姑娘...这就由不得人不深想了... 现下周老夫人将话说得这么坦然,周围的人一听,想说闲话的心便收了一半。 可终究有那不长眼的... 范左相的夫人年逾五旬,听了此话便撇撇嘴道:“照老姐姐这么一说...这汝南王家里那位平阳郡主...也是不宜早嫁的喽?”返夫人尾音拖得老长,幸灾乐祸之心不言而喻。 她向来爱撑周老夫人为老姐姐,这么一来,凭空她的夫君范怀便比周绍阳大了一个辈分。 周老夫人心里不自觉的撇撇嘴,到底是无知妇人,就爱占了口头便宜! “范夫人这话说笑了,这别人家的事?我老婆子怎么知道?难不成,我每次宴席都伸长了舌头打探吗?这样的事,我老婆子可做不来!再一个...我家宝珠,也是我想多留这孩子两年的意思...”周老夫人嘴里也不客气。 范夫人听她讽她为长舌妇,伸长了舌头打探别人家的事...气得嘴角都歪歪了... 偏此时人多嘴杂,若是再纠缠下去,可就是她的不是了... 范夫人又看看王氏,嘴角不由得冷笑。 淮阴侯重兵在手,女儿又多次得敏贵妃的夸赞,想来是有意选为六皇子妃...周老夫人这一句话,可把王氏也给捎带上了。 就不怕人家心里记恨? 范夫人正想着煽风点火一下,让王氏更记恨周老夫人才好,可正巧便听得內侍报:“南仙王后到!” 南仙王后来了? 上首的皇后娘娘和敏贵妃一众人等面面相觑... 最终敏贵妃起身,众宗妇和命妇也起身相迎。 中宫皇后便端坐于上,不动如山。 然李皇后却是有些紧张的...她用帕子不时擦拭着掌心的汗水...听说这位南仙王后...武功极高的... 待她进门,一众內命妇外命妇们目瞪口呆.... 这位南仙王后...这装扮...这模样... 有那年长的命妇,甚至捂着胸口惊诧不已... 众人想象中的南仙王后,该是穿着异族的王后福氏。 然而她并没有,只见她穿着将军服侍,带铜盔穿铁甲,行走间十分威严。若不细看,还以为是哪位将军班师回朝了... 然而这不是命妇们所惊诧的地方,命妇们所疑惑的是...这位南仙王后,竟然和多年前被满门抄斩的福氏长得一模一样... 是了...当年,好像有传言福氏被辽国人给救走了... 就为这个,还有人盛传她通敌呢! 因为救走她的人,正是福氏一战成名俘虏的那位辽国王子... 是了是了...那辽国王子救走了她,然后又登基为王,所以她现在是辽国王后了? 因着福氏以前是武将之家,所以见过她的人大都是武将之家年长的命妇。其中王氏便是一位。其他人...或只是一面之缘,印象不深... 现下王氏忙看向敏贵妃... 看李皇后没用,她估计连什么事都不知道呢... 敏贵妃也未动声色...待福氏冲皇后娘娘行了个不咸不淡的礼之后,敏贵妃笑着将福氏...也就是南仙王后引入右下第一的位置上坐了。 装傻是吗? 王氏撇撇嘴,她也会。索性很快恢复神色。不再失态。 (。) 第二十九章 真真假假的安慰 南仙王后的对面便是周老夫人。 因她年长,又是周绍阳生母,故而在女眷中地位最高。 她见着南仙王后便觉面熟,却实在想不起在哪见过,索性不再想这些,专心应对今日之事。 “王后远道而来...这杯酒,老身敬您...”周老夫人率先说话。 她不是内命妇,地位又极高,故而她先说话,一来是给了南仙王后面子,二来嘛...也是为皇室中人弹压南仙王后的意思。 南仙王后毫不在意的撇撇嘴,她常年带兵,很是看不惯这些内宅妇人的软刀子。 “老夫人年迈,这酒...本将便不和你喝了。倒是敏贵妃...你我算是老熟人,你不打算和本将喝一杯吗?”她直接拒绝了周老夫人,落了她的面子,又将矛头直指敏贵妃... 敏贵妃面上保持这姣好的微笑,捏着酒杯的手指却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王后是尊客,妾身敬您一杯是应该的。只是妾身愚钝,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王后...”敏贵妃这番话毕恭毕敬。然而南仙王后自称本将,显然是对自己的将军身份极为自傲的。她偏偏称她为王后,看她作何反应... 装傻充愣吗? 福氏在心里冷笑一声。 一杯酒下肚,福氏又道:“敏贵妃娘娘想来是贵人多忘事。你我之间的渊源...”福氏说着,想起当年因为敏贵妃母子,导致先皇后被废黜...继而导致成国公一家被满门抄斩... 许是回到故土的原因,饶是她向来心硬如铁,过往却一幕幕在心里重演,苦痛的回忆吞噬着她... 福氏好容易压制了仇恨的情绪,才将说出口的话生生的收回。 她环顾殿内,这其中的命妇们,大半的家族都与她有仇... 这仇...她总会报的! 宴席中人见福氏话说一半,有松一口气的,譬如敏贵妃一类,也有好奇却不愿生事的,譬如周老夫人一类的... 但是... “喔...南仙王后和敏贵妃之间有旧缘?敏贵妃...这事本宫怎么不知道呢?不知敏贵妃能否为本宫解惑?” 在大家都以为这事要翻篇的时候,李皇后却唯恐天下不乱似的,问出了这么一句... “真是蠢货!”一众命妇在心里鄙视着。 李皇后向来不得人心,出身低不说,当年选秀还曾得罪许多贵女。而这些贵女,绝大部分都是出自这些大盛有地位的命妇家里... 此时,李皇后对着一大票看她不顺眼的人坐在她下首对她行礼问安,难免心里有些飘飘然。此时这么问,其中不乏有要看敏贵妃笑话的成分在。 相比李皇后小人得志的那份嘴脸,敏贵妃则大方端庄多了。 “皇后娘娘误会了,臣妾与南仙王后之间...若说旧缘,那便是臣妾伴驾多年,曾多次听陛下提起南仙王后的大名,十分敬仰...”敏贵妃又执酒杯,再敬南仙王后:“今日得见,妾身十分荣幸...” 伴驾多年? 李皇后不着痕迹的冷哼一声。便看向南仙王后。适才她说话落敏贵妃面子,现在自然不会再给她面子! 李皇后巴巴的等着看敏贵妃的笑话,却不想,南仙王后此时变得好说话了...豪爽的端起酒杯便一饮而尽... 南仙王后此来,打得是和亲的主意。她生育的辽国王子,年仅十二,文韬武略样样精通。 此次,南仙王后有意两国交好,自然想着为自己的儿子结一门举足轻重的亲事,最好...便是承顺帝亲生的公主了...既如此,南仙王后便该巴结着她这个皇后才是! 她可是所有公主的母后呢!可这南仙王后,偏是个没眼力见的人! 李皇后银牙暗咬,不再说话了。 倒是敏贵妃和南仙王后两杯酒喝完,说话也顺溜了许多,自然而然的便谈及和亲一事。 南仙王后有意求娶公主,自然不会在此时再闹别扭,但事情也不可能一蹴而就。是以众命妇们半是闲聊半是谈及正事,一席午宴下来,彼此的条件大都心里有数了。 南仙王后的意思,愿意以金玉之物无数作为聘礼求娶大盛尊贵的公主。 而敏贵妃的意思,金玉之物大盛自然不缺,若是南仙王后肯将大盛边境的驻军清退三十里,让大盛看到辽国的诚意,那么...大盛尊贵的公主嫁与辽国尊贵的王子,将会是一段佳话... 南仙王后和敏贵妃等都未将话挑明,此次谈话,只是彼此态度底线的一种试探罢了。 和亲之事自古皆有,可和亲,多半是由宗室女或权臣女中选取一位,封为公主下嫁。如今南仙王后想要求娶真正的公主,那么自然得拿出足够的诚意来。 两国边境多有战事,和平是大家都希望的,可大盛也不能委屈求全,失了国威... 夜宴时,承顺帝和一干权臣接见了南仙王后和辽国使臣。 而这时,周老夫人已经归家了。 她猜测,承顺帝与南仙王后就这个问题还会多次细谈。但息战的诚心还是都有的。 她不怕谈不拢。 只是... “我总觉得她很眼熟,而且...今日宴席上,许多命妇好像认识此人,你们这两日多留心些,别人家里,是怎么说的...”周老夫人在马车里交代身边的嬷嬷。 周老夫人随身的嬷嬷自然不会是只懂伺候人的,打探消息也很有一手,当下便点了头。 翌日,两国和亲之事还未谈出眉目,南仙王后的真实身份却已传遍大盛京都了... “...她真的是福氏?”周老夫人问道。 嬷嬷点头:“如今京都都传遍了,然而...皇宫里的人不表态,大家也只敢说长得像而已...” 周老夫人手里把玩着玉如意,良久,又道:“是福氏倒也罢了...她当年...确实是往辽国逃窜的...可真叫她回来了...” 周老夫人无限感慨,这个福氏回来...不知是何种打算。且...当日成国公一家的灭门,华儿是起了关键作用的... 来者不善啊... “老夫人...相爷这两日也在查她...”嬷嬷又道。 “查谁?”周老夫人回神问道。 “查福氏...也就是南仙王后!”嬷嬷再答。 周老夫人又沉默了一阵,道:“这也便是了,他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的...那你就先别管了...我说她面熟...倒不是多少年前见过的...倒像是近期见过的...”周老夫人又回想近来见过的面孔,好几次...那人的名字就到了嘴边了,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看来她真是老了... “你们整日里跟着我,快帮我想想,近期我见过的人里,谁是和她长得像的吗?”周老夫人问着身边的人。她身边的心腹也是昨儿与她一起赴宴的人。按理,她见过的人她们几个都见过才是的... 嬷嬷作为下人,昨日并没有抬眼看过南仙王后尊容...是以实在想不起来。 倒是冰儿... “老夫人...奴婢想到了一人,不知当讲不当讲...”冰儿忐忑的说道,昨日她不经意间瞥到南仙王后一眼,便惊讶不已,一整日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此时听老夫人这么说,冰儿怀疑自己没有看错,而是...她们本就长得像呢? 周老夫人抬眼打量了站在她身旁的冰儿一眼,她身边的丫鬟大都是得体大方的,这般小意忐忑的时刻倒是少有。 “我叫你想,你想到了,说便是了...”周老夫人说道。 冰儿还是很忐忑:“是...奴婢依稀记得,九少夫人的那个娘家义妹...音容身形与南仙王后都有两分相像...且...且她们都是尚武之人...” 那个聂晨? 那个刺客! 周老夫人猛然想了起来。 “是了...是了...奴婢也觉得像!”嬷嬷忙跟着说道。却迎来了周老夫人阴晴不定的目光... 冰儿仍然很忐忑,她不知道刺客的事情...可她却明白,说九少夫人的义妹像南仙王后,这无异于说九少夫人通敌...这个锅,冰儿可不敢背,通敌的罪名,哪怕是嫌疑,冰儿也不敢往九少夫人身上安... 可她又不得不说...冰儿看着周老夫人,把玩着玉如意的手已经不再像适才那般悠闲,而是虚握着玉如意,像是一不小心便要掉下来似的... “老夫人...只是有两分相像罢了...”冰儿又道。 周老夫人摇摇头:“不...她们都尚武...起码有三分...”她又顿了一会儿,随即冷笑道:“等相爷回家,叫他来见我。我就说,我不知道的事情,他必然是知道的。我看他要瞒我到几时!” 冰儿道:“老夫人...最近相爷忙,深夜才...” “我等着!”周老夫人说道。 是夜,老夫人果然等着相爷回了家,便即刻召了来福安堂问话。 “母亲...”周绍阳一进正厅,便看见周老夫人端坐与堂,正等着他。 “母亲怎么还不休息?”周绍阳行礼完,自顾着坐下来,喝了一口温茶问道。 “周家大难临头,你娘我睡不着!”周老夫人说道。 像一个跟儿子赌气的老太太。然而周绍阳却知道,无论如何,母亲是不会跟他赌气的。 “九郎如今在翰林院任职,重颜也在宫里历练出了样子,周家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母亲何出此言?”周绍阳问道。 周老夫人冷笑一声,望向周绍阳,道:“那么...你查南仙王后做什么?她一个异国使者...按理,不需要你操那么多心吧?” 周绍阳微怔,旋即笑道:“母亲火眼金睛,真是什么也瞒不过您...” “少废话!”周老夫人严词厉色的道。“那个刺客...以及南仙王后...也就是福氏,她们都来了。你竟瞒得我死死的?” 周老夫人问完,不住的用手自己顺着气儿...这么大的事...周家这么大的一把刀悬在头上,她竟听他说完一句没事便放心了?结果呢? 打发走一个小的,老的找上门来了... 福氏与周家的仇...那可不是小事,如今她贵为一国王后,若是存心报复,周家岂不是...岂不是危在旦夕? “母亲在说什么?她们来了便来了呗...”周绍阳整整衣领,毫不在意的笑道:“刺客年幼,不过是场游戏罢了,如今见了血,自然吓得躲起来了。至于...福氏嘛,她如今已然成为辽国王后,许是想起当年狼狈逃窜的日子了...如今不过是衣锦还乡,回来炫耀一番罢了,她还真想怎么着吗?” 周绍阳的语气里尽是轻蔑,完全不将福氏等人放在眼里,可周老夫人听完,却还是没有放下心来。“她是衣锦还乡?你如何见得?如今她主导两国交战或息战一事...万一...我是说万一,她要求我们的皇帝...拿我们...” “母亲多虑了...”周绍阳道:“如今的大盛,兵强马壮,虽说刚刚经历过战事,可对付辽国,咱们未必就是打不过...和平息战,是为百姓着想,可若是她不想和平...大盛也未必怕了辽国。且...不瞒母亲说,孩儿出使西北时,平西王的战力也不弱,他并无反意,到时,只怕一个平西王便可解决掉她...” “辽国若真这么好打,当年的福氏拿下辽国王子的时候,便不会被大盛奉为女战神了...”周老夫人突然无限感慨的说了这么一句。当年的福氏,与强劲的辽国交战时亦能取胜,而今天...这样厉害的她,又是这样厉害的敌国,难免会让人丧气... 怪不得昨日,敏贵妃要装傻充愣不认识福氏...这是怕公开她的身份后引起民众恐慌呢... 周绍阳看着安静坐在上首的母亲,他不得不曾任,母亲真的老了... 还是别让她操心这些事了。(。) 第三十章 重走一遍 “母亲...咱们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最坏的结果,您说的这些事都实现了...,咱们家还有最后的保障不是吗?”周绍阳说道。 最后的保障? 是什么? 周老夫人看向儿子... “小凡她...和那个刺客,的确是自幼一起长大...且亲如姐妹...”周绍阳犹豫着说道。 这是什么个意思? “也就是说,当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许是不便,也许是不想,福氏没有带走她的女儿,而是将她丢在昌平的一个庄子里,恰巧...小凡便在那个庄子里和她一起长大...” “荒唐...你难道指望整个周家利用小凡来自救不成?”周老夫人道。 周绍阳道:“不是利用小凡,而是...这是最后的保障...所以母亲,您的担心是永远不会发生的...您明白吗?” 这...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周老夫人长舒一口气,道:“虽如此说,可也不得掉以轻心...” 周绍阳点头表示受教... “对...对小凡也是这样...不可掉以轻心....”周老夫人又道。 周绍阳惊讶的看向母亲,却迎上了周老夫人坚定的目光!“今儿我接了一张请帖...是聂家姑娘,过几日便要出阁了,我会让小凡去聂家赴宴。”她说道。 至于她这个老婆子,还是不去的好。 “孩儿明白了。母亲尽可放心...”他道。 同南仙王后疑似福氏的消息一道从宫里宴席传出来的,还有另外一个消息,那便是夏月议亲的事。 周九郎告诉聂小凡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正跟周宝珠学着抚琴。 聂小凡听了呆愣了片刻,干涩地道:“我就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迟早...” 夏月曾信誓旦旦的在她面前说过会娶周巧巧为妻。而如今...时移世易,该做到的还没有做到,他却已经要另取佳人了... “不知道巧巧怎么样了...”良久,聂小凡又道。 她听到这个消息,尚且觉得一团火在胸腔郁结,而周巧巧...该是难过成什么样? “她应该...没事吧...”周九郎说道话说出口,连他自己的不信。 虽说他现在对周巧巧没有多大的同情,但这件事情,不可否认对她来讲是很大的打击。 “要不...我帮你去看看她?”周九郎试探着问道。 聂小凡摇头,周巧巧现在想见的,恐怕不是他才对。 周宝珠不知他们在谈论的事情,但大致能猜测到这不是个好消息,她并未问明此事,只是道:“我为你们抚琴一曲吧。” 聂小凡点头。周九郎也安静地坐到聂小凡身边。 周宝珠如玉葱白般的手指拨动琴弦,琴音从她手下发出,时而空旷悠远时而轻灵俏皮。令人神往,亦令人心静... 聂小娥出阁这日,周老夫人果然准了聂小凡出门。可她自己却不去了。 “我老了,便不去凑这个热闹。你们小夫妻回去,替我热闹热闹便是了...”周老夫人说道。 聂小凡恭敬的辞别她老人家,便和周九郎一起出了门。 聂小凡夫妻才出了周府,陈氏那边便得了消息。她正拿着刀削果皮,闻言便扔下了小刀和果子,对文远侯夫人道:“瞧瞧瞧瞧?我就说...我就说没事,你非跟我说有事!你看,这不都出去了吗?” 文远侯夫人倒没有多放在心里。她道:“你慌什么?这不是...聂二姑娘出阁吗?老夫人爱惜面子,纵然她真的做错事,也不可能拦着她不让她去送姐姐出阁吧?” 陈氏烦躁的撇撇嘴:“正是因为如此,因着这层亲戚关系,只怕日久天长,有事也变成没事了。都是你,那晚出的什么主意,让我去和她为难...现在好了,整个三房是被我得罪死了...” 周绍阳遇刺那日,文远侯夫人也来了周家赴宴,且那日并没有回家,所以在得知聂小凡夫妇被周老夫人拉去问话时,她才想到,或许此事跟那位九少夫人有关。这才撺掇着陈氏出面,将聂小凡身边的人提溜走... 却没想到,聂小凡如此不上道,居然半点情面都没给她这个小姑子留... “这怎么能怪我呢?你不也想让整个周家都听你调度吗?你不也想将三房握在手里吗?再说了...我又怎会想到你在那妮子面前一点威望也无,她竟然直接将你的人打出来了...”文远侯夫人慢条斯理的说道。 眼见陈氏的脸越来越黑,她倒还知道适可而止,又好言相劝道:“好了...这事说到底,还是那个那个妮子不像话,居然半点情面也不给你留...否则...一旦当时人被你提溜走了,谁还能因为几个下人对你使脸色不成?说到底...还是她最可恶!” 文远侯夫人言下之意,这计策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说来说去都是聂小凡居然不是那软弱无能任由揉搓之人... 陈氏一听,虽说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是觉得好有道理... “话虽如此说...现在和三房彻底撕破了脸皮...可怎么办才好?”陈氏说道。 “你是长辈,她不敬你在先,你难道还上赶着去给她面子?再说了,这是丞相府,你不给她面子,谁还敢给她脸面?”文远侯夫人说道。 就这样冷着她好了,就她那身子骨,说不得...三两年便郁闷死了... 文远侯夫人冷笑。 不过这次,陈氏没有再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首先她虽然是丞相夫人,可相爷政事上从不与她说。三房的小两口,又不靠她吃饭,她这个大伯母...对她哪有那么大的杀伤力? 不过...偶尔给她添添堵还是可以的... 陈氏淡定的抿了一口茶。 聂小凡和周九郎到帽儿胡同时,远远便听到办喜事的爆竹声响得噼里啪啦的。 她掀帘一看,东西两府都装红贴囍的,十分喜庆。宾客进进出出,络绎不绝。整条街都弥漫着喜庆。 “当日我出阁...也是这样热闹吗?”聂小凡这样问道。 周九郎笑笑,道:“当日来的客比这多些,所以,也比这热闹一些...”他道。 聂小凡皱眉...看来,哪怕聂小娥用心修补她和她外祖母家的关系,她们还是没有来。或许在他们眼里,厌恶聂家,也不愿和聂小娥姐妹交往... 昔日聂老太太做的孽...到底是可怜了她们姐妹俩... 周九郎突然用手指在她额头摩挲,将聂小凡的思绪拉回。不解的看着他。周九郎又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道:“想什么呢?今儿是喜事。快把皱眉头的抚平...别叫人看见了。” 聂小凡抿着唇笑,是啊...今天...是喜事... 她道:“我只是想道,成亲之日,原是自己的日子,没想到自己还不能看...今日若不是来看了二姐出阁,我都不知道我当日是怎样的情形...” 周九郎也想到了他们成亲的那天,也是一阵愧疚。但这事...现在不宜谈。于是他主动转移了话题:“今天二姐出阁,定是热热闹闹的...” 二人笑谈着进了聂府,聂小年上来便把周九郎给招呼走了。聂小凡则去了聂小娥处。 新娘子正对镜梳妆,聂小凡看着一屋子的喜气洋洋,仿佛穿越到了自己成亲的那天,她那日是被塞进花轿的... 不想也罢! 想想就气! 聂家众姐妹们和聂家的女眷亲友一席人正围着聂小娥梳妆,连氏迎了出来:“小凡来了...快快快...”说着,便拉着聂小凡进入到了热闹的人群中去。 互相寒暄过后,聂小凡打趣道:“我们的新娘子好生俊俏啊...” 众人一阵凑趣的笑,个个都捡了好听吉利的话来说。直把一向冷淡的聂小娥逗得笑出了声。 “就是就是...你们两姐妹啊,平日里看着不怎么像,这一换上凤冠霞帔...那简直跟一个人似的...”连氏笑道。 这话原是夸她们姐妹两一样漂亮的,但聂小凡成亲那日,在这的亲友姐妹们,并未见到聂小凡穿凤冠霞帔的样子...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连氏也察觉自己说错话,不由有些窘迫。聂小凡成亲那日,还是她说聂小凡不宜见客的呢... “是吗?”聂小凡笑道:“那我可得多看看二姐姐,我成亲那日,饿得头晕眼花的,连自己什么样子都没见着呢...” 众人捂着嘴笑。 聂小娥道:“不光你了,就连我...现在也是饿呢...”她说着,小声在聂小凡耳边说道:“昨夜就没吃东西了,连水都没喝一口...” 聂小凡报以同情的目光。 聂小兰道:“是了,当年我成亲,也是这般不吃不喝...说来,也是为了今日在花轿里,不出丑...若不然...谁肯受这罪呢?” 众人便笑。 却闻一位老太太说道:“你真是...你们这个姐姐向来快言快语。把成亲这种喜事说成吃苦的...也只有她了...”这位太太话里,听着像责怪,实则却很为聂小兰开脱。 聂小凡想着这或许是聂家昌平那边的太太,却实在想不出在哪里见过她。 “亲家母说得很是。她呀...就这张嘴利!”连氏笑道。 亲家母? 难道是聂小兰的婆婆兵部给事中的李夫人? “请太太恕罪...小凡眼拙,竟没认出您...”聂小凡请罪道。 “哎...这就见外了不是?”李夫人忙道。 她笑着扶起聂小凡,两厢一打量,聂小凡觉得这位夫人,长相和善,言谈也是极爽利的。 怪道和聂小兰的婆媳关系这么好... 原来两人都是性子相近的... 聂小兰笑道:“多日不见凡妹妹了。凡妹妹还是这么温婉可人...” 聂小凡掩着唇笑。 温婉可人? 她也能用这个词的吗? 聂小凡忍俊不禁。 闲聊过后,李夫人为聂小娥上头。她是全福人,图的就是吉利。 “一梳梳到尾...” 聂小凡等人便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二梳白发齐眉...” 聂小凡便笑,她当日成亲,也是这般梳头吗? “三梳儿孙满堂...” 儿孙满堂...她似乎记起了,好像是有人在她耳边念叨来着... “当日是谁帮我梳头?”聂小凡忍不住问道。 连氏道:“是周家请的全福人。” 周家请的全福人。那应该跟聂家没什么关系了。她还是不问了吧。左右昏迷着的新娘,简直就是个大写的尴尬。 于是聂小凡不再说话了。 忙忙乱乱,吹吹打打...总算将新娘子送上了花轿。 众人居然有一种落魄之感。 “打今儿起,小娥就是刘家的人了...”连氏叹道,简直比嫁女儿还伤感。 不过...她貌似没嫁过女儿... 聂小凡也是无限感慨,从梳妆上头,到迎接上轿,她一步步的陪着聂小娥走过来,好像在她脑海里,重演了一遍她成亲时的情景似的。 她两辈子的结婚啊...原来是这么糊里糊涂的上花轿的呀... 往回走时,聂小凡挽着连氏的手腕,聂小兰挽着她婆婆的手腕走在前面。 连氏在聂小凡耳边轻声道:“你看你大姐...她婆婆对她可真好...” 聂小凡道:“大姐前些年没了娘,有个好婆婆也算补偿了。但愿二姐也能这么好...” “不是...”连氏叹道:“李夫人这个好,好得都没边了,你大姐...你不知道...” 聂小凡看向连氏。 连氏索性跟李夫人告了罪,拉着聂小凡到一边去说了聂小兰的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聂莲... 居然被聂小兰给从家庙接出来了... 这真是...好日不过偏要折腾。折腾也就算了,连氏也不是非要把庶女赶尽杀绝的人,只是...聂小兰居然要李大公子把聂莲给收了房... “这...如何使得?”聂小凡惊讶的问道。 (。) 第三十一章 逃命后的乌龙 “如何使不得?我这儿正劝呢,她跟我说:‘婶娘,道理我都懂,我只是...可怜莲儿。她说了,就跟我好好的过,对大郎不会有什么非分之想的’...你说说...都登堂入室了还没非分之想?”连氏提到此事还犹自气愤! 她再怎么样也是聂莲的嫡母,能不知道她的秉性吗? 连氏也不打算放任聂莲去祸害李家,于是想要强硬的将聂莲带走,想来聂小兰也不敢怎么着。却不想李夫人却跳了出来,说什么由着兰儿去...若是那庶女真是个不安分的,她自有办法处置她! “好个霸气的李夫人!”聂小凡叹道。 连氏白了聂小凡一眼,道:“霸气是霸气了,可我这心里,还是不落忍...你说这都是亲家,我也不能看着聂莲祸害李家不是?” 聂小凡摇头轻笑,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聂莲如今还算安分吧?” 连氏道:“就是两三天前的事,目前还算安分...我就怕...唉...罢了...只看李夫人那边自有分寸。我是不便再插手了。” 聂小凡也是这样想。李夫人和聂小兰都想留下聂莲,连氏要是还坚持,可就是吃力不讨好了... 两人闲话一阵,正好有聂白钧的下人来请聂小凡过去。聂小凡便去见了她。 聂白钧主要交代了她在周家的事。譬如要孝顺祖母一类的。 他有些碎碎念,聂小凡本是极没耐心的。但看着他有些落魄,便多陪他聊了一会儿。 女儿一个个大了,嫁出去了。这个家也渐渐冷清了,难怪聂白钧会觉得落魄。 谈及妹妹的婚事,聂小凡隐晦的将连氏的意思传达给他。 聂白钧倒也听了。 聂小凡松了一口气。这边告别聂白钧,便回了如今稍有些冷清的竹香院。 周九郎喝多了酒,被聂小年送到这里来休息。聂小凡一进屋,便闻到一股子酒味儿。小五捧着痰盂,给周九郎扶着干呕... “好冲的酒味儿...”聂小凡皱眉道。 “你回来了...”他笑道,酒劲上头的他脸上通红一片。说着便要起身来扑聂小凡。 “少爷...”小五忙将他扶住。又放回了炕上。 “派个人回府去跟老夫人说一声。九少爷喝醉了。我们明儿再回府。”聂小凡吩咐小五道。 小五伶俐的应了一声喏,急忙跑出去吩咐人了。 聂小凡挽上袖子坐在周九郎身边,用帕子擦拭他额间的热汗,道:“你这又是何苦?” 周九郎闭着眼,抬手握住聂小凡的手。 两个人就那么静静的坐着。谁也没说话。 —————————————————————— 看着面前这个睡得跟死猪一样的酒鬼。 夏月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了。 周巧巧在他传出议亲的当晚便离开了皇子府。他遍寻不着。 以往...他派了精锐暗中跟着周巧巧,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里。可现在...现在他才知,周巧巧想要甩掉他的暗卫,简直易如反掌。 且...周巧巧以前表现出来的样子,完全都是她想让他看见的样子。原来他对她一无所知... 夏月烦躁的揉揉头,他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听说今天聂家的二姑娘出阁,聂小凡应该被放出了周家。可他的人去聂家找,并没有见到聂小凡。只找到一个酒醉如烂泥的周九郎。那些蠢货便一把将他捞起来拎到了皇子府... “嗝...”周九郎打了个酒嗝,翻身继续睡... 夏月好想打人!如火一样的目光审视着那个暗卫,直将他瞅得腿肚子打颤。 “滚!”夏月半是无奈半是愤怒的吼道! 聂小凡去了哪里呢? 华灯初上,聂小凡换了一身男装,骑着马在京城的街道上疾驰。 远远地,聂小凡看见前面的宅子上挂有“驿站”二字。 到了!聂小凡再看看手中的黑鸟令牌。这是周巧巧在昌平时给她的,也不知管不管用。 ———————————— “将军...有人求见!”福氏外面的门被敲响。 福氏放下手中的书籍。看向门外,道:“请进来吧。” 她站起身,理理自己的衣裳。她现在穿着一身白色立领中衣。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穿着灰色男装的聂小凡出现在门外... 福氏笑着看了一眼,却立刻皱了眉头。 “你是...”她问道。 这不可能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否则走不到她的眼前。而她也不知道这人是谁。所以越加疑惑。 聂小凡一笑,亮出了手中手中的令牌。 福氏哪怕没有穿着军袍,但依然英姿焕发,神采四溢。她果然没料错。这个福氏,便是今日让周绍阳一干人等头疼的南仙王后... “多年不见,师傅可还好吗?”聂小凡笑着行礼。福氏与她虽没有师徒情谊,但相识一场,以往的聂小凡都是称她为师傅的。她这么叫倒也不奇怪。 “是你...小凡?”福氏恍然问道。 聂小凡点头。 “你长这么高了呀?”福氏说道。 如今据她上次见到聂小凡,已经有四五年了吧...当时她病弱,好像一下子就会死了似的。 “是巧巧让你来的吗?”她又问道。 聂小凡摇摇头。“不过我是为了她而来的...”她说道。 福氏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聂小凡。聂小凡上前一步,肃容说道:“师傅。您带巧巧走吧。” 福氏看着聂小凡的眼神变成了疑问... “巧巧如今在京城,有一个会伤了她的人,还有一件对她不利的事...所以...您带她走吧。让她去安全的地方。”聂小凡说道。 她想过了,要帮周巧巧,若是像以前那般去劝说她的话。她不一定会听。不如直接来见福氏,让福氏将她带离这里。 这地方...对周巧巧真的是个伤心地... 福氏听了聂小凡的话,面色淡淡的,既没有反对,也没有赞同。 聂小凡再进一步,期待的看着福氏。 福氏道:“你上次见巧巧是在什么时候?” “半月前。”聂小凡说道。 半月前... 福氏几不可见的笑了一下,道:“她没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聂小凡没弄明白福氏的意思。 “她与我起了争执,在两月前弃我而去了...”福氏道。 起了争执? “不是的...巧巧她...”聂小凡想要为周巧巧辩解一二,却猛然想到了什么。是了...福氏再两月前就进京了...聂小凡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了。福氏此次进京有备而来...谁知道她所图为何? 而周巧巧一向敬重福氏,她怎么会和福氏起争执? 除非...是发生了很大很大的事情... 聂小凡面色一点点沉下来,最后变成和福氏那般声色不动的样子。她悠悠退了一步,道:“师傅...既这么着。你就当我没来过吧。” 聂小凡心有些乱,此时此刻,她相信周巧巧不会无故与福氏闹翻,她害怕自己不小心说了什么,在福氏面前把周巧巧给卖了。 于是连忙提出告辞。 “你不去找她吗?还是...你知道她在哪里?”福氏问道。 自然要去找周巧巧的。纵然她不知道她在哪里,不过只要在京城,她要找她也能找到。不过...这好像没必要告诉福氏了吧? “我哪知道她在哪?她武功那么高,应当不会有事...等这事儿过后,她会出来的。您也别太担心...”聂小凡道。 这事儿? 是指周巧巧行刺周绍阳的事吗?那不是已经过去了?这姑娘困在后宅,应该不知道吧? 福氏不再说什么。对外喊了一声送客之后,便坐下来继续看她的书。 福氏的亲兵将聂小凡送出驿站后。便转身回去了。 驿站里,福氏翻看着书籍,突然叫进亲兵问道:“这个...聂小凡...和你们少主长大的那个女孩。我隐约记得她嫁人了吧?嫁的是哪户人家?她为人如何?你找个驿站里知道事的打听打听。” 如果不能打听到,说明嫁的就是无名无姓的小人物家族。倒没必要废心。 亲兵点头出去,找了个驿站里洒扫的下人,塞了点银子,便听到了答案。 “将军!”亲兵飞奔回去禀告道:“将军,那个聂小凡...就是京城有名的病秧子...她嫁的是今科探花郎:周绍阳的侄子!” 福氏神色一凛,问道:“当真?” 亲兵点头,道:“京城里人人传言,她病得一只脚踏进棺材了...却能嫁得如意郎君...” “行了...谁要听你说这些?把人给我追回来...快去!”福氏喝到。 亲兵不敢怠慢。忙不迭的点了人出去追。他知道,这周家的人来找将军,那绝对是个大事! 福氏烦躁的将手上的书甩掉... 大意了... 她竟从没多留意这个病得快死了的病秧子。 不过,这身子骨可不像生病的样子... 福氏眼神阴鸷。 京城街道上,聂小凡放肆的纵马疾驰...仿佛后面有豺狼虎豹追赶一般。 耳边是呼啸的风,发髻被风打得凌乱,而她却顾忌不得这些... 快跑!快跑! 聂小凡心里只有这两个字。 福氏如果还是周巧巧那个敬重爱戴的师傅,那么她去见她一面,相信福氏也不会多为难她。可现在...她们早已闹翻,福氏的身份是南仙王后!而作为周家儿媳的聂小凡,私自去见了辽国的南仙王后... 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不能因为她,让南仙王后和周家扯上瓜葛!否则便是将整个周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身后有马蹄声响起,这急躁的声音让她不安! 他们来了... 她来错了! 快跑!快跑! 跑去哪儿呢? 不能回聂家!不能回周家!跑去哪儿呢? 聂小凡急得手心里冒了汗。 去哪儿呢? 去内城! 聂小凡飞快的做好决定。内城全是王公贵族,谅南仙王后的外邦兵卫不敢在内城放肆! 天色已晚。街道上人迹罕至,两边是闭门冰冷的商铺聂小凡飞快的往内城而去。 身后五名暗卫纵马狂奔,紧追不舍。 聂小凡不知,就在她拐过一条街道后,身后马蹄声并未响起。她还是向前疾驰着。而那几名暗卫,已倒在地上哀嚎。 ———————————————————— 福氏神色冰冷的看着手上那如宝珠一般的圆钉。 可惜这不是宝珠,这是暗器。能取人性命的暗器。由她独创,经由训练过人的高手甩出,能打透人都头骨,瞬间取人性命。 “这么那几个人并没丧命?”福氏问道。 亲兵低头,道:“是...少主手下留情了!” 手下留情? 福氏冷笑。没再说话。 聂小凡纵马一路京城内城,这里的墙更高,更冷。 还好,这里够亮。暂时安全了...可是宵禁的时间也快到了...到时被逮到可不妙了。聂小凡皱着眉头想出路。 “小凡?” 聂小凡正思索着要怎么回聂府时,便听得有人唤她。 周九郎三步并作两步,快速的跑到聂小凡身边,一下子将她抱了下来。 “小凡...你真好...”周九郎紧紧的抱住她。 聂小凡:“......” 所以...这是怎么一回事?她在做梦吗? 她出门时还在呼呼大睡的周九郎,在她绕了大半个京城逃命的时候,居然出现在她眼前? 聂小凡也紧紧抱住周九郎,突然间有些热泪盈眶。 太吓人了... 要是被抓到,福氏说不定会用她威胁周家,陷害周家...到时周九郎可怎么办? 适才拼命奔逃的时候没有想到这些,此时窝在周九郎的怀里,脑海里将所有可能都想了一遍。聂小凡才知道害怕...眼泪也适时夺眶而出。 周九郎却是笑得像个孩子。 “小凡...原来你这么关心我啊?”周九郎说道。 聂小凡:“......” 你不知道...我刚刚经历了怎样的惊心动魄,怎样的千里奔逃... 呃...算千里吧。 (。) 第三十二章 联手 不管怎么说,此时此地,见到熟悉的周九郎。聂小凡一直紧张到砰砰跳的心跳才平缓了些。 “你怎么在这里?”她问道。 周九郎:“...别闹了?”他笑道。 其实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里,但是聂小凡在这里就好。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并且来找我的呢?”他问道。 聂小凡:“......” “所以...你不知道我在这里,你也不是来找我的?我们这算是偶遇吗?”聂小凡推开周九郎理了半天才理清楚。 周九郎一脸茫然:“不是你来找我的吗?我在夏月那里...你派人传信,说在外面等我?” “是巧巧!”聂小凡突然道,眼底无限清明。巧巧一定一直跟着她...又传信让周九郎来找她... “啊?”周九郎还是不明白,这怎么扯上巧巧了? “没什么...你怎么会在夏月这里?”聂小凡又问道。 “不知道啊...我醒来就在这里了...”周九郎说着又拉上聂小凡,道:“不管这些了。咱们回去吧。” 天那么黑,路那么远。咱们一起回家吧。 聂小凡没再说什么,任由周九郎将她抱上马背,二人同乘一骑。优哉游哉的回聂府了。聂小凡自动忽略了夏月的皇子府就在附近的事。 夏月伤了周巧巧,她也不想理他。 周九郎则全程无视了夏月。 —————————— 六皇子府。 六皇子端着酒壶,问道:“走了?” “回殿下...走了...”內侍道。 切! 夏月冷哼一声,都到家门口了,也不说来陪他喝两杯! 这个聂小凡越发没意思了! 夏月仰头,咕咚咕咚的灌了一壶酒。 不远处的房梁上,周巧巧负手而立,看着高墙外的聂小凡和周九郎一同归家。也看着高墙内夏月借酒浇愁。 “看吧...我就说他还是在乎你的!”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周巧巧皱眉看去。 原来是韩茂典这厮,斜躺在房梁上,翘着二郎腿不住的晃悠。 “难道就因为一个他在乎我?我就得原谅他的欺骗吗?”周巧巧冷冷的道。 韩茂典一笑,道:“他能骗你什么?你可别说...你是那苦等三年的痴情女?” 周巧巧神情愤恨,没有说话。 她这三年虽然没有苦等,但心里的希望还是在的。若夏月真能为她家族翻案,她自然也愿意和夏月举案齐眉... 是夏月破了她这希望...还不是干脆的一刀两断,而是是一点点...一点点的将她变成一个笑话... 周巧巧仰头,看着无尽的星空。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要再想这些。夏月冷情至此,实在不值得留恋! “走吧...拿回兵权的事。我还要再跟你商量一番。”周巧巧道。她说着,飞身上了另一个房梁。 “唉唉唉...”韩茂典连忙起身,又追了上去,说道:“你不去见见她吗?她说不定被吓坏了...” 周巧巧头也不回:“她会好的。” 只要聂小凡不再受她连累,那么她就会好的。 两人到了一处小宅子,周巧巧在屋内将辽国地图摊开在茶水桌上,道:“据那几个老将讲...他们的兵都在西北对面...” 大盛开国时,打江山的三兄弟,分别为盛.韩.朱三位。 这其中以盛家兵多马壮更胜一筹,是以大盛成为盛家的囊中之物。 但是韩朱二家的兵将也不容小觑。只看今朝,韩家军在西北护卫一方子民,打得西夏人与辽国人闻声丧胆便可知韩家军的厉害。 从当今李皇后前,大盛皇后皆出朱家。是以朱家的势力也绝对不弱。承顺帝周绍阳和汝南王等用尽计谋,暂时斩杀了朱家血脉。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朱家军在听到福氏带着小女儿逃亡辽国后,兵将们主动追随福氏而去。 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兵,以及朱家的传承,福氏才有了底气,在辽国闯出一个王后之位来。 福氏在辽国,虽然地位尊崇,但也没完全掌握全局。 她调任朱家的兵将,去辽国的边境防守西北,其实私下里,是为了方便和平西王结盟,好对大盛形成威胁。 “那是五万精兵。完完全全的朱家军!还有一千暗卫,个个以一当十,都在护卫福氏的安全...以及数不尽的财宝...那都是朱家的东西...”周巧巧咬牙说道。 福氏以她的名义,调动朱家残存的财力物力,为她...以及她在辽国的儿子铺路! 实在可恨至极! 韩茂典不慌不忙的坐下,道:“西北与辽国接壤之地,对面的辽军守将确实是那几个老将的人没错...” 福氏为了安抚这些人,从没有削减过他们的势力,反而是吃定这些人会对她忠心耿耿,所以将他们视为她的心腹嫡系。他们都是从大盛逃窜去的,自然愿意抱团。福氏便把这些人都安置在一处。 但凡出站,进便一齐进,退便一齐退... “你想要将这些兵拿回来,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最最主要的是,这些老将还在京城呢?恕我直言,你与福氏争执的事情一旦叫他们知道了,福氏恐怕不会叫他们活着回辽国...”韩茂典说道。 周巧巧也正是担心这个问题。 这十几年来,福氏正是利用她的名义来驱使朱家军的,他们一旦知道了连她也是福氏的棋子,只怕福氏会杀人灭口。 而他们又是身处大盛,福氏回去随便编一个理由,都能搪塞了他们手下的那些人! 她咬咬唇,道:“所以现在,我打算隐忍不发,等那些人回了辽国后再说。” “且有得等呢!”韩茂典嗤笑。“还有一点,我记得你我初次合作,是我父王和结盟。现在...你我再次合作,是不是应该再谈——你我结盟的条件?” 周巧巧双手撑在桌上,看着地图的美目上扬,冷眼看向他。 这家伙倒是会趋利避害! 韩茂典淡然得很,侧身坐在那里,面不改色的任她盯着。 “当然!”周巧巧说道:“我若没有绝对的好处许给你,自然不会轻易找你!” 韩茂典饶有兴趣的看向周巧巧:“许我好处?你知道我需要什么吗?” 再说了。她如今师徒...不,母女决裂,姐妹分散,恋人马上就要另娶,她一穷二白,哪里还有好处允他? “你孤身进京多年,纵然贵为世子,不过在你父王眼里...哈...”周巧巧冷笑一声:“恐怕他早已记不得你长相了吧?” 被说中困境,韩茂典俊美脸庞之上的玩味之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严肃之情。 周巧巧继续说道:“再有...你有了心上人却不敢认,不敢说,这种滋味...” “够了!”韩茂典喝到。 周巧巧不再说话,她站立在韩茂典对面,傲然的居高临下的看着韩茂典。 “我跟你合作便是!”韩茂典坚决的道。周巧巧说得没错,已经这么多年了,他必须有所建树才是! 周巧巧冷笑,道:“大盛江山不仅仅是姓盛,你我朱韩两家联手,对抗强势的盛家...确实是合情合理!” “是韩朱两家!”韩茂典纠正道。“别忘了,我乃是平西王世子!而你...” 周巧巧懒怠和他做口舌之争。便适时的结束了这个争执。转而在两个人的目标以及如何行动方面详谈... —————————————————————— 聂小凡和周九郎蹑手蹑脚的回了聂府竹香院。 如今府里人影冷清,竹香院也因为主人的离开也变得没有人气。 哪怕今晚因为聂小凡和周九郎的入住添了许多人手伺候,可还是没有什么人气。起码以往聂小凡每每回到竹香院,都会有一种归属感,而现在却凭添伤感... “快些休息吧。不早了。”周九郎拉着聂小凡进门。 聂小凡冷笑,这地儿倒还变成他的了? 今晚奔波了大半个京城,确实有些累了。二人合衣躺下,至此,聂小凡才在自己曾经睡过的坑上找到一丝熟悉感。 先前在外面的狼狈奔逃又浮出脑海。聂小凡才想到,她以前去山西的路上,收获了许多防身武器呢。比如袖箭,比如道光散... 总之,下次她出门,这些东西一定要寸步不离! 她再不要像近日这般狼狈。 见聂小凡辗转反侧,周九郎翻身,将她揽在了怀里:“睡不着吗?我陪你聊会儿...” 聂小凡嗯了一声。 “小凡...说实在的,你会有遗憾吗?” 遗憾? 什么遗憾? “就是...你出阁那天...你是昏迷着的...”周九郎带着歉意说道。毕竟都是他的错。 “会有一点吧...”聂小凡说道... “那你想象一下成亲是什么样的?”周九郎笑道。 “能什么样呢?就是...上花轿...新郎官儿捧着花来接我...然后单膝跪地跟我说婚礼誓言...哎呀...快睡吧...”她说道,西式的婚礼在这里简直是异类!她还是不说了。 “就这么多了?”周九郎焦急的问道。聂小凡没有答话。“那你睡吧...明儿一早还有惊喜呢...”他说道,语气颇有些无奈... “有什么惊喜?”聂小凡问道。 周九郎没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聂小凡不再想其他,种种心绪,在那一刻都得到了安宁,她闭眼,周九郎沉稳的呼吸就如催眠曲一般,她很快便睡着了。 翌日,聂小凡在清晨的鸟儿鸣叫声中醒来。 “姑娘醒了...”柳玉茴香开心的冲外面呼唤道。 聂小凡:“......” 她醒了就醒了...喊什么? 两人只是笑,并未作答。 竹香院还是原来的样子,聂小凡却对事事物物都觉得陌生了许多。 “快...姑娘,奴婢给您梳妆。”柳玉笑道,不由分说的将聂小凡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柳玉茴香一齐动手,不多时,便给聂小凡梳了一个清爽的发髻,又给她换上了在家时穿的衣服。 聂小凡看着铜镜中眉清目秀的自己,聂小凡总觉得哪儿不对。 等柳玉茴香给她打扮好,聂小凡仔细一看,这不是未出阁的姑娘家的打扮吗? 时人对女子的身份很是看重,如若是未婚姑娘,则可以将头发编成小辫子,垂落在耳边,可若是成了婚的女子,则要进行盘发... “这是怎么回事?”聂小凡问道。 今日就要回周府了,她不想为这么点小事引人闲话,她就不信这两个丫头不懂. “姑娘莫急!等一会儿你便知道了!”柳玉笑道。 说着,便往聂小凡头上戴了一块方巾。 “干嘛啊...”聂小凡扯下来一看,是一块红得似血的丝绸。 “这是喜帕啊!”柳玉道。“姑娘...快戴戴好,新姑爷要来了...” 聂小凡:“......” 完了...小丫鬟傻了造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柳玉小跑着去打开房门,门外,周九郎手捧着一束鲜花,他一早摘来的... 缓缓的,走到聂小凡面前,然后...屈膝跪下... 柳玉茴香:哇塞...姑爷给姑娘跪下了唉... “小凡。之前...你受伤一事,都是我不好。你说不知道自己上花轿是什么样子的,那咱们今天再走一遍...你愿意吗?”周九郎问道。 聂小凡:“......” 这算求婚吗? 求婚...要把女方的头给遮上吗? 这算什么习俗? “小凡...你愿意吗?”周九郎又问道。难道要先说誓言...在这儿...这么多人...不合适吧?有点难为情唉... “这是在干什么呢?”聂小凡扯下盖头,道:“可憋死我了。我愿意。你先起来吧。” “小凡...我是认真的!” 回周府的马车上,周九郎还在为聂小凡适才没有配合他的演出而耿耿于怀。 “我知道...”聂小凡道。 她知道?周九郎气结。 他还以为她认为他是开玩笑呢! 知道他是认真的还不配合!(。) 第三十三章 在隐瞒什么? 周九郎兀自生气。 聂小凡忍俊不禁。道:“我很感谢你有这个心!” 感谢? 瞧瞧这话说的! 周九郎头一扭,继续生气。 聂小凡无奈的摇摇头,唤道:“九郎...” 他不理她! 她继续唤:“九郎...九郎...” 她一连唤了许多声,直把周九郎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只好说道:“我精心想的点子呢...我还准备一晚上的誓言...再说了...我只是希望弥补你的遗憾...” “我虽然有遗憾,但这遗憾未必需要弥补.难道你不觉得...我们的遗憾,也是一种珍贵的回忆吗?”聂小凡说道。 珍贵的回忆? “是啊...你想想,每个人成亲的都是自己上花轿的,只有我是被新郎官打晕抬上花轿的...算起来...我算是你抢来的新娘喽!”她捂着曾经的伤口说道。 这想法倒新鲜! “这么说,你不生我的气了?”周九郎拉着她的手说道。 “当然生气啊!”她说道。不过神情也没有多生气。 周九郎:“......” 所以...为什么不给他机会弥补呢? “生气归生气。可这件事已经发生了...你现在表现好,我就不与你计较了...若是哪天惹我生气...新账旧账一起算!”她说道,语气坚定。 周九郎听得心内一颤,他听闻,凡为女子,吵架时必爱翻旧账,若是这聂小凡哪天与他吵架...翻起旧账来,该是怎样的景象? 不过...他才不会跟她吵架呢!“小凡...你身子不好,我一定会让着你的...”他说道。 聂小凡别过头冷笑,她才不跟他吵架呢...没意思! “好了....知道你的心,不过...以后别弄这些歪点子了...”聂小凡说道。 她才不会承认这让她在柳玉茴香等面前难为情呢! ———————————— 回了周府后,聂小凡便对柳玉道:“我这次出去,耽误了些时间,没见着你巧巧姐。你带个信回昌平,若周大叔和周大娘能找到她。便劝劝她暂且先回昌平去...这京城人多事杂,不宜久居...我过些日子再去见她!” 聂小凡知道夏月议亲的事情一出来,以周巧巧的性格,必然是不会留在六皇子府受辱的。哪怕她只是名义上的夏月的人。她倒也不担心周巧巧的安危,毕竟她可从来没忘,周巧巧是个杀手头子。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这京城...对周巧巧来讲就是一滩烂泥,聂小凡别无所求,只求周巧巧能早日脱离此地! 柳玉对周巧巧的事一知半解,不过姑娘说的,她向来不会反驳,于是立马照着吩咐做了。 又道:“姑娘...您前段时间不是将柳心调回昌平了吗?我这次回去,就昨晚,柳心托了人来求我。说是想来您身边伺候呢...” “你觉得我身边还有柳心的位置?”聂小凡问道。 柳玉:“......” 姑娘身边,一等大丫鬟的位置是她的。管着小丫鬟和姑娘的簪环一类的贵重物品。而茴香则是近身伺候姑娘的... 照姑娘的性子,身边最多最多只能容得下两个人,若是再多...再多的话,姑娘连名字都记不住的... “柳心也不小了,嘱咐一下江嬷嬷。为她好好找户人家,放了奴籍。再添五百两银子的陪嫁...总之,把她风风光光的嫁了。”聂小凡说道。 柳心人也挺好,就是心眼多了些。心眼多了不见得有多坏,但若是身为奴仆,难免不敢放心用。是以... 时人有句话,宁娶大家婢,不娶小家女。照柳心这条件,找个普通人家做当家女主人妥妥的。 就放了她去罢... 接下来的日子,聂小凡尽量静下心来,她既被禁足,怎么也得好好表现个个把月,周九郎再一求情,她便能明目张胆的出去了。她想尽快恢复自由身,能够和以前那般赚钱。但也不能太让周老夫人难做。 最主要的是,她有心修复和周老夫人的关系,是以她既然罚她,她便不能不认罚。总之,,安安静静的在留香阁待一阵子是蛮好的。除了日间陪周宝珠说说话,其它时候倒是太太平平的。 可惜聂小凡打算得好,日子还没平静两天,聂小凡便总觉得心神不宁,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说也奇怪,她有时觉得周九郎也有些怪异。比如她问他晚饭如何,他却答这两日外面也没什么事...一点趣味都没有... 如是几次,常常说得聂小凡一头雾水。 可仔细观察,又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了。周九郎时时与她谈笑风生,怎么也不像有事的样子... “莫非是我几日没出门,有些闷得神经了?” 聂小凡有时还自我怀疑... 又过几天,聂小凡这边有人求见。原是郝大娘过来汇报生意上的事。因她是聂家家奴,周老夫人倒没阻拦。 郝大娘带了这两个月的账册来。聂小凡将账册放到一边,道:“这也倒罢了,我过两日再看。倒是你难得来一趟,陪我说说话罢...” 她原是随意如此说,郝大娘却无端冒了一头冷汗... 聂小凡见此,不由得蹙眉道:“郝大娘有多忙?竟不能陪我这个东家说说话儿?” “不是不是...”郝大娘忙笑道:“姑娘误会了...老奴确实有话要跟您说的。却不是闲话,原是一宗正事儿...姑娘,不如我们说了正事,再谈闲话如何?” 聂小凡:“......” 她只是想要除了身边人之外的人来陪她说两句话,还用拘束说什么吗?再说...郝大娘要谈正事,难不成她能拦着她不成? 聂小凡深吸了一口气,才从无语的境况中缓过神来。 或许是她闷在家里太久了,没表达清楚...不急,不急! 聂小凡恢复了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郝大娘请说。” 聂小凡自信,她的语气、态度,都已经用了毕生的涵养来保持礼貌了。为何郝大娘还是一副惊出一身冷汗的样子? 郝大娘确实有些战战兢兢,且还极力掩饰着:“姑...姑娘真是平易近人...呵呵...呵呵...” 聂小凡:“......” 瞧这一脸的假笑! “姑娘...老奴要说的是...”郝大娘又有些颤抖着道。 “不必说了!”聂小凡站起来喝道。 郝大娘这般态度,她要是再看不出外间出了事,那她的脑子也白长了! “你说吧...谁让你瞒着我的?”她问道。 郝大娘扑通一下便给聂小凡跪下了,道:“姑娘恕罪...老奴并不曾隐瞒什么...” 聂小凡不再废话,道:“郝大娘,我敬你是我娘留下的老人。但我用人,最忌不忠二字!你最好想清楚了再答我的话!” 郝大娘顿时汗如雨下,姑娘用不忠来指责她...这可真是一句重的不能再重的话了。 可是...她想清楚了呀...她就不该跑这一趟!外头出了一件天大的喜事,她这才拎着账册上门来讨喜的...可谁知...谁知周府的人却说,这不是喜事,而是天大的祸事...因着九少夫人身子不硬朗,是以还瞒着不让她知道呢... 她这才慌了手脚...早知道...她便不来了...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周老夫人原本也不打算放她进来的。只是心虚之下,总想着聂小凡迟早要见郝大娘交代生意上的事。这才将她放了进来... 郝大娘原想着放下账册,与姑娘说完事就走,谁知姑娘竟起了闲心要与她闲聊,她心里一慌,便露出破绽来。聂小凡再问,她便慌得不得了了... “还是不说吗?”聂小凡冷冷的问道!“柳玉茴香!”她高声唤道。 “姑娘恕罪...老奴...老奴...都说...”郝大娘忙道。左右这事...也瞒不了姑娘一辈子,她此时说了,还能落一个衷心的名声。 柳玉就在门外,随即应声而入。见郝大娘跪在地上,忙喝道:“郝大娘,你如今是越发胆大了。来回个话,竟能惹得姑娘生气!气坏了姑娘...仔细你一家老小的差事!” 柳玉人活泼,近两年做了大丫鬟后稳重了些,但是很少发火,此时她声色俱厉斥责郝大娘,倒是很少见。 如此严肃的柳玉,生生把郝大娘要说出口的话给骂了回去! 是啊...都说了是天大的祸事了...若是真把姑娘吓出好歹来,她哪能有什么衷心的名声?只怕姑爷和聂家老爷就会打发了她一家子! “是是是...柳玉姑娘说得有理...姑娘...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遭吧...”郝大娘哭诉道。她好好的当差不好吗?偏要来凑这热闹?也不想想,姑娘发达了...好处少不了她的,若姑娘遭难了...她也逃不了! 她真是不该跑这一趟的! 聂小凡看着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总觉得当中有蹊跷。 可若真的有什么...好像又不清楚,难道柳玉会害她? 她本意是叫柳玉进来虚张声势吓郝大娘一遭,结果这家伙那双簧唱得...她都不想再气了! “你倒是给我一五一十的!把该回的话回清楚了!”她说道:“若少说一句...” 接下来的话聂小凡没再说。但那意思,郝大娘自个明白。 “姑娘容禀,因是这么着...前儿收到个信。说是姑娘的海货生意做得不错,最近刚回来一批货。盈利了不少...又说,因着大东家有急事,银子直接送去大东家那儿了...就是跟您通个信...账册...账册等您方便了那人再直接递来...” “就这事?”聂小凡皱着眉头问道。 郝大娘犹豫了一下...她来,根本就不是因为这事儿...她们东家一个小姑娘,做什么海货生意?显然是有人想打那诈骗的主意了...她就没把这事放在眼里心里过! 她盯着的,就是京城里这一件跟姑娘有关的大事! 这不是...实在没话说了,才把这骗子的话说出来呢... “是是是...姑娘不知...老奴都吓坏了...这莫不是哪里来的骗子,要骗您钱财的吧?因着老奴夫妻两个愚钝,实在没参破这骗术的玄机,所以才想要请您来拿个主意...”郝大娘忙说道。 聂小凡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柳玉...扶郝大娘起来,好生坐好。” 竟然这样就蒙混过关了吗? “大娘不知,这海货生意...传信的人不是什么骗子!因我和人合伙,买了一条船队出海,如今生意已经颇具规模了。想来我刚嫁进周家,远在广东管事的不懂事,进京回话的时候才在我的铺子里留了话。如今他竟然找了大东家交接了,想来是没事了。”聂小凡缓缓的解释道。 井永年进京...按理怎么说都不可能找不到她,井永年又不是呆子!而且还直接把钱给了夏月...这一不小心,夏月的敛财的野心便会大肆暴露于人前... 除非...是夏月遇到了什么麻烦,急着用钱已经不等她出去了。 再结合这段时间她身边的人的怪异,聂小凡这下子,是真的确定外面一定出事了。而且一定不是小事! 只是此时...不如就顺着郝大娘的话说下去,好让她们以为自己被糊弄住了... 相比聂小凡的强制镇定,柳玉和郝大娘则惊得合不拢嘴... “姑娘...您竟然在做海货生意?”柳玉惊讶的道。 聂小凡淡定的抿了一口茶,道:“只占小头而已。这事...你们要保密。周家是书香世家,我做生意,闷声发财便好了。大肆传扬出去,于周家名声有损。” 柳玉将大张的嘴闭上,和郝大娘连连点头。姑娘说得极有道理。 这海货生意可不比在京城买两家铺子那么简单,这是会死人的营生...姑娘做这事...确实不宜大肆宣扬。就像姑娘说的,闷声发大财便罢了,要是传扬出去,坏了周家书香门第的名声...那就不对了! 同时,两人又松了一口气。 姑娘现在,该操心那海货生意了吧?不会想其他了吧? 打发走了两人,聂小凡侧身,才将满脸的忧虑显现出来... 到底是发生了何事?要他们这样瞒她? 聂小凡自信,如今能撼动她的大事,唯有两件:一是周巧巧出事,二是聂家出事... 定是这其中的一件了... 聂小凡极力镇定下来,用力摊开了双手,她不知不觉间,竟已出了一手的冷汗... (。) 第三十四章 你答应了谁? 要瞒着她的,只有... 她处理不了,且一定不会不管不顾的...或许,是一件天大的祸事,她一旦沾染了...便会连累周家... 天大的祸事...或许...来自于天家? 聂小凡暂时没有露出端倪,她知道,若是她们真有事瞒着她,必然也是出于为她考虑的想法。 聂小凡不动声色。她翻看账本,间或和周宝珠闲聊几句。还抽空打了一套拳法。 都说女子如水,那么聂小凡此时的样子,便是安静得如同一汪井水。 晚间周九郎回来时,面对的还是那位温婉如斯的聂小凡。她站在廊下,暖黄色的夹纱灯挂在廊上,照得她脸庞上的笑容更加和煦。 “九郎...你回来了?”她唤道。声音娇柔。 周九郎自然的携了她的手进屋,道:“说了多少次,夜来天凉,你不必在门口等我了。”虽是嗔怪的话,他脸上却是明晃晃的笑容。 就该这样子啊...他的小凡,就该这么开心的活着。外面的那些糟心事...便由他挡着吧。 用过晚膳,聂小凡提出要上房顶赏月,周九郎便用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两人肩并肩坐在房梁上,看着满天的星斗发呆。 “这天要变了...”聂小凡突然道。 周九郎心里猛地抖了一下,却迅速恢复如常,笑道:“没有啊?这几日都是晴天。想来是晚上风凉,要不我们早些下去吧...” “我不冷!”聂小凡道。 既是不冷,缘何说天变了呢? 周九郎用眼神询问她。 聂小凡用下颌指了指皇城的方向:“我说...那边的天变了...” 周九郎愣了一愣,毫不在意的哈笑一声,道:“别闹了,这两日风平浪静,连我都嫌无聊呢...” “夏月议亲议得如何了?”她又突然问道。 周九郎无奈的笑笑,答道:“没有。敏贵妃看上了淮阴侯黄家的嫡二女...夏月有些看不上,自己挑了几个贵女给敏贵妃挑选...” 这小子福气倒好! 聂小凡腹诽,周九郎这样说,也不像撒谎,夏月确实可能这么干。可见夏月确实没什么新动作。 “对了...你在翰林院当差,伯父能对你照拂到吗?有没有人给你新人委屈受?”她又问道。 周九郎又笑道:“娘子多想了,伯父无需多照拂我,光他的名头,就能让人对我另眼相待...” 聂小凡笑着,眉宇之间却更加阴郁了。她一连说了几句不着边际的话,难道周九郎不奇怪吗?或许是他心中也有秘密,是以...心虚? 幸而天黑,周九郎没有瞧出来。 她继续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问东问西,却句句不离朝廷。 或许是在家里闷得太久,对外面的事有些好奇吧...所以,刚刚那句要变天了...只是随口一说? 周九郎一一答了。又道:“天晚了,不如我们早些休息吧...”他伸伸懒腰,又打了个哈欠。示意自己困了。他明儿还要上衙,按理聂小凡会立刻对他说早些休息。 可她还是继续问道:“婶娘的生意怎么样了?” “很好啊...我没特意关注这个。不过做生意嘛,没有什么问题,就代表很好吧。”他说道。 聂小娥的新婚生活怎么样? 不不不...这个问题不能问。如是聂小娥出了事,没必要瞒着她...她反而能帮聂小娥处理问题。 “我父亲的新差事顺当吗?”她又问道。 “当然...很顺当,岳父大人做事很是妥帖。”周九郎说道。 他既没有三言两语搪塞了去,又没有冗长的解释一大堆。每一句问话,他都答得恰到好处。 周九郎自问表现还不错。 聂小凡又问道:“你不是说困了吗?” 周九郎:“......” 他陪她聊天还错了是怎么的? “你别闹了。今晚你...有些不对劲,是哪里不舒服吗?”他说道。似有些恼怒。 “你才发现我不对劲吗?”聂小凡道。 周九郎原地晕倒,所以...不对劲都可以这么光明正大了? “小凡...”他唤道。 “我东东西西问了你这么多事,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问?也不问问我是怎么想的?”她又道。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 “你总不会在玩我吧?” “因为我知道天变了!”聂小凡说道。神情严肃。 周九郎:“......” 难道...是这些下人不懂事,透露了点什么? “你别闹了...”他无奈的说道。 聂小凡又道:“是真的,我会看天象!” 瞧这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听得周九郎险些从房顶上滚落下去... 他呆愣了片刻,无奈的摇摇头,做出生气的样子。“咱们先回去好吗?我改天再陪你看星星?” 聂小凡拒绝。顺便提出条件:“我要出门。去我婶娘的酒楼!” 周九郎张嘴,刚想要反驳,聂小凡又道:“老夫人那边我都明白。可我就想出去看看,我知道你有办法,别想要拒绝我。我会生气!” 她神情严肃,周九郎便知道她没撒谎,可出去...出去能行吗? “去聚贤楼是吗?”他问道。 —————————————————————————— 翌日,聂小凡自己梳洗打扮了一番,便扮作小厮和周九郎出府去了。 马车哒哒的往聚贤楼行去,聂小凡在马车里换了一身行头,打扮成如周九郎一般的公子哥儿。 “不错,很精神。”周九郎笑道。 聂小凡没理他。 连氏在聚贤楼门外等他们。 不错,一切都像是有条不紊的样子,没有人慌乱,没有人改变,仿佛一切都是她多疑了。 然而聂小凡知道,可疑的事情多了,种种迹象串联在一起,就不仅仅是可疑那般简单了。 “近来生意不错。已经能和以前的聚贤楼可媲美了。”连氏笑道。“快来...酒楼里人多眼杂,别让人认出你们两。”她说着,又将二人引入了雅间。 “婶娘自去忙,我陪小凡坐会儿。”周九郎笑道。 连氏看了一眼聂小凡,见她没异议,这才道:“也好,你们小夫妻两自己坐坐。要什么,只管吩咐小二。” “谢谢婶娘....”聂小凡笑道。 连氏笑着出了门,又冲外边守着的两个伙计使了使眼色。才放心离开。“ “小凡...你想吃什么?”周九郎问道。 “我没什么想吃的,不过...我想请你吃一样东西!”聂小凡道。 是什么? 周九郎来了兴趣。目光如水的看向她。 “对不起!”她说道。 对不起? 哪有这种吃食? 周九郎想笑笑,然后笑才从嘴角蔓延开来,他便栽倒在了桌上! 周九郎...对不起! 没想到她第一次用道光散,便是用在周九郎身上... 她总是对不起他! 聂小凡定定神,深呼吸了一口,便打开了窗户,往外看看,这个时候刚逛完早市,街上行人稍稍少了些。她后退几步,忽的往前跑着,跳了下去。 落地时,顺势滚了两滚,才稳住身形。不得不说,就算她如今身子皮实了,也难民有些磕碰,她疼得龇牙咧嘴,却在人们还没反应过来时一瘸一拐的跑掉了。 周九郎并不需要关心,门外的护卫久不见人,会去看他的。 只是...她这样不告而别,他会伤心吧? 她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才决定要不要插手,如果真的她一插手就会连累周家的话。她就不回去了。 周九郎对她不薄,她不能坑了他。 按理,聂小凡该去找夏月,毕竟他能提供给聂小凡帮助。但聂小凡实在不想见到那人。她去了千金堂。 还是熟悉的院子,聂小凡在药童的引领下,来到刘老先生的书房。 书房里,新科状元潘风正在与师傅说话。 “师傅...如今朝局未明...六皇子野心甚大,师傅为何压住徒儿弹劾他的奏折?”昔日的少年郎小疯子,如今已在朝为官,可是在刘老先生面前,还是一样的谦卑。 刘老先生闭目养神,没有说话。潘风急得在屋里踱步,因为只要一细听,还能听到师父他老人家还在嗡嗡的哼小曲儿... 你说这急人不急人? “师傅...有一位姓聂的郎君求见!”伙计在外道。 “请进来吧。”刘老先生眼未睁便道。聂小凡闻声踱步进门。与小疯子目光交集时,二人点头致意。算是打了招呼。 “你来了...”刘老先生道。 看来老先生对她的到来并未多意外。 聂小凡只愣了一愣,便从善如流的行礼问安:“老先生在等我吗?” 刘老先生这才睁开眼,恍如刚刚睡醒一般,目光炯炯的看过来。却不是看聂小凡,而是看自己的状元徒儿。 潘风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得先行告辞。 “坐吧。”刘老先生道。 聂小凡坐定,道:“老先生忙,晚辈也不便多打扰。只请教您几个问题便走。” 刘老先生点头。 “我有一个朋友。叫周巧巧,先生见过的。她如今怎样了?可在您这里留了话给我?”聂小凡问道。 周巧巧若出事,她问周九郎是问不出结果的。而这满京城,她们都熟悉的共同地方,便是千金堂了。 是以聂小凡便先来了这里,此时见刘老先生见她并不惊讶,便越加肯定是周巧巧出了事。 她极力控制住自己发抖的双手,定定的看着刘老先生平静的面庞。 她在等他的答案。 这答案或许会让她嘲笑一声自己多想了,或许...会让她陷入疯狂。 或许是过了很久,或许只是一瞬,聂小凡终于听到了答案:“当今世上,已经无周巧巧这号人物了!” 聂小凡脸色顿时煞白如雪... 当今世上...已经无周巧巧这号人物了... 已经无周巧巧这号人物了... 已经...无周巧巧这号人物了... 无周巧巧这号人物了? 聂小凡顿觉天旋地转... 终究...她没有守住吗? 守不住人...现在连她的命都守不住了吗? 聂小凡嘴角微张,几次想要说话,她想要...她只是想要...再确认一下,却几次说不成话来,只是从喉间发出破风的声音来... “我没有守住她?” “我答应我会守住她的...我答应过她的...我会替她活...我会守住她的一切的...我答应过聂小凡的...” “我不该用这条命...” “哗啦...” 冰凉的水激在脸上,把聂小凡的魂魄拉回现实,狠狠的甩在“当今世上...已经无周巧巧这号人物了!”这句话上... “啊...”她尖叫一声,不顾形象的擦掉脸上的茶叶残渣,她想大喊着质问刘老先生,这句话什么意思。 她要问清楚一点! 问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她根本没有注意到,她所处的位置,不是刘老先生的书房。也没有注意到,眼前这个因为眼花而没有看清脸庞的女子。 是的...那好像是一个女子! “你给我说清楚!”一个女子的声音凄厉的喊道! 对的!你给我说清楚!刘老先生,你要说清楚! 为什么没有这号人物了? 你要给我说清楚! 不对...可是这不是她的声音啊.. “你给我说清楚!你答应了谁?要守着谁?” 是的...那好像是一个女子! “你给我说清楚!”一个女子的声音凄厉的喊道! 对的!你给我说清楚!刘老先生,你要说清楚! 为什么没有这号人物了? 你要给我说清楚! 不对...可是这不是她的声音啊.. “你给我说清楚!你答应了谁?要守着谁?” 对的!你给我说清楚!刘老先生,你要说清楚! 为什么没有这号人物了? 你要给我说清楚! 不对...可是这不是她的声音啊.. “你给我说清楚!你答应了谁?要守着谁?” 你要给我说清楚! 不对...可是这不是她的声音啊.. “你给我说清楚!你答应了谁?要守着谁?” (。) 第三十五章 唯你有资格...杀了我 她像小偷吗? 或许是吧...她是个小偷,偷了别人的身体... 她瑟缩在墙角,眼泪一瞬间奔涌而出,或许是因为委屈,或许是因为...终于可以将自己的秘密诉之于口了... 你给我说清楚!你答应了谁?要守着谁? 周巧巧凄厉的声音言犹在耳。 “不管怎么说...你能活着便是好事。”良久,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找回来自己的神志。她缓缓的盘腿坐好,打量着所处之地。 她身处昌平的望月阁...她依稀记得...她好像晕过去了,她以为周巧巧...没了...然后她晕过去了。应该是周巧巧把她带到这里,在听到她的呓语后又用茶泼醒她... 她刚来的时候,总是经常做噩梦,周巧巧挥舞着兵器,对着她喊打喊杀...后来...她在这里生活,她爱上这里的一切...她相信不会有这么一天... 没想到...这一天还是来了... 她环顾四周,这是她的闺房,她在自己的床,不远处是一张美人榻,她曾为了不让周巧巧出去刺杀人而拘着她与她同睡一屋。她就睡在那儿。 她们也有这么好的时候... 就像...她们一样... 是了...这一切都不是她的。她鸠占鹊巢! “哈...”周巧巧冷笑,巨大的打击使她呼吸越来越重! 周巧巧“咻”的一声抽出随身的匕首,毫不犹豫的将它抵在聂小凡的脖颈。 她目呲欲裂,眼里迸发出的怒火离聂小凡那么近,聂小凡毫不怀疑,周巧巧会随时了结了她的性命。 “你不是她?”她问道,可语气里,却又那么肯定。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她们刚从京城回昌平的那段日子...她就看出来不对劲,当时只当她遭逢大变,性情改变几分也是有的... 为了拉近两人的关系,她还说出了自己的身世之密... 周巧巧再次冷笑,此次的她,宛如失去了神志! 原来..原来她那个时候就已经不是她了... 骗子! 都是骗子! 师傅是骗子,夏月是骗子! 她唯一的朋友也是假的! 假的! 多么可笑荒唐又讽刺? “为什么不说话?是无话可说了吗?”她失去了理智,咆哮道:“我要杀了你!” 这个妖怪! 她不是聂小凡! 这是个妖怪! 杀了她! 杀了这个妖怪! 周巧巧脑海里不断的回响着这句话。 匕首再进一些,划破了聂小凡脖颈的皮肤... 聂小凡不觉得疼,就是觉得冰冷...这匕首...冷得似冰... “如果你觉得...我该死。那你就动手吧。”她说道。到这一刻,她缓缓的回过劲来,她不再害怕了... 是的...她已经偷了别人的性命三年,有过那么多开心快乐的时光。现在...如果周巧巧觉得,她不该得到这条命,想要收回去的话。 她可以动手。 “你以为我不敢吗?”周巧巧咬牙切齿的问道。 “若这世上...有谁能为了她而取我性命。我想只有你...能有这个资格!”她一字一句的说道。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极力的忍着不让它掉落下来。 嫣红的血液顺着匕首流下,流到周巧巧紧握着匕首的手上,温热的...黏黏的...血。 这是她的血!是这个世上她唯一的亲人唯一的朋友的血... 温热的...黏黏的... “你为什么不是她?”周巧巧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子? 她为什么会不是她呢?那是她的身体...曾经病重而体弱...怎么就不是她了呢? 聂小凡没有说话。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啊!”周巧巧终于受不了内心的折磨,她扔掉了匕首,大声的喊叫了出来。 门外一直守着的小花听见周巧巧的声音,吓得忙冲了进来。她是哑巴,不会说话,却一直对周巧巧忠心耿耿。此时此刻,她的面庞因焦急而扭曲,却咿咿呀呀说不出话来。 “出去!”周巧巧喝道。 小花自急了一会儿,便又一溜烟的跑出去了。 有了这个打断,周巧巧才理智了一些。 她就近找了位置坐下,冷笑道:“你该是料着...我不敢杀你的?实话告诉你,今时今日的我...已经不是过去的周巧巧了!” 聂小凡深吸了一口气,不管如何,她对周巧巧的关心是出自真正的友情。 可笑她到最后居然什么都没做成,还是要把命搭上。 “何必假惺惺?你总想着,这是她的身体。我不会忍心下手...对吧?”周巧巧道。 “我从来不会这样想。”聂小凡说道。 周巧巧气极。 “她是不是...早就...没了?”良久,她又问道。 “是!三年前...江氏去世的第一百天...”聂小凡说道。 饶是周巧巧咬紧了牙关,但眼泪还是如泉水般涌了出来... 三年前...江氏去世的第一百天...那时她与福氏跑去了西北,拉拢平西王... 她不在她身边...太太又去了。她竟是那样孤零零的走掉的吗? “你还有她的记忆?她...她恨我吗?”周巧巧似乎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将这话说出来。 “她念着你。担心你...却没有恨你。”聂小凡说道:“她走的时候...手里捏着周九郎给她的荷包...”聂小凡说道这里,顿了一顿,又道:“来日你遇到周九郎...跟他说一声,她是真的爱他!就这一句就好...” 周巧巧带着几分愤恨望着聂小凡! 原来...她真的爱周九郎? “你无耻!”周巧巧怒道,既知道她喜欢周九郎,居然还嫁给他! “她一生的愿望便是嫁与周九郎为妻!她临死的时候念着的是周九郎,难道我要弃这个愿望于不顾?”聂小凡终于硬气了一回。 关于这一点,她始终觉得自己没有做错。 周巧巧再一次气结! “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妖怪?”她怒吼道。 “我不是妖!”聂小凡也吼道:“事情发展成这样,根本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你要杀便杀,不要废话!反正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两人之间的气焰此消彼长,聂小凡脾气一上来,周巧巧便明显降下了气焰。 空气中又是一阵沉默。 “我知道了...”不知过了多久,周巧巧悠悠说道:“你不是妖...你是鬼?孤...魂...野...鬼...”她故意拖长了尾音,一字一顿的说道。 每一字,都刻进了聂小凡心里。 她是孤魂野鬼吗? “你想死是吗?”见她沉默,周巧巧又走近问道。她一步步走近,聂小凡也随之闭上了眼... 就这样吧... 就这样结束吧... 周巧巧越来越近,近得聂小凡都能听见她的呼吸声... “我偏不成全你!”她凑到她耳边,吐气如兰的说道。 我要让你困在这身体里,日日夜夜...直至腐烂... 静谧的空气里,聂小凡闭着的双眼中,无声的渗出两滴泪。晶莹剔透。 她睁眼,屋内已空无一人,仿佛周巧巧从未来过。 “啊...” 她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她撑不住了! 她再也撑不住了! —————————————————— 京城里的热闹从未消散,向来是此起披伏。 时值盛夏,街道上少有行人,若有人,也是正在走向最近的酒肆茶楼乘凉。 这里大家都会谈论消息,而最近,谈的最多的,便是六皇子状告汝南王一案。 这天皇贵胄,终究也有叫百姓们看了笑话的一日。 “如何了如何了?今日闹起来没有?”一个刚进了茶肆的男子,拉了人张口就问。 “没有,据说是皇上亲审了!想来前几日那样的闹剧不会再有了!”那人摇头连叹。 问话的男子表情有些失望:“怎么还不闹呢?” 前几日,汝南王妃带着阖府的女眷去找宗人府哭闹的时候,那场面...多热闹? 怎么...现在就不闹了吗? 而二楼雅间里的客人们,大都是有些地位的学子们,他们也在谈论此事。 “汝南王男子汉大丈夫,出事却需要躲在女人裙下...啧啧啧...” “也不能这么说...皇上不见汝南王...你叫他有什么办法?”另一人摇头叹道。 “就是就是...你们说这...六皇子是抽了哪门子的风?要去御前告汝南王冤枉成国公一家?这...他与汝南王无仇...也与成国公也没有渊源啊...”有人不解。 这话说得极对。 六皇子告汝南王,这...怎么看都透着怪异。再说了...这事...不该是大皇子去提吗? 当然,现在大皇子也参与进来了。两名皇子联手在御前告汝南王,这才导致了皇帝不得不亲审此案! 但是这一开始确实是六皇子提出的没错...怎么都觉得让人想不通! “你们说...皇上被两位皇子挟持...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啊...”有年轻学子说道。 “也不见得是挟持了吧?或许...六皇子真的是如他自己所说...为国为民...不允许大盛有冤假错案发生呢?”有人说道。不过这话...连他自己都有些不信! 六皇子一开始捅出这件事,还是不知怎么就找来了当年成国公麾下的旧的将官,将官当街拦住六皇子喊冤,六皇子才为名请命,奏请皇上重查此案的! 不过...这样的说法除了哄哄无知百姓,再让史官写得漂亮点之外...无一丝用处。 他们这些读书人可不傻! “怎么不是挟持?当朝右相!就是当年和汝南王一起办查此案的周绍阳周大人...那可是皇上的宠臣,曾是皇上为皇子时的伴读...现在连他都为了避嫌休沐在家...难道还不是挟持吗?”一位书生说道,他神情激昂,说道激动处,还争得脸红脖子粗的!“你们想想...那可是周右相啊!当年,西北那边...眼看就要...还不是皇上派了他去,才平定了此事?那可是皇上最信任也最放心的右相啊!” 这人又说道,他到底没敢说西北平西王差点反了大盛,这到底是没影的事,乱传谣言是会被斩头的。 他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了! 仔细想想...周绍阳休沐在家都快小半月了啊... 这可是右相啊!皇上最信任的右相...就为了两个皇子闹出来的事,无端端的休沐在家? 看来这次...真的是严重了! “怪不得皇上要亲审此案!”一个学子喃喃说道。“还有三天便要开审了...” 还有三天...不知到时...两位皇子手下的人会不会连周绍阳也一块告了? 若要真如此...恐怕真的要乱了... ———————————— 此时此刻,正被大街小巷谈论的周绍阳。正坐在自家书房里悠闲的看书。 说悠闲,还真是悠闲...起码他以前可从来没时间这么做过。 不过...也不怎么悠闲...毕竟还有大事!这可是右相啊!皇上最信任的右相...就为了两个皇子闹出来的事,无端端的休沐在家? 看来这次...真的是严重了! “怪不得皇上要亲审此案!”一个学子喃喃说道。“还有三天便要开审了...” 还有三天...不知到时...两位皇子手下的人会不会连周绍阳也一块告了? 若要真如此...恐怕真的要乱了... ———————————— 此时此刻,正被大街小巷谈论的周绍阳。正坐在自家书房里悠闲的看书。 说悠闲,还真是悠闲...起码他以前可从来没时间这么做过。 不过...也不怎么悠闲...毕竟还有大事! 。。。。。 此时此刻,正被大街小巷谈论的周绍阳。正坐在自家书房里悠闲的看书。 说悠闲,还真是悠闲...起码他以前可从来没时间这么做过。 不过...也不怎么悠闲...毕竟还有大事! 。。。。。 第三十六章 贵妃气傻了! 如果朱家翻案成功,那么先皇后朱氏当年就不能被废。先皇后不被废后,那如今的李氏便是名不正,言不顺...那十二皇子的嫡出之位也保不住了。 没有嫡出之位,十二皇子又不得圣心...便没有半点威胁了。 可就算是有这一点,陈先生还是有些许不解。 “只是...下官有一点不明白,帮成国公翻案,怎么看都是讨皇上不喜的事...相爷怎么确定,三皇子会去做呢?” 陈先生一脸疑惑,哪怕这件事是他在中间传的话,他还是不太明白三皇子的意图。 “正是因为这件事会讨皇上不喜。咱们才要把三皇子拉下水来...否则,岂不是让他在岸边看了笑话?”周绍阳冷冷的道:“至于他为何会答应...那是因为大皇子和六皇子同时出手,他急了...” 是的,他急了! 三皇子如今势弱,要人没人,要钱没钱,空有野心。这件事情哪怕会惹得皇上不喜,可老大和老六联手,表面上看来是想挤走十二。所以他急了。 下一个,老大和老六该联手挤走他了。 所以...趁这两人的合作还没有那么顺利的时候,他上来横插一手...将来,也有个位置在。 “那依相爷的意思...三皇子会选择和谁联手呢?”陈先生问道。却又惊呼一声。似是参透了天机:“三皇子也算是聪明人,该会想到...如今六皇子才是最好合作的那人吧?” 周绍阳冷笑着点头。道:“立嫡立长,三位皇子中,大皇子怎么看都是嫡出,你叫他怎么争?还不如趁此时和六皇子联手...等将来...” 周绍阳没再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接下来的意思。 等将来...再挤走大皇子这个没有母妃没有助力的嫡长子,他不就变成长子了? “相爷好谋算...您说的...走一小步,简直是一箭双雕啊...可惜了三皇子...是个聪明人,可又不够聪明!”陈先生赞了周绍阳,又摇头叹道。 周绍阳却是不动声色的饮了一口茶,这一步...其实是一箭三雕,因为三皇子可不可惜,现在还是未知呢! 三皇子敢放心跳这个坑,是因为他以为周绍阳选了他。可是在陈先生看来,周绍阳不过是为了帮六皇子铺路。 而最终的选择权...永远在他手里! 这一小步...他是迈出去了,两边都讨了好。 而下一步...还是未知数。 ———————————————————————— 夏月面沉如水的负手站在窗前,听着內侍给他禀报敏贵妃对各家贵女的看法。 夏月拒绝了敏贵妃挑的淮阴侯家的嫡二女。反而自己挑了几个贵女去问贵妃的意思。 敏贵妃疼儿子,也没有多生气,反而是多方留意了这些贵女。现在...该给六皇子答复了。 夏月听了半晌,无非是一些家世显赫,温柔贤淑的说辞。 这些人...除了长相和家世,别的...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们按照一样的教养规矩长大,又听父母长辈说着一样的话。这些人...她们的内里,如同一张桌子,一张椅子。 华丽...呆滞,没有感情。 “你去告诉母妃,我思来想去...这些贵女们...始终不是她老人家看上的。既然她有意于淮阴侯家的嫡二女...不如...再考虑考虑...”夏月听了半晌,连个稍微有印象的人都没有,他又说道。 內侍:“......” 殿下这是想干什么? 不想成亲...不能跟贵妃娘娘明说吗? 再说了,淮阴侯家可是握有实权的,人家的嫡二女,能让你们母子两个来回开涮吗? 说喜欢是你们,说不喜欢是你们。现在又说喜欢的还是你们... 內侍好心疼那位黄二姑娘! 却又只得恭敬的应了一声喏。退出六皇子府,马不停蹄的滚回皇宫了。 敏贵妃听了儿子的话,却没有內侍想象的那般勃然大怒。而是淡淡的一笑,道:“本宫知道了。你差事办得不错。下去领赏吧。” 內侍欲言又止... 却转念一想,贵妃娘娘夸他差事办得不错,要赏他呢...于是赶忙下去领赏了。 “永玲...你去把去年,本宫过生辰时皇上所赏的玉如意给黄二姑娘送去。”敏贵妃吐气如兰,幽幽说道。 被唤的女官约三十岁左右。她长相普通,却在宠冠六宫的敏贵妃面前从善如流。此时被敏贵妃一唤,她巍然不动。 等了半晌,敏贵妃淡淡的瞥了一眼永玲女官一眼,永玲才道:“禀娘娘...对黄二姑娘的补偿赏赐,奴婢已经在半月前就送去了。奴婢当时送的是一套赤金头面,恐娘娘记差了,奴婢特提醒娘娘一番!” 永玲女官说得没错。敏贵妃一开始看中了黄二姑娘,满京城都得了消息。可六皇子直言看不上人家,害得黄二姑娘落了好大的脸面,至今不敢出门呢。敏贵妃当时...确实是送了一套赤金头面作为补偿,也算是为六皇子赔了罪了。 敏贵妃主动放软身份,黄家自然不敢说什么。可黄二姑娘的脸,确实是丢得满京城都是了。 “永玲,本宫看你是老了。”敏贵妃不咸不淡的道:“本宫喜欢黄二姑娘,叫你给她送礼,那是三天两头的事,哪来的什么赔礼不赔礼?你还不快去?” 敏贵妃这话也没错,她一开始看上黄二姑娘的时候,送礼确实是三天两头的。哪怕是得了些上供的时兴水果,也要给黄二姑娘送一些。所以...现在再送也是极为自然的事。 永玲女官气了个倒仰:“娘娘!”娘娘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如今都什么时候了,六爷越来越胡闹,您不管管倒也罢了,还要跟着他胡闹吗?”她语气急速,如今...满天下敢跟敏贵妃如此说话的,除了她没谁了! “我儿怎么胡闹了?婚姻大事,还不许他仔细挑一挑是怎样?”敏贵妃像是没听懂这事。 挑一挑是没错...可也不能这么得罪着人挑啊! “娘娘...淮阴侯已经明确不满此事了,,您和六爷就别折腾人家了。再说...六爷已经开罪了陛下。陛下都三天没来看您了!娘娘...整整三天了!”永玲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敏贵妃不以为然:“皇上没来看本宫...那不是因为政务繁忙吗?以前又不是没有过!” 永玲女官:“......” 我的娘娘啊! 陛下是因为什么政务繁忙呢? 还不都是您那宝贝儿子闹的吗?您这是气傻了吧? 六皇子刚刚闹出为朱家翻案这一事的时候,敏贵妃是十分生气的。一向雍容华贵的她气得整整一晚上没吃没睡。翌日...也不知怎么的,就这样不管这事了。对于六皇子在朝堂闹出来的事,就像没听过一样。 起先永玲女官以为敏贵妃是不想提,可是皇上主动问起,敏贵妃不仅不为儿子开脱,也不安抚带着怒气的陛下,而是道:“臣妾一介妇道人家,哪里敢掺和你们爷俩的政事?六郎正是需要学习政务的时候,陛下不要偏疼他就是...” 气得嘴角长泡的承顺帝,在敏贵妃面前彻底没了话。从那以后,来看敏贵妃的次数都减少了。 最近...已经整整三天了! 永玲女官觉得敏贵妃娘娘肯定是气傻了! “行了,别再那杵着出神了。快去送礼去。六郎喜欢其她贵女,本宫就为他相看那些贵女。六郎中意黄二姑娘,本宫就替他相看黄二姑娘。这才是本宫该做的。”敏贵妃不咸不淡的催促道。 永玲女官不情不愿的往殿门口挪,可她很想问一句,要是六皇子此番还是在闹,又涮了淮阴侯家一次...到时可怎么收场? 但是敏贵妃面沉如水,仿佛就是个方外之人。永玲女官实在无从问起! 这对母子...就作吧! 作得一大堆烂摊子,丢给皇帝老子收拾去! 永玲女官蹭蹭蹭的就去了淮阴侯府。 侯夫人王氏带着些许怒气接见了她。 永玲女官说完了来意,简直不敢看王氏脸上那又羞又气又要压制脾气的精彩脸色。 永玲女官好歹不失风度的说了一番话,真诚的将黄二姑娘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一番。才在王氏压着怒气的恭送声里出了门。 她觉得,她好像听到了身后茶盏碎裂的声音! 一定是听错了...永玲女官安慰自己。 淮阴侯夫人王氏出身名门,又对上衷心恭敬,怎么会因为六皇子耍了自己的宝贝女儿两次,就生气得摔茶盏呢? 她一定是听错了!永玲女官拍着胸脯暗中默念。 王氏看着屋里无声收拾碎瓷的丫鬟们,喝道:“不用收拾!都给我滚出去!” 丫鬟们迅速的滚了出去。王氏才气急败坏的侧过头,对着心腹嬷嬷道:“去!把这劳什子玉如意,快马加鞭,送到侯爷手里去!让他看看,看看自己的妻女是怎样被人欺负的!” 身边的心腹嬷嬷连连点头,又劝慰道:“夫人息怒...夫人息怒...二姑娘伤了面子...您是否要听听她的意思?” “她的意思?”王氏皱眉。 难道她的女儿,是那种上赶着给人打脸的没名没姓的人物吗? “母亲...敏贵妃又送了我什么?” 娇娇滴滴的声音响起,王氏回头才看到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面容憔悴的站在一片碎瓷上。 王氏心顿时软了一片,眼泪便不住的往外涌:“幺儿啊...娘的心肝儿...” “你别再信这些个虚的礼物了...敏贵妃宠冠六宫,这些东西再贵重,于她来讲就跟一张帕子似的...你别信!娘没用,这回...咱请你爹来,万不能叫你再被那...戏耍了...”王氏最终还是没把混蛋两字骂出来。 可在心里,早已骂了无数遍了。 她可清楚得很,如今...不过就是想翻那孽臣的案子,开罪了皇上...这满京城的贵女,不能再任他挑选了,这才想到她的宝贝闺女! 真当她淮阴侯府是好欺的不成? 等侯爷...等侯爷拿出主意来,好好收拾收拾那混蛋! 王氏在心里恨恨的想了不少六皇子的悲惨下场,才好好出了一口气。 黄二姑娘却一直阴沉个脸:“母亲,道理我都懂...可...女儿已经坏了名声,为今之计,只有当上六皇子妃...才能堵住满京城那些说闲话的嘴!” 王氏瞪大了眼看着女儿,定定的...看着她的宝贝女儿... 她的宝贝女儿...竟被那挨千刀的吃死了不成? 天爷啊! 王氏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 而那个挨千刀的六皇子盛月,此时正忙着和一干人等,探讨此次的案件。 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如今已经失宠的汝南王,是他们一早就想出来的计划。如今...就等坐死这件事了。 “皇上亲审。着刑部和宗人府共同陪审...成败...在此一举了!”夏月阴沉沉的说道。 他下面的官员齐齐应了是。 这些人呢,大半是效忠夏月的。小半是效忠大皇子的。还有一个的主子,却是三皇子。不过...他是宗人府的人。年龄不大,可算辈分,竟然是承顺帝的堂叔叔. 就凭这一点,三皇子...以及他,便在这一干朝廷重臣中站住了脚。 议好了事。官员们鱼贯而出。 夏月负着手,面色阴沉的站在窗边看着那满天的月色。 她说过...京城的月很凉... 他终于懂了! 周九郎带着两个暗卫,未经通报便到了夏月身边。 “都找遍了,人...只可能在昌平。可那四周都埋伏了乌鸦帮的人,我要向你借一百个高手!”周九郎半点没有客套。 夏月回身,看向一脸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周九郎。 “ 第三十七章 人贵在自救 “既然知道在昌平,还去干什么?”夏月动动嘴角,云淡风轻的说道。 周九郎气了个倒仰:“夏月!”他怒喝道。 自从知道了夏月是当今六皇子,他再没像今天这样的冲夏月吼过。聂小凡至今不见踪影,他急坏了! “小凡不可能不告而别。就算事情是你说的那样,小凡要弃我而去,打算和周巧巧游历河山,她也一定会亲口告诉我!而不是选择将我迷晕在酒楼,然后一走了之!”他烦躁的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又尽量把事情说得清楚些,以期夏月能明白他的焦急。 明黄色的殿内,冷静的夏月和焦急的周九郎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夏月沉吟良久。 “我始终觉得。她们两个人在一起,不会有什么问题。等我为朱家翻了案,巧巧就没有必要远离京城了。到时...小凡也不必要走了。”夏月顿了一顿,又道:“为今之计...不在于找人,而是用围魏救赵这一招。先解了巧巧的京城之困...” 周九郎听后,不住冷笑。 夏月眉头一皱:“难道你的目的,不是跟我一样,把这两人留下来?” “我跟你不一样!”周九郎当即反驳道。 “你现在知道急了?知道不顾一切去翻案了,你早些年干什么去了...”周九郎在屋子里转来抓去,指着夏月声嘶力竭的怒吼。 夏月眼神凌厉的盯着周九郎,他动动嘴角,几次想要反驳,却无话可说。 周九郎说得对,他现在终于知道急了。 一等再等,一拖再拖...终于把周巧巧耗得与他离了心,耗得连聂小凡和周九郎都不愿理他。他才知道急了... 周九郎发泄一通,又咬牙道:“夏月!我跟你不一样,我不会等小凡离开我才知道后悔。我要去昌平别院,不管成功与否,不管你帮我与否,我都会去!” 周九郎说完,头也不回的大踏步出了六皇子府。又骑上马,马不停蹄的回了周府。看来是想去搬救兵。 周巧巧发起疯来是会杀人的。周九郎不会蠢到单枪匹马的上乐山。 夏月兀自发呆了许久,想同去。也无颜面对周巧巧。 于是吩咐道:“派十个高手跟着他。” 周家的暗卫同样不可小瞧,他得避免周九郎伤到巧巧。 至于他... “成国公世代忠心为国,却惨遭汝南王陷害...孤...定会为他讨回公道!” 夏月自说自话,暗中坚定自己的决心! ———————— 周九郎本不想多犹豫,回家后,召集周朗点了二十名护卫,二十名暗卫。 却被小五拦了下来。 “少爷,您是要去见少夫人的,这么不修边幅可不行!”小五说道。 周九郎一看自身...确实有些惨不忍睹。 他在聚贤楼被小厮唤醒后,第一想法就是聂小凡去找周巧巧了。 他很担心聂小凡会出事。如今这件案子,周家明里暗里,其实都已经卷了进去。聂小凡委实不便插手...可聂小凡已经去了,他不能再阻止此事。等他失魂落魄的回府,等了一天一夜。聂小凡也没有半点消息。 他这才知道出事了,于是满京城的找了整整三天没歇息! 如今既然锁定了昌平别院,他自然是要好好拾掇拾掇一番去接老婆的! 周九郎在小五的服侍下梳洗了一番,又换了一身梅兰竹菊银色纹样缎面的无袖圆领袍,外罩大红镶边银白底子缕金竹叶纹样箭袖圆领袍。腰间是青色玉带。 如此清清爽爽的捯饬了一番,周九郎又变成了那个英俊潇洒的公子哥儿。 “这才像样嘛!九少夫人看见少爷你这么英俊,只怕飞也要跟着您飞回来!”小五道。 周九郎瞪了他一眼,他这才闭嘴。 周九郎没再耽搁,带着人马一路疾驰到了昌平。 乐山附近都有乌鸦帮的人巡视,周九郎一早便知道。 不过此时,他不畏不惧!因为那座别院里,有他的妻子。不管是为何,他今日一定要见到她! 乌鸦帮的暗卫武功高强,有他们护卫在别院附近,确实是护得别院如铁桶一般安全。外面的人想要进去,自然是困难重重。可同样的,里面的人想要出来,也是极为不易。 在周家的普通护卫与乌鸦帮的人缠斗的时候,周九郎在一众暗卫的护卫下成功杀到别院门外。 有两个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两人凶神恶煞,手里拿的武器则是传说中的裂魄凤喙刺。据说它三棱为刺,月牙开口,通体棱沟,奇就奇在它被这武器刺伤的伤口会流血不止。是以恶名在外。周九郎还是幼年跟着父亲打猎的时候听他说过。 面对这样的一个大杀器,周九郎不进反退。 “娘子!我来接你回家!”他放声喊道。 是的...我来接你回家。不管发生何事,我们一起回家就好。周九郎目光深沉。 那两人是以杀人为生的,才不管对方是什么人,总之接到的命令是生人勿近四字。 既然生人勿近,那么这个人就该死! 两人挥着手里的兵器刺来,这一刺来势汹汹,若要得手,那么周九郎的命今儿就要被交代在此处了! “哐”的一声,斜刺里冲出来一把剑挑开了两人的攻击。原来是周家的暗卫,为周九郎奋勇杀敌。 两位刺客既然被周巧巧派来守门,自然不是好相与的的主。 周家的暗卫们一拥而上,竟然没能伤他们分毫,也未进一步。 外面打得血肉横飞,难分难舍,主院的周巧巧和韩茂典却在静静的下棋。 整个别院已经完全掌握在周巧巧手里。聂小凡被借尸还魂的事情太过危言耸听。周巧巧只是传话聂小凡病了,便能使整个别院的人乖乖听话。 此时此刻,外面周九郎带来的乌合之众,周巧巧完全不放在眼里。 不过是聒噪些罢了! 倒是韩茂典,对耳里隐隐传来的喊杀声很是听不惯。他面露不忍:“要不...放他进来吧?” 周巧巧冷眼瞪着韩茂典。 这小子战场上长大的,杀人不眨眼,她不信他还知道不忍心三个字? 韩茂典心虚的笑笑。 好吧...他只是觉得这牺牲打斗半点意义都没有。完全不值得嘛! 但没办法,和女人合作就是这么感性化! 他父王说的。 而一直被外界盛传“病了”的聂小凡。这次是真的病了。 她面色苍白,侧身躺在临窗的大炕上。 如同一朵蔫了的花,只等着一日日的耗干精神,枯萎死掉。 她一向认为自己生病的传言其实没什么坏处,毕竟能省下不少事。可没想到,如今她被传病重,想来是没有一个人会怀疑的吧? 接着呢? 周巧巧该让她“病故”了吧? 就像她那样...病故了... 她临终前的感受,与现在聂小凡的痛苦所叠加,真真假假。让她分不清,看不明。 她其实是不想死的,可转念一想...若是就此死了...好像也没有特别舍不得放不下的人和事。 周巧巧的愤怒指责,每一句,都在她脑海里回荡。这屋子她住过那么久,如今却冷清陌生得让她不敢睁眼看看。她相信,周巧巧已经完全掌控了这里。她亦知道了最近发生的事。 夏月...周巧巧...以及她之间的牵扯,想想就累。 唯一无辜的周九郎...终究是对他不起...就让她死吧。她好累... 她穿越而来,顶了别人的身份过活,本来就是一个错,如今...她死了...一切各归各位。 这样...就很好... 周巧巧也是这个意思吧,她下不了手杀她。于是把她困在这里,一日日的等死... 突然,伴随着一点轻微的响动。身后的窗户被拨开一点。有凉风随之灌入,聂小凡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窗户很快便合上。周围又恢复了安静。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聂小凡不用回头也知道,这是那个人又来给她送吃食了。 她艰难的翻身,见窗户外递进来的是两个馒头和一个桦树皮水壶。以及一张便笺。 那上面写了这几天发生的大事。这几日每日午间那人都会送来。 聂小凡不想吃东西。她只取过水囊,喝了两口解了渴,又将东西放回原地。那个人晚间会来取走。 她不知那人的身份,但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她送她东西应该是违背周巧巧意愿的。愿上天保佑这个好心人吧。她只是个将死之人... 聂小凡喝了水,有了些许精力。才支撑着坐了起来。拿过便笺,才看了两眼,便惊得下了炕。 她身体乏力,心思又太急,身子一动,便整个滚了下来... “啊...”聂小凡痛苦的哭叫,声音几不可闻。 她却目光清明的看向门外... 那被她扔落的便笺上,只写了一句话:“周巧巧要杀周九郎...” 不能...不能这样...所有的错都在她,就让她去死吧! 周九郎...不能因她而死...不能这样! 聂小凡一点点的往门外挪去。 “来人...”她喊道,声音仿佛被自己全身的力量压在了喉间,没有发出来... “来人呐...”聂小凡又喊道,声音总算发了出来,却还是细如蚊蝇。 聂小凡心急如焚,她不能这样...她要出去! 要去告诉周九郎,她不是...不是他的妻子。她不值得他为她死! 聂小凡再要再挪再喊,却已是耗尽了精力。 她懊恼的捶地! 不! 聂小凡!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就算要死,也得精精神神体体面面的死。这样像个废人似的,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很讨厌! 她从来...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恨自己过! 聂小凡再一次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撑着炕沿站了起来。却不是出去,而是抓过窗边的两个馒头,并一壶水,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 她要恢复体力! 她要能走能跳。死也要体体面面的死,不能做个饿死鬼! 聂小凡吃得极快,三两口便往嘴里塞了两个馒头。 面颊鼓鼓囊囊的,像藏食的小仓鼠一般。 她来不及下咽,包着一嘴的馒头便转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屋内的茶水桌推倒... 乒乓哐啷的,惊动了外面的守卫。 聂小凡这几日都极为安静,安静得,让那两护卫以为自己守的是个空屋。 此时里间有响声,二人没多想便推门一看,却在刚一开门的瞬间被撂倒... 自从上次被福氏的人追得跑了大半个京城后,聂小凡便打定主意,她以后每一天出门都要带着防身的东西。 幸好,她在刘老先生那里晕倒,周巧巧在带她回昌平之后。也没想到将这些家伙什收走。 不得不说,这道光散...还真不是一般的好用! 聂小凡淡定的喝完水壶里的最后一滴水,才深吸了两口气,豪爽的用袖子擦擦唇边的水迹,将头探出去打探情况。 “你总算舍得出来了!” 聂小凡才刚探头。便听到一个略带嘲讽的声音。 她抬头,却是那个长得比女人还美,行事比妖魔更狠的韩茂典,正手拿折扇,饶有兴趣的准备看她笑话! “你止步!”聂小凡抬手,将手中的袖箭对准他。 她现在虽身体虚弱,却不再轻易露怯。她又手握杀器,谅他韩茂典也不敢轻视她! “我没时间跟你耗。我劝你...不要挡我的路!”聂小凡沉声说道。 周九郎命在旦夕,她焦急不已。这韩茂典又不知是敌是友...她不会轻易信任! 韩茂典摇头一笑,道:“周九郎就在别院门外...你想去见他吗?” 周九郎就在院外? 与她一墙之隔吗? 聂小凡皱了眉头,这小子...不该来送死! “你让开!不要挡我的路!”聂小凡终于失了耐心! 韩茂典邪魅一笑:“我不挡你的路!我...来送你一程!” 说完,不等聂小凡反应过来,他上前一步,揽起聂小凡一跃而起,竟是直接飞出了整个别院... 聂小凡惊讶不已,却来不及反应,再一看外面。周家的人已经和乌鸦帮的人打成一片... “你们快住手!” 第三十八章 是鬼终有现行时 你们快住手! 众人缠斗间,那坚定的声音便从天上而来,叫人一时失了神。 只一息功夫,韩茂典便把聂小凡带到了众人眼前。 “是九少夫人!”周家的人喊道。 周九郎和周巧巧正在争吵,周巧巧手里握着马鞭,几次挥鞭过去,都被周九郎给躲开了。 聂小凡从天而降,叫两人暂时止住了争斗。 “小凡!”周九郎看见聂小凡,想也不想的冲了过去。紧紧的将她抱入怀中。 周巧巧手握马鞭,冷眼望着周九郎聂小凡,和韩茂典三人。暗自气愤! 抱得那样紧,要是一剑刺去,正好让这他们死在一块儿!周巧巧恨恨的想道。可惜她手里没有剑。 然而一旁的韩茂典始终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他要真的看好戏也就罢了,偏偏还想着插手此事! 着实令周巧巧生气! “正好啊...既然你来了。我正好告诉告诉周九郎...你是什么样的妖怪!”周巧巧挽了个鞭花,指着聂小凡,不疾不徐的说道。那语气,是聂小凡以前从未听过的冰寒。 聂小凡暗自咬唇不语。 周巧巧恨她。她无话可说,但是... “你让周家的人走吧。”聂小凡说道。气息微弱。 周九郎不知发生了何事,然他心疼聂小凡的虚弱,也很不满周巧巧对聂小凡说话的语气,于是疾言厉色的说道:“周巧巧!你不满我周家,不满我周九郎也就罢了,可你扪心自问,小凡哪一点对不起你?你要这样跟她说话?” 周巧巧闻言,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呵呵笑了起来。仿佛听见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说什么哪里对不起她? 有这样脸皮厚的人吗? 分明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啊! 周巧巧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笑出了眼眶。在一众高手打得血肉横飞的战场,她的笑声显得很是渗人。“你个蠢货...”她出言讥讽于周九郎,却偏偏不说出实情,看着周九郎一脸茫然的样子,周巧巧心里越加爽快。 “够了!”聂小凡喝道。 “够了?”周巧巧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她更为强横的反问。如一记重锤,锤在聂小凡心上,叫她心虚,叫她无法反驳。 周巧巧却没有如之前那般乘胜追击,却是冷笑一声,不住的点头道:“是的够了...” 她死了...已经死了! “真的够了!”周巧巧又说道。 她不该再对以往的事情放不下...人死如灯灭,这个人...不!这个妖...只是一个骗子罢了! 她就不该对她心软! 周巧巧决绝的看向聂小凡。 聂小凡面色苍白,却是因为紧张,而握紧了双拳,与周九郎并肩站立。 周巧巧又看向周九郎... 她死了...这个人...也跟她没有半分关系了!若有关系...那也是那个骗子搞出来的事! 这两个人...委实没有什么值得她再心软的地方。 周巧巧在看周九郎和聂小凡二人,聂小凡也在打量她。 她心里开始慌了,周巧巧看她的眼神...不对劲! 之前...她看她的时候,带着愤,带着怒,带着恨,也带着气... 气...只有对一个人还有感情,还有希望...才会对那个人生气... 可现在...周巧巧的眼神里,只有决绝。她冷静如斯...令人生畏... “周重宣...你是打定主意了要把这个妖怪带走是吗?”周巧巧冷言冷语的问道。 周巧巧如此不尊重聂小凡,这很让周九郎生气。 “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过问!”周九郎还以颜色。 夫妻之间? 周巧巧掩唇冷笑一声。 好一个夫妻之间! 就让你们去做夫妻吧!看你周九郎能笑到几时! “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周巧巧笑过,又恢复了平静。 如今只等...只等结果出来...她将来,还能一举料理了周家! 她才刚开口,便有京城的探子来报,说是汝南王已经进了宗人府。只等明日一早,陛下亲自提审了! 好! 周巧巧闻言看了一眼一直打酱油的韩茂典。 汝南王还未被审就进了宗人府...这一定是夏月的手笔! 周巧巧看韩茂典,韩茂典也看她,并不住的用下巴指着周九郎夫妇. 周巧巧翻了个白眼,冷冷的道:“你们还不快滚?” “滚什么?这是我娘子的庄子!”周九郎狠狠的瞪着无礼的周巧巧。她有什么资格叫他们滚? 韩茂典听了用折扇掩住唇,不住的讪笑。只那不停抖动的肩膀,却出卖了他。三个人不善的目光同时投来,韩茂典略微尴尬...他很快轻咳了一声,掩过去了。 “咳咳...呃...那个...你们也不打算住这里对吧?赶紧回家去吧!”韩茂典笑着催促道。 周九郎一想也是,再说...他很没有必要和周巧巧理论此事。于是他扶着聂小凡,准备离开。 可是聂小凡却没有动。 “我不能跟你走...”她缓缓说道。 周九郎一愣。“是她逼迫你的是不是?”他很快指着周巧巧问道。 周巧巧瞪着二人,道:“赶紧滚!再不滚要你们好看!” 还真以为她不敢杀她吗? 聂小凡却不能走。她和周巧巧之间...她认为需要一场敞开心扉的谈话。如果她此时走了...以后再想挽回就难了。 韩茂典此时凑过去,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也不想她一时冲动做了什么...将来后悔吧?” 聂小凡瞪大了眼...如果周巧巧...真的一心一意只想取她性命呢? 怎么办? 聂小凡心如死灰。 周九郎知道她们闹了别扭,不过...周巧巧着实没有必要再让小凡去周全她。他扶着木然的聂小凡,道:“咱们回家吧...” 回...家么? 她在这里...有家吗? 两人经过周巧巧的时候,她突然伸手,拉住呆滞的聂小凡,冷言道:“是鬼...总有现行的时候...你可小心了!” 她说话声音极轻,只有聂小凡能听得真切。 周九郎想快速带着聂小凡离开,却不料聂小凡已经回神,她挣脱开周九郎的手。 在周九郎诧异的眼神中冷静的说道:“你先过去。我有句话,要跟巧巧说。” 周九郎只得依言退后。 聂小凡平静的望着周巧巧。她的眼神重新有了光芒,却不再是曾经的她。 “我只有一句好...”她缓缓说道。 周巧巧不耐的将头扭到一边去,却没有阻止她。 “那天...我出来找你。在酒楼迷晕了周九郎。又去了刘老先生那里...你知道我为什么晕倒吗?”她说道。 周巧巧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 “刘老先生跟我说,他说这世上...已经没有周巧巧这号人物了...我以为你死了。” 我以为你死了...所以我才晕倒了。 这样的话,经由她的口,十分平静的说了出来。 周巧巧眼睫颤动,她这是什么意思? 是说在她心里,以往的周巧巧已经死了吗? 哈? 她也配这样说! 周巧巧心里有万千不服,但她一句话也没有问。连她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 聂小凡说完,没有解释,也没有等她的答复,平静的离开了。 她不是喜欢默默付出的那一类人。 不管前路如何,昨日种种,她对周巧巧的付出,都是出自真心的对朋友之间的扶持和关心。譬如前世...她和云豆和蒋小姐之间一样。 她说出来了,即表明了她的态度。周巧巧要如何做...她都无话可说。 周九郎带着聂小凡同骑一骑,因为聂小凡身体还很虚弱。他们进京的速度不算太快。只需赶着在宵禁前归家便好了。 周巧巧站在乐山上,看着一行人渐行渐远。 “她说得没错。盛月把往事翻出来的时候。这世间...就再没有周巧巧此人了!”韩茂典在一旁扇着折扇,洒脱的说道。 故作姿态! 周巧巧斜睨了他一眼。 不过...这世间确实没有周巧巧此人了。 她现在...叫朱颜! 她是朱家的嫡长女!不论翻案与否,此次事了,她一定要出现在人前。哪怕和整个朝廷对抗! “所以啊...你看...这有了这层身份,咱们往后的事情不就简单多了吗?你又何必现在和周家的人的过不去?” 韩茂典只打算帮周巧巧从福氏手中拿回朱家的兵力。周巧巧再助他...回到西北去做平西王。 按理,平西王府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而朱家早已落魄。这桩生意,其实他是亏了的...没办法...谁叫他心软呢? 却不料夏=盛月来了一波神助攻,在这个时候要为朱家翻案... 韩茂典才稍稍感觉赚回来一些。 毕竟,朱家的嫡长女,那可是要世代为后的! “所以...你是因为朱家翻案的事情,才对这两人出手相助的对吗?”周巧巧负手站立在山石上,冷冷的问道。 韩茂典邪魅的一笑。 盛月还有些能力,竟能联合起周绍阳那个老贼将过错都推到汝南王身上。既然盛月这么厉害,那他们这边就不能为了些许小事,给周绍阳添堵,给盛月添堵才好... 否则...周绍阳凭何帮你? 毕竟,如果周绍阳和汝南王联手的话,这案子是不一定能翻的。 周巧巧冷冷的瞪了韩茂典一眼。转身走了。 道理她都懂。可是她知道,当年直接结案,监斩她父亲的人...是周绍阳! 这世间没有永久的敌人,也没有永久的朋友。这话不假。 然她追名逐利,初心始终是为家人报仇。她不会因为周绍阳一时的退让,而对他心软,对整个周家心软。 她不再是只懂得杀人见血的小姑娘了。她是朱家的嫡长女,该当能屈能伸。且忍周绍阳一阵子...待来日...来日再细细算账! “阿嚏...” 正在写字修身养性的周绍阳,无端打了个喷嚏。 下人忙递过帕子来,又捧了热热的茶来给周绍阳喝了。“相爷...奴才去把窗户关上?” 周绍阳嗯了一声,并没分心。 下人关好了窗户,忍不住问道:“相爷...九郎君带着暗卫出城去了,您不担心吗?” 周绍阳摇摇头:“如今正是关键时刻,那女娃子没这么蠢。” 至于以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周巧巧进了望月阁,又拾阶而上,来到了观景房。 她以往...最喜欢和聂小凡趴在窗台上,看着山下劳作的农人...如今...一切都变了。 她仰头,看着乐山的天,正准备着落日,偶有云朵,也被夕阳染得红红的。 到底...不同往昔了! ———————————————————— 聂小凡是被周九郎抱着回留香阁的。沿途一众丫鬟都惊大了眼。 “九少夫人不是病重在家吗?怎么...从外面回来了?”有声音窃窃私语。 陈青蓉正好和母亲来周家做客,她带着丫鬟在这里赏景。却不想看见这一幕。 心里顿时便阴霾了一片! 不是说那个病秧子在静养吗? 她可是好不容易抓到的机会在这里光明正大的玩,又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没想到她竟然就冒出来了! 真是气人! “母亲...”陈青蓉立马又回去找母亲哭诉了一番。 她母亲却道:“傻孩子...最近你姑母这里不比以往...你姑父休沐在家...咱们上门做客,得乖乖的知道吗?你且不要再生事!” 把个陈青蓉气得脸色紫胀。 而留香阁这边,却是几多欢喜记得愁。 特别是柳玉...她既高兴...又犯愁。 当然高兴,姑娘回来了呢。 只是...姑娘出门时,是好好儿的..怎么回来,便病得这样子重了呢? “快去请大夫来。”周九郎忙吩咐道。 说着,又接过柳玉递来的热帕子,细心的为聂小凡擦拭面颊。 才几天不见...她憔悴了许多... 第三十九章 意料之中 周巧巧是在半夜幽幽醒转的,她睁开眼,看见一盏豆大的烛光摇曳着。 四周静谧无声,聂小凡一度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姑娘...你醒了?”柳玉高兴的唤道。 茴香也过来,小小的包子脸冲着聂小凡笑得很开心。 “我...是你们?”聂小凡问道,声音却有些沙哑。 “当然是我们了,姑娘还以为是谁?”柳玉开心的道。 茴香连忙去小厨房为聂小凡把粥端来。 大夫刚才可是说...姑娘这病,是饿出来的...一醒来可得多吃点东西。 柳玉和茴香一左一右喂着聂小凡吃东西。柳玉许氏高兴坏了,不住的说话:“姑娘不知...奴婢们这两天有多担心...姑爷也急坏了。要是姑娘再不回来...我和茴香都凑着盘缠打算出去找你了...” 聂小凡缓缓的吃粥,柳玉自说自话,也不打算等聂小凡作答。 总之...姑娘醒了,她很高兴。 突然,姑娘不吃了,定定的看着门外。 柳玉茴香回头一看,是周九郎站在门边,也定定的看着聂小凡。 “醒了?”他带着笑,温柔的问她。 “醒了...”聂小凡平静的答道。 周九郎走过去,接过了柳玉手里的粥和茴香手里的汤匙。 柳玉和茴香相视一眼,缓缓的退了出来。 “大夫说你醒来,要先喝一点碧粳粥缓缓脾胃...”他说着,熟练的喂聂小凡喝粥。 她没有喝。二人沉默了一会儿,聂小凡才道:“周九郎...” “你什么都不必说!”周九郎打断了她。“你是我的妻子,无论你想说什么,道歉也好感谢也好...什么都不必说...” 聂小凡心下一暖,她太头,迎上他温柔的目光... 她确实是...想要道歉,也想要道谢... 歉意...是因为她的多次隐瞒和任性,感谢...是因为周九郎始终对她不离不弃... 可终究,他什么也不让她说...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不是我?”她索性换了一个话题。 或许...是该到了坦白的时候了。 周九郎有那么一瞬间的迟疑... 她不是她? 她就是她啊...她们一起出游,她虽然病弱,却很懂得照顾人。他们三人偶有争吵,都是她在中调和...可以说,聂小凡才是他们中的粘合剂...她时而稳重,如他的娘亲一样温柔,时而又调皮不已...她像个精灵,令人想要亲近,却始终看不破她会什么魔法...这些..都是她啊... 她怎么可能不是她呢? 再说了...她和他拜堂成亲至今,她怎么又变成不是她了呢? 这怎么可能? “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没有变。你始终是你...而我爱的,也始终是你!”周九郎坚定的道。 聂小凡抿抿唇,还待再说,可是周九郎却突然想到了什么,用手封住了她的嘴。 “你什么都不必再说...不管怎样,你都是我的妻子,无关身份。我可以理解和包容过去种种,若你再计较,就是矫情来了!”他急急的说道,却令聂小凡心里一暖。 聂小凡久久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的看着他,周九郎才缓缓放开了他的手。却不放心的放在她唇边。 他很怕...很怕聂小凡,一个不小心就说出什么惊天猛料来。 比如...比如替嫁啊...比如她不是那个聂三姑娘之类的... 他虽然不在乎身份,可他还是宁愿一辈子不知道的好!若有什么往事...都随风而逝吧... “你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吃饭,养好身子...待明儿一早...还有好戏呢...”周九郎说道。 聂小凡木然的吃饭。 两人都不再说话. ———————————————————— 承顺二十五年 夏至。 这一日,令京城民众谈论了近一月的成国公冤案终于开审。 有被告,汝南王。 有原告:朱家小厮。和当年,传说中的被成国公“欺压”的昌平等地的百姓。 案子开审时,夏月约了周九郎和聂小凡在聚贤楼喝酒。 “你不去亲自盯着吗?”周九郎和夏月并排坐在临街的窗边,看着街道上的人声鼎沸。 “父皇已经很恼我了。我再去...就不是为民请命,是胁迫君上了...”夏月道。 说是请他们二人喝酒,然而聂小凡却是一来就被她婶娘给叫走了。 正好...他们二人也该畅饮一番。 “你有没有想过...若是这件事真的成了...万一...我是说万一,周巧巧执意要为她父亲报仇呢?”周九郎问道。 他说的成了...不是指案子翻案成功,而是指,将来周巧巧嫁与夏月为后,到那时...夏月会如何处理权臣和皇后之间的纷争。 “你这可真把我问住了...”夏月呵呵笑道。然而这话...他是不该笑的。毕竟很严肃不是吗? 可能就是这话题太严肃了,而他们的关系也还算尚可。所以...能用笑来缓解一下空气里的尴尬吧。 周九郎也跟着大笑起来。仿佛两人正在谈论什么笑话。 夏月悠悠喝了一口酒,又道:“其实...一个人到了不同的高度后,所思所想就会改变的...很多东西,现在觉得重要,等拥有得多了,又越发觉得不值一提了...” 言下之意,或许等周巧巧一朝为后,入主中宫后。这仇恨在她看来便是微不足道的了。 因为,到时她将是一国之母...岂会跟臣子计较? 他说完,又哈哈笑了起来... 周九郎也跟着哈哈大笑。 可是心里...却始终觉得差那么一点儿意思。 照夏月的话,当今的李皇后也是一国之母,她有那么大度吗? 没有吧? 更何况...李皇后还是个无宠的皇后呢... 但此话,他不宜再追问。 他现在有所担心,于是出口问了。夏月也答了...那他便不能不依不饶了...所谓雷霆雨露皆是天恩...他若是有太多不满,反而不美。 再说...大伯父那边...还没下最终定论呢。 两人各怀心事,又碰了几杯酒,如同京城的纨绔子弟那般放肆喝了一回... 宗人府里,汝南王的境况很是不妙。 他作为亲王,自然不用跪地受审,纵然承顺帝赐了座,汝南王还是觉得如坐针毡。 成国公旧案,当年事发是因为。有村民冒死状告成国公侵地杀人。皇上便令汝南王彻查此事。 接着,朱皇后在宫里妄图伤害刚刚出生的六皇子。惹得龙颜大怒。正好此时汝南王查出成国公一族跋扈嚣张,杀人夺地不是偶有为之,而是时常发生... 当时朱皇后在宫里不得宠,也没有人成国公说话,这案子...又被承顺帝指派给了周绍阳主审彻查...才坐实了成国公一家的罪名。 如今周绍阳是摘出去了,汝南王也曾试图与周绍阳联手,却不料他根本不愿出手。 这事儿...不管内里如何,明面上,周绍阳始终只能是个失职之罪! 汝南王此时面对着几个农民哭天抢地的指控,觉得头晕成一圈。当然...这指控不是直接说他的。而是说他的一个管事...当年是如何逼迫这些人上堂做伪证,陷害成国公的。 照这几位昌平民众的说法。当年成国公有意要扩大朱家在昌平的别院(现在已经改为皇庄),大肆向周边的人家买地。 然而一开始,成国公家的银钱是给足了的。然而没过几年,就是这位管事...带着一行凶神恶煞的人闯进了他们家,要求这些人做假证,诬陷成国公强买强卖... 据村民们讲,那些人当年是打死了好些个反抗的青壮年的。然而...这些人命最后都安在了成国公头上... 村民们不大懂规矩,面对当朝天子,虽然实现演练过,却还是不免焦急害怕...堂上乱作一团。 承顺帝听得头晕。看着紫胀着脸的汝南王直叹气摇头。 这时,有陪审的官员提议,既然买地和上堂作证之间隔了几年,那么...这案子其实可以从尸体着手... “陛下...可令仵作开棺验尸,能查验到死者去世的年份...”官员恭敬的提议。 承顺帝看了一眼堂下的幼弟汝南王,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宣仵作!”承顺帝朗声道。 汝南王被吓了一跳。他抬头瞥了一眼神色如常的承顺帝。心里越发没底了。 这个案子到底是怎么着...皇上心里该是有数的。 成国公与平西王两家互相扶持,一内一外,已经从很大程度上威胁到了大盛的江山了。 承顺帝也是筹谋良久...才对成国公下手。可如今...他竟能放任儿子鼓舞百官来打他的脸面?莫非...是嫌他办事不力,给了别人很大的把柄,要收拾他了吗? 汝南王惊慌失色。 如今他久不伴驾,已经很难揣摩皇帝的意思了。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自救? 仵作回来,禀明了查验的结果。官员立刻将查验结果呈上:“回陛下,那些尸骨...有些无法查验...但可以确定,昌平的民众,都是死于十五年前左右。而...而成国公买地,是在那之前的十年之久!” 十年之久? 承顺帝嘴角抽抽,简直想拿起书案上的折子朝汝南王砸去! 十年之久的事也要找出来做文章?还是在京郊附近! 愚不可及! 简直是愚不可及! 这十几年,不知那些心有异心的人是怎么看他这个皇帝的... “你还有何话可说?”承顺帝怒焰喷发,冲着汝南王吼道。 ———————————————————————— 聚贤楼里,很快便有了关于案子判决。周九郎既惊讶于皇帝结案之迅速,又惊讶于汝南王竟然被皇上厌恶至此? 最后关头,竟是直接贬为庶民? 夏月是真心高兴。可周九郎眉头皱得更深了。 “相爷...相爷...”正在赏花喂鱼的周绍阳被这惊呼声打断。 “相爷...案子...案子判了!”下人喘着气的道。 “相爷...”见周绍阳没有反应,下人再次唤道。 “知道了...判了就判了呗!”周绍阳说道。汝南王在多年前就惹得陛下不快。如今被被针对,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下人一愣。 难道相爷这段时间休沐在家,对朝局都不怎么关心了? “相爷...这么大的案子,您不奇怪为什么判那么快吗?您不好奇结果吗?”下人问道。 周绍阳喝了一口茶,在一旁的躺椅上坐了,悠悠闲闲地道:“嗯...那你说说...结果是什么?” 下人又是一愣。 好吧...他家相爷厉害着呢! “皇上已经查明原委。成国公一案,当年的首告确是实情,成国公确实是纵奴行凶了...不过...不过后来皇上委派了汝南王彻查此案,汝南王因与成国公有旧怨,便起意陷害,压了许多村民来做伪证...” 因为相爷好像没什么兴趣的样子,下人说得也不太激昂。 “嗯...是夺了他的王位吧?”周绍阳问道。 下人点头。又道:“相爷是在家闲得久了,对朝局都不关心了吗?” “我闲得久了吗?”周绍阳问道。 下人们纷纷点头。 “是闲得久了。该动动了...”周绍阳说道。并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若是再不动,只怕许多人要忘了他了。 这把老骨头,也快忘记身处朝堂时的感受了。 不过...要说他对朝局不关心,这锅他是不背的。他能如此云淡风轻,说白了,还不就是因为提前预知到结果吗? 承顺帝和他虽然一举铲除了朱家。可无论是他,还是承顺帝,都害怕招致后人的唾骂...毕竟...成国公朱家不是一般的开国功臣,他祖上,可是太祖亲口承诺的共享天下... 第四十章 高兴 承顺帝能除了成国公这大盛祸患,却除不掉太祖亲口说出的话...他百年之后,难免会招致后人议论,说他违背祖训,擅自诛杀开国功臣后裔... 是以...这次的事件。是一个契机。既能恢复其成国公爵位,又不必担心大盛还有祸患!毕竟朱家也就一个女娃娃了 女娃娃周绍阳眯着眼睛,想起那女娃前来杀他的凌历眼神 这女娃娃可不能小瞧! “相爷陛下不仅恢复了成国公的爵位,还大肆封赏朱家唯一幸存的女儿人们都说,陛下这是知道当年满门抄斩太过于残忍了”下人又心不在焉的说道。果然相爷不关心此事,若不然,相爷此时该问那女娃的事了 下人好容易得来的消息,感觉没什么用处! “封赏好啊!”周绍阳只是淡淡的道。 封赏是真的好啊。 这女娃娃可大有用处,既不担心她为朱家传宗接代,又能对她大加封赏,以示陛下的仁爱之心 这封赏,自然是又多又好! 这一点...是承顺帝早就想到的吧? 接下来...便该他这个当年审查此案的右相上朝请罪。请承顺帝治他疏忽之罪了... —————————————— 聚贤楼里,聂小凡被连氏拉着嘘寒问暖一番。这让她有一种,今夕何夕的感觉...毕竟...她的身份已经在周巧巧那里被戳破了... 连氏见她有些心不在焉,便不再拉着她说话。只是让她静静的坐着。两人也坐了一个下午。 后来听了案子的闲话后,连氏摇摇头道:“这成国公一家...说是复其爵位,可...一家子都没了性命。真是可怜可叹...” “可叹...也可幸...”聂小凡接了话茬。 连氏不解的望向她。聂小凡道:“成国公家...还有一个女儿在世...” “有一个女儿啊?那女儿...也不能承袭爵位啊...”连氏叹道。 这女儿...确实不能承爵。也不知皇上是怎么想的... 不过...女儿? “女儿?多大年纪?可有嫁人了?”连氏连忙问道。 女儿啊...在成国公家,女儿可比男子厉害多了! “十六岁...还未嫁。”聂小凡说道。 “这可有福了...成国公家的女儿..那可是要做皇后的呀...”连氏惊讶不已。 不过,当今天子已经有皇后了。若这女子要为后,大概是选择当太子妃吧。 而大盛没有太子,如此一来...他们岂不是要争抢这位女子为正妃?毕竟,大盛皇后皆出自成国公一家这女儿,可是唯一的成国公家的血脉了 如此种种,连氏一连想了许多。却见聂小凡一直是云淡风轻的样子:“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难道是早早的得了信?” 早早的得了信? 聂小凡苦涩的笑笑,此时此刻,她还真的希望,自己是个方外之人呢... 连氏挑眉。今天的凡姐儿...怎么看都有些画风不对?再有...巧巧那么久没露面了,她竟也不提起一句? 说起巧巧...莫非... 这次帮着成国公一家翻案的人,可是隔壁那位和周九郎一起喝酒的六皇子啊... 连氏惊呼一声,随即便冒出一个想法。 连氏的那想法刚刚冒出一点,她立马又觉得这太惊世骇俗了。于是赶忙压下。可越压,这想法便像雨后春笋似的,节节的往上冒。最后终于冒到了连氏的嘴边:“怎不见巧巧?她的事...摆平了吗?” “从今以后,巧巧不会再有麻烦了。”聂小凡平静的说道:“她的麻烦...都已经解决了...” 她已为家族翻案,仇人会得到报应。若还有什么麻烦没解决的,那可就是她这个鸠占鹊巢的麻烦了... 聂小凡再次勾勾唇角,自嘲的笑笑。 几乎是一瞬间,连氏脸色刷白,她尴尬的笑了两声,却觉得如坐针毡,她站起身来,猛地推开窗户,呼吸了两口外面的新鲜空气,听听外面街道上的人声鼎沸。好些人议论的,是成国公家的孤女。 他们都在谈论,哪位皇子,最后会抱得美人归。 毕竟...成国公家的女儿,只能做皇后,若是许了哪个皇子,那便是变相封他为太子了... 连氏只觉得头飘飘的,仿佛踩在了云端。 这么说...她...她是认了未来皇后做义女啊? 连氏的挺了挺胸,深呼吸了几口气,才扶着窗沿缓缓站稳。她嘴角微张,想说什么却许久没有说出声来。 “婶娘大喜。”聂小凡替她说了。这一句大喜,包含了所有的一切。 是的...大喜! 大喜了啊! 没想到...她连氏...竟然能有今天? “我要去水月庵!”连氏忽然没头没尾的说出这么一句。聂小凡不解的看向连氏,连氏笑道:“慧真师太可佛口金言,竟是准得不能再准了!” 是了...聂小凡这才想起,当初慧真师太第一次见周巧巧,便说她来日贵不可言... 这可不是贵不可言了吗? “还不止呢!”连氏高兴的说道:“慧真师太,还说她是我的女儿!你看看,这不就是我的女儿了吗?”连氏捂着嘴笑。 她这是真的高兴。有了一个当皇后的干女儿...那可是许多人求也求不来的福气! 聂小凡蹙眉,这么说来,这慧真师太当真是成了佛不成? 聂小凡心里存了疑问。 “你怎么...不是很高兴呢?”连氏问道。“喔...我懂了...她是我女儿这话,以后可不能随便说。认的便是认的,要是再随便说的话...于礼不合呢!”连氏一脸喜色的道。“你放心!婶娘懂!”她就差拍胸脯保证了。 认的就是认的呗!她这辈子没有女儿缘,可女儿的福她是享得足足的了! 聂小凡也不愿解释,只是微微笑着。 连氏看聂小凡也笑,心里便没有了芥蒂。她高兴坏了,她说不定...会得一个诰命呢...封号要什么好呢?她得请慧真师太再看看! 连氏带着止也止不住的笑回了帽儿胡同。 还没进西府,便看见外边一色的红色马车排了长龙。将连氏的马车堵在了胡同口。 “这是怎么了?”连氏掀帘问道。她还等着回去挑礼送去水月庵呢!慧真师太是有大智慧的人,怠慢不得! 随车的婆子忙下去打听,不一会儿便小跑着回来禀道:“太太......太太......那些人要往咱们家送礼呢!” 送礼? 这可是好事! “慌什么?还不快扶你家太太下来?”连氏训道。 婆子扶着一脸喜色的连氏下了马车。 连氏颇有些拿腔拿调,用手几番顺了耳后的碎发。生怕叫左邻右舍瞧出不妥来。 “敢问太太,可是这西府聂家的当家太太连氏?”那车队里,一水儿的大红色装饰,瞧着就喜庆。帽儿胡同的人都出来门口瞧热闹。众人议论纷纷。连氏在众人眼里,瞧出来艳羡,瞧出来嫉妒! 连氏光顾着看了,直到领头人走到身前问完安,才察觉他的存在。 “咳咳...是啊...我就是。你们是谁派来的?”连氏端着笑问道。 总不能是皇上,毕竟巧巧才刚翻完案,就是要报恩,一时也没那么快跟皇上提! “是成国公家的大小姐派我们来的!”那人答道。 成国公家的大小姐? 连氏愣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巧巧吗? 瞧瞧...瞧瞧...现在称呼都变得这么尊重了! 那人又道:“这些东西,都是御赐之物。我们大小姐说,她用不着这些,您是她的干娘,索性都用来孝顺您了...烦请您府上开个门...” 孝顺?听听!未来的皇后娘娘要孝顺她连氏呢...连氏用帕子捂着嘴不住的笑,不住的道:“孝顺孝顺...是是是...我们巧...不是,大小姐可孝顺了!” 却忘了那句,烦请你府上开个门... 那人是领头的,这东西好歹是御赐之物,送到成国公府上,被拒了,送到这帽儿胡同,他们还不开门好好迎进门来...这也便罢了,当家太太居然只知道傻笑? “太太...烦请您府上开个门...”那人又道。 连氏这下听见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开门?”她斥责道。 再一看,西府门前,确实有两个小厮探头探脑的。看见连氏在看他们。忙小跑着过来回话:“太太...他们说这些东西都是给咱们家的!” 两个小厮这是被吓坏了,虽说西府常常有人送礼,可整整排到胡同口的礼,又是御赐之物...他们可真不敢开门啊。 连氏忍了忍,再忍了忍,才没把骂小厮没见过世面的话给说出来。左右...以后这西府,各项规矩该立起来了。她出身商户人家,聂家也不是什么名门大族,再大的规矩...她也不知道...安哥儿也该娶妻了,得娶一个名门大族的好媳妇来好好管管这些个没眼力见的下人。 连氏心念电转间,好歹是把面上的笑保住了,她眼风往后一扫。自有婆子拿出一个时常赏人的最丰厚的荷包来。连氏犹觉不够。忙示意她再加到五十两。“叫大人笑话了。这东西入府且有时候呢。请您赏脸进去喝杯茶...” 银子送到那人手里,那人掂量掂量,笑意便从心里散发出来。“谢太太赏脸。请...”这人专司往达官贵人府里送赏赐。原本是不大看得上连氏这以经商为本的人家的。却不想,赏银上面倒是不曾小气。 还是在...无所求的情况下。 —————————————————————— 连氏走后,聂小凡来脸上强挤出来的笑也没有了。 她愣愣的,跪坐在临街的位置上,侧首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看着夜幕上来,商铺门前升了灯笼。 周巧巧负着手,一步步的,走在诺大的成国公府。这是承顺帝适才赏赐回来。 许多地方,因年久失修已经败落... 若没有多年前的意外...她会在这里长大吧? 周巧巧将手放在一旁的雕栏上,脚步一点点的挪动,手也一点点的划过雕栏。 不知为什么...她觉得有点冷。 聚贤楼里,聂小凡枯坐了一个下午。她知道周九郎和夏月在隔壁喝酒,但是他不来叫她。她也不想动。 就这样坐着...挺好。 门吱呀一声打开,是带着酒气的夏月走进来。聂小凡抬眼看了一眼,便别开了眼。 她不想说话。以此来表示她的不欢迎。 “听说你病了。”夏月负手,缓缓走近,如是说道。 聂小凡没答话。 “聂小凡!你会死吗?”夏月又问道。 聂小凡眉头挑了一挑。 这话可真是欠揍啊!“你死了!我都不会死!”她没精力揍他。索性就这么冷冷的回了他一句。 而夏月的样子,显然也不是来找揍的。 他满腹心事,这酒,喝下去跟水一样无味。他看起来不醉,却也说不上清醒。 “既不会死,就给我打起精神来好好办事!整天不死不活的像什么样子?”夏月问完了话,转身便走了出去。临走又丢下这么一句。 聂小凡气了个倒仰。合着这是来催账的了? 是了,她现在还是夏月的钱袋子呢! 连个伤春悲秋的时间都不给人!聂小凡气得在夏月身后磨着后槽牙。 连氏一生,也没像今儿这么风光过。 才先这一车一车的御赐之物运进门的时候,她就带着婆子在这儿数着,指挥着 “这一车大件儿的,运去库房里,什么?库房放不下了?就放在前院吧,回头再整理!那一车的精细之物,送到我院子里!这么多的绸缎啊?快快快,后院院的蔷薇院空着,专门放绸缎去!” 如此种种,足有大半个时辰,这些东西才运进门完。 连氏脸颊都笑酸了,不是她太没见识,而是这么多东西,完全能重造一个府了,换了谁,那都把持不住! 第四十一章 喷你一脸茶 连氏甚至把聂小安给叫了回来。 “安哥儿...你看,这有对羊脂玉的玉佩,你和年哥儿两兄弟一人一对,倒正好相宜。改明儿替母亲送去。”连氏笑道。 聂小安则沉着脸,不若连氏那般喜形于色。 “母亲,这些赏赐之物如此之多,足足把咱们家空着的院子都填满了。您就不想想,这么大的好事,为何会落在咱们头上吗?”聂小安带着担忧之色问道。 连氏的高兴劲儿过了,也渐渐收了笑容,道:“这么大的好事,怎么就不能落在咱们头上?再说了,这是你娘认了一个富贵逼人的干女儿!我还不能享享福是怎么的?” “母亲!”聂小安急了。 连氏一听,也叹气道:“安哥儿,你当母亲当真诸事不通?” 聂小安还要再劝的话便吞回了嘴里。 “安哥儿...巧巧这事...毕竟是多少年前的旧案子了。再说...此时传出去,说得好听的呢,说我心地良善收养孤儿,说得不好听的呢...那我便是私藏朝廷钦犯了!” 竟然这么严重吗? 聂小安颇有些坐立不安。 “既如此,母亲为何要收下这礼物呢?”聂小安不解的问道。 “我为何不收?”连氏当即反问道:“我不收,这闲话就能少了吗?左右这关系,已经是实打实的了,我何不趁机谋点好处?” 连氏说得好有道理,聂小安竟无法反驳。 “可...我总放心不下!”聂小安毕竟没有连氏这样淡定,这天上掉的馅饼,他是本能的觉得害怕。 “安哥儿...母亲也怕连累了你。可你细想想,若是进一步,等巧巧当真坐稳了这皇后之位...你想想如今的青州候一家,是何等的风光?”连氏往聂小安的方向弯腰看去,轻声说道。 聂小安惊讶不已,母亲竟变得这么有野心了?他怎不知? 再说...青州候一家是收养了敏贵妃...敏贵妃是宠妃,独独温柔娴静这一条,她便能当一个合格的宠妃了。 可巧巧...那可是要做皇后的人,她没有什么助力,他们聂家...在京城也不是什么显赫人家... 不拖累巧巧就不错了。 那她凭什么稳坐皇后之位呢? 凭太祖皇帝的规矩? 别闹了! 当年的承顺帝,不也把朱家说抄就抄,先皇后朱氏...不也说废就废了吗? “你的担心我都明白。”连氏喝了一口茶,淡淡的道:“你呀,就是爱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你细想想,巧巧能说动了六皇子帮她,把这承顺帝亲自定的案子给翻了过来,这难道不是本事?再说了...”连氏说到这里,用手将衣摆理理整齐。又道:“昨儿我在聚贤楼得知此事时,小凡也在。你知道,她当时是怎么跟我说的吗?” “怎么说的?”聂小安十分在意聂小凡如何评价此事。 连氏清清嗓子,道:“小凡跟我说:婶娘大喜!” 婶娘大喜? 大喜? 聂小安脑海便回响着这两个字。 大喜吗? “小凡和巧巧好得跟亲姐妹似的。巧巧翻案的事,你敢说她不知情?若这馅饼真能砸到人,小凡会跟我说大喜吗?”连氏呆在这三分得意的说道。 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聂小安彻底没了话。 聚贤楼里,聂小凡满腹心事。周九郎携了她的手,缓缓的上了马车。却看见马车正中,放了一个描金盒子。 “娘子...这是何物?”周九郎不解的问道。 聂小凡眉头一挑。这盒子想来是夏月留下的。应该是关于生意上的事。可她不想让周九郎牵扯她的事。便道:“是我让下人买的东西。且不必管它。”说着,便随意的将盒子扔到一边。 周九郎对聂小凡的事一向都很尊重,于是没再说什么。。 回来周府,聂小凡打开盒子一看,居然是盐引! 聂小凡瞳孔骤缩。 夏月居然想让她做盐商? 是了...大盛朝廷对盐引管控严格,盐商从中捞钱,一本万利,夏月想要钱,盐引是最快最好的捞钱途径。 聂小凡数了数,居然有整整五万引...聂小凡眯着眼算了一下,这每引折盐三百斤... 那这中间的利润... 当晚,聂小凡想了很多事情。 想周巧巧,想周家的处境,还有...还有聂家,聂府如今,是真真切切的牵扯进来了! 这京城的局势,对他们来讲犹如逆水行舟... 不...不对! 所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可他们...他们是不进,便只能等着灰飞烟灭! 聂小凡隔日去找了夏月,问他是否已下定了决心。 “当然下定了决心...不过...记得把粮食送去边关将士的手里...”夏月冷冷的道。 聂小凡喝下去的一口茶水险些喷在夏月脸上。 “怎么着?这...还得我送粮食去?”聂小凡惊讶的道。 “当然了!”夏月理所当然的道:“难不成你以为这些盐引都是白来的?” 大盛盐引推行开中制,盐商需要将粮食运到边关将士手里,再从他们手里换取盐引,用盐引去兑盐,再到指定的地点卖盐。 这都是聂小凡现了解到的,现下夏月直接给了她盐引,她还以为...还以为这家伙什么都准备好了,却不想还有这么一大摊子事等着她! 夏月见她皱眉,便道:“我已经提前帮你拿到了盐引,你只要在年底前送三十万旦粮食到陈四手里...还有一万盐引等着你呢!” 陈四? “噗...”聂小凡这下子一口茶水直接喷到了夏月脸上。那个...被平西王坑的陈四?他如今还好吗? 夏月:“......” “那个陈四...他如今是驻守大盛和辽国的边境是吧?”聂小凡问道。 夏月面色不变,缓缓的抹去了脸上的水迹,唇齿相碰挤出一个字,道:“是!” 聂小凡讪笑着看向夏月。 夏月并没再讲其他,只道:“盐引一本万利,可这东西是我提前拿来的。耽搁不得。你别忘了。” 聂小凡喔了一句,便告辞了。 第四十二章 各怀鬼胎 夏月在其后咬牙切齿,这个聂小凡!居然敢以茶水喷他!挣不来银子,他定得...定得喷回去一次! 聂小凡回了府,写信请人送去了广东,请井永年回来一趟。末了,又觉得她的陪房里,没有懂生意的人。于是又传了信给郝大掌柜夫妇,在铺子里挑一对伶俐的夫妇,进来周府听她差遣。 人很快便领了来。 是一对姓宁的夫妇。聂小凡盘问了几句。男的十分得体,原是绸缎铺子里的小掌柜,女的呢,也是在铺子里给客人推销货物。生意做得很好。 聂小凡很是满意,就把宁大娘留在身边做事。宁掌柜便去了外院,好为她出门办事。 聂小凡对郝大娘说道:“这样的人就很妥当。你跟郝掌柜,再多调;教出这样伶俐会办事的人出来。我将来有大用。” 郝大娘连声答应。 看来姑娘这是要做大事了! 不过,姑娘做的大事可够多了。 在等待井永年归来的时候,聂小凡翻看手里的账本,决定好下一步该怎么走。又多次打听粮食的价格。因为她要屯粮。 周九郎每每下衙归来,便看见一个忙碌而不知时辰的聂小凡。他本心疼她,可转念一想,若她忙乱了,便能不像之前那般枯坐发呆,那么忙一点...倒也不错。 与此同时,周绍阳也没有闲着。 他在承顺帝面前,当着百官的面下跪请罪。 “成国公一案,臣办案不力,冤枉了忠良之臣...请陛下治臣失察之罪!”周绍阳缓缓说道。 范怀嘴角一抽。 当年的案子,别人不知道,他这个左相,却是知道一点点真相的。 成国公一家的覆灭,哪里是什么周绍阳失察?分明就是他和承顺帝从头到尾一手安排不是吗? 倒真亏这老贼想得出,主动把过失揽到自己身上去,替承顺帝担下了无能的名声。 承顺帝很是严厉的当众训斥了周绍阳,言语之厉,以往从未有过。 最后还是有人求情,说道:“成国公本也有罪...此案,还是汝南王太过奸诈。以至于蒙蔽了周右相...” 是啊... 百官纷纷点头,若不是汝南王奸诈,给成国公安上了这么多莫须有的罪名...事情哪能这么复杂呢? 有人相劝,承顺帝怒骂完了,心里一口气也舒畅了许多。才道:“虽如此说,但...到底是重判了成国公。朕已决定...赏朱颜良田千顷。以示帝恩。” 承顺帝大手一挥又说道。 还赏? 文武百官纷纷面面相觑。 不过,心里的想法却不一。 年轻的官员,到底是有些羡慕那朱颜。可年老的官员,却纷纷在心里撇嘴。 赏得再多,不过是多些嫁妆罢了,不是正经的成国公之后。 不过... “禀皇上,皇上既然有心想赏赐朱颜,不如...赐她一爵位...”范怀说道。 “不行!”承顺帝当即反对。 不行吗? 范怀嘴角一撇。他当然不是为了朱颜求爵位,他倒是想要试探试探,承顺帝到底是怎么看这朱颜的。 不赐爵位,当然不是承顺帝舍不得。 他一心要遵照祖训:大盛皇后,皆出朱家。 —————————————————————— “哐啷!” 随着瓷器破碎的一声脆响,女官们纷纷看向赤脚站在碎渣中的形同枯木一般憔悴不堪的李皇后。她披头散发,甚是吓人。 “连爵位也不肯赐吗?陛下到底要做什么?”李皇后声嘶力竭的吼道。 她想不通,她实在想不通! 她皇后的位置坐得好好的,连盛宠的敏贵妃都没能撼动她的位置。可承顺帝却突然这样打她的脸! 先是复了先皇后的皇后之位,现在呢...现在连一个爵位都不愿赐予那朱颜,他要留着她! 留着她干什么?接进宫里来当皇后吗? 狗屁的遵照祖训!当初杀朱家人的时候,怎不见他想祖训?废黜先皇后的时候,怎不见他想祖训? 李皇后越想越气,越气越急,偏偏想了好几日,也没能想出个法子来,破了眼前这困局。 她急得嘴角长了一溜水泡,偏一大早起来,便传来了早朝承顺帝拒绝为朱颜封爵位的话! 李皇后在屋里转了几个圈,又转了几个圈,忽然就转身过去,抱着自己的心腹女官哇哇大哭起来... 她真是...太委屈了! 这祖训...怎么就跟她过不去呢? 而御书房里,周绍阳也正在和承顺帝商量如何处理朱颜的事。 “且...再看个一年半载的。兹事体大,朕一时没想好...”承顺帝说道。 没想好?周绍阳恭敬的弯着腰听训,沉着的脸上,闪过一丝狐疑的神色。 这个没想好,到底是没想好周巧巧能不能为后,还是没想好要将她许配给谁?毕竟这事关皇位...确实该慎重考虑。 当然,周绍阳也在想,承顺帝的这句没想好,是不是在敷衍他? 有可能...他早就想得一清二楚了呢? 这都有可能。离开朝堂一整月,周绍阳都拿不准帝心了。 不过...他还是像以往那般衷心大盛,便可以了...吧? “陛下...恕臣直言。如今坊间传闻,若皇上将朱颜许给哪位皇子为妃,便是间接立了他为太子...”周绍阳说道。 承顺帝眉头一皱。 竟有这样的说法吗? “如此...倒也有几分道理,朕会考虑的!”承顺帝幽幽说道。 “陛下...万万不可!”周绍阳才不管承顺帝的话真假几何,左右他的焦急是真真切切的表现出来了。“陛下...陛下想遵照祖训,此乃陛下仁孝!可...那朱颜,毕竟和大盛皇朝有仇啊!” “朕...已经对她大肆封赏!且她一介女流,年纪又幼小,据说是被朱家的老奴才救出,逃到一座庄子上,又机缘巧合,被一位太太认为义女。这样的一个小女娃...经历简单,周卿不必多虑!” 周绍阳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这小女娃经历简单,不必多虑? 错了!那女娃杀人不眨眼,亲爹是一等国公,母亲又是当朝女将,现在更是辽国王后。什么叫不必多虑? 这才是大盛最危险的人! “陛下不要忘了...福氏还在京城,若她执意要认亲...”周绍阳说道。 “她不敢!”承顺帝十分肯定的说道。 第四十三章 误会大了 福氏不敢吗? “陛下,福氏明着不敢,那暗地里呢?暗地里也不敢吗?”周绍阳当即问道。 福氏如今贵为辽国的南仙王后,她或许明着不敢认女儿,免得被辽国子民怨恨。可暗地里呢? “朕说了!她不敢!”承顺帝再次肯定的说道。 如此...承顺帝必然暗中和福氏有交易? 周绍阳不再提此事。而是道:“既如此,那这朱颜便没有什么好担忧的了...可...她生的嫡子呢?” 承顺帝剑眉一扬,从御案后站出来,道:“你说的...什么嫡子?” “陛下,若许她为皇子正妃,那将来......地位何其尊贵,不能没有嫡子啊...”周绍阳痛心疾首的道。 承顺帝嘶了一声,这事...是挺重要。 周绍阳一见承顺帝听进去了,又道:“皇上既要遵照祖训,可这朱颜,又不能诞下嫡子。皇上想想,谁...是既不需要嫡子又能满足条件的人呢?” 不需要嫡子的人? 他的几个儿子里,谁能不需要嫡子? 承顺帝觉得这事要慎之又慎。 “罢了,朕且想想。你先下去吧。”承顺帝一挥手说道。 ———————————————————— 聂小凡要大肆购粮,出门的人已经选好,还缺了一个统总的人。 正好聂小安在家,聂小凡便请了他来。 她在周九郎的外书房见了他。 “按理,你是读书人,这事不该找你。可聂家如今的处境,你也瞧见了,说是一朝暴富都不为过...若没有足够的实力撑起这些虚名,来日只怕...”聂小凡话说一半,只看聂小安能不能明白事理。 若他是那种自诩读书人而两手不沾铜臭的人。那么她也只好另寻他人了。 聂小安思忖良久,道:“你思虑的极是。这两日,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聂家已经站在了风口浪尖上,你知道吗,就连我的同窗,也分成了两派。一派觉得我家的风光只是暂时的,以后只怕有大灾难,故而远离我。而另一派...觉得我家行了大运,连平日里和我不太熟的人也...极为亲近我。” 聂小安说完,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聂小凡却暗中点头。聂小安没有被暂时的荣耀和财富而冲去理智,反而是以一种平静的心态来看待此事。以他的年纪能做到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他不是个蠢的。 “正是这个话。”聂小凡道:“聂家必须立起来。除了巧巧,聂家也必须是京城数得上号的人家。如此与巧巧,与周家,相辅相成,才能挡住一切刀光剑影。屹立在人前。” 这一句聂家与巧巧,与周家,相辅相成,屹立在人前,听得聂小安血涌澎湃。 聂小凡这两日挪出来十万两银子,统统给了聂小安。粮食当然是越多越好。毕竟,以后这条线也是要走起来的。 两人商量好路途事宜。聂小安临了却突然想起来件事:“对了,我差点忘了一事。我带了个人来。” 带了个人来? 聂小安说完一拍手,书房外便站着一个人。 聂小凡顺眼望去,那人身量纤纤,面庞小巧。不是柳心是谁? 聂小凡一蹙眉,她怎会在这里? 她还未出声,柳心便用帕子抹了泪:“姑娘...奴婢总算见到你了...” 两人:“......” 聂小安汗颜,这一见面就抹泪的习惯,确实是不太好。 “这是怎么回事?”聂小凡出声问道。她不是嘱咐江嬷嬷给柳心找个婆家吗? 她如今都忙得脚不沾地了,哪里还有心情理会这些事? 柳心抽抽搭搭,还没反应过来。倒是聂小安忙答道:“喔,她从庄子里跑了来,去找了母亲,说是有事要跟你讲...” 聂小凡不住的揉着眉心。 聂小安走后。聂小凡问了她两句话,柳心却一个劲的哭。 聂小凡心里有事,一耽误便着急,于是道:“你先跟柳玉去休息一下。心情平复了再来答话。” 啊? 柳心震惊不已,姑娘竟一点都不感念她的思念之情吗? 她还未反应过来,聂小凡已经起身要离开。柳心一急,忙道:“姑娘恕罪,姑娘恕罪...奴婢确实是有关巧巧姐的事要跟你讲...” 有关巧巧? 聂小凡止住了脚步。 “姑娘,您可知道,巧巧姐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前几天奴婢亲眼看见,有钦差来到别院,说是巧巧姐是什么成国公的遗孤,要带她回京呢...” “就这事?”聂小凡问道。 柳心一急,难不成姑娘早就知道了?她又道:“除了这事...奴婢也放心不下姑娘的身子。前些日子姑娘去昌平,听说病得厉害,奴婢...奴婢担心坏了...” “你知道我生病的事?”聂小凡问道。莫非,她被关起来的那几天,是柳心一直在送东西给她? “是是是,奴婢当然知道。巧巧姐不让咱们去看您,但奴婢偷偷去看过您了。”柳心连连点头。 姑娘的病,整个昌平都知道。 “你知道我病了,还偷偷去看过我?那你有带吃的东西给我吗?”聂小凡问道。 带吃的? 柳心愣了一愣,连忙道:“带是带了,只是不知道巧巧姐有没有让您吃...” 毕竟病人不能随便吃东西,说是被巧巧姐拦下了也未为不可。姑娘又不会为这事跟巧巧对峙。柳心暗暗的想。 聂小凡心下一暖。 她是不太喜欢柳心爱卖弄小聪明。可...柳心这人还是不错的。 以前真是冷落她了。 “奴婢孤陋寡闻,以为此事很重要...却不想在姑娘眼里只是小事而已...是奴婢愚钝了。只是...奴婢私心里,还是希望能回姑娘身边伺候的...”柳心说道。到最后,声音小若蚊蝇。 她怕被拒绝,可要是话不说,下次见到姑娘,不知又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既如此,你先去和柳玉说说。休息休息再安排你的差事吧。如今我身边不比以往。一切都看柳玉的...”虽说她感念柳心的心意,可一下子又重用她,聂小凡也觉得没有必要。 柳心喜不自胜自不必提。 第四十四章 又有幺蛾子 夜色里,修葺一新的成国公府显得豪华而又寂寥。 成国公府唯一的主人: 周巧巧,正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菱纱中衣,乌发散落在双肩。认真的翻看着书籍。 身后是两个侍女模样的人侍立在侧。 “姑娘...夜深了。您看是不是该休息了?”年长一些的侍女说道。 她的语气冰冷有余,而恭敬不足。 身为下人,这样的态度很容易惹得主子生气。可周巧巧没有生气。她喔了一声,便安静的走回了内室。 不仅她没有生气,侍女也觉得她不会生气,毕竟...她是皇上派来的下人。 成国公府一切新立,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是皇上赏的。她这个下人自然也是皇上赏的。可跟那些外面几两银子买来的不一样。 不过,这个主子自己以前都是仰人鼻息过活的,听说以前在聂家,不过是半奴半主的东西。 她哪有银子去买下人? 侍女撇撇嘴,伺候完周巧巧宽衣。一向安静的周巧巧突然道:“我今晚要扎马步。” 侍女摇摇头,道:“姑娘...您如今是国公府的大小姐,以前学的那一招半式的,还是别练了吧!不仅如此,以后...别动不动就显摆您的武功,女子当以温柔娴淑为荣,会武功!这可不是好事!”侍女一番语重心长,语气严厉得如同长者。她可记得,钦差到昌平的时候,这个女娃竟当初要与侍卫比试武功... 这可真是丢人丢了满京城了。 周巧巧还要坚持,侍女又道:“这也是万岁爷的意思!” 周巧巧不再说话了。任由两个侍女将她扶了躺下。 她用手拉着被子,亮亮的眸子在烛光下闪着光,弱弱的道:“两位姐姐出去吧。你们在这里,我睡不着。” 两个侍女相视一眼。这女子很有可能成为日后的皇后,不是她们不想好好伺候,实在是这做派...当初的李皇后,家里再穷也会装一装呢...这女子却连怎么装都不会! 简直是扶不起的阿斗! 两人摇摇头,慢悠悠的退出去。 “把灯灭了。”周巧巧又道。 侍女再次撇撇嘴,不情不愿的将烛台上的蜡烛给全吹灭了。 世界终于安静了... —————————————————————————— 十二皇子望着日渐憔悴的李皇后直发愁。 母后就是这样...一点点事情就闹得很凶。好像天要塌了似的。 “我的命好苦...”李皇后时不时又叹一声,伴随着两滴泪躺下来。 “母后,您这样一直哭也没用。您为何不去问问父皇的打算呢?”十二皇子说道。 “你当我不知道问?可后宫不能干政你不知道?再说了...你父皇对我,也不过是面上情,说不定他正等着发作我呢!我再去问,那不是往枪口上撞吗?”李皇后叹道。 十二皇子彻底无语了。 “可是,娘娘一直忧心此事,也不是个办法...”周重颜突然说道。 李皇后看向站立在十二皇子身后的周重颜。 她说的这叫什么话? 不对!她是怎么进来的?谁叫她跨进她的景阳宫的? “你什么时候来的?”李皇后问道。 周重颜“......” 十二皇子道:“是我带重颜来的。母后病了,重颜也很是挂心...” 适才,她一双眼睛就围着儿子转了,哪里还看得到别人? 不过...李皇后撇撇嘴。 这还重颜呢?喊得这么亲切? “你既然开口了,又有何良策?”李皇后问道。 周重颜哪里有什么良策?她硬着头皮道:“为今之计,不如和李国舅商量一番?” 找大哥商量? 也只能如此了,父亲不管她,母亲没办法。也只能去找大哥了。 “本宫当然知道!”李皇后说道。“这样吧,你也出宫去,帮本宫探一探你大伯父的口风。” 周重颜领命而去,随即她便想到,皇后娘娘这是把她当心腹了吧? 她高高兴兴的出了宫。 李皇后随即派人去问问哥哥李铭的看法。 內侍是在梅花姑娘的香闺里找到了李国舅的。 待內侍把话一说完,李国舅直觉得一股怒气往上涌。 他这个妹妹的脑子里到底是装了个什么东西? 如今多少皇子都在想办法笼络朱颜,要娶她为妃。她胆心个什么劲? 不是...她就算担心,不也应该担心怎么把朱颜给抢到十二皇子这边来吗?朱颜怎么就成了她的敌人了呢? 李国舅嘴角抽抽,良久才压下心中的火气,道:“回去告诉你们主子...老十二不小了,该议亲了!那个朱颜...就很好!” 李皇后听完,觉得李国舅一定在敷衍她! “本宫问的是如何解决朱家的这个孽种,哥哥说的是什么?让十二娶了她?笑话!十二才多大?那个朱颜都多大了?再说了...皇上再怎么抬举那朱颜,她也不过是在乡野之地长大的孽障罢了!如何配得起我的十二?” 李皇后的关注点跟李国舅的完全不同。她一通骂,骂完又哭。 她实在太命苦了,这个皇后...当得一点助力都没有!没事便罢了,若有事,她一个人撑着。可太难了! 相比之下,回了周府的周重颜却是喜气洋洋。 她在下人的服侍下梳妆打扮,又道:“娘娘许了我三天的假。办一场宴会如何?就请一请家里的姐姐妹妹和嫂嫂弟媳们?” 丫鬟自然说好。 “下一张帖子去沐恩公府如何?她们家有几个小娘子,与我年岁相当,应该能玩到一起吧?”周重颜又道。 说请家里的女眷,又请李皇后的娘家女眷... 这事情,丫鬟就不敢说什么了。 周重颜又嫌恶的瞪了丫鬟一眼。真是废物,拿个主意都不行! 虽然皇后是蠢了点,但是讨好一下。好处自然是有的。至于探大伯父的口风嘛...也不一定要她去才行啊! 聂小凡也接了周重颜手写的请帖。 不仅她。周宝珠也有。 这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第四十五章 必须 聂小凡去找了周宝珠。 自从周宝珠宣布生病之后,家里的人从不打扰。 周重颜不管是出于何意,这事情总是好的。聂小凡再忙,也得抓紧时间把周宝珠劝出去一下。 “我不去。”周宝珠正抄着佛经,简简单单说了一句不去。便再没别的话。 聂小凡抿抿唇,道:“既然心思清净,又何必逃避俗世呢?”她凑近周宝珠,微笑着说道。 周宝珠道:“我知道你是个什么意思。为什么你们都想着要来拯救我呢?现在很好。我很快乐。” 聂小凡愣了一愣。 周宝珠又道:“我不想嫁人。我嫁了人,要为一个陌生人当家理事,要为他生儿育女。一不小心还连命都没有了,你说这有什么意思?我现在就很好啊!” 她说得好有道理,聂小凡无言以对。 事实上,她到现在也没想通婚姻的意义。 这事的讨论就到此为止了。周宝珠不想去,那她也就没必要去了。 聂小凡开始忙别的事。 周重颜是在景雅轩设的宴席。彼时周家的姐妹们都已经来到了。正彼此寒暄着。周重颜便在此时带着沐恩公家的几个小娘子过来了。“哟...姐妹们都到了。”周重颜笑道,暗地里却是咬着牙,几位嫂嫂都没有来。周宝珠也没有来! 众人面色一凝。不是家宴吗? 聂小凡好容易接到消息,井永年已经在聚贤楼等着她了。她正换了衣服要出门。却不想正好有人来探望。 再一问,居然是周重颜和李家的大小姐来了。 这个李家大小姐,便是沐恩公府世子爷的嫡长女。 “我没空,不必见了。”聂小凡道。 沐恩公府...对她来讲是敌人。 周重颜没料到自己会被拒绝。 聂小凡再怎么着,也不能嚣张到连面上情都不做的地步吧?而她居然就直接拒绝了,还连同李大小姐一同拒绝! 周重颜讪笑着对李大小姐道:“三姐姐和九嫂嫂最近都有些不舒服,两人在一块正好养病呢。要不...咱们改天再来探望?” 李大小姐打扮精致,合中身材,一张鸭蛋脸铁青着道:“人既然病着,你就不该带我来,没得现世打脸!” 她说完,撇下一张笑脸再也挂不住的周重颜拂袖而去。出门前,父亲特意交代她要结交一下周宝珠和聂小凡,却不想,吃了这样一顿闭门羹! 李大小姐丝毫不觉得把脾气发到周重颜身上有什么问题。 毕竟,她还是靠她姑姑的恩宠风光的人呢! 周重颜银牙暗咬,看着留香阁捏紧了帕子! 总有一日... 聂小凡并不知别人怎样,她换了衣服,只带江嬷嬷和宁嫂子出了门。直奔聚贤楼而去。 一到聚贤楼,聂小凡就吩咐江嬷嬷和宁嫂子多在聚贤楼大厅和后厨看看学学。自己则奔了三楼的甲字号房,这是连氏和她来的专用雅间。用来处理正事和招待朋友。 聂小凡召来掌柜,问道:“昌平庄子里,那些农户所饲养的禽类,肉质如何?” 掌柜的道:“那是送往昌平聚德楼的。按理,和咱们这不相干。不过前儿大东家召我们两个掌柜说话。我听了一耳朵,说是肉质不错。回头客也多...” 他说的大东家。就是连氏。聂小凡是小东家。 “行了...我知道了。”聂小凡道:“改明儿我让周庄头把农户的禽类送到这儿来。以后,紧着你这儿供!”她说道。 紧着这儿供?掌柜的面色一喜,又道:“那昌平和大东家那边...” “我会和婶娘说的。”聂小凡说道。京城物价更贵,昌平庄子里饲养的禽类活动地方大,肉质自然鲜美。是以市场应该更大。 掌柜的笑着告退,没多久,井永年便来了。 他胡须长了些,却还是土匪的打扮,不修边幅得紧。 他随意的坐在聂小凡的书案对面,聂小凡把夏月给了盐引的事告诉井永年。 他倒是挺兴奋的:“这么说,你想让我去兑盐?没问题...船队已经上了正轨...” “不是。我不打算去兑盐!”聂小凡说道。 井永年一甩头发,不解的看向聂小凡。聂小凡说道:“我不打算去兑盐。兑了盐回来还要找人去地方售卖。费时又费力。而无论是人力,还是物力。我都耗不起。且...这样跑了一圈,收益的时间会大大后推,少则三五月,多则一两年...我等不起。”她说得很坚定。 “那你打算怎么办?”井永年问道。 “转让!我会把手中盐引转给盐商,速度把银子收进囊中。”聂小凡说道。 井永年有些愣愣的,他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聂小凡能做出这么大的决定。“你可想好了?这样做?起码少收一万两银子!” “可我没有时间和精力为这一万两银子去耗。”聂小凡道。如果她迅速将银子握在手里,首先第一条,她能腾出时间财力去赚更多的钱,发展更大的生意。第二条,她也能准备准备人手,为下一批盐引开路。 这是一劳永逸的法子。只是需要舍弃一点点利润而已。她随时能赚回来。 “好!”井永年很豪爽的叫了好。 识清实务,坚定目标。 这才是一个合格的商人。不会为了一点点蝇头小利死磕。 “那你叫我来...”他问道。 “喔...我知道你手下的人都是江湖好手,正想跟你借一批人,帮我将粮食送到边境陈四手里去。”聂小凡又说道:“当然...我觉得你亲自去最后。我听说,陈四在西北被平西王坑了一把后,从大将军降到了陕西守将。这是个机会!” 陈四此人是有些能力的,虽然名声不是很好,但多年来胜仗是打了不少。现下他虎落平阳,被夏月笼络,但还不知他是否只是虚与委蛇。以及能否重用。如果井永年再从侧面和他说上话,拉拢他一些,便能看清这人是否彻底可用的了。 井永年微眯着眼看向聂小凡。 第四十六章 你敢阴我?杀了你! 和陈四攀交情?这可不是生意上的作为了 虽说都是为夏月做事,这件事情他去做也未为不可,但井永年奇怪的是,聂小凡为何要插手此事? 是夏月交代她的?不对,夏月要是想到了这一点,该是直接告诉他才是 聂小凡察觉到了井永年的目光,她的打算被窥破,聂小凡并没有多窘迫。她从容的对上井永年的目光,说道:“井永年,你我也算相识于微时,有些话。我便不瞒你了” 这是要谈心的节奏? 井永年洗耳恭听。 “如今京城的局面,想必你也听说了。巧巧的身份总之,她现在是国公府的大小姐了!”聂小凡娓娓道来。 “知道一点点虽不知你们要搞什么幺蛾子,但如此招摇是否太过凶险了?”提及此事,井永年也有些疑问。 聂小凡道:“凶险是一定的。可巧巧她确确实实是成国公家的女儿。所以这件事情我们没有选择,我的娘家和婆家,都已经卷入此事将来,要么荣耀加身,要么和当年的成国公一个下场” 井永年倒吸了一口凉气。“所以你打算染指权势,好为自己和家人多谋一个筹码?” 聂小凡慎重的点头,道:“我不仅要染指权势,我还要保证,上位者必需是夏月!否则我们所有人” 都得死! 这是聂小凡得到的结果。 不管如何,不管通过怎样的手段和计谋,夏月必须为帝! 只有夏月,才能护着周巧巧,护着周聂两家,不被朝堂的浪花波及。 “干他娘的!”井永年一激动,拍着桌子说了句浑话。他以往虽然对聂小凡没有什么意见,却经常觉得聂小凡好像缺了些什么,今日一看,原来是缺了那种没有后路只能往前奋战的魄力。 现在,聂小凡有了! 聂小凡侧目而视 井永年尴尬的挠挠头:“看我这土匪气息一下子便显露出来了。” 聂小凡不想计较,可心里却对他的土匪身份持怀疑态度。 毕竟没有哪个土匪,能让当朝最受宠爱的敏贵妃放心的交给儿子跑腿! 井永年手下的船队已经步入正轨,就算他不在,大家还是该干嘛就干嘛。他手下招揽了不少江湖上的高手。让他们押运粮食,比镖局可安全多了。 —————————————————— 又是深夜,周巧巧又看女则到很晚。 这是皇帝陛下嘱咐她看的。她看得很认真。直到两个侍女撇着嘴来提醒休息才停下来。 两个侍女为周巧巧宽衣后,便摇着腰肢儿吹了烛火出去了。这是她们最近又养成的习惯。毕竟就算她们有不敬的地方,周巧巧又不会说她们。 周巧巧愣愣的站在房间里,看见她们吹烛火,看见她们关门出去,她还愣愣的。 已经快十天了 她幽幽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觉得哪儿不对。 她伸出手在被子里四处小心的摸索,被褥下居然有一处机关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周巧巧邪魅的一笑。然后一摁,整个人便掉了下去随即床下又恢复原样。隐在暗处的暗卫就算察觉得哪儿不对,也黑灯瞎火的看不出什么,隐隐的看见人还躺在那里,他们便会放心。 周巧巧直掉了大概两丈高的地方,她屏息静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底下有棉絮,正好让她安然落地。 周巧巧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对面正好是宛如谪仙的韩茂典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这速度也太慢了!”周巧巧拍打着身上不存在的尘土,悠悠说道。 韩茂典冷笑一声,道:“为了挖这地道,害得本公子夜夜如老鼠一般打洞。你居然嫌慢?” 周巧巧看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锦缎长袍,上面确是干干净净,不染一点尘土,就连脚下,都是套着脚套。 老鼠打洞是这么打的吗? 周巧巧撇撇嘴,一挥手走了。 顺着地道往外走,出门便是一间客厅,周巧巧几乎是如鱼入大海那般跳了出来! “总算呼吸到新空气了!”她说道,然而神情却没多高兴。 大概对她来讲,在哪里都一样吧。 “说说吧事情进展如何?”周巧巧自顾着到了一杯茶喝着,慢悠悠的问道。 后面缓缓从地洞爬出来的韩茂典拍打着衣服。道:“福氏那边已经瞒过去了。” 周巧巧冷笑,这么说,她马上手里就能手握五万精兵咯? 到时候,再联合韩茂典一起掌控西北,看那个狗皇帝敢怎样! “你父王那边怎么瞒过去,你想好了吗?”周巧巧问道。 “我为什么要瞒着我父王?”韩茂典反问。 周巧巧一愣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有些不太确定的问道。 韩茂典缓缓坐下,侧着将手放在桌上,从善如流的道:“你的兵要在我西北境内安营扎寨,我为什么要瞒着我父王?退一万步来讲,你觉得我瞒得过吗?” 空气中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哐啷”一声,周巧巧已经摔了手里的茶杯。她顺手挥去一块碎瓷,正正好扎在韩茂典的手肘处 “韩茂典!你敢阴我?”周巧巧阴笑着道。 本来就他跟韩茂典两人合作,共谋西北,没想到这丫的要将平西王府给拉进来,僧多粥少,到时她周巧巧还能分到什么?不说不定,整个平西王府还想着将她朱家的五万兵力给吞了! 韩茂典这丫的居然阴她? 不是说在西北被平西王嫌弃吗?她好心与他合作,他居然转手就把她卖了?跟她玩阴谋? 她周巧巧不用玩阴谋,一挥手就能要了这小白脸的命! 碎瓷入木三分,韩茂典虽然及时将胳膊收回,但他知道,若周巧巧有心伤他,那他这条胳膊算是废了。 “呵呵呵”韩茂典干笑道,以期能够化解尴尬,他道:“火气不要这么大这件事利弊你还没听我说完呢!” “狗屁的利弊!你韩家合伙,还想雁过拔毛是怎么着?我告诉你,我一无所有,逼急了,先用你小子的血祭旗。然后带着五万精兵大杀西北,头一个先铲平了你平西王府!” 第四十七章 听我说完 韩茂典盯着眼前盛怒的人,周巧巧的话还回荡在他耳边。不过他面上没有半点的怯意。 心里的担忧是有一点的,倒不是说担忧周巧巧杀了他,而是...周巧巧适才说的,带着五万精兵大杀四方,头一个先铲平了平西王府... 韩茂典一点也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若是别的年轻人说了这样的狂话,韩茂典当然会笑她不知死活。可是周巧巧....那可是福氏的女儿啊! 试问这普天下,还有比福氏更能打战的女人吗?周巧巧若真的发起狂来,谁能拦得住? 更何况,经历过与西夏的战争后,哪怕后来与西夏暗中议和,西北也元气大伤...韩茂典觉得自己是捅了马蜂窝了...他一向自诩在智力上远超周巧巧,却不想,周巧巧这样的人,发起狂来是最为危险的。 “你先别冲动...”韩茂典呵呵的笑,又道:“所以我就说嘛...你这么爱冲动可不是好事,连自己的脾气都控制不了...我很是忧心啊...” 周巧巧眼珠转了一转,她的脾气是否真的太冲了? “你先听我说完...这件事呢,不瞒着我父王,第一条,自然是因为瞒不过...”韩茂典重新坐好,尽量保持着风度说道。 周巧巧冷眼瞅着他,瞒不过?瞒不过当初还跟她谈什么合作? 眼见周巧巧眼神不善,韩茂典又道:“这第二条嘛...其实我是为你考虑的...” 这话说得就很欠揍了。 周巧巧一股怒火蹭蹭蹭的往上窜,到嘴边的时候却化作一口浊气,悠悠然吐了出去。 周巧巧觉得,她一定是给了韩茂典某种错觉,让他觉得自己离不开与他的合作。否则...他安能在此放肆? “你就直说吧,你想怎么死?”周巧巧悠然说道。 韩茂典俊美无双的脸蛋有些许的愣怔。 你就直说吧,你想怎么死... 这语气,好似在问他昨晚吃了什么晚饭... 周巧巧此时巍然不动的打量着韩茂典,眼神平静得如在看一个尸首。既然一开始就存了心把她当傻子哄,就别怪她把他当死人看了。 “你先听我说完嘛...”韩茂典摆了个不错的坐姿,希望能用美色让周巧巧平静一些。他脑子里一边组织语言,一边想着要是周巧巧发狂,他该怎么处理。 毕竟...他打不过她... “你有没有想过,你拿回你父亲的兵力和财产,之后呢?”韩茂典问道。 “报仇!”周巧巧言简意赅。 “报完仇呢?”韩茂典继续问道。 周巧巧愣住了。是啊...报完仇呢? 她孑然一身...报完仇之后,她还能做什么? “就算如此,我的东西,我不给,你韩家就别想伸手!”周巧巧冷冷的道。 “我明白...我明白。”韩茂典接了话,道:“可你想想,你以前那是孑然一身,报仇那都是拿命拼的。可现在呢?现在你有我这个盟友,马上就会有兵力。有了兵力之后再跟福氏讲讲道理,从福氏手里拿回朱家的财产...你别想别的,她肯定得给你,明里暗里,她都是朱家的再嫁妇,你是朱家的嫡长女,她没有理由霸占这些。所以你想想...你还要拿命去拼着报仇吗?”韩茂典一条条列出来,问道。 周巧巧没答话,她没想过这些。 “所以啊...你得活着,延续着成国公府的风光活着!这才是正确的报仇方式!”韩茂典说道。“以前也就罢了,现在你是有实力有机会谋取这些的,为什么不去做?还学破釜沉舟这一套?这是什么行径?莽夫行径!” 周巧巧冷眼望着他,就算韩茂典说出个花儿来,可这跟他暗中联合平西王来分刮她的势力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韩茂典一拍折扇说道。“你想想,你要把仇报了之后好好活着,那得多一点势力依仗吧?是...我是说过和你共谋西北,可...你能全部相信我吗?我把我父王拉进来,这是在用整个平西王府给你做后盾了!”韩茂典眼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周巧巧也是今天才知道,一个人的脸皮真的可以厚到睁眼说瞎话的地步:“平西王?我要亲自和他对话。你猜...他得知你曾经要联合我去谋取西北天下,他会怎么想?”周巧巧说道。 韩茂典呵呵笑出声来。 “你觉得这对我是一种威胁?”他忍俊不禁的笑道。 周巧巧咬着后槽牙,这小子,早已对他父王说明一切了吧? “你是对西北没兴趣,要转手让给你父王和其他兄弟。还是...你以为你在你父王面前卖了我,立了此功,便能让他另眼相看?”周巧巧冷笑道。 “你猜?”韩茂典俏皮的一笑。却暗中点头,这一句总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周巧巧心里大致有了答案。她怎么忘了,韩茂典此人有一个巨大的软肋呢?周巧巧没有说破,她面对韩茂典时,已经隐隐占了上风。 “加上我,我家一共五个兄弟。我母妃只生了我和弟弟。没有嫡女...”韩茂典突然转了话锋。“我父王和母妃有意认个义女...”他说道。 周巧巧瞧着一脸无所畏惧的韩茂典,思虑良久。 “我再说一遍,我的东西,我不给,你们韩家不能伸手抢!”周巧巧再次冷冷的说道。 韩茂典眨眨眼睛,用力的点了一下头。 “给我紧盯着福氏。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有一个侍女小花,你把她安排到这儿住着。方便我使唤。”周巧巧又说道。 韩茂典再次点头。 周巧巧冷眼瞅了他一眼,便转身钻回地道。 跟韩茂典这种喜欢卖弄美貌和聪明的人,实在没法好好聊天。 本来今晚还想召乌鸦帮的人来问问话的。好心情全叫他糟蹋了! 韩茂典看着空无一人的屋子,暗自出神。 周巧巧她...知道那个人在他心里的分量了吗?既这样,他岂不是暴露了一个软肋? 他不是不相信周巧巧,只是...人是会变的。 第四十八章 顺杆爬 聂小凡成功找到了一个盐商,将手里的盐引以三十五万两银子的价格转让了出去。本来那盐商开价三十万两,聂小凡觉得亏得太多的话,还不如自己动手,哪怕辛苦一点呢? 她没同意,最后盐商加价五万两。聂小凡觉得他爽快,自己又没亏太多,这单生意才谈成。 收到现银,聂小凡手里宽裕了许多。 不过,聂小安那里收粮遇到个大单,想着聂小凡说收粮食多多益善,便谈了下来。自己往里垫了两万两。聂小凡听说后,又给了他十万两银子。 接着夏月一开口又拿去二十万两。聂小凡的雄伟计划顿时缩水到惨不忍睹。 好在,船队那边每隔三五月就有一笔十万八万的收益送来,明年冬天就有一批远航队回来。至少有个百八十万两的收益。以及京城的聚贤楼经营红火,每个月能有一两万现银进账。还有原来的一些庄子铺子的小生意,正正好够她的花销。 聂小凡算了一下,就算现在开始筹备将聚贤楼开遍天下,以及开始组织盐商的人马,也未为不可。启动资金缩水了些,不过后续的资金应该能跟得上。 只要...夏月不再问她要钱。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聂小凡还得另想办法。还要留下周转资金,以防哪里出点意外...前世她会偶尔看到一些商业大亨破产,最直接的原因就是搞新的投资把家当压进去,然后哪里出了点纰漏,周转不灵,自己一手缔造的商业帝国便一夕崩塌... 她得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聂小凡给自己画了蓝图,又冷静的分析利弊。她不能急,却也不能停下来。她要往前跑,又要每一步踩在实处。 聂小安购了预计目标一倍的粮食,正好井永年带着他的江湖手下前来领粮。聂小安看着粮仓里还剩下一倍的粮食,回去跟聂小凡说道:“一开始你说要多多买粮,以后这条路咱们得走起来。可我看,井永年他们一来一回还得半年多呢。而且,下一次回来,什么时候能用到粮食换盐引还不知道呢...我看着租的粮仓一日日的空着,一日日的往外流银子,其实大没必要...” 聂小凡算是听明白他的意思了,这是心疼租粮仓的银子... 聂小安见聂小凡没说话,又道:“而且,我算了一下,粮价时有浮动。不如...咱们看下次稍稍涨价些将它转手卖了吧。也小赚一笔不说,还把那粮仓钱省下来了...” 那么大一片地,一天要好几十两银子呢。 “你说得都对。”聂小凡说道:“租粮仓确实亏钱。你很有商业头脑。不过...我们为何不自己买一块地来做粮仓呢?不买地,就近的庄子把地腾出来也行。粮食是一定要屯的...” 聂小安不解。干嘛一定要屯粮? 黄河长江流域附近,哪里不是出产粮食的好地方? “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到那天粮价涨了呢?”聂小凡问道。 “等粮食价格涨了,这些粮也就变成了陈粮,价格只会变低。”聂小安说道。 聂小凡竟无言以对。她们虽然不会买多好的米粮去招呼兵将,可给兵将们很差的陈米旧米,这是万万不能的。聂小凡和聂小安都做不出这种事。 而聂小凡屯粮的原因,自然不是什么等粮价涨,而是... 聂小凡怕哪天会打仗。 虽然现在西北边境平稳,福氏以南仙王后的身份出使大盛。这都是大盛未来风调雨顺的信号。 可聂小凡就是觉得...将来夏月的储位之争,必定不会顺利... 皇子内斗,百姓自然民不聊生,到时候...百姓种不出粮食,那天下不就乱了吗? 她得提前屯着粮,以防哪一天出现这种情况。 可这话...该怎么和聂小安说呢? “民以食为天...”聂小凡说道:“我们要谋的事,就是成为百姓的天,你觉得粮食不过重要吗?” 这话口气大得,把聂小安唬得一愣一愣的。 “那...照你的意思...是觉得我们应该替民众保管好这个天?”聂小安问道。 聂小凡重重的点头。 “租地确实费钱。去买地吧,或者搬到就近的庄子里去。”聂小凡知道连氏的庄子比较多,总能找到一个就近的。“如果婶娘要钱,记得我们没有。我会把昌平的那个小庄子记在婶娘名下,弥补她的损失。”聂小凡说道。 把没钱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除了她也没谁了。 聂小安道:“既然粮食这块归我管,你就不用担心了。母亲那里...” “你别想惦记婶娘的钱!”聂小凡急忙说道:“因为婶娘的钱已经被我惦记上了。我计划将聚贤楼开遍天下,婶娘...我会说服她投资的!” 聂小凡都有些佩服自己的脸皮厚了。 “喔...”聂小安叹为观止。奸商奸商...他今儿算见识到了:“那我帮你跟母亲说一声?” “那谢谢你了。”聂小凡顺杆爬。 聂小安:“......” 怎么有一种和外人算计母亲的感觉? 最主要的你倒是给我客气点啊...哪怕一点点也好。 送走聂小安,聂小凡在书房里听着宁大娘和江嬷嬷的汇报。 近来她们都在聚贤楼学习,聂小凡觉得大有长进。同样的问题,酒楼掌柜能答上来的,她们也能,这就是学习的好处。 聂小凡计划先开两家酒楼给她们练练手。至于选址...她心里已有了计较,等和婶娘通通气再定吧。 毕竟手里就五万两银子,只等着讹连氏手里的银子了。 这就是聂小凡想好的...启动资金差不多够了的计划... 跟两人交代一番后,聂小凡常舒了一口气。 她问柳玉:“今儿姑爷怎么还没回来?” 柳玉瞧瞧外面,已经月上柳梢头了。疑惑道:“是喔...姑爷最晚,也是掌灯时便回来了。今天确实晚...要不奴婢派人去衙门里打听一下?” “不用了。”聂小凡摇头:“难免会有忙的时候,派个人在二门外掌灯迎一迎。”她说道。 柳玉点头。 等聂小凡卸去钗环时,周九郎回来了。 且一身酒气。 第四十九章 醉话 聂小凡紧走两步,从小厮手里接过醉得脚步打飘的周九郎。 “快去打盆水来,给姑爷梳洗一番。”聂小凡一边说着,一边将周九郎扶到榻上去。 “我不梳洗!”周九郎说着醉话。 “一身酒味?不洗怎么行?不洗把你丢到外书房去!”聂小凡说道。 周九郎嘟嘟囔囔的往聂小凡身上靠,却没再说不梳洗的话。 有小丫鬟端了一铜盆热水来,聂小凡拧了帕子给周九郎擦脸,他迷迷糊糊的,抓住聂小凡的手不放。 聂小凡挣脱了几次没挣开,索性一巴掌拍在他手上,语气揶揄的道:“把你的咸猪手拿开!” 周九郎却越抓越紧了。 “怎么了?喝得这样醉?”聂小凡直觉有事。 “陪着我好吗?”他呢喃着说道。拉着聂小凡的手缓缓坐稳,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聂小凡顿时心软了一片。 “我不是在这儿吗?你到底喝了多少啊?”她一只手揽着他的肩,一只手替他擦拭面容。 “不多...就一点点...” 聂小凡:“......” 好吧,醉酒的人都这么说。她就不该问。 聂小凡唤过柳玉,轻声道:“派个人,去外院打听打听。” 柳玉领命而去。 周九郎又嘟囔道:“我说了...没多少...就一点点...我没醉!” “是是是。没醉没醉...”聂小凡一叠声的道。周九郎就在她耳边冲着她呼吸,那冲天的酒味熏得她都快醉了。还说只喝了一点点? 聂小凡只想他快点睡觉。于是细细的给他擦拭。 “娘子...”周九郎嘟囔着。 “嗯...”聂小凡一边接过茴香递来的帕子,一边漫不经心的答道。 周九郎又不说话了。 聂小凡无奈的摇摇头,小心的把他往床上放。 过了一会儿,周九郎又呢喃道:“娘子...” 聂小凡动作一顿:“你到底有个什么事?赶紧给我说说清楚。” 她声音不大,却是少见的严厉。周九郎眼神清明了些,道:“就是想叫叫你...” 聂小凡:“......” 她没再管周九郎醉成什么样,三下五除二将周九郎外衣扒了,扔上被子,转身就走:“收拾收拾,我今晚睡外间的贵妃榻上。” 茴香低着头,忙不迭的去收拾。 姑娘近来很忙,耐心也少,她动作得迅速。 聂小凡坐在梳妆镜前,静静的看着里面那个面容模糊的人。 她很忙,每个人的明天都是走过去的。而她...她得跑起来才能赢... 聂小凡刚躺下,柳玉便回来了,说道:“姑娘...好像是相爷出事了...” 聂小凡蹭的一下坐起来。 “怎么回事?”她问道。 “有官员弹劾,说咱们周府,和成国公朱颜走得很近...”柳玉犹豫着说道。 这是哪门子的弹劾?这是污蔑! 要走得近,也是她聂小凡走得近,弹劾周绍阳做什么? 聂小凡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终于将这气儿给顺了过来,想想也是,她是周家媳,在外人看来,她确实不能单摘出去。 可...周绍阳可以辩解不是吗?自古文臣武将不能太过亲密,周绍阳完全可以辩解,周家和周巧巧的关系,只在于周巧巧是她婶娘的干女儿...仅此而已啊! 聂小凡越想越奇怪,莫非...周九郎...喝醉酒跟这事有关系? 她站起身,走到两人的床边,周绍阳睡没睡像,大大咧咧的展开一个‘大’字。 她坐在他身边,轻柔的给他被子盖好。 “娘子...”周九郎还在呢喃。 “我在。”她说道。声音温柔,如同三月里和煦的春光。 “我好累...”周九郎再次呢喃道。 聂小凡心顿时就软成了一片,她发现,对着周九郎,她就是心硬也硬不了多久... “我知道,为了我...你一定没少在大伯父那里吃排揎...”聂小凡轻声说道。 她坐上去,倚着枕头和迷迷糊糊的周九郎说话。 周九郎头一歪,就枕在她的双腿上,自己讲聂小凡的手放在脸上。然后挪了个舒服的位置,眯着眼打盹。 “并不全是为了你...”周九郎突然睁眼说道... 聂小凡冰凉的手抚过他的脸,他又闭上眼,说道:“周巧巧...真的给周家带来不少麻烦...” 周巧巧并不是给周家带来麻烦,而是...周家和巧巧本来就站在对立面... 聂小凡想辩解,可话到嘴边,又全都咽了下去。 说了也无用。何必让他心烦。 “小凡...我始终记得你说过,你我...夏月...周巧巧...我们四人永不互相伤害...”他呢喃道。 “我知道。我永远都不希望有这一天...”聂小凡说道。 “可是...这是我...做的最后一次让步了...以后,再相见,朝堂亦是战场...” 朝堂亦是战场? 聂小凡一阵心惊。 “小凡...你我,还有夏月,都在为周巧巧付出,可是...她呢?这不公平...”周九郎又说道。 聂小凡无言。 “我身后...站着的是你...还有整个周家...”周九郎说着,眼角竟留下两滴泪泪来。 他也很难...作为朋友,他对周巧巧算是仁至义尽了。甚至作为丈夫,他对聂小凡的让步也很多。 可是作为子侄...他远不合格... 此次大伯父被弹劾,其实一句话便能说清楚。 但是不能说...得瞒着...聂小凡和周巧巧的关系,得瞒着。周巧巧曾以夏月侍妾的名义住进六皇子府这事...更得瞒着... 瞒来瞒去...大伯父已经又遭承顺帝斥责一通了... 上次大伯父被斥责,还是因为他对当年旧案抬手放过...导致了当年的事情被爆出,大伯父被当失职训斥...而这件事情...虽说是大伯父选择了和夏月合作的结果,可其中未必没有周九郎相劝的成分在... 总之...为了个周巧巧,搞得他们夫妻差点不和,大伯父屡遭训斥... 现如今的周家已经如风雨里飘摇的老宅一般,外面看着风光...内里却不知能不能扛过风雨...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对周巧巧的心软慈善,而没有事事为周家利益考虑所致... 这代价...已经很大了。 第五十章 不再装孙子 周九郎迷迷瞪瞪的靠在聂小凡腿上,想着这些事...针对周巧巧...这种出卖朋友的事情他做不来...可放过周巧巧...周家陷入绝境的时候...他又后悔不已... “我好累...”周九郎往聂小凡身上蹭了蹭...幽幽的说道。 “我知道...” 怎么能不累呢?他初初入仕...又被寄予厚望,可感情上的羁绊太多,还都是不可兼顾的...他确实很为难... “我在这,我陪着你...一直陪着你...”聂小凡温柔的说道。 周九郎紧紧的搂住她,又往她身上蹭了蹭。“我知道...如果没有你...我真怕撑不下去...”他说道。 她是她的精神支柱...不管怎样,只要她在,周九郎总能坚守本心... “那我们...不要再管周巧巧了好吗?”他问道。 聂小凡没有回答他。 她不知道如何答,哪怕周巧巧要杀她,她也不能不管她。 这于她来讲,是朋友间的相互扶持,更是一份对原主的承诺。照顾周巧巧...本是她的责任... “我们不要管她了好吗?”周九郎又说道。 她已经贵为王公之女,以后还会做皇后,夏月会照顾她的...他们夫妻,就守着自己的小日子好了... “你不知道吗?周巧巧一旦为后,她与周家的立场还是对立的...你愿意看到这样的情景吗?再说...我们...和夏月,和周巧巧,站在共同的立场,不是更好吗?”她问道。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总要试一试的不是吗? “我知道你为难。你不用管她就是了...咱们各做各的事...只要一颗心是一样的便好...”聂小凡说道。 周九郎情知劝不过,只得眯着眼睡了。 聂小凡则想了很久。 她一定要找到,周家和夏月,和周巧巧三方的一个和谐点...和睦相处...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 周巧巧一大早便起床了,今天是皇上召见她的日子。 两个侍女正为她梳妆,挑精致的首饰给她戴上。 “姑娘...这小凤簪是纯金打造,足有三两多...会不会觉得重了些呢?”侍女不怀好意的问道。 周巧巧看着镜中那个一脸肃穆的脸,用力的挤出一点笑容来,道:“我既然能戴,再重的凤簪我都顶得起。” 侍女一个愣怔... 朱颜今儿怎么了? 还学会顶嘴了...不过... “姑娘...不是奴婢多嘴,这进了宫,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得慎之又慎...您说话这么张扬,可不是好事?”侍女没好气的道。 “喔...那你觉得...我那句话说错了?”周巧巧问道。 侍女一噎...朱颜没说错什么...就算说错了什么,难道她当真能去指责不成? 那不是明晃晃的奴大欺主? 这罪名她可不敢担。 “瞧姑娘这话说得,您哪能错呢?您是主子,在奴婢这里就没有错的时候...” “你刚刚不就是说我说得不对?”周巧巧抓了她的话缝,立即问道。 侍女:“......” 她向另一个正在上妆的侍女使眼色,却正好落在铜镜里周巧巧的眼里。 她嘴角轻蔑的一笑,没放在眼里,也没再追着不放。 侍女吓了一跳,但见朱颜又恢复了之前怯懦的样子,想到刚才自己居然被她问得哑口无言,顿时觉得脸面无光。 进宫的时辰到了,侍女留着一肚子气跟周巧巧进了宫。 皇上在金銮殿赐宴周巧巧。 没有人陪宴,皇上没有来,周巧巧就一个人坐在金碧辉煌的金銮殿,对着面前一桌的美味佳肴。 她抬眼向上看去,那是皇上的席位,与她并无二致。 可是周巧巧觉得,同样一席菜,坐在殿上吃,和坐在殿下吃...感觉和味道都会不一样的。 她看着那空荡荡的龙椅,几不可见的笑了。 “姑娘...您再不吃,菜都凉了...”侍女一个劲的给周巧巧夹菜。 周巧巧虽然没进过宫,但到底知道皇上赐宴时,是有个太监帮着布膳的... 侍女一脸坏笑... 等待会儿皇上来了,见到一个狼吞虎咽的姑娘,不知会作何感想... 不一会儿,周巧巧面前的碟子已经堆起小山一般的食物了。且还只是大鱼大肉之类的... 周巧巧暗笑,这丫头,燕窝鱼翅之类的贵重的东西倒不知道夹一点... “姑娘...您快吃吧...一会儿菜该凉了...”侍女又说道。 乡野间长大的...没吃过什么美食,就不信你能把持得住... “你好大的胆子!”周巧巧肃穆的说道。 她惯来威严,一板着脸,是很吓人的。 侍女也被吓了一跳,不过她命令周巧巧惯了,很快壮大了胆子,说道:“姑娘好没良心...奴婢不过是一片好心,您竟然斥责奴婢...” “难道我要谢你?”周巧巧问道。 侍女再一次哑口无言。 “皇上赐宴,皇上本人还没来,你竟然怂恿我吃东西?等我殿前失仪...你有什么好处?莫非,是谁指使你这么做?”周巧巧冷着脸问道。 侍女却莫名的心里一松。 就说怎么突然转了性子,原来是怀疑她是别人派来的奸细? 哼! 算你有脑子!怀疑就怀疑呗! 我可是万岁爷派来的! 你能拿我怎么着? “皇上驾到!” 随着太监奸细的声音喊道,穿着龙袍的承顺帝从正门而入。 周巧巧便起身行礼。 承顺帝还未坐稳,便说道:“起来吧...你父亲和母亲...都是我大盛的功臣,是朕...”承顺帝叹了一口气。 “陛下,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过去的事,臣女已经不想再提及。”周巧巧未起身,只是简单的回答。 敢认错,承顺帝果然够厉害。 承顺帝一眯眼,这丫头...没人教过她君前怎么说话吗? 还敢打断他? 第五十一章 有底气 “先坐吧。今儿是朕赐宴。你不必拘谨。”承顺帝目光所及之处,英姿不凡的少女正屈膝行礼。。 她低着头,却并没有如别的人那般对他放低姿态。很是有趣。 周巧巧缓缓起身,退到自己的位置上稳稳坐好。 承顺帝看着她面前的碟子里堆得小山一般的吃食,不由乐了。 是个好吃的? 那应该很令人省心。 承顺帝又看向朱颜身后站着的两个侍女。她们传回来的信,也是说这女娃很省心 省心就好,到底是个女娃。只要她省心,荣华富贵,他少不了她的! 承顺帝又看向周巧巧,却只看到一张冷冰冰的侧颜。 他觉得这布宴的太监十分没有眼力见。 “把朱颜的位置挪一挪坐到朕的对面。”承顺帝开口说道。 众人:“” 周巧巧还未及发言,便有四个小太监利落的过来,一齐用力便将她面前的方桌掉了一个位,正正好与承顺帝相对。 “请大小姐挪位。”有小太监在周巧巧身旁行礼,语气恭敬又冰冷的道。 周巧巧在右边的侍女搀扶下站起身来。立刻又有两个小太监利落的将她的椅子抬过去。 “请大小姐落座。”小太监再次用恭敬又冰冷的语气说道。 “有劳公公。”周巧巧也冷冷的道。 太监们退了下去。 周巧巧这才落座。承顺帝这才看清了那一张冰冷俊逸的面庞。 “菜色可还合口味?或你有喜欢的,只管告诉朕,朕命御膳房的人现做给你。”承顺帝说道。 不要说现做美食,就是赏她一个御厨,也是可以的。 “饭菜入口只为饱腹,并无特别喜好。”朱颜冷冷的说道。 承顺帝瞅着这冷美人,忽的笑了。 这妮子,还挺会装。 和她姑姑挺像的。 “喔朕看你面前这么多美食,还以为你很爱吃呢?”承顺帝恶趣味似的拆穿周巧巧。 周巧巧没说话,只拿眼瞟了一下侍女。 侍女顿时面红耳赤。 承顺帝焉能不懂? 感情这不是个小白花啊! 不过还是挺有趣的。 承顺帝再次笑笑,他不知不觉的,竟把自己摆在一个长辈的位置上去逗这小女孩。 当年她的姑姑 可惜了 “把这些菜赐给这丫头吧。”周巧巧突然道。 侍女惊讶得大张了嘴巴,她没想到,平日里对着她都温柔怯懦的人,在面对陛下的时候突然就改了性子,变得这么这么 这么像一个主子? 不等侍女想通这个问题,承顺帝手一挥,便有太监上前,端走了周巧巧面前盛满食物的碟子。 “姑娘,走吧。”太监道。她总不能在殿前用餐吧? 侍女惨白着脸,亦步亦趋的跟着太监出了门去。 来到偏殿,太监手一滑,碟子便掉落在地。肉食也散了一地。 “哎呦咱家这个手滑了,您可担待着点儿。将就着吃了吧。”太监一边说,一边掏出帕子来擦擦手,见侍女惨白着脸不动作,冷笑道:“这可是你主子赏你的,万岁爷也点了头,不吃难道你想欺君?这可是掉脑袋的大事!” 殿内,周巧巧在布膳太监的伺候下慢慢的吃了几口菜。 留下的侍女倒是稳得住,一直低头不动,面上也没有半点表情。不过,她的心里可谓是五味杂陈。 这伺候人的人,不管主子如何,那都是下人的天。 自己的天不好,下人还能得了脸面吗?要不怎么说,有主辱奴死这句话呢? 不过,蠢的人不受教训,是学不聪明的。 承顺帝看着殿下安静的吃着东西的人,一举一动,都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犹记得当年,他只是个皇子,她便是这样,陪着他一日三餐,陪着他登上帝位当年的她,很近 周巧巧浅尝辄止,承顺帝愣神间,她已经用侍女递上来的帕子擦拭嘴角了。 “可还合口味?”承顺帝问道。 “很好。”周巧巧夸赞道。 承顺帝突然笑了,像是得了夸奖的孩子。 “陛下见我,是有什么吩咐吗?”周巧巧问道。 皇帝身旁的太监一愣,这个朱颜已经多番让陛下失态。难不成真是陛下旧情难舍? “没有什么朕就是想见见你。”承顺帝说道。 就想见见啊 见一见她的侄女,长得不是很像,然神态动作却极有神韵。也不枉他见一见了。 且他真的只是想见见,弥补一下多年来的遗憾。 “巧了我来,也是想见见陛下。”周巧巧说道。 见一见这个,曾经亲口下旨杀她全家的人,长的什么样。 也没什么样嘛,没有青面獠牙,也不是嗜血成性。 一点也不可怕,很普通。 一众宫女太监:“” 承顺帝乐了,难不成,他召见她,她要是不想来,还敢不来不成? 有意思。 “这么说咱们两的目的相同,都是想见见彼此而已咯?”承顺帝问道,语气像调戏少女的怪叔叔。 周巧巧点点头,道:“是一样的。但也有一点不一样。” 哪一点不一样? “我来,还有件事要请教陛下。”提及此事,周巧巧挺直了腰杆,面露微笑的说道。 承顺帝看着那一张脸上绽放出的微笑,突然觉得很危险。他这才惊觉,这丫头其实很不一般。 之前他了解到的,也许只是她想让他知道的? 承顺帝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周巧巧身后的那个侍女,饶是侍女再有心计,此时也吓得后背冒汗 朱颜今日一反常态陛下这是疑心她了?侍女低着头,脑子飞快的寻找出路。 承顺帝收回了耐心,只道:“今日天不早了。朕让人送你出宫。”他说罢便要起身。 “陛下不想知道,我要请教什么吗?”周巧巧赶着承顺帝话音问道。 太监一看陛下变了脸色,斥道:“大胆朱颜,陛下面前也敢称‘我’?目无君上,该当何罪?” 周巧巧冷哼一声,继续看着承顺帝。 她来,可真不是吃一顿饭这么简单的。 “朕不想知道。朕如果想知道,不用你说,朕就会知道。”承顺帝恢复了帝王威严,严厉的说道。 “陛下肯赐宴,却不愿答我一个疑问,这是为何?”周巧巧紧追不舍。 承顺帝眉眼一挑,他大可以斥责朱颜君前无状,但没有必要。 毕竟是初初进宫,有点错漏也是难免的。“赐两个教引嬷嬷给朱颜。好好教教她规矩。”承顺帝没好气的说道。 周巧巧似笑非笑的望着承顺帝。 先去赐来的伺候人的侍女都那么大的脾气了,这教引嬷嬷该得多无法无天? 不过,她已经过了可以忍气吞声的时候了。 承顺帝起身离开,经过朱颜身边的时候,侍女正试图将朱颜拽起来恭送承顺帝。然而她没有动,好像在思考问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等她回神,又故意慢悠悠的行礼:“恭送陛下。” 总之态度极其恶劣! “你说吧。有什么问题?”承顺帝反而不想走了。 周巧巧勾勾唇角,道:“陛下还是不要听的好。以免气到您老人家。” “朕身子硬朗着呢!”承顺帝说道。“起来回话!” 周巧巧起身,直视着承顺帝:“陛下可还记得,十几年前” 看吧看吧!果然要问跟旧案有关的事! 承顺帝气得脸色铁青。 却说不出制止的话。 “十几年前大盛叛逃的朱家军?”周巧巧话转了一个弯,翘着嘴角问道。 朱家军? 承顺帝脑子里也转了几个弯。 叛逃的军队他当然记得的,只记得当时,他很生气,气得砸了奏章 不过 “你年纪小,不知道,大盛从来都没有什么朱家军。”承顺帝说道。 就算目前有什么韩家军,他也在努力想办法取缔 周巧巧冷笑,这有什么好计较的?朱家治下的军队,不是朱家军是什么? 就算以前没有,以后会有的! “我要请教陛下的,就是这些军队当年叛逃的原因,是因为朝廷冤枉了我父亲” 是这事吗?承顺帝若有所思。 “现如今,陛下为我父亲翻案。我已接到密报,那些兵将愿意还朝继续为我大盛效力。” 周巧巧一面说,一面观察着承顺帝的表情却并没有惊喜或是惊讶而是 在沉思? 他现在有什么好思考的?不是应该先不可置信一下吗? “当真?可别是辽国的奸计!”承顺帝这才大声说道。“立即着兵部尚书,及范怀、周绍阳进宫。” 首领太监忙打发了人去,面对着承顺帝这一时的忙乱,周巧巧总觉得有些刻意的存在。 “他们有多少人?具体是怎么说?”承顺帝问道。 周巧巧没有答话。 看来承顺帝还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五万兵将立刻就要进入大盛,她朱颜,再不是那个可以随意支配的成国公遗孤了。 她有了拥戴者,她现在该得到的,是承顺帝平等的尊重。而不是这样呼来喝去的。 她很不喜欢! 承顺帝同样愣神了一会儿 这个丫头对方有多少人,她是不会说的,怪道今天敢在御前失仪原来是已经有了依仗。 “陛下其实什么都不用担心。毕竟这些人不是为了您而来。”周巧巧说完这句,睁着无辜的大眼看着承顺帝。 她已经明确表示了,她有底牌,可她却不会明亮出来。给承顺帝看见。 五万兵将已经出了辽国边境现在该和平西王的人接上头了吧? 该安置在哪呢? 在西北 不安全平西王虎视眈眈,她得亲自去主持大局才行。 不过现在不是提的时候。 周巧巧出了金銮殿。 出宫的路途中,有个太监竟给她传了信,却是叫她假装出恭,而在净房相见的大皇子 周巧巧冷哼一声,鬼鬼祟祟,上不得台面!若是他要见她,只管大大方方的来,他们是多年不见的表兄妹,谁敢说一句不是? 若是他明面上不闻不问,才是令人怀疑和小瞧呢! 怪道韩茂典说这人蠢得可以。原来真是智商堪忧。她将纸条揉碎,扔在了无人注意的花坛里。 而御书房内,承顺帝和周绍阳等人还在商议此事。 范怀一听便惊了:“陛下此事重大,兵将回国是好事可也有可能是辽国的奸计啊” “你大惊小怪的做什么?朕难道想不到吗?”承顺帝没好气的道。 范怀一噎,他这不是看承顺帝一脸淡定,怕他不够重视吗? 不仅范怀,就连周绍阳和兵部尚书,也觉得皇上似乎冷静得过了头了。 “陛下奸计一事南仙王后尚在京城,恐怕可以排除不过若是辽国恼羞成怒迁怒于大盛”兵部尚书适时说道。 是啊你把人家的家丁弄走了,虽说两国正在考虑长久合作但谁能说人家就得忍这口气呢? 承顺帝这才显露出一丝担忧,道:“你不都说了,南仙王后还在京城吗?她手握重兵在辽国地位不低难道他们会不顾南仙王后?朕倒觉得,这是列祖列宗保佑,可以在如此好的一个时机,让我大盛在外的兵将回国,继续效忠我大盛!” 这好像还真是。 “陛下不知那朱颜,可有说兵将们在何时入境,共有多少人马?”周绍阳问道。 “没有。”承顺帝没好气的道。过了一会儿,他又道:“朕听说,她略会些拳脚功夫?” “女流之辈而已,恐不用担心。”范怀对这事不太重视。 周绍阳冷笑,什么叫略会些拳脚功夫?那简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 “不可轻视!臣认为该加强防备,尤其是她面圣的时候!” 第五十二章 贪心又腹黑 周绍阳如临大敌的表态,令范怀很是瞧不上。 “周右相如此草木皆兵,莫不是被乌鸦帮的人吓破胆了吧?”范怀讥笑道。 之前周绍阳屡次遇刺,都说是乌鸦帮的人收钱办事,看来,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陛下的安危,怎么小心都不为过!”周绍阳一脸义正言辞。“陛下,臣认为,若此事属实,那么辽国紧邻西北,若我大盛将士从西北入境,可能更加安全” 承顺帝若有所思。 “朕也是这样想。这件事,朕会让朱颜给出切实的证据。不过,咱们也该准备起来万一有事还可令平西王出兵镇压倒也便宜。”承顺帝说道。 兵部尚书已经年迈,谈及此,又上奏道:“既是这样,内有南仙王后在京,外有平西王坐镇西北。辽国那边陛下暂可放下心来。只是兵将回国,臣认为陛下该派重臣前去迎接,方显得陛下重视此事” “言之有理”承顺帝点头道:“你是兵部尚书,要说派人,恐怕没你更合适的了!” 兵部尚书愣了一愣,按说不是先和辽国那边的人联系上吗?怎么就已经安排人员了?陛下就那么信任朱颜? 翌日,皇上破例让朱颜出现在御书房,朱颜当场拿出了身在大盛的老将们的亲笔手书,以及辽国那边的将士们写给她的亲笔书信。里面言之切切,都是对成国公一家的衷心耿耿,令人动容不已。 夏月掩饰不了面上的震惊 她什么时候搞的这一出?这么快就拿到了辽国那边的书信一定不是翻案后才开始联系的 这么说,她在翻案前就已经开始准备这一切了?他冒着被父皇厌恶的风险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把她手里握有私兵的事转在明面上的机会而已吗? 彼时她重视自己的身份,翻案一事是她心里的一块大石,而他一拖再拖终于鼓起勇气豁出去为她做了这件事她却不在乎了 夏月这一个多月以来的坚持和努力,在周巧巧拿出绝对的实力来之后,变得那样的可笑和幼稚百官林立中,夏月隔着人海望着周巧巧,她站着那里,骄傲的仰着头,直视着皇位之上的承顺帝。 她的目光已经看不见他这个小小的皇子了 夏月想,一定是昨晚的宿醉未醒,否则他怎会站不稳,怎会觉得头晕怎会觉得天旋地转一定是宿醉未醒 与此同时,承顺帝禀雷霆之势而下,立刻派兵围了驿站,将南仙王后软禁起来。同时接了那些老将出来。 承顺帝特意在宫里接见了那些人。 身边只余范怀周绍阳和兵部尚书并六皇子盛月。 “陛下老臣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您一面啊”老将们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哭完了,又哭朱颜:“老天保佑大小姐平安长大成人老天保佑啊国公爷保佑啊” 直哭得承顺帝嘴角抽抽。 连范怀都觉得忍不下的时候,承顺帝愣是一句话没说。 老将既然来了,那便不可能白来:“陛下,臣等身在大盛,麾下兵将也将归顺不回归大盛,只希望,大小姐能前去西北,迎一迎他们以安军心” “求陛下赐大小姐钦差身份,前去迎接我大盛将士回朝,以安军心”一众老将齐齐下跪请命。 “呵呵呵”承顺帝尴尬的笑笑。 若朱颜是个男儿身他此时一定会愤怒不已不若朱颜是个男儿身,他不会放任朱颜走到今天这一步 都敢当朝逼迫他这个天子了! 周绍阳也不住的摇头,可惜是个女娃啊 承顺帝最终同意了任朱颜为钦差,陪同兵部尚书前往西北迎接归国的将士们。 周巧巧想了片刻,兵部尚书陪同也好,毕竟她的兵是过了明路的,该是兵部尚书前去发兵饷给军粮。如此一来,倒是省了不少钱。 “启禀陛下,臣女认为,南仙王后虽然被软禁,可辽国那边,也要防止他们起疑心才是”周巧巧主动上奏。 这倒是有理。 虽说料定辽国那边不敢事后算账,可也要防止他们搞破坏才是 “陛下臣认为也是。南仙王后此来是为了和亲,现下才议到一半不如从宗室里挑选合适的人选信息送往辽国,也好让他们放松警惕”范怀上奏道。 朱巧巧皱眉,说道:“陛下臣女认为不妥南仙王后此来,本就是看上了嫡亲的公主,只挑一个宗室女只怕反倒会让辽王起了疑心可真的让公主和亲,公主千金之躯万不能冒险有损 依臣女看,不如在陛下倚重的重臣中挑出一个身世高贵的贵女和亲,明面上既显得陛下看重此事,时辽国放松警惕又能不让公主们冒险” 周巧巧一叠话说完,周绍阳已是一身冷汗。 她要对付他的女儿? 她要对付他的宝珠? 为什么 承顺帝听完,只吐了两个字:“荒唐!” 周巧巧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周右相一眼。对承顺帝的指责,她充耳不闻。 荒唐什么的朝廷里荒唐的事还少吗? 她只要开了这个头,接下来的,不怕有人抓不住机会。 果然,范怀脑子里略略转了个弯,便上前道:“陛下臣认为此事大可商议” “范左相,无知妇人口吐荒唐之言,连陛下都出声训斥,你怎能被她说动呢?”提及自己的宝贝女儿,周绍阳顾不得风度,直言周巧巧是个无知妇人。 周巧巧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范怀却道:“周右相此话差矣身为臣子,就该忧陛下之所犹宗室之女送去和亲,确实是容易令辽国的人有所警觉,可真的让公主去以身犯险,又是周右相你愿意看到的吗?” “可臣女和亲,却更容易让人怀疑其中有诈!”周绍阳忙打断范怀,范怀满口的仁义道德,衷心君上,说出的话句句占理,他不能让他说出来否则,牺牲的很可能是他的宝珠他唯一的女儿 “周右相您先让范左相把话说完嘛”眼见着气氛剑拔弩张,兵部尚书打着马虎眼和稀泥。 周巧巧一直抱着看好戏的劲头,夏月则晕晕乎乎,时不时瞅一眼父皇,时不时瞅一眼周巧巧。 范怀见有人帮腔,越加觉得自己占理:“辽王这是挑儿媳妇,只要和亲的贵女身份够高,他又怎会不满意? “再说陛下为国为民,或许就真的舍得用公主来换取大盛边境安稳,子民安全可我等臣子又怎能眼睁睁的看着陛下牺牲公主?只要有一线机会臣都愿意试一试”范怀说得义正言辞。 承顺帝儿子多,女儿只有四个,目前只有三公主和四公主还是待嫁之身 承顺帝倒不是可惜女儿。只是觉得无畏的牺牲没有必要。 原本的和亲,其实是有些好处的,可现在嘛五万兵将来投,辽国就少了不少实力,为了怕他们闹起来,他觉得很有必要挑选一门好亲去给辽国王子。 再派一个使臣去和谈南仙王后还在这里呢,辽王应当不会就这么打过来 再说那五万兵将,本来就是他大盛的人,还有福氏许的那些条件 承顺帝觉得这险可以冒 总而言之,先把兵将迎回国,再许一门好的亲事给辽国,接着派使臣前去和谈 南仙王后还在大盛呢 承顺帝把这些条件来来回回理了几遍。他既想拿回大盛的兵,又不想和辽国兵戎相见,着实需要费一番力。 好在,已经有人帮他想好了办法。 承顺帝于是着几人商议,自己出了御书房,留下范左相和周右相还有兵部尚书等人继续辩驳。左右结果已经在他心里了,他当然不能直接提出来,伤了臣子的心。 等他们自己商量吧。商量的结果自己再勉为其难的答应一下就好了。 周巧巧不想再看,她的目的已经达到,现在只等着宣结果了她回去等着就是了 周巧巧也告辞出了宫。 夏月望着周巧巧的背影,坚毅的他咬紧了牙关,只有他知道,看着她离去的时候,需要多大的毅力才能让自己不晕倒 周巧巧回到成国公府,却有一个人在等着她 是福氏 “你怎么会在这里?”周巧巧冷冷的看着福氏。 一派登堂入室的样子,仿佛这里是她的家! 这里才不是她的家,这里是成国公府! 而她福氏,是辽国的南仙王后与她成国公府没有半点关系! 福氏不管周巧巧语气里的愤恨,淡淡的道:“这么快就将身边的人掌握在手里了?你倒是厉害。” 周巧巧将头偏到一边,没有说话。 那个侍女自从被皇上怀疑之后,回来便投了她的诚现如今她的身边,已经清净许多了。 “你如今心想事成,原不该这么大的戾气的颜儿你该和善一些比如和你交好的那位聂小凡就很不错”福氏一边说,一边自顾着坐下。说完,竟是端着茶品了一口。宛如一个教训晚辈的长辈。 周巧巧拳头顿时捏成团。 她该像那个孤魂野鬼学? 狗屁! 鸠占鹊巢的妖怪,她迟早取了她的命! “你以为你是谁?私自跑来教训我?别以为我打不过你,便不能奈何你!”周巧巧怒气冲冲的说道。 福氏哈的冷笑一声:“怎么?你想怎么对付我?告诉承顺帝我私自来找你了?你以为承顺帝会帮你?别傻了我对大盛暂时还有点用处。”福氏翘着二郎腿,慢悠悠的说道。 承顺帝想用她来威胁辽国,目前她可还算大盛的功臣呢。 福氏又道:“你年纪轻轻,戾气这么重,以后纵使得到更多,你心里恐怕也不会安宁!” “你凭什么来教训我?不是你告诉我,要我报仇的吗?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周巧巧冷笑不已。 “凭我生了你!凭我教了你一身武艺!”福氏怒斥道。“我告诉你的报仇,不是要把自己折腾得六亲不认!” 周巧巧被骂得无话可说。 福氏这次进京前,曾给她说了一个计划,这其中就包括,她今天提的让周绍阳的女儿去和亲这一招。 她承认,就算没有她,福氏也能做到这一点可她就是想亲自做到! 亲自证明,没有福氏,她自己也行! “孩子你还太年轻。”福氏翘着二郎腿,一边倚在椅子上,慢悠悠的品着茶道。 她和承顺帝下的棋,足以颠覆这天下,这孩子诸事不通,偏偏要来掺和一脚。 连她这个亲妈都看不下去,也不知道承顺帝是怎么忍下来的! 周巧巧不服。 她瞪着福氏,怒目圆睁。犹如一个炸药包,随时准备炸掉。 “你父亲确实留下许多财富,这些东西,也确实助我在辽国站稳脚跟”福氏悠悠说道。 周巧巧眉目一动,终于敢说到这事了吗? 福氏话音一转,盯着周巧巧,道:“这些东西对你来讲,就比我这个亲娘还要重要吗?你从来没有拥有过这些东西它们竟值得你放弃我?” 周巧巧冷笑:“我是没有拥有过财富和兵力,可我也没有拥有过你啊!” 福氏一愣。 “我时常来教你武功”她说道。 “你最多的一年,来了多少次?有三次吗?待得最久的一次,来了多少天?有十天吗?”周巧巧侧目看着福氏,质问道。 第五十三章 你一定要做皇帝 去和亲啊 为国和亲,不管你心里如何想,面上始终是一件荣耀全族的事 周九郎想的是,夏月身为皇族,不会做有损大盛的事。周宝珠在夏月那里已经是一个被牺牲的人了,贸然去找他,只会让彼此都难做。 聂小凡则不这样想,无论如何,她为夏月管着生财之道,功劳苦劳哪一样都占了,若夏月连这点事都不能给她通融,她倒不如狠狠心另择明主好了。 但还未等聂小凡去找夏月,留香阁的人就先乱了套了。 “九少爷九少夫人” 两人的谈话被打断,外面有下人在唤,声音虽极力的压制,却难掩惊讶与焦急。 “怎么了?”一直守在门口的柳玉柳心茴香三人都上前去问。 “宝珠姑娘出去了?”下人们喘着气回答。 “出去了?” 出去就出去啊柳心还不大知道宝珠的事,她没搞清状况,但直觉告诉她不能多言。 打发走下人,聂小凡也听到了响动,召了人进去问情况。 “姑娘,是这样的”柳心保持着微笑,在聂小凡话音未落,柳玉尚未开口前便抢先说道:“适才下人来报,宝珠姑娘出去了。” 聂小凡和周九郎面色沉了一沉。这么久以来,不论聂小凡如何努力,周宝珠始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如今竟然主动出门了难道是去找相爷哭诉? “柳玉去打听一下,相爷是否回来了。”聂小凡说道。 柳玉得令离去。柳心讪讪的笑着,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先下去吧。”聂小凡道。 茴香道了声是便退下。柳心不明所以。缓缓退了出去。 她都不明白为什么,姑娘已经不喜欢她了 周绍阳回来了,而且是自己走回来的。这在府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柳玉很快便打听到了。 “你去看看吧。这事儿还得等等看,也不一定这么快就定了。”聂小凡说道。 周九郎便追了出去。 周宝珠果然是去找周绍阳的。 周九郎追了过去,兄妹俩相视一眼,便没有再说话。只安安静静的一起走到周绍阳书房外。 看到久未出门的周宝珠,下人没有阻拦便让她进去书房。 “你在这儿等我吧。我去跟父亲谈一谈。”周宝珠泯然一笑说道。仿佛这被远送和亲的事,她半点不担心。 然而周九郎知道,没有一个女子愿意点头,毕竟这事,还是要看大伯父的意思。 他心里担忧,大伯父爱护宝珠不愿答应,因而得罪皇上,也更担忧,大伯父迫于压力,而答应宝珠和亲。如此一来,周九郎只好静待结果。 周绍阳今日是走回来的,此时累得瘫倒在书房后的圈椅中。周宝珠推门而入,正正好看见一个疲惫不堪的父亲。 她曾经任性骄傲的支撑她的父亲啊 “你来了”周绍阳挤出一个笑容,语气宠溺的说道。:“和亲的事父亲正在想办法” “父亲”周宝珠突然打断了父亲的话:“您老了。” 周绍阳一顿。 是啊他老了护不住女儿了。 “可是女儿却不能在您身边尽孝了”周宝珠叹道。“女儿远赴辽国和亲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你这是什么话?”周绍阳嗔道。他还没答应呢。 “父亲我知道皇命难违我愿意去和亲。”周宝珠说完,看向父亲。 周绍阳心情复杂,也看着女儿久久没有说话。 周宝珠以为父亲会极力反对,没想到父亲一言不发。这样也好吧,本来准备好了一箩筐的话来说服父亲。现在看来都不用了。 父亲比她更晓得利害。周家得皇上隆恩才有今日,若此次和亲公然拒绝,那周家便不配享受这荣华富贵 父亲心里,大概是很苦的。 “您不用想其他。远嫁虽苦,可对女儿来讲,能远远的离开京城也是好事。”周宝珠说完,欠身行了一礼,便转身走了出去。 周九郎一直等着,见周宝珠出来,忙问:“伯父怎么说?” 周宝珠面色如常,只道:“我答应了。” 答应了? 周九郎一个愣神,周宝珠已经走远了,他忙去问周绍阳。 “伯父宝珠和亲的事” “你什么都不必说,我自有主张!”周绍阳抬手,打断了周九郎的问话。 “可若是一般的和亲倒也罢了可这大盛和辽国之间”周九郎说话吞吞吐吐,他近来有些感触,总觉得大盛和辽国之间会有一场大战 “我心中有数。”周绍阳挥退了一脸不解的周九郎。 周九郎确实不解。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伯父居然不是想办法拒绝,而是放任宝珠去和亲? 他回留香阁去找聂小凡商量,聂小凡却已经出门去了。 周九郎只得自己坐在书房内发呆。 聂小凡在聚贤楼约见了夏月。 她本有许多事要问夏月,但当夏月叹着气的告诉聂小凡近来周巧巧做的事之后,聂小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可以说,时至今日,周巧巧已经不是原来的她了。 聂小凡心里升起了一股恐惧感。 “来一杯?”夏月递给聂小凡一杯酒。 她面色惨白的接过酒,一仰头喝了个干净。 烈酒入喉,聂小凡的神思才被拉回现实。 “夏月,你一定要做皇帝!”聂小凡突然坚定的说道。 夏月手还在半空,望着聂小凡愣了一愣。 他志在大位不错,可聂小凡哪里来的底气说他一定要做皇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夏月抿了一口酒。摇头叹道。“夺嫡之路凶险,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 “你听我说!”聂小凡看着夏月说道。“巧巧和周家现在越闹越大了,唯有你做了皇帝,才能阻止他们相斗,才能在这中间找到一个平衡点。所以夏月你一定要登上大位。” 第五十四章 突变 盛夏里,热浪一波一波的袭来。 朱颜天使的身份已定,由兵部尚书陪同前往西北迎接兵将回国。此一去,周巧巧再不是那无名小卒,而是震惊天下的成国公遗孤,连承顺帝都要顾忌三分的奇女子。 满京城的热闹声里,聂小凡只管做自己的事情,在众人对突然冒出的朱颜议论纷纷的当口,聂小凡又和连氏开了两家聚贤楼。聂小凡分别安排了宁嫂子和江嬷嬷去管理。 朱颜刚走的那天,夏月想找聂小凡喝酒,她一头扎进了书房里,拒绝了。 在聂小凡的运筹帷幄下,聚贤楼恢复很快,大有重现往日盛况的架势。 而周家周家上下都在准备周宝珠的嫁妆,她是远嫁,又肩负和亲的责任,处处马虎不得。一切由周老夫人亲自安排。一众儿媳孙媳概不能插手! 与此同时,周九郎在朝中很得承顺帝赏识,已经领皇命,出任为礼部主客清吏司。 周九郎刚刚入仕,便迎来升迁的机会,聂小凡听到这个消息,内心却没有太大的波动。且如她所料,整个周家也并没有因此而欢天喜地。 周家人不傻,周九郎此时升官,面上再好看,都会被人看作是承顺帝对周家的补偿。 周巧巧走后一月,井永年便回来了。 他带着好消息归来:“那个陈四确实是个豪爽的人打仗也是一把好手!” 聚贤楼里,聂小凡置办了一桌酒席给井永年接风,井永年咕咚咕咚喝了小半坛子酒,一抹嘴说道。 聂小凡坐在井永年对面,摇着团扇隔着满桌的佳肴美食看着井永年大快朵颐。 “这么说,你与他相处得还不错?”她悠然问道。 “那倒不是!”井永年道:“我刚到的时候他倒是客气得很,后来我手痒,与他比试一番骑射这家伙不服输,记上我了”他愤愤的说完,又指着自己的脑门道:“那家伙这里不好使!” 聂小凡藏在团扇后面的脸便止不住的笑 那陈四领兵多年,除了上次算计平西王不成反被平西王算计之外,聂小凡鲜少听到他的败绩。而如今,井永年这江湖草蜢,竟说他脑子不好使 这话要是让陈四本人听到,估计要气得喷出一口老血 “陈四将军保家卫国,战功赫赫,骑射上怎会不如你?莫非你使了什么江湖手段赢了他才导致陈将军对你反感?”聂小凡笑望着井永年打趣道。 井永年尴尬的哈哈笑了两声,道:“哪有什么江湖手段再说兵不厌诈不是呵呵”他不过就是给他的猎物下了点猛药罢了井永年心虚的想道。 这吞吞吐吐的口气,倒是证实了聂小凡的猜测。她道:“不过陈四既然决意要为六皇子做事,那和咱们就是盟友了。你日后要与他多打交道,还是要尽量和睦相处” “这我省得!”井永年又咕咚咕咚喝完手边那坛子酒,又道:“盐商这条道,是该建起来了。” 聂小凡点头。在这大盛,若说最赚钱的两笔生意,无非是海运和盐商。如今她们海运这条道已经花了近三年的时间跑通了。这盐道是该准备着了。 “你说得没错。就是辛苦你长年累月的在外面跑”聂小凡放下团扇,郑重的端起面前的酒杯,道:“井大哥多年来辛苦,这杯酒我敬您!” “客气了客气了呵呵”井永年笑着端起酒杯,道:“你在京城,也不轻松。这杯酒,还算是我敬你” 聂小凡端着身形,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才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谈及生意上的事,聂小凡将聂小安介绍给井永年。 “他是读书人,没经过事,可家里也是经商的。是以跟着井大哥学几年,给你做个左右手 “再一个,我婶娘也是存着让他见见世面的意思”聂小凡摇着团扇说完话,微笑着看向井永年。 他倒也爽快,想也未想便应了下来:“你的堂兄弟,自然不会是个差的” 把聂小安交给井永年,聂小凡才放下心来。 其实这事一开始,连氏是不大愿意的,她满心里打算着聂小安能考个功名,给她挣个诰命。让聂小安经商,她舍不得。 但奈何局势使然,聂小凡身边确无人手可用,再有聂小安,对生意上的事也是十分感兴趣。二人联手,才将连氏劝得松了口,不过,也只给了他们五年的时间:“既说去见见世面,也是可以的。只是有一条,你们必须得依了我。那便是:安哥儿的功课丢不得。五年之内,不管怎样,都得回来给我考个举人出来!否则,我定饶不了你们兄妹俩!”二人只好连连道是。 皇宫里,敏贵妃对镜梳妆,身后的永玲女官端着精巧的首饰匣子,里面是各色珠宝之类的,压得她险些直不起腰来。 “娘娘,您快些挑,御驾就要到了”永玲女官几次催道。 敏贵妃慢条斯理的梳着青丝,一点儿也不着急上妆:“慌什么,皇上又不是第一次来看本宫。瞧你,坤宁宫第一女官的气势去哪儿了?“ 可皇上都一个月没上坤宁宫来了啊! 永玲女官觉得自己的行为像极了一句话,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得,您是贵妃不急,急死宫女!奴婢也不跟您争了,您赶紧的打扮好,别像上次那样把皇上气走,奴婢就给您烧高香了”永玲女官将首饰匣子放下,自己个儿挑了一只碧玉簪子递给敏贵妃身后的小宫女。 小宫女笑着要为敏贵妃插簪,被敏贵妃顺手接了过来,一边照着镜子比对,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皇上上次是带着气走的吗?本宫怎么不知?” 永玲:“” 遇上一个被儿子气得神经大条的贵妃主子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敏贵妃正试着自己插簪,门外却进来一宫女,在永玲女官耳边耳语了几句,永玲面色一变。 “怎么了?”敏贵妃正侧着头照着镜子,随口问道。 “娘娘水月庵出事了”永玲轻声道。“ “啪塔”,敏贵妃手里的簪子落了地,摔成了几瓣 第五十五章 宠溺 “怎么了?”敏贵妃面色煞白,极力压住颤抖的玉手问道。 永玲向身后的小宫女一使眼色,宫女会意,利落的收拾好地上的残玉退了下去。 永玲上前一步,道:“慧真师太病了。已有两日未进水米” “两日未进水米?”敏贵妃侧颜,问道:“为何现在才来报!” 她鲜少发怒,如今这样着急,可见她有多担忧。 “你即刻出宫,到水月庵亲自看看!”敏贵妃未多思量,便吩咐道。 “娘娘莫慌”永玲道:“周老夫人那边,许也是接到了消息。这时怕已经往水月庵派人了。奴婢再去只怕” 周老夫人派人去那此时永玲再去,难免会引起注意。不过敏贵妃对周老夫人还是很放心的。她提着的一颗心稍稍降了下来,道:“也罢,你哥哥不是正好进京?传信出去,让他去探探” 永玲点头,又上前去为敏贵妃上妆,道:“娘娘放心奴婢会为娘娘分忧的”当务之急,是承顺帝马上就要到了,她们不能乱了手脚。 “你们主仆两关在屋子里说什么悄悄话呢” 二人正自思量,门外便响起了承顺帝的声音 “吱呀”,门开了,仪态万千的敏贵妃微笑着屈身向承顺帝行礼,将承顺帝迎了进去。 “外面的奴仆越发会当差了,皇上来了也不禀报”敏贵妃嗔道。 “是朕叫他们不要打搅你的”承顺帝一边自顾着坐了,一边说道。又杨手,拉过敏贵妃,道:“朕才几天没来看你,怎么就清减了一些” 敏贵妃顺势被承顺帝拉到怀里,没有说话,却将头往承顺帝怀里钻了一下。 承顺帝心里软了一些,挥退了众人,抚着怀中美人的青丝道:“近来天热,可是食欲不佳?你这儿不是有小厨房吗?让他们多做些清爽可口的美食给你” “嗯”敏贵妃轻应了一声,又道:“谢陛下关心。臣妾近来确实食欲不佳,不过,只要陛下常来陪臣妾用膳,臣妾就会很快好起来的” “光说朕?你那个宝贝儿子呢?”承顺帝道。 敏贵妃神色一紧,随即又道:“老六要做他父皇派给的差事,哪有空常来陪我这个后宫妇人”她语气含颠带怨,与以往端庄的形象反差很大,却无来由的叫承顺帝放下了心防。 “朕派给他的差事?哪有那么忙?不过他倒是会自己找事做!”承顺帝说道。“前一阵子闹得沸沸扬扬的成国公旧案,你可知老六为何牵涉其中?” 提及此事,他心里还是有些顾虑,朱家翻案一事 他其实已和福氏有了盟约,只是不知,老六怎么就牵扯进来了还与那朱颜不清不楚! 他疑心福氏撺掇着老六搅乱大盛江山,又总觉得自己的儿子不至于如此蠢笨这一个月以来,这事确实叫他寝食难安。直到昨天西北传来信,五万大军已经和朱颜汇合,他才稍稍放下心来 此时与敏贵妃谈及儿子,也直接问出了心里的疑虑。 敏贵妃眼神晦暗,她缓缓起身,到与承顺帝四目相对时,脸上已经换上和煦的笑容:“臣妾深宫妇人,哪里能懂你们爷俩朝廷上的事?陛下提起老六,说的是政事朝事,可臣妾想到老六,却想的是他的亲事私事陛下你说,老六也到了年纪,这婚事他怎么就一点不急呢?” “他不急?”承顺帝若有所思,又道:“这么说,他不进宫看你,是躲着你为他安排亲事呢?” “是吗?”敏贵妃道:“臣妾还只当陛下派给他的差事忙呢原来是躲着臣妾。正好今日陛下来了,这就宣老六进宫陛下可得好好说说他!” “这不急”承顺帝起身,负着手在屋内踱步,道:“老六大了,凡事有他自己的思量或许年少幕艾他是有了心上人也说不定” “有了心上人?”敏贵妃惊诧不已,道:“这臣妾怎么不知?莫非陛下也是老六是男孩子,又是陛下亲自教养长大,只怕有了心事,也只会跟父皇倾诉,我这个母妃早跟他说不到一块去了” 敏贵妃的语气越说越哀怨,说到最后,就差两滴眼泪挤出来了。 “哎呀你这是做什么”面对着许久不见的敏贵妃为这没影的事吃醋叹气,承顺帝颇有些哭笑不得“朕也只是推测而已啊”心里的疑心却被抛了大半 “你且安心,朕明儿就跟他说,每日进宫来你这里请安,还有他就算自己看上了哪个姑娘,哪有你亲自挑选出来的媳妇称心?这事,必须得听你的”承顺帝轻怕着扑入怀中柔情绰态的敏贵妃,轻言细语的安慰着。 清晨,东边刚冒了一点红色的曙光,聂小凡便坐上了前往水月庵的马车。 “姑娘,您先眯一会儿觉,到了奴婢们叫您。”柳玉茴香一左一右将聂小凡护在中间,柳玉说道。 聂小凡以团扇掩着唇,打了个哈欠,道:“你一说,我还真有些困了。我靠着你眯一会儿吧。” 柳玉细心的给姑娘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又为聂小凡盖了特意准备上山穿的风衣。茴香道:“老夫人也真奇怪,您说水月庵的慧真师太病了,她打发个人去瞧就算了,干嘛这么一早就吩咐我们少夫人上山啊” “且别胡说,这都出了城了,还嘀咕?”柳玉压着声音训斥道。 茴香一嘟嘴,她梳着双丫髻,小脸肥肥的,一嘟嘴显得特别可爱,她说道:“我就是心疼姑娘嘛咱们姑娘身体又不好,这大清早的起来,一会儿还得爬山呢” “好了”茴香嘟囔个没完,聂小凡闭着眼宠溺的说道:“我身子好着呢,爬山没有问题。再说慧真师太算是故交,她病了,我理应去探望” 更何况,周老夫人要找人去看望慧真师太,这整个周府,再没比她这个同是聂家的人合适了。 第五十六章 遗憾不能有 慧真师太果真是病了。 聂小凡到的时候,慧真师太正由两个小尼姑服侍喂药。聂小凡观其神色,比之原来更加削瘦了。原来廋,还有几分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的样子,现在,却变成了一位瘦骨嶙峋的老人。 聂小凡瞧着,想着慧真师太这一生所受的磨难,竟不由自主的红了眼眶。 “你祖母身子可还硬朗?”慧真师太喝完了药,气若游丝的问道。 “好”聂小凡下意识的答了一句,却不知她问的是周老夫人还是聂老太太,又加一句道:“都很好。” 慧真师太挥退两个女尼,招手让聂小凡坐到她床前,道:“你回去,告诉你祖母一声儿我老了,病啊灾啊的,都是应有的,叫她别惦记我,自己个儿顾好自己的身子便是” 慧真师太絮絮叨叨,此时的她不像是时常给富家贵女宣扬佛法的那个高深莫测远离俗世的师太,到更像是是个普通的病重老太太。 “是。您放心,我一定转告祖母。您也要保重好身子,”聂小凡听着,不时应上一两句。 “好孩子,你快些回去吧把我的话告诉她,别叫你祖母挂心”慧真师太艰难的挥着手说道。 “师太叫我快回去回话,是怕祖母担心,还是怕别人挂心?”聂小凡目光炯炯的盯着慧真师太。 慧真师太皱纹横生的脸看不出神情,缓了一缓才道:“你在说什么?” “您可有想见的人?”聂小凡避而不谈刚才的话题,转了话锋问道。 慧真师太侧过头,盯着一脸淡然的聂小凡,脸上阴晴不定。难道这孩子知道什么了? 慧真师太不答,聂小凡也不催。 “我带了人来见您。”她淡淡的说道。 “谁?”一向从容的慧真竟有些失态的问道,却又咬着牙道:“不管是谁,我都不见!你叫他走!”可还是期待着是那个人来见她 “如果是他想见您呢?”聂小凡又道。 “他谁?”慧真师太急切的问了一下,却又迅速冷静下来,她撑着手,拿起了枕边的佛珠,嘴里淡淡念了句佛号,道:“贫尼方外之人,无亲无友,今日抱恙,幸得老夫人牵挂,差小施主前来看望既已看了我,小施主还是快快归去,给老夫人报信吧。莫要在贫尼这里耽搁时间”慧真师太一面说,一面飞快的转动佛珠,直至话毕,佛珠的速度才渐渐慢下来。 聂小凡看着慧真师太,从一个重病的老人,又切换回了那个高深莫测的师太模样,她明白不能强人所难,她道:“我懂您为什么犹豫,您再好好想想,我在外面等您。” 聂小凡起身退出慧真师太的禅房。柳玉茴香都在外面等着她。 “人接来了吗?”聂小凡问道。 “接来了,柳心刚派人来传话,此时怕是已经到山脚了”柳玉答道。 “咱们去迎一迎。”聂小凡道。 老鱼头是坚持自己一步一步的爬上山的,他今日穿着靛蓝色的短衫,聂小凡瞧着他,却是从未有过的精神劲儿。 老鱼头晃晃悠悠的到了水月庵门前,聂小凡老远就奔过去搀扶着。他还是有些忐忑:“她会不会不见我?” “她不见你,今儿这趟你就不来了吗?”聂小凡一句毒舌把老鱼头所有的忐忑怼了回去。 老鱼头被噎了一下,却也无话可说,知道她病了,他是无论如何也要来看一看的。她见不见,是她的事! “去吧。”聂小凡也不跟老鱼头多话,点了一个小尼姑引着老鱼头过去。 老鱼头尽力的挺直脊背,却因为常年的驼背,使得他此时的动作有些像昂着头的公鸡,甚是滑稽。 可谁也笑不出来。 “到底耽误了半辈子了,也是苦了他们佛祖保佑,叫他们了了遗憾吧”聂小凡叹道。 “是啊,姑娘成人之美,佛祖有灵,也会保护姑娘的”柳玉笑道。 聂小凡在来时的路上,已经将当年狐妖的故事,以及祖宅凶案,闹鬼之类的传说,一一给这两个小丫鬟讲过了,两人震惊之余,倒是对老鱼头和慧真之间的命运多舛同情不已。 聂小凡一大早得知慧真师太生病的消息时,便想着两位老人已上了年纪,不想将来留下遗憾,便谴了柳心前去昌平,把老鱼头给接过来。 “慧真师太也算是聂家的人,她与周老夫人是堂兄妹?怪不得老夫人要差姑娘来看她呢”茴香感慨。 正此时,隐在暗处的暗卫却突然现身,对聂小凡行了一礼道:“九少夫人,有高手闯进水月庵了?” 高手? 聂小凡眉头一蹙:“派两个人去保护慧真师太!快去!”她赶忙吩咐道! 禅房里,慧真师太半靠在炕上,飞快的转动着手里的佛珠,语气快速的念着经,外面的敲门声一阵阵的响,她听见了,却装作听不见。 她也只能装作听不见 “住持可能歇息了,施主改日再来吧”领路的小尼姑敲了几次门不见应答,于是说道。 老鱼头道:“我听见念经的声音,你们住持还没歇息呢” 老鱼头说着,就抬起手来想亲自敲门。 “哎我说你这个老头?你怎么不识抬举啊你?”小尼姑一转身,叉腰拦在老鱼头身前,她当然也听到了住持念经,不过住持不想见,那就是不想见! “要不是看你是聂施主带来的?我就不会让你进我们住持的院子!我们住持不想见你!赶紧回去吧!别给脸不要脸”小尼姑一手叉着腰,一手把老鱼头往外推。 “你这个女尼你我是你们住持的故人”老鱼头不知该如何辩解,他虽是个下人,却也是读过书的,懂礼得很,自然不敢与她动手,可此时说也说不过这小尼姑。想到慧真就在里面,而他仅与她一墙之隔却不得相见,老鱼头急得直冒汗 “智清请施主进来吧”门内声音响起。 唤作智清的小尼姑停止了推搡,没好气的道:“住持有请!” 第五十七章 唏嘘 门开了,外面的光闯了进来,刺得慧真的眼泪直流。老鱼头佝偻着身子站在门外,拉出一道并不完美的影子投在禅房的地上,慧真只敢看那影子。 两人就这么门里门外的对峙着,良久,老鱼头才挪着步子往里走。 “左右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何必还要再来看?没得给女儿招祸!”慧真用袖角擦着泪,把头扭到一边说道。 “真儿我知道你还恨我”老鱼头扑通一声跪在慧真身前,老泪纵横的说道。 “我当然恨你!”慧真再也装不了无所谓的样子,她怒斥道:“若不是你若不是你没有早点来找我我和女儿也不会被分开!如果当年,你再快一点!哪怕只快一天,女儿也不会被别人抱走!更遑论如今我和她不能相认,不能见面!都怪你!”慧真指着老鱼头声泪俱下的控诉,这些苦,这些痛,折磨了她多年,今日见了他,却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聂小凡吩咐暗卫前去保护慧真师太,却也越想越不放心,道:“这人不早不晚,恰好又是我来了水月庵之后才偷偷摸摸的闯进去,实在蹊跷!吩咐暗卫,把那人活捉回来!” 柳玉点头,赶忙召出隐在暗处的暗卫,叫他们去抓那人。 茴香道:“姑娘,你说这人难道是个刺客?” “是不是刺客我不知道,不过慧真师太的身份特殊,如今有人这样鬼鬼祟祟的,由不得我们大意!”聂小凡道。 “姑娘,奴婢已经吩咐人小心的去抓了,姑娘还是先进禅房内歇息吧。”柳玉回来答道。 聂小凡颔首。自有水月庵的尼姑来领她们进了院子。 “几位施主且暂且在这歇息,贫尼等人就先告退了。”领路的师傅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柳玉走在前头,刚一推开门,便尖叫了一声:“姑娘!”声音戛然而止,如突然断了的流水,突兀得很。 “怎么了?”聂小凡推开愣在身前的柳玉,往前进一步,眉心便感觉到一股寒意她定眼一瞧,却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剑指着她。 “姑娘你快走!”柳玉只愣神了片刻,便反应过来,她一转身,又挡在了聂小凡身前。她刚才就是看见这个人,才吓得尖叫。 “不用走!这是个熟人!”聂小凡云淡风轻地说道。 “啊?熟熟人?”柳玉磕磕巴巴的。可再一看,那刺客已经收回利剑,打着哈哈:“是是是自己人嘛自己人这误会!误会了不是?” “你怎么会在这里?”聂小凡问道。 如果她没有记错,这井永年此时该已经出了京城了。 井永年尴尬的甩甩凌乱的头发,道:“这我”他结巴了半天,又道:“外面是你的人吧?快叫他们撤了” 聂小凡无奈的笑笑,冲柳玉一点头,柳玉便明白了她的意思,转身退出去了。 “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你潜入水月庵做什么?”聂小凡一边问着,一边已经在临窗的大炕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支着头,看着井永年等他的答案。 “话不能这么说潜入这个词儿,不太恰当!”井永年道。 聂小凡忍俊不禁,掩着唇偷笑。 “恰不恰当的,你也得交代清楚!”她说道。 “这你就不用管了。这事儿我劝你还是少打听!”井永年正色道。 “我倒是想不打听,可我难得来水月庵一回,便碰见了你由不得我不谨慎呐”聂小凡也不是省油的灯。她暗指井永年在针对她,二人正在合作,不想引起误会的井永年只得解释:“我奉命而来,并非是为你” “奉谁的命?” “敏贵妃!” “敏贵妃?”聂小凡坐直了身子,惊讶不已。“是来看望生病的慧真师太?”她望着井永年问道。 井永年不答,然他的神色,已经给了聂小凡答案。 “慧真师太正在见客,你且等上一等”聂小凡心不在焉的答道。 “我可什么都没说啊”井永年不放心的补充一句。 聂小凡苦笑:“对,您什么都没说,我也什么都没听!” 心里却在思量。若敏贵妃与慧真师太有关系,那么,老鱼头与慧真师太这么多年打死也不见面的理由还真让她给找到了! 聂小凡在这一瞬间突然很想周巧巧,她也在查此事,若得知这个消息,也算是了了她一个心愿。聂小凡很迫切的想跟周巧巧分享这个秘密。 可惜她不在。 老鱼头与慧真师太聊了很久,出来时,他两眼通红,显然是刚哭过了。聂小凡没有多问,她相信,慧真师太和老鱼头都是理智的人,能处理好这些事。告别井永年后,聂小凡送了老鱼头回昌平,回到周府时,已到了掌灯时分。 她先去给老夫人请了安。 “慧真师太说,您别多牵挂她,她闲暇时,会给您抄经祈福的。”聂小凡请过安后,说道。 周老夫人坐在临窗大炕上,一手在炕几上撑着头,半眯着眼睛。乍一看还以为她睡着了。 “慧真师太算是我的至交,周家那么多儿孙媳妇,你可知道祖母,为什么使你去看她?”周老夫人问道。 “慧真师太,与聂家有缘”聂小凡中规中矩的答道。 周老夫人忽然睁开眼,打量了聂小凡好一会儿,才打发她回去。 “你说这孩子是不是知道什么了?”聂小凡一走,周老夫人便问身边的人。 嬷嬷道:“九少夫人长在昌平,听说点风声也是有的。不过老奴认为这也并非坏事。” “也是” 周老夫人抬手,嬷嬷便很有眼力见的搀扶周老夫人起来。 “真儿人家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可她这难是遭得挺多的了,这福嘛看她那把老骨头,这辈子是享不到了有个聂家的儿孙去看看她,叫她心里有些安慰也好”周老夫人叹着气道。 第五十八章 哄着 聂小凡趁着夜色回了自己的院子。见她回来,有仆妇上来行礼。 “少爷呢?”聂小凡问道。 “少爷去书房了。”仆妇答。 聂小凡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聂小凡吩咐柳玉去小厨房拿了些小点心以及莲子羹回来。 周九郎正在书房看书,聂小凡端着吃食去看她,他一看见她,便高兴的扑了过来:“小凡你回来了!” “快坐。”他熟稔的接过小食放到书案上,扶着聂小凡坐在一旁的圈椅上:“水月庵的慧真师太如何了?你跑了一天,累了吧。” “我不累。”聂小凡眼角含笑,望着周九郎柔声说道:“慧真师太病得不轻,不过我找了她想见的人去。她心情应该会好点” “那就好。”周九郎一面说,一面端着莲子羹,用汤匙盛了小心的递到她嘴边,道:“娘子辛苦了。” 聂小凡望着周九郎,微张着嘴把莲子羹咽下,周九郎还待再喂,聂小凡推拒了。 “你不好奇慧真师太想见的人是谁?”她问道。 周九郎摇摇头:“这些事情,我相信你能处理好。”因为相信,所以不相问。 聂小凡笑了,拿过周九郎手里的汤匙,从周九郎手里的碗里盛了莲子羹:“啊”她宠溺的说道,仿佛在哄一个婴儿 周九郎一脸甜蜜的咽了下去。 二人互相喂食着吃了点宵夜,聂小凡想叫周九郎早些休息,可周九郎却想再看一会儿书:“如今我虽升了官,可谁都以为我是靠着家里靠就靠吧,我倒不是在乎他们说什么只是,我总得多努力一些,为家里多出一份力” “你有心上进是好的,可也得注意身子”聂小凡说道。她手肘放在书案上,抵着下巴望着周九郎。“其实眼下宝珠就要和亲我觉得你为家里分担的话,眼下这桩事倒是急事。” “可我宝珠在准备嫁妆,我能帮上什么忙呢?”周九郎道。 “嫁妆的事帮不上忙,和亲时送亲的事也帮不上忙吗?” 周九郎不解:“我到是想护送宝珠去辽国,可是可是大哥和二哥都是沙场长大的,又是宝珠的亲哥哥送亲的事,大伯不会想到我吧?” 聂小凡摇头道:“没让你亲自去送亲。你想啊这宝珠呢,千里迢迢的去辽国,先不说到了辽国之后的生活如何,单就说这一路,翻山越岭的,和亲的仪仗又大,走个一年半载的都有可能,所以这路途中,各路关节咱们得帮着打理好吧?” “娘子说得有理!”周九郎听入了心,随手拖了张椅子坐在聂小凡身旁,示意她接着说。 “你看啊大哥二哥虽然会护送,可说到底也只能作为亲属护送而这两国和亲,中间肯定会有钦差大臣有各路卫队,这些人在路途中手握重权,要是起了心为难宝珠,那她这一路得吃多少苦?受多少气啊?两个哥哥长在军营,又是大老粗,不一定知道宝珠的委屈再说这要知道了,还不得闹出什么事来呢。” 周九郎一下子就变了脸色:“不行!我得去提醒大伯父!”他说着便猛地站起来。 聂小凡一把拉住他,道:“这些事,咱们能想到的,大伯父肯定也想到了” “那你”周九郎又糊涂了,小凡到底是何意?让他去打点各处? 那肯定不如大伯父直接吩咐来得直接有效呢!“这个其实不用太担心,大伯父是朝中重臣,宝珠将来是要做辽国王后的,两个哥哥也随行,没有人会这么傻的!” “这你就不懂了!大伯父权倾朝野,少不得得罪什么人,到时候宝珠嫁的远,他们就是为难她,比如烈日暴雨不歇息,连着赶路什么的,这些虽说是小事,可宝珠娇生惯养的是吧?” “那娘子的意思是?” 聂小凡正襟危坐,道:“我的意思呢,大伯父年纪大了,有交集的肯定都是上了年纪的大臣,而你就不同了你打小就爱玩,你那些小伙伴们,如今也有不少入了朝,有个一官半职的了吧?这功勋世家的子弟,如今该都是武将吧?” “小凡的意思是,让我去找找昔日的玩伴,托他们路途照顾宝珠?”周九郎倒是明白了聂小凡的意思,母亲走后,他确实混了点,也爱和这些功勋子弟喝酒玩乐,认识的同伴是不少。可这些人,目前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官职,难道能靠这些人护佑宝珠? 聂小凡看出了周九郎的疑惑,道:“你呢,先去找找这些人,看护送和亲的队伍,分到哪儿了,你那些玩伴,有哪些被派出去了,有哪些是能争取被派出去的,有哪些被分配的人是他们能争取到为咱们办事的总之呢,就是发动一切力量,就连伙夫你都得打点一番!明白了吧?” 周九郎望着一连说了一大串话的聂小凡,突然觉得这个在他眼里柔柔弱弱的妻子,办事居然有另外一套章程,且面面俱到。 “你说得那么多!我当然得明白了!”他道。“还是你想得周到,我想大伯父,也只是打点钦差和卫队长,应该没想到整个和亲队伍都得关照” “对,虽然麻烦了些,可你想,寻常人家的女子出嫁,那不都得娘家的人送嫁?咱们宝珠呢,这次虽然是和亲,但是咱们把整个和亲队伍上上下下全打理好,那不跟咱们周家亲自送嫁是一个道理,你把这事情做好,相信宝珠到时心情都会好上几分!”聂小凡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却发现周九郎又一脸呆滞的望着她。 “怎怎么了?”她摸着脸,脸上有花吗? “你刚刚说咱们周家?”他笑着道。 聂小凡一愣,咱们周家原来她不知不觉,已经融入到了周家 原来周九郎,竟给了她一个家,一个她从心里认定的家! 事不宜迟,翌日周九郎就开始了找小伙伴喝酒聊天的日子。没两天,竟叫他把认识的全找了个遍。大家都是旧相识,他又少年得志,如今找人帮这个忙,大家焉有不愿之理?这事出奇的顺利,都是京城里混的,不出三天,大家就把护送队伍给摸了个遍,除了钦差和将军是钦定的,底下的人上到卫队长,下到马夫,全换成了直接或间接与周家有联系的人。周九郎挨个打赏一遍。此时便再无不妥了。 第五十九章 遇刺 又是一个阴雨天,聂小凡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与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 “姑娘,宫里来了圣旨,宝珠姑娘下月十五就要出发了。”柳玉在她身后说道。 聂小凡看着外面的雨出了神,良久,才问道:“大哥二哥什么时候到家?” “说是还有十余日便到家了。”柳玉答。 宝珠确定和亲的时候,她的两个哥哥便马不停蹄的往京城赶来了。 “也好兄妹们几年不见,早点回来聚聚也好,否则一回来便要将她送往辽国,未免太残忍了”聂小凡看着窗外的雨幕说道。 柳玉没答话。 聂小凡便继续出神,周巧巧杳无音信,推算时间,如今该是回程的日子了。可却还是半点消息没有。偏她身边得力人都被派出去做生意了,打听点消息都不方便。 她想去找夏月,可如今府里忙宝珠的婚事忙得不得了。只好先等一等。或有什么重要消息,夏月该会告诉她的吧。 还没等到聂小凡去找夏月,京城里便传起一阵流言,说是皇上捂着成国公遗孤不见人,是属意她为皇后。这流言像一阵风,可又惹人深思。太祖有令,大盛皇后皆出朱家,朱颜作为朱家唯一的后人,若她不为后,皇上为成国公翻案的意义何在呢? 聂小凡一听到这消息便暗叫不妙,莫说大盛已经有了一位姓李的皇后,就是没有,这样的流言也是很容易引起君王猜忌的! 更何况,周巧巧如今可是手握重兵的人,万一承顺帝误会她要争后位岂非惹祸上身? 聂小凡顾不得其他,去信找夏月商量,可却迟迟没有回信。 偏偏周巧巧的身份一公开,立马就去了西北,因此事机密,朝廷里的人不好解释。于是便暗中压制流言,只是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流言越压制,反而越发惹人相信了。 和亲的日子渐渐临近,周家上下忙作一团,这几日只要出门,便能看见周家的下人们仿佛脚底生风似的跑来跑去。周家家教甚严,聂小凡从未见过有停下来交头接耳的。 府里纵然忙乱,可也自有裴氏和阮氏等孙媳妇打理,聂小凡分到的任务是每天陪着周宝珠。这让她的时间十分充裕。可以抽空打理生意。 这日,聂小凡又在陪周宝珠整理嫁妆。两人看的是一个专门放贵重首饰的匣子,周宝珠一打开,那一匣子的珠光宝气照得聂小凡这个财迷睁不开眼。周宝珠的生母是郡主,父亲是当朝丞相,好东西自然是数不完的,不过这匣子里的东西,件件都不是凡品!单那一颗周宝珠握在手里把玩的夜明珠,便价值连城。 “这要是换成银子,那得堆几间屋子啊?”聂小凡指着匣子财迷的问道。 周宝珠淡淡的笑笑,这些东西于她,不过是司空见惯罢了。“其实也没什么,平日里很少用得着。” 她对和亲,是一种认命的妥协。所以态度也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说到常用的到了那边银子肯定要常用,你都备足了吗?”聂小凡兜着她说话。 周宝珠道:“父亲给了我二十万两压箱底。” “能多带点吗?”聂小凡想也不想的开口说道。话一出口又觉得唐突了,于是道:“二十万两虽然不少,但那边山高路远,有事家里也不好照佛” 言下之意,还是能带多少钱就带多少钱走,钱多不压人。 周宝珠抿抿唇,她自小衣食无缺。对钱没多大概念:“倒无妨,若是差钱了,再写信回来问嫂嫂们要就是了!”她打趣道。 聂小凡欲言又止。 周右相爱女如命,相信一切都会安排好的吧。她此时倒不是很担心。 两人稍稍收拾了一下首饰。又在一起下了一下午的棋,气氛倒也融洽,两人都不会因为分离而伤感,除了必要时刻,两人反而尽量不提到此事。 掌灯时分,聂小凡回了自己的院子,却被柳心告知有人求见。 如今柳心倒是老实许多,她有能力,聂小凡也渐渐让她独当一面。求见的人经过她,确实能走到聂小凡身前。 聂小凡在书房的圈椅上坐下,喝了口茶才传那人进来,能进周府,又过得了柳心这一关,聂小凡并未设防。那人却是个太监,白白净净的。 他是怎么进来周府的呢?聂小凡打量着他,那人却是个机灵的。道:“奴才谎称六皇子有话要带给九周九爷。”他简单一句,却是交代清楚了。他若说来找聂小凡,恐会引人生疑,多出口舌。可找周九郎就不会了,周家上下没人会拦着。 “是六皇子让你来的?”聂小凡问道。“可是有什么事?” 别是巧巧的事才好,聂小凡面色镇定,心里却是担忧的。周巧巧可不是个安分的性子,她若是不高兴了,随时闯点祸,惹点事,都是有可能的。 “回九夫人,六皇子遇刺了。”太监说道。 遇刺? 聂小凡一个激灵,忙问:“可有碍?还有谁人知道了?” “如今人在宫里。恐怕宫里的人都知道了。六皇子有令,把消息都传到各处去。”那人不慌不忙的道。 传到各处,便是把这事告诉效忠六皇子的人了。 “六皇子又传了九少爷进宫。”太监又道。“六皇子,也有话要带给您” “何事?可是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聂小凡定下心来,问道。既然此时这太监都不慌,夏月应当是无碍的。 只是不知又憋着什么坏呢。 “六皇子说:京城风雨飘摇,若再有人卷进来,恐怕更生事端。有些人,还望您能帮着拦一拦” 拦一拦?是指周巧巧吗?聂小凡深吸一口气,这个节骨眼上拦着周巧巧进京,恐怕是真出事了。 这下子,聂小凡也不能再气定神闲了,道:“知道了,你回去回话吧。” 打发走夏月的人,聂小凡便在屋子里转悠着,夏月让她拦周巧巧,可她连周巧巧到哪都不知道,现下手上还有能用的人吗? 第六十章 他们的协议 聂小凡决定亲自出马。她打点了行装,只待周九郎回来后,掩护她出府即可。 聂小凡不怕周九郎不答应,他一向对她顺从,况且她也不是出去游山玩水去了。 却没想到,等了一晚上,周九郎还在宫里。聂小凡心跳得“砰砰砰”的,越等越害怕出事。等天一亮,聂小凡便跑到周右相出府的那条甬道上拦截他。 周绍阳穿着朝服,正准备上朝,他步履如飞,却看见聂小凡急急走过来,匆匆行了一礼:“大伯父” “你不必说了”聂小凡还未开口,周绍阳便说道:“我已经派人去打听消息去了。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周绍阳似乎很急,撂下这句话便走。不给聂小凡多问一句的时间。 “多谢大伯父。”聂小凡对着他的背影欠身道。 周绍阳却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住了脚步。他转过头来,叹了口气道:“九郎的事我会上心打听,你去陪陪宝珠,她马上就要走了” 周绍阳的话,聂小凡听了个懵懵懂懂,倒是陪她一起来的柳玉道:“相爷说话好不讲究,宝珠姑娘明明是要出嫁了怎么说得”柳玉欲言又止。 聂小凡看着匆匆离去的周绍阳,道:“伯父是长辈,又是相爷,他说话,自有他的道理。” 千里之外的西北,周巧巧正在指挥军队操练。这是他父亲留给她的兵将,对她忠心耿耿。她接手军队后,并未急着回京,而是在边关与将士们一同操练,只有这样,这些人才会真正的服她。 “少主。”一个副将上前,对周巧巧说道:“有人找您。” 周巧巧挥退左右,独自出了军营,在不远处的河边发现倒吊在树梢上的韩茂典。 “哟!这身军装很帅嘛!”韩茂典尖着嗓子说道。 周巧巧一袭红色的军装确实令人眼前一亮,腰间的佩剑不仅没有衬得她身上有肃杀之气,反而凭添了几分俏皮,她此时屹立在山水之间,手握佩剑打量着英气逼人又没有正形的韩茂典。 “我是来辞行的。”韩茂典一个翻身,落在地上,与周巧巧相对而站。 “辞行?”周巧巧瞪着他,“我没记错的话,你此时应该在京城吧?你私自出京,又逃回西北,何来辞行一说?” 她言辞犀利,不愿给韩茂典面子。反正这段时间,她看平西王的眼色也够了,在韩茂典身上找补找补也不错。 出人意料的,韩茂典今天没跟她计较,而是打量了这四周,道:“这地方我爹给你选的?很不错,易守难攻!” 周巧巧安营的地方看着不错,确实是易守难攻,这里重山环绕,中间宽敞,前后却只有一条河道通往外界。前有辽国虎视眈眈,后有平西王黄雀在后,这地方看着好,可也委实被动了些。 正因为如此,即使她已与韩茂典结盟,还是要处处与平西王交好,否则岂不是腹背受敌? “你爹要收我做干女儿了,能不为我考虑吗?”周巧巧白了韩茂典一眼。平西王可为她考虑得太好了,这地方,一旦被辽国攻打,首先就是这里遭殃,这还不是最惨的,若发生战事,平西王一个不高兴,不给她派援兵,那她那五万兵马,还不得被辽国团灭? 韩茂典没理会周巧巧的不满,毕竟她到了西北地界,他父王肯定要拿捏她,若不然,她不得在西北翻了天? 让她守要塞,认她为干女儿,这都是恩威并施的手段。 韩茂典都明白,他相信周巧巧也明白。 “带我看看你的营地吧。”韩茂典老气横秋的说道。 周巧巧又瞅了韩茂典一眼,她知道他有事,如今看来,是有大事了。 不过,他不说,她倒懒得操心。 两人无言的往军营里走去。 “少主!”路遇巡逻的士兵,他们恭恭敬敬的给周巧巧行礼。 周巧巧挥挥手,示意他们去忙,又带着韩茂典四处参观。韩茂典却看得惊讶不已。“这些士兵对你倒是恭敬!”他说道。 “那当然!”周巧巧道:“这是我父亲留下来的,朱家军!”她语气带着骄傲又淡漠,好像这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不对!”韩茂典摇摇头,道:“若只是这样,就算他们对你衷心,也未必能对你恭敬。你明白吗?” 周巧巧不明白!她用“你没事吧”的眼神打量了韩茂典半天,才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韩茂典尴尬的笑笑,他想说什么呢? 还有什么能说的? “你会明白的!”他小声的道。 周巧巧没听见这一句嘟囔,二人继续走,她又问起京城的事来:“你出京,大皇子知道吗?” “你想问的人不是他吧?”二人走上高台,韩茂典看着底下忙碌的士兵说道。 周巧巧沉默,她看向远方,几不可见的叹了一口气。 “我刚刚收的风,他遇刺了。”韩茂典又道。 “谁?”周巧巧猛地揪住韩茂典的衣襟问道:“谁遇刺了?聂小凡?” “不是她!是夏月。”韩茂典不动声色的甩掉周巧巧的手,说道。 夏月? 夏月遇刺了? 周巧巧脑子突然一片空白,她险些站立不住,还是韩茂典拉住了她。 “放心,人死不了!”韩茂典又道。 死不了就好!死不了就好周巧巧踉踉跄跄的,走到高台的栏杆处,借用栏杆支撑着自己。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这一刻,周巧巧失神不已,她才明白,她到底还是在乎京城里的那些人的。 “你什么时候回京?我们一道。”周巧巧道。 韩茂典摇头。他说过,他是来辞行的。以后他跟他们恐怕不是一道人了。 二人相对无言。 周巧巧送韩茂典出营,韩茂典纵身上马,勒住马缰道:“此一别,恐无再会之期了。” “那我们的协议?”周巧巧仰头问道。当初韩茂典决定帮她,是因为她承诺,得到朱家军,在西北有一席之地后,会帮韩茂典顺利登上平西王的位置 第六十一章 老人的感慨 骑在马上的韩茂典有片刻的失神,他竟把这茬给忘了。 “协议作废!”韩茂典侧身,低头望着周巧巧说道。 作废? 周巧巧诧异的抬头望着韩茂典,这家伙又在搞哪一出?协议作废了,他这些日子不是白帮了她的忙? “你确定?”她可不敢轻易相信,这人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韩茂典笑笑,淡淡的说了句后会无期,便策马离去。带起了一路的灰尘。 周巧巧看着韩茂典离去的方法发了会儿呆,对身边的副将道:“收拾东西,回京城。” 她是一定要回去的,这些兵将归顺大盛,朝廷有必要给他们军饷粮草。这些都得她回去争取,可她一拖再拖,终于是拖到不得不回去的时候了。 “你们守好这里,大盛辽国正要和亲,短期内不会有战事。等以后我会尽量给大家找一个安全的营地。”起码不能是这样腹背受敌的地方。 “我们相信少主!”一干副将说道。“那少主刘老将军他们?”一干副将面露难色问道。朱家军的主将随福氏进京,如今却被福氏扣做人质,他们也很是担心。 “放心,福氏现在还要拿刘老将军保命,暂且不会伤他们性命。此事就交给我吧。”周巧巧看把回京要带的东西收拾好了,又亲自点了一百精锐随行,当然,昔日朱家的一千名暗卫如今也在她手下。这些人也会隐在暗处随她进京,不过就没有必要让朝廷知道了! 车架准备妥当,两个士兵驾着一个喝得烂醉的老头丢上了马车,原来是兵部尚书陈大人。承顺帝让他辅佐周巧巧收服五万精兵,他却处处管头管脚,周巧巧索性找了几个与他说得来的兵将,天天陪他喝酒,整日将他灌得烂醉,这才省事许多! 周巧巧道:“你们送陈大人先走,我去一趟平西王府,跟干爹拜别。” 众人领命。 周巧巧深吸了一口气,才策马往平西王府的方向去了。她并不想与平西王那老狐狸打交道,只不过,如今与平西王府交好有益无害,哪怕只是表面的,回京之后,她在承顺帝面前又多了一笔筹码,更方便她在京城行事! 她一定要重现朱家的辉煌,再手刃仇人! 京城周家,聂小凡在家等到了掌灯时分,也没有周九郎的消息传来,反而是去上朝的周绍阳也不见下朝。 聂小凡暗道不妙,也不管其他,直接去了周老夫人那里。聂小凡原本想请她派人去打听消息,不过老人家倒是镇定得很:“现下宝珠正要去辽国和亲,皇上怎么可能跟我们为难?” 退一万步说,如果两国不和亲要打仗,那承顺帝就更不会此时动朝中右相。 聂小凡也知道是这样,只是自己一个人难免会胡思乱想。如今听到老夫人镇定又慈祥的话,她才安心许多。 “祖母您见过皇上吗?”聂小凡突然很好奇,皇帝都是什么样的。 周老夫人坐在炕上,慢悠悠的呷了一口茶,道:“我初次见他时,他还不是皇帝。” 那时候,他跟华儿是很好的朋友,有好几次,他拉着华儿逃学,到了周家,总喜欢吃她做的桂花糕。 “祖母会做桂花糕?”聂小凡有些惊讶,周老夫人在她心里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形象,居然也有洗手做羹汤的时候? 周老夫人微微有些失神,像是想起了往事,过了好一会儿,她像是累了,靠在迎枕上半眯着眼,悠悠的道:“以前爹娘在时,我总喜欢弄些吃的玩的。” 周老夫人说的爹娘,想必就是聂小凡早逝的曾祖父和曾祖母,她竟无意间勾起了老人家的伤心事 聂小凡见老夫人这样,有些内疚,却又不知说些什么,她走过去,坐在周老夫人身边学着小丫鬟的样子给她捶捶腿,希望她能好过一些。 “你外祖母糕点做得很好吃。”周老夫人没来由的说了一句。 “您跟她学的吗?”聂小凡道。外祖母的糕点如今可是京城名吃。 “不不不”周老夫人突然又笑了,她伸手示意聂小凡扶她起来。又道:“是我教她的。” “那您您竟然这么厉害?”聂小凡惊讶无比,她说周老夫人厉害可真不是随便说说的,作为一方乡绅的女儿,她居然会调制香料,这也倒罢了,当年她一个闺阁女子,竟然能一手安排堂姐妹与心上人私奔 这在古代,莫说这么做了,连想都不敢想。且周老夫人当年不仅做了,还成功了,还在她们走后布下疑阵,让人以为慧真当年是被狐妖害死了 这份胆识与魄力,真不是一般女子所有的。 只是想到狐妖,想到当年那个扑朔迷离的故事,聂小凡突然很心疼在她面前的老人。她当年如娇花一般,鲜艳又聪敏,却困在这内宅里,错过了整个开花的季节。 “也不知是不是老了,近来我总想起以前的事”聂小凡扶着周老夫人在院子里走动,福安堂里没有植物,只有些假山奇石做装饰,前两年,院里添了个小湖,有了流水,养了观赏鱼,这院子才活起来。老夫人向来怕黑,于是院子里的向来灯火通明。正是好赏景的夜色。 “那说明您记性好呀!”聂小凡难得俏皮的道,她想引老夫人开心一些。 周老夫人无奈的摇摇头,由聂小凡扶着到小湖边站定,看着里面游来游去的小鱼出神。 “小凡,是人都会老。我并不担心什么。只是周家周家如今风雨飘摇”周老夫人声音极低,眼神空洞的望着远方。 如今的承顺帝早已不是那个逃了大盛名师的课,来她这里讨桂花糕吃的少年了。这些年发生了太多的事,华儿也从宠臣变成了权臣君臣之间的关系微不可言这桩桩件件,无不昭示周家已不同往昔 “周家如今是禁不起风雨的,可话说回来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哪能没有风雨呢?”周老夫人又叹道。“如今虽然无事,可你还有九郎,要懂得未雨绸缪” 聂小凡刚想问是何风雨,却有下人来报,相爷和九少爷回来了。 第六十二章 遇刺始末 如今的承顺帝早已不是那个逃了大盛名师的课,来她这里讨桂花糕吃的少年了。这些年发生了太多的事,华儿也从宠臣变成了权臣君臣之间的关系微不可言这桩桩件件,无不昭示周家已不同往昔 “周家如今是禁不起风雨的,可话说回来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哪能没有风雨呢?”周老夫人又叹道。“如今虽然无事,可你还有九郎,要懂得未雨绸缪” 聂小凡刚想问是何风雨,却有下人来报,相爷和九少爷回来了。 周老夫人便把两人都叫到福安堂来问话。 聂小凡心不在焉的搀着周老夫人回去,听周老夫人的意思,是叫他们早早备一条退路吗? 她近来掉进了钱眼里,很多时候都是忙着生意上的事,偶有分心也是关心周巧巧回京的消息,竟忽略了周家周家的形势已如此严峻了吗? 容不得聂小凡多想,周绍阳和周九郎便一前一后给周老夫人请安了。 “都坐吧。”周老夫人说道。 聂小凡便在周九郎身边坐下,才一天一夜没见,他长出了胡渣,整个人肃重又冰冷,她感受到了一丝陌生感 察觉到她的目光,周九郎悄无声息的握了她的手。周九郎特有的温暖体温传至她的手掌,总能令她特别心安。 两人只是小小互动了一下,可二人心里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心安。 而周绍阳一开口,却是说了一个惊天的消息:“六皇子遇刺了!” “现下如何了?可查明凶手?”周老夫人忙问道。 周绍阳看向周九郎。 六皇子在宫里遇刺,清醒后便是招周九郎入宫。 “殿下此时尚在昏迷之中。”周九郎道:“他召我入宫,是为帮他查明真凶。” 夏月在宫里遇刺,除了敏贵妃,宫里的人再不可信。是以才想到召周九郎进宫帮他追查凶手。 “昨日午后,敏贵妃召六皇子进宫,商量与黄二小姐的婚事六皇子喝多了些,酉时才准备出宫,行至一半“周九郎简短的将他知道的情况说了: 六皇子因喝了些酒,行至一半想要小解,又一时不好找出恭的地方,只好找了个偏僻的林子,却不想给杀手可乘之机。 六皇子昏迷前,亲自说了,此案唯有交给周九郎,他才放心。 无他,六皇子与周九郎交好的消息,京城里该知道的早就知道了。当时夏月命悬一线,又是在宫里遇刺,只信任周九郎也在情理之中。皇上也不疑有他。 “你调查得如何了?”周右相又问。 今日两人虽然在宫里遇到,却还没来得及详谈。 “李国舅昨日曾去了景阳宫且也是酉时出宫,巧的是李国舅也想半路小解,送李国舅出宫的太监说,他一去不回”周九郎道。 这案子本不难查。之所以从昨夜拖到现在,是因为周九郎骤然进宫,不知夏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若只为查案,比他合适的大有人在。可若是借此把周家拖下水,来帮他对付别人 周九郎思来想去,只好采用了一个拖字诀,等翌日伯父进了宫,给他以暗示,他才把受伤昏迷藏在废弃宫殿的李国舅揪出来。至于为什么是受伤昏迷,据小內侍交代,这是六皇子奋勇反抗时打的。 皇上连审问都不愿意,直接就判了李国舅斩立决。李皇后地位已然不稳。不过这就不是臣子们可触及的了。他们等到御医说六皇子无性命之忧,这才出了宫。 聂小凡听完了前后经过,却还是一头雾水。 李国舅就算想杀夏月为十二皇子铺路,又怎会亲自动手?还是在宫里?且皇上居然只听六皇子一家之言便斩杀了他?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 聂小凡这么想着,也问了出口。 周九郎道:“六皇子伤得很重,昨夜险些性命不保且伤了六皇子的,正是李国舅所簪的玉簪,那上面淬满了毒皇上这是急火攻心!” 所以才在愤怒之下,杀了李国舅。 聂小凡脸色煞白,显然被吓到了,若不是周九郎亲口说夏月没事,她一度以为夏月已经一命呜呼了。那昨日来传信的太监就显得有些耐人寻味了。 “恐怕不仅是这样。”一直沉默的周老夫人望着周右相说道:“我记得你前些日子说,李家表面不干政,只做个富贵闲散人家,实则暗地里养了许多暗卫。这事恐怕皇上也知道了吧?” 周绍阳无声的点点头。所以,此事一出,皇上才会怒从心起。 承顺帝最讨厌的便是外戚干政! “如今九郎帮着办了这件事,咱们家就算已经踏入六皇子的阵营了但愿他吉人自有天相吧。”周老夫人又叹叹气。 周绍阳望了一眼侄子,他一了解到事情始末,便明白周九郎是在等他定夺,可六皇子布局之巧,令所有人防不胜防。 当时六皇子危在旦夕,如果周九郎——这个六皇子所托付的人没有找到凶手,那他必然得承受承顺帝的怒火 如今在朝堂,周家就周九郎一个后辈是能说得上话的,周邵阳不敢拿他去赌。所以只得选择不遗余力的帮助六皇子 罢了罢了! 周绍阳叹了一口气,挥退了小夫妻两个。那个六皇子既然能狠得下这样对待自己,又能保证昏迷后一切在他的掌握之中,显然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他原本还想再看一看,如今看来由不得他了。 周九郎和聂小凡牵着手回了留香阁,一进书房,聂小凡便问道:“夏月召你入宫,明面上是只信得过你帮忙找凶手,实际上是拉周家下水。但除了这些,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 周九郎笑笑:“还能有什么?你记得当年咱们去帮你找药,那一路的杀手吗?” 一路的杀手? “是李皇后派的?你们找到证据了吗?”聂小凡道。 “不需要证据。”周九郎看着聂小凡说道:“我进宫,皇上必然会问我夏月为何信我。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第六三章 满满都是套路 要不是时机不宜,聂小凡都想笑了:这小子嘴里能听出实话假话吗? 周九郎却清清嗓子,说起了在皇上面前的原话:当年年幼,离家游历时,曾偶遇去青州的六皇子,途中遭遇多次暗杀。 聂小凡神情渐渐凝重,的确,光这一句,便可令承顺帝怒不可遏了。 没想到周九郎接着说道:“其实我要感谢那个背后主使之人,她为我们的旅途增加了几分凶险”他说着,拉起聂小凡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当时只顾着逃命了,哪知道,那段时光其实很珍贵,我至今都在回味。” 恍惚一瞬间,聂小凡觉得自己被电了一下,那电流从手心传来,直击心灵。 “你累了吧?”聂小凡一边闪躲着想要抽回手,一边问道。 “当然累!”周九郎嘟囔着道,“你不许躲。” 这一天一夜在宫里,见着夏月昏迷不醒,又间接杀死了一个人,他如何能不累? “你说过,要疼爱我如亲子,你看现在我就需要了!”周九郎越说越逼近,眼看就要缠上来了。 “你说得都对!”聂小凡双手捧着周九郎的手,声情并茂的道:“那么为你考虑,还是洗洗睡吧!” 她猛然把手抽回来,一下子失去支撑的周九郎往前栽了一下,还想再往聂小凡搭,却看见她不怀好意的笑,怕聂小凡还憋着什么大招,于是悻悻然往净房去了。 等他出来,聂小凡翻着舆图,坐在临窗的大坑上皱眉思索。 “你明天有事吗?”她问道。 周九郎坐在她身旁,道:“夏月伤得很重。我得去瞧瞧话说回来,你好像一点都不关心?” 周九郎越想越觉得奇怪,不管怎么说,夏月都是他们的朋友,且一直与小凡有合作,怎么如今夏月重伤,小凡像是半点不上心似的? 聂小凡的心思从舆图上移到周九郎身上,她不该怎么跟周九郎说明白,昨儿那个太监来传话时,正是夏月遇刺的时间。若真是事发突然,夏月不可能也做不到叫太监来她这里传话。且这话也不是关系到生死之事。不甚要紧。 所以只有一个解释——夏月早有安排。 既然早有安排,以夏月的德性,怎么会把命赌上呢? “他在深宫,我一内宅女子,再担忧也是枉然的。不若相公你,还可以上奏进宫去探病。”聂小凡搪塞过去。又低头研究起舆图来。 周九郎对聂小凡一向很是信任,所以也没多想。见她看图,又凑过去问道:“你看得懂吗?” “还在研究呢。你说宝珠去和亲,该走哪条路?“聂小凡问道。 “这里”周九郎低头,用手指在舆图上划出一条路线来。“要走很久吧?”聂小凡沿着他手指的轨迹,也在舆图上画着路线。 周九郎嗯了一声:”仪仗队繁琐,没个一年半载到不了上京。“ “这你也懂?“聂小凡有些惊讶,又问道:”我记得辽国西北接壤,怎么不经过西北呢?”她又问道。 “这不过是辽国的边关的一环,若到上京,其实这条路有些绕。不如取道北部,直抵上京。”周九郎道。 聂小凡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你说巧巧要是从西北回来了,她该走哪条路呢?”她状似无意的问道。 “伯父派人看着她呢,若有消息,该传回来了。”周九郎想也未想的说道。 话说出口,他才后知后觉的抬头,望着一脸歉意的聂小凡。 “你想知道什么?”他没了在舆图上和她画图招路的趣味,冷冷的问道。 “所有!”聂小凡道:“关于巧巧,你们知道的,我都要知道。”她知道这要求有些难,但对于周九郎,不过是小菜一碟。 想想看,她昨儿还在愁手里没人看着周巧巧,正好周邵阳帮她大忙了! 不管是何意,周绍阳此举她若不加以利用,岂不是白费了这好主意? 周九郎无奈的用手洗脸,叹气道:“你就不能不管她?” 周巧巧如今,已经和周家是不共戴天之仇了,小凡为何总要让他为难呢? 聂小凡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可以不管她,前提是我要知道她是安全的。”她看着坐在一旁的周九郎,道:“我们四人发过誓,永不互相伤害的你忘了吗?” “我没忘!”周九郎道:“是她周巧巧忘了!背信弃义的人是她!”他有些怒了。 “我只求保她性命!”聂小凡也瞪着周九郎说道。 她鲜少有动怒的时候,此时一瞪着周九郎,他气势便矮了几分。周九郎几番张口,欲说些什么,最后都化作无言的叹息。 “就依你吧。”他道。 过了两日,聂小凡接到周巧巧已经快马加鞭赶回京城的消息,不日便要到了。 与此同时,宫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六皇子盛月被人刺杀后昏迷了整整三日,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指证皇后是凶手,并坦言三年前在宫外,也曾遭到皇后派人截杀。 不过当时六皇子年轻,只收集了证据,并未告发作为一国之母的皇后,如今看来,竟是助长了李皇后的气焰! 六皇子此番遭到刺杀,凶手已伏法,而三年前的刺杀,六皇子也曾抓到一名刺客,逼问出了这些人隶属于李家豢养的鹰爪,专杀人性命。 根据六皇子提供的信息,皇上派了禁军前去,果然找到了李家训练死士私兵的地方。 皇上龙颜大怒,李家谋害皇子,豢养私兵,有不臣之心。但念在十二皇子的份上,只是将李家众人贬为庶人,皇后被废,降为贵人,安置于甘泉宫,非死不得出。 消息一出,满朝皆惊。 周九郎更是诧异:“明明李皇后一家,谋害皇子,豢养私兵,已经可按谋反论罪了,为何皇上还要网开一面呢?” “有两个原因:第一,李家虽有不臣之心,但如今也只是刺杀过夏月,且还未成功。第二:若按你说的谋反罪,李家该是满门抄斩,皇后被废冷宫了!这样的结局,与多年前的朱家何异?” 周九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如此说来,皇上这是不想两任皇后都是同样的结局罢了。 “只是这样一来,有人怕是不甘心了!”周九郎担忧的道。 聂小凡思忖了片刻,道:“夏月明白的。” 第六十四章 他疯了 不甘心的自然大有人在,其中尤以大皇子为最!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大皇子如陀螺一般,在自己书房里团团转,所到之处,便随手一挥一砸,整个书房犹如被抢了似的,乱成一团! “咚!”大皇子用力一拳砸在墙壁上,恨恨的骂道:“当年我母妃不过是起了念头要杀了那孽障,便换来我整个外家被斩首!现如今呢?李家竟然只被贬为庶人?” 大皇子十分不平,最重要的是,当年朱皇后是被废的,在听说朱家被满门抄斩之后,更是郁郁而终! 而如今这个蠢货呢?居然还有贵人的位份? 他不服! 他不平! 他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韩茂典有消息了吗?”待平复了心情,大皇子才召人来问话。 “回殿下,还没有”內侍胆颤心惊的。 这个韩茂典是打算造反吗?大皇子恨得牙痒痒! “再传信去西北,十天之内,我看不到韩茂典,便告诉陛下他私自出京!”大皇子恨恨的道。 內侍心想若告诉了陛下,只怕大皇子也讨不了好。却不敢说些什么,只得领命而去。 发了一通火之后,大皇子冷静又冷静,可算想了一个不错的法子出气。 “李皇后被降为贵人,十二弟一定很心痛!孤去看看他。“大皇子冷冷的道。 宫里,六皇子如今安置在离敏贵妃宫室很近的紫宸宫,如今虽然醒了,但中毒颇深,敏贵妃悉心照料了许久,盛月的脸色还是苍白得很。 “我的儿啊”敏贵妃坐在榻前,泪珠子一滴接一滴。上一秒刚擦了泪,告诉自己要坚强,下一秒看盛月一眼,这眼泪又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落下来了。 敏贵妃这一辈子,从一个弃女走到如今宠冠六宫的地位,她还有什么苦没吃过,还有什么难没受过呢?可是可是盛月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你叫母亲怎么活?” “儿子没事,倒是母亲您再这么哭下去,儿子可要心疼” 夏月话说一半,见敏贵妃瞪过来,笑着将那句心疼死了吞了回去。“母亲,青州候一家如何了?”夏月转移话题。 敏贵妃愣了一愣:“并未如何。”她说道。 “母亲竟然放过他们?”夏月不解。 青州候与李家联手,就为了对付母妃,此前他已将证物交到母妃手里,母妃竟然没趁李家倒台时顺带手把青州候收拾了? “母妃一向睿智,怎么这个节骨眼上心软,倒白费了儿子的心血!”夏月抱怨起来,倒令敏贵妃有些手足无措了。 “你不知道,母妃当年命悬一线,到底是他们家给了我一口饭吃。如今我作为一个养女,比他家里嫡女还要过得好,她们意难平也是情理之中。可母妃不能不顾当年的一饭之恩!”提及往事,敏贵妃心里也是不好受。 夏月不好再计较什么,可他心里也是意难平:“可青州候一家自从进京就给母妃惹麻烦,京城人家,逢有宴席,青州候夫人便大肆宣扬母妃当年给她的女人做替身,出家为尼一事居心实在可恶!” 这些传言,敏贵妃心里自然清楚。不过,那也只是青州候一家刚进京城的事了。青州候夫人大放厥词之后,敏贵妃便出手整治。那之后,京城里有晏饮,已经不会再给青州候一家下帖子了。“我已警告过青州候,叫他管教家人安分守己。”敏贵妃道。“不过我儿放心,都说事不过三。若他们再生事。母亲不会再心软了。” 母子两个说了一会贴心话,夏月好说歹说,才把敏贵妃劝去休息了。 他自个儿又撑着身子不适,问了宫外的情况。得知宫外一切太平后,夏月才放心的闭上眼休息。 半夜时,紫宸宫外竟然有不小的响动,惊醒了夏月。 “外边怎么了?”夏月问道。 守夜的太监还没回话,外面就冲进来几个夏月的心腹:“殿下快走!此地不宜久留!十二皇子疯了正带着太监闯紫宸宫,” 什么? 夏月手握成拳,重重的打在床榻上:“他真是疯了!” 夏月气得咬紧牙关,老十二想干什么?要杀了他吗? 好! 好得很! “通知父皇了吗?” “已经派人去请陛下过来了。” “那孤就不走了!”夏月眼神决绝。“孤倒要看看,他有几个胆子!”他既然敢来自掘坟墓,他如何能不成全他? 外面的十二皇子真的疯了,他手握着刀,见人便砍,一进门便砍杀了两个宫女。还好夏月身边的太监都是有些身手的,连忙缠住了十二皇子,不让他再伤人。 夏月吩咐宫人扶他起来,站在窗边看着发疯的十二,身边围了二三十个太监,有老十二带来的,也有夏月的人。 “盛月!混蛋!你害我母后!你给我出来!我要杀了你!”十二皇子飙着泪一边吼,一边拿着刀乱砍。 “废物!快抓住你们主子啊!“一声尖锐的声音响起,却是一个穿着绯色宫装的女子抓住一个太监大骂。“十二皇子不要再打了!你们快停手!“ 夏月这才注意到那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宫女。 “那是谁?”夏月问道。 “好像是周司衣。是周右相的侄女”宫人答。 周绍阳的侄女? 夏月眼睛一咪,不怀好意的笑笑:”把她给我扣起来!“ 周重颜在人群中躲躲闪闪。十二皇子是真的疯了,可她不想死啊! 要说她怎么来了这里,还真是倒霉透底,原来李皇后在的时候。她常常与十二皇子来往,毕竟那时他是嫡子!可现在她是不想理他的,可偏偏做这种送死的事情,十二皇子硬要拉上她! 周重颜只觉得欲哭无泪。她随手抓住身边的一个太监,骂道:”快去拦着十二皇子,他若再疯下去,你们也全是杀头的罪!“ “这就不是您担心的了”那太监阴阳怪气的说道。 “你说什么?”周重颜察觉到不对,这太监哪里像是十二皇子带来的那帮废物?这分明是 “嘭!”还未等周重颜想明白,那太监便一掌拍晕了她。手脚麻利的将她抗走了。 人群里混乱无比,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发了疯的十二皇子身上,没有谁注意到周重颜的消失。 十二皇子更是没注意,他觉得眼前这些人实在太难缠了:“盛月!要是有种,就出来跟我决一死战!” “住手!”一道威严的声音从紫宸宫门外传来。 没等十二皇子反应过来,身边的太监便呜啦啦跪倒一片:“参加皇上!” 第六十五章 大骂混账 “哐啷”,十二皇子手中的刀掉落在地。他缓缓转头,看见一脸怒气的承顺帝。 “父皇。”十二皇子满脸是泪,软软的跪了下去。 这一声父皇,像是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气。 “混账东西!”承顺帝上前来,一脚踹翻了十二皇子。”在宫中持刀,大杀四方,这便是你那混账母亲教你的?你想干什么?想杀兄?还是想逝父?“ 承顺帝身边的大太监连忙上前去扶住承顺帝,又挥手让一干人等退下。 承顺帝此时气得龙须发抖,胸前不住的起伏。他适才可看见了,这混蛋拿着刀乱砍。 承顺帝不是生来就是皇帝,他也是经历过皇子夺嫡的人,老十二的这番举动,大大的刺激了他,令他想起登基前那段血雨腥风的日子! 可问题是,他如今还活得好好的呢!这宫里,便乱得不成样子了! “父皇!”十二皇子自幼怕承顺帝,可如今他孤注一掷,岂能是怕便能救他性命的?十二皇子再怕,也得把大皇子教他的那些话说出来:“儿子并不想做忤逆之人,可是可是儿子不服啊儿子只是想当面问个清楚罢了!” “你”承顺帝指着十二皇子,欲要再骂,十二皇子抢先说道:“儿子知道父皇亲自发落,母亲实不算冤枉,可是儿子就是不解啊!父皇,您先后立过两任皇后,为什么两任皇后,都栽在六哥母子的手里?究竟是父皇明察秋毫,还是那对蛇蝎母子技高一筹,瞒骗了父皇?“ 承顺帝脸色变了几变,终是没有再说十二皇子什么。两任废后,都有他自己的考量,为自己,也为江山。可他确实也对敏贵妃格外信任,若敏贵妃察觉到了什么,顺便利用他的计划,为他们母子铲平异己 “六皇子如何了?”承顺帝眯着眼问道。 紫宸宫里正殿跪爬出来一个小太监,回道:“禀陛下,适才十二皇子进来大杀四方奴才等担心六皇子的安危,想要转移,却不想动了伤口,现下殿下吃痛,晕过去了” “什么?”承顺帝大怒,他还是很在乎自己的孩子的:“混账!为什么不早说?太医呢?” 那太监抖如筛糠,道:“已派人去传了。” “朕去看看。”承顺帝示意太监领路,往殿内走去。 跪在地上的十二皇子犹豫片刻,还是跟着进去。若是老六敢使苦肉计,自己也好拆穿,不使父皇被蒙骗。 承顺帝一进门,便看到榻上躺着的少年,正是他最有出息的儿子,如今脸色苍白,无一丝血气,承顺帝心里一抽一抽的。 “父皇”十二皇子跟进来,怯生生的叫了一声。 “混账!“承顺帝一转身,便是一个耳光甩了过去。直接将十二皇子打趴在地上,承顺帝指着十二皇子,痛心疾首的骂道:“你那舅舅,豢养私兵,私交大臣,哪一样不是该死的罪名?朕如何冤得了他?” “你今日敢来紫宸宫杀人,明日是不是敢上朕的金銮殿谋反了?” 这话说得诛心,十二皇子连爬起来,一边哭一边磕头如捣蒜:“父皇父皇,儿子不敢的父皇息怒儿子儿子喝多酒,一时脑子糊涂了父皇” “皇上息怒皇上您保重龙体啊”身边的太监也劝,不住的帮承顺帝顺着气。 “父皇您想想“十二皇子涕泪交加:”儿子也曾遇刺,怎么儿子遇刺,命悬一线时就找不到凶手,偏偏六哥出事,每一次都能将人抓个现行呢?父皇难道就不觉得蹊跷吗?“ “你自己不中用,自己的母家居心不良,就要拿你的六哥撒气吗?”承顺帝虽然还很生气,但是疑心一上来,这气便被压下去许多。 “儿子不过是不服气罢了并不是有意要害了六哥的。”十二皇子挑起了承顺帝的疑心,便不再纠缠,而是想着怎么为自己脱罪。 “十二弟”一声虚弱的声音响起,众人忙回头去看,却是脸色惨白的夏月醒来,正挣扎着起来。这细微的动作,累的他满头的汗。 “殿下。”伺候的太监忙去撑着六皇子。 ”父皇“盛月艰难的说道:”都是在鬼门关闯过一回的人,我理解十二弟的心情。还请还请父皇,念在他尚未及冠,饶恕他吧“ 承顺帝又心疼六皇子伤重,又气十二皇子不懂事:“你看看你六哥,你再看看你! “你自幼,朕便请名师来教导于你,你如今这般年纪,先生教的,朕教诲的,全不记得!倒是你母家的阴狠歹毒,学了个十成十!” 这话,便是对十二皇子十分失望了。 十二皇子抽泣了一声,道:“六哥再如何,加害他的人都被父皇给斩首了可当日儿子被刺杀” “父皇”盛月抢在承顺帝面前说道:“既然十二弟还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儿子不才,愿意主动替十二弟查找当年的凶手” 承顺帝负着手,看不清情绪的打量着六子。 身边服侍六皇子的人却紧张不已,这个时候,主子被皇上疑心,正是该避嫌的时候,可六皇子却领下这桩差事,若到时候牵扯的还是个皇子只怕更会引火烧身 承顺帝不知在想什么,良久,才盯着儿子病弱的脸问道:“他母妃要害你,今天又加重了你的伤情,你还要帮他吗?” 六皇子无奈的笑笑:“其实儿子私心是不想帮的。” 是的,不想帮的。就是这么简单直接。 “可是儿子相信,这一切事情都不是十二弟有意的。既然如此,他便永远是儿子的弟弟。既然是弟弟,如今他的母家出事,十二弟又心绪难平,儿子没有其他办法,唯愿查找出当年的凶手,替十二弟消了这口气” 十二皇子带着几分怒意看着夏月,他到底要干什么?帮他找凶手?是想再拉一位皇子下马吧? 也好!反正他如今继承大统无望,就让夏月去作,到时再在他手里折了一个皇子,父皇便更会疑心他的! 十二皇子沉默,承顺帝也未开口,殿内气氛一时凝滞,待得太医来,为夏月诊治包扎了一番伤口后,承顺帝才道:“你既有心,便在你养伤期间,将这案子彻查清楚吧。朕朕会令刑部主事协助你。” “儿子多谢父皇。”六皇子想要行礼,被承顺帝按下了。 至于十二皇子,承顺帝一扭头,他便如鸵鸟般低下头,恨不得埋到地缝里去。“你带刀闯宫殿,乃大不敬之罪。朕念你年幼初犯,又是饮酒作祟,便不重罚于你,即日起,你便待在自己的宫里,无召不得出” “多谢父皇。”十二皇子扣头谢恩。 第六十六章 吐槽 十二皇子跌跌撞撞的出了紫宸宫,便被两个太监送回自己宫殿去了。 被禁足,他倒不怎么难过,左右李皇后被废,他是此生无缘登基了。只是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少了点什么。 不过夏月害他,害他母妃,害他外家,如今他斗不过夏月,能拼着这一回,让父皇对他有所厌恶,有所怀疑,十二皇子便觉得值了。 这些当然不是他自己想通的,是大皇子劝他的。 他也知道大皇子不是真心为他,但却是真心要跟夏月过不去,他才不怕去做别人的棋子。 至于什么喝醉失态,更是胡扯,不过是大皇子教他保命的技巧罢了。 等到十二皇子被关了两天,他才想起来为什么心里总是空落落的了。 周重颜不见了。 以前的时候,周重颜三天两头来找他说话,每每出宫,便给他带些小玩意儿来,如今却不见了。 他记得那晚闯紫宸宫,他其实害怕,拉了周重颜去壮胆,结果结果她就不见了? 等十二皇子才想起来去找,却发现已无人可派。 “或许她那晚害怕,趁乱逃走了。”十二皇子这样安慰着自己。至于周重颜不来看他嘛,倒也没什么,毕竟他被禁足,她也进不来不是。 十二皇子现在很会自我安慰。 而夏月那边则没有那么轻松了。 果然如承顺帝所说,夏月一能下地走路,便派了两名刑部的人来协助夏月办案。 当日的卷宗证物等,都一并带了来。 敏贵妃挨个看了卷宗,扔到一旁,道:“病中查案,辛苦些倒也罢了。只是”敏贵妃担忧的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儿子,说道:“谁会对你十二弟下手,想来想去,不是咱们,便是那几位无疑了经晚他这么一闹,你父皇本就疑了你,到时咱们再拉下一位皇子可真成了众矢之的了。” “母妃怕什么,母妃也说了。不是咱们。咱们就没什么好怕的。”夏月身体微微好转了些,说话也不像之前那般喘得厉害了。 敏贵妃知道儿子素来是个有主意的,他都这么说,她也放下心来,安心做事。 宫外,聂小凡每每听到周巧巧的消息,便在舆图上画一个点,这点离京城越近,就代表周巧巧离她越近。 夏月在宫里,也会经常将近况传信给她。一则是夏月无聊,二则是聂小凡要得知夏月在忙些什么。 在得知夏月正在查十二皇子遇刺一案时,聂小凡突然失态的笑起来,她笑这世道无常。 说起来,当年正是十二皇子被刺,然后召了刘老先生前去医治。也正是因为如此,周老夫人急着见到刘老先生,才会急着带江氏去黄觉寺。也导致了江氏命丧黄觉寺。接着是原主受不了打击去世,而她,到了这里。 也就是说,如果十二皇子不遇刺,刘老先生不会去黄觉寺,周老夫人和江氏也不会去。江氏不会死,江氏不死,原主说不定也还有几年可活。而她也就到不了这里。 这一切的一切,还真是因果循环。命运这只无形的手,推动着所有人的轮回。 聂小凡笑到最后,心底无端的冒上来一种苦涩的感觉,令她的笑容有些怪异,说不准是哭,还是笑。 “娘子你怎么了?”周九郎正低头看书,抬头便看见聂小凡拿着夏月传来的信,表情怪异。 “没什么”聂小凡收敛情绪,道:“夏月正在查案,不巧,我正好知道凶手是何人,所以一时失态。” “是吗?”周九郎说着,也把信接过去看了看,他皱眉道:”十二皇子,这是给六皇子下了个不小的套啊。“ “是啊,一不小心,叫帝王猜疑他铲除异己,可是很难搞定的事情啊。”聂小凡在接周九郎的话,可是心思却不知飘到何处去了。 “这么说,知道凶手是何人?”周九郎疑惑的问。这种事情,聂小凡怎么会沾惹道? 聂小凡点头,道:“乌鸦帮的人。只是不知背后主使罢了。你下次见到夏月,问问他,若是真心要查,背后之人我帮他找。” 周九郎知道聂小凡不会说大话,便点头应了,又问:“你刚刚说这一关很难过,要不要我问问他的计划,咱们也好早作安排?” 聂小凡摇摇头:”他估计不会说。问了也白问。等他说需要帮忙,再做事吧。“ 周九郎也赞同。 此后,某日散朝之后周绍阳和周九郎两人被承顺帝留下,主要是周宝珠后日便要出发,承顺帝问问周宝珠和亲一事,周家派谁相送。 周绍阳则说了是派周宝珠的两个哥哥护送。 这两人都是军营里待过的,承顺帝很是放心。周九郎又奏请了去探望六皇子的伤情。承顺帝准了。 见着夏月,寒暄一阵过后,周九郎便把聂小凡的话转诉,夏月当场拍手叫好:“她若知道,并能查出幕后主使,倒帮了我大忙。” 周九郎沉吟片刻,问道:“不会有危险吧?” 夏月白了他一眼,道:“你的娘子你不知道?惜命得很,危险的事你见她什么时候冲在前面了?” 周九郎也白眼回去:“倒不像你那周巧巧,净干些带坏人的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夏月突然想到周九郎和聂小凡,已经是双宿双飞的一双人了,而他和周巧巧,却尚不知来日路在何方。也着实凄凉。不免拉着周九郎感慨了一番。 宫外,聂小凡一改平日繁缛的装束,换了一身请便的女侠装,带上草帽便准备出门。 “姑娘”柳玉一脸的担忧。 “放心好了,我晚间便回来。”聂小凡到。她如今早不是那风一吹便倒的凡妹妹了,她练过擒拿,又带着袖箭,及刘老先生给的道光散。轻车简行的出趟门,安全得很。 再说,周巧巧今日便要进京,她就算是爬也得爬去迎接一下呀。更别提她如今身子硬朗了。 聂小凡没多耽误,利索的出了门。寻了一匹马便往城门外去了。 “新书暂定七月一日发布在起点,敬请关注支持谢谢。” 第六十七章 新后 聂小凡很久没单独出城了,她一路骑着马,往昌平别院去。 周巧巧很久不回京,若回来了,又要经过昌平,她一定会回去看看的。 她到了乐山脚下,看到那些佃户如往日一般的劳作着,心里莫名的觉得亲切。 这是原主和周巧巧一起长大的地方,她也曾住在这里。在她心里,若有一个娘家的话,那必然得是这儿。因为这里,承载了她太多美好的回忆。 聂小凡并未上山,她站在山下等着,算算时辰也该到了。关于周巧巧的行踪,聂小凡现在抓得很紧。 可令聂小凡没有想到的事,她等到了钦差回京的仪仗队,却没有等到周巧巧。 也确实有人回了庄子,确是周巧巧的丫鬟小花。她见了聂小凡,很是意外。 “她呢?”聂小凡问道。 小花指着京城的方向,又指了指马,意思是周巧巧骑着马先行回京了。 “她不想见我,是吗?”聂小凡面无表情,又问。 小花愣了一下,摇摇头,越过聂小凡上山去了。 聂小凡失魂落魄的回了京城。却发现京城里人人沸腾。三五成群的在一块议论什么事。聂小凡也没细听。回到周府,家里下人行色匆匆,像是发生了大事的样子。 这在家风严谨的周府,是很少发生的事情。聂小凡回到留香院,大家也都这样,就连平日里的管事嬷嬷也聚在一块说话。 “这是怎么了?”聂小凡面有愠色。 “我和九郎不在,你们便这般没有规矩?”聂小凡又道。平日里,下人间的事她是不大管的,然今天出师不利,聂小凡有些心气不顺,回来又看到整个留香院乱糟糟的,难免心烦。 一众丫鬟婆子顿时低着头,慢慢的站到聂小凡前面来听训。聂小凡看着面前乌泱泱又站了一票低眉顺眼的人,又是觉得无力。 “罢了,自己机灵点便是了。”聂小凡交代这么一句便想回房。 “姑娘。”柳玉唤住她:“姑娘可知外头出了什么大事?”柳玉试探着问。 “什么大事?”聂小凡不想废话。 柳玉低头,又觉得这事现在不告诉姑娘,姑娘早晚会知道的。她斟酌着说道:“陛下下了圣旨,要迎朱颜为后。“ 朱颜? 聂小凡初初没有反应过来,还觉得她们大题小做,立新后的事虽大,可也没什么好议论的。 等聂小凡反应过来,竟是脚下一滑,栽倒在地。 “姑娘” “九少夫人快快请大夫来。” “快去通知九少爷。” 聂小凡摔得七荤八素的,一众丫鬟婆子吓得不轻,又是搀扶,又是请大夫,又是出门找九少爷,一时间留香阁跟炸了锅似的,忙个不停。 聂小凡在柳玉柳心和茴香的搀扶下回了房间,大夫来了,开了些跌打损伤的药。把伤口包扎了一下。等周九郎回来,便看见一个手被包得像包子一样,半卧在床的聂小凡。 “只是蹭到了手。其实也没事。”聂小凡道。 “你都知道了?”周九郎坐在她身边,把她的伤手放在自己手里,问道。 聂小凡点头。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呢?”聂小凡想不通。 周巧巧怎么会做了皇后了呢? 不,她就算做皇后,那也不该做承顺帝的皇后啊!她还那么小,承顺帝都快五十的人了,再说古代平均寿命小,那承顺帝又能有几年好活呢?而且,承顺帝可是刚刚才废掉一位皇后啊,怎么就能那么快就立新后了? 聂小凡郁结于心,种种疑虑加在一块,她反而一句也说不出了。 周九郎也明白她的心思,就这么静静的陪她坐了好久,才道:“事发突然,我们都震惊成这样,夏月知道后,不知该如何面对” 聂小凡回神,是啊,夏月该怎么办呢? “要不你递折子进宫,看看夏月去。这要是一时想不开” 聂小凡不敢再往下想了,夏月喜欢周巧巧,聂小凡是知道,当然要说多深情吧,以往聂小凡是不信的。可如今事情变故如此之大,夏月又是刚刚从鬼门关回来的人,这种情况下,可万万冒不得险。 “那你”周九郎看了看她的手。 “都说了没事,蹭破皮罢了!你快去吧。“聂小凡催促道。 “宫门落锁了,明天吧。”周九郎道。 也只能如此了。 她安静下来,一头栽在周九郎的怀里,心里才得了一点慰藉。 周九郎轻搂着她,轻拍着她的肩,心里也是重重的叹了口气。 周巧巧若为后,对周家可绝不是好事。这新仇旧恨的,就算这两年没事,等过两年承顺帝老了,说不定整个朝政都能落在她手里,到时周家还不成了案板上的肉? “我想巧巧了。”聂小凡突然说道。 周九郎无力的叹了口气,道:“她恨周家,也恨咱们,没什么好想的。” “我”聂小凡当然知道周巧巧对周家的仇恨,可想到那个爱憎分明的女子,聂小凡没有办法完全放下和周巧巧的友谊。“我怕,万一巧巧不愿意的呢?” 万一周巧巧也是如他们这般事先蒙在鼓里,此时得知她马上就要被嫁给一个老男人,她该多着急? “你想多了。“周九郎道:”她一个孤女,如果不是自己图谋,皇上何必要大费周章立她为后?退一万步讲,就算皇上是看上她这个人,封她个位份便罢了。再说,李皇后刚刚被废,她就能使得皇上立她为后,这份心机手段,完全不需要你担心!“ 周九郎说道最后,只差咬牙切齿了。 可聂小凡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到底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自从周巧巧知道她的身份后,对她恨之入骨,更别说主动跟她提及她的事了。 翌日,周九郎下朝之后便得了旨意,进宫看望六皇子。 按说平时周九郎是不能轻易进宫的,可如今夏月在宫里伤重,周九郎作为挚友,进宫看他也是情理之中。 “我被算计了。” 紫宸宫里,颓废至极的六皇子一看到周九郎,便咬牙切齿的说道。 第六十八章 扎心了 夏月此时浑身冒着酒气,身边服侍的宫人统统被赶到外面,他想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般,靠着墙壁一壶一壶的喝酒。 “周巧巧诡计多端。连我和小凡也曾被骗。你大可不必为她伤心。”周九郎将夏月扶起来,说道。 “我说的不是她”提起周巧巧,夏月神伤不已,他甩开周九郎的手,踉踉跄跄的往前两步,又扑到在地上,他也不想起来,周九郎索性随他了。 “这是一个局。我们全都是棋子。”夏月突然又大笑起来,笑声渗人,令周九郎不寒而栗。 “那布局者是谁?” “谁敢将我玩弄于鼓掌之中?”夏月面带狠色问道。蓦地,他又收了怒色,变成适才那般颓废的样子:“除了我的父皇,还能有谁?他早就看上了周巧巧”夏月不住的冷笑。 周九郎倒吸一口凉气:“所以是皇上早就属意周巧巧为后,这才放任你扳倒李皇后?” 周九郎的震惊可想而知,周巧巧为后,对周家的威胁已经够大了,现在再爆出承顺帝早就属意周巧巧的话来,那就不说过两年了,现在的周家,就得被周巧巧捏在手里 周九郎冷笑连连,她居然能让承顺帝废了李皇后为她腾位置,好高明的手段! 是了是了,昨日他得到消息,还只是往太祖祖训:“大盛皇后必出朱家。”上面想。可此时听夏月一说,才明白这其中哪里有那么简单,承顺帝与当年的朱皇后是结发夫妻,若是周巧巧长得与她再像点儿迷倒承顺帝又有何难呢? 夏月只觉得世间一片混沌,他身子还未好,又喝了这许多的酒,正是不清醒的时候,他也不想清醒,双手挥舞着在地上乱抓,抓到一酒壶,便往嘴里送。 “你不能再喝了!”周九郎上去抢了酒壶,强行将夏月提起来,道:“如今形势紧迫,哪里容得你在这里伤春悲秋?” “周巧巧一旦为后,以她对周家的仇恨,你知道她会怎样疯狂的报复吗?”周九郎近乎咆哮的摇晃着夏月。 “与我何干?”夏月不知哪来的劲头,甩开了周九郎的禁锢,大吼道:“大不了一起死了!倒还干净!” “那你母妃呢?等周巧巧做了皇后,必然与大皇子结盟,到时整个前朝后宫,哪里还有你和敏贵妃的位置?“周九郎冷静下来,和夏月分析着局势:”皇上不想这些,你不能不想。“ 话已至此,周九郎再待下去也是无益。“你好好想一想,这道圣旨一下,难过的不止你一个人。” 如周九郎所说,这道圣旨一下,难过的人数之不尽。 成国公府,周巧巧早已命人为家里修缮了祠堂,将朱家的列祖列宗牌位迎回。周巧巧此时跪坐在蒲团上,面对着朱家的先人。她手里是立后的圣旨,已经拟定了下月十五号册封。 圣旨一下,便再无转圜的余地,周巧巧到现在还有点懵。 当皇后,她不是没想过。她是朱家的女儿,当皇后是名正言顺的。可做承顺帝的皇后 周巧巧仰头,将眼眶里的泪水逼了回去。 她知道自己已经越走越远,无法回头了,可午夜梦回的时候,她总想着,一切还像过去的样子,她跟夏月在一起,还能和聂小凡一起欺负夏月 可惜,一切都太迟了。事到如今都是她咎由自取,她不能哭。有什么资格哭呢? 她也不能输,输了,便是承认自己错了,她为家人报仇,她没有错。 只是为何,她心里却苦得如吞了黄连一般呢 若说这圣旨真的有人高兴,那便是大皇子了。朱颜,可是大皇子的表妹。 今日一早,大皇子府上便接到许多名贵的重礼,大皇子乐不可支:“算那些人识相!” “挑些好的,给表妹送去贺喜。”他指挥着宫人。 上次朱家翻案,大皇子就觉得夏月忙活半天,却是帮了他一个天大的忙。那时他便想出来活动一番,但被韩茂典拦住了,今时今日,大皇子觉得不必再收敛。他外家翻案,这顶压在他头上的大石移开了,如今正该是他春风得意的时候。 他是嫡长子,现任皇后与他又有亲,他的太子之位是跑不了了! 大皇子忙活了许久,才挑到几件中意的,令人送去成国公府。他本想亲自去的,但朱颜虽是他的表妹,却即将成为他名义上的嫡母,不好过于亲近。 ”不过是人家送他的,他再送给我,当真是有心!“周巧巧把玩着手里那一颗未经雕琢的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冷冷说道。 底下是大皇子府一位太监,捧着金银玉石之类的东西奉上。见周巧巧并未心动,反倒是冷言冷语。不由吓得冷汗直冒。 入夜时,成国公府外响起一阵乌鸦的叫声,须臾,一道黑影闪出,落在成国公府外的街道上。 “小筑,你找我何事?”周巧巧刚一落地便问道。她一回头,便看见被反绑了双手的小筑。 周巧巧警惕的后退一步,聂小凡从小筑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来:“我记得第一次见你,你说若要找你,可以通过这个叫小筑的伙计”聂小凡缓缓从小筑身后走出,一点点的靠近周巧巧。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周巧巧目露凶光,将匕首抵在聂小凡的脖子上。 “我早已是一个死人了,若她想要我死,一定是希望死在你的手上。你随时都可以动手。”聂小凡安之若素,平静的说道。 周巧巧冷笑:“你从那时候就开始留意小筑了,当真是心机深沉。” “我若说是为你好,你信吗?”聂小凡盯着周巧巧反问。 不待周巧巧回答,聂小凡又道:“当初你神出鬼没,我怕你出事才对你身边的人格外留心。” 周巧巧不愿与聂小凡对视,侧过脸去:“你费尽心机见我,为什么?” “圣旨的事是你自己愿意的吗?”聂小凡郑重的问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提及此事,周巧巧气势矮了几分,却也不愿服软。 “我只要你一句准话!”聂小凡毫不退让。 周巧巧怒了:“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冒牌货而已,我的事几时轮得到你过问?” 第六十九章 送亲 聂小凡不可思议的看向周巧巧,仿佛是第一天认识这个人。 “你就不觉得此事蹊跷吗?”她问。 承顺帝怎么就突然要迎周巧巧为后, “用不着你来提醒。“周巧巧说完便转身走了。 “事情发展成这样,是你想要的结果吗?”聂小凡哑着喉咙问道。 夜色下,周巧巧脚步顿了一顿,最终还是走了。 “巧巧!”聂小凡紧跟着她的脚步,追上去问道:“你说过,想要离开京城四处走走,我愿意陪你去。” 周巧巧仍然跟着,可周巧巧走得实在太快,她这辈子都追不上她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害怕,我可以送你出海,这世界很大,除了大盛,西洋也是个好去处,你可以去看一看呐!” 周巧巧并未停住脚步。 “你知不知道你进宫意味着什么?”聂小凡对着周巧巧的背影吼道。 周巧巧终于停下来,转头看她,眼里燃起怒火:“我再说一遍,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周宝珠马上就要去和亲了,你有那闲心,不如操心操心周宝珠吧!” 她说完,转身走了,留下聂小凡一人。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周府,总之心里空落落的。周九郎将她揽入怀里。 “我本来也怕,她若是不愿意,身边总得有个出主意的人”聂小凡道。 “现在你知道了?是她一心想进宫,便随她吧。左右也不用你替她担忧了。”周九郎道。 “罢了,明儿就是宝珠出阁的日子了,咱们还有许多事要忙呢。现下不是感慨的时候。”聂小凡站起来说道。 她想去看周宝珠,却被周九郎拉住:“小凡能娶了你,我真幸运。” 聂小凡笑笑,便去了周宝珠那里。 她明儿就要去辽国了,这一去,山高水远,前途未仆,此时一见到聂小凡,便是抱着她哭了一通。 翌日,周家众人都聚集在前厅,宝珠虽是远嫁,但一家子人都得拿出欢喜的表情来,周绍阳和陈氏坐在太师椅上,接受着周宝珠的拜别。 “父亲,女儿此去,归来无期,您多保重。”周宝珠此时穿上大红的嫁衣,眼含热泪的说道。 聂小凡以为周绍阳定然是舍不得疼爱的女儿出嫁的,却不想他一脸平静,只是道:“一路上要保重自己,你祖母老了,就不出来送你了。” 周宝珠道女儿明白,随即便是三拜九叩拜别父母。 陈氏用帕子抹着眼角,道:“宝珠啊,你到了那边可得好好照顾自己,要想家了,就给母亲来信。” 周宝珠不言,在侍女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她头上是镶满了珠翠八宝凤冠,不仅贵,而且重。 陈氏不满,暗咬了牙正要发落,被她娘家的嫂子制止了。 “三皇子怎么还没来?”周绍阳问道。 此次和亲,承顺帝派了三皇子代表宗室为使节护送,三皇子今日一早去宫里拜别皇上,按理,三皇子此时该带着圣旨和皇上的赏赐来周家了。 “哎呀这要是误了吉时可怎么办呢?”陈氏焦急的说道。 周绍阳不虞的盯了陈氏一眼,她立刻安静下来。 左等右等,眼看就要到吉时了,周宝珠不免也着急起来。 她答应和亲是给家里避祸,可要是因为误了吉时而被皇上责罚,岂非得不偿失? 聂小凡一直在周宝珠左右,见此不免拍拍她的手,让她宽心。 若是因三皇子误了吉时,怎么也不能怪到周家头上。 正此时,有家下人来报,三皇子来传旨。 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 “皇上有旨!”三皇子的声音响起。 周绍阳率周家众人跪下接旨。 三皇子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周绍阳之女周氏宝珠,贤良淑德,恭言慎行特封为飞燕公主,赐予辽王太子和亲,永固边疆。 “朕特赏:上善如水手镯一对,鹣鲽情深嫁衣一套,国色天香金凤冠一副“ 赏赐之物都是按例赏的,都是图吉祥,倒是特别多,三皇子念了许久,周家人也跪着听了许久。 等三皇子好容易念完了赏赐之物,聂小凡以为可以起来了,却不想三皇子停顿片刻,又接着念:“此外,朕感念周氏女年幼离家,难免思乡辛苦,闻得其与兄嫂聂氏交好,特准聂氏送嫁。以慰周氏和亲之功。” 什么?让聂小凡送嫁? 周家众人无不讶异:“敢问三皇子,臣那日与皇上商议时,已说明周家只派宝珠的两个哥哥相送即可。为何” 三皇子显然也才知道此事,不过他还是说道:“这是皇上隆恩,想来两位公子都是粗人,一路上如何能照顾好飞燕公主呢?” “可”周九郎猛然站起来,想要分说几句,三皇子立即道:“吉时已到,请飞燕公主即刻上轿,不可再耽误!” 三皇子说完,一时间锣鼓喧天,乐手开始奏乐,整个周家都笼罩在喜庆的乐章里,可周家众人脸上却无多少喜色。 还是周绍阳明白大体,示意小儿子把周宝珠背上了花轿。 “哪位是聂氏?”三皇子问道。 “妾身在此。”聂小凡一脸茫然,待三皇子唤起才回神她施了一礼答道。 三皇子走向聂小凡,他身后的小太监捧着一个略长的精致锦盒跟过来。三皇子道:“下月十五便是父皇迎娶新后的日子。辽国王后要在大盛观礼。未免辽王挂心,特意托你将此剑提前送回辽国,亲自交与辽王手里。“ 小太监打开锦盒,里面竟是那把镶玉嵌宝的碧青剑。 聂小凡再看着那把剑,觉得这缘分还真是说不清道不明。 “快请吧。”三皇子显然也不想耽误吉时。 “我家小姐就是要走,也要收拾一下啊。“柳玉在一旁说道。 三皇子瞪了她一眼,柳玉害怕的缩了一下脖子。 “孤也不是不通人情的。只是吉时已到,花轿已经启程,此时收拾也来不及了。不如我们先走,有什么路上要带的,你的小丫鬟收拾了,令人快马送来。如此两不耽误,可好?” 亲们新书求呵护,收藏推荐走一波吧。 第七十章 迎战 “我不能走!”聂小凡坚定的说道。周九郎亦携了她的手,表示自己站在她身后。”一定是巧巧,是巧巧要把我支走,好对付周家!“ “巧巧是谁?”三皇子莫名其妙,说实话,要不是他今日来得迟,没有给周家人告别的机会,他是不会因为愧疚而容忍聂小凡拖拖拉拉的。 “就是朱颜。”周绍阳在一旁说道:“敢问三皇子,让聂氏送亲的主意可是朱颜提的?“ 三皇子点头。他去拜别父皇时,确实是遇到了朱颜,她也说了聂氏送亲的事。皇上觉得无关紧要,便答应了。 现在想来,他出宫时何以会被朱颜绊住脚步,原来她是故意的,不给周家想办法的机会。 “不管如何,圣旨已下,还望少夫人不要拖拉。”三皇子说道。 虽然不知这其中有什么蹊跷,但是父皇有令,已容不得她再推三阻四的了。 “小凡。你还是走吧。若真是你想的那样,好歹你是安全的”周绍阳说道。“且,你要是现在不走,恐怕周家现在就得落一个抗旨的罪名” 这聂小凡陷入两难。若她走了,短期内是无法回来的,到时周巧巧一定会大肆对付周家若她不走,正如大伯父所说,周家现在就能落一个抗旨之名。 “少夫人,请你即刻上车。”眼见着整个仪队已经走完了,只剩聂小凡的马车未动,三皇子再好的脾性也没有耐心了。 送亲是他负责的,他可不想因为这个女人担了错误。 “快走吧。”周绍阳催促道。”一路上,照顾好宝珠。“ 周巧巧此计不高明,却不给周家任何反应的机会。周家若误了吉时,照样是有罪。 聂小凡犹豫片刻,却还是走向马车。 “我跟姑娘一起走!”茴香道。 “我也是。”柳玉忙道。 柳心往后缩了缩,本以为送个亲,看个热闹,却不想还要亲自送到辽国,她才不去。这一去山高水远的,能不能有命活着回来还说不准呢。 “丫鬟就不必了。朱小姐送了个使唤丫头,路上会专门照顾少夫人的。”三皇子说道。 “小凡”周九郎拉住正要上马车的聂小凡。他望着她,似有千言万语,却无法说出口。能做的,唯有紧紧抓住她的手。 “九郎”此时多说无益,聂小凡一点点的掰开周九郎的手,转身便进了马车。 三皇子上马,喊了一声出发。一时间锣鼓喧天,马车摇晃着前行,可聂小凡却无端的觉得凄凉。 “小凡“周九郎突然撩开马车的窗帘,一脸焦急的望着她。 聂小凡连忙将盈眶的泪水逼回去:”你在干什么?“ 这马车是在跑的,虽说不快,可也是在移动。周九郎也是一边小跑,才跟上了马车。 “小凡。圣旨太蹊跷,我不放心你就这样走了。”周九郎抓住小凡的手说道。 聂小凡再忍不住,泪眼婆娑的摇着头:“圣旨的蹊跷已不用再分辨,只是九郎我真的不值得你这样对我。” “你是我的妻子!”周九郎吼道。 聂小凡无语凝噎。 她何德何能,让周九郎如此对她念念不舍。 送亲的仪队出了周府,往城门方向而去,而周九郎还一直追着聂小凡的马车不松手,大街上,京城的人都知道今天周宝珠去和亲,本来想瞧一热闹,却不想瞧见周家的公子追着马车跑个不停。 “小凡,万一不是这样呢?我知道你跟巧巧已经起了嫌隙,万一她是要把你支出周家单独对付呢?“周九郎说道。 聂小凡愣了一愣,片刻,她道:“如果这样,我更得走了。我不能连累你!” “不”周九郎一边跑着,一边摇头道:“不管周巧巧此举是要对付周家,还是要对付你,我都不放心跟你分开你在我身边,我才能保护你”他说道最后,眼里已是噙满了泪水。 聂小凡笑着,摸着他的脸:“别哭。我会好好的。你现在这样跑着,再累,仪队也不可能停下来的。你回去收拾东西,天黑后,仪队应该会在驿站休息,到时你再快马追上来,可好?” 周九郎只是摇头。 “你别追了!你想累死不成?”聂小凡发了火。 周九郎还是摇头,可聂小凡却看到他不停的喘气。 最后,她狠狠心,将周九郎放在窗沿的手一下下掰开了去。 周九郎终于被马车甩在了后面,他身旁是整个京城看热闹的人,马车渐行渐远,喜庆的乐声也渐行渐远。最后人群散去,独他一人还在原地。他感觉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姑爷姑爷”不知过了多久,柳玉茴香一人抱着一个包袱跑了过来。 “姑爷,这是姑娘路上要用的东西,姑爷骑马快,快追上去给姑娘。”柳玉喘着气道。 周九郎还在出神。 “姑爷,姑娘是去送亲,又不是和亲,您何必做出一副死人脸呢?”茴香说道。 柳玉忙去拉茴香。 “本来就是!”茴香一生气,把包袱都给砸了:“您也不看看,如今都什么时候了?圣命不可违,您没办法,可您至少让姑娘路上过得舒坦点吧?再说了,姑娘莫名其妙的被点名送亲了,这其中说不定几多凶险,姑爷您不去托人打听,不去察看,却在这里伤春悲秋的有用吗?”茴香人小,姑娘一向纵着她,可如今看姑爷失了魂似的拿不出主意,脾气一下子爆发了。 他要是姑爷,就先追上去,好好跟姑娘道个别,府里派些暗卫保护好姑娘来去安全,回来再去查查是谁作妖。这些事情,哪一件不比失魂发呆重要? “对!”周九郎突然攥紧了拳头,重重的说道:“茴香说得对,不管对方是何招数,既然她已经出招了,我们必须迎战!” “先回府!”周九郎说道。 “您不去追仪队吗?”柳玉抱着包袱问道。 “你们姑娘有些东西,得我亲自去收拾!”周九郎说道:“再说仪队晚上才停,现在去追也无益。” 第七十一章 你当我是善妒吧 到傍晚时,三皇子下令在一家驿站休息,这驿站其他人都被三皇子下令驱散了。安顿好后,周宝珠迫不及待的拉着聂小凡进房间说话。 周宝珠大红色的凤冠霞帔在身,美得不可方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事前没有半点消息吗?”周宝珠问道。 聂小凡做了个嘘的手势,看了外边守卫的身影一眼。 周宝珠立马明白隔墙有耳,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聂小凡小声道:“罢了,能陪你走这一遭,也算咱们两的缘分。” 周宝珠也知道事情再无转圜的余地,便道:“那你要跟紧大哥二哥,尤其是到了辽国之后。” 聂小凡沉思片刻,突然问道:“你真的以为我们到得了辽国?” “你说什么?”周宝珠惊讶的问道。“我们到不了辽国?” 聂小凡嘴角微张,正要解释,外边却正好有小丫鬟扣门,说有人要见她。 “可能是九郎来了,我去去就来。”聂小凡道。 周宝珠毕竟是和亲的重要人物,所以不可自由活动,而聂小凡则没有限制。她出了驿站的门,远远便看见了牵着马站在驿站门外的周九郎。 “小凡!”周九郎冲了过来,一把将她搂入怀里。 聂小凡也紧紧抱住了他。从没有像这一刻,她这么贪念一个人的怀抱。二人紧紧相拥,直到周九郎察觉到了驿站内外的人异样的眼光,才依依不舍的松开聂小凡的手。 “让你去送亲,确实是周巧巧的主意。“周九郎说道:”不过没关系,不管她是什么招数,我们都不会束手就擒的。我给你带上防身的东西,虽然一路上有禁军保护,也有大哥二哥随行,但你也要自己保护自己“周九郎一面交代她,一面将所带的东西放到她手里。 “我知道了。”聂小凡抱着周九郎给她的包裹,郑重的说道:“有件事,我需要得到你的保证,否则我无法安心上路!“ “你说。”周九郎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再无相见的可能” “别瞎说!”周九郎连忙阻止她。 “你让我说完!”聂小凡异乎寻常的坚持:“如果我们无法再见,你可以娶新的妻子,但我要你答应我,你百年之后,你的妻子之名,只能是我一人,与你合葬一处的人,也只能是我,哪怕是衣冠冢!你记住了吗?” 周九郎苦笑着摇摇头:“何必说得这样不吉利?就算我也不会另娶她人”周九郎的关注点不在所谓的誓言上,而在聂小凡那永不相见上。 “我不在乎你另娶她人,我只在乎名分,你的妻子名分,从生到死,只能是我聂小凡一人!还有,来日若那人生下孩子,也只能算我聂小凡的孩子!”聂小凡郑重的说道。 “你为何会说这样丧气的话?”周九郎虽不迷信,但临别之际说不吉利的话,总会令他心里别扭。 聂小凡躲开周九郎的眼神:“你当我是善妒吧。”她说道,像是有些失意的话,让周九郎心疼得紧。 ”我答应你。我周九郎妻子的名分,从生到死,只有你聂小凡一人“周九郎也郑重的起誓。 聂小凡听他说完,如释重负般,露出了微笑:“谢谢你九郎。”她真心的说道。 她借原主一条命,却把她的安稳人生搅得一塌糊涂。能做的,唯有替她保全身前身后,她心心念念的周重宣夫人的名分。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虽然不知小凡因何如此,但你说了,我便照做就是。“周九郎道。 不知为何,这一瞬间的周九郎,总给聂小凡一种他长大了的错觉。 二人沉默了片刻,其实都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却被聂小凡那一句身前身后名分给毁了气氛。 “那么回去之后,处处小心。“聂小凡说道。 “你也是。一路小心。我等你回来。”周九郎虽有几分舍不得,但总有分别的时刻。 聂小凡嗯了一声,给了周九郎一封信,道:“我在京城,有些小生意,你帮我把这两封信交给婶娘。我走的这段时间就拜托她了。” 周九郎无言的接过信。 聂小凡踌蹴了片刻,还是转身进了驿站。 “小凡。”周九郎叫住她。她回头,看到驿站外灯下的周九郎,向她微笑着:“你不仅是我的妻子,还是我最爱的人” 聂小凡猛地就笑了,露出两颗虎牙,浑忘了当初学的笑不露齿的规矩。 她一路笑着走回去,脑海里不停的回放着这句话。 二楼的楼道里,聂小凡遇到一个人。负着手踱步的三皇子。聂小凡向三皇子行了一礼。 三皇子打量了聂小凡几眼,看到她手里的包袱,便明白这是周家送了行礼了,未多计较便挥挥手让她走了。 聂小凡低着头绕开三皇子,走到自己房门前,却突然听到三皇子的声音:“周九夫人?” “三皇子有何吩咐?”聂小凡转身行了一礼问道。她不知这人有何事,本是偶遇,按理,三皇子此人是不该与她有交集的。那一瞬间,聂小凡想到她为夏月做事,莫不是被三皇子察觉,要杀了她来攻击夏月吧?聂小凡心念电转,面上却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孤记得,九夫人有个义妹,去了我六弟府上做侍妾?”三皇子悠然问道。 聂小凡猛然想起,当初周巧巧逃出周家,正是用了这个托词,可如今,周巧巧马上要成为中宫皇后了! 不好!若这事被传出去,于周巧巧和夏月都是灭顶之灾!遭了!当时只顾着周巧巧脱身,事后哪里想到这一层!难不成是这三皇子察觉了什么? 一瞬间,聂小凡内心上演了一出夺嫡大戏,三皇子却接着道:“听说你娘家婶娘,也收养了一位义女,正是马上要入主中宫的成国公遗孤“三皇子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意味深长的看了聂小凡一眼,却叫聂小凡心惊肉跳。聂小凡的手紧紧握住包裹,面上却极度维持着平静。 第七十二章 封后 这个三皇子,他到底知道了些什么?难道已经察觉这两人是同一人了吗? 果真如此,那可该如何应对才好?就算三皇子此时并未察觉,此事也是个隐患,聂小凡要尽早提醒夏月才是,可如今她身负送亲的圣旨,还与三皇子同行,如何才能悄无声息的传消息回京城呢? 若此时出去,可还能追上周九郎呢? 聂小凡内心戏十足,直到三皇子“哈哈”笑了几声,才将她神思唤回:“你们聂家,倒真是会认义女啊” 三皇子状似调侃,不像是知道什么的样子。可聂小凡还是听得心惊肉跳的。 “机缘巧合罢了”她淡淡的回了一句。 三皇子又笑笑,转身走了。 聂小凡松了一口气,一转身便跨进屋子里。她甩手将手里的包裹扔到床上:”这可怎么办才好。“聂小凡自言自语。 她在茶水桌边坐下,伸手要倒茶喝,一杯茶适时的递到她手里。聂小凡心里想着事,抬手便喝了。却突然间头皮发麻 这屋里怎么会有人? 聂小凡冷汗涔涔,一点点的侧头去看,却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鬟,冷冷的冲她行了一礼。 “小花?”聂小凡连拍两下胸口:“你怎么会在这,还一声不出的。” 喔对,小花是哑巴,没法出声。 小花用手语表示是周巧巧送她来伺候聂小凡的。聂小凡不大懂手语,只看懂了周巧巧的动作,便已明白了。不过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她正想着怎么把消息送回京城,眼下就有合适的人了。 “小花啊,你过来。”聂小凡招招手。 小花面无表情的上前两步。 “适才三皇子的话,你都听到了?” 小花摇头。 聂小凡便耐心的跟她解释了一遍,又道:”所以要及早提醒他们想个办法,免得到时候被人打个措手不及。我这可不完全是为了六皇子,也为了你家主子,你也不想她出事吧?“ 小花点头。 “那你能回去送一趟信吗?”聂小凡道。 小花摇头。 “为什么?”聂小凡不淡定了:“你都知道是为了巧巧了,这可事关生死啊!” 小花用手语表示她要留下照顾聂小凡,而且她有方法秘密送信回去。 聂小凡懵了,这个太复杂了,她猜不出来。 小花拿出纸笔,写了给聂小凡看,她才明白了。 “你有送信回京城的办法?” 小花点头。 “能告诉我吗?”聂小凡向前探出身子,笑眯眯的问。 小花摇摇头,退后两步。指着纸笔示意她写信。 聂小凡提着笔,犹豫片刻,只写下一字:”晨“。 小花看了一眼字条,又不解的看聂小凡。聂小凡道:“这是为了防止别有用心的人看到。若巧巧看见,她自会明了。” 若聂小凡此时身在京城,她定会找人代替她的义妹,以此来和周巧巧“聂晨”的身份区别开来。 可此时她不在,也不便多说,只怕有心人得到消息,反而有祸。所以只能提醒,不能帮他们想办法。 如今只盼他们应对得宜了。 小花拿了字条悄悄跳窗出去,须臾便回来,给聂小凡一个妥了的眼神。 聂小凡若有所思,周巧巧让小花跟着她,又派了来往送信的人跟着,到底所为何?难不成要在适当的时候,抓了她来当人质,威胁周九郎? 于是此后的日子,聂小凡一边与小花同行,一边却也堤防着她。不过一路风景艳丽,又能与周宝珠时常聊天。聂小凡倒过得不错。加之大家又算是公费出差,三皇子又很会享受,一路上怎么奢侈怎么来,聂小凡倒生出她这是在旅游的错觉来了。 不过偶然路过风景好的地方,她看完了,总会想着,若能和周九郎、巧巧,还有夏月一起走一遭,该多好这么一想,心里又难免失落。 好在她向来乐观,过一会儿便调整好心态继续出发。 仪队出发一个月,走至一处府衙,当地知府盛情留了三皇子晏饮。三皇子此前连赶了几天路,都只是在野地里露营,此时正好修整几日,便传令大家晏饮三日。仪队停滞在此,大家都在喝酒,聂小凡和周宝珠是不便露面的,不过好在有彼此作伴,二人被单独分到一个小院,周宝珠命下人置了一桌席面,也聚在一块喝酒赏月。 “这样的日子,也幸亏你陪着我,不然我一个人,不知该怎样熬呢。”周宝珠为聂小凡斟了一杯酒。 “这样的日子,其实于我也难得。“聂小凡与周宝珠干了一杯,复又将手放在桌子上,撑着脸看着周宝珠。 周宝珠又为二人斟了酒:“自出了京城,一路上风餐露宿,这地界倒是不错。” “是个赏月的好地方。”聂小凡道。她说这话时,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继续看着周宝珠。 周宝珠以为自己有不妥之处,摸摸脸颊望着身旁的嬷嬷,嬷嬷摇了摇头,不过过聂小凡还是看着她。 “其实你不必为我难过,也不必舍不得,你送我一程,已是咱们姐妹间最大的缘分了。”斟酌了许久,周宝珠还是说道。 聂小凡这眼神带着惋惜,周宝珠觉得,她这是舍不得自己,也未自己难过。 “嗯?额”聂小凡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一趟,周宝珠是绝对到不了辽国的,所以无关难过不难过,有些舍不得倒是真的,毕竟以后很难再见了 “你可知,三皇子为何会下令在此晏饮?”周宝珠到底是聪明人,瞧见聂小凡有些语无伦次,便适时岔开话题。 “不是他自己嫌这一路太苦了吗?”聂小凡道。 周宝珠摇头:“就算三皇子嫌路途艰苦,可无特殊情况,他也是不敢明目张胆的命令大家开席喝酒的” 这其中还有缘故?聂小凡端着一杯酒,缓缓送到唇边。 周宝珠顿了一顿,接着道:“听说,皇上今日举行封后大典。下令所有官员痛饮三日呢。” “咚!”聂小凡猛地将她手里的酒杯砸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