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之纠察灵官》 第一章 凌霄宝殿中的哭声 朝阳初升,张慕仙坐在班车上和所有人一样刷着手机新闻:恐怖活动依然四处猖獗,经济危机持续蔓延,某某创业者的股票又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国民人均收入同比去年增加百分之二十。 张慕仙抬起头来,望着朝阳苦笑,我一个三餐勉强温饱的小市民每天却在关心这些大事,这是不是心比天高、身为下贱? 正在这时,他发现朝阳中射出一团白光,光团直向他扑来,他下意识用手遮住眼睛,却被这团白光包裹扯向未知之处。车上的同事若有所觉,抬起头来茫然四顾,又将头埋在手机之上。 张慕仙被白光包裹,穿过无穷无尽的黑暗,黑暗中他看到无数光怪陆离的世界,最终被卷入一群巨型的宫殿之中,没入其中一个小屋之内,投身在一个穿着古装华服的人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张慕仙缓缓睁开眼睛,头痛欲裂,无穷无尽的记忆涌入脑海,不断冲撞着他脆弱的神经,他头一昏再次晕倒在地。 小屋内没有光源,却始终保持着一定的亮度,让人无法把握时间的流逝。张慕仙又一次醒来,他确定一件事,自己穿越了,穿越到一个陌生的世界。凭借着脑中的混乱记忆以及穿越前丰富的小说知识,他判断出这是西游记的世界,而被他附身的这个倒霉蛋是天庭的纠察灵官。 张慕仙耐心整理着脑海中混乱的记忆,这个纠察灵官正好跟他同名同姓,不过却是叫张木仙。 此时是孙猴子大闹天宫不久,张木仙因为没有监察到孙猴子偷食蟠桃、偷饮御酒,被玉帝判失职之罪,罚禁闭自省、以观后效。 张木仙身为纠察灵官,熟知天条,张慕仙翻阅他这一部分记忆,发现这种失职之罪可轻可重,轻者禁闭反省,重者打一千雷鞭,贬下界去。 张慕仙继续翻看张木仙的记忆,发现他相当孤僻,除了正常执勤之外,竟然没有一个朋友,以至于落难时无人求情,若事情演变下去,他虽性命无忧,却很有可能丢掉纠察灵官这个职位。 张慕仙不死心,继续向前翻看记忆,日复一日的天庭巡守,参加蟠桃宴续命,天庭巡守,参加蟠桃宴续命,就像一个无穷无尽的循环。在张慕仙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他终于翻到一些有用的信息,那是张木仙成神以前的信息。 张慕仙大喜过望,这成神前二十余年的信息,比亿万年的信息还要有用。他推开禁闭室大门向外走去,心中暗下决定:“从今以后我就叫张慕仙了,在地球我没有出人头地,在这里我一定会抓住机会,摆脱穷困的处境、卑贱的地位。” 门口两个天兵伸手拦住张慕仙的去路,威严道:“玉帝有旨,张灵官罪犯天条,禁闭在此,听候发落。” 张慕仙厉声呵斥道:“大胆,玉帝虽令我反思,却从未说过禁锢我的自由,小小天兵,竟敢阻拦我的去路?” 见张慕仙疾言厉色,其中一个天兵口气有些松动道:“凡是被禁闭之人,均不得擅自离开,小人们也是职责所在,请大人不要为难我等。”另一个天兵忙随声附和。 张慕仙见二人口气松动,威胁道:“本神身为纠察灵官,依天条纠察三界,你们确定要与本神为难吗?” 两个天兵立即吓得变了脸色,纠察灵官位低却权重,他们哪里敢得罪,苦苦告饶道:“大人饶命,小人若是放了大人,无法向上官交差啊。” 张慕仙和颜悦色道:“若是你们上司问起,你们只管往本官身上推,这天庭中难道还有人敢不给本官面子?” 两个天兵望着张慕仙大步离开的身影,终究没敢阻拦。 张慕仙沿着熟悉的道路向玉帝所在的凌霄宝殿走去,他一边走一遍沉思,玉帝是三界共主,只要他松口,自己这点失职之罪,实在算不得什么。 正行走间,迎头碰上一位白首白须的老者,那老者见到张慕仙惊道:“张灵官,玉帝罚你禁闭自醒,你怎敢私自出来?” 张慕仙清楚这太白金星是玉帝的心腹,脸上堆出笑容道:“叔叔罚我静思己过,我自省完毕,当然要向叔叔回报。” 太白金星愕然道:“叔叔?” 张慕仙郑重点点头,太白金星眼睛一转,拍拍额头恍然大悟道:“对对,老夫怎么忘了这层关系,你稍等片刻,我去奏明玉帝。” 张慕仙靠前一步握住太白金星的手,低声道:“若得星君相助,他日慕仙必有回报。” 太白金星向张慕仙打了个眼色,笑道:“多个朋友多条路,老夫早想和灵官亲近一二了。”张慕仙望着太白金星没入凌霄宝殿中的身影,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片刻后,太白金星出来,喜道:“大天尊宣你进去,大天尊心情不错。” 张慕仙跟随太白金星进入凌霄宝殿之中,他一边走一遍酝酿情绪,等到凌霄宝殿正中,他不等玉帝开口,忽然匍匐在大殿之上嚎嚎痛哭。他在哭啼之时,脑中自然想到远在地球的父母,自己无缘无故死亡,不知他们会何等伤心,所以哭的情真意切。 太白金星移开两步,与张慕仙拉开距离,眼中泛出奇光,然后缓缓闭目低头沉思。 坐于凌霄宝殿最上首的玉帝大天尊先是震怒,他主宰三界亿万年,威震诸天,被他贬谪、诛杀的仙神、妖怪不计其数,谁敢在他凌霄宝殿内如此喧哗?他正要招来天兵,将这个不知规矩的纠察灵官推出去,却又被哭声惊起遥远的记忆。 亿万前他叫张百忍,兄长早亡,唯留一个侄儿跟着他生活。那侄儿调皮捣蛋,屡屡闯祸,让他疲于收拾,虽然他每次面对闯祸的侄儿都很生气,却总在侄儿的痛哭中心软、不忍责备于他,反而要好言抚慰。那时侄儿跟他最亲,他没有儿子,就把这侄儿当儿子养。后来侄儿渐渐长大,变得越来越懂规矩,犯错越来越少,跟他的关系却越来越疏远。 “狗蛋,谁欺负你了?给叔叔说,叔叔给你出气。”张百忍下意思叫出张木仙的小名。 张慕仙这才抬起头来,哭啼道:“叔叔,狗蛋没有做好纠察灵官,辜负了您的信任,您责罚我吧!不管是鞭打,还是贬下界去,侄儿都毫无怨言。” “呵呵,多大点事,值当你痛哭?那孙猴子奸猾如鬼,叔叔和这漫天仙神也不是被骗了吗?不能怪你,不能怪你!”张慕仙听玉帝呵呵笑道。 太白金星适时插口道:“陛下,早朝时间到了。” 玉皇大帝威严道:“传旨众仙官入殿,木仙你也入列吧!早朝时多听、多看、少说!” 张慕仙心中暗喜,躬身道:“是!”今天他凭借一场戏假情真的痛哭,算是在天庭站稳了脚跟。 第二章 严师高徒系统 众仙官依次入殿,张慕仙根据脑中记忆,在队伍中找到自己的位置,他数了数,他身前站着十一个人,身后还有二十三人,他脑中意淫道:“不知何时能够站在队伍最前列,那才威风嘞。” “众仙官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在玉帝玉案下首站着一个昂扬大汉,朗声道。 张慕仙抬头望去,只见这大汉身高八尺,剑眉星目,五官英俊,身着亮银甲,腰中悬挂虎头牌,手中拿着一根降妖宝杖,心想:“这就是卷帘大将吧,没想到沙和尚如此英俊,完爆电视剧中人物百倍。” “启禀大天尊,臣李靖有本起奏!”右侧队列中走出一个身着将服的男子执笏躬身道。 “讲!”张慕仙听到玉帝声音威严飘渺道。 李靖躬身道:“前有妖猴孙悟空作乱,虽被西方佛老镇压在五行山下,然下界依然有不少妖王聚众山林、残害生灵、不服天庭管束,微臣请旨带领天兵下界,剿灭妖邪,还三界一个太平。” 玉帝环视群仙道:“众卿意下如何?” 右侧队列中又走出一个威风凛凛的大将道:“启禀大天尊,微臣认为李天王此议不妥!” “天蓬有何高见,尽管道来。”玉帝道。 天蓬元帅道:“前有妖猴孙悟空作乱,天庭调遣十万天兵围剿,抽掉驻扎在弱水的五万天河水军,以至弱水防御空虚,不少修罗族妖魔趁机度过弱水,闯入人间为祸,所造成伤害远超妖王,故微臣认为眼下宜静不宜动,李天王提议初衷虽好,却有失考量!” 被天蓬元帅当庭指责“有失考量”,李靖怒道:“天河有水军八万,即使抽掉五万,还有三万之众,凭元帅的本事难道还守不住弱水?哼,主将无能,累死三军!” 天蓬元帅丝毫不让道:“也不知是谁,率领十万天兵下界,却被一只猴子打的丢盔弃甲,如今还敢大言不惭,要下界剿灭妖魔,岂不可笑?” 李靖被天蓬元帅当场揭短,气的脸色通红,怒道:“你……” 张慕仙没想到猪八戒词锋如此锐利,看他和李靖争吵,心中大呼不虚此行。西游记四人组如今他已见了两人,这二人都跟记忆中的形象大相径庭,两人几乎占尽天庭一半风光。 正当他脸露微笑,兴致勃勃的时候,脑中浮出一个白色光团,冷酷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严师高徒系统启动,作业模式开启,跟随李靖下界,阻止李靖消弱妖族实力,作业完成奖励功法一部武器一件,失败抹杀!” 张慕仙心中震惊,笑容凝固在脸上,他环顾左右,见其他人都在专心听猪八戒和李靖吵架,并未注意他,确信这声音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这才松了一口气,心中向光团问道:“什么是“严师高徒”系统?” 光团中再次发出冷酷的声音道:“本系统在万界之内挑选徒弟,以布置作业形式培育徒弟,完成作业则给予奖励,否则抹杀,重新选择徒弟。” 张慕仙心中叫苦道:“动不动就抹杀,这还真是严师!” 这时张慕仙听玉帝威严道:“二位爱卿各执己见,不知其他爱卿有何看法?” 一个脖间带着项圈,唇红齿白的少年也从右侧队列中走出,脆声道:“臣三坛海会大神哪吒,支持李天王带兵下界剿灭妖魔。”这可真是上阵父子兵啊。 玉帝转向左侧队列最前端的太上老君问道:“道祖以为下界剿灭妖邪是否妥当?” 太上老君手执拂尘,呵呵笑道:“若说烧炉炼丹那是老道的长项,调兵遣将剿灭妖邪,还须大天尊做主。” 玉帝环视群仙道:“众位爱卿以为呢?” 剩余群仙齐声道:“我等谨听大天尊安排。” 张慕仙心中大呼不妙,“二比一,看来这猪八戒若要输了,我必须阻止才行,否则小命不保。”匆忙奔出队列,不顾其他人异样的目光,口呼道:“启禀大天尊,微臣以为下界剿灭妖邪不妥!” 他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静的落针可闻,大家都满含期待看向张慕仙,这位纠察灵官沉默寡言,数万年来从未发表过自己的看法,今天会有何高论? 玉帝威严道:“张灵官,你负责纠察众仙,维护天条,难道对行军布阵之事也有见解?”这是在怪张慕仙多管闲事啊! 张慕仙从玉帝口气中听到了怒气,心中苦笑:“玉帝刚安排自己多看、多听、少说,自己多事参与进来,他不怒才怪。” 张慕仙脑筋急转,苦思应对之策,正当他心中着急、苦无对策时,忽然看到手托宝塔的李靖正对他怒目而视,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明悟,“这场争论看似李靖和猪八戒关于是否该派天兵下界剿灭妖魔之争,实则肯定牵扯佛道之争,李靖可是燃灯古佛的弟子,他肯定想利用剿灭妖魔之举消弱道家的实力,怪不得他带十万天兵下界会屡战屡败。” 其他人见张慕仙在厅中呆立无言,都目现鄙夷之色,李靖转怒为喜呵呵笑道:“张灵官是否昨晚没休息好?怎么在灵霄宝殿梦游起来了!”众仙官都呵呵笑了起来,他们根本没有将这位平庸的纠察灵官放在眼中。 玉帝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之色,“既无见解,退下吧。” 张慕仙忽然抬起头来,脸上露出自信的微笑,“臣认为下界剿灭妖魔不妥,却并不反对下界剿灭妖魔。”其他人听张慕仙话语矛盾,但见他自信满满,一时竟然都不敢出声反对。 张慕仙环顾左右,向目光迥异的猪八戒和李靖含笑点头,然后转向玉帝道:“大天尊统领三界,三界众生皆是大天尊臣属,妖魔亦不例外,怎能轻言剿灭?” 李靖冷哼道:“妖魔不但残害人族而且不服天庭管束,有孙悟空霍乱天庭之鉴,难道不该剿灭吗?” 张慕仙走到李靖身边点头道:“李天王所言甚是!” 众仙官正不解他为何如此说,只见他伸出右手摇晃道:“五指伸出尚且长短不一,妖魔中自然不会全是恶者,恶如孙悟空者自当镇压,但其中良善之辈不应被剿灭。” 张慕仙不待李靖反驳直接向玉帝说出自己的目的,“微臣认为剿灭妖魔前需要先辨明邪正,臣身为纠察灵官,熟知天条,特申请跟随李天王一起下界,履行纠察之责!” 玉帝眼中闪过一道亮光,环视群仙道:“众位卿家以为如何?” 众仙齐声道:“我等谨听大天尊定夺。” 玉帝威严道:“着李靖带领四大天王并二十八星宿携十万天兵下界剿灭妖邪;着纠察灵官张木仙随军出征,分辨善恶,善则赏恶则除,二位卿家要同心协力,保三界太平。”玉帝说完后起身转向殿后,沙僧朗声道:“退朝。” 第三章 佛法东传 玉帝离开后,猪八戒不待众仙离开就疾走两步,来到张慕仙身前,拍着张慕仙肩膀笑道:“张兄弟,有空到我洞府喝酒。”他声音洪亮,现场群仙纷纷侧目。 张慕仙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一定!一定!”心中却大骂猪八戒不是东西,他如此大张旗鼓邀约,这是要增加李靖对自己的仇恨值啊! 猪八戒再次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道:“那哥哥先行一步!” 张慕仙笑呵呵望着猪八戒龙行虎步而去,李靖缓缓度到张慕仙身前,语重心长道:“下界妖魔猖獗,灵官申请跟随本帅下界可要保重性命才是!” 这老小子竟敢威胁我?张慕仙脸上笑容不变,心中涌起一股怒气,嘴上笑眯眯道“李元帅有心了,本灵官为大天尊效命,不畏艰险!” 李靖碰了钉子,嘿嘿一笑,“如此就祝灵官好运了!”他身后的哪吒瞪了张慕仙一眼,冷哼一声,紧随李靖离开。 见好戏收场,众仙官陆续离开。张慕仙拉着太白金星衣袖,低声道:“星君,慕仙在洞府略备小酒,能否赏个薄面小酌一杯?” 太白金星想到先前殿上玉帝对这个侄子的表现,分明十分在意,就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辞!” 二人来到张慕仙的灵官府,张慕仙吩咐天兵备置仙酒、仙果。 张慕仙同太白金星碰了一杯之后,真诚道:“星君今日之助,慕仙不敢或忘。” 太白金星呵呵道:“若那他日老夫有难求到灵官之时,灵官可不要闭门不见才好!”张慕仙知他在说笑,连称不敢。 二人觥筹交错喝到酒酣耳热之际,张慕仙酝酿情绪已毕,感慨道:“叔叔一直对慕仙报以厚望,慕仙却屡屡让他失望,真是不孝至极!”说到最后眼含泪光。 太白金星心道:“看不出这张灵官还是个至孝之人!”就劝道:“灵官和大天尊缺乏沟通才会产生一些误会,如今误会已解,不必再介怀了。”他一眼就看透张慕仙被禁闭的原委,缺乏沟通。 张慕仙起身向太白金星行了个礼,道:“叔叔委我以纠察重任,亿万年来我却无所作为,真是惭愧之至。这次趁天兵下界剿灭妖魔,我想做出些贡献,给他老人家长长脸,可是慕仙对于李天王此人不太了解,对于如何做好这件事心中没底,还请星君相助。” 太白金星忙避让一旁,笑道:“小事一桩,灵官何必行此大礼呢!” 二人重新落座以后,太白金星道:“李天王因封神之战有功父子四人一起肉身成圣,大儿子金吒为如来佛老前部护法,二儿子木吒为观音尊者的贴身侍者,三儿子哪吒在我天庭任职,前日围剿妖猴孙悟空时被封为三坛海会大神。” 张慕仙心中震惊,这李家的势力横跨仙佛两道,可不是一般的大。 “李天王在封神之战时先在商朝陈塘关做总兵,后又投靠西周,天庭大多数正神都与他有旧,不过封神之战恩怨纠缠不清,这些人和他关系如何就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见张慕仙愁眉不展,太白金星呵呵笑道:“老朽听说哪吒幼时闹海杀害了东海龙王三太子敖丙,李靖为息事宁人,逼哪咤自杀。哪咤死后,以莲花复生,寻李靖复仇,李靖不敌,幸遇燃灯古佛赠玲珑宝塔,将哪咤罩在塔内,哪吒被熊熊的佛光所摄,才重认李天王为父,至今李天王仍是塔不离手呢!” 张慕仙眼前一亮,起身道:“多谢星君指点!” 太白金星摇摇晃晃起身,“醉了,醉了,老朽告辞!” 张慕仙将太白金星送至洞府门前,太白金星道:“灵官送到这儿就行了,今天老朽说的全是醉话,灵官听后即忘,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张慕仙笑道:“一定,一定。”遥望太白金星驾云离开,这才慢慢收回笑容。 这边李靖府邸内,李靖父子二人会同四大天王一应在座。增长天王魔礼青拱手道:“按照大天尊旨意,我兄弟四人特来听候李天王差遣。” 李靖沉声道:“大天尊令我等下界剿灭妖魔,此事十万火急,我已令二十八星宿下界打探各路妖魔虚实,请四位来是商议兵力部署之事!” 魔礼青道:“我兄弟四人只知冲锋陷阵,李天王有何谋划,我们悉数听命!”四大天王一奶同胞,以增长天王魔礼青居长,其他三兄弟也都以他的意见为尊。 李靖心道:“魔家四兄弟成神前与截教门人交好,如今灵宝天尊隐退,截教门人真灵受困封神榜,他们独善其身倒也情有可原。”就起身抽出一枚将令道:“如此就请四位调集天兵七万、天河水军三万于南天门集合,咱们一起下界降妖。” 四兄弟接到将令之后转身离开,哪吒担忧道:“父亲,大天尊委张灵官以纠察之责,我们出兵之策不与他商议,是否不妥?” 李靖冷哼道:“有何不妥?张灵官此人庸庸碌碌,行军布阵他懂什么?这次不过是想跟着我们,捞些功劳罢了。他若乖乖听话,我自然会给他一些功劳,若是不安分,为父自有手段收拾他。” 哪吒目光闪动,心道:“观张灵官今日在灵霄宝殿中的表现,可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希望父亲不要吃了亏才好!”子不言父过,哪吒虽然心中不认同李靖的话,却并未说出来,就转移话题道:“待二十八星宿探明下界妖魔分布,我们再制定剿灭妖魔路线,这次定要让这些妖魔在我火焰枪下化为飞灰。”说完之后他身上露出一股强烈的气势。 李靖心中一惊,看看手中宝塔才放下心来,笑道:“前日燃灯古佛传信于我,言道:南瞻部洲贪淫乐祸、多杀多争,常有戾气冲天,佛主欲要将佛法东传,净化戾气,奈何沿途妖魔处处,道路难行。为父欲为天下苍生出一份力,咱们此行重在剿灭灵山和南瞻部洲之间的妖魔。” 哪吒躬身道:“既然父亲早有谋划,儿听从调遣。” 第四章 横加阻挠 第二日,李靖会同哪吒、四大天王于南天门集合。 魔礼青躬身道:“禀告降魔大元帅,十万天兵已全部就位,请元帅指示。” 李靖见十万天兵个个龙精虎猛,阵中旌旗猎猎,顿感志得意满,忽然想到还要带一“监军”出征,顿时没了好心情,就慵懒道:“着人去通知张灵官,本元帅奉旨降妖,着他午时前赶至南天门,若迟到军法从事!” 魔礼青吩咐一员天将去请张慕仙,哪吒虽觉父亲行为不妥却并未劝阻。 张慕仙洞府之中,他将自己锁在屋内,向脑中光团道:“我该如何称呼你?” 光团冷酷道:“自然以师傅称之,难道你想欺师灭祖不成?” 张慕仙心中一凛,继续道:“师傅,别人弟子下山前都有法宝赐下,弟子即将下界,您老人家是否有先天灵宝,赐给弟子几件!” 光团语带讽刺道:“先天灵宝?还几件?你想的倒美。” 张慕仙首次自光团声音中听出情绪波动,心中略喜,“若无先天灵宝,后天至宝也行,像什么天地玄黄玲珑塔、七宝妙树、三宝如意、金蛟剪,弟子一点也不嫌弃。” 光团却没有上张慕仙的当,冷酷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增益其所不能!你若完成作业,为师自会有相应法宝赐下,三界之中遍布大能耳目,以后不得主动呼唤为师。” 张慕仙愕然道:“我若遇到危险呢?” 光团冷酷道:“自己解决!” 随后无论张慕仙如何呼唤,光团中再也没有声音传出。 光团对于张慕仙祈求后天灵宝避而不答,让张慕仙无从判断他的身份,心中略有遗憾。 他随口说出天地玄黄玲珑塔、七宝妙树、三宝如意、金蛟剪这些宝物却是另有目的。以他猜想,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将他送来西游世界,定然是三界中的顶尖大能,天地玄黄玲珑塔是道祖的成道至宝,七宝妙树是准提道人的成道至宝,三宝如意是元始天尊的贴身兵器,金蛟剪是灵宝天尊送给三霄的宝物。 正在这时,有天兵回报,“启禀灵官大人,门外有天将自称受李天王差遣,前来求见大人。” 张慕仙眉头一皱,“将他带到客厅,我随后就到。” 张慕仙缓步埋入客厅,见一天兵小将正忐忑不安站立厅中,心中不喜,道:“来找本官何事?” 天将躬身道:“奉李天王之命,前来传唤灵官去南天门集合,一起下界降妖,午时不到,军法从事!”说完之后他心中暗暗叫苦,生怕张慕仙迁怒于他。 张慕仙脸上露出微笑道:“既然如此,请将军带路,咱们立即赶赴南天门,不要迟到了才好。” 天兵见张慕仙如此好说话,脸上一愣,匆忙带领张慕仙向南天门而去。 南天门前,张慕仙见李靖会同哪吒一行人正在等待,快行几步走到李靖身前笑道:“我没有迟到吧?” 李靖沉声道:“既然没有迟到,就随本帅出发吧!” 张慕仙心中暗道:“按照师傅要求,阻止你消弱妖族实力,本来我还有些不好意思,既然你如此不知趣,老子就让你见识见识监军是干什么的。”于是朗声道:“李天王且慢!” 其他人正准备驾云下界,闻言都停了下来。 李靖皱眉道:“张灵官你还有何事?若是耽误了出征时辰,你可负的起责任?” 张慕仙幽幽道:“本官奉大天尊之命,行纠察之责,李天王不与本官商议行军之事,本官并无意见,但剿灭何处妖魔,却需与本官商议,否则本官如何辨别善恶,行纠察之责。李天王公然违抗大天尊圣旨,不怕天条吗?” 众人听张慕仙如此说,都是心中一凛,本着明哲保身的原则,都眼观鼻鼻观心,个个沉默不言。 李靖原想给张慕仙个下马威,却被张慕仙将了一军,不得已从怀中掏出一卷帛书道:“这是本帅制定的剿灭妖魔计划,灵官速速看完,不要妨碍出征。” 张慕仙接过帛书,打开扫视两眼,手中太阳真火涌起将帛书烧成灰烬。 李靖怒道:“张灵官这是何意?” 张慕仙冷哼道:“此作战计划中的妖魔善恶未分辨,有违大天尊赏善罚恶的本意。” 李靖阴沉道:“张灵官,你这是有意和本帅为难吗?” 张慕仙耸耸肩,摊开双手道:“本官奉旨行事,对事不对人,请李天王理解。”说完之后向四大天王以及十万天兵道:“剿灭妖魔乃是玉帝钦定的大事,不可不慎,战前定要有准确的情报支持,否则下界之人有过无功,大家请回吧!” 四大天王、二十八星宿以及众天兵一起望向李靖,张慕仙笑呵呵站在一旁,对于天兵不听从自己的建议,一点也不生气。 李靖心道:“这张慕仙处处拿大天尊圣旨要挟我,倒不好与他反驳。”就向奎木狼星使了个眼色。 奎木狼迈步而出,朗声道:“我等昨日下界,已将妖魔分布及善恶查明,天王正是依据我等探查结果制定的作战计划,灵官何必与天王为难呢?” 他想将这件事引到私人恩怨上来,张慕仙哪里会上当,“既然已经查明,证据何在?” 奎木狼一怔神道:“我等亲眼所见,算不得证据?” 张慕仙沉声道:“我等奉大天尊之命惩恶扬善,岂可听你一面之词?若是探查错误,你能担起这个责任吗?” 奎木狼见张慕仙又开始扣帽子,心中叫苦,不由推脱道:“灵官说该怎么办?” 张慕仙道:“欲剿灭何处妖魔,本官建议你等先派人查清此妖有何恶行,书于帛上,并会同当地土地、人族头领共同签字画押,再经本官监察,无有遗漏,才能出兵。” 奎木狼一呆,“如此繁琐,何年何月才能出兵?” 张慕仙笑道:“剿灭妖魔乃是千年大计,当然要慎重行事。”然后转身向李靖道:“还是那句话,本官对事不对人,请天王勿怪,本官还有要事,就此告辞!”说完转身离开。 张慕仙一句“千年大计”让李靖脸色更显阴沉,直到张慕仙离开,他再也压制不住心中怒气,喝道:“此子欺我太甚,我定要……” 第五章 张慕仙的猜测 李靖怒气冲冲离开,四大天王以及二十八星宿齐齐看向哪吒,请示道:“我等该当如何?请三太子示下。” 哪吒无奈道:“二十八星宿按照张灵官要求下界查明妖魔,其他人散了吧!”心中暗道:“没看出来张慕仙如此强势,让曾是老官油子的父亲也在他手下吃瘪。” 谣言止于智者却不止于仙人,李靖在南天门吃瘪之事以极快的速度传遍天界,众仙人数亿年修行,好不容易遇到一点新鲜事无不争相议论,成为天庭一时之焦点。 张慕仙刚回到府内不久就有天兵通报,“启禀大人,天蓬元帅来访。” 猪八戒身形魁梧,远远就向张慕仙拱手道:“哥哥久等兄弟不至,特来兄弟这里叨扰一杯。” 张慕仙迎出大厅,歉然道:“慕仙诸事繁身,未能去向哥哥请安,等下自罚一杯,以做赔罪。” 二人落座之后,张慕仙果然自罚一杯,猪八戒豪气惊人,陪张慕仙饮完一杯后,哈哈笑道:“兄弟言辞锋锐,力挫李靖那厮,真是大快人心。” 张慕仙正容道:“慕仙身受大天尊之命,行纠察之责,却不是针对李天王。”张慕仙可知道这猪八戒是道祖太上老君的人,怎肯对他说实话。 猪八戒亲热攀住张慕仙肩头,低声道:“兄弟这个人情我领了,以后有用的着我天河水军的地方尽管说话,哥哥绝无二话。” 张慕仙愕然道:“哥哥何出此言?” 猪八戒沉声道:“李靖这厮以剿灭妖魔为名,抽掉天河水军,意图消弱我天河水军的实力,兄弟你今天的作为实则救了我无数水军兄弟性命。我知兄弟心中还有疑虑,我朱全忠对天发誓,我对兄弟之心天日可表,若有欺瞒,让我老朱罪犯天条,被贬下界为猪。” 张慕仙见他目光正直清明,一时判断不出真假,就笑道:“哥哥说笑了,小弟自然是信任你的。” 猪八戒松了一口气,坐回原位道:“老朱交朋友最讲究缘分,昨日咱们朝堂上共同对付李靖那厮,即是咱哥俩有缘。哥哥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不当说?” 张慕仙心道:“你既然说出来了,我还怎么拒绝?”就笑道:“哥哥请说,慕仙若能做到,绝不推辞。” 猪八戒拉着张慕仙的手道:“我一见兄弟就心中欣喜,欲与兄弟义结金兰,不知可否?” 张慕仙心道:“咱们认识可不是一万年两万年了,也未见你来找我攀兄弟,不过能与猪八戒结拜对自己也是有利。”就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于是张慕仙就和猪八戒设置香案,结为八拜之交。 自此之后张慕仙洞府前门庭若市,九曜星君、二十八星宿、上洞八仙、四大天师等众多从未交往过的仙真纷纷来洞中拜访,张慕仙一一接待,都以兄弟称之,不数天即与天庭众仙都混了个脸熟。 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张慕仙事后又一一向众仙回访,这一晃竟过去十数日时光。 这一日奎木狼星来访,经过张慕仙为难李靖事件,天庭众仙都认识到张慕仙职位的重要性、不敢对他有所怠慢,奎木狼向张慕仙恭敬道:“按照灵官吩咐,我等现已查明下界一处妖邪,特来请示灵官纠察。” 张慕仙接过奎木狼递来的帛书,果见下面有奎木狼以及当地土地、国王的签名,这才满意点点头,看向帛书内容。 这次查证的是南瞻部洲一只公鸡成精,聚集数百小妖,占领鸡公山,以过往人族为血食,已经吃掉数百人,每一个被吃掉的人都有详细籍贯记载。 张慕仙看完后赞道:“情报翔实,工作很到位。” 奎木狼脸上露出喜色,“如此灵官是同意我等下界剿灭此妖?” 张慕仙摇摇头:“小小一个鸡精,派一天将下界足以剿灭,何须动用十万天兵?劳烦你回去告诉李天王,我们受大天尊之命降妖,只打老虎,不拍苍蝇。” 奎木狼将张慕仙的话转告李靖,就低下头来看着自己鞋子上的花纹。他听闻李靖这些天脾气很暴躁,已经将家中多件仙珍打碎。不过奎木狼没有等来李靖的怒火,却听他平静道:“既然灵官有此要求,你按照灵官的吩咐下界探查吧,这次重点探查实力强大的妖魔。” 奎木狼满怀纳闷离开,一向脾气火爆的托塔天王竟然服软了?这还真是天界又一大新闻。 哪吒望着李靖平静的面容,心中暗道:“张慕仙要有难了,父亲估计已将他当作真正的对手,他没有发怒,应是心中已起杀机。” 都说知子莫若父,但若说知父莫若子也是可以的,哪吒知道李靖派奎木狼探查鸡精的潜在意思,只要张慕仙同意李靖带天兵下界,李靖自然可以在降服鸡精之后顺路降服其他妖魔。如此再三,李靖就能在剿灭妖魔的同时打通南部瞻洲和西牛贺州之间的通道。如今张慕仙如此难缠,逼的李靖不得不认真对待。 张慕仙自奎木狼离开后,就一直着人观察奎木狼和李靖的反应,这时听天兵回报,“启禀大人,奎木狼星见过李天王之后随即赶往南天门,如今已下界去了。” 张慕仙心道:“难道李靖服软了?真个派奎木狼下界探查实力强大的妖魔,自己该想何种理由拖延才好?师傅给自己这个任务也没有期限,不知何时算是完成,难道要一直这样拖下去?” 张慕仙没有头绪,就向天兵道:“你去南天门守着,若见奎木狼返回天界立即向我汇报。”那天兵领命离开。 张慕仙继续低头沉思,李靖初次提供的降妖计划他虽然只是扫了两眼,却已记在心中,若将沿途妖魔以线相连,正是南部瞻洲和西牛贺州最短的路线。如此看来李靖下界降妖不但是要消耗道家实力,更有着打通佛法东传道路的目的。 师傅令我阻止这件事,难道师傅是道家高人?张慕仙心中一动,想到那天朝会时玉帝特意询问道祖,道祖却推脱只会炼丹,二人的话应该不会无的放矢,难道师傅是道祖不成? 第六章 玉帝的异常 忙碌十几天终得清闲下来,张慕仙赶往官衙处理公务。纠察灵官这个职位很特殊,在天庭是一个单独衙门,直接对玉帝负责,他身体的前任(张木仙)不爱管事,致使这个衙门权力范围极小,只余下巡查天界之权,衙门内天兵也只剩下大猫小猫两三只。 进入衙门询问天兵之后,张慕仙才发现并无公务需要自己处理。想到以后很可能要与李靖为敌,李靖封神之时成仙,主要关系网皆在封神之时。 张慕仙让手下天兵将封神时肉身成圣者的资料尽数找来。真灵封神者元神受制于封神榜,封神榜正掌握在玉帝手中,张慕仙不相信那些人敢与自己为难。 片刻之后,手下天兵送来李靖、金吒、木吒、哪吒、杨戬、雷震子、韦护七人的资料。 张慕仙首先拿起杨戬的资料看了起来,这位二郎显圣真君可是张慕仙最为忌惮的存在。 翻开帛书一场场战斗浮现在张慕仙眼前,“杨戬战魔家四将(即如今四大天王)”、“杨戬战周信”、“杨戬战余化”、“杨戬斗郑伦”、“杨戬大战闻仲”、“杨戬劈桃山救母”、“杨戬擒孙悟空”。 合上帛书,一个头戴扇云冠,身穿水合服,腰束丝绦,脚登麻鞋的威武天神浮现在张慕仙眼前,杨戬的形象在他心中丰满起来。张慕仙拿起笔在杨戬资料之后批下:智勇双全、重情重义、杀伐决断、当世英雄十六个字。 放下帛书,张慕仙拿起雷震子的资料看了起来,这位周文王的第一百子除了神奇的出生之外,其他均乏善可陈,艺成下山之后也没有拿的出手的功绩,封神之后先是投身佛门被封护法,后又转入天庭雷部天君手下任职。韦护的资料比他更加简单,只是记述他封神之后成为佛门韦陀护法。 张慕仙低头沉思片刻,再次拿起帛书,细读“杨戬劈桃山救母”那段记述,半晌之后抬起头喃喃自语道:“看来杨戬和李家父子三人关系并不如我原先猜测的亲密,杨戬劈山救母时若有李家父子声援,当不至于孤立无援,反下天去。” 将杨戬、雷震子、卫护三人的资料整理好放在案上,张慕仙这才拿起李靖四人的资料,细细观看起来,重点哪吒和李靖之间的恩怨。 此时,有一天兵来到案前禀告:“大人,大天尊宣你去凌霄宝殿见驾。” 张慕仙不敢耽搁,立即起身驾云向凌霄宝殿而去。 张慕仙在天兵带领下进入凌霄宝殿,匆匆一瞥,见殿内只有玉帝和太白金星二人,恭敬跪地叩拜道:“臣纠察灵官张慕仙叩玉帝大天尊万安。” 张慕仙半晌不闻“平身”之声,心中正有些忐忑,忽听上方玉帝威严道:“纠察灵官,你可之罪?” 张慕仙心中一惊,细思这些天所为,确认并无触犯天条之举,“臣不知所犯何罪?” “你屡屡刁难降魔大元帅,阻挠他下界降妖,不是罪过吗?” 听玉帝如此说,张慕仙心中松了一口气,抬头争辩道:“臣身负纠察之责,行阻挠之事,职责所在,臣无罪!” 玉帝见张慕仙目光中满是倔强,眼中露出一丝笑意,“你呀,可真不让人省心。降魔大元帅位高权重,交游广阔,你以后的日子要不好过咯!” 张慕仙正容道:“臣身为纠察灵官,奉陛下之命纠察三界,不怕得罪任何仙佛。” 太白金星适时插口道:“臣太白金星恭喜陛下得一良臣,有慕仙在,以后天界当能大安。” 玉帝笑道:“这小子皮实着呢,可千万别夸他。”然后又向张慕仙道:“起来吧,都是一家人,以后没有外人在就不要下跪了!看到你小子下跪我就想起你小时候的臭事,就想揍你一顿。”说到后来他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 张慕仙打蛇随棍上,趁势起身笑道:“若是打侄儿一顿能令叔叔顺气,侄儿天天挨打都愿意。” 玉皇大帝指着张慕仙向太白金星道:“你看这小子,还学会油嘴滑舌了!” 太白金星笑道:“大天尊叔侄情深,臣为陛下贺。” 玉帝笑骂道:“你也是个马屁精,下去吧,我有些话和木仙说。” 太白金星趁势告辞,玉帝挥手将张慕仙招至身前,道:“木仙啊,你可知大哥为何为你取这个名字?” 张慕仙摇摇头,“侄儿自记事起就跟着叔叔,还以为这名字是叔叔取的呢!” 玉帝望着殿顶出神,半晌之后叹道:“你出生才一个月,大哥就撒手人寰,当日他将我叫至床前,将你托付与我,并言道:木则长寿,仙则长生,为你取名张木仙,他是希望你能长寿长生啊!” 此张慕仙虽已非彼张木仙,仍然能感受到那浓浓的父爱,心情沉甸甸的。 玉帝继续道:“前几天你在殿上阻挠李天王下界降妖,叔叔原以为你只是想跟随他立些功绩,可是观你这几日所为,分明是想有所作为,对吗?” 张慕仙心道:“玉帝说这些话是何意?难道想让我恢复以前碌碌无为的状态,若无“师傅”在,长寿长生固然不错,可是眼下自己却是小命要紧。” 沉默片刻,张慕仙抬起头斩钉截铁道:“长寿长生虽好,但若不能快意恩仇,活个亿万年又有何用?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慕仙虽在叔叔庇护下得以长生,但孙悟空冒犯天庭之时,却只能干着急,从那时起我就发誓,一定要有所作为,虽死无悔。” 他生命受制于脑海中的“师傅”,必须继续编谎言骗这位大天尊陛下,若将真相道出,这位大天尊不见得能救得了自己,也许根本不会出手救自己。 玉帝听过张慕仙的话,叹道:“木仙长大了,你能为叔叔考虑事情,叔叔很欣慰。” 张慕仙恨恨道:“那些冒犯叔叔之人,我会一一让他们付出代价。” 玉帝忽然转过身去,张慕仙清晰感应到他眼角湿润了,心中纳闷:“玉帝可是修行亿万年的老怪物,虽说叔侄情深,但怎会如此容易被感动?难道其中有隐秘不成?” 片刻后玉帝转过身来,叮嘱道:“叔叔虽为三界共主,出了这天宫也有照应不到的地方,你若随李天王下界,定要注意自身安全。”随后摆摆手,“下去吧,叔叔还有些事要处理。” 张慕仙躬身告退,心中疑惑更甚,按玉帝的话,若是自己在天宫外出事,连他也无法拯救。即使不论大天尊的名分,他也应该是三界有数的高手才对,怎会没有信心庇护自己? 第七章 下界降妖 张慕仙刚出凌霄宝殿就瞧见一个天兵探头探脑向殿门口张望,这天兵正?33??自己派出去南天门监视奎木狼之人。 张慕仙走过去问道:“奎木狼是否已经返回天界?” 天兵恭敬道:“大人神算,奎木狼确已返回天界,小人先让陈关守在李天王府前,再去府衙禀告大人,得知大人蒙大天尊召见,故赶来此处等待。” 张慕仙见他办事谨慎、逻辑清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来天界前从事何职?” 天兵恭敬道:“小人本名牛辅,曾在白起将军麾下当差,阵亡后入地府做了阴兵,后因功升职转为天界天兵。” 张慕仙点点头,道:“走吧,好好办差,以后若有机会,本官设法转你为仙官。” 牛辅立即下跪激动道:“谢大人鸿恩,牛辅定为大人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张慕仙见牛辅如此激动,皱眉道:“本官最多为你转为最低等仙官,你只需好好办差,这是应得的,不需如此!” 牛辅却眼现泪花道:“大人不知我等天兵之苦,小人虽在天界当差,却并无俸禄,最多只有五百年寿命,只有转职为仙官,得享仙禄,才能得赐蟠桃延寿,长寿长生。” 张慕仙心道:“原来如此,看来这天庭官位不是一般的宝贵,以后不可轻易许人。”就道:“起来吧,我许你为官之事,不可告知他人。” 牛辅郑重向张慕仙磕了三个头,这才起身,郑重道:“小人省的,至死也会为大人保守秘密。” 张慕仙点点头向前走去,牛辅紧紧跟随,态度殷勤。张慕仙前世只是一个小职员,并无管理人员经验,今天见一句封官许诺就能让牛辅甘心誓死追随,心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以后我若想壮大纠察衙门,驱遣仙官效命,还要给他们足够的利益才行。” 二人一路驾云来到洞府前,门口天兵躬身道:“启禀大人,李天王来访,如今正在客厅用茶。” 张慕仙皱了皱眉头,却没有责备守门天兵,顺路向客厅而去。天兵见张慕仙并未见怪,才松了一口气,张慕仙洞府只有他一个小小天兵值守,他哪敢将降魔大元帅李靖挡在门外? 张慕仙跨步到客厅之中,只见李靖和奎木狼星正在客位而坐,笑道:“两位大驾光临,慕仙未曾远迎,恕罪恕罪。”他口中说着恕罪,却直接迈步到主位上一屁股坐下。 奎木狼目含怒色,倒是李靖一派平静,将一卷帛书递给张慕仙道:“这是奎木狼星君按照灵官要求,重新下界探查的妖魔,此魔罪大恶极,手段通天,不知是否值得我等下界剿灭?”他如此说话,可谓将态度放的极低。 张慕仙接过帛书,仔细,这上面记载的妖王为狮驼王,此妖占据三百里狮驼岭,麾下聚集八千小妖,平时以吃人为乐,狮驼岭方圆八百里原有数十座城池数百万人口,如今半数人口已经进入此僚和他属下小妖腹中。 张慕仙再向下看,竟然有三个土地以及两位下界国王的签名,心中暗道:“这狮驼王吃掉如此多的人族,按理应该剿灭。” “狮驼王外号移山大圣,曾与大闹天宫的孙悟空结拜为兄弟,共同反抗天庭,张灵官不会说他不该剿灭吧!”李靖说道。 张慕仙见推无可推,就合上帛书,“此魔罪大恶极,正该剿灭,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们只诛首恶可好?” 李靖笑道:“只要此魔授首,我们得了功绩,其他小妖驱散也无不可。本帅已经点齐十万天兵,请灵官和本帅即刻下界降妖。” 张慕仙愕然道:“如此紧急?” 李靖正容道:“数百万人族正处于死亡边缘,怎能不急?” 张慕仙心中升起不妥当的感觉,但又无可反驳,就道:“如此本官跟随大元帅下界。” 张慕仙跟随李靖、奎木狼星回合南天门十万天兵乘战船下界而去。 张慕仙立在战船船头,遥望下界只见山高林密,不见道路通行,四大部洲更是黑烟处处,只有偶尔几处地方透出阵阵祥光,心道:“这下界竟然有超过三分之一的区域被妖魔占据,怪不得佛祖无法将佛法东传!” 飞船一震,突破某种阻隔,进入人界范围。张慕仙的脸色突然难看起来,他发现一身神力竟然十去其九。 李靖见此笑着解释道:“灵官一身神力皆来源于封神榜,封神榜悬挂于天界,如今进入人界,能够传递的神力自会大减,等回到天界后就会恢复。” 张慕仙听他解释后忧虑更甚,环顾左右道:“如何不见三太子殿下及四大天王?” 李靖笑道:“有本帅和奎木狼星君在,降服狮驼王足以。灵官神力受到压制,战事起时可在船上观战,看我等如何剿灭妖魔。” 张慕仙心中升起一丝恐惧,“难道李靖想借狮驼王之手置我于死地?我跟他只是有一些冲突,他不止于此吧!若早知下界之后神力大减,我说什么也不会同他下界!” 张慕仙虽然心中恐惧,不过却不能再回头,若是他此时因恐惧而率十万天兵返回,必将成为天庭笑柄,不但以后在天庭站不住脚,也再无脸面阻止李靖下界降妖。 见张慕仙脸色阴沉,李靖笑道:“张灵官身体是否不适?要不本帅送灵官回天界?” 张慕仙见李靖虽然满脸堆笑,但是目光中隐含杀机,心道:“难道这是在对我下最后通牒?但我根本没有退路。”就正容道:“本官身负纠察之责,岂能擅离职守。” 李靖闻言转过身去,指着前方一座高山道:“那就是狮驼岭。” 张慕仙清楚自己已经失去与李靖和解的机会,今天将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面临的最大危机,忙打起精神向那处山峰望去。 狮驼岭犹如一尊身高万丈的骆驼,卧伏在平原之上,山上旌旗处处,隐隐还有操练的杀喊之声传来,张慕仙心道:“能够跟孙悟空平起平坐的人物,果然有些能耐,不知李靖能否拿的下他?若是李靖一旦露出败势,我立即驾云返回天庭,他想坑我可没那么容易!” 第八章 蒙难 飞船一震停在狮驼岭上方,李靖朗声道:“本帅托塔天王李靖受大天尊?33??命,下界剿灭妖魔,查下界狮妖狮驼王,吃人无数,罪孽深重,快来束手就擒,否则本帅让你神魂俱灭!” 狮驼岭上一阵骚乱,片刻之后蹦出一个妖魔,此妖身高两丈,头戴钢盔,身披宝甲,手中拿着一柄扑刀,怒喝道:“李靖小儿,你率领十万天兵围剿我兄弟孙悟空,被他打的丢盔弃甲,如今又来骚扰本圣,快将脖颈伸出来,试试本圣手中刀利否?” 李靖被他戳到痛处,怒喝一声道:“杀,一个不留!” 众天兵纷纷跃下战船,向狮驼岭上小妖杀去,奎木狼星手挥单刀和狮驼王战在一处。 张慕仙凝神望去,只见奎木狼和狮驼王在半空中交起手来,奎木狼手持单刀,狮驼王手持扑刀,不断交击,爆出火光点点。见二人都是以力取胜,以快打快,技巧之上实无半点高明可言,张慕仙就转头向岭上望去,这一望更令他惊奇。 张慕仙原以为天兵天将都是厉害角色,这一观看才发现三个天兵联手竟然被一个妖兵压着打,十万天兵竟然仅仅将八千妖兵压制。不禁望向李靖道:“天兵天将如此不济?” 李靖苦笑道:“天兵天将来源复杂,但大部分都是人间士兵死亡后灵魂入冥界重塑身体,再积功转职天界,实力堪堪达到鬼仙初期,比有武艺傍身的人族也强不了多少。” 张慕仙心道:“怪不得下界剿灭妖魔最少出动十万天兵,不是妖魔太强大,只是天兵太无能!” 忽闻李靖怒喝一声:“好妖魔,看我玲珑宝塔!” 张慕仙转头望去,战场上奎木狼已被狮驼王压制住,正在苦苦支撑,眼见即将落败,怪不得李靖放出手中宝塔支援。那玲珑宝塔在李靖手中只有半尺来高,被他抛出之后立刻化为一座三丈高塔,熊熊佛光从每一层宝塔镶嵌的舍利上爆射而出,罩向狮驼王。 狮驼王怎肯被他佛宝罩住,弃下奎木狼驾云向远处逃去,李靖和奎木狼立即驾云追赶。 张慕仙见李靖和奎木狼将狮驼王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顷刻之间就有性命之危,心中松了一口气,“看来是我想多了,李靖并未想要借此害我。” 狮驼王一路飞逃不敢稍有停歇,只要他停下来,奎木狼就会上前与他缠斗,李靖则趁机放出宝塔。 狮驼王见避无可避,怒道:“你等欺人太甚!”竟然站立原地不动,硬挨奎木狼一刀,胸口铠甲被砍破,顺带划出一道两尺长的口子。不过他的腹部却高高鼓了起来,李靖只来得及喊一声小心,狮驼王口中已经喷出一股黑烟,将奎木狼和李靖罩在其中。 李靖惊呼道:“这是腐尸气,专门侵蚀元神!”说完之后身体摇摇晃晃,一头栽下云头,奎木狼也随后栽下云头。 张慕仙脸色一变,忙驾云向天界飞去,狮驼岭上忽然飞出一只藤条正缠在张慕仙脚上,将张慕仙拉下岭去,张慕仙全身立刻被藤条缠绕成粽子。剩余天兵见三员主将落败,匆匆驾云逃跑,不过仍有两三万被擒。 张慕仙浑身动弹不得,片刻之后一只小妖飞奔而来,提起张慕仙向洞府而去。 那小妖将张慕仙提到洞府中向狮驼王禀告道:“启禀大王,我等共抓获天兵三万,请问大王如何处置?” 狮驼王怒道:“这些天兵都是阴魂受阴灵之力塑体而成,又不能吃,留着干啥,都放了!” 小妖躬身道:“是大王!”接着又指着张慕仙道:“大王,这个天兵是个人类!” 狮驼王斜睨张慕仙一眼,“既然是人类就押到后山,赶明切成肉条晒干存入“粮库”待天阴来吃。” 那小妖应是一声提起张慕仙来到后山一处山洞之中将张慕仙扔了进去。 张慕仙被他一掷之力摔得七荤八素,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向四周看去,立刻浑身寒毛炸起。这山洞四周各立着一个有若单杠一样的架子,每个架子上都挂着三个钩子。西侧架子中间那个钩子正钩在一个浑身的男尸头上,男尸两条大腿上的肉已被全部割去,露出森森白骨。 张慕仙肌肉收缩,忍不住全身颤抖,顿觉身下压着一件事物,忙滚动身体,瞪眼望去,原来是一个人的头骨,再向其他地方望去,只见腿骨、盆骨、肋骨随处都是。心道:“我若不逃出去必将被这些妖怪吃掉。”于是拼命向洞口滚去。 张慕仙滚到洞口已累的气喘吁吁,向洞外望去,只见洞口两旁各立着四个小妖,向下数十步还有十几个小妖来回巡视,别说他此时身体被绑住,就是不被捆绑也不可能逃脱。 张慕仙怕小妖进洞察看,又费尽力气滚回洞中央,心中默念道:“师傅,弟子蒙难,劳您老搭救!” 说完之后张慕仙满心期待,可是过了一刻钟脑中毫无反应。 张慕仙继续求恳道:“师傅,弟子蒙难,劳您老搭救一次,以后弟子一定加倍谨慎,不给您老找麻烦!”仍是毫无反应。 …… “师傅,这游戏弟子不玩了,你将我送回地球吧!”张慕仙第一千零一次恳求道,脑中仍是毫无反应。 张慕仙终于对便宜师傅死心,想着是否能够挣断身上的藤曼,可是他稍微挣扎,藤曼竟然越捆越紧。 这时张慕仙已知逃走无望,心道:“别人穿越之后都是凭借超人的智慧大杀四方,屡屡化险为夷,为何轮到我就变成这样?” 张慕仙回思穿越以来种种,心道:“是了,我凭借前世一些官场小说经验,挫败李靖下界降妖计划,就以为自己比他高明一筹,丝毫不将他放在眼中,骄兵必败怎能怨得别人?我有今天之难固然应该,成为妖精盘中餐一点也不亏。” 虽然心中如此想,但想到过两天可能要被妖怪挂在架子上开膛破肚,然后再将身上的肉一块块割下,仍然升起阵阵恐惧,有心咬舌自尽却只咬的满口鲜血。 第九章 撕破脸 张慕仙在天界之时,神力充沛、精神健旺,下界之后神力大减,心中又?33??恐万分,夜幕降临后竟然困顿袭来,沉沉睡去。 半睡半醒间看到两个小妖边说边笑走进山洞,一个羊头人身的小妖道:“黑熊大王来访,大王着我等挖出此人心肝,切掉四肢下酒。” 张慕仙脸色苍白,另一个狼头人身小妖不容分说抽出腰刀戳入张慕仙腹中,将他血淋淋心肝取出。 张慕仙看着拳头大小的心脏在眼前跳动,蓦然惊醒,这才发现只是一场梦,向洞外望去漆黑一片,竟然还不到半夜。自此他再也不能入睡,山洞外偶有山风吹来都能让他汗毛竖起,心神震动。 至五更鸡叫时分,张慕仙又有困意袭来,双眼睁的生疼却无法入眠,这时忽觉身体振动,已被一人提起。张慕仙转头望去,夜黑不见那人容貌,那人也不说话只是提着他在山间飞奔,黎明时刻才在一处山谷停下。 那人随手将张慕仙身上藤条扯断,张慕仙这才看到他的真容,是一个三十多岁,相貌儒雅的中年男子。 张慕仙心中感激,拜道:“多谢恩公活命之恩,请恩公留下姓名,张慕仙必有厚报。”这时他心中已将此人当作最大的恩人,心想:“不管此人提任何要求,有何种艰难,我都全力替他达成。” 那人面露讽刺道:“连自身性命都保护不了,何谈报答他人?”说完之后一纵身跃入云间不见了身影。 张慕仙低头苦思,却想不出到底是谁来救自己,观他表现肯定是认识自己的,难道是脑中便宜师傅差人搭救自己? “做事不慎,失身敌营,为师不会为这样的弟子出手。”系统冷酷道。 张慕仙怒道:“原来你一直都在,为何不肯救我?” 系统继续冷酷道:“若事事需要师傅出马营救,算什么高徒?被妖怪吃了也是应该。” 张慕仙心中冰凉,却不再与系统争辩,见天边晨曦已露,就驾云向天上飞去。 张慕仙刚回到南天门,迎头碰上李靖和四大天王,李靖见到张慕仙“惊喜”道:“灵官你没事就好,那妖怪实在厉害,我们正在聚集大军,明日下界救你!” 张慕仙装作松了一口气道:“本官见天王栽下云头,就跳下战船营救,可惜遍寻狮驼岭,不见天王踪迹,这才返回天界,天王无事就好。”同时心中冷笑,“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你明日下界救我,估计连我的骨头都找不到了。” 四大天王面面相觑,李靖和奎木狼回天界后说下界妖魔厉害将张灵官捉去了,李靖着奎木狼联络其他星宿准备明日下界营救。如今张灵官独自返回,又说李天王被妖魔打败,他前去营救了,真不知该听谁的。 张慕仙和李靖对视一眼,都齐齐干笑一声,不再提及往事。 张慕仙道:“我观那狮驼王腐尸气厉害无比,围剿之事应该从长计议,本官衙中还有些事,就先行一步。” 李靖望着张慕仙离开的身影,心中疑惑,“他不是应该被妖怪吃了吗,到底如何逃脱的?” 张慕仙回到衙门之后,牛辅惊喜道:“大人你回来了!刚才李天王着人说大人失陷在妖魔洞府!” 张慕仙摆摆手道:“没有的事,你去将奎木狼的资料取来。” 牛辅见张慕仙脸色阴沉,匆匆而去,片刻后将一卷帛书展开放在张慕仙案前又悄悄离开。 张慕仙打开帛书,细细观看。 奎木狼星,原名李雄,本为截教门徒,习练“三花不老功“,亡于万仙阵中,被封为西方第一宿奎木狼。 …… 封神之后三百年,奎木狼西行路遇燃灯佛主,得他传授“舍利子玲珑内丹”佛道双修。 张慕仙心道:“原来李靖和奎木狼星还有这层关系,严格来说这二人应该算师兄弟,怪不得李靖如此重用奎木狼。我一直以为奎木狼受制于封神榜、不会与自己为难,完全没想过查询奎木狼和李靖的关系,真是太大意了。” 此日之后,张慕仙将巡逻仙界之事完全交由牛辅负责,自己每日于府衙之内天庭众神的资料,有时彻夜不回,将天庭三百六十五位的正神的资料一一理顺。 这天张慕仙正在观看雷部众神的资料,李靖忽然踏入衙门,他身后还跟着神色慌张的牛辅。 “大人,李天王硬要闯进来,小人没有拦住!”牛辅羞愧道。 张慕仙怒道:“李天王是本官请都请不来的贵客,为何要阻拦?自去领一千雷鞭。” 牛辅跪应道:“是,谢大人恩典!” 李靖笑吟吟看着张慕仙处罚牛辅,之后才说道:“张灵官,自上次围剿狮驼王已过二十余日,我多次派遣奎木狼前来请灵官一同出兵却一直不得见灵官之面,这才无奈闯灵官府衙。” 张慕仙叹道:“狮驼王术法厉害,连李天王也不是对手,我看咱们还是要从长计议的好!” 见张慕仙再次推脱,李靖冷笑,“张灵官莫非怕了狮驼王,若张灵官不愿下界,本帅单独率人下界。” 终于要撕破脸了吗?魏离冷哼道:“大天尊委你我二人降妖,李天王独自下界就是违反圣旨,不怕天条吗?” “后日就是大朝会,灵官多番阻挠本帅下界降妖,定要在凌霄殿上参你一本。”李靖说完之后转身离开。 张慕仙无所谓道:“随便,天王慢走,小心脚下路滑!” 自上次剿灭妖魔回来后,奎木狼七次求见张慕仙但都被他拖着不见,才有今日李靖直闯灵官衙门之举。 张慕仙心道:“我原准备设计让奎木狼闯进来,再用天条整治于他,没想到进来的是李靖,这倒不好下手。哼,想在凌霄宝殿上参我,今趟新仇旧恨同你一起算。” “牛辅!”张慕仙喊道。 牛辅立刻从殿外跑了进来,后背之上满是鞭痕,他是阴兵之体,雷鞭及体比常人挨鞭子还要痛苦百倍。 张慕仙皱眉道:“我只是做给李靖看而已,你何须真去挨那一千雷鞭?” “只要是大人吩咐的事,小人定不折不扣完成。”牛辅道。 张慕仙见此道:“如此你下界一趟,有件事本官交于你做!” 第十章 凌霄宝殿风云(一) 匆匆又是两日,天庭一月一度的大朝会如期进行,张慕仙早早来到凌霄?33??前。 此时已经有不少仙人提前到来,张慕仙见有几人相熟,就笑着上前打招呼,可是这些人对张慕仙的态度却变得不冷不热。 张慕仙心道:“这些人定是收到李靖要对付自己的消息,以为自己很快会倒霉,才不敢和自己亲近,人情冷暖,仙情亦然。” 张慕仙不再自讨没趣,转身走向太白金星,“慕仙向星君问安,改日可否到星君府上叨饶一杯?”此时正有三人同太白金星说话。 太白金星不温不火道:“真是不凑巧,老夫这些天要下界一趟,恐怕无法招待灵官了。” 太白金星说完以极快的速度向张慕仙眨了眨眼睛,张慕仙心领神会,失望道:“那真是太遗憾了!” 众仙官见连玉帝的心腹也对张慕仙敬而远之,更加不肯与他亲近。于是朝会还未开始,其他仙人三两成群或窃窃私语,或高谈阔论,完全将张慕仙孤立起来。 张慕仙装作一副沮丧的样子,孤零零站在殿前一只石刻雕龙龙首前。 又过了片刻,李靖手托宝塔到来,身后跟着唇红齿白,貌若童子的哪吒。众仙看到李靖到来,纷纷上前拱手行礼,李靖也一一含笑回礼,风度绝佳。 见张慕仙孤身独立,李靖辞别众人,向张慕仙走来,“此情此景,灵官有何感想?” 张慕仙气愤道:“本官行得直做的正,何惧之有?” 李靖靠近张慕仙耳边低声道:“灵官你惧怕下界妖魔,阻挠本帅下界降妖,按天条该当何罪?” 张慕仙冷哼道:“大天尊圣而明之,李天王以为能够只手遮天吗?” 李靖笑道:“那咱们就走着瞧。” 此时殿内传出沙僧浑厚的声音,“卯时已至,众仙入殿点卯,过时不至者以天条论处。” 众仙官鱼贯而入殿中,张慕仙找到自己的位置汇入人流之中,走在右侧人流中的天蓬元帅回头和张慕仙交换一个眼神,会心一笑。 百官入殿后,沙僧按次序一一点卯确认无人迟到,这才朗声道:“恭迎大天尊入殿。” 张慕仙随着众仙叩拜问安,听到“众卿平身”之后才起身立于左侧。 “众仙家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沙僧朗声道。 话音刚落,从张慕仙所立队列的尾部走出一位天神道:“臣天贵星姬叔乾有事启奏!” 玉皇大帝声音威严高渺道:“讲!” 姬叔乾手持帛书上前,将帛书递给下殿而来的沙僧,至沙僧将帛书交给玉帝后才朗声道:“微臣主管八百里狮驼岭区域,近日常有百姓焚香奏拜,言有妖魔狮驼王占据狮驼岭,自号移山大圣,残害过路及周边生灵。臣职责所在,不敢怠慢,亲自下界探查,发现狮驼王已将狮驼岭周围数十座城池半数居民吃光。臣将此事报于降魔大元帅李靖,却迟迟不见出兵,故臣弹劾李靖玩忽职守之罪。” 殿上半数之人都将目光投向张慕仙,充满玩味。 张慕仙若非这些天恶补众神资料,此时定然摸不着头脑,如今却是心中冷笑:“这姬叔乾乃是周文王的第十二个儿子,跟李靖相交莫逆,李靖真是玩的一手好把戏。”于是佯作不知,静看他们表演。 “纠察灵官何在?”玉帝威严道。 张慕仙闻声出列,“臣在!” “玩忽职守该当何罪?” “依天条玩忽职守者去职反省,罪罚两千锤,以观后效。”张慕仙从容道。 “退下吧!”玉帝又转向李靖:“李靖,姬叔乾参你玩忽职守,你可认罪?” 李靖出列道:“姬叔乾却有将下界狮驼王残害百姓之事报于微臣,但此事却非微臣责任,请大天尊听臣辩述。” “讲!”玉帝道。 李靖从怀中掏出五卷布帛,将帛书递给沙僧,道:“大天尊钦点臣为降魔大元帅,臣任职以来不敢稍有疏忽。不过大天尊曾有谕旨,着臣与纠察灵官一同下界降妖,须纠察灵官辨明善恶之后臣方可出兵。臣接到天鬼星奏报之后立即派遣奎木狼报于张灵官,然张灵官多番推脱,臣不得已亲自上门,张灵官依然不同意出兵。臣所言句句属实,有奎木狼星和来往公文为证。” 玉帝看完李靖递来的五卷帛书,脸色铁青,雷霆震怒道:“张灵官,玩忽职守该当何罪?” 张慕仙闻言再次走出队列,奏道:“去职反省,罪罚两千锤,以观后效。” 玉帝阴沉道:“若是知法犯法呢?”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合该剔去仙骨,贬下界去!”张慕仙平静道。 玉帝怒喝道:“天兵天将何在,将张灵官压下去,剔除仙骨,贬入人界。” 其他仙人原本都是以戏谑的眼神看着张慕仙,见他这时候仍脸色平静,都心道:“难道此事还有转折?” 果然,张慕仙向前走上两步,平静道:“此事涉及天蓬元帅,请大天尊容许朱元帅陈述。” “准!”玉皇大帝言简意赅道,四名闻声进殿的天兵悄悄退去。 猪八戒闻声走出队列,道:“二十日前李天王带领十万天兵下界围剿狮驼王,大败而归,这本是寻常!”猪八戒说道此处突然停下,他这是有心折辱李靖。 果然周围不少仙人都发出呵呵笑声,李靖围剿妖魔屡战屡败的糗事早被众仙私下议论,却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说。 猪八戒见李靖脸色通红,这才继续道:“下界十万天兵中有臣的三万水军,战后有水军天兵找到微臣,言李天王有借助妖魔之手残害天兵、仙官的嫌疑。” 众仙人一惊,李靖匆忙奔出队列怒喝道:“胡说八道,朱全忠你血口喷人!” 猪八戒冷笑道:“李天王为何不等我说完?是做贼心虚吗?” 李靖立即跪下道:“请大天尊替微臣做主,微臣自上界以来兢兢业业,不料今日竟受如此侮辱。” 玉帝平静道:“李天王先回队列,朕执掌三界,自会将此事查明,容不得忠臣受侮辱,也容不得小人为恶。”他算是一碗水端平,不偏不向。 李靖心道不妙,忧心忡忡回到队列之中。 第十一章 凌霄宝殿风云(二) 李靖灰溜溜退回队列,猪八戒眼中闪过一丝嘲弄之色,接着道:“李天王虽屡战屡败,但微臣心想,他应该不至于纵容妖魔伤害天兵、仙官,但又怕果有此事,就将此疑点告诉了张灵官。” 太白金星走出队列问道:“既然朱元帅已有怀疑,为何不直接奏于大天尊?” 猪八戒暗中替太白金星点个赞,脸上平静道:“只因此事并无证据,微臣不敢贸然奏于大天尊,张灵官有纠察之责,所以才说于他听。” 太白金星微微一笑,返回队列之中,张慕仙适时接口道:“微臣也曾随李天王下界剿灭狮驼王,李天王在占尽上风之时忽然栽下云头,致使剿灭妖魔失败,三万天兵被擒。臣于狮驼岭遍寻李天王不着,却在南天门再次见到他,当时虽心有疑惑,却并未向其他方面想。朱元帅找到微臣说起此事,才引起臣的重视,是以李天王虽多番请求下界,但臣却不敢答应。”他顺便将为何阻挠李靖降妖的原因解释出来。 这时左侧队列中走出一仙道:“请问张灵官,此事可有证据?” 张慕仙平静道:“并无证据!”,心中却道,“文曲星比干为何站出来?不知是敌是友!” 比干听张慕仙说完,转回队列。 仙界其他人原以为张慕仙已掌握李靖纵容妖魔的证据,谁知他竟然并无证据,心中暗叹:“没有证据怎能轻易说出来,李天王又岂肯罢休?” 果然,李靖听张慕仙并无证据,一颗提着的心放入腹中,却升起一股怒气,再次抢出道:“请大天尊治张灵官污蔑之罪!” 张慕仙冷笑,“李天王如此性急吗?为何不等本官将话说完呢?” 李靖哂道:“既无证据,灵官还要信口雌黄下去吗?” 张慕仙懒得理他,转向玉帝道:“天兵举报李天王纵容妖魔之事,因事过境迁,早已难以查证。微臣行纠察之责,深知凡是此等犯罪必然不止一项,于是派遣手下天兵牛辅,对李天王亲属逐一排查,果然查实李天王有纵妖为恶之事,有证据在此。”说完之后从怀中掏出一卷帛书递于沙僧。 殿内众仙暗赞张慕仙高明,从一件事引申到另一件事上去,只要查实第二件事,那其他人下意识会认为第一件事也是真的。 张慕仙等玉帝打开帛书后才语气平静道:“查实托塔天王李靖义女金鼻白毛老鼠精,又名地涌夫人,在陷空山无底洞为妖,吃人无数,至今已三十六年,有陷空山土地、山神及镇海寺海登禅师签名为证。无底洞中藏亦藏有此怪供奉李靖的凭证,大天尊只需遣一天君将此怪擒拿,定可人赃并获。” 玉帝脸上露出怒容,喝道:“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可在?” 右侧前列走出一将抱拳道:“臣闻仲在!” 玉帝道:“着你带雷部众神前往陷空山无底洞捉拿地涌夫人,并将当地土地、山神及海登禅师一道宣上天来。” 闻仲高声应是,转身离开大殿。 李靖立刻变得脸色苍白,若查明地涌夫人却有为恶之举,他即使浑身是嘴,也辨不清清白。 张慕仙心中暗赞,只看玉帝派遣与李靖有嫌隙的闻仲前去捉拿地涌夫人,就知他在偏袒自己。众仙人都是人精,哪有看不明白的道理,纷纷低头在大殿上数蚂蚁,虽然殿内一只蚂蚁也无。 一刻钟后,闻仲带着三人进入殿中,左手抱着两个长生牌位,一为托塔天王李靖、一为哪吒三太子,右手中提着一个电光闪烁的笼子,笼中盛着一只白毛老鼠。 闻仲将鼠笼并牌位放在殿中,躬身拜道:“臣闻仲已将地涌夫人擒获,特来向大天尊复命。”跟在他身后三人则跪伏在地道:“陷空山土地、陷空山山神、小僧海登,参见大天尊陛下!” 李靖一见如此阵势,心中大叫不妙,忙跪地求饶道:“启禀大天尊,臣冤枉啊。此怪因在灵山偷食如来佛老的香花宝烛,佛老差我父子将她拿住。拿住时,本该打死,佛老却说:积水养鱼终不钓,深山喂鹿望长生,当时饶了她性命。她念我父子恩情,拜我为父,拜我儿哪吒为兄,在下方供设牌位,侍奉香火,实不知她又成妖害人啊!” 众仙见李靖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话全部说出,心道:“李天王这次真个栽了,即使不是主动纵妖为恶,也免不了受处罚。” 猪八戒阴冷道:“敢做不敢当,怪不得李天王屡战屡败!” 李靖此时哪有心情同猪八戒斗嘴,只是不住向玉帝求饶。 张慕仙见玉帝脸有犹豫,忙站出一步道:“臣身为纠察灵官,职责所在,既不能冤枉一个忠臣,也不能放过一个佞臣,恳请大天尊将此事交给微臣,若李天王真有冤屈,定还他一个公道。”只要玉帝开了口,就是栽赃,张慕仙也要让李靖永不超生。 李靖这才见识到张慕仙的狠辣,忙以求救的目光望向众仙人。 哪吒首先出列道:“臣以性命相保,我父虽有管束不严之罪,但绝不会做纵容妖魔之事。”不过他也是身处嫌疑之地,说话分量大减。 比干这时站出队列道,“臣与李天王相识数万年,深知李天王为人,他不会行此不智之事!” 比干开口后,殿中陆陆续续站出二十余位仙人替李靖担保求情,张慕仙心中暗恨。 果然听玉帝说道:“李靖纵女为恶,罚闭门思过。” 张慕仙心道:“如此岂不是等于没处罚,那还了得?”忙站出道:“启禀大天尊,有众仙相保,微臣也相信李天王的人品,但出于保护李天王考虑,微臣认为他实不宜居降魔大元帅之位。” 玉帝看向李靖道:“李天王,你怎么看?” 李靖惊魂未定,刚才若非众仙求情,他很可能被贬下凡尘,慌忙跪道:“微臣身处嫌疑之地,请大天尊另择贤明。” 玉帝忧心道:“下界妖魔猖獗,众卿家可有适合人选担任降魔大元帅之位?” 众仙都躬身道:“请陛下圣裁!”这样敏感的职位谁敢轻易举荐人? 玉帝道:“既如此,着天蓬元帅朱全忠兼任降魔元帅之位,退朝。” 众仙人鱼贯走出大殿,李靖赶至张慕仙身前,抱拳道:“张灵官今日之恩,李靖记下了。”不等张慕仙回话,就转身离开。 第十二章 奖励 总算报了被李靖陷害的一箭之仇,张慕仙心情舒畅回到洞府之中,屁股还没坐热,就有天兵前来通报,“天蓬元帅来访!” 张慕仙忙迎至门外,猪八戒满脸春风快步上前,一把搂住张慕仙的肩膀,二人勾肩搭背进入客厅之中。 酒过三巡,张慕仙才疑惑道:“大哥刚刚接手降魔元帅之位,正是繁忙之时,怎么先到小弟这里来了?” 猪八戒笑道:“有大天尊法旨,更加上哥哥我的资历,天兵之中谁敢敢不服?不过老朱能有今日荣光,全赖兄弟谋划,怎能不过来一趟。” 张慕仙笑道:“正事要紧,咱们兄弟有什么话不好说?” 猪八戒摇摇头道:“并非哥哥看贪恋位,这降魔元帅之位下辖三万天河水军,哥哥若能执掌此位,我属下兄弟就能少些伤亡。我今天来此是为天河中众多水军兄弟谢你。”张慕仙昨天来找他,要与他联合搬靖,他看过证据之后,只是觉得事有可为。今日李靖真个废掉降魔大元帅尊位,猪八戒既心惊又有一丝恐惧。经过他调查,张慕仙原先根本没有与李靖发生过冲突,他们二人的不和皆从剿灭妖魔而始。为了不重蹈李靖覆辙,他必须探明张慕仙对待剿灭妖魔的态度。 张慕仙见猪八戒眼神闪烁,对他的想法也能猜到一二,佯作不知笑道:“哥哥说哪里话,咱们兄弟何分彼此?” 猪八戒趁机道:“有你我兄弟齐心协力,剿灭妖魔易事耳,但如何去剿灭,哥哥想听听兄弟你的想法。” 张慕仙心中暗喜,表面上却不露声色,装作沉思片刻道:“在剿灭妖魔方面,兄弟有一些见解和李天王略有不同,哥哥给兄弟参详参详。” 猪八戒正容道:“兄弟你说!” 张慕仙沉声道:“这一纪元人族当兴,剿灭妖魔、兴盛人族乃顺应天道之举,是大功德之事。但如何剿灭妖魔、人族大兴,在手段上却有待商榷。兄弟认为应该将那些罪大恶极、证据确凿的妖魔剿灭,将其罪行公诸三界,以杀一儆百之法震慑其他妖魔之心。李天这种不论妖魔善恶一律剿灭,有些南辕北辙了。” 猪八戒心道:“原来张慕仙打的这个主意,怪不得他要阻止李靖下界,我还以为他是受了他人指派呢!” 猪八戒拍着腿笑道:“兄弟和哥哥的想法不谋而合,以后咱们兄弟按这个思路剿灭妖魔,定能使三界大安。” 张慕仙笑道:“我听大哥的!” 猪八戒得到想要的答案,心情轻松起来和张慕仙觥筹交错,直喝至半酣才返回洞府。 猪八戒刚刚离开,张慕仙脑中响起冷酷的声音,“阻止李靖消灭妖族作业完成,奖励残缺功法一部,兵器一件。” 张慕仙向脑中光团看去,果然光团已经变作一部部功法秘籍,一件件散发青光的兵器。他先向功法看去,这可是基础,至于武器、法宝嘛,张慕仙认为那只是身外之物并不如何重视。 “天罡三十六变前十八变,练至大成可有诸般变化,躲避天劫,无往不利!”猪八戒的功法,不学。 “地煞七十二变前三十六变,雷同天罡三十六变。”孙悟空的功法,不学。 “血海大手印前三层,练至大成掌化血海,摄入其间者顷刻化为血水。”功法太血腥,不学! “大涅磐术,练至大成心入寂灭,身登极乐。”没有攻击力,不学。 “思微定智经,练至大成推算过去未来,趋吉避凶。”算命之学,不学。 …… 张慕仙一部部功法翻阅下去,一直翻阅上百部都没找到令他满意的功法,忽然一部功法令他眼前一亮,“八九玄功前两层,练至大成具有金刚不坏之体,间有七十二般变化。”这不是杨戬练习的功法吗,好东西,就它了。 正准备点此功法,张慕仙忽然想道:“我何不将所有功法看完?也许有更好的呢!” 张慕仙继续向下翻阅,翻至最后,见一功法:“九转元功第一层,练至大成金刚不坏,有七十二般变化间具推算能力,预知旦夕祸福。”心道:“此功法为我量身定做,师傅这考验也太简单了。” 脑中响起一声冷哼,张慕仙心中大喜,忙点开功法,一段段文字直接印在脑海当中。 张慕仙只是略微看了一下功法练习步骤就向数百兵器看去。 “火龙标:暗器飞镖,出手生烟,百发百中。”暗器伤人非英雄所为,不要。 “白玉环:白玉镯子,投掷攻击,百发百中。”女人的首饰,不要。 “撞心杵:铁制小杵,投掷攻击。”捣药用的,不要。 …… “四合剑,通体青碧有搜鬼炼鬼之效,其他功用未知,有待发掘。”嘿嘿,就是它了,立刻点击。 脑中一点,张慕仙手中立即出现一把三尺长通体青碧的宝剑,有剑无鞘。 张慕仙苦恼道:“此剑没有剑衣,如何携带?” “蠢材,滴血认主即可收入体内。”脑中响起冷酷的声音。 张慕仙嘴角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微笑,轻轻以剑锋碰触手掌,剑锋锐利,立刻在手掌上割出一道伤口,剑身上随即产生一股吸力将涌出鲜血吸走并不住延伸将张慕仙血管中的鲜血抽出吸入剑体。 十个呼吸之后张慕仙脸色苍白,他粗略估计这把宝剑已经吸走他四分之一的鲜血,而且还没有丝毫停止的迹象。张慕仙咬牙坚持,当他浑身虚弱,即将站立不稳的时候,这股吸力才慢慢减弱,最终停了下来。 张慕仙感到一股亲切的气息从剑柄传来,身体好似凭空多出一截,他心中一动,宝剑从手中消失,藏在右臂之中。意念再起,宝剑又出现在手中,让他玩的不亦乐乎。 这时张慕仙虽体会到“师傅”的好处,但他奖励的功法、宝物实不易拿,仅仅这项阻止李靖剿灭妖魔的作业就差点要了自己性命,对于未知的“作业”既有忐忑又有期待。 第十三章 天机一动三界惊 张慕仙喜获九转元功与四合剑,立即回房间内闭关,揣摩九转元功的妙用。 “夫九转者,乃机要也。九转而功成,故功分九层,法显九门,第一层者度鬼……” 张慕仙将九转元功第一层五百余字读完,暗道:“这九转元功虽妙但也并不难学,第一层名曰度鬼,以独特手法抽取恶鬼体内的阴灵之气洗涤自身中的凡尘,凡尘尽时即是鬼仙境界。” 张慕仙盘膝而坐心中默念口诀,两个时辰匆匆而过,张慕仙却没有丝毫进展,不由皱眉道:“师傅,弟子是不是练错了?” 脑中响起冷酷的声音,“蠢材,你有一缕真灵封于封神榜内,无论修习何种功法,都不要奢望能有寸进。” 张慕仙唯有苦笑却不敢在心中腹诽师傅没有提醒自己。 封神榜掌握在玉帝手中,是他号令众神的凭仗,以张慕仙和玉帝的关系想要取回真灵应该并不困难。 张慕仙依着记忆中的路线驾云向斗牛宫而去,正飞行间忽见前方有一女仙正驾云前行,这女仙着紫霞仙衣、身形窈窕,就喊道:“嫣儿妹妹!” 女仙听到身后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就转过头来,见是张慕仙,心道:“这堂哥一向少言寡语,今日怎么主动跟我打起招呼来?”于是停在原地等待。 张慕仙来到紫嫣身前笑道:“嫣儿妹妹可是去见叔叔?” 紫嫣点点头,心中更是奇怪:“这堂哥胆子变大了,连自己也不敢直呼父皇为父亲,他竟敢直呼父皇为叔叔。” “我正要去寻叔叔,咱们同路。”张慕仙道。 张慕仙和紫嫣并肩驾云而行,一路上张慕仙对这位堂妹嘘寒问暖,让她心中更是吃惊,不知这位堂哥何时转了性子。 二人进入斗牛宫后,紫嫣下跪道:“紫嫣给父皇请安!”张慕仙只是躬身拜道:“慕仙也给叔叔问安!” 玉皇大帝呵呵笑道:“木仙、小七,你们怎么遇在一起了?” 紫嫣恭敬道:“女儿奉父皇之命前去蟠桃园察看果实收成正遇上木仙哥哥。” 玉帝摆摆手将两人招至身前,叹道:“有道是亲戚三年不上门,当亲也不亲,你们兄妹以后要多走动,相互照应。” 张慕仙自责道:“以前木仙不懂事,没有尽到兄长的责任,以后定会照应几位妹妹安全。” 玉帝点点头道:“一家人理该如此,木仙你有上进心,叔叔很欣慰。” 张慕仙知玉帝说的是他斗靖之事,趁机道:“侄儿正有一件事求叔叔成全。” 玉帝道:“说吧,这么多年没听你求过叔叔了,有何事叔叔都帮你兜着。” 旁边的紫嫣仙子大吃一惊,在她记忆中玉帝一直威深颜重,何时有过如今怜子之情? 张慕仙拱手道:“侄儿这些年收集一些修仙功法,欲成仙道。” 玉帝皱眉道:“神道虽终生无寸进,但无灾无劫,有叔叔照应你,即使纪元破灭也能保你无恙。一旦修仙,每五百年有一次天劫,那可是不归路啊!” 张慕仙坚定道:“侄儿前番下界降妖,险些葬身妖魔之口,才惊觉神力虽好但并非本身的力量,总是镜中月水中花,故而欲弃神道行仙道,虽九死不悔。” 玉帝恨恨道:“李靖,哼……,本座早晚让他生不如死。” “请叔叔将他交给侄儿,这个仇侄儿要亲手讨回来!”张慕仙道。 玉帝见张慕仙双目炯炯有神,散发出摄人的寒光,欣慰道:“我张家有慕仙在,后继有人啦!”说完之后他双手向上一指,一张金黄色榜单凭空出现在大殿上空,“封神榜”三个鎏金大字熠熠生辉。 玉帝手指轻轻在空中一抹,一道金色灵光从榜单上飞入张慕仙泥丸宫内,张慕仙只觉着身体顿时重如山岳,一身神力彻底消失,顷刻之间成了凡人。 玉帝见张慕仙脸色苍白,脸色凝重道:“木仙,你原有九十七年阳寿,跟随叔叔上界之时已经二十有七,只余七十年阳寿。如今你神力已失,定要在七十年内修成鬼仙境界,否则终成一抔黄土。” 张慕仙郑重道:“叔叔放心,侄儿定会成就鬼仙。” 玉帝转向紫嫣道:“小七,你哥哥神力全失,你驾云将他送下界去,勿要保密,不准说于任何人知道,回来后立即向我复命。” 紫嫣郑重道:“父皇放心我定会将哥哥安全送下界去,不让其他人察觉。” 玉帝摆摆手道:“快去吧,天上一日地下一年,多在这儿待一刻木仙就少三天修行时间。” 紫嫣带着张慕仙出了斗牛宫,玉帝立即将手指向漂浮在空中的封神榜,封神榜爆发出万丈金光将整个天庭笼罩其间。 三十三重天兜率宫,太上老君正在以芭蕉扇小心翼翼煽火,他这一炉九转金丹正值成丹的关键时刻。忽然他停下手中的芭蕉扇,手指快速掐动一阵,疑惑道:“张百忍催动封神榜遮掩天宫天机,他想做什么?” 太上老君心中疑惑,又快速掐动手指,越发疑惑道:“竟然还有一位大神通者遮掩人界天机,老道的“旦夕祸福”竟然推测不出丝毫蛛丝马迹,怪哉怪哉!闹出如此大的动静,是哪位圣人在布置棋子还是故意混淆视听? 灵山大雷音寺,佛老如来正在与众菩萨、罗汉讲经,头顶八个天女凌空飞舞,不断将花瓣从天空撒下。众菩萨、罗汉正听的如痴如醉之时,如来忽然停止讲经,不顾众菩萨、罗汉诧异的目光,以慧眼遍察三界,发现天庭被一团金光包裹,根本看不清玄虚,人界则变成一片混沌,一丝端倪也窥见不到。 如来心道:“纪元近末,佛法当兴,难道还有其他变故不成?看来老僧需早做打算才是。” 火云洞中,轩辕黄帝向伏羲道:“兄长,又有大神通者搅乱风云,我等如何应对?” 伏羲睁开眼道:“只看人族气运又浓郁几分就知此事对我等有利,又何必忧心?”三圣又重新闭目苦修,三界之中其他察觉此事的大神通者无不心惊。 第十四章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灵山之上如来讲经半途而止,撒花众天女惊慌失措,众菩萨、罗汉个个心惊,文殊问道:“世尊,可是三界之内有大事发生?” 如来笑道:“有大神通者以无上道法颠倒人界天机,大天尊以封神榜遮蔽天界因果,不知所图为何?” 文殊道:“请问世尊我等如何应对?” 如来笑道:“末劫将临、佛教当兴,此乃天道,任何人无法阻止,我等做观其变即可。” 众菩萨、罗汉松了一口气道:“我等谨遵如来法旨。” 如来讲经继续,鲜花满天飞舞,灵山众佛朝拜如来,诵经声渗透三界。 讲经已毕,如来径下莲花宝座走向后山,观音、普贤二菩萨身后随侍,沿途鲜花满地、飞龙腾空、金凤翔舞,好一处灵山胜境。 观音忧虑道:“南瞻部洲地大物博、人口众多,弟子奉佛旨为佛法东传打前站,无奈彼处人人皆喜黄老,视我佛妙法为歪理邪说,弟子困居南海,恐误了世尊谋划。” 文殊也说道:“天机混沌,是否他们又有动作?”他说话的之时手指指向天外三十三重天。 如来笑道:“无妨无妨,佛法当兴乃当年众圣议定之事,断无反复,为防其中还有波折,有些事需提上日程。” 观音、普贤合十为礼道:“请世尊示下!” 如来道:“观音尊者以南海为根基,另建禅院以相呼应,南瞻部洲皇权深重,禅院必要时可参与人间帝王拥立,自上而下兴盛佛教。” 观音合十道:“谨遵佛旨!” 如来继续道:“普贤尊者可在众罗汉中选取明辨经义、修为高深者以白马驮经前往东土,建立佛寺。此外在灵山之中培养弘法人才,每年派遣两至三位高僧前往东土宣扬佛法。” 普贤合十道:“谨遵佛旨,前往东土传经者功果如何计算?” 如来正容道:“无论菩萨、罗汉、比丘,能在东土立派传教,开枝散叶者,西归极乐之时,皆登莲台。” 观音、普贤心中一惊,他们猜到如来为了佛法东传必将重奖有功绩者,但没料到奖励如此之重。灵山众罗汉、菩萨、佛陀加一起四千余位,其中佛陀仅有一百余位,这些佛大多数是佛教草创时的元老,如今如来亲自开口许诺,凡在中土立派传承者皆能成佛,这是何等诱惑。 观音、普贤也不禁有些眼热,他们都是如来亲信,权力远超一般佛陀,但名义上毕竟要比佛陀低上一等。 如来如何不知两人心思,沉声道:“天地亦有寿焉,如今开天辟地亦有十二万余年,末法将至,两位何必执着于此一时之荣光,老僧若能在此纪元成道,下一纪元必助两位开宗立教,成立功果。” 观音、普贤闻之大喜,如来是治世至尊,此一纪元诞生的最强者,也是最有望成道之人,得他许诺何惧末法来临、何忧天地崩碎。” 观音、普贤离开后,如来望着山后缓缓流淌的溪水自言自语道:“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真是这样吗?孔丘,你跃入时光长河,精神却从长河中透出,试图以此传递千古,最终天人合一成其大道,但老僧又岂能让你如愿。哼,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当本座不知那是你的化身吗?”他脸上怒容闪现,一挥僧袍,本是缓缓向下流淌的溪水忽然调头,奔腾向上而去,溪流瞬间成大河更是翻起数丈高的浪花,如来一挥袖之间竟然颠覆常理造就一条逆流河。 匆匆赶来的地藏菩萨正好看到这一幕,双手合十道:“恭喜佛主法力精进,大道可期!” 如来脸上恢复平静,“得道容易,成道艰难,唯有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地藏虽是金仙境界,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与大罗金仙顶峰、距离成道仅一线的如来仍相去甚远,感受不到他这句话中的坚定与无奈,如实汇报道:“弟子虽多方奔走,然天庭众仙恐惧大天尊,李天王复职之事遥遥无期矣!” 如来叹道:“南瞻部洲之民笃信黄老,将无为而治奉为治国经典,佛法东传阻力重重,屡遭挫折。地藏尊者,你以为将从何处入手光大佛法?” 地藏双手合十道:“弟子听闻南瞻部洲之人好利,其有名言曰: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等不妨从此入手,打开佛法东传之门,兴我佛法。” 如来眼前一亮,道:“尊者有何高见,尽管道来,若能用之,当是一个大功果。” 地藏早有准备,“人界之人醉生梦死、追逐眼前之利,皆因他们恐惧来生。我佛可借此创立六道轮回,一曰天道、二曰人道、三曰鬼道、四曰畜生道、五曰修罗道、六曰地道。六道成后,众生依前世功业定来世归属,笃心信佛者投生天道,乐善好施者投身人道,诽佛谤法者贬入畜生道,残忍好杀者谪入修罗道……。凡此种种,人为争来世之利,必争相传诵佛法,投身释教,佛法何愁不能广大?” 如来盯着地藏皱眉道:“冥界有东岳大帝主宰,十殿阎罗管理,我等怎能插手?” 地藏见如来眼现寒光,心中一凛:“我只顾卖弄,怎么将自己陷了进去,佛主遍察三界,我能想到的他又岂会想不到?”不过此时他已没有退路,咬牙道:“弟子愿舍身入地府,为我佛门开路劈山。” 如来喜道:“地狱皆入空门之时,汝即成佛。” 地藏菩萨双手合十向天地发宏愿道:“小僧佛门菩萨地藏,见众生皆苦,枉死城亿万恶鬼不得超脱,愿舍身入地狱,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随着他话音落下,天地之间蓦然响起大道纶音,一股浓郁的功德之力降临到地藏身上,片刻之间助他成就地藏王金身,他的修为更是在顷刻之间从金仙境界跃升至大罗金仙境界。 地藏向如来合十为礼,然后手指在空中一划出现一道空间门户,地藏从容迈入门中,若是不能完全控制冥界使地狱皆空,他将终身不能出地狱半步,否则必将受大道反噬、神魂俱灭。 第十五章 张慕仙捉鬼记(一) 一叶扁舟泛于太湖之上,湖上波光潋滟,光与水与天连成一线,宛如游曳于画中。一男子负手立在船头,他头挽道士发髻,身着麻衣道袍,脚下穿着一双草鞋,身后背着桃木剑,衣袖迎风飞舞,有如仙人谪落凡尘。 船尾一老汉双手摇桨,舟行“画”中,老汉望着船头正欣赏湖光山色的道人,脸上几次跃跃欲试,却欲言又止。最终他装作漫不经心攀谈道:“道爷可会推算前程?” “不会!”道人平静道。 老汉松了一口气,却又有些失望,追问道:“那道爷可会符咒治病?” “也不会!”道人继续道。 船夫闻言不再吭声,心道:“也许是哪家贵公子故意做此打扮吧,若是真正道士怎么连算命和符咒也不会?” 道士悠闲欣赏太湖风光,船夫专心摇船,日落西山时,船夫将船摇回岸边,道士跳下船将船资递予老汉,老汉却没有伸手去接,而是不死心追问道:“道爷可会驱鬼?” 道人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略懂!” 老汉立即跳下船跪在道人身前道:“小老儿陈昌,家住附近莲花庄,如今家中正有恶鬼骚扰,恳请道爷将其捉走。” “贫道下山游历,正是行捉鬼之事,不过无利不起早,老丈若请贫道捉鬼需要破费一些钱财。”道人平静道。 老汉心中疑惑,“这道人难道想骗我钱财?”忐忑道:“不知道爷捉鬼怎样收取银钱?” 道人笑道:“贫道捉鬼根据鬼魂等级收费,一般鬼魂五两银子一只,恶鬼四两银子一只,厉鬼二两银子一只,鬼王不收银子,一切费用等捉到鬼之后再行支付。” 老汉奇道:“道爷是不是弄错了?为何鬼魂越凶恶反而收钱越少呢?” 张慕仙不想与老汉解释其中的关窍,就高深莫测道:“这是师门规矩。” 这道人正是张慕仙,他被紫嫣仙子驾云送至东海之滨,至今已经两月有余。两个月间他一边修炼九转元功一边向西而行,虽餐风露宿却也乐得逍遥。 今早张慕仙来到太湖畔见太湖烟波浩渺,心有所感,灵气过夹脊、跃昆仑经十二重楼直至丹田,完成小周天搬运,自此九转元功正式入门。他心中喜悦就雇一小舟泛舟太湖,这陈昌正是他所雇的船夫。 陈昌听张慕仙提到“师门”心想:“这位道长既有师门为依靠,想必是有真本事的!”就说道:“小老儿家里这只鬼想必是一只普通鬼,请道爷捉走,小老儿甘愿奉上白银五两。” 张慕仙笑道:“先别忙,老丈说说这鬼是如何到你家的,可曾害人?” 陈昌摇头道:“这鬼倒不曾害人,两个月前有一算命先生雇老汉带他游太湖,舟行至湖中央时忽起风浪,那算命先生正立在船头,竟然一头栽入湖中,老汉急忙跳入湖中将之救起却已是没了呼吸。” 张慕仙忽然断喝道:“陈昌,你是否贪图那人钱财,故意将他推入湖中淹死?”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由不得张慕仙不怀疑。 陈昌猛然见张慕仙眼中爆发出两团慑人的寒光,心神一震,下跪道:“道爷明鉴,小老儿一生都在这太湖上行船,从未害过任何一人性命!” 张慕仙心道:“在我镇魂音下即使精神强大的凡人也会忍不住吐露实情,看来陈昌是个好人。”就上前将陈昌扶起道:“接下来如何?” 陈昌坚持不肯起身,道:“小老儿心中惶恐,又怕招惹官司,将那人抛入太湖之中,匆忙返家。小老儿一夜不曾合眼,第二天家中就出现一件怪事?” “何事?”张慕仙问道。 陈昌心有余悸道:“舍妹陈二妮田刚亮就走出家门,见到村里人不管男女都拉住手问人八字,要给人推算祸福。更奇怪的是舍妹从未入过学堂,忽然间竟能认字了,村中私塾先生所写八字她无一不识。” 张慕仙皱眉道:“你是说那算命先生的鬼魂附在令妹身上?” 陈昌恨恨道:“定是如此,那人失身落水却怪罪小老儿,才跟着小老儿回到家中祸害舍妹。” 张慕仙心道:“那算命先生能替人推算祸福定是有修为在身,却不知为何会失足太湖殒命?我第一次捉鬼,还是小心一些,不要阴沟里翻船了才好!”于是张慕仙取下背上桃木剑,又从包袱中取出一件常服罩住道袍,向陈昌道:“带路吧,咱去会会这只“算命鬼”。” 陈昌人老成精,见张慕仙如此谨慎做派,不由忧心忡忡,但却不敢说出反悔的话,就带着张慕仙向莲花庄走去。 夕阳余晖照在莲花庄口,陆陆续续的农人扛着锄头从田中返家,张慕仙一眼就瞧见庄口正蹲着一个衣衫朴素的老太太,她每见到农人返回,都要拉着别人问八字,要替人卜吉凶。 陈昌低声道:“那就是舍妹陈二妮!” 张慕仙挡住欲要上前打招呼的陈昌,“先看看再说。” 陈二妮一连拦了七八人,没有一人愿意让她算命,最后她拦住一个壮汉,那壮汉苦笑道:“二妮姑,您昨天算我今天不宜出门,否则有血光之灾,今天锄了两亩地,屁事没有,我看您老还是老老实实回家织布吧!” 陈二妮头高高扬起道:“怎么会不准?你出一两银子,我再给你推算一次。” 那壮汉摇头道:“算了吧,全庄人哪个你没算过,又何时准过?” 张慕仙灵力贯注双目,眼上蒙上一层青光,向陈二妮额头看去,见到一个相貌猥琐的老头正盘坐在陈二妮泥丸宫中朝那壮汉撇嘴。 张慕仙心中松了一口气,“我原以为这算命先生有道法在身,如今看来,只是普通鬼魂罢了,不难对付。” “陈老丈你先带令妹返家,莫要关门,天黑之后我去收了此鬼。”张慕仙道。 陈昌道:“小老儿家住庄子西头,第三栋宅子既是。道爷,这鬼难捉吗?” 张慕仙笑道:“只是一般鬼魂,易捉耳,老丈快去吧!” 第十六章 张慕仙捉鬼记(二) 日暮掩柴扉,户户起炊烟,张慕仙顺着乡间小道进入莲花庄,找到庄西头第三栋宅子。宅子北面是三间茅草屋,西侧是同样由茅草搭建而成只是更加低矮的厨屋,院子四周以篱笆简单围成院墙在南侧留出一扇柴门。 虽未进入院内,院中景象却能一览无余,张慕仙轻轻推开柴门,陈昌从门旁蹿出,抓住张慕仙衣袖指着三间茅屋紧张道:“他在堂屋读书。道爷有没有把握?要不我多喊些人吧?” 张慕仙摇摇头,昂然迈步走入屋内,屋内一灯如豆,陈二妮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看书。 “你是何方鬼魅?占据人身以成恶业,不怕难以托生吗?”张慕仙喝道。 陈二妮惊慌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臭道士,万事自有因果,哪用你来多管闲事!” 张慕仙以灵力贯注双眼,见陈二妮泥丸宫中那猥琐老头正在气急败坏责骂自己。他不由分说右手平伸,一把青光长剑出现在手中,剑尖上发出一缕青光直没入陈二妮额头泥丸宫中。 青光没入,如绳索一样将那猥琐老头捆住,用的正是九转元功第一层的缚魂诀。 “陈二妮”面露惧色,哀求道:“仙长饶命,并非小人硬要占据他人身体,陈昌谋害小人性命,小人占据他妹妹身体,正是一报还一报。” 这时陈昌也跟进屋来,怒道:“我何时害过你的性命?” 陈二妮耍赖道:“我雇你操舟游太湖,失足落水,怎么能说跟你没有关系?你将我尸身抛入太湖被鱼虾啃食,难道不该有次报应?为何还要请仙长来害我?” “这,这……”陈昌平时老实巴交,哪敌得过算命先生能言善辩,一时竟被他以话拿住,诺诺无言。 张慕仙以手中宝剑将左手中指指尖刺破,弹出一粒血珠进入陈二妮泥丸宫中,手指快速掐动。 片刻后张慕仙额头冒出一丝汗珠,脸上露出笑容道:“东方胜,你那半吊子算命之术,十算九不中,但你却以花言巧语骗取别人钱财,被你欺骗之人何止数千?你合该有落水被鱼虾啃食之厄,怎么能怪得别人?” 东方胜见张慕仙叫出他的名字,又将他生平恶行说出,忙哀求道:“小人知错了,请仙长放小人一条生路吧!” 张慕仙松了一口气,他第一次用“心血来潮”推算因果,仅推算出皮毛,倒有多半是诈唬东方胜。 “既然你已认罪,我送你入地府,你可心服。”张慕仙道。 东方胜连道:“小人心服,小人心服!” 张慕仙剑上发出一团青光将东方胜从陈二妮泥丸宫中摄出,然后手中掐个剑诀指向东方胜,念道:“急急如律令!” 东方胜身体由凝实变为虚幻,朝张慕仙拜了一拜,直入地府而去。 张慕仙感觉有一道灵力自天灵涌入自涌泉而出,顿时感到身体与天地契合一丝,重量也轻了几分。 张慕仙暗自估算,以东方胜这样的鬼魂为标准,他要超度十万鬼魂才能达到身轻若鸿毛的鬼仙境界,这个结论让张慕仙暗自咋舌,心道:“若按一天度化一个鬼魂来算,我要十万天才能修成鬼仙,这得接近三百年时光,怪不得有些道士捉一辈子鬼却不能成仙呢!” 陈二妮迷茫的眼中逐渐散发出光彩,向张慕仙身边的陈昌道:“大兄,我这是怎么了?这位道长是何人?” 陈昌奇道:“小妹,刚才的事你不记得了?前几天你追着全村人,要给人算命,还记得不?” 陈二妮愕然道:“大兄知我,我只会织布,哪里会算命?” 陈昌指着她右手道:“你看你手中是什么?” 陈二妮见手中握着一本书,怪道:“哪里来的书?”随手翻看几页,望着张慕仙狐疑道:“老婆子一字不识,这书是道长您的吧?” 张慕仙摇摇头,陈昌却喜道:“平安就好,小妹你快去准备一桌席面,我要款待道爷。” 张慕仙笑道:“没那么多讲究,一碗面就好!” 陈二妮被兄长推出去,催促她整治席面,心中狐疑,“大兄为了帮侄子在城里买宅子一直很节俭,今日为何如此大方?” 两刻钟后,陈二妮端上来一盘蒸鱼、一大碗粗面窝窝、一盘小葱拌豆腐,还有一小壶浊酒,自己偷偷躲在厨屋吃饭不提。 陈昌从怀中掏出一把碎银子,递给张慕仙道:“这是道爷的捉鬼之资。” 张慕仙掐指推算片刻,这才接过碎银在手中掂量一下,又将一小块碎银退给陈昌道:“四两二钱足以!” 陈昌惊道:“道爷先前不是说五两吗,为何又改收四两二钱?” 张慕仙笑道:“世间之事,一饮一啄皆有定数,我帮老丈捉鬼,若不收银钱,即是老丈欠了我因果,这因果必有一天会让你付出十倍代价偿还,反之我若多收了银钱亦然。我收四两二钱正好你我因果两清。” 陈昌拜服道:“道爷高明。”接着迟疑道:“道爷卜算之术高妙,不知能否帮小儿推算前程?” 张慕仙不置可否,而是问道:“老丈还有个儿子吗?怎么不见回来?” 陈昌自豪道:“我儿子叫陈荣,在湖州府衙里当差,以后要光耀我陈家门楣的” 张慕仙笑道:“令郎既入官门,自然福星高照,为何还要推算前程?” 陈昌叹道:“实不相瞒,我儿顶替他表兄的位置在湖州府当差,至今已经三年有余。一年前本该转正,不知何故迟迟不见府尊发话,小老儿心中不安,故而烦请道爷算上一算。” 张慕仙摇摇头,“我不能帮你推算,我这推算之术只能预测自身祸福,若想预测他人必须以心头热血勾连,代价极大。我若帮令郎推算,陈老丈必定付不起推算之资,那会将你来生推入险恶的境地。” 陈昌脸色黯然,就此沉默下来。 饭食之后,陈昌将张慕仙安排在西屋,自己睡东屋,陈二妮则只能睡厨屋。见陈二妮满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张慕仙也没有反对,两人视他为贵客,若他强占厨屋,只能让两人睡不安稳。 第十七章 安乐王 五更刚过,天未破晓,张慕仙起身盘膝坐定,默运九转元功。片刻后听到东屋的陈昌和厨屋的陈二妮也摸摸索索起身,院墙外面陆陆续续传来村民的吵闹之声。 张慕仙心中惊奇,起身来到屋外,透过篱笆墙见院外许多人说说笑笑向庄西而去,不由问陈昌道:“村里有喜事吗?” 陈昌恭敬道:“今天是“安乐王”祭日,大伙都是去禅源庵给他老人家上香呢!” 张慕仙心道:“看此情形安乐王很受人敬仰,为何我从未看到过此神的资料?难道是个野神?”就问道:“禅源庵是安乐王的道场吗?” 陈昌摇摇头,“禅源庵是大慈大悲灵感观世音菩萨的道场,安乐王对湖州百姓有再生之恩,连菩萨都为之动容,亲自显圣湖州,法旨让他陪侍禅源庵,大伙就兑钱为他在禅源庵塑了金身。” 张慕仙听到“观音菩萨”之名,心中动容,这可是一位了不得的大能,她与如来同为五方五老,地位仅在四帝之下,于是更加好奇道:“陈老丈能说说这位安乐王的事迹吗?” 陈老汉眼露感激道:“两年前湖州闹饥荒,朝廷赈灾粮迟迟不来,大伙儿只能以杂草、树皮充饥,更有人去吃观音土。大伙都以为会被饿死之时,有一个押粮官押送一批军粮赶往南越前线,见到湖州百姓的惨状心生怜悯,就将军粮私自分给大伙。大伙靠着这些军粮活了下来,押粮官却说,军粮未运到,他辜负了皇上的信任,但见百姓活命,心中却安乐祥和,说完之后拔剑自刎了!” 张慕仙心中动容,听陈昌继续说道:“大伙感念他的恩德,自发为他送葬。不知是谁说起押粮官救湖州百姓无数,应该被封王,该叫安乐王。一时之间湖州数十万百姓齐颂安乐王之名,诚意感动上天,观世音菩萨下凡显灵,亲口封押粮官为安乐王,陪侍禅源庵。”说到当日感人至深的场面陈昌脸色潮红。 张慕仙心中沉吟,“禅源庵建在何处?” 陈昌指着庄西山脉道:“就在西面的莫干山中。”说道此时就听到院外有人喊陈昌的名字,陈昌应了一声,向张慕仙道:“道爷您要不要同老汉一起上山,拜一拜安乐王?老汉这次去要请求安乐王保佑我那孩儿早日转正呢!” 张慕仙心道:“我若亮明身份,只怕会吓着这位安乐王!“口中却笑道:“那我跟老丈去会一会安乐王。”陈昌匆忙向外走去,没有在意张慕仙说的是“会一会”而不是“拜一拜”。 张慕仙跟随陈昌出门,见到莲花庄的男女老幼都在陆陆续续向西侧山脉赶,熙熙攘攘竟然有一两里的队伍,沿途还不断有人从其他地方汇入人流之中。 张慕仙和陈昌坠在队伍尾部,天色大亮之时一行人进入莫干山区域。道路变得更加狭窄,两旁各有修竹万竿,一眼望不透边际。 张慕仙见此处竹子和别处全然不同,有的碧绿中间有淡黄色纵槽,有的淡黄中杂有青绿色斑点,煞是好看,忍不住赞道:“世间黄金美玉不抵此处一竿翠竹。” 陈昌眼前一亮,竖起大拇指赞道:“道爷好见识!去年一位茂才游览莫干山就是找老汉带的路,他在路上说这两旁的竹子都有称呼与讲究。黄多绿少者叫黄金镶碧玉,绿多黄少者叫碧玉嵌黄金。他还做了一首诗,说“莫干千重秀,翠竹十里深。若得长居此,不愿为仙人。”,老汉也不太懂,不过这位茂才游览完就走了,老汉看他说不愿为仙人是假的。” 张慕仙哈哈一笑,翘起大拇指道:“老丈好见识,一眼就看透读书人的虚伪。” 陈昌嘿嘿一笑,继续领路,越过十里翠竹,一座占地不大的庙宇耸立在半山腰间。 此时已经有人上完香返回,队伍更显得拥挤,接近庵门前时已经是人挤人、人挨人。张慕仙和陈昌随着拥挤的人群一点一点向庵中挪动,日上三竿之时才进入庵中。 陈昌挤入人群买了两份香烛,将一份递给张慕仙,张慕仙摆摆手笑道:“老丈你用吧,我若焚香跪拜,只怕这安乐王消受不起。” 陈昌面露不悦,心想:“这道爷虽然有些神通,但架子未免太大,安乐王怎么会受不得你一拜?” 张慕仙微微一笑,并不解释,随着人流进入大殿之中。 殿中主位上供奉的正是那位大慈大悲灵感观世音菩萨,右侧陪侍一位面目慈祥的中年男子,应是陈昌口中的安乐王。 张慕仙见前来上香之人都是先焚香跪拜安乐王,然后再跪拜观世音菩萨,心道:“湖州大部分百姓将这位安乐王视作救命恩人,他陪侍禅源庵,这庵中香火自然比平时兴盛百倍,观音菩萨好算计!不知这湖州的灾荒以及押粮官的自杀与这尊菩萨有没有关系。”经历过被李靖设计,张慕仙对于高高在上的仙人再无好感,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们。 见无数人在安乐王塑像下诚心跪拜,张慕仙将灵力灌注双目,顿时见到塑像上方一个双目紧闭的男子虚影,随着跪拜的人逐渐增多,虚影逐渐凝实,眼睛也有睁开的趋势。 张慕仙凝神观看,每当有人跪拜祈祷之时,必有一丝金色愿力融入虚影之中,心中暗道:“靠香火愿力凝聚成神灵,往往要经过数十年积累,安乐王不过两年就达到如此程度,只差睁开眼睛就能重生成神灵,端是一步登天了。” 张慕仙转头向观音菩萨塑像看去,这位观音尊者手托玉净瓶,端庄宁静、亲切和善、不怒而威,凡有跪拜者,身上都会自动飘出一丝愿力,愿力飘出后立即被塑像吸收,随即转向虚空莫名处。 张慕仙匆匆看了一眼,忙将目光转开,观音尊者法力无边,至少也是金仙顶峰甚至是大罗金仙境界,若长时间凝视难免不被她察觉。 第十八章 扑朔迷离 张慕仙刚刚将目光自观音雕像上移开,身上猛然寒毛倒竖,心灵上更是蒙上一层阴霾。 一只全身被怨念包裹,漆黑有若油墨的鬼魂猛然向安乐王的神躯扑去。这鬼魂身躯高大,脸上覆着黑色面具,全身披着黑甲,手中拖着一把漆黑长剑,对着安乐王的神躯就是一斩。 安乐王脸上露出痛苦之色,本已凝实的虚影一阵晃动,香火愿力四处飘散。安乐王身上飘散的精神愿力和百姓身上飞出的愿力落到鬼魂身上如铁水浇入雪中、吱吱作响,这鬼魂被愿力灼烧、面容扭曲,却奋不顾身继续挥剑向安乐王斩去。 大殿中数百百姓齐齐打了个寒颤,却看不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张慕仙心中暗喜,这鬼魂至少也有厉鬼的等级,更有甚者是一只鬼王,若能将它炼化,足以抵得上数千普通鬼魂。不过他却未被眼前利益冲昏头脑,而是快速掐动手指,推算祸福。 片刻后,张慕仙眉头紧锁,推算的结果是一片混沌,吉凶难料。 若是在别处遇到这种情况张慕仙肯定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可此处是观音菩萨的道场,恶鬼如此明目张胆行凶,阻碍观音亲封的“安乐王”成神,观音会察觉不到?张慕仙心有不甘、觉得事有可为。 此时安乐王即将成型的神躯已经开始一点一点崩溃,恶鬼全身也是千疮百孔、胸口也被愿力灼烧出一个大洞,算是两败俱伤。 精神愿力对鬼魂有先天克制作用,所以天神出行、百鬼退避,可是这厉鬼竟然能够克服本能恐惧,主动出手攻击天神,这不合常理。 张慕仙心中疑惑虽多,但安乐王已到最危险的关头,他若再不出手,安乐王必定烟消云散。 张慕仙右手平伸,“四合剑”已出现在手之中,他左手曲指弹在剑锋之上,四合剑嗡嗡作响,一粒血珠渗入剑中,张慕仙口中念道:“急急如律令,法网,缚!” 一张由青色剑光组成的大网猛然从四合剑上飞出,将正对着安乐王劈砍的厉鬼罩在网中。 法网罩住厉鬼之后自动收紧,越收越小,张慕仙脸上露出笑容,他虽然刚刚修习九转元功第一层,但此功以炼化鬼魂为进身之阶,在对付鬼魂方面有非凡功效,这只有普通鬼仙实力的厉鬼在他手中毫无反抗之力。 随着法网收缩,厉鬼身上怨念不住被法网吸收,传入张慕仙体内,网中厉鬼不断发出凄厉的惨叫。 张慕仙不为所动,运转灵气,四合剑上再次发出一道道青光注入法网之中,加快炼化厉鬼。 一丝带着凉意的微风吹入大殿,张慕仙眉头一皱,向殿外望去,南方天空不知何时飞来的一团黑云,黑云翻滚,其中竟是一只只恶鬼的脸庞。这些恶鬼汇聚成的黑云盘旋在殿外,云中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呐喊,然后这些恶鬼成群结队扑在被张慕仙法网罩住的厉鬼身上,全身怨念融入厉鬼身躯之中。 厉鬼得到这些恶鬼的怨念补充,身躯暴涨,发出一声愤怒的哀嚎,将法网挣断,化作一股旋风向殿后飞去。 张慕仙不顾殿中众人惊骇的的眼神,一个箭步蹿向殿后,向厉鬼追去。同时心中又升起一丝疑惑,鬼魂间相互吞噬本乃寻常,可是竟有如此多的恶鬼主动放弃神念,献出自身怨念,这是何等奇事? 张慕仙追至殿后,口中念动缚鬼诀,一张法网再次向厉鬼罩去,天空黑云中跳出一只恶鬼主动投身法网,厉鬼趁机与张慕仙拉开距离。 张慕仙念动口诀收了恶鬼,实力精进一分,再次追去。此后每当他发出法网之时,必有恶鬼主动投入法网之中。这样追了两三里之后,再也看不到那只厉鬼的踪迹,天空中乌云也慢慢飘散。 张慕仙一连炼化十几只恶鬼,实力大进,心中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此处距离南海不远,如此多的鬼魂进入禅源庵闹事,观音为何会袖手旁观?此事扑朔迷离。 禅源庵中忽然响起悠扬的钟声,张慕仙转头望去,庵里庵外数万焚香祭拜的百姓齐齐跪了下来,安乐王不知何时飞出禅源庵大殿,飞到殿外天空之中,神躯大成,开始成神显圣。 数万百姓齐声高呼谢安乐王活命之恩,浓郁的精神愿力飞向安乐王。安乐王的眼睛逐渐睁开,发出一道威严的光芒,从下方数万百姓头上扫过。 张慕仙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惊疑不定,安乐王竟然在强行收取百姓身上的精神力。常言道精满自溢,百姓若心存感激,多余的精神力就会溢出,献给被感激者。这种精神力叫做愿力,损失后不会对本人造成伤害,可是若被强行吸取就另当别论了。 张慕仙敢保证,今天在场的百姓回家后都会大病一场,心中暗道:“这安乐王真是天神吗?怎么一副邪神做派?” 安乐王目光扫过张慕仙,张慕仙发现一股吸力试图吸取他的精神,立即心神内守,将那股吸力弹射回去。安乐王目泛异光,凝视张慕仙一眼,缓缓将目光移开,继续收割其他百姓的精神力。 张慕仙凝神观看,安乐王的神躯不住壮大,片刻后就成就鬼仙境界,然后鬼仙圆满,最后攀登至神仙境界。神仙境既成,安乐王身上金光暴涨,如一轮大日悬在空中,禅源庵里一草一木逐渐染上金黄,这种金黄如瘟疫一般迅速蔓延至整个莫干山,并且顺着莫干山向西侧天目山脉蔓延。 张慕仙心中一动,心中有了一丝明悟,这是观音借安乐王之手争夺韦护的道场。可是另有一丝疑惑在心头升起,天目山是封神时封给韦护的道场,韦护身为封神七圣之一,封神后更是投身佛门被封为韦驮菩萨,佛道兼修,观音如此明目张胆抢夺他的道场,不怕引发佛门内部大战吗? 张慕仙转身向山下行去,心道:“难道真如我猜测的那样,观音和安乐王合伙演了一出私放军粮的把戏,借机封神与韦护争夺道场?此处水太深,我还是离开为妙。” 第十九章 不为名相必为名将 张慕仙行至莫干山下,抬头向山上望去,安乐王依然悬浮在天空之中吸收精神力,莫干山已经化作一座金山。山上钟声悠扬,一声声传来,入张慕仙耳中却听不出丝毫宁静祥和的味道。 一紫一青两条巨龙自莫干山深处飞起,直冲云霄,然后投入太湖中。 张慕仙灵力贯注双目,见那两龙之中潜藏着一青一紫两柄宝剑,心道:“万物有灵,这应是在莫干山中潜修的一对宝剑得道,他们飞出莫干山是怕沾染佛家因果吧!” 想到因果,张慕仙又想到一同上山的陈昌,自己将他丢在山上,岂不是也沾了因果?就索性选择一块干净的青石坐下等待陈昌。 一个时辰后山上的百姓陆陆续续下山,虽然人人笑容满面,但笑容深处都藏满疲惫。 “道爷,您还在这里啊?我以为您走了呢!”陈昌惊喜道。 张慕仙转过身开玩笑道:“刚才乌云蔽日,今日怕是有雨,天要留客,人留不?” 陈昌脸上露出笑容,皱纹挤在一起,像一团花,忙道:“留,留,哪能不留呢?住多久都成!” 张慕仙和陈昌一路说说笑笑回到莲花村内,他在陈昌家厨屋内取出一碗水,默默将一丝灵力融入水中,自己先喝了一口,这才递给陈昌道:“陈老丈也喝一口吧,可别嫌弃我脏啊!” 陈昌惊喜道:“道爷说哪里话,这是老汉的荣幸!”匆忙接过那半碗清水一饮而尽。 张慕仙见西方已是红霞漫天,就道:“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我看今日不会有雨了,就此向老丈告辞!” 陈昌皱眉道:“天色马上就要黑了,道爷再住一晚吧!” 张慕仙却是去意甚坚,无论陈昌如何劝说、哀求都不能打消他的念头。 陈昌见张慕仙意志坚决,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之色。 这时一条昂扬大汉阔步跨入院中,推金山倒玉柱一般跪在陈昌身前,喊道:“父亲,孩儿来看您了!” 陈昌脸上露出一丝慈爱,忙将儿子陈荣扶起,向张慕仙介绍道:“道爷,这是劣子陈荣。”然后向陈荣训斥道:“还不快给道爷磕头,这位道爷可是有大法力的高人。” 陈荣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一双膝盖怎么也弯不下去,陈昌怒骂道:“你这孽子,你膝盖比你爹的还金贵?” 张慕仙见陈荣身高八尺,腰围五尺,面如黑炭,手中持着一杆五尺长混铁棍,真是一个熊罴之士,心中暗赞一声好汉,就笑着打圆场道:“陈兄弟志气过人,老丈不要为难他。” 陈昌脸色稍缓,解释道:“这小子打小性子就倔,为此不知吃了多少亏,即使进了府衙也不知道低头做人,到如今都不能转正,真让人操碎心。” 陈荣抗议道:“我行的端,做的正,靠本事吃饭,为何不能抬头做人?” 陈昌怒道:“你这劣子,还敢顶嘴!”伸手去拍陈荣的头,却发现根本够不到,颓然放下。 陈荣习惯性一缩头,脸上却写满不服。 陈昌叹息一声,问道:“你在衙门当差,怎能返回家中?不会被府尊老爷罢免了吧?”说到后来他自己先变了脸色。 陈荣怕父亲生气忙解释道:“城里闹妖怪,府尊差遣我去寻访法师捉妖。” 陈昌听到儿子的话脸色大变,一把跪倒在张慕仙身前不住叩头。张慕仙哪敢受他大拜,避在一旁不解道:“老丈何必如此惶恐?再说我也不会捉妖。” 陈老汉抬起头满脸苦色道:“道爷你是不知,这城中闹妖怪已有一年了,这一年中去寻法师的差役大部分都是一去之后再无音信,城中都传言他们被妖怪在半道上给害了。这次轮到小儿,老汉这可怎么办啊!”说道后来更是泪流满面。 陈荣嘟囔道:“孩儿一身力气,即使遇到妖怪也能一棍子打死……”他说到一半就迎上陈昌严厉的目光,只得住嘴。 陈昌转身向张慕仙道:“请道爷替小儿推算前程,若是有危险,也能及时躲避留的一条性命!” 张慕仙九转元功刚入门,替自身推算有余,若替别人推算就要动用自身精血,代价极大,如今见陈昌拳拳爱子之情,不由起了恻隐之心,郑重道:“陈老丈你可想好了,这可不是些许银子能够还清的。” 陈昌坚定道:“请道爷施法,老汉活了一把年纪,还有什么可怕的?” 陈荣伸手去拉陈昌,不解道:“父亲,你们在说什么?” 陈昌并不起身,吩咐道:“你站好,我请这位道爷为你推算前程。” 陈荣抗议道:“大丈夫功名富贵但凭马上取,算有何用?我不算!” 陈昌浑身颤抖,怒道:“逆子,你想气死我不成?” 陈荣见父亲脸色通红,嗓音悲切,诺诺不敢开言。 陈昌这才转向张慕仙道:“请道爷出手吧!” 张慕仙右手平伸,四合剑出现在手中,然后以剑尖刺破指尖,逼出一滴鲜血,将其弹入陈荣额头之中。 张慕仙掐动手指,快速推算起来。推算之术讲究一个“将古论今”,因未来渺不可定,想预测未来,必然要从过去甚至前世入手。张慕仙要为陈荣推算前程,自然也需要从前世入手。 通过自身精血联系,一幕幕画面如走马灯一样从张慕仙眼前闪过,一连闪动数百幅画面精血中的灵气才完全耗尽。 时间仓促,张慕仙只察看陈荣十世之中最重要的一些片段,心中大吃一惊,陈荣十世之中竟然没有一世是平凡之人,要么名动朝堂为名相,要么威震天下为名将,中间出现十几段空白无法窥探。 陈昌见张慕仙脸色凝重,担忧道:“道爷,我儿前程如何?” 张慕仙虽不知陈荣背后是何身份,为何能够代代富贵荣华?但他的前程是毋庸置疑的,肯定道:“陈荣兄弟铁面无私,不为名相必为名将。” 陈昌见识过张慕仙推算东方胜姓名的神奇术法,立即脸露喜色,陈荣将信将疑,只是撇撇嘴,不敢在父亲跟前怀疑张慕仙的论断。 第二十章 鬼王 张慕仙沿着小路向北而行出了莲花村,进入官道之后顺着官道一路向西而去。 此时夜幕已完全笼罩大地,微风吹过,官道两旁的高粱叶子沙沙作响。高粱地里一些不知名的虫子有一阵没一阵鸣叫着。 这样静谧的氛围很容易让人想到鬼故事中的场景描述而心生恐惧,张慕仙心想:“都说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不知我能否遇到一二只恶鬼,若能将之炼化,也能弥补一二为陈荣推算前程的消耗。” 夜风习习,阵阵凉意侵入肌肤,张慕仙放下不切实际的幻想,思索这两日的见闻。莫干山之事扑朔迷离,安乐王香火成神后侵略天目山韦驮菩萨的道场,他是否代表着南海那位观音菩萨的意志?那只鬼仙境界的厉鬼,手下有数千恶鬼甘心供他驱遣,不管占据何处都足以称雄一方,为何要与安乐王死磕?陈荣享受十世荣华,他背后究竟有何跟脚?陈昌、陈荣父子说湖州城有妖怪作恶,究竟是何种妖怪? 若是放在张慕仙刚穿越之时,他必然会留下来探个究竟,此时却一丁点那样的心思也没有。经历过陷身妖窟,险些成为妖怪血食的教训,张慕仙分外珍惜自己的小命,一丁点风险也不肯冒。他暗自告诫自己,“收起好奇心,好奇心能害死猫,你却没有九条命。” 张慕仙一边思索一边低头走路,却觉得外界越来越冷,凉风也渐渐变成刺骨的寒风。 张慕仙心中一凛,他九转元功已经入门,虽未臻寒暑不侵的境界,但抵御一般寒冷却没有问题,眼下刚刚入秋,天气断然不会如此反常。 张慕仙停下身来,凝神向前路望去,笔直一条官道向前延伸,路两旁高粱秆随风摇曳,并无任何异常。他若有所觉,转头向后看去,却只看到一片整整齐齐的高粱地,哪里还有官道存在? 张慕仙冷哼一声,“鬼打墙,雕虫小技!”然后运使灵力于手指,指尖冒出一团青光,向身后高粱地一指,一片两丈宽的高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消失,身后月白色官道重新出现在眼前。 张慕仙警告道:“只此一次,若有下次,定让你神魂俱灭!”说完之后转身向前行去。这时他一直留神身后及两旁的动静,行出半柱香后他猛然回头,身后的官道再次消失不见。 张慕仙停了下来,心道:“看来今日之事不能善了了。”对方明知他有法术在身,依然紧追不放,绝不是普通鬼魂。 张慕仙将灵力贯注双目,眼中冒出两团青光,一瞬间将四周情景看的真真切切,脸色也阴沉下来。 两旁高粱地中密密麻麻挤满了恶鬼,前后道路也尽被封堵,道路前方十丈外站着一只全身漆黑如墨,手中拖着一柄黑剑的厉鬼,正是白天出现在禅源庵中的那只。 张慕仙心中充满苦涩,他为陈荣推算前程,消耗一滴心头精血,如今实力勉强剩下三成。初遇鬼打墙时他以法术破去鬼打墙却没有打开灵目,就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吓退鬼魂的目的。 既然事情不能善了,张慕仙当然要先下手为强。他右手平伸,四合剑出现在手中,持剑向前方冲去。四合剑上冒出一丝青光,将前方一只恶鬼捆绑结实。 张慕仙心中念动口诀,将恶鬼身上的怨念炼化,然后手指凌空画符,将这只恶鬼送入冥界之中。他动作娴熟,一气呵成,不过更多的恶鬼已从四面八方向他扑来。 张慕仙剑尖上冒出一道道青丝向恶鬼捆去,前方传来一声凄厉的鬼啸,那些扑来的恶鬼忽然止住脚步,每六只恶鬼聚集在一起,呈六角雪花形。 六只鬼魂分别占据雪花六角,顿时实力暴涨,将张慕仙发出的青丝磨灭,然后缓步推进,依着特定的章法,将张慕仙围在中间。 张慕仙一边发出青丝阻止这些恶鬼接近,一边在脑中思索,这阵法似乎在哪里见过? 正思考间,前方恶鬼再次发出一声呼喝,这些恶鬼组成的阵法再次转变,每六朵雪花相互结合,组成一片更大的雪花向张慕仙压来。 张慕仙顿觉灵气输出十倍增加、压力倍增,心中叫苦,“这分明是一只军队!” 想到军队,他心中一震,已认出这门阵法。这阵法叫“六出雪花阵”,托塔天王李靖带领天兵下界围剿狮驼王时用的正是这门阵法,当时曾向他详细介绍过。 张慕仙心道,“六出雪花阵在天兵手中只能说差强人意,为何到了恶鬼手中竟有如此威力?”接着想到,“是了,雪花乃天地间至阴之气凝结,雪花阵内自然蕴含天地间至阴之奥义,鬼魂又是阴邪之物,两相加成,怪不得有如此效果。不过我既然已知此阵的出处,想要破除阵法却也不难,只是如此做不但有伤天和而且会引起鬼魂同仇敌忾之心,倒令人为难!” 张慕仙所修炼的九转元功之中有一段专讲破阵之法,世间阵法万千,根基却逃不过太极、两仪、四象、五行、八卦的规律,大抵要以属性相克来破阵,纯阳破纯克火、火克金等等。九转元功却独辟蹊径,不以相克破阵,而是以相生破阵。 雪花阵乃是纯阴之阵,张慕仙只需在阴气最浓郁的阵眼处注入一丝纯阴灵气,自然会老阴生少阳,阵法逆转产生少阳之气足以将阵中恶鬼烧死。张慕仙若是以此破阵,势必激起恶鬼的凶性,最终很可能两败俱伤,所以一时犹豫难决。 见恶鬼在厉鬼的指挥下不断逼近,张慕仙心道:“也许这只厉鬼已经产生灵智,达到鬼王境界,我试试能不能谈判解决。”就高声道:“这位鬼兄,也许咱们有些误会,何不坐下来谈一谈。” 那厉鬼听到张慕仙的话,漆黑的眼眶中泛出一丝红光,口中发出一阵鬼啸,那些攻击张慕仙的恶鬼随着啸声停了下来。 张慕仙心中一喜,“果然是一只鬼王,鬼仙境圆满,接近神仙境!不过万劫阴灵难入圣,若无人扶持,它永远达不到神仙境。” 第二十一章 心态转变 鬼王命令众恶鬼停止进攻后,腹中发出嘶哑的声音:“臭道士,白天你阻我复仇,如今懊悔了吧?” 张慕仙摇摇头,“懊悔?我遵天之道,代天行刑,将你等恶鬼送入轮回,何来懊悔?” 鬼王腹中发出怒吼:“臭道士,你并不清楚我和安乐王之间的恩怨,盲目出手阻我复仇,不分是非黑白,也是遵天之道吗?” 张慕仙闻言心中一震,暗道:“这些恶鬼阻碍安乐王成神竟然没有天兵下界阻拦,可见其中必有因果牵绊,我出手确实有些冒失。”他心中如此想,嘴上却毫不示弱:“人死入地府轮回,因果牵绊留待来世解决,尔等恋栈人间不去,成为恶鬼、污秽天地,自然该被超度。” 鬼王漆黑的身体一阵变换,时而如修罗、时而如夜叉、时而如凶兽,尽是凶恶之象,腹中发出沙哑的嘶吼,“我不服,今生的债我就要他今生还,绝不留待来生。” 张慕仙见鬼王情绪失控,心中略喜,有情绪波动者必为性情中人,比冷血无情或者嗜血残暴者要容易对付的多。 “你是否为麾下几千兄弟考虑过,他们并无神智,若是长时间滞留人间,吸收人间种种怨念,早晚沦为只知害人的厉鬼,永不超生。”张慕仙说道。 鬼王身影再次波动起来,张慕仙趁机劝道:“看的出这些恶鬼都十分尊敬你,他们生前应该都是你的属下,死后一缕执念不消,甘愿听从你的调遣,甘心为你赴死,你忍心他们有如此凄惨的下场吗?” 鬼王听到张慕仙的话,忽然蹲在地上呜呜痛哭起来,“他们都是我的兄弟、都是我的手足啊。他们含冤而死我却不能为他们报仇,我马援有愧啊!” 张慕仙心中一喜,正想再施巧舌将这鬼王劝走,鬼王忽然站起身来,指着张慕仙恶狠狠道:“就是你,若不是你从中作梗,我早已让安乐王魂飞魄散,我要杀了你!” 张慕仙冷静道:“安乐王神躯乃万民信仰之力聚成,最能克制阴邪之力,即使你能阻碍他成神,自身也必将魂飞魄散,值得吗?” 鬼王斩钉截铁道:“只要能杀了安乐王,魂飞魄散又有何妨!” 张慕仙叹息一声,竟无言以对。 鬼王道:“臭道士,你还有何话说?” 张慕仙缓缓抬起手中宝剑,平静道:“动手吧!” 鬼王眼中闪过一丝红光,忽然道:“你破坏我杀死安乐王的机会,若想不死也可以,不过需要为我做一件事!” 张慕仙双手平摊,苦笑道:“我连鬼仙都没修成,哪里是安乐王的对手?” 鬼王眼中红光一阵变换,给张慕仙一种狡黠之感,“世间修炼之法无数,但散修、野生妖怪都是修性不修命,你深通推算之术,性命双修,定然出身名门,只需将你的师父、师兄请来,还怕不能收拾一个安乐王?” 张慕仙摇摇头,指向南方道:“你可知封安乐王成神的那位菩萨的地位?” 见鬼王摇摇头,张慕仙道:“三清、四帝、五方五老是三界最顶尖的十二位大神通者,三清为太清之主道德天尊,玉清之主元始天尊,上清之主灵宝天尊。四帝为昊天玉皇大帝、中央紫微大帝、勾陈上宫天皇大帝、冥界后土大帝。五方五老为西方佛老如来,南方佛师观音,北方玄武大帝,东方东华帝君,中央黄极大帝。” “那位菩萨正是五方五老之一,贫道师门是有些势力,但与她老人家相比相差太远。我虽不知你与安乐王有何因果,导致你阻碍安乐王成道时那位菩萨并未出手,但我若引来师门中人对付安乐王,那位菩萨定会出手。”张慕仙半真半假道,由于生怕提起名讳被观音察觉,他以“那位菩萨”称之。 听张慕仙如此说,那鬼王立即变得失魂落魄起来,喃喃道:“难道我一干兄弟白死了吗?难道他们都要身负罪名入轮回?世间还有公理吗?”说到此处他身上怨气又浓郁几分,眼中凶光不住闪动。 张慕仙暗自戒备,鬼王却忽然向前飘出五丈,一把跪在张慕仙身前,哀求道:“我看得出道长能够通过炼化鬼魂增强法力,若是将我这五千兄弟都炼化了,能不能击杀安乐王?” 张慕仙摇摇头:“不是能不能击杀的问题,安乐王乃是菩萨册封的正牌神仙,世间正派人士都不会对其出手。况且即使我吸收这五千恶鬼身上的怨念,也不是安乐王的对手。” 鬼王苦苦哀求道:“道长你深通推算之术,一定有方法的,对不对?” 张慕仙摇摇头,“除非将安乐王神位取消,那他将再不能名正言顺吸收信仰之力,才有对付他的可能,但这是不可能的,即使玉帝大天尊也不会不给那位菩萨面子。” 鬼王不住闷声磕头,心中似乎认定张慕仙有办法替他报仇,张慕仙摇头不说话。 若有打败安乐王的希望,他不介意火中取栗一把,毕竟炼化这五千恶鬼足以抵得上他五年苦修。眼下安乐王已经成神,张慕仙和鬼王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更遑论他身后的那位菩萨了。 那鬼王见无论无何哀求张慕仙都不肯松口,失魂落魄站起身来,双脚离地飘飞在半空中,口中发出阵阵怪啸。 原本停止进攻的五千恶鬼有一部分跟着飞上天空,在天空中组成一片片巨大的黑色雪花,张慕仙顿时被“飞雪”包围起来。 鬼王腹中发出渗人的声音,“既然我不能帮众兄弟报仇伸冤,唯有拉你一起陪葬,咱们一起下地狱吧!” 随着恶鬼话音飘散,天空中飘飞的恶鬼以及地上的恶鬼纷纷组成巨大的黑雪向张慕仙卷去。 张慕仙眼睛眯起,第一次陷身妖窟时,他心中抱着几分对脑中“师傅”的依赖,及至求救得不到“师傅”的回应,立即斗志全失、心神惶恐。如今心态完全转变,危机虽不亚于上次,但他心若玄冰一样清冷,只想着依靠自身的智慧、力量摆脱危机。 第二十二章 秋日飘雪 面对从四面八方如暴雪一样狂卷而来的恶鬼,张慕仙冷喝一声道:“真以为贫道无法制服你们吗?” 张慕仙右手五指并拢成鹤嘴之形,五根指头依次跳动,每次跳动指尖上都会冒出一丝青光,最后五道青光以双螺旋方式编织在一起,变成一根透明的丝线。 “藏巧于拙!”张慕仙爆喝一声,那跟透明的丝线以玄奥的轨迹穿入一个“雪花阵”中。 透明丝线穿入雪花阵后,六只连在一起的恶鬼身上立即变色,由乌黑转漆黑,随后阵法中央透出一丝金光。随着金光出现,六只恶鬼胸口处都从内向外透出一丝金光,金光如瘟疫般迅速蔓延,六只恶鬼被金光灼烧,发出凄厉的惨叫,忙各自散开,但全身怨气已消散大半,六只恶鬼直接退化成普通鬼魂。 张慕仙手腕抖动,将透明丝线如长鞭一样挥出,扎入另一雪花阵中。 “以屈为伸!”,随着张慕仙再次爆喝,又一个雪花阵被他瞬间击破。 张慕仙向前迈出两步,透明丝线已透入第三个雪花阵中。 “用晦而明!”,张慕仙右手如枪向前戳出,连在手指上的透明丝线将第三个雪花阵搅碎。 片刻之间,张慕仙连破三阵,生生在漫天恶鬼围攻之中打开一个缺口。他所用的正是九转元功中记载的破阵四诀,分别是“藏巧于拙”、“以屈为伸”、“用晦而明”、“寓清于浊”。这四诀本要配合四合剑使出,但张慕仙要留四合剑应对鬼王,只得以手代剑用出。 鬼王见张慕仙冲出自己布置的天罗地网,腹中发出渗人的鬼叫,手中漆黑大剑向张慕仙当胸刺来。 张慕仙五指张开,四合剑出现在手中对着鬼王刺来的黑剑一削。四合剑和黑剑碰在一起激起一阵火星,张慕仙的四合剑终非凡品,在鬼王那口黑剑上留下五六个缺口。 鬼王毫不迟疑,两剑分开后不顾张慕仙刺向心脏的一剑,对着张慕仙拦腰一斩,竟是同归于尽的打发。同时他口中呼喝,指挥其余恶鬼上前围攻张慕仙。 张慕仙仗着四合剑的锋利与鬼王周旋,一时拼个平分秋色,同时他左手曲成鹤嘴,丝线如软鞭将身后护的密不透风、将所有恶鬼阻在身外两丈处。 虽被前后夹击,但张慕仙丝毫不乱,右手剑法简简单单却是大巧不工,左手丝线机巧百出,以巧破力。 局面陷入焦灼状态,张慕仙心道:“若如此僵持下去,我必然会被它们拖垮,看来不能再仁慈了。”他心中默运口诀,透明丝线转为漆黑如墨,丝线上阴寒之气大盛。丝线透入一个雪花阵阵眼,组成雪花阵的六只恶鬼身上顿时发出万道金光,烈火焚金,六只恶鬼已是神魂俱灭。 张慕仙一口气挥出数十鞭,身后恶鬼为之一空,这些恶鬼虽然并无灵智,依然本能感受到前方巨大的危机、踌躇不前。 张慕仙体内灵力瞬间耗去两成,终于赢得喘息之机,专心展开剑法于鬼王斗在一起。他修习的九转元功第一层中记载有四门剑法,每一门剑法只有寥寥数句,而且有剑意而无剑招,却是博大精深。 张慕仙下界这些天一直暗中揣摩其中一门剑法,如今与鬼王交手数十招,将心中揣摩剑意尽数用出,顿时感觉心神顺畅,越战越勇,剑招也越来越挥洒如意。那鬼王虽然战斗经验丰富,又不吝拼命招数,依然被张慕仙压在下风。 张慕仙见此,心中对于九转元功更加看重,第一层的几句口诀竟能演练出一门威力宏大的剑法,这九转元功必是三界有数的绝学。 其余恶鬼见鬼王岌岌可危,顿时蠢蠢欲动再次向张慕仙围攻而来。 随着剑招展开,张慕仙的心神越加冷静,心中杀意却逐渐升腾。他发现自己心中杀意每增加一分,剑招威力则宏大一分。张慕仙此时早已忘却留手的想法,只想着尽情杀戮,将身前鬼王斩杀,让身后众恶鬼神魂俱灭、化为飞灰。 有了众多恶鬼的加入牵制,鬼王逐渐扳回少许劣势,但他心中依然惊惧,他剑上威力每增加一分,张慕仙剑上威力则增加两分,刚刚扳回的劣势正在一点一点溜走。 张慕仙表面上威风八面,左手化丝为鞭将一波又一波的恶鬼抽成飞灰,右手四合剑纵横万里压制鬼王,心中却却冷静分析出,当他再击杀一千恶鬼之时就是他灵力耗尽之时,若不能在此之前击杀鬼王,必将被千鬼啃噬。 想到此处,张慕仙心中杀意更盛,身后黑丝滚滚如雷,一群一群恶鬼在他鞭下魂飞魄散、永不超生,完全是自杀式袭击。 同样是面对死亡,上次陷身妖窟之时他心神皆丧,如今却沉着冷静,心想:“原来武力带给人的不止是自信还有一颗无畏之心,我若灵力耗尽沦为羔羊之时,不知是否还能保持此时的冷静,还能不能生起死战之心?” 张慕仙以心问心,并未得出答案,心中烦躁,杀意莫名又盛了几分,左手黑丝更加狠辣,众多恶鬼如飞蛾扑火在他鞭下神魂俱灭。 鬼王见属下众恶鬼片刻间损失数百,口中发出一连串怒吼,眼中冒出两寸长的红色凶光,剑招上全是同归于尽的招数。 一鬼之啸引众鬼齐啸,众鬼啸声中都蕴含着无尽的不甘,这声音竟将它们身上的怨气连接在一起,直冲云霄。 忽有寒风吹来,冰冷刺骨,一颗晶莹的雪粒落在张慕仙脸上。张慕仙抬头望去,天空竟然簌簌下起雪粒子。 “秋日飘雪,必有冤情。”张慕仙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张慕仙此时已断定这些恶鬼必然身怀重大冤情,暗自叹息一声,我终究做不到铁血无情。他心中杀意一散,招式上威力自然弱了一分。 春江水暖鸭先知,身后的恶鬼见张慕仙招式威力减弱,更加悍不畏死进攻,身前的鬼王眼中红光闪动,手上剑招竟然也跟着减弱一分。 第二十三章 千鬼同一哭 张慕仙左手阻挡身后众恶鬼,右手剑招又减弱一分威力,鬼王手中剑招威力也跟着减弱,如此十余招后二人停手罢斗。鬼王一声呼喝,张慕仙身后众恶鬼也缓缓退开。 鬼王眼中红光闪动,片刻后腹中沙哑道:“我马援一生北击匈奴,西破戎狄,南征交趾,杀人无算,灭国数十,如今含冤而死,妻子亲族沦入贱籍,固然是应该,又岂能迁怒于别人?你走吧!” 张慕仙歉然道:“此事贫道确实无能为力,见谅!”说完心情失落向前走去,人总要量力而行,他如此安慰自己。 张慕仙走出数十丈后,忽闻身后马援哭道:“我马援罪孽深重,合该有此报应,可我的这些兄弟是无辜的,为何让他们死不瞑目?苍天啊,你睁开眼看一看世间,世间有不公啊!” 马援哭声之中充满凄凉、充满英雄末路的悲愤,被他哭声引动,数千恶鬼与他一同哭啼,端是闻者心酸,听者落泪。 张慕仙忽然停住脚步,自责道:“张慕仙啊,张慕仙,你刚穿越时雄心壮志,要在这西游世界做出一番事业,可是一次失陷妖窟就让你谨小慎微起来,明知马援可能身受莫大的冤屈,却因顾忌南海那位菩萨而不敢出手。你如此缩头缩尾,与前世有何区别?你这样的性格还想三界扬名?还想驱动豪杰效命,你能够服众吗?” 一番领悟让张慕仙冷汗直冒,他毅然转身向身后行去。 “马将军可以和我说说你的事吗?若将军真有冤屈,贫道定当出手相助,能出十分力绝不出九分。”张慕仙郑重道。 马援惊喜抬起头来,漆黑眼眶中红光闪动,腹中声音略显激动道:“道长愿意帮我们伸冤?我代南征军团十万将士给道长叩头。” 张慕仙错步让开他的叩头,道:“马将军说说经过吧!”其实张慕仙隐约能猜测出一二,马援是南征军团的主将,安乐王是南征军团的押粮官,因着安乐王将军粮分给湖州灾民,南征军团吃了败仗,马援和这些恶鬼应该都是战死的冤魂。不过本着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原则,张慕仙出手前定要查明事情原委。 马援缓缓道:“交趾乃小国蛮夷却信封异教、不服我大汉王化。皇上封我为南征主将,马某征战一生,有着些许经验,一路上幸无败绩,直至交趾国都城下,将其国都重重围困。若是按此发展,不过一两个月功夫我就能攻陷交趾国都,擒敌酋、还京都、朝天子。可是陈孝刚那厮却在湖州将军粮全部分给灾民,南征军团因缺粮不得不仓促撤退,回军途中中了交趾的埋伏,十万大军惨败、十不存一。” 马援说道后来已经啼不成声,接着咬牙切齿道:“陈孝刚就是安乐王那厮。” 张慕仙皱眉道:“湖州受灾,安乐王将军粮分发给灾民,顾此失彼,此间对错不好衡量啊!” 马援恨恨道:“他将军粮分给灾民,我马援并无疑义,可是他带着十万石军粮,这些军粮足够湖州所有百姓吃一年有余。他分出三成军粮就能救活百姓,却偏偏将所有军粮分发下去,其心可诛!”说道此处身上流露出百战名将的气势。 张慕仙心中思索,“事情恐怕不是如此简单。”于是问道:“朝廷没有派人追查此事?” 马援点点头道:“当然派人追查了,得出的结论是马某用兵失误,将马某阖族贬入贱籍,南征将士所有功绩全部抹去。” “马某力战而亡,心有不甘,沦为孤魂野鬼,正因听到这个消息,才愤而化作厉鬼。之后我回到交趾,召集南征将士中尚未散去的冤魂,共计五千有余,沿途吸收怨气,昼隐夜行,要讨还一个公道。” “来到湖州后却得知陈孝刚竟然被封神、供奉在禅源庵,我曾多次潜入偷袭,无奈他身上有神力护佑,我根本不能近身。三个月前,我发现鬼魂结“六出雪花阵”之后能够增强法力,我凭着五千兄弟身上怨气之助一举突破至鬼王境界,这五千兄弟也都突破到恶鬼境界,不过他们魂魄受怨气侵蚀,已是失了神智。” 张慕仙点头道:“雪花至阴,鬼魂又是阴邪之物,两相加成,自然事半功倍。” 马援接着道:“我带领五千兄弟日夜演练阵法,直至前日我们已经不惧阳光,所以才前去找安乐王复仇,却被道长所阻。” 张慕仙低头致歉道:“这件事是贫道鲁莽了,不过凡事兼听则明,偏信则暗,我还要查明事情经过才好出手帮助马将军。” 马援点头道:“这是当然,在湖州这半年马某也没有闲着,压粮来湖州的并非陈孝刚一人还有数千将士,事后都被打散分配到各地。马某向其中一些在湖州的士兵询问过。军粮到湖州时,湖州已是饿殍遍地,白骨露于野,所以很少有人反对将军粮分些给百姓,大家都建议分出一部分军粮救济百姓,陈孝刚却一意孤行,将所有军粮分发了下去。” 张慕仙心道:“如此说来,朝廷未必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恐怕是见马援已死,观音尊者又显圣湖州才不得不将所有脏水泼在马援身上。” 不过事情真相还需多方查证,于是道:“如今是何年月,何人登基秉政?” 马援道:“今年是建武三十一年,是我主刘秀登基第三十一年。” 张慕仙心中一震,如今已进入东汉年间,开国皇帝刘秀据说是一位贤明的君王,没想到他治下竟然还会出现如此惨事。 张慕仙沉思片刻后,问道:“将军在京城可有交好之士,此人最好能见到皇帝。” 马援沉思片刻,道:“征西将军隗尘与我有过命的交情,不过我的案子乃是皇上钦定,根本不可能翻案。” 张慕仙笑道:“事在人为,将军告诉我如何取得他的信任即可。”心中却道:“此事因果牵扯太大,我既然决定要出手,定然要查明事情始末,是否要帮你翻案,如何翻案,还需等事情水落石出之后再做决定。” 第二十四章 人走茶凉 马援将如何取信隗尘的方式告知张慕仙,接着说道:“我这些兄弟心智已被怨气侵蚀,请道长助他们入轮回。” 张慕仙当然清楚马援此举的用意,一旦他将这五千恶鬼炼化,必将法力大进,也因此与这五千恶鬼有了更深的牵扯,若不能替他们伸冤,今日所得来日必定百倍偿还。 他心中患得患失,忽然想到:“既然决定要管这件事,又怕什么因果牵扯?张慕仙啊,你千万不能再将自己当作小人物,也不能再如此小家子气,如今你有“师傅”教导,又有一位大天尊叔叔做后盾,是三界有数的大纨绔,正该拿出气魄来,遇事勇猛精进,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张慕仙想到此处,脑中忽然想起“师傅”冷酷的声音,“还算有两分骨气,不是软蛋!” 张慕仙双臂缓缓张开,双眼紧闭,心中默运九转元功口诀。 五千恶鬼在马援的指挥下一只只排队向张慕仙扑去,一只全身乌黑的恶鬼从张慕仙身上透体而过,恢复成透明的普通鬼魂,向张慕仙纳头一拜,然后随风向冥界飘去。 每有恶鬼通过身体,张慕仙都能感到一股阴冷之气流入体内,通过九转元功炼化,这股阴冷之气最终化为一丝精纯的灵力融入张慕仙经脉之中。 每有恶鬼从他身体中飘过,张慕仙身体就会轻上一分,与天地契合度也增加一丝,随着五千恶鬼络绎不绝献出阴灵之力,张慕仙的修为蹭蹭向上蹿。 张慕仙用的并非普通炼化恶鬼之法,而是“千鬼洗体”之术,以数千恶鬼的阴灵怨力洗去身体中的凡尘,此法需要恶鬼主动献出阴灵之力才能施展。 一股股灵力流滋润着张慕仙的经脉,至五千恶鬼全部入冥界,张慕仙的身体已经轻若鸿毛,双足悬在地面上三寸处。 张慕仙将阴灵之气在体内运转九周天,全部化为自己的修为,心中升起一丝明悟。所谓的鬼仙境界,就是将身体融入大地磁场,与大地磁场产生共鸣。所谓的凭虚御风就是身体中凡尘被洗去,重量大减,可以漂浮在大地磁场中。凡人身体重如山岳,那是因为他们身体中凡尘太多的缘故。 明白修炼的原理,张慕仙心中修炼道路变得清晰起来,随着炼化鬼魂增多,他的身体逐渐与大地磁场融合,最终凡尘尽去、化为鬼仙。 张慕仙与马援约定下次相见的联络方式和地点,这才一路向北而去。此时张慕仙修为突进,身体轻若鸿毛,脚下只需稍微用力,立即能跃出两丈余高,飘出五六丈远。 张慕仙轻轻从树梢上跃过,有若微风吹过枝头,仅有微微晃动。如此他在高粱地中踏浪而行,凌空飘过山涧、河流,一路直向洛阳而去。 洛阳居九州之中,天下最鼎盛之时必定都于此。 如今刘秀当政,儒、法、道并用,能官、循官、酷吏、廉官并用,天下大治、四方来朝,东汉王朝正散发出勃勃生机,但开创王朝的一代帝王已经进入暮年。 前世常以三七、四六、五五等方式为帝王划分功过,理论依据就是有些帝王前期英明神武、后期昏聩。对此张慕仙并不认同,他坚信老而弥坚之理,随着年龄增长,帝王的手腕只会越来越高明,怎会昏聩?这次他来洛阳就是要见一见刘秀,试探一下刘秀对此事的态度,间接试探观音在此事中介入多少。 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进入洛阳城,穿过tj桥进入达官贵人居住的区域,张慕仙很容易打听到征西将军隗尘的府邸。 张慕仙向府门前两个门子打了个稽首,道:“贫道受故人之托,前来拜见征西将军,劳烦代为通禀。” 两个门子见张慕仙虽然粗布麻衣,浑身却有一股令人心折的气度,心道:“此必是世外高人。”,其中一人匆忙进入府内通禀。 片刻后,张慕仙被一位管家引入府内,在书房内见到正在埋头苦读兵书的隗尘。 张慕仙见书房宽敞明亮,房内东西两侧各有一个书架,藏书以万计,就向隗尘道:“隗将军斗大字不识一箩筐,假装看书不累吗?” 隗尘浑身一震,兵书掉在案上,匆忙探出身体道:“道长认识马大哥吗?”说完之后脸上的震惊之色立即被掩盖住,恢复成古井不波模样。 据马援说隗尘一身兵法尽是他传授,二人名为兄弟实为师徒。隗尘虽以酷爱读兵书名扬洛阳,其实并不认字,由于他本身擅长表演,招摇撞骗多年却未被识破。 张慕仙点点头,“我正是受马援鬼魂之托前来找你,你身在京师,可知他为何会被定罪?马援力战而亡,并非投降变节,为何处罚如此之重?” 隗尘摇头道:“马大哥兵败的消息传来,我曾联络一些人要为他求情,可是当天晚上陛下突然下旨勒令我等与马大哥交好的将军全部闭门思过。不久之后,陛下就钦定马大哥指挥失误,全家贬入贱籍,真是不幸。” 张慕仙心中疑惑道:“隗尘怎么不关心马援鬼魂的现状?”于是试探道:“隗将军能否帮我引荐刘秀?也许能够翻案!” 隗尘满脸为难道:“马大哥定罪后,我心中不服,上书为他辩解,如今再次被罚闭门思过。”说完他随手拿起案几上的《孙子兵法》读道:“凡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后处战地而趋战者劳,故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然后又叹道:“马大哥生前常告诫我要认字读书,我如今能做的唯有读书认字,完成他这一项心愿。” 张慕仙心中愤怒:“看来马援看错了人,隗尘并不准备再涉入马援一案中,人走茶凉、自扫门前雪,不过如此。”就从怀中掏出一卷帛书递给隗尘道:“隗将军找人将此物呈给刘秀,他看完后定会见我,能做到吗?” 隗尘满脸愧疚道:“若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我怎么对得起马大哥?道长稍带,我去操办此事。” 张慕仙心中松了一口,隗尘算是良心未泯吧。 第二十五章 问鬼神 洛阳王宫宣德殿,光武帝刘秀手中拿着一卷帛书缓缓展开,书中只有两行字:“仕宦当做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刘秀看完后眉头紧锁,随后缓缓舒展开,向身边太监头子鹿九忠呵呵笑道:“有人拿朕的理想和朕的子孙威胁朕。『81中 文Ω『Δ 网九忠,你说朕要不要见他?” 鹿九忠虽未看到帛书的内容,但从主子的语气也能推测出上面的内容并不讨喜,他小心翼翼道:“奴才听从陛下吩咐,陛下若想见他,奴才拼却性命保护陛下安全,陛下若不想见他,奴才这就带人将他抓起来听候陛下处置。” 刘秀忽然转移话题道:“九忠,你跟朕多长时间了?” 鹿九忠不假思索道:“奴才建武元年选入宫廷,一直侍候陛下左右,至今整整三十一年。”鹿九忠清楚自己这位主子的性格,心细入微,行事谨慎,一旦出手又决绝狠辣,面对这样一个人他时时刻刻都陪着小心,事事谨守本分。 刘秀叹道:“三十一年啊,人生过半春秋,连你都不敢给朕提建议,看来朕真成孤家寡人了!” 鹿九忠匍匐在地,头颅埋入两袖之间,一句话也不敢接。 片刻后听刘秀说道:“你代朕去迎一迎这位道长,就引他到冬观楼吧!” 鹿九忠身体微不可察颤抖一下,他顺势半直起身子,弯腰倒退出大殿。 王城宫门外,望着威武雄壮的洛阳皇宫,张慕仙不禁感慨:“不睹皇居壮,安知天子尊,百代行善得一世帝王,果然艰难。”接着心中暗思:“隗尘定是将我的情况毫无隐瞒报告给了刘秀,不知这位布衣天子有没有胆量见自己?” 闲来无事张慕仙打开灵目向皇城上空望去,立即看到震慑心神的景象,一条长俞千丈的五爪金龙正盘在皇城上方天空中埋头沉睡,雄壮的体格将整个皇城全部罩在其中,四面八方不断有星星点点的金光飘来,一一融入金龙体内。 张慕仙认出此五爪金龙正是东汉王朝的龙脉所在,乃是天下亿万子民对东汉这个国家虔诚的信仰之力聚会而成,望着龙身上席盖大小的鳞片,心道:“此龙只怕有天仙境的修为,有它震住国运,任何邪魅都不敢踏入王宫之内。” 金龙感受到张慕仙的目光,猛然转过头来,王宫上空立即风云变幻,两颗灯笼大小的眼睛凝视着张慕仙,将张慕仙全身上下扫视一遍,这才缓缓转过头颅继续埋头沉睡。 张慕仙在这条金龙眼中看到一股暮气,心道:“难道刘秀身体出了问题,快要驾崩了?按马援所说,刘秀今年才五十多岁,不该如此早亡吧!可惜自己前世读书不多,并不清楚刘秀何时身亡的。” “这位道长,陛下宣你去冬观楼!”一道尖细的声音打破张慕仙的沉思。 张慕仙抬起头,见一个身材肥硕如富家翁一般的太监正向自己说话,他后背微微弯曲,作谦虚状。 张慕仙颔示意,跟随太监走入皇城。那太监虽身材肥硕,但行走起来落地无声,犹若鬼魅。 张慕仙细心观察他走路的方式,见他每次迈步都迈的极低,先以脚尖着地,脚后跟从不跟地面接实,身体略微前倾,步伐轻巧灵动,心道:“这样的走路方式定是经过长期严格的训练,而且这太监必然有功夫在身,否则怎能将身体平衡把握的如此之好?” 二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张慕仙一直在观察皇宫布局,前世之时他连故宫都没有参观过,眼下有机会见到真实的皇城,怎能不游览一番?那太监是出于职业习惯,故而谨言少语。 太监将张慕仙带到冬观楼,向正在案几边读书的刘秀叩道:“启禀陛下,奴才鹿九忠奉旨将这位道爷带来了。” 张慕仙身体挺直,向刘秀望去,正迎上刘秀温和的目光,见他相貌清瘦,颔下留着三缕飘逸的长须,心中赞道:“刘秀年轻时定然是个美男子。” 刘秀和张慕仙目光一触,眼角流露出一丝笑意,起身呵呵笑道:“见到道长朕就想起布衣之时,少规矩,少束缚,人自在。” 张慕仙稽道:“贫道张慕仙见过陛下!”心道:“刘秀难道在提醒我跪拜?” 刘秀的行动打消了张慕仙的疑惑,他一把抓住张慕仙的手解释道:“朕之言语尽出本心,道长万勿见疑。朕之少年知交已零落大半,见到道长就能想起少年时光,怎能不心中欢喜?” 张慕仙被刘秀携到案几一侧,刘秀像一个好客的主人,亲自为张慕仙斟上一杯茶,这才笑问道:“道长仙府何处?朕一向仰慕世外高贤,时常羡慕高祖皇帝有子房仙师辅佐。” 刘秀一句话透露出两层意思,一在打听张慕仙的跟脚,二在向张慕仙伸出橄榄枝,流露出招揽之意,二者孰真孰假不好把握。 张慕仙打了个机锋,缓缓道:“府在彼山中,云深不知处!” 刘秀可能是中国帝王中文化修养最高的皇帝,他一怔神就明白张慕仙的话意,赞道:“好诗,好意境!”然后就绝口不再提起张慕仙山门之事。 张慕仙道:“贫道还有一诗请陛下品评!”见刘秀颔同意,这才吟道:“宣室求贤访逐臣,贾生才调更无伦。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若陛下见到贾谊,是问苍生还是问鬼神?” 刘秀不假思索道:“朕当然问鬼神,天下苍生就在朕心中,又何须问?倒是鬼神之事,孔夫子不说,朕心中不明白,需要问清楚。” 张慕仙厉声道:“贫道正是为鬼神之事而来,陛下英明神武,为何在人间冤屈五千忠魂?” “好胆,竟敢对陛下不敬!”一道尖锐的声音传入张慕仙耳中,鬼魅般的身影随声来到张慕仙身前,一掌击在张慕仙胸口。 张慕仙被一掌击中,那黑影紧追不放,对着张慕仙胸口一连出十余掌,这才停身挡在刘秀身前。 张慕仙轻如鸿毛,飘飘然落在地上,向出手的太监赞道:“好功夫!” 第二十六章 帝王心术 鹿九忠见张慕仙连中他十二记摧心掌却浑若无事,脸上顿时变色,“此人危险,请陛下速速离开,奴才先拦住他。” “谁让你对朕的客人无礼的?退下!”鹿九忠身后刘秀冷喝道。 鹿九忠紧盯着张慕仙,神情紧张,后背已溢出汗珠,为难道:“陛下,您身系社稷,奴才死不足惜,您却不能冒险啊!” “退下!”刘秀声音依旧平静。 鹿九忠心头一颤,身体缓缓退开,眼睛却紧盯着张慕仙,一旦张慕仙有异动,他会立即出手。 刘秀起身向张慕仙躬身赔罪道:“九忠无礼,但请道长念在他一片护主之心,不要责怪他。” 张慕仙身体偏移,躲开刘秀的躬身礼,口中却不放松道:“请陛下回答我的问题,给五千忠魂一个交代。” 他面沉如水,心中却翻起万丈波澜,刘秀竟然早已对他起了杀心!若非鹿九忠出手时他身体与大地磁场相合,根本不能感应到这大殿四周夹壁中埋伏的数百高手。 张慕仙心道:“刘秀不但是作秀高手,更是一位心理学大师。他清楚若惩罚鹿九忠,定会让自己对他产生怀疑,所以他反其道而行之,以帝王之尊替奴仆求情,更能迷惑自己。” 刘秀伸手一让,道:“仙长请坐,此事说来话长,朕虽为天子,但有些事也不能尽随心意。” 张慕仙坐下后,刘秀缓缓道:“两年前一个晚上,一金甲神人飞入朕梦中,此神人身高丈六,项佩日轮,光芒四射,金色灿烂。他说马援谤佛灭寺,不日必将兵败身亡,此为不积阴德之故。” “果然,三日之后,交趾传来马援兵败的消息,十万大军全军覆没。马援是朕的爱将,朕却不能全他忠义之名,每当想到此处朕都心如刀绞。”刘秀神情哀痛道。 张慕仙心道:“果然是佛教搞得的鬼,交趾毗邻南海、举国信佛,正是观音菩萨的地盘,马援不败才怪。”口中却道:“陛下身为人王,秉公治理天下,正该查明真相,还天地一丝正气。如今大天尊坐镇天庭,神农、伏羲、轩辕三皇潜修火云洞,都是明理明德之人,谁敢对陛下不利?” 刘秀为难道:“帝王有百灵护体,不惧今生,焉能不恐来世?朕听闻地藏王菩萨入地府,发誓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张慕仙心神一震,若说如来东行降服孙悟空只是对道家脸面的一次打击的话,地藏王入地府则真正动摇了道家的统治根基。 张慕仙当然不会被刘秀推脱掉,正容威胁道:“地藏王虽入地府,但后土大帝依然是冥界之主,难道陛下不惧我道家吗?” 刘秀起身向张慕仙一拜道:“请仙长教朕该如何做?” 张慕仙侧身让开,以他目前的功力不足以受帝王之拜,“请陛下下旨重查马援一案,定要让此事真相大白。陈孝刚于湖州私自放粮之事也要查个明白,免得有小人利用观音大士的慈悲之心,钻空子以成神。”后一句话才是张慕仙的目的,若刘秀下旨彻查安乐王放粮之事,必定动摇安乐王的信仰根基,若能将他驱除出禅源庵,安乐王的神仙境就成了无水之木,不足为惧。 刘秀摇头推脱道:“马援一案乃朕钦定,一旦反复必定动摇朕的江山,朕事后自有安排,会还他一个公道。安乐王乃观音大士钦定的大神,朕无法明旨查他。” 张慕仙何等聪明,立即听出刘秀的话外之音,“陛下的意思是能够暗中调查喽?” 刘秀点头道:“朕写一道密旨给仙长,仙长持之前往湖州秘密调查,可找湖州太守协助。” 张慕仙心道:“若让刘秀明着得罪观音,他肯定没有那个胆子。他对我如此谦卑,肯定认为我是道家派来向他问罪的,此事还是见好就收吧。”就点头道:“如此请陛下下旨吧,贫道若查明安乐王居心不良,请陛下明旨天下,以正视听。” 刘秀拿出一卷帛书,当场写好一道圣旨,盖上自己的私印,递给张慕仙。 张慕仙打开帛书,只见上面写道:“陈孝刚放粮于湖州,救百姓无数,封神安乐王陪侍禅源庵,然近日数人言此事见疑,特委任仙长张慕仙彻查此事,着湖州太守鱼同协助,钦此!” 张慕仙将帛书收入怀中,向刘秀拱手道:“如此贫道告辞了!” 张慕仙离开后,刘秀望着张慕仙离去的方向脸色阴沉不定,忽然一挥袖将案几上笔墨纸砚全部拂在地上,怒道:“朕身为九五至尊,他们焉敢如此欺朕?” 鹿九忠从未见刘秀如此失态过,吓得跪下地上,小声道:“陛下息怒,容奴才带领钦天监众天师将这妖道捉拿!” 片刻后听刘秀平静道:“算了,即使杀了他又能如何?这些修道之士都有师门长辈看护,斩的了今生斩不断来世,徒惹大敌。” 随后刘秀挥挥手,道:“你们都退下吧!” 他话音落地之后,冬观楼四周墙壁夹层中陆陆续续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鹿九忠跪在地上,心潮起伏,他记得陛下上一次动怒还是在建武五年,隗尘的父亲隗嚣入京之时。 又过了片刻,刘秀向鹿九忠道:“你也起来吧!人苦不知足,得陇又望蜀,朕已威加海内,是该知足了。这些仙人咱们都惹不起,让他们自己去斗吧。” 鹿九忠诺诺不敢接口,又听刘秀说道:“你传朕秘旨,将所有监视鱼同的秘卫撤回,湖州城有个叫陈荣的衙役,派人点他一下。” 鹿九忠心中一凛,躬身道:“是!”心中暗道:“陛下终究放不下心中那口气,佛道相争,不知胜负如何,陛下这是坐山观虎斗之计,端是高明。” 鹿九忠正要躬身退开,刘秀忽道:“你传一句口谕给太子,朕大行之后,着他为马家平反,若有可能再给马家一些补偿吧!” 鹿九忠躬身半晌,确认刘秀再无其他吩咐,这才悄悄退开。 第二十七章 湖州怪现象 张慕仙出了王宫之后,毫不停留,一路直出洛阳城。『81中文┡网在洛阳城中张慕仙心情沉重,被压的喘不过气来,盘在王城顶部的那条五爪金龙,却如一柄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能够威胁他的性命。 鹿九忠出手试探张慕仙之时,他根本不敢出手反击,生怕引起那只巨龙的误会。 远离洛阳百里之后,张慕仙才松了一口气,打开灵目望向洛阳方向,金色的信仰之力从四面八方向洛阳汇聚,整个洛阳城上空都被染成金色。 张慕仙掐指推算,卦象混沌,凶中藏吉、吉中藏凶,心道:“九元神算推过去脉络清晰,推未来却模模糊糊,也许要达到金仙境界,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才能看清未来吧。” 张慕仙一路御风南下,不一日就回到湖州境内,他径入hz市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他没有直接去拜访鱼同,因为此行牵扯观音菩萨,虽说以观音的地位,不会主动出手与他这等小人物为难,但谁也不敢笃定观音绝对不会出手,所以凡事谨慎为上。 张慕仙安顿妥当之后信步来到湖州大街之上,立刻现一丝异常。街上无论男女老幼皆是行色匆匆,脸显忧容,更有一些年轻男女满脸凄凉,窃窃私语向城西而去。张慕仙见一对小夫妻一边走一边相互埋怨,就跟在他们身后一窥究竟。 这对夫妻径直来到城西一家铁匠铺前,那里早已排出上百人的队伍。见如此多的人排队,那年轻妻子神情焦急起来,赶到最前方向另一对年轻夫妻身前哀求着什么,那对夫妻却坚定摇头拒绝。 张慕仙走上前去,打了个稽道:“几位施主,不知你们为何争执?” 听张慕仙如此问,年轻妻子双眼泛出泪花,指着丈夫哭啼道:“都怪这个粗心鬼,我前天让他来排队,他说并不耽误,如今却全然耽误了,我苦命的儿啊!” 张慕仙望向她的丈夫,那年轻男子满脸黯然、叹息一声,道:“道长有所不知!我湖州城一年多来一直闹妖怪,这妖怪专吃七八岁的儿童,已经有数百儿童被它吃掉。如今城中凡有七岁以下孩子的家庭,无不预先打造一副铁笼,孩子满七岁前将其装入笼中,等过了八岁再放出来。我原以为打造铁笼不过一天的功夫,谁知竟然排了如此长的队伍!”说道后来,他满心懊悔,呜呜哭啼起来。 张慕仙向另一对夫妻道:“两位施主若是孩子尚小,不妨帮一下他们!” 那丈夫有些心动,妻子却一把拦住横眉冷目道:“我家孩儿虽然不足七岁,但谁能保证妖怪不吃七岁下的儿童?早一日打好铁笼,我家孩儿就早一日安全,我们不会让出的。” 张慕仙讷讷无言,父母爱子之心他无法反驳,问道:“妖怪如此猖獗,官府不管吗?” 那丈夫道:“怎会不管?一年来官府已经请了十几位高人前来降妖,不过这些“高人”都成了妖怪盘中餐,如今湖州闹妖已经声名远播,再也没有人敢来此降妖了。”他望着张慕仙狐疑道:“道长是来降妖的吗?” 其他人听他如此问,都满脸希翼望着张慕仙,张慕仙摇摇头,“贫道只懂捉鬼,不懂降妖。”说完这些,张慕仙有些汗颜,忙转身离开。 转入另一条街道后,张慕仙想到:“湖州闹妖怪一年多,湖州太守鱼同肯定要担上一定干系,那此事刘秀是否知道呢?若是知道,他写给自己这道秘旨就值得玩味了。如今我来到湖州两眼一抹黑,还需找一个熟人了解情况才行。” 想到此处,张慕仙眼前浮现出一个黑壮的身影,在湖州府当衙役的陈荣,正是合适人选。上次他出差去请人降妖,不知有没有回来?陈昌说请人降妖的衙役多被妖怪害在半道,但陈荣命格特殊,绝非短命早夭之相,相信定能无恙。 张慕仙沿途打听,来到湖州府门前,府衙大门紧闭,一些衙役在左侧小门中进进出出。张慕仙拦住一个衙役问道:“这位施主可认得陈荣?” 那衙役惊奇道:“道爷认识陈荣那个傻大个?”说完后又觉得失言,忙道:“陈荣昨天刚回来,我去帮您喊他。” 张慕仙等在府外,片刻后陈荣雄壮的身影出现在张慕仙眼前,沿途遇到陈荣的衙役都笑着同他打招呼。 陈荣来到张慕仙身前,漆黑的脸上露出一丝憨憨的笑容,“道长还未离开湖州吗?上次没能多留您两日,俺爹一直心中遗憾,念叨着要让俺感谢您呢!” 张慕仙正容道:“你最该谢的人是陈老丈,他为了你真是奋不顾身。” 陈荣低头道:“我知道,俺爹一直以我为荣,我却总让他失望。”随后又抬起头露出憨憨的笑容道:“来我们湖州不能不食太湖鱼,我知道有一家酒楼太湖鱼做的很正中,我带道长去尝尝吧!” 张慕仙原准备向陈荣询问一些事,就点点头道:“如此就劳烦陈兄弟了,我比陈兄弟痴长几岁,若不嫌弃就喊我张大哥吧,叫道长太见外了。” 陈荣也是豪爽之人,笑道:“如此陈荣就高攀了,张大哥!” 陈荣轻车熟路将张慕仙带入一家酒楼,掌柜老板很热情,亲自将陈荣和张慕仙引入二楼雅间。 张慕仙笑道:“陈兄弟人缘不错,在府衙中得同行爱戴,这里老板也很尊敬你。” 陈荣指着身上的皂服嘿然叹道:“此处老板敬的是我身上这身皮,至于那些同行,他们私下之中都叫我“傻大个”。我从不参与欺压百姓、商贾之事,收入连其他衙役的一cd不到。张大哥,你说我是不是很傻?我若跟他们一样,早就攒够钱转正了,爹爹也不用为我担忧。” 张慕仙摇摇头,“陈兄弟还记得我给你推算的前程吗?不为名相必为名将,陈兄弟他日的辉煌又岂是那些人能够想象的?” 陈荣赧然道:“我只是看不惯他们的做法罢了,张大哥太抬举我了。” 第二十八章 妖怪的身份 片刻后店老板送上清蒸太湖鱼,附带赠送两盘小菜,一小坛美酒。 酒食既足,张慕仙开门见山道:“我想知道湖州城闹妖怪是怎么回事,陈兄弟身处六扇门,应该清楚吧?” 陈荣神情一怔,他清楚记得张慕仙初闻湖州城闹妖怪时是避之唯恐不及,如今为何有了兴趣?不过他并未探究原因,捋了捋思绪缓缓道:“湖州城初次闹妖怪发生在去年春天,三月初三,贾员外带着他刚满八岁的儿子去城外放风筝。那孩子追着风筝越跑越远,渐渐脱离了贾员外的视线,等再次发现时,那孩子的头颅和心脏不翼而飞。当时我们都认为是某种野兽所为,可是我们在湖州城外展开地毯式搜索却一无所获,只能不了了之。” “一个月后,城西染衣坊一户百姓家七岁的女儿在家中被害,同样是头颅和心脏丢失。我们这才意识到事情不简单,太守大人震怒,勒令我们十日破案。谁知此后一连十日,每天都有儿童遇害,总捕头和副总捕头因此事先后被杀,湖州城人心惶惶。” 张慕仙皱眉道:“没有人见过妖怪的样子吗?” 陈荣道:“此妖来无影去无踪,许多百姓都说只看到一团金光裹着妖怪远去,看不清样子。” 张慕仙疑惑道:“许多年轻夫妻打造铁笼,又是怎么回事?” 陈荣道:“多名儿童遇害后,湖州城凡是有孩子的家庭人人自危。我曾走访所有遇害者家属,发现一处疑点,所有死亡的女孩都是正巧七岁,所有死亡的男孩都是正巧八岁。我想不透其中原委,就推测妖怪只对七岁、八岁的小孩下手。后来我这种推测从衙门中流传出去,就有家庭将信将疑,打造一个铁笼将适龄儿童放入其中。” “其中有一对打造铁笼的夫妻半夜听到孩子在笼中啼哭,发现一团黄光正在啃咬铁笼,自家孩子在笼中吓得瑟瑟发抖,忙大声呼救将妖怪吓走。此事不胫而走,如今湖州城家家户户都在打造铁笼。” 张慕仙见陈荣言语简练、逻辑清晰,眼中精光频闪,哪里还有丝毫憨态?心道:“人不可貌相,陈荣不简单。” 陈荣说完后,奇道:“张大哥要出手降妖吗?” 张慕仙的九转元功第一层对付灵体有奇效,对付妖怪恐怕力有不逮,正准备拒绝,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铁匠铺前众多年轻夫妻殷切的目光,生生将拒绝的话吞入腹中。叹息一声道:“捉鬼我还有些本事,降妖却有心无力,怕是很难成功。” 陈荣精神一振道:“张大哥有心就成,我陈荣自认有两膀子力气,愿意听从张大哥差遣。” 张慕仙奇道:“陈兄弟还有这门本事?降妖不比世俗打斗,不光是力气大就行的。” 陈荣正容道:“实不相瞒,前几外出寻找降妖法师,半路遇一只狼妖偷袭,那狼妖被我一棍子打在腰部,生生打死了!” 张慕仙心中一惊,见陈荣双目炯炯有神,满脸坚毅,心道:“有陈荣加入,事情倒也大有可为。这妖怪再如何厉害终究是妖怪,不能与正牌神仙相比。如今我正谋划除掉一位神仙,再多一只妖怪似乎也无妨。”就向陈荣道:“如此贫道就和陈兄弟为湖州百姓除掉这只妖怪,陈兄弟能不能找到妖怪留下的痕迹,最好能有毛爪之类的物件,我借此锁定妖怪位置。” 陈荣见张慕仙同意跟他一起降妖,顿时喜出望外,他窝在湖州府做衙役多年,心中却不屑衙役这个职位。此次湖州城闹妖怪,其他衙役都视为天降横祸,他却认为是难得的良机,一直冲在第一线,想要借这件事飞出湖州城。 陈荣起身来到雅间门前,轻轻将门开出一条缝,确认门外无人窃听,再轻轻关上房门,向张慕仙轻声道:“实不相瞒,小弟已确定妖怪的身份,只是独自一人并无擒拿它的把握,才一直不敢打草惊蛇。” 张慕仙喜道:“如此咱们就能摆下天罗地网,不愁妖怪逃脱,此妖藏身何处?” 陈荣贴在张慕仙耳边轻声道:“它就藏在湖州府衙之中,如今湖州太守鱼同正是那妖怪所变。” 张慕仙浑身一震道:“此事可有证据?王朝官至太守一级,狩牧一方百姓,自有王朝气运庇护,怎会被妖怪偷梁换柱?” 陈荣脸色凝重道:“此事乃我亲眼所见,千真万确。我们衙役都有为太守值夜的任务,两个月前轮到小弟值夜时,无意中听太守妇人说太守不知得了什么病,每当醉酒之后皮肤会变得特别粗糙。” “小弟当时就留了心,再次值守前特意买通太守的一个远方侄子,为他准备了礼物,怂恿他去拜访太守大人,另外还赠送了两坛美酒。当天夜里,小弟趁值守之时,偷偷潜入太守房间察看,发现太守手臂上竟然布满金色的鳞片。小弟敢断定,真太守定然早已被此妖害了。” 张慕仙凝重道:“此事可有其他人知道?” 陈荣道:“事关重大,我哪敢告诉别人?我曾想偷偷溜去京城,但我一个衙役人微言轻,只怕没有人相信我的话,就一直耽搁下来。” 张慕仙沉思片刻道:“此妖既然能变化为人,那至少应该有鬼仙境界的修为,凭你我二人很难将他拿下,你在衙门中可有相熟之人?” 陈荣撇撇嘴道:“那些衙役欺压百姓都是行家里手,靠他们降妖,想都不用想。先前的总捕头和副总捕头都是湖州城有数的好手,可惜被这妖怪找到由头砍了脑袋。” 张慕仙思量道:“如此说来我们还要寻找帮手才成,这件事由我来做。我猜测妖精定然不敢害了鱼太守,定是将他关了起来,陈兄弟设法找到一些陈太守的毛发,实在不行找到贴身衣物也行,若能顺便找来一些妖怪的鳞甲最好。” 陈荣拍拍胸脯道:“此事包在小弟身上。” 张慕仙望着陈荣憨厚的脸盘,却再不敢将他当作憨厚之人,心中有些庆幸:“幸好没有直接去找鱼同,否则岂不是一头撞进妖怪窝里?” 第二十九章 屠神计划 一枚枯败的枫叶在秋风中飞舞,飘飘荡荡进入一座破败的城隍庙中,最终黏在一张蛛网上。 张慕仙双手负在身后、双脚各踏一枚枫叶,随着众多飘飞的枫叶一起涌入城隍庙大殿之中,轻轻落在一块碎瓦之上,不惊半点尘埃。 张慕仙举目四顾,殿内墙壁角落布满蜘蛛网,地面上断梁残瓦散落,大殿最北侧城隍塑像的头颅不知被何种器物撞断,只余下半边脸,另半边滚落在墙角。 一只浑身漆黑的恶鬼无声无息出现在张慕仙身后,眼中红光闪动,腹中嘶哑道:“两年前这里香火鼎盛,仅庙祝就有十余人,每天香火不断。可惜一场旱灾席卷湖州,百姓数次来此祈雨,却滴雨未降。数次失望而归后,再也没有人相信城隍,从那时起这城隍庙就开始衰败了。” 张慕仙叹道:“神仙若不能帮世人谋福利,还有谁会跪拜他?” 那恶鬼向前飘出三尺,与张慕仙并肩而立,“岂止如此,人心易变,由敬生恨才是常情。当年湖州颗粒无收,许多人饿起肚子,他们将怨气撒在这位城隍身上,认为他空享香火数十年,却没有尽到庇佑湖州责任。于是愤怒的百姓成群结队闯入这里,捣毁神像,砸碎祭坛,打死庙祝,将城隍赶下神坛。” 张慕仙轻轻闭上眼睛,立即感应到殿内还弥漫着一丝丝神性的光辉,在这些光辉中全是疯狂的人群打砸大殿的情景。 张慕仙叹息一声,心道:“城隍也是天庭敕封的神仙,却被人屠了,人族当兴果然无可阻挡。” 撇去脑中杂乱的想法,张慕仙将洛阳之行一一告知马援,却略过隗尘异心和刘秀设伏之事。 马援沉默半晌嘶哑道:“吾皇心胸宽广,一向能容人,我就知道他冤屈十万将士必有不得已的苦衷!” 张慕仙心道:“那是你没看到刘秀狠辣的一面!”从怀中掏出刘秀的秘旨递给马援,马援习惯性跪下将圣旨捧在手中,才恭敬展开观看。 看完圣旨后,马援兴奋道:“有陛下这道秘旨在,鱼同定会全力配合我们调查陈孝刚。” 张慕仙摇摇头,“此事还有一些波折,想要让这道秘旨发挥效力,还要先除去湖州城内的妖怪才成。”接着张慕仙将湖州城闹妖怪,以及他在陈荣处探听的消息一五一十告诉马援。 马援沙哑道:“此妖竟敢加害朝廷命官,定要将他剪除!” 张慕仙点点头,道:“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我们分三步走,第一步先救出鱼同,第二步,将妖怪引入绝境除掉,第三步,调查安乐王陈孝刚的过往,由湖州府公布其丑行,崩塌他的信仰根基。” 说道此处,张慕仙蓦然想起安乐王成神时强行汲取百姓精神力之事,或许可从这方面入手。 马援眼中红光闪动,猛然单膝跪地道:“道长大恩,马援必粉身碎骨以报。” 张慕仙匆忙将他扶起,指着城隍塑像道:“此乃屠神之举,每一步都要慎重,最重要是引得民众愤怒,捣毁禅源庵中安乐王的塑像,就像捣毁这城隍塑像一样。” 马援道:“道长深通推算之术,明辨天心人心,就请道长谋划吧,马援甘愿为马前卒,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他和陈荣一样都认为张慕仙背后必有一座大靠山,心中都理所当然认为此事应以张慕仙为主。 张慕仙有心除妖、灭神,当仁不让道:“那请马将军务必信任贫道,只有咱们三人同心同德,才有可能完成此事。” 马援躬身道:“请道长吩咐,马援万死不辞。” 张慕仙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揭开上面的符纸封印道:“如此就请马将军暂居此瓶之中。” 马援脸上黑色怨气变幻,眼中红光闪动,一阵迟疑。他若进入玉瓶之中,那就成为毡板上的鱼肉,只能任由张慕仙宰割。 张慕仙右手平托着玉瓶,静静等待马援抉择,目光平静、心中没有任何不耐烦。马援若想获得他的信任,必须跳入玉瓶之中,表现出自己决绝的忠诚。 这次面对的妖怪实力强大,至少有鬼仙境界,很可能已达人仙境界,若不能保证三人同心,别说除掉妖怪,倒可能成为妖怪的血食祭品。 马援一阵挣扎,最终咬咬牙,化作一道黑光投入玉瓶之中。 张慕仙拿起手中符纸,缓缓移向瓶口,只要将符纸贴在瓶口,马援立成瓮中之鳖,任张慕仙宰割。 张慕仙动作迟缓,短短三尺距离,他手臂却移动半柱香时间,这才一把封住瓶口。手臂移动过程中,张慕仙一直观察瓶内的动静,马援似乎铁了心信任张慕仙,并无异动。 将玉瓶握在手中,张慕仙对着玉瓶道:“马将军,屠神之战一旦失败很可能沦入地狱之中,万劫不得翻身,这点我先给你说明白。” 瓶中传来马援沙哑的声音道:“马某不惧今生,不恐来世,即使灰飞烟灭,十万兄弟的血债也一定要讨回来。” “好!”张慕仙爆喝道,“如此贫道要在你灵魂中铭刻一道符文,万一事败,也能少受一些折磨。” “道长尽管施为,只要能够除掉安乐王,马某什么都能舍弃。”马援道。 张慕仙手指灵光闪动,一丝青光注在瓶口符纸之上,符纸受青光刺激,上面的符文立即活了起来,如灵蛇一般快速游动起来。 一道夹杂着玄奥符文的青光从符纸上射入瓶内,瓶中传出马援的一阵阵闷吭声。 张慕仙暗自佩服,在灵魂上铭刻符文,其疼痛远远超过任何肉体伤痛,马援竟然能强行忍住没有喊出来,可见本身毅力是何等惊人。 虽然这样做有失风范,张慕仙却不得不早做防备,马援身为鬼魂灵体,一旦失陷敌手,必将被永生永世折磨。有张慕仙这张符文在,必要时可引动符文,立即就能让马援灵魂自燃,虽然会魂飞魄散,却免受永生永世之苦。 第三十章 四合神剑初显威 太湖烟波浩渺,张慕仙独自泛舟其上,怀中玉瓶内马援道:“道长来太湖做什么?” 张慕仙一边操舟,一边感应方位,道:“有位伟人说过,想要打败敌人,必须团结一切可能团结的力量,这太湖之中正有一股力量能够被我们团结。” 马援声音沙哑道:“那两柄剑?” 张慕仙点点头道:“正是,它们被安乐王逼迫离开莫干山,心中肯定不甘,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有很大可能被我们团结在一起。” 马援欣喜道:“那两柄剑是杀伐利器,对付妖怪正当其时,若有他们参与,又能增加两成把握。” 张慕仙一边回忆那天所见紫青二剑投入太湖的方位,一边操舟前行,如今他身体轻盈若无物,本可踏波而行,操舟只是为了避免惊世骇俗罢了。 舟行十里,张慕仙确认已来到两柄宝剑藏身区域,掐指推算起来。 正推算间,蓦然心头一阵热血涌动。 “心血来潮!” 张慕仙毫不犹豫立即飞离小舟,一青一紫两柄宝剑从湖底飞出,从小舟尾部飞掠而过,凌厉的剑气将飘在水面上的小舟劈作两半。 张慕仙转头看去,袭击自己的两柄宝剑已经化为一对中年夫妇,男子身着紫衣,相貌憨厚,女子青色长裙,容颜俊美,浓眉杏眼,眉毛尾部略微上扬,显露出一丝阳刚之气。 “两位如此待客吗?”张慕仙怒道。 紫衣男子冷哼一声道:“恶客临门,还想我们煮酒相待不成?” 青衣美妇喝道:“和他废什么话,杀了他!” 两人身化紫青双剑一前一后向张慕仙穿刺而来,张慕仙再次心头热血涌动,忙向左移开三尺,心道:“两次心血来潮,这两柄剑杀机浓郁,是想要我的命!” 张慕仙躲开穿刺,体内灵力涌动,四合剑出现在右手之中,神情凝重。 紫青双剑一击不中,立即凌空转折,紫剑飞上天空凌空下击,青剑则钻入水中,意图上下合击。 张慕仙右手持剑,左手五指快速掐动,猛然向前踏出一步,四合剑凌空画圆和垂直坠下的紫剑一阵碰撞,将其击飞出去,身体原本站立处青剑一闪而出飞入天空。 短短片刻交手,张慕仙几次险死还生,向被击飞的两剑道:“两位暂且住手,在下寻找两位并无恶意!” 天空中紫青双剑再次化身中年夫妇,手中各持着一柄宝剑,青衣美妇杏眼圆瞪,喝道:“前来寻找我们夫妇的哪个不是心怀叵测?你不必花言巧语欺瞒我们了!”然后向紫衣男子道:“夫君,双剑合璧!” 两人丝毫不给张慕仙解释的机会,一前一后持剑向张慕仙杀来,剑招相互配合,彼此弥补破绽,顷刻间化作两团幻影,将张慕仙围在中间,布的正是两仪阵法。 张慕仙在阵法中险象环生,全靠推算之术才能屡屡躲过二人精妙的杀招,片刻就落入下风。 见二人招招向要害部位出手,张慕仙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怒气,腹中杀机涌动,四合剑上威力顿时增加三成,暂时将劣势扳回,心道:“这对夫妻明显以那青衣美妇为主,她性格略显急躁,若不能给她一个教训,怕是很难有解释的机会。” 张慕仙一边沉着应对二人攻击,一边手指掐动,推算阵法运转和二人出招规律。 紫衣男子见张慕仙左手五指如莲花生灭,无论如何精妙的攻击总能提前避过,久攻不下,心中不由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心道:“此人卜算之术几有未卜先知之能,难道我们夫妇今日要栽在他手中?” 青衣美妇则是遇强则强,张慕仙剑招上的杀气反而激起她心中刚烈之气,心道:“老娘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今日即使断折此处,也绝不给别人为奴。” 张慕仙手指掐动,窥准两仪剑阵一丝破绽,猛然将怀中的马援放出,让挡住紫衣男子,他自己则杀招迭出,一连十七剑,剑剑凶狠,终于在第十七剑上算出那女子的后招,仰头避过女子刺来的宝剑,手中四合剑爆发出一团青光,一剑斩在女子手腕之上。 “叮”的一声脆响,那女子仓惶后退。 “臭道士,老娘本体就是宝剑,何需你留手?凭你手中那柄破铜烂铁,怎能伤到老娘?”青衣美妇讥讽道。 张慕仙心头苦笑,“自己习惯性将二人作常人看待,所以攻击这女子时刻意避开要害部位,只想将她手中长剑击掉,分出胜负即可,没想到反赢来一顿讥讽。” 那边鬼王马援和紫衣男子一番拼斗,竟是不相上下,也相互对峙起来。 青衣美妇话音落地后,张慕仙忽然脸色一变,他手中四合剑上忽然传来一阵恐怖的吸力,顷刻之间将他身体中的灵力吞噬的点滴不剩,若非宝剑上分出一丝青光裹着他,此时他已经落入水中。 四合剑吸光张慕仙灵力后立即爆发出万道青光,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杀戮气息从剑身上扩散开来。 身为鬼魂灵体的马援最先承受不住这股气息,身体扩散成一片黑雾,贴在太湖水面上。 青衣美妇和紫衣中年男子也都脸露惧色,有心逃离,却发现一丝一毫也移动不了。 又过片刻,四合剑上威压逐渐增加,那对夫妇身体中先后传来阵阵脆响,身不由主弯下身来,最终跪在地上。 紫衣男子脸色大变,求饶道:“贱内口无遮拦,请上仙恕罪,收起神剑之威,我们夫妇情愿归附。” 张慕仙心中狂喜,四合剑竟然有如此威力?若非那女子一句“破铜烂铁”激起神剑的傲气,自己还不清楚有此宝山在手! “你呢?可心服?”张慕仙转向青衣美妇。 青衣美妇脸上露出沮丧之色,若是张慕仙将她打败,那她定然宁折不弯,保持宝剑的傲气,可是如今目睹四合剑上的恐怖威压,才知神剑之威一至于斯,心中顿时傲气全失,低头道:“小妇人心服口服,愿意归附上仙。” 第三十一章 张慕仙的行程计划 夕阳西下,一玄袍麻鞋道士身后背着一个三尺长檀木剑匣逆着出城的人流进入湖州城中。 这道士正是张慕仙,他身后所背檀木剑匣中所藏的正是被四合剑神威慑服的紫青双剑。 若说起这紫青双剑可谓大大有名,这紫剑的名字叫做干将,青剑名字叫做莫邪,与张慕仙争斗的那对夫妇正是这两柄剑的剑灵,这两柄剑也是以他们的名字命名的。 数百年前,干将、莫邪夫妇本是莫干山中一对夫妻铸剑师,他们占据莫干山一处灵泉,所铸之剑锋利无双,声明远播千里之外。 有一年楚王得到一块天外奇石,欲要练成神兵,就慕名将炼制任务交给干将莫邪夫妇。干将、莫邪得到奇石之后费时三年引地底岩浆为炉火,又费时三年以数百铜镜汇聚一丝太阳真火注入炉火之中,至此方才得炉火纯青。此后以三年时间打造剑胎,以一年时间为宝剑开锋,如此费时十年成就一对雌雄宝剑。 夫妻二人欲将宝剑献出时,听闻楚王残暴,卞和因献宝未被鉴定就被砍掉一条腿,两人就留了一个心眼,由丈夫带着雌剑献给楚王,妻子带着雄剑留在山中,约定以十年为期,若丈夫十年不归,必是为楚王所害,妻子再设法为丈夫复仇。 楚王见雌剑削铁如泥,大喜,认为是世间无双利器,转头却忧惧干将再为其他人铸剑,他就无法独拥此等利器,于是以雌剑将干将斩杀,从此之后佩剑不离身。 十年后莫邪不见丈夫归来,料定已遭楚王毒手,就愤而以雄剑自刎。雌雄双剑相互感应,千里合一,楚王被飞来的雄剑穿胸而亡。干将莫邪夫妇,灵魂藏身宝剑之中,几经辗转,剑灵有成遁入莫干山潜修,直至安乐王神力遍布莫干山,才不得已躲入太湖之中。 由于干将、莫邪二剑名气太大,数百年间曾有无数人深入莫干山寻找他们的踪迹,期间更是几番争斗、几番利诱。他们夫妇一见张慕仙就毫不犹豫出手,就是错以为张慕仙是来收服他们的。 张慕仙心道:“原来莫邪才是雄剑,怪不得他们夫妻以她为主,不过分别十年后她仍能毫不犹豫自杀,其性情刚烈可见一斑。” 张慕仙在人群中七拐八绕来到一家背街的客栈之中,轻车熟路进入一间客房内。 房间内一个雄壮的铁汉正坐在圆桌前,神情有些焦躁,见张慕仙进来,猛然放下戒备,问道:“张大哥,可曾找到帮手?” 张慕仙点点头道:“我这边已经办妥,陈兄弟这边怎么样?” 陈荣从怀中掏出两个手绢,放在桌上缓缓打开,一个手绢中包裹着一缕头发,另一个中包裹着一些指甲。陈荣指着两个手绢介绍道:“这是鱼太守的头发,那是妖怪的指甲!” 张慕仙惊奇道:“鱼同一年前就被妖怪控制,你从何处找到他如此多的头发?” 陈荣嘿嘿奸笑,脸上闪过一丝得意,“我们太守在湖州醉香楼有一个相好,此事除了太守夫人外湖州城尽人皆知。那个相好叫蔓菁,自从妖怪冒充鱼太守后,她渐渐被冷落了,醉香楼对她也不如先前恩宠。小弟一番哄吓,她就道出曾在太守熟睡时偷偷剪下他的一缕头发,想着和太守百年好合呢!” 张慕仙点点头,道:“这妖怪的指甲你又是如何取来的?” 陈荣笑道:“这个更加容易,小弟只是买通府衙中的一位丫鬟,告诉他想用太守大人的指甲给老家叔叔治病,就轻松得到一些指甲,神不知鬼不觉。” 张慕仙赞道:“陈兄弟智计过人,偏偏生就一副憨厚相,你若参军入伍,定能打胜仗。” 陈荣叹了一口道:“其实小弟也有参军志向,只是家中老父一直不愿我远离,他希望我在城里有个固定差事,在他老人家看来,这衙役就是顶好、顶体面的工作。” 张慕仙笑道:“陈兄弟也不用着急,今趟陈兄弟除妖有功,定会名声大震,功名利禄唾手可得,区区一衙役算的什么!” 陈荣不好意思道:“此事全赖张大哥谋划,小弟只是敲敲边鼓,怎能占据功劳?” 张慕仙摇摇头:“我乃出家之人,以修行为主,尘世间的功名利禄早已放下,此间事了,就会继续远行。”他发现陈荣功名心很重,就故意说出自己无意仕途,不会跟他抢夺名声,以此来安他的心,团结队伍。 陈荣听闻张慕仙的如此说,眼中喜色一闪而逝,心中盘算:“若是如此,除妖功劳落在我一个人身上,不知能不能鲤鱼跃龙门,跳过吏直接升为官。” 陈荣的虽然掩饰的很好,但仍逃不过张慕仙的目光,不过人人逐利,张慕仙倒也不会因此看不起陈荣,严格来说他和陈荣是一类人,陈荣追逐世俗的利益,他追逐的是更大的利益罢了。 “张大哥要到哪里去?”陈荣很快压住心中暗喜问道。 张慕仙指指西方道:“向西!” 陈荣皱眉道:“长安?” 张慕仙摇摇头道:“长安之西!” 陈荣试探道:“两界山?” 张慕仙再次摇摇头:“两界山之西。” 陈荣惊讶道:“那岂不是出了大汉国?大汉国之西都是蛮夷之地,听闻那里妖怪满国城,魔主盈山住,可危险的很。” 张慕仙笑道:“我就是听闻的太多,所以才想亲自看一看。这一次我从东海之滨一路向西而行,计划用时三年,行至流沙河。” 陈荣惊道:“听闻流沙河乃三千弱水之一,鹅毛不能浮,隔绝南瞻部洲和西牛贺洲,非大神通者不能飞渡。” 张慕仙点头道:“不错,只有褪去凡骨,成就地仙之位,才能凌空飞渡。” 陈荣笑道:“张大哥志向宏伟,将来一定能够成就地仙境界,飞跃流沙河。” 张慕仙笑道:“世界这么大,我只是想到处看看,至于能修行至何种境界,还要看机缘。” 第三十二章 滴翠宫 客栈房间内,陈荣目不转睛盯着张慕仙,见他用一卷丝帛折成一个四肢及头颅俱全的小人,然后从鱼同的那一缕头发中抽出六根,一根缠在帛人颈部,一根缠在腰部,剩余四根分别缠在手腕和脚腕上。 小心翼翼做完这些,张慕仙取过茶壶倒入半杯水,咬破中指将一滴鲜血滴入水中。 待血溶于水后,张慕仙将血水倒在帛人身上,帛人如海绵一般将血水吸收的点滴不剩,却毫无湿润痕迹,好似血水凭空蒸发一般。 然后张慕仙手指上冒出一丝青光,点向帛人的头部,口中轻喝道:“千里寄相思!急急如律令!” 那帛人被张慕仙手指点中额头,立即从圆桌上跳了起来,弯腰扭头做了几个僵硬的动作,然后纵身一跳,跃出窗外,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陈荣惊讶道:“这丝帛小人能找到鱼太守的下落吗?” 张慕仙微笑道:“丝者思也!发者血之稍也!以丝寄思,又有血稍感应,只要鱼同还在方圆千里之内,就定能找到他。陈兄弟,我去寻找鱼同,明天中午咱们在城外城隍庙会合,商议对付妖怪之事。” 陈荣点点头,张慕仙也从窗口跃出,身体随风越飘越高,距地百丈之后,调整方向向城外飘去。 前方帛人如枯叶一般在空中飘荡,初始之时东游西荡,行进路线曲曲折折,但自出城之后,速度猛然加快,一路径直向西而去。 张慕仙御风跟随,望着前方飞荡的帛人,心中若有所思:“看帛人行进路线,明显是向着莫干山而去,那里可是安乐王的道场,我需小心些才是。”他手中灵力涌动,凌空画出两道灵符,一道落在自己身上,一道落在帛人身上。 两刻钟后,张慕仙跟随帛人飘入莫干山密林之中,随着帛人逐渐接近禅源庵,他心中疑惑越来越甚。 禅源庵奉的可是观音尊者,那妖怪怎敢将鱼同藏在禅源庵附近,难道不怕观音尊者发现吗? 顺风飘扬,张慕仙跟随帛人来到禅源庵后五里外的一处水潭边,帛人站在水潭边一处青石上跃跃欲试。张慕仙一指点出,将帛人收回,望着飞瀑自山顶挂落潭底,心道:“难道此处和水帘洞相同,瀑布后是一处洞天?” 张慕仙没有贸然深入其中,将玉瓶中马援放出,让他前去瀑布后察看是否别有洞天。 片刻后马援从瀑布后返回,“瀑布后是百丈绝壁,并无洞府!”马援道。 张慕仙四处打量,心道:“帛人在此处停下,鱼同定在附近,可这里一览无余,除了这条瀑布就只剩下这一汪水潭了。难道妖怪将鱼同沉入潭底了?鱼同只是一介凡人,若被沉入潭底,此时肯定已经身亡了,不过总归要探上一探。” 张慕仙从身后取下剑柙,向剑柙中干将、莫邪道:“劳烦两位到潭底走一遭。” 剑柙中一紫一青两道剑光飞入潭中,仅仅五六息功夫,两道剑光冲出水潭,化作中年夫妇。 莫邪开门见山道:“潭底是一座废弃的水晶宫,里面昏迷着一个中年男子,我们夫妇二人怕剑气伤到他,没敢将他带出来。” “可有其他异常?”张慕仙皱眉道。 莫邪摇摇头,“除了十分破旧,并无其他异常。” 张慕仙心道:“马援身为灵体,界水则止,看来只有我亲自走一遭了。”于是取下身上背着的包袱放在青石上,一猛子扎入水潭之中,潭水清冷,张慕仙顿时打了个机灵,激起浑身鸡皮疙瘩,心道:“九转元功第一层只修灵力,需等到第一层圆满,元功一转,到时候不但身体强度大大提高,五行遁法以及避水诀、避火诀、避风诀等法术也能够修行,就不必怕今日困境了。” 身体向下潜入十余丈之后,潭水阻力越来越大,刺骨的寒意不断侵蚀张慕仙的身体,他不得不将四合剑唤出,利用四合剑的重量加速潜向潭底。 又向下深入五丈,黝黑的潭底忽然传来昏暗的光芒,张慕仙心中一喜,猛然再次向下深入五丈,一座小型水晶宫出现在张慕仙眼前。 说是水晶宫,其实只是一个五丈方圆的大气泡罢了,气泡前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着“滴翠宫”三个字,气泡内仅有一套石质桌椅和一张石床。 张慕仙来到气泡边上,手指青光闪动触在气泡之上,身体向前迈出一步,进入宫中。 抖落身上的水珠,张慕仙立即看到石床上躺着的中年男子,又望向四周,石桌边散落着不少动物骨骼,有老虎的、有苍狼的、更多是一些野鸡、狍子等小型动物的。 这些骨骼表皮颜色黑暗,都经过长时间时光侵蚀,张慕仙一脚踩在一只苍狼头骨上,那骨头应声成为碎片。 张慕仙又向其他几处察看,心道:“这里至少几十年没有人居住过,不知是妖怪临时发现的,亦或者是它的旧巢?” 又在水晶宫内转了几圈,宫内空旷无比,所有东西都被搬运一空。张慕仙这才走向鱼同处,伸手搭在鱼同手腕之上,立即感应到缓慢的脉搏跳动。张慕仙心中一喜,将一丝灵力送入鱼同体内,感应着他腕上脉搏逐渐增强,一个计划在心中慢慢成型。 片刻后鱼同缓缓睁开眼睛,见到张慕仙先是一惊,待看清张慕仙的打扮,忙拉着张慕仙的衣袖道:“道长救我,有妖怪要吃我。” 张慕仙道:“鱼太守勿惊,贫道此次正是为救你而来,害你那只妖怪如今变化成你的模样在湖州城吃人,咱们要通力合作除去它才成。” 鱼同心中松了一口气,这才跪地谢道:“鱼同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张慕仙移身避开,道:“若非你府衙内的衙役陈荣发现妖怪的踪迹,贫道也不能这么快找到此处,鱼太守该谢他才是。” 鱼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陈荣?我记得他,此人言行不类凡俗,是一个有大志的人。” 张慕仙点点头道:“我们出去吧。” 第三十三章 四绝仙子 不是爱风尘, 似被前缘误。 花落花开自有时, 总赖东君主。 去也终须去, 住也如何住? 待到山花插满头, 莫问奴归处。 一座画舫驶入太湖,每当夕阳斜照之时,飘渺的歌声、空旷的琴音袅袅传入湖州城。 湖州百姓依然笼罩在妖怪吃人的恐惧之中,而城中的纨绔子弟全都激动起来。一个消息在他们中间疯狂传颂,“金陵名妓严幼芳来太湖了!”一石激起千层浪。 严幼芳原名周蕊,本是金陵大商户周家的独女,周老爷不幸壮年暴毙,留下孤女寡母。周夫人不善经营,又遇人不淑,请了个黑心掌柜打理生意。这掌柜假造账目,中饱私囊,仅仅两年就将周家偌大的基业蚕食殆尽,反而欠下很多的债务。周夫人一气之下悬梁自缢,留下十三四岁的周蕊,背上一身债务。 周蕊性子刚烈,将自己卖身秦淮河青楼之中,改名严幼芳以卖笑偿还债务。 由于严幼芳善操琴、弈棋、歌舞,其词更是语意清新,尤胜须眉男子,很快就在秦淮河中声名鹊起,有好事者称其为琴绝、词绝、棋绝、歌舞绝,四绝仙子的名声不胫而走。四方才子争相涌入金陵,投递诗词,纨绔子弟一掷千金只为能见她一面,听一首琴曲。 不过半年时间严幼芳就成为金陵烟花中的魁首,达官贵人、王公子弟争相追捧。据说金陵城守为求她一首词,特意命衙门重审周家被骗案,将那个黑心的掌柜送入牢狱。 虽然大仇得报,追回万贯家财,严幼芳却已身入贱籍。她性子刚烈,就买下一艘画舫游荡在三山五岳之间,每至一处以诗词乐曲会友,成为大汉朝一名奇女子,据说就连皇帝刘秀也听说过严幼芳的事迹,曾当庭说出“不睹严四绝,甚憾”之语,这使严幼芳名声更加响亮。 从太湖中传出的那首“卜算子”正是严幼芳刚出道时所作,道出千万风尘女子的心声,引领青楼一时风尚,许多名伶都因这首词甘愿避她一头。 湖州城“悦君楼”中,两名襦袍士子相对而坐,一人白衣胜雪,手摇折扇,扇面上所书的正是严幼芳的“卜算子”,另一人一袭青衣,手中把玩着一柄玉如意。 青衣男子举杯道:“浙中兄一向崇拜严仙子,为何她来了太湖反而不去拜见?” 白衣男子轻摇折扇道:“我沈浙中自然不会错过与严仙子相会的机会,此前却须“斋戒”三日,才不算是唐突佳人。” 青衣男子心中不屑道:“你沈大公子每日厮混在青楼楚馆之中,所谓的斋戒只是不去青楼罢了!”口中却道:“我听说李校尉家的老二昨日已去拜访过严幼芳,今日又早早出门,浙中兄小心马失前蹄,让其他人拔了头筹。” 沈浙中毫不在意道:“严幼芳游遍三山五岳,何等样男子没有见过?李石定然无功而返。” 青衣男子微微一笑,却不再开口说话,他父亲和李石的父亲同为校尉,都是湖州将军沈括的属下,沈浙中正是沈括的独子。今日他已种下因,来日必会在沈浙中心中发芽,结出让他满意的果实。 太湖中严幼芳的画舫随波飘荡,画舫边上跟着一艘水师楼船。一个面目阴沉的男子正立在水师船头,指挥士兵将意图靠近画舫的其余船只全部赶走。 这男子正是湖州校尉的二儿子李石,他昨日一见严幼芳就惊为天人,若非他那当校尉的爹爹严厉警告,他早已用强将严幼芳抢入府中了。 李石虽千防万防,却没想到此时正有一男子跟严幼芳对坐品香茗,否则定会指挥水军强行登上画舫。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严幼芳口中轻轻念诵这阙名传千古的“临江仙”,眼中散发出异样的神采:“张道兄此词一出,天下诗词为之失色,幼芳拜服。” 张慕仙苦笑道:“我已说过这“临江仙”并非张某所做,严姑娘误会了。“ 严幼芳将一杯香茗递给张慕仙,柔声道:“道兄无心凡尘之事,不在乎尘世间的些许名声,所以才谎称是他人所做。幼芳自认博览群书,当今流传的诗词也有细心搜集,此词若是他人所做,幼芳定会有所听闻。” 张慕仙心道:“这首词乃后世所作,你虽博通古今却是想错了。” 严幼芳见张慕仙沉默不语,以为他默认了,叹道:“世人争名夺利,唯有道长超脱凡尘,犹如仙人谪落人间,才能写出如此不着烟火气息的句子。” 张慕仙心道:“此事恐怕会越描越黑。”就转移话题道:“没想到严姑娘名声如此之盛,姑娘来湖州的消息怕是已经街知巷闻了。” 严幼芳神情一黯,犹如鲜花失去颜色,“如有可能,幼芳宁愿不要这种名声,衣裙荆钗,隐居山野。” 待到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张慕仙能够从她的歌声中品味出对平凡生活的向往,此时见她黯然神伤,就安慰道:“人的职业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姑娘不必妄自菲薄,若是放到千百年后,像你这样出污泥而不染的好女子,必定被万人追捧,成为超级大明星?” 严幼芳愕然叹道:“出污泥而不染?道兄若是肯站出来做几首诗,才会被万人追捧呢!超级大明星又是什么东西?” 张慕仙解释道:“明星就是像姑娘这样名气很大的人,如天上星辰一般受万人追捧,在有些国家地位比帝王还高呢!” 严幼芳不禁悠然神往:“千百年后会这样吗?有这么美好的时代吗?真想去看一看是什么样子!” 张慕仙脑海中自然浮现出后世的市场经济社会的样子,凡事以钱为中心,心道:“你若到那样一个物欲横流的社会,说不定会很失望。” 二人一时都各自陷入自己的回忆中,画舫中顿时安静下来。 第三十四章 引蛇出洞(一) 画舫外的争吵声将二人惊醒,张慕仙起身来到窗边,看到正有越来越多的私家游船慕名而来,那个调动水师的公子哥正驱遣水军士兵驱赶靠近的游船。 随着来人身份越来越高,游船越来越华贵,船上仆从也越来越跋扈。那些仆从根本不将水军士兵放在眼中,现场气氛剑拔弩张,几有大打出手的架势。 张慕仙眉头微皱,这些纨绔子弟若在太湖中打了起来,虽能起到扩大影响的效果,但终归与自己的初衷相违背。 严幼芳端坐不动,柔声道:“道兄不必担心,这些纨绔子弟表面嚣张,腹中绝不草莽,他们闹的越凶,越打不起来。” 见张慕仙满眼疑惑,严幼芳呵呵轻笑道:“这些人最重面子,争的也是面子,不是输赢。你看那些仆人闹的很凶,其实都在虚张声势,若那个敢真个出手,回去必然会受到惩罚。” 张慕仙苦笑一声,原来是这么回事,我真是杞人忧天了。 张慕将一杯茶水注满,手指凌空画符,符文如一道青色闪电,随着他凌空一指融入茶水之中,整个画舫立即清香四溢。 “严姑娘可要考虑清楚,喝下这杯水就再无回头路。”张慕仙平静道。 严幼芳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正容道:“幼芳身在风尘,这条命有何足惜?若能为他人做些好事,即使死也是得其所哉。” 她这几句话既自伤身世,又说的豪气干云,不由让张慕仙既怜惜又敬佩。 十日前张慕仙、鱼同、陈荣三人共同商议对付妖怪之事,鱼同提出在城里对付妖怪容易误伤百姓,应将妖怪引出城外,提前预设埋伏。 张慕仙想到莫干山滴翠宫的布置,推测道:“那怪定是水中的妖怪,我们可在太湖之中设置埋伏,既不会伤及百姓又能降低妖怪的警惕心。” 陈荣建议道:“既然妖怪喜食人心,我们莫如从人心上做文章,引妖怪出洞。” 张慕仙灵光一闪,道:“世间有三大奇心,一为道心,二为佛心,三为七窍玲珑心。有道心者心地通明、天人合一,最易悟道、修道;有佛心者将心比心,察人善恶无有不爽;有七窍玲珑心者,一念则心思九转,无不是智多近妖之人。我们可寻一聪慧之人,诈称其有七窍玲珑心,引诱来怪来袭,瓮中捉鳖。不过此人必须有一定名气才成,否则就会落于行迹,引起妖怪的怀疑。” 鱼同眼前一亮,道:“老夫举荐一人,此人名传大江南北,本人更是聪慧无双,符合道长的要求。” “谁?”张慕仙和陈荣问道。 鱼同捋须道:“四绝仙子严幼芳。” 陈荣眼前一亮,张慕仙却满脸茫然,皱眉道:“女人?” 鱼同点点头,道:“老夫在金陵为太守时曾于严幼芳有恩,若写信说明情况,以她的性子,定然不会拒绝。” 张慕仙当天即带着鱼同的信函前去拜访严幼芳,好在严幼芳名传五岳,行踪不难寻觅。 见面之后,张慕仙心中讶然,他原以为严幼芳既称四绝仙子,应是一武功好手,岂知竟是不懂武功的弱女子。不过严幼芳虽体态娇弱,看完书信后却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随即将她的画舫开来太湖。 严幼芳喝下那杯茶后,不过片刻就黛眉微蹙,双手捧着心口。 张慕仙见此悄悄退开,回到底层船舱内。船舱四壁以红色朱砂绘满符文,这些都是张慕仙这十天的杰作,他参考天庭的周天星斗大阵,在此布下一个防御阵法,妖怪来袭时,只需将严幼芳拉入阵眼之中,定能保她平安。 严幼芳怔怔望着张慕仙离开的背影,喃喃道:“花开易谢,何处寻觅东君主?”心口再次传来一阵疼痛,他双手捧心,向外间喊道:“小荷,进来吧!” 一个身裹绿衣、小荷已露尖尖角的小姑娘从外间赶来,嘟嘟嘴道:“小姐不喜欢绿荷了吗?往昔咱们都是形影不离的,如今却每天将我赶出去好几次。”说到委屈处,眼中不由沁出泪花。 严幼芳将她拉入怀中,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安慰道:“傻丫头,你是从小跟着我的,我疼你还来不及,怎会不喜欢你?” 绿荷闻言抬起头,惊喜道:“真的?” 严幼芳点点头,替她整理整理衣服道:“都是十四岁的大姑娘了,可不许再动不动哭鼻子,以后会嫁不出去的。” 绿荷笑嘻嘻道:“我要跟在小姐身边伺候你一辈子,才不要嫁人呢。” 这话她已说过多次,严幼芳微微一笑,当她童言无忌,温柔道:“小荷,我感觉有些心口痛,你找人去湖州请一位大夫来。”。 绿荷一惊,“小姐生病了吗?我这就去,舫外那么多公子哥,只需跟他们说一声,全湖州城的名医都得被请来。” 严幼芳笑道:“你倒会偷懒!去吧,我去里间躺一会。”她喝了张慕仙那杯茶后,顿觉心口阵痛,全身乏力,此时已经有些累了。 绿荷一边急匆匆向外走,一边心想:“往日我要差遣那些公子哥,小姐怕招惹是非,定会阻止,今日为何不阻止了?难道小姐病得很重?”她心中一惊,脚下步伐不自觉加快许多。 “我家小姐生病了,有没有认识名医的公子?”绿荷站在画舫上脆声道。 “幼芳大家身体欠安吗?在下湖州吴长兴认识医术圣手杨乙,这就派人替小姐请来!”吴长兴眼前一亮,心道:“天助我也,神医请来,还怕不能见到严幼芳吗?” “杨乙是儿科圣手,怎能替幼芳大家瞧病?小可通州公孙神通,一路跟随小姐来到太湖。神医叶阳生正在小可船中,小可这就请他去给小姐瞧病。” 张慕仙在舱底将这些公子哥的话尽听耳中,心道:“通州距此千里之遥,公孙神通也是一个痴情种子。” 其他公子哥纷纷扬声说出认识的名医,他们虽然对着绿荷说话,但实则是希望名字能传入舫中严幼芳耳中。 第三十五章 引蛇出洞(二) 画舫严幼芳闺房中,她躺在锦被之中,神情略显憔悴。 神医叶阳生正将右手三根手指搭在她脉门之上,左手捻须沉吟。旁边站着绿荷和公孙神通,公孙神通相貌清秀,略显紧张道:“叶神医,怎么样?” 叶阳生脸现犹豫之色缓缓道:“幼芳大家身体正常,心脉跳动却忽快忽慢,老夫行医二十余载,从未见过如此怪症。人体小天地,以阴阳为根基,以五行为支撑,相辅相成,一处有病,必在其他部位有所显现,怪哉!怪哉!” “有些人自称神医,却连病症都看不出,岂不是笑话?”公子哥李石在一名画舫护卫的带领下仰首阔步闯进来,态度嚣张道。 李石身后跟着一个白发老翁,精神矍铄。 公孙神通见到李石,满脸怒容道:“李石你好胆。” 李石冷哼一声,似是不屑回答,指着身后老翁向严幼芳道:“这是全元起神医,全神医在湖州家喻户晓,定能为大家药到病除。” 白发老翁却没有动,反而向叶阳生躬身行礼,然后道:“全某不知叶神医在此,恕罪恕罪。”说完之后转身向舱外走去。 医师行业有着自己的规矩,若不得别人允许,即使是神医也不能插手别的医师的病人,除非你已医术通神,否则必遭全行业抵制。 李石脸色一变,拉住全元起的衣袖道:“全神医,怎么不瞧病就要开?” 全元起摇头道:“叶神医医术不在老夫之下,他瞧不好的病,老夫也无能为力。”他也听说过叶阳生的名气,心中对严幼芳的病很好奇,但限于行业规矩,绝不能出手。 “全神医请留步,严大家的病有些怪异,全神医帮忙参详参详!”叶阳生忽然插话道。 全元起神情一怔,坦然走向床边,向叶阳生佩服道:“叶神医胸襟宽阔,全某佩服。”他若瞧出严幼芳的病症,必对叶阳生的声望造成致命打击,叶阳生允许他给严幼芳瞧病,既有对自身医术的自信,更是冒了极大的风险。 全元起坐在叶阳生让出的位置上,将手腕搭在严幼芳皓腕上,仅仅片刻眉头就皱了起来,两个呼吸后他脸色难看,颓然起身。 李石关心道:“全神医,幼芳大家得了什么病?” 全元起摇摇头道:“此症怪异,我也拿不准!” 听他如此说现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两位神医都瞧不出的病症,定是罕见的怪症。 绿荷眼泪汪汪道:“小姐,你命好苦啊!” 严幼芳虚弱道:“小荷莫哭,只是有些心口痛罢了,要不了命。”接着向脸色难看的全元起和叶阳开道:“两位神医不必介怀,也许是幼芳命该如此。”她心中对张慕仙佩服有加,一杯清茶就难倒两位大国手。 正在此时,一位公子哥手握折扇迈入舱中,远远就躬身施礼道:“湖州沈浙中见过严大家!” 他姿势潇洒好看,话语充满磁性,让人如沐春风。严幼芳虚弱道:“沈公子不必多礼,幼芳身体不适,不能全礼,沈公子勿怪。” 沈浙中满脸笑容道:“往日品读严大家之词,三月不知肉味,今日见严大家当面,三生有幸,怎会怪罪?”他说完话将手中折扇缓缓展开,露出上面那首“卜算子”,以此证明他前面并非阿谀之词。 严幼芳眼前一亮,道:“沈公子费心了,董老是当世大学问家,小女子几句艳曲能得董老题字,不枉此生了。” 沈浙中笑道:“董震清是儒家大宗师,学究天人,即使当今陛下见到他也要执弟子之礼,他却独独欣赏严大家这首词,说这首“卜算子”以心发声,读之可以佐酒。若非如此,浙中即使跪断双腿,也求不来这幅墨宝。严格来说此墨宝应属大家才对,今日总算能物归原主了。” 严幼芳脸色踌躇道:“这太贵重了!”折扇上董震清的题字,正戳中她的痛处,心中不忍拒绝。 沈浙中将折扇放在严幼芳手中,笑道:“此扇找到归宿了!” 沈浙中一进来就光芒万丈,将其他人都比了下去,就连刚才嚣张跋扈的李石,也敢怒不敢言。 “哼!”房内忽然响起一声冷哼。 众人这才发现沈浙中身后还站着一个老头,因他身材干瘦矮小,完全被沈浙中挡住了,众人才没有发现他。 沈浙中忙将身后老头引荐给严幼芳道:“听闻幼芳大家身体欠安,浙中特请孙神医给你瞧病。” 那老头毫不客气向前走去,全元起和叶阳生齐齐迈出一步,将老者挡住,叶阳生道:“敢问孙先生名号,孙先生如此做不妥吧!” 那干瘦老者满脸傲色,仰起头道:“老夫孙道全!” 叶阳生和全元起齐齐变了脸色,执弟子之礼躬身一拜,然后让出位置道:“孙神医请!”孙道全是神医扁鹊一脉的弟子,天下闻名的大国手。叶阳生和全元起虽也是国手,但只在一城一地扬名,跟孙道全完全不可以相提并论。 孙道全大大咧咧坐下后,将手搭在严幼芳皓腕上,立刻神情庄重起来。 片刻后孙道全站起身,叶阳生和全元起抢先道:“孙先生,这是何症?” 孙道全抬头道:“严大家无病!” 叶阳生疑惑道:“无病,可她心脉明显异常,而且心口有阵痛,怎会无病?” 孙道全道:“她虽无病,却天生一副七窍玲珑心,有此心者智慧通达,但也极耗心力,所以才会有心口痛之症。”说完之后从怀中掏出一粒药丸,道:“此乃孙某秘制的养心丹,服下此药不日既会痊愈。” 绿荷忙接过药丸,以清水助严幼芳服下。不片刻严幼芳的脸色转为红润,蹙起的眉头也渐渐展开。 叶阳生和全元起心中大惊,轮番上前把脉,发现严幼芳已恢复正常,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沈浙中向严幼芳笑道:“既然如此浙中就不打扰严大家养病了,告辞!”说完之后潇洒离开,从头至尾都未瞧向李石和公孙神通。 李石和公孙神通一脸落寞离开,叶阳生和全元起则失魂落魄跟在身后。 不过半日功夫,沈浙中豪送千金扇,孙道全妙手医治玲珑心已被编成剧本,传遍整个湖州城。 第三十六章 困兽之斗 画舫底层,张慕仙刻下最后一笔,将朱砂笔收入包裹之中,心道:“鱼饵已经撒下,渔网也已张开,不知鱼儿何时能上钩?”他掐指推算片刻,茫无头绪,就向严幼芳传音道:“严姑娘,请将画舫护卫、仆役遣至二层,将三层空出来。” 两刻钟后张慕仙来至三层,向严幼芳道:“从此刻起,姑娘不可离开我身周五步。” 严幼芳呵呵甜笑道:“那幼芳就将性命托付给道兄了!” 张慕仙郑重道:“我布的周天星斗大阵一为困敌,一为护己,阵眼之中最是安全。阵法启动后,我会将阵眼移至姑娘身边,你万勿走出阵眼。” 严幼芳柔声道:“我听道兄的。” 张慕仙随手取过桌上一张宣纸折成一只千纸鹤,注入一丝青光光,对着纸鹤道:“见鹤速来!”然后起身来到窗边望着纸鹤冲霄而去,恰瞥见那只正缓缓驶离的水师楼船,不禁笑道:“那位沈公子倒是一个妙人!” 严幼芳来到张慕仙身边,微笑道:“是啊,幼芳有些心动了呢!道兄怎么看?” 望着她含嗔带喜的眸子,张慕仙下意识不想这样一位好女子跳入火坑之中,如实说道:“沈浙中外强中干,非是良配!” 严幼芳眼前一亮,笑道:“道兄这是吃醋了吗?” 和这样一位内外俱美的绝色佳人谈一场恋爱,确实是一件令人心动的事,但张慕仙只是心中一荡,随即将这种想法压下,平静道:“天地以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为一元,与此相比,人间百年眷侣只是一瞬,转眼红颜成白发,来生不知转生何处,与何人为夫、何人为妻,岂不恐怖?” 严幼芳神情一黯,随后二人心思各异,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都是毫无营养的话。 夜幕缓缓拉开,围在画舫周围的游船逐渐离开,唯有两三只还在坚持。 一阵香风飘入楼船三层,随后就有一团黄光扑入船舱向严幼芳卷去。 严幼芳一声惊呼,身前已升起一道青光壁障,青光化作一个透明的罩子将她护住。 与此同时整个楼船被青光点亮,天空中星斗之力远远传来,汇聚到楼船底层那数万神秘符文之上。 张慕仙激活周天星斗大阵,这才看清严幼芳身前正站着一个身披金甲、头戴金盔,人身鱼头的妖怪,喝道:“妖孽,你已落入贫道埋伏之中,还不快快束手就寝,或能饶你一条性命。” 那妖怪转过头,向张慕仙道:“既然能布出周天星斗大阵,你是天上的神仙转世吧,怎敢与我为难?” 张慕仙心中一动,:“妖怪为何如此说?难道它也是从天上来的?”手中却没有丝毫犹豫,四合剑化作一道青光向妖怪刺去。 四合剑刺在妖怪胸口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却没有破甲。 妖怪覆满鳞甲的手掌一掌扫在四合剑上,张慕仙手臂一麻,四合剑荡开。 妖怪哈哈大笑:“原来你连鬼仙境界都不到,今天定要好好教训你。” 妖怪势大力沉,每一拳、一掌打出都有千斤巨力,仅仅两三次碰撞,张慕仙就被他打的骨软筋麻,只有咬牙且战且退。 再向后退出三步,张慕仙退到一个柜子旁边,手中四合剑化作一团青光与妖怪覆满鳞甲的手掌不住碰撞,十余回合后,张慕仙嘴角慢慢渗出鲜血,口中狂喝一声:“杀!” 柜门突然破裂,从中蹿出一条黑汉,手中持着一条浑铁棍,一棍打在妖怪头颅之上。妖怪没有防备到有人偷袭,被一击正中额头,顿时被打的晕头转向。 张慕仙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心道:“这具身体太差了,若是再迟上片刻,恐怕浑身骨头都得被妖怪打碎。” 陈荣趁妖怪头晕的间隙,铁棍连番打在妖怪腰、胸、头等重要部位,将妖怪打的惨叫连连。 陈荣如猛虎出柙、棍风如雷,将妖怪打的如陀螺一样在画舫中转来转去,三层中桌椅、屏风、妆台等物均被它撞成碎片,整个三层一片狼藉。船身左右摇摆,若非有周天星斗大阵护住画舫外壁,这画舫早已报废了。 张慕仙见陈荣如此威势,心道:“凭他这一身大力,普通妖怪根本不是对手,真人杰也。” 张慕仙休息片刻,恢复一丝体力,立即手掐符诀开始操纵周天星斗大阵。 有星斗之力加持,陈荣棍上力道更甚,不片刻妖怪就承受不住,口中哀求道:“好汉住手,本大王服了。” 张慕仙向陈荣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继续攻击,口中问道:“妖孽,你在湖州城吃婴儿心肝,犯下滔天罪恶,你可认罪?” 妖怪叫道:“本大王只是吃了几个小儿心肝而已,哪里有什么罪行?” 张慕仙怒道:“吃人还不算罪行?” 陈荣更是怒目圆瞪,手上力道又增加三分,妖怪再次发出连声惨叫,口中却不肯认账道:“本大王实不知吃人有什么罪过,这世间哪有不吃人的妖精?” 张慕仙顿时让他说的哑然无语,“是啊,妖怪本来就是要吃人的,我能够让妖怪不吃人吗?”张慕仙不禁扪心自问。 “陈兄弟,你先退开。”张慕仙道。 陈荣满脸气愤站在一旁,眼睛仍紧盯着妖怪,他不知张慕仙为何要与妖怪说如此多废话。 张慕仙道:“既然妖怪能够吃人,那人自然也能杀妖,我今日取你性命,你还有何话要说。” 那妖怪后退两步道:“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会大祸临头。” 张慕仙笑道:“此处已经被我周天星斗大阵隔绝,我若杀你定让你形神俱灭,不会给你告状的机会。” 说话的同时,张慕仙传音给陈荣道:“陈兄弟,困兽之斗最是危险,小心!” 妖怪听张慕仙如此说,脸上闪过一丝恐惧,怒吼道:“既然如此,本大王也不让你们好过。”说完之后它从口中吐出一柄三寸长的金色铜锤,一口鲜血喷在锤上,顿时绽放万道金光,妖怪却是脸色苍白,浑身长出金色鱼鳞,两条腿更是退化成鱼尾。 第三十七章 父债子还 这条金鱼精手持铜锤对着画舫舱壁就是一击,顿时一股雷电之力缠绕整个画舫,青色的光膜应声而碎,舱壁也被击出一个窟窿。 张慕仙叹息一声,“这以符咒画成的周天星斗大阵到底不能跟真正的大阵相比,恐怕连真正的周天大阵亿万分之一的威力也没有。好在金鱼精操控法宝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只要扛过它这一波反击,清蒸金鱼还是红烧金鱼都任自己选择。” 金鱼精口中发出一声怒吼,先看向严幼芳,眼中露出贪婪之色。 张慕仙扬声道:“妖怪,七窍玲珑心只是我编出来引你上钩的。” 金鱼精顿时怒视张慕仙,准备锤杀张慕仙,忽然想到:“此人能布出周天星斗大阵,只怕来头不小,不能轻易得罪。”于是转而举着铜锤向陈荣砸去。 陈荣毫无畏惧,举起铁棍迎了上去,棍与锤相交,顿时闪烁出一丝电光,陈荣立即浑身麻痹。 妖怪怒吼一声,举锤向陈荣头顶砸去,刚才陈荣对他一顿爆揍,这些人中他最恨的还是陈荣。 陈荣全身麻痹根本无力躲避,只能闭目待死。 张慕仙心道:“不好!”有心掷出四合剑阻拦妖怪,无奈手臂酸软无力,唯有将鬼王马援放出,心道:“希望能来得及吧!” “喀嚓”骨骼碎裂声传来,张慕仙暗呼:“糟糕!”举目望去,陈荣毫发无损,一个身材干瘦的老头猛然跳起身,挡在陈荣身前,那一锤正打在他胸口之上。 鬼王马援连声怒吼,妖怪已化作一阵香风,飞出画舫,向水中遁去。 “爹!”船舱内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哭,陈昌正被陈荣抱在怀中,胸口全部塌陷下去,口中霍霍流出鲜血。 陈荣面容凄惨,哭泣道:“爹爹,您不是回家了吗,为何还要回来?” 陈昌喉咙嗬嗬作响,猛然吐出一口鲜血,虚弱道:“爹爹放心不下你,好在爹爹没有回去,否则我们陈家就要绝后了。” 陈荣眼泪止不住霍霍而下,声音也失了声调,“孩儿对不起您,孩儿不该追逐荣华富贵的。”接着他爬到张慕仙身前,哀求道:“张大哥,求求你,求你救救我爹爹,陈荣情愿一命换一命。” 张慕仙根本不用察看就知道陈昌已经不可能被救活,仙家法器打在凡人身上,早已将灵魂震碎,无奈摇摇头道:“陈兄弟,你送老爷子最后一程吧!” 陈昌低声道:“陈荣,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陈荣一边哭啼,一边爬回陈昌身边,“爹爹,你说,孩儿听着呢!” 陈昌虚弱道:“爹爹一生老实巴交,虽然屡屡被人欺负,却自安其乐,唯有放心不下你。爹爹这些年一直希望你在城里安家,辛辛苦苦攒了百十两银子,前年一场灾荒,米价暴涨,银子也花的差不多了。你又一直不得转正,爹爹不安心啊!” 陈荣哭泣道:“爹爹勿要担心,孩儿马上就能赚很多银子,太守已经承诺给儿子升官了,是官啊,能管着捕头那种官。儿子会在城里买一所大宅子,咱们一起搬过去。” 陈昌眼中闪出光芒,“真的吗?” 陈荣慌忙道:“真的,张大哥也在场,可以作证。” 陈昌将目光转向张慕仙,张慕仙点点头。 陈昌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之色,“那爹爹就放心了。爹爹心中还有一件亏心事,爹爹要不行了,父债子还,这事要由你来做了。” 陈荣重重点了点头,喉咙涌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陈昌低声道:“那天有一个算命先生游太湖,他要去的区域是太湖最危险的区域,每逢中午都有暗流通过。爹爹无意中瞥见他褡裢中有不少银子,一时心窍被迷,就没有出声提醒他。” “后来船过暗流区域,他果然失身落水,爹爹故意慢了片刻才下水营救,等救出时他已经断气了。” 陈荣见陈昌呼吸困难,心中顿时明白,父亲做这些事全都为了自己,不由悲从中来,失声痛哭。 陈昌虚弱道:“你先莫哭,听我把话说完。” “爹爹将那算命先生捞起后,在他身上得到七十八两银子,这些银子爹爹一直不敢花,将他们埋在咱家厨屋的灶台之下。此事如一块大石压在我心头,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爹爹做下亏心事,即使下地狱也不害怕,只是爹爹听说若是人做了坏事,会报应到子孙身上。爹爹怕影响了你,你回家后务必将那银子取出,给那算命先生做一场法事,若是债务依然不能还清,可能就要落到你身上了。” 陈荣心中悲痛,趴在陈昌身上,喉咙中发出不似人类的吼声,陈昌却已经断气,脸上还带着一丝歉然。 过了片刻,陈荣抬起头,将陈昌脸上面容抚平。 远处传来一声妖怪的怒吼,张慕仙沉声喝道:“干将、莫邪两位前辈,勿要将此怪留下,贫道要让它神魂俱灭。” 张慕仙话音刚落,漆黑夜色之中紫青二光大盛,妖怪的惨呼之声不断传来。 几人匆忙奔到船舱破洞处观看,却正好看到金鱼精化身一团金光直向东南方遁去。紫青双剑紧紧跟随金色遁光追去,陈荣心情激动就要跳下船去,被张慕仙一把拉住安慰道:“放心吧,妖怪已经受了重伤,又被双剑埋伏,定然逃不掉。” 陈荣口中发出一声嘶吼:“我要将它碎尸万段!” 见他如此凄惨模样,张慕仙和严幼芳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戚戚焉。 片刻后,紫青两道光芒从远处返回,张慕仙沉声道:“怎么样?” 莫邪将一枚金色的鳞片仍在地板上,气愤道:“那妖怪遁光太快,被它逃了,只留下了这个。” 陈荣猛然跪在张慕仙身前,道:“我知张大哥有推算之术,求张大哥为我推算妖怪位置,我定要杀了它。” 张慕仙忙将陈荣扶起,道:“此事不肖陈兄弟说,即使追到天涯海角,咱们也要手刃此怪。”然后对严幼芳道:“你去船舱将我的包裹取来。” 第三十八章 多心经 画舫第三层,张慕仙接过严幼芳取来的包裹,从中拿出一个卷起的手绢缓缓打开,内里裹着一些指甲碎屑。 张慕仙从中取出几片指甲碎屑,口中念念有词,眼中冒出丝丝青光,那几片指甲碎屑在他口诀之下缓缓漂浮起来。张慕仙咬破舌尖,喷出一口心头精血,指甲碎屑得到张慕仙精血刺激,立刻燃起青色的火焰,然后化作一缕青光直向东南而去。 张慕仙脸色苍白,一缕心神附在青光之上,沿途遍览山川大地、草木河流。随着距离越来越远,张慕仙追踪也越来越吃力,身体中灵力飞速消耗。 两刻钟后,张慕仙估计已经向南行进一千余里,终于看到前方一缕金色遁光,那遁光速度已经减慢,遥遥欲坠。他心中大喜,正要将这缕神念附着在妖怪身上,忽见前方白浪滔天,妖怪径直投入一座小岛之上,那岛上祥光阵阵,更有万竿紫竹。 张慕仙心中一惊,立即中断做法,心道:“这妖怪竟然是观音菩萨养的那条小金鱼,这事不好办了!” 陈荣见张慕仙终止做法,焦急道:“张大哥,可曾寻到妖怪的踪迹?” 张慕仙脸露为难之色,沉吟道:“陈兄弟,此事我看还是算了吧!” 陈荣立即变得双目血红,嘶吼道:“妖怪杀了我爹,怎么能算?” 张慕仙心中惭愧,脸色泛红,竟然不知如何回答。 严幼芳兰芝慧心,一见张慕仙的表情就猜到八九分,帮忙道:“张道兄,那妖怪是否身份惊人?” 张慕仙嘘了一口气,转向西北莫干山禅源庵方向,叹道:“三界之中能惹得起这位菩萨的只有寥寥数人,其中却不包括我们。” 陈荣也是聪明人,听张慕仙如此说,立刻猜出事情原委,脸上露出疯狂之色。 张慕仙匆忙拉住陈荣道:“陈兄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张慕仙在此立誓,今后若有机会,必使那妖怪永世不得超生。”脑中自然想到五百年后金鱼精在通天河吃人之案,那时凭自己的地位,想要整治它还是有方法的。 陈荣见张慕仙目含真诚,并不是敷衍他,猛然跪地一连向张慕仙磕了三个头,张慕仙身体虚弱,竟然没能阻住他。 陈荣起身后将陈昌抱在怀中,走到舱壁破裂处道:“我陈荣对天明誓,我爹陈昌生前欠下的债务由我一力偿还,我爹的仇我陈荣誓死以报,各路过往神灵俱为见证,若违此誓,让陈荣坠入地狱,永世不为人。” 说完这些,陈荣抱起陈昌从洞口跃出。 “扑通”一声水响,陈荣已经抱着陈昌跳入太湖之中。张慕仙和严幼芳抢到洞口,见到水中一缕水线向不远处一条小船而去。 张慕仙面露愧色,陈荣跳水离开,他竟然不敢阻拦,心中更不知如何安慰他。 干将、莫邪二剑相视一眼,紫青二气涌动,化作两柄宝剑落在张慕仙包裹上。 张慕仙转过身,将干将、莫邪二剑装入包裹,背在背上,正准备从窗口跃出,忽然瞥见地板上那枚金光闪闪的鱼鳞,心道:“留着此物,也许以后能成为收拾金鱼精的证据。” 张慕仙弯腰将地板上鱼鳞捡起,正准备装入包裹中,忽觉触手处凸凹不平,向鱼鳞看去,上面竟然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张慕仙凝神看向那些文字,只见其上写道:“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总共三百余字。 这是西游记中“乌巢禅师”传给唐僧的多心经,难道乌巢禅师乃是观音菩萨的化身? 张慕仙心中腹诽:“好一个观自在菩萨,竟然有心情在金鱼鳞上刺字,看来你也是闺中寂寞啊!” “张道兄,你要离开吗?”严幼芳打断张慕仙的沉思。 张慕仙抬头望去,见她姿容娇俏,眼神深处藏有一丝不舍,心中一动,将鳞片递给严幼芳道:“这鳞片上刻有一卷佛经,严姑娘若得闲暇,不妨多多诵读,虽不能成仙了道,却能祛病延年。” 严幼芳接过鱼鳞,珍而重之放入怀中。 张慕仙已经凭虚御风从舱壁洞口跃出落入太湖之中,脑中想起马援得五千恶鬼誓死追随,想起陈昌以死救子的舔犊之情,想起陈荣那决绝的誓言,只觉胸中憋了一口气,不吐不快。 暗淡了刀光剑影,远去了鼓角铮鸣。 眼前飞扬着一个个鲜活的面容。 湮没了黄尘古道,荒芜了烽火边城。 岁月啊你带不走那一串串熟悉的姓名。 兴亡谁人定啊,盛衰岂无凭啊。 一页风云散啊,变幻了时空。 聚散皆是缘啊,离合总关情啊。 担当生前事啊,何计身后评! 长江有意化作泪,长江有情起歌声。 历史的天空闪烁几颗星,人间一股英雄起,在驰骋纵横。 严幼芳听那苍凉的歌声随着张慕仙的身影渐渐远去,轻轻抚摸藏在胸口的那一片鱼鳞,不觉泪流满面,口中喃喃道:“张道兄,你虽慕仙求长生,在心底却还是一个人啊!” 绿荷蹑手蹑脚来到三层,见楼船上满目狼藉,舱壁更是破了一个大洞,自家小姐正站在破洞前,双眼噙满泪花,匆忙赶上前道:“小姐,这是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吗?” 严幼芳摇摇头,低声道:“小荷,这些年我们去过多少地方?” 绿荷思索道:“东至大海西至两界山,南抵桂林北至塞外,地方太多了,绿荷数不过来呢。” 严幼芳叹道:“是啊,这么多地方,是该倦了呢!” 绿荷道:“这里乱糟糟的,我扶小姐去二层休息吧!” 严幼芳摇摇头道:“我心倦了,想找一处地方隐居。小荷,你有愿望吗,我定会为你实现。” 绿荷理所当然道:“小姐的心愿就是我的心愿啊!小姐要隐居,我当然跟小姐一起。” “以后生活会很苦,你怕吗?” “只要跟着小姐,我就不怕!小姐,咱们去哪里隐居?” “找一个白云笼罩、没有人能寻到的地方。” 第三十九章 不择手段 湖州府衙书房中,鱼同坐在书案前满面愁容,心中埋怨道:“鱼同啊,鱼同,你一时脑筋发热,答应张道人那件事,如今如何敢做?可是你若不做,张道人又岂肯干休?” 他提起笔想将这里的情况书之于奏折,刚写了“臣鱼同谨奏”五个字,却再也下不去笔,心道:“我若将这件事奏上去,会不会被治一个妖言惑众之罪?”一时之间好生为难,将笔端戳入鼻孔而不自知。 窗户忽然被推开,鱼同抬头望见张慕仙正飘然而入,匆忙起身道:“仙长,可否拿住那妖怪?” 张慕仙道:“鱼太守放心,那妖怪已被贫道打跑,不会再回来了。贫道那件事鱼太守可否办妥?” 鱼同干笑道:“道长勿急,牵扯此事的当事人大多已迁往他处,一一求证,需要一些时间。” 张慕仙眉头一皱,“这鱼同想拖延时间!”他因陈昌身亡之事,心情本就不好,脸色难看道:“鱼太守在戏耍贫道吗?” 鱼同匆忙陪笑道:“岂敢岂敢,我已派出十几路人马前去搜集证据,但当年押运粮草的士兵都已被打散到各地,有的离此更是超过千里,这一来一回怎么也得半年时间。” 张慕仙心道:“好你个鱼同,敢在本官面前打太极。”脸色阴沉道:“民间有句俗语,叫做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鱼太守拿这种话来敷衍我,这就是你报恩的方法吗?” 鱼同忙赔罪道:“道长误会了,鱼同又岂是那样的人?不过陈孝刚私放军粮案是皇上钦定,观音大士更是亲自显圣封其为神,想要推翻此案,不能不慎重啊!” 鱼同一副老官僚嘴脸,张慕仙顿时对他印象差到极点,懒得同他啰嗦,直接将鬼王马援放出,道:“马将军,鱼太守不愿替你翻案,你说该怎么办?” 鱼同见马援全身漆黑如墨,脸上表情变幻,时为凶兽时为夜叉,顿时瘫痪在地。 马援一点一点飘向鱼同,腹中嘶哑道:“一颗贪生的灵魂,我已闻到美味的气息。” 鱼同不知哪里来了力气,连滚带爬来到张慕仙脚下,抱着张慕仙的腿哀求道:“仙长救我,仙长救我!” 张慕仙摇头道:“出家人虽不能轻易杀生,但你答应贫道的事没做到,贫道即使杀了你也不会惹上因果。你猜贫道会不会救你?” 鱼同听张慕仙如此说,更加大声痛哭起来。 张慕仙冷笑道:“此处已被秘法禁闭,鱼太守不必白费心机,你即使哭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到。” 鱼同立即瘫痪在张慕仙脚下,口中不住哀求:“仙长饶命,仙长饶命!” 张慕仙不为所动道:“收起你那副政客嘴脸,贫道虽然法力不高,但师门中还有一些大能,即使遇上冥界的十殿阎罗也能称兄道弟。你答应贫道的事若不能做到,那你永生永世就不要奢望再为人了!” 张慕仙说完这些话,一指点在鱼同额头,鱼同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幅画面: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恶汉被几个鬼差用铁链拖着塞入一个烤箱中,耳中听到他发出一声声惨叫,等那恶汉出来后,全身油脂已全部被榨出,那恶汉浑身干瘪,身高由七尺缩短到不足三尺。 “那箱子叫微波炉,是地府刑法之一,我看鱼太守的身材倒适合进入烤上一烤。”张慕仙悠然道。 不等鱼同告饶,张慕仙再次一指点在鱼同额头上,鱼同脑海中又出现一副画面:几个披头散发的汉子正光脚踩在刀刃上,血淋淋的走过刀山,然后又被开膛破肚、挖眼睛,锯腿,真是惨不忍睹。 鱼同脸色苍白、浑身颤抖道:“仙长饶命。” 张慕仙道:“你若不能办到承诺我的事,这地府中的刑法会让你一一享受,每样刑法都不会少于一百年。” 鱼同看到的那些景象并非地府真实景象,只是张慕仙制造的幻觉而已,张慕仙还没有那么大的法力将地府景象直接摄来。 鱼同虽是官油子,但到底是凡人,终于开口说实话道:“那件事我确实做不得啊,皇上一旦发起怒来,不说我小命不保,就连我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再说观音大士法力无边,她若事后追究我的责任,怎么办?” 张慕仙从怀中掏出刘秀手书的那道圣旨递给鱼同道:“这是你们皇帝所书的圣旨,你看看吧!” 鱼同双手颤抖接过圣旨,看完后松了一口气,心道:“这张道长好生没趣,若提前将圣旨于我看,我又岂会出这么大丑?”不过他根本不敢将心中想法说出来,而是道:“道长放心,既然有圣旨在,不出一个月我定然将这个案子翻过来。” 张慕仙摇摇头道:“不止将案子翻过来,我要你在万民身前揭露陈孝刚的罪行,引动民间的怒火,捣毁禅源庵中安乐王的塑像。” 鱼同变色道:“这怎么行?” 张慕仙不理鱼同,直接道:“你只有三天时间,若三天之内我看不到这个结果,会有什么后果,你自己清楚。” 鱼同脸色发苦道:“仙长,三天时间太短了,别说查明真相,连收集证据也做不到啊!” 张慕仙冷哼道:“我只要结果,至于如何做到,那是你的事。”因着陈昌身亡之事,张慕仙心中动了怒火,再不想依着规矩做事。他清楚只要自己施压,鱼同定然有办法做到,这样的老官油子会不懂一些歪门邪道? 鱼同跳起身来道:“我去吩咐人寻找证据。” 张慕仙清楚这么短的时间根本不足搜集证据,鱼同定是找人制造伪证。虽然手段有欠光明磊落,但张慕仙心中已笃定安乐王是观音的棋子,定要先断她一臂。 鱼同刚走到门口,张慕仙忽然道:“等等!”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马援立即化作一道黑光飞入瓶中。 张慕仙将玉瓶递给鱼同道:“此瓶你随身携带,马将军定能护卫你平安。”鱼同不敢违背,只得将玉瓶揣入怀中。 第四十章 感恩会 第二日一早,进城的百姓发现湖州府四门都贴有一分佈告,每张佈告前都有一名书生大声念诵佈告内容。 “安乐王博爱无私,救济百姓,为弘扬正义,教化州民,特定于三日后辰时在莫干山下举行安乐王爱民事迹感恩会,善男信女莫要迟到。” 佈告内容清晰易懂,一时之间进城的百姓争相传诵。这些进城百姓从城中返回后将消息带往乡野。湖州城受安乐王恩惠者何其多也,仅两日功夫,此事就传遍湖州府十四县。 此后两日,鱼同组织府中衙役在莫干山下修建一座三丈高台,名曰感恩台。高台四周各清理出百丈空地,顿将此处变成一个能容下十万百姓的大广场。 三日后,天未大亮,感恩台下早已人山人海。在这缺乏娱乐项目的古代,人们对于庙会、社戏、花灯等活动有着狂热的热情。 不少消息灵通的小商小贩已提前占好位置开始放声叫卖,这些小贩中以卖胭脂水粉、棉花糖、泥人等居多,毕竟女人和小孩的钱最好赚嘛。 张慕仙站在莫干山中一株十余丈高的黄金竹顶端,遥望感恩台方向,心道:“不知鱼同会以何种方式污蔑安乐王,这老油条能不能给自己一个惊喜呢?” 辰时已至,朝阳初升,感恩台已被围的水泻不通。 忽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府尊老爷来了!” 鱼同在数十个衙役护卫下向感恩台走来,他迈起四平八稳的官步,派头十足,四周百姓心生畏惧,自发为他让出一条道路。鱼同毫不费力来到感恩台上,望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他心中不由产生一丝畏惧,若将这样一个火药桶点爆,造成的毁坏必是灾难性的。 正想到此处,鱼同感到胸口一阵阴寒侵袭,耳中传来一声怒哼。 鱼同收拾心情,向台下朗声道:“众位湖州百姓,两年前我湖州闹饥荒,大伙将存粮吃尽,都饿起肚子。是谁拯救了大伙?” “安乐王!”台下传出海啸般的叫喊声。 “对,是安乐王,安乐王对大伙有再生之恩,我们不能不感激,所以本官今天特意在此举办感恩会,与大伙一起纪念安乐王。”鱼同虎吼一声。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叫好声。 张慕仙眉头一皱,“鱼同他想干什么?” 鱼同一番话将万人情绪点燃,两个呼吸后百姓气势稍弱,他轻轻举起手,台下慢慢安静下来。 “本官组织大伙在此集会,是为了宣扬安乐王的善行。为此本官派人走遍湖州府十四县,从中遴选出十四户百姓,这些人都身受安乐王活命大恩。下面由他们一一讲述安乐王的善行。” 鱼同说完后缓缓退到感恩台一角,那里有一张案几。几名衙役引着十四名百姓走上高台,其中一名百姓面容猥琐,身材矮小,他抢先一步从百姓中走出向台下道:“我叫牛二,安乐王对我牛家有大恩啊。” 鱼同皱起眉头向身后衙役头领道:“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寻找相貌憨厚的百姓吗,怎么弄个无赖上去?” 身后衙役头领尴尬道:“一时找不到那么多相貌憨厚,能言善辩的百姓,这牛二能说会道,只能拿他充数。” 鱼同转过头向台前看去,牛二已经开始眉飞色舞讲述灾荒到来时,他家如何困顿,讲述他老娘天天哭喊着要吃肉羹,讲述他媳妇为让他老娘吃上肉羹,将自己小腿上的肉割下一块给老娘煮成了肉羹。 鱼同越听越不对味,向身后衙役头领道:“牛二当这儿是茶馆吗?满嘴胡说八道,他当是讲评书吗?快将他叫回来,少丢人现眼。今天的事办砸了,本官将你们全部发配岭南!” 衙役头领心中一凛,忙上前将意犹未尽的牛二拉回来。 第二位百姓相貌憨厚,人未开口先哭泣起来,然后断断续续讲述灾荒到来时,不两日家中米缸就已见底。他每日天不亮去城中买米,但米价日高,不过十来天功夫家中一点存银尽数被奸商赚去。他每日起床后都要面对嗷嗷待哺的孩子和满脸菜色的老娘。 “我满心难受,不得不上山挖野菜给家人充饥,后来挖野菜的人越来越多,野菜越来越少,我只能去剥树皮,再后来树皮也剥不到了。正当我想着一家人会被饿死时,安乐王来了,给我们带来了白花花的大米饭。安乐王救了我们一家啊!”此人声情并茂讲完,台下不少人感同身受,都跟着哭了起来。 鱼同向身后衙役头领道:“他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士?” 衙役头领低声道:“这人叫陈忠,家住德清县,大人你别看他相貌忠厚,其实是个无赖破落户。” 鱼同赞道:“谎话说的声情并茂,是个人才,此事结束后你将他喊来见我,倒是一个做官的材料。” 衙役头领低头道:“是。”心中对陈忠羡慕起来,心中盘算道:“我是敲诈他一下,获得短期利益,还是与他交好,放长线钓鱼?” 陈忠下来后,又有一个相貌憨厚的百姓上台,这百姓先将家世讲明,这才开始陈述面对灾荒的经历,他言语朴素,但是更有感染力,一番讲述下来,不少人泪如雨下,天空中金色的信仰之力已经凝如实质。 张慕仙盘膝在黄金竹顶端闭幕养神,静静等待鱼同如何将这处大戏收场。 接下来十四名百姓依次上台讲述自身面对灾荒的恐惧和对安乐王的感恩之情,中间鱼同更是邀请台下几名精神振奋的百姓上台讲述,将现场气氛活跃至极点。 从辰时到未时,日已偏西,数十位百姓轮番上台讲述,百姓的热情数次被点燃,一浪高过一浪。 重点关注信仰之力的张慕仙却渐渐发现一丝不同,百姓热情虽越来越高涨,但是飘出的信仰之力却越来越少,不由嘴角逸出一丝笑意。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鱼同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先扬后抑,不知他从何处出手抹黑安乐王?”张慕仙充满期待喃喃道。 第四十一章 倒神运动 民间有句俗语,好话说三遍,鸡狗不待见。 鱼同让人不厌其烦讲述安乐王的功德,每个版本都千篇一律,大同小异,现场数万百姓早就产生一丝“感恩疲劳”。 见时机已至,鱼同向身后衙役头领使了个颜色,那衙役头领向台下打了个手势。 “小人有一事不明,欲向鱼大人请教!”台下响起一道清朗的声音。 鱼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位壮士有何疑惑,不妨上台来说。” 片刻之后一个衣着简朴的年轻男子走上台来,这男子生的剑眉星目,脸型方正,让人一见之下就心生信任。 这人上台后没有如普通百姓一般见官跪拜,只是拱拱手道:“鱼大人宣讲安乐王对我湖州有恩,小人并不反对,但如此推崇他的功绩,小人却不敢苟同。” 他虽自称小人,却没有一点屈居人下的态势,这样反而更能赢得台下数万百姓的好感,这些百姓平日卑躬屈膝,哪个心中没有笑王侯、傲公卿的梦? 鱼同一脸微笑道:“哦,壮士有何高见,尽管道来,本官洗耳恭听。” 那人转向台下道:“在下于万山,就是湖州府人士,台下可能有人认识于某。于某在家中行二,还有一位兄长一位老娘,兄长前年跟随大将军马援南征交趾,不幸战死在交趾,至今尸骨不能还乡。” “两年前湖州大荒,安乐王放粮救活了大伙儿,我和娘也因此得救,我心中对安乐王的感激不比任何人少。可是我心中却有一个疑惑,我和娘因安乐王放粮而活命,哥哥却因安乐王放粮而客死他乡,连祖坟都不能入。大伙说一说,我对安乐王是该感恩还是该报怨?” 于万山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嚷了起来,有人说父母为大,该感恩;有人说长兄如父,应该恩怨相抵。更多的百姓则是心中叹息,原来安乐王放粮也并非绝对的善事啊。 于万山等台下声音小一些之后,才继续说道:“当年安乐王放粮,我于家领了一石军粮,我和娘足足吃了九个月才吃完。我当时就想,若只给我们半石多好,那样我和娘不用饿死,哥哥也不用战死了。” 南征交趾,从湖州征兵最多,这些士兵的家人以前没想到这些,如今听于万山提出来,心中顿时对安乐王产生一丝不满。 一个老太太哭泣道:“安乐王若是少放一点军粮就好了,那样我那苦命的儿子就不用死了。”她儿媳一边劝她,一边暗自垂泪。 这样的人家又岂止一家,现场数十处都上演着同样的场景。 张慕仙看着这一切,心中叹道:“恩情在时光冲刷下会越来越淡,怨气却会越积越重。这位鱼太守先引导人将释放恩情,又将人怨气勾出,对人心的把握已经入微,若是放到乱世,只怕又是一个草头王。” 于万山见台下哭声四起,转过身大声问道:“草民愚昧,请问鱼大人,我该如何对待安乐王,怀恩还是怀仇?” 鱼同支支吾吾道:“这件事乃是皇上钦定,本官虽也知此中尚有疑点,但本官也做不了主啊!” 鱼同此话一出,台下顿时更加混乱,有人趁机高声喊道:“鱼大人,小人的儿子为国战死,却不能被追认为烈士,连尸体都在交趾不能还乡,请大人给小民做主啊。” 这一句话引动不少人齐齐跪下,道:“请大人做主!” 鱼同脸色难看道:“大伙冷静点,安乐王对大伙有活命之恩,若此案被推翻将大大影响他老人家的声誉,大伙有没有想过这点。” 一个身体颤巍巍的老太太厉声哭泣道:“我老婆子这一条命算得什么?安乐王若是怪罪,就让他将老婆子这一条命拿去吧。我那可怜的儿啊,娘宁愿死也不愿你在异国他乡做孤魂野鬼!” 于万山和鱼同交换一个眼色,忽然跪地朗声道:“请鱼大人查明事情真相,若兄长骸骨能够还乡安葬,于万山定然结草衔环以报大人恩德。” 台下不少人跟着于万山跪了下来,当亲情与恩情相冲突时,他们选择了亲情。 鱼同一脸为难道:“壮士请起,此事已经过了两年,时过境迁,本官也无从调查啊!” “鱼大人,小人有事禀告!”台下又响起一个声音道。 鱼同向台下望去,又转头望了望衙役头领,见他点点头,这才道:“这位壮士也请上台来。” 那人走上台后,向鱼同施了个军礼,然后转身道:“两年前押送十万石粮草支趾前线,安乐王是押粮官,小人是安乐王身边的侍卫。粮草至湖州时,安乐王曾召集诸位将军商议放粮之事,当时大多数将军都主张放粮,但是都支持放一部分粮草,安乐王却一意孤行,将所有粮草放出。他虽得到美名,被封为神,可怜哪些出征交趾的兄弟却一个没能返回啊!这件事我在心中憋了两年,心中有愧啊!”说到此处他跪地哭泣起来。 “安乐王以如此卑鄙手段获得神位,其心不正,我看他是一位邪神才对。”台下有人高声叫嚷道,顿时不少人随声附和。 “怪不得那天拜安乐王,我回家后就大病一场呢!原来他是个邪神啊!”台下立即有人提出佐证。 张慕仙暗自点点头,自己只是稍加提点,鱼同就将事情布置的如此周密,是一个人才。 一名身材富态的老太太忽然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发了疯一样向外冲去,幸被身边的人拉住,人们七嘴八舌问道:“顾大婶,你这是为啥啊?” 顾大婶哭泣道:“半个月前我带儿媳去给安乐王上香,谁知刚回来,她就小产了。这事都怪我啊,我为啥要带她去拜那个邪神啊!”接着她挣脱众人向山上冲去,口中喊道:“我不活了,我要为那未出世的孙儿讨还一个公道。” 台下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无数人向莫干山上涌去。 张慕仙见一股黑色的怨气直向禅源庵而去,怨气下方是数以万计满脸恨意的百姓,笑道:“好一场倒神运动!” 第四十二章 时不我待 鱼同望着数万百姓疯狂冲向禅源庵,向身后衙役头领道:“魏捕头,你速去军营禀告沈将军,就说有数万愤怒的百姓冲入禅源庵闹事,请他派兵保护观音大士神像。” 他身后衙役统领领命而去,鱼同心中寻思:“虽有圣上秘旨,但我如此行事总归不能放到明面上,还需向皇上请罪才是。”忽觉怀中有异动,那装有马援鬼魂的玉瓶已经从他怀中飞出直向莫干山而去。 鱼同顺着玉瓶飞行的轨迹举目远眺,正望见张慕仙站在一竿黄金竹顶端,随风摇摆,心中松了一口气。 张慕仙将飞来的玉瓶握在手中,马援化作一道黑光从玉瓶中飞出,跪在张慕仙身前道:“马援谢过道长。” 张慕仙沉思道:“百姓的怨念虽能重创安乐王,但不见得能使他彻底泯灭,你与他因果牵扯甚多,你去帮他一把,助他解脱。” 马援恨恨道:“马某正有此意。”说完向禅源庵飞去。 张慕仙心道:“安乐王的塑像若被捣毁,观音菩萨的塑像也很可能保不住,一旦如此,必被观音知之,我虽是小人物,难保不被她注意到,还是及早离开为好。” 张慕仙御风向北而行,然后折而向西,刚刚行出百里,忽觉身后一股强大的威压笼罩身后数百里方圆。 他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御风而行,片刻后感到一股神念从身上一扫而过,略以停顿继续扫向他方。 张慕仙心道:“以我的实力定不能瞒过观音的感应,该是师傅出手帮我了。” 他念头刚起,脑中传出一道冷酷的声音,“还不算太蠢!” 张慕仙心中窃喜,他从现代穿越而来,深知投入越多越不易割舍的道理,这“师傅”对自己帮助越多,越不会轻易放弃自己。 “你若因我出手帮你而心生懈怠,必将死无葬身之地。”脑中师傅冷酷道。 张慕仙心中一凛,问出一个一直疑惑的问题:“师傅,你将我从地球摄来此处,到底要我做什么?” 脑中师傅嘿嘿冷笑道:“等你修炼至金仙境界,跳出三界外才有资格知道此事。” 张慕仙眉头一皱,三界练气士按步就班向上攀爬,必将经历四重境界,鬼仙、人仙、地仙、天仙,而且在修炼至人仙、地仙、天仙时分别要经历雷、火、风三次天劫。至于金仙境界,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想至此境界,功法、悟性、时间、机缘缺一不可。以张慕仙的修炼速度,即使天仙境界也需修炼三五千年,至于金仙境界,他连一丝把握也没有。 脑中师傅冷酷道:“你的修炼时间绝不超过一千五百年,玉帝目前正在度真空劫,你若不能在此之前跳出三界外,李代桃僵之事必被他察觉。那时候别说是你,就连你在祖星的亲人也难逃他毒手。” 张慕仙顿时浑身汗毛倒竖,心中一片冰凉,惊道:“连师傅也不能瞒住他吗?” 脑中传来一声冷哼,却没有听到回话。 张慕仙脸色难看,从天空降下来,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闭目沉思,直至天色昏暗,脑中闪过无数念头,无数对策。最终睁眼坚毅道:“时不我待,我辈必将争分夺秒!” 此时一道黑影从远处飞来,张慕仙见那黑影眼中红光闪动,正是马援。 黑影来至身前,张慕仙平静道:“马将军得手了?” 马援点点头,“我趁安乐王那厮身躯被怨气崩碎时,一剑让他魂飞魄散。” 张慕仙心道:“果如我所料,观音在此事上理亏,并不会为难马援。” “马将军以后有何打算?”张慕仙试探道。 马援单膝跪地道:“道长对马援恩重如山,若道长有所差遣,马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若道长看不上马援这点本事,马援甘愿做一孤魂野鬼,游荡世间。” 张慕仙欣喜道:“马将军说哪里话,日后咱们兄弟一同闯荡三界,别的不说,为马将军谋一神职,慕仙还是能做到的。” 马援心道:“敢招惹观音菩萨,如今又轻许我成就神位,张道长身份果然不同寻常,看来我赌对了。”忙改口叩首道:“马援誓死追随主公。” 张慕仙上前将马援扶起,改口道:“马大哥万勿如此称呼,咱们兄弟相称,共享富贵。” 马援摇摇头,固执道:“主从之礼不可废。” 张慕仙见此就不再坚持,他日后还要招募人手将天庭纠察部门的架子搭起来,若是不分尊卑,定难成就大事。 主从名份即定,张慕仙从怀中掏出玉瓶递给马援道:“马大哥也知我修炼的功法需要炼化鬼魂怨气洗去凡尘,就劳烦你替我捕捉一些孤魂野鬼。” 马援接过玉瓶,就要转身离开,张慕仙忙叫住他叮嘱道:“马大哥,你已修炼至鬼仙顶峰,但身上怨气太重,万不可再修炼,否则必将引来天劫。等我修炼至鬼仙圆满,再设法替你谋一神职,有神位在身当能避开天劫。”马援点点头,飞速离开。 自此后张慕仙一边西行,一边捉妖洗练身体中凡尘。他作道士打扮,加上有九转元功推算之助,每天都能有所斩获,但毕竟肉体凡胎有所限制,所捉鬼魂有限。 马援身为灵体又是鬼王,在捕捉鬼魂上有着天然的优势,每天捉到的鬼魂都有数十上百只。二人联合起来,张慕仙的修为犹如坐火箭一样,蹭蹭向上蹿。 张慕仙欣喜的同时不禁感慨:“升级刷经验不可不带宝宝啊!” 这样二人一路向西而去,经宝城、铜陵、安庆、九江、黄石、武汉,这一日来到孝感境内。张慕仙一路上炼化近万鬼魂,修为已经接近鬼仙境界,心道:“若按此修炼速度进行下去,不出半年我必能达至鬼仙境界,不出十年就能鬼仙境界大成,届时再返回天庭着手纠察衙门扩充工作。” 手中掐动搜鬼诀,张慕仙顿时感觉到前方不远处村庄中有一个刚刚离开躯体的灵魂,忙向那处赶去。 第四十三章 三国混战 张慕仙一路向西直行,行出两三里后果见前方有一村庄,急向村口行去,却见村口路中央正有一位青年书生盘膝而坐,挡住去路。 这书生青衣儒袍,一脸正气,双眼闪闪发亮,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张慕仙皱眉道:“兄台,还请让出道路!” 书生抬起头,严肃道:“凡事都有先来后到,我先来此处,道兄何故请我让路?” 张慕仙不欲与他纠缠,翘起大拇指赞道:“兄台见解高明!”说完迈步从青年身旁走过,向村中行去。刚行出五六步,那书生凭空出现在张慕仙身前,又挡住他进村的道路。 张慕仙脸色不虞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兄台如此做不嫌太霸道吗?” 书生冷笑道:“道兄这么急进村是捉鬼吗?” 张慕仙点点头,“正是!” 书生道:“这就是我阻止道兄进村的原因。” 张慕仙皱眉道:“兄台这是何意?” 书生道:“在下离家游学时曾发过誓,但凡孝子贤孙哭丧之声入得我耳,能使我心为之动,神为之伤者,我必给他一个孝感天地的机会。道兄听村中哭丧之声何如?” 张慕仙凝神细听,村中传来一声声哀嚎声,生生悲切,如杜鹃啼血,顿令他动容。不过他并不会因此放弃,拱手道:“兄台初衷虽好,但生老病死乃世间规律,岂是人力所能逆转,难道兄台认为人死还能复生?” 书生正容道:“人心即是天心,天人合一之时,死而复生又何足为奇?” 张慕仙此时已对那鬼魂失去兴趣,反而对这书生升起好奇道:“兄台准备阻拦多久?” 书生食、中二指拐在一起比划一个手势道:“七天!” 张慕仙在路边一处枯草上坐下,笑道:“那我在此等待兄台七天,看看是否真有孝感动天之事。” 书生微微一笑,闭目盘膝在路中央。 张慕仙也闭上眼睛开始搬运周天,调和龙虎。 如此过了一个时辰,那书生忽然睁开眼睛,身形一闪已消失不见。张慕仙心中好奇,正准备掐指推算,就感到村子另一头有法术波动传来,急忙御风向那处飘去。 张慕仙飘飘然停在村边一棵大榆树上,不远处那书生持剑与一个光头和尚对峙。 和尚双手合十道:“施主,村中那位老妇人一生行善,请施主放开道路由贫僧替她超度加持,助她来世投个好人家。” 书生冷笑道:“臭和尚,少在我面前假慈悲,那老妇人既然一生行善,其功过自有天心评估,哪用你来超度。” 和尚双手合十道:“施主此言差矣,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乃人生七苦,不管何人身死,既然心中有苦,就会有一丝怨气,贫僧将其怨气祛除,岂不是功德一件?” 书生嘿嘿笑道:“为自己积攒功德,这才是你进村的目的吧?” 和尚道:“此乃双赢之局,贫僧得功德,那位老妇人得实惠,有何不妥?” 书生摇摇头,“任你舌绽莲花,若想进村去,先要问过我手中宝剑才成。” 和尚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这又何苦?”说完他迈步向村中走去,每迈出一步,脚下就生出一朵金色的莲花,如此共生出九朵莲花,将他周身护住。 书生轻轻抽出手中宝剑,身形一闪出现在和尚身前,宝剑直刺在一朵莲花上,将莲花泯灭。 身周莲花被刺灭一朵,和尚口宣佛号道:“阿弥陀佛!”破灭的莲花自脚下再次生出,脚步却停了下来。 书生如影似幻,不断在和尚身边闪现,每一次露出真身必能击破一朵莲花。 莲花生了又灭,书生不能将和尚击退,和尚也无法再向前行,二人竟然僵持下来。 张慕仙心中惊奇,“这书生身体凭空挪移却无丝毫法力波动,比之五行遁法还要高明百倍,似乎是儒家的天人合一之术。此法一直被视为儒家秘传,由孔子传孟子,孟子传董仲舒,这青年既能使出,必是儒家当代传人。” “那和尚也不得了,他那金莲护体之术,应该是脱胎于阿弥陀佛的九品莲台,也是三界最顶尖的护体功法。” 想到此处,张慕仙心中一动,这二人一为儒家,一为佛家,儒佛争锋,怎能缺了道家一脉? 张慕仙从树顶纵身跃下,向两人喝道:“两位打的如此精彩,贫道也来参上一局。” 声随剑至,张慕仙一剑刺在和尚的一朵护体莲花之上,将莲花泯灭。 和尚脸色一变,向后退出一步,张慕仙却并不追击而是回剑与那书生战在一处。 那书生剑法煌煌正正,威力浩大,顿时将张慕仙压在下风,但张慕仙的剑法遇强则心中杀意澎拜,威力自然随之增强。 和尚原地未动,身周九朵金莲却分出三朵向张慕仙攻来。前后俱遭攻击,张慕仙顿觉压力大增,但他毫无退缩之意,手中四合剑前挡后架,将二人攻击全部挡在剑光之外。 如此交手十余招,张慕仙顿觉吃不住,身后的莲花忽然转向,向书生后背攻去。书生回剑防守,如此又成张慕仙联合和尚夹攻书生之局。书生的功力明显比二人高明一筹,加上他身法高妙,忽东忽西,在二人的夹攻下依然游刃有余。 如此战斗五十余招,张慕仙见书生招式不如先前灵活,剑光一转,又攻向和尚。 那和尚毫不吃惊,口中念动真言,九朵莲花旋转,将身体护得密不透风。张慕仙和书生攻击虽急却不能奈和尚分毫,三人各自面对围攻,倒属他应对最为轻松。 三人展开三国混战,张慕仙时而联合和尚围攻书生,时而联合书生围攻和尚,时而又被二人围攻,三人斗得不亦乐乎,早已忘记当初的争执。 斗至后来,三人都佩服对方的修为,渐渐收起争斗之心,招式以切磋为主。张慕仙杀心一收,剑上威力大减,不得不退出战圈。 第四十四章 孝感动天 三人相视一笑,正要互通姓名,那书生脸色一变,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随后和尚也若有所觉,脚下步步生莲直向村内而去。 二人身影消失后,张慕仙才模糊感应到这方天地有一丝异样,好似与某种精神产生共鸣而变得异常活跃。他顺着这丝感应御风向庄内飘去,越接近庄内天地越活跃。 张慕仙再无迟疑,向前飘出一里,见书生和和尚都停在一处竹林边,一声声悲切的哭声自竹林中传来。 顺着哭声望去,一个身穿麻衣的中年男子,正抱在一棵碗口粗细的毛竹上失声痛哭,男子旁边有一辆牛车,牛车上躺着一位穿着讲究的老太太。 张慕仙眉头皱起,那老太太早已断气,魂魄正在尸体旁徘徊不去。他忽然想起书生先前的话,“孝感动天,死而复生。”,心中惊道:“难道真有如此奇事?若在前世张慕仙定然不相信,但这里是神话世界,不能以常理测度,就凝神观看起来。” 这一看,张慕仙顿时发现一丝异常,那哭泣男子神情憔悴,双眼无神,眼泪哗哗从眼角流出。天气如此严寒,眼泪流出后即使不结冰也会立即被冷风吹掉,可是这男子的眼泪却直接化雾,一丝丝在竹林中飘荡。 “苍天啊,你可怜可怜我那老娘吧!她只想吃一碗竹笋汤而已,我却不能满足她老人家的愿望,孟宗诚心恳求,若能使我娘复活,我情愿减寿十年!”那男子一边哭,一边低声向上天哀求。 张慕仙慢慢听明白,这男子叫孟宗,父亲早亡与母亲相依为命。入冬后天气骤然转冷,孟宗的母亲因此生了病,病危时一直希望能喝一碗竹笋汤,但此时天寒地冻,哪里有竹笋可挖?老太太于今早抱憾离世。 孟宗心中舍不得老娘,一边痛哭一边向天地祈求。 张慕仙灵目打开,清晰看到孟宗只是一介凡人,但他的精神这时候却与天地间某种大道相合,短时间内竟然拥有了操纵这方天地规则的力量。 片刻之后,孟宗眼泪化成的雾气凝结成水珠,竹林中淅淅沥沥下起小雨。随着雨水落下,林中地下响起沙沙的声音,不一会儿一棵棵竹笋破土钻出。 孟宗老娘的魂魄原本呆呆站在尸体旁,这时候竟然重新返回身体内。她睁开眼睛担忧道:“宗儿,你这是何苦呢?” 孟宗猛然听到老娘的声音大喜过望,又见四周长满竹笋,匆忙拔起几棵,用牛车载着老娘向村中走去。 张慕仙见此,心中若有所悟,身体越来越轻,逐渐飘飞到村庄上空,浑身一震,身体和天地宇宙融合为一,身体再无丝毫重量。 张慕仙心中狂喜,没想到观孟宗孝感天地之事,让自己产生一丝顿悟,进入鬼仙境界,足足抵得上半年苦修。他掐动一个指诀,人蓦然消失在原地。 和尚和书生朝张慕仙消失处望了一眼,眼中均露出惊奇之色,随后两人都露出坏笑,各自转身离开。 张慕仙自空气中消失后,立即觉得置身于土壤的世界中,四周充满泥土气息,自身也化成泥土的一部分,正在其中快速穿行。 他施展的正是土遁之术,土遁的速度比御风要快上许多倍。张慕仙只觉眼旁景色变幻,天地中只余下金木水火土五中最基本的元素,他不断操纵遁法调整方向,规避五行中其他元素,遁行的目的地根本无从把握。 正遁行间,张慕仙蓦然看到前方一片大木挡住去路,正欲调整方向躲避,却一头撞在木头上,灰头土脸从地下钻出,这才发现前方是一片大森林,林中古木参天。 张慕仙揉揉被撞肿的额头,理清方向,向西方的桐柏山望去,心中粗略估算,发现此时自己的位置比原先预想的位置差了五六十里。他原打算向西方遁形两百里,如今发现遁行方向至少偏差二十度,心道:“五行遁法很难把握方向,用来逃命尚可,用来赶路却能偏到姥姥家去,不知能否随着境界提升消除这种弊端。” 再次揉揉红肿的额头,张慕仙辨明方向直向西方而去。他和马援先前曾约定在孝感县最大的酒楼汇合,届时马援将捕获的鬼魂交给他。 有了上一次教训,张慕仙一路上虽不断运用遁法,却每次只遁出五六里就停下来,修正方向后再继续施展遁法。 张慕仙足足用了一个时辰才行至孝感县郊外,比他御风飞行还要慢上一些,然张慕仙依然乐此不疲。 初学遁法的张慕仙虽然对遁术充满新奇,却只敢用土遁之术,其余水遁、木遁、金遁、火遁万万不敢施展。按九转元功所言,遁法讲究有始有终,若用金遁之术必须自金入至金出,其他属性亦然,而且五行遁法亦遭五行之忌,若是用金盾过程中遇到大火,很可能直接中断遁法,出现在火中,风险很大。 张慕仙在心中将遁法利弊整理一番心道:“五行遁法运用必须把握时机,土遁适用于平原之上,水遁适用于江河之中,木遁适用于森林之中,火遁和金遁有些坑爹,尽量不用。” 接近县城后,张慕仙不敢再以遁法赶路,免得惊世骇俗,就缓步走入县城中。在街道上拦住一个相貌憨厚的行人,问明城中最大的酒楼的位置,直向那处酒楼行去。 店小二满脸热情将张慕仙引至二楼,主动为张慕仙寻找一张靠窗的桌子,用搭在肩头的毛巾将本就不脏的桌子抹的更加油光噌亮,这才笑问道:“这位道爷,您想吃点什么?”根据他的经验,身着道装者大多身家不菲,需要好生招待。 张慕仙笑道:“就上几样你们店的招牌菜,另外你看着为我配几样小菜。”说完后将一粒约莫有五钱重的银豆子抛入店小二手中。 店小二兴奋道:“多谢道爷,小的这就去给您下单。”说完一溜烟溜向后厨。 第四十五章 倾诉心中志 半两银子没有白花,不过一刻钟功夫,店小二就端上四样小菜。 张慕仙正要举箸下筷,一人忽然行至张慕仙桌前,躬身施礼道:“道兄请了!” 张慕仙闻言抬头望去喜道:“原来是兄台,快请坐。”这人正是张慕仙先前遇到的儒袍书生。 那书生闻言也不客气,拉开椅子坐在张慕仙对面,笑着介绍道:“小生董尊儒,草字慕贤,道兄如何称呼?” 张慕仙笑道:“那可真是巧了,在下张慕仙,咱们这也算同名不同字吧?” 董尊儒笑道:“如此即是有缘!”然后将不远处店小二招致身前道:“将你们店的清蒸鲤鱼来一份。” 那店小二转头望向张慕仙,见张慕仙点点头,这才前去下菜单。 董尊儒对于店小二的失礼不以为意,笑道:“鲤者礼也,为儒者食清蒸鲤鱼,象征君子之交清如水。” 张慕仙笑道:“贫道倒没有那么多讲究,一切随性心自在,想的太多,徒增烦恼。” “两位施主都是慧根深种之人,他日必能开出异花,成就善果。”一道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张慕仙和董尊儒闻声望去,见一个和尚身穿百衲衣、双手合十,缓步行来,竟然也是老熟人。 张慕仙指着左侧道:“大师请坐!” 那和尚也是不拘小节之人,闻言拉开椅子坐下,道:“贫僧舌绽,见过两位施主。” 张慕仙疑惑道:“舌绽莲花?” 舌绽点头微笑道:”这正是贫僧终生追求的境界。” 这时店小二将那盘清蒸鲤鱼端上来,舌绽向店小二道:“麻烦施主再上一壶素酒。” 店小二再次望向张慕仙,张慕仙含笑再次点点头。 见店小二离开后,舌绽摇头笑道:“世间众生皆愚昧,平生不知修习善果,道兄腰中荷包鼓鼓,他就看得起道兄,贫僧身无分文就要受他白眼,岂不知斋僧乃是为来世积福,胜过纹银万两。” 张慕仙见舌绽说完话后举筷夹向那盘鲤鱼,心中苦笑:“原来这是一个酒肉和尚。”就笑道:“人生天地间,谁不是得过且过,咱们与他们相比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那书生鼓掌赞道:“此言大妙,甚得我心,等下定要与张兄痛饮三杯。” 张慕仙笑道:“必将奉陪。” 小儿抱着酒坛上来,看着这一僧、一道、一儒三人,心中暗自担心:“这三人不要打起来才好,若将酒楼拆了就不好了。” 酒上来后,三人觥筹交错,每人都是酒到杯干,分外豪爽,不片刻一坛美酒已经见底。 张慕仙喊道:“小二哥,再上十坛美酒。” 店小二心惊胆颤指挥人送上十坛美酒,三人每人拿起一坛,都是自斟自饮。速度竟然出奇的一致,一坛饮完后接着每人又拿起一坛。 三人虽然都是法力高强之辈,却无人用法力作弊,更像是儒、道、释三家的较劲。 如此下来,半个时辰后,每人都喝下十坛美酒。 张慕仙直喝的头晕眼花,只余下心底那一丝清明,舌绽和尚满脸通红,连光头上也红了起来,董尊儒眼睛也眯了起来。 这时董尊儒忽然起身道:“你我三人相逢投缘,不如都说说平生志向如何?” 舌绽摇摇晃晃起身道:“贫僧生平唯愿西天拜佛主,求得普度众生之法,弘法弘德,立地成佛。” 董尊儒也不甘人后,起身道:“小生唯愿携三尺剑,行万里路,但凡遇见孝子贤孙者,给他们一个感天动地的机会,若能领悟天人合一,以人心代天心之法,此生足矣。” 张慕仙心道:“这二人心思都不小。”见二人齐齐望向自己,张慕仙脑筋一热,情不自禁说出:“贫道唯愿三界升平,仙佛不敢纵容下属为恶,精怪不敢为恶吃人。” 此言一出,董尊儒和舌绽都脸上变色,心道:“好大的口气,你当自己是玉皇大帝还是如来佛主?这两人也做不到的事,你一个小道士怎能做到?” 张慕仙也知自己失言,情不自禁将真心话说出来,忙笑着掩饰道:“小弟开了个玩笑,两位别当真。” 董尊儒忽然道:“咱们三人虽然分属三教,但年龄相仿,修为相当,不若互叙年齿,结为兄弟可好?” 舌绽笑道:“此言大妙,贫僧先来,贫僧今年二十有九,看样子痴长两位贤弟几岁。” 董尊儒转向张慕仙道:“小生今年二十八,看样子张兄弟要排在最后了。” 张慕仙见二人眼神闪烁,心道:“我虽成神亿万年,但那时身体不受时光冲刷,严格说来还是成神前的二十七岁。这两人定是用某种秘法看破我的年龄,才有此说。” 若是因此而屈居老三,张慕仙无论如何不会心甘,脸上笑容不变,左手笼在袖中推算片刻后笑道:“我建议谁为这一桌酒菜买单,谁就是大哥。” 董尊儒和舌绽脸上笑容都凝固住,心中齐骂张慕仙无耻,他们两人都身无分文,这一桌酒席起码要耗费上百两银子,他们根本拿不出。 张慕仙笑着向两人问道:“不知该何人为兄长?” 两人脸上一阵变幻,忽然齐齐向张慕仙施礼道:“见过大哥。” 张慕仙笑眯眯将两人扶起,道:“二弟请起,三弟请起。” 舌绽眼睛一转问道:“大哥将往哪里去?” 张慕仙不防有诈,就如实道出自己的西行路线,舌绽顿时双眼放光道:“大哥的路线和我不谋而合,咱们正好同路,小弟这一路衣食无忧矣!” 董尊儒也一拍大腿笑道:“那可真是巧了,小弟的游历路线也正好跟大哥重合,看来上天注定不让咱们三兄弟分开。跟着大哥混,吃喝不用问,对吧?” 张慕仙脸色发苦,强颜欢笑道:“大哥哪有让两位贤弟掏腰包的道理,两位贤弟尽管跟着大哥吃喝,不用心中愧疚!” 两人忍者笑意点头道:“我们听大哥的!” 张慕仙见二人一脸坏笑,心道:“以后恐怕要辛苦捉鬼养着二人了。” 第四十六章 大哥不易当 冬去春来,雪融百花开。 一处开满鲜花的山谷中,舌绽和尚仰躺在一片鲜花丛中用力摇动手中的酒葫芦,然后又侧耳倾听,口中喃喃道:“多乎哉,不多矣!” 舌绽和尚满脸犹豫挣扎,纠结半天后满脸坚毅之色,拔掉葫芦塞,将剩余的美酒一饮而尽,至葫芦内再无一滴美酒流出,他舔添舌头、满脸遗憾。 舌绽将葫芦枕在光头下,仰望湛蓝色的天空,眼睛一转,从花丛中爬起身来,一溜烟跑到小溪边,向对着流水沉思的董尊儒道:“三弟,快要到长安了!” 正如哲人般沉思的董尊儒闻言眼睛一亮,“长安城的烤肥羊可是一绝啊!” 舌绽怂恿道:“那你快去跟大哥说,咱们晚上多赶些路,直入长安城。” 董尊儒兴奋起身道:“那感情好!” 刚行出两步,董尊儒满脸狐疑转过身来,舌绽一脸奸计得逞的笑容顿时凝固住。 董尊儒恍然大悟,指着舌绽道:“二哥,你酒葫芦定是空了!” 舌绽满脸心虚将酒葫芦抱在怀中,干笑道:“哪能呢!三弟你还不清楚,我前两天才打的酒。” 董尊儒冷哼道:“二哥你自称“美酒肠中过,佛主心头坐”,时时刻刻都得喝两口,就是一片酒海也能让你喝干了。” 舌绽脸上有些挂不住,怒道:“还说我,三弟你还不是一样,天天念叨“食不厌精”,每至一地都要吃当地最贵的食物,大哥赚的钱大半都进入你腹中了。” 董尊儒脖子一扬,“君子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何错之有?” 二人斗鸡一样相持片刻,齐齐扑哧一笑,勾肩搭背向远处走去。 山谷中央一块青石上,张慕仙正盘膝而坐,搬运周天、调和龙虎。 “大哥,三弟有事和你说!” “大哥,二哥有事和你说!” 两道声音打断张慕仙的调戏,他睁开眼睛,望着这一儒一佛平静道:“何事?” 董尊儒和舌绽相视一眼,董尊儒转头负手而立,舌绽将酒葫芦伸到张慕仙眼前媚笑道:“空了!” 本是负手而立一副高人风度的董尊儒也旋风般转过身来,可怜兮兮道:“我想吃长安城的烤肥羊!” 张慕仙叹息一声,自从三人结拜后,他完全成了这二人的钱袋兼保姆,此时肠子都悔青了。为了保持大哥的威严,他还要时时刻刻摆出一副大哥风度,就连说话也越来越少。 二人一副嗷嗷待哺的做派,张慕仙再也压不住心中怒火,向舌绽道:“不是我说你,二弟你也太不像话了!初次见面时那个志向远大,一身仙佛气息的舌绽大师哪里去了?你看你如今的样子,完全是一个酒和尚。这三个月你喝了多少酒,五千斤有没有?” “三弟你笑什么?你能比他强上多少?初见时你知书懂礼,一身正气,心怀天下,你看如今是什么样子?为嘴伤心把人丢!” 一口气骂完,张慕仙见两人小鸡啄米一样点头认错,心中顿时哭笑不得。凭二人这认错态度,张慕仙敢打包票,他们根本没有听进去他说的话。 三人结拜后,董尊儒和舌绽一个整天张罗着吃,一个整天张罗着喝,完全是两个无底洞,张慕仙捉鬼所得的那些积蓄,早被两人掏空了。 伸手摸摸怀中干瘪的钱袋,张慕仙无奈道:“我怀中还有些银子,咱们今晚进长安城大吃一顿,顺便沽些酒路上吃,出了长安城就是一片风沙了。” 两人狂喜道:“大哥英明!” 望着两人有说有笑、勾肩搭背而去,张慕仙喃喃自语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到了长安城还需做几场法事才成。哎,我堂堂天庭纠察灵官,竟然沦落到做法事骗钱的地步!” 再次摇摇头,张慕仙闭上眼睛,继续搬运周天,调和龙虎。 自从“师傅”那里了解到自己能够修炼的时日不多后,他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天地转,光阴迫”的压力,不敢浪费一丁点时间。 苦心人,天不负,这三个月他的修为突飞猛进,不但稳固了鬼仙境界,如今隐隐触摸到鬼仙中期的门槛。 另一边,舌绽将脚伸入溪水中,轻轻撩动,向董尊儒道:“二弟,你见过大哥休闲玩耍吗?” 董尊儒摇摇头,“大哥每天都在重复三件事,捉鬼、炼化鬼魂、打坐调息,捉鬼、炼化鬼魂、打坐调息” 舌绽望向闭目凝神的张慕仙,疑惑道:“你说他这是为什么啊?” 董尊儒叹息道:“也许他有自己的苦衷吧,他日大哥若遇到难处,我必出手相帮,秃头,你呢!” 舌绽怒道:“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秃头,叫二哥。” 董尊儒歉然道:“好吧,秃头二哥!” 舌绽以手扶额,“每天打理头发半个时辰,三弟你这是嫉妒我吧!” 董尊儒正容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伤,孝之始也!我会嫉妒你?” 舌绽摇头道:“难道没有头发就是不孝?我父母身亡后我亲自入地府,求阎王给他们安排了好人家,这是不是孝?去年我还去看过他们,我父亲生的虎头虎脑,我母亲生的粉雕玉琢,他们已经定了娃娃亲!” 董尊儒神色黯然:“从出生起我就从未见过母亲,至于父亲,阎王见到他也要心惊胆颤,又哪里敢惹他?我都不知道如何尽孝。” 舌绽闻言拿出酒葫芦放在嘴边,才发现葫芦已空,只得放下。 我以世间苦心事下酒,身化苦海,惟愿世人皆不苦。 董尊儒和舌绽一起望向溪流,山谷中开始安静下来。 不知何时,天色暗了下来,张慕仙来至二人身后,平静道:“走!” 董尊儒和舌绽兴奋道:“去长安吗?” 张慕仙咬咬牙道:“长安城,烤肥羊两只,兰陵美酒一千斤。” 董尊儒、舌绽拍手相庆道:“大哥万岁!” 天空中张慕仙御风而行,地上舌绽步步生莲,半空中董尊儒忽隐忽现,三人一路向长安而去。 第四十七章 白骨夫人 鸡晓天明之时,有三人行色匆匆走出长安城。 这三人装束奇怪,一人麻衣道袍,身后背着一个包裹,神色清朗;一人青衣儒袍,腰悬长剑,相貌英俊;最后一人身穿百衲衣,剃着光头,容颜俊俏。 守城卫兵见三人打扮怪异,本欲上前拦住询问,与那道人四目相对,见他神目如电,竟然讷讷不敢上前,目送三人一路向西而去。 “大哥,为何如此着急离开?长安繁华,多盘桓两日也好啊!”舌绽缀在队伍尾端遗憾道。 张慕仙怒道:“进入长安后,二弟你每天大半时间泡在武陵春,还有一小半时间在来往武陵春的路上。三弟更是过分,自进入福悦楼就再没出过门,还差遣福悦楼的掌柜去别的酒楼定制招牌菜。” “我钱袋里的那点银子哪里经得起你们如此折腾?若非我寻到两户贵人府邸,替他们做了两场法事,骗了,哦,收取一些功德银子,咱们非被扣下做苦力不可。” 舌绽悻悻感叹道:“安得酒窖千万间,窖中醉来窖中眠!” 董尊儒脸色一变,试探道:“大哥,咱们现在还有多少银子?” 张慕仙停下身摊开手道:“我身上所有银子都替你俩还了酒钱、饭钱,如今一文钱也拿不出。” 董尊儒和舌绽怀疑道:“不会吧,大哥你两场法事可是骗了上千两银子,这就没了?” 张慕仙被气笑了,“二弟,你在武陵春喝的兰陵美酒一两银子一坛,你说得多少银子?还有三弟,你点的鸳鸯楼的糟鹅掌、炜鸡肾,红楼的金银蹄,不归楼的野鸡崽汤、千千雀舌,哪一样不需数十两银子?” 见二人仍满脸怀疑,张慕仙敞开胸怀道:“不信你们搜一搜。” 舌绽快步走到张慕仙身前,将他浑身上下摸一遍,向董尊儒道:“好像真个没银子了!” 董尊儒脸色一变,也来到张慕仙身前,再次从上到下摸一遍。 张慕仙强忍着心中的恶心,苦笑道:“这次你们信了吧,咱们确实一两银子也没有了。” 董尊儒脸色发苦道:“难道咱们要饿肚子?” 舌绽摘下腰间酒葫芦喝上一口,笑道:“幸好我机灵,提前存下三百斤美酒。” 董尊儒顿时怒道:“二哥你岂能如此自私,你若不存美酒,咱们就不用饿肚子了。” 舌绽仰头道:“肚子可以饿,酒不能不喝。” 张慕仙喝道:“不要争执了,出城前我买了一包干粮,在我捉鬼赚到钱以前,咱们三人吃干粮度日。” 董尊儒苦恼道:“干粮是粗粮,食不厌精,吃干粮岂不是违背孔圣人的教导?我去前面探探路,看看有没有人家闹鬼。”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两三里开外,如此几个闪现就消失在远处。 张慕仙和舌绽继续向前赶路,半刻钟后董尊儒再次闪现出来,满脸喜色道:“离此二百里的一处山坳中有一户人家,我见那里黑气冲天,料想有厉鬼盘踞。” 张慕仙皱眉道:“你没进去察看?” 董尊儒道:“我怕将那厉鬼惊走,没敢进去。” 张慕仙道:“既然如此,咱们加快步伐,争取天黑前赶到那里,捉完鬼还能留宿一宿。” 三人加快脚步急行,残阳斜照之时来到一处山岗上。 董尊儒指着山脚下一处庄园道:“大哥请看,正是那里!” 张慕仙打开灵目,凝神望去,只见那院子中一股怨气如浓墨,直冲云霄,凝重道:“如此浓重的怨气,常人若是居于其中,一两日必得重病,三五日就没了性命。两位贤弟,咱们进去看看。” 三人径直走下山岗,张慕仙一马当先来到院前,一边叩门一边叫道:“贫道路经贵地,见天色已晚,欲借宿一宿,不知是否方便?” 良久未听到院内动静,张慕仙再次叩门喊话,如此再三,心道:“恐怕这一家人都已遭了厉鬼毒手。” 张慕仙向董尊儒、舌绽使了个小心的眼色,运劲震断内里的门闩,推门进入院内。 院内杂草丛生,足有半人来高,绕过照壁,正堂三间大屋都敞着门,窗棂上布满蜘蛛网,东西各有两间客房也都破败不堪。 舌绽道:“这里荒废时间当在一年以上,不可能有活人了。” 董尊儒怒道:“定是这只厉鬼将主人一家残害,杀人后还占人宅院,真是岂有此理。”接着他对着堂屋喝道:“孽鬼,速速现身领死!” 舌绽奇道:“二弟,你怎不怕打草惊蛇了?” 董尊儒道:“此处又无银子可赚,即使厉鬼被惊到,还能逃脱大哥的手掌?” 张慕仙十分怀疑董尊儒如此震怒是因为不能赚银子给他买吃食,心中默念搜鬼诀,却并未感应到鬼魂存在。 张慕仙打开灵目,只见黑漆最浓郁处在后院之中,就道:“在后院!” 三人径直追到后院,只有三座荒坟,那黑气正是从一座荒坟中发出。张慕仙再次默念搜鬼诀,依然没有感应到鬼魂存在,向身后二人道:“两位贤弟小心,这不是鬼魂,可能是一只妖魔。” 董尊儒和舌绽知张慕仙对鬼魂了解最深,既然他如此说,定然是有所发现,都谨慎起来。 张慕仙指着靠前一座坟头道:“二弟,你去将此坟掘开。” 舌绽脸色发苦道:“为何是我?” 董尊儒笑道:“咱们三兄弟以二哥你最善防御,不是你还能是谁?” 舌绽从旁边杂草中找到一柄生锈的锄头,一点一点将坟头刨开,张慕仙和董尊儒凝神戒备。 两刻钟后,坟上堆土被全部刨开,露出一张破旧的席子,丝丝黑色的怨气正从席子下逸出。 舌绽脸色发白,双手颤抖将席子揭开,露出一具洁白如玉的骨骼。 望着骨骼上逸出的浓郁怨气,张慕仙道:“二弟,你将骨骼反转过来,看它身后是否有字。” 舌绽双手各缠绕九朵金色莲花,拉着腿骨将白骨翻了个身,惊讶道:“大哥,他脊梁上有“白骨夫人”四个字。” 第四十八章 白骨精 张慕仙见那白骨上逸出丝丝怨气,又听舌绽念出“白骨夫人”四个字,心中暗道:“难道这具骨骼是五百年后的白骨精?不过地点对不上,我记得西游四人组遇上白骨精是在白虎岭,那时唐三藏属下三个徒弟齐聚,分明是过了流沙河地界,可此处距离流沙河尚有万里之遥,这是怎么回事?” 董尊儒见张慕仙一脸沉思,问道:“大哥认得这只妖怪?” 张慕仙放下心中疑惑,道:“这妖怪叫尸魔,又叫白骨精。” 舌绽转头道:“不对啊,她身上明明刻的是“白骨夫人”四个字,该叫白骨夫人才对。”接着疑惑道:“究竟是何人在她背后刻的字?” 张慕仙心中一愣,他前世看西游记只是囫囵吞枣,完全没想到“白骨夫人“四个字的背后意义,不动声色道:“此事诡异,我也不尽知。我们若放任这具白骨不管,百十年后必定成为妖魔,三弟你将它超度了吧,也算功德一件。” 舌绽点点头,盘膝坐地,手中捏莲花印,口中念道:“尔时佛告铸菩萨。及天人四众:吾于过去无量数中,求法华经,无有泄倦,于多数中,常作国王,发愿求于有上菩提,心不退转,尔时世尊与重宣此义” 当他盘膝坐地之后,俊脸上升起一股庄严之色,初诵之时声若晨钟暮鼓,振聋发聩,及至诵到“求法华经,无有泄倦”时,那声音化作一粒粒鸡蛋大小的金字。 这些金字迎风绽开,化作一朵朵金色的虚幻莲花落在白骨之上。 莲花染白骨,白骨上黑气大盛,洁白如美玉的骨骸上黑气翻涌,顷刻间变为墨玉。 骸骨牙齿咬动发出咯咯的响声,关节上也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像要挺身而起。 张慕仙见此目中射出三寸长的青光,手指在空中画出一道玄奥的图纹,向白骨头部一指喝道:“急急如律令,镇!” 青光符文没入白骨头颅,顿时让它安静下来。 舌绽在此过程中一直双目紧闭,口中经文念诵不绝,莲花不住被喷出,将白骨上黑气消融。 董尊儒笑道:“舌绽莲花,二哥这名字真不是白叫的。” 张慕仙见白骨上黑气逐渐消退,心中松了一口气,道:“先前我还以为那是他的化名,看来二弟是个实诚人。” 董尊儒撇撇嘴,“他若实诚会偷藏三百斤美酒?” 张慕仙微微一笑,不做回答。 又过两刻钟,白骨重新恢复玉色,只是仍有一丝黑气盘旋不去,舌绽额头上冒出丝丝热气,大喝一声:“若在佛前,莲华化生。” 八个金字飞入天空,大放光明,数里之内尽能望见。这些字从空中落下没入白骨之中,将最后一丝黑气消散。 黑气散后,从白骨上飘出一道女子灵魂,只见这女子生的冰肌藏玉骨,衫领露酥胸。柳眉积翠黛,杏眼闪银星。体似燕藏柳,声如莺啭林。竟是一个绝色大美人。 张慕仙心道:“我往昔所见女子,唯有严幼芳能跟她平分秋色,即使堂妹紫嫣仙子比她还要略逊一筹娇俏活泼。” 那女子盈盈向张慕仙三人跪倒叩谢道:“多谢三位师傅助奴家解脱。” 张慕仙不欲多生事端,就道:“既然已得解脱,就快去冥界转世投胎吧!” 那女子并不起身,娇声道:“奴家虽得解脱,但心中有一件苦心事,想请三位师傅帮忙,奴家来世必结草衔环以报。” 张慕仙心道:“果然如此,她若没有冤屈,怎能生出如此浓郁的怨气?”就道:“姑娘请讲,我兄弟三人若能援手,必竭尽全力。” 那女子再次向三人叩拜,张慕仙虚扶一把道:“请姑娘起身说话。” 女子起身后俏语道:“此处叫眉山,山南百亩良田均为我家所有,奴奴本有父母在堂,他们二老乐善好施,爱老怜贫,远近僧人、道士、儒子至此,必留下斋饭,倒也在这百里内落个好名声。” “前年一个落魄学子游方至此,恰好病倒在我家门口。我父母将他留在家中养病,又见他生的眉清目秀,斯文伶俐,加上父母只得奴奴一个女子,怕奴奴出嫁后老无所依,就想将他招做女婿。” “我父母道明来意,那男子言道他是长安人士,家中父母双亡,唯有一个哥哥。他哥哥怕他争家业,就将他赶了出来,才会病倒在我家门口,愿意入赘我家,做个上门女婿。” 张慕仙点点头,女子脸色露出一团晕红之色,回忆道:“如此奴家就嫁他为妻,初始时奴家与他如鱼得水,夫妻之情非比寻常。他待奴家父母也是极好,更是常做些修桥铺路的善事,远近乡人无不夸赞。” 说道此处女子语气转为低沉,悲声道:“谁知好景不长,一天晚上,天降暴雨。他忽然化作一具白骨妖魔,将我父母以及庄内的几个客子全部吃掉,又将奴家绑在院中,以剔骨刀将奴家全身血肉剔除,更在奴家脊骨上刻下“白骨夫人”四个字。” 张慕仙三人相似一眼,脑中同时闪过“人间惨剧”四个字。 女子继续低声道:“他将“白骨夫人”刻在奴家背上后,奴家心中顿升起无穷无尽的恨意。奴家父母一世行善,凭什么落得如此凄惨下场?奴家一生没有做过恶事,为何遇上这样的惨事?仇恨的种子在奴家心中发芽,然后奴家就迷失自我,若非三位师傅相救,奴家怕是会变成可怕的东西。” 张慕仙点点头,“你若继续吸收怨气,百十年后必然变成一具尸魔。姑娘是想我们替你除掉这只妖怪吗?” 女子摇摇头,“我只想三位找到他,帮我问一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张慕仙心中不免有些为难,若他所料不错,这女子只是一个傀儡,她丈夫才是真正的白骨精,如此看来西游四人组遇到的白骨夫人也是一具傀儡,真正的白骨精仍逍遥自在。 张慕仙叹息一声:“姑娘先入冥界吧,他日若遇到那妖怪,我定将姑娘的话带到。” 第四十九章 坟前三结义 张慕仙不待女子回话,衣袖一挥,一道青光卷起女子的灵魂直入冥界之中。 女子即去,张慕仙望着那具白色骸骨,脸上神情变幻不定,董尊儒和舌绽也都沉默不语。 夜幕全部拉开,笼罩四野,后院中凉风阵阵。 张慕仙脑海中不断重复女子对身世的讲述,猛然起身走向白骨。 董尊儒和舌绽惊讶望向张慕仙,见他将中指伸入口中咬破,一连弹出四滴鲜血,正落在“白骨夫人”那四个字上。 张慕仙右手捏印诀,左手五指快速掐动。“白骨夫人”那四个字上散发出一道道神秘的光辉,卷起张慕仙的一丝神念,直向西方而去。 张慕仙脑中移物换景,片刻后置身云端之上,向下望去是一个美丽的山谷,一个清秀飘逸的年轻男子正带着几个庄客开垦田地。 山谷另一边一个绝色少女,左臂挎着一个竹篮,正沿着山路向山谷而去。那少女脸上渗出一粒粒细小的汗珠,挂在她如花的容颜上,如桃花含露,粉面映红。 山谷中清秀男子若有所觉,向天空望来,与张慕仙四目相对。 张慕仙见那男子目光刚正,充满对生活的向往与热爱,只有眼神最深处藏着一丝邪恶,立即中断施法,神念返回本体。 舌绽和董尊儒眼巴巴望着张慕仙道:“大哥,怎么样?” 张慕仙脸色凝重道:“他身上气息深沉博大,邪气深藏不露,至少经历过一次雷劫。” 舌绽脸色难看道:“人仙?” 张慕仙不确定道:“也许是地仙或者天仙。” 董尊儒一拳打在身边一棵槐树上,拳头上渗出丝丝鲜血,咬牙切齿道:“自今日起,我努力练功。” 三人又沉默下来,他们都是鬼仙境界,董尊儒修为最高,已至鬼仙圆满,只差一丝就能度过雷劫,成就人仙之位。舌绽略逊一筹,也达到鬼仙顶峰,张慕仙修为最差,尚不到鬼仙中期。 虽然三人习练的都是三界顶尖的功法,若想跨越一个境界作战,依然很困难。特别是鬼仙和人仙之间,虽是一个境界差别,但却相差万里。人仙经历过雷劫洗礼,灵魂、肉体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非鬼仙可比。 更令三人忌惮的是,妖魔多做恶事,怨气、邪气缠身,多受天地之忌,雷劫威力会格外宏大,度劫时常常千不存一,一旦度过实力都会特别强大。 舌绽默默起身,用那柄破旧的锄头将白骨掩盖,然后走到张慕仙身边道:“我们若去寻它,有几成把握?” 张慕仙掐指推算片刻,叹道:“九死一生。” 三人再次沉默起来。 张慕仙心中两种声音不住回荡,一个声音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目前最应做的是提升实力,等你修为赶上去,再去替那女子讨回公道也不迟。” 另一个声音立即反驳道:“你心中的梦想不是坐镇天庭,纠察三界吗?以后不知要面对多少实力强大的仙佛、妖魔,难道都要等到实力超过他们才出手?” 张慕仙脑中嗡嗡作响,忽然想起后世一句家喻户晓的诗。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真是这样吗?初始之时确实去留两昆仑,但是百年之后呢?选择流血牺牲的人人敬佩,选择远走海外的万人唾弃。世间只有公义在心中。 想至此处,张慕仙豁然而通,他要告诉董尊儒和舌绽自己的决定,宁愿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自反而不缩,虽褐宽博,吾不惴焉。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董尊儒抢先一步起身长吟道。 舌绽也同时起身道:“阿弥陀佛,地藏王菩萨有舍身入地狱的勇气,小僧又何惜这一身莲花。” 张慕仙猛然起身跪在“白骨夫人”墓前,扬声道:“弟子张慕仙,愿与董尊儒、舌绽结为异性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违此誓,让我沉沦修罗地狱,万劫不能翻身。” 舌绽和董尊儒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激动。 二人紧随张慕仙身后跪下,跟着张慕仙重复誓言。 “弟子舌绽,愿与张慕仙、董尊儒皆为异性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为此誓,让我沉沦修罗地狱,万劫不能翻身。” “弟子董尊儒,愿与张慕仙、舌绽皆为异性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为此誓,让我沉沦修罗地狱,万劫不能翻身。” 三人在白骨夫人坟前八拜相交。 张慕仙起身后,舌绽和董尊儒再次向张慕仙拜道:“舌绽、董尊儒见过大哥。” 张慕仙将二人扶起,握住二人手喜悦道:“二弟、三弟。” 三人六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他们在酒楼内戏言结拜,但谁都没有真正放在心上,只是觉得对方有趣,结伴而行罢了。 今日三人面对实力空前强大的妖魔,同时战胜心中懦弱,选择勇往直前,一瞬间心灵无限贴近。 志同道合者为兄弟,此言不虚也。 张慕仙脑中回忆推算时的见闻,山谷两侧峰岩重叠,涧壑纵横,山林中虎狼成阵走,麋鹿作群行。自空中俯瞰,那山岭的样子分明是一只伏在地上的老虎,就向董尊儒和舌绽道:“那妖怪此时正在白虎岭,哼,他故技重施欲要害人,咱们兄弟定要在他害人前杀掉他。” 董尊儒道:“既然如此,咱们立即启程。” 舌绽兴奋道:“诛杀此妖,定能得不少功德。” 张慕仙凝重道:“此妖实力高强,咱们先要制定对付他的方案才行。” 舌绽和董尊儒笑嘻嘻道:“此事当然由大哥拿主意。” 张慕仙见二人又恢复无赖做派,心中无奈,就道:“二弟你最善防御,一旦交手,你上前抗住妖怪攻击,三弟你身法变幻莫测,负责偷袭妖怪、从旁策应。” 见张慕仙就此打住,两人转向张慕仙奇道:“大哥你做什么?” 张慕仙笑道:“身为大哥,我给你们两人鼓劲打气。” “二哥,咱大哥也太不负责了吧?”董尊儒嘟嚷道。 舌绽呵呵笑道:“只要不断我的美酒就成。” 第五十章 和孙悟空的约定 张慕仙兄弟三人各展神通向西飞行,两个时辰行出上千里。 “如来,你骗了俺老孙!老孙不服!”正飞行间一道悲音传来,天地俱为之震动。 张慕仙顿觉大地磁场混乱,猛然从天上掉下来,舌绽脚下莲花尽皆泯灭,董尊儒也从虚空中现出身形。 董尊儒脸上变色道:“大哥,那是谁在叫喊?” 张慕仙向西方望去,那里有五座山峰竞秀,心中震惊道:“齐天大圣孙悟空!” 董尊儒惊疑道:“谁这么大胆子,竟然自称与天齐?” 张慕仙心情复杂道:“他有那个本事,也有那个资格。” 舌绽撇撇嘴道:“还不是被关押了起来,竟敢骂佛主,妖魔心性未除。” 张慕仙苦笑道:“说他是妖魔也无不可,当年他全盛之时,麾下统管七十二洞妖王,四万八千小妖,天庭众神谁不惧他?” 董尊儒正想继续询问,张慕仙摇摇头道:“他既身在此处,咱们走过去吧,对英雄要有应有的尊重。”说完迈步向山顶登去。 董尊儒却不肯罢休,追上去问道:“大哥,你很崇拜这个齐天大圣?” 张慕仙边行边说道:“崇拜倒是说不上,毕竟他是妖魔之辈,但他无畏的反抗精神让人不由不佩服。” 董尊儒眼神闪烁:“大哥,既然是英雄,咱们去见见他怎么样?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张慕仙停下身道:“三弟,你们儒家有一句话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对吧?” 董尊儒点点头疑惑道:“那又怎样?” 张慕仙正容道:“他是一个妖魔,虽然英勇神武,更加心狠手辣,咱们去见他你说会怎样?” 董尊儒嘟嚷道:“不是被关起来了吗?” 舌绽冷笑道:“根据佛经记载,他早已修成正果,有太乙金仙修为,即使被关押起来,吹口气也能灭了我们三人。” 董尊儒打了寒颤,道:“那还是不去看了!” 张慕仙笑道:“即使咱们想去,也不可能接近他。有一位神祇和五方揭谛在看守他,那神祇有天仙境修为,五方揭谛也都是神仙境。” 望着继续前行的张慕仙,董尊儒暗自咋舌,又急走两步道:“你和二哥都知道,为何我不知道?” 张慕仙道:“他是五十年前被压在这里的,你们儒教自孔圣人跳入忘川河后,就主张教化天下,对于修行界的事很少关心,没有记载也不足为奇。” 董尊儒一脸向往道:“金仙啊,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这是何等高妙的境界,不知我何日能够达到。若我有一日能达此境界,定要将孝义发扬光大。” 张慕仙心道:“恐怕三弟不知道,千年之后世间以金钱利益为先,世间哪还有人将“孝”当回事?哎!若三弟活到那时,见人界物欲横流,不知会多难过。” 接着张慕仙心中疑惑又起:“据说孔丘跳入时光长河,以精神影响三界,以仁孝教化天下,但后世儒家却越来越衰弱,仁孝更是被打落尘埃,难道孔丘证道失败了?” “不对,后世佛家和道家也先后没落了,甚至连天宫也不复存在,这中间一定发生了极其可怕的事。” 见张慕仙怔在原地,脸上神情变幻、忽喜忽忧,董尊儒拍拍张慕仙的肩膀道:“大哥,想什么呢?” 张慕仙摇摇头,将脑海中混乱的思绪祛除掉,平静道:“没什么,咱们快赶路吧,过了五行山再用神通赶路。” “二哥,大哥刚才明明在心里想事情,可他偏偏不说,你知道他在想什么吗?”董尊儒向舌绽道。 舌绽摘下腰间酒葫芦,轻酌一小口,一脸高深莫测道:“我若知道,你就该叫我大哥了!”说完疾走两步跟上张慕仙。 董尊儒怒道:“好你个秃头,竟然耍我!”赶上舌绽就在他头上敲了一下。 舌绽大怒,“出家人最忌被人打光头,老三你别跑。” 张慕仙见二人一路打闹向山巅跑去,继续向前走去。 “小道士,你将山巅那道符摘下来!”一道声音在张慕仙脑海中响起。 张慕仙心中震惊,孙悟空才被压五十年,这就能够通过封印透出神力了吗?他装作没听到,不动声色继续向前走去。 那声音不依不饶道:“你若摘下符文,俺老孙传你个长生秘法,十年之内天仙可期,百年之内修成正果。” 张慕仙丝毫不为所动,孙悟空将自己当作初出茅庐的小道士了吧?十年之内修成天仙,百年之内修成金仙,好大的口气! 虽然张慕仙不知孙悟空如何在十几年中就修炼到金仙境界,但他可确定孙悟空的修行之路不可复制。 若非孙悟空天资特殊,即使是菩提祖师也不能在百十年内教出一个金仙来,孙悟空同门可不少,有哪个修出名堂来? 张慕仙继续向前走,转过山顶向山坡下行去,那声音却没有再响起。 行至山坡边缘,即将离开五行山范围,那声音再次响起:“小道士,你若揭开那道符文,将俺老孙放出,俺情愿给你做个徒弟,供你驱遣百年。” 张慕仙顿时心神皆动,将孙悟空收作徒弟,带着这样一个金牌打手,足可以在三界之内横着走。 “怎么样?俺老孙还有一身捉妖除魔、降龙伏虎的本事,也可一并传你。”见张慕仙有些意动,继续诱惑道。 听他如此说,张慕仙浑身一震,汗如雨下,彻底清醒过来,心道:“张慕仙啊,张慕仙,你有多大本事?还想将齐天大圣收归麾下,你能驾驭得了这只桀骜不驯的猴子吗?” “小道士,不要再犹豫了,快去揭符文吧!”那声音催促道。 张慕仙摇摇头道:“现在不行,五百年内我将符文替你揭下,你随我百年,为我做事,怎么样?” 原地等待片刻,不闻回音,张慕仙迈步向前行去。 “大哥,快走吧!”董尊儒在前方喊道。 张慕仙叹息一声,正准备御风离开,那声音再次响起:“成交。” 第五十一章 妖计多端 张慕仙兄弟三人昼夜不停不歇,第三天中午赶至白虎岭。 白虎岭山南山坡上,董尊儒不解道:“大哥,那妖魔就在对面山谷中,咱们何时出手对付他?” 张慕仙平静道:“再等等!” 他们三人已经在此处等了一个时辰,董尊儒恨声道:“此妖丧尽天良,我定要他尸骨无存,神形俱灭。” 张慕仙向山脚望去,眼睛一亮,只见一个紫衣少妇手中挎着竹篮袅袅行来,身娇若柳拂风,风姿绰约,就向董尊儒道:“三弟,那是白骨精的妻子。你去将她拦住,变作她的模样去给白骨精送饭,我和二弟跟在你身后,等我将白骨精注意力吸引后,你趁机偷袭它。” 董尊儒心中有些不愿道:“君子坦荡荡,咱们兄弟光明正大出手也未必没有取胜的把握!” 张慕仙劝解道:“君子还事急从权呢,你们孔夫子格言太多,需要灵活运用。”见董尊儒还想辩解,张慕仙忙道:“此事容后再议,三弟你先按我说的办,除掉白骨精后,我特批一千两银子给你当伙食费。” 董尊儒脸露喜色,赶向山脚拦截那女子。 见董尊儒将女子打晕,然后变作她的模样,挎着竹篮向另一侧山谷走去。张慕仙拍拍舌绽的肩头,郑重道:“我知二弟你心有慈悲,但此次非比寻常,那白骨精不但凶残邪恶,本身实力更是在咱们兄弟之上,你若留手便是害了我和三弟。” 舌绽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片刻后转为坚定道:“大哥放心,小弟既能慈悲六道,亦能作金刚怒目。” 张慕仙和舌绽二人缀在董尊儒所变的女子身后,跟着她缓缓走入山谷。 山谷中五个年轻男子正在劳作,张慕仙一眼就认出白骨精。白骨精所变男子不但相貌出彩,精神气质更是异于常人。 张慕仙心道:“这方世界中的妖魔无不是面目狰狞,妖气缠身,白骨精却懂得伪装自己,掩藏妖气,变化面目,凭这份心机就让人不敢小瞧。” 白骨精见董尊儒所变的女子缓缓走来,脸上露出笑容,匆忙迎上去笑道:“颦儿,你身体弱,以后不要再过来送饭了。” 董尊儒正不知如何回答,张慕仙已经远远打了个稽首道:“几位施主,贫道有理了。” 张慕仙说话的同时故意露出一丝威压,白骨精果然警觉,不动声色将女子拉在身边,向张慕仙和舌绽道:“不知两位大师有何见教?” “贫道于百里外望气,发现此处有妖气凝聚,特意前来打探。请问几位施主,此处近日可有怪事发生?”张慕仙一边说话,一边缓缓靠近白骨精。 白骨精笑道:“这里一年来风调雨顺,并无怪事发生,道爷怕是看错了吧?”那女子顺势躲在白骨精身后,白骨精以为妻子怕见生人,心中不以为意。 张慕仙迈进两步,声音转冷道:“有些妖怪善于变化为人形,施主是希望贫道看错吧?” 白骨精终于色变,“道长这是何意?” 张慕仙右手平伸,四合剑出现在手中,口中道:“贫道手中这把剑最擅识别妖气,有没有妖怪一试便知。” 白骨精站在原地,脸上不露声色,心中却有一丝为难,心道:“这道士的宝剑是真有识妖之能,还是他纯粹在讹诈我?他虽气息深藏,但身上灵气精纯却不灵动,显然没有度过雷劫,我小心防着他手中宝剑,可不能被他唬住,露出原形。” 张慕仙一步一步接近白骨精,在距离白骨精三尺时,眼中精光爆出,喝道:“妖魔,受死吧!”四合剑上青光大盛,向妖怪卷去。” 白骨精口中“慌乱”道:“道长住手,我真不是妖怪。”右手衣袖匆忙挡在身前,衣袖中手掌却已变成白骨鬼爪向张慕仙手腕抓去。 张慕仙四合剑上本是虚招,见引得妖怪出手,立即收招移向右侧,舌绽步步生莲,挡在张慕仙先前的位置上。 白骨精见张慕仙和舌绽一进一退,配合严密,心中大呼一声不好,却是已经迟了,一把散发着煌煌正正气息的宝剑已从他背后透体而出。 白骨精发出一声哀嚎,猛然挥手向身后击去,却扑了一个空,董尊儒一剑得手后早已闪现离开。 张慕仙趁白骨精受创的间隙,一剑斩在白骨精击向舌绽的手臂上,一节白骨手臂应声落地,黑气弥漫,瞬间将方圆三尺内植物全部毒死。 舌绽一声大喝,合身扑在白骨精身上,双手双脚紧紧抱住白骨精的身体。 白骨精狂喝连连,不住蹦跳却不能将舌绽甩脱。 张慕仙和董尊儒趁白骨精被舌绽锁住身体,两柄宝剑往来不停,刷刷数剑,将白骨精剩余一手两脚尽数削掉。 白骨精张口向舌绽咬去,董尊儒闪现而出,将他头颅削掉。 那头颅落地后,口中惨呼化作一股股黑气,很快他全身都变作森然白骨。 白骨精身后的四个庄客还未明白怎么回事,就发现自家姑爷已变成一堆白骨,个个脸色发白,跪地求饶道:“爷爷饶命,爷爷饶命!” 张慕仙三兄弟见白骨精已死,心中松了一口气,指着地上白骨向几个庄客道:“他是妖魔所变,已通过这个方法害死不少人,若非我三人及时赶来,日后你们必遭他毒手。” 一个庄客大着胆子道:“我家小姐呢!” 董尊儒笑道:“不用担心,你家小姐在山的另一侧,我用阵法将她护住,不会有事的。” 几个庄客见地上几处白骨都在嘶嘶冒出黑气,脸上露出一副劫后余生之色。 张慕仙察言观色,趁机道:“劳请几位带路,我们将你家小姐送回,顺便向你家主人解释原委。” 几个庄客见此,不得不带张慕仙几人向庄中走去。 几人转身沿着山路回转。 “大哥,小心!”张慕仙耳中听到董尊儒提醒道。 张慕仙猛然转身,正看见白骨精一只白骨手掌向自己抓来,却恰好抓在闪现而出的董尊儒胸口。 第五十二章 流沙河 白骨精手掌扣在董尊儒胸口,黑气如一条条毒蛇从他手掌蹿出,向董尊儒眼耳口鼻七窍钻去,董尊儒脸上顿时萦绕出一片黑气。 张慕仙一下怔在原地,浑身发麻,一道响亮的声音在脑海中质问自己,你为何如此大意?为何从未想过白骨精用的是替身之法?你为何不能考虑再周密几分? “妖孽,受死吧!”行走在张慕仙前方的舌绽最先反应过来喝道。 他身体蓦然拔高至四丈,一身衣衫尽数被挣破,露出衣衫下金光闪闪的皮肤,化作远古黄金巨人向白骨精当头锤去。 白骨精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之色,“怒目金刚,没想到这小和尚年纪不大,竟然是一位高僧大德。” 舌绽施展“怒目金刚”的神通后,全身坚硬如金刚,一拳一脚都携带万斤巨力,所过之处山石尽被踏碎。 面对舌绽如此威势,白骨精依然不惧,身上闪过玉石一般的光泽,双手上托架住舌绽的一拳。他身高不足七尺,在舌绽身前渺小如稚童,拳掌相交,发出砰然一声巨响。 舌绽浑身颤抖,一连后退三步,才稳住步伐。刚才他和白骨精交手,白骨精掌上力道丝毫不比他弱,竟然还带着一股雷电之力,电流将他全身麻痹。他全身颤动,如老熊抖虱,将电流抖落,怒吼一声,再次向白骨精冲去。 白骨精冷哼道:“四大皆空,不染尘埃吗?”拳头上雷电环绕,一拳再次将舌绽击退,顺便一脚踹在舌绽胸口,让他带着一捧热血跌落地上。 “大哥,快去帮一帮二哥!”董尊儒焦急道。 张慕仙正沉浸在无边自责中,闻言立即清醒过来,又见舌绽屡败屡战,浑身伤痕累累,心中升起无边怒火,杀意如惊涛骇浪在他心头翻腾。 感受到主人心中爆棚的杀意,四合剑青光闪烁,发出“啾啾”剑鸣。 “二弟,你退下!”张慕仙脸色平静道。 舌绽喷出一口鲜血,又将身上电流抖落,心中正暗自叫苦,听到张慕仙的话,转头一看,见张慕仙面色平静,双眼却一片通红,只有最深处还保持着一丝清明,心中顿时一惊:“大哥身上竟有如此强大的杀气?”不由自主后退避开。 张慕仙拖着四合剑向白骨精冲去,在距离白骨精五尺处猛然跃起,人在半空由单手持剑改为双手握剑向白骨精当头劈去。 白骨精自持“白骨玉身”坚硬铁石,更有替身之法保命,哪里会惧怕拼命?不顾张慕仙劈来的长剑,五指成爪,抓向张慕仙心口。 张慕仙对于这掏心的一爪视若未见,继续劈向白骨精。。 舌绽和董尊儒都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张慕仙双眼紧盯着白骨精空洞的眼眶,四合剑上青光大盛,加速劈在白骨精头颅上。白骨精坚愈铁石的头颅应声裂成两半,同时他的白骨爪也抓在张慕仙胸衣上。 当其他人都以为会是两败俱伤时,张慕仙宝剑上挑,剑柄下顿,顿时以剑柄磕在白骨爪上,以毫厘之差破解了这一记杀招。 董尊儒和舌绽都惊出一身冷汗,张慕仙若慢上片刻就被掏心而亡。 张慕仙抬脚将白骨精的无头身体踹飞出去,合身抱剑追上,招招搏命,剑剑凶险。 董尊儒和舌绽也都渐渐看出门道,张慕仙手中的剑招越是凶险,就会越发精妙,威力也随之增大。 叮叮当当一阵脆响,白骨精被张慕仙拆成一地碎骨,他那引以为傲的“白骨玉身”在四合剑下如利刃切豆腐。 这一次张慕仙再不敢有丝毫大意,心中杀机盈野却静若寒冰。他咬破指尖,一滴鲜血弹射到白骨头颅上,右手持剑戒备,左手五指掐动。 “怎会如此?竟然推算不出白骨精的位置?”张慕仙咬咬牙,脸上露出一丝决然,猛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心头热血落在白骨上,左手掐动如莲花生灭。 片刻之后张慕仙颓然停下,转身走向舌绽和董尊儒处。 舌绽问道:“可曾杀掉那妖怪?” 张慕仙摇摇头,脸色难看道:“这妖怪不知修有何种秘法,能够遮掩天机,我没算出它的位置。” 董尊儒和舌绽都露出失望之色,张慕仙四合剑上却猛然青光大盛,一剑劈向舌绽左侧空处。 “呀!”那处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一具白骨显露出来,被四合剑一分为二,一道黑烟翻滚着向南方而去。 “臭道士,我定不会与你干休!”一道恼恨的声音从黑烟中传来。 舌绽见白骨被张慕仙劈开处留下一滩鲜血,惊喜道:“妖怪受伤了!”跃起身向南方追去。 “二弟,别追了,先给三弟疗伤伤!”张慕仙持剑而立道。 舌绽闻言停下脚步,来到董尊儒身前。 张慕仙向那四个吓呆的庄客道:“等下我们还要去追踪妖怪,你们回去将此间见闻告诉你家主人吧!” 四个庄客如蒙大赦,匆匆离去。 舌绽这时已察看完董尊儒的伤势,向张慕仙笑道:“三弟一身浩然正气,诸邪不侵,将养几日就能恢复。” 张慕仙闻言松了一口气,颓然倒地,四合剑飞入手臂之中,向舌绽道:“快带我和三弟离开。” 舌绽闻言一惊,他刚才见张慕仙威风八面,将人仙境界的白骨精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还以为他原先隐藏了实力,这时才知他真是在搏命。 舌绽一手抱着董尊儒,一手抱着张慕仙,问道:“向哪里去?” 张慕仙虚弱道:“流沙河!”说完之后头一歪晕了过去。 他刚才杀机盈怀,四合剑威力暴增十倍,灵力消耗激增百倍,瞬间就抽干了他全身灵力,更因喷出一口心头热血,受伤之重,绝不在董尊儒之下。 舌绽一愣神,顿时回过味来,抱着张慕仙和董尊儒大步向流沙河而去。 八百里流沙河乃三千弱水之一,鹅毛不能飘,非地仙不能渡,但大德高僧四大皆空,不染凡尘,自是能渡过去。白骨精若是追至流沙河,舌绽只需带着张慕仙和董尊儒逃到对岸,就能转危为安。 第五十三章 落魄弓、灭魂箭 张慕仙感到自己陷入一场梦境中,他又重新回到地球,躺在一节火车车厢中,耳中传来车轮与铁轨连绵不绝的碰撞声。他明知这是梦境,却偏偏不能醒来,正暗自焦急,一股湿意扑面而来,这才猛然挣脱出梦境。 董尊儒见张慕仙眼皮眨动,惊喜道:“大哥醒了!” 张慕仙睁开眼,见舌绽和董尊儒都满脸喜色,就问道:“我昏迷了多长时间?” 舌绽道:“大哥你已昏迷一天一夜。” 张慕仙转向右侧,见八百里流沙河波涛翻涌,浊浪滔天,回头向董尊儒道:“三弟,你伤势怎样了?” 董尊儒笑道:“全好了!”为了增加说服力,他握起拳头亮出肱二头肌,却牵动伤口,疼的嗤牙咧嘴。 张慕仙笑道:“还能作怪,看来没有大碍。二弟,扶我起来。” 舌绽将张慕仙扶起,让他坐在一块青石上,见张慕仙又在掐指推算,就道:“大哥不用担心,即使妖怪追来,咱们也能借流沙河撤退。” 张慕仙停止掐算,仰头道:“为何要退走?” 舌绽不解道:“我们来流沙河难道不是看中它的天然阻隔作用吗?” 张慕仙摇头道:“白骨精能从长安来到白虎岭,必然有渡过流沙河的方法。” 舌绽脸色一变,道:“那怎么办?” 张慕仙沉声道:“狭路相逢勇者胜,我们来此只有一个目的:背水一战,要么杀掉妖怪,要么埋骨流沙河。” 董尊儒哈哈笑道:“大丈夫壮怀激烈,大哥这个想法我喜欢。” 舌绽一脸郑重道:“身法快捷,不避刀剑,为兄弟两肋插刀,我不及三弟;高情厚谊,舍生忘死,为兄弟招招搏命,我不及大哥,但舍生取义之心,和尚一点也不少。” 昨日董尊儒受伤,张慕仙势若癫狂,剑剑拼命,将人仙境界的白骨精生生击退,可谓生死一线,心高气傲的舌绽和董尊儒都为之折服。 张慕仙决定在流沙河同白骨精决一死战,虽然事先并未同二人商议,二人却毫不犹豫支持他,皆因他们心中早已将张慕仙当作可以托付生死的大哥。 董尊儒担忧道:“我们有心一决生死,白骨精一定会来吗?” 张慕仙自信道:“他一定会来!” 二人见张慕仙如此笃定,一脸疑惑。 张慕仙解释道:“我们三人年龄都不超过三十岁,却都已至鬼仙境界,二弟和三弟更是只差一步就能度过雷劫,成就人仙。若换了你们是白骨精,惹下这样的敌人,会怎么想?” 董尊儒眼睛一亮思索道:“当然越早除去越好,一日不除则寝食难安。” 舌绽傲然道:“我兄弟三人若有一人度过雷劫,杀白骨精如探囊取物,他不敢不来。” 张慕仙点头道:“正是如此,时间不多了,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我们再调息一阵吧!” 其实促使他下定决心在流沙河同白骨精决战的原因不止如此,更因他担忧舌绽和董尊儒的安全。 张慕仙身怀九元神算,自身具备“心血来潮”的能力,若是有心防备,白骨精也不能偷袭他,但董尊儒和舌绽并不具备这方面能力,若是中了白骨精偷袭,很可能性命不保,他才不得不行此下策。 舌绽和董尊儒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感激之色,以他二人的聪慧不难看破张慕仙此举的深意。 张慕仙功行九力恢复五层,心中暗想道:“白骨精既能遮掩天机,混淆推算之术,又能以人仙之境度过流沙河,只怕有秘宝在身,只是为何不见他使用?” “白骨精流窜各地,利用柔情打开少女心房,再将其杀死,人界之中不知有多少少女被他如此残杀,他此举到底有何用意?” “如今我和三弟都受了伤,虽然有干将、莫邪二剑,鬼王马援为底牌,只怕胜算依然不足一成。还有其他力量能够借用吗?” 自古多算者胜,少算不胜,张慕仙心中忍不住不断盘算。 苦思良久总觉胜算太低,张慕仙忍不住死马当活马医道:“师傅,那白骨精作恶多端,天地不容,你老人家可否出手帮一帮弟子?” 脑中师傅冷酷道:“区区人仙境小妖,何须为师出手?” 张慕仙一愣神,随即大喜,“师傅既然接话,那定然是有帮手之心。”忙顺杆向上爬道:“如此小妖当然不敢劳动您老大驾,您老只需赐下一两件异宝,弟子分分钟钟灭了它。” “哼,此妖恶名昭彰,为师就破例一次。” 张慕仙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弓一箭,弓箭均呈漆黑色,弓高一尺,箭长仅有半尺,弓身、箭身上布满神秘的符文。 张慕仙仅仅望上一眼,顿觉灵魂战栗,情不自禁想要远远躲开,心道:“这弓箭竟然如此邪门,威力定然强大。”再望去,见弓箭旁边有几行小字,“落魄弓、灭魂箭,人皇斩杀蚩尤后,取其一节脊柱及一根肋骨炼制而成,一箭出,天地惊,天仙之下中之立毙。” 张慕仙心中狂吼,“此宝在手,天下我有。” 脑中师傅立即浇上一盆凉水,打断张慕仙的意淫:“这件只是仿品,无锁定、追踪效能且只能使用一次。” 张慕仙喜悦之色凝固在脸上,“导弹没了远程致导功能,那还怎么玩?” 脑中师傅冷酷道:“为师本次出手已是破例,你若不喜欢,为师将它收回。” 张慕仙匆忙将弓箭领取,开什么玩笑,这样威力强大的武器,即使有再多弊端,谁会嫌弃? 虽有落魄弓和灭魂箭在手,张慕仙心情依然沉重,暗道:“落魄弓和灭魂箭失去了最重要的效能,而且只能使用一次,看来要设法将白骨精逼入不利躲避的环境,才能保证一箭中的。 张慕仙欲起身与舌绽、董尊儒商议,却又停下身来,心道:“此战九死一生,若是告诉二弟、三弟,我三人围绕这一弓一箭布局,很可能落于窠臼,反而不美,我还是随机应变吧!” 第五十四章 血战流沙河 张慕仙长身而起,见舌绽和董尊儒还在打坐就没有打扰,径直来道河边,见河中浊浪如岭,看不透深浅,心中想起对岸那块写着“流沙河”的石碑。 “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 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 心中一动:“流沙河为何被称作流沙界?这条河横贯八百里,纵横不知几千万里,分割南瞻部洲和西牛贺州,难道它实际上是一条结界?若它真是一条结界,“非地仙不能渡”就能说通了。” 舌绽和董尊儒不知何时来到张慕仙身后,感激道:“多谢大哥。” 张慕仙转过头,“一世人三兄弟,以后不要再说谢字!三弟,你奋不顾身,替我挡住白骨精一抓,可曾想过要我谢你?” 董尊儒摇摇头:“大哥有难,小弟当然义不容辞。” 张慕仙又向舌绽道:“慕贤受伤,我乱了心神,二弟你化作怒目金刚,大战白骨精,伤痕累累,却死战不退,可曾想过我们谢你?” 舌绽双手合十,摇头道:“不曾。” 张慕仙伸出手道:“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三人六只手紧紧握在一起,齐声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好一副兄弟情深的感人画面,本座都要被你们感动了!” 张慕仙三人转头望去,白骨精已经恢复那副英俊少年装束,正从流沙河上游缓步而下。 董尊儒怒喝道:“白骨精,那么多花样女子被你虐杀,她们都曾深爱于你,你怎能下的去手?” 白骨精见他一脸正气,一愣神,竟然停止前进,转向流沙河负手而立,似乎未将张慕仙三人放在眼中。 良久之后,他转过身,平静道:“即使我不杀她们,又能怎样?百年之后,她们终将变为一堆枯骨。对女子来说,红颜变白发才是最可怕的事情,我将他们毁灭在最美丽的年华,百年之后她们就能永远以最美的面孔出现在人世间。” 董尊儒斥道:“一派胡言。” 白骨精呵呵冷笑:“不管你是否相信,我和每一位女子相处时都全心付出,杀死她们,我所承受的痛苦丝毫不比她们少。” 舌绽狂喝道:“你就是一具恶魔。”他施展雷音之术,口吐莲花,撞向白骨精。 董尊儒也一闪身出现在白骨精身前,手中宝剑直刺他心脏。 白骨精脸色不变,左袖一拂电光闪烁,将舌绽吐出的莲花湮灭,右袖挥出罩住董尊儒的宝剑,袖中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交击声。 舌绽大喝一声,身体暴涨至四丈高,双手抱拳向白骨精砸下,董尊儒也闪现离开,从背后夹击。 白骨精周旋在董尊儒和舌绽之间,游刃有余。他一多半精力始终放在张慕仙身上。张慕仙那柄剑留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剑上那浓郁的杀机令他至今想来仍心惊胆颤。 张慕仙眼睛紧盯着战场,不住移动方位,给白骨精施加压力,让他不敢放手对付舌绽和董尊儒。 白骨精与舌绽、董尊儒来来往往战将起来,流沙河畔飞沙走石,狂风大作。 如此交手三十余合,白骨精狂喝一声,手中雷光闪烁,左右开弓,将舌绽和董尊儒同时击退。 张慕仙眼睛一亮,喝道:“两位前辈,出手!” 干将、莫邪二剑化作紫、青两道光芒向白骨精射去。白骨精仰头扭腰避过二剑,身上衣服被划开两道口子。 紫青两道剑光并不停歇,来回穿梭,不住攻击白骨精。 白骨精初见张慕仙放出飞剑,不敢硬接,只能狼狈躲避。三五个回合后,他看清这两把剑的底细,双手从袖中伸出,化作森然白骨,向两柄剑各弹一下。 紫青二剑光立即现出原形,飞回张慕仙手中。 白骨精一招之间将干将、莫邪重创,将张慕仙放出马援的想法打消。他先前见舌绽、董尊儒能够以鬼仙境力敌白骨精数招不败,就轻视人仙境的修为,忘却二人修炼的都是三界顶尖功法,非普通鬼仙可比。 张慕仙原打算合舌绽、董尊儒、干将、莫邪、马援五名鬼仙之力,困住白骨精,自己再窥机拉开落魄弓,射出灭魂箭,如今唯有尽力死战了。 兄弟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之意。 舌绽狂喝一声,抖落身上雷光,再次上前硬抗白骨精,董尊儒也闪现在白骨精左侧,挥剑攻击。张慕仙手中四合剑杀机凛然,攻击白骨精右侧。 三兄弟将白骨精围在中间一顿猛攻,却发现根本无济于事,除了张慕仙的四合剑能够稍微让他忌惮一二,舌绽和董尊儒连破防都做不到。 张慕仙心中怒气翻滚,杀机随之升腾,剑上威力陡然增大。他又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热血,四合剑威力又上一个台阶。 舌绽见大哥拼命,口吐真言道:“唯愿世尊。大慈听察。我若得证人仙,此身血肉施舍众生。”佛家宏愿舍身真言使出。 随着他真言道出,修为节节攀升,瞬间就达到人仙境界,身放光明,净若琉璃,白骨精的电光再不能对他造成丝毫伤害。 董尊儒抱剑后退,食中二指在剑上滑过,鲜血顿时将宝剑染红,口中喝道:“一阳化生!” 流沙河畔上游、下游立即出现千百个董尊儒的身影,每一个董尊儒都对着白骨精发出一记直刺。这是儒家的天人合一之术,比身外化身高明不止一筹。 这些身影不管远近,竟然突破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同时出现在白骨精身边,千百剑其施,将白骨精一身血肉削掉,变成一具白骨。 舌绽趁机一脚踢在白骨精腿骨上,发出砰然一声脆响,将他腿骨踢断。 张慕仙四合剑趁机补上一剑,将那截腿骨削下,与此同时手指一点,一滴鲜血飞入断骨之中,右手剑法不停,左手不住推算,防止白骨精逃窜。 白骨精见三人各施绝招,自己根本无法抵挡,心中惊惧,纵身一跃,飞入流沙河中。 第五十五章 八卦云光帕 白骨精见张慕仙三兄弟法术凶猛,不能力敌,就跳入流沙河中。 流沙河黄水滔滔,上方云蒸雾霭,非地仙不能飞渡。 白骨精跳到流沙河上空,顿觉身体沉重落往水中,忙将一方白帕抛入水中,身体落在白帕上。 舌绽向前一跃,扑入流沙河中,双手双脚同时生出莲花,作虎豹状在河面上奔腾起来。追至距白骨精五尺处,他双手双脚同时用力向前一扑,抱住白骨精双腿。 张慕仙眼前一亮,四合剑收回右臂,左手落魄弓,右手灭魂箭,瞄准白骨精后背。 落魄弓、灭魂箭一出,一股噬魂夺魄的气息顿时将白骨精锁定。白骨精心神巨震,从未有过的大恐怖从心底升起,整颗心都悬了起来。 张慕仙张弓搭箭,喝道:“二弟松手!” 灭魂箭化作一道黑光射向白骨精后背,舌绽松开双手,身体倒滑回岸边。 白骨精此时已来不及躲避,脚下那方白帕收起挡在身后,身体向流沙河中沉去。 灭魂箭射在白帕上,发出万道白光,寸寸碎裂。 白骨精被灭魂箭向前推行数十丈,卷入滔滔浊浪之中消失不见。 张慕仙手中的落魄弓寸寸碎裂,化作一团黑烟飘散。 舌绽见那方白帕在河面上载沉载浮,又踏莲弄波,从河水中将它捞出,见上面镶嵌有坎离震兑之宝,包罗万象之珍,心头一喜。 董尊儒猛然吐出一口鲜血,脚步蹒跚来到河边,心有余悸道:“总算将他灭了!” 张慕仙摇摇头:“灭魂箭被那白帕所阻,没有将他神魂泯灭,不过他掉入流沙河,是生是死看造化了。” 舌绽道:“白骨精恶事做尽,造化能高到哪里去?定然是死了!” 说完将手中白帕递给张慕仙道:“此帕入流沙而不沉,大哥是否认得是何宝物?” 董尊儒闻言也望向张慕仙,这方天地乃道祖开辟,道家传承最为悠久,他二人都信赖张慕仙的见识。 张慕仙将白帕拿在手中观详一番,道:“帕上镶嵌八卦异宝,又以龙须绣成云纹,应是八卦云光帕。” 舌绽双眼放光道:“八卦云光帕?是不是很厉害?这下咱们兄弟发达了!” 张慕仙将一丝灵力送入白帕,并无丝毫反应,就道:“八卦云光帕为封神时石矶娘娘的随身法宝,它擅能收取法宝、兵器,又能召唤天仙境的黄金力士,是一件了不得宝物。不过它现在应该是残品,据传石矶娘娘曾与太乙真人交手,被他以九火神龙罩炼化,八卦云光帕应该是在那一战中损毁了。它能入流沙而不沉,只是本身材质特殊罢了。” 舌绽和董尊儒都脸露失望之色,张慕仙将八卦云光帕递给舌绽道:“二弟好生收着,将来若能将它修好,是一件了不得的攻防法宝。即使现在破损无法使用,但它上面镶嵌八卦异宝,能够混淆天机,兼有护体之能。” 舌绽却没有去接,摇头道:“这是道家宝物,大哥收着吧!” 张慕仙笑道:“二弟所得,我岂能占为己有?” 舌绽坚定道:“对付白骨精,大哥付出最多,自该为大哥所有。”他见张慕仙损毁一弓一箭,就想以此帕补偿。 张慕仙哪肯占便宜,兄弟二人一番争执,舌绽突然脸色一白,身上气息节节下降,瞬间变为常人,苦笑道:“宏愿舍身诀,宏愿不成,修为不复。我如今修为尽失,八卦云光帕带着也是无用,大哥收着吧。” 张慕仙点点头,将八卦云光帕收入怀中,笑道:“那我先替你收着。”心中却打定主意,等回到天宫找找石矶娘娘,看能否修复此帕,届时再还给舌绽。 董尊儒身体一晃,颓然倒地,幸被张慕仙扶着,“三弟你也修为尽失?” 董尊儒摇头道:“虽不是修为尽失,但也差不了多少,半年之内无法动用法力,以后要靠大哥照顾了。” 张慕仙一脸黑线,这二人一个法力尽失,一个身受重伤,自己真是责任重大。他背起董尊儒,向舌绽道:“走吧!”心道:“以后的路只怕会比唐僧取经走的还慢。” 三兄弟步履蹒跚向西行出十余里,在一个村庄内买了一辆牛车,张慕仙赶车,董尊儒和舌绽并列躺在车上。 “大哥,咱们这是向哪里去?”董尊儒问道。 张慕仙道:“我原准备用三年时间从东海走到流沙河,谁知咱兄弟速度太快,才不过半年时间就完成任务。二弟想要西天拜佛主,咱们就向西行吧。” 董尊儒哦了一声,向舌绽道:“二哥,你为何发抖?” 舌绽脸色难看道:“我在想舍身众生的愿望如何完成。” 牛车摇摇晃晃,颠簸不止,舌绽和董尊儒身上有伤,不一会儿就昏昏睡去。 张慕仙也受了不轻的伤,却不敢入睡,一边赶着牛车,一边将怀中八卦云光帕取出,心中整理这几日见闻。 八卦云光帕原为石矶娘娘所有,石矶娘娘被太乙真人所杀,云光帕落入太乙真人之手,白骨精是否跟太乙真人有牵扯? 反过来思考呢?石矶娘娘由一块顽石修炼得道,白骨精则是白骨成道。顽石和白骨均为无窍死物,成道艰难,修炼之法更是稀少,再加上石矶娘娘原先修炼的道场在骷髅山白骨洞,那白骨精会不会是她的弟子? 想至此处,张慕仙不由想到脑海中的师傅,他曾言明不会出手帮自己,这次却破例出手赐下落魄弓和灭魂箭,为什么? 张慕仙心中一惊:“难道师傅是灵宝天尊?他是石矶娘娘的师傅,白骨精是石矶娘娘的弟子,那他赐下落魄弓和灭魂箭对付白骨精就能说通了,清理门户嘛!” 一瞬间,张慕仙心思百转,已经倾向师傅就是灵宝天尊的猜测。 等待片刻,脑中毫无反应,张慕仙叹了一口气,将云光帕收入怀中,他所思所想均是故意做给师傅“看”,可惜师傅始终不发话,让他对自己的判断心中无底。 第五十六章 神兽? 张慕仙兄弟三人牛车西行,悠忽间过了三个月,花败蝉鸣,已是夏至时节。 这一日三人来到一片丘陵地带,张慕仙向牛车上津津有味啃食鸡腿的董尊儒道:“三弟,你这三个月丰衣足食,足足胖了两圈,要不要下车走一段路?” 董尊儒摇头晃脑,“子曰,能坐着绝不站着,能吃着绝不看着。” 舌绽爬在牛车上哈哈大笑:“三弟胆子越来越大了,连孔圣人也敢编排,不怕他怪罪吗?”他笑声太大,牵动臀部伤口,立刻疼的嗤牙咧嘴。 董尊儒正容道:“我这是代圣人立言,他老人家岂会怪罪?”舌绽笑声更大。 张慕仙见董尊儒逗乐舌绽,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三个月来,舌绽为了实现所发宏愿,从身上割下五十余斤肉,遍体皆是伤痕。 “小青蛇,你是跑不掉的,乖乖停下来从了大爷吧!”一道流氓气十足的声音从树林中传来。 “你这只臭麻雀,本姑娘跟你拼了!”一道充满愤怒的女声传来。 张慕仙脸色凝重,此处荒山野岭,不可能有人家,那林中说话的多半是妖怪。 董尊儒向张慕仙道:“大哥,咱们去英雄救美吧!” 张慕仙本不想惹事,但知道这个三弟一向心怀仁义,看不得恃强凌弱,就点头道:“也好!” 张慕仙赶着牛车弯弯曲曲向前行出半里,见前方一处空地上有一只麻雀和一条青蛇对峙争锋。 麻雀只有婴儿拳头大小,毛羽蓬松凌乱,颜色斑杂,相貌丑陋,口气嚣张道:“小青青,快快脱了衣服,让大爷美餐一顿。” 青蛇有手腕粗细,全身青碧若翡翠,眼睛若红宝石,娇艳欲滴,此时嘶嘶吐着信子,发出人声道:“休想,你这只死麻雀,本姑娘要毒死你。” 张慕仙向董尊儒笑道:“三弟,你去英雄救美吧!” 见是两只妖怪,董尊儒脸露讪讪之色,他眼珠一转,向舌绽道:“二哥,你的生意来了!” 舌绽望着足有五斤重的青蛇,脸色发苦道:“我前日才从臀部割下一斤肉喂了老虎,要不等些时日吧!” 董尊儒道:“二哥啊,须知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看还是早日施舍完的好。” 舌绽颤巍巍从牛车上起身,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冤冤相报何时了,两位施主罢手言和可好。” 麻雀转头望向张慕仙三人,哼道:“罢手言和?说的轻巧,那本座吃什么?” 青蛇趁麻雀转头的间隙,游动身体逃向远处。 麻雀展动翅膀欲追赶,张慕仙轻喝道:“出鞘!” 紫、青两道剑光从他背后飞出布成剑网将麻雀罩在其中,自上次干将、莫邪被白骨精击伤,陷入沉睡,张慕仙一直以灵气滋养剑胎,如今倒也可以当飞剑使。 紫青双剑来回穿梭,麻雀在剑网中左冲右突却不得脱困。 片刻后,张慕仙见青蛇已经远去,就将双剑收归身后。 麻雀愤怒道:“可恶的人类,你们害我丢了午餐,若是饿着我,你们有罪过。” 舌绽双手合十道:“这位施主,贫僧观你食肠不大,不若贫僧施舍一两肉与你,你也不要再去捉那青蛇,可好?” 麻雀转头望向舌绽,冷哼道:“我讨厌光头,割肉喂鹰,说的好听,最终还不是为自己的积攒功德?” 张慕仙见麻雀侮辱舌绽,心中杀意翻腾,右臂中四合剑杀机滚动,林中立刻笼罩上一团杀气。 麻雀猛然飞到一棵树上,向张慕仙的右臂望了一眼,充满忌惮,向舌绽道:“你想偿还因果一两肉可不够,至少要五斤,你以为本座不知道宏愿舍身诀吗?还想占本座的便宜,没门!” 舌绽咬咬牙,从怀中取出短刀从手臂及大腿上割下五斤肉。他此时功力全失,强行从身上割肉,所承受的痛苦不可想象。 张慕仙跳下牛车,将早已准备好的伤药取出,替舌绽抹药包扎伤口。 见麻雀从树上飞下,对着舌绽割下的肉大快朵颐,张慕仙脸色更加阴沉,几乎能滴下水来。 舌绽笑道:“大哥不必难过,往日种因,今日得果。宏愿舍身诀本就这样,有舍才有得,一旦我施舍出与身体等重的血肉,立成人仙境界,大哥要为我高兴才是。” 正在吞食舌绽血肉的麻雀抬起头附和道:“小和尚,没想到你的血肉如此美味,能再施舍一些给我吗?” 张慕仙怒喝道:“吃完快滚,否则我拔掉你的雀舌。” 麻雀缩缩脖子,快速吃完血肉飞到旁边一棵树上,却并不离开。 张慕仙皱眉道:“你再不走,贫道对你不客气了!” 麻雀道:“小和尚使用了宏愿舍身诀,必须施舍出与体重相当的血肉才能修复修为,与其便宜别人,不如再施舍我一些。” 张慕仙杀机萦怀,心中仍保持一丝清明,心道:“这小麻雀能够制服那条异种青蛇,又能认出宏愿舍身诀,只怕来头不小。根据后世看的经验,这定是一只幼年神兽。”就利诱道:“我二弟的肉真的那么好吃吗?” 麻雀道:“当然,我出道以来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血肉,比金蝉子的肉还好吃。” 张慕仙心中震惊,脸上却不动声色道:“你还想吃对不对?” 麻雀小鸡啄米一样点点头,张慕仙幽幽道:“我二弟还缺一头坐骑。” 麻雀怒立即跳起身,用翅膀指着张慕仙道:“你,你好胆,妄想让本座当坐骑,失心疯了吧!” 张慕仙不为所动道:“想不想吃肉?” 麻雀点点头,“想!” 张慕仙再次问道:“要不要当坐骑?” 麻雀摇摇头,“不要!” 张慕仙道:“当坐骑才能吃肉,你看着办!” 麻雀眼睛一转道:“当和尚的坐骑没出息,要当我就当你的坐骑。” 张慕仙愕然后断然拒绝道:“不行,必须当我二弟的坐骑。” 麻雀摇摇头,“我宁愿饿死,坚决不给和尚当坐骑。” 张慕仙疑惑道:“这是为何?” 麻雀眼睛一转,狡猾道:“宁为鸡首,不为牛后,你是大哥,给你当坐骑才有前途。” 张慕仙苦笑不得,舌绽虚弱道:“成交。” 第五十七章 迦楼罗 董尊儒见张慕仙收一只麻雀为坐骑忍不住捧腹大笑。? 张慕仙奇道:“三弟,何事如此开心?” 董尊儒以手支在张慕仙肩头,指着那麻雀说不出话来,好一会才喘息道:“大哥,你这坐骑够别致的,每想到日后你踏在它身上遨游四海,我就忍不住想笑。不行了,再让我笑一会,哈哈” 舌绽脑中忍不住闪现出一副画面,张慕仙脚踏麻雀,凌空飞掠,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却崩开伤口,疼的嗤牙咧嘴。 麻雀高高扬起头颅,哼道:“你们俩都是井底之蛙,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董尊儒本已渐渐收起笑容,听到这句话,再次被逗笑了。 张慕仙不理怪笑的二人,向麻雀正容道:“我为你取名鲲鹏,希望你有朝一日能够扶摇直上九万里,须臾游遍四大洲,不负鲲鹏之名。” 面对张慕仙的鼓励,麻雀却毫不领情,“鲲鹏?好难听的名字,本座叫迦楼罗,以后不许胡乱给本座起名字。” 张慕仙心道:“我原以为它是朱雀,没想到却是一只金翅大鹏雕,金翅大鹏雕是飞禽之长凤凰的后裔,成年后一翅九万里,比孙悟空的筋斗云还要厉害,当坐骑正合适。” 迦楼罗见张慕仙沉默不语,就飞到张慕仙左臂上嚷道:“本座饿了,快去给本座找吃的去。” 张慕仙眉头一皱,伸手将麻雀抓在手中,然后用拇指和食指夹住它头顶一小撮金毛,任它在空中扑腾。 迦楼罗一边扑扇翅膀,一边嚷道:“不给本座找吃的,还敢虐待本座,你有罪过。” 张慕仙笑道:“我这是帮你清醒一下头脑,让你认清谁是主人,谁是坐骑。”说完这话,他将一丝灵力注入四合剑中,右臂中顿时出“啾啾”剑鸣。 迦楼罗吓了一跳,忙道:“快放本座下来,本座好汉不吃眼前亏。” 张慕仙将它放在右肩上,它似乎对四合剑相当恐惧,忙从右肩蹦至左肩,嚷道:“我饿了!” 舌绽闻言打了个寒颤,张慕仙皱眉道:“刚吃下五斤肉,不要捣乱。” 迦楼罗诉苦道:“我都几个月没吃东西了,好不容易抓住一条小蛇,还让你们放走了,呜呜呜,我真可怜!”这鸟的智商绝对在普通人之上,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张慕仙向董尊儒道:“三弟,取几个鸡腿来。” 董尊儒从牛车上取下几个鸡腿递向张慕仙,迦楼罗将头撇向一边道:“垃圾食品,拿开,别污了我的眼睛。。”董尊儒一脸黑线。 张慕仙心中暗道:“这麻雀是不是神兽另说,仅吃食这一项就比三弟挑剔,难道我又找了个大爷?”就问道:“你想吃什么?” 迦楼罗傲然道:“本座乃三界闻名的神兽,非灵泉不饮,非灵肉不食。” 张慕仙笑着试探道:“人肉怎么样?” 迦楼罗指着舌绽道:“这小和尚的肉纯净无暇,我喜欢。” 又看向董尊儒,摇头道:“这小子浑身酸气,肉定是酸的,没法下口啊。普通人满身恶臭,都是腐肉,就更不能吃了。” 张慕仙松了一口气,心道:“若它说出以人为食,我只能杀了它,我身边容不得吃人的妖怪。” 想到天庭关于迦楼罗的记载,张慕仙不确定道:“你总不会以龙为食吧?” 迦楼罗道:“吃龙很奇怪吗?说起来龙肉也有好坏之分,五爪金龙肉质细腻,清香爽口,最是好吃;四爪白龙,四爪青龙也能勉强能入口,其余黑龙、黄龙、地龙都味同嚼蜡,难以下咽。” 见它身材不足麻雀大小却在这里大谈吃龙心得,张慕仙心中升起一股荒谬的感觉,叹道:“我以后还是对你实行放养吧。” 迦楼罗疑惑道:“何谓放养?” 张慕仙笑道:“你自己出去找食物,吃饱再回来。” 迦楼罗怒道:“我靠,第一次见到比本座还无耻的人。” 见张慕仙脸色不豫,它忙改口道:“不愧是本作的主人,够无耻,我喜欢。” 张慕仙正想说话,一团黑影扑来。 迦楼罗怒道:“一个小小鬼王也敢冲撞本座,看本座灭了你。” 张慕仙忙将准备起飞的迦楼罗按住,向停在身前的黑影道:“马大哥,收获如何?” 马援将玉瓶递给张慕仙道:“这里人烟稀少,我行遍附近千里之地,只抓到六十三只鬼魂。” 张慕仙接过玉瓶将鬼魂尽数放出,心中默念炼鬼诀,一丝丝阴灵气息流入体内,不过十几个呼吸功夫,六十三只鬼魂被他炼化。 马援化作一道黑风卷起张慕仙抛来的玉瓶,再次远去。 加洛楼眼珠一转,邀功道:“主人以鬼魂练功吗?我知道一处所在,其中鬼魂无数嘞。” 张慕仙奇道:“哪里?” 迦楼罗转头道:“我要吃九尾灵狐,听说它的尾巴很好吃。” 张慕仙一脸黑线,向舌绽和董尊儒道:“二弟,三弟,咱们赶路吧!” 牛车继续前行,站在张慕仙肩头的迦楼罗忍不住道:“方向错了,再向北偏三十度才成。” 张慕仙故作不解道:“去哪里?” 迦楼罗道:“万鬼城啊,主人若能将那里的鬼魂炼化,修为就能扶摇直上。我迦楼罗的主人,修为怎能太差,传出去丢人。”它也看出张慕仙鬼仙中期的修为。 张慕仙摇头道:“我们要去通天河,你说的地方不顺路。” 迦楼罗奇道:“你不想快提升修为?” 张慕仙扬起牛鞭,摇头道:“不想。” 迦楼罗心中惊异,叹道:“真是怪人。”说完飞到舌绽身前利诱道:“小和尚,你再给我几斤肉呗,我传你一部佛经。” 舌绽头摇的像拨浪鼓一般,“我不干,再割几斤肉我就没命了。” 迦楼罗不屑道:“小气。”它又飞到董尊儒身前道:“小子,我知道一处九尾灵狐巢穴,咱们去捉一只怎样?红烧九尾,那滋味真是妙不可言!” 董尊儒见它口中流出哈喇子,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向往之意,却坚定摇头道:“不去。” 迦楼罗飞回张慕仙肩膀,气愤道:“都是怪人!” 第五十八章 杀夫救妻、杀父救子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不觉秋尽冬残。???&bsp;&bsp;迦楼罗加入队伍后,给队伍带来几多欢笑,更带来不少烦恼。 张慕仙一边赶着牛车,一遍向肩膀上病恹恹的迦楼罗道:“三个月了,还能撑得住吗?” 迦楼罗抬起头,口吐人言道:“本座宁吃仙桃一口,不碰烂杏一筐,没有灵肉我坚决不食。” 张慕仙摇头叹息,他原以为迦楼罗说非灵泉不饮,非灵肉不食乃是玩笑之言,谁知它竟真的将这句话坚持下来。半年来他们行程近万里,只遇见过一只灵兽,是一只拇指大小晶莹剔透的冰禅,除那只冰禅外,迦楼罗抵制任何食物。 舌绽于心不忍道:“我割些肉喂它吧!” 张慕仙伸手阻止道:“二弟,莫要如此,你凭白割头喂它也不能抵消宏愿因果,你受的苦够了。” 迦楼罗闻听舌绽欲割肉喂它,本是眼睛一亮,听张慕仙阻止,眼神又黯淡下去。它一直趴在张慕仙肩头,张慕仙最能感受到它的虚弱,不由一阵心疼,却咬牙不松口,不许舌绽割肉喂它。 张慕仙左手缩入袖中,暗自掐指推算,眉头稍展道:“我刚才替你推算一卦,乃是上震下坤的卦象。震为雷,雷之利动;坤为地,地利顺也。此卦是说只要你跟着我们顺其自然走下去,自能逢凶化吉。” 迦楼罗虚弱道:“我想吃九尾灵狐,我想吃五爪金龙,我想吃翡翠蛇,我看到好多好吃的,它们在我眼前飞呀飞呀,就是吃不到。” 张慕仙摇摇头,轻挥牛鞭,不由加快车。 董尊儒一个闪身消失在牛车上,两柱香后闪现而回,笑嘻嘻道:“大哥所算不差,我在前方见到一条蜈蚣,已有五百年道行,还未化作人形,料想是天地异种,是灵物无疑。” 迦楼罗猛然扇翅起身道:“哪里呢?快带我去!” 张慕仙见它一瞬间生龙活虎起来,愕然道:“你先前的惨样都是装的?” 迦楼罗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觉悟,理所当然道:“谁家里没有三年存粮?本座若是没点存货,早被饿死了。” 张慕仙一行向前行出二十里,见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小凤山”三个字。 董尊儒指着山顶道:“那蜈蚣就在山顶妖洞之中。” 张慕仙道:“蜈蚣为五毒之一,这条蜈蚣既是灵物,自身毒性肯定不凡。二弟,你陪迦楼罗去一趟吧!” 迦楼罗哼道:“本座专克各种毒物,抓一条小小蜈蚣还不是手到擒来?”展开翅膀扑棱棱向山顶飞去。 张慕仙向董尊儒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上去帮忙。 通过半年接触下来,迦楼罗虽有意遮掩,还是被张慕仙从话语空隙中窥出一二端倪。 迦楼罗整天一副天老大,地老二,它老三的口气,加上它本身实力不高,却见闻极其广博,尤精通佛家种种秘闻。 张慕仙不难推测出它定然出身释教高门,它父母很可能是佛教护法神亦或者是佛教佛陀。迦楼罗一族在西方教时期就在西牛贺州声威赫赫,为西方教护教法神。 后来老君西出函谷关化胡为佛,西方教洗牌重组,更名为佛教,许多西方教大能直接成佛,张慕仙推测它父母可能就是其中一员。 从迦楼罗实力判断,它年龄不会过一百岁,让他对付一条五百年道行的蜈蚣精,张慕仙有些不放心。 半个时辰后,迦楼罗摇摇晃晃飞回来,犹如喝醉了酒。 张慕仙将它接在手中,皱眉道:“中毒了?” 迦楼罗打个饱嗝,喷出一股毒气道:“这只千足蜈蚣是洪荒异种,它这一身毒素,即使天仙也能毒倒,好在本座天生克制毒物。” 张慕仙见它眼神有些涣散,担忧道:“确定没有问题?” 迦楼罗抖抖毛,飞向张慕仙的肩头却一头撞在张慕仙怀里,他嘟囔道:“真毒,我得睡一觉才能恢复。” 张慕仙阻止道:“先别睡,三弟呢?” 迦楼罗已经闭眼缩入张慕仙怀中,嘟囔道:“他在山顶背美女呢!”说完沉沉睡去。 舌绽笑道:“三弟一直嚷着要一场奋不顾身的爱情,这次得偿所愿了!” 张慕仙皱眉道:“此处既有妖怪出没,怎会有良家女子出现,三弟不要被妖精骗了才好。” “我虽渴望一场奋不顾身的爱情,却不会色令智昏,两位哥哥莫要小瞧我了!”董尊儒身后背着一个女子大步而来。 他将女子放在牛车旁,道:“她中了蜈蚣毒,反复作,有些难缠。” 张慕仙和舌绽一见女子容貌,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女子容貌只能用悲惨来形容,挖斗脸、三角眼、大蒜鼻、再配上一口上好的龅牙,顿让人有不忍目睹之感,怪不得董尊儒说他不会色令智昏呢! 董尊儒装作气愤道:“你们还有没有同情心,人家被妖精掠走,又中了毒,如此悲惨,你们还能笑得出?” 张慕仙苦笑道:“是够悲惨的,若是开个比惨大会,她只需挺身而出就能夺得三界第一。” 话虽如此,张慕仙还是蹲下身将一丝灵力送入女子体内,片刻后叹道:“她中毒太深,我的灵力无法替他解毒。” 董尊儒点头道:“我也试过,浩然正气虽能祛除她体内毒气,一两刻钟后就会毒气再生,真是奇怪!” 张慕仙脸色怪异道:“没什么奇怪的,若我所料不错,她体内怀了那条蜈蚣的孩子,毒气来自腹中胎儿。” 舌绽和董尊儒面面相觑,心中都觉得那条蜈蚣实在重口味。 董尊儒向张慕仙道:“怎么办?” 张慕仙也心中为难,若他们就此离开很可能一尸两命,若要救这女子则需要董尊儒不时为她输入浩然正气解毒,直至胎儿降生,更为难的是他们都算那孩子的杀父仇人。 舌绽忽然起身道:“由我来救活她吧!杀父救子,虽于理不通却于情相合。”说完掏出短刀割破手腕,将鲜血源源不断喂入女子口中。 第五十九章 别离 舌绽以短刀割开手腕动脉,将鲜血喂入女子口中,女子虽处于昏迷之中,却下意识吞咽鲜血。 张慕仙紧盯着舌绽的手腕,见他鲜血之中渐渐染上一丝丝金黄之色,随着血液不断流出,最终所有鲜血都变成金色。 舌绽身上的气息随着血液中金色增多依次攀升,从凡人至炼气士至鬼仙至人仙中期稳定下来。 董尊儒羡慕道:“二哥这半年的苦头没有白吃,一步迈入人仙境,成就罗汉金身,连雷劫都不用度了。” 张慕仙笑道:“要不让他将此法传给你?你也发个大愿!” 董尊儒想到舌绽一路之上将全身血肉一块块割下,施舍苦难众生,不由打了寒颤,苦笑道:“还是算了,因果之道虽玄妙,终究不如携三尺剑披荆斩棘来的痛快。” 舌绽起身笑道:“三弟既有勇猛精进之心,人仙境界唾手可得。”然后转头向张慕仙合十为礼道:“大哥,小弟略有所得,需觅地潜修,就此别过。”说完后他潇洒转身向东而去。 张慕仙一时不能适应他突然的辞别,对着背影喊道:“二弟不去灵山拜佛主了吗?” “佛在灵山莫远求,灵山就在我心头。 人人有座雷音寺,建在心中时时修。” 遥遥有歌偈之声传来,舌绽步步生莲,似慢实快,身影转瞬就消失在远处。 张慕仙遥望舌绽消失处,见他所经之地,天空中祥光霭霭,瑞霞万道,叹道:“二弟佛心佛身,成正果,登莲台,当无意外。” 本以为董尊儒也会感慨一番,却未听到他接言。张慕仙若有所觉,转过身去,见董尊儒站在十丈外拔剑指天,身上气息节节攀升,“吾善养吾浩然之气,至大至刚,塞于天地之间。” 煌煌正正的气息充塞天地,似有弥漫四大部洲,震动天宫之势。 天空顿时黑云滚滚,雷声隆隆,不时有电光闪烁于云层间隙。 张慕仙震惊道:“儒家浩然正气至大至刚,其势恐怖如斯,恐怕雷劫也要比普通人更猛烈,我要想法帮一帮才好。” “你若出手相助,定会使天地震怒,不但自身难保,他的雷劫威力也会陡增十倍。”迦楼罗不知何时醒来提醒道。 张慕仙脸色难看道:“难道要三弟独自硬抗吗?” 迦楼罗唏道:“硬抗?此雷不同于天庭之雷,乃是天地自生的混沌天雷,一共九道,一道强似一道,能够扛住一两道就是不世出的天才,其余几道只能躲避。” 正说话间,一道拇指粗细的雷电已自云中落下,顺着董尊儒手中宝剑落在他身上。 董尊儒身上的衣服瞬间化为灰烬,脚下山石直接泯灭成粉末,地面落成一个半丈深的黑洞。 董尊儒站在洞底,全身雷电闪烁,手舞足蹈般乱颤。 张慕仙看的暗自心惊,第二道手臂粗细的天雷已再次落下。 天雷滚滚,将董尊儒笼罩其间,片刻后张慕仙见他浑身多处淤青,一头黑发已消失无踪。 董尊儒对着天空降下的第三道雷霆怒吼道:“心怀天地,无忧无惧,来吧!” 碗口粗的雷霆瞬间降下,将董尊儒再次笼罩,张慕仙浑身颤抖,指甲掐如肉中而不自知。 董尊儒最看重孝道,孝经开篇第一句话就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伤,孝之始也!”,他在第二道天雷下没有护住头发,定然已是强弩之末,怎不令张慕仙担忧? 三道雷霆既过,天空中乌云更加浓密,似乎在酝酿更加巨大的雷霆,一旦落下足以毁天灭地。 张慕仙见董尊儒站立处已变成一个大坑,董尊儒则浑身漆黑如焦炭,僵立坑底,生死不知,不由目眦欲裂,喊道:“三弟!”就要向坑中冲去。 “你现在冲过去只会害了他!”迦楼罗再次说道。 张慕仙心乱如麻,道:“三弟还活着吗?” 迦楼罗讽刺道:“你平时不是很聪明吗,今日怎滴如此糊涂,天雷并未散去,他当然还活着。” 张慕仙松了一口气,庆幸道:“如此就好,如此就好!”心中终是乱了方寸。 迦楼罗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很快掩盖下去,感慨道:“董尊儒这小子真够拼命的,竟然硬抗三道天雷,若能度过雷劫,日后至少也能成就天仙业位,寿与天齐。” 张慕仙只觉思维混乱,见董尊儒仍然一动不动,担忧道:“三弟是不是晕过去了?第四道天雷就要来了,他怎么还不醒来?” 迦楼罗怒道:“你当我是如来那老和尚啊,我又不能遍察三界,尽知过去,干涉未来,怎知他为何不醒。” 张慕仙没空计较迦楼罗主从不分,灵机一动以雷音之术对着董尊儒喊道:“三弟,三弟” 董尊儒眼皮缓缓眨动,全身黑炭似的皮肤寸寸脱落,露出内里光滑如玉的肌肤。他抬起头,见天空中一道如水缸粗细的雷霆当头劈下,只来得及喊一声:“苦也!”就闪现离开。 雷霆落在地上,击穿数十米岩石,石下山泉霍霍而出,竟然成就一口自流井。 此后接连两道雷霆一道强似一道,却连董尊儒一根毛都未伤到,地上又多了两眼自流井。 张慕仙松了一口,儒家天人合一之术挪移虚空,最利躲避雷霆,只要不硬抗,当无大碍。 果如张慕仙所料,接下来三道雷霆一道比一道粗,最后一道直如山岳降人间,却被董尊儒轻巧躲过。 九道天雷之后,风流乌云散,天空中恢复清朗。 董尊儒不知从何处取出一件青色儒服套在身上,至张慕仙身前道:“谢过大哥!” 张慕仙苦笑道:“渡劫全靠你自己,谢我什么?” 董尊儒正欲回话,忽然脸色一怔,向张慕仙道:“大哥,小弟刚刚突破,需要返家潜修,先行告辞!”说完后他不待张慕仙回话,身形一闪没入虚空,再次出现已在三里开外,如此再三,不见了身影。 张慕仙摇头不解道:“二弟和三弟搞什么鬼?一个个投胎似的离开?” 第六十章 第一坐骑 迦楼罗躺在张慕仙怀中懒洋洋道:“这有何难猜,他们俩人所救女子如此丑陋,等下女子醒来会如何?” 张慕仙一时脑筋没转过弯来,愣愣道:“会如何?” 迦楼罗桀桀笑道:“当然是以身相许了!这女子如此丑陋,好不容易找个夫君又被你们所害,不缠上你们才怪?” 张慕仙顿觉毛骨悚然,“她夫君已经入你腹中,若说缠人,也该缠你才对。” 迦楼罗在张慕仙怀中翻了个身,嘿嘿怪笑道:“有个大活人在,她会找一直鸟当夫君?” 张慕仙转头望见女子眼皮眨动,似有醒来的趋势,忙御风而起,慌不择路向西而去,直到被一条大河所阻,才停下身来。 向河对岸望去,只见河面浩荡,不下数百里宽,河中白浪如山,波纹似岭,竟然跟海无异。 张慕仙心道:“这就是通天河了吧。” 河水汤汤,奔流不复断绝,张慕仙不由想到刚刚离开的舌绽和董尊儒,心中顿觉空落落的,口中忍不住吟诵道: “儒门释户道相通,三教从来一祖风。 兄弟隐遁寰宇内,教我何处觅仙踪?” 话音刚落,他怀中迦楼罗就嘎嘎笑道:“酸,而且酸的没有品味!” 张慕仙心情不佳,哼道:“那你酸个有品位的出来!” 迦楼罗笑道:“这有何难?听着,本座张口就来!” 张慕仙知它家学渊源,凝神细听。 迦楼罗以搞怪的语气念出四句偈语: “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 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 因爱故生忧,因爱故生怖。 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张慕仙只觉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在冲击灵魂,令他脸色苍白、浑身战栗。 片刻后,张慕仙抬起头,眼中恢复清明,道:“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我偏要求个长久。” 迦楼罗赞道:“不愧是我迦楼罗的主人,能如此快速从这佛咒中摆脱出来。当年如来在灵山口诵此偈,遍传西牛贺州,有五百国王舍家弃子齐上灵山,其中不乏天仙修为的大神通者,佛教兴盛,自此而始。” 张慕仙听它语带讽刺,疑惑道:“你也出身佛门,为何却对此事颇为不屑?” 迦楼罗委屈道:“我在灵山被人欺负了,主人能替我讨还公道吗?” 张慕仙分辨不出它话语有几分真,几分假,就道:“你看我现在的实力,能够替你讨还公道吗?” 迦楼罗冷笑道:“灵山有一百佛陀,八百菩萨,五千罗汉,每一个修为都在你之上,你说呢?” 张慕仙沉默片刻,意兴阑珊道:“当日我说收你为坐骑,只是戏言。以你的身世背景,怎能给我一个小小鬼仙当坐骑?如今我等兄弟各奔东西,你也离开吧!” 迦楼罗顿时一言不发,良久之后在张慕仙怀中幽幽道:“若是我将戏言当真了呢?” 张慕仙沉默不语,迦楼罗忽然问道:“舌绽和董尊儒离你而去,你心中难过,才赶我离开,对不对?” 舌绽和董尊儒突然离开,让张慕仙产生同甘共苦是虚、出生入死是梦的幻觉,所以才会心灰意冷,只想独身一人,连神兽坐骑也不愿再要。 “其实你错怪他们了,他们离开都是为你好!”迦楼罗忽然道。 张慕仙冷声道:“你比我懂得多?” 迦楼罗针锋相对道:“你是当局者迷,本座是旁观者清,自然比你懂得多。这些天你们三人的兄弟之情,本座都看在眼中,不会看错的。” “你二弟舌绽使用宏愿舍身诀,一身修为尽失。我见你以阴灵之力洗练凡尘,就以万鬼城来诱惑你,你为了舌绽的安全,不想招惹麻烦就毫不犹豫决绝了。我又以九尾狐之尾诱惑董尊儒,他虽心动了,最后关头仍是拒绝了。” “舌绽和尚看出你们两人的苦心,为了早日恢复修为,偿还因果,沿途不断施舍血肉,解救众生。有时候施舍一斤血肉,却只能偿还很少因果,他还是毫不犹豫去做,为此他多付出三十多斤血肉。一介凡人之躯,硬生生多割下三十斤血肉,这难道不是兄弟之情吗?” 张慕仙如被大锤击中,脸色苍白道:“他们离开是为了留给我时间去万鬼城,对吗?” 迦楼罗哼道:“那是当然。本座初始认你为主,当然是戏言。” 张慕仙心中芥蒂已除,顿时神明起来,微笑道:“是为了我右臂中那把剑,对吧?” 这次轮到迦楼罗愕然,“你知道?” 张慕仙笑道:“你堂堂神兽,平白无故要认我为主,我又不傻,当然知道你是有所求而来。” 迦楼罗道:“初始之时,我确是图谋你右臂中那把宝剑,但后来见你们三兄弟情深义重,就渐渐没有了那样的想法。我在灵山上见多了佛陀、菩萨,他们表面上大慈大悲,内心却充满尔虞我诈,从未想过人与人之间还能如此相处。” “你们三兄弟情深义重,我既羡慕又嫉妒。你二弟、三弟接连离开,我趁你心神不属,故意引你入歧途,想着加深你们的误会,我再对你不离不弃,有朝一日你会将对他们的感情转移到我身上。谁知你竟然要赶人家离开。呜呜” 迦楼罗在张慕仙怀中哭了起来,张慕仙顿时愕然,这只傲娇的神兽从来都是目空一切,此时哭泣起来,像一只失去玩具的孩子。 张慕仙笑道:“别哭了,我也没说一定要赶你走。” 迦楼罗停止哭泣道:“那你肯留下我了?” 张慕仙点头道:“留下也行,只是你以后不能再对我使心眼,也不能当我的坐骑!” 迦楼罗听张慕仙如此说,再次呜呜痛哭起来:“你还是想赶我走,说好让我当坐骑呢!呜呜” 张慕仙苦笑:“我这结拜为兄弟的话看来无法说出口了!”不得不再次安慰道:“你说当坐骑就当坐骑吧,别再哭了!” “那咱说好了,本座是你的第一坐骑,以后再有神兽想当你的坐骑,都要给我当属下。”迦楼罗得寸进尺道。 张慕仙苦笑道:“好,一切依你。” 第六十一章 万鬼城 一人一鸟一番交谈,虽未达到彼此交心、生死相托的地步,关系无形中却真真近了一步。 张慕仙道:“万鬼城在何处?” 迦楼罗从张慕仙怀中飞出,沿着通天河向上游飞出五六里,然后又向下游飞出五六里,返回落在张慕仙肩头道:“咱们沿着通天河逆水北上,行个八九百里,就到万鬼城了。” 此处贴近通天河,张慕仙若跃入河中施展水遁,不肖一个时辰就能行出千八百里,不过他忽然想道:“通天河波涛汪洋,其中定有妖怪占据,还是少招惹是非为妙。”于是就施展御风之术,逆河北上。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河瑟瑟半河红。 张慕仙猛然停下身形,双眼流露出震惊之色。 前方出现一座雄城,城墙高达百丈,皆是以巨石砌成,城中不少建筑物更是超越城墙,露出拱顶。 张慕仙心道:“沿途所遇城池,墙高最多不过五十丈,这里竟能修出百丈城墙,其难度无疑要增加百倍,这要驱使多少人力?耗费多少物力?枉死多少冤魂?怪不得此处会成为万鬼城,城中国王定是一个暴君。” 他从空中落下,步行向前,行走两个时辰,来至南门。 站在南门之下,顿觉身渺若蝼蚁,城威若怪兽。 张慕仙见城门紧闭,门口无人值守,城墙上也空无一人,向迦楼罗道:“怎么回事?城中人哪里去了?” 迦楼罗有些心虚道:“这城中哪里还有人,只有十万恶鬼。” 张慕仙再次心惊,“此城墙高百丈,以巨石垒成,若有一万人守城,即使百万大军也不能攻克,除非是修道之士亲自出手,施展移山填海的神通,才有可能被攻破,但是如此大的因果牵扯,真有修士敢出手吗?” 心中震惊,张慕仙却不露声色,向迦楼罗道:“城中之人是如何死绝的?” 迦楼罗支支吾吾道:“本座也是偶然发现此处,城中之人如何死绝的,本座哪里知道。” 张慕仙情知它有所隐瞒,却并不太在意。他修为已臻鬼仙中期,加上九转元功擅长捉鬼,任何鬼魂都难以对他构成威胁,于是御风而起,扶摇直上百十丈,落在城墙上。 向城中看去,张慕仙心中更是震惊,城中规划整整齐齐,道路笔直宽阔,路面全部以条形方石打入地下排列而成,即使行走千年也不虞损毁。道路两旁所有建筑样式、规格次第分明,虽只粗略观察,张慕仙也能看出此城必是高人设计督建。 张慕仙打开灵目望去,眼前景色又有不同,街道上一只只漆黑如墨的鬼魂在漫无目的游荡,每一只都有鬼王境界,只是这些鬼王不知为何失去了神智。 城中哪里是十万恶鬼?分明是十万鬼王,张慕仙心道:“我只需炼化百十只鬼王就能凡尘洗净,成就鬼仙圆满境界,可是城中十万鬼王该如何超脱?哎,若是二弟在就好了,他若以莲花经超度这些鬼魂,所得功果足以立地成佛。” 迦楼罗见张慕仙站在城墙上沉默不语,催促道:“主人,快炼化鬼魂。” 张慕仙听出它语气中的焦急之意,手捏符诀,射出一道青色光索,将一只鬼王摄到身旁,然后心中默念炼鬼诀将鬼王体内阴灵之力抽出,洗练身体。 滔滔如江河的阴灵之力从张慕仙百会冲入至涌泉而出,将张慕仙体内凡尘带走。张慕仙的修为猛然攀升一大截,那鬼王怨气尽散露出本来面目,是一个年轻男子。 “咹!”迦楼罗口吐佛咒,将那男子魂魄击散。 张慕仙怒道:“你干什么?” 迦楼罗凝重道:“主人,我是不会害你的,你千万不能与他们交谈,否则必将惹下大因果,性命难保。” 张慕仙脸色难看,他接受不了一个人类灵魂被无辜击散,向迦楼罗道:“我若是为了提高修为而令这些人魂飞魄散,于心何安?咱们离开吧!” 迦楼罗焦急道:“我向主人保证,这些人都是罪有应得,主人万勿迟疑,速速炼化,否则就来不及了。” 张慕仙知它心高气傲,此时主动称呼自己为主人,定是为了取信自己,就道:“事后给我一个解释。” 迦楼罗道:“主人放心,我会给你一个解释的。” 张慕仙转过身,又将另一个鬼王摄来,如法炮制,很快将他身体中阴灵之力抽出,修为再次攀登一截。这鬼魂的本来面目也是年轻男子,灵魂又被迦楼罗以佛咒击散。 如此再三,张慕仙一连炼化九十七只鬼王,修为直接攀登至鬼仙圆满,随时能够破入人仙境界。想到天雷的恐怖威力,张慕仙将修为压下。 “主人,速速离开,迟则有祸。”迦楼罗见张慕仙修为圆满,匆忙道。 张慕仙再不停留,御风向东飞去。 飞出两三里,迦楼罗忽然道:“主人,快下去。” 张慕仙依言从空中降下,落在一片丛林之中,刚刚落入丛林,忽然感到一股强大的威压从万鬼城西方传来。他忙举目向西方望去,只见一片祥光瑞霭之中,数十罗汉身驾彩云落在万鬼城城墙之上。 这些罗汉降下后,以五人为一组围着城墙飞行一周,然后重新汇聚到城墙上。 张慕仙低声问道:“他们在做什么?” “他们在清点鬼魂数目!”迦楼罗向张慕仙轻声道。 张慕仙默运九转元功,一点气息也不敢泄露,他此时已经清楚,这里定然隐藏着佛教的一个大秘密,若是被这些巡查的罗汉发现,只怕性命难保。 迦楼罗站在张慕仙肩头,扑闪着翅膀,丝毫不虞被发现。 那些罗汉碰头后,商议一阵,不知得出什么结论,匆忙向西方飞去。 迦楼罗笑道:“当一天罗汉撞一天钟,只要不与他们迎头撞上,他们才不会多管闲事嘞。主人,咱们快离开吧,他们定是发现鬼魂少了,前去向负责此处的菩萨回报,等那位大菩萨到来,咱们可逃不掉。” 张慕仙闻言心中一凛,忙御风向东飞去。 第六十二章 孤阳城 张慕仙向东飞出千里已至夜半时分,他悠悠然停在一棵树枝上向肩膀上的迦楼罗道:“你说万鬼城中的鬼王魂飞魄散皆是罪有应得,现在可以说出缘由了吧?” 迦楼罗以少有的凝重语气缓缓道:“此事出自我口,入得你耳,千万莫要告诉旁人。一旦事情扩散开去,如来必会以慧眼遍察三界,届时咱们都难逃一死。” 张慕仙奇道:“竟然事关如来,说说看。” 迦楼罗点点头,道:“万鬼城原名叫做孤阳城,城中常年住着十万成年男子,这些男子都是心思恶毒的凶徒,以打家劫舍为生,无恶不作,人人身上都背着几条人命。” 张慕仙奇道:“孤阳城?也就是说城中没有女子喽。城中建筑雄伟壮丽,显然非一代能够建成,既然没有女子,如何保证代代传承?” 迦楼罗道:“孤阳城与通天河对面的西凉女国隔河相望,西凉女国境内有一条子母河。孤阳城城主将不听管束之人圈禁起来,喂以子母河之水,令他们生育胎儿所得男婴养至八岁,选其中凶恶者留在城中,良善者赶出城外喂妖怪。” 张慕仙叹道:“天地之中阴阳平衡,既有女儿国,再有孤阳城,也不足为奇。只是此事与如来有何牵扯?” 迦楼罗冷笑道:“孤阳城也好,女儿国也罢,都是如来生生造出来的,万物得阴阳交合之气而生,若没有如来施下大法力,怎会有这种畸形城邦。孤阳城就是如来造出来为妖怪提供血食的!” 张慕仙皱眉道:“如来为何要如此做?此事一旦传开对他的名声会有多大影响?” 迦楼罗冷哼道:“灵山不止有罗汉、菩萨、佛陀,更有众多神兽、坐骑。它们都是妖怪,都是要吃人的,如来拿什么喂养它们?” 张慕仙心中骇然:“那仙界仙人的坐骑呢?难道它们也吃人?天条管不住他们?” 迦楼罗不屑道:“天条?形同虚设罢了!此事在仙佛之中并不是秘密,只是目前都披着一层遮羞布罢了。主人若将这层遮羞布揭开,保证让你毛骨悚然。” 张慕仙脸色难看道:“这就是真相吗?” 迦楼罗叹道:“主人,你不必为此难过,你已是鬼仙绝顶,脱凡为仙,再不能以凡人的思维看待这一切。仙人也罢、佛陀也好,都是超脱后的人类,他们早已不将自己当人看,别说他们属下坐骑,就连他们自己也是会吃人的。” 张慕仙其实心中早已有了隐隐猜测,只是很难接受罢了!如今被迦楼罗明明白白讲出来,心中顿时沉甸甸的,问道:“那城中十万男子怎会全部死绝?” 迦楼罗眼神闪烁,道:“此事我也不尽知。”张慕仙看它的表现就知它定然清楚内幕,既然他不愿说,张慕仙也就不再深究。 良久之后,张慕仙低声道:“我要站出来,为众生张目,使恶不能欺善,强不能凌弱。” 迦楼罗震惊道:“主人,你说什么?” 张慕仙坚定道:“我要站出来,为众生张目,使恶不能欺善,强不能凌弱。”然后转向迦楼罗道:“迦楼罗,你愿不愿帮我?” 迦楼罗无所谓道:“我对锄强扶弱、惩恶扬善一点兴趣也没有,不过主人既然决定做这件事,我一定全力帮你达成。” 张慕仙喜道:“谢谢你,迦楼罗!” 迦楼罗撇撇嘴,摇头叹道:“我迦楼罗身为最聪明的神兽,竟然愿意跟着你做傻事,你说怪不怪?” 张慕仙笑道:“三弟常说:不知不可为而为之,愚人也;知其不可为而不为,贤人也;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圣人也。咱们现在正走在成圣的道路上。” 迦楼罗冷哼道:“你那三弟的祖师爷至今迷失在时光长河中,他的话可不足信。不过我却喜欢与你共同面对困难,即使有危险也值得。” 张慕仙被他一句话说的心中温暖,笑道:“那真是我的荣幸,神兽大人。” 迦楼罗叹道:“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神兽最怕跟错主人,我这也是遇人不淑啊,将来有的苦头吃了。” 张慕仙苦笑一声,“刚夸你一句,你就开始暗讽主人了!罚你三天不准进食!” 迦楼罗怒道:“从我跟你至今,你何时给我找过食物?真是太过分了!” 张慕仙有些脸上挂不住,忙承诺道:“等下你跟我回府,我弄些蟠桃给你吃。” 迦楼罗眼前一亮,接着担心道:“仙桃可是玉帝的宝贝,再说天宫戒备森严,咱们去偷不会被发现吧?我看还是等些时候,等我修成人仙,一翅三万里,逃跑也方便些。” 张慕仙一指弹在迦楼罗头上,笑道:“你这小脑袋里装的全是坏主意,我堂堂正正带你去蟠桃园,还用偷?” 迦楼罗喜道:“难道主人能够通过关系混入蟠桃园?那感情好,以后能经常吃到蟠桃了。” 张慕仙想到玉帝对自己的看重,傲然道:“蟠桃园就是我家的,别说吃几个桃子,你待在里面不出来也没有问题。” 迦楼罗扑棱翅膀笑道:“主人这牛皮吹大发了,即使道祖开口,如来恳求,玉帝也不会答应不限量供应蟠桃。” 张慕仙笑道:“有没有吹牛,等下既知,咱们走吧!” 迦楼罗愣愣道:“去哪里?” 张慕仙笑道:“当然是去天宫,否则哪里有蟠桃吃?” “主人,我们不会真去吧?若让玉帝捉到可是要杀头的!”迦楼罗难得露出一丝迟疑。 张慕仙笑道:“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 迦楼罗仰头视死如归道:“去就去,本座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被玉帝捉住暴打一顿罢了!” 张慕仙笑道:“放心吧!我保证你不会挨打,跟我到了天宫,你照样能横着走,看谁敢惹你?” 说完后张慕仙默念口诀,与天地磁场生出一股共振之力,身体越飞越高,逐渐脱离人界,南天门遥遥在望。 第六十三章 返回天界 张慕仙直上南天门,四大天王匆忙拜见道:“见过灵官大人!” 张慕仙点头问道:“这两日天庭可有异常?” 增长天王魔礼青恭敬道:“前日大天尊动用封神榜封锁天界,其它一切如常。” 张慕仙点点头,向天宫走去。 见张慕仙走远,广目天王魔礼红不解道:“大哥为何阻我审查他?他身上那只鸟分明是一只妖怪。” 魔礼青叹道:“张灵官此人睚眦必报,连李天王都栽在他手上,他又是大天尊近人,我们不宜得罪他。” 张慕仙转过南天门,忽见前方一道紫色倩影正站在云头遥望人界,上前笑道:“七妹,你怎在此?” 紫嫣闻言转过身,眼中闪过一道喜色:“慕仙哥哥,你回来了!父皇有心担心你,我今日正好无事,就来南天门看看。你怎么带回一只麻雀?” “小妞,你眼光太逊了,我是古往今来最伟大的神兽迦楼罗,你岂能以麻雀称之。”迦楼罗大声抗议道。 紫嫣仙子扑哧笑道:“竟然还是一只流氓麻雀!” 张慕仙笑着解释道:“这是我在人间捡到的,哭着喊着要给我当坐骑,是在甩不掉,就带上天来了。” 迦楼罗从张慕仙肩头扑棱翅膀飞起,怒道:“你们二人是在太过分了,怎能如此藐视神兽?你们这是目中无兽!” 张慕仙和紫嫣仙子相视一笑,心中关系无形中亲近一分。 张慕仙道:“七妹,咱们去拜见叔叔吧,省得他老人家担忧。” 紫嫣点点头,带着张慕仙向斗牛宫飞去。 “慕仙哥哥,人界好玩吗?”紫嫣好奇道。 张慕仙不由想到此行种种见闻,心中酸甜苦辣咸一闪而过,感慨道:“人间的生活很精彩,人间的生活很无奈!” 紫嫣满脸向往道:“慕仙哥哥能同我讲讲人界之事吗?”张慕仙点点头,将此行人间见闻有选择讲给她听。 “陈昌对他儿子真好,人间父子关系都是这样的吗?” “凡孝子贤孙哭丧之声入得我耳,能使我心为之动,神为之伤者,我必给他一个孝感天地的机会。董尊儒这人真有趣,生死之道自有轮回,他竟然也要干涉,不过他定然是个大孝子。” 张慕仙苦笑道:“他不但是个孝子,更是一个大吃货。”张慕仙接着将三人共同对付白骨精之事讲出。 原以为紫嫣会指责白骨精残忍,没想到她却轻声叹道:“若能有一场烟花般灿烂的爱情,即便绚烂之后是永久的沉寂和痛苦,也强过天界亿万年的一潭死水!” 此时斗牛宫在望,张慕仙不暇思索她的小女儿心思,径入宫中向玉帝行礼道:“侄儿见过叔叔。” 玉帝见张慕仙返回,凝神观望片刻,笑道:“不过两日功夫就能鬼仙圆满,好,好。” 张慕仙笑道:“有赖叔叔保佑,侄儿才能如此顺利。” 迦楼罗忽然开口道:“主人,我要吃蟠桃。” 玉帝望向迦楼罗,向张慕仙问道:“慕仙,这是怎么回事?” 张慕仙道:“这是侄儿游历途中收服的一头坐骑?” 玉帝正容道:“你可识得他的本来面目?” 张慕仙点头道:“它叫迦楼罗,本体应该是一只金翅大鹏雕吧!” 玉帝点点头,向紫嫣到:“嫣儿,你带它去蟠桃园,园中蟠桃任它去吃。” 紫嫣脸上露出吃惊之色,却没敢询问原委,屈身行礼道:“遵父皇谕令!” 迦楼罗从张慕仙肩头飞起,落在紫嫣肩头,催促道:“小妞仙子,咱们快去,我早已饥渴难耐。” 紫嫣摇摇头,盈盈而去。 一人一鸟身影远去,玉帝向张慕仙叮嘱道:“慕仙,迦楼罗是凤凰遗族,速度堪称三界第一,等它成长起来,一翅就有九万里,那时三界之中就没有几个人能伤到你了。” 张慕仙点点头,玉帝又道:“慕仙,我传你一套血咒之法,你设法以自身精血融入它饮食之中,日后它一旦有异心,你只需念动咒语,立时让它血液沸腾若岩浆,乖乖听话。” 张慕仙皱眉道:“如此不妥吧!” 玉帝眼睛一瞪,怒道:“三界之中的险恶,你才经历多少?这些实力强大的妖魔,哪个不是桀骜不驯之辈?虽不知它为何愿意跟你,但你能保证它永远不变心吗?” 张慕仙摇摇头,“不能!” 玉帝阴森森道:“有此血咒在身,它永远不敢变心。慕仙啊,这样做也是保护它,否则有朝一日它与你反目成仇,你如何面对?” 张慕仙无言以对,只得将玉帝所传血咒记下。 玉帝将血咒传授给张慕仙后道:“你将自身精血参入食物之中,然后将此血咒念上三遍,它只要将食物吃入腹中,立中血咒。凤凰一族生性高傲,非灵泉不饮,非灵肉不食,稍后我令人向你府中送一些龙肉,你诱它吃下。” 张慕仙脸色难看、心中冰凉,“这才是统治三界亿万年的大天尊的本来面目吧,只相信手段,不相信人心。若是让他知道我占了他侄子的身体,他会如何对付我?”心中不由生起无限恐惧。 玉帝见张慕仙脸色难看,以为他一时接受不了如此手段,并未在意,转移话题问道:“慕仙,你在人界两年,有何见闻?” 张慕仙收拾心情,道:“人界各处险山峻岭都被妖魔占据,它们占山为王,以往来行人为血食,不少仙佛的坐骑、宠物也偷偷下界加入其中,人族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玉帝见张慕仙语带恨意,奇道:“慕仙,你已飞升亿万年,为何还对人族有着如此深的感情?” 张慕仙心道:“我不能将实情道出,却可以从其他方面曲线救国。”就道:“侄儿虽对人族有感情,但更愤怒这些妖怪、仙佛视天条如无物,长此以往,我天宫威严何在?” 玉帝饶有兴趣道:“慕仙有办法改变现状吗?” 张慕仙点点头,“侄儿想扩充纠察灵官衙门,加强天宫对三界的控制。” 玉帝精神一振道:“说说你的想法,若是可行,叔叔全力支持你。” 张慕仙慎重道:“此事我还要回去斟酌斟酌,稍后我写成奏章,奏于叔叔。” 第六十四章 最厉害的禁咒 张慕仙返回府内尚未坐定,就得牛辅回报:“启禀灵官大人,卷帘大将带着几个天兵在府外求见。” 张慕仙心道:“玉帝动作好快。”匆忙起身道:“跟我出门迎一迎。” “大将军远来,慕仙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张慕仙远远就开口笑道。 门口站着一个腰悬虎头牌、手持降妖杖的昂扬大汉,正是卷帘大将,未来的沙师弟。此时他满脸傲然,道:“大天尊着本将给灵官送来五盘龙肉,灵官你迎入府中吧!” 张慕仙脸上一愣,心道:“这沙僧好大的官架子,你虽挂卷帘大将之职,但严格说来就是玉帝的一个侍卫,官职比天兵高一些而已。我堂堂纠察灵官,你竟敢如此傲慢无礼?” 只是一愣神,张慕仙就恢复笑容,拱手向灵霄宝殿方向道:“张慕仙感谢大天尊恩典。”然后向沙僧笑道:“将军远来辛苦,不若入府喝一杯薄酒?” 沙僧冷脸道:“本将护卫玉帝,重任在身,岂能喝酒误事?”说完一挥手向身后天兵道:“将龙肉送入灵官府内。” 张慕仙尴尬站在原地,干笑道:“将军护卫大天尊,责任重大,是慕仙孟浪了!” 沙僧冷哼一声,傲然转身别处。 张慕仙心中怒火升腾,心道:“好你个沙和尚,本官身为玉帝侄子,也没有你这般嚣张,这一趟本官记下了。” 望着沙僧一行远去的背影,牛辅轻声道:“卷帘将军一向目中无人,不止大人,就连四大天王、九曜星君等人都在他手下吃过瘪呢!” 张慕仙心头怒气消去一些,心道:“沙僧如此不会做人,怪不得打破一盏琉璃盏就会被贬下界去,翌日他打破琉璃盏,本官要不要踏上一脚呢?”想到此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迈步返回府中。 对着那几盘龙肉,张慕仙心下为难起来:“我要不要按照玉帝的吩咐将血咒融入龙肉之中呢?若按玉帝的吩咐做,固然能够控制迦楼罗,却会彻底失去它的信任。我若不按玉帝的吩咐办,一旦玉帝知道,会不会认为我不够心狠手辣,不再信任我?” 张慕仙挠挠头,喃喃道:“五百年后唐三藏拿到紧箍儿的时候,是不是也像我这样难以抉择过?当孙猴子带上紧箍儿那一刻,心中对唐三藏的感激之情定然荡然无存了吧?我该怎么办?” 张慕仙转身向身后的牛辅道:“牛辅,有一件事你若做了就会失去一位朋友,却有利于你们双方的平安,你做还是不做?” 牛辅不解其意,还是慎重道:“属下会做,属下跟随白起将军打仗的时候,白将军曾经说过,成功的人才有资格笑,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后悔,为了胜利不择手段才是真豪杰。” 张慕仙挥手让牛辅退下,独自陷入沉思,半个时辰后他起身来到龙肉旁将心头精血融入肉中,又在旁边念动咒语,为这些龙肉种下血咒。 “张慕仙,只要你永远不念动血咒,这血咒有与没有又有何分别?你这样做既能取信玉帝又不会伤害迦楼罗,何乐而不为呢?”张慕仙如此劝慰自己,然后盘膝坐在案几前打坐。 不知过了多久,迦楼罗飞入府中,身影未至声音已经传来:“主人,蟠桃好好吃哦!” 张慕仙见迦楼罗落在他肩膀上,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道:“你喜欢就好,紫嫣呢?” 迦楼罗撇嘴道:“那小妞刚至门口就被她一群小姐妹叫走了,说是去洗澡。主人咱们去偷看好不好?” 张慕仙满脸黑线,怒道:“她们都是我妹妹!” 迦楼罗扑闪翅膀道:“那有何关系?我们迦楼罗一族兄妹即是夫妻。” 张慕仙哼道:“我没有你们禽兽。” 迦楼罗委屈道:“不去就不去呗,凶什么凶!”忽然它将眼光投向案上,惊喜道:“有龙肉,我最爱的五爪金龙肉。” 张慕仙笑道:“正是为你准备的,快去吃吧。” 迦楼罗飞至盘上就要大快朵颐,张慕仙忽然伸手将迦楼罗抓在手中。 迦楼罗怒道:“主人,快放开我,我要吃龙肉。” 张慕仙心虚道:“你今天不是吃过蟠桃了吗,龙肉留着明天吃吧!” 迦楼罗仰头道:“我还是觉得入腹为安,快将我放下。” 张慕仙放开手任由迦楼罗飞至盘前,见迦楼罗欲要进食,张慕仙喝道:“且慢!” 迦楼罗转过头道:“主人,你今天好奇怪,你也想吃吗?迦楼罗留一盘给你就是了,不,只能留半盘,否则我吃不饱。” 张慕仙脸上勉强挤出笑容道:“我不吃,都留给你!” 迦楼罗笑道:“主人对我真好!”然后伸嘴入盘中。 张慕仙再次喝道:“不许吃。” 迦楼罗这次没有停顿,依然伸嘴去啃食龙肉,张慕仙猛然伸手去抓它,却被它衔着一块龙肉躲开,“本座早有防备,谁也不能阻碍我吃肉。” 张慕仙颓然道:“这龙肉中有血咒,你不能吃。” 迦楼罗将衔在口中的龙肉三下五除二吞入腹中,然后抬头道:“我知道啊!” 张慕仙愕然,“你知道里面有血咒?” 迦楼罗理所当然道:“母亲从小就告诫我,如来的金、紧、禁三箍儿,太上老君的金刚琢,玉帝的血咒,是三界中最厉害的三种控制手段,让我小心提防,我怎会认不出?” 张慕仙怒道:“那你还吃下去?你傻啊!” 迦楼罗抬头道:“主人会用血咒咒我吗?” 张慕仙摇摇头,不由热泪盈眶,道:“不会。” 迦楼罗道:“既然你不会咒我,我为什么不能吃?”说完低下头去将盘中龙肉尽数吃下。 张慕仙忍不住将它揣入怀中,道:“迦楼罗你放心,我永不负你。” 迦楼罗张嘴喷出一股灵气道:“本座困了,要睡觉,不准叫醒我。”心中却道:“母亲,你说如来的箍、太上老君的琢、玉帝的血咒并列三界第一,我发现你错了,情才是世界上最厉害的禁咒!” 第六十五章 驾临地府 第二日,张慕仙起身后见迦楼罗仍在沉睡,就直接去灵官衙门。 衙门中并无公务需要处理,张慕仙跪坐案前思考如何扩建灵官衙门,并拿起笔将心中所思一一记下。 首先,欲成大事须有大义、名份在手。三界仙、佛、魔均非易与之辈,若想他们心服口服,必须得占据大义,所以要成立一个专门制定、修订天条的部门。我欲改变某种现状时,先令人制定天条,颁布三界,若有违背者处以重刑,如此才能逐渐改变三界风气。 其次,要加强对三界的控制,必须加强队伍建设。当前三界混乱,皆因天界控制力薄弱,而如何加强控制力,前世就有现成的版本可供借鉴。前世太祖以党掌控天下,将党组织建在村上,就是一向创举,我改头换面搬来倒也可行。 最后,要加强队伍内部考核、奖惩机制,恩威并施 写至此处,张慕仙忽然停下笔来,心道:“我此法故能掌控人界、天界,但冥界似乎无法纳入控制,目前地藏王菩萨正与后土大帝争锋,也不是控制冥界的最佳时机,不过倒可以安插一枚棋子进去。” 想至此处,张慕仙将牛辅喊来,问道:“你曾在地府工作,可知地府工作有何疏漏?” 牛辅一愣神,“难道大人要找阎王的麻烦?”他不敢隐瞒,就道:“地府虽有地藏王菩萨及后土大帝坐镇,但他们基本不问事,具体事务由十殿阎罗负责,这导致十殿阎罗权力极大,篡改生死簿,操纵人生死只是平常,更有公报私仇,将本该投胎之人拖入地狱,受苦万年者,可谓处处漏洞。” 张慕仙心道:“果然如此,西游之前一个判官就敢私自为李世民增加二十年阳寿,阎王混乱程度,不问可知。”就道:“牛辅,你向秦广王发一封文书,就说本官明日去地府检查人界众生死亡和转生事宜,着他好生准备。” 牛辅躬身道:“是,大人。” 他回到偏殿手书一封公文,找到张慕仙盖上纠察灵官大印,径直差遣一位天兵送往地府秦王处。 却说秦广王这日正在地府中喝茶饮酒,忽见崔判官神色慌张进来,就皱眉道:“何事如此慌张?” 崔判官脸色难看将一道公文递给秦王道:“大人请看,这是天庭纠察衙门递来的公文。” 秦广王不动声色将公文接在手中,看了片刻后皱眉道:“张灵官这是何意?千万年来地府一向由地藏王菩萨和后土大帝掌管,他难道想分一杯羹?” 崔判官担忧道:“此事要不要告知菩萨?” 秦广王皱眉道:“菩萨此时哪有空理会我们?我们随机应变吧,也许张灵官并无恶意。” 崔判官依然担忧道:“张灵官前几日搬倒李天王,威风不可一世,就怕他借机找事,咱们地府那团烂账,大人你该清楚啊!他若依天条治咱渎职之罪,那可是要上斩仙台的!” 秦广王见崔判官脸色发白,心中也发毛起来,心道:“生死簿上到处是“窟窿”,根本不可能临时涂改,看来要给这位灵官大人备上一份厚礼才成。”就向崔判官道:“你去宝库之中取出十件仙珍。” 崔判官匆忙前去,秦广王又将他叫住道:“崔府君,你将后土大帝成道时遗下的那块“众生阴阳石”也一并取出吧!” 崔府君起身领命而去,心中疑惑道:“阎君怎地舍得将“众生阴阳石”送出?“众生阴阳石”是后土大地身化六道遗下的宝贝,是最佳的炼器材料,其中沾染海量功德之力,以之炼制兵器、法宝,无有不成者。此石跟女娲娘娘补天遗下女娲石同为天地奇珍,看来阎君真个怕了。” 张慕仙第二日摆出灵官车驾,左右各有五百天兵随侍,牛辅为张慕仙驾车,浩浩荡荡直入地府。 秦广王偕同崔判官、牛头马面、勾魂鬼司一干僚属在地府门口迎接。见张慕仙在牛辅搀扶下走下马车,秦广王匆忙上前拜见道:“小神秦广王偕地府鬼差拜见灵官大人,请大人入内奉茶。” 张慕仙将秦广王凉在一边,向前走上两步至牛头马面身前,心道:“这两人在民间可谓威名赫赫啊,不管生前何等权势、何等富贵,听到他哥俩的名字都要心惊肉跳。”他忽起好奇心,伸手向牛头脸上的牛头面具抓去,牛头不敢躲避,被他一把将面具抓下。 张慕仙见面具下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笑道:“这么英俊的一个小伙子,为何要以如此丑陋的面具覆脸?” 牛头恭敬道:“人界众生肉体凡胎,以肉眼察世界,欺善怕恶,小人这是为了便于开展工作。” 张慕仙点点头,这才向弯腰不敢起身的秦广王道:“阎君,你也起身吧!本官听说地府管理混乱,工作多有疏漏,生死投胎常出错误,可有此事?” 秦广王心道:“果然来者不善。”忙陪笑道:“断无此事!断无此事!” 张慕仙冷哼道:“有没有此事,你说了不算,本官说了也不算,本官身为纠察灵官,只相信证据。阎君带路吧!” 秦广王抹抹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领着张慕仙向地府行去。 进入地府,张慕仙大马金刀坐在主位上,向秦广王道:“阎君,你着人去将生死簿取来,本官一一查验,若无遗漏,本官为你请赏,若有渎职、冒犯天条之举,少不得请你到斩仙台上走一遭。” 秦广王支支吾吾道:“大人,生死簿主管人界四大部洲万千生灵,共计一万八千卷,不知你要看那一卷?” 张慕仙冷笑,“想用这一招推搪本官,你还差点。”就道:“你将一万八千卷尽数取来,本官有的是时间。” 秦广王见张慕仙目露凶光,不敢再耍滑头,向崔判官道:“愣着干什么,快去将生死簿为大人取来。” 崔判官、牛头马面和一干鬼差如蒙大赦,一涌而出,心中都对这位张灵官产生畏惧。 第六十六章 阎王行贿 秦广王见崔判官带着牛头马面及一干鬼差前去搬运生死簿,心中不由有些惴惴,向张慕仙赔笑道:“大人,天界一向不管地府事务,这次为何突然检查小神的工作?” 张慕仙正容道:“最近不少神仙反映地府管理混乱,死亡勾魂、转生投胎谬误频出。本官身负纠察之责,不得不前来查证真伪。” 秦广王忙保证道:“断无此事,定是有人冤枉小神,请大人明鉴!” 张慕仙呵呵笑道:“我自然相信阎君你的工作能力,但例行检查必不可少,否则本官就有渎职的嫌疑,你说是不是?” “呵呵!大人说的是!”秦广王干笑一声,心道:“你这做派可不像例行检查!” 张慕仙见秦广王一脸紧张,心中暗笑,表面上却温言安慰道:“阎君不用紧张,咱们坐下说话。” 秦广王弯腰笑道:“小神站着就好!” 这时崔判官带人将生死簿搬来,一万八千卷生死簿,将整个大堂堆满。 张慕仙向牛辅道:“牛将军,你着人封印帐薄,然后持我符印去找天蓬元帅,请他抽调五千擅长核对账目的天兵来此。”然后转头向秦广王歉然道:“本官没料到生死簿账目如此之多,我会从天兵中抽调一些查账高手前来,尽快清查完毕,不给地府添麻烦。” 秦广王脸色大变,探头至张慕仙耳边轻声道:“大人,可否到后堂叙话?” 张慕仙冷声道:“君子坦荡荡,阎君掌人间生死轮回,切不能行阴暗之事。” 秦广王额头不由冒出汗珠,以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启禀大人,地府工作有些难处,大人可否跟小神去后堂,小神单独向大人禀明。” 张慕仙叹息一声,道:“本官也知地府工作繁杂,也罢,天理不外乎人情,本官就去听阎君诉诉苦。” 秦广王见此,松了一口,引着张慕仙进入后堂。 张慕仙见后堂案上摆着十个锦盒,心中暗笑:“阎王爷竟然也有送礼的时候,难得!难得!” 果然,秦广王拿起一个锦盒缓缓打开,里面装着一只晶莹剔透的酒杯,他向张慕仙介绍道:“龙凤呈祥杯,注清水于杯中则有龙飞凤舞异象,清水化为玉液琼浆。” 张慕仙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秦广王将锦盒放下,打开另一个锦盒,盒内躺着一棵翡翠白菜,他介绍道:“灵玉白菜,置之于室内则灵气四溢,可增加一成修炼速度。” 张慕仙眉毛一挑,依然没有说话。 秦广王见两件宝物都未能使张慕仙动心,心中忐忑,拿起一个长条形锦盒打开,从中取出一副卷轴,缓缓展开,上书“知止”两个大字。 张慕仙眼中闪过一丝涟漪,惊讶道:“这似乎是大儒董震清的字?” 秦广王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道:“董震清乃当世儒家大能,所谓“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此“知止”二字含儒家大神通,置于静室可免走火入魔之祸。” 张慕仙心中惊讶,表面上却不露声色。 秦广王见张慕仙惊讶之色一闪而逝,继续向张慕仙介绍其余仙珍,直至十件仙珍介绍完毕,张慕仙才开口道:“阎君收藏丰厚,令本官大开眼界。” 秦广王听张慕仙虽语出赞叹,但语气中却颇为不屑,心道:“看来这些仙珍无法打动他。”就咬咬牙,从袖中掏出一块拳头大小的青色石块道:“大人请看!” 张慕仙将石块接在手中,立刻感应到其中澎湃若江海的功德之力,惊道:“如此浑厚的功德之力,这难道是女娲石?” 秦广王见张慕仙眼中放出青光,松了一口气道:“这是众生阴阳石,乃是帝君身化六道所遗,蕴含帝君身化六道的一部分功德,是最佳炼器宝材。” 张慕仙心中一动,道:“我纠察灵官衙门正欲炼制一件法宝,这众生阴阳石正可作为主材,不知阎君可否割爱给本官?本官会以其他宝物抵偿。” 秦广王陪笑道:“支持大人工作是小神职责所在,怎敢要大人抵偿?” 张慕仙微微一笑,将众生阴阳石收入袖中,向秦广王道:“大人工作中有何困难?不妨和本官说说,本官尽力为你们解决。” 秦广王松了一口气,诉苦道:“小神掌管地府一层,下辖判官、牛头马面及一干鬼差,总共不足千人,却要掌管四大部洲亿万生灵死亡及转生工作,人少事多,不免有所疏漏。说句诉苦的话,小神已经一千八百年没有休息过了。” 张慕仙叹道:“本官也知地府工作艰难,你看这样可行?阎君领导鬼差对生死簿开展一次自查,将检查结果报于本官。” 秦广王点头笑道:“小神定当认真组织检查,不负大人厚望。” 正当秦广王以为雨过天晴时,张慕仙威胁道:“阎君切勿因此而心生懈怠,查出问题需报备纠察灵官衙门,否则下次让本官查出来,罪加一等。” 秦广王不迭点头答应,心道:“他这是逼我将把柄送他手中啊,以后地府头顶又要多一尊老爷了。” 秦广王偕一干地府官吏将张慕仙送上车驾,张慕仙转头道:“阎君,本官忽然想到一个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秦广王哪管张慕仙提的是何建议,忙笑道:“大人高见,小神定当采纳。” 张慕仙漫不经意道:“地府工作繁忙,何不再招募一些人手?” 秦广王叹道:“小神也考虑过,但世间庸才多英才少,实在难觅啊!这建议由大人提出,大人定要为小神寻找几位英才。” 张慕仙向其他人笑道:“你们看阎君多惫懒,本官只是提了一个建议,他竟然粘上我了。” 其他人匆忙赔笑,张慕仙装作沉思片刻道:“我听闻南瞻部洲大汉王朝伏波将军马援战死南疆,是一位了不得的忠义之士,阎君不妨将他列入考察人选。”说完跨入车驾。 车驾消失后,秦广王转头向崔判官道:“老崔啊,我为你配一位副手如何?” 第六十七章 因果炼器诀 张慕仙乘着车驾返回纠察灵官府衙,将一个玉瓶递给牛辅道:“你护送马将军回人界,等到地府给他安排官职后再返回。” 牛辅面露喜色,声音洪亮道:“是,将军。” 张慕仙心中纳闷:“牛辅为何如此高兴?”不及细想其中原委,又向牛辅吩咐道:“回来后你持我的名帖去雷部闻天尊府上一趟,就言我明日去拜访闻天尊。” 牛辅见张慕仙再无其他吩咐,这才匆匆离去。 张慕仙将昨日所书灵官衙门构建方案摊在案几上充填骨肉,补充细节,一番整理后揉着额头叹道:“此法若能贯彻落实下去,三界必入我掌控之中,只是现在最缺的就是可信的人手。牛辅勉强算一个,但他毕竟历练不足,鞍前马后跑腿尚可,若是委以重任,只怕会出乱子。” 张慕仙学着葛优的语气叹道:“西游世界什么最贵,人才!” 自嘲一句,张慕仙安慰自己:“万丈高楼平地起,如今唯有先将衙门构建起来,日后再逐步完善了。” 合上灵官衙门构建方案,张慕仙起身继续思索道:“欲成大事必先从小处着手,灵官衙门从该从何处着手呢?” 想起后世的改革方案,张慕仙眼前一亮,“我或可从人界入手,选取一处佛道势力薄弱之处展开工作,若能成功,再推广至整个人界。” “这项工作一旦全面铺开,工作量之大无可估量,所谓不谋千古者不足以谋一时,我还需准备一件法宝才成。此宝必须具备计算机的运算性能,兼备云数据的处理能力。” “此宝必须由我亲自炼制,若请他人炼制,难保不受制于人,不知师傅那儿有没有炼器秘诀?” “我九转元功第一层已修炼至顶峰,度过雷劫之后就该修习第二层功法了,可是师傅始终不颁布作业,难道要我主动索取作业吗?” 刚想至此处,脑中响起师傅冷酷的声音:“主动请求作业,困难系数提高十倍,奖励提高十倍。” 张慕仙脑中冒出一句话:“高风险、高收益。”摇摇因过度思考而肿胀的头颅,张慕仙狠心道:“男人就要对自己狠一点,师傅,我要获得九转元功第二层功法以及一篇炼器法诀,您老颁布作业吧!” 等待良久,脑海中响起一道冷酷的声音:“灵山有五千罗汉,你设法消灭一半。” 张慕仙脸色发白,心中叫苦道:“罗汉至少有人仙境修为,杀掉两千五百名罗汉,弟子怎么可能完成?” “那是你的事,凡事都要求助于师傅,算什么高徒?怎能青出于蓝?”师傅冷酷道。 张慕仙心道:“我刚在地府将秦广王欺负一顿,难道这么快就来了报应?”他抱着万一希望道:“师傅能不能先将炼器诀传给弟子,算是完成作业的定金。” 脑中师傅直接道:“可以,一百年内完不成作业,抹杀!” 张慕仙心中冰凉,一股金色洪流贯穿至脑海中: “以红莲为鼎炉,以因果为炭,以三昧为火,则炼器无有不成,此谓之因果炼器诀!” 这篇因果炼器诀玄妙无比,张慕仙一时不能尽数领悟,脑中师傅罕见解释道:“世间炼器之法多以丹炉眷火,此法要求炼器者手法高超,控火入微,且要有一件上好的丹炉。因果炼器诀则完全摒弃这些桎梏,它以红莲业火为鼎炉,以因果大道为炭,辅以三昧真火炼之。我现将红莲业火、三昧真火和因果大道的修炼之法传授于你,你若参透这三者玄妙,炼器只在须臾间。” 一股青色文字流,两股金色文字流融入张慕仙脑海中,他心中狂喜:“三昧真火是道家不传之秘,红莲业火是佛家不传之秘,因果大道是三千大道中排名前十的大道,我今天竟然同时得以传授。果然有多大风险就有多大收益,诚不我欺也!” 狂喜过后就是无边苦恼,“如何才能杀掉两千五百罗汉呢?难道要挑动佛道大战?” “一百年!”脑中师傅一声冷哼,再次沉寂下去。 张慕仙将苦恼抛诸脑后,回到案几前,盘膝坐下,逐字逐句三昧真火、红莲业火、因果大道三种秘术,确认每一句话都全部理解之后,这才睁开眼睛,心道:“如此秘术,不能一蹴而就,我需再参研几日才能着手研习。哎!一百年时间,时不我待啊!” 这时牛辅返回灵官衙门向张慕仙道:“大人,您交代的事属下已经办妥。” 张慕仙抬起头,平静道:“说说情况!” 牛辅道:“属下先将马援将军送下人界,秦广王已派地府鬼差在人界等待,言道经地府商议决定聘请马将军为地府同判官之职。” 张慕仙点头道:“一个副判官,也不错!” 牛辅又道:“属下返回天宫后将大人名帖投至闻天尊府上,他府中天兵回话说明日闻天尊会在官衙等待大人。” 张慕仙心道:“闻仲不愿在府中见我,看来是准备公事公办,不想跟我有较深牵扯,亦或者他不敢得罪佛门势力。” “牛辅,你跟我有段时间了吧?”张慕仙问道。 牛辅恭敬道:“属下跟随大人四十一天了!” 张慕仙点点头道:“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四十一年,也不短了。本官近期准备奏请大天尊扩大灵官衙门,届时会在灵官衙门下另设三个部门,每一个部门设立管事一名,得享仙禄,我会提名你为其中一个部门的管事,你要做好思想准备。” 牛辅顿时喜上眉梢,匆忙下跪谢道:“牛辅谢大人恩典,愿为大人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张慕仙摆手道:“你下去吧,好生工作。” 牛辅脚步轻快离开,心道:“大人愿意给人界一只鬼魂安排差事,果然不会亏待我。” 张慕仙看着马援离开的背影,心道:“另外两个职位给谁好呢,若是二弟、三弟肯上天帮我就好了。” 第六十八章 雷池猝体(一) 第二日,张慕仙先去纠察灵官衙门转悠一圈,这才动身前往雷部衙门。 张慕仙缓缓驾云前行,来至雷部衙门口,那守门天兵早已得闻仲吩咐,将他引至内衙。 张慕仙向端坐堂前的闻仲施礼道:“下官参见天尊!” 纠察灵官位卑而权重,闻仲也不敢托大,起身回礼道:“张灵官不必多礼,请坐!” 待张慕仙落座,闻仲开门见山道:“灵官求见老夫,不知有何公务往来?” 张慕仙沉默片刻后,装作有些难以启齿道:“下官求见天尊并非公务,实是一件私事,烦请天尊帮忙。” 闻仲心道:“这张灵官倒是不怯生,我与他平素并无交往,他直言私事相托,不怕我拒绝吗?不过他位卑权重,我倒不宜得罪他,且看他有何事。”就道:“不知灵官有何事?若不困难,闻某倒能帮上一二。” 张慕仙心道:“没想到闻仲相貌庄重威严,却也是一根官场老油条,他言外之意若是事情困难就不准备帮忙了,不知我所求之事是否困难,我先拿话套住他再说。”就笑道:“这件事于别人来说困难无比,于天尊来说却是举手之劳。” 闻仲心中暗骂:“以往怎么没看出这小子如此难缠,你既说出于我而言是举手之劳,老夫还怎么拒绝?” 他不动声色道:“灵官请说!”心中却打定主意,若是事情牵扯太大,即便舍些脸面也要推辞掉。 张慕仙笑道:“那我就当天尊答应了,下官想借雷池一用。” 闻仲猛然起身,双目炯炯盯着张慕仙,看的张慕仙心中发毛,蓦然闻仲额头第三只眼张开,更加威风不可一世。 张慕仙全身汗毛倒竖,双拳已经握起,随即又松开,心道:“此处是天宫,你还敢对大天尊的侄子出手不成?” 闻仲第三只眼一张即收,向门口天兵吩咐道:“将今日当值雷将传来!” 少顷,一个红发青面,背生双翅的壮汉向闻仲行礼道:“属下雷震子见过天尊。” 闻仲吩咐道:“你领张灵官去雷池,并告诉雷池守卫,雷池以后对张灵官开放,他再去雷池不需向我禀告。”他已看穿张慕仙的目的。 雷震子躬身应是,然手伸手向外一引道:“灵官大人,请!” 张慕仙跟随雷震子走向雷部偏殿,心道:“闻仲在封神之战中站错了队伍,依然得封雷部天尊,雷震子肉身成圣,却只得一个雷部小将,怪哉?”他见雷震子沉默寡言,只知在前引路,就攀谈道:“雷将军,这雷池有何讲究?” 雷震子恭敬道:“回禀大人,雷池呈圆形,内径十步,每一步代表一种雷霆,共计十种雷霆。一曰玉枢雷,二曰神霄雷,三曰大洞雷,四曰仙都雷,五曰北极雷,六曰太乙雷,七曰紫府雷,八曰玉晨雷,九曰太霄雷,十曰太极雷。进入雷池之中每向前行进一步,雷霆威力增加一倍,所以民间有不敢越雷池一步的说法。” 这些内容张慕仙早在典籍中查到过,雷震子的回答中规中矩,张慕仙心中有些失望,看来雷震子却非英才,就不再发言。 雷震子将张慕仙引至雷池,将闻仲的吩咐告知雷池守卫后,向张慕仙道:“灵官大人,小将还要回雷部当值,不能陪伴大人了。” 张慕仙笑道:“雷将军请便,不用招呼本官。” 见雷震子离去,张慕仙摇摇头,“雷震子真是朽木不可雕也,他在雷部混的如此之惨,见到自己还不知好好表现,以图改换门庭,看来也是一个不知进取之辈。” 张慕仙转身来到雷池边上,见一池雷水,偶有天风吹过,水波荡漾,顿时激起万道雷光,煞是好看。不过张慕仙却丝毫不敢小瞧这一池雷水,别说他一介鬼仙,即使是天仙境的大能落入雷池中,也会被电的骨软筋麻。 张慕仙站在雷池边缘,等天风再起时,猛然伸手将一道电弧捞在手中,匆忙退出两步。 两步之后,电弧蔓延过张慕仙的身体,立使他骨软筋麻,一身灵气溃散。他默念九转元功,将灵气聚拢,消除身上电弧带来的麻痹,心中震惊道:“雷池果然有吸引力,刚才险些被那一道电弧拉入池中。” 张慕仙将那一段电弧消除后,再次来到雷池前,如法炮制捞取一段电弧,电弧一入手,立即以灵气将它包裹,卷入经脉之中,然后盘膝坐在雷池旁运转九转元功炼化这一段电弧。” 一刻钟后,张慕仙挺身而起,从雷池中捞取电弧已被他全部炼化。如此再三,张慕仙直至身体中充满雷电之力,才罢手走回雷部衙门。 张慕仙从雷部衙门离开,直接返回自己的府邸,见迦楼罗翅膀张开,趴在他书桌上沉睡,一身灰色羽毛蓬松而难看,笑道:“这小家伙睡姿如此霸道,真有凤凰遗族的风范。“ 忽然他发现迦楼罗蓬松灰色羽毛中夹杂几根金色羽毛,心道:“迦楼罗本是凤凰遗族,民间常有乌鸡变凤凰之说,难道它正在蜕变?看来蟠桃和那五盘龙肉没有白吃,它若进化至人仙境界,一翅三万里,那时骑上它才威风嘞!” 想至此处,张慕仙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容,迦楼罗却扑扇扑扇翅膀,翻个身,口中喃喃道:“主人,不要抛弃迦楼罗,迦楼罗喜欢和你在一起。” 张慕仙一怔神,脸色温柔下来,替它整理整理毛发,让它以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沉睡,心中暗道:“迦楼罗似乎对我有着异乎寻常的依恋,我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看它的表现,明显极度缺乏安全感,它身上又曾经发生过什么可怕的事?” 百思不得其解,张慕仙摇摇头,道:“迦楼罗你放心,张慕仙今生必不负你,也不会离开你,咱们做一对生死与共的主仆。” 迦楼罗似能够听到张慕仙的声音,顿时安静下来,口中发出轻微的打鼾声。 第六十九章 雷电猝体(二) 第三日张慕仙径直赶往雷部衙门,昨日他引第一层玉枢雷入体,以九转元功炼化,又经过一晚上反复揣摩,已掌握玉枢雷玄妙。 张慕仙站在雷池前,右手打了一个响指,手指上雷光闪烁,如一缕缕丝线缠绕指间。 雷电本是至刚至阳之物,无坚不摧,张慕仙将其变为绕指柔线,足见九转元功之高明。 张慕仙见雷池中电光闪烁,雷水荡漾,毫无惧色,脱衣纵身跃入雷水之中。 初入雷水,他顿时被雷电包围,四面八方的电弧如万千钢针一般透过毛孔刺入血肉之中。 张慕仙神情平静,感受身体每一处角落的麻痹感,默运九转元功,一丝丝青光透体而出,这些青光纷纷裹起电弧进入体内。 雷电透过毛孔进入血管、肌肉、脏腑,犹如给他注入一支兴奋剂,使他全身细胞都活跃起来,一层层黑色物质从体表分泌出来。 张慕仙承受着万雷刺体之痛,如此他还不满足,又将一部分雷电透过骨骼引入骨髓之中。 民间常用痛彻骨髓形容难以承受之痛,张慕仙此时正全面体味这种痛苦。他能做的就是一遍一遍运转九转元功,将心思外放出去,忘记肉体之痛。 不知过了多久,张慕仙浑浑噩噩之间忽觉全身一震,身体血肉、骨骼开始蠕动、重组,最终达到一种完美形态。 原本刚强若针的雷光,此时变成柔水,一圈一圈荡漾在张慕仙身体周围,为他洗去浊尘。 张慕仙睁开眼睛,青光爆射一寸有余,他原以为已将九转元功修炼至圆满,谁知经过雷电猝体,修为竟然又精进一寸,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他心道:“我原准备想以雷池中后天之雷猝体,渡劫时能够多一些保命把握,没想到误打误撞,竟然将九转元功向前推进一步。” 想至此处,张慕仙猛然向前跨出一步,进入神霄雷之中。 张慕仙结合炼化玉枢雷的经验,不慌不忙炼化神霄雷,以其中的刚猛之力淬炼身体。 半个时辰后,张慕仙跨步进入大洞雷,至此一路勇猛精进,直至紫府雷才不得不停下来,紫府雷的威力相比玉枢雷已经提升百倍有余。 张慕仙原准备一鼓作气行至太极雷,完成雷电淬体目标,谁知身在紫府雷中,每当他欲迈步向前时都会产生一股心悸之感,这正是心血来潮的警告。 张慕仙从雷池中跃出,穿上衣物返回灵官衙门,在门口正遇到满脸焦急的牛辅。 见到张慕仙,牛辅脸上露出狂喜,“大人,您终于回来了!” 张慕仙皱眉道:“我离府很长时间吗?” 牛辅点头道:“您已五天未回府了。” 张慕仙哦了一声,见牛辅脸上有一道血痕,心道:“牛辅如此焦急,难道有人趁我不在,来纠察灵官衙门捣乱?”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寒声道:“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牛辅一见张慕仙做派,就知他误会了,苦笑道:“大人带回那只鸟昨日醒了,一直嚷着要见大人,要去蟠桃园吃桃子,属下哪敢做主,被它在脸上啄了一记。” 说完这些,牛辅运转神力,脸上血痕消失不见,叹道:“属下怕它再闹,就保持脸上伤痕吓唬它。” 张慕仙起身走入府内,一道金色的闪电猛然向他冲来。 “主人,你回来了,太好了!”迦楼罗喜悦道。 张慕仙任由迦楼罗落在肩头,见它全身毛发都已蜕换为金色,笑道:“丑小鸭变天鹅了,速度也快上不少。” 迦楼罗扬起头道:“主人,你在侮辱我,怎能将天鹅那种低贱生物同我迦楼罗相提并论。” 张慕仙一指弹在它脑袋上,笑骂道:“你还挺傲娇,为何将我属下天兵打伤?” 迦楼罗扭捏道:“人家急着见主人,谁让他硬要拦着人家!” 张慕仙喝道:“停停,你以后还是自称“本座”吧,“人家”两个字听的我浑身发毛。” 迦楼罗嗔道:“你讨厌!”化身一道金光飞入府中。 张慕仙心中纳闷,“迦楼罗一向自大、腹黑、口毒,怎变得如此害羞了?难道它是一只雌鸟?”摇摇头,顿有啼笑皆非之感。 刚在案前坐下,迦楼罗又落在张慕仙肩头,问道:“主人,你这几天去哪里了?” 张慕仙将这几日前往雷池以雷光炼体之事说出,迦楼罗低头沉思片刻,惊喜道:“主人,你可能无意中寻到一条修炼大道。” “怎么说?”张慕仙心中一动道。 迦楼罗道:“三界躲避雷劫之法万千,尤以地煞七十二变和天罡三十六变最为著名,但这两种变化之术练成后都会留有弊端,变化不得完全。现在想来,这两种变化之术一味躲避,缺乏雷光炼体,都走入了歧路,主人这种方法坚持下去,将成就无漏变化,任谁也难识出。” 张慕仙道:“我已能承受紫府雷猝体,可是后面的玉晨雷、太霄雷、太极雷似乎别有不同,每当我想深入一步时,总觉得心惊肉跳,使我裹足不敢前。” 迦楼罗撇嘴道:“明日主人带上迦楼罗去炼体,我凤凰一族不怕雷电,即使你遇到危险,我也能将你救出。” 张慕仙点点头,道:“先如此说吧。” 说完这些,迦楼罗可怜兮兮道:“主人,本座饿了!” 张慕仙皱眉道:“你刚吃完蟠桃和龙肉,这么快就消化完了?也没见你长大一些。” 迦楼罗撑开翅膀,绕着张慕仙飞了一圈,邀功道:“主人没发现奴家更美丽了吗?” 张慕仙疑惑道:“难道你是一只雌鸟?” 迦楼罗娇声道:“讨厌,人家是女孩子啦。” 张慕仙心道:“果然如此!”,承诺道:“过几日我去向大天尊汇报灵官衙门扩建事宜,带你一起去,再设法促成你进入蟠桃园。” 迦楼罗喜道:“我就知道主人最疼我了,我们还想上次一样配合吗!” 张慕仙点点头。 第七十章 胆大包天 “主人,雷池沐浴是什么感觉?”迦楼罗兴奋道。 张慕仙打了个哆嗦,咬牙道:“痛彻骨髓、痛彻心扉、痛不欲生。” 迦楼罗拍马屁道:“孟轲不是曰过吗?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痛其体肤。主人受如此痛苦,来日定有大成就。” 张慕仙纠正道:“是饿其体肤。” 迦楼罗绕着张慕仙飞行一圈,仰头道:“人家当然知道是饿其体肤,痛其体肤不是更应景吗?” 张慕仙奇怪道:“你今日为何如此兴奋?” 迦楼罗道:“我们迦楼罗一族有一门“浴雷重生诀”,人家若是跳入雷池,就能沐浴雷水,获得本质提升呢。” 张慕仙心中升起不好的感觉,心道:“希望别搞出事才好。” 一人一鸟收拾停当,正欲出门,牛辅领着猪八戒进入府中。 张慕仙向牛辅责备道:“大哥来访,为何不先通报于我?我该出门迎接才是。” 猪八戒笑道:“此事不怪牛将军,是我吩咐他不要惊动贤弟。”接着他半开玩笑半认真道:“贤弟可是降魔大军的监军,这些天一趟军营也未去过,这可是失职啊。” 说完后又低声道:“哥哥也想念贤弟的紧。” 张慕仙将猪八戒迎入厅中,待猪八戒坐定,这才起身歉然道:“兄弟杂务缠身,耽误向大哥请安,这厢给大哥赔礼了!” 猪八戒匆忙将张慕仙扶起,笑道:“大哥只是一句玩笑话,贤弟你怎么认真起来?” 张慕仙笑道:“大哥不生小弟气就好!”接着关心道:“降魔军团近况如何,可有战绩?” 猪八戒脸色凝重道:“降魔军团近况不太好,军心涣散,哥哥这趟来正是与贤弟商议此事。” 张慕仙坐直身体正容道:“大哥请讲!” 猪八戒整理思绪缓缓道:“上次咱们兄弟议定只诛首恶,胁从不论的剿灭妖魔方略。前几日我带兵下界剿灭狮驼王,岂知中途发生一些意外。” 他见张慕仙凝神倾听,又顺便解释一句:“那一日本欲邀贤弟观战,岂止贤弟并不在府衙。” 张慕仙解释道:“我临时有些事,昨日才返回。” 猪八戒点点头,继续道:“有四大天王及二十八星宿助阵,我们很快将狮驼王困住,正要取它性命之时,燃灯古佛突然现身狮驼岭。” 张慕仙皱眉道:“他想做什么?” 猪八戒脸上露出一丝怒容,“燃灯古佛说狮驼王与佛门有缘,强行将其带走,昨日已封其为狮驼菩萨!” 张慕仙沉吟片刻,心道:“猪八戒将此事告诉我做什么?是了,我身为纠察灵官,有纠察之责,他想借我之手向佛门发难。”就试探道:“此事大哥怎么看?” 猪八戒见张慕仙脸色平静,心道:“张慕仙竟然不表态,还得再逼他一逼。”就气愤道:“到手的功绩泡汤,兄弟们都觉得心中憋屈,贤弟你是降魔军团监军,你说咱们怎么做?大哥愿附贤弟骥尾。” 张慕仙心道:“你想借我之手对付佛教,却不知正中我下怀。”心中已有定见,就正容道:“佛教欺人太甚,你我兄弟自然不能善罢甘休。否则不但十万天兵军心尽散,就连四大天王、二十八星宿也会轻视我等。” 猪八戒见张慕仙表态,振奋道:“燃灯如此霸道,贤弟干脆上表参他一本,为兄愿意署名于后。” 张慕仙心道:“嘿嘿,这就露出真面露了!你想给灵山上眼药,我却想将事情闹大呢!上表弹劾燃灯有什么用?最终只能演化成佛道两家的口水仗,无关痛痒而已。”就摇头道:“佛教居于西牛贺洲,虽受天庭管辖,但一向超脱于红尘之外,上表弹劾只怕无用。” 猪八戒道:“以贤弟之意,该当如何?” 张慕仙脸上露出冷笑,“一不做二不休,咱们将事情往大里闹。大哥你去点齐十万天兵,通知四大天王和二十八星宿,一个时辰后咱们在南天门集合。” 猪八戒心中升起一股不祥之感,惊道:“贤弟准备怎么做?” 张慕仙咬牙切齿道:“兵发灵山,向如来要人,他若敢阻挠,咱们就踏平灵山,推到雷音宝刹。” 猪八戒从椅子上震惊而起,“什么?”见张慕仙一脸正容,这才哆嗦道:“踏平灵山,推到雷音宝刹,贤弟,这玩笑可不能乱开。” 张慕仙反问道:“大哥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不如此做怎能树立降魔大军的威严?” 猪八戒心中暗叹:“张慕仙怎滴如此冲动?早知如此我就不告诉他这件事了,一旦事情闹大,只怕我和他都要受玉帝处分。” 张慕仙见猪八戒脸色如土,心中暗笑:“我接到师傅任务,要杀掉两千五百名罗汉,正无计可施,你就给送上一个这么好的机会,我又岂会放过呢?” 沉默片刻,猪八戒道:“贤弟,要不咱们一起去灵山求见佛祖,说明真相?” 张慕仙道:“不若大哥将咱们二人意见讲给十万天兵听,让他们自行抉择?” 猪八戒心中暗骂:“我若将两种意见讲出,立刻受到十万天兵唾弃,以后休想再指挥他们,更会沦为整个天界的笑柄。”就起身咬咬牙道:“我这就去召集人手。” 猪八戒转身行出两步,又回身向张慕仙道:“不需要先向大天尊汇报吗?” 张慕仙笑道:“大哥放心吧,降魔策略是大天尊钦定,佛教胆敢阻拦,就是扫大天尊的面子,咱们替大天尊分忧,定会得到支持。” 猪八戒心惊胆颤离开张慕仙府邸,心道:“张慕仙怎滴如此胆大包天,竟然敢去触如来虎须?难道真如外界传言那般,他极得大天尊宠幸?这攻打灵山是否也是大天尊授意?” “嗯,定是如此,否则他一个小小纠察灵官,怎么敢说出踏平灵山、推到雷音宝刹这样石破天惊的话。”想至此处,猪八戒心中稍安,脚步也轻快一分。 第七十一章 兵发灵山 猪八戒一离开,迦楼罗立即双眼放光道:“主人,我们要去灵山揍如来那秃头吗?” 张慕仙摇摇头纠正道:“是我去,你留下。” 迦楼罗立即抗议道:“人家也要去瞧热闹,若能将如来揍的满头包,定然很有趣。” 张慕仙断然道:“不许去,留在府中看家。” 迦楼罗立即垮下脑袋,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张慕仙看的心中不忍,解释道:“你出身佛门,当知其实力强大。我这次敢于打上灵山,主要是占据了道理,燃灯强行将天庭剿灭的妖魔带走,亏了礼数。你是从佛门偷跑出来的吧?佛门若发现你,会拿你的身份大做文章,让我们陷入被动之中。” 迦楼罗无精打采道:“人家不去就是了,还要给人家讲这样的大道理。” 张慕仙伸手抚摸它金色羽翼,赞道:“迦楼罗果然明事理。” 迦楼罗担忧道:“可是主人若遇到危险怎么办?” 张慕仙笑道:“放心吧,佛门本就理亏,怎敢出手伤我?”心中却道:“我这次去是要杀人的,你跟着我很可能会遇到危险,你倾心待我,我怎能让你陷身险境之中?” 张慕仙昂扬跨步来到南天门,见南天门外旌旗招展,猪八戒正站在点将台上做战争动员,台下天兵、天将各个精神振奋,摩拳擦掌,心道:“这些人只以为去找佛教麻烦,削佛教面子,如果知道我的真正目的,不知还能否笑的出来。” 猪八戒快行两步,拉住张慕仙的手走上点将台,向台下高声道:“张灵官是大天尊御封的降魔军团监军,请他给大家讲几句话,好不好?” 十万天兵发出震天的叫好声,张慕仙微微一笑,开口朗声道:“大天尊将下界降妖除魔重任托付我等,我等自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佛教燃灯古佛冒犯天条,将咱们围剿的妖魔强行带走。兄弟们,这件事我们能忍吗?我们要怎么做?” “不能!” “忍个球!” “干他娘的!” “打倒灵山!” 能成为天兵者,都是下界一方人物,最是要面子,果被张慕仙一语引发万重浪。 昴日鸡向身边奎木狼皱眉道:“张灵官这是何意?难道他想引发天庭跟灵山的战争吗?” 奎木狼冷哼一声:“天庭跟灵山的战争?灵山是什么东西,也配与我天庭为敌?” 昴日鸡盯着奎木狼惊异道:“你不是与这位张灵官有过节吗?怎替他说话?” 奎木狼理所当然道:“我虽不喜欢他,但这件事却合我胃口。自如来东渡降服妖猴,咱们受了多少闲气?我相信天庭大多数神仙对于教训灵山都会乐见其成。”昴日鸡若有所思点点头。 持国天王魔礼海向增长天王魔礼青道:“大哥,看样子张灵官想将事情闹大,我们怎么办?” 其他两大天王也都盯着魔礼青,看他抉择,魔礼青阴测测道:“推波助澜,下狠手!” 四兄弟相视一眼,齐齐打定主意。 张慕仙见台下众人情绪被点燃,心道:“事不宜迟,迟则生变!”就振臂一挥,“兵发灵山,维护天条!” 十万天兵齐声高呼,“兵发灵山、维护天条。”声震寰宇,整个天宫都发生轻微震动。 猪八戒大手一挥道:“出发!” 十万天兵驾驶百艘飞船直向人界灵山开去。 张慕仙站在船头甲板上,望着前方彩云变幻,心中暗道:“此时我出兵灵山的消息应已传遍三界。嘿嘿,如此突然的变故,即使知道又能如何?小人物需要层层禀告,大人物畏首畏尾,谁能阻止我?” 猪八戒来到张慕仙身后,试探道:“贤弟,我们真要与灵山开战吗?” 张慕仙点点头,道:“大哥,事到如今咱们根本没有退路了,若灵山不肯将狮驼王交给咱们明正典刑,咱们只有打上灵山。” 猪八戒脸色一变,担忧道:“若是因此有所伤亡,引发佛门和天庭的战争怎么办?” 张慕仙冷笑道:“佛门虽自成一系,但必须接受天庭管辖。和我们爆发战争,他们配吗?他们若敢反抗,那就是造反。” 见猪八戒一脸紧张,张慕仙伸了个懒腰,笑道:“大哥,不用紧张,即使天塌下来也会有人补上,能有什么事?” 猪八戒沉默无言,心中后悔欲死,良久后向张慕仙道:“我去看看弟兄们。” 张慕仙点点头,继续望向云海深处。 奎木狼走到张慕仙身边,与他并肩而立,遥望云海,见张慕仙望来,开口道:“我原先一直看不起你,也多次与你作对,但这件事你做的大气,我奎木狼心服。” 张慕仙不知他是何意,就皱眉道:“做决定的是朱元帅,张某只有建议权。” 奎木狼哂道:“朱全忠外表豪爽,实则气量狭小,他哪有胆子兵发灵山?” 张慕仙顿时对奎木狼刮目先看,心道:“此人后来和披香殿侍女百花羞相恋,为此不惜放弃天庭神位下界为妖,倒是一个至情至性之人。”就释放善意道:“星官高见,此事过后张某在府中略备薄酒,不知星君肯否赏光与在下煮酒论英雄?” 奎木狼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张慕仙望着奎木狼离去的背影,心道:“若能与奎木狼交好,等于跟二十八星宿拉上关系,这些星宿各有绝活,可成为一大助力,不过也得堤防他一二,不能全抛一片心。” 飞船撞破云层,冲入人界,却忽然停了下来。 张慕仙眉头皱起,“我就知道路途不会平静。” 不一刻,猪八戒匆匆赶到张慕仙身前道:“贤弟,前方有一个道人阻住去路。” 张慕仙问道:“大哥可曾查出他的身份?” 猪八戒摇摇头,“魔礼寿正携花狐貂与他相斗,那道人道法精微,没看出是何来路。” 张慕仙笑道:“此事注定不会一帆风顺,不必担忧!”然后向飞船统领道:“将飞船开向前方,会一会那位道人。” 第七十二章 攻打灵山 猪八戒指挥飞船加快度穿过前方十余艘飞船行至最前端。 ? 张慕仙举目向前望去,魔礼寿手持双鞭正与一道人战在一处。形如白鼠,肋生双翅的花狐貂正围绕道人飞舞,意图偷袭。 那道人相貌清朗,身着玄袍,头戴高冠,手中法诀精微、变幻难测,魔礼寿和花狐貂根本无法近他周身三尺之内。 张慕仙见此,向魔礼青道:“此人可曾道明身份?” 魔礼青摇摇头道:“不曾!” 张慕仙点点头,向魔礼青道:“天王先将令弟召回,待我问明他的身份,再确定是战是和。” 魔礼青将魔礼寿召回,魔礼寿愤愤不平道:“大哥,再给小弟一刻钟,定能破了他的道法。”被魔礼青瞪了一眼,将魔礼寿要立军令状的话堵了回去。 张慕仙低声向猪八戒、四大天王和二十八星宿冷声道:“若人果真不怀好意,等下诸位一起出手,不留活口。” 众人闻言心中一凛,这才知道张慕仙的狠辣。 张慕仙昂然迈步走向船头,向那道人道:“阁下阻挡我等天兵下界降妖,此举已冒犯天条,依律要被处以斩极刑。” 那道人并未被张慕仙吓倒,而是打了个稽,呵呵笑道:“小道张风云见过天官,听闻天官欲下界降妖,特有一物相赠。” 张慕仙皱眉道:“何物?” 道人手中拂尘向前一抖,两片玉符飞向张慕仙。 张慕仙微微一笑,伸手将两枚符文捞入手中,然后向道人拱手道:“多谢老神仙相助。” 那道人微微一躬身,化作一道云霞消失不见。 张慕仙转头向猪八戒道:“朱元帅,咱们继续出吧。” 猪八戒一挥手,飞船继续向灵山飞去。 张慕仙手中握着两张玉符,心道:“有此两张神符护身,此次灵山之行安全无忧矣。看来那位道祖也想自己将事情闹大啊!嘿嘿,谁说圣人无怒,记起仇来也狠着呢!” 转瞬间飞船行至灵山脚下,灵山上众罗汉、菩萨、佛陀早已得到消息,五千罗汉组成大阵挡在灵山脚下,佛光闪烁,万佛齐诵如来。 猪八戒道:“贤弟,灵山早有准备,我们怎么办?” 张慕仙慢条斯理道:“当然是先礼后兵,大哥遣人去喊话,告诉他们一刻钟内撤去罗汉大阵,交出狮驼王,否则血洗灵山。” 猪八戒面色苦,若这样派人前去喊话,灵山绝不会撤去大阵、交出狮驼王,否则如来还能在三界立足? 张慕仙见猪八戒有所迟疑,就道:“大哥不必担心,此事有何后果,小弟一力承担,绝不牵扯大哥。” 猪八戒脸色讪讪道:“贤弟说哪里话,大哥岂是怕事之辈?自然一切听从贤弟安排。” 张慕仙心中叹道:“猪八戒此人共富贵可以,终究不能共患难!” 猪八戒挥手招过一名天兵,在他耳边吩咐一阵,着他前去喊话。 “对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限你们一刻钟内撤去罗汉大阵,交出狮驼王,否则我天兵齐至,血洗灵山。”那天兵以神通之术将这段话连喊三遍,整个西牛贺洲尽得于闻。 张慕仙向猪八戒、四大天王和二十八星宿道:“若佛门一刻钟内未按要求交出狮驼王,我们立即挥兵攻打灵山,我不信如来不出头。” 四大天王和二十八星宿脸上都露出跃跃欲试之色,心中暗赞:“张灵官真个有泼天的胆子,竟然真敢攻打灵山。此事由他负责,我们当然不会留手。” 时间一分一分过去,张慕仙心中祈祷:“如来啊,如来,你可千万不能认怂啊!”其实他心中明白,如来定然不会服软。 一刻钟时间转瞬及至,张慕仙一挥手,冷笑道:“出手,击溃罗汉大阵,不留活口。” 十万天兵在四大天王和二十八星宿的带领下向罗汉大阵冲去。 魔礼寿一马当先,双鞭击在大阵上激起万道金光,与此同时二十八星宿各施绝招,从各处攻击罗汉大阵,将整个罗汉阵攻的摇摇欲坠。 花狐貂窥准一个空隙,猛然飞入阵中,张口将一个双耳垂肩的罗汉吞入腹中。 昴日鸡化身一只身高百丈的大公鸡,伸嘴一啄,将大阵啄出一个缺口,眼中飞出一道金黄,化作金针刺入一名罗汉头颅内,顿时将他脑中舍利子击碎,一身修为俱毁。 魔礼青手中青锋宝剑向前直刺,剑上飞出“地火水风”四道符文,四道符文缠绕一起,化为混沌,将罗汉阵破开一道三尺方圆缺口。魔礼青青锋剑挽起一道剑花,将缺口处一名罗汉头颅斩下。 魔礼海飞身至罗汉大阵上方,手中玉石琵琶四弦齐拨,地火水风涌动,顿时让阵中众罗汉面露苦色,罗汉大阵接近崩溃。 张慕仙见顷刻之间数十名罗汉毙命,心中狂喜:“天庭这一帮神仙在孙猴子闹天宫的时候表现平平,没想到实力如此惊人。只要能击破罗汉大战,杀死两千五百罗汉也并不困难。” 忽然他瞥见猪八戒站在身边,并未出手,就道:“大哥,罗汉大阵即将告破,请大哥出手助把力。” 猪八戒原不准备出手,听张慕仙如此说,不得不纵身跃下飞船,手持九齿钉耙,一耙筑在大阵之上,将大阵筑出九个窟窿,顺便将阵后一名罗汉筑杀。 张慕仙顿时对他刮目相看,猪八戒虽然小家子气,不愿承担责任,但手中功夫确实不含糊。 猪八戒九齿钉耙一顿乱筑,罗汉大阵上出现多处缺口,随行天兵趁机杀入阵内,罗汉大阵崩溃大半。 张慕仙脸上露出笑容,只要罗汉大阵一破,这些罗汉四散奔跑,天兵天将衔尾追杀,死两千五百罗汉都是少的。 想至此处,张慕仙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正在此时,罗汉大阵后方忽然飞出一只羊脂净瓶,悬停在张慕仙头顶上空,出一股恐怖的吸力。 战斗正酣的天庭众人见如此变故,都忍不住停手观望。 第七十三章 观音出手 张慕仙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擒贼先擒王吗?”紧握右拳,将灵力注入手中两块玉符,顿时青光大盛,一龙一虎从袖中飞出。 青龙蜿蜒游动,将张慕仙周身护住,抵消羊脂净瓶中发出的恐怖吸力。青色猛虎足有两丈来高,对着天空一声虎吼,纵身跃上半空,伸抓向净瓶拍去。 罗汉阵后有人发出一声轻“咦”,羊脂净瓶躲开虎爪向后飞去。 张慕仙念动口诀将猛虎召回,蹲在身边,仰头向空中望去,但见罗汉大阵后方升起一座莲台,观音尊者端坐其上,冉冉飘飞至张慕仙身前。 这是张慕仙穿越以来第一次见到观音尊者,只见她眉如小月,眼似双星,发结乌云盘龙髻,身着素罗袍。罗袍以碧玉为纽,遍镶珠翠,光彩照人。 “阿弥陀佛,灵官带人攻击灵山,扰佛祖清修,惹下无穷罪业,这是何苦呢?”观音轻起檀口,语带悲悯道。 张慕仙正容道:“大天尊受命于天,统领三界,释门虽超脱尘俗,亦该受大天尊管辖,请菩萨交出狮驼王,由本官明正典刑,正三界之风气。” 此时四大天王、二十八星宿早已罢手回到船上,见张慕仙在观音面前侃侃而谈,都为他捏一把汗。 观音微笑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皆是虚空,灵官何必执着于虚幻呢!狮驼菩萨与我佛门有缘,既已入释门,往日种种恩怨,因果两清。” 张慕仙冷声道:“狮驼王违反天条,吃人无数,更伤害数万天兵性命,其罪罄竹难书,难道这些罪孽在菩萨眼中皆为虚空吗?那是否天条也是虚空?”他故意给观音设一个套,若观音敢当众承认天条是虚空,那玉帝必将震怒,真个与佛门开战。 观音闭口不答,伸出芊芊素手从柳枝上摘下一片绿叶弹向虚空,柳叶化为点点金光,映射出一副副无声画面: 一名相貌姣好,身材丰饶的女子坐在一块青石上给婴儿哺乳,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伸出手中破碗向她祈食,被她口出恶言、挥手赶开。稍后跑来一条流浪犬,对着她狂吠,她又捡起石块将流浪犬赶开,低头望着怀中的婴儿,脸上闪出幸福的光辉。 画面再转,女子身披嫁衣,被一名英俊男子牵着手缓缓走入礼堂,三拜入洞房。街道另一侧乞丐默默垂泪,流浪犬低声呜咽。 画面再变,一女四男五个鬼魂先后出现在奈何桥边转生而去,女子和一名男子投身富贵人家,另外两名男子分别投身贫贱人家和流浪犬身,最后一名男子投身女子腹中。 张慕仙眉头紧皱,看清最后一幅画面,投身乞丐的男子是女子前世的父亲,投身流浪犬的男子是女子前世的丈夫。女子这一世的丈夫和孩子却是她前世的大仇人。 “前世今生因果牵绊,剪不断、理还乱,狮驼王虽吃人无数,但那些人都与他因果牵扯甚重,孰是孰非,岂能轻易判断,灵官以为然否?”观音慈悲道。 张慕仙冷声道:“既然一切皆为虚幻,那我指挥天兵将这五千罗汉杀死又有何妨?” 观音笑道:“杀死亦是无妨!” 张慕仙一怔神,观音再次摘下一片柳叶掷出,化作繁星点点。原本已被杀死的罗汉一一复活过来,头颅被斩的自动飞回颈上,舍利子破碎的重新组合在一起,就连被花狐貂吞入腹中的那一位罗汉也自虚空中走出。 张慕仙浑身冷汗直冒,观音如此厉害,这比生死人肉白骨困难千倍,忍不住扪心自问:“她既能时光回溯,即使我杀死两千五百罗汉,她反手间就能恢复原状,这还有何意义?” 观音适时劝道:“诸法皆空,灵官杀死罗汉是空,贫僧复活罗汉是空,灵官请回天庭吧!” “哼,以虚代实,幻象也,雕虫小技!”张慕仙脑海中响起师傅不屑的冷哼声。 张慕仙蓦然惊醒,眼中精光爆射,冷喝道:“本官身为纠察灵官,受命大天尊,纠察三界,不管何人违反天条必让他去斩仙台上走一遭,空也罢,不空也罢,关我何事?” 观音脸上露出震惊之色,她以精神摄取过往时空中的画面,颠倒因果,后来更是施展无上大法,将死亡的罗汉复活,本以为能镇住张慕仙,谁知最后关头功亏一篑,心中暗道:“张道陵那厮将太清正一龙虎神符赠予张慕仙防身,万邪不能侵身,此事倒是有些为难。” 张慕仙见观音沉默不语,向四大天王、二十八星宿和众天兵喝道:“继续进攻,击破罗汉阵,攻入灵山,擒拿狮驼王,违者消除仙籍,贬谪人间。” 众人见张慕仙抵住观音,一声发喊,再次向罗汉阵攻去。 观音双手合十,口中诵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张慕仙念动口诀,身边猛虎低声咆哮,蠢蠢欲动,一旦观音出手,他就催动神符,阻挡观音。 观音将羊脂净瓶上柳枝取下,一滴水珠被她以柳枝带出,洒向天庭众天兵。 水滴脱离柳枝后立即变作滔滔洪水向天庭众天兵卷去。 张慕仙催动猛虎扑向大水,心中震惊道:“观音竟然敢出手对付天兵,她想引发佛道大战吗?不过如此做倒是正合我意!” 正在此时,虚空震动,一只巨大的玄龟自虚空中爬出,一张口将滔天洪水吸入腹中,口中打了个饱嗝,又从虚空退回。 观音脸如寒冰,手臂向前探出,长若万丈,探入虚空,欲要擒拿玄龟。 一道玄奥的剑光冲出虚空斩向观音手掌,观音一臂化千臂,将那剑光包裹。 剑光气息深沉博大,纵横千古,一剑破千臂,然后悠然消失于虚空。 观音冷哼一声,莲台上发出万道金光,猛然消失不见。 张慕仙望着天空中缓缓飘落的一截衣袖,心道:“真武大帝为荡魔天尊,最是嫉恶如仇,佛门庇护狮驼王,引得他出手,倒是在情理之中。” 第七十四章 一石投深池,万千蛰鳖动 三十三重天兜率宫中,张道陵向太上老君躬身道:“弟子已按您老吩咐将龙虎神符赠予张慕仙。” 太上老君一边摇扇控制炉火,一边点头道:“棋子既已布下,那就静等如来如何应对。” 张道陵沉思片刻,谨慎道:“若如来亲自出手,该当如何?” 太上老君摇摇头:“此事释门与理有亏,如来定然不会亲自出手。当然他若敢出手,老道也不会袖手旁观,佛门领袖的位置,只怕要动一动了。” 张道陵眉头紧皱,沉吟难决。 太上老君抬头道:“道陵,你还有何疑惑?” 张道陵试探道:“我们道门实力强于佛门数倍,为何不趁此机会灭掉佛门,从此三界唯我道家独尊。” 太上老君摇头道:“道门三清名为一体,实则早已离心;人族三圣隐居火云洞,其心难测;孔丘跃入时光长河,所图非小;佛门背后亦有大能,隐忍不出;大天尊掌控三界,得享亿万众生信仰,功德加身,如今实力如何,谁也不知?如此局势,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轻易出手并非明智之举。” 张道陵沉默无言,他知这位师傅乃开天辟地之祖,最善弈棋,三界之中不知有多少人是他的棋子,布局之深远,不可想象,就不再多言。 天庭灵霄宝殿中,玉帝高坐龙椅,下方众神各居其位。 李靖出列奏道:“启禀大天尊,纠察灵官张慕仙不安其位,引导降魔大军攻击灵山圣地,擅起战端,其罪不轻,天蓬元帅朱全忠亦为从犯,请大天尊将二人召回,以正视听。” 玉帝不发一言,太白金星忽然出列道:“李天王此言差矣,灵山亦属我天庭管辖,擅起战端之言不妥。” 灵山佛门虽然自立一系,但名义上仍需接受天庭管束,李靖用“擅启战端”之语,将二者等同而立,确实不妥。李靖顿时讷讷无言,不知如何应对。 比干出列道:“李天王言语虽有欠妥当,但其初衷是好的,如来佛祖曾来天庭降服妖猴,其功大焉,我们岂可因一点小事而攻打灵山,令他颜面受损。” “文曲星君此言才是大谬,你亦出身人族,狮驼王吃人无数,其罪罄竹难书,怎能说是小事?”一个身负宝剑,容貌英俊的道士越众而出。 比干怒道:“吕洞宾,你一个小小地仙,此处哪有你插口的地方?” 闻仲闻言迈步而出,争辩道:“吕道长名列上洞八仙,其前世为东华帝君,地位尊崇,虽然尚未觉醒,也不是文曲星君可以轻慢的。” 朝堂上你方唱罢我登场,顿时吵成一团。 沙僧见玉帝脸色不虞,手中降妖宝杖敲在身后巨钟上,顿时声震三界,朝堂上争吵众人各归原位。 玉帝威严道:“闻天尊,你下界监督朱全忠和张慕仙,务必确保天庭威严不损。” 闻仲闻言出列领旨离开,众仙官心中一凛,“大天尊这是何意,难道真要同灵山开战?” 北俱芦洲,大妖九凤匆匆走进妖师宫,向鲲鹏道:“妖师大人,天庭纠察灵官张慕仙正在率领天兵围攻灵山,欲要将我妖族小圣狮驼王置于死地,我们是否出手?” 鲲鹏摇摇头,“女娲娘娘谕旨我等静观其变。” 九凤不甘心道:“难道我们眼睁睁看着狮驼王被杀?” 鲲鹏沉默片刻,叹道:“纪元近末,人族当兴,佛教当兴。咱们妖族一脉偏居北俱芦洲,土地贫瘠,灵物匮乏,我知九凤你心有不甘,但我们若出此洲,很可能面临杀劫,即使女娲娘娘也未必能护住我等。” 九凤冷哼一声,一拳将旁边一棵合抱粗的精钢铁柱锤断。 鲲鹏亦不怪她,轻轻挥手,铁柱又恢复原样。 西牛贺州小雷音寺,黄眉童子兴冲冲走入大殿,向端坐佛祖之位的弥勒佛兴奋道:“佛祖,天庭张慕仙正在攻打灵山,我们若能出手解去灵山之危,定能大放异彩。” 弥勒佛笑呵呵道:“黄眉,你可还认得自己是谁吗?” 黄眉立即吓得跪伏地上,颤抖道:“小畜失言,请佛祖责罚。” 弥勒佛呵呵笑道:“无妨,起身吧!” 黄眉童子心惊胆颤起身,站在一旁,却再不敢发一言。 弥勒佛起身道:“跟我去灵山看一看,我倒要看看如来如何收场?” 灵山雷音宝刹,普贤菩萨向如来道:“世尊,观音尊者败于真武大帝之手,天庭张慕仙又咄咄逼人,冒犯灵山,此事该如何解决,请世尊示下!” 如来笑道:“世间之事,一饮一啄皆有定数。当年老僧东渡天庭,降服妖猴,遗下因果无数,灵山合该有此劫难。” “迦叶尊者,你去寻燃灯佛祖,就言:往日种种因,今日种种果。”如来吩咐道。 迦叶闻言出列驾云出雷音寺,不一刻来到燃灯佛祖道场,将如来之言如实转告。 燃灯闻言手捻佛珠道:“请尊者转告佛祖,老僧明白了。” 迦叶趁机道:“既然如此,小僧先告辞了。” 狮驼王见迦叶尊者离开,提心吊胆道:“古佛,如来这是何意?难道他要将本座交给天庭,那本座誓死不从。” 燃灯皱眉道:“狮驼菩萨,你既已入空门,当尊我释门戒律,岂可再自行其是。” 狮驼王怒道:“张慕仙如此兴师动众攻打灵山,我若落入他手中,焉有命在?古佛承诺保全本座性命,可不能失言。” 燃灯皱眉道:“地藏王菩萨身在地府,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即使身死一次,不过多轮回一次而已,又有何惧?出家人要四大皆空,有什么可怕的。” 狮驼王心中生出无穷怨气,但是却不敢说出来,刚才燃灯已向他讲明,地藏王身入地府,若他敢违背燃灯古佛的旨意,只怕连转生的机会也不会有,他试探道:“那依古佛之意,本座该当如何?” 见狮驼王野性难驯,燃灯一脸苦色道:“往日种种因,今日种种果,你将因果还他们就是了!” 第七十五章 无功而返 观音既已离去,十万天兵在猪八戒、四大天王、二十八星宿的带领下如猛虎出柙再次向罗汉阵冲击而去。 众罗汉见观音尊者败退,顿时斗志全无,罗汉阵瞬间被再次击破。 满山遍野都是天将、天兵追杀罗汉的身影,不过半刻钟功夫就有数十名罗汉被杀。 张慕仙凝神细看,那几名被观音复活的罗汉遭到致命打击后,如气泡一样破碎开来,消散在空气中,心道:“果然是幻术,观音好生狡猾,以后要防着她。” 正当张慕仙满心愉悦,等着完成作业,领取奖励之时,灵山上忽然飞出一盏佛灯。 佛灯与平常油灯无异,其上放出微弱的灯光,灯光从天空洒下,将灵山上飞逃的五千罗汉全部护住。 灯光虽是微弱,却蕴含绵绵伟力,天兵天将的攻击再不能伤害众罗汉。 猪八戒、四大天王、二十八星宿见此都停下手来,天空中的佛灯变为一名相貌古拙,大耳垂肩,脑后挂着一圈光轮的老僧。 老僧身后站着一个相貌凶恶的妖怪,手持扑刀,脑后挂着一个比老僧略小一圈的光轮,正是原先的狮驼王,如今的狮驼菩萨。 老僧合十为礼,道:“阿弥陀佛,老僧燃灯见过纠察灵官。” 张慕仙心道:“燃灯若再迟上半个时辰出现,我的作业就能完成了,真是好生讨厌。”就没好气道:“燃灯古佛,你屡次阻碍降魔军团行动,破坏天条,意欲何为?” 燃灯指着身后狮驼王道:“三万年前老僧自封修为游历婆娑世界,曾受他一饭之恩,合该为他化解一劫。” 张慕仙笑道:“如此说来,古佛愿意承担狮驼王的罪责了?” 燃灯点头道:“种一分善因,得万倍善果,当是如此!” 狮驼王忽然迈出一步,挡在燃灯身前,道:“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岂能让他人代过?本座往日吃人无数,自知罪孽深重,今日自削血肉,偿恩还怨。”说完他手中扑刀化作一团刀光,顷刻间将左腿血肉全部削去,只留下森森白骨。 四周天兵没想到他如此决绝,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狮驼王并不停手,扑刀挥舞,将右腿、左臂、胸腹血肉全部削去,又刀交左手将右臂血肉削去。 张慕仙见他除了头部,一身血肉全部被削掉,森然可怖,心道:“佛教打的好算盘,当我不知哪吒削骨还父,削肉还母之后被你佛教以莲花化身救活了吗?” 狮驼王强忍疼痛向张慕仙道:“够了吗?” 张慕仙寒声道:“不够,你若不入冥界,不在轮回中走一遭,今生罪孽岂能勾销?” 狮驼王怒道:“本座也不是好惹的,张灵官你休要欺人太甚” 张慕仙平静道:“本官受命大天尊,纠察三界,难道你以为耍狠能吓倒本官?”然后转身向四大天王,道:“增长天王,送狮驼王入地府,由地府裁决其生前功过,谁敢从中阻挠,同罪论处。” 增长天王飞上天空,手中宝剑挥出,地火水风涌动,剑光向狮驼王卷去。 狮驼王见他宝剑过处,地火水风融合,化虚空为混沌,心中恐惧,就要举刀格挡,燃灯却突然一指点在他腰部,禁锢住他的行动。 增长天王一剑将狮驼王肉身毁灭,张慕仙一指点出,青色光锁缠住狮驼王,将他灵魂中的阴灵之力尽数炼化。 狮驼王的灵魂神色狰狞,怒视燃灯,却被阴风径直带往冥界。 燃灯双手合十道:“狮驼王罪孽已消,请灵官退兵吧!” 张慕仙心道:“我若此时退兵,那两千五百罗汉的作业如何完成?”就嘿嘿冷笑道:“狮驼王以死抵罪,但古佛你呢?你阻碍天兵降妖,同样犯了天条,你说该怎么办?” 猪八戒、四大天王、二十八星宿都皱起眉头,他们不理解张慕仙为何如此咄咄逼人。燃灯古佛不同于狮驼王,他在佛界地位尊崇,比之如来也不遑多让。 燃灯双眼中各现出一盏佛灯,紧盯着张慕仙,眼中灯光越来越盛,几有照破苍穹之势。 受此威压,十万天兵全部跪伏于地,猪八戒、四大天王、二十八星宿苦苦支撑。 张慕仙体外青龙游动,散发出万道青光,将灯光阻于体外,眼睛丝毫不让与燃灯对视。 片刻后,燃灯眼中佛灯渐渐隐去,他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老僧燃灯立誓,自今日始隐身极乐净土,纪元不灭,燃灯不出。”说完后他身影化作一道佛光飞往极乐净土。 猪八戒、四大天王、二十八星宿都松了一口气,驾云至飞船,齐声向张慕仙道:“灵官大人,咱们返回天庭吧!” 今日一番争斗,一波三折,让他们心惊胆颤,生怕张慕仙再惹出事端,所以齐声劝阻张慕仙。 张慕仙心道:“我若再坚持攻打灵山,只怕这些人都不会再跟随。”就转头道:“回师天庭。” 飞往天庭的战船上,猪八戒、四大天王、二十八星宿以及十万天兵,各个欢欣鼓舞,喜气洋洋。今日击退观音,杀掉狮驼王,逼迫燃灯古佛归隐,可谓战绩彪炳,回师天庭之后即使不得封赏,也是一件值得吹嘘的事情。 张慕仙站在船头,遥望灵山方向,脸上一丝笑容也无。 猪八戒走到张慕仙身后,兴奋道:“贤弟,咱们今日之举注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必被三界传颂。”见张慕仙脸上无丝毫喜色,他奇怪道:“贤弟,你不高兴吗?” 张慕仙摇摇头,心道:“作业未完成,却彻底得罪佛界,我怎能高兴起来?不过今日此举,立威三界,对以后扩充纠察衙门却是有利,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吧!。”脸上勉强露出笑容道:“此事未得大天尊准许,回到天庭不知是福是祸,现在高兴还太早。” 猪八戒脸色一变道:“贤弟事先未得大天尊准许?” 张慕仙摇摇头,猪八戒脸色立即垮塌下去,先前的兴奋荡然无存。 张慕仙心中暗笑。 第七十六章 途中遇袭 飞船过天人之界,前方忽现一尊大佛阻路。 猪八戒声音颤抖道:“如来佛祖!” 四大天王、二十八星宿各个面色发白,都心道:“今趟只怕有祸事了!” 张慕仙见前方如来身高万丈,端坐莲台,脸色悲悯,脑后佛光普照,心道:“如来不在灵山出手,为何选择在天界?难道他要向天庭众神示威?” 众天兵、天将都曾亲见如来一招降服孙猴子,此时见他阻路,心神皆惧,斗志全消。 如来见众人表现,满意点点头,随后威严道:“张灵官,你带领天兵袭扰灵山、乱我净土、杀害罗汉,你可知罪?” 张慕仙见众人表现,心道:“我若不强硬些,只怕十万天兵天将会不战自溃,沦为三界笑柄。”就迈步上前喝道:“你是何方妖孽?竟敢假扮如来佛祖?” 猪八戒精神一振,问道:“贤弟如何看出他是假扮的?”旁边四大天王、二十八星宿也都竖起耳朵。 张慕仙心道:“我若不如此说,你们怎敢出手?”就面不改色撒谎道:“前往灵山之前我已探知如来佛祖前往上清天弥罗宫同原始天尊论道,根本不会出现在此处。” 张慕仙又迈前两步,厉声喝道:“妖孽,你假扮佛祖,破坏佛祖清德,还不速速现出原形?” 说完后他不给如来辩解机会,默念口诀,一条青色猛虎向如来冲去,同时回身向众天兵喝道:“拿下此妖,回天庭请功!”然后转身向将信将疑的猪八戒、四大天王和二十八星宿道:“速速出手,且莫迟疑,即便他真是如来,又能如何?观音是如何败走的?” 众天将心中一振,均想道:“是啊,即使如来真身来此,他若敢以大欺小,天庭大能岂会袖手旁观?” 猪八戒怒喝一声:“妖孽,你假扮如来佛祖,吃俺老朱一耙。”说完之后举耙向佛身筑去。 四大天王、二十八星宿各施绝招围攻如来。 张慕仙唤出的猛虎率先到达,一口咬在如来脚上。如来慈悲面容顿时荡然无存,万丈金身寸寸崩溃,露出一个青面獠牙,黄眉倒竖的妖魔。 张慕仙心中一震,恐惧大起,“如来竟然真个是妖魔假扮,那它定然有非凡艺业,否则怎敢现身天界,阻拦降魔大军。” 想至此处,忽觉心中一阵悸动,忙飞身退开两丈。 “叮当”的一声,余音不绝,张慕仙先前站立之处,一副金铙已经合在一起。 张慕仙默念口诀,青龙自袖中飞出,护住周身,凝神盯着金铙。 金铙一击不中,错开为两片向张慕仙左右夹击而来。 张慕仙咬破舌尖,含住一口热血,左手笼入袖中,不断掐指推算,脚下步伐散乱,却总能恰到好处避过金铙合击。 如此躲避五六个回合,张慕仙信心大增,心道:“九转元功比七十二变、八九玄功高明一筹,应该就高明在九元神算上。若是孙悟空和杨戬在此,即便修为比我高明万倍,却未必能躲过金铙的偷袭。” 稳定住局势,张慕仙一边躲避金铙一边向天空望去,只见猪八戒、四大天王、二十八星宿将妖怪围在中间,耙筑、剑刺、刀砍。 妖怪使一柄狼牙棒,舞动起来,浑身密不透风,却已被压在下风。 猪八戒几人初始惧怕如来,尚留有几分余地,如今见是一只妖怪,各个奋勇争先,发挥出十二分的威力。 斗至酣处,猪八戒一声大喝,九齿钉耙十二连筑,将妖怪棒影筑破,四大天王和二十八星宿趁机攻入妖怪身边。 妖怪见事不可为,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原地。 张慕仙见妖怪逃离后,金铙突然停止不动,就唤出四合剑左劈右砍将两片金铙劈作四片,然后挽起两朵剑花,一顿叮叮当当响声,将金铙绞成碎片。 猪八戒、四大天王、二十八星宿齐声狂笑,那妖怪却于远处现身,手中持着一条旧白布搭包儿,向天空一抛,化作一只口袋,袋口处发出万丈金光,将四大天王、二十八星宿一股脑撞了进去,然后挎在肩上,化作一股青烟离开。 猪八戒出现在张慕仙身前,心有余悸道:“那是什么法宝?老朱险些被装进去。” 张慕仙收起猛虎、青龙,又将地上金铙碎片捡起,心道:“弥勒佛为何让手下童子假扮如来?若不是我误打误撞识破,只怕如来要背一个大黑锅。” 又看向猪八戒,见他一脸紧张,心道:“此人果然滑溜,一帮人被装入人种袋,他却独自逃脱,定然早有防备。”就道:“除了佛门高手,哪个会对我们出手?” 猪八戒苦恼道:“贤弟,如今四大天王、二十八星宿被擒,我们损兵折将,若是回归天界,必然难逃惩罚,怎么办?” 张慕仙心道:“若非我从地球穿越而来,知晓金铙和人种袋是弥勒佛的法宝,此刻恐怕也会像你一样不知所措了。”就笑道:“大哥不必担忧,跑得了和尚,难道还能跑了庙?我们只需找佛教要人就是了。” 猪八戒喜道:“贤弟知道这妖怪的来历?” 张慕仙点点头,道:“若我所料不错,这妖怪是弥勒佛座下击磬的童子。” 猪八戒心惊道:“原来是这位佛祖出手,你我以后出门游历可得小心了!” 张慕仙点点头,头疼起来,“如来佛、弥勒佛、观音尊者是佛教中最心狠手辣的三位大能,今趟竟然全部得罪了!” 揉揉发胀的额头,张慕仙撕下一截衣袖写道:“东来佛祖均鉴:降魔军团麾下四大天王、二十八星宿诸将冒犯佛祖座下童子,被请去贵宝刹做客,然降魔军团事务繁杂,望佛祖早日放归,不胜感激!纠察灵官张慕仙顿首!” 张慕仙用衣袖包裹金铙碎片递给一个天兵道:“你将此信连金铙碎片送至灵山,交给如来佛祖。” 天兵领命而去,猪八戒赞道:“贤弟高明,这次不怕弥勒佛不服输。” 第七十七章 三佛定位 迦叶尊者形色匆匆迈入大雷音寺,向端坐莲台的如来禀告道:“启禀佛祖,东来佛祖来了!” 如来闻言脸上一愣,掐指推算片刻,脸上露出笑容道:“请东来佛祖入殿。” 片刻后,阿难、迦叶二尊者引着袒胸露乳,满脸笑呵呵的弥勒佛进入雷音寺。 弥勒佛与如来隔空相望,似有无形气劲在虚空碰撞,大殿两旁众佛陀、菩萨各个面露惊色。 如来双手合十,起身走下莲台,让出莲花宝座,向弥勒佛道:“东来佛祖远来是客,请上座!” 弥勒佛呵呵笑道:“当年道祖西出函谷关,两派议定化胡为佛,本座登莲台,为治世至尊,称佛道祖。然雷音宝刹终究为佛老道场,本座岂能雀占鸠巢?就另辟小雷音寺为道场。今日十万天兵攻上灵山,罗汉死伤惨重,观音尊者败走,燃灯古佛隐退,佛教大兴之势被遏,本座不得不出手收拾残局。” 众佛陀、菩萨各个心惊,“东来佛祖从来不履灵山,果然来者不善,他这是要抢夺佛祖之位啊!不知如来佛祖如何应对?” 如来呵呵笑道:“若是东来佛祖坐镇灵山,面对此情,不知如何应对?” 弥勒佛笑呵呵道:“不可说!不可说!”他话音落地,黄眉童子已经兴冲冲闯入殿中,向米勒兴奋道:“佛祖,属下已将四大天王、二十八星宿一体擒拿。” 弥勒佛脸色一愣,继而大怒:“孽畜,你竟然违背我的旨意,肆意行凶,还不给我跪下。” 黄眉童子颤巍巍跪下,殿中众佛陀、菩萨心道:“东来佛祖果然好手段,若他在灵山,定会暗中遣人将天庭众人擒拿,再故作不知,将天兵天将施放,如此天兵天将也就无颜再攻打灵山了。” 如来口诵“阿弥陀佛”,然后缓缓道:“东来佛祖,我佛教大兴乃是天地大势,如时光洪流,不可阻挡,自该堂堂正正行事,阴谋诡计终究不入正流。” 弥勒佛撇撇嘴,笑容不减道:“因果、果因,互相牵扯,哪个是因,哪个是果又岂能分清?若阴谋诡计是因,佛教大兴是果,难道佛老就不接受这个果吗?” 正在此时,迦叶再次兴匆匆进入殿中,向如来兴奋道:“果如佛祖所言,有天兵送来一封信”他话未说完,就迎上如来严厉的目光,接下来的话全部吞入腹中。 如来摆摆手道:“将信函交给东来佛祖。” 弥勒佛打开信函,未看信的内容先看到一包金铙碎片,他脸色一变,向金铙碎片吹了一口仙气,立即恢复成一副金铙。然后才打开信函,将内容看完,脸上笑容敛去,向如来道:“佛老技高一筹,本座想岔了因果。” 如来转身回到莲台主位,将弥勒佛凉在殿中,然后口吐佛音道:“佛教大兴之势不可阻,但其中必有劫难,今日灵山受扰乃是老僧东渡天庭之果。因果交替,今日之果必为翌日之因,众佛、菩萨不妨与老僧拭目以待。” 众佛陀、菩萨齐声高诵:“我佛慈悲!” 如来继续高声道:“今日灵山遭困,乃是合该有此劫难,老僧不出手乃是顺应天势,劫难自然化解于无形。燃灯古佛和东来佛祖为佛教兴亡奔走,其心可嘉。追赠燃灯古佛为过去佛,过去无量劫中皆为佛祖,老僧为治世至尊,本纪元当带领佛教大兴。纪元破灭,鸿蒙重开之时,东来佛祖当为治世至尊,领导佛教渡过下一纪元。” 如来此举连削带打,既将燃灯封印于过去,封为过去佛,又将弥勒佛封为未来佛,从此之后佛教将成为他的一言堂,如来佛祖名正言顺。 弥勒佛今日判断失误,被如来算记,脸色一变,从黄眉童子腰间扯下人种袋,倒出四大天王、二十八星宿,然后将黄眉童子装入袋中,驾云离开灵山。 众佛陀、菩萨齐声高诵;“我佛如来!” 文殊、普贤二菩萨相视一眼,都流露出不忿之色。 四大天王、二十八星宿被弥勒佛从人种袋倒出,见两旁佛陀、菩萨林立,莲台上如来高坐,心中一惊。 如来双手合十道:“众位天官勿惊,东来佛祖座下黄眉童子成精,偷了他的人种袋,将诸位装来此处,老僧先代他赔礼了。” 四大天王、二十八星宿都心道:“人种袋如此重要的法宝,弥勒佛会不随身携带?”但他们都不敢置疑如来权威,躬身行礼道:“谢佛祖搭救之恩。” 如来笑道:“张灵官遣人来向老僧要人,老僧这就将诸位送回。”他一挥衣袖,一股佛光卷起众人没入虚空之中。 张慕仙和猪八戒停住飞船,原地等待,忽然虚空震动,一股佛光包裹住四大天王、二十八星宿直接出现在船头。 猪八戒惊喜上前将众天将扶起,张慕仙却一脸沉思:“如来果然深不可测,他既能从灵山将众人送来此处,只怕也能从灵山将此处之人随手摄去,周天之内岂不是都在他的攻击之下?” 猪八戒拍拍张慕仙肩膀,笑道:“贤弟,夜长梦多,咱们回天庭吧!” 四大天王、二十八星宿想起先前经历,也都抹了一把汗。 张慕仙点点头,飞船开动,径直向南天门飞去。他握在手中的两块玉符忽然热若火炭,不得不摊开手掌。 两块玉符见光后化作一龙一虎向三十三重天外飞去。 此后一行人顺利抵达南天门,雷部天尊闻仲已然等在南天门下,见众人返回,向张慕仙和猪八戒道:“纠察灵官、天蓬元帅,大天尊令你二人回归天界后,立即前往灵霄宝殿见驾。” 张慕仙急行两步,向闻仲低声问道:“天尊,殿内是何情势?” 闻仲似笑非笑望了张慕仙一眼道:“灵官搅动三界风云,会猜不到?”然后疾走两步与张慕仙拉开距离。 猪八戒追上张慕仙,担忧道:“贤弟,咱们如何做?” 张慕仙无意计较猪八戒心中的小九九,直接道:“此事我一力抗之,大哥见机行事吧。” 第七十八章 佛道合流 闻仲带领张慕仙、猪八戒进入灵霄宝殿,三人齐拜大天尊。 玉帝宣布三人平身,然后望向张慕仙奇道:“张灵官,你为何不起身?” 张慕仙叩首道:“下官为陛下贺,为降魔军团请功。” 玉帝饶有兴趣道:“你为何事贺朕?降魔军团的元帅是天蓬吧,为何你要为他们请功?” 张慕仙抬头道:“降魔军团不避艰险剿灭狮驼王,不避强权攻上灵山,陛下有这样一只天兵,何愁天下不宁,三界不安?故臣为陛下贺,为降魔军团请功。” “陛下曾下旨命微臣参与降魔军团事务,微臣也算降魔军团一员,故有请功之说。” “哼,张灵官,你和天蓬元帅率众攻击灵山,扰乱佛祖清修,我们正在商议治你大罪,你还敢谣言蛊惑陛下?”李靖迈步而出,怒道。 张慕仙转头看向李靖:“请问李天王,本官犯的那条天条?你有何凭据治本官之罪?” 李靖顿时语塞,比干迈步而出,道:“纠察灵官虽有纠察之权,却并无审判之权。你在灵山之上杀害众多罗汉,岂能无罪?” 张慕仙见李靖、比干二人矛头直指自己,心道:“自己今趟算是彻底将佛教惹毛了,这两个佛派先行官彻底与自己撕破了脸。”不过他毅然不惧,悠然道:“灵山拒不交出妖魔狮驼王,阻碍降魔军团降魔,我自然要有所行动。” 比干冷笑道:“灵官为何不事先休书一封于佛主?你在灵山咄咄逼人,分明有意将事态扩大化,居心何在?” 张慕仙见猪八戒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分明要置身事外,道教众神仙也都袖手旁观。心道:“难道佛教和道教达成了秘密协议,想要牺牲我?嘿嘿,哪有如此容易,今日本官就舌战佛道。” 张慕仙双目之中射出冷芒,直视比干道:“文曲星君,你拿着天庭俸禄,却屡屡为佛门说话,到底是何居心?你眼中还有没有大天尊?” 一顶大帽子扣过去,比干顿时色变,怒道:“本官忠心可耀千古,你怎敢行此诛心之言。” 张慕仙冷笑:“既然如此,那请文曲星君也拿证据说话,不要发诛心之论。本官对于天庭的忠心同样天日可表。” 比干心有不甘,却不得不呐呐退下。 玉帝威严道:“张灵官,你且先起身。”然后向猪八戒道:“天蓬元帅,此次攻打灵山,你有何解释?” 张慕仙趁势起身,退在殿旁,心道:“叔叔在帮自己,他以此事询问猪八戒,即使道教与佛教达成某种协议,猪八戒也绝不敢反复,否则他也难辞其咎。” 果然,猪八戒气愤道:“下官带领天兵剪除狮驼王,佛门燃灯却强行将狮驼王带走。张灵官闻知此事,义愤填膺,才有天兵攻打灵山之事,此事从根上说,是佛门理亏。”他一番话既攻击佛门,又将自己摘除出去,可谓油滑。 玉帝点点头,向殿中众人道:“众爱卿可有疑异?” 南极仙翁突然迈步而出,道:“启禀大天尊,微臣有话说。” 玉帝点点头,道:“寿星请讲!” 南极仙翁道:“燃灯古佛强行带走狮驼王于理有亏,但狮驼王舍身还债在先,古佛以身退隐在后,依然消除因果。倒是张灵官攻打灵山、杀害众罗汉,实有以下犯上之嫌,若今日不加处置,只怕来日会结出恶果。” 南极仙翁一言既出,立即站出十几人,齐声道:“微臣附议,请大天尊处罚张慕仙,消除因果。” 张慕仙指着一帮人怒道:“你们惧怕佛教因果,却将天条置于何地?将大天尊置于何地?”此时此刻,张慕仙分外能感受到玉帝的窘境,整个天庭三分之一佛教仙官要求惩治自己,剩余三分之二道教和中间派系袖手旁观,寥寥几个玉帝心腹不敢插言。 玉帝见殿中站立一片佛教仙官,心中怒道:“难道朕连自己的侄子也护不住?”正准备不顾一切保下张慕仙,却闻殿外天兵喊道:“真武大帝到。” 真武大帝为荡魔天尊,坐镇北方,镇压北俱芦洲,地位只比玉帝低上一筹。 少顷,真武大帝迈入凌霄宝殿之中,身后跟着一名黑衣童子,一名青衣童子。 玉帝不敢托大,起身迎接道:“玄天上帝临我天宫,寡人未曾远迎,恕罪恕罪!” 真武大帝朗声道:“大天尊总领三界,事务繁杂,本座可不敢怪罪。”然后转身望向南极仙翁道:“听闻你要治张灵官冒犯灵山之罪?本座也曾出手,你是否要一并治罪?” 真武大帝嫉恶如仇,法力高深,威震三界,顿时将南极仙翁吓得跪伏在地,连声道:“小仙岂敢!小仙岂敢!” 真武大帝转向其余众人,道:“你等又是何意?” 其余众仙哪敢捋他虎须,纷纷退入列内。 真武大帝这才向玉帝道:“本座常年坐镇北方与妖魔争斗,深知对付妖魔必须法不容情,张灵官为天条奋不顾身,倒合本座胃口,不知大天尊可否割爱?” 玉帝呵呵笑道:“张灵官也是朕的肱骨之臣,恐怕要让帝尊失望了。” 真武大帝拱手道:“既然如此,本座告辞了!” 真武大帝来去匆匆,但其一入大殿,震惊全场,无人敢直撄其锋,令张慕仙悠然神往。 玉帝见众仙官各归本位,趁机宣布道:“张灵官剿灭狮驼王有功,冒犯灵山佛老有过,功过相抵,不奖不罚,众卿以为如何?” 佛道两派齐声道:“陛下英明。” 张慕仙心道:“叔叔此举,实有和稀泥之嫌,如此做故能得一时之安,长久看来确是不利。” 沙僧见玉帝离开,朗声道:“退朝!” 张慕仙随着人流退出灵霄宝殿,忽然瞥见大殿不远处奎木狼星正在向他比划手势,身边还站着斗木獬,立知真武大帝能够及时救援,跟二人有关。 张慕仙向二人回了个手势,见二人远去,这才驾云返回府邸。 第七十九章 雷精 张慕仙驾云返回府邸途中,且行且沉思:“我原以为真武大帝出手帮忙是出于义气,如今看来少不了奎木狼和斗木獬从中周旋,这趟人情欠大了。奎木狼在李靖麾下时,我曾多次与他为难,他都未动用这层关系,不持强凌弱,倒是一个可以深交之人。” 今日朝堂争斗,波涛暗涌,张慕仙终于见到天庭复杂关系的冰山一角。 李靖、比干身后是佛门势力,猪八戒身后很可能是道祖,二十八星宿身后站着四大帝君,以此推之,其他神仙身后定有大能撑腰,水深王八多,工作不好干啊! 天庭众仙或笑容满面或义正词严,一张张面孔在张慕仙脑海中闪过,“原来每个神仙都不简单!” 刚入府门,迦楼罗化作一道金色闪电飞至张慕仙身前,绕身飞行三周,这才落在他肩头担忧道:“主人,你没事吧?” 张慕仙摇摇头,道:“咱们进堂说话。” 见迦楼罗眼中充满担忧,张慕仙心中淌过一股暖流,因得罪佛派势力的种种苦闷化去不少。他将今日见闻向迦楼罗复述一边,重点讲述真武大帝出手击退观音,自己逼迫狮驼王自削血***迫燃灯归隐极乐净土这三件得意之事。 迦楼罗听完后却沉默下来,眼中隐约闪烁泪花。 张慕仙见此,笑道:“你这小东西,何时变得多愁善感起来?还流起眼泪来?” 迦楼罗化作一道金色闪电,冲出府邸,“堂内太热,害的人家都出汗了,本座要去吹吹风。”它语无伦次从堂内飞离。 张慕仙喊来牛辅道:“你持我私人名帖,呈给奎木狼和斗木獬,邀请他们五日后来府中赴宴。” 牛辅离开后,张慕仙心道:“朝堂上我原本占尽理数,却差点被追究责任,若非真武大帝力压全场、一锤定音,只怕最后仍会受些责难。归根结底是我的实力太弱了,若我有金仙境的修为,谁敢提出治我之罪?只有绝对的实力,才能保证绝对的安全,看来要快速提高实力了。” 张慕仙信步走出府邸,驾云向雷部衙门而去,刚行出里许,迦楼罗如一道金色闪电落在肩头,责怪道:“主人要去雷池吗?带上我。” 张慕仙点点头,一人一鸟径直来到雷池边上。 迦楼罗见雷池中雷水翻滚,电光闪烁,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猛然自张慕仙肩上飞起,一头扎入雷水之中。 张慕仙脸上闪过一丝决绝,凌空向前跨出七步,跃入玉晨雷中。玉晨雷不同于其他几种雷霆,它由一颗颗珍珠般晶莹剔透的雷珠组成,每一颗雷珠中都蕴含着狂暴的力量。 初入玉晨雷,张慕仙立即被炸的遍体鳞伤,每一颗雷珠撞在身上都要削去一块拇指大小的血肉。 不过两三刻钟功夫,张慕仙全身血肉被尽数消去,只余下森森白骨,直如千刀万剐一般。 张慕仙无视削肌蚀骨带来的疼痛,猛然又向前跨出一步,进入太霄雷中。太霄雷如一把把锉刀,在他骨头上来回锉动,发出“沙沙”的响声。 张慕仙张嘴欲吼,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心头如被阴云笼罩,全身一阵阵颤栗,感觉死神就在眼前,心道:“我若退缩一步,只怕今后再无勇气进入雷池。万丈高楼平地起,若不能在人仙境打下雄厚的根基,今后只怕会止步于天仙境,沦落为靠蟠桃续命的神仙油子,不至金仙,终究不得自由。” 想至此处,张慕仙不顾“旦夕祸福”的强烈警示,再次向前踏出一步,进入太极雷中。 混沌演太极,太极雷只比天雷逊色一筹而已。 张慕仙跨入雷池最中央,立即看到无数阴阳雷缠绕在一起,向他冲来。 四道太极雷如有灵性,将张慕仙四肢缠绕。这四道雷霆同时发力,将张慕仙骨骼拧成麻花,趁机钻入骨髓之中。 太极雷入骨髓,张慕仙并未感觉到丝毫痛苦,反而感觉到一丝丝生机在骨髓中产生。生机涌动,被拧碎的骨骼开始愈合,血管重新缠绕在骨骼上,血液流动衍生肌肉。 半个时辰后,张慕仙血肉重生,身体攀登至巅峰状态,他心中却升起一股强烈的恐惧,他发现全身被雷电缠绕,再也动弹不得。 一道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雷霆逐渐游向张慕仙的额头,虽是雷霆,张慕仙却自其中感受到旺盛的生命力。 “这是一只雷电成精的妖怪,它要对我施展夺舍之术。”张慕仙心中蓦然升起一股明悟,“我在太极雷中如此容易血肉重生,只怕全是它在暗中操纵。” “可怜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原来我使我心悸的并非雷池本身,而是雷池中这一只精怪。”张慕仙想通这些,却并不后悔,若不进行雷池炼体,他绝对无法硬抗天雷,无法成就无漏人仙,最终还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张慕仙无奈苦笑,“这就是命运吗?即便不服,但是你得任。”他在心中默运九转元功,等到雷精入体的那一刻就是他自爆元神之时,即使不能与这只妖怪同归于尽,也要重创于它。 “迦楼罗,希望你能安全逃离吧!”张慕仙默默祈祷。 一道金色的闪电蓦然飞至张慕仙身前,一口将那只雷精吞入腹中。 “迦楼罗,不要!”张慕仙目眦欲裂。 迦楼罗吞下雷精,浑身响起连串爆响,它转头吐出一道雷电精华,没入张慕仙泥丸宫中。 张慕仙浑身伤势不药而愈,感觉自己成为整座雷池的主人,所有雷水都能如臂指使。他一把将迦楼罗捞入手中,冲出雷池,却见迦楼罗浑身羽毛脱落,已成为一块黑炭。 张慕仙猛然间悲从中来,站在雷池边失声痛哭,雷池震荡,万道雷霆下凡尘。 后汉书载:明帝三年,冬雷阵阵,五日不绝,德阳殿铜钟不敲自鸣。帝恐上天震怒,废丞相,亲自于洛阳东郊设坛祭天,后两日,雷霆始绝。 第八十章 玉帝的提醒 张慕仙悲痛欲绝,忽闻手中迦楼罗虚弱道:“主人不要担心,迦楼罗没事!” 张慕仙闻声看向手中,见迦楼罗外表碳化的皮肤裂开一道道伤口,露出内里红色的血肉,忍不住热泪盈眶道:“迦楼罗,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迦楼罗艰难道:“迦楼罗只是无意中提起在灵山受人欺负,主人就肯为迦楼罗攻上灵山,主人投桃,迦楼罗当然要报之以李。” 张慕仙苦笑道:“我攻击灵山,其实另有目的,并非为你出气,你误会了。” 迦楼罗固执道:“我知主人心疼我,这件事却瞒不过我!” 张慕仙见迦楼罗越来越虚弱,猛然醒悟不该让它说如此多的话,忙道:“你受伤如此之重,先不要说话,我设法为你治伤。” 西游中大人物影像在张慕仙脑海中一一闪过,最终定格在一道雍容典雅的身影上,口中自言自语道:“观音大士的羊脂玉露能够生死人、肉白骨,我这就带你去求她,她大慈大悲,一定会救你的。” 张慕仙小心翼翼将迦楼罗揣入怀中,驾云飞出雷部衙门。 “主人,不要去南海求观音。”迦楼罗虚弱道。 张慕仙一边飞行一边笑道:“你不用担心我,我这点面子算得什么?只要她肯出手救你,我被她责难、侮辱也没什么!” 迦楼罗焦急道:“主人,你先停下,听我说!” 张慕仙听它语气中充满惶恐就停下身来,迦楼罗这才虚弱道:“主人不要看我伤势严重,其实并无大碍,只需补充一些零食就能恢复。” “真是这样?”张慕仙狐疑道。 迦楼罗豪气道:“本座岂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张慕仙道:“既然如此,我这就带你去求见大天尊,然后带你去蟠桃园补充灵食。” 冲入斗牛宫,张慕仙见堂妹紫嫣正在为玉帝煮茶,就一把跪在殿中,向玉帝道:“叔叔,侄儿有一事相求,请叔叔成全。” 玉帝闻言一惊,以为张慕仙又惹出了祸事,正身道:“何事?” 张慕仙小心翼翼将迦楼罗从怀中捧出,道:“迦楼罗为救我受了重伤,需要补充灵食才能恢复。” 玉帝闻言脸色一松,笑骂道:“你小子今后休要一惊一乍,等下你带它去蟠桃园吃些蟠桃就是。” 张慕仙喜道:“多谢叔叔,我这就带它去!” 迦楼罗忽然道:“主人,我想让那位美女姐姐带我去。” 紫嫣闻言笑道:“流氓鸟学会拍马屁了?” 迦楼罗傲然道:“本座拍马屁的本领三界第一,还用学?” 紫嫣见它一副凄惨样子,偏偏还在大言不惭,忍不住“扑哧”一笑,如百花绽放。 玉帝笑道:“小七,你带迦楼罗去蟠桃园吧,正好我有些事要同木仙谈谈。” 紫嫣带着迦楼罗出了斗牛宫,玉帝伸手将封神榜招出,封锁了斗牛宫。 张慕仙见此,心知玉帝有要事同他商谈,脸色凝重起来。 玉帝将张慕仙招至身前,脸现忧虑道:“木仙,今日朝会你可看出门道?” 张慕仙沉思片刻,道:“叔叔虽为三界主宰,但朝堂上各派势力盘踞,局面不易掌控,需要加强对诸仙的控制。” 玉帝点点头,道:“你上次提及加强纠察灵官衙门之事,可有方案了?” 张慕仙精神一震,道:“此事侄儿已思考良久,正欲向叔叔禀告。” 见玉帝点头,张慕仙继续道:“叔叔统领三界,占据大义,佛、道等势力各成诸侯,互相倾轧。若欲加强对各路神仙的控制,还需从大义上着手,自上而下,高屋建瓴才能见成效。” “有点意思,继续说!”玉帝饶有兴趣道。 张慕仙道:“侄儿设计在纠察灵官衙门下另设三司,分别为天条司、考功司和巡查司。” “三司各施其职,天条司负责制定、修正、完善天条,占据大义;考功司负责对众神仙日常工作成效进行考核,优则奖之,劣则惩之;巡察司则组织精干人手巡查三界,发现违反天条的神仙,依天条论处。” 玉帝听张慕仙说完,在殿中踱步两趟,抬头道:“你所说三司,最重要在考功司,奖罚分明,才能政令通畅,可是三界神仙以万计,如何一一考核呢?” 张慕仙笑道:“侄儿准备炼制一件法宝,称之为计算机。分主机和分机两部分,能够在三界之内相互联络。主机具有容纳、处理海量信息的能力,分机具有联络主机以及向主机汇集信息的能力。此宝若成,主机放置在纠察衙门,三界众神每人配置一台分机,众神每年将所辖道场内事务通过分机报送至主机,纠察衙门据此为众神出具考核报告,奖优罚劣。” 玉帝又斟酌一番,点头道:“木仙,此策可行,若能执行下去,三界众神皆入网中。” 张慕仙笑道:“不止如此,此法成熟后,我们将之推广至土地、山神、冥界鬼差,将三界尺寸之地尽入掌中,奖善罚恶,使三界泰平。” 玉帝皱眉道:“此法虽好,然成败关键全系于计算机上,三界之中以道祖炼器之术最高,可是若由他炼制,难保不受制于他,你有何想法?” 张慕仙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块顽石,道:“叔叔请看,这是众生阴阳石,乃后土大帝身化六道所遗,其内具有海量功德之力。侄儿只需学会炼器之法,以功德之力为凭,定能炼成此宝。” 玉帝闻言眉头展开,道:“你既已成竹在胸,那就放手去做,叔叔全力支持你!” 张慕仙狂喜道:“侄儿定当不辱使命。”此事若成,他等于间接攫取了天庭大部分权利,纠察衙门将一跃成为人人惧怕的机构。 玉帝道:“欲图急事,必须缓缓为之。木仙,下次朝会时,你先提出设立天条司,试探一下众神的反应。” 张慕仙点头道:“侄儿省的,欲成大事,必从小处着手。” 玉帝点点头,忽然警告道:“木仙,你要小心迦楼罗!” 第八十一章 滔天大祸 张慕仙闻言顿时怔住,不可置信道:“叔叔,迦楼罗没有问题吧?它刚刚还以命救我呢!” 玉帝摇摇头,凝重道:“木仙,此事你务必听我的,值此多事之秋,任何故意接触你的陌生人都别有目的。” 张慕仙心中不以为然,心道:“玉帝当大天尊太久,称孤道寡,疑心太重。” 张慕仙的神态尽入玉帝眼中,他再次警告道:“木仙,叔叔苦历一千七百五十劫,所经历的阴谋算计、人心鬼蜮不计其数,其中的彷徨和挣扎外人难以体会。你以前不务仕途经济,又在我的羽翼之下,自然无人算计你,如今你出来做事,自然会有人为了利益围绕在你周边,不可不防。” “是,慕仙记住了!”张慕仙低声道。 二人沉默良久,玉帝从怀中掏出个一寸见方的玉盒递给张慕仙道:“里面有一颗九转金丹,道祖开丹元大会,叔叔偷偷藏起一粒。你将它收好,日后遇到危难时将之服下,自能助你转危为安。” 张慕仙没有去接,正容道:“这金丹如此贵重,还是留给叔叔吧!” 玉帝摇摇头:“叔叔身处天宫之中,哪里会有危险?若真遇到危险,这枚金丹也保不住性命。” 张慕仙见玉帝脸上露出一丝疲态,浑身巨震,“叔叔何出此言?”在他记忆中,玉帝统领三界两亿多年,从未像今日般露出软弱之态。 玉帝脸上的疲态一闪而逝,随后如交代后事一般道:“若有一天叔叔身遭不测,你要负起兄长的责任,保护紫嫣她们七人的安全!你表兄杨戬是可信之人,他居于灌江口,不至生死时刻,不要让他来天庭。” 玉帝如交代后事一般的言语,石破天惊,令张慕仙浑身发麻,正欲询问原因,玉帝又道:“这些话你记住就行,今后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提起,最好想都不要想。” 张慕仙郑重点点头,然后将玉盒揣入怀中。 玉帝见此,挥手收了封神榜,向张慕仙笑道:“小七和迦楼罗只怕没那么快返回,我们” 正说到此处,紫嫣带着一只黄金巨鹰、神色惶恐冲入殿中。 张慕仙见那巨鹰根根翎羽若黄金浇筑,熠熠生辉,正得意洋洋望着自己,心中喜道:“迦楼罗突破了!紫嫣为何显得如此惶恐呢?” 玉帝皱眉道:“小七,发生了什么事?” 紫嫣跪地道:“回禀父皇,迦楼罗将蟠桃吃光了!” 迦楼罗开口反驳道:“美女姐姐,你可不能冤枉我,树上分明还有七百个桃子呢!” 张慕仙闻言身体一颤,脸色苍白起来。 蟠桃园中有三千六百株桃树,前面一千二百株,三千年一熟,中间一千二百株,六千年一熟,后面一千二百株,九千年一熟。但此“年”乃是人界之年,若按天界时间计算,那些蟠桃大约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一熟,故而蟠桃园每年都能收获一万枚左右的成熟蟠桃。 如今迦楼罗将蟠桃吃的只剩下七百枚,众神仙无法以蟠桃续命、躲避天劫,就得转世重修,这简直是比天还大的祸事。 玉帝也脸色难看道:“当年孙猴子吃掉上千蟠桃就惹得三界震动,这可如何是好?” 张慕仙怒视迦楼罗,迦楼罗可怜兮兮道:“主人,吃了那些蟠桃人家就能突破至人仙境,就一时没忍住。”接着它在紫嫣肩头撑开双翅,炫耀道:“主人,你看我这身羽毛漂亮吗?现在我能够一翅三万里呢!” 见它还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张慕仙不禁怒从心头起,唤出四合剑,一剑劈向它的脑袋。 迦楼罗呆呆望着张慕仙,竟然不去躲避。 张慕仙将四合剑凝固在迦楼罗头顶,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转身向玉帝叩头道:“迦楼罗是我的坐骑,它犯下如此重罪,慕仙也难辞其咎,请叔叔责罚。” 迦楼罗见张慕仙跪地,忙从紫嫣肩头飞起,站在张慕仙身边道:“玉帝,蟠桃是我吃的,一人做事一人当,要罚就罚我,跟主人无关。” 张慕仙怒道:“迦楼罗你住嘴!” 迦楼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玉帝叹道:“不管是谁闯下如此大祸,必会被剥皮拆骨,神魂贬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迦楼罗声音颤抖道:“能不能处罚轻一点?” 玉帝凝重道:“事关上万神仙的生死,朕也无法网开一面,否则必然导致三界动乱。” 张慕仙一直苦思对策,此时灵光一闪抬头道:“叔叔,事到如今,我们唯有将错就错。” 玉帝皱眉道:“如何将错就错?” 张慕仙抬起头,目光炯炯道:“我们咬定今年蟠桃减产,只成熟七百枚,任那些神仙争夺去。”玉帝若采纳这个建议,等于将所有的责任拦在自己身上,日后一旦真相浮出水面,必然对他的声望造成巨大的打击。 说完后,张慕仙抬头望向玉帝,玉帝沉思片刻向紫嫣道:“小七,你去蟠桃园传旨于土地以及那帮锄树、运水、修桃、打扫力士,就说今年蟠桃欠收,只得七百枚收成。” 紫嫣眼中露出惊讶之色,“这样重的祸端,父皇竟然为堂哥担了下来?”她不敢深究,福了一福,走向斗牛宫外。 玉帝转向张慕仙和迦楼罗道:“这样做或能瞒过普通神仙,却瞒不过三界大能,你们出宫之后切莫胡说。哎,狂风暴雨将起,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张慕仙低头歉然道:“叔叔,对不起!” 玉帝笑道:“没你想的那么严重,蟠桃园本就是叔叔的,吃光蟠桃又能如何?我看谁敢与朕为难?” 张慕仙蓦然眼眶湿润了,事涉三界数千神仙生死的大事,玉帝肯为他抗下,此中感情岂可用言语形容? 玉帝摆摆手道:“莫做小女儿情状,回去吧!” 张慕仙带着迦楼罗走出斗牛宫,追上紫嫣道:“七妹,能否将你纺织之术传我?” 紫嫣面露惊色,点了点头。 第八十二章 沙僧的身份 回到府邸,张慕仙将所有天兵遣至府外,这才向垂头丧气的迦楼罗冷冷道:“别再装可怜了!” 迦楼罗眼睛转动,告饶道:“主人,人家知错了,求你别惩罚我。” 张慕仙怒道:“您老人家聪明伶俐,怎么会犯错?” 迦楼罗低头道:“我真的知错了!” 张慕仙气道:“说,你为何故意将蟠桃吃光?” 迦楼罗撇撇嘴:“不是还留了七百嘛!” 张慕仙气不打一处来,怒道:“若非你说出留了七百蟠桃,我险些被你骗过去。你到底有何目的?” 迦楼罗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狡黠道:“主人不是想打击佛教吗?我这是在帮主人啊!” 张慕仙心道:“果然如此!”表面上不露声色道:“从实招来!” 迦楼罗得意道:“我前几天找牛辅打听过,天庭需要仙桃续命的神仙只有七百人。其余蟠桃都供应给了居住在地上的神仙以及居住在灵山的罗汉、菩萨、佛陀。” “如今蟠桃园只余下七百枚蟠桃,天庭众神为了活命,定然不同意将蟠桃分给其他人。如此以来灵山那些罗汉、菩萨、佛陀只能活活“饿”死。” 张慕仙心中倒抽一口凉气,为了完成作业,他曾考虑过这招狠辣手段,但权衡良久,终究放弃了。他能一眼看穿迦楼罗的谎言,并恰时提出蟠桃减产的建议,皆因他曾仔细思考过。 见张慕仙沉默不语,迦楼罗忐忑道:“主人,你生气了吗?” 张慕仙摇摇头道:“你做了我想做而不敢做的事。” 迦楼罗眼睛一亮,春光灿烂道:“我就知道如此完美的计划,主人也能想到。” 张慕仙正容道:“迦楼罗,这种事固然能得一时之利,却有伤天和,从长远来看却是不利,以后不要再莽撞了。” 见迦楼罗不以为然,张慕仙低声道:“如今纪元近末,妖道当衰,人道当兴,以后再有这种事由我来做吧!” 迦楼罗眼中闪过一丝温情,建议道:“主人,人家现在能够一翅三万里,咱们出去转转吧!” 张慕仙心中一动,“若天庭众仙独占蟠桃,必然会引起地上和佛派势力的反抗,只怕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有平静时光。”就道:“人间四大部洲,东胜神州、南瞻部洲、西牛贺州都是以人族为主,唯有北俱芦洲被妖魔盘踞,咱们去那里看看吧!” 迦楼罗张开翅膀已有半丈方圆,张慕仙站在它背脊上,只觉罡风如刀,眼前景物变换,不过三五个呼吸就来到北俱卢洲上空。 迦楼罗放慢速度,缓缓滑翔,张慕仙低头向下看去。北俱芦洲风光与其他三洲别有不同,山穿云霄,云绕树冠舞,一派粗犷景象。 地面上黑烟处处,张慕仙运转灵目,见地面上硝烟四起,胜者温饱,败者沦为口粮,却非为利益相争。 忽然他望见前方有一人驾云飞行,身形似乎有些熟悉,就向迦楼罗道:“跟上前方那个人。” 迦楼罗眼神锐利,奇道:“那不是卷帘将军吗?” 张慕仙闻言一震,终于意识到为何会觉得眼熟了,沙僧身高丈二,在天神中身材也是极为出众,出言道:“小心些,别被他发现了。” 迦楼罗放慢速度,与沙僧拉开距离,向张慕仙笑道:“我迦楼罗一族,眼神锐利三界第一,我一翅三万里,自然也能看出三万里远,那卷帘将军定然不会发现咱们。” 张慕仙心中疑惑道:“沙僧是玉帝的保镖,他来北俱芦洲干什么?莫非他与妖族有勾结?”随即又摇头否定道:“定然不会,妖族曾经兴盛过,如今却被真武大帝一人压得喘不过气来。人族当兴,妖族当衰乃是大势,沙僧不会如此不智。” 正飞行间,迦楼罗忽然停下身来,张慕仙举目前望,只见一片茫茫,问道:“怎么停下了!” 迦楼罗嘎嘎笑道:“原来卷帘大将在此地与人偷偷接头,这可让我逮住了!” 张慕仙道:“他与何人接头?” 迦楼罗道:“那人手托黄金舍利塔,是李靖,我以前见过他。” 张慕仙心中惊骇,道:“飞上前去!” 迦楼罗略微一煽翅,向前飞出两万里,这才停下身来。 张慕仙向下望去,果见沙僧和李靖正在一处山峰顶端窃窃私语,心道:“此二人倒会选地方,不虞被别人偷听到。”失望道:“若能听到他们说些什么就好了!” 迦楼罗傲然道:“这有何难?我这就施展“谛天听地”大法。”它口中念念有词,片刻后将沙僧、李靖的对话复述出来。 “圣僧,可曾查清张灵官的底细?”李靖问道。 沙僧道:“张灵官身家清白,他是玉帝的侄子,随玉帝飞升天界,此前两亿年一直不问世事。孙猴子大闹天宫后,他忽然活跃起来,最近更是屡得玉帝召见。” 李靖疑惑:“难道玉帝察觉了孙猴子的真正身份,想要通过张灵官反击佛祖?” 沙僧叹道:“玉帝老奸巨猾,闹天宫之事当瞒不过他。至于他为何重用张灵官,尚不确定,需要进一步观察。” 李靖点点头,凝重道:“那件事有眉目了吗?” 沙僧为难道:“玉帝足不出天宫,除非师傅亲自出手,否则无法查出真相。” 李靖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从西牛贺州返回天界,两刻钟后圣僧再从东胜神州返回。” 听完迦楼罗转述,张慕仙心中掀起万丈波澜,“沙僧竟然是如来的弟子,如来派他潜伏至玉帝身边为了什么?是了,师傅说玉帝正在渡真空劫,如来定是要查证这件事。” “李靖提及孙猴子的真正身份,难道孙悟空大闹天宫背后是如来在指使?孙悟空大闹天宫时李靖屡战屡败,天庭众仙袖手旁观,难道这些人都在试探玉帝?” “如来曾说要请玉帝去西方暂住,也许这才是他心中的真实想法,否则他如何做治世至尊?” 联想到今日玉帝的嘱托,张慕仙喃喃道:“原来我这衙内当的并不安稳。” 第八十三章 好戏开场 张慕仙和迦楼罗回归天庭,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忧思,“沙僧竟是如来的弟子?如来将沙僧安插在玉帝身边为贴身保镖,算计之深、谋划之远真是令人骇然听闻。” 迦楼罗见张慕仙眉头紧锁,开口道:“主人是在为卷帘将军的身份忧虑吗?我看大可不必。” 张慕仙心道:“难道迦楼罗看出了什么?”眉头稍展道:“此话怎讲?” 迦楼罗叹道:“主人一直跟在玉帝身边,未曾站在他对立面思考过问题,所以感受不到他的可怕。玉帝苦历一千七百五十劫,从未败过,你说他有多可怕?卷帘将军又岂能瞒过他?” 张慕仙心中稍安,迦楼罗又道:“就拿孙猴子闹天宫之事来说,如来是最大的受益者,三界大能哪个看不出此事为如来谋划?其实此事一直在玉帝掌握之中!” 见张慕仙似有不信之色,迦楼罗道:“只看玉帝两次将孙猴子招安上天庭,一次封为弼马温,一次封他看管蟠桃园,就知玉帝的高明。孙猴子心高气傲,封他弼马温之职,他会不闹事?猴子爱吃桃,让他看管蟠桃园,他会不监守自盗?” 张慕仙恍然大悟,心道:“大神通者博弈果然不是我能理解的,我还是埋头发展吧。”就伸出拇指向迦楼罗赞道:“如此复杂的局势,你却能看个分明,果然聪慧!” 迦楼罗摇摇头,难得露出赧然之色道:“看破真相的另有其人,并非迦楼罗。” 张慕仙一惊,道:“是谁?” 迦楼罗凝重道:“是观音尊者,如来东行之时,她拜访我母亲,将此中关窍讲出,我正好得以听闻。” 张慕仙心中一动,“观音为何将此事讲给迦楼罗的母亲听?难道她对如来的位置有想法?她有七佛之师的称号,虽卑居菩萨位,却有着佛陀所不及的实力,若能再联合几位大菩萨,推翻如来也未必没有可能。” 失笑一声,张慕仙收起脑中散乱的想法,心道:“我想这些做什么?眼下只需静观事态发展,必要的时候推波助澜。只要蟠桃不全部落入佛教手中,灵山五千罗汉定要圆寂大半,我的作业也算超额完成了。” 第二日,张慕仙收到使者带来的玉帝口谕,“两个时辰后,凌霄宝殿举行朝会。” 张慕仙一边悠哉悠哉向凌霄宝殿行去,一边向怀中迦楼罗警告道:“凌霄宝殿上众神云集,你可千万不能胡闹。” 迦楼罗保证道:“主人放心,人家肯定只听不说。” 行至凌霄宝殿前,已有零零星星三两仙人到来。 见张慕仙到来,这些人都笑着迎上来与他打招呼,张慕仙一一微笑还礼,心道:“人也好,仙也罢,面子都得靠自己争取。我若没有斗倒李靖,又率众攻上灵山,隐约得到大天尊和真武大帝的支持,这些仙人岂会将我当回事?” “贤弟,来的好早!”猪八戒远远就大声向张慕仙打招呼。 张慕仙眉头一皱,随即展颜笑道:“小弟官卑职微,接到大天尊谕旨不敢迟疑,立即赶来了。” 猪八戒笑道:“哥哥紧赶慢赶还是差贤弟一步。”说话间他来到张慕仙身前,低声道:“贤弟可知大天尊为何突然召集众仙朝会?” 张慕仙摇摇头道:“大天尊谕旨里并未说明,小弟也不清楚。” 猪八戒听张慕仙话语中带着一丝疏离,心道:“昨日以为他要倒霉,未曾替他说话,真是失误!谁曾想他不声不响得到真武大帝的支持。” 猪八戒虽谈笑风声,尽量修补两人关系,张慕仙有一波没一波的敷衍着,远远见到奎木狼和斗木獬联袂而来,就向猪八戒道:“小弟看到两个熟人,去打个招呼。” 猪八戒一直注意着张慕仙的动静,也发现奎木狼和斗木獬的到来,推测道:“二十八星宿竟然也被招来了,看来是一次大朝会,定有大事发生。” 张慕仙点点头,走向奎木狼和斗木獬,真诚道:“援手之德,不敢或忘。” 奎木狼向猪八戒方向努努嘴道:“若是那位遇难,我才不会援手嘞!” 斗木獬身材魁梧,胡须虬结,瓮声瓮气道:“奎木狼的朋友就是我斗木獬的朋友。” 与真性情者相交,张慕仙顿时心情开朗起来,笑道:“从今日起,两位就是张慕仙的兄弟,今后若有用到慕仙的地方尽管开口,能够办到的我出十分力,不能办到的我也出十二分力尝试一下。” 斗木獬伸出大拇指赞道:“张大人爽快,够朋友。” 张慕仙正容道:“两位若将我当兄弟,今后就不要再叫张大人,叫我慕仙或者张兄弟都行。” 奎木狼点头道:“行,那我们以后叫你慕仙吧!”接着疑惑道:“慕仙可知大天尊为何召开朝会?” 张慕仙低声嘿嘿笑道:“今日凌霄宝殿中会有一场好戏,两位只管看戏就是,多看、多听、少说。” 奎木狼和斗木獬相视一眼,都点点头。 猪八戒在远处看着张慕仙和奎木狼、斗木獬谈笑风生,想到他对自己的疏离,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懊悔,暗中打定主意要尽力与张慕仙修好关系。 神仙陆陆续续到来,足有四五百位之多,张慕仙心道:“这应该是天庭群仙扩大会议了吧!玉帝此招高明,将事情摆到台面上说,不愁佛道两派不斗起来。” 沙僧昂首阔步从凌霄宝殿中走出,朗声道:“玉帝有旨,众仙入朝!” 群仙鱼贯进入大殿之中,张慕仙感到一道目光凝视在身上,抬头望去正迎上李靖仇视的眼神,他向李靖微微一笑,心道:“等下爆出蟠桃减产的消息,你就没工夫仇视我了。” “嗡”沙僧一杖击在铜钟上,殿内顿时安静下来。玉帝道:“今日紧急召集众仙朝会,实是有一件关系众仙性命的大事商议。” 众仙闻听此言,心中都开始打鼓,玉帝威严道:“招蟠桃园土地入殿觐见!” 第八十四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蟠桃园土地手持木杖,颤巍巍走入凌霄宝殿内,跪地向玉帝施礼道:“小仙蟠桃园土地叩见大天尊。” 玉帝威严道:“起身吧,将你日前所奏蟠桃园情状,一一陈述,切莫遗漏。” 土地慢悠悠起身,却说出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启禀大天尊,齐天大圣管理蟠桃园之时,对蟠桃树多有损害,致使今年蟠桃减产严重。” 群仙闻言一惊,特别是一些卡在天仙境多年,全靠蟠桃续命长生的神仙,纷纷问道:“到底出产多少蟠桃?”事关身家性命,那还顾得君前失仪。 张慕仙心中暗笑:“这土地也是一个妙人,将所有问题都推在孙猴子身上,即使有人前去找孙猴子求证,以孙猴子的傲气,也会将事情揽在身上。” 土地食中二指并起道:“只得七百枚!” 不少身份较高的神仙松了一口气,心道:“有七百枚之多,定然少不了我那一份。” 身份中等的神仙则暗自盘算自己在三界的地位,有的面露忧色,有的忧喜参半。 “启禀大天尊,臣有事启奏!” 张慕仙闻言向后望去,见相貌丑陋,身材不足三尺的土行孙从队列尾端蹿入殿中,心道:“土行孙位居三百六十正神最低等,他为人又没骨气,第一个站出来倒不足为奇。” 玉帝威严道:“奏来!” 土行孙躬身道:“我等三百六十位正神乃是三教共立,名登封神榜,无数年来一直为天庭鞠躬尽瘁,理应得享仙禄。” 玉帝点头道:“爱卿所言有理,当年三教签押封神榜,你等为天地所共认,该享仙禄。” 殿中正神都心中一松,其他人却焦急起来,总共七百枚仙桃,转瞬就少了一半。李靖迈步而出道:“大天尊统领三界,微臣以为应将西方佛老、南海观音以及冥界地藏尊者请来,共议此事。” 蟠桃本来就少,李靖竟然想扩大竞争人数,顿时惹了众怒。 猪八戒立即站出反对道:“李天王此言差矣,蟠桃为我天庭所有,分与人界群仙那是大天尊恩高德厚,如今蟠桃减产,自该优先供应天庭仙人。” 上洞八仙吕洞宾也出列道:“天蓬元帅言之有理,人界仙人虽受天界统领,但往往听调不听宣,如今蟠桃减产,自该取消其仙禄。”八仙中汉钟离、韩湘子、蓝采和都等着蟠桃续命,吕洞宾不得不站出来。 吕洞宾为东岳大帝转世,虽然转世过程中出了偏差,至今未能觉醒,但其部署仍在,温琼、伯夷等人纷纷响应。 见李靖脸色难看,比干起身出列道:“人界仙人数万,更有西方佛教树大根深,若是我天庭将仙桃瓜分,他们岂肯干休?况且西方佛老曾来天庭降伏妖猴,我等如此做,岂能心中无愧呼?” 众仙闻言一惊,如来法力高强,若他带领人界仙人攻来,如何抵挡? 猪八戒突然扬声道:“我天庭十万天兵,夜夜枕戈待旦,若有人进攻天庭,定教他们有来无回。” 四大天师之首的张道陵也出列道:“贫道久居天庭,得享仙禄却无尺寸之功,若有人冒犯天庭,贫道请为先锋。” 增长天王魔礼青出列道:“小将四兄弟愿为陛下效死。” 其后陆陆续续站出上百位神仙,道教及中间派系的神仙几乎尽数出洞。 玉帝见下方数百神仙士气高涨,纷纷请战,恨不得立即出兵灭掉佛教,心中暗笑:“这些人在孙猴子闹天宫时一个个头摇的像拨浪鼓一般,都言孙猴子威不可当,如今面对比孙猴子厉害百倍的如来、观音,反倒大言不惭起来,似乎能够挥手灭如来,转脚踹观音。”他向队伍最前列的太上老君道:“道祖怎么看?” 太上老君从左腕上退下金刚琢道:“老道当年西出函关,化胡为佛,流如来于大雪山,扶持弥勒为东来佛祖,若如来敢于冒犯天庭,老道不介意活动活动筋骨。” 太上老君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下来。道教众仙半数是他的徒子徒孙,自然以他马首是瞻。佛教派系的李靖等人也都颤颤兢兢,退回本位,不知心中转动着怎样的主意。 哪吒忽然站出队列,向台上老君道:“道祖如此做,将人界数千神仙置身于必死之地,心中无愧吗?” 张慕仙心中一震,顿时对哪吒刮目相看,心道:“其他人面对太上老君无不是颤颤兢兢,哪吒敢于直言其非,这份胆魄就远超李靖。” 老君呵呵笑道:“有道是死道友不死贫道,老道为何要心中有愧?况且并非老道置他们于死地,他们还可以选择突破境界延长寿命或者转世重修,怎能说是必死呢?” 哪吒怒道:“若有万分之一的希望,谁会不选择突破境界?那些靠蟠桃续命的神仙,一旦突破境界,必然要死在天劫之下,哪里有生路?至于转世重修,有胎中之谜,再成仙道者百不足一,也是死路。” 老君笑道:“天地只留一线生机,他们愿不愿意去搏,老道可管不了。” 猪八戒提醒道:“哪吒太子,你为天庭三坛海会大神,为何要替人界说话?至此生死危亡时刻,可不要站错了队伍。” 哪吒冷声道:“哪吒看不惯蝇营狗苟之事,这蟠桃不吃也罢!”说完之后迈步向凌霄宝殿外走去。 李靖怒道:“孽子,你怎敢咆哮公堂?怎敢对大天尊无礼?”伸手去拉哪吒的衣袖。 哪吒猛然转身,眼中闪烁寒芒,李靖心中一惊,生生将伸出的手停下。哪吒这才招出风火轮,风驰电掣而去。 望着哪吒离开的背影,张慕仙心道:“哪吒作为倒有几分侠气,强过九成九的仙人。”接着心中一动,“他的语气神态和那日在狮驼岭救我之人倒有几分相似,难道是他救得我?” “道祖提议将蟠桃分于天庭众仙,朕并无疑义,其他爱卿还有不同的意见吗?”玉帝威严道,其他仙人自然不敢有所疑义。 第八十五章 断臂求生 玉帝既拍板将蟠桃分于天庭众人,自然无人再有疑义,就连比干、李靖等一干佛门人物,也再不敢上前争执,生怕惹了众怒。 这时太白金星出列奏道:“启禀大天尊,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人界仙人若得闻今日之议,恐会生出无穷事端,还需早做防备才好。”他说话时眼睛斜睨李靖,显然将李靖列为泄露朝议内容的对象。 李靖怒目而视,但终究不敢与太白金星争执。 玉帝威严道:“金星言之有理,未雨绸缪当是良策,众仙听旨!” 众人齐出队列叩拜玉帝,玉帝道:“今年蟠桃减产,不足以供应三界,不得已断臂求生,经众仙商议、道祖首肯,特规定蟠桃优先供应天庭众仙。为防人界妖、仙作乱,特封李靖为封魔元帅,率领天兵十万,以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为先锋官,四大天王为将,把守南天门,不许人界仙魔上界;封朱全忠为降魔元帅,率领天兵七万、天河水军三万,把守灵霄宝殿至斗牛宫一线,务保天宫安全;封卷帘大将为护桃将军,率领天兵三万,驻守通明殿至瑶池一线,勿使蟠桃大会生乱。” 群仙齐遵玉帝谕旨,猪八戒却忽然出列道:“启禀大天尊,自古为将者手握重兵,身处嫌疑之地,不可不自清也。臣请大天尊选一贤臣,纠察军队,勿不使军权旁落。”说完后,他向张慕仙递去一个善意的笑容。 张慕仙心道:“猪八戒倒是能屈能伸,昨日错估了形势,今日就开始向我示好。监军之职,有功我领,有罪他人当,而且手握尚方宝剑,权柄卓著,人人艳慕,是再好不过的差事。” 花花轿子众人抬,太白金星再次出列道:“朱元帅不愧全忠之名,处处为陛下考虑,堪为肱骨之臣。关于监军人选,臣特保举一人,此人英勇果敢,铁面无私,从事纠察工作多年,胆大心细,一直无有偏差,当能不负陛下重托。” 太白金星此言一出,殿内众仙齐齐望向张慕仙。张慕仙面露微笑,从容站立,坚若磐石,自有一股慑人风采。 玉帝威严道:“爱卿所举荐者何人?说出姓名、官职,交由众仙讨论。”天庭众仙立知玉帝属意张慕仙。 太白金星道:“正是纠察灵官张慕仙。” 玉帝转向众仙道:“众卿家以为如何?” 群仙拜道:“我等无意义!” 此时却有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臣李靖认为此举不妥!” 玉帝声音听不出喜怒道:“有何不妥?爱卿尽管道来。” 李靖与张慕仙仇隙甚深,深知张慕仙若为监军,他定会被多方掣肘,深知有性命之忧,此时不得不硬着头皮道:“首先,张灵官虽从事纠察工作多年,但一向并无功绩,恐怕难以服众;其次,监军者为掌握军情,常常要身临阵矢,张灵官法力低微,臣怕他难当此任。故臣认为应该另选良臣为监军。” 张慕仙并未说话,猪八戒已经出列道:“李天王此言差矣,张灵官为我降魔军团监军期间,提出降魔建议、制定降魔方略,至今为军团沿用,岂能说无功绩?我看李天王是心中有鬼,惧怕张灵官吧?” 李靖怒道:“朱全忠你休要血口喷人,我李靖忠心耿耿,天日可见” 比干站出帮腔道:“李天王的忠心臣可打保票,李天王并非反对监军,只是反对张灵官为监军而已。”他说完后,向玉帝拜道:“臣请大天尊允许微臣向张灵官问一个问题?” 玉帝眉头一皱,威严道:“准!” 比干行至张慕仙身前,和蔼道:“请问张灵官如今何等修为?” 张慕仙眉头一皱,随即绽开微笑道:“鬼仙境。” 比干道:“天庭名列封神榜者皆有神仙境界,其余人等皆有人仙以上修为,只有劣等天兵,才为鬼仙境界。李天王反对张灵官也是对事不对人,一片善意,灵官不要误会。” 众仙心道:“比干一击中的,真是厉害。张慕仙恐怕再无脸居监军之位,即使勉强成为监军也会威信全无。” 张慕仙笑道:“以文曲星君之意,若在下不是鬼仙境界,就可以居监军之位喽?” 比干皱眉道:“灵官这是何意?难道你刚才隐瞒了修为?须知君前扯谎可是重罪。” 张慕仙摇头道:“不曾隐瞒修为。” 比干震惊道:“难道灵官你要当庭突破?” 张慕仙点点头道:“正是如此,若慕仙突破失败,亡于雷劫之下,则可省出一枚蟠桃;若慕仙侥幸突破成功,则添寿五百载,亦可省出一枚蟠桃,何乐而不为呢!文曲星君以为如何?” 众仙心中震惊,“自古雷、火、风三劫,一劫一重天,即使准备充足,能渡过者往往十不存一。听张慕仙之言,分明要当庭突破,即使他有躲避之法,成功希望也不会高于两成。” 张慕仙拿性命做赌注,比干自然不能退缩,“若灵官真能当庭突破,灵官为监军之举本官再无疑义。” 张慕仙转向李靖,李靖咬牙道:“本帅与文曲星君同议!” 猪八戒装作担忧道:“性命要紧,灵官何必如此拼命?”其实他巴不得张慕仙死在雷劫之下,谁愿意头顶蹲个太上皇? 奎木狼和斗木獬眼中露出担忧之色,奎木狼站出两步向玉帝道:“自古千金之子不坐垂堂,灵官若为监军,则为天兵布防、人心叵测查遗补缺,怎能亲临战阵?即使亲临战阵,也可选取天将守卫,岂可以个人勇武而论?” 玉帝点点头,向张慕仙道:“张灵官,你的意见呢?”他生怕张慕仙强度雷劫,死在天雷之下,他虽有法保张慕仙魂魄不灭,但如今地府为佛门把持,谁能保证张慕仙顺利转世? 张慕仙朗声道:“微臣并非意气用事,如今天庭艰难,需断臂以求生。臣身为纠察灵官,强渡雷劫以为表率,人界妖仙岂敢再以之责我天庭?” 第八十六章 雷衣度劫 张慕仙一番慷慨陈词,不少仙人面露愧色,但若让他们因此放弃蟠桃,强渡三灾,那是休想。 玉帝见此道:“张灵官,你需何种法宝抵挡雷劫?只要你说出来,不管此宝属于那位仙家,朕为你借之。” 众仙心中一惊,均想道:“没想到大天尊对张灵官爱护至此,若张慕仙今日不死,来日必能权倾天庭。” 张慕仙笑道:“若依靠法宝抵挡,仰仗神通躲避,岂能昭示牺牲之心?” 众仙一日三惊,心道:“封神以后成就仙道者,无不以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躲避天灾,谁敢硬抗之?只有封神之前的中古练气士以及鸿蒙初判时的先天巫、魔才敢硬抗天劫。难道张灵官也想效法古人,可是如今天地灵气稀薄,今不如古,他只怕要吃亏!” 张慕仙从容走出灵霄宝殿,众仙人一涌而出,但都不敢接近张慕仙周身百丈。 斗木獬担忧道:“上古巫、魔先天强横,以肉体硬抗天灾,但今不如古,慕仙只怕要吃亏。” 奎木狼虽也是一脸忧色,却坚定道:“非常人当行非常之事,当日他率众攻击灵山之时,我等又何曾想过能够成功?可是最后结果呢?” 斗木獬苦笑道:“结果观音败退,燃灯归隐,狮驼王自削血肉归地府。” 奎木狼一半安慰斗木獬,一半自我安慰道:“慕仙肯如此做,当是胸中有一腔锦绣需要施展,苦心人天不负,他会成功的。” 斗木獬闻言握紧拳头,心中默念道:“天庭亿万年来暮气沉沉,难得出现一丝朝气,老天你可千万不能将之摧毁啊!” 张慕仙默运九转元功,鬼仙境修为全部释放出来,青色灵气透出天灵盖向上冲出三丈有余。顷刻间四方云动,天雷汇集。 李靖和比干相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神中的惊骇,心道:“张慕仙修为怎地如此深厚?他鬼仙境界的灵力比之寻常人仙境界还要浑厚许多,这怎么可能?” 不管观战众仙人如何惊讶,张慕仙抬头望向天空,第一道雷霆已闪烁而至。 张慕仙伸手将雷霆捞在手中,左手将充满毁灭能量、扭曲如蛇的雷霆握住,右手食指伸出,在雷霆上一化而过,顿时雷分阴阳,化为绕指柔,看的众仙暗自称奇。 太白金星向闻仲道:“天尊可知张慕仙用何法驯服雷霆?” 闻仲正目泛异光,盯着张慕仙,闻言赞道:“这是混沌化太极之法,他将混沌天雷拆分为二,成为太极雷雷,这是天才般的创举。” 此时张慕仙已将第一道雷霆化为一道光线,竖立在身前。 天雷滚滚,第二道雷霆降下。张慕仙目中爆光,手臂舞动,五指如挥琵琶将天雷揽入怀中,然后浑身如筛糠般抖动,将雷霆分解成五根光线,竖在身前。 这一道雷霆刚被化解,第三道雷霆又至,张慕仙手脚并用,将这一道雷霆分解成二十五道光线。 三道天雷被化解,天庭众仙一个个面露惊色。张慕仙已硬抗三道天雷,天仙可期,若再能抗下几道天雷,就能有望金仙,跳出三界,超脱五行,万劫不灭。 张慕仙却眉头皱起,心道:“三弟渡劫时每一道天雷比前一道增加一倍威力,轮到我时为何增加五倍?后面几道雷劫可不好挨!” 天庭中许多心细的神仙也发现这一点,有人喜有人忧。 沙僧望见玉帝笼在袖中的手指捏出一个印诀,心道:“难道玉帝敢利用封神榜封锁天宫,强行阻断雷劫?他若如此做,必遭天地之忌,功德大损,届时就是师傅的机会了!” 天空雷云越积越厚,张慕仙也没有闲着,他将三十一道光线织成一个简单的头盔护住头部,向天空喝道:“来啊!” 似乎听到张慕仙的喝声,三道雷霆竟然齐至,不分先后轰在张慕仙身上。 张慕仙浑身上下雷电闪烁,除了头部被雷光护住以外,四肢胸腹都露出森森白骨。他顾不得浑身伤痛,将身体上流窜的雷霆一根根拆解开来,化作光线,织成霞衣,正好可以护住胸腹。 天宫众人见张慕仙以雷霆抗雷霆,都将目光看望闻仲,心道:“我等渡雷劫时怎没想到此种方法,当年若是硬抗几道雷霆,也不至于如今困守境界,只能靠蟠桃续命。” 张慕仙见天雷似乎有自己的意志,竟然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向怀中迦楼罗轻声道:“等下若是遇到危险,你自行逃命。” 迦楼罗倔强道:“我不,我要与主人共患难。” 张慕仙怒道:“你跟在我身边,只能增强我天劫的威力,你要害我吗?” 迦楼罗幽幽道:“主人骗不到我的,我身上有你下的血咒,咱们本为一体,我能为你抵抗天劫,却不会增加天劫威力。” 张慕仙苦笑,迦楼罗祈求道:“主人,迦楼罗愿你为你出力,死而无憾。” 张慕仙叹道:“你为何如此之傻?” 迦楼罗道:“能够待在你身边,我只觉平安喜乐,哪怕死了也是心甘。” 张慕仙振奋精神道:“放心吧,我一定保你无事。” 第七道雷霆如暴雨般落下,张慕仙身周百丈只见雷电闪烁,仙石铺就的地面被一层层削去。 张慕仙处于雷电漩涡之中,如一个繁忙的养蚕人,一条一条抽取雷线,编制雷衣。 半刻钟后,第七道雷霆过去,张慕仙全身雷光闪烁,站立在广场中央,威风凛凛。 奎木狼露出笑容道:“慕仙竟然能够想出以雷衣抗雷劫之法,第八道天雷只怕也难不住他,只要躲过第九道天雷,将来大罗金仙可期,真是天大的功德,海深的成就。” 斗木獬点点头,满脸兴奋。 猪八戒眼睛眨动,不知心中转动着怎样的念头。 玉帝已将封神榜唤出,隐在虚空之中,防止有人与张慕仙使坏。 其他仙人早看张慕仙的目光已全然不同,将他当作一代骄子,未来的大神通者。 第八十七章 都是逼出来 张慕仙仰头望向正在酝酿的第八道雷霆,信心满满。 第八道雷霆如期降下,虽更加宏大,却贴着雷衣滑向张慕仙两旁。 张慕仙念动口诀,将天雷中那一丝阳刚、灵动的雷霆精华融入灵气之中。他鬼仙圆满时灵气呈青碧色,极阴极寒,雷池猝体后染上一道金丝。此时金丝逐渐增多,片刻之间青转金,变得至刚至阳。 金色浓郁至极点之时,张慕仙默念口诀,老阳生少阴,金色灵气中又生出一道青丝。 青消则黄涨,黄消则青涨,如此反复九次,张慕仙将一身灵力锻炼的刚柔并济,欲青则青,欲金则金。自此灵力九变,元功九转,九转元功终达到小成境界。 张慕仙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心道:“我如今九转元功初成,灵力超寻常人仙百倍、地仙难及;元功九变,金刚不坏之体小成,法宝、兵器难伤;心清若深潭影星空,尘埃滑过心田,必能留下痕迹,预知旦夕祸福更加准确,虽为人仙境,综合实力当在普通地仙之上。” 第九道天雷为灭魂雷,不攻击身体,而是直接攻击灵魂,它是天雷中威力最大的雷霆,却也是最容易躲避的雷霆。 张慕仙默默以九转元功推算,若强行抗之,仅有一线生机,若以变化之术躲避,则万无一失。 玉帝见此松了一口气,心神锁定在道祖等大能身上,心道:“慕仙只需躲过第九道天雷,一两个纪元之内,必能修成大罗金仙,届时由他代我执掌三界,天庭权位将由我张家代代执掌。” 李靖脸色灰败,比干轻声劝道:“李兄弟,此人气候已成,从今往后还是忍让三分为妙!” 李靖不甘心道:“才人仙而已,还有火、风二劫呢?” 比干苦笑道:“李兄弟何必自欺欺人,当年杨戬初出茅庐,一举渡过七道雷劫,其后怎么样?” 李靖苦涩道:“不过十数年功夫,他就渡过火劫成就天仙业位,其后不足万年渡过风灾,如今已是金仙,跳出五行。” 比干叹道:“是啊,雷霆有猝体之功,只要能硬抗六道天雷,以壮骨髓、内脏,火、风二灾会很容易渡过,可是一两道天雷已不宜抵挡,谁敢硬抗六道?”正说到此处,比干忽然惊讶道:“他想干什么?” 李靖不可置信道:“他要渡第九道雷劫?” 其他仙人原本神色轻松,开始谈笑风声,静等张慕仙渡劫成功后的庆功会,此时又紧张起来。 斗木獬不解道:“慕仙的想法真是令人费解,明明能够稳稳妥妥成就大罗金仙之位,何苦再去冒险、搏那虚无缥缈的机会?” 奎木狼也叹道:“是啊,除了鸿蒙初判时获得鸿蒙紫气的那一干大能,谁能成就混元大罗金仙之位?虽然有谣传渡过第九道天雷有望混元,可是根本没人证实过。” 张慕仙本准备躲避第九道天雷,脑中忽然传来师傅冷声提醒:“此纪元为本量劫最后一个纪元,若不能成就混元,即使金仙、大罗金仙也难逃量劫破灭之厄。” 张慕仙哪里肯信,怀疑道:“为何我从未听闻过?” 师傅冷哼道:“五万个纪元为一量劫,只有混元大罗金仙才能明确感应到量劫之末。即使大罗金仙也只能模糊感应,无法确定哪一纪元为量劫终结。孔丘跳入时光长河、玉帝强渡真空劫、如来佛法东传,皆是感应到量劫近末,挣扎求存而已。” 张慕仙心道:“师傅如此说,那他肯定也是混元大罗金仙境界。天下混元数目有限,三清、西方二圣、女娲娘娘,他到底是哪个呢?” 举头望着天空即将落下的雷劫,张慕仙扪心自问道:“若此时为量劫初开,我是否还有勇气直面雷劫呢?”得出的答案竟然是没有,忍不住苦笑道:“人啊,都是逼出来的。” 第九道雷霆已至,张慕仙呆立当场,灭魂雷攻击神魂,只能去赌那一线生机。 大如山岳的雷霆直接将张慕仙吞噬,一切的威力只在内部显现,外人根本无从看透。 张慕仙感觉自己的魂魄就像一块冰,那灭魂雷就像一个太阳,正缓缓向自己靠近,忍不住心中发麻道:“这哪里是九死一生,根本是十死无生!”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将神魂向太阳投去,脑中记忆在飞速飘散。 忽觉神魂中流过一丝温凉,张慕仙稍微清醒一些,却见迦楼罗将神魂包裹在他神魂外侧,怒道:“迦楼罗,你做什么?速速让开,如此做只是枉做牺牲。” 迦楼罗笑道:“主人不要担心,我们凤凰一族能够浴雷沐火重生,我定会保着主人渡过雷劫。” 张慕仙见迦楼罗的神魂比他的坚韧一些,就将灵魂之力渡给迦楼罗,共同抵挡灼热之力。 一刹犹如万年,二人灵魂之力渐渐耗尽,却看不到天雷减弱的迹象。 张慕仙向迦楼罗道:“灭魂雷之下,神魂俱灭,咱们恐怕要永远消失在三界之中了,你可不可以给我解开一道疑惑?” 迦楼罗摇摇头:“我知道主人要问什么,但是我也不知道答案。我初遇主人时顿觉心中平安喜乐,就像小时候待在父亲身边一样。” 张慕仙心中一惊道:“你父亲是谁?为何从未听你提及过?” 迦楼罗黯然道:“我只在母亲腹中时感到过他的气息,出生后他从未出现过,我问过母亲,母亲却不肯说。” 张慕仙见雷霆威力不减,一人一鸟神魂之力却已耗尽,道:“我来到此界,最大的幸运就是认识你和两个结拜兄弟,死而无憾了!”然后携着迦楼罗,如同一只飞蛾,扑向熊熊大火。当他以为必死之时,额头上突然闪现出一道雷电印记,正是昨日被他炼化入体的那一道雷霆精华所化。 雷霆印记光芒大射,包裹住张慕仙和迦楼罗的灵魂一举穿过雷劫。 天庭众仙只觉得第九道雷霆一闪而逝,了无痕迹。 闻仲浑身颤抖,眼睛死死盯着张慕仙,“师祖,往日之因发芽了!” 第八十八章 仙魔岛 “封纠察灵官张慕仙为封魔、降魔、护桃三军团监军,赐尚方宝剑,将军以下皆可先斩后奏。”玉帝居高位,郑重宣布道。 天庭众仙更无一人敢反对,张慕仙趁机出列道:“臣张慕仙领旨谢恩。臣当为陛下鞠躬尽瘁,不过若行监军之责,臣还有一个请求。” 玉帝笑道:“速速讲来!”他心情宽松,群仙也都放松下来。 张慕仙奏道:“纠察衙门缺兵少将,臣特奏请从天将中抽调人手,协助臣行监军之事。” 玉帝道:“你欲抽何人协助?” 张慕仙道:“二十八星宿各个勇武,特奏请抽调之。” 玉帝转向二十八星宿,奎木狼和斗木獬相视一眼,和其他星宿无声交流片刻,齐齐站出道:“臣等愿听陛下调遣。” 朝议既散,张慕仙拉住奎木狼和斗木獬笑道:“择日不如撞日,不若小弟略备薄酒,咱们痛饮一番。” 奎木狼和斗木獬都是豪爽之人,自无不允之理。 三人刚行出凌霄宝殿,太白金星从后赶来,拉住张慕仙衣袖道:“大天尊在斗牛宫等你!” 张慕仙点点头,向奎木狼和斗木獬歉然道:“烦请两位兄长先去慕仙府邸等待片刻,慕仙稍后再与两位兄长畅谈痛饮。” 奎木狼和斗木獬不怒反喜,齐声道:“兄弟尽管前去。” 张慕仙驾云来到斗牛宫,见玉帝脸色凝重,奇道:“叔叔,怎么了?” 玉帝凝重道:“慕仙你太大意了,怎能于大庭广众之下渡过九重雷劫?自今日而始,群仙中惧你者众多,但更不乏对你起杀心之人。” 张慕仙傲然道:“侄儿其实也想到这一层,但此大争之世,进则荆棘遍布,退则万丈深渊,唯有一路向前,哪管它山高水深,侄儿自当遇妖降妖,封魔诛魔。” 玉帝点点头,道:“我只是提醒你一句,切莫大意。” 张慕仙走出斗牛宫,心中并不如何担心,他有无漏变化在身,兼具九元神算,又有迦楼罗为坐骑。虽然只是人仙境修为,逃命的本领却不差于天仙。 进入府邸,先向奎木狼和斗木獬下拜赔礼,这才安排天兵置备酒席。 斗木獬性情豪爽,笑道:“慕仙不拿我们兄弟当外人,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又岂会怪罪?” 奎木狼调笑道:“慕仙今日连渡九重雷劫,斐闻三界,不知有多少女仙倾慕你咧!” 张慕仙笑道:“奎木狼大哥休要笑我,我看你是动了凡心。” 斗木獬跟着笑道:“奎木狼这厮与二郎真君杨戬并称三界两大美男子,每日都能收到女仙的眉目传情,想不动凡心都难。” 三人一番说说笑笑,酒过半酣,张慕仙才道:“此次蟠桃减产,我天庭独占蟠桃,人界得闻消息,只怕会炸开锅,亡命之徒铤而走险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斗木獬拍着胸脯道:“我敢打保票,人界定然已经得到朝议的消息。” 张慕仙惊讶道:“不会如此之快吧!即使有人通风报信,也得略作掩饰不是?” 奎木狼苦笑道:“凌霄宝殿就像一个四处漏风的房子,朝议散会不出两个时辰,消息就能遍传人界。” 张慕仙沉思片刻,凝重道:“如此说来我们从现在开始就要行动起来。” 奎木狼和斗木獬道:“慕仙可有计划?” 张慕仙忧虑道:“大天尊安排李靖守南天门,天蓬元帅守灵霄宝殿和斗牛宫,卷帘将军守通明殿和瑶池,漏洞不小啊!” 奎木狼皱眉道:“李天王心向佛教,派他守护南天门,却让出身道家的天蓬元帅牵制,再加上慕仙你为监军,他不得不出死力。卷帘将军虽然一向孤傲,但他是大天尊的心腹,守护瑶池正当其时,哪里有漏洞?” 张慕仙幽幽道:“若卷帘大将是如来的弟子呢?两位还认为没有漏洞吗?” 斗木獬猛然起身,“这怎么可能?”接着颓然坐下,叹道:“若真是如此,前有李天王引狼入室,后有卷帘将军配合,攻入天宫也并非没有可能。” 奎木狼道:“若真让人界攻上天庭,以凡伐仙,大天尊颜面大损,只怕难以再居至尊之位。慕仙既知卷帘将军的身份,何不奏于大天尊?” 张慕仙摇头道:“此事虽是我亲见,但空口白话,如何取信于人?况且眼见未必为实,我生怕此乃其他大神通者的手段,更不敢说出。” 奎木狼道:“既然如此我们唯有多做防备了,既防着李靖又防卷帘大将。” 张慕仙道:“不止如此,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我们还需打入人界,最好能掌握它们的行动计划,最差也要探听到他们进攻天庭的时机。” 斗木獬皱眉道:“防备天界容易,打入人界怕是不易。人界仙人太多,怎知何人参与其中?” 张慕仙道:“既然如此,我们就退而求其次,以探听人界出兵时机为目标,所谓大风起于青萍之末,我们只需选择消息灵通之所打探消息,必然能从细枝末节中发现蛛丝马迹。” 奎木狼笑道:“如来定然不会亲身进攻天庭,而选择隐身幕后,鼓动人界妖魔为先锋,我们只需遣人至妖魔混杂之所,自能掌握消息。” 斗木獬道:“我推荐一处所在,人界妖、仙进攻天庭,此处必最先收到风声。” 奎木狼一听斗木獬此言,立明其意,赞同道:“确实如此。” 张慕仙奇道:“人界还有这样一处所在?为何我从未听过?” 斗木獬解释道:“此处位于流沙河中央,方圆三百里,四面环水,易于逃遁。起初为亦正亦邪的地仙境人物避难之所,后来有大势力介入将其打造为一处仙家黑市,如今已发展成三界最大的仙家交易市场,法宝、丹药、灵材都能自其中寻到。” 张慕仙心中更加好奇,忍不住问道:“此处叫什么名字?” 奎木狼道:“仙魔岛,我们只需盯住仙魔岛,不难发现人界攻打天庭的时间。” 第八十九章 如此简单 “以性为龙,以情为虎,以念为种子,念动则火生,念息则火养,含光为固济,身心意为三要” 张慕仙仔细斟酌三昧真火这百十字口诀,越琢磨越觉得回味无穷,玄妙异常,沉浸其中难以自拔。心神沉迷于口诀之中,不知过了多久,脑海中闪现出一点灵光,如粟米大小,光明大放。 张慕仙战战兢兢护持这一点灵光,将其投于气海,顿觉丹田灼热,其中燃起一朵拇指大小的青色火苗。 张慕仙压下心中升起的那股喜悦,以神念将火苗一剖为二,操纵两股火苗上升,不断以肾水浇灌,火苗遇肾水不仅未熄灭反而茁壮生长起来,颜色也由青转蓝。 火苗渐升至腰肋,张慕仙只觉两肾如火炙,肾水逐渐减少,至肾水全消时,他又操纵火苗上浮至心脏处。 两朵火苗在心脏前合二为一,已有拳头大小,散发着诡异的蓝光。张慕仙心脏中喷出一股红色雾气,笼罩在火苗上,火苗颜色由蓝转紫。 张慕仙小心翼翼将紫色火苗摄至心脏中,将心神沉寂于无名之间,火苗在心脏中蛰伏下来,只余一点火星。 暗室不计年,张慕仙心神逐渐回归,双眼睁开,每只眼中都有一朵紫色的火苗闪烁。他猛然张口吐出一股清气,沉寂在心脏中的火星猛然苏醒,化作熊熊大火从他口中喷出,直有三丈余长。 张慕仙深吸一口气,将这团火焰吸入腹中,脸上露出微笑:“总算将三昧真火炼成了。” 三昧真火以气海燃民火,称为下昧;以肾脏燃臣火,称为中昧;以心脏燃君火,称为上昧。其修炼之法为道家不传之秘,关窍在于动念以点火和息念以养火,一步走错,则烈火焚身,形神俱灭。自古不得秘传,无有能自学而通者。 张慕仙得到三昧真火口诀后仔细揣摩,又多次查询道家典籍,这才于今日练成此火,看似过程顺利,实则步步惊心,若有半点闪失,轻则身费,重则神毁。 他将三昧真火收入心脏温养,又开始琢磨红莲业火的修炼之法。 红莲业火和三昧真火同宗而异源,都是以神念点火。其不同是三昧真火需集齐气海、肾脏、心脏三处火焰,三火融合蜕变而成真火。红莲业火则是在念动火起后,以无名为炭,燃起熊熊烈火,在烈火中种入一枚金莲种子,莲花开则业火成。 张慕仙轻车熟路擦亮神念,放出灵火,然后将自身炼化鬼魂、杀魔降妖产生的种种恶业投入火中,灵魂中顿时火势熊熊。 业火燃烧灵魂,灵魂之痛非任何肉体疼痛所能比拟。张慕仙面目扭曲,感到有一双大手在不断揉搓他的灵魂。 他捏动手印,以秘法抑制这种疼痛,然后从灵魂上割裂出一道神念,将其凝聚成一颗金色的莲花种子投入烈火之中。 莲子入烈火,片刻后就抽出嫩芽,然后以极快的速度长出莲叶,绽放莲花。 疼痛之感尽去,张慕仙仔细观看脑海中这一株静静绽放的莲花。莲茎、莲叶、莲花俱为红色,莲花上升腾着红色的火焰,美轮美奂。 “一株红莲业火,消尔无边罪孽。”张慕仙口中喃喃道。 红莲业火是佛家的不传之秘,其威力之诡异,令人毛骨悚然,特别是一些邪恶修士,更是达到望火而逃得程度。皆因红莲业火有“恶业不消,火焰不灭”的特性。 张慕仙若将红莲业火喷在邪道修士身上,顿能烈火燃恶业,作恶越多,火焰越盛,直至灵魂成灰。 “不说因果炼器诀本身的可贵,有此两大火焰傍身,即使遇到天仙境修士,我也有一战之力。”张慕仙面露出喜色。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张慕仙趁此机会又开始琢磨因果大道。 因果炼器诀牵扯三种秘术,因果大道、三昧真火、红莲业火,张慕仙琢磨最多的就是因果大道,却仍然不入其门。他口中喃喃念道:“有因,必有果!因缘果报。这因果大道只有九个字,该当如何入手呢?” “有因,必有果,反过来说就是有果,必有因。可是一个因是否正对一个果呢?若一个因只对一个果,那反过来一个果又是否只对一个因呢?因果之间靠什么联系起来的呢?因缘果报,看似因果之间靠缘分来联系,可是为何又要加上一个报字?” 张慕仙越琢磨越觉得千头万绪,无从着手,更无从修炼。他脸色越发坚毅,起身来回踱步,继续思索,“因果之间的关系可否用充分条件来解释呢?只要满足若干条件中的几条,则为充分条件,必然导致某种结果。反过来一种结果,则推不出必然的因。这样来说,有因必有果,有果未必有因。” “看待一件事,首先要分清因果,若是颠倒了因果,那认知必然是错误的。” “缘就像一只无形的手,将各种因归拢在一起,形成果。果显化于外界则为因之报。这样来说的话,将果拆分开来,又可以由果追索至因。说有果必有因也是对的。” 张慕仙思绪越来越宽阔,神念中不断闪现出智慧之火,因果之间的道理在他心中越来越清晰。直至某一刻,他豁然而通,伸手唤出四合剑将一块须弥石雕刻的古砚削下一角使其悬浮在身前。 望着悬浮身前的须弥石,张慕仙催动红莲业火,在身前凝聚出一朵火焰莲花,莲花转动,形成一个古色古香的丹炉。他口中喷出三昧真火落入莲花丹炉中。 当丹炉中三昧真火由蓝转青时,张慕仙将须弥石投入炉中,丹炉再次旋转,莲花缓缓闭合。 张慕仙脑中浮现出一枚造型高古的神秘戒指,然后将此果念投入丹炉中。 两三个呼吸后,张慕仙心中一动,将莲花收起,眼前漂浮着一枚戒指,一枚储物戒指就这样练成了。 张慕仙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炼器原来如此简单!因果炼器必须如此简单!” 第九十章 势在必行 张慕仙将储物戒指捏在手中,神念透入戒指,见其中有两丈方圆空间,心道:“观音的净瓶能装下一海之水,老君的紫金葫芦能装下千人,这戒指虽然比不上,却是我亲手炼制的第一件法宝,定要好好取个名字,我看它古意盎然,不若叫做“怀古”。” 将“怀古”戴在左手食指上,张慕仙又想道:“狡兔尚有三窟,我得再炼两件储物装备才行。”他将古砚剩余部分以因果练器诀熔炼,得手镯一枚,腰带一条,想到后世一首有名的曲子词,就指着腰带和手镯一一道:“你叫山坡羊,你叫潼关,正好可凑成词牌名。” 说完他从怀中取出八卦云光帕、众生阴阳石,一一丢入“山坡羊”之中,又从墙上摘下干将、莫邪二剑放入“潼关”之中。 “主人,你干什么?”迦楼罗惊慌道。 张慕仙伸出食指,亮出戒指道:“它叫怀古,给你当家怎么样?” 迦楼罗从张慕仙手中挣脱,飞到他肩上扑哧笑道:“主人,有点常识好不好,就你那半吊子法宝,我若进入其中,顷刻间就得空间崩塌。” 张慕仙狐疑道:“真是如此?” 迦楼罗无所谓道:“不信你试试!” 张慕仙道:“那算了,难道储物法宝不能装活物?” 迦楼罗道:“道祖的紫金葫芦乃开天辟地时一根仙藤所结,观音的羊脂净瓶是昆仑山先天玉精所炼,其中都有先天灵气,自能装活物,主人觉得你炼制的“法宝”能比吗?” 张慕仙摇摇头,向迦楼罗赞道:“博闻强识,果然不愧我的坐骑。” 迦楼罗傲然道:“那是当然,开天辟地以来,先是人神混居,巫统天地,随后妖族崛起建立天庭,之后才是人族当兴。我乃凤凰遗族、飞禽之长,跟麒麟并列为妖界贵族,所得知识传承岂是人族所能企及?” 张慕仙一指头弹在它脑袋上,笑道:“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还能分清主人和坐骑不?” 迦楼罗从张慕仙肩头飞起,嚷道:“虐待本座,你有罪过!” 张慕仙笑道:“我刚刚练成红莲业火,任何恶业都能燃去,又岂会惧怕罪过?” 迦楼罗怀疑道:“主人,你不会想一直虐待迦楼罗吧?” 张慕仙郑重点点头道:“那是当然,从今而后你负责为主人做饭、洗衣、打扫卫生” 见迦楼罗眼珠转动,泪花闪烁,张慕仙忍不住抱腹狂笑起来:“枉你自诩为聪明,竟然相信这个?你只是一只鸟,怎么能做饭、洗衣?” 迦楼罗飞入张慕仙怀中,嚷道:“羞死本座了,羞死本座了!” 张慕仙顿觉神清气爽,笑道:“迦楼罗,你真是我的开心果。” 迦楼罗躲在张慕仙怀中,不肯开言。 张慕仙摇摇头,将众生阴阳石从腰带中取出,然后以“计算机”为果,以众生阴阳石为缘,由果推因。 片刻后,张慕仙脑海中浮现出炼制计算机所需材料的画影图形:众生阴阳石(主材),黄金玉(辅材),四极水(辅材),比翼羽(辅材),无尽石(辅材),阴阳线(辅材)。 除了众生阴阳石,其余几种辅材张慕仙从未听说过,他拍了拍怀中的迦楼罗,将几种辅材的样子形容出来,问道:“你可曾听说过这几种材料。” 迦楼罗沉思片刻后,道:“黄金玉有些像大荒时代产于鹊山的金玉,但是金玉中没有纵横交错的金色丝线。” “比翼羽是比翼鸟的羽毛,一雌一雄,雌为青色,雄为红色,以之通讯,天地不能阻隔,不过比翼鸟早在巫妖大战时就已绝种。” “无尽石、四极水和阴阳线我也未听说过。” 张慕仙心道:“这无尽石倒是像天外陨石,四极水只是普通水形态,不好寻找,阴阳线更是闻所未闻,怎样寻找?” 见迦楼罗仍在凝神苦思,张慕仙道:“看来我们要往妖魔岛走一遭,正好顺便探听人界进攻天界的时机。” 迦楼罗眼睛一亮:“听闻妖魔岛有灵兽出售,主人为我买两头打打牙祭呗!” 张慕仙皱眉道:“竟然有人敢交易灵兽?不怕妖族震怒吗?” 迦楼罗撇撇嘴,神色黯然道:“玄武大帝坐镇北方,力压鲲鹏、九凤等妖族大圣,人类中许多修士见有利可图,趁机入北俱芦洲诱捕弱小的灵兽,妖族越发势弱了。” 张慕仙却想到人界所见所闻,奇道:“不该是妖怪强大,吃人为恶吗?怎么到你这里反成它们势弱了?” 迦楼罗撇嘴道:“人道当兴,人族会弱?早在数千纪元之前人族就为三界至尊了,否则你叔叔怎能当大天尊?” 张慕仙拍拍脑袋,心道:“我这具身体的前任主人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连这些常识性问题都要我从迦楼罗口中探知。” 他怕迦楼罗伤心,就道:“若有一日我能在三界中说上话,必为妖族留下一片净土。” 迦楼罗低声道:“我知主人心疼我,却不必如此。” 张慕仙奇道:“这是为何?” 迦楼罗摇摇头,却不愿意说。 张慕仙苦笑一声,心道:“我可真够圣母的,一个人仙境的小人物,却整天想着大罗金仙也办不到的事。” 迦楼罗见张慕仙苦笑,好奇道:“主人,你在想什么?” 张慕仙有感而发道:“我在想大人物先天下之忧而忧,是可敬;小人物先天下之忧是不是可笑?” 迦楼罗知张慕仙在自哀身世,故作不懂道:“主人说的好高深,我听不懂嗳!不过只要是主人做得事,迦楼罗都不会觉得可笑。” 张慕仙一愣神,醒悟道:“是我执着了!走,咱们去库房看看我存了多少灵石,都搬下界去,将它们挥霍一空!” 迦楼罗兴奋道:“主人万岁,我要吃翡翠蛇,我要吃红烧九尾狐,我要吃美人鱼,我要吃” 张慕仙一头黑线,心道:“我要不要去叔叔那里借点灵石?” 第九十一章 如来神掌 张慕仙将“山坡羊”、“潼关”、“怀古”三个储物装备全部填满灵石,带着迦楼罗意气风发向人界而去。 “迦楼罗,人界言及得意事,常说: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咱们今日风光是否更胜一筹?”张慕仙得意道。 迦楼罗撇撇嘴,“主人,下等仙人骑鹤,中等仙人乘龙,上等仙人乘坐瑞兽、灵兽。像我这种神兽,只有顶级仙人才能乘坐,你怎能拿我与那些不入流坐骑相比?” 张慕仙摇头苦笑,“又被鸟鄙视了!” 过天人之界,张慕仙心头蒙上一丝阴影,不及细想,他猛然向左躲开,让过拦腰横斩的一剑,转身与一个黑衣人相对而立。 那人见张慕仙竟能躲过他无声无息的一剑,眼中露出错愕之色,声音沙哑道:“身手挺敏捷,不愧是渡过九重雷劫的天眷之人。”据他所知,张慕仙是开天辟地以来第一个度过九重雷劫者,所以称张慕仙为天眷之人。 张慕仙皱眉问道:“阁下是何人,为何偷袭于我?” 黑衣人嘿然道:“这问题问的愚蠢,我既然遮蔽面目,又岂会告知你姓名?” 张慕仙苦笑,“是我问错了,请问咱们有仇吗?” 黑衣人摇摇头道:“你张慕仙一朝度过九重雷劫,不出万年必能成就金仙,混元大罗金仙可期,扼杀你这样的天才,还需要仇恨吗?” 张慕仙见黑衣人毫不在乎他的拖延时间,竟同他闲谈起来,心中顿时翻起万丈波澜:“此人要么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要么就是也在拖延时间。我若没有迦楼罗这个底牌,现在只能亡命而逃了,此时却能再套一些话。”就讥笑道:“原来阁下在嫉妒我!” 黑衣人哼冷道:“你虽是天才,但一朝不成金仙,就没有资格让我嫉妒。本人当年游荡乾坤万里,三十年间成就天仙业位,天资堪称三界第一。” 张慕仙心道:“虽不知他言语真假,但此人定然极为自傲,我激他一下,看能否套出一些有用信息。”就指向下方道:“被如来压在五行山下的那位七年求道,三年悟道,十年成就金仙,又算得什么?比你这三界第一如何?” 黑衣人冷哼道:“那只猴子非天生地养,根本不是周天之物,怎能拿来比较?” 张慕仙笑道:“狡辩也是无用,孙悟空出身东胜神州花果山,天生石猴,怎么不算周天之物?” 黑衣人急道:“他乃是,嗯,你在套我话?”他说到一半醒悟过来,张慕仙暗道可惜。 见张慕仙一脸惋惜,黑衣人道:“三界之中清楚孙悟空出身的绝不超过三人,你若想知道他的身份就拿消息来换。” 张慕仙道:“你想知道什么?” 黑衣人装作不在意道:“你师傅是谁?” 张慕仙心中一震,暗道:“我连渡九重雷劫,有人开始怀疑我的师承了。”就道:“本官师从大天尊。” 黑衣人盯着张慕仙的眼睛道:“你在撒谎,你渡雷劫时清气冲霄,分明是最正宗的道家功法。玉帝以功德成道,不可能是他。” 张慕仙笑道:“正宗的道家功法握在三清手中,道祖自天地初开就不再收徒,你说我师傅是谁?” 黑衣人推测道:“你刚刚成就人仙业位,定然修炼未久。万年前阿弥陀佛与元始天尊赌棋,胜负未分,一人困居弥罗宫一人坐守凌云渡。原始天尊不可能收你,难道你是灵宝天尊的弟子?” 张慕仙微笑不答,反问道:“可以告诉我孙悟空的出身了吧?” 黑衣人持剑向张慕仙攻去,嘿嘿冷笑:“你今日必死无疑,知道孙悟空出身又有何用?受死吧!” 张慕仙唤出四合剑,笑道:“阁下这样做可不地道!” 双剑相交,叮的一声脆响,黑衣人手中宝剑被四合剑削去一截,顿时愣住。 一股巨力从剑尖扩散至张慕仙全身,顿使他骨软筋麻,暗道:“不好,此人好生厉害,我若与他堂堂正正交手,只怕挨不过三个回合。” 趁黑衣人愣神的间隙,张慕仙耸动肩头让迦楼罗飞起,然后跃向迦楼罗背脊,哈哈笑道:“有本事尽管追来。”迦楼罗一翅三万里,他才不相信黑衣人能追上自己。 黑衣人见迦楼罗振翅欲飞,冷笑道:“飞行第一的金翅大鹏雕,当我不认识吗?”伸掌向张慕仙和迦楼罗盖去。 迦楼罗振翅疾飞,瞬息前行三万里。 张慕仙向身下迦楼罗赞道:“凭你这速度,开个快递公司也能赚翻了。” 迦楼罗一边滑翔一边不解道:“主人,什么是快递公司?” 张慕仙正欲回答,忽觉头顶有法力波动,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巨大的手掌遮天蔽日,正向自己和迦楼罗罩来。忙道:“迦楼罗,快逃。” 迦楼罗苦笑道:“他竟然会如来神掌,只怕逃不掉了!” 张慕仙心道:“我靠,压住孙悟空的如来神掌,真他娘的点背。”举剑向天空刺去。 那大手上金木水火土五行汇集,化作一块块巨石砸向张慕仙和迦楼罗。 见势不可挡,张慕仙收起四合剑,将迦楼罗抱在怀中,纵身跃下云头,身后跟着数不清的巨大石块。 刚刚落地,张慕仙立即卷曲一团伏在地上,无数巨大的石块从天而降,将他掩埋起来。 片刻后,张慕仙确认再无滚滚落石之声,这才吐出紧闭的一口气,立觉全身无一处不疼,心道:“若非我金刚不坏体小成,只怕此刻已被压成肉泥。”他双手双脚撑地,背拱巨石,山石岿然不动,立知身上山石不下百万斤,非人力可敌,转向怀中道:“迦楼罗你没事吧?” 迦楼罗艰难道:“差点憋死本座,如来教的好弟子,回到灵山定不与他干休。” 听迦楼罗如此说,张慕仙心中一动:“如来的弟子,难道这黑衣人是沙僧?他竟然敢阴我?来日定教他好看。”就捏动土遁诀,准备从地下离开。 第九十二章 被困五行山 张慕仙五行遁法启动,一头撞在山石上,直撞的头眼生花。 迦楼罗幽幽道:“主人,如来神掌所化五行山,金、木、水、火、土五行齐备,五行相忌,遁不出去的,否则如何困人?” 张慕仙气道:“知道你不早说?看我笑话吗?” 迦楼罗缩缩脖子,委屈道:“你动作太快,我还未来得及提醒,你就撞上了。” 张慕仙心道:“既然此山五行齐备,怕是有禁法之效,难道只能用蛮力挖出去?”又沉思片刻,喃喃自语道:“我的三昧真火虽在五行之中,却高于五行,不知能否烧出一条路?” 迦楼罗笑道:“当然可以,三昧真火为诸火之精,专破五行。” 张慕仙正欲施展三昧真火,却忽然想到什么,立即停下,向迦楼罗传音道:“迦楼罗,从即刻起咱们以传音交流。” 迦楼罗点点头,传音给张慕仙道:“主人,咱们为何不用三昧真火逃出去?” 张慕仙回道:“你觉得这黑衣人是谁?” 迦楼罗眼睛一亮,道:“主人怀疑他是卷帘将军?” 张慕仙点点头道:“他身为大天尊的侍卫,必然不能在人界久待,咱们等他离开再逃出去。” 迦楼罗点点头,张慕仙向外喊道:“阁下既会如来神掌,敢问与如来佛祖如何称呼?何故与本官开这个玩笑?” 黑衣人站在山顶冷笑道:“张灵官,不必白费心机,我是不会放你离开的!” 张慕仙威胁道:“我已传信天庭,不时就有天兵天将到来,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阁下还是早点离开为妙。” 黑衣人笑道:“休想骗我,五行山自衍五行阵,哪能传出消息?” 张慕仙道:“阁下难道想将我镇压于此?” 黑衣人冷哼一声,道:“五行山可不止能困人。”说完他念动真言,张慕仙身周顿时燃起熊熊大火。 张慕仙催动山昧真火将那些火焰阻于体表,却假装被火烧伤,连声呼痛,并且向外喊道:“依靠阵法岂算本事?有种放我出来,咱们单挑?” 黑衣人冷笑道:“你若敢与我单挑,又岂会被困在此山之下?好好享受我的五行神火吧!” 张慕仙卡在山腹中,不时出一两声惨叫,向迦楼罗传音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将咱们压在五行山下,反而保护了咱们。” 如此匆匆五日,黑衣人疑惑道:“竟然没被烧死?”他手印变换,又开始施法。 张慕仙正调息养神,忽觉大火退去,正想调戏黑衣人两句,四周山石忽然化作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抓、镋、棍、槊、棒、拐、流星锤等兵器,一起向他击来。 张慕仙头皮麻,如此密集的兵刃攻击,根本无从躲避,他抱紧迦楼罗,卷曲成一团,任由利刃加身。 诸般兵刃不断打在张慕仙身上,初始之时,这些兵刃只能在他身上留下很浅的印记。不过滴水尚能穿石,何况刀剑呼?不过两三日功夫,张慕仙身上已布满伤口,鲜血也将身周地面染红。 迦楼罗在张慕仙怀中道:“主人,放我出去抵挡一阵吧!” 张慕仙摇摇头,“你没有金刚不坏体,出来只会枉送性命,哼!” 一柄斧头剁在张慕仙背上,伤口深可见骨,令张慕仙不由出一声闷哼。 “主人,咱们出去跟他拼了!”迦楼罗焦急道。 张慕仙面容扭曲,强笑道:“他越是如此,咱们越不能出去。” 三日后兵刃退去,山石又化作万载玄冰将张慕仙裹在中间,寒气直入五脏六腑、肌肉骨髓。 张慕仙以三味真火护住周身,默默调养伤势。 如此过了五日,玄冰退去,各种毒花、毒草汁液袭来,剧毒腐蚀令张慕仙体表溃烂,伤痕触目惊心。 张慕仙更加小心翼翼,只以三昧真火护住身体内脏,生怕黑衣人现他能克制五行法术的秘密。 又五日后,毒汁退去,又有雷电来袭。张慕仙曾渡九重雷劫,五行神雷自然不能伤他分毫。 二十五日已过,黑衣人见张慕仙仍未身死,心中忍不住产生一股焦躁,伸手摸向怀中神符,心道:“我将此符贴在山顶,不管是镇字诀,还是五行法术,都能提升百倍威力,但此符乃师傅手书,一旦拿出,恐怕会给他老人家惹下祸患。” 黑衣人没敢拿出神符,重新念动咒语,心道:“即便你能抵挡五行法术,但总要耗费灵力。凭你刚入人仙境,能有多力?我生生将你法力、神魂耗干,不信杀不死你。” 张慕仙见黑衣人故技重施,又以烈火烧他,心中暗笑黑衣人黔驴技穷,又升起警惕之心:“外人只知如来神掌能够化成五行山镇压敌人,却不料其中还藏着五行法术这一变化,若是其他人被他困住,恐怕只能俯就死。” 如此又过二十日,张慕仙一身灵力十去其九,渐渐焦躁起来。他虽携带灵石无数,能够随时补充法力,但神魂之力的消耗只能靠缓慢调息恢复,若黑衣人连续施法一年以上,即便他有灵石补充,法力充盈,也会灵魂枯竭而亡。 “难道我猜错了,他并非沙僧,而是如来的其他弟子?或者说他根本在隐藏身份?”张慕仙对自己原先的判断开始怀疑起来。 迦楼罗建议道:“主人,咱们突围吧!” 张慕仙掐指推算片刻,只觉天机混沌,辨不出吉凶,叹道:“人界、仙界之战即将开启,不知有多少大神通者暗中混乱天机,连九元神算的效果也被大大削弱了。”又沉思片刻,张慕仙道:“再等半个月,他若还不离开,咱们就突围。他已见过你的飞行之术,定会有所防备。届时我以三昧真火开路,冲出五行山后以五行遁法逃跑,拉开距离后,你再带我飞离。” 迦楼罗点点头。 三昧真火是张慕仙的最大依仗,一旦他以此脱困,定会被黑衣人察觉,下次就难有这种好运了。 第九十三章 九转金丹一刻金仙 张慕仙正筹谋如何逃离,忽觉五行元素沸腾,身上所承受的法术压力暴增百倍,心知真正的危险到来,向迦楼罗传音道:“准备逃离。&bsp;&bsp;”他以三昧真火开路前行,沿途留下一条晶莹若黑琉璃的隧道。 黑衣人察觉五行元素异常,手捏佛印向脚下望去,心道:“怪不得他能支撑这么久,原来练成了三昧真火,专克五行。” 张慕仙以三昧真火烧透五行山,并未贸然抢出,而是唤出四合剑,舞作一团剑花护住头脸冲出洞外。 “叮”的一声脆响,张慕仙身体巨震,抱着四合剑向山下滚去。刚刚落地,他立即动土遁诀,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土遁中张慕仙慌不择路,直至法力耗尽,才猛然从地下跃出,双手各捏一枚灵石,跃向迦楼罗脊背,喝道:“走!” “呵呵,走的了吗?”一方大手随声而至,又向一人一鸟盖来。 张慕仙心道:“此人竟然能看破土遁的轨迹,这下麻烦了,如今三昧真火已暴露,若再被困住,只怕性命难保。“至此生死危亡时刻,他将迦楼罗收入怀中,然后咬破舌尖,含住一口鲜血,左手五指摆动如莲花生灭,右手捏出土遁法印,再次消失在原地。 无数巨石从天空落下,形成一座千丈方圆的小山,张慕仙自山脚现出身形,险险没被罩在山下,辨明方向,纵身向西北方山林中蹿去。 黑衣人轻咦一声,赞道:“好高明的推算之术,竟能算到五行运转的间隙,从五行山中挣脱出来,不过你已是强弩之末,我看你能躲到几时?”他手捏佛印,望向张慕仙逃跑方向,手掌猛然向下一盖。 正在林中逃窜的张慕仙,猛见头顶如来神掌罩来,再次咬破舌尖,故计重施以土遁逃开。刚刚遁出地面,顿觉心神衰竭,头晕眼花,一头栽在地上。 迦楼罗从张慕仙怀中飞出,焦急道:主人,你怎样了?” 张慕仙摇摇脑袋,只觉天旋地转,恶心的说不出话来。 黑衣人驾云冉冉飘落在张慕仙身前,迦楼罗张开翅膀挡在张慕仙身前,威胁道:“你若敢伤他一根汗毛,我回去禀明母亲,让你不得好死。” 黑衣人悠然道:“别人怕你母亲,我却不怕!”接着阴测测道:“真以为我不敢伤你?忘记你弟弟怎么死的了?” 迦楼罗闻言双眼血红,势若疯狂向黑衣人冲去:“还我弟弟命来!”它冲向黑衣人的同时,不忘向张慕仙传音道:“主人,我缠住他,你快逃。”它全身翎羽根根竖起,化作飞箭射向黑衣人。 黑衣人舞动手中宝剑将金色羽箭拨落,伸手向前一推,喝道:“摩珂无量!”金色佛手随声击在迦楼罗身上。 迦楼罗喷出一口金血,翎羽散乱,张嘴向黑衣人啄去,回头瞥见张慕仙仍站在原地,焦急道:“主人,快逃。” 黑衣人双掌合十将迦楼罗困住,然后一脚将它踹飞至张慕仙是身边。 迦楼罗吐出一口金血,不解道:“主人,为何不逃?” 张慕仙摇摇头:“我说过,必不负你!” 迦楼罗眼中淌下两行泪,仍向张慕仙传音道:“主人,他不敢亲手杀我的,若再有机会,你定要离开。” 张慕仙面容平静,摇摇头,向黑衣人道:“天地之道,盛极而衰,我渡过九重雷劫而毫不伤,今日处处被你克制,原本应该,可是阁下不觉得咄咄逼人了吗?” 黑衣人冷笑道:“我有如来神掌克制这只金翅大鹏雕,又有十方慧眼克制你的五行遁法,天要亡你,又有什么法子?”接着指向迦楼罗道:“你若立即自刎,我或可饶它性命。它对你可忠心的紧,你不会忍心让它陪你赴死吧?” 迦楼罗神色焦急望向张慕仙道:“主人,不要受他胁迫。” 张慕仙将迦楼罗抱起,揣入怀中,向黑衣人道:“非要如此吗?” 黑衣人眉头一皱,冷哼道:“你我之间结下如此大的因果,你以为我会放过你?” 张慕仙冷喝道:“既然不能善了,那此处就是阁下的葬身之地!”说完他摊开手掌,将一个光坨坨、散异香的金色丹丸吞入腹中。 黑衣人一见张慕仙将金丹吞入腹中,脸色大变道:“九转金丹,一刻金仙。你从哪里得来的九转金丹?” 金丹入腹中化做一层金膜覆盖在张慕仙体表,顿让他拥有摧山拔岳之力,追星拿月之能。 张慕仙既得金丹之力,猛然踏前一步,顿时地颤山摇,江河为之决口。 黑衣人眼中次露出凝重之色,将宝剑扔掉,一手捏拳一手立掌,以如来神掌起手式戒备。 张慕仙心中涌起万丈杀机,却面露微笑,左脚向前踏出,挥剑点向黑衣人胸口。 黑衣人挥掌向前一盖,手掌先是化作扑扇大小,继而迎风暴涨如席,罩向张慕仙头颅。 张慕仙似乎早有预料,左脚收回,趁势回剑上挑,正刺中黑衣人手掌。 黑衣人闷哼一声,后退一步,向手掌看去,见掌中留下一道伤口,鲜血霍霍而出,心道:“如来神掌五行皆备,其内自衍天地,五行之器皆难伤之。张慕仙即使有金仙境的修为,也不该一剑破掉如来神掌,他这柄宝剑到底有何来历?” 张慕仙一剑得手,猛然前踏出三步,挥剑削向黑衣人腰肋。 黑衣人后退一步让开,却见张慕仙左手五指如莲花生灭,剑尖不知何时改向,正刺中他的胸口。 张慕仙拔剑斜撩削向黑衣人头颅,黑衣人后退闪避,右腿又中一剑,他脸色难看道:“旦夕祸福?” 张慕仙面露微笑,再迈前一步,向黑衣人刺去。 黑衣人见张慕仙笑容和蔼,慈悲若佛陀,顿生毛骨悚然之感,心道:“张慕仙推算之术高明,又服下九转金丹,达到金仙境界,虽然只有一刻钟,却不易挨,我不要阴沟里翻船才好。”此心一起,顿时斗志全无,化作一缕青烟离开。 第九十四 闻仲的交易 见黑衣人离开,张慕仙取出一粒丹药喂给怀中迦楼罗,迦楼罗将头撇向一边,哼冷一声。? 张慕仙笑道:“这是在怪我没有将他杀掉吗?” 迦楼罗幽怨道:“你是主人,迦楼罗只是坐骑,哪里敢怪你?” 张慕仙将丹药放在胸口,转头向密林中道:“闻天尊,难道你也想取本官性命?” 身材魁梧,相貌威严的闻仲从林中缓步而出。 迦楼罗立知错怪了张慕仙,将丹药吞下,又向张慕仙传音道:“这家伙曾至金仙境界,虽然肉身被毁,真灵被封,仍不可小觑。” 张慕仙点点头,看闻仲在身前三丈外停下,忍不住握紧手中四合剑。 闻仲呵呵笑道:“老夫与灵官同朝为官,岂会有加害之心?灵官多虑了。”接着叹道:“老夫本欲出手解救灵官,谁知灵官竟然将金丹吞下,真是可惜了!” 张慕仙摇头道:“若非金丹在身,使我失去警惕之心,又怎会落入险境之中?下官倒不为用掉金丹可惜。” 闻仲转身走向密林,背身道:“灵官可愿听我这老头子唠叨几句?” 张慕仙跟随闻仲在一处断崖边停下,闻仲指着对面山峰道:“灵官看对面山峰像什么?” 张慕仙望向对面,只见一座孤峰耸立,看不出端倪,回看往身后,见身后山脉蜿蜒如青龙蜿蜒游动,灵光一闪道:“是龙头!” 闻仲眼中闪过一道激赏,“不错,这里原先叫盘龙岭,那处山峰正是龙头所在,龙头回望直向朝歌,为万年难遇的龙回头之局,笃定要出万世帝王。” 张慕仙心中有了隐约猜测,暗中估算金丹失效时间,配合道:“为何龙头被斩掉?” 闻仲道:“当年阐教十二金仙联手,扯住龙尾,扭住龙身,按住龙头,由杨戬以三尖两刃刀将龙削掉,老夫自知大势已去,舍弃肉身,归于封神榜,如今这里叫绝龙岭。” 张慕仙不置可否道:“封神之战早已盖棺定论,若天尊想与下官谈论此事,翌日回归天庭,下官自当摆酒听天尊教诲。” 闻仲呵呵笑道:“张灵官真是谨慎之人,好吧,老夫就不卖关子了。老夫来寻灵官,是想与灵官做一个交易。” 张慕仙摇头拒绝道:“若天尊想拉拢下官,意图重新翻起封神旧账,那就请不要开口了。” 闻仲哈哈笑道:“灵官聪明一世,这次却是想岔了,老夫断无此意。”见张慕仙似有不信之色,他解释道:“当年我截教由师祖主持,麾下万仙来朝,更有师尊、多宝师伯、无当师叔、龟灵师叔四大金仙支撑,借助殷商气脉鸿运,依然落败。你虽然连渡九重雷劫,即便再加上鸿运逆天,最终不过混元大罗金仙境界,能够为封神翻案?” 张慕仙听闻仲一分析,才知自己误会了,向闻仲道:“敢问天尊与下官交易何事?下官官小职卑,实想不出能帮到天尊的地方。” 闻仲道:“老夫欲将截教托付给灵官,只求灵官金口一诺。” 张慕仙似乎望见一个巨大的馅饼砸在自己头上,苦笑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下官还想多活几年,天尊还是不要说出条件为好。” 闻仲正容道:“老夫提出的交易乃是双赢之举,绝不会让灵官涉险。只要你同意交易,不管事成与否,我截教在天庭任职的七百三十六位仙人悉数听你调遣,唯你马是瞻。” 张慕仙心中一叹,明知是毒药,仍然不愿死心,道,“说出你的条件吧!” 闻仲精神一振道:“封神之战后,我截教不少师兄弟被人控制,沦为奴仆,灵官只需在有能力时对他们施以援手即可。” 张慕仙心中一颤,观音、文殊、普贤等大菩萨的身影在脑中一一闪过,心道:“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沉默片刻后向闻仲道:“可否容我考虑考虑。” 闻仲点点头,“那是当然,为表示诚意,我截教力量可无条件供灵官调用一次。”说完他化作一道闪电消失在天际。 此时距离张慕仙金丹失效只剩三息功夫,若闻仲不离开,他会立即土遁离开。 看着闻仲离开的身影,张慕仙头皮麻,“此人将我金丹失效时间以及我的心理底线拿捏如此之准,实在可怖!”他施展土遁之术瞬息间遁出万里之外,然后变化做一个青年书生模样现身而出。 迦楼罗变作一只麻雀,站在张慕仙肩头问道:“主人为何不同意交易?” 张慕仙调笑道:“不生我气了?” 迦楼罗傲然道:“还有一点。” 张慕仙凝重道:“我怀疑闻仲不是想合作,而是想杀我!” 迦楼罗骇然道:“不会吧?他为何要这样做?” 张慕仙摇摇头:“这哪能猜到,不过闻仲确实有杀我之心,雷池中那只精怪,我不信他不知道。” 迦楼罗毛骨悚然道:“闻仲真阴险,我险些忘了他害过咱们一次。” 张慕仙笑道:“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之言,做不得准,不过小心无大错。我之所以不愿意同他交易,是因为两方之间实力悬殊,咱们根本没有同他交易的资格。”接着他向迦楼罗关心道:“黑衣人说你弟弟被杀,是怎么回事?” 迦楼罗黯然道:“我和弟弟都出生在灵山,一直以为那里是净土,平安无忧。有一次我带着弟弟到山下玩耍,巧遇一群行猎的纨绔子弟,其中一人弯弓搭箭将我弟弟射杀了,我惊慌失措,逃回灵山。” 张慕仙震惊道:“你们都是神兽,凡人怎能伤到你们?” 迦楼罗眼中流出两行清泪道:“灵山调查的结果是我弟弟被误杀!” “阴谋!”张慕仙恨恨道。 迦楼罗眼中露出恐惧之色道,“事后母亲不许我提及此事,更在佛祖东渡天庭时将我偷偷送出灵山。” 张慕仙脸露讽刺道:“好一方净土啊!有朝一日定要前去走一朝。” 迦楼罗眼中闪过一丝温情。 第九十五章 喜羊羊 张慕仙辨明方向,驾云飞行一日来到流沙河畔,又沿河向下飞行八千里,瞭见前方一个方圆万丈、高出水面二十余丈的平台耸立河中,将河水一分为二,心道:“此处应该是仙魔岛了吧!”就掷出八卦云光帕,乘风破浪向平台而去。? ? 在距离平台三十里处,终于看清彼处形势,那个直径三十里的平台耸立流沙河中央,使河水在此分流,又在下方两三百里外会合,一分一合之间在河中央形成一个方圆三百里的孤岛。 见平台上十步一楼、五步一阁,岛屿上遍布华舍,张慕仙感叹道:“原以为此处一片荒凉,没想到竟然如此美轮美奂!” 迦楼罗笑道,“这里是三界最繁荣的交易基地,每天灵石成交量上亿枚,当然不会荒凉。” 张慕仙皱眉观察半晌,道:“那平台不知是何种法宝,竟然硬生生将流沙河截断。” 迦楼罗笑道:“那可不是法宝,而是一株扶桑大木的树桩。” 张慕仙震惊道:“竟然才是树桩?那树有多大?怎会断折?” 迦楼罗道:“据我母亲所说,当年这株扶桑古树与天庭齐平,巫族利用它进攻天庭,天庭通过它征伐人间,后来被巫族大能斩断。” 张慕仙心潮起伏,暗道:“扶桑大木又称生命古树,不但坚若玄铁,更是具有强的自愈能力,若想将它斩断,需要一击而断才行,这需要多力?” 说话同时已接近仙魔岛,张慕仙选择一处视野开阔的无人之地,跃上岛屿,收了八卦云光帕,心道:“据斗木獬所说,仙魔岛鱼龙混杂,能够在岛中生存下来的,不但修为高,而且都是亡命之徒,我需要小心些才好。”他停下身掐指推算片刻,确认并无危险,才向岛中央走去。 初来乍到,张慕仙没敢驾云飞行,刚转入一处山林,路旁忽然冲出一只妖怪。 张慕仙想也不想,一脚踹向妖怪腹部,同时唤出四合剑,准备一场苦战。谁知那妖怪没有躲过他虚踢的一脚,被踹倒在地,大声求饶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张慕仙见妖怪四仰八叉躺在路旁求饶,望向妖怪容貌,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妖怪虽生就人身,头上却长了一对羊角,脸蛋如刚出锅馒头,眼睛充满喜意,就笑问道:“你是喜羊羊?” 妖怪听张慕仙问话,停下求饶讶道:“大人怎知小人名字?” 一万头草泥马从张慕仙心头狂奔而过,狐疑道:“你真叫喜羊羊” 那妖怪郑重点点头。 张慕仙不仅对斗木獬所言产生怀疑,“这喜羊羊分明未达到鬼仙境界,这就是危机四伏的仙魔岛?”表面上却不露声色道:“说出你的来历,否则将你做成羊肉串。” 迦楼罗撇撇嘴道:“主人莫要被他外表骗了,他并非妖怪,实乃人族。洪荒时期他们一族生活在东部山脉,因实力微弱,又天生长有羊角,被人族部落歧视,后期迁往深山,没想到竟然还未绝种。” 喜羊羊释然道:“怪不得我修炼两百年还打不过别的修炼不足百年的小妖。” 张慕仙没空理会这些,向喜羊羊道:“你为何袭击我?” 喜羊羊吓了一跳,忙解释道:“小人哪敢袭击大人?小人乃是碧云山黑风洞黑云大王麾下军师,如今我家大王正大竖义旗,广募人手,准备攻上天庭,小人是想邀请大人入伙。” 张慕仙扑哧笑道:“就凭你们,还想攻上天庭?”喜羊羊这样的货色都能当军师,黑风洞的实力可想而知。 喜羊羊暴跳道:“我家大王麾下妖兵三千,战将十员,又与四方妖王结盟,怎么不能攻上天庭。” 张慕仙见他虽口气愤怒,五官精神却充满喜感,颇为滑稽,就饶有兴趣道:“那你说说你家大王有何实力?我入伙能得何职位?” 喜羊羊傲然道:“我家大王乃是地仙中期的大高手,一柄乌木杖使将开来有摧山拔城之威,为碧云山方圆千里内第一高手。”接着向张慕仙诱惑道:“大人若由我引荐入伙,凭我与大王的关系,可以为大人谋得二当家之位。” 张慕仙心道:“以你弱不禁风的样子,你家大王若是信任你,岂会派你到此虎狼之地?” 喜羊羊见张慕仙有所犹疑,急不择言道:“大人,小人出的条件最为优厚,其他人定然不肯拿出当家之位招募人手!” 张慕仙眼睛一亮,“还有其他势力在岛上招募人手?” 喜羊羊错愕当场,继而扇了自己一个耳光,自责道:“让你嘴贱!”这才失魂落魄道:“近日有大妖传话,说要组织人手攻上天庭,抢蟠桃、抢仙女、抢地盘,各方势力都在招募人手,扩充队伍,仅仙魔岛上就有五六十家势力在招募人手。小人实力最弱,才被他们赶到岛屿中央来。大人能够独身来此,定然有地仙境修为,又岂会被小人招募?”他爬起身,失魂落魄走入林中。 “等一等!”,张慕仙叫住喜羊羊,笑道:“我同意加入黑风洞。” 喜羊羊惊喜道:“大人真肯加入我们?由我引荐?” 张慕仙含笑点点头,喜羊羊喜极而泣道:“小人这就带大人回碧云山拜见大王,誓死为大人争取二当家之位。” 张慕仙伸手阻止道:“先不忙回碧云山,我还要办些事,你在此处等我,三日后我再来寻你。” 喜羊羊不放心道:“不若小人跟在大人身边吧!小人路熟也能为您做个向导。” 张慕仙点头道:“如此也好,你先为我介绍一下岛中的形势吧。” 喜羊羊忙道:“小人早已打探清楚,仙魔岛中最大的势力叫五庄观,那扶桑巨木巨木就是他们的驻地,辖下生意囊括丹药、法宝、天材地宝等,其次为慈悲堂、太清宫、九凤斋三家势力鼎足而立,占据东、西、南三角,其余十几家二流势力在他们四家夹缝中生。” 张慕仙问道:“咱们黑云洞属于那个层次?” 喜羊羊脸色通红,半天憋出三个字,“不入流!” 第九十六章 天地商行 张慕仙一顿开怀大笑,“不入流的好,要的就是不入流。 ” 喜羊羊一阵费解,别人都选择大势力,毕竟大树底下好乘凉嘛,可是这位爷倒好,偏偏要选择不入流,接着他心中升起一股疑惑,“他不会打着雀占鸠巢的注意吧!那我岂不是引狼入室?”心中虽如此想,他却不敢表露出来,而是勉强笑道:“大人来此要买东西吗?” 张慕仙有所保留道:“听说此地物质齐全,就来随便看看,倒也没有明确目的。” 喜羊羊建议道:“仙魔岛四大势力都在岛屿边缘,我建议主人先去北方五庄观的天地商行看一看,那里物质最为齐全,据说曾经卖出过延寿四万八千年的海外异种仙果,轰动整个人界。” 张慕仙心中一动,问道:“何种仙果?” 喜羊羊摇摇头道:“小人未闻其名,据说果子像一个三朝未满的婴儿。” 张慕仙立知他说的是人参果,心道:“若按地理位置推断,五庄观大本营距此不远,五庄观在此经营生意倒也合理。人参果竟然被形容成海外仙果,看来五庄观将人参果的秘密隐藏的相当好。这也可以理解,吃了唐僧肉能够长生不老的消息紧是传闻,就能引来无数大妖,人参果的秘密若是泄露出去,会掀起怎样的波澜?”想到镇元子袖里乾坤的厉害,张慕仙将这个诱人的想法踢出脑海,向喜羊羊道:“带路,去天地商行。” 喜羊羊喜气洋洋带着张慕仙向扶桑木而去,沿途话语不断,逗得张慕仙不时笑。 迦楼罗忽然向张慕仙道:“主人,我想吃烤羊肉串!” 喜羊羊打了个哆嗦,看到迦楼罗一眼威胁之意,再不敢开口说话。 张慕仙笑道:“你不是非灵肉不食吗?吓他干什么?” 迦楼罗撇撇嘴道:“敢跟本座抢主人,我捏着鼻子也得吃了他。” 喜羊羊缩了缩脖子,嘴巴紧闭,一句话也不敢说,心道:“大人身边这只麻雀好霸气!” 半个时辰后,三人靠近扶桑巨木,人流也多了起来。行人大多奇装异服或者以黑色斗篷遮住头脸,像张慕仙这样打扮清朗的倒是少见。 张慕仙见好多人都躲着自己走,向喜羊羊道:“我面目可憎吗?这些人怎么回事?” 喜羊羊低声道:“大人,像您这样一身华贵打扮,毫无遮掩之人,要么实力高要么关系通天,谁敢惹您?” 张慕仙点点头,随着人流行到扶桑巨木之上。 扶桑巨木方圆三十里繁荣异常,街上往来如织、皆为仙人,街道两旁酒楼、餐馆、客栈、杂货店、拍卖行林立。 张慕仙向喜羊羊问道:“这些都是五庄观的产业?” 喜羊羊左顾右盼,确认无人注意,这才低声道:“当然不是,五庄观只经营最中央的天地商行,其余商铺都是其他势力向五庄观租借的。” 张慕仙点点头,心道:“五庄观在西游记中只有一座道观,原先还以为他们势力单薄,没想到在外界有一份如此大的产业,这才符合镇元子的地位。” 两人一鸟又向前行出两柱香功夫,前方出现一座高大建筑,方圆千丈、上下足有五层,建筑前立着一块三丈高的石碑,上书天地商行四个大字,金光耀眼,三五里外皆能看到。” 张慕仙向喜羊羊道:“进去看看。”见喜羊羊弓身在前领路,他一脚踹在喜羊羊屁股上,骂道:“直起腰来,少给本公子丢人。” 四周之人纷纷望来,张慕仙跋扈道:“教训仆人,没见过吗?” 围观之人纷纷转过身去,心中叹息道:“又是一个纨绔子弟,不知能否活着走出仙魔岛!” 张慕仙见喜羊羊直起腰来,昂阔步向前走去,这才满意点点头。他故意给人嚣张跋扈的印象,就是要展示实力,防备商场内服务人员刁难。 果然,张慕仙刚至商场门口就有一位黄冠迎出,笑道:“公子想看些什么?闭月为您导购吧!” 张慕仙见女子相貌清秀,体内阴灵之力澎拜,心道:“五庄观果然了不起,竟然让鬼仙巅峰的女道士做营业员。”他不想大费周折,就开门见山道:“本公子所需之物皆贵重无比,你们这有没有贵宾厅?” 闭月脸上闪过喜色,笑语盈盈道:“当然有,公子跟我来。”心道:“难道遇到某个大仙的私生子?今天也许能大赚一笔。” 张慕仙跟随闭月来到一间贵宾厅,将喜羊羊安排在厅外,向闭月开门见山道:“本公子需要三块黄金玉,你们商行有没有?”他留着一丝心眼,未将所需材料全部道出。 闭月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之色,笑道:“公子说的是金玉吧!玉藏庚金,是上佳的飞剑辅材,三百枚中品灵石一块。” 张慕仙皱起眉头,心道:“如此便宜?不应该啊!”就道:“你去拿来给本公子看。” 闭月转身离开,片刻后拿来一个锦盒,盒中放着三块色泽光润的石块,玉质表面染着许多金色斑点。” 张慕仙见与脑中图像不符,心中失望,问道:“可否有那种金色斑点如金丝,惯透玉石者。” 闭月摇摇头,道:“我在这里两百年,从未见过那样的金玉。”见张慕仙失望之色不似伪装,心道:“难道真有那样的金玉?那是不可能的,此种玉石虽有聚集庚金之气的能力,但却不可能金入玉中。” 张慕仙不死心,又将四极水、比翼羽、无尽石、阴阳线等材料的样子形容出来。 闭月摇头道:“公子所说材料,小女子从未听闻过。” 张慕仙心道:“这几种材料果为天地奇珍,不易收集。”就拿起房内纸笔将黄金玉、四极水、比翼羽、无尽石、阴阳线几种材料画出来,财大气粗道:“道长帮我问问其他人,看是否见过这几种材料。” 闭月眼睛一亮道:“公子稍等,我去问问总管。” 第九十七章 天地奇物 见闭月离开,迦楼罗向张慕仙道:“主人,这几种材料尽是天地奇物,此处只怕没有。??&bsp;&bsp;” 张慕仙皱眉道:“天地商行是仙魔岛最大的交易基地,若连这里也寻不到,别处就更难找寻了。” 迦楼罗摇头道:“不然,妖族虽偏居北俱芦洲,但其曾为天地主角、统治洪荒,定然遗下不少宝贝,咱们不若去九凤斋看看。” 张慕仙点点头,闭月再次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个相貌俊俏的公子哥。 那公子哥抱拳向张慕仙道:“九慧见过兄台。” 张慕仙闻言皱起眉头,心道:“看此人穿衣打扮,分明是大家族出来的纨绔子弟,并非天地商行的管家。” “主人,此人是个妖怪!”迦楼罗传音提醒道。 张慕仙不动声色望向闭月,闭月赔笑道:“奴家去寻增管家时,九公子正巧在场,听闻公子所需几种材料,就想见一见公子。” 九慧也笑道:“听闻兄台要找黄金玉、四极水、比翼羽、无尽石、阴阳线几种材料?” 张慕仙点点头,眼前一亮,抱拳道:“在下张慕仙,九公子手中有这几种材料?”然后伸手一带,道:“请坐!” 二人落座后,闭月为二人煮茶,张慕仙望向九慧,等他解释。 九慧正容道:“张兄所寻这几中材料俱为天地奇物,可不易寻找啊!张兄可知金玉的来历?” 张慕仙摇摇头,九慧从容道:“金玉产于南荒,与扶余草伴生,扶余草植根玉上,将吸收的庚金之气聚集在根部,形成金色斑点,玉中含庚金,称之为金玉。” 张慕仙曾听迦楼罗说起过金玉,却没有九慧讲述的详细透彻,就问道:“黄金玉和金玉有何关系?” 九慧道:“鹊山上居住着一群虚空鹊,擅能穿梭虚空,以扶余草为食。虚空鹊的粪便落在扶余草根茎上,虚空之力被扶余草吸收,所形成的金色斑点就能穿透玉石形成金色丝线,此种金玉称之为黄金玉,是炼制虚空法宝的良材。” 张慕仙心道:“原来如此!”继而疑惑道:“依九兄所言,黄金玉固然珍贵,但也称不上天地奇物吧。” 九慧笑道:“张兄且听我说完!扶余草有一个特性,食一叶则万年不饥。虚空鸟寿命正好是一万年,它一生只食一片扶余草叶,又能有多少粪便?” 张慕仙见九慧神色轻松,心道:“他手中定有黄金玉,他将黄金玉说的如此稀少,不外乎挟宝自重罢了!不过这有什么呢?不外乎多付出些灵石罢了!”就道:“九兄可否讲讲其余几种材料。” 九慧见张慕仙神色平静,心中暗道:“他所求这几种材料每一种所需灵石都要以百万枚计,还不一定能买的到。他神色如此笃定,是有大财富傍身还是身后势力通天?我再试他一试!”就道:“四极水要从东、西、南、北四极各取百万斤海水炼为四滴,非力、大神通不能办到。比翼鸟早已绝迹,它的羽毛更难寻找。无尽石为天尽头飘来的死亡星宿残骸,距离人界亿万里,须有大神通者穿越虚空前往天尽头才能采集到,哪怕一颗也要费时千年。阴阳线,实则应该叫红线,具有连接阴阳的功能,是从女娲娘娘红绣球上取下的丝线,需向女娲娘娘求取。” 听九慧一番话,张慕仙总算弄明白炼制计算机的几种辅材来历,虽然每样都难以搜寻,但终归有了目标与方向。就向九凤笑道:“九兄是否有这几种材料?若肯割爱于在下,价钱上好商量。” 九凤道:“我手中只有黄金玉和无尽石两种材料,虽亿万灵石不售,却可以与张兄交换一物。” 张慕仙闻言愕然,自我打量一番,笑道:“在下身上只有戒指、手镯、腰带三件粗陋之物,不知九兄看上那一件,即使三件全都拿去亦可。” 九凤摇摇头道:“张兄肩上这只灵雀与在下有缘,若肯割爱,自当奉上黄金玉、无尽石。” 张慕仙心中一震:“原来他在打迦楼罗的注意,怪不得来的如此凑巧,不知他是否看穿迦楼罗的身份?”就顺着他的口气道:“这灵雀是我在半道上捡到的,见它颇有几分灵性,就带在身边,难道是珍禽异兽不成?值得九兄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九慧听张慕仙如此说,脸上色变,心道:“糟了,他竟然真个不知这是金翅大鹏雕,我不该如此心急。”忙补救道:“在下曾养过一只灵雀,与张兄肩上这只形神皆类,可惜死于一场乱战。今日睹张兄之灵雀,甚思之。有道是千金难买心头好,不知张兄是否肯换?” 见他眼神殷切而炽热,张慕仙心道:“你分明看透了迦楼罗的身份,还想骗我?” “主人,不要拿我换宝物好不好?”迦楼罗可怜兮兮道。 张慕仙暗赞迦楼罗配合默契,就摇头拒绝道:“它既认我为主,我岂能将他卖出?九兄可否换个条件?灵石好商量。” 九慧惊讶道:“张兄真个不换?须知黄金玉和无尽石皆是可遇不可求之物。” 张慕仙摇摇头,扯谎道:“这几种材料我也是代人搜集,并非必需之物。” 九慧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向张慕仙抱拳道:“如此可惜了,在下告辞。” 张慕仙抱拳还礼道:“九兄慢走,不送!” 九慧离开后,张慕仙向闭月道:“道长帮我选几块金玉吧!”他准备选些金玉炼入干将、莫邪二剑,提升它们的品质。 闭月离开后,迦楼罗怒骂道:“一只臭虫,也想打本姑娘的注意,气煞我也!主人,咱们不能于他干休!” 张慕仙平静道:“他离开时目带杀机,即便咱们想息事宁人,他也不会同意。” 迦楼罗嘎嘎笑道:“那咱们先下手为强?杀人夺宝,想想本座还有点小激动!” 张慕仙苦笑道:“你啊,真是一只暴力鸟。” 第九十八章 放风筝 付出一千八百枚中品灵石,张慕仙拿到六块金玉,这才带着喜羊羊、迦楼罗走出天地商行。 “流沙河非地仙不能渡,你是怎样过来的?”张慕仙向身后的喜羊羊道。 喜羊羊靠前两步恭敬道:“启禀大人,小人是乘船来此的。北边码头有两艘木舟,专渡南来北往的客人。” 张慕仙点点头,道:“既然如此,你先离开仙魔岛,在流沙河东岸等我,过几天我再去寻你。” 喜羊羊焦急道:“大人不是想反悔,抛开小人不管吧?” 见他一副严重缺乏安全感的样子,张慕仙猛然从他头上拔下一撮毛,举起毛笑道:“放心吧,有它们在,即便你在天涯海角,我也能寻到你。” 喜羊羊“恋恋不舍”离开后,迦楼罗兴奋道:“主人,咱们去追踪九慧!他是大妖后裔,身上肯定有不少宝贝。” 张慕仙皱眉道:“你怎知他是大妖后裔?” 迦楼罗一脸厌恶道:“他身上有我凤凰遗族和蛇类的气息,他祖上真是不争气,竟然和“食物”通婚。” 张慕仙皱眉沉思道:“既然如此,他定然也善于飞行,不好办了!” 迦楼罗傲然道:“主人尽可放心,“瞬息万里”为我迦楼罗一族的血脉神通,那人污了血脉,定然学不会。” 张慕仙点点头,道:“他身上气息虽浑厚,却缺少百炼金刚般的锐气,定然没有渡过火劫,最多地仙境界,如此倒是能和他计较一番。” 迦楼罗急道:“那咱立即去收拾他,我讨厌他的眼神。” 张慕仙摇摇头,“不能在这里动手,这岛上妖族势力强大且毗邻流沙河,无法置他于必死之地。” “那主人说怎么办?”迦楼罗道。 张慕仙道:“他看你的眼神充满贪婪和占有,你说我们立即离开,他会怎么做?” 迦楼罗眼睛一亮道:“他定然会追来,咱们再设下埋伏,将他一网成擒。” 张慕仙若无其事向身后瞥了一眼,若他没有感应错,九慧就在三里外监视他和迦楼罗。 脚踏八卦云光帕,张慕仙再次渡过流沙河,悠然驾云向东飞行。 迦楼罗担忧道:“主人,他若是没有追来呢?” 张慕仙嘴角噙着笑意,“放心吧,他定会追来。咱们以八卦云光帕渡河,他定能猜出咱们未达地仙境界。这样好的机会,他怎肯放过?”正说到此处,张慕仙凝重道:“他来了!” 迦楼罗奇道:“我还未感应到他的气息,主人从何得知他追来了?” 张慕仙摊开手掌,其中正安静躺着一根毛,道:“他不小心遗下的,正巧被我捡到。” 迦楼罗撇撇嘴:“主人你好狡猾,哪有这么巧的事?” 张慕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笑道:“迦楼罗,咱们玩个游戏好不好?” “什么游戏?”迦楼罗好奇道。 张慕仙笑道:“这个游戏叫“放风筝”。” 九慧见张慕仙站在化成金翅大鸟的迦楼罗背上,迎风而立,他心中一阵迟疑:“原来他根本就知道那只鸟是金翅大鹏雕,这是不是他针对我的陷阱?” “九儿,咱们这一族本为凤凰遗族,但传承中出了点问题,污了血脉,你以后若遇到凤凰一族的女子,定要设法与其结合,盗取元阴之气,净化血脉,否则永远无法达到大圣境界。”母亲的话在九慧耳边响起,他咬咬牙暗自道:“以我地仙巅峰的境界,即便他有陷阱,又能怎么样?”就向张慕仙和迦楼罗飞行的方向继续追去。 迦楼罗一边飞行,一边问道:“主人,他追上来了吗?” 张慕仙点点头,感慨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侥幸之心抱不得!” 迦楼罗气愤道:“主人不要总拿人家作比喻,人家虽然爱吃一点,但不至于为食而亡吧!” 张慕仙结合迦楼罗先前话语,忽然醒悟道:“九慧想追求你吧!” 迦楼罗一阵恶寒,“主人能不能别说这么恶心的事?他身上的恶臭我在两里外都能闻得到,看见他我就恶心。我猜他祖上定是有人嫁给了蛇族,我凤凰一族何等高贵,竟然跟蛇类混交,真够下贱的!” 张慕仙苦笑道:“看不出,你对出身如此看重。你不是说人肉污秽不堪吗?为何不嫌弃我?” 迦楼罗理所当然道:“主人身上的气息清香宜人,中正平和,比如来那老家伙身上的馨香还好闻。” 张慕仙心中一震,“迦楼罗多次提到我身上的气息,难道是师傅的气息?” “主人,咱们这样一直飞下去吗?”迦楼罗问道。 张慕仙手搭凉蓬,细观方向,道:“向南偏三度,去大汉境内的太湖。” 迦楼罗奇道:“他既有蛇类血统,水下功夫多半不差,主人为何将战斗之地选在太湖。” 张慕仙笑道:“下界前我曾委托奎木狼大哥在太湖上布置了一座小型周天星斗大阵,有二十八星宿助力,即使天仙也能困住。我原本计划困住一路妖王,再变化作他的模样,潜入进攻天庭的人界大军,没曾想提前排上用场。” 迦楼罗赞道:“主人高瞻远瞩!” 张慕仙摇摇头:“我千算万算,没算到竟然还有人会如来神掌这门绝学,以至于咱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险些丧生那黑衣人手中。” 迦楼罗打个寒颤道:“主人,你说那黑衣人是不是卷帘将军?” 张慕仙原本很笃定,此时却拿不准了,摇头道:“闻仲出现的时机太凑巧了,我反而拿不准他的身份了。” “迦楼罗,再放慢一些度,别让他跟丢了,必要时不妨绕些路,确保天黑后到达太湖。”张慕仙忽道。 迦楼罗放慢度,咬牙切齿道:“早就听闻周天星斗大阵为三界第一阵,最好能将这小子炼的形神俱灭,为我凤凰一族清除败类。” 张慕仙摇摇头,左手笼在袖中,推算片刻,确认“风筝”并未断线,这才放下心来,盘膝在迦楼罗背上调气养神。 第九十九章 各有防备 夜空静谧,星光点点洒落在太湖上,微风吹动,满湖星光晃动,美轮美奂不似人间。 张慕仙凌波于太湖水面上,迦楼罗重新化作一只麻雀站在他的肩头略显兴奋道:“主人,他来了吗?” 张慕仙含笑点点头,扬声道:“九兄穷追不舍三万里,怎么又藏头露尾起来了?” 他话音落地,五丈外水波翻涌,九慧逐渐从水中拔出身子,同样凌波而立,哈哈笑道:“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我诚心于张兄交换,你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然后他指着迦楼罗道:“张兄只要将它割爱于我,无论何种条件,九慧都愿替张兄达成。” 张慕仙讥笑道:“我要女娲娘娘的红绣球,你能帮我求来吗?” 九慧闻言一愣,片刻后咬咬牙道:“若张兄不是开玩笑的话,九某也愿意一试。” 张慕仙心中一震,“他竟然能在女娲跟前说上话,这可是通天的关系啊!”就恢复正容道:“九兄诚意十足,但我与迦楼罗生死相依,不会出卖于他。” 九慧神色黯然道:“九慧愿本想交你这个朋友,如今只能生死相搏了。我知张兄可能有些依仗,才敢将我引来,但你毕竟修为尚浅,只怕会高估了自己。” 迦楼罗嘲笑道:“臭虫子,就会胡吹大气。” 九慧闻言阴恻恻道:“迦楼罗小姐,我会让你爱上我的。” 迦楼罗恶心道:“我宁愿死,也不会跟你这臭虫子在一起。当我不知你在打什么主意吗?下贱的虫子!” 迦楼罗闻言,脸上露出狰狞之色,浑身黑气缭绕,其中充斥着腥臭,显然蕴含剧毒。 张慕仙见此,瞳孔一缩,双手分别捏出不同的手印,一手青碧一手金黄,两种不同颜色的灵力冒出,然后猛然合在一起,送入太湖水面之下。 灵力入水,安静的太湖顿时沸腾起来,湖面上光影变幻,万千星辰虚影齐齐自湖中跃出,整个太湖灿烂生辉,天空亿万星辰齐齐一亮,与太湖虚拟星辰结合在一起。 九慧一见此景,面色大变道:“周天星斗大阵,你到底是何人?” 张慕仙催动印诀,星辰由虚转实,每颗星称都形成一个虚拟世界。张慕仙与九慧原本相隔五丈,此时却融千万里于五丈。 周天星斗成型,张慕仙松了一口气,向九慧道:“交出黄金玉和无尽石,我或能放你一条性命,否则你只能被困死阵中。” 九慧脸色难看道:“周天星斗大阵被誉为三界第一阵,能够自演世界,催生星辰,号称可以困住大罗金仙。若是由天庭众神布下此阵,我自然俯就擒,至于你嘛,还没有那个资格。” 话音落地,九慧身上银色白袍忽然亮起金、红两道光辉,显露出内里纵横交错的红线和金线,袖口镶嵌着数颗银色的宝石,灿若星辰,散着神秘的光辉。 周天星斗大阵垂落的虚幻之光落在银袍上顿时滑落两旁,这袍子竟然能够扭曲光线? 张慕仙脸色微动,道:“空间类法宝?” 九慧见“阴阳黄金圣衣”挡住周天星斗大阵的星光侵蚀,松了一口气,笑道:“张兄所求那几种材料,尽为天地奇物,我却能知之,不觉得奇怪吗?” 不等张慕仙回答,他就揭示出答案:“我这件阴阳黄金圣衣,抽取黄金玉中金丝虚空线、配合女娲娘娘绣球上的阴阳线编织而成,更以无尽石为点缀,能够隔绝阴阳,自成空间,诸法难侵。” 见张慕仙色变,他冷笑道:“南瞻部洲是道门和儒门的大本营,若无把握,我岂敢追来?” 迦楼罗脸现忧色道:“主人,怎么办?” 张慕仙镇定道:“不必担忧,周天星斗大阵以周天星辰为阵基,一星一世界,他既被困在阵中,就根本不可能闯出来。” 九慧向迦楼罗道:“等我破了周天大阵,擒住你家主人,还怕你不屈服?不要相信你家主人吹嘘,周天星斗大阵固然厉害,但必须依靠海量的灵力为依托。你家主人仅为人仙境界,他挡不住我全力冲击的。”说完他催动法力,在周天星斗大阵中横冲直撞起来。 九慧浑身黑气弥漫,金、红二色闪烁,切割星辰、阻断星光,顿时群星震动,周天星斗均有破灭的趋势。” 迦楼罗失色道:“糟了,我知道他的底细了,他祖上定有八歧大蛇的血脉,配合凤凰遗族的血脉之力,他的法力足有寻常地仙修士的九倍之多,比之天仙境也不遑多让。” 张慕仙专心致志操纵周天星斗大阵,周天星辰与他周身穴窍连接起来,犹如插在身上的亿万根吸管,同时汲取他体内灵力。 饶是张慕仙渡过九重雷劫,法力浑厚远寻常人仙也一阵吃不消。心道,“如此下去,用不了多久就得灵力耗干,必须另谋他法。” 想至此处,张慕仙分心二用,双手操纵阵法印诀不停,口中却喷出一道火焰,透过重重星光,重重世界,直接出现在九慧身前。 九慧本在尽情施展法力、破坏阵法,猛然觉得一团火焰拦路,他不以为意,仗着法力浑厚甩掌盖向那团火焰。 张慕仙眼中露出一丝冷笑。 九慧手掌接触三昧真火立即出一声惨叫,手掌上燃起金色火焰。他忙催动法力包裹住手掌,意图隔绝火焰,没曾想那火焰遇到法力更加剧烈燃烧起来,他脸色巨变道:“三昧真火,你跟道祖什么关系?” 张慕仙感觉到阵法稳定下来,冷笑道:“三昧真火无物不燃,九兄好好享受吧!” 九慧左手袖袍向燃火的右手上一罩,燃烧的火焰立即消失不见。 张慕仙立觉与那道三昧真火失去了联系,惊讶道:“这是什么功夫?” 九慧手掌已被烧的一团焦黑,恨恨道:“我用无尽石早将你的三昧真火挪移到天尽头,你有本事继续喷吧,看你能喷出几口。” 第一百章 因果莫测 张慕仙见九慧利用袖袍的空间属性将三昧真火挪移至无穷远处、心神皆震,表面上却不露声色,口中默念真言,伸指弹出一团黄光冲向西方天际。 黄光如一团烟花在西方炸开,照亮漫天星辰。 西方以斗木獬为的七颗星辰一颗颗闪亮起来,这七颗星辰投向周天大阵的星力逐倍增加。随着西方七宿力,东方七宿、北方七宿、南方七宿挨个亮起。 周天星斗大阵得二十八星宿助力,威力以几何级提升,遥遥欲坠的星斗顿时稳住,变得虚实莫测起来。 张慕仙口诵真言、手捏法印,制造一个个虚幻世界,阻碍九慧破阵,口中冷笑道:“即使你法力堪比天仙,难道还能与诸天星辰相抗?” 他口中说的豪气,心中却隐隐有不好的预感:“自我渡过九重雷劫,先是被能够克制迦楼罗飞行术的天仙境黑衣人追杀;如今以周天星斗大阵埋伏一个地仙境的妖怪,本以为会手到擒来,谁知他又有一件空间法袍,诸事皆不顺,此事怕还会有反复。” 果然,九慧虽被困在阵中,却靠着身上那件空间法袍,屡屡虚空挪移,破坏虚拟星辰投影,正逐步冲出阵法。迦楼罗见此担忧道:“主人,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吧!” 张慕仙摇摇头,郑重嘱咐道:“迦楼罗,无论情况如何危急,你都不可出手。”见它眼中露出费解之色,张慕仙解释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必遁其一。九慧身上那件法袍是他遁去的一,即便你我合力出手,他仍有一线可能靠着那件法袍破去周天星斗大阵。我们也要留一张底牌,作为遁去的一,那就是你的飞行术,所以你要保持充足法力。” 迦楼罗点点头,紧紧盯着九慧,做好逃跑的准备。 九慧操纵阴阳黄金圣衣,阴阳线破碎虚拟世界,黄金线穿越虚空,逐渐接近张慕仙。他虽气势惊人,但破碎上千世界后仍不住心中焦躁道:“我若如此按部就班施展下去,只怕耗尽法力也冲不出周天星斗大阵。听母亲说周天星斗大阵暗含周天之数,故而能够圆满无缺,如今此阵只有张慕仙一人主持,我若法力齐出,必能迫他手忙脚乱,露出破绽。” 飞行中的九慧忽然停下身来,身上黑云更加浓郁,片刻后显出本相,是一个全身锦羽,半丈方圆的九头鸟。九颗头颅各个面目狰狞,中间那颗头颅龟鹤喙,口中出高唳道:“张慕仙,等下本座将你吞入腹中,使你再不得托生为人。” 迦楼罗见状惊道:“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丑陋之物,吓死本座了!” 张慕仙笑道:“鸡不同鸭讲,龙不与蛇交,凤凰遗族与蛇相交,竟然变异出如此怪物,奇哉!”心中却警惕道:“原来他是九头虫,此僚五百年后曾力敌孙悟空、猪八戒二人联手而不败,我当更加小心谨慎。” 九头虫听张慕仙和迦楼罗鄙视自己的相貌,被戳中心中痛处,九头齐声怒喝,左侧四颗头颅分别吐出地、火、水、风,右侧四颗头颅分别吐出雷、霜、电、雾,中间那颗头颅却开始吞噬星光,周天星斗大阵再次摇动起来。 迦楼罗见此,悄声道:“主人,咱们撤吧!” 张慕仙摇摇头,心道:“我这一招杀手锏原准备对付天仙级妖王,如今只能提前使出。”就闭目诵道:“世间万物,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今日九头虫必九俱碎。” 此言一出,天地俱静。 迦楼罗惊喜道:“主人,你参透因果大道了?因果大道神秘莫测,无视境界,化果为因,一言定人生死,这下他死定了。” 张慕仙摇头道:“我并未参透因果大道,但以九元神算推断,若在太湖施展因果大道能够灭掉天仙境的仙人。” 迦楼罗不可置信道:“难道会有天仙境以上的仙人路径此处,顺手灭了这只妖孽?” 因果大道为天地间排名前十的大道,张慕仙也只能模糊推算到在此处由果牵因,必能因果颠倒,杀掉天仙境的高手,至于如何杀掉,却推算不出,心中隐隐有些期待。 阵中霸气十足的九头虫听张慕仙念出因果大道,顿时收缩法力,全神戒备起来,心中犹疑不定道:“因果大道乃佛门绝学,非有大机缘不能习之,难道这个张慕仙竟然炼成了?那他岂不是集佛道两门绝学于一身?” 片刻后,天地仍是俱寂,星光亦然。 九头虫见张慕仙施法后并无反应,以为他施法失败或者戏弄自己,哈哈笑道:“张兄弟,你因果大道不熟,还是看我的“九争辉”吧!”说完九颗头颅再次亮起不同颜色的光芒,较之先前更加明亮。 迦楼罗变色道:“不好!你这法术哑火了,咱们逃吧!” 张慕仙隐隐感觉到因果牵扯仍在、法术并未失败,就干笑拖延时间道:“法术传递也需要时间,让它先飞一会儿。”话音落地,莫干山西方山脉中忽然亮起万丈黄光,一尊身高千丈的怒目金刚手持降魔杵,现身天空之中,继而化作铺天盖地的金刚巨力,劈开重重气浪,向此处飞来。 迦楼罗顿时兴奋道:“法相天地,主人,你的法术成功了,牵扯来一位天仙境的大菩萨,这恶心的虫子必死无疑。” 张慕仙见那菩萨面如黑金,体态威武,心道:“原来是天目山的韦驮菩萨,上次我谋划弑杀安乐王,阻止他侵蚀天目山道场,难道今天引来这位大菩萨偿还因果?这买卖端的做得。” 韦陀菩萨瞬息间来到大阵边缘,张慕仙法印变换,打开大阵一角,让他进入阵中。 九头虫法力虽高,面对韦陀菩萨却毫无还手之力,被他一杵将正中那颗头颅捣碎,然后向右一扫,另外四颗头颅也如西瓜般炸裂开来,飞退过程中又被张慕仙操纵阵法阻挡,剩余四颗头颅也被韦陀菩萨尽数敲碎。 第一百零一章 牵一发动全身 韦驮菩萨在张慕仙的默契配合下,两招之间尽毁九头虫九颗头颅,正准备一鼓作气绞碎其神魂。 九头虫身上忽然爆出耀眼的银光,这银光包裹住他的身体一瞬间穿过重重世界虚影,出现在千丈开外,九颗头颅也重新长出。 张慕仙与韦驮菩萨相视一眼,操纵阵法将其送至九头虫身边。 韦驮菩萨舞动降魔杵,以撼山拔岳之势直击九头虫中间那颗头颅。 九头虫脸露惊慌之色,忙道:“韦驮菩萨,你身为天仙境前辈,怎能厚颜对后辈出手?” 韦驮菩萨一怔,停手道:“你认识我?” 九头虫得喘息之机,恢复英俊少年容貌,脸色苍白道:“家母曾经说起过前辈,前辈封神后以“历劫明心法”不断转世、寻求突破之机。” 韦陀菩萨凝神细观九头虫片刻,狐疑道:“你跟妖族大圣九凤有何关系?” 九头虫见韦陀菩萨认识他的母亲,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躬身道:“正是家母。” 见二人攀起关系来,迦楼罗低声道:“主人,这二人在攀亲戚,可是大大不妙!” 张慕仙点点头,回话道:“一旦事情有变,我引爆周天星斗大阵,你带我以最快的度离开。”迦楼罗点点头。 韦陀菩萨收起降魔杵道:“既是如此,本座卖九凤一个面子,你回北俱芦洲吧。” 九头虫指着迦楼罗道:“那只灵雀对晚辈很重要,请前辈成全!” 张慕仙闻言色变,耳中却听到韦陀菩萨传音道:“张大哥,九凤那婆娘性格刚强、好记仇,一向出手肆无忌惮,不宜轻易得罪。” 张慕仙心道:“他暗示我交出迦楼罗化解因果,那怎么可能?”就坚定摇头道:“想带走迦楼罗,那要从我尸体上跨过去才可以。” 韦陀菩萨闻言猛然转身,降魔杵下劈,砸向九头虫头颅。 九头虫猝不及防下只来得及仰头躲避,胸口却正被降魔杵砸中,出一阵噼噼啪啪的骨骼断裂声,口中惊怒道:“你”韦陀菩萨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猿臂长伸,降魔杵翘头捣向九头虫的头颅。 张慕仙愕然的同时又一阵狂喜,忙操纵阵法配合韦驮菩萨的进攻。 九头虫本已身受重伤,此时更应付不及,只得挥动左袖,阻挡降魔杵,整只手掌被捣成碎末。他趁机施法于右袖,将一颗银色珠子引爆,原地虚空被炸出一个拳头大黑洞。 “母亲救我!”九头虫只来的及出一记呐喊就昏了过去。 韦陀菩萨降魔杵改向捣向黑洞,阻碍九凤隔空降临,却已来不及。一只散着玉质光泽的手掌伸出洞外,阻挡住降魔杵,另一只手掌对着黑洞一阵撕扯,将黑洞扩大至五尺方圆。 张慕仙望向黑洞,一个身材窈窕、身着玄色锦衣的高冷女子正站在洞口俯视外界。 韦陀菩萨收起降魔杵,抱拳道:“九凤前辈!” 九凤冷哼一声转向九头虫,见九头虫惨状,脸上露出骇人的煞气,将其摄在身边,稍做探视,这才转向韦驮菩萨幽幽道:“韦护,你敢伤我孩儿?” 韦陀菩萨脸色凝重道:“九凤大圣,你敢出北俱芦洲?不怕我人族大能吗?”同时向张慕仙传音道:“张大哥,此地危险,离开。” 迦楼罗也色变道:“主人,这女人心辣手毒,咱们快逃吧!” 张慕仙心道:“韦驮菩萨为何称我为大哥?”见迦楼罗眼中藏满焦急,他却坚定摇头道:“韦陀前辈因我之故牵扯入此事,此事未了,我岂可一走了之?” 九凤冷哼一声道:“本座现在就杀了你,看哪个人族大能敢出手?” 韦驮菩萨高诵佛咒,全身染上一层金色,降魔杵猛然向前捣出。 “砰”的一声巨响,降魔杵与九凤探出黑洞外的手掌撞在一处。一阵虚空晃动,星光点点破碎,韦陀菩萨被击飞出千丈。 九凤一掌击退韦驮菩萨,手掌忽然转向张慕仙,抓向他肩头的迦楼罗。 张慕仙瞳孔微缩,唤出四合剑,全身法力注入其中向九凤手掌劈去。 九凤冷喝道:“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正准备一掌将张慕仙拍死再将迦楼罗掳走,张慕仙的身体却突然凭空后退半丈,一个个虚拟世界化虚为实,拦在他和九凤之间。 九凤蓦然收回手掌,见天空群星璀璨、熠熠生辉,许多平时若隐若现的星辰也都显露出来,光芒四射,怒道:“玉帝老儿,你也想多管闲事吗?我九凤不与你干休!” 西方长庚星陡然闪亮,露出太白金星的身影,他手捧天书念道:“奉大天尊谕旨,妖族大圣九凤立即返回北俱芦洲!” 九凤杏眼圆瞪,怒喝道:“若本座不离开呢?” 太白金星合上天书,冷喝道:“诸天星辰听令,若九凤违抗大天尊谕旨,以周天星斗大阵炼化之!” 漫天星神齐奉号令,神音不绝落下,人界震动。 九凤心下为难道:“金翅大鹏雕飞行能力三界第一,难得在此处遇到一只幼兽,若今日放弃日后再难捕捉。” 九凤正准备不管不顾强闯周天星斗大阵,忽然虚空中无声无息又出现一个黑洞,洞口站着一个丹凤眼、鹰钩鼻、相貌阴鸷的黑衣男子,他衣袍向外舞动,顿时将整个天空遮住,周天星光俱被隔绝于人界之外。 九凤脸上露出狂喜,猛然跨出黑洞,向迦楼罗抓去,却忽觉眼前一暗,也被黑袍裹住。 “妖师大人,金翅大鹏雕幼鸟可遇不可求,今次若是错过,九儿再无净化血脉机会。”九凤被黑衣男子带回北俱芦洲仍惋惜道。 黑衣男子冷哼道:“那根本不是机会,而是一条死路。我知一物亦能净化血脉,此物会在五百年后出世,届时你再派小九前往争夺吧!”说完话他背负双手走向妖师宫。 “你若再敢私出北俱芦洲,引祸于妖族,本座亲自出手灭你!”黑衣人决绝的声音令九凤冷汗直冒。 第一百零二章 不共戴天 天空由暗转明,漫天星斗复现,继而逐个隐去。?? 张慕仙向韦陀菩萨躬身施礼道:“纠察灵官张慕仙见过韦陀菩萨,多谢菩萨援手之德!”他自报家门以示诚意,况且他也不认为韦陀菩萨未看出他的身份。 “张大哥何故如此客气?”韦陀菩萨在张慕仙惊愕的眼神中敛去法相,变为一个身材高大、脸色漆黑的壮汉,手中降魔杵也化为一根铁棍。 张慕仙难以置信道:“陈荣兄弟?” 陈荣点点头道:“正是小弟!” 张慕仙苦笑道:“菩萨万勿再以“兄”唤我,慕仙岂敢当之?” 陈荣将手中铁棍点向太湖水面,水面上逐寸长出一叶扁舟,他跳上扁舟向张慕仙道:“张大哥上来说话吧。” 张慕仙踏上扁舟,立觉其为真实之木,并非法术幻化,诚心赞道:“菩萨虚空造物,佩服之至。” 陈荣示意张慕仙坐下,随后自己也在张慕仙对面坐下,叹道:“大罗金仙才能虚空造物,金仙只能逆转五行,小弟这招借水生木乃是五行相生之法,是天仙顶峰的手段。” 见张慕仙端坐对面,恭敬异常,陈荣道:“自我历劫明心归来,世间就再无韦护,也再无韦陀菩萨,只有陈荣一人而已。张大哥永远是我的张大哥,对我们父子有恩的张大哥。” 张慕仙赧然道:“我未曾帮上陈兄弟,反而是你帮我许多,是我欠你因果才是。” 陈荣哈哈笑道:“当年张大哥未成鬼仙,就敢承诺对付那条金鱼精,如今豪气哪里去了?” 听他如此说,张慕仙也恢复从容风度,好奇道:“何谓历劫明心法?”他分别听九头虫和陈荣提及此法,心中不由好奇起来。 陈荣却道:“自鸿蒙初判,道祖开天,万物皆有生死,天地亦然,哪怕你倚靠天奇地珍得以延寿长生,与天地同寿,但天地死亡、地火水风重开时,亦难逃一死。太古修士创出修炼之法,修成金身,能够天地破灭而我身不灭,此为金仙境界。” “太古时天地灵气浓郁,生灵出生时体魄神魂皆强于今人,成就金仙时有雷、火、风三灾同时来袭,扛过去则跳出三界外不处五行中,抗不过则灰飞烟灭。后来灵气逐渐减弱,生灵无法同时渡过三灾,天灾亦随之而变,分别在突破人仙、天仙、金仙三个境界时分别来袭。” 张慕仙闻言点点头,自穿越以来,他多次听人提及三灾,也在典籍中过,但从未有人如陈荣一般追本索源、讲述的如此透彻,就暂放心底好奇,请教道:“如此说来,三灾需要硬抗才合理,又为何有天罡三十六变和地煞七十二变这种躲避之法?” 陈荣哂道:“天罡三十六变和地煞七十二变皆为后人想出的取巧之法,饮鸩止渴而已。” 张慕仙愕然道:“这是何解?” 陈荣道:“及至中古,人道大兴,但人族天生体弱,在抵抗雷劫时万分吃力,甚至有人连一道雷劫也扛不住。这时有练气士将神魂割裂开来修炼,每个神魂都成为单独的生命,后来展出天罡三十六变,三十六般变化即是三十六条性命,在抵抗雷劫时一条性命抵挡一道天雷。地煞七十二变只是天罡三十六变的精细版而已,雷劫只有九道,三十六和七十二有何区别?” 张慕仙一边点头,一遍缓缓思索,陈荣继续道:“不管是三十六变还是七十二变,都是以躲避为主,早已失去太古修士与天争命,凌驾于天地之上的决绝之心,一旦使用,境界就很难提升,特别是在面对火灾和风灾时,若无阴火锻之、赑风琢磨之,怎能成就圆坨坨、光灼灼的金仙境界?” 见张慕仙已有领悟,陈荣这才道:“小弟的历劫明心法乃是应对风灾之法,天仙突破至金仙时会有赑风刮来,自顶门入六腑、过丹田、穿九窍,骨肉消疏,全靠自身一点真灵抵挡。历劫明心就是在不断转世中寻找一丝真情,以真情之“真”抵挡幻世之假,以此成就金仙。” 张慕仙见陈荣随着话语展开,眼神越来越明亮,心中升起一股明悟:“他将此法说于我听,固然是因为与我相交深厚,未尝没有整理思绪,明心见性之想。”就惊喜道:“陈兄弟已经找到那一丝真情了?” 陈荣点点头,眼中现出泪花道:“我自封神而今,轮回转世不下百次,每一世皆非富即贵、出将入相,极尽奢华,却未曾悟透过真情。这一世转生普通民家、母亲早亡,却早早感受到父爱。那天父亲代我而死,临终嘱托殷殷在目,终于使我明心见性,领悟父爱如山的道理,赑风固然可怕,于我却如清风拂山岗、能够加我身却不能撼我心。” 张慕仙艳慕道:“陈兄弟金仙将成,可喜可贺!” 陈荣摇摇头,“若有可能,我宁愿不要这金仙境界!” 张慕仙试探道:“难道陈兄弟成就金仙,也不能令陈老丈死而复生吗?” 陈荣摇头道:“我父亲生前只是凡人,中了一记仙家法宝,早已神魂俱灭,恐怕大罗金仙也无法令其复活。”继而眼中射出彻骨的仇恨光芒道:“我定要将那金鱼精剥皮拆骨,将其神魂折磨万载,以祭父亲。” 张慕仙心道:“南海那位大菩萨只怕有大罗金仙的实力,你即使成就金仙,也很难在她手中讨到公道。”就抓着陈荣手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陈兄弟不若跟我返回天庭,你我一起设法报仇。” 陈荣摇摇头,道:“我从封神时就与她打交道,她的心机与实力均是顶尖,咱们即使再练上万年,也万万斗她不过,但此恨不共戴天,岂有等待之理?” 张慕仙脸色动容,“陈兄弟如此详尽指点于我,怕是心中已萌死志。”就抱拳强颜道:“陈兄弟保重。”说完转身驾云离开,他害怕没有再见的告别。 第一百零三章 解惑 张慕仙从陈荣身边逃开,忽闻身后传来陈荣悲壮的歌声:“刀鸣鞘中,倚床无施。??&bsp;&bsp;父仇不报,欲活何为?”,不由心道:“陈兄弟怕是要渡风劫了!” 他转身向后望去,只见陈荣挺身立在扁舟上,身体猛然拔高至千丈,全身血肉自内而外大放光明,内脏、骨骼、血管皆清晰可见。 迦楼罗忽然郑重道:“主人,务要仔细观看,对你以后渡风灾有无穷裨益。” 张慕仙点点头,见虚空中吹来一股青色赑风如万丈长蛇,蛇头直向陈荣泥丸宫钻去。 赑风入体,陈荣五脏六腑、血肉、骨骼均缠上青色赑风,赑风与他身体中的金光碰撞,不断出铿锵之音。 陈荣见赑风滚滚而来,竟然有形成云山之势,猛然仰头长吸,将它扯入腹中。 迦楼罗赞道:“真勇绝之士也!” 张慕仙奇道:“你也有称赞人的时候?” 迦楼罗道:“我母亲曾逐一点评肉身成圣七人,将卫护列为第一。” 张慕仙心道:“迦楼罗目高于顶,却对自己的母亲尤为崇拜,她母亲的见解定然不凡!”就道:“说说看!” 迦楼罗眼神锐利,以宁静祥和的语气道:“杨戬天资横溢、重情重义,若不能跳出情意,却无缘大罗;雷震子毫无性情,必然会泯然于众;李靖、金吒、木吒三人起于官场,道心已失,难成大器;哪吒性烈如火,以性御心,若不加琢磨,难以珠圆功成;卫护外表木讷、内心决绝,屡次转世重修,其心性果决刚毅处不逊于太古修士,一旦度过风劫,必能大放异彩。” 张慕仙心道:“迦楼罗的母亲评李靖、金吒、木吒、哪吒、雷震子五人分毫不差,眼光定然极为高明,那她多半也不会看错杨戬和卫护。” 赑风为天地奇风,入陈荣体内不过五六个呼吸功夫就将他体内金光压制,渐有大占上风之势。 张慕仙正为陈荣担忧时,却见陈荣体内五脏、血肉、骨骼间纷纷涌出人影,这些人影个个身材消瘦,单薄如纸却厚重如山,正是陈昌。 陈荣眼角流出两行清泪,口中出一声嘶吼,双手猛然高举过顶将赑风挽在手中,再一声嘶吼已将其从体内拔出。 陈昌的身影从陈荣体内冲出,在陈荣体外形成一圈铜墙铁壁。赑风感受到那一股如山似岳的守护意志,微微颤抖,竟然缓缓缩回虚空。 张慕仙心中升起一丝明悟,“舐犊之情是避风港湾,赑风亦难以逾越。” 赑风退去,陈荣身上金光越来越盛,其光芒明亮而不耀眼,已处于有间和无间之间,越五行,时光难侵。他转头望了张慕仙一眼,然后跨步向南海行去。 只是一眼,张慕仙被陈荣决绝的眼神所震撼,叹道:“陈兄弟此去只怕难以回还了!” 迦楼罗见张慕仙脸现哀容,安慰道:“主人不必担忧,也许他能创造奇迹。” 张慕仙苦笑道:“大人物谋算千古,小人物着眼一时,哪里会有奇迹?” “主人,咱们去哪里?”迦楼罗转移话题道。 张慕仙闻言怔住,他原计划先灭杀九头虫,再与喜羊羊回合,混入黑风洞。今日经历种种,却让他心中迷茫起来,心道:“我是否要再谋划一番?” “蠢货!多谋而少断,最为修道之人所忌!”脑中师傅突然冷酷道。 张慕仙气愤道:“你们这些大人物坐镇诸天、俯视万界,将我们这些小人物如棋子般移来移去,我岂能不战战兢兢?” 脑中师傅忽然叹气道:“徒儿,天地一棋局,但此棋绝不同于围棋、象棋,棋子亦有自己的意志,即便混元大罗金仙也得小心翼翼,一着不慎就是满盘皆输,有时甚至为胜败迷失心智。” 张慕仙顿时不敢置信道:“师傅,你怎么” “呵呵,怎么不凶你了,是吗?”脑中师傅呵呵道。 张慕仙尴尬点点头,师傅道:“我既为汝师,自然要负担师傅的责任,在关键时刻点醒你,哪能允许你长成一棵歪脖子树?你能一举度过九重雷劫,无论天资、福泽均是盖世良才,更加上你身份特殊,即便大人物也只能默默观察你,不敢轻易在你身上出手,如今正是你浑水摸鱼的时候,勿要犹疑不决。” 喜羊羊战战兢兢立在一处山头上,不住向四方遥望,心中担忧道:“我左等右盼,眼见已过去一昼夜,大人为何还未寻来?难道出了变故?” 忽然,他瞥见东方一道黑影直直飞来,顿时脸上露出兴奋之色,双手摇摆,口中高呼道:“大人,我在这里!” 正兴奋间,黑影已拉近距离,喜洋洋顿时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向山下跑去。奔跑间,他脑中想起同伴的告诫:“食虎鹰以未成年妖怪为食,人仙以下皆是他的盘中餐。” 感受到身后狂风推背,喜羊羊猛然扑在地上,后背却传来火辣辣的剧痛。 “主人,那只小羊羔快要丧身鹰口了!”迦楼罗忽道。 “小羊羔?”,张慕仙一怔,随即明白它说的是喜羊羊,就道:“怎么回事?” 迦楼罗笑道:“这只傻羊在山顶上等咱们,结果引来一只食虎鹰,如今正在狼狈逃命呢!” “他对咱们还有些用处,去救他一救吧!”张慕仙轻描淡写道。 迦楼罗猛然一展翅,刹那间越过千山万水,口中出一声清啸。 喜羊羊见食虎鹰再次俯冲下来,早吓得骨软筋麻、动弹不得,忽闻天空一声清啸,食虎鹰则出一声惊啼,展翅飞向远处。 “让你等我,乱跑什么?” 听到张慕仙的声音,喜羊羊猛然自地上爬起,一把抱住张慕仙裤脚哭啼道:“大人,你终于回来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他声音悲切,如丧考妣。 张慕仙见他将一把鼻涕摸在自己裤脚,一脚将他踹开,怒道:“滚一边去,少给老子矫情!” 迦楼罗立在张慕仙肩头哈哈大笑,喜羊羊抱膝蹲在地上神色凄惨。 第一百零四章 人不狠、站不稳 碧云山,山高入碧霄,岭峻猿难渡。? 喜羊羊指着山顶道:“那碧云之上,就是我家大王洞府所在,麾下三千妖将、妖兵,逐层向下而居。” 迦楼罗嘎嘎笑道:“喜羊羊,你的洞府在何处?” 喜羊羊脸色通红,支支吾吾道:“大王怜我体弱,不愿我受奔波之苦,就特批我住在最底层。” 迦楼罗一眼看穿他的谎言,“我看你是实力太弱,只能住在底层吧!” 喜羊羊急道:“当然不是如此,我身为黑云大王麾下第一军师,自然有资格住在顶层,” “喜羊羊,你竟敢私回山寨!嘿嘿!等下我禀明大王,处你以烹杀之刑!”一道奸笑声传来。 张慕仙闻声望去,山林中蹿出一只妖怪,全身灰毛,人身而狼,他指着面露惧色的喜羊羊嚣张道:“喜羊羊,可让我抓住你的尾巴了,这次你死定了。” 喜羊羊明显极怕这只妖怪,闻言退缩两步,见到张慕仙似笑非笑的眼神,又鼓起勇气向前两步道:“灰太狼,你少血口喷人,我已招募到高人来投,哪是私自回山?” 张慕仙见此,已猜出事情始末,故意笑着向喜羊羊道:“这是巡山的小喽啰吗?他怎敢对你这军师不敬?” 灰太狼奇道:“谁是军师?” 张慕仙忍着笑指着喜羊羊道:“这位难道不是你们碧云山的军师?” 灰太狼捧腹大笑,更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上气不接下气道:“喜羊羊,你可真能吹?笑死我了,你若是军师,我岂不是大王了?” 喜羊羊憋得满脸通红,灰太狼趁机向张慕仙挑衅道:“你就是喜羊羊招来的高手吗?我看你细皮嫩肉,估计也没有几分力气,还是赶紧滚下山去吧!” 张慕仙移形换影,猛然上前抓住灰太狼胸前毛,将其轻松举过头顶,悠然道:“本公子还不知滚字怎么写,你给示范示范吧!”然后五指弹开,灰太狼翻滚着落在两丈开外,又向前滚出十余丈落入一丛荆棘之中。 见喜羊羊脸露担忧之色,张慕仙笑道:“放心吧,那只狼妖可比你精明。” 喜羊羊急忙辩解道:“小人并非为他担忧。” 张慕仙笑道:“我理解,你堂堂大军师,岂会为一小妖费神。”不等喜羊羊辩解,转向山顶道:“人不狠站不稳,我想坐稳这二当家之位,还要费一番手脚才行。喜羊羊,带路吧!” 喜羊羊颤颤兢兢走向山顶,一步三回头,见张慕仙稳稳跟在身后五尺处,这才敢继续前行。 方前行五十余丈,身后响起一声嘹亮的狼嚎,整个碧云山顿时沸腾起来,一群群妖怪从树林中钻出,向山下冲来。 张慕仙一步踏出将喜羊羊挟在腰间,逆着妖怪洪流向山上冲去。 沿途不断有妖怪以刀剑阻拦张慕仙,张慕仙仗着金刚不坏体神功只护住几处要害,手拨、脚踢、肩撞,众妖怪虽多,却不能使他耽搁片刻。 不肖半个时辰,张慕仙已行至半山腰,众妖兵也都换做妖将,武器由刀剑换做红缨枪、狼牙棒。这时他一只手护住要害,双脚轮换踢出,遇枪枪折、遇石石碎,比刚才的行进度又快上一分。 “吼!”山顶响起一声怒喝,群妖纷纷散去。 张慕仙加快脚步,半盏热茶时间再行千丈,碧云绕身,已至山顶! 一阵劲风袭来,砂钵大的拳头直击张慕仙胸口,张慕仙见掌势巍峨如山,不敢托大,将喜羊羊抛上空中,双手如封似闭与拳头撞在一起。 “砰”的一声闷响,袭击张慕仙的壮汉噔、噔、噔退后三步,脚下山石俱裂,被他踩出三个石坑。 张慕仙脚步轻盈,同样向后退出三步,地面上留下三个脚印,脚印下岩石俱成粉末。 见张慕仙竟然与自己平分秋色,那黑壮汉子一愣,谨慎道:“阁下是何方神圣,为何擅闯我黑风洞?” 张慕仙抱拳问道:“敢问阁下可是碧云山黑风洞黑云大王?” 壮汉挺直身体傲然道:“本座正是黑云大王!” 张慕仙指着从空中落下,正瑟瑟抖的喜羊羊道:“这位自称是大王麾下军师,在仙魔岛竖起义旗,招募人手,在下特来应征!” 黑云大王望向喜羊羊疑惑道:“军师?我麾下何时有了军师?” 喜羊羊脸色一垮,就要跪地求饶,张慕仙笑道:“原来他不是大王的军师,看来我来错了地方,只能另投他家。” 黑云大王眼睛一转,一拍脑袋,哈哈笑道:“我记起来了,前几天刚刚册封一位军师,你看我这脑袋。”他快走两步将喜羊羊提在手中,张开血盆大口问道:“军师,你叫什么名字?” 喜羊羊哆哆嗦嗦道:“小的叫喜羊羊!” 黑云大王将喜羊羊放在地上,向身后一只虎妖道:“快带军师去换一身行头,另外置办一桌酒席,我要与这位好汉饮酒。” 张慕仙见黑云大王体态已猜到他是一只黑熊成精,又见他行事做派,心道:“倒是一只有趣的妖精,外表粗犷,内心精明,怪不得能聚拢三千妖兵。” 黑云大王将张慕仙引入洞府,不时酒菜齐备,吃的是鹿、羊、獐肉,喝的是猴儿酒,张慕仙开门见山道:“听闻大王有志讨伐天庭,成就伟业,张慕仙不才,特来入伙。” “张兄弟一身本事,不输于某,本王理应以大王之位相让!”黑云大王豪气道。 见作陪的狮、虎、豹尽皆失色,张慕仙正容道:“有道是强兵不压主,张某岂敢觊觎大王尊位,情愿在大王手下做一小兵足矣。” 黑云大王笑道:“某岂能委屈了兄弟?这二大王之位非兄弟莫属。” 张慕仙抱拳道:“大王吩咐,小弟岂敢不从!”然后举杯向众人道:“小弟敬诸位一杯,大王请、军师请,诸位将军请。” 众妖都见识过张慕仙的手段,自然不敢怠慢于他,都齐齐举杯。 喜羊羊心下得意,“等我下山后,定要找到灰太狼,好好欺侮他一番。” 第一百零五章 洪荒巨力 张慕仙几人正在觥筹交错,一只狼妖闯匆忙入洞禀告道:“大王,祸事了,祸事了!” 黑云大王双眼圆瞪,怒道:“何事大惊小怪?若敢擅自惊扰本王与二大王吃酒,本王将你剥皮拆骨,晒做肉干防天阴!” 狼妖身体一颤,低头禀告道:“洞外有只貂鼠精在挑衅!” 黑云大王抓起酒杯砸向狼妖,怒道:“连只貂鼠精都打不过,你们都是吃屎的不成?” 酒杯在狼妖额头裂成碎片,他不敢抬头,硬着头皮禀告道:“蛮牛、瘦虎、花蛇几位大哥均被他打败,如今他正在洞外叫阵嘞!” 黑云大王气呼呼道:“一帮废物,都是没用的东西!”作陪狮、虎尽皆无言。?? 张慕仙眉毛一挑,起身笑道:“小弟初来乍到,而无尺寸之功,不若由小弟略显手段将那妖打。” 黑云大王眉头展开,哈哈笑道:“那就有劳贤弟了,本王为贤弟压阵,待打那妖再返回饮酒。” 张慕仙一行径出洞府,见洞府前空地上蛮牛、瘦虎、花蛇几妖被叠罗汉压在一起,一只黄毛貂鼠精正站在几妖身上。 张慕仙踏前两步,冷声道:“阁下何故闯我碧云山?” 那妖怪转过身来,轻蔑道:“你就是黑云大王?见到本使为何不跪?” “主人,他是灵山的黄风罗汉,有一手三昧神风的天赋神通,利害无比!”迦楼罗提醒道。 张慕仙心惊道:“竟然是这只妖怪?他在五百年后曾以三昧神风将孙悟空吹伤,恐怕不易对付,不过我初来乍到,可不能在黑云大王面前丢了颜面。” 他本着先下手为强的原则,也不答话,身体猛然增高至丈二,将双拳合抱成锤向黄风怪胸口砸去。 黄风怪身材瘦小,脚下虽然有四五只妖怪垫底,仍然只到张慕仙肩膀,这时唯有双手横托招架。 “砰”的一声巨响。 “啊!” “啊” 几声惨叫。 张慕仙惧怕三昧神风,一招之间已经用出金刚法相的神通,一锤之力何止十万斤。 黄风怪被打的下降三尺,脚下几只妖怪都被他踩成肉泥。 张慕仙一招占据上风,更不迟疑,再次向下直砸。 黄风怪心中暗暗叫苦,“这人类清清秀秀,怎滴身体中竟有如此洪荒巨力?”此时却已无法躲避,只能举臂硬架。 “砰、砰、砰”接连三声,张慕仙一口气击出三锤,将黄风怪半个身子砸入山石之中,这才悠然后退,轻笑道:“现在能说出来此的目的了吧?” 黑云大王看的心惊胆战,暗道:“碧云山通体碧玉妆成,虽比不得的金刚,也差不了多少。我自负天生神力,常常以力欺人,却无此锤妖入碧石的手段。” 黄风怪眼中露出凝重之色,心道:“此人能够轻描淡写将我击败,只怕有地仙巅峰的手段,我若不使出三昧神风,怕不是他的对手,若使出三昧神风,却会伤到他,于我佛计划不利,可着实为难!” 张慕仙表面上虽风轻云淡,实则细心留意黄风怪一举一动,若他恼羞成怒,施展出三昧神风的手段,就得立即转身逃跑。 最终黄风怪拔出双腿,收起脸上傲气,抱拳道:“我乃青狮王座下信使,特来与大王商议进攻天庭事宜。” 张慕仙让出身体,将黄风怪视线带向黑云大王道:“我乃碧云山二大王,这位才是我家大王。”黄风怪心中恍然,暗道:“这才能算实至名归。” 黑云大王急上前架住黄风怪笑道:“既是青狮王信使,请尊使入内饮酒。” 黄风怪被黑云大王把臂带入洞府,张慕仙跟在二妖身后相陪,见二妖笑语晏晏,心道:“黑云妖王只怕已对我起了忌惮之心,不过不遭人嫉是庸才,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黑云大王令麾下小妖入洞将残席撤去,重新布置酒菜,然后抱拳道:“敢问尊使,青狮王有何差遣?” 张慕仙凝神细听,心中疑惑道:“妖怪都有自己的地盘,彼此互不统属,为何黑云大王一听到青狮王的名头就俯帖耳起来?” 黄风怪看了张慕仙一眼,心中疑惑:“此人神通已臻地仙巅峰,为何甘心屈居黑云大王之下?难道黑云大王有更加惊人的手段?”就不敢托大,如实说道:“青狮王令我带来一枚铁树种子。言道:铁树开花之时,本座在天人之界点将聚兵,届时招募五千妖兵者为头领,招募一万妖兵者为妖将,招募五万妖兵者为妖王。” 说完他起身从褡裢中取出一枚黑黝黝的铁莲子,将铁莲子放在山洞一角,又浇下一杯猴儿酒。 那铁莲子接触猴儿酒立即芽生根,不片刻就长成一棵枝干虬结黑铁树,看的张慕仙暗暗称奇。 黄风怪将铁树种下,向黑云大王抱拳道:“本使另有任务在身,不便久留,这就告辞了!” 黑云大王苦劝不住,不得已将他送走。 黄风怪走后,黑云大王向张慕仙赞道:“贤弟一招怒目金刚神通,直有天神之威,我猜那信使定是怕了你,才不敢与你告别!” 张慕仙苦笑道:“其实那四拳已用尽我全身法力,他若坚持再战,我只能转身逃跑,靠大王救命了。” 黑云大王闻言松了一口气,哈哈笑道:“贤弟好生狡猾,若非我先前与你交过手,也险些被你骗过去。” 张慕仙心道:“你明明被我吓住,如今又给自己脸上贴金,我若不说出实情,只怕你睡觉都不得安稳。”脸上却跟着笑道:“我就知这点伎俩瞒不过大王法眼。” “贤弟身为人族,却愿意跟随本王进攻天庭,不知所求着为何?”黑云大王漫不经心道。 张慕仙心道:“他终究对我起了疑心,开始怀疑我的动机了!”就随口扯谎道:“听闻佛主有一盏日月神灯,灯芯有灵,化成两位女仙,如今在天庭披香殿当值,小弟正为这一盏神灯而来。” 第一百零六章 狡猾的人类 听完张慕仙的话,黑云大王松了一口气,笑道:“贤弟一表人才,若能再与女仙相配,当是天作之合。?&bsp;&bsp;” 张慕仙抱拳道:“届时还需大王相助!” 黑云大王皱眉道:“我自会帮着贤弟,只是还有一桩为难事,不好办啊!”他乃黑熊成精,天生神力,却偏好玩弄心术,正因如此,才将碧云山三千妖兵收拾的服服帖帖。 张慕仙心道:“你既想拿我当枪使,我哪有不配合的道理?”就道:“大王有何难事?不知小弟能否帮上忙?” 黑云大王道:“若按信使所说,聚五千妖兵为头领,聚一万妖兵为妖将,聚五万妖兵为妖王。本王麾下只有三千妖兵,怕是连一个头领都当不成。一旦我们攻入天庭,那日月神灯又有别人看上,本王无法为贤弟出头啊?” 张慕仙自告奋勇道:“这有何难?大王拨我一千妖兵,我带领他们扫荡其它妖寨,定为大王争取个妖将当当。” 黑云大王苦恼道:“碧云山区域九山十八寨共有一百零八头目,他们平日都尊本王为兄,若本王派兵讨伐,岂不是坏了兄弟情义?” 张慕仙心道:“你这是既想做婊子,又想立牌坊!”只得为他排忧解难道:“若将来有妖问起,小弟就说这是我个人的主意,必不能坏了大王的名声。” 黑云大王虚情假意道:“如此岂不是委屈了贤弟?” 张慕仙拍拍胸脯道:“我得大王提拔,却寸功未立,怎能不报大王提携之恩?” 黑云大王这才断然道:“如此本王就拨一千妖兵于贤弟,静等贤弟凯旋而归。” 张慕仙心内冷笑:“你若是看到水浒传那部名著,见识到宋江的行事手段,就绝不敢如此行事。” 正想心事,忽然瞥见喜洋洋夹在一头狮妖和一头虎妖之间,满眼哀求之色,就顺口道:“军师多谋善断,不知可否暂时调归小弟麾下。” 黑云大王一怔,随口道:“贤弟尽管招去!”他根本未将一只小妖放在心上。 见张慕仙带着喜洋洋下山而去,虎妖趋前一步跪地劝谏道:“大王,这人族小子来历不明,不可信啊!” 黑云大王一巴掌将虎妖拍出一丈远,厉声道:“什么人族小子?以后要叫二大王!” 狮妖也迈前一步,跪地决然道:“大王,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可不防啊!” 黑云大王扬起蒲扇大的巴掌,狮妖脖子一缩却不肯退下,虎妖也爬回黑云大王脚下恳求。 见两个属下如此忠心耿耿,黑云大王笑着将两妖搀起,道:“本王岂会放心那小子?只是借他之手收编其余妖寨罢了!” 狮妖和虎妖齐声赞道:“大王高明!” 张慕仙本应住在山顶,他却执意选择住在山脚。黑云妖王一声令下,众妖兵一齐出手,象妖伐树、鹿妖割草,猴妖搭建,不消半个时辰就搭起一间茅屋。 傍晚,茅屋中一灯如豆。 张慕仙闭目端坐榻上,正搬运周天,调和龙虎,忽然睁眼向屋外道:“贵客既至,何故徘徊不前?” 片刻后,虎妖跨步进入屋中,向张慕仙行礼道:“小将虎痴见过大王!” 张慕仙呵呵笑道:“虎痴兄弟不需多礼,快快坐下!” 见虎痴坐下,张慕仙问道:“兄弟来访,不知有何见教?” 虎痴低声神秘兮兮道:“大王如今正坐在陷阱之上,顷刻间就有亡身之祸!小将佩服大王忠勇,特来告知。” 张慕仙心内暗笑:“人类说客常常危言耸听,追求先声夺人之效,没想到妖怪也不例外。”就装作被吸引道:“此话怎讲?” 虎痴道:“黑云令大王带兵剿灭其他妖寨,实是包藏祸心?” 张慕仙惊疑道:“不会吧!大王义薄云天,岂会做这样的事?”接着试探道:“兄弟是不是误会大王了?不若我带你去大王处,咱们同他解释清楚?” 虎痴吓了一跳,“大王若如此做,就是害了小将。”见张慕仙尤有犹疑,他急忙道:“碧云山原本只有一千妖兵,却有四位大王。” 张慕仙奇道:“如今碧云山有三千妖兵,却为何只得一位大王?” 虎痴叹道:“黑云派遣另外三位大王出征讨伐其余山寨,待他们凯旋而归时,以私自调兵的罪名,将他们全部砍了脑袋。” 张慕仙不可置信道:“怎会如此?” 虎痴郑重道:“大王如今身处险境,若不自救,必死无疑!” 张慕仙装作被惊到,手足无措道:“虎痴兄弟,不若我立即逃走吧!” 虎痴道:“大王一走了之,故能保得平安,可是抱得女仙归的梦想怎么办?” 张慕仙心内暗笑:“这虎妖不但会威逼,竟然还会利诱,我得配合他一下。”就装作无计可施,起身向虎痴施礼道:“请虎痴兄弟为我指条明路!” 虎痴忙将张慕仙扶起,寒声道:“如今唯有将计就计,大王先带兵出征,待回兵时趁机将黑云剪除。” 张慕仙苦恼道:“我只得一千妖兵,如何能斗得过他?我若是反戈,这些妖兵又岂会听我指挥?” 虎痴笑道:“大王不必为难,明日出征时,你点我为将,小将替你指挥妖兵。四周妖寨最多不过几百妖兵,咱们一番扫荡,定能收拢不少妖兵,届时就不用再怕黑云。” 张慕仙突然似笑非笑道:“除掉黑云后,下一个被除掉的就是我了吧?” 虎痴立即冷汗直冒,匆忙辩解道:“大王实力在小将之上,小将怎敢造次?” 张慕仙冷笑道:“你有地仙境的实力,当我看不出?我这就上山告知大王,看他如何收拾你!” 虎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心道:“人类怎滴如此狡猾,我如此滴水不漏的计划,竟然也能看破?”口中求饶道:“大王饶命!大王饶命!” 张慕仙指着桌上半盘鹿肉道:“你将盘中鹿肉吃下,我就不再追究你。” 虎痴不可置信道:“真的?” 见张慕仙点点头,他匆忙将肉盘抱在怀中,三下五除二将盘中肉尽数吞下。 第一百零七章 军令状 见虎痴将盘中鹿肉吃掉,张慕仙默默念动真言。?? 虎痴正心神忐忑,体内血液流猛然加快,口中不禁喷出一口热气,体表毛孔也开始喷出云雾。他心中惊骇,欲要大声呼喊,喉咙里却似着了火,只能捂着喉咙蹲在地上。 张慕仙见虎痴如煮熟的虾子一般卷曲在地上,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虎痴双眼瞪视张慕仙,射出阴毒的光芒。 张慕仙视而不见,继续念动真言。 虎痴顿觉体内火焰如江河、滔滔不绝,直痛的满地打滚,滚动间瞥见狮妖从榻下滚出,同样浑身热气弥漫,同样脸色通红。 二妖滚至张慕仙脚下,眼中露出求饶之色,不住叩头。 张慕仙停止念动真言,笑道:“可曾服了吗?” 二妖口中喷出蒸汽,不住点头。 妖怪都是桀骜不驯之辈,张慕仙当然不相信他们会就此屈服,漫不经意道:“你们中了我的血咒,此咒一旦念动,立时令尔等血液沸腾若岩浆。若常念不停,不消半个时辰,就能令你们真灵泯灭,化作一团灰烬。” 二妖回想起刚才情景,顿生无穷恐惧,心内齐道:“妖心难测,难测不过人心,怪不得人类能成为天地主角。”齐声表忠心道:“我虎痴、我狮愚,今后忠心侍奉大王,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张慕仙摇头道:“你们若生二心,不需天诛地灭,我只要念动真言,哪怕你们身在万里之外,亦或者转生他处,改血换骨,都能令你们生不如死,真灵泯灭。下去吧!” 虎痴、狮愚二妖步履蹒跚离开茅草屋,脸色比过霜的茄子还难看。 张慕仙见二妖如此,苦笑道:“黑云心黑,虎痴不痴,狮愚不愚,碧云山庙小妖风大,看来若想达到目的,还需掌控碧云山才行。” 迦楼罗从张慕仙怀中探出脑袋,担忧道:“若是有一天迦楼罗不听话,主人会念动咒语惩罚我吗?” 张慕仙见他眼神中藏满恐惧,用手缓缓为它梳理毛,安慰道:“即便张慕仙身死魂消,也不会念动血咒对付你!”他原本以为收其心方能得其身,如今不仅有些动摇起来,制其身未必不能得其心。 翌日,日未东升,天未放亮,黑云大王就带着一干妖兵、妖将前来拜访张慕仙。 张慕仙迎出门口,不好意思道:“小弟应该亲自前往山顶向大王请安,怎敢劳大王大驾莅临?” 黑云大王满脸忧色道:“是本王起的早了!嘿!其实本王一夜未睡。铁树不知何时开花,本王哪能睡得着?” “这是在催促我吗?这方法倒也别致!”张慕仙忙道:“小弟这就跟随大王前往校场点兵,为大哥排忧解难。” 黑云也现自己心急了点,笑道:“还是先用完早餐再去校场,不差这点时间!” 张慕仙忙拒绝道:“一日不能完成大王托付,小弟一日不食早餐,以此明志。” 黑云、张慕仙一行径直来到山顶校场,见有一群妖兵三五成群聚一起。 张慕仙凝神望去,这千余妖兵都是些麋鹿、野猪、山羊、獐子等怪,大部分披毛戴角、未化形完全,连鬼仙境界也未达到,恐怕只比喜羊羊强上那么一两分,不由暗道:“不会让我带着这样一群乌合之众出征吧?” 果然,黑云大王喝道:“都起来!”待妖兵慢腾腾起身,他指着张慕仙道:“都来参见二大王!” 群妖参差不齐道:“参见二大王!” 黑云大王笑道:“贤弟,这是本王特意为你挑选的精兵强将,本王先在这里祝你凯旋而归。” 既然黑云早有安排,张慕仙也不想再徒费口舌,就苦笑道:“小弟初来乍到,与众位兄弟不大相熟,不知大王可否调遣一二妖将至小弟麾下。” 黑云也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分,虽然张慕仙法力高强,若是属下太过脓包,也不免会吃败仗,就指着身后十几个妖将道:“本王给贤弟打个包票!这些妖将你尽管挑选,不管挑到何人,一律划归麾下。” 张慕仙装模作样观察一番,这才指着虎妖和狮妖道:“我只认得这两位兄弟,就是他们吧!” 黑云大王心中暗喜:“有这两个忠心下属看住张慕仙,还怕他脱出掌控?”就豪爽道:“虎痴、狮愚,你们以后跟随二大王,要将他的命令当作我的命令来执行,不得阳奉阴违!” 虎妖和狮妖相视一眼,齐齐大声道:“谨遵大王吩咐!” 张慕仙暗笑:“你暗示虎痴、狮愚掣肘于我,却猜不到他们早已被我收服,定让你赔了夫人又折兵。” 黑云大王将一杯水酒递给张慕仙道:“贤弟一路顺风。” 张慕仙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扔掉酒杯向众妖道:“出!” 一行刚至山脚,喜羊羊气喘吁吁赶上来,身后跟着躬身驼背的灰太狼。他一边跑一边喊道:“大人,等等我!大人,等等我!” 张慕仙闻言停下身子,待喜羊羊来到身前皱眉道:“你来做什么?” 喜羊羊忐忑道:“我是大人的军师,自然要随军出征。” 张慕仙不想带着这个累赘,就冷声道:“你有何本事?” 喜羊羊支支吾吾半晌,抬头道:“小的唯有一腔忠心!” 张慕仙心中暗笑,冷哼一声吓唬他道:“既然如此,你将忠心贡献给兄弟们下酒,可好?” 喜羊羊急退两步,险些摔倒在地,被身后灰太狼扶住,灰太狼探身道:“我们兄弟能为大王排忧解难,行军师之责!” 张慕仙不管狼、羊二妖奇怪的关系,指着身后群妖道:“队伍交给你们,三天内能使他们军纪严明吗?” 喜羊羊看着一盘散的妖群,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张慕仙挥手道:“既无真才实学,你们回去吧!” 灰太狼突然抬头道:“能!” 张慕仙正容道:“军前无戏言!” 灰太狼不顾喜羊羊拉扯,直接道:“我们愿立军令状!” 第一百零八章 递弱代偿 张慕仙见灰太狼自信满满,心道:“我如今金刚不坏体小成,铜头铁臂一身钢,摧山拔寨只在须臾之间,收复其余山寨于我而言毫不困难。 ? 灰太狼既有此自信,我不妨给他个机会。”就摇头道:“我不需你们立军令状,给你们三天时间,为我训练出一支虎狼之师。三天内,所有妖兵、妖将皆听你们调遣,有不从者,你们可以便宜行事。” 灰太狼脸露喜色道:“能不能见血?” 张慕仙道:“只要你能练出队伍,死掉一半也无妨。”然后转头向虎痴、狮愚道:“你们协助两位军师,听他们调遣,即使让你们自杀,也不得违背!” 虎痴、狮愚心中一惊,忙躬身道:“紧遵大王旨意。” 见队伍远去,迦楼罗不解道:“主人,我们为何不与大队同行?” 张慕仙有些心烦意乱道:“不知为何,从昨晚至今我一直心绪不宁!” 迦楼罗一惊道:“主人你有“心血来潮”之术,善能预知“旦夕祸福”,难道有敌人盯上我们了?” 张慕仙摇摇头,“这种感觉并非遇到危险的预警之兆,倒像是落入迷宫之中,找不到正确方向的迷茫感。” 迦楼罗道:“既然想不通,就干脆不想,总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张慕仙脸色难看道:“就怕水落石出后,水面下的情形让人难以接受。”说完他跃上一株桂树,盘膝静坐起来。 至日薄西山,张慕仙依然没有理出头绪,只得长身而起,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他数次运用九元神算推算,每次都毫无结果,天机却越来越混沌。一个可怕的想法在他心中升起:“我会不会是引起西游世界剧变的那只蝴蝶?” 迦楼罗知他心情不佳,不敢出言打扰。 夜暮逐渐遮掩大地,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张慕仙望着碧云山上点点火光,道:“迦楼罗,你说黑云那厮在做什么?” 迦楼罗随口道:“还能做什么,无非搂着配偶睡觉而已。” 张慕仙啼笑皆非道:“那厮一脸“注孤生”相,哪里来的配偶?” 迦楼罗认真道:“他不但有配偶,而且正在传承后代!” 张慕仙不信道:“你一只未成年的雏鸟,竟然连这也能看出?” 迦楼罗如被踩到尾巴的小猫,猛然从张慕仙怀中蹿出,怒道:“主人,本座博学广识,堪称三界第一坐骑,你怎如此小视于我?你要向我道歉。” 张慕仙心中苦笑,“才恢复正常一阵,怎么又开始傲娇起来?”他自然不会在小事上同迦楼罗计较,就正容一拜道:“张慕仙有眼不识真妖,轻视迦楼罗,实属不该,请见谅!” 迦楼罗这才转怒为喜道:“这还差不多。” 张慕仙笑道:“你说说如何看出他有了后代吧?” 迦楼罗缓缓道:“如来说开天辟地至今,巫族、妖族、人族的展有个一线贯穿的规律,若能透视之,就能预测天地变化规律。” 听是如来的见解,张慕仙顿时来了兴致,“是何规律?” 迦楼罗模仿如来的口气道:“递弱代偿!” 张慕仙皱眉道:“递弱代偿?何解?” 迦楼罗道:“单以天地主角而论,巫族先天体质强横,一出生就有天仙境,及至成年已能傲视三灾、捉星拿月,金仙境只是最普通的人物;妖族体质已大大减弱,即使最繁盛时,金仙境也是一方高手;人族体质最为羸弱,天仙境已可称为高手,金仙境可称佛唤祖。开天辟地至今,天地主角的实力是不是在逐步减弱?” 张慕仙点点头,“这就是递弱吧!那代偿是什么意思?” 迦楼罗道:“从巫族到妖族再到人族,实力逐渐减弱,为何总能以弱胜强,逆袭成为天地主角?这其中蕴藏的就是代偿的道理。巫族个体强大,但其繁殖能力低下,大罗金仙境的巫族若是生育后代,法力就会倒退至金仙境界。妖族个体实力有所减弱,但其获得繁殖方面的代偿,虽然孕育后代也会导致自身实力衰减,却不会出现境界倒退之事。至于人族,生育后代带来的实力减弱已可忽略不计。除了生育方面的代偿,还有智力方面,巫族性情刚烈,遇事只知暴力解决,妖族已知攻心之术,人族更是扬光大,心思不可测度。” 张慕仙点点头,道:“你看出黑云大王实力衰减,所以推测他正传承后代,对吗?” 迦楼罗道:“主人若要对付他,务必在近期出手,一旦他恢复实力,就再难胜他。” 张慕仙思索道:“人界伐天之战势在必行,黑云大王在这时选择留下血脉,倒也情有可原。” 迦楼罗忽然兴奋道:“主人,不若咱们偷偷去黑风洞,也许黑云正在和夫人嘿咻呢!” 张慕仙一指弹在迦楼罗脑袋上,责备道:“你这小脑袋里整天想些什么?在天界怂恿我偷看女仙洗澡,在人界又怂恿我听墙根!” 迦楼罗愤愤不平道:“真没意思,这么好玩的事,你竟然不感兴趣!” 张慕仙心中一动,暗道:“迦楼罗虽行事乖张,但不能以凡鸟视之,他如此提议会不会有其他深意?”就笑道:“好吧,我就陪你疯一回!” 碧云山防守严密,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张慕仙心中暗道:“这里暗哨、明哨的布置颇有章法,黑云大王绝对是知兵之人,他拨给我的一千妖兵为何是乌合之众?难道这其中也有阴谋?” 张慕仙有九转元功遮掩,气息深藏不漏,轻松潜至山顶,向迦楼罗道:“你在洞外接应,我进洞看看!” 迦楼罗正想抗议,迎上张慕仙凝重的眼神,只得点点头。 张慕仙摇身一变化作一只蜜蜂飞入黑风洞中。 山洞内灯火通明,张慕仙只在山洞边缘的黑影中飞行,轻松进入最里端,只见黑云正伏在案几上奋笔疾书,暗道:“迦楼罗这次猜错了,回去要取笑他一番才成。” 第一百零九章 妖亦有情 黑云大王写完书信,起身从洞外唤来一只狼妖,吩咐道:“你立刻赶往白狮岭将此信交给主母,沿途昼寝夜行,勿要耽搁,务要保密。??&bsp;&bsp;待你送信归来,我升你为三大王。” 狼妖面露喜色道:“大王放心,小的也不是第一次送信,定不会出差错。” 黑云大王点点头,令狼离开,独自在灯影下来回踱步,面容忽喜忽忧,口中喃喃自语,所说之言却听不真切。 张慕仙心道:“果如迦楼罗所言,他有配偶。看他此刻心神不定的样子,信中定然藏有重大秘密,我得查明才好。”就原路退出山洞,又唤上迦楼罗,驾云飞上天际。 “迦楼罗,刚才有一只狼妖走出山洞,你看见了吗?”张慕仙问道。 迦楼罗奇道:“我只见有狼妖进洞,却未见出洞!” 张慕仙脸色一变,心道:“难道黑风洞内定然另有密道,那狼妖从密道下山了?”就向迦楼罗道:“那狼妖欲前往白狮岭,你看看白狮岭在何方?” 迦楼罗眼神锐利,白天能看三万里,夜晚即使打了折扣,也能看一万里,闻言搜索碧云山方圆山脉。片刻后,他指着西南方向道:“那里是白狮岭,距此三百八十里。” 张慕仙点点头道:“你再搜索碧云山至白狮岭中间道路,勿要将那只狼妖找出来。” 迦楼罗奇道:“很重要吗?” 张慕仙点点头,“我感觉他身上定有惊人的秘密!” 迦楼罗眼神虽好,但黑夜中寻找一只狼妖,也如大海捞针。 张慕仙以九元神算推断狼妖位置,却一片混沌、不得结果,心道:“此时再返回黑风洞寻找密道,定然已经迟了,为今之计只能用最笨的方法了。”他以狼妖离开的时辰以及狼妖的脚程为凭据,计算狼妖可能出现的范围,再让迦楼罗逐寸从远至近搜索。 天色即将放亮,迦楼罗依然没有搜索到狼妖的位置,不由泄气道:“咱们何不去白狮岭守株待兔?” 张慕仙摇摇头,“此信如此重要,他们定会秘密接头,守株待兔怕是难以奏效。” 迦楼罗一晚上搜索未歇,法力转运过度,已是双眼通红,一边搜索一边怒道:“该死的狼妖,害本座受渴受累,若被抓到,定然要好好教训他!” 张慕仙心中一动道:“你刚才说什么?” 迦楼罗道:“定要好好教训他。” 张慕仙摇头道:“不是这一句,是上一句。” 迦楼罗道:“害本座受渴受累?” 张慕仙眼睛一亮道:“正是这一句。动物都有早晨沿河饮水的习性,那狼妖定然也不例外,咱们沿河搜索。” 迦楼罗闻言向锁定区域内那几处河流望去,三五个呼吸后,兴奋道:“那厮果然在饮水,要不要下去捉住他?” 张慕仙心中松了一口气,摇头道:“先盯住他,别让他再逃了。” 迦楼罗笑道:“放心吧,定不会让他脱离视线。” 又过两刻钟,迦楼罗道:“主人,那厮钻进一个树洞中了。” 张慕仙望望天色,旭日尚未升起,心道:“若再迟上片刻,只怕难以追索到他的行迹。” 半个时辰后,张慕仙和迦楼罗降落在狼妖藏身的大树前。 张慕仙拔下一根头,将其折为两段,捂在手中念念有词,片刻后化作两只瞌睡虫。他操纵两只瞌睡虫爬入树洞中,从鼻孔爬入正在沉睡的狼妖体内,笑道:“成了!” 迦楼罗赞道:“主人,你的法术越来越高明了。” 张慕仙笑道:“我有因果大道在身,能够将果推因,任何小法小术,只要见过或者听到过,都能施展出来,这正是一法通万法之道!”说到此处他浑身一震,心道:“当年孙悟空初出茅庐时只会七十二变和筋斗云两样法术,后来一次斗法就能一法通万法,取经路上更是妙法迭出,难道他也会因果大道?” “师傅,我猜到你的身份了!你是孙悟空的师傅,须菩提祖师!”张慕仙在心中暗道。 “老夫正是须菩提,却不是孙悟空的师傅!”脑中师傅平静道。 张慕仙心中狂喜,继续问道:“师傅你既是须菩提,那孙悟空怎会不是您的弟子?”脑中却再无回音。 “主人,这是你要的信!”迦楼罗叼着一个包裹飞至张慕仙肩头。 张慕仙打开包裹,里面有一封书信,一块令牌,他先展开书信,见其上写道: 爱妻白袖见信如晤: 先前所论之事,为夫多番思之,决定舍己从人。人族当兴、妖族衰落之势已不可免。妖师虽有反攻三洲之心,以吾观之,当是有心无力。吾料不久后人族必掌控大地,四大部洲再无妖族栖身之地。 你我之辈虽各为一方妖主,却不免一日三惊,如今既有机缘为孩儿争取正果,吾不忍放弃之,遂决定答应尊者条件,行联络沟通之事! 吾已将信物封于信中,汝见信后即刻启程前往黑风山,将信物交予观音禅院院主,他自会照拂你与孩儿。孩儿名字我已想好,就以我居住的山洞“黑风”命名,又与汝即将前往的黑风山相合,定能保你们一路平安。 送信之狼妖虽不识文字,汝亦当杀之,勿回信,勿念! 夫黑云书 张慕仙看完书信,心中五味杂陈,良久后将信与信物包好递给迦楼罗道:“还送回他身上吧!” 心中疑团太多,张慕仙一时愁眉不展,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五百年后偷唐僧袈裟的黑风怪正是黑云大王的儿子,原以为他因为偷袈裟才被观音收服,原来是早有安排。观音谋划之深,真让人畏惧,那取经途中又有多少秘密没有浮出水面呢? 迦楼罗将包裹还给狼妖,飞回张慕仙肩头道:“主人,咱们接下来做什么?” 张慕仙整理整理思绪,道:“什么都不用做,只需看着白狮精到达黑风山,就等于捏住黑云的命门,回来再逼他就范,一切秘密皆能水落石出。” 第一百一十章 智者知人 张慕仙从狼妖身上取下一撮毛,接下来的追踪变得相当简单。?&bsp;&bsp;他和迦楼罗缀在妖狼身后,眼见狼妖将包裹交到一个肤白貌美的少妇手中,眼见少妇将狼妖击杀,眼见少妇伏地痛哭,眼见少妇一路东行在黑风山安家,这才和迦楼罗返回碧云山。 “主人,为何不将那头白狮擒下?”迦楼罗不解道。 张慕仙平静道:“射出的弓箭远不如引矢不有威慑力。” 迦楼罗沉思半晌,摇头道:“想不通!” 张慕仙叹道:“人心惟危,道心惟微,其中三味很难诉诸语言。” 迦楼罗恍然大悟道:“如来常说“不可说”,我还以为是他不愿说呢,原来是无法说啊。” 张慕仙微微一笑,只觉心静若霁月,胸中荡清风,忍不住高声吟道:“惜人族三皇,略输文采,玉皇道祖,稍逊风骚,一代妖皇,东皇太一,不通事务神魂渺。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迦楼罗眼神一亮,赞道:“这几句话大气,听着提劲。” 张慕仙笑道:“那就再做些提劲的事!” 迦楼罗兴奋道:“再次杀上灵山?” 张慕仙脸色一苦,“我若敢无缘无故招惹灵山,不被如来剥皮拆骨才怪!你当如来是善人吗?” 迦楼罗身子一颤,险些将张慕仙摔下云头,心有余悸道:“我从未见过比如来更狠的人。我在灵山百年,山上爆两次争斗,卷入佛陀、菩萨数百人,都被如来辣手压下。百年中灵山圆寂佛陀、菩萨一百三十二人,其中九成为如来亲手处决,否则哪能轮到他称佛做祖?” 张慕仙从迦楼罗寥寥数语中听出无边的血雨腥风,暗道:“怪不得佛门出世行走的佛陀、菩萨都如此厉害,其内部斗争之激烈比之天庭犹有过之,斗争锻炼人啊!” 从白狮岭至黑风山用了两天两夜,返回时却未用满一个时辰,张慕仙掐指推算片刻,向迦楼罗笑道:“三天行军一百里,希望灰太狼不要令我失望。” 迦楼罗顺着张慕仙推测的距离略微一扇翅,已来到出征队伍上方。 张慕仙低头看去,见下方迦楼罗、喜羊羊、虎痴、狮愚领兵在前,身后妖兵队列严整,已初具气象,。 “我去试他一试!”张慕仙交代一声,就从迦楼罗背上跃下,人在半空中已变作一个身高两米的壮汉,轰然一声落在队伍前列,震的两旁山石簌簌而下。 “第一小队阻敌,第二小队包抄,第三小队待命!”灰太狼吼道。 张慕仙望着持刀冲上来的数百妖怪,嘴角露出残忍的笑意,猛然撞入妖兵队列中,排头几名妖怪立即兵刃断折,身体碎成肉泥。 虎痴上前一步道:“军师大人,此人怕是有地仙境实力,我去会会他?” 灰太狼摇头道:“第一、二小队死光,你和狮愚一起出手。” 张慕仙双手化千臂,将攻来的小妖如抛稻草般掷出,同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对灰太狼的临阵表现颇为满意,心内暗道:“三天时间练出一支精锐妖兵,折服两大妖将,这两件事放到一介小妖身上,确实值得点赞。” 三个呼吸后,张慕仙前行六丈,杀死妖兵十三人,杀伤妖兵三十一人,其余妖兵依然死战不退,暴雨撼磐石。 张慕仙不愿再耗费自身实力,身体变为一张薄纸,从妖兵夹缝蹿出。 虎痴、狮愚脸色凝重,两柄朴刀竭力向张慕仙劈来,劲风呼啸,地仙境实力展露无疑。 张慕仙右手画圈将狮愚朴刀圈住,向左侧一带,架住虎痴的朴刀,他则趁机从二人间的缝隙穿过,出现在灰太狼身前,面露微笑道:“做的不错!” 灰太狼见道恢复容貌的张慕仙,脸上一惊,随即恢复镇定,大声道:“停手,各就各位!” 冲杀的队伍猛然停下,漫天杀喊声随之消去,迅各归本位。 张慕仙斜睨一眼瑟瑟抖的喜羊羊,向灰太狼道:“跟我来!”然后大步向左侧矮山行去,他步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完全一样,如丈量过一般。 灰太狼望着张慕仙身影,爆棚的信心渐渐离体而去,心中丧气道:“我费尽心机练就的精兵,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太高看自己了。” 张慕仙行至山顶,背负双手望向山下整齐无声的队伍,内心颇为赞叹。他不言不语,就这么静静站着,存心试一试灰太狼的潜力。 灰太狼站在张慕仙身后,心中想道:“他若问起如何练就这支精兵,我该如何说?文武并重,恩威并济?似乎不妥,显不出性格。以威为主,辅以仁义?他会不会觉得我冷酷无情?”犹豫半晌难有决断,抬头望见张慕仙渊挺岳峙的背影,越觉得他深不可测起来,心中暗叹:“我还是如实回答吧!” 又过两刻钟,张慕仙始终未开口,灰太狼越不自信起来,心内忐忑道:“难道他对这支队伍不满意?我是否要请罪?” 听着身后灰太狼心跳由快至缓,再由缓至快,张慕仙已摸清他的心理极限,就呵呵笑道:“队伍练得不错,比我想象的要好。” 灰太狼即将跳出喉咙的心脏终于落入腹中,谦逊道:“若非大人鼎力支持,小的亦不能成事” 张慕仙猛然转身,挥手阻止他即将出口的马屁,道:“不必过谦,我敢将队伍交给你,乃是见你心底善良,又颇有隐忍之能,更兼备急智,是一块可造之材。” 灰太狼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张慕仙继续道:“初见时,你我素不相识却赶我离山,是因你心底善良。我将你捉住时,现你有鬼仙巅峰的实力,一介小妖却懂藏锋不露,说明你善于隐忍;我将你掷出时,你顺势滚入荆棘丛中,说明你有临机决断的能力。你有如此多的优点,我为何不给你一个出头的机会?” 灰太狼收起脸上谄媚,眼角湿润道:“大人知我!” 第一百一十一章 御下之术 张慕仙感受着灰太狼的情绪波动,细细揣摩操纵人心的诸般手段,微笑道:“介绍一下自己吧,你有资格让我了解你的过去。 ? ” 灰太狼先是心中一喜,继而缓缓道:“我父母都是碧云山本土狼妖,我出生不久,他们就在与其他山寨的火并中先后被杀,尸骨无存。”说到此处他自嘲道:“妖族不同于人族,不讲究孔丘仁义礼智信那一套,自然不会尊重亡者,不管谁死后都会沦为胜者口中食。父母亡故后,我受尽其他小妖欺负。为了能够活下来,再肮脏恶心的事我都肯做。后来我逐渐成长,又从一位妖将手中求得一篇简陋的修炼之法,每晚偷偷吸食月华,逐渐在众多妖兵中崭露头角。正当我踌躇满志时,碧云山一夜惊变,大王将凯旋归来的另外三位当家当场杀死,当众拨皮拆骨,逼迫每只妖怪服下一块血肉。我再不敢奢望妖将之位,终日厮混在小妖之中,苟且偷生。” 张慕仙沉默片刻,忽道:“另外三位当家是否攻击了白狮岭?” 灰太狼点头道:“三位当家回师前突袭白狮岭,将白狮岭妖兵、妖将尽屠,头领白狮王也重伤不知所踪,直至三年后才重新出现。” 张慕仙点点头,道:“你和喜羊羊又是怎么回事?” 灰太狼嘴角沁出一丝笑意,“他并非碧云山的本土妖怪,不知从何处流浪至碧云山。我见其他小妖欺负他,想起幼年时受的苦楚,就想帮他一把。于是我整天欺负喜羊羊,若有其他小妖欺负他,我在欺负喜羊羊的同时连带那只小妖一起欺负。久而久之,就没有小妖敢再欺负他。大人莫看喜羊羊痴痴傻傻,其实心内通灵。” 张慕仙伸了个懒腰,笑道:“很好,从现在开始你正式就任军师之职。” 灰太狼心中狂喜,跪地叩头道:“小的给大人叩头,愿为大人肝脑涂地。” 张慕仙笑道:“我不需要你肝脑涂地,你说说碧云山周围九山十八寨的情况吧!你是有心人,我相信你应有准备。” 灰太狼果然已做足功课,不假思索道:“九山十八寨严格来说只有九股势力,每一个山头都要在山阳和山阴扎寨,故虽九山却有十八寨。” “九山以碧云山为中心,东、西、南、北各有一山,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又各有一山,在方圆千里内形成八山朝岳之势。” 张慕仙点点头,“不错,继续说。” 灰太狼得张慕仙夸奖,精神振奋道:“碧云山南五百里为蛟盘岭,山中有妖兵八百,妖将十九,头领是一条青蛟精,据传他是泾河龙王的远房亲戚,每年都要派遣一路人马去长江朝贡。” “碧云山向北四百七十里叫黑衣山,山中妖兵七百,妖将十六,头领是只千年僵尸成精,浑身刀枪不入,牙齿含僵尸剧毒,虽只有人仙境界,却十分难惹。” “碧云山向西三百六十里是俄鬃山,山上有五百猪妖,这些猪妖尖嘴如犁,鬃毛如箭,数量最少,实力却不容小觑。” “碧云山向东六百三十里是不凋山,山上妖兵一千,头领是一个青衣书生,此妖低调而神秘,小的也未探听出他的本体。” “东南五百里叫戴云山,山上妖兵五百,头领是一只狐狸精,实力一般。西南方三百八十里是白狮岭,山上妖兵九百,头领是一只白狮精,有地仙境中期的实力。东北方四百五十里是辉腾山,山上猴兵五百,头领是一只猴妖,从东胜神州迁来不足百年,实力未知。西北方三百里叫小凉山,被一条一足蛇占据,那蛇有地仙境实力,其舌软如棉、硬如钢,厉害无比。” 张慕仙随口道:“如此精细的情报,你收集了多长时间?” 灰太狼一惊,忙解释道:“小人卡在鬼仙境无法突破,一直谋划着行险一搏,看能否擒住哪只妖王!” 张慕仙皱眉道:“到底多长时间?” 灰太狼心肝一颤,老实回答道:“二十一年!” 张慕仙点点头,警告道:“你在底层生活太久,习惯了察言观色,以后改掉这个习惯,对于我的问题直接回答,莫要再揣摩我的心思。” 灰太狼恭敬道:“是,大人。” 张慕仙这才问道:“黑云令我进攻其他妖寨,你认为该从何处着手?” 灰太狼心道:“大人直呼黑云其名,看来已做好与其决裂的准备。”正想到此处,顿觉心中一凉,抬头迎上张慕仙凌厉的眼神,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跪地求饶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张慕仙冷声道:“我给你一次犯错的机会,不会再有下一次。” 灰太狼颤颤兢兢起身,道:“戴云山的狐狸精实力最弱,小的建议从戴云山入手,然后绕过盘龙岭直击白狮岭,最后围攻盘龙岭将南部三山占据。” 张慕仙平静道:“若将这只队伍交给你,你能完成这个战略目标吗?” 灰太狼再不敢胡思乱想,如实答道:“若大人肯出手自然手到擒来,若大人不出手,小的只有七成把握!” 张慕仙点点头,“七成把握,有些低,若再给你一些妖兵呢!” 说起行军布阵,灰太狼眼中闪出绿色光芒道:“若有两千大军,再辅以虎痴、狮愚两位将军,小的有九成把握横扫其余山寨。”说完之后又喟然叹道:“黑云绝不会拨出两千大军于我们!” 张慕仙转过头,继续观察山下妖兵,已经半个时辰,那些妖兵如枪林耸立,寂静无声。 灰太狼站在张慕仙身后,心头沉甸甸的,良久后终于忍不住问道:“大人认为该当从何处入手?” 张慕仙平静道:“你传令妖兵即刻扎营休息!另外安排人天黑造饭,饭后启程,直扑碧云山。” 灰太狼只觉一股杀气扑面而来,心底一颤,却不敢多想,匆忙向山下跑去。迦楼罗化作一只麻雀落在张慕仙肩头,赞道:“主人,你刚才的威势已有几分如来的味道。” 第一百一十二章 胜者为王败者寇 灰太狼一路急行至山下,安排一些妖兵打扫战场,将死亡的妖怪骨肉收起充作军粮,然后安排另一些妖兵安营扎寨。 喜羊羊见灰太狼闲下来,走到他跟前担忧道:“大人是否怪你练兵不合格,要惩罚你?” 灰太狼眉飞色舞道:“大人说我练兵之术天下无双,一直在表扬我!” 喜羊羊不信道:“那你为啥吓得跪下?我一直看着你呢!” 灰太狼恶作剧道:“大人说他想吃羊肉串,要生火将你烤了吃!” 喜羊羊吓了一跳,双手乱摆道:“羊肉一点也不好吃,要不你给大人说说,改成烤狼肉吧!” 灰太狼一把将喜羊羊抓住,恶狠狠道:“枉我一直为你求情,你的心思怎能如此恶毒?” 喜羊羊高兴道:“大人答应不吃我了,对吗?” 灰太狼将喜羊羊放开,以手掩面道:“就你这智商,能活这么久,我只能说是奇迹。” 张慕仙将虎痴、狮愚招至身前,道:“说说吧,灰太狼是如何将一帮乌合之众练成精兵的?” 虎痴、狮愚相视一眼,虎痴开口道:“军师大人说他的练兵之法叫末位淘汰法。” 张慕仙眼前一亮,心道:“灰太狼竟有现代社会的管理理念,不简单。”就专注听虎痴讲述。 “军师大人先将一千妖兵分作三队,我们三人各领一队,以三十里为目标,每队最后到达一百人淘汰。”虎痴说到。 狮愚在旁心有余悸补充道:“初时我和虎痴均以为淘汰是踢出队伍,军师却叮嘱我们,淘汰者全部击杀,充作军粮。” 张慕仙心中一惊,“灰太狼真够心狠手辣的,我给他一半死亡名额,他真敢按着死亡一半练兵。” 虎痴继续道:“辛亏我和狮愚都有地仙境实力,军师大人本身修为不俗,否则还真压不住第一批淘汰的妖兵。” 狮愚叹道:“末位淘汰法虽激进,效果却出奇的好。当所有妖兵明白淘汰就是死亡后,一个个颤颤兢兢,任何命令都不折不扣执行。这三天,我们行走一百里,军师大人令不熟水性的妖怪跳河,令惧高的妖怪跳山,令群妖从刀山上走过,所有不从命令者统统淘汰,生生又减员两百,这才练就三队精兵。” 张慕仙心道:“若在人类军队中使用此法,只怕瞬间就会队伍崩散,妖族性拙情舒,才能行此烈火烹油之法。”于是摆摆手道:“下去吧,今晚进攻碧云山,你们跟在灰太狼身边,保护他的安全。” 夜幕笼罩夜空,伸手不见五指,险峻的山路上三队妖兵队列齐整,行走却是无声无息。 张慕仙和迦楼罗凌空降落在黑风洞前。 山下零零星星有惨叫声传来,灰太狼一行已被现。 三个呼吸后,杀喊声在山腰响起,整个碧云山振动。 一只獐妖匆匆向黑风洞跑来,边跑边喊:“大王不好了,大王不好了!” 张慕仙一脚踹在獐妖胸口,将他直接踹到山下。 “贤弟为何要杀他?”黑云大王匆匆跑出黑风洞,正看到这一幕。 张慕仙笑道:“这小妖诅咒大王,我岂能容他活命?” 黑云不解道:“他哪里有诅咒我?” 张慕仙道:“他说“大王不好了!”,不是诅咒大王吗?” 黑云刚从梦中惊起,脑袋一时未转过弯,沉吟道:“罪不至死吧!”接着问道:“山腰杀喊声是怎么回事?” 张慕仙笑道:“大王给我一千精兵,小弟粗略训练三天,今晚令他们偷袭碧云山,一来检验他们的训练成果,二来检验一下咱们碧云山的防守能力。” 说话间杀喊声离山顶越来越近,张慕仙笑道:“看来碧云山防守漏洞不小,有待加强。” 黑云终于回过味来,阴沉道:“你想造反?” 张慕仙笑道:“妖族历来弱肉强食,有造反这一说吗?” 黑云猛然冲向张慕仙,张慕仙侧身躲开,开口道:“咱们实力在伯仲之间,一时很难分出胜负,何不以山下胜负定输赢!” 黑云一击不中,心道:“此人拳脚功夫厉害,我出来的匆忙,未带兵器未着铠甲,只怕斗不过他!”就嗡声道:“贤弟既有如此雅兴,本王自当奉陪。” 见黑云大王虽望向山腰,眼神却不时瞥往黑风洞,张慕仙移形换影挡在洞口,嘿嘿笑道:“大王和小弟都以气力见长,何必逞兵刃之利?” 黑云见张慕仙处处占据上风,心道:“今晚怕是要阴沟里翻船了!”口中却道:“整个碧云山皆是妖怪,你身为人族,即使占据山头,亦不能服众!” 张慕仙嘿嘿笑道:“我从未想过在碧云山当大王,却不妨碍整个碧云山都要按照我的意志运转。” 黑云大王恍然大悟道:“你想幕后操控碧云山?” 张慕仙笑道:“大王若肯跪地认我为主,你还是碧云山的黑云大王。” 黑云怒道:“休想,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张慕仙指着即将接近山顶的杀喊声笑道:“鹿死谁手已见分明,大王认为还会有意外吗?” 黑云大王眼神一阵变换,悄悄观察退路,却不肯立即退去,心道:“若虎痴、狮愚仍忠心于我,此事或许还有转机。” 又过三个呼吸,灰太狼带着虎痴、狮愚二将来到山顶,向张慕仙禀告道:“启禀大人,击杀妖兵三百,其余一千七百妖兵尽数投降,小的已将他们武器收缴,令妖兵看押。” 张慕仙笑道:“一个时辰,从山下杀至山顶,有点横扫千军如卷席的味道,干得不错。” 见黑云大王不住向虎痴、狮愚使眼色,张慕仙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虎痴、狮愚两位将军早已向我投诚,黑云你还有何话说?” 黑云叹道:“胜者为王败者寇,我只要求回山洞取回披挂,与你堂堂正正一战。” 张慕仙道:“我若不给你公平一战的机会,你定然不服!”转向狮愚道:“你去山洞将他的披挂取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娲皇枪 黑云大王身着乌金黑甲、手持黑缨枪,顿时信心倍增,向张慕仙叫阵道:“张慕仙小儿,来应战,本王要在你身上戳出六个窟窿,让你心肝脾肺肾俱碎。?? ?? ” 张慕仙令虎痴、狮愚各据一方,不急不缓道:“如今我强你弱,虽是公平较量,我却不会给你走脱的机会!” 黑云脸色一红,他确实打算先夺路而走,再图卷土重来。 张慕仙点破黑云大王的小九九,这才继续道:“此战无论谁输谁赢,我都不会让你活着走下碧云山。” 黑云大王气愤道:“那还比试个什么劲?” 张慕仙笑道:“手中有筹码才能上赌桌,你手中没有筹码,自然没有与我公平一战的机会?” 黑云大王脸色一变,“你想要什么筹码?” 张慕仙道:“很简单,你若胜了,我立即带人离开碧云山,今生今世绝不再踏入碧云山半步。” “我若输了呢?”黑云大王心惊道:“他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提出如此优厚的条件,想得到什么?” 张慕仙伸出一根手指道:“你若输了,就全心全意为我服务十年!” 黑云大王惊讶道:“你不怕我反悔?” 张慕仙笑道:“这倒提醒了我,咱们先立下大道誓言,违誓者魂飞魄散、断子绝孙!”大道誓言一语成谶,遵守天地大道,违背者必被惩罚。 黑云大王心中惊疑不定,“难道他知悉了我心中的秘密?”脸上不动声色道:“咱们共同立誓,违者魂飞魄散,可好?” 张慕仙点点头,“如此也好!” 黑云大王心中松了一口,却听张慕仙笑道:“小弟有一种秘术,参考“钉头七箭书”,虽不能杀伤本体却能祸其子孙。” 听张慕仙两次提到“子孙”,黑云大王心内更加忐忑,无奈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张慕仙唤出四合剑,当胸向黑云大王戳去,笑道:“我先拿下你,再来解释。” 黑云大王急抖黑缨枪爆出一团斗大的枪花,迎向四合剑,但其为张慕仙言语所惊,实力已打折扣。 张慕仙见他枪花神妙难测,几有出入无间之势,就暗中催动因果秘术,双眼化作金青二色,一眼牵因一眼扯果,顿时看破枪尖走向,一剑扎入枪花之中。 “叮”的一声,枪尖和剑尖撞在一起。二人都是天生神力,各自一声呐喊,用足力气。 张慕仙劲透足弓,其身似箭,猛然将全身劲力传到四合剑上。黑云大王也将吃奶的力气使出,枪、剑同时弯出骇人的弧度,几乎对折。 张慕仙眼爆精光,黑云大王双目血红,二人一声呼喝,齐齐被枪、剑弹开。 黑云大王腾、腾、腾退出七步,脚下山石碎裂。 张慕仙则借力飞上天空,一直冲上三百余丈才将那股劲力消去。他扭身一记“神龙摆尾”变作头下脚上,如流星天降直向黑云大王刺去。 黑云大王刚消去碰撞劲力,见张慕仙直刺而来,心道:“我那一招枪法乃是妖皇亲传,他能看破虚实,其招式精妙定然在我之上,这一招躲避不得。”就挺枪一招“举火燎天”刺向张慕仙。 张慕仙双目又变作金、青二色,紧紧盯着刺来的枪尖,心中升起无穷无尽的信心,“我这一剑定能刺中枪尖,不会有其他结果。”于是运足法力向下猛冲。 “砰”的一声巨响,整个碧云山颤动,山顶更是刮起一阵狂风,将虎痴、狮愚、灰太狼三妖吹的东倒西歪。 张慕仙浑身一震,顿觉一股巨力从剑尖传来,欲将他弹飞出去。他强吸一口气,将这股力量引向五脏六腑,整个胸腔内响起擂鼓之声,五脏齐齐破裂,这才抵消了反弹之力。 一股热血直冲到张慕仙咽喉,他强行咽下,双眼出狠色,直视黑云大王。 黑云大王脚下为坚硬的碧玉,无从卸力,撞击之下双腿陷入玉石两尺余深。他的身体承受上下两股巨力,七窍霍霍淌出鲜血,神情凄惨无比。 张慕仙强撑一口气,继续运转法力下压,黑云大王咬牙向上硬顶,二人比拼法力,一时僵持下来。 黑云大王虽为地仙境界,但张慕仙法力并不在他之下且占据自上而下的优势。两刻钟后,他额头开始冒出汗珠,四肢开始颤抖,已是全面落入下风。 又过两刻钟,黑云大王身体一颤,猛然爆巨力,将张慕仙弹开。 张慕仙眼光,他一直等待这一刻,身体借力反转,双脚却踏在黑云大王胸口,然后飘飞落地。 黑云大王胸口塌陷,神色凄惨道:“我输了!” 张慕仙摊开左手,其中正躺着一缕黑色毛。 黑云大王一摸头顶,正有一缕头被削掉,心惊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张慕仙呼出一口浊气,冷哼道:“你若逃跑,我让你妻丧子亡!” 黑云大王闻言一惊,悄悄收起逃遁法术。 “将他绑起来,再以金钢锁链穿住琵琶骨,锁入黑风洞!”张慕仙向虎痴和狮愚道。 黑云大王斗志全消,被虎痴和狮愚穿了琵琶骨,带入黑风洞中。 张慕仙站在碧云山顶,遥望东方,默默察看体内伤势,心惊道:“我金刚不坏体小成,五脏六腑坚若铁石,竟然被震出裂纹,黑云的实力确实厉害。”继而又疑惑道:“不对,我与他初次交手时,他法力明显不及我,怎滴如此厉害?” “主人,那杆黑缨枪好像是娲皇枪!咱们了!”迦楼罗兴奋道,然后化作金色巨鹰抓向娲皇枪。 张慕仙心中一动:“我原以为他与观音有牵扯,怎滴将女娲娘娘牵扯进来?此事越有趣了!”联想到初入碧云山的心烦意乱,他心道:“此处不知藏着怎样的大秘密,竟然牵扯到两位大人物!” “迦楼罗,将娲皇枪放下,女娲娘娘的宝物遗落人界,我们自然要查明真相,再将其物归原主!”张慕仙将抓取娲皇枪的迦楼罗叫住。 第一百一十四章 观音与女娲 迦楼罗虽不解张慕仙为何阻拦自己,仍停下动作,化作麻雀飞回张慕仙怀中。 张慕仙向灰太狼道:“你带着此枪跟我进洞!” 洞中虎痴、狮愚已将黑云大王锁在石壁上,见到张慕仙进来,匆忙行礼。 张慕仙略一点头,向放下娲皇枪的灰太狼道:“你挂帅为主将,虎痴、狮愚辅佐于你,先整顿碧云山妖兵,再攻伐其余妖寨。” 三妖齐声应是,见张慕仙再无其他吩咐,这才退出洞去。 黑云大王胸骨尽碎,琵琶骨被锁,脸色苍白颓废。张慕仙站在他身前,平静道:“三日前我去过白狮岭,暗中跟随白袖从白狮岭行至黑风山。” 黑云大王听张慕仙说起白袖,顿时面色狰狞道:“你将阿袖怎样了?你若敢伤她” 张慕仙闭口不言,直至黑云大王停下来,才继续道:“我不但未曾伤她,还顺手打掉几只意图袭击她的妖怪。你不必为此谢我,我只是放长线钓大鱼罢了,你就是那只大鱼!我想知道什么,相信你心中很清楚,我希望你尽数说出来。” 黑云大王虚弱道:“你赢了,我说!” 张慕仙挥手阻止道:“不管你是打算实话实说,亦或者编一套谎言骗我,我都希望你三思而后言。你的每一句话都关乎到白袖以及她腹中孩子的生死,希望你慎重。” 黑云大王怒道:“祸不及妻儿,你怎能如此” 张慕仙不等他说完就打断道:“在我们人族看来,祸不但“及妻儿”而且“及父母”、“及兄弟姊妹”。” 黑云顿时停下说话,低头不言。 张慕仙抱臂站在他对面,闭上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如此过了十几个时辰,黑云猛然抬起头来,正想说些什么。 “三思而后言!”张慕仙并未睁眼,只是平静提醒道。 黑云闻言浑身一颤,又低下头去。 转眼过去一日,黑云又抬起头,张慕仙如未卜先知一般,提前开口道:“三思而后言。” 黑云心中恐极,“他怎知我要说谎?难道真能未卜先知不成?” 张慕仙其实并不知黑云准备说实话还是说谎,他以黑云妻儿相威胁,又屡次提醒于他,等得就是他情绪崩溃的那一刻。 黑云思考的时间越来越长,逐渐陷入自我否定的噩梦中,每斟酌一段话,他都要思考三遍,三遍后现这段话全是漏洞,不得不重新组织语言。 如此又过一日,洞外跑来一只鹿妖禀告道:“启禀大人,军师大人已攻下戴云山,斩妖兵一百,俘获妖兵四百,目前正在进军白狮岭。” 张慕仙点点头道:“下去吧!” 山洞内又陷入诡异的安静之中。 又一日后,鹿妖再次进来禀告道:“启禀大人,军师大人已攻下白狮岭,斩妖兵二百,俘获妖兵七百,目前正在进军蛟盘岭。” 听闻白狮岭三个字,黑云大王睁开血红的眼睛,声音沙哑道:“人族当兴果然是天地大势,再狡猾的妖族也斗不过人类,你赢了。” 张慕仙挥手将鹿妖赶出洞外,嘴角露出微笑道:“妖族中有你这等见解者可是不多,既然人族当兴,你何不借人族东风,借势而兴!” 黑云大王叹道:“有谁愿意屈己从人,沦为附庸?只要你能保证阿袖和她腹中胎儿的安全,我定然知无不言。” 张慕仙摇头道:“他们的安全我无法保证,我只保证不去主动伤害他们!” 黑云闭目道:“若是如此,我半个字也不会说,左右不过妻儿惨死罢了!” 张慕仙呵呵笑道:“你在担心观音尊者吧!她虽被尊为观世音,此时却无暇观世,不会现你出卖她!” 黑云大王睁眼道:“当真?” 张慕仙点点头,黯然道:“我一个朋友与她有过节,正在与她作生死斗!” 黑云大王见张慕仙神情不似作伪,心中一惊,“能够有资格与观音决生死,至少也要金仙境界吧!看来张慕仙的身份不简单。” 张慕仙见黑云大王意动,趁机道:“你只有将所知消息告诉我,才能保住碧云山黑云大王之位,先前所做努力才不会白费。” 黑云大王浑身一颤,缓缓道:“妖族虽退居北俱芦洲,但无时无刻不想着重返另外三洲,故而在三洲之中伏下无数暗棋,我们碧云山黑熊一族就是其中一枚棋子。这里八山朝岳,乃是一处天然阵法,一旦人族势颓,立即能够布置阵法,传送百万妖兵过来,中心开花,重掌人界。” 张慕仙皱眉道:“所谓中心开花,亦是陷入四面重围之中,不止如此吧!” 黑云道:“当然不止如此,四海龙族是另一着后手,一旦人族生乱,随时能够翻天覆地。不过随着人族逐渐强势,特别是真武大帝为荡魔天尊,力压妖师大人,妖族中怀着反攻梦想之妖越来越少了。” 张慕仙嘿嘿笑道:“这次天庭爆蟠桃危急,你们就与灵山佛门联合,意图颠覆天庭,重回四大部洲,对吗?” 黑云点头道:“蟠桃减产消息传至人界,灵山万佛震动,如来亲往北俱芦洲拜访妖师大人。事后妖师传来妖令:东胜神州、南瞻部洲、西牛贺洲所有妖族伏兵配合青狮妖圣反攻天庭。” 张慕仙皱眉道:“这跟观音尊者有何关系?” 黑云道:“两个月前我与阿袖秘会,观音尊者突然现身,她想通过我联络女娲娘娘,承诺无论结果如何,都让阿袖腹中胎儿得享正果之位。” 张慕仙不解道:“她想做什么?” 黑云摇头道:“我也不知她想做什么,但为了袖儿腹中孩儿,我决定答应她的条件。”接着他脸色难看道:“六日前我以娲皇枪联络娘娘,将观音尊者求见之意讲明,娘娘只传来“知道了,不见!”五个字,娲皇枪却从此失去神异。” 张慕仙心道:“女娲娘娘的小心眼三界出名,幸好我未让迦楼罗触摸娲皇枪。” 第一百一十五章 突袭检查 “大人要离开?”灰太狼横扫八座妖寨、意气风回到碧云山,却被当头浇了一盆凉水,心中哇凉哇凉的。? 张慕仙点点头:“我离开后黑云为大王、虎痴为二大王、狮愚为三大王、你为军师,你们四个勿要搞好团结。” 灰太狼心神巨震,“大人离开后,黑云岂会给我好果子吃?”忙道:“小人只愿跟在大人身边、鞍前马后。” 张慕仙摇摇头,“我需要你留在碧云山!” 灰太狼眼前一亮,“大人对黑云不放心?何不将他做掉?” 张慕仙猛然转头,直盯得灰太狼冷汗直冒,这才道:“灰太狼,要学会顾全大局,以后辅佐黑云,保持碧云山团结。待我我功成归来之日,自有你一份功果!” 灰太狼见事不可为,恭敬道:“我听大人的。” 张慕仙点点头,猛然冲天而起,心道:“功高不移本心,若灰太狼能再隐忍百年,可当大木。” 南天门,魔礼海埋怨道:“大天尊令我等协助李天王把守南天门,可是他却消极怠工,连哨探也不让派出,一旦人界大军攻来,岂不是措不及防?” 魔礼红气愤道:“他与佛门交好,分明打着引狼入室的注意。可怜我们四兄弟,事后必被他推出来顶缸!” 魔礼寿冷笑道:“我们何不奏明大天尊?参他一个怠慢军机之罪!” 魔礼青正容道:“三位兄弟慎言,我等虽为天将,终归受李天王管辖,岂能越级上报?” 魔礼寿怒道:“火都烧到眉毛了,那还顾得许多?” 魔礼海试探道:“大哥何不将此间消息告知张灵官?他为封魔军团监军,又曾带领我等攻击灵山,必不会坐视不理。” 魔礼青摇摇头,叹道:“我已求见过张灵官,他并不在府中,否则心月狐那婆娘怎敢如此嚣张?” 正说到此处,魔礼红指着前方一道人影道:“大哥,你看前方驾云之人可像张灵官?” 魔礼青凝神望去,见前方一人、身着道袍,正冉冉驾云而来,不是张慕仙又是何人? 四兄弟顿时大喜,齐齐上前拜道:“小将魔礼青、魔礼海、魔礼寿、魔礼红见过监军大人。” 张慕仙见四人作态,心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难道四大天王遇到为难之事?我不妨卖他们一个人情!”忙道:“四位将军快快免礼。” 魔礼青抢先问道:“监军可是来封魔军团督查军务?” 张慕仙一怔,心道:“我分明从人界归来,怎会是督查军务?难道封魔军团有问题?”就正容道:“大天尊令本官监军三大军团,职责在身,岂敢不尽心尽责?今日特来突查封魔军团,四位将军留一人守卫南天门,另外三人与我同入军营检查。” 魔礼青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心道:“我们兄弟若跟随张灵官前往军营,那就彻底与李靖撕破脸皮,日后难免受他刁难。若是不去,一旦战事不利,南天门失守,又得问一个失职之罪。”他权衡一番,咬牙向魔礼寿道:“四弟驻守南天门,二弟、三弟咱们随同监军入军营。” 张慕仙迈步进入南天门,魔礼青三兄弟紧紧跟随,一行四人不片刻来到军营门口。 守门天兵横戈阻住张慕仙去路,喝道:“军营重地,外人不得擅入。” 魔礼青前行一步,肃容道:“这位是监军张大人,还不放行!” 两天兵鼻孔朝天一扬,“李天王有令,未得他老人家将令,任何人不得擅入军营。” 张慕仙寒声道:“本官张慕仙,受大天尊之命,监察封魔军团,请你们让开道路。” 两守门天兵闻言一惊,“人的名,树的影!纠察灵官张慕仙先是率领天兵攻上灵山,逼迫如来佛祖低头,昨日更是连度九重雷劫,被大天尊亲封三大军团监军,在天兵中威名赫赫,怎不令他们心惊。” 左侧天兵似有退缩之意,右侧天兵依然坚持道:“小将职责所在,请监军大人不要为难我等!” 张慕仙笑道:“军令如山,两位按军规行事,自然不会错。” 见张慕仙退缩,右侧天兵眼中闪过一道轻蔑之色,心道:“狗屁纠察灵官,也不过如此。”口中却道:“请大人稍等片刻,小的立刻入内禀告李天王。” 张慕仙笑着阻止道:“且慢!” 那天兵闻言一愣,张慕仙继续道:“你受李天王将令,坚持原则、固然不错。但本官受大天尊谕旨,也不能违了旨意。”说完他唤出四合剑将天兵头颅斩下。 收起四合剑,张慕仙将天兵真灵递给魔礼青道:“替本官传话秦广王,令其真灵转生畜道,地狱不空,不改其道。” 魔礼青心神一凛,“这种惩罚比泯灭真灵更重!”忙躬身道:“末将遵命!” 另一个天兵见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张慕仙冷哼一声,向魔礼红道:“你在此处看住,任何人不得向李靖报信。”然后向魔礼青和魔礼海道:“两位将军,随本官直入中军大帐,我倒要看看李靖在搞什么鬼?” 张慕仙带着魔礼青、魔礼海直扑中军大帐,守在大帐前的四名天兵见几人气势汹汹而来,立知不好,忙转身,欲入帐报信。 魔礼青猛然蹿出,青锋宝剑化作四道剑影,以剑脊拍向四名天兵额头,顿将四人拍晕过去。 张慕仙从容迈入大帐,见其间设置七八席,正在推杯换盏,席中更有六名天女舞蹈助兴。他举目望向主位,见席上坐着一位全身大红,相貌妖艳的女子,正醉眼看歌舞。 那女子见到有人闯进来,先是眉目含煞,认出张慕仙后,脸上闪过一道惊容,匆忙起身道:“属下心月狐,见过监军大人。”她饮酒过多,起身时脚步不稳,一下扑倒在案几上,将一桌仙酿扫落地上,酒香四溢。 其余将官一阵慌乱,匆忙起身向张慕仙见礼。 第一百一十六章 法贵公正 张慕仙越过众天将,径直来到主位前,一脚将醉眼朦胧的心月狐踢开,毫无怜香惜玉之心,然后向众天将冷笑道:“陛下将南天门守卫重任托付于尔等,你们就是这样当差的?” 众天将面露羞愧之色,一个个垂头不语。 张慕仙向魔礼青道:“着人通知李天王,让他来欣赏欣赏麾下精兵强将!” 魔礼青大步出帐,张慕仙转身望向墙壁上那副“猛虎卧岗”图。 大帐之内落针可闻,众天将以目示意,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惧色;心月狐仰躺在案几旁,双峰挺立,姿态撩人,却无一个天将有心欣赏,六名舞蹈天女跪伏在地,眼泪涟涟却无人敢于啼哭。 封魔元帅府内,李靖正在悠然品茶,一名天将匆匆闯入堂内,脸色苍白道:“大帅,祸事了!祸事了!” 李靖眉头一皱,放下茶杯,望向跟在天将身后的管家,管家脸色苍白,跪地道:“启禀老爷,田戎将军硬闯进来,小人未拦住他!” 李靖摆摆手,令管家离开,这才皱眉道:“我等为帅为将者,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看你成什么样子?” 田戎忙挺直身体,平缓呼吸,掩去面上焦急之色。 李靖这才悠然端起茶杯,问道:“何事?” 田戎从容道:“张慕仙带人闯入封魔军大营,将心月狐和正在陪酒的中军同僚一体扣押!” 李靖浑身一震,手一抖,茶杯掉在地上,摔作粉碎,仙袍上溅满汤汁。 田戎顿时目瞪口呆,李靖奔行至门口,见田戎仍未回过神来,正怒道:“蠢材,愣着干什么?都火烧眉毛了,还装什么从容?” 田戎大梦初醒,跟在李靖身后匆忙向军营赶去。 行至军营门口,见众天兵人心惶惶,李靖蓦然一惊,心道:“头可断、血可流,官威不能丢!况且我并未参与此事,怕什么?”这才停下脚步,理顺呼吸,迈步走向大帐。 “我安排巨灵神守在凌霄宝殿前,怎会由张慕仙突入军营?”李靖边走边问。 田戎道:“张慕仙忽然出现在南天门,协同四大天王直扑军营,兄弟们措手不及,正被他抓到!” 李靖冷哼一声,“魔家这几个二五仔,我定要让他们好看!”来至帐口,他心中暗道:“军中饮酒固然是大罪,但此事有心月狐参与其中,我倒是可是从中周旋一二。” 迈步入大帐,李靖见数十名天将正恭恭敬敬立在大帐两旁,一个个垂头丧气,再无平日傲气,再转头望向主位,张慕仙正负手望着墙壁上的“猛虎卧岗”图,魔礼青、魔礼海侍立左右,旁边心月狐仰躺地上,神色凄迷。 大帐内既无半点声音,也无人敢稍作异动,如一副安静的水墨画。 李靖脑中蓦然浮现出一句话:“春来我不先开口,那只虫儿敢出声?”心中暗道:“张慕仙竟有如此威势?今日若不能令他折戟,日后再难制矣!”他开言打破安静道:“灵官来封魔军营,本帅却抱病在身,未能远迎,还望海涵!” 张慕仙心内冷笑,“神仙还会生病?还敢更虚伪一点吗?”他并不回身,朗声念道:“自幼熟读经史,亦能上兵伐谋,恰如猛虎卧大岗,威重何须怒吼伥,魑魅魍魉皆胆丧。呵呵!李天王,你属下这一批醉兵醉将,还能令魑魅魍魉胆丧吗?” 李靖眉头一皱,这副“猛虎卧岗”图是他初上天庭时玉帝所赠,如今张慕仙拿来讽刺他,令他有口难言,不由向天将怒骂道:“你们这帮废物,竟敢在军中饮酒,看本帅怎样收拾你们!”越说越气之下,他一脚踹在一名天将腰部,将其踹飞,半空中洒下一蓬鲜血。 张慕仙悠然转过身来,让开喷来的鲜血,心道:“李靖妄图将公事私了,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就向魔礼青、魔礼海使了个眼礼青、魔礼海匆忙上前架住李靖,口中劝道:“元帅息怒,元帅喜怒!” 李靖大声嚷道:“别拉我,我要打死这一帮废物,省的他们丢人现眼。” 张慕仙欣赏完李靖的倾情表演,这才开口道:“李天王,你属下这些天将已违反天条,自该以天条处置。” 李靖闻言怔住,脸色难看道:“若依据天条,该当如何处置?” 张慕仙肃然道:“玩忽职守者合该上斩仙台,一刀两断。” 李靖脸色大变,帐内天将更是各个大恐,齐齐跪地向李靖爬去,口中高呼:“元帅救我,元帅救我!” 张慕仙双目炯炯,凝神着李靖。 李靖心中大怒,抬头迎上张慕仙的目光,见他双目之中满是杀机,心道:“我若替这些天将求情,他定会将我牵扯进来,不可中了他的诡计!”就指向心月狐道:“灵官派来的监军带头破坏军规,罪加一等,不知该当如何处置?” 魔礼青听李靖反戈一击,正中张慕仙命门,心道:“若张慕仙重罚天将,轻轻放过心月狐,必然无法令人心服,若重罚心月狐,又会得罪东方七宿,破坏掉与二十八星宿建立起来的良好关系。李靖不愧老官僚,轻轻一拨,就令张慕仙陷入两难境地!” 张慕仙脸色平静道:“二十八星宿归四大帝君领导,本该交由帝君处置,但东华帝君转世未归,本官自会奏明大天尊,对其加重处罚。” 李靖紧追不舍,“法贵公平公正,灵官为何不将处罚说出来,否则怎能服众?” 心月狐见此,眼中露出仇恨之色,怒道:“李靖,你个卑鄙小人,设计陷害本姑娘,本姑娘跟你没完!” 张慕仙不管心月狐,冷声道:“李天王若是有兴趣,就跟本官一起前往凌霄宝殿,看本官是否枉私情。”然后转向魔礼青道:“将这些天将押赴斩仙台,每人一刀,若有反抗者泯灭神魂!” 众天将高声求饶,却被魔礼青以力摄在手中,直接带往斩仙台。 第一百一十七章 秉公执法 张慕仙迈步走出封魔军营,径直向凌霄宝殿而去,心中暗道:“李靖有一点没有说错,法贵公平公正,我虽与二十八星宿有交,但此事上必须秉公办理,绝对不能容情。? ? ” 李靖跟在张慕仙身后,望着张慕仙的背影若有所思:“他真敢处罚心月狐?心月狐在天界艳名远播,据传她与东华帝君的关系不清不楚,东华帝君转世虽未觉醒,天界依然无人敢惹她?” 心月狐则是神色凄惨,她受李靖蛊惑,又被众天将吹捧,以为南天门固若金汤,她的任务名为监察,实为享乐,谁知竟落入今日田地,心中早将肠子悔青了,更是恨透了李靖。 三人各想各的心事,不片刻来到灵霄宝殿。 太白金星早已等在大殿门口,见到三人后正容道:“大天尊已召二十八星宿齐至灵霄宝殿,真武大帝驾临旁听。” 李靖心中顿时乐开了花,暗道:“真武大帝一向护短,这次看你如何处理?” 张慕仙昂然迈步入殿,先向玉帝行礼,再向真武大帝见礼。 玉帝问道:“张灵官,封魔军团帐中饮酒之事已有人报于朕,你将详情道来吧!” 张慕仙不卑不亢道:“陛下委臣以监军之职,臣不敢怠慢,欲从南天门至瑶池,依次监察封魔、降魔、护桃三军团。臣行至封魔军团营地,守营天兵将臣拦下,言道只有持李天王将令,才能入军营。臣道明身份,守卫天兵依然不肯放行,不遵陛下之心昭然若揭。” 李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惊恐道:“臣断无下过只遵将令,不遵谕旨的命令!” 玉帝未理会李靖,向张慕仙道:“继续说!” 张慕仙继续道:“臣察觉事非寻常,当场斩杀拦路天兵,直入中军大帐,帐内监军心月狐和数十封魔军团天将正在歌舞酒宴,败坏军纪。增长天王和持国天王俱闻此事,可以为臣作证。” 玉帝未置可否,转向李靖道:“封魔元帅,此事生于你军中,你有何话说?” 李靖此时只想着撇清自己,忙道:“封神之战时,臣留有旧疾,近来旧疾爆,就向勾陈大帝告病三日,军中之事,臣并不知情啊!” 张慕仙心神一凛,“有勾陈大帝背书,李靖定然会平安无事。” 果然,玉帝道:“爱卿既不知情,不知者无罪,起来吧!” 李靖起身后,立即躬身奏道:“臣属下二十三名天将尽数被斩,此举合乎天条,臣完全赞同,军纪不严则将无战心,何谈守卫天宫、护卫陛下?但臣不知张灵官准备如何处罚心月狐?若执法不公,臣无法向麾下将士交代!” 玉帝转向张慕仙道:“张灵官,东华帝君转世未归,二十八星宿又暂在你麾下听调,你说该如何处置心月狐?” 真武大帝忽然插言道:“张灵官,秉公执法自是公理,却不可矫枉过正。” 张慕仙心中苦笑:“真武大帝让我放心月狐一马,我却只能令他失望了!”就装作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向玉帝道:“心月狐身负监军之责,却不思报效陛下,领头败坏军纪,置天庭安危于不顾,臣以为应该从重处罚。” 玉帝点点头,道:“如何量刑?” 张慕仙森然道:“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不重罚不足以警示来者。臣建议取消心月狐仙籍,将其贬下界去,万年之内不得再入仙籍。”扑通一声,心月狐吓晕在殿上。 李靖浑身一震,“张慕仙这一招好狠,心月狐若在凡间转世万年,那一点本性真灵定会被消磨殆尽,再无成仙的机会。” 真武大帝猛然起身,怒极而笑道:“好一个铁面无私的纠察灵官!本君记住你了!”言语中威胁之意不言自明。 其余东方六宿各个脸现怒容,若非在凌霄宝殿之中,他们早已上前与张慕仙理论。 李靖心内狂喜,张慕仙不为所动,继续道:“东方七宿七位一体,心月狐犯错,其余六人亦应受罚。” 震怒的六人顿时心中一惊,暗道:“难道张灵官欲将东方七宿一网打尽?真武大帝应该会阻止吧!” 玉帝眉头一皱,心道:“今日正是木仙立威的良机,我再帮他一把吧!”就直接道:“说说看,其余六人应该如何处罚?”他这句话等于一锤定音。 真武大帝本欲阻止,见玉帝开口,只得隐忍下来。 张慕仙道:“臣建议将剩余东方六宿依次降级,从其他星宿抽调星官担任宿之位。” 其余星宿顿时心动起来,东方七宿宿驻守东天门光明宫,亦是二十八星宿宿。 玉帝道:“一事不烦二主,你既暂为二十八星宿上司,就推荐一位星官于朕吧!” 其余星宿目光炯炯望向张慕仙,早已忘记同仇敌忾之心。 张慕仙只与奎木狼和斗木獬相熟,却绝不能推荐二人,否则有用人为亲之嫌。他回想进攻灵山时众星宿的表现,奏报道:“昴日鸡星官身具五德,法力高强,可堪坐镇光明宫之重任。” 真武大帝闻言松了一口气,向玉帝拱手道:“臣还有要事在身,告辞了!” 玉帝平静道:“帝君慢走,不送!” 真武大帝离开后,玉帝向众人道:“张灵官之提议,尔等可有异议?” 众星官以及李靖齐声道:“臣等并无疑义。” 玉帝威严道:“如此,调昴日鸡至东方七宿,为二十八星宿之,其在西方七宿空出之位由七宿中人递进。西方七宿暂缺一宿,其人选由朕和真武帝君商议后再行定夺,退下吧!” 众人齐声道:“陛下英明!” 李靖没有达到目的,脸色阴沉,率先离开凌霄宝殿。 奎木狼和斗木獬与张慕仙交换一个眼色,这才分别带领本宿之人离开。其余星宿亦分别在宿带领下离开。 张慕仙正欲离开,太白金星扯扯他的衣袖,轻声道:“大天尊在斗牛宫等你。” 张慕仙闻言点点头,他正欲将人界之事奏明玉帝,以图早做防备。 第一百一十八章 雄鸡一唱天下白 迈进斗牛宫,张慕仙见玉帝面墙而立,向前行礼道:“见过叔叔!” 玉帝猛然转过身来,双眼射出骇人的精光,质问道:“谁人指使你推荐昴日鸡出任东方七宿宿?” 见玉帝声色俱厉,张慕仙心中一惊,随即恢复镇定,抬头真诚道:“并无他人指使!” 玉帝双眼紧盯张慕仙,继续道:“那你为何要推荐他?你与奎木狼、斗木獬交好,为何不推荐他们?” 张慕仙只觉泰山压顶,无暇思考,只能如实说出内心想法,“二十八星宿中以奎木狼、斗木獬、昴日鸡三宿法力最高,奎木狼重情重义,斗木獬莽撞刚直,昴日鸡兼备文、武、勇、仁、信五德,是二十八星宿宿的不二人选。&bsp;&bsp;” 玉帝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短短半日接触,就能看清二十八星宿本性,不简单。” 张慕仙赧然道:“侄儿全凭臆断,也不知对不对?” 玉帝开怀大笑道:“以心识人,怎会出错?”接着兴奋道:“无意施恩,方是大恩,昴日鸡可是欠你一个大因果。” 张慕仙不解道:“昴日鸡仅是二十八星宿之一,何至叔叔关心至此?” 玉帝笑道:“你若窥见他身后势力之冰山一角,当不会如此说。不说他母亲毗蓝婆菩萨法力通玄,单单隐身在他身后的妖族高手,就足以能震动三界。” 张慕仙蓦然想到两则故事:五百年后,取经队伍路过黄花观,唐僧、八戒、沙僧三人被百眼魔君捉住,悟空与百眼魔君交战,被他以金光定住,无法取胜,只能暗自垂涕,幸亏黎山老母指点,才请求毗蓝婆菩萨帮助。毗蓝婆菩萨将一根绣花针抛向天空,于千里之外破了百眼妖魔的金光之术。 取经队伍路过女儿国时,唐僧被蝎子精掳去琵琶洞,孙悟空和猪八戒前往琵琶洞与之交战,先后被她以倒马桩毒扎伤。这只蝎子精曾听如来说法,一言不合以倒马桩毒扎伤如来,却被昴日星官一招降服。 “难道昴日鸡家族是隐藏在西游世界的级世家?”张慕仙心道。 玉帝适时开言道:“昴日鸡的父亲是天地初开时第一只成道的雄鸡,身披五德,诸邪不侵。巫、妖争霸时,女娲娘娘亲往桃都山请他入妖族担任风纪官,是为天鸡。妖族得天鸡助力,剔除自身毒瘤,严肃军纪,战力越来越强,渐渐将巫族压下,最终成为天地主角。天鸡功成身退,返回桃都山,却于东海遇到不明身份的高手偷袭,他本有余力反击,却心忧天地再入动乱,生灵受苦,于是主动涅磐,留声于东海,为三界报晓。” 张慕仙肃然动容道:“雄鸡一唱,天下皆白,壮哉!” 玉帝点头道:“天鸡此举暗合天道“舍生取义”之真意,天地降下无量功德,皆落在他的妻子毗蓝婆菩萨和儿子昴日鸡身上,使他们母子功德加身、诸邪难犯。天鸡担任风纪官时,麾下有一支妖族精兵,皆为天仙境以上高手,这大妖在天鸡死后,隐姓埋名,暗中守护毗蓝婆和昴日鸡。” 张慕仙心道:“值此危难时刻,昴日鸡家族掌握的这只精兵,确能起到左右胜负的作用,怪不得玉帝如此高兴。” 想到此处,张慕仙想起人界见闻,就将如来与鲲鹏合谋进攻天庭之事告知玉帝。他本以为玉帝会大吃一惊又或者成竹在胸,岂知玉帝轻描淡写道:“我封你为封魔、降魔、护桃三军团监军,就已将天庭大部分兵权交付于你,如何应对佛、妖联军,由你负责,不用向我汇报。” 张慕仙心中一惊,道:“这怎么行?若是败了呢?” 玉帝平静道:“如何不行?若是胜了,你就能立威三界,若是败了,不过是叔叔放弃大天尊尊位而已,值得赌一铺。” 张慕仙心惊肉跳道:“可是” 玉帝挥手阻止道:“不要可是了,叔叔会全力支持你,你尽管放手去做。身为张家唯一的男丁,你有责任扛起重担,难道让你那几个妹妹出头?” 张慕仙顿觉两个肩膀沉甸甸的。 玉帝笑道:“无需太过担心,道派势力为自身安危,定然会出死力助你。你无意中施恩于昴日星官,毗蓝婆菩萨有恩必报,定不会坐视不管。只要用好这两股势力,再加上你的智慧,退去人界妖军不是难事。” 张慕仙低头沉思片刻,蓦然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精光闪闪,已不见半点迷茫,向玉帝抱拳道:“侄儿定不负叔叔厚望。” 玉帝上前拍拍张慕仙肩膀,高声赞道:“好,不愧我张家男儿,肩扛日月心不怵。” 张慕仙微微一笑,向玉帝道:“如此侄儿先走一步。” 张慕仙回到自身府邸,奎木狼和斗木獬已在客厅等待。他尚未坐下,奎木狼脸色凝重道:“上洞八仙吕洞宾转世下界了!” 奎木狼、斗木獬见张慕仙脸色如常坐下,心道:“他为何毫不惊奇?难道已经事先收到消息?” 张慕仙见此,笑道:“此事我秉公处置,并未亏心,即使东华帝君亲至,亦不能改变我心。” 奎木狼和斗木獬相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一丝诧异,“张灵官何时变得如此大气?如此自信?如此魅力惊人?” 张慕仙没在意二人眼中异样,按照途中思考方略缓缓道:“奎木狼大哥,你将饮酒天将及监军心月狐的处置书之于帛,然后在封魔、降魔、护桃三军团宣讲,务必使每名天将、天兵知之,以正军纪。” 奎木狼眼前一亮,兴奋道:“此举能够提高天兵战力,我立即去办。” 张慕仙转向斗木獬道:“斗木獬大哥,你带领北方七宿坐镇封魔军团,监视李靖动向,防止他出工不出力。” 斗木獬笑道:“他若敢暗中捣鬼,我揪下他的脑袋。” 张慕仙将二人送出府邸,回头瞥见卯日鸡从左侧走出,他行至张慕仙身前,见礼后开门见山道:“烦请大人过府一叙。” 第一百一十九章 君王死社稷 张慕仙在昴日鸡的引导下来到东天门光明宫,昴日鸡未将他引至会客厅,而是去了书房。?? “大人请坐!”昴日鸡指着客位道。 张慕仙环顾房内摆设,笑道:“坐则享其成功,本官还未至坐享其成的时候,还是站着比较好。” 昴日鸡微微一笑,并未坚持,而是行至书案后,将墙上一幅古画取下。 张慕仙心道:“昴日鸡应是刚搬来这里,却似对这里很熟悉,难道其中另有玄机?” 昴日鸡右手缓缓在墙壁上抚摸,片刻后,他划破右手,将一滴鲜血滴在墙上。 墙壁如有生命般将鲜血吸收,现出一个圆形凹痕,内里有阴文八卦。 见张慕仙不动声色,昴日鸡解释道:“这里曾是家父的办公场地,这八卦阵能够直通人界八处地域,乃是当年家父参悟河图所布。” 张慕仙皱眉道:“此乃汝家秘事,为何要告知本官?” 昴日鸡感激道:“父亲是我心中的大英雄,如今我能主宰光明宫,追寻父亲的步伐,皆是拜大人所赐。” 张慕仙正容道:“你有居此位之能,否则我又岂会推荐你?值此天庭危急时刻,自该人尽其材、物尽其用,是我要仰仗你的才能,不需感谢我!” 昴日鸡从怀中掏出一方铁八卦,上有八卦阳文,他将铁八卦置于八卦阵上,顿时放出无穷光明,反射至书房地板上,形成一坐八卦阵。 “我母亲要见你,此阵直通紫云山千花洞,大人请!”昴日鸡伸手道。 张慕仙五指笼在袖中,边走边算,从容踏入阵中,身影一闪而逝。 昴日鸡坐在书案前,喃喃自语道:“父亲,你当年坐镇天庭,百妖咸服,所想所思又是何事呢?儿子定会追随你的步伐,九死不悔!当年害你之人,亦不能放过。” 张慕仙一步跨出八卦阵,已来到紫云山上,这里遍值青松翠柏,奇花香兰,山间一股清流,水汽蒸腾龙纹。他举目望去,前方三两里外有祥光阵阵,更有一股馨香随风飘来,遂沿青石小道寻香而去。 行出两三里,但见一树桃花下坐着一位中年美道姑,身材绰约,肌肤胜雪,正是毗蓝婆菩萨。 张慕仙行至近前,双手合十道:“见过菩萨!” 毗蓝婆走下塌来,回礼道:“灵官远来,失迎了,请坐!”她声音娇嫩,犹如二八少女,出乎张慕仙意料之外。 张慕仙刚坐下,毗蓝婆已将一杯清茶奉至身前,笑道:“此茶刚刚二沸,灵官有口福了!” 张慕仙也不客气,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直觉一股幽香回肠荡魄,周身四万八千毛孔齐齐打开,顿觉神清气爽,一身法力蹭蹭向上蹿,直至人仙顶峰。 毗蓝婆又递来第二杯清茶,茶里却一枚红枣。 张慕仙将红枣吃掉,又将茶水饮尽。红枣入口即化,茶香亦直入神魂之中。红枣化作一个“早”字,在茶香协助下,卷起他的神魂至鸿蒙初开之时。 巫妖之争、人妖争锋、封神之战,一段段是非公案,一段段因果纠缠,一场场阴差阳错,如走马观花一样从张慕仙心田滑过。 张慕仙双目热泪盈眶,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原来一切都逃不过因果二字。”毗蓝婆菩萨这一杯清茶,将他带到太古之处,感受诸般因果,终于让他因果大道登堂入室。 睁开眼睛,正看到毗蓝婆桃花玉面,娇声笑问道:“灵官悟了吗?” 张慕仙起身道:“多谢菩萨点化!”他帮助昴日星官升任东方七宿之,毗蓝婆却直接提升他的修为,又助他领悟因果大道,算得上涌泉相报了。 “灵官请留步!”身后毗蓝婆叫道。 张慕仙转过身,真诚道:“菩萨厚赐,慕仙铭刻五内,翌日必还大恩。” 毗蓝婆摇摇头,“灵官于小儿有大恩,又岂是两倍清茶,一颗山枣所能偿还?” 张慕仙苦笑道:“小子虽不识清茶、仙枣,却不会孟浪认为那是凡物。” 毗蓝婆伸手示意张慕仙坐下,指着身边桃树道:“这株桃树与先夫共生,原居于桃都山,盘曲三千里,三万年一开花,却有花无果,乃是一颗公桃树。先夫逝世时,它亦受功德,以花煮茶,一枚可以增长五百年法力。” 张慕仙抬头骇然道:“若将这满树桃花饮下,谁人能敌?” 毗蓝婆抿嘴笑道:“灵官说笑了,第一枚桃花可增五百年法力,第二枚减半,依次类推。天地大道,剔强扶弱,一物克一物,不会允许逆天之物出现。” 张慕仙松了一口气,道:“仙枣又是何物?” 毗蓝婆道:“亦是天地初开时,桃都山上一株灵根所结,先夫采下七枚,灵官所食,正是最后一枚。” 张慕仙动容道:“两物皆是稀世奇珍,菩萨此恩大矣!” 毗蓝婆摇头道:“有心施恩,虽大难偿,岂能与无心施恩类比?”接着她正容道:“天庭有蟠桃危机,局势跌宕,随时有覆亡之祸。我们家族还有一些力量,可以帮灵官一次!” 张慕仙心中一震,只要他点头,顿能获得一股强大的力量支持,面对佛、妖联军胜算倍增。 毗蓝婆菩萨微笑望着张慕仙,张慕仙缓缓摇头道:“菩萨好意,张慕仙心领了。慕仙另有一件私事,欲麻烦菩萨,此事过后,因果两清。” 毗蓝婆心中一惊,平静道:“灵官请说。” 张慕仙缓缓道:“如来和鲲鹏皆是算计精深之辈,即便菩萨肯出手相助,亦不能保证必胜。” 见毗蓝婆点点头,张慕仙继续道:“我张家得享大天尊之位两亿余年,所谓君王死社稷,我与叔叔即便为此身亡,又何足惜?只是慕仙尚有七个妹妹,她们从未做过恶事,又不懂人心鬼蜮,烦请菩萨照顾她们,莫使他们受到伤害。” 毗蓝婆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泽,向张慕仙道:“此处向北千余里有一个盘丝洞,一旦事有不谐,灵官可委托我儿将她们送去彼处,自有人照顾她们。” 第一百二十章 强己弱敌 繁华落尽,张慕仙的身影被小路尽头的青松翠柏遮掩。??? 毗蓝婆举目望向头顶桃树,漫天桃花飘散,轻声道:“陶大哥,你三万年一开花,花开三万年,一片落则三万年精气尽散,我家欠你太多了。” 桃树无风自摇,更多桃花离枝飘落。 毗蓝婆叹道:“我知你心中不悔,但我岂能无愧?” 又过片刻,她柔声道:“张家叔侄皆有怜子之情,皆是好男儿。天鸡宁死也不愿陷我们母子于险境,何其神似也!” 山风陡起,吹起满地寂寞风华。 阵光散尽,张慕仙重返光明宫。 昴日鸡精神一振,抢先道:“大人,母亲是否同意遣人协助天庭?” 张慕仙摇摇头,昴日鸡喃喃道:“母亲一向有恩必报,不应该啊!” 张慕仙笑道:“星官想差了,菩萨却曾提议派遣高手防守天庭,我拒绝了!” 昴日鸡不可置信道:“为什么?天庭势若累卵,大人定然已看到,否则不会重罚封魔军团天将,更不会将心月狐贬谪人界、得罪东华帝君。” 张慕仙道:“星官放心,我以其他条件与菩萨做了交换,咱们因果两清了!” 昴日鸡奇道:“什么条件?” 张慕仙如实道:“我托菩萨代为照顾七位妹妹!” 昴日鸡愤怒道:“你这是妇人之仁,你这是罔顾天庭安危!竖子,不足以谋大事!” 张慕仙心道:“昴日鸡稳重大气,有勇有谋,如今为何如此激动?即使天庭陷落,最多换个主人而已,何人敢动他?他又为何如此激动?” 昴日鸡见张慕仙面容平静,既无被污蔑的委屈,也无被轻视的愤怒,心气不由一泄,暗道:“我本该理直气壮才对,为何心虚起来?是了,他此刻情态犹如汪洋,表面上云淡风轻,内中自由汹涌。”不由自主歉然道:“下官失态了,大人见谅!” 张慕仙笑道:“星官是关心则乱,本官岂会怪罪?” 昴日鸡垂头丧气,张慕仙忽道:“你怀疑妖师鲲鹏害了你父亲?” 昴日鸡浑身一震,惊道:“大人如何猜到?” 张慕仙摇摇头,缓缓道:“我并非枉自逞强,三界局势云波诡异,牵一而动全身。我若将你家牵扯其中,表面上实力大增,实则不然。三界一棋局,一子动满盘皆动,寻求外援只会令我们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 昴日鸡精神一震,暗道:“原来大人思考的更加深远,是我误会他了。”就诚心道:“以大人之意,该当如何?” 张慕仙沉思片刻道:“如今佛、妖、天庭三股势力博弈,背后都有大神通者遮掩天机,我们只有三股势力中做文章,强己弱敌,才能增强胜算。一旦引入外部势力,就是输了大势,最终很可能全盘皆输。至于从何处破局,我还没有想好,眼下只能加强己方防备,先立于不败之地。” 昴日鸡抱拳道:“一旦有战事,请大人点我为先锋,某定不会让大人失望。” 张慕仙忽道:“有一个假想敌,他有天仙巅峰的修为,诸般法术皆是三界顶尖,星官有没有把握拿下他?” 昴日鸡慎重道:“人族还是妖族?” 张慕仙沉吟片刻,不确定道:“九成可能是人族,还有一成不能确定。” 昴日鸡道:“若是妖族我有十成把握将他拿下,若是人族,则只能保持不败。” 张慕仙喜道:“如此就成,烦请星官坐镇护桃军团,事有突变则相机行事。” 昴日鸡虽有不解,仍躬身道:“谨奉命!” 张慕仙见他似有不快,提醒道:“此战因蟠桃而起,胜负全系于蟠桃宴,星官勿要以大局为重。” 昴日鸡点点头,道:“我懂了,不会误了大人谋划。” 张慕仙离开光明宫,直向降魔军团而去。 猪八戒将张慕仙迎入军营,兴奋道:“贤弟连斩李靖麾下二十三名天将,真是大快人心。” 张慕仙忧心道:“乱世当用重典,值此天庭危难之际,对于违反军规者从快、从严、从重处罚,乃是不得已之举。” 猪八戒奇道:“贤弟为何忧心忡忡?” 张慕仙如实道:“大天尊已将守卫天庭重任,全权委托于我,重任在肩,轻松不起来啊!” 猪八戒神色一动,暗道:“大天尊竟然如此看重张慕仙?是了,他一朝渡过九重雷劫,前途不可限量,大天尊自会培养他。”就高兴道:“咱们兄弟联手,灵山也攻得,定能守住天宫,驱退妖魔。” 张慕仙点点头,道:“大哥务要管好兵将,否则小弟会很难做。” 猪八戒脸色一变,心道:“这是在警告我吗?他怎知我暗中动了手脚?此人越来越深不可测了。”嘴上却笑道:“哥哥做事,贤弟尽管放心,绝不会让你为难。” 张慕仙点点头,道:“我已委派斗木獬带领北方七宿坐镇封魔军团,委派昴日鸡带领东方七宿坐镇护桃军团,准备委派井木犴带领南方七宿坐镇大哥军中,大哥万勿生疑。” 猪八戒哈哈笑道:“如此小事,怎劳贤弟亲自来解释?自家兄弟,哥哥怎会对你心生误会?” 张慕仙笑道:“我知大哥知进退、顾大局,今日来找大哥,实是有一事求于大哥。” 猪八戒拍着胸脯道:“贤弟哪里话,有事尽管说,哥哥定不推迟。” 张慕仙沉吟片刻,道:“小弟欲求见道祖,听闻大哥与道祖有私交,故而想请大哥代为引荐。” 猪八戒脸色一变,皱眉道:“愚兄与道祖并无交往,此等谣言,贤弟从何处听来?” 张慕仙笑道:“天庭众仙都这么说,小弟亦不知真假,既然大哥与道祖无私交,小弟唯有直接上门求见。” 猪八戒将张慕仙送出营外,望着张慕仙驾云而去,心道:“张慕仙何提及道祖是何用意?敲山震虎亦或者只是无心之举?哎,一步错,步步错,我与他越走越远了!” 轻叹一口气,猪八戒满怀心事走回军营。 第一百二十一章 守口如瓶 张慕仙出了降魔军营,直接驾云向离恨天飞去。? 行至兜率宫门口,见金银二童子正守在门口,张慕仙上前行礼道:“纠察灵官张慕仙,见过两位仙童!” 金角童子仰头道:“你就是张慕仙?” 张慕仙点点头。 银角童子问道:“连渡九重雷劫的张慕仙?” 张慕仙又点点头。 二童子齐声问道:“你来兜率宫有何事?” 张慕仙躬身道:“下官欲求见道祖,劳烦两位仙童代为通传!” 金角童子冷哼一声道:“老爷正在炼丹,今日不见客,改日再来吧!” 张慕仙心道:“道祖炼丹,定非一日之功,只怕三两日内不会出关,可是我所问之事甚急,只怕等不了这么久。”就开口道:“下官之事有些急,不知道祖何时能出关?” 银角童子撇撇嘴道:“明日必定出关,一把老骨头,能挨多长时间?” 金角童子脸色大变,怒道:“闭嘴!” 银角撇撇嘴,满脸不服之色。 张慕仙一看此中情状,哪还猜不到其中另有隐情,眼睛一转,向二童子道:“慕仙久在天庭行走,常听众仙官谈及两位仙童。” 银角眼前一亮,“天庭仙官也听说过俺兄弟的名字?” 张慕仙点头道:“那是当然,谈起道祖身边两位仙童,天庭众仙那个不竖起大拇指,左一个忠肝义胆,右一个敢作敢当,真是磬南山之竹,书善未穷啊” 金银二童子被张慕仙一顿吹捧,齐齐眉飞色舞,喜形于色。 张慕仙见时机已成熟,摇头道:“今慕仙见到两位仙童,却觉得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众仙官吹捧有些过了。” 金角童子脸色一顿,银角童子着急道:“怎会过了?我觉得众仙官说的不错啊!” 张慕仙撇撇嘴道:“道祖明明未在炼丹,两位仙童却不敢将实情讲出,这“敢作敢当”之名,怎能副实?” 银角撇嘴道:“有何不敢说的,他被一只狐狸精迷住了。” 金角神色大变道:“二弟,慎言!” 银角反驳道:“敢做敢当,怕什么!” 张慕仙躬身向银角童子拜道:“下官在此向仙童赔罪了,仙童果然名副其实。” 银角童子一脸得意,忙道:“张大人请起,不知者不罪。” 金角童子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叹道:“既然二弟已经说出,我也不瞒着张大人。十余天前,有一名罗刹女来到兜率宫向老爷求丹,老爷本欲不见她,可是那罗刹女托人带来一物,老爷看后就接见了她。从此之后,此女隔三岔五常来宫中,此事关系老爷清誉,还请大人保密。” 张慕仙呵呵笑道:“孔子为儒教圣人,曾说出“食色者性也!”;如来为治世至尊,亦曾娶妻生子;道祖此事亦不足为丑。下官不是乱嚼是非之人,定会守口如瓶。” 金银二童子闻言松了一口气,他们真怕张慕仙将此事说出去,连累自己被罚。 三人有共同秘密守护,顿时亲近几分。 张慕仙趁机道:“下官寻道祖之事略急,不知道祖还有多久“出关”?” 金角童子道:“罗刹女已入宫五个时辰,最多再有两个时辰必定出来。” 张慕仙点点头,道:“那我两个时辰后再来。” 两个时辰后,张慕仙重上离恨天。 金角迎上来,脸色古怪道:“道祖请张大人入宫。” 张慕仙心中一动,迈步进入兜率宫。 太上老君正在丹炉前打坐,见张慕仙进来,就轻挥拂尘,缓缓关闭宫门。 张慕仙从容拜道:“张慕仙见过道祖!” 太上老君呵呵笑道:“我那金银两个童儿涉世未深,被你几句言语拿住,就一股脑将家底露了出来,实在是少不更事。” 张慕仙早知此举瞒不过他,笑道:“慕仙早年也曾闯出不少祸事,叔叔却从未责罚我。人界常言,爱之深责之切,慕仙则觉得包容是更大的爱。再不更事的少年总有长大的一天,届时回思过往,恩怨散尽,唯余嘴角一抹微笑。” 太上老君叹道:“你倒是一副好心肠,怕我责罚他们,拐弯抹角替他们求情。” 张慕仙笑道:“此确是慕仙肺腑之言。” 太上老君点点头,“这倒是实话!” 张慕仙心道:“您为开天辟地之祖,得道全真,我哪里敢在真人面前说假话?” 太上老君自嘲道:“老道常年与炼丹炉为伍,操纵龙虎真火,不免真火侵体。那罗莎女善能伏火,老道也就不怕丢人了。” 张慕仙道:“此乃人之常情也!” 太上老君解释一句,向张慕仙道:“灵官监军封魔、降魔、护桃三军团,百忙之中前来兜率宫,不知有何要事?” 张慕仙沉思片刻,缓缓道:“道祖术法精微,三界无人能及,控火之法更是无人能望项背,不知能否以三昧真火烧死蟠桃树?” 太上老君眉头一皱,沉吟道:“蟠桃树实为天地第一灵根,自灵气锐减以来,其他灵根纷纷枯萎,唯有蟠桃与时俱进,至今不曾衰落,老道也无把握将其毁去。” 张慕仙从袖中取出一根蟠桃枝道:“烦请道祖施法。” 太上老君将蟠桃枝握在手中,沉吟道:“真要如此吗?此举有伤天和,更是两败俱伤之法。” 张慕仙沉声道:“敌暗我明,这是不得已的手段。” 太上老君挥动拂尘,开启丹炉,将蟠桃枝抛入炉中,然后伸指弹出一缕火焰,顿在丹炉中燃起熊熊大火。 张慕仙目不转睛盯着他控火手法,如饥似渴吸收经验。 半个时辰后,太上老君打开丹炉,从中取出一截枯枝,已是生机全无。 张慕仙脸露喜色道:“成了,此事烦请道祖保密!” 道祖呵呵笑道:“老道不是乱嚼是非之人,定会守口如瓶。” 张慕仙一怔,行礼道:“如此慕仙告辞了!” 道祖望着张慕仙远去的身影,笑道:“心性果决狠辣,酷肖张百忍,只是在“忍”字上尚有欠缺。” 第一百二十二章 人各有志 离开兜率宫,迦楼罗忍不住道:“主人,咱们窥见道祖,会不会被灭口?” 张慕仙将迦楼罗从怀中放出,道:“天界严禁神仙思凡,是为控制得享仙禄的人数。 ?这条天规只对普通仙人,放在道祖身上不过是一则风流韵事罢了。” 迦楼罗撇撇嘴,“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张慕仙道:“别纠结这个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应对佛、妖联军,其他事一律不管。” 迦楼罗不解道:“咱们已做这么多布置,还不够吗?” 张慕仙摇摇头,苦笑道:“这次的对手是佛祖和妖师,这点布置怎么够?若非有大神通者纷纷出手、天机混淆,咱们根本不用出手,直接投降就行了。” 迦楼罗点点头,问道:“主人寻道祖以三昧真火焚烧蟠桃枝,是想以此威胁佛祖?” 张慕仙伸指弹出一律火焰,如梦似幻,燃烧虚空,其控火手法与太上老君如出一辙。 “此乃死中求活之法,若天宫守不住,我就一把火将蟠桃园毁去,大伙都没得吃。”张慕仙阴狠狠道。 迦楼罗一惊,担忧道:“此事之后,定有无数仙人生路断绝,主人如何在三界立足?” 张慕仙叹道:“一旦天庭被攻破,仙官、仙将可以另择新主,我和叔叔恐怕难以生还,哪还管得许多?迦楼罗,若是真走到那一步,你就独自离开吧!” 迦楼罗冷哼一声,“主人这是看不起我,咱们经历多少次危机,迦楼罗可能退缩过?”说完赌气钻入张慕仙怀中。 张慕仙心道:“玉帝将抵抗佛、妖联军之事全权托付于我,最大可能是他正全力冲击真空劫,根本无力出手。”他苦笑一声,同生共死固然可贵,但有时候没必要做无谓牺牲。 一道公文传入离火宫。 井木犴将公文递给鬼金羊,鬼金羊怒哼一声,将公文掷于地上,怒道:“张慕仙欺人太甚,我们只是临时调归他麾下,他岂敢将我们当奴作仆?” 一个身着白衣,优雅如白莲花的女子,面带微笑,将公文捡起,温柔道:“只是正常公务往来,二哥何必如此生气?” 鬼金羊哼道:“你们谁愿意去谁去,反正我不去,除非张慕仙亲自来请我。” 井木犴喝道:“老二,你犯什么糊涂?这是调令,你若不遵守就是违反天条,你也想上斩仙台?你也想被贬下界去?” 鬼金羊冷哼一声,直接走向宫外,口中道:“谁稀罕这个星官,大不了下界为妖!” 见鬼金羊离开,柳土獐、星日马、张月鹿、轸水蚓四宿纷纷追了出去。 “大哥明知二哥喜欢心月狐,何必以此事撩拨他?”翼火蛇温柔道。 井木犴望着眼前安静如水莲花一般的女子,眼中闪过一道涟漪,轻声道:“六妹,你觉得天庭能守住吗?当年一个孙悟空就能将天宫扰乱,这次来的可是如来佛祖,更有人界妖兵、妖将。” 翼火蛇沉吟道:“大天尊坐镇天庭一千七百余劫,这次应该问题吧,即便守不住,我们拼死一战,于心无愧。” 井木犴脸色阴沉道:“我看天庭守不住,若非情况危急,张慕仙怎敢斩杀二十三名天将,怎敢将心月狐贬下界去?” 翼火蛇皱眉道:“大战来临,严肃军纪,提高战力,并无不妥啊!” 井木犴哂道:“这种等级的征战,天兵天将又能挥多大作用?张慕仙如此做,只有一个解释,他心虚了!” 翼火蛇心中一震,惊道:“大哥,你准备违抗命令?” 井木犴将一封帛书递给翼火蛇。 翼火蛇将帛书打开,书上飞出一行金字:蟠桃盛会,掷杯为令。她浑身一抖,骇然道:“你想投靠佛门?”布帛坠地,化作熊熊火焰,将翼火蛇包围起来。 井木犴见翼火蛇满脸难以置信,歉然道:“六妹,为兄知你反对此事,不得已行此下策。你先暂居宫中,事成后功劳咱们七兄妹共享功劳。” 翼火蛇冷静道:“其他兄弟知道吗?” 话音刚落,鬼金羊带着另外五人重新返回宫内。 翼火蛇恍然大悟,冷声道:“原来你们早就达成共识,皆做了乱臣贼子。” 鬼金羊冷笑道:“翼火蛇,你与真武大帝相熟,如此机密之事,自然不能让你参与。你若识相就乖乖等在此处,否则必遭业火焚身之祸。” 翼火蛇温柔之气尽收,凛然道:“翼火蛇得享仙禄万载,又岂怕死节?”说完此话,她身上冒出重重白汽,猛然穿过火焰。 红色火焰从水汽间隙穿过,黏在翼火蛇身上,向她体内钻去。 翼火蛇口念法诀,伸指逼出一滴清水,顿将身上业焰熄灭。 井木犴脸色一变,匆忙上前阻止,其余五宿也纷纷出手。 翼火蛇收起法诀,唤出宝剑爆出一团剑光将井木犴抵住,转头喷出一团蓝色火焰,拦住其余五宿。 井木犴见她以一抵六仍不落下风,手中加强攻势,口中冷笑道:“六妹,你隐藏的好深,这真武御水诀可不是一天能练成的?” 翼火蛇闷哼一声,身后火焰已被另外五宿攻破,五件兵器齐向她后背招呼。 井木犴挥手掷出一个玉瓶,此瓶尚在空中就砰然炸开,化作一团火焰向翼火蛇卷去。 翼火蛇心道:“我所习真武御水诀时日尚短,只练出一滴“无极真水”,若再被业火缠身,定然性命不保。”她不顾身后五件兵器,猛然逸向左侧。 “嘭、嘭、嘭”几声闷响,翼火蛇口喷鲜血,身影却掠向宫门口。 红光闪动,如水波封门,宫门已被结界封上。 井木犴与其余五宿将翼火蛇围住,劝道:“六妹,束手就擒吧,你也清楚离火宫结界的厉害。” 翼火蛇双手御使法诀,口中喷出一颗燃烧火焰的内丹,然后向前一指,内丹撞在结界上,爆强烈的法术波动,顿将结界炸裂。 井木犴几人脸色大变,翼火蛇趁机闯出宫去,身影直投人界。 第一百二十三章 险境 见翼火蛇逃脱,鬼金羊喝到:“追!” 井木犴摇头阻止道:“不必了,她已自爆内丹,一身修为尽废,真灵归地府,再不能将消息泄露出去。” 其余几人闻言点点头,鬼金羊道:“大哥,张慕仙的调令如何解决?” 井木犴呵呵笑道:“这有何难?翼火蛇心向佛门,已反下天庭为妖!” 剩余六宿齐声赞道:“大哥高明!” 井木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走,去降魔军团,咱们可不能误了张监军的调令。” 纠察灵官衙门,牛辅匆匆而入,向张慕仙禀告道:“回禀大人,小将已将调令送至离火宫井木犴手中。” 张慕仙点点头,道:“你去将奎木狼星官请来。” 两刻钟后,奎木狼走入纠察灵官衙门,落座后向张慕仙道:“我已着人将心月狐及二十三名天将罪犯天条之事在三军传颂,目前三军风气为之一正。” 见张慕仙仍有忧容,他试探道:“如今将士一心,军心可用,贤弟为何仍愁眉不展?” 张慕仙苦笑着将一道公文递给奎木狼。 奎木狼展开公文,惊道:“北俱芦洲妖族异动,真武大帝已移驾北俱芦洲,镇压妖族?” 张慕仙点点头,“哪有如此凑巧之事?他们已经动手了!我们不能被动挨打!” 奎木狼沉声道:“贤弟准备怎样应对?” 张慕仙道:“如今敌暗我明,一切后手均在暗中,我们若以不变应万变,只会被动挨打,必须将敌也调动起来。” 奎木狼皱眉道:“如何调动?” 张慕仙微笑道:“只要握住他们的命门,不愁他们不按我们的意志行事。” 奎木狼见张慕仙已成竹在胸,展颜道:“请贤弟赐教。” 张慕仙道:“这命门就是蟠桃,我准备奏请大天尊,提前举行蟠桃大会,一则打乱佛、妖联军部署,减少他们的准备时间,二则将主动权抓回手中。” 奎木狼眼前一亮,赞道:“此法高明。” 张慕仙将一封帛书递给奎木狼,道:“奎木狼大哥将此信送至南海观音尊者手中。” 奎木狼一怔,张慕仙笑道:“没有永远的朋友,亦没有永远的敌人。” 奎木狼离开后,张慕仙心道:“若我没有猜错,观音通过黑云联络女娲,定是要图谋大天尊之位,已与如来起二心。”想至此处,他心神一震:“佛教内部不靖,天庭就是铁板一块吗?”三清、四帝、五老,一个个面容在他脑海中闪过。 “勾陈大帝!会是你吗?”张慕仙喃喃道。 起身走出灵官衙门,他直向斗牛宫而去。 行至中途,张慕仙遇到紫嫣仙子,忙喊道:“七妹!” 紫嫣见是张慕仙,脸上露出笑容:“大哥,你去见父皇吗?” 张慕仙点点头,低声道:“七妹不用去见叔叔了,你去瑶池护桃军团求见昴日星官,由他安排你和其他几位妹妹下界。” 紫嫣皱眉道:“天宫好好的,为何要下界?” 张慕仙摇摇头,“天庭即将燃起战火,再非安全之地,你和几位妹妹不懂斗法,留在这里很危险。” 紫嫣顿时紧张起来,惶恐道:“你和父皇怎么办?” 张慕仙笑道:“我和叔叔自有安排。你和几位妹妹下界之事,万勿对其他人提起。” 见紫嫣若有所思,张慕仙从手镯中取出两柄宝剑道:“这是我从人界所得两柄宝剑,经过我祭练已有人仙境界,剑灵是一对夫妻,都是忠贞之士,定能护卫你们平安。” 紫嫣摇头道:“大哥留着护身吧,紫嫣有宝物护体呢!” 张慕仙道:“我正要提醒你,你和几位妹妹在天宫中所得宝物,一件也不要携带。” 紫嫣奇道:“这是为何?” 张慕仙心道:“天庭宝物多为太上老君炼制,一旦佛、妖联军成功攻占天庭,以凡伐仙,她们身上携带的宝物,就会成为指路明灯。”不过他自然不能将这种担忧说出来,而是道:“七妹听我的就是了!” 紫嫣忧心忡忡离开,张慕仙摇摇头,向斗牛宫走去,心道:“如今我已用尽一些力量,拖下去局势会更加不利,只能快刀斩乱麻,若中途出现意外再随机应变吧。” 进入斗牛宫,张慕仙开门见山道:“叔叔,侄儿欲将蟠桃会提前至明天?”蟠桃会本应三天后举行。 玉帝微笑道:“我已吩咐太白金星通知众仙官,蟠桃会明日举行。” 张慕仙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顶门,脸色都苍白起来。 玉帝微笑道:“木仙,要将格局放宽,阴谋只是行险之举,胜则有大利,败则有大害,智者不为。我已将天宫全力赋予你,这就是大义,以大义压人,使人不敢不从,才是你该做的。” 张慕仙恍然大悟,道:“地藏已入地府,我们就将如来、观音、普贤、文殊全部请来参加蟠桃会。” 玉帝点点头,“不错,领悟很快!” 张慕仙离开斗牛宫,左手笼在袖中推算,脸色一变,他推算到黑云、虎痴、狮愚三妖正在向他靠近,心道:“果如叔叔所料,如来已猜到我会将蟠桃会提前,佛、妖联军已经出洞了!” “张百忍坐镇天庭两亿余年,这次大意了,要吃大亏!”菩提祖师忽然出声道。 张慕仙惊道:“师傅何出此言?” 菩提祖师叹道:“无量劫以来,如来心底之狠,算计之深,均无敌手。张百忍以为将他请上蟠桃会就能限制住他的手脚,很可能会引狼入室。” 张慕仙正容道:“请师傅指点,徒儿应该怎样做?” 菩提冷哼道:“事事都要师父教,要你这徒弟何用?举一反三会不会?” 张慕仙脸露苦色,“除了功法道术,您老人家好像没有教过我什么?” “若非有人不讲规矩,老夫也不会提点于你!若你仍不能有所领悟,老夫只有将你放弃,另择机会选徒。”菩提冷哼道。 张慕仙浑身一冷,“局势竟然已到如此危险的境地了吗?” 第一百二十四章 蟠桃宴开 瑶池宝阁金光开,三界仙佛上界来。 自天地灵气锐减,人族称尊以来,成就金仙者寥寥,越来越多的仙佛玄关蹉跎、靠蟠桃续命,蟠桃会的规格也越来越高。 依照往年规矩,蟠桃会邀请的是三清、四帝、五方五老、大菩萨、大罗汉、幽冥教主,驻世地仙等,全是三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今年又与往年不同,玉帝特意点名文殊、普贤、大势至菩萨前来,除了坐镇地府的地藏菩萨外,已将佛门大菩萨一网打尽。 张慕仙被安排在瑶池宝阁外担任迎宾之职,他事先已做足功课,依照往年规矩,仙人依照地位高低,由低至高入场。 仙人即人精也!张慕仙看着往年参与蟠桃会人员名单以及入场时辰,默念道:“三息后上洞八仙入场!” 三息之后,拄着铁拐的李玄领头而至,紧随其后的是袒胸露腹的钟离权,再其后依次是张果老、蓝采和、何仙姑、韩湘子、曹国舅,独独少了八仙之首的吕洞宾。 张慕仙伸手招来一个仙娥,道:“你带八仙入场。” 李玄冷声一声:“明明只有七人,哪来的八仙?” 张慕仙脸色一冷,心道:“吕洞宾多情,追随心月狐下界,这八人果然将我恨上了。”口中却道:“原来没有八仙了,不如将八仙赴会名额取消,如何?” 钟离权哈哈一笑,将李玄拉开,“李兄开玩笑呢!灵官千万别当真。” 张慕仙冷哼一声,“此处是瑶池宝阁,可不是开玩笑的地方!” 李玄脸色一变,正欲上前与张慕仙争辩,何仙姑忙赔笑道:“是我们僭越了,灵官见谅!” 张慕仙这才示意仙娥将几人领入场内。 八仙这个级别的神仙,根本不够资格参加蟠桃会。吕洞宾乃东华大帝转世,玉帝才特旨允许其入会,这几人若不知好歹,张慕仙准备当场取消其入会资格。 随后九曜星君入场,张慕仙只与太白金星相熟,指挥仙娥带几人入场。 太白金星低声道:“大天尊让我警告你,注意卷帘将军。” 张慕仙含笑点点头,将太白金星送入场内。 见张慕仙镇定自如,太白金星反而惊讶起来:“难道他早已清楚卷帘大将有问题?” 随后天界众仙依职位由低至高逐次入场。 名单由下至上延伸,张慕仙伸手按在观音尊者名上。 白衣观音手托玉净瓶,身后跟着惠岸行者冉冉而来。 张慕仙施礼告罪道:“慕仙不自量力,曾于灵山得罪菩萨,一直心中惶恐,几次欲上南海请罪,又怕菩萨闭门不纳,心中不胜惶恐之。” 观音口吐檀音:“佛门广大,方便之门常开,南海欢迎你!” 张慕仙与观音交换一个眼神,伸手向内引道:“尊者请!”自有仙娥引导观音入场。 又过三息,瑶池宝阁前忽降祥光,继而有天花坠下。佛如来端坐莲台,身后随侍普贤、文殊、大势至三菩萨。 张慕仙上前行礼道:“纠察灵官张慕仙,见过我佛如来!” 如来身高丈六,虽端坐莲花宝座之上,仍比张慕仙高出两头。他口吐佛音道:“灵官执法严明,有雷霆手段,切记不可丢了菩萨心肠!” 张慕仙点头道:“谨遵世尊教诲!”心中却道:“如来此举是何用意?警告?” 如来入内后,太上老君代表三清入场。如今通天教主因封神之事被罚紧闭,元始天尊与阿弥陀佛赌斗,坐困弥罗宫,也只能由这位道祖入场。 其后王母娘娘引一班仙子、仙娥飘飘而来。 张慕仙躬身行礼道:“纠察灵官张慕仙见过娘娘,众仙已至,请娘娘入内主持盛宴。” 王母直向宫门而去,即将入门前转身向张慕仙道:“灵官敬陪末席吧!” 张慕仙拜道:“谢娘娘恩典!”王母并非玉帝在人间的原配夫妻,而是在天庭因利益结合而成的夫妻,对张慕仙这个便宜侄子一向不待见,如今破例准张慕仙入席,大概是听说他连渡九重雷劫,所以高看一眼。 王母随口吩咐一句,就带着仙子入瑶池。 张慕仙紧随其后入瑶池,坐在太白金星下首,对面正坐着上洞八仙。 太白金星靠近张慕仙低声道:“你要小心钟离权,他是好勇斗狠之徒。” 张慕仙点点头,低声道:“他没有那个机会!”随后环顾全场,嘿嘿笑道:“今日入场之人,一多半不需蟠桃续命,真是浪费!” 太白金星笑道:“蟠桃会是高层聚会,其他得享仙禄者自去蟠桃园领取。” “叮”一声钟磬之音,立使全场安静下来。 王母高坐主位,声音清脆又不失威严道:“本宫受大天尊所托,主持蟠桃盛宴,各位仙家远来辛苦,请饮满此杯。” 众仙人齐齐举杯,将仙酒饮下。 此时有赤脚大仙离席而出,奏道:“小仙盟大天尊及娘娘眷顾,得享天禄,延年长生,特有一物献于娘娘!” 王母笑道:“不知仙家以何物献于本宫?” 赤脚大仙从怀中掏出一只金灿灿的蟾蜍托在手中,介绍道:“此乃先天金蟾,擅吐庚金之气,平时居于无尽虚空,每三百年冬至子时在蛤屿岛现身两个呼吸,随后又会跃入无尽虚空。小仙先后前往蛤屿岛十三次,才将其捉住。娘娘居西方,掌金行之力,得此物如虎添翼。” 王母命仙娥以玉盘将金蟾收起,笑道:“大仙有心了,明年蟠桃盛宴定要早来。” 赤脚大仙向王母一拜,喜滋滋回归席上。他乃一介散修,本身法力亦非三界拔尖,之所以能受邀蟠桃宴,皆因他擅长讨好王母。 这时殿中忽然响起呜呜哭啼之声。 张慕仙寻声望去,只见一白发老翁,鹤发童颜,面目慈祥,正在席间抽泣。 王母皱眉道:“南极真人,今日众仙集会,共享蟠桃盛宴,你缘何哭泣?” 寿星边擦泪边道:“小仙有一头灵鹿,甚爱之,只因蟠桃锐减,只得转入轮回。今日小仙得蟠桃延寿,睹物思鹿,故而哭泣!” 第一百二十五章 岌岌可危 见寿星泪泣俱下,声情并茂,太白金星凑近张慕仙低笑道:“他早已暗中投向如来,如今正向主人摇尾巴呢!” 张慕仙冷笑道:“若是元始天尊在此,必当场清理门户。” 李铁怪转身向钟离权道:“只有起错的名,没有叫错的号,他既为寿星,会没有延寿之法?” 钟离权凝重道:“蟠桃宴结束后,我们立即下界,帝君一日不觉醒真灵,我们一日不回天界。” 蓝采和愕然道:“那岂不是没有蟠桃吃?” 钟离权低声道:“我们互为师徒,一人转世,其他人负责护法、点化,不会丢了仙位。” 何仙姑点头道:“天界太危险,我同意钟大哥的建议。” 从寿星出乎意料的举动,八仙已嗅到巨大的危机。 王母杏目圆瞪,向寿星哼道:“怪我咯?” 寿星身体一颤,暗道:“王母统领女仙,亦是狠人,我要不要退一步?”抬头迎上如来温和的目光,顿时疑虑尽消,道:“小仙谁也不怪,却忍不住为地上仙人一哭!” 张慕仙心内冷笑,“刚才为自己梅花鹿哭泣,眼下又为地上仙人哭泣,还真是步步紧逼。” 此刻若王母出言与寿星争辩,不管结果如何,都是天庭一方弱了声势,这与张慕仙率兵攻击灵山,如来不现身是一个道理。 见王母脸色难看,胸口起伏,张慕仙起身冷笑道:“蟠桃本是大天尊私物,赐予谁那是恩典,不赐予亦是常情。寿星口出怨言,不怕天规吗?” 寿星转向张慕仙,怒道:“依天庭往年规矩,无论天界、人界仙人,都应享有天禄,如今却只供应天界,就是不公,你们如此做,不是违反天规吗?大天尊如此不公,这天官不做也罢!”说完他起身向瑶池外行去。 王母脸色一变,心道:“若寿星此言流传出去,必然导致大天尊声望大跌,气运衰减!”忙道:“寿星留步!” 寿星闻言转过身,道:“不患贫而患不均,天庭仙心尽失,不日即有大祸,小仙言及于此,告辞了。” 随他话音落地,一名天兵冲入宝阁,禀告道:“启禀娘娘,有大批妖兵聚集南天门,讨要蟠桃,李天王正率领封魔军团与妖兵对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王母皱眉道:“此事可曾禀明大天尊?” 那天兵恭敬道:“大天尊说此事交于娘娘和张灵官负责!” 此言一出,阁内众仙佛齐齐将目光凝聚在张慕仙身上,暗道:“大天尊竟如此宠信张慕仙?张慕仙性格刚强,宁折不弯,这从他一怒之下攻击灵山,后来又斩杀二十三名天将就能看出端倪,今日之事只怕要糟。” 王母转向张慕仙道:“张灵官,你准备如何处理此事?” 张慕仙转身向那天兵道:“通知李天王,紧守南天门,拒妖兵于天宫之外。” 那天兵匆忙离去,张慕仙向沙僧道:“卷帘将军,将寿星拿下!” 沙僧撇撇嘴,没有移动,寿星怒道:“张慕仙,你一味耍狠逞强,天庭必亡于你手。” 张慕仙向沙僧催促道:“卷帘将军,汝也要违反天条吗?” 沙僧冷哼一声,没有亲自动手,向身后天兵道:“将寿星抓起来!” 寿星柺杖向地上一顿,铿锵作响,冷哼道:“张灵官,你若有胆就亲自来擒我!” 张慕仙见他一顿之间,地下青色玉石板上长出一条条黄金藤蔓,心中一惊:“五行相生,这是天仙境巅峰的手段。”于是继续催促沙僧道:“卷帘将军,你亲自出手将他拿下。” 沙僧冷哼一声,并不理会。 寿星冷笑道:“张慕仙小儿,你一介人仙,竟然也敢嚣张跋扈,老夫要教教你怎样做仙!” 张慕仙望向众佛,如来眼观鼻鼻观心,其他菩萨手捻佛珠,默诵如来!又望向道家众仙,道祖正在盯着蟠桃细数纹理,其他仙人都在静诵黄庭。 “天庭秩序竟已崩坏至如此地步!” 此情此景虽令人心惊,却并未出乎张慕仙意料之外。 依据墨菲定律,只要事情有变坏的可能,它就一定会变坏,张慕仙早就考虑过这种四面楚歌的局面,如今果然出现了。 寿星提起柺杖向张慕仙轻轻一点,一根黄金藤化作锁链向张慕仙捆去。他要将张慕仙吊在瑶池宝阁的梁柱上,令他颜面尽丧。 王母暗道:“我与玉帝夫妻一体,同损同荣,若袖手旁观,天庭统治必将崩塌。”就悄悄拔下发髻上金簪,准备出手。 观音菩萨迈出一步,口中劝道:“我佛慈悲,凡事以和为贵,两位何必打打杀杀!”她一步既出,正挡在王母身前。 王母一怔,随即心中大恐:“如今瑶池宝阁内,如来、观音、普贤、文殊、大势至五大顶尖高手齐至,已是一股惊天动地的力量。反观己方,除非道祖肯全力出手,否则定是自己独木难支、大厦倾颓的局面。” 若再深想一层,如今局面是否如来有意造就呢?若张慕仙身死,他再推波助澜,与南天门外妖兵策应,立时天地翻覆。 此种形势,张慕仙自然已经看到,而且比王母认识更加深刻,他已确定沙僧定是如来的弟子,否则不会置大局于不顾。 望着飞来的黄金藤,张慕仙双眼变色,一青一金,透过幻影,一招揽雀尾,四两拨千金,将黄金藤拨向他方,同时注入一股灵力。 黄金藤向前飞出两丈,随即化为一滩汁液。 张慕仙冷笑,“你借土生金,我以金生水,自能破去你的法术。”他虽未达到天仙巅峰,五行相生的境界,却能借助“因果大道”由因牵果,到达相似的效果。 寿星见自己法术被破,冷哼一声,地上又长出两棵金藤缠向张慕仙。 张慕仙左挑右拨,将两棵金藤化为汁液。 寿星见两招未尽功,脸上有些挂不住,猛然使出全身法力,地上升起千道金藤,齐齐向张慕仙缠去,暗道:“看你如何破解?” 第一百二十六章 打碎琉璃盏 千道金藤铺天盖地向张慕仙卷去,其法力呼啸之声如黄河咆哮,慑人心神。 钟离权悄悄将桌面上蟠桃拿起,揣入怀中,向身边何仙姑道:“寿星纯以法力欺人,张慕仙定然不能幸免,准备离开。” 何仙姑将他的消息传给李玄、蓝采和、曹国舅等人。 王母见寿星一招之间法力尽出,脸色一冷,她从未将张慕仙这个便宜侄子放在心上,却不允许他死在此处,就将金簪向身前一插,直没入虚空之中。王母居庚金之位,金灵惯体,早已将金灵力修炼至绝顶,才能一簪刺破虚空。 观音面露微笑,对身后异动不闻不问。 大势至菩萨脑后升起一轮明月,月光清冷,照见虚空,显现出金簪虚影。他探指一弹,正中金簪。 王母后退一步,金簪从虚空跃回。她原以为地藏、观音、文殊、普贤四大菩萨法力最高,今日一见大势至菩萨威势,暗道:“大势至菩萨的法力恐怕还在地藏之上,与燃灯在伯仲之间,仅次于如来和弥勒。” 太白金星距离张慕仙最近,见张慕仙陷入险境,正欲出手相助,却见张慕仙向他摇摇头,然后转身望向飞来的金藤。 在众仙惊讶的眼神中,张慕仙将双手负在身后,似乎已经放弃抵抗,可是他的神态却似成竹在胸。 寿星见千条金藤刺向张慕仙,张慕仙束手待毙,心中升起不妥当的感觉,暗叫不好。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银光闪过,已将寿星头颅斩下。另有一道金色闪电飞来,化作一只独角金龙,独角穿透寿星头颅,飞往瑶池之外。 金藤在张慕仙眼前三寸坠地,随即还原为玉石。 众仙见寿星身后站着一条昂扬大汉,手中宝剑闪烁银光,滴血不染,正是昴日星官,心神不由一桎。 张慕仙看似一派悠闲,实已将全部心神集中在如来身上。其他人或许未发现,他却知道,如来手中那串持珠少了一颗。 昴日鸡突然现身,一剑斩杀寿星时,如来弹出一颗念珠阻拦,太上老君左手腕上金刚琢一闪而收,将念珠摄去。二人出手都在电光火石之间,除了寥寥几个有心人,谁也没有发现。 张慕仙心中松了一口气,他终于摸清了太上老君的态度,他只对付如来。 寿星头颅被亢金龙刺穿带走,只余尸身在殿中来回走动。 张慕仙冷哼一声,弹出一缕三昧真火落在寿星身上。 寿星全身剧烈扭曲,却因少了头颅,不能发声,片刻后化作一团灰烬,被张慕仙一拂袖收入“怀古”戒指中。 王母见此松了一口气,重新做回主位,观音也重新退回如来身后,其他众仙家各归原位。八仙将偷走的蟠桃重新放回席上,神情略显尴尬。 张慕仙转向沙僧道:“卷帘将军,可怕天规乎?”携着杀死寿星的威势,这句话自然威力倍增。 沙僧冷哼道:“你为监军,我为主将,凭什么指挥我?” 张慕仙冷笑:“先前大天尊已将妖兵犯天之事,全权交予我处置,你狡辩也是无用。” 沙僧脸色一变,南天门方向却于此时传来杀喊声。 一名天兵匆匆而入,向张慕仙禀告道:“启禀大人,妖兵厉害,南天门要守不住了!” 张慕仙皱眉道:“怎么回事?南天门有十万天兵,更有数百天将、四大天王、三坛海会大神,怎会落败如此之快!” 天兵脸上闪过一丝惧色,禀告道:“妖兵中有一头青毛狮妖,一口气就吞下一万天兵,众弟兄依靠南天门抵抗,依然不时有数百天兵被它吸入腹中。” 张慕仙向天兵道:“你去降魔军团通知朱全忠元帅,着他尽起麾下天兵支援南天门,除非封魔军团、降魔军团尽数战死,不得放弃南天门。” 天兵匆忙离开,张慕仙向昴日鸡道:“拿下卷帘将军!” 昴日鸡带领角木蛟、氐土貉、房日兔、尾火虎、箕水豹向沙僧围拢而去。他已是天仙巅峰修为,其他几人也尽是天仙修为,顿时将沙僧压在下风。 张慕仙双眼紧盯沙僧,看他是否敢使出如来神掌,泄露身份。 天庭众仙见七人争斗,自发离席,为他们让出场地。 场中争斗凶狠,一些寿元将尽的仙人再也顾不得颜面,纷纷拿起蟠桃啃了起来,一边吃桃一边观战,场面颇为怪异,犹如人界菜市场。 沙僧法力高深,降妖宝杖左遮右拦,虽处下风,却不显败象。 又过三个呼吸,沙僧忽然冲开包围圈,为此后背正中昴日鸡一剑,他却拿起席上一个琉璃盏哈哈大笑。 昴日鸡喝道:“死到临头,还敢发笑?” 沙僧将琉璃盏掷于地上,发出清脆的钟磬之音,三界俱闻。 张慕仙心道:“难道这才是沙僧打碎琉璃盏的内幕?看来先前看西游记着相了。” 刚想至此处,灵霄宝殿方向传来杀喊声,张慕仙心中一惊,脸色难看起来,“南天门尚未失守,猪八戒军中怎会有杀喊声?如来算计好深,南天门只怕守不住了!” 沙僧虽成功打碎琉璃盏,却也因此身受重伤,被昴日鸡擒住,压至张慕仙面前。 他神态嚣张,哈哈笑道:“南天门守不住了,只要人界妖兵进了灵霄宝殿,张百忍气运大损,就再无颜居天宫之位。哈哈!” 张慕仙一脚踹在沙僧胸口,将他胸骨尽数踹碎,冷哼道:“即便天宫失守,我也会先将你神魂泯灭。”说完他行至如来身边,郑重道:“妖兵势大,请佛祖出手降妖。” 如来口吐佛音道:“一饮一啄皆有定数,当年灵官率领天兵攻上佛土,种下恶因,合该有凌霄宝殿被侵之恶果。灵官不必忧心,吾料妖兵占领凌霄宝殿,入驻蟠桃园后,见蟠桃已无,定会退去。” 张慕仙心中暗怒:“好你个如来秃驴,真会推脱,看来老子不得不放大招了!”就从怀中掏出一根干枯树枝,递向如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 火焚蟠桃园 张慕仙见如来接过树枝,这才道:“蟠桃树虽为天地灵根,却惧怕三昧真火,这根正是被三昧真火焚烧后的蟠桃枝!” 如来轻轻抚过蟠桃枝,确认道:“果然是生机尽散,灵官将之示于老僧,却是何意?” 张慕仙道:“如今妖兵势大,南天门即将失守,为不使蟠桃园落入妖族之手,下官决定以三昧真火焚毁蟠桃园。” 此言一出,瑶池内顿时安静起来,一个个面色古怪望着张慕仙,这是多么疯狂的想法啊! 片刻后,瑶池犹如炸开了锅,唇枪舌箭齐向张慕仙飞来。 “毁掉蟠桃园?你还真敢想,本仙以后靠什么续命?”一个仙人指着张慕仙鼻子质问道。 “常言道,皇帝不差饿兵,若无蟠桃为仙禄,谁愿听天庭调遣?此举不妥,请灵官三思!”有仙人动之以情劝解道。 “蟠桃园乃天庭执政之基,立身之本,岂能毁去?”另有仙人晓之以理。 张慕仙面对一浪高过一浪的讨伐大潮,面露难色道:“妖兵就在南天门外,南天门岌岌可危,一旦南天门陷落,蟠桃园必落入妖族之手,这跟毁去蟠桃园有何区别?” 众仙为之一滞,“他在这儿等着我们呢?若我们不出力抵抗妖兵,他就要毁去蟠桃园。” 其实这些仙人根本不怕蟠桃园落入妖兵之手,不管谁当政,都要给他们发蟠桃延寿。此中情由虽心知肚明,却无法说出来。 众仙有口难言,齐将目光投向如来,暗道:“谁不知妖兵是你招来的?你若不出面,就别怪大伙出力击退妖兵了!” 如来心中为难,“他们在逼我出手啊,可是我怎能出手?那不等于承认妖兵是我引来的?” 观音迈步而出,优雅从容道:“南天门毕竟还未破,灵官何不等待一二,也许会出现转机!” 张慕仙叹道:“菩萨言之有理,然而却是晚了!慕仙早已将三昧真火暗置于蟠桃园中,如今蟠桃园怕是一片焦土了!” 群仙大惊,争先恐后抢出瑶池。 蟠桃园中黑烟滚滚,红光冲天,热浪直冲出数百里外。 “张慕仙,你心肠怎滴如此狠毒?你这是要置天庭众仙官于死地啊!”一个仙人脸色苍白,浑身颤抖,指着张慕仙骂道。 另一个仙人挥动拂尘向张慕仙卷去,口中怒道:“你断绝本仙活路,本仙要让你偿命。” 观音伸指一弹,飞出一片柳叶,将张慕仙全身护住,那仙人攻击虽急,却攻不破柳叶。 “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七曜星君稍安勿躁!”观音口宣佛号道。 七曜见攻不破观音柳叶,心中怒火顿消,想到蟠桃尽毁,五百年后必然要面对天劫,不由悲从中来,呜呜痛哭起来。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七曜一声痛哭,其余仙人自伤身世,不少随之哭泣起来。 张慕仙心中暗自摇头,“这些仙人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差了吧!面临生死之时,竟然不如凡人豁达,怪不得只敢以蟠桃延寿,不敢渡天劫与天争命,真是一群懦夫,我竟然还想着靠他们保卫天庭?真是可笑!” 当然,并非所有仙人都贪生怕死,昴日鸡带领的东方五宿挺身而立,就是一道壮丽的风景。 汉钟离、李玄、韩湘子、何仙姑、曹国舅、张果老、蓝采和七人,虽面色难看,却并无绝望之色,也令张慕仙高看一眼。 如来口吐佛音道:“张灵官,你火烧蟠桃园,惹下无穷业果,其罪大矣!” 张慕仙冷笑道:“都说我佛慈悲,如今蟠桃尽焚,佛祖可有解救之法?” 如来摇头道:“三昧真火,无物不焚,老衲亦无法救之。” “张慕仙,蟠桃园乃是天庭公物,你怎敢私自毁去?本帝君定要将你押赴斩仙台,明正典刑!”勾陈大帝带着寿星驾云而来,亢金龙垂头丧气跟在勾陈身后。 张慕仙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却先向勾陈施礼拜道:“纠察灵官张慕仙见过勾陈帝君。” 勾陈大帝冷哼一声,冷冷望着张慕仙,却不让他起身。 张慕仙暗道:“我已给足你面子,你不识趣,可别怪我无礼了!”就直起身正视勾陈道:“大天尊授权下官处理妖族进攻天庭事宜,帝君若要给下官安插的罪名,还得问过大天尊才行。” 勾陈大帝冷哼道:“你将蟠桃园毁去,断绝众仙生路,这是天大的罪过,也是大天尊授权你做的?” 张慕仙摇摇头,“大天尊授权我击退妖兵,属下自然无所不用其极。” “如今蟠桃园被焚毁,妖兵退了吗?”勾陈大帝步步紧逼。 张慕仙转头望向南方,增长天王驾云而来,向张慕仙禀告道:“启禀大人,妖兵见蟠桃园失火,得知抢蟠桃无望,已自行退去,南天门守住了!” “知道了,回去继续把守南天门,监视妖兵动静!”张慕仙吩咐道。 他暗中吩咐黑云,见到蟠桃园火起,就制造舆论,鼓动妖族退兵,果然起了效果。 勾陈大帝被当场打脸,气得浑身发抖,面容忽青忽紫,气急败坏道:“张慕仙,你虽退去妖兵,然却功不抵过,本君还是要治罪于你。” 张慕仙冷哼道:“下官有没有罪,要问过大天尊才行,帝君虽位尊权大,却做不得主!” 勾陈怒哼一声,脸色发白! 张慕仙转向如来道:“妖兵虽退去,然天庭一片狼藉,蟠桃宴怕是开不成了,不知佛祖何意?是否也要治小仙之罪?” 如来摇头道:“三界之事自有大天尊做主,老僧岂敢擅专,自然依从大天尊吩咐。” 勾陈大帝见如来置身事外,心中一惊:“如来曾与我约定,妖兵攻破凌霄宝殿,我们共同逼迫张百忍退位,由我坐镇天庭称天帝,他坐镇灵山称人帝。如今凌霄宝殿虽未被攻破,却有张慕仙焚毁蟠桃园,我们只需顺水推舟将张百忍拉下水,局面会更加有利,他为何不尊先前约定?” 第一百二十八章 紫金铃 张慕仙见如来推脱,暗道可惜,他有所谋划,尽是针对如来,如今怕是要落空了。 为大鱼准备的饵料,大鱼却不上钩,张慕仙心道:“捉不到大鱼,只能拿虾米开刀。”就指着寿星向勾陈大帝道:“勾陈帝君,寿星叛逃天庭,已被下官就地正法,你又将他复活,意欲何为?” 勾陈奴哼一声:“你算什么东西?本帝君的属下,也是你能随意处置的?” “朕能否处置?”玉帝乘坐八景鸾舆,九光宝盖而来。 玉帝坐镇天庭两亿余年,其威之重,无可估量。现场仙佛齐齐低头施礼,叩拜大天尊。 玉帝走下鸾舆,向勾陈道:“朕已授权张慕仙处理妖族叛乱,帝君违抗朕命,意欲何为?” 勾陈顿时色变,辩驳道:“张灵官焚毁蟠桃园,毁众仙仙禄,也是大天尊授权的吗?” 不少仙人闻言神色转变,不过慑于玉帝威严,并不敢开口说话。 玉帝沉声道:“若是朕授权的,你就承认违抗朕命吗?” 勾陈见众仙敢怒不敢言,心中暗骂一句:“都是脓包!”强撑道:“若大天尊授予张慕仙焚毁蟠桃园,臣拒不受命!” 玉帝转向如来:“有请佛老将此乱臣贼子拿下!” 此言一出,众仙猛然一惊,勾陈与如来交好,这在天界并不是秘密。不少人私下揣测,这次妖兵进攻天庭,背后就有如来和勾陈的影子。 玉帝逼如来擒勾陈,是一招妙棋,亦是一招险棋,一旦如来不肯奉命,那立刻就是一场乱战。 钟离权浑身直冒冷汗,他不敢低声说话,因为现场落针可闻,亦不敢传音,因为现场大神通者太多,只得以手指在何仙姑手背上写了一个“逃”字。 何仙姑点点头,依次将信息传递给李玄、韩湘子、蓝采和、张果老、曹国舅。 从现场局势看,如来带领普贤、文殊、大势至三位大菩萨赴会,再加上观音尊者,一共三位大罗金仙、两位金仙,几乎囊括佛门明面上所有顶尖高手。 天庭这边则略显薄弱,道祖为混元大罗金仙、玉帝为大罗金仙,王母和勾陈均为金仙。 若如来和勾陈联手,顷刻间就能局势逆转,形成六对三的局面,而且天庭实力最强的道祖未必肯出全力。 玉帝似乎未察觉现场气氛的微妙,目光炯炯望着如来。 如来双手合十道:“老僧谨奉命!” 此言一出,现场一片喘息之声,刚才的局面实在太令人压抑了! 勾陈怒道:“如来,你” 如来不等他说完就打断道:“帝君违抗大天尊谕令,已罪犯天条,还是认罪伏法的好,若再胡言乱语,怕是万劫难得翻身。”说完他使出如来神掌,掌化天地,向勾陈拍去。 勾陈深知如来实力,料定不是他的对手,就伸手在身前划出一个空间裂缝,向其中跳去。 如来口宣佛号道:“一切时空如梦幻泡影,必将破碎!” 随着如来话音落下,勾陈身前的黑洞如水泡破裂,消失不见。 张慕仙心中一惊:“如来竟然已经将因果大道修炼至言出法随的境界,他离混元还有多远?” 勾陈空间逃遁之路被如来所断,再逃跑已是来不及,顿被困在如来神掌之中。 如来手托勾陈,掌中三千佛国不断变幻,走向玉帝道:“勾陈已擒,如何处置,请大天尊示下!” 众仙见如来直犯御驾,暗道:“难道如来欲对大天尊不利?” 玉帝只是眉头稍皱,随即展颜道:“佛老辛苦!”然后转向太上老君道:“勾陈贼子,道祖认为该当如何处置?” 太上老君从袖中掏出一个金项圈,上面带着三个金铃,道:“老道闲来无事,在八卦炉中练就一副紫金铃,上缀着三个铃铛,头一个晃一晃,有三百丈火光烧人;第二个晃一晃,有三百丈烟光熏人;第三个晃一晃,有三百丈黄沙迷人。烟火还不打紧,黄沙最毒,若是钻入鼻孔,即使金仙也能顷刻间消去性命。” “勾陈为乱臣贼子,不若老道以此铃铛灭他?” 玉帝威严道:“准!” 太上老君越众而出,向如来道:“此铃厉害,佛老可将勾陈放出,以免受到伤害。” 众人一惊,道祖此言已将如来逼到墙角,若将勾陈放出,自会让人觉得佛祖比道祖差了一筹。 如来摇头笑道:“无妨,无妨!”接着担忧道:“老僧的如来神掌,化三尺手掌,成三千佛国,虽只三尺之地,内里空间却有百万里。道祖金铃只能攻击三百丈,能不能伤到勾陈?” 张慕仙暗道:“这两人明面上相互关心,实则暗藏机锋,都是人精!” 道祖呵呵笑道:“佛老立掌成佛国,乃是化实为虚之法,老道三亿年前曾创出“咫尺天涯”,与此有异曲同工之妙。老道这紫金岭自有无视空间之效,佛老勿忧!” 张慕仙暗自苦笑:“太上老君装“逼”成功,他一口转回三亿年前,谁人能比!” 如来亦苦笑一声,伸出手掌,静等老君出手,若比倚老卖老,他确实不是老君的对手。 老君举起头一个铃铛,对着如来手掌摇动,顿有三百丈火光扑向如来。 火光遇到如来掌上佛国,突入佛国之中,再不能前进分毫。 佛国中的勾陈大帝忽然被熊熊大火包围,无论他怎样躲闪,都无法摆脱烈火焚身之厄。 三息之后,勾陈头发全被烧光,衣服破破烂烂,身上多处烧伤。 张慕仙心道:“勾陈大帝这一身衣服,定然是至宝,饶是如此,还能被紫金铃烧伤,可见紫金铃之厉害。” 老君见烧伤勾陈,满意点点头,又开始摇动第二个金铃,三百丈烟光突入佛国中,顿令佛国中布满浓烟,分不清方向。老君趁势取出第三个铃铛摇动,又有三百丈黄沙突入佛国中。 张慕仙初始尚能听到勾陈的求饶声,随着黄沙突入,求饶声越来越低,立知勾陈完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观音甘霖活蟠桃 如来以神掌化佛国困住勾陈,太上老君紫金三铃轮番上阵,勾陈自然身死魂灭。 太上老君收起紫金铃,转向玉帝道:“蟠桃园被毁,数万仙人命如朝露,不知大天尊准备如何处理?” 众仙闻言望向玉帝,道祖为开天辟地之祖,见闻广博,他如此说,说明蟠桃园被毁或许另有转机。 玉帝道:“先去去蟠桃园看看吧!” 玉帝乘鸾舆,如来做莲台,老君骑金毛吼,其余仙人驾云,不时来到蟠桃园内,见其中断壁残垣,枝繁叶茂的蟠桃树变成一株株漆黑色枯木,一个个面色沉重。 蟠桃园土地膝行至玉帝鸾舆前奏道:“蟠桃园起火,蟠桃树尽毁,小仙失职,请大天尊责罚!”说完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玉帝威严道:“朕已知详情,不怪你,起来吧!” 土地松了一口气,匆忙退开。 众仙见园中凄凉景象,又想到未卜的命运,又有不少仙人又垂泣起来。 玉帝一甩袖,怒道:“再有无端哭泣,损我天界威严者,取消仙籍。”这才将群仙哭丧声止住。 玉帝环视一周,向太白金星道:“名旨三界,普招贤士,凡有能医治蟠桃树者,赐于仙籍,吾与其共分蟠桃园!” 太白金星浑身一颤,躬身道:“臣领旨!” 张慕仙浑身一震,玉帝能够掌控三界,其关窍在于以蟠桃为仙禄,替众仙延寿,谁若能与玉帝共分蟠桃园,不亚于裂土封疆,共享三界。 众仙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之色。没有谁怀疑玉帝在说谎,达到玉帝这个境界,一旦名旨三界,绝不会反悔。 太上老君呵呵笑道:“大天尊何必远求,观音尊者的杨枝玉露能够生死人、肉白骨,想必救活蟠桃树不成问题。” 张慕仙望向观音,见她面露微笑,一派云淡风轻,暗道:“阿弥陀佛坐困凌云渡,观音依然能与如来抗衡,虽处下风,却不显颓势,这份沉着冷静就是我要学习的。” 观音迈出一步,口宣佛号道:“阿弥陀佛,贫僧净瓶内计有甘露二十八万斤,乃是贫僧收集四海之水,费时一千五百年炼制而成。” 玉帝伸手道:“请尊者出手!” 观音并未出手,继续道:“贫僧这二十八万斤杨枝甘露虽珍贵,却当不得大天尊共分蟠桃园之赏!” 玉帝展颜笑道:“尊者不要蟠桃园,朕亦不能占你便宜,不知尊者有何要求?朕必竭力为你达成。” 观音先道出杨枝甘露珍贵,所有人都不会认为她会凭白拿出杨枝甘露。 观音看向道祖道:“甘露用尽后,贫僧需重新收集四海之水,尚缺一副脚力,道祖可否将金毛吼割让于贫僧?” 何仙姑黛眉微蹙,向钟离权道:“钟大哥,你可看出门道?” 钟离权沉吟片刻,低声道:“我听闻道祖的三昧真火,无物不燃,唯有杨枝玉露能灭。” 何仙姑恍然大悟:“道祖果然老奸巨猾,他推荐观音以杨枝玉露医治蟠桃树,将杨枝雨露耗费掉,三昧真火就没了克星。观音尊者也不是好惹的,她不要蟠桃园,却向道祖讨要金毛吼,这是赤裸裸的报复。” 道祖呵呵一笑,漫不经意道:“尊者尽管将那畜生牵去,只是此怪抵不得一瓶甘露珍贵。”说完他笑呵呵望向如来,心道:“老道损失一只金毛吼,如来你也不能一毛不拔!” 如来端坐莲台,眼观鼻鼻观心,竟然装聋作哑起来。 观音趁机道:“道祖所言极是,贫僧这金毛吼还缺一件挂饰,不若道祖将紫金铃也赠予贫僧,可好?” 太上老君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金毛吼只有天仙境修为,他尚不心疼,紫金铃却着实花费不少心血,有些舍不得送出。 玉帝见此劝道:“请道祖暂且割爱,朕事后予以补偿,定让道祖满意!” 太上老君见玉帝开口,已知推脱不得,将紫金铃自袖中掏出递予观音。 观音面带微笑接过紫金铃,将其抛出,套在金毛吼脖子上。 金毛吼打了一个滚,跑至观音脚下,绕着观音奔行,颇为兴奋。它只有天仙修为,配上这副紫金铃顿时实力大增,即使金仙也能周旋一二。 观音拍拍金毛吼的头颅,转过身以柳枝向园中播撒甘露。 “快看,蟠桃树抽丫了!”七曜星君抓住太白金星衣袖兴奋道。 太白金星点点头,他能理解七曜星君的心情,七曜星君卡在天仙境万年,全靠蟠桃续命,如今目睹蟠桃树枯木逢春,顿有死里逃生之感,失态在所难免。 如七曜星君者不止一人,更有仙人手舞足蹈,喜极而泣,玉帝面露微笑,也不怪罪这些仙人失态。 张慕仙望着失态众仙,心道:“若想在修为上突飞猛进,必须法力精纯、心如磐石、意如金刚,将法力、心神、意志溶为一团,才能突破玄关,劈开生死门。这些仙人法力虽在,心意已散,若遇天灾,必死无疑,我当警之,宁死也不能落到这副田地。” 雨露化甘霖,普降蟠桃园,不但枯死的蟠桃树又抽新叶,蟠桃树上未成熟的蟠桃也重新长出。 蟠桃园重现生机,众仙纷纷向观音致谢。 张慕仙偷偷瞟向如来,见他依然闭目端坐,暗道:“这次观音名声大震,已压如来一头,不知两人会不会斗起来?” 如来口宣佛号,将众仙注意力吸引过来,这才道:“蟠桃宴已了,老僧告辞!” 玉帝道:“佛老一路走好!” 天花坠地,佛光普照,如来带着文殊、普贤、大势至三位菩萨离开。 观音合十为礼道:“蟠桃树已无碍,贫僧也先行一步!”说完跨上金毛吼向南海而去。 “寿星老儿,你想去哪里?”一道声音将众仙视线吸引过去。 寿星见佛门五大高手离去,就准备趁众人不注意、偷偷离开,谁知亢金龙一直关注着他,适时将他截下! 张慕仙面露冷笑:“寿星此人为佛门张目,必须除去,进一步打击如来的气焰。” 第一百二十九章 收尾处理(一) 寿星意图偷偷溜下界,却被亢金龙所阻。 “寿星老儿,你敢背叛天庭,吃我一记拂尘!”七曜星君舞动拂尘向寿星卷去。 其他仙人互视一眼,纷纷对寿星谴责一番,然后将寿星围在中间,不顾规矩围攻起来。 张慕仙脸上露出玩味之色,这些仙人得知蟠桃园被毁,一个个哭的稀里哗啦,如今却个个如下山猛虎,真让人“刮目相看”。 两个呼吸后,寿星身中数十创,奄奄一息。 七曜星君邀功般向玉帝奏道:“臣等已将寿星擒下,请大天尊发落!” 玉帝喜怒不形于色,威严道:“妖兵进攻天庭之事,朕已全权委托张灵官处置,此事由他一并处置吧!” 七曜脸色一怔,随即闪过一丝恐惧,“大天尊这是要不惜一切代价扶植张慕仙上位啊!我先前竟然要杀他,这可怎么办?” 玉帝那有空理会七曜的小心思,直接向张慕仙道:“张灵官,你负责处理妖兵进攻天庭的收尾工作,事后将结果报于朕。” 张慕仙躬身道:“谨遵大天尊谕旨!” 玉帝转身离开,众仙人恭送,七曜星君却颓然倒地,脸色凄惨向张慕仙道:“张灵官,咱们先前有些误会” 张慕仙直接将七曜无视,向昴日鸡道:“昴日星官,着人将寿星和卷帘将军压入天牢,着重看守,咱们去降魔军团看看。” 昴日鸡吩咐其余东方六宿将寿星和沙僧关入天牢,重点看压,不许人探视。 张慕仙驾云慢悠悠向降魔军团飞去,昴日鸡不解道:“大人不着急?” 张慕仙笑道:“本官为何要着急?” 昴日鸡道:“降魔军团于关键时刻发生骚乱,其中定有隐情,去晚了只怕难以查明!” 张慕仙笑道:“降魔元帅会查明!“ 昴日鸡蓦然一惊,暗怪自己多嘴,经过今日并肩战斗,他与张慕仙关系拉近,竟然忘记朱全忠是张慕仙的结拜兄弟。 张慕仙停下身,遥望天边飘飞的紫霞,平静道:“我就是要看看朱全忠如何收尾!” 昴日鸡身体再震,却听张慕仙继续道:“大天尊封李靖为封魔元帅、封朱全忠为降魔元帅、封卷帘大将为护桃将军。李靖是燃灯的弟子,卷帘大将是如来的弟子,大天尊此举定有深意,我想知道朱全忠的真正身份!” 昴日鸡感受到张慕仙语出真诚,沉吟道:“传言他与道祖关系匪浅,可能是道祖的秘密弟子!” 张慕仙摇摇头:“朱全忠能力很强,若他是道祖的弟子,这次降魔军团定然不会发生骚乱。这次降魔军团发生骚乱,不管朱全忠给出何种理由,我都不会相信。其实哪种理由都不重要,朱全忠若想掩盖一些东西,必将会露出一些马脚,这才是我想要的,也许能借此窥出他的真正身份。” 张慕仙这一番话,等于推心置腹了,昴日鸡躬身抱拳道:“昴日鸡愿跟随大人,肝脑涂地,在所不辞,请大人考验我!” 张慕仙如此推心置腹,自然是招揽昴日鸡,若他装作听不懂,张慕仙绝不会再用他。 将昴日鸡扶起,张慕仙道:“令尊铮铮铁骨,灵堂亦是女中豪杰,我是相信你的,否则岂会将七位妹妹托付于你家?” 昴日鸡抱拳道:“属下定不辜负大人信任!” 张慕仙缓缓道:“如今天规废弛,仙佛离心,几只大妖带着一群妖兵就能攻上天庭,何其可笑!” 昴日鸡叹道:“却是如此,否则一群小妖如何敢攻击天庭?” 张慕仙伸出手郑重道:“乌云遮顶,正是好男儿大展拳脚之时,星君可否愿意与我一起为天庭换新颜?” 昴日鸡双眼放光,与张慕仙的右手紧紧握在一起,郑重道:“移风易俗,整顿天庭,九死未悔!”这正是他父亲初上天庭时的豪言壮语。 志同道合者为兄弟! “整顿天庭,星君以为该从何处着手?”张慕仙认为昴日鸡肯定做过这方面的思考。 昴日鸡沉吟半晌,慎重道:“家父受女娲娘娘之邀上天庭,又有帝俊、太一两位妖皇鼎力支持,才得以改变天庭风气。今日天庭之局势比之当年更加糜烂,大天尊威严却逊于女娲、帝俊、太一三人联手。当年家父是大罗金仙,能够力压诸般势力,却依然举步维艰,而今大人却只有人仙境界。” 张慕仙苦笑,昴日鸡这是在提醒他如今势力不足、名不副实。 见张慕仙沉思不语,以为他受了打击,昴日鸡又补充道:“当然,时移而事移,大人也有优势。当年三界金仙满地走,天仙不如狗,而且巫妖多是桀骜不驯之辈,修为显得尤为重要。如今人族当兴,崇尚智慧权谋,修为已无当年那么重要,而大人在权谋方面很有天赋。” 张慕仙笑道:“星官过奖了,其实我并未灰心,整顿天庭,一扫积弊,肯定会困难重重,我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此事不是一朝一夕之功,乃是千年大计,前期谋划要两百年,后期筹备三百年,然后才能正式启动。有这五百年时间为缓冲,我的修为也会慢慢提上来。” 昴日鸡暗道:“张慕仙既然已谋划到五百年后,那他心中定然有全盘韬略,看来我多虑了。”就抬头提醒道:“大人要小心如来,近来佛教扩张很厉害,冥界已几乎落入地藏手中,人界四大部洲皆能看到苦行僧的影子。” 张慕仙见昴日鸡已进入角色,就透露一些信息道:“放心吧,这次妖族进攻天庭,已重挫如来的信心,五百年内,他绝不敢轻易下灵山,其余传教活动只是小打小闹,随时能将其灭在萌芽状态。” 昴日鸡抬头震惊道:“难道这次妖族进攻天庭是” 张慕仙点点头,“你猜对了,这是针对如来的陷阱,可惜如来太谨慎,没咬钩,等他回到灵山定是一场腥风血雨。走,去看看朱全忠怎样处理团内骚乱的!” 第一百三十章 收尾处理(二) 张慕仙和昴日鸡来到降魔军大营,猪八戒已在营门口迎接。 见到张慕仙,猪八戒上前歉然道:“贤弟,愚兄没能及时增援南天门,这差事算是办砸了!” 张慕仙见猪八戒语出歉言,脸上却并无愧色,立知另有隐情,平静道:“怎么回事?” 猪八戒叹息一声,道:“贤弟入内看看吧!” 张慕仙跟随猪八戒进入营中,见营地正中一行摆着六具尸体,脸色突变,暗道:“怪不得猪八戒如此淡定,原来是我派的监军出了问题。”他强压下一口气,走到六具尸体前细细检验一番,将心底震惊抚平,皱眉道:“翼火蛇呢?” 猪八戒心道:“我将南方七宿诛杀六宿,他不问缘由,却问起失踪的翼火蛇,这是何故?”口中如实道:“据井木犴所言,翼火蛇与妖兵勾结,被他们六人发现,已逃往人界。” 张慕仙恍然:“降魔军团出现混乱,是他们六个搞的鬼吧?” 猪八戒点点头,“按照贤弟的要求,我率领降魔军团支援南天门,这六人忽然发难,将大军扰乱,以至于未能成行。” 张慕仙点点头,猪八戒又补充道:“愚兄好像先听到一声钟磬之音,这六人才突然跳出来,扰乱大军。” 张慕仙叹道:“卷帘大将与作乱妖兵有勾结,那钟磬之音正是他打碎琉璃盏所发,若我所料不错,他们与卷帘大将早有勾结,也是作乱妖兵的内应,打碎琉璃盏是他们事先商定的暗号。” 猪八戒双眼放光道:“贤弟高明,应是如此!” 张慕仙又检视一番,向猪八戒道:“我还要去封魔军团走一遭,大哥紧守军营,防止妖兵再来进犯。”其实他已通过与黑云、虎痴等妖相互感应,查明妖兵已撤回人界。 猪八戒点点头,目送张慕仙和昴日鸡离开。 “朱全忠不像在说假话!”他二人出降魔军团数百里后,昴日鸡边驾云边向张慕仙说道。 张慕仙停下身,道:“降魔军团有十万天兵,在这件事上他不敢撒谎,否则如何隐瞒?” 昴日鸡骇然,“南方七宿竟然全部投靠佛门?” 张慕仙摇摇头,“不是全部,否则今日这里躺的就是七具尸体。” 昴日鸡心有余悸道:“如来真可怕,这天庭不知有多少仙人暗中投靠于他?” 张慕仙也心情沉重,二十八星宿受四大帝君管辖,官职虽然不高,也是排得上号的神仙,竟然有六宿沦陷,如来对天庭的渗透真是可怕。 昴日鸡皱眉道:“从现场情况看,朱全忠没有说谎话,他经过一番搏斗,将井木犴六人诛杀,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张慕仙笑道:“井木犴六人全部身亡,好一个九锻神兵铁,耙到魂断神气泄。” 昴日鸡恍然而悟,“朱全忠故意将六人全部诛杀,掐断线锁,阻断我们继续调查。” 张慕仙摇摇头,道:“不止如此,井木犴六人皆有天仙境实力,特别是井木犴,比之星君也差不了多少,可是他们都被朱全忠一击致命,朱全忠有多厉害?” 在昴日鸡震惊的眼神中,张慕仙继续道:“朱全忠既有如此实力,他们六人又怎会有扰乱军营的机会?唯一的解释,朱全忠在战斗初期放水了。” 昴日鸡叹道:“可惜不能抓住他的把柄。” 张慕仙冷哼道:“既然已知他有问题,又何须把柄?想要收拾他有的是办法,眼下却不宜操之过急。” 昴日鸡点点头,“大人可看出他的来历?” 张慕仙摇摇头,“没有看出来,不过此次妖族、佛教联兵进攻天庭,朱全忠暗中相助,很可能身属这两方势力。”心中暗道:“玉帝定然知道朱全忠的身份,他正在考验我,肯定不会说出来。” 二人一路驾云飞行,片刻后来到南天门。 李靖、斗木獬、哪吒、四大天王都在南天门第一线,七人身上都有伤势,特别是哪吒,身上多处受到重创。 张慕仙越过李靖,直接向斗木獬道:“情况如何?”明摆着信不过李靖。 李靖气的脸色发白,怒哼一声,却不敢口出恶言。这次佛妖联兵被击退,佛教定会蛰伏一阵,张慕仙在天庭的权势定然大涨,他混迹官场多年,深明能屈能伸的道理。 斗木獬道:“进攻南天门妖兵计有百万,领头的是一头青狮精、一只白象精和一只金翅大鹏鸟。三个妖怪均厉害无比,初次交战时,青狮精破了李天王的玲珑宝塔和天罡刀,金翅大鹏鸟破了三太子的三头六臂,我和四大天王联手堪堪抵住白象精,只得退守南天门。青狮精一招法相天地吞掉一万天兵,我们依靠南天门固守,险些被攻破。若非妖兵中出了乱子,只怕南天门已经失守。” 斗木獬性格耿直,说话不知婉转,一番话将哪吒、李靖和四大天王统统得罪。 李靖沉默不语,哪吒冷哼一声,四大天王则面色尴尬。 张慕仙暗道:“斗木獬的话总结起来就是我军太无能,敌人太强大,怎能不让队友生气?若让李靖来说,定然会将妖兵实力夸大,也不会说出己方以众凌寡之事。”他当然不会让斗木獬难看,依斗木獬所言,李靖在守卫南天门上并没有放水,就笑道:“封魔军团职责在一个“封”字,封敌于南天门之外就是胜利,我会向大天尊汇报,为封魔军团请功。” 李靖脸色再次难看起来,他是封魔军团主帅,张慕仙却说给封魔军团请功,那岂不是打他的脸。 昴日鸡忙替张慕仙拉起虎皮大旗,道:“大天尊已将妖兵进攻天庭收尾工作授权由张大人处理,张大人在代大天尊视事。” 听昴日鸡如此说,李靖怨气下心头,忧虑再上眉头。张慕仙越得势,他的日子越不好过。如今佛祖败退,短期内定然无法与天庭争锋,以后他在天庭会更加艰难。他还不知勾陈已死,否则必将睡不着、吃不香。 第一百三十一章 首要之务 “这次能够击退佛、妖联军,力保天宫不失,多赖三位大哥帮忙,张慕仙先干为敬!”张慕仙将杯中仙酒一饮而尽。从南天门返回后,他特意设宴款待奎木狼、斗木獬、昴日鸡三人。 奎木狼先将杯中饮尽,这才苦笑道:“我只是跑跑腿,感觉稀里糊涂就赢了,可不敢居功。” 斗木獬力守南天门,倒是当得这一杯酒,他哈哈笑道:“我一向对人不对事,慕仙兄弟合我胃口,我自然愿意出死力。” 三人中昴日鸡功劳最大,不过他一向不喜居功,饮酒之后缓缓道:“寿星和卷帘大将还在天牢中,大人准备如何处置他们?” 明眼人都能看出,妖兵进攻灵山背后站的是如来,若张慕仙紧追不放,定然会再与如来起冲突,那此事就未臻庆功之时。 见三人望向自己,张慕仙道:“寿星此人阴险狡诈,原是元始天尊的心腹,封神后却被原始天尊疏远,我料想他必背叛过原始。” 昴日鸡点点头:“封神后慈航道人、惧留孙等却纷纷加入西方教,原始一番谋划为西方教作嫁衣裳,想必寿星“功不可没”。” “既然如此,就让寿星上斩仙台吧,毁其神魂,不留生机!”张慕仙斩钉截铁道。 “卷帘将军为如来亲传弟子,目前不宜与如来撕破脸,但也要给他一个教训。天庭有一柄大衍剑,绕三界飞行,每七日一个循环,我准备以此剑钉入他灵魂之中,让他承受飞剑穿胸之苦。” 沙僧曾以五行山困住张慕仙,以五行法术折磨他四十五日,他一直记在心间,如今有机会,定然要“涌泉相报”。 三人点点头,如来虽败退,但退而不乱,况且纪元之末,佛教当兴,跟他撕破脸可是不妙。 张慕仙进入斗牛宫,将蟠桃宴及妖兵进攻天庭事宜向玉帝汇报,事无巨细,一一实言陈述,他相信玉帝所掌握的信息不会比他少。 见张慕仙神态沉稳,话语井井有条,行事有章有法,玉帝满意点点头,道:“木仙,此事你做的很好,却不可骄傲。咱们张家坐镇天庭两亿余年,不知有多少人虎视眈眈,要时刻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就拿这次蟠桃危机来说,你认为咱们赢了吗?” 张慕仙皱眉沉思片晌,摇摇道:“如来主动退却,咱们不胜而胜。” “你能看到这一点,很好!如来看破全局,他若出手必使祖和观音渔翁得利,这才是他退走的主因。”见张慕仙在认真倾听,玉帝叮嘱道:“你要小心观音,尽量少与她有牵扯,她和大势至菩萨都是阿弥陀佛的近侍菩萨,身后站着大罗金仙,在佛门的势力不比如来小。” 张慕仙心中一动,明白玉帝为何点名大势至菩萨参加蟠桃会,这是给观音增加一个强力臂助,否则未必能让如来投鼠忌器。 “叔叔,朱全忠此人是何根底?”张慕仙趁机问道。 玉帝沉吟片刻,道:“他和卷帘大将都是由人界飞升而来,人界为三界之基,其神秘莫测处尤胜天界。朱全忠行事谨慎,很难查清他的底细。若非你连渡九重雷劫,引起卷帘大将的妒忌之心,他也不会暴露出来。哼,如来贼心不死,先培养一个弟子安插在朕身边,又培养一个弟子闹天宫,总有一天要他付出代价。” 张慕仙装作动容道:“孙悟空?” 玉帝点点头,“吃铁丸子、饮铜汁练就铜皮铁骨之法,乃是佛门外道金刚神通,此法是如来转世为悉达多王子时修炼的根本大法。” 张慕仙想到上次经过五行山,孙悟空曾向他求救,沉吟道:“孙悟空桀骜不驯,如来将他当枪使,我不信他没有怨怼之心?我们可否将他争取过来。” 玉帝摇摇头,“先不要做,孙猴子修炼十余年就能成就金仙境界,此事蹊跷的很,未查清他的底细前,不宜贸然出手,否则必中如来诡计。” 张慕仙心中一动,初看西游时只觉得孙悟空敢做敢当,法力无边,令人热血沸腾。如今步入修行界,初知修行艰难,才知玉帝见孙悟空十余年成就金仙,心底是如何震撼! “道祖是否清楚他的真实身份?”张慕仙提醒道,孙空偷吃太上老君仙丹疑点甚多,他去过离恨天兜率宫,深知其中布置,一介金仙根本不可能来去自如。 玉帝摇摇头,“道祖也在怀疑孙猴子的身份,仙丹被盗是一次试探,八卦炉炼体又是一次试探,不过他应该也未查出孙猴子的本来面目,否则早将孙猴子化为飞灰了。” 张慕仙想到太上老君对付勾陈的手段,汗毛倒竖,别看他一直笑呵呵的,手段可是辣的很。 “侄儿准备将寿星处死,将大衍飞剑钉入卷帘将军灵魂,让他承受飞剑穿胸之痛。” 玉帝道:“大衍飞剑沿天界、人界、冥界空隙飞行,将卷帘大将贬谪流沙河吧,看如来如何营救他!” 张慕仙心中一震,感应到冥冥之中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推着这个世界前进,这股力量即使混元大罗金仙亦难直面其锋,暗道:“清楚这个世界未来五百余年的走向,这才是我穿越而来的最大优势,但这种优势会逐渐丧失。” “扩大纠察灵官衙门之事,侄儿准备下次朝会时提出!”如今佛门、妖族受挫,玉帝声威大涨,张慕仙不想错过这个机会,至少也要迈出关键性一步。 玉帝摇摇头,“此事先放一放,你眼下最需要增强自身实力,否则根本无从领导纠察灵官衙门。” 张慕仙心中一震,点点头道:“侄儿明白了!”他只有人仙境实力,在天庭众仙中属于垫底角色,已到了不得不提高的时候。 昴日鸡、玉帝先后对他的实力提出担忧,让他不得不重视起来,好在佛门败退,众多罗汉无蟠桃延寿,必死无疑,他很快就能完成作业,得到九转元功第二层心法。 第一百三十二章 流星雨 北俱芦洲,真武荡魔天尊亲自坐镇抗妖前线,妖族节节溃败,数不清的大妖被人族修士杀掉、取出内丹,更多大妖沦为人族坐骑、仆从、奴隶。 九凤匆匆走入妖师殿,丧气道:“妖师大人,我们失败了!” 鲲鹏闻言转过身来,微笑道:“不,我们胜利了!” 九凤不解道:“妖兵进攻天庭,我们布置在南瞻部洲、西牛贺州、东胜神州的棋子全部暴露。可以想见,不久后,东胜神州和南瞻部洲的妖兵必将面临血腥围剿,再加上北俱芦洲的损失,妖族元气大伤,这能算胜利?” 妖师嘿嘿笑道:“人族当兴,妖族衰落乃是天地大势,我们妖族主动减员,乃是顺应天地大势而行,怎么不算胜利?” 九凤气氛道:“妖族损失惨重,大人不心痛吗?” 鲲鹏平静道:“为何要心痛?死亡的妖兵只是一些没有潜力的小妖,妖族真正的精华,人族是不舍得杀掉的,最终它们会成为人族的坐骑,与人族气运相合。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妖族想要生存下来,就要适应眼下的局势。” 九凤闻言倒抽一口凉气,百万妖兵的死亡,原来在妖师大人眼中,根本算不得什么! 鲲鹏继续道:“九凤,纪元近末,人族当兴、佛教当兴,于妖族却是寒冬。我们应当蛰伏下来,等地火水风重开,再重振妖族雄风。”见九凤已理解,转换话题道:“我让你遴选英才,准备如何了?” 九凤闻言闪过一丝忧虑,如实道:“属下按照妖师吩咐,已遴选出三百岁以下、人仙境以上妖族英才,共一百七十一位。” 鲲鹏点点头,“稍后我会请示女娲娘娘,将他们全部投入山河社稷图!” 九凤闻言一叹,“山河社稷图内危险重重,进入其中者,千不存一。大人可否请示娘娘,将危险系数调低?” 鲲鹏哼道:“九凤,慈母多败儿,你如此溺爱小九,那是害他。他若不能成就金仙,天地重开时必将死亡。” 九凤闻言不再争辩,女娲娘娘的山河设计图,内装天地山河,能够模拟上古环境,其中天地灵气充沛,是蠹虫、凶兽的乐园。山河社稷图五百年一开,妖族先后九次遴选英才,共计两千三百六十二妖入内苦修,只得一妖回返,其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这次进入山河社稷图的就有九头虫,九头虫天赋异禀,一身法力是同等修士九倍之多,进入山河社稷图,有六层希望能够活着走出来。六层已是很高的把握,九凤却不想自己的儿子冒一丁点风险。 鲲鹏见九凤一脸挣扎,劝道:“宝剑锋自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这是小九必将经历的过程。他在南瞻部洲惹下大敌,那张慕仙一朝连渡九重雷劫,修为境界必定一日千里,他若不思进取,日后如何了结这段因果?” 九凤冷哼一声:“由我护着他,谁敢伤他?” 鲲鹏漫不经意道:“若张慕仙成就混元呢?你还能护得住?” 九凤闻言一滞,别说混元大罗金仙,一旦张慕仙成就金仙,她就没有把握能战胜他。张慕仙身怀三昧真火,可不是说着玩的! “我听大人安排!”九凤无奈道。 鲲鹏点点头,他很欣赏九凤雷厉风行的个性,怕她折在纪元之末,一直有意维护她。 “走,带你去看流星雨!”鲲鹏轻笑道。 九凤闻言愕然。 北俱芦洲万丈高空之上,青天万里,罡风凛冽。一男一女并肩而立,罡风虽猛,却吹不乱他们的衣裳。 鲲鹏有心提点九凤,就说道:“天庭、佛门、妖族三大势力鼎足而立,天庭势力最为强大、佛门次之、妖族最弱。自如来在大雪山修成丈六金身,重返佛门,开展一系列合纵连横,将佛门内部各方势力压服,称佛唤祖,又暗中拉拢天庭仙人,其实力已不逊于天庭。 这次人界伐天之战,看似由蟠桃危急引起,实是必然事件,若不掀翻天庭,如来如何称作治世至尊?” 九凤叹息一声,“可惜他失败了!” 鲲鹏道:“张百忍计高一筹,取消人界仙人蟠桃供应,逼得如来不得不提前动手,又暗中拉拢道祖与观音,如来只得吃了一个哑巴亏。”他并不知张慕仙在此事中所起的作用,玉帝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九凤皱眉道:“张百忍一向老谋深算,属下观天庭布置,孤注一掷,不像他的风格。” 鲲鹏闻言陷入沉思,当年孙悟空大闹天宫,正是如来对玉帝的试探之举,玉帝选择了隐忍,这次天庭的冒险举动,确实疑点重重。 天机混沌,他看不分明,就放下心思,笑道:“如今三界形势由三足鼎立,变为四国争锋,对我们来说却是十分有利!” 九凤闻言一惊,“那第四股势力是?” 鲲鹏道:“观音以杨枝甘露救活蟠桃树,道祖却将金毛吼、紫金铃送出,你还看不明白吗?” 九凤恍然,“大人是说道祖与观音联合了?” 鲲鹏点点头,“这次妖兵攻天,佛门、天庭都出现分裂,实力大减。如今,天庭依然是三界最大的势力,佛门次之,我们妖族再次之,最后是道祖与观音的联合阵营。三足鼎立变为四国争锋,对我们妖族来说是大好事,我们虽然损失一些妖兵,顶尖战力却未损分毫,与其他势力的差距已经拉小了。” 九凤心道:“怪不得妖师大人如此开心,这次妖兵攻天,表面上看妖族损失最大,实则却是最大的受益者!妖师大人高瞻远瞩,我不如也!” “快看,流星雨来了!”鲲鹏轻笑道。 九凤顺着鲲鹏手指望去,只见西牛贺州天空上,一颗颗星辰化作虹光坠落凡尘,真真是一阵流星雨。她目光锐利,早已看清每一刻星辰坠落代表一尊罗汉圆寂,每一道虹光之中都端坐着一位大德高僧。 是日,灵山四千罗汉圆寂,灵山上多出四千座浮屠宝塔。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三秋桂子难抵一树桃花 九天之上,一青一紫两朵云霞翻腾追逐,幻化万千,笼罩在一朵白云上,化成两位仙女。 两仙女皆眉目如画,身段风流妖娆,面容更是一模一样,宛如双生并蒂莲。 紫衣女仙俏皮可爱,声音温润如雨中风铃,“姐姐,那人好奇怪啊,每天站在这里眺望人界,是不是爱人走失了?” 青衣女仙清冷如孤月,冷哼道:“紫霞,满脑子情爱幻想,于天理不容,于修为无益!” 紫霞不服气道:“咱们在披香殿修炼五百年,法力却无寸进,可见不能一味清修。我要去寻找一份真挚的感情,动心动魄,定能法力大进。“ 青衣女仙冷笑道:“异想天开。”心中则是一动,暗道:“我与妹妹皆是异物成道,也许修炼之法应当与众不同吧!” “青霞,敢不敢打赌?”数次被姐姐反驳,紫霞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怒气。 青霞皱眉道:“赌什么?” 紫霞道:“就赌我能不能找到一个名震三界的意中人!谁输了就让出本体。” 青霞冷笑道:“那你输定了,三界大神通者皆在潜心苦修,与天争命,谁有空与你谈恋爱?”她话音落地,诸天晃动,星辰摇摇欲坠,轰隆异响震三界。 紫霞抓着青霞衣袖色变道:“姐姐,天要踏了!” 青霞一脸担忧,却强装镇定道:“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姐姐,快看!”紫霞忽道。 青霞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见天际那道身影愈加挺拔,万丈金青之光普照诸天。 张慕仙负手独立天际,见灵山万佛同坠、群星落如雨,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因无蟠桃延寿,灵山四千罗汉于一日之内同时涅槃,形成千年难见的流星雨。 “作业完成,接收九转元功第二层心法。”脑中师傅欣慰道。 金色符文流淌,化作一行行文字,直接印在张慕仙心头。张慕仙细细品味其中的诸般妙处,嘴角笑意扩散,却尽量将喜悦之情敛于五脏。 “人有五神,藏于心、藏于肝、藏于脾、藏于肺、藏于肾。五神者,以五情养之,其养法,此乃内壮五神之法。其法有五忌,忌大怒,大怒则伤肝神;忌大喜,大喜则伤心神;忌过思,过思则伤脾神;忌过悲,过悲则伤肺神;忌大恐,大恐则伤肾神。” 九转元功第二层是人仙境和地仙境的修炼方法,以增强法力,壮大神魂为主。因其聚集法力于五脏,培养神魂养五神,一旦功成,五行相生,法力较之他人强盛二十五倍有余,乃是修炼之基。 九转元功虽妙,却不足以让张慕仙喜不自胜。张慕仙自现代穿越而来,深知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中的道理,目前虽然无法摆脱师傅的控制,但不代表他不能有所防备。他以因果大道,由因推果,早已将九转元功第二层功法推出。今日两相对照,他推算的功法与师傅传授的功法竟有八层相似,不由喜难自抑。 “师傅,以后你再难以功法逼我做作业!”张慕仙喃喃道。 “哼,骄傲使人落后!”菩提祖师冷声道。 张慕仙微微一笑,默念第二层心法,金青二气刹那间自百会至涌泉,流转周身三百六十五个大穴。 功行九周天,张慕仙已将第二层心法修炼纯熟,以后只需朝夕搬运、日炼月炼,自能壮大五神,地仙圆满。 龙虎归位,张慕仙正欲收功,五脏六腑中却有一股潜藏的法力涌出,这股法力推动九转元功继续运转起来,将他一身法力节节拔高。 张慕仙驾驭九转元功,犹如驾驶一叶扁舟行驶于惊涛骇浪之中,一连度过十二道关卡,法归五脏,竟然已臻地仙境界。 张慕仙细细感应五脏,照见其中仍然有一朵朵虚幻桃花飘飞,暗道:“毗蓝婆菩萨施恩于无形,我当以何为报?”他伸出食指凌空虚画,天空一朵朵金色桂花飘散,一个个栩栩如生、凌空飞舞,其中庚金之气四溢,似能刺破苍穹。 紫霞满脸陶醉道:“三秋瓢桂子,好美的画面,这是要送给爱人吗?” 青霞一脸无奈,“傻妹妹,桂花属金,主肃杀,跟情爱不沾边。”她与妹妹紫霞原是佛祖日月明灯里相互缠绕的两根灯芯,同根而生,沐佛法而成正果。她被封为青霞仙子,她妹妹被封为紫霞仙子,一同在披香殿当值。 青霞和紫霞虽同沐佛法成道,却性格迥异,青霞得佛法之大清净,紫霞得佛法之大自在。青霞喜欢默默潜修,紫霞则喜欢四处游荡,青霞希望青灯古佛,得内心大欢喜;紫霞喜欢轰轰烈烈,得一世无憾。 青霞正思考如何劝诫妹妹,却见漫天桂花合为一朵,向她们姐妹飘来,落入紫霞手中。 紫霞以玉指拈起桂花,开心道:“送我的?” 张慕仙摇摇头:“仙子将它送给紫云山千花洞毗蓝婆菩萨,自能梦想成真!”他突破地仙境界,法力大增,发现身后窥视的紫霞和青霞,就将桂花托紫霞之手送给毗蓝婆菩萨。 紫霞皱眉道:“为什么是我?” 张慕仙笑道:“仙子见金桂心喜,此乃缘起!” 青霞跨前一步,将紫霞挡在身后,道:“仙官想我妹妹违反天条吗?”她见紫霞有所意动,忙出言提醒。 紫霞听青霞说起天条,吓了一条,欲将金桂还于张慕仙。 张慕仙微笑道:“仙子尽管下界,若有人为难于你,可上纠察灵官衙门寻我,本官张慕仙。” 紫霞眼放异彩,“你就是连度九重雷劫的张慕仙?” 张慕仙微笑道:“如假包换!” 紫霞凝视片晌,撇撇嘴道:“不像,不够霸气。” 张慕仙苦笑道:“如何才算霸气?” 紫霞托腮沉思道:“身穿亮金甲,头戴紫金冠,脚踏七彩祥云,一言可为三界法,这才算盖世英雄。” 张慕仙打断紫霞的幻想,道:“仙子转告毗蓝婆菩萨:三秋桂子难抵一树桃花。” 第一百三十四章 善缘 玉帝曾警告张慕仙,让他不要打孙悟空的注意,张慕仙却并未死心。孙悟空手持金箍棒,近战堪称无敌,又有七十二变和筋斗云护身,逃遁更加高明,乃是理想中的超级打手。 紫霞和青霞的谈话落入张慕仙耳中,让他想到后世歪编的大话西游,也许可以从这方面入手降服孙悟空。 孙悟空曾飘扬过海,游历东胜神州和西牛贺洲,不但聪慧过人,其精神意志更是坚韧无匹,后来又经如来佛调教,外炼神通、内缚心猿,心意神混元一体,外人很难降服他。 张慕仙将那朵金桂送给紫霞,让她下界去,就打着操纵因果,让孙悟空陷入情劫,破开他心防的注意。 张慕仙迈步入斗牛宫,这件事还需玉帝配合才好谋划。五行山中有一尊土地神和五方揭谛看压孙悟空,若无玉帝这一等级大神通者配合,很容易被如来看破端倪。 “见过叔叔!”张慕仙躬身施礼。 玉帝凝视张慕仙,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问道:“气机浑厚苍茫如大地,地仙境了?” 张慕仙点点头,“侄儿观灵山群星落如雨,心有所感,恰好突破至地仙境。” 玉帝满意点点头,张慕仙短短数十年就突破至地仙境界,虽不如孙悟空十余年直达金仙来的惊世骇俗,也算了不得的成就。 张慕仙见玉帝心情不错,趁机道:“侄儿有件事需要叔叔帮忙!”他打算将收服孙悟空的计划说出。 玉帝摆摆手道:“先不忙,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你斟酌。” 张慕仙脸色凝重道:“叔叔请讲!”玉帝为三界共主,何等大事不可一言而决?他竟然让自己参与斟酌,可见事情之棘手。 听玉帝说完,张慕仙才知自己猜错了,玉帝仍在关心他的修为。 玉帝将张慕仙招至身前,缓缓道:“地仙境无灾无劫,却需海量灵力积累,以量变推动质变。目下天地处在量劫之末,灵气逐步枯竭,若是按部就班修炼,欲要成就天仙,至少需要千年时光,更遑论度火、风二灾,成就金仙了。” 张慕仙心中一动,试探道:“叔叔有方法缩短时间?” 玉帝点点头:“女娲娘娘差人送你一枚山河符,许你入山河社稷图潜修,不过其中却有大凶险,我很犹豫。” 张慕仙皱眉道:“危机并存,机会往往伴随着危险!” 玉帝眉叹道:“我原不准备让你去,人仙境脆弱如婴儿,进入其中十死无生,如今你已臻地仙境,进入其中亦有一线生机,我有些拿不准,想听听你的想法。”其实他内心深处并不想张慕仙去赌,不过眼下三界形势云波诡异,已到不得不赌的地步。玉帝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符递给张慕仙,道:“你自己抉择吧!” 张慕仙见那符以昆仑白玉制成,一面雕刻昆仑山,一面雕刻九曲黄河,黄河源头接昆仑之巅,符上清晰如理,细细端详,似能感受到飒飒清风吹拂,滔滔河水奔流。 “山河社稷图是先天灵宝,内装天地山河,量劫开辟以来一直掌握在女娲娘娘手中。持山河符方能进入山河社稷图,一旦突破至天仙境,山河社稷图会催动山河符将你送出,你若死在其中,山河符会回归女娲娘娘手中。”玉帝继续道。 见张慕仙仍在沉思,玉帝继续介绍:“山河社稷图中保持着鸿蒙初判时的天地灵机,灵气浓郁不下上古,更有无数天地奇珍。” 张慕仙心道:“也许能在其中寻到炼制计算机的辅材。”黄金玉、四极水、比翼羽、无尽石、阴阳线等天地奇珍在他脑海中闪过。 玉帝见张慕仙意动,提醒道:“山河社稷图中灵气充沛,其中凶兽、蠹虫修命不修性,虽灵智低下,个体却十分强大,天赋神通更是防不胜防,金仙身入其中亦有可能殒命。” 张慕仙一惊,金仙将心意神炼化为一体,浑然一团金刚,跳出三界之外,天地破灭亦不能磨。若金仙进入其中有危险,那山河社稷图中的危险可想而知。 “有多少人进入山河社稷图?”张慕仙问道,女娲娘娘统领群妖,岂会将机会单单给予人族? 玉帝道,“山河符共有两百枚,除了你之外,其余进入者皆是妖族精英。女娲娘娘说她与你有一段善缘,这才特别赠你一枚。” 张慕仙在碧云山曾击败黑云大王,缴获娲皇枪,出于对女娲娘娘的尊重,并未据为己有。女娲所说善缘,应该是这一段因果。 “叔叔,女娲娘娘会不会”张慕仙说一半随即打住,虽明知处于斗牛宫中,外界大神通者无法推算分明,他仍不敢把话说透。 玉帝摇摇头,“女娲娘娘因补天而成道,最重因果,断不会做出亏心之事,你大可放心。” 张慕仙言外之意是害怕女娲从中做手脚,趁机暗害于他。玉帝统领三界亿万年,早已通达无碍,自能领悟张慕仙潜在之意。 张慕仙一番沉吟后,断然道:“既然如此,侄儿愿去山河社稷图中搏一搏。”他自菩提祖师处知道:此纪元乃是量劫最后一个纪元,此后将迎来大破灭,金仙已不足以保命,必须修成混元才能安然渡过,怎肯放弃这个机会? 玉帝点点头,“山河社稷图还有两个时辰开放,届时我为你做掩护。” 张慕仙点点头,玉帝郑重叮嘱道:“入山河图者,皆是妖族精英,你进入其中,举世皆敌,要万分小心,切不可心慈手软!另外,山河社稷图中凶兽、毒虫众多,皆有无量神通,对法宝感应尤为灵敏,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使用法宝。” 两个时辰后,张慕仙将法力注入山河符中,山河符化为一团青光,裹着他没入虚空之中。 “为何将本座撇下?”迦楼罗被青光剥离开来,气愤道。 玉帝微笑道:“山河符中蕴含一丝女娲娘娘的意志,怎容你蒙混过关?不过如此也好,你们迦楼罗一族实力若想飞跃,必须鲤鱼跃龙门,若跟在慕仙身边,你根本无法做到。” 第一百三十五章 此间生物 张慕仙被青光包裹,刹那间不知行进几千万里。 身处黑洞之中,窥见两旁景色变幻,一个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一闪而逝。这是张慕仙第二次经过时空隧道,上次他被菩提祖师摄来西游世界,这次是女娲娘娘借山河符施法。 张慕仙心道:“创造时空隧道、虚空挪移,应是混元大罗金仙才有的手段,最少也要大罗金仙顶峰才能施展。” 前方吸力猛增,张慕仙瞧见一副水墨山水画,发出万道青光,正与包裹自己的青光遥相呼应,心道:“这是要脱离西游世界了?我好像忘了一件极重要之事?” 移物幻境,张慕仙已到一处灵气浓郁之地,察觉到脚下有不少乱石,他立即运转九转元功化作一块鹅卵石。 天地俱寂,清风洒然。 张慕仙细细感应,周围是一块块黄中带赤的不规则岩石,他调整九转元功,将自己的样子变得与周围石块一般无二,这才向外扩散神识。 这座山并不高,只有一两百丈,整座山都由这种赤黄色石块堆成,山上没有任何植物,也未感受到动物的栖息。 “难道这是一座死山?”张慕仙纳闷道,他并未因此而放松警惕,玉帝对山河社稷图中凶险反复告诫,肯定不会无的放矢。 张慕仙沉下心来,他要在此等待三五天,确认附近无危险,再逐步向外探索。 闲暇无事,张慕仙回想刚才忘记之事,心中一震,明白是何事了!他曾将金灵之力凝聚成一朵桂花交给紫霞仙子,通过紫霞之手转交毗蓝婆菩萨,再借毗蓝婆菩萨之手破开五行山中的五行阵。 张慕仙曾被压五行山下,深知五行阵的运转规律,五行阵靠五行相生以困人,只要能从毗蓝婆菩萨那里借来一丝桃木灵力,定能让运转无暇的五行阵产生一丝空隙,虽不能助孙悟空脱困,却能助他透出一缕神魂。 此后张慕仙只需操纵因果,让孙悟空这一丝神魂转世为人、与紫霞仙子相恋,进而使孙悟空心境蒙尘,从而收服于他。 此事需玉帝遮掩天机,才能保证不被如来察觉,可惜自己并未向玉帝说明,虽已将因种下,却不能保证结出什么果。 清风寂寂,孤月升天。 此间明月金中带紫,比之西游世界大了两倍有余,月华洒满山川,浓郁有若实质。 张慕仙两相对比,暗道:“我若在此打坐调息,一晚足以抵得外界一年苦修,可惜迦楼罗没能进来,否则以它凤凰遗族的天赋,修为定然能够突飞猛进。” “大哥,快逃,那怪物又追来了!”一道声音从山脚传来,所用语言正是西游世界通用语。 张慕仙心中好奇,延展神识向外感应:山脚下两只狼妖正亡命狂奔,狼妖过处,整座山都在清微晃动。两只狼妖身后三百丈外,正有一只人面猪身的怪物紧紧追赶,这怪物身后拖着一条马尾,奔跑起来疾若奔马。 那怪物追至山脚下,猛然停住身体,口中发出一声厉吼,肋下裂开两道口子,竟然伸出两只蝠翼,展翅飞上高空,凌空下击。 两只狼妖见此,更加亡命狂奔起来,心中暗自庆幸:“幸好妖师大人早有吩咐,我们没敢贸然驾云飞上天空,驾云速度定然抵不过此怪飞行速度!” 怪物飞行至两只狼妖头顶百丈,开口吐出一道冰箭,向狼妖射来。 两只狼妖一边躲避,一边捡起脚下石块向天空投掷。 张慕仙躲在乱石堆中悄悄移动位置,始终与战场保持着一两百丈的安全距离。 怪物口中冰箭厉害无比,每一支射在地上,寒气冰封方圆三丈,其中一只狼妖躲避不及,一只脚跨出冰封范围,另一只脚却被寒气冰封,顿时移动不得。 怪物见此,口中发出兴奋的嚎叫,冰箭如雨点般射来。 狼妖见此顿时魂飞魄散,低头将踝骨咬断,匆忙滚出十余丈,这才逃得一命。 张慕仙暗自咂舌,此间怪兽果然不可小视,这怪物口吐冰箭绝不同于一般水行灵力,应该是先天水行灵力。两只狼妖都有地仙境后期修为,法力浑厚无比,却不敢与人仙境的怪物正面交锋,应是吃过亏。 “啾啾!啾啾!”奇怪的声音在山石中响起。 两只狼妖正亡命逃窜,也许没有注意到这奇怪的叫声,张慕仙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声音一出现他就细细搜索。 片刻后,张慕仙在一堆碎石后寻到叫声来源。一只通体雪白,头顶长着一撮金毛的银狐仓鼠正在啾啾鸣叫。这只仓鼠皮毛泛银光,眼睛犹若两颗红宝石,让人一见之下就心生欢喜,想将其抱入怀中,帮它捋顺皮毛。 天空中怪物也听到仓鼠的鸣叫,口中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竟然掉头飞向远方。 两只狼妖一屁股坐在山石上,其中一只运转法力,止住断脚流血道:“大哥,那怪物怎么走了?” 另一只狼妖松了一口气,“它若再不走,咱们只能违背药师大人吩咐,取出法宝消灭它。” 断腿狼妖心有余悸,“还是遵从妖师大人吩咐的好,谁能想到这怪物会飞?” “哎,此间真是凶险,原以为咱们兄弟联手,虽不能纵横此间却足以保命,没曾想联手偷袭还打不过一只人仙境的怪物。” 这两只狼妖本为一卵同胞,自小心意相互勾连,彼此联手威力增加数倍。他们进入山河社稷图后,发现彼此距离不远,就趁机汇合。两只狼妖汇合后,信心大增,想着一试此间怪物的实力,就联手偷袭一只人面猪身的怪物。一番交战下来,两兄弟竟不敌相差一个境界的怪物,顿时信心全失,亡命狂奔至此。 张慕仙在两兄弟休息时,一只观察那只仓鼠,这只仓鼠能够吓走人面猪身怪物,定不简单。 随着仓鼠啾啾鸣叫,一只只可爱的仓鼠从石缝中钻出,渐有布满山野之势,张慕仙先前未曾感应到这些可爱的小东西,不由头皮发麻。 第一百三十六章 先天金刚不坏体 两只狼妖劫后余生,浑不知危险将至。 一只仓鼠“啾啾”鸣叫着扑向断脚狼妖。狼妖看到仓鼠的样子,笑道:“这么可爱的小东西,跟随爷爷做宠物吧!”伸手抓向仓鼠尖尖的耳朵。 另一只狼妖心中升起不妥当的感觉,出声提醒道:“小心!”话音落地,那仓鼠红宝石般的眼珠中已喷出两道火焰,那火焰色泽嫣红,其中竟有一只只精灵在舞蹈。 断脚狼妖一呆,已被火焰附在手上,整只手掌顿被火焰包裹,火头跳动如蛇顺着手腕向手臂爬去。 另一只狼妖顾不得心疼弟弟,从腰间拔出一柄单刀,一刀将断脚狼妖手臂斩断,又回刀斜撩,将仓鼠劈做两段。 断脚狼妖发出一声惨呼,手臂齐肘而断,落地后化作一团灰烬。仓鼠发出一声唳鸣,落地后化作两块赤黄石,两只眼睛化作两颗红宝石。 唳鸣声传遍整座山脉,漫山遍野的仓鼠齐齐躁动起来,就近的数百只仓鼠当先扑向两只狼妖,更多的仓鼠从远处涌来。 两只狼妖面色大变,齐齐驾云向天空飞去。 张慕仙凝神细看,他相信这些仓鼠定有惊人手段,否则不可能将人面猪身怪物惊走。 果然,见两只狼妖飞向天空,所有仓鼠都停下动作,眼中开始闪烁红光。片刻后,第一只仓鼠眼中射出两道火焰,阻拦两只狼妖飞行,接着第二只、第三只。 五个呼吸后,漫山遍野的仓鼠齐射火焰,在天空中形成一张困天封地的大网,两只狼妖正困于网中。 山野中数万只仓鼠有规律移动开来,天空中火网也开始不断变幻,最终变作一个中空的大火球,火球内空间正不断收缩。 张慕仙暗自摇头,他知道这两只狼妖完了。这些仓鼠实力弱小,别说修行者,即便普通人也能将它们杀死,但仓鼠眼中喷出的火焰却非同小可。火焰中有一只只精灵在舞蹈,应是先天五行神火。 片刻后,天空中传来两声惨叫,两只狼妖已经尸骨全无。那些仓鼠在地面搜索一阵,又重新钻回石缝之中。 张慕仙变作一只仓鼠,蹦蹦跳跳来到两只狼妖休息处,一寸寸在石缝中搜寻。两刻钟后,他在一处石缝中找到两颗红宝石,将鼻子凑近红宝石感应其中气息,脸上露出笑容。果如张慕仙所料,红宝石中蕴含着先天神焰。 九转元功中记载着金刚不坏体神功的后期练法,其法分先天和后天。先天功法要融合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先天灵宝入五脏,将五脏练做一团金刚,再由内及外,将整个身体练成一件先天灵宝,成就先天不坏金刚身。 先天不坏金刚体一成,整个人就是一件战斗兵器,足以同先天灵宝碰撞。 可惜如今早不是上古之时,先天灵宝都是有主之物,一件亦难寻得,更别说五件。张慕仙原准备寻找五件后天灵宝,练成后天金刚不坏身,虽不如先天金刚不坏身厉害,倒也能差强人意。 今日见到人面猪身怪和这种仓鼠,却为他打开另一扇窗户,只要他能寻到足够多的先天灵物,将其融入五脏之中,亦能成就先天不坏金刚身。先天灵物在西游世界中早已绝迹,所以张慕仙先前未向这方面想过。 张慕仙将红宝石摄入储物戒指,然后化作一只穿山甲,无声无息向山下钻去。 赤黄石硬度较低,远不如普通岩石坚硬,张慕仙一口气向下钻进十余丈,遇到一个方圆两尺的圆洞,圆洞中正有一只仓鼠沉睡。他变作仓鼠的模样,悄悄靠近这只仓鼠。 仓鼠耳朵微动,已察觉到张慕仙靠近,睁开眼来。 仓鼠虽群居而生,却性喜独处,见到张慕仙靠近,它眼中闪过一丝奇色。 张慕仙默念缚魂诀,一道金青之光卷向仓鼠,将仓鼠魂魄从体内拘出,那仓鼠魂魄刚一离体,随即化作一点灵光飘散开来。 玉帝曾提醒张慕仙,山河社稷图中的生物修命不修性。张慕仙据此猜测,这些仓鼠虽神通惊人,灵魂必定孱弱无比,果然被他猜对了。 张慕仙将两颗红宝石收起,又变作穿山甲向下钻去。十余丈后,他如法炮制,御使缚魂诀将另一只仓鼠灵魂拘出。这一只仓鼠个头比先前仓鼠大了一圈,灵魂在拘出体外一息后才飘散。 张慕仙眉头一皱,又向下行进十余丈,再寻到一只仓鼠,仓鼠体型较上一只又增大一圈。他御使缚魂诀,这只仓鼠略一挣扎,灵魂仍被拘出。 “这些仓鼠越向下实力越强大,我若下潜百丈,恐怕难以瞬间将仓鼠灵魂拘出。”张慕仙沉思片刻,决定先不下潜,他又潜回十丈深度,横向展开搜索,开始疯狂掠夺红宝石。 不知过了多久,张慕仙储物戒指已被红宝石填满,这才钻出地面,准备离开。 “此处有仓鼠盘踞,其他怪物定然不敢轻易前来,倒是一个潜修的好地方。”他沉吟一番,又化作穿山甲,在山石下十丈处钻出一个三尺大小的洞穴,盘膝潜修起来。 张慕仙初至地仙境,法力还不够雄浑,他准备修炼一段时间,巩固境界,再将红宝石融入心脏之中。 九转元功运转,自百会至涌泉,一个周天运行下来,张慕仙的法力浑厚一分,暗道:“从修炼效果看,此处天地灵气比之西游世界浓郁超过百倍。”他放下杂念,专心运转九转元功,只余一点本性灵光警戒周身,若有危险临近,自能触发“旦夕祸福”预警。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张慕仙睁开眼睛,金青之光透过眼睛射出体外两尺余长。随着他双手下按,导气归元,两道金青之光缓缓缩入眼内。 细细感应周身,张慕仙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的法力澎湃若江海、浑厚若大地,比之初入此地已强盛百倍。 张慕仙从戒指中取出一颗红宝石,喃喃道:“是时候将它融入心脏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五行失衡 张慕仙将红宝石送入口中,红宝石入腹即化作一朵火焰。他小心翼翼控制灵气,将这朵火焰剥丝抽茧,一丝丝摄入心脏。 此后,张慕仙又调整心脏跳动节奏,使其与火焰中精灵舞动的节奏相合,渐渐将火焰与心脏融为一体。 长出一口气,张慕仙内视心脏,见其中一朵拇指大小的火焰正缓缓舞动,一丝丝黑气从心脏逸出,再通过喉管、鼻孔排出体外。 这朵先天火焰正缓缓改造他的心脏,就算他不再炼化其他先天神火,心脏也会逐渐蜕变,只是这个过程很漫长,若要后天返先天,至少也要上亿年。 张慕仙从戒指中再取出一枚红宝石,如法炮制,炼入心脏。 日落月升,不知过了多久。 张慕仙黑发已铺到脚下,身上更落下一层灰尘,他缓缓睁开眼睛,一团红色的火焰在他眼球中跳动。他轻轻将手放在身下赤黄石上,顿在其上留下两个清晰的手印。他原先就有摧山拔岳之力,却不如今日之轻描淡写,他的力量增强了。 人体以五行为基,以五脏为本,五脏强则人强。张慕仙心脏中充满先天神火,时时刻刻都在改造着心脏,身体也时时刻刻在变强。 张慕仙变作一只穿山甲钻回山顶,暗道:“我有无漏变化之术,此间虽险,只要小心一些,定能保全性命,只是此间难计年月,不知何时才能出去?”他心中沉吟一番,决定先找齐金、木、水、土四种先天灵物,练成先天金刚不坏身。此间生物修命不修性,先天金刚不坏身一成,就很难有怪物伤到他。 正欲变作仓鼠离开,忽摸到及腰长发,暗道:“我在此处闭关应有一年以上,这些仓鼠从未活动过,这是为何?”他又想到这些仓鼠的分布规律,越向下个头越大、实力越强,暗自推测:“难道这山下藏着灵宝不成?” 张慕仙变作穿山甲向山底钻去。由于他连渡九重雷劫,修成无漏变化,各种形态间转换无碍,一路上虽误入几处仓鼠洞穴,他都能及时变作仓鼠模样蒙混过关。 向山下钻行千丈,再遇到的仓鼠已有马驹大小,张慕仙暗自心惊:“山下定然藏着了不得的物件,它在为这些仓鼠提供先天灵能!” 又向下钻行千丈,已碰不到仓鼠,地温也渐渐增加起来,虽有玄功护体,张慕仙脑门仍逸出一丝丝蒸汽。 再钻行百丈,前方被一条岩浆洪流所阻,这条岩浆河流足有千丈宽,正奔涌向前,不知流向何方。 张慕仙欲要绕过岩浆,继续向下钻行,头颅却被岩石反弹回来。他重新化作人形,以掌抵住岩石,逐渐加力,直到使出八分力,才在岩石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手印。 “这岩石竟然全由金刚石组成?”张慕仙心惊道:“看来今日注定不能一探究竟了。”此时张慕仙已断定,岩浆河流下必有异宝,他却决定放弃。常言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不想犯这种错误。 重新返回地面,张慕仙坐在山顶上观察半晌,暗道:“修行之道需阴阳相济,水火并生。我如今心脏独强,虽增一时之力,却并非好事,我要寻找先天水灵,平衡阴阳。”他仔细回想那天人面猪身怪离开的方向,迈步追去。 张慕仙身体灵活,落地无声,看似闲庭信步,实则每一步都向前行进百丈,如此一日之间行出万里。沿途山雄沟壑深,却并未找到人面猪身怪的影子。 一日搜寻无果,张慕仙暗道:“我这样漫无目的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山河社稷图掌握在女娲娘娘手中,女娲娘娘是妖族共主,妖族对于山河社稷图的了解定然超过我。看来我应先寻找一二妖族,将其擒住,自能拷问出此间详情。” 日落时分,张慕仙全身都开始冒出热气,喉咙中像是着了火。 “我体内竟然阴阳失衡了!”张慕仙选择一处隐蔽处,化作一只穿山甲钻入地下,在地下五丈处钻出一个洞穴,盘坐调息,压制体内火气。 大月东升,浓郁的月华之力透过孔洞洒在张慕仙身上,他默运九转元功将月华之力吸入体内,终于将体内火气扑灭。 第二日,张慕仙继续前行,未过中午就觉得体内火气开始升腾,喉咙被一团火所堵。不得已,他使出法相天地的神通,将一处十余丈方圆的水潭喝干,这才好过一点。这一日,他勉强行出五千里,其间数次停下身运转九转元功,压制体内火灵之力。 “看来我错估了先天神火的威力,两日之间心脏增强一倍有余,若按此推算,用不了一个月,我体内五行定会失衡。”张慕仙暗暗道。 第三日,张慕仙行走过程中,又路过一个水潭,水潭寒气逼人,他奔行至水潭前,施展法相天地神通,欲将潭内冷水饮尽。 碧水化作一道洪流冲入张慕仙口中,稍微缓解他体内火气。 此时忽有一道黄光夹杂在水流中,欲要借机冲入张慕仙口中。张慕仙蓦然感到一阵心悸,他不敢迟疑,化作一条水蛇与黄光交错而过,游到水潭另一边,重新化作人形。 回头望,张慕仙见对面一条三尺长的四脚蛇,正目光阴冷望着他。 张慕仙默念缚魂诀,点出一缕金青光锁卷向四脚蛇。四脚蛇身形敏捷,一跃之下躲过光锁,落入水潭之中。 张慕仙身体倒退三丈,四脚蛇正从他脚下钻出。 如此,张慕仙与四脚蛇缠斗起来,他右手御使缚魂锁,左手笼于袖中,以九元神算推断祸福。一人一蛇,一个未卜先知,一个行动敏捷,顿时斗个不相上下。 半个时辰后,那蛇法力不济,跃入寒潭不再出来。 张慕仙暗道:“此蛇一直想钻入我体内,不知有何神通?它行动迅捷,我虽有缚魂诀及因果大道傍身,却没有缠斗下去的必要。” 张慕仙转身离开后,那条四脚蛇又从潭中爬出,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潭下光线不及处,填满累累白骨。 第一百三十八章 先天水灵石 山河社稷图中山川广袤,张慕仙匆匆行走七日,行程五万里,其间见识几多蠹虫、几多怪兽,却未遇到一只妖怪,心中暗道:“据玉帝所说,山河符计有两百枚,除去我这一枚,该有一百九十九只妖怪进入这里。我已行走五万里,怎滴一只妖怪也未遇到?难道进入这里的妖怪都被怪兽杀掉了?” 正思考间,忽闻前方有滔滔流水之声,他疾步前行三十里,一汪大河从身前横过,河宽千里,波涛汹涌。 “此河比之通天河、流沙河亦相差不远。”张慕仙正暗自沉吟,不知该渡河前行,还是沿河绕行。若渡河前行,难保河中无蠹虫、怪兽袭击,若沿河绕行,却又变了方向。 “卑鄙!”一声娇叱传入张慕仙耳中。 张慕仙化作一只地鼠,顺着声音传来方向追索而去。 十余里后,张慕仙见到三只妖怪正在大河上争锋。 第一只妖怪是一只蝴蝶怪,本体如车轮大小,旋转飞舞,翅膀犹如利刃,翅膀边缘雷光闪烁,正在攻击一条白蛇,翅膀与蛇鳞相交,发出阵阵噼啪声。 蝴蝶翅膀与蛇鳞碰撞,电光闪烁,然后在蛇鳞上留下一道焦痕。 白蛇长约两丈,碗口粗细,一身鳞片熠熠生辉,若非身上多处焦痕,尚看不出它正处于下风。 白蛇不远处,一条黑鱼精头顶一团黑风,身周水波壁立,正在施法兴风作浪。 张慕仙寻一隐蔽处藏好身体,这才仔细观察。这三只妖怪都有地仙境巅峰的实力,特别是那条白蛇精,法力精纯,虽处于下风,却并不慌乱,显然有后手未用出。 “胡蝶、黑方,你们休要欺人太甚!”白蛇一边与二怪周旋,一边口吐人言,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 蝴蝶妖紧攻不舍,口吐黑烟,风雷激荡,黑烟后一条长舌,色如朱砂,一看即知蕴含剧毒。 黑鱼精声音沙哑道:“白素,你我三人共同发现先天水灵石,你凭什么独吞?”也许先前吃过白蛇精的苦头,它只敢远远做法,操纵水流阻碍白蛇的行动,却不敢上前。 白蛇道:“先天水灵石乃是我先发现的,且已被我炼入内丹,拿什么与你们平分?” 蝴蝶妖声如电锯,道:“那就杀掉你,取出内丹。” 别看三妖战斗激烈,实则并未至拼命时刻。地仙境法力雄浑,争斗月余亦不会法力枯竭。张慕仙单凭三妖未取出法宝,就知道三妖都在保留实力。 “我该如何渔翁得利呢?”从听到先天水灵石的那一刻起,他就打着渔翁得利的注意。三只妖怪各个法力非凡,若是单独放对,他有把握战而胜之,以一敌二,也能保持不败,若是以一敌三,则胜负难料。 当然,这结论是基于不使法宝,全凭法力争锋的基础上推测而来。张慕仙当然不会认为三妖只有表面这些实力,妖族虽僻居北俱芦洲,亦曾为天地主角,这次进入山河社稷图中者皆为妖族精英,定然携有法宝保命。先前两只狼妖陷身先天神火之中,一命呜呼,只能说运气太差。 三妖一边争斗,一边逆流而上。战斗越来越激烈,三妖身上都留下累累伤痕,水面上也布满血迹。 张慕仙仔细观察三只妖怪争斗细节,暗道:“三妖怪有意逆流而上,是怕引来水中怪物袭击。如此看来,他们仍未竭尽全力,我还需等待。” 三只妖怪沿着河面边战边行,张慕仙沿岸紧跟。 三日后,三只妖怪眼中都藏满疲惫,这样高强度的战斗,饶是他们法力还能支撑,心神也不足以支撑。 张慕仙眼前一亮,“相比怪物修命不修性,妖怪虽修性,却远不如人族精细入微。以后我若遇到难缠的妖怪,只需拖延时间,等到他们神魂衰弱,意志萎靡,自能一战而胜。” 沉思间,战场形势却发生巨变,黑鱼精趁白蛇精与蝴蝶怪纠缠之际,口中吐出一枚黑针,正中白蛇身体。 白蛇口中发出一身娇呼,蛇身上留下一个黑色小孔,丝丝黑气从小孔中冒出,彼处血肉也开始腐烂起来。 “你竟敢使用法宝,忘记妖师大人的嘱托了?”白蛇精不可置信道。 黑鱼精嘿嘿笑道:“只要我们动手迅速,杀掉你,亦有足够多的时间逃离。” 法宝一出,天地灵力顿时产生异动,一股虹光直冲天际。张慕仙脸色一变,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他当即化作一只鱼鹰猛然飞至黑鱼精头顶。 黑鱼精措不及防,被张慕仙所化黑鱼精一口啄在头顶。黑鱼精一声惨叫,张慕仙趁机又变作一只磨盘大的水行蜘蛛,口中喷出一股股拇指粗的白丝,将蝴蝶怪困在丝茧之中。 张慕仙于电光火石间连续展开变化,变鱼鹰啄伤黑鱼精、变蜘蛛困住蝴蝶怪,这才有空落在白蛇精身边。 白蛇精身中剧毒,已缩短至三尺长,双眼无神,即将陷入昏迷。张慕仙在白蛇精惊骇的眼神中,一把将它抓起,输入一股灵力将它全身法力封印,这才向岸边飞去。 刚落在岸上,天边飞来一团黑影,黑影中传来一股嗡嗡声。张慕仙眼神锐利,已看清黑影由千万字蚊虫组成。那蚊虫初时尚在数百里外,一个呼吸后就来到几人上空。 蝴蝶怪正巧挣脱蛛丝捆绑,见蚊虫飞来,口中长舌延伸十余丈,向蚊虫卷去。 黑影中分出一团蚊虫,猛然扑在蝴蝶怪身上。两三个呼吸后,蝴蝶怪尸骨无存。 黑鱼精脸色发白,见蚊虫冲向自己,猛然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柄闪电锤掷向空中。蚊虫改变方向,扑向闪电锤,片刻将闪电锤啃噬一空。 黑鱼精向张慕仙射出两道仇恨之光,潜入水中消失不见。 张慕仙见蚊虫向自己扑来,脸色微变。 “替我解开禁制,我带你离开!”怀中白蛇虚弱道。 张慕仙冷笑一声,又向白蛇体内输入一股灵力,加固禁制,这才化作一只金翅大鹏雕,振翅高飞,将蚊虫远远甩开。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主客易位 金翅大鹏雕为凤凰遗族,身体结构不同于寻常兽类,再加上本命神通,才能一翅九万里。张慕仙长期与迦楼罗一起,对它的身体结构无比熟悉,才能变作它的样子,饶是如此,也只达到一翅两千里的速度。 张慕仙连连煽动翅膀,五六个呼吸后,已行进上万里,这才缓缓降落在一处密林中。 “你若再敢耍花样,我立即将你做成蛇羹!”张慕仙冷哼一声,向怀中白蛇警告道。 白蛇虚弱道:“人家本来就中了毒,你又将人家法力封印,人家哪有力气害你?” 张慕仙冷笑道:“不必枉费心机,我不会为你解开封印,更不想做农夫?” ““做农夫”是何意?” 张慕仙一愣神,西游世界还未出现农夫与蛇的寓言,就道:“一个农夫在寒冷的冬天里看见一条蛇被冻僵在路上,出于善心,他把蛇拾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入怀里,用身体给蛇带去温暖。蛇苏醒后却用毒牙狠狠地咬了农夫一口,农夫中毒而亡。” “这是污蔑!修行未成的蛇族都会在入冬前冬眠,修成有成的蛇族又岂会被冻僵?这故事逻辑不通!”白蛇气愤道。 张慕仙没料到白蛇的思维如此活跃,顷刻间就能抓住他言语中的漏洞反驳,就笑道:“我只是告诉你一个道理,好人做不得!” “哼,从虚无缥缈的故事中吸取经验,岂不可笑?”白蛇怒道。 张慕仙将白蛇从怀中取出,又向它体内输入一股灵力,道:“你妄图用言语吸引我的注意力,暗中解开封印,此路不通啊!” 白蛇泄气道:“你到底怎样才肯放过我?” 张慕仙避而不答,笑道:“如今我为刀俎,你为鱼肉,你没有提问的资格。”接着正容道:“你是如何发现我潜伏在岸边的?” 白蛇狡辩道:“我哪有发现你?” 张慕仙冷笑,“普通妖族法力雄浑,灵魂相对脆弱,你却不然,你的灵魂比之法力更胜一筹。” “那又怎么样?” “灵魂强大者必越战越勇,你初与黑鱼精、蝴蝶精交手尚能保持不败,后来怎会受到暗算?”张慕仙心细如发,抓住白蛇精时,发现它灵魂格外强大,就留了一个心眼,否则必被白蛇所制。 白蛇委屈道:“就凭这些,你就怀疑我布置陷阱害你?” 张慕仙摇摇头,不再追问,他体内火气开始升腾,他猜测白蛇定是感应到他体内的火气,推测有人潜伏岸边,在黑鱼精放出法宝时,故意被法宝击中,意图反客为主。 见张慕仙凝望自己,白蛇心虚道:“你想怎样?” 张慕仙沉声道:“交出先天水灵石,我放你一条生路!” 白蛇娇哼道:“人家才不!你双眼布满杀机,我若将水灵石交出,你定会杀了我。” 张慕仙被它猜中想法,不由老脸一红,怒道:“那我现在就杀了你,再搜你灵魂,总能将水灵石找出来。” 白蛇慌张道:“你不能杀我,我认识你,你是天庭纠察灵官。” 张慕仙一怔,“那我更加不能留你。”山河社稷图中本就危机重重,若是传出有天庭仙官进入其中,定会被所有妖族联合追杀。 白蛇感受到张慕仙身上发出的森然杀机,慌乱道:“我发誓,绝不将你的身份泄露出去。” “我会信你的誓言?”张慕仙冷笑,他运转法力,按在白蛇七寸处。 白蛇被一股大力扼七寸,不由吐出蛇信,眼中露出惊慌之色,当它心中哀怨之时,张慕仙却突然松开手。 白蛇落在地上,好一会才缓过气,见张慕仙盘坐调息,头顶冒出腾腾蒸汽,匆忙逃入密林之中。 见白蛇逃走,张慕仙亦松了一口气。他体内火气猛然爆发,致使五行失调,不得不全力压制紊乱的灵力。 两个时辰后,张慕仙体内灵力勉强维持平衡,他抬头望向西山红日,暗道:“等到日落月升,吸收月华之力入体,定能将火气压制住。” 张慕仙正欲闭目调息,忽有感应,前方大树后转出一白衣少女,容若桃花、肌肤胜雪,一身气质雍容华贵,令人见之心折,张慕仙却是浑身冰凉。 “张慕仙,你想怎么死?”白衣少女冷哼道。 张慕仙勉强道:“我虽法力失调,也不是你能欺负的。”他不得不虚张声势,只要拖到日落西山,必然会出现转机。 白衣少女蹦蹦跳跳至张慕仙身前,道:“我已观察你一个时辰,你体内法力紊乱,根本无出手之力。” 张慕仙心中暗叹,“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今日阴沟里翻船。”就叹道:“你想拿我怎么样?” 白衣少女又靠近张慕仙一步,俏皮道:“你先说说,谁是刀俎,谁是鱼肉?” 张慕仙垂头丧气道:“当然你是!”话说到一半,口中猛然喷出三昧真火罩向少女的头颅。三昧真火无物不燃,只要沾上一丝,都够这条白蛇精受的。 白衣少女早有防备,身体化作一团白烟躲开,在三丈外现出身形,笑嘻嘻道:“早知你诡计多端,本姑娘怎会不防着你?” 张慕仙调用三昧真火,体内灵力更加紊乱,发出一声声钟磬之音,皆因紊乱灵力正在化作一柄柄大锤,在捶打他的脏腑。 “你怎知”张慕仙话到嘴边,猛然吐出一口鲜血,鲜血中火焰升腾,将身前一块青石灼出一个小洞。 白衣女子呵呵笑道:“你体内五行失衡,灵力破坏脏腑,一时三刻就会丢掉性命,这才叫恶有恶报呢!” 张慕仙喷出一口热血,将体内火气带出不少,脸色愈发苍白。 白衣少女如花娇容靠近张慕仙,笑嘻嘻道:“想不想本姑娘出手救你?” 张慕仙虚弱道:“你会出手救我吗?” 白衣少女断然道:“当然不会,先前你还想杀我呢!” 张慕仙闻听此言,再不能以精神统帅灵力,体内灵力顿时崩散,整个人晕了过去。 第一百四十章 情劫 月华普照大地,张慕仙缓缓坐起身,体内暴乱的火气已被降服。 张慕仙似有所感,抬头望去,只见婆娑月影之间,白衣女子坐在树杈上,轻轻哼着歌。 那大树形似梧桐,黄叶红花,清风徐来,飒飒作响,似与女子歌声相和。 察觉到张慕仙醒来,白衣女子转过身,嫣然一笑,美艳不可方物。 张慕仙见女子头戴花环,一双小脚欺霜赛雪,正轻轻晃动,如降落凡尘的精灵,整颗心如被大锤击中,目瞪口呆,暗道:“世间怎会有如此美丽的女子?她比严幼芳多出一丝雍容,比紫嫣多出一丝俏皮,比观音、毗蓝婆多出一丝青春靓丽,竟是完美无瑕!” “呆子,看够了没?”白衣女子见张慕仙情状,呵呵调笑道,她还未意识到自己此刻的魅力。 张慕仙呐呐不知如何开言,话到嘴边却涌出一句,“为何要救我?” 女子咯咯笑道:“本姑娘救人完全看心情,今天心情恰好不错!”说完她跃下树枝,飘然而去。 张慕仙欲驾云追去,却颓然止步,向女子离去的方向喊道:“白素,我记住你了!” “咯咯”远处传来女子一声轻笑。 张慕仙怅然若失,好一阵才回过神来,暗道:“我一向警惕妖族,为何会被这女子破开心扉,难道她对我用了法术?” “不会,若她用了法术,我定能感应到!”他摇头否定先前想法。 张慕仙收拾心情,信步向前走去,所行方向正是女子离开的方向。 红日东升,其道大光。张慕仙体内本该沸腾的火气却纹丝不动,皆因白素在他体内输入一股水灵之力。 “她为何要救我?不怕我清醒后出手害她?”这是张慕仙最想不通的地方,他虽不会恩将仇报,但白素是妖族,她岂会这样想? “难道她看上我了?”张慕仙自嘲一笑,将这种自恋的想法赶出脑海。他伸出手指,猛然敲在脑壳上,自言道:“张慕仙,清醒一些吧,这可不是你动情的地方!” 张慕仙左手笼于袖中推算片刻,一脸骇然道:“怎会这样?九元神算失灵了!” “为仙者太上忘情,为佛者远离于爱,凡心一动,则堕入红尘,红尘有大忧,红尘有大怖。”菩提祖师冷哼道。 张慕仙浑身一激灵,只觉天地间似有一道道看不见的丝线,正缠向自己,忙恭敬请教道:“师傅,弟子修行一向稳扎稳打,与白素亦只有一面之缘,怎会动凡心?” 菩提祖师缓缓道:“爱生与恩,恩生于害,恩爱皆发于心。你将先天神火融于心,心脏独强,四脏不能制,自会发于情!” “我该如何解决,请师傅教我!”张慕仙恭敬道。 菩提祖师道:“渡情劫有两种方法,一为慧剑斩情丝,一为舍身历情劫。” 张慕仙脸上一阵挣扎,道:“如何历情劫?”他下意识不想与白素斩断联系。 菩提祖师道:“历情劫则顺其自然,斩情丝则弃情绝爱,我这有一篇斩情丝之法,你要不要?” 张慕仙摇摇头,菩提祖师叹息一声,竟然未勉强张慕仙斩情丝。 张慕仙从“怀古”戒指中取出一滴血液,以血液为基,默默推算片刻,暗道:“虽不能算己,却可算敌,只要注意一些,应该不会陷入必死之境。”他刚才所取血液,正是他变作鱼鹰,啄黑鱼精所得,并以此推算出黑鱼精的方位。 “我目下最要紧的是寻到先天水性灵物,以此融入肾脏,则能水火相济,阴阳平衡。白素能寻到一块先天水灵石,也许彼处不止一块,我只要擒住那只黑鱼精,拷问出水灵石出处,再仔细搜寻,总会有一些收获,至少比如今大海捞针要好。” 理清思绪,张慕仙选定一处方向行去。 两个时辰,张慕仙听到一阵嗡嗡声,这声音他认得,是先前将蝴蝶精啃食的蚊虫所发,他立即变作一只苍蝇,趴在一株草叶上,全身气息收敛,一点不散发出来。 片刻后,天空皆暗,数不清的蚊虫从头顶飞过,所发嗡嗡声令人头皮发麻。 张慕仙暗道:“这一群蚊虫比之昨日所见数量更多,看来此间不止一群蚊虫。这种蚊虫似乎法宝感应敏锐,嗜食法宝!哎,早知如此就多带一些法宝进来,若是陷身险境,则取出法宝,引来这些小东西,也许能够反败为胜。”张慕仙身怀无漏变化,加上此间生物灵智不高,变化之术竟成最大的依仗。 蚊虫过后,张慕仙继续前行,又行出百余里,前方传来一声惨叫。他心中一凛,变作一只蚊虫,缓缓向惨叫处飞去。 三里之后,张慕仙看到头皮发麻的一幕:一只黑熊精盘膝在地,口中不住发出惨叫,偏偏全身动弹不得。 张慕仙眼神锐利,发现两队红色蚂蚁在黑熊精脸上爬行,一队从左鼻孔爬入黑熊精体内,一队从右鼻孔爬出,分工明确,秩序井然。那从右鼻孔爬出的蚂蚁口中都衔着一块内脏碎片。 “师傅,这蚂蚁什么来头?”张慕仙恭敬请教道。 菩提祖师凝重道:“这是上古食仙蚁,非地仙境以上修士不食。它们口中含有剧毒,哪怕你有金仙境界,只要被咬上一口,立时动弹不得,最终一身血肉落入蚁口。” 张慕仙头皮发麻,暗道:“我如今历情劫,心境蒙尘,所有关于自身的推算都不再准确,旦夕祸福只怕也会失灵,以后调息打坐必须万分小心,不能步这只黑熊精的后尘。” “你也不用如此恐惧,只要能够练成先天金刚不坏身,食仙蚁亦不能伤你!”菩提祖师安慰道。 张慕仙笑道:“那我岂不是能够纵横此间了?” 菩提祖师冷声道:“除非你能修至大罗金仙,金刚不坏身堪比顶级先天灵宝,否则刚才那群“六须蚊”会将你啃的渣都不剩。” 张慕仙骇然,再望向黑熊精,已经只剩下一堆白色骨架。 第一百四十一章 身后起火 娲皇宫内,一副山水画挂于大殿正中,其中景色、人物变换,如观影像。 画下设有三席,主位上女娲娘娘面若梨花,眉飞翠黛,妖娆动人;左侧客位踞坐一黑袍帝冠男子,一脸毅然,正是真武大帝;右侧女子身姿绰约,眉眼如画,却是观音尊者。 三人凝神观画中人物,良久后真武大帝将身前清茶一饮而尽,哈哈笑道:“观音尊者,这次又是本座赢了。” 女娲眉头微皱,真武大帝曾与观音争斗于灵山,观音略输一筹。她受阿弥陀佛所托,调解真武与观音的因果,二人来到娲皇宫看到山河社稷图中景色,竟然对赌起来,睹的是张慕仙历情劫还是斩情丝。 观音微微一笑,道:“帝君技高一筹,贫僧佩服。贫僧会看护白素,直至她再登仙籍。” 真武大帝微一点头,向女娲道:“娘娘好意,某心领了,稍后某会移驾武当山。”说完大步离开。 女娲脸上露出笑容,真武大帝为人刚直不阿,偏偏法力高强,有他坐镇北俱芦洲,妖族压力甚大。 真武离开后,观音向女娲稽首道:“如来佛祖委托贫僧向娘娘致歉!” 女娲淡淡道:“纪元近末,佛教当兴,本座自不会怪罪。”如今佛教东传,到处都能看到高僧大德的身影,这些高僧为争取信徒,自然少不了施展神通,降妖除魔。 观音微微一笑,她已将话带到,自不会在意女娲的冷淡,“如此贫僧告辞了!” 观音远去之后,女娲收起山河社稷图,冷哼一声:“屠戮我妖族,岂能靠一句道歉解决?”她取出招妖幡轻轻一振。 片刻后,大妖九凤匆匆进入娲皇宫,恭敬跪拜道:“属下九凤,见过娘娘。” 女娲威严道:“三界形势如何?” 九凤道:“天界仍是一团和气,冥界地藏与后土仍在争斗,地藏似已占据上风,幽冥界已改名幽冥地府;人界佛教正大肆扩张,灵山剩存罗汉倾巢而出,山川、大漠、雪域、高原到处都能看到高僧的身影,已遍布东胜神州和南瞻部洲。其在南瞻部洲传教多有收获,南瞻部洲不少本土信徒西行去灵山朝圣。” 女娲皱眉道:“北俱芦洲呢?” 九凤道:“亦有僧人北游,妖师大人有命,我们暂未与这些僧人起冲突。” 女娲沉思片刻,道:“你乔装改扮去南瞻部洲,查明详情,本座要给如来一个教训。” 九凤心神一凛,恭敬道:“是!” “退下吧!” 九凤鼓起勇气问道:“娘娘,不知小儿是何情状?” 女娲声音转高:“当年本座身边黑熊侍卫入山河社稷图,亦是生死自行担当,九慧是生是死全靠他自己,问本座又有何用?”女娲身上一股无形气势蔓延。 九凤后背直冒冷汗,她对于这位娘娘的恐惧远远超过顶头上司鲲鹏,鲲鹏尚且讲道理,这位娘娘一向不讲道理。 “属下告退!”九凤颤颤兢兢退出娲皇宫。 天界,地府副判官马援在纠察灵官府衙前躬身等待。 片刻后一天将从府中走出,他急忙上前道:“牛将军,属下有要事求见灵官大人!” 牛辅曾亲送马援入地府,清楚马援是张慕仙安插在地府的一枚棋子,他不敢托大,歉然道:“马大哥见谅,灵官大人前日入斗牛宫寻大天尊议事,至今未归。” 马援脸色一变,忧虑道:“能联系上大人吗?” 牛辅为难道:“我只是一天界小将,无官无禄,怎敢去打扰大天尊。” 见马援一脸失望之色,牛辅道:“不若马大哥先回地府,一旦灵官返回,我立即向他汇报。” 牛辅叹道:“也只能如此了!” 看马援失魂落魄离开,牛辅喊道:“马大哥,你可留下一句口信,我好向大人禀明。” 马援拍拍头,自责道:“你看我,竟然将此事忘记。麻烦牛将军转告大人,就说下官曾在地府见到舌绽大师。” 牛辅点点头,送马援离开。 返回纠察衙门,牛辅忧心忡忡,“大人前往斗牛宫,定是同大天尊商议扩充纠察灵官衙门之事,难道此事不顺?” 这时又有天兵禀告,“牛将军,昴日星官在府外求见大人。” 牛辅匆匆迎出府外,率先向昴日星官道:“星官大人,灵官大人去斗牛宫同大天尊议事,尚未回府!” 昴日鸡脸色一变,道:“多长时间了?” 牛辅如实道:“已三日。” 昴日鸡有些慌乱道:“这可如何是好?” 牛辅知昴日鸡一向老成持重,见他如此失态,试探道:“大人可留下口信,若灵官大人归来,小将立即汇报给大人。” 昴日鸡摇摇头,忧心忡忡离开。 天庭,瑶池。 王母高居主位,一群姮娥仙子正在载歌载舞,与她同席的正是太阴星君。 王母举杯道:“自蟠桃危机以来,天庭少有平静,难得今日妹妹有暇,本宫敬妹妹一杯。” 太阴星君亦举杯道:“妹妹敬娘娘。”她将杯中美酒饮尽,环顾左右,笑道:“怎的不见七公主?” 王母皱眉向身后红衣仙子道:“大姐,小七呢?” 红衣仙子脸色一变,吱吱唔唔道:“七妹去了斗牛宫。” 王母沉吟片刻,正当红衣仙子心中忐忑时,王母向太阴星君笑道:“本宫这个闺女一向与她父皇亲近,倒跟我这个母亲疏远了。” 太阴星君陪笑道:“七公主得大天尊宠爱,父女和睦,妹妹为娘娘贺。” 酒席散场,太阴星君带着两队姮娥仙子离开。 红衣仙子带头道:“女儿告退。” 王母娘娘双目寒煞道:“大姐,小七到底去了哪里?” 红衣仙子一向惧怕母亲,闻言跪在地上,低声道:“七妹确实在斗牛宫中!” 王母一拂袖将满桌子仙酿打碎,冷笑道:“你当太阴星君是来陪本宫说话的?她是来看本宫笑话的!还不将实情道来!” 红衣仙子不敢隐瞒,哭泣道:“七妹下凡了!” 王母脸色一变,颓然坐在主位上。 第一百四十二章 默契配合 大人物以三界为棋盘,从边角处落子,于无声处听惊雷。七仙女下凡事件,搅动天庭风云,自有几家哭,几家笑。 全程观看食仙蚁捕食黑熊精,张慕仙越发谨慎起来,他有无漏变化傍身,生存能力极强,却不敢得意忘形。在这方世界中,人人皆是螳螂,人人背后都有黄雀。 两天后,张慕仙重回大河岸边,他已能通过血液准确定位黑鱼精,内视五脏,白素输入的那道水灵之力已变得稀薄。 “不能急,不能急!”张慕仙默默告诫自己。 沿河而上三百里,张慕仙掐准黑鱼精的位置,却听上游传来交手声。 张慕仙眉头微皱,从交手的破空声、呵斥声判断,现场有五到七人,令他皱眉的是,那娇斥声分明是白素所发。 “白素精明干练、法力精纯,又有上次教训,怎会再被困住?”张慕仙心中纳闷,变作一只麻雀,沿着岸边林木空隙向上游飞去。 张慕仙停在一棵洋槐细枝上,向前方战场望去。 五十丈外,正有四只妖精围攻白素,白素背靠大河,身前是一狮、一狼、一虎,身后黑鱼精亦在施法,不断吐出水箭。 白素化作人身蛇尾,双手抵挡狮精、狼精、虎精围攻,尾巴探入水中,搅起水箭,抵挡黑鱼精。 张慕仙眼神锐利,纵观全场,暗道:“白素仅靠一条尾巴就将黑鱼精压在下风,法术比之先前高明不少。狮、虎、狼三只精怪都是力大招深之辈,虽将白素彻底压在下风,以白素凡事留有余地的性子,一时倒不虞落败。” 辨明场中形势,见白素暂无凶险,张慕仙松了一口气,看向战场边缘的男子。这男子相貌英俊,手摇折扇,却是张慕仙的老相识,九头虫个九慧。 几年不见,九头虫的法力越发深厚起来,只怕已臻地仙巅峰。 “白素,我乃妖族贵胄,你却是山野蟒蛇,嫁本公子为妾,并不会辱没了你,何故冥顽不灵?”九头虫手摇折扇,尽显纨绔风流。 白素蛇尾摆动,顿令河水壁立,将黑鱼精法术尽数挡在身后,上身却左右晃动,身段柔弱无骨,将身前三妖劲力卸去,这才开口道:“臭虫,少痴心妄想!” 张慕仙见她白衣黑发,素雅至极点,却比怒放鲜花更娇艳,口中喃喃赞道:“淡极始知花更艳,诚不我欺也!” 菩提祖师冷哼道:“色迷心窍,九头虫的法力绝不在你之下,你准备怎么办?” 张慕仙试探道:“要不师傅出手?” “你若如此无用,为师出手清理门户!” 张慕仙摇头苦笑,心中却有一丝窃喜,自他连渡九重雷劫,菩提祖师对他的态度开始转变。妖兵进攻天庭众,他与玉帝联手破如来,更破掉菩提祖师关于“玉帝会吃大亏”的预言,菩提祖师对他更加重视。 “九兄,以多欺少,可不是好汉行径!”张慕仙化作人身,从树枝上跃下。 九头虫转身见张慕仙漫步而来,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即恢复镇定道:“张慕仙,你怎能进入此间?” 张慕仙呵呵笑道:“山河社稷图为女娲娘娘所有,女娲娘娘亦是人族之祖,你能进来,我为何不能进来?”女娲娘娘最重颜面,相信她听到这句话会很高兴吧! 九头虫冷哼一声,心下沉吟:“我与张慕仙因果极深,要不要出手杀死他?” 望着张慕仙从容镇定的笑脸,九头虫心神一凛,“此人法力虽不及我,却是诡计多端,如今我只带四名妖族精英,又要对付白素,只怕拿不下他。” 一番权衡后,九头虫道:“张慕仙,这里是山河社稷图,可没有周天星斗供你借用,我劝你少管闲事!”他自是打着事后纠集妖族精锐追杀张慕仙的注意。 张慕仙呵呵一笑,继续走向九头虫。 “你想干什么?”九头虫现出本体,凝神戒备。 张慕仙见他一鸟九头,相貌凶恶,轻轻笑道:“好丑!”然后越过九头虫走向狮、虎、狼三妖,三妖匆忙跳开。黑鱼精亦停止施法。 白素见四妖收手,亦收起法力,娇声道:“你怎滴来了?”她以为张慕仙追着她的脚步而来。 “我怕你受人欺负!”张慕仙温柔道。 白素捂嘴咯咯娇笑道:“信你才怪呢!” 九头虫被被张慕仙无视,又见他与自己看上的佳人调笑,顿时三尸神暴跳,想起九凤“不准惹事”的嘱托,他强压怒火,恨声道:“张慕仙,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慕仙与白素眼神交流,已明白彼此的想法,笑道:“以九兄的容貌,怕是没有姑娘会看上你,你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他从一开始就打着杀死九头虫的目的,刚才与白素眼神交流,白素明确表示能够拖住狮、虎、狼、黑鱼精四妖,那张慕仙只须对付九头虫即可。 张慕仙法力比九头虫稍弱,但他有因果大道傍身,一法通万法,能够弥补法力不足,再加上强大的灵魂,他有信心经过一番苦战杀死九头虫。 若在别处,张慕仙本着先下手为强的原则,早已出手了。此地乃是山河社稷图,只怕难以瞒过女娲的感应,所以要占个理字,逼九头虫先出手。 白素呵呵笑道:“慕仙,你这话可是说错了!世上有不少盲女,是看不见男子容貌的!”她这一记补刀,恰到好处。 所谓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张慕仙和白素先后拿九头虫容貌做文章,他再也压制不住内心怒火,九颗脑袋同时发出嘶吼,冰刀、火球、毒液、黑烟、毒砂一起喷向张慕仙。 张慕仙见九头虫出手,立即收起笑容,双手金青二光闪烁,在身前凭空画出一柄混元伞,然后转动伞柄,将九头虫诸般法术一一反击回去。自他因果之道小成,已深明一法通万法之道,任何法宝、道术只要过他之眼,都能模拟出三四分,仅此一项就大占便宜。 第一百四十三章 求饶有用吗 九头虫见张慕仙以法力模拟混元伞,将他诸般法术都反射而回,心道:“我法力比你雄厚,将诸般法术一股脑倾泻出来,看你能抵挡到几时?”他见张慕仙取巧防守,自然要加大攻击输出,以求破防。 张慕仙当然不会只防守不反击,他趁九头虫应对回弹法术的间隙,将手中混元伞化作一柄开山弓,张弓搭箭射向九头虫右侧头颅。伟大领袖说过,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九头虫见法箭射来,其上法力澎拜,不敢以头颅硬抗,只得飞起躲避。 张慕仙得理不让人,开山弓十星连射,逼迫九头从不住闪避,渐渐将战场拉远。 九头虫一连退出五六里,见张慕仙法力衰弱,九颗脑袋轮番轰出法术。这次他吸取经验,法术轰出后,身形立即闪开,凌空向张慕仙咬去,不再给张慕仙反击的机会。 张慕仙微微一笑,驾云飞上天空,他元功九转,身体强横无比,自敢硬撼九头虫。 二人越战越勇,特别是九头虫九首齐发,法术攻击极为凌厉,不过半个时辰功夫,岸边十里内所有草木俱被摧毁。 张慕仙以躲避为主,迫不得已才以法术硬撼,往往也会取个巧。两人一个法力雄浑,一个术法高超,堪堪打成平手。 九头虫一身法术得到充分发挥,九颗头颅如九台移动火炮,连番向张慕仙发动攻击,将张慕仙逼的左支右拙。他心中暗自得意,忍不住向河边看去,见狮、虎、狼、黑鱼四怪亦将白素压在下风,当下更加得意起来。 张慕仙将九头虫的神情尽收眼底,暗道:“先让你得意一时,等你久攻不下,心气丧失,神魂疲惫之时,我再绝地反击,断绝你拼命的机会。” 这是张慕仙的策略,若他现在就手段尽出,九头虫很可能见势不妙、落荒而逃,所以他先假装落入下风,消耗九头虫法力、心神,等九头虫神气衰弱之时,再防守反击,进一步打击九头虫的精神意志,最后再一举搏杀,既不给九头虫逃跑的机会,亦不给它拼命的机会。 另一边白素被压在下风,形势始终岌岌可危,显然她理解了张慕仙的战略意图,一直在配合他。 两个时辰后,九头虫见张慕仙依然活蹦乱跳,自己一身雄浑的法术已消耗四成,仍然无法伤他分毫,他偶尔反击一次,反而让自己手忙脚乱,再望向远处,白素身形遥遥欲坠却始终不倒。他慢慢回过味来,心底升起一股恐惧,“他在设局对付我?” 九头虫心气一泄,所施法术威力随之降低。 张慕仙感受到九头虫法术频率减弱,又见他左顾右盼,岂会猜不到他萌生退意,就哈哈笑道:“九兄,你该使绝招了?” 九头虫一怔,“我还有何绝招?” 张慕仙哈哈笑道:“告家长啊!”太湖之战时,九头虫不敌韦护,就曾喊来九凤出手。 九头虫九颗脑袋同时发出嘶吼。 “色厉内荏!”张慕仙冷笑着展开反击,他双手法力闪烁,片刻后手中凝聚出一门破击炮,对着九头虫发出一记法术炮弹。 九头虫心中冷笑,你张慕仙只会拾人牙慧,用我的法术炮弹对付我,怎么可能?他展开翅膀,猛然挪移十余丈,已避开法术炮弹的弹道。 张慕仙脸上露出好玩的神色,你当老子专门为你准备的破击炮如此简单?这可是带巡航追踪功能的高级炮弹。 果然,九头虫以为躲过法术,正观察退路,不防那炮弹突然拐弯,将他左侧一颗头颅击碎。 九头虫被击碎一颗头颅,顿时在天空中洒下一阵血雨,其余八首齐齐发出惨叫。 狮、狼、虎、黑鱼四精心中一惊,手中法术不由慢了半拍。白素眼神一亮,手中法术越发精微,渐渐将劣势扳平。 张慕仙一击奏效,自然不会给九头虫恢复的机会,他手中迫击炮开始吞吐炮火,整个天空被金青色炮弹照亮,十余颗炮弹拖着长长的尾巴向九头虫击去。 九头虫已知这种炮弹具有追踪锁定功能,哪里还敢躲避,暗道:“张慕仙好生可恶,怪不得刚才他拼着受伤,也要扯下我一撮毛发,他有因果秘术,定是将因果秘术用在此处。”逼不得已,他只得以九首盘踞周身,不断发出法术炮弹与张慕仙硬拼。 这种以炮弹拦截炮弹,防守一方自然大大吃亏,九头虫往往要发出三颗炮弹,才能拦截张慕仙一颗炮弹,所费法力是张慕仙三倍。 张慕仙先前以躲避为主,法力消耗小于九头虫,已将法力差距与九头虫拉平,眼下火力全开,逼迫九头虫硬拼,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意。事情正向着他设计的方向发展,若不出意外,再有两个时辰,他就能将九头虫法力耗干,届时自能杀掉九头虫,了解因果。 九头虫不断抵抗张慕仙所发炮弹,心中越来越胆寒,向张慕仙嘶喊道:“张慕仙,本公子认输了,白素归你了!” 张慕仙嘿嘿冷笑,手中迫击炮尽情喷涌,你想结束就结束,现在可是老子的主场。 九头虫见他不答话,恐惧大增,威胁道:“张慕仙,快住手,否则我取出法宝,与你同归于尽。” “那你快取出法宝吧,我等着!”如今天空数十颗炮弹飞舞,若九头虫敢分神取法宝,恐怕瞬间就会被轰碎八颗头颅,身死魂消。 张慕仙越战越轻松,九头虫却越战越吃力,现场局势已经分明,九头虫心神皆丧。 张慕仙眼神坚定,丝毫不放松,这次定要将九头虫性命留下。 一个时辰后,九头虫法力衰落,被一颗漏网的炮弹又轰碎一颗头颅。他顿时惊慌失措,发现自己入必死境地,乱中出错,再被轰碎一颗头颅。 “张慕仙,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任何条件我都答应你!”九头虫终究未受过大挫折、心志不坚,开始求饶起来。 张慕仙冷笑,求饶有用吗? 第一百四十四章 孵余族 张慕仙被摄入西游世界,初时惶恐无助,靠小聪明立身,后被困妖窟,经历生死、明悟本性,虽有披荆斩棘之心,无奈西游世界迷雾重重,一件小事背后往往牵扯大能,每一步走得仍是步步惊心。 受任降魔军团监军,牵扯佛道之争,安乐王事件牵扯观音尊者,蟠桃危急牵扯佛、妖、天庭三方角力。几次危机,张慕仙虽得险胜,心中却有遗憾,总觉得不够酣畅淋漓,他心中一直憋着一股火气。 今日他将九头虫逼入死地,又处在山河社稷图中,誓要杀掉九头虫。西游记第六十三回,二僧荡怪闹龙宫,群圣除邪获宝贝中,九头虫以一敌二,大战孙悟空和猪八戒尚且不落下风,由此可以看出,五百年后他至少有金仙境实力,张慕仙心中又岂无担忧? 对于九头虫的告饶,张慕仙不为所动,炮弹如雨轰向九头虫,心神高度集中,防止九头虫临死反扑。 九头虫见张慕仙软硬不吃,暗道:“既然你不给我活路,那我放出法宝,引来“六须蚊”,拉你一起死!”他脸色狞狰,不顾飞来的三发炮弹,欲从戒指中取出法宝。 张慕仙暗暗冷笑,他准备先将九头虫剩余头颅摧毁,再施展变化之术,带着白素逃开。 此时忽有两道绿光从树林中飞出,一道正中九头虫后心,一道向张慕仙飞来。 张慕仙脸色一变,身体却化作一只猫头鹰,口中发出唳鸣。 九头虫惊讶转身,见一条一尺余长的碧绿小蛇正咬在他腰间,一股阴寒的能量顺着腰部上下流动。他脸上闪过一丝惊恐,口中艰难道:“孵余碧蛇,我合该命绝于此!”说完话,他浑身血液沸腾,全身上下冒出腾腾热气,继而燃起熊熊大火。 飞向张慕仙那条碧蛇,见张慕仙化作猫头鹰,略作犹豫,沿原路返回。 张慕仙向后飞出两里,还原为本想,脸色凝重望向山林中钻出的一群巨汉,这群巨汉身高各个都在一丈之上的人类,腰部裹着兽皮,其余部位肌肉虬结,肌肤上布满蛇纹,狞狰可怖。 一个身高丈六的头领人物越众而出,将九头虫遗下的存物手镯收起,那碧绿小蛇飞往他的左耳,挂在耳朵上。 白素行至张慕仙身后,凝重道:“这些什么人?” 张慕仙一边暗暗观察退路,一边猜测道:“应该是这里的土著,你看那人缀在耳朵上的碧蛇,身怀先天火毒,厉害无比。”那巨汉双耳各缀着一条碧蛇,蛇尾正插在耳孔之中,犹如耳坠,他脚下还踩着两条红色巨蟒,各有碗口粗细,不由得张慕仙不慎重。 狮、虎、浪、黑鱼四妖见九头虫被杀,又见树林中涌出数百个奇怪的敌人,早已心胆皆丧,齐齐向驾云向大河对岸飞去。 巨汉见四妖飞向大河对岸,脸上露出一丝轻蔑之色,继而大河中水波翻涌,一个个土著巨汉从大河中踏蛇而出。这些巨汉一声发喊,耳朵上碧蛇齐齐飞出,碧光闪烁,将四妖变作四团火球,储物手镯和戒指被他们收起。 察觉到白素神情紧张,张慕仙将她护在身后,轻声道:“别怕。”其实他与白素已被这群大汉围在中间,护在身后并不能起到保护作用,张慕仙下意识如此做,自是情劫在起作用。 白素皱皱眉头,“你哪里看出本姑娘害怕了?大不了再死一回!” 张慕仙微微一笑,这些碧蛇正是白素的克星,她岂会不怕?不见她心跳已是平时三倍?他自不会与白素争辩,转向领头巨汉道:“敢问阁下如何称呼?为何将我二人围在此间?” 他没指望巨汉能听懂他的话,没曾想巨汉却发出一声的大笑,“我们先祖与女娲娘娘有约,我们一族迁入山河社稷图,她定期向我们提供血食。” 张慕仙心底升起冒出一股凉气,“这难道是女娲的阴谋?”接着又摇头否定,“女娲娘娘为妖族,又补天造人,于人、妖两族皆有大恩,她断不会这样做!这些人应是被女娲骗入此间,为她消灭摄入山河社稷图中的敌人,毕竟山河社稷图只能困人,不能杀人。” “阁下所需,无非我二人携带的法宝,不若我们将法宝留下,阁下让开一条通路,如何?”他当然不会交出法宝,行的自然是缓兵之计。 巨汉闻言哈哈大笑,全身气势暴涨,气冲云霄,展露天仙巅峰的威势,距离金仙仅有一步之差。其余土著见此齐以笑声相合,竟然各个都是天仙巅峰的修为。 张慕仙脸色难看起来,巨汗脸上闪过一丝戏谑之色,“食物就要有食物的觉悟。” 张慕仙见这些巨汉修为,已知定然不是他们对手,暗道:“这些巨汉见我和白素法力不高,定会先放出碧蛇,我的三昧真火或能与蛇毒抗衡一二。”他深吸一口气,暗中凝聚三昧真火,向白素道:“等下由我牵制敌人,你窥机展土遁至大河中,再以水遁逃走。” 白素冷哼道:“本姑娘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大汉走向张慕仙,呵呵笑道:“这红、碧二蛇乃我族至宝,红蛇发阳火,碧蛇发阴火,阴阳相济,足以封天锁地,你们二人都逃不出去,又何须苦恼?”接着他望向张慕仙好奇道:“女娲娘娘以往只送妖族入此间,今次怎滴将你送来此间?” 不等张慕仙回答,他又望向白素,道:“小白蛇,你练得何种功法?我特意将先天水灵石藏在此间,它会在两个月后气息外放,将进入此间的妖族全部引来,不料被你提前发现,以至坏了大事。” 张慕仙和白素齐齐骇然,白素所得的先天水灵石原来是诱饵? 白素冷哼道:“先天水灵石已被本姑娘吃了,你想怎么办?” 巨汉寒声道:“水灵石融入血脉,只要将你全身血液放出,自能重新凝练出来。” 白素立时脸色苍白。 第一百四十五章 挑拨 张慕仙见白素被吓住,后退一步握住她的手。白素神情紧张,略一挣扎,就任由张慕仙握住。柔荑在手,张慕仙顿信心倍增,向巨汉道:“若我猜的不错,阁下定是有求于我。你现在正确的做法,是待我若上宾。” 巨汉脸上闪过一丝讶色,暗道:“我并未表现过招揽之意,他是如何看出来的?” 张慕仙见巨汉反应,随即明白自己猜对了。孵余一族杀害九头虫以及狮、虎、狼、黑鱼精几妖,都是干净利落,却同自己几番争辩,其中定有隐情,最大的可能是有求于己。 “阁下有求于我,不妨将困难说出来,张某一向以助人为快乐之本,也许会帮你!”张慕仙说到。 巨汉略一犹豫,暗道:“人类一向狡猾,我若说出目的,怕会受制于他。”他眼珠一转,见张慕仙正握着白素的手,随即计上心来,指着白素道:“先将这条小白蛇交出来,再来谈条件。” 张慕仙嘿嘿冷笑,威胁道:“女娲娘娘准许我进入山河社稷图已是特例,错过我,你们不能可能等来其他人族。” 巨汉冷哼一声,张慕仙继续道:“阁下族人法力高强,灵魂却未臻圆满,若我所料不错,那条碧蛇能够吞噬灵魂,壮大汝魂吧!”巨汉一族将进入此间的妖族视为血食,却将九头虫以及另外四妖烧成灰烬,唯一的解释,他们并不需要血肉,却需要灵魂。 巨汉双眼射出寒芒,张慕仙一分不让与其对视,口中言道:“我们人类有一句话,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阁下若想用强,我唯有自爆神魂。” 白素上前一步,挺胸道:“我也自爆!” 张慕仙见她胸前峰峦挺立,如虹的气势不由一滞。 巨汉审视张慕仙二人,片刻后叹道:“阁下可否带我们出山河社稷图?” 张慕仙何等聪慧,闻一而知百,暗道:“这些人都是天仙顶峰,若出了山河社稷图,恐怕立时能渡赑风劫,他们肉身强横,又贴身喂养四条异蛇,灵魂与异蛇勾连,只怕能够全部渡过赑风劫。届时三界贸然多出几百金仙,岂不是要大乱?” “带你们出去也未尝不可,我要几种材料,需阁下天替我寻到。”张慕仙随口敷衍道,他当然不会带这些人出去,为西游世界增加劫难。即便他同意,女娲娘娘也不会答应,山河社稷图可是她的随身法宝,没有她允许,谁也出不去。 巨汉脸上闪过一丝喜色,急促道:“是何材料?” “黄金玉、无尽石、四极水、比翼羽、阴阳线,先天水灵石、先天木灵石、先天土灵石、先天金灵石各五千块。”张慕仙狮子大开口,他没奢望巨汉能拿出这些材料,却能通过巨汉的反应,判断出这里有何种材料。 巨汉眉头一皱,摇头道:“不可能,先天水灵石、先天木灵石、先天土灵石、先天金灵石费一番手脚能寻到一些,至于黄金玉、无尽石、比翼羽均为万古奇珍,不易寻到。四极水和阴阳线,并未听说过。” 张慕仙脸色一喜,此处竟然有如此多的材料,就道:“我可以等,直至你们寻齐材料。” “族长,何必同他们废话,将他们捉住,红、碧二蛇噬魂,不愁他们不屈服。”巨汉身后一人开口说话,他说话间满脸蛇纹犹如复活一般,一条条蠕动起来,狰狞可怖。 张慕仙转向巨汗族长,嘿嘿冷笑道:“原来阁下并不能做主!” 巨汉族长猛然转过身去,向身后发话的巨汉吼道:“蛇强,住嘴!”随着他话音,脚下两条红蟒以及耳朵上两条青蛇同时发出嘶嘶蛇鸣。 蛇强脸色一变,冷哼一声,转过身去。 张慕仙嘲笑道:“阁下连族人都管不住,我哪敢同你合作?”能给孵余族带去一些麻烦,令他们内部分裂,哪怕万分之一的机会,张慕仙也不会放过。若能让他们内斗起来,也许他能带着白素趁机逃脱。 巨汉族长脸色阴沉,转向身后道:“蛇强,向这位张先生道歉。”他倒不是向张慕仙示弱,而是彰显自己在族内权威。 蛇强冷哼一声,却挺立不懂。 张慕仙嘿嘿冷笑,白素“咯咯”娇笑,二人配合默契。 巨汉族长脸色更冷,寒声道:“蛇强,我让你给张先生道歉!” 蛇强冷哼道:“欺内媚外,算什么族长?” 巨汉族长终于压抑不住怒火,一声大吼,双耳上挂的碧蛇化作两道绿光冲向蛇强,同时脚下红蟒游向蛇强。 蛇强不甘示弱,双耳上碧蛇飞出迎敌。 四道碧光相交,蛇强发出一声惨叫,他那两条碧蛇被巨汉族长的碧蛇吞噬。 巨汉族长停下身,冷哼一声,收回碧蛇。 蛇强七窍同时流出黑血,嘶哑道:“蛇余,我们孵余族一千两百人,你能杀完吗?” 巨汉族长(蛇余)冷哼一声,身上气息更加幽深,应是吞噬蛇强一部分灵魂所致。 蛇余脚下两条红蟒口吐火焰,火焰如一条细线,延伸二十丈,直接刺在蛇强脚下红蟒的头颅上,将两条红蟒点燃。 片刻后,蛇强连脚下两条红蟒化作灰烬,蛇余凝视其余族人,冷哼道:“今后谁再敢妄言,以蛇强为鉴!” 其余族人躬身道:“是,族长!” 白素在张慕仙耳边,吐气如兰道:“对付蛇强都要亲自出手,看来蛇余在族内权威不高。小伙子,加把劲!”她也看出张慕仙居心不良,正在挑拨孵余族内部关系。 张慕仙苦笑,如今深陷重围,白素倒有心情同她开玩笑。 蛇余转向张慕仙道:“先天水灵石、先天木灵石、先天土灵石、先天金灵石我会为你寻齐,不过每种最多五百枚。黄金玉、无尽石、比翼羽这三种材料,我尽力为你寻找,一百年内,不管有没有找齐,你都要带领我们离开这里。”他已展示出最大的诚意,若张慕仙拒绝,就只能用强了,那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第一百四十六章 孬种亦英雄 蛇余给出的条件相当丰厚,张慕仙心道:“如今敌强我弱,不若先答应他,待集齐四种属性先天灵石,练成先天金刚不坏身,再设法逃走,也能多一些把握。”就笑道:“就这么说定了。” 蛇余点点头,道:“跟我来!”带头向前走去。 白素甩脱张慕仙的手掌,身体却没有远离,向张慕仙悄声道:“他是不是傻?一个承诺就被忽悠过去。” 张慕仙皱眉道:“蛇余在族中威望很低,却能高居族长之位,其手腕、心性定然不差,后面定有手段钳制咱们。” 白素听张慕仙一说,又担心起来,“那怎么办?” 张慕仙趁机将她手握住,笑道:“船到桥头自然直!” 白素冷哼一声,俏脸含煞,“放开,否则本姑娘踢你!”一双含情美目似有似无向张慕仙腿间瞥去。 张慕仙浑身冷汗,匆忙将她手掌放开,颇有做贼心虚之感。 白素捂着嘴咯咯娇笑,百媚横生,哂道:“贼心不小,贼胆不大!” 张慕仙见她笑颜如花,似将天地间所有色彩都吸附在身,顿时浑身舒麻。 “小子,你越陷越深,早晚会不可自拔!”菩提祖师警告道。 张慕仙骇然道:“这怎么办?” 菩提祖师沉默片刻,缓缓叹道:“你将九转元功第一层中间一节倒诵一遍。” 张慕仙收拾心神,内视脑海中九转元功第一层文字,寻到中间一节,开始倒诵。这一节只有五十余字,很快诵读完毕,顿觉一股清流冲刷全身,心底清明起来,身体周围的丝线也有所减少。 “师傅,这一招真管用!” “这是清心咒,可助你抵挡情劫。不过此法如堆岸阻水,崖岸越高,将来破防时洪流越凶,好自为之吧!”他言语中多含落寞,张慕仙不由暗中推测,“难道师傅也曾经历情劫?否则他为何将清心咒藏于九转元功之中?” “呆子,你发癔症了?”白素将手放在张慕仙眼前来回晃动。 张慕仙回神望她,依然俏丽无双,却没有那种勾魂夺魄的吸引力,打起精神笑道:“无事,咱们走吧!” 蛇余很有风度,见张慕仙停下身与白素说话,也停下身来,却不上前催促,张慕仙二人前行后,他亦走在前方领路。 山河社稷图中似乎无边无比,山野粗犷,大半是未开发的原始森林,张慕仙曾沿着一个方向行出几万里,也未见到天地尽头。 此时,一行人逐渐偏离大河,渐渐向一处密林行去。 张慕仙暗自琢磨,他会用何种方法对付我和白素?他圈养红蟒、碧蛇疑似巫蛊之术,难道会是蛊毒? 正思考间,白素上前拉住张慕仙手掌,张慕仙愕然回头,见白素伸指指向前方。 天地忽起异动,一股剧烈的罡风自前方刮来。张慕仙顺着白素手指望去,正看见一座宝塔从天空降下,挡在蛇余身前不远处。 张慕仙见那宝塔由一块块青砖砌成,从下至上共有七层,每一层站台上各立七名黑衣女子,最顶层是一玄袍男子,衣衫迎风猎猎作响。 “商泊,我孵余族与你商族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为何阻我前路?”蛇余朗声喝道。 独立塔顶的商泊冷喝道:“奉我家老祖谕令,请贵客至商族小坐!” 蛇余脸色一变,“这位张先生已答应去我孵余族做客,你来晚了!” 商泊哈哈笑道:“一点也不晚,即便他入了孵余族,我家老祖一旨谕令,你们也得交出来。” 此言霸气十足,孵余族众人顿时骚动起来。 “商泊,放你的臭屁,你家老祖虽修为通神,我们孵余族也不是好欺负的。” “族长,跟他们拼了!” “孵余族宁要尊严,不要性命!” “杀光嚣张的商人!” 白素悄声道:“一旦打起来,我们趁乱逃跑?” 张慕仙摇摇头,“打不起来!” 蛇余此人行事颇有章法,张慕仙对他有一些欣赏,商泊为人狂妄,张慕仙自是不喜,不过他却不会意气用事。情况很明显,商族势大,根本不是孵余族能够抗衡的,孵余族那些人喊声虽凶,却也只是鸡蛋碰石头的豪迈。 商泊见孵余族群情汹涌,面露冷笑,“一群天地弃儿,也敢耀武扬威?”他伸手招出一面黑色的旗帜,却不是法宝。 黑旗摆动,宝塔底层轰然炸出五个黑洞,青砖飞舞,落在第一层站台上。黑洞中缓缓伸出五根粗大的管子,指向正在叫嚣的孵余族人。 不少孵余族人停止叫嚷,脸上露出惧色,显然吃过苦头。 商泊见此,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之色,向蛇余道:“可曾心服?” 蛇余脸上蛇纹扭曲,蛇纹下藏着被羞辱的疯狂,良久之后他压下一口气,叹道:“这两位贵客交给商族吧!”他用尽全部气力说完这句话,挺立的背脊佝偻了,似乎一句话耗尽所有精气神。 “族长不可啊” “族长,和他们拼了。” “族长,我们不惧死” 接二连三的孵余族人站出来请战,言辞恳切,有些族人甚至眼含泪光。 蛇余摆摆手,绕过青砖宝塔,向远处密林走去,其余孵余族人顿时安静下来,也跟着蛇余走向密林。 白素跺脚道:“蛇余连一战的勇气也没有,真是孬种!” 张慕仙摇摇头,心中暗道:“忍辱方能负重,经此一事,蛇余威望定然大涨。”他看的分明,刚才蛇余屈辱退缩,神情落入孵余族人眼中,顿将那些大汉征服。后来那些人喊出“族长”二字皆是真心实意,可不带半点应付。 见张慕仙摇头不语,白素娇蛮道:“本姑娘问你话,你怎滴不回答?” 张慕仙愕然:“你哪有问我话?” 白素哼道:“本姑娘说蛇余是孬种呢!” 张慕仙苦笑道:“你是这样问话的?” 白素脸上闪过一丝红晕,随即蛮横道:“本姑娘说是,不是也是!快回答!” 张慕仙沉吟片刻,叹道:“孬种亦英雄。” 第一百四十七章 山谷奇闻 白素见张慕仙替蛇余说话,脸露讶色,“你没事吧?” 张慕仙点点头,“我们即将落入商泊手中,你说会不会有事?” 白素想到商泊的霸道,抱胸惊道:“怎么办?”这姑娘初见时精明干练,如今怎变得既娇蛮又萌? “两位,上塔吧!”商泊向张慕仙和白素道。 白素冷哼一声,“本姑娘若不上呢?” 商泊冷哼道:“一条小白蛇,也敢猖狂?”那伸出塔外的黑管喷出一股黑雨,黑雨离管后化作一张大网,罩向白素。 张慕仙一把将白素拉在身后,双眼紧盯着黑网,他不信商泊敢伤他。 果然,那黑网在离张慕仙头顶三尺处停下,然后原路返回,退入黑管之中。 张慕仙寒声道:“商先生就是这样对待贵客的?” 商泊脸上闪过一丝讶色,不知是佩服张慕仙的胆魄,还是佩服他透过现象看本质的智慧。他家老祖派他来请张慕仙,他自然不敢伤害张慕仙。 见商泊退缩,张慕仙拉着白素道:“咱们去商族看看!” 白素乖巧点点头,如今情势,确实容不得他们拒绝。 商泊见张慕仙和白素在宝塔第一层站稳,手中黑旗挥舞,露在塔外的黑管重新缩回塔内,青砖飞舞,又将黑洞堵上。 一团青光将宝塔裹起,瞬间飞向远方。 宝塔在一处谷口停下,张慕仙向谷内望去,内里阡陌纵横,屋舍连绵,竟是一处人类村庄,暗道:“山河社稷图中怎会有一支人族?” 商泊神态傲慢,率先跃下宝塔,向张慕仙和白素道:“跟我来!” 白素眉毛一挑,张慕仙轻握她的手掌,阻止白素说话,这才带着白素跃下宝塔,从容走向商泊。 商泊暗道:“老祖说商族走出山河社稷图,要靠这小子,果然有不凡之处。” 此时一群稚童从山谷中跑出来,一边跑一边打闹。 商泊冷哼一声,那些稚童立即停下身,恭敬行礼道:“见过泊叔!” 商泊点点头,“老祖是否仍在后山?” 其中一个稚童答道:“是!” “回谷内吧,谷外危险重重,没有大人陪同,不得外出。”商泊冷声道。 “是,泊叔!”稚童齐声弯腰行礼,然后跑向谷内。 商泊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随即转为高冷,向张慕仙道:“跟我来!” 张慕仙心内震惊,那一群稚童,每一个都有地仙境修为,这让他情何以堪?转头望向白素,发现她神情古怪,估计也是被这群孩子的修为打击到了。 张慕仙、白素跟在商泊身后向谷中行去,行出三里路,前方一条小溪阻路,溪水潺潺,竟是一溪黑水。 张慕仙顺着水流向上游追索,见那水至左侧山脉而止,流入山体之中,又向下追索,同样追索至右侧山脚。 “这条小溪将左右两条山脉切断,这在风水上是大忌,商族为何选择此处立身?”张慕仙心中诧异。 商泊见张慕仙停步观察溪流,冷声道:“这是断魂溪,溪水断魂蚀魄,若被沾身,我可救不了你们!” 张慕仙摇摇头,他一向小心谨慎,原来也不准备一试溪水,就跟着商泊从石桥上走过。 三人方行至石桥中部,一条五尺长的鳄鱼猛然从溪底跃出,溪水落如雨,洒向三人。 张慕仙不为所动,伸手拉住白素,阻止她出手,存心看一看商泊的手段。 商泊一脚踹在鳄鱼头部,将它踹回溪底,大袖挥舞,将漫天黑水卷入袖中,这才沿桥向内行去。 张慕仙脸色凝重,他刚才看的分明,鳄鱼两肋之间分明有一点突起,这只鳄鱼很可能会飞。如此看来,这条小溪兼顾防御和困人之效,他想从商族中逃走,麻烦大了。 白素虽聪慧,却没看出这么多,气愤道:“差点伤到我们,怎么不杀了那畜生?” 商泊冷哼一声,似不屑回应。 张慕仙苦笑,“先前那一群稚子从桥上跑过,怎不见鳄鱼跃出?这鳄鱼只怕是商族故意饲养的。” 沿着小路走过阡陌,张慕仙见田中松土、除草、施肥者,最少也有地仙巅峰的修为,心中暗暗称奇,商族各个实力强大,为何过起耕种生活? 继续前行,进入村庄内,庄内房屋多为茅屋,地面却以异种玉石铺就,上面闪烁着妖异的光泽。 白素讶然道:“用水灵石铺地,这也太奢侈了吧?” 张慕仙将一缕灵力透入地下,暗道:“真是水灵石,虽比不得先天水灵石,亦是珍稀之物,商族这也算低调的奢华吧!” 商泊不理张慕仙和白素的讶异,继续向前行去。 白素见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街上亦有不少小贩,售卖者无非瓜果蔬菜以及茶米油盐等日用之物,向张慕仙耳语道:“这些人个个修为高深,却作寻常人族生活,你说奇怪不?” 张慕仙感觉一股热气入耳,继而闻到一股芬芳之气,如麝似兰,顿时心神皆麻,忙将清心咒默念两边,暗道:“都说爱情会拉低人的智商,情劫简直比爱情厉害千倍,照此下去,我怕是会成为白素的脑残粉。” 白素见张慕仙怔在原地,脸上升起一股嫣红,似有一只小鹿不断撞击胸脯,心中暗道:“我怎滴越来越想和他亲近?这么羞人的事,我竟然也能当街做出?” 二人皆心神不属,哪还注意沿途行人奇怪的目光。 商泊将两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暗道:“妖族一向邪恶,人族小子怕会被吃的渣都剩不下。” 一行三人穿过屋舍,行至后山。后山荒凉,只有一条两尺宽的小道,蜿蜒通向山上。 商泊沿着小路向山上行去,张慕仙和白素只得跟随。 “我怎么感觉越来越冷了?”白素皱眉道。 张慕仙体内吸收先天火焰,又有三昧真火傍身,只觉越走越舒服,听白素提起,才恍然而惊。 这时商泊停下身来,指着小路向二人道:“老祖就在前方一里处,他老人家不喜族人打扰,我就不送你们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商族来源 商泊离开后,张慕仙和白素继续前行,前方温度越来越低,张慕仙感受到一丝丝冰凉钻入骨髓,浑身血液都欲停止流动。 再看白素,她正浑身发抖,嘴唇上结下一层寒霜,仍在咬牙前行。 张慕仙沉思片刻,向白素道:“我们距那位前辈不足一里,这里的情况他定然知道。” 白素从口中喝出一口热气,热气出口即化作冰花,“那位前辈不愿意见我?” 张慕仙点点头,白素转身向后行去,“我在山脚等你。” 目送白素走向山脚,张慕仙察觉空气中的阴冷正在退去,心中松一口气。空气阴寒还有另一种解释,那位前辈在考验二人。白素的修为明显撑不下去,张慕仙怕她受伤,才故意忽略第二种解释。 白素转过一道弯,身影消失在转角处,张慕仙这才转身向前行去。 张慕仙转身后,白素本已消失的身影,再次出现,目送张慕仙消失在转角处。 “你对我的关注如烈日普照,每时每刻都在融化我的心,我却只愿做一颗星,在你背后闪烁。”白素口中喃喃道。 张慕仙缓步前行,再没有回头,他嘴角沁着一丝笑意。白素一双眼睛如星辰闪亮,他又岂会感受不到?他不回头,是不想破坏这份难得的默契,留一份温情在五脏六腑间回荡。 峰回路转,山腰处一座孤坟,孤坟旁搭着一个茅草棚。 一身粗布麻衣的老人正站在孤坟前,凝望着坟冢,默默无言。 张慕仙缓步走到老人身后,恭敬道:“前辈” 老人伸手阻止张慕仙接下来的话,现场陷入沉默之中。 一个时辰后,老人缓缓转过身。 这是一张平淡无奇的脸,脸上皱纹纵横如沟壑,显示着老人的年纪。 老人一双眼睛如星辰般灿烂,蕴含着希望与光明的气息,他缓缓开口道:“老夫商山!” 张慕仙再次躬身拜道:“张慕仙见过前辈!” 老人呵呵一笑,一屁股坐在坟前杂草上,指着另一侧道:“坐!” 张慕仙微一愣神,随即洒然一笑,坐在老人身边。 老人点点头,“天庭纠察灵官,张百忍的侄子,难得没有纨绔气,肯陪着老夫坐在荒野之地。” 张慕仙笑道:“叔叔得道前,小子亦是穷苦出身。小时候叔叔常骂我顽皮,却很少责罚我。” 老人呵呵一笑,满脸苦涩道:“小时候啊!小时候我多想父亲责罚我,他却从不肯正视我。” 张慕仙见商山陷入回忆之中,静静倾听,没有打扰。 “我商氏一族借水而兴,推翻夏桀残暴统治,建立万世不拔之基业。商族每一名子弟都尊水敬水,名字中必带水字。”商山缓缓道。 张慕仙心中一震,终于摸清了商族的来源,他们竟然是殷商后裔,曾统治人界六百年,麾下四大诸侯、八百小诸侯。殷商借水二兴,国运绵长,却在最繁盛的时候嘎然而止,皆因商纣王轻薄女娲娘娘,被女娲怪罪,派下轩辕坟三妖,霍乱朝纲。 今日听商山道出,想到商族在此间的实力,张慕仙暗道:“看来当年女娲娘娘不止派下轩辕坟三妖,更将殷商这一支族人装入山河社稷图。” 果然,只听商山继续道:“我商氏一族自商汤老祖而下,人人修习“御水真诀”,族中有四大天仙坐镇,借助王朝气运,即便大罗金仙也能抗衡一二,合该有万年国运。商纣那小子天赋异禀,不足三十岁就修炼至人仙境界,得志猖狂,竟然对女娲娘娘不敬。女娲娘娘震怒,将我商族修士尽数摄入山河社稷图中,大商基业摇摇欲堕。” 张慕仙沉默不语,当年封神之事,扑朔迷离,绝不是纣王调戏女娲所能解释的,何况殷商早已风流云散,他更不会贸然开口。 “大商万年国运尚未拉开序幕即被扼杀,商纣窥视女娲娘娘容貌是主因,亦有其他势力推波助澜。” 张慕仙虽认真倾听,商山却意兴阑珊,不愿再说下去。 二人又陷入沉默之中,张慕仙不知商山将自己请来此地有何目的,心中虽疑惑重重,却不会贸然开口。 商山陷入回忆之中,时而意气风发,时而慷慨悲愤,时而柔情百转。 “这位老爷子怕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张慕仙心中感慨,商族以水命名,这位老爷子却叫商山,这其中曲折引人遐思啊。 半个时辰后,老人回过神来,歉然道:“年纪大了,容易回忆过往!”他眸子浑浊,不复初见时的神采。 “商山法力通玄,心神散乱化亿万,这是进阶大罗金仙的征兆!”菩提祖师提醒道。 张慕仙一震,缓缓开口道:“恕小子眼拙,前辈这是要进阶大罗金仙了吧?” 商山一阵讶然,浑浊的目光越来越明亮,又恢复初见时的模样,充满光明和希望。 “女娲娘娘曾有预言,后世会有人族小子,入山河社稷图,带领商族重返三界,那个人就是你!”商山缓缓道。 张慕仙见商山未否认自己的猜测,暗道:“看来他确实即将进阶大罗金仙。他想让我带领商族人走出山河社稷图,女娲娘娘会答应吗?她会放一个接近大罗金仙境界的敌人重返三界吗?”继而张慕仙想到孵余族,想到蛇余,蛇余也想让他带领族人重返三界。 “女娲娘娘想做什么?将山河社稷图中的隐族全部放出去?”张慕仙犹疑不定。 商山见张慕仙沉默,继续开口道:“将我商族带出山河社稷图,会有大因果,老夫不会让你白做。你与蛇余所谈条件,我商族加倍支付于你。” 张慕仙皱眉道:“前辈能寻到四极水和阴阳线?”四极水还好说,阴阳线却掌握在女娲娘娘手中。 商山点点头,“四极水可在四海龙王处寻来,阴阳线老夫也可去女娲娘娘处求来。” 张慕仙心中疑惑起来,商族和女娲娘娘不是敌对关系吗?听商山口气,他有把握从女娲娘娘手中拿到阴阳线。 第一百四十九章 谈妥条件 对于商山给出的条件,张慕仙很心动,但他心中更加警惕。 商族重现三界,必然面临利益重新分配,会给他带来大因果。 商族人各个修为高超,又有商山带领,一旦从山河社稷图中走出,肯定需要一块地盘栖息,这块地盘在哪里?若没有地盘,他们只能抢,这就会引发三界动荡。 若向更深一层想,商山已经是金仙顶峰,即将进阶大罗金仙,他的族人多为地仙境以上,他们为何要出去? 自遇到孵余一族,张慕仙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孵余一族那么多天仙顶峰的存在,商族只有商山一人为金仙,会不会是这样一种情况,在山河社稷图中最多修炼至天仙顶峰,无法成就金仙。 金仙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山河社稷图仅为一件法宝,在其中无法进阶,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若这个猜想正确,那商山走出山河社稷图,就是为了进阶大罗金仙。 张慕仙埋头苦思,始终不敢做出决定,若无法妥善安置商族高手,他怎敢承诺将这些人带出去? 商山见张慕仙陷入苦恼之中,呵呵笑道:“小兄弟不必苦恼,当年老夫亦曾与你叔叔有数面之缘,即便你不同意,老夫也不会为难于你。” 张慕仙哪里肯信,苦笑道:“即便晚辈同意,怕是有心无力吧!”他摊开手掌,展示出山河符,“晚辈手中唯有这枚山河符,能为前辈提供助力,但此符不止一枚,相信前辈也清楚,晚辈法力低微,又如何能将前辈一族带出去?” 商山哪里不知张慕仙在推脱,却并不揭破,而是道:“这样如何,你若肯接下这段因果,老夫承你一份人情,日后不管你遇到何等危难,均为你出手三次。” 这时张慕仙已确定,商山出山河社稷图,必成就大罗金仙,否则何必单独承诺他人情? “商族有多少人?”在这样强大的利益诱惑下,张慕仙终究屈服了。 商山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商族初入此间,有一千两百人,经过万年繁衍,至今还有九百人。”有金仙守护,族人仍不断减少,足见此间凶险。 张慕仙眉头一皱,“九百地仙境以上高手,也不好安置啊!” “其实想走出山河社稷图的只是一部分族人,更多人已经习惯这里的生活,不想着出去了。这次大概有两百名族人需要灵官带出去。”商山道。 张慕仙松了一口气,道:“前辈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自然性命无忧。其他人一旦出现在三界,立即会面临天劫,前辈准备怎样安置他们?” 商山呵呵笑道:“这就要靠灵官安排了。” 张慕仙苦笑,“商族的先天灵石,珍稀材料果然不是好拿的。”他沉吟片刻道:“我出山河社稷图后,会扩充纠察灵官衙门,前辈这些族人可入纠察灵官衙门,得享仙禄。丑话晚辈要说在前头,商族子弟一旦入天庭为仙官,必须遵守天规,听从天庭调遣。” 商山正容道:“当差不自由,这个老夫懂。这些人出去后,一切听从灵官调遣,老夫会事先同他们讲明。他们若违反灵官的意志,灵官无论如何处罚,老夫皆无异议。”张慕仙要商族人听从天庭调遣,商山却说商族人会服从张慕仙的调遣,这其中细微的差别,张慕仙怎会不明白?这些人出去后,会成为张慕仙的私人势力,张慕仙则需要为他们提供生存空间。 二人达成初步协议,商山探手入虚空,抓出四堆先天灵石。 先天水灵石散发着湛蓝色光辉,先天木灵石散发着碧绿色生命气息,先天土灵石黄光蒸腾,先天金灵石气冲霄汉。 商山指着四堆灵石道:“先天水灵石、先天木灵石、先天土灵石、先天金灵石,各一万块。灵官若想利用这些灵石修炼,老夫可为你护法。”别看他说的大方,心中却在暗暗滴血,这些灵石已是商族三分之二的积蓄。若非女娲娘娘明言,只有张慕仙才能将商族带出,他才不会如此破费呢! 张慕仙不再客气,“那就有劳前辈了!”此时商山有求于他,他自不会同商山客气!有一个无限接近大罗金仙的高手护法,这可是求不来的缘份。 商山笑道:“无妨,无妨!” 张慕仙趁机道:“晚辈还有一名同伴,正在山脚。” 商山闻弦歌而知雅意,再次探入虚空,将山脚白素摄来。 白素见如此多的先天灵石,眼中射出奇色。 张慕仙指着先天水灵石笑道:“前辈要为我们护法,你也炼化一些吧!”他知白素修行水属性功法,炼化先天水灵石,能够让她转换为先天水灵之体,以后修炼起来,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商山动动嘴唇,未揭破张慕仙。 白素皱眉道:“这是你的灵石,本姑娘无功不受禄!”眼睛却一眨一眨盯着水灵石,不肯移开。 张慕仙见她可爱的俏模样,忙替她寻一个借口,“先前你救我一命,这些灵石就当我谢你救命之恩。” 白素松了一口气,道:“这是你谢我救命之恩的?” 张慕仙点点头。 “我用完后,你不会提其他条件吧!”白素正欲抓取灵石,忽又转身道。 张慕仙苦笑,“你看我像趁人之危的人吗?” 白素审视张慕仙片晌,认真点点头,“你就是这样的人,否则怎会在大河边埋伏我?” 张慕仙竟无言以对,正当他尴尬的时候,白素展颜一笑,“逗你玩,看你吓的,呆子。” 张慕仙再次苦笑。 白素收取十块先天水灵石,然后坐在一旁打坐调息,行事相当有分寸。 商山眼中露出赞赏之色,向张慕仙传递一个“好生珍惜”的眼神,缓步走到草棚下,席地而坐、打起瞌睡来。 张慕仙先将地上四堆先天灵石收入戒指中,这才盘膝在地,取出一枚先天水灵握在手中,默默运转九转元功,汲取先天水灵之气。 第一百五十章 三年 张慕仙汲取先天水灵之力入肾脏,先天水灵之力清凉如山泉,流入肾脏后,肾脏中却升起一股暖意,犹如泡在温水之中。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张慕仙肾水蒸腾,从腰部上升之心脏,肾与心相交,水与火相济,顷刻之间在张慕仙体内形成一个太极圆环,内部为先天火焰,外部为先天水灵。 太极圆环内不断溢出先天灵力,滋润另外三脏。张慕仙心道:“如今肾脏返先天,与心脏水火相济,对肝、肺、脾均有益处,这才算解决身体隐患。” 这点成绩自然不能令张慕仙满足,他又取出木灵石握在手中,闭目修炼起来。 在张慕仙修炼肾脏时,白素早已修炼完毕。商山见她百无聊赖,传音道:“小白蛇,你法力虽精,心神控制力却有待加强,若肯下山耕田三年,必能心性大进。” 白素目露讶色,她灵魂强大,诸般法术精细入微,怎滴被说成控制力不足? 商山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却并不解释。 白素凝视商山片刻,点点头。 商山挥手将白素送至山下,望着盘膝吸收灵石的张慕仙,口中喃喃道:“每一个时代都有一个弄潮儿,他站在风口浪尖,领一时之风骚。末法将至,这个人是你吗?你为玉帝侄子,身怀无上功法,又与各方势力因果牵绊,已具备成为弄潮儿的条件,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说完这些,他又闭上眼睛。 时间一点一滴溜走,白素每个月都会上山一次,远望张慕仙半个时辰,再悄悄离开。她每次上山时,商山都如活死人一般,斜躺在草棚中,眼神浑浊。 白素不知道,每天日出日落时分,商山都会挺立坟前,这时候他一双眼睛耀过星辰,堪透虚空。 这一日,风和日丽,白素沿着弯曲的山道再次前往后山。这条路她已走过数十次,即使闭着眼也不会走差。这是她第三十二次上山,相比初次上山,已过去三年,她身上俏皮之气尽褪,一身气质雍容平和。这三年间,她独自打理一片菜田,自耕自种,虽有法力在身,却分毫不用。 三年已过,她将体内先天水灵气全部炼化,气质变得温润如水,容颜依旧俏丽,却没有三年前的摄魂夺魄。若说原先的白素是一枚宝石,瑰丽夺目,如今的白素则是一块美玉,温润平和。 九转元功三年运转不息,张慕仙已炼化数百块先天灵石,如今正在吸收土灵石炼化脾脏。 人体五脏,以脾脏最不显山露水,实则最为重要。脾属土,主防御,脾脏主管全身方圆系统,强化脾脏入先天,是练成先天金刚不坏身最重要的一环,脾脏入先天,则先天五行齐备,先天金刚不坏身小成。 张慕仙小心翼翼吸收先天土灵力,一点一点充实脾脏,半分不敢大意。直至某一刻,他猛然起身,全身如老熊抖虱,快速晃动起来,五脏六腑之中发出阵阵“嗡嗡”声。 片刻后,张慕仙张嘴长啸,笑声直冲天际,一股股波纹在天空中飘散开来,将一知飞翔的怪兽震成粉末,同时一股五色光华从他身体中发出,瞬间照亮整个天空。 五色光华一出,天空震动,片刻后天际传来一阵嗡嗡声。 望着天际飞来的密密麻麻的六须蚊,白素脸色苍白,忙上前阻止张慕仙,却被五色光华挡在三丈开外,无论使出多少法力,都无法前进一步。 商山苦笑一声,“这小子将身体练成先天灵宝,竟将六须蚊引来。好在有老夫护法,否则他功成之日,即是殉道之时。”说完他一挥手,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笼罩整个山谷,那些六须蚊纷纷被这股气息挡住。 六须蚊为山河社稷图中最顶端的生物,几乎没有天敌。它们口中的毒刺比先天灵宝还要尖锐,其毒更能毒毙金仙高手,这次被商山以法力阻住,顿时暴动起来,以更加疯狂的态势冲击遮掩山谷的这团气息。 张慕仙的啸声持续半个时辰才停止,这时整个山谷上空已被六须蚊封锁。 山谷中,商族部落沸腾起来。一个商族男子向商泊道:“族长,你去问一问老祖,要不要撤离?”若被这些六须文攻入山谷,商族会面临灭族之灾。 商泊脸上露出苦色,“商沫,你又不是不知道,老祖宗在后山,任何人不得打扰。”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墨迹,我去求见老祖,总不能在这里等死。”说话者乃是商沁。 商泊松了一口气,“如此也好,你去询问老祖,我组织人手,准备撤离。”商泊自知不讨商山欢喜,如今见商沁应承下来,忙拍板道。 商沁冷哼一声,扭身向后山飞去。 张慕仙先天金刚不坏身小成,收敛全身气息,从此之后,只需以五脏滋润血肉骨骼,自能将自身练成先天灵宝。 “前辈”抬头望见天空密密麻麻的六须蚊,张慕仙惊出一身冷汗,又有一些担忧。 商山脸色不变,再次挥手,天空出现数十个黑洞,将所有六须蚊全部吸入黑洞之中。 快步赶来的商沁正好看到这一幕,惊讶的合不拢嘴。 见到商沁,商山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将商沁招至身边,笑道:“商泊色厉而胆薄,商族之中就你这妮子合我胃口!” 商沁双手捏住衣角,扭捏道:“老祖,有外人在呢!哪有您这样当着外人面夸人的!” 白素收起担忧之色,雍容道:“商沁敢做敢当,尤胜须眉男儿!” 商沁转向白素,嗔怪道:“素姐,你也来打趣我!”二人显然已经相熟。 白素笑而不语。 张慕仙这才发现白素惊人的变化,一身情愫汹涌而出,他却没有做出逾越之举,只是面露微笑,细细体味那一腔情感。 商山见此,笑道:“沁儿,你去通知族人,今晚设宴招待灵官和白素。” 商沁点点头,一溜烟跑向山下。 第一百五十一章 可敢一战 傍晚,商族举行盛大的篝火晚会,迎接张慕仙和白素到来。张慕仙和白素已来到山谷三年,严格来说这场欢迎宴会只能算补办。 白素以雍容华贵的气质,将商族男、女尽皆征服。 张慕仙本应是宴会的主角,却只能坐在一处角落中。见商族年轻男子围在白素身边,不断向她献殷勤,张慕仙只是微微一笑。 虽有情劫加身,他却早已没有争风吃醋的心态,那些商族青年犹如孔雀开屏,在白素身前尽情展现,在张慕仙看来那是相当幼稚的行为。 商沁儿越过众人,找到坐在角落里的张慕仙,奇道:“你不生气?”她容颜虽比白素略逊一筹,却也是一个小美女,但她性格泼赖,又得商族老祖宠爱,竟然无人敢粘她。 张慕仙端起身前茶碗,轻饮一口下肚,细细品味其苦涩,反问道:“他们能打动白素吗?”他枯坐三年,一朝练成先天金刚不坏身,心情之喜悦,非任何言语所能形容,他却将这股喜悦强行压抑下来,甚至连酒水都不愿意沾,喜而不癫,这是他的素养。 “怎么可能?素姐拒绝人的方法可高明了!”商沁儿见无法撩起张慕仙的怒火,有些泄气道。 “你心想事成了!”张慕仙将茶碗放下,向神情沮丧的商沁儿说道。 商沁儿眼神亮了起来,她也看到商浩正向张慕仙走来,神情颇为不善。 “听老祖说,你会成为我们的首领?”商浩鼻孔向天,傲然道。 张慕仙点点头,见他脸型与商泊有八份相似,心道:“此人即便不是商泊的儿子,也是商泊的侄子。” “我要挑战你!”商浩直接道。 张慕仙微笑道:“我不接受!”他心中暗暗摇头,“商浩脑子被驴踢了吧?我即将成为你的上司,你还敢挑战我,不怕我给你穿小鞋?” 商浩没料到张慕仙会拒绝,顿时僵在当地,不知该如何应对。 “扑哧!”商沁儿见商浩满脸窘迫,忍不住笑了出来。 商浩顿时满脸通红,怒道:“你为什么拒绝我的挑战?” 张慕仙微笑道:“我为什么不能拒绝?”这孩子智商有点低啊,他正确的做法是将姿态放低,最好吹捧张慕仙一番,再趁机请求指点,张慕仙就无法拒绝了。 商浩见四周不少人发出嘲笑之声,脖子一歪,“你必须接受我挑战。” 张慕仙微微一笑,端起茶碗抿上一口,根本不准备理他。 “在下商淞,见过灵官大人!”另一个青年将进退维谷的商浩拉开,面带微笑道。 “这个人有点意思,竟然将我的底细打听出来了!”张慕仙点点头,笑道:“商兄你好!” 商淞抱拳道:“听白姑娘说,灵官大人曾在地仙初期战胜过地仙巅峰的九头虫,一身道法精细入微。小弟是个道痴,见到高士就忍不住想讨教一二,请灵官大人莫怪小弟这一腔向道之心。” 张慕仙微笑不变,暗道:“商族年轻一辈也不全是脓包,商淞一番话软硬兼施,很有几分智慧。” “商兄若是败了,其他人是否还会挑战?”张慕仙见其他年轻人跃跃欲试,笑问道。他这一句话亦是连削带打,商淞若是点头,就等于承认不是商族年轻一辈的最强者,那他挑战张慕仙的资格就会受到质疑?他若摇头,商家其他年轻人定然不服,恐怕会先和他战上一场。 张慕仙一句话将商淞营造的语言陷阱踏破,又趁势碾压过去。 商沁儿顿时对张慕仙刮目相看,她自小在山谷长大,哪里领略过智慧争锋的精彩?不由心悦之! “跟商兄同辈者有几人?”张慕仙见商淞面带尴尬,却未恼羞成怒,不由心生好感,趁机替他解围。 商淞松了一口气,恭敬道:“一共五十七人,皆为地仙巅峰!”他未料到张慕仙词锋如此锐利,竟然无言以对,这时得张慕仙解围,心中也存了一份好感。 张慕仙微笑道:“不若商兄将这些人都请来,大家一起玩玩!” 此言一出,顿时惊起千重浪。 “你不会想一人挑战五十七人吧?”商沁儿抓住张慕仙衣袖,惊讶道,她声音并未掩饰,顿时传的满场皆闻。 因着商浩、商淞先后现身挑战,不少人都暗中注意此处,此时听商沁儿此语,都聚集过来。 张慕仙见人群围拢过来,数百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他不但没有怯场,反而背脊挺直,坐如铜钟,更显从容。 商淞见张慕仙未反驳商沁儿的话,心中暗怒,“灵官大人这是看不起我等?”天仙境初期对地仙巅峰,依仗修为优势,也最多做到以一敌十。张慕仙未臻天仙境界,竟然想以一敌五十七,只能说妄自尊大。 商浩一直憋着一口气,此时逮着机会,立即发泄出来,“张慕仙,你真是夜郎自大。我商族子弟皆习御水真诀,彼此法力遥相呼应,两人联手可增益法力一成,若是五十七人联手,足以敌过一百名地仙高手,你必败无疑!” 白素此时也赶过来,她不用招呼,自有商族子弟为她让出一条通道。 “不自量力!” “自寻死路!” “目中无人!” 一连串贬义词从商族子弟口中喷出,幸好这些人都是修仙者,能够控制唾液,否则张慕仙必被唾沫星子淹没。 “他定然是怕输的难看,才以一敌五十七,如此即便输了,也能保住一份颜面!”不知是谁以为猜到真相,自鸣得意道。 “商潇,以一敌五十七,你敢不敢?”商沁儿质问道。 商潇脸色一变,哪敢回答? 以一敌五十七,一旦交手,四面八方都有法术飞来,根本不是输赢问题,而是能不能保命的问题。张慕仙若能挡住五十七人进攻,哪怕半刻钟,就等于胜了。 张慕仙给白素一个眼神,示意她安心,这才向商族众人道:“可敢一战?”不鸣则已,鸣必惊人,这是张慕仙的坚持。 第一百五十二章 大喜不癫狂 “可敢一战?”这一声不但刺耳,更是赤裸裸的藐视。 商族子弟借商山之势,称霸山河社稷图,各个傲气十足,张慕仙要比他们更傲气,否则带一群大爷出去,还怎滴指挥? 商淞听张慕仙如此说,眼中露出坚定之色,“灵官大人豪情盖天,不管胜负,商淞都服你!” “战!”商浩眼睛通红,他被张慕仙折辱,已激起满腔怒火。 商族其他青年亦是群情汹涌,暗中打定主意,定然出全力,给张慕仙一个教训。 人群外围,商泊冷哼一声,“张慕仙意图取巧,这次可是想差了,等下会吃大苦头。” 商沫摇摇头,“未必,老祖还等着他带族人走出去,怎会任他受到伤害?” 商泊冷笑,“老祖何等智慧,会为我族选择一个窝囊废做领袖?” “也对!”商沫脸色也严肃起来。 商族年轻一辈五十七人尽是货真价实的地仙巅峰高手,此时虽未真个出手,气势已全面铺开。 张慕仙稳坐如钟,虽受万钧气势,却如山峦般岿然不动,这份气度,顿令商族不少子弟暗暗心折。 商沁儿坐在张慕仙身旁,受余势波及,不由脸色苍白,匆忙退开。白素得张慕仙示意,白天又在山腰亲见他突破时的威势,也放心退开。其他商族人则纷纷让开,准备看好戏。 张慕仙见无关人员离场,这才从容站起身,冷喝道:“开始吧!”他一言既出,不等其他人施展法力,猛然一脚踩在地上,整个山谷轰然一震,顿时山倾地斜。 张慕仙借着跺脚之力,双手负在身后,猛然向前冲出,身体划开气浪,以肩膀将一名商族子弟撞飞出去。 刺耳的尖啸声响起,被张慕仙撞飞的商族子弟直接没入山谷左侧的山体之中。 张慕仙得势不饶人,身体快速移动,两肩连环撞出,片刻间杀出一条通道,再猛然转过身来,已脱出包围圈。 “轰隆”一声巨响,被张慕仙跺脚震歪的山脉恢复原状,倾斜的地面亦恢复水平,周围响起一阵阵倒抽凉气的声音。 张慕仙以身体为兵刃,一招跺脚,一招贴身靠,将十二名商族子弟撞入山体,所使的正是八极拳跺脚和贴身靠。 八极拳动作朴实简洁,刚猛脆烈,是最凌厉的攻击拳法。张慕仙因果大道小成,仅凭前世网上看来的理论知识,就将此拳法模拟出来,而且达到了“晃膀震天倒,跺脚震九州”的最高境界。 商浩脸色苍白,他从未见过如此野蛮的攻击之法,不需调用法力,只以强横的肉身造就毁天灭地的效果。 “水无常势!”商淞大喝一声,将其他商族子弟震醒,同时左手凝聚一条黑龙,右手凝聚一条黑虎,龙腾虎跃,向张慕仙冲去。 其他商族子弟如梦初醒,纷纷施展法力,变幻成猛兽、蠹虫、刀剑、枪矛等等,向张慕仙全身倾泻。 若在以前,面对如此浓密的法术攻击,张慕仙唯有躲避一途。 此时他面带微笑,双手负在身后,随手将猛虎头颅劈散,又将黑龙掐做两段,其他猛兽、蠹虫、刀剑撞在他身上,犹如海浪拍击山壁,浪花碎裂而山壁无损。 张慕仙似慢实快“走到”一名正在施法的商族子弟面前,在他惊骇的眼神中,以手掌按在他头顶上,将他一寸一寸压入地面,这才转身他处。 狂风暴雨虽急,张慕仙却于法术中闲庭信步,将一个个商族子弟种入地面。 “张大哥真是威武!原来练体之术如此威风,我要学练体!”商沁儿双眼放光道。 白素微微一笑,“此法若成,全身坚若铁石,会成为一个石头人!” 商沁儿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之色,片刻之后泄气道:“不学了!” “沁儿开始爱美了!” “沁儿是大姑娘咯!” 一些观战的商族女子纷纷打趣,商沁儿将头颅埋入白素胸口,脑海中却闪过张慕仙“威武”的身影。 战斗未开之时,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场短暂的战斗,张慕仙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落败或者死亡。可惜这些人只猜中一半,战斗以极短的时间结束,结果却是张慕仙取得了胜利。 商淞从地下拔出身子,与同样拔身出土的商浩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沮丧。他们身上未受到任何伤害,却已受到最严重的打击。 此时张慕仙已停手,被种入地下的商族子弟纷纷破土而出,被撞入山体之人也先后返回,这些人无一例外,都不再出手。 开玩笑,张慕仙那变态根本对法术“免疫”,这还怎么打?这并非生死之斗,难道真个借用断魂溪中的毒水? “我们输了!”商淞垂头丧气道。 张慕仙摇摇头,“我的情况有些特殊!” “输了就是输了,灵官不必安慰我等,至今而后,我等听从灵官调遣,万死不辞!”商淞恭敬跪拜道。 其余商族子弟纷纷跪地齐声道:“誓死追随大人!” 张慕仙见五十七名商族子弟尽皆诚信跪拜,连商浩亦不例外,心道:“这些人虽有傲气,却保持着赤子之心,倒是一支可用之兵,值得栽培!” “大家快请起,以后大家在一起共事,只有职务高低之分,没有身份贵贱之别,再不得行跪拜之礼。”张慕仙将五十七名商族子弟一一扶起,他以碾压之势战胜五十七名商族子弟,终于收获丰厚的果实。 商沁儿跑到张慕仙身前,嚷道:“张大哥,你好厉害!” 张慕仙微微一笑,看到远处白素正以手指凌空虚画,写的正是“你好厉害”四个字。张慕仙向白素眨眨眼,暗中传音道:“等会儿去找你!” 宴会至此,张慕仙才成为主角,商族不少人开始向他敬酒,特别是一些准备走出山河社稷图,跟着张慕仙发展的商族高手。 张慕仙端着茶碗,同每一个前来攀谈的商族子弟碰杯,得志而不猖狂,大喜而不癫狂,这是他的素养。 第一百五十三章 白素离开 山谷乡野之中,微风吹拂,稻翻碧浪,阵阵清香扑鼻而来。 张慕仙和白素并肩走在并不宽阔的小路上,张慕仙用手轻拂路边稻穗,全部心神却牵绊在白素身上。 白素静静陪着张慕仙,娴静安好。 “你变了很多!”张慕仙有感而发道。 白素微笑道:“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张慕仙沉思片刻,道:“我也不确定!三年前你俏丽无双,一见之下就再难忘记你的容颜。如今你沉静大气、温润如水,和你相处会不自觉被你感染,不可自拔!” 白素眨眨眼,俏皮道:“你这是向我表白吗?你是喜欢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 张慕仙苦笑,原来她的俏皮并未湮灭,只是深藏起来,此时还不忘给张慕仙设置一个小陷阱,不管他如何回答,总不讨喜。 “我喜欢你,不管以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张慕仙直接道。 白素愕然,“为什么?”她没想到张慕仙会如此直接,她和张慕仙小有默契,就顺便开一个小玩笑,却未料到张慕仙直接敞开心扉。 张慕仙双眼凝视白素,伸指剪下一根稻穗道:“我给你唱首歌吧!” 白素点点头。 张慕仙收拾心情,缓缓唱出穿越前最喜欢的一首歌。 一条大河波浪宽 风吹稻花香两岸 我家就在岸上住 听惯了艄公的号子 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姑娘好像花儿一样 小伙儿心胸多宽广 为了开辟新天地 唤醒了沉睡的高山 让那河流改变了模样 这是一首很老的歌,很少有年轻人听过,张慕仙却钟情于它优美的歌词和旋律。 “很好听呢!”白素赞美道。 张慕仙点点头,“我喜欢歌曲中的昂扬向上之气,为了保护身边美好的事物,即便牺牲性命亦在所不惜,你愿意让我保护你吗?” 白素避而不答,奇道:“你神功初成,又收获商族众多高手的忠心,正是意气风发之时,为何我却感觉你满含悲观?” 张慕仙道:“福兮祸之所伏,我张慕仙何德何能?侥幸修成先天金刚不坏身已是山大的造化,海深的功果,凭什么得商族众多高手辅助?”他没有纠结上一个问题而是趁势说出心中的忧虑。 白素立即领会张慕仙的忧虑。自入商族山谷,张慕仙得到四万块先天灵石、数种珍惜材料,更得商族两百名高手效忠,商山更答应出手帮他三次,这太不寻常了。 张慕仙见白素已明他的担忧,继续道:“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我在此获得越多,恐怕会在他处失去更多?” 白素刹那间把握住了张慕仙的心思,“你想返回三界?” 张慕仙点点头,“先天灵石中蕴藏海量灵力,我只要吸收几十枚,会在很快的时间达到天仙境界。白素,你愿意等我几天吗?” 白素再次愕然,随后叹道:“你的心思细腻的让人害怕,你是如何猜到我要离开的?” 张慕仙道:“你站在我身前,却像一只随时飘飞的蝴蝶。” “你刚才表白心迹,是想留住我?” 张慕仙点点头,“我不喜欢分别!” 白素停下身,双眼凝视张慕仙,动情道:“我也不喜欢分别,却无法留下来陪你!”说完她突然上前一步,在张慕仙愕然的眼神中,在他额头轻轻一吻。 张慕仙浑身发麻,一股情绪充斥在全身每一寸肌肉之间,即便有先天金刚不坏体傍身,亦无法移动分毫。 白素退开一步,浑身气息绵绵若存却无休无止,她脚下升起一股绿色火焰,自涌泉一路向上而去,所过之处骨肉成灰,内脏尽焚毁。 张慕仙见白素面容安详,全身骨肉、内脏俱成粉末,唯有一点真灵在雪白色灵力包裹下越加明亮。须臾间绿色阴火离开白素顶门,转瞬又血肉重塑,修为境界已经向前迈进一大步。 这是突破天仙时必须经历的火灾,白素修为本就深厚,在此间又炼化十枚先天水灵石,早已具备突破至天仙的条件。她得商山指点,在山谷中耕种三年,心性修为突飞猛进,突破至天仙自是水到渠成。 张慕仙见白素手中山河符亮起,一团青光裹着她飞向天外,全身一震,猛然伸手向前抓出,却扑了个空,忍不住向天空喊道:“白素,你是我的情劫!”他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他相信白素也知道。 眼见白素离开,张慕仙感觉一种情绪在身体中肆虐,哪怕修成先天金刚不坏身,五脏比拟先天灵宝,亦被这种情绪将五脏击破,喷出一口鲜血。 “情是噬魂刀,最能伤人!”菩提祖师感慨道。 张慕仙抬头望向白素离去的天空,一颗璀璨的明珠从天空飞来,正落在他手掌上,触手升温。 “你也是我的情劫!”一行文字流淌在张慕仙心田。 沧海月明珠有泪,张慕仙清楚,这颗明珠是白素的一滴眼泪。 “师傅,我会历情劫的,九死而不悔!”张慕仙握住珠子,坚定道。 菩提祖师叹息一声,“修道之人,最忌动情,情之一动,祸随之至。你如今修为虽突飞猛进,却牵扯进一道道情网之中,身体虽坚不可摧,实则软弱的不堪一击。” “师傅,您为何不阻止我?” “你这条路,为师当年走过,行不通,我希望你将他走通。”菩提祖师轻叹道。 张慕仙心中一动,菩提祖师这句话透露出很多信息,很可能蕴含着他将自己带来西游世界的目的。 “我的事你不要猜了,太早知道对你有害无益。”菩提祖师冷声道。 “师傅,你想让我帮你报仇吧!你不怕我反悔吗?”张慕仙问道。二人关系很特殊,既不像仇人,又不像师徒。张慕仙对菩提祖师既无大恨,亦说不上心怀感激。这样就存在一个问题,一旦张慕仙修为有成,很可能脱离菩提祖师的控制,届时菩提祖师拿什么制约他? 菩提祖师闭口不言,张慕仙毫无办法,只得转身向后山行去。 第一百五十四章 灵力潮汐 白素的离开令张慕仙怅然若失,他缓步走向后山,一边心走一边调整心情,将悲伤逐渐压至心底,大悲则伤身,甚至有可能导致修为衰退。 张慕仙记得前世看,有人因极于情而极于剑,以伤痛促使修为突飞猛进。他和白素既没有那样浓烈的感情,也做不到化悲痛为力量,只能尽量使自己哀而不伤。 “接着!”商山随手抛来一个红色酒葫芦。 张慕仙接住酒葫芦,苦笑道:“前辈放心,晚辈还没那么窝囊,不需要借酒浇愁!”以商山接近大罗金仙的修为,山谷中的一切,如掌上观纹,白素离开之事,自然瞒他不过。 商山笑道:“你若真个借酒浇愁,那就是我商山看错了人。此酒名叫“三日醉”,不管喝一口还是一滴,必然要大睡三日方解,敢不敢饮下?” 张慕仙拔开酒葫芦,将其中美酒一饮而尽。他相信商山不会害他,即便商山要害他,他也反抗不了,还不如痛快一些。 商山见张慕仙一口气将葫芦中酒水喝干,然后缓缓倒在地上,他一脸肉疼,“这小子,明明告诉你一口就能沉睡三日,偏偏浪费老夫的美酒!” 商山驱步上前,先拿起酒葫芦在耳边轻轻晃动,随后一脸庆幸道:“还余三两,万幸!”说完他将酒葫芦抛入虚空,三百年后,葫芦中美酒自盈。 天空群星闪烁,一眨一眨,照亮夜空、照耀山河。商山却知道,这一切皆是虚幻,星辰是假、天空是假、山河亦是假,一切只不过是一副图画罢了。 商山起身来到坟冢前,双眼再次露出灿烂、充满希望的光芒,坚定道:“蓉蓉,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回归三界,重新回到你身边,永远守护你,直至山河湮灭、天地崩殂。”此时若有金仙境以上高手在此,自能看出坟冢中空无一物,乃是一处假坟。 朝阳初升,张慕仙缓缓坐直身体,顿觉全身上下轻松无比,宛如获得新生一般。他起身向商山抱拳道:“多谢前辈!”不用察看身体,他也知从那“三日醉”中得到了极大的好处。 商山摆摆手,道:“走,带你去见一个人。” 张慕仙跟在商山身后向山顶走去,山顶景象令张慕仙大吃一惊。 张慕仙见到孵余族族长蛇余仰躺在山石上,左腿在膝盖处断开,右眼只剩下一个黑窟窿,正霍霍冒着鲜血,全身蛇纹消失,坚硬如花岗岩的肌肤上布满抓痕,两耳上所坠的碧蛇及脚下红蟒亦消失不见。 因有商山在旁,张慕仙丝毫不怕受到偷袭,他急行两步,抢至蛇余身前,从怀中掏出一枚丹药喂入蛇余口中。 片刻后,蛇余胸膛起伏,口中一连串干咳,喷出一口鲜血,这才缓缓张开眼睛,见到张慕仙,他眼中喜色一闪而逝,抓住张慕仙的手道:“张先生,我将四种先天灵石和三种材料集齐了!” 张慕仙心细入微,怎会不知蛇余在逼他表态,要他带领孵余族返回三界,他望着蛇余渴望的眼神,正容道:“我答应你,带孵余族十名族人返回三界。”一个既肯忍辱负重,又肯为族人拼命的人,值得张慕仙尊重。 蛇余眼神一亮,将一枚蛇形令符递给张慕仙道:“灵石和材料都在令符中,它亦是族长信物,一切拜托”一句话未说完,蛇余闭眼逝去。 张慕仙转头望向商山,商山有金仙修为,别说身受重伤,即使死人也不难救活。 商山摇摇头,道:“此间不同于三界,一旦受到致命伤,灵魂会不断消散,被山河社稷图吸收,没有转世重生的机会。” “这座山有一窝断魂鹰驻守,三年来蛇余来此七趟,六次重伤而回。三日前,你一举突破,更加上“灵力潮汐”将至,才奋不顾身与断魂鹰血战三天,杀死五只断魂鹰,自身也受到致命伤害。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身为一名仙人有些愚蠢,却是一名合格的族长。” 张慕仙心道:“商山明显很欣赏蛇余,却眼看他被断魂鹰杀死,不出手营救,这也算另类心狠手辣了吧!”他起身在山顶搜寻,找到五只黑色巨鹰尸体以及两条断成四截的红蟒。 将红蟒和蛇余的尸体收入手镯,张慕仙向商山道:“晚辈想将蛇族长送归孵余族。” 商山抛给张慕仙一枚令牌,道:“孵余族驻地在此向北一千里,这枚令牌你带好,你要你将法力输入令牌,老夫自会施展法力将你带回。” 张慕仙点点头,这可是一枚护身符。 “等一等!”张慕仙转身欲离开却被商山叫住。 商山叮嘱道:“两天后,此界会爆发“灵力潮汐”,届时先天灵力如潮水涌来,修炼一天足以当外界一百年,好生把握!” “怪不得商族稚童能有地仙境修为?”张慕仙点点头,大步向山下行去。他此时先天金刚不坏体小成,身体就是一件先天灵宝,一旦修为尽开,即便天仙顶峰也能与之一战,自不用再小心翼翼。 张慕仙一路疾奔,至中午已至孵余族驻地,他将蛇形令牌取出,立即被迎入孵余族神殿。 神殿高大粗矿,殿内数十尊巨蛇雕像,七位白发长老将张慕仙围在中间,张慕仙取出蛇余的尸体,道:“蛇余族长冒死入商族山谷,我已答应他,带十名孵余族子弟出山河社稷图。” 七名长老都沉默下来,张慕仙继续道:“欲修至金仙,必须过雷、火、风三灾,还请诸位仔细斟酌人选,若有天仙顶峰高手返回三界,立刻会面临赑风灾,需做好准备。”他将蟠桃能延缓赑风灾之事隐去,是不希望孵余族选出一些功利之徒出三界,风灾算是一个考验吧,非有大勇气,定然不敢出去。 七名长老听张慕仙如此说,更加犹豫,其中一人斟酌道:“张先生稍等一日,此事容我族商议一二。” 张慕仙点点头,“这是自然。” 第一百五十五章 回归 张慕仙站在商族驻地后山山顶,身后站着商山、商泊、商浩、商淞、商沁儿等两百余人,商淞、商浩、商沁儿等六十二名地仙巅峰高手以及另外一百三十八名天仙高手会跟随张慕仙前往西游世界。商泊会带领商族其余族人继续留在山河社稷图中。 左侧十丈外站着十名昂扬大汉,均是孵余族后起之秀,其中八人为地仙巅峰,两人为天仙境界,均是孵余族挑选出来有望渡过三灾的天才,这些人中以蛇横最为突出,已臻天仙后期。 张慕仙手握山河符,心中默念口诀,金青两道光芒在他身体中闪烁,气息浑厚至极点,显然已臻地仙巅峰境界。 菩提祖师只将九转元功前两层心法传给张慕仙,其后三层是他独自推导所得,借着灵气潮汐之助,七天增加七百年修为,臻地仙巅峰境界。 果如张慕仙所料,他推导过程中遇到两个关卡,菩提祖师一一详加指点却未提作业之事。张慕仙发现他向菩提祖师求心法,则需完成他颁布的作业,若独自修炼遇到困难,菩提祖师会不吝指点。 仗着菩提祖师指点,张慕仙一举将九转元功推导至第五层,足以让他修炼至天仙顶峰。 幽幽阴火自虚空而起,蹿入张慕仙涌泉穴,沿着骨骼血肉一路向上。张慕仙的肉体比之白素强大千倍不止,阴火所过之处,炼出丝丝黑气,却未令张慕仙骨毁肉消,反而令他的身体更加晶莹剔透。 似乎不忿张慕仙的无动于衷,无数阴火自虚空出,钻入张慕仙涌泉穴,萦绕在他的五脏六腑间,炼化出更多的黑气。 半个时辰后,张慕仙如一盏琉璃灯,那阴火正是闪烁在其中的火苗,他伸手一拍顶门,一股青气自顶门喷出,身体中的阴火也跟着从顶门涌出,消失于虚空之中。 张慕仙自戒指中取出一柄宝剑,先天神火自心脏涌出,将这柄宝剑融化成铁汁,然后将这些汁液淋在一棵蓖麻上。蓖麻得铁汁浇灌,不仅未损毁,反而茁壮生长起来。 张慕仙将碗口粗的蓖麻外皮剥掉,双手飞舞,片刻间织成一件金色霞衣套在身上。这时,他手中山河符亮起,一道青光裹着他直冲天际。 商山伸手在身前一画,一道黑色绳索将商族两百名高手连带孵余族十名高手一起捆绑,然后向张慕仙离开的方向冲去。 山河社稷图中的虚空似乎无休无止,不知向前行出多少万里,直至某一刻,张慕仙感到前方一道青色屏障拦路,暗道:“这就是山河社稷图的边界了吧?”青光裹着他的身体,猛然撞在青色屏障上,将屏障撞开一道口子。 张慕仙从那道裂开的口子中离开,他手中的山河符化作一股青气开始修补被撞开的屏障。 张慕仙暗自皱眉时,一道黑光在屏障修复前从那道口子中离开,然后这道黑光中分出一条丝线拴在张慕仙腰上,带着他一起飞向人界。 移景换物,张慕仙已出现在一片山林之中,他身边正站着商山,身后两百名商族高手、十名孵余族高手一个未失。 商山怔怔望着山坡上一座荒冢,双眼之中似有泪花闪烁。 张慕仙向商山抱拳道:“前辈!” 商山摆摆手,“灵官先回天庭吧!安顿后再来接他们。” 张慕仙点点头,向商族和孵余族中高手抱拳道:“诸位稍等几日,待慕仙回天庭稍作安排,再来迎接诸位。”他确实需要时间,为这些人争取职位。 商族和孵余族众人齐声道:“谨遵大人吩咐。”这些人都见识过张慕仙的手段,心中很是佩服,自然不会对它的安排由异议。 商沁儿嚷道:“张大哥,你先带我去天庭好不好?听说天庭有三十三重天,一重美过一重,我想去看看呢!” 张慕仙摇头道:“我离天庭日久,不知天庭是否发生变故,还是等等吧!” 商沁儿撇撇嘴,“堂堂男子汉,连这点自信都没有,怪不得白姐姐会离开呢!” 张慕仙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其余商族子弟也纷纷色变。张慕仙前往孵余族期间,商山将这些商族子弟集中起来,吩咐他们务必尊重张慕仙,否则必严惩不贷。 “沁儿!再敢胡闹,我将你送回山河社稷图!”商山严肃道。 商沁儿一直得商山宠爱,从未见他如此疾言厉色过,眼中不由闪过委屈的泪花,哭泣道:“老祖您可是金仙境高手,用的着委屈求全吗?” 商山怒容更盛,张慕仙趁机抱拳道:“晚辈先行离开。”说完之后直接驾云飞向天界。商山如何处置商沁儿,并不是他要关心的问题。此间势力错综复杂,并不像山河社稷图中,一切以实力为尊。 商山若能重重处罚商沁儿,张慕仙只会拍手称快,这倒不是他没有怜香惜玉之心,而是商沁儿即将成为他的下属,她的脾气若不加收敛,恐怕日后会为她惹下灾难。 张慕仙离开后,商沁儿撅着嘴道:“老祖,张慕仙太野蛮,沁儿不要给他当属下。” 商山无奈摇头苦笑,张慕仙已离开,他再无法端起架子训斥商沁儿,只得向商族众子弟和孵余族众人道:“你们在山谷中结庐潜修,仍何人不得离开山谷,谁敢违背,我亲自出手剥了他的皮。” 众人心中暗自叫苦,商沁儿惹的祸,处罚反而落在他们身上,真是比窦娥还冤。这些人哪敢像商沁儿一样,捋商山胡须,纷纷奔下山谷,伐木、割草,结庐潜修不提。 商沁儿皱皱鼻子,望着鸟兽散的众人,哼道:“一群无胆鬼!” 商山苦笑道:“沁儿,你这脾气也得改一改,否则如何嫁的出去?” 商沁儿傲然道:“我的夫君不但要接受我的脾气,还得对我百依百顺,否则我为何要嫁他?” 商山转身对荒冢,暗道:“蓉蓉,沁儿脾气和你一样呢,可是世间哪里再寻我这样的傻小子?”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一声叹息 自蟠桃危机,妖族进攻天庭之后,昴日鸡为东方七宿之首,斗木獬为北方七宿之首,奎木狼为西方七宿之首,三人因与张慕仙的关系特殊,走动越来越频繁,关系越来越亲近。 南方七宿勾结妖族,全军覆没,经过各方势力博弈,自人界提拔七名仙人充实离火宫,这七人很低调,几乎不与其他仙人走动。 东天门,光明宫中。昴日鸡、奎木狼、斗木獬三人聚在一起,酒过三旬,奎木狼见昴日鸡闷闷不乐,劝道:“昴日大哥,此事不能全怪你的。” 昴日鸡愧疚道:“灵官大人将七位妹妹托付于我,七公主却被囚天牢,我忏愧啊。” 奎木狼眼神眯起来,“我坚信这件事不简单,七公主虽从未下过天界,却是有见识的,怎会凭白对一个穷小子动心?昴日大哥可查出头绪。” 昴日鸡摇摇头头:“金牛星坚持说他是在月老处看到七公主与牛郎有缘,这才下界成全一份姻缘。” 斗木獬一拳锤在旁边一个玉墩上,愤而起身道:“拿这样的鬼话糊弄老子,惹恼老子将他灭了。” 昴日鸡一掌按在斗木獬肩头,阻止他起身,道:“此事主要责任在我,大人回来后我自会向他请罪,暂时不宜冲动。” 斗木獬气愤道:“难道就这样算了?” 昴日鸡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脸色阴沉道:“当然不能这样算了,我已令人暗中监视金牛星,等大人回来再同他算总账。” 奎木狼不无忧虑道:“擅自监察天庭仙官,可是重罪!”昴日鸡此举非常危险,若被金牛星抓住把柄,怕是会被取消仙籍、贬谪人界,不见张慕仙是怎样将心月狐贬下人界的? 昴日鸡自能感受到奎木狼语出真诚,笑道:“无妨,这人是我父亲的部署,擅长隐身与追踪,不会被发现的。”他还有一层潜在意思,即便被发现,也追究不到他身上。 昴日鸡将自身隐秘说出,可谓对奎木狼、斗木獬推心置腹了。 奎木狼和斗木獬相视一眼,都暗下决定,将这个消息烂在腹中。 “不知大人何日能回归?我真怕七公主撑不下去!”昴日鸡忧虑道。 奎木狼叹道:“天牢之中有我等兄弟照顾,狱卒又知七公主是大天尊爱女,自是不敢怠慢,只是七公主思念一双儿女,身形日渐消瘦,令人担忧啊!” 斗木獬愤愤道:“大天尊明明喜欢七公主,偏偏降下这么重的处罚,真让人理解不了。” 昴日鸡和奎木狼齐齐苦笑,斗木獬一向不爱动脑筋,自然看不到其中的凶险。大天尊功德无量,这才能居无上尊位,他若是带头犯天条,还有何面目居天尊之位?他们二人之所以不敢轻举妄动,一则是职权有限,无法深入调查,二则是怕此事牵扯玉帝,根本不是他们能应对的。 斗木獬见二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继续发牢骚,“王母也是,哪有母亲不顾女儿名节的道理?硬是宣传的三界皆知,若是当初隐瞒下来,七公主也不用受罪了。” 昴日鸡和奎木狼再次苦笑,事情若是如此简单,王母会不顾及自己的女儿?那可是她的亲女儿,不同于张慕仙这个半路出家的侄儿。不过此事他们无法向斗木獬解释,斗木獬有些一根筋,而且是帮亲不帮理的一根筋。 见二人依然如此,斗木獬将酒杯顿在桌上,愤而起身道:“这酒喝得没有意思,我先走了!”说完起身离开。 奎木狼向昴日鸡歉然道:“斗木獬就这个脾气,昴日大哥切莫怪他。” 昴日鸡摇摇头,“其实我心中也觉得相当窝囊,若非等待大人归来,我现在就出手擒下金牛星。他利用七公主的单纯善良,达到自己的目的,其心可诛!”斗木獬离开,他倒能倒出一些苦水。 奎木狼端起酒壶,一口气喝下半壶,剩下半壶浇在自己头上,恨声道:“牛郎真不是男人,不能为女人撑起一片天,又何苦去招惹七公主?” 昴日鸡脸色难看道:“他一个穷苦小子,连妻子都娶不起,一旦有染指仙女的机会,又岂会放过?可怜七公主受他欺骗,执迷不悟。” 奎木狼恨恨道:“若有机会,我一定要狠狠教训他,偷看女子洗澡的猥琐男,真不知七公主看上他哪一点?” 昴日鸡叹息一声,他又如何不知牛郎非是良人?牛郎在盘丝洞偷看天庭七公主洗澡,又偷偷将七公主衣衫藏起,分明是个流氓。他曾委托人深入地府,查询牛郎的前世今生,却被人暗中所阻。这时他才意识到牛郎与七公主之事并不简单,立即停止所有调查,改为监视,等待张慕仙回归。 张慕仙身为纠察灵官,又得大天尊宠幸,他要为妹妹出头,乃是理所当然。可惜大天尊宣称张慕仙在斗牛宫修改天条,任何人不得打扰。 昴日鸡暗中猜测,张慕仙怕是被大天尊恐怕送下界了。张慕仙修为缺陷太明显,他能看出来,大天尊肯定也能看出来,大天尊若重用张慕仙,必须先提高他的修为,否则不足以震慑宵小。 奎木狼一番发泄,却知有心无力,向昴日鸡道:“昴日大哥,小弟先行离开,若大哥出手对付金牛星,务必叫上小弟。”他亦猜出张慕仙暗自下界,天上一日人界一年,五日即是五年,若再无音讯,恐怕是遇到一些危难,他和昴日鸡不得不出手对付金牛星,先出了胸中恶气。 昴日鸡点点头,将奎木狼送至光明宫外,握着奎木狼的手叮嘱道:“贤弟务必小心,目前人界不太平,怕是会波及天界!” 奎木狼点点头,人界是天界的基石,一旦人界有变,天界亦会受波及。 奎木狼离去后,昴日鸡返回光明宫,独自坐在书房中,不断将调查的信息汇总分析,最终一声叹息、无可奈何。 虚空震动,一个金丝麻衣男子出现在昴日鸡面前,顿令他喜出望外。 第一百五十七章 讨还公道 出现在昴日鸡面前的男子,正是回归天庭的张慕仙。 张慕仙辞别商山等人后,一路赶回南天门,他未从南天门入天宫,而是直接挪移,出现在光明宫中。 虚空挪移之法,需要划开空间,跃入虚空乱流之中,一般只有金仙才能施展,金仙以下,肉身未圆满,扛不住虚空乱流。 张慕仙练成先天金刚不坏体,身体强度堪比金仙,借助因果气息牵扯,小范围挪移之术倒能用出来。 “大人!”昴日鸡语带颤抖,猛然从太师椅上站起。 张慕仙一听昴日鸡的语气,立知天庭有事发生,他从容找一张太师椅坐下,向昴日鸡笑道:“不要急,慢慢说!”他已是天仙修为,战斗力足可比拟天仙巅峰,正是信心大增的时候。 昴日鸡趋前两步,猛然跪在张慕仙身前。 张慕仙感到一丝不妙,心神依然保持镇定,伸手架住昴日鸡的臂膀道:“星官这是为何?”他一架之下用出五分力,昴日鸡顿时跪不下去。 昴日鸡连番用力,始终无法跪下,心中暗自惊讶:“五日不见,大人修为精进如斯,难道一朝渡过九重雷劫如此厉害?”心中虽惊讶,他脸上却坚定道:“此事属下必须跪下说,大人若不允许,我立即自刎。” 张慕仙任由昴日鸡跪下,正容道:“星官说吧!”他已收敛情绪。 昴日鸡缓声道:“大人托付属下照看七位公主,期间却出了岔子,属下万死。” 张慕仙心中一惊,脸色平静道:“慢慢说。” 昴日鸡道:“属下将七位公主安置在盘丝洞,盘丝洞方圆千里乃是我父亲一位属下的地盘。我父亲这位属下叫百眼魔君,虽只有天仙修为,却有一招腹眼放金光的天赋神通,一旦被困入金光之中,只能在金光里乱转,向前不能举步,退后不能动脚,即便金仙亦难讨得好去。” 张慕仙心道:“他说得怕是隐居黄花观的蜈蚣精,怪不得孙悟空被蜈蚣精击败,梨山老母会指点他寻找毗蓝婆菩萨帮忙,原来蜈蚣精是毗蓝婆家族的下属,这可真是解铃还需系铃人啊!” “既然如此,怎会出意外?”张慕仙平静道。 昴日鸡道:“为保障七位公主的安全,我母亲令百眼魔君将盘丝洞周围两百里内的妖怪、修士、土地全部赶走,只留下凡人,凡人自不能害七位公主性命,谁知恰恰在这里出了纰漏。” 张慕仙静静倾听,昴日鸡继续道:“金牛星为报恩,转世投胎在一头青牛身上,这青牛的主人是一个凡人小子,叫牛郎。” “牛郎玷污了我妹妹?”张慕仙平静道,声音虽平静,却带着透骨的寒意。事情到这里,他又哪里会猜不到,这八成是牛郎和织女的故事。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 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 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 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前世读此诗,张慕仙只为牛郎织女相爱而不能在一起遗憾,此时心中却有无边的愤怒。他已入西游世界十数年,一直生活在尔虞我诈之中,昴日鸡虽未说完,他已断定其中必然有阴谋,针对张家的阴谋。 昴日鸡抬头愕然道:“大人已经知道了?” 张慕仙摇摇头,“后来呢?” “盘丝洞附近有一处温泉,名叫涤垢泉,七位公主经常在泉中沐浴,金牛星将这一点告诉牛郎。牛郎趁七公主独自沐浴时,将七公主衣衫藏起,以花言巧语骗得七公主信任,竟然跟他私下结成夫妻。”昴日鸡痛心疾首道。 张慕仙心中升起万丈怒火,口中却冷静道:“可否查询牛郎身世,他是否有恩于金牛星?”他一句话就问到关卡上,若牛郎前世未曾施恩金牛星,他立即将金牛星抓起来,再以此为突破口,顺藤摸瓜,将此事真相查明。 昴日鸡摇摇头,“属下曾委托人调查此事,却被人暗中阻挡,大人可从地府入手调查此事。” 张慕仙心中一动,马援为地府副判官,或可令马援调查,正欲有所行动,他又停下身来,摇头道:“从地府调查不妥!” 昴日鸡皱眉道:“这是明显的线索,大人为何放弃?” 张慕仙平静道:“地藏王菩萨坐镇幽冥界,即便当时是线索,此刻定然已经断了。我若从此处入手调查,一旦调查无果,再想从其他处入手调查,就难了!” 昴日鸡心神一凛,继而听到张慕仙阴恻恻道:“我妹妹私配凡人,金牛星难辞其咎,他是如何开脱的?” 昴日鸡道:“他在月老处看到七公主与牛郎有缘,顺便成全一段姻缘。” 张慕仙冷哼一声,“好一个有缘,好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真当我张家好欺负吗?” 昴日鸡伏地道:“属下有负大人所托,请大人处罚!” 张慕仙心中虽迁怒于昴日鸡,却逢用人之际,只得将昴日鸡扶起,口中宽慰道:“当日我托付星官,也只是让星官照顾七位妹妹的安全,出现这样的事,谁也意料不到,不怪你!” 昴日鸡见张慕仙不怪罪,感激道:“此事属下有责任,大人尽管吩咐,属下即便身死,也要为七公主讨还一个公道。” 张慕仙听他如此说,心中怒气稍减,道:“可派人监视金牛星?”金牛星是关键人物,他一旦再次转世,有地府为他遮掩,完全可以改头换面,再想寻他千难万难,此事也再无回旋的余地。 昴日鸡点点头,“图狼在暗中监视他,图狼是我父亲的属下,擅长潜伏追踪,定不会给金牛星逃走的机会。” 张慕仙道:“事不宜迟,我立即求见大天尊,先将金牛星囚禁起来。” 昴日鸡忧虑道:“金牛星曾得接引佛祖点化,若无充足证据,怕是难以拿他。”他怕张慕仙冲动,趁机点出金牛星的关系。 张慕仙冷笑道:“我为妹妹讨还公道,看谁敢阻挠?”说完转身离开。 第一百五十八章 九天玄女 张慕仙离开光明宫,自南天门重入天宫。 四大天王目送张慕仙离开,魔礼青感慨道:“又要起风了!” 魔礼寿附和道:“紫嫣公主一向与灵官大人亲近,她被压入天牢,灵官大人岂会坐视不理?” 魔礼红却皱眉道:“关押七公主的旨意为王母颁布,王母为女仙之首,灵官虽有纠察之权,怕是难以触动王母的权威!” 魔礼海道:“此事关键在大天尊,若大天尊支持灵官大人,王母亦只得服从。” 张慕仙穿过南天门直向通明殿行去,穿过通明殿、凌霄宝殿才是斗牛宫。 “大哥稍等!”张慕仙正驾云间,一个清脆的女生在背后喊道。 张慕仙停下身,见一名红衣仙女驾云而来,笑道:“大妹,你好!” 红衣仙女停下身,顾不得施礼,一把抓住张慕仙的衣袖,焦急道:“大哥,你一定要救救紫嫣!” 张慕仙见她神情惶急,安慰道:“大妹莫急!慢慢说,凡事由我!”天庭之中遍布各派势力耳目,他虽已从昴日鸡处知悉事情原委,却不能表露出来。 红衣仙女快速说道:“紫嫣私配凡间男子,生下一男一女,母后震怒,将她关押在天牢之中。”她简要说出实情经过,接着哭泣道:“天牢阴冷,紫嫣一向柔弱,怎能受得其中苦楚?大哥去求求父皇,放紫嫣出来吧!”她知张慕仙得玉帝宠爱,紧抓张慕仙的手腕,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张慕仙点点头,神色平静道:“大妹放心,此事我知道了!” 红衣仙女依然抓着张慕仙的手腕不放,张慕仙知道,他这七位妹妹一直生活在象牙塔中,遇到这种事,早已六神无主,就轻轻将她拥入怀中,镇定道:“张家男人的脊梁扛得住任何压力,任何人想招惹我们,都要让他付出代价!” 红衣仙女愕然抬头,“这件事另有隐情?” 张慕仙点点头,“大妹你先回去,什么事都不要管,我自会处理。” 红衣仙女被张慕仙镇定语气所感染,低声道:“我信得过大哥!” 张慕仙又安慰红衣仙女一番,这才让她返回瑶池,望着她单薄的背影,张慕仙心中却升起一股疼惜,“我这位妹妹居七仙女之首、蕙质兰心,她能提前等在这里,怕是早已猜到我不在斗牛给你个。” 张慕仙原地沉思片刻,继续驾云向斗牛宫而去,他心中怒气越来越盛,脸色却越来越镇定。 穿过通明殿,前方灵霄宝殿遥遥在望,张慕仙不徐不疾驾云而行,他倒要看看有谁敢蹦出来阻挠? “灵官请留步!”一个好听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张慕仙悠然止步停身,心中不由想到申公豹那句“道友请留步!”的名言。 转头后,一女仙驾云冉冉飞来,这女仙长袖广裙,艳若牡丹,袖袍虽大,却遮不住风流身段,令人一见之下心猿跳动、意马奔驰。 “张慕仙见过九天玄女!”张慕仙躬身行礼道。 九天玄女娇声道:“奉王母懿旨,请灵官前往瑶池宝阁。”她脸若寒霜,声音却令人热血沸腾。 九天玄女又名九天玄女娘娘,在中古时期是战争女神。人族初兴时,人皇轩辕与蚩尤鏖战于涿鹿,蚩尤凭借妖术,多方变幻,呼风唤雨,吹烟喷雾,使三日三夜大雾冥冥,令军士不见天日,难辨山川四野方向,困轩辕于太山之下。轩辕九战九败,不得已向上天祈求援助。 王母遣九天玄女下界,九天玄女传授轩辕三宫五意,阴阳之略,太乙遁甲、六壬步斗之术,阴符之机,灵宝五符五胜之文,又令军士宰夔牛制作八十面战鼓,与蚩尤战于中冀,一战而人族定鼎。 九天玄女的身份背景在张慕仙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心中暗道:“此女媚功天生,修为高超,背景深厚,属于不能轻易得罪的一类人。”就点头道:“烦请玄女娘娘引路!” 张慕仙跟随在九天玄女身后,一路上饱餐秀色,尽情欣赏她峰峦起伏的风流身段。 半个时辰后,已至瑶池,九天玄女止步回身道:“本座任务完成,就不送灵官了!” 张慕仙躬身施礼,道:“谢玄女娘娘引路!” 九天玄女脸若冰霜道:“本座有一句话赠予灵官。” 张慕仙恭敬道:“请讲!”九天玄女声音清脆悦耳,其中又蕴含着让人热血沸腾的媚意,听她讲话本身就是一种享受。 “孔丘说过,人在中年,戒之在斗;人在老年,戒之在得!灵官不妨琢磨琢磨!”九天玄女说完,留给张慕仙一个背影,驾云离开。 张慕仙心中苦笑,孔丘原文是“少年戒之在色,中年戒之在斗,老年戒之在得”,九天玄女略去第一句,所提醒的恰恰是第一句。 “警告人都如此隐晦,真是一个秒人!”张慕仙倒是很欣赏九天玄女,批评人而不口出恶言,这是很高的修养。 转过身望着“瑶池”两个鎏金大字,张慕仙暗道:“王母请我来此为什么?劝我不要插手牛郎与紫嫣的事,还是请我帮忙救出她女儿?我这位婶婶一向心思难测,倒是不好确定!” 张慕仙大步迈入瑶池宝阁,王母娘娘高居主位,两侧各站立十名女仙,侧位陪坐一中年女仙,乃是太阴星君。 “纠察灵官张慕仙,见过王母娘娘!”张慕仙恭敬行礼道。 王母威严道:“灵官平身!” 张慕仙起身恭敬站立,心中暗道:“这位婶婶和叔叔一样心思难测,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大天尊令你于斗牛宫修正天条,可曾修好?”王母平静道。 张慕仙心道:“天条已存在亿万年,每一条都牵扯无数利益,哪能轻易改动?”口中恭敬答道:“天条多而繁杂,小臣只是略加整理,当不得“修正”二字。” 王母道:“既如此,你下去吧!天条乃是天道的体现,不可轻易改动。” 张慕仙点点头,转身离开。 第一百五十九章 强按牛头 王母言语中潜在的意思很明白,天条不能改动,她对紫嫣的惩罚亦不能改动。 张慕仙选择转身离开,并不是要妥协,他从未想过替紫嫣平反,他要反击。 张慕仙从瑶池离开,直上斗牛宫,沿途不少神仙同他打招呼,他一一照应,看不出喜怒。 踏入斗牛宫后,张慕仙和玉帝隔空相望,玉帝呵呵笑道:“不坏不坏,已臻天仙境界。”天仙境是一个分水岭,即便在三界之中,也能算一方高手,若能再进一步,跳出五行,就是坐镇一方的大能级人物。 张慕仙却双膝跪地,继而爬伏于地,久久无声,他心中情绪在激荡,眼角泪珠在滚动。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内疚时。 玉帝将七个女儿托付给张慕仙,如今紫嫣被囚,张慕仙心如刀绞,他在外人面前强作坚定,在玉帝面前却压抑不住一腔内疚。 玉帝沉默片刻,平静道:“木仙,起来!张家儿郎,可以流血,可以受苦,膝盖不能软!” 张慕仙摇摇头,“叔父,侄儿膝盖可以软,脊梁却挺直,紫嫣的事我会为她讨一个公道。” “你想怎么做?”玉帝自是深知紫嫣私配牛郎的过程,他女儿被一个凡人小子糟蹋,他岂会不心痛?可是幕后之人已将事情做绝,他亦无可奈何,表面上还要装出冷酷无情的样子,否则其余六个女儿亦会被人当成他的破绽。 张慕仙抬起头,双眼露出彻骨的寒芒,“他们推崇阳谋,自以为挟裹大势,就能逼我们认命,哪有如此容易?这次我要用怒火烧痛他们的心。” 玉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既如此说,定有成竹在胸了吧?” 张慕仙点点头,道:“此事还需叔叔支持。” 玉帝趋前将张慕仙扶起,“放手去做,叔叔全力支持你!”他不问张慕仙的反击之策,直接表态支持,算是无条件支持了。 张慕仙心绪激动,慨然道:“叔叔看我行动吧,若不能给敌人留下一段痛苦的记忆,慕仙枉为张家男儿!”说完转身走出斗牛宫。 玉帝望着张慕仙大步离开的背影,眼角不由湿润起来,心中暗道:“大哥,木仙已长成参天大木,你泉下有知,足以**了!” 张慕仙踏出斗牛宫,正遇到昴日鸡,他向昴日鸡寒声道:“去会一会金牛星。” 昴日鸡点点头,带着张慕仙向下层天宫飞去。 金牛星居住在三十三重天的第三重,清明何童天,昴日鸡带领张慕仙在金牛星住所外三千里外停了下来,然后默念真言, 片刻后,一个身材干瘦,浑身裹在斗篷中的黑衣人出现在二人面前,他未理会张慕仙,直接向昴日鸡参拜道:“图狼拜见少主。” 昴日鸡点点头,“金牛星可有异动?” 图狼躬身道:“金牛星一直呆在金牛宫,不过”他话语似有保留。 昴日鸡皱眉道:“不过什么?” 图狼道:“属下监视金牛星时,发现另有一股势力也在监视他。属下同那人交手一次,让他逃走了!” 张慕仙心中暗道:“竟然还有其他势力监视金牛星?这股势力意欲何为?是想推波助澜,还是想渔翁得利?”他心中虽有疑惑,表面上却不动声色,道:“他既受伤,可曾留下血液或者发毛?” 图腾脸色一喜,伸开手,其中正躺着一粒混元的血珠,血珠中散发着异香,道:“他左腿被我击伤,留下一滴血液。”他亦是追踪的大行家,只是那人遁速太快,他又不敢过分远离,才让那人逃脱,如今听张慕仙提及,立知张慕仙有更高明的追踪之法。 张慕仙接过血液,未用九元神算,而是直接用因果秘术,牵扯因果。只见他双眼之中一片朦胧,无数画面在其中闪过,最终定格在一副画面上:一处奇花满谷,异果遍地的山坡上,一人手持金箍棒,奋力狂奔,身后一条细犬四蹄翻飞,张口欲咬。 “哮天犬?”张慕仙眉头一皱,随即舒展开来。杨戬曾有劈山救母之举,对于仙凡私通自是不在乎,他派哮天犬前来监视金牛星,怕是和自己打着同样的注意。 见张慕仙脸色放缓,似有所得,昴日鸡问道:“大人,可曾寻到那人?” 张慕仙点点头,“是友非敌!咱们去会一会金牛星。” 张慕仙带着昴日鸡一路闯入府衙,沿途有天兵拦路,他只需怒目圆瞪,喝一声:“本官张慕仙,谁敢拦我?”那些天兵各个胆战心惊,不敢上前。 昴日鸡跟在张慕仙身后,眼神复杂,他未曾料到张慕仙已有如此威势。 张慕仙闯入金牛宫,金牛星似乎早有预料,沉声道:“灵官虽有纠察之责,却不能擅闯入我的府邸。你若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只得奏明大天尊,治你个擅闯仙府之罪。” 张慕仙冷哼一声,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一拳向金牛星头顶砸去。 金牛星未料到张慕仙敢如此明目张胆出手,头顶两根牛角飞起,化作两只金牛,向张慕仙双肋抵去。 张慕仙嘿嘿冷笑,变拳为掌按在一头金牛头顶,将其按翻在地。 牛不喝水强按头,他此招一出,金牛星顿遭重创,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那两根牛角是他的本命法宝,却不敌张慕仙堪比先天灵宝的手掌,被一掌击碎。 另一头金牛抵在张慕仙腰下,张慕仙腰部晃动,一缩一弹之间,已将它弹飞,继而前行十步,手掌按在金牛星头顶。 金牛星本命法宝被破,头颅又被张慕仙五指钳住,心中恐惧,口中却叫嚣道:“张灵官,你敢违反天条吗?” 张慕仙嘿嘿冷笑,“本官捉拿罪犯,哪里有违反天条?” 金牛星强行挣扎,却撼不动张慕仙的手掌,口中怒吼道:“张慕仙,你少血口喷人,我何曾犯罪?” 张慕仙手上用力,将金牛星按跪在地上,道:“罪犯哪有站着说话的权利。” 金牛星既怒且惧。 第一百六十章 敌友难辨 五指扣住金牛星的头颅,逼迫他跪在地上,张慕仙这才悠然道:“说说吧,你为何设计紫嫣公主,害她私配凡人?”紫嫣与牛郎私配,仙、人结婚,违反天条,此事结果已经注定,根本不可能改变。 若紫嫣是受人陷害呢?那她就由犯法者变为受害者,事情的性质就颠倒过来,也就有了辗转腾挪的余地。 张慕仙心中冷笑,若论对天条的熟悉程度,谁能比得过我? 金牛星也想到这种可能,争辩道:“小仙怎敢设计公主?实是在月老处看到紫嫣公主与牛郎公子有缘,这才促成一段姻缘。”月老手中有一本姻缘薄,其中记载着世间所有男女的缘分,缘分到时,月老以红线牵连男女,一端牵男,一端牵女,男女就会相遇、相爱、在一起。 “你敢将此事写下来,签字画押吗?”张慕仙心中冷笑,金牛星在给他下套,若非商山告诉他月老是女娲的分身,红线即是阴阳线,他已经中了金牛星的圈套,前去找月老算账。 金牛星骑虎难下,只得道:“有何不敢?”他心中暗道:“姻缘薄和生死博类同,姻缘随时间变化,又岂能查到证据?若张慕仙前往月老处察看,一旦与月老起冲突,那就有意思了。” 昴日鸡取出笔墨放在金牛星身前,金牛星心中升起不妥当的感觉,却不得不详细写下事情经过。他与月老相熟,一次对饮时,趁月老入厕窥探姻缘薄,窥到紫嫣和牛郎合该成为夫妻,正巧牛郎于他有恩,就转世为青牛,推动这一份姻缘。 金牛星写完后,将自己的大名签上。 昴日鸡将帛书细读一遍,确认没有问题,这才递给张慕仙。 张慕仙将帛书收入怀中,五指上金、青二光闪烁,将金牛星的修为一点一滴削去。 金牛星察觉到体内修为被削减,心中真正恐惧起来,“张灵官,你不能这样做?” 张慕仙毫不理会,直至金牛星青丝转白发,这才停止运功道:“姻缘薄乃是天地机密,偷看姻缘薄是重罪,先削去你五百年道行,略作惩戒。” 金牛星脸色苍白,这才知上了张慕仙的当,他亲自写就的罪证,根本无从辩驳! 张慕仙见金牛星瘫痪在地,松开手掌,向昴日鸡道:“昴日星官,将他押入天牢,改日再审理他泄露天机之罪。” 昴日鸡提起金牛星离开。 张慕仙转身飞向九重天,他心中略有失望,从头至尾都未有神仙替金牛星说情或者阻拦他抓捕金牛星,他有一拳打在空处的感觉。 回到府衙,牛辅立即禀告道:“昴日星官前来找过大人,似有急事!”昴日星官急寻张慕仙,第二天就传出七公主私配凡人、被压入天牢的消息,牛辅哪里会猜不到其中因果?只是不敢明说罢了。 张慕仙点点头,“还有其他事吗?” 牛辅恭敬道:“马援大哥曾来求见大人,留下一句话。” 张慕仙皱眉道:“什么话?”难道地府也有变动? 牛辅道:“马将军说曾在地府见过舌绽大师。” 张慕仙心中思索:“二哥为何要去地府?他曾入地府求阎王安排父母转生事宜,应是与阎王相熟的,难道是阎王请他做客?”随即摇头否定,“断然不会,若是如此,马援不会亲自来一趟天庭。看来我要抽空去一趟地府,查明原委。” “牛辅,你以纠察灵官衙门的名义写一道公文,就说金牛星窥视姻缘薄,泄露天机,着天牢主刑官每日对他执行一次剐刑,却不得伤害他的性命。”张慕仙打定主意后,向牛辅吩咐道。 牛辅转身离开,心中却暗自发凉,“金牛星这次有罪受了!” 剐刑即凌迟,就是凡间所说的“千刀万剐“,执刑时将渔网覆在犯人身上,将网孔中突出的皮肉以刀片切下,统共要剐三千六百刀才算刑满。此刑为天庭最残酷的刑罚,后来泄露至凡间,亦被凡间统治者采用。凡人身体素质不及神仙,往往十数刀即将犯人剐死,执行并不完美。 牛辅离开后,张慕仙脸色凝重起来。三界争斗无所不用其极,身处局中,不但看不清深浅,更辨不出敌友。 女娲娘娘送他山河符,助他提升至天仙境界,又将商族和孵余族精英高手推至他麾下,这是一份善缘。 受人点滴之恩,当涌泉相报,张慕仙原对女娲充满感激,可是月老却将“紫嫣和牛郎的缘分”透露给金牛星,害得紫嫣清白不保,身陷天牢,这是一份恶缘。 如何对待女娲娘娘,张慕仙有些凌乱了。 良久后,他叹息一声:“天地一盘棋,真正的棋手始终只有三清、女娲、人族三皇、如来、玉帝、孔丘等聊聊数人,其他人只是棋子罢了,师傅修为虽高,心性算计似乎差了一些。” “臭小子,敢在背后编排师傅,不怕老夫给你小鞋穿?”菩提祖师冷哼道,他对张慕仙的评价相当不满。 张慕仙苦笑道:“师傅,开天辟地以来,都是以成败论英雄,别人稳坐钓鱼台,您却只能躲在我身上,谁高谁低,不言自明。” 菩提祖师哼道:“老夫这叫战略转移,三清、女娲、人族三皇、如来、玉帝、孔丘这些人多方博弈,老夫躲在暗中,悄悄挪动棋子,让他们的谋算全部落空,岂不痛快?” 张慕仙摇摇头,他才不信菩提祖师如此肤浅。菩提祖师将自己摄来西游世界,定然有大图谋,只是还未到图穷匕见之时。 “祖星之人将人心鬼蜮却发展至极致,老夫将你摄来此处,暗中布局,下一招无理手,难道不高明?”菩提祖师得意道,张慕仙所思所想均瞒不过他,在与张慕仙的交流中,他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张慕仙并未再思考下去,他未臻圆坨坨、光灼灼的金仙境界,一切所思所想均瞒不过菩提祖师,心灵波动自是越少越好。 第一百六十一章 御人之策 瑶池宝阁一处闺阁中。 黄衣仙女向红衣仙女问道:“大姐,七妹何时能被放出来?” 红衣仙女黛眉微蹙,道:“大哥让我们等待,我们等待就是,他会想办法的。” 青衣仙女焦急道:“我们能等,七妹怎么能等?我先前请朱元帅打探消息,他说大哥自前日将金牛星压入天牢,就再没出过府邸。哼!他根本不为七妹的事上心!” 红衣仙女道:“三妹慎言,大哥一向与七妹亲近,他不会坐视不管的!” 青衣仙女道:“七妹一向体弱,又思念一双儿女,我怕她会忧思过度、撑不下去。” 红衣仙女脸色也难看起来,道:“这样吧,今天大朝会后,我再去催一催大哥。” 蓝衣仙女道:“若大哥没有办法,咱们就一起去求父皇,父皇不答应放七妹出来,咱们就长跪不起。” 素衣仙女担忧道:“会不会惹怒父皇,将我们也关进去?” 蓝衣仙女撇撇嘴,“我才不怕呢,关进去正好陪七妹!” 素衣仙女满脸通红解释道:“我不是怕被关进去!我们都被关进去,谁来营救七妹?” 红衣仙女趁机道:“等我见过大哥再做决定吧!”心中暗道:“大哥,你说张家男人的脊梁能撑起一片天,会令我失望吗?” 南海,紫竹林。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观音尊者盘膝在一朵莲花上,观看一条小金鱼作鱼龙舞。她粉面桃腮,黛眉低垂,浑身散发着慈祥的光辉。忽然,她黛眉蹙起,心中暗道:“龙女法力有限,被人悄悄潜入而不知,我需招募一些人手看护此岛。” 又过片刻,一个黑衣人出现在莲花池畔,向观音拱手道:“见过尊者!” 观音皱眉道:“你擅自上普陀山,已违背当初的约定!” 黑衣人身体直立,讽刺道:“菩萨也未遵守约定,对金牛星施以援手。” 观音脸色悲悯道:“金牛星命中注定有此一难,渡过此难自会一片坦途。” “若是度不过呢?”黑衣人当然不会轻易相信观音的话。 观音微笑道:“尘归尘,土归土。” 黑衣人忧虑道:“张慕仙每日对金牛星施以剐刑,我怕他会撑不住!” 观音口宣佛号道:“阿弥陀佛,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若金牛星撑不住,说明他不堪大任。” “菩萨不怕他将您招供出来,坏了您的谋划?”黑衣人见观音一味推脱,心中升起一股怒火,直接出言威胁。 观音微笑道:“自蟠桃危机后,贫僧从未出过紫竹林,亦从未见过金牛星,他如何将贫僧招供出来?”黑衣人气急败坏,她却依然游刃有余。 黑衣人怒道:“菩萨要毁约吗?”观音不认帐,他心中怒火更胜。 观音见他情绪失控,叹道:“不是贫僧不愿出手,实则是无法出手。张慕仙将金牛星关入天牢,只以剐刑折磨他,却不审问,其意不言自明,他在钓鱼。”说完这句话,她将一把鱼饵洒入莲花池,小金鱼在池中欢快游动,将一粒粒鱼饵吞入腹中。 黑衣人脸色一变,他看的分明,观音洒出的鱼饵,每一粒中都封印一个婴儿。 “菩萨何必怕了张慕仙?”黑衣人依然不死心。 观音摇摇头,“张慕仙并不可怕,可怕是张百忍,他隐身在张慕仙身后,谁知道在谋划什么?”张百忍借张慕仙之手联络她和道祖算计如来,给她极深的印象,她不得不分外谨慎。 黑衣人见劝不动观音,只得拱拱手,驾云离开普陀山。 观音望着黑衣人离开的背影,冷哼道:“过河的卒子,还想着退路,愚不可及!”接着望向水中,向金鱼精微笑道:“小金鱼,你说对不对!” 金鱼精跃出水面,跳出一连串复杂的舞蹈,引得观音“咯咯”娇笑。 九凤步履匆匆走入娲皇宫,向女娲道:“启禀娘娘,事情办妥了!张慕仙已将金牛星抓入天牢之中,日夜以剐刑拷问,金牛星迟早会将观音招供出来。” 女娲摇摇头,“没有确凿证据,谁也不敢动观音分毫。” 九凤愕然抬头,“那我们一番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女娲笑道:“因果纠缠不清,种下因未必结出果,种下因必然结出果。” 九凤摇摇头,“属下不懂!” 女娲正容道:“你回去细心琢磨,若能想通这些,必能登大罗金仙之境。”九凤执迷不悟,她有心点化,增强妖族实力。 九凤摇摇头,暗叹“圣心难测”。女娲娘娘这一句话前后矛盾,根本无从理解。 “娘娘,不知我儿如何了?”九凤放下疑惑,关心起九头虫来。 女娲平静道:“身陨了!” 九凤脸色煞白,步履蹒跚,双眼神光涣散,口中喃喃道:“身陨了!身陨了!” 女娲见九凤全身金光摇动似有溃散之势,暗道:“本想借机点化她,助她摆脱亲情执念,却不料她执念如此之深。” 九凤浑身气息忽高忽低,身体中发出喀嚓喀嚓的声音,女娲脸色一变,袖中掷出一个红绣球砸在九凤头上,顿将九凤唤醒。 九凤清醒后,脸上闪过一丝惧色,她刚才心神崩溃,差一点金丹破裂,退回到天仙境界。 “痴儿,生死有命,你怎能看不透?”女娲叹道。 九凤满脸泪痕道:“九儿是我和他生命的延续,我不能让他出意外的!”继而她匍匐到女娲脚下,抓着女娲裙角道:“娘娘,求你救救九儿” 见九凤似要陷入魔怔之中,女娲叹道:“起来吧,五百年后,本座为他重聚灵魂。” 九凤狂喜,语无伦次道:“谢娘娘,谢娘娘” 女娲摆摆手,失望道:“退下吧!”九凤面带愧色离开。 “娘娘高明!”商山从殿后走出,向女娲竖起大拇指,暗指女娲操纵山河社稷图,杀死九头虫,又利用九头虫收服九凤。 第一百六十二章 朝会风云(一) 天庭大朝会于凌霄宝殿举行,百仙依次入朝。 张慕仙站在队伍中间靠前位置,抬头向前望去,卷帘将军已由沙僧换为鬼容区。卷帘将军职位变动本是寻常,却向众仙透露出一个明确的信号,玉帝得到了轩辕皇帝的支持。 鬼容区是轩辕皇帝麾下大将,身高九尺,黑颜红发,善练兵,有勇略,天仙巅峰修为,出任卷帘将军之位,在资历上没有问题。不同于沙僧高傲疏狂,带兵刃入殿,鬼容区性格谨慎,空手入殿,他见群仙就位,就以拳为锤,砸在身旁铜钟上,发出一阵嗡嗡声。 “众仙依次奏事,不得喧哗!”鬼容区朗声道。 张慕仙闭眼沉思胸中韬略,这样的大朝会三十天一次,总结前三十年功过,探讨后三十年气运走向,注定是一个冗长的工作总结会。 闻仲首先出班奏道:“臣掌天、地、人三雷,三十年中,发天雷两千二百万次,计有行风雷七百一十万次百万次、行雨雷五百六十万次万次、行云雷六百八十万次、布泽雷五十六万次、行冰雷一百九十四万次;发地雷四百三十六万次,计有纠善雷五十万次、罚恶雷两百三十万次、社令雷七万次、却灾雷十八万次、收毒雷九十八万次、扶危雷三十三万次。发人雷一百七十九万次,计有收瘟雷十六万次、摄毒雷二十万次、封山雷九万此、伏虎雷一万次、灭尸雷三十八万次、荡怪雷九十五万次。所有发雷记录均有据可查,亦有来往公文为证。” 玉帝点点头,威严道:“雷部众仙尽职尽责,三十年来未曾错发一雷,奖励雷部主官天尊蟠桃十枚,仙酒五十壶,灵石一百万枚,其余雷部众仙俱有封赏。” 闻仲躬身谢恩告退,又有水德星君出列奏道:“启禀陛下,臣掌周天之水,管三界雨师、水伯,三十年来共行雨一千六百万次,降雨点数八万三千尺,人界各郡县降雨均有来往公文备案。为警醒世人敬天礼地,计有河水泛滥一万八千次,其中黄河水系泛滥一千两百次,长江水系泛滥三百次次,渭水泛滥十三次,黑龙江泛滥十八次” 玉帝点头认可道:“水部众仙成绩卓著,赏水德星君蟠桃十枚,仙果五十篮,灵石一百万枚,麾下雨师、水伯及四海龙王具有封赏!” 水德星君躬身谢恩退入行列,其后众仙就本职工作一一向玉帝汇报。 张慕仙对于众仙的工作报告并不在意,这样的报告表面上富丽堂皇、严丝合缝,实则经不起细查,就拿水德星君的降雨报告来说,张慕仙敢打包票,那八万三千尺降雨中有不少是雨师和龙王降的私雨。 两个时辰后,众仙依次将分管工作汇报完毕,都得到玉帝的肯定、封赏,大朝会到目前为止,是一个团圆会,更是一个庆功会。 张慕仙精神一振,睁开眼来,接下来才是今天会议的重点,它的内容关系着人界未来三十年的气运走向,四大部洲降雨多寡,人界各地是风调雨顺,还是灾祸连绵,都会在这时敲定下来。 凡间之事看似与神仙关系不大,却常常有神仙为此争的头破血流,皆因其中蕴含着巨大的利益。常言道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炉香,谁若能为管辖区域取得优惠条件,自会香火鼎盛,法力大增。 玉帝先对众仙过去三十年的工作做出肯定,然后转言道:“天庭居周天之中,管理天、人、幽冥三界,三十年为一周,转气运一次,烦请众卿助朕理顺阴阳,确定其后三十年发展方向。” 此时有古神风后出列奏道:“臣有事启奏。” 玉帝威严道:“准!” 张慕仙微微一笑,众仙官相视以目,心中都清楚接下来的内容,却纷纷装作不知道。 风后从袖中拿出一本奏折,清清嗓子念道:“昔有人皇轩辕,聪明睿知,剑履俱奋,涿鹿奋战,区宇以宁,承伏羲、神农遗智,肇造华夏,雄立东方。 臣思先贤,暗自惶恐,先贤之德何其厚,我等报之何其薄也!故臣建言,增修轩辕冢于南瞻部洲,以供后世子孙万世瞻仰。” 风后念完奏折后躬身将奏折举起,鬼容区走下殿来,将奏折取走递于玉帝。 玉帝将奏折浏览一遍,这才威严道:“风后所奏,可有爱卿反对?” 众仙面面相觑,可有人反对?谁敢出言反对?那会被轩辕黄帝记恨到天崩地殂。 张慕仙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意,玉帝定是在轩辕黄帝身上得到极大的好处,才会如此不遗余力的帮他,否则就不会问出“谁反对?”这样的话。试想一下,若玉帝问“谁赞成?”,众仙俱都不出声,会是一种什么局面? 见殿内寂静无声,群仙都在数大殿地面上的“蚂蚁”,玉帝威严道:“既然众卿家赞同此议,朕特准风后所奏。鬼容区何在?着你颁旨于大汉黄帝,令他于陕西延安修建黄帝陵。此外晓谕所有帝王,每个国家必须修建三千个轩辕神庙,若有违背天意者,必降灾祸谴之。”玉帝在这里又玩了一手偷换概念的把戏,将众仙的不反对直接当作赞同理解。 张慕仙心中却想到更多,伏羲、神农、轩辕为人族三皇,本是一体,这次轩辕和玉帝合作,撇开伏羲、神农大修轩辕神庙,只怕轩辕的法力会压过伏羲和神农,跃居三皇之首。伏羲和神农会善罢甘休吗?人族三皇内部出现裂痕,接下来人族要多灾多难了,城门失火,只会殃及池鱼,神仙斗法,受苦的最终只能是百姓。 风后见玉帝直接拍板,心中长出一口气,此事若被否决,轩辕黄帝必定声威大跌,届时别说扩大信仰,甚至有可能被踢出三皇之列。不怪他如此担心,轩辕黄帝在封神时受伏羲和神农联手算计,神庙被捣毁十之七八,直至如今才找到反击的机会。 第一百六十三章 朝会风云(二) 玉帝亲自敲定增建轩辕神庙之策,可以预见,不出三年,轩辕黄帝香火定然大盛,三皇一体三分,轩辕抢走更多的信仰之力,伏羲和神农信仰之力自会相应缩减,法力也会随之减弱。 一石激起千层浪,群仙中暗流涌动,却无人敢率先发言。众仙都清楚,朝堂之道,一张一弛,第一道奏折通过,第二道很可能被驳回。 张慕仙暗暗观察众仙,佛、道两派蠢蠢欲动,中间派仙人则稳坐钓鱼台。 片刻后,东海龙王敖广越众而出,跪地奏道:“小仙敖广有事启奏!” 玉帝依然威严道:“准!” 敖广从袖中掏出奏折,双手举过头顶,鬼容区将奏折接过,呈给玉帝,敖广这才发声道:“人族大兴,兴自中原,发射四极,故有南蛮、北狄、西戎、东夷之称。中原之地,敬鬼神而尊天庭,沐神恩而兴教化,故称华夏。然则,兴极必有衰,盛极必有落,登高必自满。如今中原之人崖岸自高,毁神谤佛,甚至有人提出无神之论,意图动摇天庭根基。臣曾三出东海入中原,所见所闻触目惊心,倒是沿海之蛮夷,敬天畏地,信奉鬼神虔诚不移。三十年来,东南香火愈盛,中原香火愈弱,臣奏请将地气移向东南,使四海之民重拾信仰。” 东海龙王的奏折要动摇人界地气,将地气移向东南,一旦玉帝答应,中原地区再难出现功耀一时的名臣猛将,南方则汇聚牛斗之气,不出百年,必为天下之要害。 其他仙人只以为东海龙王此奏为增强自身权柄,张慕仙却有不同看法,中原地区为黄河水系,黄河水伯属于东海龙王的妹夫泾河龙王管辖,亦是他的实力范围,他为何如此做?无外乎反其道而行之罢了,不管此议是否被驳掉,其他人均无法再以此向他发难。 玉帝向大殿下首道:“千里眼,顺风耳,你们出灵霄宝殿视天察地,看中原之地是否有非神谤佛之举。” 千里眼、顺风耳自队伍后排走出,躬身齐声道:“谨遵大天尊圣命!”这才匆匆退出殿外。 众仙心思各异,谋划着何时出列为自己争取利益,东海龙王敖广则暗松一口气,他的势力范围横跨东胜神州和南瞻部洲,占据人界最富庶区域,香火极度鼎盛,是一块大大的肥肉。他料定有人眼红自己的地盘,就率先出列奏上一本,不管地气是否移往东南,都是在他地盘上移动,肉烂在锅里,可谓一举两得。 片刻后,千里眼和顺风耳返回,向玉帝奏道:“启禀陛下,中原之地确有非神谤佛之事,有大学者王充著书论衡,提出“人死血脉竭,竭而精气灭,灭而形体朽,朽而成灰土,何用为鬼?”之说,意图将鬼神彻底否定,断绝天庭信仰根基。” 玉帝脸上露出一丝怒容,殿内众神窃窃私语,若人界再不信仰天庭众神,就会斩断了众神的力量源泉,大部分神祗会陨落,其灾难是毁灭性的。 “东南之地如何?”玉帝怒容一闪而逝,平静道。 千里眼汇报道:“东南之民虽饮毛茹血,却敬畏鬼神,出海前必诚心礼拜,民众虽少,神庙却是极多。” 此言一出,文仲率先出列道:“陛下,臣奏请陛下南移地气,并在北方降下灾祸,以警世人。”截教之人多被封神,一身法力,一半来自封神榜,一半来自人界民众信仰,他为截教领军人物,自当站出来。 托塔天王李靖亦出列道:“臣同意文天尊的建议,凡俗之民竟敢不敬天神,必须降下灾祸,以雷霆之怒,警示世人。” 猪八戒却出列奏道:“启禀陛下,臣以为文天尊和李天王的提议不妥?” 玉帝好奇道:“天蓬元帅有何高论?” 猪八戒抱拳扬声道:“天地之道,顺势而动,顺之者昌。陛下掌控三界,调理阴阳,亦该顺时而动,贸然将地气难移,则英才尽出东南,却无上升门路,必然导致天下大乱,最终生民离乱,十去其九,信仰之力匮乏,乃是冲动之策。” 文仲呵呵一笑,李靖却怒道:“朱元帅可有良策?” 猪八戒摇摇头,“并无良策!”他心中冷笑,“李靖小儿,想阴老子,你还嫩了点!老子不管说出哪一种那个策略,你都会吹毛求疵吧?” 李靖见猪八戒不上当,讽刺道:“朱元帅果然不愧天堑之名,擅长防守!”猪八戒长期驻守弱水防守修罗族,却是只守不攻,有天堑的雅号。 猪八戒嘿嘿一笑,并不反驳,他一番言论既驳了李靖、文仲的面子,又在玉帝面前刷了一波存在感,已达到目的。 玉帝转头望向殿内众仙道:“众卿家可有良策?” 殿内众仙又一阵躁动却无人出列,事情已经分明,玉帝倾向于地气南移,却担忧人界动荡。 最终太白金星出列道:“臣有一策,可为陛下解忧!” 玉帝道:“奏来!” 太白金星道:“臣偿听闻急事缓办,必竟全功。地气南移刻不容缓,我天庭却不可操之过急,臣建议此事分三步走。” 玉帝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饶有兴趣道:“怎样分三步走?爱卿说说看!” 太白金星道:“第一步先将部分文气南移,荟萃南方人文;第二步将九层文气、富气移向南方,使南方富庶;第三步将武气移往南方,以南统北。如此费千年之功,成就一桩急事。” 玉帝抚掌大笑道:“此言甚得朕心,大善!奖励太白金星蟠桃一枚,龙肝凤髓千盘,灵石十万枚!” 太白金星大喜,“谢陛下洪恩!” 玉帝等太白金星退入队列,这才道:“方才之议,众卿以为如何?” 众仙齐声道:“陛下英明!”心中却暗道:“您老人家已经定论,何必再来问我们意见?” 张慕仙却心中欢喜,玉帝趁着与轩辕黄帝结盟的余威,乾纲独断,扩展权威,对他接下来的事大大有利。 第一百六十四章 朝会风云(三) 太白金星是玉帝的宠臣,他得玉帝赞赏,众仙并不意外,况且结果早已分明,事关无数神仙的信仰源泉,没有人会反对。 东海龙王面带喜色退入队列中,他一本奏折搅动人界风云,确立人界千年发展方向,可以想见,地气逐步南移之后,南方会越来越富庶,人口越来越多,文化越来越灿烂,在人界所占的分量会越来越重。与此相对应,中原之地会多灾多难矣! 张慕仙望着面带喜色的东海龙王,心道:“四海龙王本为一体,东海龙王推动地气难移,无疑会削弱其他龙王的实力,若稍加挑破,就能使他们离心。”四海龙王目前与他无利益冲突,这个想法在他脑海中一闪而逝,随后他迈步而出,奏报道:“臣纠察灵官张慕仙有本启奏。” 玉帝点点头,威严道:“准!”张慕仙所奏内容曾与他交流过,堪称石破天惊,若能在朝议上通过,纠察灵官衙门会一举跃升为天庭最有权势的衙门,没有之一。为了保证此议能够顺利通过,他与人皇轩辕结成利益同盟,如今自是成竹在胸。 张慕仙从怀中掏出奏折双手举过头顶,至鬼容区将奏折呈给玉帝,他才开声道:“臣为纠察灵官,依天条纠察百仙,维护天地大道不失,分大天尊之忧虑。然臣就职以来,天规逐渐废弛,天条不能张。经臣暗中调查,不少神仙私下凡尘,干扰凡人秩序,更有神仙纵容麾下童子、坐骑、宠物下凡为恶,罪行累累,罄竹难书。若长此下去,天条荡然无存,天道秩序崩散,我天庭何以统治三界?故臣建议扩充纠察灵官衙门,加强对仙人的管理。” 张慕仙一番话,犹如陨石撞击水面,顿时激起万丈波涛。 群仙看张慕仙的眼神都不善起来,你想增强手中权力我们不反对,向我们头上套紧箍咒就不地道了!众仙目光交流,都希望有人能带头反对此事,却无一个仙人肯第一个站出来。先前张慕仙已经说明,他已暗中掌握不少神仙违反天条的证据,谁敢贸然站出来,他一旦拿出其违反天条的证据,就会颜面尽失。 张慕仙见现场气氛诡异,向太白金星使了个眼色。他已提出建议,这时候需要有人捧场,一人带头,再有其他人呼应,形成一呼百应之势,玉帝顺水推舟就能将议案敲定下来。 太白金星眉头一皱,这是一件得罪人的活,他若率先赞同张慕仙的提议,在众仙中的名声就臭了。太白金星眼神茫然,装作没看到张慕仙的眼色。 张慕仙脸色平静,将头转开,心中暗道:“太白金星为人油滑,他不肯得罪众仙倒也情由可愿!”心中终究与他疏远一分。 “启禀陛下,臣反对此议!天庭众仙协助陛下掌控三界,虽不敢说成绩斐然,也算兢兢业业,稍有过失,仍瑕不掩瑜。所谓疑人不用,陛下既用我等,又何必增强纠察衙门,使君臣见疑呢!”猪八戒越众而出,慷慨激扬道。 猪八戒此言一出,众仙一愣神,“这是什么节奏?朱全忠不是张慕仙的结拜大哥吗?他为何要带头反对此事?” 猪八戒不理众人目光,退回队列,眼观鼻鼻观心,再不发一言。 托塔天王李靖迈步而出道:“臣赞同天蓬元帅的观点,陛下德隆天地,故能居天地尊位,自该御臣以德。” 比干微微一笑,群仙之间没有绝对的敌人,只有绝对的利益,李靖与朱全忠一向针锋相对,此刻却联合起来,难道不是利益使然吗?他迈出一步,躬身道:“臣反对张灵官的提议!” “臣反对!” “臣反对!” 哗啦啦站出上百位神仙反对此议,形成浪潮倒卷之势。 张慕仙面容平静,今天的场面他早已预料到,他的提议触动太多仙人的利益,肯定有很多人反对。 见大势已成,太上老君出列道:“陛下,仙心所向,还需斟酌!”他为道祖,灵霄宝殿中三分之一的仙人是他的徒子徒孙,他此言一出,玉帝也得掂量一二。 “哈哈”一阵长笑将众仙目光吸引至殿中。 玉帝眉头稍展,道:“风后,你为何发笑,若不说出因由,朕治你扰乱朝堂之罪。”玉帝虽说责罚风后,众仙都是人精,又岂会看不出他故意给风后发话的机会? 风后躬身行礼道:“众仙只为众仙利益,却不知忠君,臣故笑之!” 众仙面色一肃,心中却不以为然。 风后走到猪八戒身前道:“朱元帅,你自凡间飞升天界,参加天河水军,勇猛无敌,不过一万八千年就积功至天蓬元帅位。你居天河水军元帅,将修罗族赶到弱水以北,被修罗族称作“天堑”,不敢南渡弱水,凭的是什么?” 风后说的是猪八戒的得意事,猪八戒却闭口不言。 “凭的是军纪严明!”风后直接揭露底牌,然后又转向李靖道:“李天王当年镇守陈塘关,忠肝义胆,如今也要倒逼君王吗?” 李靖脸色一变,却闭口不言,今日之事没有商讨的余地,必须要反对。风后将此扯到忠君上,他如何分辨?他敢说众仙是水,玉帝是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吗? 风后一番慷慨陈词,终有十几名仙人出列道:“臣赞同张灵官之议。”神仙中亦不乏投机取巧之辈,他们看出玉帝属意张慕仙的建议,此时站出来刷好感,即便此议未通过,也能在玉帝心中留下好印象. 玉帝望向殿中,眉头微皱,反对张慕仙提议的站在左侧,共有上百人,赞同张慕仙提议的站在右侧,只有小猫三五只,这样的场面如何挽回? 风后原以为自己能力挽狂澜,精心准备一套说辞,却是应者了了,脸色黯然,心中沮丧道:“难道我的时代过去了?”脑中不禁闪过逐鹿争雄时,他辅助轩辕,诸事皆顺,天地同力的画面。 第一百六十五章 朝会风云(四) 事情至此,看似胜负分明,实则仍扑朔迷离,一多半神仙并未表明立场。 太上老君摆动拂尘,呵呵笑道:“请陛下圣裁!”也只有他敢催促玉帝。 “请陛下圣裁!”紧随太上老君发言的是四大天师,分别是张道陵、葛玄、魏华存、许旌阳,此四人是太上老君嫡传,自与他戮力同心。 玉帝脸色恢复平静,扬声道:“还有其他爱卿发表看法吗?” 其余仙人全都一动不动,玉帝和佛道两派斗法,谁敢轻易参与? 张慕仙望着场中形势,心中暗自冷笑,他是玉帝的侄子,扩充纠察灵官衙门,会使他权势大涨,玉帝的势力自然水涨船高。佛道两派联合反对,是预料之中的事,只是他没料到道祖会亲自站出来。 如此悬殊的力量对比,玉帝亦不敢轻易表态,一旦掉入佛道两派的陷阱,会动摇他的统治根基。 “张灵官,你还有要补充的吗?”玉帝望向张慕仙,他手中还有底牌未出,却不宜此时放出来,焉知佛道两派没有底牌? 张慕仙摇摇头,“道祖说仙人心所向,臣甚是赞同,不若由殿内众仙投暗票,是否扩充纠察灵官衙门由暗票多寡确定。”利益之争即是生死之争,摆事实、讲道理皆是无用,只能刺刀见红,直接论输赢。 玉帝转向太上老君道:“道祖以为如何?” 太上老君收起拂尘道:“老道自无不可!” 玉帝点点头,向鬼容区道:“卷帘将军,你去准备八百块玉牌,玉牌上铭刻阵法,隔绝神识,另在其中刻上赞同、反对两个选项。” 鬼容区转身离开凌霄宝殿。 猪八戒眼珠转动,暗自惊异,张慕仙建议众仙直接投票,大出他意料之外,暗自忖道:“他这是何意?天庭中跟他交好者不过九曜星君、二十八星宿寥寥数人,他能保证自己胜利?” 张慕仙脸色平静望着猪八戒,心中却有无边的冷意,猪八戒胆大包天,竟然打七仙女的注意,这已触犯到他的逆鳞。 斗木獬、奎木狼、昴日鸡三人望向张慕仙,眼中都有一丝担忧。直面反对张慕仙的仙人已经过百,还有更多仙人畏惧玉帝权威,不敢站出来,一旦暗中投票,这些人是不会支持张慕仙的。 张慕仙给二人一个安心的眼神,静静等待鬼容区到来。 李靖眼珠一转,心道:“这件事的关卡在验票上,可不能让人做手脚。”就奏道:“启禀大天尊,为公平期间,臣建议由大天尊和道祖共同验票。” 玉帝冷声道:“朕自有安排,爱卿就不必费心了!” 李靖讪讪闭口,玉帝又向准备开口的猪八戒道:“卷帘将军未归,任何人不得喧哗。” 灵霄宝殿内,落针可闻,气氛压抑至极点。仙人呼吸以踵,殿中之人至少也有地仙境修为,俱该呼吸无声,此时却能听到不少仙人沉重的呼吸声。 两刻钟后,鬼容区返回,将一枚储物戒指放在玉案前,向玉帝点点头。 玉帝向鬼容区道:“你去娲皇宫请女娲娘娘来此,裁定输赢。” 众仙松了一口气,现场有资格做裁判的只有玉帝和道祖,若玉帝做裁判,张慕仙必赢,若道祖为裁判,张慕仙必输,这牵扯到微妙的仙心,倒不是玉帝和道祖会枉私。 又过一刻钟,女娲娘娘銮驾至殿中,向玉帝稽首道:“见过大天尊!” 玉帝迎下殿来,道:“三界有一件大事,事关天庭之兴衰,仙心走向,特请女娲娘娘裁定。” 女娲点点头,伸手将储物戒指摄入手中,微笑道:“此事本座已知之。”接着她举手道:“三界风气贵正,本座自当公正裁决,事后亦对此事谨口不言,若违此言,合该本座功德散尽。” 女娲娘娘能够成就混元大罗天仙,是因为她炼石补天,获得无量功德,她既然如此说,群仙当然相信她。 女娲走到道祖身前,从戒指中取出一枚玉牌道:“令牌中有赞同、反对两个选项,道祖只须勾选其一即可。” 太上老君呵呵笑道:“老道反对此议,然并不参与投票,娘娘不须将老道计算其中。” 女娲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山河社稷图,将殿中其余仙人尽数装入图中,片刻后又将殿中仙人放回。她以山河社稷图遮掩天机,确保众仙安心投票。 “结果如何?”玉帝向女娲道。 女娲先取出储物戒指,当着众仙的面将戒指连带其中玉牌泯灭,这才道:“计有七百九十九名仙人投票,赞同票五百八十六票,反对票一百九十六票,弃权票十七票。” 张慕仙竟然赢了,猪八戒满脸震惊,那些中间派的仙人不是该投反对票吗?这么大的票数差距,难道中间派的仙人都投了赞同票? “我不相信!”猪八戒下意识喊道,他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女娲娘娘脸若寒霜道:“天蓬元帅在怀疑本座造假吗?” 猪八戒脸色难看起来,身至混元大罗金仙境界,一语成谶,女娲断然不会为这件事作假。 “小将失言,请娘娘责罚。”猪八戒跪在地上请罪。 女娲冷哼一声,向玉帝和道祖道:“本座还有要事,先告辞了!”当年商纣王仅仅在女娲庙中题了一首艳诗,她就将商朝基业损毁,猪八戒当面得罪她,她岂会善罢甘休? 李靖看着瘫软在地的猪八戒,暗自冷笑,失败的怨气也消去不少。 玉帝转回玉案,直接宣布道:“纠察灵官张慕仙听旨!” 张慕仙出列道:“臣在!” “着你全权负责扩充纠察灵官衙门事宜,纠察百仙,正三界之风气。”玉帝直接宣布结果。 张慕仙平静道:“臣尊旨!”此事早在他意料之中,并不值得如何欣喜。 张慕仙退回队列,玉帝见猪八戒仍瘫在殿中,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朱全忠,还不速速归列!” 猪八戒失魂落魄回到队伍中,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朝会风云(五) 张慕仙拿到扩充纠察灵官衙门的大权,佛道两派仙人的脸色都不好看,特别是那些站出反对张慕仙提议的仙人,更是心神忐忑,张慕仙会不报复吗? 接下来,有五岳正神汇报天下山川、神庙事宜,又有幽冥地府秦广王汇报地府运转事宜。地府事宜本该由幽冥大帝汇报,但他与地藏王争夺地府控制权,处在下风,怎敢亲身前来?只能委托给秦广王。 朝会在两个时辰后,走完全部议程,众仙都感到一丝疲惫。 按往年规矩,这个时候就该退朝了。天庭司狱天神却出列道:“启禀大天尊,臣有本启奏。” 司狱天神负责天牢事宜,朝议从未发言过,今日竟然走出队列,玉帝和众仙都好奇起来。 玉帝奇道:“爱卿有何事?” 司狱天神道:“七公主自入天牢,常思以往之过,悔过之心昭然,天牢众仙官、天兵俱为感动,我等请求陛下将七公主移出天牢,改为监外执行。” 玉帝脸色难看起来,声色俱厉道:“大胆,七公主违反天条,私配凡人,合该有一百年牢狱之灾,你岂敢替她求情?速速退下!” 玉帝发雷霆之怒,众仙胆战心惊,司狱天神却挺立不退,强撑道:“此事非小神一人之意,七公主诚心改过,天牢众神俱为见证,这是众神的联名上书。”他从袖中掏出奏折呈在头顶。 玉帝接过鬼容区转来的奏折打开,其中内容与司狱天神先前所说大同小异,其后是密密麻麻的签名,竟然囊括所有天牢仙神。这样的结果不由令玉帝为难起来。 太白金星适时出列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七公主有心悔过,我等岂可关闭向善之门?” 玉帝有一丝意动,“君无戏言,朕圣旨既出,岂能修改?” 太白金星笑道:“司狱天神说过,七公主的罪责可监外执行,臣以为有理。” 李靖突然迈步而出道:“臣赞同太白星君的看法,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七公主能够减轻刑罚,他们若犯错,是不是可以类比呢? 众仙官都是人精,立刻想到其中关窍,呼啦啦站出七百多人,齐声道:“臣等赞同太白星君的看法!” 玉帝颇为“无奈”道:“既有众仙官求情,七公主刑罚不变,改为监外执行,一百年内不得出天宫半步。” 众仙齐声称诵道:“陛下英明!” 司狱天神松了一口,张慕仙将金牛星送入天牢之中,每日对他施以剐刑,却不加审问。这样狠辣的手段,令天牢众神胆寒。金牛星受刑第一天,紫嫣在天牢中的待遇大大提高,受刑第二天,就有人找到司狱天神,请求将紫嫣放出去。司狱天神理解这些人的想法,他们被张慕仙吓到了。 张慕仙随着队伍鱼贯而出凌霄宝殿,嘴角沁着一丝笑意。若他亲自开口替紫嫣求情,玉帝碍于天规,定然不会同意。天牢众神求情就不一样了,这种自下而上的请求,代表着民意,玉帝只须顺水推舟即可,不会有丝毫压力。 众仙出灵霄宝殿,奎木狼、昴日鸡、斗木獬三人齐齐向张慕仙竖起大拇指。张慕仙并未亲自出手,却将紫嫣救出,三人不得不写个服字。 这时,红衣仙女匆匆走到张慕仙身前,焦急道:“大哥,七妹何时能被放出来?”她心中焦急,又知奎木狼、昴日鸡、斗木獬三人与张慕仙较好,就直接说出心中想法。 张慕仙笑而不语,奎木狼笑道:“大公主勿忧,陛下已下旨释放七公主,改为监外执行。” 红衣仙女狂喜道:“真的?” 张慕仙含笑点点头,道:“此事全赖司狱天神求情,此中情谊,我等兄妹不可或望。” 红衣仙女低声道:“我知道!”先前她又不是没求过司狱天神,怎不见司狱天神替紫嫣求情,此中道理,她自是“知道”。 张慕仙叮嘱道:“大妹将此事告知其他妹妹,你们一起去将七妹接回,好生安慰她。为兄还有一些事,等待事了,再去看望七妹。”只将紫嫣救出来,怎能算完?他还没有为紫嫣讨回公道,自然无颜见她。 红衣仙女离去后,昴日鸡道:“大人准备怎样处置金牛星?” 张慕仙平静道:“他只是别人手中的刀罢了!” 斗木獬不满道:“大人准备放了他?” 张慕仙摇摇头,“仅泄露天机这一条,就足够他上斩仙台,泯灭神魂,又岂能放了他?” “这还差不多!”斗木獬释然道。 奎木狼道:“每日受剐刑,过不了多久,他就得心神崩溃,尽数招供出来。” 张慕仙摇摇头,“即便有证据在手,又能怎么样?奎木狼大哥,麻烦你走一趟天牢,给金牛星一个痛快吧!” “我也去!”斗木獬双眼放光,他在金牛星身上受过气,自然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张慕仙向绕着他走路的秦广王道:“阎君,遇到本官,何故视而不见?” 秦广王尴尬一笑,快步行到张慕仙身前,陪笑道:“小神眼拙,未发现大人,请大人责罚。”他敢说怕了张慕仙,所以绕着他走吗? 张慕仙呵呵一笑,道:“听闻地府颇不平静,本官准备近日视察地府。” 秦广王脸色发苦,口中却笑道:“灵官大人莅临地府,地府上下定当扫榻相迎。” 张慕仙笑道:“阎君不怪本官打扰就行!” 秦广王陪笑道:“岂敢,岂敢!” 放秦广王离开,张慕仙驾云返回纠察灵官衙门,见到衙门的规模比从前扩大百倍,暗赞天庭办事效率高超。他吩咐牛辅行一道公文去地府,三日后他将去地府视察。 牛辅匆匆而去,片刻后将公文放在张慕仙身前,张慕仙盖上大印,笑道:“大天尊已同意扩充纠察灵官衙门,近期会给你加担子,牛将军要做好准备。” 牛辅心中狂喜,几百年任劳任怨,心酸苦楚知多少,终能得享天禄,怎不潸然泪下。 第一百六十七章 幕后黑手 张慕仙在纠察灵官衙门稍作停歇,就驾云向人界飞去。 过天人之界,张慕仙凝神戒备。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曾在天人之界先后被黄眉童子和沙僧袭击,此后经过此处都会分外小心。 “叮”的一声脆响,张慕仙以四合剑架住身后偷袭,身体猛然倒退,撞入身后之人怀中。 张慕仙持剑戒备,身后之人偷袭他一招之后,悄无声息消失,让他把握不到方位。 “阁下再不现身,张某只有退回天界了!”张慕仙朗声道,敌暗我明的形势,对他很不利。 黑衣人无声无息出现在张慕仙身前五丈处,手中持着一柄奇形兵器,这兵器外形像人的手臂,最上端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中指、无名指和小指伸开,呈兰花形,拇指和食指中间捏着一枚金针。 张慕仙皱眉看着眼前的黑衣人,问道:“我与阁下有仇?” 黑衣人摇摇头,张慕仙又问道:“我与阁下有因果牵扯?” 黑衣人点点头,张慕仙问话的同时,左手笼在袖中暗自推算,却算不出黑衣人的底细,只得震动四合剑向黑衣人攻去。 黑衣人手中兵器与四合剑相交,兵器上五指变换,将四合剑锁住,同时从兵器上飞出一枚金针刺向张慕仙左眼。 张慕仙早已注意那枚金针,撒手放开四合剑,身体一蹲让过金针,然后一招毒蛇入洞,再次撞向黑衣人怀中。他练成先天金刚不坏身,身体即是一件先天灵宝,当然要发挥身体的优势。 黑衣人识得厉害,再次后退,张慕仙趁机取回四合剑,拖剑追赶。 二人各施奇招,战在一起。张慕仙胜在力大招深,黑衣人胜在法力深厚。以张慕仙推算,黑衣人已站在天仙最顶峰,随时能够破入金仙境。 半个时辰后,二人诸般手段尽出,谁也不能奈何谁。 黑衣人见奈何不了张慕仙,就使出一个分身法,原身同张慕仙缠斗,另一个“黑衣人”转到张慕仙身后,奇门兵器祭起,砸向张慕仙头部。 张慕仙察觉身后有异,无奈被身前黑衣人缠住,只得偏头躲避,被黑衣人打在臂膀上,金针刺入臂膀之中。他不敢怠慢,将先天金刚不坏身发挥至极致,先天五行灵力运转,将黑衣人兵器弹开。 黑衣人一招占据上风,身体摇动,一个个拇指大的黑衣人从他身上跳下,这些小人落地后随风变化,化作常人大小,手持奇门兵器向张慕仙攻去。 张慕仙四合剑挥舞,与其中一个黑衣人交手,脸色不由一变,这分身的实力竟然跟本体一模一样。 “这不是身外化身,怕是大光明万界分身法,是如来的独门功夫,西游世界中只有孙悟空使过,他以分身化成六耳猕猴,实力与本体无异,周天无人能识。”张慕仙眼神闪动,收起四合剑,震荡五脏,体内发出“当当”钟鸣之声,其音暗合“宫、商、角、徵、羽”五韵。 黑衣人见以张慕仙为中心,一股有形波纹扩散开来,自己的数百分身如陷泥沼之中,行动困难,再不能发挥人数优势,就收起分身,笑道:“张灵官连渡九重雷劫,果然不凡!” 张慕仙亦停下先天金刚不坏身,皱眉道:“阁下一身法术惊天动地,绝非无名之辈,何以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黑衣人呵呵一笑,纵身一跃,消失在天人之界。 “设计七公主的幕后主使是观音!”一句话飘荡在张慕仙耳边,余音袅袅。 张慕仙心中冷笑,若非他认出“大光明万界分身法”,又清楚孙悟空是如来佛的弟子,怕是会信了黑衣人的话,如今则不会了。 金牛星是曾得接引佛主点化,观音是接引佛主的侍者,观音指使金牛星设计紫嫣,本是合乎逻辑,顺理成章,但张慕仙岂会相信?观音又岂会做这样的蠢事?还有最明显一点,观音是指挥不动地藏的,那地府为何要遮掩牛郎的身世? 张慕仙沉默半晌,暗道:“设计紫嫣的事,只怕如来和观音都有份参与,打击玉帝,扩张佛门势力,符合二人的利益。黑衣人拦住我,告知观音乃幕后主谋,怕是如来的一步棋。我若不是清楚大光明万界分身法,至少也得对观音心存疑虑吧!” 张慕仙驾云继续向天界行去,观音和如来这种既合作又斗争的关系会一直持续下去,直至五百年后,如来举行“盂兰盆会”,一统佛门,观音臣服而告终。 半个时辰后,张慕仙向商山道:“晚辈已依约而来。” 商山佯怒道:“老夫还能昧下你的东西不成?”说完将一个储物戒指扔给张慕仙。 张慕仙接过储物戒指,见其中正有炼制计算机的几种材料,笑道:“所谓落袋为安,前辈莫怪。晚辈已在天庭为贵族俊彦准备好府邸及差遣,这就可以上界去。” 商山点点头,张慕仙趁机道:“贵族俊彦大多已臻天仙顶峰,随时有渡赑风劫的危险,前辈不去天界为他们护法吗?”若能将商山忽悠到纠察灵官衙门坐镇,能将纠察灵官衙门提升一个级别,商山可是不逊于观音的高手。 商山呵呵一笑,“你倒是会打如意算盘。这座山跟老夫同名,老夫会老死在此处,再不会离开半步。” 张慕仙听出他语气中的坚定,又见其他商族子弟以及孵余族子弟到来,向商山抱拳道:“前辈保重。” 商山抛给张慕仙一块玉牌到,道:“你持此玉牌,周天之内,老夫俱能出手帮你。” 张慕仙接过玉牌,揣入怀中,商山曾答应出手帮他三次。 商沁儿忽然抓住商山的手臂摇晃道:“老祖,沁儿求你了,跟我们一起去天界好不好?” 张慕仙原地等待,若商沁儿能劝动商山,对他亦是好事。 商山坚定摇摇头,“我会老死此处!” 商沁儿脸色黯然,只有得商山宠爱的她,才能多少猜到商山的一些想法。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为难 张慕仙将商族及孵余族子弟带回纠察灵官衙门,着牛辅为他们安排住宿,又前往斗牛宫求见玉帝,为他们及牛辅求得差遣。 此事张慕仙已同玉帝沟通过,将商族及孵余族子弟录名巡查司,将牛辅录名考功司。 诸事完毕,张慕仙这才问道:“叔叔,怎不见迦楼罗?”从山河社稷图返回,他一直忙于七仙女之事,如今终得片刻清闲,这才问起迦楼罗的近况。 一语落地,一道金色闪电落在他肩头,迦楼罗以头摩擦他的脸颊,喜极而涕道:“主人,吓死人家了?” 张慕仙见迦楼罗根根翎羽有若金铸,熠熠生辉,一身气息汹涌澎湃,修为已更上一层楼,笑道:“我何时吓你了?” 迦楼罗撇撇嘴,委屈道:“人家一直担心你,你却对人家不闻不问,是不是喜新厌旧、找到别的坐骑了?” 张慕仙摇头苦笑,伸指向它脑袋上弹了一下,“你的小脑袋惯会瞎想。” 迦楼罗不以为意,神情极度欢愉,只以脑袋摩擦张慕仙的脸颊。 玉帝道:“迦楼罗已臻地仙巅峰,只差一步就能成就天仙,届时一翅能飞六万里,金仙之下再无人能追得上。你得到不少先天灵石,不妨给它一些,助它早日突破。” 张慕仙将储物戒指中所有先天灵石取出,向迦楼罗道:“都是你的了!” 迦楼罗眼角露出泪花,张慕仙笑道:“怎滴又掉起眼泪?” 迦楼罗道:“主人倾心待我,迦楼罗何以为报?”先天灵石珍贵无比,每一枚都能引得地仙境高手亡命争抢,白素就曾因一块先天水灵石被同类暗算过,张慕仙取出全部灵石,足有数万块,怎不令迦楼罗感动? 张慕仙拍拍迦楼罗的翎羽,道:“吸收灵石吧,我还要靠着你保命呢!” 迦楼罗张开嘴,一口气将数千枚灵石吸入腹中,打了个饱嗝,向张慕仙道:“本座誓死保卫主人。” 张慕仙将其余灵石收起,又将变为麻雀大小的迦楼罗揣入怀中,再望向玉帝,神情凝重起来。 玉帝叹道:“可曾想好如何破局?” 张慕仙摇摇头,“侄儿不敢去见紫嫣!” 二人都陷入沉默之中。外人不明白话中之意,实则二人说的是紫嫣下凡的收尾工作。紫嫣被关押一百年,已受到处理,可是她的丈夫和一双儿女呢?该如何处理? 天条明确规定:若有仙人思凡下界,视情节轻重,关押五十至一百年。若有凡人亵渎仙人,则贬入畜生道,入昆种为蟾酴。仙凡结合所生子女重入地府轮回。 若严格执行天条,必须将牛郎和他的一双儿女全部杀死,贬牛郎为癞蛤蟆,一双儿女自由投胎,可是紫嫣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吗? “这件事由朕来处理吧!不差这一次!”玉帝沉默片刻道。 玉帝说的是婉华仙子之事,婉华仙子是玉帝的妹妹,张慕仙的姑姑,曾经私自下凡配于凡间杨姓书生,生下一男一女,男孩叫杨戬,女孩叫杨蝉。此事曝光后,玉帝将婉华仙子压在桃山之下,将杨姓书生贬为癞蛤蟆,及至杨戬和杨蝉时,再也下不去手,就枉私放了他们一条生路。 张慕仙曾仔细研究过这一段旧事,悚然而惊,如今天规松弛、天庭仙人各行其是,玉帝君权旁落,正是从那时开始的。他不敢去见紫嫣,一小部分原因是尚未给佛派教训,更大的原因是不知如何处理此事。 张慕仙摇摇头:“还是交给侄儿吧!”玉帝已经枉私一次,若再次枉私,天道功德大损,怕是坐不稳大天尊之位。 玉帝神情憔悴,脸上写满疲惫,他虽为大天尊,却连自己的女儿和外孙也保不住。他知张慕仙一向与紫嫣较好,叮嘱道:“万不可令紫嫣一双儿女成仙,否则其余神仙争相仿效,不出百年,天庭就会崩溃。” 张慕仙点点头,天庭已经仙满为患,每年都有许多神仙吃不到蟠桃,死在三灾之下,他不能开这个头,否则如何要求其他神仙不思凡? 张慕仙步伐沉重离开斗牛宫,这是一个死结,要么枉顾亲情,要么铁面无私。当年玉帝选择折中处理,以至于天规松弛,权威大减,他该怎么做? 回到纠察灵官衙门,张慕仙令牛辅将商浩、商沁儿、蛇横等人请来,当众宣布已为众人争取到差遣,所有人都喜形于色。 商山已向他们普及过真实界的知识:五百年必有天灾降临,扛过去寿与天齐,抗不过化为飞灰,只有成为天庭仙官,得享仙禄,吃上蟠桃才能推迟天灾降临,保住性命。 商沁儿兴奋道:“张大哥,我们既入巡查司,何时巡查人间、降妖除魔?” 张慕仙皱眉道:“称呼我大人!” 商沁儿冷哼道:“我才不呢!”她心中对张慕仙有些小情绪,不想确定为上下级关系。 张慕仙不理她,转过头向牛辅道:“公文可发往地府?”这样的小女孩,只需将她凉起来,心气自然会溃散。 牛辅下跪抱拳道:“启禀大人,已按大人吩咐将公文发往地府。”张慕仙平时只要求他躬身抱拳行礼,他故意跪下来,就是要做给商族及孵余族众人看,免得这些人乱了尊卑。 商族及孵余族众人见牛辅如此做派,脸色都难看起来,张慕仙匆忙将牛辅扶起,责怪道:“牛将军快起来,以后只须躬身行礼,不得行跪礼!”然后又转向商族和孵余族众人道:“你们也是,不可学习牛将军,只须躬身行礼即可。” 商族和孵余族子弟闻言松了一口气,躬身行礼道:“是,大人!” 商沁儿僵立原地,心中委屈极了,眼角沁出泪花,丢下一句,“你们合伙欺负我!”就哭着跑向衙后。 商淞歉然道:“大人,沁儿她” 张慕仙挥手阻止商淞说下去,商淞怕是看出商沁儿对他有意,这件事不宜挑破,只能靠时间消磨掉。 第一百六十九章 再临地府 两日后,张慕仙带牛辅、商浩、商淞、蛇横等二十余人,乘坐灵官车驾前往地府。 上次他带五百天兵入地府,这次只有二十余人,虽是轻车简从,综合实力却高出上次千余倍。 秦广王早已收到张慕仙前来地府视察的公文,带领地府判官及一干鬼差在鬼门关迎接。他不敢怠慢,早已命令地府鬼差预先将生死簿检查一遍,对其中漏洞一一修正。 “马判官,你觉得咱地府工作环境如何?”秦广王向身后马援道,他清楚马援曾上过天庭,生怕地府其他人怠慢马援,惹来张慕仙,那就不好收场了。 马援一愣,恭敬道:“地府自阎君以降,人人尽忠职守,团结友爱,是一个大家庭。” 秦广王满意点点头,向马援叮嘱道:“本君事务繁杂,常有思考不周之处,马判官要多提点本仙。”见马援似有犹豫之色,秦广王脸色凝重道:“马判官,是否有人在工作或生活上为难你?尽管道来,本官为你做主。” 马援摇摇头,欲言又止,昴日鸡曾派人至地府查牛郎身世,却被判官所阻,他不知秦广王是否之情,犹豫着是否说出来。 秦广王亦是人精,见状已知另有隐情,拉着马援行至远处,道:“马大哥可知灵官大人入地府的目的?” 秦广王称马援为大哥,顿令他受宠若惊,提点道:“属下听闻曾有人查询牛郎身世,无功而返,恐怕与此有关。” 秦广王闻言一愣,联想到前几天朝会的情况,心中顿时冰凉,他先令马援回归,又将判官叫至身旁道:“判官大人,你是否有事瞒着本王?” 判官脸色大变,他哪能当得起秦广王称呼“大人”二字,忙下跪道:“属下对大人忠心耿耿,天日可表” 秦广王阴沉道:“曾经有人入地府查询牛郎身世,如此重要之事,本君为何不知?” 判官脸色挣扎,片刻后仰头道:“此事乃属下职权范围,与大人无关。” 秦广王见判官一脸誓死如归之色,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 判官摇摇头,“大人不要再问了,属下乃大人一手提拔,绝不会害大人。” 正在此时,张慕仙车驾莅临,秦广王压下心中好奇,带着判官迎接。 “地府小神秦广王见过灵官大人。”秦广王匆忙见礼,他见张慕仙走下车驾,身后跟着二十余人,左侧之人作普通天将打扮,右侧之人身穿皮裙,裸漏处布满蛇纹,狰狞可怖,心中暗自惊讶道:“张慕仙从何处寻得如此多的高手?”他若知道,这样的高手共有两百余人,会更加心惊。 张慕仙点头笑道:“咱们也算老熟人了,阎君不须如此多礼!” 秦广王笑道:“礼不可废,灵官大人里面请!” 张慕仙大步向阎罗殿走去,秦广王落后半步为张慕仙引路,商族和孵余族高手拥着二人,其余地府鬼差跟在身后。 至殿内,秦广王不敢居大,将张慕仙让在主位,自己在客位相陪,其余人只能站着。 张慕仙笑道:“纠察灵官衙门扩充,新近招募一些人手,这些人尚不熟悉纠察流程,本官特带他们来地府熟悉业务,阎君不要怪罪才好。” 阎王陪笑道:“怎会怪罪?大人前来地府指导工作,小神欢迎之至。”心中却不信张慕仙的话,怎不见你去其他衙门熟悉业务? 张慕仙点头道:“阎君不怪罪就好!今天工作分两个环节,第一步察看生死簿,第二步察看六道轮回,阎君准备一下吧!” 阎王转头向判官道:“你带人将生死簿取来。” 判官带鬼差离开后,将身后的马援凸显出来。 张慕仙明白阎王的意思,他在打人情牌,就向马援笑道:“马大哥一向可好?” 马援趋前一步,先向张慕仙施礼,这才恭敬回答道:“有劳大人挂念,属下安好。” 张慕仙点点头,又同马援拉拉家常,秦广王不时插科打诨,现场气氛轻松起来。 两刻钟后,判官带着鬼差将生死簿搬入殿中。 张慕仙向商淞、商浩、蛇横等人道:“你们察看生死簿!”商淞等人一直生活在山河社稷图中,那懂如何察看生死簿?张慕仙如此做,只是让他们熟悉流程而已,检查只是走走形式而已。 秦广王见商淞等人一人抱起一本生死簿、认真观看,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生死簿内容繁杂,照他们这样看下去,十年也未必能看完,更不用说查出问题了。想从生死簿中查出问题,必须横向比较,纵向对照,抓住一两个线索深究下去才行。 张慕仙自然清楚其中的道理,却不提醒商淞等人,而是向秦广王道:“我想和马大哥叙叙旧。” 秦广王无奈向马援道:“马判官,务必陪好灵官大人!”他心中极不愿张慕仙和马援单独相处,地府有多少问题,马援可是一清二楚。 张慕仙带着马援出阎罗殿,至忘川河畔,确定四周无人,才传音道:“马大哥,我二弟怎么回事?” 马援从怀中掏出一卷帛书递给张慕仙,张慕仙展开帛书。 帛书上只有两行字:庚寅年冬至,舌绽大师灵魂至地府,投生西牛贺州凤仙郡;乙巳年立春,舌绽大师灵魂二至地府,投生南瞻部洲九江郡。 二弟在不足十年内,先后转生两次,这是为什么?张慕仙心中纳闷。 马援轻声道:“舌绽大师两次入地府,西牛贺州都下起流星雨。” 庚寅冬月,灵山万佛同坠,流星落如雨。张慕仙恍然间明白了事情的始末,舌绽定是金蝉子的一个分身。蟠桃危机,灵山众佛陀、菩萨、罗汉吃不到蟠桃,一部分强渡天灾,一部分转世投胎,一部分吃二弟的肉保命。 除去转世、渡天灾的之人,灵山留存的佛陀、菩萨、罗汉至少还有两三千人,二弟即便贡献出全身血肉,依然不能满足需要,所以才要不断转世。 第一百七十章 落井下石 舌绽曾与张慕仙生死与共,猜到他很可能是金蝉子的分身,张慕仙既黯然神伤,心中又对金蝉子升起一股愤怒。 当年他初出茅庐,遇到舌绽和董尊儒,三人由戏言结拜,到志趣相投、同生共死,一言一行如在眼前。三人的兄弟之情不沾染任何利益,干净如洁白的鸽子毛。张慕仙多次欲将舌绽和董尊儒招上天庭,每一次都过不了内心那一关,他生怕这一段来至不易的友谊被破坏。 马援站在张慕仙身后,他能感觉到张慕仙身上散发出来的忧伤,他心中有一种荒唐的感觉:那个在阎罗殿中威风赫赫、让秦广王战战兢兢、汗不敢出的张慕仙,与如今这个魂断神伤的张慕仙,又哪里像是一个人? 时间慢慢流逝,张慕仙转过头,叮嘱道:“此事到此为止!” 马援坚定点点头,欲言又止道:“大人,这次生死薄” 张慕仙挥手阻止马援说下去,道:“马大哥,你先回阎罗殿吧,我再待一会儿。告诉秦广王,我无意与他为难!”马援在地府讨生活,张慕仙不想他得罪秦广王,反而要给他一些面子,让秦广王更加重视他。 马援面带感激离开,他若说出生死薄中的漏洞,再由张慕仙去查,即便秦广王畏惧张慕仙的权威,也会疏离他。 张慕仙转头望向忘川河,此河与流沙河相似,无始无终,为幽冥界最神秘之地。他心境已经平复下来,却想到更多。 如来的心机、手段、法力均臻最顶尖的境界,他为何要将金蝉子贬谪凡尘?根据佛界传出的流言及今日听闻,张慕仙总结出三个原因。 第一,金蝉子轻慢佛法,在如来讲经时精神开小差(打瞌睡),被如来发现,故而贬下凡尘。 第二,金蝉子法力高深,直追如来,在佛理上与如来产生冲突,被如来贬下凡尘。 第三,天庭缩减对灵山诸佛的蟠桃供应,金蝉子的血肉与蟠桃效果类似,金蝉子舍身救诸佛,且不断转世为诸佛提供血肉。 以上三种原因都有合理之处,却又似是而非。张慕仙思考着,整理着。 第一个原因最荒唐,如来怎会因为精神开小差,就将自己的爱徒贬下凡尘,那不是自断臂膀吗?佛家最重心性修为,金蝉子怎会开小差?张慕仙从中筛选出最重要的一点信息:金蝉子已臻金仙顶峰,精神化亿万,才会偶尔出现精神开小差的现象。这种情况张慕仙曾在商山身上看到过,可能性非常大。 第二个原因目的性很强,金蝉子与如来在佛理上有冲突,这是一个强烈的暗示,暗示金蝉子已威胁到如来的地位。这个原因同样极不合理,金蝉子即便突破至大罗金仙,依然不可能威胁如来的地位,如来已臻大罗金仙最顶峰。 第三个原因是张慕仙从牛辅的消息中提炼而出,同样有不合理之处。吃金蝉子的肉能够长生不老吗?张慕仙曾专门查询过,答案是肯定的。只有吃金蝉子的肉才能长生不老吗?答案却是否定的。佛门有发宏愿之法,金仙境以上的佛门大德,发下宏愿,其血肉内蕴含功德之力,能够化解天灾,十世不衰。也就是说,佛门其他佛陀修习宏愿之法,血肉和金蝉子类同。 三条原因在张慕仙脑海中旋转、碰撞,不断激发出智慧的火花。 数万种可能以排列组合的方式在他脑海中闪现,一个个念头涌起,又被逐一否定。忽然,张慕仙想到初见迦楼罗时,它曾说出金蝉子的肉很好吃。如此看来,吃金蝉子的肉能够长生由来已久,如来很早就埋下伏笔。 一种既荒谬又合理的念头涌入张慕仙脑海:金蝉子天资横溢,佛法修为一日千里,已臻金仙最顶峰。他神识化亿万,转生三界。于是,四大部洲出现无数苦行僧,他们从各处前往灵山朝圣,当这些苦行僧到达灵山时,金蝉子功德圆满,立地成佛。金蝉子恐怖的修炼速度让如来感到威胁,才有金蝉子轻慢佛法、被贬下凡尘。 灵山上传出的两种流言也能解释的清,第一种是如来的意志,第二种是金蝉子的支持者有意传出。 这种猜测兼顾三种原因,入情入理,唯一不能解释的,是金蝉子即便进阶大罗金仙,依然很难撼动如来的地位,如来的反应太过激。 “你可真有一颗玲珑心!”脑中菩提祖师讽刺道。 张慕仙心中一喜,菩提祖师虽是讽刺他,却在佐证他推论的正确性。 “师傅可知金蝉子为何能威胁如来的地位?”张慕仙诚心问道。 菩提祖师沉默良久,叹道:“宏愿之法是阿弥陀佛的绝学,金蝉子从何处习得?” 张慕仙心中一动,难道金蝉子暗中投靠了阿弥陀佛?随即摇摇头,事情绝没有如此简单。 果然,菩提祖师继续道:“封神之战时,阐教慈航道人投入西方教,为阿弥陀佛侍者。太上老君西出函谷关,化胡为佛,西方教更名佛教,慈航道人与金蝉子交好,遂化为女身,是为观世音菩萨。” 张慕仙浑身一震,观音与金蝉子竟然是情侣?这个消息太震撼了!他心中的疑惑尽被解开,观音和如来同为五方五老,地位仅逊如来一筹,若再有大罗金仙境的金蝉子帮衬,如来哪能坐稳佛祖之位? “师傅,谢谢你!”张慕仙诚心道。这个消息太重要了,掌握这个消息,他就能在如来和观音之间游刃有余,借如来打击观音,借观音报复如来。 菩提祖师未回话,张慕仙心中谋划半晌,脸上露出坚定之色,迈步向阎罗殿走去。他心底清明,已有全盘计划在心中,他不但要解决紫嫣下凡的收尾工作,还要进一步打击观音。 “中流击水虽显豪迈,却不及落井下石来的轻松。”张慕仙嘴角沁出一丝冷笑,他接下来就要落井下石,重创观音。 第一百七十一章 铁面无私 重返阎罗殿,张慕仙见商淞、蛇横一帮人正与秦广王相谈甚欢,手中虽捧着生死簿,却无一人认真观看。 张慕仙轻咳一声,将几人惊醒,阎王笑着迎向张慕仙:“我让判官准备了一些茶水,大人务要品鉴品鉴!”他得马援传话,得知张慕仙不会找他麻烦,心情顿时放松下来,引着张慕仙坐上主位。 商淞几人不由脸色发红,刚才他们被秦广王一统吹捧,早已泄了老底。 张慕仙不以为意,商淞几人处世未深,怎是秦广王的对手?他们修为高超,却缺乏历练,这也是张慕仙带他们来此的目的。 “阎君令人将牛郎和其子女的生死簿拿来!”张慕仙坐定后,押一口茶,吩咐道。秦广王为张慕仙准备的是极品仙茶,茶水入腹,荡魂夺魄,唇齿留香。 秦广王先前已得马援提点,早有准备,打出一个手势,自有鬼差将生死簿呈到张慕仙面前。 张慕仙将手掌按在生死簿上,向秦广王道:“其中内容,阎君是否审核过?” 秦广王不知张慕仙是何目的,斟酌再三,点头道:“小神审核过。”其中内容他已预先察看,没有漏洞。 张慕仙问道:“牛郎是哪里人士?” 秦广王如实答道:“长安人士!” 张慕仙又问:“涤垢泉在何方?” 秦广王脸色一变,支支吾吾道:“在盘丝岭。” 张慕仙拍案而起:“长安在南瞻部洲,盘丝岭在西牛贺州,牛郎是如何过去的?又如何与紫嫣公主私配,生下儿女的?”张慕仙声色俱厉,直指其中漏洞。 秦广王额头冒出汗珠,支支吾吾道:“怕是金牛星施展大法力将牛郎带了过去。” 张慕仙皱眉道:“当真如此?”他心中一点也不信,盘丝岭附近有蜈蚣精守卫,仅靠金牛星断不可能成事。 秦广王硬着头皮道:“当真如此!” 张慕仙嘴角露出笑意,“我信得过阎君!” 秦广王虚抹额头汗珠,暗道:“您老一惊一乍,别人怎能受得了。” 张慕仙自有如此做的理由,他不用翻开生死簿,也清楚其中内容已被篡改。他要做好紫嫣下凡的收尾工作,第一步就要将篡改的内容变为“真实”。 翻开生死簿,张慕仙首先看向牛郎的身世。 牛郎前九世均为名医,治病救人,足迹遍布大江南北,其中一世救过转世下凡的金牛星,牛郎名字后有一个大大的“善”字。 张慕仙暗自冷笑,佛门洗的一手好地,又将他那一对儿女的名册翻开。男孩叫牛智,女孩叫琅女,严格来说他们是张慕仙的外甥和外甥女。 张慕仙上翻牛智的身世,追索至第七世,一个名字跃入他的眼帘,“王翦”,辅佐嬴政一统华夏的王翦,这是建国之功,其后他又翻阅琅女的前九世,发现她代代是贞洁烈女。 合上生死簿,张慕仙闭目沉思,生死簿中内容早已被佛门篡改的一塌糊涂,他很难从中追索出真相,就从袖中抽出一卷帛书,递给秦广王道:“阎君将他们三人身世录在帛书上,盖上地府大印。” 秦广王不知张慕仙内心想法,颇为忐忑,却不敢忤逆张慕仙的意志。 张慕仙收起秦广王写好的帛书,笑道:“此乃例行公事,阎君勿扰。”然后又从袖中抽出一卷帛书,在其上写道:“查实长安人士牛郎,玷污紫嫣公主,合该贬入畜生道,念其九世为善,网开一面,着雷部天将降天雷灭之,允其自由轮回。 查实长安人士牛智,为牛郎与紫嫣仙凡私配之私生子,依据天条,合该幼年夭折,重入轮回。 查实长安人士琅女,为牛郎与紫嫣仙凡私配之私生女,依据天条,合该幼年夭折,重入轮回。” 帛书写完,张慕仙签上大名,又盖上纠察灵官大印,将先前秦广王所书帛书一起递给牛辅道:“送归天庭,以正常程序呈报大天尊。”张慕仙身为纠察灵官,有直接向玉帝奏事的权利,他要求这份文书按正常渠道呈报,自是要给其他仙人看。 秦广王暗自心惊,张慕仙写文书时并未以精神遮掩,他自然感应的一清二楚,心中暗道:“外甥、外甥女都不放过,张灵官是一个狠人啊,万不能得罪他。” 牛辅离开后,张慕仙向商淞等人道:“可曾查出问题?” 生死簿浩若烟海,商淞几人又无经验,怎能查出问题?一个个头摇的像拨浪鼓。 张慕仙笑道:“阎君做事一向滴水不漏,你们若能查出问题,那才奇怪勒!” 商淞几人松了一口气,刚才张慕仙询问秦广王,声色俱厉,让他们充分感受到纠察灵官是何等威风。 秦广王脸上亦露出笑容,谦逊道:“大人谬赞了,地府工作还有许多需要改进的地方,以后大人要多来提点。”心中却暗自祈求,希望张慕仙不要再来了。他为阎君十数万年,属下有判官、鬼差支持,很少过问地府之事,如今却不敢怠慢,生怕受到张慕仙的责难。 “本官已二入地府,却未能一览地府全貌,劳烦阎君做个向导。”张慕仙起身向秦广王道。 秦广王连称不敢,知张慕仙要察看地府,就带着张慕仙向幽冥背阴山走去。 幽冥背阴山整个山体皆为黑色阴石组成,山势巍峨险峻,望不见山顶,自下而上遍布荆棘丛,丛中藏满鬼怪,相传此山是幽冥大帝的身体所化。 山路上阴云垂地,黑雾迷空,张慕仙几人只当奇景欣赏,并不会感到害怕。过了背阴山,历经许多衙门,一处处俱是悲声振耳,恶怪惊心,已来到十八层地狱。 十八层地狱刑罚繁多,其中鬼魂哭哭啼啼、凄凄惨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秦广王面色如常,商淞几人却暗自耸惧。 过了十八层地狱,来到一座金桥之上,正是奈何桥。 张慕仙止步道:“本官告辞。” 秦广王极力挽留,直至张慕仙等人离开,脸上若有所思。 第一百七十二章 暗中谋划 张慕仙带领一行人从南天门返回纠察灵官衙门。 “纠察之道,或虚与委蛇或铁面无私,都是为纠察这个目的服务的。不择手段,不忘初衷。”张慕仙轻轻提点一句。 商淞若有所思,商浩懵懵懂懂,舌横一脸不以为然,其他人则是似懂非懂。众人虽表情各异,动作、语言却整齐划一,躬身齐声道:“谨遵大人教诲。” 张慕仙点点头,道:“下去休息吧!”心中对这些人有了初步评价,商淞可以培养,商浩尚需历练,蛇横只能作为打手。他原本对蛇横报以很大希望,以蛇横在修炼上表现出来的天资,若能触类旁通,稍加培养就能独当一面,如今看来,他只是在修道上有天赋。 几人离开后,张慕仙自省今日所为,暗道:“秦广王为人老辣,我之所思所想,他该能猜到几分。” 这时,牛辅匆匆而入,向张慕仙禀告道:“启禀大人,属下已按大人吩咐,将文书呈递上去。” 张慕仙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牌递给牛辅道:“看一看。” 牛辅神情凝重起来,天界往来公文向来书之以帛,只有机密公文才会以神识铭刻在玉牌中,玉牌外铭刻阵法,不虞其他人窥探。张慕仙递给他的玉牌,其上花纹繁复,是用来书写最高机密公文所用。 牛辅接过玉牌,划破指间,将一滴鲜血滴在玉牌上。 张慕仙口中念动真言,玉牌上亮起一团黄光将鲜血吞噬。 牛辅顺着黄光将神识透入玉牌中,一行信息印入他脑海之中,他神情越来越凝重。 一刻钟后,张慕仙郑重道:“可明白了?” 牛辅沉思片刻,确认已理解玉牌中信息,点头道:“属下明白。” 张慕仙点点头,道:“下去安排吧。带上蛇横和商淞,让他二人保护你。” 牛辅欲言又止,张慕仙正容道:“你三人同为仙官,你却只有鬼仙修为,若想压住二人,只有在为人处事上折服他们。纠察灵官衙门扩充后,权利会越来越大,我们不缺打手,缺乏处事干才,我看好你。” 牛辅神情振奋,兴冲冲离开。张慕仙话里意思很明白,以后会重点培养他,他的地位会在蛇横和商淞之上。 张慕仙摇摇头,牛辅虽是中人之姿,却跟他最久,忠诚度最高,他将机会给牛辅,能不能抓住还要看他自己。当然,若商淞、蛇横与牛辅起冲突,他会站出来,支持牛辅。 手指在案几上滑动,心神陷入沉思。 “启禀大人,大公主在殿外求见!”一名天兵将张慕仙惊醒。 “就说我不在!”张慕仙直接向天兵道。他判罚牛郎、牛智、琅女重入轮回,不近人情,大公主此时来,定是要兴问罪之师! 天兵领命离开,片刻后张慕仙听到殿外吵嚷,天兵一边赔罪,一边解释:“大公主,我家大人不在府中” 张慕仙端坐身体,正迎上一脸怒容的红衣仙女,红衣仙女撇下天兵向张慕仙质问道:“大哥,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什么解释?”张慕仙佯装听不懂。 红衣仙女怒道:“你判罚牛郎、智儿和琅女的消息已在天庭传开,你怎能如此做?” 张慕仙平静道:“我依天规判罚,有何不妥?”心中却暗道:“天庭公文如此快速泄露出去,定有一些神仙推波助澜,既然你们不老实,就别怪我手辣了!” 红衣仙女身形一颤,更加愤怒道:“张木仙,我看错你了,就你这样,还敢自称张家脊梁?” 张慕仙沉默不语,红衣仙女转而哀求道:“大哥,七妹本就体弱,听到这个消息,悲痛欲绝,你忍心吗?”她们几个姐妹本在劝慰紫嫣,却传来张慕仙欲将牛郎、牛智、琅女打入轮回的消息,紫嫣顿时昏了过去。 “大哥,你去将文书追回来好不好?” “天庭文书,一字一天机,岂能修改?”张慕仙平静道。 红衣仙女神情凄惨,她前一刻还在宽慰紫嫣,告诉她不要担心,张慕仙会将后事处理好,后一刻却传来张慕仙将牛郎三人打入轮回的消息,简直是晴天霹雳,心神动摇。 “大哥,你是纠察灵官,一定有办法的。”红衣仙女继续哀求。 张慕仙摇摇头,“七妹罪犯天条,保住她已是不易,牛郎、牛智和琅女实在无能为力。” “大哥,智儿和琅女也是张家血脉,你就不能放他们一条生路吗?”红衣仙女神情有些疯狂。 张慕仙冷静道:“大妹,你冷静一些!天上一日,人间一年,他们三人本为凡人,即便不入轮回,也不过多活百日而已,又有何用?” 红衣仙女闻言一怔,她一直生活在天界,有蟠桃续命,生命近乎无穷无尽,从未想过死亡之事。 张慕仙趁机劝道:“凡人生年不满百,于仙人来说,他们的生命只有一梦之长,这样不对等的生命结合在一起,不会有结果!” “大哥可以将他们招上天来,他们一家就能永远在一起了!”红衣仙女依然不肯放弃。 张慕仙摇摇头,“若满天神佛俱都下凡呢?大妹,此事已成定局,再说亦是无用。” 红衣仙女愤而起身,“张慕仙,我错看你了。连自己妹妹都保不住,你这纠察灵官做着有意思吗?” 望着红衣仙女愤怒而去的背影,张慕仙只能苦笑。他一番谋划,不但要解决牛郎三人的身份问题,还要对付观音,肯定不能泄露风声。 “大妹,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到时你会理解我的。”张慕仙默默念道。 张慕仙行文重惩牛郎三人的消息如一阵飓风吹过天庭,天庭风气为之一正。 消息传至兜率宫,太上老君向身边罗刹女道:“兜率宫乃是非之地,不要再来了。” 罗刹女柳眉倒竖:“你想抛弃本公主?本公主可不是好欺负的!” 太上老君陪笑道:“我自会为你寻一住处,保你衣食无忧。” 第一百七十三章 初显端倪 五日后,凌霄宝殿小朝会。 张慕仙率先越众而出,参奏书星胶鬲、天马星鄂崇禹泄露天庭机密,所列证据详实,玉帝震怒,将二人贬谪凡间。 朝会一开始,张慕仙参倒二人,殿中气氛陡然凝重起来,众仙都感觉到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心中暗道:“张慕仙心狠手辣,外甥、外甥女都能下黑手,更遑论他人?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咯。” 知情人的想法却又有不同,胶鬲和鄂崇禹将张慕仙的奏疏泄露出去,还是有很多人知情的。 天蓬元帅猪八戒眉头紧锁,那两人跟他相交莫逆,他似乎感到张慕仙在有意针对他。虽说如此,他却不敢站出来替二人分辨,大朝会那天,张慕仙在绝对的劣势下反败为胜,让猪八戒心惊胆颤,他意识到朝堂中有一股巨大的势力在暗中支持张慕仙,这股势力很可能属于玉帝。 太上老君站在最前列,老神在在,心中却暗自忧愁。前几日,他将芭蕉扇送给罗刹女,将她安置在火焰山,此事虽极为隐秘,却不可能瞒过有心人,张慕仙正是一个有心人。 “老道债多不压身,张慕仙若敢将老道的事捅出来,我跟他撕破脸皮。”太上老君暗自发狠,接着烦恼又上心头。 他在开天辟地之初,获得无数宝贝,皆为先天灵宝,其中有两柄芭蕉扇,一为太阴之精,一为太阳之精。太阳之精扇出火气,太阴之精能扇出水汽,二者相生相克。 他已将太阴之精送给了罗刹女,太阴之精克制他的绝学—三昧真火,一旦其落入敌人手中,对他很不利。 张慕仙退回队列中,耳中听玉帝威严道:“众卿家有事启奏!”玉帝潜在意思很明白,今天的正事已经说完了,大家有事说事,没事就结束朝会,各回各家。 闻仲出列禀告道:“启禀陛下,臣有事启奏。” “讲!”阐教在天庭势力强大,又是中立派,玉帝很给文仲面子。 闻仲道:“臣前几日下界执行公务,却看到阴司震动,似有鬼王喧哗,故往而一观,遇到一桩旧案。” 玉帝皱眉道:“是何旧案?讲来。”阴司里的案子堆积如山,有旧案乃是很正常的事,若是其他仙人提出这件事,玉帝早以一句“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将其斥退。 闻仲道:“臣遇到开汉良将韩信,他状告汉高祖刘邦。其言曰:信为汉祖立下十大功劳,谁知汉祖得了天下,不念前功,将吾贬爵。吕后又与萧何定计,哄吾至长乐宫,不由分说,叫武士缚住斩了,诬以反叛。吾自思无罪,受此惨祸,三百余年,含冤未报,乞望明断。” 众仙窃窃私语,这件案子秦广王曾在三百年前上奏天庭,奈何牵连甚广,千丝万缕,汉家江山初定,气运正旺,就拖延下来,没想到一拖就是三百余年。 玉帝沉思片刻道:“此案已拖延三百余年,传朕旨意,招秦广王至凌霄宝殿。” 不一刻,秦广王至凌霄宝殿之中,玉帝以“汉高祖冤杀功臣案”责之。 秦广王叫苦道:“此案不但牵连汉祖、韩信,还有彭越、萧何、英布、项羽等人牵扯其中。这些人都曾为一时之杰,钟天地大运,臣多次审理,奈何剪不断、理还乱。小神无能,请大天尊责罚。” 此事牵扯刘邦、项羽、韩信、萧何、彭越,这些人身上连带人族气运,秦广王亦要待之以礼,审理难度很大,这是其一。 其二,这件事亏在刘邦,刘邦曾为人王,怎么处罚他? 玉帝知秦广王的难处,望向殿内众仙道:“此案绵延三百余年,实不能再拖延下去,众卿家可有良策?” 殿内众仙谁会去接这个烫手的热山芋?一个个将头低垂,开始数地面上的“蚂蚁”。 三百年未审理出结果的案子,其难度可以想象。更重要的是,这件案子隐约牵扯人族气运,一旦搞砸了,只怕仙位都保不住。 这时太白金星出列奏道:“启禀陛下,臣保举一人,可断此案。” 玉帝眼睛一亮,道:“爱卿奏来!” 太白金星道:“人界蜀郡有一茂才,名唤司马貌,此人昔日曾言:“我若作阎王,世事皆更正”,虽是酒后疏狂,亦可见其心气极高。陛下何不将其押赴阴司,着他代替阎君审理此案,看是否公平。” 玉帝点头道:“准!着鬼差押司马貌至阴司,审理汉高祖冤杀功臣案,限他六个时辰,审出结果,若能至公至正,则赏之。” 这时张慕仙出列道:“此案为陛下钦定,臣建议由佛、道及纠察灵官衙门分别派出代表旁听,结案后于卷宗画押,确保其公正。” 玉帝点头道:“天师张道陵为道门代表,文殊菩萨为佛门代表,张灵官你代表纠察灵官衙门,务保此案公正。” 张慕仙退入队列,群仙却暗自为司马貌捏把汗,天庭派出如此豪华的阵容旁听此案,若司马貌审理不公,不能令所有人信服,天庭会如何处罚他?再加上他先前曾说出“我若作阎王,世事皆更正”这样的狂言,一旦事败,怕是要将十八层地狱坐穿。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玉帝端坐闭目,鬼容区立即扬声道。 众仙自不会再打扰玉帝,纷纷呼道:“臣等无事。” 众仙依次走出灵霄宝殿,太上老君临行前望了张慕仙一眼。司马貌夜断阴曹,他隐约能算到因果牵扯,张慕仙为何要三方势力派驻代表,他却看不分明。 张慕仙向太上老君微微一笑,又将手掌按在嘴上。 太上老君点点头,转身离开,心中暗道:“此事果然不简单,张慕仙既提醒我守口如瓶,那此事多半为他谋划,又与我道门无碍。老道不妨卖他一个人情,等下我吩咐道陵,着他暗中关注,必要时可以帮张慕仙一把。” 张慕仙走出大殿,与文仲交换一个眼神,彼此错身而过。 第一百七十四章 水落石出(两章合一) 申时三刻,张慕仙乘车架、张道陵骑白虎、文殊菩萨骑青毛狮,三人同时到达幽冥地府鬼门关。十殿阎罗俱在鬼门关迎接,分别是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五官王、阎罗王、卞城王、泰山王、都市王、平等王、转轮王。 张慕仙前两次至地府检查工作,只有秦广王陪同,这次却有不同,玉帝明旨张慕仙、张道陵、文殊菩萨三人听审,其声势早已通天,地藏王和幽冥大帝亦不敢托大,将十殿阎罗尽数派出。 张慕仙、张道陵、文殊菩萨三人寒暄一番,秦广王这才上前,代表十殿阎罗迎接道:“上仙莅临地府,蓬荜生辉,请入阎罗殿奉茶。”张慕仙、张道陵、文殊三人同时到达,他亦不知该让谁走在前列,就开始和稀泥,由三人争执。 张慕仙笑道:“阎君客气了!”他代表的是玉帝,不管是张道陵还是文殊菩萨,绝不敢走在他前面。 见张慕仙迈步向鬼门关走去,张道陵和文殊菩萨相视一眼,二人脸上都露出温和的笑意,一股清风在二人间飘荡。青毛狮身上染上一层金黄,张道陵身边白虎则青光罩体。 十殿阎罗战战兢兢,地府判官、牛头马面及一干鬼卒大气不敢出。 现场气氛几乎凝滞,两个呼吸后,文殊双手合十道:“我佛慈悲!” 张道陵亦打个稽首道:“无量天尊!”然后二人并肩走向鬼门关。 张慕仙并未回头,身后的情况却瞒不过他,心中暗道:“文殊菩萨和张天师斗法,竟是平分秋色之局,看来玉帝选择他二人旁听此案,已事先预估过两人实力。” 一行人进入枉死城,城中冤鬼尽是死于自杀、灾害、战乱、意外、谋杀、被害等,因阳世因果未了,不得转世投胎。张慕仙上次经过此处,无意中见到韩信和彭越,这才想起“司马貌夜审阴司”这一公案,并以此布局,推动今日三方会审。 过枉死城,进入阎罗殿,殿中主位空缺,左侧上方加着一个座椅,次下方左右各有一个座椅。张慕仙当仁不让,坐在左侧上方座椅上,文殊趋步上前,挨着张慕仙坐下。张道陵眼中闪过一道厉色,选择右侧座椅安坐。 古代以左侧为尊,文殊菩萨在座位上压了张道陵一头。十殿阎罗及正副判官、牛头马面充作鬼卒,将主位留给司马貌。 至酉时,地府鬼差将司马貌带至阴司。 司马貌五十余岁年纪,方面大耳,龙行虎步,正气随身,虽至阴司却气势沉稳。他略一扫视殿内情景,就大步行至主位,稳当当坐下。 张慕仙心中暗赞,殿内众人俱为一方之雄,竟未压制住司马貌的气势,就向秦广王使个眼色。 秦广王大袖一挥,将一身阎君帝袍罩在司马貌身上,又将其容貌变为自己的模样,自己则化为鬼卒不提。 司马貌一拍惊堂木,道:“带原告、被告上堂!” 牛头马面匆忙出殿,片刻领来五人上殿,计有原告三人:韩信、彭越、英布,被告两人:刘邦、吕雉。 司马貌翻开卷宗,一目十行,然后一拍惊堂木道:“韩信上前。” 韩信趋前两步,司马貌威严道:“汝先事项羽,位不过郎中,言不听,计不从。一遇汉祖,筑坛拜将,捧毂推轮,后封王爵以酬其功。如何又起谋叛之心,自取罪戮,今生反告其主?” 韩信曾将十万兵,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垓下之围,挥兵百万击项羽,哪会被这点威视吓住?他抱拳从容道:“阎君容禀,信受汉王筑坛拜将之恩,使尽心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与汉王定了三秦;又救汉王于荥阳,虏魏王豹,破代兵,禽赵王歇;北定燕,东定齐,下七十馀城;南败楚兵二十万,杀名将龙且;垓下十面埋伏,杀尽楚兵;又遣六将,逼死项王于乌江渡口。造下十大功劳,原望子子孙孙,世享富贵。谁知汉祖得了天下,不念前功,将某贬爵。吕后又与萧何定计,哄某长乐宫,不由分说,叫武士缚某斩之;诬以反叛,夷某三族。某自思无罪,受此惨祸,至今三百余年,衔冤未报,伏乞阎君明断。” 司马貌哂道:“你为元帅,麾下岂能无谋士?谋国不谋身,怪得谁来?” 韩信道:“信麾下有一军师唤蒯通,此人有始无终,半路弃某而去。” 司马貌向殿内鬼差道:“速速将蒯通拘来。” 不一刻,鬼卒将一青衣书生带上殿来,正是蒯通。 司马貌再拍惊堂木,质问道:“蒯通,你既为韩信谋主,为何半路而走?” 蒯通道:“子曰,道不行,乘桴浮于海!韩信受封齐王时,某已察知汉王对其生疑,劝他反汉,三分天下,以观其变,奈何他不听我之良言,唯有挂冠而去。” 司马貌转向韩信道:“蒯通之言可否属实?” 韩信点点头,司马貌道:“你不听军师之言,致有杀身之祸,还有何话说?” 韩信道:“并非信听不进人言,曾有一算命大师姓许名复,测我该有七十二岁之寿,功名善终,谁知会三十二岁夭亡!” 司马貌又着鬼差将许复拘来,责问其故。 许复道:“人之寿数,可延可折,韩信曾将十万兵纵横天下,杀人盈野,十余年间,父失其子,妻丧其夫,不知凡几,其寿命几经折扣,怎能怪我测算不准?” 司马貌道:“其在何处折寿?一一道来。”他双眼紧盯许复,不会让他一句话糊弄过去。 许复从容道:“韩信折寿有四。其一,弃楚归汉,迷踪失路,反杀指路樵夫,忘恩负义,折寿十年;其二,封坛拜将,臣受君拜,折寿十年;其三,攻破齐国,掩辩士郦生之功,折寿十年;其四,垓下合围,不留生机,杀楚兵百万,多伤天理,折寿十年。以上种种,共折寿四十年。” 韩信面色苍白,哑口无言。 司马貌问道:“往日种因,今日得果。韩信,你有何话说?” 张慕仙见韩信双眼无光,显然已经任命,向身侧文殊菩萨叹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可惜,可惜!” 韩信眼前一亮,道:“萧何先荐我后杀我,某心中不平。” 司马貌皱眉望张慕仙一眼,怪他多管闲事,向鬼差道:“将萧何带来。” 萧何至,司马貌道:“萧何,你先荐韩信,后又害他,为何反复无常?” 萧何辩道:“萧何无杀韩信之心,杀韩信者实乃汉王。汉王已至暮年,韩信却值壮年,汉王忧心百年后韩信势大难制,故而起了杀心。萧何为人臣,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何错之有?” 司马貌道:“既如此,你二人退下,韩信功高不赏,罪在刘邦。” 张慕仙微笑点点头,事情至此还在按照他写好的剧本演,他密切关注文殊和张道陵二人,绝不允许意外出现。 司马貌又向彭越道:“你有何罪?” 彭越身材高大,容貌俊伟,耿直道:“彭越无罪,只因吕雉勾引某,某誓死不从,被其冤杀。” 司马貌转向吕雉,“事情可属实?”不待吕雉回答,郑重警告道:“此乃阴司,在坐俱为真人,容不得假话。” 吕雉浑身一颤,低头沉默不语,算是认下了。刘邦一脸怒色,挥手去打吕雉,却及时被鬼差拦住,仍不肯罢休,口中大骂不止。 司马貌喝住刘邦,唤英布上前,英布道:“某与韩信、彭越三人,同功一体。汉家江山,都是我三人挣下的,并无半点叛心。吕雉杀死彭越后,让某食其肉,某誓死不从,被吕雉所杀。” 司马貌又转向吕雉,吕雉不敢不认。 此案秦广王审过多次,凡人奸诈却不敢将心机用在阴司,君不见十八层地狱乎?故而案情早已清晰明了,案情亦明,判词难书。刘邦曾为人王,怎样处罚他?这个度很难把握。 司马貌合上文书,向刘邦道:“汉王可有话说?” 刘邦摇摇头,道:“朕无话可说。”他为帝王,韩信、彭越、英布三人之死都与他脱不了干系,他若不杀三人,哪有西汉两百年江山?所以并不后悔。 司马貌见此道:“既如此,众人听我判决。” 几人凝神倾听,司马貌道:“韩信,你尽忠报国,替汉家夺下大半江山,可惜衔冤而死。发你在樵乡曹蒿家托生,姓曹,名操,表字孟德。先为汉相,后为魏王,坐镇许都,享有汉家山河之半。” 韩信面带喜色。 司马貌又向英布道:“发你在江东孙坚家投胎,姓孙,名权,表字仲谋。先为吴王,后为吴帝,坐镇江东,享一国之富贵。” 英布神色甚是满意。 司马貌再转向彭越道:“你乃正直之人,发你在涿郡楼桑村刘弘家为男,姓刘,名备,字玄德。千人称仁,万人称义。后为蜀帝,抚有蜀中之地,与曹操、孙权三分汉家天下。” 彭越拱手称谢,蜀郡乃刘邦发家之地,他深知出蜀之法。 司马貌最后向刘邦道:“你负三人良多,来生仍投入汉家,立为献帝,一生被曹操欺侮,天下亦被三人瓜分,可曾心服?” 刘邦笑道:“刘季原为一亭长,未想到却有两世帝王之命,还有什么不满足呢!老子光棍一条,才不怕被欺负嘞!” 司马貌随后又对其他人一一论断,俱是清楚公正,其后写就判词置于案上。 张慕仙向张道陵和文殊道:“大天尊令我等旁观此案,两位以为如何?” 文殊心中沉吟,司马貌断案至正至公,他亦觉得合理,心中却升起不妥当的感觉,下意识阻止道:“此案若定,天下三分,只怕生民苦矣!” 张道陵冷笑道:“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汉家已有江山三百余年,为何不能三分?三足鼎立,正是稳定之势,生民又何来受苦?”他心中记着被文殊抢夺座位之仇,立即予以反击。 文殊毫不客气反讥道:“乱离人不如太平犬,百姓怎会不苦?” 张慕仙插话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我们在讨论司马貌断案是否合理,何必言其他事?” 为百姓考虑只是借口,仙人有几个有慈悲心的?张慕仙怎会容二人争执下去? 张道陵率先开口道:“司马貌断案至正至公,我不认为有人比他更高明。”他察觉到张慕仙嘱意司马貌断案结果,就遵照老君吩咐,帮他一把。 文殊菩萨眉头紧锁,张道陵率先将他的话堵死,他若开口反对,势必要说出比司马貌更高明的判词,一时间哪里能想的到。 张慕仙笑道:“菩萨认为呢?”他怎会给文殊拖延时间的机会。 文殊皱眉道:“本座不反对。” 张慕仙笑道:“既如此,此案以此定论。”他起身将书案上司马貌判词取来,在其上写道:“司马貌断案,至正至公,以此结案,我等俱为认可。”他写下判词,又签上大名,递给文殊菩萨,根本不给他模棱两可的机会。 文殊接过判词签上大名,率先出殿,他要将此间事报给如来,请如来参详。 张慕仙又将判词递给张道陵,待张道陵签名后,收入袖中,以备呈报玉帝。 张慕仙遥望地府,心中冷笑,张道陵和文殊只看到天下将三分,却不会想到天下三分前,黄巾军纵横天下,提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将佛门在南瞻部洲的所有势力连根拔起,观音遭受重创,法力大减。 “牛郎前世九代为良医,这一世投胎为张角,创立太平道,济世救人,应该合情合理吧!牛智和琅女投身为张宝、张梁,其它人应该无话可说。”张慕仙心中暗道。 秦广王若是识相,就会按照张慕仙的暗示,令三人于奈何桥投胎,那样就能留存今生记忆。他只能做到这一步,三人转世后,他会着人点化三人,能不能修道成仙,还要看三人悟性!他已经指明方向,能不能走出道路来,还要靠三人努力。 第一百七十五掌 仙缘 文殊菩萨回到灵山,不敢有所耽搁,直见如来,将见闻讲出。 如来以慧眼察三界,但觉天机茫茫,口中悲悯道:“人道崩殂,众生从此多难矣!” 文殊双手合十道:“弟子亦提出此问,然张慕仙言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弟子竟无言以对,请世尊指教弟子。” 如来道:“古今兴亡多少事,岂可以言语论之?若有人见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当如何持?当有人见无定河边骨,深闺梦里人,当如何持?当有人见,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当如何持?” 文殊恭敬道:“弟子不知。” 如来道:“当持一颗慈悲心,常行世间,体味诸般苦,受苦越多,慈悲心越盛,直至成于心,发诸于口,为终生求太平,此为宏愿舍身大法。” 文殊点头道:“弟子谨受教。” 如来道:“大汉居四大部洲之中,汇人界地气,大汉若乱,天下皆不得太平。当此之世,自是我等僧人,发悲悯心,行走天下之时。文殊尊者可传本座法旨,着五百罗汉行走西牛贺洲,光大佛法。” 文殊面露喜色道:“谨遵我佛教诲。” 如来一番佛语,他一句话没听懂,最后一段话却是听懂了。什么慈悲心,什么发宏愿,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天下要乱了,赶紧派僧人下山抢地盘。 是日,五百罗汉下灵山,西牛贺洲数十国出现小股势力,占山为王,与朝廷相抗衡。天下未乱,西牛贺洲已乱。 张慕仙离开地府并未返回天庭,而是驾云前往长安。 东汉早已迁都洛阳,长安为西都,依然繁华,车如流水马如龙。城中格局并未改变,张慕仙信步来到武陵春,向殿中掌柜道:“来一百坛兰陵美酒。” 店掌柜发须皆白,眼神浑浊,见到张慕仙,眼中露出震惊之色,试探道:“仙师?你的结拜兄弟呢?”那年他还是垂髻童子,一僧一道一书生来到店里,三人挥金如土,给他留下极深刻的印象。 张慕仙一怔神,他心神强大,初来武陵春一花一草历历在目,强颜笑道:“你是酒宝?” 店掌柜惊喜点头道:“正是小人。” 张慕仙叹道:“光阴似箭,原来已经这么久了。当年令尊常担忧武陵春败在你手上,却是想错了。”只看店内座无虚席,就知生意兴隆。 店掌柜叹道:“子欲养而亲不在,我多希望父亲能活过来,天天骂我也甘愿。” 张慕仙摇摇头,道:“光阴如大河,东流不复返,再难回到从前了。” 二人都陷入回忆之中,良久后,店掌柜歉然道:“你看我,竟然把仙师的正事忘了。”忙喊来店小二,让他去酒窖中搬来一百坛兰陵美酒。 两刻钟后,店小二带着十几个伙计,搬来一百坛美酒。 张慕仙将手笼在袖中,为方便人间行走,他在储物戒指中放着一些黄金。不消片刻,张慕仙脸色尴尬起来,原来他先前盛放先天灵石,将黄金落在山河社稷图中了。 店掌柜人情练达,一见张慕仙脸色,立知张慕仙短缺银两,笑道:“老朽与仙师有缘,这一百坛美酒送给仙师了!” 张慕仙摇头道:“美酒先放在此间,我去取银两,一个时辰后返回。”他知此地不远处有一条金脉,以他此时的发力,穿入矿脉,攫取黄金自不成问题。 老者一味苦劝,张慕仙却不肯接受。兰陵美酒一两银子一坛,一百坛美酒就是一百两银子。银子在汉朝是硬通货,购买力惊人,一两银子足够五口之家生活一年。张慕仙若是受了这一百坛美酒,就会欠下一段人情。 张慕仙离开武陵春,至无人处驾云至城外,施展大法力,从矿脉中提炼出一百斤黄金,又驾云返回长安城,步行至武陵春,前后不过三刻钟功夫。 店掌柜收下张慕仙足量黄金,又令店小二取来十坛美酒,向张慕仙道:“这些都是百年份的兰陵美酒,当年跟仙师同来的大师极喜欢兰陵美酒,常以未能喝到百年份兰陵美酒为憾,仙师可否帮老朽转增于他?” 张慕仙神情黯然,舌绽尤爱兰陵美酒,可惜再也喝不到了。修仙之人极重因果,他却挥动袖袍,将一百一十坛美酒收入储物手镯中,直接消失在大堂内。 店中众人见他挥袖收起众多美酒,随后又消失不见,纷纷跪地高呼仙人。 店小二好奇道:“掌柜的,这十坛美酒,您老人家珍若性命,谁都不肯卖,是要送给这位仙师吗?” 殿掌柜点点头,伸手捋在胡须上,神情极其得意。 店小二撇撇嘴,道:“您老人家常说,送出美酒,白日飞升。如今美酒送出了,人家仙师可未带您飞升。” 店掌柜斥道:“你懂个什么东西,快去招呼客人。”店小二讪讪离开。 店掌柜差伙计将儿子叫来,吩咐道:“今后武陵春交给你,好生经营。” 店掌柜的儿子惊道:“父亲,这是为何?” 店掌柜道:“为父经营一生,勤勤恳恳,是该安享晚年了!” 张慕仙隐身在武陵春房顶,将掌柜的话尽数听在耳中。店掌柜果然在有意施恩于他,封十坛美酒,用一生去等待,也是一个有心人。 张慕仙驾云向东南飞去。 一年后,店掌柜一梦不醒,无疾而终,长安城外多出一名慈眉善目的城隍。 店掌柜去世前一晚,将儿子叫至床前,殷切叮嘱,内容如何,外人不得而知。只知从此之后,武陵春酒窖之中,常年备着十坛百年份兰陵美酒,美其名曰“等仙酒”,只给仙人喝。此后,武陵春竟然仙缘不断,经常有仙人醉倒其间,留下不少传说。 兰陵美酒郁金香, 玉碗盛来琥珀光。 但使主人能醉客, 不知何处是他乡! 后世大诗人李白一生寻仙访道,听说武陵春常有神仙光顾,在此苦等三月,饮下美酒无数,终究未得仙缘,只留下一篇客中行。 第一百七十六章 儒门支柱 张慕仙驾云下东南,夜幕拉开时,他已至一千余里外的洛阳。 洛阳位于黄河中游,洛河之阳,自古有“崤函帝宅,河洛王国”之称,此时洛阳名叫雒阳,是大汉朝的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亦是道路四通八达的交通枢纽。 在修道之人眼中,洛阳的地位更加重要,黄河与洛水在此处交汇,一清一浊,一阴一阳,形成先天太极,极品先天灵宝河图洛书正是出于此地。儒教以洛阳为人界正中,其大本营正设在此处。 张慕仙降落在河洛交汇处,又步行向正南行出二十里,在一处院落前停下。院落优雅清净,院前置藩篱,其中种菊,院后植五棵垂柳,树高四五丈,其冠如华盖。 张慕仙神情凝重,从藩篱间隙的小路穿过,至院落大门前。院中一股紫气浩浩荡荡,绵延无尽,直冲霄汉,鬼神莫敢近。 他轻扣院门,大门应声而开,露出一张英俊脸庞。 门后男子脸上闪过惊喜之色,“大哥,你怎来了?” 张慕仙脸上洋溢着微笑,“咱们出外走走?”他要先跟董尊儒谈一谈,再确定见不见董震清,那股浩然正气给他极大的压力。 董尊儒跟在张慕仙身后,自上次离别已匆匆数年,于二人而言却宛如昨天。二人都没有说话,一直北行二十里,至大河岸边而止,但觉水汽扑面而来。 张慕仙挥手取出一百坛兰陵美酒,置于岸边,伸手取过一坛道:“二弟转世了!” 董尊儒脸色黯然,道:“二哥的事,家父同我说过。” 张慕仙拍开泥封,道:“陪我喝酒!”然后仰头灌下一股美酒,董尊儒默默无言,伸手摄取一坛美酒,同样拍开泥封,猛灌一股入腹。 二人坐在大河岸边,谁也不说话,只是默默饮酒,喝完一坛就将酒坛抛入河中,谁也没有计算自己喝了多少。 东方露出鱼肚白,二人将一百坛美酒尽数饮下。二人都未用法力醒酒,董尊儒已经醉眼迷离,张慕仙五脏返先天,依然清醒无比。 “三弟,来天庭帮我吧!”张慕仙将最后一个酒坛抛入大河之中,这一百坛美酒有七十坛入他腹中,却未令他有丝毫醉意,心中痛苦反而更甚。 董尊儒转过头,大着舌头道:“我听大哥的!”头一歪,晕倒在岸边。 张慕仙轻叹一声,扛起董尊儒徐徐南行。舌绽投胎转世,在二人心中留下极深的创伤,看着肩头沉睡的董尊儒,张慕仙反而羡慕起他来。 “三弟你求醉得醉,而我呢?”张慕仙口中喃喃道,眼睛不由湿润起来。若外人身死,即便数十万、上百万人,张慕仙又岂会眨一下眼睛?可是死的是舌绽,那个与他戏言结拜,同生共死的兄弟,阵阵剧痛灼烧心灵,令他浑身发麻。 张慕仙一步一步北行,心中对因果之道的理解更加深刻起来。因果之线不但是利益线,更是感情线,只有投入感情,才会体味诸般苦,怪不得佛家要斩断尘缘,一尘不染,即便天地崩殂、众生毁灭,亦不会痛苦半分。 朝阳东升,其道大光。张慕仙迈步入董家院落,将董尊儒安置于一处厢房,这才向着董家祖屋而去。董尊儒虽答应上天庭帮他,却仍需过董震清那一关。 儒家以孝为先,这件事需要他和董震清谈。 董震清为儒教当代的掌门人,以一人之力支撑一教,与佛教、道教抗衡,不但未落下风,反而隐隐占据优势,其谋略之深,法力之高,可见一斑。 张慕仙行至祖屋门前,大门洞开,阳光斜照在门口,有几丝透入屋内,他脚步沉稳迈入屋内。 名震三界的董震清正端坐太师椅上,他相貌清瘦,双眼炯炯有神,却毫无咄咄逼人之感。他坐在那里,与太师椅、与祖屋、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似乎他就是天地,天地就是他。 张慕仙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情绪,他见过如来、见过道祖,见过玉帝,如来恣肆汪洋、道祖深藏不露、玉帝威高怒重,若用一个词来形容董震清的话,那就是“天人合一”。 张慕仙躬身道:“见过伯父!”事实上他并未躬身,也并未开口,他的身体僵硬在原地,他的话语困在腹中。 “天庭是名利场,亦是是非场,你凭什么让尊儒上天庭?就凭那儿戏一般的结拜吗?”董震清声音中正平和,整个天地却在他的话语中鲜活起来。 张慕仙全力运转先天金刚不坏身,只觉身体四周并非空气,而是一团混沌金刚。 见四周空气被张慕仙震出一圈圈涟漪,董震清脸上闪过一丝异色。 张慕仙将先天金刚不坏身运转至极致,身体如利刃切入虚空,再向前迈进一步,口中艰难道:“前辈并非我等三人,怎知我等结拜为儿戏?”董震清不想让他叫出“伯父”二字,他自不会找没趣。 董震清冷哼道:“庄周天资横溢,却落入诡辩之中,如今安在哉?” 张慕仙以庄周的“子非鱼”辩驳董震清,董震清却八风不动,以铁一般的事实告诉张慕仙,庄周已风流云散,人死理论灭,不足为凭。 庄周虽为道家,实则与道祖之法全然不同,他自创“梦蝶功”,以虚入实,以无间入有间,却在渡赑风劫时骨肉销疏、神魂泯灭。 张慕仙脑筋急转,心中暗道:“董震清是儒门大家,儒士大多舌辩无碍,我不可能在言语上说服他。”就开门见山道:“我知前辈担忧三弟的安危,前辈能庇护他一时,还能护他一世吗?” 董震清讽刺道:“难道你能?凭你一介小小天仙?” 张慕仙身上的困力不觉消失,他忍不住又踏前一步,道:“晚辈不能,人贵自救,我可增强三弟的自保之力。” 董震清呵呵笑道:“老夫为大罗金仙,三界少有抗手,尊儒跟着我,进步更快吧!” 张慕仙摇摇头:“前辈错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劝说失败 在董震清面前,张慕仙哪敢卖关子,开门见山道:“晚辈与三弟初见时,他修为尚在我之上,如今又如何呢?” 张慕仙与董尊儒在孝感初次相逢,张慕仙的修为初至鬼仙境,董尊儒已是鬼仙境巅峰,相差接近一个大境界。现在却截然相反,张慕仙已臻天仙境界,董尊儒却初入地仙。 董尊儒在几十年内从鬼仙至地仙,修行速度已堪称逆天,遇到更加变态的张慕仙却相形见绌。 董震清目光沉静,心中不免有些震惊。他刚才以“事实胜于雄辩”反驳张慕仙的“子非鱼”之说。如今却颠倒过来,张慕仙以无可争辩的事实告诉他,跟着张慕仙,董尊儒会进步更快。 董震清点点头,道:“你一身气息淼测浑茫,锐气切割虚空,是极高明的内外兼修之法,更难得每一步都走的很扎实,尊儒怕是比不上你。” 在男人心中,妻子总是别人的好,儿子却总是自家的强。董震清明言董尊儒不如张慕仙,这份胸襟和坦然令人敬佩。 张慕仙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董震清却摇摇头:“我依然不能让尊儒跟你上天庭。” 张慕仙笑容凝固在脸上,错愕道:“前辈,这是为何?”他有些不解,董震清明明同意他的话,却为何反对他的建议? 董震清叹道:“你身上的气息淼测浑茫,即便老夫这样的大罗金仙,甚至再上一层的混元大罗金仙,亦不能测算你的命运,显然有多位大神通者在你身上博弈。尊儒若跟着你,或可借助你的气运突飞猛进,却注定是一条披荆斩棘之路。”他一直端坐太师椅上,浑身融入虚空,像一尊圣人,只有在说这些话时,才重新堕入凡尘。 张慕仙沉默片刻,道:“前辈一身浩然正气无边无际,难道是一路顺风顺水修炼过来的?晚辈不信。” 董震清呵呵笑道:“你是一个很高明的说客,然则毕竟阅历尚浅,不理解为人父的想法。我虽希望尊儒能够有所成就,青出于蓝,然则更希望他平平安安。” 张慕仙又岂能不理解?前世一首歌曾红遍大江南北,其中最著名的一句是:父母不图儿女为家做多大贡献,一辈子总操心就奔个平平安安。 “坐!”董震清向陷入沉思的张慕仙道,这算是对张慕仙另类认可吧。 张慕仙刚坐在下首,听董震清道:“老夫曾有一个师弟,天资横溢,无论修为还是心性,都远在老夫之上。”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儒门由孔子传孟子,孟子传董仲舒,从来都是一脉单传,惟精惟一,这一代竟然有两个传人?张慕仙心中有些震惊。 董震清继续道:“我师弟谦恭俭让,礼贤下士,以道德近大道,走的是儒门最惶惶正正的道路。他的道德被天下人景仰,负天下人望,人族气运十之七八汇聚到他身上。” 张慕仙身体猛然崩直,彻底震惊了。纪元近末,人族当兴,若有一个人能够负天下之望,那他的修为进步有多快? “我师弟前半生养人望,五十六岁开始修行,三年鬼仙,两年人仙,一年天仙,六十三岁达到金仙境界,六十四岁至金仙顶峰,心神化亿万,遨游万界。”董尊儒傲然道。 张慕仙察觉到董震清话语中的奇异情绪,好奇道:“他如今怎样了?”这样的修炼速度,又有人族气运傍身,怎么也该大罗金仙了吧。 董震清神色黯然道:“他已于多年前身死魂灭。” “怎么会这样?”张慕仙心中隐隐有些猜测,仍不敢相信。 董尊儒道:“他是道德完人,不愿沾染一丝污秽。有一次,他儿子犯了错,被他大义灭亲,亲手逼死了。这件事在他心中留下极深的裂痕,更加上他意图改革国政,*****以儒门精义为皇权宪法,同时得罪了佛教和天庭,渡人劫时灰飞烟灭。” 修行之路苦难重重,经历雷、火、风三灾,才能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金仙进阶大罗金仙更须经历人劫,届时要扯断全身因果线,生命中最重要的朋友和敌人,都会被因果牵扯到身边来。朋友助你成道,敌人阻你成道,所以修道之人首重修德,多交朋友,少惹敌人。因果越少,越易成道。不管是如来还是玉帝,成道前都是善事做尽。 修行种种关隘在张慕仙脑海中一闪而过。 “以你的聪慧,已经猜到我师弟的身份了吧?”董震清缓缓道。 张慕仙点点头,儒门惟精惟一,传人很少,既是道德完人,又能改革国政的,只有一人而已,他就是王莽。 王莽以土地国有、均产、废奴三大政策改革西汉弊政,每一项改革都有现代社会的影子,这让后世很多历史学家不解,以为他是穿越之人。张慕仙却理解了,王莽至金仙顶峰,神识化亿万,遨游万界,窥见现代社会的繁荣却有不得全貌,画虎类犬,改革失败。 “贵师弟是王莽吧!”想到王莽的成败得失,张慕仙心绪复杂。 董震清点点头,道:“我师弟帮理不帮亲,老夫却截然相反。若我的儿子违反律法,老夫会选择修改律法,不会去惩罚他。” 张慕仙摇头苦笑:“王莽逼儿子自杀,已经很偏激了,董震清竟然更加偏激。” “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董震清缓缓道。 张慕仙清晰的感觉到,董震清不会同意董尊儒跟他上天庭。儒教门徒都是偏执狂,他们认为正确的事,即便天下人反对,亦不改其志。董震清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张慕仙又岂能说服他呢? “晚辈告辞了!”张慕仙起身施礼道。 董震清点点头,张慕仙将戒指中先天灵石取出一半,置于地上,说道:“前辈将这些灵石转交三弟,对他的修为有些帮助。” 董震清缓缓闭上双眼,张慕仙则缓步向屋外走去。 第一百七十八章 知子莫若父 张慕仙走出董家院落,来到河、洛交汇处,凝神细观。此处隐藏着天地玄机,若能参透其中奥秘,河出图、洛出书,河图洛书这两件先天灵宝很可能自动来投。 河图与洛书是两件先天顶级灵宝,非有缘不能得之。河图为体,洛书为用;河图主常,洛书主变;河图重合,洛书重分;方圆相藏,阴阳相抱,相互为用,不可分割。若能将两件先天灵宝合二为一,河图洛书相为经纬,会是一件不逊于东皇钟的绝世先天灵宝。 两个时辰后,张慕仙一声叹息,心中有些沮丧。河洛之交,神机内藏,他却没有参悟一丝。其实这很平常,亿万年来,不知有多少高士精研易经八卦,再来此处观水,意图追本溯源,领悟河图洛书的奥秘,最终都无功而返,张慕仙又怎能一蹴而就? “师傅,您老人家没有为我开主角光环吗?”张慕仙轻松笑道。他对菩提祖师性情有些了解,妄图以激将计,探听河图洛书之妙。 菩提祖师冷哼道:“河图主全,故极于十;洛书主变,故极于九。其中蕴藏天地神机,孔子至此亦未能参悟,你算老几?” 张慕仙苦笑:“师傅,您老人家火气真大!” 菩提道:“不疯魔不成佛,固然有一定道理,却不适合你,你来自祖星,心中信仰早已崩溃,还是随遇而安的好。”他这句话既是劝张慕仙放弃河图洛书、不要过分执着,又在借机指点他。 张慕仙点点头,“弟子明白,儒家的修行之路不适合弟子,弟子不会受董震清和王莽影响。”儒家心性坚定,修为常常突飞猛进,对修士具有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菩提祖师又道:“九转元功虽性命双修,其实走的是以力证道之路,顿开金绳,扯断玉锁,方得无穷自在。” 张慕仙郑重道:“谨遵师傅教诲。”他初至西游世界,菩提祖师以“名师高徒系统”颁布作业,锻炼他的心志以及斗争能力,他对菩提祖师既怕且恨。及至一朝渡过九重雷劫,菩提祖师不时提点于他,如今则是倾囊相授,这其中一系列转变,看似不合常理,实则是菩提祖师的教徒手段。 “师傅,你是名师!”张慕仙心悦诚服。他生长于和平时代,若非菩提祖师以死亡相逼迫,他哪敢在玉帝面前耍心机?哪敢与李靖、观音、如来等人斗智斗勇?菩提祖师在教育徒弟方面,确实很厉害。 菩提祖师沉默片刻,道:“你来自祖星,思想犹如河汉之灿烂,无边无际,只要能保持这种优势,观音、如来等人虽能胜你一时,终将败亡在你手中。” “师傅,您与如来有仇吗?”张慕仙趁机问道。 菩提祖师轻“嗯”一声,却不再说话。 张慕仙心情轻松起来,他能有今日成就,一半受益于菩提祖师,一半受益于玉帝,如来是二人共同的敌人,他暂时不用为难了。 “大哥,等等我!”张慕仙正欲驾云返回天庭,忽听背后董尊儒喊道。 张慕仙转过身,见董尊儒缩地成寸,几个“迈步”来到自己身前,脸上挂着笑容,道:“大哥,我跟你去天庭。” 张慕仙皱眉道:“伯父同意你去天庭?” 董尊儒笑道:“父亲一向通情达理,岂有不同意之理?” 张慕仙一指点在董尊儒额头,苦笑道:“你啊”董尊儒额头上正有一块淤青,还未消去。张慕仙能猜测到,董尊儒向董震清请求上天庭,额头触地,留下这一块淤青。董震清同意他上天庭,他立即赶来此处,以至于忘记运功消去淤青。这份兄弟之情,令张慕仙眼角有些湿润,以苦笑掩饰。 董尊儒尴尬一笑,他来的匆忙,未来得及将额头淤青抹除,被心细如发的大哥发现。他昨晚与张慕仙以美酒祭奠舌绽,酒醉人,人自醉,怎么返回家中都不清楚,却在张慕仙将他放在床上时,醒了过来,张慕仙与董震清的谈话,他尽数听在耳中。 张慕仙离开董家院落时,他本想劝阻,却生生忍住了,他不想父亲为难,是为孝,不想大哥为难,是为义。 张慕仙离开后,他立即赶往祖屋,跪在董震清身前,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不住磕头。 “尊儒啊,你自小跟在我身边,你的心思又岂能瞒过我?这些年你的努力,为父看在眼中,你想快速提高修为,帮为父分担压力,这份孝心,为父接纳,你去天庭吧!”董震清的话依然回荡在他耳边。 知子莫若父,董尊儒的想法又岂能瞒过董震清?董尊儒请求上天庭,一大半目的是提高修为,为父分忧,一小半目的是帮助张慕仙,成全兄弟之义,董震清又岂会不知? “今后若遇到危难,不要隐瞒为父的名号;你一向不拘小节,对待朋友却需讲礼仪;若是遇到敌人,不妨心狠手辣一些,千万人的性命,也抵不上你的一根寒毛。”董震清殷切叮嘱,他是儒门大宗师,仁义之心早已融入血液骨髓,却说出这样话,可见情真意切。 董尊儒向董震清叩头,见董震清坐在太师椅上,身体逐渐融入虚空,先是化作一副水墨肖像,再渐渐淡去,眼角不由湿润起来。 董震清所承受的压力有多大,董尊儒最清楚。董震清以一人之力对抗天庭和佛门,心神时时刻刻融入虚空,与如来、观音等大能争斗。蟠桃危机后,如来暂时放弃推翻天庭的想法,坐镇灵山,全力经营西牛贺州,不断发动政变,朱紫国、乌鸡国等数十国家正由儒门当政转变为佛为国本。若非玉帝与如来有矛盾,暂时减缓君权神授的宣传,作为儒家大本营的大汉朝亦有可能失守。 “三弟!”张慕仙一声呼唤,将董尊儒心神拉回来,道:“咱们回天庭吧!” 董尊儒点点头,学成文武艺,货于帝王家,天庭正是三界最大的帝王之家,他心中隐隐有些期待。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不惹事不怕事 董震清的思想有多偏激,张慕仙领教过,董尊儒如何说服董震清,张慕仙不得而知,心中却藏满感激。 二人驾云飞向天宫,经南天门,一路顺风顺水来到纠察灵官衙门。四大天王与张慕仙相熟,李靖因张慕仙权利暴增而忧虑,猪八戒更是心惊胆颤,没有人敢于阻拦张慕仙带外人如天庭。 一路上,张慕仙将纠察灵官衙门的权利及责任范围讲给董尊儒听,更将纠察灵官衙门的现状,以及他对纠察灵官衙门的建设设想统统讲出。 董尊儒在纠察灵官衙门外停下身体,狐疑道:“大哥,你不会准备把所有事交给我,自己做甩手掌柜吧?”张慕仙介绍太详细了,像职务交接一般,不由得他不怀疑。 张慕仙含笑点点头,“你是我的亲三弟,兄弟同心。” 董尊儒脸色难看道:“这怎么行?我不同意!”纠察灵官衙门虽说是扩充,其实和草创没有区别,想想就能感受到其中的困难。 张慕仙笑道:“我准备委任你同灵官之位,做我的副手,负责灵官衙门运转。”见董尊儒头摇的像拨浪鼓,张慕仙诱惑道:“纠察灵官衙门扩充后,三界无人不惧,天下美食还不是任你享用?” 董尊儒眼色一亮,“可以这样吗?” 张慕仙点点头,“上至三十三重天,下至九幽十地,谁敢不买咱的面子?” 董尊儒勉为其难道:“我听大哥的。”心中却乐开了花,无数美食在他脑海中闪过,口腔中开始分泌哈拉子。 张慕仙带着董尊儒进入纠察灵官衙门,令牛辅将衙内所有人员召集到大殿中,当众宣布道:“这是我三弟,董尊儒,就任同灵官之位,我不在时,替我行使职权,诸位都要听他调遣,不得懈怠。”他将话语说明白,免得董尊儒政令不通。 “凡事都要有先来后到,我们凭什么听他的?”商沁儿抗议道。 张慕仙眼神一凛,目光威严扫视过去,商沁儿却倔强与他对视,藏满挑衅。 这小妮子是个小辣椒,处处与自己作对。张慕仙有心教训她,却不敢太过分,他多少要给商山留一些颜面。 “还有其他人不服吗?”张慕仙撇开商沁儿道。 商族子弟及孵余族子弟寂然无声,张慕仙换一种方式道:“可有人心服?”殿下依然寂静无声。 这种结果可以预料,他们敬畏张慕仙,却不会敬畏董尊儒。 正当张慕仙为难时,董尊儒走出来,道:“董某一向好吃懒做,学过几手剑法,供诸位品鉴,谁若能超过我,我立即拜他为师,终身以师礼待之。” “好,我商淞静观董兄神技!”商淞朗声道,他是地仙巅峰,修为比董尊儒还高,自有一份骄傲在。 蛇横阴恻恻道:“蛇某勉为其难,收下你这个徒弟。”天仙境的他,有自信压下地仙境的董尊儒。 商沁儿冷哼一声道:“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本姑娘看你如何丢人!” 其他商族及孵余族子弟纷纷开口,支持董尊儒露一手。 张慕仙微微一笑,向后退开,将舞台留给董尊儒。 董尊儒缓缓伸手按在剑柄上,白衣无风自动,一股浩然之气冲霄而起,在整间大殿中回荡。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董尊儒虽未出手,气势已让众人凛然,都退开几步,目不转睛盯着他。 董尊儒“缓缓”抽出长剑,似慢实快,身体中飘出一个个幻影。数百个年轻公子抽剑的身影,充满整个大殿,继而数百幻影合而为一,化作一招挺剑直刺。 现场数百人齐齐瞪大眼睛,见董尊儒一剑刺入大殿石柱之中,齐刷刷脸上变色。 “咚!咚!咚!”鼓声响彻天界。 张慕仙脸色一变,匆忙飞出大殿,将赶来此处的天兵喝退。 纠察灵官衙门位于九重天,整个九重天即是一件先天灵宝,其坚韧、刚硬可以想象,别说地仙境,就是金仙境,也很难对其造成破坏。孙悟空大闹天宫,从南天门至通明殿,一路上势如破竹,却不能毁坏一处建筑,可见此宝的威力。 张慕仙重回纠察灵官衙门,殿中依然鸦雀无声,董尊儒已收剑后退,昂然而立。 “还不叩见同灵官大人?”张慕仙威严道。 商族及孵余族众人齐齐躬身施礼道:“见过大人!” 商沁儿见所有人诚心施礼,撇撇嘴,见石柱上剑创缓缓愈合,终究不敢口出恶言。 “你们都退下吧!我与三弟有事要谈!” 众人退出大殿后,董尊儒脸皮抽搐道:“大哥,快扶着我,我站不住了!” 张慕仙上前搀住他,“谁让你逞能的?这些人都很单纯,缓缓收服也很容易。” 董尊儒呲牙咧嘴道:“男子汉大丈夫,虎死不倒架,怎么也得争口气。” 张慕仙取出一枚先天灵石放在他手中,皱眉道:“你这种法术消耗灵力还在其次,损伤灵魂却是不值当,今后少用为妙。”董尊儒不但灵力耗尽,灵魂也虚弱起来,令张慕仙有些担忧。 董尊儒握住灵石,汲取其中先天灵力,口中发出叹息道:“先天灵力真精纯,味道不比美食差。” 张慕仙不再劝说,男人有所为有所不为,换成是他,也会选择先立威。人,一撇一捺,一旦退缩,就再难顶天立地。 半个时辰后,董尊儒一身灵力尽复,灵魂消耗却需静养几日才能恢复。 张慕仙道:“纠察灵官衙门扩充事宜我已尽数告知于你,过几日我会闭关炼制计算机,三弟负责将灵官衙门的架子搭起来。” 董尊儒点点头,“大哥放心吧,我儒家一向与皇权相结合,我虽未出仕为官,管理一个国家亦不会出差错,管理一个部门自然没问题。” 张慕仙点点头,董尊儒家学渊源,他既然如此说,定是有十足的把握,就道:“天庭势力庞杂,我送给你十个字,“没事不惹事,有事不怕事。” 董尊儒点点头,开始咀嚼张慕仙的话。 第一百八十章 炼制计算机 计算机俗称电脑,是一种高速电子计算机器,其运算速度每秒可达万亿次,具有数值计算、逻辑计算和存储记忆功能。 前世计算机方面的知识在张慕仙脑海中闪过,他从储物装备中取出炼制材料,众生石、黄金玉、四极水、比翼羽、无尽石、阴阳线一一罗列眼前。 黄金玉、四极水、比翼羽、无尽石、阴阳线几种辅材虽充足,众生石却只有一块,所以他只有一次炼制机会。 张慕仙伸手在一件件辅材、主材上抚过,心中默运因果大道,由因推果,牵动因果线,推测计算机炼制之法。 前世计算机联网靠的是一条条光缆、一座座信号塔。他炼制这台计算机当然不能如此,它本身就要具备击穿虚空的能力,可实现无尽远处零距离对接,这其中就要充分发挥几种辅材的作用。 阴阳线击穿虚空,连接阴阳;四极水镇定八荒、确立四极;比翼羽,接翼连枝,心心相印;无尽石虚空延展 张慕仙张口吐出一团红色火焰,火焰在虚空舞动,是一棵业火红莲,根茎植入虚空,花瓣缓缓绽放,散发着妖艳的美丽。 他将黄金玉、四极水、比翼羽、无尽石、阴阳线依次投入到花瓣之中,又张口吐出三昧真火,落入莲花正中,将五种辅材一一炼化。这期间他一直以因果大道牵扯,有时颠因为果,有时推果及因,其手法变换莫测,令人叹为观止。 半个时辰后,张慕仙心中一动,时机已经成熟,他将众生阴阳石投入红莲之中,莲花花瓣缓缓合拢,化作一个花骨朵。 张慕仙闭上眼睛,五指如莲花生灭,口中时而喷出红莲业火加固丹炉,时而喷出三昧真火,增强炉内丹火。他的五指始终没有停过,时时刻刻在调和阴阳。 时光飞逝,人间已过数十寒暑,天界经历小朝会五次,大朝会一次。 张慕仙缓缓睁开眼来,红莲依旧在跳动,其中似有黄光隐隐透出。他五指变换,莲花一瓣一瓣打开,里面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圆球。这圆球一半漆黑、一般洁白,黑白缠绕,散发着神秘的光泽。 见圆球上黄光隐去,张慕仙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心中却暗道侥幸。计算机炼制之困难,远超他的想象,若非众生石中蕴含海量的功德之力,他不可能炼制成功,饶是如此,计算机练成之时,众生石中功德之力正好告罄。 张慕仙伸手将计算机摄取在手中,细细把玩,正准备滴血认主,脑中忽闻菩提祖师道:“将四合剑气息融入其中。” 张慕仙毫不犹豫,唤出四合剑,融一丝气息至计算机中,这才滴血认主。他运转灵力注入计算机中,其上黑白二气翻滚,分裂出数十个小一号的圆球,正是计算机的分机。外人手持分机,即便相距千万里,也能与主机相联络。 计算所用材料均是奇珍,更有众生阴阳石这样的绝世主材,却仍然止步在后天灵宝的层次,张慕仙丝毫不遗憾。他迈步走出密室,来到纠察灵官衙门。 董尊儒坐在主位上,商淞、商浩、蛇横几人立在下首,神态恭敬,正听董尊儒说些什么。见张慕仙跨步入殿,董尊儒扔下手中笔,抱怨道:“大哥,你一去三十余日,偷得一手好懒!” 商淞几人满脸笑意,却不敢笑出声来,董尊儒以儒家君君臣臣管理众人,早已在他们心中建立尊卑观念,他们根本不敢造次。 张慕仙笑道:“大哥有事,三弟服其劳,不是应该的吗?” 董尊儒苦笑道:“我这是遇人不淑啊!当初怎会因一顿酒菜就认你为兄长?” 张慕仙抛出一枚圆球给董尊儒,道:“将心神融入其中,试试!” 董尊儒依法将心神融入其中,见虚空出现一个界面,界面上出现一只小企鹅和一本书。 “这东西怎么用?”董尊儒退出心神,奇道。 张慕仙道:“这是一台计算机分机,手持分机,点开那本书,将你知道的信息以神识书写下来,就会自动传输到主机上。”说话间,张慕仙将主机取出,握在手中。 “那个红色小动物是什么?”董尊儒问道。 张慕仙道:“那是小企鹅,你点开企鹅,会自动为你分配一个号码,只要与其他手持分机之人互换号码,就能实现远距离交流。” 董尊儒好奇道:“有多远?” 张慕仙道:“除了一些隔绝空间的先天灵宝,天涯海角,只若毗邻。”说完又分别抛给商淞、商浩、蛇横一人一枚分机,笑道:“此物以后必将风靡三界。” 蛇横几人忙将神识探入分机之中,又按照张慕仙的说法,互相交换号码,玩的不亦乐乎。 张慕仙面带微笑,他想到前世初次接触小企鹅时,只会“一指禅”,一分钟打不出几个字,却能聊的很嗨。 他以后会逐步增加计算机的功能,最好能令天庭神仙都沉浸在网络之中,神仙的寿命近乎无穷无尽,完全不怕浪费。等这些神仙沉迷网络,还有谁敢得罪他,不怕他断网吗? 见几人两两交流,张慕仙笑道:“你们可以建一个交流群,多人同时交流交流。”说完他以主机建设一个纠察灵官衙门工作群,强行将几人拉入群中,几人聊得更加火热。 瞧几人玩的不亦乐乎,张慕仙摇头离开。 计算机虽练成,也只是完成他掌控三界的第一步,他还要征求玉帝的同意,要求所有的土地、山神随身佩带计算机,并且要以神识与计算机绑定。 斗牛宫在望,张慕仙整理心情,大步向斗牛宫而去。 张慕仙与玉帝谈论细节无人可知,只是几天后的一场小朝会中,玉帝突然宣布,所有土地、山神必须随身佩带计算机,每天写工作日志传递至计算机中。 山神、土地只是最低等的神仙,并不位列仙班,享受仙禄,众仙事不关己,自然无人反对。 第一百八十一章 道祖秘史 山神、土地是天庭的最基层干部,十里一山神,十里一土地,有山神庙和土地庙,受一方香火,享五百年寿命,从那些一生行善或者有大功德之人中选取。 天庭执行能力很强,不过三五日功夫,人界山神、土地已经人手一台计算机(分机)。这些山神、土地平时很无聊,聊天分外火爆,张家长、李家短,三只蛤蟆六只眼,更有一些山神、土地只顾聊天,将工作日志遗漏了,还有一些将聊天内容复制下来,充作工作日志。 张慕仙种重拳出击,处理一批工作懈怠的,又处理一批弄虚作假的,才将这股歪风邪气压下去。 此事有个较好的影响,计算机在仙人中彻底火爆起来,不断有仙佛来到纠察灵官衙门求取计算机。张慕仙自是来者不拒。 “小甜甜,哥哥想你了!”太上老君抱着计算机,正在同罗刹女聊天。计算机出来后,张慕仙特意派人送两台给金银童子,却被太上老君发现,强行没收,一台自己用,一台送给了罗刹女。 翠云山芭蕉洞,罗刹女斜躺在罗帐之中,脸上露出一丝醉人的笑意,神识涌动,一行字出现在对话框中,“你个没良心的,只记得那只骚狐狸,那还记得本姑娘?” 消息刚发出去,太上老君立即回了一条信息,“我跟九尾狐早已没有瓜葛,小甜甜,你要相信我!” “哼,没有瓜葛?你那两个看门童子是怎么回事?少糊弄本姑娘,你敢说他们不是你的种?”罗刹女话语泼辣。 太上老君尴尬回信息道:“那只是一场孽缘,如今哥哥心中只有你!” 罗刹女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的笑意,一行字发过去,“那你给本姑娘一个名分!” 太上老君看着那一行字,头皮发麻,暗道:“这小妖精步步紧逼,真是为难老道啊!”沉吟半晌,发出一条信息:“哥哥正在想办法,你耐心等待几日。” 信息很快得到回应,“哼!你在天界享福,度年如日,本姑娘在人界受苦,度日如年。我再也不想听你这些拖延之词!”话语依旧泼辣,正是罗刹女的风格。 太上老君脸皮一阵发热,不禁有些恼羞成怒,他为道祖,三界谁敢不敬?却被一个小女子刁难,可是想到罗刹女冰凉的身体,又颇为不舍,只得继续哄道:“张百忍一直在监视我,你且忍耐几日,过几日我下界看你。” 罗刹女俏丽的面容上涌起一团红色,发出一条信息,“哼,还不是想占本姑娘便宜,再不给本姑娘解决仙籍问题,本姑娘不让你进门。” 太上老君匆忙保证,这才让罗刹女回嗔作喜。 “给我一个孩子吧!”太上老君手一颤,差点将计算机掉在地上,罗刹女这条信息太突然了。 太上老君沉思片刻道:“你初入修行之路,血脉之力并未稳定,一旦有孕,实难保证孩子的容貌。我正在炼制丹药,若能解决这个问题,定不负你。”他曾与九尾狐有一段私情,生出金银二童子,却是头生金角、银角,类人类怪,令他对生育之事更加谨慎。 一刻钟后,罗刹女回了两个字,“好吧!” 太上老君正准备收起计算机,罗刹女又发来一条信息,“我们聊天内容不会被张慕仙窥探到吧?” 太上老君回道:“莫忧,老道以神识护住信息,他不可能发现。” 罗刹女回道:“嗯!以后要自称哥哥,不许称老道,本姑娘心里膈应。” 太上老君与罗刹女亲热时,罗刹女都让他变作俊俏美少年模样,太上老君自不会逆她的意,忙回道:“哥哥知道了。” 罗刹女又发信息道:“我洞中还缺几个仆人,你派几个土地给我使唤,好不好?” 若在平时,这样的小事,太上老君自不会拒绝,此时却不得不拒绝道:“小甜甜,你还未登仙籍,怎能将山神土地欺心使唤?还是雇佣一些凡人吧!” 罗刹女使起小性质,再不回信息。太上老君心道:“张慕仙以计算机控制山神土地,以后再有仙佛或者其童子、坐骑下界为恶,立即会被他知道,久而久之,三界中还有谁敢惹他?不怕被他抓住把柄吗?” 走出兜率宫,太上老君见金银二童子正抱着计算机聊天,他神识强横,借助手中计算机,强行监听二人聊天,发现他二人正与九尾狐群聊,群名是母子情深,不仅摇头苦笑:“儿子长大了!” 太上老君未打扰话语投机的母子三人,信步来到牛棚前,向棚中青牛道:“开天辟地以来,你一直跟在老道身边,经历龙凤大战、巫妖争锋、人族伐天,后又经历封神,随老夫西出函谷关,化胡为佛,最是懂我,你说我该怎么办?” 青牛一直追随太上老君,其关系之亲近,远超老君的几大弟子,甚至超过老君的两个儿子,自是明白老君在说什么,也不需避讳什么,直接口吐人言道:“主人,纪元近末,人族当兴,还是早做了断为好。” “你让我杀了那头九尾狐?”太上老君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他直呼九尾狐,心中早已没有了感情,却不忍亲自动手。 青牛道:“此事还需假他人之手,否则金角、银角情何以堪?” 太上老君点点头,“我再斟酌斟酌吧!凡事都需要时机,欲速则不达,老道有耐心。” 青牛低头吃草,他相信主人话,开天辟地至今,主人从未败过,不管面对何等风流人物,主人总能笑到最后。它对太上老君的信任已深入骨髓,就像它早已成仙了道,却忍不住吃草一般。 太上老君返回兜率宫,重新开炉炼制丹药。仙人不得通婚这一条天规,并非单单恐惧人口增长,更深层次原因是,仙人血脉活跃,所生子女常常发生突变,很难控制。两位仙人结合,很可能生出一只妖魔,这一点他希望通过炼丹来解决。 第一百八十二章 敌友无常 西牛贺州,灵山,大雷音寺,如来手中拿着一枚计算机,反复把玩。 文殊好奇道:“此物能够无视空间而联系,比之天庭千里眼、顺风耳的天赋神通还要厉害。佛祖可看出端倪?” 如来口吐佛音道:“此物阴阳兼备,牵扯因果,很是厉害!” 文殊了然道:“原来是利用因果大道,灵山不少罗汉将此物作为联络工具,甚是迅捷,不少菩萨、佛陀都想领取一枚。” 如来道:“此物有主机和分机之别,分机之间相互联络,必然经主机周转,平时联络倒是无妨,不可涉及机密之事。” 文殊点头道:“谨遵我佛法旨!” 如来输入一股因果之力入计算机,圆球上黑白二气旋转,猛然炸裂开来,在如来手中爆开一团蘑菇云,却无法脱开他的掌控。 文殊“紧张”道:“佛祖” 如来摆手道:“无妨无妨,我本想以因果之道追本朔源,由分机至主机,探察炼制之法,岂知此物炼制颇为奇妙,颠倒因果,若由分机追溯主机,分机就会颠倒阴阳而炸开。此乃应有之意,张慕仙既炼制此物,必定会防止其他人窃取。” 文殊沉吟道:“只是不知此物能否为凡人所用?若能普及凡人,我佛利用此物隔空传法,必能光大佛法,省时省力。” 如来摆手道:“经不可轻传,义不可轻授。自古以降,只有在经历困苦之后,得到的东西才会珍惜。” 文殊再次点头道:“谨受教!” 如来摆摆手道:“退下吧,告诫灵山众佛,有敢因计算机误事者,必染无穷因果,永堕轮回。” 文殊心中一凛,如来的心狠手辣,他见识过不止一次。 文殊离开后,普贤自佛如来身后走出,向如来合十为礼道:“参见我佛。” 如来道:“结果如何?” 普贤正容道:“弟子连日监视文殊,并未发现他与观音尊者来往。” 如来面容平静道:“继续监视,下去吧!” 望着普贤离开的背影,如来满脸慈悲,眼神中却掠过森然杀机,心中暗道:“先前只是怀疑文殊与观音勾结,没想到普贤也参与进去。高处不胜寒,本座端坐莲台,还真是八面来风啊。” 普贤离开雷音寺,整个后背已全被汗水浸透,他能感觉到如来的森然杀机,却丝毫不敢回头。 北俱芦洲,妖师鲲鹏望着手中黑白二气旋转的圆球,眼神中藏满忧虑。此物已成山神土地标配,十里一山神,十里一土地,山神土地每天都要写工作日志,将附近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全部录入计算机。整个北俱芦洲俱在天庭掌控之中,怎不令妖师恐惧? “九凤,我妖族该如何应对?”鲲鹏突然问道。 九凤低着头,听鲲鹏问话,才抬起头道:“什么?” 鲲鹏见她心神不属,劝道:“娘娘已承诺五百年后复活九儿,你又何必如此?” 九凤黯然道:“没能护住九儿,我这个做母亲的有责任。” 鲲鹏道:“山河社稷图中本就危险重重,你不必自责。” 九凤恨声道:“九儿身死,他的大仇人却自在逍遥,我断不许如此。” 鲲鹏震惊道:“张慕仙身居天宫,你可不要乱来。” 九凤愤怒道:“他杀了我的九儿。” 鲲鹏颇为无奈,女人一旦偏激起来,简直无可理喻。九头虫并非直接亡于张慕仙之手,九凤却把账算在张慕仙身上。 “一入金仙,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不能轻易对金仙以下出手,你可不要乱来。”鲲鹏再次警告道。 金仙是一个分水岭,只有金仙才能称作大能,进入金仙境,身体、意志、灵魂凝聚成一团,圆灼灼、光坨坨,天崩地裂不能磨,金仙以下根本无法抗衡。 金仙境出手威力巨大,能轻易摧毁数十上百万普通仙人,若金仙境随意出手,将是毁天灭地之战。所以三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金仙不能轻易出手,特别不能对本境界以下者轻易出手。 九凤满脸愤然,显然未将鲲鹏的警告当回事。 鲲鹏心道:“九凤心魔已起,难道这是她的人劫?怎会这样,她明明未臻金仙顶峰,怎会有人劫到来?” 正在这时,有妖兵近来通报道:“启禀妖师大人,观音尊者来访。” 鲲鹏心道:“观音与我妖族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她来这里做什么?”口中却不敢怠慢道:“快请!” 片刻后,观音手托玉净瓶,盛装而至,其风姿气度顿将九凤比了下去。 鲲鹏见观音容光焕发,心道:“外界传言她和金蝉子是情侣,金蝉子转世重修,她却毫无悲伤之色,难道传言有假?”口中笑道:“尊者远来,未曾远迎,恕罪恕罪。” 观音立掌施礼道:“阿弥陀佛,岂敢劳妖师亲迎?”她虽为五方五老,地位尊崇,却不及鲲鹏。妖族统治大地时,鲲鹏为妖师,地位至少相当于现在的三清,在观音之上。 鲲鹏只是客气一声,观音在他眼中是小辈,他又怎会屈尊相迎? 观音起身细观九凤神情,胸有成竹道:“本座知九凤大圣与张慕仙有因果牵扯,这里有一个了结因果的机会,不知大圣是否敢接下来?” 鲲鹏皱眉道:“尊者慎言,我等已跳出三界外,岂可对三界中人出手?”观音这是赤裸裸的利用,偏偏他知道九凤吃这一套,匆忙阻止。 九凤双眼发出亮光道:“尊者有对付他的方法?他有张百忍作后盾,又对商族有恩,商山也在护着他,想对付他可不容易!”她心中恨极张慕仙,不会贸然找张慕仙麻烦,那是羊入虎口。 观音笑道:“此事不需大圣亲自出手。” 听观音如此说,鲲鹏松了一口气,只要不需九凤亲自出手,他总能保得九凤性命。 九凤双眼放光道:“需要做些什么?” 观音低声耳语一番,这才离开妖师宫,返回紫竹林,沿途经数十禅院,她令禅院僧人一一躲避不提。 第一百八十二章 观音的反击 纠察灵官衙门,张慕仙与董尊儒对席而坐,张慕仙席前一盏清茶,董尊儒席前一盘凤肝。 三刻钟后,张慕仙将清茶抿完,董尊儒亦将凤肝入腹。 “早知天庭有如此美味,我早来投奔大哥了,吃糠咽菜的生活真不适合我。”董尊儒吃完凤肝,一脸享受道。 张慕仙笑道:“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固然是好,却不能沉迷其中。” 董尊儒摆摆手,“大哥,我只有这点爱好,您可别再说教了。” 张慕仙苦笑:“自我出关以来,你沉迷美食,不再过问纠察灵官衙门的工作,大哥不得不唠叨啊!” 董尊儒撇撇嘴:“有计算机在,大部分工作它都能处理,少部分工作有大哥呢,我专心对付美食。” 二人正谈笑间,迦楼罗从张慕仙怀中蹿出,跃在张慕仙肩头左顾右盼道:“美食呢?美食呢?”瞥见董尊儒坐在对面,向董尊儒打招呼道:“小吃货,你怎滴来天庭了?” 张慕仙请董尊儒来天庭时,迦楼罗正在沉睡,炼化先天灵石,并不知情。 董尊儒一脸黑线:“我记得某只鸟非灵食不食、非灵泉不饮,到底谁是小吃货?” 迦楼罗冷哼道:“本座已臻天仙境,你才地仙中期,本座是老吃货,你是小吃货。” 董尊儒再次一脸黑线,竟然被一只鸟鄙视了。 张慕仙心中颇为震惊,他从鬼仙至天仙,虽说顺风顺水,却也吃过大苦头,哪像迦楼罗,一次吃蟠桃,一次吞灵石,再睡上两觉,竟也到了天仙境界。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仍,迦楼罗一族强大的天赋,真令人羡慕。 董尊儒正准备反击,一名天兵匆匆至张慕仙身前,将一封信交给张慕仙。 “大哥,又是哪位神佛求取计算机?”这些天总有神佛或亲自上门或派遣童子或致信,求取计算机。 张慕仙握住帛书,脸色越来越凝重。 董尊儒意识到情况不对,问道:“大哥,怎会回事?” 张慕仙将帛书递给董尊儒。 董尊儒展开帛书,只见其上写道: 灵官张慕仙台鉴: 吾听闻灵官大人与我族白素相悦,然则情之一字,似深实浅、似浅实深、若隐若伏,实不可一日而语焉。 古人云,真金不怕火炼,真情不怕考验。恰吾儿与灵官有隙,吾愿做灵官与白素之试金石,特在北俱芦洲阴山、浑怀、豹头、云中、牛角五关设卡,置天仙初期三人、天仙中期两人、天仙后期两人、天仙顶峰一人、天仙圆满一人为守关者,静待灵官破卡。 若灵官不至,则与吾儿因果不消,吾唯有取白素性命,再与灵官纠缠,常闻灵官重情重义,料必不令吾失望。吾将于妖师宫静待灵官,望灵官早至,殷切盼之! 妖族九凤顿首 “白素是谁?”董尊儒皱眉道。 张慕仙脸色已恢复平静,道:“白素是我的情劫!” 董尊儒脸色凝重起来,九凤以白素的性命威胁张慕仙前往妖族闯关,张慕仙若不至,则白素身死,张慕仙情劫变心结,修为不但再难进步,只怕会有大倒退。 迦楼罗怒道:“九凤怎能如此卑鄙?哼,白素也不是好妖,竟然跟本座抢主人。” 张慕仙被迦楼罗逗乐了,苦笑道:“九凤这一招十分高明,我与九头虫有因果牵扯,她以白素逼我闯关,了结因果,我避无可避。”九凤高明之处在于,她没有亲自出手对付张慕仙,而是逼迫张慕仙去闯关,所有守关人皆是天仙境界,令所有人说不出话来,即使玉帝也不便参与其中。 董尊儒皱眉道:“前三关怕是要试探大哥的实力,第四关、第五关才是杀手锏,天仙境圆满的高手非同小可,堪称半步大能,无不是身经百战,久经风雨之人,大哥不能去!” 迦楼罗符合道:“对呀,对呀!” 张慕仙则想到更多,缓缓道:“妖族虽修元神,却不比人类工于心计,这样的陷阱,九凤想不出的!” 董尊儒眉毛一展,道:“大哥怀疑幕后还有黑手?” 张慕仙点点头,伸手唤出计算机道:“有没有黑手一查便知!”他将北俱芦洲所有土地山神的工作日志调出,将如来、观音、文殊、普贤、九凤、秦广王、鲲鹏、女娲、李靖、朱全忠等人设置为敏感词进行搜索。 计算机上黑白二气旋转,不到一秒的时间就锁定观音为敏感词。 张慕仙又以观音为敏感词,搜索四大部洲所有土地、山神的工作日志,顿时搜出线索五十六条。 董尊儒脸泛红光道:“原来计算机还能这样用?三界还有谁能逃过我们掌控?” 张慕仙笑道:“十里一山神、十里一土地,即便人间帝王也无这等掌控能力。”说话间他又调出计算机中数亿山神土地的位置,将这些位置结合起来,就是一副人界四大部洲的精确地图。 董尊儒和迦楼罗眼睛瞪直,被计算机这种神通惊呆了,他们一直将计算机当作聊天工具,未料到计算机还能这样用。 张慕仙运转法力,一副虚拟人界地图出现在面前,他伸指画出一条红线,将观音出现地点连起来,正是一条从南瞻部洲至北俱芦洲的弯曲折线。 “怪不得九凤能想出如此高明的策略,原来观音尊者出手了!”张慕仙脸色平静。 迦楼罗怒道:“我们去找观音算账!” 张慕仙摇摇头,将一份工作日志调出,这份工作日志记载:张角在当地创建太平道,自称大贤良师,正在广招教徒,其教徒对佛门很仇视,已与当地佛门发生数次冲突。 在董尊儒和迦楼罗不解的眼神中,张慕仙又调出数份工作日志,其中内容大同小异,均是讲述太平道与佛门冲突。 若是细心观看这几份日志,不难发现,太平道的势力已遍布大汉朝十三州中的七州,观音在南瞻部洲所建的禅院正遭受空前危机。 董尊儒惊讶道:“大哥,这事不是你干的吧?” 张慕仙点点头,“这是观音的反击。” 第一百八十三章 仙缘仙份 董尊儒和迦楼罗惊讶的合不拢嘴,张慕仙胆子也太大了吧,竟然敢暗中算计观音?观音岂是好惹的? 张慕仙怎不知他们的想法,缓缓道:“观音曾设计紫嫣,使她被凡人玷污,我岂能忍气吞声?此事我已布置四十年,滚滚大势已成,观音即便察觉,亦无法阻止。她利用妖族之手报复我,我自会接着。” 迦楼罗担忧道:“主人,这五关可不好过。” 张慕仙点点头,“观音出手,又岂同凡响?不需要调查,每一关必是九死一生杀。” 董尊儒沉思片刻道:“大哥闯五关,必然要一个的见证人,我央求父亲出手。” 张慕仙摇摇头:“儒家与皇权结合,又与佛道冲突,令尊的压力可想而知,不能麻烦他。” 董尊儒眼前闪过董震清日渐苍老的面容,最终没有再坚持。 迦楼罗道:“咱去求大天尊吧,他定然有办法。” 张慕仙道:“此事我自有打算,九凤设置五关虽险,但天地之道,必有一线生机,我已寻到那一线生机。” 董尊儒和迦楼罗齐声道:“生机在哪里?” 张慕仙微微一笑,起身至书案前,挥笔如龙,顷刻写下一封帛书,交给董尊儒道:“三弟替我去一趟南海,将此书交给观音尊者。” 董尊儒点点头,坚定道:“小弟誓死将信送至。”请董震清出手照看张慕仙之事,他存了一份孝心,亦是一份私心,故而心存愧疚。 张慕仙拍拍董尊儒肩膀道:“你我兄弟同心,不可见外。去吧,此去必一路平安!”观音借九凤之手,设下五关为难张慕仙,当此之际,佛门和妖族高手绝不会再对付董尊儒,这是平衡之道,佛门和妖族大佬都能拿捏住分寸。 董尊儒驾云离开,张慕仙向迦楼罗道:“咱们去兜率宫,见一见道祖。”迦楼罗自无不可。 一人一鸟至三十三重天,金角、银角童子一人抱着一枚计算机,正兴高采烈聊天。 张慕仙微微一笑,躬身施礼道:“两位仙童好!”他随身携带计算机主机,平时虽不会专门关注,此时却清楚金角、银角的聊天内容。金角正在跟平顶山一个山神吹牛,银角则是在和平顶山的九尾狐聊天。 金角、银角被人打扰,心情不爽,抬起头来,见是张慕仙,脸上堆起笑容道:“张灵官,你好,你好!”他二人得计算机,能够千里传音,每天与母亲通话,不知有多开心,心中对张慕仙存着一份感激。 张慕仙笑道:“在下有事拜访道祖,不知他老人家是否在宫中?” 金角忙道:“老爷没有出门,灵官稍等片刻,我去通报。” 金角离开后,银角抱怨道:“灵官大人,计算机真是好东西,能够千里传信,还能千里传音,可惜不能看到图像,否则就更好了。” 张慕仙笑道:“仙童莫急,在下正在开发第二代计算机,一旦成功,就能具备图影传递功能。”其实计算机现在就具备传输图像功能,但是需要张慕仙亲自催动主机,他自不会如此做,将自己钉死在计算机上。张慕仙所说的开发,只是障眼法,等他晋升金仙境界,能够分化心神,才能将这项功能释放给其他人。 银角喜道:“灵官大人快快开发,若需要材料,可来寻我们兄弟,我们有不少宝贝。”说完他指指兜率宫道:“其中很多法宝材料,我能为灵官偷出一些。” 张慕仙笑着摇摇头,太上老君的东西,他敢要吗?不说太上老君事后追究,谁知其中有没有陷阱? 银角叹道:“灵官大人果然是赤诚君子,不为宝物动心。” 张慕仙苦笑,心中暗道:“你这种心性,才算的上赤诚呢!” 这时金角赶来,向张慕仙道:“老爷请你进去。” 张慕仙点点头,迈步走入兜率宫,心中暗思:“金角、银角同居兜率宫,一直生活在道祖的羽翼之下,金角却比银角多一份成熟,大概是他为大哥,身上有一份责任吧。” “张慕仙见过道祖!”张慕仙向端坐蒲团的太上老君躬身施礼。 太上老君指着身前一个蒲团道:“灵官大人请坐。” 张慕仙见太上老君一本正经的样子,心中暗笑:“你个不正经的老货,在本官面前摆什么谱?”他已事先查过,太上老君刚才正同罗刹女聊天,虽然他以法术“加密”,张慕仙“看不到”聊天内容,却能猜到两人正在“热恋期”。 “一树梨花压海棠啊,那是何等景象啊!”张慕仙心中感慨一句,他当然不知道,太上老君和罗刹女亲热时都变作美少年。 “灵官来此有何事?”太上老君见张慕仙一脸微笑,却一句话不说,皱眉问道。 张慕仙被太上老君惊醒,忙端正容貌,郑重道:“下官有一事,劳烦道祖帮忙。” 太上老君奇道:“何事?” 张慕仙道:“南瞻部洲大汉境内,有张角、张宝、张梁三兄弟,创立太平道,济世救民,敬天礼道,道祖可否有心点化一二?” 太上老君掐指推算片刻,一切了然于胸道:“老道虽为道祖,却需尊天之道,张氏三兄弟合该夭亡,有仙缘无仙份。” 张慕仙笑道:“仙缘从天,仙份从人,他们只差一个份字而已。”不待老君开口,张慕仙直接道:“金角仙童曾向下官求蟠桃,下官不知如何回答。” 金角银角有太上老君的仙丹续命,哪里需要蟠桃?金角求蟠桃,自是给平顶山的九尾狐,如今太上老君正与罗刹女打的火热,岂容九尾狐得蟠桃延命? 太上老君正容道:“胡闹,他二人未列仙班,岂可享仙禄?” 张慕仙正容道:“慕仙谨遵道祖法旨!”然后起身道:“下官告退。” 张慕仙离开后,道祖唤过天师张道陵吩咐道:“南瞻部洲有张角、张宝、张梁三兄弟,仙根道骨,与我道门有缘,你下界点化他们。” 第一百八十四章 暗手 雕种三百六,最俊者谓之海东青。 传说海东青具有神兽迦楼罗的血脉,极难化形,一旦化形至少有地仙境界,其速度最高可达一翅两万里,极善搏斗,无妖不惧。 一只头、尾、爪玉白,身体赤褐的海东青穿云逐雾,出现在北俱芦洲妖师宫前,落地后化为一个黑袍少年,这少年眼神阴鸷,鹰钩鼻,浑身散发着戾气。他大踏步走进妖师宫,向等待其中的九凤和鲲鹏道:“海翼见过妖师大人!见过九凤大圣。” 九凤急迈前一步,急问道:“张慕仙可曾答应闯关?” 海翼点头道:“张慕仙已明确回复,他会下界闯关。” 九凤脸上露出狂喜之色,恨恨道:“这次定让他有来无回。” 鲲鹏伸指探出一道黑光,黑光化作烟锁,正捆在九凤身上,令她动弹不得。 “鲲鹏,你想干什么?”九凤先是愕然,接着愤怒道。鲲鹏无声无息出手,令她既怒且惧。 鲲鹏凝重道:“张慕仙闯五关,行事堂堂正正,若不能通过,合该他身死魂灭,若能通过,我妖族任何人不得节外生枝,暗害于他。” 九凤辩解道:“张慕仙必死无疑,我又岂会暗害于他?” 鲲鹏摇摇头:“天地之道,必有一线生机,不必再言。”说完他一挥手将九凤送入一间密室内,等张慕仙闯关之事水落石出,他才会将九凤放出。 鲲鹏囚禁九凤,海翼一直低着头,眼中藏满不屑,暗道:“妖师大人太谨慎,妖族有这样一个领导,何谈复兴?” “海翼,张慕仙有何反应?”鲲鹏转向海翼,双眼盯着海翼的头顶道。 海翼脑筋急转,心中踌躇,耳中听鲲鹏又道:“你与九头虫并列为我妖族双秀,本座阻止你入山河社稷图,乃是为妖族留一份血脉,一族荣辱不能孤注一掷,希望你能理解,不要心生怨怼。” 海翼被鲲鹏跳跃性话语打算思绪,忙抱拳道:“属下不敢!” 鲲鹏嘿嘿道:“真的不敢吗?你违背我的命令,私下调查张慕仙,又是怎么回事?” 海翼顿时汗流浃背,忙解释道:“属下送信后,见张慕仙派人向南海送信,恐其对我族不利,故擅自跟随那人一段路程。” 鲲鹏一指点向海翼额头,海翼心神皆俱,全身颤栗,却不敢移动一步,他一向自负,却会不认为自己能在鲲鹏手下逃脱。 鲲鹏的手指点在海翼额头,海翼面容立即扭曲起来,不片刻,浑身冒出黄豆大的汗珠,口中更是发出一阵阵鹰呖。 鲲鹏冷眼旁观,见海翼由浑身颤抖至匍匐在地惨叫,再至轻轻抽搐,惨叫沙哑,才伸指弹出一缕黑光,解开禁制。 海翼全身被汗水浸透,再望向鲲鹏,眼中藏满恐惧,耳中听鲲鹏冷哼道:“本座一出生即是天仙境界,由天仙至金仙屠戮大巫一千零三十四,死在本座手中的人族、妖族不计其数,你算什么东西,竟敢违背本座的命令?” 海翼匍匐至鲲鹏脚下,声音沙哑道:“属下再也不敢了!” “我妖族从来不缺天才,你记住这句话!”鲲鹏平静道。 海翼惶恐道:“是!”见鲲鹏摆摆手,他不敢起身,缓缓爬出妖师宫,身上已再无半分傲气。 海翼离开后,鲲鹏心中有些凄凉,当年妖族人才何等鼎盛,如今后起之辈只有九头虫和海翼还能撑住场面,却也不是顶尖人才。 “纪元近末,人族当兴,难道我妖族一点机会也没有吗?”鲲鹏口中喃喃道。 南海珞珈山,董尊儒在一名龙女带领下进入紫竹林。 观音端坐莲台之上,面带微笑道:“尊儒,何事来寻本座?董夫子可安好?” 董尊儒恭敬道:“家父安好,有劳菩萨挂心了!小子奉我家大人之命,特来送信于菩萨。”董震清曾向他介绍过三界人物,其中最重视者为如来、观音、真武三人,不管心中如何愤怒,观音当面,他不敢丝毫不敬。 观音接过帛书,并不拆开,笑道:“张灵官之意本座已知之,本座同意做他闯关的见证人。” 董尊儒躬身施礼道:“谢菩萨慈悲!” 观音点道:“我南海云雾茶,三界知名,尊儒可愿饮一杯?” 董尊儒抱拳道:“差事在身,不敢耽搁!” 观音道:“既如此,本座就不多留你了。”见董尊儒要离开,观音又道:“,这是本座的计算机号,张灵官何时出发,可直接向本座发信息,不用再来往奔波。” 董尊儒躬身道:“是!”心中暗道:“看来计算机已风靡三界,三界神、仙、佛的斗争方式,也许会因计算机而改变,大哥身处中枢,恐怕要多事了。” 董尊儒离开后,观音向龙女道:“张慕仙为何请本座为见证人?” 龙女理所当然道:“尊者的杨枝玉露能够生死人、肉白骨,张灵官也是怕死的!”观音不喜欢别人称她为菩萨,喜欢别人喊她为尊者,这件事只有经常跟在观音身边的有限几人知道。 观音摇头道:“非也,以张慕仙表现出来的智慧,猜到本座在幕后推动因果,并不困难,他是以此于本座了清因果。”龙女的回答令她很不满意,心中暗道:“龙女有小聪明,缺大智慧,不堪大任啊!” 龙女见观音闭目诵阿弥陀佛,知趣退开。 观音将一卷心经诵完,睁开眼睛,风吹竹叶,沙沙作响,月光透过竹叶,斑斑驳驳洒落林间。 如斯美景,观音眼角却落下一滴清泪:“自此之后,再无人陪我月下漫步,再无人陪我听风吟诗。金蝉子,我若会当凌绝顶,却无你陪同,三界风景又何堪一看?” 观音打开张慕仙送来的帛书,一行行飘逸的文字,笔走龙蛇,落入观音眼中。观音不看文字,手指在虚空挑动,如拨动一根根丝线,片刻后帛书上跳出四个字“盂兰盆会”。她双眼射出尺许长的黄光,将“盂兰盆会”四字摄入眼中。 第一百八十五章 莫须有 张慕仙回到纠察灵官衙门,尚未坐定,董尊儒也从南海返回。 “大哥,观音已答应为你做见证人!”董尊儒直接道。 张慕仙点点头,道:“三弟,从今天开始,纠察灵官衙门由你坐镇,稍后我会写下文书,将纠察灵官所有职权授予你。” 董尊儒震惊道:“这怎么行?”张慕仙如此做,很像是交代后事。 张慕仙理解董尊儒的担忧,道:“纠察灵官衙门百废待兴,你若权限不够,就无法将这件事做好。” 董尊儒依然不放心,道:“大哥准备何时下界?” 张慕仙沉思片刻道:“再过两天吧,有些事需要处理。” 董尊儒从张慕仙话语中听出一股血腥味,抱拳道:“大哥若有差遣,可不能忘了我。” 张慕仙笑道:“三弟坐镇纠察灵官衙门就是帮我了。”说完将储物戒指交给董尊儒道:“这里面有一些先天灵石,三弟在修为上不可懈怠。” 董尊儒眼角湿润起来,推开戒指道:“这个我有,大哥将要闯五关,留着这些灵石或许有帮助。”张慕仙先前曾留一些先天灵石在董家。 张慕仙摇摇头,暗道:“这些灵石出自山河社稷图,妖族岂会不做防范?”强行将戒指塞入董尊儒手中,又将计算机主机取出,安放在衙门中,郑重叮嘱道:“计算机是纠察灵官衙门的根基,三弟万不可将它带出天宫。” 董尊儒郑重点点头。 张慕仙又将牛辅、商淞、商浩、蛇横等人招来,嘱咐他们务必听从董尊儒差遣,这才离开纠察灵官衙门,向东天门而去。 驾云途中,张慕仙瞭见一群仙女驾云而来,忙避在宫殿一角,至仙女离开,才重新现出身形。 迦楼罗遗憾道:“主人,一群大美女唉,怎滴不去打招呼?”它当然认出那群仙女是七仙女,就跟张慕仙开玩笑。 张慕仙神色黯然道:“我没尽到做哥哥的责任,哪有脸皮见她们?” 迦楼罗感受到张慕仙话语中浓郁的伤悲,安慰道:“主人,不要伤心了,好不好?” 张慕仙沉默不语,迦楼罗悲声道:“主人,不要伤心了,你若伤心,迦楼罗也会伤心的!” 张慕仙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强笑道:“走吧!” 进入东天门,张慕仙被昴日鸡迎入书房中。 “调查结果怎么样?”张慕仙直接问道。 昴日鸡从书架上取出一卷书册,道:“上上次大朝会至今,朱全忠与大公主见面一次,四公主见面九次,六公主见面十三次,七公主见面一次,每次见面都有详细记录,大人请看!” 张慕仙接过书册,一目十行将内容翻阅一遍,问道:“他为何如此做?可曾露出马脚?” 昴日鸡摇摇头:“朱全忠很谨慎,除了几位公主,未与可疑之人接触过。” 张慕仙心中沉吟片刻,道:“他是否对几位公主有恶意?” 昴日鸡慎重道:“从目前掌握资料看,他对几位公主并无歹意,但无事献殷勤,总归值得怀疑,他或许别有目的。” 张慕仙口中喃喃道:“莫须有吗?”身处其境,他倒是能理解宋高宗为何杀岳飞了,心中最重要的东西受到威胁,“莫须有”三个字足够杀人了。宋高宗心中最重要的是皇位,张慕仙却是在乎亲人。 “嫦娥的事情,调查的如何了?”张慕仙心中已有决断就转移话题道。 昴日鸡精神一振,道:“嫦娥外号风流仙子,与天庭许多男神有染,这件事确凿无疑。”接着嘿嘿笑道:“这件事多赖奎木狼兄弟,他提供不少线索。” 张慕仙点点头,暗道:“奎木狼是三界有名的美男子,嫦娥生性风流,怕是招惹过奎木狼,只是不知奎木狼有没有成为她的入幕之宾。” 将脑中思绪收回,张慕仙继续道:“这些男神中有没有与朱全忠交好的?” 昴日鸡早有准备,直接道:“朱全忠为天蓬元帅,掌握八万天河水军,坐镇北方弱水,与北斗七星君关系不差,天玑星和玉衡星均与嫦娥有染。” 张慕仙点点头,道:“如此就足够了。” 昴日鸡担忧道:“大人,你闯关之事?”张慕仙要去北俱芦洲闯五关,与妖族大圣九凤了结因果的消息飞一般在天界传开,昴日鸡心中不免担忧。 张慕仙道:“此事曲折微妙,不但牵扯我与九凤的因果,还牵扯我与观音的因果,回避不得。”见昴日鸡更加担忧,张慕仙安慰道:“并非外界传言那样,我有一成把握。” 计算机中有数万神仙在讨论张慕仙闯关之事,主流意见认为张慕仙十死无生,一部分神仙认为张慕仙有一线生机,还有极少数神仙认为张慕仙会绝地反击。这些消息都在计算机主机上通过,张慕仙了解一些,却不关注。 昴日鸡是那极少数认为张慕仙会绝地反击的神仙,如今听张慕仙说出只有一成把握,整颗心都沉了下去。 “能在妖族生存下来,又修炼至天仙境界者,都有一手天赋神通,大人要早做防备。”昴日鸡出身妖族,家族中有不少妖族高手,自是有发言权。 张慕仙点点头,他前世只是通读西游记,穿越至此地,神思逐渐强悍,将西游记的内容从新拾起,逐字逐句参悟,已有不少收获。西游记中蜈蚣精曾以金光神通困住孙悟空,蝎子精曾以倒马桩毒蛰伤如来,黄风怪以三昧神风斗败孙悟空和猪八戒,天赋神通的强悍可见一斑。 “闯五关之事,非一时之功,我离开之后,星官帮我照看七位妹妹。”张慕仙道。 昴日鸡郑重道:“我已失信大人一次,大人不计前失,又将妹妹托付于我,若她们再有一丝损伤,让我昴日鸡永堕轮回,万劫不能成道。” 张慕仙拍拍昴日鸡的肩膀,大步迈出光明宫,他已失误一次,绝不允许出现第二次,不管猪八戒有没有对七仙女起歹心,他都要将这种苗头扼杀在摇篮中。 第一百八十六章 恩怨不相抵 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这是唐代诗人李商隐的诗,李商隐以为月宫冷寂,嫦娥在月宫中过着清冷寂寞的生活,定是每日每夜受煎熬,后悔不该抛弃后羿、独自飞天,这种看法是错误的,因为李商隐只是一介凡人,并不了解月宫。 月宫在太阴星,太阴星却并不是只有月宫一幢建筑,而是一个庞大的建筑群落。太阴星上除了嫦娥,还居住着太阴星君、月老、吴刚以及数百名姮娥仙子,嫦娥只是数百名姮娥仙子中的一位,其因偷食不死药而闻名。她在人界常以貌美性弱惹人怜的形象出现,在天界则恰恰相反,她是姮娥仙子中最风流的存在,有着风流仙子的外号。 张慕仙从天界飞至太阴星,见其上建筑连绵不绝,桂树高愈百丈,他稍作停留,认准方向飞向月老宫。 月老是主管婚姻的神仙,居住在月老宫,在人界名气很大,在天界则不然。人界之人对婚姻充满向往,天界之人则恰恰相反,避之如蛇蝎。婚姻在人界被称作人生四美事之一,在天界则预示着情劫,预示着触犯天条,所以月老宫门前冷落车马稀。 张慕仙见月老宫大门敞开,就迈步而入,穿回廊过院落,来到月老宫正殿门口。 “张慕仙见过月下老人!”张慕仙见大殿中一位胡须皆白,面容慈祥的老人正捻须看书,断定是月老无疑,就开口道。 月老抬起头,呵呵笑道:“张灵官何时来我月老宫?” 张慕仙跨步而入,兴师问罪道:“月老何故明知故问?我自是来找您老算账的。” 月老收起笑容,将姻缘簿放下,道:“灵官这是何意?” 张慕仙居高临下道:“月老不觉得欠我妹妹一个公道吗?” 月老眼睛眯起,道:“七公主与牛郎姻缘天定,老夫只负责拉红线,你讨公道,却找不到老夫。” 张慕仙冷笑:“所谓的姻缘,只是前世因今世果而已,是因果大道的一方面罢了,月老认为张慕仙好糊弄吗?” 月老惊讶抬起头来,因果大道乃佛门神通,只有少数几人能够领悟精义,他未料到张慕仙竟然对因果大道理解如此透彻,看出姻缘线乃是因果线。 张慕仙不给月老反驳的机会,继续道:“女娲娘娘将我送入山河社稷图中,又给我诸般好处,是想借我之手打击佛门吧?若是这样的话,她已经达到目的了,南瞻部洲即将大乱,至少动荡上百年,佛门在南瞻部洲的势力会被逐一拔除。” 月老摇头道:“我不懂灵官在说什么?” 张慕仙平静道:“张某境界低微,不能理解大罗金仙之后,斩出化身的秘法,更不能理解化身和本体之间是何种联系,但我坚信娘娘能听到我说的话。娘娘是女中豪杰,开天辟地以来第一位圣人,何必跟我一介微末仙人计较?” “你可不是微末仙人,本座亦看不清你的深浅,不知你身后站着何人,否则何须给你如此多的好处?”月老口中发出清脆女声道。 张慕仙已知是女娲娘娘降临,抱拳恭敬道:“见过女娲娘娘,娘娘将慕仙送入山河图,给予种种好处,张慕仙铭感五内。” 女娲清冷道:“既知我已给你种种好处,又为何来此聒噪?” 张慕仙摇头道:“恩就是恩,怨就是怨,岂能混为一谈?娘娘对慕仙有恩,即便娘娘是大罗金仙境界,张慕仙也坚信以后能亲手将这份恩情还上,却不会用我妹妹那段因果抵账。” 女娲哼冷道:“年轻人有自信是好事,却不可狂妄。”随着她话语落下,一股威压罩在张慕仙头上。 张慕仙感觉到一股森然杀机将自己罩定,心中升起无边的恐惧,圣心难测,他哪能拿得准女娲会不会杀他? 杀机稳步上升,似乎会在某一刻爆发开来,将张慕仙灭杀。 张慕仙汗流浃背,身姿却愈发笔直,双眼如两盏明灯,目光如炬,神态坚定,直视女娲。即便女娲出手将他击杀,必定欠下紫嫣一份大因果,张慕仙认为如此做是值得的。 不知过了多久,张慕仙身姿依然坚挺,脚下汗水已汇成涓涓细流。 “你想本座如何偿还这段因果?”女娲平静道。 冤有头债有主,张慕仙最想将女娲暴揍一顿,可是他如何敢将这样的想法说出来,让圣人丢掉面皮。 “缘始于月老,亦该由月老而灭,若月老肯帮在下一个小忙,此段因果即算完结。”张慕仙压抑住心内冲动道。 “你想老夫帮你做什么?”月老声音恢复至男声。 张慕仙心中松了一口气,这条命算是保住了,女娲已默认他提条件。这亦是对张慕仙的一个考验,他若提的条件太过分,女娲依然会翻脸。 “烦请月老将天玑星、玉衡星、朱全忠三人邀至月宫饮酒,中途将朱全忠与嫦娥的姻缘线连接起来。”张慕仙直接道。 月老皱眉道:“姻缘天定,老夫岂能乱拉姻缘?” 张慕仙道:“姻缘随天时而变,在下只需您老将他们姻缘线连接在一起两个时辰,算不得乱点鸳鸯。” 月老见张慕仙目光灼灼,已知推脱不得,否则他如何解释七仙女和牛郎的姻缘,那也只是一段姻缘,并非长久夫妻。 “这件事老夫答应你,我不想知道你要做什么,此事过后你我因果两情,老夫不希望你再出现在月老宫。”月老道。 张慕仙既达目的,亦不为己甚,笑呵呵道:“月老不欢迎在下,在下自不会再来月宫做恶客。” 月老起身至书案前,取过三块玉牌,以神识写下三张请柬,然后摇动依在案边的拐杖,其上红葫芦变作一个红衣童子。他将三张请柬递给红衣童子道:“你将这三张请柬分别送给天蓬元帅、天玑星和玉衡星三人。” 红衣童子躬身接过请柬化作一团青烟离开。 第一百八十七章 风流仙子 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 张慕仙和月老都没有敬亭山之妩媚,亦没有敬亭山之云淡鸟高飞的意境,自然是相看两相厌。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时间总是短暂;和讨厌的人在一起,时间总是漫长。 张慕仙和月老对视无言,彼此都感到煎熬,他索性打坐起来。 搬运周天,调和龙虎,灵力过十二重楼,落绛宫、绕名堂、入华池,行功三周天。 “他们来了!”月老低声提醒,将张慕仙从练功状态惊醒,他虽是女娲的分身,却能把握住张慕仙的练功节奏,其功力最少也是金仙境界。 月老挥手洒出一道淡黄色法力之光,大殿墙上露出一间密室,向张慕仙道:“劳烦灵官去密室暂避。” 张慕仙迈步入密室,他还不能离开,接下的事情还需靠他以因果大道推动。 “朱全忠见过月下老人!”猪八戒一揖到底,神态及其恭敬,月老是女娲分身的秘密,三界所知之人不多,他恰巧是其中之一。 “天蓬元帅何必多礼,老夫独守月老宫,闲来无趣,喜欢邀三五好友畅饮,元帅可肯赏光?”月老呵呵笑道。 猪八戒眉头皱起,心中暗道:“事有反常必为妖,我与月老素无交情,他为何邀我饮酒?” 正当猪八戒沉吟时,天玑星和玉衡星连臂而至,见到猪八戒,惊讶道:“朱元帅,你怎滴在此?” 月老呵呵笑道:“两位上次来此,曾提及朱元帅是豪爽好饮之人,老夫特意将他邀来。”天玑星和玉衡星因与嫦娥有染,经常往来太阴星,一来二去和月老成了酒友。 猪八戒闻言松了一口气,身处天庭之中,步步杀机,小心无大错。 四人置酒案,上仙酒两壶,仙果若干。 月老与天玑星、玉衡星关系相熟,猪八戒又很会做人,吹捧起月老来不露痕迹,片刻间就打成一片,酒酣耳热。 酒至中途,月老借故出恭,将猪八戒的姻缘线与嫦娥连在一起。 猪八戒四人已将两壶仙酒喝下大半,猪八戒将姿态放的极低,饮下的仙酒自然最多,已是熏熏欲倒,这时他心中一动,眼前闪过一道倩影,不由自主道:“这月宫之中有一名姮娥仙子,名唤嫦娥,姿态绝美,清丽无双,是一个大美人。” 天玑星和玉衡星相视一眼,都露出玩味之色。 猪八戒发现二人异样,眼珠一转,笑问道:“两位哥哥不认同弟弟的话?” 玉衡星笑道:“朱兄位高权重,对于市井之闻所知甚少,这位嫦娥仙子美则美矣,却是一副风流做派。” 猪八戒不信道:“不会吧,她在天宫表演歌舞时,神态冷傲,眼神孤寂,可是冷美人。” 天玑星嘿嘿笑道:“朱兄说她是冷美人,乃是没领教过她塌上的风情,可是一点都不冷啊!”说到此处,他眼中露出沉醉之色。 猪八戒震惊道:“难道哥哥与她” 天玑星含笑点点头,指指玉衡星道:“不但小弟,这位哥哥也是嫦娥的入幕之宾。” 猪八戒望向玉衡星,玉衡星含笑点头。猪八戒想到嫦娥美丽的倩影,心中不由吃味起来。 天玑星见此,向猪八戒道:“哥哥是否有心尝一尝嫦娥的味道?” 猪八戒眼前一亮,道:“天玑兄有办法?” 天玑星道:“嫦娥一向风流,朱兄身材高大,相貌俊朗,又居天蓬元帅高位,我将朱兄引入她居处,朱兄陪上几句好话,再表达爱慕之情,不难成其好事。”这是他的经验之谈,告诉猪八戒,自然是存着交好的心思。 猪八戒心中火热,匆忙起身道:“那还等什么。”抓着天玑星和玉衡星直出月老宫。 月老“正巧”出恭返回,见三人向外走,惊奇道:“三位这是要离开吗?” 猪八戒心中焦急,酒意上涌,大着舌头道:“喝多了!两位兄弟要带我去一处好地方耍耍。” 月老看向天玑星和玉衡星,玉衡星道:“今日酒水已足,我三人先告辞了。” 三人离开后,张慕仙亦从密室中走出,缀在三人身后。 猪八戒三人一路驾云至月宫,在建筑群中七绕八拐,来到一座清幽的院落前。 玉衡星站在院落门口,口中发出几声古怪的蛙鸣。 片刻后,院落中响起悠悠歌声,玉衡星面露喜色道:“朱大哥,她屋中无其他人,进去吧!” 嫦娥生性风流,在天庭拥有众多相好男宾,故而与男宾们约下一个暗号。男宾至门前,发出“咯哇咯哇”的蛙鸣,若屋内有其他人,嫦娥不做回应,若无其他人,则以歌声和之,免得天庭众男神见面尴尬。 天庭流传着一则关于嫦娥的笑话:据说两位男神同去嫦娥院落,正巧在大门口相遇,其中一男神比较歉让,主动退出,将机会让给另一个男神。 二男神隔日再相遇,退出男神态度暧昧道:“兄弟,昨夜梅开几度?” 另一个男神郁闷道:“昨夜院外蛙声一片,正是仲夏时令,故而梅花未绽。” 正巧有另外一位男神经过,埋怨道:“兄台意志不坚,何必埋怨于“蛙”?” 三人相视一眼,齐齐哈哈大笑,谁人览梅花,谁人是青蛙,总在变换。 事到临头,猪八戒不免有些踌躇,心中暗道:“我入内该如何说?叫她嫦娥还是嫦娥仙子?亦或者直接以宝贝称之?” 玉衡星见猪八戒踌躇,催促道:“哥哥快一些,再有其他神仙到来,面皮上不好看。” 猪八戒深吸一口气,借着酒劲壮胆,伸手推开院门,大步向院内走去。 天玑星叹息一声,替他将院门关上。 猪八戒大步踏入院落,见一位眉目如画,粉面含春,薄衣露酥-胸的美人迎出屋外,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直盯着自己,眼中露出吃惊之色。 猪八戒被她美态所摄,顿时怔在原地,先前想好的自我介绍以及对嫦娥的赞美之词全部忘在脑后,脑海中一片空白,只余下两个字“真美”。 第一百八十八章 后羿残魂 望着眼前的绝代佳人,见她一颦一笑,媚态撩人,猪八戒心中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她是我的妻子!” 嫦娥自然认识猪八戒,对这位位高权重,相貌俊朗的天蓬元帅心中也有着一丝好感,却没想到他如此急色、如此不堪。 “本姑娘风流不下流,你将本姑娘当什么了?”嫦娥心中暗怒,冷哼一声,转身向屋内行去。 猪八戒心中却升起一股强烈感觉:“我要与她困觉!”身体不由自主迈前两步,抓向嫦娥的手腕。 嫦娥不防备猪八戒如此粗鲁,手腕被他大手扼住,吃痛道:“你弄疼我了!” 猪八戒眼中色欲之光更浓,口中醉醺醺道:“陪我困觉。” 嫦娥浑身一颤,手臂挣扎,却不能摆脱猪八戒,只得斥责道:“不可以,快放开我!” 猪八戒心中无缘无故升起一股怒气,“你是我的妻子,凭什么不配老子睡觉。”探出脑袋向嫦娥脸上啃去,口中大声嚷道:“快进屋伺候老子。” 嫦娥压抑声音哀求道:“求求你,放过我吧!”她是风流仙子,来往男神无不彬彬有礼,对她百般逢迎,哪见过如此做派,顿时花容失色,泫然欲涕。 猪八戒见她如此,心中怒气更胜,口中骂道:“老子是你的丈夫,你能陪其他人困觉,为何不肯陪我?”声音远远传出,整个月宫都能听到。 嫦娥院落外的天玑星和玉衡星面色大变,猪八戒竟然要霸王硬上弓?两人相视一眼,心中同时想到:“要坏事!” 天玑星和玉衡星正准备进入院落劝阻猪八戒,再求息事宁人,却听身后传来一道声音,顿时僵在当地。 “天玑星、玉衡星,你们为何在此?”张慕仙缓步而来,声音威严道。 天玑星转过身见是张慕仙,眼中闪过一丝骇然,先向张慕仙施礼道:“见过灵官大人。”同时开动脑筋,灵光一闪道:“吾与玉衡星听到此处有异响,故赶来一看。” 张慕仙点点头,“本官也是如此,咱们一起进去看看吧!” 玉衡星推开院落门户,心中为猪八戒默哀。 三人进入院落,顿被院内的景象惊呆了。 猪八戒一手抓住嫦娥手腕,正探头吻嫦娥的耳根,半个身体都压在嫦娥身上。 嫦娥面色羞红,倚在门框上,口中不住抗议,身体却越来越软。 张慕仙眉头一皱,他看到更多,此时猪八戒体内竟然蕴含着一股可怕的力量,心中暗道:“我以因果大道加强猪八戒和嫦娥的因果线,只会增强二人之间的好感,更容易登塌寻欢,怎会出现这样的情形?不过眼下的状况却比预想更加理想。” “朱全忠,你在干什么?”张慕仙一声冷喝。 这一声冷喝并未震动猪八戒,嫦娥却浑身一颤,彻底清醒过来,见张慕仙三人正望着自己,顿时又羞又怒,从猪八戒手中挣脱开来,急奔两步拉开距离,蹲在一棵金桂下低声抽泣。 猪八戒缓缓转过身,眼神浑浊,浑身气势却开始暴涨。 玉衡星和天玑星相视一眼,心中暗道:“朱兄似乎失去了理智,若让他冲撞了张慕仙,罪责就更大了。”二人齐齐向猪八戒冲去,准备抢先将他制服。 北斗七星另有阵法,虽是七人成阵威力最大,两人或三四人亦能施展。玉衡星和天玑星脚下布罡,一出手自然而然用上天罡北斗阵,双手分别按在猪八戒左右臂膀上。 猪八戒虎吼一声,双脚向地上一踏,整个院落都晃动起来,宛如发生一场大地震,法力波纹一圈圈向其他院落蔓延。太阴星不同于人界,整个星球由坚硬岩石组成,他一脚撼地,端是无上神通。 天玑星和玉衡星感觉手臂上传来一股巨大的震动之力,不由自主松开手掌,整个人被震飞出去,落地后齐齐骇然,“朱全忠何时变得如此厉害?” 张慕仙脸色脸色凝重起来,猪八戒运功震地时,身后闪过一道虚影。那虚影相貌俊伟,身材粗犷,眼神锐利,身后背着一张与他身体等高的桑木长弓。 嫦娥也望见猪八戒身后的虚影,停止抽泣,小嘴张开,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之色。 张慕仙眼观六路,已断定猪八戒身后的虚影是后羿无疑,心中暗道:“巫妖争锋,大巫尽数被屠戮,没曾想后羿的一丝魂魄竟然隐藏在猪八戒体内,若非我以因果大道牵扯姻缘线,猪八戒又正巧遇到嫦娥,根本不可能发现后羿的这一招妙手。” “为何阻止我夫妻团聚?”猪八戒眼神浑浊,声音却高傲无比。 张慕仙踏步向猪八戒而去,若是后羿本尊至此,以他弯弓射日月,伸手摘星辰的无上神通,张慕仙连逃跑够不敢奢望,此时只是他的一缕残魂,张慕仙自是不惧。 张慕仙行至猪八戒身前三尺处,沉肩坠肘,伸拳平平向猪八戒捣去。他身体返先天,整个人就是一件先天灵宝,有意与猪八戒硬撼一招,看大巫的力量到底有多强大。 猪八戒浑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蔑视,双手作铁门闩,先拦后推,将张慕仙推飞出去。 张慕仙身体一晃,体内响起一阵炒豆子一样的爆鸣,他倒踏七星,一连退出七步,轻盈若狸猫。 张慕仙落地无声,整个太阴星却沸腾起来,他踏出七步,每一步落地,太阴星都会下降三尺,七步过后,太阴星竟然偏离轨道,下降七丈。 史载:中平元年仲春,天现异象,太阴星下移七丈,东海之水壁立七百丈,暴风雨一月不绝,青、徐、幽、冀、荆、扬、兖、豫八州受水灾。其后半年,天晴无雨,全国大旱,颗粒无收,民无所食,饿殍遍地,易子而食之惨剧常有发生。时有钜鹿人张角,自号大贤良师,趁机提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揭竿而起,位处九州之中、镇压四夷的大汉朝进入乱世,整个人界也混乱起来。 第一百八十九章 射日弓落阳箭 张慕仙被猪八戒一掌推开七步,刚一落地,身体上亮起万道霞光,照亮整个星空,然后猱身向猪八戒攻去。 猪八戒浑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讶然,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他一推之力足能击飞星辰,却未将张慕仙重伤,怎不让他惊讶? 张慕仙直冲至猪八戒身前依然未停住身体,整个胸膛撞向猪八戒胸口,这是他独创的“贴身靠”,以他先天灵宝级的身体强度,即便一颗星辰,也能靠碎了。 猪八戒一个不防,被张慕仙靠在胸口。他此时性情不同以往,分外倔强,竟然不屑用泄力之法,硬生生将这一次撞击承受下来。 “砰”的一声巨响,太阴星晃动,似要堕落人间。 刚被震倒,正欲起身的天玑星和玉衡星再次摔倒。 张慕仙再次后退七步卸力,饶是如此,嘴角也沁出一丝鲜血。他咬牙强撑,再次撞向猪八戒胸口,不信后羿的一丝残魂能如此强大。 “砰”,张慕仙的贴身靠第二次靠在猪八戒胸口。 “蹬蹬蹬”张慕仙连退七步,脚下石屑纷飞,身体发出卡擦卡擦的声音。 玉衡星和天玑星眼中闪过骇然,张慕仙上身衣衫在两人撞击下已变作片片碎布,露出内部光洁如玉的肌肤,此时肌肤上却布满裂痕,像是一件被击裂的瓷器。 嫦娥望着张慕仙的肌肤,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之色,常有男神夸她是冰肌玉肤,与张慕仙一比,不免落在下风。值此战斗惊险时刻,她脑中竟然闪过这些东西,不得不敬佩女人的爱美之心。 张慕仙上身布满裂痕,内部五脏六腑所受的伤势更加严重,他知此时退缩不得,口中喃喃道:“狭路相逢勇者胜!”再次向猪八戒冲去。 猪八戒浑浊的眼神发生变化,收起一分蔑视,增添一缕惊愕。这次他并未任由张慕仙撞在身上,而是伸手推向张慕仙的胸膛。 张慕仙心中冷笑,“贴身靠作为八极拳中的杀手锏,哪有如此容易化解?”他左右双肘连环摆动,撞开猪八戒拦截的双掌,又一次撞在猪八戒胸膛上。 猪八戒脸上闪过一丝潮红,胸膛向前一拱,将张慕仙拱飞,自己却后退一步,这是交手以来他第一次后退。 张慕仙见猪八戒后退一步,信心大增,身体在空中一个鲤鱼打挺,自上而下向猪八戒冲去。 猪八戒神掌拦截,双掌变幻如蝴蝶飞舞,竟是一套神妙莫测的掌法。 张慕仙身在空中,眼中闪过讶色,他敢打赌,这套掌法朱全忠绝对不会,应是大巫后羿所有。他毅然不惧,以因果大道推算因果,招式随心而出,皆是妙手。 二人不拼力量,只拼运力技巧,自是另一番风景,一招一式虽暗藏杀机,却美轮美奂。 张慕仙于战斗间隙瞥向嫦娥,见她眼中闪过迷醉之色,心中了然。 二人以快打快,一两个呼吸功夫已出手数万次,所用拳法之精妙比凡间拳法高明万倍,速度快上千倍。 猪八戒见张慕仙抵住自己的掌法,身体猛然后退,摇动间已化为身高千丈,头颅百丈的巨人,伸脚向张慕仙踏来。 张慕仙早料到他有此一招,法相天地本为巫族绝学,猪八戒被后羿残魂占据身体,他会不使这一招? 猪八戒脚掌下按,要将张慕仙踩成肉泥。张慕仙毫不躲避,在脚掌即将临身时,变作一个铁蒺藜。 “哼”猪八戒口中发出一声闷吭,已被铁蒺藜扎中脚掌。 张慕仙一招得手,立即化作一团青烟,从猪八戒脚下溜出来,随即化作一只金翅大鹏雕,伸嘴啄向猪八戒的眼睛。 猪八戒身高千丈,却被张慕仙一翅赶至眼前,躲避不及,急忙闭眼,眼皮上被啄下碗口大的一块肉,疼的呲牙咧嘴。 巫族天生神力,却不善变化,此时已落入全面下风。 猪八戒见法相天地不能奈何张慕仙,反而屡屡吃亏,忙收起法相,回归正常身高,口中怒吼道:“有本事就堂堂正正一战。” 张慕仙喷出一口鲜血,哈哈笑道:“打不赢就找借口,岂是好汉所为。” 地煞七十二变奥妙无穷,身体大小转换如意,却极费心神,对身体负担也是极大,一番变化下来,他的伤势更加严重,但他迫退后羿之魂,心中畅快,战意越加高昂。 猪八戒被张慕仙说得哑口无言,再次挥拳向张慕仙砸来。张慕仙见他右脚颇不灵活,手中见招拆招,脚下变换,不断攻击猪八戒受伤的右脚。 猪八戒连声怒吼,身体却不断被张慕仙击中,顿令他狂性发作,不管不顾与张慕仙硬拼起来。 张慕仙心中大喜,索性放弃拳路,一拳换一拳,一掌换一掌,同猪八戒拼消耗。二人之间的战斗再无章法,像是市井之间的无赖流氓打架,只向上三路和下三路招呼。 如此战斗五六个呼吸,猪八戒一双眼睛高高肿起,一身衣衫破破烂烂,全身多处淤青。张慕仙比他好不了多少,浑身上下布满拳痕,不过这些拳痕与他身上密密麻麻的裂痕相比,真不能算伤害。 二人再次拉开距离,猪八戒口中沙哑道:“我本不欲杀伤生灵,奈何你如此辱我,我不得不杀你。”他浑身凄惨无比,偏偏说出的话中蕴含无穷信心,让人不由得相信。 张慕仙脸色凝重起来,无论谁与后羿为敌,都不会忘记他名震三界的射日弓、落阳箭!此弓箭曾射下九只金乌,此弓箭曾令无数妖族大圣血洒碧空、魂归幽冥。 猪八戒身后虚影完全融入体内,容貌开始发生变化,身高蹿高一尺,浑身肌肉鼓起,脸庞变得棱角分明。 嫦娥见猪八戒此时的容貌,眼中淌出两行清泪,起身欲扑向猪八戒,却忽然想到什么,颓然止步。他是她的丈夫,她却无资格做他的妻子。 张慕仙唤出四合剑,凝神戒备,即便后羿残魂射出的落阳箭,他也无丝毫把握。 第一百九十章 后羿之丧 猪八戒化身后羿,缓缓摘下背后桑木长弓,尚未开弓,已散发出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 天玑星和玉衡星见此,齐齐屁滚尿流奔向院外。 张慕仙此时也想转身逃跑,他以强大的意志力压下这种冲动,以后羿射落金乌的箭术,逃跑是最愚蠢的举动。他倒拖四合剑,脚下步伐不住变幻,双眼紧盯着后羿每一个动作。 后羿伸手至头顶拔下一根黑发,缓缓将发丝捋直道:“头乃六阳魁首,发乃气血之稍,以之为箭,则成至阳,至阳而落阳。” 张慕仙见那根发丝在后羿说话间变成一根漆黑的弓箭,其上闪烁着神秘莫测的符文,神情愈发凝重。 后羿张弓搭箭,对准张慕仙,眼神清明,语气却有一丝英雄迟暮:“这是我后羿最后一战,试请诸天神佛一观。” 张慕仙九转元功运转至极点,手掌缓缓在四合剑剑锋上捋过,鲜血如注却被剑锋吸收。四合剑饱饮张慕仙的鲜血,一股青光冲天而起,其上蕴含着惊天杀戮气息。 后羿眼前一亮,道:“我后羿临死之际能遇到这样一个对手,死而无憾了!”他不再迟疑,松开弓弦,落阳箭化作一道黑光冲向张慕仙。 张慕仙倒竖四合剑,迈步向落阳箭冲去。 “当!”一声巨响,落阳箭和四合剑撞在一起,黑光与青光交融、泯灭,张慕仙身前出现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痕。 一箭之下产生空间裂纹,这一箭已经近乎金仙境一击了。 张慕仙浑身巨震,落阳箭中一股炙热之力传入身体,似要将他融化成汁液。他张口喷出一股热血淋在四合剑上,四合剑再次爆出一团青光,强强将落阳箭抵住。 后羿嘴角露出一丝高傲的笑意,再次从头顶拔下一根黑丝,黑丝化箭,弯弓搭箭一气呵成。 落阳箭化作一缕黑光,直向张慕仙顶门射去。 张慕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之色,猛然张开嘴巴,咬向落阳箭。 以后羿的高傲,见到张慕仙咬向落阳箭,心中也升起一丝钦佩之情。落阳箭威力有多大,他自是清楚,张慕仙若不能将落阳箭咬住,必定是穿口碎头颅,神魂泯灭的结局。 “咔嚓”,一声碎裂声传出,快如闪电的落阳箭只进入张慕仙口中三寸就停下。 张慕仙将落阳箭吐出,随同落阳箭落地的,还有张慕仙那一口白牙,他满口牙齿已经全部变成沙粒大小的碎块。 这时第一支落阳箭终于耗尽法力,颓然坠地。 张慕仙手持四合剑,迎风而立,威风凛凛,神情却是凄惨无比,口中鲜血霍霍而出,眼、耳、鼻中也淌出鲜血。 后羿再次从头顶取下黑发,弯弓搭箭,好像在做一件轻妙淡写之事。 “不要!”嫦娥眼神散乱,泪落如雨。 后羿身体一震,却未看向嫦娥,弓箭离手而出。 张慕仙抬起四合剑挡在身前,他已是强弩之末,以后羿这一箭的威力,定能令他神魂俱灭。 “机关算尽太聪明,是这样吗?可是我已尽力了,我心无悔!”张慕仙心中只有一瞬间犹豫,立即转为坚定,将全部功力运在四合剑上,向落阳箭劈去。 张慕仙一招前劈,剑气如龙,滚滚向前却劈了一个空。 落阳箭在与四合剑碰撞之前,忽然转头冲向天空。 张慕仙见落阳箭冲向天空,心中松了一口气,他赌对了。 落阳箭冲向天空后,威力开始以百倍级攀升,箭头上黑光闪烁,将虚空撞出一个又一个黑洞,这样的攻击力已远远超过金仙巅峰,直达大罗金仙之境。 漫天神佛齐齐震动,无论是在叫郊游、在闭关、在炼丹、在讲经说法、在降妖除魔,齐齐停下身,望向太阴星,望向那冲天而起的一箭。 如来独身端坐大雄宝殿,以慧眼察三界,嘴角露出一丝不屑:“亿年隐忍,却因一介女流而放弃,后羿,可惜了!” 三十三天外,无尽虚空之中,一只三足金乌望向冲天一箭,眼神复杂,既有仇恨又有恐惧和庆幸。亿万年前,他们兄弟十人周游三界,被大巫后羿追杀,后羿连发九箭,射死他九名兄弟,又张弓搭箭,准备将它灭口,却忽起善念,饶它一命,它不知该是感恩还是怀仇,从此脱离妖族,隐身昆仑山,改名散修陆压道人。 三十三重天,兜率宫中,太上老君停止炼丹,迈步至宫门外,见金角银角依然沉浸在计算机聊天之中,摇摇头,又返回兜率宫,心中暗道:“巫族能伸不能屈,能荣不能辱,虽为大丈夫,却不能笑到最后。” 南海紫竹林,观音一边望向太阴星,一边向莲花池内撒放鱼饵,向扑食鱼饵的小金鱼道:“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忍辱负重,心中酸楚,谁人知之?小金鱼,你说若本座遇到后羿,会不会相见恨晚?”小金鱼摇头摆尾,不断在水中舞蹈,它知道主人心中早有答案,根本不是在向它寻求答案。 落阳箭撞破虚空,在天河之间留下一道巨大的时空裂缝,最终消失在天尽头。 张慕仙转头望向身后,嫦娥已悲伤过度,昏迷在桂树下,再回头望后羿,他一脸微笑,容貌正不住蜕变,手中虚影长弓开始消失。 “大巫可有未了之事?张慕仙必为你办妥!”张慕仙虽早有谋划,却总归因后羿留手才留得性命,心中自有一份感激。 后羿望向嫦娥,最终摇摇头,苦涩道:“我这一生灭神屠圣,知足了,无憾了!”随着他话音落下,容貌又变成猪八戒的样子,随后昏倒在地。 张慕仙转头望向伏地昏迷的嫦娥,他能活下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利用了嫦娥,若非他挡在嫦娥身前,后羿顾及夫妻之情,每一箭都有所留手,他怎能活下来? “灵官大人,您没事吧?”天玑星和玉衡星自院外跑来。 张慕仙指着倒地昏迷的猪八戒道:“将他押往凌霄宝殿,吾将奏明大天尊。” 第一百九十一章 积水养鱼终不钓 张慕仙压下伤势,又从储物空间取出一件道袍换上,这时太阴星君带着两队姮娥仙子赶来。 “张灵官,这是怎么回事?”太阴星君故作惊讶道。 张慕仙抱拳道:“下官听到呼救之声,故而赶来,遇到天玑星和玉衡星,我们三人一同进入此间,正瞧见天蓬元帅醉酒、纠缠嫦娥仙子。我已将天蓬元帅拿下,令天玑星和玉衡星将其压往凌霄宝殿,正要前去禀明大天尊。”他三言两语将事情讲明,只为表达四个字,证据确凿。 太阴星君松了一口气,道:“嫦娥一向清冷,不料竟被朱全忠欺辱,我月宫绝不善罢甘休。” 张慕仙正容道:“请太阴星君放心,本官定会奏明大天尊,以天规处罚于他。” “如此最好,香兰、甘草,你二人留在此间照顾嫦娥。”太阴星君转向身后道。 张慕仙趁机告辞,驾云直向凌霄宝殿而去。 凌霄宝殿中,众仙早已齐聚,猪八戒昏迷在殿中,天玑星和玉衡星简要将事情经过禀明。他二人自不会说出后羿之事,巫族已成为历史、更是禁忌,大伙心知肚明,却不能讲出来。 张慕仙迈步至凌霄宝殿,伸指渡一丝灵力入猪八戒体内。 猪八戒幽幽醒来,见殿内情景,又回思过往,记得自己鬼迷心窍,强行拉着嫦娥陪睡,顿时吓出一身冷行。 “启禀大天尊,朱全忠醉酒闹事,调戏仙娥,被臣及玉衡星、天玑星当场拿下,特此奏上。” 听张慕仙之言,猪八戒亡魂大冒。 玉帝威严道:“醉酒闹事,调戏仙娥,依天条该当如何处置?” 张慕仙平静道:“醉酒闹事,依天条合该取消仙籍,贬下界去,调戏仙娥罪加一等,合该上斩仙台。” 猪八戒身体一颤,忙跪地求饶:“大天尊饶命,大天尊饶命” 众仙默默无言,一部分仙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部分仙人跟嫦娥有染,不落井下石已是人品过硬。 玉帝脸色平静,看向站在首位的太上老君,猪八戒眼中闪过一丝希翼,若道祖说句话,他保命不难! 道祖拂尘一摆,竟然闭上眼睛。 玉帝抬起头来,猪八戒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满殿仙佛,他一个个望过去,却无一人与他目光相接,最终他抱住张慕仙大腿哀道:“兄弟,救救我!” 张慕仙心中闪过一丝冷笑,“若非你左右摇摆,又意图对我妹妹不利,何至于落到这步田地?”口中却义正词严道:“律法如山,朱元帅自重!” 猪八戒自知生还无望,颓然坐在地上,口中喃喃道:“美色误我,美色误我” 玉帝口中威严道:“既如此,带朱全忠去斩仙台,泯灭神魂。”他说话时在案下向鬼容区比划一个手势,鬼容区心领神会,传一个眼神于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出列道:“陛下,且慢。” 两名天兵本欲架住猪八戒,闻言停下身来。 “爱卿有何话说?”玉帝道。 太白金星道:“臣犹记得朱元帅初上天庭,适临修罗族突袭弱水,弱水失守,众仙皆惊,独有朱元帅面不改色,临危受命,领三万天河残兵,血战三日,身披三十六创,始将修罗族击退。”他说的是猪八戒初上天庭之事,猪八戒在那一战中展露头角,受封天蓬元帅,天蓬者,为天挡风遮雨也,可见猪八戒当年的威势。 见众仙都陷入沉默之中,太白金星继续道:“天蓬元帅虽罪犯天条,然其往日功绩历历在目,臣于心不忍,特祈陛下网开一面。” 玉帝沉默片刻,念起猪八戒往日功劳,道:“天蓬元帅往日功勋已酬,其罪必罚,然念其悔过心诚,罪减一等。” 张慕仙心中升起一股无奈,他一向不出手对付别人,凡出手,必然下死手,这次原准备置猪八戒于死地,没想到玉帝竟然网开一面,事情又回到原来的轨道上。 “朱全忠醉酒闹事,调戏仙娥,合该问斩,大天尊网开一面,为其减罪一等,罪罚两千锤,贬下人界。”张慕仙不清楚玉帝是何想法,索性按照西游记原著来。 猪八戒性命得以保全,跪伏在地,口中高呼:“谢陛下天恩,谢陛下天恩”自有天兵架他至南天门击打两千锤,毁去肉身,投其灵魂下人界不提。 朝会既散,众仙纷纷离开,不少仙人审视张慕仙,张慕仙能在后羿落阳箭下逃得性命,很是出乎一部分人意料。 张慕仙不顾伤势,向斗牛宫行去,他要问明玉帝为何放猪八戒一马?悔过心诚之言,听听就算了,当不得真。 至斗牛宫门口,迎头遇上太白金星,太白金星笑道:“恭喜恭喜!” 张慕仙眉头一皱,道:“何喜之有?”至上次朝会,他就知道太白金星不是一个共患难之人,至少不会与他张慕仙共患难, 太白金星似未察觉张慕仙的有意疏远,笑呵呵道:“原先大部分仙人以为灵官闯五关,必死无疑,如今大部分仙人认为灵官必能过关斩将,可喜可贺。” 张慕仙苦笑,他抵挡后羿两支落阳箭,原来还有这种功效。可惜认为他会胜利之人未在现场,并不清楚他站立的位置,若知道他站在嫦娥身前抵挡落阳箭,恐怕会再次改变看法。 太白金星见张慕仙神情淡淡,就告辞离开。 张慕仙进入斗牛宫,玉帝伸手示意张慕仙坐下,案几上已放置一杯清茶。在玉帝示意下,张慕仙将清茶尽饮,香气回肠荡腹,顿令他的伤势恢复三成。 “你想问我为何不置朱全忠于死地?”玉帝待张慕仙喝下茶水,稳住伤势,这才说道。 张慕仙点点头,道:“朱全忠此人心思难测,侄儿想斩草除根。” 玉帝摇摇头,叹道:“你啊,终究差些火候。积水养鱼终不钓,深山喂鹿望长生,好生想想。” 张慕仙心中一动,已理解玉帝的想法,他这是将猪八戒当鱼饵,放长线钓大鱼。 第一百九十二章 闯关前(一) 张慕仙为情闯五关、朱全忠醉酒戏嫦娥是天庭近期两大新闻,然而朱全忠戏嫦娥事关大巫后羿,巫族向来为众仙禁忌,只能被众仙刻意淡忘,张慕仙闯五关之事则愈演愈烈,上至三十三天,下至九幽地府,无不谈论。 不少神仙为此开盘口,赌输赢,见张慕仙迟迟不下界,就开始赌张慕仙那天下界闯关。 碧云山脚下,一只人形羊角的妖怪,身后背着一个包裹,正绕小路下山,这妖怪正是喜羊羊。 喜羊羊一边走一边左顾右盼,却不防脚下忽然长出一根藤蔓,将他绊倒,磕了个狗吃屎。 “可恶!哪只妖怪如此缺德?竟然将藤蔓放到路中央。”喜羊羊口中埋怨道。 “欠债不还,是不是更缺德?”喜羊羊抬起头,正瞧见灰太狼从路旁走出。 喜羊羊埋头地上,口中嚷道:“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灰太狼哭笑不得,伸手将喜羊羊提起来,道:“说,总共输掉多少银子?” 喜羊羊脸上露出讨好之色,伸出一根手指道:“十两!” 灰太狼脸色一沉,恶狠狠道:“到底多少两?” 喜羊羊浑身一颤,低声道:“一百两。” 灰太狼冷哼一声:“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要参与山神土地的赌博,你怎滴不听呢?” 喜羊羊道:“事关大人闯关,身为大人的下属,我当然要在行动上支持大人。” 灰太狼叹道:“我并没有不让你支持大人,可是你屡次押注大人第二天就能取胜,是怎么回事?” 喜羊羊理所当然道:“压大人获胜,一赔五;压大人第二天获胜,一赔万,哪个合算?” 灰太狼怒道:“你连压十天,连输十天,还不知悔改吗?” 喜羊羊道:“以小博大,输了很正常了。” 灰太狼叹息一声:“那些山神土地奸猾似鬼,你怎可能赢得了?” 喜羊羊抬起头,不服气道:“赌运气的事,谁能说的好?” 灰太狼指点道:“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大人稍作准备,人间就是数月时间,你怎能赌的赢?”见喜羊羊依然不服,灰太狼转换话题道:“你偷偷下山干什么去?”喜羊羊智力有点伤,灰太狼已对他绝望。 喜羊羊暗道:“我输了一百五十两银子,根本还不上,不跑还能干什么?”话到嘴边却变成:“大人欲要闯五关,身边岂能没人支持?我去支持大人。” 灰太狼见他眼神闪烁,已知他没有说实话,故作不知道:“真是巧了,我也准备去支持大人,咱们同路。” 喜羊羊脑袋跨拉下来,暗道:“完了,完了,一百两银子,怎能还的上?” 灰太狼心中暗叹:“真是一只傻羊,此去北俱芦洲跨越千山万水、多妖多魔障,若无我随身护持,你哪能走的过去?” 一狼昂首阔步向前而去,一羊垂头丧气,缓缓跟随。 纠察灵官衙门,张慕仙搬运龙虎,肾水周流入华池,外用饵药,弥补伤口调阴阳,不过半日功夫,一身伤势尽复。 他起身负手而立,心中暗道:“我本欲借猪八戒戏嫦娥之事,除掉猪八戒,谁曾想钓出一条真龙,差点命丧黄泉,天庭的水真深!这次能逃得性命,固然有我谋划之功,有后羿顾念夫妻情分之故,最重要仍是后羿在最后一箭已无杀意,他留手了。” “后羿这一份留手之恩,我不能不报,他既已烟消云散,这份恩情只能报在嫦娥身上了。” 张慕仙打定主意,直出纠察灵官衙门,驾云向太阴星飞去。他未去嫦娥的院落,而是直接飞向月宫建筑群,走到最大的一座宫殿前,向守门仙娥道:“烦请仙子入内禀告,张慕仙求见太阴星君。” 两位仙娥自是认得张慕仙,不敢怠慢,向张慕仙蹲福为礼道:“灵官稍等!” 稍后,张慕仙被仙娥引至太阴星君殿中,太阴星君正在赏歌舞,一边欣赏一边随口指点仙娥舞蹈的节奏,见张慕仙到来,示意仙娥退下,道:“灵官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见教?” 张慕仙躬身道:“朱全忠醉闹广寒宫,大天尊已有判决,下官正式前来通知嫦娥仙子,并送来大天尊的问候。”嫦娥一介小小女仙,玉帝哪会记得她?自是张慕仙在拉虎皮做大旗。 太阴星君点点头,吩咐身后随侍仙娥道:“你为灵官大人引路,去广寒宫嫦娥院落。” 张慕仙跟随仙娥来到上次猪八戒闹事的庭院。他停在院落中,领路仙娥自去屋内禀告。 片刻后,领路仙娥随同另两位姮娥仙子一同走出道:“灵官大人,嫦娥姐姐请你入内详谈。” 张慕仙点点头,迈步走入屋内,两位姮娥仙子和领路仙娥却留在屋外。 嫦娥在卧室内等待张慕仙,她斜靠在榻上,脸色憔悴,头发蓬乱,宛如鲜花失去颜色。见张慕仙站定,嫦娥低声道:“奴家身体不便,未能全礼,灵官勿怪。” 张慕仙摇摇头:“本官也不喜欢虚礼。” 嫦娥神色一黯:“他怎样了?”当日情景,历历在目,嫦娥又岂会不知后羿已死? 张慕仙道:“后羿大巫已彻底解脱了!”神魂消散,再无重生可能。 嫦娥垂下头,低声抽泣,却一滴泪未流下,这半日间,她泪水不绝,竟已将眼中泪珠流干了。 张慕仙摇摇头,暗道:“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嫦娥若非偷食不死药,又岂会落到这步田地?偷食不死药,长生不死,却是要付出代价的!” 半晌后,嫦娥抬起后,容颜更见憔悴,向张慕仙道:“大人是否瞧不起我?” 张慕仙暗道:“你先抛弃丈夫,后又自甘堕落,让我怎能瞧得起你?”不过他却不会直接说出如此伤人的话,而是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为自己的追求买单,谁也没有资格看不起谁。” 嫦娥苦涩道:“是啊,我为自己的愚蠢买单,一切苦楚都是我自找的,谁也不怪!” 第一百九十三章 闯关前(二) 张慕仙见嫦娥凄苦至此,心中不由起一份怜惜之心,安慰道:“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后羿大巫从未怪过你。” 嫦娥抬起头,眼露希翼道:“是这样吗?” 张慕仙点点头:“当然,后羿大巫有多少本事,我相信没有人比你清楚。今天我能保得性命,全赖站在你身前。”他并未说谎,后羿肯定很在乎嫦娥,否则岂会因嫦娥之故露出马脚? 嫦娥眼中恢复一丝神采,良久之后缓缓道:“当年他箭射九乌,是三界闻名的大英雄,我则是三界第一美女。美女配英雄,本该是人人羡慕,可是我心中却并不快乐。” 张慕仙脸色一变,难道嫦娥不喜欢后羿? 嫦娥察觉张慕仙的异色,摇头道:“并非你想的那样!我爱他,我崇拜他,可是我知道,我终将会失去他,跟他在一起,我时刻活在恐惧之中。” “他是三界有数的强者,寿命近乎无穷无尽,而我呢?我只是一介凡人女子,十数年韶华逝去,红颜变老妪,青丝转白发,还有何面目陪在他身边?” “我每天都照镜子,看着容颜一天天老去,每天都在恐惧,我拼却性命去抓住时间,它却不肯停下一瞬。” “有一天,他带来一颗蟠桃,是西王母奖励他射乌之功的,只要吃掉这一颗蟠桃,就能霞举飞升、红颜永驻。他笑着告诉我,这蟠桃中藏着王母的阴谋,根本不能吃。他还嘲笑王母行龌龊伎俩,上不得大场面。” “他很自信,坚信在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会烟消云散。可是,他错了,他能看穿敌人的阴谋,却看不穿妻子。蟠桃虽是王母的阴谋,可是我更在乎青春永驻啊!” “有一日,我趁他外出访友,将那颗蟠桃吞入腹中,然后就飞至广寒宫中。” 张慕仙奇怪道:“后羿大巫如此厉害,为何不来此处寻你?做一对神仙眷侣,不好吗?” 嫦娥道:“当年妖族统天,巫族统地,屡有冲突,关系已近破裂。巫族一身本事,只有脚踏大地,才能尽情发挥出来,他是巫族的中流砥柱,怎能轻易上天庭?昨日他张弓搭箭,其威力你已见过了吧?” 张慕仙点点头,嫦娥悠然神往道:“他若脚踏大地弯弓发箭,其威力还要强大亿万倍。” 张慕仙此时已理解嫦娥了,她太在乎容颜了,明知是火坑,还要跳进去,可是谁又能怪她呢? 嫦娥摆摆手:“你走吧,他是盖世大英雄,不会说出让你照顾我的话。” 张慕仙转身离开,行至门口,转过身道:“若遇到难处,可上纠察灵官衙门寻我,必为汝办妥。”说完再不回头,大踏步走出广寒宫。 人界,长安醉仙楼,张慕仙坐在临街二楼酒桌上,对面坐着一位佛门高僧,二人望着街道上人流如织,那高僧道:“长安自古繁华,不久将沦入战火,灵官无悔吗?” 张慕仙嘿嘿冷笑:“菩萨还在意凡人生命?” 高僧摇摇头:“凡人多愚昧,浑浑噩噩过一生,生不明其目的,死不知其归宿,生死有何分别?”这才是神仙的态度,高高在上,视凡人如蝼蚁。 张慕仙伸手在眼前轻轻挥舞,似在弹拨一条条无形的线,口中冷静道:“对我来说,仙人与凡人没有区别,我只在乎那些跟我有因果牵扯的人,有善因者,我护持,有恶因者我灭杀,其余不管是仙佛还是凡人,生生死死我都不会眨眼。” 佛门高僧是观音所化,她与张慕仙约定,作为张慕仙闯五关的见证人,在醉仙楼相会。 二人谈话看似隐蔽,实则说的正是二人间的过节。 观音参与紫嫣下凡之事,张慕仙通过张角三兄弟发动黄巾之乱,将观音在南瞻部洲的势力拔除,观音责张慕仙不顾凡人性命,张慕仙却说只在乎有因果牵扯的人。 “你尽管闯关,若有其他人插手,我会阻止。”观音将杯中美酒饮尽道。 张慕仙挥手如刀,在空中虚划,似将一根无形丝线划断,道:“如此咱们因果两清,希望菩萨不要再惹我。” 观音冷笑:“你能做主?你家那位会同意?”张慕仙再如何天资卓绝,毕竟才天仙境界,他无法代替张百忍做决定。 张慕仙直接道:“我为自己做主,菩萨以为我没有这个资格?” 观音哼道:“等你闯过五关,渡过赑风劫,再来问这句话吧!天仙巅峰五行生,金仙绝顶见真龙,你还差得远。” 张慕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意气风发道:“如此请菩萨拭目以待。” 观音见张慕仙如此情态,眼中闪过一缕异彩,接着有片刻失神。 “当年有一个人,雄姿英发,比你如今更甚!”良久之后观音叹道,只是她话未说完就止住,意犹未尽。 张慕仙知观音说的定是金蝉子,金蝉子是如来二弟子,入门肯定在沙僧之后,沙僧只有天仙境界,却骄傲异常,那比沙僧入门晚,修为完爆沙僧的金蝉子会是何等英姿? 想至此处,张慕仙眼前浮现舌绽的身影,有感而发道:“若有朝一日,你陷身我手,我看在二弟的情分上,饶你一次。” “大言不惭!”观音冷哼一声,她为大罗金仙,张慕仙却只有金仙境界,虽曾连渡九重雷劫,这样说话依然狂妄。 张慕仙虽知自己失言了,然而他将要闯五关,气可鼓不可泄,就趁机起身跃下“醉仙楼”。 观音斜依在栏杆上,看着张慕仙迎着夕阳飞奔而去,怔怔出神。 西风烈, 长空雁叫霜晨月。 霜晨月, 马蹄声碎, 喇叭声咽。 雄关漫道真如铁, 而今迈步从头越。 从头越, 苍山如海, 残阳如血。 苍凉豪迈的歌声远远传来,观音不由痴了!当年那人英俊潇洒,谈吐风趣,步履从容而坚定,无论何等公案,他都有独特见解,令人心悦诚服。可是如今呢,景依旧,人空瘦。 第一百九十四章 钻腹 张慕仙如夸父逐日,一路飞奔,日余一竿时,到达北俱芦洲阴山关。 “张慕仙前来闯关,请赐教!”张慕仙立身雄关前,朗声道。随着他话语出口,整个雄关如一头苏醒的怪兽,顿时沸腾起来。 一刻钟后,三只妖怪从关上跃下。 张慕仙见三妖面目狰狞,丑态各有不同,却都丑出了自己的风格,向三人道:“某手下不杀无名之鬼,来者通报姓名。” 领头妖怪人身牛头,一眼如铜铃,一眼如残月,喝道:“你且听仔细,吾名夔雷,本居东海流波山,出则风雨入则雷,身怀神通八千种,漫天神佛莫奈何!” 张慕仙扑哧一笑:“胡吹大气,你是夔牛的后裔吧,你的先祖被人皇斩杀,牛皮制成战鼓,你还敢与本官放对?” 夔雷暴喝一声:“吃我一记夔牛吼!” 夔雷身边另一只妖怪忙将他拉住,劝道:“大哥莫冲动,且看小弟替你出气。” 那妖大步上前,向张慕仙道:“你可认得我是谁?” 张慕仙摇摇头:“鸡胸蛇腰,头顶红鬃毛,脸皮青似鬼,只得三分人形,我哪里认得出?” 那妖怪叫一声,怒吼道:“气死本座了,本座要将你做成幻影,融入我海市蜃楼之中。” 张慕仙心道:“原来是一只蜃龙怪。”正准备再讽刺两句,第三只妖怪生怕打起来,忙出列躬身施礼道:“本座周血,见过灵官大人。” 张慕仙见他虽努力做出彬彬有礼的样子,却因容貌而不伦不类,直接道:“你是何怪成妖?” 周血听张慕仙之言,向夔雷道:“大哥,张慕仙轻视我等,动手吧!” 夔雷向蜃龙道:“二弟,出手。” 蜃龙摇摇头:“大哥,我还没通报姓名呢!”他忙向张慕仙道:“本座龙辰,不可忘记了!” 张慕仙凝神戒备,心中却是苦笑:“怪不得妖族斗不过人族,这智商也太低了,人族完全可以碾压。” 龙辰报完性命,口中吐出一颗珠子,光滑圆润,晶莹剔透,其中端坐一个缩小版龙辰,盘膝打坐。 龙辰内丹一出,立即白雾弥漫,顷刻间遮掩方圆三五里,也将张慕仙的身影遮蔽起来。 张慕仙放开神识,却发现身周白雾能够隔绝身识,他驾云而起,一连向上飞出万里,依然未摆脱白雾,已知陷身龙辰神通之中,又驾云返回地面,以静制动。 正等待间,低沉的牛吼生响起,伴随着牛吼声,还有雷电之声,声音由低至高,不断增强。 张慕仙的身体已炼成先天灵宝,音波攻击根本不可能伤他,就继续原地等待。 “咿呀!”身后响起一声婴儿啼哭,张慕仙向左跨出一步,却被妖怪抓中脸面,鲜血直流。 张慕仙哈哈笑道:“好妖怪,原来你是一只蛊雕成精!” 蛊雕者,巨嘴,擅食人。 张慕仙缓缓移动脚步,头顶有恶风袭来,知是蛊雕在张大嘴巴吞他,忙顺水推舟,钻入蛊雕腹中。 敢将对手吞入腹内的妖怪,其腹内必有天生阵法,能够顷刻间将人化作脓水。 西游记中,孙悟空屡次以钻腹术取胜,那是因为他偷食太上老君仙丹,又经老君在八卦炉中锻炼,已成就另类金刚不坏身。试问,妖怪腹内的禁制,能强过八卦炉吗? 张慕仙初入蛊雕怪腹中,见其内有万丈方圆,心肝脾肺肾均悬挂在虚空之中,其大如室,散发五色豪光。五色豪光落在张慕仙身上,顿时令他一身神通失灵。 “这是五行禁法!”张慕仙心中暗道,同时迈步向前直行。 行出五六步,天空下起黑雨,雨水腥臭无比,落在张慕仙身上,发出“嗤嗤”声响。 张慕仙感觉到一股毒素正透过皮肤,钻向体内,他冷笑一声,体内心肝脾肺肾齐齐运功,先天金刚不坏身发动,身体化作一尊琉璃,顿将黑雨隔绝在体外。 张慕仙迈步至怪物腹壁,冷笑道:“若三只妖怪以为如此就能胜利,那就高兴太早了。” 正如张慕仙所料,蛊雕怪将张慕仙吞入腹中,口中发出哈哈大笑:“张慕仙已被我吞入腹中,两刻钟内必然化作血水!” 蜃龙怪收起白烟,夔牛怪停住吼声,三兄弟一起返回关上。 夔牛怪向属下妖兵道:“小的们,快去准备酒肉,我们三兄弟要痛饮一翻。” 两个妖兵匆匆离开,准备酒肉,夔牛怪又向一只白鸽精道:“速去妖师宫禀告妖师大人及九凤大圣,就说我等三人已杀死张慕仙。”白鸽怪领命后,现出本相,一路向北飞去。 阴山关外,无数山神土地翘首以盼,见张慕仙被妖怪吞入腹中,有的推胸顿足,有的大喜过往,他们都在张慕仙身上下了重注,自然是几家欢喜几家忧。 其中一名山神忙掏出计算机,在群内打下一条信息:“张慕仙被蛊雕怪吞入腹中,蛊雕怪体内有五行禁法,入其腹内,神仙难活命。” 整个山神土地群顿时沸腾起来,你一言我一语,一条条信息跳动,顷刻间就刷了上亿条。 阴山关前五百丈,地面下十丈处有一个地穴,喜羊羊和灰太狼正躲在地穴中。 “糟了,大人被妖怪吞入腹中,这可怎么办?”喜羊羊大惊失色,他还等着张慕仙胜利后,冲过去恭喜,顺便讨个彩头。 灰太狼摇摇头:“大人沉稳多智,既然敢来闯关,必然有一定把握,我猜此事还有反复。” 喜羊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可能,群内山神土地都认为张慕仙必死无疑。”他手中拿的计算机自是灰太狼的。 碧云山周围九山十八寨一统,灰太狼为碧云山的军师,从山神土地手中弄到一台计算机,还是很容易。当然,这也是因为张慕仙对计算机分机敞开供应之故,有山神土地报备计算机丢失,纠察灵官衙门从来都是给补办的。 灰太狼无奈以手扶额,道:“你若不信,咱们打个赌?” 喜羊羊浑身一颤,“我再也不赌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猪一般的对手 夔牛怪、蜃龙怪、蛊雕怪各居一席,席前放着数坛烈酒,三怪各自灌下一坛烈酒。 夔牛怪望着席前鹿肉不悦道:“怎滴不上人肉?” 旁边侍立的狼妖道:“启禀大王,只因张慕仙要闯阴山关,许多人类修士在附近活动,小的们不敢轻易出关。” 夔牛怪冷哼一声,心生不悦。 蛊雕怪哈哈笑道:“张慕仙已入我腹中,一时三刻必然化为血水,人类修士自会散去。”接着他置一碗热酒在席上道:“速去抓两个人类来,若酒水已凉,你却未抓来人类,本大王拿你下酒。” 狼妖暗叫倒霉,正准备退出洞府,蛊雕怪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抱着腹部在地上滚动起来。 夔牛怪和蜃龙怪惊道:“三弟,你怎么了?” 蛊雕怪脸上渗出汗珠,口中艰难道:“有一把刀子在我腹内乱戳,啊”话未说完,再次发出一声惨叫,满地滚动起来。他滚动时,张慕仙正以四合剑插入他腹壁之上,缓缓向五脏处攀爬。 夔牛怪凝重道:“难道酒中有毒?” 狼妖见夔牛怪神色不善,匆忙跪地辩解道:“大王明鉴,酒水上席前小的已尝过,哪里会有毒?” 蜃龙怒道:“你吃过的东西,还敢给本大王送上来?”说完不待狼妖辩解,一把按在狼妖头上,五指用力,已将狼妖头颅拧下,放在口中大嚼起来。 夔牛怪则撕下狼妖一条腿,放在口中撕咬,根本不管蛊雕怪的死活。 “嘿嘿,果然是兄弟情深。”一道声音在洞府内响起。 夔牛怪和蜃龙怪四下搜索,蛊雕怪惊讶望向腹部:“张慕仙,你没死?” 张慕仙刚攀登至心脏处,闻言翻身坐在心脏顶端,呵呵笑道:“心肝适合爆炒、脾肺适合清蒸后凉拌、肾适合烧烤,我该从哪里吃起呢?” 蛊雕怪亡魂大冒,双手摆动道:“我的五脏蕴含剧毒,你若吃了,会中毒的。” 张慕仙笑道:“无妨,无妨,我随身携带解毒丹。” 蛊雕怪紧张道:“那也不能吃,不然我会死的。” 张慕仙暗道:“蛊雕怪脑袋有些不好使,我再戏他一戏!”就道:“我现在饿了!” 蛊雕怪紧张道:“大仙,你先出来,想吃什么,我都能为你寻来。” 张慕仙一脚踹在蛊雕怪胃壁上,疼的蛊雕怪满地打滚,他则向下一跃,拉住蛊雕怪的肠子打秋千,口中喊道:“这里很好玩,我可不想出去被你们三兄弟围攻。” 蛊雕怪忙保证道:“大仙,您先出来吧,我们不围攻你。” 张慕仙道:“你能代表他们两个吗?” 蛊雕怪忙望向夔牛怪和蜃龙怪,两怪心中不愿,暗道:“再拖个一时三刻,也许张慕仙就毙命了。” 张慕仙见外部无声音传来,就继续拉着蛊雕怪的肠子打秋千,将他的五脏当皮球踢,踢得心肝脾肺肾乱舞。 蛊雕怪惨呼连连,屎尿齐流。 张慕仙一顿折腾,将夔牛怪折腾的生不如死,这才返回心脏顶端休息。 蛊雕怪狼狈爬至夔牛怪和蜃龙怪身前,不住磕头道:“两位哥哥,咱们就依从大仙吧!” 夔牛怪和蜃龙怪相视一眼,齐齐打定主意,先将张慕仙骗出来,再围攻他,就道:“张慕仙,你先出来吧,我们不围攻你。” 蛊雕怪向腹内道:“大仙,我家哥哥答应了,不再围攻你。”他连说两遍,腹内没有回声,心中暗道:“难道张慕仙被我腹内蚀骨水融化了?” 正当蛊雕怪心中窃喜时,张慕仙慢悠悠道:“怎么出去?” 蛊雕怪心情瞬间跌到谷底,“我张开嘴巴,天空会出现一个缺口,您从缺口内飞出来就行了。” 张慕仙摇头道:“这样不好,你们若是反悔怎么办?” 蛊雕怪匆忙保证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们不会反悔的。” 张慕仙道:“我要闯过阴山关,咱们必有一战,不若你先将夔牛怪放进来,我与他单独一战,倒也公平。” 蛊雕怪望向夔牛怪,夔牛怪哪里肯依? 张慕仙冷哼道:“原来你们在骗我出去!”就从心脏上跃下,凌空抓住肠子,再次折腾起来。 蛊雕怪满地打滚,他见夔牛怪和蜃龙怪只顾看热闹,无丝毫同情之心,心中暗道:“你们不顾兄弟之情,也不能怪我不义。”他缓缓滚动至夔牛怪身前,趁他不防,猛然张开血盆大口,将夔牛怪吞入腹中。 张慕仙正抓着蛊雕怪的肠子打秋千,猛然天空裂开一道口子,夔牛怪掉了下来。 “大仙,求求你,别再折腾了。”蛊雕怪将夔牛怪吞入腹中,向张慕仙哀求道。 张慕仙闻言翻身跃起,重新站在蛊雕怪心脏上,心中暗喜:“真是猪一般的对手啊,此处五行禁法,夔牛怪又没有金刚不坏身,不用我出手,一时三刻,也要丢掉性命。” 夔牛怪从空中落下,一身法力被禁,顿时摔了个狗吃屎。他正想站起来怒骂,天空黑雨已落到他身上,在他身上腐蚀出十几处斑点。 “三弟,快放我出去!”夔牛怪惊慌道。 张慕仙见状,忙威胁道:“你若敢将他放出去,我将你的心肝脾肺肾一起割下来下酒。” 蛊雕怪打了个寒颤,向腹内道:“大哥,你再坚持片刻!” 天空黑雨不断飘下,夔牛怪在下方奔跑躲避,全身皮肤开始腐烂,口中不住发出惨叫。 蜃龙怪一愣神间,发现大哥被三弟吞入腹中,他匆忙退开两丈,口中吐出内丹,将大半个身子隐在白雾之中,这才向蛊雕怪道:“三弟,你在做什么?快将大哥放出来!” 蛊雕怪也知道不该将夔牛怪吞入腹中,奈何张慕仙一阵折腾,早令他失去理智,只想着止住疼痛,哪怕半刻钟也好。 “二哥,我也想将大哥放出来,奈何腹痛实在受不了,只能先委屈大哥了!”明知道夔牛怪一时三刻就会失去性命,他却不敢将夔牛怪放出来,实在是疼怕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引火烧身 夔牛怪连声怒吼,不停奔跑,身体却不断腐烂,一块块血肉自身体上脱落。 张慕仙头皮发麻,若非练成先天金刚不坏体,他的下场和夔牛怪一般无二。 半刻钟后,夔牛怪只剩下一堆白骨,黑雨落在白骨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销蚀。 张慕仙向外喊道:“我已与夔牛怪分出胜负,快将蜃龙怪送进来,再决输赢。” 蛊雕怪望向蜃龙怪,跃跃欲试,蜃龙怪身体缩入白雾之中,只余头颅在外,向蛊雕喊道:“三弟,你休听他胡言,你体内有五行禁法,二哥若是进去,岂有命在?” 张慕仙猛然跳起,双脚顿在蛊雕怪心脏上,蛊雕怪浑身一颤,心口剧痛,忙道:“大仙,停手,停手。”他说话时身体渐渐向蜃龙怪逼近。 蜃龙怪惧他偷袭,身体隐入白雾之中,雾气弥漫整个洞府,又渐渐消散,无声无息消失。 “大仙,我二哥逃走了!您老人家出来吧!”蛊雕怪小心翼翼道,他决定以后吞人前,一定要调查清楚,教训太大了,一点反击之力也没有。 张慕仙心中盘算一番,道:“行,你张开嘴巴!” 蛊雕怪大喜,忙张开嘴巴。他嘴巴一张开,张慕仙顿觉身周的五行禁法消失,一身法力又回到身上。 张慕仙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袋清水,然后以因果大道推衍,借水生木,化出一条绳索。他将绳索一端绑在蛊雕怪心脏顶部,另一端拿在手中,这才从缺口飞出。 蛊雕怪见张慕仙飞出,立即飞身向张慕仙抓去,他被张慕仙折腾惨了,心中憋着一股怒气,早想着报仇了。 张慕仙见蛊雕怪向自己扑来,心中暗道:“早知你有此一招。”就猛拉手中绳索。 绳索收紧,牵动蛊雕怪心脏,蛊雕怪一声惨叫,摔倒在张慕仙身前。张慕仙唤出四合剑,挥剑横削,已将蛊雕怪头颅削下。 蛊雕怪头颅滚落一旁,满脸不可置信。 张慕仙伸指弹出一缕三昧真火,将蛊雕怪尸身和头颅烧成灰烬。 “主人,那只蜃龙怪交给我吧,我有破妄之眼,专门对付他的海市蜃楼。”迦楼罗一直躲在张慕仙怀中,它乃上古神兽,其禀赋不知高出蛊雕怪多少,蛊雕怪自是无法伤他。 张慕仙摇摇头:“蜃龙已吓破胆,他的海市蜃楼能困人,却难以伤人,不值得让你暴露出来。”说完大踏步向洞府外走去。 行至洞府门口,迎头碰上一头马妖和一头熊妖,被蜃龙怪遣来察看情况。张慕仙自不客气,四合剑横斩,已将两妖头颅斩掉。 张慕仙走出洞府,四下张望,不见蜃龙怪的身影,山中只有一千小妖,仍在各司其职。他冷笑一声,身体弹起,如炮弹一般撞入一群小妖中,四合剑爆发出一团精光,将四周小妖绞成肉泥。 四合剑斩杀数十小妖,剑身上滴血不染,却散发出妖异的青色光芒。张慕仙心中杀机爆发,似乎不可抑制,一路冲上阴山关,沿途剑劈,脚踢、掌拍,凡是被他击中者,无不身成肉泥。 一路冲杀至阴山关大旗旁,阴山关中一千小妖已被他杀掉七八百,剩余一两百小妖见此,早已吓破胆子,纷纷从关后逃走。 张慕仙伸手将阴山关大旗拔下,口中喝道:“蜃龙怪,可敢一战?”声音远远传出,天地震动。 喜羊羊正抱着计算机,观看山神土地群聊,听到张慕仙的呼喊,脸色一变道:“大人没死,惨了!惨了!” 灰太狼也听到张慕仙的叫阵声,暗道:“果然如此,大人深谋远虑,果然有反击手段。”接着他狐疑道:“喜羊羊,大人没死,你怎滴不高兴?” 喜羊羊哭丧脸道:“我给山神爷爷五十两白银,让他替我压三怪胜利,这可是我全部身家啊!” 灰太狼哭笑不得,道:“大人取得胜利,心情正好,咱们去说几句吉祥话,你的银子就回来了。” 喜羊羊脸色一喜,忙从地穴中冲出,向张慕仙奔去,刚奔出两步就戛然而止。 灰太狼堪堪停下身,没有撞在喜羊羊身上,怒道:“又怎么了?” 喜羊羊指着张慕仙恐惧道:“你看大人身上。” 灰太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张慕仙挺立雄关之上,浑身杀机弥漫,犹如神魔,也是暗自心惊。 “尊者,果如您所料,张慕仙以钻腹之术,轻而易举战胜三妖,蜃龙怪怕是没有再战的勇气了。”阴山关西侧一座山头上,惠安行者手持铁棒,站在观音身后,心有余悸道。他见张慕仙被蛊雕怪吞入腹中,也以为张慕仙不能幸免,没想到张慕仙已将身体炼至万邪不侵的境界。 观音温和道:“张慕仙为气运所钟,一身气息若隐若现,身上不知藏着多少秘密,怎会被三只小妖取走性命?他身边还有一只金翅大鹏雕,金翅大鹏雕以龙族为食,又身怀破妄之眼,是蜃龙的克星,蜃龙能逃走,怕是他有意为之。” 惠安皱眉道:“放蜃龙去报信?” 观音含笑点头:“除了报信之外,还能威慑敌胆。” 除了喜羊羊、灰太狼、观音、惠安行者之外,三界之中无数人震惊着。 张慕仙远远与观音对视一眼,观音微微颔首,示意张慕仙闯过阴山关。张慕仙见此,收起四合剑,身体猛然长高百丈,脚下一顿,已将阴山关震塌一半,随后伸脚向左侧一踏,左侧数百米由巨石垒成、高约十丈的城墙已成粉末。随后,他边走边踢,不过半个时辰功夫,整个阴山关已成废墟。 妖族有阴山、浑怀、豹头、云中、牛角五关,关关扼守要害,乃是人族进入北俱芦洲必经之路。九凤以白素为人质,逼迫张慕仙闯关,张慕仙自不会老老实实闯关,他一顿践踏,已为人族打开进入北俱芦洲打开大门。 “你们逼我闯关,我将计就计,让你们引火烧身!”张慕仙一声冷哼。 第一百九十七章 观音示警 后世文人干宝著搜神记,曾指出,“妖怪者,盖精气之依物者也。气乱于中,物变于外,形神气质,表里之用也。” “精气”依物则成妖成怪,这里的“精气”并非人体之精气,也不是天地之灵气,而是天地交合之气。 西游记第七十七回:群魔欺本性,一体拜真如,如来曾对孙悟空说:“自那混沌分时,天开于子,地辟于丑,人生于寅,天地再交合,万物尽皆生。万物有走兽飞禽,走兽以麒麟为之长,飞禽以凤凰为之长。那凤凰又得交合之气,育生孔雀、大鹏。”这里说的天地交合之气才是干宝所说的精气,万物得此交合之气皆能入道。 混沌初分时,天地交合之气浓郁,不独于巫族、人族,走兽飞禽、草、木、竹、石、金皆能成道,后来经历龙凤之战、巫妖争锋,天柱断折,天地再不能交合,交合之气逐渐减少,以至于异物成道越来越艰难。三界有“天生九窍”者才能得道成仙,就是因此而来。 过阴山关向北万里即是浑怀关。浑怀关自古是天堑,其地形为两山夹一谷。两侧山脉连绵数十万里,其中毒瘴弥漫,蠹虫、猛兽遍地,更有上古杀阵残留,是一道天然屏障。两山中间为蜿蜒数百里的山谷,浑怀关建在山谷北侧,将整个山谷锁死。 驻守浑怀关的妖怪是一对夫妻,男妖叫金刚、女妖叫绣花,皆是异物得交合之气成道。亿万年前,无尽虚空尽头飞来两块陨石,降在泰山之巅,化为两块神铁,两神铁一则纯阳,一则纯阴,纯阳者天生刀形,纯阴者天生剑状。 一日,两块神铁偶得天地交合之气,纯阳神铁化作一柄金丝大环刀,纯阴神铁化作一柄闭月羞光剑。一刀一剑结伴行走洪荒,在巫妖之战中,威名赫赫,修为境界虽只有天仙中期,本身战力却远超天仙后期。 张慕仙坐在谷口前,脑中思索金刚和绣花的资料,心中暗道:“据说金刚和绣花合练一套天地阴阳阵,脱胎于两仪阵,又另出机杼,我虽有后手,却不能小视这对夫妻。” “鸿蒙初判,天地顿开,传出大道三千,旁门八百,天地万物皆可成道,然异物成道之路最是艰难,其道基最为坚实,往往在同境界中无敌手,甚至可以越境而战,这一点和灵官倒是很像。”观音缓步至张慕仙身前,开口指点道。 观音左手提篮,右手捏宝瓶印,脑后明月高悬,美艳而慈悲,身后跟着惠安行者,手持铁棒护持,正是鱼篮观音之相。 张慕仙见此,心中暗道:“观音为我闯关见证人,轻易不会现身,她既出现,必有深意。”就起身恭敬道:“见过菩萨。” 观音含笑点头,张慕仙试探道:“金刚和绣花为神铁得道,先天金灵之体,杀伐之力甚强,能以杀机破万法,本官却是不惧。” 惠安冷哼一声:“灵官好大的口气,金刚和绣花曾纵横洪荒数万年,联手击杀过巫族大巫,还不值得你重视吗?” 惠安行者原名木吒,是李靖的二儿子,张慕仙与李靖的矛盾早已公开化,惠安自然不会给张慕仙好脸色。 张慕仙心中暗怒道:“若非哪吒曾于我有救命之恩,我将你们一家一锅烩了!”不过惠安是观音的侍者,张慕仙当然不能口出恶言,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就呵呵笑道:“倒不是本官托大,本官有一项本事,正是这对夫妻的克星。” 观音转向惠安,笑道:“惠安你有所不知,张灵官善能控火,曾以三昧真火焚烧蟠桃园,多亏本座以杨枝甘露将蟠桃树救活,才为三界免去一场灾难。金刚、绣花是神铁成道,先天金灵之体,正被张灵官三昧的真火所克。”观音如此讲,一则指出张慕仙的依仗,二则提醒张慕仙,她的杨枝玉露能够克制三昧真火。 张慕仙见观音不露端倪,继续试探道:“大士慈悲,三界闻名!本官虽有克敌之法,却不忍伤害这一对夫妻,还请菩萨指点迷津。”他正话反说,实际是求观音指出对付这一对夫妻的方法。 观音黛眉微蹙,沉吟道:“本座为你闯关见证人,能够阻止其他人插手此事,却不能出手帮你,灵官还要自己想办法。”观音此话一出,张慕仙神色微变。他听出了观音的话外余音,观音认为他不是金刚、绣花的对手,否则何须他“想办法”? 张慕仙遥望残阳坠地,道:“本官明日前往浑怀关。” 观音沉默片刻道:“如此也好!”然后带着惠安行者转向另一侧山头。 惠安跟在观音身后,心中充满不解。 观音自能猜到惠安的想法,道:“是否疑惑不解?” 惠安点点头:“张慕仙表露优势,却又徘徊不前,实在令人费解。若说他心怀慈悲,他在阴山关一口气斩杀数百小妖,不像心慈手软的主。” 观音道:“张慕仙有一颗玲珑心,一点即透,他是在等时间。” 惠安愕然道:“等什么?” 观音道:“等太阳星!明日午时,太阳星行于正天,天地之间火力最盛,既能增强三昧真火的威力,又能最大限度压制金刚和绣花的先天金体、一举两得。” 惠安见观音说完话,脚下虚空生莲,然后盘膝莲台之上,眼中不由露出一丝爱慕之色。他本成年男子,长期护持观音,观音容颜无双,一颦一笑早已令他不可自拔,无奈身份差距太大,从不敢表露出来。 惠安自以为行事隐秘,却不知他的心思根本瞒不过观音,观音名讳—“观世音”,世界都在她观察之内,何况惠安的那点心思。 张慕仙见观音离开,心中暗道:“观音为我闯关见证人,不该轻易现身,她既现身,前方定是有大凶险。我借机请她指点迷津,她却推脱过去,前方只怕有大凶险,我需慎之又慎。” 第一百九十八章 棘手 日出扶桑,第一缕阳光射向大地,张慕仙起身顺着山谷向北行去。 山谷宽愈十丈,但两侧山峰峭立,显得有些狭窄,张慕仙行走其间,渺如一粟。 观音和惠安驾云跟随,于云头俯瞰,见张慕仙步伐坚定,虽未施展任何神通,却脚步如尺,每一步都同样长短,走的及其稳定。 “他在积累气势!”惠安观察一阵,骇然道。 观音微笑道:“不止于此,以这样的速度前行,他到达浑怀关时,正是午时三刻,太阳真火最强,也是他气势最盛之时。” 张慕仙一边行走一边默默运功,虽分心二用,却并行不误。 日上中天,浑怀关上站立一男一女。男子身高八尺有余,相貌粗犷,浑身肌肉虬结,不愧金刚之名;女人身材娇小,肌肤胜雪,端庄俏丽,不负羞花之貌。 “夫君,张慕仙身怀三昧真火,定会在午时三刻闯关,咱们何苦早早等在此间?”女子轻拂流海秀发,自然流露一股风情。 男子凝重道:“从张慕仙打败夔牛、蜃龙、蛊雕三人的战况分析,他喜欢用智,这样的人行事往往出人意表,咱们何必同他斗智?”他说话坦然,丝毫不介意暴露不善用智的缺点。 女子温柔点点头,接着问道:“不留手吗?” 男子点点头,女子脸色凝重起来。她与丈夫相处日久,早已心意相通,两人所谓的“不留手”即是生死之战。 这一对男女正是异物得交合之气成道的金刚和羞花。 午时三刻,张慕仙行至浑怀关下,此时他浑身散发亿万豪光,如一轮大日,与天空中的烈日相映争辉。他抬头望见浑怀关上站立的男女,已知两人是他这次闯关的对手,就猛然震脚于地,身体如炮弹般飞向浑怀关。 “轰隆”一声巨响,张慕仙撞在城墙上,将巨石城墙撞出一个窟窿,一路向关内而去。他破墙入关内,大大出乎金刚和羞花的预料。 浑怀关内一群小妖正在巡逻,张慕仙却突然切入其中,顿将这一群小妖撞成肉泥,随后他更不停手,唤出四合剑,在关内大开杀戒,沿途所遇小妖一个不留。 浑怀关上,羞花眉目含煞,怒喝道:“张慕仙,你的对手是我夫妻二人,欺负小妖算何本事?” 张慕仙哈哈笑道:“战前热身而已,羞花夫人若不介意,就先下场陪本官玩玩。” 羞花冷哼一声,就要纵身跃下,却被金刚拉住,“任他千般变化,我们岿然不动,他闯浑怀关,总要同咱夫妻交手,才作数。” 金刚声音不大,却声闻数十里,关内关外尽能听到。 张慕仙一边追杀小妖,一边破坏浑怀关建筑,心中暗道:“金刚坐看属下被杀而不施救,这样做虽能以拙胜巧,却显得过于狠辣了。既然你要坐看风云,我索性假戏真做,将关内妖兵妖将尽数斩杀,权当热身。” 一刻钟后,浑怀关只剩下半壁城墙,关内妖兵妖将亦被张慕仙尽数斩杀。 金刚双眼紧盯着张慕仙,见他浑身杀机弥漫,四合剑上散发着妖异的青光,赞道:“好剑!” 张慕仙心中暗骂,口中讽刺道:“尊夫人才是一柄好剑!” 金刚从张慕仙语气中听出不对味,却不愿与张慕仙做口舌之争,直接道:“我夫妻二人一体,无论遇到多少敌人都是一起出手,灵官若是有灵宠在身,不妨唤出来,我夫妻一并领教。” 张慕仙摇摇头:“出手吧!”金刚软硬不吃,那唯有硬碰硬,好在他斩杀关内数千妖兵,已将四合剑杀机唤起,胸中更是杀机沸腾,正是搏命的好时机。 金刚与羞花相视一眼,金刚手中出现一柄金丝大环刀,羞花手中出现一柄闭月羞光剑。 金刚以刀虚劈,金行之力汇聚,凭空出现数百口金丝大环刀,刀落如雨,砸向张慕仙。 张慕仙手中四合剑舞成剑花,将头顶降下的金丝大环刀尽数削断。 “叮叮当当”一阵乱响,张慕仙身周落下数百块断刀碎片。 金刚并不意外,身体猛然前推,双手握刀下劈。他挥刀下劈间,天空中再次出现数百金丝大环刀,这些金丝大环刀化作一道道虚影,融入他举起的刀中,增加他下劈地威势。 张慕仙单手持剑,横剑格挡。 “当!”的一声脆响,张慕仙浑身巨震,已被金刚劈入城墙之中。 张慕仙一落入下风,立即以土遁移开,心中暗道:“金刚好生了得,一劈之中竟然蕴含一百零一个变化,看来在招式上很难胜他。”仅仅一次交手,张慕仙已判断出金刚的修为不在他之下,临敌应变,出招巧妙更在他之上。 金刚一击既退,顺手拉住欲要追击的羞花,道:“穷寇勿追。”张慕仙为闯关者,他们夫妻为守关者,根本不需冒险,只要稳守不失,自是不胜而胜。 张慕仙以土遁逃开,打的是引诱二人出击,在运动中寻找胜机的注意,见二人不上当,只得重回关上。出手至今,他的目的始终未变,引二人出手,寻找胜机,速战速决。 “小娘子,你家男人太胆小,不若休了他,跟随本官吧!”张慕仙向羞花调戏道。 羞花面色羞红,怒道:“你身为仙官,怎能说出这样的浪荡话?好生不要脸皮” 金刚却握住羞花玉手,阻止她骂下去,向张慕仙道:“还有半个时辰,午时就会过去,阁下没有多少时间可浪费了!” 张慕仙听金刚话语平静,心中大凛,他出言调戏羞花,金刚心中岂无愤怒?金刚话语平静,只有一个解释,他对胜利充满信心,他的怒火会在胜利后全部倾泻在自己身上。 穿越之西游世界至今,已有百十余年,张慕仙经历过数场恶战,却从无今天这般束手束脚。金刚以拙胜巧,逼他用尽手段,却毫无取胜办法。 “我该从何处着手呢?”张慕仙脑筋急转,苦思破敌之策。 第一百九十九章 死中求活 金刚性情坚韧,不动如山。张慕仙接连两次试探,均无功而返,顿觉棘手起来。 金刚见张慕仙眼中闪过一丝焦躁,心中暗自摇头:“张慕仙近年来声势很大,毕竟出道时间太短,稍遇挫折,性格不够沉稳的毛病就凸显出来。”他继续挥刀进击,留羞花做策应。他和羞花都是先天金灵之体,随着时间推移,烈日西斜,他们的胜机会越来越大。 张慕仙深吸一口气,挥剑迎向金刚,左手笼在袖中,因果大道和九元神算同施。 二人这一番战斗,均是以快打快。张慕仙使剑,所用招式却是大开大合,招招开山裂石,威猛无铸。金刚使一柄五尺长金丝大环刀,刀法却细腻如春雨,刀光化丝,无孔不入,精微入纤毫。 天空中青、金二光交替,时而金光绞碎青光,时而青光压过金光,剑光纵横、刀光滚滚,竟是不相上下之局。 如此战斗一刻钟,双方都已出招数十万,如此高强度的对战,张慕仙从未经历过,额头不由冒出一滴汗珠,他身体返先天,已是先天灵宝,体力近乎无穷无尽,心神却渐渐有不济之感。反观金刚,他双眼沉静,自交手以来,目光之中只有张慕仙,再不视外物,那一道道刀光渐被他编制成网,正将张慕仙网在其中。 “自修行以来,我常能越级而战,或以力破巧,或以巧破力,可是今日所遇金刚,力不逊于我,巧更胜于我,竟是毫无取胜之法,这可怎么办?”张慕仙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沮丧,他觉得自己如落入蛛网的虫子,如陷身温水的青蛙,有心奋力一搏,却又患得患失。 再过一刻钟,烈日偏西,火行之力渐退,金刚手中刀光渐盛,张慕仙颓势已现。 张慕仙眼中蓦然爆出一团精光:“我若不奋力一搏,必被他耗至油尽灯枯,奋力一搏或可死中求活。”他心中谋划一番,趁着金刚再次刀光化雨时,猛然抱剑撞入刀网之中。 “叮叮叮”一阵钟磬之音,张慕仙被数百道刀光击中,先天灵宝般的身体竟被刀光划出数百道裂痕,更有一道道极具破坏力的刀气涌入肺腑。 张慕仙身披数百创,终将金刚惊心编制的刀网撞出一个大窟窿,接近金刚三尺之地。 金刚见张慕仙撞破刀网,身上只留下一道道血痕,未被切割成碎片,心中暗道:“往日听人言,张慕仙练有异种神功,疑似八九玄功,有金刚不坏之能,如今看来,他一身玄功远超八九玄功,这才是他的底牌吧!”他虽惊讶,面对合身撞来的张慕仙,却毅然不惧。他本天外神铁,又得天地交合之气,身体返先天金行,强度丝毫不逊于先天灵宝。 金刚怒吼一声,刀光消失,身体猛然前移,和张慕仙撞在一起。 张慕仙用出八极贴身靠,金刚亦是以寸劲爆发,二人火星撞地球,撞在一起却无丝毫声音发出。 金刚与张慕仙身体接触,发现对方身上无丝毫力道传来,顿知其中有诈,他应变迅速,顷刻间将全身劲道爆发出来,沿着双方接触部位传入张慕仙体内。 张慕仙一招贴身靠看似凶猛霸道,实则早已预留暗劲,与金刚接触时,早已化刚为柔,身体借势缠在金刚身上,双手双脚柔弱无骨,锁住金刚四肢。他虽达战略目的,战术上却输的一塌糊涂,金刚一身刚猛刀气在他体内爆发,令他五脏六腑受重创。 金刚一招既中,正欲施展抖字诀将张慕仙抛开,却见张慕仙猛然喷出一口鲜血,那鲜血尚在空中就化为一团大火,将两人包裹起来。 三昧真火将张慕仙和金刚笼罩,二人脚下的巨石城墙沾染火气,渐渐变作一团乌黑的琉璃。 绣花眼中闪过担忧之色,她和金刚都是先天金灵之体,金气贯长虹,能够以金破万法,却独独惧火。她见火势汹汹,无丝毫减弱之相,就化作一柄宝剑,剑长两尺八寸,青光湛然,毅然投入大火之中。 “又让张慕仙赌对了!”惠岸眼中闪过一丝遗憾。金刚不动如山,逼迫张慕仙拼死一搏,形成必胜之局,即便张慕仙能够以三昧真火炼化金刚,自身必定遭受重创,无论如何也不是尚未出手的羞花的对手,可惜羞花夫妻情深,竟然自投火海。 观音见羞花无丝毫犹豫,身投火海,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此女虽冲动,却是为爱人奋不顾身,仅此一项,我不及也!”她脑海中浮现出当日大雷音寺的情景,金蝉子因轻慢佛法,被如来贬谪人间,投胎十次。她当时脑袋一热,猛然起身,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跟如来拼了。金蝉子那一脸微笑阻止了她,当时她以为金蝉子要舍身取义或者另有谋划,如今事过境迁,她回思过往,才知道并不是那回事,她若当日发难,实是毫无胜算,金蝉子阻止她,实际是保护她。每每思及此处,观音无不追悔莫及。 惠岸见观音陷入沉思,并不清楚她内心经历怎样的煎熬,只是被她神色间的那一抹悲伤打动,暗自打定主意,要好好守护她。 张慕仙占据上风,以三昧真火封印炼化金刚、羞花夫妻,如沸水入滚油,顿时爆炸开来。人界山神土地一传十、十传百,两刻钟之内,三界大人物尽皆于闻。 鲲鹏听身边一位山神汇报完消息,沉默片刻道:“静观事态发展。” 山神群中虽已炸开锅,由于闯阴山关时一波三折,这次倒没有山神土地急着兑换赌约,都等待着进一步消息。 消息传至凌霄宝殿,玉帝眉头紧锁:“金刚一向沉稳,又知木仙身怀三昧真火,怎会轻易陷入必死之地?” 灵山大雄宝殿,如来听完文殊汇报,道:“此乃妖族反击,无论胜败,自有玉帝与鲲鹏博弈,我等坐观其变。” 文殊点头道:“谨遵师尊教诲。” 第二百章 逃跑 三昧真火非同凡火,乃是精、气、神炼成三昧,养就离精,是金行妖物的克星。金刚、羞花二人一接触三昧真火,立即现出原形,一柄金丝大环刀、一柄闭月羞花剑。 一刀一剑在火焰之中左冲右突,却始终不得出。 张慕仙见此,默运神功,眼、口、鼻三处同时喷出火焰,不住浇灌在一刀一剑之上,刀剑逐渐改变颜色,金、青二色中逐渐沁入红丝,这是火毒入体之兆。 烈火熊熊,两柱香后,刀剑通体血红,不复先前刚强。张慕仙伸手在眼、口、鼻各砸一拳,喷出更加炙热的火焰。 “两刻钟后,就能将他们本体融化,元神迫出,取二人性命。”张慕仙眼神坚定,其中却藏满疲惫。三昧真火以精、气、神为火引,以神秘莫测口诀御火,施术者时时警惕,一招不慎,就有可能火焰倒卷,反伤其主。 金丝大环刀和闭月羞光剑在堪堪熔化之际,彼此接近,螺旋缠绕在一起。刀剑缠绕在一起后,刀中金光与剑中青光交替辉映,竟然渐渐将红光排出。 张慕仙脸色一变,心神震动:“怎么可能?刀剑属金,金畏火,他们如何能将三昧真火排出?”他只得再向眼、口、鼻各砸一拳,加大三昧真火输出。 火势逐渐增大,却无法阻碍黄光和青光将火毒排出,最终将红光隔绝在外,刀剑重新变回壮男美女。 张慕仙惊诧出声:“烈火克金,你们怎能以金克火?”他出道以来,三昧真火用出数次,只有观音的杨枝玉露能够压灭三昧真火,其余各项神通,遇到三昧真火无不退避三舍。 金刚和羞花双手相挽,脸上洋溢着笑容道:“你只听说过烈火克金,却没有听说过情比金坚吗?我夫妻情归一处,海枯石烂、至死不渝,又岂会怕你三昧真火?” 张慕仙一阵颤抖,火焰收回体内,全身伤痕累累,凄惨无比道:“阁下早猜到我有三昧真火作依仗,这是专门针对我的陷阱吧?” 金刚摇摇头:“你不必装的如此凄惨,我知道你还有一战之力,无奈你遇到我们夫妻,自认倒霉吧!” 张慕仙苦笑一声,恨声道:“既然如此,我唯有用出最后一招了!”说完之后,他运起全身法力,浑身金青二光闪烁,似有一股飓风自体内刮出。 金刚神情凝重,其实他并不如表面自信十足,张慕仙超强的身体强度,就远超他意料之外,若非他有亿万年战斗经验,心神修为已臻顶点,还不敢说稳赢张慕仙。 张慕仙狂喝一声,脚下一顿,摆出八极拳贴山靠的姿势。 金刚认得这一招,向羞花叮嘱道:“小心!” 张慕仙的身体却在二人惊讶的眼神中,猛然后退,飞入左侧山脉之中。 “今日本官斗志已失,实不宜再与贤伉俪争锋,两日之后,张慕仙再来讨教。”余音袅袅,张慕仙已没入青山之中。 金刚和羞花相视一眼,齐声道:“追!”二人都意识到,张慕仙身受重伤,心志被夺,正是杀他的最佳时机。 张慕仙刚落入山林中,立即感觉到身后两股精纯的金精之气将自己锁定,心中暗暗叫苦。 迦楼罗凝重道:“主人,将我放出来,我带你甩脱二人。” 张慕仙摇摇头:“暂时不用,金刚和羞花还有天地阴阳剑未使出,还不能将你暴露出来。”说完他口中念动真言,身体猛然融入脚下山石之中,以土遁向北方逃开。 金刚、羞花二人距离张慕仙十余里,见他以土遁逃开。金刚不慌不忙,双手按在胸前,金色精金之气在胸口凝聚成一块金色罗盘,这罗盘不同于一般的风水罗盘,盘内镶嵌四象八卦,指针分阴阳两极,阳极呈金黄色,阴极呈天青色,指针飞速旋转,最终确定一个方位。 “追!”金刚拉住羞花的手,二人化身刀剑,劈开虚空向前追去,刀光剑影在有间无间游动,竟然不必金翅大鹏雕慢上多少。 张慕仙一口气遁出三百里,却并不遁出地表,而是将身体卡在地表下五十余丈的岩石之中,收敛全身气息,又以因果大道颠倒因果,阻碍追踪。 金刚和羞花在张慕仙藏身处三里外落下,望着罗盘上乱颤的指针,道:“果然有些本领,他能影响追踪罗盘,必离此处不远,我们一寸一寸搜索,不信不能将他找出来。” 羞花点点头:“这里是上古龙凤大战的遗址,山体中遗有困龙阵,他必定无法深入地下百丈,我们只需搜索百丈以下,定能将他寻出。夫君为我压阵,我来寻他。”她知金刚先前与张慕仙争斗,实是消耗不少法力,故而让金刚休息压阵。 金刚点点头,飞身半空中,双眼紧盯着地面。 羞花双手合十,天空中立即出现无数闭月羞光剑虚影,随着她双手下压,无数剑影冲向地下。 张慕仙察觉到虚空无数剑气穿入地下,却一动不敢动,若被这对夫妻发现,怕是又得一场苦战,刚才这对夫妻穿梭虚空的本事令他暗自警惕,若是提前将迦楼罗唤出,怕是难道此二人追踪。 天空剑气落如雨,笼罩一里方圆,剑气随着羞花手指晃动,逐渐向前蔓延,渐渐接近张慕仙。 张慕仙默运九元神算,推算剑气钻入地下的方向,轻轻调整身体,好在他身体已练成先天灵宝,身周岩石于他而言与豆腐没有区别,这才能规避剑气。 羞花凝神操纵剑气,她发出的剑气规模庞大,威力却一般,但每一道剑气中都含有一道神识,一旦剑气碰到张慕仙,立时就能反馈到她心中。 羞花操纵剑气将方圆五十里探索一遍,向金刚摇摇头。 金刚纳闷道:“难道他还有其他秘法,暗中逃走了?”他又令羞花压阵,自己亲自出手,以刀气将方圆五十里探索一边,依然一无所获,夫妻二人只得失望离开。 第二百零一章 真龙 张慕仙接连躲过羞花的剑气搜索和金刚的刀气搜索,心中松了一口气,他当然不会立即出去,有经验的高手都有杀回马枪的习惯,他不允许自己犯轻敌的错误。 张慕仙潜匿踪迹,心中暗道:“我再潜藏一个时辰,然后发动土遁,在数百里外现身,还怕你们能寻到?”正谋划间,鼻中忽然传来一股异香,他愕然抬头,见身前不知何时多处一个洞,一个马脸怪物正张口向他咬来,那异香来自怪物口中唾液。 “倒霉!”张慕仙暗骂一声,双手猛然按在岩石上,身体如一柄利剑,穿透五十余丈厚的岩石,直接出现在地表。 金刚和羞花听到身后的动静,愕然回头,正瞧见张慕仙从地底钻出,一条白龙跟在张慕仙身后,张着血盆大口欲吞掉张慕仙。 “真龙!”金刚脸色一变,惊呼道。 张慕仙身体刚飞至半空,身后怪物猛然加速,一口咬在他左腿上,将他整条腿齐膝咬下。他全身战栗起来,巨大的疼痛感通过神经传入大脑。 “我这先天灵宝级的身体竟然被怪物一咬而断,这是什么怪物?”张慕仙心中升起一股大恐惧。 “主人,快逃,你身后是一条真龙。”迦楼罗在张慕仙怀中焦急道。 张慕仙向左一看,正与金刚、羞花夫妻对视,暗道:“天助我也!”忙向二人飞去。 金刚察觉张慕仙的“祸水东引”之策,拉着绣花的手,转身逃跑。 张慕仙飞出十里,扭头向身后望去,见一条五丈长,水桶粗细,鹿角马脸的白龙正在咀嚼他的左腿。 “迦楼罗,你们以龙族为食,怎滴怕那条龙?”张慕仙不解道,迦楼罗一向高傲,尤其对龙族很蔑视,可是见到这条龙态度截然不同。 迦楼罗焦急道:“来不及说了,主人,咱们快逃走。” 张慕仙放出迦楼罗,跃到迦楼罗背上,迦楼罗扇翅急飞,一连三翅,飞出十八万里,气喘吁吁道:“不行了,希望它没有追来。” 一人一鸟降落在一处山头上,遥望后方,见并无白龙追来,齐齐松了一口气。 张慕仙再次向迦楼罗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这条龙与咱们往昔所见之龙似有不同。” 迦楼罗道:“往昔所遇之龙只能算爬虫,怎能与真龙相提并论。” 张慕仙心道:“穿越之前看西游记及神话故事,孙悟空大闹东海,四海龙王悚惧,就连地仙级的上洞八仙也能闹一闹东海,就觉得龙族很憋屈,可是在神话传说中,龙族曾为天地主宰,不该这么弱,看来其中另有隐情。” “什么是真龙?”张慕仙问道。 迦楼罗缓缓道:“真龙禀天地灵机,得交合之气而生,翱翔九天,主宰万物,曾是三界最强大的生物,与我凤凰一族共同统治大地。后来龙族和凤族之间出现裂痕,渐至不可弥补,以至于发生大战,直令天地破碎,洪荒分崩,龙族和凤族两败俱伤。” “那目前生活在三界中的龙族是怎么回事?”张慕仙好奇道,这是他一直以来的疑惑,龙族占据四海,虽然地位很尴尬,实力还是很强大的。 迦楼罗蔑视道:“它们只能是爬虫,哪能算龙族?”见张慕仙眉头一皱,它不再卖关子,道:“主人,你一定听说过灵山的化龙池吧?” 张慕仙点点头,迦楼罗道:“不管走兽还是飞禽,一入化龙池,皆能化身为龙。” “万物化龙,这化龙池还真是神奇!”张慕仙不禁悠然神往。 迦楼罗撇撇嘴,道:“主人若知化龙池中池水为何物,就不会如此说了。”不待张慕仙追问,他直接揭示答案:“其中全部是真龙之尿,灵山原为龙族大本营,化龙池正是龙族的小便池,汇尿成池。” 张慕仙恍然记起一件事,西游记四人组经过朱紫国,孙悟空为国王治病,就曾以小白龙的龙尿为药引。小白龙当时说过:我若过水撒尿,水中游鱼食了成龙;过山撒尿,山中草头得味,变作灵芝,仙僮采去长寿。有此可见,龙尿化龙之说并非无稽之谈,小白龙恐怕也非是凡龙。 “如此说来,如今四海龙族皆是从化龙池而来?”张慕仙心惊道。 迦楼罗点点头:“四海龙王是第一批从化龙池中走出的尿龙,所得龙气最为纯粹,是尿龙中实力最强大的存在。”它特意为如今龙族取个“尿龙”的名字,倒也贴切。 通过迦楼罗讲述,张慕仙对龙族变迁有了大略了解。初始之龙皆为真龙,法力无边,统治三界。他们群居在灵山生活。后来龙族与同样法力高强的凤族发生矛盾,两族大战,两败俱伤,势力大降,再无法主宰三界,纷纷隐退。后来有生物偶然经过灵山,进入化龙池,沾染真龙之气而化龙,成为第一批尿龙,也就是四海龙王,随着越来越多的生物入化龙池,真龙之气逐渐减少,所化尿龙的法力随之减小。 这个猜测也有佐证,西游记中,唐僧的父亲陈光蕊曾放生一条鲤鱼,那鲤鱼本是一头龙王,被渔民捉住。一头龙王却被渔网捉住,可见那龙王法力弱到何等地步,必然是入化龙池较晚,龙气减弱、化龙不彻底的缘故。 “浑怀关怎会有一头真龙?”张慕仙疑惑道。 迦楼罗摇头道:“龙凤之战后,真龙所剩无几,大部分前往混沌之地潜修,已在三界绝迹,我也不知那里为何有一头真龙。” “那座山原名叫压龙山,相传山下镇压着一头真龙,我一直以为是谣传,没想到是真的。”一道声音传入张慕仙耳中。 张慕仙身体一震,缓缓转身,只见金刚和羞花正坐在他身后五十丈外。 见张慕仙凝神戒备,将随身四合剑唤出,金刚笑道:“虚惊一场,灵官大人还有兴趣一战?” 张慕仙皱眉道:“阁下肯放我一马?”若金刚、羞花夫妻现在出手,他只能落荒而逃。 第二百零二章 闻道书院 金刚见张慕仙心志已弱,竟说出“放我一马”这样的丧气话,哈哈笑道:“放你一马是不可能的!”见张慕仙开始凝聚气势,他又突然转变口气道:“灵官重伤在身,我若此时杀你,胜之不武,三日之后,我夫妻二人在浑怀关等你!” 张慕仙神情凝重道:“三日之后,申时,张慕仙领教贤伉俪高招。”他将时间定在申时,正是阳气下降阴气升腾之时,于他很不利。 金刚微微一笑,暗道:“没想到张慕仙如此好强,一分便宜不肯占。”就向张慕仙拱拱手,拉着羞花化作刀光剑影离开。 张慕仙等二人离开后,让迦楼罗为他护法,盘膝而坐,默运九转元功,法力过处,被白龙啃断的左腿又老树发新芽,恢复如初。 半个时辰后,张慕仙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 迦楼罗见张慕仙面色不似刚才苍白,喜道:“主人,你伤势恢复了?” 张慕仙摇摇头,脸色凝重道:“只是将伤势压下,若想彻底恢复,需三日之功。” 迦楼罗一脸骇然,“怪不得金刚将决斗定在三日之后。” 张慕仙点点头:“金刚早已看穿我的伤势,仅这份眼力就令人折服。三日之后,咱们一起出手,怕仍是一场苦战!” 迦楼罗点点头,他带着张慕仙从浑怀关逃到这里,只是瞬息之间,却依然被金刚、羞花追上,他也不敢说带着张慕仙逃跑的大话。 张慕仙心道:“我刚才示敌以弱,引诱金刚和羞花出手,金刚却推脱了,到底是他心怀坦荡,还是他看穿我外弱内坚,存了搏命心思?若是前者还好说,若是后者,那金刚就太可怕了!” 正当张慕仙苦恼间,一个中年农夫攀上山头,端详张慕仙片刻,道:“这位公子可是山下闻道书院的士子?” 农夫出现的悄无声息,张慕仙心中暗警,不露声色道:“在下路过此间,并非闻道书院士子。” 农夫摇头叹道:“可惜,可惜!” 张慕仙皱眉道:“可惜什么?” 农夫道:“天下士子均以进闻道书院为荣,有道是“朝闻道,夕死可矣!”,公子气度儒雅风流,却不识闻道书院,岂不可惜?” 张慕仙心中一动,询问道:“不知闻道书院怎样走?” 农夫指着一条小路道:“沿着此路一直向前走,五十里即到。” 张慕仙顺着农夫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山色青翠,苍松翠柏间似有青砖蓝瓦掩映,其上一股浩然正气盘旋,诸邪不侵,心中骇然:“里面定有儒家高人坐镇。”再回首,哪里还有农夫的影子? “迦楼罗,可看清那农夫是何人变化?”张慕仙向迦楼罗道,迦楼罗有破妄之眼的天赋神通,应该能看穿那人的变化之能。 迦楼罗撇撇嘴道:“那小子是护持观音的小帅哥,装神弄鬼,不厚道!” “木吒?”张慕仙皱起眉头,心中暗道:“难道这是观音在点化我?嗯!我本与她有约定,她指点我也是应该。” “木吒受观音吩咐前来点化于我,他却化作农夫戏弄于我,哼!”张慕仙顿生不满,暗道:“我若练成轮回之眼,哪用受木吒戏弄?” 轮回之眼是九转元功中的一门绝学。根据张慕仙推演,在他修炼至天仙巅峰时,会在眉心打开一眼,名曰轮回之眼,与杨戬额头上的竖眼相差仿佛,却更加强悍。 轮回之眼不但可以看破变化之术,不为幻相所迷,时刻明了真我,还能洞悉万里,上看三十三重天,下窥九幽,与如来的“慧眼”相差放佛。修炼至大罗金仙境界,不但视三界若掌中观纹,更能进化出攻击能力,令人一眼入轮回,一眼堕地狱。 想到轮回之眼,张慕仙的心神又转到修为上,他突破金仙后,法力依然突飞猛进,修为却卡在金仙初期顶峰,迟迟不能突破。他曾以九转元功配合因果大道推演过,模糊得出结论,法力强于元神,若用道家术语来说,他现在命强于性,故而难突破。 张慕仙一番思索,不得头绪,向迦楼罗道:“咱们去闻道书院看看吧!那里庆云笼罩,定是有得道高人。”他顺着蜿蜒山路一直向山下走去。 行至山脚,景色蓦然一变。道路两旁以藩篱遮挡,遍植青松翠柏,青松翠柏间植有野菊,正凝霜争艳,一副曲径通幽景色。 沿着小路又向前行出十余里,这才看到一个大院,五六十间房舍,砖砌围圆、粉泥墙壁,前门一座门楼,楼前坐落两个石狮子,门楼上雕梁画栋,牌匾上写着“闻道书院”四个字,却是大门紧闭,不见学子出入。 张慕仙上前抓住门上铁环,轻轻扣动,铿锵余韵传入院内。 片刻后,大门吱吱呀呀打开,走出一个老仆,向张慕仙道:“可是足下叩门?” 张慕仙见老仆询问,答道:“闻道书院为天下士子心中圣地,在下冒昧来访,不知是否方便?” 老仆眉头一皱道:“足下来的不巧,大汉朝时局动荡,我院中读书人以平天下为己任,已全部离院,匡扶社稷,院中唯有老奴一人。” 张慕仙暗道:“怎会是这样?观音即指点我来此处,当不会存心戏耍。”就向老仆道:“天色将晚,附近又无客栈可供投宿,老先生可否行个方便,供在下借宿一宿?” 老仆见张慕仙相貌清正,气质儒雅,不似凶恶之人,就伸手向里引道:“贵客请入内,院中房舍颇多,若贵客不嫌弃,老奴将您安排在生员宿舍。” 张慕仙道:“有一屋遮风挡露,有一榻安歇足以,岂敢挑剔?” 老仆引着张慕仙进入一间宿舍,宿舍一间两进,中间以屏风隔开,外部是书房,内部是卧室。 “这里是我院甲等宿舍,公子可在此安歇!”老仆道。 张慕仙躬身施礼道:“多谢!” 老仆离开后,张慕仙盘膝床榻上,默运九转元功,恢复伤势不提。 第二百零三章 疑惑 半个时辰后,张慕仙功行九周天,体内紊乱的灵机被初步捋顺。他盘膝不动,将今日战斗场面化为一幅幅图画,将每一个动作进行分解,总结战斗得失。 这种程度的情景再现,只有神仙才能做得到,可是神仙力量太强大,往往不会如此做。 半个时辰后,张慕仙将全部战斗画面回放一遍,脸色越来越凝重,他未发现在战斗中有失误的地方,也就是说他将全身实力发挥的淋漓尽致,依然不是金刚、羞花的对手。 “砰砰!”轻轻叩门声响起,门外传来老仆的声音:“公子,用餐时间到了!” 张慕仙扬声道:“稍等!”从床榻上起身,整理仪容,开门跟着老仆进入客厅内。 厅内设一席,席上摆着两道精致小菜,一碗稀粥,那老仆道:“我书院初代院长定下规矩,早饭吃饱,午饭晚饭吃少,公子勿见怪。” 张慕仙早已天仙境界,无需食物支撑身体消耗,自不会在意,笑道:“老先生盛情,在下感激不尽,怎会怪罪?” 老仆示意张慕仙入座,自己却在一旁服侍。张慕仙坚持不肯入座道:“老先生不肯入席,在下岂敢僭越?” 二人争持一番,张慕仙拗不过老仆,只得入座,举筷夹一口菜,入口清淡,却甚是美味,赞道:“老先生好厨艺!” 老仆脸上露出笑容:“多谢公子夸赞,老奴生于斯长于斯,于斯终老,只有这一手小菜还算拿的出手。” 稀粥、小菜,张慕仙不觉将粥菜吃净。 老仆收拾碗碟,向张慕仙建议道:“院后有一处竹林,院中士子常说:苍苍竹林暮,吾亦知所投。老奴虽然不明其意,想必其中风景是极好的,公子不妨一游。” 张慕仙施礼道:“谢老先生指路。”他走出大厅,顺着院中曲折道路,行至后门,推开门,果见一林美景。 张慕仙放松心情,漫步竹林之内。 迦楼罗道:“主人,此处茂竹接天拂云,只怕有数百年份,林间怕是有竹妖!” 张慕仙笑道:“咱们均是得道天仙,还怕小小竹妖不成?” 迦楼罗道:“主人,你有所不知,翠竹曾染湘妃泪,又传承史香,文气风流并重,若能捉住下酒,不但味道丰美,更能提高心性修为。” 张慕仙眉头一皱,他心性杀伐果断,若说斩妖除魔,他绝不会眨一下眼睛,若说将妖怪吃入腹中,却心中膈应。 “妖物化形,懂人言,晓礼仪,虽处于不同阵营,亦该以人待之,岂能看做食物!”张慕仙摇摇头。 迦楼罗撇撇嘴,反驳道:“三界之中,何处不是弱肉强食,妖怪吃人,人吃未得灵智的走兽飞禽,是同等道理。” 张慕仙摇摇头,他知这是西游世界的法则,孙悟空曾吃过麾下的猴子,他却来自地球,很难扭转这种同类不相食的观念。 林中清风徐来,竹影婆娑,竹香阵阵,令人乐而忘忧。 张慕仙在竹林中漫游半个时辰,并未遇到竹妖,这才缓步返回书院。 从后门入书院,张慕仙本欲返回客房,却又想道:“既在此做客,睡前总要与主人打个招呼。”就向另一处院落行去,观那处院落布局,乃是仆人居所。这老仆在院中无人的情况下,还能安守本分,这是极其难得的品格。 行出五六十步,张慕仙见仆从院落一灯如豆,房间中传出郎朗读书声。 张慕仙止住脚步,伸手在眼前虚抹,已打开灵目。灵目虽无识别变化之能,却能看到鬼魂,亦能望气。他抬头向半空望去,只见老仆所居房屋上方祥光蔼蔼,瑞气千条,一条紫气大龙从东方天际直延伸至房间上方。 “闻道书院中的高人,竟然是他?”张慕仙蓦然一震,他先前未发现老人有丝毫修为,心中不由纳闷道:“难道这老仆隐居在此,实际是一位大真人?” 顺着读书声,张慕仙行至老人房门前,屋内读书声越加清晰起来:万物变化兮,固无休息。斡流而迁兮,或推而还。形气转续兮,变化而蟺。沕穆无穷兮,胡可胜言!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伏;忧喜聚门兮,吉凶同域。彼吴强大兮,夫差以败;越栖会稽兮,勾践霸世。斯游遂成兮,卒被五刑;傅说胥靡兮,乃相武丁 随着老人读书声,屋顶瑞气更盛。 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合散消息兮,安有常则?千变万化兮,未始有极,忽然为人兮,何足控抟;化为异物兮,又何足患!小智自私兮,贱彼贵我;达人大观兮,物无不可 “这是贾谊的鵩鸟赋,可是不应该啊?”张慕仙发现老人朗诵鵩鸟赋,两百余字中,竟然有五处读音错误,老人既为儒门高人,祥光罩顶、瑞气千条,怎会犯这样的错误? 老仆将一篇鵩鸟赋朗诵完毕,张慕仙这才敲门,得到老仆允许后,推门而入,见老仆盘膝在榻上,身前无书无案,竟是在背诵。 “公子览景而归,可满意?”老仆用语文雅,张慕仙心中疑惑更甚。他既通文墨,怎会在背诵时出现如此多的错误? “竹林景色宜人,令人乐不思返,在下特来向老先生致谢。”张慕仙施礼道。 老仆起身还礼,口中道:“公子如此大礼,老奴克以敢当?” 张慕仙又与老仆交谈一番,老仆对答如流,用词考究,如积年鸿儒,哪里像是仆人? “这是一位儒家隐士!”结合先前看到的瑞气、紫气,张慕仙暗中断定,这样一位隐士为何会犯低等错误? 难道人界通行版鵩鸟赋有误,老人所诵才是正确读法?这一念头刚起,随机被张慕仙否定,贾谊是西汉名儒,名气之盛不下于开国将相,太平帝王,他的文章,岂会记载错误? “在下有个问题想请教老先生。”张慕仙忍不住向老人询问详情。 第二百零四章 鵩鸟赋 老仆见张慕仙神情郑重,也郑重道:“公子请讲,但老奴所知,无所不言。”他话语中有一种君子坦荡荡的意味,令张慕仙更加敬重。 “在下听先生诵读鵩鸟赋,有五处地方与时下流行版本不符,心中疑惑,还请先生解之!”接着张慕仙将五处读音谬误一一指出。 “什么?我背诵错了?”老仆神情震惊,失去以往从容,直至片刻后才缓缓道:“这篇鵩鸟赋是上任院长教我,从我十岁起,朝夕诵读,从未间断,没想到竟然错了!” 张慕仙一刹那失神,怎会这样?接着他疑惑道:“先生亦通文墨,从未向院中其他士子校对过吗?其他人未向您提及过吗?” 老仆神情惶恐,若有所失道:“老奴并不识字,亦不曾有人向我提及谬误。”又过片刻,他才道:“我明白了,上任院长教我此篇文章时,我年岁尚小,想来其中有读音记错了。”接着他向张慕仙一一请教,将错误读音更正。 张慕仙详细指点老者,直至读音全部正确,这才告辞离开。 回到房间内,张慕仙盘膝打坐,搬运灵气九周天,收功后又想起老者之事,心中暗道:“这老者不通文字,头顶却有青云笼罩,瑞气千条,那定是这篇鵩鸟赋所致,这篇文章是西汉贾谊所作,贾谊是西汉有名的神人,传说其渡湘水时曾跨越时空,凭吊屈原,想来是一位法力高深之士,难道是哪位大神通者投胎转世?”贾谊三十三岁而亡,这对一位修道之士来说,是不可能的,更印证他贾谊是大能转世的猜测。” 张慕仙思绪纷飞,想到观音派惠岸行者指点他来此,定不会无的放矢,怕是为这篇鵩鸟赋而来,如此看来,这一篇文章中定然蕴藏着惊世妙法。它能令不通文墨的老仆成为得道全真,自己若能参透,定能修为大进,对付金刚、羞花夫妻,也能多出不少把握。 想至此处,张慕仙在心中默诵鵩鸟赋,只觉得朗朗上口,大道纶音内藏,心中升起无限喜悦,特别是读到“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合散消息兮,安有常则?千变万化兮,未始有极。”一句,只觉其中蕴含天地造化,无上玄机,隐隐与九转元功相合。 以天地为炉,造化为功,阴阳为炭,万物为铜,岂不是凝聚金丹,成就金仙之法,此法与因果练气诀有几分相似,只是格局更加宏大,心法更加奥妙,似乎可以将心神融入空虚,由天地祭炼。 想知此处,张慕仙若有所感,将心神自体内剥离而出,融入虚空之中。他先是体味天地间阴阳二气,将其想象成炭,再以心神擦亮智慧之火,以天地为炉,仿炼丹之法,祭炼心神。 行功至黎明,天地阳气上升,阴气蛰伏,张慕仙只觉得天地洪炉中火焰越来越强烈,心神似乎要被炼化为虚空,心中大惊,忙停止练功,将心神融入体内,细细观之,不由神色大变。 一夜之间,他心神不但未有丝毫进展,反而大大缩水了,修为也由天仙初期顶峰退回到初入天仙境界。 “若我再修炼一两个时辰,怕是会直接退回至地仙境界,怎会是这样?”张慕仙心中纳闷。 早餐时,老仆见张慕仙神情疲惫,担忧道:“公子脸色苍白,可是昨夜未睡好?” 张慕仙心道:“我身体伤势未复,昨夜练功走入歧途,修为大退,脸色不苍白才叫奇怪。但我此举有偷学儒门绝学之嫌疑,哪能说于你听?”就找借口推脱道:“昨夜院外寒蝉凄切,悲鸣阵阵,不由想到那句“生年不满百”之语,越想越是凄凉,以至于一夜未睡。” 老仆呵呵笑道:“常言道青年畏生,老年畏死。没想到公子年纪轻轻,也有这样的忧虑。” 张慕仙强笑道:“我只是一时所感,伤春悲秋,过一会儿就好。” 老仆见张慕仙强颜欢笑,道:“老奴少年时也常有烦恼,每当此时,我都会诵读鵩鸟赋,每诵读一遍,心情就会好上一分,及时十余遍后,心中自然而然生出一股丰收的愉悦,至于有什么收获,老奴却说不明白。” 张慕仙正在夹菜的手一震,暗道:“难道这才是关窍,鵩鸟赋的关窍在于无意之间?我刻意为之,所以不但无寸进,反而又大退步,这是欲速则不达的道理。” 老仆未察觉张慕仙的异样,继续说道:“公子一夜未眠,定已伤神,不若再留此一日,稍作歇息。” 张慕仙不好意思道:“已打扰老先生一宿,怎能再行打扰?” 老仆笑道:“这院中只余老奴一人,有公子作伴,老奴高兴还来不及,怎会怪你打扰?”接着他狐疑道:“难道公子不愿与我这遭老汉为伍?” 张慕仙忙起身道:“老先生哪里话,你留我一宿,我感激尚且不及,哪会有此等心思?” 在老仆劝说下,张慕仙决定再留一日。 老仆以张慕仙睡眠不足为由,将张慕仙劝入房内休息。 大战在即,张慕仙哪有心情休息?他回到榻上,立即低声诵读鵩鸟赋。 一遍诵读完毕,张慕仙细察心神,立即感到心神壮大一分。他精心测算,估量出心神比之方才壮大千分之一,心中暗暗震惊:“仅仅诵读一遍,心神就能增强千分之一,这是何等逆天的秘法?” 张慕仙寻到诀窍,心中喜不自胜,开始诚心诵读鵩鸟赋,从早至中午,诵读百遍,心神壮大百分之五,这是由于随着诵读遍数增加,心神壮大速度减慢,最终稳定在五千分之一的水平。 念诵一遍鵩鸟赋,心神壮大五千分之一,这也是一个极度逆天的数据,若是长期坚持下去,几十年间修为就能突飞猛进,可惜张慕仙只余两天时间。 “时不我待啊!”张慕仙口中喃喃道。 第二百零五章 太上道祖 中午时分,张慕仙未按时进食,一直默诵鵩鸟赋,恢复修为,直至晚饭时分,修为恢复一些,但他心中并不乐观。 “公子,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老仆在门外劝道。 张慕仙心道:“我即便两天两夜不眠不休,怕是难有大进步。”就起身至门外,跟随老仆来到客厅。 晚饭后,张慕仙急匆匆回到房内,又将鵩鸟赋背诵一百遍,已至半夜时分。 “这样不行,需要另辟蹊径!”穿越而来的张慕仙思想活跃,绝不是那种一味苦修之人。他将鵩鸟赋拆分开来,每念诵一句都用九元神算推算,意图从中找出玄机。 当念到“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一句,张慕仙推算出有两道气息融入体内,这两道气息一阴一阳,却又不同于普通的阴阳二气,心中暗道:“这两道气息入体,能够温阳元神,元神壮大的秘密,怕是藏在这两句话中,看来我第一次修炼方向并没有错,只是未寻到关窍。” 他再次念出“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一句,感受阴阳二气入体温养心神,心神果然壮大一丝。经他测算,念诵一次,心神增强万分之一。 一篇鵩鸟赋六百余字,念诵下来能够增强心神五千分之一,这句话只有二十字,却能壮大心神万分之一,若只念诵这一句,修炼速度直接提升十五倍。两天时间,足够他突破至天仙中期了。 若是早晨发现这个秘密,张慕仙很可能会依靠这一句口诀突破,现在却不肯如此。一个小小的发现,就能令修炼速度提高十五倍,若是参透其中玄机呢?会有怎样的提高? 张慕仙自不会放弃继续探索的机会。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张慕仙口中喃喃道。他闭目盘坐,再次念出“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一句,细细感悟阴阳二气入体。 他细分心神,又借助九元神算和因果大道的牵引作用,研究阴阳二气的不同。如此百十次,张慕仙终于摸清进入体内的阴阳之气与天地间存在的阴阳之气有何不同。 进入体内的阴阳之气,虽分阴阳,却非严格的阴阳之气,其中阳气来源于天,是一团清气,阴气来源于地,是一团浊气。 “据说当年盘古开天,一斧划开阴阳,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难道我吸收的就是开天辟地时的清浊之气?”张慕仙心中缓缓思索,继而又想到西游记中如来说的“天地交合之气”,天地通过天柱交合,产生交合之气,化生万物,难道交合之气是清浊之气交合而来? 想至此处,张慕仙心中有一个模糊猜测,他似乎找到交合之气的炼制方法。自天柱崩塌后,天地再不能交合,天地间交合之气逐渐减少,异物越来越难成道,他若能炼化出交合之气,自可点化万物成道。 压抑住心底的兴奋,他默默告诫自己:“大喜不颠狂。” 两刻钟后,张慕仙平息心绪,将心神缓缓放逐虚空,以天地为洪炉,而后又默念“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一句,待清浊二气出现,引清浊二气入元神,擦亮智慧之火,熔炼心神。 心神融天地,混沌不计年。 张慕仙再次醒来时,第一缕阳光恰恰射出地平线,他全身气息若有若无,却蕴藏着蓬勃生机,已臻天仙中期,一晚上修炼,足以抵挡别人数十年苦修。 “老夫穷周天之变化,历时一万三千五百六十六载,才找出天地交合之气的炼制之法,你却只用一晚上就参透玄机,三界英才,当以你为最。”久未出声的菩提祖师忽然道。 张慕仙惊喜道:“真是天地交合之气?” “若非天地交合之气,世间还有何种灵气能令你如此突飞猛进?”张慕仙一晚上从初入天仙至天仙中期,绝对是逆天的进步速度。 张慕仙兴奋道:“有此炼制交合之气之法,不出十年,我就能跳出三界外,成就金仙。” “你若敢这样做,不出十年,必然丧命,我也救不了你!”菩提祖师冷哼道。 张慕仙心中一惊,不过他已不是吴下阿蒙,自不会被菩提祖师一句话吓到,而是恭敬请教道:“请师傅指点迷津。” 菩提祖师道:“天地交合之气,是世间最大的秘密,掌握在太上道祖手中,为诸天圣人所窥。你若能炼制天地交合之气,会是什么后果?” 张慕仙悚然:“那定会被几大圣人围攻。”接着他恍然道:“师傅,您变成如今这样,是被圣人围攻而致?” “为师当年已是大罗金仙境界,孔丘、如来、张百忍三人都要逊老夫一筹。为突破至混元大罗金仙境界,我以因果大道推演,穷周天变化,终于掌握交合之气,却在突破大罗金仙的重要关卡,被圣人围攻,幸被一位道友所救,才勉强保住元神。”菩提祖师说道。 张慕仙心中泛起万丈波澜,菩提祖师仅仅数言,却牵扯三界无数顶尖人物,他能够想见那一战的惨烈。 “这一战中,至少有数位圣人出手,丝毫不亚于封神之战,为何未在三界流传?”张慕仙心中疑惑。 菩提祖师道:“这一战的参与者均在三界活跃,你或会与他们接触,目前还是不要知道,免得露出马脚。” 张慕仙压下好奇心,又问道:“太上老君掌握交合之气,为何无人围攻他?” 菩提祖师呵呵冷笑:“太上道祖并非太上老君,太上道祖法力无边,早已在三界消失。李耳自称道祖,那是向自己脸上贴金呢!” “难道还有一位道祖?”张慕仙疑惑道。 菩提祖师点点头:“不错,他离开三界前,混元大罗金仙并非最终境界。” 第二百零六章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张慕仙一日三惊,他以为太上老君是开天辟地之祖,没曾想还有一位太上道祖,而且那位太上道祖的修为更在混元大罗金仙之上,那是何等境界? “三界常有顿悟之说,有人心神出窍,一日而修为万里,即是得天地交合之气之故。你今日一步入天仙中期,尚能以顿悟解释,若是一直突飞猛进下去,必然为有心人怀疑。一旦有圣人认为你已掌握炼制交合之气的方法,你能敌过圣人吗?”菩提祖师郑重道。 张慕仙神色再变,大罗金仙已能逆转阴阳、操纵时空,修至混元大罗金仙,因果不沾身,万劫不能磨,是为圣人,三界之中也只有寥寥数人而已。除了三清、女娲、接引、准提之外,还有何人?师傅怕是只能算半个圣人,至于孔丘、如来和玉帝,恐怕还在门外徘徊。若是招来这样的敌手,他恐怕只有束手就擒一途。 “弟子知道了,此事绝不会泄露于任何人。”张慕仙沉重道,同时心中升起一股大喜悦,有交合之气在手,他修炼速度定可一日千里,成就金仙之路明朗起来。 菩提祖师见张慕仙已明轻重,再次沉寂下去。 张慕仙起身打开房门,让阳光射入屋内,因与金刚、羞花决斗带来的压力减轻不少,虽然仍没有必胜的把握,却已有一搏之力。 “公子,早!”老仆来请张慕仙进餐,见他容光焕发,脸上露出笑容。 张慕仙微笑点头:“老先生早!” 用过早餐,张慕仙返回屋内,闭关察看体内伤势,已回复七八成,他运转九转元功,缓缓修复伤势,及至天黑,已将身体恢复至巅峰状态。 夜幕笼罩大地,老仆来请张慕仙进食。 张慕仙摇摇头:“老先生,我要离开了!” 老仆愕然,张慕仙猛然跪地,向老仆叩首三次。 老仆惊慌将张慕仙搀起,不解道:“公子这是为何?” 张慕仙向老仆道:“老先生收留在下三日,实对在下有再造之恩。” 老仆笑道:“不过一间房,几顿饭罢了,怎受的公子如此大礼?” 张慕仙摇摇头,那篇鵩鸟赋实有天地造化之机,这样的恩情实在是太大了。 “老先生要常诵那篇鵩鸟赋,会有无穷好处。”张慕仙叮嘱道。鵩鸟赋能够壮大神魂,老人若常常诵读,很可能元神坚固,抵住孟婆汤,保留前世记忆转世,这样一代一代修炼下去,大道可期。 老者皱眉道:“老奴朝夕诵读此赋,早已习惯成自然。可是,这几日诵读,却再也找不回当初的感觉。” 张慕仙让老者当着自己面诵读,确认并无谬误,笑道:“我替老先生纠正读音,应是一时不适,过一段时间就会扭转。” 老仆道:“老奴也是如此想。” 张慕仙走出闻道书院,老人挽留道:“常人晓行夜宿,公子却要走夜路,务要小心。” 张慕仙含笑点头,向老者一拜,迈步入夜色之中。观音指点他来此,定是清楚鵩鸟赋增强心神之效,助他突破至天仙中期。观音肯定不知道,这篇鵩鸟赋中隐藏着炼制天地交合之气的方法。 步行十里,张慕仙回头遥望闻道书院,心中顿时一惊:闻道书院上方祥光、瑞气、紫气竟然全部消失。 “难道老先生遭人毒手?”张慕仙心中一惊,身体猛然化作金翅大鹏雕,瞬息出现在老人房门前。 “万物变化兮,固无休息。斡流而迁兮,或推而还。形气转续兮,变化而蟺。”朗朗诵书声自屋内传来,张慕仙松了一口气,再仰头看向屋顶,无祥光、无瑞气、无紫气。 张慕仙沉思不解,良久之后,脸色难看道:“难道我一番提点,反而害了他?是了,他诵读鵩鸟赋数十年,一语一音早已融入骨髓,我告诉他读错了,定是动摇了他的信心!” 张慕仙推门而入,猛然跪地,向老人叩首不止。 老仆惊讶起身道:“公子这是为何?” 张慕仙:“在下误导老先生,有罪。” 老仆将张慕仙扶起,道:“公子何出此言?” 张慕仙道:“鵩鸟赋乃西汉贾谊所作,如今许多字读音已与西汉不同,老先生先前诵读并无错误,在下一时卖弄学问,却是误导了老先生。”这一番话自是张慕仙胡诌,用来取信老仆。 老仆怔在原地,良久之后,一脸释然,又按先前读音诵读鵩鸟赋,书声朗朗,却蕴含别样意味。 张慕仙再次向老人告辞,老人送张慕仙至房门外,继续返回屋内诵读。 张慕仙驾云飞至附近山头,再次遥望闻道书院,其上祥光瑞霭重现,紫气翻涌如龙。他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正要离开,突然如遭雷击,怔在当地。 “错了,错了!”张慕仙口中喃喃道。他终于发现观音指点他来此的用意,并非观音发现鵩鸟赋能够增强心神,而是观音发现老仆鵩鸟赋读音谬误,却能将错就错、诵出正果。 “佛门修行中有不以文字,只以心传。老仆能够修出祥光瑞气,无他,只有心诚而已,这才是观音指点我来此的目的。”张慕仙眼神逐渐亮了起来:“庄子有“真者,精诚之至也,不精不诚,不能动人”之语,就连反对鬼神的王充也说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之言,可见心诚之重要。” 张慕仙心中豁然开朗,元神越来越清明,心思越来越坚韧,无穷自信在胸中激荡,他伸手划向眼前虚空,如中金石,虚空中迸出一团团火星,竟是裂开一道弯曲的黑缝。 五百里外云层中,观音面露微笑,惠岸行者一脸羡慕。 观音见此道:“心诚所致,金石为开,你早已明白其理,却为何做不到?” 惠岸行者脸色黯然,闻道书院中老仆读音谬误却修出大道,乃是他和观音一同发现,他未能参悟其理,后经观音点化,明其理却不能通其法。 第二百零七章 大占上风 张慕仙从闻道书院老仆身上参透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至理,凭借先天灵宝级的身体,手裂虚空,战斗力暴增数十倍,堪比金仙。 “主人,有人在窥视我们!”迦楼罗传音道。它受张慕仙嘱托,这几天一直为张慕仙护法,对周围环境很警惕。 张慕仙微微一笑,盘膝坐在山头上,谁在监视他,不问可知。他原准备先飞回浑怀关,调息至最佳状态,合迦楼罗之力,双战金刚、羞花夫妻。如今却是不用了,他心中已有无穷信心,坚信一人之力就可战败金刚、羞花联手。 此地距离浑怀关有十八万里,于迦楼罗而言,不过三翅而已。届时他突然出现在浑怀关,打金刚、羞花一个措手不及。 第二日,红日偏西,张慕仙猛然起身,跃上迦楼罗脊背。迦楼罗展翅之间跨过千山万水,不过三展翅,已来到浑怀关下。 浑怀关三日前为张慕仙所处断壁残垣,金刚和羞花站在仅余的一段城墙上,衣袖飘飘若神仙眷侣。 张慕仙驾云冉冉落在二人对面,微笑道:“一别三日,两位可好。” 羞花浑身一震,娇呼道:“你突破了?” 张慕仙笑道:“君不闻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否?” 金刚神情凝重,他自张慕仙身上感受到一股别样的自信,若有这种自信,不管任何招式、法术出手,威力能够陡增十倍。 “我不该给你三天时间!”金刚叹息道。 张慕仙道:“贤伉俪既于我有缓手之德,今日我让两位三招。出手吧!”他最后一句话暴喝而出,群山皆应,却是以守为攻。 金刚伸手唤出金丝大环刀,一刀劈向张慕仙,一刀既出,方圆两里之内木、水、火、土四行之力皆被排斥,独留金行之力。金行之力泛滥,天空顿时落下一阵刀雨。 张慕仙负手身后,双手笼在袖中齐施九元神算,任它风吹浪打,我自闲庭信步。 金刚见刀雨不能伤到张慕仙,冷哼一声,身体前移,手中金丝大环刀横斩,又有无数刀影自虚空横切而过。刀雨和横切而过的刀影形成密不透风的刀网,欲将张慕仙切割成碎片。 张慕仙正欲躲避,心中一动,想到鵩鸟赋中的一句话:千变万化兮,未始有极,忽然为人兮,何足控抟;化为异物兮,又何足患! “化为异物兮,又何足患?” 张慕仙默念口诀,化作一只全身金黄、布满红色斑点的噬金虫。噬金虫是群聚凶虫,奇虫榜排名第十二,善吞五金与天地灵气,凶厉无比,水火不浸,五行克金。 噬金虫附在一道刀影上,轻松躲过金刚的第二波攻击。 金刚脸色顿时变了,虽说得道仙、妖、佛都有变化之能,但往往只能变化与自身重量相当之物,能变化成苍蝇、蚊虫等微小之物,无不是道法精深、出神入化之辈。张慕仙能变作上古凶兽噬金虫,早已超脱寻常天罡三十六变和地煞七十二变的范畴,达到千变万化随心的境界。 羞花与金刚心意相通,她见金刚神态,已知丈夫心意,猛然踏前一步,与金刚形成联手之势。 张慕仙躲过刀网,又恢复本来面目,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微笑。这一番变化,为他提供了另一种对敌思路。 金刚身体旋转,已化作一柄金丝大环刀,羞花也化作闭月羞光剑。刀剑相互缠绕,分化阴阳,已成天地阴阳阵。阴阳阵周围刀气、剑气激荡,直将虚空切开一道道口子,然后撞破虚空,刺向张慕仙。 这一招阴阳合璧,分化阴阳,已有后羿落阳箭的几分威势。 张慕仙一见天地阴阳阵,立知这一招无法躲避,只有硬抗一途,心中暗道:“我若遵守三招之约,只守不攻,怕是会受些轻伤,落入下风。”他脑筋急转,已想到应对之法,口中默默念动真言。 “砰!”的一声,随着张慕仙口诀,天空飞来一座磁山,正压在他肩膀上。 磁山降临,金刚和羞花所化的阴阳阵不由自主转向,飞向磁山将磁山正中撞开一个大缺口,好好一座山被削成笔架。 张慕仙驮一座磁山在肩膀上,被压得骨软筋麻,忙念动咒语,将磁山还归本处。 再看金刚、羞花二人,脸色都不好看,磁山又名兵主山,兵主金,金行兵器遇到磁山如仆见主,自投怀抱,他二人被磁山吸引,金灵力紊乱,一身法力只能发挥三成,撞在山上,以仆犯主,顿时受了轻伤。 张慕仙招来磁山压在自己身上,堪称神来之笔,虽未进攻,却已借磁山发出最凌厉的攻击。 “某出道亿万年,所经战斗数不胜数,灵官今日临阵应变之法,令某大开眼界,无论胜负,某皆服你是一方人物。”金刚与羞花携手而立,口中叹道。 张慕仙不仅有些汗颜,若非鵩鸟赋中那句“千变万化,始未有极”开阔他的思路,他也想不到这种天马行空的进攻招式。 “三招已过,小心了!”张慕仙一声提醒,已迈步向金刚羞花冲去。 手劈、脚踢、肘撞,张慕仙全身皆化作武器向金刚、羞花进攻,他每一招每一式中都蕴含无穷信心,直将虚空震裂,化作一个个小型黑洞。 金刚和羞花联手,金刚招式绵密,如金蝉抽丝,羞花则大开大合,势动九天,二人配合无间,将张慕仙困住。 刀光剑影变幻,时而夹杂张慕仙的吼声。日落月升,不觉已战斗两个时辰。 张慕仙眼神清亮,内中蕴含无穷无尽的自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他的精神意志已发生蜕变,元神凝成一团,锐不可当。 金刚眼中则闪过一丝忧虑,张慕仙空手与二人过招,却能平分秋色,若再加上其余手段呢?他若再将磁山移来,他夫妻二人的实力定然大打折扣,还能抵挡张慕仙的进攻吗?他一犹豫,手中招式自然慢了半拍,张慕仙立时将二人压在下风。 第二百零八章 取胜 张慕仙将金刚、羞花压在下风,一阵猛攻,令二人左支右拙,却突然抽身后退。 金刚愕然道:“灵官这是为何?”张慕仙已占据上风,虽说不能瞬间取胜,却已奠定取胜之机。他突然退开,再想占据上风,不知要费多少功夫。 张慕仙道:“两位并非在下敌手,在下也不想与两位生死相搏,不若两位放开道路,任张某北去,可好?” 金刚眉头紧锁,羞花则有些意动。 张慕仙见此,继续说道:“两位伉俪情深,当知拆凤之苦。张慕仙别无选择,唯有搏命,俗语有云,一夫拼命,万夫莫当。两位与在下修为相当,却难敌在下一心搏命。” “夫君”羞花已被张慕仙说动。 金刚暗中沉吟,他心中也愿意放张慕仙过关,然则却无法向妖师交代,就道:“并非金刚不近人情,实是责无旁贷,请灵官见谅。” 张慕仙见此,道:“如此得罪了!”他伸手唤出四合剑,心中涌起无穷无尽的杀机,既然无法善了,唯有搏命了。四合剑感受到张慕仙心中杀机,青光大盛,发出“啾啾”剑鸣。 金刚和羞花相视一眼,同时看懂对方的心意,下死手。 羞花娇喝一声,持剑向张慕仙砍去。别看她身材弱小,所使招式却大开大合,而且剑发刀招,以劈斩为主。 张慕仙受四合剑刺激,眼神越来越冷漠,望着越来越近的羞花,猛然一剑斩出,口中暴喝一声。 “破!” 金刚脸色大变,猛然上前,将羞花拉退三尺。 羞花望着手中断剑,怔怔出神,一道伤口从她头顶发迹延伸至胸口,露出一抹雪白的肌肤和其中包裹的波涛汹涌。 金刚心中大惊,若他方才出手慢上片刻,羞花本体必被张慕仙斩断。 “这是什么剑?其中怎能蕴含如此凌厉的杀气?”金刚望着张慕仙手中四合剑,眼神闪烁。 张慕仙一剑劈退羞花,也暗自惊讶,他知四合剑的威力随心中杀意增加而增加,却没想到能历害至如此地步,竟能伤到本体是先天神铁的羞花。 “呀!”羞花口中发出一声呼喊,再次向张慕仙冲去。 张慕仙心中升起一股命运无常的感觉,初来浑怀关,他一心求胜,千方百计刺激金刚、羞花,寻找胜机,却不能如意。如今他已胜券在握,却轻松令羞花陷入疯狂。 羞花亡命攻来,张慕仙虽有怜香惜玉之心,却不会留手。他心中杀机更盛,挥剑拦腰横斩。他能想象到,一剑之后,必令羞花一剑两段。 金刚见此,猛然身体前移,挡在羞花身前。羞花疯狂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清明,化作闭月羞光剑,重新挡在金刚身前。金刚本体化作金丝大环刀,又挡在羞花身前。 一刀一剑相互旋转,自然而然成为天地阴阳阵。 张慕仙一剑横斩在天地阴阳阵上,激起一阵火星,他身体一震,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两道铿锵之音从刀剑中传出,再次向张慕仙攻来。 张慕仙冷哼一声,张口喷出一道三昧真火,将刀剑阻拦,又趁机念动咒语,再次将磁山招来。 金刚和羞花速度顿减,张慕仙趁机进攻,刀剑碰撞声不时传来。 两个时辰后,四合剑上青光越来越盛,将张慕仙心中杀机引出,人之杀机与剑之杀机交替促进,剑上威力越来越大,最终他一声狂喝,将刀剑一齐斩断。刀剑缠绕一起,齐齐飞向群山。 张慕仙并未追赶,他已掌握天地交合之气,任何败给他的敌人,必被他甩在身后,再无成为他敌手的资格。 “灵官连闯两关,越发勇矣!”观音驾云而至,雍容华美。 张慕仙谦逊道:“菩萨谬赞!”接着他想到那条啃掉自己一条腿的真龙,询问道:“敢问菩萨,三日前那条白龙,目前如何了?” 观音沉吟片刻道:“自龙凤之战,龙族凋零,已退出三界,三界之中再不许真龙出现。那白龙趁乱飞往西海,本座亦不知其去处,想必已隐遁起来。” 张慕仙自不会相信,真龙战力强悍,观音会不关注?观音既然不说,他自不会再问,就拱手道:“既如此,本官就先前往豹头关!” 豹头关由两位天仙后期妖族高手守卫,一名穿云豹,一名驻地豹,均有无上神通,在人、妖之战中立下赫赫功勋。妖族北撤,他们奉命驻守豹头关,数十万年来,从未出过差池。 张慕仙通过计算机查出豹头关两妖怪的名字,却未查出二人身怀何种神通。九凤设置五关难他,定是一关比一关凶险,浑怀关已险些令他丧命,豹头关的危险可想而知。 观音驾云消失于天际,张慕仙一脚踹在身边城墙上,将数百米城墙踹做一地碎石。至此浑怀关已成废墟,北俱芦洲大门洞开。 张慕仙驾云向北飞去,山神土地聊天群中顿时炸开锅。 “靠,张慕仙如此凶猛!” “可怜我辛辛苦苦,每日打些山獐野鹿,原指望存些养老银钱,竟然全输了!” “你这算什么,我可是借了九分的高利贷,何年何月才能还清?呜呜” “哈哈,你们竟对灵官大人没信心,活该你们赔死!” “你这样没有同情心,怎配混进山神土地队伍?” 山神土地聊天群顿时被刷爆屏幕,人生百态不过如此。 “兄弟,浑怀关大门洞开,要不要去妖族搏一把?”浑怀关外有人族修士手持计算机,发出信息联络道友。 “还是抓捕灵兽?” “灵兽难以抓捕,这次抓些狐妖、兔妖卖给其他道友,定能获取暴利。” “我听说四大天师一直致力于打击买卖狐妖、兔妖,咱们这样能行吗?” “放心吧,咱们偷偷进行,神不知鬼不觉。” “希望如此吧!” 张慕仙入浑怀关后,无数人族修士怀着不同目的涌入北俱芦洲,北俱芦洲禽飞兽跳,皆遭殃及。 第二百零九章 遇袭 张慕仙携大胜金刚、羞花之威,叩关而入,北俱芦洲震动、妖族震动、三界震动。金刚和绣花的修为虽只有天仙中期,实战能力却不逊于天仙顶峰,甚至能与金仙初期抗衡,在巫妖大战时闯下的赫赫威名,它们被张慕仙一剑斩为四段,张慕仙的实力正式被三界高手认可。 北俱芦洲山高水深、风光绮丽,更有猛兽蠹虫遍地,对凡人来说寸步难行,对张慕仙来说,却根本不是事。他每行经一处,必有山神土地前来问安、引路。 “大人,此处向前十里为大剑门关。大剑门关原名穿云山,山高入云,后被人族修士一剑开谷,山谷两旁断崖峭壁,峰峦倚天似剑,绝崖断离,两壁相对,其状与古蜀道剑门关相似,故叫大剑门关。”穿云山山神指着远处雄关道。 张慕仙麻衣道袍,闻言皱眉道:“彼处既为大剑门关,其山势地形比剑门关更为险要,妖族为何不在此处设关卡?”北俱芦洲地形特殊,自北向南由十余道东西向山岭横布,将整个北俱芦洲切割成条状,妖族在十余道山脉中选择险要处修建关卡,一关险似一关,固若金汤。大剑门关一剑开谷,这样的地形,没有理由不设置关卡。 山神凝重道:“这正是小神要提醒大人的地方,大剑门关内剑气纵横,无论人兽入谷,皆是尸骨无存。” 张慕仙心中震惊,表面上不露声色道:“可知开此大剑门关者是何人?他于何时在此一剑开关?” 山神摇头道:“这消息历代相传,其年岁早已不可考,小神估计总要是万年以前吧!” 张慕仙不置可否,三界以儒、释、道三家为尊,用剑高手多集中于儒门,想来是哪位儒门先贤所为。他依着山脉缓步而上,山神紧紧更随。 半个时辰后,张慕仙行至穿云山顶部,俯视谷底,谷中剑气纵横,直冲云霄。 张慕仙伸掌向前,一道剑气从谷中冲出,在他手掌上割开一道口子,又返回谷内。他的手掌已是先天灵宝级别,仍被剑气割开缺口,可见剑气威力之巨。 正思考间,一队大雁自东向西飞来,头雁刚飞至山谷上空,忽被剑气切割,化作一团血天飞洒,其余大雁惊慌四散,有的被剑气切割,有的原路返回。 “每年死在此处的飞禽走兽不计其数!”,山神叹道。 以剑开谷者何人?他为何要在此处开谷?张慕仙无意探究其中隐秘,向山神道:“你先回去吧,守好本职,勿要懈怠。” 山神躬身一揖,化作一团青烟消失。 张慕仙迈步向北而去,越过穿云山脉,立即眉头皱起。自他战胜金刚、羞花夫妻,声威大震,每行经一处,必有山神土地迎接。他越过穿云山,行至平原,合该有土地迎接,怎会有如此疏漏? “砰!”的一声炸响。张慕仙身周升起四面土壁,头顶亦被土壁盖住。 张慕仙心中冷笑:“仅凭这一睹图墙,就想困住我?”他一拳向前捣出,即便是一座大山,也能捣出个洞来。 “砰”的一声,地动山摇。 张慕仙收回拳头,眉头紧皱,他一拳之力尽被身前一堵薄薄的土墙吸收,顺势传导至地下,以至无功。 “张灵官,不要白费功夫了!我这招法术名叫“画地为牢”,除非你有撼地之力,一拳将大地击穿,否则休想击破土牢。”一道嚣张的声音自外部传来。 张慕仙冷哼一声,口中念动真言,猛然扑向地下。 “砰!”,又是一声巨响。 张慕仙脸色铁青,额头上一团淤青。他刚才意图以土遁逃出土牢,却一头撞在地上,如中金刚。 “嘿嘿,经历封神之战,谁不知惧留孙佛对付土行孙的手段?本座这土牢中有“指地成罡”之术,专克土遁。”土牢外又传来嚣张的声音。 张慕仙见无法逃脱,心情平静下来,狐疑道:“驻地豹,穿云豹?”虽用疑问句,他语气却相当笃定。 “你还不算笨,可惜有些傻,哈哈哈”土牢外又传来嚣张的声音。 “你们行此偷袭之事,不嫌卑鄙吗?”张慕仙讽刺道,心中却是一动,暗道:“我战败金刚、羞花夫妻,穿云豹和驻地豹没有胜过我的把握,故而提前发动突袭。” “你们人类有一个叫孙子说过,先发制人,后发受制于人!谁规定守关者不能出关袭击的?真是奇怪,我们妖族都喜欢做爷爷,人类偏偏喜欢当孙子!”土牢外声音依旧嚣张。 张慕仙沉默不语,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土牢外只有一道声音,若从名称判断,能使出画地为牢神通者,必是驻地豹,那穿云豹在何处?驻地豹声音嚣张,话语有一丝痴傻气,但究竟如何,还真不好判断,随即应变是最好的策略。 土牢内寂静无声,土牢外十余丈处一方形如卧豹的青石化作人身豹首的妖怪,他行至土牢前,问道:“张灵官,你可认输?” 张慕仙冷笑不语,他虽暂时无法出土牢,驻地豹也无法伤他,何必要认输? 驻地豹嚣张道:“称你灵官那是抬举你,你还敢在爷爷面前登鼻子上脸?” 张慕仙心中涌起一股杀机,却继续沉默不语。 驻地豹见此,叫嚣道:“嘿!爷爷还跟你杠上了,不信治不了你!”他口中念动真言,身前土牢向南侧山谷移去。 张慕仙感到土牢移动,心中一凛:“驻地豹这是要将土牢移入大剑门关内,借其中凌厉的剑气将我绞杀,真是好算计!” 大剑门关中,剑气冲霄,任何东西入内都要被绞成碎末,张慕仙虽身怀变化之术,心中却毫无把握。他曾以手试过谷中剑气,剑气之凌厉早已超脱金行之力,直至道境,恐怕无法以五行相克之法抵挡。 心下踌躇之间,土牢包裹着张慕仙,将他送入山谷深处。谷中剑气纵横,土牢开始土崩瓦解。 第二百一十章 奇招迭出 无穷剑气射向张慕仙,张慕仙摇身一变,化作一只噬金虫,向山谷左侧峭壁飞去。 张慕仙身体变小,本欲在剑气孔隙飞行,没想到剑气似有感应,齐齐向他刺来。 “剑气能够感悟生命气息而调整攻击方向!”张慕仙脸色一变,虽竭力躲避,仍被两道剑气射中,爆出两点火星。 张慕仙借剑气之力紧贴石壁,岂知石壁光滑如玉,其上竟也蕴含剑气,令他从石壁遁走的意图落空。 瞬息间,又有两道剑气射在噬金虫壳上,以噬金虫体制之强悍,也挡不住如此锋利的剑气,顿令张慕仙恢复原形。张慕仙环顾左右,毫不犹豫选择北行。大剑门关数十里长,若向南行,等不到出谷,就会被剑气搅碎。 张慕仙化作一只穿山甲,向谷外蹿去。穿山甲体形狭长,全身有鳞甲,尾扁平而长,背面略隆起,不但利于防守,更利于奔跑。 奔行至谷口,张慕仙奋力一跃,跳上空中,跃起时已暗中施法,在空中化作一只金翅大鹏雕,展翅向北方飞去。他化作金翅大鹏雕,速度虽不如迦楼罗,也有一翅两万里的速度,只要离开此处,他丝毫不惧驻地豹和穿云豹。 金翅大鹏雕展翅高飞,却噗通一声掉在地上,原地土牢再起,将金翅大鹏雕困在其中。 张慕仙恢复原身,向外喊道:“这是什么法术?” “我有“画地为牢”,我大哥有“禁空领域”,管教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张慕仙,还不认输,更待何时?”土牢外传来驻地豹嚣张的笑声。 张慕仙脸色一沉,心中暗道:“这两只妖怪一只禁地,一只禁空,又选择此处地形,竟逼的我无计可施。” 驻地豹念动咒语,土牢又被他移动入谷中。 外人只知谷内凶险,却未必知详情,驻地豹和穿云豹却深知。三百年前,妖族一位大圣磨练体魄,以金仙中期修为入谷,不过行出三分之一路程就不得不原路返回,驻地豹和穿云豹为见证。 张慕仙大胜金刚、羞花的消息传来。穿云豹和驻地豹自忖法力与金刚、羞花在伯仲之间,仅靠自身本事难胜张慕仙,就想到此处地形,再配合二人的天赋神通,欲将张慕仙困死谷中。 土牢破裂,张慕仙顾不得伤势,再次化作穿山甲向谷外冲去,这是唯一的生路。 冲至谷口,张慕仙已被数十道剑气射中,全身鲜血淋漓。他奋力一跃,化掌为刀劈向驻地豹胸。 驻地豹嘿嘿冷笑,张慕仙已扑通一声掉落地上。禁空领域又岂是说笑? 驻地豹念动真言,笑容却凝固在脸上,他的地牢落空了! 张慕仙落地后立即向左滚动五尺,正躲过驻地豹的地牢。同样的错误,他岂会犯两次? “砰”的一声,张慕仙一记手刀斩在驻地豹小腿上。 驻地豹原地未动,大地深处却发出连绵不绝的闷响,十里外一座小山包凭空炸开。 “我身驻地,即是无敌!”驻地豹狂喝一声,一脚踢向张慕仙腰眼。 一招未见功,张慕仙眼神坚定,毫不动摇,化手刀为抓,双手抓在驻地豹另一条腿上。 “砰!”的一声,驻地豹一脚踹在张慕仙腰间,张慕仙硬受一脚,嘴角沁血,却趁机将驻地豹身体举起,甩向天空。 驻地豹一招不防,被张慕仙甩向天空,立即受到禁空领域影响,从天空摔落。 张慕仙滚地二起,双手并拢,向上一端,将驻地豹当作一枚排球,端上数十米高空。 驻地豹受此一招,不由发出一声惨呼,口中狂喷鲜血。 天空中又出现一只人身豹首的妖怪,他伸手接住驻地豹,缓缓降落至张慕仙身前。 张慕仙神情凝重,击飞驻地豹,穿云豹现身营救这一瞬间,是他最佳逃跑时机,他却生生忍住了。皆因他正要逃跑时,没来由一阵心悸。这是心血来潮,他落入穿云豹和驻地豹陷阱,心血来潮尚未感应,前方定然有更大的凶险,令他生生停在此处。 “不愧是战败金刚、羞花的高手,体魄之强悍比之先天灵宝不遑多让!”穿云豹神情凝重。 驻地豹也收起嚣张,咳出一团鲜血,抱拳道:“自我族退入北俱芦洲,本座第一次受伤。灵官大人临机应变之能,本座佩服!” 张慕仙前有驻地豹、穿云豹阻路,背后有山谷剑气,进退维谷,他有心放出迦楼罗助阵,却知穿云豹的禁空领域正是迦楼罗的克星,只能放弃。 “出手吧!”张慕仙虽处不利局势,心志依然坚若磐石,这是他在闻道书院悟道所得。 驻地豹口中念动真言,土牢自地下长出,将张慕仙困在其中,土牢随着真言移动,飞入山谷之中。 “张慕仙不像束手待毙之人,为何任由我土牢将他困住?”驻地豹心中疑惑,正要说出,忽闻身后有破空之声传来,忙向前一扑,融入大地之中。 张慕仙一记手刀敲在驻地豹后背上,劲力却只发出七分,并未将驻地豹重伤。他回掌向后一拨,将穿云豹砍来的单刀拨开,心中暗道可惜。 刚才张慕仙暗施身外化身之法,以一根头发变作本体留在原地,本体却变作一只蚂蚁悄悄爬开。驻地豹施法完成,心神松懈时,张慕仙突施辣手,意图重伤驻地豹,扭转不利局势,岂知驻地豹反应敏捷,以土遁逃开。张慕仙那一记手刀只是令驻地豹受伤,并未令他失去战斗能力,稍有遗憾。 张慕仙与略一交手,立即退开,脚下倒踩七星步,每一步踩在地上,地下均发出一声闷响。 驻地豹从地下逸出,与穿云豹并肩而立,脸色苍白。他本想从地下偷袭张慕仙,却被张慕仙以脚震地,逼出地面。 双方几轮交手,张慕仙稍占上风,却依然未改变不利局面。他所施法术全靠出其不意,绝不能施展第二次,若想取胜,还得另外寻找破敌之机。 第二百一十一章 警示教育 穿云豹和驻地豹相携而立,心中暗惊,短短一刻钟交手,张慕仙连续施展变化之术以及身外化身之法,并展示出强悍的体魄,临敌机变无穷,棘手程度远超二人意料之外。 张慕仙凝视二人,这种敌知我,我不知敌的战斗令他很被动,更令他心中憋屈,但他已不是吴下阿蒙,心智坚如磐石,岿然而立。 “两位既无胜算,何不就此收兵?”张慕仙负手身后,九元神算从未停止过。他虽建议罢手,若穿云豹和驻地豹同意,他却会趁机进攻,他如此说只是弱两只妖怪的心智罢了。 穿云豹冷笑道:“你想罢手?没有可能!今日必要送你入地府。”他心中明白,若今日不能击败张慕仙,则再无胜他的可能。以张慕仙表现出的诸般法术,以及临机应变之能,一旦离开此处地形,他们兄弟二人必遭毒手。 张慕仙与二妖对峙,身体猛然向右移出三尺,一脚瞪在身侧山坡上,借力退后四尺,堪堪避过两处土牢。 驻地豹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他突袭发难,依然被张慕仙躲过。 穿云豹和驻地豹相视一眼,都意识到必须强攻了。 穿云豹口诵真言,发动禁空领域。驻地豹一拳锤在自己心脏上,喷出一口精血,趁机喊道:“囚地!”随他话音落地,地面上涌出无数牢笼,密密麻麻,不留丝毫空隙。这是“画地为牢”中的大范围攻击神通,需以自身精血为引,代价极大。 张慕仙见无路可寻,静立原地不动,被土牢困住,送入山谷之中。 剑气纵横,张慕仙化作穿山甲冲出。 驻地豹咬咬牙,再次锤胸一拳,以“囚地”神通将张慕仙送入山谷。 如此反复,局势僵持下来。 张慕仙一身道袍千疮百孔,身体上多处被剑气贯穿,若非他身体炼做一团,混元唯一,这样的伤势,早就性命堪忧。 驻地豹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全靠穿云豹支撑。他双眼一片碧绿,眼中射出幽幽寒芒,全是凶狠。连环争斗,已将驻地豹兽类凶性完全激发出来。 张慕仙眼神坚定,心中却知不能再硬拼了。他已至强弩之末,再硬拼下去,绝无取胜可能。 再一次被送入山谷,张慕仙并未如先前般变作穿山甲,而是唤出四合剑,舞出一团剑花护住周身。先前他怜惜四合剑,怕谷中凌厉剑气伤到剑身,一直不舍得唤出,此时性命攸关,再也顾不得许多。 四合剑一出,感受到山谷中凌厉剑气,顿时发出“啾啾”剑鸣。 “当!”的一声,张慕仙挥剑斩在一道剑气上,火星四溅。回看四合剑,清亮依旧,剑锋未损,张慕仙心中大喜。 张慕仙身弱游鱼,四合剑左劈右砍,借剑气之力,三五下蹿出山谷。 驻地豹见张慕仙取出神剑,竟能抵挡剑气,眼中凶气敛去,已萌生退意,与穿云豹相视一眼,兄弟二人都已明了对方心意。 驻地豹一拳锤在胸口,喷出精血,施展“囚地”神通,再次将张慕仙送入山谷,自个则双眼翻白,昏倒过去。 穿云豹扛起驻地豹,驾狂风一路向北而去。 张慕仙冲出山谷,心有余悸,这一场偷袭差点令他失去性命。他没有追赶穿云豹和驻地豹,而是原地打坐,调理伤势。 半个时辰后,张慕仙长身而起,一身伤势已恢复五成,他一脚踩在地上,声震十里。 一个青衣小帽的土地从地下钻出,战战兢兢道:“小老儿见过灵官大人。” 张慕仙面色阴沉,穿云豹和驻地豹设计于他,绝对瞒不过此处土地,可是此处土地并未通知他。若再深想一层,山神土地之间皆有联系,恐怕这方圆百里内的山神土地都清楚设伏内幕,可是无一人提前向他预警。 土地见张慕仙沉默不语,心中大恐,跪地求饶道:“小神有罪,小神有罪!” 张慕仙这才阴沉道:“你有何罪?” 土地一愣神,诺诺不知如何开言。他怎能说出自己的罪过,知情不报,令天庭上仙陷身险境,这可是要命的罪过! “那两只妖怪神通广大,小神被他们以法力囚禁,未能及时通知上仙,小神有罪啊!”土地脑筋急转,未想出妥善的借口,只得将原先想好的借口说出。 张慕仙心道:“北俱芦洲为妖族所据,恐怕整个北方山神、土地惧妖族超过天庭。今日之事,我若深究,杀尽方圆百里山神土地亦不为过,若如此,又会令整个北俱芦洲山神土地更加心向妖族。为今之计,唯有杀一警百了。” “我知山神土地法力低微,常为强大妖魔所挟,不得已做出违心之事。甚至有些妖魔将山神土地当奴仆使唤,令其不能恪尽职守,有苦难言。”张慕仙缓缓道。 土地一愣神,他原以为张慕仙会处罚他,谁知竟说出安慰之言。随后,他心中升起一股恐惧。他为土地前,亦是一方小吏,哪里会不知道这是欲抑先扬的手段,张慕仙只怕会重罚他。 果然,随后就听张慕仙说道:“山神土地的难处,本官都懂,以后会逐步改善你们的处境,约束三界仙佛,剿灭猖狂妖魔,为你们提供良好的工作环境。然则,今日你有罪在前,不杀今人,不足以警来者,只能委屈你了!” 土地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张慕仙面无表情,伸手虚划,将虚空划开一道裂痕,伸脚将土地踹入其中,道:“若依天条,你合该魂飞魄散,然事涉本官,其情更是可悯,将尔流放虚空,自生自灭吧!”山神土地只有鬼仙境界,一旦被流放虚空,仅空间乱流就能将他灵魂泯灭,比死亡好不了多少。 张慕仙收起土地随身计算机,将此间事传回纠察灵官衙门,并留言道:“将此事通报三界,令所有山神土地学习,写出心得,是为警示教育。” 第二百一十二章 时来天地皆同力 且不说张慕仙辣手处置土地,在山神土地中产生怎样的震荡。 张慕仙处置完土地,唤出迦楼罗,冷笑道:“穿云豹、驻地豹以为能逃脱,想的太天真了!咱们赶到他们前方,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迦楼罗兴奋道:“主人,放心吧!穿云豹和驻地豹驾风而行,一个时辰不过千里,咱们定能赶在他们前面。” 张慕仙跃上迦楼罗脊背,迦楼罗一展翅,已越过千山万水。 张慕仙跃下迦楼罗脊背,暗中推算片刻,又震脚将神山唤出,问道:“穿云豹和驻地豹如今在何处?” 山神不敢隐瞒,忙将信息输入山神土地聊天群,片刻后收到回信,答道:“据此还有三百里!” 张慕仙点点头,道:“下去吧!” 山神土地离开后,张慕仙摇身一变,化作金刚的模样,又拔下一根头发,吹一口仙气,将其变作羞花,二人坐在大路边,佯装休息。 两刻钟后,天空一阵恶风吹过。 穿云豹扛着驻地豹正驾风而行,忽见地上金刚、羞花夫妻,心中大喜,暗道:“同是天涯沦落人,没想到在此处遇到金刚、羞花夫妻,我只需与他们结伴而行,还怕张慕仙追杀?”他降下云头,向金刚、羞花道:“道友,穿云豹有理了!” 金刚装作惊讶道:“道友守护豹头关,为何从南而来?” 穿云豹情知隐瞒不过,将实情一一道出。 金刚叹道:“张慕仙神通广大,变化多端,曾在广寒宫与后羿交手,后羿亦不曾能伤他。两位埋伏他,他怕是不肯善罢甘休!”为自己吹嘘,张慕仙不禁老脸发红。 穿云豹未察觉异状,忧虑道:“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金刚趁机建议道:“常言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咱们同与张慕仙为敌,不若结伴而行,以壮声势。” 穿云豹心中疑惑,暗道:“金刚一向自傲,今日为何屡屡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不过这提议正中他下怀,不及深思,忙道:“如此最好。” 金刚道:“我见令弟受伤,不若由我家夫人开路,由我殿后,贤昆仲走在中间。” 如此便宜的条件,穿云豹哪有不应之理? 如此四人结伴而行,行出五里。金刚道:“道友留步!“见穿云豹回头,才道:“道友扛驻地豹千余里,想必累了,不若由我抗一段路。” 穿云豹不疑有他,将驻地豹交给张慕仙。 四人继续赶路,张慕仙悄悄唤出四合剑,一剑将驻地豹头颅斩下,口中默念缚鬼诀,将其灵魂拘住。 “小心!”驻地豹的灵魂发出一声呐喊。 张慕仙手中升起一股红色火焰,正是红莲业火,业火缠身,顷刻间将驻地豹烧成飞灰,只余下凄厉的惨呼在山间回荡。 穿云豹目眦欲裂,怒吼道:“金刚,你怎敢同类相残?” 张慕仙嘿嘿笑道:“妖怪,你瞅瞅爷爷是谁?”摇身一变,已恢复本来面目。 穿云豹猛然向前一纵,挥抓拍绣花背上,只得一根黑发。 张慕仙上前一剑,劈向穿云豹,在他后背划开一道口子。 穿云豹猛然跃向天空,驾风而走。 张慕仙欲驾云追赶,却发现空禁难行。他不慌不忙,将四合剑上一滴鲜血纳在掌中,然后收起四合剑,向掌中吹出一股仙气,幻化出一枚火箭筒。他将火箭筒抗在肩上,发出一枚灵力炮弹追向穿云豹。 穿云豹感知身后法力异常,匆忙躲避,岂知那炮弹自带追踪功能,绕一个弯,仍撞在他屁股上炸开。 张慕仙见穿云豹发出一声惨叫,心中快意,脚下用力前奔,肩膀上火箭筒不住发出灵力炮弹,直打的穿云豹哭爹喊娘。 穿云豹见张慕仙法力炮弹厉害,而且无从躲避,就要从天空降下,借山林躲避。 张慕仙岂能任他如意,调整火箭筒角度,一发发炮弹轰出,不住将穿云豹送上高空,根本不给他落地的机会。 穿云豹完全成了活靶子,任张慕仙宰割,沿途山神土地无不心惊。 张慕仙一路奔腾,逢山开路、遇水趟河,却不给穿云豹落地的机会,一路轰炸,只将穿云豹轰至豹头关。 豹头关一干小妖,紧守关卡,等待两位大王归来,却见穿云豹从天而降,落到城墙上,已是出气多,入气少。 穿云豹受张慕仙接连不断攻击,禁空领域早已收起,张慕仙却故意一路轰炸而来,自是要警告、震慑沿途山神土地。 豹头关一干小妖见自家大王落在城头,忙一哄而上察看伤势。张慕仙驾云飞上城头,唤出四合剑,挽出一团剑花,将百十名小妖尽数绞碎,然后一脚踏在穿云豹胸口,道:“可有话说?” 穿云豹满脸鲜血,容颜凄惨,道:“常言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兽之将亡,其鸣也哀!纪元尽末,人族当兴,我妖族实不该与你为敌。我与驻地豹联手埋伏你,占尽地利人和,却偏偏输在天时上。你们人类孟轲说过,天地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都是骗妖的,都是骗妖的!” 张慕仙见他嘤嘤哭啼,其状甚惨,不由叹息一声。 穿云豹双眼一闭道:“杀了我吧,这天地再不是妖族的天地!” 张慕仙轻挥四合剑,将穿云豹头颅斩下,又念动缚鬼诀,将他神魂泯灭。穿云豹临死之言虽哀,他却丝毫不会留手。 穿云豹既死,豹头关中数千小妖一哄而散。 张慕仙脚下用力,将城墙震塌,又左右开工,将整个关隘移成平地,再唤出四合剑,将关中奔跑的小妖斩杀大半。 与云头观音尊者对视一眼,张慕仙迈步向北而去。 “张慕仙实力尽出,后两关只怕危险了!”惠岸行者道。妖族设置五关阻拦张慕仙,前三关只为试探张慕仙实力。 观音微微一笑,伸手向天一指,道:“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谁胜谁负,还要看天啊!” 第二百一十三章 一妖守一关 张慕仙既破豹头关,已深入北俱芦洲腹地。&bsp;&bsp;他吸取被穿云豹、驻地豹埋伏的教训,行踪忽隐忽现,漂泊不定,直向云中关而去。 云中关顾命思意,乃关入云中也! 据张慕仙调查,云中关守关者是一女妖,这女妖生性残忍,法力高深。妖师鲲鹏派她驻守云中关,又着五千妖兵协助,她却将关中妖兵作为血食,三五月间,便将五千妖兵食尽。妖师再派妖兵,她又尽食。如此再三,无妖兵敢前往云中关,鲲鹏也不再派遣妖兵助她。 该妖独自于云中关潜修,一妖当一关。 云中关千里之外的一处山头上,一位头花白的山神正向张慕仙介绍云中关情况。 “云中关大妖一向潜踪匿迹,我等山神土地从未见过其真身。据上任山神所讲,五百年前,那大妖曾出云中关,以身体缠山而上,头抵云霄,尾端仍在山脚,一口吞下正在布云的雷将,其本体疑是一条红鳞大蟒。”山神徐徐讲道。 张慕仙暗自警惕,他询问过多名山神土地,无人见过云中关妖怪面貌。土地山神有五百年寿命,那就是说,这妖怪至少五百年未曾现身。至于山神所述传说,只能姑且听之,作为参考。 张慕仙令山神退下,然后盘膝在山顶,默默调息。这些天他赶路虽紧,却勤诵鵩鸟赋,一身修为突飞猛进,已接近天仙中期顶峰。听从菩提祖师劝告,他不敢擅自炼制天地交合之气,否则怕是已迈入天仙后期。 “云中关之妖神秘莫测,我必须事先察敌,不能盲目而战。”张慕仙暗自思索。他本体在原地不动,身上掉落一根丝,化作一只海东青向云中关飞去。 海东青素为鹰中王者,天空霸主,目视数十里,如掌中观纹。 穿云过雾,张慕仙所化的海东青已来到云中关附近,从数万米高空俯视云中关,只觉其关雄伟,宛若天柱。再飞行数里,已接近云中关,前方隐隐传来风雷之声,越向前飞行,风雷之声越大。 海东青度迅捷,顷刻间又是十余里,已臻云中关正上方,下方关中忽然刮来一阵飓风,风中携带风雷之声。海东青被飓风挟裹,一直吹出数十里,这才落在树枝上。 张慕仙暗自心惊,被飓风吹走前,他匆匆一瞥,虽未看清妖怪容貌,却看到两只山包大的眼睛,两个无底洞般的鼻孔,飓风和风雷正是从鼻孔中出。 “这是何等妖物?若按后世研究,动物任何器官的大小都是生存进化的必然结果,与身体有着恒定的数字比例。”张慕仙心中细思,又将前世看过那篇文章回忆出来,以妖怪眼睛的大小倒推,得出的结论更令他骇然:这妖怪的体型至少在万丈级! “怪不得妖怪将关中妖兵食尽,云中关虽大,怕是勉强能容下它!”树枝的上的海东青口吐人言,然后又化作一只苍蝇,从低空飞向云中关。 苍蝇贴地而飞,曲曲折折进入云中关。 云中关高耸如云,贴山而建,像一个巨型烟囱,冲天而起,与天等齐。 张慕仙沿着云中关石壁一直向上飞,飞出一两里,停在一块突起的岩石上休息,心中暗道:“这云中关根本不像关卡,倒像是一个竖起的洞穴,只是不知此关是否向地下延伸!”他抬头上望,无奈以苍蝇视角观世界,目力有限,只能看出十余丈,不能断定再飞行多久才能进入关中。 张慕仙稍作休息,再次展翅而飞,边飞边停。此处与关中妖物仅一墙之隔,他不敢施展法力,只以普通苍蝇天赋飞行。 又向上飞行半个时辰,上方三丈处出现一个通风口,张慕仙抖擞精神,径直飞到通风口处,飞入关内。 刚飞入关内,迎头撞在一面巨大的红铜镜上,镜面光滑,能耀人影。 张慕仙意图附在镜面上,无奈镜面光滑,它只得顺着镜面向下滑去,直滑出数十张,才寻到一处缝隙,稳住身体。 刚要固定身体,那鳞片缝隙忽然合拢,将张慕仙所化苍蝇夹死,化作一跟黑,飘落关内。 千里之外,张慕仙本体一震,心神回归,恍然而悟:“哪里有那么大的铜镜?那光滑之物,怕是妖怪的鳞片!” 山神曾说妖怪是一条红鳞大蟒,张慕仙将信将疑,此刻却只余下心惊。虽不知山神所述信息是否正确,这妖怪的身体过万丈无疑。一般妖怪使出法相天地的神通,亦不过千丈,怎会有身长万丈的妖怪?若真是身长万丈,它体内能储存多少法力?又有何人能当? 最重要一点,一般妖怪入鬼仙境就能化为人形。人有九窍,合天地大道,最利修行,即便天地异种,也多会在天仙期化形,只有神兽才会在金仙期化形?这妖怪难道是一只神兽?张慕仙心中冰凉! “主人,让迦楼罗去探一探吧!”迦楼罗说道。 张慕仙摇摇头,“这妖怪披鳞为甲,即便不是蛇类,也是近亲,你若去,只怕会被感应到气息,打草惊蛇。” 迦楼罗闻听此言,也不再坚持。那妖怪已是天仙巅峰,既然仍未化形,怕也是神兽一脉,它亦没有把握斗过天仙顶峰的神兽。 张慕仙沉思片刻,一跺脚,将身下山神唤出,向其道:“将你计算机拿来。” 山神将计算机呈给张慕仙,张慕仙通过计算机联络上董尊儒。 “大哥,你击杀穿云豹、驻地豹之战,真是精彩绝伦!小弟已整理成册,令三界山神土地学习。”董尊儒兴奋道。 张慕仙心道:“三弟不愧儒家嫡传,举一反三,我这警示教育制度怕是要被他扬光大。”他称赞董尊儒几句,然后道:“三弟,你帮我查一下,可有身形赤红,气息若风雷,体型过万丈的神兽?” 董尊儒知张慕仙不会无的放矢,忙道:“大哥稍等,小弟这就查询典籍,再遣人向满天神佛打探。” 第二百一十四章 混沌吞天蟒 云中关守关者乃是一头神兽,毋庸置疑。 张慕仙将打探消息的任务托付于董尊儒,又向迦楼罗问道:“迦楼罗,你可知哪种神兽,身长万丈,披鳞带甲?”迦楼罗家学渊源,知识渊博,张慕仙却并不抱太大希望。 迦楼罗沉思片刻,道:“我迦楼罗一族的传承记忆,要在进阶金仙时才会打开,我目前所知,均是母亲平日教诲,并未听过此类神兽。” 张慕仙盘膝坐在地上,暗道:“神兽都有天赋神通,迦楼罗初入天仙,已觉醒“迎风展翅九万里”和“破妄之眼”两门神通,云中关那只妖怪已臻天仙顶峰,定有天赋神通在身,我若与其战斗,应先引其用天赋神通,摸清底细。” 三日后,董尊儒驾云落在张慕仙身前。 张慕仙皱眉道:“很厉害?”董尊儒未通过计算机传信,而是亲身前来,说明妖怪底子很硬! 董尊儒忧心忡忡道:“大哥,此妖神通广大,法力通天,更是拥有操纵空间的神通。”他想劝张慕仙放弃闯关,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隐晦点出妖怪实力,希望张慕仙主动放弃。 张慕仙心中一惊,面上不露声色道:“时间为圣,空间为王,还真是棘手!” 董尊儒面色一喜,心中暗道:“白素为大哥情劫,一旦身死,大哥必遭到重创,但是情劫伤害未必没有办法弥补,大哥若肯放弃闯关,最好不过!”他正准备劝说张慕仙,却听张慕仙平静道:“说说那妖怪的来历吧!” “大哥还准备闯关?”董尊儒一惊:“那怪物一身法力远超金仙,又身负空间神通,大哥” 张慕仙伸手阻止董尊儒说下去,道:“三弟,从我接受赌约那一刻,就只剩下勇往直前一条路!” 董尊儒焦急道:“怎会是一条路?那情劫并非无计可消除!” 张慕仙感受到董尊儒浓浓的关心,心中感动,叹道:“三弟,情之一字,从心,从青,合起来就是年轻的心。我若放弃闯关,就是死了心,只剩下一个“青”字,你希望大哥这样吗?” 董尊儒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张慕仙道:“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留一线生机,说说那怪物的情况吧!” 董尊儒见张慕仙主意已定,就不再劝说,道:“我查询天庭建立以来的所有典籍,未发现有神兽与大哥描述雷同,只得前往典藏室,查询妖族天庭遗留典籍,这才模糊寻到一丝线索。据此线索,我前往四海十方仙岛求证,终确定此妖是混沌吞天蟒。” “混沌吞天蟒?三弟如何断定?”张慕仙疑惑道,西游记中也未记载这种妖怪。 见张慕仙疑惑,董尊儒道:“混沌吞天蟒应劫而生,只在开天辟地之初出现过一次,此后就在三界绝迹。” “三弟细细道来!”竟然追溯至开天辟地,张慕仙脸色凝重起来。 董尊儒道:“据典籍载,盘古开天地,混沌分清浊,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降为地。此举有无量功德,却有一向罪业,这也是盘古开天即亡的原因。” “是何罪业?”张好奇道,他只知开天辟地有功,尚不知有罪。 董尊儒道:“开天辟地有大功于天地,却有罪于混沌,故而混沌生灾劫,一则反噬盘古,一则降生灾兽。降生灾兽有二:一为混沌吞天蟒,一为混沌噬地蟒。两灾兽一吞天,一噬地,俱为神兽。” 张慕仙惊道:“难道云中关这只混沌吞天蟒,就是开天辟地时降生那一只?”随机摇头否定道:“这只修为不过金仙,当然不会是开天辟地那只。” 董尊儒点头道:“大哥所猜不差!开天辟地后,天地交合化生万物。万物得天地交合之气所生,亦受天地所克,体型均不能超万丈。这一对神兽为混沌所生,不受此限,身体可以无限制生长。开天辟地之后三千年,这两只神兽身长就超过十万里,横为山岭,竖为天柱,已展露吞天、噬地之威势,每年数百万神魔成为他们的口中食。” 张慕仙心中凛然:“以先天神魔为食,这神兽够强大的!” 董尊儒继续说道:“后有鸿钧道人现世,认出这一对神兽的来历,于云霄宫开坛,讲解这一对神兽的危害,诸天神魔震恐。唯有三兄弟毅然不惧,发誓要除两神兽,还天地太平。鸿钧道人当场收三人为徒,传下法宝,令三人除掉二蟒。” 张慕仙一震,惊呼道:“一道传三友!” 董尊儒点头道:“正是,鸿钧道人传太上老君太极图,定住地火水风,阻碍两蟒逃亡混沌,化盘古开天斧为盘古幡,赐予元始天尊,令其斩杀吞天蟒,赐诛仙四剑及剑图于通天教主,令其斩杀噬地蟒。” “两蟒都被斩杀了?”张慕仙不认为有如此简单。 董尊儒摇摇头:“通天教主以诛仙四剑配合剑图,补下诛仙剑阵,将噬地蟒困住,历时八千年,终将噬地蟒斩杀。” 张慕仙心中一动,“难道原始天尊放水,任由吞天蟒逃脱?可此事对原始有何好处?”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他只敢想想,绝不敢说出来。 董尊儒道:“元始天尊持盘古幡,吞天蟒头悬东海,尾缠绕昆仑,舌化双股枪,二者大战八千年,吞天蟒不敌被杀,临死前凝一丝精血为卵,抛入东海。原始天尊认为天地之道,应留一线生机,未追杀妖卵。云中关妖怪体型既超万丈,必是吞天蟒后裔。” 张慕仙愁眉不展,他仍未想通元始天尊为何留下这个祸患。 “吞天蟒和噬地蟒死亡后,天地将杀伐之力于诛仙四剑,令其成三界第一杀伐利器,降功德之力于盘古幡和太极图,增盘古幡和太极图镇压大教气运之能。”董尊儒说道。 张慕仙一震,心中对因果之道理解更加深刻,暗道:“一饮一啄,皆有定数,原来封神之战早在那时就种下因!”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一意孤行 董尊儒将吞天莽底细道出,见张慕仙脸露惊容,精神一振,继续劝道:“吞天莽能与原始天尊鏖战八千年,法力之高不可想象。这条吞天莽即便只是一缕精血所化,依然不可小视,大哥三思啊!” 张慕仙展颜笑道:“原先那条吞天莽身长十万里,这条只有却只有万丈,看样子不难对付!” 董尊儒焦急道:“大哥,不可轻敌啊。” 张慕仙摇摇头:“三弟,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你不必再劝了!” 董尊儒依然不服气,张慕仙叹道:“三弟,有朝一日,有一女子入你之眼,你才能明白我今日的心情。” 董尊儒大声道:“是,我是不懂爱情,但我知道,生命最可贵,若是没有生命,留下爱情又有何用?大哥,你听我一句劝,古书中将爱情写的很美好。可是对我们神仙来说又算什么?山无棱,天地合,冬雷震震,夏雨雪,对凡人来说已是海枯石烂,对我们神仙来说,只是一段平凡的经历。” 张慕仙摆摆手:“三弟,你回去吧!” 董尊儒见劝不动张慕仙,失魂落魄离开。 “得成比目何辞死,只羡鸳鸯不羡仙!”张慕仙轻叹一声。吞天莽实力强大,毋庸置疑,但他已无退路。 “灵官请留步!”张慕仙正欲纵身北飞,忽听一道声音传来。他停下身,见观音手托净瓶,踏祥云而至。 张慕仙躬身施礼:“张慕仙见过观音尊者!” 观音落于张慕仙身前,叹道:“本座昨日路遇女娲娘娘,听她言及云中关妖怪底细,才知那是一条吞天莽,灵官可否放弃闯关?” 张慕仙摇头道:“菩萨观三界,可知南瞻部洲流行的象棋。”见观音点头,张慕仙继续道:“象棋模仿战阵,车来炮往,唯有卒子,只能向前,不能后退,我就是一枚过河的卒子!” 观音道:“灵官可知本座是白素护道者?” 张慕仙摇摇头,心中暗道:“观音竟是白素护道者?那白素有何底细,为何从未向我提及?” 观音见张慕仙沉思,道:“本座打赌输人一筹,承诺护卫白素登仙籍、列仙班!” 张慕仙心中疑惑起来,妖族以白素为要挟,逼迫他闯五关,观音定是参与者。观音是白素护道者,她为何要这样做?难道此事还有其他人参与其中? 张慕仙沉默不语,观音亦猜不中他内心想法,试探道:“灵官若为情劫之事担忧,本座可立誓保证,护住白素性命。” “尊者,慕仙想与吞天莽交手一次,试试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张慕仙缓缓抬头,坚定道。 观音眼中闪过讶色,道:“灵官大人,你修行不过百年,已臻天仙境,只要略缓一缓,如今再难的关隘,也会变作通途,何苦计一时之得失?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 张慕仙摇头道:“此事本不是慕仙挑起,为何要我忍呢?” 观音叹息一声,知劝不动张慕仙,道:“既如此,灵官好是为之吧!” 观音离开,迦楼罗紧张道:“主人,观音一向沉着多智,她站出来劝阻你,怕是认为你没有胜算,又怕得罪玉帝,不得不为,云中关怕是难以闯过,不若就此退去!有主人提供的先天灵石,不出三百年,迦楼罗就能进阶金仙,到时候定将这吞天莽一口吞了。” 张慕仙摇摇头,这云中关他非闯不可。迦楼罗见观音现身,就以为观音乱了分寸,实是错了。观音来劝阻他,断然是谋定后动。 他曾细细研读西游记,发现观音一个行事细节。观音一般以雍容华贵,成竹在胸的形象出现,在西游记中只有两次进退失据,一次是通天河之战,金鱼精将唐僧捉去,孙悟空去请观音,观音既怕取经队伍伤到金鱼精,又怕金鱼精将唐僧吃掉,以至乱了分寸,未曾梳妆打扮,就急匆匆赶往通天河。 第二次则是在西凉女国,唐僧被蝎子精掳走,孙悟空、猪八戒双双败于倒马桩毒,观音恐唐僧被蝎子精盗走元阳,急匆匆现身,点化孙悟空。观音这两次现身,都是鱼篮观音之相,可跟这次不同。 “迦楼罗,可愿与我同战吞天莽?”张慕仙未向迦楼罗讲明其中原为,直接问道。 迦楼罗不怒反喜道:“人家一直想和主人并肩战斗,当然愿意。” 张慕仙驾云向北飞去,刚飞出十余里,天空降下七彩祥云,继而红、黄、蓝、绿、橙、青、紫七位女仙驾云下界,却是天界七仙女到了。 紫衣仙女率先出列,向张慕仙跪道:“紫嫣见过大兄!” 张慕仙上前搀扶紫嫣,笑道:“自家人,七妹不要行大礼。” 紫嫣却不肯起身,道:“先前紫嫣误会大兄,实是不该,今日特向大兄请罪。”她丈夫牛郎及一双儿女得张慕仙谋划,带记忆投身张角、张梁,张宝三兄弟,又经天师张道陵点化,已位列仙班,家人重聚。” 红衣仙女行至张慕仙身前,不好意思道:“大兄,红儿先前误会你了!” 张慕仙将紫嫣搀起,向几人道:“你们都是我的妹妹,哪有哥哥怪罪妹妹的道理?不管你们受到何种委屈,哥哥都能为你们做主!” 七仙女一起围绕张慕仙,叽叽咂咂说笑。 红衣侠女见此场面,眼神突然湿润了,果如当日所言,这位堂哥已是张家脊梁了! 片刻欢笑后,紫嫣担忧道:“大兄可是要闯云中关?” 见张慕仙点点头,紫嫣担忧道:“夫君说云中关凶险,让我前来劝阻大兄!” 张慕仙哈哈笑道:“妹妹们莫忧,云中关虽险,试看我如何踏破它!”心中暗道:“张角怎会知云中关凶险?怕是道教通过他向我传话吧!” 七仙女见张慕仙豪情万丈,又加上张慕仙刚刚解决紫嫣下凡之事,不由自主信了。 张慕仙又安慰一番,将七仙女打发走,直向云中关而去,他还是决定一意孤行。 第二百一十六章 山之不存山神焉附 张慕仙驾云向前飞行,迦楼罗站在他肩膀上,来到云中关外十里处。 “主人,我去向妖怪挑战,你伺机而动!”迦楼罗抢先道。 试探妖怪神通,是最危险的活计,张慕仙自不会派迦楼罗出马,而是以法力幻化出一枚火箭筒,对着云中关发射一枚法力炮弹。 法力炮弹发出震天响声,飞向云中关,从“门户”攻入关内。 “嘶嘶”蛇鸣自关内传出,继而一条大蟒从关上探出脑袋,两颗山包般的眼睛,盯着十里外张慕仙,口吐人言道:“你就是闯关者?” 张慕仙哈哈笑道:“大长虫,你若识相,乖乖让开道路,本官或可饶你一条性命,你若不识相,顷刻送你归西。” “好胆,竟敢威胁本姑娘!”吞天蟒口中发出清脆女吼。 既然一战不可避免,张慕仙不再废话,再发一枚灵力炮弹,向吞天蟒眼睛轰去。 吞天蟒冷哼一声,头颅摆动,将张慕仙法力炮弹拱偏,撞在右侧云中山上,将一块凸起飞来峰炸成粉末。 张慕仙早知灵力炮弹不能奈何吞天蟒,就唤出四合剑,向迦楼罗道:“我去缠住它,你伺机进攻。” 迦楼罗震翅飞入云霄,张慕仙抱剑飞向吞天蟒。 吞天蟒见张慕仙浑身裹在剑光之中,向它撞来,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它一身鳞甲,刀枪不入,又岂怕张慕仙进攻。 张慕仙躲在剑光中,与吞天蟒略一接触,趁势攀上它的头颅,举起四合剑就是一阵猛砍,吞天蟒头顶火星四溅。 吞天蟒吃痛,猛甩头颅,将张慕仙摔飞出去。 张慕仙架起云头,落在山顶。 吞天蟒仰头长嘶,开始邀战。 张慕仙抱剑冲俯冲,他准备以四合剑为先锋,头下脚上,借助下降之力,在吞天蟒头颅上开一道口子。 云中山高万丈,张慕仙从山顶借势而下,再加上本身的力道,速度越来越快,罡风扑面,长发乱舞。 蓦然,眼前两根红色圆柱,逆势而上,一根捣向张慕仙头颅,一根捣向张慕仙腹部。 张慕仙一扭身,躲过第一根圆柱,四合剑改刺为劈,和第二根圆柱撞上。四合剑与圆柱相交,立即陷入圆柱之中,随后一股巨力弹来,将张慕仙弹飞。 张慕仙身体后退百丈,贴在山壁上,红色圆柱再次攻来,他借力翻滚躲避,圆柱撞在山壁上,在山壁上留下一个五尺方圆,二三十丈深的圆洞。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张慕仙躲过一根圆柱,另一根恰好攻来,两根圆柱交替进攻,直逼得张慕仙在山壁上来回翻滚。 张慕仙怀抱四合剑,一边躲避圆柱,一边伺机进攻。先前他已用四合剑与红色圆柱硬拼三招,意图借助撞击之力,与吞天蟒拉开距离,重组攻势。奈何红色圆柱其坚胜铁,其软如棉,根本不受力。 张慕仙来回翻滚,眼前尽是红影,山壁上留下密密麻麻的洞穴,甚是诡异。 “这红色圆柱是何物?难道是妖怪的天赋神通?”战斗激烈,且凶险万分,张慕仙直至此刻,仍未看清那红色圆柱为何物。 张慕仙眼神坚定,身体上下翻滚,他丝毫不敢被红色圆柱击中。别看这红色圆柱击在山壁上只留下一个二三十丈深的山洞,那是妖怪法力内藏,若它击中张慕仙,将全身法力释放出来,只怕能将整个云中山击碎。 云中山神见战况激烈,忙从山中飞出,驾一阵黄风,向南飞出百里,在虎头山神庙前停下。 “老友,进来歇歇,灵官大人突袭云中关,我真为你捏把汗。”虎头山神迎出庙门道。 云中山神心有余悸道:“那两位都是法力通玄之辈,若再慢上半刻,老朽怕是会被殃及池鱼。” “老友,先入我山神庙歇息片刻,这场战斗怕是一时三刻分不出胜负。”虎头山神道。 云中山神见百里外碎石冲霄,黄烟滚滚,脸色发苦道:“我那山神庙怕是保不住。” 虎头山神安慰道:“老友勿忧,留得云中山在,即便山神庙被毁,也能重建起来。”他本想安慰云中山神,没想到云中山神听后,脸色更加悲苦道:“我就怕云中山也不在了,山之不存,山神焉附?” 两山神正说到此处,身上同时响起“滴滴”声,忙取出随身计算机观看。 虎头山神见山神土地群中有人向所有群员发信息,忙点看观看,看完后神色古怪看向云中山神。 云中山神也正好看完信息,脸色铁青,愤怒道:“岂有此理,还有没有同情心?” 虎头山神只能表示同情。原来,天师张道陵忽然加入山神土地群,并开始坐庄,赌张慕仙与吞天蟒战斗会不会毁掉云中山,名言只接受黄金押注。” 张道陵位列四大天师之首,是道祖的嫡传弟子,更是道祖的大管家,三界有名的大富豪,由他坐庄,不愁赌资拖欠。 虎头山神趁云中山神愤怒间隙,悄悄压一百两黄金,压住云中山必被摧毁。他曾听过一则传闻,吞天蟒能够缠山而上,直达云中山顶,若是它法力尽开,摧毁云中山跟玩一样。 “据说吞天蟒身长万丈,这样体量的妖怪,体力已近无极,摧毁云中山应该毫不费力,我压一千两黄金,赌云中山必被摧毁。” “我曾见过灵官大人摧毁豹头关的威势,三拳两脚就将一座巨石关隘拆成废石,摧毁云中山想必不难,我压一千五百两黄金。” “我赞同楼上两位兄台意见,小弟存钱不多,只有五百两,全部压云中山必被摧毁。” “只有傻子才压云中山能保存” 山神土地聊天群瞬间沸腾起来,三界谁不知张天师是大金主?他的钱最好赚。 云中山神望着屏幕上一条条跳动信息,脸色越来越难看。 “老友”虎头山神亦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云中山神望着群中不断蹦出的信息,全是压云中山被毁,不由悲从中来,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第二百一十七章 再施钻腹 张慕仙在山壁上,左右翻滚,上下翻飞,始终不能摆脱两根红柱进攻,心中暗道:“这两根红柱,一阴一阳,相互配合,已得阴阳两仪相生之妙!”想到此处,他浑身一震,已认出两根红柱并非随机进攻,其进攻路线走的是枪法的路子。 张慕仙一边躲避红柱进攻,一边耐心观察红柱进攻路线,揣摩枪法走向。 两刻钟后,张慕仙左手暗捏印诀,右手四合剑猛然劈在一根红柱上,然后借红柱内生的弹力飞出,天空传来一声鸣叫。他精神一振,转变路线,迎着红柱冲向蟒头。 迦楼罗如一道金色闪电,从天空俯冲而下,双爪如金钩,抓在吞天蟒头颅上,抓下一块鳞片,然后逆势而上,划一个抛物线,冲天而去。 张慕仙正沿着红柱进攻,眼前红柱忽然消失,前方响起“嘶嘶”蛇鸣,甚是凄惨。 趁他病,要他命。张慕仙猛然加速,如一颗流星,撞向吞天蟒左眼。 吞天蟒被迦楼罗抓掉一块鳞片,鲜血如喷泉涌出,又见张慕仙撞来,忙闭上眼睛。 张慕仙眼中闪过一道坚毅之色,心与意合,意与神合,神融于心,心意神猛然混作一团,圆坨坨,光灼灼,撞在吞天蟒眼皮上。 “叮!”一声脆响,四合剑刺在一块门板大小的鳞片上,入内七八寸,却未能刺破鳞片。 张慕仙不待吞天蟒反击,一脚踹在吞天蟒眼皮上,借力翻飞,躲过两道红柱的攻击,站在云中山顶,这才看清那两根红柱是吞天蟒两股蛇信。 吞天蟒先被迦楼罗抓下一片鳞甲,又被张慕仙刺中,眼睛绿油油望向天空。 张慕仙见迦楼罗又潜入云端,心中不由暗赞。金翅大鹏雕一族对付蟒蛇类具有先天优势,迦楼罗力量、技巧都在张慕仙之下,却能抓下一片鳞,张慕仙手持利器,仍然没有破防,这就是专业与业余的差距。 “若迦楼罗进化至天仙顶峰,这条吞天蟒定不是他的敌手!”张慕仙暗暗做出判断。 “主人,不管是龙鳞还是蛇鳞,都是顺势生长,必须循隙而进,逆势而取!”张慕仙心中响起迦楼罗的提醒,不由暗自点头。 “可惜四合剑只有三尺长,想撬下接近一丈的蛇鳞,还是有些困难!”张慕仙口中惋惜道。他身高七尺,不及吞天蟒一片蛇鳞大,若想撬掉蛇鳞,必须使出法相天地的神通,增加身高才行。他若增加身高,四合剑使出来就不太顺手。 张慕仙话音落地,四合剑猛然增长三尺,变作六尺大剑。见四合剑随心意而长,张慕仙心中狂喜。西游记中能够如意变化大小的法宝,无不是神级法宝,四合剑既有此能,其珍贵程度当不下于金箍棒。 张慕仙默念口诀,身体猛然拔高至百丈,直蹿入云霄。 “长!长!长!”张慕仙一声断喝,手中四合剑迎风而长,变作二十丈长,半丈宽的巨剑。 吞天蟒见张慕仙拔高至百丈,一脚向自己头顶踏下,口中发出一声怒吼,身体猛然从云中关蹿出,人立而起,头颅与张慕仙等齐。它身体振动,云中关一阵摇晃,颓然倒塌。 张慕仙收回脚掌,向吞天蟒道:“本官念你修行不易,速速退去,可保性命无忧!”他与吞天蟒两番交手,已发现吞天蟒法力并不强大,其天赋神通尚未用出,但料想不会太厉害。 吞天蟒眼神闪烁,却猛然吐信向张慕仙攻去。 张慕仙身体后退,一声断喝,手中四合剑斩向蛇信。 “砰”的一声震响,四合剑深深陷入红色圆柱中。 张慕仙仅凭手感就知这一剑未将吞天蟒砍伤,他喝道:“小,小,小!”趁机将四合剑缩小收回。 吞天蟒口吐蛇信,一左一右攻来。 “主人,你引吞天蟒抬头,我将它眼睛抓瞎!”迦楼罗传音道。 张慕仙传音道:“你先隐伏起来,我已想到对付他的办法。”刚才四合剑陷入吞天蟒舌头中,张慕仙心中一动,想到对付吞天蟒的方法。 孙悟空对付妖怪,常用钻腹术,无论如何厉害的妖怪,只要被钻入腹内,立即沦为鱼肉,任由宰割。张慕仙在阴山关曾用钻腹术,钻入蛊雕怪腹内,一举取得胜利,他若能钻入吞天蟒腹中,再施展法相天地的神通,凭四合剑之锋利,定可破腹而出,重创吞天蟒。 吞天蟒不同于蛊雕怪,蛊雕怪本有吞人神通,吞天蟒却不会任由张慕仙入腹。 张慕仙放大四合剑,挡住吞天蟒蛇信进攻,然后心与意合,意与神交,心意神猛然融成一团,发动最强攻击,一剑斩在吞天蟒蛇信上。 吞天蟒蛇信本就坚韧,更加上变化灵活,张慕仙一剑之力足以开山毁城,却只陷入蛇信三尺就止住,劲力被吞天蟒借舌头传入地下。 “轰隆隆!轰隆隆”一阵闷响,整个大地开始晃动,云中关彻底沦为废墟,云中山上的山神庙轰然倒塌。 蛇信凹陷后,猛然还原,将张慕仙弹飞出去。 张慕仙一路翻飞离开,另一根股蛇信却神兵天降,正击在张慕仙头颅上。 “轰隆!”一声炸响,张慕仙被击中头颅,整个人化作流星撞在云中山上,没入山体之中。 吞天蟒收回蛇信,眼神闪烁。他将张慕仙弹飞,另一股蛇信趁势攻出,根本没指望击中张慕仙,不料竟一击而中。他绝不会认为张慕仙会被击伤,只能凝神戒备,迎接张慕仙的反击。同时他还需戒备天空,云层中那只若隐若现的金翅大鹏雕,给他极大的压力,无关实力,这是灵魂上的压制。 吞天蟒虽谨慎,仍着了张慕仙的道。它若能看清山体内部景象,就能看出,被击入山体的张慕仙,早已化作一根黑发,四合剑也消失不见。 张慕仙这次用的正是身外化身之法,在砍中蛇信的一瞬间,本体与化身互换,化身被弹飞,本体则化作一只水蛭,黏在蛇信上。 第二百一十八章 残缺天地 张慕仙化作水蛭黏在吞天蟒蛇信上,趁吞天蟒收回蛇信时,进入吞天蟒口中,然后一路直下,进入吞天蟒腹中。 经历黑暗漫长的食道,前方柳暗花明,进入一处空旷所在。 张慕仙四处观望,这里情形与蛊雕怪腹中完全不同,天上星辰列张,地上山川河流密布,草长莺飞,杂花生树,竟是江南暮春景色。 “这里竟是一方世界?”张慕仙心中疑惑起来。他驾云向前飞行,沿途所见美景处处,山野间有农夫耕作,城镇中人流如织,竟与真实世界无疑。 张慕仙驾云飞行万里,看到的景色大同小异。他不信邪,化身金翅大鹏雕,不停展翅高飞,一连扇翅十余下,前方景色依旧,城镇中行人依旧,山野中农夫依旧,三春景色依旧。 “难道是幻境?”张慕仙心中疑惑,他默念口诀,施法力于双眼,凝神细观山川、草木、人群,依旧是原来模样。 “不是幻象!”张慕仙否定先前猜测,却又感觉有些不对劲,到底哪里不对劲,一时却说不出来,心口宛若堵了一块大石,异常难受。 张慕仙驾云在一处城镇上空停下,这里是一派江南水乡景象,田间阡陌纵横,镇中河流密布,舟来舟往。夫人河边涴洗衣服的声音,小舟划过水面的声音,小贩沿街叫卖的声音,一一传入张慕仙耳中。 观察良久,张慕仙见镇中人平安祥和,生活富足喜乐,是一处桃源盛世,却总感觉缺些什么!他努力观察,感觉真实答案只相隔一层纸,却总不能捅破,得见本来面目。 张慕仙再次打开灵眼,一寸一寸搜索城中景物,试图找出不和谐来源,若不能参透此方世界,他根本无法出去。这时候,张慕仙分外希望练成轮回之眼,上看三十三天,下看九幽,人、神、佛、仙、鬼均无所遁形。 想至此处,张慕仙浑身一震,他发现这方世界的破绽了——这里没有鬼魂。西游世界中,虽说鬼魂大都会被鬼差拘去地府,总有漏网之鱼,成为孤魂野鬼,这镇子里一只鬼魂也没有。 张慕仙驾云飞至田间,见一个农夫正在田间插秧,他伸指一弹,灵力化作一柄螺旋飞刀,将农夫头颅削掉。 农夫中刀倒地,并未出现头颅滚落,鲜血四溅的情况,而是缓缓化作青光飘散,融入虚空。 “这是一个不完整的世界!”张慕仙做出判断,他降落在稻田间,伸指划向虚空,声如裂帛,虚空被切开一道三尺长的口子。 张慕仙望着黑色缺口内空间乱刃飘飞,暗道:“这里空间壁垒比之西游世界脆弱很多,果然是不完整世界。可是我该如何出去呢?难道要跳入这时空乱流之中,我身体返先天,并不惧时空旅行,可是如此跳入虚空,怕是再难返回西游世界。” 张慕仙徜徉于稻田间,边走边思考脱身之法。良久后,他拔下一根黑发,吹一口仙气,变作本体模样,本体则变作金翅大鹏雕,一连三展翅,向前飞出九万里,又拔下一根头发,留下一具化身。如此边飞边留下化身,张慕仙留下九具化身,飞行八十一万里,才再次见到第一具化身。 “果如我所料,这方世界并不像西游世界无穷无尽。这里时空是弯曲的,无穷无尽是假象。”张慕仙喃喃道。 虽已探知此方世界情况,张慕仙却仍未想到破解之法。 “难道要将这一方世界毁灭?”张慕仙脑中蓦然冒出这一想法。 吞天蟒将张慕仙击入云中山,等待良久不见张慕仙出现,就探头向张慕仙撞开的山洞望去,洞中空空如也,哪有张慕仙的身影。它又抬头望天,迦楼罗依然在云层中乍隐乍现。 远处观战的山神土地,天空云层中观战的过路神明,心中想法各有不同。 南天门,千里眼、顺风耳将战况讲于四大天王、二十八星宿。 斗木獬率先兴奋道:“大人定是以钻腹之术,钻入吞天蟒腹中,此战是大人赢了!” 昴日鸡眉头紧皱,有所保留道:“吞天蟒是上古异兽,应劫而生,怎会如此容易败退、它的空间神通呢?” 奎木狼道:“这只吞天蟒只是上古吞天蟒一缕精血所化,也许那空间神通早已消失,虽体型庞大,实则是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四大天王点点头,他们与张慕仙相熟,自然希望张慕仙取胜。 妖族,妖师宫。鲲鹏走入密室,九凤正在密室中来回走动,神情焦躁,鲲鹏进入,她忙道:“胜负如何?” 鲲鹏如实道:“张慕仙钻入吞天蟒腹中。” 九凤眼睛一亮,忙道:“我们再送一些妖兵给吞天蟒做食粮,增强它体内空间壁垒。” 鲲鹏摇头道:“断不能如此做,以防张慕仙发现端倪。” 灵山大雷音寺,众佛陀、菩萨、罗汉齐聚,却并未如往常一样听如来讲法,而是齐齐望向虚空一枚高悬的明镜,镜中正是张慕仙与吞天蟒战斗的情景。其中景象纤毫毕现,连张慕仙所使的诸般法术,都能一一照耀通明。这镜中显真相之术,正是如来的拿手绝活,镜花水月。 见张慕仙借身外化身之法,钻入吞天蟒腹中,迦叶道:“世尊,张慕仙以钻腹术取巧,怕是又要胜了!” 如来摇头道:“不然,不然!汝等只知张慕仙有钻腹之术,却不知吞天蟒腹内另有乾坤。” 众佛陀、菩萨、罗汉齐声道:“请世尊教诲!” 如来道:“开天辟地伤混沌,混沌生吞天、噬地二蟒,欲吞天、噬地,令天地重归混沌。鸿钧道人怜悯众生,令三清斩杀吞天、噬地二蟒。噬地蟒神魂俱灭,吞天蟒则逃出一缕精血,精血中蕴含着吞天蟒吞噬的一部分上古天地,虽不完全,亦是一个天然牢笼。如今那一部分上古天地,正孕育在云中关吞天蟒腹中,张慕仙自投牢笼,胜负如何,犹未可知!” 第二百一十九章 道教秘史 兜率宫,张道陵坐在太上老君下首,神色恭敬。 “老师神机妙算,张慕仙已钻入吞天蟒腹中,胜负已经分明,大战即将谢幕。这次赌局,压云中山被摧毁者,赌资三万亿两黄金,压云中山得以保存者,赌资七千亿两黄金,扣去赔偿,我们可得两万三千亿两黄金。”张道陵察看计算,见山神土地群内刷出张慕仙钻入吞天蟒腹中的消息,他脸露喜色,向太上老君道。 太上老君摇摇头:“吞天蟒应劫而生,蚕食洪荒,身体能够无穷无尽增长。老师怜悯众生,着我师兄弟三人为天地除害。二师弟在最后关头心生怜悯,致吞天蟒一丝精血逃出,成为今日这条吞天蟒,虽早无上古威势,他腹内却有一方残破天地。张慕仙弄巧成拙,自投那一方残破天地,若不能参透玄机,会永远迷失其中。” “这一战还没有结束?云中山会不会被波及?”张道陵脸色一变,焦急道。太上老君正在炼制九转金丹,所需黄金数量庞大,他身为大管家,掌管着老君在人界的众多生意,仍然入不敷出,不得不设赌局赚一笔,若是输了,他还真拿不出黄金赔偿。 太上老君笑道:“无妨,张慕仙和吞天蟒的战斗已经由外及内,张慕仙若亡,则云中山无碍,张慕仙若胜,必将戳破那一方天地,吞天蟒遭重创,再无毁坏云中山的法力。” 张道陵听老君如此说,这才放下心来,想起其他事,禀告道:“朱全忠按照老师吩咐,故意接近七仙女,借张慕仙之手,除掉体内后羿之魂,名正言顺下界。然则张慕仙利用地府判官马援的权利,令朱全忠投身猪胎。如今朱全忠修为、记忆尚在,一身法力荡然无存,又加上其为猪身,不利修行,怕是难以完成老师的重托。” 太上老君低头沉思,他原准备借张慕仙之手,除掉猪八戒身上的后羿之魂,顺便将猪八戒送下人界,让猪八戒杀掉孙悟空,岂知中间出现意外,猪八戒竟然投身猪胎,即便修为、记忆尚在,也很难在短期内恢复巅峰。 “老师,要不要弟子下界点化于他?”张道陵建议道,他所言点化,乃是送一粒九转金丹于猪八戒。九转金丹,一刻金仙,杀孙悟空应该不难,毕竟孙悟空被压五行山,一身本事无从发挥,即便铜头铁脑一身钢,也抵不住猪八戒手中的九齿钉耙。 太上老君摇头否定道:“佛门已控制地府,若没有如来授意,地藏默许,小小一个判官,怎能令天蓬元帅误投猪胎?” 张道陵回身一机灵,顿出一身冷汗,太上老君站在更高的角度,为他拨开迷雾见真如。 太上老君笑道:“三界争斗如弈棋,我们下出先手,当然允许别人下出意外之招,难不成整个天地都要按我们意志转运?哪有这样的道理?不过此事老道亦有后手布置,我早已传授朱全忠采-阴-补-阳之法,只要牵扯因果,送一女妖供其采补,恢复修为又有何难?” 张道陵心中佩服,太上老君谋划之深,布局之精,令他叹为观止。 太上老君见张道陵明白,这才转移其他话题道:“火焰山那处如何了?如来有没有其他动作?” 张道陵哂笑道:“老师借孙悟空大闹天宫之事,令其蹬倒炼丹炉,降下一缕三昧真火于火焰山,点燃彼处露天煤层。以三昧真火御凡火,以凡火养三昧真火,阻断如来佛法东传的道路。他能有何动作?” 太上老君道:“如来心狠手毒脸皮厚,他已有动作,你未看到,此事等下再说,你与佛门谈判如何了?” 张道陵道:“佛母坚持以流沙河为界,佛教占西牛贺州,妖族占北俱芦洲,我道教占南瞻部洲和东胜神州。哼,佛教算什么东西,一个刚成立的教派,也想占据一洲?” 太上老君呵呵笑道:“妖族曾为天地主宰,虽败退,实力不可小视,更加上北俱芦洲人烟稀少,环境恶劣,占据一洲可以。佛门原为西方教,只是一个松散的修士联盟,虽说纪元近末,佛门当兴,仍不是这个兴法。我的意见,东胜神州、南瞻部洲归我道门,西牛贺州火焰山以西归佛门,火焰山以东归我道门。你转告孔雀大明王菩萨,如来若敢私兴波澜,就别怪老道以大欺小了!” 张道陵担忧道:“佛门亦有二圣,只怕不好对付。” 太上老君冷笑:“放心吧,他们若敢乱来,老道亲上紫霄宫将三师弟请出,彻底灭绝佛门。哼,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这道理如来明白。” 张道陵放下心思,太上老君道:“道陵,你试着接触牛魔王,看他是否愿意娶铁扇仙为妻?” 张道陵一愣,暗道:“老师这是闹哪出?怎滴将自己的情人向外推?难道想给自己加一顶帽子?” 张慕仙见张道陵神情,就知他误会了,就道:“铁扇仙怀孕了,我要给未出生的孩儿一个名份。牛魔王虽为妖族,暗中早已投靠佛门,被大力菩萨收为坐骑,这才是如来东扩的后手。” 张道陵眼神一亮,佛门坐骑都是要阉割的,如此牛魔王娶铁扇仙,就不存在为太上老君戴绿帽之事,不由赞道:“老师一石二鸟,高明!” 促成牛魔王娶铁扇仙,既能为太上老君未出世的孩儿谋一个名份,又能打击佛门东扩计划。 道祖点点头,道:“如来绝不会甘心,届时我们在随机应变。” 谈完这些,张道陵想起还有要事未禀告,从怀中掏出一卷帛书道:“张慕仙推出计算机,众神沉迷于聊天者甚众,我教在西凉女国的收入已由每日八千两黄金锐减至五千两。” 道祖毫不介怀道:“聊天只是一时之需,不出五十年,热度就会退去。万物皆是天地交合之气而生,交合才是本能,众神终将会回到西凉女国。” 第二百二十章 天地死亡 张慕仙入吞天蟒体内残缺天地,出去之路只有两条,一条是划开空间裂缝,一条是打碎这方天地。若划开空间裂缝,跳入时空乱流之中,以张慕仙此时的修为,根本无法定位西游世界,很可能迷失在混乱时空中。若是打破这方天地,不说张慕仙法力未殆,天地破灭之力他未必能曾受。 既无出去之法,张慕仙只能在这方天地流浪,进一步观察天地运转。 这里亦有春夏秋冬,然则季节变换并不像西游世界一样渐变,而是如翻书页一样转变。春季结束,一夜之间,百花凋零,烈日炎炎,天下皆夏。夏至于秋,同样是一夜之间秋风阵阵,万物皆杀;秋至于冬,冬至于春亦然。这方天地只有暮春、仲夏、深秋、寒冬四种天气。 这方世界的人类生存繁衍与真实界完全不同,他们不靠男女交合繁衍,而是以一种奇特的方式获得婴儿。每个城镇、村庄外都有一片芦苇荡,年轻夫妻结婚后,二人趁夜色入芦苇荡,在芦苇根部翻刨,从中刨出婴儿,带回家抚养。张慕仙初见此景,万分惊奇,他也趁夜色去芦苇荡,翻刨一夜,一无所得。他以精神细细感应,亦看不破端倪。 如此,张慕仙在这方世界流浪三年,容颜日渐憔悴。 “这方世界在缓慢吞噬我的法力以及修为!”三年间,张慕仙已由天仙中期顶峰,退化至初入天仙中期,却仍不敢轻易跳入时空乱流。 张慕仙驾云飞上天空,继续俯瞰这方世界,他知不能继续流浪下去了,他不想做温水中的那只青蛙。 白云悠悠,张慕仙冉冉落入一片数百万亩的芦苇荡中,此处毗邻这方世界最大的城镇,镇中每天有数千男女来此挖婴儿。 “生死相互对立,有生才有死,有死才有生。若不能生,则必须死!”张慕仙口中喃喃自语,眼神越来越亮,身上气势不住攀升,直至某一刻,如火山喷发,他一拳捣在身下大地上。 这一拳声势虽大,却并无惊天动地的效果,一股黑色波纹从他手上无声无息扩散开去,将整个芦苇荡淹没。 张慕仙很满意这一拳,若在西游世界,他一拳最多将方圆三尺空间击裂,如今却能将方圆数百万亩芦苇荡湮灭。 一个个婴儿从芦苇荡中飞出,神色狰狞,化作恶魔,纷纷向张慕仙扑来。 张慕仙脸色冷峻,哼道:“我说法力怎会越来越弱,原来是你们在作祟。这里没有交合之气,婴儿只能靠吸收其他人的生气化生,这也是此处没有鬼魂的原因,鬼魂都被这些婴儿吸收了。” 张慕仙拳打脚踢,将一个个眼露凶光的婴儿踢死。每一个婴儿死亡后,都会化作一道精纯的先天灵气融入张慕仙体内,令他越战越勇。 半个时辰后,张慕仙已杀死数十万婴儿,依然有数百万婴儿铺天盖地向他扑来。 张慕仙再杀数万婴儿,修为一路飙升至天仙中期顶峰,最终突破至天仙后期。 “我立身处,即为吾国,入吾国者,从吾之道,不从者,皆受业火焚身之苦!”随着张慕仙口中朗诵,一股红色火焰从他身上升起,在他身周五丈范围内,形成一片绝对领域。 领域之力,佛道两派皆有,佛门称作佛国,道门称作禁法空间,只对修为远远低于自己者有效,是一个大范围杀伤法术。张慕仙突破天仙后期,以九元神算和因果大道将这一法术推演出来,立即起到效果。 数百万婴儿主动投身火海,烈火扑蛾,被红莲业火炼化,化作一道道先天灵力,融入张慕仙体内,助张慕仙提升修为。 又过半个时辰,数百万婴儿皆被炼化,张慕仙的修为又提升不少,却未再突破。 毁灭这方芦苇荡,杀死数百万婴儿。张慕仙发现这方天地变得更加生动起来,天更蓝了,河水更清了,阳光更加灿烂了。他起身驾云离开,城镇中却已乱套,无数人望见芦苇荡被毁,疯狂奔向此处,失声痛哭。 张慕仙如法炮制,每至一处,必毁灭其芦苇荡。 时间哗哗流淌,转眼间三十年过去了,张慕仙几乎将这方世界芦苇荡毁灭殆尽。初始之时,他毁灭芦苇荡,给这方世界中的人类带去极大的恐慌,人类组织数百万大军,一则护卫芦苇荡,一则杀死张慕仙这个“恶魔”。当然,人怎么可能斗过神仙呢?只是无谓反抗罢了,张慕仙稳步推进,一步步毁灭芦苇荡。 不知从何时起,人类大军解散,他们不再阻止张慕仙毁灭芦苇荡。更有甚者,张慕仙每毁灭一处芦苇荡,他们都会举行盛大晚会庆祝。这一切的转变,皆因这些人类发现,张慕仙每毁灭一处芦苇荡,芦苇荡周围的人类就会停止衰老,获得另类长生。 张慕仙眼神坚定,随着毁灭芦苇荡,他修为已臻天仙后期巅峰,无限接近天仙巅峰。 张慕仙一拳捣地,将最后一处芦苇荡毁灭,又以红莲业火将芦苇荡中婴儿屠灭。 芦苇荡尽数毁灭后,整个天地蓦然一寂,所有生物都发出绚烂的色彩。星光灿烂,树叶清脆欲滴,每一个人脸上都展露出玉色光芒。灿烂之后就是凋亡,天地万物在一瞬间灿烂之后,开始逐渐凋亡,整个天地开始缓慢褪色。 张慕仙原地等待,他知道自己成功了。他以生促死,成功令这一方世界死亡。现在他只需等待,等待天地崩灭,就能回到现实界。 天地死亡是什么样,张慕仙看到了。山川、河流、湖泊、森林、星辰、天空缓缓变成黑白色,随后化作灰尘簌簌落下。 张慕仙原地未动,已感受到真实界气息,他伸手掸掉衣服上灰尘,向四周观望,红色血肉、跳动的心脏、蠕动的大肠出现在眼前,已回到吞天蟒体内。 云中关,吞天莽一怔神间,忽觉体内某种东西破裂,身躯由万丈缩小至百丈。 第二百二十一章 卵二姐 张慕仙破掉残缺天地,回到吞天蟒体内,忽然发觉不对,吞天蟒的心脏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大。以此时吞天蟒的心脏大小推算,它的体型最多百丈级。 “难道天地破灭后,吞天蟒体型缩小了?那它还能叫吞天蟒吗?”张慕仙心中疑惑,他猛然唤出四合剑,在吞天蟒身上开一个大洞,从洞内冲天而出。再向下看,吞天蟒变为一只身长百丈的大蟒蛇,一条天仙顶峰修为的大蟒蛇。 迦楼罗从天空俯冲而下,啄向吞天蟒七寸。 吞天莽体型缩小,法力锐减百倍,哪里还敢与张慕仙和迦楼罗争锋。它头颅一摆,钻入云中关废墟之中。 迦楼罗一抓未中,落在张慕仙肩头,体型缩小至雉鸡大小。 张慕仙降落在云中关废墟中,四合剑下劈,剑气闪过,留下一道数百米长,五六米宽的大沟,沟中露出一个山洞,弯曲绵延,不知通向何方。 “这是吞天莽的巢穴,我们快去追!”迦楼罗忙道。 张慕仙当然清楚“宜将剩勇追穷寇”的道理,他飞入山洞中,沿着山洞一路向前追索。 这条山洞是先前吞天莽的巢穴,其内弯弯曲曲,却甚是宽敞。 山洞内只有一条路,张慕仙丝毫不怕追岔道,一路飞掠。如此飞掠数百里,终从山洞中出来,已至云中山后山。 张慕仙驾云飞上天空,眺望数百里方圆,哪里还有吞天蟒的影子?他又降至地面察看,亦无蟒蛇过路留下的痕迹,心道:“我与吞天蟒前后脚,它是如何突然消失的?” “主人,吞天蟒已离开此处万里之遥,否则定然瞒不过我的破妄之眼。”迦楼罗说道。 张慕仙掐指推算,却只得一片混沌,抬头望向天空,只见观音脸色古怪,暗道:“难道有其他大能参与,已将吞天蟒救走。”他驾云飞上天空,向观音道:“吞天蟒应劫而生,危害天地,菩萨可知它逃往何处?若能告知,当是一件大功德。” 观音笑道:“灵官勿忧,吞天蟒体内天地被你所破,已不能再称为吞天莽,只是一条普通蟒蛇罢了,再不能威胁三界。” 张慕仙苦笑,观音明明知道吞天蟒行踪,却不肯告知,只得道:“如此,本官算是通关了吗?” 观音点头道:“然也,只要灵官再过牛头关,妖族五关尽通,你与九凤因果尽消,本座会带走白素,助她位列仙班。” 观音一席话,顿被附近山神听去,发在山神土地聊天群中,群内只余下一片哀嚎。 “苦也,俺可是将一辈子积蓄压上了,以后只能吃糠咽菜了!”一个山神可怜兮兮道。 另一个土地在下方回道:“你这还算好的,俺不但将棺材本压上,还拆借不少黄金!群中有人好男色吗,俺要卖身还债!” “切!就你,还是算了吧!” “能不能不要这么恶心?俺刚输了钱,心情正不好!” “我吐!” “同吐!” 山神土地群中一片诉苦声,那些赌赢的山神土地,一个个乐呵呵看着别人刷屏,他们才不会出声,谁不知闷声发大财的道理。 张道陵乐呵呵看着群中哀鸿遍野,心中已打定主意,等下就要派人挨个收取赌资。忽然,他看到群中迸出一条信息:“俺输的太多了,俺想赖账,可不可以?” 张道陵随即输入一条信息:“赖本天师的帐,你确定?” 发信息的山神看到张道陵的信息,一个机灵,忙输入信息:“小神在开玩笑呢,开玩笑呢!” 张道陵微微一笑,驾云飞至南天门,将一道信息刻入玉牌,令坐下白虎衔玉牌下界,降临龙虎山。人界龙虎山震动,天师府高手齐聚于登仙台跪接祖宗法旨,随后数百天师下龙虎,分赴各地,向山神土地讨要赌资不提。 张道陵降下法旨,着徒子徒孙向山神土地讨债后,正欲返回洞府,心中一动,驾云向人界飞去。 福陵山,一条红鳞大蟒正躺在山脚下,身上一个水桶般的大洞,正霍霍流出鲜血。大蟒双眼无神,已是接近死亡。 张道陵驾云冉冉落地,望向大蟒。 “道长,救我!”大蟒口吐人言道。 张道陵呵呵笑道:“勿忧,你与贫道有缘,合该贫道救你。”他一挥手,一道青光飞向巨蟒伤口,巨蟒身上伤口逐渐愈合,变得光滑如新,一丝疤痕未留下。 大蟒被张道陵施法止住伤势,眼神中逐渐恢复神采,道:“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张道陵道:“你已是天仙境界,却终不得化形,贫道可助你化为人形。”见大蟒眼中露出喜色,他继续道:“你修为太强,此时化形,必然损伤灵魂,化形之后,可能会消失一部分记忆,你可愿意?” 三界之中,人形合大道,最利于修行。大蟒忙沉吟半晌,叩首道:“请道长帮我化形!”它一直在妖族生活,觉得有没有那些记忆都一样。 张道陵呵呵一笑,伸手抚摸大蟒头颅。大蟒神色狰狞,口中不断发出哀嚎。两刻钟后,大蟒化作一个十三四岁少女,身形娇弱,脸色苍白。 少女见张道陵,脆生生道:“你是谁?” 张道陵道:“贫道张陵,是你的师傅!” 少女眉头紧皱,稍一思索,只觉头疼欲裂,只得放弃思索道:“师傅,我是谁?我怎么完全不记得了?” 张道陵道:“你叫卵二姐,刚刚失忆了,忘记了前事。” 卵二姐“哦”了一声。 张道陵将一卷帛书递给卵二姐,道:“你一直想学习“姹**阳功”,为师见你心思杂乱,一直不敢传你。如今你记忆全失,心底清明,可以学习了!” 卵二姐接过帛书,张道陵又递给她一个储物袋,道:“内中有用不完的灵石,花不尽的金银,你可在此山开辟洞府修行,待你功成之日,为师助你登仙。” 卵二姐脸上露出笑容,跪地脆生生道:“谢师傅!”再抬头,身前哪里还有张道陵的身影。 第二百二十二章 猪刚鬣 张道陵离开后,卵二姐将神识透入储物袋,见袋中灵石、黄金、丹药、奇花异果无数,脸上不由露出疑惑的表情:“师傅为何对我这样好?”她一想事脑袋就开始疼痛,索性不想,沿着弯曲小路向山顶而去。 卵二姐在接近山顶处寻到一个山洞,山洞原为一窝野狼占据。她将野狼全部杀死,狼皮铺在洞中,又一番点缀,顿令洞府明亮起来。她行至洞口,暗道:“此处以后就是我家了,我要给它取个名字!” 抬头望见白云飘飘,如行栈道,卵二姐就以手指在洞口写下“云栈洞”三个字。 张道陵并未远离,一直在天空观察卵二姐,见她按自己吩咐在山顶开辟洞府,这才满意点点头,飞往三百里外一处密林中。 密林中一只野猪正在蒿草丛中酣睡,鼾声如雷,声传两三里,却没有一个狼虫虎豹敢来打扰。 几年前,这头野猪出现在这片山林中,脾气暴躁,生性凶悍,先打败在此立身的一头猛虎,随后又咬死前来抢地盘的花豹,成为这一片的王者。四周獐鹿狐兔无不惊悚,好在这头野猪生性懒惰,每天吃饱即睡,得过且过。 “朱全忠,你曾为天蓬水神,掌管八万天河水军,即便遭遇挫折,亦不该自暴自弃。”张道陵缓缓从空中降下,向酣睡野猪道。 那野猪闻言,哼哼唧唧抬起头,好一会儿才醒过神,认出张道陵,眼中闪过一道怒容:“哼,我为何被贬下界,还不是听信了你的注意?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你目的已经达到了,请回吧!”说完话,这野猪又埋头草丛中,准备再续前梦。 张道陵苦笑,怪不得朱全忠生气。太上老君为试探孙悟空底细,派遣张道陵劝朱全忠犯错下界,朱全忠手握八万天河水军,哪里肯干这样危险的事?张道陵就以利诱之,告诉朱全忠,只要他肯下界完成任务,道祖即传他“九转大还丹”修炼之法,助他修炼至金仙境界。 朱全忠虽是天仙顶峰,距离金仙只有一线之隔,实则却有天涯之远,得知太上老君助他跳出三界外,哪里有不应允的道理。岂知天不随人愿,朱全忠被贬下界,竟然投身猪胎。猪者,蠢笨也,别说修炼至金仙,恢复修为亦毫无希望,怎不令朱全忠心灰意懒? “朱全忠,还记得你的任务吗?”猪八戒闹脾气,张道陵毫不生气。 猪八戒抬起头,哼道:“我如今投身猪胎,相貌丑陋倒也罢了!灵魂中自带一股懒惰之气,更加上猪类资质愚钝,修炼起来事倍功半,怕是再修炼一万年也无法恢复修为,还怎能完成任务?” 张道陵道:“老师算无遗策,又岂会害你?他已为你安排一条修炼捷径,不出五百年,必能令你修成金仙境界。” 朱全忠眼神一亮,抬起头道:“是何捷径?” 张道陵将一卷帛书丢给猪八戒,猪八戒用嘴拱开帛书,见其上有一篇修炼之法: 夜寂凝神入气穴, 翻山越岭过夹脊。 上至顶门泥丸宫, 下至脚板涌泉穴。 周流肾水入华池, 丹田补得温温热。 婴儿姹女配阴阳 铅汞相投分日月。 离龙坎虎用调和, 灵龟吸尽金乌血。 三花聚顶得归根, 五气朝元通透彻。 猪八戒生前修炼的就是道家功法,看到这篇功法仍然暗暗心惊,特别是那一句“灵龟吸尽金乌血。”,道尽此法修炼之精妙,以自身为灵龟,以外人为金乌,将外人修为吸归己用,达到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境界。 “天师,这金乌是何妖?”猪八戒一眼看出这是一篇双修之法,双修对象法力越高,功成之日,他法力越高,被双修者却要法力散尽而亡。 张道陵捋须道:“那妖原是北俱芦洲云中关守将,是一条吞天蟒,有天仙顶峰修为,一身法力却远超金仙高手。它体内残缺天地为张慕仙所破,化作凡蟒,道祖以秘法将它摄来此处。我已将它化为人形,又封印它前尘记忆,传她姹女(1)阴阳功,着她在此山开辟洞府修炼。你只须将龟吸神功练成,气质天生,能对她产生无穷吸引力,再略施手段,让她招你做家长,倒插门入她洞府中,吸尽她一身法力,何愁不能突破天仙境界。” 猪八戒眼神明亮,心中怨气尽散,恭敬道:“谢过天师,谢过道祖!”随后想到这几年酸楚,眼中不仅闪出泪光。他从南天门被贬下,原打算重新修炼,却不料误投猪胎,顿时怒火中烧,将母猪以及共同出生的小猪全部咬死,独身逃亡山中。冷静下来后,他边在山中觅食,边修炼,准备以猪身实现逆袭。修炼不久,猪八戒傻眼了,他灵魂虽强大,奈何猪身资质愚钝,修炼十日尚不及人身修炼一日,更加上猪类天生懒惰,懒性常常压制他的灵魂,腐蚀他的意志。他修炼经年,却未登堂入室,只得在山中逍遥,得过且过。 张道陵又拿出一枚九转大还丹交给猪八戒道:“待你吸尽吞天蟒全身法力,就将这枚金丹吃下,自能平安度过赑风劫,跳出三界外,成就金仙境界。” 猪八戒将九转大还丹吞入腹中储存,感激道:“朱全忠定不负道祖及天师厚望。”接着他咬咬牙道:“自今日开始,天蓬元帅朱全忠已死,我叫猪刚鬣!” 张道陵点点头,道:“那条吞天蟒被我化成人形,赐名卵二姐,在此山最高处云栈洞修行,等你将龟吸神功练成,就去云栈洞找她。” 猪刚鬣点点头,张道陵掐指推算时辰,道:“道祖以秘法遮掩天机,时辰将至,我需立即返回天庭,你留在此间,勿焦勿燥,功成之日,即刻前往五行山,击杀孙悟空。” “请天师放心,只要俺老猪修炼有成,定要以九齿钉耙在那猴子头上筑出九个窟窿!”猪刚鬣忙保证道。 张道陵目的已达,驾祥云冉冉离开。 第二百二十三章 功德 张慕仙连破阴山、浑怀、豹头、云中四关,势如破竹。特别是云中关,闯关前亲朋好友多有劝阻,即便他心若铁石,也忍不住住有一丝动摇,好在他最终挺了过来。 回首前尘,张慕仙心中一震,冷汗直冒。云中关那条吞天蟒,远没有想象的那么可怕,真正可怕的是董尊儒、观音、七仙女等人的阻挠,若张慕仙临阵胆怯而退缩,事后又传出吞天蟒真实实力,必将对张慕仙造成严重打击,令他心灵破碎。 “吞天蟒在天庭的资料必然是真实的,三弟前往十洲仙岛打探消息,定是被人迷惑了,这些人有代表何方势力?”张慕仙反思过往,结合种种蛛丝马迹,推测出云中关真正的考验不是吞天蟒,而是各方势力传来的假消息。十洲仙岛虽不知代表何种势力,料想与如来脱不了关系;张道陵借张角之口向我七位妹妹传话,他背后代表的是道祖,观音虽与我有约,怕是也想顺水推舟坑我一把。 “哼,佛道两方势力竟然联合起来害我,看来我这纠察灵官衙门确实威胁到两方利益。”张慕仙一番思索,拨开迷雾,见到真如,却将这些事压在心底,佯装不知,继续向北而行。 这一日,张慕仙行至牛头关南三百里处,在一处山头停下,震脚唤出山神,问道:“此处是何山?” 山神恭敬道:“回禀大人,此处是积粪山!” 张慕仙疑惑道:“积粪山?何解?” 山神指着北方一道山岭道:“大人请看,前方那道山岭,曲折蜿蜒,前窄后宽,像不像一条卷曲的牛尾?”将张慕仙点点头,山神道:“前方山岭叫做牛尾岭,再往前那座山,长两百余公里,宽六十余公里,形如卧牛,故称伏牛山。” 张慕仙举目眺望,见前方山势果如山神所言,又点点头,山神继续道:“伏牛山紧连牛头关,牛头关是一条生在山顶的山谷,山谷两侧各有一座飞来峰,形似牛角,妖族在此立关,名叫牛头关。前方三山连线成牛,此山椭圆,且位于牛尾岭之后,积粪成山,故名积粪山。” 张慕仙运转法力于双眼,向牛头关望去,一眼看清彼处地层情况。那里原是一处向上拱起的背斜,山顶正是背斜的轴部,受到张力影响,山石易破碎,受风化作用,形成一条五十余里长的山谷。至于那两根牛角,完全由花岗岩组成,其岩石性质与山谷中岩石不同,料想是地底岩浆上涌形成。 正思考间,山神又道:“据传,妖族退居北俱芦洲时,仓皇溃逃,一头神牛在此重伤身亡,它不愿投胎转世,施展法相天地的神通,将灵魂、血肉尽化岩石。其头化作牛头山、其身化作伏牛山、其尾化作牛尾岭。妖师鲲鹏为纪念这头神牛,在牛头山设关,是为牛头关。” “可是牛头山守关者是何人?”张慕仙问道。牛头关原来守关者是相柳,为妖族大圣,金仙后期修为。妖族既要张慕仙闯五关,明言守关者修为天仙圆满,自然不会再让相柳守关。 山神摇头道:“小老儿不知,据其他山神说,牛头关这几日一直平静,无人出入。” 张慕仙点点头,道:“你退下吧!” 迦楼罗道:“主人,还等什么?咱们一鼓作气,灭掉牛头关,回家吃饭!” 张慕仙苦笑,来此途中,迦楼罗已多次要求增加速度,早日战斗。 “云中关攻心,牛头关必然攻身。迦楼罗,咱们不能因为战胜吞天蟒就沾沾自喜,否则必遭大败。”张慕仙缓缓道。 迦楼罗撇撇嘴:“那吞天蟒身高万丈,法力雄浑,倍于金仙,连它都被我们所败,还有什么样的天仙高手能与我们放对?” “吞天蟒法力高强,实已臻天仙最绝顶,然则它并不善于争斗。又阴差阳错,被我钻入腹中,破掉体内天地,这才重伤逃遁,不能因此小视其他高手。”张慕仙谨慎道。 迦楼罗虽不服气,却也不再说话,心中暗自打定主意,到达牛头关后,要率先出战,将关中守将战败,看主人还有何话说。 张慕仙一眼就看穿迦楼罗的打算,暗道:“牛头关之战应是生死之战,让迦楼罗打前站也好,有我从旁照应,最不济也能保全性命。” 张慕仙步行向北,行走越发缓慢,迦楼罗虽多番催促,他仍不徐不疾。每行走一段路,张慕仙都要停下来,抬头仰望天空,似乎天空有什么东西要降下来。 “主人,你在看什么?天劫吗?”迦楼罗见张慕仙屡屡抬头,问道。 张慕仙一指弹在它脑袋上,笑骂道:“胡说八道!”见迦楼罗满腹委屈,张慕仙道:“是好事,但是我不确定何时降下,若能在到达牛头关前降下,此战把握当能增加三成。” 迦楼罗虽渴望战斗,回归天庭吃灵食,却不会不知轻重,建议道:“既如此,咱们停下来等待吧!” 张慕仙摇摇头:“所谓天心难测,这东西降下或在须臾之间,或在百年之后,一切全看天心,等待亦是无用。” 迦楼罗好奇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张慕仙笑道:“是功德!”自他在阴山关屠灭小妖,就发现一件事,每当他屠灭一只妖物,天道冥冥之中就为他记下一道功德,这些功德并未立刻降下,而是逐渐累积。这些天他时时有感应,预感天道功德将要降下。 迦楼罗一点即透,笑道:“纪元尽末,人族当兴。主人诛灭妖邪,踏破妖关,助人类踏足北俱芦洲,当然会有功德降下。” 张慕仙点点头:“以原有功德积累,定然要在破五关之后,功德圆满,才能降下,然则破吞天蟒内天地,似有额外功德。这功德之力很可能会在到达牛头关关前降下。”说完话,他继续北行,牛头关在望,功德之力遥遥欲坠,却并未降下。 第二百二十三章 功德 张慕仙连破阴山、浑怀、豹头、云中四关,势如破竹。特别是云中关,闯关前亲朋好友多有劝阻,即便他心若铁石,也忍不住住有一丝动摇,好在他最终挺了过来。 回首前尘,张慕仙心中一震,冷汗直冒。云中关那条吞天蟒,远没有想象的那么可怕,真正可怕的是董尊儒、观音、七仙女等人的阻挠,若张慕仙临阵胆怯而退缩,事后又传出吞天蟒真实实力,必将对张慕仙造成严重打击,令他心灵破碎。 “吞天蟒在天庭的资料必然是真实的,三弟前往十洲仙岛打探消息,定是被人迷惑了,这些人有代表何方势力?”张慕仙反思过往,结合种种蛛丝马迹,推测出云中关真正的考验不是吞天蟒,而是各方势力传来的假消息。十洲仙岛虽不知代表何种势力,料想与如来脱不了关系;张道陵借张角之口向我七位妹妹传话,他背后代表的是道祖,观音虽与我有约,怕是也想顺水推舟坑我一把。 “哼,佛道两方势力竟然联合起来害我,看来我这纠察灵官衙门确实威胁到两方利益。”张慕仙一番思索,拨开迷雾,见到真如,却将这些事压在心底,佯装不知,继续向北而行。 这一日,张慕仙行至牛头关南三百里处,在一处山头停下,震脚唤出山神,问道:“此处是何山?” 山神恭敬道:“回禀大人,此处是积粪山!” 张慕仙疑惑道:“积粪山?何解?” 山神指着北方一道山岭道:“大人请看,前方那道山岭,曲折蜿蜒,前窄后宽,像不像一条卷曲的牛尾?”将张慕仙点点头,山神道:“前方山岭叫做牛尾岭,再往前那座山,长两百余公里,宽六十余公里,形如卧牛,故称伏牛山。” 张慕仙举目眺望,见前方山势果如山神所言,又点点头,山神继续道:“伏牛山紧连牛头关,牛头关是一条生在山顶的山谷,山谷两侧各有一座飞来峰,形似牛角,妖族在此立关,名叫牛头关。前方三山连线成牛,此山椭圆,且位于牛尾岭之后,积粪成山,故名积粪山。” 张慕仙运转法力于双眼,向牛头关望去,一眼看清彼处地层情况。那里原是一处向上拱起的背斜,山顶正是背斜的轴部,受到张力影响,山石易破碎,受风化作用,形成一条五十余里长的山谷。至于那两根牛角,完全由花岗岩组成,其岩石性质与山谷中岩石不同,料想是地底岩浆上涌形成。 正思考间,山神又道:“据传,妖族退居北俱芦洲时,仓皇溃逃,一头神牛在此重伤身亡,它不愿投胎转世,施展法相天地的神通,将灵魂、血肉尽化岩石。其头化作牛头山、其身化作伏牛山、其尾化作牛尾岭。妖师鲲鹏为纪念这头神牛,在牛头山设关,是为牛头关。” “可是牛头山守关者是何人?”张慕仙问道。牛头关原来守关者是相柳,为妖族大圣,金仙后期修为。妖族既要张慕仙闯五关,明言守关者修为天仙圆满,自然不会再让相柳守关。 山神摇头道:“小老儿不知,据其他山神说,牛头关这几日一直平静,无人出入。” 张慕仙点点头,道:“你退下吧!” 迦楼罗道:“主人,还等什么?咱们一鼓作气,灭掉牛头关,回家吃饭!” 张慕仙苦笑,来此途中,迦楼罗已多次要求增加速度,早日战斗。 “云中关攻心,牛头关必然攻身。迦楼罗,咱们不能因为战胜吞天蟒就沾沾自喜,否则必遭大败。”张慕仙缓缓道。 迦楼罗撇撇嘴:“那吞天蟒身高万丈,法力雄浑,倍于金仙,连它都被我们所败,还有什么样的天仙高手能与我们放对?” “吞天蟒法力高强,实已臻天仙最绝顶,然则它并不善于争斗。又阴差阳错,被我钻入腹中,破掉体内天地,这才重伤逃遁,不能因此小视其他高手。”张慕仙谨慎道。 迦楼罗虽不服气,却也不再说话,心中暗自打定主意,到达牛头关后,要率先出战,将关中守将战败,看主人还有何话说。 张慕仙一眼就看穿迦楼罗的打算,暗道:“牛头关之战应是生死之战,让迦楼罗打前站也好,有我从旁照应,最不济也能保全性命。” 张慕仙步行向北,行走越发缓慢,迦楼罗虽多番催促,他仍不徐不疾。每行走一段路,张慕仙都要停下来,抬头仰望天空,似乎天空有什么东西要降下来。 “主人,你在看什么?天劫吗?”迦楼罗见张慕仙屡屡抬头,问道。 张慕仙一指弹在它脑袋上,笑骂道:“胡说八道!”见迦楼罗满腹委屈,张慕仙道:“是好事,但是我不确定何时降下,若能在到达牛头关前降下,此战把握当能增加三成。” 迦楼罗虽渴望战斗,回归天庭吃灵食,却不会不知轻重,建议道:“既如此,咱们停下来等待吧!” 张慕仙摇摇头:“所谓天心难测,这东西降下或在须臾之间,或在百年之后,一切全看天心,等待亦是无用。” 迦楼罗好奇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张慕仙笑道:“是功德!”自他在阴山关屠灭小妖,就发现一件事,每当他屠灭一只妖物,天道冥冥之中就为他记下一道功德,这些功德并未立刻降下,而是逐渐累积。这些天他时时有感应,预感天道功德将要降下。 迦楼罗一点即透,笑道:“纪元尽末,人族当兴。主人诛灭妖邪,踏破妖关,助人类踏足北俱芦洲,当然会有功德降下。” 张慕仙点点头:“以原有功德积累,定然要在破五关之后,功德圆满,才能降下,然则破吞天蟒内天地,似有额外功德。这功德之力很可能会在到达牛头关关前降下。”说完话,他继续北行,牛头关在望,功德之力遥遥欲坠,却并未降下。 第二百二十四章 牛魔王 站在伏牛山俯视牛头关,隔着前方十里山谷,一座雄关耸立,正建在两支“牛角”中间。 “主人,你在此处观战,试看迦楼罗前去破关!”迦楼罗向张慕仙打个招呼,已展翅飞向天空,身体迎风而长,化作数十丈大小。 “关中妖怪,速速前来领死,人家还要回家吃饭呢!”迦楼罗飞临关顶,一声厉喝。 张慕仙凝神戒备,天仙境圆满是何威势,他在韦护身上见识过,直有顶天立地之威,无中生有之能,变化莫测之机,他生怕迦楼罗吃亏。 “好胆,竟敢在本王面前逞威风,吃本王一棍。”牛头关中走出一只妖怪,手持一根混铁棍,指着天空迦楼罗道。 张慕仙一见妖怪容貌,脸色大变,向迦楼罗道:“迦楼罗,快躲开!”他喊声虽出,却已经来不及了。那妖怪混铁棍扫出,直有崩山裂石之威,鬼神莫测之机,正扫在迦楼罗胸口,将迦楼罗扫飞开去。 张慕仙跃入天空,将迦楼罗接在手中,掏出一粒丹药喂入它口中,助它稳定伤势,这才转向妖怪。 那妖怪头戴一顶水磨银亮熟铁盔,身上贯一副绒穿锦绣黄金甲,足下踏一双卷尖粉底麂皮靴,腰间束一条攒丝三股狮蛮带。一双眼光如明镜,两道眉艳似红霓。口若血盆,齿排铜板。吼声响震山神怕,行动威风恶鬼慌。 “牛魔王,你是太乙金仙,怎滴装作天仙圆满,在此守关?你们妖族还要不要面皮?”张慕仙望着妖怪怒吼道。九凤在信中已言明,牛头关守关者为天仙圆满,如今竟派一位金仙出手,这算什么? “观音尊者,您怎么说?”张慕仙转向天空,向观音问道。观音是见证人,当然要负责维持秩序。 观音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妖族并未违反约定,灵官还须闯关才是!” 牛魔王嘿嘿冷笑:“张慕仙,难道你不知太乙金仙也被称作天仙圆满吗?” 张慕仙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浑身冰凉,心中暗道:“妈的,这也太坑爹了!太乙金仙竟然不是金仙,这是哪个混蛋定的修行境界?” “张灵官,你是否还要闯关,若不闯关,早日回归天界,本王亦算完成任务。”牛魔王高声道。 牛魔王暗中投靠佛门,被佛门大力菩萨收为坐骑,封为大力王,虽是坐骑,暗中享受菩萨待遇。此事为鲲鹏探知,鲲鹏令他守牛头关阻拦张慕仙,不管成败,均再不追究他背叛妖族之罪。牛魔王既已投靠西方,准备混神佛体系,自然不想得罪张慕仙,欲要恐吓一番,令张慕仙知难而退。 张慕仙一阵失神,随后眼神逐渐清明坚定,并非他心志不坚,实是刚才的消息太震撼了。 “是张慕仙孤陋寡闻了,既然妖族并未违规,本官讨教牛魔王手段。”张慕仙将迦楼罗收入怀中,唤出四合剑,向牛魔王攻去。 牛魔王手持混铁棍迎向张慕仙,二人剑来棍往,打的不可开交。 张慕仙手中四合剑纵横捭阖,剑光震荡如雷,却根本不能攻入牛魔王防守圈。 牛魔王手持混铁棍,左遮右拦,只守不攻,却逼的张慕仙节节败退。 张慕仙觉得眼前牛魔王就似一座高山,他的攻击就像海浪,无论海浪如何变幻,遇到高山必然碎成粉末,根本无从逾越。 “必须出狠手了!”张慕仙一瞬间心与意合,意与神合,心意神混融为一,手中四合剑猛然劈下。 “喀嚓嚓!”虚空被四合剑划破,尚未接触牛魔王,已在牛魔王头顶劈开一个小型黑洞。 牛魔王识得厉害,暗道:“张慕仙只有天仙后期,竟能发出相当于金仙境一击,怪哉!”他身体向后一跃,倒飞至左侧牛角山上,躲过这一击。 张慕仙一剑虽未击中牛魔王,却将虚空划开一道裂口,那黑洞一直向后延伸,整个牛头关化作粉末。 见牛魔王躲开,张慕仙暗道可惜。他以四合剑劈开虚空,不但消耗法力,更消耗心神,以他此时修为,也只能发出三招罢了。 观音在天空见张慕仙一剑劈开虚空,眼中闪过一道异彩。她提点张慕仙前往闻道书院,令张慕仙领悟“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奥义,张慕仙却更进一步,将心意神融为一团,不入金仙,却能发出金仙威力一击。 张慕仙一招“杀手锏”未奏效,纵身追向牛魔王,道:“再战!” 牛魔王多番容忍,见张慕仙依然不依不饶,心中也打出火气,暗道:“好你个张慕仙,若非我只守不攻,你的“大招”岂能用出?”挥棍迎向张慕仙。 张慕仙一心三用,右手四合剑舞作剑花,寻隙而进,左手笼在袖中,暗以九元神算推断,心神牵扯因果,伺机用出因果大道,将一身本事尽数发挥出来。 牛魔王持混铁棍与张慕仙战于空中,他棍法招式严谨,攻守简洁,每次棍剑碰撞,都能将张慕仙击退。 时间悄悄流淌,不知不觉已过去三个时辰,红日西斜,张慕仙与牛魔王仍然没有分出胜负。偏偏二人都是法力雄浑,劲力悠长之辈,战斗至今,都未至脱力。 再战十余个回合,牛魔王驾云而起,跳到一座牛角山上,向张慕仙道:“今日天色已晚,不若暂且收兵,明日再战。” 张慕仙法力尽施,依然隐隐被牛魔王压在下风,若是较技切磋,他早已认输,如今这种战斗,却只能硬拖下去,牛魔王既提出罢战,他如何会不同意? “主人,那头牛好厉害!”迦楼罗虚弱道。 张慕仙输入一道法力至迦楼罗体内,察觉迦楼罗伤势已无大碍,心知牛魔王手下留情了,暗道:“牛魔王果然会做人,难怪他交游广阔,这一份人情我记下了!” “莫要涨他人志气!我定会打败他”,张慕仙战前谨慎,一旦进入战斗状态,却紧抱必胜信念不失。 第二百二十五章 黔驴技穷 晨曦初露,照在牛头山两支“牛角”上,张慕仙和牛魔王同时睁开眼睛,以目对视,似有电光在虚空闪烁。 张慕仙调息一夜,身体已恢复至巅峰状态,心中暗道:“牛魔王法力在我之上,力量在我之上,技巧在我之上,这样的战斗,我几乎没有取胜的可能,只能靠兵器致胜了!他手中浑铁棍虽是极品武器,应该不及四合剑给力。” 心随意到,张慕仙身体迎风而长,直至千丈方才停下,四合剑也随之增长至五百丈。 牛魔王见此,喝道:“只有你会法相天地吗?本王也会!”他身体同样迎风而长,与张慕仙齐平,手中浑铁棍增长至千丈。 张慕仙心中一凛,知牛魔王手中浑铁棍亦是神兵。他一咬牙,双手握剑,猛然向下劈去,要与牛魔王比武器之利。 牛魔王双手握住浑铁棍,向上一架,四合剑和浑铁棍撞在一起。 “砰!”的一声震响,张慕仙和牛魔王僵持一起。整个牛头山地动山摇,一股战斗余波从牛头山向外延伸,直至数百里外仍能听到隆隆战斗余响。数百里内山神、土地、妖怪、修士无不被震散法力,东倒西歪。 牛魔王“嘿”的一声,双手向上一顶,将四合剑弹开,随即一招横少千军,击向张慕仙脚踝。 法相天地,以力相较,力大者胜。张慕仙法力不及牛魔王,顿显败势,他败而不乱,身体向后一退,已化作一只老鹰,冲天而起。 牛魔王手中浑铁棍未击中张慕仙,却击在张慕仙脚下牛角峰上,爆出一团火光,却未将牛角蜂击碎。张慕仙身在天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道:“山神说牛头山为神牛所化,恐怕所言不虚,若是普通岩石,绝对挡不住牛魔王一击。” 牛魔王一击不中,浑铁棍在牛角峰上借力一点,改变方向捣向天空,誓要将青天戳出个窟窿。 张慕仙本欲鹰击而下,见牛魔王浑铁棍捣来,随即化为一只蝴蝶,沿着浑铁棍翩翩而下。 棍铁棍势大招深,然则蝴蝶随着劲风起舞,浑不受力,速度虽慢却缓缓接近牛魔王头顶。 牛魔王见此,收起浑铁棍,身体下蹲,变作一只浑身通红的大蟾蜍,探出舌头,就要将蝴蝶卷入口中。 张慕仙怎会令他如意,身体一摇,变作一条青蛇,眼中发出阴寒的光芒,蛇身摆动,就要去将蟾蜍卷住。 牛魔王向上一蹿,身体在空中,已化作一只老鹰,伸抓欲抓张慕仙。 张慕仙恢复原形,法力涌动,肩上扛着一枚火箭筒,“砰”的一声,一枚法力炮弹飞出,向空中老鹰击去。 牛魔王亦恢复原形,手中浑铁棍击出,将法力炮弹击碎。 二人以变化之术争斗,令人眼花缭乱,却未分出胜负。变化之术斗法,外人看来精彩纷呈,实则最是危险。施法者要在瞬间完成物质转换,扩大或者缩小身体,对身体素质,心意神控制以及法力运转要求极高,一旦出现纰漏,不但不能击敌,反令自身重伤,若非对自身极有自信者,绝不敢以变化之术攻敌。 西游记中,孙悟空多次以变化对敌,屡建奇功,但也有失手的时候,一旦失手,只能束手就擒。西游记第七十五回:心猿钻透阴阳窍,魔王还归大道真,孙悟空变作小钻风恐吓三个魔王,被三魔王认出端倪,不及变回原形,即被捉住,一身法力俱成空,只能束手就擒。 张慕仙站直身体,默运法术,调匀呼吸,看向牛魔王,见他也在大口喘气,调整呼吸,可见变化之术争斗之险,二人都已竭尽全力。 牛魔王调匀呼吸,心中暗道:“张慕仙法力虽逊我一筹,我对上他却无绝对优势,不知要缠斗到几时?若是寻常战斗,我让他一招亦无妨,如今鲲鹏定在不远处旁观,我又岂能放水?”他打定主意,绝不主动出手,只是耗时间,将张慕仙斗志耗干,战成平局,两厢不得罪。 张慕仙几番争斗无法抢到上风,一身本事只余“因果大道”未使出。 “牛魔王已臻太乙金仙境界,对自身因果感应极其敏感,我若拨动他的因果线,他立即就能察觉,再施以对策,我若想胜过他,还要从自身寻找胜机才是。”张慕仙暗自计较。 “张灵官,你我两番争斗,你不能胜我,我亦不能胜你,不若以平手论处,可好?”牛魔王见张慕仙低头沉思,忙提出自己的建议。 张慕仙抬头望向天空,向观音道:“尊者,若我二人平手,如何说?” 观音反问道:“若不能击败牛魔王,岂能算闯关成功?” 牛魔王在观音身上感受到浓浓的恶意,却不敢心怀怨怼。 张慕仙一声冷喝,抱剑冲向牛魔王,二人又战在一起。 这一战直打的地动山摇,虚空破碎,从朝阳初升至红日西斜,仍未分出胜负。 牛魔王见张慕仙越战越勇,不禁佩服他坚韧不拔的意志,手中浑铁棍逐渐加重力道。 张慕仙双手发麻,他虽劈中牛魔王一剑,却被牛魔王击中五次,若非他身体强横,达到先天灵宝级别,早被牛魔王击成重伤了。见牛魔王再次发力,张慕仙一边默默运转因果大道,一边逐渐减轻手中力道,渐渐露出“败象”,引诱牛魔王猛攻。 牛魔王见张慕仙剑上传来的力道越来越弱,暗道:“难道张慕仙已至强弩之末?”若是与别人交手,牛魔王当然会穷追猛打,一举克敌,如今敌手是张慕仙,他一招一式更加严谨,十招之中倒有八招防守。 张慕仙心中暗暗着急,他怎滴不知牛魔王在有意放水?可是如此一来,他引蛇出洞,绝地反击的计划就很难施展。 不得已,张慕仙只得逐渐增强法力,牛魔王不得不随之增强法力,二人再次僵持下来。 牛魔王法力既高,又守多攻少,颇令张慕仙有黔驴技穷之感。 第二百二十六章 细腻心思 张慕仙劲力忽强忽弱,牛魔王越发谨慎起来,十招之中竟然只有一招进攻,留九分精力防守。 “当是时也,群仙争霸,众佛同辉,必有王者出,得天地眷顾,护天地安宁!”张慕仙与牛魔王硬撼一招,借力飞退,口中吟诵不止。 牛魔王脸色一变,他暗中投靠佛门,曾接触过因果秘术,一直暗中留意,小心防备,却不料张慕仙将此术反用于自身。 一语出,群山摇动,似在欢呼雀跃,东方苍天裂开一道缺口,有若残月,缺口中金黄色功德之力倾泻而下,将张慕仙笼罩。 功德之力罩体,张慕仙顿觉心窍大开,无穷妙思从灵魂中涌出,似乎这些想法原本就铭刻在灵魂中,被红尘种种遮掩,此时得功德清洗,一一展露出来。 张慕仙知机不可失,双手各握一枚先天灵石,九转元功急速运转。短短两个呼吸,两枚能够令普通天仙高手修为提升一个台阶的灵石就因灵气散尽而化为粉末。张慕仙毫不顾忌灵石,又取出两枚灵石,继续吸收,随着灵石消耗,张慕仙的法力修为和心性修为蹭蹭向上蹿。 牛魔王望着沐浴在金光中,修为直线上升的张慕仙,心中着急,却不敢打断张慕仙修炼。天地赐予张慕仙功德,他敢打扰?与天地作对,他还没有这个资格!即便那些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大能,也不敢轻易得罪天地。 功德如春雨,润物细无声。两刻钟后,功德之力散去,张慕仙修为已提升至天仙巅峰。他双拳紧握,感受到身体内澎湃的法力,却丝毫没有不受控制之感,这就是功德加身的好处,一切领悟水到渠成。 张慕仙并指如剑,将早已推演完成的九转元功运出,双指上青金二光闪烁,在眉心虚划而过,脑海中轰隆作响,松果体被打开,眉心再开一眼,正是轮回之眼。 一道紫光从轮回之眼中射出,牛魔王识得厉害,纵身躲开,他身后一块青石却松散开来,碎成颗粒。 牛魔王脸色震惊,暗道:“那些松散颗粒根本不是被法力击碎,而是经历亿万年岁月冲刷,风化成如今模样,所谓海枯石烂,不过如是。” 张慕仙见牛魔王躲开,轮回之眼缓缓消失,额头光滑如新。轮回之眼威力虽大,消耗却是惊人,刚才那一次攻击,就消耗他一半的法力和三分之一的灵魂之力。 天空中,观音眉头紧皱,口中喃喃道:“一念天庭,一念地狱,这是轮回之眼,此法为佛门秘法,从不外传,难道他是某位佛门大能的秘密弟子?”接着又摇头道:“不,他的轮回之眼虽脱胎于因果,却注入一丝时光气息,应是他以因果大道推演所得,可是因果大道亦然是佛门秘法,他从何处学来?” 不理观音疑惑,张慕仙抱剑冲向牛魔王。 牛魔王凝神戒备,手中混铁棍不自觉握紧,全身法力已运转至最巅峰状态。 张慕仙在离牛魔王三尺出,四合剑猛然划出,虚空裂开一线,化作弯刀,向牛魔王飞去。 牛魔王不敢怠慢,挥棍击在空间裂缝上,不由后退一步,直震得双臂发麻,才将空间裂缝消去。 张慕仙满意点点头,他晋身天仙顶峰,无论法力还是心神修为都迈上一个台阶,心意神随时混融为一,操纵四合剑,每一剑都能撕裂虚空,甚至能以因果大道牵引,以空间裂缝击敌。 一招得手,张慕仙不再迟疑,手中四合剑劈斩削刺,一招一式犹如儿童乱舞,却每一击都能划出一道空间裂缝,那裂缝直延伸至牛魔王身前。 牛魔王不顾双臂酸麻,只能强行抵挡空间裂缝,心中不由发苦:“太乙金仙终究不是金仙,虽有金仙境法力,却无金仙境心性修为,心神控制不足,对空间理解不足,对于空间绝招应对乏力。” 牛魔王应对空间之力的无奈,孙悟空在西行之路上多次遇到过,镇元子的乾坤袖,太上老君的净瓶、紫金葫芦,都能将孙悟空困住,令他束手无策。若是遇到真正的金仙高手,早就划开虚空,跃出三界,哪能被困住? 张慕仙以虚空裂缝为刀,一连发出十多记空间斩,杀的牛魔王左支右拙。见牛魔王落入下风,张慕仙反而放慢攻势,缓缓体会空间变化之妙。 牛魔王为太乙金仙,即能勉强抵挡空间裂缝之威,又无还手之力,端是最佳沙包,练手神器。若是用在其他人身上,一招就将人神魂泯灭,起不到练手效果。 五十余剑后,张慕仙对空间领悟愈发玄妙,已达到声东击西的境界,明明一剑斩在牛魔王左侧,虚空裂缝却出现在牛魔王右侧。好在牛魔王应变无双,一身本事乃是真才实学,才勉强能抵住,饶是如此,也已经额头见汗。 半个时辰后,张慕仙坐在一块青石上,已收起四合剑,以手指在虚空乱划。 三丈外,牛魔王汗出如浆,虽竭力抵挡,身上却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见张慕仙手指虚划,牛魔王根本判断不出空间裂缝来自何方,只能将混铁棍舞作一团,将全身护住。 张慕仙微微一笑,缓慢进攻,要将牛魔王法力耗干。 战至此时,胜负已经分明,牛魔王最明智的做法就是逃跑,他却不敢那样做,将后背送给张慕仙,他哪有那样的胆子? 天空中,惠岸行者皱眉道:“张慕仙已占据绝对上风,为何不杀掉牛魔王?” 观音微微一笑,檀口轻启道:“他要耗干牛魔王体力,逼牛魔王主动认输。” 惠岸行者摇摇头,想不明白张慕仙为何多次一举。 观音见惠岸行者未体会到她话语玄妙,就不再说下去。牛魔王对张慕仙有放水之德,张慕仙若要偿还,自不能直接放掉牛魔王,将牛魔王体力耗尽,再逼迫牛魔王认输是最好的方法。即便牛魔王回到妖族,也不会受到责备,这一番心思自是瞒不过观音的眼睛。 第二百二十七章 真空劫 张慕仙和牛魔王的战斗,胜负已明。一千五百里外,鲲鹏站在一处峭壁上,旁边静立一位女子,雍容华贵,不是白素,更是谁人?‘ “白素,生身之恩已酬,你自由了!”鲲鹏平静道。 白素讶然,张慕仙连闯五关,妖族损兵折将,更有人族借机大肆入侵北俱芦洲,妖族越发显出日薄西山之势,可是鲲鹏似乎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妖师大人,人族势大,妖族命运堪忧,您不在意吗?”白素忍不住说出心中所想。 鲲鹏哈哈笑道:“白素啊,白素,经历生死,你仍然想不透吗?这世间,胜利是空、失败是空、爱情是空、法术是空,一切成空,又何必在意?” 白素眉头紧皱,这不是如来的词吗?鲲鹏似在拾如来牙慧? 鲲鹏不管白素是否听懂,跨步向北而去,每行走一步,他身上法力就弱上一分,十步之后,已化作凡人,一丝法力没有留存。 虚空震荡,观音手持玉净瓶,从虚空中迈出,望着鲲鹏的身影渐行渐远。 白素转向观音恭敬施礼:“白素见过尊者!” 观音转向白素道:“是否看不懂?” 白素点点头,观音叹道:“三界又多一人进入真空劫,难道真是大劫来临了?” “什么是真空劫?”白素疑惑道。 观音道:“世人皆知大罗金仙之上为混元圣人,却不知不渡正空难成圣!” “不渡真空难成圣?”张慕仙将牛魔王击败,以情丝牵引,劈开虚空降临此间,正听到观音最后一句话。 白素见张慕仙出现,抬步欲上前,却不知为何又停下来。 观音道:“大罗金仙圆满的高手,都要渡真空劫,渡过成圣,渡不过,一切皆空,再无重修可能,是为真空。” 张慕仙心中震惊,他从菩提祖师口中听到玉帝在渡真空劫,今日才从观音口中知道真空劫的始末。他眉心轮回之眼闪烁,望着三里外艰难前行的鲲鹏,跃跃欲试道:“鲲鹏法力全失,若将他杀死,妖族岂非大乱?” 观音幽幽道:“你若敢妄动,本座先出手除你!” 张慕仙心中一震,观音出世以来,从来都是慈眉善目,雍容华贵,哪有过如此阴狠的声音? “不要指望你叔叔救你,他在一千年前就已开始渡真空劫,遮遮掩掩,真不够男儿!”观音接下来的话更令张慕仙头脚生寒。 “尊者既知大天尊在渡真空劫,为何不强占天庭?”张慕仙强忍心中恐惧道。 观音冷哼一声,大手一挥,已将白素化作一条小蛇收入袖中,虚空自动裂开一道门户,她跳入门户,竟是不再理会张慕仙,直接离开。 “师傅,你可知怎会回事?”他为白素而闯五关,功成之后,却一句话未与白素说上,心中如被万蛇撕咬,却强行忍住,向菩提祖师请教此事原委。 菩提祖师道:“鲲鹏领悟万物皆空的道理,跨入真空劫,观音那婆娘大受刺激,你是遭遇池鱼之殃了!” “师傅,观音明知玉帝和鲲鹏入真空劫,为何不动手?又为何阻挠我出手?”佛门与妖族屡有争斗,观音没有理由护着鲲鹏,这是张慕仙疑惑的地方。 菩提祖师道:“真空真空,一切皆空,动手是空,不动手也是空,你若动手,岂不是成全真空?” 张慕仙压下心中伤痛,苦笑道:“师傅,咱能不能直白点?” 菩提祖师道:“你若动手,鲲鹏有一半可能性身死,有一半可能性一步入混元。” “我若不动手呢?”张慕仙心中隐隐有一些猜测。 “你若不动手,鲲鹏一直处于真空劫中,也许三五年渡过,也许三五万年渡过,也许一直真空。真空劫又叫苦海劫,苦海无边啊!”菩提祖师不知想到什么,声音有些感慨。 张慕仙坐在青石上,暗道:“孙悟空闹天宫,老君、如来、玉帝三人摇摆不定,外人看不清端倪,产生种种猜想,实则完全没有那么复杂。道祖看穿孙悟空的身份,怕玉帝借孙悟空之手渡过真空劫,先以金刚琢擒住孙悟空,收入八卦炉中,消除后患。最后时刻,他后悔了,又将孙悟空放出,意图以孙悟空杀玉帝。 如来亦然,他先派孙悟空闹天宫,意图击杀玉帝,最后关头却心生悔意,生怕玉帝借机脱出真空劫,这才亲自出手将孙悟空镇压。 玉帝也早就看清孙悟空的身份,既想借孙悟空之手渡过真空劫,又怕真个陨落在真空劫中,所以天庭对孙悟空的政策一直在摇摆,时而招安,时而围剿。” 想通这些,张慕仙终对三界局势终有一分了然。若再深想一步,孔丘选择跳入时光长河,融入虚空,是否另类真空劫呢!圣人以下四大大罗金仙巅峰高手,玉帝、孔丘、鲲鹏先后进入真空劫,如来一人独尊,怪不得他屡屡说自己是治世至尊,这并不是预言,乃是如来笃定他会慢于其余三人跨入真空劫。 “师傅,当如来一统佛门,万佛朝拜之时,就是他渡真空劫之时,对吗?”事关重大,张慕仙虽有猜测,仍忍不住向菩提祖师确认。 菩提祖师道:“准确来说,当如来制服金蝉子和观音,再无后顾之忧时,才是他渡真空劫之时。” 张慕仙点点头,暗道:“先前还有一个鲲鹏掣肘如来,如今他真个成为治世至尊了,那他接下来该做什么呢?定是要先压服佛门内部声音,解决以观音为首的佛门内部小团体,再彻底解决金蝉子,我不能让他太如意!好在真相虽出乎意料之外,先前谋划并不白费,只需稍作修改就好。” 心中思虑已定,张慕仙驾云向天庭飞去。他已具备虚空挪移的能力,却受限于神识,只能在方圆两千里范围内虚空挪移,长距离赶路,反不如驾云来的迅速,若想三界随意挪移,还需渡过赑风劫,跳出三界外,认识到三界的本来面目才行。 第二百二十八章 归来 张慕仙驾云返回天界,经过南天门,四大天王纷纷迎接。四大天王本就与张慕仙亲近,自纠察灵官衙门扩充后,亲近中更增加一丝恭敬。 “恭喜大人大胜而归!”增长天王领头,四天王齐声躬身向张慕仙问好。 张慕仙微微一笑,将四人扶起。他炼制的计算机,不过几日功夫,已在三界仙佛中普及,信息传播打破空间限制。目前,张慕仙战胜牛魔王的消息风靡三界,四大天王所言“大胜”,正是由此而来。 牛魔王不同于普通妖魔,此时三界还算太平,金仙或隐居不出,或转于幕后,轻易不会出手,太乙金仙就是顶级战力。张慕仙以绝对的优势战胜牛魔王,显示出金仙境的战力,可以想见在三界掀起多大的波澜?众神聊天中,已经有人隐隐将张慕仙同杨戬相提并论,认为张慕仙虽无金仙之名,已具金仙之实。 张慕仙与四大天王一番寒暄,这才进入天庭,返回纠察灵官衙门。 董尊儒带领纠察灵官衙门所有人员在衙门口迎接,见到张慕仙,他率先请罪道:“小弟愚钝,险些害了大哥,万死!”张慕仙战败吞天蟒,他就回过味来,在十方仙岛是受“朋友”迷惑了。 张慕仙将董尊儒拉起来,一把抱在怀中,笑道:“一世为兄弟,莫要再说此等言语!” 董尊儒重重点头,恨声道:“我要亲上西海,了结因果。” 张慕仙拉着董尊儒向衙门内行去,低声道:“风物常宜放眼量,三弟,要学会“曲线救国”!” 董尊儒点点头,道:“我明白了,三十年后,我再寻别的理由,找他讨回公道。” 张慕仙一行进入纠察灵官衙门,商沁儿蹦蹦跳跳至张慕仙身前,拉着张慕仙手道:“怎不见白姐姐?” 张慕仙眉头一皱,商沁儿天真烂漫,不识人间礼仪,他曾为此训斥她,奈何她没有丝毫悔改迹象。 “快说嘛!”商沁儿开始摇晃张慕仙胳膊。 张慕仙不动声色将手抽出,道:“你白姐姐跟随观音尊者修行,你也要安心修行,他日必有天界相会之时。” 商沁儿曾被张慕仙训斥,也曾规矩一段时间,这次突然蹿出来,自然是试探张慕仙。见张慕仙并未责备她,她胆子又大一些,望着张慕仙道:“你真个将牛魔王打败了?人界仙魔都说牛魔王是个奇伟男子,不败战神呢!” “牛魔王太乙金仙修为,力大无穷,又擅变化,一身本事确实当得战神二字。”虽然未同孙悟空交过手,张慕仙心中却隐隐认为,这时候的孙悟空,本事是不及牛魔王的。 商沁儿见张慕仙未回答自己的话,撇撇嘴:“你在给自己脸上贴金呢!” 董尊儒这些天一直主持纠察灵官衙门事务,怕商沁儿得罪张慕仙,忙将纠察灵官大印递给张慕仙道:“大哥归来,物归原主!” 张慕仙将大印推还给董尊儒道:“我不日即将闭关,三弟继续代我执掌纠察衙门吧!” 董尊儒几番推让,张慕仙只是不允,只得将大印收起。 张慕仙与商浩、商淞、蛇横等人交谈一番,这才令天兵天将大拜宴席,酬谢一干属下。 酒席既散,董尊儒才将纠察灵官衙门工作细细汇报,然后道:“大哥连破妖族五关,正该大大宣传,壮纠察灵官衙门生威。” 张慕仙眼睛一亮:“三弟有何妙计?” 董尊儒道:“我正在收集大哥闯妖族五关事宜,准备以演义形势写出来,刊发三界。如此,我纠察灵官衙门声震三界,再推行各项工作,事半功倍。” 张慕仙点点头,暗道:“将三弟招来天庭,果然是一招妙手,能省下我不少心力。”就笑道:“三弟放手去做,我全力支持你。” 董尊儒笑道:“还需大哥为此演义赐名!? 张慕仙沉思片刻,道:“北游记,如何?” 董尊儒闻言赞同道:“就叫北游记!” 张慕仙起身向董尊儒道:“三弟,天宫御厨善烹龙肝凤髓,我带你去尝尝?”迦楼罗一直嚷着吃灵食,他知董尊儒酷爱美食,当然邀他一起去。 董尊儒摇摇头:“大哥去吧!” “我给你捎一些回来!”张慕仙建议道。 董尊儒再次摇头道:“五味令人口爽,却最能腐蚀意志,我已经戒了!” 张慕仙脸色凝重起来,“怪不得三弟实力突飞猛进,我还以为是你执掌纠察灵官衙门所致。”儒家有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四步功夫,董尊儒执掌纠察灵官衙门,治理三界不平之事,对其修为有着无可估量的好处。 董尊儒这才理解张慕仙不收回纠察灵官大印的良苦用心,心中更加感动,跪地道:“大哥之恩,小弟誓死不忘。”他这是将张慕仙当主公来对待。 张慕仙将董尊儒扶起,责备道:“三弟,以后勿要如此,兄弟者,手足也,自当携手而进。” 董尊儒摇摇头:“长兄如父,礼不可废!” 张慕仙不知董尊儒经历了怎样的心理路程,令他由一个仗剑书生,变为儒门君子,却只能接受这样的变化,心中相当难受。 董尊儒望着张慕仙驾云离开的背影,喃喃道:“心志要苦,意趣要乐,气度要宏,言动要谨。父亲,您昔日常讲述为臣之道,孩儿嗤之以鼻、不屑一顾。今日却又主动拾起,扣镣铐于自身,苦中作乐,我是不是长大了?” 张慕仙驾云飞行,迦楼罗自他怀中探出头,撇撇嘴道:“董尊儒本来挺有趣,怎滴变成一根蠢驴木?” “三弟替我执掌纠察灵官衙门,自是需要树立威信。迦楼罗,你以后也少同他开玩笑。”张慕仙隐约能够猜到,董尊儒的变化跟他打探吞天蟒消息有关,却不便细察。 迦楼罗哼道:“本座才不会与木头一般见识,以后绝不再与他说话。” 张慕仙只当迦楼罗是一时戏言,继续驾云前行。 第二百二十九章 牛魔王娶妻 张慕仙回归天庭,将纠察灵官全部大权授予董尊儒,其后去拜见玉帝,又与昴日鸡、奎木狼、斗木獬等饮宴数场,已是两日之后。 诸事安排妥当,张慕仙又将纠察灵官衙门所有人员聚集起来,郑重宣布道:“从即日起,我将闭关苦修,纠察灵官衙门所有事宜由董尊儒负责,若有大事不能决者,可待一百三十年后,我出关再决断。”说完话,一股威压自他身上散发出来,所有人均觉心中沉重,即便强如蛇横,也感受到一股沉甸甸的压力。 董尊儒迈步上前,向张慕仙跪地叩首道:“董尊儒谨遵大人吩咐。” 张慕仙以眼神阻止董尊儒下跪,董尊儒却视而不见。 “噗通”一声,董尊儒双膝着地,张慕仙一阵心疼,似有一根丝线在心中绷断,他却无法阻止,更无法责备董尊儒。 待董尊儒三拜完毕,张慕仙将董尊儒扶起,又令他人散去,才道:“三弟,你何必如此?” 董尊儒道:“天庭与人间立道之基雷同,不可废尊卑之礼,否则必然礼崩乐坏,祸乱不远。董尊儒若非自持与大人关系亲密,怎敢将道听途说禀告大人,险些铸成大错。” 张慕仙摇摇头:“此事复杂,怪不得你!” 董尊儒坚持道:“大人不必再去劝我,以后还是分出尊卑,免得董尊儒再犯错。” 张慕仙颇为无奈,他总不能以“犯错也没关系”劝董尊儒,他还没有那种实力。 正在此时,一名天兵前来禀告:“启禀大人,张天师在外求见。” 张慕仙一怔,他从未与这位道教大天师正面接触过,彼此之间却因果不浅。当年他率众攻击灵山,张道陵化作一名道士,赠他龙虎二符,助他抵挡观音。前不久,张道陵又点化张角、张宝、张梁三兄弟登仙,算是两桩善缘。之后,他又借张角之口,在云中关暗中算计张慕仙,算是一桩恶缘。 “三弟,随我去迎一迎张天师!”张慕仙向董尊儒道。 二人不敢怠慢,忙迎向衙外。张道陵为人低调,实则是太上老君的嫡传弟子,三清之下第一人,即便封神时的十二金仙,也未必是其对手,他的龙虎符能抵住观音,就是明证。 “天师莅临,慕仙未曾远迎,恕罪恕罪!”不管张道陵出于什么目的前来,张慕仙表现的很客气。 张道陵一摆拂尘,向张慕仙打了个稽首,道:“贫道未曾下帖,贸然拜访,原是恶客,怎敢怪罪灵官大人?” 张慕仙笑道:“天师客气,请入内奉茶。”将张道陵引入衙内,分宾主坐下,自有天兵奉上仙茶。 “天师莅临纠察灵官衙门,不知有何赐教?”张慕仙不欲打哑谜,开门见山问道。总体上来说,他欠张道陵因果,张道陵若有事相求,他必定会满足。 张道陵看向董尊儒,似是难以启口。 张慕仙自不会让董尊儒离开,笑道:“本官即将闭关潜修,今后一百三十年,纠察灵官衙门由董尊儒大人代为掌握。” 张道陵一怔,暗道:“张慕仙好大的气魄,刚成立的纠察灵官衙门,竟敢甩手不管,他不怕董尊儒尾大不掉吗?”他亦非常人,仅仅一愣神,立即向董尊儒道:“恭喜董大人!” 董尊儒拱手还礼道:“天师客气!”就不再开言,这种场合,他自然将舞台让给张慕仙。 张道陵见此,取出一枚青翠欲滴的芭蕉叶,递给张慕仙道:“贫道前日下界,偶遇牛魔王,他上前与贫道攀谈,言及与灵官有旧,托贫道将这枚芭蕉叶带给灵官。”说话这些话,张道陵不仅有些脸红,他清楚以张慕仙的聪慧,定能看破端倪。 张慕仙接过芭蕉叶,以神识探入其中,一行行金色文字飞入张慕仙闹海。大致意思是:我将与铁扇公主成婚,婚期定在三月初三,恳请张慕仙参加。其余均是客气之词。 牛魔王虽是神通广大、交游广阔,终究是一只妖怪,他与张慕仙有善缘,却绝对邀不动张慕仙前去参加婚礼。张慕仙是纠察灵官,他若前去参加牛魔王的婚礼,给牛魔王背书,以后哪路神仙敢降他?他面子要大上天。 张慕仙正要拒绝,看到对面张道陵连使眼色,恍然而悟。哪里是牛魔王请他去参加婚礼,分明是道祖在请他。牛魔王一介妖魔,敢拦张天师的道路?张天师干嘛的?龙虎山一脉每年降服妖物数之不清,张道陵是降妖的祖宗。 “靠,道祖惹下烂摊子,让本官去帮他擦屁股。”张慕仙腹诽一句,向张道陵问道:“不知还有那些仙人参加?” 张道陵脸色立即难看起来,牛魔王邀请哪些人,他怎会知道?不过他若推说不知,张慕仙绝对不会去,只得强颜笑道:“人界有四海龙王、方丈三老、蓬莱帝君以及三山五岳的正神、好汉,天界有北斗七星君、九曜星君等人,贫道侥幸,被邀为证婚人。” 张慕仙心中苦笑:“牛魔王的婚礼真够排场的,如此隆重,定会在三界大大扬名。” “本官即将闭关,恐无法参加牛魔王婚礼,如今纠察灵官衙门由董大人掌管,就让他代本官走一趟。”张慕仙笑道,他既明了内情,更不会去趟浑水。 张道陵也觉得此事不足为夸,勉强笑道:“如此也好,贫道告辞。” 走出纠察灵官衙门,张道陵不觉悲从中来。 罗刹女怀孕,与道祖哭闹,给腹中孩子要名份。道祖怎敢担当?只得与牛魔王暗中议定,由牛魔王娶铁扇公主,太上老君对牛魔王暗中照拂。 牛魔王也不是省油的灯,婚礼尚未开始,就广邀朋友,更将邀请天界重要人物的请柬交给张道陵。张道陵相信,这场婚礼过后,牛魔王将成为人界最有权势的妖魔。人界妖魔都要巴结他,天界神仙都不敢惹他,他将过上令仙、魔、妖羡慕的的惬意生活。 第二百三十章 如来谋划 牛魔王将娶铁扇仙,在人界大撒请帖,纷纷扰扰,无数仙佛和自持有些身份的妖魔在人界往来。 北俱芦洲,妖师宫。九凤在妖师宫度步沉思,旁边一名小妖手中拿着一枚芭蕉叶,等待九凤决断。 鲲鹏入真空劫,临行前点九凤为妖族首领,一切来得那么突然,令九凤措手不及。 牛魔王在牛头关之战后,已与妖族脱离关系,实与妖族叛徒无异。若以九凤往日脾气,不但不会参加婚宴,定要设法搅乱,如今却沉思不定,既怕拒绝请柬,得罪牛魔王,又怕前去赴宴,折损妖族锐气。她本是杀伐决断的奇女子,一旦扛上妖族重担,不由患得患失起来。 九凤撇去请柬之事不管,向小妖问道:“目前洲内形势如何?” 那小妖低声道:“形势不好!张慕仙连破我族五关,北俱芦洲门户洞开,许多人类修士入我腹地,行烧杀掳掠之事。不少大妖被人类杀害,取走内丹,更有丧心病狂的人族,掳掠妖族中貌美者高额交易,谋取暴利。” 九凤双目圆瞪,直将那小妖吓得两股战战。 “哎!”九凤收起怒气,只余下一声叹息。鲲鹏离开,将所有责任压在她肩上,她才分外感受到妖族之艰难,虽占据一洲,仍是日薄西山。 “派一名大妖回禀牛魔王,就说他婚宴那天,本座亲自前往贺喜!”九凤忽然转移话题道。 小妖不禁愕然,九凤摆摆手道:“去吧!” 处在不同的位置,其所思所行,完全不同。九凤为妖族大圣时,雷厉风行,敢作敢当,一旦接任妖族首领,立即变得稳重起来,就连与张慕仙之间的恩怨,也看的极淡。 南海,珞珈山,亦有一个妖魔将牛魔王婚宴请柬送给观音。 观音脸色阴沉,伸手将前来送信的妖魔化成灰烬,冷哼道:“牛魔王算什么东西?一介妖魔,无仙位、无仙禄,也敢前来打扰本座?” 莲花池中正在舞蹈取悦观音的小金鱼猛然打了个寒颤,悄悄潜入一张莲叶下,生怕成为观音的出气筒。 观音杀掉前来送信妖魔,开始怔怔出神,遥望虚空,视察三界。数万里外正有一名白衣僧人踽踽独行,他一路向西,无论风吹雨打日晒,均毫不停歇,他面目漆黑,瘦骨嶙峋,却不改西行之志。 “金蝉子,若有一日,我能为你披上嫁衣,即便死,也无憾了!”观音眼中不由流出两行清泪,这泪实不是慈悲之泪,乃是情泪。 躲在莲叶下的小金鱼见观音泪流满面,心中暗道:“主人近年来常常一坐半晌,有时会无缘无故发脾气,越来越难伺候了!” “小金鱼,跳一段鱼龙舞!”观音轻声道。 金鱼精不敢怠慢,在莲花池中做鱼龙跃,终博得观音嫣然一笑。她伸手一指,金光闪闪、活泼可爱的小金鱼变作一只青面獠牙的妖怪,吩咐道:“你去灌江口走一趟,替我拜见二郎显圣真君。” 金鱼精问道:“主人可有话语或者信物传递?” 观音摇摇头,“你只需替我拜见,其他什么都不要说。” 金鱼精化作金光直向西北而去,观音自言自语道:“金蝉子,我不甘心,总要一搏!” 幽冥界,地藏王坐镇地府,神识却融入诸天,与幽冥大帝争斗,坐下谛听神兽,双耳扇动。 地藏睁开眼睛,身前无声无息出现一尊大佛。 “我佛慈悲!”地藏端坐行礼,口诵佛号。 那大佛正是三界主人翁,如来是也!他口吐佛音道:“今日之事,出之我口,入之你耳,实不能令六耳知之。” 地藏道:“佛祖放心,弟子坐下谛听神兽,能够视听三界,若有人偷听,定瞒不过它双耳。” 如来点点头,道:“一百三十年后,恰逢盂兰盆会,本座欲提请西行计划,由我二弟子金蝉子转生中土,以高僧大德身份来西牛贺洲取经,弘扬佛法,壮我声威。” 地藏点头道:“我佛明鉴万里,弟子自当支持佛祖,光大佛门。只是观音尊者由南海传教,已在南瞻部洲落地开花,修建禅院无数,此事恐有波折。” 如来道:“传经之路,注定多妖多魔障,我等禀天地大道而行,又何惧波折?” 地藏双手合十道:“弟子谨遵佛祖教诲,当为佛祖竭尽全力!” 如来口诵佛号道:“他日本座涅磐,渡苦海之时,汝当登莲台,弘大道,称佛唤祖!” 地藏面露喜色,如来许诺当他渡真空劫时,由地藏为佛门领袖,他怎能不高兴?真空劫又称苦海劫,苦海无边,往往数万年、数十万年不能渡过,这期间都由地藏为佛祖。 如来见地藏答允,身体化作幻影消失,来到一处特殊空间内,其间黄金铺地,鲜花满天,百姓载歌载舞,生活富庶安康,正是一座佛国。 这处佛国中遍植菩提树,棵棵枝繁叶茂,树上菩提子散发着佛光。 如来缓步而行,国中百姓载歌载舞,满脸幸福,对如来视而不见。如来行至一棵高耸入云的菩提树旁,树下坐着一尊大佛,这大佛三面六目,十八手,有的手持宝剑、有的手捏佛印,有的手持斧,有的手持数珠,有的手持钩子,有的手持金刚杵,有的手持如意宝幢,有的手持轮,有的手持莲花净瓶,手手不落空。 “弟子如来,拜见准提圣人!”如来神态恭敬道。 那大佛闻言睁开眼,身体转换,化作一个清瘦道人,向如来道:“你之来意,吾已尽知。我教僻居西方,土地贫瘠,人才缺乏,能有今日之盛,实属不易。佛门当兴,兴在如来,若有人阻你,本座自会出手。” 如来大喜,向准提道:“谢圣人支持。” 准提点点头,道:“师兄坐困凌云渡,亦将原始拖住,三清只余道祖一人支撑,本座自不惧他,你放心去做。” 如来再谢,又与准提谋划一番,这才返回雷音寺。 第二百三十一章 见孙悟空 牛魔王的婚礼在翠云山芭蕉洞举行,三月三日,三界仙魔聚会,有头有脸的仙魔大都赶来参加。 仙界以天师张道陵为首,计有纠察灵官衙门副官董尊儒,九曜星君,北斗七星君等人;人界仙官以蓬莱帝君为首,计有方丈三老,四海龙王,三山五岳正神及其他有名望的神仙,方圆百里内的山神土地俱都赶来,负责婚礼杂务。妖族以九凤为首,其下是牛魔王的结拜兄弟,复海大圣蛟魔王、混天大圣鹏魔王、通风大圣猕猴王、驱神大圣犭禺狨王,移山大圣狮驼王被剿灭,齐天大圣孙悟空被压五行山,不能到来。其他妖族如碧波潭老龙王、积雷山万岁狐王具有参加,四大洲自认有些头面的妖族也都遣人送上礼物。 这一日,是三界盛事,天上神仙和地上神仙共同举杯,神仙和妖魔相互猜拳,山神土地负责迎来送来,端茶送水,整个场面其乐融融。 张慕仙在牛魔王婚礼当日,悄无声息来到五行山,直接向守山大神道:“妖猴孙悟空是否羁押在此?” 那山神不敢拿大,忙道:“回禀灵官大人,孙悟空二百年前大闹天空,为如来佛祖降服,正是压在此间,按佛祖吩咐,小神会同五方揭谛在此看守,他饥饿时给他铁丸子吃,他口渴时,融化铜汁喂他。” 张慕仙点点头,道:“本座前来探视孙悟空,你们下去吧!” 山神有些为难道:“灵官大人,此猴乃佛祖钦点,只怕” 张慕仙神色蓦然转冷,伸掌劈向山神胸口,这山神乃如来钦点,亦有天仙修为,见张慕仙伸掌劈来,忙后退躲避。 山神后退一步,却猛然顿住,全身如遭雷击,鲜血自七窍流出,双膝颤抖,竟是跪倒在张慕仙身前。 原来这山神后退时,他身后无声无息出现一道空间裂缝,正劈在他后背上。若非张慕仙留有余地,他早已被空间裂缝吞噬。 短短一两日间,张慕仙已将“空间斩”运转的出神入化,毫无烟火痕迹。 “哼,三界山神土地无不向纠察衙门汇报工作,你为何不汇报?仅此一点,本官就能送你上斩仙台,如来佛祖又能说出什么?”张慕仙双眼紧盯着山神,眼中杀机弥漫。 山神这才胆寒,暗道:“我若再有所违背,恐会遭他毒手。”忙道:“小神有罪,小神有罪!” 张慕仙冷哼一声,道:“后退十里候着,你之罪过,稍后再行清算。” 山神原准备立即禀告如来,不得不打消心中想法,暗道:“张慕仙好生蛮横,我还是待他离开后再向佛祖禀告。” 山神退去,张慕仙望向虚空,道:“诸位还不退开,等着本官请你们吃酒吗?” 张慕仙所言的“吃酒”,自然是吃罚酒,五方揭谛自带隐身功能,却不能瞒过已开轮回之言的张慕仙,匆忙退开。 张慕仙这才迈步走入五行山,即将见到名震三界的齐天大圣,他心情出奇平静。虽未臻金仙境界,他一身本事未必弱于这位齐天大圣。 来到山脚下,拨开草丛,那里正压着一个神猴,这神猴尖嘴缩腮,金睛火眼,头上堆苔藓,耳中生薜萝。鬓边少发多青草,颔下无须有绿莎。眉间土,鼻凹泥,十分狼狈,指头粗,手掌厚,尘垢余多。 “你是谁?”孙悟空未认出张慕仙。 张慕仙冷笑:“孙大圣闹天宫,欲夺大天尊尊位,如此手段,会不认识本官吗?” 孙悟空摇头道:“老孙被压五行山,两百年未曾离开此间,怎会认识你?” 张慕仙笑道:“这五行山中,常年活动着六名贼寇,一个唤做眼看喜,一个唤做耳听怒,一个唤做鼻嗅爱,一个唤作舌尝思,一个唤作意见欲,一个唤作身本忧。大圣可认得他们?” 孙悟空头摇的像拨浪鼓:“老孙不认得,不认得!” “眼、耳、口、鼻、舌、身、意,乃是身体六贼,大圣此身虽被困,却于短短两百年内斩出六贼,以旁门触大道,已是金仙境界了吧?”张慕仙不理孙悟空说谎,直接揭露孙悟空的底牌。 孙悟空尴尬一笑,道:“张灵官,老孙知你扩充纠察灵官衙门,权势大增,你来看老孙,有何事?” 两百年前,张慕仙与舌绽、董尊儒经过此处,与孙悟空有约定,若张慕仙将孙悟空救出,孙悟空为他效力百年,那时孙悟空尚未斩出六贼,只能透少许神识于山外,自是未认出张慕仙。 张慕仙微微一笑道:“仔细说来,我与大圣也算故人。两百年前,经过五行山,与大圣有约的那个小道士,大圣可记得?” 孙悟空一直被羁押,两百年间,少有人见,哪会忘记?惊喜道:“原来灵官就是那个小道士,你快放老孙出来,老孙愿为你效力。” 张慕仙摇头道:“我知大圣聪明绝顶,为人崇尚自由,怕是难以羁绊,不若改一个条件可好?” 孙悟空一心想着脱困,哪管何种条件,立即道:“快放老孙出来,不管何等条件,老孙均答应你!” 张慕仙摇摇头,道:“大圣还是先听完我的条件,再做决定不迟。” 孙悟空猴急道:“什么条件,快说,快说!” 张慕仙道:“一百三十年后,佛门盂兰盆会,本官希望大圣在盂兰盆会上全力出手,向如来复仇。” 孙悟空猛然间安静下来,张慕仙趁机道:“大圣已臻金仙境界,难道仍惧怕如来?” 孙悟空摇摇头,眼中金光敛去,意兴阑珊道:“你走吧,这条件老孙不会答应!” 张慕仙却不肯离开,诱惑道:“若我离开,你想重获自由,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外面的世界很大,你不想去看看?” 孙悟空双眼圆瞪,射出三尺金光,最终金光一缕一缕敛去,摆摆手道:“你走吧,老孙情愿在此清修。” 张慕仙转身离开,心中已笃定:“孙悟空定是如来的秘密弟子!” 第二百三十一章 见孙悟空 牛魔王的婚礼在翠云山芭蕉洞举行,三月三日,三界仙魔聚会,有头有脸的仙魔大都赶来参加。 仙界以天师张道陵为首,计有纠察灵官衙门副官董尊儒,九曜星君,北斗七星君等人;人界仙官以蓬莱帝君为首,计有方丈三老,四海龙王,三山五岳正神及其他有名望的神仙,方圆百里内的山神土地俱都赶来,负责婚礼杂务。妖族以九凤为首,其下是牛魔王的结拜兄弟,复海大圣蛟魔王、混天大圣鹏魔王、通风大圣猕猴王、驱神大圣犭禺狨王,移山大圣狮驼王被剿灭,齐天大圣孙悟空被压五行山,不能到来。其他妖族如碧波潭老龙王、积雷山万岁狐王具有参加,四大洲自认有些头面的妖族也都遣人送上礼物。 这一日,是三界盛事,天上神仙和地上神仙共同举杯,神仙和妖魔相互猜拳,山神土地负责迎来送来,端茶送水,整个场面其乐融融。 张慕仙在牛魔王婚礼当日,悄无声息来到五行山,直接向守山大神道:“妖猴孙悟空是否羁押在此?” 那山神不敢拿大,忙道:“回禀灵官大人,孙悟空二百年前大闹天空,为如来佛祖降服,正是压在此间,按佛祖吩咐,小神会同五方揭谛在此看守,他饥饿时给他铁丸子吃,他口渴时,融化铜汁喂他。” 张慕仙点点头,道:“本座前来探视孙悟空,你们下去吧!” 山神有些为难道:“灵官大人,此猴乃佛祖钦点,只怕” 张慕仙神色蓦然转冷,伸掌劈向山神胸口,这山神乃如来钦点,亦有天仙修为,见张慕仙伸掌劈来,忙后退躲避。 山神后退一步,却猛然顿住,全身如遭雷击,鲜血自七窍流出,双膝颤抖,竟是跪倒在张慕仙身前。 原来这山神后退时,他身后无声无息出现一道空间裂缝,正劈在他后背上。若非张慕仙留有余地,他早已被空间裂缝吞噬。 短短一两日间,张慕仙已将“空间斩”运转的出神入化,毫无烟火痕迹。 “哼,三界山神土地无不向纠察衙门汇报工作,你为何不汇报?仅此一点,本官就能送你上斩仙台,如来佛祖又能说出什么?”张慕仙双眼紧盯着山神,眼中杀机弥漫。 山神这才胆寒,暗道:“我若再有所违背,恐会遭他毒手。”忙道:“小神有罪,小神有罪!” 张慕仙冷哼一声,道:“后退十里候着,你之罪过,稍后再行清算。” 山神原准备立即禀告如来,不得不打消心中想法,暗道:“张慕仙好生蛮横,我还是待他离开后再向佛祖禀告。” 山神退去,张慕仙望向虚空,道:“诸位还不退开,等着本官请你们吃酒吗?” 张慕仙所言的“吃酒”,自然是吃罚酒,五方揭谛自带隐身功能,却不能瞒过已开轮回之言的张慕仙,匆忙退开。 张慕仙这才迈步走入五行山,即将见到名震三界的齐天大圣,他心情出奇平静。虽未臻金仙境界,他一身本事未必弱于这位齐天大圣。 来到山脚下,拨开草丛,那里正压着一个神猴,这神猴尖嘴缩腮,金睛火眼,头上堆苔藓,耳中生薜萝。鬓边少发多青草,颔下无须有绿莎。眉间土,鼻凹泥,十分狼狈,指头粗,手掌厚,尘垢余多。 “你是谁?”孙悟空未认出张慕仙。 张慕仙冷笑:“孙大圣闹天宫,欲夺大天尊尊位,如此手段,会不认识本官吗?” 孙悟空摇头道:“老孙被压五行山,两百年未曾离开此间,怎会认识你?” 张慕仙笑道:“这五行山中,常年活动着六名贼寇,一个唤做眼看喜,一个唤做耳听怒,一个唤做鼻嗅爱,一个唤作舌尝思,一个唤作意见欲,一个唤作身本忧。大圣可认得他们?” 孙悟空头摇的像拨浪鼓:“老孙不认得,不认得!” “眼、耳、口、鼻、舌、身、意,乃是身体六贼,大圣此身虽被困,却于短短两百年内斩出六贼,以旁门触大道,已是金仙境界了吧?”张慕仙不理孙悟空说谎,直接揭露孙悟空的底牌。 孙悟空尴尬一笑,道:“张灵官,老孙知你扩充纠察灵官衙门,权势大增,你来看老孙,有何事?” 两百年前,张慕仙与舌绽、董尊儒经过此处,与孙悟空有约定,若张慕仙将孙悟空救出,孙悟空为他效力百年,那时孙悟空尚未斩出六贼,只能透少许神识于山外,自是未认出张慕仙。 张慕仙微微一笑道:“仔细说来,我与大圣也算故人。两百年前,经过五行山,与大圣有约的那个小道士,大圣可记得?” 孙悟空一直被羁押,两百年间,少有人见,哪会忘记?惊喜道:“原来灵官就是那个小道士,你快放老孙出来,老孙愿为你效力。” 张慕仙摇头道:“我知大圣聪明绝顶,为人崇尚自由,怕是难以羁绊,不若改一个条件可好?” 孙悟空一心想着脱困,哪管何种条件,立即道:“快放老孙出来,不管何等条件,老孙均答应你!” 张慕仙摇摇头,道:“大圣还是先听完我的条件,再做决定不迟。” 孙悟空猴急道:“什么条件,快说,快说!” 张慕仙道:“一百三十年后,佛门盂兰盆会,本官希望大圣在盂兰盆会上全力出手,向如来复仇。” 孙悟空猛然间安静下来,张慕仙趁机道:“大圣已臻金仙境界,难道仍惧怕如来?” 孙悟空摇摇头,眼中金光敛去,意兴阑珊道:“你走吧,这条件老孙不会答应!” 张慕仙却不肯离开,诱惑道:“若我离开,你想重获自由,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外面的世界很大,你不想去看看?” 孙悟空双眼圆瞪,射出三尺金光,最终金光一缕一缕敛去,摆摆手道:“你走吧,老孙情愿在此清修。” 张慕仙转身离开,心中已笃定:“孙悟空定是如来的秘密弟子!” 第二百三十二章 武当山 张慕仙离开五行山,并未返回天界,而是直下东南,向武当山而去。他并不怕守山土神将他与孙悟空见面之事报于如来,三界争斗,因有大能混肴天机,即便土神的汇报,如来也不敢全信,只能暗中猜测。 气运之争,多算者胜,少算者败。张慕仙本身并不执着胜败,此举只为削弱佛教实力,拖延如来渡真空劫的时间。别看如来最后入真空劫,他的修为应在孔丘、玉帝、鲲鹏之上,他若入真空劫,很有可能后来居上,率先出苦海、证混元,打破三界平衡。 张慕仙并未掩饰身份,而是以正常程序拜山。他在山下向迎客童子出亮明身份,两童子不敢怠慢,一个为张慕仙引路,一个快步上山禀告。 武当山天柱峰之东,峰坡西陡东缓;天柱峰之西,峰坡东陡西缓,形成两侧群峰向天柱峰朝拜之势,即“七十二峰朝大顶”奇观,素有“亘古无双胜境,天下第一仙山“的美誉,若非真武大帝镇压北俱芦洲数万年,立下赫赫功勋,绝无可能占据此仙山圣境。 向山上行走两里,前方传来清脆的笑声。 张慕仙抬头望去,一个绿衣女童,脚下踩着一个五六丈方圆的大乌龟,正健步如飞,向此处赶来。 见此情景,张慕仙不由想到后世龟兔赛跑的故事,暗道:“若和这只乌龟晒跑,任何兔子都得输掉内裤。” “张大哥,你来武当山有何事?”女童距离张慕仙十余丈,纵身一跃,跳下乌龟背,落在张慕仙身前。 张慕仙认出女童是真武大帝的贴身童子,心中纳闷:“她为何表现出与我相熟的样子?”口中恭敬道:“本官欲拜访真武大帝,请仙童代为引路。” 女童绕着张慕仙转了一圈,奇怪道:“你随身那只鸟呢?” 张慕仙尚未说话,迦楼罗已从他怀中探出身形,怒道:“本座乃神兽迦楼罗,你岂敢以鸟名轻蔑于我?” 女童看到迦楼罗,眼睛一亮,向身后乌龟道:“小黑,替我教训这只流氓鸟。” 张慕仙忙劝解道:“仙童,您是否与迦楼罗有误会?” 绿衣女童冷哼道:“不关你的事,我要与这只流氓鸟算账。” 迦楼罗也不是好鸟,猛然飞上天空,一泡屎拉在绿衣女童发髻上,哈哈笑道:“小青蛇,你当本座没有认出你吗?” 张慕仙纳闷,感情迦楼罗真认识绿衣女童。 绿衣女童瞬间暴走,张口吐出一团寒冰,却被迦楼罗高飞躲开。 “小黑,你帮不帮我?”绿衣女童显然不是迦楼罗的对手,向身后乌龟求救。 那乌龟身体一抖,身体拔高至万丈,以身体为穹庐,以四肢为天柱,已将整个武当山遮在身下。 迦楼罗面露不屑之色,翅膀连扇,已过十二万里,极目望去,前方四跟粗大的天柱,依然在万里之外。迦楼罗不服输,再次展翅高飞,一连五六翅,依然不能飞出乌龟笼罩范围。 “小黑,好样的,快打他!”青衣女童道。 乌龟嗡声道:“好!”天空开始下起绵绵黑雨,那黑雨非同凡间雨水,乃是北极玄水,极阴极冷,遇物成冰。黑雨落在迦楼罗身上,顿将它翅膀冻住,令它身体越来越迟钝,最终掉在地上。 迦楼罗全身冰冻,落地后不停颤抖,绿衣女童趁机上前,猛踹几脚,边踹边骂。 张慕仙见迦楼罗被踹几脚,绿衣女童怒气稍减,这才趋步上前,将迦楼罗从女童脚下救出。 绿衣女童怒道:“快将那流氓鸟放下来,我还没打够呢。” 迦楼罗也气道:“主人,放下我,迦楼罗输鸟不输阵。” 张慕仙一揖到地,向女童道:“迦楼罗已认我为主,主仆一体,仙童有何惩罚,张慕仙情愿承担。”迦楼罗听张慕仙如此说,也停止挣扎。 绿衣女童皱眉道:“你是好人,我不想教训你呢!” 张慕仙再次躬身施礼道:“我替迦楼罗向姑娘赔礼,请姑娘见谅!” 女童脸上露出挣扎之色,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主人,莫要求她,她就是咱们初见时,那条被我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翡翠蛇!”迦楼罗忽然插言道。 张慕仙恍然而悟,向绿衣女童道:“当日我率众攻击灵山,观音欲出手伤我,多亏真武大帝出手阻拦,想必是仙童求情所致,张慕仙这里谢过。” 当日张慕仙率众攻击灵山,真武大帝先是出手击退观音,又在灵霄宝殿力挺于他,原来有这层渊源在。 绿衣女童面露讶色,道:“你当日救我,我自该知恩图报!这只流氓鸟害我,我当然要报仇。” 迦楼罗被北极玄水冻住,身体不住颤抖,仍不肯认输道:“有本事跟本座单挑,依靠玄龟为胜,算什么本事?” 绿衣女童正欲辩驳,张慕仙再次施礼道:“迦楼罗不懂事,仙童多担待。” 女童沉思片刻,嫣然一笑道:“看张大哥面上,我不与他计较。”然后向玄龟道:“小黑,收起四象朕吧。” 玄龟恢复四五丈大小,绿衣女童跳上玄龟,向张慕仙道:“张大哥,跟我来,我带你去见大帝。” 张慕仙松了一口气,也跃上玄龟,心中暗道:“真武大帝大帝属下有龟蛇二将,龟将是玄龟,蛇将就是这女童吧!只是不知何种原因,蛇将转世重修,至今未恢复修为。” 玄龟驮着女童和张慕仙直至真武大殿,见真武大帝正襟危坐。 “张慕仙见过帝君!”张慕仙跃下玄龟,躬身施礼。 真武大帝笑道:“灵官炼制计算机,令三界信息畅通,实有无量功德,本君亦常用计算机联络旧部!” 张慕仙没想到真武大帝还是个“网迷”。 绿衣女童跑到真武大帝身边,摇晃衣袖道:“帝君,张大哥有事求你,你答应好不好!” 张慕仙见真武大帝面露无奈之色,心中震惊,开始重新估量绿衣女童在真武大帝心中的分量。 第二百三十三章 四象阵 真武大帝被绿衣女童缠的没脾气,只得转移话题道:“翡翠,张灵官初来武当山,你带他在山上走走。” 张慕仙亦颇为识趣,笑道:“武当山七十二峰朝大顶,乃三界奇观,张某亦想见识见识!” 翡翠这才不情不愿回到张慕仙身边,拉起张慕仙的手笑道:“张大哥,跟我来。” 张慕仙和翡翠站在玄龟背上,来到天柱峰顶,遥目四顾,天柱峰拔地通天,雄峙霄汉,周围峰林都俯身颔首朝向主峰,像莲瓣抱蕊那样拱护着天柱峰,形成众山朝岳的瑰丽景色。 望着四周瑰丽景色,张慕仙心中一动,向脚下龟将道:“鬼将军,你方才用法相天地神通,布四象阵,四象生八卦,八卦各演九变,正合八九七十二之数,莫非是从这“七十二峰朝大顶”中悟来?” 玄龟眼神震惊,收起对张慕仙的小视之心,恭敬道:“灵官所言不差,我那四象阵神通,以四象致无极,正是大帝观武当七十二峰所悟。” 翡翠见张慕仙对玄龟所使的法相天地神通颇感兴趣,就蹲下身抚摸玄龟脑袋求道:“小黑,你将四象阵传给张大哥,好不好?” 张慕仙见翡翠不住用手抚摸玄龟的头颅,心中颇为好笑,脸上却正容道:“翡翠姑娘,四象阵乃是龟将军独门绝技,在下不敢觊觎的。” 翡翠不管张慕仙,只是一味用手抚摸玄龟的头颅。 玄龟摇摇头,甩掉翡翠的手掌,开口道:“欲成四象阵,须定四极,再以四极生八卦,八卦演无极”它一开口就滔滔不绝,竟然真将四象阵口诀尽数道出。 张慕仙已见识过四象阵,观七十二峰朝大顶之后,心中增添一些感悟,又经玄龟指点诀窍,顷刻间将四象阵融会贯通。他伸手拔下四根头发,各吹一口仙气,化作四个张慕仙。 四个化身各向张慕仙一拜,身体翻滚,占据武当山东、西、南、北四座三峰。 张慕仙挺立主峰,身体猛然拔高至千丈,四个化身也随他身形长高。 五道身影齐平后,四个化身再对张慕仙揖拜,头顶各分出一道清气,与张慕仙头顶金气相融合,其后散落八方,由八至七十二,占据武当山七十二峰。 翡翠满心欢喜道:“张大哥真厉害,这么快就将四象阵练成了。” 玄龟则目瞪口呆:“上古之人偿能闻一知十,张慕仙却能闻一知百,若是更进一步,岂不是达到生而知之的境界?届时,任何神通法术,无论过眼或者入耳,都能明了其奥义,青出于蓝。” 张慕仙以目俯视七十二峰,整个武当山尽入掌握之中,山中一草一木,一竹一石,皆能领会他的意志。 “这是我的国度!”张慕仙心中一震,终领悟领域的奥义,虽是借助四象阵领悟,却对他以后修行有着无可估量的好处。他不敢过分施展,趁势收起法身。 “灵官一法通百法,自此之后,三界又多一位绝顶高手。”玄龟叹道。三界之中,修为与战斗力成正比,却并非绝对。有许多人明明修为很高,却不善斗法,一遇战斗就缩手缩脚,十成实力发挥不出一成。只有极少数人,一法通百法,一旦战斗起来,任何法术都能手到拈来,发挥出十二成的实力,这样的人才能成为绝顶高手。 张慕仙向玄龟一拜道:“多谢龟将军指点!” 翡翠嚷道:“还有我呢,还有我呢!” 张慕仙再向翡翠一拜道:“谢过蛇将军!”他总觉得翡翠心智不健全,并非智力发育不全,而是一种缺失,灵魂的缺失。 翡翠皱眉道:“我叫翡翠,可不要再叫错了!” 张慕仙又是一番赔礼,然后跟随翡翠将武当山七十二峰游遍。 再回到真武大殿,已是日暮十分。 “灵官可曾尽兴?”真武大帝向张慕仙道。 张慕仙恭敬道:“龟将军和翡翠是好向导,下官眼界大开。” 真武大帝笑道:“翡翠生性贪玩,灵官以后要多看顾她!” 张慕仙点头道:“这是自然。”然后拱手道:“下官还有些事,就此告辞。” “慢走,不送!” 张慕仙迈步出真武大殿,步行至山脚下,这才驾云飞向天界。 过天人之界,迦楼罗惋惜道:“主人,此次无功而返,真是可惜?” 张慕仙笑道:“此行收获颇丰,怎会是无功而返?” 迦楼罗道:“孙悟空未答应同咱们一起对付如来,真武大帝更是未让主人说出请求,不是无功而返吗?” 张慕仙摇摇头:“真武大帝答应了!” “我怎么没听到?”它一直待在张慕仙身边,可没见张慕仙与真武大帝单独接触。 张慕仙笑道:“四象阵是真武大帝所创,若没有他暗中授意,玄龟敢将此阵传给我?大帝临行前托我照顾翡翠,就表示他会全力出手,若非如此,又岂用我看顾翡翠?” 迦楼罗恍然大悟:“由真武大帝全力出手,如来要头疼了!” 张慕仙点点头:“真武大帝的法力尚在观音之上,也是至尊之位的有力冲击者。他若出手,必尽全力,将如来拉下马。” 张慕仙回到纠察灵官衙门,立即开始闭关,全力冲击金仙境界。他已臻天仙顶峰,法术神通更是达到金仙层次,所缺者,无非是心神修为罢了。 “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合散消息兮,安有常则?千变万化兮,未始有极,忽然为人兮,何足控抟;化为异物兮,又何足患!”张慕仙口诵鵩鸟赋,心神修为逐步增长。因着天宫有玉帝和道祖在,他不敢轻易合成交合之气,只能作为杀手锏,等以后再使出。 时间悄无声息流淌,张慕仙口诵鵩鸟赋不止,已不知念诵几千万遍,一身气息变得幽深难测。若外人观测,当能感觉出,张慕仙就像一个黑洞,时时刻刻吞噬身周一切物质。 第二百三十三章 四象阵 真武大帝被绿衣女童缠的没脾气,只得转移话题道:“翡翠,张灵官初来武当山,你带他在山上走走。” 张慕仙亦颇为识趣,笑道:“武当山七十二峰朝大顶,乃三界奇观,张某亦想见识见识!” 翡翠这才不情不愿回到张慕仙身边,拉起张慕仙的手笑道:“张大哥,跟我来。” 张慕仙和翡翠站在玄龟背上,来到天柱峰顶,遥目四顾,天柱峰拔地通天,雄峙霄汉,周围峰林都俯身颔首朝向主峰,像莲瓣抱蕊那样拱护着天柱峰,形成众山朝岳的瑰丽景色。 望着四周瑰丽景色,张慕仙心中一动,向脚下龟将道:“鬼将军,你方才用法相天地神通,布四象阵,四象生八卦,八卦各演九变,正合八九七十二之数,莫非是从这“七十二峰朝大顶”中悟来?” 玄龟眼神震惊,收起对张慕仙的小视之心,恭敬道:“灵官所言不差,我那四象阵神通,以四象致无极,正是大帝观武当七十二峰所悟。” 翡翠见张慕仙对玄龟所使的法相天地神通颇感兴趣,就蹲下身抚摸玄龟脑袋求道:“小黑,你将四象阵传给张大哥,好不好?” 张慕仙见翡翠不住用手抚摸玄龟的头颅,心中颇为好笑,脸上却正容道:“翡翠姑娘,四象阵乃是龟将军独门绝技,在下不敢觊觎的。” 翡翠不管张慕仙,只是一味用手抚摸玄龟的头颅。 玄龟摇摇头,甩掉翡翠的手掌,开口道:“欲成四象阵,须定四极,再以四极生八卦,八卦演无极”它一开口就滔滔不绝,竟然真将四象阵口诀尽数道出。 张慕仙已见识过四象阵,观七十二峰朝大顶之后,心中增添一些感悟,又经玄龟指点诀窍,顷刻间将四象阵融会贯通。他伸手拔下四根头发,各吹一口仙气,化作四个张慕仙。 四个化身各向张慕仙一拜,身体翻滚,占据武当山东、西、南、北四座三峰。 张慕仙挺立主峰,身体猛然拔高至千丈,四个化身也随他身形长高。 五道身影齐平后,四个化身再对张慕仙揖拜,头顶各分出一道清气,与张慕仙头顶金气相融合,其后散落八方,由八至七十二,占据武当山七十二峰。 翡翠满心欢喜道:“张大哥真厉害,这么快就将四象阵练成了。” 玄龟则目瞪口呆:“上古之人偿能闻一知十,张慕仙却能闻一知百,若是更进一步,岂不是达到生而知之的境界?届时,任何神通法术,无论过眼或者入耳,都能明了其奥义,青出于蓝。” 张慕仙以目俯视七十二峰,整个武当山尽入掌握之中,山中一草一木,一竹一石,皆能领会他的意志。 “这是我的国度!”张慕仙心中一震,终领悟领域的奥义,虽是借助四象阵领悟,却对他以后修行有着无可估量的好处。他不敢过分施展,趁势收起法身。 “灵官一法通百法,自此之后,三界又多一位绝顶高手。”玄龟叹道。三界之中,修为与战斗力成正比,却并非绝对。有许多人明明修为很高,却不善斗法,一遇战斗就缩手缩脚,十成实力发挥不出一成。只有极少数人,一法通百法,一旦战斗起来,任何法术都能手到拈来,发挥出十二成的实力,这样的人才能成为绝顶高手。 张慕仙向玄龟一拜道:“多谢龟将军指点!” 翡翠嚷道:“还有我呢,还有我呢!” 张慕仙再向翡翠一拜道:“谢过蛇将军!”他总觉得翡翠心智不健全,并非智力发育不全,而是一种缺失,灵魂的缺失。 翡翠皱眉道:“我叫翡翠,可不要再叫错了!” 张慕仙又是一番赔礼,然后跟随翡翠将武当山七十二峰游遍。 再回到真武大殿,已是日暮十分。 “灵官可曾尽兴?”真武大帝向张慕仙道。 张慕仙恭敬道:“龟将军和翡翠是好向导,下官眼界大开。” 真武大帝笑道:“翡翠生性贪玩,灵官以后要多看顾她!” 张慕仙点头道:“这是自然。”然后拱手道:“下官还有些事,就此告辞。” “慢走,不送!” 张慕仙迈步出真武大殿,步行至山脚下,这才驾云飞向天界。 过天人之界,迦楼罗惋惜道:“主人,此次无功而返,真是可惜?” 张慕仙笑道:“此行收获颇丰,怎会是无功而返?” 迦楼罗道:“孙悟空未答应同咱们一起对付如来,真武大帝更是未让主人说出请求,不是无功而返吗?” 张慕仙摇摇头:“真武大帝答应了!” “我怎么没听到?”它一直待在张慕仙身边,可没见张慕仙与真武大帝单独接触。 张慕仙笑道:“四象阵是真武大帝所创,若没有他暗中授意,玄龟敢将此阵传给我?大帝临行前托我照顾翡翠,就表示他会全力出手,若非如此,又岂用我看顾翡翠?” 迦楼罗恍然大悟:“由真武大帝全力出手,如来要头疼了!” 张慕仙点点头:“真武大帝的法力尚在观音之上,也是至尊之位的有力冲击者。他若出手,必尽全力,将如来拉下马。” 张慕仙回到纠察灵官衙门,立即开始闭关,全力冲击金仙境界。他已臻天仙顶峰,法术神通更是达到金仙层次,所缺者,无非是心神修为罢了。 “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合散消息兮,安有常则?千变万化兮,未始有极,忽然为人兮,何足控抟;化为异物兮,又何足患!”张慕仙口诵鵩鸟赋,心神修为逐步增长。因着天宫有玉帝和道祖在,他不敢轻易合成交合之气,只能作为杀手锏,等以后再使出。 时间悄无声息流淌,张慕仙口诵鵩鸟赋不止,已不知念诵几千万遍,一身气息变得幽深难测。若外人观测,当能感觉出,张慕仙就像一个黑洞,时时刻刻吞噬身周一切物质。 第二百三十四章 多心斋 张慕仙闭关期间,佛道两派谈判破裂,各以其影响力,拥立人间帝王,开始地盘争夺。刀光剑影,鼓角争鸣,人界纷争难止。 佛道两派争斗的主战场在南瞻部洲,短短一百三十年时间内,先后经历黄巾之乱、三国演义、东西两晋,目前南瞻部洲正统势力为东晋,建都建康。 张慕仙停止念诵鵩鸟赋,取出计算机,稍加察看,得知中原衣冠南渡,已形成南北对峙。南方东晋崇尚道教,北方政权更迭频繁,但是每一个政权都崇尚佛教,两边正处于焦灼状态。 缓步走出闭关所在,张慕仙将一身气息收敛,向衙门内行去。这次闭关,他心神和法力均更上一层楼,却未臻金仙境界。天仙和金仙之间,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当年韦护以历劫明心法转世,逐渐积累,直至万年后,经历剧变,领悟父爱如山,才一鼓作气,突破金仙,可见金仙之不易。 孙悟空是修行奇才,修道十余年至太乙金仙,从太乙金仙至斩出六贼,仍用了两百年时间。 所以,未修成金仙,张慕仙也丝毫不泄气。 行至衙门内,董尊儒正端坐主位处理公务,一百三十年未见,董尊儒气息幽深,已臻天仙后期,端是突飞猛进。 见到张慕仙,董尊儒眼中闪过惊喜,随后稳重起身,向张慕仙施礼道:“见过大人!” 张慕仙搀住董尊儒,不让他拜下,沉声道:“无外人在,三弟不许多礼!” 董尊儒坚持行礼完毕,从袖中取出一张请帖,道:“三日前,迦叶尊者送来一张请柬,邀请大人前往灵山参加盂兰盆会。” 张慕仙接过请柬,观其上日期,道:“还有一日时间,我准备下界走一遭,三弟要不要同去?” 董尊儒摇摇头:“灵官衙门事务繁多,我还要整理一番,待大人盂兰盆会归来,再详细禀告。” 张慕仙见董尊儒变作这番模样,心中不得意,伸手划开虚空,迈步入其间。一百三十年苦修,张慕仙虽未突破,心神修为却突飞猛进,已能自由来往三界。 建康城又称石头城,是一个人口过百万的超级大都市,亦是东晋的首都。 张慕仙无声无息出现在街道上,四周人流若有所觉,环目四顾,却未发现任何异常,只是继续向前流动。 张慕仙衣袖飘飘,仙风道骨,行走在人群中如鹤立鸡群,好在此时清谈名士较多,倒也没有引起轰动。 及至中午,张慕仙进入一家酒楼,要了个临街的座位,点几个小菜,一壶清酒,自饮自酌。 他并非漫无目的至此,而是循着感觉而来。他修炼因果大道,对自身因果有模糊感应,依稀感觉到有一番因果要在此了结。 饭食将近,张慕仙以法术感应店中来往行人,一无所得,只得道一句天机难测。正要离开,却感应到一行四人向楼上走来。这四人行走之间,落地无声,一身气机,若有若无,放在人界江湖,均是绝顶高手。 张慕仙分出四股心神,附着在四人身上。 四人落座后,不待酒菜齐备,就以传音之术,旁若无人交谈起来。 “大哥,严出尘严太过分,凭什么赶我们去江北?”坐在下首的一个书生率先传音。传音入密之术本是绝技,却瞒不过张慕仙的心神感应。 坐在上首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男子,庄稼汉子打扮,一身落拓气。他尚未开言,左手处衣衫华贵男子开言道:“是啊,谁不知我们江南四英不履长江,若是去了江北,还不被人笑掉牙齿!” 右手处男子生就一副豹子头,偏偏一袭白色披风,学别人玩文雅范,他待另外二人说完,才慢条斯理道:“多心斋虽然厉害,严出尘却是初出茅庐,不若我们” 张慕仙一边探听四人交谈,一边寻找街道上落单的江湖中人,以搜魂术搜索记忆,终于摸清此事端倪。 这四人分别是宋裕、齐道成、梁衍、陈霸之,各有一手绝活,是江南邪道中的中坚人物,四人无恶不作,被江湖中人称作“江南四恶”,他四人则自称“江南四英”。 四人作恶太多,不知怎滴惹到“多心斋”严出尘,严出尘放出话来,令四人渡江北上,不许在江南一带活动。四人心中不服,约严出尘在玄武湖谈判。 张慕仙悠然饮酒,漫无目的观察街道上行人,却将四人的话一句不漏听下。 “多心斋已在江湖上传承百年,每一代传人都惊才绝艳,最好能不得罪!”宋裕待三人说完后,总结道。 梁衍哼道:“大哥何必长他人志气,那严出尘不过双十年华,即便在娘胎里修炼,能有多少功力?即便她能分心多用,我等兄弟一拥而上,料想她也抵不住。” 宋裕不置可否,齐道成阴测测道:“不若用毒,即便严出尘招式再厉害,也让她有来无回。” 宋裕沉思片刻道:“伺机而动吧,若她真要断咱们兄弟活路,咱们送她下地狱。” 四兄弟计议已定,宋裕道:“多心斋神秘莫测,每十年培养一名绝顶高手,令其行走江湖,惩恶扬善。为善十载,再悄无声息归隐,如此循环往复,至今一百余年,无人知其山门所在,门中有多少高手。一旦谈判破裂,咱们击杀严出尘后,立即动身赴塞外,终身不再回中土。” 其余三人心有戚戚焉,他们有信心杀掉严出尘,却没有信心面对多心斋的复仇。不过四人都是心狠手辣之辈,一旦确定计策,绝无反悔。四人边吃边聊,一条条毒计冒出来,即便张慕仙也不禁为四人的毒计惊叹。 四人饮食完毕,在酒楼开一间客房投宿,养蓄精神,等待晚上谈判。 张慕仙亦在酒楼开一间客房,他准备近期一直跟着四人,看看因果应在何处。他模糊能感应到,这一段因果似与四人有牵扯,只要跟随四人,必能水落石出。 第二百三十五章 故人之后? 二更时分,街上行人逐渐稀少,若在北方,此时早已宵禁,街上不准通行,南方则相对开放一些。 张慕仙盘膝榻上,默默运转九转元功。他如今已是天仙顶峰,距离金仙只有一线之隔,然此一线却是天涯。若无契机,根本不可能突破。张慕仙只能不断壮大神魂、增强法力,突破之机却始终看不到。他知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之艰难,倒也没有焦虑。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张慕仙睁开眼睛,待江南四恶离开,才缓缓起身至房顶,遥望四人远离。 江南四恶横行江南十余年,无人能制,不全赖四人武功高强,更是因为四人小心谨慎。他们在一栋栋房屋顶上跳跃,忽左忽右,有时会绕上几个弯,再返回原有方向。 四人一举一动自然逃不过张慕仙法眼,他心中暗道:“江南四恶看似兜圈子,实则有迹可循,他们在刻意躲避深宅大院。深宅大院必为有钱有势之人居住,这样的人家往往请有护院。这样谨慎的性格,严除尘只怕有难了。” 四人曲折前行十数里,出现在玄武湖边,张慕仙则划破虚空,悄无生气出现在一棵垂柳上。 四兄弟到湖边后,各据一方,向四周搜索,自然是一无所获。 “大哥,咱们与严出尘约定子时相见,咱们提前一个时辰到来,那娘们只怕还在睡觉呢!”梁衍一边说笑,一边从怀中取出一包粉末,将方圆十余丈全部撒遍。 齐道成则掏出四枚丹药,一人一枚吞下,伸手感受风向,将一些药水涂在湖边一棵垂柳上。 宋裕凝神看两位兄弟布置完毕,从怀中掏出十余枚蓝汪汪的毒针,一一埋入地下,只露出少许痕迹。他安插毒针,并不是让严出尘踩上,武功高手用劲虚实相生,即便严出尘踩中毒针,也能立即由实劲转虚劲,很难被暗算。他准备在战斗焦灼状态时,以脚铲土,攻击严出尘。毒针混在泥土中,很容易令人中招。 四兄弟一番布置,这才各寻一处安全地方打坐。他们早已商议好,等严出尘到来,先用言语拖住她,等毒药奏效,再一拥而上。 玄武湖波光荡漾,月影偏西。 陈霸之睁开眼睛,向宋裕道:“大哥,她不会不来了吧?” “多心斋言出必行,陈先生多虑了!” 陈霸之身体一震,转头向玄武湖望去,月光下一位男装女子,俏立扁舟之上,风驰而至。 宋裕眼睛眯起来,精光四射,却掩饰不住恐惧。他看的真切,严出尘立在船头,双手负在背后,以双脚传导内力至船上,驱动船只飞驰,这需要何等功力? “即便天下第一高手,道门大宗师孙恩,也无此等功夫,莫非她已臻无上宗师境界?”齐道成同样目瞪口呆。 小舟在距离湖岸一丈处停下,严出尘娇声道:“江北风景独好,四位可愿去江北一游?” 宋裕脸色难看,他千算万算,没料到严出尘竟从水上杀来,先前一番布置,全成了笑话。 “我兄弟四人久在江南,怕是不习惯北方严寒,若有得罪严姑娘的地方,宋某在此向姑娘赔罪!”说完话,宋裕毫不犹豫,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在地上。 齐道成、梁衍、陈霸之三人大惊失色,江南四恶乃是邪道宗师级高手,鼎鼎大名,一面就下跪求饶,此事传扬开去,他们再也没脸在江南混了。 宋裕见三兄弟发呆,猛使眼色。三人一向佩服大哥多智,虽不明其意,同样跟随下跪,齐声道:“齐道成、梁衍、陈霸之给严姑娘赔罪。” 如此轰动的场面,若是传扬出去,严出尘瞬间就能威震江湖。 “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只此着,凡事可料敌于先机,一心可多用。”严出尘并未扶四人起身,反而念出一段口诀。 四兄弟相视一眼,只觉口诀玄妙,却不明其意。 张慕仙浑身一震,暗道:“这是“多心经”的口诀,莫非多心斋是观音一脉?”随机又摇头否定:“多心经乃观音嫡传,实为修真秘法,此女却将其当做武功口诀,断是谬以千里。” “是了,我当年在太湖之上,缴获金鱼精一片鱼鳞,上有多心经一卷,将其送给了严幼芳,距今已两百余年,难道此女是故人之后?” “武功练到一定境界,能预知旦夕祸福,一切阴谋算计无法奏效,四位虽臻宗师境界,却尚未摸到性命之妙,不能理解也算正常。”严出尘见四人赖在地上不肯起身,直接开口揭破宋裕的计谋。 宋裕下跪本是要引诱严幼芳上岸,再施偷袭,如今阴谋被点破,已知难施暗算,与其余三人对视一眼,猛然放出百余枚毒针。 月光下,百余枚毒针泛着幽蓝的光泽,将严出尘身周三丈方圆全部笼罩。 陈霸之从袖中取出一只短笛,幽幽吹奏起来,岸边草丛中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无数毒蛇跃入水中,游向严出尘所乘小舟。 严出尘对此情景早有预料,她身后背着四柄宝剑,其中一把自鞘中跳出,落入她右手之中。 一道剑光闪过,百余枚毒针如乳燕投林,全部被吸附在宝剑上。 严出尘劲力震荡,粘在宝剑上的毒针飞射而回,将水中游来的毒蛇尽数钉死,然后飞身而起,自动落入江南四恶中间。 四人暗叫天助我也,齐齐下猛手进攻,暗道:“你即便有神仙修为,我们也要将你整趴下。” 严出尘一剑抵四人,剑光顿被压制。 “嘡啷”一声剑鸣,又一柄宝剑落入她左手之中。 严出尘左右手各施一门剑法,剑光分两仪,自衍成阵,顿时与四兄弟战成平手。 宋裕见此,一边加大攻击,一边缓缓移动身体,向先前埋毒针处移去。 严出尘紧守三尺方圆,脚下步伐轻灵,实则一直距地二寸,从未塌实过。 第二百三十六章 故人情 张慕仙瞅见宋裕移步到一枚毒针处,准备暗算严出尘,却并不准备帮忙。江湖事,江湖了,他不准备沾染因果,若严出尘真是严幼芳的后代,即便身死,他也能令其复活,秦广王敢不该他面子? 宋裕手上金刚拳套与严出尘硬拼一记,借力转身,铲起一捧泥土罩向严出尘。齐道成、梁衍、陈霸之三人趁机猛攻,不给严出尘躲避的机会。 “嘡啷”一声,严出尘后背第三柄剑出鞘,被她伸脚一勾,竟然又演绎出一门剑法,两仪变三才,不但将宋裕的攻击化解,隐隐将四人压在下风。 四人心中巨震,他们都看到严出尘后背的第四把剑,若是第四把剑出鞘,他们如何抵挡? 多心斋心法玄妙,无眼耳鼻舌身意,心入大清净,以此分心多用,能够一人演绎四相。 “嘡啷”,严出尘身后第四柄剑出鞘,被她左脚驱遣。如此严出尘双手双脚各使一剑,一人布成四象阵,将江南四恶压制住。 四象既出,江南四恶只能竭力抵挡,连逃跑也做不到。 时间缓慢流淌,江南四恶只觉身周压力越来越大,时间越过越慢。 一个时辰后,四人早已汗透重衣,毛孔中正渗出鲜血。 宋裕双眼通红,却毫无办法。真气消耗,能够通过打坐恢复,现在流出他体外的是血珠,每一滴血珠都是数月苦修之功力。 又过一刻钟,功力最弱的梁衍率先晕倒在地,少一人抵挡,其余三人压力大增,先后晕倒在地。这四人被严出尘将全身功力榨出,不但一身功夫尽废,寿命也要减少十年以上。 严出尘制服四人,身体倒飞回扁舟,冉冉离开,从头至尾她双脚都未接触地面。 张慕仙双眼眯起,严出尘那点功力,在人界江湖中已是顶尖,在他眼中却不值一哂,令他惊讶的,是严出尘的精神修为,至少已臻人仙境界。 “难道真有以武入道这一条路?”张慕仙心中不解。 严出尘驾舟至湖中央,停下小舟,褪下绣花鞋,双脚探入水中,搅起一湖春水,绚烂生波,口中轻轻哼起一首歌: 黯淡了刀光剑影,远去了鼓角铮鸣。 眼前飞扬着一个个鲜活的面容。 湮没了黄尘古道,荒芜了烽火边城。 岁月啊你带不走那一串串熟悉的姓名。 兴亡谁人定啊,盛衰岂无凭啊。 一页风云散啊,变化了时空。 聚散皆是缘啊,离合总关情啊。 担当身前事啊,何计身后评! 长江有意化作泪,长江有情起歌声。 历史的天空闪烁几颗星,人间一股英雄起,在驰骋纵横。 “这首歌你从何处听来?”张慕仙待严出尘将整首歌唱完,才开口问道。 严出尘浑身一震,身体僵在原地,竟然不敢转身。她出道以来,纵横不败,即便是面对天下第一高手孙恩,也只是稍处下风,双方以平手论处。她根本不相信有人能悄无声息潜至她身后。 “你跟严幼芳是何关系?”身后那声音再次传来,提醒严出尘先前并非幻觉。 “严幼芳是我“多心斋”创派祖师。”严出尘缓缓转身,见船尾站着一位青年道士,身姿挺拔,相貌俊朗,娇躯一颤,激动道:“可是张仙师当面?” 张慕仙含笑点头,严出尘转身下跪道:“多心斋第二十三代传人严出尘,见过仙师。”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张慕仙伸手虚抬,将严出尘扶起。 严出尘恭敬道:“仙师画像一直挂在祖师房中,弟子十年前被带入多心斋时,有幸看到过。” 张慕仙点点头,问道:“幼芳还好吧?”他声音平静,心中却一阵唏嘘。距上次与严幼芳相见,已过去两百余年,即便严幼芳依靠多心经悟出一身功夫,怕也是红颜白发了吧! 严出尘摇摇头:“师祖于八年前开始闭死关,出尘亦八年未见过她。” 见张慕仙陷入沉默,严出尘一边打量张慕仙,一边说道:“师祖一直在寻找仙师,我多心斋每十年出一人游历江湖,皆为打探仙师的下落。” 张慕仙暗自苦笑,他从一位江湖人士的记忆中探得,多心斋乃是武林中最神秘莫测的正道门派,每十年派传人行走江湖,锄强扶弱,原来完全是错的,人家锄强扶弱只是副业,寻找自己才是主业。 “师祖曾说,仙师慕仙求长生,喜游历名山大泽,令我等弟子多加留意。两百年间,我多心斋弟子,走遍中土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足迹遍布五大湖,仍未寻见仙师踪迹。门人多以为仙师已不在人世,祖师却坚持寻找,若非遇到仙师,弟子明日就会离开中土,前往域外游历。”严出尘说道。 张慕仙心肝一颤,他原先只将严幼芳当做一名奇女子,即便有一些欣赏,却不涉及男女之情。如今骤闻严幼芳寻他两百余年,心湖忍不住激荡如海潮。 “美人恩重,难易消受啊!怪不得我会心生感应,被因果引来此处!”张慕仙一瞬间明了因果,感应到虚空中一条丝线缠绕在身上,这是第二根情丝。 严出尘凝神打量张慕仙,见他二十七八岁年纪,麻衣罩体,偏偏透出一股高贵之气,心中暗道:“不愧是师祖看上的人,仅气度就令人心折。从师祖年龄推算,这位仙师起码有三百岁,身上却无岁月痕迹,难道他真是天上仙人谪落凡尘?” 二人各自沉默,良久之后,张慕仙道:“姑娘可否为张某带路?” 严出尘闻言笑道:“自当效劳!”她还在想着如何将这位仙师带回仙门呢!多心斋两百余年的任务,在她手中完成,定会受到师傅以及众为师祖的嘉奖。 严出尘纵身一跃,跳入玄武湖,凌波微步,直向湖对岸飞去。她心中仍有一丝疑虑,存心试一试这位仙师的功夫。 张慕仙踩在湖面上,步步生莲,看似闲庭信步,却不落严出尘半分。 严出尘向后一瞥,已发现这位仙师功夫在己之上,就不再回头,一鼓作气飞至岸边。 第二百三十七章 人死能否复生 张慕仙紧随严出尘跃上湖岸,严出尘虽身着男装,却难掩俏丽身姿,她指着前方小路道:“多心斋建在伏牛山腹地白云峰上,距此两千余里,其间有长江天堑阻隔,道路难行,若是常人赶路,至少要半年时间。我与仙师俱有功夫在身,咱们不走大陆,只走偏僻小路或横穿山野,三日可至白云峰。” 张慕仙神识强横,不是金仙胜似金仙,严出尘话语说完,他已经锁定多心斋位置。他趋前一步,右手自然而然搭在严出尘肩头,左手划开虚空,带着严出尘跳入其中。 严出尘见张慕仙伸手搭向自己肩头,本欲躲避,却骇然发现,再也无法指挥身体,整个身体好似不再属于自己。 “啊!”严出尘一声惊呼,张慕仙已松开她的肩膀,负手身后,正凝望云雾间“多心斋”三个字。 严出尘本欲责备张慕仙,却鬼使神差顺着她目光望去,忍不住伸手捂住小嘴,这才没有惊呼出声。 “仙师,这是仙家法术吗?”严出尘毕竟精神修为高深,顷刻间就稳住情绪,令张慕仙产生一丝赞叹。 张慕仙点点头,严出尘再不多言,带着张慕仙向山门走去。 张慕仙跟在严出尘身后,严出尘以千里传音之术通知斋内众人,自是瞒不过他。 二人行至多心斋,早有十余位女子迎在山门前。这些女子最年轻者二十五六岁,最年老者已有一百多岁,各年龄段美女站成一排,像是在演义时光流淌、岁月浮动。 一位白发老婆婆越众而出,她眼中藏满激动,颤抖道:“弟子严宛如,见过仙师。” 这样一个老婆婆向他施礼,张慕仙只得道:“宛如姑娘不必客气,幼芳在哪里?我去看看她!” 严宛如这才回过神,道:“仙师请跟我来,祖师在闭关。” 张慕仙一行人进入多心斋中,穿庭过舍,来到一处僻静院落。 “八年前,祖师闭死关,闭关前留言,除非打探到仙师的消息,否则不许打扰她!”严宛如向张慕仙说道。直到此刻,她仍有种不真实之感。多心斋创立两百余年,每一代传人皆有任务,就是打探张慕仙行踪。如今最初几代宗主早已仙逝,剩余之人根本不认为张慕仙尚在人世。不是谁都能像严幼芳一样,功力通玄,活到接近三百岁。 张慕仙神识探入房中,但觉其中空空荡荡,一丝气息也无,立即面色一变,一步跨至门前,推门而入。 严宛如等人关心严幼芳安危,也一同涌入房内。 张慕仙进入屋内,见屋内陈设简朴至极,只有一个蒲团,无桌无椅无榻。墙壁上挂着一幅图画:一个年轻道士,凌波于大湖之上,顾盼神飞,正是张慕仙。 严幼芳盘膝在蒲团上,青丝依旧,朱颜未改,依旧是二八年华模样。 张慕仙迈步上前,伸手搭在严幼芳手腕上,体内生机依旧强横,却是没有了灵魂。张慕仙松了一口气,暗为严幼芳捏把汗。 严幼芳这具身体已锤炼至巅峰,稍加琢磨就能度天劫,一步迈入人仙境界,若有妖魔发现,必定前来夺舍。 “祖师怎样了?”严宛如见张慕仙沉默不言,担忧道。 张慕仙如实道:“幼芳灵魂已不在体内。” 多心斋其余人等大惊,灵魂离体,不就是死亡吗? 张慕仙见此,安慰道:“幼芳八年前闭关,也就是说,她灵魂离体最多八年时间,如此就好办了!” 多心斋众人都是武功高手,任何一个放到武林中都能执一方牛耳,此时却齐齐大脑当机:难道死亡八年,还能救活? 张慕仙笑道:“一般人寿元将至,会有鬼差引其灵魂入幽冥界,由十殿阎罗审理身前之事,这个过程一般要十年。其后根据善恶果报,或安排在幽冥界受刑或安排转生,这个时间就更长了,有些鬼魂甚至百余年不得转生。幼芳的灵魂即便被鬼差勾去,咱们再讨要回来也不迟。” 严宛如望向严出尘,传音道:“出尘,你不会被骗了吧?人死不能复生,这位说话很不靠谱啊!” 严出尘本佩服张慕仙神通广大,这时也拿不定注意,向张慕仙道:“仙师,灵魂入地府,还能讨要回来吗?那岂不是能长生不死了?” 张慕仙道:“幼芳生机强横,至少能活五百岁,怕是地府鬼差工作有失误,我去地府看看。”说完此话,他在一干美女惊诧的眼神中,跃如虚空之中,直入幽冥界。 张慕仙一离开,严宛如等人再无顾及,七嘴八舌向严出尘追问起来。 “出尘,你是怎样寻到仙师的?” “出尘,那张仙师靠谱不?找阎王要人,怕是连仙人都做不到吧?” “出尘,你将寻到仙师经过说一说,可不要遇到骗子!” 多心斋一干大宗师级高手,直接转职为长舌妇,向严出尘追问起来。这些人辈分最低者是那个二十五六岁的美女,亦是严出尘的师傅,其余皆是师祖。一干师祖追问,严出尘一时不知该先回答谁的问题。 严宛如见乱成一团,只得出面道:“大家先静一静,先听出尘如何说。” 严出尘一五一十将如何与江南四恶交手,张慕仙如何突然出现,如何带她至白云峰交代一番。 众人闻言都安静下来,齐齐望向严宛如,这里以严宛如辈分最高,修为最深厚,都想听听她的意见。 严宛如沉思片刻道:“顷刻间将人从玄武湖带至白云峰,世间断无此等功夫,即便是仙人,朝游北海暮苍梧,也无此等速度。” 严出尘忧虑道:“弟子下山游历时,偿听人言,中土之外妖魔横行,这些妖魔擅能变化,又能乘风驾云,这位仙师别是妖魔所化吧?” 严宛如道:“妖魔之说,自古有之,然很少有妖魔敢屡足中土,其余一些山獐野狐成妖,尚不及我等武功高手,不足畏惧。此事我们随机应变吧!” 第二百三十八章 孰真孰假 张慕仙一步入地府,直至阎罗殿内。 今日合该马援当值,他见张慕仙到来,忙迎接道:“属下见过灵官大人。” 张慕仙点点头,道:“马大哥,你去将秦广王喊来。”徇私情这样的事,他不可能让马援做,马援的任务是监视幽冥界动静。 片刻后,秦广王快步入阎罗殿,向正在主位上品茶的张慕仙道:“小神见过灵官大人。” 三界之中,天界居上,幽冥界居下,人界居中,掌握人界,就能控制三界中转。纠察灵官衙门已将人界山神土地控制,山神土地每日需将辖区情况汇报至纠察灵官衙门,地府工作越来越难做,但有疏忽,必被纠察灵官衙门掌握,这也是秦广王对张慕仙越发恭敬的原因。 “阎君不必多礼,本官冒昧打扰阎君,实是遇到一桩怪事。”张慕仙直接说道。 秦广王心中咯噔一声,暗道:“别是我工作有疏漏,被他抓住了吧?” “大人请说,小神洗耳恭听!”秦广王干笑一声。 张慕仙道:“本官路径伏牛山白云峰,见一女子,生机强横,灵魂却被鬼差勾去,阎君帮我查一查!” 秦广王暗道:“这女子只怕与张慕仙关系匪浅。”陪笑道:“敢问大人,这女子名讳为何?” 张慕仙说出严幼芳的名字,秦广王立即命令马援将生死簿取来,查出南瞻部洲严幼芳的名字,只见其上写道:严幼芳,原名周蕊,父周英,母刘心若,生于光武二年,合该享有五百年阳寿。 阎王掐指推算片刻,道:“大人,此女阳寿未尽,鬼差并未拘其灵魂。” 张慕仙眉头一皱,不放心道:“你派人彻查地府,看是否被误抓入地府!” 阎王不敢怠慢,立即令鬼差排查。 半个时辰后,牛头前来禀告:“启禀阎君,已彻查地府,未查到严幼芳。” 阎王看向张慕仙,张慕仙道:“如此麻烦阎君了,我再探查探查。”说完划开虚空,跃入其间。 秦广王松了一口气,向马援感慨道:“灵官大人越来越高深难测了!”马援点点头,认可阎王的观点。 张慕仙自虚空迈步而出,多心斋一干人立即望向他。 “幼芳的灵魂并未入地府,难道是灵魂出窍?”张慕仙说话间行至严幼芳身前,以九元神算和因果大道推演严幼芳灵魂归处。 “奇怪,幼芳的灵魂似乎并未远离,又似乎在万里之遥!”张慕仙一边推算,一边自语。 严宛如一众面面相觑,暗道:“这位仙师来去匆匆,别是用的障眼法吧?”齐齐目不转睛盯着张慕仙。 张慕仙再次伸手划破虚空,顺着一屡感应,迈入虚空乱流之中。 虚空乱流之中,时空震荡扭曲,偶尔夹杂着时空碎片,那是天地死亡之后遗下的碎片。是的,你没有听错,天地也有寿命,也会死亡,天地的寿命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张慕仙顺着因果感应,在一枚枚时光碎片中寻找,不断在虚空飞跃。若非他闭关苦修一百三十年,绝对不敢如此做。 虚空不计年,不知过去多久,张慕仙眼前出现一个较大的时空碎片,严幼芳的灵魂正在那片时空碎片之中。 神识探入,张慕仙很快将时空碎片内的情景探出,其中情景类似“猩球崛起”,那里是一个猩猩统治的世界,严幼芳的灵魂藏在一棵树干中,以此抵挡不断降下的雷霆。 张慕仙无意在这个猩球中称王称霸,猛然跃如那片虚空中,将严幼芳灵魂护住,带其离开。整个猩球所有猩猩心中一震,沸腾开来,它们均感受到大劫来临。 不久之后,这片时空碎片湮灭在时空乱流中,化作飞灰。时空碎片为天地死亡后残留,本就脆弱,在虚空乱流侵袭下会逐渐衰亡,张慕仙强行穿入其间,自会加速其衰亡。 张慕仙携带严幼芳返回多心斋,将严幼芳灵魂推入躯体。 多心斋一众人见张慕仙忽来忽去,均不敢确定正邪。 严幼芳灵魂入体,片刻后即睁开眼睛,向张慕仙笑道:“张大哥,你来了!”话音宛如久别重逢,也确实是久别重逢。 严宛如、严出尘一众人呼啦啦跪倒,齐声道:“参见祖师。” 严幼芳这才看向众人,伸手道:“宛如、心平、清慧出尘,都起来吧!” 多心斋一行人听严幼芳叫出众人名字,这才松了一口气。 严幼芳令众人各回房休息,独留张慕仙于屋内。 张慕仙这才问道:“幼芳,你怎落入虚空乱流之中?” 严幼芳道:“前几年我闭死关,心有所感,挥剑一斩,竟将虚空斩开一条裂缝,我以为其间是仙界,本欲跃如其中,又怕与张大哥断了因果,就留身体于此间,灵魂穿入其中。” “幸好你灵魂穿入其中,又托庇时空碎片,否则必神魂破碎。”张慕仙不仅暗叹:“真是无知者无畏,若是神仙中人,哪有这样的胆子?不过严幼芳一介武者,竟能发出金仙境一击,也是天地奇闻。” 严幼芳也是心有余悸,她冒然闯入时空碎片,灵魂太过强大,遭天地排斥,雷击不断,若非那方世界太过弱小,其雷电之力亦相应弱小,她早已魂飞魄散了。 “张大哥,请受幼芳一拜!”严幼芳向张慕仙施礼道。 张慕仙将严幼芳扶住,凝视她双眼道:“你派人入世寻我,一片苦心,吾已尽知。如今你误入虚空乱流,初窥时空之妙,当知情为一时,终有变心之日,唯有身体之不磨,灵魂之不灭,方为恒久。孰真孰假,你能看破吗?” 听张慕仙说“入世寻他”,严幼芳霞飞双颊,说“孰真孰假”时,严幼芳抬起头道:“张大哥,我这次误入虚空,险些身死,更相信真情不灭,否则你又岂会救我?”她创立武学,掌管多心斋两百余年,威震武林,早已不是昔日少女,心中对张慕仙爱慕愈深,而且不再隐藏。 第二百三十九章 路遇女妖 严幼芳一席话,令张慕仙陷入沉默,他能克制自己,却不能勉强别人。 严幼芳展颜一笑:“张大哥,能见到你,幼芳已经很高兴了,别无所求!” 张慕仙不想伤害她,转换话题道:“三界将乱,仅武功已不足自保,多心斋名震江湖,要小心一些,不要卷入人间帝王争夺。”盂兰盆会是一场利益争夺,不管谁胜谁负,余波定会向下延伸,最终波及人界帝王争夺。 严幼芳点点头:“我会知会宛如,多心斋自今日起封山,一百年内不再行走江湖。” 张慕仙又道:“当日那片鱼鳞可在?” 严幼芳脸色一红,转过身去,从怀中取出一片金光闪闪的鱼鳞,递于张慕仙,原来这鱼鳞她一直贴身收藏。 张慕仙接过鱼鳞,详细向严幼芳讲解多心经诸般妙处,直听得严幼芳茅塞顿开,心花怒放。严幼芳修为已高,其实早已迈入修行界门槛,只是一直走旁门,如今得张慕仙指点,立即产生种种顿悟。她的有些想法,即便张慕仙听了,也不禁拍案叫绝,暗道:“怪不得严幼芳能够以武道近大道,悟性果然了得。她若能劈破旁门入大道,也许用不了多久,就能直入金仙。” 严幼芳有误入虚空的经历,又在时空碎片中承受雷击数年,对时空有着很深的认识,一旦入修行正途,其进步速度必定令人嗔目结舌。 张慕仙留在多心斋三天,为严幼芳普及修真知识,这才驾云离开,经过张慕仙指点,多心斋将从一个江湖门派,迈入修真门派。 离开多心斋,张慕仙一路向西而行,距盂兰盆会还有一个月,他可从容西行。 这一日,行经黑松林,忽闻林中隐隐约约传来“救命”之声。 张慕仙神识强横,稍加感应,已探明声音来源。十余里外,一名黑衣女子被捆绑在一棵松树上,正在断断续续呼救命。 “声闻十数里,这需要人界江湖中最顶尖的高手才能做到。即是顶尖高手,又岂能被区区一根绳索困住?黑松林常有妖怪出没,这女子必是妖怪所扮。”张慕仙不施轮回之眼,也能断定女子身份。他不想招惹妖怪,就绕向西北,错过道路。 如此行出五十余里,前方再次传来女子的呼救声。 张慕仙心道:“这妖怪直冲我而来,看来是躲不掉的,只能去会一会她。”就继续向前行去。 再行七八里,张慕仙见到被捆绑在松树上的女子,这女子生的花容月貌,被绳索捆在树上,身材完全凸显出来,直能令人血脉偾张。 “姑娘,可是遇到困难?”张慕仙快步至女子身前,明知故问道。既然妖怪要演戏,张慕仙自当奉陪。 女子哭啼道:“法师,我家住在贫婆国。离此有二百余里。父母在堂,十分好善。时遇清明,邀请诸亲及本家老小为先人扫墓,一行轿马,都到了荒郊野外。至墓前,摆开祭礼,刚烧化纸马,只闻得锣鸣鼓响,跑出一伙强人,持刀弄杖,喊杀前来,慌得我们魂飞魄散。父母诸亲,得马得轿的,各自逃了性命;奴奴年幼,跑不动,唬倒在地,被众强人拐来山内,大大王要做夫人,二大王要做妻室,第三第四个都爱我美色,七八十家一齐争吵,大家都不忿气,所以把奴奴绑在林间,众强人散盘而去。今已五日五夜,看看命尽,不久身亡!不知是那世里祖宗积德,今日遇着法师到此。千万发大慈悲,救我一命,九泉之下,决不忘恩!” 张慕仙暗自好笑,这女子编故事漏洞百出,你被捆绑五日五夜,还有力气说这些话?他本欲打开轮回之眼,揭穿妖怪真面目,再斗一斗手段,却瞧见女妖怪正向他眨眼睛。 “这是什么情况?”张慕仙虽不明其意,却没有拆穿妖怪,佯装不知,将女子救下。 绳索落地,女子身体软倒在地,伸手向张慕仙道:“奴奴脚小,走不得路,还要劳烦法师!” 张慕仙怎敢将后背露于人?就掐指推算片刻,得出有惊无险的结论,又辅以因果大道追索,竟隐隐约约与舌绽有关! “金蝉子?”张慕仙心中已有模糊计较,就将女子背在身后,按女子指点方向向前走去。 “姑娘,在下有一个问题不解?”张慕仙背着女子前行,顺便与女子攀谈。 女子咯咯笑道:“法师请说!” 张慕仙眉头皱起,这只妖怪演技真是拙劣,生怕我看不穿?劫后余生之人会是这般模样? “贫婆国,顾名思义,是国中女子稀缺吗?”张慕仙问出心中疑惑。 女子说道:“法师所料不差,贫婆国男女比例十比一,十个男子才能有一个成家立业,剩余九个或做和尚或做强盗。这黑松林中就有数十股强盗,足有数万人之多,西北不远处有座镇海寺,寺内和尚亦有八千人。” “怎会如此?” “国中原本阴阳均衡,据传说,无数年前,有人以大神通,将国中年轻女子尽数摄去。自此而后,国中男女一直失衡,民心思乱,国王不能解决国中男女失衡,只得舍弃江山,出家为僧了。” 张慕仙以心神探入计算机,调出此处地形图,方圆百里山川河流,气候、人口等等尽入眼底,如身临其境。他闭关一百三十年,修为大进,计算机也随之增加不少功能,原来只能传递文字,现在已经可以图、文、声、像并茂了。 “若我所料不差,有人将贫婆国年轻女子摄走,建成了西凉女国。只是不知谁有如此通天神通,将一国年轻女子尽数摄走?”张慕仙在地图上发现贫婆国与西梁女国隔河相望,哪里还会想不明白。 “法师!法师!”女子见张慕仙陷入深思,芊芊玉手化作墨黑色,指甲向前探出三寸余长,如两只蝎钳,抓向张慕仙头颅。 张慕仙心生感应,正欲躲避,妖怪又向他眨眨眼。 第二百四十章 蝎子精 张慕仙本欲将妖怪甩出去,那妖怪向他眨眨眼。他顿时改变主意,心中潜运九转元功,身体坚若先天灵宝,额头间也张开一眼,似虚还幻,罩定妖怪。 妖怪双手化作蝎钳,在张慕仙头皮上一扎而过,同时飞身至天空,现出本相,是一只三尺大小的黑蝎子。 张慕仙被蝎毒侵入体内,顿觉头疼欲裂,先天灵体运转,将毒素逼出体外,正欲施展轮回之眼将妖怪打入轮回,脑中却收到一股信息。 “堂堂纠察灵官,没想到竟是一个绣花枕头,不过如此尔!”妖怪在天空哈哈大笑,状极狂傲。 张慕仙伸手扶住被扎处,脸色难看道:“本官性命双修,身体坚若先天灵宝,百毒不侵,诸邪难犯。你这是何种毒素,竟令本官疼痛难挡?” 妖怪呵呵冷笑:“本姑娘的倒马桩毒,乃三界罕见的奇毒,即便大罗金仙,也能毒倒。” 张慕仙冷哼道:“妖怪,今日你犯到本官手上,合该你下地狱,看我轮回之眼。”话音落地,张慕仙眼中射出一道紫光,这紫光幽幽暗暗,其中似含无间地狱。紫光出,立即发散开来,经过处,皆成幽冥,正是一念入地狱的神通。 妖怪识得厉害,哪敢任由幽冥加身,忙使出个替身之法,本体化作狂风远去。 张慕仙见妖怪离开,身体踉跄,走出十余步,在地上捡起一只绣花鞋,正是妖怪所留。他知妖怪已远去,也不再追赶,而是原地打坐疗伤。 一昼夜后,张慕仙伤势尽复,他却并未起身,心中琢磨传入脑海的那一段声音。 “张灵官,我已说服蝎子精,她会在盂兰盆会上率先攻击如来,请灵官提前为她安排退路!”这声音正是观音所发。 张慕仙仔细品味这一段话,又以因果大道推演,良久之后才在心中形成一个大脉络。在盂兰盆会上将如来拉下马,绝对要有人先挑头,剩下之人才能酌情跟进。挑头之人最是凶险,张慕仙选定孙悟空,孙悟空不敢干,未想到观音竟说服这只蝎子精。 蝎子精不怕如来吗?联想到先前因果推测,一个原因在张慕仙脑海中浮现出来——蝎子精恋金蝉子入魔,为替金蝉子复仇,甘愿冒险。 “我若不帮蝎子精安排后路,一旦蝎子精当场被擒,就没有转寰的余地,很可能牵连出观音,观音一系不免被连根拔起。看情况,观音不准备与如来撕破脸,而是要迂回进攻。”张慕仙模糊猜到观音的想法,却不能一窥全貌。 “观音和如来的实力差距太大了,我必须再帮她一把!”张慕仙打定主意。 紫云山千花洞,毗蓝婆菩萨端坐桃花树下,神识游于万里之外。直至张慕仙出现,她才回过神来,笑道:“一别百余年,时常听闻灵官神威,声名日盛,怎滴想到来看我这老婆子?” 张慕仙苦笑道:“晚辈是劳碌命,比不得菩萨清闲,菩萨就不要笑话晚辈了。” 毗蓝婆微微一笑,指着案前蒲团道:“灵官请坐!” 张慕仙依言坐下,道:“我观菩萨面带忧容,不知为何事烦恼?” 毗蓝婆道:“前日如来佛祖差人送来盂兰盆会请帖,我欲去,恐生事端,欲不去,又恐佛祖见怪,一时难以抉择,故而忧虑。” 张慕仙暗道:“毗蓝婆家族势力庞大,定是察觉此次盂兰盆会将起波澜,故而心中踌躇,不过我却不能将此事告知她。三界之中,神通广大之士众多,需谨防六耳。” 毗蓝婆见张慕仙沉思,笑道:“灵官不必为老妪忧虑!” 张慕仙回过神来,笑道:“晚辈有些杞人忧天了!”毗蓝婆家族势力庞大,只要严守中立,哪方势力都不会轻易得罪她。 毗蓝婆笑道:“灵官所来为何事?”张慕仙在盂兰盆会开始前寻她,绝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张慕仙沉思片刻,道:“有一个人,他得罪了三界一个大人物,被其颁下法旨通缉,该如何躲避?”若非有心人,绝对听不出张慕仙话中潜在意思。 毗蓝婆菩萨正是有心人,她稍以沉吟,就明白张慕仙话中之意。能称为三界大人物者,无非是儒释道三教的教宗,再加上妖族、人族的领袖,满打满算也就孔丘、如来、老君、女娲、玉帝五人,若再加上“法旨”二字,已经表述清晰明白,这个大人物就是如来。 “想要躲过大人物的通缉,只有托庇于另一个大人物羽翼下!”毗蓝婆菩萨理清因果,呵呵笑道。 张慕仙脑筋急转:“难道要将蝎子精带上天庭?”随即摇头否定:“绝对不行,天庭人多口杂,又因普及计算机,消息传递太快,绝对藏不住人,除非藏在玉帝斗牛宫或者老君兜率宫中,这却是不可能的。” 毗蓝婆见张慕仙低头沉思,笑道:“我倒是有一个好地方,灵官可参考一二。” 张慕仙抬头,希冀道:“何处?”毗蓝婆既说是好地方,想必不会太差。 毗蓝婆没有说话,伸指向西方一指,随后又张开手掌。 张慕仙心中暗道:“向西五百里,那是何处?”他神识探入计算机,调出人界地图,这才发现向西五百里为西凉女国。 “女儿国?”张慕仙苦思不解,女儿国通国女子,并无神仙,亦无妖怪,怎是避难之所?他调出方圆千里土地山神工作日志,详加。此时他神识已颇为强横,一瞬间将亿万文字了然于心,骇然发现:西凉女国范围内竟然没有一位山神,也无一位土地。整个国家一片空白? “菩萨?”张慕仙望向毗蓝婆,目带询问。 毗蓝婆脸上露出一股羞红,她以为张慕仙必然清楚西凉女国底细,此时故意发问。 “灵官若不清楚,他日可询问其他男仙!本座还有些事,就不多留灵官了!”毗蓝婆突然发出逐客令。 张慕仙告辞离开,暗中打定主意,要查明西凉女国底细。 第二百四十章 蝎子精 张慕仙本欲将妖怪甩出去,那妖怪向他眨眨眼。他顿时改变主意,心中潜运九转元功,身体坚若先天灵宝,额头间也张开一眼,似虚还幻,罩定妖怪。 妖怪双手化作蝎钳,在张慕仙头皮上一扎而过,同时飞身至天空,现出本相,是一只三尺大小的黑蝎子。 张慕仙被蝎毒侵入体内,顿觉头疼欲裂,先天灵体运转,将毒素逼出体外,正欲施展轮回之眼将妖怪打入轮回,脑中却收到一股信息。 “堂堂纠察灵官,没想到竟是一个绣花枕头,不过如此尔!”妖怪在天空哈哈大笑,状极狂傲。 张慕仙伸手扶住被扎处,脸色难看道:“本官性命双修,身体坚若先天灵宝,百毒不侵,诸邪难犯。你这是何种毒素,竟令本官疼痛难挡?” 妖怪呵呵冷笑:“本姑娘的倒马桩毒,乃三界罕见的奇毒,即便大罗金仙,也能毒倒。” 张慕仙冷哼道:“妖怪,今日你犯到本官手上,合该你下地狱,看我轮回之眼。”话音落地,张慕仙眼中射出一道紫光,这紫光幽幽暗暗,其中似含无间地狱。紫光出,立即发散开来,经过处,皆成幽冥,正是一念入地狱的神通。 妖怪识得厉害,哪敢任由幽冥加身,忙使出个替身之法,本体化作狂风远去。 张慕仙见妖怪离开,身体踉跄,走出十余步,在地上捡起一只绣花鞋,正是妖怪所留。他知妖怪已远去,也不再追赶,而是原地打坐疗伤。 一昼夜后,张慕仙伤势尽复,他却并未起身,心中琢磨传入脑海的那一段声音。 “张灵官,我已说服蝎子精,她会在盂兰盆会上率先攻击如来,请灵官提前为她安排退路!”这声音正是观音所发。 张慕仙仔细品味这一段话,又以因果大道推演,良久之后才在心中形成一个大脉络。在盂兰盆会上将如来拉下马,绝对要有人先挑头,剩下之人才能酌情跟进。挑头之人最是凶险,张慕仙选定孙悟空,孙悟空不敢干,未想到观音竟说服这只蝎子精。 蝎子精不怕如来吗?联想到先前因果推测,一个原因在张慕仙脑海中浮现出来——蝎子精恋金蝉子入魔,为替金蝉子复仇,甘愿冒险。 “我若不帮蝎子精安排后路,一旦蝎子精当场被擒,就没有转寰的余地,很可能牵连出观音,观音一系不免被连根拔起。看情况,观音不准备与如来撕破脸,而是要迂回进攻。”张慕仙模糊猜到观音的想法,却不能一窥全貌。 “观音和如来的实力差距太大了,我必须再帮她一把!”张慕仙打定主意。 紫云山千花洞,毗蓝婆菩萨端坐桃花树下,神识游于万里之外。直至张慕仙出现,她才回过神来,笑道:“一别百余年,时常听闻灵官神威,声名日盛,怎滴想到来看我这老婆子?” 张慕仙苦笑道:“晚辈是劳碌命,比不得菩萨清闲,菩萨就不要笑话晚辈了。” 毗蓝婆微微一笑,指着案前蒲团道:“灵官请坐!” 张慕仙依言坐下,道:“我观菩萨面带忧容,不知为何事烦恼?” 毗蓝婆道:“前日如来佛祖差人送来盂兰盆会请帖,我欲去,恐生事端,欲不去,又恐佛祖见怪,一时难以抉择,故而忧虑。” 张慕仙暗道:“毗蓝婆家族势力庞大,定是察觉此次盂兰盆会将起波澜,故而心中踌躇,不过我却不能将此事告知她。三界之中,神通广大之士众多,需谨防六耳。” 毗蓝婆见张慕仙沉思,笑道:“灵官不必为老妪忧虑!” 张慕仙回过神来,笑道:“晚辈有些杞人忧天了!”毗蓝婆家族势力庞大,只要严守中立,哪方势力都不会轻易得罪她。 毗蓝婆笑道:“灵官所来为何事?”张慕仙在盂兰盆会开始前寻她,绝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张慕仙沉思片刻,道:“有一个人,他得罪了三界一个大人物,被其颁下法旨通缉,该如何躲避?”若非有心人,绝对听不出张慕仙话中潜在意思。 毗蓝婆菩萨正是有心人,她稍以沉吟,就明白张慕仙话中之意。能称为三界大人物者,无非是儒释道三教的教宗,再加上妖族、人族的领袖,满打满算也就孔丘、如来、老君、女娲、玉帝五人,若再加上“法旨”二字,已经表述清晰明白,这个大人物就是如来。 “想要躲过大人物的通缉,只有托庇于另一个大人物羽翼下!”毗蓝婆菩萨理清因果,呵呵笑道。 张慕仙脑筋急转:“难道要将蝎子精带上天庭?”随即摇头否定:“绝对不行,天庭人多口杂,又因普及计算机,消息传递太快,绝对藏不住人,除非藏在玉帝斗牛宫或者老君兜率宫中,这却是不可能的。” 毗蓝婆见张慕仙低头沉思,笑道:“我倒是有一个好地方,灵官可参考一二。” 张慕仙抬头,希冀道:“何处?”毗蓝婆既说是好地方,想必不会太差。 毗蓝婆没有说话,伸指向西方一指,随后又张开手掌。 张慕仙心中暗道:“向西五百里,那是何处?”他神识探入计算机,调出人界地图,这才发现向西五百里为西凉女国。 “女儿国?”张慕仙苦思不解,女儿国通国女子,并无神仙,亦无妖怪,怎是避难之所?他调出方圆千里土地山神工作日志,详加。此时他神识已颇为强横,一瞬间将亿万文字了然于心,骇然发现:西凉女国范围内竟然没有一位山神,也无一位土地。整个国家一片空白? “菩萨?”张慕仙望向毗蓝婆,目带询问。 毗蓝婆脸上露出一股羞红,她以为张慕仙必然清楚西凉女国底细,此时故意发问。 “灵官若不清楚,他日可询问其他男仙!本座还有些事,就不多留灵官了!”毗蓝婆突然发出逐客令。 张慕仙告辞离开,暗中打定主意,要查明西凉女国底细。 第二百四十一章 十大尊者 俱为第一 离开紫云山千花洞,张慕仙立即以计算机联络奎木狼,奎木狼相貌出众,在天庭交游广阔,定知女儿国详情。 “在不?”张慕仙亦不能免俗,以企鹅聊天的方式,向奎木狼发出一条信息。 “何事?”奎木狼反应很快。 张慕仙进入计算机后台,察看奎木狼聊天记录,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意,原来奎木狼正在撩妹。 “奎木狼大哥,你可知女儿国情况?为何彼处没有山神土地?”张慕仙不欲耽搁奎木狼撩妹时间,就直接问出心中疑惑。 “哈哈哈”奎木狼发来一串长笑。 张慕仙恼羞成怒,威胁道:“奎木狼大哥,计算机主机掌管在我手中,需要我将你的聊天记录在山神土地聊天群晒一晒吗?”山神土地聊天群已成为三界最大的聊天群,无论何种信息,一入此群,立即三界沸腾。为探听消息,仙、佛、妖都有大神通者开小号,进入该群探听消息。 奎木狼立即哑火,向张慕仙发了个告饶的表情。张慕仙出关后,法力大进,已在聊天功能中开发表情包,此表情包一出,立即风靡三界。 张慕仙亦不为己甚,道:“说说吧!” “什么?你确定?” 张慕仙看着奎木狼发来的文字,哪敢置信? 奎木狼发来信息道:“千真万确,女儿国是三界最著名的娱乐场所,背后大老板是道祖。这件事并非秘密,三界男仙,谁人不知?” “怎会这样?”张慕仙颇觉不可思议。 “此事根子在天条,天条不准仙人思凡,但神仙亦有该如何解决呢?道祖正是看到这种商机,聚一国女子,成立女儿国,为神仙释放之所。”奎木狼打来一行文字。 张慕仙望着一行文字怔怔出神,良久后叹道:“孤阳不长,孤阴不生,神仙大都由凡人修炼而来,思凡也在所难免!” “道祖以何等手段经营女儿国?”张慕仙追问道。女儿国都是弱女子,神仙各个法力高强,不怕客大欺店吗?若神仙娱乐之后不给钱,谁来制裁? “呵呵,这件事关窍在落胎泉上。神仙去女儿国娱乐,都怕交往后令女子怀孕,去之前买一瓢落胎泉水,事后再令女子服用泉水,消除后顾之忧。” 奎木狼道明女儿国运转模式,张慕仙暗道惭愧,他终于明白毗蓝婆为何突然发怒,原来他无意中将毗蓝婆调戏了! “我明白了,不打扰你的雅兴了,改天再聊!”张慕仙向奎木狼回一条信息。 “好!”奎木狼只回一个字,又匆匆与女仙闲聊起来。 张慕仙自不能回紫云山向毗蓝婆解释,那只会越描越黑,就直向西而去。沿途战火纷飞,硝烟弥漫,或见白骨露于野,或见百姓易子而食。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一场场战争的源头,都来自于佛、道、儒的暗中相斗。 “纪元近末,人族当兴,儒、释、道三教都想借人族而兴,这种争斗最终会延伸至人间王位争夺,再波及普通百姓。”张慕仙虽有恻隐之心,却对此事却看得通透,没有试图出手改变什么,也不可能改变。不管是儒教圣人孔丘,佛教至尊如来,还是道祖老君,都不是他能招惹的。 人界战争余波,触目惊心,张慕仙亦心有戚戚,就伸手划开虚空,直至灵山脚下,来个眼不见为净。 “贫僧目莲,见过灵官大人!”一个俊俏僧人守在灵山脚下,见张慕仙到来,忙向张慕仙见礼。 张慕仙不敢托大,忙回礼道:“目莲尊者客气。” 如来成佛前,弟子众多,最著名者十位,统称尊者,是如来统治灵山的中坚力量。这十人分别是:金蝉子、摩诃迦叶、目犍连、富楼那、舍利弗、罗睺罗、阿难陀、优婆离、阿尼律陀、迦旃延。 这位目莲尊者就是如来十大弟子中的目犍连,据传他刚刚证得天眼通时,打算救度父母以报亲恩,就用天眼查看父母在处,结果发现母亲堕入饿鬼地狱,很是可怜,于是他施展神通试图给母亲喂食,结果因为神通难敌业力,饭食一到母亲嘴边就会化为火炭。目莲尊者无能为力,失声痛哭,求助于如来。如来传他盂兰经,着他设置盂兰盆,为天下苍生祈福。目莲尊者以功德之力助母亲洗刷业力,最终救母亲出轮回。 “尊者,看来本官来早了!”张慕仙望着台阶上数百洒扫的罗汉说道。 目莲双手合十道:“佛法无边,无前无后,无早无晚。佛祖昨日即料到灵官早来,特命贫僧在此迎接。灵官大人勿需忧虑,请入寺内奉茶。” 张慕仙点点头,跟随目莲向前走去。只凭目莲这一番话,张慕仙就能料定,目莲已被如来彻底洗脑,是如来的“脑残粉”。他身为天庭纠察灵官,既不便与目莲争论,又不能附和,干脆闭口不言。 二人一路直上凌霄宝殿,张慕仙悄悄打开轮回之眼观察目莲,这一看,顿觉心惊:目莲竟有金仙顶峰,直逼大罗金仙的修为。 “灵官大人,大雷音寺有我佛法力加持,寺中时光或快或慢,颠倒无常,不宜施展神通。”目莲边行边向张慕仙警告道。 张慕仙早知瞒不过这位目莲尊者,就收起轮回之眼,道:“多谢尊者告知。”此时他心中升起一股忧虑:如来十大弟子,金蝉子轻慢佛法,转世人界,仍有九人,若人人修为皆如目莲,那如来实力就太雄厚了。 “听闻佛祖十大弟子皆有通天修为,以尊者为第一!”张慕仙试探道。 目莲仍未回头,只是说道:“我等十人,不分先后,俱为第一。金蝉子顿悟第一、摩诃迦叶头陀第一、富楼那说法第一、舍利弗智慧第一、罗睺罗密行第一、阿难陀多闻第一、优婆离持律第一、阿尼律天眼第一、迦旃延论义第一,目犍连神通第一。” 张慕仙闻言暗松一口气。 第二百四十二章 四幅壁画的联想 佛门有六大神通,分别是神境通、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漏尽通。目莲尊者既为神通第一,其修为定然是出类拔萃,至于富楼那说法第一、罗睺罗密行第一、阿难陀多闻第一、优婆离持律第一、迦旃延论义第一,故名思意就知几人不善争斗,不足为惧。 目莲不徐不疾,引导张慕仙直上雷音寺,心中却是翻起惊涛骇浪。他为神通第一,尤擅天眼通和他心通,他先以天眼通察看张慕仙修为,不过天仙顶峰而已,再以他心通窥探张慕仙思维,却只探到一片混沌。 “张慕仙为纠察灵官,身负天庭机要,也许随身佩戴某种秘宝,能够隔绝窥探。”目莲尊者给自己一个解释。他既精通他心通,金仙境以下罗汉、菩萨的心思,均能一窥而得。见识过太多阴暗心理,他不愿与其他人交往,就者养成了沉默寡言的性格,一路上并未与张慕仙攀谈。 至雷音寺门口,目莲转过身,伸手引领张慕仙入内。 张慕仙望着“雷音寺”三个字怔怔出神。 “此殿原名解脱庵,后更名观音堂。我佛坐镇灵山,常在此处说法,檀口佛音,声如雷震,故而更名雷音寺。”张慕仙站立不动,目莲只得解释道。 张慕仙暗道:“由解脱庵至观音堂再至雷音寺,其间不知经历几多腥风几多血雨?明日之后,不知雷音宝刹还能否保得住?” 一声叹息,张慕仙点点头,迈步进入大雄宝殿。 大雄宝殿为雷音寺第一层,其上还有六层,应对七级浮屠。身处殿外,雷音寺稍显雄伟,并不惊世骇俗,进入殿内,才知别有洞天。殿内气势恢宏,足以容乃数十万人。 “佛门所有佛陀、菩萨、罗汉加起来,肯定不足一万人,如来将大雄宝殿建筑的如此雄伟,可见其心智不小!”张慕仙心中暗道。 “灵官跟贫僧来,你的位置在前面!”目莲伸手向前引路。 大雄宝殿正北方设置莲花宝座,其下分左右设置条桌,共有千余席。张慕仙为天庭纠察灵官,位卑权重,佛门将他安置在靠前却不突出的位置,肯定废了一番心机。 张慕仙未移动脚步,呵呵笑道:“本官常在凌霄宝殿走动,雷音寺倒是第一次来,若非尊者引路,本官还以为走错了地方!” 目莲脸色一变。他虽不善言辞,心思却极其敏锐,所以被如来派以迎宾重则。张慕仙话中的潜在意识,他怎么会不明白?大雄宝殿内建筑太过宏伟,已能与灵霄宝殿比肩,这是违制了! 张慕仙见目莲色变,呵呵一笑,这才移步向前排席位而去。玉帝统领三界,为君;如来治理西方,只能算一方诸侯。如来将雷音寺建设的堪比灵霄宝殿,张慕仙不得不出言震慑,至于有多少作用,只有鬼知道。 目莲将张慕仙安置于席上,奉上香茗,匆匆而去。 张慕仙望着目莲离去的背影,暗道:“看来我刚才的震慑之言起作用了,目莲匆匆离开,定是将此间事禀告如来。”他盘膝坐在席上,打坐片刻,又睁开眼睛,打量殿内情景。 虽处于雷音寺第一层,殿内却颇显空旷,殿顶似穹庐,其上悬着一盏盏琉璃灯,洒下柔和的金色光辉。 大殿四壁有巨型壁画,张慕仙凝神向对面细观,其上有四幅图:第一幅上显示一个老僧端坐于菩提树下,形容枯槁;第二幅显示那老僧颤巍巍起身,身体虽虚弱,眼神却明亮的吓人;第三幅图显示老僧至河中沐浴;第四幅显示老僧正在说法,坐下数万人专心听经。 “这是如来成佛前的经历!”张慕仙转头至下首,看南侧壁画,同样是四幅:第一幅显示一只老鹰在追一只鸽子;第二幅显示鸽子躲入一名僧人怀中;第三幅显示老鹰满怀怒火与僧人辩驳;第四幅显示僧人取出一个天平,一边放鸽子,另一边放上从自己身上割下的肉。 “割肉喂鹰!”张慕仙转向身后,看身后四幅壁画。 第一幅图像显示僧人跪在一尊大佛脚下,大佛面露赞许之色,轻轻点头;第二幅是僧人在禅房整理佛经;第三幅是僧人登坛讲法,其下听讲者甚众,天空有金龙翔舞,有天女散花;第四幅是僧人登莲台,得佛位。 张慕仙目光上移,看向正北方莲花宝座后的四幅壁画,主人翁仍是那位僧人。第一幅是僧人背着一个包裹走向山下,身后是一座佛殿,正是雷音寺的模样。第二幅是这名僧人闭目盘膝在万丈雪山之上,苦心志、饿体肤,潜心修行。第三幅显示,一只孔雀飞临雪山之巅,将僧人吞入腹中。第四幅图,僧人乘坐孔雀降临灵山,百佛朝拜,那僧人已化作如来模样。 “菩提顿悟”、“割肉喂鹰”、“功成登莲台”、“苦修称佛祖”,这四幅壁画已囊括如来修行以来所有得意之事。 当然,张慕仙看到的则更多,比如西侧壁画“功成登莲台”虽励志,却透露出如来走了燃灯的门路才成佛。 第四幅则透露出更多信息,如来在灵山称佛,为何要独自下灵山,去大雪山潜修?若说是如来自愿前去,张慕仙绝不会相信。一个前途远大的佛陀,怎可能主动离开灵山?只有一个解释,他是被放逐的。 再联想到当时如来为佛陀,燃灯为佛祖,就能产生一些有趣的联想:燃灯看重如来的天赋,将其召上灵山,重点培养,甚至已经明确如来为燃灯佛祖继承人。可是不知什么原因,灵山上演了一场内斗,燃灯和如来一系败北,为保存实力,燃灯退隐为过去佛,如来被放逐大雪山。不知多少年后,如来修为大成,借被孔雀吞食之机,重掌灵山,为如来佛祖。 结合西游记原著,将如来赶出灵山之人的身份呼之欲出,必定是现居于小雷音寺的弥勒佛。 第二百四十三章 镇元子 四幅壁画引起张慕仙无尽联想,他又看向殿内席位,共有条桌千余,心中暗道:“往年盂兰盆会,如来只邀请佛陀、大菩萨、大罗汉参与,再加上天庭与人界仙人,人数不过五百人,此次为何大张旗鼓?” 张慕仙沉思半晌,望向莲花宝座上方的壁画,浑身一震:“如来曾被赶下灵山,回归灵山后,亦发生数场争斗。既如此,他对于斗争的敏感性定然异于常人,必是察觉潜伏在盂兰盆会下的暗流了。可惜,迦楼罗逃出佛教,不敢将它带来灵山,否则能问出更多信息。” “大仙请入内!”殿外又传来目莲尊者的声音。 “尊者客气!不知可否有其他仙人到来?”另一人声音洪亮,高声说到。 张慕仙望向殿门口,见目莲尊者引着一位全真道士进来,这道士身着百纳袍,腰间系一条丝绦,左手一根拂尘搭在臂弯,相貌清奇,神情俊朗,若非其衣着尚黑,就与张慕仙打扮一般无二。 “纠察灵官张慕仙见过镇元大仙!”张慕仙远远弯腰行礼,眼睛却盯着镇元子的袖袍观看,心中暗自腹诽:“你镇元子说话如此大声,会不知我在殿内?” 镇元子撇下目莲,风满衣袖,快步走向张慕仙,一把扯住张慕仙衣袖笑道:“灵官炼制计算机,加强三界信息沟通,有无量功德,贫道一直念叨着要去拜访灵官,不曾想今日再次遇上了。”示好之意清晰明白。 镇元子是怎样的人,西游记中写的分明。西游记第二十四回:万寿山大仙留故友,五庄观行者窃人参,唐僧师徒四人进入五庄观,见正殿中只悬挂五彩装成的“天地“二大字,唐僧心中疑惑,曾问出:“你五庄观真是西方仙界,何不供养三清、四帝、罗天诸宰,只将天地二字侍奉香火?“童子笑道:“不瞒老师说,这两个字,上头的,礼上还当;下边的,还受不得我们的香火。是家师父谄佞出来的。“三藏道:“何为谄佞?“童子道:“三清是家师的朋友,四帝是家师的故人,九曜是家师的晚辈,元辰是家师的下宾。“ 由此可以看出镇元子相当自负,将自己视为可与三清四帝分庭抗礼的存在。这样一个人主动对张慕仙示好,怎不令他疑惑? “灵官一直盯着贫道袖口看,这是为何?”镇元子见张慕仙直盯着他的袖口,心中奇怪。 张慕仙压下心中疑惑,笑道:“久闻大仙有袖里乾坤神通,能够袖装天地,故而失态了!” 镇元子的袖里乾坤与如来的掌中佛国、弥勒佛的人种袋齐名,具为空间神通,威震三界。听张慕仙提及此事,镇元子呵呵笑道:“神通外道,不足为凭!” 张慕仙见镇元子口中谦虚,神情却极其得意,心中暗道:“镇元子是盂兰盆会上的常客,外人以为他属于亲近如来的势力,实则是错了。镇元子以三清为朋友,以四帝为故人,怎会屈居于五方五老的如来之下?他对我如此亲近,难道也会对如来发难?” “慕仙卡在天仙巅峰,亦在揣摩时空玄妙,不知能否向大仙请益一二?”疑心既起,张慕仙忍不住出言试探。 镇元子呵呵笑道:“灵官大人看上贫道这点微末技能,贫道岂敢吝啬?”然后转向目莲道:“尊者,可否将贫道与灵官安排在邻席?” 目莲脸色一变,镇元子一改往日谨慎,态度已经分明,怕也要站在佛祖对立面。 张慕仙则心中狂喜,镇元子为地仙之祖,亦是开天辟地修行至今的人物,其手中更是掌握着极品先天灵宝——地书。他若加入反如来联盟,合观音、真武、镇元子三人之力,已具备将如来拉下马的实力。 “本官拳拳向道之心,万望尊者成全。”张慕仙则步步紧逼,他已想明白,他与观音暗中联络,在盂兰盆会向如来发难之事,多半瞒不住三界之中的有心人,就索性不再遮掩。 目莲脸色难看,将镇元子安排在张慕仙上首,告一声罪,匆匆离去。 “目莲尊者神通第一,修为通玄,却无应变之才。若金蝉子未转世,由他迎宾,绝不会如此慌乱?”镇元子目露不屑之色。 张慕仙听他提及金蝉子,顺口问道:“往年盂兰盆会都是金蝉子迎宾吗?他是怎样一个人?” 镇元子点点头:“金蝉子顿悟第一,修为高深莫测,为人洒脱,是一个妙人。” 张慕仙想到舌绽的性情,暗道:“纵酒重情,怕亦是金蝉子性格的一方面吧!” “大仙以为今日风向如何?”张慕仙再次试探镇元子。 镇元子正容道:“大风起东南,自然吹向西北。” “大风既起,必有风沙随风起,风沙之中难辨方向,不知大仙如何自处?”张慕仙与镇元子对视一眼,话语虽含糊,眼神传递的信息却清晰无误。 镇元子笑道:“大风之中,自要顺风而行,才能不被风沙迷眼。” 张慕仙暗自琢磨:“顺风而行?是做墙头草,还是待价而沽?” “贫道听说好风频借力,能够入青云,灵官以为呢?”镇元子见张慕仙思索,直接开出条件。 张慕仙心中一震:“入青云?镇元子竟想入天庭?可是以他如此资历,天庭哪有位置适合他?”抬头望向镇元子,只见他右手捏出一个手印,其尾指翘起,直指苍穹。 “镇元子竟然看上勾陈大帝的位置,此事我岂能做主?”张慕仙见镇元子尾指方向,正对应勾陈大帝的宫阙,又岂会猜不中?勾陈大帝涉入蟠桃危机,被老君和如来联手斩杀,其位置一直空悬。 “此事慕仙怕是难以做主!”张慕仙只得道出实情。 镇元子听张慕仙如此说,反而松一口气,若张慕仙一口答应下来,他断然会认定张慕仙在哄他。 “灵官只需应允即可,其他不需灵官费心。” 张慕仙伸手与镇元子握在一起。 第二百四十四章 自立 张慕仙与镇元子谈妥共同对付如来条件,这才双双入席。虽只是口头协议,然则此处为神话世界,人道之上更有天道,常能一语成谶,张慕仙并不怕镇元子反悔。 “镇元大仙,慕仙虽为臻金仙境界,侥幸有些奇遇,已初窥金仙破碎时空之妙!”张慕仙一边说话,一边以手指划开虚空,一条虚空裂缝蜿蜒如蛇出现在二人眼前。在划开虚空时,他眉头略皱,发觉此处虚空比其他地方坚固一些。 镇元子脸色一变,惊道:“灵官速住手!” 张慕仙闻言停下手,他确实诚心求教镇元子。三界之中,进入金仙境界才能初窥时空之妙,跳出三界外,不处五行中。若论三界之中,谁对空间之道领悟最深,镇元子绝对名列前茅。 “慕仙孟浪了!”张慕仙以为镇元子挟技自珍,就不再提及请教之事。神通与修为相辅相成,修为催发神通,神通护持修为。镇元子不肯将自身秘术讲出,张慕仙并不觉得奇怪。 镇元子见张慕仙神色,就知他误会了,叹道:“金仙境界初探时空之妙,被三界之人称作大能,却很少出手,灵官可知为何?” 张慕仙听镇元子如此说,已知另有隐情,道:“愿闻其详。” 镇元子道:“若将三界比作一个鸡子,空间壁就是这个鸡子的外壳,金仙境境破碎虚空,既是划破鸡子外壳。” 张慕仙暗道:“镇元子将三界比作鸡蛋,空间壁比作鸡蛋壳,确实有一定道理。” “三界有多大,这个鸡子就有多大,即便有人在外壳上弄出一道伤痕,亦无大碍,若是太过频繁,却不免伤到鸡子外壳。”镇元子缓缓揭露真相。张慕仙法术神通不逊于金仙,却无金仙境修为,不能领悟三界全貌,看不到这一点,镇元子不得不提点于他。 张慕仙恍然而悟道:“金仙以上大能很少出手,是怕损伤三界壁垒!” 镇元子点点头,道:“三界广阔无边,偶尔划开虚空,危害不显,若是频繁发生,却会缩短天地寿命。” “金仙以上大能,出手无不小心翼翼,若非气运之争,很少动用空间神通。不过此事亦有变通之法,贫道的袖里乾坤和弥勒佛的人种袋,都是将一方残破天地炼为神通,施展起来并无妨碍。” 镇元子一番话后,详细向张慕仙讲解空间之道的种种领悟,甚至连袖里乾坤一并讲述,令张慕仙心花怒放。 “臭小子,镇元子不安好心!”张慕仙对镇元子好感大增,菩提老祖却给他泼一盆冷水。 张慕仙心如磐石,不露声色,继续与镇元子谈笑,暗自等待菩提祖师将话说完。 “修道之人,最重要者是修为,神通只为护道之用。镇元子所讲诸般空间运用之法,玄妙异常,若想一一修炼,少说也要上千年功夫。你若沉迷神通修炼,反而荒废了修为,要神通何用?” 张慕仙心中不服,回应道:“以神通辅助修为,以修为促进神通,二者相辅相成,不好吗?恰如镇元子修炼袖里乾坤、如来修炼掌中佛国、弥勒佛炼制人种袋,太上老君更是炼制金刚琢、紫金铃等物,不矛盾啊!” 菩提祖师嘿嘿冷笑:“这些人都是开天辟地修炼至今的人物,你才修炼多少年?这些人年轻之时,无不舍弃神通,在修行之路上孜孜追求,只在后来遭遇瓶颈,修为无法寸进时,才研习神通,打发时间而已。如今正是你修为突飞猛进之时,且不可耽误了!” “纪元尽末,佛教大兴,如来为治世至尊。此事早在数万年前已有定论,大罗金仙顶峰的大神通者早有默契。天道运转,必有一线生机,也可以说是一线变数。如来想至尊三界,必须经历劫难,今日就是他的劫难,即便没有你从中推动,亦会有无数大能出手阻挠。” 张慕仙脸色阴沉,心中回应道:“师傅,你这话是何意?徒儿一番谋划,一点意义没有吗?”菩提祖师一番话,高屋建瓴,将张慕仙一番谋划批驳为小道,怎不令他心怒? “倒也不是全无意义?若非你多番联络,如来必成治世至尊,如今却是胜负难料。”菩提祖师察觉张慕仙的怒气,心中叹息一声:“他先前一番话,实是有意为之。他早已发现张慕仙步入歧途,却引而不发,直至此时才尽数道出,自是震慑张慕仙,增加师傅权威,却未料到,张慕仙虽震惊,心中却自有注意,未达到他预料中的效果。” “师傅,你将徒儿引来此间,说是恩也可以,说是仇亦不为过,徒儿不想计较什么,总之是一段因果。师傅若有任何事想借弟子之手完成,只要弟子力所能及,必成全你的心意。”张慕仙向菩提祖师表明立场。当然,菩提祖师若让他做危险之事,他是不会答应的。 菩提祖师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再未说话。张慕仙修炼速度远超他预料之外,自从张慕仙于闻道书院炼制出交合之气,又领悟“鵩鸟赋”,将心意神凝成一团,他已无法窥探张慕仙的想法,故有今日敲打之举,不料张慕仙并不买账。 张慕仙在心中冷笑:“菩提祖师不管出于何种目的将他摄来西游世界,总归不过利用罢了!从如今种种形势看,我是他唯一的选择,我已表示出会助他达成心愿,他敢再说抹杀我吗?” 菩提祖师妄图以大道与神通震慑张慕仙心神,在张慕仙看来,只是笑话罢了。张慕仙对于大道和神通,自有自己的一番领悟:他将大道看作理论研究和探索,将神通看作实践应用。只有理论而不懂实践,和后世的书呆子有何区别? “灵官大人”镇元子见张慕仙面露喜色,眼中闪过一道喜色。 张慕仙已从菩提祖师提醒中回过味来,这牛鼻子老道确实包藏祸心,他并未表现出异样,继续与镇元子虚与委蛇。 第二百四十五章 盂兰盆会开 张慕仙既知镇元子包藏祸心,除了神通修为一道,只聊一些没营养的话,参加盂兰盆会的仙佛也陆续到来。 首先来临的是四海龙王以及海外散仙,这些仙人入场都有灵山上的大罗汉陪同。 这些仙人、大罗汉见张慕仙正和镇元子相谈甚欢,齐感愕然。往年盂兰盆会自有规矩,先由海外散仙入场,大罗汉陪同,再由分量较重的地仙入场,陪同者为灵山上一些地位较重的菩萨,最后是天上神仙入场,由相熟佛陀陪同。只有镇元子这样三界有名的人物,才有如来的亲传弟子陪同。今年张慕仙不讲规矩,提前来到灵山,如来派出目莲尊者迎接,这是将他与镇元子放在同等地位。 “这盂兰盆会,贫道已参加五十余次。初始之时礼仪简单,只邀请西牛贺州的仙人,后来规模逐年扩大,规格越来越高。贫道经营五庄观,却无此等头脑,惭愧啊!”镇元子望着诸多仙人鱼贯入场,叹道。 张慕仙笑道:“大仙何必自谦,那仙魔岛上的天地商行,日进斗金,谁敢说大仙不会经营?” 镇元子微微一笑:“让灵官大人见笑了。” 张慕仙见镇元子未否认,暗道:“镇元子在人界势力庞大,只是他一直在如来阴影下发展,被如来光辉遮掩,未曾显露。若是如来被人围攻重伤,佛门分裂,得利最大者莫过于镇元子。哼,他打的倒是如意算盘。” “小神东海东龙王敖广,见过灵官大人!” 张慕仙抬起头,见东海龙山正在向自己躬身施礼,笑呵呵道:“听闻龙王家底丰厚,曾为大闹天宫的妖猴孙悟空支援兵刃,助其反攻天庭?” 敖广浑身一颤,叫苦道:“灵官大人明鉴,妖猴孙悟空入我东海,强取定海神针,小神亦是苦主。” 张慕仙心中冷笑:“定海神针铁为大禹治水所用,仅凭其大小随心这一项,就足以列入神兵。东海龙宫宝物无数,东海龙王自是识货之人,若非他有心相送,孙悟空断不可能得到金箍棒。孙悟空已确定是如来弟子无疑,东海龙王赠送孙悟空兵器,很可能是如来授意。哼!又是一个吃里扒外的神仙。” 敖广见张慕仙面带冷笑,愈发忐忑,张慕仙为纠察灵官,掌管天条,对地上神仙几能生杀予夺。 “改日本官去东海做客!”张慕仙见东海龙王两股战战,浑身哪有一丝龙族傲气,顿觉意兴阑珊。 东海龙王大喜:“灵官至东海,龙宫蓬荜生辉。”敖广拍一记马屁。 其余仙人无一例外,入殿之后必先来拜见张慕仙,然后才敢入座。 镇元子眼放精光,既羡且妒,暗道:“本座修行亿万年,亦不能享此殊荣。张慕仙何德何能,不过依仗张百忍权势,竟能如此风光?” 大殿中众仙佛各自与相好之人攀谈,闹哄哄像个菜市场。 “佛子敬茶!”殿内忽然响起一声佛号。 张慕仙抬头望去,见目莲尊者站在莲花宝座下,手中托盘,其上一盏热茶。 众仙听到目莲的话,各归本位。 目莲这才依次为众仙敬茶,他双手托盘将茶盏送至首席佛陀席前,那佛陀接过茶盏,品上一口,将茶盏置于席上,口中致谢道:“谢过佛子。”目莲尊者点点头,托盘上又出现一盏清茶,向右侧席位而去。如此左右交替敬茶,众宾客各居其位,大殿内也安静下来。 张慕仙见目莲出殿而去,心中暗道:“佛子敬茶,更像是示威。目莲显露这一手空间神通十分高明,我就及不上,这大殿内众仙佛十之八九也及不上。” 目莲行至大雄宝殿门口,停下身喊道:“中元节,鬼门开,佛祖慈悲,开盂兰盆法会,祈福三界。”他声音以空间神通传出,顿时声震三界,而且隐隐有“致谢”之声从三界各处传来,自是目莲以空间神通将各处声音摄来。 张慕仙见到目莲尊者如此神通,心中暗道:“如来势力果然雄厚,怪不得能压制住灵山众多佛陀、菩萨。幸好我早有准备,已着人暗中请求商山出手,三弟亦说服他父亲出手,如此就有董震清、真武、观音、商山、镇元子五人联手,还怕不能将如来整趴下?”想至此处,张慕仙向前席观音望去,见她眼观鼻鼻观心,已是入定。 “众宾客就位,有请佛祖登莲台,讲经!”观音猛然睁开眼睛,口中高诵佛号。 观音一言落地,莲花宝座上空自有天女散花,八部天龙翔舞,殿内亦响起阵阵佛音,令人心神不由一肃。 张慕仙望着无声无息出现在宝座上的如来,心中暗道:“如来对自己的形象不遗余力包装,出场又自带音乐,这逼装的有范。” 如来端坐莲台,闭口不言,自有众罗汉、菩萨、佛陀为其歌功颂德。 张慕仙不喜听阿谀奉承之词,心中暗道:“如来修为通天彻地,今日一战之后,不知还能否有机会听其讲经。”就起身道:“如今三界有儒、释、道三教,各持为正宗,烦请佛祖明示根本,讲解源流!” 如来善口微开,道:“三教同为大道孕育而出,同根而异花,灵官听本座道来。”说完此语,如来即开口敷演大法,宣扬正果,讲的是三乘妙典,五蕴得严。但见那天龙同绕,花雨缤纷。 张慕仙修为既高,却从未听人说法,如来话音入耳,但觉回味无穷,受益匪浅。 如来讲完佛法,却不停口,又开始说道,大殿之内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如此之后,又开始讲儒,自是浩然正气长存,慈悲仁心驻世。 “红莲白藕青荷叶,三教原来是一家。”如来一番讲解,以此句结尾。 张慕仙仔细体悟如来说法,顿觉有所感悟,暗道:“回归天庭后,我再闭关苦修定能有所增益,看来听大神通者讲道,是增进修为的捷径,以后若有圣人开坛讲道,我不可错过。” 第二百四十六章 三昧神风乱雷音 如来讲经,深入浅出,令殿中仙佛拍案叫绝,赞誉满堂。 “呵呵,呵呵”殿内响起一阵女子轻笑。 众仙向笑声处望去,见殿中不知何时站着一位身材绝美的女子,该女子一身青衣,长发及腰,正掩嘴轻笑。 张慕仙一见女子容貌,心中有底,向女子身后影子望去,影子中正有一直黑蝎子张牙舞爪。 迦叶尊者起身怒斥道:“大胆妖物,我佛举行盂兰盆会,为苍生祈福,岂容你在此放恣。”就要施展大神通将蝎子精擒下。 殿内众人心中升起一股疑惑,蝎子精是如何进来的? 观音适时起身,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岂可不教而诛?” 殿内众人这才回过味来,暗道:“主角登场了!”大雄宝殿顶部悬挂数千盏日月明灯,其灯光照入无间,任何妖物入此间,均无所遁形,这只蝎子精肯定是被人带进来的。 迦叶脸色一变,阴沉道:“观音尊者,你要为妖物求情吗?到底有何居心?”他是如来十大弟子之一,铁杆心腹,自不会对观音客气。 观音平静道:“凡事都要辨明正邪,迦叶师兄鲁莽了!” 迦叶双眼喷火,观音居高临下,直指他鲁莽,这是赤裸裸的藐视。 观音一语落地,庭上立即站出十余位佛陀,齐声道:“阿弥陀佛,观音尊者所言甚是!” 迦叶气势为之一滞,如来口吐佛音道:“这位施主,本座讲经,你为何发笑?” 蝎子精冷笑道:“如来,你心口不一,本姑娘为何不能发笑?” 如来呵呵笑道:“请女事主名言!” 蝎子精道:“以你刚才所言,红莲白藕青荷叶,三教本来是一家。即如此,你何不封了灵山,关了大雷音寺,合教并入道门?” 如来道:“莲花映日而红,白藕出污泥而不染,荷叶濯清涟而不妖,三者各有其景,去其一则三界失色。譬如三界众生,众生皆有佛性,故有大道三千,旁门八百,莫归于一。” 蝎子精冷哼道:“如此说来,在佛祖心中,众生平等了?” 如来点头道:“善哉善哉!” 蝎子精见如来点头,质问道:“既众生平等,为何汝端坐莲台,吾却被视为异类?” 如来双掌前推,将蝎子精推出大雄宝殿之外,双手收回后却置于身后。张慕仙看的分明,如来推蝎子精时,被她以蝎尾刺了一记。 蝎子精刚出殿外,立即有四大金刚上前围堵,随后有惨叫声和兵刃交击声传来,渐行渐远。 如来望向殿内众人,解释道:“纪元尽末,人族大兴,妖族非我之类,合该退出天地,自不能平等论之。这只蝎子精原为我二徒金蝉子所养,她不忿我将金蝉子贬下凡尘,故而大闹盂兰盆会,此乃该有之劫。” 如来轻描淡写道明原委,殿内众仙齐道如来慈悲。 张慕仙心中冷笑:“佛门四大金刚,又称作伏魔罗汉,乃是血铸的金身,铁打的心肠,每一个身上都沾染无数妖怪鲜血。如来将蝎子精推出殿外,令四大金刚捉拿,实已判蝎子精死刑。” 张慕仙曾受观音所托,照顾蝎子精,却只能趁乱行事,现在只能令蝎子精自求多福了。 如来伸手向前一挥,众仙佛席上各置一盆,盆中具设百样奇花,千般异果等物,芬芳满殿,如来说道:“今值孟秋望日,众仙与本座共享盂兰盆会,善哉善哉!” 张慕仙见如来挥手之后,眉毛不自觉皱起,心中暗道:“蝎子精倒马桩毒我也尝试过,绝对不能奈何如来,看如来眉宇间有黑气缠绕,分明已是剧毒发作,不知是何缘故?此时正是出手之时,若等如来将毒素逼出,悔之晚矣。”他抬头向观音望去,观音双眼直视盂兰盆,正在研究奇花异果,又望向上首镇元子,见他亦老神在在。 张慕仙微微一笑,“暴风雨前的宁静吗?”他表面上风轻云淡,心中凝神戒备,实已将法力运转至极点,静等观音如何发难。 “砰”的一声,一个黄毛干瘦汉子跳入殿中,他入殿后也不说话,望着巽地上把口张了三张,嘑的一口气,吹将出去,忽然间,一阵黄风,从虚空刮起。这风冷冷飕飕天地变,无影无形黄沙旋,正是三昧神风,这汉子乃是与张慕仙有一面之缘的黄风大圣。 三昧神风起,殿内顿时布满空间裂缝,响起噼噼啪啪的空间之雷,殿顶数千盏日月明灯齐齐被灭,殿内迷迷茫茫一团,再也不见东西南北。 张慕仙被黄风灌入眼中,顿觉双目酸涩,泪流不止,忙将眼睛闭上,伸手在眉心一抹,已将轮回之眼打开。轮回之眼既开,上观九天,下视幽冥,殿内情景顿时清晰起来。 殿内如来端坐莲台,双手合十,眼观鼻、鼻观心,手中不断冒出黑气。 观音则暗中掐动印诀,不断以水汽拦截改变风向,令三昧神风向一些罗汉、佛陀吹去。 一名罗汉见一股黄风吹来,其中挟裹数十道空间裂缝,哪敢硬接,忙起身躲避,却发现全身被固定在空间中,动弹不得。罗汉惊骇欲绝,忙运起金身之力,全身闪烁黄光。 张慕仙见那罗汉被空间裂缝切割成数十块,金色血液融入三昧神风,更增风力,转头望向镇元子,刚才正是镇元子以无上空间神通定住那罗汉。 三昧神风将罗汉分尸,又掉头转向他处,这时那罗汉死亡的惨叫才在殿中扩散开来。 在观音、镇元子和黄风大圣配合下,转瞬之间,数十名倾向如来的罗汉和菩萨被杀。无一例外,这些菩萨、罗汉都是修为高深却不善争斗者。 阿难和迦叶相视一眼,齐齐移动脚步,守在如来身前,寸步不离。阿难多闻第一,知时机、明进退;迦叶头陀第一,能堪苦行,善于争斗,有此二人守护,任何人欲伤如来,先要面对两座难以逾越的大山。 第二百四十六章 三昧神风乱雷音 如来讲经,深入浅出,令殿中仙佛拍案叫绝,赞誉满堂。 “呵呵,呵呵”殿内响起一阵女子轻笑。 众仙向笑声处望去,见殿中不知何时站着一位身材绝美的女子,该女子一身青衣,长发及腰,正掩嘴轻笑。 张慕仙一见女子容貌,心中有底,向女子身后影子望去,影子中正有一直黑蝎子张牙舞爪。 迦叶尊者起身怒斥道:“大胆妖物,我佛举行盂兰盆会,为苍生祈福,岂容你在此放恣。”就要施展大神通将蝎子精擒下。 殿内众人心中升起一股疑惑,蝎子精是如何进来的? 观音适时起身,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岂可不教而诛?” 殿内众人这才回过味来,暗道:“主角登场了!”大雄宝殿顶部悬挂数千盏日月明灯,其灯光照入无间,任何妖物入此间,均无所遁形,这只蝎子精肯定是被人带进来的。 迦叶脸色一变,阴沉道:“观音尊者,你要为妖物求情吗?到底有何居心?”他是如来十大弟子之一,铁杆心腹,自不会对观音客气。 观音平静道:“凡事都要辨明正邪,迦叶师兄鲁莽了!” 迦叶双眼喷火,观音居高临下,直指他鲁莽,这是赤裸裸的藐视。 观音一语落地,庭上立即站出十余位佛陀,齐声道:“阿弥陀佛,观音尊者所言甚是!” 迦叶气势为之一滞,如来口吐佛音道:“这位施主,本座讲经,你为何发笑?” 蝎子精冷笑道:“如来,你心口不一,本姑娘为何不能发笑?” 如来呵呵笑道:“请女事主名言!” 蝎子精道:“以你刚才所言,红莲白藕青荷叶,三教本来是一家。即如此,你何不封了灵山,关了大雷音寺,合教并入道门?” 如来道:“莲花映日而红,白藕出污泥而不染,荷叶濯清涟而不妖,三者各有其景,去其一则三界失色。譬如三界众生,众生皆有佛性,故有大道三千,旁门八百,莫归于一。” 蝎子精冷哼道:“如此说来,在佛祖心中,众生平等了?” 如来点头道:“善哉善哉!” 蝎子精见如来点头,质问道:“既众生平等,为何汝端坐莲台,吾却被视为异类?” 如来双掌前推,将蝎子精推出大雄宝殿之外,双手收回后却置于身后。张慕仙看的分明,如来推蝎子精时,被她以蝎尾刺了一记。 蝎子精刚出殿外,立即有四大金刚上前围堵,随后有惨叫声和兵刃交击声传来,渐行渐远。 如来望向殿内众人,解释道:“纪元尽末,人族大兴,妖族非我之类,合该退出天地,自不能平等论之。这只蝎子精原为我二徒金蝉子所养,她不忿我将金蝉子贬下凡尘,故而大闹盂兰盆会,此乃该有之劫。” 如来轻描淡写道明原委,殿内众仙齐道如来慈悲。 张慕仙心中冷笑:“佛门四大金刚,又称作伏魔罗汉,乃是血铸的金身,铁打的心肠,每一个身上都沾染无数妖怪鲜血。如来将蝎子精推出殿外,令四大金刚捉拿,实已判蝎子精死刑。” 张慕仙曾受观音所托,照顾蝎子精,却只能趁乱行事,现在只能令蝎子精自求多福了。 如来伸手向前一挥,众仙佛席上各置一盆,盆中具设百样奇花,千般异果等物,芬芳满殿,如来说道:“今值孟秋望日,众仙与本座共享盂兰盆会,善哉善哉!” 张慕仙见如来挥手之后,眉毛不自觉皱起,心中暗道:“蝎子精倒马桩毒我也尝试过,绝对不能奈何如来,看如来眉宇间有黑气缠绕,分明已是剧毒发作,不知是何缘故?此时正是出手之时,若等如来将毒素逼出,悔之晚矣。”他抬头向观音望去,观音双眼直视盂兰盆,正在研究奇花异果,又望向上首镇元子,见他亦老神在在。 张慕仙微微一笑,“暴风雨前的宁静吗?”他表面上风轻云淡,心中凝神戒备,实已将法力运转至极点,静等观音如何发难。 “砰”的一声,一个黄毛干瘦汉子跳入殿中,他入殿后也不说话,望着巽地上把口张了三张,嘑的一口气,吹将出去,忽然间,一阵黄风,从虚空刮起。这风冷冷飕飕天地变,无影无形黄沙旋,正是三昧神风,这汉子乃是与张慕仙有一面之缘的黄风大圣。 三昧神风起,殿内顿时布满空间裂缝,响起噼噼啪啪的空间之雷,殿顶数千盏日月明灯齐齐被灭,殿内迷迷茫茫一团,再也不见东西南北。 张慕仙被黄风灌入眼中,顿觉双目酸涩,泪流不止,忙将眼睛闭上,伸手在眉心一抹,已将轮回之眼打开。轮回之眼既开,上观九天,下视幽冥,殿内情景顿时清晰起来。 殿内如来端坐莲台,双手合十,眼观鼻、鼻观心,手中不断冒出黑气。 观音则暗中掐动印诀,不断以水汽拦截改变风向,令三昧神风向一些罗汉、佛陀吹去。 一名罗汉见一股黄风吹来,其中挟裹数十道空间裂缝,哪敢硬接,忙起身躲避,却发现全身被固定在空间中,动弹不得。罗汉惊骇欲绝,忙运起金身之力,全身闪烁黄光。 张慕仙见那罗汉被空间裂缝切割成数十块,金色血液融入三昧神风,更增风力,转头望向镇元子,刚才正是镇元子以无上空间神通定住那罗汉。 三昧神风将罗汉分尸,又掉头转向他处,这时那罗汉死亡的惨叫才在殿中扩散开来。 在观音、镇元子和黄风大圣配合下,转瞬之间,数十名倾向如来的罗汉和菩萨被杀。无一例外,这些菩萨、罗汉都是修为高深却不善争斗者。 阿难和迦叶相视一眼,齐齐移动脚步,守在如来身前,寸步不离。阿难多闻第一,知时机、明进退;迦叶头陀第一,能堪苦行,善于争斗,有此二人守护,任何人欲伤如来,先要面对两座难以逾越的大山。 第二百四十七章 欲盖弥彰 如来身后立有二尊者,一为目莲,一为阿那律。 目莲神通第一,六神通俱足,特别是神境通,可以随心所欲现身之能力,最利于争斗。 阿那律天眼第一,出家之初,因懈怠贪睡受责,后乃立誓不眠,勤勉精进,将天眼通修炼至绝顶,于此漫天黄沙之中,最是有用。 目莲与阿那律相视一眼,口诵佛号,齐齐跃入大殿之中。阿那律口宣佛号道:“黄风怪,你本是灵山脚下一只黄毛貂鼠,得道后常来大雄宝殿偷吃清油,我佛怜你得道不易,只令金刚将你赶出殿去,你怎能恩将仇报?” 黄风怪运转神通正疾,哪有余力答话,心中暗道:“四大金刚又岂是心慈手软之辈?若非有人暗中照拂,我早已被他们杀死,皮子制作佛衣,毛发制作佛笔,骨骼制作佛珠了!” 阿那律见黄风怪不答话,口中诵道:“善哉善哉!”身体随风飘动,趁隙而进,沿途不断有空间裂隙阻路,却每每相差分毫。 张慕仙运大法力于手指,心中难下决断,大殿内遍布空间裂缝,他虽领悟空间神通,自保有余,攻敌尚嫌不足。 阿那律接近黄风怪,眼中闪过一缕杀机,并指如剑,戳向黄风怪腹部。三昧神风虽发于口,却起于腹,若将其腹部戳穿,自能解厄。 “无量寿佛!”一名青衣道士手执拂尘,向阿那律手指缠去。 张慕仙看的分明,这青衣道士正是一头青毛狮所化,忙向文殊菩萨望去。 殿中不少大神通者亦看的分明,齐齐向文殊菩萨望去。 文殊端坐席间不动,四周被空间裂缝缠绕,状似艰难道:“孽畜,本座带你来灵山伏法会,你岂敢咬断锁链,来此行凶?” 张慕仙不禁莞尔,文殊这话明显在为坐骑攻击阿那律找借口。 青衣道士黑着脸不说话,一味抵挡阿那律。 阿那律既为天眼第一,一身神通俱在眼上,他双手挥舞,全是平常手段,却每每戳在青毛狮破绽之处,令其手忙脚乱。 青毛狮败象既露,文殊大有深意望向普贤一眼。普贤双目紧闭,似在竭力抵挡空间裂缝。殿中再生变化,一头身高四丈,口吐象牙,鼻子三尺余长的妖怪蹿入殿内,正是普贤菩萨坐骑白象精。 白象精进入殿内,也不答话,鼻子延长,化作一条蟒蛇向阿那律缠绕而去。 普贤见状,叹道:“这孽畜和青狮精拴在一处,定是青狮精逃脱时,顺便将其锁链咬断,这二怪好大的胆子!” 殿内修为较弱的仙佛苦苦抵挡空间裂缝,修为高深者无不哭笑不得,文殊、普贤明明已背叛如来,指挥坐骑与阿那律交战,偏偏还在欲盖弥彰。 青狮、白象联手,堪堪抵住阿那律,另一边目莲施展诸般神通,天眼通、神境通、天耳通。三昧神风虽厉害,却别他渐渐挡住。其余心向如来的佛陀、菩萨、罗汉趁机聚在一起,形成一座金刚阵,佛光普照,开始压制三昧神风。 如来端坐莲台不动,向迦叶道:“汝去点燃日月神灯,替本座照出魑魅魍魉。” 迦叶望向端坐不动的观音、文殊、普贤三人,魑魅魍魉为何人,不照自明。 “哈哈哈,如来老儿,日月神灯怕是难以点燃了!”说话间一个青面獠牙的妖怪从大殿顶上跃下,落地后打了个宝嗝,口中喷出一股香油气。 观音怒而起身,说道:“孽畜,你岂敢偷入大雄宝殿,将日月神灯内的清油食尽。” 那妖怪正是金毛吼,他见观音“声色俱厉”,心中不屑,表面上却不得不配合,说道:“观音尊者,我等兄弟当年在截教为仙,何等痛快!如今沦入你等手中为奴,今日得逃大难,这笔账定要算一算。”他开始之时尚是配合观音演戏,说道后来,不仅想到数万年为奴酸苦,悲从中来,怒从心起。 青狮、白象想到诸般痛苦,齐声怒吼,将狠辣手段用出,渐渐将阿那律压制住, 金毛吼演戏既毕,从腰间摘下紫金铃,取下棉塞,对着聚在一起的罗汉佛陀。 紫金铃中飞出三百丈风沙,这黄沙善能迷人,即便大罗金仙亦不易抵挡,如今与三昧神风搅在一起,威力竟然成倍攀升。 一干佛陀、罗汉苦苦支撑金刚阵,佛光结成的罩子渐渐开始破裂。 迦叶尊者见观音站立不动,此时几乎已经撕破面皮,他不敢催促观音出手,就冷哼一声,向金毛吼冲去。 金毛吼见迦叶冲来,脸上露出一道残忍之色,伸手将紫金铃上另一个棉塞取下,对着迦叶尊者摇动,其中喷出三百丈火光。 迦叶心中一凛,这才理解一干佛陀、罗汉的辛苦,这紫金铃有锁定之能,他几乎被定住。迦叶心道:“我若强力挣扎,也能摆脱锁定,然则师傅正在身后,我无从躲避。” 紫金铃中火光一出,随即与三昧神风结合起来,风助火势,顿将迦叶困在火光之中。 观音与普贤相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一丝喜色,二人都未料到三昧神风与紫金铃中火、沙二神通结合起来,竟然有相叠之威。如今看来,即便二人不出手,也能将如来属下势力一网打尽。 张慕仙望着端坐莲花宝座上的如来,只见他面带微笑,双手之中冒出一丝丝黑气,双眼露出智慧之光,令人看不透深浅,心中暗道:“观音计划剪除如来羽翼,令其成为孤家寡人,我再帮她一把。” “大仙,可知这金毛吼手中铃铛为何物?”张慕仙向镇元子道。 镇元子摇摇头:“贫道未曾看出。” 张慕仙笑道:“这宝贝叫紫金铃,乃道祖所炼,其上共有三个铃铛,将头一个幌一幌,有三百丈火光烧人;第二个幌一幌,有三百丈烟光熏人;第三个幌一幌,有三百丈黄沙迷人。” 镇元子“震惊”道:“那可坏了,这妖怪只晃动两个铃铛已如此厉害,若三个铃铛齐晃,那还了得?” 第二百四十七章 欲盖弥彰 如来身后立有二尊者,一为目莲,一为阿那律。 目莲神通第一,六神通俱足,特别是神境通,可以随心所欲现身之能力,最利于争斗。 阿那律天眼第一,出家之初,因懈怠贪睡受责,后乃立誓不眠,勤勉精进,将天眼通修炼至绝顶,于此漫天黄沙之中,最是有用。 目莲与阿那律相视一眼,口诵佛号,齐齐跃入大殿之中。阿那律口宣佛号道:“黄风怪,你本是灵山脚下一只黄毛貂鼠,得道后常来大雄宝殿偷吃清油,我佛怜你得道不易,只令金刚将你赶出殿去,你怎能恩将仇报?” 黄风怪运转神通正疾,哪有余力答话,心中暗道:“四大金刚又岂是心慈手软之辈?若非有人暗中照拂,我早已被他们杀死,皮子制作佛衣,毛发制作佛笔,骨骼制作佛珠了!” 阿那律见黄风怪不答话,口中诵道:“善哉善哉!”身体随风飘动,趁隙而进,沿途不断有空间裂隙阻路,却每每相差分毫。 张慕仙运大法力于手指,心中难下决断,大殿内遍布空间裂缝,他虽领悟空间神通,自保有余,攻敌尚嫌不足。 阿那律接近黄风怪,眼中闪过一缕杀机,并指如剑,戳向黄风怪腹部。三昧神风虽发于口,却起于腹,若将其腹部戳穿,自能解厄。 “无量寿佛!”一名青衣道士手执拂尘,向阿那律手指缠去。 张慕仙看的分明,这青衣道士正是一头青毛狮所化,忙向文殊菩萨望去。 殿中不少大神通者亦看的分明,齐齐向文殊菩萨望去。 文殊端坐席间不动,四周被空间裂缝缠绕,状似艰难道:“孽畜,本座带你来灵山伏法会,你岂敢咬断锁链,来此行凶?” 张慕仙不禁莞尔,文殊这话明显在为坐骑攻击阿那律找借口。 青衣道士黑着脸不说话,一味抵挡阿那律。 阿那律既为天眼第一,一身神通俱在眼上,他双手挥舞,全是平常手段,却每每戳在青毛狮破绽之处,令其手忙脚乱。 青毛狮败象既露,文殊大有深意望向普贤一眼。普贤双目紧闭,似在竭力抵挡空间裂缝。殿中再生变化,一头身高四丈,口吐象牙,鼻子三尺余长的妖怪蹿入殿内,正是普贤菩萨坐骑白象精。 白象精进入殿内,也不答话,鼻子延长,化作一条蟒蛇向阿那律缠绕而去。 普贤见状,叹道:“这孽畜和青狮精拴在一处,定是青狮精逃脱时,顺便将其锁链咬断,这二怪好大的胆子!” 殿内修为较弱的仙佛苦苦抵挡空间裂缝,修为高深者无不哭笑不得,文殊、普贤明明已背叛如来,指挥坐骑与阿那律交战,偏偏还在欲盖弥彰。 青狮、白象联手,堪堪抵住阿那律,另一边目莲施展诸般神通,天眼通、神境通、天耳通。三昧神风虽厉害,却别他渐渐挡住。其余心向如来的佛陀、菩萨、罗汉趁机聚在一起,形成一座金刚阵,佛光普照,开始压制三昧神风。 如来端坐莲台不动,向迦叶道:“汝去点燃日月神灯,替本座照出魑魅魍魉。” 迦叶望向端坐不动的观音、文殊、普贤三人,魑魅魍魉为何人,不照自明。 “哈哈哈,如来老儿,日月神灯怕是难以点燃了!”说话间一个青面獠牙的妖怪从大殿顶上跃下,落地后打了个宝嗝,口中喷出一股香油气。 观音怒而起身,说道:“孽畜,你岂敢偷入大雄宝殿,将日月神灯内的清油食尽。” 那妖怪正是金毛吼,他见观音“声色俱厉”,心中不屑,表面上却不得不配合,说道:“观音尊者,我等兄弟当年在截教为仙,何等痛快!如今沦入你等手中为奴,今日得逃大难,这笔账定要算一算。”他开始之时尚是配合观音演戏,说道后来,不仅想到数万年为奴酸苦,悲从中来,怒从心起。 青狮、白象想到诸般痛苦,齐声怒吼,将狠辣手段用出,渐渐将阿那律压制住, 金毛吼演戏既毕,从腰间摘下紫金铃,取下棉塞,对着聚在一起的罗汉佛陀。 紫金铃中飞出三百丈风沙,这黄沙善能迷人,即便大罗金仙亦不易抵挡,如今与三昧神风搅在一起,威力竟然成倍攀升。 一干佛陀、罗汉苦苦支撑金刚阵,佛光结成的罩子渐渐开始破裂。 迦叶尊者见观音站立不动,此时几乎已经撕破面皮,他不敢催促观音出手,就冷哼一声,向金毛吼冲去。 金毛吼见迦叶冲来,脸上露出一道残忍之色,伸手将紫金铃上另一个棉塞取下,对着迦叶尊者摇动,其中喷出三百丈火光。 迦叶心中一凛,这才理解一干佛陀、罗汉的辛苦,这紫金铃有锁定之能,他几乎被定住。迦叶心道:“我若强力挣扎,也能摆脱锁定,然则师傅正在身后,我无从躲避。” 紫金铃中火光一出,随即与三昧神风结合起来,风助火势,顿将迦叶困在火光之中。 观音与普贤相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一丝喜色,二人都未料到三昧神风与紫金铃中火、沙二神通结合起来,竟然有相叠之威。如今看来,即便二人不出手,也能将如来属下势力一网打尽。 张慕仙望着端坐莲花宝座上的如来,只见他面带微笑,双手之中冒出一丝丝黑气,双眼露出智慧之光,令人看不透深浅,心中暗道:“观音计划剪除如来羽翼,令其成为孤家寡人,我再帮她一把。” “大仙,可知这金毛吼手中铃铛为何物?”张慕仙向镇元子道。 镇元子摇摇头:“贫道未曾看出。” 张慕仙笑道:“这宝贝叫紫金铃,乃道祖所炼,其上共有三个铃铛,将头一个幌一幌,有三百丈火光烧人;第二个幌一幌,有三百丈烟光熏人;第三个幌一幌,有三百丈黄沙迷人。” 镇元子“震惊”道:“那可坏了,这妖怪只晃动两个铃铛已如此厉害,若三个铃铛齐晃,那还了得?” 第二百四十八章 天地阴阳花 张慕仙和镇元子的对话传入众人耳中,众人心中一震,暗道:“这二人表面担忧,实则是落井下石,如来危矣!” 金毛吼听到张慕仙言语,眼中凶光闪烁,已将第三个铃铛上棉塞取下,对着如来喷出三百丈毒烟。毒烟本应随风而散,然则此烟不同凡间烟火,乃老君丹炉中所炼,它遇到神风之后,自动衍化成一条灰蟒,扑向如来。 阿难奴哼一声,双掌合十,向前迈出一步,体外凝聚出一个金色大钟,将自己罩在其中。毒烟撞在金色大钟之上,发出嗡嗡震鸣,却令风散烟消。 镇元子呵呵笑道:“阿难尊者的金钟罩为佛祖嫡传,模拟先天灵宝第一的混沌钟,防御力三界闻名。” 张慕仙点点头,望向如来,如来眉宇间黑气已消尽,只是指尖上依旧有黑气冒出,口中笑道:“如来佛祖,法力无边,等他将毒素逼出,定能让这些妖魔鬼怪尽数服诛。”他不得不提醒观音等人,时间不多了。 闻听此言,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目莲尊者,他本已击溃三昧神风,此时却身体退后,挡在如来身前。 忽然之间,虚空震动,犹如裂帛,大雄宝殿中裂开一道口子,从中跳出一个黑衣人。这黑衣人手持宝剑,举剑向目莲劈去。 目莲身体扭曲如蛇,堪堪避过剑锋,脚下无声无息踢出一脚,直踢出数道空间裂缝。二人自此纠缠在一起,你攻我守,打的不亦乐乎。 目莲为如来十大弟子,神通第一,神境通更利战斗,配合他心通、漏尽通、天眼通,几有鬼神莫测之威。黑衣人一柄宝剑劈、斩、削、刺,仅是平常功夫,却能将目莲一身神奇功夫挡住。正交手间,黑衣人猛然化作一只鹞鹰,飞上大殿顶部。 目莲眉宇间打开第三目,射出一道灰色光线,所过之处,虚空尽数泯灭,泯灭处黑云翻滚,令人头眼生花。 镇元子向张慕仙道:“目莲尊者的天眼之术,内蕴射线之法,所射光线,能够湮灭空间,混乱时间,一旦被击中,即便不被虚空所伤,也会被带入时间乱流,再难回归。” 张慕仙则望向殿顶黑衣人,见他已回复本体,抱剑下击而来,心中暗道:“此人不知是哪位大能所扮,他能未卜先知,提前避开射线,其神通法术恐尤在目莲尊者之上。” 目莲为黑衣人所阻,阿那律与青狮白象纠缠,阿难、迦叶以及一干倾向如来的佛陀、菩萨、罗汉被紫金铃压制,如来身前再无人守护,情况岌岌可危。 黄风怪所发三昧神风本已被目莲压制,这时又渐渐爆发出来,大雄宝殿中再次难见人影。 张慕仙有轮回之眼帮助,勉强能看清殿内情形,见观音、文殊、普贤三人各捏法印,一朵朵莲花飘飞,欲将如来困住。 如来即便身处如此险境,依然面带微笑,令人不得不佩服他的镇定功夫。 “佛祖,弟子苦思半晌,发觉那蝎子精尾部毒素不止于倒马桩毒。弟子三人炼有本命白莲,可为佛祖驱毒。”观音三人将白莲逼向如来,口中关心道。 未见如来有任何动作,白莲却不能飞入他周身三尺之内,他口发佛音道:“还有何种毒素?” 观音一边催动白莲,一边道:“佛祖一身法力登峰造极,修炼有至阳金身,任何毒素入体,都能被炼作虚无,能够令佛祖难以炼化者,只有天地阴阳花奇毒。这毒花开在阴阳交界处,借天地交合之气开花,花开叶落,只有一刹时间,将花汁挤出,以阴阳二气温养万年,再置于极阴之地万年,置于极阳之地万年,如此三万年,方成天地阴阳花奇毒,圣人以下,皆难幸免。” 如来说道:“此毒吾亦听过,据说这毒素乃道祖所有,其将一滴毒液滴入碧草河,整条河尽为剧毒,无论凡人还是仙佛,只要饮河中之水,都会在体内集结阴阳之气,化作胎气,诞出胎儿,现在那河改名子母河。” 观音着急道:“佛祖所言甚是。蝎子精将天地阴阳花汁涂在尾针之上,连同倒马桩毒一起注入您体内,若不能及时排出体外,怕是会令佛祖有孕,诞出一尊先天神祗。先天神祗诡异莫名,怕能吸掉佛祖过半法力。” 如来笑道:“无妨,无妨!本座已将此毒压制,片刻既能排出体外,不劳三位菩萨费心了。”口出笑言,如来心中却是暗恨:“观音这婆娘以天地阴阳花之毒暗算于我,如今又来乱我心神,其心可诛。哼,此事定有李耳参与,若无他提供天地阴阳花奇毒,又以神通混肴天机,我哪会被蝎子精刺中?” 观音将天地阴阳花之毒告诉如来,自然是要祸水东引,逼迫太上老君出手。目的已达,观音、普贤、文殊三人相视一眼,手中法诀变换,围绕在如来身前的白莲齐齐炸开,直将如来脑后光轮炸的遥遥欲坠。 “佛祖,小心,这天地阴阳花之毒好生霸道,我等竟然不能控制本命白莲。”三人催动白莲炸伤如来,口中却撇清关系。 如来恨的心痒痒,却毫无办法,只得一边运转法力抵挡,一边加紧逼毒。 观音见此,又说道:“佛祖,此毒霸道非常,仅凭弟子三人,怕是难以帮您拔除,试看弟子借用人界力量。” 话语说完,观音口中念念有词,每一声皆如洪钟大吕,震动三界。 南瞻部洲,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中,有十二处地方,同时升起冲天黄色光柱,这些光柱加持在观音身上,顿时令观音的法力突飞猛进。 张慕仙心中一动,向光柱所发处望去,见光柱所发地,是一座座佛寺,寺中都有五六千高僧齐诵观音经,再观寺庙门口,牌匾上皆书有“观音禅院”四个大字,暗道:“观音这是将所有隐藏实力用出了,不知镇元子、真武、商山等人为何不出手?难道要等到观音与如来两败俱伤?” 第二百四十九章 雷音宝刹倒两层 观音得人界十二禅院数万高僧加持,法力如坐火箭般向上蹿,本命白莲散发着蕴氲白光,其中蕴含法力早已攀升十倍不止。 一朵朵白莲破碎,令如来面如金纸,遥遥欲坠。 “莲台凶险,佛祖不若暂下莲台歇息!”普贤口宣佛号,直接向如来逼宫。 如来端坐不动,笑道:“本座在大雪山顶修成丈六金身,任它八风来袭,吾能稳坐莲台。菩萨若是不信,大可一试。” 普贤闻言大喜,道:“弟子谨遵佛祖法旨!”说完之后,一身法力再无保留,一条条飓风如龙卷,袭向如来。 文殊见此笑道:“普贤菩萨仅发四风,弟子再发四风,凑足八风之数。”她亦出四道法力,化成龙卷风,欲将如来吹下莲台。 如来同时面对观音、普贤、文殊三人进攻,又要分心逼毒,身形遥遥欲坠,然则却每每化险为夷,令三人差一线不能功成。 镇元子在旁笑道:“佛祖法力无边,贫道不禁手痒,就以乾坤袖向佛祖致敬。”说完之后,双袖鼓荡,猎猎作响,随后从袖中飞出两个气团,慢慢靠近如来。气团在如来身前三尺处停下,靠近如来侧裂开一道口子,张口吞向如来。 张慕仙看的分明,那气团分明是一个残破的世界,如来若被吸入其中,立即会面临天地崩殂。 眼见如来要被吸入残破天地,虚空再开裂缝,从中飞出一支金箭,箭上蕴含毁天灭地的气息,虽不及后羿落阳箭,亦相差寥寥。 “镇元大仙,本帅对袖里乾坤仰慕已久,领教一招。”李靖一箭双雕将镇元子所发两个残破世界射灭,手托佛塔,越众而出。 镇元子心中暗怒,冷哼道:“你算什么东西!若没有轩辕箭、天罡刀、舍利宝塔三样法宝,你能挡住贫道一根手指头?” 李靖老脸一红,若论真实法力,他与镇元子相去甚远,此时却不肯示弱道:“只有弱者才会找借口,阁下号称“与世同君”,就这点气魄吗?” 镇元子拂尘摆动,飞向李靖,欲以袖里乾坤将李靖收服。 李靖身周浮现出三十六把天罡刀,刀尖向外,嗡嗡震鸣,阻止镇元子靠近。同时他将手中舍利塔抛出,罩向镇元子。 哪吒父子同心,手持降妖剑,劈向镇元子。 镇元子双手互施,左手以拂尘与哪吒纠缠,右手缩入袖中,衣袖挥舞,将舍利塔不断击飞。 李靖见此,口喝一声“咄”,身前天罡刀鱼列而行,依次飞向镇元子。 镇元子“嘿”的一声,口中吐出一个残破世界,天罡刀没入残破世界,在气团中左冲右突。 张慕仙看的分明,心中暗道:“镇元子虽将空间神通玩的出神入化,实则完全在放水。以他大金仙境修为,哪吒与李靖联手,岂能力敌?” 大殿中战斗再成焦灼状态,不过胜负已接近尾声。阿那律将已将青狮白象压制,胜负只在数招之间;另一边目莲对黑衣人亦占据上风,黑衣人屡屡施展变化之术,才能勉强保持不败。金毛吼以紫金铃压制迦叶、阿难以及众佛陀、菩萨、罗汉,依然是维持僵局。 “镇元子不肯出全力,若无生力军加入,只怕最终仍是如来胜利。”张慕仙观明此中情势,心中暗道。虽将情势看明,若让张慕仙出手,却绝无可能,他只是来看戏的。 “砰”的一声,雷音宝刹震动,一根金色光柱刺破七重雷音宝刹,直刺向如来头顶。 张慕仙心神震动,举目望向殿顶,透过殿顶孔洞,正望见天空中一盛装女子,衣裙飘舞,挥舞一根簪子向下刺来。 “西王母,这才是击败如来的杀手锏!”张慕仙心神已恢复平静,王母的金簪亦是三界至宝,能够压缩空间,混乱时间。她曾以金簪划出一条银河,阻挡牛郎与紫嫣相会。如来若被金簪击中,定会重伤,届时大局将定。 “我佛慈悲!”一尊金身大佛无声无息出现在如来身前,双手合十,将金簪夹在手中。 西王母见来人端坐莲台,脑后一轮明月,竟是一尊佛陀,惊讶道:“地藏尊者,你当年发下誓言,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你敢不遵誓言吗?” 地藏菩萨,此时的地藏佛双手合十道:“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贫僧不敢忘。然则,今日为中元节,幽冥之门大开,地狱众鬼游荡人界,地狱已空,本座自然可以成佛。” 西王母冷哼一声,暗道:“地藏王坐镇地府,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如来将盂兰盆会选在今日,怕早打着调遣地藏的心思,真是好谋算。” “施主与贫僧修为于伯仲之间,何不就此退去,免伤和气。”地藏趁机劝道。 西王母杏眼圆瞪,她能成为女仙之首,又培育出蟠桃灵根,与玉帝结合,共同统治三界,心志之坚毅果断,不下须眉男子,哪肯就此放弃,就挥簪击向地藏。 地藏口诵佛号,身体无声无息出现在雷音寺上空,手脚伸缩自如,俱能化成千丈,不断击裂虚空。 张慕仙施展轮回之眼,见地藏和西王母来回交击。这二人都未曾留手,战况犹未激烈。 “轰隆”一声震响,雷音寺最上一层被王母一簪戳成粉末。 张慕仙暗自咋舌,雷音寺乃如来道场,得万佛加持,本身就是一件至宝,如今第七层被毁,怕是如来要心疼了。 “哼”地藏王怒哼一声,手脚如刀,斩向西王母。 西王母不敢直撄其锋,一边躲避,一边伺机反攻。 “轰隆”又一声震响,雷音寺第二层摇摇晃晃,又崩塌了。这一次并非为西王母所击,而是地藏一脚所踹。 “呵呵,不若咱们联手,将这雷音寺拆掉。”西王母笑道。 地藏不答话,施展出全部法力,一记手刀斩向西王母。 西王母神情凝重,挥簪格挡。 “当”的一声震响,西王母虽挡下地藏一击,衣袖却被削去一片,她见不可力敌,就以金簪划破虚空离开。 第二百五十章 釜底抽薪 地藏发大宏愿,进阶大罗金仙,又坐镇地府,与幽冥大帝明争暗斗,心神强大无比,一身修为直逼如来,如今牛刀小试,战败老牌金仙西王母,威风一时无量。 镇元子脸色一变,拂尘收入袖中,左袖向前一笼,罩定哪吒降妖剑,将此剑收入袖中,右侧残破世界吸力倍增,将李靖三十六把天罡刀尽数收走。 李靖和哪吒相视一眼,都识趣退开。 镇元子望向地藏,眼中已带有退意。西王母虽只有金仙顶峰修为,然其手中金簪是顶级先天灵宝,此宝在手,令她能与大罗金仙抗衡。饶是如此,也不过数招就败下阵去,怎不令镇元子惊惧? 地藏双手合十,道:“大仙是盂兰盆会常客,当知强宾不压主之理,不若就此退去,不啻一桩善缘。” 镇元子心下犹豫,张慕仙呵呵笑道:“地藏菩萨既入幽冥,今又取巧出幽冥,焉不知大道至公哉?” 地藏望向张慕仙,眼中闪过一道杀机,别人或许不知,他有谛听为宠物,早明真相。如来陷入此番困境,本是意料之中事,然则为祸如此猛烈,却有赖这位纠察灵官从中推波助澜。 “灵官大人坐镇天庭,还是安分一些好,否则怕是要有灾厄临头。”地藏冷声警告。 张慕仙亦冷声道:“多谢菩萨告知!”他坚决不肯称地藏为佛陀,自是希望天道感应,归咎于地藏。 地藏见此,又转向镇元子,道:“道长怎么说?可要取出地书与贫僧一较高下?”说完之后,他大手探入幽冥,取出一本厚厚的书册和一杆通体漆黑的大笔。 镇元子脸色大变,惊呼道:“生死簿、判官笔,你怎能取出地府?” 张慕仙亦心神震动,生死簿、判官笔一直藏在十八层地狱,作为盖世灵宝,镇压幽冥气运,如今既被地藏王取出,证明地藏已全面压制幽冥大帝,取得地府主导权。 “地藏尊者有命,贫道岂敢不从。贫道观中人参果即将成熟,届时为尊者贡上一枚,望尊者勿要嫌弃。”镇元子见此,忙转变立场,并献上人参果,准备化解先前“误会”。 地藏道:“人参果乃三界异果,大地灵根所凝,贫僧心向往之。” 镇元子点点头,也不看张慕仙,自袖中抛出一个残破世界,跃入世界消失不见。 张慕仙相当鄙视镇元子这种临阵退缩的窝囊行为,镇元子修为不弱于地藏,又手持顶级先天灵宝地书,他若全力以赴,地藏亦只有五成胜算。镇元子缺乏搏命之心,怪不得只能屈居佛门之下? 地藏将镇元子吓退,转向张慕仙道:“胜负已明,灵官大人何去何从?” 张慕仙指着殿中笑道:“这殿中狂风阵阵,黄沙飞扬,本官看不真切,更看不出谁胜谁负,还要观察片刻。”商山、董震清、真武三人未出手,怎能说胜负分明? 地藏冷哼一声,望向金毛吼手中的紫金铃,眼中闪过一道炙热。紫金铃乃老君亲炼,只攻不守,威力强大,若能掌握,实力当迈一个台阶。他正欲出手,从武当山飞来一道恢宏剑气,剑气未穿梭虚空,而是如白虹贯日,横跨万里而来。 张慕仙见青虹飞来,初始青中带白,随着接近灵山,其上青光越来越盛,渐有令蓝天变色,红色失辉之势。 地藏见那道剑气,眼中闪过凝重之色,道:“真武镇压北俱芦洲多年,积累无穷气运,如今化作一剑西来,欲斩断我佛门气运,好算计!” 张慕仙见真武一剑斩来,却不是对着雷音寺,而是正对雷音寺上空一道金色光柱,本是心中纳闷,此时听地藏所言,才知这一剑之高明。 真武出剑斩气运而不斩人,可谓用心良苦,逼迫地藏不得不硬接这一剑。否则佛门气运被斩,佛教大兴之势必遭扼杀。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忉利天,为母说法。尔时十方无量世界,不可说不可说一切诸佛,及大菩萨摩诃萨,皆来集会”地藏飞临雷音寺上空,端坐金色气运柱之前,左手持生死薄,右手持判官笔,口中诵经,手中书写不停。 一个个黑色大字从生死薄上飞出,迎向飞驰而来的剑气。 “当”第一个大字尚未接触剑气就变为粉末,其后剑气如龙,愈加猛烈。 “当,当,当”生死薄上不断飞出黑色文字,阻挠剑气接近。 张慕仙见那剑气在黑字阻拦下,青光越来越纯粹,心中一震,暗道:“这剑气竟有自我意识?它以地藏经文为锤,不断锻打自身啊!” 地藏王也发现这一点,眼神古井不波,口中念诵不止,渐渐将青色剑气锻打为纯青。 青出于蓝,纯青则归于蓝。 剑气在接近地藏身边时,已转为湛蓝色,与天空融为一体。 地藏手中判官笔一挥,一撇一捺,写出一个黑色的人字。“人”字一出,双脚立地,头顶蓝天,顿将剑气拦住。 张慕仙只觉脚下大地一震,举目四顾,人界已发生巨变:四海之水猛然下降百尺,海水倒吸,长江、黄河齐齐断流,鄱阳、洞庭、太湖、洪泽湖、巢湖五大湖水位猛涨,湖边数万亩良田沦为泽国。 再望向天空,剑气直冲云霄,天空中传来轰隆隆震鸣。 “二人合击之力竟令天宫摇动?”张慕仙心中惊讶,未料到真武竟有如此实力,若非地藏掌握生死薄、判官笔,这一剑就能重伤于他。 剑气与“人”字碰撞之后,随即化作细雨,悠悠然洒向人界。 地藏一连退出数百步,见细雨落人间,脸色一变,道:“好算计!”匆忙收起生死薄、判官笔,身体迈入虚空,重归幽冥。 张慕仙看的分明,真武大帝零散剑气化细雨,落入人间之后,顿令无数恶鬼烟消云散。更多恶鬼吓得魂飞魄散,齐齐向地府涌去,这才令地藏王不得不重归地府。他这一剑蕴含两重变化,将釜底抽薪之计用到极致。 第二百五十一章 荣登至尊 地藏既退,真武大帝也不再出手。 张慕仙转望殿中,观音有人界十二禅院加持,手中不断飞出白莲花,攻击如来脑后光轮,文殊、普贤发出八道龙卷风不断拉扯如来,意图将其拉下莲花宝座。 如来双掌合十,双目紧闭,手中不断逸出黑气,身体遥遥欲坠,却晃而不倒。 一个可怕的想法涌入张慕仙脑海:如来根本未尽全力。 “希望董震清出手能够力挽狂澜。”董震清引而不发,虽未在人界显圣,然则儒教与皇权结合,独占人界半壁江山,皆是他之功,其功力应该不比如来弱多少。 说曹操,曹操到。 虚空中猛然探出一道道黑色的锁链,卷向如来。 这些锁链并未缠绕在如来身上,而是化作水蛭,头如吸盘,吸附在如来身上。 如来猛然睁开双目,浑身金光大盛,将文殊、普贤所发龙卷风尽数倒卷而回。观音所发白莲亦被他脑后光轮吸收掉。 “董震清,你与本座争斗多年,不若今日做一个了断。”如来口吐佛音道。 “如来,我等四人俱为大罗金仙顶峰,两人入真空劫,你若能胜我,当一枝独秀。”虚空中传来董震清平和的声音。 玉帝、鲲鹏、如来、董震清为混元大罗金仙之下最强,玉帝、鲲鹏入真空劫,只余如来与董震清争锋。 如来身上携带数万根黑色锁链,他却毫不在意,起身颤巍巍走下莲台,手捏佛印,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喝道:“天上地下,惟我独尊!” 随着如来话音落地,他浑身上万根黑色锁链齐齐崩断,金色莲花自虚空而降,布满整个大殿。 “咳咳!原来你已臻如此境界,三界当以你为尊。”虚空中传来董震清虚弱的声音,显已受重伤。 黑衣人正与目莲争锋,见此情景,已知事不可为,猛然划破虚空,消失不见。目莲神通惊人,在黑衣人跃入虚空的间隙,隐约看到他飞入灌江口“二郎庙“。 观音、文殊、普贤三人相视一眼,齐声道:“走!”这三人联手逼退迦叶、阿难、阿那律及一干佛陀、菩萨、罗汉,直向大殿外冲去。 目莲喝道:“拦住他们!”殿外随后传来交手之声。 如来口吐佛音道:“目莲、迦叶、阿难、阿难律!” 四人双手合十,躬身道:“弟子在!” 如来道:“人界有观音禅院十二,修习小乘佛法,误入歧途,你们四人前去,引其入正途。”他终究没有以叛乱论处观音,而是留下一丝余地。 “如来已臻神秘莫测境界,怕是只有道祖出手才能压制他。今日我已将他击伤,你速速离开,不可迟疑。”张慕仙耳中传来董震清的声音。 张慕仙不再迟疑,向如来道:“下官还有要事,先行告辞。” 如来笑道:“今日事出突然,未曾使灵官尽兴。三百年后,本座再举法会,万请灵官前来。” 张慕仙微微躬身抱拳道:“佛祖相邀,慕仙不敢不到,告辞!”说完之后,大步走向殿外。 其余客人亦相继告辞离开。 殿中顷刻间一个不剩,只余如来和黄风怪。 黄风怪匍匐在地,道:“弟子有罪,请佛祖责罚。”他不像青狮、白象、金毛吼,有三位大菩萨做靠山,自不敢逃跑。 如来从殿外唤来一个金身罗汉道:“你去宝库中取出飞龙宝杖,带此怪带往小须弥山,将其交给灵吉菩萨看压。” 罗汉道:“弟子谨遵佛旨。” 黄风怪心中暗喜,暗道:“如来战败各方势力,荣登至尊,定不会以杀伐为主,而是要安抚各方势力。我伏地认罪,他定不会重罚于我,而是从轻发落,千金买马骨。相信用不了多久,观音、普贤、文殊亦会回归佛门。” 张慕仙离开大殿,见灵山已乱成一团,观音、文殊、普贤各自携带宠物向灵山外冲击。灵山的佛陀、菩萨、罗汉分作三派,一派阻拦一行人,一派帮助一行人,还有一派居中观望,怎一个乱字了得。 张慕仙与毗蓝婆菩萨相视一眼,他掐指推算片刻,猛然划开虚空,消失不见。 灵山下,蝎子精正被佛门四大金刚围攻,头发散乱,脸色铁青,双眼散乱无神,身上伤痕处处。四大金刚手持戒刀,招招均是杀手,存心取蝎子精性命。 张慕仙自虚空中跨步而出,伸指向前一弹,虚空中冒出四团红色火焰,正是红莲业火。 四大金刚不防有人偷袭,顿被红莲业火困住。 张慕仙上前拉住蝎子精,伸手划开虚空,跳入其中。 西梁女国子母河畔,张慕仙拉着蝎子精从虚空跃出。 “此处为道祖地盘,即便如来佛祖,亦不敢轻易派人来此拿你,你可安心在此养伤。”张慕仙说道。 蝎子精颓然倒地,忽然想到什么,起身后脚步蹒跚,行至河边,对着河水整理妆容。 “啊”蝎子精一声惨呼,捂脸而去。 张慕仙望着蝎子精远去,脸上阴晴不定,若他所料不错,蝎子精毁容了。 毗蓝婆菩萨行至张慕仙身后,不好意思道:“老身先前误会灵官,特向灵官赔罪。”她手中掌握势力不小,资料众多,如今又见张慕仙将蝎子精救来此处,两相对应,已知错怪了张慕仙。 张慕仙摇摇头,道:“灵山一战,众人皆无所损,独独害了一位弱女子。” 毗蓝婆菩萨道:“天地阴阳花与倒马桩毒均为三界奇毒,两则混在一起,注定无药可解。” “那如来呢?” “如来已臻神秘莫测境界,自不在此列。即便以如来之能,也需费百年之功,方能将毒素排清。” 张慕仙沉默不语,今日攻击如来众人,均一颗红心,两手准备,唯有蝎子精视死如归,将天地阴阳花涂于尾端,暗算如来,自己却惨遭毁容。 “请菩萨暗中照拂于她!”张慕仙心中有愧,将此事托付于毗蓝婆菩萨。 毗蓝婆道:“老身自会照看她,只怕她已萌生死志。” 第二百五十二章 如来的暗算 灵山后山,如来端坐于小溪前,溪水汤汤流淌,自山脚向山顶蜿蜒而去。人向高处走,水向低处流,本为常理,此河却经如来大法力加持,混乱时空,自山脚流向山顶,蔚为奇观。 迦叶、阿难行至如来身后,望着眼前倒流河,眼中闪过畏惧之色。短时间内混乱时空,令河水倒流,这二人都能做到,若要一劳永逸,万世不改,二人自问再修炼万年,仍不能做到。 “师尊!”二人躬身行礼。 “祸乱可曾平息,观音、普贤、文殊可曾缉拿?”迦叶、阿难都是如来的嫡传弟子,心腹中的心腹,故而如来丝毫没有避讳,直接给观音、普贤、文殊三人的行为定性为祸乱。 迦叶道:“灵山上倾向观音的佛陀、菩萨、大罗汉已全部羁押,共计一百零五人,这些人如何处置,请世尊示下!” “全部羁押?是全部吗?”如来语带讽刺。 迦叶全身一震,心中升起无穷的恐惧,自孙悟空大闹天宫,如来奉旨东行降妖之后,他越来越认不清师尊了。想当年,如来心怀远大,佛法高深,思想深邃,如一盏明灯,为众生指明方向。东行前,如来虽对敌人狠辣,对弟子却爱护有加,东行之后对自己人亦狠辣起来,金蝉子被贬就是明证。 “大势至菩萨在浮屠塔闭关,弟子等人未敢打扰。”迦叶如实说道。 如来未置可否,继续问道:“灵山之外呢?” 迦叶小心翼翼道:“弟子四人将人间十二座观音禅院连根拔起,惧留孙佛、毗卢遮那佛等率领众菩萨、罗汉追至南海,被珞珈山莲花阵所阻。” 如来沉思片刻道:“灵山羁押佛陀、菩萨、大罗汉,全部入浮屠塔潜修,念诵金刚经百年,以为赎罪。至于观音、普贤、文殊三人,你等可去传本座佛旨,若三人肯回归灵山,一切过往,既往不咎。” 迦叶、阿难面面相觑,简直不敢相信此话出自如来之口,如来向来心狠手辣,不留余地。向前追溯五百年,所有反对者,俱是神魂俱灭。 “有问题吗?”如来平静道。 迦叶、阿难一震,忙道:“弟子谨遵佛旨。” 如来暗道:“纪元近末,佛教当兴。我若过分追究观音三人,必将使佛门分裂,阻碍大兴之势,我又岂能让董震清、李耳、张百忍几人如意?”此事他自不会向迦叶、阿难道明,上位者需有威严,需高深难测。 “迦叶赶往南海,阿难留下!”迦叶、阿难正欲告辞,如来又说道。 迦叶躬身后退,十余步之后,转身离开,阿难凝立不动。 “阿难,你跟随本座多久了?”如来问道。 阿难谨慎道:“自师尊菩提树下悟道,弟子一直追随,至今已有数万年。” 如来道:“本座开悟之前未曾讲道,自本座讲道始,你一直追随,诸般佛法,以你听闻最多,是以被称为“多闻第一”。” 阿难不知如来为何提及往事,却知奉承佛祖不会有错,就说道:“这是弟子最大的荣幸和骄傲。” 如来不置可否,在阿难心神忐忑时,说道:“张慕仙染指我佛门争斗,实是不该,你前往北俱芦洲,将其行踪透露给九凤大圣。” 阿难心中一震,惊道:“佛祖欲置他于死地?” 如来恨声道:“此人搅动三界风云,已成为佛门大兴障碍,留不得。” “若玉帝问责起来,该如何应对?”张慕仙执掌纠察灵官衙门,权利极大,又是玉帝的侄子,他若身亡,玉帝绝对会追究到底。 如来摆手道:“下去吧!”他心中早有一盘大棋,一切谋划均不允许其他人置喙。 阿难忧心忡忡离开,暗道:“张慕仙炼制计算机,令人界所有山神土地每日汇报工作。我赶往北俱芦洲见九凤,定然瞒不过山神土地的耳目。若张慕仙被九凤所杀,定会牵扯到佛门,如今佛门势力大减,不知能否应对玉帝发难?” 阿难离开,如来挥手破开空间,将另一个弟子招来。 “富楼那见过师尊!”那弟子躬身行礼。 如来道:“富楼那,我属下十大弟子,你为说法第一,却一直不能将诸般佛法融会贯通,致使修为滞后。我令你于浮屠塔潜修,揣摩佛法,可有心得?” 富楼那道:“弟子于浮屠塔闭关九十七年,如今已是金仙中期。” 如来点点头:“磨刀不误砍柴工,他日你必可后来居上。” 富楼那面露喜色,如来十大弟子,九人为金仙,只有他为天仙,修为滞后于诸位师兄弟,后得佛祖指点,前往浮屠塔潜修,果然突飞猛进,轻易突破至金仙,又于短短十数年突破至金仙中期。 “你即刻前往西梁女国,击杀纠察灵官张慕仙。”如来吩咐道。 富楼那恭敬道:“谨遵佛旨。” 如来道:“此事不宜为外人所知,本座这里有一套幽冥衣于你,可隔绝天眼窥探。” 富楼那接过一套黑衣,套在身上,全身裹在黑袍之中,不露丝毫气息。 如来端详片刻,满意点点头,又取出一件蓝色轻纱道:“张慕仙虽为天仙顶峰,却拥有金仙神通,能够划破虚空。本座再赐你天罗帐,你先以天罗帐定住虚空,再施杀手。” 富楼那接过天罗帐,见如来再无吩咐,就划开虚空,无声无息消失在原地。 阿难行至北俱芦洲,在妖师宫见到九凤。九凤端坐主位之上,听阿难道出张慕仙行踪,良久之后叹道:“我虽与张慕仙有私仇,然则他连闯五关,我们之间因果已经两清。” 阿难见九凤拒绝,就道:“施主既如此想,贫僧告退。” 九凤将阿难送出妖师宫,望着阿难离开的背影,冷笑道:“佛门欲要除掉张慕仙,却想借我妖族之手,痴人说梦!”她随后招来一名小妖,向其说道:“向山神土地群放出消息,就说有人欲对张慕仙不利!” 小妖躬身告退。 第二百五十三章 明暗难分 三十三重天,都率宫,一道人盘膝坐在太上老君对面,膝上放着一根树枝,却发出七彩祥光,若有大能在此,不难认出此物乃是七宝妙树,乃仙家至宝,无物不刷。 “道兄既已归隐,又何必再涉足三界,徒增烦恼?”太上老君摆动拂尘,呵呵笑道。 这道人正是西方二圣之一的准提圣人,他食指指向脑袋道:“我本以为剔除三千烦恼丝,就能得大清净,然则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人欲乱三界秩序,故而只能出山。” 太上老君道:“纪元近末,佛门大兴,此乃大势,谁能阻止?”他偷偷将天地阴阳花奇毒赠予观音,又颠倒阴阳、混淆天机,依然未能将如来拉下莲台,自不会再出手。 准提闻言,松了一口气,虽同为混元大罗金仙,他自问不是太上老君的对手。太上老君有一个好师傅,分得无数先天灵宝,本身又在开天辟地时收集不少先天灵宝,身家丰厚。反观准提,则十分寒酸,西方贫瘠,他在天天辟地时一件先天灵宝未得,成道时只能摘一根菩提枝作为证道之物。 “当年道祖化胡为佛,严格来说,佛道同流而出,佛本是道,佛教大兴,即是道教大兴,也是人族大兴。”准提是圣人之中最不顾及面皮的一个,太上老君既允佛教大兴,他就不吝出言吹捧。 太上老君道:“老道还有一炉九转金丹需要炼制,就不留道兄了!”他几次端茶送客,无奈准提赖着不走,只能开口赶人。 准提呵呵笑道:“如此,就不再打扰道祖。”嘴上谦逊,他心中却是暗乐。太上老君爱惜面皮,他就故意拖着不离开。 准提离开后,太上老君招来天师张道陵,问道:“张慕仙可在西梁女国?” 张道陵点点头,道:“张慕仙将蝎子精救出,安置在西梁女国。可要将那妖精赶出西梁女国?” 太上老君摇摇头道:“不,要确保她的安全。” 张道陵一愣神,暗道:“老师自西出函谷关化胡为佛后,一直推行无为而治,主张和气生财,少与人冲突,这次为何如此强硬?” “道陵,张慕仙此人,一朝度九重雷劫,又得玉帝看重,是三界最大的变数,需要及早除掉。”太上老君阴森森道。 张道陵一震,试探道:“弟子亲自出手?” 太上老君摇摇头:“张慕仙天仙巅峰修为,却有金仙境手段,应遣一寻常金仙出手。你已臻金仙顶峰,若是出手,有以大欺小之嫌。” 张道陵皱眉道:“常言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张慕仙既有金仙境手段,遣一寻常金仙,怕是未能保证尽全功。” 太上老君笑道:“要的就是未尽全功。天之道,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留一线生机。若由你出手,张慕仙十死无生,则不合天道。天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一旦有损天道,因果循环,有可能补在张百忍身上,令其自真空劫跃出,那就得不偿失了。” 张道陵恍然:“老师贵为圣人,却从不与如来争锋,原来缘于此。” 太上老君道:“遵天之道,执天之行。如来不是不能对付,只是时机未至,渡河未济,击其中流,方为顺天之道。” 张道陵惊喜道:“老师已有方略?” 太上老君点点头,接着叹道:“风吹雨打,一则为摧残,一则为锻炼,孰对孰错,总归于天道,悲哉悲哉!” 张道陵听道祖越说越玄奥,向其一拜,退出都率宫不提。 纠察灵官衙门,董尊儒在衙中来回走动,神情焦急。 “启禀大人,未能联络上灵官大人!”商淞汇报道。 董尊儒神情一滞,摆手道:“继续呼叫!” 商淞拿起手中计算机,继续向张慕仙发信息。与此同时,商浩、商沁儿、蛇横及纠察灵官衙门所有人员,都在不停向张慕仙发信息沟通,却全部石沉大海。 良久后,董尊儒沉吟道:“不能如此下去了,必须前往人界,支援大哥。” 商淞道:“西梁女国地方千里,国境内有子母河,能够颠倒阴阳,很多神通法术难以施展,在其中寻一个人,犹如大海捞针。” 董尊儒苦恼道:“若非大哥将计算机主机带走,就能通过主机反向追踪,将发信息之人找出来。那人既透露出有人暗害大哥,定然是知情之人。” 又沉思片刻,董尊儒毅然道:“以纠察灵官衙门的名义,向山神土地聊天群发公告,西梁女国周边两百里内山神土地全部向西梁女国靠拢,一旦发现大人踪迹立刻汇报。” 商淞忙将信息发出,董尊儒又向蛇横道:“纠察灵官衙门所有人下界,一半人由我率领守在西梁女国南端,一半人由你率领,守在西梁女国北端,一旦大人现身,立即与大人回合。” 尚沁儿皱眉道:“大人若在西梁女国遇到危险呢?” 董尊儒摇头道:“断然不会,西梁女国为道祖地盘,大人若在那里遇害,道祖逃不脱因果。” 一行人浩浩荡荡直下人界,看的四大天王瞠目结舌。 魔礼寿纳闷道:“纠察灵官衙门倾巢而出,这是要剿灭何处妖怪?” 魔礼红将计算机放在他眼前,道:“往常让你多进入计算机交流,你偏偏不听。” 魔礼寿望着山神土地聊天群刷出的一条条信息,色变道:“有人要暗算灵官大人?怎滴如此沸沸扬扬,三界尽知?这幕后之人也是奇葩。”奇葩这个词自山神土地聊天群中流出,魔礼寿听魔礼红说过一次,觉得用在此处最为合适。 魔礼红摇摇头,道:“这事很难说,也许是不慎泄露,也许是有意为之,妄图将一池清水搅浑,浑水摸鱼。” 魔礼海担忧道:“灵官大人有难,我等何不下界帮忙,雪中送炭?” 三人齐齐看向大哥魔礼青,魔礼青却摇摇头道:“我等驻守南天门,恪尽职守,不宜节外生枝。” 第二百五十四章 欲望界 张慕仙和毗蓝婆徜徉在子母河畔,河水汤汤,清澈见底,怕是没有人能想到,这不是一河水,而是一河毒药。 “沿河向前五百里,河水会直入地下,再逆势而上,自河流发源处涌出,首尾相连而成太极。”毗蓝婆菩萨缓缓介绍道。 张慕仙眉头一皱,相比于灵山后山那条倒流河,道祖的手段明显比佛祖高出一筹。 “河中蕴含天地阴阳花奇毒,凡是饮用者,不管仙凡,皆难幸免。”毗蓝婆继续说道。 张慕仙自然而然想到西游四人组,不禁问道:“此事在三界是否属于隐秘?” 毗蓝婆摇摇头:“凡是有心者,皆知之。” “前天蓬元帅朱全忠呢,他是否知道?”张慕仙继续追问。 毗蓝婆道:“朱全忠一直亲近道门,与四大天师关系莫逆,肯定知道。” 张慕仙心中一动,果然如此!西游四人组来到西梁女国,唐僧和猪八戒误饮子母河水一事就值得玩味了! 猪八戒既知饮用子母河水令人受孕,为何还要陪唐僧饮下?孙悟空和沙僧肯定明了内情,这二人不饮河水,原因倒是清晰明了。 “灵官在想什么?”毗蓝婆见张慕仙沉思,好奇道。 张慕仙自不能说出心中所想,两三百年后的事,即便混元大罗金仙也不能说清,何况是他呢? “我在想,大天尊统领三界,为何未在此处设置山神土地?”张慕仙摇摇头,以一个疑惑掩饰心中真实想法。 毗蓝婆解释道:“因子母河存在,这里天机混淆,乾坤失调,严格来说并不属于三界。” 张慕仙一震,“那这里是?” “这里是欲望界,独立三界之外。西梁女国与贫婆国一河之隔,与其他国家亦无天堑阻隔,常有其他国家男子进入此间,为何国中至今无一男子?”毗蓝婆揭示答案,却也提出一个问题。她不待张慕仙回答,直接给出答案:“国中女子尽被欲望所迷,来此间的男子,无不被欲望折磨而死,被她们切成肉块,做成香囊,佩戴在身,久而久之,再无男子敢入此间。” 张慕仙心道:“国中数百万女子,若真有男子闯入此间,初始之时定然享尽人间艳福,最后却只有一个结果—纵欲而亡!” 毗蓝婆将此间道理讲透,向张慕仙道:“本座还有些事,就不陪灵官了!山高水深,灵官保重!”她先前误会张慕仙,这次将女儿国详情道出,有一份道歉的意思。 毗蓝婆驾云而去,张慕仙望着毗蓝婆背影,心中暗道:“西梁女国一山一河,山不算高,水亦不算深,毗蓝婆最后一句似是提醒。” 此处天机混淆,张慕仙推算片刻,不得端倪,心中暗道:“此处是道祖的地盘,难道有人要在此对付我?他的目的是什么?嫁祸给道祖还是其他因由?” 张慕仙小心翼翼前行,至西梁女国边界,依然未有危险降临,心中松了一口气。 “滴滴!滴滴”刚一踏出西梁女国地界,腰间计算机响起连绵不绝的呼叫声。 “灵官大人小心,有人要对付你!”一道声音紧接着传入张慕仙耳中。 张慕仙心中一凛,欲退入西凉女国,却感受到背后森然杀机。好在他修炼九转元功,应变无双,身体化作一只老鹰,硬生生改变后退步伐,冲天而起。 蓝天白云随风飘,脚下是湛蓝的海水。天水相映,云更白,水更蓝,天更高。 张慕仙鹞子翻身,作八字舞,不但躲过偷袭,更借机与偷袭者拉开距离。 一招甩脱敌人,张慕仙未有丝毫得意,转过身向立在一片白云上的黑人道:“这是一处独立世界?” 这里没有青山,没有河流,没有树林,只有蓝天白云与大海,张慕仙自然而然想到镇元子炼制的残破世界。 黑衣人似乎不着急,耐心解释道:“这是一件法宝,此法宝一出,能将真实空间割裂一块,独立于三界外。若不将法宝收起,任何人也无法寻到此处。所以,不要奢望有人能救你。” 张慕仙负手身后,道:“阁下有把握杀我?” 黑衣人冷笑:“不必徒费心机,此处空间得法宝加固,大罗金仙之下,无人能划破空间。” 张慕仙双手垂膝,刚才他将手置于身后,意图划破空间,却无功而返,自是相信黑衣人并未虚言。 “我已臻金仙中期,你虽有金仙神通,却无金仙修为,不可能真正理解“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这十个字的含义,也不可能是我的对手。”黑衣人说道。 张慕仙心中一动,暗道:“黑衣人似乎很喜欢说话?”就装作愤慨道:“我会不知道?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就是要划破虚空,跳至空间裂缝之中。” “一派胡言!”黑衣人耻笑道:“金仙境有划破虚空的能力,有能力划破虚空者,却不一定为金仙。金仙者,神识强大,能够挣脱生死轮回,顿开死亡因果线,神识凝成一团,瞒过天道感应。” 张慕仙察觉到黑衣人好为人师,询问道:“何谓顿开生死因果线?”他已臻天仙顶峰,正向金仙境摸索,心中有种种设想,却无法一一验证,这顿开生死因果线,就是他从未想过的一条路。 黑衣人道:“你可知生死簿,判官笔为何是顶级灵宝?” 张慕仙摇摇头,他相信黑衣人自会给出答案。 果然,黑衣人并未指望张慕仙说出答案,随后说道:“生死薄、判官笔感天地大道而生,凡三界生灵,皆录名其上,生死受其操控。只有斩断这一根因果线,生死不由人,才算进入金仙境界。” 张慕仙自然而然想到孙悟空,试探道:“若只是顿开生死因果线,却不能划破空间,则是太乙金仙,对吗?” 黑衣人未料到张慕仙思想活跃至此,神色一正,叹道:“本想同你多聊一会儿,未料到你如此聪慧,只能提前送你上路。” 第二百五十五章 螳螂捕蝉 张慕仙本未想到太多,见黑衣人神情紧张,心机一动,向黑衣人道:“阁下既有把握杀我,又何必怕我知道更多秘密?” 黑衣人冷笑:“你能知道什么秘密?” 张慕仙呵呵笑道:“比如阁下的身份?” 黑衣人暗道:“我身着幽冥衣,隔绝三界感应,你哪能瞧出我的身份。”就说道:“我不想听你胡说八道。” 张慕仙笑道:“阁下怕了?” 黑衣人冷笑:“不知死活,猜吧,我看你能猜出一些什么!” “阁下是灵山说法第一的富楼那,你当我认不出?”张慕仙先声夺人。 黑衣人身体微震,随即驳斥道:“一派胡言,我不认识富楼那。” 张慕仙笑道:“解释就是掩饰!富楼那尊者,你不想听听我是怎样猜出你的身份的吗?” 富楼那一时为难起来,他若说想听,等于间接承认他就是富楼那,若说不想听,则近乎掩饰。 张慕仙善解人意,丝毫不让富楼那为难,直接说道:“若非在灵山之上见到地藏菩萨掌管生死薄、判官笔,我还猜不到尊者的身份。” “这跟地藏王菩萨有何关系?”富楼那冷哼一声,实则心中很好奇。 张慕仙道:“后土以身殉道,创生死轮回,得天道加持,是为幽冥大帝。我一直不理解地藏菩萨凭什么与他相争?直至今日灵山之上,地藏菩萨凭借生死薄、判官笔,吓退镇元子、阻挡真武大帝,我才明白其中缘由,生死薄、判官笔两件先天灵宝一直掌握在地藏尊者手中。” 富楼那奇道:“就凭这些,你就猜测我是富楼那尊者?” 张慕仙笑道:“当然还有其他原因,却不便向阁下道出了!”他曾观察韦护度赑风劫,并未有顿开生死薄上因果线迹象,黑衣人却说成就金仙要顿开生死薄上因果线。结合白天见闻,张慕仙自然而然想到,生死薄、判官笔早已被佛门掌握。 孙悟空能够成就太乙金仙,因其在生死薄上勾掉了自己的性命,也就是以判官笔划断生死线。从这不难看出,自佛门掌握生死薄、因果线后,成就金仙的途径已发生变化。黑衣人了解如此隐秘,自然是佛门中人。 如来有十大弟子,只有富楼那未臻金仙,更加上黑衣人好为人师,张慕仙自然推测黑衣人为佛楼那,且刚突破金仙不久。他本来只有三成把握,却不妨一诈。 “你耍我?”富楼那见张慕仙不肯说出原因,顿时愤怒起来。 张慕仙弯腰施礼道:“请诸位道友现身!”随着他施礼完成,富楼那后方及左右两方各出现一个张慕仙。 黑衣人扫视一眼,不屑道:“身外化身之法?” 张慕仙笑道:“不止于此!”说完他右臂前伸,唤出四合剑,另外三名化身也都从袖中唤出四合剑。顶级先天灵宝能够随化身而复制,仅凭这一点,四合剑就足以归为顶级先天灵宝。 张慕仙与三名化身各据一方,气势冲天而起,隐隐联合在一起。 富楼那脸色凝重起来,认真观察片刻,说道:“你以三个化身配合本体,布置四象阵,想法很不错,却忘记一点。” “忘记什么?”张慕仙正处于布阵关键时刻,富楼那既好为人师,他自当配合。 富楼那道:“化身虽能短时间内发挥本体实力,然则化身终究是化身,你如此布四象阵,看似威力强大,实则不堪一击。” “是吗?”张慕仙连同三个化身同时口吐人言,然后以四化八,以八化七十二,终布成武当山“七十二峰朝大顶”之阵。 阵法旋转,以致无极,将富楼那彻底困住。 富楼那望着天空飘来的剑气,双手合十,立地成阵,独自支撑起一座金刚阵。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食时。著衣持钵。”朗朗诵经声自阵内响起,金色光罩以富楼那为中心,不断向外扩散。 张慕仙早已飞至苍穹之顶,他所布四象阵是一个更大的罩子,笼罩数百里方圆。富楼那以金刚阵外扩,打的是以阵破阵的主意,欲以金刚阵撑破四象阵。 “既如此,就看谁能撑到最后吧!”张慕仙信心十足。他的信心一半来源于四合剑,此剑既能随身变化,当是顶级神兵;还有一半来源于四象阵本身,他见过真武大帝逼迫地藏回地府的手段,端是算无遗策。 他原以为真武大帝借玄龟之手传他四象阵是一招闲棋,遇到黑衣人袭击后,已经彻底醒悟过来,这才不动声色布出四象阵。 张慕仙杀意勃发,四合剑上杀气如棉絮,丝丝缕缕落下,不断腐蚀金刚阵。 富楼那闭目诵读金刚经,不断加持阵法,心中肠子都悔青了。他在如来十大弟子中,说法第一,一向喜欢卖弄,这次闭关百年,出关就接到这个任务,忍不住在张慕仙跟前卖弄起来,岂知一招不慎,落入阵法之中,只能被动反击。 随着张慕仙心中杀机越来越盛,四合剑上剑气越来越凌厉,金刚阵开始缓缓收缩。 张慕仙一丝不敢大意,他已打定主意,这次要置富楼那与死地,为纠察灵官衙门增加一丝血染的风采。一个衙门的主官能够斩杀金仙,这个衙门怎么也得让三界颤抖吧。 富楼那苦苦支撑,他未料到这座四象阵如此厉害,竟将他置于如此不利境地。他只能咬牙硬撑,抱希望张慕仙法力不济,自身出现漏洞。 张慕仙确实有法力不济之感,他布成四象阵后,四合剑如黑洞般吸取他体内法力,好在他随身携带许多先天灵石,即便硬耗也能将富楼那耗死。 张慕仙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十枚先天灵石,一枚握在手中,另九枚含在口中,顿觉灵力如潮水,汹涌入体。他以一成灵力维持阵法运转,另外九成灵力输入四合剑中,四合剑顿时爆发出耀眼青光。 第二百五十六章 击杀金仙 青光直冲霄汉,下方黄色金刚阵一阵晃动,似有破碎趋势。 富楼那急忙缩小金刚阵,将阵法维持在方圆三丈方圆,这才堪堪抵住。他仰望天空,只见剑气如雪,沸沸扬扬飘下,心中顿觉不妙,却毫无办法。 张慕仙一边向四合剑中输入灵气,一边若有所思望向天空。四合剑爆发青光之时,他隐隐约约看到天空现出一顶青纱帐,那应该是富楼那所使的切割空间的秘宝。 “若能将秘宝据为己有就好了!”张慕仙心中升起一股贪婪之意,随即又将其摒除。三界之中有两大法宝研发高手,一为如来,一为道祖。如来炼有金、紧、禁三箍,飞龙宝杖、锦镧袈裟、九环锡杖等;道祖炼有金刚琢、七星剑、阴阳瓶、九齿钉耙、紫金铃等。 不出意外,这隔绝空间法宝,也是出自如来之手,张慕仙哪敢染指?不说随时有反噬之危,那等于带一只眼睛在身边,恐怕无时无刻难以逃脱如来的窥探。 一刻钟后,十枚灵石消耗完毕,这样十枚灵石,足以造就十个天仙。张慕仙毫不怜惜,又取出十枚灵石,继续支撑阵法,向阵法内挥洒剑气。 富楼那脸色隐隐发白,却并非法力不济,完全是被自己气的。心中暗道:“我以天罗帐隔绝空间,又自陷张慕仙阵中,真是愚不可及、作茧自缚。” 剑气如雪,隐隐将金刚阵埋葬。 “张慕仙,冤家宜解不宜结,不若你撤去阵法,我撤去法宝,可好?”富楼那没话找话。 张慕仙面露冷笑,并不答话,却不住催动剑气,天空青色大雪落如席。 “叮,叮”青色雪花落在黄色光罩上,竟然开始发出声音。 富楼那脸色更白,“叮叮”声不绝于耳,如一首连绵不绝的哀歌。 “不,那不是哀歌,那是为我而鸣的丧钟!”富楼那心中开始颤抖。其实他并不擅长争斗,他开始回忆从前,回忆跟随如来讲道的日子。那些日子中有苦有乐,有万人敬仰,也有腥风血雨,师兄弟们都从师尊身上悟到神通,他却只能模仿师尊说法。 张慕仙见富楼那开始走神,暗道:“此人修为虽高,战斗意志却很薄弱,如来为何派他来此?难道我已开启主角模式,如来在给我送“经验”?”他不敢如此轻视如来,就继续加大剑气输出。 黄色光罩再次收缩,只剩下一丈方圆。光罩缩小,抵抗力随之增强,每向内压缩一分,所耗费的灵力翻倍增加。 张慕仙第九次将灵石吞入口中,富楼那已改立为坐,光罩只余三尺之地。 “张慕仙,何必要打打杀杀?贫僧为你说一段佛法,可好?”富楼那口干舌燥,他已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说话,却一次未得张慕仙回应。 “地藏菩萨掌管地府,尊者又何惧一死?”飘渺的声音自雪花中传来。 “放屁!”两个字差点从口中喷出,富楼那生生忍住,低声道:“本座修成金仙,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生死已不归生死簿管辖。” “你撤掉阵法,我或可为你留一线生机?”张慕仙说道。 富楼那心中升起一丝希望,惊喜道:“真的?你肯放我转生?”他已不奢望全身而退。 张慕仙呵呵笑道:“假的!”他有意如此,自是发现富楼那心志薄弱,进一步打压其心气。 富楼那脸色通红,法力鼓荡,金刚阵竟然扩展至一丈。 张慕仙不惊反喜,保持剑气输出,不紧不慢压缩金刚罩。 强弩之末,不能穿缟素。回光返照,必迎来大崩溃。 再过一刻钟,金刚罩只缩小至半丈就破碎开来。 青色雪花落在富楼那身上,随即削去一块金色血肉。金仙级的金身,依然未挡住四合剑剑气。 “啊”富楼那口中发出一声呼喊,在天空狂奔起来。 剑气纷纷扬扬如飞雪,他如此狂奔,只能令更多剑气及体,削下更多血肉。 富楼那已经绝望,他出拳捶打虚空,“咚咚”作响,却并未撕裂空间。他多次尝试收回天罗帐,然则有四象阵阻隔,神识无法透出阵外。 “富楼那,不要再挣扎了!若非你自掘坟墓,置自己于死地,我岂能伤你?”阵中不断回荡张慕仙的声音。 富楼那血洒碧空,全身血肉已被削掉七成,金血淋漓。 “自掘坟墓,自掘坟墓”富楼那口中喃喃自语,抵抗意志进一步被削弱。 张慕仙丝毫不放松,又取出十枚灵石,一枚握在手中,九枚吞入口中,保持剑气输出;与此同时,他默念缚鬼诀,待富楼那身体崩碎,灵魂离体后,立即毁其灵魂。 富楼那时时刻刻承受削骨之痛,精神意志趋近崩溃,他心中却想到另一件事:当年一只白鸽被老鹰追赶,白鸽向师尊求救。老鹰责于师尊,师尊询问师兄弟可有解决之法?师兄弟各抒己见,唯有师尊默默割下一块血肉。 “我若有师尊割肉喂鹰的意志,又岂怕这般疼痛?”富楼那精神意志开始溃散,不能统御身体,灵魂开始飘出体外。 青色光锁闪烁,已将迦楼罗的灵魂层层捆绑。 张慕仙默念口诀,感受到一股精纯无比的能量飞入体内,他的修为蹭蹭向上蹿。他以前为天仙绝顶,却始终不能触摸金仙边缘,此刻终于触摸到那一道屏障。 富楼那灵魂之力被张慕仙吸收,只余下一丝丝黑气,随风飘散。 张慕仙未料到富楼那的灵魂竟令他修为攀升一个台阶,他细细体味修为攀升后的诸般变化,暗暗告诫自己:“福祸相依,以后不至生死危难,万不能再吸收他人灵魂之力。”其害未显,张慕仙却隐隐感觉不对。 富楼那灵魂泯灭,张慕仙却并未收起四象阵,而是不断以剑气消磨富楼那残余骨架,直至其全部骨肉成灰,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竟然杀掉一个金仙?”成功降临,张慕仙却有恍如隔世之感。 第二百五十七章 幕后黑手们 西凉女国边界处,无数神仙在此凝望虚空,神情焦躁。 这些神仙全是闻知张慕仙被困,特意赶来的,计有:同纠察灵官董尊儒、纠察灵官衙门属员商淞、商浩、商沁儿以及商族一干修士,蛇横以及孵余族九名修士、以昴日鸡为首的东方七宿、以奎木狼为首的西方七宿、以斗木獬为首的北方七宿、位居西方的太白金星,另有山神五十名、土地一百名。 斗木獬性格最为暴躁,他不断以拳头捶打虚空,意图震荡空间,窥出端倪。 昴日鸡双目闪烁,良久之后叹道:“没用的,能够困住灵官大人的法宝,定然高明无比,即便是金仙高手,也未必能发现端倪,更何况我等。” 斗木獬怒道:“我偏偏不信邪!亢金龙,你的龙角最为坚韧,快使出来,也许能将法宝戳破,救出灵官大人。” 亢金龙看向昴日鸡,昴日鸡叹道:“试试吧!” 亢金龙运起法力,探头向前戳出,斗木獬步伐转动,已到他身后,向他肩头一推,增加助力。亢金龙收不住身体,一头撞在身前一株百年青松上,合抱粗的松树先被撞出一个孔洞,后又拦腰而断。 亢金龙鼻青脸肿,饶是他脾气温和,亦忍不住向斗木獬怒目而视。 斗木獬眼中闪过一丝歉然,低声道:“对不起!”他虽脾气暴躁,却爱憎分明。 奎木狼见场面混乱,走到董尊儒身前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能够隔绝空间的法宝,非同小可,怕是要金仙巅峰,神识化万的高手才能破解。” 董尊儒凝重道:“我何尝不知,只是盂兰盆会刚过,三界动荡,谁肯来此救援?” 奎木狼道:“灵官大人乃是大天尊的侄子,我们只需禀明大天尊,何愁不解?” 董尊儒摇摇头:“大人临行前又过吩咐,无论他遇到何种危险,都不许向大天尊求救。” 奎木狼不可置信道:“即便遇到生命危险,也不去求救?” 董尊儒点点头。其实他说谎了,张慕仙并未向他说过此等言语,但是他知道玉帝在度真空劫,即便将此处情况告知玉帝,亦是无用。 “斗木獬,你去求求真武大帝吧!”奎木狼见此,向斗木獬说道。 斗木獬摇摇头:“来此之前,我已去过武当山,真武帝君已闭关,谁也不见。” 奎木狼脸色黯然,道:“我来此之前,亦去求过王母,王母也闭关了。”西王母有金簪在手,以金簪划破星河的威力,找出割裂空间的法宝应该不难。 董尊儒向商沁儿道:“沁儿,你再去请商山前辈!” 商沁儿愤怒道:“商山那个老顽固,明明欠大人三次出手机会,我去请他,他却推脱,说大人亲自相请才作数。他就是一个言而无信之徒。” 初闻张慕仙被困,董尊儒最先想到的就是向商山求救,本以为会是水到渠成,岂知商山竟然不愿意出手。为此商沁儿使尽浑身解数,先是晓之以理,后又动之以情,最后使出撒娇的本事,都无丝毫作用。 董尊儒听商沁儿所言,一颗心直向下沉。他父亲亦有救援张慕仙的本事,却在盂兰盆会受伤了,现已闭关。一时间竟无一人能够救援张慕仙。 商沁儿先将商山骂一百遍“老顽固”,又骂张慕仙五十遍“老官僚”,这才咬咬牙道:“我再去商山求一求老祖,即便是拖,我也将他拖来。” 商沁儿离开后,一行人议论纷纷,却毫无办法。 董尊儒见昴日鸡沉默不语,走到他跟前道:“星官,在想什么呢?”昴日鸡的母亲毗蓝婆菩萨,修为深不可测,也许能救援张慕仙,昴日鸡对此三缄其口,董尊儒有些怀疑。 昴日鸡叹道:“董大人跟我来!” 二人向前行出十余丈,昴日鸡低声道:“盂兰盆会开始前一天,母亲曾召见我,告诉我一句话,我一直未曾参透。” 董尊儒暗道:“昴日鸡此时说出来,那句话定与大哥有关。”就问道:“什么话?” 昴日鸡道:“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董尊儒口中默念一边:“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抬头道:“此话似乎在哪里听过!” 昴日鸡道:“这句话是如来所说,如来曾以大法力将灵山与三界割开,自成一方小世界,后来又运转法力,将灵山接入三界。“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实际上是一句反话,正确解释是:人间方一日,山中已千年。” “这有什么用?”董尊儒一时未转过弯。 昴日鸡道:“如来将灵山割裂出去,人间一日,灵山千年,灵山佛陀、菩萨、罗汉,各个法力大增,你说有什么用? 我初始不理解母亲传话真意,直至刚才,我才琢磨出来。灵官大人被人以法宝隔绝空间,其内时间流速定与人间不同,咱们在此设法营救,其实作用并不大。也许小世界中已过十数年。” 董尊儒沉思片刻,摇摇头道:“不能这样说,偷袭者若已将灵官大人杀害,必定会收走法宝,那时空间必有异动。从我至此,空间一直没有变化,那就说明大人还未遇害,不管其中过去多少年,必须救援大人。” 昴日鸡心中不以为然,从张慕仙被困,至董尊儒赶至此处,已过去一刻钟有余,偷袭者也许早将张慕仙杀害,逃之夭夭了。这样的话,他自不会说出口,张慕仙对董尊儒信任有加,将整个纠察灵官衙门相托,董尊儒全力就援,甚至有些魔怔也能理解。 想至此处,昴日鸡不仅对董尊儒产生一丝嫉妒。他与张慕仙接触颇多,了解张慕仙的性格,知张慕仙是一个多疑的人。 董尊儒一遍遍思考三界大人物,苦无所得,暗道:“大人受袭,怕是三界许多大人物都有所耳闻,否则也不会相继闭关。我该怎么办?” “你看那是什么?”一个山神指着天空说到。 “好像是一顶青纱帐!”另一个土地道。 第二百五十八章 黄雀在后 天空中,一顶青色纱帐,缓缓飘落,张慕仙踏在纱帐上,衣衫凛冽。 “我就知你不会有事!”斗木獬一个箭步窜至张慕仙身前,一拳锤在张慕仙胸口。 张慕仙先是升起一股被冒犯的怒意,望见斗木獬真诚的笑容,怒意顿时烟消云散,向斗木獬回了一拳,又一把将斗木獬抱入怀中,拍着他的后背道:“多谢斗木獬大哥关心!” “大人,偷袭者呢?”奎木狼相对冷静一些。 张慕仙松开斗木獬,轻描淡写道:“已被我所杀。” 所谓一石激起千层浪。张慕仙话音落地,现场顿时落针可闻。张慕仙遇袭场面,目击的山神土地早已讲述数十遍。 黑衣人撕裂虚空现身,以法宝割裂空间,二人一同消失。有一点可以肯定,黑衣人至少有金仙境界。 “一个金仙境高手,就这样被杀了?”一个山神满脸无法置信。 “金仙可是大能,跳出三界外,有不生不灭体,怎能被杀?”另一个土地疑惑道。 “我要将这个消息发到聊天群中,看是否有潜水大神,给予解惑。”一个土地反应比较快,取出计算机发一行文字“张慕仙大人于西凉女国边界斩杀金仙,金仙能被杀死吗?求解!” “真的假的?金仙是大能,与天地同寿,也能被杀?” “目测楼上是标题党!” “骗回复者最可恶,鄙视之!” “我不信!” “呵呵!” 其下一行行文字,群聊界面瞬间被刷屏,好在山神土地神识远比普通人强大,勉强能跟得上。 “金仙跳出三界外,精神意志凝成一团,可抵御时光冲刷,更能抵御空间破碎。理论上来说,金仙已到达天地破灭而我身独存的地步,说成不生不灭却略有夸大。三界之中还是有不少东西能够伤到金仙的,比如顶级先天灵宝,比如一些奇花、蠹虫,比如圣人出手,都能令金仙泯灭。” 这条信息一出,顿被不少山神土地认可,不断向上顶,使其一直保持在屏幕中间位置。 张慕仙随身携带计算机主机,此条信息一出,立即被他锁定,以主机追索分机,可是却一丝收获也无。 “不知是哪位大能放出这条信息?他放出信息后定是立即将分机摧毁,我才不能追索到他。”张慕仙心中暗道。 “恭喜大人斩杀金仙,名震三界!”昴日鸡向张慕仙伸出手,笑着恭喜道。 张慕仙同他握在一起,笑道:“有劳星官担忧了!”昴日鸡此人,身后有一方势力,张慕仙从未彻底信任过他,也不指望他能对自己倾心投效。倒是斗木獬,真情流露,让张慕仙产生一丝感动。奎木狼生性风流潇洒,张慕仙了解他的过去后,有些不敢信任他。 “三弟!”张慕仙松开昴日鸡,大步向董尊儒走去。他吸收富楼那灵魂,修为攀升一个台阶,从天空降落时,早将众人情态尽收眼底,对董尊儒自是更加信任。 董尊儒闻言起身,神态恭敬道:“参见大人!” 张慕仙神情一滞,无奈道:“三弟,何必如此!” 董尊儒摇摇头,“礼不可废,尊卑之序不可乱。” 张慕仙劝道:“礼虽重要,然亦有变通之时。董伯父就颇善变通之道。” 董尊儒固执己见,说道:“各人机遇不同,自要应时而变,属下如此做,正是应时之法。” 张慕仙见拿出董震清也震不住董尊儒,既为他高兴,又颇为惋惜。拍拍他的肩膀道:“若有所执,必有所得,三弟早晚有一日必有成就。希望到那一日,三弟能够再次应时而变。” 董尊儒点点头,默默无言。 张慕仙抱拳向四周道:“今日慕仙有难,各位倾力相助,慕仙感激在心。所谓礼尚往来,各位若在日后遇到难处,可知会慕仙,必竭力帮忙。” “多谢灵官大人!”山神土地听张慕仙如此说,一个个喜形于色,弯腰躬身不起。张慕仙得救,他们并未帮上忙,却得到一个承诺,赚大发了。 东、西、北三方星宿虽相对矜持一些,目光中仍有喜意流露出来。张慕仙经历这场劫杀,反斩金仙境高手,已成一飞冲天之势。张慕仙的一个承诺,对他们来说可不算轻。 张慕仙见众山神、土地躬身不起,只得上前一个个将这些人扶起。 “有劳大人了,小神不敢当!”每一个人被张慕仙扶起者,都要大声说出这句话。 张慕仙当然知道这些山神土地的打算,他在扶起山神土地时,那人都会偷偷录下一段影像。这段影像会成为一张护身符。 这些山神土地也算与张慕仙有善缘,张慕仙自不会怪罪,反而很是配合,扶起他们时,刻意留出时间,给他们录像的机会。 “这些人并未在山神土地聊天**流,是谁想到这种办法,又偷偷告诉其他人的呢?”随着扶起的山神土地不断增多,张慕仙心中渐渐升起一股疑惑。 张慕仙吸收富楼那灵魂,修为大涨,因果之道的理解随之提高,已到:一叶落知天下秋,一念起知因果动的境界。 此心一动,因果大道运转。 张慕仙一边搀扶一个个山神土地,一边暗暗戒备。 行至最后一名山神跟前,张慕仙眉心轮回之眼大开,将这名山神看个通透。 那山神见张慕仙眉间突然出现一只竖眼,被吓一跳,不等张慕仙搀扶就匆忙起身,神情不仅有一丝尴尬。 张慕仙有轮回之眼相助,已知眼前山神只是一个普通鬼仙,并不能对自身造成威胁,暗道:“难道我猜错了?这些山神土地弯腰不起乃是自发行为?” 正在此时,异变突起,张慕仙身后那名刚被搀起的土地气势陡增,手中不知从哪里唤出一柄七星剑。此剑一出,七星摇动,天机混沌,剑上飞出七道青光将张慕仙困住。 “张慕仙,可曾听说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呼?”土地一声长笑,将七星剑从后心插入张慕仙体内。 第二百五十九章 一线生机 张慕仙将九转元功运转至极致,全身金青二光交替闪烁,身体已臻先天灵宝级别。 七星剑刺在张慕仙背部,稍受阻挠,一穿而过。 张慕仙虽不知身后偷袭之人身份,却能猜测到那人的修为,至少是金仙境界。他知此为性命攸关之时,容不得犹豫,更容不得躲避。 “砰”的一声,张慕仙后退两步,七星剑没入他后背,只留剑柄在后背上。他借此与身后偷袭者拉近距离,一招头锤撞在偷袭者胸口。 “咔嚓”一声脆响,偷袭者胸骨被张慕仙撞断。 偷袭者脸色大变,心中暗道:“一般人后背遭到攻击,必会竭力向前扑,以图拜托偷袭者。我为此做出数十种预案,不管他扑向前方或者左右方向,我都能应时而变,致他于死地。没想到他竟然选择向后,置之死地而后生,生生让他寻出一条生路。” 偷袭者一掌推在剑柄上,身体借力后退,与张慕仙拉开距离。七星剑自张慕仙前胸窜出,在他胸口开出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 张慕仙这才得空转身,七星剑已经重新回到偷袭者手中。 董尊儒、昴日鸡、奎木狼、斗木獬四人率先反应过来,董尊儒和斗木獬移至偷袭者身前,将其与张慕仙隔开;昴日鸡和奎木狼移至偷袭者身后,四人将偷袭者包围起来。 其余星宿、纠察灵官衙门属员在外围结成一个包围圈。 张慕仙默运九转元功,胸口青光闪烁,伤势复原,就连破损的衣物也恢复原状。其余人见张慕仙如此手段,惊骇莫名,张慕仙却知,他只是短暂压住伤势,若想彻底恢复,至少需要三日调养。 偷袭者只是普通土地打扮,六十岁左右,一身灰布麻衣,个子瘦小,头发灰白,面容慈祥。此时他亦扶正被撞断的肋骨,运转法力将伤势压制住。 张慕仙伸手拍在董尊儒肩膀上,令他和斗木獬让开,面对偷袭者道:“阁下一身本事,已跳出三界外,绝非无名之辈,何故用卑鄙手段偷袭?” 偷袭者脸上煞气弥漫,冷笑道:“手段只有两种,一种是有效手段,一种是无效手段,何来卑鄙之说?偷袭出力甚小,收获巨大,正是最有效的手段。” 张慕仙暗道:“此人思想如此偏激,要么是故意伪装,要么是隐藏的高手,从未在三界现身过。此人手持七星剑,定是受道祖差遣而来。先是佛祖,再是道祖,难道我有如此大的威胁,令二人不得不除之后快?” “你们都让开,我来领教他的手段。”张慕仙向包围圈诸人道。 董尊儒双眼盯着偷袭者,凝重道:“大哥,此人非同小可,你又受到重伤,不若大伙一拥而上,将其打退。”他虽不知张慕仙用何种手段杀死第一个偷袭者,眼前这个偷袭者确是实打实令张慕仙重伤了。己方虽人多势众,却无留下对方的把握,董尊儒也只是想令其知难而退。 斗木獬性格暴躁,却能分辨形势,此时也劝道:“大人,此人既不讲规矩,我们又何必同他讲规矩?” 昴日鸡和奎木狼亦跃跃欲试,外围星宿脚步移动,也站好方位。二十八星宿自有大阵,却不局限于二十八人,只要合四之数,占据东西南北四方,就能施展。 张慕仙摇摇头,坚定道:“你们都让开,我要与他单打独斗。” 四周之人都面露讶色,暗道:“灵官大人难道得了失心疯?明明身居劣势,还要和人单打独斗,这不是寻死吗?” 众星宿和纠察灵官衙门外围,众山神土地各个面如土色,偷袭者自他们中间而出,他们逃不了同谋的罪名,就连最活泼者,也没有搞笑的兴致。否则这些人早就掏出计算机,来个现场直播了。 “大哥!”董尊儒面露焦急之色。他已先后两次直呼张慕仙为大哥,可见心中忧虑之深,甚至忘记先前“尊卑之序”的坚持。 张慕仙眼中只有偷袭者,根本没顾忌这些细节。他当然不是犯傻,非要和偷袭者单挑,而是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待这件事。 佛祖和道祖同时派人杀他,此事不能以常理推断。张慕仙以因果大道推演,模糊感应到,这是他的杀劫,挺过去一路坦途,直入金仙,挺不过自是化作飞灰。 既是杀劫,他只能独身应劫,不能假手他人,否则即便度过此次危机,杀劫不度,今后依然不得安稳。这次杀劫既然已露端倪,还是一次性了结的好。 “三弟,你退下!”张慕仙平静道,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董尊儒虽不甘心,却知张慕仙一向谋定而后动,只能选择相信张慕仙。 见董尊儒退开,斗木獬愤愤不平,冷哼一声,不情不愿退开。其余众人也都陆续退开,留下张慕仙与偷袭者对峙。 “本官虽未破开金光大道,也只是一线之隔。我被阁下手中宝剑重伤,阁下被我撞断一根肋骨。你我若是生死之战,有九分可能你伤我死,有半分可能是我重伤逃遁,我只有半分可能胜过你。”张慕仙将敌我情势说出,本已退开的董尊儒、斗木獬、昴日鸡等人纷纷色变。 那偷袭者本来相当放松,此时脸色却凝重起来,张慕仙身处如此劣势,依然敢和他单挑,必有所持。 “你所持者为何?”偷袭者声音有一丝沙哑。 张慕仙直言道:“自古成金仙者必有劫难,赑风劫下,千不存一,与此相比,今日这点危险实不足称道。我誓要渡赑风劫的!” 偷袭者冷笑:“原来灵官大人将我当做砥砺石,以我磨砺锋芒,若我所料不错,你是想战胜我之后,直接度赑风劫吧! 真是好想法,因盂兰盆会事故,大能纷纷闭关,你于此时渡劫,可减少不少阻碍。” 偷袭者瞬间明白张慕仙的想法,却毅然不惧,他与张慕仙交手,有九成以上的胜率,只给张慕仙留下一线生机。 第二百六十章 黑洞 张慕仙摒弃心中杂念,甚至将生死胜负抛诸脑后。他双手向前平伸,唤出四合剑,双眼凝视偷袭者。 偷袭者紧握七星剑,虽信心十足,却也不小视张慕仙。张慕仙虽未入金仙,却曾搏杀金仙,不管是自身实力或者运气使然,都足以令人重视。 张慕仙将四合剑歪歪斜斜刺出,剑势所去与偷袭者立身处相去甚远。偷袭者手中宝剑也是歪歪斜斜刺出,两个人如稚子游戏。 “大人的法术越来越高超了!”奎木狼当然不会认为二人在闹着玩。 斗木獬点点头,叹道:“区区两百年,大人就修炼至如此境界,与他相比,我这一把年纪白活了。” 奎木狼苦笑道:“大人连渡九重雷劫,三界之中,谁敢与他相比?” 听奎木狼如此说,斗木獬心中平衡一些。 “叮”的一声,虚空震动,四合剑与七星剑同时在虚空中冒出,碰撞在一起,引发一阵阵虚空涟漪。 一干天神只觉劲风袭面,衣衫猎猎。 四周山神土地齐齐倒了大霉,一个个东倒西歪,神魂震动,面如土色。他们都是鬼仙境界,根本承受不住空间震荡余波,一个个钻入地下,施展土遁逃开。 张慕仙一出手就用出空间神通,四合剑虽歪歪斜斜刺出,偷袭者若不抵挡,定能将其心脏刺穿。 偷袭者以空间法术操纵七星剑,挡住张慕仙的进攻,凝重道:“你对空间领悟之深,已不下于金仙中期。小心,我要出全力了!”他已将看做能够分庭抗礼的对手。 张慕仙凝神相对,身体突然后仰,折成九十度,然后如被绳索拉扯,平平向左移出三丈,避过偷袭者借空间传来的一拳一剑。他虽初窥空间神通,终不及偷袭者精通,只得以九元神算推断,提前躲避。 偷袭者见张慕仙躲开,抱剑冲来,张慕仙分心二用,一边施展剑法,一边以九元神算推断、躲避,勉强与偷袭者战成平手。 “他此时以试探为主,等摸清我的实力,就是下杀手之时。我该如何取胜呢?”张慕仙暗暗谋算。想用杀死富楼那的方法对付此人,根本不可能,此人不会给张慕仙布置四象阵的时间。 偷袭者攻势紧急,心中暗道:“道祖顾忌天道,不肯尽绝生机,否则将阴阳二气瓶或者金刚镯赐下,张慕仙哪有反击之力?” 一阵叮叮当当交击,二人错身而过。 张慕仙不禁摸向怀中青纱帐,只要以青纱帐切割出一方小世界,就能限制空间神通,二人实力差距自会缩小,届时凭借堪比先天灵宝的身体,能将此偷袭者耗死。 偷袭者发现张慕仙这个小动作,更加谨慎起来。 “四合剑,我知你是顶级灵宝,内中必有感应,今次全靠你了!”张慕仙心中默念一句,猛然运起全部法力向偷袭者劈去。 偷袭者见张慕仙如此劈来,脸色一变,暗道:“他这是要与我拼法宝。我若全力抵挡,七星剑必与他手中宝剑发生惊天碰撞,两强碰撞,必有一伤。” 张慕仙眼神坚定,气势一往无前。 偷袭者则瞻前顾后,最终想到七星剑乃道祖炼制,是了不得的至宝,就咬咬牙,向张慕仙劈去。 “当”一声巨响,三界震惊,张慕仙手中四合剑与偷袭者碰在一起。 “砰”的一声,碰撞处爆出一个大火球,火球直向西南飞去,将二百里外的一处山头削去五丈。 四周观战诸天神也如先前山神土地般东倒西歪,先后施展五行遁法退开,直退出千丈,才停下身。 “你可看清刚才那火星为何物?”奎木狼惊道。 斗木獬不确定道:“似乎是崩下的一粒剑屑。” 其余天神齐齐咂舌,一粒剑屑就有如此威力,二人碰撞之力早已超出人力想象。 张慕仙一脚踢向偷袭者,偷袭者不甘示弱,亦踢向张慕仙腹部。 张慕仙大喜,丝毫不做抵挡,一脚揣在偷袭者腹部,自己腹部亦被偷袭者踹中。 二人蹭蹭后退十余步,数千里外传来轰隆隆的响声。 董尊儒望向数千里外,暗道:“二人脚踏大地,劲力潜伏千里,彼处必已发生地震。” 偷袭者望向手中七星剑,剑刃处正中有一个花生米的大的缺口。 “你手中所持之剑是何来历?”偷袭者脸色难看。 张慕仙见四合剑将七星剑压下,更加笃定此剑不凡,暗道:“四合剑定然不是此剑本名!” “四合剑,阁下可曾听过?”张慕仙向偷袭者说道,他想以此试探偷袭者,看能否探出四合剑的来历。 偷袭者摇摇头:“难道是从未出世的顶级先天灵宝?你从何处得来?” “此事不足为阁下道。”张慕仙自不会说出四合剑的来历。 偷袭者亦不追究,将七星剑收起,道:“阁下手中宝剑太强,我只能以大欺小了。”说完这话,他虚劈一掌,虚空自生一个黑色漩涡,向张慕仙飞去。 张慕仙一眼看出这黑色漩涡乃是一个黑洞,不同于空间裂缝刚猛无铸,黑洞是无数空间裂缝聚在一起,黑洞只是外在演化,其内部还有一个残破世界,自身带着无穷的吸力,一旦被吸入其中,立即就是天地崩灭般的袭击。 张慕仙化作一只鹞鹰冲天而上,偷袭者不管不顾,继续向前推动黑洞。那黑洞竟违反空间至理,又出现在张慕仙身前。如此一来,张慕仙等于自投罗网,主动飞入黑洞之中。一只鹞鹰落入黑洞会是什么结果? 张慕仙忙恢复本体,却已不及躲避,身体直向黑洞投去。 见张慕仙遇险,董尊儒率先反应过来,手中长剑出鞘。 斗木獬虎吼一声,冲向偷袭者,围魏救赵,他进攻思路并没有错。 “当”的一声,斗木獬与董尊儒硬拼一记,怒道:“大人遇险,你阻我干什么?” 董尊儒脸上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决然道:“我们不能出手!” 另一边,昴日鸡同样将奎木狼拦下。 第二百六十一章 七星剑阵 面对黑洞中恐怖吸力,张慕仙毫不犹豫,将怀中青纱帐取出,迎风展开,将黑洞隔绝,自身则飞速后退,逃脱黑洞范围,那顶青纱帐却被黑洞吸入其中。 偷袭者探入虚空,将青纱帐取走。张慕仙见此松了一口气,如来的宝物放在怀中,他会寝食难安的。 “我倒要看看你能躲过几次?”偷袭者面露冷笑,双手盘旋,再次演化出一个黑洞。他这一招空间神通与镇元子丢出残破世界有异曲同工之妙,却不及镇元子挥洒如意。 张慕仙脸色凝重,他修炼九转元功,三昧真火、红莲业火,本身又领悟空间神通,同级别修士在他面前,犹若婴儿,毫无还手之力。他出道至今,虽经数场恶战,却从未经历如此险境,只能以命豪赌。 黑洞飞来,张慕仙手持四合剑,运起全身法力,一剑戳向黑洞正中。 四周之人不断惊呼,董尊儒脸色苍白,不知自己坚持不帮忙是对是错。 张慕仙抱剑冲入黑洞内,黑洞中传来轰隆隆震响,随即传来恐怖的空间风暴,一个残破世界破灭,波及人界,顿时三十三天震动,九幽地府摇晃,四海龙宫崩塌。 董尊儒、昴日鸡、奎木狼、斗木獬,太白金星五人不得不再后退千里,每个人七窍中都隐隐露出血丝。 太白金星一直不愿出现在第一线,见如此危险,忙道:“老夫宫中还有些杂务,先走一步!”他不待其他人接话,驾云飞向天宫。 “老滑头!”斗木獬望着太白金星背影,不屑道。 董尊儒望着千里之外,那里正是战斗核心,空间仍在震荡,一片片山林变为粉末,郁郁葱葱的山坡变得光秃秃的,山峰上岩石不断风化,化为灰黄色碎颗粒。 “一战之下,千里无人烟,此等威力,根本不该在人间显现。”昴日鸡感慨道。 张慕仙在百丈外重新露出身形,脸色比刚才苍白一分。他抱剑冲入黑洞,残破世界崩灭,他已经死亡一次。 张慕仙能再次站立此处,全赖地煞七十二变之功。地煞七十二变,外显为七十二般变化,内显则是七十二条性命。张慕仙刚刚以七十二变替死一次,他现在只余七十一种变化,只剩下七十一条性命,这才是地煞七十二变真正强大的地方。 “我的灵魂一分为七十二,目前七十二缺一,不但功法不再圆满,心灵也出现破绽。七十二变虽有七十二条命,可是我若失去十条命以上,修为必定会被打落一个台阶,只能束手就寝了。”张慕仙细细感受灵魂变化,心中暗自揣摩。 偷袭者见张慕仙竟然在世界崩灭中活下来,眼中闪过一道异色,不确定道:“替身之道?” 以神识炼化一个残破世界,以偷袭者的修为,往往也要数十甚至数百年苦工,并且合适的残破世界极难寻找。他曾深入虚空游荡数千年,才炼化十个残破世界,此时用掉一个,却未能杀死张慕仙,不由暗暗心疼。 张慕仙冷哼道:“本官炼有地煞七十二变,有七十二条性命,你有多少残破世界尽管攻来,看谁先撑不住?” 偷袭者不知张慕仙在虚张声势,闻言脸色一变。 张慕仙见此,抱剑向黑衣人砍去。四合剑将七星剑击败,他此时敢于以四合剑横冲直撞。 黑衣人怕七星剑再有损伤,又心疼残破世界损失,一时患得患失起来,竟然只能躲避。 张慕仙见此,哪还客气?天外飞仙、迎风一刀斩、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式、岱宗如何、神门十三剑、无双无对,宁氏一剑,他将前世所知剑法,一一使出,招式华丽炫目,威力更是庞大,直杀得偷袭者只有招架之力,无丝毫还手之功。 偷袭者暗暗叫苦,此时陷入张慕仙招式怒涛之中,即便想再使出“黑洞”亦是力有不及。 张慕仙一通猛攻,酣畅淋漓,心中豪气越来越盛,顺势使出“覆雨剑法”,剑光如烟花绽放,如群星坠落,将偷袭者困在剑光之中。 偷袭者不断以空间神通挪移,却始终不能摆脱张慕仙的追索,只能躲避不能还手,他心中相当憋屈。 张慕仙双眼沉静,望着眼前剑花,暗道:“前世看网络,曾提到蜀山飞剑,能够一剑破万法,又能剑光化丝,分化亿万,我或可模仿一二。” 说做就做,张慕仙运转地煞七十二变,灵魂一分为七十一,剑光也化作七十一道。 偷袭者被七十一道剑光攻击,顿觉压力倍增,袖口和裤脚顿被剑光划破,小腿上更是留下一道伤痕。 “哼!”偷袭者一声冷哼,再也顾不得七星剑受损,唤出七星剑与张慕仙连碰七十一招,这才借机拉开距离。 张慕仙调整呼吸,心中暗暗戒备,等待偷袭者反攻。 偷袭者先是望向手中七星剑,见其上初始那处缺口已经愈合,可是刚才一番碰撞,其上又增加七十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这还是他碰撞时小心留意,不肯让两剑在同一位置碰撞,否则缺口会更大。 “你手中宝剑到底是何底细?”偷袭者更加心惊。 张慕仙心中暗暗品味灵魂七十一分,分化七十一股剑光的诸般妙处,哪有空理他。 偷袭者见张慕仙不说话,心中暗自发狠,咬破舌尖,一口舌尖至阳之血喷在宝剑上。他这口舌尖血,蕴含至阳之力,一口血喷出,已损失数百年修为,可谓付出极大代价,若不如此,不能引动七星阵,无法弥补七星剑不足。 “嗡嗡”七星剑开始震动,剑脊上七星顿时活了过来,天空七星闪亮,其光辉能与金乌争辉。七道星光从天空投下,加持在七星剑上,七星剑损伤尽复。 张慕仙听闻异响,抬起头望见天空异象,暗道:“原来七星剑中还藏有七星剑阵,我得提前下手了!”他抱剑向偷袭者冲去,行至半途,剑光以化为七十一道。 第二百六十二章 飞剑克敌 偷袭者手中七星剑得星力加持,顿时光亮水,七星灿烂,若出其中。 “叮,叮”双剑不断碰撞,余音若击磬,虽悦耳动听,威力却是庞大。空间不断被划出裂缝,脚下大地山川更是被剑气刺出千疮百孔,至于森林草木,早已变成粉末。 二人一连交手数百招,谁也不能奈何谁。 张慕仙此时已初步掌握心神多分,催化剑光之法,再次拉开距离后,他将四合剑抛出,手中捏动剑诀,指挥四合剑化作飞剑,向偷袭者攻去。 偷袭者见此,脸色凝重,暗道:“只闻异种法宝能够抛向天空,离体攻击,难道宝剑也能?” “当”的一声,偷袭者一剑劈在四合剑上,将四合剑劈飞。四合剑被张慕仙凌空操纵,自是不及手持给力。 张慕仙毫不气馁,剑诀变幻,以灵魂御剑,指挥四合剑再次杀来。 偷袭者冷笑:“宝剑离体,其上劲力百不存一,真是画蛇添足。” 张慕仙小心翼翼分化灵魂,四合剑顿时一分为二,一左一右攻向偷袭者。 偷袭者左遮右挡,又将两柄四合剑劈飞。 张慕仙操纵四合剑,剑诀再变,由二化四,继续攻击。 偷袭者挽出四朵剑花,将四柄四合剑劈飞,心中开始品过味道来。 “他在自创神通,一种有别于三界通行剑法的剑术神通。”偷袭者想打断张慕仙进攻,无奈张慕仙距他百丈,他攻不过去,只能继续防守。 张慕仙剑光继续分化,直分化出七十一柄飞剑,排成剑阵,形成连绵不绝的进攻。期间偷袭者以空间神通向他刺出数剑,他仗着体魄强横,一一承受,如今全身鲜血淋漓,战意却越发高昂。 “若剑光能不断分化下去,再逐渐提升飞剑威力,可以形成飞剑一脉,一如蜀山一剑破万法。”张慕仙暗自琢磨。 一边操纵飞剑进攻,一面揣摩灵魂分化与飞剑结合之法,张慕仙渐渐沉浸其中,不可自拔,只有在偷袭者反击时,他才偶尔躲避一下,或者以强悍体魄承受。 “有因必有果,有果才有因。飞剑出是因,敌人亡是果,出一剑是因,化万剑是果。”张慕仙以因果大道推衍飞剑之法,灵魂火花不断闪现。 片刻后,张慕仙浑身一震,七十一柄飞剑再增一剑,终至圆满,他的灵魂损伤竟然不药而愈,七十二变再次圆满。 七十二柄飞剑相比于七十一柄飞剑,绝不是增加一剑那么简单,七十二合八九之数,是为圆满,能够合大道,成阵法,例如武当山七十二峰朝大顶。 七十二剑圆满,张慕仙顿将在武当山领悟的阵法加入飞剑之中,剑光相互勾连,虚空自动形成一座剑阵,剑光连绵,将偷袭者困在其中。 偷袭者见剑光分化七十二,已知不好,尚未采取行动,已被困在剑阵之中,天空星辰之力亦被隔绝不少,七星剑威力大减,开始发出“啾啾”哀鸣。 偷袭者见此,咬咬牙,再次演化出一个黑洞,黑洞一出,吸力自生,顿将七十二柄飞剑吸入其中。 “嗡嗡”天地震动之声再次传来,又一个残破世界崩灭,方圆千里再次被空间余波肆虐。 此地受到张慕仙和偷袭者连番交手波及,剑气残留土壤、碎石之间,数百年内,定然寸草不生,形成千里戈壁。 张慕仙自虚空召回四合剑,见其清亮依旧,即便世界崩灭,亦不能损它分毫。 偷袭者见破碎一方世界,却不能损伤四合剑,心中滴血,更是对张慕仙产生一丝惧意,暗道:“他修为明明弱于我,临敌之机却能自衍神通,化被动为主动,这样的对手,太可怕了!” 张慕仙见偷袭者脸色,已知他产生去意,此时正是他推衍剑光分化的关键时刻,哪容他退去?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张慕仙口中吟诵,手中掐动剑诀,四合剑离手飞向偷袭者。剑出为一,飞出十丈之后由一化二,飞至中途由二化三,在接近偷袭者时,由三化万,剑雨漫天。 偷袭者头皮发麻,伸手划破虚空,跃入其中,那些剑光亦纷纷飞入虚空,直追偷袭者。 “玛德,没完没了了!”偷袭者爆一句粗口,从虚空跃回,舞动手中七星剑,抵挡剑光。 剑光如雨落,似乎无穷无尽,一滴一滴,不断捶打偷袭者。 偷袭者一个不慎,被一道剑光刺破头顶发髻,一缕花白头发飘下。 “张慕仙,你赢了!”偷袭者向外喊道。 张慕仙亦无杀死黑衣人的把握,就道:“阁下只要发下大道誓言,三百年内不得与我为敌,我就任由你离开。” 偷袭者脸色难看,张慕仙这句话太伤人了,其潜在意思不言自明。三百年后,偷袭者已不配做张慕仙的敌手。 张慕仙见偷袭者沉默不语,就继续催化剑光,此时剑光已经化万,不能再增加数量,他就不断尝试增加剑光威力。这时他发现,剑光威力与灵魂浑厚程度成正比,暗道:“我若能将七十二份灵魂皆修炼圆满,剑光威力就能提升七十二倍,与我手持宝剑全力一击并无二致,一剑破万法又有何难?” “收回你这古怪剑光吧!”偷袭者见剑光威力不断增加,忙说道。 张慕仙丝毫不怕偷袭者反悔,他亦有空间神通,更有因果大道,即便偷袭者逃进空间裂缝,他也能追过去。 “我陈通对天明誓,三百年不与张慕仙为敌,若违此誓,让我修为尽毁,灵魂堕入地狱。”偷袭者在张慕仙收回剑光后,举手说道。 誓言一出,大道立有感应,降下一团红光,落入偷袭者体内,这是单方面誓言,对张慕仙并无影响。 张慕仙暗道:“陈通?怕是用的化名。不过大道誓言认人不认名,即便化名亦作数。”就伸手向偷袭者道:“既如此,阁下离开吧!” 偷袭者深深望了张慕仙一眼,劈破空间,跃入虚空。 第二百六十三章 玉帝退二线 张慕仙领悟飞剑之术,令偷袭者主动认输,跃空而去。 斗木獬神情兴奋,正欲上前恭贺,却被董尊儒拉住。 张慕仙收起四合剑,开始不断释放全身气势。初始之时,只是微风轻拂,萍水聚散,渐渐演变至疾风吹劲草,再至狂风扫落叶。 昴日鸡眼睛眯起,紧紧盯住张慕仙。他亦是天仙绝顶,而且立志冲击金仙。观看天仙突破至金仙,是一次难得的体悟,却很难得到机会。一般天仙突破金仙时,都会选择在无人处,瞬间渡过,防止出现杀劫。 董尊儒则是小心翼翼,若有人趁张慕仙度劫时出手,他绝不会旁观。他怀中有一柄青竹短剑,是董震清给他的保命至宝。竹剑上刻着两个字,正面是“命”,反面是“节”。这柄剑是孔子被困陈蔡所削,其中蕴含孔子对大道的感悟,一旦将此剑激活,大罗金仙亦要退避三舍。 奎木狼则想到更多,心中有一丝欣喜。张慕仙若能突破金仙,身为张慕仙的好友,他在天庭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他在天庭交游广阔,曾听到一个消息,大天尊有意在张慕仙突破金仙后闭关历劫,将整个天庭托付于张慕仙。虽不知传闻真假,终归无风不起浪。 斗木獬性格直爽,心中一向少杂念。他将张慕仙视作朋友,张慕仙能突破,他自是高兴。 张慕仙无意探究四人的想法,只是不停拔高自身气势,调动体内灵力去冲击那一层看不到的障碍。 灵力如潮水,汹涌澎拜,却屡屡碰壁而归。 张慕仙并不气馁,他一朝连渡九重雷劫,金仙之路注定坎坷,却也有保障,只要能冲破阻碍,赑风劫而已,能奈他何? 天空中渐渐堆起乌云,十余名推云童子不断将云朵推来此处,以云生电,等下雷公前来,只要一点引子,就能降下万道闪电。他们不知闻仲天尊为何如此做,区区雷霆,根本不可能奈何张慕仙。 “砰”的一声,张慕仙以灵力模仿巨木,以屏障为城门,大力撞击,意图以点破面,冲破障碍。 屏障如一层蛋膜,柔软而坚韧。张慕仙心神全部沉入脑海,他能感觉到,那层无形的金色黄膜就覆盖在头顶,一旦冲破,就能劈破大道金光亮,神魂拧成一团,跃出肉身,享受大道洗礼。 一次次撞击,不知进行多久,金膜始终没有破损迹象。 张慕仙心中升起一股焦躁,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固然可以吸收先天灵石,以无穷无尽的灵力,无限次冲击金膜,但终归会已输掉气势。 “砰”的一声,张慕仙用尽全部心力,形成一个巨大的尖头巨木,撞在金膜上。 巨木全部凹如膜中,金膜却丝毫没有破损之像。 狂风渐休,乌云散去,夕阳余晖普照大地。大地斑斑驳驳,呈赤红色。 张慕仙挺立虚空,将全身灵力收起,掐指推算片刻,暗道:“我若一鼓作气杀掉佛祖、道祖遣来之人,再借机突破,定能一往无前。我无杀死道祖遣来高手的把握,锐气已失,当然无法冲开金光大道。机缘机缘,我抓住了时机,却失了缘分。” 既突破无望,张慕仙化作一只金翅大鹏雕,一展翅飞至董尊儒四人身前,笑道:“诸位兄弟,咱们回天庭吧!” 共患难者为兄弟,几人共患难,自然是兄弟,不管因何种心思结合,都是兄弟。 张慕仙回到天庭,并未去纠察灵官衙门,而是让董尊儒将他回归的消息带回,自己独自前往斗牛宫。如今他虽未臻金仙,心神却已凝成一团,是一个奇葩存在。 “麻烦通报一声,张慕仙求见大天尊。”张慕仙向守门天兵道。 守门天兵认得张慕仙,笑道:“大天尊早有吩咐,灵官可直接入内,不用禀告。” 张慕仙点点头,进入斗牛宫中。 玉帝负手身后,正凝视着飘在斗牛宫上方的“封神榜”。 “木仙,你可知封神榜为何物?”玉帝并未转身,直接问道。 张慕仙不知玉帝为何如此发问,中规中矩答道:“人妖之战后,人族大兴,阐教、截教、人教三足并立,天庭衰落。鸿钧道人为兴盛天庭,令三教签压封神榜。三教弟子入世历劫,根行深者,成其仙道;根行稍次,成其神道;根行浅薄,成其人道,仍随轮回之劫。封神榜收拢根性稍次之人真灵,成其神道,同时也是一件至宝。” 玉帝摇头道:“错了,封神榜代表无上权力,所有上榜神仙,叔叔都能生杀予夺。” 张慕仙心中升起一股疑惑,天庭众神似乎不大买玉帝的账,玉帝为何不动用封神榜? 玉帝似猜到张慕仙的想法,说道:“恩须常施,威不可轻用,你慢慢琢磨吧!”说完话,他伸手一挥,封神榜化作卷轴,飞入张慕仙手中。 张慕仙手持封神榜,感受到其上蓬勃的神力,疑惑道:“叔叔这是何意?” 玉帝依然没有转身,平静道:“今日我将封神榜交予你,其上数万神仙,任你生杀予夺,或施恩,或降威。” 张慕仙心中一震,将封神榜捧过头顶,道:“侄儿怕难当此大任。” 玉帝道:“你是我张家千里驹,不需妄自菲薄。叔叔虽为大天尊,然则资质并非上层。我无孔丘跳入时光长河的勇气,也没有鲲鹏宣告真空劫的气魄,只能与如来相互算计,蜗角争名。叔叔已经落后一步,要迎头赶上去,你愿意为叔叔分担吗?” 张慕仙一直不理解玉帝为何一直表现的很软弱,此时理解了,他有太多牵挂。 “侄儿愿意,可是仓促之间”张慕仙忧虑道。 玉帝摆摆手,道:“叔叔并非闭死关,三百年内,你随时可以来斗牛宫寻我,三百年后,叔叔将消失于三界,那时才是你独掌天庭之时。” 张慕仙点点头,望着玉帝身影逐渐淡化,收起封神榜,心情沉重离开。 第二百六十四章 重任在肩 张慕仙怀抱封神榜,心情沉重走出斗牛宫,骤然间重任压肩,他一点准备没有。按照原先设想,他会一步步扩充纠察灵官衙门职权,再逐渐蚕食其他衙门的权利,最终一人之下,万仙之上。 “我虽有封神榜,却不能一味高压。历代末世帝王,哪一个不是生杀予夺?结果怎样,杀着杀着就亡国了。天庭统治三界,说是一个大型帝国亦不为过。”张慕仙心思重重回到纠察灵瓜衙门。 董尊儒带领商淞、商浩、蛇横,以及刚从商山回归的商沁儿等在大厅中,见张慕仙进来,人人都很兴奋。 “大人,大天尊令你监理三界,责任重大啊!”董尊儒感慨一句,玉帝早已将张慕仙监理三界的旨意颁布各个衙门,张慕仙目前的职位很像是君王外出,太子总领国政。 “哈哈,前几日封魔军团一名天将竟然不给本姑娘面子,看我怎么收拾他!”商沁儿相当兴奋。 蛇横、商淞二人也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 “大人,人界仙、妖、人混居,妖物常常害人,我们应该即刻发兵,将人界妖邪荡平。”蛇横建议道,他已臻天仙巅峰,正是需要战斗磨砺之时,就想拿人界妖魔开刀。 “大人,我纠察灵官衙门虽有纠察三界之权,然则天庭很多部门并不买账,这些部门都要一一收拾。”商淞建议道。 张慕仙眉头紧皱,若在今日之前,三人的建议他会一一采纳,扩充纠察灵官衙门权威,正是他一直的打算。 屁股决定脑袋,他现在所思所想,已大大不同。初掌大权,他最需要的不是扩充权威,而是保持稳定,所有不稳定因素,都是他的打击对象。 “胡闹!天庭大事,岂容尔等置喙?”张慕仙一声斥责。 蛇横、商淞、商沁儿三人顿时愣在原地,商沁儿还有些不服。 张慕仙并未向三人解释,直接说道:“蛇横、商淞、商沁儿三人,妄议天庭大政,每人关禁闭三天。” “张慕仙,你怎能这样?枉我们还为你担心呢!你这是恩将仇报。”商沁儿小脸憋的通红,双眼怒瞪,愤怒已极。 张慕仙摆摆手,向董尊儒道:“三弟,你亲自看压三人。”他要通过这件事,在纠察灵官衙门中传递出一个清晰的信号:谁敢搞事,我就收拾谁。 董尊儒招来人手,将三人带下去,蛇横、商淞还好一些,商沁儿则满脸泪痕。 “大人,沁儿其实相当关心你,你被困女儿国,他曾多番求救于商山。”殿内只余两人,董尊儒再无顾忌,向张慕仙说道。 张慕仙点点头:“大天尊此番决定很仓促,我们纠察灵官衙门根本无力掌控三界,只能借助其他人。此时最重要的是稳定,稳住天庭局势、稳住众仙人、天神、山神土地,保证三界不能生乱。至于商沁儿,等下我去见见她,希望她能理解吧!” 董尊儒无奈叹息一声,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他只能稍作提点,不能帮张慕仙做选择。 张慕仙向董尊儒交代一些注意事项,这才回到密室之中,缓缓展开封神榜:闻仲、赵公明、云霄、碧霄、琼宵、黄天化、黄飞虎、周信、金灵圣母、石矶娘娘,一行行性命出现在张慕仙眼前。” 封神榜乃鸿钧炼制的至宝,能够寄托真灵,镇压气运。天庭能有今日繁荣,一半靠蟠桃,一半靠封神榜。 “封神之后,姜子牙带着打神鞭消失于三界,否则将封神榜和打神鞭结合,丝毫不逊色于先天至宝。”张慕仙抚摸封神榜,感受到其上蓬勃的神力和浑厚的功德之力,然后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封神榜上。 玉帝要渡真空劫,已预先解开对封神榜控制。 “嗡嗡。。。。。。”张慕仙鲜血融入封神榜,瞬间成为封神榜的主人。只要他愿意,轻轻一抹,就能将封神榜上任何人击杀。 张慕仙在封神榜中留下烙印,心中稍微松一口气,暗道:“纠察灵官衙门终究时间太短,不足以助我掌控三界。幸好我与截教闻仲有交易,可先利用截教的力量稳住天庭。天庭众神中,截教之人占据七成,只要将这些人稳住,天庭就能安稳下来。”他收起封神榜,迈步走出密室,也不携带其他人,径直向雷部衙门行去。 “下官闻仲,见过灵官大人!”闻仲得天兵禀告,迎出衙外,向张慕仙躬身行礼。 张慕仙快走两步,双手托住闻仲手肘,责备道:“闻天尊万勿如此,该是下官向你行礼才对。” 闻仲顺势起身,正容道:“大天尊令大人监理三界,我等见大人如见大天尊,岂敢不敬?” 张慕仙点点头,他既然接受监理三界重任,就不能过分谦虚,否则会让人看轻。 二人进入雷部衙门,分宾主坐下。张慕仙向闻仲使个眼色,闻仲正容道:“大人尽管直言,我雷部衙门所有人皆愿为大人效死。” 张慕仙心中一叹,仅凭闻仲此言就能推知,整个雷部衙门已被他打造成铁桶一般,人人皆是他的心腹,人人愿意为他效死。怪不得闻仲仅凭一人之力,就支撑起殷商整个江山,若非殷纣王这个猪队友,阐教和截教之争,胜负犹未可知。 纣王在女娲宫题艳诗,见罪女娲,若非如此,以闻仲的交际能力,很可能将女娲拉入截教阵营,那时合通天教主和女娲二圣之力,即便老君、原始、阿弥陀佛、准提道人四圣合力,也未必敢言胜。 “大天尊于斗牛宫闭关,将三界诸事托付于我。然慕仙资历浅薄,实在是心中惶恐,故特来向天尊请益。”张慕仙放低姿态道。 闻仲呵呵笑道:“大人威震三界,何必妄自菲薄?别的衙门我不敢保证,雷部衙门定会服从大人调遣。” 张慕仙心中暗道:“别的衙门不敢保证?那些截教门人控制的衙门还不是听你指示?” 第二百六十五章 简政放权 张慕仙见闻仲推脱,已知闻仲在提条件,暗道:“扩充纠察灵官衙门时,我曾求闻仲帮忙,为此允他一个条件,要将沦为坐骑的截教门人救出。不过那些截教门人都为上仙坐骑,想令他们放弃坐骑,自是千难万难。” “慕仙受大天尊嘱托,监理三界,却深知天庭乃是大家的天庭,诸事不敢擅专。天尊若有建议,不妨说出来,大家一起议议!”既然闻仲要提条件,张慕仙就给他这个机会。 闻仲沉思片刻道:“昨日盂兰盆会之上,观音坐骑金毛吼、文殊坐骑青狮精、普贤坐骑白象精,三者扰乱盂兰盛会,本座欲捉拿三妖,按律论处,大人以为如何?” 张慕仙一震,暗道:“闻仲真是狮子大开口,一下就想将青狮、白象、金毛吼尽数救出。观音三人遭遇重挫,此时怎会答应此事?” “如来佛祖坐镇西方,此乃佛教之事,我天庭不好置喙。”张慕仙装作为难道。 闻仲也知观音、文殊、普贤三人的厉害,心道:“若让张慕仙一次得罪三人,他定然不肯。”就说道:“据下官所知,青狮精已逃下人界,可否先将其缉拿?” 张慕仙摇摇头,道:“此事断无可能!”他初掌天庭,怎敢得罪观音、文殊、普贤三人?观音、文殊、普贤虽为佛教大菩萨,其前身可是阐教金仙,元始天尊的得意弟子,谁知他们投入佛门有没有元始天尊参与? 闻仲闻言色变,他原以为张慕仙会与他争论一番,谁知张慕仙竟然一口拒绝。 “下官掌管封神榜,其上多有截教弟子,若天尊同意,下官可放出一两位,入世重修。”张慕仙不等闻仲翻脸,说出自己的打算。 闻仲脸色缓和下来,截教众人真灵被困封神榜,一身修为再难寸进,若能转世重修,不下于蛟龙入海。 闻仲捋须沉思,片刻后抬头道:“至少五人!” 张慕仙摇摇头,道:“天尊不要为难下官,名列封神榜者,都是杀心甚重之人,将这样的人放归三界,福祸难料,五人太多了。” “那四人如何?”闻仲继续讨价还价。 张慕仙摇摇头:“最多两人,而且要闻天尊为两人背书,若是其转世后扰乱三界,闻天尊要负责擒拿。” 闻仲见张慕仙神态坚定,就道:“两人就两人吧!”前有车,后有辙,此事一旦开了口子,其他人都有脱离封神榜的机会。 “灵官以为该选何人转世?”闻仲试探道。 张慕仙摇摇头:“选择何人转世重修,天尊可自行决定,不过下官有一点小小建议。” 闻仲正容道:“灵官大人请讲。” 张慕仙沉吟道:“上封神榜者,都是入红尘历杀劫者,因果牵绊甚深。天尊最好选因果牵扯较浅,又性格温和者,更利于其转世重修。” 闻仲点点头,张慕仙的话很有道理。他若选择性格急躁,因果牵扯较多者,很可能刚刚转世,就卷入因果杀劫,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 “下官告辞了!”张慕仙起身说道。截教是一个大团体,选何人转世重修,闻仲并不能一言而决,还需与其他人商议,他要给闻仲商议的时间。 闻仲急着与其他截教门人商议,起身将张慕仙送至门口,道:“明日大朝会上,我截教门徒必全力支持大人。” 张慕仙点点头,道:“天尊尽快确定人选,下官送其转世,转世之后如何修行,天尊要自行安排。”转世之人欲入仙道,必须有一个领路人,闻仲肯定清楚这一点,张慕仙只是顺便提醒罢了。 离开雷部衙门,张慕仙转身向天师府行去,太上老君闭关,目前道教的话事之人,是大天师张道陵。 “慕仙见过张真人!”被童子引入天师府,张慕仙率先向张道陵行礼。 张道陵架住张慕仙,道:“大人监理三界,老道可受不起你的大礼。” 张慕仙正容道:“天师于慕仙有援手之恩,这个礼受得!”张慕仙率众攻击灵山,张道陵中途拦截,借出龙虎二符,此二符挡住观音一击。张道陵虽未显露容貌,但龙虎二符是他的招牌,三界谁人不知? 张道陵道:“大人得天地所钟,自有万仙庇佑,即便没有老道的龙虎二符,亦不会受到损伤。” 张慕仙摇摇头,跟随张道陵来到客厅坐下。 道教虽遣人暗杀张慕仙,但此一时彼一时,张慕仙仍然视道教为可以争取的对象。 “天师于人界立龙虎教,传承有序,香火鼎盛,实令人敬仰!”张慕仙落座后,向张道陵恭维道。 张道陵得张慕仙称赞,皱纹展开,捋须笑道:“老道立教只有传承之功,哪敢与大人相比?大人炼制计算机,普及三界,更会益于万代。” 二人试探吹捧一番,张慕仙道明来意道:“大天尊将三界诸事托付于我,然则慕仙资薄德微,实不足以震三界。关于如何治理三界,慕仙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想请天师帮忙参详一二。” 张道陵一愣神,心中冷笑:“你既知资薄德微,就该稳重一些,初掌大权就想改革天界大策,真是异想天开。” “老道洗耳恭听!”张道陵乐呵呵道。张慕仙想出丑,他自然乐见其成。 张慕仙沉吟片刻道:“三界之中以天界为尊,人界次之,冥界再次之,譬如人之头颅,人之胸腹,人之手足。三界若想安稳,必须先安其精神,欲安其精神,必须先安其头颅。慕仙欲梳理天界秩序,在人界和幽冥界简政放权,由人界和幽冥界自治。天师以为如何?” 张道陵闻言大喜:“贫道窃以为灵官大人思虑周详!”天庭在人界势力庞大,君权神授深入人心,若天庭收缩在人界的势力,道教正可大肆扩张。 张慕仙道:“下官有意在明日朝会时提及此事,请大人支持。” 张道陵保证道:“此事利三界,贫道定然鼎力支持。” 第二百六十六章 负恩人 辞别张道陵,张慕仙转路向托塔天王李靖府邸而去。他强压下初掌大权的兴奋和忐忑,表情沉稳,步伐从容不迫。 明日就是大朝会,将决定人界未来三十年的气运走向。张慕仙若收缩天庭势力,佛道两门必然大肆扩张,人界将更加混乱,这就注定未来三十年,人界必然更加混乱,更加民不聊生。 太祖说过,今日大踏步后退是为了明日大踏步前进。张慕仙放弃人界,全力经营天界,正是做这样的打算。他情愿丢掉人界,也不允许明日大朝会出现意外,为此他可以团结刚刚暗杀他的道门,也能团结一直有矛盾的佛门。 在守门天兵惊讶的眼神中,张慕仙抱拳道:“纠察灵官张慕仙,求见李靖元帅,烦请通禀。” 守门天兵眼中闪过一丝奇色,随即转为惊恐,哆哆嗦嗦道:“灵官稍等,哦,不,灵官跟小将来。”他本想先去通报,想到张慕仙入军营时,将阻拦天兵贬入地府之事,顿时一身冷汗。好在他颇为机灵,引着张慕仙入内,暗暗向另一个天兵使眼色,令其快步入内通报李靖。 张慕仙面带微笑跟在天兵身后,目下正是他怀德之时,即便天兵有所怠慢,他亦不会怪罪。 李靖听说张慕仙来访,面露讶色,道:“快随本帅迎客。”行出两步,李靖停下身,向身后天兵吩咐道:“你去将三太子请到客厅陪客。” 张慕仙和李靖在客厅落座,压过茶后,李靖主动拱手道:“灵官大人监理三界,本帅定然全力配合。”这时李靖已经想明白,他根本不是张慕仙的对手,而且自已以后还要在天庭讨生活,就主动向张慕仙服软。 张慕仙端起茶杯,压了一口,笑道:“李元帅为三界名将,战功彪炳,正是慕仙需要仰仗之人。大天尊令慕仙监理三界,慕仙心中惶恐,特来向李元帅请益。” 李靖听张慕仙如此说,脸上露出笑容,花花轿子众人抬,你夸我,我吹捧你,自是皆大欢喜。 片刻后,哪吒进入厅内,先向李靖施礼,后向张慕仙施礼,然后站在李靖身后。 张慕仙两人闲聊片刻,吹捧之词已尽,就开口道明来意道:“我欲收缩天界势力,令人界和幽冥界自治,李天王以为如何?” 李靖暗道:“当年天庭为插手人间,张百忍不惜请动鸿钧道人出手,令三教签押封神榜,直斗的山河变色,其后又经数万年经营,才有如今势力,张慕仙为何轻易放弃?”不过此事于佛教而言却是大好事,佛教东扩,一直阻力重重,若天庭退出,则最好不过。 “灵官英明!”李靖呵呵笑道。 哪吒站在李靖身后冷笑,他肉身成圣,身经百战,自然知道天庭能有今日威势,得之不易。 “崽卖爷田不心疼。”哪吒冷哼一声,却没有提醒张慕仙。 张慕仙装作未看到哪吒神色,惊喜道:“如此来说,李元帅同意天庭收缩势力了?” 李靖含笑点点头。 目的已达,张慕仙向李靖请辞:“如此在下不敢再打扰李天王。” 李靖诚恳道:“我令人备了一袭薄酒,大人用过膳再离开?” 张慕仙苦笑,指着脑袋道:“诸事繁杂,我这颗脑袋都快爆炸了,实是无心酒菜。” 李靖笑道:“灵官真会玩笑。” 张慕仙被李靖父子送至大门口,拱手告别。 行出两步,张慕仙似忽然想到什么,回身喊道:“李天王稍等。” 李靖闻言转身,张慕仙道:“一人行路无趣,天王可否令三太子送在下一程?” 这样简单的要求,李靖没有理由拒绝。 哪吒跟随张慕仙飞出数十里,脚下风火轮发力,瞬间超过张慕仙,伸手阻拦道:“灵官找我何事?就在这里说吧!” 张慕仙停下身,眺望远方彩云,缓缓道:“那一年我初出茅庐,跟随李天王下界剿灭狮驼王,狮驼王神通法力高强,天庭一败涂地,本官亦失手被擒。” 说到此处,张慕仙停下话头,片刻后又说道:“我乃凡人成仙,一身神力皆来源于封神榜,身处人界,受天人之界阻隔,一身法力所剩无几,自无力逃脱。 妖窟之中,阴风阵阵,人骨遍地,我心生绝望,以为必会被妖怪所食,只是不知会被蒸或者被煮。” 哪吒冷笑道:“灵官大人想差了,你真灵归封神榜,有大天尊庇佑,谁能害你?” 张慕仙摇摇头:“我当时心中恐惧,哪里还记得这些?”其实他当时更忧虑菩提老祖,他若身死,菩提老祖为遮掩自身,必会令他神魂泯灭。 “灵官为何同我说这些?”哪吒不耐烦道。 张慕仙道:“当我心生绝望之时,有一位蒙面高人现身,将我救出妖窟。我当时说过,救命之恩,必当厚报。” “你怀疑是我救了你?”哪吒话语中藏满不屑,若是常人听到他的话,定会对自身判断产生动摇。 张慕仙转过身,双眼直视哪吒道:“不是怀疑,救我之人正是三太子。”他不待哪吒辩解,直接开口道:“我身怀秘法,对自身因果感应敏锐。三太子肉身成圣,身心意混融,外人难以窥探,但你我距离如此之近,瞒不过我的因果牵扯。” 哪吒见张慕仙如此说,语带讽刺道:“既如此,你准备如何报答我?” 张慕仙真诚道:“三太子尽管开口,三界之中,无论多么难办之事,张慕仙都尽力为你达成。”张慕仙监理三界,地位今非昔比,三界之中让他认为难办之事,并不太多。 哪吒冷笑道:“既如此,烦请灵官将杨戬大哥招上天庭。杨大哥天资才情胜我十倍,神通法术高我百倍,功高不得赏,只能屈居灌江口,是三界最不公平之事。” 张慕仙一个好字将要出口,却硬生生忍住。 “不到生死危急时刻,不要招杨戬上天庭。”玉帝的话殷殷在耳。 哪吒见张慕仙神态尴尬,冷哼一声,驾云离开。 第二百六十七章 挥慧剑 张慕仙望着哪吒离开的背景,一声叹息,转身而去。 仙人者,人精也,天庭就是人精争来斗去得污泥池。哪吒是污泥池中一株白莲花,出污泥而不染,特立独行。 “哪吒至少有金仙境的实力,如此看来,下界剿灭孙悟空时,他也藏拙了!”张慕仙修为大进,依然看不透哪吒深浅,哪里还不知道哪吒是实打实的金仙? 即便在天才辈出的阐、截二教,哪吒也是天才中的天才,只有杨戬能压他一头。想到杨戬,张慕仙心绪更为复杂。他从资料中看到过杨戬,从传闻中听到过杨戬,从玉帝口中听到过杨戬,如今又从哪吒口中听到。杨戬直如正义化身,睿智、勇武,仁义,这样一个人,几乎完美无缺。 “若我所料不错,盂兰盆会那个黑人正是杨戬。杨戬神通广大,属下又有一千两百草头神,势力庞大,可是他到底想干什么呢?”张慕仙从未接触过杨戬,更猜不到他心中的想法,这也是他不敢将杨戬招上天庭的主要原因,将一个不可控因素引入天庭,很可能造成一场灾难。 张慕仙有些畏惧杨戬,当年孙悟空于花果山竖旗反天,结拜七兄弟俱为天仙顶峰,属下七二十洞妖王,四万八千小妖,势力何等庞大!杨戬不用天兵帮忙,独身战孙悟空,麾下一千二百草头神将七十二洞妖王、四万八千小妖屠戮大半。以张慕仙估计,杨戬那一千两百草头神,至少能抵挡百万天兵。 回到纠察灵官衙门,董尊儒依然在处理公文,见张慕仙归来,起身道:“大人,事情可顺利?”新君即位,最重要之事当是稳定各方势力,张慕仙监理三界,等同于新帝即位,他能猜到张慕仙出去为何,不外乎拉拢各方势力罢了。 张慕仙点点头:“截教、道教、佛门都答应支持我,余下一些散仙,掀不起风浪。”在董尊儒面前,他没有隐瞒,将同闻仲、张道陵、李靖三人的谈话尽数道出,就连与哪吒交谈也没有隐瞒。 董尊儒听到张慕仙要收缩天庭势力,放弃人界基业,先是脸色一变,随后逐渐缓和下来,道:“我天庭虽掌控三界,实则道教和佛教一直在蚕食我方势力,此时退出来,将战场让与佛道两教,以退为进,未尝不是一个明智选择。” 张慕仙点点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可是怎样当渔翁,很考验咱兄弟的智慧。” 董尊儒笑道:“不外乎是玩平衡木罢了,只要不令佛道两教一家独大,我天庭早晚有卷土入人界之时。” 这也是张慕仙的考量,若佛门或者道门一统人界,天庭将被斩断根基。 纪元近末,人族大兴,人界才是三界的根本。张道陵和李靖二人不是看不到张慕仙退出人界的险恶用心,无奈利益太诱人,即便有毒,两教亦会心甘情愿吞下。 “熙熙攘攘,皆为利来,皆为利往!我们当从利益着手,不断挑动佛道相争,不使一家独大。”董尊儒建议道。 张慕仙点点头,道:“为计当深远,为百年计,为千年计,三弟现在就可着手准备了,早早埋下伏子,动则天下惊。” “属下遵命!”董尊儒躬身行礼。 张慕仙颇为无奈,苦笑道:“只有你我二人,三弟何必拘礼?” 董尊儒摇摇头,倔强道:“礼仪虽是做给外人看,然则若不能发诸于心,终究会流于形式,画虎不成反类犬,遭人遗笑。” 张慕仙不想在此事上与他争执,转移话题道:“商沁儿怎么样了?” 董尊儒道:“一直在嘈闹,我令四名商族子弟在看守她。” 张慕仙当然知道商沁儿受了委屈,就道:“我去看看她。”该来的始终会来,躲是躲不掉的,特别是感情。 “张慕仙,你是混蛋,你蛮不讲理,忘恩负义,恩将仇报”尚未行至禁闭处,里面已传来商沁儿的骂声。 董尊儒脸色一沉,张慕仙快步行至门口,向守在门口神态尴尬的商族子弟道:“你们下去吧,我去看看她!” 四名商族子弟跟随董尊儒离开,张慕仙这才行至门前,身后推开房门。 “砰”的一声,房间内传来瓷瓶碎裂的声音,随后又有一个瓷瓶飞向张慕仙。 张慕仙伸手一捞,将瓷瓶捞在手中。 商沁儿见张慕仙进来,冷哼一声,坐在席位上不说话。 张慕仙走过去,将瓷瓶放在茶几上,向商沁儿道:“咱们谈谈?” 商沁儿见张慕仙神色平和,眼神锐利如刀,似乎能到人心底里,匆忙低下头。 “嗯!”商沁儿低声道,双手下意识去捏衣角。 张慕仙沉思片刻,缓缓整理思绪道:“沁儿可知何为仙,何为人?” 商沁儿摇摇头,张慕仙伸指醮一滴茶水,边写边说道:“一撇一捺是为人,单人立山是为仙。” 商沁儿抬起头,望着张慕仙所写的仙、人二字,虽不知张慕仙表达的意思,心中却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 “大人,属下还在关禁闭,不宜见外人,此事还是以后再说吧!”商沁儿略显慌乱。 张慕仙双眼直视商沁儿,见她眼神闪烁,就知她已明白自己要说什么,心中叹息一声:真是一个聪慧的姑娘。 “急事则缓办,缓事则急办,此事虽不急,还是及早说清为好。”张慕仙陈述一句,继续说道:“人字两笔,一左一右,一阴一阳,需要相互支撑,仙则不然,仙字单人立山,需要耐住苦闷,单人独行。沁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商沁儿见张慕仙将事情挑明,猛然抬起头,双眼噙满泪花,道:“张大哥,我明白,可是我不想明白。” 张慕仙摇摇头:“沁儿,你是大人了,有些事必须明白。” 商沁儿绝望道:“张大哥,我以后再不给你捣乱了,再不奢望引起你注意了,我就静静喜欢你,可以吗?” 第二百六十八章 云霄转世 张慕仙静静望着商沁儿,见她目光中全是祈求,却硬下心肠道:“抱歉!” “你能接受白姐姐,为什么不能接受我?”商沁儿哭泣道。 张慕仙缓缓叹道:“白素是我的情劫,情劫亦是劫难的一种,不管斩情丝亦或者渡情劫,怕是都难有好结果。” “我不信!”商沁儿头摇的像拨浪鼓。 张慕仙心中早打定主意,令商沁儿死心,见她如此死心眼,说道:“我曾对爱情有过奢望,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可是随着修为日深,这样的心思越来越淡了!” “为什么?”商沁儿抬起头,满脸惊讶。 张慕仙说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鸿蒙初判,天地出生之时,天道圆满,逐渐损之,渐至损无可损,就是天地破灭之时。人则不然,人一出生就分阴阳,孤阳缺阴,孤阴缺阳,虽有残缺,却可通过修炼弥补,渐至圆满,以合大道。 我初入修行界,认识浅薄,不识其中厉害,此时修为接近金仙,需将心意神混融一团,采大道弥补自身不足,这才发现,感情会令人有所牵挂,以至于无法圆满。感情是修行的大敌,自古想有大成就者,无不弃情绝爱,专心在心意神上探索。” 这些话全部是张慕仙的肺腑之言,他上次冲击金仙失败,后来细细回想,即便他杀死那位道门偷袭者,依然无法突破金仙,因为他有一缕情丝在白素身上,若不能历情劫,永无成为金仙的可能。 “怎会这样?我听老祖说过,天地间有双修大道啊!”说完这些,商沁儿满脸通红。 张慕仙摇摇头:“双修之术,我亦曾观之,乃是假道,借假修真,最终难免一场空。” 商沁儿满脸失望,问道:“张大哥,你会和白素姐姐在一起吗?” 张慕仙摇摇头:“以此身许大道,无法许卿!”他原先一直渴望爱情,但是当爱情与大道相冲突时,他毫不犹豫选择了大道。 商沁儿变得失魂落魄,张慕仙直言白素是他的情劫,她亦颇为敬慕白素,连白素那样的女子张慕仙都舍得放弃,她又哪里有希望? “沁儿,我会将你当作妹妹照顾!”张慕仙郑重,心中却是苦笑,这样狗血的事情,竟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商沁儿点点头,似已对张慕仙死心。 张慕仙退出房间,又缓缓将门带上,行出十余步,见董尊儒和四名商族子弟正等待转角处。 “你们好生照看沁儿!”张慕仙向四人道。 四人躬身应是,继续去守在商沁儿门口。 董尊儒并未询问张慕仙与商沁儿说了些什么,二人默默回归前殿。 “启禀大人,九天应元普化天尊来访!”二人刚坐定,一名天兵入殿禀告。 张慕仙与董尊儒对视一眼,均知闻仲为何而来。 “请闻天尊入殿!”张慕仙端坐不动。 董尊儒起身道:“属下去迎一迎!”张慕仙点点头。 片刻后,董尊儒引着闻仲至殿中。闻仲见张慕仙端坐主位,气势混凝如山,威严如海,浑身一震,暗道:“仅仅半日功夫,他到底经历了什么,竟然凝聚出如此浑厚的气势?” “闻仲见过灵官大人!”闻仲不由自主躬身拜道。张慕仙奉旨监理三界,也确实受得这一礼。 张慕仙呵呵笑道:“闻天尊何须多礼?快快入座。”然后又转身令天兵奉茶。 闻仲落座后,暗暗思索道:“张慕仙气势转盛,定已获得各方势力支持,只是不知他以何法说服佛道两门?” 天兵奉上仙茶,三人饮茶闲话片刻,闻仲将一枚玉符取出,递与张慕仙道:“我教人员多方商议,有三人适合转世,争执难下。下官特来请教灵官,请灵官定夺。” 张慕仙接过玉符,暗道:“闻仲执掌截教,岂会连两个名额都无法定夺?若真是如此,他的掌控力就值得怀疑了。唯一的解释,这是闻仲的为官智慧,他将最后定夺权交给我,显出对我尊重,为以后其余截教人员转世做铺垫。” “闻天尊以为哪两人合适?”张慕仙将玉符置于案上,反问道。 闻仲知张慕仙看穿他的意图,却毫不在意,未闻对人尊重而遭怪罪者。他沉思片刻道:“云霄仙子,性格温婉大度,识大体,明天势,经历封神杀劫,心神更进一步,若能转世,必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张慕仙点点头,云霄是三霄中的老大,是封神中最为出彩的女子,手持混元金斗和金蛟剪,布下九曲黄河阵,堪比圣人。 “石矶娘娘明大义,知进退,可堪下界。”闻仲又说出一个名字。 张慕仙暗中纳闷,他对石矶娘娘了解甚深,皆因他与张慕仙、舌绽三人合斗白骨精,缴获一张白帕——八卦云光帕,就是此女的随身至宝,现在还躺在张慕仙的储物戒指中。 石矶乃一顽石成精,采天地灵气,受日月精华,得道数千年,尚未成正果,却因徒弟碧云童子被哪吒以震天箭射死。她为徒弟报仇,找到哪吒及其父李靖讨还公道,在对哪吒穷追不舍之时,被太乙真人以九龙神火罩炼死。此事理亏在阐教,石矶死的相当冤枉。 石矶一出场即被太乙真人杀死,其本事与云霄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不知截教为何选她转世?这是张慕仙纳闷的地方。 闻仲见张慕仙沉思,心中一沉,暗道:“难道他看出什么了?”就说道:“灵官可是认为不妥?” 张慕仙摇摇头,问道:“她们现居何职?” 闻仲说道:“云霄仙子现为感应随世仙姑正神,石矶现为日游神。” 张慕仙心中升起一股怒气,阐教让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当接生婆,真够损的,怪不得后来分崩离析,就说道:“就选她们二人转世吧!”说完将玉符还给闻仲,从头至尾未看第三人性命。 闻仲压住心中狂喜,起身告辞离开。 第二百六十九章 电影导演 人界有谚语,谓之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因人界气运非钟一处,而是时常变换,变换周期为三十年。变换的根由,在于天庭三十日一次的大朝会。 张慕仙上一次参加大朝会,已是一百多年前,在那次大朝会上决议将人界地气南移,自此之后,南方逐渐繁华,已能与北方抗衡。 三十年前,西晋王朝爆发八王之乱,奴、鲜卑、羯、羌、氐五个胡人的游牧部落组成联盟,攻入人界华北地区,先后建立数十个强弱不等、大小各异的国家。 西晋王朝分崩离析,司马、王、谢等大族,得道门高人指点,趁地气南移,携衣冠南渡,建立东晋王朝,形成南北对峙。 众仙陆陆续续入凌霄宝殿,按先后顺序列队。 截教、道教、佛门三方势力,已分别收到暗示,要全力支持张慕仙,每一个仙人都心平气和。一些无根散仙,相视以目,眼中隐藏焦躁。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玉帝坐天庭两亿余年,好多人已经习惯,一旦换成张慕仙执政,会令不少人患得患失。 众仙到齐之后,身高八尺的鬼容区将一张太师椅搬出,放在玉帝尊位稍靠下位置,这才展开圣旨朗盛道:“奉大天尊圣旨,纠察灵官张慕仙,沉稳持重,公正严明,于朕闭关期间,监理三界诸事,尔等众仙,用心辅佐之,钦此!” 此圣旨昨日已在各个衙门宣读,众仙早已知之,齐声道:“谨遵大天尊圣谕!” 众仙臣服,鬼容区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运足气力道:“有请纠察灵官张慕仙入朝。” 张慕仙早已等在殿后,闻言再次整理仪装,压住激动地心情,缓步自殿后走出,稳稳当当坐在太师椅上,双目扫视众仙,额间第三目闪烁,已是将轮回之眼用出。 终仙见张慕仙双目含威,气势勃发,一时间均有不敢直视之感,纷纷低下头颅。这一切均源于轮回之眼,轮回之眼上看诸天,下视九幽,有鬼神莫测之机,震慑诸天之妙,最善营造气势。 鬼容区见众仙低头,心中暗道:“我原以为张灵官初次坐天庭会犯怯,没想到他竟能将众仙压服,玉帝将三界事托付与他,不算所托非人。” “众仙依次奏事,不得喧哗!”鬼容区立即说道,他于众仙低首时出声,与张慕仙配合默契。 “臣黄飞虎有事启奏!”一个昂扬大汉自队列中行出。黄飞虎是泰山山神,神位为东岳泰山天齐仁圣大帝,是人界数十万山神首领。 张慕仙微微颔首道:“准!” 黄飞虎抱拳道:“人界有山神十八万人,以臣居首。山神掌管一山,受山民祭祀,烟火不绝,故而有些许法力,能够不时显圣。然则,自八王之乱以来,先后有五胡乱华夏,人界政权更迭频繁,你争我夺,没有宁日。 山民多受战乱之苦,祈求于山神,山神却无计可施,以致渐不为山民所信,香火日渐凋零。臣为众山神之首,受众山神所托,特奏与灵官。” 张慕仙点点头,道:“战乱之时,地气混乱,天子气为大道所隐,真假天子气难辨,此事确实难办,众卿可有良策?”黄飞虎所奏内容,正是张慕仙所拟,由张道陵转交黄飞虎,令黄飞虎朝堂奏出。 众仙纷纷交头接耳,有的说要指定明主,令星宿下凡,一统华夏,结束乱世。有的说应派神仙下凡,在各地显圣,增加百姓对天神信仰。这些话,众仙只在殿上小声讨论,却没有人正式奏出。 “臣句龙有本启奏!”在众仙议论纷纷中,土神句龙走出队列奏道。 “土神有何良策?快快道来!”张慕仙眉毛一挑。 句龙如实道:“臣无良策,然臣所奏之事与天齐仁圣大帝所奏之事雷同,臣认为应该预先奏出。” “讲!”张慕仙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句龙道:“臣为土神,为人界数十万土地首领。近年来人界混乱,多有灾民或大军聚集于土地庙,这些人心无畏惧,以怨气、煞气冲击土地灵体,三十年间,已有数千土地为此身亡。臣认为此事可天齐仁圣大帝所奏之事一同讨论。” 张慕仙点点头,道:“山神土地乃香火之道成神,一身神力全靠凡间香火供奉,受制于人,若不得凡间香火,神力将日渐衰退。若凡人千人同心,弑神亦不算难事。山神土地乃我天庭基层人员,我们有责任保证其生命安全,众卿可有良策?” 事情至此,一切事都按张慕仙写好的剧本在演。 众仙窃窃私语,议论纷纷,却无一人肯出头提建议。 “臣李靖有本启奏!”李靖奏出队伍,出列奏道。 众仙心下惊奇,李靖与张慕仙矛盾甚深,他怎敢在这时候站出来? “李元帅请讲!”张慕仙客气一句。 李靖抱拳道:“人间气运沉浮,若在太平盛世,清楚分明,我天庭能够驾驭调节。然则目下正处乱世,龙蛇起陆,气运晦涩难明,真假难辨,当此之时,即便混元大罗金仙,亦看不明气运走向。人间有俗语,退一步海阔天空,我天庭不若退一步。” 张慕仙饶有兴趣道:“退一步?怎么退?” 李靖道:“太皇黄曾天空虚,我等可令山神土地飞升至此天,待天下大势明了,再行下界。” 张慕仙皱眉道:“山神土地一身神力皆来源于香火愿力,若飞升此天,岂不是法力全失?” 李靖道:“山神土地本为最低等鬼仙,本身具有神力不多,道术神通比凡间气血强盛之人高不了多少,其法力短暂丢失,亦不值得可惜。况且以失去法力为代价,保全性命无忧,也是值得!” 张慕仙转向殿内其余仙人,问道:“李天王提议,众仙以为如何?” 闻仲率先出列道:“我等但凭灵官定夺!”其余仙人纷纷响应,一呼则百应。 张慕仙暗道:“我若不做天神,可以改行导演电影。” 第二百七十章 谋 张慕仙见殿内众仙齐齐低首,胸中一股豪气蒸腾。 “李天王提议山神土地飞升至太皇黄曾天,此提议以人为本,本官认为可行。”张慕仙缓缓说道,说话时又将轮回之眼打开,殿内众仙反应顿入眼底。 闻仲微微躬身,有轻微颤抖,他怕是不明白我为何放弃人界吧? 张道陵和李靖都低着头,张慕仙能够想象到,这二人定是面带喜色。幸好道祖闭关,否则将不知如何安置其位。 殿内一些散仙气机紊乱,甚至有些人身上散发出得意之气,这些怕是在暗自腹诽张慕仙。 “灵官英明!”又是闻仲带头,截教数百神仙响应,佛、道两门数百神仙符合。 张慕仙看向鬼容区,鬼容区点点头,朗声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本有几位神仙准备奏报一些琐事,天庭发生如此重大之事,他们自是无心再奏。 张慕仙第一次主持的大朝会,在安静祥和的气氛中渡过,众仙均觉得意外。以往玉帝坐天庭,遇到这样的大事,往往要争论良久,也难得出结论,张慕仙竟一言而决,难道他比玉帝威望还高? 众仙退去后,张慕仙起身,感觉有些微眩晕,身体不由摇晃一下。他精神强横,几能瞬息抵达三界任何地方,以这样的精神力,坐镇天庭半个时辰,就有头晕之感,可见坐镇天庭,镇压诸天,是一件累人之事。 “灵官感觉如何?”鬼容区微笑道。 鬼容区是玉帝留给张慕仙的臣子,乃是轩辕黄帝的代表,张慕仙无可用之人,就将他当做心腹,以后是否调整,视情况而定。 “我原以为坐镇天庭,只要做到这个位置上即可。现在才知道,众仙朝拜既能增加信心,又能磨砺心智,若是德行浅薄,威势不足者坐此处,怕是会瞬间被吹飞出去。”张慕仙有感而发道。 鬼容区点点头:“若能坐稳天庭,心智会越发坚韧,心性修为自能一日千里,拥有无穷好处。”鬼容区为轩辕黄帝手下大将,见识过轩辕黄帝的修炼速度,才能说出如此之语。 张慕仙和鬼容区初次交谈,都有意向对方靠拢,说话亦都是推心置腹,算是一个良好开端。 回到纠察灵官衙门,张慕仙将今日朝会之事说于张慕仙听,然后道:“众山神土地飞升之事,三弟要亲自办理,不容许出现纰漏。山神土地飞升太皇黄曾天后,派遣十万天兵驻守彼处,保障众山神土地安全,他们都是我们来日重返人界的根基。” 董尊儒点点头,道:“此事我会办好,只是所有山神土地全部飞升,定然隐瞒不住人界妖魔和人族望气士。山神土地飞升之后,人界必会群魔乱舞,百姓更会受群魔之苦。” 张慕仙摇摇头,安慰道:“放心吧,我若所料不错,佛道两门都会派出高手行走人界,降妖除魔,以此传道,扩张宗教影响力。” 董尊儒点点头,道:“也对,那些山神土地收拾鬼魅还行,却对付不了妖魔,召回天庭也好。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安排山神土地飞升之事。” 董尊儒离开后,张慕仙独自于案前沉思,穿入西游世界多年,他已攫取颇大权力,一言一行足以影响三界,也会令西游世界发生改变。昨日他准许石玑娘娘和云霄仙子转世,今日又召山神土地飞升,已彻底改变西游世界格局。 “以后的路该怎样走?”张慕仙不由陷入沉思。 天庭的主要力量在天界,人界活动的多是散仙,并不受天庭拘束,属于听诏不听宣。山神土地是天庭在人界的根基力量,偏偏山神土地法力弱小,别说面对佛道两派高人直不起腰杆,有时甚至沦为妖怪的帮凶。 “自古攘外必先安内,第一步我要整顿天庭内部力量,暗中积蓄实力! 天庭、佛、道、儒四国争锋,属于零和博弈,削弱敌人就等于壮大自己,或可挑动佛道争锋,两方斗得你死我活,自会势力大减。 虽说放弃人界基业,却不能完全放弃,我或可暗中培养人界力量,严幼芳的多心斋或是一招妙棋,不过这一路棋需要事先知会观音,让多心斋打着观音的名头行事,减少佛道两门的警惕。 我已令三弟布下暗子,却还远远不够。三弟虽法力高深,然则一言一行难免受众人监视,我虽未臻金仙境界,却已将心意神混成一团,更加上师傅和封神榜混肴天机,行事会更加隐蔽。” 张慕仙思路越来越活跃,又想到:“佛道两派相争,归根结蒂,是对人族气运之争,此争端必以皇权为媒介,在天下归属上论输赢。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天人合发,万化定基。天者,仙人也,地者,地仙也,人者,人皇也。目前属于三者齐发,谁也看不清前路,我虽熟知历史走向,然则此间历史却已不是注定,只能说看清一种可能。这是一向优势,必须善加利用。” 张慕仙智慧之花闪烁,顷刻间已有数万种方案在脑海中闪过,每一种方案都牵扯数十上百万人生死,若在原先,他或许会为千万人的不幸哀伤一下,现在却面不改色。自心意神凝成一团,他心肠硬了很多,似要脱离凡尘。 菩提祖师躲在张慕仙脑海中一处角落,张慕仙的所作所为尽入其眼底,他心中暗道:“张慕仙突破金仙不成,似已入魔道,我要不要提醒他?免得其入歧途。” 沉思良久,菩提祖师并未提醒张慕仙。 “不入地狱,又岂知何处是天堂?不入魔道,又岂能擦亮佛心?不入歧途,又岂能辨明正路?也许这一段路是他必须经历的,等他明了错误,樊然回首之时,当能术法大成,打破藩篱,成就金仙。”菩提祖师收缩精神,渐渐沉寂下去,随着张慕仙修为增高,他不得不小心隐藏。 第二百七十一章 伏线千里 一策出则三界惊,人间所有山神土地于一日之间,全部飞升,三界震惊。 张慕仙端坐于案几之后,见董尊儒大步跨入殿中,沉声道:“事情可曾办妥?” 董尊儒微不可察皱一下眉头,随即抱拳禀告道:“所有山神土地已全部飞升至天界。” 张慕仙点点头,道:“令人去蟠桃园摘一百枚蟠桃,熬制成汁,赐予众山神土地,为其延寿。” 董尊儒点点头,示意已将此事记下。 张慕仙这几日连番布置,越来越能体味奕棋之妙,做棋手,操纵他人生死,这种滋味很动人。他终于明白圣人以天下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是何等感觉。 “佛门和道门有没有行动?” 董尊儒说道:“佛门和道门疯狂遣门人下界,或转世重修,或直接下凡,已有数百人。佛门最为疯狂,西牛贺州一日之间,有五十国帝王退位,重新登基的皇帝无不是佛门弟子,西牛贺州几成佛国。 道门也不甘示弱,龙虎山数百道士下山,行走世间,斩妖除魔,目前皆为权贵座上宾,长江以南尽被道门掌控。” “哦,佛道两门有没有派出出色人物?” 董尊儒摇摇头:“道教未出动真人,佛门亦未出动菩萨,不过有两个人值得注意。” “说说!”张慕仙向后一靠,神态悠闲道。天庭退出人界,静观佛道两门相争,他已布下诸多暗手,心情相当有限。 董尊儒伸出两根手指道:“佛道两门皆有一名出色高手,佛门高手叫鸠摩罗什,此人出身天竺望族,后去龟兹,初学佛门小乘经典,声名大噪,名闻西域数十国。后经佛门大德指点,前往天竺习大乘经论,讲经说法,成为中观大师。 两日前,如来亲自接见此人,破例收他为弟子,亲自开坛为其讲经。据说鸠摩罗什在听如来讲经时,心花怒放,胸口长出一朵金莲,一日之间,花开九瓣,每绽开一瓣,鸠摩罗什的修为跃升一个小境界,终臻地仙巅峰。 鸠摩罗什已东渡中土,秦王苻坚仰慕其名,已派出十万大军迎接。” 张慕仙点点头,依稀记得历史上有鸠摩罗什这个人,是一代高僧,却并非高手,也未受到如来接见,看来西游格局已经改变。 “道门高手是何人?” 董尊儒道:“道门高手叫孙恩,他本是龙虎山外门弟子,没有得传道法,却练得一身好武功,在东晋江湖中被尊为第一高手。他因不满会稽王司马道子专权,聚众谋起义,席卷数洲,声势浩大。 同样是两日前,天师张道陵亲自下界,传授孙恩黄天无极大法,并为其讲解精义,孙恩以武入道,传闻已达到天仙境界。受道门压力,司马道之已宣布闭门思过,司马家请出谢家谢安为丞相,聘请孙恩为国师,起义军已被东晋王朝收编。” 张慕仙暗道:“孙恩此人也在历史上出现过,其聚众谋反,被司马道之斩杀,如今则一切都变了。”对于历史改变,张慕仙早有心理准备,问道:“东晋朝有没有人提议北伐?” 董尊儒摇摇头,张慕仙又问道:“后秦呢?有没有人提议南征?”董尊儒再次摇摇头道:“东晋和后秦都在积蓄势力,不久之后,必会有一场龙争虎斗。” 张慕仙笑道:“佛道两门高层都很清醒,前期只会抢地盘,积蓄实力,若是两方势均力敌,甚至有可能划江而治。打不起来,那可不行啊!” 董尊儒见张慕仙神态悠闲,问道:“大人是否已有定策。” 张慕仙点点头,道:“他们不愿意打,咱们就要在两方后背上推一把。” 董尊儒眼睛一亮,道:“大人有何妙策!” 张慕仙道:“你先去人界,打探一个叫王猛的人,考验其人品学问,若是其为可造之才,就暗中传他经纬之术。” 董尊儒抱拳道:“是,我立即去办!” 见董尊儒转身离开,张慕仙又将其喊住,道:“三弟,你为我之心腹,佛道两门必然对你多有关注,由你点化王猛,怕是不妥。” “那怎么办?”董尊儒暗自皱眉,张慕仙发展时间太短,麾下人手单薄,一到用时,立即捉襟见肘。 “此事由我亲自来办吧!”张慕仙沉思片刻,想不到合适人选,只得说道。 董尊儒点点头,道:“既如此,我下去做事了!”董尊儒觉得张慕仙正一天天蜕变,越来越独断专行,越来越颐指气使,当然修为亦越来越深不可测。 董尊儒离开后,张慕仙将蛇横喊来,吩咐道:“自妖师鲲鹏入真空劫,妖族势力受重创,大妖九凤主持妖族事务,妖族更显没落。现在有不少人族邪修在北俱芦洲猎杀妖怪,你变化容貌,混入这群邪修中间,组织一批人,已被不时之需。我从天宫中拨出一百万枚灵石于你,人族邪修都是见利忘义之徒,你不要吝啬灵石,以利相引诱,拉拢人手越多越好。” 蛇横面露喜色,兴奋道:“属下定然办妥。”他生性好斗,一直想着下界降妖,借以磨练手段,这次下界拉拢邪修,手中少不了要见血,想到这里,蛇横双眼通红。 张慕仙暗道:“蛇横生性好杀,是建立邪派的好人选。”又吩咐道:“你拉拢一批邪修后,就以邪恶为奥义,成立门派,形成严密组织。” 蛇横一愣神,道:“属下打打杀杀还成,成立教派,属下并不擅长。” 张慕仙笑道:“你要成立的是邪恶教派,门规只需一条,下级对上级无限忠诚,不服者直接斩杀,不需要多复杂。” 蛇横似懂非懂,张慕仙端起桌上一壶仙酒,递给蛇横道:“饮满此杯,先祝你旗开得胜。” 蛇横不疑有他,将杯中仙酒饮尽。 张慕仙从怀中掏出一卷帛书道:“这是我推演的一部秘法,你可择人而传之。” 蛇横接过帛书,揣入怀中,大踏步离开。 第二百七十二章 黎山老母不思凡 张慕仙望着蛇横兴匆匆离开,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蛇横此人,心性歹毒,是天生的恶人,若将其放下人间,必能掀起腥风血雨。原先张慕仙一直将其压制在天庭,防止他危害人间,如今天庭势力撤出人界,则不必再有顾忌了。 良善之人收其心,邪恶之人控其身。张慕仙既放蛇横下界,自不会少了钳制手段,他赐给蛇横那杯毒酒早已下了血咒,蛇横若有半点异心,必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蛇横带走的那篇法诀,名为血神大法,是张慕仙以因果大道推衍血咒得出,其中隐藏有极厉害的后手,一旦有人修炼此法,必备张慕仙钳制。 张慕仙见蛇横远去,伸手划开虚空,消失于纠察灵官衙门。 据峨眉郡志记载:“云鬘凝翠,鬒黛遥妆,真如螓首蛾眉,细而长,美而艳也,故名峨眉山。”,这是峨眉山名称的由来。 峨眉山主要由大峨山、二峨山、三峨山、四峨山四座山峰组成。山的中、下部分布着花岗岩、变质岩及石灰岩,山顶部盖有玄武岩。如此地层结构,玄奇异常,实乃一座奇山。 此时峨眉山并未大规模开发,宗教文化气氛并不浓郁,张慕仙沿山路而上,欲寻一位大能,黎山老母。 黎山老母又名无极老母,传闻其道场在骊山,故又名骊山老母。据张慕仙调查,黎山老母行踪飘忽不定,骊山、嵩山、峨眉山都曾留下仙迹,目前正住在峨眉山舍身崖上。 来此之前,张慕仙深入搜集调查黎山老母的资料,越搜集越是心惊。黎山老母堪称三界最神秘的仙人,其与西王母同是开天辟地之初得道的女仙,不同于西王母热衷仕途,黎山老母喜欢隐居,隐居中又不甘寂寞,经常显圣,显得心性不定。 关于黎山老母的资料,张慕仙收集十余万字,一一细读后,张慕仙心中产生众多疑惑。 其一是关于黎山老母的容貌,有人说她是一个妙龄少女,姿容绝美;有人说她是一个仪态万方;有人说她是一个老婆婆,满脸皱纹。 其次是关于黎山老母的实力,有人说她有金仙境界,有人说她早已修成大罗金仙,更有人说她已悄悄成圣,之所以如此多传闻,盖因黎山老母很少与人交手,虽常有显圣之举,多是一闪而没。 第三是黎山老母的性情,有人说黎山老母面慈心善,常常救苦救难,是一位大悲之士;有人说黎山老母心性狠毒,修炼有借尸还魂之法,能够占据他人魂魄,故能化身千万,游走世间。更有一种荒唐的说法,说黎山老母是一位淫神,偏爱人间权贵,传其与秦始王、汉武帝均有过一段露水姻缘。 所有这些资料,是张慕仙从十数万字中提炼而出,每一句话都有传说支撑,令人不由得不信服,故而所得出的结论有些自相矛盾,只看张慕仙如何取舍。 张慕仙虽未见过黎山老母,却读过西游记。西游记第二十三回:三藏不忘本四圣试禅心,黎山老母与观音、普贤、文殊四人变幻容貌,试探西游四人组取经之心是否坚定。黎山老母化作一个中年寡妇,观音、普贤、文殊三人化作她的女儿,分别叫真真、爱爱、怜怜,母女四人坐山招女婿。 黎山老母先是言语引诱,欲要说动唐僧,他嫁给唐僧,三个女儿分别嫁给孙悟空、沙和尚、猪八戒。唐僧嫌她年老,不为所动,还骂其“老来坠落臭皮囊”,惹得黎山老母大怒。 唐僧见黎山老母发怒,令孙悟空招赘期间,孙悟空火眼精金,早已看穿四人身份,哪里会肯?说道:我从小儿不晓得干那般事,教八戒在这里罢。 猪八戒不知出于何等考虑,并未明确拒绝,只说道:哥啊,此事还得从长计较。 唐僧见此,又说:让悟净在这里吧! 沙僧下界前常年跟在玉帝身边,察言观色何等厉害,他只从孙悟空的反应,就知事有不妥,哪里肯应,忙表忠心道:弟子蒙菩萨劝化,受了戒行,等候师父;自蒙师父收了我,又承教诲;跟着师父还不上两月,更不曾进得半分功果,怎敢图此富贵!宁死也要往西天去,决不干此欺心之事。 四圣试禅心的结果是唐僧、孙悟空、沙僧三人禅心坚定,只有猪八戒略有动摇,被黎山老母四人百般戏弄,最后更是被吊在松林之中。 张慕仙前世诵读西游记,电视剧更是看过多遍,却未看出端倪,穿入西游世界后,他回思过往,自看出许多异常来。 黎山老母在戏弄猪八戒时,风情万种,将猪八戒迷的晕头转向,若说黎山老母未经历过儿女之情,张慕仙断然不相信。 四圣在捆绑猪八戒处留下一张简帖,开篇第一句就是“黎山老母不思凡”,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正确的解释应该是“黎山老母思凡了”。 两相对照,张慕仙不难推测出,黎山老母至少不是一位清静无为,道心坚定的女仙。 缓步拾阶而上,即将登上峨眉山顶,张慕仙自然而然想到后世大名鼎鼎的“白娘子”,据说白素贞是黎山老母的徒弟,在此处修成人身。另外樊梨花、穆桂英也都是黎山老母的弟子。 想至此处,张慕仙浑身一震,暗道:“白素贞修成人身之后,下山嫁给了许仙;樊梨花修道八载,练成移山倒海,撒豆成兵诸般法术,下山后嫁给了薛丁山;穆桂英同样道法高深,却在穆柯寨比武招亲,最后嫁给了杨宗保。许仙、薛丁山、杨宗保,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都是凡人。”黎山老母似乎有一个爱好,喜欢将弟子嫁给凡人。 “黎山老母不思凡,谁信?”张慕仙冷哼一声,大踏步向山顶而去。他已确信,黎山老母绝不是清心寡欲之人,他屡次派弟子下山,其中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二百七十三章 麒麟崖,舍身崖 舍身崖雄伟险峻,崖高如云,白云绕衣行,飘渺若仙境,真是一处妙绝洞天。 张慕仙游走于云雾之间,径直向那处梯形崖壁而去。 噼噼啪啪一阵闪电响声,一道雷电击在张慕仙身前一丈处,将一块暗绿色岩石击成粉末,袅袅散发青烟。 “哼!”张慕仙一声冷哼,他监理三界,就连雷部天尊闻仲遇见他,也要执下属之礼,竟然有妖怪以雷电吓唬他,岂不可笑? 张慕仙脚步不停,继续向前行去,天空不住有雷电劈下,却只劈在张慕仙身周。 “咿呀!”一声类似婴儿哭声的兽鸣在前方响起。 张慕仙抬头向前方看去,不远处一棵大树的枝桠上,横担着一具尸体,骨头架在树枝上,皮肉却吊在空中,正滴着腐水。骨架头顶上盘着一条两尺长的红蛇,这红蛇全身散发着红雾,口中吐着信子,蛇信上缠绕雷电。 “原来是你这小畜生在搞鬼!”张慕仙一声冷笑,伸手探入虚空。 红蛇见张慕仙伸手插入虚空,就知不好,肋下鼓起两个肉包,肉包裂开,展开两个透明的翅膀,欲要展翅远扬,却已来不及。 张慕仙食中二指如铁钳,钳住红蛇七寸,将其抓至眼前。 红蛇全身扭曲挣扎,蛇口张开,一股红雾喷向张慕仙。 张慕仙动也不动,任由红色雾气喷在面上,并将红色雾气吸入体内,再徐徐喷出,如吐烟圈。这并非他托大,他将红蛇抓在手中时,已用因果大道推衍、追索,有十足把握不会被红雾所伤。 红色雾气被张慕仙吐出,化作一个个红环,套在红色头上。红蛇如饮醇酒,全身泛红且开始发软。 “好一条淫蛇,我若将你入药,可制成最强的催情药剂。”张慕仙张口一吐,口中喷出一朵红色莲花,每一朵花瓣都熊熊燃烧,拼凑成一尊亦真亦幻的丹炉。 “灵官大人请手下留情!”张慕仙正欲将这条红蛇投入丹炉,炼成丹丸,前方云雾自动散开,一道悦耳的女声传来。 张慕仙早知是这种结果,就松口红蛇。 红蛇在鬼门关走了一圈,早已怕极张慕仙,一旦得困,立即展翅而飞,落在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肩头。 “老妪见过灵官大人,这条小畜生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冒犯灵官大人,老妪在这里向大人赔罪。”黎山老母鹤颜白发,自称老妪并无问题,可是她声音清脆悦耳,更胜少女,听起来总有违和之感。 张慕仙微微一笑:“不知者不罪,本官并未通报姓名,这小蛇以为恶客临门,出手阻拦亦是职责所在。”他三两步行至黎山老母身前,饶有兴趣道:“见过大士!” 黎山老母双手虚抬,道:“灵官心胸宽广,怪不得大天尊以三界相托。” 张慕仙并不接话,转身望向半山腰云雾道:“这云雾似非寻常,烈阳照不透,罡风吹不散,不知是何来头?” 黎山老母说道:“相传封神之战时,云霄、碧霄、琼霄三仙子,以混元金斗布下九曲黄河震,几乎将阐教十二金仙一网打尽,且削掉顶上三花胸中五气。 后来原始天尊和太上老君亲自出手,破除九曲黄河阵。琼霄被元始天尊以三宝如意打中天灵盖身死,碧霄被化作一滩血水,二人真灵飞向封神榜。独有云霄,太上老君念她识大体,将乾坤图抖开,将其裹去了,压在麒麟崖下! 云霄眼见两位妹妹身死,心中恶念自眼耳口鼻喷出,化作云雾缠绕在麒麟崖上,终年不散。又因思念两位妹妹,一年后,云霄舍弃肉身,真灵投入封神榜,三姐妹再次团圆,麒麟崖也更名为舍身崖。” 张慕仙点点头,这一番典故天庭中并无记述,黎山老母却如数家珍,不愧是活过数次大劫的人物。 “灵官来此寻老妪,不知有何事?”黎山老母见张慕仙眺望崖下,却不开后说话,忍不住问道。 张慕仙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先前猜测黎山老母并非无欲无求之辈,故意不开口,果然引得其先说话,成功占据主动。 “本官欲延请大士入天庭,天庭职位任由大士选择!”欲收服一个人,必要先震其心魄,再引出他的名利之心,张慕仙正在如此做。 闻听张慕仙语言,黎山老母大吃一惊,很快又恢复镇定,以她那与样貌不符的女声笑道:“任何职位都可以?” 张慕仙点点头,黎山老母问道:“老妪欲做女仙之首,灵官也能给予?”西王母是玉帝的妻子,亦是女仙之首,她不信张慕仙敢令西王母退位,让她顶上去。 张慕仙猛然转过身,以不容置疑的口气道:“功与位相当,只要大士能够证明自己的价值,女仙之首,本官也可给予。” 黎山老母这次才真正吃惊起来,伸手掩住小嘴,眼波流转,其中全是震惊。 张慕仙见黎山老母一双眸子清亮如水,丝毫不见老年人浑浊,已知外界传言有误,黎山老母定然是一个美貌少女。 “灵官大人开玩笑吧?西王母培育蟠桃树,为众仙延寿,其功绩之高,德行之厚,老妪哪敢相比?” 张慕仙沉声道:“大士错了,功劳都是做出来的,眼下就有一个机会,一旦成事,其功劳绝不下于培植蟠桃。” 黎山老母虽掩住心中震惊,实则已经乱了方寸。她是散修出身,虽法力高强,却一直找不到组织,在众多仙人中高不成低不就。她想有所作为,却不甘居于卑位,这才在三界时而显圣,时而隐退。一切不平常现象,实则都是有理可循的。 “灵官想让老妪做些什么?”虽然张慕仙开出的条件很诱人,她却不敢轻易答应。利益与风险是对等的,如此大的利益,那风险有多大?她必须问明白。 张慕仙没有回答,而是说道:“大士可知云霄娘娘已经转世?” 黎山老母脸色一震,张慕仙继续说道:“此处是舍身崖,有舍才有得。” 第二百七十四章 草创蜀山剑派 黎山老母闻言低下头去,并未再追问张慕仙要她做什么。 张慕仙一点也不急,站在黎山老母身前,正瞧见她后颈一缕雪白肌肤,暗道:“寻常老妪哪能肌肤胜雪?” 良久后,黎山老母抬起头道:“灵官大人定是三界最厉害的说客,老妪不得不答应。”风险太高,只是给出的利益不够,张慕仙给出的利益足够黎山老母冒任何风险。 “一旦事成,本官可以保证,以后三界之中,有人烟处,皆有大士神庙。”张慕仙继续利诱。 黎山老母苦笑道:“大人先说说让老妪做什么吧!” 张慕仙说道:“几日前,本官已令人界所有山神土地飞升天界,将人界让给佛道两门治理。佛道两门皆是高人,相信定能令人界更加繁荣。然则我等虑事,不但要虑胜,更要谋败。一旦佛教两门治理人界失败,我天庭要随时准备回归,重新接过人界治理权。” 黎山老母松了一口气,笑道:“当日数十万山神土地同日飞升,我就知灵官不是真正放弃人界,否则不该如此决绝。” 张慕仙点点头,道:“今日大踏步后退,是为了明日大踏步前进。” “大人需要老妪做些什么?”黎山老母心底很热切,她并非看好张慕仙,而是看好张慕仙身后的张百忍。张百忍的后台是谁?那是鸿钧道人,圣人的老师,他会失败? 张慕仙伸手向前一指,两柄宝剑出现在身前,正是干将、莫邪。两柄宝剑自受损后,一直被张慕仙雪藏,今终见天日。 张慕仙手中捏个剑诀,两柄宝剑随着剑诀在空中穿梭,做出各种诡异的动作,良久之后,张慕仙将一套飞剑之法使完,向黎山老母问道:“这一套剑诀,大士以为如何?” 黎山老母不想在张慕仙面前失面子,就如实说道:“大人这套剑诀,以肺御金器,剑走偏锋,锐不可当,一旦使出,足可越境而战,是不可多得的上层功法,然则却有弊端。”她说到此处就闭口不言。 张慕仙笑道:“有何弊端?大士尽管道来!”他不能向黎山老母出手,只能通过她的言谈推断她的修为。 黎山老母道:“若老妪所料不差,大人这套剑诀主修肺脉,以肺气养剑,以金养金,一旦修习,披荆斩棘,修为必然一日千里。常人修炼至天仙,常常要以千年计,修此剑诀,百年足以。” 见张慕仙点点头,黎山老母继续道:“大道至中,此剑诀太过极端,有违大道,必然有极大的弊端。若有人修炼这项剑诀,可在极短时间内取得极高成就,心性却不免受到剑气影响,不但脾气火爆,也会变得好斗,而且会折损寿命。普通鬼仙尚且有五百年寿命,修炼此剑诀,若不能修成金仙,寿命绝不会超过两百岁,最后必然是剑气爆体而亡。” 张慕仙暗道:“我只使用一次,黎山老母已将剑诀奥妙尽数看出,其修为至少是金仙顶峰,甚至有可能是大罗金仙。” “我需要一只善战的剑修大军!”张慕仙说道,至于这些人会不会短寿,张慕仙才不管。 黎山老母听张慕仙如此说,暗道:“以此剑诀培养,两百年后,必能培养出一只善于争斗的剑修大军,以之为基础,足以纵横人界。”就说道:“老妪愿接此项任务,替大人培养剑修人才。” 张慕仙摇摇头,伸手一招,干将莫邪化作中年夫妇,抱拳齐声道:“参见大人。” 张慕仙推出一卷帛书,道:“此篇剑修功法,凡人修炼犹如高空走钢丝,千险万险,却正利于你夫妇修炼。你们本为神剑得道,剑气越浓郁,修为越高,自不怕剑气爆体。” 莫邪伸手一捞,将帛书拿在手中,展开观看片刻,喜形于色道:“谢过大人!” 张慕仙点点头,道:“你夫妇二人勤修此法,然后在此处开山立派,招收凡人弟子,传授剑诀,教授大义,培养大志。剑修弟子修为有成后,可令其行走人界,扫除妖邪,荡除不平。” “你二人还不向大人大礼参拜?开宗立派,那是多大的功德?”黎山老母提醒道。开山立派所得功德虽不如立教,也极为庞大,功德之力护体,杀劫不临身,好处无限。 干将莫邪忙跪在地上,向张慕仙大礼参拜。 张慕仙将二人扶起,向黎山老母道:“开山立派,必须有高手坐镇,此事有赖大士了!”黎山老母修为高深,将蜀山派挂在她的名下,可防止宵小之徒惦记,又不会惹得佛、道两门顾忌。 黎山老母笑道:“灵官大人尽可放心,一百年后,此剑修门派必能威震西南,两百年后,足以在三界扬名。” 莫邪眼睛一亮,此剑修门派扬名,即是他们夫妇扬名,就说道:“请大人为门派赐名!” 张慕仙本就不擅长起名,懒得费脑筋,就说道:“就叫蜀山剑派吧!”心中苦笑,自己一不小心,令蜀山剑派提前现身三界,真不知是福是祸。不过西游世界已发生一些改变,再多一些改变亦无妨。 “蜀山剑派,这名字应景,简洁而大气!”黎山老母赞道。 张慕仙既占了蜀山剑派的名字,索性占到底,伸手唤出四合剑,令其浮在空中,纵身跃在剑上,御剑飞行一周,又回到原地,向干将莫邪道:“此为御剑飞行之法,以后蜀山剑派弟子,只可御剑飞行,不可驾云,不可驾风,不可使用遁术,一心研习剑道。” 干将莫邪躬身应是。 黎山老母叹道:“大人高屋建瓴,一句话就点中剑修关窍,关键在一个纯字。” 干将说道:“小人愚钝,不能领悟大人深意,今后必将大人言语刻于石碑之上,蜀山所有弟子,必须奉为金规玉律,严加遵守,不能有一丝一毫折扣。” 张慕仙点点头,叮嘱道:“此事务要保密,不可令任何人知道蜀山与天庭有牵扯。” 三人躬身应是。 第二百七十五章 种因 后世大名鼎鼎的蜀山剑派,在张慕仙三言两语间建立起来。 黎山老母相当凑趣,笑道:“五百年内,这里会有数百剑修御剑往来,蜀山剑派也将成为一等大派。数百柄飞剑一起滑过天空,将是何等壮观。” 张慕仙也笑道:“蜀山剑派虽在人界,却不能与凡人同修,大士可否施展大法力,切割一方天地为洞府。” 黎山老母满脸皱纹褶在一起,摇摇头道:“老妪虽有切割虚空之能,却无法令其长久保持稳定。大人可去求大天尊帮忙,他早已臻大罗金仙顶峰,切割虚空只是寻常。” 张慕仙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他让黎山老母切割虚空,打的是再次试探黎山老母实力的注意,黎山老母坦言能够切割虚空,却无法维持切割下的空间稳定,证明其修为是大罗金仙,却只有初期境界。 “既然如此,我们索性不设洞天福地,而是将门派建在半空中,上承于天,下引于民。”张慕仙绝口不提求玉帝切割空间之事,他不知这是否是黎山老母的试探。 黎山老母也并未深究,微微一笑道:“大人准备怎样立派天空?” 张慕仙伸手探入虚空,从远方取来两块黑石,道:“这是两块磁石,我从千里外磁山取来,磁极分阴阳,同性相斥,异性相吸,大士请看。”说话间,他将一块磁石拿在手中,另一块磁石置于其上。上部磁石受到磁力,顿时漂浮起来。 黎山老母眼睛一亮,笑道:“大人,你准备搬来一座磁山,一分为二,令一半浮在天空?” 张慕仙摇头道:“哪用如此麻烦?咱们脚下玄武岩本就蕴含磁力,只要稍加祭炼,就能悬浮空中。” 黎山老母道:“老妪有移山填海之法,可以出手完成!” 张慕仙点点头,他发现黎山老母是个官迷,自己许她女仙之首的位置,她就对自己百般逢迎,丝毫不顾及本身大罗金仙的身份。 黎山老母口中念念有词,伸手向前一指,一座方圆十里的山头被移至舍身崖上空,然后她缓缓祭炼掉其中杂质,终使其悬浮在舍身崖上空。 张慕仙见此,说道:“成了,蜀山剑派就托付于大士了!” 黎山老母点点头,道:“请大人放心。” 张慕仙伸手划开虚空,跃空而去。 黎山老母凝望张慕仙离去的方向,心神化为亿万,道道探入虚空,欲追寻张慕仙的位置,但觉虚空渺渺,哪里能寻到张慕仙的身影? “张慕仙未入金仙,却能逃脱我的感应,这是为何?外界传言玉帝将封神榜给了他,难道是封神榜之功?我可不可以将封神榜夺过来,用以成道?”黎山老母双目热切,熊熊火焰在眼神深处燃烧,最终又渐渐熄灭,他不敢得罪张百忍,更不敢得罪鸿钧。 开天辟地以来,天庭数次被摧毁,数次重建,每一届天庭的主人,背后都有鸿钧撑腰。黎山老母虽自恃法力,却也不敢狂妄到与张百忍争锋,就暗自打消抢夺封神榜的注意。 干将莫邪夫妇感受到黎山老母身上升起的气势,心中升起大恐惧,好在那股气势一闪而收。 “两位和老妪共建蜀山剑派,必是一番功德。”黎山老母向二人伸出手。 干将莫邪连称不敢,以弟子之礼向黎山老母参拜,黎山老母相当满意。 张慕仙跃出虚空,来到大江之畔。他立身江畔,眺望西南,能够看到一条明亮的丝线正从蜀山升起,向四面八方蔓延。 望着那条明亮的丝线,张慕仙心中升起一股明悟,对因果之道领悟更深入一层。那明亮的丝线就是因果线,他创建蜀山剑派是因,丝线向四面八方蔓延,每一个蔓延方向就是一个果。 因已定,果未定!也可以说因已定,果亦定,果就在我心中。等蜀山剑派真正强大起来,成长为我心中那个强大的蜀山,即是结成“果”之时。 张慕仙伸指指向蜀山,福至心灵道:“蜀山兴盛之日,既是我因果大道大成之时。” 这句话并非妄言,张慕仙创建蜀山剑派,领悟因是因,果非果,因是因,果是果之理,已初步悟通因果大道。他只需小心护持蜀山剑派这一因,让其成长为臆想中的果,即算因果大道有成。 “原来仅悟道还不够,悟道以后还需要小心护持,令大道成长,开花结果。创建蜀山剑派是因,犹如播下一颗种子,此后还需要浇水、施肥、除草,令这颗种子发芽、成长、开花结果。这才算一份完满的因果,只有全程参与这份因果,才能因果之道有成。此后一法通而百法通,因果之道自会大成。”张慕仙顷刻间领悟到因果大道修炼之法。 大道三千,旁门八百,每一门都神妙无比,需要自己去不断领悟,根本没有固定的修炼之法。张慕仙已寻到一条路,持续走下去,必能成就金仙。 从没有哪一刻,张慕仙心中如此清明,犹如拨开迷雾见青天。他转身变化成一位白发老翁,迈步向北方行去。太祖说过,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他也不能寄希望于蜀山剑派这一个因,他要继续种其他因,种因多了,总有一个因会开花结果。 目前天庭退出人界,佛教与道教争锋,正是人界最混乱之时。张慕仙身怀封神榜,又有菩提祖师替他遮掩天机,即便圣人亦难以推算其位置,正是他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佛道两门必不肯轻易开战,张慕仙怎能令他们如意?目前北方有鸠摩罗什,南方有孙恩,我必须种下因,令双方大战一场,最好双方战出火气,把佛门菩萨佛陀、道门天师都牵扯进来,那才好看呢! 想到佛道两门誓死相拼,张慕仙嘿嘿一笑,迈步向嵩山而去。他将要在那里教授一位徒弟,令其横空出世,统一北方,再趁势南下,促成南北大战,佛道争锋。 第二百七十六章 少年王猛 王猛是一个穷光蛋,小时候他常听父母说,乱离人不如太平犬,他却不知道太平盛世是什么样,从他出生到现在一直是乱世。 从八王之乱,到五胡乱华,再到汉族衣冠南渡。王猛出生时,后赵正席卷中原,兵锋南指,与东晋夹淮水对峙。后赵皇帝石虎是个穷兵黩武、嗜杀成性的暴君,后赵国无宁日,民不聊生。年幼的王猛一直处于颠沛流离之中,他每天只能吃一顿饭,这一顿饭还不能保证。 王猛曾听父母说过,天下太平时,家家户户起炊烟,每天都能吃两顿饭。王猛想象不到那是一种怎样的美好生活,若是每天吃两顿饭,哪里有那么多粮食?王猛想不通,但他固执的认为,只要天下一统,就能每天吃上两顿饭,就能过上幸福的生活。 “猛子,你有啥理想?”与王猛同行的癞头问道。癞头和王猛是同乡兼发小,一同跟随父母逃难,东奔西走。去年上,癞头的父母和王猛的父母双双饿死,这二人没了依靠,好在都传承有祖辈的手艺,能够上山采集藤条编畚箕为生,勉强饿不死。 “我要扫平天下,每天吃两顿饭!”王猛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扫平天下”四个字是他在洛阳听评书得来,只觉无限威风,忍不住拿出来用。 癞头嗤笑一声:“每天两顿饭,你还真敢想?听说只有皇帝和丞相才能一天吃两顿饭,其余大臣都只能吃一顿。”癞头从未见识过高门奢侈,自然说不出“朱门酒肉臭,路由冻死”那样有哲理的句子,他极尽想象,也只认为皇帝和丞相能够每天吃两顿饭。 王猛老脸一红,又愤怒于被癞头鄙视,怒道:“我以后就要当丞相,每天吃两顿饭。” 癞头转过身,拉住王猛的衣袖道:“猛子,苟富贵勿相忘!”这句话是他和王猛在城里听说书听来的,他觉得用在此处相当妥贴,说完后洋洋得意。 王猛点点头,道:“等我当丞相了,我要让天下人都能吃上两顿饭。” 癞头笑道:“那感情好!届时咱兄弟早上就开始吃窝窝头,晚上还吃窝窝头,一点稀粥也不喝!” 王猛有点心虚,道:“一天两顿干饭,是不是有点浪费?” 癞头也觉得一天两顿窝窝头有点过分,就改口道:“那咱们早上喝稀饭,晚上吃窝窝头也成。”见王猛依然信心不足,癞头道:“难不成一天两顿都喝稀饭?” 王猛咬咬牙,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咱们早上喝稀饭,晚上吃窝窝头。” “猛子,今天晚饭吃什么?”两人一阵意淫后,癞头率先回归现实,可怜兮兮说道。 王猛挠挠头,看着独轮车上高高叠起的畚箕,苦笑道:“今天一个畚箕没有卖掉,看来晚上只能饿肚子了!” 癞头只是脸色难看,却没说其他的,看来早习以为常。 王猛和癞头推着独轮车行至城外,由大路转入小路,行至一处独木桥边,见一个白发老翁坐在桥上垂钓。 “老人家,我们兄弟要从这里回家,能让一下路吗?”王猛是个懂礼貌的青年。 癞头见老翁端坐不动,斥责道:“老头,你耳朵聋了吗?”他放下独轮车,就要将老翁赶走,他腹中饥饿,只想尽快回到茅屋中,躺在床上对抗饥饿。 王猛拉住癞头,不让他莽撞。他有一种感觉,这老翁不简单。老翁手中鱼竿以枣木制成,有两丈长,他单手平端鱼竿,鱼竿纹丝不动,这样的臂力,只怕成年壮汉也做不到。 “老人家,打扰了,可否为我兄弟让一条路?”王猛走上独木桥,再次向老翁说道。 老翁闻言转过身,摇头道:“不能,不能!” 癞头站在溪边,怒道:“为何不能?” 老翁不徐不疾道:“老汉行至此处,一不小心将五两金子掉入水中。我要将金子钓上来。” 王猛笑道:“老人家,金子又不是鱼,怎能钓上来?” 老翁手中鱼竿一弯,笑道:“看,这不是钓上来了!”说话间,他提起鱼竿,鱼钩上正吊着一锭黄金。 癞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向独木桥上走一步,伸手拉拉王猛的衣袖,使了个眼色。这条小溪虽不宽,水深却有两丈,他二人只要将老翁推下小溪,就能得到五两黄金。 王猛摇摇头,示意癞头不要轻举妄动。 癞头心中着急,他腰包中从未超过三个大钱,他在城里见过一个员外以半锭黄金买了一匹马,若非中间隔着王猛,即便王猛阻拦,他也会将老翁推下小溪。这年头兵荒马乱,谁没见过死人,谁怕死人? 王猛不露声色挡住癞头,向老翁道:“老人家,既已找到黄金,就赶快回家吧!” 这老翁正是张慕仙所变,根据历史记载,王猛是一个博学之士,即便在颠沛流离之中,依然苦读不辍。如今看来,传闻只是传闻,这时候的王猛,不但见识浅薄,而且是一个文盲。张慕仙鱼钩钓金子的举动,完全是抛媚眼于瞎子。 “小哥是否售卖畚箕?”张慕仙左顾右盼问道。 王猛欣喜道:“老人家可需要畚箕?需要多少?若要的多,我为您送到家,不需要你付脚力钱。” 张慕仙说道:“小哥这一车畚箕我全部要了,我家在此处西南十里处。” 癞头见能卖掉畚箕,早已忘记杀人夺金,心中惊喜道:“今晚不用饿肚子了!”就插口道:“我这还有一车,老人家,你都买了吧!” 张慕仙摇摇头道:“你这小伙子不老实,你的畚箕我不要。” 癞头正要争辩,王猛拉住他,低声道:“一世人两兄弟,有我一口粥,肯定也有你一口。”癞头点点头。 王猛向张慕仙道:“老人家,请引路,我这就为您送家去。” 张慕仙装作颤巍巍的样子,缓缓踱步向独木桥另一边行去,王猛回到桥边,推起独轮车,跟在张慕仙身后,心中充满憧憬。 第二百七十七章 心有猛虎 张慕仙颤巍巍向前走,王猛推着小车,一直追随张慕仙的背影。 王猛是一个细心之人,他发现不知何时,前方老翁手中的鱼竿变为一根拐杖。老翁走路很有特点,他不像其他拄拐杖老人,都要先迈出一步,再挪动拐杖,以拐杖为支点,支撑身体。这个老翁是先探出拐杖,再迈动脚步,行走间像拨草寻蛇。 “小伙子,你的心跳告诉我,你在害怕!”张慕仙背对着王猛,缓缓说道。他在试探王猛,看他是否值得培养,是否能够担当起搅乱天下风云的重任。 王猛心中猛然一跳,却强压住惊恐的心神,没有扔下小车撒腿就跑,他在城中听书,听过无数鬼怪故事,里面的妖魔都是邪恶的,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无数恐怖的画面在王猛脑海中闪过,他最终诚实道:“老人家,这里是什么地方?洛阳城方圆五十里我都熟悉,这里绝对出了洛阳。” 张慕仙眼中闪过一道激赏,王猛在瞬间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他虽然见识不足,但是他有足够的敏感性。就指着前方青山道:“你看!那是嵩山!” 王猛浑身一震,嵩山距洛阳一百余里,可是他跟随这位老翁只行走两刻钟。 “是鬼?是神?是妖?”王猛脑筋转动,试探道:“前辈是神仙?”他曾听江湖中人说过,对于高人要称呼前辈。 张慕仙悠然转过身,手中拐杖早已消失不见。 王猛只觉眼前景物变换,他与老翁一同来到一处青砖大瓦房中,老人坐在主位太师椅上,茶几上放着一杯清茶,茶香袅袅,他正站在老人身前。王猛猛然回首,房屋外斜阳残照,正照在手推车上,一车畚箕原封未动。 如梦似幻的景象令王猛心跳加速,却有一股兴奋之情渐起,将恐惧压下。 张慕仙端起茶杯,押一口茶,从容道:“你可曾听说过前朝名臣张良?” 王猛心中一动,不知怎么想到自己那个“扫平天下”的梦想,激动道:“晚辈听说过,张良为开汉名臣,被封留侯。留侯年轻时收买刺客刺杀秦始皇,失败后藏在下邳,在沂水的桥上散步游逛时,遇到一位老人。老人故意把鞋抛到桥下,看着留侯说:“小子,下去把鞋取上来!” 留侯预先不知道是诈,有些愕然想揍他;因为见老人年岁大了,才强忍怒火,下了桥,给老人把鞋取上来。于是就跪着给老人穿上。那位老人伸出脚来,让留侯把鞋穿好,笑着走了。留侯感到很惊诧。 老人大约走出一里远,又返了回来,对留侯说:“年轻人倒是可以教育的!五天后的清晨,你在这里和我会面。”留侯更觉得奇怪,又跪下说:“是。”五天后的早晨,留侯去了约定的地方,老人生气的说:“你与老人约定,为什么后来?”再五天后的早晨约定,留侯天不亮就去了,老人又早在那里了,又生气的说:“为什么晚来?”又五天的早晨的约定,留侯半夜就去了。过了一会,老人也来了,高兴的说:“应该这样嘛!”于是拿出一本编书给留侯,说:“你回去读他,就可以做帝王的老师了。” 这一段话王猛是在城中说书人处听来,他曾听过十余次,亦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是否能够遇到那样一位老人。 张慕仙点点头,问道:“我以鱼竿钓金子,你那同伴起了杀心,你为何阻止他?”说完目光炯炯望向王猛,看他如何回答。 王猛遍体生寒,暗道:“果然如此,我若同样起杀心,这时我和癞头怕是都难以活命。”他对留侯之事很熟,下意识想说出尊敬老人之语,却本能觉得那样说不妥,只得说出心中最真实的想法:“晚辈觉得阻止他抢夺金子,能够获得更大的好处。” 张慕仙顿时对眼前青年刮目相看,暗道:“历史上能够有不凡成就者,果然都有其独到之处,现在的王猛就是一块璞玉,虽未经雕琢,偶尔自裂缝中透出一丝,已有灼眼光芒。王猛这样的人,再以丰富的学识武装起来,辅以不凡的见识,必然能打动苻坚,让他依为臂膀。” “很好,很好,很好!”张慕仙连赞三声,然后伸手一挥,东面墙上出现一个书架,架上藏书数万册,又反手向西面墙上一挥,同样出现一个书架,藏书数万。 “东面墙上是古今兵法名家的用兵心得,西面墙上是古今治世能臣的治国方略,你若能将这里藏书通读,融汇贯通,足以扫平天下。”张慕仙望着王猛缓缓道。 “我若扫平天下,能每天吃两顿饭吗?”王猛心中一喜,情不自禁问出心中理想。 张慕仙含笑点点头,道:“这是当然!” 王猛神色兴奋,随后又挠头苦恼道:“可是我不识字!” 张慕仙招手道:“你过来。” 王猛行至张慕仙身前,张慕仙缓缓伸出一根食指,点向王猛额头。 王猛见张慕仙食指上青光闪烁,似一团鬼火在燃烧,幽深恐怖,心中暗道:“他不会是妖魔吧!”他强压下心中恐惧,任由张慕仙点中额头。 一瞬间,无数字符飞入王猛脑海。 王猛但觉后脑一阵刺痛,有一股信息流飞入脑海,后脑勺滋滋作响,片刻后才停息下来。 “将你的名字写下来!”张慕仙指着案几上笔墨纸砚道。 王猛可以肯定,刚才茶几上只有一盏清茶,心中暗自称奇。他转过身,自然而然开始磨墨,待墨汁浓郁,这才提笔在宣纸上写下“王猛”两个字,笔力雄健,似有一只猛虎跃出纸面。 张慕仙望着那雄浑的笔力,眼中闪过一丝讶然,他为王猛脑海中注入知识,只能令王猛识字,能书写,写出如此气势凌厉的字,乃是他心性使然。 “你心有猛虎,必能吞噬天下!”张慕仙口吐箴言,已用上因果大道。 王猛没有说话,跪地向张慕仙连连叩首。 第二百七十八章 误人子弟 “请师傅收下弟子!”王猛深知遇上了仙缘,拼命想抓住,额头上已经沁出血丝。 张慕仙伸手阻住王猛,道:“我可以传你知识,你我却不能有师徒名份。今日天色已晚,你回去思索一番,若愿意从我求学,可于明日晚间来此。” 王猛心中千肯万肯,张慕仙递给他一个玉牌道:“给你一天时间考虑,你若有求学之心,明晚人定时分,你持这枚玉牌,到咱们相遇的独木桥处,默念“心有猛虎”四个字,自能来到这里。” 王猛本想说弟子不用考虑,现在就能答应。张慕仙一挥手,王猛被狂风卷起,移物换景,又回到独木桥边。 王猛左右四顾,发小癞头正躺在桥边一处草丛中,鼾声微起,独轮车倒在路边,一切宛如一场梦。他将癞头唤起,癞头迷迷糊糊起身,嚷道:“我怎么睡着了?” “你刚才说太累了,要在这儿休息会儿!”王猛选择保密,即便是发小癞头面前,他也不会说出这次奇遇。 癞头的肚子不争气响起来,说道:“定是饿的,这肚子真不争气。猛子,你说人要是不用吃饭多好,那样我每天躺在家中睡觉,再也不用辛苦编畚箕了!” 若在往日,王猛定然会大声附和,此时却觉得癞头没有梦想,像一条咸鱼,对,就是一条浑身散发着恶臭的咸鱼。 “走吧!”王猛没有表现出异样,他从那位老翁身上学到了喜怒不形于色。 第二日,亥时未臻,王猛悄悄起身,走出屋外,茅屋中癞头的鼾声此起彼伏。 王猛独自走到独木桥桥边,手中紧紧捏着玉符,心中默念“心有猛虎”,却毫无反应,他心中一阵惶恐,暗道:“难道昨日我也睡着了?那一切都是一场梦?” “不,一定不是那样的!”王猛压下心中焦躁,抬头望向东边的圆月,暗道:“往昔月亮到这个位置,都是戌时初刻,我早来了一个时辰,怪不得玉符没有效果。”王猛在心中安慰自己。 王猛百无聊赖等在独木桥边,他觉得时间过得分外缓慢,天空月亮似乎被定住了,一直呆在一个地方,根本没有移动。他曾听父母说过,月亮中住着嫦娥,还有一只玉兔,在为嫦娥捣药。 王猛心中好奇,曾问父母,“玉兔为何要捣药,是嫦娥生病了吗?”他父母却回答不上来,让他不要多问。 王猛腹中饥饿,又一直提着心,竟然迷迷糊糊睡去。他在睡梦中,梦到他在老人处学到知识,得到皇帝赏识,被封为丞相,每天都能吃两顿窝窝头。当他拿起一个窝窝头,正要大嚼之时,猛然惊醒过来。 抬头望天,月亮移动不过三尺,王猛拿起玉符,再次默念“心有猛虎”四个字,依然毫无反应。 王猛怕错过时辰,双眼盯着天空月亮发呆,想象其中嫦娥的美丽,暗道:“母亲说嫦娥是大美女,不知能否比得过王员外家的婢女?”王员外是城中大户,他家婢女出来买菜,王猛远远瞧过一眼,惊为天人。 鸡叫三遍,终于挨到人定时分,王猛心下忐忑,将玉符握在手中,鼓足勇气,默念:“心有猛虎!” 独木桥上刮起一阵狂风,卷住王猛向远方飞去。 王猛但觉风雨飒飒,鬼哭狼嚎入耳,周遭藏满恐怖,片刻间来到青砖瓦房内,主位上老翁端坐,屋内十六根蜡烛,灯火通明。 “参见前辈!”王猛学城里书生执弟子之礼。 张慕仙点点头,道:“从今天开始,我传你治国安邦的知识。儒家有一套理论,叫做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一过程本要循序渐渐,要数十年积累才能达到。孔子说三十而立,他十五志于学,到三十而立,用了整整十五年,我却不能给你那么多时间!” “王猛,你今年多大?”张慕仙问道。 王猛恭敬道:“晚辈十八岁。” 张慕仙点点头,道:“既如此,我传你修身以及平天下之术,给你一年时间,有信心吗?” “有吧!”王猛有些信心不足,师傅说的孔子他也知道,是一个大学问家,城里读书人都很尊敬。孔子用十五年,他却只有一年时间,自信不起来。虽然张慕仙未收王猛为徒,王猛心中却认下张慕仙这个师傅。 张慕仙见他信心不足,笑道:“孔夫子是儒门大圣,他的平天下是要扫平三界,你不需要那样,安定十三州即可。” 王猛闻言松了一口气,暗道:“原来我的任务更轻松,这样就好!” 张慕仙道:“修身最关键一项,要形成自己的世界观,以独立的视角看世界,以独立的思维分析世界,如此才能有独特见解。” 王猛觉得张慕仙说的很有道理,却不明白道理在何处。 张慕仙从茶几上拿出一本书,道:“从今天开始,我教你辩证法,辩证法的三个基本规律是对立统一规律、质量互变规律、否定之否定规律。 对立统一规律揭示了事物内部对立双方的统一和斗争是事物普遍联系的根本内容,是事物变化发展的源泉和动力; 质量互变规律揭示了一切事物运动、变化、发展的两种基本状态,即量变和质变以及它们之间的内在联系和规律性; 否定之否定规律揭示了事物由矛盾引起的发展,即由肯定──否定──否定之否定的螺旋式的前进运动。” 王猛直挠头,张慕仙说的话,他一句也听不懂。 张慕仙微微一笑,道:“你先不要着急,我慢慢为你讲解此中玄奥,只要你能学好辩证法,就将修身之道学会。”张慕仙完全是在误人子弟,修身乃是道,张慕仙传给王猛的辩证法却是术。 王猛哪能分辨这些,恭敬道:“请前辈指点!”在王猛心中,凡是听不明白的,都是好东西。 张慕仙道:“那咱们就从最基本讲起,辩证法即思辨与实证相统一的方法,今天我先为你讲述思辨。” 第二百七十九章 约定师徒 泉眼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柔。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转眼已到来年四月,王猛在张慕仙门下已学习九个月。九个月学习,王猛将数万册兵法、历史、治国书籍通读,整个人气质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身上灾民气息退去,多了一股书卷气,若仔细观察他的眼神,其中更能见到一股凶恶之气。 张慕仙虽未收王猛为徒,也未传他法术,却为他量身定制一身武功。有接近金仙境的张慕仙指点,王猛已打通奇经八脉,一身武功登峰造极,直追江湖中一流高手。 “前辈,晚辈有一事不解!”王猛手握书卷,眉头紧皱。 张慕仙呵呵笑道:“有何不解,尽管道来!” 王猛说道:“晚辈读史书,从下自上追索,从汉武至秦皇,在至战国,再至春秋,再至于周、商、夏,目前已读到上古。弟子用前辈所教辩证法看待史书,总感觉其中有许多矛盾,逻辑不能自恰之处。 譬如赵氏孤儿,屠岸贾灭赵家满门,其实力定然相当庞大,幸存下来的赵武,如何以一人之力完成复仇?这样的结果能令人大快人心,实际上却毫无操作方法。 还有这一段,韩非子和氏记载,卞和于荆山上伐薪偶尔得一璞玉,先后献于楚厉王、楚武王,却遭楚厉王、楚武王分别砍去左右脚,后“泣玉“于荆山之下,始得楚文王识宝,琢成举世闻名的“和氏璧“。卞和先后三次献和氏璧,才遇到楚文王识宝,这也说不通。我若是卞和,可先在璞玉上开一窗,自能显露内里乾坤,怎会被砍掉双腿?” 张慕仙点头笑道:“读书能够深思,王猛,你已读书有成,可以平天下了。我来告诉你,历史为什么这样记载。 读历史,不但要纵向比较,更要横向比较。你读韩国、魏国、赵国历史,其中都有赵氏孤儿之事。你再读同时代秦国、齐国、燕国、楚国历史,根本没有赵氏孤儿此事,我可断定,赵氏孤儿乃是赵国人自己编的,为三家分晋找借口。晋国王室既然曾灭赵家满门,赵家分他的天下,不过分吧! 再说和氏璧之事,嘿,更是子虚乌有。楚国武王北伐身亡,楚文王于此年即位,国不可一日无君,怎能耽搁几近一年?唯一的解释,楚文王并不是法定继承人,其帝位是通过政治斗争上去的。他编出一个卞和的故事,广为传颂,无非是要抹黑楚厉王,楚武王,抬高自己罢了!” 王猛浑身一震,惊讶道:“史官秉笔直书,也能造假吗?” 张慕仙冷笑:“这怎么是造假?史官故意留下破绽,就是让你读出其中有假,你若读不出,只能怪你太笨。” 王猛心悦诚服,道:“晚辈谨记前辈教诲。” 张慕仙点点头,道:“秦国和赵国长平之战,你琢磨的怎样了?” 王猛摇摇头道:“晚辈已与前辈对垒十五次,十五次完败。赵国在综合国力上弱于秦国,根本没有取胜的可能。除非。。。。。。” “除非怎样?”张慕仙追问道。 王猛咬咬牙,道:“除非派出死士,将秦王和白起同时刺杀,令秦国自乱,或能战成平手。” 张慕仙拍案而起:“好一个王猛,你走吧!” 王猛大惊,匆忙跪在地上,心中暗道:“我此计策不够光明磊落,难道前辈生气了?可是前辈往昔谈论用兵、治政往往无所不用其极,并非拘泥不化之人啊!” 王猛心中惶恐,磕头不止,他不敢运功护体,顷刻间脚下青砖上汇集一滩血水。 张慕仙冷声道:“你走吧,我已无东西可教你!” 王猛连连磕头,哭啼道:“前辈于我有再生之恩,晚辈不走。” 张慕仙冷喝道:“你若再不走,我立即将你毙于掌下。” 王猛心中一惊,一路磕头退出屋外,再次哀求道:“前辈,晚辈能拜你为师吗?”九个月接触,他所学愈深,对这位前辈愈发佩服,早将其当作师傅、父亲。 张慕仙沉默良久,王猛则提心吊胆。 “你去吧,他日你若能扫平天下,你我自有一段师徒缘分。” 王猛闻言大喜。 张慕仙则是暗叹一声,王猛是一棵好苗子,他终究不忍放弃。王猛若能协助苻坚一统天下,必能得人族气运所钟,自己再暗中收他为徒,也许会是一枚打入佛门的钉子。 王猛起身,再郑重跪下,向张慕仙重新三叩大礼。 张慕仙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三枚玉符,递给王猛道:“离开此间,你可游历天下,再择一明主辅助,助他统一天下。你虽有一身功夫,然则天下奇人异士无数,若有一日,你遇到大难,可捏破玉符,为师自会现身救你,机会只有三次。” 有一句潜在的话,张慕仙没有说出来,若王猛遇到四次大难,则证明其能力有缺,只能自认死亡。 王猛接过玉符,珍而重之放入怀中,向张慕仙叩首而别。 张慕仙一挥手,将王猛送到洛阳城外,心中暗道:“以王猛的才学,不管辅助何人,都能成就一方霸业。然则,他为尽快一统天下,必会选择最强一方投效,那就只能投效后秦苻坚。” 张慕仙再种下一枚种子,等他发芽、成长之后,就能推动佛道两门死斗。这一切的布置悄无声息,即便以如来、观音、张道陵之能,也不会怀疑到一个满腔抱负的凡人身上。 “我在北俱芦洲布下蛇横这一棋子,在南瞻部洲布下蜀山剑派这一棋子,目下又有王猛推动佛道大战,人界已无事可做,是该回到天界,加强天界统治了。天界神仙虽多,却一向散乱,若不能加强中央权威,天庭就谈不上强大。”想至此处,张慕仙再次变换容貌,悄无声息返回纠察灵官衙门。 衙门中空无一人,只有董尊儒端坐案前,处理公务。张慕仙不仅有些感动,这位三弟一直是他的好帮手。 第二百八十章 大动作 “三弟!”张慕仙喊了一声。 董尊儒闻言抬起头,缓缓起身,向张慕仙施礼道:“大人回来了!” 张慕仙点点头,随便靠在客席上,问道:“三弟治理天庭,进展如何?” 董尊儒摇摇头:“进展不大!这些神仙表面屈从,暗地里却对我纠察灵官衙门的政策不以为然。下官每推行一策,天庭各衙门都拍手欢迎,可是暗中无一实行。下官今日方知用事之艰。” 张慕仙皱眉道:“我已授你临机专断之权,你没有抓几个立威?” 董尊儒苦笑道:“天庭众仙散漫,立威又有何用?天庭每一个小衙门,都是一座铜墙壁垒,再加上佛教、道教、截教混杂其中,如乱麻一团,根本无从理起。”说到此处,董尊儒不仅有些泄气。 张慕仙点点头,道:“天庭有若一个沉疴病人,已性命垂危,不下重药,难以病愈,政令难以通行。“ 董尊儒精神一振,问道:“大人准备怎么破局?” 张慕仙说道:“天庭这些神仙,不见棺材不落泪,这次我就给他们来点狠的。你谕令天庭众衙门,以后蟠桃盛会实行末尾淘汰制。” 董尊儒缓缓思索“末位淘汰”四个字,脸露惊容道:“大人,如此做怕是会掀起波澜啊!”蟠桃即是仙禄,对末尾仙人断绝蟠桃供应,这等于要他们的命,他们会不拼命? 张慕仙招出封神榜,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何人弄波兴澜?嘿嘿,他们若造反,我正可名正言顺让他们魂飞魄散。” 董尊儒心中一寒,暗道:“大哥越来越冷血了。天庭有数百衙门,一旦末位淘汰推行,天庭每年都有几百神仙得不到蟠桃,只能强渡天界,或者转生人界。”不过此事张慕仙已定,他又生气众仙阳奉阴违,就没有出言反对。 董尊儒取出一道文书,将末尾淘汰制书写出来,递于张慕仙道:“大人请看,可有不妥之处?” 张慕仙接过文书,缓缓将内容看毕,说道:“再加上一条,凡是末尾淘汰的神仙,一律革除仙籍。” 董尊儒浑身一震,惊道:“若是革除仙籍,即便再投胎转世,修成神仙,也没有了仙位,依然没有蟠桃吃,只能不断历劫,这处罚太严厉了吧!” 张慕仙冷哼:“若不严厉,这些神仙岂肯就范!” 董尊儒无法,又将革除仙籍之语加上,忧心道:“此末尾淘汰制实行下去,每年要淘汰数百名仙人。可是目前升仙之人,每年不足十人,长久下去,怕是要入不敷出。” 张慕仙笑道:“三弟,你这倒是提醒了我。你再拟一文书,天庭每年重阳之日,向人界招收公务人员。” 董尊儒苦笑:“大人早已成竹在胸,又哪里需要我提醒?” 张慕仙微微一笑,并不否认。他心中是有一盘大棋,正在缓缓布子,一切都从天庭退出人界,佛道两门进入人界开始。 “天庭向人界招聘公务人员?有何章程?”董尊儒问道。 张慕仙说道:“具体章程由你来拟定,你着雷部天尊闻仲另建一司,名曰渡劫司。凡有人修成鬼仙,都可用计算机向度劫司请求,度劫司根据其实力,以及生前善恶果报,确定度劫难度,降下雷霆考验,通过雷霆考验者,则收入天界,若有职位空缺,可酌情补之。” 董尊儒一震,心悦诚服道:“流水不腐,户枢不蠹。此法若能推广开来,再结合末尾淘汰之法,天庭仙官则能上下流转,良性循环。”他在天庭一百余年,已老于案牍,顷刻间拟好两项政策。 “大人,如此大策,怕是要翻起波澜,大人要不要去见一见大天尊,取得大天尊支持?”董尊儒见张慕仙在两项大策上盖上印章,有些担忧道。 张慕仙平静道:“推行吧!我倒要看看何方起波澜!” 此事根本无法奏于玉帝。这末尾淘汰法和度劫飞升法一旦实施,将直接撬动天庭根基。百余年后,天庭大部分神仙都会被流转出去,封神榜中的神仙会越来越少,人界飞升的神仙越来越多。这些飞升的神仙,其职位来源于张慕仙,只然只知张慕仙,不知玉帝。 董尊儒倒没想那么多,暗道:“等波澜滔天之时,大哥自会向大天尊求救,我倒不用费心。” 董尊儒拿起圣旨,正要向各个衙门发布,张慕仙又叫住他道:“此事还有些不妥。” “有何不妥?”董尊儒停下身。 张慕仙道:“凡事不能一蹴而就。这样吧,三弟,你先将末尾淘汰法颁布各衙门,先让各衙门讨论,每一位仙人写出修改意见。” 董尊儒惊道:“这样怎么可以?天庭仙人定然全部反对。” 张慕仙摆摆手,道:“你先按我说的做,总会有人支持的!” 董尊儒将信将疑,张慕仙笑道:“天庭众仙的职位,往往数百万年不动,如一潭死水,若有人求上进,必然支持此法。” “这样的只是少数吧!”董尊儒说道。 张慕仙摇摇头道:“不然,我料佛道两门不会反对。” 董尊儒愕然,张慕仙未再做解释,说道:“去吧,咱们先看看哪个反对,哪个支持?” 董尊儒点点头,将这份文书分发各个衙门。 一纸文书,顿时激起天庭无数风云,无数仙官脸色难看,心神震惊;无数神仙脸色苍白,寝食难安;无数神仙眼神透亮,双目中充满兴奋。 山神土地聊天群瞬间爆屏,这些山神土地本就爱聊张家长李家短,这时又都飞升天界,无事可做,其八卦特性更加猛烈。 张慕仙望着山神土地聊天群中的众多信息,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这里可不仅有山神土地,还有许多大能的马甲潜伏其中,那个“南海神尼”就是观音的马甲,那个“无极剑”是真武大帝的马甲,“龙虎道人”是张道陵的马甲。 这是山神土地聊天群新动向,每人都给自己起了个匪号,一如人界江湖。 第二百八十一章 太白金星的投靠 末位淘汰法一出,天庭中沸反盈天,张慕仙却躲在纠察灵官衙门,悠闲自在,颇有独坐莲台,笑看天下风云的味道。 这一日,张慕仙操纵计算机主机,正在收集山神土地聊天群中的敏感信息。 “张慕仙的末位淘汰法,令每一个衙门年终评比,取消最后一名仙人的仙禄,虽能增强天庭的办事效率,加强中央集权。然则,世间之事,莫不抱阴负阳,有一利必有一弊。末位淘汰法断绝仙人生路,冥冥之中必然损德!”一条信息映入张慕仙眼帘。 张慕仙眉头一皱,暗道:“此人是谁?他并非如其他人一般一味吹捧,或者一味贬低,而是另辟蹊径,从功德方面攻击末位淘汰法,有此不凡见识者,必非常人。”他顺着发言d追索过去,却是袅无音讯。 随着计算机普及,特别是黑市上公然售卖计算机之后,想要通过计算机追索至本人,越来越难。当然,此困难仅限于金仙以上大能,张慕仙身怀因果大道,对因果认识深刻,金仙以下很难瞒过他的追索。 “不知是哪位大能借机向我提出警告?”张慕仙缓缓思索。末位淘汰法有利有弊,张慕仙作为发起人,比任何人都清楚,但是他必须要坚定不移的推行下去。天庭已到了必须变革的时候,若不变革,千百年后,谁能保证天庭姓张? “通过计算机敏感词筛选,这些天我已摸清天庭大多数仙人的态度,大部分人不支持末位淘汰法,毕竟此法一出,将损害大多数仙人的利益。也有一少部分仙人支持,这些仙人是想借机向上攀爬。”张慕仙继续思索,心思清明。 “大人,太白金星求见!”一个天兵入衙禀告。 张慕仙点点头,笑道:“有请!”本人却端坐不动,他受道门高手偷袭时,李长庚的表现自逃不过他的感应,以他现在的地位,再不用同外人虚与委蛇。 太白金星白须白发,面色红润,见到张慕仙后,一揖到地,诚恳道:“下官曾有负于大人,特来请罪。” 太白金星表现的很光棍,让张慕仙恨不起来,况且太白金仙是玉帝的心腹,张慕仙还要给玉帝一些面子,就笑道:“本官被困,星君前去营救,这份情,张慕仙得承!星君请起。” 太白金星起身,向张慕仙笑道:“纠察灵官衙门外,早已沸反盈天,大人却在此悠闲自在,下官放心了!”他于人情世故稔熟,张慕仙既对前事一语带过,他自不会再提及。 张慕仙道:“星君莫笑我,我只是装作若无其事,实则心内相当忐忑。星君既来此,不知有何教我?” 太白金星道:“下官亦曾研读末位淘汰法,觉得此法高明,若能推行,必然改变天庭众仙官尸位素餐的局面,大大增强天庭的统治力。” 张慕仙笑道:“欲抑者,必先扬,星君是否要给本官泼冷水。” 太白金星愕然,将接下来的话吞入腹中,嘴上说道:“大人何出此言,下官又何尝会泼冷水?” 张慕仙伸手托出计算机,将刚才在山神土地聊天群中看到的信息转发太白金星,道:“星君以为有没有道理?” 太白金星摇头道:“此言大谬,简直一派胡言。” “哦,星君有何高见?尽管道来!”张慕仙精神一振,身体前探问道。 太白金星暗松一口气,终于引起张慕仙的兴趣,他整理思绪道:“那人说末位淘汰法冥冥之中于德有损,乃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须知纪元近末,人族当大兴。三界气运,独钟于人族,却不是独钟于仙人。末位淘汰法于仙人有害,却能提高天庭统治力,能够更好地治理三界,长久来看,必能令人族更加繁荣,将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大事。” 张慕仙哈哈大笑,道:“英雄所见略同!星君可愿分赴各衙门,为众仙官宣扬末位淘汰法?” 太白金星毫不迟疑道:“下官愿往!”太白金星心中清楚,他一旦答应此事,必然成为天庭众仙的公敌,受众仙唾弃,他却不能不这么做。九耀星君之中,以太白金星修为最弱,一旦末位淘汰法施行,他很可能被淘汰下去,为了保住屁股下面的位置,他必须主动出击。 张慕仙让太白金星宣讲末尾淘汰法,就是要逼他主动站队,他若不肯,张慕仙固然不会主动去害他,也不会主动帮他。 “星君大人,刚才你论末位淘汰法,语意未尽,可详细道来!”对于自己人,张慕仙还是能听进意见的。 太白金星心中一紧,刚才他本欲说末位淘汰法的缺点,此时却不能再说了,他脑筋急转,灵光一闪,说道:“下官认为末位淘汰法甚好,却不算尽善尽美。” 张慕仙坐直身体,道:“星君请讲!”末位淘汰法他只提出大纲,具体细节董尊儒仍在完善,太白金星说不算尽善尽美,他是认同的。 太白金星说道:“臣认为,末位淘汰法不能针对所有仙官衙门,譬如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封神榜上有名,乃三教圣人共同签押、鸿钧道人见证,不宜妄动。大天尊德润三界,其家人亦受其庇佑,王母座下女仙亦不该纳入考核。” 张慕仙心中一凛,暗道:“此事我确实莽撞了,当年三清与人族三圣共同签压封神榜,我若妄动,他们只怕会不依。”就点头赞同道:“星君所言甚是,是我思虑不周。末位淘汰法可先在一部分衙门试行,若效果显著,再向其他衙门推广。” 太白金星眼睛一亮,赞道:“若能如此做,最为稳妥。” 张慕仙点点头,笑道:“星君虑事周全,本官欲请星官协助我三弟董尊儒,完善末位淘汰法,不知星君可否愿意?” 太白金星笑道:“大人尽管吩咐,下官必鞠躬尽瘁!” 张慕仙点点头,写明文书,唤来一名天兵,令其带太白金星去寻董尊儒。 第二百八十二章 诛仙剑阵 太白金星离开后,张慕仙已感受到暴风雨将近。末位淘汰法经过一天酝酿,已为三界仙人熟知,已到了各方势力起风暴的时候,纠察灵官衙门则是风暴之眼。 “大人,九天应元雷霆普化天尊求见!”一名天兵前来禀告。 张慕仙道:“有请!”随后又唤来一名天兵在左侧案几上放置仙茶、仙果。 闻仲黑须黑发,特别那一把大胡子,根根如剑,更显其雄壮。他大踏步走入衙内,向张慕仙抱拳道:“下官闻仲,见过大人。” 张慕仙起身还礼,笑道:“天尊请入席!” 闻仲落座后,张慕仙道:“天尊来此,不知有何指教。” 闻仲苦笑道:“大人一纸公文,可是害苦了我!这两日不断有神仙向下官诉苦,下官不厌其烦,只能来大人这里躲一躲。” 张慕仙笑道:“天尊休要哄我,你的本事我知道,这样的小事,又岂能令你为难?” 闻仲点头承认道:“大人明鉴!所有前来诉苦者,都已被我骂回去。大人若推行末位淘汰之法,这些人将是被淘汰的热门人选。哼!身为仙人,却不勇于任事,哪有资格居仙位?” 张慕仙赞道:“天尊高见,若天庭之中,人人有天尊这等见识,佛门又岂能如此嚣张?妖族怕是也早已被荡平。” 闻仲点头道:“我天庭历来组织松散,这不是没有缘由的。当年三教签押封神榜,三教中人,都想成就仙道,跳出三界外,得大自由,不愿意成神道,受人奴役。封神杀劫起,三教中人名列封神榜者,心中都有怨气,虽得仙职,却并不尽心尽力。三教外入封神榜者,都是妄图浑水摸鱼,意图靠蟠桃延寿,这些人更不会尽责。” 张慕仙点点头,叹道:“所以我才推行末位淘汰法,精干天庭队伍。凭现在这支游兵散勇,哪够资格统治三界?” “所以大人退出人界,任由佛道争锋?”闻仲眼睛一亮。 张慕仙点点头,道:“这只是一部分原因,盂兰盆会之后,如来势大难制,已履至尊之位,与其委委屈屈,受其欺负,不若大踏步后退。” 闻仲赞道:“大人魄力十足,下官佩服!” 张慕仙笑道:“只要天尊不骂我崽卖爷田不心疼,我就知足了!” 二人一番闲话,闻仲沉吟道:“末位淘汰法推行之后,大人可否将一些截教仙人杂入末位人选,取消其仙籍?” 张慕仙暗道:“这才是闻仲来此的目的吧!截教有很多高明之士,一旦脱离封神榜,就如蛟龙入海。比如闻仲的那位好友,被陆压以钉头七箭书杀害的赵公明。” 闻仲见张慕仙沉吟不语,说道:“大人有何为难,我截教之人,定然全力支持大人。”他这是要与张慕仙做条件交换。 张慕仙沉吟片刻道:“天尊的话本官明白,截教之人想借机脱离封神榜,我也能理解。此事本官原则上同意,但有一个条件。” “大人请讲!”闻仲心中一沉。 张慕仙说道:“当年封神之战,截教许多大人物陨落,有些甚至威震三界,这些人不能借末位淘汰法下界,太惹眼了!特别是财神爷赵公明。”陆压虽是散修,一身修为早已臻大罗金仙,张慕仙可不敢私放赵公明下界,惹下陆压这样一位大敌。 闻仲心中失望,却知张慕仙不得不谨慎,认同道:“下官理解大人的难处,此事要一步步来。” 张慕仙说道:“多谢天尊理解。另有一点,本官想杀一位老牌金仙,这位金仙身怀气运,届时还需天尊相助。” 闻仲浑身一震,老牌金仙最难对付,再有气运辅助,几乎很难被杀死。 “大人准备杀谁?”闻仲很谨慎。 张慕仙摇头道:“三界之中,冥冥之上有天道,常常一语成谶。此时我不宜说出来,天尊心中有数就好。” 闻仲洒然一笑,道:“既如此,下官静候大人吩咐。” 张慕仙道:“此事或要麻烦云霄娘娘,不知她现在如何了?” 闻仲皱眉道:“云霄仙子转世后,踪迹渺渺,下官亦查不到下落。”这一点他并非妄言,云霄经历封神杀劫,心性早已成熟,这次转世机会难得,怎会轻易透露行踪?不过能过瞒过截教中人搜寻,云霄的心性修为只怕在金仙之上。 张慕仙并非专门打探云霄的下落,见闻仲不肯说,也没有再追问。云霄转世很可能牵扯截教的后手布置,闻仲不肯说也在情理之中。 “那下官先告辞了!”闻仲趁机起身道。 张慕仙起身相送,送至纠察灵官衙门外,似是无意说道:“听闻当年灵宝天尊布下诛仙剑阵,剑阵之中玄妙诡变、杀机无限、凶险万重。非天道圣人,纵然是大罗金仙,一入此阵顷刻飞灰烟灭。” 闻仲目露讶然之色,点头道:“诛仙剑阵要有圣人主持,才能达到如此效果。” 张慕仙点点头,问道:“若有大罗金仙主持,是否能够压制圣人?” 闻仲摇摇头,道:“圣人不生不灭,混元无碍,已到不可琢磨,不可测度的境界,非同境界者,不可能将其压制。不过若有大罗金仙布下诛仙剑阵,或可在短时间内抗衡圣人!” “大人为何问这些?”闻仲好奇道。 张慕仙笑道:“前日查询资料,偶尔翻到封神杀劫,心中好奇,故有此问。” 闻仲点点头,他心中清楚,张慕仙此问绝非无的放矢,心中暗道:“师祖曾提醒我帮助张慕仙,难道师祖将诛仙剑阵传给了张慕仙?” “下官并未见过诛仙剑阵,但我教不少人见识过,下官可向他们问询,再来禀告大人。”闻仲出言试探。 张慕仙摆手道:“那倒不用,本官也是一时好奇。” 闻仲笑道:“既如此,下官告辞了!”心中却打定主意,回到雷部后,要重点调查诛仙剑阵之事。 张慕仙待闻仲背影完全消失,这才重返纠察灵官衙门。 第二百八十三章 战赵公明 张慕仙返回纠察灵官衙门,方未坐定,又有天兵前来通报,武财神赵公明求见。 张慕仙刚和闻仲说起赵公明,不准赵公明借末位淘汰下界,这边赵公明就上门求见,不由多想一些,暗道:“难道闻仲将我不准赵公明下界之事告诉了他,赵公明来找我讨公道?闻仲真是闻仲所为,他将麻烦推给我,截教休想再有一人转世下界。” “请赵元帅进来吧!”张慕仙说道。赵公明在封神之战时被封为“玄坛真君“,统帅“招宝天尊萧升“、“纳珍天尊曹宝“、“招财使者陈九公“、“利市仙官姚少司“四位神仙,专司迎祥纳福、商贾买卖。天庭众仙见赵公明所辖业务均与财富有关,就戏称其为财神,这个称呼在天庭不胫而走,甚至传到民间,财神之名越来越盛。玉帝干脆下旨,封五人俱为财神,合称五路财神。? 赵公明神态威猛,手持擎金鞭,大踏步迈入殿中,他也不施礼,只是拱拱手说道:“赵公明见过大人。” 张慕仙见他神态倨傲,心中不喜,却并未表现出来,暗道:“封神已过去数万年,赵公明仍如此倨傲,难道他没有从封神中吸取教训?” “财神来我纠察灵官衙门,所为何事?”张慕仙问道,不到万不得已,他还是不想与赵公明起冲突的。 说话的同时,关于赵公明的资料在张慕仙脑海中浮现出来。 赵公明:截教精英,天皇得道金仙,座下骑黑虎,掌中擎金鞭,更有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奇宝在身,于峨嵋山罗浮洞修行,三仙岛三宵娘娘之兄,为人极重义气,性格冲动,与闻仲交好,封神时被闻仲邀请下山助商阻周,后被昆仑山散修陆压道人以钉头七箭书所杀。 这些简单的资料,不足以反应赵公明的真实水平。以张慕仙估计,赵公明在身死之前,绝对有金仙顶峰,接近大罗金仙的修为,只看他的战绩就能窥到一二。 赵公明与姜子牙交战,将擎金鞭祭在空中,打在姜子牙胸口,震断心脉,杀死姜子牙;赵公明与哪吒交战,战未数合,一鞭将哪吒打下风火轮;赵公明与黄龙真人交战,将缚龙索祭起,把黄龙真人平空拿去;赵公明与赤精子、广成子交战,将二十四颗定海珠祭于空中,有五色毫光闪耀,纵然神仙,观之不明,应之不见,一刷下来,将赤精子打了一交,其后更不停手,又将广成子打倒尘埃;燃灯道人老奸巨猾,见定海珠厉害,不战而逃,即便以陆压之能,亦不敢直撄其锋,只能化虹逃走,再以钉头七箭书偷袭取胜。 赵公明以一人之力,生生干倒阐教半数高手,可见其手中功夫之扎实。 赵公明自不会想到,张慕仙在与他见面的一瞬间就想到如此之多,口中瓮声瓮气道:“灵官大人,你是否想在各衙门推行末位淘汰法?” 张慕仙点点头道:“不错,如今正在征求各衙门意见,明日小朝会正式颁布实施。” 赵公明讽刺道:“既然明天要颁布实施,又何必征求大家意见?本神不同意末位淘汰法,本神属下东、西、南、北四路财神,各个尽职尽责,没有末位之说。” 张慕仙冷笑:“赵元帅不愿配合本官工作,我这样理解,对吗?” 赵公明摊开手,无所谓道:“你要那样想,我也没办法。别的部门我管不着,我属下四路财神,一个都不能淘汰。” 张慕仙脸色一变,豁然起身道:“赵元帅要向本官挑衅吗?”他神目如电,直射入赵公明眼中,身上气势勃发,一瞬间达到顶峰。 赵公明是什么人,能够战败阐教五位金仙,又将燃灯道人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又岂会在乎张慕仙的威胁,他握紧手中擎金鞭,睥睨道:“就凭你?” 张慕仙唤出四合剑,道:“本官为天仙顶峰修为,赵元帅真灵归封神榜,修为被压制,亦是天仙顶峰。咱们公平一战,你若能胜我,你与你的属下均不用参与末位淘汰,你若失败,以后纠察灵官衙门任何政令,都不得违背,如何?” 赵公明哈哈笑道:“有何不敢,只怕灵官大人若输了,坐不稳这监理之位。” 张慕仙笑道:“这一点不劳赵元帅担心!出手吧!”说完一剑劈向赵公明。从赵公明进来那一刻,张慕仙就知道一战在所难免,所以从一开始,他一直在积蓄气势,至一剑递出,气势正好达到顶峰。 赵公明原好整以暇,金仙他都伤过数位,虽然目前修为被限制,依然不是天仙能够匹敌的。 张慕仙四合剑劈至中途,空间被飓风吹过,一阵弯曲。 赵公明终于色变,一剑劈开虚空不难,甚至令虚空粉碎都不难。张慕仙一剑劈出,令空间弯曲,却不破裂,却是千难万难,非对空间之道领悟深刻者不能做到。 “听人说张慕仙能够力敌金仙,果然不简单,今日将是一场恶战。”赵公明凝聚精神,举鞭迎向张慕仙。 张慕仙加速下劈,与赵公明手中擎金鞭撞在一起。 “当”的一声震响,三十三重天齐齐晃动。天宫中阵法随即启动,散发出一阵阵青光,将三十三重天稳住。 赵公明一连后退五步,这才稳住身子,顿觉颜面大失,猛然将擎金鞭祭在空中,金鞭一化为二,二化为三,三化为万,齐齐向张慕仙打去。 张慕仙将四合剑抛入空中,手中捏起剑诀,顿时剑光化雨,幻化出万道飞剑,将所有金鞭挡住。 赵公明神色一愣,他这擎金鞭乃是先天法宝,能够化影万道,以之对敌,无往不利,不想今日被张慕仙所阻。 张慕仙自不会再给赵公明时间,身体猛然前扑,已用胸膛撞在赵公明身上。 赵公明虽有天仙修为,哪敌张慕仙堪比先天灵宝的身体,顿时被撞飞出去,沿途洒下一路血雨。 第二百八十四章 一气化三清VS身外化身 “砰”的一声震响,赵公明摔在大殿地面上。 张慕仙悠然止步,并未乘胜追击,对付境界跌落至天仙境的赵公明,他势在必得。 “哼!”赵公明一声冷哼,翻身而起,抹掉嘴角血迹,双目通红,喷出三尺火焰。自出道至今,他从未如此狼狈过。 “张慕仙,你好!你很好!”赵公明缓缓站起身,恨声道。 张慕仙睥睨道:“本官当然很好,赵元帅似乎不太好!” 赵公明脸色阴沉,冷哼道:“胜负尤未可知。”他口中念动咒语,整个人一变为二,二变为四,四变为八,顷刻间将整个大殿占满,心中暗道:“我将全部方位站住,看你张慕仙如何应对。” 张慕仙脸色凝重,他已认出赵公明所使的正是道门不传之秘,一气化三清之法。张慕仙专门研究过这招道门神通,他原以为一气化三清,乃是同时幻化出三个与自己实力相当之人。研究之后,才知先前认知错误,一气化三清中的“三”只是虚数,因为道德经上有言,三能化万物。所以一气化三清用出后,能够幻化出千万个自己,具体数目要看各人修为。 千百个赵公明占满大殿,人人手持擎金鞭,对着张慕仙的脑门打下,真个形成千军万马之势。若是寻常天仙遇到这种阵仗,只能逃之夭夭,因为一气化三清所化之人,与本体实力相当。 张慕仙拔下一根头发,以手揉碎,再向手中吹一口仙气。殿中顿时又出现千百个张慕仙,每一个赵公明身前都多出一位张慕仙,手持四合剑,与赵公明战在一处。 纠察灵官衙门,大殿原本很宽阔,足有百丈方圆,此刻早已挤满二人身影。 董尊儒和太白金星得天兵禀报,得知赵公明与张慕仙起了冲突,匆匆赶来,却正好看到这一幕。二人都已是天仙高手,此时却根本挤不进大殿。 “董兄,你看大人可占得上风?”太白金星忧心忡忡道。他本散修成神,他为凡人时,正是赵公明如日中天之时,心中不免担忧。 董尊儒凝神细观,眉头皱起,沉吟道:“不好说,大人与赵元帅都是有杀招无杀意,料想未至拼命之时。赵元帅所使的乃是道门不传之谜,一气化三清之术;大人所使的身外化身之法,则是佛门秘法。二者都是顶级秘法,实在难分轩轾。” 太白金星心中清楚,既然一气化三清和身怀化身之法难分高下,张慕仙和赵公明的比拼,只能互拼法力以及对神通的理解。 “以董兄观之,谁人胜率更大!”太白金星依然不放心,他刚刚投靠张慕仙,若张慕仙落败,必然声望大跌,甚至坐不稳监理之位,难道他要再次改换门庭?三姓家奴可不是那么好当得,君不见吕奉先乎? 董尊儒见张慕仙手持四合剑,上下翻飞,青光透亮;赵公明使擎金鞭左遮右挡,金光耀眼,哪里能看出高下之分?就说道:“再看看,再看看!” 太白金星未得到想要的答案,心中更加忧虑。 张慕仙却已投入忘我战斗之中,他曾研究过赵公明的资料。赵公明每一战都以法宝取胜,或以擎金鞭、或以缚龙索,或以金蛟剪,或以定海珠。这给张慕仙一个错觉,赵公明御使法宝高明,本身神通并不高明。 封神之战后,缚龙索和金蛟剪被阐教抢走,定海珠化作二十四诸天,赵公明手中只剩下擎金鞭,张慕仙手中有四合剑,丝毫不亚于擎金鞭,所以他一直未将赵公明当作真正的对手,直到赵公明使出一气化三清之法,他才重视起来。 “原来赵公明并非不通法术,以往数战之所以不用法术,只是没人能逼得他用出法术罢了!”张慕仙心底清明,忘我战斗,将身外化身之法运转至极致。 身外化身之法,是以身体发肤为媒介,运转玄妙心法,幻化出一个或者无数个自己,以多欺少。 大殿中乒乒乓乓响成一片,张慕仙和赵公明都已竭尽全力。 张慕仙运转身外化身之法时,忽然心中一动,暗道:“我以往运转化身之法,都是按部就班,以头发化出化身,以化身攻地。化身与本体之间有一种玄妙联系,却完全按本能行动,我若是分一丝心神进入化身,是否能让化身更加灵动?” 若是外人运使身外化身这种顶级秘法,绝对要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改动,张慕仙来自后世,思想活跃,并不拘泥。 张慕仙小心翼翼分出一缕心神,将心神寄托在化身之上。这一步他曾在领悟飞剑之法时用过,故而轻车熟路。初始之时,他只是将心神寄托在化身上,并不干预化身行动。 又战斗两刻钟,张慕仙已初步掌握化身运转规律。化身虽没有思维,却有本体的一切本能和战斗经验,以一种奇妙的气与本体连接起来。 当赵公明再次用金鞭击来时,张慕仙以心神指挥化身,阻止化身躲避,化身以四合剑直刺赵公明胸口。 “砰”的一声震响,张慕仙的头颅被赵公明砸碎,化作一截头发,飘落到大殿地面上。 赵公明击中张慕仙的同时,胸口也被张慕仙刺穿,心脏被绞碎,化作一团清气飘散。 不管是一气化三清也好,身外化身也罢,所幻化的身体都有着趋利避害的本能,根本不会同归于尽,张慕仙却指使化身与赵公明的化身同归于尽,这要说出去,绝对要惊世骇俗。 赵公明一名化身陨落,心中一凛,暗道:“难道我修为不如张慕仙?可是这怎么可能?” 赵公明一犹豫,身上气势有所减弱,张慕仙抓住机会,一次分出七十二道神识,指挥七十二个化身与赵公明的化身同归于尽。 张慕仙本体被张慕仙纠缠,只能感觉到化身一个个消失,以为他的一气化三清不敌张慕仙的身怀化身,气势不由更加低落起来。 第二百八十五章 张慕仙胜 所谓兵溃如山崩,则不可收。? ???&bsp;&bsp;?赵公明心志减弱,气息勾连,反应到化身上,化身出招也犹疑起来。 张慕仙的化身抓住机会,纷纷将赵公明的化身击败。大殿之中清气弥漫,都是赵公明化身溃散。 “我败了!”赵公明收起化身,脸色灰败。 张慕仙却暗道侥幸,他误打误撞,以化身与赵公明的化身同归于尽,没想到却以此撼动赵公明的心神。 “既然认赌服输,赵元帅请回吧,纠察灵官衙门的政令,希望元帅遵从。”张慕仙自不会将取胜的因由告诉赵公明。 赵公明收起擎金鞭,怒道:“我赵公明从未食言过,不用大人提醒,告辞了!”他拱拱手,大踏步走出殿外。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太白金星快步走入殿内,向张慕仙抱拳恭贺。 张慕仙皱眉道:“不明不白与人打了一架,喜从何来?” 太白金星笑道:“大人有所不知,这位赵公明元帅脾气虽臭,在天庭却有响当当的威名。他败于大人之手,只要将此事传扬出去,大人必能声望大涨。” 张慕仙苦笑,暗道:“前世看穿越,主角都要踩着敌手上位,原来是以此刷声望啊!” “那这件事就交给星君了!最好能做的不露痕迹!”张慕仙吩咐道。 太白金星笑道:“此事我懂,请大人放心。” 张慕仙点点头,太白金星道:“事不宜迟,下官这就去办。” 董尊儒望着太白金星离开身影,皱眉道:“太白金星立场不甚坚定,人品不值得信任。” 张慕仙笑道:“我从未信任过他,不过此人还有些用。他已没有退路,在他找到新的靠山以前,必然会努力为我做事。” 董尊儒点点头,说道:“赵公明招式中并无杀意,他来挑衅,目的是什么?” 张慕仙沉吟道:“你也现了?我原以为他性格冲动,可是他被击败后干净利落认输,又与冲动性格不符,让人猜不透。” 董尊儒猜测道:“他不会想投靠大人吧?他与大人战斗,是想投石问路,更想试试大人深浅。” 张慕仙来回踱步,先以因果大道推衍,再以九元神算推算,都未得出结论,暗道:“眼下天机更加混乱了,怕是只有圣人才能算出些微端倪。” “应该不会,赵公明与闻仲关系密切,他不会越过闻仲同我们接触。”既然推算之术用不上,张慕仙只能以常理猜测。 二人又合计一番,依然未猜出赵公明来此的目的,却只能作罢。 “大人,我与太白金星一起,已将末位淘汰法完善,大人看一看。”董尊儒递给张慕仙一个布帛。 张慕仙接过布帛,上面写满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足有数万言。他细心,现董尊儒制定的末位淘汰法很精细,很合理,考虑到各个衙门的实际问题,就说道:“很好,明日小朝会下吧!” 董尊儒松一口气,道:“要不要先下各衙门。” 张慕仙摇摇头道:“不但不要下各衙门,而且要严格保密,不能让别人知道末位淘汰法只是针对个别衙门。” 董尊儒脸色一变,匆忙掏出计算机向太白金星信息道:“星君,今日讨论末位淘汰法,勿要保密。” 片刻后,太白金星回信息:明白! 董尊儒这才松了一口气。 “大人想在此事上另作文章?”董尊儒问道。 张慕仙点点头,道:“明日朝会之时,必然反对者甚多。我们可以从反对最激烈的衙门中选几个,推行末位淘汰法。” 董尊儒心中一寒,张慕仙这是要立威了! 赵公明离开纠察灵官衙门后,并未返回财神府,而是赶往雷部衙门。 雷部衙门密室,闻仲与赵公明相对而坐。 “赵兄,如何?”闻仲问道。 赵公明摇摇头,道:“张慕仙道法高深,我的一气化三清败在他的身外化身之下。” 闻仲浑身一震,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赵兄你数万年积累,对一气化三清的领悟,必不在他之下啊!” 赵公明沮丧道:“我也想不通,可是我的化身被他的化身击破,乃是不争的事实,也许张慕仙真是天纵奇才吧!” 闻仲心忧道:“我的法力尚在赵兄之下,如此看来,我亦不是张慕仙的对手。” 赵公明恨声道:“若非我等真灵被困封神榜,有这数万年积累,我们早已臻大罗金仙,何至今日如此落魄?” 闻仲道:“封神之战早已盖棺定论,即便有通天手段,亦无法重来。我原以为赵兄能击败张慕仙,张慕仙为免声望大跌,必然要赵兄保密,赵兄可趁此机会下界,看来我思虑不周。” 赵公明道:“此事怎能怪你,是我神通不济。”他原本信心满满,此时却相当沮丧。 闻仲摇摇头,道:“张慕仙不准你转世下界,此事难办了!” 赵公明放弃道:“闻兄不用自责,现在想来,即便我战胜张慕仙,他也未必敢放我下界。我与6压因果甚深,一旦投胎转世,必然要与他做过一场,张慕仙惧怕6压,不一定敢放我下界。” “赵兄不下界也好,6压此人神秘莫测,自封神之后,再未现身过。我们直至目前,仍未查清他的底细,更无法对付他的钉头七箭书。”闻仲说道。 赵公明断然道:“我虽不是他的对手,但他必然不是昆仑山散修。昆仑山有西王母和元始天尊,怎容他这样一个大高手在那里散修?” 闻仲沉吟道:“赵兄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我,你说6压会不会是二师伯的弟子?” 赵公明叹道:“不好说!6压出山时,阐教十二金仙被我击败五位,人心惶惶,如此而论,6压在帮阐教无疑。但是以二师伯的脾性,若有这样一个得意弟子,必定不会藏着掖着,此事费思量。” 闻仲点点头,道:“想不通就不想了,赵兄先蛰伏一段时间,静待时机吧!” 赵公明点点头,向闻仲告辞。 第二百八十六章 抛出一根骨头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 适逢小朝会,群仙鱼贯入朝,发现张慕仙已端坐在凌霄宝殿尊位下首,不由暗自惊讶:“张慕仙竟提前入场,他想表达什么?对末位淘汰法势在必得吗?” 众仙心中各有想法,互视以目,以心交流,暗自达成协议。 这次小朝会不同于上次大朝会,上次大朝会决议所有山神土地飞升,并不影响众仙的切身利益,故能一次性通过。末位淘汰之法带着严重的革命味道,革众仙的命,即便有各派系领袖斡旋,群仙依然会强烈反对。 张慕仙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他能感觉到正坐在风口浪尖之上,一旦镇压不住,就会跌落尘埃。他的心神时时刻刻与风浪搏斗,冲破一重又一重激浪高峰,起起落落,跌宕起伏。 “坐天庭,坐天庭,其实关键在一个“坐”字,坐稳了,洗礼心神,脱胎重生,坐不稳,跌落尘埃。”张慕仙坐镇天庭,暗暗思索。 “当!”一声震响,提醒张慕仙小朝会时间已到,随后就听到鬼容区浑厚的声音,“群仙奏事,无事退朝。” 张慕仙睁开眼睛,扫视全场。今日是小朝会,参加朝会人数远远小于大朝会,只有数百位仙人参加,还有一些有事启奏的仙人,他们提前申请参加小朝会,站在特定区域。 众仙在张慕仙目光扫视之下,一个个低下头去。他们自张慕仙身上感受到一股霸气,如青蛙扫视群虫,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出声? “现今人界纷纷,天界扰扰,世道临乱,必有妖魔邪祟出,众位同僚若有发现,不妨奏来!”张慕仙声音低沉,一字一句抑扬顿挫,沉稳有力,打破了大殿内诡异的宁静。 太白金星越众而出,奏道:“灵官大人高见,如今人界纷乱,豪强并起,由原先一万三千余国,分裂为十万余国,妖魔四起,危害人间,虽有龙虎山天师下山降妖、灵山佛陀驻世降魔,依然屡有国家、城镇被妖魔尽屠,故而老臣建议,抽调天庭精干力量,重组降魔军团,压制妖魔气焰。” 张慕仙扫视群仙,道:“众位同僚以为如何?” 众仙暗自思索,不敢贸然回答。殿内所有人都知道,下界降妖只是开胃菜,真的大餐是末位淘汰之法。 李靖迈大步而出,先躬身施礼,这才说道:“微臣认为此事乃势在必行,臣请为降魔军团元帅,下界扫平妖邪。” 张慕仙点点头,道:“李元帅屡次下界降妖,战绩彪炳,若为降魔军团元帅,必能凯旋而归。”李靖站出来并不出乎张慕仙意外,佛门正与道门在人界相持,李靖手中若能掌握一支精干力量,会对道门形成压制。 “老道飞升天界多年,居天师尊位,负降妖除魔之责,特请为降魔元帅!”四大天师之一的许旌阳迈步而出,乐呵呵道。佛门要抢夺降魔军团的领导权,道门自不能令佛门如愿,打破人界平衡。 闻仲冷眼旁观,暗道:“张慕仙手段高明,他抛出一个降魔军团元帅的位置,引得佛、道相争,降低末位淘汰法关注度,只是不知他以何为突破口,令末位淘汰法顺利通过朝议。” “李元帅和许天师勇于任事,堪为众仙楷模,本官信任李元帅的伏魔能力,也信任许天师的降妖手段,一时之间倒是难以决断,众仙以为该取何人为帅?”张慕仙说道。 此言一出,佛道两门神仙先后站出来,各为其主。 张慕仙见天庭中三分之二的仙人站出来,或支持李靖,或支持许旌阳,难分轩轾,装作为难道:“僵持南下,不好决断啊!不若这样,本官将降魔军团元帅的之位刻在玉牌之中,两位抓阄。两位都能胜任降魔军团元帅之位,不管哪位抓到,都能顺利完成降妖除魔任务。” “大人,此事不妥吧!”李靖脸色一变,抱拳奏道。佛门兴衰岂能付之一赌? “老道附议李元帅!”许旌阳比李靖慢上一步,他不愿拾李靖牙慧,只能附议。 张慕仙呵呵笑道:“李元帅和许天师同时反对,本官愿闻其详。” 许旌阳后退一步,伸手示意李靖来说,暗道:“你小子脚快,口快,自然由你驳斥张慕仙。” 李靖面色发苦,暗道:“难道我让许旌阳摆了一道?”却不得不硬着头皮道:“许天师曾于人界斩恶蛟,其降魔手段下官亦颇为欣赏。下官之所以认为此事不妥,是认为降魔元帅之位,需走正常程序,不能以抓阄方式产生。” 许旌阳听李靖如此说,心中暗怒,道:“好你个李靖,话里藏刀,本天师的降魔手段还需要你欣赏?” 张慕仙已猜到李靖接下来要说什么,却不会去阻止,而是郑重道:“以李元帅之见,降魔元帅之位,应该如何走程序?” 李靖说道:“下官认为,降魔元帅之位,应由众仙讨论而出。” 张慕仙皱眉道:“本官刚才已令众仙讨论,无奈众仙意见分歧太大,难以决断!” 李靖果断道:“大天尊居位时,若有大事难决,常令众仙讨论,以人数相比,少数服从多数。”李靖发现今日小朝会时,佛门仙人比道门多出三人,故而如此提议。 许旌阳呵呵笑道:“李元帅此言大谬,讨论只是各抒己见,岂能作为定论?若是有朝一日,众仙讨论,一致认为灵官大人该当退位,难道可以令他退位吗?” 李靖神色一滞,张慕仙装作脸色凝重起来,暗道:“许旌阳话语虽不好听,却值得警惕。我可不能在天庭中推行民主,最后将自己绕进去。”就说道:“少数服从多数,此议不妥,容易形成多数人对少数人的暴政。本官相信,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许旌阳面露得意,成功在张慕仙心中给李靖扎下一根刺。 李靖神色尴尬,却不敢反驳张慕仙,生怕将张慕仙推向道门方向。 第三百八十七章 尘埃落定 场面僵持住,许旌阳更加得意,若现场局面失控,李靖名誉扫地,张慕仙声明受损。 张慕仙居高位,临下观人,所有表情一目了然,包括众人的心思,他也能猜测出一二。他当然不允许僵局出现,就继续说道:“李元帅提出由众人讨论,集思广益,也得对的。” 李靖听张慕仙如此说,脸色好看一些,却不敢再轻易开言。 张慕仙又说道:“本官结合众仙意见,提出一个折中方案,各位看是否可行?” “我等聆听大人高见!”中立派仙人在闻仲带领下,狂拍马屁。李靖与许旌阳身为当事人,不得不顺着闻仲等人躬身施礼,一时间又成一呼百应之势。 张慕仙看着弯腰折服的众仙,一股自信在心中蒸腾,这种自信在平时并无大用,一旦生死大战时,却能转化为气势,起到决定胜局的作用。 “本官欲在降魔军团设置正副元帅各一名,提名李靖和许旌阳分别出任正副元帅,谁为正,谁为副,由殿内众仙投票决定。今日所来众仙,每人一票,不许弃权,既然为天庭一员,就有参政议政的义务。” 李靖先是一喜,接着一惊。若由殿内众仙投票,他有八成把握击败许旌阳,成为正元帅,可是张慕仙不允许有人投弃权票,则重新变得胜负难料起来。谁胜谁负,已不是有己方力量决定,而是有中间派决定。 许旌阳当然也想到这些,他目光急切向闻仲看去,却瞥见李靖亦望向闻仲。 闻仲眼观鼻,鼻观心,似未察觉到投射在身上的两道目光。这时候,他不会与任何人达成交易,张慕仙可是在上面看着呢! 张慕仙笑道:“大家都不出声,我就当大家同意了。鬼容区将军,你去取玉牌来,每人发玉牌一枚,让大家投票。我作为裁判,李元帅、许天师可信得过本官?” 李靖和许旌阳心中暗骂,他二人当然信不过张慕仙,却不敢说出来。一旦说出来,等于将张慕仙推向对方,他们都知道张慕仙对中间派有影响力,略施影响,就能令投票结果改变。于是二人又将目光投向张慕仙,目光热切,似色狼望美女。 张慕仙心中暗自得意,从朝会开始到现在,他一直掌控着局面,所有事都按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片刻后,鬼容区将玉牌分发诸仙。每一个仙人投完票,就将玉牌交给张慕仙,张慕仙以神识探入玉牌,察看该名仙人的投票情况。有些仙人原准备浑水摸鱼,不在玉牌中录入信息,见到张慕仙的动作,都乖乖收起心思。 又过一刻钟,所有玉牌都已交给张慕仙。张慕仙按下玉牌道:“结果先不忙宣布,前日我纠察灵官衙门曾下发末位淘汰法,众仙已讨论两日,可各抒己见,谈谈看法。” 此言一出,闻仲暗中为张慕仙挑大拇指,李靖和许旌阳则暗骂张慕仙卑鄙。事情很明显,佛道两门被张慕仙以降魔元帅之位绑架了,他们不得不支持张慕仙。 “启禀灵官大人,下官认为末位淘汰之法不妥!”一名仙人从特定区域迈步而出,奏道。 张慕仙抬头望去,见下方之人剑眉星目,脸型方正,暗赞一声美男子。这人正是北斗七星君之一的玉衡星,张慕仙曾在嫦娥别院外见过他,也听奎木狼说过,他是嫦娥的入幕之宾。 “玉衡星有何事?”张慕仙平静道。 玉衡星道:“我北斗七星君显示天象,为人界指引时节,七星为一体,组成一个勺子,勺柄东指,天下皆春;勺柄南指,天下皆夏;勺柄西指,天下皆秋;勺柄北指,天下皆冬。从人族崛起至今,我七兄弟为人族指引时节,从未出错过,人人尽职尽责,无法选出末位人选。况且我七兄弟同气连枝,请大人全我兄弟义气。” 玉衡星一段话,有情有义,有礼有节,众仙却为他捏把汗,谁都知道出头的椽子先烂,玉衡星先出头,很可能被张慕仙杀鸡儆猴。 张慕仙点点头道:“将你的意见写成奏疏,交上来。” 玉衡星早有准备,将奏疏交给鬼容区,由鬼容区转交张慕仙。 张慕仙接过奏疏,放于书案之前,继续说道:“末位淘汰法只是征求意见,还有谁有意见,尽管提出来。” 东海龙王越众而出道:“启禀大王,我东海龙宫只有小神一人得享仙禄,无法推行末位淘汰之法。” 张慕仙令鬼容区接过东海龙王的奏折,似笑非笑道:“东南西北四海可合起来考核,怎能说无法推行末位淘汰呢?” 东海龙王神色一滞,他为地上神仙,根基浅薄,哪敢同张慕仙争辩,讷讷退下。 张慕仙环视群仙,道:“还有何人有意见?” 佛道两门原本有很多神仙写好奏疏,准备反对末位淘汰法,此时却分别被李靖和许旌阳压制住。佛道两门有完整的“点化”体系,并不是很怕末位淘汰法。 “既然其他人都没有意见,本官就当你们都赞成末位淘汰法!”张慕仙盖棺定论,众仙心中一紧,张慕仙继续说道:“关于末位淘汰法,我谈谈看法。” “纪元近末,人族当大兴。然则下界依然妖魔横行,何谈人族大兴?我天庭上应天道,自然要顺天道而行,助人族大兴。怎么助呢?只有一条路,不断强化天庭干部队伍,增强天庭仙人的战斗力和凝聚力,故而末位淘汰法势在必行。” “考虑到众仙总有一个适应过程,故而本官决定,末位淘汰法先不在天庭全面推广,先选出几个衙门试行!” “大人英明!”本准备接受末位淘汰法的仙人闻言大喜,玉衡星和东海龙王则是脸色苍白,已预感到将有不好的事发生。 “我等身为仙人,不能与凡人雷同,应该迎难而上。北斗七星和四海龙宫感觉末位淘汰有困难,就先在这两个衙门试行末位淘汰之法。” “大人英明!”众仙再次高呼,将东海龙王和玉衡星淹没在声浪中。 第二百八十八章 以自身为棋子 张慕仙的末位淘汰法在天庭逐步推行,他未在李靖和许旌阳的降魔元帅争夺中暗施手脚,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宣布结果,许旌阳为降魔元帅。 李靖脸色难看,佛道两门在天庭势力相当,道门略强于佛门,这次朝会只是例外,佛门出席神仙特别多,可是他依然输了,而且是以绝对劣势输给了许旌阳。 “太上老君果然老奸巨猾,中间派中有不少是他的人。不知张慕仙是否看透了这一点?”想至此处,李靖遍体生寒,暗道:“难道这一切都使张慕仙设计好的?”随后又摇摇头,怀疑自己太敏感了,张慕仙若能考虑如此长远,那真是太可怕了! 更重要的是,张慕仙为何要试探佛道两门在中间派中隐藏的棋子,况且他逼着大家必须投票,亮明观点,又如何分辨出棋子? 李靖忧心忡忡离开,张慕仙端坐高处,默默无言。 李靖猜测的没错,张慕仙正是在试探佛道两门在中间派隐藏的实力。道门获得胜利,令张慕仙有些措手不及。 人界之争,归根结底是中土归属之争。人族气运有十分,八分在中土,谁能掌控中土,即可占得人族大半气运。 目前中土一分为二,道门支持的东晋以石头城为国都,占据长江以南,盘踞东南;佛门支持的前秦,以长安为国都,饮马长江之畔,虎视东晋。 若李靖取得降魔元帅之位,佛门就能掌握一柄大刀,随时可以劈向人界。那样一来,佛门将对道门形成压倒性优势,两家想不开战都难。一旦开战,道门必受重创,怕是道祖也无心闭关炼丹了吧! 张慕仙计划的很好,事情发展却出乎他意料,道门竟然赢得降魔元帅之位,势力大涨,甚至隐隐压过佛门,他们还能打起来吗? 张慕仙打开轮回之眼,上观诸天,下视九幽,看到到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正在撼动他的因果之线,阻挠他领悟因果大道。 “圣人以人界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操纵大道,果然深不可测。我虽有后世数千年见识,又有封神榜混肴天机,仍然输了一筹,只能以自身为棋子,亲入棋盘,扭转乾坤。”张慕仙伸指弹出一颗种子,直下人界,自己则迈步返回纠察灵官衙门。 “三弟,我要闭关苦修,闭关日期不定,我闭关期间,由你主持纠察灵官衙门,强力推行末位淘汰法。”张慕仙向董尊儒叮嘱道。 董尊儒问道:“大人选择四海龙宫和北斗七星君作为末位淘汰法的试行部门,是否有深意?”天庭小朝会前,曾有二十余个衙门请求上灵霄宝殿奏事,张慕仙从中选出十二个,准许上殿奏事,这其中就有东海龙宫和北斗七星君衙门。 张慕仙点点头,笑道:“三弟猜猜看,我有何深意?” 董尊儒眼前一亮,张慕仙如此说,等于承认他并非随意选择衙门试行末位淘汰法,这就大大降低了他猜测的难度。 “刚刚我特意调查了东海龙王的底细,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董尊儒说道。 张慕仙饶有兴趣道:“何事?” 董尊儒说道:“我在御马监看到一份孙悟空遗留的手稿,据孙悟空所说,他自闻道之后有七十二般地煞变化之功;筋斗云有莫大的神通;善能隐身遁身起法摄法;上天有路入地有门;步日月无影入金石无碍;水不能溺火不能焚,只是独缺一件兵刃。后得通背猿猴指点,得知花果山水帘洞铁板桥下有一条水道,可以直通东海龙宫。 孙悟空就是借着铁板桥下水道,前往东海,获得先天神兵——如意金箍棒。这其中有很大的猫腻。花果山是群妖聚集之地,有一条水道直通龙宫,东海龙王会不知道? 属下专门派人前往花果山探察,这条水道依然存在。卧榻之侧,有这样一条水道,敖广能睡着觉? 所有的一切,只有一条解释,那条水道敖广一直知道,甚至那水道就是敖广所建,只有东海龙宫才有力量,在水下建起一条长达千里的水道。” 张慕仙点点头,笑道:“那依三弟看,东海龙王如此做,目的何在?” 董尊儒断然道:“东海龙王必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他已暗中投靠了如来?” “为什么会是如来而不是老君?” “孙悟空得到金箍棒后,大闹天宫,令大天尊失威,又蹬倒老君炼丹炉,令道祖颜面大损,唯一的受益人是如来。故此,这一切应该都是如来安排好的,东海龙王正是如来的帮凶。”董尊儒自信十足。 张慕仙点点头,见一叶落,而知天下将秋,董尊儒能够见微知著,足以镇守一方。 “那北斗七星君又属于那方势力?”张慕仙继续问道。 董尊儒摇摇头:“我亦派人查过北斗七星君的底细,可是未查出有力证据。属下私下猜测,北斗七星君应属于道门一脉。” 张慕仙点点头,道:“你猜的不错,四海龙王早已暗中投靠如来,北斗七星君则是道祖的秘密弟子。如来虽在大闹天宫一事中获得大利,却行事不密,有不少把柄留下。与此相比,道祖收七星君为徒,则做的相当隐秘,由此来看,道祖要比佛祖高明不少。” 董尊儒点点头,道:“大哥言之有理。” 张慕仙道:“三弟能够见微知著,将纠察灵官衙门托付于你,我更加放心了!” 董尊儒似乎猜到张慕仙为何闭关,却没有点破,只是提醒道:“大人要事事小心,切莫糟了别人暗算。” 张慕仙笑道:“如今我暗敌明,只有我算计敌人的份,三弟不须多虑。” 在董尊儒忧虑的目光中,张慕仙迈步走入殿后,那里有一处密室,密室能够绕过东、西、南、北四天门,偷偷下人界。他说此行并无危险,实是安董尊儒的心,以自身为棋子,投入棋盘博弈,又岂会没有危险? 第二百八十九章 因起 江南水乡,水道纵横,商业发达。众多商人为追求利益,背井离乡,漂泊九州。 陈桑是一个成功的商人,他趁南北对立时,将江南水乡的丝绸贩卖到北方,一趟生意下来,往往获利数十倍,在乱世之中,迅速积累起大量的财富,成为闻名遐迩的大富豪。 乱世人命贱,陈桑并不喜欢乱世,每一次贩卖丝绸,都是一次死亡冒险之旅。大量的财富所带来的是巨大的危险,特别是靠近长江区域,水贼多如牛毛,更增危险性。 陈桑这条船是一艘退役的水师战船,船上有护卫两百人,都是水师退役士兵。这些士兵身经百战,有些甚至参加过桓温组织的北伐,接受过长期战争锻炼。陈桑在恒温北伐时,曾捐出万金以为军资,这才得到这艘“退役战船”和两百“退役士兵” 陈桑坐在船头上,眺望夕阳西下,他的船即将转入长江。 长江波涛汹涌,水流湍急,常人都不敢在夜间行船,陈桑却是不惧,他一直以为,再恶劣的环境也没有人危险,这也是陈桑屡次经商成功的秘诀,他敢于冒大风险。 陈桑待船转入长江,心中略松一口气,进入长江后,普通水贼再无实力打劫他,更何况在船舱中还坐着一个人。 “持酒观斜阳!陈老板好雅致。”身后传来一道儒雅的声音。 陈桑转过身,将另一个酒壶递给刘心武。 刘心武三十岁上下,穿着时下并不流行的儒山,衣袖迎风飘飘、儒雅风流。 “刘大侠说笑了,陈某满身铜臭味,哪能与“雅”字沾边?”陈桑苦笑道。若非他知道友人不会骗自己,无论如何不能将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儒生与名震大江南北的刘心武画上等号。 刘心武出身江南刘家,自幼饱读诗书,二十五岁学有所成,秉承刘家祖训,出门游历。岂知时移而世移,目下已不同于天下一统之时。刘心武在游历途中吃尽苦头,不但随身盘缠被人抢走,随侍仆人被人所杀,他亦被人捆住手脚,丢入长江。 也许是刘心武命不该绝,他并未在长江中殒命。 三年后,刘心武重出江湖,第一战就将荆州的凌云寨挑了,三百水匪无一活命。从此之后,刘心武行走大江南北,专杀水贼,名声越来越响亮。他一身武功从何而来,是一个谜。 一年前,刘心武一日奔行千里,剿灭扬州和青州两个相隔千里的水寨,威震大江南北。江湖上的朋友,根据刘心武的战绩以及他曾行走区域,为他总结出两句话:威震大江南北,剑压天下六州。 于是乎,刘心武南北大侠的名声不胫而走。 陈桑在做生意时锱铢必较,平时却极其大方,交朋友挥金如土,故而交游遍天下。他这次行船前,听一个朋友说起刘心武要去江北,就让那朋友试着邀请刘心武同行。他原本不报希望,没想到刘心武却一口答应下来。 “满身铜臭也可以文秀雅致,这并不矛盾,就像陈老板做生意锱铢必较,却不影响你重义轻财。”刘心武摇摇头,不同意陈桑的说法。 陈桑在江南也算薄有名声,对于刘心武的话并不震惊,坦然承认道:“千金散尽还复来,这是我为人的原则,但是有一个前提,你得先赚够千金不是?所以我做生意必须锱铢必较。” “哈哈,这话有趣,可以佐酒!”刘心武哈哈大笑,仰头将一葫芦美酒一饮而尽。 陈桑又看到刘心武另一面,慷慨而大气,这才像大侠呢!大侠就该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二人说话间,江中一个黑点,逐渐靠近。 刘心武率先发现,他凝目远视,见是一叶扁舟,舟上只有一人,劈荆斩浪,手中操纵两支船桨,将小舟划的如飞一般。 “怕是麻烦来了!”刘心武提醒一句。 陈桑心中一紧,脸上却装作毫不在意道:“南北大侠在此,哪个宵小敢放肆?”他这是刘心武长面子,若他一见到水匪就惊慌失措,会显得对刘心武信心不足。 刘心武闯荡江湖数年,再不是当年书生意气,于人情把握已有相当火候,他自然能看出陈桑隐含的担忧,就说道:“小心为上,陈老板还是去准备一下吧。” 陈桑早有此意,匆匆进入船舱,找到护卫首领,交代一番。 一百士兵走上船头,人人持刀,更有十余人手持弓箭,在第三层伺机而动。虽说是乱世,陈桑能搞到如此多的弓箭与战刀,也足见其不凡。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刘心武浑厚的声音瞬间压过长江上的风声,远远传出。 远处小舟一滞,显然被刘心武临江传音的浑厚内力所惊,以至于内力运转有碍。 半刻钟后,小舟在离大船三十丈外停下,舟上是一个穿着短褂的中年男子,也不知他使出怎样秘法,小舟竟然在湍急的江水中停了下来。 “大江帮乌江堂焦润发,见过南北大侠!”中年男子抱拳行礼,露出臂膀上虬结的肌肉。 刘心武发现焦润发的肌肉呈流线型,立知这是一位水中高手。他常年在长江两岸活动,杀过水匪无数,知道这种流线型肌肉只能在水中苦练而出。 “焦堂主客气,不知焦堂主来寻在下,有何事?”刘心武虽常年在大江南北活动,却与长江上最大的势力大江帮并无交情。 刘心武心中有书生气,一心行侠仗义;大江帮帮主聂环则是亦正亦邪,威震黑白两道,二人各有顾忌,从未见过面。 “我家帮主想跟陈老板交个朋友,不想刘大侠亦在船上。”焦润发说道。 陈桑脸色一变,刘心武则是心中一凛。聂环武功绝顶,一直屈居孙恩之下,为江湖上公认的天下第二高手,孙恩入道后,他已是第一高手。 “聂帮主太客气了,在下一介商人,怎敢打扰聂帮主!”陈桑率先开口拒绝。 第二百九十章 四大堂主 陈桑话音落地,焦润发猛然抬起头,双目圆瞪,须发皆张,怒吼道:“你算什么东西?敢如此和本堂主说话?” 陈桑笑容凝固在脸上,他与焦润发相隔三十余丈,依然感觉到脊梁上冷飕飕的,如被一只斑斓猛虎盯上,似能闻到江风中的腥臭味。 刘心武见陈桑面容苍白,双股战战依然在勉强支撑,趋前一步,挡住焦润发的目光。陈桑虽郊游广阔,见过精兵,会过豪强,在焦润发这种杀人如麻的江湖人士面前,依然不够看。 “焦堂主好大的威风!”刘心武睥睨道,他出道江湖三年,身经百战,死在手中的悍匪三千余人,身上的杀气一经释放,比焦润发这样的黑道巨孽还要浓郁。 焦润发感受到刘心武身上浓郁的杀机,心中一沉,暗道:“盛名之下无虚士,这几年刘心武名声愈发响亮,果然不是无来由的,只凭这一身杀气,只怕江湖中的一流高手面对他,也未必站的稳当。” “刘大侠言重了,我家帮主诚信相邀,陈老板不给面子,就是不给我大江帮三万五千兄弟面子。”焦润发为刘心武杀气所慑,下意识将大江帮帮主聂环及大江帮数万帮众搬出来。 刘心武呵呵一笑,他是老江湖,焦润发斗志已弱,他岂会看不出来? “聂帮主的面子要给,大江帮的面子也不能不给。焦堂主,你看这样如何?陈老板这一船丝绸要运到江北去,时间就是金钱。你先让开一条路,让陈老板将丝绸运往江北,此趟生意完成,刘某再带着陈老板去大江帮赔罪。”刘心武建议道。 焦润发虽忌惮刘心武,但想到此行的任务,不阴不阳道:“如此不好吧!” 刘心武冷笑:“如此说,焦堂主是不愿给刘某面子了?” 焦润发呵呵笑道:“南北大侠,威震大江南北,剑压天下六州,不知这威风是否能震住我大江帮?” 刘心武悄悄握住腰中软剑只是冷笑,他若承认威震大江帮,此事定难善了,若是不承认,则弱了自家名头,不如沉默不语。 “刘大侠,你看这样可好?你先代替陈老板去大江帮做客,陈老板带船前往江北。这样即不耽搁陈老板的时间,兄弟在帮主那里也好交差。”焦润发见刘心武沉默不言,实无拿下他的把握,就另出一计。 刘心武心中咯噔一声,暗道:“我行走大江两岸三年,聂环若想见我,又岂会等到今天,难道那件事被大江帮知道了?” “真是不巧,刘某有些事,要去江北一趟,怕是不能前往拜见聂帮主。”聂环本就是天下第一高手,大江帮又是龙潭虎穴,若是在一年前,刘心武也许会闯一闯,如今则有要事在身,不会自蹈险地。 焦润发脸色阴沉道:“如此说来,刘大侠是不准备给我大江帮面子了?” 此时夕阳即将坠入西山,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陈桑觉得这一江水似化作一江鲜血,猩红可怖,心中恐惧更甚。他是商人,自有商人的敏锐嗅觉。他隐隐看出来,大江帮醉翁之意不在酒,名为邀请他,实是要对付刘心武。陈桑心中暗暗叫苦,不管是刘心武还是大江帮,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此时他就如一条池鱼,城门已经失火,他只能等着被殃及。 刘心武冷哼一声,道:“就凭你,敢对刘某出手?叫你的帮手出来吧!” 焦润发脸色通红,不知是恼羞成怒,还是被江水掩映,他当然不敢独战刘心武,而是将手指放在嘴唇上,吹出一道响亮的口哨,声闻数十里。 陈桑身体一晃,被刘心武架住,这才没有蹲在地上。 “刘大侠,咱们快走吧,他在叫帮手呢!”刘心武担忧道。 刘心武低声道:“大江帮纵横长江,帮中人手各个水性娴熟,躲不掉的。况且此处正值江中,水流湍急,在此交手,只会对我们有利。” 陈桑想想也对,大江帮可是有三万余人,若逃至水流平缓区域,就凭他船上二百精兵,怎么可能是大江帮的对手? “刘大侠是否有把握?实在不行咱们舍弃这艘货船。”陈桑咬咬牙,建议道。他有一个潜在意思没有说出来,若放弃这艘船,损失的不仅仅是一船货物,船上这两百护卫,怕是也难逃大江帮毒手。 刘心武一眼就看穿陈桑的打算,陈桑想让他带着陈桑突围,放弃那两百护卫的生命。他刘心武是什么人?南北大侠,岂会不战而逃? “陈老板尽管放心,只要聂环不来,必令大江帮沉沙折戟,聂环要来,只怕连我也要血染大江。”刘心武安慰道。 陈桑听出刘心武安慰中带有的警告,若聂环不来,刘心武自能退敌,不需要突围。若聂环到了,刘心武很可能自身难保,更不会带着他突围。 “我去指挥护卫护船!”刘心武一句话破灭陈桑心中幻想,他只得破釜沉舟,与大江帮做生死搏斗。 刘心武点点头,道:“大江帮的高手交给我,你令人防备江中水鬼,千万不能让他们将船凿沉了。” 陈桑面容凝重,点点头,大步离开,显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倒令刘心武眼前一亮。 陈桑离开后,刘心武抱元守一,环顾江面,见左右两方及后方各有一道水线,直向大船冲来。 “原来大江帮四大堂主齐至,真是看得起刘某!”刘心武吐气开声,远远传出。 三道水线在大船三十丈外停住,三名大汉紧接着跃出水面,每一个人都肌肉虬结,身体呈流线型。 “湘江堂堂主吴青云,见过刘大侠!” “汉江堂堂主谈秋,见过刘大侠!” “岷江堂堂主王三立,见过刘大侠!” 三人同时吐气开声,声音相互配合,竟然隐隐能与刘心武的声音抗衡。 刘心武哈哈笑道:“好,好,好,今日大江帮四大堂主齐至,刘某真是好大的面子。” 第二百九十一章 剑气百丈退小鬼 自汉族衣冠南渡,天下南北对立隐隐形成,大江帮帮主聂环乘势而起,建立大江帮,麾下设置乌江、湘江、汉江、岷江四堂,每个堂口六千帮众,再加上总堂,共计三万余人。 湘江堂堂主吴青云、汉江堂堂主谈秋、岷江堂堂主王三立、乌江堂堂主焦润发,四人都是江湖中的一流高手,这四人分站东、西、南、北四个方位,隐隐将刘心武包围起来。 刘心武右手握住剑柄,腰间软剑喷薄欲出。他表面上慷慨大气,实则心细如发。焦润发初来之时,小舟在大船三十丈外停下,他就隐隐觉得不妥,如今见四人都在距离大船三十丈外停下,就已确定,大江帮是冲着他来的。 刘心武被江湖中人称为南北大侠,威震大江南北,剑压天下六州。不仅因为他武功高强,更因他的剑气强横,能够外放三十丈。从四人所站位置,不难看出他们是有备而来。 “刘大侠武功高强,我等兄弟俱为佩服!然则刘大侠不为船上数百名护卫着想吗?”焦润发开口威胁道。 刘心武冷哼一声:“刘某不才,对手中软剑尚有一份自信,若四位哪一位敢来破坏货船,其余三人必将殒命。” 焦润发四人齐齐大怒,随即又恢复平静,刘心武的武功在四人之上,乃是不争的事实,他们只有四人联手,才能与刘心武抗衡。 “多说无益,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吧!”吴青云抽出绑在腿上的柳叶刀,刀气如丝,刀意如雨,隐隐罩定刘心武。 谈秋从腰间摘下分水刺,凝神备战。 王三立双手戴上金刚拳套,蓝光闪闪,一看就喂了剧毒。 焦润发从小舟上取下一个鱼竿,鱼竿一丈长,鱼线却有几十丈,也算是一种奇门兵器。 四人气势勾连,齐向刘心武施压。 刘心武眼神锐利如刀,他看到水面下隐藏着无数水鬼,正借着水流向大船潜来。 “哼!”刘心武冷哼一声,脚下暗运内劲,传入水中。 以大船为中心,方圆三十丈内,水面上齐齐泛起波澜,一个个水鬼从水下浮出,双眼翻白,已被刘心武用内劲震晕过去。 焦润发四人隔着数十丈眼神交流,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忌惮。他们早已知道刘心武武功高强,内力入化,却没想到高明至如此境界,竟能通过大船将内力传入江中,震晕水下的水鬼。 “刘大侠好俊的功夫,焦润发前来讨教!”焦润发爆喝一声,似是提醒,似是威胁。他手中鱼竿一甩,鱼线在鱼钩带动下,打着圈向刘心武套去。他的鱼线是以冰蟾丝混合异种金丝猴毛编制而成,虽只有发丝粗细,却能吊起万斤重物,更不惧刀剑。 刘心武望着飞来的鱼钩,心中冷笑,常人都以为他的剑气只能及三十丈,实则大错特错了。剑气纵横三十丈是他三年前的修为,这三年他行遍大江南北,身经百战,早已今非昔比。 刘心武不看飞来的鱼线,腰中短剑出鞘,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射焦润发。 焦润发避之不及,鱼竿被剑气斩断,鱼线坠落江水之中。他脸色一变,跟着跃入江中,那鱼线编制起来相当困难,他费时数年之功才完成,若被江水冲走,损失大了去了。 刘心武一剑斩断焦润发的鱼竿,吴青云、谈秋、王三立三人大吃一惊,却望见刘心武在船头缓缓舞剑,剑气四溢,纷飞如雪,向三人飞来。 吴青云看准一道剑气,手中柳叶刀向前劈出,当的一声震响,吴青云半个身子没入水中,整个人滑退十余丈,这才稳住身体。 吴青云和焦润发被击退,谈秋和王三立顿时左支右拙。 谈秋的分水刺和王三立的金刚拳套发力甚短,招式灵活,堪堪挡住飞来的剑气,二人借着剑气之力,且战且退,渐渐靠拢在一起。 吴青云内力运转,已使出千斤坠地的功夫,身体没入江水之中,再出现时,已与谈秋、王三立聚在一起,共同抵挡刘心武的剑气进攻。 焦润发将鱼线捞起,不敢再卖弄小巧功夫,就将鱼线揣入怀中,从腿上摘下一个凿子,向大船游去。 “哼!”焦润发耳中响起一声炸响,只觉得眼前火星乱飞,耳口鼻同时浸出鲜血。他知道这是刘心武对他的警告,不敢再接近大船,转向与吴青云三人回合,四人在水上组成四象阵,共同应付刘心武的剑气。 “老吴,这刘心武也太猛了吧!只怕比之帮主,也不遑多让。”焦润发硬抗一道剑气,身体下沉三尺,只觉双臂发麻,忍不住抱怨道。 吴青云怒骂道:“帮中情报堂那些废物都该去吃屎,说什么刘心武剑气只能及三十丈,如今咱们距他近乎百丈,可曾见他剑气减弱?” 谈秋的分水刺与剑气多次碰撞,已近乎报废,苦笑道:“咱们四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若非他手下留情,怕是已沉尸江中。” 王三立却说道:“我看他是顾忌咱们帮主,才不敢下杀手。” 焦润发总结道:“不管什么原因,今趟咱们怕是难以完成任务!” 四人相视一眼,齐声道:“既然不能取胜,不若退去!”四人退意既然起,就且战且退,渐渐远离大船。 刘心武收起软剑,负手身后,遥望四人化作水线离开,并未出手阻挠。 陈桑快步来到刘心武身边,兴奋道:“刘大侠,他们退了!” 刘心武脸色凝重,道:“打退了小鬼,接下来该阎王登场了。陈老板,这些人是为我而来,我在此处下船,你带船去江北吧!” 陈桑怒道:“刘大侠莫要小看我陈桑,陈桑虽是商人,却最重义气,从未做过抛弃朋友之事,我愿与刘大侠共进退。” 刘心武点点头,不知是被陈桑义气感动,还是心中另有想法。 陈桑见刘心武点头,心中松了一口气,见识过刘心武鬼神莫测的剑气,他哪里肯放这棵大树离开? 第二百九十二章 渐露端倪 刘心武以浑厚的剑气逼退大江帮四大堂主,他原以为聂环会在短时间内赶来,在长江上拦截他,因为大江帮的总舵距此只有两百里,以聂环的轻功,往返也不需一个时辰。 船过长江,安稳靠岸,陈桑松了一口气。他与接洽之人迅速谈妥交易,将货物出售。 刘心武待陈桑生意做完,这才说道:“陈老板,刘某告辞了!” 陈桑也知道,他不可能一直拿刘心武当护卫,只有依依不舍与刘心武惜别。临行前,他送给刘心武五十两黄金,刘心武并未推迟。 刘心武离开长江后,沿大路北上襄樊,再经邓州,目的地是长安。他能预感到,旅途并不会顺利。 事情再次出乎刘心武的意料,他顺利到达长安城。他托人将一封信送往长安丞相府,这才在一处破庙等待。 上弦月,弯月如沟。 刘心武躲在破庙房梁上,侧耳倾听,有细微破空声传来,一个人正在缓缓靠近,是高手。 刘心武心中一动,暗道:“来者轻功卓绝,内力雄浑,却不是我要等的人,难道消息走露了?”他心中暗暗戒备。 两个呼吸后,那人迈步进入破庙。 刘心武深知来者武功甚高,转换内力,由外呼吸转为内呼吸,凝神戒备。 “大人,此间似乎并无他人!”一个洪亮的声音说道。 刘心武心神大震,差点控制不住呼吸,来的竟然不是一个人?他丝毫没有感觉到另一个人的气息,世上应有这样的高手? “心武,下来吧!”一道平和的声音响起。 刘心武由惊转喜,从房梁上翩然跃下,叩首道:“拜见师傅!” “起来吧!” 刘心武听到声音,这缓缓起身,先看向恩师王猛,再看向王猛身边的大和尚,见他太阳穴高高鼓起,双眼若铜铃,似有火焰在其中燃烧,不知练得何种奇门功夫。 “心武,这位是十柱大师,自创十柱龙象功,有降龙伏虎的神通。”王猛介绍道。如今的王猛再不是当初的贫困少年,他已是秦国的丞相,掌管内政与外交,被苻坚依之为臂膀。 “刘心武见过大师!”刘心武施礼道,他暗自估计,这位十柱大师武功虽高,却并不是自己的对手。 十柱哈哈笑道:“久闻南北大侠的威名,不曾想竟是丞相的弟子,丞相思虑深远,十柱佩服。” 王猛叹道:“天下分裂,民不聊生,我等食肉者,都要以统一天下为己任。目下我主雄才伟略,麾下拥兵百万,兵强马壮,正是饮马长江,直捣健康之时。我为陛下谋,自不能着眼于边角,必布局天下。”他已不再是每天两顿窝窝头就能满足的少年,统一天下才是他深植骨髓的信念。 十柱折服道:“丞相胸怀,小僧佩服。” 刘心武当年遇险长江,正是被王猛所救,收为秘密弟子,传授一身功夫。学艺过程中,他被王猛博大的胸怀感动,艺成下山后,一直在长江两岸活动,收集长江两岸的地理、军事等资料,为大秦饮马长江,渡过天堑做准备。 “老师,弟子赶来长安,实是有一件要事禀告。”刘心武不喜欢十柱大师,这时忙插口道,省得这位和尚马屁连天。 王猛正容道:“何事?”若非事情紧急,他这位学生断不会来此,这也是他漏夜赶来的原因。 刘心武神色凝重道:“弟子在健康高门走动,无意中听到一则消息。天上似乎成立了降魔军团,以许旌阳天师为统帅,将对天下一统不利。” 王猛心神一震,道:“什么?”然后转向十柱道:“大师可曾收到消息?” 十柱摇摇头,凝重道:“灵山并无法旨,不过天上一日,人间一年,信息延迟也会有的。贫僧回城后立即求见鸠摩罗什大师,探寻究竟。” 王猛只是一瞬间失神,立即恢复正常,挥手阻止道:“不必再探寻了,我回城后立即求见陛下,天下一统的大战要提前了。” 十柱有所保留道:“仓促起事,怕是有折戟之危!” 王猛道:“三年前,我已经着手布置天下,敌我情况早已明了,只要陛下一声令下,一个月之内,就能剑指长江。” 刘心武心中一动,这三年,他借斩杀水匪的名义,走遍长江两岸,将长江两岸地图传给王猛,如今看来,替老师搜集信息者,不止他一人。 “久闻王猛国士无双,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破庙外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 刘心武和十柱抢出殿外,凝神戒备。 月光下,一个高瘦的男子,浑身裹在黑袍之中,正阴恻恻看着两人,黑袍人身后跟着七个青衣道士,每人背后背着一柄宝剑。 王猛缓步迈出破庙,凝视黑袍人,叹道:“聂环,你一路追踪心武来此,好深的心机。”他一语道破聂环的来历。 刘心武心中震惊,他闯荡江湖多年,江湖经验丰富,竟然未发现聂环的追踪,看来他与这位天下第一高手仍有差距。 聂环呵呵笑道:“本座原本只是好奇刘心武的身份,没想到竟钓出一条大鱼。若是将大秦的丞相斩杀,天下只怕又能安静一阵子了。” 王猛笑道:“聂环你深入险地,大江帮怕是要解散了。” 聂环身后一名道士,看到十柱早已怒发冲冠,此时忍不住骂道:“十柱秃驴,今日贫道要将你剥皮拆骨。” 十柱哈哈笑道:“七个臭牛鼻子,你们老巢都被老子烧了,早已是丧家之犬,还敢来长安撒野,不要命了吗?” 七人齐齐大怒,他们本是终南山全真派的道士,基业被十柱看上,率数千士兵围山,强行夺取,全真派数百人,只有七人逃脱。 战事一触即发,王猛向刘心武道:“我对付聂环,你与十柱大师对付终南七圣。” 刘心武不喜欢十柱,此时却知生死攸关,躬身道:“是!”同时将右手按在剑柄上,准备试一试天下闻名的“天罡北斗阵”。 第二百九十三章 天罡北斗阵 终南山为秦岭余脉,位列七十二福地第一名,亦是全真派的发源地。 全真派一直是正道大派,执江湖之牛耳,在多心斋未封山前,全真派与多心斋一南一北,遥相呼应,压的诸邪派无力抬头。 多心斋于二十年前宣布封山,门人弟子不在江湖上走动,邪派开始猖獗起来,全真派只能独立支撑。 全真派传承悠久,镇派剑阵天罡北斗阵,更是威力非凡。两人联手,能够起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若是七人联手,其威力足以提升七七四十九倍。 全真七圣俱是江湖中的一流高手,七人同时入全真派学艺,同吃同住同习武,几十年相处下来,早已心意相通,七人组成天罡北斗阵,威力神鬼莫测。 汉族衣冠南渡后,特别是孙恩成为晋朝国师之后,大部分道教门派选择南渡,只有全真派不舍得终南山福地,苦苦支撑。 年前,十柱率百余名邪派高手,数千名士兵,将终南山团团围困,意图将全真教连根拔起,却被终南七圣生生杀出一条血路,逃下山去。 “刘大侠,我来为你介绍一下全真派的七位高人。”十柱乐呵呵笑道。他知刘心武剑法高强,但更忌惮天罡北斗阵,此时借机提点刘心武。 刘心武点点头,十柱呵呵笑道:“七个老牛鼻子,你们可不是无名之辈,还不自报家门?” 七个道人中最年老者率先开口道:“贫道邵雍见过南北大侠!” “蔡元定!” “萧吉!” “管珞!” “赵新桓!” “李汾阳!” “齐少翁!” 七人一一通报性命,各个中气十足,显示出高深的内力修为。 刘心武向七人一一见礼,邵雍叹道:“刘大侠,你在长江两岸行侠仗义,闯下好大的侠名,何必与十柱为伍,大侠可知这和尚做下的累累罪行?” 刘心武当然知道十柱不是好东西,他这些年行走大江南北,见过无数人物,早就练出一副火眼金睛,普通人物过他之眼,他能凭气息分辨善恶。 “哈哈,邵道长可知聂环是什么人?聂环在长江两岸造下无数罪孽,道长责备在下,岂不是五十步笑百步?”刘心武哈哈笑道。 蔡元定冷哼道:“师兄,刘心武自甘堕落,理他做什么?” 十柱哈哈笑道:“这位蔡元定道长脾气火爆,武功却是终南七圣中最高者,他占据天罡北斗阵天权之位,刘大侠要小心了。” 十柱虽无恶不作,却也是一个真小人,即便邵雍骂他,他也没有反唇相讥,而是全部认下,而且借机向刘心武点出七人实力,指明破天罡北斗阵的关窍。 刘心武既知十柱曾率兵攻打终南山,自然相信十柱的判断,低声道:“我负责攻击蔡元定。”他杀伐果断,既已决定出手,就不再留手,腰中软剑出鞘,一道剑气已飞向蔡元定。 邵雍喝道:“布阵!” “一住行窝几十年。”邵雍口诵歌诀,已抢占天枢位。 “蓬头长日走如颠。”蔡元定抢占天权位,同时将一只手搭在邵雍肩膀上。 “海棠亭下重阳子。”萧吉抢占天玑位,将手搭在蔡元定肩膀上。 “莲叶舟中太乙仙。”管珞飞跃至天旋位。 “无物可离虚壳外。”赵新桓早已等在玉衡位,将手搭在管珞肩膀上。 “有人能悟未生前。”李汾阳迈出一步,似慢实快,占据开阳位。 “出门一笑无拘碍。”齐少翁将手搭在李汾阳肩膀上。 “云在西湖月在天!”七人内力勾连,同时喊出一句话,天罡北斗阵成。 蔡元定屈指一弹,将刘心武的剑气弹碎,先声夺人。 刘心武眼睛微眯,终南七圣只能算一流高手,武功与他有相当大的差距,可是一旦气息勾连,竟然隐隐盖过他。他与十柱相视一眼,二人都神情凝重。 刘心武出剑气攻击蔡元定,到终南七圣起身布阵,仅仅是片刻间的事,可是这片刻间足以刘心武杀死数位一流高手。 刘心武在终南七圣布天罡北斗阵时,一直伺机而动,可是直至阵法布成,他未寻到出手机会。 十柱冷哼道:“这七人心意相通,想破天罡北斗阵只能强攻。” 刘心武点点头,他也看出来了,天罡北斗阵根本无破绽可寻。 “我去试阵!”十柱虎吼一声,僧袍高高鼓起,跃入天罡北斗阵中。 刘心武从旁策应,见十柱一手通红如烙铁,一手漆黑如墨,掌法大开大开,掌风腥臭弥漫,就知他练得是邪门功夫,已臻极高境界。 终南七圣似乎并不畏惧十柱的奇功,齐少翁单掌迎向十柱,与十柱左手黑掌碰在一起。 十柱脸色一阵通红,整个人被击上天空。 刘心武暗道不好,十柱竟然挡不住天罡北斗阵一招?他舞动软剑,接连发出十余道剑气,从各个刁钻角度攻向七人。 邵雍七人放弃追击十柱,纷纷弹指,将剑气弹碎。 十柱趁机飞回刘心武身边,心有余悸道:“他们七人联手,内力深不可测,竟破了我的乌木掌。” 刘心武神情凝重,他发出多道剑气试探七人,看七人内力勾连后如何运转,可是七人同时弹碎剑气,竟无时间间隔,暗道:“这怎么可能?七人内力共享,一人使用内力,另外六人应该无法使用才对。如今七人能够同使,难道天罡北斗阵是仙法?” 二人惊讶间,邵雍七人移动天罡北斗阵,欲将十柱和刘心武围在中间。 刘心武知道,一旦落入七人包围,将面对一个七手,十四条腿的怪物攻击,可是他根本不敢退,一旦退开,那王猛不但要面对聂环的进攻,还要面对天罡北斗阵,才是大事休矣。 十柱眼神闪烁,最终咬咬牙,再次跃入天罡北斗阵中,他若退缩,王猛难以幸免,那苻坚岂会放过他? 天罡北斗阵顺利将刘心武和十柱卷入其中,邵雍七人心中狂喜,天罡北斗阵的威力,没有人比他们七人更了解。 第二百九十四章 破阵 刘心武一入天罡北斗阵,立即陷入惊涛骇浪之中,面对四面八方的进攻。他认准蔡元定的气息,手中软剑无孔不入,八分防守,两分进攻,将进攻招数尽数倾泻在蔡元定身上。 十柱则是双手通红,不断与另外六人纠缠。他知自身内力比不过气息勾连后的七人,就不敢再使乌木掌,怕乌木毒素倒流体内,作茧自缚。 另一侧,王猛依然在和聂环对峙。 聂环双手自然下垂,笼在黑袍之中,谁都知他袖中藏着名震天下的阴阳双环。 王猛左手搭在剑柄上,右手自然下垂,神态悠闲,即便面对原先的天下第二,目前的天下第一,他依然毫不畏惧。 “你的位弟子和朋友似乎遇到了麻烦!”聂环阴测测道。 王猛毫不在意道:“等我将你斩杀,麻烦自然会消失。” “久闻王丞相治国安邦是一把好手,没想到竟是武功高手,失敬失敬!”聂环依然有所保留,他一直在江湖上走动,却从未听说王猛会武功,不过从王猛教出刘心武这样一个徒弟,就知王猛有多么不凡。 王猛笑道:“好说,好说!我忘了告诉聂帮主,我出城前已吩咐城卫军,出动五千士兵,将此处周围五十里围困,目下正在缓缓收网,你时间不多了。” 聂环脸色一变,暗道:“王猛真是老谋深算,他说得话八成是真的。”他的袍无风自动,眼神阴毒如蛇,罩定王猛,道:“王丞相位高权重,何必与我们这些江湖莽夫拼命?” 王猛笑道:“我曾与孙恩论武,知道他如何评价你吗?” 聂环曾三次向孙恩挑战,三次败北,后来孙恩入道,出世成仙,他顺位成为天下第一高手,却再无勇气向孙恩挑战。 “孙恩说,聂环的招式、内力均不在我之下,他遇到我却是必输无疑,这是因为聂环此人太惜命。人若无搏命之心,再高明的功夫,也威力有限。”王猛不待聂环发问,直接说出答案。 聂环怒吼一声,双袖向前一挥,袖中发出呜呜声响,两个圆环飞向王猛。 王猛拔剑出鞘,认准双环来向,一剑刺入双环正中心。 聂环脸色一喜,王猛以为双环的圆心是破绽,实则那里才是真气最浓郁的地方。 王猛脸上闪着自信的微笑,剑尖轻颤,如毒龙入洞,钻入双环之中。 聂环将全身内力隔空注入双环,双环上呜呜声更盛,顺着宝剑套向王猛的胳膊。 王猛向前迈出一步,任由左臂被双环套住,然后振臂挥剑,刺入聂环胸口,同时臂上发出一股罡劲,将双环震碎。 聂环口中吐出一口鲜血,不解道:“为什么?” 王猛呵呵笑道:“孙恩还有一句话,我忘了告诉你。聂环双环一阴一阳,能发能收,故而虽败不乱,屡能败而不死。当他有心搏命时,就是他命丧之时。” 聂环再喷出一口鲜血,口中呵呵道:“孙恩败我三次,都是不发一言,原来他早已将我看得通透。我聂环这一生,杀人如麻,人人畏我如蛇,不曾想临死之前,才知道世上有一知己存在。” 王猛道:“孙恩可没有将你当知己,你只是他众多手下败将之一。” 聂环道:“我既死,焦润发、吴青山、谈秋、王三立四人都非帅才,难以掌控大江帮局面,长江天堑再不存在。我只求丞相尽快将孙恩送入地府来陪我。” 王猛愕然道:“原来你最恨的人是孙恩。” 聂环露出阴毒的目光,恨声道:“若非孙恩提点,你岂会知道我阴阳双环的破绽。” 王猛微微一笑,暗道:“世俗的武功比之神仙道法,又岂值一提?”他自然想到教他兵法、谋略、武功的那位老神仙,挥手间将人送出百余里,那才是神通无量呢! “谈秋可以被招揽……”聂环说出最后一句话,溘然长逝。 王猛拔出宝剑,转头望向另一处战场,刘心武和十柱已岌岌可危。 刘心武劈头散发,儒衫多处破损,手中软剑只有防守之功,再无进攻余力。 十柱比刘心武还凄惨,胸口衣衫被震碎,留下一个乌青的掌印,他此时招法已经散乱,显然再难支撑。 终南七圣一直处于上风,自然有余力关注另一处战局,此时见聂环为王猛斩杀,各个大惊失色。他们只知道王猛是一位铁血宰相,未料到还是一个武功高手。 王猛抱剑直刺邵雍,天罡北斗阵以天权为腰肋,承上启下,最为重要,但是却以天枢为首脑,带动全阵,是另一个破绽。 邵雍伸指弹向王猛的剑尖,此时他与七位师弟联手,内力暴增四十九倍,他不信有人能在内力上高过七人联手。 “叮”的一声震响,王猛的宝剑先是一沉,接着毫无阻碍,将邵雍中指削下。邵雍脸色一变,却已被王猛刺在腰间。 邵雍为天罡北斗阵首脑,邵雍受伤,天罡北斗阵顿时运转不畅通。 刘心武正在抵挡蔡元定的进攻,忽然感到蔡元定剑上内力变弱,立即趁势强攻,三招两式将蔡元定压在下风。 十柱虎吼一声,掌法开合,一掌按在李汾阳胸口,将李汾阳击飞出去,总算报了一掌之仇,其后他连施辣手,先后将萧吉、管珞、李新桓、齐少翁击成重伤。 终南七圣虽是一流高手,与刘心武、十柱这样的顶级高手还是有很大差距的,初时靠天罡北斗阵能够压制二人,此时天罡北斗阵一破,竟然不是十柱一人的敌手。 刘心武将蔡元定击败,随即退开,他与蔡元定并无恩怨,不想杀掉这位正道名宿。 王猛也退开一步,邵雍为人温和,若非佛道相争,他也不会纵容十柱毁掉全真派。 “丞相,这些人怎么处置?”十柱跃跃欲试,仍不忘向王猛请教。 王猛叹息一声,道:“我将他们交给大师,大师看着办吧!”这等于判了终南七圣死刑。 十柱心中狂喜,摩拳擦掌向七人走去。 第二百九十五章 天神下凡 十柱曾自创十柱龙象功,又辅以烙铁掌和乌木掌,凶横霸道,今趟在终南七圣手上吃了大亏,他当然要千百倍找回来。 李汾阳、齐少翁、管珞几人脸上都露出绝望之色,蔡元定望向邵雍,焦急道:“师兄,下决心吧!” 邵雍仍有些迟疑,蔡元定催促道:“师兄,十柱手中沾了我全真派多少弟子的鲜血?终南山破,你不肯拼命,我不怪你,可是全真派不能亡在咱们手中啊!” 李汾阳、齐少翁几人面露希翼之色,好生恶死乃是人的本能。 王猛何等聪明,一听此言,立即喝到:“十柱,速速斩杀七人。”说话间他已化作闪电,一剑刺向邵雍,不过已经晚了。 邵雍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符,向玉符上喷出一口心头热血,口中祈求道:“以吾之鲜血,献九天诸神,临!” 玉牌在邵雍鲜血刺激下,喷出一道红光,红光跨越四十余里,落在终南山上,终南山上随即亮起更大的红光,直冲天际。 王猛生生制住步伐,望着天际降下的红色光柱,目光凝重。 刘心武向王猛道:“师傅,那是什么?” 王猛凝重道:“以鲜血为引,能通天神,没想到终南山上竟然藏着一个阵法,直通天界,只是不知会有哪位神仙降临。” 刘心武松了一口气,他亦见过神打之术,虽神秘莫测,却并非无敌。 王猛一眼就看穿徒弟的心思,摇头道:“不是神打,是真正的神仙降临。” 十柱常与鸠摩罗什接触,知晓天界秘闻,闻言色变道:“快逃!” 王猛摇摇头,脑中不紧想到那位老人,挥手间将人送出百里,叹道:“没用的,人怎能跑的过仙?” 十柱颓然。 光柱散去,终南七圣眼神已发生变化,变得高高在上,飘渺难测。 “汝等凡夫俗子,妄乱天机,还不速速自尽,免得我等动手脚。”邵雍语气冷漠道。 刘心武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挥剑斩出一道剑气,直冲邵雍。 邵雍伸手一挥,一团白云冉冉飘飞,已将刘心武困住,刘心武所发剑气遇到白云犹如冰雪遇见太阳,早已消融。 “蚍蜉撼大树,不自量力!”邵雍不屑道。 王猛眼神镇定,向七人躬身问道:“敢问七位仙家来自何方?各位已超脱凡尘,何必参与我等凡人争斗?” 蔡元定笑道:“大哥,这个蝼蚁想打探我们的虚实呢!难道他想报复我们不成?” 管珞笑道:“我看不像,他估计会在见阎王时告我们一状。” 李汾阳冷笑:“十殿阎君什么级别?他们敢管咱们兄弟的事?” 齐少翁说道:“你们还是自杀吧,若让我们动手,你们必将神魂俱灭。” 王猛暗暗着急,心道:“来此之前,我已令人知会鸠摩罗什大师,如今有神仙下凡,他为何还不出现?” “几位天君,仙凡不同路,几位降临凡间,影响人族大运,实是不该啊!”一个红袍僧人从天而降,将王猛三人护在身后。 邵雍等人齐齐色变,他们之所以迟迟不动手,就是怕沾染凡人之血,特别是王猛,已与大秦朝气运相结合,一旦沾染,就很难瞒过其他仙人,佛门又岂肯善罢甘休?他们欲要逼三人自尽,无奈王猛太镇定,根本达不到目的。 “鸠摩罗什,你虽有天仙境界,却未入仙籍,不是仙,则是妖,我们正好可以降妖除魔。”邵雍一声冷喝,七人齐齐动手,已布成天罡北斗阵将鸠摩罗什围在中间。 鸠摩罗什脸色一变,怒道:“你们是北斗七星君,你们怎敢私自下界,不怕天条吗?” 邵雍矢口否认道:“我们不认识什么北斗七星君。” 蔡元定道:“大哥,少跟他废话,杀了他。” 七人的天罡北斗阵与北斗七星勾连,威力宏大,顿时将方圆数十里化作冥冥,将鸠摩罗什困住。 鸠摩罗什已有天仙境界,但是面对北斗七星君,依然毫无胜算,片刻间就陷入生死险境。 王猛只觉身周黄风滚滚,狂沙漫天,鬼啸神哭,暗道:“看情况鸠摩罗什大师并不是七人的对手,鸠摩罗什大师若是身亡,我方没有仙人级高手牵制孙恩,南征只怕会夭折。”他咬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符,心中默念道:“晚辈有难,祈求前辈援手!” 张慕仙不准王猛称其为师,王猛只能以前辈称之。 张慕仙早已下界,就躲在附近。刘心武探听到天庭议事的消息,聂环中途拦截,再到今日王猛战聂环,刘心武、十柱战终南七圣都是他一手操纵。 张慕仙因果之道小成,看准因果线,稍加挑拨,就令几人命运发生变化。只是有一点张慕仙没有料到,终南七圣竟是道家的伏字,北斗七星君竟然能借七人的身体降临人间。若七人斩杀鸠摩罗什,事后就很难查出杀人者是北斗七星君,至少也是证据不足。 王猛发出求救信息,心中忐忑起来,他也不知道那老人能不能抵住北斗七星君,但是老人已是他全部的希望。 王猛忐忑间,猛然觉得黄沙散去,鬼哭消失,他身边正站着一位老人,老人体态佝偻,王猛却觉得那是一棵参天大树。 “见过前辈!”王猛跪地叩头,行弟子之礼。 张慕仙点点头,看向战场,北斗七星君已撤去天罡北斗阵,望向张慕仙,眼神警惕。 鸠摩罗什神情狼狈,若张慕仙晚出现一刻钟,他必死无疑,而且会形神俱灭。 “你是何人?”邵雍问道。 张慕仙微微一笑,说道:“本座嵩山隐叟,几位可是天庭仙君?不知在天庭任何职?” “不是,我等与阁下一样,只是散修。”蔡元定急忙否定道。他看不透张慕仙的虚实,自然不敢透露身份,偷偷下界可是罪犯天条,足够取消仙籍了。 “不是神仙,那只能是妖怪,老夫今日正好斩妖除魔,也能得一些功德。”张慕仙面容一肃,向七人说道。 第二百九十六章 封神演义 北斗七星君看不透张慕仙的身份,惧怕天规天条,不敢道明身份。 张慕仙一步踏入天罡北斗阵,豪气道:“出手吧!” 北斗七星君早已无先前傲气,各个脸色凝重,这老人明显猜出七人的身份,依然悍然出手,那只有一个解释,他有必胜的把握。 天枢星抬头仰望北方天空,那里七星闪耀,弯曲成勺子状,澎湃的星力先传递到终南山,再转到七人身上,有大阵遮掩,神不知鬼不觉。 天玑星闻到一股死亡的气息,他悄悄观察退路。 张慕仙伸手按入虚空,一掌击在四十里外终南山一处山头上,山头上有一处平台,上面刻满符文,最中心七个阵眼,与北斗七星对应,阵法闪亮,山头轰然崩塌。 “金仙境?”天枢星脸色难看。 张慕仙沉默不语,一掌按向天枢星。 “兄弟们,归路已断,今日唯有死战,方有一线生机。”天枢星嘿然一声,举掌迎向张慕仙,其余六人勾肩搭背,布成七星聚会。 鸠摩罗什心神大震,他差点死在天罡北斗阵中,深知天罡北斗阵的霸道,七星聚会是天罡北斗阵的搏命绝招,张慕仙只一招就逼的七人搏命,有多厉害? “王丞相,这位前辈可是令师?”鸠摩罗什小心翼翼道。 王猛摇摇头,叹道:“王猛福薄,未能拜前辈为师,侥幸在前辈身边学过几年仕途经济学问。” 鸠摩罗什喜道:“虽无师徒之名,实有师徒之时,前辈这次肯来帮你,可见相当在乎你。” 王猛心下苦涩,这位前辈曾诺帮他三次,三次之后该怎么办?他能在三次帮助用完之前统一天下吗?对于这个问题,半个时辰前他信心十足,现在却不免犹豫了。天庭竟然降下神仙参与人界帝王之争,这种事自封神之战后,从未发生过。 张慕仙一掌按在天枢星双掌上,砰的一声震响,大地震动,如一颗巨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先是激起万丈波澜,随后地面如涟漪,一圈圈荡漾开去。 北斗七星君各个骨软筋麻,七窍喷红,散成一团。 张慕仙眼中毫无怜悯之意,他迈前一步,伸掌按在天枢星头颅上,将其头颅按碎。 一个光坨坨的金丹自天枢星头颅中飞出,直奔天际。 张慕仙怎容金丹逃脱?他伸手一捞,将金丹握住,举手吞入腹中。其余六人见张慕仙如此狠辣,纷纷炸裂身体,化作六颗颜色各异的金丹,向四周飞逃。 张慕仙双手下按,将方圆五里空间冻结,然后缓缓将六颗金丹收起,一一吞入腹中。他每行至一颗金丹前,都能看到金丹上一个扭曲挣扎的脸庞,正是北斗七星君无疑。 金丹中储存的不仅仅是法力,更有一个人对天道的感悟,张慕仙吞噬北斗七星君的金丹,不仅法力大增,对天道的感悟也更深一层,冥冥之中,他感觉到与北斗七星产生一丝联系。 “前辈!”王猛行至张慕仙身边,恭敬跪拜。 张慕仙轻嗯一声,看向鸠摩罗什,直看的鸠摩罗什冷汗直冒,这才向王猛道:“跟我来!”至于刘心武、十柱这样的江湖豪强,丝毫不能入他之眼。 王猛跟在张慕仙身后,缓缓没入黑暗,鸠摩罗什三人则不敢离开,他们不敢有丝毫动作,怕那位老人产生误会。张慕仙当着几人面,将天庭北斗七星君斩杀,实在太震撼了。 张慕仙伸手抓住一律清风,将其缠绕在手指上,叹道:“斗转星移,岁月如梭!王猛,你今年多大了?” 王猛道:“弟子今年刚满三十岁。” 张慕仙道:“记得那年我初次见你,你才十八岁,十二年已过,你是否还是彼间少年?” 王猛点点头,郑重道:“弟子十二年间游历天下,遇明主,主政秦国,位极人臣,然一统天下之心始终未变。弟子夜夜枕戈待旦,已做好全面布置,不日即可南征。” 张慕仙道:“今日北斗七星君下凡,你怎么看?” 王猛毫无保留道:“弟子原对南征有相当大的把握,如今却不敢乐观了!” 张慕仙点头道:“南北一统,本为人界之事,不过眼下来看,已不再存粹。战争中会有佛道两门高手参杂其中,甚至有天上神仙下凡参战,战事将变得艰苦卓绝。” 王猛脸色发苦,若有神仙参与进来,很可能是另一场封神之战,而且更加残酷,因为这次没有封神榜庇护真灵,所有死亡者,必被赶尽杀绝。 张慕仙道:“南北一统将变得艰难,然则不管如何艰难,你都要坚持下去,只有南北一统,百姓才能过上好日子。” 王猛点点头,郑重道:“前辈放心,晚辈九死未悔。” 张慕仙笑道:“你也不必害怕,你乃秦国丞相,自身气运与秦国气运相连,佛门绝不允许你陨落,那会伤及秦国国运。” 王猛心下稍安,试探道:“晚辈可否向前辈求援?” 张慕仙点点头,道:“我给你三枚玉符,你已用去其一,我还会帮你两次,你要珍惜。” 王猛心中一叹,他原本想请张慕仙坐镇秦国,如今却再也说不出口。 张慕仙从怀中掏出一本书,递给王猛道:“封神之战太过遥远,许多事已不可考,老夫将其中一些故事收集成册,你好生研读,对天下一统有大用。” 王猛接过书册,见封皮上写着“封神演义”四个字,珍而重之收入怀中,躬身道:“谢过前辈!” 张慕仙转身微笑鼓励道:“大胆去做,待你一统九州,老夫正式收你入门墙。” 王猛闻之大喜,要跪地叩头,却被张慕仙阻住 “你发动一统战争时,要记住一句话,只有神仙才能对付神仙。你要戒骄戒躁,一旦有意外情况发生,就让鸠摩罗什向佛门求援,不可莽撞,陷自身于险地。”张慕仙最后叮嘱道。 王猛点点头,再抬头,张慕仙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二百九十七章 草木皆兵 张慕仙返回纠察灵官衙门,入密室,将七枚金丹炼化,功力更上一层楼,对天地的感悟也增进一层,修为已无限接近金仙,却总差一步,不得神行机圆。 这时,张慕仙已不急于突破,他下令所有山神土地飞升天界,将人界让予佛道两门,以退为进,令他从漩涡中脱身出来,笑看风云。 “北斗七星君借终南七圣之身下凡,意图将王猛杀死,是意外还是道门原先的谋划?”张慕仙不禁深思起来。 此事若是道门的谋划,那说明什么?难道道门想以另类的方式,重演封神之战?道门的神仙可以借体下界,那佛门的佛陀、菩萨可不可以那样做? 虽说北斗七星君拒不承认自己的身份,但是,那跟掩耳盗铃并无分别。若佛道两门的神仙,纷纷通过凡人之体,另开马甲,那人界之争将和封神之战没有分别。 张慕仙取出封神演义,仔细观看起来。这部封神演义不同于前世所读的通俗,乃是张慕仙收集封神之战的种种信息,编撰而成。编撰过程中,他采访众多参与封神的当事人,如闻仲、如申公豹、如雷震子等等,虽然其中有自相矛盾的地方,却不影响推测出封神的大概脉络。 有人说封神之战,打残了截教,光大了阐教,养肥了西方教,分裂了人教,其实并不全对。 张慕仙细细梳理封神之战的脉络,封神之争乃是截教、阐教、人教之争。封神初起,截教万仙来朝,人多势众;阐教原始天尊座下十二金仙,各个法力通玄,尽是精兵强将;人教有轩辕、伏羲、神农三皇,在顶级战力上,比之阐教、截教犹有过之。 封神之战后呢?截教仙人十之八九被杀,其中大部分灰飞烟灭,少部分真灵归封神榜,就连通天教主亦被关了禁闭,算是毁了。 阐教虽胜而败,比之截教也好不了多少。慈航道人、惧留孙、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投入西方教,其余金仙纷纷隐退,虽胜尤败。 再看人教,封神之战中,伏羲之妹女娲设计坏了商朝六百年江山,导致的结果是,伏羲和神农、轩辕二人闹翻。封神之战后,人界处处立伏羲神庙,轩辕和神农的神庙几乎绝迹,至于后来轩辕和神农如何重新崛起,张慕仙一时未调查清楚。 最后是西方教,西方教有准提、阿弥陀佛两大圣人,这二人法术通神,兼且脸皮奇厚,在封神中占尽了便宜,西方教得到空前壮大。 不过若说西方教在封神之战中获利最多,那也不对。只看封神之战后,那个教派得利最大,就知谁是最大的赢家。 封神之战后,道教趁机崛起,在其最兴盛时,能够化胡为佛,主导西方教内部变革,令其蜕变为佛教,可见那时道教几乎统治三界,有此可知太上老君谋划之深。 “封神之战中,元始天尊、通天教主、准提、阿弥陀佛、女娲等圣人,怕是都被太上老君算计了。”张慕仙口中喃喃道。 越思考封神之战,张慕仙越觉得太上老君布局深远,谋划精深。若以此来看,北斗七星君下凡绝非偶然,定然是早有谋划。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张慕仙皱眉深思。 想不出结果,张慕仙不由再回到起点,想到北斗七星君下凡之事。若是北斗七星君将王猛杀了呢,会出现什么事? 想至此处,张慕仙脸色一变,他想到原先世界所学的历史。王猛死后,苻坚主持北伐,百万骑兵投鞭断流,度过长江后却受阻于肥水。百万骑兵被八万步兵击败,这可能吗? 上一世,张慕仙曾专程去淝水之战的战场看过,那里地势并不险要,比之长江差远了,根本不能称之为天堑。苻坚百万大军能安全渡过长江,又岂会受挫于肥水? 难道肥水之战时,道家仙人直接出手了? “草木皆兵,草木皆兵!”张慕仙细思极恐。 苻坚的百万大军很可能是被道门高人以术法击败,八公山上草木皆兵,也许并非疑兵之计,而是有人真个将八公山上的草木尽数变化为士兵,这才能解释东晋为何能在肥水击败苻坚。 张慕仙的思路越来越宽阔,眼神越来越明亮。他提早布局天下,将因果线牵在王猛身上,很可能窥破了道门的谋划。如今王猛没死,鸠摩罗什也没有死,他们定会将道门的动作报知如来,如来亦不会束手待毙。 “我嵩山隐叟的身份,不知如来能否推算到?现在天机混乱,他大概只能靠怀疑了! 这次道门吃了大亏,肯定会把账算到佛门身上,定然会出手报复。如来即便有所怀疑,也不得不维护佛门的利益。如此以来,佛道两门相争,已形成滚滚大势,不可阻挡。” 张慕仙双眼越来越明亮,他似乎看到虚空之中,佛道两门的势力犹若两股洪流,正在对向而奔,欲要撞在一起。 观天之道,执天之刑,原来关键在于观势,无论是顺势而行,还是营造大势,都能事半功倍。 张慕仙对冥冥之中的天道多了一层领悟。 “既然佛道之争已不可阻止,那我不妨再添一把火。”张慕仙暗自谋划。 张慕仙迈步走出密室,以计算机将董尊儒招来,问道:“三弟,你主持末位淘汰法,近来可有进展?” 董尊儒说道:“末位淘汰法,已在北斗七星君衙门和四海龙宫推行,初步确定每年考核一次。” 张慕仙皱眉道:“年底考核固然不错,然则天上一日,人界一年,每年考核一次,于人界而言,就是三百六十五年,此间时间过长了。年终考核固然重要,却不能在一年中放任自流。” 董尊儒点头道:“既如此,过两天我组织一次突击考核,以后形成定例,每三十日一次突击考核,将考核结果并入年终考核。” 张慕仙笑道:“如此甚好!” 第二百九十八章 佛道反应 天师府,张道陵、许旌阳、葛仙翁、邱弘济四人汇聚一堂。 张道陵笑道:“旌阳得降魔元帅之位,对我道门大大有利,此事要尽早传下人界,振奋道心。” 许旌阳摆摆手,笑道:“虽已通过朝议,但尚未授予兵符帅印,还是稳重一些好。“ 邱弘济冷哼道:“既已通过朝议,就已成定局。难道佛门还能翻天不成?张慕仙岂会允许?” 葛仙翁点头道:“张慕仙以退为进,确实是一招妙手,如今我教和佛门都不敢得罪他。” 张道陵道:“纪元近末,人族当兴。我等大教,只能借人族而兴,可以说,人界才是三界的根基,张慕仙轻易退出人界,有他哭的时候。” 许旌阳皱眉道:“也不能如此说,张慕仙不是蠢人,他退出人界,怕是另有谋划。” 张道陵道:“他打的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主意,不过他想当渔翁,也要看我佛道两门是否同意?” 正交谈间,邱弘济脸色一变,忙掐指推算。 其余三人察觉邱弘济异样,忙问道:“怎么了?” 邱弘济凝重道:“北斗七星君似乎陨落了。” “怎么可能?”张道陵手一抖,险些将茶杯打破,震惊道:“北斗七星君都有天仙后期的实力,七人布下天罡北斗阵,足能抵挡四十九名天仙,欲要杀掉他们,非金仙不可。他们面对金仙,不会逃跑么?” 邱弘济忽道:“还有一种可能,七人下凡了!” 葛仙翁道:“张慕仙刚刚颁布末位淘汰法,专门针对七人,他们在这个时候下凡干什么?” 张道陵苦笑道:“这是老师闭关前布下的一招妙棋,专门针对佛门。” 邱弘济道:“会不会是他们下凡,遇到了如来布置的后手?” 张道陵摇摇头:“多猜无益,还是想想怎么隐瞒此事吧!” 许旌阳道:“师兄想怎么做?” 张道陵道:“北斗七星定位北极,指点人界四时,能够分享人族气运,不容有失。我们应该立即点化其他人,代替七人。” 邱弘济皱眉道:“只怕来不及了,董尊儒已颁布末位淘汰考核法,一年之后要考核北斗七星君。三百年余年,根本不及令人修炼至天仙,除非……” “除非什么?”许旌阳追问道。 邱弘济苦笑道:“除非能有张慕仙那等逆天资质,一朝度过九重雷劫。”其余三人相视苦笑,张慕仙那等资质,万年无一,根本不可能复制。 正苦恼间,四人腰中同时响起滴滴声。 张道陵取下计算机,见其上发布有一道公文。 “纠察灵官衙门令:纠察灵官衙门近日对末位淘汰法进行突击考核,请各部门做好准备。”计算机已在天庭神仙中普及,自张慕仙当政,已将计算机作为必备的办公器材,凡有大政方针,都会在计算机中明示。 张道陵眉头皱起,抬头望向另三人,同样看到三人疑惑的目光。 “师兄,这是凑巧吗?”许旌阳沉吟道。这边北斗七星君出事,随即就出现纠察灵官衙门突击考核,也腻巧了。 张道陵道:“不管是不是凑巧,北斗七星君的位置,怕是保不住了。” “不能就这么算了!”邱弘济恨恨道,北斗七星君都是他的徒弟,七人陨落,他损失最大。 张道陵摆摆手,道:“弘济,小不忍则乱大谋,眼下以人界争锋为主,只要能够统治人界,其他账可以事后再算。况且,这件事不见得是张慕仙所为,我们在人界布子时,张慕仙尚未监理三界,不可能是他故意算计。” 邱弘济点点头,“三界天机混乱,老师都算不分明,张慕仙定然算不出咱们的布置。” “那北斗七星君陨落,该怎么解释?”许旌阳问道。 …… 灵山之上,佛如来端坐莲台,左右随侍迦叶和阿难。自盂兰盆会后,观音、文殊、普贤失势,如来开始重点培养自己的亲传弟子。 “佛祖,北斗七星君陨落,可是您老人家的安排?”迦叶望着鸠摩罗什离开的背影问道。 王猛与鸠摩罗什回到长安后,鸠摩罗什不敢耽搁,立即前往灵山,将天庭北斗七星君下界,以及王猛招来神秘老人,将北斗七星君斩杀之事,事无巨细,一一汇报。 如来摇摇头,叹道:“道祖谋划深远,我不及也!” 阿难冷哼道:“人算不如天算,即便道祖为圣人,依然算不过天,这不就出漏子了吗?” 如来道:“关于王猛,我也看走了眼。原以为他是哪个江湖门派的弟子,没想到他背后还站着一位嵩山隐叟。嵩山隐叟?怕也是那位高人所化吧!这三界越来越有意思了。” 迦叶道:“佛祖,既然道门不讲规矩,派神仙下凡干预人界一统,我们也不必依规矩行事,咱们何不遣人下界,将谢安斩杀?” 王猛和谢安都是治国良才,一为秦国丞相,一位晋国丞相,一南一北,遥相呼应。道门派遣北斗七星君下界,欲斩杀王猛,迦叶建议以牙还牙,将谢安斩杀。 阿难跃跃欲试,显然同意迦叶的意见。 如来摇头道:“此事尚不能确定是道门有意所为,我们不能激化矛盾。这其中有多少阴谋,尚未可知,我们还是一动不如一静。”如来何等聪明,虽未怀疑嵩山隐叟是张慕仙,却在防着有人故意挑拨,浑水摸鱼。 迦叶对如来很尊重,闻言躬身道:“谨遵法旨。” 如来心中暗自摇头,觉得迦叶不如观音。若观音在此,定然会明面上答应不报复道门,暗中却会遣人将谢安做掉。 “我们虽不主动报复,却也不能坐视不理,必须对苻坚和谢安采取必要的保护措施。”如来继续说道。 “迦叶,你化身下界,保护苻坚;阿难,你化身下界,保护王猛,你潜伏在王猛身边,要暗中探察嵩山隐叟的身份。” “弟子谨遵佛旨!”迦叶、阿难划开虚空,直入九幽,他们会轮回下界,不留破绽。 第二百九十九章 二心变一心 开天辟地之初,三界本为一体,人、神、妖、鬼等众生杂生一处。随着天地杀劫演变,鬼魂越来越多,及至巫妖争锋时,鬼魂已多不可数,他们汇聚在忘川河畔,怨气冲霄,开始影响正常人生存。 后土祖巫怜悯众生,以大法力将忘川河从鸿蒙世界割裂开去,又身化轮回之盘,引导阴魂转世投胎,得无数功德。自此,被后土隔绝出的一方区域,称作冥界,后土一丝残魂得天地功德,与轮回盘共生,管理冥界,称作幽冥大帝。 巫妖争锋,巫族败北,妖族创建天庭,又割裂一部分鸿蒙世界,设立九重天,天界雏形现。 三界并立之后,又经历无量劫,佛门逐渐向幽冥界侵蚀。至孙悟空入地府时,地藏王已成为幽冥教主,仅次于幽冥大帝,冥界亦更名为幽冥地府。 地藏立誓入冥界,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自此幽冥大帝逐渐被地藏王压制,地府渐为佛门掌握。 佛门取得地府主导权,不仅能获得更多香火,在佛道争锋中亦有大用处。就像这次阿难和迦叶通过地府转生,先令地府鬼差将人魂魄勾走,再趁机夺舍,就能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而且不留隐患。 当然,佛门虽然在地府取得主导权,却并不能一手遮天,幽冥大帝掌握轮回之盘,依然具有无与伦比的影响力。地府名义上归幽冥大帝和幽冥教主双重领导,而地府的实际执行者十殿阎罗则是天庭的官员,亦要接受天庭的领导,这就形成一种奇特的关系。 佛门、幽冥大帝、天庭三方共同领导地府,都能施加自己的影响力,都无力独占地府。 如来沉稳持重,并未立即出手报复道门,却也安排下后手,暗中钳制道门。 迦叶和阿难离开后,如来暗道:“诸天圣人闭关,我为治世至尊,然道门绝不会甘心蛰伏,定要争斗一番,这种争斗必是长期的。道门本就势大,四大天师俱为大罗,倒是不好对付,我需寻些帮手才是。” 如来端坐莲台之上,随手摘下一片兰花,兰花中映现出一片优美景色。修竹环绕,海浪滔滔,时有鸟语萦耳。 竹林间二男一女正在漫步说法,女子正是观音大士,男子是文殊菩萨和普贤菩萨。 如来望着林中漫步三人,拈花一笑,笑容扩散入鲜花之中。 观音正在向文殊、普贤讲解多心经,正说到“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一句,偶有所感,抬头向天空望去。 文殊、普贤见观音停止说法,这才感到一丝异样,同样向天空望去,正望见天空中如来拈花微笑。 观音心中一凛,暗道:“难道如来要秋后算账?”她双手合十,恭敬道:“参见我佛。” 文殊普贤亦拱手道:“参见我佛!” 如来道:“前日本座举行盂兰盆会,有妖魔欲乱灵山,化作普天诸相,三位菩萨亦被妖魔幻化,本座已经查清,实乃域外天魔所为。”他这是睁着眼说瞎话,不过却传出一个清晰的暗号,以往之事,过往不究。 观音双手合十道:“弟子等人佛心不坚,被妖魔乘隙而入,罪过罪过!” 文殊、普贤亦双手合十道:“罪过,罪过!” 如来虽不怪罪,他们三人却心中有数,向如来认错还是很有必要的。 如来双手合十,对三人道:“人有二心生祸灾,天涯海角致疑猜。欲思宝马三公位,又忆金銮一品台。南征北讨无休歇,东挡西除未定哉。禅门须学无心诀,静养婴儿结圣胎。 汝等以后要坚定一心,吾生二意。” 观音、文殊、普贤三人知是如来的警告,心中却是窃喜,如来既发出警告之言,那真是既往不咎了。 “是,弟子谨遵佛祖教诲。”三人恭敬道。 如来又说道:“汝等三人,待我功德圆满,量劫开启之时,俱登莲台。”他这是封官许愿呢,承若给观音、普贤、文殊三人佛的待遇,不过有一个前提,要如来功德圆满,成为至尊。 三人再次躬身宣佛号道:“我佛慈悲!” 如来点头道:“本座欲在灵山开坛讲法,三位早来。”说完之后,面露微笑,随后如镜花水月,慢慢淡去。 观音、文殊、普贤三人待如来离去后,面面相觑,却都已汗流浃背。 文殊正要说话,观音伸手制止,道:“我这紫竹林中有紫竹万竿,却独有一竿铁竹,吸收万竿紫竹紫气,每年可得铁竹叶四十九片。以大雪山万年冰雪融水,辅以铁竹叶烹茶,茗香万里。” “大士有这样的好东西,却不拿出来待客,好生小气。”普贤呵呵笑道。 三人说笑间,进入观音洞府,观音挥手以法力封住洞口,这才放下心来。 文殊忍不住道:“师兄,如来这是何意?他真不怪罪我们了?” 普贤皱眉道:“我也觉得奇怪,我们虽未与如来直接撕破脸,实则已是反叛,如来为何要纵容我等?” 观音微微一笑,道:“我也是刚刚才想通。咱们三人俱为阐教出身,师傅与道祖为师兄弟,如来是怕咱们倒向道门,不利于他登至尊之位。” 文殊嗤道:“大老爷门下有四大天师,各个位高权重,咱们三人投入道门,恐怕地位不升反降。咱们又岂会投向道门?” 观音笑道:“倒也不是无路可走,如来若赶尽杀绝,咱们可以倒向天庭,与张慕仙合作。” 普贤不可置信道:“张慕仙能够抗衡如来?” 观音点点头道:“应该是能的。”却不肯说出原因,只是说道:“佛祖肯原谅咱们,自是最好。大道循环,因果不爽,纪元近末,佛门当兴,咱们必须紧靠佛门,不到万不得已,不生二心。” 普贤、文殊齐齐点头,这也是三人为何脱离阐教,投入西方教的原因。 第三百章 破局 张道陵陷入了沉思,北斗七星君借终南七圣的身体下凡,是数十年前就布下的暗手,由太上老君亲手制定计划,若说张慕仙看破计划,再阴谋算计,他无论如何不敢相信,他只能将这件事看作偶然事件。 “天机混沌,我们若妄查北斗七星君陨落的原因,不但会打草惊蛇,更会暴露我们的布置。弘济啊,还是暂且忍耐吧,一切自有水落石出之时。”张道陵缓缓道,声音虽缓,却充满不容置疑。 邱弘济喟然叹道:“也只能如此了!” 张慕仙看向许旌阳,道:“不能耽搁了,必须立即将旌阳接任降魔元帅的消息喻示人界。” 许旌阳点点头,习惯性掏出计算机,却被张道陵阻止,道:“计算机为张慕仙炼制,以后所有牵扯机密信息,都不要用计算机。” 许旌阳脸色一变,叹道:“计算机实在太方便了,张慕仙也腻厉害了,难道我们不能炼制一枚吗?” 张道陵道:“此事我问过老师,老师当然能炼制,只是此时不宜得罪张慕仙,如来亦是炼器大家,我想他的想法与老师相同。” 许旌阳起身道:“既如此,我亲自下界一趟,着手安排此事。” 张道陵也起身道:“那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吧,北斗七星君陨落之事,就此打住,咱们都当没有发生过。” 许旌阳、邱弘济先后离开,张道陵将葛仙翁送至门口,低声道:“师弟,你暗中调查北斗七星君遇害之事。” 葛仙翁骇然道:“师兄,旌阳和弘济?”他背后汗毛倒竖,心道:“难道张道陵在怀疑许旌阳和邱弘济?” 张道陵一见葛仙翁的神情,就知他误会了,摆手笑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弘济与七星君有师徒之谊,调查时难免被因果迷惑,误入歧途;旌阳为降魔元帅,必被众人聚焦,因果线缠绕,亦不宜出面。为免得因果相互干扰,所以我才令你秘密调查。” 葛仙翁松了一口气,向张道陵拱拱手,大步向远处行去。 张道陵重回府内,心情很沉重。纪元近末,佛教当兴,如来为治世至尊,他要与治世至尊为敌,心理压力可想而知。 “我能成功吗?”张道陵扪心自问。 “尽人事,听天命吧!”他用老师的一句话回答自己。 …… 纠察领馆衙门,董尊儒正向张慕仙汇报。 “启禀大人,今日我纠察灵官衙门对四海龙宫和北斗七星君衙门进行突击考核,共查出罪责九条,其中严重罪责一条,普通罪责十二条。” “念!”张慕仙说道。 “第一条,北斗七星君全部离岗,北斗七星君衙门只有一些当值天兵,无人知道七人去向,这属于严重的渎职行为。” 张慕仙问道:“与七人联系了吗?”同时心中暗笑:“只怕永远也联系不上了。” 董尊儒道:“已通过计算机练习,并以计算机将寻人信息下发各衙门,所有衙门都有回馈,并未见过北斗七星君。” 张慕仙点点头,董尊儒如此做,算是将北斗七星君擅离职守之罪坐实了。 “第二条,西海龙王敖闰降雨时夹带私货,将西海鱼群挟裹入暴雨之中,降落在泾河里,十万鱼群中途死亡大半,只有三万到达泾河。” “第三条,西海龙王有徇私舞弊之嫌,其为泾河龙王四个儿子安排岗位,分别安排在淮水、长江、黄河和济水。” “第四条,南海龙王有下私雨行为,其未经天庭,曾先后为南海普陀山下私雨五十三次。” “第五条,南海龙王有纵子行凶的行为,其太子将南海一个渔村数千居民食尽,又以龙卷风抹平痕迹。” “第六条,东海龙王有私通妖族行为,东海龙宫有一条水道,直通花果山,水道至今仍能通行,有人看到东海龙王太子在花果山出没。” “第七条,东海龙王有贿赂水德星君行为,其每年中秋、新年都会向水德星君输送大量财物。” “第八条,北海龙王有越权行为,其麾下水卒曾在黑河出没,占据黑河龙宫,欺负黑河龙王。” “第九条,北海龙王言语不检点,曾在公开场合议论封神之战,言语中冒犯道祖及元始天尊。” 张慕仙眉头一皱道:“三弟,这些罪责都能坐实吗?” 董尊儒点点头道:“证据确凿。” “可有四海龙王的签字画押!”张慕仙继续问道。 董尊儒道:“当然!” 张慕仙道:“既如此,就明示三界吧!” 董尊儒迟疑道:“此事牵着观音大士和水德星君。” 张慕仙笑道:“怕什么,只管明示出去。” 董尊儒离开后,张慕仙叹了一口气,董尊儒这次突击考核,流于形式了。四海龙王,每人两条小罪,或者都不能算罪行,这算什么? 虽未达到张慕仙预期的目的,不过也开了一个好头,以后这些人再做事总会顾忌一二。 “北斗七星君擅离职守,凭这一条,就足以将七人送上斩仙台。北斗七星君位居北极,指点人族季节,分享人族气运,是重要岗位,该怎么重新安置呢!”张慕仙陷入沉思,若在以前,张慕仙会毫不犹豫,千方百计换成自己的人。 此时张慕仙已监理三界,目光不再狭隘,所思所想则更多。他要建立一种制度,令所有仙人忠于天庭,忠于他张慕仙,虽然此路很漫长,但要一步步走下去。 “公平!”首先必须要公平,只有公平才能占据大义,才能聚拢人心。 “透明!”要有透明,凡事透明公开,避免蝇营狗苟,才能令人信服。 “严格!”考察必须严格,让一些有本事的仙人进入天庭,搅乱截教、道教、佛教垄断天庭的局面,建立第三方势力。 张慕仙脑中思绪渐渐清晰起来,他已做出决定,在下次小朝会时,将北斗七星君淘汰下去,将北斗七星君的位置面向三界招聘,招聘有能力的仙人入天庭,打破三教垄断天庭的局面。 第三百零一章 朝议之争 天庭小朝会,凌霄宝殿众仙云集。 今趟小朝会,参加的神仙远远高于历届小朝会,几可比拟大朝会。 前日董尊儒将对北斗七星君和四海龙宫的突击考核结果通告三界,众仙都很好奇,张慕仙会如何处置北斗七星君,擅离职守,可是很严重的罪过。 张慕仙从殿后迈步而出,端坐在主位下首,傲视群仙。 鬼容区一掌击在铜钟上,声震三界,然后沉声道:“众仙肃静,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董尊儒从队列中踏步而出,奏道:“臣董尊儒有事启奏。”董尊儒为张慕仙副手,本没有资格参加小朝会,此次是张慕仙拣拔他参加的。 张慕仙点头道:“讲!” 董尊儒道:“臣按照上次朝议,选取北斗七星君府和四海龙宫作为末位淘汰法的试行部门。前日,微臣对北斗七星君府和四海龙宫进行突击考核,共查出罪行……”他将查出的罪行一一陈诉,最后总结道:“请大人和众位仙官定夺。” 张慕仙呵呵笑道:“问题还真不少,大家议一议吧!” 殿内众仙纷纷交头接耳,却无一人肯站出来。北斗七星君属于道门,四海龙宫暗中投靠了佛门,没有人愿意得罪人。 太白金星越众而出,道:“启禀大人,臣认为对于犯罪的北斗七星君和四海龙王应该依律惩处。” 张慕仙开始明白玉帝为何重用太白金星,有这样一个人与你在朝堂上应和,是一件相当爽心的事。 “他们所犯的罪行,有的在天条之内,有的却游离于天条之外,星君以为该如何论罪?”张慕仙郑重道。 太白金星道:“北斗七星君罪犯天条,应该依天条论处,然则七人已经失踪,臣建议取消七人仙籍,再明旨三界,通缉七人,以正其罪。” 张慕仙转向张道陵,道:“张天师,你以为此议是否妥当?” 张道陵心中暗叹一声,他已知北斗七星君陨落,否则定要与张慕仙争执一番,此时却不会再争,而是道:“贫道以为甚为妥当。” 张慕仙再向殿内众仙道:“众位仙家以为呢?” 张道陵已经吐口,众人自不会冒着得罪张慕仙的风险替北斗七星君求情,齐声道:“臣等听从大人裁决。” 张慕仙暗道:“这些仙人一个比一个滑头,难得玉帝能忍他们两亿多年。”又向太白金星道:“星君以为四海龙王该如何处置?” 太白金星道:“四海龙王虽有小罪,然则一向兢兢业业,瑕不掩瑜,臣建议罚四人俸禄一年,以儆效尤。” 张慕仙心中一叹,他百分之一百肯定,太白金星要么收了四海龙王的好处,要么靠向了佛门。罚一年俸禄,看似很严厉的惩罚,对四海龙王来说,却不是事。四海龙王人人富甲天下,想弄到蟠桃延寿并不难,罚俸一年并不能令四人伤筋动骨。 “关于四海龙王的罪行,该如何处置,众位仙官也议议吧!”张慕仙转向众仙道。 这一次众仙异口同声,不断有人为四位龙王说话。 张慕仙心道:“人常说富有四海,果然不错。这天庭仙官,只怕每一个都拿过四海龙王的好处。”就乘势说道:“既如此,就按太白星君所说,四海龙王罚俸一年。” “董尊儒,你将北斗七星君和四海龙王的罪行以及处罚结果形成公文,在各衙门公布张贴,公示三日,若有异议者,随时可上纠察灵官衙门反映。” 董尊儒躬身应是,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就提前退出小朝会。 张慕仙在这次小朝会上感受到一股力量,一股来自下层的反弹之力,心中暗道:“上级虽能决定下级的命运,下级却也能反制上级,关键要掌握大势,顺势而行。” “众位仙官,北斗七星之位十分重要,为人界指点四时,为失路之人指点迷津,如今北斗七星君玩忽职守,这个位置要动一动了。” 众仙眼前一亮,甚至不少人开始眼热起来。北斗七星君之位能够分享人族气运,不但对修为有帮助,更能积累功德之力,算是肥缺。 “启禀大人,所谓天时所变,移星换斗,既北斗七星君罪犯天条,何不移星换斗,以南斗星君补上?”寿星为南斗六星之首,他出众毛遂自荐道。老寿星曾因妖族入侵天庭之事被张慕仙拿下,新寿星是老寿星的徒弟,他能顺序即位,在天庭也是有根基之人。 张慕仙不置可否,继续问道:“其他仙官有何建议?” 李靖越众而出道:“南斗仅六星,北斗却为七星,臣举荐一人,可补全北斗七星。“ “李元帅要举荐何人?”张慕仙呵呵笑道,李靖竞争降魔元帅失败,只得副元帅之位,张慕仙依然称其为元帅,自是鼓励他与许旌阳相斗。 李靖道:“本座举荐雷部天尊闻仲坐下雷官雷震子,雷震子为周文王义子,在封神之战时曾与臣共事,为当年肉身成圣七人之一,无论资历和能力都能胜任天枢星之位。”天枢星为北斗七星之首,李靖这才叫高明呢! 寿星脸色一变,他若不能担任天枢星之位,那还不如居寿星之位呢。 张道陵呵呵笑道:“雷震子虽有资历,然则此人能力似乎不足。他在雷部天尊麾下数万年,始终不能脱颖而出,这就是明证。闻天尊以为呢?” 闻仲眉头一皱,暗道:“老寿星是佛门的人,这位新寿星明显投靠了道门,要不然张道陵也不会为其说话。” “雷震子为人木讷,术法亦不精湛。”闻仲一直压制雷震子,此时只能为张道陵背书,他只说一句,就不再发言,却已决定雷震子的命运。无论李靖如何努力推荐,他说出千言万语,都不抵闻仲一句话,因为闻仲是雷震子的上司,最有发言权。 张慕仙看着下方众仙内斗,心中觉得很有趣,他想看看还有谁参与进来,就笑道:“兼听则明,还有哪位仙官要发表看法?” 第三百零二章 伯邑考 “启禀大人,在下保举一人,可堪重任。”一道清朗温和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张慕仙闻言望去,以张慕仙的沉稳也不免露出错愕之色。殿内站立一个白衣青年,容貌俊美,气质温文尔雅,正是中天北极紫微大帝伯邑考。 伯邑考被封为紫微大帝,为尊贵之神,代表尊贵、权力、帝皇。这位尊贵之神自入天庭以来,从未发表过意见,一直是一尊泥塑的大帝,不想今日竟也开口举荐人才。 张慕仙近期正在调查封神之事,更根据封神遗留人员的口述,写出封神演义一书,对封神中各个人物都有研究。 伯邑考这位文王长子,武王的哥哥,自然也在研究之列。 据闻仲所说,伯邑考生性敦厚仁爱,是一名孝子。其父姬昌因触怒纣王而被监禁,伯邑考为营救父亲,带了七香车、醒酒毡与白色猿猴三样异宝,献给纣王。 纣王妃子妲己见伯邑考长相俊美、琴艺绝伦,欲加亲近,但却遭伯邑考正言羞辱,气愤之下,先是诬告伯邑考调戏自己;又暗自现出原形,引出白猿的杀意,最后再诬陷伯邑考的琴声是在暗骂纣王无德。于是伯邑考就这样被妲己诬陷,割去四肢,万刃剁尸,做成肉饼后,再送给他的父亲姬昌吃下。 若闻仲所言属实,伯邑考只是一个有着一腔孝心的儿子,他有何功德?凭什么坐上北极紫微大帝这样的尊位? 张慕仙又暗中向哪吒打探,哪吒则是神情不屑,面露厌恶道:“嘿嘿,夺了人家的人王尊位,自然要有所补偿。” 从哪吒的话中,张慕仙听出不同寻常,自不会轻易放弃,又向东岳大帝黄飞虎询问。黄飞虎原为商朝镇国武成王,后见罪纣王,反出朝歌,投奔西岐,被封为开国武成王。 伯邑考被纣王杀害那段时间,黄飞虎一直在朝歌,而且掌管朝歌军队,相当于殷商的三军总司令,对于伯邑考死亡,他定然清楚真相。 黄飞虎此人虽为东岳大帝,却相当没有骨气,被张慕仙一番恐吓,不由将实情道出,令张慕仙心中汗毛直竖。 黄飞虎猜测伯邑考死亡的真正凶手很可能是姜子牙,这个答案令张慕仙大跌眼镜。 据黄飞虎所说,姬昌精通八卦推算之术,他早已算出自己有七年牢狱之劫,在他去朝歌前,已将军国大事托付给伯邑考,并且叮嘱伯邑考,不许他上朝歌营救。 伯邑考为何要进京营救姬昌呢?这缘于比干的一封信,比干在信中讲明,只要伯邑考进京觐见纣王,他会从中周旋,促成姬昌返回西岐。 结果如何呢?伯邑考因“调戏”妲己被杀,做成肉丸饼让姬昌食下,事先承若要为伯邑考说话的比干,却一句话没有说。 黄飞虎说道此处,忍不住叹道:“比干号称一腔忠心,为何被剖心而死?一饮一啄,莫不是因果定数!”语气中充满对比干的不屑。 张慕仙自然不会相信黄飞虎的一面之词,他又通过马援之手,寻找到已投胎转世一百余次的南宫适,以大法力点开其前世记忆,看到的答案触目惊心。 张慕仙寻到南宫适时,南宫适已转世一百余次,灵魂中真灵之力几乎已消失殆尽,再转世一两次,必定灰飞烟灭。南宫适的前世记忆已经不全,但是仍留有一些画面,这些画面正好佐证了黄飞虎的话。 姜子牙在朝歌就与比干交好,离开朝歌后,一直在渭水垂钓,他会终日垂钓,等待文王上门吗?当然不会,从后来姜子牙用兵,就能看出,这是一个善出奇兵的人,而且是一个喜欢主动进攻的人。 姜子牙六十多岁隐居渭水至八十岁出山,这十余年间,他一直无所事事吗?答案是否定的,从南宫适的记忆中,张慕仙清楚看到:姜子牙初至渭水不久,就通过关系找到南宫适,想要通过南宫适联系伯邑考,而且姜子牙与伯邑考见面了。 姜子牙见到伯邑考后,见伯邑考敦厚仁孝,就向伯邑考提出一个建议,起兵西岐,夺取五关,以武力迎姬昌回西岐。 伯邑考虽仁孝,却自幼受母亲教诲,为人循规蹈矩,造反这样离谱的事,他哪里敢做?立即义正言辞拒绝了。 姜子牙多次劝说伯邑考,伯邑考却屡屡决绝,这些都能在南宫适记忆中寻到残存画面。 仅仅这些,并不能说明姜子牙是杀害伯邑考的幕后推手。张慕仙从南宫适记忆中发现另一些画面,直接佐证了姜子牙有谋害伯邑考之心。 在姜子牙多次见伯邑考无果后,他开始与另外一个人接触,伯邑考的弟弟,周文王的此子姬发。 姜子牙与姬发接触数次,一步步试探,一步步引出姬发心中的野望,最终得到姬发的口头承诺:若姬发能够继承西伯侯爵位,必武装反商。 姜子牙与姬发接触时,南宫适一直在场,故而画面清晰,姜子牙说话虽隐晦,但隐隐透露出要杀掉伯邑考,扶植姬发上位的意思。姬发初始之时激烈反对,后来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弱。 画面再次出现,已是伯邑考收到比干来信,决定亲上京城,营救姬昌。这个画面中,张慕仙看到一个有趣的画面。 姬昌已被纣王囚禁,伯邑考的朝歌之行,定然是危险重重,可是身为伯邑考弟弟的姬发,从头至尾都未表现出对哥哥的担忧。 再后来的画面就是姬昌回西岐,顺位立姬发为太子,却没有起兵反商。 姬昌回西岐后,南宫适同样将姜子牙引荐给姬昌,姜子牙向姬昌提出武装反商,替伯邑考报仇。姬昌未重用姜子牙,却也没有将姜子牙这个满脑子叛乱思想的危险分子抓起来,而是将其放归山野。 对付伯邑考的办法,姜子牙自然不敢用在姬昌身上,只能安心在渭水钓鱼,直至姬昌算到自己命不久矣,亲自前往渭水访贤,姜子牙才得以出山。 第三百零三章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伯邑考站出来,不但张慕仙好奇,殿内其余神仙亦纷纷侧目。 “紫微大帝请讲!”张慕仙收回思绪,平静道。 伯邑考道:“在下推荐武财神赵公明,赵公明自入天庭以来,兢兢业业,以前世善恶主导今生财运,从未有过失误,实是天枢星的最佳人选。”他虽是紫薇大帝,却仍自称“在下”,虽显得平易近人,却有失威严。 张慕仙尚未说话,又有二人联袂出站出来,反对道:“启禀大人,臣等认为赵公明不适合居天枢星尊位。” 张慕仙移目下望,见是两个低级神仙,增福星韩毒龙和损福星薛恶虎,这二人主管人界凡人福气增减,属于甲子太岁的麾下,是两个小毛神。 这样的毛神,敢于直接站出来反对紫薇大帝,若在以前,张慕仙定然将二人斥退,眼下却是不会。 张慕仙深入调查封神往事后,对天庭众神的关系进一步梳理,脑海中有了清晰的人物关系图。 韩毒龙、薛恶虎虽是毛神,后台却很硬,这二人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道行天尊的徒弟,是肉身成圣、修成金仙的韦护的师弟,是阐教的铁杆人物。道行天尊自封神之后就隐居不出,但其在封神之前就是金仙境界,即便这些年没有进步,那也是老牌金仙,再加上初入金仙的韦护,一门两金仙,实打实的实力派。 “两位福神为何要反对?”张慕仙平静道。 韩毒龙道:“赵公明此人我了解,性格暴躁,骄傲自大,如此之人,怎能居天枢星尊位,享人族贵运?” 人族气运亦有贵贱之分,以士农工商划分,士运和农运为贵运,工运和商运为贱运。天枢星指引四时,享农运,自然是贵运。赵公明为武财神,享财运(商运),是贱运,所以他若能得天枢星之位,算是高升一步。 韩毒龙说道:“在下听说赵公明曾入纠察灵官府,无理取闹,这样目无尊卑之徒,怎能升迁?” 张慕仙眉头一皱,赵公明入纠察灵官衙门,被他击退,此事只有寥寥数人知道,韩毒龙怎会知道? “难道我纠察灵官衙门已被渗透了?是谁将消息透露出去的?”张慕仙心中暗思,随即否定自己的猜测,他转头望向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摇摇头,张慕仙暗道:“难道此事并非从纠察灵官衙门中泄露,乃是从赵公明处泄露?” “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两位福神可曾亲眼见到赵公明在纠察灵官衙门以下犯上?”闻仲出列,凝望韩毒龙、薛恶虎阴测测问道。 韩毒龙气势一滞,他总不能说出,早已收买财神府天兵,从赵公明府邸中打探到的吧? 薛恶虎则不理闻仲,向张慕仙拱手道:“请大人明鉴!” 这二人若非韦护的师弟,张慕仙定要将二人狠狠收拾一番,他只要矢口否认赵公明大闹过纠察灵官衙门,就能治韩毒龙造谣之罪。 “谣言止于智者,两位福神为天庭神仙,不要成为谣言的传播者。退下吧!”张慕仙平静道。 韩毒龙和薛恶虎心中一寒,不敢争辩,讪讪退入队伍。 闻仲趁机道:“本天尊亦举荐赵公明,赵公明公正严明,足以胜任天枢星之位。” 北斗七星君位置的争夺,进行到现在,集中在天枢星位置的争夺上来。 “大人,俺斗木獬也举荐一人。”斗木獬在闻仲发言后,生怕张慕仙同意,忙出列说道。 张慕仙微微一笑,利益动人心啊,就连斗木獬都忍不住举荐人才了。 “讲!”张慕仙虽喜欢斗木獬,却不会在此事上徇私。 斗木獬拍着胸脯道:“俺手下牛金牛星,为人憨厚持重,是担当天枢星的不二人选。” 张慕仙苦笑,斗木獬竟然连“不二人选”都说出来,还真是不遗余力。 昴日鸡苦笑一声,也站出队伍道:“启禀大人,臣亦举荐一人。”斗木獬都开始举荐属下,他不得不站出来,为东方七宿发声。 “讲!”张慕仙脸色平静,眼神深处却有笑容荡漾。 “臣属下亢金龙适合升迁天枢星之位。”昴日鸡言简意赅,他知道关于天枢星的位置,张慕仙定然早有打算,他这时候只需发出自己的声音即可。 奎木狼也不得不站出来道:“臣属下娄金狗亦有资格升任天枢星之位。” 南方七宿曾被大清洗一次,新任南方七宿之首井木轩站出来道:“臣属下鬼金羊能当此任。” 有二十八星宿带头,其余天庭仙官,像完成任务一般,你方唱罢我登场,纷纷推荐自己的得力属下。 有些仙人比较含蓄,只是点明自己的属下有升迁的资格,有些则是先将属下夸奖一番,点出属下的优势,再顺势推荐属下担任天枢星之位。 殿中亦有不少低级神仙,他们见局势如此混乱,就打着浑水摸鱼的主意,开始纷纷毛遂自荐。有的神仙将自己夸成一朵花,神情依然一本正经。 斗木獬性格憨直,见一个神仙拼命夸自己,直将自己说的天上仅有,地上无,忍不住扑哧一笑。 斗木獬的一笑像导火索,其他仙人情绪被点燃,殿中笑成一片。 张慕仙见场面混乱,转头看向鬼容区。 鬼容区一掌按在铜钟上,钟声滚滚,将噪杂的声音压下。 “肃静,再有喧哗者,以天条论处!”鬼容区沉声喝道。 众仙听到鬼容区的警告,纷纷安静下来,却依然相视以目。 张慕仙居高位,对下方情形看的一清二楚,见两个神仙正在交换眼色,他立即知道这两人打的什么主意:这二人要相互举荐,免得毛遂自荐,显得太难看。 “众仙家的上进之心,本官很理解,也很支持。然则凡事都要有个章法。关于北斗七星君之位,本官心中有一些浅见,虽不能令大家都满意,总要给每名仙人一些机会。”张慕仙缓缓说道,语气中藏满自信,朝会至今,一切皆在他掌握之中。 第三百零四章 竞争之法 众仙听张慕仙如此说,就不再出言举荐。 刚才的场面十分混乱,有上级举荐下级,有朋友互荐,有毛遂自荐,整个凌霄宝殿之中,一片马屁与恭维声,简直成了闹剧。 众仙安静下来,张慕仙继续说道:“咱们天庭提拔干部,以往都是靠众仙举荐,然则此次北斗七星君之位太过重要,有这么多神仙要求进步,损了谁的上进之心都不好。本官有个提议,不若将北斗七星君之位公示三界,众仙竞争上岗,三界所有天仙境以上的仙人都可参与竞争。” 李靖脸色一变,迟疑道:“大人意思是说,没有位列仙班者,也能参与竞争?” 张慕仙点点头,道:“正是如此,而且不仅如此,随着以后末位淘汰法推行,凡是被末位淘汰出局的仙人,其仙位一律公示三界,自由竞争。” 张道陵神色一喜,龙虎山有他的众多子孙,代代都有英杰出,限于天庭规矩,虽有境界,却很难位列仙班,得享仙禄,死在天劫之下者不在少数,这等于为人界修行门派打开一条登仙之门。 “天道至公,大道至正,大人所提竞争之法,至公至正,贫道赞成。”张道陵率先说道。 闻仲想到截教群仙,截教众仙能够先通过末位淘汰法下界,再通过竞争之法重回天庭,实现身份转换,也许能够复兴截教,也符合道:“臣闻仲,赞同竞争之法。” 李靖代表佛门,佛门虽势力庞大,但核心在人界,一直想渗透天庭,却不得其门,只能拉拢天庭中原有的神仙,施加影响力。若竞争之法推行,佛门大能就能通过竞争之法,进入天庭,这对佛门大大有利,也出列道:“臣亦赞同此议。” 韩毒龙和薛饿虎相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担忧,自封神以后,阐教多名金仙投靠西方教,元始天尊与阿弥陀佛打赌,一个坐困凌云渡,一个困守弥罗宫,剩余金仙纷纷归隐。阐教势力大减,数万年来,再无出色弟子,此竞争之法对阐教大大不利。 韩毒龙取出计算机,将信息发给道行天尊。 韩毒龙和薛饿虎的动作,不可能瞒过计算机主机拥有者张慕仙。 刚才朝会议论之时,不少神仙就以计算机与外界交流,有的向上级汇报,有的向下级传达指示,这些事都在张慕仙掌控之中,也是张慕仙有意为之,否则他只要开启灵霄宝殿中的阵法,谁能将消息传出去? “请问大人,这竞争之法,可有章程?”伯邑考说道。这位紫微大帝今日所说的话,超过以往数万年,不过他亦是无可奈何,欠人的债,必须要还。 张慕仙道:“本官初步计划,将竞争分为文试和武试两块。文武试成绩四六开,文试占四成,武试占六成。 武试嘛,大家是仙人,都有术法在身,当然要比试法术,谁强谁弱一目了然。” 张道陵问道:“比试过程中可有限制?” 张慕仙笑道:“不限术法、不限法宝、不限禁术、不限上网、不限偷袭,总之,百无禁忌。武试之时,每人必须战斗六场,胜则得十分,败则不得分。若有人中途受伤不能再战或者死亡,则视为放弃竞争。” 众仙从张慕仙话语中听出了血腥味。 李靖出列问道:“敢问大人,文试如何比试?”武试虽然能决出高下,若两人法力相当,就很难定输赢,只能靠文试拉开分数。 张慕仙说道:“文试为现场考试,考试前两刻钟,本官会责令天庭三百六十五位正神每人出题十道,再从所出题中,随即选取三百六十道作为考试用题。 考题选定后,从山神土地中随即抽取四人为考官,考官可根据个人意志,从三百六十道题中选择问题,向竞争者询问。答对者得十分,答错者不得分。每位竞争者必须回答四个问题,每一个考官问一道。” 听张慕仙如此说,李靖心中一叹,张慕仙如此设计,已基本杜绝作弊的可能,没有谁能同时收买三百六十位正神,更没有人能同时收买数百万山神土地。 张慕仙见众仙无人有异议,说道:“竞争之法,就是要保证公平。不管是天庭三百六十位正神,还是山神土地,若有人提前泄露考题或者在考试中舞弊,一旦查实,立即剥夺仙位,打入轮回。” 一些原本抱有幻想,想从相好的正神处探听消息的仙人,顿时打消主意。开什么玩笑,天庭正神的职位多重要?没有那位正神敢拿自己的神位开玩笑。 “大人至公至正,闻仲叹服!”闻仲抱拳叹道。 张慕仙道:“天庭居三界顶层,自该率先垂范,为人界和冥界做出表率。” “大人英明!”天庭众仙齐声道。不管心中是否欢喜,都不得不承认,张慕仙给了许多仙人上升通道。 张慕仙转向太白金星道:“太白星君,你稍后将北斗七星君岗位空缺,本官欲在三界招聘北斗七星君之事明示三界。明示公文中将竞争之文试、武试的要求一并写上。” 太白金星道:“下官谨遵大人吩咐。” 鬼容区见张慕仙闭上眼睛,就知此事已告一段落,就说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众仙正为北斗七星君竞争上岗之事心潮澎湃,那有心再奏其他事?都沉默不言。 “退朝!”鬼容区见众仙不再发言,一掌拍在铜钟上,宣布朝会结束。 张慕仙待所有仙人退出后,起身缓步走出凌霄宝殿。 又一次坐朝成功,张慕仙感受到心神修为再进一步,一身气息越发幽深,身上威严也越来越重。 张慕仙一边缓行,一边分心关注计算机中的海量信息。朝会未结束,竞争之法已被人传出去,现在早已在三界之中传的沸沸扬扬。 “此事若能推行下去,我为天道立规矩,必有功德降下,不知我能否借此突破至金仙境界。”张慕仙缓缓思索。 第三百零五章 兄弟分道 张慕仙回到纠察灵官衙门,见董尊儒正在衙中踱步,神情有些焦躁。 “三弟,怎么了?”张慕仙微笑道。 董尊儒拱手行礼道:“大人!”有些欲言又止。 张慕仙笑道:“有什么事?但讲无妨,咱们兄弟之间还需要顾忌吗?” 董尊儒叹息一声,这才道:“大人提出竞争上岗之法,此法一出,三界沸腾。” 张慕仙点点头,他身怀计算机主机,设置有许多敏感词,很多信息突破敏感词传到他脑海中,可见这件事的热度。 “有什么不妥吗?”张慕仙奇道。 董尊儒脸色凝重道:“不是不妥,是大大不妥。大人感觉不到吗?” 张慕仙自然知道董尊儒担忧什么,却想知道他担忧什么,就笑道:“说说看。” 董尊儒道:“大天尊坐天庭,经历一千七百五十劫,德盖天地,众仙咸服,在天庭拥有绝对的权威,他的一言一行,都是天条,都是三界众生判断是非的标准。可是大人提出竞争上岗之法,却与大天尊背道而驰。” 张慕仙饶有兴趣道:“继续说。” 董尊儒道:“竞争上岗之法一旦实施,会逐渐形成一种正式的、稳定的、规范的成仙之法,届时大人若想点化别人成仙,亦要遵循此法。长此以往,将会变作以法约束人。” 张慕仙笑道:“不好吗?” 董尊儒理所当然道:“当然不好!秦孝公曾用商鞅,依法治国,虽使秦国强盛一时,却最终两世而亡。大人竞争上岗之法,与商鞅之法略同,不担忧吗?” 见张慕仙面容仍平静,董尊儒继续说道:“我敢断言,竞争上岗之法一旦形成规范,必将崩塌天庭的统治根基。大人,你的权位来源于大天尊,若皆是有心人推动,要以玉帝尊位竞争上岗,大人怎么办?” 张慕仙笑道:“天道至公,大道至正,公平公正竞争,有何不好?” 董尊儒焦急道:“有何不好?当然大大不好。若如来、观音、真武大帝等高人参与竞争呢?甚至道祖、女娲等圣人出手呢?大人能竞争过他们吗?” 张慕仙正容道:“我当然不可能竞争过他们,但也只是现在而已。千百年后,胜负如何,犹未可知。”他这句话说得极其自信,如来、观音、真武哪一个不是经过数万年、数十万年修行,张慕仙竟然认为只需千百年就能追上他们。 董尊儒一声叹息,道:“我知大人是有主意的人,然属下不敢苟同,只能向大人请辞了!” 张慕仙耸然动容道:“三弟不想帮我了吗?” 董尊儒将掏出官印,递给张慕仙,恢复从容潇洒道:“大哥之道已与我之道不同。” 张慕仙心中不免有些苦涩,暗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吗?” “大哥珍重!”董尊儒一抱拳,转身离开。张慕仙伸出手,却无法挽留,也挽留不住。 张慕仙心中十分清楚,董尊儒出身儒家,信奉纲常,维护帝道,自己目前所做之事,正是要埋葬帝道,他岂肯帮忙? 董尊儒行至门口,转过身道:“大哥,自你上次下界,迦楼罗一直在闭关。” 张慕仙点点头,目送董尊儒离开,然后向密室行去。 迦楼罗身上有血咒,张慕仙自能感应到它的位置。 行至密室之中,见迦楼罗翅膀张开,平铺在床上,正在沉睡,睡姿极其不雅。 也许是感受到张慕仙的气息,迦楼罗缓缓醒来,转头瞥见张慕仙,眼中露出惊喜道:“主人,你回来了!” 张慕仙点点头,在桌边坐下,向迦楼罗道:“你会离我而去吗?” 迦楼罗奇怪道:“我为何要离开主人?” “如果我做的事,你不能理解呢?”张慕仙问道。 迦楼罗理所当然道:“不能理解就不能理解呗,又有什么问题?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是不会离开主人的。” 张慕仙心中略有一丝温暖,伸出右臂,迦楼罗飞至张慕仙臂膀上,神态亲昵,用头去蹭张慕仙的脸颊。 张慕仙缓缓叹道:“迦楼罗,你可知如来修行多少年了?” 迦楼罗低头沉思片刻道:“算不清哎,但应该不会少于一百万年。” 张慕仙点点头,道:“是啊,听说如来出生时就有异象,他一出生就会走动,出母体后一连走出七步,步步生莲,最后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说道: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迦楼罗嗤笑道:“主人,你被骗了,这是假的。据我母亲所说,她出生时,三界根本没有这样的传言,这传言也就最近一两万年间的事。” 张慕仙点点头,道:“如来成就至尊之位,历时如此之久,又使用诸般手段,我若想与他齐平,就不能用正常手段。” 迦楼罗笑道:“主人一定会成功的。” 张慕仙苦笑:“你倒是对我有信心。”他上探封神,下究西游,推测末法,布局千古,也只是有一成把握而已。 迦楼罗道:“虽然我不知道主人有何手段,但我知道主人一定会成功的。” 张慕仙伸手点点迦楼罗的头颅道:“你这小东西,不要搞个人崇拜啊!” 迦楼罗缩缩脑袋,说道:“主人,迦楼罗如此崇拜你,你能不能不要再丢下我?” 张慕仙摇摇头道:“还不行,我如今所做之事,不但凶险异常,更需万分谨慎。” 迦楼罗眼中闪过一抹哀伤:“主人不信任我!” 张慕仙不等迦楼罗说出口,就说道:“不是我不信任你。你身上有迦楼罗一族的血脉,若你跟在我身边,或许有人能有施展大法力,通过你母亲追寻到你,再锁定我的位置,进而推测出我的意图。” 迦楼罗这才释然,说道:“我听主人安排,不过主人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张慕仙笑道:“放心吧,我若有心隐藏,三界之中,又有谁能锁定我的行踪?”他摸摸怀中封神榜,有这样的至宝傍身,即便圣人亦不能追寻到他的行踪。 第三百零六章 重立阐教 张慕仙返回正衙,将商淞寻来,道:“董大人请辞下界,我希望你将纠察灵官衙门的工作担起来。” 商淞看着董尊儒手中的官印,眼中闪过一丝炙热,他知道那枚官印代表着什么。 张慕仙把玩着手中官印,问道:“你对商山老先生怎么看?” 商淞心中咯噔一声,这才知道,这枚官印不是那么容易到手的。 “天道为证,大道鉴之,我商淞与商族脱离关系,一心效忠张慕仙大人,若有二心,教我神魂化作飞灰。”商淞伸手发出誓言,此誓言由天道和大道见证,不可能返回。 张慕仙见一圈圈红色光环自虚空出,没入商淞体内,这才将官印交给商淞道:“商族两百人随我上天庭,我最看重你,希望你能将工作做好。” 商淞接过大印,保证道:“请大人放心,商淞定不辜负大人期望。” 张慕仙道:“你一直跟在董大人身边,如何做事,相信你已学个七七八八,不用我再教你了吧!” 商淞道点点头,道:“纠察灵官衙门只遵从大人的意志,还请大人指示。” 张慕仙心中做出判断:“商淞是一个可以利用的人。”就说道:“纠察灵官衙门,遵天条而行,遵公文而行,监察众仙,认天条不认人。目下最重要的工作,一是考核四海龙王,年底必须淘汰一人;第二是做好北斗七星君招聘工作,务必保证公平公正,若有人破坏公平,你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商淞躬身道:“是!” 张慕仙摆摆手道:“你下去做事吧!商族子弟尽听你调遣,有不服者,你可酌情处置,不必向我汇报。我只看结果,不问过程,希望末位淘汰法和竞争上岗法不要出纰漏。” 商淞道:“若有纰漏,属下提头来见。” 张慕仙冷笑道:“若有纰漏,你没有提头来见的机会。” 商淞汗出如浆,战战兢兢退下。 张慕仙沉思一会儿,这才起身离开纠察灵官衙门,向雷部衙门行去。 “大人莅临雷部衙门,令雷部衙门蓬荜生辉。”闻仲在雷部衙门外迎接张慕仙,客气道。 张慕仙指着电光环绕,金光闪烁的雷部衙门道:“本官还未见过如此辉煌的蓬荜呢!” 闻仲心中一愣,暗道:“张慕仙这是故意找茬呢,我得罪他了?”闻仲细想这几日所为,却未找出答案。 张慕仙大步走入雷部衙门,闻仲只得跟随在身后。 进入雷部衙门后,张慕仙环顾左右。 闻仲很知趣,忙将四周天兵遣走。 张慕仙这才阴沉沉道:“闻天尊,你想重启封神之战吗?” 闻仲手一抖,震骇道:“大人何出此言?” 张慕仙怒道:“你跟本官装什么糊涂?紫微大帝为何要推荐赵公明?他们关系很好吗?” 闻仲一愣神,缓缓思索道:“紫微大帝在封神开始之初就已陨落,况且他属于阐教一方,赵公明属于截教,应该没有交情吧!” 张慕仙冷笑道:“闻天尊帮本官分析分析,他二人并无交情,他为何要推荐赵公明?” 闻仲沉吟道:“此事确实可疑,待下官询问赵公明后,再向大人汇报。” 张慕仙摆摆手道:“不用汇报了。赵公明既与紫薇大帝并无交情,紫薇大帝却违反常理举荐他,只有一个原因。” 闻仲脸色难看道:“难道是。。。。。?” 张慕仙断然道:“哼,哪有其他原因?定是赵公明将伯邑考死亡的真相道出,否则伯邑考数万年沉默不语,岂会对他青睐有加?” 闻仲早已猜出结果,此时被张慕仙点破,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张慕仙向闻仲道:“闻天尊替我转告赵公明,让他不要再搞小动作。” 闻仲心中暗怒,赵公明偷偷联络伯邑考,并未同他商量。 “请大人放心,下官会警告赵公明。”闻仲保证道。 张慕仙点点头,他必须敲打赵公明,他正在人界布局,引诱佛道两门大战,不允许意外因素参加进去。 闻仲见张慕仙点头,这才道:“大人提出末位淘汰法和竞争上岗法,两法相辅相成,此两法一出,三界沸腾。” 张慕仙心中一动,已知闻仲接下来要说什么,却不点破道:“此两法还有待完善,若想形成稳定的制度规范,至少要五百年才行。” 闻仲见张慕仙不接话,只得继续说道:“眼下最热闹当属人界,佛门、道门、以及妖族、甚至魔族纷纷在人界创立门派,准备趁大人竞争上岗的东风,将自己人安插进入天庭。” 张慕仙笑道:“百花齐风,百家争鸣,好事啊!” 闻仲苦笑一声,只得道出自己的目的,道:“大人,属下欲将截教一脉,重新在人界传承,大人以为是否可行?” 张慕仙伸手指向天外道:“是否可行,本官说了不算,天尊不妨问一问那一位。” 闻仲知道张慕仙所指者何人,只有被困云霄宫的通天教主,才能令张慕仙有所避讳。 “师祖提倡有教无类,一向喜欢传承大道,定是欣然同意的。”闻仲微笑道。 张慕仙道:“既如此,闻天尊大胆去做吧,不必询问本官。”张慕仙根本不怕佛门、道门、甚至截教、阐教重开道统,他早已在人界布下蜀山剑派和蛇横两颗棋子。 三界争斗如弈棋,他既已得先手优势,当然不能阻拦别人布子。况且人界越混乱,对他越有利,会掩盖住他的种种布置,令别的棋手更加难以推算。 当然,天地万物,莫不抱阴负阳,有一厉必有一弊。别人利用人界道统弈棋,手段也会更加隐蔽,他也很难猜出别人的手段。 “闻仲谢过大人!”闻仲躬身行大礼,只要张慕仙不反对,阐教重开道统之事,阻力不会太大。 张慕仙伸手拖住闻仲道:“此事本官不反对,也不会帮忙,一切靠你们运作。” 闻仲望着张慕仙离开的背影,暗道:“阐教仙人必须重新开会,重新谋划了。” 第三百零七章 龙蛇起陆 张慕仙离开雷部衙门,行至人迹罕至处,以封神榜混淆天机,然后伸指划开虚空,跃入裂缝之中,再出现时,已至人界。 “咦!”张慕仙望向人界,顿时发现异常。 人界长安城上空,一条身长万丈的白鳞大蟒目光深沉,雄视南方,跃跃欲试。它头顶两个凸起,腹下五个凸起,竟是快要化龙。 南方石头城上空,有一条红蛟盘踞,正全神戒备,这条红蛟已进化出龙爪,它却将龙爪隐藏在腹下,暗藏反击招数。 张慕仙再次转向北方,发现那条白蟒开始向南方游动,气势逐渐攀升,进化越来越快。 “地发杀机,龙蛇起陆!看来王猛已说服苻坚对南方用兵。”张慕仙做出判断。 张慕仙收敛气机,躲过白鳞大蟒,来到长安城上空,向长安城望去,心中一震:长安城内竟然只有一万守军。他再向长安城外四处军营望去,早已空空如也。 “那条白蟒乃是秦国气运所化,它已显露向南方移动的苗头。按理说,苻坚的军队应该刚出长安城才对,为何方圆百里内已无秦军的影子?”张慕仙心中纳闷,暗中以法力感应。他曾送王猛玉符,自能通过玉符感应王猛的位置。 “嗯?有人以大法力屏蔽了天机?”张慕仙感应不到玉符的位置。他打开轮回之眼,一路向南看去,并未寻到秦朝大军的位置。 “看来佛门出手了,不但以白蟒迷惑望气士,更是以大法力遮掩部队行军杀机。”张慕仙暗道。一般来说,倾国之战,是无法做到突袭的。国运所系,必有异像,根本不可能瞒过望气士的眼睛,除非有大神通者混淆天机,颠倒黑白。 张慕仙寻不到秦朝军队的踪迹,却又不敢强运法力,大范围搜索,怕引起别人的主意,就降落在长安城外军营察看。 神通高强之人能够遮掩天机,屏蔽推算,却无法抹去一些细节,张慕仙正要观察这一些细节。 进入军营之中,张慕仙缓步进入一个军帐,望着军帐一角结出的蜘蛛网,沉吟片刻,又转向另一个军帐,一连进入十余个军帐,心中暗道:“每一个军帐中都有蜘蛛网,秦国大军至少已出发七日。秦国以骑兵为主,即便每日行军百里,此时已在七百里之外。可是,我向南搜寻千里,并未发现大军行迹,这是为何?” 张慕仙继续搜寻,行至中军主帐,见大帐主位上放着一册兵书,他随手拾起,读道:“三军之未动也,必粮草先行。行军有九忌,忌大山阻隔,忌大河拦路,忌迷失道路,忌远离水源” 张慕仙读至“忌远离水源”时,见这五个字被人以朱笔圈出,心中一震,暗道:“秦朝百万大军南征,必须依赖水源,且又未沿颖水、淮水南下,那只有余下一条线路,先沿着大河东进,再沿洛水南下。” 张慕仙放下兵书,正欲转身离开,追索秦国大军,忽然心中一动,暗道:“我行走数十个军帐,每一个军帐都空空如也,显然秦国军队拔营不是仓促而行,这里为何遗下一本兵书?” 此念一起,张慕仙浑身一震:“这本兵书乃是将领有意留下,他以朱笔圈出“忌远离水源”这五个字,是在泄露秦国大军的行踪,乃是有意为之。” “这名将领只怕是晋朝的奸细,他将这本兵书遗在这里,要给谁看?”张慕仙思虑清明,又捡起兵书,小心翼翼将自己所有气息消除,又将兵书放归原位,这才以土遁之法潜入地底,封锁自身气息。 张慕仙在地底潜伏,心神却时刻关注着外界情况。 五个时辰后,夜幕笼罩大地。一个道人从天空冉冉降下,出现在中军大帐外,直入帐内。 那道人在大帐中左右环视,见有一册兵书遗在案上,忙拾起兵书,一眼就看到“忌远离水源”五个字。 “糟糕,苻坚必是以奇兵突袭晋朝,可笑东晋上层还在谈玄论道。”道士口中喃喃自语。 张慕仙心中一动,否定掉先前猜测,暗道:“遗兵书的将军并非东晋的奸细,而是第三方势力安插之人。” “这一方势力属于谁?他们对秦朝南征持怎样的态度?”张慕仙心中暗自揣测。 道士原地沉思片刻,将兵书收入怀中,起身出军帐,驾云向大河飞去。 张慕仙潜踪匿迹,悄悄跟在道人身后。 道人很警惕,驾云飞行方向忽左忽右,有时会绕一个弯。 张慕仙心中暗笑,他亦看过那本兵书,猜到了秦军行军方向,只要沿大河向下,道人一切的反侦察手段,都要落在空处。 张慕仙跟踪道人一千余里,忽然感受到强烈的杀气,这股杀气如冰霜般严寒、浓郁。他悄悄打开轮回之眼,见前方十里外,正有一只大军在大河北岸安营扎寨,营中灯火点点,人声沸腾。他不看人迹,却看向军营上方杀气,见杀气虽向上升腾,却不能冲破天际,被上方一个黄色光罩拦下。 “须弥金刚阵?”道士也发现前方军营,且认出拦截杀气的阵法。 张慕仙暗道:“佛门有高人啊,须弥金刚阵不但能守护军营,更能遮掩杀气,一举双得。不过秦朝有数百万大军,军营绵延五十余里,须弥金刚阵笼罩五十里方圆,威力所剩无几。若由我出手,一击就能破碎须弥金刚阵。” 道人凝神观察须弥金刚阵,见大营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各有一股黄光升起,四股黄光在天空交汇,下垂而成须弥金刚阵。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圆球,竟然是计算机。他以计算机将此处信息录下,不知发送给何人? 张慕仙心中暗笑:“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他顺着因果信息,悄悄入侵道人手中计算机,然后潜伏下来。出于谨慎起见,他并未向另一侧追踪,这道人有天仙顶峰的势力,谁知另一侧会不会藏着一位大boss。 第三百零八章 东晋朝堂 “师弟,你的意思是说,佛门以须弥金刚阵为苻坚的大军遮掩行迹,他们已至洛阳了?”无穷远处有一道信息飞入计算机中。 道士回道:“是的师兄,苻坚的大军正在洛阳城外一百里的一片山林中,若我所料不错,他们即将沿洛水南下。” “设法通知晋朝,让他们有所准备。”另一侧吩咐道。 道士踌躇片刻,回道:“只怕来不及了。晋朝有望气士专门关注秦国龙气动静,没有察觉到苻坚调兵遣将,浑不知大祸将至。” 另一侧传来一股怒意:“哼,司马家一群饭桶,简直是自寻死路。” 道士叹道:“若不是谢安和孙恩撑着,晋朝早就完蛋了。司马家只有一群低能儿,能成什么事?” 另一侧沉默片刻,道:“谢玄训练的北府军呢,你前段时间不是汇报说,谢玄秘密训练一只北府强军吗?” 道士解释道:“谢玄是训练有一只北府强军,人数约有八万,就隐藏在淮南府附近。这只军队属于秘密编制,只有谢安和孙恩知道,军费全部有龙虎山和谢家提供,朝廷并不知情。” 另一侧传来信息道:“谢安这一招实在高明,守江必守淮。然则苻坚既然不走颖水和淮水,那只北府军不能发挥偷袭之效,怕是难以击败苻坚百万大军。” 道士道:“是啊,若不能一击败苻坚,我们在苻坚军队中安插的人亦不敢轻举妄动。这次晋朝怕是在劫难逃了!” “师弟,你设法阻止秦国军队,为晋朝争取时间,绝不能让佛门一统人界,独战人族气运。”另一侧决然道。 道士沉吟片刻,询问道:“师兄,这里有八十万正规骑兵,若加上后勤辅兵,至少有一百五十万人,除非动用大法力,怎么阻止?” “那就动用法力,阻止如来汇聚人族气运。”另一侧说道。 “是!”道士简单回一个字。 张慕仙深入计算机中,将二人对话悉数听取。暗道:“这一方势力似乎与如来有仇,他们试图阻止如来一统人界,汇聚人族气运,进而成就至尊之位。”他将道士影像截取一段,发给商淞道:“你去天庭资料室,调查此人身份信息,勿要保密。” 商淞立即回道:“大人放心,我亲自去查。只是此人有天仙修为,会不会变幻容貌?” 张慕仙道:“你按此图像查吧,他并未变幻容貌。”他早已用轮回之眼暗中观察,这名道士并未变幻容貌。 自计算机问世,张慕仙早已将天庭中的所有仙人画影图形,输入计算机数据库,可是计算机中并无此人影像,这个人很可能不在天庭任职,是一个上古散修。 道士在原地沉思片刻,又驾云飞至天空,俯瞰方圆百里地形,然后向南飞去。 张慕仙沿着洛水施展水遁,悄悄跟踪天空中驾云的道士。 道士向南飞出百里,在洛口停下,降落在一段平坦官道的山丘上。 张慕仙水遁转土遁,悄悄停在道士身后百丈开外,见他正在布置祭坛,显然在准备大型法术,阻碍苻坚大军通行,心中暗自震惊:“纪元近末,人族当兴,此乃天道。即便是我,也只敢因势利导,这名道人竟然敢逆天而行,强行施法阻碍人族大军?这得承受多大的因果?简直不敢想象。” 这时一道信息通过计算机传入张慕仙脑海中:“大人,快看山神土地聊天群。” 张慕仙分出一道神识进入山神土地聊天群,见其中有一组图像,高高置顶,正是苻坚的军营,山川、地理、草木一清二楚,只要稍懂地理常识者,不难判断出大军的位置。 “定是那方势力将照片发入山神土地聊天群,他们这是给道门提醒呢!不过佛门此时定然也收到了信息,有所警觉,不出意外,苻坚明日必会急行军,不给晋朝反应的时间。”张慕仙心中暗自猜测。 …… 东晋王宫之中,早有人将苻坚大军已至洛阳的消息通报给了司马道子,司马道之将所有大臣招入王宫之中议事。 “启禀陛下,臣认为千金之子,不坐垂堂。此次秦朝狡诈,意图突袭我朝,好在祖宗庇佑,提早发现。我军若仓促应战,以不备迎有备,势必难有胜算,故臣建议迁都,暂避敌军锋芒,待敌人师劳兵疲,再行反击。”一名大臣慷慨陈词,运筹帷幄。 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响起:“王大人一派胡言,陛下千万不能听他的。祖宗江山,一寸山河一寸血,岂能轻易放弃?” “陈大人,一寸山河一寸血,真够热血沸腾的,然则我建康城只有伍万军队,至于军队战力如何,相信在场大人都知道,如何一寸山河一寸啊?”王姓大臣顿时反驳道。 陈姓大臣显然并不通军事,强撑道:“如何打仗,那是将军的事,为人臣者,为人主谋,当不避死。” “书生之见,空谈误国!”王姓大臣一声冷哼,然后向主位皇帝道:“陛下,我大晋精锐主力俱在扬州,故而臣建议陛下迁都扬州。” “都城乃是国本,都城动则天下震动,岂可轻易迁都?”另一个大臣站出来反对道。 王姓大臣斗志十足,无所谓道:“既不能迁都,臣建议陛下巡守扬州。” 此言一出,又有一帮大臣反对,朝堂之上沸反盈天,直如菜市场。 司马道子望着下方吵成一片的大臣,心中颇为无奈,以他本意,自然是躲到扬州最安全,可是下面一帮大臣以“祖宗社稷”绑架他,令他不敢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司马道子望向左侧挺立的谢安,谢安正在闭目养神,朝堂上的争吵并未影响到这位宰相小憩。再望向右侧,孙恩青衣道袍,双手笼在袖中,面带微笑,看着堂中大臣争吵,津津有味。 两位大晋朝定海神针表现的如此镇定,多少给司马道子增加一些勇气,他喝道:“都不要吵了!”殿中顿时安静下来。 第三百零九章 算尽苍生 御驾亲征 司马道之沉声一吼,将朝堂上众多大臣震住,众大臣这才讪讪住口,意识到:他们并不能做主。 “丞相,大敌将至,为之奈何?”司马道之转向谢安道。这位曾隐居东山的大晋丞相,身上一直披着神秘光环,被誉为“安石不出,将如苍生何!”,他出道不过几年,东晋王朝已成蒸蒸日上之势,司马道之对其抱着极大的信心。 听到司马道之的问话,谢安睁开眼睛,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向司马道之拱拱手,然后环顾四周道:“军国大事,决之陛下、计出丞相、计出大司马、计出国师。” 四周大臣顿时脸色通红,谢安这是在直接打他们的脸,说他们并无参与军国大事的资格。 司马道之心中暗怒,却不敢驳斥谢安,何况此乃存亡之秋,他还得依仗这位谢家柱石,就勉强笑道:“众位卿家先退下吧!” 皇帝发话,众位大臣只得齐声道:“臣等告退。” 众大臣全部离开后,司马道之遣人将谢玄招入宫中。 谢玄虽是武将,却温文尔雅,他进入殿内,向司马道之躬身施礼道:“臣谢玄,拜见陛下!” 司马道之笑道:“谢帅免礼。” 谢玄道:“谢陛下!”然后就转身站在谢安斜对面,闭口不言。 司马道之看向谢安道:“丞相。。。。。。”他对谢安又爱又恨,恨谢安比自己淡定,又爱谢安身上这股淡定,能够浇灭他心中的焦躁。 谢安微微一笑,同孙恩相视一眼,向谢玄道:“将北府军的情况,报告陛下。” 谢玄出列道:“丞相上任之初,就令微臣秘密在两淮流域招聘良家子弟,得军十万,由微臣训练,历时三年,淘汰两万人,得精兵八万,无一不能当十。” 司马道之心中狂喜,随即震惊起来,问道:“朕为何不知这支精兵的存在?” 谢安解释道:“臣出山之初就发现,秦国王猛在我国布置无数密探,为保机密,这件事并未告知陛下。” 司马道之心中震怒,却不敢表现出来,暗道:“若今次能渡过危机,谢安此人不能再用了。” 谢安自然看出这位皇帝的帝王心术,他却丝毫不在乎,继续说道:“臣见王猛布置众多密探,窥视我朝,就知其志不小,故而训练这支精兵,就是要应付今日之局面。” 司马道之压下心中怒火,忧虑道:“丞相,据说苻坚率八十万人南来,咱们只有八万,人数是不是太少了?朕虽不读兵书,也知十则围之,五则攻之的道理,即便咱们的精兵能够以一当十,依然不占优势啊。” 谢安呵呵笑道:“陛下,打仗可不是以人数多寡来定胜负的,否则大家只需比比人数即可,还打什么仗?” 司马道之被谢安训斥,小鸡啄米般点头道:“是是!” 孙恩暗自摇头,同时又深深佩服谢安的老谋深算。 谢安上任之初,就找到他,要与他一同训练一支精兵,以备不时之需,且让他请龙虎山法师下山,布下龙虎大阵,为大军训练遮掩行迹。初始之时,孙恩只佩服谢安谨慎,此时却是五体投地。 “丞相,我们这支军队在哪里?”司马道之小心翼翼道。 孙恩迈步而出,道:“贫道为陛下解惑。”他这时必须站出来,一人为私,二人为公,他若不站出来,司马道之会以为那支军队是谢家私军。 司马道之脸上一喜,道:“国师也清楚这只军队?”司马家崇尚道家,代表龙虎山的孙恩是支持他的。 孙恩点点头,来到地图前,指着地图道:“陛下请看,这里是黄河,黄河向南分三水,自西向东分别是颖水、淝水、洛水。秦国若是南征,必须依河水而行,无出于沿颖水南下,沿淝水南下,沿洛水南下这三条路。” 见司马道之点头,孙恩继续道:“陛下请看这里,这里是硖石山,为我军驻地,此处毗邻淝水,向西两日可至颖水,向东五日可至洛水。不管苻坚从那个方向攻来,我军都可半渡击之。” 司马道之担忧道:“据说苻坚大军已秘密到达洛阳,且麾下多是骑兵,从洛阳南下,不过五日就能饮马长江,我军仓促行军,怕会招至败绩。” 孙恩看向谢玄,谢玄微微一笑,走到地图前,解释道:“苻坚秘密沿黄河东进,依托洛水南下,行军路线却并未出乎丞相意料之外。陛下请看,这里是寿阳,寿阳北侧和西侧被淮水包裹,东侧为淝水,南测是烟波浩渺的巢湖,是一处天然的兵家死地,我方只要将苻坚引来寿阳,趁他渡淝水时,半渡击之,必能一举尽全功。” 司马道之眼前一亮,接着苦恼道:“苻坚不是傻瓜,他怎会转道寿阳呢?洛水与寿阳之间隔着淝水,他岂会轻易渡河来攻?” 谢安笑道:“那就给他一个不得不来攻的理由!” 司马道之一呆,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问道:“什么理由?” 谢安躬身施礼道:“臣请陛下抽调健康守军三万,扬州精兵七万,御驾亲征,驻守寿阳,吸引苻坚大军主力西来。”他这是明摆着拿司马道之当鱼饵,钓苻坚那条大鱼。 司马道之脸色苍白,道:“苻坚有精兵八十万,朕只带十万士兵北上,怕是难以守住寿阳城。况且苻坚已至洛水,我们现在从扬州抽调精兵,已经来不及了!” 谢安微微一笑道:“来得及,这点可有国师为陛下解惑。” 孙恩道:“贫道在北府军附近,发现有一股势力窥探北府军,这是一股仙家势力。臣将这股势力报知天师,天师认为这支势力是我们的盟友,他们会在关键时刻,阻挡苻坚大军,为我们争取时间。” 谢安再次躬身行礼道:“请陛下御驾亲征。” 司马道之手一抖,有些软弱道:“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朕是否可以遣太子替朕出征?” 第三百一十三章 送你入轮回 孙恩听司马道子说出如此脓包的话,撇撇嘴,看向谢安。 谢安脸色一肃道:“君王死社稷,眼下正是陛下死国之时,若陛下不想御驾亲征,可传位于太子殿下。”这是逼司马道子在皇位与风险之间做抉择。 谢安为何敢如此嚣张?直接逼迫皇帝。这与东晋的政治生态有关,东晋源于魏,治国根基是皇权与世家共治天下,大世家几乎能够和皇权平起平坐。当年王导做丞相时,建康城就有“王与马,共天下”的说法,如今谢安为丞相,丝毫不逊于王导,甚至犹有过之,因为谢家是尤胜王家的大族。 司马道子被谢安将军,神情讪讪,道:“朕决定御驾亲征,不过丞相要跟在朕身边。”他始终舍不得皇位,又心中忐忑,就拼命抓住谢安这根救命稻草。 谢安点点头:“臣遵旨。如此臣下去准备。” 谢安、孙恩、谢玄联袂出皇宫,在宫门口辞别。 谢安向谢玄道:“你立即赶往硖石山,统率北府军。” 谢玄问道:“可否按先前计划行军?” 谢安摇摇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自你接管北府军那一刻,所有行动你自行决断,叔叔和陛下的任何命令,你都不需理会。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打赢这场仗。” 谢玄眼中闪烁着亮光,声若龙虎道:“是!” 孙恩招招手,从黑暗中走出两个道士,向谢玄道:“他们会贴身保护谢帅。” 谢玄笑道:“谢某手中之剑还不足以自保吗?”谢玄不仅是谢家玉树,更是江湖上有数的高手,曾与孙恩交过手,惜败一招,所以才和孙恩开玩笑。 孙恩面容肃然道:“谢帅,此次战争最终很可能演变成神战,以往令我们引以为傲的江湖手段都不大有用,慎重微妙。” 谢玄也收起笑容,道:“如此有劳两位天师了。” 谢玄离开后,谢安向孙恩道:“国师,这些天我一直在研究古籍,重点研究牧野之战,你说咱们会将帝国带向何方?” 孙恩苦笑道:“尽人事、听天命,眼下我们还能做主吗?” 谢安凝重道:“我们不能听天由命,我们要赢,所以要将仙人的因素计算在内。” 孙恩脸上闪过一丝佩服,他原为江湖第一高手,霸气十足,入道以后,见识到另一番天地,心气也不由被压制,此时听谢安言语,又激起心中傲气,道:“请丞相吩咐,要孙某如何做?” 谢安伸手向上一指,笑道:“当然是向天求助咯。” 孙恩一愣神,随即领悟深意,笑道:“我明白了,请丞相放心。” 谢安见孙恩明白自己的意思,迈步向桓家走去。桓温曾为大司马,掌握整个晋朝的精锐主力,就连谢安亦做过桓温手下的别部司马,若想调动扬州的精锐北上,必须桓家点头才行。 …… 建康城内谢安一番布置,几番奔走,洛阳郊外的苻坚和王猛也没闲着。 百万大军,绵延五十里,瞭不到边际。中军大帐中,正有五个人商议大事。 苻坚坐在主位上,这位马上皇帝身材魁梧,体魄强横,一眼望上去不像一位帝王,倒像一名将军。苻坚左手边坐着王猛,王猛身后站着一名青年,正是南北大侠刘心武。王猛对面坐着鸠摩罗什,鸠摩罗什身后站着十柱大和尚。 “丞相,我方秘密行军的消息已经被泄露出去,丞相可有应对之法?”苻坚神态轻松道,显然未将信息泄露放在眼中。隐蔽行军是王猛的提议,若以苻坚本意,直接以百万大军碾压过去,东晋王朝自然被碾成粉碎。 王猛呵呵笑道:“国战如弈棋,我军能隐蔽行踪七日,已赚到先手优势,接下来自该以堂堂正正之师行军。心武,你来说说长江两岸的形势。”王猛有意提携自己这位秘密弟子。 刘心武虽闲云野鹤,在苻坚这位帝王面前,依然有些拘束,激动道:“弟子三年间,行遍大江南北,三百六十五个水寨,剿灭三十六个,收服一百零一个,与八十二个水寨建立生死友谊。只要大军到达长江岸边,弟子有把握在三天内集齐供百万大军通过的船只,令天堑变通途。”他如此有信心,更大的原因是聂环身死,大江帮烟消云散。 “好!”苻坚一声断喝,向刘心武道:“刘将军,我封你为前部元帅,掌管前部十万大军,全权负责渡江事宜。”然后将令箭和虎符交给刘心武,又喊来一名亲兵,令其送刘心武上任。 刘心武跟随亲兵离开后,王猛皱眉道:“陛下,心武虽有薄名,然则从未领兵,将如此重担交给他,怕是不妥啊。” 苻坚不以为意道:“能有什么不妥?当年朕将丞相自布衣提拔为卿相,当时有多少人反对?最后结果如何?”提拔王猛,是苻坚一生中最得意之事,不时拿出来说两句。 苻坚见王猛依然神色忧虑,就安慰道:“丞相,不必忧虑。有你我坐镇军中,即便你这位弟子有不称职的地方,你我也可随时提点于他,我们要培养人才嘛!” 王猛不得不点点头,他心中清楚,苻坚提拔刘心武,并非随意而为,而是针对前部大军统率慕容垂。慕容垂是燕国皇族,燕国灭亡后就投降苻坚,不过却一直有一颗复国之心。苻坚将刘心武派往前部,既有培养刘心武的心思,亦有监视、警告慕容垂的用心。 苻坚、王猛君臣相得,三言两句商定前部统率人选,又商议一些行军细节。大军行踪既已暴露,二人就决定从明日起,打出旗号,浩浩荡荡沿洛水开往长江,一方面壮大声势,另一方面震慑东晋。 苻坚、王猛相互配合,一统北方,二人都清楚一个道理:树倒猢狲散。秦国百万大军南下,东晋王朝定然震动,会有不少人提前写信投靠,带来东晋王朝内部机密,以为晋身之资,这亦是营造大势所趋的气氛。 第三百一十一章 黄龙真人 “陛下,此次南征之战,将是一场生死之战,勿要轻敌。”鸠摩罗什突然睁开眼睛,一出口就是石破天惊。 苻坚为马上皇帝,在北方灭国无数,当然不会被鸠摩罗什一句话吓住,而是双目之中闪烁寒光,向鸠摩罗什道:“国师有何高见?”佛门不事生产,却占有大量土地,苻坚心中相当不喜佛门,却不得不依赖佛门。 鸠摩罗什道:“自玉帝退隐二线,纠察灵官张慕仙主政天庭以来,张慕仙将所有山神土地召回天庭,实已放弃人界。陛下和东晋之争,实是佛祖与道祖之争,东晋虽弱,然则天师许旌阳刚刚接任降魔元帅之职,要灭亡东晋,绝不容易。” 苻坚眼睛眯起,道:“朕听闻人族崛起,先后出过三皇五帝,占据天道九分风流,人族一统三界,乃是大势所趋,即便是神人,亦不敢参与改天换地,道门敢吗?” 鸠摩智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陛下所言不错。然则凡事都有例外,神人贸然插手人族争斗,必受天道反噬,这却不能排除道门不会干预人界争斗。生死存亡关头,道门或许会派遣一二天神下界,以牺牲自身为代价,阻碍陛下一统天下。” 苻坚知道,鸠摩罗什这是在展示佛门的重要性,却不得不接受,道:“如此就有劳大师向佛祖求援了。若朕一统天下,必以佛教为国教,在全国为佛祖塑十万座金身塑像。” 鸠摩罗什满意点点头,道:“佛法广大,陛下诚信礼佛,佛祖定已知之,必会保佑陛下。” 王猛心中暗骂鸠摩罗什无耻。苻坚之所以不喜佛教,主要还是受王猛影响,王猛曾向苻坚提供一组数据,秦国境内有佛寺五百余座,僧人三十余万,这些僧人大多是壮年男子,若能勒令还俗,足以组成一支二十万人的大军。 苻坚起身道:“如此就好,大军明日出发,今晚大家都好生休息吧。” 苻坚离开后,王猛来到鸠摩罗什身边,笑道:“陛下坚毅勇武,一心开疆拓土,说话难顾轻重,国师勿要见怪。”也只有王猛敢这么评论苻坚,若是其他人如此说,传到苻坚耳中,轻则人头落地,重则抄家灭族。换到王猛身上,苻坚只会哈哈一笑,这种事无道理可讲,只能说苻坚与王猛投缘。 鸠摩罗什呵呵笑道:“出家人戒嗔戒怒,丞相多虑了。” 王猛笑道:“本相知大师雅量,这就放心了。”然后郑重道:“若我所料不错,此次作战,必有仙人参与,到时还需大师及佛门出手阻拦。” 鸠摩罗什面对王猛要轻松一些,不再打马虎眼,如实说道:“丞相放心,佛祖自有安排。” 王猛点点头,迈步走出帐外。王猛不同于苻坚,苻坚性格刚强,爱憎分明,且不加掩饰;王猛外圆内方,即便心中讨厌佛门,却从未表现出来,更时常将十柱带在身边,以示亲近,用以麻痹佛门。 苻坚军帐议事完毕,整个军营的灯火逐渐熄灭,遮掩在大军上空的须弥金刚阵亦撤去,整个军营杀机盈天,如一头蛰伏的凶兽。 洛口,一处山丘上,张慕仙见道人布阵完毕,盘膝在大阵中央调息养神,心中暗道:“苻坚攻东晋之战,属于定鼎之战,不但牵扯数百万人生死,更是牵扯国运和人族气运,这名道人敢于参与其中,他不要命了吗?” “大人,查出那道人的来历了!”张慕仙计算机中传来一道信息。 张慕仙精神一振,问道:“他属于哪方势力?” 商淞传来消息道:“根据大人所传影像,属下在天庭资料馆对比查询,认为那道人有九成可能是黄龙真人。” 张慕仙眉头一皱,回信息道:“还有一成可能是何人?” “是陆压道人!黄龙真人和陆压道人很少出世,二人容貌都是根据见过这二人者口述画出,并不精准,大人所传道人相貌,与黄龙真人有九成像,与陆压道人有一成像。”商淞回道。 张慕仙回思前段时间关于封神之战的调查,说道:“陆压道人在封神之时就有大金仙修为,断不可能是他。” 商淞并未回信息,他只为张慕仙提供材料,如何判断,那是张慕仙的事。 “你在图书馆中仔细调查赵公明的资料,形成调查报告,传给我。”张慕仙吩咐道。商淞在图书馆查询资料,很可能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张慕仙指示他调查赵公明,自然是要混淆视听。 “是,大人!”商淞未询问原因。 张慕仙望着不远处盘膝而坐的道人,暗道:“你真是黄龙真人吗?” 同时黄龙真人的资料在张慕仙脑海中闪过:黄龙真人,道场:二仙山麻姑洞,法宝:开天珠、辟地珠、混元珠。天道圣人元始天尊的第三位弟子。 黄龙真人在封神中共有三场战斗。 第一战,黄龙真人对阵截教赵公明,被赵公明以缚龙索所抓,吊于中军大营幡杆上,后为杨戬所救。 第二战,黄龙真人闯入三霄布下的九曲黄河阵,被混元金斗拿住,削掉顶上三花,闭住胸中五气。后为老子、元始天尊所救。 第三战,黄龙真人闯万仙阵,对阵截教门人马遂,被马遂以金箍箍脑。后为元始天尊所救。 黄龙真人是阐教仙人中的奇葩,屡战屡败,更有被吊在旗杆上这种令人羞辱的往事。其法力在十二金仙中也属垫底,甚至比不过二代弟子杨戬。可能是因为以上原因,万仙阵以后,黄龙真人就闭关不出,不问世事。 “黄龙真人屡战屡败,我却不能小视他。元始天尊收徒极严,非资质绝佳不收,黄龙真人能入元始天尊门下,其天资绝不普通。他之所以屡有败绩,并非他实力不强,而是他的敌人太强大。”张慕仙心中已认定这名道士是黄龙真人,与黄龙真人互传信息之人,一定是十二金仙中的某一位。 第三百一十二章 蚯蚓阻路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 苻坚大军日出启程,一路向南,至日落时分,先头部队已到达洛口。所谓人过一万,无边无沿,十万先头部队沿洛水逶迤而行,拉出十余里的队伍。 先头部队的统帅虽由慕容垂换做刘心武,实际工作仍是由慕容垂负责。慕容垂为燕国名将,善用骑兵、奇兵,曾以五万铁骑大败恒温,威名赫赫。 盛名之下,必无虚士。慕容垂既然爱出奇兵,行军布阵必然严密谨慎。大军周围五十里,全部是他的探骑侦察范围。在这样密集的哨兵侦察下,任何大股部队都无法隐藏。 黄龙真人站在山丘上,望着大军南来,脸上闪过一丝自信的笑容,然后从腰间摘下一个小旗,插在大阵前侧,旗长一尺七寸,旗色玄黄。 张慕仙脸色一变,暗道:“戊己杏黄旗!怪不得黄龙真人敢于阻挡苻坚大军,有此旗护身,足以抵挡天道反噬。” 戊己杏黄旗是极品先天灵宝,主中央。与素色云界旗(主西方)、离地焰光旗(主南方)、青莲宝色旗(主东方)、真武皂雕旗(主北方)并称为天地五方旗。戊己杏黄旗一出,生金莲万朵,无物可破、诸邪避退、万法不侵。 黄龙真人在阵前插上戊己杏黄旗,然后起身在大阵外草丛中搜寻起来。 片刻后,黄龙真人回到阵中,手中捧着一捧黑土,黑土中有上百只蚯蚓,正在土中翻腾。 黄龙真人将黑土连带蚯蚓放至阵前,然后咬破食指,滴一滴精血在阵眼之上,口中念念有词,开始启动阵法。 张慕仙凝神望着黄龙真人施法,见阵中射出一道道黄光,汇聚成金色光流,照射在阵前黑土之上。 黑土中的一条蚯蚓得黄光照射,如吹气球般膨胀起来,身体增长至三十余丈长,水桶粗细。这只蚯蚓发出一阵唳鸣,然后一头扎入泥土之中,在原地留下一个水桶大小的黑洞。 第一只蚯蚓膨胀后,其他蚯蚓先后膨胀起来,百余条蚯蚓全部增长至三十余丈长,水桶粗细,钻入土中。 张慕仙向前方眺望,只见山下官道上泥土翻滚,一路直向苻坚大军而去。 苻坚前部大军,最前锋为五千精锐,正奔行间,忽然望见前方泥土翻滚,泥土中有怪兽钻进钻出。 “看,前方有巨蛇!”先头士兵见前方路面全部被破坏,一个个水桶粗的怪兽在泥土中钻进钻出,急忙勒停马匹,心神恐惧喊道。 最前方五百名士兵同时勒停马匹,后方士兵不知详情,只得同样勒停马匹,整个队列如瘟疫般向后传导,至苻坚中军感受到队伍不能前行时,已过去半个时辰。 那些蚯蚓般的怪兽,行至先头士兵马前,就不再破坏路面,一个个从泥土中现出身影,口中喷出泥土腥气,喷在前排士兵脸上,将这些身经百战的士兵纷纷吓晕过去,这才转身向南行去。 洛水由北向南,这条官道沿洛水布设,自然是南北方向。 黄土翻滚,一群水桶粗细的蚯蚓,一路向南,将整个官道全部破坏。 刘心武和慕容垂得士兵报告,早已赶至阵前,望着前方被破坏的面目全非的官道,面面相觑。 “大帅,我们该怎么办?”慕容垂四十岁上下,全身裹在铠甲之中,神态威猛,此时他正向刘心武请示。 刘心武面对慕容垂,就像面对一只百战雄师,只觉得他说话间,一股杀气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镇定心神,一字一顿道:“派人通知丞相和陛下。慕容将军,咱们去前方看看。” 慕容垂脸上闪过一丝异色,他说话时已用上慕容族“移星换斗”的奇功,若是常人听到这句话,定然会感受到星宿临体般的压力,心神崩溃。 “看来这位南北大侠不是脓包!”慕容垂收起轻视之心,抱拳道:“是!” 慕容垂吩咐士兵前往中军报信,然后迈步追上前方刘心武。 刘心武向前行出十余丈,已进入被破坏的官道。他并未施展轻功,如常人一样行走在官道上,每一步迈出,蓬松的泥土都要没过他的脚踝,起身向前走时,比正常官道行走要多用三倍气力。 “这条管道已经废了,步兵在这里一天最多行出十里,骑兵根本不能通行,会陷入泥土中。”慕容垂追上刘心武,说道。 刘心武默默运出千斤坠地的功夫,身体竟然缓缓下沉,至没至大退,还在继续下沉。他停止运功,拔出身体,向慕容垂道:“不止如此,这条管道地底三丈都被坏破,已无修复的可能。” 慕容垂皱眉道:“据士兵说,有一群大蛇一般的怪兽,将路面破坏成这样。” 刘心武伸手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尖闻起来,片刻后摇头道:“不是蛇,是蚯蚓。” 慕容垂骇然:“到底是什么人将蚯蚓变作如此怪兽?难道真是天上的仙人?” 刘心武曾见过北斗七星君下凡,自不会奇怪仙人下凡,就说道:“不管是仙人也好,妖怪也罢,只能交由陛下定夺。慕容将军,敢不敢跟本帅去前方探一探?” 慕容垂哈哈笑道:“有何不敢?” 刘心武微微一笑,身体化作流光,顺着官道向前方略去。 慕容垂亦施展出轻功,紧紧跟在刘心武身后。 二人如浮光掠影,一刻钟向前奔出十余里,这才看到前方怪兽出没,破坏路面的场景。 刘心武停下身,见身后慕容垂一步不拉,气息平缓,暗自心惊:“我虽未用尽全力,也是出了七分力。这位慕容将军身着重甲,依然能跟上我的步伐,功夫只怕不在我之下。” “大帅,要不要去试探一下这些怪物的实力?”慕容垂从身后摘下枪袋,取出三杆短枪,拼凑成一柄丈二铁枪,跃跃欲试。 刘心武暗道:“慕容垂真是胆大包天。”却坚定摇摇头,道:“不必了,咱们回去吧。” 第313章 金钵袈裟 刘心武和慕容垂回到前军队伍,苻坚、王猛、鸠摩罗什三人在一干将军的陪同下,已来到前军阵前,正在察看路面破坏情况。 刘心武将前方怪物破坏路面情况向苻坚和王猛汇报,然后总结道:“那些怪兽钻地能力极强,地下三丈均被破坏,这条官道怕是要废了。” 苻坚眉头一皱,转向王猛道:“丞相,若另开一条路,需要多长时间?” 王猛取出地图,观察片刻道:“这条官道左侧为洛水,右侧为连绵矮山,当年修这条路足足用了十年时间。我们仓促之间修路,即便只修出一条供大军通行的小路,也需要半个月时间。最关键一点,我们不知道这些怪物会破坏多少里官道。” 苻坚转向鸠摩罗什道:“大师,降魔除怪那是你的本行,要阻止怪物继续破坏路面。” 鸠摩罗什亦不推迟,双手合十道:“谨遵大人吩咐!”然后驾云升至天空,顺着官道向前追去。 …… 黄龙真人施法,点化蚯蚓为怪兽,将官道破坏,阻碍大军通行。 苻坚大军刚刚停止,一股凌厉的杀气如泼墨般向黄龙真人罩来。黄龙真人身前杏黄旗无风自动,凛凛作响,洒出一片黄光,形成一个光罩,将黄龙真人罩住。 黑色杀气撞在光罩上,激起一阵阵涟漪,却滑向地下,丝毫不损光罩分毫。杏黄旗居中央,具土德,与大地相连,能够借用无穷无尽的大地之力,只要不离地,万邪难侵。 黑色杀气不断冲击黄色光罩,黄龙真人面色一变,口中咒语之声甚急,指挥蚯蚓翻滚向南,继续破坏官道。 一声龙吼自天空传来,一条万丈白蟒犹若实质,向光罩缠来。这条白蟒几已化龙,乃秦国气运所化。黄龙真人阻挡大军通行,破坏秦国国运,自然引来白蟒反噬。 黄龙真人见白蟒缠在光罩上,口中不断喷出寒气,腐蚀光罩,就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杏黄旗上,杏黄旗黄光大盛,光罩更加坚固。 张慕仙心中委决难下,不知该旁观还是出手。这一次佛、道、天庭以人界为棋盘博弈,张慕仙代玉帝为棋手,布子谋划。他深知棋力不及老君和如来,就执黑先行,提前布下蜀山、王猛、蛇横三步棋,饶是如此,他能使用的手段仍略显单薄,不得已他只能以自身为棋子,出现在棋盘上。 既为棋子,又为棋手,张慕仙万分谨慎,一分一毫都在斤斤计较。 从表面上看,佛门大占上风,百万大军南下,只要渡过长江,就能灭掉晋朝,一统天下。这个时候,为平衡局势,他应该帮助黄龙真人,阻挡秦朝大军南下。 可是真相会是如此吗?黄龙真人可是阐教的人,他突然出现在棋盘上,是偶然现象,还是老君提前布下的局?若是前者,这种偶然现象是否也在老君算计之中? 张慕仙隐隐感到另一种可能,在佛、道、天庭争夺人界过程中,另一个棋手参与进来了,由三国争锋变成四国大战,局面更加复杂。 “若我所料不错,佛门高僧必会出手阻挡黄龙真人的法术,一番交手势所难免,我该如何定位?”张慕仙心中踌躇。 “嘶嘶”的蚯蚓鸣叫声自远方传来,随后金黄色火焰在三十里外升腾起来,烧透半边天。 张慕仙运起轮回之眼,看到鸠摩罗什以佛家金刚怒火,将百余只蚯蚓烧成灰烬,然后驾云向这片山丘冲来。 黄龙真人收起法诀,外界的杀气、白蟒纷纷退去,他将杏黄旗执在手中,等待鸠摩罗什到来。 “道长擅自参与人间帝王争斗,罪大恶极!”鸠摩罗什驾云落在黄龙真人跟前,肃容道。 黄龙真人怒道:“大和尚你放屁!人间自古喜太平,兵之所处,荆棘生焉;大兵之后,必有大疫。贫道阻碍苻坚大军南下,为天下争取和平,只有功德,哪里有罪过?” 鸠摩罗什知黄龙真人在混淆是非,更要激怒自己,他丝毫不生气,不紧不慢道:“是非曲直,自有天道判断,道长哪怕巧舌如簧,也只得诡辩,人心可欺,天道不可欺。” 黄龙真人嗤笑道:“偿闻和尚嘴皮子功夫厉害,能够舌绽莲花,你的嘴皮子功夫果然不凡。” 舌绽心中暗怒:“这道人胡搅蛮缠,好没道理。”就双手合十,口宣佛号道:“阿弥陀佛!我佛慈悲!”随着他佛音落地,四面八方各出现一瓣莲花,向黄龙真人裹来。 黄龙真人冷笑道:“道理说不通,就想对贫道用强,贫道岂会怕了你?”说完将杏黄旗插在地上,黄色光罩自生,将八瓣莲花挡住。 鸠摩罗什莲花受阻,口中念念有词,增强法力,却无法前行一寸,惊道:“你这是什么法宝?” 黄龙真人并不回答,从怀中取出一枚玄色珠子,将珠子祭在空中。 那珠子在空中旋转,放出道道玄黄之气,顿时将鸠摩罗什困住。 鸠摩罗什神色一变,身上燃起明王怒火,意图以怒火将玄黄之气燃烧。 “大和尚,不要白费力气了。本座这枚开天珠乃是先天灵宝,其内储存有开天辟地之初诞生的玄黄之气,只要被玄黄之气困住,哪怕你是金仙,亦只能束手就擒。哈哈,让道爷送你入轮回吧!”黄龙真人伸手一指,开天珠涨至碗口大小,向鸠摩罗什光头砸去。 张慕仙心中一凛,暗道:“黄龙真人有杏黄旗护体,又有开天珠困敌、伤敌,他还有辟地珠、混元珠未使出,若是正面交锋,只怕我也不是他的对手,除非我用出封神榜。” 鸠摩罗什见开天珠向头顶砸来,从袈裟中拿出一个紫金钵盂,顶在头顶,顿时垂下万道金光,将全身护住。 “你以为靠着一个金钵能救你吗?贫道就要送你入轮回。辟地珠,起!”黄龙真人又将一枚黄色珠子祭在空中,向鸠摩罗什胸口砸去。 第三百一十四章 落魄钟 张慕仙见那黄色珠子,一出手就带有强烈的大地气息,似乎蕴含万钧之重,暗道:“这是辟地珠!鸠摩罗什若是被砸中,定会肉身破碎,堕入轮回。” 辟地珠砸在鸠摩罗什身前金光之上,金光一阵晃动,鸠摩罗什头顶金钵当当作响。 黄龙真人面带冷笑,他出道以来,屡屡被对方压制,今日仗着杏黄旗之利,根本不虞被攻击,一身本事尽情发挥出来。 “铛铛铛”宏大的声音不断发出,罩在鸠摩罗什头顶的金钵不断摇动,随时有掉落的危险。 张慕仙暗道:“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如来算计深远,上次鸠摩罗什险些被七星君杀死,不会不做后手布置,我且试他一试。”他悄悄运转因果大道,由果推因,逆改因果线。 “当”的一声,辟地珠再一次砸在光罩上,无巧不巧,辟地珠比黄龙真人预想位置偏了一分,却正砸在光罩薄弱位置,竟然将紫金钵砸落在地。 辟地珠势如破竹,撞在鸠摩罗什胸口。 辟地珠有万斤之重,鸠摩罗什被砸中,本该化作一团肉泥。现实情况却不然,鸠摩罗什身上的袈裟忽然发出五色毫光,一个个万字符从袈裟上飞起,围着鸠摩罗什旋转,将其护住。 “锦斓袈裟?”张慕仙暗呼一声。锦斓袈裟是西游世界中,如来赐给唐僧的法宝。西游前,如来赐两件法宝给观音,让她转给取经人,并说道:“穿此袈裟,不堕轮回,不沾五行,不忌刀兵,不受心魔。” 黄龙真人见鸠摩罗什被袈裟护住,又从怀中取出一枚珠子,这枚珠子非青非白,非红非黑,混成太极,莫可名色,正是混元珠。 鸠摩罗什见黄龙真人的法宝似乎无穷无尽,哪敢再任他出手?忙驾祥云飞逃。 黄龙真人冷笑:“能逃得掉吗?”就运起遁地金光术,化作一条金线,直刺鸠摩罗什后背。 张慕仙心中蓦然有了决断,施展土遁之术,紧紧跟随在二人身后。 黄龙真人的遁地金光术,乃是元始天尊嫡传,能够化作金光,一日飞行数千里,速度远远高于驾云,不过片刻就追至黄龙真人身后。正要祭起混元珠砸向鸠摩罗什后背。 “摩珂无量!”一个金黄色大手从天而降,盖向黄龙真人。 张慕仙见那金色大手,五根手指闪烁金、木、水、火、土五种能量,化作地火水风四元素,罩定黄龙真人,已认出那是如来神掌的绝学。 黄龙真人攻击正急,不防有人偷袭,见如来神掌攻来,心中一急,忙将杏黄旗祭出。 张慕仙在地下看的分明,趁着五行元素混乱的间隙,默运因果大道,拨动因果线,一块巨石疾如彗星,撞在黄龙真人手上,将杏黄旗撞落。 黄龙真人失掉杏黄旗,瞬间被天空无数石块砸中,落地后化作五行山。 张慕仙纵身而起,将杏黄旗裹入封神榜中,然后施展遁地之术,在五行山落下之前,远远逃开。 五行山成,一个秦军士兵落在山顶,口中念动六字真言,已启动五行阵,丝毫不给黄龙真人反应的时间。 张慕仙悄悄打开轮回之眼,欲要看穿这名小兵的本相,却发现其并未施展变化之术,正要加强法力,看其真灵,那小兵似有所觉,转头向张慕仙方向望来,额头上竟然也睁开一道竖眼,浑身更是散发出万道金光。 张慕仙双目泪流,忙关闭轮回之眼,并快速转移方位。 那小兵急于炼化黄龙真人,见张慕仙躲开,就回转头,继续念动六字真言。 张慕仙捏一把冷汗,暗道:“他是佛门哪位高人?好强的法力,险些被他看破真身。” 五行山在六字真言之下,不断缩小,岩石密度不断增大。黄龙真人处在五行山之中,只觉整座山不断收缩,欲将他挤成肉泥,他有心以遁法逃开,此处却是五行俱全,根本无法施展遁法。 “师兄救我!”黄龙真人通过计算机传出一道信息。 张慕仙一直分出一道心神监视黄龙真人的计算机,闻言全神贯注望向战场。 虚空裂开一道口子,一个半尺来高的黑色小钟从虚空跃出。此钟一出,立即旋转起来,“当当当”的声音响彻天地。 张慕仙只觉得心神一震摇动,魂魄欲要离体而去,忙运转九转元功,稳定心神,又将封神榜收入脑海中,镇压元神,这才勉强维持住身体。 鸠摩罗什本在空中境界,听闻钟声,一头从天空栽下来。 站在五行山顶,镇压黄龙真人的小兵,听闻钟声一个踉跄,险些跌倒,转身望向虚空,额头张开第三只眼,射出一道黑线,刺入虚空。 黑色小钟猛然后退,挡在虚空裂缝前。 黑线射在小钟上,发出更加宏大的声音,令五行山顶小兵脸色一白。 张慕仙终于稳定住心神,暗道:“这是落魄钟,那虚空裂缝后隐藏的必是阐教十二金仙之首的广成子,这名士兵能与广成子交手,且不落下风,他是何人所化?” “砰”的一声震响,五行山破碎。黄龙真人趁着小兵分神的当口,以混元珠破开五行山,他怒吼一声,手持混元珠,向小兵砸去。 “勿要恋战!”虚空中传出一道威严的声音。 黄龙道人略一犹豫,运起遁地金光法,向西方遁去,片刻间就消失在天地之间。 黄龙真人离开,那口小钟也退入虚空之中,虚空裂缝合上。 张慕仙见黄龙真人离开,忙运使遁法,悄悄离开。 那小兵望着破碎的五行山和闭合的虚空裂缝,冷哼一声,暗道:“阐教竟然也参与进来了,此事要报给佛祖。”随即又摇摇头,暗道:“我佛有察天听地之术,哪里用我禀告,他定已知之。” 鸠摩罗什来到小兵身前,躬身道:“见过前辈!” 小兵转过身,向鸠摩罗什道:“带我去见苻坚,既然有人不讲规矩,以术法干扰人道,我们也不必再讲规矩了。” 第三百一十五章 局势难明 小兵说完话,容貌变换,现出一代高僧之相。 鸠摩罗什惊喜道:“尊者!”他未料到这名法力强大的高人,竟然是如来身边的侍者,迦叶尊者,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迦叶迈步向苻坚军营走去,鸠摩罗什紧紧跟随,二位高僧步步生莲,片刻来到苻坚阵前。 苻坚率领王猛等人,正在阵前等待,他先前已得鸠摩罗什传音,会有佛门大能现身阵前。 “苻坚见过迦叶尊者。”苻坚客气道。他虽为一代帝王,享人族气运,却不敢在如来正牌弟子,绝代金仙跟前托大。 迦叶竟然站着未动,硬受苻坚一礼,这才开口道:“陛下为凡间人王,不必客气。”他嘴上客气,行动却是无礼至极,显然并未将凡间人王放在心上。 凡间人王,虽享有人族气运,有天道护体,也只有百年寿命,于神仙而言,不过百日,夏虫不足语冰霜,又岂会放在神仙眼中。 苻坚神色尴尬,他身后的一干大将顿时怒目相向,欲要拔剑斩杀迦叶。王猛回头以凌厉的眼神,压住诸将,迈前一步说道:“尊者,有人以妖物破坏道路,阻挠我军前行,妨碍天下一统,还行大师相助。” 苻坚得王猛言语缓冲,收起尴尬笑容,诚心道:“请尊者相助。” 迦叶望向被蚯蚓破坏的官道,冷笑道:“道路难行,又何足道哉!诸位,试看贫僧为大军开路。”他一挥手,金色如来神掌笼罩数十里方圆,金木水火土五行汇聚,化作地火水风四元素,再转变为巨石,从天而降。巨石呈条状,下尖上平,如一根根楔子钉入地面。 半个时辰后,一条石路出现在众人眼前,宽敞平整,更胜从前。 苻坚一挥手,三百骑兵跃马奔驰,沿着石路风驰电掣而去。 两刻钟后,三百骑兵返回,齐齐跃下马来,为首将领跪在苻坚身前禀告道:“启禀陛下,道路足以大军通行。” 苻坚闻言大喜,哈哈大笑道:“天助我也!”然后转向迦叶道:“请大师入内奉茶。” 迦叶亦不推迟,跟随苻坚进入军营之中。 张慕仙跟随黄龙真人,一路遁出三千里,见黄龙真人在一处山头停下,他料想黄龙真人必是来见广成子。就悄悄在黄龙真人身后布置一个窃听阵法,再悄悄退到五十里开外。 广成子为十二金仙之首,得道甚早,法力高强,至少也有大罗金仙修为,即便有封神榜遮掩气息,混肴天机,他也不敢靠近。 夜幕相邻,笼罩大地。 张慕仙很有耐心,静等广成子道来。 “师兄,师弟无能,杏黄旗被佛门抢走了!”黄龙真人惶恐到,他并不知抢走杏黄旗的是张慕仙。 张慕仙耳中传来黄龙真人的声音,已知是广成子到了。 广成子沉稳的声音随即传来:“这不怪你,如来将弟子安排在苻坚军营中,看来是早有防备。” 黄龙真人松了一口气,依然忧虑道:“那杏黄旗?” 广成子皱眉道:“我也感应不到杏黄旗的气息,像是被某种法宝压制了。” 黄龙真人骇然:“杏黄旗是极品先天灵宝,有什么法宝能压制它?” 广成子道:“这也是我不愿与迦叶过多纠缠的原因,他身上很可能携带有佛门重宝。” “什么重宝?”黄龙真人问道。 广成子摇头道:“佛门能够压制杏黄旗的重宝,只有两件,一为七宝妙树,一为九品莲台。不管是哪种法宝,对我们来说都不是好事,那代表着准提道人或者阿弥陀佛出手了。” 黄龙真人试探道:“要不要请师傅出手?”阐教一向有打不过,请师傅的优良传统,黄龙真人丢失杏黄旗,自然想向元始天尊哭诉,请元始天尊出手。 广成子摇摇头道:“师傅与阿弥陀佛比试,不能离开弥罗宫。况且纪元近末,圣人暂隐,如来称尊,师傅不会出手的。” “那怎么办?”黄龙真人慌了神。 广成子平静道:“等!我们已完成协议,出手阻挠佛门,剩下的事,当然要交给道门。” 黄龙真人有些不解道:“师伯当年强压西方教,迫使西方教更名为佛教,更将如来流放大雪山,佛门怎会是道门的对手?我们为何要帮助道门?” 广成子道:“纪元近末,佛门当兴,如来当坐莲台,称治世至尊。我们所有人加一起也未必能阻止他,自然要帮助道门,抵抗佛门。师弟,你别被表象迷惑了,如果如来出手,他一人就能横扫十余位大罗金仙。如来之所以不出灵山,是他没有把握抵挡三界所有大罗金仙联手而已。” 黄龙真人不可置信道:“三界所有大罗金仙会联手对付如来吗?” 广成子摇摇头,道:“这事谁也说不准。走吧,接下来的事咱们不管了。张慕仙颁布竞争上岗之法,三界仙人纷纷在人界设立道统,我们玉虚宫的牌子也要重新挂起来。” 广成子和黄龙真人离开后,张慕仙缓缓现出身影。对于广成子的话,张慕仙只敢相信三成,不过广成子对如来的判断,张慕仙却信到七成。如来在盂兰盆会表现出的实力太强劲了。 “哎,阐教参与进来,三界局势更加复杂了。”张慕仙将这两日之事缓缓捋顺。广成子言道,阐教与道门有协议,到底是真是假?张慕仙不敢断定。 若从封神之战结果看,封神之战最大的得益者是太上老君。元始天尊在封神之战后,门人弟子凋零,吃了大亏,即便当时身处局中,看不分明,如今已过去数万年,他会看不清? 道祖实是在封神之战中坑了阐教一把,元始天尊还会与道门有协议?张慕仙之所以对广成子的话只信三成,就源于此。 如今众人在迷雾中下棋,谁都看不清棋盘局势,他只能按原先谋划,走一步看一步!张慕仙沉吟良久,还是决定执行先前的计划,引导佛道两门死磕。 第三百一十六章 毁灭世界的种子 张慕仙站在山巅上,遥望五十里外一股黑色洪流沿着汤汤洛水南下,那是苻坚的百万大军。昨日已传出消息,迦叶尊者亮明身份,坐镇苻坚军中。 “道门敢不敢与佛门起直接冲突呢?”张慕仙拿不准。 “师傅,您老人家有没有隔绝空间的神通?”张慕仙若想在佛道争锋中浑水摸鱼,必须有一种隔绝空间的神通,必要时候扮作对方的人搞破坏,挑拨双方怒火。 “你个孽徒,还知道我是你师傅?”菩提祖师听张慕仙发问,不由气不打一处来。 张慕仙笑道:“师傅何出此言?弟子一直对您很尊敬。” 菩提祖师哼道:“君子坦荡荡,你将师傅隔绝在神识之外,是什么意思?” 张慕仙叫苦道:“师傅,弟子也需要一点隐私嘛!” 菩提祖师冷哼一声,道:“放开神识!” 张慕仙将神识放开,一道金色洪流飞入脑海。 “灵台方寸山?这是什么功法?”张慕仙疑惑道。 菩提祖师道:“自己琢磨吧,你不是很有能耐吗?” 张慕仙不以为意,又将神识封闭起来,真个自己琢磨起功法来。 所谓灵台方寸山,是一种在心田开辟一方世界的空间功法。其法需要炼化一方残破世界,在心灵之中开辟洞府,成一方小世界。小世界若成,游走于真实和虚幻之间,一旦被摄入世界,不破心门,终不得出。 张慕仙此时术法已高,又有因果大道傍身,对于功法的领悟,已今非昔比。他先将功法一字一字印在心田,再默诵百遍,这才以因果大道模拟推衍功法。 良久之后,张慕仙面带喜色起身,向菩提祖师道:“谢过师傅。”到现在为止,他的性命还掌握在菩提祖师手中,但他丝毫不怕菩提祖师。菩提祖师将他从地球摄来此间,必定有大图谋,通过他去实现,在实现图谋之前,他性命无忧。 菩提祖师也未将张慕仙当徒弟,他初始准备以“严师高徒”系统锻炼张慕仙,令张慕仙逐渐成长,在成长中帮他完成任务,无奈张慕仙成长速度太快,已经有些脱离他的掌控。 “我原先精于算计,凡事都要做到百分之百把握,却在成圣之日陨落,大概是因为天道忌满吧!张慕仙既不可控,我索性放任自流,看他能成长什么样?也看看天道到底是怎生模样。”菩提祖师心中暗道。 张慕仙将“灵台方寸山”这门绝学推衍完毕,伸手划开虚空,纵身跃入其中。他现在不但身体为先天灵宝级别,更携带先天灵宝杏黄旗,足以遨游星河,再不惧任何时空乱流。 为了安全起见,张慕仙跃入虚空乱流前,在此方世界留下一道印记,作为回归的坐标。 虚空之中,是永恒的枯寂。张慕仙在虚空之中穿梭,不时能看到一两颗死亡的星辰。 大部分星辰死亡后,会被虚空乱流研磨,化作尘埃。却有一些质量极为庞大的星辰,其死亡后,星核会自内向外塌陷,最终形成一个幽黑的极点,也就是黑洞。 黑洞是虚空乱流中最可怕的存在,在虚空乱流中飞行,若被黑洞吸入其中,非金仙以上,难逃性命。 黑洞的可怕之处,在于黑洞中时空混乱,也许万年一瞬,也许一瞬万年。金仙境跳出三界外,不处五行中,自然不惧。金仙之下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也许一瞬间就过去几千年,五百年为一劫,数劫加身,谁能抵挡? 张慕仙虽有金仙境的实力,毕竟未臻金仙,还有赑风劫未渡,若是陷身黑洞之中,赑风劫的威力很可能暴增十数倍,他没有丝毫把握度过。 张慕仙小心翼翼飞行,九元神算时刻运转,躲避可能存在的黑洞。 虚空之中,一片黑暗,不计年月。 张慕仙不知飞行多久,终于见到一个残破小世界。他分出一道神识,探入残破世界之中。 这是一个植物的世界,高大的乔木、茂盛的灌木、五颜六色的花朵、各种珍奇异草充满整个世界。这是一个鲜花漫天的世界,可是这个世界正走向毁灭,灌木缠绕在乔木上,其茎紧紧扼住乔木的树干,茎上生根,深深扎入乔木树干中,正在吸食乔木的营养。 鲜花的花瓣看似美丽,但是每一片花瓣上都长满锯齿,它们探出花朵,开始啃食旁边的异草。 张慕仙将神识探入泥土,泥土只剩下最表层,表层以下全部沙化,再不能为地上植物提供营养。 “这方残破世界最多有一年寿命,而且世界壁太过脆弱,不适合炼成法宝。”张慕仙心中暗道。他正准备收回神识,脑海中突然传入一道求救声:“救我!救我!” 这是一道最本能的求生意念,张慕仙顺着求生意念探索,发现是一枚种子。 张慕仙运转因果大道,由果推因,一瞬间明了因果,这方世界破灭,竟是因为这颗种子。这种子是一种超级植物,其破土而出需要庞大的生物能量,不知是谁将它种入这方世界,将这方世界中的所有养分吸收殆尽,导致这方世界死亡。 “要不要救它?”张慕仙心中有一番犹豫,这样一颗种子,如果培养出来,其威力几乎等同于一尊金仙。可是,有能力种植金仙的人,会是弱者吗?我能承受这份因果吗? “救我!救我!”种子感受到这方世界即将死亡,求生的本能,让他将张慕仙当作救命稻草,不断发出意念求救。 “种子的主人将其种入这方世界,对种子的成长定是极为了解,应能料到这方世界不足以将种子培育发芽,他为何没有来将种子取走?难道其已经身亡了?”张慕仙有心将种子收归己用,就不自禁按着有利自己方面推算。 “不管了,先将其收归己用。至于其主人,大不了战上一场,我身怀封神榜,还能怕了他不成。”张慕仙终于舍不得这枚种子,下决心将其收归己用。 第三百一十七章 九品帝王莲 张慕仙打定主意后,向那枚种子传递一道意念:“这方世界快要灭亡了,若我不救你,世界崩灭后,你会漂流在虚空乱流中,最终被黑洞吸收,灰飞烟灭。” “救我!救我!”种子意念中带有一丝惶急。 张慕仙再传递一道意念:“世间之事,有因必有果。我可以救你,但是你能承担后果吗?” “救我!救我!”那种子思想纯粹,只有求生本能。 张慕仙默念因果大道,虚空生出一道黄色光环,罩在种子上方,然后传递一道意念给种子:“这是一份单方面约束的天道誓言,你若同意,就将这份誓言吸入体内。此誓若成,你需要无条件听我的驱遣,我一个念头就能让你灰飞烟灭,我若身亡,你同样会灰飞烟灭,你若死亡,则对我无任何影响。”他开出条件,等着这枚种子讨价还价。 种子表皮露出一个个针孔般的洞口,一瞬间将天道誓言吸入体内,竟然未讨价还价。 “主人!”那种子吸入天道誓言后,心中与张慕仙有了一丝联系,它的所思所想,尽入张慕仙心底。 张慕仙感受种子单纯的心思,心中愕然,这枚种子脑中自有效忠的思想,似乎专门为“受人驱遣”而培养的。西游世界中,不管是人族还是妖族,一个个狡诈无比,张慕仙初次遇见如此单纯的妖怪。 以这枚种子的实力,在西游世界中,至少有天仙初期的实力,竟然单纯如一张白纸。 张慕仙深入种子思想最深处,只有一片空白,寻不到这枚种子的过去,也寻不到谁将它种在这里。 既然想不明白,张慕仙索性不再想,以强横的神识将种子带出世界。他将种子拿在手中观看,这枚种子形似莲子,漆黑混元,它落到张慕仙手中后,其上露出一个个孔洞,里面长出一条条根须,开始扎根在张慕仙手掌上。 张慕仙面带微笑,毫不吃惊,他掌控种子生死,自不怕它对自己不利。 种子的根须刺入张慕仙肉中,顿时向张慕仙传递出一道贪婪的意念,得张慕仙允许后,开始吸食张慕仙体内的灵能。 张慕仙曾吸收大量先天灵石,体内储存有庞大的先天灵能,他任由这枚种子吸收,看它到底能成长为怎样的形态。 这枚种子的根须犹如一根根吸管,不断抽取张慕仙体内的灵能,而且抽取速度越来越快。 张慕仙暗道:“这枚种子能将一方世界的生物能吸收殆尽,令一方世界走向毁灭,果然不凡。”他从怀中掏出两枚灵石,通过吸收灵石,补充消耗。 虚空不计年,当张慕仙消耗两百块先天灵石后,这枚种子终于停止吸收灵能。 “啪啪!”声响,种子裂开,露出一个青绿色芽瓣。 张慕仙见那芽瓣青翠欲滴,不禁心生喜爱,就笑道:“我给你取个名字吧!”他知道,这种植物出生后,定然拥有极高的智慧,不愁它听不懂。 “主人,我有名字,我叫九品帝王莲。”芽瓣向张慕仙传递一道意念。 张慕仙微微一笑,道:“那好,你还叫九品帝王莲吧!” 绿色芽瓣点点头,缓缓钻入张慕仙血肉之中。 张慕仙并未阻止,让那芽瓣在心脏中安下家来。 芽瓣入心脏,张慕仙感到一股纯粹的灵能通过心脏输入体内,惊讶道:“你为何要为我输送灵能?” 九品帝王莲说道:“没有为什么啊!我们九品帝王莲发芽后,会寄生在主人体内,从虚空吸收灵能,自己留存三分,七分输入主人体内。我还能帮助主人战斗呢!”它将这件事当作理所当然。 张慕仙浑身一震,心中笃定,定是有人在九品帝王莲基因上动了手脚,为它植入许多有利于主人的本能。 张慕仙感受到精纯的灵能不断传入体内,这种灵能比他自灵石中吸收的灵能还要纯粹,跟他以九转元功炼化的灵能相差仿佛,以这样的灵能战斗,消耗心神极少。 “有九品帝王莲辅助,我的战斗力直接提升三成。”张慕仙心中暗自估算,这还是只算九品帝王莲的辅助功能。张慕仙早已因果大道推算过,九品帝王莲若是成长为完全形态,其本身战斗力不会低于金仙。 “除了能够提供灵能,你还有哪些本事?”张慕仙问道。 九品帝王莲道:“我的本事多着呢!我若将根须插入大地上,大地上的所有植物都要认我为主,听我调遣。我的叶片能够与其他植物叶片相互转化,别人若接触其他植物叶片,我能瞬间完成转换,以之将其他人困住。我的根须能够插入虚空,封锁灵能通道,阻碍其他人吸收灵能。” 张慕仙暗道:“九品帝王莲种种功能,几乎全为战斗而生,难道它是别人专门培养的一只战斗宠物?”想至此处,他忙运转封神榜,将自身气息遮掩起来。能够培养出九品帝王莲的强者,定然不同凡响,若其追踪而来,定是一场苦战。 张慕仙刚刚以封神榜遮掩住自身气息,一艘巨大的战舰出现在他眼前千里之外。 张慕仙眼中闪过一道亮光,随即隐没。虚空乱流广阔无比,怎会有一艘战舰来此?在不明战舰背景的前提下,张慕仙只当里面是敌非友,他施展九转元功,化作一粒尘埃,漂浮于残破世界周围。 战舰在虚空中忽左忽右,成“之”字形前进,总体方向却向着这方世界而来。 张慕仙随虚空乱流飘动,在万千尘埃中丝毫不起眼,没有人能发现,这样一粒尘埃,正迎着战舰飞来的方向飘动。 战舰越来越近,张慕仙不敢将神识探出体外,只能不断调整飞行方向,以图与战舰相遇,黏在战舰上。 张慕仙来自地球,对于科技文明,心中有着一份天然的畏惧,所以行事十分小心。 战舰来到残破世界前,张慕仙亦贴在战舰上,准备趁机混入战舰之中。 第三百一十八章 白蔷薇 豪华战舰中央指挥室,一男二女站在大屏幕前,看着逐渐接近的残破世界。 男人身着明黄古装,上面布满五爪金龙,相貌虽英俊,眼中却屡屡射出淫邪之光。 两个女子都是十八九岁年纪,身姿妖娆,容貌如画,更难能可贵的是两人容貌一般无二,身上衣服则是一粉红,一素白,红装素裹,妖娆动人。 秦磊指着前方残破世界道:“那是木行世界,木圣魏广鹤遗留的九品帝王莲就在其中。”他说话时,斜眼望向两女子,目光灼热。 红装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却很好掩饰下来,以她好听的声音道:“秦磊,九品帝王莲向来只存在于穿说中,你确定在这里?木圣以古松寄体,又自创“大雪压青松”秘法,纵横联盟,未尝一败。听说他在修为最巅峰时,独自驾驶一艘飞船,飞出联盟,去探索更广阔的宇宙,从此再未出现过,你又从何处得知他在这里遗留一枚帝王莲?” 白衣女子也笑道:“秦磊,你若哄我们姐妹,我们可不依啊!”她声音娇媚,直让秦磊骨头都开始酥麻起来。 “当然不会哄你们?至于如何得到信息,我却不能说出来。”秦磊忙向二人保证,心中暗道:“两个臭娘们,等拿到帝王莲,看我怎么炮制你们。” 听到秦磊保证,红衣女子和白衣女子笑道:“量你也不敢骗我们。”她二人在秦磊身后互换一个眼色,都闪过狠辣之色。 红衣女子名叫白蔷,素衣女子叫白薇,两人是双胞胎,白蔷是姐姐,白薇是妹妹,二人是星河联盟白家的庶女,亦是联盟中炙手可热的一线大明星,二人的蔷薇组合,在联盟中的粉丝以亿为单位计算。 秦磊是星河联盟秦家的嫡子,太爷爷秦力是联盟中的力圣。一百年前,联盟四大圣者,相继消失,秦家的声威有所降低,依然稳居十大世家行列。 两年前,秦磊看过白蔷和白薇的一场演唱会后,开始对两姐妹疯狂追求。秦磊是秦家嫡子,白蔷、白薇只是白家庶女,原以是手到擒来的事,岂知在情场上纵横不败的秦公子却遭遇了滑铁卢。 这次秦磊以木圣遗留的“九品帝王莲”将两姐妹骗来此间,既有利用两姐妹精神力收取帝王莲的目的,又有将两姐妹收归房中的打算。 秦磊看过两姐妹演唱会后,就发现先两姐妹精神力超常,更难能可贵之处,两姐妹竟然从未学过精神控制之法,饶是如此,她们外溢的精神力,依然让无数人为之疯狂。许多人只道这两姐妹歌声如天籁,秦磊却知道,那是她们精神力强横,影响了其他人。 “到了!”秦磊在飞船接近残破世界前,轻轻按下一个按钮,飞船一震,停了下来。 白蔷望着前方残破世界眼睛一亮,道:“这方世界表面上生机盎然,实则生机即将耗尽,定是九品帝王莲吸收了这个世界的生机所致。” 秦磊伸手按在飞船另一个操纵按钮上,笑道:“等我将九品帝王莲扫描出来,此莲若成熟,会结出九枚莲子,你们以精神力将莲子摄来,我们每人三枚。” 一道无形光波从飞船上射出,将残破世界的世界壁破开一道口子,涌入残破世界之中。 “不可能!”秦磊望着大屏幕上返回的信号,不信道。 白蔷也皱起眉头道:“这方世界之中,所有生物的生命力都不超过一千,不可能有九品帝王莲。” 白薇向秦磊道:“再扫描一遍看看。” 其实不用她说,秦磊已经再一次发射出光波入残破世界。 屏幕上一道曲线一直在闪烁,始终没有出现太异常的数据。 秦磊从怀中掏出一卷手稿,翻至最后一页,向白蔷道:“你看,这是木圣魏广鹤的笔记,他明明记下,曾将一枚九品帝王莲的莲子,种入这方世界。你们看时间,据此一百五十年,正是帝王莲成熟之时。” 白蔷探头去看手稿上内容,秦磊趁她分神之际,一指点在白蔷腰间。 白蔷应指而倒,白薇似被吓住,脸色惊恐道:“秦磊,你要做什么?” 秦磊脸上露出狞笑道:“做什么?你说我要做什么?我追求你们姐妹两年,你们可曾给过我好脸色?如今得不到九品帝王莲,只能拿你们姐妹发泄发泄!” 白薇一边向后退,一边难以置信道:“秦磊,我看错你了,原来你是这种人!” 秦磊嘿嘿笑道:“本公子是什么人,一会儿你会更加了解。当然,本公子也会深入了解你们姐妹。”他特意将“深入”两个字说得特别重。 白薇脸色通红,指着秦磊道:“你,你无耻!” 秦磊未寻到九品帝王莲,原本一腔怒火,此时见白薇如受惊的小白兔,怒气竟然转移一些。他缓步逼近白薇,如猫戏老鼠,道:“本公子还有更无耻的呢!要不要看看?” 白薇退无可退,靠在仓壁上,惊恐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秦磊猖狂笑道:“叫吧!叫吧!叫破喉咙也没有用。” 白薇忽然伸出手指,指着秦磊道:“退后,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秦磊继续迈步,笑道:“你不客气个给我看看!”正说到此处,忽觉后脑一痛,忙伸手向后,竟拔出一枚钢针在眼前,钢针上还有一丝血迹。 “你中了我的幻天指,怎滴没有事?又怎能操纵破气针?”秦磊见白蔷俏生生站在身后,不可置信道。 “小妹,速速出手。”白蔷见破气针虽穿透秦磊的护体真气,却未将秦磊杀死,神情焦急道。 白薇双手合于胸前,闭目凝神,一枚钢针从她发髻中飞出,正中秦磊后脑勺。 秦磊后脑一痛,忙运起真气将全身裹住,脸色难看道:“原来你们一直在骗我。” 白蔷操纵钢针无视秦磊护体真气,刺在其膝盖上,冷哼道:“草包大少爷,你知道的太晚了。” 第三百一十九章 联盟四圣 秦磊身形踉跄,跪倒在地,后背却又被一枚钢针刺中。他猛然前扑,撞向白薇,贴身近战是武修对付精神修者的最佳手段。 白薇脸上早已收起惊慌表情,见秦磊冲来,她不慌不忙,心念启动,在身前形成一面盾牌。秦磊撞在盾牌上,发出砰然炸响,却未将盾牌撞破,额头上反而鼓起一个大包。 秦磊顿时惊慌起来,他是秦家嫡子,虽然练功不算勤奋,但有力圣传下来的“力破虚空”,身体又经过多次基因改造,战力早已超过一万点,却仍不能突破白薇的精神护盾,他心中怎能不惊慌? 白蔷见秦磊惊慌后退,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外人都以为她们姐妹手无缚鸡之力,谁又知道他们姐妹吃过多少苦?她迈步向前,芊芊玉指点在秦磊后脑上,秦磊一声惨呼,倒在地上。 白薇气氛道:“姐姐,干嘛这么快杀他?人家还没有玩够呢!” 白蔷皱眉道:“杀人不是游戏,狮子搏兔,亦要尽全力,防止生变。” 白薇吐吐舌头,道:“知道啦!姐姐,你真啰嗦。” 白蔷摇摇头,拿这个妹妹没办法。 “这货怎么处理?”白薇指着秦磊尸体道。 白蔷走到操作台前,按下一个按钮,飞船上扇形射出一波光线,瞬间没入虚空之中。两刻钟后,大屏幕上显示出一副立体图像,有无尽虚空、有残破世界,更有一个个小型黑洞。 “我们将他投入前方五万里外的一个黑洞中,不留痕迹!”白蔷道。 飞船启动,在黑洞外三千里处停下,然后裂开一道口子,将秦磊的尸体弹射出去。 白薇拿起一杯果汁,轻声哼着歌,轻松道:“终于处理掉一个大麻烦,这个大苍蝇,太烦人了!” 白蔷坐在监控台前,脸色肃然道:“处理掉一个麻烦,怕是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白薇不信道:“我们已将秦磊投入黑洞,难道秦家人还能发现?即便力圣在世,也不能将尸体从黑洞中捞出来吧!况且秦磊的尸体早已化为虚无,谁能寻到?” 白蔷叹道:“小薇,你还记得咱们大学哲学老师吗?” 白薇伸伸懒腰,展示出傲人的曲线,嚷道:“姐姐,你还不了解我?哲学课我一向都是不去的。” 白蔷道:“王老师说过,做过必然留下痕迹,咱们既然杀了秦磊,冥冥之中,早已被记录下来,只怕难以逃脱麻烦。” 白薇摇头道:“我才不信有人能发现。” “姑娘还是相信的好!”一道中正平和的声音在驾驶舱内响起。 白蔷、白薇心神一震,环顾四周,只见驾驶舱门口立着一位麻衣道人,这道人正是张慕仙,他趁二人将秦磊投入黑洞之时,潜入战舰之中。 白蔷眉头一皱,一枚钢针无声无息刺向张慕仙胸口。 张慕仙并未躲避,只听到“叮”的一声,钢针撞在他胸口,折成两段。 白蔷脸色一变,眼睛向上一番,瞳孔全部消失,只有眼白,一行行黑色数据流在她眼白中流过。 “小薇,住手!”白蔷以精神力扫描张慕仙全身,忙阻止白薇出手。 白薇闻言停下钢针,让钢针悬浮在张慕仙眼睑处,焦急道:“姐姐,这人厉害,咱们要下狠手,可不能被他美色所迷啊!” 白蔷本是心中惊恐,听妹妹如此说,顿觉哭笑不得,暗道:“我以精神秘法扫描,竟然探不出此人的战力,不管他有多强,绝非我们姐妹可以力敌。” “我们姐妹有眼无珠,冒犯前辈,请前辈责罚!”白蔷立即跪在地上,向张慕仙祈求道,她根本不敢反抗。 白薇见姐姐跪在地上,虽心中不愿,亦不得不跟着跪在地上,她所控制的钢针落在张慕仙脚下。 张慕仙迈步走到战舰操纵台前,认真观察起来,他来自地球,在地球上听说过许多关于外星文明的猜测,此时却亲眼见证了外星文明。 “这个星河联盟竟能以战舰破开时空壁障,其科技不知比地球先进多少倍!”思考间,他将手掌按在战舰操作台上,心神探入操作台上的光脑之中,他不看高深科技,瞬间将星河联盟的基本情况了解。 星河联盟以科技起家,却兼容并蓄,并不反对迷信。古武、炼气、异能、御兽等学问,在联盟中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一百年前,联盟各种学问都走到巅峰,先后出现四大圣人。 秦家的秦力,以武入道,自创“力破虚空”,能够以拳头锤开空间壁障,粉碎虚空,被称为力圣。 魏广鹤出身驭兽斋,却另辟蹊径,以“青松”为异兽,将御兽与炼气结合起来,自创“大雪压轻松”,曾一人毁灭一方世界,被称为木圣。 梅歌子,出身贫民世家却天赋异禀,精神超常,痴迷于光脑,十五岁已是联盟内最顶尖的骇客,后来更是放弃肉体,以精神入光脑,存活于光脑中。凡有联盟人烟出,都有梅歌子的影子,他亦是联盟内最令人恐惧的人物,下至黎民,上至元首,无人不惧他。 这位梅歌子喜欢恶作剧,经常在别人写作、通话、看电影时冒出来,甚至有一次,他进入联盟总部,指挥星辰级核弹,指向元首府,并在整个联盟发布信息,若元首敢于离开元首府,他将引爆所有核弹存储。此事过后,元首受到惊吓,以致辞职。不过,梅歌子在那次恶作剧之后,亦再未出现过。梅歌子被称为光圣,光至所至皆为圣。 石顶天,出身炼气世家,自幼修习炼气术南华真经,二十二岁南华经大成,能够脱离战舰,在真空中生存。其人热衷政事,是联盟的守护神,一直战斗在联盟与外星邪物斗争的第一线,功勋累累,被尊为仁圣。 张慕仙通过计算机,将联盟中最重要四个人的信息重点浏览,这才转向白蔷、白薇两姐妹,说道:“你们将秦家嫡子杀害,已为白家惹下灭顶之灾,准备怎么办?” 第三百二十章 血蔷薇 白氏姐妹听张慕仙如此说,竟吓得瑟瑟发抖。 “求前辈不要将此事传扬出去,我和妹妹任由前辈处置,只求不要牵连白家!”白蔷膝行上前,拉住张慕仙的衣角,苦苦哀求。 白薇亦跟在姐姐身后,哀求道:“白薇也愿任前辈处置!” 张慕仙望着轻声抽泣的姐妹二人,冷笑道:“好一对我见犹怜的璧人,可惜了如花的容貌,却有一副蛇蝎心肠。” 白氏姐妹愕然抬头,梨花带雨道:“前辈何出此言?” 张慕仙微笑道:“莫急,莫急,听我慢慢道来。” “你们是白蔷薇组合吧?” 见白氏姐妹点点头,张慕仙轻声吟诵道:“霄汉风尘俱是系,蔷薇花委故山深。怜君独向涧中立,一把红芳三处心。这一把红芳三处心,说的就是你们姐妹吧!” 白蔷愕然抬头,不解道:“前辈这是何意?小女子听不明白。” 张慕仙冷笑道:“听不明白?那我慢慢解释。” “星河580697年,望月,木槿星第一富豪刘妄语在自家别墅内被杀,身体被切成十六块,别墅内所有监控设备正常运转,却未拍到任何异常。” “这是十年前的一桩悬案,那时我们姐妹刚出道,正在木槿星演出,担忧了好久呢。” “星河580699年,上弦月,蒹葭星,白家宗主嫡子白天阳在与人交手时,突然真气逆流,爆体而亡。” “那年我们姐妹在蒹葭星演出,有一个黑衣人突然闯入演出会场,欲对我们姐妹不利,天阳哥为保护我们,与刺客奋勇搏斗,却被刺客点中要穴,经脉逆转而亡。” “星河580700年,朔月,白露星,十二个竞选议员逐一被人杀害,每一个死者身旁,都放着一朵红色的蔷薇花。” “你说的是血色蔷薇吧!白露星是我们的家乡,血色蔷薇在白露星连连作案,可恨警察无能,未能将他缉拿归案。” “星河580700年,下玄月,白露星,白家长老白鸿天忽然发疯,见人就杀,力竭而死。” “前辈什么意思?”白蔷听张慕仙说出如此多不相关联的事件,脸色发白,却强自镇定道。 张慕仙见白薇身体微微颤抖,轻叹一声,截住话头道:“多余的事,我不想再说下去。你们姐妹经受过怎样的苦难,我没有兴趣知道。我只是提醒你们,真人面前,容不得假象。” 白蔷望着张慕仙,见他瞳孔中闪烁出一幅幅画面,竟然全是她们姐妹往昔所做的恶事,不由瘫痪在地,道:“前辈是来杀我们的吗?我承认,我们姐妹就是联盟内恶名昭彰的变态杀手——血蔷薇。” 张慕仙摇摇头:“白蔷薇也好,血蔷薇也罢,我都无心理会。我想乘你们的战舰去联盟中办一些事,希望你们配合我。” “前辈为刀俎,我们姐妹为鱼肉,哪有反抗的余地?”白蔷苦笑道。 张慕仙让出身位,道:“你们将战舰开回联盟,停在南风星,圣斗军港。” “是!”白蔷不敢多问,上前操纵战舰,在虚空乱流中航行起来。 张慕仙一直在驾驶室,望着屏幕上不断变换的画面,残破世界、虚空漩涡、黑洞,一一显示在画面中。战舰具有自动导航系统,逐一规避各种不利地形,丝毫不用费心,这是科技的便利。 “前辈,喝杯果汁吧!”白薇将一杯果汁递给张慕仙。 张慕仙接过果汁,吸一口,顿觉清香袭人,唇齿留香。 “好喝吧!这是我采集无忧果榨汁,又调入十分之一的依米花露制成,每一杯价值十万联盟币呢!”白薇邀功道。 张慕仙笑道:“依米花一花四瓣,一片花瓣一种颜色,共有红、黄、蓝、白四色,不过偶有依米花开五瓣,呈红、黄、蓝、白、青五色,红、黄、蓝、白四色会在两天内凋谢,独留青色,芳香扑鼻,以之为香料,万金一克。” 白薇眼中闪过崇拜之色:“前辈博学!” 张慕仙笑道:“依米花不但香味特殊,以之混入饮料,能够掩盖毒药的气味,这一点很少有人知道。” 白薇顿时脸色苍白起来。 张慕仙冷声道:“我允许人犯一次错,却就不会允许人犯第二次。”他也是等毒药入体后,才察觉到饮料有问题。不过他的身体堪比先天灵宝,白氏姐妹的毒药虽厉害,却丝毫耐不得他。他以因果大道逆向推演,顷刻间明了中毒的前因后果。 白氏姐妹跪伏在地,张慕仙叹息一声,却未为难二人。这二人悲惨的命运,惹得张慕仙怜惜,否则早令二人灰飞烟灭,哪容她们一再冒犯。 战舰飞行数个时辰时辰后,白蔷操纵飞船,发出一束光波。那光波竟破开空间壁障,传播至虚空之外。片刻后,光波返回,在操纵台大屏幕上显示一个战舰停靠位置,白蔷这才操纵战舰,破开虚空壁障,停靠在一处广场上。 “前辈,这艘战舰是秦磊从联盟后勤装备部借出来的,若是停在此处,怕是会有麻烦?”白蔷小声说道。 张慕仙笑道:“什么麻烦?” 白蔷脸色一滞,她和白薇连手将秦磊杀害,这条船是秦磊从军部借出来。秦家顺着这条线,很快就能找上来。 “秦家之人很霸道,只怕会对前辈无礼!”白蔷斟词酌句。 张慕仙摆摆手,道:“你们只管安心待在舰上,若有人来找麻烦,我来对付,其它事,你们应付。有问题吗?” 白蔷和白薇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无奈。白氏姐妹因为一些原因,误入歧途,变得心狠手辣,却不敢再对张慕仙不敬。 张慕仙将战舰停在这里,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秦家力圣也。根据联邦资料介绍,秦力以武入道,竟然能锤破空间壁障。锤破空间壁障,是金仙才有的能力,这样的人早已跳出三界外,寿命近乎无穷无尽,怎会无缘无故消失?他留下的“力破虚空”是何种武学? 第三百二十一章 无形中的手 南风星是星河联盟秦家的大本营,此星仅仅被开发一百五十年,却已相当繁荣。 一百五十年前,这里一片荒芜,没有高楼大厦,没有车水马龙,只有古树参天、巨兽蠹虫出没。 秦力率先发现此处,与南风星土著霸主“南风”巨兽搏斗,终将巨兽斩杀,一举封圣,故而有了力圣、有了圣斗军港。 张慕仙缓缓回忆这些资料,等待秦家的人找上门来,会一会力破虚空这门绝学。 白蔷和白薇一卵同胞,天生精神力强大,早已心意相通。 “姐姐,他将战舰开来此处,定是要找秦家人麻烦!”白薇将心意传递给白蔷。 白蔷点点头,一缕心意传递回去:“等他与秦家起争执时,咱们趁乱离开。” “回白露星?”白薇问道。两姐妹中,一直是白蔷拿主意。 白蔷摇摇头:“咱们杀害秦磊之事,瞒不住的。这些年,咱们已将仇人一一斩杀,以后就浪迹天涯吧!”白蔷颇为无奈,她们姐妹虽一身本事,却仍不敢公开报仇。在星河联盟,大部分权利掌握在世家手中,白家就是芸芸世家之一,可以超脱于法律之上。 “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一道意念竟然同时在两姐妹心中响起。 白氏姐妹骇然,望向张慕仙,却见张慕仙躺在一张躺椅上,正遥望天空一轮大月,月如光轮,正是望月。 “身体是生命的桎梏,只有脱离肉体的限制,以精神遨游星河,才能充分享受生命的美好!”那道意念再次出现在两姐妹心中。 “你是谁?”白蔷试着发出一道意念。 “本座梅歌子,欲收你们姐妹为徒!” “光圣梅歌子?”白氏姐妹一震,惊呼出声。两姐妹话语出口,却未惊到十丈外的张慕仙,她们的声音甚至未传递出身周三尺就被一股无形波动拦截下来。 “联盟中人都这么称呼本座,不过本座并不喜欢光,我喜欢黑暗。我身居黑暗,仰望光明,随时能够将光明中人拉入黑暗,何其快哉!”梅歌子意念中充满傲然。 白薇望向白蔷,等待白蔷拿主意。 白蔷摇摇头,心中传递出一缕意念:“前辈好意,我们姐妹心领,然则我们还不想放弃肉体。”两姐妹青春年少,正是鲜花绽放的年纪,怎肯放弃肉体,以精神生活?梅歌子虽令无数人畏惧,他们姐妹却恐惧那种没有肉体的生活。 “哼!忘恩负义的东西!”梅歌子传递出一片阴森森的意志。 白氏姐妹打了个寒颤,心中却传递出意念:“前辈何处此言?” “你们本为白家庶女,母亲不被主母所喜,在你们出生后不久,被主母害死。你们姐妹在白家生计艰难,受人欺负,直至你们十二岁以后,出落的越发美丽,被家主关注,日子才好过起来。” “哪叫好过吗?白景只想利用我们罢了!家中长辈、同辈,哪个不是觊觎我们美色?”白蔷想到小时候的屈辱生活,不由泪流满面。 “可是你们没想到白家人如此大胆,竟然敢在白家之中,将你们姐妹玷污,丝毫不顾及白景。”梅歌子似乎对白氏姐妹的事了如指掌。 白薇心中怒道:“白景若是有一丝良心,有一丝愧疚,又岂会将自己的亲生女儿送给别人凌辱。白露星十二区,哪一个区的议员我们姐妹没陪过?” “善恶到头终有报,坏人会遭天谴的!”白蔷见白薇情绪失控,立即传递一道意念,安抚妹妹的情绪。 “你们姐妹在黑市上雇人刺杀自己,又在混乱中以无形针刺入白天阳大椎穴,令其经脉逆转,真气倒流,走火入魔而死。” “前辈似乎对我们姐妹之事无所不知?”白蔷心中狐疑起来。 梅歌子并未回答白蔷,而是继续传递意念:“你们趁家中长老白鸿天欺负你们时,以“击天大法”控制其精神,指挥他杀掉你们的杀母仇人秦洪雅,然后又令其自尽,一箭双雕,神不知鬼不觉。” 白氏姐妹相视一眼,心中都升起一股恐惧,“击天大法”是两姐妹心中隐藏最深的秘密,此时心中最深的秘密被人揭露出来,顿觉毛发皆立。 白氏姐妹获得“击天大法”是一段奇事,他们姐妹先后被白鸿天和白天阳玷污,又被白景送给白露星议员,不堪生活屈辱,决定投湖自尽。她们于下玄月,阴气最重之时,携手沉入玄武湖。 原以为沉湖会是终点,谁知却成了起点。她们被湖中一只玄鬼所救,玄龟将两姐妹驮上岸,口中吐出一块石碑,碑上记载的正是“击天大法”。 击天大法功法玄奥,专修精神,常人万难入门,两姐妹却一学即会,两年就将其修炼至高深境界。这是两姐妹心中最深的秘密,却被梅歌子直接暴露出来。 “你们杀掉白鸿天之后,信心暴涨,利用击天大法,竟然将白露星十二名议员,一一杀害。你们虽报了仇,却也将联盟保卫队的人引来。”梅歌子话语中充满不可置疑的味道。 “联盟保卫队的人都是脓包,怎能查到我们?”白薇心中不屑。 梅歌子的呵呵笑声在两姐妹心中响起:“你们真以为凭借你们那点迷惑手法就能误导联邦保卫队?” 白蔷心中咯噔一声,联邦保卫队到来,她们姐妹着实担忧一阵子,后来见未查出结果,这才放松下来。 “若非本座替你们抹平痕迹,又将联邦保卫队引去他方,你们早被联邦保卫队抓起来了!”梅歌子石破天惊道。 白蔷心中早有预测,猜测道:“击天大法也是前辈传给我们的?”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击天大法这样的绝学,其练功方法怎么可能在网上查到?”梅歌子笑道。 白薇轻拂胸口,心中暗道:“当时我还以为是我们姐妹运气好呢!” “无形中有一只手,能够操纵他人祸福,你们想不想做那只手?”梅歌子继续引诱。 第三百二十二章 补天大法 白氏姐妹心中五味杂陈,原以为获得奇遇,逆袭命运,谁知一切的一切,都是被人操纵的。 “前辈为何要这样做?”白蔷试探道。她自小受尽苦难,心灵格外敏锐,后来又修习“击天大法”,对人心善恶感应,百试不爽。她宁愿待在张慕仙身边当人质,也不愿跟随梅歌子当徒弟,何况梅歌子让她们姐妹放弃肉体,那跟死亡有何分别? 梅歌子呵呵笑道:“本座喜欢操纵别人命运,喜欢给人好运,也喜欢给人霉运,好运霉运只在一念指间。星球联盟上一切事务都在本座掌控之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言改人命运,这是何等神奇的体验,你们姐妹不想试试吗?” 白薇有些意动,望向白蔷。 梅歌子心中叹息,若非这两姐妹遇到张慕仙,他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出言引诱她们放弃肉体。只需再过五十年,等两姐妹年老色衰,再说出刚才那番话,效果是现在的百倍。两姐妹正值青春年少,根本感受不到光阴的压迫,也感受不到时间流逝,怎肯放弃肉体? 张慕仙精神侵入光脑时,梅歌子心神大震,他未料到,世间还有精神如此强横之人。他怕白氏姐妹被张慕仙掳走,不得不提前收网。 “我们可否考虑考虑?”白蔷已有注意,却不敢直接拒绝梅歌子,生怕惹恼他。这位光圣喜怒无常,如今听闻其所为,才知其恐怖。 梅歌子心中有些急迫,不由威胁道:“外面那个道人是联盟之外飞来的邪物,会给整个联盟带来灾难,你们待在他身边,定会性命难保。” “我觉得他很大度呢!我给他吃毒药,他也未怪我!”白薇直接说出心中想法。 “呵呵!这种人心思难测,所思所想异于常人,他想害你们,你们不会……”梅歌子的意念传递至一半,戛然而止。 白氏姐妹望向光脑,眼神惊愕。 一条灰色丝线投入光脑中,将一个电光闪烁的精神体从光脑中拉了出来。 那精神体奋力挣扎,却逃不脱丝线捆绑。 “光圣梅歌子!”白氏姐妹掩嘴惊呼,她们数次看过梅歌子遗留影响,与这个精神体一模一样。 梅歌子相貌英俊邪异,此时则面容扭曲,藏满恐惧。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与我为难?”梅歌子声音沙哑道,他精神分散于联盟数万亿光脑之中,除非将整个联盟摧毁,否则根本无法对其造成威胁。张慕仙这一根丝线,竟然将他所有分身从光脑中钓出,神奇的令人难以置信。 张慕仙呵呵笑道:“光圣梅歌子,从我精神入侵光脑那一刻,你就在影响我,目的何在?” 梅歌子受制于人,心神一馁,辩解道:“我何时影响过你?” 张慕仙道:“你不但影响我,也在影响着联盟中所有人。你藏身光脑,当别人以光脑查询资料时,你只给他们推送你想让他们知道的,久而久之,联盟中每一个人都会成长为你期望的样子。你以此操纵他人命运,实现精神飞跃,对不对?” 梅歌子心中恐惧起来,他的打算竟被张慕仙一语道破。 张慕仙其实并未一眼看穿梅歌子,他搜索联盟资料时,只觉得光脑智能程度太高,在光脑中搜索资料,能够心想事成。他在那时留了心眼,等到梅歌子与白氏姐妹接触,张慕仙这才确定梅歌子的所作所为,不过他仍无把握拿住梅歌子。 梅歌子为劝服白氏姐妹,开始诋毁张慕仙,与张慕仙结下因果。张慕仙这才断然出手,利用因果线,将梅歌子从光脑中钓出。 “你要怎么才肯放我?”梅歌子只想快速远离张慕仙。 张慕仙根本不可能放梅歌子。梅歌子以光脑操纵他人命运,为张慕仙提供一条思路,快速提升心神修为的思路。他只需将梅歌子的精神炼化,分割出一道灵魂入光脑,代替梅歌子操纵联盟命运。当联盟中所有命运都在张慕仙掌控之中时,张慕仙就是联盟中的天。 星河联盟广袤无垠,占据几百亿光年范围,于宇宙来说,依然是沧海一粟。但是张慕仙若能成为这沧海一粟中的天,以小窥大,心神修为定能突飞猛进,也许能够一举迈入金仙境界,而且是金仙后期。 “啊!”梅歌子一声惨叫,张慕仙已开始炼化其心神。 梅歌子奋力挣扎,却有心无力。他精神力与张慕仙不相上下,论到斗法,却差张慕仙一大截。张慕仙有因果大道,三昧真火,红莲业火,随便一样,都能将梅歌子压制。 白氏姐妹看着梅歌子的精神体逐渐缩小,脸色苍白。 “你们是否想为梅歌子求情?”张慕仙似有未卜先知之能,一语道破白氏姐妹心中的想法。 白蔷忐忑道:“光圣于我们姐妹有恩,求前辈放他一条生路。” 张慕仙呵呵笑道:“你们看我像善人吗?” 白薇道:“前辈当然是善人,我犯错误,前辈还原谅我了呢!” 张慕仙摇头道:“梅歌子必须死!”梅歌子不死,张慕仙如何代替梅歌子成为联盟的“天”?如何窥大道?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张慕仙心中没有丝毫怜悯。 白薇欲言又止,却被白蔷拉住。 张慕仙一边炼化梅歌子,一边说道:“我虽不能将梅歌子放掉,却能令你们姐妹对他不再感恩!” “你们姐妹只知梅歌子给你们奇遇,有没有想到你们所受的苦难来自于他?有没有想到他一直在操纵你们的命运?” 白氏姐妹脸色苍白,望向梅歌子。 梅歌子心中正打白氏姐妹的主意,匆忙辩解道:“不要听他胡说,他是天外邪物,要毁灭联盟。” 张慕仙不理梅歌子,继续道:“在告诉你们一个消息,你们修炼的“击天大法”,其实也是这位光圣为你们量身打造,叫“补天大法”更为合适。你们一旦化为精神,必会被这位光圣吞没,用以壮大其精神。” 第三百二十三章 垂死挣扎 张慕仙外表悠闲,不忘记提醒白氏姐妹,她们的苦难乃是梅歌子创造,实则不然,他已用尽全力炼化梅歌子,轻松的言语和表现,只为打击梅歌子的自信心。 梅歌子舍弃肉体,专修精神。他以精神进入光脑,以一人之力控制联盟内繁若星辰的光脑,以光脑推送资料,无形中影响着每一个人。这样一个精神高手,张慕仙怎敢轻视? “你到底是何方邪物?怎知我自创的“补天裂”?”梅歌子奋力挣扎,以精神成针,将自己变成一个人形刺猬,阻挠张慕仙炼化。 “宇宙浩渺,曾有几番开合? 星河路断绝,奢望向谁诉说? 佳人入我梦,慢声细语: 男儿到死心如铁, 看试手,补天裂!” 张慕仙心中一动,以九元神算引动因果大道,牵动冥冥之中的因果,竟然由“补天裂”三个字,将梅歌子的精神秘法背诵出来。 “不可能,你怎能知道?”梅歌子浑身颤抖,心凉如冰,一霎间念头千回百转,坚固的心灵裂开一道缝隙。 张慕仙趁虚而入,将一颗种子种入梅歌子心灵深处。 “有因必有果,有果必能返因!”张慕仙默念一声,一颗金色种子在梅歌子心田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梅歌子心神几乎崩溃,精神力左冲右突,千变万化,想要逃脱张慕仙的因果线捆绑。 张慕仙怎能令他如意,一边操纵因果大道,加强二人间的因果联系,一边催动因果种子,加速其成长。他与梅歌子之间的因果关系不断加深,杀梅歌子之心愈坚,他清楚的意识到,梅歌子若是逃脱,必将成为他一生大敌。 “嗡,嗡”圣斗军港上空响起剧烈的警报声,震耳欲聋,凄厉无比。 白氏姐妹脸色一变,欲要外出察看,张慕仙伸指弹出两道灵气,将白氏姐妹定住,双眼紧盯着梅歌子,不允许任何意外出现。 梅歌子恶狠狠道:“你最好放我离开,否则大家同归于尽。” 张慕仙不为所动,他无法分心察看外界情况,却对自身有着强烈的自信,无论发生怎样的灾难,他都有信心扛过去。 “整个联盟都在我掌控之中,你以为我会没有安排吗?我早已在南风星军方指挥系统留下后手,如果你不放我离开,南风星外部二十四门星际大炮会同时轰向这里,将整个南风星化为粉末。”梅歌子面目狰狞,却色厉内荏。 张慕仙继续催动法术,炼化梅歌子精神,他能感觉到,冥冥之中,似乎有人拨动因果线,阻碍他炼化梅歌子。 “你也许不了解星际大炮的威力,星际大炮是联盟最先进、威力最大的武器,不但能够粉碎物质,更能毁灭精神。你若被星际大炮击中,不但身体化为灰灰,精神也会被泯灭,不要抱有幻想。”梅歌子苦苦抵挡张慕仙炼化,却不断出言威胁,露出其软弱一面。 联盟四圣,以梅歌子最高深难测,最令人恐惧,但是若论心神修为,却以梅歌子最低。其他几人都是一步一个脚印走上去,唯有梅歌子靠着天赋和机缘一步登天,从未遭遇过挫折。 张慕仙暗道:“原来是星际大炮,梅歌子真蠢,我不敢分出太多精神探求外界情况,你既然直接告诉我,我又岂能辜负你一番美意。”他轻轻一弹指,拨动一根因果线。 南风星上空,二十四门星际大炮同时炮口倒转,指向南风星。 凄厉的警报声震惊整个南风星,南风星元首府,所有人乱成一团。南风星是秦家大本营,这一届的南风星元首是秦家家主秦明,此时他脸色难看,在光脑中向武装部长道:“到底怎么回事?” 武装部长脸色苍白,心中一片冰凉,偏偏额头上布满汗珠,一会儿在额头上形成一条小河,甚至流进眼睛里,又从眼中流出,分不清汗水和泪水。 “元首大人,我也不知怎么回事,星际大炮忽然失灵了!”他不敢去擦汗,匆忙辩解。 “你这个武装部长干什么吃的?是不是等到你我都被大炮击成飞灰,你才能查出原因?”秦明冷哼一声,见武装部长站在原地,被自己训懵了,怒道:“还不快去调查?南风星一百二十亿人命悬一线,你还有心思犯迷糊?” 武装部长慌乱奔向指挥室,这才敢伸手抹掉额头上的汗珠。 “小贾,你去启动我的飞船,将飞船开到指挥基地下方等我。”星际大炮威力强大,却主要针对外部入侵。当时设计星际大炮时,就预想到战事失利,大炮被敌人控制的这种情况,故而在星际大炮掉头对内时做了特别设置,需要三十分钟才能调整好。 武装部长走到部长室,点开光脑,看到控制室内乱成一团,许多人员围绕星际大炮控制装置捣鼓。 “情况怎么样了?”武装部长一派镇定,他椅子下有一个按钮,只要按下按钮,就能直接将他送入飞船之中。以他的“天翼”号的能力,两分钟就能飞离南风星,他丝毫不用着急。 “部长,情况不太妙,星际大炮突然失灵,我们的技术人员正在加紧盘查,尚未查出原因。” “还有多长时间?” “星际大炮已调整八分钟,还有二十二分钟。” “南风星一百二十亿人的生命掌握在你们手中,我和元首看着你们,你们务必在二十分钟内查出故障,解决问题。”武装部长义正词严。 “是!”那名技术官僚深知性命攸关,不敢打马虎眼,立即前往第一线,坐镇指挥。 武装部长目不转睛盯着光脑,尽心旅行职责。 元首府中,秦明待武装部长离开,第一时间指使秘书将座驾开来,随时准备撤离。这种两分钟内逃离南风星的座驾,造价高昂,整个南风星只有一架。当然秦明并不知道,他属下的武装部长,擅自将他的专属座驾的报价提高一倍,顺便为自己也造了一艘。 第三百二十四章 末日众生 时间就是生命,整个南风星上,不少人焦急的看着手中光脑,光脑上有一个倒计时,那是星际大炮发射的倒计时,也是世界末日的倒计时。 王蒙是一个中年男子,四十余岁,是秦家工矿企业的一个中层领导,他快步走入办公室,打开文件柜,又打开保险箱,从中拿出一瓶酒。 王蒙拧开酒瓶,轻闻酒香,脸上露出陶醉之色,他先小抿一口,缓慢吞咽,再一鼓作气将瓶中美酒饮尽。 这瓶“白露”美酒是白家生产的特供美酒,一瓶美酒值五百万联盟币。王蒙原准备将它送给上司,再往上走一走,如今末日来临,他首先想到的是将这瓶美酒饮下。 南风星幸福大街,一名三十余岁的男子,步履匆匆,所行的方向却是城外。他毕业于一所三流大学,毕业后混的并不如意,三十多岁还未结婚,无颜面对家中父母。他工作单位离家只有五百里,以南风星小型飞船的速度,也就半个时辰的路程,他一直不敢回家,怕面对父母的目光。此时他泪流满面,心中一个念头:即便死,我也要死在父母怀中。 大街上拥挤不堪,这个时候,没有谁会待在家里。 “啊!放开我。。。。。。”街上响起一个女子的呼喊。一个相貌猥琐的男子,正将一个衣着暴露,小有姿色的女子拉向一处小巷。 “啪”一声巴掌声传来,继而是怒骂:“妈的,喊什么喊,马上就世界末日了,老子还是处男,老子看上你,是你得荣幸。” 女子嘤嘤哭声传来,街上的行人却无人施以援手。 一名二十余岁的女子,英姿煞爽,她快步抢入小巷,一脚将猥琐男踹到,骂道:“人渣!”猥琐男被踹翻在地,背后隐隐生疼,见女子一身正气,竟然不敢抬头,连滚带爬离开。 “呜呜呜呜!我还小,我不想死,我怕。。。。。。”一个十四五岁少女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一道哀音起,大街上哭声一片。 末世众生相,不过如是。 秦明望着眼前光脑,外界的影像不时传入他光脑之中。他暗自庆幸,幸好我是元首,否则也要像其他人一样,陷入绝望之中。 “叮!”,光脑上浮现出一位美妇人,她语带焦急道:“秦明,星际大炮快要轰下来了,怎么办?” 秦明叹道:“小蕊,星际大炮调整的时间是三十分钟,南风星上没有任何一艘飞船能在三十分钟内飞离大炮射程。” “那怎么办?”美妇人慌乱起来。 “为今之计,我们只有相信技术人员,相信他们能在三十分钟内排除故障。”见美妇人脸色苍白,秦明义正词严道:“小蕊,你是总统夫人,要注意自己的形象,普通民众可以乱,你不能乱。不要怕,即便是死,我也会陪着你。” “秦明,我去找你,咱们死在一起好不好?”美妇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秦明摇摇头,道:“我在这里坐镇指挥,你去街头安抚民众,我们为南风星站好最后一班岗。” “好,我听你的!”美妇擦干眼泪,离开秦明视线。 秦明叹了一口气,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他很想带妻子离开,可是他做不到。他妻子石蕊亦是大家族出身,许多至亲在南风星上,他若透露出有飞船可以逃命,消息很可能以极短的时间泄露出去,他不敢赌。 “生命危急关头,原来我只爱自己。”秦明扪心自问,得出结论,他是一个自私的人。逃生的机会,他只留给自己,连家族中的重要人物,甚至自己的妻子都不敢透露,他怕出意外。 时间滴滴答答流淌,从未有人在意过它。但是,若你清楚知道,你的余生还有多少时间,你还会不在意吗? 南风星上每一个人都通灵起来,他们能够感受到时间的流失,感受到死亡的迫近,感受到心底的恐惧。 张慕仙不理梅歌子的各种威胁,一心一意炼化梅歌子的精神体。 梅歌子精神强大,张慕仙虽内外夹攻,却也不能在顷刻之间将其精神完全炼化。以张慕仙估计,若想将梅歌子的精神全部炼化,至少需要四个小时。 “白蔷,白薇,星际大炮已对准这里,你们清楚星际大炮的威力,随时会令南风星灰飞烟灭。你们若想活命,就帮我一把!”梅歌子劝说不动张慕仙,开始打白氏姐妹的主意。 白氏姐妹被张慕仙以定身法定住,无法行动,无法出声,精神却运转无碍。 “你们修习我的“补天裂”已有小成,只要将五成精神过度给我,我的补天裂就能大成,一举将这个天外邪物压制,拯救南风星一百二十亿人的性命。”只要白氏姐妹无偿献出精神力,他就能趁机将白氏姐妹的精神力吸收殆尽。白氏姐妹经过他精心培养,不存在精神力相互冲突的问题。 张慕仙转向白氏姐妹,道:“你们不要担忧,即便星际大炮射下来,我也能保障你们的生命安全。” 白蔷口不能言,精神力却能运转,她传递一道意念给张慕仙:“南风星的其他人呢,南风星上有一百二十亿人,他们怎么办?” 张慕仙已做后手布置,结果如何,他却不敢保证,只得含糊道:“他们能否逃过一劫,要看天意。”他指的天意,是西游世界中的大人物,那些人即便在无穷远处,亦能拨动因果线,影响张慕仙因果大道的效果。 白蔷继续道:“前辈,我知您神通广大,你发发慈悲,救一救他们。” 张慕仙眉头皱起,他以因果大道为依托,在光脑中调查过白氏姐妹的资料。根据资料显示,白氏姐妹是一对变态杀手,不料在这时,却会为联盟中其他人求情。 “我能力所限,不能救下所有人。除非你们姐妹有一人燃烧精神力,向我献祭。”张慕仙将一篇献祭法门传递给白氏姐妹,清楚告诉她们,圣母不是那么好当的。 第三百二十五章 大势既去入山崩 张慕仙虽已掌控战舰中局势,但是战舰之外呢?局势仍云波诡谲,他不得不防。关于星际大炮倒转危害南风星之事,他已拨动因果线,若按常理推测,星际大炮会在最后五分钟出现故障,南风星一百二十亿人口得救。 张慕仙还有其他救下南风星一百二十亿人口的手段,他只需祭出杏黄旗,用杏黄旗包裹南风星,任凭星际大炮再厉害,也无法伤害杏黄旗。 白氏姐妹原为杀手,也算得上心狠手辣,她们在这个时候忽然圣母起来,张慕仙感觉后背一阵阵发凉,似乎有人在遥控姐妹二人,进而影响他的判断。 所以,张慕仙说出让姐妹二人中一人献祭之言。 白氏姐妹若将自身精神献祭,必能令张慕仙修为大涨。不过,即便他修为暴涨,也不会分出精神去保护南风星上平民,他只会加速炼化梅歌子,他不允许自身出现一丁点危险。 白氏姐妹一阵为难,她们都是操纵精神的高手。张慕仙那篇献祭法诀一出,她们立知其中关窍,若真按法诀献祭,自身必将永远消失于天地之间。 “姐姐!”白薇向白蔷传递一道心意,她担忧姐姐会献祭自身。 白蔷精神左右摇摆,最终稳定下来,若让她身死,换取别人的平安,她还是不愿意做的。 “若你们不愿献祭,不愿自我牺牲,就不要要求别人自我牺牲。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况且,我并不欠南风星居民什么,没道理为他们承担风险。”张慕仙察觉两姐妹的心意,进一步打击二人意志。 白氏姐妹心神一震摇动,却默默无言,默认张慕仙的指责。 梅歌子趁机喊道:“一派胡言,你若不偷袭于我,南风星岂会陷入危难?若是星际大炮轰击南风星,一百二十亿人命都要算在你头上。” 张慕仙冷笑:“真是岂有此理,你在南风星防卫系统上做手脚,致使南风星星际大炮转向,威胁南风星一百二十亿人性命,怎能算到我头上?” 梅歌子强辩道:“你若放我了,南风星一百二十亿人自能保全,皆大欢喜。” “嘿嘿,如此说来,你是要以南风星一百二十亿条人命绑架我了?” “你可以这样想,事实情况也是如此,南风星一百二十亿人的性命系于你一念指间。”梅歌子心神高度紧张,只要张慕仙将捆在他身上的那根因果线松上一丝,他就能逃回光脑之中,届时除非将整个联盟毁灭,否则休想动他分毫。 张慕仙冷哼道:“某既是天外邪物,又岂会将联盟中人的性命放在心上,一百二十亿人,在某心中,也只是一组数字罢了!”他精神防卫战舰内部,一分不外放。如今的南风星必然乱作一团,喜怒哀乐各种情绪交杂,他不敢让这些情绪沾染精神。 梅歌子见张慕仙不为所动,一边奋力挣扎,一边气急败坏怒骂:“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白氏姐妹,你们还等什么?还不快助我一臂之力,你们想整个联盟被这天外邪物会掉吗?” 张慕仙冷笑:“好大的帽子,不要动不动将整个联盟的命运挂在嘴上。梅歌子,你若真有良心,且心系联盟,何不放弃反抗?你若放弃反抗,本座可以在三分钟内将你炼化,有足够的时间阻止星际大炮轰击南风星。” “休想,本座怎么可能放弃性命?”梅歌子凝聚一支精神飞箭,射向捆绑身体的因果线。 “哈哈,自己不愿牺牲,却要求别人牺牲,奇葩思维!”张慕仙故意与梅歌子斗嘴,引他放松精神。 梅歌子的精神飞箭射在因果线上,穿线而过,因果线依旧。精神飞箭穿过因果线,射向张慕仙身后舱壁,这根精神飞箭接触舱壁后会斜向反弹,飞入光脑之中。 眼见精神飞箭撞在舱壁上,梅歌子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张慕仙伸指弹出一缕火焰,这火焰灿烂嫣红,熊熊燃烧似红莲,将光脑包裹。 梅歌子的精神飞箭撞在红莲野火上,顿觉自身堕入无边地狱,平生所做恶事,一一在脑中闪现,每闪现一件恶事,梅歌子心中就传来一阵疼痛,身体上冒出一缕黑烟。 火莲业火,燃一生罪业! 张慕仙望着梅歌子连声惨叫,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不敢将红莲业火直接用在梅歌子身上,凭梅歌子所做恶事,若是红莲业火临体,顷刻间就能将其烧成飞灰。 他故意让梅歌子精神飞箭逃出,再以红莲业火燃烧其分裂出的精神,由分裂体祸及本体,乃是祸水东引之计。 “你这是什么火焰?烧在我的精神分身上,为何本体会感到疼痛?”梅歌子惊慌失措。 张慕仙并不讳言:“这是我所修炼到红莲业火,此火不是凡间火焰,起自幽冥,辨人善恶。若一生不做亏心事,即便火焰临身,亦不会有丝毫损伤。若有一件恶事,则需要以万箭穿心之痛燃烧罪业。 至于火焰为何在分身上燃烧,你本体却受痛,自是我的另一门绝学在起作用。” “什么绝学?”梅歌子顺口说出,却并未奢望张慕仙回答。 张慕仙微笑道:“自然是因果大道。世间之事,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你分割精神是因,射出精神飞箭是果。你的本体和精神飞箭有因果联系,我运转因果大道,由果索因,你的本体岂能逃脱?” 梅歌子连胜惨叫,一声比一声凄惨,精神体上黑烟滚滚。 张慕仙趁梅歌子意志动摇之时,加紧炼化其精神力,心中升起一阵怒意:“梅歌子身上罪业如此之多,他到底做过多少恶事?” 所谓大势既去入山崩,狂澜欲倒无可挽。 张慕仙觉得梅歌子的精神力如江河滔滔涌入体内,助他不断开拓精神,清明心神,全身数十亿毛孔齐齐欢呼,身体在缓缓蜕变。 “炼化梅歌子,我必能踏入金仙境界!”张慕仙心中产生明悟。 第三百二十六章 木圣现身 张慕仙由果及因,借因果线将燃烧业力产生的痛楚传导至梅歌子本体,终于动摇其心志,看到了进阶金仙的希望。 越到关键时刻,张慕仙越是冷静,越发小心翼翼。修行以鬼仙为起点,金仙只能算小成,一旦成就金仙,不受寿元干扰,才算在修行这条路上登堂入室,可以在大道上孜孜不倦追求了。 金仙境伴随有赑风劫,常常还会有人劫。除非那些天地意志所钟之人,只需承担赑风劫,不须担忧人劫。 当年韦护渡赑风劫,升金仙,畅通无阻。张慕仙有一段时间甚至轻视金仙,以为金仙境唾手可得。直至他冲击金仙境时,先后有佛门和道门的高手出手阻拦,甚至要置他于死地,他才意识到,有一些关键东西被忽略了。 张慕仙调查封神之事,对封神中人物关系进一步梳理,发现韦护是阐教十二金仙道行天尊的大弟子,向上直通元始天尊。韦护晋升金仙,前往南海之后,就杳无音信,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韦护并没有死。 韦护孤身挑战观音,却没有死,只有一个解释,他身后的势力发力了。 张慕仙通过韦护的身份,恍然而悟,韦护晋升金仙时没有人劫,那是韦护的后台够硬。张慕仙能够依靠谁?只有玉帝会出手帮他。如今玉帝身处真空劫中,他遭遇人劫几乎是必然。 张慕仙唤出杏黄旗,形成一个黄色光罩,将他和白氏姐妹罩住。 梅歌子的精神力几乎无穷无尽,滔滔涌入张慕仙体内,助张慕仙提升修为。 梅歌子强忍疼痛,却已无法阻拦张慕仙。此消彼长,短短两个呼吸,他的精神力已被张慕仙炼化十分之一,再难与张慕仙抗衡。 “天外邪物,你休想炼化本座!”梅歌子精神力向内塌陷,收缩为一个奇特的点,这个点极小,又极大,其中时空混乱,光怪陆离。 张慕仙感觉到那个点上的奇异气息,心中一惊,欲要收回杏黄旗,全力防护自身,却生生止住了。关键时刻,他的“旦夕祸福”起到预警作用,令他宁愿承受梅歌子自爆的威力。 无声炸响,似乎宇宙在重新开辟,至小一点再次向内塌陷,然后猛然膨胀开来,以无可阻挡的趋势向外扩散。 张慕仙浑身金青二光闪烁,浑身如琉璃一般晶莹剔透,已将先天灵宝级的身体运转至极致。 扩散的黑色波纹先遇到白氏姐妹,二女无声无息化为尘埃,似乎从未在世上存在过。 张慕仙感觉一阵微风拂过身体,他的身体砰然裂开,像是一尊瓷器被人一锤敲裂。 身后杏黄旗黄光暴涨,然后又收敛起来,变作一柄小旗,落入张慕仙手中。 张慕仙喷出一口鲜血,运气稳住即将崩溃的身体。 梅歌子这一招竟有如此威力?直令张慕仙不敢相信。 “此地不宜久留!”张慕仙伸指裂开虚空,欲跳入虚空之中。他随身携带封神榜,只需两个空间跳跃,就能藏匿住身形,即便圣人也不能轻易寻到他。 手指一阵刺痛,张慕仙眼前闪烁出一片碧绿的光影。 张慕仙翻身后退,绿影在他身后紧紧跟随。 “封!”张慕仙运起法诀,将封神榜祭在空中,洒下一片金光,将绿色光影罩定。这才有空看清绿色光影,那是一枚枚绿色松针。 “木圣魏广鹤!”张慕仙脸色难看,魏广鹤竟然隐藏如此之深,直至他身受重伤才出手。 “将九品帝王莲交出来,本座饶你一命!”魏广鹤跃出虚空裂缝,站在张慕仙身前。他容貌高古,宽袍博带,浑身散发着奇异的魅力。 张慕仙根本不会相信魏广鹤的话,魏广鹤很可能早就知道梅歌子有自爆绝技,他隐忍不出,直至梅歌子身死,才来坐收渔翁之利,显然所图非小。 “阁下可否先为我解开一点疑惑?”张慕仙对魏广鹤很忌惮。 魏广鹤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并未再追击,而是呵呵笑道:“说说看,本座不保证回答。” “你是否早就知道梅歌子会自爆?”若以常理推断,魏广鹤在张慕仙擒住梅歌子时就该出手,那时合他与梅歌子二人之力,对张慕仙威胁更大。如今张慕仙虽遭重创,却也吸收梅歌子一部分精神,他与魏广鹤一对一厮杀,胜负是未知数。 魏广鹤笑道:“梅歌子一向自负,以为联盟四圣中以他的修为最高,真是夜郎自大。早在一百年前,魏某就有把握杀他,只是不跟他一般计较罢了。梅歌子浑身上下也就这一招“奇点”自爆值得一看。” “奇点?”张慕仙眉头一皱,觉得这一理论与后世的宇宙大爆炸理论有点像。 魏广鹤点点头,“梅歌子舍弃肉体,以精神入光脑,走出一条将科技与精神结合,以科技武装精神之路。他认为宇宙为大爆炸形成,大爆炸的源头为奇点。奇点具有一系列奇异的性质,无限大的物质密度,无限大的压力,无限弯曲的时空等。他以精神内塌,形成奇点,模仿宇宙大爆炸。” 这套理论跟地球人对宇宙的认识几乎一模一样,张慕仙却知道,这种认识是错误的。宇宙根本没有大爆炸,宇宙中的天地,都是大能开辟的。 据张慕仙所知,太上老君之前,西游世界中还有一位太上道祖,善用天地交合之气,借交合之气,超越混元大罗金仙,达到不可测度的境界。太上道祖就有开辟天地的实力。 “那株九品帝王莲已认我为主,魏先生可否换一个条件?”张慕仙虽有封神榜之利,依然不想与魏广鹤起冲突。他能感觉到,南风星就是一个大漩涡,正在拖着他向下拽,越早脱离这个漩涡,对他越有利。 魏广鹤眉头一皱,一阵为难,他一招“碧林针”使出,原想重创张慕仙,未料到张慕仙还有一件随身至宝,竟将碧林针定住,令他不敢轻举妄动。 第三百二十七章 大雪压青松 “九品帝王莲对本座很重要,阁下勿要令我为难!”魏广鹤一番沉吟,始终舍不得放弃九品帝王莲。九品帝王莲不是星河联盟之物,而是从天外飘来,魏广鹤偶然获得,如获至宝,独自驾驶一艘飞船,将其种入一方世界,还请了好朋友秦力帮忙。 九品帝王莲此时正在张慕仙体内,一缕缕精纯的灵气正为他修复伤势,有此物傍身,能直接提高他三成战斗力,他怎会放弃? 张慕仙一伸手,拿出一柄黄色小旗道:“此旗是一件至宝,擅能守护,它的威力,魏先生也已经看到,我以此物补偿你,可否?” 杏黄旗是极品先天灵宝,为五色旗中的中央戌土旗,守护之力在先天灵宝中也仅仅逊色于东皇钟、太极图等有限几件灵宝,其价值远远大于九品帝王莲。 魏广鹤双眼放光,道:“当真?” 张慕仙将杏黄旗扔给魏广鹤,又将祭炼方法告诉魏广鹤。 魏广鹤修为高超,顷刻间将杏黄旗炼化。 张慕仙见此,伸手划开虚空,准备离开。杏黄旗虽珍贵,但它是元始天尊之物,放在身边就是一颗定时炸弹,若没有封神榜压制,他根本不敢携带,如今送去出,等于送走一个麻烦。 “砰”一捧碧林针再次飞向张慕仙,张慕仙挥袖将封神榜祭在空中,定住碧林针,脸色阴沉道:“魏先生这是何意?出尔反尔,不怕大道因果吗?”西游世界中虽有尔虞我诈,但是都清楚头顶有天道,做事都有一道底线,说话也都算话,故而张慕仙没防备魏广鹤出尔反尔。 “嘿嘿,出尔反尔又如何?什么大道因果,本座只相信自身实力,其他一概不信。”魏广鹤毫不在乎道,他将杏黄旗炼化,才知杏黄旗有多大威力。张慕仙能够随手将杏黄旗送出,身上肯定有其他宝物,魏广鹤心动了。 张慕仙已知今日不能顺利脱身了,他暗中估算魏广鹤的实力。魏广鹤能够破开虚空,若只论手段,已不若于寻常金仙,只是凭他不知道“大道”这一点可以看出,他并无金仙修为。 “我若未受伤,魏广鹤绝对不是我的对手。”张慕仙心中暗恨。 “既如此,出手吧!想打劫我,今天给你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张慕仙气势升腾,罩定魏广鹤。 魏广鹤将杏黄旗祭在空中,垂下一个金色光罩护住自身,然后不断发碧林针,骚扰张慕仙。 张慕仙一眼就看穿魏广鹤的意图。魏广鹤有杏黄旗护体,他以碧林针纠缠张慕仙,目的不外借南风星上空的星际大炮,再次重创张慕仙。 张慕仙分割一缕精神,令其钻入光脑之中,魏广鹤有心阻拦,却被张慕仙以封神榜拦下。 张慕仙精神入光脑,很快将光脑控制,指挥星际大炮缓缓归位,本已疯狂的南风星渐渐回归正常秩序。虽无性命威胁,却依然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魏广鹤见封神榜不但能定住碧林针,而且隐隐将杏黄旗压制,眼中闪过一片火热,双手向前一推,松针如雨,罩向张慕仙。 张慕仙嘴角挂着冷笑,默运封神榜,将松针定住,向魏广鹤讽刺道:“黔驴技穷,难道你只会这一招?” 魏广鹤冷哼一声,身后隐隐出现一株青松的虚影,然后携带青松,一拳捶向张慕仙。 张慕仙有心试一试魏广鹤的实力,握拳同魏广鹤硬碰一记。他虽身受重伤,但先天灵宝级的身体非同小可,他不信魏广鹤的身体能超过先天灵宝。 “砰”二人右拳撞在一起。 魏广鹤的身体如临风巨树,向后一摆,随即又以更快的速度弹回。 张慕仙一连退出十余丈,挨着舱壁停下来,惊噫一声:“这就是大雪压青松?”他出拳向来只出七分力,留有三分余力,否则定被魏广鹤弹出舱外。 “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魏广鹤长吟一句,继续出拳击向张慕仙。他自创“大雪压青松”以来,利用身后松树虚影,化解反弹敌人的攻击,向来无往不利。无论怎样的高手与魏广鹤交手,都被他逼得只有防守之力而无反击之功。 张慕仙心中冷笑,大雪压青松要旨的他看的分明,是一种高明的借力打力绝学。别人借力打力都是利用本身的力量和技巧,魏广鹤则不然,他利用身后的松树虚影借力打力,若想击败魏广鹤,必须要先击破他身后的松树虚影。 “魏广鹤在星河联盟被尊为木圣,又出身驱兽斋,据说他将一棵松树当作异兽,与松树合体。那棵松树在哪里?难道也跟九品帝王莲一样,藏在身体中?”张慕仙一边沉思,一边以虚御虚,与魏广鹤纠缠。 若魏广鹤将松树本体藏在体内,以身体保护松树,松树又以投影借力打力御敌,那就麻烦了。攻击魏广鹤,会被他身后的松树虚影反弹,攻击松树虚影,似乎毫无效果。 张慕仙一边战斗,一边缓缓观察,他还有三昧真火和红莲业火两张底牌未揭开,却也不敢轻易施展,他在等待一击必中的机会。 “魏广鹤虽已竭尽全力,但是他明显没有威胁我性命的实力,为何还要苦苦纠缠?”张慕仙心中升起一股疑惑,随即感到一股莫大的危机,他纵身向前一跃,后背上仍然被人捶了一拳。 “砰!”的一声炸响,张慕仙撞破战舰,出现在圣斗军港上空。 南风星人刚刚逃过末日之厄,正在大肆庆祝,此时听闻异响,齐齐望向天空,谈论起来。 “松树,你看天空那个人,像不像木圣?” “开什么玩笑,木圣他老人家已消失一百多年,怎会在此现身?” “真的,我看过木圣传,里面配有插图,跟他木圣一模一样。而且你看,他身后有一株松树虚影,不正是木圣大人的异兽吗?” “真是有点像,另外两人是谁?能够与木圣大人对峙,总得是圣人才够资格吧!” 第三百二十八章 东皇钟残片 张慕仙三人出现在南风星上空,令南风星惊魂未定的人们再次心惊,亦将所有人目光引到空中。 秦明身为南风星的元首,刚才差一点乘飞船逃离南风星,他暗送一口气:“我若乘飞船逃离,怕是会成为整个联盟的笑柄,即便是秦家内部,也不会再支持我。” 非常时刻,圣斗军港上空三人对峙的影像,很快传递给秦明。 秦明望着天空中那道黑衣身影,目瞪口呆。那身影他太熟悉了,他是秦家老祖,力圣秦力。秦明顾不得矜持,忙将光脑调到一个特制页面,快速输入密码,然后将消息传递到秦家元老院。 南风星是秦家的大本营,然秦家真正的核心人物并不住在南风星,而是住在一个秘密星球,这个星球并未在联盟的星际地图中标明。 “秦明,密切关注事态发展,元老院已派出高手前往南风星,一个小时到达。”秦明看着光脑上的文字,压下心中震惊,利用元首特权,调动南风星上方的卫星,全方位监视三人。 张慕仙望着从破洞中飞出,与魏广鹤呈犄角之势的围攻他的黑衣人,迅速判断出此人的身份:“力圣秦力。” 黑衣人冷笑:“大胆天外邪物,竟敢打我秦家的主意,老夫定要将你锤碎。” 张慕仙后背隐隐生疼,他的后背开裂了,若非九品帝王莲不断提供灵气修补身体,他的伤势还要更严重一些。 “联盟四圣,今天竟然见到三位,仁圣石顶天呢?他也来了吧!”张慕仙不得不向最坏的方面思考。 “天外邪物入侵联盟,为亿万联盟公民计,老朽不得不来。”石顶天身材高大,须发皆白,随手撕裂虚空,出现在张慕仙身后。 张慕仙被三人围在中间,暗道:“看如今情况,三人出手对付我,并不是偶然联合,而是早有准备。谁才是幕后黑手呢?”三人只是明面上的敌人,张慕仙毅然不惧,他真人忧心的是躲在暗中的敌人。 “希望是我多心了!”张慕仙唤出四合剑,凝神戒备。 魏广鹤望向张慕仙,见他举剑四顾,气势升腾,渐有刺破青天之势,心中凛然。 “我先来!”秦力一声断喝,迈步上前,一锤锤向张慕仙。一锤出,风云起、天地无色,乾坤碎。 魏广鹤和石顶天凝神盯着张慕仙。张慕仙不动如山,他们寻不到漏洞,一旦张慕仙与秦力交手,必会露出破绽,他们再乘隙而进,必能取得最好的战果。三人虽从未连手过,却配合默契,一出手就达到最大威力。 张慕仙默念法诀,四合剑上飞出一道剑光,化作剑雨,罩向秦力。 秦力“嘿”然一声,挥拳砸向剑雨,将密不透风的剑雨砸出一个大窟窿,然后从窟窿中穿过,冲向张慕仙。 张慕仙默念剑诀,未被砸碎的雨滴自动衍化,一分二,二分三,片刻即恢复原状,罩向秦力后背。 秦力感到身后凌厉的剑气,不敢大意,转身一拳捣出,再次将剑雨捣出一个大窟窿,却仍然未将所有雨滴破灭。侥幸逃脱的雨滴一化二,二化三,继续与秦力纠缠。 秦力见一时不能摧毁剑雨,就凝神应对,一拳一脚与剑雨纠缠起来。 魏广鹤与石顶天相视一眼,都感觉到张慕仙的棘手。魏广鹤身后青松虚影一阵摇晃,一股股无形气劲袭向张慕仙。 张慕仙心神一动,灵魂二分,四合剑上又冒出一股剑雨,与魏广鹤所发气劲纠缠在一起。 石顶天轻“噫”一声,袖中取出一片铁片,将铁片祭在空中,向张慕仙冲去。 张慕仙灵魂三分,各控制一股剑雨与三人纠缠起来。 三人中,魏广鹤因有杏黄旗护体,敢打敢冲,松树上所发气劲凌厉,渐渐将剑雨压在下风。 秦力攻击力最强,常常一拳出,将张慕仙所布剑雨毁去十之八九,然则秦力却最是狼狈,因为他没有护体法宝,偶被剑雨刺中,必然受伤。 石顶天最是从容,他头顶铁片垂下道道黑光,张慕仙的剑雨竟然不能突破。 张慕仙重点关注石顶天,不但因为石顶天的斗法方式与西游世界很像,更重要一点,石顶天已有金仙修为,实打实的金仙,没有任何水分。 星河联盟虽说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然则对修仙之法的认识十分浅薄。秦力和魏广鹤有金仙境实力不足为奇,石顶天却有金仙境修为,让张慕仙不得不重视。 虽说大道三千,皆能成道。但是若无明师教导,若无上乘功法,万难修至金仙。 “难道幕后黑手是石顶天?石顶天背后之人又是谁?”张慕仙一边同三人争斗,一边凝神戒备。别看张慕仙以一敌三,从容不迫,实则已竭尽全力,若再跳出一人,他真难应付了。 “当!当!”张慕仙有心试探石顶天的底细,重点关照石顶天,剑雨落在石顶天头顶铁片上,竟然发出阵阵钟鸣。 “难道那是东皇钟残片?”除了东皇钟,张慕仙想不通还有哪种法宝有此等威力,只是一片残片,就能抵挡他发出的剑雨。 “东皇钟掌握在妖皇东皇太一手中,据说妖庭陷落时,东皇太一自爆,引得东皇钟破碎,残片分布万界,难道石顶天机缘巧合捡到一枚?” “不对,先天至宝,哪怕只是残片,也不会无缘无故出世。难道是妖族在背后算计我?是东皇太一还是女娲?” 张慕仙一瞬间想到无数种可能,却都不敢肯定。 “秦明,你立即调动星际大炮,轰击天外邪物!”元首府中,一个灰衣老人站在秦明身前。 秦明心中一惊:“星际大炮威力巨大,若是轰下来,南风星就完了!” “这不是你考虑的问题。只要能杀掉天外邪物,再大的损失也能接受。”灰衣老人紧逼道。 秦明接通武装部长光脑,下令道:“指挥星际大炮掉头,锁定圣斗军港上空的麻衣道人,轰击!” 第三百二十九章 以一敌三 武装部长仰躺在会议室躺椅上,心脏剧烈跳动,汗出如浆,气喘如牛。他一直观察秦明的举动,一旦秦明乘飞船离开,他会立即紧随而去。 “今天捡回一条命,以后要重点培养技术型人才,若非他们给力,查出星际大炮的问题,将星际大炮调回原位,老子这武装部长就地位不保了!”武装部长暗自打定主意,却听到光脑上传来“滴滴”的响声,心中又是一惊,这是有紧急军情的响声。 武装部长点开光脑,看着眼前一行元首令,震惊道:“元首疯了!”星际大炮威力无匹,轰击麻衣道人,仅仅余波就能将南风星毁灭,他们这些人怎么办? “元首,您是不是发错了?”武装部长试探道。 光脑闪烁,现出秦明的身影,他沉稳严肃道:“命令没有错,执行吧!” 武装部长脑中轰然炸响,脸色呆若木鸡。 执行?怎么执行?一旦星际大炮轰来,谁能逃命?这是自杀式命令,而且要拉南风星一百二十亿人陪葬。 “元首,这样重大的命令,我无法做主,必须召开军事委员会,由所有委员探讨后决断。”武装部长不想死,一旦执行命令,他必将成为联盟罪人,即便乘飞船逃走,也无法躲过联盟的追捕。 秦明眉头一皱:“我是军事委员会主席,军情紧急,我有权直接处置。执行命令,有任何后果,我来承担。” 武装部长笑道:“元首大人,您的命令需要有我的附属才能生效,这样的命令,我绝不附属。”两人交流的同时,他悄悄将交流信息传出去,整个南风星顿时炸开锅,无数人涌向元首府。 武装部长心中自得,暗道:“秦明真是糊涂了,竟然下这样的乱命,谁会执行?” “砰!”的一声,会议室大门被撞开,一群黑衣人涌入。 “你们是什么人?出去!”武装部长望着黑衣人闯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武装部是南风星防卫最严密的部门,尤在总统府之上,这些人是如何闯进来的? 领头黑衣人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意,一拳向前锤出,空间弯曲抖动,延展至武装部长身前,将他化作粉末。 “秦家的力破虚空!”武装部长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黑衣人一挥手,十余名黑衣人占据会议室关键位置,另有一名黑衣人来到武装部长光脑前,快速操作起来。本来需要指纹、血液双重验证的光脑,竟然在他的操纵下,通行无阻。 黑衣人双手在光脑上敲击,只能看到一连串指影。片刻后,他退后一步,道:“可以了!” 南风星上空,二十四门星际大炮再次缓缓转向。 张慕仙、秦力、魏广鹤、石顶天四人率先察觉到。秦力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战斗进入僵局,只有引入星际大炮,才能打破僵局。 张慕仙心中一片平静,他以一抵三,犹有一分余力,却不敢动用,一旦他全力以赴,再有意外力量加入,根本难以应付。 魏广鹤身后松树虚影哗哗作响,绿色气劲与张慕仙所发白色剑雨相互纠缠。战斗至此时,魏广鹤心中越发火热。张慕仙所使的诸般秘法,还有张慕仙身上的秘宝,令他垂涎三尺,“若能将此人拿下,我的实力肯定能更上一层楼,也许能够跳出这方天地。” 石顶天忽进忽退,紧盯着张慕仙。他小时候,偶得一片天外神铁,神铁中记载着奇门功法“南华经”,他凭此一步步走到“仁圣”的地位,将张慕仙拿下,获得张慕仙的遗物,将是他的又一个巨大机缘。 四人各怀心事,都未将南风星一百二十亿人的性命放在心上。 星际大炮缓缓转向,只是这一次又有不同。由于黑衣人控制光脑,南风星上的人都不知道大炮正在悄悄调整方向,他们只知道元首下了一个荒唐的命令,都在元首府前抗议,请求元首收回命令。 秦明通过光脑,看到元首府外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向灰衣人问道:“长老,怎么办?” 灰衣人平静道:“拖,拖到大炮轰击下来,这些人自然不会再抗议。” 秦明苦笑,死人当然不会抗议,可是那时,他如何活命?哎,今天真要为家族牺牲了! 灰衣人看出秦明的心思,说道:“星际大炮固难抵挡,若只是余波,我能保你不死。” 秦明根本不相信,星际大炮有多大威力?他身为南风星元首,最是清楚。一发星际炮弹,足以毁灭数十颗行星。 张慕仙将封神榜祭在空中,以金光护住自身,剑雨洒向三人,左手笼在袖中,不住推算。他心中清楚,必定有大神通者在混淆天机,他即便推算,效果也不大,却不能不推算。 秦力见张慕仙祭出封神榜,虎吼一声,道:“力通天地!”挥掌横斩三刀,竖劈一刀,形成一个“王”字形空间裂缝,撞破剑雨,向张慕仙飞去。 石顶天目射异光,口中念念有词,天空中竟然出现一个巨大的黑狗头,这狗头张嘴一吞,将一股剑雨吞入口中。天空一轮大月,渐渐暗淡下来。 “天狗食月!哈哈,你们都用出绝招,我魏广鹤也不能再藏着掖着,看我“青松弹白雪”!” 魏广鹤狂笑一声,脸上爬满皱纹,细看过去,分明已化作松树皮,将自身与异兽合体,这是驭兽斋的独门绝学,盖无分号。 魏广鹤变作青松,天空顿有雪花落向他头顶,被他一一弹开,飞向张慕仙。 张慕仙看的分明,天空中降落的根本不是雪花,而是虚空碎片。 “魏广鹤收集虚空碎片,以虚空碎片为暗器,威力比之破碎虚空丝毫不弱!”张慕仙望着三人攻来的绝学,心中一片平静,暗赞三人悟性惊人,若生在西游世界,大罗金仙可期。 张慕仙将灵力输入封神榜,封神榜金光暴涨,扩张到五丈方圆,与三道神通碰撞起来。 第三百三十章 危险早已过去 “砰”然炸响,秦力所发的“王”字形空间裂缝撞在封神榜所发金光上,金光一阵晃动。 石顶天召唤出的黑狗头吞掉剑雨,吓退天空圆月,张嘴下啃,咬在金光上,大口吞噬。 张慕仙对这种召唤天狗的秘法万分忌惮,天狗食日是妖族绝学,石顶天如何学得?难道真是妖族布的一个局? 一枚枚虚空碎片被魏广鹤以特殊的手法投向张慕仙,同样在消耗封神榜所发的金光。 封神榜在三人绝学攻击下,摇摇欲坠。 张慕仙心中默默计算,当封神榜被三人攻破之时,正是星际大炮调整完毕,向下轰击之时。 “真是好算计!”张慕仙心中冷笑。 时间缓缓流淌,砰的一声,封神榜金光破碎,化作一张榜单落在张慕仙手中。即便是先天至宝,所发威力,也要看放在谁人手中。 张慕仙心中清楚,封神榜虽为他持有,却并未认他为主,他只能调动封神榜的部分功能,否则只凭封神榜就能将三人镇压。 封神榜金光破碎,散发万道余光,将秦力、魏广鹤、石顶天三人迫退。 虚空震动,十余名黑衣人出现在张慕仙身前,各施绝学,向张慕仙围攻。 这些人空有蛮力,没有修为,张慕仙哪会将他们放在心上,他一掌盖在一名黑衣人头顶,将黑衣人的头颅拍碎,血水和脑浆四溅。 其余黑衣人目光冷漠,对张慕仙的残忍无动于衷,继续向张慕仙进攻。 张慕仙自不会留情,拳打脚踢,每一次出手,必取走一名黑衣人性命,剩余黑衣人仍前仆后继。 “秦兄,这次围攻天外邪物,你们秦家出力最大,下一届联盟元首,必在秦家选出!”魏广鹤向秦力道。 石顶天也道:“我赞同。” 为争取一刹那的时间,数十名秦家精锐高手被张慕仙屠杀,秦力心痛滴血。 “死有轻于鸿毛,有重于泰山,他们为联盟而死,死得其所!”秦力面容有些僵硬。 两个呼吸,张慕仙将十余名黑衣人一一拍死,如拍蚊虫。这些黑衣人已能撼动空间,即便放在西游世界,也有接近天仙境的实力,竟是如此不明不白的死了。 一束七彩祥光从天空射来,美丽的动人心魄,其中却蕴含着时空裂变之能。星际大炮是基于原子裂变基础上研发,最开始称作核武器,最后有人进一步研究质能公式,提出以能量换空间、以能量换时间的推衍公式,又经数百年研究,这才造出星际大炮。 星际大炮初始发出能量,能量在攻击目标过程中不断演变,先是有空间威能,再有时间威能。此炮刚刚问世时,其项目负责人曾在新闻发布会上说,星际大炮能够杀死古人,却并未解释原因。古人已死,怎么杀死? 张慕仙望着光速飞来,似乎无力躲避,就站在原地未动。 魏广鹤、秦力、石顶天三人目露喜色。星际大炮威力无铸,他们亦不敢直撄其锋。 星际大炮的速度远远超过光速,瞬间来到张慕仙身前,却忽然转向,一炮轰在魏广鹤身上。 杏黄旗爆发出耀眼的黄光,然后黄色光照破碎。七彩祥光从魏广鹤身上一穿而过,魏广鹤连着杏黄旗一起,无声无息消失。 另一束彩光罩在秦力身上,秦力一身衣衫无声无息腐烂,然后血肉开始萧酥,再从骨头上脱落,白骨转黑,终成粉末。秦力像是死在时间之中,一瞬间经历万年,将他打落尘埃。 第三束彩光撞在石顶天黑色光罩上,发出“当当当”钟响,却并未将石顶天头顶那片黑铁击落。 张慕仙浑身一震,后背上寒毛倒竖,双手中全是冷汗。他咬咬牙,排除恐惧,又招下两束彩光,左右夹击石顶天。 石顶天三人自以为算计到张慕仙,想以星际大炮消灭张慕仙,岂知张慕仙早已将一律神魂融入光脑之中。他曾炼化梅歌子一部分神魂,其中有关于控制光脑的知识,助他轻轻松松掌控南风星武器指挥系统。 石顶天被两束彩光攻击,钟声震荡下,响彻百万里。张慕仙更加笃定,那黑铁片是东皇钟残片,只有先天至宝东皇钟,兼备时间和空间特性,才能挡住星际大炮,不过凭石顶天的功力,也挡不住多久。 张慕仙指挥星际大炮再降下两道光束,轰击石顶天,同时分裂出一半心神进入光脑之中,借着无形光波,瞬间将联盟所有光脑掌控,更将联盟中万亿门星际大炮掌握在手中。 “砰”的一声,黑铁片坠落,祥光罩在石顶天身上。石顶天的衣服无声无息化作粉末,露出里面雪白的肌肉。他浑身肌肤在彩光照耀下,先是变作灰色,然后布满皱纹。 张慕仙凝神细观,见石顶天皮肤上皱纹缓缓消失,又变作雪白之色。不过石顶天脸色同样变作雪白,他伸手捞住黑铁片,用黑铁片划开虚空,一言不发,跳入虚空之中,逃之夭夭。 张慕仙并未追赶,而是原地未动,仔细体味神魂在万亿光脑中游动,确认有没有漏过星际大炮。 良久后,张慕仙松了一口气。他刚才在死亡边缘游走,差点死亡。令他陷入死亡危机的不是秦力、石顶天、魏广鹤三人,而是梅歌子。 若是梅歌子心智坚定,一直挣扎下去,也许二十四门星际大炮就会轰在张慕仙身上。 张慕仙原以为星际大炮是核弹大炮,他的杏黄旗足以抵挡,实则大错特错,星际大炮竟然是“时空”类武器,非有金仙修为金仙不能抵挡。 “有大神通者利用知识盲点算计我,幸好梅歌子投机取巧,被我用提前击破,否则不堪设想。真是邀天之幸!” “是谁在背后算计我?”张慕仙原先倾向于女娲和东皇太一,此时却不敢确定了。 幕后凶手隐藏于无形之间,真是厉害。张慕仙对于大神通者的算计越发忌惮,他虽有九元神算傍身,依然显得后知后觉。 第三百三十一章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石顶天落败身逃,魏广鹤和秦力被杀,张慕仙并未乘胜追击,他眼睁睁看着南风星被星际大炮击成粉末,也未阻止,并非他心狠,而是他必须步步小心。 原地沉思片刻,张慕仙抖开封神榜,将身体裹在金光之中,跃入虚空,接连几次虚空跳跃,消失的无影无踪。 张慕仙离开后,原地现出两个人影,裹在重重迷雾之中。 “师兄,就这样放他离开?” “哼,算他走运。” “我们为何不出手?他已受重伤,我们若出手,有九成把握能够将他拿下。” “师弟,你想的太简单了!张慕仙背后肯定不止玉帝一人,我们不能贸然出手,暴露自身。” “现在怎么办?” “回去吧!风物常宜放眼量,以后日子还长着呢,不愁没有对付他的机会。” “可惜了!谋划那么久,竟然还是让他逃脱了。”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关雎星是星河联盟艺术最繁荣的星球,这里住着联盟最顶级的音乐大师,最顶尖的大文豪,最顶尖的画家、最著名的建筑大师、舞蹈大师等等。 关雎星每天只发生两件事,文艺和爱情。 张慕仙徜徉在竹林大街上,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三流作家,所有资料都是他以光脑伪造的,包括他的文学作品。 望着着街道上人来人往,感受着每个人身上散发的纯粹气息,张慕仙不由深吸一口气。他将灵魂一分为九,八份融入光脑之中,利用光脑,无形中影响着联盟中每一个人。 张慕仙不同于梅歌子,梅歌子精神力虽强大,修为却不济,对于人心把握,还处于摸索阶段,张慕仙已能体悟人心。 “人心即是天心!”张慕仙对这句话有深深的感慨。他即是联盟的天,虽然他在联盟中不担任任何官职,却能掌握每一个人的命运。 张慕仙一个念头传出去,上到总统选举,下到官员升迁,明星人气升降,商人生意成败,都能产生直接影响。 张慕仙迈步过程中,忽然脚步一顿,心神已转移至一千两百光年之外。 一千两百光年之外,小雅星。 孙芳是小雅星国学院大三的学生,她家中生活条件并不好,自上大学后就在一家辅导机构兼职,所赚虽然不多,也够交学费和维持生计的。 孙芳所兼职的辅导机构距离学校两千米,从辅导机构到学校有两条路。一条是大路,要多走一段路;一条是小路,是捷径,但是小路上没有路灯。 往日孙芳都是从大路返回学校,虽然也会遇到一些渣男尾随,但都不敢太过分。今日辅导班放学后,有一个学生一直问问题,以至于下课比往常推迟了二十分钟。 “若是仍走大路,回到宿舍定然已经关门了!”孙芳心烦意乱,竟然向小路走去。正行走间,她包中光脑响起滴滴声,她打开包,看见是一条新闻推送。 孙芳无心看新闻,正要将新闻滑走,突然被标题吸引“女孩夜跑遭强奸拍裸照”,孙芳心中一惊,打开新闻。 新闻是一个月前的,小雅星国学院美女教师吴丽丽夜间跑步,被一个四十多岁的外来务工人员抢劫。那人不仅从吴丽丽身上抢走了一万联邦币,抢到钱后,仍还不满足,用随身携带的布条将吴丽丽反绑,对她实施多次强奸。事后,为了阻止吴丽丽报警,他又用光脑拍了吴丽丽裸照。 这个新闻发生在一个月前,且发生在国学院美女教师身上,孙芳自然早就看到过,今天再次看到,只觉心中阵阵发毛。 “算了,我还是走大路吧。最多迟到,被宿管阿姨教育一顿!”孙芳转身走向大路。 在孙芳未走到的小路上,几个小青年正蹲在路边草丛中,双眼紧盯着前方,他们听说这里经常有单身女大学生经过,就来碰碰运气。 张慕仙脚步一顿,若无其事继续向前走。若不是他向孙芳推送新闻,令孙芳改变想法,孙芳定会被那几个小混混欺负,然后缀学,生活凄惨无比。如今嘛,孙芳的命运又有了无限可能。 这样的事,星河联盟每天都发生无数件,九成以上的事都在张慕仙的掌控下发生。 一个月前,张慕仙神魂初入光脑时,只有三成的事按照他的意志运转,随着他将更多神魂投入光脑之中,神魂越来越强大,星河联盟越来越和谐,越来越多的事按照张慕仙的意愿发生。 张慕仙回到住处,这里很简洁,只有必备的桌椅和一个书架,书架上只有几十本书,也都蒙上了灰尘,显然并未有人翻看过。他盘膝在房屋中间一个蒲团上,将最后一缕神魂也投入光脑中。 两个时辰后,张慕仙缓缓收功,心中暗道:“从我掌控光脑之后,联盟中充斥着和谐的气息,所有的善人都能有善报,所有的恶人都会得到惩罚,所有的努力都会开花结果,所有的付出都有回报。” 张慕仙做这些事,当然不会没有回报。经过这些天遨游,他已经发现,星河联盟是一个超级大世界,比之西游世界毫不逊色,只是不知什么原因,西游世界仍保存有原始风貌,这里却发展出许多畸形学问。 若定要辨个正邪的话,可以说,西游世界追求的是道,星河联盟追求的是技。技近于道,却永远无法达到道的水平。 “等我将星河联盟调理完善,成为我心目中的理想世界之时,就是我的心神修为大成之时。届时我携心神大成之威,乘势冲击金仙境界,定能马到功成。”张慕仙缓缓思索,“我进入虚空乱流,原是想寻找残破世界,炼制灵台方寸山,谁知无意之中,竟然寻找到一条修炼心神的捷径,有了冲击金仙的机缘,真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张慕仙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街道上人流如织,车水马龙,心神又融入光脑之中。 第三百三十二章 天心,大慈悲心 月明星稀,联盟大雅星。 联盟内有两颗星最为著名,一颗为大雅星,一颗为小雅星,大雅星是政治中心,小雅星是经济中心。 关飞羽坐在总统办公室内,虽已到下班时间,他还有许多文件要处理。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关飞羽仰躺在靠椅上,虽然工作很辛苦,他却乐在其中。回忆起他当选联盟元首,简直如做梦一般。 这一届元首选举前,官方机构和民间机构口径一致,纷纷预测元首必是秦家的秦鲤,更有其他大家族子弟纷纷高调宣布退出选举,将秦鲤将成元首的预测坐实。 这时候,即便是普通百姓也清楚,秦鲤必是取得了所有世家的支持,必会当选元首,世家在联盟内拥有无与伦比的影响力。 秦鲤当选已成定局,世家大族中没有人愿意给秦鲤当陪衬,关飞羽在这种情况下被推出来当陪衬。 关飞羽心中清楚,他参与选举只是当绿叶的。可是事情元首选举前一天急转直下,关飞羽的民调支持率从百分之三暴增至百分之五十三,超过了秦鲤的百分之四十五。当时好多人都以为民调出现了错误,根本不肯相信。 第二天选举结果出来,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关飞羽以百分之七十的民众支持率当选为元首,以绝对优势击败秦鲤,其得票率之高,在联盟历史上也是少有。 联盟发展至今,自由主义泛滥,越来越多的人投弃权票,上一届元首选举,元首当选者的支持率才百分之二十三,他的对手的支持率是百分之二十二点五,由此可以看出关飞羽的百分之七十多么恐怖。 关飞羽当选元首后,一直兢兢业业,不敢犯一丁点错误。他虽为元首,却没有根基。果如他所料,秉政不久就有世家子弟不断与他为难,但是关飞羽如有神助,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总能轻易将问题解决,或是关键时刻灵光一闪,或是遇到能解决问题的人并与之交好。 如今关飞羽已就任元首半年,联盟各个星球经济越发繁荣,政治越发清明,犯罪率逐步降低,民调支持率由百分之七十增加至百分之九十五。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关飞羽身后挂着一幅字,笔势圆润无锋却给人一种肆意汪洋的感觉,这是他从书法大家甄公权处求得,用以自勉、自警。 “元首,警察部长来了!”秘书轻轻敲门,间隔三秒后,才走入办公室向关飞羽提醒。 关飞羽坐直身体,向秘书道:“请韩部长进来吧!” 秘书走出办公室将脸方目正的警察部长引入办公室。 关飞羽指着办工桌前座椅呵呵笑道:“韩部长请坐。”半年历练,他在元首位置上如鱼得水,已深的元首三味。 警察部长矜持道:“我还是站着舒服一点。”他是韩家的嫡子,原本对关飞羽并无敬畏,向关飞羽汇报工作也比较随意,但是随着关飞羽民调越来越高,他越来越不敢随意了。 关飞羽并未在小问题上纠结,而是问道:“韩部长来找我,不知有何事?” 警察部长沉吟道:“是关于犯罪率的事,我想向元首汇报一下。” 关飞羽轻松道:“是不是犯罪率又下降了?这很正常嘛,联盟经济在腾飞,所有人都能过上好日子,谁会去犯罪?” 警察部长趁机拍一记马屁:“联盟半年内经济增长百分之一千,全是元首之功。”然后才面容肃然道:“这个月联盟内犯罪率百分之零!” “什么?”关飞羽脸上的震惊怎么也掩盖不住,犯罪率百分之零,这怎么可能?自人类社会兴起,就有好人与坏人之分,有坏人就会做坏事,做坏事就会触犯法律,消灭犯罪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警察部长刚得到这个消息后也是不敢置信,再三确认后,才敢向关飞羽汇报。 “元首,还有一件事,您的民众支持率也达到了百分之百。” 关飞羽彻底震惊了,所谓物极必反,月圆则亏,完美未必是好事啊。 “韩部长,我让你监视联盟内各行各业的异常,可有收获?”随着经济腾飞,民众支持率持续走高,关飞羽已由窃喜变作战战兢兢。 警察部长点点头,又摇摇头道:“各行各业都太正常了,就连最正常的商业欺诈也没有发生过。” 关飞羽口中喃喃道:“智着欺负愚者,强者欺负弱者,少者欺负老者,这是人性,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难道联盟中人都转性了?” 警察部长苦恼道:“我也认为太不正常了,却追寻不到丝毫蛛丝马迹,真是奇怪。” 二人苦思半晌,不得要领。关飞羽只能让警察部长继续见识各行各业动态,随时汇报。 联盟内的变化,自是出自张慕仙的手笔,他心神入光脑,无形中影响着每一个人,终于在今天彻底将联盟掌控。 “智者当苞养愚者,反欺之,一逆也;力强当养力弱者,反欺之,二逆也;后生者当养老者,反欺之,三逆也。与天心不同,故后必凶也。此三逆皆为人性,反此三逆即为道家所说的天心,亦是佛家所说的大慈悲心。我令联盟内智者苞养愚者,强者养弱者,少者养老者,已达到大慈悲心境界。”张慕仙站在窗前,遥望一轮大月,今日正是望月。 一缕缕紫气自虚空生,如烟似雾,渐渐汇聚在张慕仙头顶,形成紫气盖顶之势。 紫气盖顶,必有大福,这是张慕仙以人心代天心所得的回报。 紫气临体,张慕仙的心神修为蹭蹭向上蹿。他本已是天仙圆满,瞬间又在圆满的基础上更上一层楼。 这时候张慕仙已看到金仙境界,金仙境在他面前就像一张窗户纸,一捅即破。 金仙境在望,张慕仙却并未立即突破,他心中还有更大的野望。 身影闪烁,张慕仙出现在虚空中,他伸展双臂,背靠大月,俯视联盟。 第三百三十三章 晋升金仙 金仙又被称作无漏金仙,不但身体圆坨坨、光灼灼,万载不能磨,精神也会混成一团。 张慕仙的身体早已达到金仙标准,精神强大也远胜寻常金仙,但是却没有经历赑风洗礼,即便法力高强,修为总差上一丝,不能抵挡时光冲击。 张慕仙在南风星受暗算,虽然并未成功,也暴露了他的弱点,他惧怕时光类法术。 如今,张慕仙精神入光脑,以己心修天心,终于能够再次冲击金仙境界。他双手张开,青金二光从身体中喷薄而出,初始只是一点光芒,瞬间扩散开来,盖过天空那轮明亮的圆月。 张慕仙浑身散发亿万毫光,不断向外辐射,毫光虽明亮,却并不刺眼,似其中蕴含着难言的慈悲意念。 联盟中不少人抬头望向天空的毫光,顿觉心旷神怡,有一股下跪朝圣的冲动。 张慕仙专心运转九转元功,浑身灵力和精神力混合在一起,撞向一扇早已裂开缝隙的大门。 “砰!”的一声震响,大门轰然崩塌,倾泻出一股清流。这股清流如一团瀑布,从张慕仙顶门直浇至涌泉。 张慕仙加速运转九转元功,将更多清流截留在身体中,这些清流能够洗涤精神,涤荡神魂,对修为有着无以复加的好处。 清流过后,天地间忽起异风,此风如龙似蛇,直扑张慕仙脑门。 张慕仙曾见过韦护度赑风劫,并不吃惊,而是运功打开顶门,任由赑风吹入体内。 赑风入体,张慕仙浑身大震,顿觉有千百柄大锤,同时在他体内锻打。张慕仙身体返先天,不管是骨肉还是五脏均坚固无比,在赑风面前,竟然不堪一击。 赑风不但锻打他的五脏血肉,还钻入他浑身穴窍之中,在穴窍中不断研磨,扩张穴窍。 张慕仙觉得全身法力在赑风研磨下不断消失,坚若金刚的身体也开始变得柔软,消疏,似乎不再拥有先天灵宝级的威能。 “赑风真是神奇,以我的身体强度应该能与赑风抗衡,岂知竟然不堪一击。赑风中似乎蕴含某种大道,不管你身体如何强悍,遇到之后都会被赑风吹散。”张慕仙收起轻视之心,全心全意应对赑风劫,却也没有担忧,只是平静体悟赑风劫。他已做足准备,即便赑风劫出乎意料,他也有足够的信心应对。 两刻钟后,张慕仙的精神率先在赑风劫中脱颖而出,凝聚成一颗金灿灿的珠子,从顶门跃出,展露万丈华光。 张慕仙所有的精神意志都浓缩在这枚珠子中,他从珠子中回望自身,但见赑风如龙,依然在他体内肆虐,他的身体摇摇欲坠,随时有崩解的危险。 张慕仙清楚,他的精神凝成一团,已能精神干涉物质,他只要以精神抵挡赑风,就能顺利度过赑风劫。当年韦护渡赑风劫,就是利用父爱如山的精神力,抵挡赑风冲击,张慕仙现在的精神力也能做到。 “呜呜。。。”的声音在张慕仙体内响起,他并未以精神抵挡赑风,而是任由赑风肆虐。百炼方能成就金刚,张慕仙就是想看一看,任由赑风锻炼下去,他的身体能够走到那一步。 别人渡赑风劫无不小心翼翼,张慕仙却想试探身体的底线在那里。他的身体早已是先天灵宝级别,不同于常人,在渡劫时,他对自己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赑风在张慕仙身体中来回穿梭,不断消解他的血肉。 一股赑风从张慕仙耳中蹿出,张慕仙顿觉天地一片沉寂,再也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了。 他心中一动,看着耳朵被赑风带走,依然没有阻止。 赑风继续肆虐,从张慕仙口中、鼻中、眼中蹿出。 张慕仙的舌头、眼珠、鼻尖肉逐一被赑风带走,张慕仙失去了味觉、视觉、嗅觉。 “我所渡赑风劫似乎与韦护不同,难道是因为我未用精神抵挡赑风劫的缘故。”张慕仙心中暗道。他心中有一种感觉,仍由赑风肆虐身体,是一场豪赌,可能获得意想不到的好处,也可能令身体崩溃。 “我如今唯有走一步看一步,当身体不可避免崩溃时,我再以精神抵挡赑风,结束赑风劫。”张慕仙头顶金丹旋转,随时准备支援身体。 嘶嘶声响,张慕仙大椎穴冒出一股黑色赑风,随后他的身体如一个漏气的袋子,浑身三百六十五个大穴上同时冒出赑风。 张慕仙心神一震,他的精神与肉体有着一丝联系,他千疮百孔的身体即将面临崩溃。 张慕仙凝神灌注于身体,心中不断盘算。他的身体摇摇欲堕,似乎在下一刻就会变成尘埃,一旦如此,张慕仙精神再强横,一旦没了肉体,只能永远止步于金仙修为,无法再进一步。 “还要不要赌下去?”张慕仙不由动摇起来。赌下去,所能获得的好处是未知的,害处却是显而易见的。 “算了,不能冒风险!”张慕仙凝聚精神,准备将赑风与身体分离开来。 一股青光从张慕仙身体中升起,阻止了张慕仙分离赑风的举动。 “九品帝王莲!”张慕仙没想到九品帝王莲竟突然蹿出,与他的身体合二为一。碧绿的莲叶充斥在张慕仙体内,每一片莲叶上都张开数万毛孔,这些毛孔一边吞噬赑风,一边释放清流。 张慕仙只觉全身如泡在温泉之中,被赑风锻打的血肉、骨骼、五脏、穴窍渐渐恢复,而且变得更加强大。 莲叶摇曳,洒下阵阵清辉,张慕仙整个身体开始变得晶莹剔透,如一枚琥珀,琥珀中包裹一株九品帝王莲。 赑风越来越小,发出一声不甘的呜咽,缓缓退回虚空。 张慕仙见他的身体晶莹如玉,散发碧光,不由心生欢喜。金丹转动,缓缓降落下来,落在泥丸宫中。 张慕仙浑身一震,精神和肉体变得密不可分,混溶为一体。 金仙了!张慕仙嘴角流露出一丝由衷的微笑,数百年苦修,今日终算登堂入室。 第三百三十四章 追杀石顶天 金仙,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即便在开天辟地之初,大神通者辈出的年代,也是一方高手。 张慕仙抬起左手在虚空摆动,引得空间一阵颤抖,他对自己的状态很满意,虽然初入金仙,却有金仙顶峰的实力。 转过身,回望关雎星,许多人翘首天空,仰望神迹。 张慕仙猛然后退,撞破虚空,出现在世界之外。从世界之外望星河联盟,星河联盟就像一个硕大无比的气球,气球中一颗颗星辰廖若尘埃。 星河联盟所处的大世界,直可与西游世界媲美,唯一不同,是星河联盟大世界世界壁相对脆弱,世界内灵气稀薄,远远小于西游世界。 张慕仙眉心第三只眼浮现,上窥九霄,下视九幽,天地中一根根无形的线纠缠在一起,如乱麻一般。他伸手握住一根线,以因果大道为牵引,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星河联盟一颗星球上。 “前知五百年,后算一千年!阁下能算出自己的死期吗?”张慕仙望着算命摊前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说道。 老者抬起头,见到张慕仙,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捧着签筒道:“生死由天定,要抽签才能算出。” 张慕仙随手从签筒中抽出一根签,“那就算你的死祭之日。”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愤怒,接过签看一眼,道:“此签主无灾无厄,寿与天齐。” 张慕仙嘿嘿冷笑道:“石顶天,你算错了!今日就是你的祭日。” 老者愕然道:“谁是石顶天,你认错人了吧?” “该做不敢当吗?你既敢与人围攻我,就该有死亡的觉悟。”张慕仙双眼仅盯着老者的眼睛道。 老者一声长笑,身形摇晃,变回“仁圣”石顶天模样,道:“你是如何认出我的?半年不见,你竟然修成金仙境界,真是好运。” 张慕仙眼睛微眯,双手笼在袖中,随时能够出手,“你竟然也知道金仙境界?说,你师傅是谁?也许我认识,还能放你一马。” “大言不惭!金仙有破碎虚空之能,同境界交手,只能分胜负,不能决生死。”石顶天不以为然,他若划破空间逃遁,即便张慕仙法力强于他,也不容易追赶上。 张慕仙冷笑:“凡是跟我有因果牵扯者,打不过,也逃不掉。”他身怀因果大道,对因果线感应敏锐,石顶天与他有因果牵扯,他能通过因果线,锁定石顶天,不给他逃遁的机会。 石顶天掏出黑贴片,祭在头顶,垂下万道黑光,将他护在其中。 张慕仙没有动,“我们若在此处交手,脚下这颗星球必然不保,何不到虚空乱流中战一场?” 附近一个路人正好听到张慕仙的话,暗道:“此人好大的口气,恐怕是个疯子。” 石顶天伸手劈开虚空,随即跃入其中,张慕仙紧随其后。 一入虚空乱流,张慕仙先将封神榜祭在头顶,然后迈步冲向石顶天。 石顶天亦是一拳捣向张慕仙。 拳拳相交,张慕仙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的拳头忽然化作一个大荷叶,将石顶天裹入荷叶之中。 石顶天惊慌后退,一拳捣在身后荷叶壁上,拳头顺着荷叶壁滑开,浑然不受力。 “成熟阶段的九品帝王莲?这怎么可能?”石顶天无比震惊,九品帝王莲仅仅发芽就需要一个小世界的能量,成长至成熟阶段,需要的能量更是不可估计。张慕仙明明刚得到九品帝王莲不久,怎滴就将九品帝王莲催熟了呢? 九品帝王莲吸收赑风入体,以赑风为养料,快速成长至成熟阶段,张慕仙也始料未及,不过以莲叶将石顶天困住,张慕仙心中对九品帝王莲的功效很满意。 “砰!” 张慕仙趁石顶天愣神的间隙,一拳打在石顶天护身黑光之上,黑光发出一阵波动,就连他头顶的黑铁片也一阵摇晃,险些掉落下来。 “你怎滴变得如此厉害?”若刚才仅仅是心惊的话,石顶天现在已是惊慌失措。张慕仙突破金仙后,法力竟然是他的十数倍,他根本毫无反击之力。 张慕仙见石顶天在自己手中不堪一击,哪会再同他废话,一脚踹在黑光上,将石顶天踹飞十余丈,撞在莲叶壁上才滑动下来。 张慕仙不给石顶天喘息之机,连连施展重手,将石顶天头顶铁片击的遥遥欲坠。 石顶天如皮球一般在莲叶包裹的空间内滚动,一身气息越来越不稳定。 张慕仙一边出手,一边暗暗心惊黑铁片的防护能力。石顶天若没有黑铁片防身,绝对不能在他手中坚持一刻钟,可是现在他已攻击两刻钟,黑铁片虽遥遥欲坠,却始终将石顶天护住,不令他受伤害。 “砰“ 张慕仙运起十分力,一拳捣在黑色守护光罩上,终将黑铁片形成的光罩击碎。 石顶天后背撞在莲叶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他心中早有谋划,身体贴在莲叶壁上的同时,右手已接住黑铁片,一下划在莲叶上,在莲叶上划出一道口子。 石顶天知机不可失,以胸口硬抗张慕仙一脚,身体从划破的口子中跃出莲叶包裹。 张慕仙收起莲叶,只见虚空冥冥,早已没有石顶天的痕迹。 张慕仙打开轮回之眼,从密密麻麻的因果线中找到属于石顶天那一条,握住因果线,默运因果大道,跳转回星河联盟。 石顶天从虚空跃出,出现在一处密室中,他从密室墙壁上摘下一个药葫芦,从中倒出一颗丹药,吞入腹中。 丹药化作热流,快速修复石顶天的伤势,石顶天却是脸色一变,急回头,正瞧见张慕仙从空间中跃出。 石顶天不敢耽搁,以黑铁片划破虚空,再次跃入虚空,不过后背上又被张慕仙击中一拳,浑身伤势更加沉重起来。 张慕仙在密室中转一圈,只看到一个丹炉,一个蒲团,地上掉落一个药葫芦,葫芦中空空如也。既无收获,他就再次启动轮回之眼,借因果线向石顶天追杀而去。 第三百三十五章 炼化星河联盟大世界 石顶天被张慕仙追杀,惊慌失措。 金仙者浑圆,跳出三界外,不处五行中,万载不磨,且有跃空手段,除非修为相差巨大,很难被杀死。 张慕仙两次循踪而来,石顶天心中发凉。他清楚,张慕仙肯定有某种秘术,能够一直锁定他。身处虚空乱流,石顶天已运转功法,遮掩全身气息。 因果线闪亮,张慕仙再次出现在石顶天身后,冷笑道:“我若追杀一个人,即便他上天入地,穿梭古今,亦难逃一死。”他的法力虽远远高于石顶天,二人修为却是相当,伤其身容易,灭其心难。 石顶天浑身一颤,也不做抵挡,以黑铁片划开虚空,再次跃入其中。 张慕仙凝神于心,左臂暴涨,一拳击在石顶天后背,目送石顶天消失于空间裂缝之中。他步履沉稳,从容优雅,行至石顶天消失处,启动轮回之眼,寻到因果线,将手掌放在因果线上。 “砰!”的一声,张慕仙从虚空震出,额头第三只眼光华闪烁,照看三界,却发现属于石顶天的那条因果线消失了。 “是有人斩断了我与石顶天的因果线,还是石顶天被人杀死,神魂俱灭?”张慕仙倾向于前者,石顶天为金仙,不管他背后站着何人,都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被杀,培养一个金仙不容易。 若是石顶天背后势力出手,那出手之人,至少有大罗金仙的修为,否则无法掩盖因果线,阻挡我的轮回之眼。 张慕仙在原地沉思片刻,又以九元神算推算,哪怕天机混沌,常常算不出结果,张慕仙也常常动用九元神算。他心性聪明坚韧,哪怕只是算出一点蛛丝马迹,也能通过蛛丝马迹猜测事实真相。 “师傅,今为大争之事,进则披荆斩棘,勇猛精进;退则万丈深渊,永不翻身。弟子决定博一次,师傅肯否看顾弟子一次?”张慕仙将一缕意念传递给菩提祖师。 自张慕仙成就金仙,跳出三界外,不处五行中,菩提祖师就再不能寄生在他脑海中,而是改为隐藏在张慕仙随身戒指中。 “你想怎么搏?”菩提祖师声音平静,他肉体被毁,只余下一缕意念,仍具有毁天灭地之力。 张慕仙压住心中激动,故作平静道:“弟子欲将星河联盟大世界炼入心脏,以为灵台方寸山根基。” “灵台方寸山以残破世界为根基,在心脏中开天辟地,成就空间神通。星河联盟大世界生机勃勃,气运旺盛,你如何炼化?”菩提祖师一怔,接着叹道:“你以精神入光脑,以己心代天心,又将联盟中唯一的金仙赶离此处,果是深谋远虑。” 张慕仙见菩提祖师心中一埂,然后才发现自己的意图,暗道:“师傅法力虽高,心计反应却弱了一筹,不知他是如何修成圣人的?” “好!你放心炼化星河联盟大世界,若有敌人前来骚扰,为师替你阻挡。此事过后,你也帮师傅做件事。”菩提祖师沉思一下,答应张慕仙的要求。 张慕仙被菩提祖师摄来西游世界,又被传授九转元功。菩提祖师不但是他的引道者,更是他事实上的师傅,二人之间因果线璀璨夺目,即便没有这件事,张慕仙也会帮菩提祖师做事,菩提祖师亦会替张慕仙阻拦敌人。 张慕仙伸手划开虚空,站在联盟大世界顶端。 “往常我认为,空间之中,无前无后,无东西南北,所谓方向,只是后人强加而已。如今我跳出世界之外,以更加宏大的视角看世界,原来世界真有左右上下前后之分。” 他盘膝在联盟大世界之上,将“灵台方寸山”的功法在心中默诵一遍,确认领悟无误,这才运转功法,缓缓融入联盟大世界。 张慕仙运转功法,浑身金光闪烁。金光遇到联盟大世界的世界壁,缓缓刺入其中。 张慕仙的身体一点一点融入世界壁中。 灵台方寸山炼化残破世界之法,先以自身融入残破世界,身体居于残破世界中央,再以心力向四周辐射,达到世界尽头后,倒卷而回,以心力包裹世界,成就灵台方寸山之根基。 一个人即便达到金仙境界,心力毕竟有限,难以辐射整个世界,而且在以心力反制世界时,必会遭遇世界之力反弹。所以,越小的世界,越容易被炼化,这也菩提祖师让张慕仙寻找残破世界的原因。 张慕仙机缘巧合之中,以精神入联盟光脑,以己心代天心,掌握联盟气运,紫气东来,得天地奖励,为他提供另外一条路,炼化联盟大世界。 灵台方寸山是空间神通,其神通威力与炼化世界的大小成正比。星河联盟大世界与西游世界相差仿佛,若被张慕仙炼化,必能大大提高张慕仙的实力。 祸兮,福之所依,福兮,祸之所伏。 张慕仙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他先借助星河联盟大世界成就金仙境,如今又要炼化星河联盟大世界,深恐会被气运反弹,由阳转阴,故而请菩提祖师看顾。 张慕仙的身体破开世界壁,一寸一寸沉入星河联盟大世界中。 星河联盟大世界直径数万亿光年,以张慕仙此时的速度,想要达到世界中心,非数万亿年苦功不可。 张慕仙心若平湖,身体缓缓下沉,至整个人破开世界壁,融入世界之中,身体忽然化作光波,飞向大世界中心。 在空间中飞行,光速已是速度的极致,除非破开虚空,才能超越光速。然而,张慕仙若是破开虚空,就会直接出现在星河联盟大世界之外,一番努力成泡影。 万亿光年的距离,张慕仙以光速飞往世界中心,怎也要万亿年岁月,然则张慕仙绝不会花万亿光年修炼一门神通。 菩提祖师之所以让张慕仙选择残破世界,就是为此。世界走向灭亡时,其生机渐渐逝去,体积亦会不断缩小,在其接近死亡时,往往只有数光年大小,很容易被炼化。 第三百三十六章 无当圣母 张慕仙化作光波飞向联盟大世界中心,初始之时只是光速前行,飞行过程中却不断有金黄色光点向其汇聚,为其增加助力。 这些金色光点,就是联盟中人的信仰之力。张慕仙以心神入光脑,梳理联盟因果,助联盟腾飞。冥冥之中,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杆称,他们潜意识能够感觉到,他们的幸福生活来源于天地眷顾。他们会感谢天,感谢地。这些感谢最终变作坚定的信仰之力,助张慕仙不断向前飞行。 光速已是空间飞行中的最大速度,却是有一个前提,时间是不变的。当一个人的速度超过光速,时间流速会慢。若认真来说,其实速度并未变快,只是空间距离未变,时间变小了,速度变大了。 张慕仙前世学物理学,知道速度等于距离除以时间,可是当空间固定,时间成为变量之时,速度亦会成为变量,变得不可捉摸。 大道玄奥,既合理又矛盾,若非身处局中,切身感受,很难领悟。 张慕仙飞向星河联盟大世界中心,阻碍他的不仅是空间,还有时间。时间就是一条河流,流淌极其缓慢,却永不停息,无始无终。只有你本身的速度超越光速,才能切身感受时光的流淌,若在平常,再敏锐的人,也只能模糊感应时间流逝而不是流淌。 “我此时的速度既是超越光速,也是光速前进。我到达联盟大世界的时间即是万亿年,也是一刻钟。道可道,非常道。原来真正的真理,只能感悟,却无法向旁人讲述出来。” 张慕仙一边前行,一边默默悟道。他以光速飞向联盟大世界,于他而言,需要万亿年时间,于外人而言,也许只是一天,之所以有这样的差别,只因时间长河在流淌。 这一天,星河联盟无数人心中升起大喜悦,他们能够明确感受到天意,感受到天地的脉动,变得更加虔诚,更多的金黄色信仰之力飞向天空。 西游大世界,天地玄黄之外,无尽混沌之中。一头身高万丈,通体雪白的巨猿正盘膝在混沌之中,它每一次呼吸都在混沌中带起万丈狂澜,混沌之气狂飙至它体内,再从口中缓缓吐出。 混沌不计年,不知过了多久,这只白色巨猿缓缓收功,细察体内状况,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这混沌练气诀将混沌之气炼化为天地交合之气,果然神妙,只是混沌练气诀进展缓慢,两千年修炼,竟然只得一丝交合之气。” 巨猿起身,身体缓缓缩小,化作一个银发美女,通体雪白,唯有两颗眼珠,黑若猫眼,灿若星辰。 “无当圣母,别人费心算计,舍命搏一线,你却躲在混沌之中,好生自在。”一道声音传来,听不出男女。 无当圣母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愕然抬头,只见身前三丈处投下一缕身影,容貌俊俏,唇红齿白,十分漂亮。这种漂亮并不是哪吒那种俊俏,也不是白素那种艳丽,而是一种中性美,充满魔力的中性美。 “圣者!”无当圣母恭敬上前,对白衣投影行礼问好。 白衣投影点点头,赞许道:“封神之时,天机混乱,仙仙相争,无人不迷失其中,你能及时醒悟,抽身而退,是最明智的选择。如今截教万仙灰飞烟灭,阐教十二金仙止步不前,唯有你无当圣母勇猛精进,后来居上,已到大罗金仙了吧?” “是!”无当圣母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羞愧。无当圣母原是截教通天教主坐下四位首席大弟子之一,其余三人为多宝道人、金灵圣母、龟灵圣母。无当圣母自万仙阵一战战斗最激烈之时,忽然抽身而退,下落不明。 通天教主座下四大弟子,多宝道人当年就是大罗金仙,金灵圣母、龟灵圣母,无当圣母俱为金仙。通天教主布下万仙阵,令四人各据一方,通天教主居中策应,不料关键时刻无当圣母失踪,直接导致万仙阵崩溃,通天教主输红了眼,要掀翻棋盘,重开地火水风,幸被鸿钧阻止。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无当圣母是截教的罪人,对截教的失败负有很大责任。 听白衣人提及当年之事,无当圣母不禁黯然,却毫无法办。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在晨,即便是圣人在世,亦不能令时光倒流,也许只有“高卧九重天,蒲团了道真,天地玄黄外,吾当掌教尊”的鸿钧道人有逆转时空之能。 “封神之后,灵宝天尊被鸿钧道人带回紫霄宫悔过,阐教十二金仙半数隐居,半数投入西方教,阐教亦是毁了。道教趁势崛起,太上老君四大弟子陆续浮出水面,人人都有金仙境以上修为。 太上老君西出函谷关,以一人之力压服西方教,促成西方教重组,更名为佛教。西方教第一顺位继承人如来被太上老君流放大雪山,钦定弥勒佛为佛门至尊。 其后数万年,又经几番争斗,如来重回灵山,佛教和天庭势力渐起,道教不断退让。 如今天庭由张慕仙掌权,他将天庭在人界的所有山神土地召回天界,任由佛道两门争斗。” “张慕仙是何许人?”无当圣母眉头一皱,在她印象中,三界之中,并无这个人。 白衣投影说道:“张慕仙是张百忍的侄儿,最近三五百年忽然崛起,先是连渡九重雷劫,后又以天仙境战败金仙,炙手可热。” 无当圣母知白衣投影不会无缘无故提及张慕仙,果然,白衣投影继续说道:“此人大奸,他收缩天庭在人界的势力,实是居心不良,妄图渔翁得利。” “圣者需要我杀他?”无当圣母不傻,她知道,有些事躲不过。 白衣投影扔给无当圣母一块玉牌道:“这里面有张慕仙的位置,他正在炼化一方大世界,你要尽快动手,不管事成事败,你我因果两清。” 无当圣母望着白衣投影身形消散,将玉牌握在手中,将其中坐标记下。 第三百三十七章 突然的离别 张慕仙得星河联盟大世界众生信仰助力,以光向大世界中心飞去。? ? 若说度有极限的话,思想则没有极限。思想能够一瞬间联想至数万光年之外,也能够一瞬间联想至千年之前,故而以思想形成的信仰之力最是玄妙莫测。 以信仰之力为基础的香火成神之道所以难有大成就,只是因为信仰之力不够多罢了。 张慕仙以己心代天心,获得星河联盟的信仰之力不可估量,已具备纵横古今的玄妙神通。 光华闪烁,张慕仙瞬间飞行数百光年。光华早已越光,星河联盟大世界的人只能模糊感应到天心的存在,却看不到任何光华。 外界半日之间,张慕仙却已飞行亿万年。他度太快,造成时间逆差,但是他都无心理会这些,他心中不断感应,不断调整方向。 一方世界,一般来说都有两个中心,一个是地理中心,一个是气运中心。在很多大世界,地理中心和气运中心是重合的。当然也有不少大世界,地理中心和气运中心并不重合。 以西游大世界来说,它的地理中心在人界,在东胜神州、西牛贺州、北俱芦洲、南瞻部洲交界处,它的气运中心却在南瞻部洲,两厢并不重合。 星河联盟大世界的气运中心和地理中心也不是重合的,张慕仙所去的位置就是气运中心。地理中心好寻,气运中心难找,因为地理中心是固定不变的,气运中心却在游动。 张慕仙打开轮回之眼,额头第三目闪烁幽深光芒,不断捕捉气运中心点。在这样瞬息数百光年的高运动中,差之毫厘,谬以万里,他不得不凝聚所有精神,紧紧盯着前方一点光亮。 “就是这里!”张慕仙深吸一口气,瞬间跃入那粒光点之中。 那光点只有黍米大小,张慕仙跃入后,顿觉其间宽广无量,却又似乎仍是黍米大小,一切都神奇无比,无法捉摸。不过他心中升起一种感觉,这里是星河联盟大世界的中心,进入这里就能掌握星河联盟大世界的命脉,只要他愿意,瞬间能出现在星河联盟大世界的任何角落。 “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张慕仙停下身形,盘膝在光点之中,尝试以精神控制整个大世界。 他放出精神,以射线状向四面八方延展。精神出体外,被黄光渲染,竟以千百倍的度飞行起来,从气运中心向世界边缘辐射,只要能够触及世界壁,再倒卷而回,就能将整个大世界卷入胸中,练成前所未有的“灵台方寸山”。 “砰!” 张慕仙的一根精神射线撞在一处坚固所在,被一折而断。然后越来越多的精神射线遭遇阻挡,被一一折断。 “有大罗金仙境的高手阻拦我的精神射线!”张慕仙瞬间就明了因果,金仙巅峰虽然能够神识分化,由一化万,却不能保证每一个化身都有本体的实力,只有达到大罗金仙境界,才能做到化身千万,甚至每一具化身都有自己的性格,都有本体的实力。 观音尊者之所以称为观世音,不但是她有千手千眼,能够以慧眼观三界,更是因为她有无数化身,能够以化身体味诸般苦,以化身救苦救难。 观音尊者与如来地位相当,同为五方五老,可是有一点令人很疑惑。观音与普贤、文殊联手,仍不是如来的对手。还有一点,观音曾被真武大帝击败过。 真武大帝坐镇北方,镇压妖族,一举迈入大罗。他击败观音时仍在北俱芦洲,最多刚刚迈入大罗金仙境,那观音的实力应该略逊于大罗金仙,是金仙顶峰,可是这又与观音的地位不符。 于是乎,张慕仙心中有一个猜测,世间行走的观音尊者,并非真正的观音尊者,而是她的一具化身。 以张慕仙初入金仙境的实力,绝对不可能跨越大境界,击败大罗金仙级的敌人。 “师傅!”张慕仙向菩提祖师传递一缕意念。 “无当圣母在封神之战时突然消失,没想到在此处出现,她来杀你,看来有人怀疑我了。”菩提祖师出现在张慕仙身前,他相貌清奇,身姿挺拔,长须飘逸,身穿玄色衣袍,非佛非道,若是放到现代社会,就是一个很有韵味的老帅哥。 “师傅?”张慕仙不敢确定道,他一直以为菩提祖师该是一名道人,谁知竟是这种奇妙的装束。 菩提祖师点点头:“图穷总有匕现之时,老夫隐藏万年,终于藏不住了。” 张慕仙心中隐隐有猜测,却并未说出来,而是问道:“师傅为何这样说?” 菩提祖师道:“世间之事,抱阴而负阳,总有一线生机。有人派大罗金仙境的无当圣母来杀你,你哪里有生机?我想,大概是你进步太快,引起一些人的怀疑,他们派遣无当圣母来杀你,实则是在试探我。” 张慕仙也有这样的感觉,只是他不能说出来,“师傅,你若出手,岂不是要暴露了?” 菩提祖师摆摆手,道:“人心惟危,险恶难测,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再难消除。既然有人怀疑到我,再隐藏也是无用。好在你已能独挡一面,我也没有必要再隐藏下去。” 张慕仙点点头,不知如何,他感觉今日的菩提祖师特别不真实。 菩提祖师转过身,也不见他如何迈步,瞬间出现在星河联盟之外,那里有一尊身高万丈的巨猿,正在不断分出化身,每一具化身分出,就跃入星河联盟大世界中。 “拙!”菩提祖师瞬间出现在巨猿身前,一掌印在巨猿胸口。 巨猿洒血飞退,进入星河联盟大世界的亿万化身也瞬间回归本体。 “原来是你!”无当圣母眼中闪过震惊,然后一言不,凭空消失。 菩提祖师微微一笑,并未阻止。他回身眺望星河联盟大世界,见张慕仙重新出精神射线,射线已接近世界壁,身体凭空消散,就此消失不见。 第三百三十八章 返回西游世界 张慕仙所精神射线碰触世界壁,反馈回脑海,他待所有精神力接触世界壁,猛然起身,精神力暴涨,将世界壁刺穿,然后默运玄功,精神力倒卷而回,将此方世界收入心脏之中。?&bsp;&bsp;?? ? 星河联盟大世界的人,依然忙忙碌碌,依然熙熙攘攘,却没有人感觉到,世界已变得不同。 张慕仙立在虚空之中,细细体悟身体中的诸般变化。 星河中,数百光年外一颗星球孤独运转。张慕仙伸手划开虚空,出现在星球之外,衣袖挥舞,将这颗星球摄入新练成的“灵台方寸山”之中。 手可摘星辰,这就是“灵台方寸山”的威力。 试验过“灵台方寸山”的威力,张慕仙原地沉思起来:菩提祖师为何突然离去?仅仅是因为身份暴露吗?他先前曾提出让自己替他办一件事,难道轻易放弃了?他将自己摄来西游世界,又传授九转元功绝学,绝不会无的放矢,他的目的是什么?报仇,还是另有布置? 菩提祖师寄居身边,对张慕仙来说,一直是一个无形的压力。可是菩提祖师离开,这种压力并没有消失,反而增大了。 自张慕仙展露头角以后,就料定菩提祖师要依赖他,所以心中一直有依仗。他心中清楚,性命危急时刻,菩提祖师会出手救他。如今菩提祖师离开,一切就要依仗自己了。 他像一个刚刚脱离父母的孩子,即兴奋,又有一丝惶恐,百般滋味,参杂心头。 “不管了,总归师徒一场,他若有事寻我,我竭力替他完成就是。”菩提祖师悄无声息离开,张慕仙反而对他升起感激之情。他神识外放,锁定遗留空间坐标,伸手划开虚空,瞬间返回西游大世界。 张慕仙站在一处山巅,心神入光脑,确认西游世界的时间点,两项对照,现西游世界人界的时间流和星河联盟大世界的时间流相差仿佛,他离开人界也就半年多时间。 半年时间内,晋升金仙,又练成灵台方寸山。金仙境以下被卷入,绝无幸理,金仙境以上被卷入,也得花费一番功夫才能出来。 “滴滴!滴滴!”张慕仙的光脑响起,他摘下光脑,现有十余条未读信息,全是商淞来的。 目前来说,光脑能覆盖西游世界中的天界、人界、幽冥界的大部分地方,西游世界之外是收不到信息的。 “商淞,近期工作有何进展?”张慕仙向商淞回了一条信息。 “大人,终于联系上您了!”商淞回了一句语音,话语中充满惊喜。 张慕仙“嗯”了一声,商淞语音说道:“北斗七星君竞争上岗之事,报名者众多,如今已有报名仙佛两百余人。” “有没有散修报名?”天庭仙佛是存量,隐藏在三界中的散修高手才是变量,只有将这些人吸引出来,竞争上岗才能挥最大的作用。 “目前还没有!”商淞心中一惊。 张慕仙一叹,商淞终究不是董尊儒,在大局观上始终差了一筹,就说道:“加强竞争上岗法宣传。” “是大人!”商淞恭敬道,然后又说道:“大人离开期间,属下组织人手对四海龙王突击检查,未查出问题。” 张慕仙呵呵笑道:“若再查出问题,四海龙王也不用干了。目下人界混乱,要继续加强对四海龙王的考核。乱世已至,生民离乱,我们对四海龙王加强考核,就能确保风调雨顺,让人界百姓少受些苦楚。” “大人明鉴万里,心怀天下,属下佩服。大人的吩咐,属下定会不折不扣完成。”商淞恭敬道。 “认真做事,少拍马屁!若有功劳,定有奖励,若有失误,你自行领罚。”张慕仙吩咐一声,将心思转到其他事上。 他先进入“山神土地聊天群”,这个群已成为三界最大的消息汇集所在。数百万山神土地每日休闲,总要议论一些事。于是三界新生的事,就是他们舆论的焦点。 山神土地聊天群初兴之时,就有大神通着看出其关窍所在,隐藏身份,在群中匿名消息。如今山神土地聊天群更加活跃,各方势力在山神土地聊天群都展出代言人,经常通过代言人表官方消息,也有不少神秘势力在其中散布消息。 “迦叶尊者与许旌阳天师论道淝水!”张慕仙注意到这一条消息被置顶,下方许多山神土地在讨论。 “迦叶尊者为佛祖十大弟子之一,头陀第一,善苦行,术法神通高深,又曾在盂兰盆会与佛祖互动,领悟秘法“拈花一笑”,定能在论道中胜出。” “兄台高论,在下却不敢苟同。许旌阳天师为降魔大元帅,曾持宝剑斩真龙,一身法力通天彻地,怎会失败?” “楼上两位太肤浅,看问题流于表面。君不见天庭人事变动乎?许旌阳任降魔元帅,李靖副之。在降魔元帅争夺中,佛门败北,此次淝水论道,是佛门要找回场子。故而我料定,必是一番龙争虎斗。” “楼上sb,鉴定完毕!” “顶!” “支持!” “迦叶尊者和许旌阳天师论道,是佛门和道门暗斗的激化,我料定不管论道结果如何,佛门和道门都会由暗斗走向明争。” “同意楼上见解,佛道相争源于人界主导权的争夺,代表佛门的大秦势力和代表道门的东晋势力正在淝水对峙。迦叶尊者和许旌阳天师论道,正是佛道两门明争的开始。” “英雄所见略同!” 张慕仙微微一笑,在他不遗余力推动下,佛道两门终于走向对立面,由暗中对抗变为直接相争。 先是论道,再是论战,最后走向生死相搏。张慕仙能够想象佛道两门的争斗必然越来越激烈,即便如来和太上老君亦无法阻止,二人都不会放弃人界,任由对方做大。 “让战斗来的更猛烈些吧!”张慕仙豪情万丈,别人打生打死,自己埋头展,这才是王道。 第三百三十九章 血神教 北俱芦洲,山高水深,人际罕至,荒兽蠹虫出没。 这里保存着最原始的风貌,这里遵从弱肉强食的法则。人族虽为天地主角,在这里依然是最底层的存在,被妖族视作“两脚食粮”。 在北俱芦洲蛮荒丛林中,有两人惊慌失措,沿崎岖山路向前奔逃,不时向身后观望。 二人跌跌撞撞,亡命狂奔,丝毫不顾及路边荆棘乱石。 一张血色人脸蓦然出现在两人身后,张开血盆大口向二人扑去。 奔逃的二人若有所觉,齐齐在地上打了个滚,一个变作狮子,一个变作老虎,狮虎相视一眼,分作两个方向,扎入路边荆棘丛中。 血色人脸“桀桀”怪笑,化作一个面貌邪异、眼中闪烁红色凶光的少年。少年望着分两个方向逃窜的狮子和老虎,舔舔嘴唇,语气邪恶道:“别人都是剥皮拆骨,本少爷却独喜吸血。”他一旋身,化作血光,向老虎追去。老虎为万兽之王,头顶天生“王”字纹,为大道所钟,其血液比狮子美味不少。 老虎在荆棘丛中惊慌奔逃,心中纳闷:“人族不该是妖族的粮食吗?何时变得如此强势,竟敢对我们妖族苦追不舍?那邪恶少年修炼的不知是何种功法,竟然能够将自身化作血光,借血而遁,依血而生,血不流干,生命不死。” 血光闪现,一团血光将老虎卷住。 老虎一声虎吼,震惊山野,其中却藏着无限恐惧。正在奔逃的狮子听闻虎吼,身体跃出荆棘丛,化作一阵狂风,亡命北奔。 虎吼阵阵,最终化作一道哀鸣,倒在山野间,健壮的虎躯变作皮包骨。 血光汇聚,重新化作英俊邪异少年。 “血不流干,生命不死,血神经果然强大,我只修炼至第二层,就能将地仙境的妖怪追杀的走投无路,若是修炼至第七层,会是何等风光?”邪异少年喃喃自语。 一只小白兔蹦蹦跳跳至邪异少年跟前,它双眼通红,三瓣嘴张开,咬住少年的裤脚,浑不知死亡降至。 少年见到可爱的小白兔,眼中露出残忍之色,正要一脚将白兔踩作肉泥,那白兔却口吐人言:“血神召唤,血神子速速归位!” “砰!”的一声,白兔化作一团血雾。 少年脸色一变,转头望着狮子逃跑的方向轻哼一声,“算你走运!”然后化作血光,向东南而去。 北俱芦洲东南部,有一处充满戾气的山谷,不管谁人身处其中,都会迷失心智,变作只知杀戮的怪兽。 前些年,有一个自称“血神”的强大人族占据此间。那人族自封血神,将山谷命名为“血神谷”,在血神谷中开宗立派,建立血神教。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一介人族,竟敢在北俱芦洲开宗立派,简直是对妖族赤裸裸的蔑视,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乎,在三名天仙级大妖的号召下,数千妖族高手组成“屠血联盟”,誓要将血神教铲除。 一战之后,血神教安然无恙,三名天仙级大妖被杀,数百名妖族联军被吸干鲜血,其余妖军狼奔鼠蹿。自此以后,血神教声威大震,在北俱芦洲站稳了脚跟。 如今距离血神谷之战已有数年,血神教有教无类,任何人族都可入教,入教即传授血神经。 短短数年,血神教成为北俱芦洲威名赫赫的大派。因为血神教驻扎在邪恶之地,又修炼邪门功法血神经,其门徒人人邪恶,令附近妖族妖妖耸惧。 血神谷,碧血石上,一名全身蛇纹的大汉正盘膝在石上吞吐血气,此人既是被张慕仙派来北俱芦洲发展势力的蛇横。 蛇横本为天仙境界,这些年修炼血神经,能够以血神经吸收他人血气,增长自身功力,一身修为愈发深不可测,渐至天仙绝顶境界。 血光闪烁,一名黑衣少年落在蛇横身前,神态恭敬而谦卑,眼中红色凶光早已收起。 蛇横并未睁眼,直至血光连续闪烁,陆续到来十二名黑衣少年,他才睁开眼睛,扫视十二名少年,道:“很不错,你们都已具备地仙境实力。” “血一,参见血神!” “血二,参见血神!” “血十二,参见血神!” 十二名黑衣少年逐一向蛇横参拜。 蛇横点点头,道:“妖师鲲鹏入真空劫,九凤独木难支,正是我血神教光大之时。本座命令尔等一路向北,拿下妖族大本营。” “是!”十二名黑衣少年眼中闪过狂热,纷纷化作血光向北飞去。妖族虽没落,却依然有无数天仙级高手,这些少年只有地仙修为,却敢于一路向北,只能说无知者无畏。 “血神经若想大成,必须吸收金仙境高手的血液。九凤,不是我要杀你,是你阻挡了血神教的道路。”蛇横眼中凶光闪动,化作血光向北而去。 蛇横一路血遁,沿途遇到地仙境以上的妖怪,都是一扑而上,原地留下一张兽皮,端是恐怖。正飞行间,忽觉前方一道气息高深莫名,不可测度,他心中一震,解除血遁,现出本体向前方望去,只见一名麻衣道人正站在前方。 蛇横眼中凶光闪烁,双拳紧紧握起,又缓缓松开,如是再三,他眼中凶光敛去,行至张慕仙身后,恭敬道:“大人!” 张慕仙并未转身,平静道:“你身上戾气深重,恶业缠身,是什么原因?” 蛇横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大人传授的血神经本就是杀戮功法,此时又来问属下为何戾气深重,是什么道理?” “大胆!”张慕仙缓缓转身,气势如山峦拔地而起,随着身体转动不断增加。 蛇横全身颤抖,牙齿咬的咯咯作响,膝盖却止不住弯曲下去,最终轰然跪在地上,山石碎裂。 张慕仙仅凭气势就将天仙顶峰的蛇横压伏在地,可见其修为已臻何等境地。 蛇横双膝触地,只觉万钧巨山临体,被压得骨软筋麻,惊恐道:“属下无礼,请大人责罚。” 第三百四十章 相柳 “血神经专修气血,以血气伤敌,拥有千般变化,万般神通,乃是一门无上绝学。吸收他人气血,增长本身功力,只是血神经最下层的手段,你若想在修炼的道路上走得更远,必须收敛身上杀意,精炼自身气血。”张慕仙缓缓说道。 蛇横趴在地上,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口中却说道:“大人所言甚是,属下谨遵大人教诲。” 张慕仙似未感觉到蛇横口气中的敷衍,说道:“起来吧!说说血神教!” 蛇横顿觉身上压力尽去,起身道:“属下按大人吩咐,创立血神教,收徒五千,择其中优秀者十二,立其为血神子,目前十二名血神子都已有地仙修为。” 蛇横语气中充满傲然,血神教草创未久,却已有十二名地仙境高手,仅凭这一点就足以他自傲。 张慕仙点点头,道:“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蛇横道:“人族当兴,妖族当灭,属下准备自南向北,逐一扫除妖族势力,令妖族在北俱芦洲除名。” “好大的口气!妖族曾为天地主角,即便如今没落了,依然有无数天仙高手,更有数名金仙坐镇,你怎将妖族除名?”张慕仙嗤笑道。 蛇横冷笑:“无数天仙,正好为属下补足功力!至于金仙,亦不是无法对付。” 蛇横口气张狂,张慕仙并未反驳,而是悠然转过身,背对蛇横道:“你走吧!自今日始,你再不是纠察灵官衙门的成员。” 蛇横欲言又止,看着张慕仙的背影,最终却不敢出手,化作血光向北遁去。 “不择手段真豪杰,不忘初心是英雄!蛇横初心已失,真是可惜!”张慕仙对蛇横的杀戮手段并不排斥,他本人亦不乏杀伐之事,然而蛇横被杀意控制,初心已失,再难回头了。 “人族当兴,妖族当灭,乃是天地大势,不可阻挡。蛇横借势而行,还有一些逍遥岁月。”张慕仙虽放弃蛇横,却不会阻挡天地大势。蛇横失去初心,令他覆灭妖族的大计出现波折,却不会影响最终结果。 张慕仙负手身后,遥望虚空,眼神深邃难测,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河灿烂,若出其里。 观天之道,执天之刑。自从进入金仙境,张慕仙对于大道的领悟更加深刻,布局更加深远。他轻轻挥手,将虚空划开一道口子,迈步进入虚空之中。 北俱芦洲中部有一处特殊地形,九山环抱一谷,方圆三百里,寸草不生,只兽不养,臭气熏天,人、妖难活。这里是妖族大圣相柳的道场。 相柳为妖族大圣,蛇身九头,食人无数,所到之处,尽成泽国。它喷出来的水比洪水还厉害,又苦又辣,吃了就会送命,因此,这种水泽连禽兽也不能生活。 人族崛起时,人王大禹见相柳如此猖獗,就运用神力将相柳击败。相柳神通强大,虽败不死,随妖族退居北俱芦洲,占据此处为道场。它九颗脑袋盘在九座山头上,不断向山谷喷涂毒液,将此处经营的铁通一般。 蛇横若要横扫北俱芦洲,第一个强劲对手就是相柳。相柳在上古之时就有赫赫凶名,是实力强劲的老牌金仙。蛇横只有天仙巅峰修为,即便有血神经傍身,依然难敌相柳。 张慕仙缓步自空间踏出,出现在沼泽上方。 “你是何人?”张慕仙出现,相柳立时察觉,九首同时发出喝问。 张慕仙容貌早已变幻,又有封神榜遮掩,相柳自然看不穿他的本体,他俯视相柳道:“汝生于天地之间,作恶无数,却未行一善,于天地大道有损,可愿恕罪?” 相柳九颗头颅摇动,眼中射出十八道凶光,却未能看穿张慕仙的深浅,就嗡声道:“如何恕罪?” 张慕仙呵呵笑道:“贫道周游三界,穿梭五行,朝北海暮苍梧,尚缺一副脚力,汝可愿皈依?” “找死!”相柳九颗头颅同时发出怒吼,齐齐喷出毒液,射向张慕仙。它为上古凶神,即便三皇五帝亦不放在眼中,这个不知名道士竟想收它为坐骑,这样的侮辱,岂能忍受? 张慕仙衣袖挥舞,九道如江河般的毒水顿时消失不见。 “袖里乾坤?你是镇元子什么人?”相柳见张慕仙轻描淡写将它的毒水收走,大吃一惊。 张慕仙迈步而行,瞬间出现在一座山头上,伸掌按向相柳的头颅。 相柳的身体突然缩小,变作一条身长三丈,颈上长着九颗脑袋的怪蛇,钻入九山环抱的沼泽之中。 张慕仙缓缓降落在沼泽中,泽中白雾渐起。 张慕仙大袖飘飘,在白雾中悠然漫步,一边前行一边感悟相柳的位置。 相柳居此处数万年,每日喷出毒液入山谷,在山谷中形成一个大沼泽。沼泽中的毒雾就是相柳数万年喷出毒液的精华,即便寻常金仙高手入此间,亦不敢任由毒雾临体。 张慕仙来此之前,专门在天庭图书馆查询“禹王斩相柳”那场战斗资料,已熟悉相柳的这种神通。在资料中,详细列出了相柳此种神通的种种功用。 张慕仙胸有成竹,不断搜索相柳的踪迹,细细感悟白雾法术的细微变化,心中暗叹:“怪不得妖族没落,人族崛起。相柳为妖族大能,可是数万年来,他的神通法术几乎没有变化。可是人族呢,在数万年间奇功异法层出不穷,当年大禹斩伤相柳,尚废了不少气力。如今我面对相柳,却没有丝毫压力,有无数种方法将它斩杀。” 在白雾中行进两刻钟,张慕仙摇身一变,化作一只牛犊大小,通体血红的大蛤蟆,口中发出阵阵牛吼。 牛吼声起,整个沼泽震动,沼泽中的白雾如乳燕投林,纷纷飞入大蛤蟆口中。大蛤蟆名叫莽牯朱蛤,是万毒之王,是所有蛇类的克星。相柳九头蛇身,属于蛇类,也被莽牯朱蛤克制。 张慕仙变作莽牯朱蛤,顿将相柳数万年布置的毒雾阵破去。 第三百四十一章 千锤百炼 变化克敌之术起于上古,最早的原形是“天禽九变”,本为凤凰族绝学,是凤凰的九种变化形态,如:鸾、凤、孔雀、金翅大鹏雕、朱雀、青鸟、精卫等。 ? 人族崛起后,以其常的创造力和模仿力,在天禽九变的基础上钻研摸索,创出天罡三十六变,后又多方完善,定型于地煞七十二变。 以变化克敌,往往能够起到立杆见影的效果,却也最为凶险。张慕仙虽有地煞七十二变,非生死之战,很少与人斗变化。 相柳为上古凶兽,张慕仙有把握胜它,却也不得不小心谨慎。他见相柳九头蛇身,就变身莽牯朱蛤,一举破除相柳布下的毒气阵。 “哞哞”毒雾被莽牯朱蛤吸收后,它并不停止,继续出老牛般的吼声。 莽牯朱蛤的吼声在沼泽中回荡,因四周被九山环绕,吼声来回震荡、越来越响。 相柳本躲在沼泽下操纵毒雾,见张慕仙变身莽牯朱蛤将毒雾吸收已是一惊,又听张慕仙不停出牛吼,只觉得骨软筋麻,心中暗道:“这是何种异兽?为何我听到它的声音就有法力尽散的感觉。” 相柳纵身从沼泽中跃出,变作一个相貌粗矿大汉,这大汉长披肩,胸前肌肉高高鼓起,坚硬若岩石,腰间裹着兽皮裙,就像一个从洪荒中走出来的原始部落领。 张慕仙见相柳化作人形,也撤去变化之术。 “你是谁?到底想怎么样?”相柳怒道。它虽为上古凶兽,却曾被大禹所伤,不但留下暗伤,更被击破心志。今日与张慕仙对阵,初战失利,它就想求和。 张慕仙呵呵笑道:“你我俱为金仙,若放手一搏,定是我生,你死!信不信?” 相柳心中震惊,皱眉道:“你想说什么?” 张慕仙道:“你曾被人王大禹击败,若我所料不错,你的伤势直至现在仍未恢复。金仙境混元无碍,但是一旦破损,就很难恢复。” 相柳被张慕仙看破,依然不服气道:“不破不立,安知不能破而后立?” 张慕仙微微一笑,道:“贫道一向不喜欢强人所难,你看这样可好?我全力出手,你若能在我手下支撑九招而站立不倒,我就放你一马,否则你给我当坐骑。” 相柳听张慕仙如此说,身上涌起一股怒气,长无风自舞。 张慕仙静静站在原地,他才不信相柳敢跟他生死相拼。 相柳见张慕仙一脸平静,看不透虚实,没来由心虚起来,收起气势道:“请出手!”它心中暗道:“同为金仙,我难道连你九招都接不住?” 有一点相柳没有现,在张慕仙连番言语打击下,它下意识认为不是张慕仙对手,就连张慕仙提出九招之约,他亦没有拒绝。张慕仙若是在交手过程中,坚定杀心,有九成希望将相柳斩杀。 张慕仙左手举起,化手为刀,一刀斩向相柳。这一刀初出手平平无奇,至中途渐渐展露头角,再接近相柳时,威力越来越大。 相柳脸色越来越凝重,张慕仙这一刀初始平凡,越来越玄奥,招至中途,已有招必中的意境。 相柳金仙修为出现裂痕,然则眼光犹在,它已看出,张慕仙这一招充满因果玄奥,只能抵挡,若是闪避,必被击中。它双手上架,挡住这一招。 “砰!”的一声震响,张慕仙一记手刀斩在相柳手臂上。 相柳浑身一震,大半身体没入沼泽中,刀力余劲未衰,在相柳身后开出一个百丈宽,千丈长的大沟。 出乎相柳的意料之外,张慕仙并未乘胜追击,反而是退后一步,给予相柳充分的时间准备第二招。 相柳拔身而起,身后沟壑也渐渐合拢,它心中十分纳闷:张慕仙一招将我击入地下,大占上风,为何反而眉头紧皱?他若乘势追击,必能形成连绵不绝的打击,为何要给我重整旗鼓的时间? 张慕仙一招将相柳压在下风,却对那一招不甚满意。他将因果之道融入手刀之中,之必中,却在最后关头泄露了气劲,在相柳身后开出一条沟壑。 “第二招!”张慕仙悠然迈前一步,行走过程中双臂缓缓抬起,慢吞吞向前一推。这是一招最普通不过的“顺水推舟”,在张慕仙使来,招式更加缓慢却充满行云流水的味道。 浮云常自在,流水任西东,正是张慕仙这一招“顺水推舟”的真实写照。 相柳只觉头皮麻,这招比上一招更加玄奥,招式刚起,他心中已升起明悟,躲不过。他只能架起双臂,仍张慕仙推在臂膀上。 掌臂相交,相柳原地未动,脸色却变得通红,全身虬结的肌肉齐齐蠕动,若有无数只小老鼠在他体内乱窜。 张慕仙后退一步,等待相柳化解。他在一推之间,将千百股劲力送入相柳体内,集中爆。 “噗!”相柳吐出一口鲜血,腥臭无比,将脚下沼泽腐蚀出碗口大的黑洞。 “这是什么神通?”相柳吐出一口鲜血,脸上殷虹退去,骇然问道。张慕仙这一招与前一招意境相同,无法躲避。 张慕仙微微一笑:“叫千锤百炼,怎么样?” “好,好一个千锤百炼!”相柳咬牙切齿道。张慕仙手掌推在他臂膀上,他感觉到无数气劲进入身体,化作数千柄大锤,在他体内不断锻打,幸好他是凶兽之身,体魄强大,才以轻伤为代价,曾受这一招。 “准备好了吗,第三招来了!”张慕仙神态悠闲,还有余暇征求相柳的意见。 相柳凝神运气,向张慕仙道:“请!”若是与其他人交手,他绝不会一味防守,或拼死一战,或望风而逃,他都毫无心理负担。与张慕仙战斗,他心中忐忑。张慕仙表现的太从容,太大度,他不好意思逃跑,也没有勇气拼死一战。 张慕仙微微一笑,他早已算准相柳的心理。当然,他丝毫不担忧相柳逃跑,若相柳那么做,他只会提前下重手了。 第三百四十二章 天地大势 张慕仙双手如抱太极,怀中空间一阵扭曲混乱,脚下踏着奇异的步伐,歪歪斜斜向相柳冲去。? 金仙高手跳出三界外,不处五行中,不怕空间破碎,可是相柳曾受过伤,金仙境出现了裂痕,不敢与空间神通正面相抗。他神情凝重,脚下未见用力,整个人平平向后退去。 张慕仙微微一笑,手中太极球向前一推,扭曲空间中又增时光混乱。 相柳刚退出一丈就现不对,后背竟然一下撞在张慕仙前推的太极圆球之上。张慕仙明明在前,他向后退,依然被击中,这绝不是简单的混乱阴阳。 噼噼啪啪声响,空间碎裂与时光扭曲同时作用在相柳身上。 相柳浑身黑光闪烁,身后现出一条九凶蛇的虚影,硬抗时空攻击。一个呼吸后,张慕仙所太极圆球散去,相柳身后的凶蛇虚影也出一声悲鸣。 相柳脸色难看,眼神也开始闪烁起来,他在寻找退路。 张慕仙胸有成竹,解释道:“这一招叫做“自投罗网”,加上第一招“披荆斩棘”,都是我刚闯出的功法。” 相柳望着张慕仙,道:“上古至今,战斗方式多变。上古时,以龙凤为尊,凶兽横行,各个身体强悍,战斗起来往往贴身肉搏;及至中古,妖族崛起,将本命天赋扬光大,创出众多神通,斗法以斗神通为主;近古之时,人族崛起。人族善学习,博采众家之长,性命双修,渐渐成为三界的主角。阁下这三招神通,以肉搏为表,以神通为理,以法则为骨,以大道为基,我不是对手。” 张慕仙心中暗赞,不愧是活过亿万年的活化石,虽然心境出现裂痕,眼光和见识并未失去,就道:“阁下高见。”然后转身离开。 相柳见张慕仙大步离开,心中不解,说好的九招呢? 张慕仙并未回头,却似乎明了相柳的心思,一道声音远远传来:“我这套功法以九招为限,目前只创出三招,等以后闯出其他招式,再来讨教。” 相柳刚松一口气,脸色又变得苍白起来,心中暗自打定主意,这处道场必须放弃。 张慕仙在星河联盟大世界晋升金仙,又见识了星际大炮的威力,就在因果大道支撑下,创立一门功法。在他的设想中,这门功法共有九招,前三招以因果大道为引,初涉时空之妙,专门对付金仙,中间三招深入研究时间和空间,专门对付大罗金仙,最后三招则专门对付混元大罗金仙。 他前来寻相柳的晦气,先要测试前三招的威力,结果不甚满意。在他预想中,有因果大道为凭,每一招都斩之必中,每一招都要有碎裂金丹的威力。结果只有第三招将相柳击成重伤,前两招只给他造成轻伤,不伤根本。 当然,张慕仙寻相柳晦气,还有更深一层的原因。蛇横以血神子为前驱,在北俱芦洲跑马圈地,必然要和妖族起冲突,第一个要面对的妖族金仙就是相柳。蛇横只有天仙修为,血神经再神奇,也不可能是相柳的对手。张慕仙提前将相柳击伤,为蛇横击败或者击杀相柳留下一线生机。 北俱芦洲广阔无垠,以张慕仙推测,蛇横会在两年后与相柳起冲突,他此时布下后手,才不会引人注意。 人族当兴,妖族当灭,这是大势必然。 张慕仙的身体渐行渐远,逐渐消失至茫茫荒野中。 时空变换,张慕仙来到蜀中。 蜀郡为四塞之地,自古不与秦塞通人烟。如今道门支持的东晋贵族集团和佛门支持的秦国集团正对峙淝水,战斗一触即,蜀郡却是一派歌舞升平。 张慕仙拾级直上峨眉金顶,正行走间,只见红、黄、蓝、绿、紫五道剑光直冲而下,剑光停在张慕仙身前,露出五个少年身影。 五名少年都是十四五岁年纪,居中之人站在一柄紫色大剑上,喝到:“何人擅闯蜀山?” 张慕仙看着大剑上少年的脸庞,心中升起一股恶趣味,笑道:“你们要先自报家门,再询问别人来历,否则很不礼貌。” 飞剑上少年气势一滞,紫衣少年转向身旁红衣少年道:“和阳,有这回事吗?” 红衣少年不确定道:“没听师傅提及过。” 红衣少年身边是一个绿衣少女,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意,道:“师兄,好像有这回事。” 紫衣少年挠挠头,向张慕仙道:“不好意思啊,我是蜀山净明,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我是蜀山苍古。”不待张慕仙回答,蓝衣少年抢先答道。 黄衣少年也不甘示弱道:“我是蜀山幽玄!” 绿衣少女冲张慕仙甜甜一笑,道:“我是蜀山清微。” 张慕仙见净明被几人抢话,却不生气,只是站在大剑上微笑,心中暗道:“这五人心性淳朴,都是未加雕琢的璞玉。然则五人身上却无一人有刚烈之气,剑仙者,宁折不弯,五人如此心性,势必难在剑修一途有大成就。” “在下散修无名,前来求见蜀山掌门。”张慕仙向五人道。 净明眉头一皱,狐疑道:“无名,我为何从未师傅提及过你?” 张慕仙笑道:“你只需禀告“太湖故人来访”,你师傅自会来见我。” 净明听张慕仙语气笃定,向另外四人道:“你们在这里看住他,我去禀告师傅、师娘。”然后驾剑光重天而去。 另外四人也驾驭剑光,按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将张慕仙围住。 张慕仙心中暗道:“这几人经验明显不足,特别是净明,他那句“师父师娘”就泄露不少蜀山信息。”不过四人的修为令张慕仙大吃一惊,蜀山成立时间不长,几人都已有人仙巅峰的修为。 张慕仙自负天才,从鬼仙至人仙巅峰亦花费百余年时间,可是五人的进步度远远在他之上,再想到血神教的十二名血神子,张慕仙心中暗道:“照此下去,蜀山和血神教必能在人界占据一席之地,难道蜀山和血神教崛起也是天地大势?” 第三百四十三章 剑魂世界 四个人仙境,未出茅庐的雏儿将张慕仙围住,若是说出去,足以笑掉仙人的牙齿。 张慕仙神态悠闲,对于蜀山剑派如何培养弟子,他很好奇。蜀山飞剑及御剑飞行之法,都是出自他的手笔,但如何培养,却是由黎山老母和干将、莫邪操办。 剑光闪烁,从峨眉金顶直下,现出干将莫邪夫妇。 清微、苍古、和阳、幽玄四人同时在剑上躬身道:“参见师傅、师娘。” 干将莫邪夫妇未理会四个徒弟,而是快步来到张慕仙身前,躬身行礼道:“参见大人。” 张慕仙将二人搀住,道:“到山上说。”然后抓住二人,化作遁光瞬间至峨眉金顶。 清微望着一道虹桥飞挂天空,羡慕道:“世上竟有如此美丽的遁光,比我们飞剑还帅。” 苍古不服气道:“等我修炼至天仙境,剑光飞遁肯定不弱于他。” 清微扑哧一笑,花枝招展,轻笑道:“你还真敢想,师父师娘才是地仙巅峰,你竟然妄图天仙。” 幽玄道:“以我们的进步速度,成就天仙也用不多久。”十余年从一顽童至人仙巅峰,他心中相当傲气。 和阳道:“师傅、师娘称呼无名前辈为大人,对他相当恭敬,看来无名前辈来头不小。” 其余三人也都想到这一点,纷纷御剑向山顶飞去。 张慕仙带领干将莫邪夫妇至山顶,见山顶一片荒凉,只有十数间房屋,皱眉道:“只有五名弟子?”蜀山开山立派十余年,只收五名弟子,根本不成规模,日后如何斩妖除魔?如何与血神教相抗衡? 干将欲言又止,莫邪却直接道:“此中有隐情,大人容禀。” 张慕仙点点头,道:“说吧。” 莫邪伸手一引,道:“大人请。” 张慕仙跟随干将莫邪来到蜀山秘地。这里是一个天然洞穴,无论阳光或者月光,只有一线能够射入洞。 张慕仙环顾洞穴,见洞穴四周石壁上刻满功法,正是他所创的飞剑之法。 莫邪来到南侧石壁前,口中念念有词,顷刻间石壁融化,变作一道封印。 张慕仙神情凝重起来,他这时才发现,封印后面似乎有异常气息。他走近封印,将一缕心神透过封印,发现封印后面竟然是一方大世界。那是一个剑灵的世界,长剑、短剑、字母剑、飞剑,应有尽有,每一柄剑都有自己的灵性,有自己的智慧,都是一个生灵。 “怎会回事?”张慕仙心中一动,他误打误撞,在此处建立蜀山剑派,也许发现了蜀山坐落于此、发扬光大秘密。 莫邪摇摇头道:“我和夫君无意间发现这处封印,感受到其中蓬勃的剑意,在此修炼飞剑之法,一天足以抵挡平时一年苦修。五年前,此地剑意暴涨,封印内似乎发生了一场暴乱,我和夫君急忙通知黎山老母,请她坐镇此间。后来,剑意渐渐隐去,却从封印中飞出五个剑魂。” “你们将五个剑魂种入了弟子体内?”张慕仙心中恍然,怪不得五人修炼如此迅速,原来是在体内种植了剑魂。 莫邪点点头道:“大人的吩咐,我们夫妻不敢或忘。” 张慕仙点点头,道:“剑魂凶狠霸道,虽能助人提升修为,却随时面临失控的危险,一旦失控,就是爆体而亡的下场。” 干将鼓起勇气上前道:“请大人帮帮那五个孩子。” 张慕仙微微一笑道:“黎山老母呢?” 莫邪道:“黎山老母将五个剑魂种入五人体内后就消失了!” 张慕仙与黎山老母只是合作关系,无权怪黎山老母不尽责,就道:“将五人领来此间,我助他们炼化剑魂。” 干将莫邪大喜,齐声道:“谢大人!”他们得到剑魂之后,欣喜若狂,请求黎山老母出手将剑魂种入五名弟子体内。果然,自剑魂种入之后,五名弟子修为突飞猛进。只是随后不久,黎山老母就消失了,他二人大惊,只敢传授五名弟子修炼之法和御剑飞行之法,御剑斗法丝毫不敢传授,生怕引动他们体内剑魂。 净明、和阳、苍古、清微、幽玄五人在干将莫邪带领下来到山洞中,盘膝在张慕仙周围。 张慕仙心神五分,罩定五人道:“将剑意释放出来吧!”五人身体上都有黎山老母的封印,用以封印剑魂。 五人望向干将莫邪,见二人点头,纷纷释放剑意。 五人体内剑意一经释放,立有冲破云霄之势,上升至洞顶,却遇到一股无形的屏障,被拦截下来。 净明闷吭一声,他的剑意在心脏处爆发,顿有将心脏搅碎之势。他心中大惊,却感到一股清凉的灵力入体,护住他的心脏。他不敢怠慢,忙运转秘法,收服剑意。 于此同时,和阳、苍古、清微、幽玄四人体内的剑意也同时爆发出来。 张慕仙见五人剑意爆发的部位分别位于心肝脾肺肾,正好暗合五行,心中暗道:“五人同修飞剑之术,又暗合五行之数,一旦联手,不可小觑。这里联通的剑灵世界很不平凡,我也未参透其中玄奥,若能定期收获剑魂,蜀山必能大兴?” 干将莫邪见张慕仙顺利助五个徒弟炼化剑意,脸上都露出喜色。 剑魂入体固然有风险,一旦炼化剑意,却有极大的好处。以五人为例,若能顺利炼化剑魂,定能一举突破至地仙境界,甚至突破至天仙境界,亦未可知。 干将莫邪近年来进步神速,也只有地仙巅峰,距离天仙仍有一步之遥,不过二人并不觊觎剑魂,因为二人都是宝剑得道,本体即为宝剑,剑魂天生,只需按部就班修炼下去,必能取得不凡的成就。 张慕仙已是金仙境界,能够粉碎空间,抗衡时光冲刷,助人炼化剑意,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在他强横的神识帮助下,仅仅半天功夫,五人就先后炼化剑魂,一举迈入地仙境界,修为比之他们的师傅、师娘也只差一线。 第三百四十四章 会发光的树 张慕仙一举将净明、苍古、清微、幽玄、和阳五人送入地仙境界,然后缓缓起身,见五人正在巩固境界,就向干将、莫邪道:“我进入封印看看。” 蜀山有一处异世界的入口,能够进入一处剑魂世界,张慕仙十分好奇,必须前往内部察明因果。异世界一般是小世界,法则简单、有技无道,世界壁薄弱,怎会与大世界连在一起? 张慕仙额头第三只眼张开,射出一道幽幽暗暗的光线,照亮时空,区分因果。 干将莫邪只见张慕仙伸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拨,天地间响起一道琴音,张慕仙已消失在原地。 张慕仙以无上大法替净明等五人压制剑魂、梳理剑意,已与剑魂大世界产生因果,他轻轻拨动因果线,已进入剑魂世界,丝毫没有破坏封印。 剑魂世界的天空一片惨白,剑气如丝如缕,一团一团飘在天空中。 张慕仙伸手抓住一团剑气,手中传来轻微的麻痹感,暗道:“这里的剑意纯粹无比,地仙境以下若是进入此间,一不小心就会被剑气碎尸。” 他降落在褐红色的大地上,大地上只有半风化的岩石,没有任何植物。举目望去,前方宽广无垠,只有一团团如云似雾的剑气。 张慕仙迈步向前走去,褐红色大地与惨白色天空交相呼应。 啾啾剑鸣传来,张慕仙伸手向后,揽雀尾,将一柄宝剑抓在手中。 宝剑长三尺三寸,无柄无鞘,通体暗青,布满玄奥的花纹。此时落入张慕仙手中,不停跳动,剑气外溢,纯粹而凌厉。 张慕仙的身体早已达到先天灵宝的级别,又经赑风劫锻炼,更上一层楼,非顶级先天灵宝,根本不可能伤他。 “小东西!你若再不老实,我会将你捏碎。”张慕仙望着在手中不停跳动的宝剑威胁道,宝剑通灵,他想看一看这柄宝剑能不能领悟他的意志。 张慕仙话音落地,宝剑竟然安静下来,一股“求饶”的意志通过宝剑传来。 “为何要偷袭我?”张慕仙问道。 宝剑上又传来一股求饶之意。 张慕仙眉头一皱,将一缕心神送入剑中,找到剑魂所在,见一团精神意志即将成形,暗道:“这柄宝剑虽已产生灵智,却很弱小。”就松开双手,任由宝剑飞开。 张慕仙迈步向前行去,若想了解一个世界,莫若苦行。 张慕仙徒步五百里,天仍惨白,地仍褐红。他暗中估算,以人界时间推算,他至少行走了四十个时辰,可是天地没有丝毫变化。 这里没有日夜之分,张慕仙得出初步结论。 “嗡嗡”身后传来一阵异响。张慕仙回头望去,顿时见到一幕宏大的景象,数不清的光点从身后飞来,笼罩整个天空。 他不由启动轮回之眼,顿将那些光点看清,那是一支支飞剑。 数十万飞剑笼罩整个天空,即便以张慕仙的心神修为,亦不由头皮发麻。若这些飞剑齐齐向他攻来,他即便不受伤,也不免费一番手脚。 张慕仙凝神静气,站在原地未动。 天空数十万飞剑从他头顶飞过,径直向前方飞去。张慕仙身上的衣服无声无息化作碎片,全被外溢的剑气割碎。他能感觉到,每一柄飞剑中都有一颗强横的剑魂,可是这些剑魂并未理会张慕仙,似是受到某种召唤,径直飞向前方。 张慕仙望着飞剑群离开,运起遁地金光术,化作一道金光向飞剑追赶而去。那些飞剑速度极快,一个时辰足能飞行数百里,比驾云和五行遁法都要快上不少,只有遁地金光术差能比拟。 数十万飞剑聚在一起,遮蔽天地,蔚为壮观。张慕仙越飞行心中越疑惑,这里没有日月,没有星辰,只有无尽的惨白和褐红,可是光线来自何方? 所有人都清楚,人能看到物体,是因为物体反射了光线,在眼中成像。若没有光线,天地就是一团漆黑,人根本看不到任何物体。 这个剑魂世界没有光源,可是为何不影响视力? 张慕仙跟在飞剑群之后,远远观察飞剑。这些飞剑没有一柄掉队,每一柄都有自己的位子,以匀速向前飞行,似乎内部有一个程序,设定了速度。 他心中更加疑惑,是什么东西在操纵这些飞剑? 以张慕仙的神识,他只要将神识外放,瞬间就能将这个世界摸个大概。但是他不会那么做,他隐隐有一种感觉,这方世界中必有一个强大的存在,他不能打草惊蛇。 随着修为深入,张慕仙越来越喜欢以小见大,在细微处,见真功夫。 这里没有昼夜,张慕仙心中却有昼夜。张慕仙心中有一个大世界,星河联盟大世界。他根据星河联盟大世界的时间,推算出进入剑魂世界已有一个月时间。 飞剑群仍在飞行,没有丝毫停顿的迹象。 张慕仙渐渐发现不同,天空的剑气越来越白,大地由褐红色逐渐转变成赤红色。 “这里有光源,这些飞剑正在逐渐接近光源。”张慕仙心中做出判断。他调动封神榜,将全身气息遮掩起来,以更加隐蔽的姿态前行。 飞剑如蝗,天空中充满嗡嗡声,虽噪杂却井然有序。 转眼又过五日,天空中的剑气变为亮白色,大地亦变为艳红色。张慕仙默运九转元功,化作一柄飞剑,悄悄接近飞剑群,却落在最尾端。 如此又飞行五日。 天空数十万飞剑同时发出欢快的鸣叫,速度缓缓降了下来。 张慕仙亦跟随飞剑降低速度,顿时发现一桩异象。前方五百里外,一株白色大树,顶天立地,树上发出莹莹白光。 “没有枝叶,能够发出白光,这棵大树是植物亦或者是怪物?”张慕仙心中疑惑,却没有发出神识去试探。 “嗖嗖”前方飞剑猛然加速向白色大树冲去,张慕仙也感到大树上正发出一股召唤,催促自己向大树飞去。 张慕仙默运玄功,将这股召唤隔绝,然后停在原地。 第三百四十五章 射覆 百万飞剑同时向白树飞去,其景象犹如惊涛拍案,暴雨横空,蔚为壮观。 张慕仙望着飞向白树的百万飞剑,心中纳闷:“白树将飞剑招来,所谓何事?” 正思考间,又出现一个景象,百万飞剑在白树周围停下,纷纷人立而起,剑尖弯曲,向白树朝拜。 张慕仙浑身一震,这是万剑朝宗,难道这棵树也是一柄剑? “本座身高万仞,脚踏地,头顶天;容貌俊伟,远超凡俗;声音清丽,胜过雏凤;术法通玄,达至无涯;远方来客以为何如?”那白树在万剑朝拜时,树干上露出一张人脸,眼睛盯着张慕仙道。 张慕仙心中苦笑:这棵白树将自己吹的天下无双,太自我感觉良好了吧? “我尝闻有人少仲尼之闻而轻伯夷之义,始信矣。”张慕仙见白树认出自己,就恢复容貌,和白树开了一个玩笑。 “仲尼?此人我见过,人情练达,是一个老滑头!”白树眉头一皱。 张慕仙却心中一震,孔子跳入时空长河,以精神影响人界,没想到他也曾来过这方世界,忙问道:“他何时来过此间?” 白树树身摇晃,道:“记不清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人类,你来此间,有何贵干?” 张慕仙当然是为剑魂而来,却不能说的太直接,就笑道:“阁下为百万剑主,当时盖世豪客。” 白树脸上露出喜色,笑道:“百万剑主,百万剑的主人,人类果然识货,我以后就叫这个名字了。人类,你和仲尼一样,很会说话。说吧,有何事需要本座帮忙?” 张慕仙心道:“这棵白树心底太单纯了。从它的自我介绍就知道,它不但崖岸自高,而且喜欢被吹捧,我又怎会不顺着他的意思说话?” “在下在蜀山创立一个剑派,欲向剑主求一些剑魂。”张慕仙趁机提出要求。 百万剑主道:“这些飞剑虽听我指挥,我却不能轻易将他们送人,否则岂不寒了他们的剑心?” 张慕仙早知不会如此顺利,道:“在下绝不会占剑主便宜,你若有要求,咱们可以商议。” 百万剑主道:“我乃一方世界之主,富有天下,麾下亿万飞剑,纵横无敌,我有何事需要阁下帮忙?” 张慕仙听他又是一番吹嘘,暗道:“这白树只有天仙巅峰修为,我若出手,发动雷霆一击,至少有七层把握能拿下他。如今我修为有成,当以智慧取胜,不能凡事依靠蛮力。”就说道:“既如此,我们打一个赌,可好?” “如何赌?”百万剑主听说打赌,顿时兴趣高昂起来。 张慕仙微微一笑,赌之一字,最是令人着迷,不管任何一方世界,只要有生灵处,必有赌。 “我方世界中有一种“射覆”的游戏,将一物置于玉碗之下,由另一人猜。猜对者赢,猜错者输!”张慕仙和百万剑主都是修为高深之士,故而提出以玉碗射覆,免得有人作弊。 玉有君子气,君子坦荡荡,怀天地正气,能够隔绝神识。 百万剑主笑道:“如此正好,当年仲尼来此,曾传我周易,正好能派上用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周易源于易经,创始人是三皇之一的伏羲,孔子对周易研究很深,曾作十翼解释周易。百万剑主竟然得孔子传周易,张慕仙心中一凛,不确定自己的九元神算能否胜过周易。 “为公平期间,你我各射三次,各覆三次。”车道山前必有路,张慕仙只有迎着头皮向前冲。 百万剑主笑道:“如此最好。阁下修为高超,不下于我,咱们就以周天万物为覆之对象,如何?”白树为一方世界之主,其世界又与西游世界相连,对西游世界所知甚多。 张慕仙点头道:“周天之内有五仙:乃天、地、神、人、鬼。有五虫:乃蠃、鳞、毛、羽、昆。你我所覆之物,当不能逃脱蠃、鳞、毛、羽、昆所属。如何?” “如此最好。我先来!”百万剑主神情神情兴奋,也不见他如何施法,虚空中凭空出现一只羊脂玉碗。 张慕仙先默运九转元功,清明心神,然后以九元神算推算起来。 九元神算擅推算自身及他人祸福,用以算物,尚是首次。 张慕仙推算片刻,心中已有答案,他不敢确定,就打开轮回之眼,拨动因果线,想要以因果之术验证,却心中一惊:这棵白树竟然只有过去,没有未来。 有因没有果,张慕仙尚是首次遇到这种怪事。白树有因没有果,张慕仙的因果大道失效,只能靠九元神算与白树斗法。 “剑主所覆之物,似龙而无角,似蛇而有四脚,当是守宫。”张慕仙胸有成竹道。 百万剑主将玉碗打开,果见碗下盖着一只壁虎。 张慕仙心中升起一股豪情,神识突破世界壁,从西游世界摄来一只玉碗,向百万剑主道:“请阁下射之!” 百万剑主双眼一闭,眼前出现三枚铜钱凌空旋转。三个呼吸后,铜钱停止旋转,百万剑主根据卦象推算起来。 周易共有八八六十四卦,被誉为“大道之源“,广大精微,包罗万象,其核心出自极品先天灵宝“河图”。河图与洛书原为妖族帝俊掌控,妖庭陷落后,帝俊身陨,河图洛书亦不知所踪。伏羲能够衍八卦,也是因为他有一个好妹妹,为他借来了河图。 “孔子一介书生,能够成为儒教圣人,难道他得到了先天灵宝河图?”张慕仙心中一动,想到一种可能。 百万剑主推算片刻,抬起头,笑道:“脸上长勾子,头边绑扇子, 四根粗柱子,一条小辩子。”它竟然以谜语将张慕仙所覆之物道出。 张慕仙揭开玉碗,碗中一个拳头大小的迷你小象迎风而长,顷刻间变作一丈高、两丈长的巨象。他以玉碗装象,打的就是混淆视听的主意,不料百万剑主的周易水平如此之高,根本未被迷惑住。 第三百四十六章 黑科技取胜 张慕仙原以为凭借九元神算,在射覆上胜过百万剑主是一件轻松之事。为此他先恭维了百万剑主一把,岂知人算不如天算,百万剑主竟然精通周易卜算。 若再深想一层,这里面真是天算?孔子为何要将周易传给百万剑主,他是否算到数万年后,会有人来到此间,与百万剑主对赌射覆? 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即便是圣人,张慕仙亦不会如此想。孔子不同,孔子精研周易,水平不下于文王姬昌,他的推算水平很可能在圣人之上。 “又该我了!”百万剑主双眼放光,兴致勃勃。 张慕仙伸手道:“请!” 百万剑主将身前玉碗投入虚空,似在舀什么东西。片刻后,玉碗返回,倒扣与天空。 张慕仙以九元神算推断,他心底清明,卦象却一片混沌,根本推测不出一丝端倪。 “人类,可曾推算出碗下为何物?”百万剑主神态相当自信,为碗下之物,他可谓费尽苦心。根本不相信张慕仙能算出来。 张慕仙默运九元神算,再次推算起来,结果和上次一模一样,碗下只有混沌。 如此推算三次,每一次结果都相同。 张慕仙额头沁满汗珠,心道:“真是怪事?难道有大神通者故意混淆天机?可是为了一个赌约,值得吗?”他悄悄打开轮回之眼,天空因果线如一团乱麻,却并无太明亮或者晦暗者。 张慕仙一连三次未推算出结果,正准备低头认输,心中灵光一闪,笑道:“碗下之兽,其状如犬,四足,似罴而无爪,有目而不见,行不开,有两耳而不闻,有人知性,有腹无五藏,有肠直而不旋,食径过。人有德行而往抵触之,有凶德则往依凭之。” 白万剑主一脸震惊,张慕仙道:“阁下利用我心理漏洞,也是所有擅卜者的心理漏洞。擅卜者都以为一片混沌是没有结果或者被人混淆了天机,可是具体到射覆上,还有另一种可能,阁下碗中之物就是混沌。” 百万剑主见张慕仙猜出结果,就将玉碗解开,下面果然有一头小狗一般的异兽,根据山海经记载,这种异兽叫混沌。混沌这种异兽厌恶好人而屈从恶人,已在三界绝迹,不知百万剑主从何处摄来。 张慕仙见百万剑主如此做,暗道:“洪荒已成为过去,百万剑主如此做,实际上有些违反规则,是在打擦边球。既然如此,我也不必按常理出牌了。” 张慕仙心神传递至灵台方寸山,以光脑影响星河联盟大世界运转。他将星河联盟大世界收入心田,练成灵台方寸山,一部分神魂融入大世界之中,心神能够时刻影响大世界运转。人心即是天心,一个人的意志就是一个世界的意志。 片刻后,张慕仙学着百万剑主的样子,伸手将玉碗掷入虚空,捞取一物返回。 白万剑主眼前三枚铜钱翻滚,不片刻就将结果推算而出,百万剑主却是震惊了。 不是张慕仙所覆之物太难推算,而是太容易推算了,百万剑主有些不甘置信。 “可曾猜到?”张慕仙微微一笑,高深莫测道。 白万剑主有些不确定,又以心神翻动三枚铜钱,再推算一番,结果一无二致。 “芙蓉冠,头上戴,锦衣不用剪刀裁,果然是个英雄汉,一唱千户万门开。”白万剑主似乎喜欢猜谜,总以谜底说出所猜答案。 张慕仙待百万剑主说罢,打开玉碗,下面果然罩着一只大公鸡。 玉碗打开,光线射入大公鸡眼中,它习惯性引颈高歌,真有“一唱千户万门开”的气势。 白万剑主见雄鸡歌唱,心中松了一口气,暗道:“我的周易乃孔夫子亲传,怎会算错?真是大惊小怪。” 张慕仙望着大公鸡,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之色。 “该我了!”白万剑主说道,片刻间它又想到一物,保证张慕仙猜不到。 张慕仙摇摇头道:“稍安勿躁。” 白万剑主眉头一皱:“不比了?你想中途退出?” 张慕仙正容道:“胜负已分,用不着再比下去。”随着他话音落地,那只大公鸡竟然下了一个蛋,然后全身羽毛蜕化,失去光泽,变作一只母鸡。 白万剑主目瞪口呆,道:“你作弊,不能使用法术。” 张慕仙双手一摊,道:“咱们对面而立,我若使用法术,你会感觉不到?这里是你的地盘,我使用法术,又岂能瞒过你?” 白万剑主哑口无言。 两人交谈间,那只母鸡羽毛由罗花变作纯白,身体膨胀,脖颈伸长,尖喙变得扁平,竟然变成一只大白鹅,口中开始发出“呃!呃!呃!”的声音。 “我猜错了!这一场是我输了!”白万剑主只得认输。 张慕仙道:“阁下已无取胜的机会,下一场我还用这种方法,阁下如何应对?”这只大公鸡乃是张慕仙指挥星河联盟实验室,做出的基因怪物。它的基因随时在发生变化,一会儿是公鸡,一会儿是母鸡,一会儿是鹅。 白万剑主虽是一方世界之主,又曾遇到孔丘,得孔丘悉心教导,却未曾接触过科技,不清楚科技的威力,也有颠倒乾坤之妙。 严格来说,这只大公鸡不属于西游世界,非周天之物。但是星河联盟大世界已被张慕仙炼化入身体,算是张慕仙身体的一部分,又能与西游世界沾边,也是打了一个擦边球。 白万剑主只能吃下这颗苦果,因为他犯规在先,自不能责备张慕仙。 “请吧!”张慕仙信心十足,凭借星河联盟大世界中的黑科技,他已立于不败之地。 白万剑主自然也想到这一层,心中郁闷起来,没有胜率的赌博还有什么意思? “不赌了,不赌了!人类太狡猾,我讨厌人类!”白万剑主脸上露出孩子般的怒容,开始耍赖。 张慕仙道:“那剑魂之事?” 白万剑主挥挥手,道:“我每年通过封印送出五个剑魂,你快走,这里不欢迎你。” 第三百四十七章 棋盘崖 百万剑主答应每年送出五个剑魂,一举奠定了蜀山腾飞的基础。只有剑魂这种逆天之物才能与血神经掠夺性的属性相抗衡。 当然,不管是以剑魂修飞剑之术,还是修炼血神经,必定是前期进展迅速,后期逐渐缓下来,最终修为停滞不前,死于天劫之下。 修行修长生,不至金仙境界只是在路上,连小成都算不上。 张慕仙返回蜀山,将他与百万剑主的约定告诉干将莫邪,又传一篇心法给二人。这篇心法主要讲述如何压制剑魂,如何引导剑魂,如何以剑魂引导剑意,催化修为的。 张慕仙有因果大道傍身,又有帮助净明等五人压制剑魂的经验,推导出一篇这样的心法并不需花费很大力气。 干将莫邪得到这篇功法却是喜出望外。他们夫妇受命于张慕仙,创建蜀山剑派,虽无直接的好处,却有隐形的好处。开宗立派,传承大道,是最大的功德。蜀山越兴盛,二人所获功德越多,隐形好处越大。 鸿蒙初判时,共有六圣,分别是三清、阿弥陀佛、准提道人和女娲,除了女娲因补天而成圣,其余五人都是因为开创宗派,传承大道而成圣。 张慕仙告别干将莫邪,驾云飞上天空,俯视人界。在人界气运中心点上,一条白龙和一条红龙鳞爪飞扬,正在竭力搏杀。 西南方边角处,一条白蛇正在奋力成长,东北方一条红蛇正在以蛇吞象。 整个人界就像一个大棋盘,腹地正在激烈搏杀,胜负即将分明。西南方和东北方则是一记闲手。 张慕仙打开轮回之眼,看到更加复杂的景象,无数棋子引而不发,更有无数棋子在红白之间不断转换。 天地一棋局,如今人界这副棋更加诡异。 张慕仙降落人界,徒步向北而行。他曾三次推算黎山老母的踪迹,卦象均模糊不清,只能一声叹息。 金仙者,无漏也。金仙高手有意隐藏踪迹,即便圣人也未必能推算出准确位置。 金仙号称“跳出三界外,不处五行中”,并非只表现在寿命上,还在因果是非上。一旦迈入金仙境界,就有了斩断因果是非的能力,即便陷入杀劫,也随时能够抽身而退。一个金仙境高手随意找个地方隐居,不管是仇人还是朋友都很难找到他。 张慕仙未推算出黎山老母的行踪,也就不再白费力气,只是他心中有疑惑,黎山老母去哪儿了?值此佛道相争的关键时刻,她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局势复杂难明,张慕仙自己就是一枚棋子,更加看不清棋路。 时间缓缓流淌,转眼过了一个月时间。 张慕仙多番变化,隐姓埋名,浪迹于人界。 这一日,他行走至湖南省宝庆府,这里有一处断崖,崖上面有块石盘,有三十六平方尺,传闻诸葛亮曾在此处与天对弈,三分天下。 诸葛亮此人,在中国历史上一直以正面形象出现,他那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更是流传千古。 三国混乱时,张慕仙正在闭关,错过了那个群星璀璨的年代,诸葛亮、赵云、吕布、关羽、张飞、黄忠、贾诩、郭嘉一串串熟悉的姓名。事后他曾查阅天庭卷宗,这些人放在其他时代,都有位列仙班的资格。 可是根据天庭卷宗记载,三国之中的文臣武将,没有一个够资格封神,归根结果是因为这些人伤害了人族气运。 三国动乱之前,大汉朝有五千万人口,三国动乱九十七年,大汉境内只剩余一千六百万人口。三国中著名的文臣猛将有多少?不过一百余人。 这一百多文臣猛将在不到一百年的时间里,杀掉了三千多万人,这还不算新出生的人口,这样的行为极大的损害了人族的气运。 张慕仙沿着羊肠小道上山,通往棋盘崖这条小道叫烽火路,充满硝烟气。 张慕仙心中五味杂陈,世人以成败论英雄,以才情论豪杰,天地却是不然,自有一套评判标准。 想至此处,张慕仙脑海中出现一个人影,此人丹凤眼、卧蚕眉、枣红脸,五缕长须飘逸,头戴英雄巾,身穿绿袍绿甲,骑胭脂红的赤兔马,手持一把青龙堰月刀,正是关羽关二爷。 若定要选一个人封神的话,张慕仙属意关羽,倒不是因为关羽武功最高,也不是关羽最重义气,而是关羽杀人最少。关羽此人相当傲气,能够入他法眼的朋友很少,能够入他眼的敌人更少,虽身经百战,却只杀将不杀兵,是三国中武将中杀人最少者。 张慕仙属意关羽位列仙班,不过人界仍未改天换地,暂不能封神。 行至棋盘崖,见崖上一块花岗岩,红黑相间,足有三十六尺方圆,其上纹路天生,纵横十九道。 张慕仙未仔细观察棋盘,他迈步行至崖边,那里有一位老僧盘坐。 “大师,在看什么?”张慕仙未看清老僧的底细,立知老僧不凡。 “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施主以为此种心境如何?”老僧未回答张慕仙的话,他打了个机锋,又似乎已将张慕仙的问题回答。 张慕仙呵呵笑道:“不怎么样!所谓的宠辱不惊,只是将惊讶压在心田,内心中自有汹涌,只能欺人,不能自欺。既是去留无意,又何必在意云卷云舒,又何必去望?” 张慕仙的回答相当不客气,直指老僧沽名钓誉,老僧却没有生气,而是声音平静道:“施主以为该当如何?” “做人要有血气,有血气则有血性,生命才能散发出炽热的光辉。”张慕仙一边说话,一边观察老僧的反应。 最终他失望了,老僧一直闭着眼,面容古井不波,让人看不清其内心的想法。 “大师以为呢?”张慕仙试探道。 老僧睁开眼,双眼射清澈至极点的神光,说出一句大出张慕仙意外的话:“贫僧同意施主的见解。” 第三百四十八章 携手如来 出家人讲究色、受、想、行、识,五蕴皆空,这位老僧竟然说出同意张慕仙的话,大出张慕仙意料之外。 “施主定然以为老僧在敷衍你!出家人不应着相,若说五蕴皆空,执着于空是不是着相?”老僧眼神清澈,如一口古井,任何人一眼都能看到他心灵最深处,心思也会反映到古井中。 好厉害的僧人,张慕仙心中打起十二分精神。 老僧迈步行至棋盘石前,随口说道:“三界之中,势力庞杂,按流归宗,可分为神、仙、佛,至于妖族,早已被滚滚洪流冲破,不入主流。” 张慕仙不知老僧底细,却不能露了怯,就说道:“神归玉帝,仙归道祖,佛归如来,三者并行,三足鼎立,最是稳妥。” 老僧呵呵笑道:“是啊,三足鼎立才能稳妥,若三足去其一,就不再稳妥了。” 张慕仙心中一震,他已肯定,这名老僧必是佛门高人。这位高人不知是否看穿了他的身份,故意在此等他,当面点破他的谋划。 三界之中佛门、道门、天庭三足鼎立,张慕仙将人界所有的山神土地召回天庭,三足去其一,佛道不得不争。 此人意欲何为?张慕仙心中沉吟。 老僧静静望着张慕仙,又提出一个问题:“施主以为何为神?何为仙?何为佛?” 张慕仙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这名老僧来寻他,对他来说是一个机会,就思索道:“不申是为神,靠山是为仙,拂逆是为佛。为神者真灵入封神榜,精神意志不得伸张,虽享长生,终不得逍遥。为仙者,需背靠大山,需有人点化、引路。为佛者,需信仰至尊,不能拂逆其意。” 老僧鼓掌笑道:“好见解。施主,你我对弈一局,可否?” 张慕仙望着巨大的棋盘,见棋盘上光影变化,依稀露出人界的影子,心中翻起滔天波浪。 以人界为棋盘,布子对弈,世间能有几人?这名老僧既然提出对弈,其必有成为棋手的资格,他的名号呼之欲出。 “请!”张慕仙并未点破老僧的身份。 “晚辈修为浅薄,愿执黑先行。”张慕仙前世学过围棋,却不精通。今世他神识强大,心算无敌,一瞬间就能看到数百步之外,若是返回地球,能够横扫所有棋王、棋圣,面对这个老僧他却不敢心生大意。 老僧呵呵笑道:“围棋之道,欺老不欺少。施主正当盛年,贫僧却垂垂老矣,不若由老僧执先?” 张慕仙坚定摇摇头,道:“若如此,在下情愿放弃。” 老僧眼中闪过一丝讶然,暗道:“张百忍有个好侄子,心思实在是玲珑剔透。”就伸手道:“施主请!” 张慕仙伸手幻化一枚黑子占据中央偏南位置,若将棋盘比作人界,张慕仙落子所在位置正是淝水中央,亦是人界气运中心。 老僧见此,选择棋盘西北方落子。 河图出洛水,伏羲演八卦,将人界分为八个方位,老僧落子生门,是除了气运中心之外最好的位置。 张慕仙落子气运中心后,又在西南方落一子。围棋讲究金角银边草肚皮,老僧本该在东北方落子,他却又落子西北,一心经营自己的地盘。 张慕仙第三次落子,落在东北方位,三颗棋子虽分散,却在棋盘上连成一线。 二人落子如飞,短短半个时辰已下数百手。 张慕仙的棋子从西南至东北,连成一条黑龙,老僧则经营西方,铜墙铁壁势若猛虎。 再下下去,必然是龙虎争锋,惨烈搏杀。 老僧举子不定,久久未落下。良久后,他在中央腹地下一枚棋子,孤军深入。 老僧这一手很无理,孤军深入敌军腹地,这是一招送死的棋。 面对这样一招臭棋,张慕仙却沉思良久,缓缓落子。他不但未将孤军深入的白棋杀死,反而放开一条生路。 自此后,白棋一路向西,渐渐与猛虎练成一气,张慕仙则一路护送。二人不像在下棋,反而在相互配合,完成某种任务,天下间再没有这样怪的棋路。 当白棋与猛虎相连,老僧望向张慕仙,眼睛清澈若湖水。 张慕仙则陷入沉思。这一局棋,表面上他大占上风,实则每一步都被牵着鼻子走,每一个棋子看似有无数种选择,实则只有一种选择。 “合则两利,分则两害!施主何必执着?”老僧见张慕仙眉头紧锁,劝道。 张慕仙苦笑一声,直言道:“佛祖,小子德望浅薄,若与你联合,只怕会吃大亏。” 老僧一阵错愕,他未料到张慕仙竟然直接点破他的身份,不得不现出容貌,端坐莲台,声音威严道:“攻守之势易位,不得不变。” 张慕仙推算片刻,道:“若计划顺利,佛祖何日称至尊?” 如来口吐檀音道:“若西行顺利,三百年后,吾主三界,称至尊。其后五十年,佛入灭,三界入末法时代。” 张慕仙心中暗自权衡,如来与道门相争,焦灼于中原。其结果有二,一为斗争胜利,则威望大增,登临至尊之位;二为斗争失败,道门势力大涨,则如来登至尊之位遥遥无期。 如来没有把握战胜道门,就来寻求与自己联盟。若佛门与天庭联合起来,能够通过西行计划,不断蚕食道门势力,扩张影响力,登临至尊之位。 为此,如来向张慕仙做出许诺,他称至尊五十年,则入真空劫。 如来入真空劫,三界之中再无一人能够压制其他人,乱世才会真正开启。 如来的示好,令张慕仙有些为难,他不确定三百年后能否威压三界。 如来望着张慕仙,一双眼睛清澈已极,浑身不露丝毫气势。 张慕仙最终伸出手与如来握在一起,道:“西行之路困难重重,绝非一日之功,佛祖准备选何人为帅,何人为将?” 如来微微一笑,高深莫测道:“此事我与灵官先达成共识,其中细节,我会着人与灵官另行商议。” 第三百四十九章 惊人的消息 如来与张慕仙达成共识,座下莲台闪烁,已消失在九天之外,张慕仙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 三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来为何会在此处拦住自己,仓促间与自己敲定联手协议。若说这其中没有猫腻,张慕仙岂会相信? 他双眼紧盯着棋盘,棋盘上每一个棋子都在散发着独有的魅力,那似乎不是棋子,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良久之后,张慕仙浑身一震,若将黑白棋子的空白带当作第三方势力,甚至是第四方势力,其局势与三界局势何其相似。 理清头绪,张慕仙心中豁然开朗。如来感受到压力了,感受到道门的压力,和隐藏在道门身后若隐若现的第四方势力的压力,故而他提前出手与自己联合起来。 佛门与天庭联合是必经之路,道门的势力太庞大。不提道祖本人,仅是他麾下的四大天师,就是三界最顶尖的人物。这些只是道门的表面实力,张慕仙前段时间研究封神之事,他心中有一个怀疑,他怀疑昆仑山散修陆压道人也是道祖的秘密弟子。 对于陆压的身份,张慕仙从封神之事,陆压出场中推测而出: 封神之战陆压破白天君烈焰阵一役,白天君以三昧真火将陆压围裹居中,但陆压丝毫无损,过了两个时辰后,陆压在阵中唱到: 燧人曾炼火中阴, 三昧攒来用意深。 烈焰空烧吾秘授, 何劳白礼费其心。 说罢拿出葫芦,用斩仙飞刀钉住白天君泥丸宫,打一躬道:“请宝贝转身。“取了白天君性命。 外人只道陆压道人是离火之精,金乌真身,身怀太阳真火,是以不怕三昧真火锻炼。张慕仙身怀三昧真火,对三昧真火的威力知之甚详,三昧真火的威力绝对在太阳真火之上。 陆压能够抗衡三昧真火,很可能是他也会三昧真火,而三昧真火是道家不传之秘,所会者寥寥。陆压在封神之战时偏帮阐教一方,如此立场,他很可能是太上老君的秘密弟子,其地位甚至在玄都大法师之上。 张慕仙一番沉思,掏出计算机向商淞道:“三界可有大事发生?” “回禀大人,三界一切正常。”商淞有些好奇,不知张慕仙为何要这样问。 张慕仙传递信息道:“密切关注三界动态,若有重大消息,及时报于我知。” 张慕仙离开棋盘山,继续向北而行,一边行走一边思考如来提出的联合之事。 如来终于提出了西行计划,欲要通过西行取经,扫荡妖族势力,打压道门势力,确立至尊地位。他向张慕仙许诺,会在三五十年后入真空劫。 张慕仙帮如来打压道门势力,所获好处很明显,如来入真空劫的时间将由张慕仙确定,一旦张慕仙实力足够,如来就会入真空劫。三界将步入无至尊人物的时代,群雄并起,各凭本事说话。 这是如来和张慕仙的协议,张慕仙在这三百余年间不但要提高自身实力,更要培养势力,在如来入真空劫后,能够震慑天下各方势力,否则将会为他人做嫁衣裳。 “竞争上岗之法必须坚持,扶持一批有能力的人掌握天庭各大部门,为统治人界打下基础。 末尾淘汰法必须扩大推广,将一批人贬出天庭,树立威信。 在人界培养一支斗法队伍,蜀山和血神教一阴一阳,相互策应。除此之外,还需要在人界气运中心建立门派,三大门派明暗相间,连成一线。” 张慕仙脑中思路渐渐清晰。 提升本身实力,对张慕仙来说并不太难,他掌握着天地交合之气的秘密,若是放开手段,十年之内就能升至金仙巅峰,甚至迈入大罗金仙境界,再凭借几大神通,成为三界最顶尖存在不成问题。眼下还需要韬光养晦,默默发展势力。 蜀山以剑修行,血神教修习血神经,严格上来说都是旁门。若要建立第三个门派,必须是一个中正平和的门派,才能成为太极中心,调和阴阳,进而狂扫天下。 对于建立第三个门派势力,张慕仙心中拿不定主意,他没有值得信任的人。蛇横跟在他身边很长时间,一旦外放北俱芦洲,创立血神教,已有不听招呼的趋势。幸亏张慕仙早有准备,手中握有血咒,能够在关键时刻制住蛇横。 “滴滴,滴滴!”张慕仙腰间计算机响起,他拿起计算机,看到一条信息,顿时神色大变。 消失是商淞发来,大意是说:秦国国师鸠摩罗什圆寂,苻坚于大雨天强度淝水,被人半渡而击,又加上慕容垂中途反叛,苻坚受到前后夹击,大军崩溃,百万大军十不存一。 “有没有阿难尊者的消息?”张慕仙面容沉静,回一条信息。 商淞显然做了功课,片刻即回信息道:“有人见到阿难尊者回了灵山。” 张慕仙心中升起一股寒意,如来刚与自己见面商定协议,佛门就遭遇大败。佛门的大败如来会没有预见? 如来既预见到佛门将遭遇大败,为何不出手阻止?如今圣人不出,仅如来一人就能抗衡四大天师,他为何要退让? 如来的做法不但未令张慕仙看轻他,反而令张慕仙心中发毛,如来太高深莫测了。 “秦国丞相王猛呢?”张慕仙推算片刻,却发现秦国王气散乱,带动整个北方一片混沌,根本无法推算出王猛的安危。 一国丞相地位尊崇,对神仙来说却算不得什么?商淞虽好奇张慕仙为何追问王猛,却如实汇报道:“王猛与苻坚收拢残兵回归北方,不过秦国王气已破,坚持不了多久。” 张慕仙皱眉苦思,佛门溃败,将迎来道门独大的局面,他将何去何从?按理说,他现在就应该出手牵制道门,可是他又不敢贸然出手,谁知今日的溃败不是如来有意为之? “关注人界王气聚散,随时向我汇报。”张慕仙向商淞下了一道命令。 商淞表态会照办。 第三百五十章 三会孙悟空 鸠摩罗什被杀,佛门全面溃败,道门势力大涨。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张慕仙能够猜测一二。代表道门的东晋势力集团必会趁机北伐,壮大气运,定鼎江山。道门则趁机扩大信仰,独占人族气运。 与此相对应,道门四大天师必将法力暴涨,拥有抗衡如来的资格,令如来三界称尊的计划落空。 如来会令道门如意吗?张慕仙无心考量这些,甚至连鸠摩罗什为何身死,他都无心却调查。这一切,自有如来去应对。 如来提出西行计划,张慕仙顿觉捉襟见肘,他手下缺乏独挡一面的人物。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影:那人穿金甲、戴金盔,手持如意金箍棒,脚踏七彩祥云,威风凛凛。 张慕仙曾两次与孙悟空交流,第一次是他路过五行山,孙悟空利诱于他,要张慕仙摘掉如来佛主的六字真言咒,张慕仙没有答应。张慕仙曾暗中推测,孙悟空很可能已有从五行山脱身的本领,只限于有山神看压,不敢轻举妄动。 第二次,张慕仙特意前往五行山看望孙悟空,意图以自由换取孙悟空的效力,孙悟空惧怕如来佛祖,未敢答应。 张慕仙萌生会见孙悟空的打算,就伸手划破虚空,再出现已至五行山下。 越向五行山行走,张慕仙越觉得如来高深莫测:他提前培养出一只猴子,一只能够搅乱三界的猴子。 孙悟空在妖魔中堪称神通广大,却也不是无人可敌,但是孙悟空的悟性绝对是三界无敌。孙悟空和牛魔王一样,皆是太乙金仙境界,孙悟空却能以旁门窥大道,通过被五行山羁押的机会,斩出六贼,触摸金仙。 孙悟空不同于张慕仙,张慕仙有因果大道傍身,一法通万法不足为奇,如来只传授孙悟空筋斗云和七十二变,孙悟空自悟斗法精髓,悟性如何,不言可知。 张慕仙恢复容貌,缓步走向孙悟空羁押处。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是百年身。这句话对凡人来讲相当凄凉,对孙悟空来说,只是失去数百年自由罢了。 自孙悟空闹天空被压五行山,至今已二百余年,接近三百年。 “参见大人!”山神见到张慕仙,神态颇为恭敬。他虽是如来的人,却不敢得罪张慕仙。张慕仙受命玉帝,监理三界,身份地位与以往不可同日而语。 张慕仙微不可察点点头,问道:“孙大圣怎么样了?” 山神沉吟片刻道:“孙大圣境况不太好,时常发高烧,眼睛、鼻子和口中长满了青草,浑身长满了苔藓。” 张慕仙意味深长望了山神一眼,果然今时不同往日,山神向张慕仙透露一件关键之事,孙悟空晋升金仙了。 孙悟空天生石猴,猴性好动,人们常用心猿意马形容心情不平静。孙悟空竟能平静下来,这是为什么?只有一个解释,他晋升金仙了,才能压住本性中的躁动,一心一意修炼。 “尔等看守孙大圣,数百年不曾懈怠,功德无量,本官心中有数。”张慕仙向山神以及隐藏在虚空中的六丁六甲、五方揭谛道。 六丁六甲、五方揭谛同时现身,向张慕仙道:“参见大人!”张慕仙在天庭推行末位淘汰法,拿四海龙王及北斗七星君做试点。这件事对三界影响巨大,每一个仙人都感到实实在在的危机。一旦末尾淘汰法在天庭全面推广,张慕仙将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对众仙下杀伐由心。 张慕仙辞别山神及六丁六甲、五方揭谛,独自去见孙悟空,不用他吩咐,六丁六甲、五方揭谛都远远躲开。 张慕仙迈步至五行山下,拨开草丛,坐在孙悟空身边。 孙悟空半个身子露出山体外,另外半个身子却与山体浑然一体,五行山不倒,孙悟空不得脱。 察觉到张慕仙到来,孙悟空缓缓睁开眼睛,神光一点点汇聚,最终射出两尺长的金光,骇人已极。 孙悟空望向张慕仙,浑身一震,惊呼道:“你至金仙了?” 张慕仙微笑点点头,道:“彼此彼此!” 孙悟空尴尬一笑,向张慕仙道:“你是天庭仙官,手里有仙酒吧!给俺老孙一些,实在是口渴了!” 张慕仙从戒指中掏出一壶仙酒,递给孙悟空,笑道:“吃铁丸子,喝铜汁,不好受吧?” 孙悟空张口一吸,一股洪流飞入口中,大呼过瘾,却绝口不回答张慕仙的提问。 张慕仙见孙悟空不答,清楚他心中对如来充满恐惧,根本不敢背后说如来的坏话,更加佩服如来的手段。 “有没有蟠桃,老孙想吃蟠桃了!”孙悟空将仙酒饮尽,已是醉眼朦胧,开始向张慕仙讨要蟠桃。 张慕仙笑道:“每一颗蟠桃,能够为仙人至少延寿五百年,大圣或许不在乎,但是五百年对一个仙人来说却是珍贵无比。” 孙悟空嚷道:“张慕仙,听闻玉帝老儿让你执掌三界,蟠桃就种在你家后院,为何如此小气?” 张慕仙开玩笑道:“你我俱为金仙。不过如今你被五行阵所困,又有六字真言咒镇压,我若出手杀你,你说会不会成功?” 孙悟空脸色一变,嬉皮笑脸道:“小气,真是小气!说你一句都不行!”虽如此说,终究不敢再涉及玉帝。 张慕仙心中一叹,孙悟空外表是个混不吝,实则有一刻玲珑心。 “我刚刚见了佛祖,佛祖忧心妖魔作祟人界,提出一条西行之策,由中土僧人前往灵山求经,沿途扫荡群魔。”张慕仙缓缓说道。 孙悟空撇撇嘴,道:“没意思,没意思。中土至灵山不过几万里,沿途能有几个妖,几个魔?” “佛祖和我的意思是,取经之路,暂定十万八千里,取经人对于取经路线亦有发言权。”听闻张慕仙的话,孙悟空停止摇晃脑袋,双眼冒出金光道:“此言当真?” 张慕仙点点头,道:“千真万确。”他通过这番话,终于撬开孙悟空的心防。 第三百五十一章 恩归于上 张慕仙一直想收服孙悟空这个超级打手,可是孙悟空在如来手下学艺数年,对如来的畏惧深入骨髓,根本不敢反叛如来。 如来神掌很厉害,五行阵很神奇,可是却困不住神通广大的孙悟空,即便有六字真言咒镇压,孙悟空也有逃脱的方法。 孙悟空却不敢逃跑,为什么?归根结蒂,孙悟空害怕如来,只有其他人揭去六字真言咒,孙悟空才敢离开五行山。 孙悟空出师前,须菩提(如来)曾对他警告,若敢泄露如来身份或者背叛如来,必将他剥皮拆骨,神魂贬入九幽之下,并非说着玩玩。 张慕仙曾开玩笑要“杀掉孙悟空”,孙悟空立即变得识趣,不敢再称呼玉帝为“玉帝老儿”,可见孙悟空也有圆滑的一面。 “想让俺老孙当打手,总要有所表示。”孙悟空何等精明,张慕仙稍一透露计划,他就看清端倪。 张慕仙道:“大天尊曾封你为齐天大圣,当然,那只是虚职,有官无禄。你若能顺利完成西行计划,我可将你齐天大圣的位置坐实,天庭任何实权部门,由你挑选。” 孙悟空沉吟片刻,嘟囔道:“官是好官,只怕不容易做,俺老孙还是喜欢自由自在。” 张慕仙知道孙悟空已经心动。孙悟空好面子,若将齐天大圣的位置坐实,他能与如来、观音等人平起平坐,相当有吸引力。孙悟空没答应,是因为他要请示如来。 张慕仙笑道:“即便是佛祖,亦难得大清净,大自在。” 孙悟空连连点头,张慕仙起身道:“大圣保重!” 孙悟空向张慕仙拱拱手道:“保重保重!”这对自视甚高的孙悟空来说,已是极高的礼节。 张慕仙驾云直上九霄,由南天门,返回纠察灵官衙门。 商淞正在纠察灵官衙门处理公务,见张慕仙返回,忙起身参拜。 张慕仙摆摆手,示意商淞不必多礼,然后问道:“北斗七星君竞争上岗之事,办理的如何了?” 商淞恭敬道:“已加大宣传力度,目前正在筹备中。根据前期筹备,报名在五日后终止,进入资格审核阶段,然后再是文试和武试。” 张慕仙点点头道:“此事交由你全权负责,务必保证公平公正。” 商淞点点头,道:“大人制定的规矩毫无漏洞,任何人都休想钻空子。” “三界可有新闻?”张慕仙神态轻松道。 商淞道:“苻坚在淝水大败,率残部北逃,沿途不断遭遇阻截,损失惨重。谢玄趁机北伐,不料却遭到北方游牧民族拓拔族的狙击,慕容垂也率领骑兵反击,北伐之战无功而返。目前晋朝是中土最大的势力,北方重新归于分裂。” 见张慕仙点头,商淞继续道:“人界混乱,百姓流离失所,修仙门派却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西南有蜀山剑派,五剑下蜀山,降妖除魔,声名鹊起。 东北有血神教,功法邪异,正在蚕食妖族地盘,据说血神曾将一名天仙巅峰的妖族吸干血液。 昆仑山玉虚宫重现人间,有一个人族小子误入玉虚宫,获得阐教传承,在终南山重立玉虚宫。与玉虚宫齐名的碧游宫也在不久前现世,目前掌握在一名神秘女子手中,已在东海立派。 苦行僧达摩在少室山顿悟,创建少林禅宗,已开山收徒。 有一个狼妖在碧云山开山立派,创立兽王宗,声势一时无二。 蜀山剑派、血神教、玉虚宫、碧游宫、少林禅宗、兽王宗是人界影响力较大的门派,其余小门小派不计其数。” 商淞向张慕仙讲述了人界现状,张慕仙与自己沿途见闻对照,暗道:“商淞此人还是很有手腕的,天庭已将山神土地召回,他仍能打探出这些消息,可见在人界用了功夫。” “有没有董尊儒的消息?”张慕仙问道。董尊儒辞去天庭职务下界,张慕仙虽放他离开,仍对他存着一分关心。 商淞却沉吟起来,作为董尊儒的继任者,他若对董尊儒的行踪了如指掌,很可能引起张慕仙的误会。 张慕仙见商淞的表情,也意识到不该就此事询问商淞,就笑道:“我这个三弟神通广大,你怕是难以追索到他的行踪。” 此后,商淞又将对四海龙王的检查考核情况,向张慕仙一一汇报。 张慕仙认真倾听,然后嘱咐商淞道:“每次考核一定要公平公正,年底对四海龙王综合评分,庸者下。” 四海龙王为陆地神仙,地位虽卑,权利却很大,张慕仙怀疑四人已暗中投靠佛门,所以要通过末尾淘汰之法探一探四人的底细。 四海龙王掌管人界降雨,能够通过雨水的多寡与分布,间接影响人族气运,属于必须压服的势力。 张慕仙又勉励几句商淞,见商淞欲言又止,皱眉道:“还有什么事,不要吞吞吐吐。” 商淞装作难以启齿道:“此事与大人有些关系,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张慕仙心中对商淞不满起来,脸上却笑道:“尽管道来,若有难处,本官替你解决。” 商淞心中一震,暗道:“这一步怕是迈错了!”却不得不硬着头皮道:“七公主曾找到下官,想要为牛郎谋取星君之位。大人已言明,星君之位由竞争中出,属下不知该不该答应。” 张慕仙拍拍商淞的肩膀道:“竞争上岗法事关天庭用人之策,你明确回绝七公主。”然后悠悠然离开。 七公主请托商淞,商淞本该明确拒绝,他却将这件事告诉张慕仙,令张慕仙为难,有失做下属的本分。 为下属者,恩归于上,而不是将难题推给上级。 张慕仙慢悠悠走出纠察灵官衙门,虽一句责备话未说,依然令商淞汗流浃背。 “大人身上的威势越来越重了,这是为何?”商淞修为有限,并不清楚张慕仙已进阶金仙境界。 张慕仙虽对商淞有些不满,总体上还是给他打个及格分数,准备为他的问题善后。 第三百五十二章 能做不能说 张慕仙走出纠察灵官衙门,缓步向瑶池走去。 紫嫣长于天庭,托庇于玉帝羽翼之下,心思单纯。她去寻找商淞,为牛郎谋求星君之位,绝非本意。 紫嫣说情的背后,张慕仙隐隐看到牛郎的影子,心中对牛郎充满怒气。牛郎若直接寻找张慕仙请托,张慕仙还能高看他一眼,可是他自己不出面,躲在紫嫣背后,没有一点男子汉的担当,让张慕仙怎么看他? “牛郎谋求升职星君的背后有没有道门的影子?”张慕仙心中疑惑很多,不过这些都不是主要问题,他先要安抚紫嫣。这个妹子先被牛郎欺骗,又承受牢狱之灾,张慕仙不想她再受到伤害。 “牛郎!牛郎!”张慕仙口中念着这个名字,心中怒气开始翻腾,若非担忧紫嫣,他早令牛郎灰飞烟灭。 如今,张慕仙监理三界,行走至任何地方都是畅通无阻。他行至瑶池,守门女仙不敢阻拦,一边为他引路,一边入内通报。 “纠察灵官张慕仙见过王母娘娘!”张慕仙向王母躬身施礼。 王母头戴凤冠,正襟危坐,见到张慕仙,她眼中先是爆发出炙热的精光,然后露出温和的微笑道:“木仙来了,一家人不必多礼。” 张慕仙自然而然坐在王母下首,向王母和七仙女道:“叔叔闭关,木仙特来向婶婶和七位妹妹问安!” 王母笑道:“木仙有心了!你叔叔闭关,三界安危压在你身上,辛苦了!” 张慕仙道:“木仙唯有鞠躬尽瘁,方不辜负叔叔的信任。” 王母点点头道:“如此我就放心了,若有需要婶婶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不要不好意思。你这几位妹妹对你推崇备至,你要尽到做哥哥的义务,照顾她们不受伤害。” 张慕仙望着王母大有深意的眼神,郑重点点头道:“婶婶放心,木仙省得怎么做。”知女莫若母,王母肯定知道紫嫣请托之事。 王母不同于紫嫣,她是女仙之首,不但法力高强,而且心狠手辣,否则也不够资格成为玉帝的妻子,与玉帝联手统治三界。 “九天玄女邀我共游巫山,红儿,你们替我招待木仙。”王母见张慕仙理解了她的意思,向红衣仙女几人吩咐道。 七仙女齐声应是,然后与张慕仙一起送王母离开。 “大哥,这些天你去哪里了?我寻你好几次,未寻到呢!”王母离开,气氛顿时轻松起来,红衣仙女面带笑容向张慕仙说道。 张慕仙微微一笑道:“应一位棋友邀请,在人界下了一盘棋。”他是在下棋,下一盘很大的棋。 绿衣仙女道:“大哥,听闻海外有仙果,形若三尺未满的婴儿,很好吃呢!” 张慕仙点点头道:“那叫人参果,又名草还丹,乃大地灵根凝结的草木精华,闻一闻能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能活四万七千年。我与人参果的主人有些渊源,可以为妹妹们每人求一枚。” 上次盂兰盆会,张慕仙曾与镇元大仙短暂联合。镇元大仙有意谋求勾陈大帝的位置,后因如来强势崛起,镇元子临阵退缩,无疾而终。有这份因果在,张慕仙向镇元子求取人参果,镇元子定不会拒绝。 绿衣仙女满脸喜色,其他女仙莺莺燕燕,向张慕仙问东问西,张慕仙一一耐心解答。 “大哥,姑姑这些年一直在人界,今年蟠桃会可否邀请姑姑上天庭?”黄衣仙女满脸期待。她说的姑姑,是玉帝的妹子,杨戬的母亲杨婵。杨婵因私自下凡,配于杨君,被玉帝压在桃山之下,后被杨戬劈山救出,一直居于人界。 仙凡不得私通,此乃天条。杨戬为何屈居灌江口?表面上是杨戬傲气,听调不听宣,实则与杨婵之事脱不了关系。杨戬若位列仙班,以他的纯孝之心,必定携杨婵入天界,那天庭的脸面放哪里? 张慕仙沉吟半晌,不敢打破天庭的固有制度。他若邀请杨婵上天庭,置天庭于何地?以后再有人私自下凡,该如何处置? 黄衣仙女见张慕仙沉吟不答,脸上露出失望之色。她自小与杨婵关系好,很同情这个姑姑。 “黄儿,你们七人管理蟠桃园,虽说每年蟠桃成熟的数量是固定的,但是总归会有一些初入。”张慕仙缓缓开口道。他虽不能邀请杨婵上天庭,却可暗中让人将蟠桃送给杨婵。蟠桃有延年益寿的功效,乃是三界最珍稀之物,是玉帝统治三界的两大根基之一。 黄衣仙女一怔,红衣仙女已领悟张慕仙的意思,忙推黄衣仙女一把道:“还不快谢过大哥!” 黄衣仙女一脸惊喜道:“谢大哥。” 张慕仙见她一脸喜色,进一步点醒道:“姑姑罪犯天条,暂时无法更改,有些事只能做,不能拿到大面上说。” 红衣仙女喜道:“大哥的意思是,我们可以邀请姑姑上天庭?” 张慕仙召出封神榜,封锁因果推算,这才畅所欲言道:“当然没有问题。只要你们做的隐蔽,又有谁敢抓着不放?不过不能太嚣张,防止别人口舌。” 张慕仙见七人欢呼雀跃,说道:“此事你们清楚就行,出去不要乱说,也不要告诉婶婶。” 七仙女一向惧怕王母,自是答应不迭。 张慕仙见紫嫣位于七仙女最后,不如以往活泼,就向她说道:“紫嫣,跟我来,我有些事同你商议。” 七仙女一向无话不说,紫嫣为牛郎谋求星君之位,并不是秘密,其他六人都识趣告退。 张慕仙带领紫嫣来到瑶池之外。张慕仙站在云巅俯视人界,紫嫣稍微落后一步,低着头,不说话。 张慕仙暗自叹息,紫嫣变了,若在以往,她定然会与自己并肩而立,如今有求于己,心中卑怯了。他心中一阵难过,这一切都是因为牛郎,牛郎毁了紫嫣。 “大哥!”紫嫣欲言又止。 张慕仙伸手前指道:“紫嫣,你看前方那一缕紫霞,有何感想?” 第三百五十三章 东山再起 紫嫣望着天边紫霞,眼波迷离道:“所谓云蒸霞蔚,就是霞依云而生,云若不存,霞将焉附?” 张慕仙浑身巨震,一向单纯的紫嫣竟然有这样的感慨,她心中经历过怎样的痛苦? 一阵揪心疼痛袭击张慕仙全身,他强忍住身体的颤抖,道:“紫嫣,对不起!” 紫嫣迈前一步,与张慕仙齐平,脸上卑怯之色尽去,摇摇头道:“大哥,是紫嫣太任性了!” 张慕仙强忍住泪水,心中对于牛郎更加痛恨。一个男人,让一个女孩体味生活的艰辛,那是不可饶恕的过错。 “牛郎刚刚飞升天界,资历尚浅,不足以担当星君之位。”张慕仙望着紫嫣的脸庞说道。 紫嫣的脸色随着张慕仙的话语不断变化,最终露出一丝凄然,她强忍住悲伤道:“大哥,紫嫣明白你难处,我不怪你。” 张慕仙道:“你转告牛郎,两三年内,我必为他谋求一个不次于北斗星君的职位。” 紫嫣转忧为喜,向张慕仙福了一福道:“谢谢大哥。” 张慕仙笑道:“果然是女生外向,有了丈夫就忘记大哥了。” 紫嫣不依道:“我哪有?” 张慕仙笑道:“那是谁,刚刚就要哭鼻子了!” 紫嫣神色赧然,张慕仙却更加心痛。 张慕仙送紫嫣返回瑶池,又将红衣仙女唤出,至无人处,脸色凝重道:“大妹,紫嫣与牛郎怎么回事?” 红衣仙女脸色凝重道:“牛郎学无术,偏偏有一张巧嘴,他飞升天庭后,每日缠着紫嫣,紫嫣心底又软,被他哄骗了。我为此事寻过大哥,那时大哥下界去了。” 张慕仙点点头,道:“大妹,你说我该如何对待牛郎。” 红衣女仙见张慕仙神色不善,良久后道:“大哥,清官难断家务事,你若加害牛郎,七妹会怎么想?” 张慕仙叹道:“我也为此苦恼,若非七妹在意他,他岂有成仙的机会?”若没有张慕仙在地府操作,又请托道祖点化,牛郎根本不可能成仙。 “我看还是顺其自然吧!”红衣仙女道。 张慕仙摇摇头道:“人苦不知足,牛郎刚刚成仙,就拖紫嫣求我谋取星君之位,哪里是知足之人?大妹若跟他日久,以后恐会闹出无穷事端。” 红衣仙女谨慎道:“确有可能。” 张慕仙心中若吃了苍蝇一般难受。人常言爱屋及乌,可是一个人喜欢屋子,真能将屋后的乌鸦一起喜欢吗?答案是不见得。 张慕仙想寻一个人警告牛郎,不过牛郎人品明显有问题,他若将警告告诉紫嫣,会让紫嫣更加难过。张慕仙头一次感觉束手无策,以往面对如何强大的敌人,他从未如此这般难以决断过。 红衣仙女望着张慕仙,心中升起孺慕之情,她心中清楚,张慕仙拿她们七人当亲妹妹看待,若非如此,何用如此为难? “大哥或可向表哥请教。”红衣仙女试探着给出建议。 与杨戬见面?张慕仙心中有期待,不过并不是时候。杨戬为人处世确实有值得学习的地方,他在围剿花果山时就施展暗手,既圆满完成任务,又施恩于孙悟空,一举两得。 “大妹,你回去吧。此事不要告诉七妹,我再斟酌斟酌。”张慕仙向紫嫣许诺,两三年内为牛郎谋取一个职位,以此拖住牛郎,慢慢寻找解决办法。不过截至目前,他并未想到好的解决办法。 红衣仙女向张慕仙福了一福,转身驾云离开。 张慕仙站在原地,久久无言,心中却是波涛汹涌。他自进入西游世界,见识太多弱肉强食,强者为尊,本人也将这种森林法则融入骨髓。 直至今日,他才知道,森林法则并非一直正确。他即便已晋升金仙,面对牛郎依然毫无办法。即使他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成就大罗金仙,甚至是混元圣人,他能从肉体上消灭一个人,可是他能改变一个人性格吗? 当然,也不是绝对没有办法。他可以从法术层面解决问题,例如将牛郎与紫嫣的因果线斩断,或者以“忘”字诀施法于紫嫣,忘字心中绕,前尘尽勾销。但是这些法术都会留下后遗症,并不为张慕仙所取。 沉吟良久,不得圆满的解决之法,张慕仙心中戾气渐生。他转身离开,驾云飞出天界,来到中土境内。 此时淝水之战刚结束不久,晋朝虽北伐失败,依然是中土最为强大的势力,占据两淮和长江以南地区,虎视北方。 北方陷入乱战之中,苻坚收拢残兵,坚守长安。拓拔野趁苻坚战败,建立魏国。慕容垂反叛苻坚后,复了燕国。三国不断混战,呈三足鼎立之势。 张慕仙认准方向,驾云飞向长安城,悄无声息潜入丞相府内。 王猛端坐于书房之中,眉头紧锁,凝视着地图。秦国的地图已缩水十余倍,只余下长安周边地区。由南征初期的踌躇满志,到淝水对峙的焦灼,再到强渡淝水的无奈,终至仓皇北逃的凄凉,他整个人犹如陷入噩梦之中一般。 王猛不敢相信,百万大军,又经过十年谋划的南征竟然是这样一个结尾,他不甘心。 “王猛,何苦做女儿状?”张慕仙无声无息出现在王猛书房中。 王猛若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跳起来抓住张慕仙的胳膊道:“前辈,救救秦国吧!” 张慕仙抓住王猛的臂膀,带着他飞到长安最上空,替他打开天眼道:“你自己看。” 王猛向下俯视,先看到长安方向的龙气,已支离破碎,再无聚拢可能,又转头更西方,一条雏龙鳞爪飞扬,东北方则有一条黑蛇,死而不僵。 “知道该如何选择了吧!”张慕仙直接说道。 王猛失魂落魄道:“怎会是这样?” 张慕仙见王猛一时难下决断,冷哼一声:“一个人男人,若无决断,要你何用?” 张慕仙神色冷峻,手掌按在王猛头顶,王猛浑身一震,清醒道:“我去魏国,东山再起。” 第三百五十四章 鸳鸯易散,仙缘难求 佛道相争,对峙于淝水,终因鸠摩罗什被杀,苻坚大败而告终。 鸠摩罗什被杀,对外宣称是失足落水而亡。此消息一出,佛门威望大跌,许多正在兴建的佛寺停工,无数佛门忠实信徒转投道门。 石头城最繁华之地莫过于乌衣巷,乌衣巷建在秦淮河畔。秦淮河灯光桨影,其中流淌的不是河水,而是一河金子。 古丽娘是秦淮第一名妓,尤善操琴,琴音胜天籁。她已斋戒三日,今晚是她人生中最重要一场演出。 日光落,月光升,灯光亮。月光、灯光在秦淮河上交相辉映,随波荡漾,化作满河星。 古丽娘双手托琴,缓步走入船舱,她不敢抬头,只是轻声道:“丽娘为贵人抚琴。” 船舱中寂静无声,古丽娘的心境在踏入船舱时已一片平和,她将古琴置于案上,轻轻闭上双眼,十指抚摸琴弦,感受古琴的脉动。 古丽娘的琴艺出神入化,海内无双,固因她刻苦钻研,悟性绝佳,更是因为她能感受到古琴的脉动,人与琴产生共鸣。 铮铮琴音响起,犹如金戈铁马,摄人心魄。 古丽娘感觉到空气中气流略有变化,嘴角沁出一丝笑意。 琴曲有固定的格式,即便是著名如高山流水,也未能脱离窠臼。一般来说,琴曲遵循诗经的表现手法,以赋、比、兴三种手法逐层递进。 赋就是铺陈直叙,声音往往轻柔平缓;比就是类比,以彼物比此物,借物抒情,琴音由轻柔变为高昂;兴则是托事于物,反复咏叹,将一腔情感寄托于琴音之中,往往是琴曲最高潮的部分,令人沉醉,令人柔肠百转。 古丽娘的琴艺已臻前无古人的境界,她的琴曲打乱了赋比兴的节奏,一开始就直抒心意,从兴始,至兴终,一兴到底,令人沉醉其间,不可自拔。 琴声散去,余音袅袅。 良久之后,古丽娘听到有人叹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谢相错了,此等曲子,即便在九重天上,亦未能听闻。”另一道声音响起。 “呵呵,天师若是有心,何不将丽娘带入天宫,常侍身旁。” 舱中先后响起三道声音。 事关古丽娘,她大着胆子抬起头,望见船舱主位上坐着一名中年道士,右侧陪坐一名中年文士,左侧是一个脸色高古的、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 古丽娘浑身大震,他认识右侧那名中年文士,他是东晋的丞相谢安,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以谢安之尊,尚要居客位相陪,那主位上的中年道士是何人? 那道士开口提出九重天上,难道他真是天上的仙人?或者他是江湖骗子?不过念头仅仅一闪而过,谢安是什么人?是指挥若定,以八万人战胜秦国百万大军的大丞相,是智慧的化身,什么人能够骗到他? 淝水之战胜利后,谢安在晋朝的声望上升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操纵帝王废立,亦不是难事。 中年道士呵呵笑道:“天庭有张慕仙秉政,蟠桃供给控制严格,即便飞升天庭,不能享受仙禄,亦不过五百年受命罢了。” 古丽娘心脏狂跳,她几乎要开口出声,愿意跟随道士上天宫。东晋王朝,即便是贵族,平均寿命也只有五十余岁,平民百姓平均寿命不足四十岁,能够享受五百年受命,是何等幸事。 “天师,五百年受命已是凡人受命十倍,相信她不会拒绝。”左侧中年男子开口说道,古丽娘立即对中年男子投去感激的目光,然后目光殷切看向中年道士。 中年道士避而不答,反而向谢安问道:“丞相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可否想过上天庭?许某可为丞相谋一仙职,享受仙禄,永生不死。” 这位中年道士正是天师许旌阳,他一番谋划,击败阿难尊者,击杀鸠摩罗什,重挫佛门锐气。在淝水之战中,他看到了谢安算无遗策的智慧,就想将谢安招上天庭,为道门谋划。以谢安的智慧,足以抵得数十名天仙。 谢安右手轻捋胡须,似在沉吟斟酌,不过他的面容一直平静,让人猜不透深浅。 “我谢安这一生,有过年少轻狂,有过意气风发,有过中途折戟,有过蛰伏东山,有过东山再起,有过宰割天下,值了!”谢安缓缓说道。 “谢丞相竟然拒绝了许天师的提议。”古丽娘到这个时候,已猜到中年道士的身份,四大天师之一的许旌阳天师。她心中大为震惊,又对谢安佩服的五体投地。 天子呼来不上船,自言我是酒中仙,这是一种绝顶的傲气。可是这样绝顶傲气的人,也有“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之语。 谢安拒绝仙人的召唤,这是何等豁达?非看透生死,参破生命意义之人不能做到。 许旌阳见谢安拒绝,微微一笑,不再提及。谢安身为东晋丞相,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亦是最豁达的年纪,待他生命垂危,牛头马面索命之时,他就能体味到死亡的恐怖。 “古丽娘,太阴星君座下尚缺一名姮娥仙子,你是否愿意飞升太阴星。”许旌阳摊开手掌,那里有一刻圆滚滚的丹药,散发着异香。 古丽娘脑海中闪过一个人,那人面若冠玉,目似朗星,身后一柄长剑,身姿潇洒,谈吐之间令人如沐春风。 “我若飞升太阴星,怕是再不能与他相见。”古丽娘心中苦恼,她很想问“能不能带一人飞升?”,可是她喉咙沙哑,根本张不开口,或者她不敢张开口。她想起小时候母亲给她讲述的嫦娥奔月的故事,那时她心中暗恨嫦娥薄情,为后羿的痴情鸣不平。 此时此刻,古丽娘体味到嫦娥的心境——无奈的苦涩。有些女人,对于美丽的追求,犹若飞蛾扑火,即便身败名裂,亦在所不惜。 古丽娘感觉自己一分为二,她眼睁睁看着另一个自己向许旌阳叩拜道:“丽娘愿意。” 第三百五十五章 杀孙恩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号称理性思维,做事却常常屁股决定脑袋。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古丽娘会谴责嫦娥,会同情后羿。一旦面临长生诱惑时,她又觉得嫦娥奔月求长生亦无可厚非。 古丽娘机械式上前,接过丹药,吞入腹中,只觉浑身重量一点点消失,整个人似与大地产生斥力,然后缓缓飘离船舱,向月亮飞去。 今日正值望月,人界之中不知有多少人望月怀古,目睹美人飞天的盛况。 坐于许旌阳左侧下首的孙恩,目露鄙夷之色:“一个人不能看破生死,即便飞升仙界,又与凡人何异?” 谢安则呵呵笑道:“一种米养百样人,国师自小习武,身经百战,心智坚毅,岂可以常理论之。古丽娘只是凡俗女子,即便有几分资质,有几分聪慧,亦不能相提并论。” “天界没有那么美好,她定然会后悔。”孙恩自信十足。 许旌阳微微一笑,道:“不去管她,目下最重要的任务是一统天下。”古丽娘吃他的仙丹飞升,必然会被太阴星君派入他的府邸,沦为他的玩物。 谢安沉吟道:“根据望气士观测,秦朝西北方拓拔族崛起,建立的北魏王朝,威胁最大。苻坚大败,心志已丧,不足为惧,慕容垂反复无常,必不能成大事。” 孙恩沉吟道:“北魏王朝截断秦朝龙气,在秦朝龙气上重生,是否佛门故意为之?” 许旌阳也沉吟起来,佛祖如来的手段,三界无人无惧。许旌阳借助道祖的谋划,又借助谢安的智慧,于淝水一战,重创佛门,北魏是否是一个陷阱,许旌阳拿不准。 谢安则高屋建瓴道:“北方内斗正烈,我们若贸然北伐,必会促成三方联合的局面。我等只需耐心等待,待北方相互征伐,实力严重消耗时,才能一统天下。” 孙恩欲言又止道:“可是。。。。。。” 谢安哈哈笑道:“孙恩不惧死,国师又何必讳言?自人类登上三界舞台,亿万年来,一代代前扑后继,舍生忘死,方有今日之盛世。即便我谢安身死,只要能提前培养一二才智之士,文有所寄,武有所拖,又何必担忧?” 许旌阳眼中闪过一丝不以为然,谢安虽智慧通玄,仍然小视了数万年,数十万年积累起来的智慧。 三人推杯换盏,边谈边饮。 “噫!月光似乎比往常明亮一些!”孙恩一向心细如发,率先发现异常。 许旌阳初始不以为意,略一施法感应,顿觉天地之中灵气锐减百倍,顿时脸色难看起来。 “何方道友?请出面一见!”许旌阳默运法力,凝神戒备。 “许天师法力通玄,果然不可小觑。”一名年轻的道人迈步入船舱之中。 许旌阳见道人步伐沉稳,气息若隐若伏,以他金仙境修为,竟然看不清道人法力深浅,不由慎重道:“阁下是何人?” 年轻道人乃是张慕仙所化,他眼中闪烁嗜血的红光道:“在下乃是昆仑山散修。” 听到“昆仑山散修”五个字,许旌阳心中一激灵,暗自戒备,口中说道:“阁下意欲何为?” 张慕仙伸手指向孙恩道:“有人雇我取他性命。” 孙恩眼睛眯起,阴森森望向张慕仙。他曾为中土武林第一高手,杀人如麻,入道后虽很少出手,但随着法力渐高,心中凶性丝毫未减。 许旌阳唤出宝剑在手,冷哼道:“阁下欲与道门为敌乎?” 船舱中气氛陡然凝固起来,孙恩缓缓起身,向许旌阳道:“烦请天师保护谢相,此人既来寻孙某晦气,孙某自会一力担之。” 张慕仙仰天笑道:“好豪气!”随着他啸声传出,整条画舫无声无息化作粉末,四人已来到虚空之中,一轮硕大的明月高悬天空,亿万星辰闪闪生辉。 孙恩身上道袍生辉,化出道道清辉,将他护住。 张慕仙立掌双眉之间,轻轻挥下。 许旌阳未直面张慕仙,只觉得他这一招充满玄奥,却并非无法抵挡。身处局中的孙恩却完全是另外一种感受,只觉得这一招蕴含某种大道至理,根本无从抵挡。 孙恩觉得又回到初出茅庐之时,他遇上邪道第一高手历仲发。历仲发每一招都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让他无从躲避,只能硬抗。 “砰!”的一声震响,张慕仙的手掌斩在孙恩手臂上。 “咯嚓!”一声,孙恩的臂骨被斩断,他的身体直线后退。 张慕仙跨步上前,双手环抱太极,胸前似有一道无形的圆球,向前一推,孙恩后背顿遭重击,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许旌阳脸色一变,心中暗道:“此人好生厉害,即便我亲自出手,没有上百招,亦不能将孙恩压在下风。” “天师,此非意气之争,请出手!”谢安看出孙恩岌岌可危,忙向许旌阳说道。 许旌阳不再犹豫,跨步冲向张慕仙,人未至,手中长剑已化作电光,直袭张慕仙。 天空蓦然沉寂下来,似有无形波动在酝酿。 许旌阳感到一阵阵心悸,忙以宝剑护住自身。天空中一道道光线射下来,其中翻滚着空间破碎,时间混乱的意志,直接撞在许旌阳的护体剑光之上。 许旌阳一连退出数百里,脸色苍白,才勉强抵挡住光线冲击。 张慕仙趁许旌阳自保的间隙,一招“顺水推舟”,正击中孙恩胸口。 孙恩后背遭遇重击,不但护体法袍破碎,浑身乏力亦被击散,如今胸前又遭遇重击,犹如被万斤铁锤砸重,顿时化作一团肉泥。 许旌阳目赤欲裂,眼睁睁看着那道人将孙恩神魂泯灭。 “你到底是谁?许旌阳和你不死不休!”许旌阳高声呐喊,却蓦然发觉天地异变,灵气恢复正常,而杀死孙恩的道人早已无影无踪。 “啊!”谢安一声惊呼,从天空翻滚而下,落入秦淮河中。 许旌阳清醒过来,忙跳入河中将谢安救起,心中升起一股恐惧,难道是如来的报复? 第三百五十六章 旧时王谢堂前燕 许旌阳将谢安救起,二人浑身湿透,站在秦淮河畔。 许旌阳脸色铁青,那名道人当着他的面,将孙恩神魂泯灭,其法力之高,手段之狠,令他浑身发麻。特别是天外飞来的那一束束光线,每一束都有金仙境高手一击的威力。他能感觉到,那光线并未人为发出,而是器物所发,能够连绵不绝发出。 人力时有穷尽,而器物则不然。 许旌阳心中一阵后怕,若那道人全力出手,他是否有胜算?最终摇摇头,若那道人对他全力出手,他即便无性命之忧,也会异常狼狈。 谢安站在许旌阳身边,面容平静,古井不波,心中反复回荡着一句话:“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以谢家一族命运威胁于他。 “谢相请放心,我道门绝不会善罢甘休,稍后我会着降魔军团查明此人身份,竭力擒拿。”许旌阳说话的语气不怎么笃定,以那名道人的修为,谁能胜他? 谢安不置可否,道:“东山风和日丽,或登山饮酒高歌,或携一二挚友曲水流觞,令人向往啊。”他在一瞬间有了退隐的想法。 张慕仙展开灵台方寸山,将许旌阳、孙恩、谢安三人卷入星河联盟大世界,以星际大炮阻拦许旌阳,迅雷不及掩耳搏杀孙恩,又向谢安传话,达到敲山震虎的目的。 东晋传承于魏,国家根基在于门阀,在于九品中正制。在这样制度下成长起来的人才,必然有其历史局限性,必然以家族利益为尊。 谢安见识到张慕仙出神入化的手段,又被张慕仙以合族性命相威胁,为苍生请命的心思淡去,以家族为重的心思浮起,自会有急流勇退的想法。 谢安是东晋的定海神针,只要谢安萌生退意,东晋会陷入新一轮全力倾扎之中,再无一统天下的可能。 张慕仙如此做,一边是打击道门的嚣张气焰,一边是为王猛争取时间,为魏国的崛起争取时间。 杀掉孙恩之后,张慕仙一路向北,前往北俱芦洲。 血神教已在北俱芦洲站稳脚跟,大有席卷北俱芦洲之势。张慕仙收到蛇横传来的消息,九头虫现身人界,而且修炼至金仙境界,正率领妖兵与血神教大战。 张慕仙心中清楚,九头虫现身人界,定是女娲的手笔。女娲在这时候将九头虫放出,所谓何事?女娲身为混元大罗金仙,应该很清楚,妖族气运已尽,必然会被扫落尘埃,为何还要帮主妖族垂死挣扎? 北俱芦洲,血染长空。张慕仙顺着血气,来到一处高山之巅,隐身在虚空之中。 高山上,九头虫相貌狰狞,正与蛇横对峙。 蛇横已将血神经修炼至大成境界,化身血瀑布向九头虫不断扑击。血瀑布中血花乱溅,每一滴都相当于一名天仙高手,血液不干,血神不死。 九头虫九颗脑袋犹如九个火箭筒,连番轰出法术,将血瀑布轰的千疮百孔。 张慕仙暗自点头,九头虫比之当年更加成熟了。他九颗脑袋发出的法术带有定位功能,从当年一战中吸取了教训。他浑身金光闪烁,不染尘埃。蛇横的鲜血溅在他身上,化作一条条血蛇,向他皮肤中钻去,却被全身的羽毛挡住。 蛇横丝毫不气馁,血瀑布连番攻击。 张慕仙暗自摇头,血神经很可怕,但是纯以血液攻击,手段失之单一。蛇横空有一身强大的法力,却丝毫不能奈何九头虫。当然,这与蛇横只有天仙顶峰修为有关,若蛇横突破至金仙境界,九头虫就要慎重了。 蛇横自山河社稷图出,清楚张慕仙与九头虫的恩怨,他将九头虫现身的消息传递给张慕仙,自然是打着借刀杀人的目的。 张慕仙前来此处,一方面为帮主蛇横,一方面为了结因果,他却不会直接出手对付九头虫。 九头虫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身后还站着妖族大圣九凤,九凤在鲲鹏入真空劫后,掌管妖族大权,承妖族气运,实力定然突飞猛进。 以张慕仙推测,九凤怕是已有金仙巅峰的修为。 蛇横创建血神教,逐步蚕食妖族地盘,九凤一直没有动静,直至此时才将九头虫放出,自不会是杀掉蛇横那么简单。 三界中人,谁会没有跟脚?蛇横以天仙修为席卷妖族,其背后会没有靠山? 九头虫与蛇横血战,九凤定然隐在身后当黄雀。 张慕仙在接到蛇横求援那一刻,就已经洞悉所有因果。他隐身在此,不为对付九头虫,实为对付九凤。 “砰”的一声炸响,九头虫所发光弹撞在一处山头上,将一座千丈高,百丈宽的山峰炸成粉末。 蛇横化作万千血滴子,犹如漫天蚊虫,冲向九头虫。血滴子尚在空中,就化作血蛇,弯曲扭动,向九头虫穴窍钻去。 血神经最神异之处在于它可怕的传染能力,一旦被修炼者血液玷污,必将身中血毒,最终沦为修炼者的奴仆。 九头虫在与蛇横交手前,已对蛇横的功法有充分的了解,自不会允许血液黏身。他全身翎羽展开,泼水不进,将全部血液挡在身外。 蛇横几番冲击,却总不能接近九头虫,心中不仅焦躁起来:“我已向大人求援,他为何仍未到?我不辞辛苦为他打江山,他不会放弃我吧!” 蛇横不能攻破九头虫的防御,又被九头虫法术不断击中,心中开始埋怨张慕仙,对张慕仙起了怨怼之心。 张慕仙见蛇横的攻击越来越无章法,心中暗道:“血神经功法神异,能够快速提高一个人的修为,却无法锻炼其心神,终究有失偏颇。蛇横修炼血神经,心灵有扭曲的趋势,幸好我留有后手,否则会是三界的大不幸。” 半个时辰后,九头虫凭借境界优势,彻底占据上风,法术炮弹越发娴熟,将蛇横控制在一个很小的范围的,不断实施打击。 张慕仙清楚,他必须出手了,否则蛇横必败。 第三百五十七章 再悟因果 世间有大道三千,旁门八百,因时间流传久远,许多大道已经模糊不清,但是排名前四的大道从未变过,它们是排名第一的大命运术、排名第二的大因果术,排名第三的大愿望术、排名第四的大轮回术。 命运、因果、愿望、轮回,是三界之中最重要的法则,掌握这些法则的人,也是三界中最厉害的人。 命运渺茫难测,因果、愿望、轮回也只能阐述命运的一部分,张慕仙修炼排名第二的因果大道,对于命运大道曾隐隐有一种猜测:若能贯通三千大道、八百旁门,就能触及命运的真谛。 命运大道真是如此厉害,需要贯通三千大道、八百旁门才能领悟吗?张慕仙之所以有这样的猜测,是因为他对因果大道有了更深的领悟。 由因推果,由果及因,只是因果大道最皮毛的东西。张慕仙入金仙以前,身处滚滚红尘之中,对于因果大道的领悟始终未能触及核心。他甚至以因果大道辅助推算之术,令他的九元神算更加精确。 直至张慕仙突破至金仙,跳出三界外,对滚滚红尘看的更加清晰,对于因果大道领悟更加深刻,他才渐渐触及因果大道的本质。 因果大道不是推算之术,因果大道仅仅是因果大道。因果大道不仅能够由因及果,由果推因,它还能影响因果、扭曲因果,甚至混淆因果、篡改因果。 张慕仙打开轮回之眼,从密密麻麻混杂的因果线中找出两条,将两条因果线掐断,再分别连接起来。 神奇的效果出现了。 九头虫一招法力炮弹射出,法力炮弹在飞行过程中威力不断上升,直接射穿蛇横所化的血瀑布,又将一座高耸如云的大山击出一个大窟窿。 九头虫虽击中蛇横,心中却是一惊,他已臻金仙境界,对任何一枚法力炮弹都能绝对控制,可是这一枚法力炮弹却打偏了。 不错,这枚法力炮弹本应擦着大山飞过,却在大山正中开出一条隧道。 一声愤怒的兽吼在大山中响起,随后那座大山无声无息化作粉末,从中飞出一条九头大蛇。 九头虫是九凤和八歧大蛇合体而生,身体中流淌着鸟类和蛇类双重血液。九凤是鸟类中最高贵的血脉,八歧大蛇亦是蛇类中的王者。九头虫本应是鸟类和蛇类中的双重王者,天生能压制飞禽类和蛇类。可是随着这条九头大蛇出现,九头虫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力,他体内八歧大蛇的血脉被压制了。 九头大蛇九颗脑袋转头,顿时看清九头虫和蛇横。它一声怒吼,瞬间撕裂虚空,出现在九头虫上方,九颗脑袋同时向九头虫咬去。 这条九头大蛇就是妖圣相柳,九头虫自是认识相柳,他一边躲避一边喊道:“相柳伯伯,小侄多有得罪,您老勿怪。” 凭九凤在妖族的地位,凭相柳的妖族身份,凭九凤和相柳的交情,相柳都应该停手。可是相柳偏偏没有停手,它势若疯狂,九颗脑袋啃在九头虫身上,啃下无数羽毛。 九头虫发出一声惨呼,怒道:“相柳伯伯,你不认得小侄了?我是九头虫啊。” 相柳九颗脑袋同时发出怒吼:“我当然认得你,我还没老糊涂。今天我必要将你挫骨扬灰,方能消解我心头之恨。”想到九头虫的可恶之处,相柳以更加凶狠的姿态咬向九头虫。 相柳为何要与九头虫不死不休,当然是张慕仙的因果大道起了作用。 相柳在人族崛起时被大禹所伤,金丹破裂,伤及根本,数十万年来一直未能恢复。前段时间又与张慕仙交手,再次被张慕仙重伤,不过也应了他不破不立之言,他发现原本破裂的金丹有了恢复的可能。 相柳藏身于大山之中,默默修复伤势。可是在他即将功成之时,外界传来剧烈的打斗动静。相柳心中虽惊,却不敢破关而出。他金丹已破裂一次,这次若再破裂一次,他的修为将倒退到天仙境界,再无重登巅峰的可能。 屋漏偏逢连夜雨,相柳本就对外界的打斗胆战心惊。一枚法力炮弹在他即将功成的前夕正中他的金丹之上,将他的金丹击成粉末。 金丹碎裂,修为倒退至天仙境界,从此以后,不但再无成就金仙的机会,还要面临寿元枯竭,天劫降临的威胁。 自开天辟地以来,阻人成道就是最大的因果。九头虫一枚法力炮弹破灭了相柳的成道希望,相柳怎会不同他拼命? 蛇横见有机可乘,自是喜出望外,未及思考其中因果,就化作血瀑布向九头虫攻去。 相柳虽倒退至天仙境界,但他曾为老牌金仙,一身法术神通依然有着金仙境的威力,他的每一次出击,都能对九头虫形成威胁。更加上相柳成道之机破灭,恼羞成怒,一招一式皆是拼命。 短短五六个呼吸,九头虫身上已经被相柳咬出十多个伤口。当然,九头虫如今的修为在相柳之上,相柳又不加防护,身上伤口更多。 蛇横趁相柳与九头虫焦灼时,化作血瀑布从二人身上一穿而过。 无数血滴子化作血蛇从伤口上钻入九头虫体内,这些血蛇沿着血管开始吞噬九头虫的血液,甚至有血蛇钻入骨骼缝隙,要吞噬骨髓。 九头虫心中大骇,直至这时,他才真正领教血神经的可怕。凡是血蛇经过之处,血液不再听从他的指挥。九头虫感觉体内血液流通不畅,忙调出一部分法力围堵血蛇。 相柳身上压力一轻,他这时心中别无所想,只想着将这个阻拦自己成道的大敌生吞活剥,就更加卖力向九头虫全身招呼。 九头虫有九颗脑袋,相柳也有九颗脑袋,两者的脖颈缠在一起,脑袋相互撕咬,远远看去像在接吻,实则是在生死搏杀。 张慕仙凝神关注周围动静,他相信九凤定然藏在附近,谁是螳螂、谁是黄雀、谁是猎人,取决于耐心。 第三百五十八章 相柳自爆 九头虫被相柳和蛇横围攻,顿时落入险境,他虽有金仙境修为,能够在修为上压二人一筹,奈何相柳熟知金仙境种种手段,蛇横战斗经验丰富,生生将他的修为优势抵消了。 血洒碧空,凌乱的羽毛四散飘飞,天空中不时传出九头虫的惨叫和相柳的怒吼。 张慕仙隐身虚空之中,双目紧盯着战场,心神却对周围充满警戒。他发现九凤的心态更加成熟了,若在以往,九头虫陷入险境,九凤定然会奋不顾身出手。 九凤迟迟不出手,恐怕不仅是担忧“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问题,更深一层,她是害怕破坏妖族团结的大好局面。相柳曾为妖族大圣,在妖族中声名赫赫,若九凤出手攻击相柳,很容易令妖族离心。 张慕仙面露冷笑,九凤再稳重又如何,九头虫就是她的软肋,一旦九头虫有生命危险,她还能忍住不出手? 张慕仙暗施秘法,将一段口诀传入蛇横耳中。蛇横听到张慕仙的传话,精神一振,细细揣摩口诀,攻击方式一变,化作数十万吸血蚊虫,钻入九头虫羽毛下,开始吸食九头虫的鲜血,同时将自身鲜血送入九头虫体内。 九头虫心中骇然,那些蚊虫吸附在他身上,将他全身毛细血管中的鲜血吸走,再将另外一股鲜血注入毛细血管。他尚来不及调运法力阻挡,全身三分之一血液已被替换,顿觉法力运转更加迟缓。 张慕仙根据玉帝所传血咒,创出血神经,其中有许多杀招,他并未传给蛇横,如今将“换血大法”传给蛇横,顿将九头虫送入险境。 蛇横将九头虫三分之一的鲜血吸走,一边继续吸血,一边炼化血液中的灵气,心中狂喜:九头虫已臻金仙境界,他将九头虫鲜血吸收,稍加炼化,就能进阶金仙。金仙境啊,跳出三界外,不处五行中,再不受冥界威胁,不受寿元干扰,怎不令他欣喜若狂? 狂喜之后,九头虫心中升起一股寒意。他自创立血神教,在北俱芦洲杀伐决断,无往而不利,心中对张慕仙的敬畏之心大不如前。 今天若非被九头虫逼入绝境,他绝不会向张慕仙求援。可是张慕仙并未出手,却令九头虫现身险境,张慕仙真未出手吗?相柳加入战斗是怎会回事?是偶然吗? 蛇横在心中暗自摇头,他从张慕仙行事中看到了大神通者的影子,不用亲自出手,仅仅通过布局就能达到预想的目的。操纵别人命运如棋子,这是大神通者的手段。 在张慕仙传给蛇横“换血大法”,令战局发生巨变的同时,九凤亦传音给相柳,请求相柳留手。 九凤和相柳同为鲲鹏的属下,有过交往,交情却并不深。 相柳此时正在暴怒之中,又岂会听九凤的劝告,他听到九凤劝说,不但没有停手,反而加紧攻势,口中怒喝:“九凤,你儿子断绝我的道途,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有他没我。” 九头虫九颗脑袋被相柳缠住,身上数十万吸血蚊虫吸取血液,顾此失彼,心中惊惧,口中却一句话不敢说。 九凤见相柳道破她的身份,只得现身而出,向相柳继续劝解道:“如今妖族正值生死存亡之秋,相柳大圣,咱们妖族之中可不能自相残杀,让他人得利啊。” 相柳闻言,发出一声惊天怒吼,声音悲切莫名,然后身体膨胀,一股股法力在身体中乱串,犹如脱缰的野马,溃堤的洪流。 九凤见此,心中一惊,忙道:“相柳大圣,千万不要做傻事,一切可以从长计议。” 相柳口中凄然道:“亿万年修行,一遭成空,生无可恋,死又何惧?”说完话,他的身体砰然爆开,竟然引爆全身法力。 九凤听到相柳说出“生无可恋”就意识到不好,忙分出一道幻影覆盖在九头虫身上,然后爆炸就爆发开来。 一位老牌金仙的自爆有何等威力?数百里方圆的空间完全破碎,弯曲如电似蛇的空间裂缝在虚空中游弋,将所遇到的真实物质完全泯灭。 九头虫本已身受重伤,又被爆炸冲击,顿时伤上加上,身体虚弱无比。 蛇横化身血瀑布,一半与九头虫纠缠,一半吸附在九头虫身上,施展换血大法。 相柳自爆,顿将蛇横重创。九凤施展幻影之法,以分神凝聚幻影,护住九头虫,也令吸附在九头虫皮肤上的蛇横逃过一劫。 蛇横心态狠辣,一见相柳自爆,九凤出手,就立即钻入九头虫体内,趁九头虫重伤之时,开始与九头虫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九凤见九头虫体表一条条血管暴起,脸色变得越来越狰狞,口中喝道:“血神,速速离开我儿身体,否则本座将你戳骨扬灰。” 蛇横对九凤的威胁置之不理,加紧对九头虫体内攻伐。他若离开九头虫的身体,必定会被九凤迎头痛击,他敢与初入金仙的九头虫争锋,却丝毫不敢与金仙绝顶的九凤交手。 九凤神情焦急,却投鼠忌器,不敢对蛇横出手。蛇横的血液已经与九头虫的血液混溶一体,敌我难辨,九凤根本无法出手相帮。 张慕仙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清楚相柳为何自爆。相柳自爆有一半原因是因为九凤,九凤那句“相柳大圣”太有刺激性了。相柳恢复金仙失败,修为倒退至天仙境界,而且再无恢复至金仙的可能。 相柳大圣已成为过往,九凤仍称呼相柳大圣,顿令相柳恼羞成怒,感觉生无可恋。 都说巫族性情刚烈,看来妖族也不遑多让,倒是能够利用一二。从相柳自爆,张慕仙看出妖族性格中刚烈、能伸不能屈的一面,以后若与妖族大战,以此为突破口,也许能收奇效。 张慕仙见蛇横不惧九凤的威胁,冒险吞噬九头虫的鲜血,对蛇横的狠辣与临机决断又认清一分。蛇横是算准自己不会扔下他不管,这才敢置九头虫于死地。 第三百五十九章 凤鸣岐山 天地颠倒 蛇横在北俱芦洲创立血神教,事关张慕仙在三界的布局,张慕仙确实不会撒手不管。 在九头虫的问题上,张慕仙明显被蛇横绑架了。蛇横若是在相柳自爆以后强势突围,九凤定然不会阻拦,可是蛇横偏偏没有那样做,他看中了九头虫那一身金仙级的鲜血,誓要将九头虫的鲜血吞噬,以此叩开金仙境的大门。 张慕仙一眼看穿蛇横的打算,却不得不配合他,他化作一名身高丈二,身裹兽皮的壮汉,出现在九凤身前,不待九凤发问,就率先开口:“九凤,你好大的胆子,相柳为我妖族出生如死,你竟然将他逼死,我岂能饶你?” 九凤眼中射出精光,喝道:“你是何人?”她修炼至金仙绝顶,分神过千,觉醒了“真凤之眼”,可是并未看穿张慕仙的本来面目,不由大吃一惊。 张慕仙嘿嘿冷笑:“妖师大人将妖族托付于你,你却只为一己私利,只顾自己的儿子,不顾妖族大义。本座只是一名普通的妖族散修,却看不惯你的自私行为。” 九凤心中暗恨,她设局让九头虫邀斗血神,又暗中调遣妖族高手埋伏,等待血神身后的人物现身,一举覆灭血神教。不料事情中途逆转,九头虫的法力炮弹误中相柳,将相柳金丹击碎,惹得相柳暴怒,自爆而亡。 如今这大汉自称妖族散修,跳出来向她邀战,九凤心中清楚,那些埋伏在周边的妖族高手,绝对会袖手旁观。 九凤心中有深深地无奈,她一番算计,自认为精密,不曾想步步受制于人。她深吸一口气,道:“口舌争利,多说无益。” 张慕仙嘴角沁笑,他变幻容貌,自称妖族散修,策略奏效了。九凤初掌妖族大权,在妖族内威望不高,又有相柳自爆之事,即便四周埋伏着妖族高手,也绝不会贸然插手。若妖族仍是鲲鹏掌权,他绝不敢不如行险恶。 张慕仙迈步上前,竖掌眉间,掌出如刀,向九凤斩去。 九凤已臻金仙绝顶修为,分出数千心神,能够化出幻影无数,可是面对这一记手刀,依然觉得棘手。 张慕仙的手刀速度缓慢,却有摄人心神的力量,更蕴含出手必中的法则,令人觉得不管如何躲避,必被斩中。 九凤心中震惊:“三界何时出现一个如此厉害的散修?”她分化出一道幻影抵挡张慕仙的手刀,另有数百道幻影从四面八方向张慕仙围攻。 金仙修炼至巅峰,就能分化心神,化出幻影。这一招看似与身外化身之法异曲同工,实则比身外化身更深一层。分神出幻影,每一个幻影都有本体的思想,都能随即应变,所发招式的威力跟本体相同。 “砰”的一声震响,张慕仙的手刀斩在一道幻影的手臂上,然后似乎产生连锁反应,砰砰之声不绝于耳,九凤其余数百道幻影同时胸口中招。 数百道幻影合而为一,九凤等于被张慕仙一招斩中,脸色苍白道:“你这是什么招式?” 张慕仙岂会给她拖延时间的机会,又向前迈出一步,双手环抱太极,形成一个真空太极球,向九凤撞去。 九凤一眼看出,这一招与上一招一脉相承,都蕴含不可抗拒的意志。她不再行险,运起全身法力,顺着太极圆球中的吸力与张慕仙硬抗一招。 噔噔噔,张慕仙在天空中退出十余步,每一步都将身后虚空踏出一个大窟窿。 九凤身体只是晃了晃,冷笑道:“原来你只有金仙中期修为,差点被你唬住。” 张慕仙刚刚突破金仙,不过他的法力易于常人,九凤将他当作金仙中期的高手也不足为奇。 张慕仙虽被九凤击退,心中却并不沮丧,他双臂微屈,向前一推。 九凤看不透招式走向,却清楚这一招在法则与上一招相同,就化出一圈圈火焰,将自己护住。 “砰”的一声,九凤身上的火焰一阵晃动,却并未熄灭。 张慕仙眉头一皱,他依托因果大道,创出三招,分别是披荆斩棘、自投罗网、顺水推舟。这三招确实神奇,打的九凤只有防守之力而无反击之功,可是这三招也有缺点,就是攻击力不足。 当然,攻击力不足是相对而言。若是金仙初期的高手挨上一招,不死也要脱层皮,可是面对金仙巅峰的九凤,就显得攻击不足了。 三招已过,张慕仙并无别的招式。 九凤见张慕仙站立不动,一愣神,然后哼道:“原来你只有三板斧。”随即分出数十道虚影攻向张慕仙。 那些虚影离开九凤的身体,尚未接近张慕仙就化作一只只浴火的凤凰,向张慕仙喷出火焰。 凤凰真火虽然厉害,终究属于凡间的火焰,根本比不过张慕仙的三昧真火。可是,张慕仙并不能将三昧真火用出来,否则必备有心人看破身份。 张慕仙跨出一步,抢占巽位,然后运转九转元功,开始抵挡凤凰真火。 当年孙悟空被杨戬擒住,放入太上老君炼丹炉中,孙悟空就是抢占巽位,又以玄功抵挡,才练就铜头铁臂、火眼精金的绝学。 张慕仙的修为比之当年的孙悟空何止高出一筹,凤凰真火又逊色于三昧真火,当然不能奈何张慕仙。 张慕仙借助凤凰真火反复锤炼自身,有道是真金不怕火炼,张慕仙的金仙境乃是实打实的金仙,在凤凰真火炼化下,一身修为更加圆润无暇。 九凤初始只是增加火焰威力,半刻钟后,见张慕仙丝毫不损,反而越加精神,就猜到凤凰真火并不能奈何张慕仙。这时她还未怀疑张慕仙的身份,以为张慕仙是妖族中的隐居金仙,是妖族中的反对势力特意与她为难。 一声凤鸣在虚空响起,顿有一股乾坤颠倒之气冲向张慕仙。 张慕仙心中一凛,向蛇横传音道:“速战速决!” 凤鸣岐山,乾坤颠倒,张慕仙暂时还未能破解九凤的天赋绝学。 第三百六十章 四圣联手 凤鸣岐山,周兴商亡,主客易位。 凤鸣岐山是九凤最新觉醒的天赋神通,能够颠倒阴阳,以混沌气团伤敌,威力虽不及盘古幡,却也差不了多少。 张慕仙若有杏黄旗在身,自是可以轻松抵挡。此时此刻,只有躲避一条路。他一步跨入虚空,再一步自虚空出,正巧让过混沌气团。 若是寻常交手,张慕仙定然拱手认输,因为他身上没有法宝抗衡混沌气团,只能躲避。凤鸣岐山,以音相攻,是一个大范围法术,很难躲避。 幸亏张慕仙对因果大道领悟加深,才能面前与九凤周旋。 张慕仙在虚空中忽隐忽现,牵制九凤的全部攻击。 九凤见张慕仙来回躲避,却不肯退去,忽然醒悟过来,张慕仙是在拖延时间。 “三位大圣,请看顾小儿!”九凤一瞬间明了因果,张慕仙根本不是妖族大圣,而是血神教的后台。不过,这时候他无法向埋伏的其他三位大圣解释,只能请求他们护住九头虫。 九凤声音传出,张慕仙心中震惊,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已萌生退意。若说九凤先前交手尚留有余地的话,如今已是全力以赴。他若露出马脚,必将面临被众多妖族大圣围攻的局面。 九头虫面色狰狞,全身血液一分为二,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海水与火焰相互争锋,争相攫取身体的控制权。 九头虫有主场优势,又有修为优势,奈何他伤势沉重,血神经又诡异难防,二人一时间南风高下。 “噗!”的一声,九头虫喷出一口鲜血,顿觉全身沸腾的血液冷却下来,浑身舒爽无比。被九头虫喷出的那团血液落地后立即融入大地之中,无声无息离开。 张慕仙时刻关注着九头虫的境况,见蛇横离开,他浑身爆发一团精光将九凤迫退,整个人无声无息消失。 九凤抢至九头虫跟前,伸手搭在他肩膀上,安慰道:“金丹虽被重创,却没有破碎,修为勉强能维持金仙境界,只要闭关百年,就能恢复。” 九头虫脸色阴沉,“就这样放他们离开?”那名大汉明显不是九凤的对手,血神也未臻金仙境界,何至于此? 这时有三个大汉现身九凤身边,其中一人伸手在鼻子上拍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半晌后将这口气吐出,道:“那人将战斗气息遮掩了,很难追踪到。” 九头虫恨声道:“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发动对血神教的攻击,定能逼他们出来。” 其余大汉眼中露出不以为然之色,血神教崛起不过数十年,可以说因血神在,血神教才在。血神明显在九头虫身上得到了极大的好处,眼下对血神教打击,只能发泄心头愤恨,并不能将血神教铲除。 血神定然会隐居潜修,以求修为大进后卷土重来。 九凤摆摆手道:“血神教之事不宜再正面打压,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或许我们可以遣人混入血神教,摸清底细,再行商议对策。” 血神只是一名天仙高手,妖族虽然没落,却仍有数十名金仙。这时候谁也没有想到,血神能够撬动妖族的生存根基,最终令妖族走投无路。 九头虫不服道:“血神只有天仙境界,其余门徒最多只有地仙境界,何用我们如此谨慎?” 九凤脸色凝重道:“我怀疑刚才那名大汉才是血神教的幕后首脑,此人似乎掌握了某种大道法则,不好对付。” “哼,母亲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人还不是被母亲击败?”九头虫虽晋升金仙,奈何一直在九凤羽翼下长大,虽有挫折,却未能从中吸取教训。 九凤严肃道:“九儿,以后莫要轻视任何人,更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那名大汉藏头露尾,并未用出全部实力,若倾力一战,我也没有胜他的把握。” 九头虫一脸不信,其余三人却是骇然,他们虽然不服气九凤接替鲲鹏之位,心中却清楚,同为金仙顶峰,他们的修为与九凤仍有一线之差。九凤竟然说没有把握战胜那人,那人岂不是也有金仙顶峰的修为? 九凤察觉几人色变,摇头道:“此人修为最多金仙中期,但是他掌握某种法则,令其有抗衡金仙后期的实力。这些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怀疑他怀有某种先天至宝。” 先天灵宝分为初级、中级、高级、顶级和先天至宝。先天至宝是先天灵宝中最不可思议的存在,先天至宝在身,即便修为相差一个大境界,也能保证不败。除非修为相差太大,被对手将先天至宝击落,然后炼化。 当然,能够身怀先天至宝者,无不是神通惊天之辈,根本不存在先天至宝被击落的可能。 “九凤大圣,你确定没有看错?”其余三人声音急促道。 九凤慎重道:“我也拿不准。当时他急于脱身,又要抹清出手痕迹,气息一闪而逝。但是我敢肯定,那宝物非同小可。” 几人目光炽热,望向九凤,先天至宝,怎能不令人眼热? 九凤摇摇头道:“此人有金仙境修为,若有先天至宝在身,我们几人无法攻破其防御,更无可能将至宝击落。除非” “除非什么?”三人焦急道。先天至宝中蕴含大道法则,若能参透其中法则,对金仙境的修炼大有裨益。 九凤黯然道:“除非妖师大人出手,可是那是不可能的。” 三人脸色一黯,鲲鹏入真空劫,妖族顿时陷入困境。金仙境虽为顶尖高手,却不足以镇压一族气运。 “此人建立血神教,最终目的怕是图谋我妖族气运,我们应当携起手来,共度难关,等待鲲鹏大人回归。我相信,守得云开见月明!”九凤伸出手动情道。 另外三人听出九凤话中的暗示,先以妖族大义相压迫,再以鲲鹏回归相压迫,逼得他们不得不与九凤联手。 四只大手紧紧握在一起,代表妖族四圣联手,妖族各方势力团结起来。 第三百六十一章 暴露了? 张慕仙也未料到,他参悟因果大道后的一次小小布局,竟然促成妖族团结起来,为血神教席卷北俱芦洲带去无数困难。 因果大道,神秘莫测,犹如大风起于青萍之末,此处蝴蝶闪动翅膀,彼处就能掀起万丈波澜。他对因果大道的领悟,依然在路上。 张慕仙以封神榜迫退九凤,又将他与蛇横的气息消除,这才划破虚空,远离北俱芦洲。 封神榜虽是先天至宝,不过与混沌钟、太极图、盘古幡比起来,仍然逊色一筹。混沌钟蕴含时间大道,太极图蕴含太极大道,盘古幡蕴含空间大道,封神榜虽居先天至宝之列,却并不蕴含大道法则。 张慕仙从空间裂缝跃出,已至西牛贺洲。这里距离五庄观不足千里,张慕仙正要去拜见镇元大仙,向他求几枚人参果。 人参果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才得熟,短头一万年方得吃。似这万年,只结得三十个果子,比蟠桃更加珍贵。 张慕仙虽对自己有信心,但是一次求走七枚果子,不知镇元子是否给面子。孙悟空敢推倒人参果树,镇元子若不给面子,少不了要和他做一场。 镇元子是开天辟地至今的人物,一身法力早已达到大罗金仙之境,张慕仙却并不惧他。 张慕仙与九凤交手时,因为要隐瞒身份,并不能使用封神榜,所以缩手缩脚。他若与镇元子交手,则不必有顾及,只需将封神榜施展开来,即便面对镇元子,也能保持不败。 “镇元子凭借一招袖里乾坤纵横三界,不知我能否逼他使出地书了来?地书亦是先天至宝,威力如何,三界尚无人见过。”张慕仙对于与镇元子见面,心中充满期待,甚至隐隐有一种希望,能与镇元子起冲突,最好斗上一场。镇元子虽傲气,但是有一点官迷,绝对不敢伤害他,是最佳的练手对象。 行走间,张慕仙猛然顿住,向前方望去,只见碧空如洗,青山绿树,一切正常。 他眉头一皱,感觉太正常了,反而不正常。他打开轮回之眼,向前望去,也未发现任何异常,心中却觉得不对劲,又以因果大道辅助九元神算推算,也未发现危险。 自菩提祖师离开后,张慕仙行事分外谨慎,他索性在路旁一块青石上坐下,望着远处青山心道:“当年李白游览敬亭山,曾留下“我看青山多妩媚,料青山看我亦如此”的妙语,将青山拟人化,赋予青山生命和感情,真是一个感情丰富的人。” 他脑中思绪纷乱,前世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闪现,各种杂乱的念头纷纷涌入脑海,各种历史人物走马观花般在脑海中出现。 张慕仙望着蓝色碧空怔怔出神,一句现代诗跳入脑海:天空没有留下鸟的痕迹,但我已飞过。 他浑身一震,一道闪电划破心田:碧空如画,为何天空没有鸟儿飞过?难道眼前根本不是正常的天空而是一幅画? 张慕仙霍然起身,喝道:“出来吧,藏头露尾算什么好汉?” “呵呵,老道和灵官大人开个玩笑,灵官勿怪!”天空一阵晃动,走出一名玄袍老道,手执拂尘,后背宝剑,笑容满面走向张慕仙。 张慕仙眉头一皱,沉声道:“张天师,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他若所料不错,嵌入天空,又能瞒过他的轮回之眼的那件法宝定然是山河社稷图。他若一脚踏入山河社稷图中,即便身怀封神榜,没有数百年时间,也休想从山河社稷图中出来。 “灵官大人身怀因果大道,心若琉璃,岂会被暗算到?老道与女娲娘娘打赌,果然是老道小胜一局。”张道陵直接将女娲出卖。 张慕仙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大为震惊。张道陵和女娲联手,为什么?难道他杀害孙恩和图谋妖族的计划暴露了? “本官受命于大天尊,监理三界。天师和女娲娘娘拿本官打赌,不好吧!”张慕仙阴测测道。不管是何种原因,他决定先抢占道德制高点。张慕仙代替玉帝执掌三界,身份地位尊崇,张道陵虽代老君执掌道门,依然不比他身份尊崇。张道陵拿张慕仙打赌,在一定程度上算是以下犯上。 张道陵行至张慕仙身前三尺处停住,郑重稽首道:“贫道孟浪了,特向灵官大人赔罪。” 张慕仙一怔,暗道:“张道陵这是做什么?难道他并未发现我杀了孙恩,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这样的事,本官不希望发生第二次。本官虽不能奈何天师,却能将封神榜上的道门神仙尽数除名。”张慕仙担忧孙恩之事,语气更加强硬,且不留余地。 张道陵愕然,心道:“张慕仙到底年轻,因为一点小事就反应过激,看来以后不能再和他开玩笑。” “贫道谨记灵官大人吩咐。”张道陵认为张慕仙年轻,所以给足张慕仙面子。 张慕仙心中松了一口气,他已确定,张道陵来见他,绝非因孙恩之事。 “张天师执掌道门,日理万机,来寻本官,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本官是直性子,天师若有事,尽管道来。”张慕仙进一步试探张道陵。 张道陵呵呵笑道:“贫道寻找灵官大人路过北俱芦洲,遇到一件趣事,灵官大人要听吗?” 张慕仙眼睛眯起,道:“说说看。” 张道陵似乎未察觉张慕仙身上升起的气势,依然笑呵呵道:“本官路过北俱芦洲上空,瞧见九凤指示九头虫向血神邀战,她和另外三名妖族大圣埋伏在周围” 张慕仙心中巨震,他与九凤交手时,张道陵竟然隐藏在附近,看来图谋妖族的计划暴露了。 “天师还看到了什么?”张慕仙笑道。 张天师摇摇头道:“贫道一向不爱管闲事,早早离开了,后续结果如何,并未看到。”他说未看到,但是眼神笃定,显出胸有成足的神色,定然是全部看到了。 第三百六十二章 不动如山 张慕仙心中震骇莫名,他在与九凤交手时,在最后时刻使用了封神榜的力量。九凤出身妖族,对于封神榜所知有限,张道陵却不同,他对封神榜有着充分的了解,定是在那时认出了张慕仙的身份。 有一点很重要,张道陵是怎样抓住他的行踪的,是偶然遇到,还是一直在追踪他?若是偶然遇到,张道陵只知张慕仙以血神谋划妖族,若是一直在追踪,那张慕仙击杀孙恩之事也暴露了。 “纪元近末,人族当兴,妖族合该退出三界。”张慕仙似乎在解释为何图谋妖族,似乎又什么都没说。 妖族作为曾经的天地主角,曾与人族相争,人族禀天地气运,连出三皇五帝八位高手,终将妖族扫落尘埃。 张道陵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道:“灵官大人所言甚是,大人代替大天尊执掌三界,手握封神榜,寄人族气运于一身,是该打击妖族,维护人族尊严。”玉帝在位时,就曾差遣真武大帝坐镇北方,力压妖族,张慕仙以血神图谋妖族与玉帝的政策一脉相承。张道陵特意点出封神榜,似在提醒张慕仙,他已窥破张慕仙的布置。 张慕仙松了一口气,他已确认,张道陵是偶然瞧见他与妖族起冲突,又从封神榜上窥破他的身份。有一点,张慕仙没有想通:女娲为何将山河社稷图借给张道陵? “听闻东晋与秦朝对峙于淝水,大获全胜,江南地区皆视天师为救世主,家家供奉,天师神庙的香火陡增百倍。”张慕仙适时转移话题,张道陵来寻他,绝不会闲聊,他故意转移话题,是要让张道陵主动提及。 张道陵微笑道:“人争一口气,仙争一炉香,道统之争,时间漫长,初战小胜,并不值得夸耀。” 张慕仙心中一嗤,张道陵话语中充满得意,显然对小胜一局颇为自得。 “不管是佛门还是道门,终究归天庭管辖,可是有些人,非佛非道,却敢于插手人界之争,以求浑水摸鱼,决不能容。”张道陵声音转寒,阴冷道。 张慕仙面上做出倾听状,心中却不以为然:不管是佛门还是道门,名义上归天庭管辖,实则都在自行其是,甚至想着推翻玉帝,独尊三界。天庭与佛道两门的关系,就像帝王与诸侯王的关系,佛道两门时刻都在威胁天庭的稳定统治。 “张道陵为何如此说?浑水摸鱼者又是何人?”张慕仙从张道陵话语中听出另一种味道,暗道:“我斩杀孙恩,难道张道陵算在了另一人身上?” 见张慕仙不置可否,张道陵心中一叹:张慕仙已成熟起来,不见兔子不撒鹰,若没有足够的利益,很难打动他,就不再绕关子,说道:“日前,东晋国师孙恩被人当着许天师的面当场杀害。” 张慕仙“浑身一震”,道:“怎么可能?孙恩已有天仙修为,许天师更是金仙绝顶,何人有如此本事?” 张道陵寒声道:“若说三界之中能够当着旌阳的面击杀孙恩者,不乏其人。但是那人先以空间大神通,将他们摄入一方大世界,这才狠下辣手,谁人为之,呼之欲出。” 张慕仙心中再震,张道陵确实误会了。他不着痕迹向西方一瞥,暗道:“张道陵竟然怀疑是镇元子杀了孙恩,误会大了。” 他自不会向张道陵解释,这样的误会,简直令张慕仙心花怒放。出于谨慎,更出于试探,张慕仙小心翼翼道:“天师以为是何人所为?” 张道陵向西方一指,道:“那位与世同君镇元大仙,世居西牛贺洲,怎敢不仰如来鼻息?可是他竟然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做如来的马前卒,我道门岂肯善罢甘休?” 张慕仙眉头一皱道:“将空间神通修炼至出神入化者,并非镇元子一人。”他自是暗指弥勒佛,弥勒佛的人种袋能够将一国人口装入其中,丝毫不弱于镇元子的袖里乾坤。 不管是人种袋还是袖里乾坤,都是一种小范围空间神通应用,不过在小范围操纵空间,比操纵一方大世界更难。故此,镇元子和弥勒佛一直被认为是三界之中的空间神通集大成者。 张道陵脸色一滞,他自然不能说出弥勒佛实则是道门的人,不可能对孙恩出手。 “事发当日,贫道正与弥勒尊者在天师宫论道,弥勒尊者将其最新领悟的弥勒降世经讲出,令贫道受益匪浅。”张道陵亲自出马替弥勒佛打掩护。 张慕仙却不以为然,弥勒佛已是大罗金仙,早已跨过分神亿万的关卡,他本体在天师宫讲道,也不能排除他杀害孙恩的嫌疑。不过这话自然不能说,否则就是在打张道陵的脸了。 “镇元子为何要杀害孙恩?没有动机啊!即便他要杀害孙恩,也不该露出空间神通,那不等于自承身份?”张慕仙再次提出疑惑,却并非真正疑惑,而是引导张道陵去寻找原因,加深其认为镇元子是凶手的想法。 张道陵一愣,随后说道:“大概他以为佛门当兴是天地大势,提前向如来靠拢吧!如来此人,高深莫测,他若亲自出面拉拢镇元子,镇元子也不敢拒绝。” 果如张慕仙所料,他只要提出疑问,张道陵自会寻找原因,不但不会向其他方面怀疑,而且会加深先前的认识。 “如此说来,镇元子已投靠佛门了?”张慕仙达到目的,就平静道。 张道陵点点头,道:“灵官大人一向与佛门有冲突,镇元子如此做,可是对灵官大人不利啊!”他竟然想撩起张慕仙的仇恨。 张慕仙微微一笑道:“此一时彼一时也。先前我为纠察灵官,与佛门起冲突也只是天庭内部矛盾;如今我监察三界,自不会再纠缠先前矛盾,若镇元子投靠佛门,我还要给他一个职位嘞。” 不管张道陵出于何种目的,张慕仙抱定不动如山的目的,以求利益最大化。 第三百六十三章 达成协议 张道陵见张慕仙的做派,就知道多说无用,只能以实实在在的利益打动他,就说道:“镇元大仙的人参果吃一枚延寿四万七千年,若能将人参果树移植到蟠桃园中,更有利天庭对三界的统治。” 人参果比蟠桃功效更好,有人参果在,对天庭的统治是一个冲击。但是绝不像张道陵说的那样严重,因为人参果产量有限,一万年只得三十枚,抵不过蟠桃的数量优势。 张道陵许诺将人参果树分给张慕仙,张慕仙却丝毫不动心,一方面是因为人参果号称大地灵根,离开人界无法存活,另一方面因为张道陵完全在慨他人以慷,却要张慕仙冒风险得罪镇元子,不划算。 “镇元大仙修为高深莫测,本官初入金仙,怕是帮不上什么忙,更不敢有将人参果树移植到蟠桃园中的想法。”张慕仙毫不犹豫拒绝。开什么玩笑,镇元子是大罗金仙,又擅长空间神通,除非圣人出手,谁能杀他?若是不能将镇元子杀死,却抢了他的人参果树,那就等于惹下无穷祸患。 张道陵微微一笑:“灵官大人先别忙着拒绝,贫道既然找到大人,自不会让大人冒风险。” 张慕仙一怔:“张天师,玩笑可不能乱开,难道你有把握杀掉那位?”他说话时向西方一指,倒不是讳言镇元子的姓名,纯粹是向张道陵打哑谜。 张道陵早已用山河社稷图封锁天机,自不怕与张慕仙的会面被别人察觉,就直接说道:“贫道从女娲娘娘处借来山河社稷图,专为克制镇元子的空间神通。” “不提空间神通,镇元子本身就是大罗金仙级的修为,可不是那么好杀的。”张慕仙也不再藏着掖着,直接问出心中疑惑。 张道陵道:“贫道虽为大罗金仙初期,有山河社稷图在手,自问也能与镇元子抗衡一二。灵官大人请看!” 张慕仙看向张道陵手掌,只见其中阴阳二气环绕,其中隐隐有一张图画,惊道:“太极图?” 张道陵点点头,道:“师傅闭关前,将太极图留给贫道,用以镇压道门气运。” 张慕仙暗道:“有山河社稷图克制镇元子的空间神通,又有太极图定住地火水风,阻挡镇元子划破虚空逃开,确实准备充足。” “即便有山河社稷图克制袖里乾坤,太极图镇压虚空,最多将镇元子困住,却不能杀他。”张慕仙进一步发问,引导张道陵将所有布置说出。 张道陵也未让张慕仙失望,进一步揭示底牌道:“我道门四大天师会同时行动,届时还会邀请一位大罗金仙级高手相助,合两位大罗金仙,三位绝顶金仙之力,定能压下镇元子。” 道门竟然能够一下调动两位大罗金仙,三位绝顶金仙,实力之强劲,令人震惊。 “既如此,道门已有足够的力量杀死镇元子,为何还要拉本官入伙?”张慕仙心中早有答案,却故意追问。 张道陵叹道:“灵官大人有所不知,镇元子手中握有顶级先天灵宝地书,地书乃大地胎膜所化,大地不灭,力量不竭。若想杀掉镇元子,必须先克制地书,剥离其力量源泉。” 张慕仙心中一动,道:“封神榜能克制地书?” 张道陵点点头:“封神榜镇压天庭,代表着天之真意,天者,高高在上,俯视于地。封神榜为乾,地书为坤,封神榜出,则地书臣服。” 张慕仙才不信如此容易,但是若有人率先出手压制镇元子,令镇元子分身乏术,他再突然出手,确实能够从镇元子手中将地书抢过来。 “此事大有可期,灵官大人以为如何?”张道陵见张慕仙已经意动,满怀期待问道。若张慕仙不肯答应,他只能取消计划,身怀地书的镇元子,非圣人不可杀。 张慕仙确实已经意动,地书为顶级先天灵宝,其中蕴含大道法则,若能参悟,必为进阶大罗金仙提供无穷助力。 “事成之后,地书归我。”张慕仙直接提出条件。 张道陵脸色一变,道:“不行!”他谋划杀死镇元子,一半原因是为孙恩报仇,一半原因是图谋地书。 张慕仙见张道陵神情坚决,也知道自己的条件太过分了。张道陵从女娲处借得山河社稷图,又策动另外三名天师以及一名大罗金仙出手,不知耗费多少人情,怎肯将最大的成果送给自己? “杀掉镇元子后,地书由我保管一百年,一百年后,地书归于天师。这是我的底线,若天师不答应,此事我只当没听过,就此作罢。”张慕仙一旦下定决心,就再无半分犹豫,直接说出底线。 张道陵心中沉吟,他倒不怕张慕仙占着地书不还。张慕仙只用数百年时间就晋升金仙,虽不说后无来者,也是前无古人。以张慕仙的修为进展速度,明显是朝着混元大罗金仙去的,他必定注重因果,不会因小失大。 “成交!”张道陵亦是果断之辈,伸出手与张慕仙握在一起。 “何时行动?”张慕仙迫不及待道。镇元子这样的高手,一身修为深不可测,身上不知隐藏多少神通,想要对付他,必须快刀斩乱麻,一旦拖延时间,就会被他感应到。镇元子交游广阔,若邀请一二好友至五庄观,就再无杀他的可能。 张道陵也知此事不容拖延,就说道:“我立即通知其他人,咱们在昆仑山集合。” 张慕仙点点头,认可了张道陵的计划。若四大天师齐至西牛贺洲,定然瞒不过镇元子的感应,就会打草惊蛇。 “此事不可泄露一丝信息,天师可将山河社稷图交予另外三名天师掌管,用以遮掩气息。”张道陵有太极图傍身,自能隐藏行踪,另外三名天师却有暴露行踪的风险。 张道陵微微一笑道:“贫道早已安排妥当,旌阳等三人以分身惑人耳目,本体以先天灵宝遮掩气息,已秘密赶赴昆仑。” 第三百六十四章 斩仙酒 张道陵既说已做好安排,那就表明绝对不会出问题。张慕仙对另一个大罗金仙起了好奇之心,询问道:“另一位大罗金仙是何人?天师可否先透露一二?” 张道陵高深莫测一笑:“此人来历神秘,但绝对可靠,请灵官大人放心。”他卖了个关子,没有直接说明。 张慕仙亦不再询问,问明地点后,施展土遁,向昆仑赶去。 昆仑山,又称昆仑虚,在人界历史上具有“万山之祖“的显赫地位,被称为“龙脉之祖“。 上古时代,昆仑山住着多位大能,女娲、三清、西王母等人都曾在昆仑山修道。直至中古,天地异变,众多大能先后搬离昆仑山。截止目前,昆仑山依然是修行盛地,其中不知隐藏着多少厉害人物。 昆仑山有个特点,空间壁障十分坚固,若有人在这里划破虚空,立即闹出惊天动地的大动静。三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在昆仑山区域最好步行,若事情紧急,可驾云,但要擦亮眼睛,若因驾云惹到某位隐世高手,只能怪自己倒霉。 张慕仙施展遁法进入昆仑山区域,然后漫步昆仑山。他以九转元功改变容貌,又以封神榜遮掩气息,本身只显露地仙修为,既不嚣张,亦不低调。 张慕仙此行的目的地是天山,此天山非新疆区域那座雪山,而是“明月出天山”的天山,亦叫祁连山,祁连山主脉叫做天梯山,就是张道陵确定的聚会之地。 天梯山顾名思义,其山势笔直插云霄,山路盘旋直上,犹如登天仙梯。据传闻,天梯山下部有凉风,中部有风雨,上部有暴雪,非神人不能登顶。 对于天梯山的传闻,张慕仙是不信的,他暗自猜测,有人在天梯山布置了阵法,才会出现下部、中部、上部三种风景。 行至天梯山山脚,张慕仙毫不犹豫,登山而上。 “闲人止步!”张慕仙刚转过一道弯,就被一名小道士拦住去路。 张慕仙望向小道士,见他有地仙中期的修为,心中一动:“难道那名大罗金仙高手就是天梯山的主人?” “在下应朋友邀请,前来天梯山参加聚会。”张慕仙不想多生事端,就直接道明目的。 小道士斜睨张慕仙一眼,暗道:“师傅何等身份?能收到师傅邀请者,最少也是金仙绝顶,此人只有地仙境,料想不知从何处听到师傅举行仙会,妄图混入仙会。”他伸手拦住张慕仙,冷哼道:“凭你也想参加仙会?” 张慕仙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股怒气。他是何等身份?监察三界,纠察万仙,即便天上星君见到他也得战战兢兢,小道士竟敢对他无礼? 想到此次借聚会之名,谋划对付镇元子,消息不能泄露,他压下怒气道:“烦请道长禀告一声,在下受张天师邀请,前来赴会。” “你叫什么名字?”小道士颐指气使道。他自认已摸清张慕仙的身份,认为张慕仙天师府弟子,张道陵的子孙,想到自家主人与张天师同辈,就拿大起来。 张慕仙不愿透露姓名,从袖中取出一枚高级灵石递给道士道:“麻烦道长了。” 道士悄无声息将灵石收入袖中,脸上露出笑容,道:“小天师跟我来。”引着张慕仙沿着天梯向上而去。 天梯山顶,五个道人俯视山下。其中四人分别是张道陵、许旌阳、葛仙翁、魏存华,最后一名道人身着大红袍,头顶挽着一个道稽,道稽上缀着一个红色小葫芦。 “师兄,你欠我一瓶仙酒!”张道陵笑容满面,乐呵呵说道。 红衣道人从发髻上摘下红葫芦,又取出一个白色玉瓶,向其中倾注仙酒,然后递给张道陵,一脸肉疼道:“亏大了,亏大了。” 张道陵接过玉瓶,收入怀中,笑道:“多谢师兄惠赐。” 许旌阳、葛仙翁、魏存华满含艳慕看向张道陵,张道陵却不肯将酒拿出来。 原来红衣道人输给张道陵的仙酒并非普通仙酒,乃是斩仙酒。此仙酒不但味道绝美,入腹之后并不消失,而是留存腹内、历久弥香。仅凭这一点,还显不出斩仙酒的珍贵。斩仙酒最珍贵一点,它潜藏腹中,能够激发人之杀意,此酒傍身,出招之间,凭增三分锋利,危机时刻,将酒水吐出,能够化作一道白练,斩金仙。 金仙境,跳出三界外,不处五行中。三界之中能伤金仙之物,少之又少,斩仙酒斩的就是金仙,能不珍贵? 红衣道人摆摆手,道:“张慕仙此人,不骄不躁,不因小失大,倒是一个可以图谋大事之人。” 张道陵介绍张慕仙入伙,共同对付镇元子,红衣道人不怀疑张慕仙的实力,却忧虑张慕仙的心性。话语刚出口,张慕仙已至山脚,正巧与他的守山童子发生一些不愉快,张道陵就趁势与红衣道人打赌,为张慕仙打包票。 张道陵点点头道:“师兄长期隐居昆仑,或许不清楚,张慕仙此人修炼数百年,已臻金仙境界,而且做出许多惊天动地的大事。张百忍敢于让他监察三界,就是看中他的能力。” 许旌阳接过话头道:“我们都怀疑在张慕仙身后还站着一位大神通者。”四大天师已是三界最顶尖的存在,他们口中的大神通者只能是混元大罗金仙。 红衣道人一惊,沉吟道:“你们怀疑师叔?” 张道陵谨慎道:“不好说。师叔禁闭紫霄宫,然则圣人行事,高深莫测,只怕紫霄宫未必能将他完全困住。” “不会吧!”红衣道人不信道,紫霄宫乃是鸿钧道人的道场,通天教主被罚禁闭,他真敢出来。 一直未曾出声的魏存华突然说道:“我听闻民间有一句谚语,叫做“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师叔一向受宠,师祖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乏可能。” “师弟禁言!”张道陵厉声说道,魏存华脸色一变,他非议鸿钧道人,确实犯了忌讳。 第三百六十五章 镇元子的身家、势力 三界之中,修行境界共有天地神人鬼五级。三界之外有金仙境,金仙又分三重,普通金仙、大罗金仙、混元大罗金仙。 混元大罗金仙又被称作圣人,是天地间最顶尖的存在,圣人之上肯定还有境界。鸿钧道人执掌造化玉蝶,其境界应在混元大罗金仙之上,具体为何种境界,只有圣人清楚。 张道陵斥责魏存华,就是因为不清楚鸿钧修炼至何等境界,以先天灵宝遮掩天机,能够瞒过圣人,却不见得瞒得过鸿钧道人,若引起鸿钧道人不满,他只需伸伸手指头,就能将五人按死。 张慕仙跟随小道士一路向上,片刻间行至山顶,一路上凉风习习,没有风雨、没有暴雪。 张慕仙一眼被红衣道人吸引,见他一身大红袍,相貌丑陋,就投去闻讯的目光。他如今代替玉帝执掌三界,面对初次见面的未知人物,当然不能失了身份。 红衣道人见张慕仙做派,眼中闪过一道凶光,这才向张慕仙施礼道:“昆仑山散修陆压,见过灵官大人。” 张慕仙微微一笑,抬手道:“陆道兄威震三界,今日能赌道兄风采,幸何如之!”陆压曾在封神世界出场,以钉头七箭书斩杀赵公明,确实威震三界。 引张慕仙上山的小道士见自家师傅对张慕仙如此尊重,心中骇然,不自觉躲往陆压身后。 陆压伸手抓住小道士,在小道士惊骇欲绝的眼神中,将其头颅拧掉,然后挥出一团火焰,将小道士烧成灰灰。 张慕仙沉声道:“道兄这是何意?”陆压如此做,不仅显示出他心狠手辣,喜怒无常的一面,更是给了张慕仙一个下马威。 陆压呵呵笑道:“陈明跟随我一万四千年,不但未能认出大人,又向大人索取灵石,贪图小利不可怕,贪图小利又有眼无珠,绝不可饶恕。” 张慕仙见陆压谈笑间杀掉自己的徒弟,正容道:“如此说来,倒是我害了陈明道兄。” 张道陵见张慕仙神情郑重,似要与陆压对峙,忙打圆场道:“此次对付镇元子,事关机密,陆压道兄击杀陈明,也是出于谨慎,并非针对灵官大人。” 陆压已达到震慑张慕仙的目的,借坡下驴笑道:“陆压行事鲁莽,惊到灵官大人,请大人恕罪。” 张慕仙心中冷笑,我有这么容易被惊到?若他所料不错,陆压很可能是太上老君的秘密弟子,如此说来,此次行动,道门出动两名大罗金仙,三名绝顶金仙,竟然全是太上老君的弟子。 自从陆压自报身份,张慕仙心中就高度紧张,若道门欲对他不利,他即便有封神榜相助,也很难逃脱。 “陆压道兄心思缜密,慕仙拜服。”张慕仙笑道,魏存华、许旌阳、葛仙翁加入交谈,算是将刚才之事揭过去。 “镇元子号称与世同君,是从开天辟地存活至今的老怪物,天师准备如何对付他?”张慕仙郑重道。 张道陵道:“镇元子好为人师,从他门下出去的散仙不计其数,身边尚有四十八个徒弟,都是得道的金仙。若要杀掉镇元子,必须先剪除其羽翼。” 张慕仙心中一震,镇元子能够与三清做朋友,与四帝成故人,其本身势力果然庞大。四十八名金仙,即便全是金仙初期,也是一股庞大的计量,几可横扫天庭。 张道陵见张慕仙色变,笑着解释道:“镇元子似乎掌握某种秘术,能够批量制造金仙,不过仅限于金仙初期。” 张慕仙这才松了一口气,若是四十八名金仙中有半数金仙后期,他们别说击杀镇元子,不被镇元子击杀就是鸿钧保佑了。叹道:“即便是金仙初期,仍是金仙,四十八名金仙初期,怎么对付?” 张道陵向陆压使了个眼色,陆压又从头上摘下红葫芦,取出六个杯子,每个杯子中倒入一杯仙酒,说道:“昔日昆仑山西面,有一株鸿蒙灵根——葫芦藤。开天辟地后,葫芦藤在吸收地水火风四大元素后,藤蔓之上结有地(斩仙葫芦)、水(散魄葫芦)、火(紫金葫芦)、风(招妖葫芦)四只葫芦。 贫道这只葫芦就是斩仙葫芦,葫芦中蕴含斩仙真意,将普通仙酒倒入其中,经过数万年真意沁润,就能酿出斩仙酒,饮入腹中,以特殊手法吐出,能斩金仙。” 张慕仙目露讶色,张道陵、魏存华、许旌阳、葛仙翁四人已端起斩仙酒,一饮而尽。 “灵官大人为何不饮,信不过陆压?”陆压眼中既有嘲讽,又有不屑。 张慕仙哪会受陆压激将,说道:“咱们合谋镇元子,乃是一桩泼天大事,必须相互信任,对不对?” 陆压点点头,道:“灵官大人饮下斩仙酒,咱们就有了信任基础。”他并未在斩仙酒中做手脚,之所以挤兑张慕仙,只为试探张慕仙的性格。 张慕仙却不接话,而是说道:“先小人方能后君子,我提议,咱们先以大道誓言为凭,在合作击杀镇元子期间,不得相互算计。”以几人的修为,也只有大道誓言能够起到约束作用。 张慕仙在说话的同时,已暗中调运封神榜,一旦有异常,立即逃之夭夭。 张道陵率先伸掌,发下大道誓言,誓言公正严禁,不存在漏洞,魏存华、许旌阳、葛仙翁先后按张道陵的话发下大道誓言。 陆压见几人望向自己,凝视张慕仙一眼,也发下大道誓言。 张慕仙紧随其后,发下大道誓言,这才将杯酒美酒饮尽,引导美酒藏于腹中。 张道陵笑道:“誓言即成,咱们就应该通力合作,斩杀镇元子。我先说说镇元子的财产:顶级先天灵宝地书,顶级先天灵宝人参果树,极品先天灵宝紫霞仙衣,极品先天灵宝玉拂子,极品先天灵宝五庄观,另在仙魔岛开设天地商行一间。” 张慕仙倒抽一口冷气,镇元子的身家真是丰厚,他只要地书一百年的保管权,看来是亏了。 第三百六十六章 斩仙飞刀出 镇元子在西游世界中属于风流人物,相貌风流,道法犀利,将孙悟空收拾得没脾气。然则通过与镇元子接触,张慕仙对他印象大改,认为镇元子是一个投机之徒。镇元子与张慕仙初次见面,就想联手张慕仙,对如来落井下石,见事不可为,又即时抽身,毫无信誉可言。 “人参果树归我!”陆压开口讨要人参果树。 张慕仙心中惊奇,人参果树又叫大地灵根,只能在人界存活,陆压要它何用?陆压已是大罗金仙,根本不需人参果延寿,人参果树对陆压而言,是一个鸡肋。 张道陵犹豫道:“人参果树虽为极品先天灵宝,与道兄贡献相比,有些小了,贫道做主,将紫霞仙衣分给道兄。” 陆压提供的斩仙酒在对付镇元子中事关重大,张道陵如此分配战利品并无不妥,不过联想到陆压和四大天师同门师兄弟的身份,他如此分配,主要是迷惑张慕仙。 张慕仙点点头道:“我只要应得的,其余如何分配,概不过问。” 张道陵先向几人解释“何为张慕仙应得的”,几人听说张慕仙只要地书一百年保管权,均无意义。 分赃完毕,张道陵道:“陆压道兄提供的斩仙酒,能够斩杀金仙,不过也仅限于金仙初期。我们六人每人含一杯仙酒,必须密切配合,争取一举杀掉镇元子所有弟子。” 张慕仙说道:“我身怀封神榜之事,三界皆知,一旦我显露身份,镇元子必会心生警惕,封神榜恐怕难以压制地书。”这倒不是张慕仙有意推脱,他是从大局出发,根据实情分析。 张道陵尚未开口,陆压说道:“我等六人突袭五庄观,我和张天师缠住镇元子,许天师、葛天师、魏天师负责铲除镇元子四十八名弟子,张灵官隐藏在暗处,伺机出动,待镇元子祭出地书,战斗进入焦灼状态时,请出封神榜,将地书击落。” 张慕仙心中暗凛,陆压不愧是经历过封神的人物,不但布置周密,行事更是果决。 张道陵沉吟片刻,道:“我没意见。” 张慕仙点点头道:“本官亦会全力以赴。”严格来说,张慕仙与陆压道人属于同一类人,一旦下定决心,就心狠手辣,无丝毫犹疑。 六人商定完毕,张道陵祭出太极图,一道虹桥出现在天地间,一端连在天梯山上,一端落在五庄观。几人跨上虹桥,瞬间出现在五庄观上空。 张慕仙以封神榜遮掩自身气息,悄悄躲藏在五庄观上空。 “什么人?敢来我五庄观撒野!”镇元子宽袍博带,衣袖飘飘,出现在虹桥前方。 张道陵从虹桥上跃下,将太极图收起,祭在头顶,向镇元子道:“镇元子,你杀我道门弟子孙恩,本天师特意向你讨债。” 镇元子脸色愕然道:“张天师何出此言?本座已数十年未离开五庄观,怎会前往中土击杀孙恩?” 张道陵哼道:“本天师早已查明,你休想狡辩。” 镇元子仰天大笑,悲愤道:“看来你是赖定本座了,本座又岂会怕你?”他拂尘一摆,做好迎战准备。 张道陵心中默念咒语,一条青龙,一条白虎出现在他左右,随着他伸手前指,虎跃龙腾,向镇元子冲去。 镇元子面露冷笑,衣袖向前一挥,无风自动,开张一个口袋,将青龙和白虎收入袖中。 龙虎符有多大威力,张慕仙心中很清楚,镇元子的袖里乾坤竟然能一举将龙虎符摄走,怪不得孙悟空在袖里乾坤跟前毫无还手之力。 张道陵见龙虎符被镇元子摄走,脸色不变,伸手拔下后背长剑,向镇元子攻去。 镇元子亦未再使用袖里乾坤,而是以拂尘与张道陵争锋。 张慕仙感应四周,察觉到数十道强横的气息埋伏在周围,蠢蠢欲动,知那是镇元子的弟子。不过这些人若敢出手,迎接他们的将是致命打击。 太极图能够混乱阴阳,张慕仙等六人乘虹桥而来,在虹桥即将消失时,只有张道陵现身,其他人都埋伏起来。 因为每个人都有极品先天灵宝傍身,张慕仙并未感应到陆压、许旌阳、魏存华,葛仙翁四人的埋伏方位。 张道陵的剑法仙气飘渺,剑招变换无方,却总向镇元子的衣袖招呼。镇元子拂尘摆动,将柔力发挥至极致,总能恰到好处缠住张道陵的长剑。 张慕仙已看出张道陵的策略,他先出动龙虎符,主动投入镇元子袖中,再用长剑攻击,打的是内外夹击的主意,要一举破掉镇元子的袖里乾坤。 镇元子在张道陵宝剑下,确实缩手缩脚了,一旦他的衣袖被宝剑划破,袖中龙虎飞出,即便他再将龙虎收入袖中,也会相当狼狈。事实上,直到现在,镇元子尚未感受到张道陵必杀的意志,以为张道陵是来落他面子的。 张道陵几人商议出对付镇元子的策略,模仿蜘蛛织网捕虫,张道陵就是第一根线。 镇元子见张道陵招招硬拼,心中暗道:“张道陵虽为后起之秀,法力仍逊我不少,何况我有地书傍身,一旦施展,法力近乎无穷无尽,他与我硬拼并不明智,他为何这样做?” 张道陵见镇元子左顾右盼,已知镇元子生疑,口中一声断喝,长剑猛斩而下。 镇元子拂尘上丝线延展,密密麻麻如蛛网般展开,将张道陵的宝剑缠住,二人相互拉扯,开始较劲起来。 二人法力对峙,相互撕扯,都运起十层法力。镇元子到底法力深厚,一炷香后已占据上风,渐渐拉动张道陵,要将张道陵拉入网中。 正在此时,天地忽然起异变。身穿大红袍的陆压道人出现在天空中,从发髻上摘下红葫芦寄在空中,葫芦内有一线毫光,高三丈多,上边现出一物,长有七寸,有眉有目;眼中射两道白光,白光如线,长约七寸五分,起在空中,射在镇元子身上,顿将镇元子身体定住。 第三百六十七章 山河克四象、太极定水风 白光射在身上,镇元子全身法力停止运转,神魂僵立。白光定住镇元子,却并不停顿,光线温润无暇,却照亮万界,密密麻麻如蛛网般的丝线被照耀出来,全部连接在镇元子身上。 张慕仙眼中露出奇光,果不出他意料之外,镇元子拥有众多分身,甚至有些分身勾连至其他世界。 斩仙飞刀最恐怖之处,在于它不但能斩杀本体,还能斩杀分身,一旦被飞刀所斩,必定神魂俱灭,圣人以下皆不能免。 镇元子心神大震,眼中藏满恐惧,然后就听到身后传来令人胆丧的声音:“宝贝请转身。” “砰”的一声炸响,镇元子身上的道袍爆发出耀眼的紫光,然后化作漫天碎片。镇元子自爆先天灵宝紫霞仙衣,终于挡住斩仙飞刀一击,为自己赢得喘息之机。 龙吟虎吼声响起,一头吊睛白额虎张开血盆大口咬向镇元子头颅,青龙则摆动如玉带,将镇元子缠住。 青龙困体,白虎衔尸,乃是张道陵龙虎符中最厉害的杀招,终于此时用出。 镇元子一拍顶门,泥丸宫洞开,从中飞出一本黄色厚书,此书一出,就散发出万丈毫光,每一道毫光中均蕴含无量厚重之力。 先天灵宝地书出,白虎未咬到镇元子,却被地书崩掉牙齿,青龙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亦被地书迫退。 一道白光再次射向镇元子,却被地书上散发的毫光阻挡,弯弯曲曲,不知射向何方。 镇元子地书一出,立即扭转局势,转过身向已将葫芦挂回发髻的陆压道:“陆压散人,本座并未得罪过你吧!” 陆压冷哼一声:“我要杀一个人,从不需要理由。” 镇元子眼中露出愤恨之色,怒道:“好,好,好!”他一连喊出三声好,然后喝道:“动手!” 西方十二道白光率先亮起,北方十二道黑光紧随其后,东方亦亮起十二道青光,南方则亮起十二道红光,四十八道毫光合在一处,直冲霄汉。镇元子麾下四十八名金仙境弟子全部出手。 “试试本座的四象大阵吧!”镇元子仰天狂笑,他素来行事低调,有四十八名金仙弟子却从不张扬,只为今天一举扬名。 这时,镇元子心中蓦然想到张慕仙,心道:“张灵官若知道我有如此雄厚的实力,恐怕会将我请入天宫,待为上宾吧!” 张慕仙心中一片平静,更无请镇元子入天宫的想法。以四十八名金仙布成四象阵虽然厉害,张慕仙却相信张道陵定能破去。张道陵早已查到镇元子有四十八名金仙弟子,镇元子却将四十八名金仙弟子当杀招,谁高谁低,一眼可见。 “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生山河。四象阵与两仪阵相比,失之粗犷,与八卦阵相比,失之精妙,地位很尴尬。”张道陵早已摆脱镇元子的拂尘纠缠,又将受伤的龙虎二符收入袖中,见镇元子神态张狂,不缓不急说道。 镇元子冷哼道:“好你个张道陵,本座在与道祖论道之时,你只是端茶童子,如今竟敢招惹本座,我要代替道祖教训你,让你知道何为尊师重道?” 他与太上老君同辈,此时以张道陵的师辈自称,顿时惹恼了张道陵。张道陵再无心与镇元子口舌争锋,他将山河社稷图祭在空中。 山河社稷图出,顿时散发出万丈毫光,在天空中折射出一副如画江山,转眼间山河变色,化作天、地、雷、风、山、泽、水、火。 世间万物,顺行则相生,逆行则相克。 山河社稷图出,山河克八卦,八卦定四象。 四象阵最奥妙之处,在于四象能演八卦,方能奥妙无穷。如今张道陵祭出山河社稷图,定住八卦,锁住四象,顿时令四象阵再无变化之能。 镇元子一见山河社稷图出现,就心知不好。山河社稷图是所有阵法的克星,更能克制空间神通,是他最为害怕的存在。 “女娲娘娘,我镇元子并未得罪过你,为何要害我?”镇元子仰天怒吼,他相信女娲能够听到。 天空中寂静无声,镇元子心有不甘,却不敢再放肆,女娲是唯一的女圣人,一向小心眼,他不敢过分得罪。 “动手!”陆压一声断喝,口中接连喷出十二道白光,斩向位于四象阵东方的十二名金仙。 四象阵东方十二名金仙本欲以四象阵阻挡,却发现四象阵变化已尽,顿时魂飞魄散,只得四散奔逃。 惨叫之声不绝于耳,十二名金仙一一被白光追上,被斩杀。若非镇元子布下四象阵,被山河社稷图克制,陆压断无可能一口气斩杀十二名金仙。 张道陵张口喷出一道白练,连绵不绝,将西方十二名金仙圈入白光中,不断以白光绞杀。西方十二名金仙联起手来,以白光应对白光,却总不及斩仙真意纯粹,被一一斩杀。 转眼之间,四象阵尽破。北方和南方金仙惊慌失措。 许旌阳出现在北方,仗剑杀入金仙群中,杀金仙如砍瓜切菜。 张慕仙看的摇头叹息,镇元子这些弟子虽有金仙修为,却无金仙心性,一旦出现变故,就无死战之心,否则许旌阳绝不能如此轻松。 许旌阳一气斩杀三名金仙,其余九人一声呼喊,争相伸手划开虚空。他们都是镇元子的弟子,在空间神通方面有独到心得,一旦跃入虚空,必能逃得性命。 可惜,他们在惊慌失措之下,忘记张道陵怎么到达五庄观上空。 太极图,先天至宝太极图。 太极图在张道陵头顶散发出万道金光,将地火水风全部定住,顿令空间凝成一体,断绝了划破虚空,借虚空逃遁之路。 许旌阳口中接连喷出白光,白光阴寒,森然如刀,将转身逃跑,后背露出来的九名金仙斩杀。 与此同时,魏存华、葛仙翁出现在南方,二人联手,将南方十二名金仙一一斩杀。 自此,镇元子麾下四十八名金仙被斩杀殆尽。 第三百六十八章 一个混沌是一年 镇元子眼睁睁看着惊心培养的四十八名弟子被屠杀殆尽,却没有伸出援助之手,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 陆压和张道陵虎视眈眈,镇元子必须凝神应对,全力防守,不敢有丝毫分心。他操纵地书,将所有分身收回,全力应对危机。 镇元子心中清楚,有陆压和斩仙飞刀在,这次战斗是生死之战,不存在借分身重生的可能。 镇元子心中虽震惊,却并不如何恐惧,他的信心来自于地书,更因为此处是五庄观。 五庄观位置特殊,虽不是人界中心,却是地壳最薄弱之处,人参果树下就是一脉地眼,在这里最易吸收地气。 地书依托人界而存在,持有者能够吸收大地之气反哺自身,大地不灭,法力不绝。镇元子心中隐隐有一丝庆幸,若是张道陵几人选择在天界伏击,他就不好应对了。 许旌阳、魏存华、葛仙翁三人杀尽镇元子精心培养的弟子,然后与张道陵、陆压一起,将镇元子包围在核心中。 “镇元子,人参果树和地书乃是天地异宝,异宝有德者居之,你有何德何能,能居两宝?速将两宝交出,饶你性命。”陆压道人阴测测威胁道。 镇元子面对五大高手围攻,心理压力可想而知,他冷哼一声,并不回答陆压的话。他是从开天辟地存活至今的人物,不知见识过多少阴谋诡计,陆压的话连三岁小儿都骗不过,他岂会相信? 张道陵也劝道:“镇元大仙,你杀害我道门弟子,若肯将人参果树和地书交出来,贫道做主,放你一条生路。”他所以这样说,就是笃定镇元子不会将地书和人参果树交出来。 果然,镇元子只以沉默相对。 张道陵继续说道:“镇元大仙,你已陷身绝境,人参果树和地书虽然珍贵,终是身外之物,何苦为外物而送命呢?” 张道陵明知劝说无用,仍然苦口婆心劝说,只因他想要镇元子的命,此时劝说,意在瓦解镇元子的拼命气势。 镇元子自然清楚张道陵的用意,他身上气势确实有所减弱,不过他仍然不会率先出手,拖延时间对他也有利,他早在张道陵到来之时,就向一个好友传讯,等那位好友到来,自然危机尽去。 许旌阳眼睁睁看着孙恩被杀,他心中已认定是镇元子所为,断喝一声:“师兄,既然他执迷不悟,不必再劝说了。” 他仗着宝剑锋利,向镇元子劈去。 镇元子眼睛一眨,从眼中飞出一个“镇元子”,同样身着道袍,手执拂尘,与许旌阳战在一处。 拂尘与宝剑相交,激起一串串火花,五庄观连绵数千间房屋,被二人一一损坏。 葛仙翁从袖中取出一个炼丹小鼎,向鼎中吹了一口仙气,那鼎迎风扩大至三丈方圆。葛仙翁抱鼎向镇元子砸去,口中笑道:“我来领教道友绝学。” 镇元子心中一叹,山河社稷图既出,他的袖里乾坤再不能施展,否则在山河社稷图影响下,必将自行崩溃。他眼睛再眨,又从中飞出一个“镇元子”迎战葛仙翁。 “我也来凑热闹!”魏存华双手画符,一张张金色符文撞向镇元子。 镇元子再次眨眼,又化出一具分身,与魏存华纠缠起来。 大罗金仙的厉害之处就在这里,他能化出一具具分身,分身只比本体稍弱。 原则上来说,一名大罗金仙能够战胜无数金仙绝顶,因为大罗金仙的分身近乎无穷无尽。实际上来说,就算最顶尖的大罗金仙,也抵不住数百名绝顶金仙的围攻。 大罗金仙在平常状态下可以分身亿万,以他的神魂精神也能够维持,但是在战斗之时,最是消耗神魂,却分不出那么多分身。一名大罗金仙绝顶,也最多分出七七四十九名与自身实力相当的分身同时战斗。 魏存华、许旌阳、葛仙翁分别与镇元子的分身战斗,实际上已消弱镇元子的实力。 张道陵一声叹息:“真元大仙,既然你执迷不悟,本天师只能得罪了。”他挥动宝剑,向镇元子攻去。 陆压阴测测一笑,也未打招呼,化作一只三足金乌,飞临镇元子头顶,口中喷出太阳真火,向镇元子烧去。 张慕仙凝神观战,等待出手时机。与此同时,他亦在观察张道陵几人出手。 张道陵、许旌阳、魏存华、葛仙翁四人出手前尚有只言片语,虽是遮掩,也可看出他们四人尚有一分脸面,陆压道人则不同,他不打招呼,直接出手,这样的人才最难对付。 张慕仙仅仅观战片刻,已将陆压视作生平大敌,心中打定主意,一旦与陆压交手,必定要无所不用其极将他杀死。 陆压所喷太阳真火,蕴含太阳至阳之精,镇元子虽有地书防护,仍有不少热力透过地书,传递到镇元子身上,将他烧的脸色通红。 镇元子此时全力防守,只以地书护住自身,任有陆压和张道陵进攻。 久守必失! 这句话却不适用于镇元子,因为镇元子身怀顶级先天灵宝地书。 地书能够借大地之力,防守之强,几为三界之最,根本没有失守的可能。 张道陵宝剑翻飞,在地书所发出的黄色毫光中纵横游荡,忽进忽退,曲折迂回,不断向镇元子接近。奈何地书防守严密,张道陵越向前行进越觉得吃力,渐渐有举步维艰之感。 张道陵一向自负,此时真个与镇元子争锋,不得不承认他与镇元子相比,仍有不少差距。 陆压道人的年纪比之镇元子不遑多让,他曾有一首自夸诗,“先有造化后有天,我身自在造化前,生来不过十八岁,一个混沌是一年”。 一个混沌为五十六亿年,陆压在封神之战时自称他活了十八个混沌,就是一千零八亿年。这其中应该有自夸的成分,三界之中,以三清最为古老,也未活过一千多亿年,玉帝为三界至尊,也只是活了两亿两千六百余万年。 第三百六十九章 冥河老祖 张慕仙凝神观战,见张道陵被困在黄色毫光之中,再难寸进,却不断挥舞宝剑,与镇元子比拼法力。 陆压的太阳真火越来越盛,镇元子的胡须毛发已有焦化趋势,脸色变得黑红,身体中腾腾冒出热气,显然受到不小伤害。 张慕仙将心神沉入封神榜,随时准备以封神榜攻击地书。 封神榜之所以能跻身先天至宝,是因为其中有无数神仙的真灵存在,这些神仙死亡前有许多已是金仙,更有不少跻身大罗金仙,一旦身入封神榜,从此不得自由,一身法力,尽数归封神榜调遣。 若玉帝在此,此时就能运起封神榜将地书镇压,若有打神鞭在手,将镇元子的真灵送入封神榜,也并非不可能。 张慕仙初入金仙,即便法力比常人浑厚,又修炼九转元功,得天独厚,也只是相当于金仙后期,难以与镇元子正面抗衡。 还有一点,张慕仙很担忧。他前世看西游记,清风明月两道童几乎将镇元子吹上天,说什么“三清是家师的朋友,四帝是家师的故人,九曜是家师的晚辈,元辰是家师的下宾。” 清明明月也许有夸大之处,却也看出镇元子交友广阔,猝遭大难,他会不求援? 张慕仙同张道陵、陆压几人商议对付镇元子时就提及这一点,在张道陵同镇元子交手时,张慕仙、陆压、魏存华、许旌阳、葛仙翁五人都隐身暗中,就是要阻挡镇元子向外求援。 不知是镇元子太过自大,或者是镇元子求援之法高明,张慕仙几人并未拦截到镇元子的求援信息。 张慕仙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镇元子肯定向外求援了,只是不知他以何种秘法求援,不但瞒过张慕仙等人,更是连陆压这样的老江湖都被瞒过了。 时间倒回到张道陵初至五庄观时,镇元子从观中飞上天空迎敌,临行前向清风明月吩咐道:“你二人去后院打下两枚人参果,将其切开分给众位师兄服食,再令他们结四象阵迎敌。” 清风明月谨遵镇元子吩咐,至后院人参果树上,打下两枚人参果,将其分给四十八名金仙,并将镇元子的命令转达。 四十八名金仙分食两枚人参果,然后占据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布下四象阵,只待镇元子招呼。 镇元子的这些布置,并未逃过张慕仙几人的感应,但是有一件事,张慕仙几人都未曾感应到。 清风明月以金器击落人参果时,人参果树根部亦有两枚人参果脱落。 人参果树乃是大地灵根,生长在地壳最薄弱处的一脉地眼之上,大地灵气喷涌,天机混乱,致使人参果树所在之地坚若铁石,只有人参果能在其中穿行。 张慕仙虽有轮回之眼,能够上看九霄,下视幽冥,天地间依然有不少秘地,能够隔绝轮回之眼窥探,人参果园就是这样一处秘地。 若张慕仙能够看穿人参果园,看到人参果院之下的树根,就能看到:人参果树的根系密密麻麻,足比地上树体大了十余倍。人参果树根上,同样点缀着一枚枚人参果。 人参果不仅在树上结果,树根下同样结果,这是镇元子最大的秘密,很少有人知道。 树上人参果四肢俱全,五官咸备,形如三朝未满的男婴。树根处人参果亦是四肢俱全,五官咸备,却形如三朝未满的女婴。 世间之事莫不抱阴负阳,人参果亦然。 人参果树根处两枚女婴落地,立即施展土遁之术,一向南,一向北,悄悄远去。 因大地灵气翻滚遮掩,张慕仙几人都未发现异常。 向南方的人参果女婴,一路借土而遁,行至流沙河区域,沿河西上,越过茫茫昆仑山,进入南瞻部洲,最终行至中土蜀郡区域,进入幽冥界。 幽冥界有一条河,河水泛黄,奔腾咆哮。此河从人界归墟流入幽冥,又从幽冥流入人界南瞻部洲青藏高原附近。 有人说,黄泉是人界黄河在幽冥界的投影,更有人说黄泉就是黄河。黄河贯穿人界和幽冥,犹如一轮黄色太极,抱阴负阳,旋转无定。 种种传说,却无人能够佐证。据传说,在封神之后,曾有人族大能造方舟,探索黄河,从南瞻部洲的洛阳起航,沿黄河东下,进入归墟,若能顺利进入黄泉,再从青藏高原出,回到洛阳,则证明黄泉与黄河一体。可是这位金仙大能一去不复返,种种传说依然只能是传说。 人参果女婴进入幽冥界后,直奔黄泉而去,跃入奔腾咆哮的黄泉之中。 人参果遇土则入,遇水则化,这枚人参果跳入黄泉之中,却并未融化,而是随着黄泉水奔腾向前,她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口中接连发出一阵阵奇怪的声响。 一阵漩涡自黄泉生出,裹着人参果女婴进入黄泉河底,然后进入一片神秘空间。这处空间之中,有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大海呈血红色,若仔细观看,这片大海完全由鲜血组成,是一片血海。海水静若平湖,无一丝涟漪翻腾。 忽然,血海中开始泛出波纹,波纹越来越大,而且开始咕嘟嘟冒泡,似有怪物从海底冒出。 人参果女婴目射异光,向血海翻涌处飞去。 一只血红色大手,破开血海,从血海翻涌处伸出,将人参果女婴抓在手中。血光闪现,人参果女婴口中发出凄厉的哭声,然后随着血光变幻,化作一枚金色的弹丸。 血手收缩,返回血海深处,一个相貌干瘦的老人正盘膝在血海海底一座十二品血莲台上,两柄血色宝剑围着他上下翻飞。若有洪荒以前的老怪物在此,不难认出这个老人的身份——冥河老祖。 “镇元子一向将人参阴果视为自家禁脔,此次竟然愿意与我分享,看来他所遇麻烦不小。我是否该帮他一把?”冥河老祖沉吟片刻,喃喃道:“是该活动活动手脚了,让三界一片血红,在我冥河老祖身下颤抖吧!” 第三百七十章 留后手 冥河老祖是开天辟地之前的先天神灵,他与三清、女娲、阿弥陀佛、菩提祖师、镇元子等,都是洪荒初期的大能,稳妥妥大罗金仙修为。 因各种原因,冥河老祖未能正道混元,却是大罗金仙巅峰境界,又被称作准圣。镇元子向冥河老祖求援,只要冥河老祖出手,不说碾压陆压、张道陵一群人,至少能救镇元子出险境。 实际上,镇元子已陷入险境。 陆压以太阳真火烘烤镇元子,渐渐向其中夹杂私货,将一丝丝三昧真火混入其中。三昧真火是道祖赖以镇压诸天的强大手段,此火一出,立即勾出镇元子的心火。 镇元子不得不一边抵御外在进攻,一边镇服内在心火,顿时落入下风。他落在下风,一半原因是他太保守,只会一力防守,另一半原因是他对冥河老祖期待太高。 镇元子虽已岌岌可危,张慕仙却仍未出手。所谓未虑胜,先虑败,张慕仙认为,对付镇元子这样的难缠人物不能没有后手。 张慕仙向张道陵和陆压分别传音,然后等待二人答话。 陆压和张道陵对视一眼,张道陵眼中满是不可思议:马上就能将镇元子拿下,分享胜利成果,张慕仙竟然要引入外援,分享胜利果实,他怎肯答应? 陆压眼中全是异彩,他自身就留有诸多暗手,对张慕仙凡事留一手的做法相当赞同。 张慕仙保持原地未动,向张道陵传音道:“天师若是固执己见,我们不但难以拿下镇元子,很可能被他反败为胜,请天师三思。” 张道陵挥动宝剑,在黄色豪光中艰难前行,口中发出阵阵怒吼。张慕仙的说法他不能理解,镇元子已无反击之力,只要张慕仙寄出封神榜将地书击落,镇元子立时陷入被动,拿什么阻挡斩仙飞刀?即便如张慕仙猜测一样,镇元子求来外援,凭借几人联手,还能抵挡不住? 张道陵如此想,其实不无道理。张慕仙手持先天至宝封神榜,张道陵手持先天至宝太极图、山河社稷图,陆压道人手持极品先天灵宝斩仙飞刀,以这样的组合,即便面对如来佛祖,也有一定胜算,还怕什么? 张慕仙对轮回之眼相当自信,也觉得有些谨小慎微了,他却不得不如此做。自菩提祖师离开,张慕仙失去最大依仗,凡事只能靠自己,不得不三思而后行。 菩提祖师在时,张慕仙只觉得如芒在背,行事却常常大开大合,因为他心中有一道屏障,不管遇到怎样的对手,只要菩提祖师肯出手,定能转危为安。菩提祖师将张慕仙从地球摄来,冒着极大的风险夺舍玉帝的侄儿,绝不会轻易任其死亡。 菩提祖师离开,张慕仙初始觉得一阵轻松,随即就有沉甸甸的责任在身,行事越发谨慎起来。谨慎就意味着缩手缩脚,就意味着保守,就意味着万事求稳。所以,在胜利在望的时刻,张慕仙郑重提出,让另一个人加入进来,作为后手,并主动提出,将人参果树分给那人当报酬。 张道陵之所以不同意,是因为杀掉镇元子,所有报酬都是道门的,眼见果实到手了,怎肯分给外人? “张慕仙与那位一直有互动,该不是故意为其谋福利吧?”张道陵不无恶意想到,而且他分外不理解陆压,先前陆压开口讨要人参果树,如今为何同意张慕仙的建议? 陆压之所以同意,并非他真个大方,而是凭借亿万年的战斗经验,感觉今天的事太顺利了。镇元子若如此容易被杀死,他是怎样从洪荒一路走过来的? 更有一点让陆压心惊,他未拦截住镇元子向外求援的信息。他心中笃定,镇元子定然向外界求援了。 以陆压本人来说,他就与一位洪荒大能签订互救协议,一旦对方发生危险,他负责无条件救援。当然,若陆压发生危险,对方也要无条件救援。 说是无条件救援,却不是真的一点条件没有,若不给对方一些好处,对方怎肯出死力?立即出手和拖上半天再出手,后果怎能相同? 陆压见张慕仙僵持不出手,就向张道陵传递一道一念:“你向张慕仙喊话,告诉他,只能分出一半人参果树。若事情功成,人参果树由我和那人共享,人参果一人一半,人参果院轮流驻守,以五十年为周期,第一个五十年必须由我驻守。” 张道陵心念一转,明白了陆压的寒意。一方面是做出让步,另一方面是试探张慕仙,看张慕仙是否要变卦。 张慕仙当然不会变卦,大道誓言可不是说着玩的。张道陵意念传来,张慕仙立时同意了,他暗中掏出计算机,传递一条信息进入计算机。 果如张慕仙所料,那人接到信息,毫不犹豫答应下来,干净利落发下大道誓言。 张慕仙心中明了起来。他坚持让那人加入战团,作为后手,主要原因是出于谨慎,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出于试探那人的态度。事实情况很明显,那人对人参果树非常有兴趣。 张慕仙与张道陵一番僵持,又过去两刻钟,形式对镇元子更加不利,不过高悬镇元子头顶的地书未见丝毫震动,可见镇元子的防守仍稳如泰山。 张慕仙向张道陵和陆压分别传递一缕意念,告诉二人做好策应,然后打开轮回之眼,观看天空中密密麻麻的因果线。 因果线就像蛛网,缠绕在每一个人身上,许旌阳、葛仙翁、魏存华、张道陵身上因果线最多,几乎将整个身体布满。陆压和镇元子身上因果线较少,只有十余条,每一条都璀璨夺目。 张慕仙心中清楚,他若挑动镇元子的因果线,必然能给镇元子造成致命打击,但是由此带来的反弑,他也许根本承受不了。 张慕仙在陆压和张道陵发起一波猛烈进攻时,先是双手各抓住镇元子的一根因果线,猛然揉在一起,然后寄出封神榜,直击地书。 第三百七十一章 危机 封神榜一出,金色毫光照彻万界,其上似有万千神灵晃动,高高在上、压服诸天。 悬在镇元子头顶的地书开始剧烈颤抖,黄色毫光不断被金色毫光侵蚀。 镇元子脸色大变,将所有心神注入地书之中,开始与封神榜抗衡。 张道陵和陆压相视一眼,张道陵又唤出龙虎符加持在宝剑上,龙吟虎啸声响起,宝剑威力倍增,劈开黄色毫光,开始向镇元子靠近。 陆压亦变回红袍道人模样,一手前推,吞吐太阳真火,一手从发髻上摘下斩仙飞刀,以斩仙飞刀直击镇元子。 张慕仙操纵封神榜,逐渐压制地书。地书开始颤抖,似对封神榜心存畏惧,想要缩回镇元子泥丸宫中。镇元子清楚地书的心意,却不敢将地书收回,他的袖里乾坤和残破世界受制于山河社稷图,无法施展,若再将地书收回,拿什么抵挡三人围攻? 封神榜犹如炽阳,每一道毫光中都蕴含一道神灵之力,撞在地书上,发出咚咚巨响,整个大地开始摇晃。 “砰”的一声,一道黄色玄气从地下升起,如一条咆哮的巨龙在天空奔腾肆虐。这里是人界地壳最为薄弱之处,在封神榜和地书对撞之下,地壳不堪重负,破开一个大洞,混乱的地气开始外溢。 张慕仙脸色一变,事情演变至此,恐怕会出现变故了。他和张道陵、陆压等人围攻镇元子,一般来说,除非镇元子的盟友,其他人绝不会出手相助镇元子,更不会有人浑水摸鱼,不怕张慕仙几人事后算账吗? 如今则不同了,地气外溢,天机混乱不堪,在这样的环境中,即便是圣人,也算不清因果。恐怕会有不少投机之辈,趁机出手,或攻击张慕仙等人,救援镇元子,或对镇元子落井下石,趁机抢夺胜利果实。 张慕仙叹息一声,四合剑蠢蠢欲动。他仍对地书怀有渴望,却不早做防备。现场诸多高手中,以他的实力最弱,偏偏他又掌管先天至宝封神榜,难保不会有人对封神榜心存觊觎,铤而走险。 现场有三件先天至宝,分别是山河社稷图、太极图和封神榜。山河社稷图属于女娲、太极图属于道祖,都是烫手的热山芋,没有人敢打主意;封神榜属于玉帝,玉帝入了真空劫,是投机者眼中的一块肥肉。 镇元子见地壳被击破,地气外溢,已经意识到,矗立人界亿万年的五庄观终究要毁了。 他怒喝一声,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至地书之上。地书上毫光更胜,将封神榜迫退三百丈。 黄色毫光照耀在五庄观残址之上,被许旌阳三人破坏,只剩下门口牌坊的五庄观,写有“五庄观”三个字的牌匾发出万道金光。那些被毁坏的房屋、精舍、花园、水榭、楼台、溪流、奇花异草、仙鹤麋鹿一一恢复原装,然后整个五庄观拔地而起。 五庄观占地五六里,整个拔地而起,下方有一根十丈粗的黑色铁柱,支撑着五庄观,逐渐飞上天空,似一座空中花园。 更多地气从五庄观遗址喷出,一条条黄龙浊浪从地下飞出。张慕仙毛骨悚然,那些地气虽呈黄色,在他看来,却像一道道血泉,那是大地在流血。 五庄观飞上天空后,又急剧缩小,最终落入地书之中。五庄观后院中的人参果树,落在地书上后,立即焕发出勃勃生机,根系插入地书之中,绿色光芒参杂黄色毫光之中,威力倍增。 张慕仙心中一震,地书厚重,人参果树蕴含无穷生机,二者结合后,威力竟然上升不止一个台阶,封神榜再也无法压制地书。 “本座亿万年基业,竟然毁于尔等之手,你们一个也别想活!”镇元子自开天辟地以来,行事一直很低调,广交朋友,不惹仇家,安心发展五庄观。今日五庄观被毁,他对张慕仙几人恨到极点。 几人杀掉他的弟子,他并未如何愤恨,因为弟子还可以培养;张慕仙几人围攻于他,要致他于死地,他并未如何愤恨,因为他有后手,不认为自己会死;五庄观拔地而起,却令他怒不可遏,因为亿万年的图谋落空了。 张慕仙听出镇元子的愤懑之意,心中暗奇:“听镇元子的声音,比死了爹娘还伤心,这是为什么?”他忙将封神榜护住自身,然后向陆压、张道陵等人传音道:“事情有变,大家见机行事吧!” 张道陵被地书和人参果树发出的毫光迫退,已知很难杀死镇元子,不过他不甘心,一番谋划,怎肯轻易放弃?就向张慕仙传递意念道:“你告诉那位,让他立即出手。” 张慕仙心中亦有不甘,镇元子虽有地书在,但是此处地气混乱,镇元子很难再借助地气,就取出计算机传递消息。 隐藏暗中那人尚未出手,两把血色宝剑飞入战场,一把直击陆压手中的葫芦,一把击向张道陵,随后一个干瘦老人,端坐十二品血莲台出现在战场内。 “镇元子道兄,冥河特来相助。” 镇元子心中暗恨,冥河若是早出现一刻钟,他根本不必收起五庄观,亿万年谋划也不会成空,不过他却不能不领情,就拱拱手道:“烦请道友缠住陆压和张道陵,我要跟这几人算算帐。” 张慕仙向张道陵传递一道意念,让张道陵收起太极图。张道陵正被血剑纠缠,不知出于何种目的,并未收起太极图。 张慕仙叹息一声,自冥河老祖出现,就再无杀死镇元子的可能。张道陵最明智的做法,就是收起太极图,放开地火水风,大伙划破虚空,各自逃命。 张道陵不收起太极图,谁敢转身飞逃,那不是将后背暴露出来,任人宰割吗? 还有最严重的一点,冥河老祖出现,那位与张慕仙暗中联络的大能,怕是不会再出手了。为击杀镇元子,几人一番谋划,却未料到以这样的方式落空,且将要陷入危机之中。 第三百七十二章 人参果的另一种用法 镇元子见冥河老祖端坐十二品血莲台之上,操纵元屠、阿鼻二剑,分别缠住陆压和张道陵,脸上露出残忍之色。 张慕仙凝神戒备,在许旌阳、葛仙翁、魏存华和他四人中,以他实力最弱,镇元子若是报复,首选就是对付他。 镇元子摊开右手,地书飞临在他手掌上,其上人参果树开始摇曳,沙沙风吹叶,奏起悦耳的篇章。 一枚人参果被绿光裹住,射向许旌阳。 张慕仙一愣,竟然是许旌阳?镇元子欺强怕弱? 许旌阳正与镇元子的一个分身交手,他只有金仙绝顶修为,面对镇元子的分身本就捉襟见肘,此时又被地书所发黄色毫光罩定,根本没有余力躲避。 人参果被绿光包裹,撞在许旌阳身上,轰然炸开。 张慕仙打开轮回之眼,凝神观战,他未料到,人参果不但能吃,原来还能当作武器使用。 人参果爆开,化作一道浊流,逆浪而上。 哗哗声响传入张慕仙眼中,是的,并非幻觉,他用眼睛看到哗哗声响。 耳朵听声,眼睛见色,可是在这里,似乎不适合了,眼睛也能听到声音。那哗哗流淌声,是时间在逆转。 许旌阳脸上的些许皱纹开始一道道消失,头发变得乌青乌青,身上皮肤变得光滑细腻,任谁看到,都会认为许旌阳得了大好处。 张慕仙已看出人参果的另一种妙用——逆转时间,返老还童。神仙求长生,只为活的更久,却不希望返老还童。返老还童,再活一次,对普通人来说,当然是好事,对神仙来说,却是一件大坏事,那意味着修为丢失。 许旌阳已是金仙绝顶,能够阻挡时光冲刷,万劫不磨,可是面对时间逆流,依然无法阻挡。他的面容越来越年轻,修为却逐渐下降。 两个呼吸后,人参果爆炸的光芒散去,许旌阳的修为却由金仙绝顶倒退至金仙中期,两个台阶的倒退,令他脸色煞白,眼中藏满恐惧。 “师兄,快收起太极图!”葛仙翁心中骇然,忙向张道陵喊道。他的修为尚不及许旌阳,若被人参果击中,修为倒退的更厉害,甚至有可能直接退到金仙之下。 张慕仙看的分明,若有人不加反抗,那枚人参果能够令时间逆流四万八千年。四万八千年,若击中张慕仙,直接令他修为尽失去。 世上方一日,山中已千年。如来混乱灵山的时间,令众多佛陀、大菩萨在时间快车道中修行,原来是专门对付镇元子。张慕仙心中升起明悟:“人参果的这一种用法,如来肯定知道。” 张道陵向上一指,山河社稷图发出阵阵虚幻之光,将他自身罩住,阿鼻飞剑尚未接近他的身体,就没入虚幻之中,只能在虚幻空间中来回穿梭,却不能接近张道陵。 张道陵趁机收起太极图,放开地火水风。 张慕仙见之大喜,他身体向后一撞,就要没入虚空之中,他在空间之道上亦有相当高的造诣,只要没入虚空,几个纵身,就能摆脱纠缠。有封神榜遮掩气息,谁也别想追到他。 虚空虽被张慕仙撞碎,他却没有没入其中,而是生生止住步伐。那破碎的空间裂缝中,正传来强大的吸力。 此时天机混乱,张慕仙没时间计较埋伏在虚空后面的是哪位大能,他反身飞向地下,在混乱的地气中寻找缝隙。 后背一震,张慕仙被一物击中,以流星般的速度钻入地下。 张慕仙心中狂喜,他后背被人一掌击中,却并未受伤,显然出手之人在帮他。 魏存华振衣抖袖袍,身上爆出上百张金色符咒,将镇元子的分身击退,然后伸手划开虚空,却并未跃入虚空之中,而是猛然倒退,飞入山河社稷图中。 被魏存华划开的空间裂缝中伸出一只白玉手掌,白玉手掌上缠绕着黑气,透着死亡气息。这只白玉手掌一击落空,其主人并未走出虚空,而是收回手掌,顺手抹平空间裂缝,不给其他人追踪的机会。 葛仙翁怒喝一声,举起丹鼎反扣自身,任由镇元子的分身击打在丹鼎上,发出嗡嗡震响,葛仙翁顺着击打之力,同样没入山河社稷图中。 张道陵身体一闪,瞬移至许旌阳身前,替他挡住镇元子的分身。 许旌阳本已是强弩之末,忙进入山河社稷图中。 镇元子向地下望了一眼,眼中闪过狠色,却并未出手。 陆压以斩仙飞刀抵住元屠剑,然后与张道陵合在一处。 “冥河老祖,你敢坏我道门大事,我道门决不干休,等我师傅出关之日,定要将你血海踏平。”张道陵厉声喝道。若非冥河老祖到来,镇元子即便有人参果树这一杀招,也难以身免。 冥河老祖呵呵笑道:“老夫坐镇血海,欢迎任何人来挑战,包括李老君。”他自血海孕育而出,只要不离开血海,即便圣人出手,也能保持不败,并不如其他人般,对圣人心怀畏惧。 陆压只是脸色阴沉望向冥河老祖和镇元子。 镇元子望着地气乱飞,一道道浊浪翻腾,心中闪过疼惜之色。他在开天辟地不久,就得到地书,并发现这一处地壳薄弱之地,特将五庄观建在这里,又将人参果树种在地脉泉眼之上,以人参果树和五庄观两件法宝抽取大地灵机。 若时间允许,总有一日,大地灵机会被镇元子尽数抽走,届时大地沉沦,沧海桑田,镇元子则借机成就混元道果。 张道陵几人逼他收回五庄观和人参果树,地脉泉眼下震住的地脉祖龙趁机逃脱,再想捉住地脉祖龙,不知是否还有机缘? “走!”镇元子合上地书,划破虚空离开。这里天机已经混乱,只有等到数十日之后,大地灵机尽泄,才能看清因果。 有一点镇元子很笃定,数十日后,五庄观方圆五千里范围内将发生巨变,青山退绿色,草木枯死,大地干裂,狂风肆虐,逐渐演变成死亡沙漠。 第三百七十三章 大地有厚德 镇元子离开后,冥河老祖先向地下望了一眼,再寻索虚空,然后也划破虚空,返回血海。 别看冥河老祖选择陆压和张道陵主攻,其实他真正在乎的是张慕仙,若能将张慕仙擒住,得到封神榜,就能以封神榜控制住天庭大部分神灵,间接掌控天庭,统治三界。 冥河老祖离开前再次寻索虚空,心中暗道:“藏在暗中,帮助张慕仙那人是谁?他能在众多大罗金仙眼皮下将张慕仙送入地脉,其修为定然是大罗金仙无疑。张百忍入真空劫,这世间还有哪一个大罗肯帮张慕仙一把?” 陆压和张道陵相视一眼,张道陵返身回天界,陆压返身回昆仑。这次图谋杀害镇元子,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战斗。镇元子失了基业,道门不但欠下女娲一个人情,更累得许旌阳修为倒退,可谓损失惨重。相比来说,张慕仙虽惹下镇元子这个大敌,本身却没有损失。 张慕仙其实并非没有损失,他现在正处在纠结之中。 张慕仙入地脉后,就见到地脉祖龙,这条地脉祖龙身上破开一个大洞,不断有地气从大洞中溢出。 镇元子猜测地脉祖龙会逃脱,实则是猜错了,经过他这么多年抽取地脉灵气,地脉祖龙变得很虚弱,已没有逃跑之力。 张慕仙见到地脉祖龙,刹那间明了因果。人界灵气为何越来越稀薄,?奇花异果、天材地宝为何越来越少?源于地脉祖龙被镇元子定住,地脉灵机不断被抽取。 “镇元子就是一只蛀虫,他在不断吞噬三界的根基。”张慕仙心中暗怒,若非他和张道陵等人误打误撞,逼得镇元子将五庄观起出,大地灵机早晚被镇元子吸食枯竭,人界灵气会越来越弱,最终无人再能成仙。 天地交合,万物化生。镇元子钉住祖龙,怪不得天地再不能交合。 张慕仙想通事情原委,却很纠结。他若不出手,这条地脉祖龙很可能身死,然后分化出数十道小龙。 祖龙死亡,龙脉分崩,大地也很可能分裂开来。当然,这件事不会一蹴而就,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也许需要数万年,也许需要数十万年。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人界会越来越虚弱。人界是天界和冥界的根基,人界虚弱,天界和冥界也会随之虚弱。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仙之道,补有余而损不足。不管了,我暂且当一次好人。”眼见越来越多的地气外溢,地脉祖龙越来越虚弱,张慕仙拿出一枚土行先天灵石从地脉缺口打入其中。 土行灵石入地脉则融,地脉祖龙恢复一丝生机,开始收拾散乱的地脉灵气。不过那一枚先天土灵石效力有限,片刻后就被地脉祖龙消化,仅仅延缓伤势。 张慕仙索性好人做到底,又取出一枚灵石送入地脉。 张慕仙不断将灵石打入地脉,直至储物空间中土行灵石即将耗尽,地脉祖龙身上的伤口终于愈合。 体长数百万里,宽数千里的地脉祖龙,在伤口愈合后,急剧缩小,变作只有三尺长短的一条迷你小黄龙。这条小黄龙全身由地气组成,却五官咸备,栩栩如生,它眼睛中气流翻涌,向张慕仙投来感激之光。 张慕仙虽心疼灵石,见地脉祖龙恢复,却十分欢喜,向它说道:“快离开吧,不要再被人捉到。”地脉祖龙关系人界祸福,这次将地脉祖龙救活,以后人界定会更加繁盛,人界繁盛,则三界繁盛,张慕仙身为三界统治者,也能获得很多好处。 地脉祖龙向张慕仙弯头参拜三次,然后游往大地深处,它游动过程中,整个大地不断颤动,所过之处,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各种天材地宝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如此多的天材地宝,必能将修行界带入盛世。 张慕仙跃出地表,只见到残破的山脉,心中五味杂陈。在图谋镇元子之前,他多番谋算,却未料到是这样一个结果。 “地脉祖龙被救,难道这是天算?”张慕仙悚然而惊,这时候,大地上忽然腾起一条条玄黄色功德之气,这些土德之气全部落在张慕仙身上。 地势坤,厚德载物。 大地恩赐万物,养育百族,积累下的功德之力简直无穷无尽。张慕仙救下地脉祖龙,获得大地认可,无穷无尽的土德涌入身体。 张慕仙只觉得浑身清爽,灵魂似要放飞,修为蹭蹭向上蹿,瞬间就越过金仙中期,直至金仙后期才停下来。 修为虽不再增长,土德之力依然涌入张慕仙体内。他与脚下大地连在一起,似与大地融合为一。张慕仙有一种感觉,他能随时调运大地灵力,虽无地书在手,却获得地脉祖龙认可,功效类同于地书。 两柱香之后,土德之力不再涌入体内。 张慕仙一步迈出,咫尺天涯,直接出现在千里开外。在这个过程中,张慕仙没有运转空间神通,只是施展遁法而已。 停下身,张慕仙嘴角露出微笑。他的遁法已经大成。五行遁法,金木水火土,却都是地脉衍生,他通过地脉灵气,将五行遁法融会贯通,遇金入金,遇水入水,再不用相互转换,而且遁法的速度提升百倍不止。 张慕仙伸开手,一缕缕地气在指尖环绕,如一条条小龙,布满周身。 “即便没有封神榜在身,我也能以地脉灵气遮掩天机。从今而后,只要我身在人界,脚踏大地,即便有人能击败我,也无法阻止我遁走。”张慕仙喃喃道。 天道至公,地道至厚。张慕仙只是治愈地脉祖龙,花费数百颗先天土灵石,地脉祖龙却给了他千百倍的回馈。 张慕仙借助地脉龙气,掐指推算,片刻后眉头皱起:“无法推算到镇元子的踪迹!难道他已离开人界?”他原准备借助地脉灵气和地书之间的联系,推算出镇元子的位置,再联系几位大能,杀一个回马枪,干掉镇元子。如今看来,镇元子比他想象的更加谨慎。 第三百七十四章 圣人之路 张慕仙联合道门高手袭杀镇元子未果,从短期来看,镇元子和道门两败俱伤,张慕仙为大地龙脉疗伤,获得丰厚的功德之力,收获巨大。 长远的影响还未显示出来,张慕仙却已看出,长久来看,对佛门最有利。 五庄观坐落在西牛贺洲,自成体系,不拜天庭,不朝灵山。如来即将登临至尊,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镇元子的五庄观被毁,将更有利如来掌控西牛贺洲。 张慕仙一步踏出,脚下自动涌出玄黄之气,拖着他向前方飞去,沿途不管遇到山石草木,还是精金、秘银、红铜等金属矿山,他都能一穿而过,五行遁法至此,已修至绝顶。 商山映落日,孤坟话凄凉。 落日照耀下,一座孤坟,拉出长长的影子,孤坟边站立一个干瘦的老人,拉出更长的影子。 张慕仙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走向山腰,他总觉得,在夕阳余晖下形成的斑驳影子蕴含着无穷无尽的悲伤。 “张慕仙谢前辈援手之恩!”张慕仙行至商山身后,在坟前五尺处站定,不再上前。 在五庄观战斗时,商山趁众人混战,一掌将张慕仙推入地下。张慕仙够获得丰厚的土德,与这一推有很大关系。 商山并未转身,轻声道:“蓉蓉最喜欢桂花酒,当年曾对我说,若有朝一日,我们能够归隐山林,就开辟一座小院。院前挖一方莲花池,院后栽桂树。春季听蛙鸣,夏季闻莲想,秋季观桂落,冬季听残荷。” 三秋桂子,十里荷花,亦是张慕仙最喜爱的美景。 张慕仙将一坛桂花酒递给商山,商山接过桂花酒,揭开封口,放在坟前,柔声道:“蓉蓉,这是你最爱的桂花酒。你尝尝,看是否还是当年的味道。” 张慕仙眼角不由有些湿润了,商山若是普通人,张慕仙只会觉得他感情丰富,可是商山已是大罗金仙,三界之中的顶尖人物,依然困守一方,依然痴心不改,这是怎样一种执着? 时间缓缓流淌,四周是化不开的忧伤,张慕仙沉浸在这种忧伤中,心境却是哀而不伤。他心中一片清明,没有任何一刻,他将自身看的如此清楚,将感情理的如此通顺,他的情劫竟然无声无息过去了。 “当年我曾答应为你做三件事。你托人找过我一次,我并未出手。无他,我坚信你能渡过那道关卡。”商山缓缓说道。 当年盂兰盆会后,佛门和道门先后派遣金仙高手阻拦张慕仙,商沁儿去请商山帮忙,无功而返,商山这才解释原因。 “前辈高瞻远瞩,晚辈拜服。”张慕仙心中并不如何服气,若非身处局中,不能理解张慕仙当时的险境。 商山洒然一笑,继续道:“人与人交往,总会产生因果。因果牵扯越多,越难成道。修炼至大罗金仙后,就要着手斩断因果,每斩断一根因果线,离混元道果近一步。” 张慕仙点点头,这也解释了许旌阳、葛仙翁、魏存华三人身上因果线密密麻麻,张道陵、陆压和镇元子身上只有寥寥数根。 “当年你带领我商族出山河社稷图,我欠下你因果。今日我救你一命,又送你一份大机缘,咱们因果是否算两清了?” 张慕仙点点头,顿时感觉到身上一根因果线被斩断了。在五庄观,冥河老祖现身时,张道陵不肯收起太极图,他就意识到自己身陷险境。待他撞破虚空时,幸得商山提醒,又助他一臂之力,才能逃得性命,获得土德。 商山与张慕仙之间的因果,确实可以说两清了。 商山转过身,继续望着山中孤坟。 张慕仙则转身下山,踏着落日余晖渐行渐远。 行至山脚下,再回首,山腰没有了孤坟,没有了商山,只有青山矗立。张慕仙心中明白,商山携带孤坟进入无尽虚空,怕是再不会现世了。 一生一世一双人,商山却是一个痴情之人,一个纯情之人,张慕仙肃然起敬,却心中明白,商山走的路,不是他要的路。他要坐镇天庭,纠察三界,将三界改造成心目中的理想国,在理想实现的过程中,一步一个脚印,最终站在修行界的最巅峰。 修行之路,艰苦卓绝,沿途风光绮丽,非有大毅力,大勇气,不能走到最后。张慕仙想看看修行的最高境界是什么,混元圣人到底是不是修行的终点,若圣人之后还有境界,那是什么? 修行之路,越向上走越狭窄,必须要争。前世许多中都有提及,三界中能够孕育的圣人是有限的,更有人提出,三界最多出七位圣人。 目前三界的圣人计有:太上老君、元始天尊、通天教主、女娲、阿弥陀佛、准提道人,最多还能再出一位圣人。 玉帝、如来、鲲鹏,甚至他的师傅菩提老祖,争的就是这一个成圣的名额。菩提老祖在成圣之时肉身崩溃,只有灵魂得以逃脱,这其中发生过怎样惊心动魄的大战?经历过怎样的算计、怎样的布局?张慕仙不清楚,有一点他无比肯定,若想成圣,必将经历腥风血雨。 当然,三界只有七人能成圣,仅仅是一些人的推断,不见得能作得准。张慕仙就深表怀疑,而且即便圣人之位只有七个,也不代表只剩下一个成圣名额。 现有六位圣人,若有人再做突破,进入更高境界,岂不是将圣人尊位让出来了吗? 张慕仙身怀炼制天地交合之气的方法,他若将炼制交合之气的方法告诉其中一位圣人,那人就很可能更上一层楼,进入圣人之上的境界。可是他却不敢那么做,目前圣人之上境界只有一人——鸿钧道祖。他并不清楚鸿钧的态度,鸿钧是否允许三界再出一个与他一样的存在? 修行之路,必须战战兢兢,张慕仙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前路虽坎坷,他正在这条路上艰苦卓绝的迈进着,而且每一步都走的相当扎实。 第三百七十五章 龙王送来紫玉床 张慕仙从人界返回天庭,沿途不少神仙与他打招呼,恭敬中带着敬畏。 若说以往这些神仙畏惧张慕仙是畏惧纠察灵官之位,如今则是畏惧张慕仙这个人。 张慕仙与道门四大天师联手袭杀镇元子,虽未能将镇元子当场斩杀,却也逼的镇元子舍弃基业。能够与镇元子过招,用屁股想也知道,张慕仙已登临金仙。 张慕仙才修行多久?从他一朝渡过九重雷劫,至今不满三百年,已臻金仙境界,这已不能用惊才绝艳来形容了。 山神土地群中沸沸扬扬,都是对张慕仙何日突破至大罗金仙的猜测。 张慕仙先去瑶池寻到七个妹妹,向她们表示歉意,他原准备为七人讨要人参果,阴差阳错之下,竟然与镇元子结成死敌,再想讨要人参果,已经不可能。 七仙女都非不明事理之辈,自然不会怪罪张慕仙,反而争相追问张慕仙的修行境界,得知张慕仙晋升金仙,个个喜形于色。 天庭之中虽说等级森严,最终以实力为尊,张慕仙登临金仙,七人都为他高兴。 从瑶池返回纠察灵官衙门,商淞领着商族和孵余族人员在衙门口等待,又是一番恭贺。张慕仙登临金仙,纠察灵官衙门自然声威大涨,以后行事多有裨益。 张慕仙见大伙高兴,就在纠察灵官衙门摆下酒席,宴请诸多下属。待酒席散尽,留下商淞汇报近期工作。 商淞先就北斗七星君之位竞争事宜向张慕仙汇报,然后又对四海龙王考核做了汇报。其实张慕仙刚刚下界不久,这些事几乎没有变化,但是商淞仍然一一着重汇报,张慕仙耐心倾听,然后又做了一些安排。 商淞离开后,张慕仙端坐案前,思考三界形势走向。从他进入西游世界,许多事已发生改变。玉帝因为他的存在,提前进入真空劫;众位圣人纷纷闭关不出;如来即将登临至尊,却因道门阻挠而困难重重;因张慕仙在天庭推行末位淘汰和竞争上岗,致使人界的修行门派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空前繁荣。 三界将走向何方,已经没有大致脉络能够作为参考。 “启禀大人,东海龙王求见。”一名天兵进入大殿,向张慕仙躬身行礼禀告。 “请他进来!”张慕仙吩咐天兵将东海龙王请来,心中开始琢磨东海龙王的来意。 东海龙王在众多神话故事中,一直是一个比较倒霉的角色。 先有哪吒脑海,将其三太子敖丙击杀,剥龙皮、抽龙筋,不但杀人,而且鞭尸,丝毫未将东海龙王放在眼中。东海龙王联合四海龙王以水淹陈塘关做威胁,逼得哪吒自尽,但是哪吒有个好师傅,最终反而成就莲花真身。 再有孙悟空大闹东海,强行索取定海神针,龙王虽为天庭直管神仙,却只敢事后禀告玉帝。玉帝未将龙王的委屈放在心上,反而派遣太白金星下界招安孙悟空,算是给东海龙王一个大大的耳光。 后世神话中,更有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故事。八仙已下界转修,连正规神仙都算不上,就连他们都敢欺负东海龙王,站在龙王头顶撒尿,龙王的地位可见一斑。 东海龙王富家天下,又掌管布雨,地位十分重要,为何龙王身处机要之位,却不得重视? 张慕仙曾从西游故事的蛛丝马迹中猜测东海龙王是如来的人,后来又专程调查求证,虽无直接证据证明东海龙王投靠如来,却也八九不离十。 东海龙王归天庭水德星君直接管辖,他为何会暗中投靠如来?张慕仙猜测是因为灵山化龙池之故。 龙凤大战之后,世间难见真龙踪迹,只在灵山上留下一方化龙池,不管泥鳅、蚯蚓、鲤鱼、昆虫、狮、虎、豹等物,凡入化龙池者,都能化龙而出。 在西游故事中,孙悟空称呼东海龙王为带角的泥鳅,四脚蚯蚓,有此可见,东海龙王很可能出自化龙池。这也能说明东海龙王为何要暗中投靠如来佛祖。 东海龙王若敢违背如来的意愿,如来只须放开化龙池,就能令三界龙族泛滥。龙族若泛滥成灾,直接威胁四海龙王的地位。 “小神东海龙王敖广参见灵官大人,恭祝灵官大人晋升金仙,从此逍遥世间,万劫不磨。”东海龙王进入大殿,立即跪伏在地,向张慕仙大声恭贺。 张慕仙平静道:“老龙王请起。” 东海龙王身体一颤,暗道:“灵官大人这是何意?难道认为我老了,想将我撤换掉?”他匍匐在地,恭敬道:“小神虽老,愿继续为大人拱卫东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张慕仙苦笑,他未料到一句平常话,却令东海龙王产生如此多的联想。 “本官不需要龙王死而后已,只要龙王保证人界风调雨顺,人族繁荣昌盛即可。”张慕仙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东海龙王受到末位淘汰法的压力,向他表忠心来了。 东海龙王趁机道:“臣谨遵灵官大人旨意。” “龙王来见本官,有何事?”张慕仙直接问道。 东海龙王从手上摘下一枚戒指,递给张慕仙道:“东海深处有一山,出产紫玉。因紫玉能引来紫气临体,壮大心神,所以异常珍贵,万金难求一两。小神在开采紫玉时,偶得一方紫玉,长一丈,宽五尺,高三尺,天然状似拔步床。 小神又收集诸多异宝,点缀其上,制成一件秘宝。大人突破金仙境界,若在此床上修行,对于分神化万,进阶大罗金仙,具有无穷好处。小神福薄,深知天地异宝,有德者居之,特来进献给大人。” 张慕仙悚然动容,他已臻金仙后期,下一步就面临着分神亿万,进阶大罗的关卡,东海龙王送来紫玉床,确实是他必须之物。 “龙王有心了!”张慕仙接过戒指,神识探入其中,果见其中有一个玉床,其上诸般珍稀点缀,不但实用,而且美观。 第三百七十六章 归墟 修行有五重境界,三步功夫。 五重境界为鬼仙、人仙、地仙、神仙、天仙,每一重都是生命的一次升华,最终进化成仙。 三步功夫为金仙、大罗金仙、混元大罗金仙,逐层递进。 金仙跳出三界外,不处五行中,再无寿元限制,有充足的时间在性命上摸索,向混元迈进。 大罗金仙实际还是金仙,却增加大罗二字,何为大?人伸开双臂,手足皆备,可参悟天地是为大。何为罗?包罗万象、应有尽有是为罗。所谓大罗金仙,是要在金仙的基础上,参天悟地,分神亿万,包罗万象。 何为混元大罗金仙,大罗金仙神发亿万,谓之能发,能发能收则成就混元。当然,能发能收是成圣的一种途径,又叫以力证道,还有一种证道方法叫做斩三尸证道,也叫做做减求空,将以往的心神统统斩去,一切皆空。 混元大罗金仙距离张慕仙尚远,但是大罗金仙却伸手可及。他必须要参悟天地,壮大心神,在分化心神,成就大罗。 金仙进阶大罗金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常常需要数万年,数十万年才能迈出一小步。若非金仙万劫不磨,根本不可能参悟成功。 紫玉是三界珍稀之物,若能取一块,制成玉佩,佩戴在身,对壮大心神就有大裨益。紫玉神秘莫测,只产于东海海底,能散发天地间最尊贵的紫气。 东海龙王送给张慕仙一张紫玉床,这可是下了血本。 见张慕仙露出满意之色,东海龙王狂喜。他暗中投靠如来佛祖,虽然行事隐秘,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所以在玉帝执政时期,就不待见他。待到张慕仙秉政,推行末尾淘汰法,首先选四海龙王开刀,东海龙王惶惶不可终日。 东海龙王来自于化龙池,虽有天仙修为,心性却并不坚忍,缺乏真龙战于荒野,其血玄黄的悲壮,他只想安安稳稳当一个富家翁。所以,当张慕仙强势推行末位淘汰法时,他从未想过反抗,只想着讨好张慕仙。 “此床能入大人法眼,是它的荣幸。”东海龙王脸上露出媚笑,他虽贵为东海龙王,却无丝毫傲气,反而一身奴气。 张慕仙原没准备拿东海龙王开刀,东海龙王居于天庭眼皮底下,能做什么事?他真正要对付的是西海龙王,西海毗邻西牛贺州,西海龙王利用降雨之事,逼迫多个国家的国王改变信仰,西牛贺州数百国家信奉佛门,西海龙王功不可没。 “天下有四海,然则东海最富,这与龙王领导有方不无关系。天庭虽高居九霄,却明了万界,东海龙王为何能成为四海之首?盖因龙王有大功焉。”张慕仙为安抚东海龙王,先对其褒奖,又暗示龙王,他供奉紫玉床,向天庭靠拢,天庭能看到。 东海龙王执掌东海多年,迎来送往,早已锻炼成老龙精,张慕仙说天庭能看到他的功勋,天庭由何人掌控?潜在意思就是张慕仙对他送紫玉床的举动很满意。 “大人夸奖,小神愧不敢当。大人事务繁忙,小神不敢再行打扰,小神告退。”东海龙王见张慕仙端起茶杯,忙主动请辞。 张慕仙见东海龙王转身退往殿外,心中想到:“东海龙王主动靠拢,是一件好事,我要不要前进买马骨?” “龙王稍等!”东海龙王听到张慕仙的声音忙止住脚步,恭敬站在原地。 张慕仙取出一块玉牌,在其中输入一道信息,又唤来守卫天兵,吩咐道:“东海龙王敖广,治理东海,广施雨泽,于人界有功,特奖励蟠桃十枚。”然后吩咐天兵带东海龙王前往蟠桃园领取蟠桃。 东海龙王心中狂喜,蟠桃有延寿之功,是三界最硬的通货。况且他在修行上早已没有了追求,有延寿功效的蟠桃,自然是他最喜爱之物。 “下去吧!”张慕仙摆摆手,东海龙王却站在原地未动,似有踌躇。 “龙王还有何事?若有困难,不妨说来,本官为你解决。”张慕仙以为东海龙王有事相求,就温和道。他刚收东海龙王送的紫玉床,心情大好,不介意东海龙王提条件。 东海龙王跪伏在地,道:“大人待小神恩重如山,小神有一件事,不敢不禀告。” 张慕仙心中一动,难道东海龙王要抛弃如来,全面向他靠拢?就轻松道:“龙王请讲,本官洗耳恭听。” 东海龙王说道:“世人只知我东海奇珍异宝无数,珍贵兵器众多,以为东海占据地利,海中出产众多,实则并不全对。” 张慕仙做直身体,心道:“难道这其中还有隐秘?”就饶有兴趣道:“那就请龙王解释一二。” 东海龙王道:“我东海之所以如此富庶,皆因我东海有归墟,无尽河流归东海,最终会流向归墟。” 张慕仙也知道归墟,据传说,在渤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墟。 归墟是东海最深处的一个无底谷,是众水汇聚之所,人界所有的水流最终都要流入归墟,而且只进不出。 “世人都道归墟只进不出,实则谬矣,归墟亦有返流之时。每一万两千年,归墟会有一次返流,在返流中携带大量珍宝、兵器、法宝等等。我东海如此富庶,皆源于归墟。”东海龙王将东海最重大的秘密道出,向张慕仙交上投名状。 东海龙王的投诚态度,张慕仙很满意,他心中一动,问道:“难道又到了归墟返流之时?” 东海龙王拜服道:“大人明鉴,近日归墟屡有异光透射而出,异光与天空月光交相辉映,令月光增色,小神遍察龙族族志,料定必有重宝出世。” 张慕仙有些不以为然,三界之中的重宝,早在开天辟地之初就被瓜分殆尽,还有什么重宝值得重视? 东海龙王见未打动张慕仙,忙补充一句话,令张慕仙悚然动容,决定跟随东海龙王前往东海一趟。 第三百七十七章 流波山 张慕仙因身怀封神榜这种先天至宝,眼界自然很高,对于东海龙王说的宝物,根本不放在心上。他的心态和后世很多帝王差不多。老子富有天下,什么宝物没见过? 东海龙王是一条弱势龙王,却最善揣摩上仙心意,自然从张慕仙的语态中听出端倪,忙郑重道:“我东海龙族一直在观测归墟,根据小神分析,这一次归墟将会出现时光类法宝。” “龙王如此说,定然有所凭据。”空间为王,时间为圣,东海龙王的话终于引起张慕仙的兴趣。 东海龙王点头道:“根据小神掌握资料,归墟透出异光时,凡从上方飞过的神怪都会无缘无故消失。小神曾派遣一名巡海夜叉从异光上空飞过,巡海夜叉失踪,又在三个月后返回。据巡海夜叉讲述,他并未察觉空间有何异常,只是正常飞行。” 张慕仙耸然动容,如此说来,那异光兼备时间和空间的特性,就说道:“本官随你去归墟看看。” 百川入东海,从不复西归。 东海龙王能成为四海龙王之首,最主要的原因是东海的面积冠绝四海,甚至西海、南海、北海的面积叠加,也比不过东海。 东海龙王调遣一艘五桅宝船,载着张慕仙向归墟行去。 归墟在东海最深处,距离海岸线亿万里,这艘宝船由一千头鲸鱼拉纤,乘风破浪,每个时辰行进数千里。 张慕仙将紫玉床安设在宝船内,行进过程中并不误修行。根据东海龙王预测,归墟将在半年后返流,以宝船的行进速度,正好能够赶在归墟返流前到达。 张慕仙修炼有身怀化身之法,这是分神的基础。端坐紫玉床上,张慕仙吞吐云雾,一丝丝紫气随着呼吸钻入鼻窍,壮大心神。 时间随波流淌,张慕仙心神放逐宇宙,体悟宇宙变化玄机。不知过了多久,张慕仙双眼睁开,一道人影从他眼中飞出,落在张慕仙身前,分明是另一个张慕仙。 “拜见道友!”张慕仙凝结出一具分身,向他抱拳行礼。 张慕仙点点头,道:“烦请道友前往北俱芦洲,暗中观察血神教动静。” 分身划破虚空,跃入其中消失不见。 张慕仙闭上眼睛,继续体悟宇宙变化。分神之法与身外化身稍有不同,身外化身需要听从本体的调遣,分神之法凝聚的分身则有自己的思想和智慧,能够独立感悟外界环境,做出相应的应激反应。 分神之法分出的不是一部分心神,而是一部分性格。每个人的性格都不是固定不变的,而是具有多面性。邪恶的人性格中也有慈悲的一面,软弱的人性格中潜藏着坚强。 这些潜藏的性格,犹如尘埃,落在真正的本我之上,逐渐将本我遮掩,令人表现出多面性,不能见真如。分神之法,就是将这些潜藏的性格分化出去,终见真如。 “悟透我之为我,照见真如,即是大罗!”,张慕仙对于大罗金仙之路已有清晰的认知,目标已清楚,剩下的路,就是一步步走过去而已。 东海龙王这艘宝船运行平稳,丝毫感觉不到船体震荡。 张慕仙参悟宇宙时,心神分外活跃,整艘船上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感应。 “敖广,请进来!”张慕仙的声音穿透船舱,落入正在船舱口徘徊的东海龙王耳中。 东海龙王闻言推开门,进入船舱内。 这里是整艘宝船最繁华的房间,东海龙王为讨好张慕仙,恨不得将整个东海的宝物都搬入船舱之内。 虽然张慕仙不在乎物质生活,但是对东海龙王的态度还是很满意的,东海龙王若有一些小困难,他愿意伸出援助之手。 “小神叩见大人,打扰大人修炼,小神惶恐。”东海龙王跪伏在地,礼数周全。 张慕仙伸手虚抬,以法力将敖广扶起来,问道:“还有多久到归墟?” 东海龙王掐指计算片刻道:“以宝船目前的行进速度,还需四十五日可至归墟,只不过” “有话就说,少卖关子!”张慕仙笑骂一声。 通过几次接触,东海龙王已了解张慕仙的性格,知道他不尚虚言,就直接道:“前方一万里是流波山,流波山有护山大阵,笼罩方圆十万里海域,小神特意前来请示大人,是否要绕行,或者以大人名义向流波山借一条路。” 张慕仙似笑非笑望着敖广,直到敖广汗流浃背,才说道:“直线开过去,不必借路。” 东海龙王退出船舱,仍感觉后背发寒,在张慕仙跟前,他觉得整个人被看个通透,内心的隐秘,一丝一毫都隐藏不住。 张慕仙见东海龙王离开,眼中露出好笑之色。从东海龙王的话语中,他不难判断出,东海龙王在给流波山上眼药。 流波山属于十方仙岛,虽是地上的神仙,亦归天庭管辖。若是张慕仙从流波山经过都需要绕行或者借路,那玩笑开大了。 十方仙岛和东海龙宫都位于东海,相互之间肯定有摩擦。以东海龙王软弱的性格,估计以往没少受到流波山欺负。他借张慕仙乘船之机,给流波山制造麻烦,长自家威风,张慕仙是支持的。 张慕仙在闯妖族五关时,就感受到十方仙岛浓浓的恶意,对十方仙岛并无好感,所以他给东海龙王一个很明确的暗示——将事情闹大。 东海龙王是何等人?在天庭受天界神仙的闲气,在东海被人界神仙欺负,早将察言观色这项技能练到满级,张慕仙稍一暗示,他就明了在心。 东海龙王行至甲板上,一个背着龟壳的妖怪正在等待,见到东海龙王满含期待道:“大人怎么说?” 东海龙王向前一挥手,意气风发道:“撞过去!”见龟丞相屁颠屁颠离开,向船上巡海夜叉传达指令,东海龙王心中对张慕仙升起感激之情。 张慕仙支持东海龙王向流波山挑衅,替东海龙王出气,这样的上级,最易赢得下属忠心。 第三百七十八章 撕下外衣 十方仙岛是位于东海的十个人界神仙势力,分别是蓬莱、方丈、瀛洲、流波山、千辰山、方壶山、连石山、沃焦山、钟山、岱舆山。 流波山位于东海深处,其地烟波浩淼似水流,山下惊涛拍岸,山上乱石穿空,其间生长着无数名贵灵药。 中古时期,流波山是夔牛的地盘,夔牛状如牛,苍身而无角,一足,出入水则必风雨,其光如日月,其声如雷。后皇帝与蚩尤战于逐鹿,皇帝久攻不克,于是亲临东海,斩杀夔牛,以其皮为鼓,橛以雷兽之骨,声闻百里,大败蚩尤。 逐鹿定鼎,人族成为三界主角,渐有散仙汇聚流波山,形成一方势力。 流波山名义上归天庭管辖,实际上一直自行其是,并不听从天庭调遣。其实,人界大多数神仙,都是尊天庭为正统,却自在逍遥,不听天庭调遣。像杨戬那样,听调不听宣的,都是人界神仙中的楷模。 人界神仙不听天庭管辖,最根本原因在于,人界神仙只有编制,不享受俸禄。蟠桃每年产量有限,自然优先供应天庭神仙和神通广大,法力高强的人界神仙,还有一些影响力很大的妖魔也能得到蟠桃。 关于十方仙岛的势力,张慕仙早在连闯妖族五关后就着人调查。流波山因有十万里护山大阵,历来神秘,不过也被张慕仙查出些许端倪。 流波山以世家形势传承,家主叫做刘甲,封神之前就是天仙修为,至今达到何种地步,有没有成就金仙,不得而知。流波山上还汇聚不少精怪,全都听从刘家指挥。 宝船行进速度惊人,不过数个时辰,就接近流波山。 “万里流波山,神仙通名,凡人绕路。”一座石碑矗立在海平面上,高出海平面三十余丈,一行大字,金光闪闪。 东海龙王望着金光闪闪的大字,眼中闪过狠色,向龟丞相道:“撞过去。”张慕仙何等霸道,东海龙王早就听闻过,今日能够拉起虎皮当大旗,他自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龟丞相眼中射出绿光,口中发出呜呜声,将消息传给拉船的鲸鱼和操纵宝船的巡海夜叉。 一名英俊的青年来到东海龙王身后,看着流波山竖立起来的石碑,跃跃欲试道:“父王,让儿臣将石碑捣毁吧!” 东海龙王顿时心动,他受封于东海,严格来说,东海之内的神仙都该受他节制,事实情况却恰恰相反,若能拿流波山开刀,定能树起东海龙宫的威名。 “龟丞相,让人将方天画戟抬过来。”东海龙王咬咬牙,向龟丞相道。 龟丞相指挥两名巡海夜叉,去船内宝库取出方天画戟,抬到船头,东海龙王拿起方天画戟,交给英俊青年手中,说道:“敖甲我儿,父王将此方天画戟赐给你,此方天画戟重九千九百九十九斤,仅次于定海神针,望你持之为我龙宫争光。” “是,父王。”敖甲大声说道。 敖甲接过方天画戟,身体高高跃起,直至与石碑齐平,然后将双手持戟,借腰力旋转,口中喝道:“破!” 轰隆一声巨响,方天画戟击在石碑上,石碑顿时粉碎。 石碑后水面一阵变幻,阵法幻影散去,露出流波山本来面目,一条战舰停在宝船前方五里处。 东海龙王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若流波山没有提前准备,战舰能如此即时到来?可惜,流波山准备再充分又如何,他们能与纠察灵官抗衡吗? “敖广,你怎敢破坏我流波山石碑?本少爷要剥掉你的龙皮,抽掉你的龙筋当腰带。”战舰上一个英俊青年,张口便骂。 东海龙宫三太子被哪吒剥龙皮、抽龙筋,东海龙宫中所有人都视为奇耻大辱,那青年上来就骂到东海龙宫的痛楚,顿令敖广和敖甲震怒。 “刘累,休要嚣张,今天我要让你知道,谁才是东海的主人。”敖甲手持方天画戟,脚踏流波,向战舰冲去。 刘累是流波山少主,刘甲的幼子,以往敖甲见到他无不恭恭敬敬。今日敖甲竟敢打碎流波山石碑,又出言不逊,顿令刘累暴跳如雷。 刘累手持宝剑,跃下战舰与敖甲战在一处。 敖甲手持方天画戟,纵横捭阖,不过十数招,就将刘累逼入绝境。 刘累心中震惊,他曾数次与敖甲交手,无不将敖甲打的落花流水,今日方知,原来敖甲一直在放水。他一向以胜利者姿态出现,今日被压在下风,顿时怒气上涌,竟然不加防守,招招向敖甲要害招呼,心中暗道:“好你个敖甲,看你是否敢伤本少爷?” 敖甲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以往不敢战胜刘累,只因怕连累东海龙宫而已。今日有张慕仙坐镇宝船,即便天塌下来亦有张慕仙顶住,他心中信心大增。 敖甲一招横扫千军,方天画戟先在腰间旋转,然后猛然向前一送,转为直捣黄龙,带着数十万斤巨力向刘累撞去。 刘累手中宝剑舞成一团剑花,双眼直瞪着敖甲,一头撞向方天画戟。 叮当一声,方天画戟与宝剑撞在一起,宝剑碎成数段,方天画戟刺在刘累胸口。 刘累眼中闪过愕然,在他的想法中,敖甲绝对不敢伤他,肯定要在最后时刻收回方天画戟,他乘势抢攻,将敖甲斩杀,出掉胸口恶气。 “你怎敢杀我?”刘累口吐鲜血,仍然想不通因果。 敖甲转动方天画戟,在刘累胸口留下一个血洞,顺便将刘累神魂绞碎,咬牙切齿道:“我忍你很久了。” 战舰上站立数十个妖怪,见刘累被杀,纷纷从战舰上跃下,向敖甲冲来。 敖甲手执方天画戟,冲入妖怪群中,如虎入羊群,砍瓜切菜般杀死十余名妖怪。其余妖怪见势不妙,纷纷沉入水中,可惜他们忘了敖甲属于水族,水下功夫更胜水上。 战舰上留守人员见状,忙启动战舰,向流波山逃去。 敖甲将水下妖怪斩杀殆尽,然后返回宝船。 第三百七十九章 御龙氏 敖广见傲敖甲返回,脸上露出慈爱之色,他有九个儿子,只有敖甲最趁他心意。敖甲修习术法刻苦,本身悟性又高,最关键一点,他有其他龙族没有的隐忍。 东海龙族一脉,虽非真龙血统,却总觉得富甲四海,个个眼睛长到头顶上,若非如此,他的第三个儿子敖丙也不会死于哪吒之手。 “很不错!”敖广拍拍敖甲的肩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敖甲望着战舰远去,神态坚韧道:“听说流波山李甲有天仙巅峰修为,我的方天画戟不寂寞了。” 敖广命令宝船停止前进,等待流波山的反应。东海之中,神仙众多,以敖广级别最高,但是限于某些原因(玉帝不喜欢敖广),东海上许多神仙并不服气敖广的统治。 敖广将紫玉床送给张慕仙,又抛出归墟即将出土的时光类法宝,就是要借势。借张慕仙之势,压服东海其余势力。他首先要对付的就是东海流波山,因为流波山最神秘,也与天庭干系最少,适合拿出来,当鸡杀。 流波山反应很快,那战舰刚刚靠岸,整个流波山上响起凄厉的兽吼,随后数十首战舰从流波山港口中驶出,呈半扇形,将东海龙王的宝船包围起来。 “敖广,快将杀人凶手敖甲交出来,再送上你的狗头。” “敖广,你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捋我流波山虎须。” 一声声责骂传来,敖广却只是冷笑。 敖甲踏前一步,喝道:“李累乃敖甲所杀,谁有不服,尽管放马过来。”他一言激起千重浪,众多流波山刘家子弟飞上天空,纷纷怒骂,要取敖甲龙头。 “都退下!”随着一声威严的喝声,走出一位相貌威严的老者,那老者行至战舰最前端,向敖广喊话道:“敖广,我流波山一向与东海龙宫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何毁我牌坊,杀我幼子?” 敖广冷笑:“大天尊谕旨我管理东海,东海之内,皆为我龙宫辖区,东海之仙皆要受我龙宫节制。你们流波山私设阵法,将方圆十万里海域划归私有,更是树立石碑,上书“万里流波山,神仙通名,凡人绕路。”,你眼里还有没有天条?” “天条?天条只适用于天上,几时能管到人界?”李甲仰天大笑,笑声悲愤:“敖广,你因为这一点小事,就杀我幼子?” 敖广摇头道:“大天尊统治三界,仙佛俯首,我可不认为是小事。”他知道张慕仙在宝船内,故意给李甲挖坑,当然这是张慕仙默许的,否则他也不敢这样做。 李甲摇摇头,道:“我李甲数万年不出手,世人怕是早已将我忘了。”随着话音落地,他身上气势开始攀升,空间受他气势冲击,开始变得扭曲,他身周开始出现空间裂痕。 东海龙王神态一变,心中大惊:“李甲何时进入金仙境界?灵官大人初入金仙,不知能否战胜他?灵官大人在天仙时就曾击败金仙,如今进阶金仙,应该不成问题吧!” “敖广,李甲交给我,可以通知龙族水军过来了!”张慕仙不知何时出现在东海龙王身后,将李甲压来的气势消散于无形。 张慕仙走上船头,负手而立,风姿立显。 李甲虽悲愤儿子被杀,却只敢以气势压服东海龙王,龙王怎么说也是天庭正规神仙,他若出手杀了东海龙王,必定引来天庭重兵围剿。 现在不比以前了,张慕仙秉政,又推行竞争上岗和末尾淘汰,哪个神仙敢出工不出力? “你是何人?”见张慕仙站在船头,李甲心中一惊。 张慕仙平静道:“本官张慕仙。呵呵,天条只能管到天上,管不到人界,可是你说的?” 李甲脸色大变,他虽僻居东海,但是与其余仙岛交往甚密,对张慕仙了解不少,这位纠察灵官性格强硬,有策略、有手腕,是一个不好惹的主。 “流波山李甲,见过灵官大人。”李甲突然间气势全收,竟然服软了。 张慕仙直望着李甲,李甲脸上已换上笑容,似乎丧子之痛并不存在。 实际上,李甲心中恨极了张慕仙,从张慕仙出现,他就明白,东海龙王敢对流波山动粗,背后是仗了张慕仙的势,甚至直接受张慕仙指使。所以,他将杀子之仇完全算在张慕仙身上。 李甲暗中打定主意,等张慕仙离开,他就联合其余九家仙岛,将东海东宫排挤出东海,让天庭的任何政策,都休想在东海实行。 “李甲,御龙氏后人,跟随人王大禹建立大夏王朝,曾在禹王治理水患过程中立下赫赫功勋。受禹王差遣,圈养人界仅存的四条真龙。你贪杯误事,致使真龙逃脱,禹王受到真龙袭击,遭遇重创,人族气运遭遇重大挫折。你事后逃跑,隐姓埋名,藏起御龙之术,潜藏流波山,默默发展。我可有说错?”张慕仙并不准备放过李甲。 张慕仙在闯妖族五关时,感受到十方仙岛浓浓的恶意,就专门派人调查十方仙岛的背景,将李甲这个人族逃犯调查出来,是意外收获。 纪元近末,人族当兴,是必然趋势。本来人族不止五帝,尧舜禹之后应该一直禅让下去。帝位有德者居之,人族会越来越强大,最终压服百族。 可是李甲误走真龙,禹王遭遇重创,新培养的禅让对象并未成长起来,致使人族走向另一条道路,以家族为核心统治天下,人族的发展也慢了下来。 可以这样说,李甲以一人之力拖慢了人族繁荣的进程,李甲也一直是人族通缉的逃犯。 李甲一直以天仙境示人,实际上他在数万年前就是实打实的金仙境高手,否则也不可能负责看管真龙。 “张慕仙,我知道你很聪明,但是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你即便有金仙境界,你是我的对手吗?”李甲脸色阴沉。 张慕仙微微一笑:“不试一试,怎知道自己不行?你说对不对?” 第三百八十章 御蛟 御龙氏的身份,是李甲心中隐藏最深的秘密,今日被张慕仙当着众人的面一语道破,他心中震恐,已暗中下定决心,要将今日在场之人全部杀死。 张慕仙所在宝船之后,水天相接之际,无数虾兵蟹将、鱼鳖之精、巡海夜叉向此处涌来,所过之处,腥风阵阵,浊浪滚滚。 “好,好,敖广,看来以往我将你看轻了,没想到你心机如此深沉。”如此多的龙族水军赶来,绝非仓促而成,李甲这时哪里还不明白敖广早有打算。 张慕仙站在船头,静待李甲进攻。御龙一族在人族刚刚崛起之时相当有名,张慕仙不愿率先出手。 李甲也一直在观察张慕仙的动静,见张慕仙站立之间,渊挺岳峙,无丝毫破绽可寻,心中暗暗震惊。据李甲所知,张慕仙刚刚突破至金仙,未料到有如此威势。张慕仙气势混元,可不像是初入金仙。 龙族水军不断逼来,在流波山战舰包围圈外形成一个更大的包围圈,流波山刘氏族人和麾下水怪渐渐躁动起来。 李甲双眼紧盯着张慕仙,他是人族通缉犯,张慕仙等得起,他却等不起,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击杀张慕仙,再击溃龙族水军,为他的儿孙寻找一条生路。 “天地间最尊贵的神龙,听从我的召唤,降临世间,消灭眼前卑微的敌人。”李甲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根权杖,口中轻声吟诵起来。随着他的吟诵,平静的海面开始咕嘟嘟冒泡。 一条龙头蛇身、四脚四爪的怪物从海水中冒出,人立而起,足有十余丈高,瞪着灯笼大的眼睛,直视张慕仙,眼中射出凶狠之光。紧随其后,又有八条这样的怪物从海面下冒出来,将宝船围在中间。 张慕仙望着海面上翻出的一团团血花,扑哧一笑道:“御龙氏越来越不济了,没有真龙可御,只能御蛟了。” 这九条怪物正是蛟龙,若想进化成真龙,必须突破至金仙境界,经历赑风劫,洗髓换血才成。当然,它们若进入化龙池,也能变作龙族,却非真龙血脉。 敖甲方天画戟一摆,就要上前,却被张慕仙按住肩膀,不能移动分毫。 “大人?”敖甲疑惑不解。 张慕仙摇摇头道:“这九条蛟龙都是天仙巅峰境界,只差一步就能化作真龙,你不是对手,我来吧。” 敖广见多识光,这些蛟一出现,他就血脉悸动,虽是龙身,却有向这些蛟臣服的冲动,立知这些蛟不是他和敖甲所能抗衡的,也拉住敖甲,不让他逞强。 张慕仙拔下一根头发,折成九段,向其中吹了一口仙气,立即化作九个张慕仙,每人持一柄四合剑,迎战九蛟。 张慕仙的身外化身虽不及本体金仙后期的实力,也有金仙中期的境界,手持四合剑,直划的空间一阵晃动。 砰的一声,一个化身已将一条蛟的头颅斩下,血水溅起十余丈高。 李甲蓦然色变,他招这些蛟出来,只是试探张慕仙的实力。九条蛟都有天仙巅峰修为,且是一母同胞,若是九蛟合力,足以抗衡金仙初期。 张慕仙只出身外化身之法,本体未动,就将一条蛟斩杀。李甲心道:“不好,张慕仙绝非金仙初期。”正要念动咒语,命令剩余八条蛟逃命,却为时已晚,张慕仙的另外八个化身,剑光闪过,八个蛟头飞天而起,已是死的不能再死。 九个化身斩杀九条蛟后,更不停身,直接向李甲冲去。 李甲冷哼一声,手中权杖爆发出一团炽热的青光,绕过四合剑,正敲在一个化身的头颅之上。 那化身头颅爆开,身体化作点点金光飘散,仅余半截发丝悠悠飘下,随后无风自燃,化作灰烬。 张慕仙用出身外化身之时,已在其中暗藏一丝三昧真火,一旦化身被击破,三昧真火发动,将发丝燃烧掉,以免发丝落入敌人手中。三界之中奇功异术层出不穷,比如陆压的钉头七箭书,就以敌人的头发为媒介施法,不得不防。 李甲一击得手,手中权杖继续挥动,带着独特的韵律,每每绕过四合剑,将化身击中。 两个呼吸功夫,张慕仙九个化身,尽数被李甲击破。 张慕仙暗自心惊,他早已打开轮回之眼,观察李甲术法的破绽,可惜御龙一族的术法玄妙莫测,张慕仙只能感觉到这种杖法与灵魂相关,具体如何运转,却看不出端倪。 “哎!”张慕仙一声叹息,唤出封神榜,祭在头顶,手持四合剑,向李甲攻去。 李甲的杖法神秘难测,张慕仙寻不到破解之法,只能仗着封神榜的防守之力,强行冲击,以先天至宝欺负他。 李甲眼中射出寒芒,手中权杖挥动,身体一阵虚幻,已绕过四合剑,击向张慕仙头顶。 封神榜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将权杖阻挡在外。 张慕仙只觉得头疼欲裂,一阵阵眩晕,他强撑着回剑反击,李甲身体一阵扭动,化作青光逃脱。 张慕仙重新跃会宝船,心道:“若非封神榜傍身,第一回合就要落入下风,御龙一族果然不凡,不过我却不能放过李甲。” 李甲也暗自心惊,他曾跟随大禹治水,战过无数山精,降服过数不清的水怪,无往而不利,今日却受挫于封神榜。不过他是越挫越勇之人,心中暗道:“若能将封神榜抢回来,掌握在手中,也许能够挟宝自重,在佛门和道门之间左右逢源,成为三界第三极。” 二人都未曾想过放手,稍一休整,立即又战在一处。 张慕仙右手四合剑挥舞,招式不敢用尽,每每回招防守,左手笼在袖中,以因果大道辅助九元神算,不断修正招式。 李甲第一回合险些击中张慕仙的头颅,虽被封神榜所阻,他心中却认为在道法上高出张慕仙一头。今趟第二次交手,不料张慕仙风格一变,竟然跟他战成平手。他虽是攻多守少,却再也没有击中张慕仙的机会。 第三百八十一章 斩草除根 张慕仙和李甲的战斗陷入焦灼状态,谁也奈何不了对方。 张慕仙因有九元神算辅助,以往战斗中,总能料敌先机,迅速占据上风。 今日他与李甲对战,李甲的权杖之术也有料敌先机之能,顿令他陷入尴尬境地,除非他动用灵台方寸山,将李甲摄入星河联盟大世界,再借助星际大炮,和菩提祖师离开时留给他的后手布置才能拿下李甲。 可惜,目前阶段,星河联盟大世界不能暴露出来,否则必引起张道陵震怒。他原以为孙恩只是道门在人界的重要棋子,可是从孙恩被杀后张道陵的过激反应来看,孙恩只怕在道门地位特殊。 这时候,张慕仙意识到自身不足,他除了封神榜和四合剑,竟然没有得力法宝,而且他有三昧真火和红莲业火两种逆天秘术,却不能发挥应有的功效。 “归墟归来之后,要着手炼制法宝了。”张慕仙暗自打定主意,要炼制几件法宝,增强自身实力。最好能炼制罩类、钟类、丹炉类困敌法宝,一旦将敌人困住,就将三昧真火和红莲业火注入法宝中,定是大杀器。 李甲的心情与张慕仙仿佛,他的权杖之法传承于御龙家族,能够通过敌人的灵魂波动,预判敌人招数,达到招招领先的效果。可惜,张慕仙似乎同样有料定先机之能。 两个具有料敌先机的人战斗,招式如浮光掠影,一发即收,一沾即走,根本没有撞击的机会。 张慕仙空有四合剑之利,李甲空有权杖神奇,都无法奈何对方。 李甲眼珠转动,他在交手时,神识始终关注着周围。 大禹曾为一代人王,麾下高手无数。这些人在大禹死亡后,一部分继续在夏朝为官,一部分退出官场,以追杀李甲,替大禹报仇为己任。李甲一直隐姓埋名,就是怕了这些人。 张慕仙同样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天庭虽高手众多,真心为天庭着想者,少之又少,不排除有些人暗中打他的注意。 “张慕仙,不若你让开一条通路,我带族人离开,咱们就此罢手可好?”李甲虚晃一枪,跳出战圈,向张慕仙道。 张慕仙摇摇头道:“你是人族罪人,人人得而诛之,我岂会容你?”他坐镇天庭,是三界名义上的执掌者,岂会同人族逃犯谈判? 李甲冷哼一声,道:“张慕仙,你以为我对付不了你?我只是不想两败俱伤罢了。” 张慕仙脸上露出冷峻之色,道:“李甲,不必白费口舌。你有何手段,尽管使出来,我一一接着。我已通知天庭降魔军团,托塔天王李靖带领三坛海会大神哪吒、四大天王、二十八星宿正赶来此处,定要将你擒拿。” 李甲曾因一人失误,拖累整个人族兴起进程,若将这样的人斩杀,必能获得不少功德,张慕仙不会放过他。 随着张慕仙话音落地,天空中一艘艘战舰露出影子,每一艘战舰上都站满天兵天将。 “李靖带领降魔军团前来降妖,请灵官大人指示!”许旌阳被镇元子削去不少修为,回到天庭后就开始闭关,降魔军团由李靖正式接手。 张慕仙高声道:“祭出照妖镜,布下天罗地网,不要走脱一个御龙族人。” 李甲见张慕仙如此布置,指着张慕仙骂道:“你好狠。” 张慕仙轻蔑一笑:“真龙一族早已退出三界,真龙既没,还留御龙何用?” 李甲举目四顾,四周已布下天罗地网,天空有众天兵天将,水下有龙族大军,竟是落入十面埋伏。他若只身逃跑,尚有可能,若想带着族人逃脱,却再也不能。 “妖孽,吃我一枪!”李甲正观察形势,哪吒脚踏风火轮,手执火尖枪,挺枪刺来。 李甲身体摇摆,躲过火尖枪,挥杖击向哪吒头顶。 哪吒翻身后退,躲过权杖,火尖枪趁势刺向李甲腹部。 李甲仓皇后退,险之又险躲过火尖枪。哪吒已抢占上风,手中舞出一团团枪花,将李甲逼在下风。 张慕仙一阵纳闷,他自认法力在哪吒之上,他与李甲交手尚且占不到上风,哪吒为何能逼得李甲无还手之力?随即又恍然,因哪吒是莲花真身,根本没有三魂七魄,李甲的杖法与魂魄有关,自然奈何不了哪吒。 封神之战时,七首将军余化的戮魂幡逢敌必克,结果哪吒被黑气侵袭浑然无事。擅长呼名落马之术的张桂芳,百战百胜,唯独连叫三声也不能把哪吒唤下轮来。在其他将领束手无策时,哪吒大展神威,连续击败几乎无敌的对手,皆因哪吒有莲花真身而无三魂七魄之故。 上阵父子兵,李靖本欲坐山观虎斗,见哪吒出手,也窥准机会,将玲珑宝塔祭在空中,叫一声着。 玲珑宝塔旋转,发出道道金光,将李甲罩住,金光激涨,将李甲摄入塔中。 不待张慕仙命令,东海龙王伸手一挥,道:“杀,一个不留。”流波山自视甚高,龙宫水族没少受他们欺负,这时候一个个奋勇争先,杀入向流波山众人杀去。 敖甲手持方天画戟,一马当先,一戟将李甲的一个儿子挑死,然后左右开弓,又将两旁冲来的两个精怪砍死。 魔礼青手执青锋剑,其上地、火、水、风四个符文晃动,降下一道道法术,开始点杀李甲的儿孙们。 魔礼红手持混元珠伞,转一转,乾坤晃动,数千名精怪被收入伞中,再念动咒语,伞中精怪化作飞灰。 魔礼海摘下背上碧玉琵琶,按‘地、水、火、风’,拨动弦声,风火齐至,凡被琵琶声罩住的精怪,纷纷陷入火海,忙跳入海水之中,却又遭遇龙宫水族追杀。 魔力兽的花狐貂不善水战,他索性停在原地掠阵。 张慕仙看着人间炼狱般的场景,却未升起任何不忍之心,今日若是走脱一人,必为他惹下因果,不利于将来进阶圣人之路。 圣人之路,一步一杀,杀尽因果牵畔。 第三百八十二章 绝路 御龙一族子孙被众天兵天将配合东海龙族杀的哭爹喊娘,奔走哀嚎,却无法逃脱,因为四周已布下天罗地网,天空有天兵天将,水下有龙族水军,他们插翅难逃。 奎木狼见下方海水被染红,不由升起不忍之色,向旁边斗木獬叹道:“灵官大人变狠了,童子何辜?” 斗木獬一向大大咧咧,慷慨豪迈,此时见众龙族攻上流波山,开始屠杀流波山老幼妇孺,也脸色难看起来。 “也许大人有不得已的苦衷吧!”斗木獬强迫自己说出言不由衷的话。 奎木狼撇撇嘴,道:“祸不及家人,不管有什么原因,我绝对不会对妇孺、童子下手。” 斗木獬试探道:“要不,你去劝一劝大人,网开一面?” 奎木狼叹道:“大人的脾气你还不了解?劝他会有用?天道在德,大人这样做,怕是会失了人心、天心。” 不提斗木獬和奎木狼的担忧和烦恼,张慕仙望着流波山上被屠杀的众人,心中没有丝毫怜悯,他再不是那个闻人间悲苦落泪的穿越者,他已变成在成圣道路上奋勇拼搏,开始摒弃感情的求道者。 “李甲是一匹种马,竟然生下如此多的子孙。”东海龙王望着流波山上众多刘氏族人嘲讽道。 “御龙一族,最重传承。当年李甲事发逃窜,御龙族被禹王下令屠灭。他为传承御龙一族,多妻多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张慕仙下达屠杀御龙族命令之时,身上猛然多出十万根因果线,此时这些因果线正在逐渐减少。 每一个因果线折断,就代表着一名御龙族人身死魂灭。 天空有照妖镜照耀,能够定住神魂,根本不存在灵魂逃脱或者转世的可能,所有被杀者,都是彻底消失。 李靖手托宝塔,脸上露出笑容。以他本意,接到张慕仙命令后,准备拖个一两日再出兵,这样就能走脱不少御龙族人,为张慕仙遗留隐患。可是,在张慕仙传达命令后,他忽然收到佛祖旨意,立刻出兵,务将御龙族灭族。 李靖刚开始还在纳闷,佛祖为何要帮助张慕仙,后来听到哪吒无意中的一句话,才恍然大悟。哪吒说:“佛祖掌管化龙池,麾下有八部天龙,御龙一族能御真龙,化龙池所出之龙更是不在话下。 张慕仙仅盯着流波山,良久之后,见刘家之人四散奔逃,却始终没有还手之力,松了一口气:“如今看来,刘甲并未将御龙之术传给他的子孙。” 东海龙王自听张慕仙道出刘甲的真实身份,就下定决心,要将御龙一族灭族,若让其族人走脱,东海龙王怕是连龙宫的大门都不敢出了。 “嗡嗡!嗡嗡!”李靖手中的玲珑塔忽然晃动起来。 李靖手中所托之塔,其上镶嵌十三颗舍利子,一旦被摄入塔中,身体沐浴在佛光之中,耳中听到佛音贯耳,即便是穷凶极恶之徒,亦不免被强行度化。 李甲是金仙境高手,跳出三界外,不处五行中,身体与精神意志凝成一团,自能抵挡佛光度化。 张慕仙一直分出一部分精力关注李靖手中的玲珑宝塔,对于东海御龙一族来说,其余族人都是隐忧,李甲才是大患。若不能将李甲斩杀,即便将其余族人统统杀死,亦不算成功。 李靖见宝塔震动,脸色一变,忙将宝塔抛向天空,然后口中念动咒语,宝塔爆发出万丈金光,与此同时,西方有一道佛光飞来,加持在玲珑宝塔之上。 张慕仙手持四合剑,双眼紧盯着宝塔,关注后续事态发展。 砰砰震响声在宝塔内响起,玲珑宝塔不住变幻行状,黄色宝塔身上开始出现裂痕。 李靖脸色苍白,口中咒语不绝,身体却开始后退,远离宝塔。当年他用宝塔摄住孙悟空,宝塔就曾被孙悟空撑破,他因距离宝塔太近,被孙悟空一棒打在肩头,狼狈不堪,丢尽颜面。 砰的一声炸响,玲珑宝塔破碎,化作万千沙粒,散落东海,李甲劈头散发,从宝塔中现身而出。 天庭众天兵天将、龙宫众水军齐齐住手,望向天空。流波山众多刘家子弟正在被追杀,终得缓一口气,望见刘甲脱出宝塔,齐齐跪在地上。 “父亲,我们刘家被杀的好惨!” “祖父,要替我们报仇啊!” 刘甲的儿子们和孙子们各个痛哭流涕,向刘甲哭诉天兵天将和龙宫水军的残忍,更有刘甲的妻妾和其子孙的妻妾们哭哭啼啼。 刘甲站立空中,见东海之水尽赤,脸色越来越难看,最终暴怒一声,喝道:“张慕仙,我刘甲有愧于人族,但是我御龙一族早以合族灭亡抵消了,所余罪过,也只限于刘甲一人,你为何对我的子孙动手?我从未将御龙之术传给他们,也未告诉他们御龙一族的隐秘,他们根本不知情,你凭什么杀他们?” 张慕仙尚未说话,敖广已经踏前一步,冷喝道:“父债子偿。李甲,你犯下那么大的罪孽,你的血脉怎能生存与天地之间。”然后转向张慕仙道:“大人,此等三界罪人,不可对其心慈手软。” 敖广生怕张慕仙一时心软,被李甲说动,放御龙一族离开,那将对东海龙宫极其不利。李甲虽说未将御龙之术传给子孙,这样的话,敖广是不信的。 张慕仙也未准备放李甲及其族人离开,说道:“御龙一族筑下大错,怎能再存在于天地之间?” 李甲大怒,“张慕仙,你毫无慈悲之心,怎配监理三界之重任?三界命运系于你身上,早晚会大乱。” 张慕仙哪吒道:“三坛海会大神,立即将李甲擒拿。” 哪吒虽对张慕仙不屑,却不会在这样的场合顶撞张慕仙,他从项上摘下乾坤圈,向李甲掷去,同时晃动混天绫,准备将李甲捆住。 李甲怒喝一声:“三界既对我不仁,我也无需再对三界保持仁义,三界若陷入大乱,都是你们这些人逼得!” 第三百八十三章 巫支祁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留一线生机,大人如此做法,不妥啊!”奎木狼见张慕仙逼迫李甲,不由叹道。 斗木獬相貌魁伟,此时却感性道:“我感觉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这样的话,出自斗木獬之口,奎木狼本应觉得好笑,他却笑不出来,反而面色凝重。 李甲神识透入虚空,似与冥冥之中的存在沟通,然后开始念动咒语。 张慕仙凝神戒备,他有封神榜傍身,降魔军团又赶来众多高手,他不信李甲能翻出浪花。 李甲的的咒语缓慢而冗长,这种来自于御龙族的咒语,据说是从巫族传承而来,若有人中途打断,有一半的几率激发咒语威力翻倍,一般来说没有人去打断。 “咚!咚!咚!”海水开始晃动,张慕仙感觉到脚下宝船开始轻微摆动。 他以为海面下有怪物被李甲召唤出来,就将神识投入海面下,却一无所获。 海面晃动越来越明显,咚咚声越来越响。 张慕仙扩展神识范围,脸色蓦然一变,海水晃动竟然不是来源于海中,而是大地在有规律震动,引动海水晃动。 谁人有如此法力,竟能摇动大地? 震动声一波强于一波,天上群仙、海中水族都心惊胆颤,似有某种怪物要出世。这些人有的是天庭神仙,有的是海中霸主,本该无所畏惧,此时心中都升起一股凉意。 砰的一声,海面上激起百余丈巨浪,整个流波山全部被海水淹没。 张慕仙神识居九天之上,俯视大地,只见整个大地在有规律晃动,大地上凡有水井处、有山泉处、有地下水脉处,一条条水龙冲天而起。 “吱吱”的猴叫声响彻三界。 东海龙王见多识广,听到猴叫声传来,先是以为孙悟空出了五行山,随即想到孙武空无如此神通,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张慕仙脸色也变得不好看起来,暗道:“难道人界还有大妖?看此妖声势,只怕有大罗金仙修为。” “砰”的一声,大地剧烈晃动,似要反转过来,人界数百条江河同时逆流,一只妖怪从人界淮水中飞出。 张慕仙神识始终在注视人界,一见妖怪容貌,心中大惊:这妖怪身躯猥鄙,面容羸瘦,不满四尺,毛公脸雷公嘴,若浑身长满毛发,活脱脱孙悟空翻版。 “猴妖?”张慕仙心中震动,在他意识中,三界之中的猴妖,以混世四猴神通最为高强,分别为灵明石猴、赤尻马猴、通臂猿猴、六耳猕猴。灵明石猴是孙悟空,六耳猕猴应是孙悟空假扮,去掉六耳猕猴,再加上白猿袁洪,依然是四个猴子。 这只跳出来的猴妖明显不属于以上四猴。 那猴妖一出世,身体一纵,向东海飞来,其行进速度丝毫不逊色孙悟空的筋斗云。 一道气浪划破云天,其中包裹着一只猴子,向东海飞来。 “龙王,可是识得此妖来历?”张慕仙察觉东海龙王神色有异,忙问道。 东海龙王脸色苍白,叹了一口道:“灵官大人,今趟只怕麻烦大了。” 张慕仙不为所动,皱眉道:“莫要危言耸听。” 东海龙王却不觉得自己的话是危言耸听,缓缓说道:“当年三皇五帝先后治世,人族气运鼎盛,已奠定天地主角的地位,妖族被迫撤往北俱芦洲,让出人界气运中心。 此时,却有一只妖怪,认为妖族大有可为,聚集天下水怪,占据淮水,以淮水为中心,不断兴风作浪。整个人界常常十数年滴雨未下,又常常连续降雨百日,江河倒灌,江河泛滥。 数千万人族受洪水困扰,流离失所、衣衫褴褛。此妖以一己之力,几乎断绝人族复兴之路。 当时正是人王大禹当政,大禹组织人族高手与此怪战斗,血战数百场,一步步剪出其羽翼,付出相当大的代价,才将此妖擒住,奈何此妖铜皮铁骨,混融一体,既不能斩杀,又无法炼化。大禹王将它囚禁于淮河下游的龟山下。” 东海龙王一番话,张慕仙终于知道妖怪的身份——巫支祁。 “据说最后一场大战中,大禹王以九鼎震住巫支祁,又联合人族数百名高手,才终将巫支祁降住,御龙一族在那一战中起了关键作用。后来大禹王被真龙所伤,皆因在这一战留下伤势,一直未能恢复。”东海龙王向张慕仙提醒道。 张慕仙心道:“李甲应该是在那一战中留了后手,他如今将巫支祁放出来,真是一个大麻烦。” 巫支祁冲破青天,身后留下两行气浪,片刻就来到东海之上。它双手向前一扯,已将天罗地网扯破,进入包围圈中,对着天空一声怒吼,声浪直冲天际,照妖镜受气浪冲击,翻滚而去,竟无法将其定住。 十万天兵大都数曾败于孙悟空之手,如今来妖与孙悟空面貌相差仿佛,神通法术比孙悟空只高不低,顿时胆寒起来。 “李甲,想让本王替你杀谁?”巫支祁落在李甲身边,睥睨当世,未将在场的任何高手放在眼中。 李甲向张慕仙和东海龙王一指道:“杀掉张慕仙,将东海龙族灭族。” 巫支祁扬声大笑:“这有何难?”然后张嘴狂喝道:“天下水族,听我号令,起!” 随着巫支祁话音落地,潜藏海面的下的龙族水军一个个浮出水面,乖乖聚集在一处。 敖广和敖甲都是天仙境修为,依然要苦苦支撑,才能勉强抵挡巫支祁的法术。 “巫支祁,不要误伤我流波山水族。”李甲在流波山也聚集众多水族精怪,虽说被天兵天将和龙族水军杀死不少,仍有数万之众,此时这些水怪和龙族水军一起,向一处水面汇聚。 巫支祁哪里肯听李甲的话,他将众多水怪聚集在一起,就举拳向空中一捣,无形波纹蔓延,顿时将众多水族化为飞灰,连转世投胎的机会也没有。 张慕仙面容沉静,心中暗自惊讶:“巫支祁好高的精神修为,竟能将十数万水怪操纵。” 第三百八十四章 各方反应(两章合一) 巫支祁一出手,先是控制数十万水怪,又拳震虚空,将这些水怪一拳化作飞灰,顿时震惊当场。 东海龙王敖广虽苦苦支撑,心中却越来越苦涩。若非张慕仙站在身后,他几乎要跪下向巫支祁参拜,因为抵抗毫无意义。 天空中四大天王各个骇然,都收起法宝,交换一个眼神,不敢再对流波山众人动手。 “这妖怪也太厉害了吧!当年孙悟空大闹天宫也无此等威势。”奎木狼目瞪口呆道。 斗木獬摇摇头:“孙悟空当年闹天宫时,只有天仙顶峰修为,别说天庭众多道门和佛门高人,就是你我二人,又何曾逊色于他?可是,如今这妖怪,你我敢出手吗?” 巫支祁精神发散天地,控制数十万水妖,又一拳将这些水妖全部震杀,现场谁人不惧?即便流波山李甲,也浑身冷汗直冒,心中开始怀疑起来:“我将这个煞星放出来,是不是错了?” 巫支祁一出手,不但将龙宫中的水军全部斩杀,连流波山的水怪也没有放过,其残忍暴虐,令所有人不寒而栗。 张慕仙脑中闪过巫支祁的资料:妖族双壁,一智一力。 当年妖族坐镇天庭,统治三界,有一圣,二皇,双壁。 一圣者为女娲娘娘,二皇为帝俊和东皇太一,双壁是鲲鹏和巫支祁。 鲲鹏智慧通天,巫支祁则以力破天。 妖族后期,女娲娘娘被迫隐退,帝俊和东皇太一先后战死,是鲲鹏和巫支祁支撑起妖族的统治,直至人族越来越强大,鲲鹏和巫支祁发生分歧:鲲鹏认为大势不可逆,要带领妖族退出人界气运中心,迁往贫瘠的北俱芦洲;巫支祁则认为,人力能够逆天,主张誓死一战。 后来妖族分裂,一部分人随着鲲鹏退走,一部分随着巫支祁继续战斗。可惜,巫支祁一味用力,虽然法力高强,终被人族所败,被镇压在淮水之中。 此事乃封神前之事,早已过去不知多少万年,张慕仙原以为巫支祁早已身死,毕竟大禹当年曾布下九条困龙索,将它全身锁住,借助淮河奔腾水灵之力不断炼化,应该早已将他炼成灰灰。 巫支祁双眼寒芒直冒,杀死数十万水怪后,望向天空十万天兵天将,直看的天兵天将心神皆颤,才收回目光,哼道:“一群阴兵,待死之徒,不值得出手。” 哪吒一声呵斥,手持火尖枪向巫支祁刺去。 巫支祁似无所觉,任由火尖枪刺在后背上,连哪吒喝出“看枪”二字都未理会。 “叮”的一声,火尖枪刺在巫支祁腰上,爆出一团火星。巫支祁这才皱眉转身,一巴掌拍在哪吒胸口,将哪吒拍上天去,直与三十三重天齐平。 哪吒喷出一口鲜血,心中惊骇,却并不服气,从颈上取出乾坤前,正要掷下,肩膀被人搭住,一身法力顿被封住,竟然动弹不得。 “师傅?”哪吒对进入体内这股法力无比熟悉。 “哪吒,你受伤不轻,为师带你去疗伤。”仙风道骨的太乙真人带领哪吒离开,丝毫未理会下方的战斗。张百忍将天庭托付给张慕仙,张慕仙惹下的大祸,由他自己解决。 李靖浑身一颤,悄悄退后,顿如战舰之中。 斗木獬望着李靖离开的方向,不屑道:“脓包!” 巫支祁拍苍蝇一样战败哪吒,然后转向张慕仙道:“你就是张百忍的侄子?” “巫支祁,当年人族饶你一命,只将你镇压在淮水之下,你还敢出来?”张慕仙脸色冷峻道。 “小子,当年张百忍见到我也不敢如此嚣张。你这是在找死。”巫支祁见张慕仙不但避而不答,而且丝毫未将他的话放在心上,顿时勃然大怒。 张慕仙笑道:“三界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万年。巫支祁,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何苦还要出来?” 巫支祁喝道:“黄口小儿,你有何种本事,尽管使来。若只有口舌之利,今日我必将你戳骨扬灰,再将你神魂炼化成仆役,让你万劫不得超生。” 张慕仙一挥手,道:“既然你想找死,今日本官就成全你。”然后伸手向天空一指道:“太阳星听令,提前两个时辰落山。” 太阳本是刚刚偏西,再有两个时辰才能完全落山,却忽然直堕而下,直接由下午来到黄昏。 “诸天星辰听令,各归本职!”张慕仙再向天空一指,天空中一颗颗星辰如一盏盏风灯陆续被人点亮。 点点星光垂下,将夜空照耀的异常美丽。 奎木狼和斗木獬相视一眼,一人化作长虹进入西方一颗星辰中,一人飞入东北方一颗星辰中,两颗星辰顿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其余星宿纷纷化虹而去,天空星辰争相辉映,将夜空映照的如同白昼。 “周天星斗,听我号令,星斗大阵,起!”张慕仙再喝一声,点点星光垂入东海,周天星斗大阵成。 巫支祁双眼冒出三尺长的光芒,望着身周点点星光,道:“张慕仙,你用我妖族的周天星斗大阵对付我?岂不可笑?” 张慕仙面容沉静道:“先破掉周天星斗大阵,再说大话吧!”点点星光都化作星辰,张慕仙站立一个星球上,无数星球之外,巫支祁渺若尘埃,正在一处星球上。 “长,长,长!”巫支祁口中呼喝,他的身体一丈丈长长,直至从星球上探出身体,与张慕仙齐平。 “张慕仙,还有什么本事,使出来吧!”巫支祁冷喝道。 张慕仙伸手一弹,一颗星辰化作流星,从数百万里外飞向巫支祁,这流星越飞越快,身后拉出一条长长的尾巴。 这才是周天星斗大阵最恐怖的地方,以星辰为攻击手段。 巫支祁并没有躲闪,身为妖族双壁之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周天星斗大阵的威力,周天星斗大阵毫无破绽,只能以力胜。 “破!”巫支祁沉肩堕肘,一拳捣在飞来的流星之上。 “砰!”的一声震响,周天星斗晃动,一股无形的波纹扩散开去。 一颗星辰被巫支祁一拳击爆,四处飞散。 巫支祁一拳击爆星辰,并不满足,脚步一踏,向张慕仙飞去。 张慕仙面容沉静,手指牵引,一颗颗星辰化作流星撞向巫支祁。 巫支祁双眼爆射金光,一拳拳持续捣出,每一拳必击爆一颗星辰,任由那星辰如何快速,角度如何刁钻,都躲不过他一双拳头。 张慕仙的身体在亿万颗星辰中若隐若现,根本不给巫支祁近身的机会。 周天星斗大阵,以周天星辰投影成阵,阵法内自衍宇宙,张慕仙则是这方宇宙的主人,在其中可以无视空间和时间,任意驰骋。 流星落如雨,不断冲击巫支祁。巫支祁在流星雨中横冲直撞,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暴戾。 张慕仙见巫支祁不慌不忙,一颗一颗击破星辰,心中暗道:“都说巫支祁力大无脑,恐怕都看错了。” 以巫支祁的法力,即便是哪吒,也经不住他一拳,可是他将哪吒击上三十三重天,卖太乙真人一个面子,做事相当漂亮。如今,他更在周天星斗大阵中游刃有余,不紧不慢,怕是也不简单。 “你想拖延时间,恢复伤势,我就给你恢复伤势的时间。”张慕仙心中默默道。巫支祁被镇压数万年,想重回巅峰,需要时间。 张慕仙一边操纵周天星斗大阵与巫支祁纠缠,一边与商淞联系,让商淞以天庭的名义,发出三封公文,分别行文给灵山如来佛祖、武当山真武大帝、天师宫张道陵。 张慕仙要借巫支祁出山的机会,试探佛门、道门和真武大帝的立场。 巫支祁是妖族大能,他出世,危及整个人族的气运。张慕仙倒要看看,在人族气运即将遭遇挫折时,这些大能会如何选择。 “砰,砰!”星球炸裂的声音不绝于耳,整个天地似要崩溃。 张慕仙默默计算时间,周天星斗大阵还能坚持半个时辰。 周天星斗大阵,借周天之力,圆满无缺,故而没有漏洞。但是,没有漏洞,不等于无法可破,唯有以力破法,将周天星斗击破,周天星斗大阵才能被破去。 星斗之力,浩瀚无边,世上除了圣人,谁人能够击破周天星斗? 巫支祁在击破流星过程中,身体不住拔高,渐有撑破青天之势。此时他化作三头六臂,手摘星辰,脚步连踏,将一颗颗星辰将球踢,不断接近张慕仙。 张慕仙心中骇然,即便早有预料,仍对巫支祁的修为心惊。 灵山大雷音寺,如来正在开坛讲经,忽有四大金刚来报:“启禀佛祖,天庭来使求见。” 如来微微一笑,如来为五方五老,归天庭管辖,来使代表天庭,又岂会求见?他并未怪罪四大金刚说谎,四大金刚如此说,正是给他长面子。 “诸位,随我恭迎天使!”如来起身走下莲花宝座,竟然缓步走下灵山。众佛陀、菩萨、罗汉各个心惊,当年孙悟空大闹天宫,玉帝遣使求援,佛祖也只是迎出雷音寺,并未走下灵山。 商淞将一封公文递给如来道:“妖猴巫支祁出世,祸乱人界,我家大人特命下官前来灵山,请求佛祖出山,收服妖猴。” 如来微笑道:“灵官代大天尊执掌三界,老僧自当遵从灵官旨意。” 如来没有丝毫推迟,在商淞引领下,驾云向东海飞去。 天庭,天师宫,张道陵同样收到张慕仙所发公文。 张道陵将公文收下,向前来送公文的商族子弟道:“老道与地仙之祖镇元子交手,身受重伤,妖猴巫支祁出世,老道心急如焚,却是有心无力啊!” 张道陵推迟了! 商族弟子向张道陵一礼,然后转身离开。 “张慕仙,你杀我道门子弟,真当我查不到?”张道陵转回天师宫,若非道祖闭关前有吩咐,他岂会放过张慕仙? 武当山,一个商族子弟同样将一纸公文送到真武大帝手中。 真武大帝相貌威严,将公文展开,观后道:“人族有难,本帝不会袖手旁观,带路吧!” 商族子弟忙驾云引路。 真武大帝伸手一招,挂在武当山真武大殿顶部的宝剑飞下,他轻轻拿在手中。 真武大帝身后的黑衣童子摇身一变,化作三丈方圆的大龟,绿衣童子则化作一条青蛇,盘在大龟之上。 真武大帝脚踏大龟,直入云间,跟随商族子弟向东海而去。 张慕仙的周天星斗大阵已被巫支祁冲击的七零八落。 张慕仙面容依然平静,他已收到信息,如来和真武大帝正赶来东来,张道陵则拒绝了。 “如来出手对付巫支祁是应有之意,真武大帝出手则完全是出于护卫人族之心。”张慕仙在见到巫支祁那一刻,就清楚意识到,如来定能收服巫支祁。 巫支祁虽只有金仙修为,却能抗衡大禹和人族高手数百年,绝不能以普通金仙高手看待。人王大禹是何等修为,当年的三皇五帝,哪一个不是大罗金仙? 若有人在三界中跟人说大罗金仙打不过金仙,定然被人嘲笑。可是,三界中却有一种金仙不惧大罗金仙,巫支祁就是这种大罗金仙。 修行有五重境界,三步功夫。三步功夫尽在金仙,分别为金仙、大罗金仙、混元大罗金仙。 修行道路千万条,最终目的只有一个,证道混元大罗金仙,成为圣人。 大多数修行之人必须一步一个脚印,从鬼仙至天仙,再至金仙、大罗金仙、混元大罗金仙。可是有人却能一步登天,从金仙一步跨入混元大罗金仙。 巫支祁的修的就是一步登天之法,能够从金仙一步跨入圣人,他这个金仙不能以常理测度,一般的大罗金仙亦不是他的对手。 张慕仙为何能肯定如来佛祖能够战胜巫支祁,因为他见过巫支祁,也见过孙悟空,巫支祁和孙悟空几乎一模一样。 孙悟空是如来的徒弟,如来能教出孙悟空,自是对巫支祁无比熟悉。 第三百八十五章 佛国 巫支祁在周天星斗大阵的世界中纵横捭阖,将一颗颗星辰当球踢。他玩的兴起,伸手拿住一颗星辰,向张慕仙掷去。 张慕仙默念咒语,身影消失在原地。那颗星辰似流星一般,一连撞碎十数颗星辰才停下来。 巫支祁哈哈大笑,开始随手拿住星辰,向其余星辰投掷,短短半个时辰,一个星系内的星辰被他破坏一空。 张慕仙在星辰中闪烁,躲闪空间越来越小。 若想操纵周天星斗大阵,只有站在星辰上,才能更好借用星力,若星辰全部被毁,布阵者不能借用周天星斗之力,只能与破阵者正面抗衡,周天星斗大阵不攻自破。 “张慕仙,当年我妖族鼎盛之时,数万妖仙布成周天星斗大阵,尚且拦不住我,你成吗?还不速速受死!”巫支祁长喝一声,音浪翻滚,将前方数十颗星辰全部震碎。 张慕仙身影闪烁,出现在数百万里之外,声音却在整个大阵中响起:“巫支祁,妖族已非周天主宰,只能在北俱芦洲苟延喘促,你有何自傲的?” 巫支祁直气得捶胸顿足,又是一阵捶打,更多星辰被他捶碎。 张慕仙在仅剩的数万颗星辰中闪烁,继续与巫支祁纠缠。 一股浩然博大却充满惟我独尊的气息从西方传来,张慕仙心中一动,已知如来佛祖到了。 继西方气息之后,一股凌厉的剑气从北方升起,快速接近东海。 张慕仙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操纵星斗大阵,将巫支祁移动至阵法边缘,然后将周天星斗大阵收起。 周天星斗大阵是天庭的压轴大阵,若由大罗金仙绝顶操纵阵法,足以在短时间内抗衡圣人,由张慕仙操纵,能够在短时间内抗衡大罗金仙。 巫支祁在不到三个时辰内几乎将周天星斗大阵摧毁,可见其修为,不是大罗,胜似大罗。 张慕仙收起周天星斗大阵后,周天星辰变的黯淡无光,只有极少数星辰依然明亮,可见在短短时间内,天庭积累的星力几乎被消耗殆尽,下次再想启动周天星斗大阵,不知要多少年月。 巫支祁见星光散去,指着张慕仙道:“张慕仙,怎么不打了?” 张慕仙向西方一指,道:“巫支祁,你作恶多端,本官已请来西方佛祖出手降你。” 如来端坐莲台,冉冉而至,口宣佛号,道:“巫支祁,人要识天时,妖要识大势,妖族大势已去,你莫要再逞凶。贫僧念你修行不易,能有今日境界更是不易,不若皈依本座,前往灵山做我佛门护法,可好?” 巫支祁怒哼一声,两只眼睛变成金色,其上冒出三尺金光,火焰汹汹,那金光如手电筒一般,透过夜空,照在如来身上,显出丈六金身。 “如来,你到底是何人?我为何看不出你的跟脚?三界之中高手是有数的,怎会凭白无故冒出一个大罗金仙来?”巫支祁指着如来喝道。 如来呵呵笑道:“贫僧游历三千婆娑世界,于菩提树下证得无上大法,开辟西方佛门一脉,你虽有火眼金睛,却识不得真人。” 巫支祁冷哼道:“装神弄鬼,让我将你打出原形来。”他伸手向耳中一掏,取出一根黑色绣花针,那绣花针迎风便涨,化作一根铁棒,纵身一跃,向如来打去。 张慕仙浑身一震,巫支祁先有火眼金睛,又拿出这能大能小的棒子,跟孙悟空何其相似,若说二者没有关系,谁信? 如来单掌擎天,一个金黄色大手印抓向巫支祁。 “啊打!”巫支祁口中一声怪叫,铁棒击在如来大手之上,将金色大手击碎。 如来轻咦一声,身后现出二十四手,各挥出一掌,从二十四个方位攻向巫支祁。 “雕虫小技!”巫支祁挥棒舞出一团幻影。 砰砰之声不绝于耳,如来二十四个金色手印被尽数击碎。 “灵官大人,佛祖行不行啊?”敖广身体打颤,哆哆嗦嗦道。此时他心中懊悔,早知会有如此局面,他根本不会带领张慕仙经过流波山。 张慕仙微微一笑道:“巫支祁以力入道,浑身铜头铁骨,已将金仙修炼至绝顶,只差一步就能进入混元大罗金仙境界,若是其他大罗金仙来此,也许有落败的风险,佛祖却定然能取胜。” 龙王不知张慕仙哪里来的信心,心中却松了一口气。 “如来,你还有何法力?”巫支祁击溃如来的大手印,将铁棒扛在肩上,神态嚣张道。 如来口宣佛号道:“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你若自寻死路,贫僧亦是无法。” 巫支祁嘿嘿冷笑,他可不是吓大的。当年大禹手持九鼎,每一鼎都重若山河,却始终不能奈何他,如来又如何? 如来见巫支祁执迷不悟,先是单掌举过头顶,然后猛然罩下,光华如盖,将巫支祁罩住。 “巫支祁,贫僧立掌成佛国,你能出来吗?”如来笑道。 巫支祁见金光罩来,本欲以铁棒将金光击碎,听到如来的言语,就停下手,任由金光罩体。 金光罩住巫支祁,顿时演化成一方佛国世界,其中有亿万佛陀,那些佛陀镶嵌在世界壁上,处于二维和三维之间,口诵佛号,开始炼化巫支祁。 巫支祁身上冒出护体黑光,将佛光挡在身外,向如来道:“如来,你技穷矣!这方小世界,像鸡蛋壳一样脆弱,我一棒就能捅出个窟窿。” 如来笑道:“莫要猴急,你再看!”随着他伸手一指,在佛国之外又套出一层佛国。 张慕仙打开轮回之眼望去,神情顿时凝重起来,如来一指之后,佛国外围开始不断衍化佛国,这些佛国大小相间,有的以大套小,有的以小套大,完全违背常理。 “这不是普通的空间神通,怎么突破?”张慕仙设身处地思考,惊愕的发现,根本无法突破。 “巫支祁上当了,他不该任由如来以佛国罩住!”张慕仙一声叹息,心中对如来越发警惕。 第三百八十六章 困巫支祁 当年孙悟空祸乱天庭,玉帝请如来东行降妖,如来就是用计将孙悟空骗入掌中,再以如来神掌下覆,将孙悟空压入五行山。今日历史重演,如来骗巫支祁入佛国,再以重重佛国将巫支祁困住。 张慕仙见巫支祁在佛国中大发神威,将一重重佛国击碎,却总不能从中跃出,因为如来的佛国始终在自行衍化,一重包裹一重,巫支祁每击破一重佛国,必有另一重佛国衍生而出。 李甲见巫支祁被如来收入佛国之中,心中暗道:“张慕仙仇视佛门,屡次与如来为难,三界之中谁人不知?如来为何要出手帮助张慕仙,不应该啊!” 张慕仙也将目光投向李甲,嘿嘿冷笑道:“李甲,你将妖族巫支祁放出,罪上加罪,受死吧!” 李甲悚然而惊,再也顾不得御龙一族的子孙,整个人化作流光,向东海深处飞去。 “李甲,哪里走!”真武大帝脚踏龟蛇,瞬间出现在李甲身前,将李甲的去路挡住。 李甲面露惊容:“真武,你要斩尽杀绝吗?” 真武大帝从身后拔出宝剑道:“李甲,你误走真龙,致使大禹王身陨,人族崛起受挫,你不心存愧疚吗?” 李甲地下头去,良久之后抬起头,叹道:“若无愧,我又岂会逃走?”逃者,避也,自知有错才会避。 “武者,勇气也!你连承担罪责的勇气都没有,修仙又有何用?”真武大帝道。 “你说的对,当年你我同在大禹王麾下,法力相当,如今你已是大罗金仙,我却仍在金仙徘徊,只因你比我更有勇气。”李甲直言不讳,然后向真武大帝道:“出手吧,能死在你手中,我无悔了。” 真武大帝凝视李甲一眼,轻喝一声,长剑划破虚空,直击李甲面门。 李甲眼中射出黝黑的光芒,口中念出神秘咒语,一只只海怪从水中跃出,在李甲身前结出阵法。 “破!”真武大帝一剑破万法,将数万海怪击溃,剑势丝毫不减。 李甲眼睛眯起,紧盯着真武的宝剑,当剑刃临体前,他的身体无风自动,随着宝剑飞舞。 真武大帝一剑出,剑气纵横万丈,空间一阵阵颤抖,其上带着无坚不摧的意志,可是却未伤到李甲,李甲就那样贴在宝剑上,随着宝剑起舞。 “与龙共舞!”真武大帝一眼就认出李甲李甲所使的是御龙术。 若想御龙,必须先擒龙。真龙曾为天地主宰,拥有毁天灭地之力,想擒龙何其难也!御龙一族的先祖创出御龙术,先与龙共舞,待龙之疲惫,再一举擒龙。 “龙有疲惫之时,我的剑气却纵横万古不竭!”真武大帝宝剑一震,嗡嗡作响,本已震动的空间开始一寸寸崩灭,缠绕在宝剑上。 李甲衣袍鼓动,不使空间碎片及身,双眼中黑光更盛,他在等待真武大帝露出破绽。 “攻击之道,总有穷尽,即便你是大罗金仙,也有穷尽之时。”李甲神色坚定,紧盯着真武大帝,耐心等待反击的机会。 真武大帝摇摇头,左右两侧出现两具化身,二人各执长剑,向李甲攻去。 李甲不得已,从剑身离开,向后飞退。 “无南则无北,无东则无西,无前则无后!”真武大帝口发赦令,空间一阵变幻,李甲愕然发现他并非后退,而是向真武大帝剑尖上撞去。 “这就是大罗金仙的神通吗?”李甲嘴角露出苦涩,当年真武大帝法力尚不及他,如今却已天差地别。 “啊!”李甲发出一声怒喝,然后口中发出一阵阵咒语,随着咒语出,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张慕仙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在李甲身上升起,向如来道:“佛祖,李甲身上似有了不得的隐秘。” 如来已将掌中佛国化作一个气团,团在手中,闻听张慕仙之言,呵呵笑道:“李甲为御龙一族最后一个传人,若有隐秘,也必定与御龙二字有关,真武大帝能应付的。” 张慕仙点点头,然后望见李甲的脸上开始生出一枚枚鳞片,然后身上的衣服轰然炸裂,身躯扭动,竟然化作一条黑龙。 “真龙!”张慕仙惊呼一声。李甲身上的气息,与他在北俱芦洲所见那条真龙一模一样。 “李甲,你怎会有真龙之身?”真武大帝停住宝剑,问道。 李甲惨然道:“真武道兄,你最知我。我李甲一生行事谨慎,跟随在大禹王身边万年,从未出过任何差错,又怎会醉酒误事?” 真武大帝一惊,李甲醉酒误事,走脱真龙,致使大禹王受伤,几乎已是公论,难道其中另有隐情。 张慕仙和如来也不禁凝神倾听。 李甲道:“若是在当年,我只敢逃走,万不敢说出来,如今时过境迁,说出来亦是无妨。” 真武大帝面容肃道:“说吧!” 李甲摆动龙身,左顾右盼,似在防备什么?直至发现并未有危险降临,这才缓缓道:“我御龙一族为人族养真龙,一直未出过差池,直至我这一代,已传承不知多少万年。传到我手中之后,我更是兢兢业业,日夜与真龙为伍,可是偏偏出了意外。” “什么意外?”众人心中都有疑问。 李甲缓缓道:“一条真龙寿元已尽,竟然死了!” 真武大帝皱眉道:“世间万物,有生则有死,这很正常啊。大禹王德被苍生,只要说明原因,他不会怪你的。” 李甲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在禀告大禹王途中却遇到了公子。公子问我有何事,我不敢隐瞒,如实道出。公子很热心,要替我向大禹王解释,我未想其他,就同意了。” “夏启?”真武皱眉道:“结果呢?” 李甲虽是龙身,声音中依然传出一丝恐惧:“公子传来大禹王旨意,让我将真龙之肉烤给大禹王吃。” 真武大帝骇然道:“你照做了?” “大禹王的旨意,我又岂敢违背?”李甲摆动龙头,声音更加低沉。 第三百八十七章 孤身独行 真龙性情高傲,翱翔于九天之上,即便御龙一族也只是化身为龙、与龙共舞,将龙族当朋友。若是有人吃龙肉,将真龙当畜生,会有什么后果? “我瞒着众多真龙,将那条死亡的真龙烧烤之后献给大禹王。大禹王吃后,赞不绝口,让我每天供应。” 真武大帝眉头一皱:“你有没有告诉大禹王那是真龙肉?” 李甲神情一怔,道:“公子已经禀告过,我就没多说。” 真武大帝叹道:“你被夏启骗了!” 李甲立即醒悟过来,夏启利用他的信任,让他将真龙之肉献给大禹。真龙之肉有多少吃? 玉帝请如来降服孙悟空后,就是以龙肝凤髓招待如来。玉帝招待用的龙肝凤髓是化龙池中所产的伪龙,并非真龙。玉帝镇压三界都不能享用真龙之肉,大禹吃到真龙之肉,肯定不会一次就满足。 “龙肉有穷尽,而人欲无穷。我被大禹王的命令所惊吓,又与真龙产生了感情,只能将真龙放离,然后亡命天涯。”李甲明白一切都是夏启的阴谋。 真武大帝也不禁扼腕叹息,若非阴差阳错,这段公案必定要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中。 “虽说如此,大禹王却因你私放真龙而受到重伤,你罪责难逃。”真武抬头说道,他心中清楚,那些真龙袭击大禹,定是跟大禹吃掉真龙之肉有关。若这一切都是夏启谋划,那夏启的算计太精深了。 张慕仙暗道:“人族由贤者当政的禅让制走向家天下,原来都是夏启的手笔,真是一个可怕的人。” 李甲龙尾一摆,口吐人言道:“今日我已将冤屈道出,真武道兄,让我们尽情一战吧!” “吟!” 一声龙吟,震动九霄。李甲尾巴甩动,在海水中掀起万丈波澜,然后向真武大帝撞去。 真武大帝脚踏蛇龟,在海面上随波沉浮,向李甲劈出一道剑气。这剑气初始只有三尺来长,随后急剧增长,将李甲完全裹在剑光之中。 “吟!”李甲发出一声龙吼,点点鲜血从天空洒落东海,血色玄黄。 无数水怪从海底冒出,张口吞咽参血的海水,虽然大多数水怪被剑气波及绞杀,仍有不少水怪侥幸未死。这些未死的水怪饮过龙血,浑身长出龙鳞,潜入大海。 “灵官大人,贫僧此行目的已了,这就返回灵山。”如来向张慕仙道。 张慕仙道:“我已令纠察衙门在天宫设宴,特意款待佛祖。” 如来笑道:“灵官还有要事,贫僧改日再来叨扰。” 张慕仙准备前往归墟,根本瞒不过如来,就点点头,没有阻止。 如来驾祥云回归灵山,从此以后,灵山又得一护法,实力大增。 真武大帝仅凭一柄长剑,纵横捭阖,剑气如龙与李甲纠缠在一起,将李甲身上的血肉一寸寸削掉,最终一剑斩龙首。 庞大的龙身堕入东海,缓缓沉入海底。 张慕仙行至真武大帝身边,并未阻止李甲的魂魄转生。真武大帝与李甲关系匪浅,这也是他给真武大帝发公文的原因。 “帝君为人界除害,护佑人族气运,功德无量!” “张慕仙,又见面了!”真武大帝座下青蛇化作青衣童子,站在玄龟之上,笑颜如花。 张慕仙点点头,真武大帝道:“小青,咱们走吧!” 青衣童子似有不舍,却不得不跟真武大帝离开。 张慕仙不禁苦笑,他将公文发给真武大帝,致使这位大帝与故友交手,他果然生气了! “大人,我们怎么办?”敖广行至张慕仙身后。 张慕仙转过身,道:“将御龙一族杀绝!”然后向天空道:“降魔军团返回天庭。” 他给真武大帝面子,并未阻止李甲转生,却不会放过李甲的后人,因果既已结下,还是及早了断为好。降魔军团在关键时刻靠不住,张慕仙自然不会给他们捡便宜的机会。 “是!”敖甲手持方天画戟冲入流波山。 流波山数万年积累,其中不知有多少天材地宝、法器、灵药。张慕仙让龙族剿灭御龙一族,自是将这些东西赏给了龙族。 张慕仙转过身,遥望东海,东海深处一缕月华冲天而起,与星空中的太阴星遥相呼应。 “大人,那里就是归墟!”敖广顺着张慕仙的目光介绍道。 张慕仙点点头,缓缓行至宝船仓中。 他这一路行来,交到不少朋友,亦有不少敌人。如今朋友渐少,亲近如舌绽、董尊儒也渐行渐远,其余商淞、蛇横之辈,连朋友都算不上。商山、真武大帝等人,算是关系亲近之人,如今已变作末路。 “朋友越来越少,敌人越来越多,这就是我要的吗?”张慕仙盘膝榻上,扪心自问。 良久之后,他神色坚定起来,圣人之路,披荆斩棘,做减求空,自然要斩断一切情缘。 世间情缘,最难斩断的不是敌人而是朋友。朋友越多的人,越难成道。敌人可以一剑杀之,朋友可以吗? 张慕仙心灵越来越独孤,但是他勤修因果大道,能明显感应到,身上的因果线正在减少,浑身越来越轻松。 “从此之后,我将孤身而行!”张慕仙缓缓闭上眼睛。 何为人,人者,一撇一捺;何为仙,单人立如山,自给自足,再不需要别人为自己支撑。 张慕仙的心灵渐趋圆满,修为突飞猛进。 宝船在东海动顺利航行,再未遇到阻挡。张慕仙在其后数十天内,不断炼出分身,将他们散布在人界各处。这些分身或为一方富豪,穷奢极欲;或为路边乞丐,受尽世人鄙夷;或为市井小贩,辛苦挣扎求存;或为孜孜学子,树立远大志向 人生百态,各种感悟,不断充盈在张慕仙心田中。分身越来越多,感悟越来越多,促使张慕仙的修为逐层递进。 金仙若想迈入大罗金仙,必须有亿万化身,能以一身观世界。张慕仙正在这条路上坚实的迈进着。 宝船停止,归墟已至,张慕仙起身行出宝船。 第三百八十八章 与地球的联系 宝船停住,敖广正要亲自去请张慕仙,却见张慕仙已迈步而出。 张慕仙行至船头,眼前是一幕神奇的景象。十里外,海水倒灌而入,在海面上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无尽海水涌入漩涡之中,漩涡下透出柔和的黄光,与天空明月交相辉映。 “无尽水流归大海,大海之水入归墟。”张慕仙望着海水汹涌入归墟,仍不住叹道。 东海龙王敖广笑道:“天下之水尽入东海,若无归墟,东海哪能盛下天下之水?” 张慕仙点点头,西游世界不同于地球,这里只有四大部洲,再无其他陆地,也并不是圆形的,水流不能循环全球,必须有归墟来调节水流。 二人立在船头,张慕仙将一缕神识透入归墟之中。随着他修为日深,神识早已无穷无尽。他将神识化作一根线,融入流水之中,探入归墟。 此处为东海最深处,水深万丈。张慕仙的神识探入海底,继而入归墟,却眉头皱起。 “以我的神识,即便进入另一个空间,也不会轻易失去联系,归墟果然神奇。”张慕仙的神识一入归墟,立即与本体失去联系。 敖广站在张慕仙身后,忽然指着前方道:“大人,你看那是什么?” 张慕仙抬头望去,见到一艘三桅船从归墟中飘出来。 万丈流水冲入归墟,这一艘船却行走在空间边缘,并不受水流影响,逆流行出归墟,然后向张慕仙所在的宝船飘来。 敖广一番命令,宝船开始向后移动。 三桅船似有人操纵一般,加速冲向宝船。 张慕仙双眼紧盯着宝船,他来西游世界已经几百年,对这里有着深刻的了解,这艘三桅船的样式根本不是西游世界所有,更像是地球上十九世纪大航海时期英国的探险船。 宝船一连退后五十里,回到平静的海面上,已脱离归墟水流的影响。那艘三桅船在宝船前一里处稍作停顿,然后顺着水流向归墟而去,似要重入归墟。 张慕仙向东海龙王道:“将那艘船留住。” 龙王一声呵斥,自有巡海夜叉将三桅船困住,然后拖到宝船附近。 龙王看向张慕仙,张慕仙道:“你派人进入探索一番。”归墟太神秘,从其中出来的东西,张慕仙不会冒险进入。 东海龙王派遣一队巡海夜叉进入三桅船。 “启禀龙王,三桅船内空无一人,只有一些货物。”巡海夜叉入三桅船片刻后就返回汇报道。 东海龙王松了一口气,向张慕仙道:“大人,也许是误入归墟的船只,我东海也曾有夜叉误入归墟。” 张慕仙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向东海龙王道:“咱们上船看看。” 张慕仙和东海龙王登上三桅船,船上果然空无一人。两人先来到船长室,张慕仙盯着室内一张办公桌眼露异光。 “大人,那是什么?”东海龙王顺着张慕仙的目光,见到一些奇怪的事物。 “那是航海图和航海仪器!”张慕仙在心中默念。那海图上所绘的世界,分明是地球。 一阵肉香飘来,东海龙王奇道:“哪里来的肉香?” 张慕仙顺着香味进入休息舱,见中间支着一个砂锅,锅中汤汁翻滚,其中正煮着肉。 敖广正要上前,张慕仙拉住敖广退出三桅船,回到宝船之上。 “大人!”敖广看向张慕仙。 张慕仙凝重道:“你感应一下,可有不适?” 东海龙王气流周身,道:“并无异常啊!” 张慕仙盯着东海鬓角的一缕白发道:“寿元呢?” 东海龙王顿时骇然:“小神失去两百年寿元。” 张慕仙点点头,他已入金仙,寿元对他来说没有意义,所以初入船舱并未发现异常,直至看到敖广鬓角的白发,才意识到不对。 这艘三桅船中的时间流速不一致,有的地方快,有的地方慢。就像那休息舱中,时间几乎静止,那走廊中的时间则是正常时间的千倍万倍。 东海龙王骇然:“难道这艘三桅船是一件时光法宝?” 张慕仙摇摇头:“应是它与时光类法宝有接触,沾染了时光的特性。” 张慕仙已至西游世界数百年,再次见到地球的事物,心中并无欣喜,只感觉天地很神奇。他被菩提老祖摄入此间时,见过无数光怪陆离的大世界,自然清楚西游世界和地球隔着无数大世界,可是地球上的东西竟能通过归墟流入西游世界,难道归墟是连接西游世界和地球的通道? “不可能,西游世界远比地球广阔,若西游世界之水通过归墟流入地球,早将地球淹没。”张慕仙否定心中的想法。 “大人,那艘船怎么办?”东海龙王心中对三桅船产生恐惧,在上面一刻钟就削掉两百年寿元,太恐怖了。 张慕仙道:“放回去吧!” 敖广指挥巡海夜叉将三桅船放开,三桅船随着水流冲入归墟,再未出现。 张慕仙令龙王将宝船停靠在归墟前十里处,盘膝在甲板上,等待归墟中的宝物出世。 从三桅船出来那一刻,归墟逆流已经开启。 一连十余天,归墟中透出的黄光越来越盛,其中不断有宝物涌出:各种极品宝石、法宝、兵器等等,每天都能收获数千件。 这艘宝船有五十丈长,一半是储物仓。经过这十几天收集,储物仓几乎存满。 “怪不得东海富甲天下,仅是归墟返流,就给东海带来无数珍宝。”张慕仙心中暗叹,不过这些珍宝对他而言,与粪土何异? 对修行无益的珍宝,张慕仙一件也看不上。 东海龙王赚的钵满盆盈,心中却高兴不起来。他以归墟有时光类法宝出世将张慕仙引来此处,若最终没有出现时光类法宝,那玩笑大了。 张慕仙比东海龙王信心更大,他笃定必然会有时光类法宝出世。 这些天出世各种珍宝十余万件,每一件上都沾染有时光痕迹。东海龙王是天仙顶峰,感悟不深,张慕仙已入金仙,感受无比清晰。 第三百八十九章 力、道双修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宝物从归墟返流,数万夜叉围着归墟打捞宝物。 整个宝船已吃水至最高线,敖广脸现忧色,若再有宝物打捞出来,就没有地方储存了。 张慕仙身上倒是有储物法宝,而且以他此时的修为,炼制储物法宝或者将宝物收入灵台方寸山都只是举手之劳,但是张慕仙不会那么做。 这些宝物对东海龙宫或者一般修士而言很珍贵,对张慕仙来说,与粪土无异。 张慕仙站立船头,双眼紧盯着归墟。 归墟中透出的黄光几乎凝成实质,不但有宝物从中返流而出,间或有断断续续的画面从中射出。有带着狮身人面、长着翅膀的怪物在天空飞行;有身高数十丈的霸龙在摧毁钢铁构成的高楼大厦;有原始人部落饮毛茹血。 凡此种种,看的东海龙王目瞪口呆,张慕仙则是神情凝重。那每一个画面,都代表一个大世界。 张慕仙猜测,那些画面都是那件宝物经过这些大世界所记录下来的。这宝物能记录如此多的大世界,恐怕不单单是时光类宝物,更有可能兼备空间的特性。 空间为王,时间为圣。若那件法宝兼备时间和空间的特性,那就厉害了。 “大人,要不要从天庭招来一些人手?”东海龙王察颜观色,向张慕仙建议道。 张慕仙摇摇头,道:“不需要,这是我的机缘,若有人敢来撒野,不管他是金仙或者大罗金仙,必叫他有来无回。” 有一句话张慕仙没有说,他虽是天庭名义上的主宰,其实在天庭根基不深,影响力很弱。若他真招人手过来,关键时刻这些人帮忙或者添乱就说不好了。 当然,张慕仙并非请不到人手,若他许下重诺,还是有人帮忙的。但是,张慕仙已发现这件宝物非同寻常,决意以一己之力拿下这件宝物。 他如此决定,并非自大,而是心中有着绝对的自信。菩提老祖临走前留下那件宝物,以及宝物背后代表的意义,足以助他抵抗任何风险。 月华如水,似光阴、似流年。 张慕仙将神识探入空间,方圆百万里都在他掌控之中。 忽然间,一件宝物从归墟跃出,天地为之一暗。事实上并非天地变暗,而是这件宝物的光华,让天地黯然失色。 张慕仙唤出封神榜,纵身一跃,冲到归墟上空,以封神榜罩住宝物。 宝物剧烈挣扎,令封神榜摇动。 张慕仙将全身法力注入封神榜,终将宝物定住,探手拿入手中。 宝物光华敛去,露出真容,是一面青铜小镜,整个镜身上布满古老而神秘的花纹,目光一扫,就被吸入其中。 一个黑色漩涡,无声无息出现在张慕仙身后,其中探出一个洁白如玉的手掌,向张慕仙后心印去。 封神榜光芒大盛,将张慕仙罩住。 那洁白的手掌上爆发出万钧巨力,将封神榜形成的护体光罩击碎,击在张慕仙后心上。 张慕仙被一掌拍飞,沿途空间寸寸崩灭,一直飞出十万里,才停下身来。 张慕仙喷出一口鲜血,缓解伤势,回身摆拳,与身后追来之人硬碰一记,又退出两万里,这才站定身体。 他拿住宝物,神识探入宝物之中,立即对宝物的功能有了初步了解,以张慕仙的沉稳,也不禁有片刻失神。那敌人正是趁张慕仙失神之时偷袭,时机把握的妙到巅毫。 “镇元子!”张慕仙转过身,见虚空中立着一位道人,手执拂尘,身着道袍,三缕长须,飘飘若仙。 镇元子喝道:“张慕仙,将昊天镜交出来,本座饶你一命。” 张慕仙冷笑道:“就凭你也配?” 镇元子阴深深道:“如此来说,是你不识好歹了?我今日将你斩杀,即便他日张百忍破关而出,也怪不到我身上。” 张慕仙默运九转元功,浑身响起噼噼啪啪炒豆子一般的声音,身上气势不减反增,然后挥拳向镇元子打去。 镇元子心中冷笑:“你只有金仙境界,竟敢与我争锋,简直是找死。” “砰!”的一声,镇元子收起拂尘,迈步出拳,拳头与张慕仙撞在一起。 交手处一阵阵黑光爆发出来,将方圆五百里空间全部湮灭,化作一个大型黑洞,无尽海水被吸入黑洞之中。 张慕仙和镇元子都处于黑洞中心,两人都没有退缩。张慕仙一脚踢向镇元子腰部,镇元子不甘示弱,一拳锤向张慕仙额头。 二人都未施展高妙的拳法,就如孩童打架一般,展开最原始的力量较量。修为至张慕仙、镇元子这个级别,神识强大,心算无敌,任何招式变化都没有意义,只能以力量、精神意志、神通法宝较量。 “砰!砰!”两声,张慕仙踹中镇元子腰部,镇元子亦击中张慕仙额头。 张慕仙再退出一万里,与镇元子隔空相望。他额头上鼓起一个大包,镇元子衣衫上留下一滩污渍。 这对二人来说都是不可想象之事,张慕仙身体堪比先天灵宝,轻易不会受伤,即便受伤,也能顷刻恢复,此时头上留下一个大包,只能说明镇元子的法力仍在张慕仙体内施虐。 镇元子身着紫霞仙袍,不沾因果,不惹尘埃,此时留下污渍,只能说明他自顾不暇。 “以力证道!张慕仙,你怎会走的以力证道之路?”镇元子惊呼道。 张慕仙虽成名较晚,出手次数却是不少,往往表现出较强的心算能力,跟以力证道不沾边,可是观他今日表现,明明是以力证道。 “我的道路,你岂能理解?”九转元功乃是菩提祖师苦心孤诣创造,专为一些人准备的无上法门。这功法力、道双修,是世间最上层的道路,更加上张慕仙一朝度过九重雷劫,打下最坚实的基础,一朝全部爆发出来,显示出与以力证道相同的效果。 “我懂了,原来你一直在隐藏实力,定然所谋者大,留你不得了。”镇元子脸色铁青。 第三百九十章 战镇元子 张慕仙将法力注入封神榜,以神光护住自身,向镇元子冲去。沿途空间被他踏出一个个黑色脚印,响起轰隆隆的轰鸣声。 镇元子冷哼一声,唤出地书顶在头顶,向张慕仙冲去。 镇元子最拿手的两项功夫是袖里乾坤和天地同寿,此时得知张慕仙可能是以力证道,都不敢使出来。 以力证道者,自身成混元,拳破虚空,身若金刚,是空间类神通的克星。除非达到如来佛祖那种程度,以无上精神意志切入空间,令空间不断衍生,才能将以力证道者困住。 镇元子法力虽高,却显然未臻如来佛祖那种无上境界,只能舍弃袖里乾坤和天地同寿不用。 “砰”的一声,先是封神榜上金黄色光罩和地书上的暗黄色光罩撞在一起。 封神榜原能稳压地书一筹,不过镇元子法力高于张慕仙,就将这些优势抵消了。 张慕仙受地书冲击,上半身向后一歪,脚下无声无息踢出一脚。 即便在人界江湖中,撩阴腿也是最下三滥的招数,张慕仙却毫无犹豫使出来。 “砰”的一声,镇元子和张慕仙的想法不谋而合,两人的招式在中途相遇,顿将虚空踢碎。 “卑鄙!”镇元子怒骂一声,他可没有张慕仙那堪比先天灵宝的身体,若被踢中,破碎,很可能体内阴阳失衡。 “彼此彼此!”张慕仙还一句,再次向镇元子冲去。 镇元子拂尘一拜,化作万千银丝,向张慕仙拳头缠去。 “破!”张慕仙收起法力,纯以身体的力量击向拂尘。 拂尘丝柔软,浑不受力,张慕仙的拳头击在拂尘丝上,却将无数拂尘丝击成粉末。 所谓以柔克刚,那只是“刚”仍不够刚罢了。 镇元子双眼射出寒芒,拂尘柄化作判官笔,向张慕仙眼中戳去。 张慕仙一拳砸向拂尘柄,将拂尘砸的寸寸碎裂。他出道至今,从未展露过九转元功的肉身力量。今日将先天灵宝级别的肉身和九转元功结合起来,顿时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直逼以力证道。 镇元子一连退出两万里,惊呼道:“这是何种功法?” “九转元功!”张慕仙如实说道。 镇元子心中一惊:“我只知有九转玄功,以力证道,却没听过九转元功?” 张慕仙冷笑:“天地间奇功秘技无数,你才知道多少,再接我一拳。” 拳破虚空,酣畅淋漓。 镇元子神情凝重,张口吐出一个残破世界,迎向张慕仙。这个世界是一个科技世界,世界中的人类已发展出星际航空和人工智能,正在向宇宙边缘探索。 张慕仙眼中无悲无喜,一拳锤在残破世界上,将世界粉碎。残破世界中那个野心勃勃,要征服星辰和大海的文明就此破灭。 天地崩灭,产生无穷无尽的破坏力,张慕仙却屹立在爆炸中心,任尔东南西北风。 镇元子脸色难看起来,他开始体会到当年大禹面对巫支祁的无奈。 以力证道者,只修自身,将精神意志和血肉混作一团,拥有毁天灭地、永不磨灭的身体。张慕仙明明修炼元神,炼化分身,可是其功法的威力与以力证道无异,这怎么打? 张慕仙可管不了那些,继续向镇元子冲去。 镇元子只得不断吐出残破世界,阻挠张慕仙。 张慕仙勇往直前,锤破一个个残破世界,逼近镇元子。 这些残破世界,有些已经接近死亡,其中早已没有生灵,有些却生机勃勃,其中有万千生灵。若在以往,张慕仙心中或会升起不忍,可是东海之行,让他心灵越发孤独坚韧,再不将生命放在心中。 张慕仙冲至镇元子身前,拳分两路,一拳锤向镇元子额头,一拳锤向镇元子小腹。 镇元子并未惊慌,脸上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 两道红光闪过,分别撞向张慕仙两肋。张慕仙若是躲闪,镇元子必奋起直追,将他压在下风。 张慕仙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拳出无悔,一拳砸在镇元子的笑脸上,一拳锤在镇元子丹田,将镇元子锤飞出去。 “叮!叮!”两声鸣响,那两道红光撞在张慕仙身上,稍作停留,就穿入张慕仙体内。 两肋插刀,张慕仙则是两肋插剑。 张慕仙后退两万里,双拳紧握,一声断喝,将体内两柄宝剑逼出。 冥河老祖端坐十二品血莲台上,从虚空跃出,将飞回的元屠、阿鼻二剑接在手中。 “冥河老祖,你不在冥界好生纳福,却来此坏我好事,不要命了吗?”张慕仙怒道。 冥河老祖冷笑道:“本座纵横三界之时,你叔叔张百忍尚是一洒扫童子,你算老几?” “待我回到天庭,必尽起天庭大军,踏平血海。”张慕仙哼道。 冥河老祖居于幽冥界血海,算是冥界第三极势力。若在以往,以冥河老祖的身份地位,自然无人敢惹他。今时不同往日,佛、道两门正在争夺人界主导权,都要依赖张慕仙,张慕仙若从中串联,促成佛道两门短暂联合,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口出狂言,交出昊天镜!”冥河老祖眼中射出贪婪之色。 张慕仙心中冷笑,昊天镜是何物,三界之中早已有公论。东皇太一身陨之时,混沌钟破碎,化作万千碎片,散落万界,昊天镜就是混沌钟的核心,兼备时间和空间两种能力。 昊天镜中蕴含时间和空间法则,对于金仙和大罗金仙具有无与伦比的吸引力。对张慕仙来说,昊天镜不但能够助他参悟时间和空间法则,更能助他探索万界,在万界留下分身,在最短时间内成就至强大罗金仙,即便打的天地破灭,他也不会放弃昊天镜。 “昊天镜就在这里,有本事来取吧!”张慕仙将昊天镜端在手中,向冥河老祖挑衅道。 冥河老祖催动十二品血莲台,左右手各持一柄血色宝剑向张慕仙冲去。 镇元子头顶地书,亦向张慕仙撞去。 张慕仙深吸一口气,将全身法力灌注封神榜,冲向冥河老祖。 第三百九十一章 气势已竭 镇元子面露冷笑,他是大罗金仙后期修为,再加上一个大罗金仙巅峰的冥河老祖,即便是与如来交手,也能不落下风,他不信张慕仙能抵过二人联手。 张慕仙整个人被封神榜包裹,脚踏虚空,将虚空踩成粉碎,化作一团黄光与镇元子撞在一起。 不真正交手,不能体会以力证道的可怕。张慕仙虽不是以力证道,但是他的肉体强度不逊先天灵宝,再辅以九转元功,至金仙境界后,已与以力证道相差仿佛。他一直隐藏实力,为的就是应对今日局面。 “砰”的一声震响,金黄与暗黄两色撞在一起,空间变作粉碎,形成一个大型黑洞,连声音都未逃脱。 空间波纹无声无息传导出去,三界为之晃动。 镇元子如被彗星撞重,地书一阵摇晃,他一连后退十万里,才稳住身体。 冥河老祖端坐十二品血莲台,跃入黑洞之中,元屠、阿鼻二剑齐齐向张慕仙身上招呼。这两柄剑都是先天灵宝,秉天地杀气而生,威力巨大,以张慕仙先天灵宝级的身体也不敢直撄其锋。 张慕仙伸出手掌,心中默运因果大道,一掌切在元屠剑剑脊上,让元屠剑荡漾开去,然后以自身为武器投向冥河老祖怀中。 “哼!”冥河老祖冷哼一声,十二品血莲台升起一圈血光,将张慕仙阻挡在莲台之外,阿鼻剑向张慕仙脖颈斩去。 “斩!” 冥河老祖将法力灌注阿鼻剑上,势在必得。 “你若出剑,万斩皆入虚空!”张慕仙手捏印诀,口吐真言,向前一指,阿鼻剑竟然斩入虚空之中。 “因果大道!” 冥河老祖脸色一冷,元屠剑划出一个弧度,喝道:“再斩!” “你没有机会了!”张慕仙咧嘴一笑,口中喷出一朵红莲,红莲上业火熊熊。 冥河老祖杀生无数,种下无边恶业,只能躲在血海之中。红莲业火正是他的克星。 滋滋声响,十二品血莲台形成的护罩被烧出一个大洞,张慕仙抢在元屠剑回击前撞入冥河老祖怀中。 冥河老祖脸色大变,他身上有无边恶业,怎敢任由红莲业火临身?他将法力注入血莲台,莲台上红光一闪,没入无间之间,再出现时,已臻十万里开外。 修为至金仙境界,能够划破虚空,神念所至处,皆不是距离。 张慕仙撞破虚空,如一头脱缰的蛮牛撞向冥河老祖。 天庭众神仙,西方众佛陀,都在以无上法力观看战斗。 “张慕仙不是初入金仙吗?为何如此恐怖?”有神仙往昔曾对纠察灵官衙门的命令阳奉阴违,此时不由脸色苍白。 “灵官大人一朝度过九重雷劫,将来是要成为圣人的,越级战斗有何稀奇?” “修行五重境界,三步功夫,一步一重天,能够跨越大境界作战,只有开天辟地之初的太古生灵才行,当然稀奇。” 天庭众仙议论纷纷。 “佛祖,张慕仙是否走的以力证道的路子?” 灵山之上,如来以镜花水月之术,将东海上的战斗显示在大雄宝殿中,有佛陀起身向如来问询。 其余佛陀、罗汉、菩萨都望着如来。 如来刚从东海回来,正在讲述以力证道的可怕。 “张慕仙并非以力证道,却因机缘巧合,肉身强度不下于以力证道者!”如来面带微笑。 众佛陀、菩萨、罗汉大惊,难道还有比以力证道厉害的功法? “佛祖,若有魔头以力证道,祸乱世间,我等将如何降服?”有古佛起身,向如来询问道。 如来道:“以力证道只修肉身,不修元神,故而横冲直撞,不辨杀劫,只要将其引入杀劫之中,必能将其度化。”如来说道。 如来给出的方法无法对付张慕仙,古佛原地未动,静等下文。 “以力证道极强,肉体与极品先天灵宝相差仿佛,若有先天至宝在手,自能克服。”如来给出第二个方法。 众罗汉菩萨依然不满意,如来却闭口不言。 东海之上,敖甲战在敖广身后,脸色苍白。他被数万里外的战斗惊到了,那种空间大湮灭一旦临身,即便是天仙,也难以幸免。 “父王,不若我们退走吧!”敖甲建议道。 敖广摇摇头:“我们将所有赌注压在灵官大人身上,只能与大人共进退。”他引导张慕仙前来东海寻宝,已得罪如来,若在此时再逃回东海龙宫,必会再得罪张慕仙,那东海真要易主了。 “希望灵官大人能取胜吧!”敖甲看不清战场内的情形,却知道镇元子和冥河老祖的可怕,只能默默祈祷。 冥河老祖见张慕仙化作黄光,以自身为武器,野蛮冲锋而来,不由想到了十二祖巫。 当年巫族横行天下之时,十二祖巫练成盘古真身,也是这样横冲直撞,不管何等法力,何等神通,皆能一撞而破。 “我守,你攻!”镇元子自虚空跃出,挡在冥河老祖身前,与张慕仙硬碰一记。 张慕仙撞飞镇元子,冥河老祖已手持元屠、阿鼻二剑攻来。 张慕仙以金仙境界逼的镇元子和冥河老祖手忙脚乱,表面上威风八面,实则有苦自己知。他只是金仙境界,法力并不如镇元子雄浑,在与镇元子的撞击中,是吃亏的。 “幸好我肉身强横,不用消耗法力!”张慕仙心中庆幸,化掌为拳,与冥河老祖战在一起。 “张慕仙,你锐气已失,还不速速投降!”冥河老祖眼光何等老辣,仅凭张慕仙的招式,就看破张慕仙的窘境。 镇元子不惜法力,操纵地书从后方夹击而来。 张慕仙张口喷出一团红莲业火,逼退冥河老祖,然后与镇元子硬拼一记,趁机拉开距离。 东海之上,波涛流淌,归墟之中的光芒渐渐散去。张慕仙与冥河老祖、镇元子三人呈犄角站立,镇元子和冥河老祖虎视眈眈。 “张慕仙,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你气势已竭,还不速速投降!”镇元子言语劝说,意在打击张慕仙的战斗意志。 第三百九十二章 底牌尽出 张慕仙以先天灵宝级的肉身配合九转元功,在东海上空横冲直撞,将冥河老祖和镇元子这样活过无数岁月的老怪物逼的连连后退,他本身法力却已经衰退。 “再战!”张慕仙战意高昂,狭路相逢勇者胜,他的战意正在逐渐攀升,似乎无穷无尽。 “他为何如此自信,他的底牌是什么?”镇元子色变。 “灵官大人豪气冲天,我喜欢!”天庭之中早已有人利用计算机现场直播,斗木獬双眼放光,神情兴奋,恨不得亲临战阵,冲杀一番。 “张慕仙一向谋定而后动,我相信他必有后手,冥河老祖和镇元子只怕难逃公道。”观音菩萨缓缓说道。 一时间,三界之中无数人在议论张慕仙。 冥河老祖和镇元子相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神色。 “今日必斩杀张慕仙,否则后患无穷。”冥河老祖默默道。 镇元子默念法诀,人参果树显现在地书上,其上二十二枚参果闪闪生辉。 人参果是天地异宝,吃一枚能活四万八千年,若是用以攻击,足以媲美光阴神通,削人修为。许旌阳被人参果击中,就直接被打落修为。 “嗖!” 人参果树摇曳,一枚人参果划出一道白光冲向张慕仙,镇元子拿出压箱底的功夫,要拼命了。 “人参果能够削人修为,张慕仙危险了!”灵山一位金身罗汉神情兴奋。 自张道陵组织人手围攻镇元子,五庄观被毁,许旌阳被削修为,人参果的种种功用已被三界熟知。 “我赌张慕仙将被人参果打落尘埃。”山神土地聊天群中有人用小号放风。 “楼主sb,灵官大人的神通又岂是你能揣测的?” “楼主敢自爆身份吗?” 一瞬间,山神土地聊天群被刷屏,那扬言张慕仙将被打落尘埃者,被无数山神土地谩骂。 “张慕仙在天庭竟有如此威望?”这位大能秘密开马甲,发言攻击张慕仙,却被骂成狗。他忘记一点,山神土地现居天宫,全靠张慕仙赐下的蟠桃续命,张慕仙若是落败,他们跟着受损伤,怎会不维护张慕仙? 张慕仙望着人参果飞来,脸色凝重起来,有许旌阳前车之鉴,他也不敢以肉体试验人参果的威力。 “剑来!”张慕仙唤出四合剑。 “斩!” 青光一闪,四合剑将人参果劈作两半,那两半人参果化作点点白光湮灭。 冥河老祖在镇元子放出人参果时,已持剑杀向张慕仙。 “叮叮叮”一阵撞击声,如大珠小珠落玉盘,张慕仙以四合剑与冥河老祖战在一起,顷刻间交手数万记。 “这是什么宝剑?”冥河老祖望着元屠和阿鼻剑刃上的缺口,心中骇然道。 “此剑名曰四合剑!”张慕仙心中暗笑,脸上却一本正经。 “四合剑?为何我从未听过,难道是新出世的先天灵宝?”冥河老祖手中的元屠、阿鼻二剑都是极品先天灵宝,秉天地杀气而生。 这样的先天灵宝,本已是三界之中最顶尖的武器,却在与四合剑的对撞中崩出缺口,有此可见四合剑的锋利。 “你常年躲藏在血海之内,坐井观天,又岂知外界的日新月异?”张慕仙嘲讽道。 冥河老祖顿时大怒,顾不得心疼元屠、阿鼻剑的损伤,再次持剑冲向张慕仙。 张慕仙顿喝一声,施展出法相天地的神通,身高增至万丈,插入云霄,四合剑亦增长至五千丈,向冥河老祖当头劈去。 “当!”一声震天巨响,冥河老祖被四合剑劈中,直将他身周所有空间崩灭。 张慕仙挥剑横扫,斩向镇元子。 镇元子见元屠、阿鼻二剑受创,大吃一惊,忙收起人参果树,催动地书,爆发出万丈毫光,将自身裹入光罩之中。 “砰”的一声,四合剑撞在光罩上,将空间崩灭。 “长,长,长”冥河老祖口念咒语,身体拔高万丈,与张慕仙齐平。 “斩!”张慕仙纵身一跃,整个天空都为之晃动,然后双手持剑下劈。 冥河老祖双剑向上一迎,整个身体被压入海水之中,激起万丈波浪。 “轰隆隆!” 人界四大部洲齐齐晃动,数万国同时发生地震。 冥河老祖一声怒喝,口中吐出一道血色长河,向四合剑裹去。这血色长河是一件后天爆发,却自血河孕育而出,其中蕴含血河污秽之气的精华,专污各种法宝。 张慕仙将法力注入四合剑,四合剑上爆发出阵阵白色杀气,将血色长河击溃。 镇元子双手向前一推,一个残破世界将张慕仙罩住。 “崩!”镇元子口吐真言,那残破世界顿时崩灭。 冥河老祖趁机从海中跃出,双剑合璧向残破世界崩灭处斩去。张慕仙的肉身如此强悍,他可不认为一招世界崩灭就能杀掉张慕仙。 “叮”的一声脆响,张慕仙被元屠剑斩中,身上留下一道数百丈的伤口,露出晶莹剔透的血肉和洁白如玉的骨骼。 镇元子大喜,道:“他快坚持不住了。” 冥河老祖精神一振,挥剑狂攻,与张慕仙战在一起,丝毫不顾及手中的元屠、阿鼻二剑受损。 镇元子再次唤出人参果树,一口气发出十六枚人参果,击向张慕仙。 张慕仙瞬间陷入极其险恶的境地,此时他正被冥河老祖纠缠,若是跃入虚空,必定要付出代价,若是继续战斗,就要面对十六枚人参果。 “收!”张慕仙胸口冒出一个黑洞,发出无穷无尽的吸力,将十六枚人参果尽数收入灵台方寸山。 “轰隆隆”炸响在张慕仙体内响起,他一连后退两万里才稳住身形。 张慕仙关键时刻祭出星河大世界,将十六枚人参果收入星河大世界,星河大世界被人参果击中,寿元急剧减少,已进入世界后期。星河大世界中一百亿人口直接在人参果的攻击下死亡。 “镇元子,你底牌尽出,依然不能奈何我,认输吧!”张慕仙喷出一口鲜血,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