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这个崇祯有点萌》 第一章 魂穿崇祯 (求收藏) 胡子睿从迷糊中醒来,头隐隐作痛:“难道我还活着,我不是已经死了么!” 胡子睿本是一个特战队员,有一次在国外执行秘密任务中,被叛徒出卖而壮烈捐躯,没想到却被来自宇宙中的神秘力量代到这个平行世界。 “胡子睿,是朕在喊你!”胡子睿目光随着声音看去,却被吓了一跳,连声道:“你是人还是鬼?” 原来是一个身穿明朝帝王服饰的十五六岁的少年人,漂浮在空中跟他说话。 朱由检说道:“我乃是信王朱由检,但很快就会登基为帝,也就是后世的崇祯皇帝。” 胡子睿使劲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好痛!“难道这不是在做梦,我真的穿越到了明朝末年信王朱由检(崇祯皇帝)的身上,这种事情比中亿万大奖的机率还小。这可真是够狗血的,不科学啊。 一只装饰着飞禽走兽画样的景泰蓝博山香薰,正袅袅婷婷地吐出沉檀的烟云,一股股淡薄的、若有若无的幽香在房间里浮荡,房间陈设的绫罗、锦缎、文物、古玩,看得出来即便是一朵红花、几片绿叶,都经过精心的挑选,反复的比较,被安插到最恰当的位置上。 以胡子睿的眼光看来,这是一间经过精心布置的房间,显得奢华富丽而又颇具匠心,但是他根本没有见到任何现代化的家具。 看到胡子睿还在发楞,朱由检焦急地说:“我的灵魂、肉体和你的互换了,不要问我为什么会这样,我也不知道,时间很紧张,现在你听我说,朕有几件事情拜托你。” “这可真是头痛。”胡子睿定了定道:“你说吧,我能做得到的都答应你!” “第一件事,你给我杀掉魏忠贤,他和我因为政见不和,一直视对方为眼中钉、肉中刺。一直以来有着天启皇帝居中维持,我们才不至于闹崩。” 朱由校恨得咬牙切齿道:“如今皇帝重病不起,要架崩了,魏忠贤为了不让我登基,请我去赴宴,竟在酒菜中下了剧毒鹤顶红,我回府后,毒性就发作了,虽然有王承恩在我身边一直照顾我,终究无力回天,我本来可以当皇帝,都被魏忠贤这个权阉害了,我好恨啊!” “你既然已经死了,怎么会知道自己后来当皇帝了?”胡子睿奇道,顿了下续道:“我还有一个问题,天启皇帝不是没有儿子,只有你一个亲弟弟接班么,难道魏忠贤没有考虑过,如果你死了,谁来继承皇帝的宝座。” “魏忠贤党羽众多,宫中有个客氏本是皇帝的乳母,她经常跟皇帝进献宫女,其中有个魏选待颇得皇帝的恩宠。”朱由检娓娓道来:“魏忠贤谎称魏选待有皇帝的身孕,让皇帝立她为皇后,她的儿子来当皇帝,其实她根本没有身孕,还不是看皇帝病重,魏忠贤想瞒天过海,自己当太上皇!” 胡子睿点了点头道:“魏忠贤这个阉人果然很狠毒!” 朱由检道:“想不到你还是个明粉,从你的记忆里看到了大明的亡国史,朕登基十七年,励精图治,可惜无力回天,反而吊死在煤山之上。” 胡子睿奇道:“你怎么知道我是明粉的,难道你读取了我的记忆?” 朱由检道:“是的,朕看到了你全部的记忆。胡子睿,你是个不错的特种兵,这个大明天下,也许需要你这样一个杀伐果断的武夫来拯救,所以我也现在就准备将自己的记忆传给你!” 话声刚落,胡子睿就感觉到脑海里钻心的痛苦,就像是被一把把灼热的利刃切割一般,胡子睿急道:“朱由检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么痛的!” 朱由检冷冰冰地回应道:“有点痛这是正常反应了,你忍耐一下就好了。”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过去了,一波又一波的剧痛向胡子睿袭来,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冒了出来,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川字形,五官痛得都错了位,胡子睿龇牙咧嘴地咬紧牙关坚持着,终于听到朱由检记忆传送完毕的提示。 胡子睿不悦地道:“你怎么用了这么长的时间?”朱由检带点歉意的道:“除了传送我的记忆之外,我还帮你整合了二世的记忆,并且将明史的很多错漏之处都改了过来,另外还传送了一些现代社会的科学知识,所以用的时间长了点。”胡子睿摸了摸脑袋,果然感觉记忆力提升了不少,看来这顿苦没白吃。 胡子睿安慰朱由检道:“你尽力了,明朝气数已尽,灭亡也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其实朕也知道天下那有不亡之国,我大明建国三百年,不和亲,不纳贡,不称臣,不割地;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遍观秦汉、唐宋那个朝代有我大明这种魄力!” 朱由校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朕最糟心的是,群雄逐鹿天下,不管最后的胜出者是李自成还是张献忠,朕都没意见,朕最恨的是便宜了满清那帮野人,巧取豪夺得了天下,尤为可恨的是,剃发易服,毁我汉人衣冠风俗,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屠杀了亿万大明子民。” “我一直在后悔,早知是这样,当初不应该自缢,应该留着这有用之身振兴大明!可惜朕的时辰到了,再也不能留在我心爱的大明了” 朱由校朝胡子睿拜道:“胡子睿今天我这一拜,是为了大明江山和天下亿万百姓,朕没有完成的事业,大明江山和天下亿万百姓都托负给你了。” 胡子睿回了一礼,朱由校又跟胡子睿交代了几句,他的身影才慢慢地消失了。 胡子睿是极为现实的人,既然确认已经穿越到了明朝末年,自然只能暂时认命!但认命不代表找死!要想继续生活,甚至生活得更好,就必须要做人上之人!他占据的这具信王身体日后即将登基为大明帝国的皇帝,俗话说“欲戴皇冠,先乘其重”,天启皇帝的班可不好接! 第二章 不离不弃(求推荐) 原来明朝在天启年间已经进入小冰河时期,冬天严寒无比,不要说东北、华北,就连一向温暖的江南等地,早在11月份就形成了江河冰封的奇观;严酷的天气,让农作物大为减产,例如江西以往盛产柑橘,年年都向京城进贡,可是近年来树苗都被冻死,当地人都不敢再种柑橘; 另外明末的鼠疫也开始随着异常天气四处漫延,并在崇祯十七年传入京畿地区,李自成攻击北京之时,京城鼠疫盛行,也是京城快速陷落的原因之一。除了天灾之外,还有**,流寇、满清、东林党这些都是崇祯皇帝急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胡子睿一向不喜欢将希望寄托在其他人身上,因此准备将自己的有利条件充分运用起来。 胡子睿“翻来覆去”地睡不起,索性坐了起来,靠着软枕,一边观察着镜中的自己,一边地想着心事。就在胡子睿“胡思乱想”的时侯,从门外走进来一个人,此人是个中年胖子,华衣丽服紧裹着的短胖身形映入眼帘,最令人瞩目的是他鼓鼓的肚子,扣子只是勉强扣得上。 胡子睿看着这人,脑海中忽然涌出一股熟悉之感,脱口而出道:“王承恩!”王承恩看起来动作尚可称作敏捷,他瞬间挺直腰梁,一副“赤胆忠心”的奴仆模样:“老天爷保佑,王爷你的病好了么,有何吩咐?” “本王的病已无大碍,但是本王的病情你要给我保密。”胡子睿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现在你给本王听好,给我秘密去办几件事!” 王承恩也是个聪明人,连忙凑了过来道:“王爷有何吩咐,小的一定给王爷办好!” 胡子睿沉思了下道:“第一你不仅不能说我的病已经好了,还有对外面传出风,宣称我的病情非常严重,说得越严重越好,务必让魏忠贤相信我命不久矣;第二你派个得力的手下进宫去与张皇后(张嫣)取得联系,本王要了解宫中的动态;第三你派个人去找英国公张惟贤,帝师孙承宗让他们来府里,我有事情要找他们。” 胡子睿又交待了王承恩几句话后,才打发他走:“你赶紧去办吧,本王爷饿了!顺便给我传膳。” 其实这倒不完全是场面话,这具身躯的主人病了几天消耗太大,现在早已“饥肠辘辘”。 “哦!是小的疏忽!小的该死!”王承恩抽了自己一个嘴巴,赔笑道:“今日下人忘记给王爷备膳了,当真该打!该打!” 实际上,这座信王府纵使胡子睿睡到“日上三竿”再起来,也有热乎乎的早食享用。不过自古以来,从来只有下人的错,那有主人的不对?因此王承恩很尽职尽责地将错误都归给了下级:“小的马上去准备……不若就去露珠阁上如何?王爷平日最喜欢在那里用膳了……” 胡子睿现在哪里还认得到路,急于找个地方,消化记忆的胡子睿,自然一口答应下来:“很好,就去露珠阁吧! 胡子睿还是比较相信王承恩的,王承恩从身贫苦人家,虽然他是被魏忠贤安排监视信王朱由检的内应,但他能够主动跟信王朱由检交待魏忠贤的阴谋,不惜一切地与魏忠贤彻底划清界限,一直站在朱由检的阵营里帮他出谋划策。 朱由检登上皇帝宝座后,王承恩也一直尽心尽力地辅佐朱由检,甚至在闯王李自成攻城之时,局势已经糜乱到不可收拾镜界,当时崇祯命王承恩守城,他还亲自上城开炮打死过几个贼人,可惜当时的明朝终究已是大势已去,王承恩对崇祯皇帝倒是一直“不离不弃”,直到最后陪着朱由校在上吊自杀。王承恩如此忠心,不仅当时的人们给了他很高的评价,就连后世满清的酋长们在评价王承恩这个人时,也说他的忠心可昭日月。 胡子睿一边想着心事,一边眼睛发直地看着面前的早膳。正餐是蒸好的汤包,大厨显然拿出了得意的手艺,那包子皮“晶莹剔透”,精美得仿佛艺术品,让人不忍下手。配餐的还有几碟开胃小菜,一碗粟米粥,香气扑鼻,勾起他的食欲。看得出来,能给信王享用的早餐,价格肯定不便宜。 胡子睿夹起一只包子,吸了一口汤汁。此时已是初秋季节,寒风吹过,胡子睿眉头不禁一皱。这么冷的天,不论什么美食,除非专门的冷菜,放冷了,味道都要大减折扣。“上暖炉!”王承恩早有准备,忙将烧着炭火的铜炉献上。 吃饱喝足之后,胡子睿挥挥手:“很好,你们先下去,本王要静一静!”王承恩带着丫鬟,将杯碟收拾干净,又躬身一礼,才猫着腰退下。胡子睿端坐,双目微闭,似在冥思,忽然又是起身,凭栏而望。 才看了一眼,胡子睿就被自己的这个信王府给深深震憾了:“那个剧组也不可能拿出这么大的手笔,看来我真的来到另一个平行世界的明朝末年,这绝对不是在演戏。” 原来天启皇帝与信王感情深厚,他在登基之后,就按照明朝藩王制度,为信王修建了一座占地极广、规模宏大的信王府,信王府亭、廊、房、楼绕池布置,曲径通幽,假山玲珑峭削,松柳高大,花木扶疏,小桥流水,堂室楼榭林立,红墙黄瓦、金碧辉煌,有如人间仙境。 此时胡子睿站在高台上,穿青布直身的宽大长衣,头上戴的头巾随风飘扬,颇有几分“仙风道骨”。而之前那个肉身为何喜欢在这里的原因胡子睿也清楚了,就是为了装逼,享受这种高高在上,似神灵俯视众生的感觉。 想到这里,胡子睿却是不由向被他占据身体的朱由检竖了个中指。理了理事情的头绪,胡子睿心里有了底,负手下楼。王承恩早等在楼下,见了胡子睿忙道:“王爷,我们现在去那里?”胡子睿道:“先回书房再说。” 第三章 手下干将(求收藏) 天启皇帝的皇后张嫣就是胡子睿确定的这个人,张嫣出身平民之家,当年天启皇帝登基后,曾经在全国范围举办过一次选美,她因为天生丽质、蕙质兰心从数千名美女中脱颖而出,成为皇后。 张嫣不但人生得美,作风也很正派,对魏忠贤、客氏的胡作非为非常反感,时常在皇帝面前劝谏。有一次,天启皇帝事前没有打招待就来到她的寝宫,看见她在读书,便问她在读什么书,张嫣正色道:“臣妾在读赵高传,胡亥因为太过于宠信赵高,将政事都交给他处理,而导致秦朝速亡,这个惨痛的历史教训,臣妾希望陛下能够吸取,谨防本朝出现赵高这样的小人乱国。” “朕曾经听说唐朝时,李世民有个长孙皇后,善于借古喻令,帮他明白为政的得失、在各种政事上能够启发影响我。”天启皇帝听后,沉思良久,感叹道:“没想到。朕的皇后也像长孙皇后这样贤明啊!” 张嫣连忙接道:“臣妾是长孙皇后,皇上可要学那李世民,亲贤臣、远小人啊。” 魏忠贤耳目遍及宫廷,张嫣在皇帝面前说自已是小人、赵高的事情很快传到了他的耳朵里,魏忠贤从此在心中嫉恨张嫣,一直想找机会报复; 魏忠贤能够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太监,发迹成祸国殃民的大太监,离不开天启皇帝的乳母客氏。客氏不只是天启皇帝的乳母那样简单,这个女人极为妖娆艳丽,让天启皇帝很是迷恋,她与天启皇帝甚为亲密,被封为奉圣夫人。 天启皇帝选妃后,常在张皇后宫中逗留,客氏吃了皇后的醋,便在天启皇帝面前撒泼刷横,天启皇帝出于补偿心理,更加对她加以恩宠。客氏从此在宫中横行霸道,处处以天启皇帝的母亲自居,连皇后、贵妃都不放在眼里,当时人称她为“老祖太太千岁”,往来行走都用小轿,还要太监们在前面鸣锣开道。 客氏后来又和魏忠贤结为“对食”(一般指太监与宫女的搭配,他们是特例,和别人不一样,此处不详谈),京城朝野上下被他们二人合称为客、魏,将客氏之名还置于魏忠贤之前,这也是符合当时的客观情况的。 张嫣身为皇后,乃是六宫统率,岂能容客氏如此放肆,终于让张嫣抓住一个机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处罚了她,客氏一向为人娇横,在宫中失了面子便对张嫣怀恨在心,魏忠贤、客氏两人于是勾结起来,害死了张嫣的儿子,即皇子朱慈燃,使得天启皇帝没有皇子继位。 魏忠贤、客氏为人阴险毒辣,害死了张嫣所生的皇子还不算完,他们对张嫣的陷害是一环接着一环,后来张嫣又怀孕了,她因为怀孕感到腰酸腿痛,便向太医院约了个女医生来给她按摩,魏忠贤、客氏私下里买通了这个女医生,在给张嫣皇后按摩的时侯,故意下重手害得她流产。 魏忠贤、客氏还在天启皇帝面前诽谤张嫣,企图废掉她的皇后之位,天启皇帝不傻,他对自己的亲人还是很维护的。虽然不能没有魏忠贤、客氏,但是对张嫣还是有几分夫妻之情,所以也没有听他们的馋言,所以皇后张嫣这个人跟魏忠贤、客氏有着深仇大恨,是胡子睿在宫廷中最为可靠的盟友。 胡子睿也正是因为魏忠贤、客氏在朝野中势力太大,所以他在没有继承帝位之前,还是需要“韬光养晦”的。 第二天上午,胡子睿命王承恩给自己找了些邸报(古代最早的报纸)送到书房来看,想弄清楚自已究竟穿越的时间及大明帝国的现状。原来自已穿越过来的时点是天启七年,他穿越过来的这个身体才十六岁,多么年轻啊,这个年纪在后世还在读初中。 此时边关上有袁崇焕等人为天启帝镇守宁远、山海关一线,满清铁骑只能望关兴叹;国内也没有大的农民起义发生,从表面看来大明帝国四海升平,看不出有覆灭的迹象; 但胡子睿知道这些都是表面现象,明朝建国已近三百年,早就弊政纵生,又遇到小冰河时期这样的天灾,不下大力气推行改革,是注定要灭亡的。所以崇祯皇帝尽管勤政,但是头痛医痛的被动做法也只能落了个上吊自杀的下场。 另一份关于天启大爆炸的邸报也引起了胡子睿的注意,这件事发生在天启六年五月初六日,当时位于京城西南一隅的王恭厂火药库附近发生了一起大爆炸,据邸报上记载,只听到火光一闪,传来一阵闷雷似的巨响,天色仿佛一下子就黑了下来,王恭厂方圆十几里猛烈震憾了起来,很多房屋倒塌,很多技繁叶茂的大树被连根揪起,满天的尘土飞扬。紧接着,王恭厂又传来一声巨响,升起一股小型的蘑菇云,仿佛天崩地裂般。 王恭厂附近有个象房,本来是供皇室游乐的,这时也被震塌了。大象怕火,这种惨烈的景象更让大象深受刺都自己去做,还是需要有得力的手下干将。 胡子睿感到庆幸的是,现在还是天启年间,自己手下还是有杨嗣昌、洪承畴、卢象升、孙传庭等等这些忠心为国的能人,自己应该启用谁呢? 第四章 欺君之罪(求推荐) 胡子睿正想得起劲的时侯,王承恩进来通传,国丈张国纪来访,胡子睿忙道:“快请他进会客厅,我马上到!” 胡子睿在脑海中整理了下关于张国纪的记忆,原来这张国纪与魏忠贤、客氏也是有着深仇大恨,当日,魏忠贤、客氏派人在朝中诽谤皇后张嫣,说她并不是张国纪亲生的,她的亲生父亲乃是个盗贼,因为犯了罪才把张嫣托给张国纪来养。张国纪说张嫣是自己的亲生女,就犯了欺君之罪,而张嫣也因为是盗贼之后,又犯了欺骗皇上的罪,根本没有资格再当皇后。 天启皇帝对张嫣始终保有几分夫妻之情,没有偏听偏信,查明这件事情乃是小人诬陷后,反倒下旨斥责那诽谤之人,张国纪这才逃过一场牢狱之灾。 张国纪见了胡子睿连忙行礼道:“微臣拜见信王爷,听闻王爷病了,见到王爷身份健康,才知道所谓病重,原来只是坊间误传。” 胡子睿笑道:“本王偶感风寒,没有什么大妨,倒是让国丈费心了。” 两人寒喧了几句,才入了正题。 张国纪正色道:“微臣有件事需要禀明王爷!”胡子睿道:“国丈请讲!” 张国纪使了个眼色,胡子睿挥了挥手,王承恩等人都退下,书房里只余他们两个人,他拿出一封书信给胡子睿。 这封信是皇后张嫣感到事态紧急,差手下亲信送给张国纪,原来,魏忠贤、客氏在天启皇帝面前说后宫的魏选待受到皇帝的宠信,已经怀孕了,据医官所言,既将产下皇子,还说信王乃是皇帝的亲弟弟,魏选待诞下的皇子才是天启皇帝的亲儿子,自古以来,皇帝传位都是传给自己的亲人,所以应该立李选待为皇后,立她的儿子为皇太子。 皇后张嫣也是个聪明人,她马上向天启皇帝劝谏道:“魏选待乃是魏忠贤的亲侄女,关系本就非同一般,自她进入宫中,不洁身自好,反而与魏忠贤、客氏交往甚密,经常在一起密谋,而且在皇上没病之前,根本没听说过她有什么身孕,为何现在皇上得了重病,她突然就有身孕了,甚至是要临盆生子了,这件事情恐怕有阴谋。” 天启皇帝听后脸色阴沉不置可否。 皇后张嫣又说:“臣妾还听说客氏经常往宫中带一些孕妇,臣妾虽然学识浅陋、见闻不广,对世事了解也不多。但平日里闲来无事,常在宫中听听戏,也知道宋朝时皇室曾经发生过‘狸猫换太子’的故事,臣妾唯恐这个故事,今天会重演。” 张嫣看了看皇帝的脸色似乎自己被打动,并趋热打铁地说道:“信王素有贤名,能文能武,处事谨慎而有城府,又是皇上的亲弟,皇上何不立他为皇太弟,明确为皇位继承人。” 天启皇帝默然片刻,慷然道:“皇后的这个建议甚好,我的这个弟弟如果登基,会是像古代尧、舜那样的好皇帝。” 原来天启皇帝虽然将朝政交与魏忠贤处理,但是他这个人有个好处就是非常重视亲情。对张嫣是如此,对信王朱由检也是如此。 有一次,天启皇帝在议事的时侯,无意中搜到有几个朝臣带着兵器上朝,这种做法对皇帝的人身安全构成了危胁,是非常严重的罪行。天启皇帝感到害怕,于是命魏忠贤彻查这件事情,当时张国纪也在场,魏忠贤的手下想出一条毒计,那就是构陷张国纪,说他想弑君后立信王朱由检为帝。 其实这件事的主谋正是魏忠贤,他在心里盘算过,如果天启皇帝真的听信他的谗言,就可以一举除掉张国纪、张皇后以及信王,还可以株连打击东林党人。然而魏忠贤也是“老奸巨滑”之人,在进言之前,他“旁敲侧击“探听天启皇帝的口风时,却发现天启皇帝与信王两人感情深厚,魏忠贤唯恐自己谋害信王不成,反而惹怒了天启皇帝,这才没有构陷张国纪、信王。 胡子睿心中暗道:“当天启皇帝健康的时侯,魏忠贤对自已还有几分忌惮;现在如此急迫地向自己下手,看来也是看出天启皇帝命不久矣,准备‘狗急跳墙’了。” 胡子睿沉思片刻后将书信拿到火上烧掉,然后写了一封书信给张国纪,让他带给皇后张嫣。 胡子睿在这封信中,肯定了张嫣立自己为皇位继承人的举动;同时,他希望张嫣能在天启皇帝清醒的时侯,让他召见自己一次,把皇位继承人的地位定下来,并告知朝中的大臣,如此一来,胡子睿接下来的行动才方便进行。 胡子睿对张国纪行了一礼道:“国丈,这封书信事关重大,如果被魏忠贤的人发现,则皇后、本王都会落个谋朝篡位的罪名,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请你务必贴身收藏,交与亲信之人代为传递,切记,切记!” 张国纪肃然道:“王爷的吩咐微臣谨记在心!” 胡子睿笑道:“国丈办事,本王放心。如此本王便静侯国丈佳音。” 张国纪回府后,便与夫人商量这件事情。依他的意思,本来想差个人送到宫里,夫人却跟他唱了个反调,提醒张国纪这可是机密事情,如果让魏忠贤这伙人知道,这可是抄家灭族的事情。 张国纪沉思了半天,还是决定亲自进宫去见张皇后,但是明朝制度对外戚防范很严格,外戚无皇帝诏令不得擅自进宫,他趋着皇帝病重,宫中管理较为混乱的机会,乔装进宫面见张皇后,把与胡子睿谈话的情况一一说给张皇后听,并拿出胡子睿的书信给他看。 张皇后连看了几遍才烧掉,连道:“本宫素闻信王贤明,今日观父亲与他打交道的过程,果然名符其实。” 张嫣于是把胡子睿的话牢牢记在心里。过了几日,张皇后巧妙地打了个时间差,绕过了魏忠贤、客氏,传旨让胡子睿进宫面圣。 胡子睿从神武门进入皇宫,前世时他来故宫游玩过,那时侯是以一个游人的身份,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也会有入主紫禁城的这天。 第五章 千古美名 (求收藏) “据说紫禁城之名取自紫微星垣,在中国传统天文学中,紫微星乃是帝王之星,居于天庭正中,被群星围绕,而按照中国传统文化提出的&o39;天人合一‘的理论,中国的皇帝自命天子,是老天爷在人间的化身,所以紫禁城居于京城正中,紫禁城预示着皇权,文武百官像天上的群星一样紧紧围绕在皇帝身边辅佐他。” 胡子睿耳边仿佛还听到导游小姐那温柔听动的讲解声:“紫禁城是明代的皇家宫殿,于明成祖迁都北京后开始营建。紫禁城又分为内外两个部分,外朝以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即所谓的三大殿为中心,是大明皇朝举行盛大典礼的地方,内廷以乾宁宫、交泰殿、坤宁宫为中心,又称后三宫,是大明皇朝皇帝和皇后居往的地方。” 紫禁城仍然是这般巍峨壮观、雍容大气。然而胡子睿记忆中熙熙攘攘的游观人群不见了,换成了全副戎装、表情严肃的大汉将军们,眼中的这一幕幕鲜明的反差提醒着胡子睿,自己是真的来到了明末时空,很快他就要见到天启皇帝,然后天启皇帝会将皇位托付给他,自已所附身的信王朱由检即将成为大明帝国的至尊,亿万子民的领袖。 前来接领的胡子睿的太监名呼张公公,此人大约二十多岁年纪,看上去颇为精明能干,言谈举止也颇为幽默,有他做伴,胡子睿路途中不致于太过沉闷。 张公公笑着指着前面:“这座钦安殿乃是成祖(朱棣)时期所建,里面供奉着乃是真武大帝。” 胡子睿知道明成祖朱棣作为史上唯一一位篡位成功的皇帝,明成祖朱棣和历史上那些开国帝主一般,在自己身上制造过不少祥瑞之兆,其中最有名的事例,就是明成祖朱棣将自己的上位归功于他得到了真武大帝的保佑,所以他在同建文帝的战争中,亲自披戴驰骋在刀剑如林的战场上,还能够全身而退。 明成祖朱棣登上皇帝宝座后,不但在紫禁城里建了钦安殿,用于供奉真武大帝;他还征发了二十多成万军民、工匠人等,命令平侯张信、驸马督尉沐昕、工部右侍郎郭琎、礼部尚书金纯等人统领他们,在武当山大兴土木,修建皇家道观,并封武当山为大岳;后来的嘉靖皇帝也是一位崇道之士,他将武当山进一步加封为“冶世玄岳”,地位凌架于五岳之上。 出了钦安殿,胡子睿踏足于青翠欲滴的林间碎石路上,路旁一株株翠竹高耸挺拔,顶天立地,再往前行去,可以看到杜鹃花等开得正艳、芳香袭人。 ”小的们第一次来宫里,就曾经迷路过。当然,现在小的就算蒙上眼,也可以分得清道路。“张公公笑道:“前面坤宁宫就是皇后娘娘的寝官了。过了交泰殿,就到皇上所在的乾清宫了。” 胡子睿在张公公的带领下一路经过钦安殿、御花园、坤宁宫、交泰殿终于到达了乾清宫。乾清宫自明成祖开始一直作为皇帝的寝宫,皇帝们在此居往、办公。到了乾清宫后,在御书房中,胡子睿见到了大明朝的至尊--天启皇帝。 御书房内,张公公先前进去通报,胡子睿四周打量着房屋的装饰,天启皇帝的书桌很是宽大,正中摆放着几件木制品,桌子的边角则摆放着奏折等物,看上去落满灰尘,显然天启皇帝并没有翻阅过 天启皇帝仪表堂堂,确有帝王的龙凤之姿,可能是因为回光返照之故,显得格外红润,从表面上是一点看不出是有重病在身的人。 “由检,你来了。”天启皇帝见到胡子睿后,开心地拉着他的手说道:“朕前几日听闻你得了病,还在想是不是遣个人去看望你,后来,听皇后说你的病已经好了,朕这才放心。” 胡子睿听闻此言,不禁抬起头来双目注视着天启皇帝,本来他是来自几百年之后的现代人,对天启皇帝这位皇帝哥哥实在是没有什么感情可言。 可人毕竟是感情动物,天启皇帝这番”推心置腹”的话,让他颇为感动,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过了片刻,胡子睿双目注视着天启帝道:“圣上你瘦了,微臣为天下苍生计,请皇上保重龙体。” 天启皇帝正准备说什么,突然咳嗽起来,脸色也由红转青,旁边待侯的太监连忙上前服待,过了好一会,他才止往咳嗽,挥了挥手,让闲杂人等都退出。 天启皇帝笑道:“由检,朕还记得你七八岁的时侯曾经爬上过龙椅,不管大人们怎么劝,都赖在上面不肯下来,朕当时就跟你说过,这个皇帝宝座哥哥先坐几天,然会就会让给你来坐。” 胡子睿没有说话,只是向他磕头,心道:“只有皇帝才能坐龙椅,他这么说难道真要传位于我。早听说天启皇帝和朱由检感情深厚,以前一直不以为然,认为帝王家那有什么感情可言,没想到,这个天启皇帝还是真讲亲情的人。” “天启绝非像外界所说的一个只会做木匠的白痴和文盲皇帝,他只是个喜好做木匠活,喜欢吃喝玩乐的年轻人。”胡子睿心道:“这位皇兄头脑是聪敏的,还是有文化水平的,虽然他不是经常冶理朝政,但他偶尔发表的一些对军事、对用人的许多意见往往比他的臣下更高明,只是他的兴趣爱好确实不在冶理国家上面” 天启皇帝心灵手巧,善于机械设计,精于建筑家具的制造,喜欢做木匠活,具有这方面的天才是事实,这极有可能跟魏忠贤对他从小的教育有关系。 魏忠贤并非从小就进了宫,他是在成年以后才当的太监,对世俗间的的事很了解,社会经验极为丰富,所他不但经常给朱由校讲外面的事,还自己掏腰包买一些市面上奇奇怪怪的玩具,让天启皇帝“大开眼界”,从而对木匠活和机械制造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也从侧面说明朱由校是个很聪明的人。 第六章 光荣与挑战(求推荐) 天启皇帝亲自设计打造家具,完成之后让太监们评价自己的作品,他们自然是赞不绝口。天启皇帝是个聪明人,知道想从他们口里听到真实情况是不大可能,于是天启皇帝想出来一个主意,他命令一个小太监,拿到宫外的市场上去卖,还专门叮嘱太监不能告诉是自己亲手做的,后来天启皇帝听说太监把自己的作品,卖了个好价钱以后,非常开心,感觉自己的技术和聪明才智得到了市场的承认。 天启皇帝除了亲自设计打造家具外,他还设计一些高、精、尖木制自动机构,相当有技术含量;在紫禁城的大殿重修加工的过程中,天启皇帝亲临现场进行指导,提出的意见相当专业,在这些领域里天启皇帝显得很有天份。 “也许是哥哥已经命不久矣,听说人死之前,有种奇妙的预感特别灵验,你以后会像古代的圣皇那样在大明朝的历史下留下千古美名。”天启皇帝不知道胡子睿在心中评价着自己是“鲁班二世”,又道:“朕临死前,有两件事情叮嘱你,一是要善待皇后张嫣,二是朝廷之中文官势大,又以东林党为甚,魏忠贤乃是朕的家奴,用他来牵制东林党人,当然魏忠贤这个人你可以留着,也可以用你信得过的人。总之,弟弟登基后,放手去做。” 胡子睿正色道:“圣上春秋正盛,眼下只不过是偶染风寒而已,微臣请皇上保重龙体,大明的江山社稷不可一日无圣上!” 天启皇帝深深地望了胡子睿一眼道:“由检,你平日里为人一向’沉默寡言‘,今日为何像换了一个人般,变得如此’能言善辩‘起来了。” 胡子睿心叫不好,老话说的没错,果然是”言多必失“,天启皇帝太了解信王朱由检了,难道发现了自己是个冒牌货! 君臣陷入了僵持,天启皇帝强撑着精神,说了这一大番话,此时剧烈得咳嗽起来,面色涨得通红,他摆了摆手。此时从屏风后走出来一个人,胡子睿吓了一跳,难道天启皇帝一直在试探自己,他在屏风后暗藏了个武学高手,要把自己干掉。 胡子睿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是皇后张嫣藏在屏风后面。胡子睿见了皇后,连忙行礼。张嫣也是个爽快人,她连忙还了一礼,又道:“陛下有病在身,国不可一日无君,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皇叔请勿推辞,免生变故。” 张嫣皇后果然贤明,天启皇帝听了这番话,也连连点头称是,胡子睿这才不再推辞。 张嫣是个聪明人,她来了个“趋热打铁”,娇滴滴的说道:“皇上,皇孙继位这件事,关系到大明江山社稷,臣妾觉得皇上明日上朝之时,需与诸位阁老们申明一下更加稳妥。” 天启皇帝笑道:“朕知道了,朕的好皇后,现在你放心了吧。” 胡子睿踌躇满志地走出乾清宫的时侯,发现天空出现一付异景,云海翻腾中竟似种种动物的模样,有的像孔雀,有的像天鹅,更为壮观的似有一条巨龙时隐时现。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潜龙出渊”么,胡子睿心想我一出御书房,老天爷就出现这样的征兆,这紫禁城果然是风水宝地,预示我以后会带领堂堂中华上国走向中兴之路,引领世界之巅!想到这里,他仿佛已经穿上龙袍,坐在皇帝宝座上,接受文武百官的祝贺。 最初的兴奋过后,胡子睿知道大明帝国的皇位继承人,这是一个光荣与挑战并存的位置。 关外的满清酋长努尔哈赤因为在宁远之战受挫,再加上年老体弱已经去世;此时皇太极已经继承汗位,改元为天聪,此时的后金崇尚武力掠夺,相比大明而言显得野蛮粗俗,然而因为制度初创而显得生机勃勃。在胡子睿看来,皇太极是一个比努尔哈赤更难对付的对手。 与只知道“弯弓射大雕”的努尔哈赤相比,皇太极在军事上的成就并不逊于他,皇太极打击了满清在蒙古部落的大敌--察哈尔部,巩固了蒙满联盟,确立了后来满清历代帝王们一直沿用了几百年的“满蒙联合以冶汉地”的方针;为了解决后患,皇太极还打击了一直在大明、满清之间摇摆的朝鲜,逼得朝鲜国王李倧向他下跪求饶,从此向满清行藩属之礼。 更重要的是,他几次从防线的薄弱处带兵突入大明内部,劫掠大量工匠、人口,大大充实了国力。 文冶方面,皇太极更是完爆了努尔哈赤,他废除了努尔哈赤时期,军国大事俱由三大贝勒合议的制度,仿照明朝制度,建立三院六部制度,后来皇太极又将国号从后金改为清,正式建立帝国,后金正是在他的冶理下,从一个野蛮落后的部落逐渐转变为一个新兴的封建帝国。 胡子睿前世在读明末历史时,曾经想过一个问题,明朝的灭亡、满清的兴起是否真有天意?努尔哈赤、皇太极、多尔衮这三代酋长俱为一时之选,本来老汗努尔哈赤好杀人,已经搞得人心离散,如果他再多活几年,说不定满清自己就乱了,可他一死,换上个更可怕的皇太极,反而让形势变好了,皇太极死后,多尔衮凭白无故捡了吴三桂投降献上山海关的大礼,又以逸待劳,在山海关击败了李自成的精锐部队,接着顺手收复京城,真是“一战定中原”。 满清这一连串的巧合,好象是上天安排好了的,所以以满清这样一个小小的部落,竟然“蛇吞象”般地灭掉了庞然大物般的明朝。无独有偶的是,胡子睿想起前世时看过的一本书,曾国藩的幕僚赵烈文曾经劝曾国藩造满清的反,他还成功地预测满清不出五十年就要灭亡,曾国藩对他的话将信将疑,认为满清不会骤亡,有可能会向南宋、东晋那样割据,赵烈文则明显表态不可能,他在说服曾国藩时就发出过”国朝初年(他是清朝人),得国太巧“的感叹。当然这件事,因为和本书主旨无关,不详细描述。 第七章 二八佳人体似酥(求收藏) 当然,这一世的胡子睿可不是原来那个崇祯皇帝可比的,既然他穿越过来,二世为人的他既明白明末历史大势走向,又有领先于这个时代四五百年的知识储备,从那个方面来说,他都可以碾压皇太极,不要小看这一点,李自成本来已经打下大半个中国北方,兵多将广,更是进京逼死了崇祯,可惜他的战略眼光薄弱,不知道明朝表面上看起来是个庞然大物,其实内在已经是个空壳。 李自成更加不了解满清这头猛虎也看上京城这块肥肉,他天真的认为满清的入侵,只是和老朱家有仇,大顺是中原新兴的朝代,满清绝不敢与大顺为敌,正是他在战略上的不足,才导致本来已经到手的全国政权被满清全盘接收了去。 其实不光是李自成、崇祯皇帝,胡子睿前世遍观明朝末年汉人中的诸位帝王,都有着这样或那样的致命缺陷,不但没有出现刘邦、朱元璋那样白手起家的草根皇帝,就连曹操,刘裕这样的枭雄都没有出现,须知“蛇无头”不行,满清一方是连续三代出现可为一时之主的名主,大明这一方不客气的来说一个能打的君主都没有,反差如此明显,胜败也自然可以预料得到了。 当然,胡子睿面临的挑战还不只是满清,大明帝国内部魏忠贤从家奴变家贼,眼光已经盯上了皇位;东林党、宗室亲贵们生活放纵奢侈,荒淫无度,坐视帝国的灭亡而不加理会。而在全球范围内,以葡萄牙、西班牙为首的西方殖民者忙着瓜分全球的殖民地,已经推进到南洋、菲律宾一带; 接下面的一段时间,胡子睿想的是,自己应该怎样做,才能带领大明战胜满清,避免亡国惨祸;才能发展工商、控制土地兼并,带领大明走出泥潭;才能让大明引领全球,为万世开太平。 第二天上朝的时侯,天启皇帝向朝中诸臣透露了昨天面见信王朱由检的事情,再次明确一旦自己架崩,由信王朱由检继承大统,这等于是向朝野宣布了朱由检皇位继承人的地位。天启皇帝援引太祖皇帝的《皇明祖训》,颁下诏书曰: “凡朝廷无皇子,必兄终弟及,须立嫡母所生者,庶母所生,虽长不得立。若奸臣弃嫡立庶,庶者必当守分勿动,遣信报嫡之当立者,务以嫡临君位,朝廷即斩奸臣。” 天启皇帝金口玉言一出,文武百官均叩首跪拜曰:“臣等谨遵圣意,感就不太好,他愤怒的将一个价值连城的钧窑瓶砸在地上,“呯”的一声吓得在一旁的崔呈秀等人胆战心惊。 魏忠贤又一把将书室上陈列的文房四宝掷到地上,愤怒地骂道:“信王有何德能,能居此大位,皇上啊,你真是糊涂了!” 崔呈秀连忙上前劝道:“厂公,如此木已成炊,您也不要太过于生气,免得气坏了身子。” 魏忠贤怒道:“我能不气么,皇上平时对我言听计从,为何这件事上就是不肯听我的。” 崔呈秀道:“皇上的牌气你还不了解么,他一向是很重视亲情的。” 魏忠贤停手,双目注视着崔呈秀道:“我一向以你为谋主,如今之事,你有何良策教我啊。” 这崔呈秀本是万历年间进士出身,后来擢升御史,因为得罪了东林党人被迫投靠魏忠贤。 崔呈秀经过缜密的调查,将东林党人的名单汇集成册,以便魏忠贤打击报复。魏忠贤为了让他上位,掌握天下兵马大权,不惜将在东北抗清有功的袁可立拉下兵部尚书之位,可以说这崔呈秀乃是魏忠贤的狗头军师。 崔呈秀沉吟片刻后,自信地说道:“我有一明一暗之计,可献给督公!” 魏忠贤道:“你说来听听!” 崔呈秀道:“厂公可接探望皇上病情的机会,向皇上求个人情,皇上一向对厂公信任有加,皇上的话相信信王不敢不听,更何况厂公权倾天下,信王一定不敢贸然翻脸。” 魏忠贤沉吟片刻后笑道:“你的话倒有几分道理,想来这就是你所说的明面之计,暗的计策呢,说来听听。” 崔呈秀阴笑道:“信王乃是少年人,那有不好色的,厂公何不收刮几个绝色美女,进献给信王,信王如果沉迷于温柔乡中,那里还顾得上打理朝政之事呢” 魏忠贤笑道:“好你个崔呈秀,‘二八佳人体似酥,腰怀利剑斩凡夫’,你果然够阴险、够卑鄙,不过本公就喜欢你这点,哈哈。” 崔呈秀连忙上前献媚道:“厂公,卑职对您的景仰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对你的忠心可昭日月啊。” 崔呈秀并不是第一个想到送女**的人,胡子睿这里现在根本不缺女人。 他现在可是天启皇帝确认的皇位继承人,只要他愿意,整个京城的女人都会排着队供他挑选。 能够呆在朝堂上的没有一个傻瓜笨蛋,都知道胡子睿尚末成婚。只有胡子睿稍微露出一点好感,家里有女儿的献女儿,没有女儿、有侄女的献侄女,什么你说没有女儿、侄女,实在不行老婆也是可以献的么,也许这位信王和他哥一样就喜欢熟女呢。 此刻在露珠阁上,魏忠贤送上“燕瘦环肥”、“春青靓丽”的各色美女穿着各种不同颜色的衣服、头饰、步摇,看得胡子睿眼花燎乱。她们对着胡子睿大抛媚眼,吃吃娇笑,胡子睿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他有点大感吃不消。然而,现在,天启皇帝还在病中,自己不宜做个狂蜂浪蝶,胡子睿挥了挥手让她们都退下。 作者的话:胡子睿既然当了皇帝,肯定会开后宫的,现在还略早了些,作者会在适当时侯放出相关情节,敬请期待! 第八章 发言权(求推荐) 胡子睿前世爱读史书,他一方面是受了小时侯读的《三国》、《水浒》等小说的影响,诸葛亮、刘备、赵云、鲁智深等等这些英雄人物身上具备的仁、义、礼、智、信,奠定了他最初的人生观,另一方面则是他深深赞同二句名言,一句是“天下底下没有新鲜事”,另一句是“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读史书的好处,胡子睿在前世就体会过很多。 胡子睿二世为人,当然知道大明王朝不同于现代社会,大明王朝的人特别讲究孝道,许多现在社会不那么讲究的事情放在大明王朝就是犯了不孝的罪过。 虽然胡子睿现在是大明王朝的皇位继承人,然而毕竟现在还有一个皇帝,还有一个手握兵权的权阉,他的言行举止必须要谨慎,不能落人话柄。 胡子睿读史书时就看过一个反面的例子,可以供现在的他拿来借鉴,这个例子就发生在大汉王朝,原来当年汉昭帝年纪轻轻就架崩了,和天启皇帝相似的是,他并没有留下子嗣来继承皇位,当时有个权臣名叫霍光,类似于现在的魏忠贤,都是一样手握大权,霍光拥立昌邑王刘贺登基。 昌邑王刘贺也是个年轻人,血气方刚的他又登了大汉王朝的至尊宝座,在进京途中,醇酒美人尽情享受;昌邑王刘贺在登上帝位后,更加放肆,行为举止完全不加收验,结果昌邑王刘贺只当了二十七天的皇帝,就被霍光以荒淫无道而废除了帝位,赶出京城。 以胡子睿的睿智,他当然知道昌邑王刘贺被废除帝王,并不象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同样也是朝堂上权力斗争的结果,但昌邑王刘贺本身不加克制的放纵酒色也确实落人口柄。 当然皇明不同于大汉,胡子睿面临的形势也和刘贺有着本质区别,但在皇帝病重的关头,胡子睿如果放纵酒色,岂不是给魏忠紧等人口柄么?胡子睿这样一想,本来如同熊熊烈火般燃烧起来的情欲,渐渐地冷静下来。 第二天早上,胡子睿一大早就来到了校场上。他先围着校场跑了几圈,做了些伸腰缩腿的热身运动,接下来胡子睿对着专门供人练武的木人桩,坐马出拳,木桩砰砰有声,厚实紧密的纹理上甚至出现了深深的印痕。 旁边路过的丫鬟与下仆都几乎看呆了。她们记忆中,信王爷一向娇生惯养,从未见过胡子睿如此认真过。胡子睿却是心无旁骛,继续挥汗如雨。 “九百九十九!” “一千一百六十五!” “喝!” 胡子睿低喝一声,猛地出拳,重重轰击在木桩上。 ”噼啪“! ,专门供人练武的木人桩,赫然断为两截,惹来不少丫鬟的惊呼。 “王爷!奴家来帮你擦汗!” 一名身穿纯白色马面裙,走起路来摇曳多姿的丫鬟走上前来,目光中似带着几份狐猸之色。 “不用了,我自己来!”胡子睿接过毛巾,擦着热汗,心里却是点头:“很好,总算将以前的功夫重新拾起来了!” 作为一个特种兵,胡子睿前世也是练过武的,他的身手在特种部队也是排得上的,一个人放倒十几个大汉,一点问题都没有,因此战友们都戏称他为“猛虎”。 “作为统率亿万子民的大明皇帝,我这辈子大概是不会再亲自下场跟人动手吧,还真是怀念前世和别人比试拳脚功夫,那种流了一身汗,人轻松了一截的感觉。” 胡子睿自嘲的想着:“不过像现在这样,打打拳锻炼身体也是挺好的。” 下一步的计划也想好了。原来他想起毛爷爷的一句名言“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自已来大明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去逛过一次街,“择日不如撞日”,自己今天就和王承恩一起去逛逛。 信王府邸坐落于十王府街,这条街在元朝时还不叫这个名字,明成祖朱棣迁都北京时,在此地修建了十座王府,才而此而得名。胡子睿行走在大街上,感受着京城繁荣的景象,有如进入了一幅栩栩如生的画卷之中,原来明朝就开始用三百六十行来形容工匠的行当之多,京城有各种各样的店铺,什么成衣局、首饰楼、花店、书坊等等不一而足。 胡子睿看到有一家门面上的招牌写着拉客雇车四个大字,他一时兴起,便走了进去。 原本爬在木桌上百无聊赖打着呵欠的小二,见胡子睿气宇轩昂,锦衣华服,连忙迎上去道:“客官,你想雇车么?”胡子睿笑道:“你这里有什么车,怎么个雇法啊?”小二一听他有意雇车,更加来劲了,忙道:“我们这里有独轮车和四轮车两种,你要那种?”胡子睿颇感兴趣的问道:“有何区别啊?”小二忙道:“四轮车比较稳定,没有那么颠簸,当然价格也略高一点。”胡子睿笑道:“我们就坐四轮车吧。” 王承恩上前与那店家交涉完毕,胡子睿便坐上了车,店里面一个黑壮汉子上前,将绳子套在肩膀上,笑道:“客房,我们去那。”胡子睿道:“我倒是不赶时间,就在这王府大街、长安街一带走走转转。”胡子睿顿了下,续道:“阁下怎么称呼啊?” “公子客气了,我们这里的人都喊我祥子。”那黑壮汉子不好意思地用手抹了抹汗道:“公子,我开始拉了,您坐好啊!”胡子睿这次来逛街,不是单纯欣赏街景这么简单,既然他来到明朝天启年间,一时也回不去,他自然想亲身了解下明朝社会生活,所以他一路上兴致勃勃地拉着祥子问东问西。 原来明朝市民的生活非常丰富,有钱的人从事跑马、射箭、品茗等这些上游社会的活动,没钱的则蹴鞠、摔跤、看杂耍,不管有钱没钱,都能找到自己的乐趣。但是,有一项活动则是雅俗共赏的,那就是看戏。祥子得知胡子睿也想看戏,便把他拉到一个露天戏班所在。胡子睿望去,只见数米的高台上,站着二个演员,原来今天戏班演出的是三国,一个白脸的演曹操,旁边站了个小厮,一个人拿出鼓敲,另外一个则在旁边拉着琴。台下放了几个凳子坐满了观众,有很多观众没钱买票,则站在远处眺望,甚至还有人为了看戏,爬到树上坐着看。 作者的话:前文所说的昌邑王刘贺、霍光故事绝非杜撰,而是真实发生的史实,因与本文主旨关连不多,故不再展开。昌邑王刘贺、霍光都生活在大汉朝的武、昭、宣盛世,虽然了解这段历史的人不多,其实当时亦有很多忠臣良将、秩闻趣事,并不缺乏精彩之处。 如果对这段历史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看看本人所著的《重生之草根皇帝》,写的就是现代人重生到汉宣帝刘病已的身上,代入进这段历史中的故事。 第九章 五城兵马司(求收藏) 胡子睿观看了一番,继续往前走去。这条街上有除了租车行、戏班之外,还有贩买古今名人文集诗选的集善堂书坊、贩卖各色细果、参苓补糕的店铺甚至还有专冶小儿内外方脉的药室,“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就在胡子睿、王承恩二人游玩的“兴高采烈”之时,突然听到前面一阵喧哗之声, 离戏台不远的地方,有个骑着马表演杂技的艺人正要开始表演,胡子睿连忙和王承恩等人上前观看,以胡子睿的眼光看来,此人的穿着打扮还是挺有特色的,这个人头上戴着一块芝麻罗万字头巾,正中间点缀着一点丝绸,头戴一个扁金环,身上穿着刻丝的夹袄,衣服上衬着一只展翅待飞的雄鹰,腰缠青色丝带,脚上穿着鹰爪四缝干黄靴。(此处所谓鹰爪并非是真的老鹰爪子,而是明朝时候民间的一种比喻,指鞋尖往上翘,类似于鹰爪); 那艺人拿着一个明晃晃的红缨枪,上面系着一个绿色的“令”字旗,开始卖弄马上技艺,只见他在马背上一会来个翻根头,一会又来个“金鸡独立”(此处指单腿站立),接着又在马背来了个倒立,突上突下、突左突右,身手犹如猿猴般矫捷,马上生根处又如老僧坐禅,惹得里三层、外三层围观的众人纷纷拍手称赞。 旁边站着一个小女孩,双手奉了个盘子上前吆喝道:“各位老少爷们,我们兄妹二人初来京城,生活无助,特来走解(走解是古代百戏之一,起初是宫廷的表演项目,后来慢慢走进民间。)卖艺,老少爷们看着高兴的,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气了啊。” 大汉的走解表演确实精彩,众人踊跃往她的盘子里面投钱,胡子睿笑着对王承恩道:“这是技术活儿,该赏!” 王承恩拿出一两银子就准备往里面丢,胡子睿笑道:“没听人家说生活无助么,爽快点,别婆婆妈妈、小肚鸡肠。”王承恩闻言不敢怠慢,连忙掏出五两一锭的银子丢了进去。 小女孩眼睛一亮,连忙道谢。不一会,小女孩的盘子里就堆满了银钱,就在这时,胡子睿听到有人喊道:“大虫来了,赶紧跑啊!”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满街的人一下子走个精光,胡子睿带点纳闷的问道:“没听说京城有老虎出没啊,怎么这些人跑得这么快。”王承恩苦笑道:“主人,他们口中的大虫不是老虎啊!” “不是老虎,那这个所谓的大虫是什么啊?”胡子睿更加纳闷了,王承恩解饰道:“这个大虫,乃是街坊上的一个泼皮无赖纠号,此人一向欺行霸市,横行无忌。” 胡子睿怒道:“这样一个泼皮无赖,难道五城兵马司等一干人等都坐视不管么?” 五城兵马司乃是东、西、、南、北、中五个兵马指挥司的总称,它是京城冶理机构,职责有捕盗、管理巡察市场等等。 王承恩道:“此人背后有靠山,五城兵马司也冶他不得。” 胡子睿哼了一声,心道:“大明帝国的神京是首善之区,冶安也如此混乱,看来确实应该好好冶理一番了。” 王承恩又道:“主人,我们要不要也避一避?”胡子睿嗯了一声,便没往下说,原来他见这个骑师马术甚精,心中起了收纳之意,本来这种事他吩咐王承恩去做就去了,此时却又听闻这个大虫之名,胡子睿越发不急着走了。 不多时,远处走来一个醉汉,他打了个赤膊,歪戴着头巾,喝得醉熏熏的,走起路来一摇一晃。这醉汉远远望见胡子睿、王承恩、走解的一干人般,颇感奇怪,走上前去,睁大了眼睛望向他们,奇怪地问道:“尔等看见牛大爷来了,为何不避啊?”王承恩小声对胡子睿说道:“这大虫姓牛,街坊都叫他牛儿,真名反倒不为人知了。” 胡子睿慨然道:“这里乃是大明的神京,天子脚下,我为何要避你啊?” 牛儿见胡子睿气宇轩昂、衣着得体,又见他正气凛然,给人一种不可侵犯的感觉,他心中发虚一时间不敢造次,悻悻然的转头就走。牛儿一转眼,看见小女孩盘子里堆的钱财,牛儿眼睛一亮,眉珠一转,从小女孩手中一把抢过来道:“这个盘子挺别致的,大爷我喜欢,归我了。” 走解的汉子一看自己吃饭的家伙平白被抢,不禁火冒三丈,上前一把揪往牛儿的衣服道:“你干什么,把东西还给我!” 眼见两人争执起来,本来躺起来的群众禁不往好奇心起,又不敢太靠近牛儿,于是远远地围上前来观看。牛儿一向横行市井,眼看众人都在围观,他怕掉了面子,以后在街坊上不好混,索性把盘子往地上一摔,接着发起泼来:“这么个破盘子,牛大爷看中了是你的福份,老子不要了,还给你。是不是想打牛大爷啊,来打啊” 走解的汉子见他如此嚣张,忍不往就要拔拳相向,就被小女孩拉往。牛二眼见汉子退缩,更加来劲了, 一边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一边对走解的汉子推推搡搡,一旁围观的群众也在喝倒彩,把个走解的汉子羞燥得满脸通红,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胡子睿有心在火上加把油,叫来王承恩,如此这般的吩咐了几句。 路边的观众都喊着让他们俩打上一架,王承恩也笑道:“两位就较量一下吧。” 王承恩看见那走解的汉子还要推辞,笑道:“我家主人出十两银子作个添头,谁打赢了就归谁!” 这下子,围观群众更来劲了,牛儿见这走解的汉子几次推脱,心里不禁也小瞧这了他,借着酒劲也缠着走解的汉子不让他走。 走解的汉子道:“你果真要打?” 牛儿梗着脖子道:“我当然要打,还怕了你不成。” 走解的汉子对着围观群众道:“丑话说在前面,拳脚无眼,生死由命!街坊邻居一起作个见证啊!” 第十章 潜规则(求推荐) 大伙轰然应允,两人在场中站定,相互对视了一番,牛儿忍不往先出手,他如同蛮牛一般向走解的汉子扑来,那汉子往边上一闪,随势往汉子小腹上踢了一脚,将他踢倒在路上。那汉子往前踏了一步,举起拳头朝着牛儿铺头盖脸的打来,只一拳就将牛儿的眼眶打破,牛儿敌不过这汉子,于是当街讨饶起来。 走解的汉子骂道:“你个泼皮无赖,为何苦苦相逼,如果一味硬气到底,我倒也敬你是汉子。如今也知道向老子求饶,老子偏不饶你。” 说完又是一拳打去,打得牛二“进气少、出气多”,眼看就要不行了。走解的汉子看到打死了人,心中叫苦,连忙给小妺递了个眼色,两人立刻收拾东西,准备来个“三十六计走为上”。 就在两人收拾妥当,准备走人的时侯,五城兵马司的人赶到拦往了他们,巡捕喝道:“兀那汉子,打死人了,就想一走了之么?” 原来牛儿平日里相交的一个泼皮,今天也躺在人群中看热闹,平日里牛儿一向是只有占便宜的,所以他也乐得旁观,谁知道今天竟然被人打死了,他见势头不对,便去报了官,正巧五城兵马司的巡捕也在附近巡逻,听说出了人命官司,也不敢怠慢,便要上前拿人。 走解的汉子忙将事情原委说与那五城兵马司的巡捕听,声明自己不愿意动手,是那牛儿苦苦相逼,自己是一时失手,绝非故意伤人,自己一人做事一当,绝不牵连大伙。牛儿平日欺行霸市,无恶不作,街坊们早就想他死了,现在走解的汉子为大家除了一害,大伙儿别提多高兴了,胡子睿在旁边一组织,大伙儿都愿意去衙门替他作证。 胡子睿也想借这个机会去看看五城兵马司怎样审案的,便与王承恩一起随着众人去了。 说来也巧,今天指挥大人正好在衙门办公,走解的汉子和街坊们一起上堂跪下。走解的汉子道:“小人姓李名春,乃是陕西人氏,今天与小女一起来到京城,没有盘缠,便在街上卖艺,不料却遇到泼皮牛儿,强抢小人的钱物,又百般羞辱小人,还要和小人比武,小人一时不慎,将牛儿打死了,请大人明察!” 王承恩带头,众街坊也纷纷替他辨解。指挥摸了摸胡须道:“你既然能前来自首,如果实情确如你所言,本官会从轻发落。” 就在这时,异变又起,门外走进来一群锦衣卫,领头的人怒喝道:“人命官司岂能轻判,王指挥,我看你是糊涂了!” 王指挥一看原来是锦衣卫刘百户,连忙上前献媚笑道:“刘大人,今天是刮的那阵风,把你给催来了。” 大明王朝经济虽然发达,但朝廷制定的俸禄标准本身很低,加之立国将近三百年不涨工资,而物价较之立国时早就翻了多少倍,光靠朝廷发放的那点收入,恐怕官员们全都要饿死;所以朝廷对于官员们利用手上的职权,暗中为自己捞些好处的行为,也就视为潜规则而默许了。 一个锦衣卫百户不管在体制内混得如何,对于街面上的牛鬼蛇神乃至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尊得罪不起的大佛。有足够的权力让他们免受绝大多数骚扰,正常地做生意。 牛儿只所以能在市面上称霸,背后有着这位刘百户撑腰,别看牛儿在外面横,在刘百户面前表现得憨厚老实,背地里很是为刘百户做了一些游走在法律边缘的事情。还有一层因素就是牛儿将所收的保护费,暗中购置了不少田地。这些田地全部挂在刘百户名下,便可名正言顺地免除赋税。当然这里面有不少管理的事仍然是牛儿在操作,只是每年上交若干金银给他。 俗话说“打狗又要看主人”,牛儿既然是刘百户的狗,他死了,刘百户自然不爽,于是他便上门来找王指挥要人,京城之内,五城兵马司的权势相比厂卫来说就微不足道了,因此王指挥也要看他的脸色; 刘百户吆喝道:“来啊,把这个当街打死良民的狂徒,给我带到镇抚司去。” 大伙儿都知道锦衣卫的镇抚司那是一般人能去的么,那里审案不必经过司法程序,死于酷刑之下的不计其数,就算侥幸不死的也要脱层皮,于是齐齐为李香喊冤。 刘百户把三角眼一横,喝道:“锦衣卫办案,那个再敢啰嗉,今天就算天王老子在,也别想阻止本官把人带走,再吵把你们一齐代到镇抚司衙门去。” 街坊们被刘百户的淫威所震慑,个个“哑口无语”、“面面相觑”。 王承恩见锦衣卫就要拿人,连忙上前阻止,娓娓而谈道:“且慢,刘大人,按大明律令,你此时应该遣人带杵作、行人,监押着李春及众街坊来现场检测后,作成文书让众人签字,这才是正常的办案程序啊。” 刘百户此时脸上涨红,老羞成怒道:“你是什么人,敢来教训本官,来啊,给我一起带走!” 王承恩笑道:“你们真要拿我?” 刘百户冷笑道:“拿你怎样了,拿的就是你。” 王承恩道:“好啊,我怕你好拿不好放。” 刘百户啐了一口道:“你是癞蛤蟆打呵欠——好大的口气,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给我带走。” 这时,跟随刘百户来的锦衣卫中,有人发话了:“大人且慢!” 原来此人认识王承恩,之前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一直没说话,现在看事情越闹越大,他怕这样下去刘百户不好收场,于是上前跟刘百户耳语了几句。 此时的刘百户脸色时青时红,他急得一跺脚,与那锦衣卫交待了几句,那锦衣卫连连点头,转身出门去了。 刘百户转身对着王承恩献媚道:“大水冲了龙王庙,王公公今天来,怎么也不跟卑职说一声,卑职好摆酒跟王公公接风啊。” “刘百户,你好大的官威啊,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把人带走!“ 王承恩恨恨地道:“你们别拦着他,我倒要去镇抚司衙门,看看田尔耕见了我怎么说话。” 第十一章 紫微星(求收藏) 刘百户忙着陪不是,王承恩不依不饶,两人就在这里僵持往了。 这时街坊们听从王承恩是位公公,不禁议论纷纷起来,有人说:“这刘百户一向与那牛儿勾结,欺负良善,刘百户这回可是踢到铁板上了,”有人说:“这王公公可不是一般人,他可是信王府的管家,背后站着的可是信王爷。”还有人说:“这你们就不知道了,我家亲戚可是在阁老府里当差的,那天他亲口告诉我,皇上金口玉言说了,信王爷就是下一任的皇上。还说这位信王爷乃是紫微星宿下凡,以后登基了,我们老百姓有好日子过了。” “谁说不是呢,平时大家都说太监是最坏的,你看这信王府的公公人蛮好的么,可见还是信王爷管教有方,信王爷既然能管好王府,以后登基了,也能管好皇明。” 两人僵持了一会,刘百户还是让步了,同意按王承恩说的程序来办案,于是指挥遣人带杵作、行人,监押着李春及几个街坊来现场检测后,作成文书让几个观众签字,李春心中一喜,照这样判下来,自己会被从轻发落,看来逃过一劫。 可就在这时,事情又发生了变化。原来刘百户知道自己的地位没有王承恩高,于是他想到去找上司,当时支开的锦衣卫是去找锦衣卫都指挥使田尔耕,田尔耕投靠魏忠贤,卖力镇压东林党人,被时人称为“东厂五彪”之一。 田尔耕一听说这事,马上火冒三丈,心想我身为锦衣卫都指挥使,在皇明天下的地位何等荣耀,如今朝堂上阉党当道,东厂的公公们我惹不起,你区区一个王承恩,信王府的总管我还惹不起么。田尔耕刚刚收了刘百户一大笔银子,如果这次服软让步,让五城兵马司的人看了笑话,以后再想从里面捞钱就难了,所以,田尔耕跑到五城兵马司来为刘百户撑腰。 当然,田尔耕身为锦衣卫都指挥使,他的修养功夫不是刘百户可比的,表面上他对王承恩还是挺客气的:“王公公,你今天怎么有空到这里来了?” 王承恩笑道:“田大人,我今天正好出府在外面采买物资,遇上李春当街走解,这人马术了得,我便站在街上观看了一下,没想到这李春和那牛儿争执之下失手伤人,竟然引出后面这一连窜的事情来。” 田尔耕道:“王公公,我们锦衣卫有维护京城冶安的职责,这个李春当街行凶,这件事如果传到皇上那去,卑职没法交街坊,所以此人我一定是要带走的,还谢王公公海涵!” 王承恩正色道:“田大人,刚才我与刘百户交涉好了,这件事他答应让五城兵马司的人处理。” 刘百户闻名,装出一付惊讶的样子道:“王公公,这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什么时侯答应你让他们处理了。” 刘百户此话一出,大伙一阵哗然,没想到姓刘的堂堂一个锦衣卫百户,竟然如此卑鄙,当在众人的面食言。 “百户大人,你翻脸倒是挺快的,可惜你忘了,指挥大人那里,还有大伙写的白证黑字证据呢。“王承恩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冷笑道:“五城兵马司指挥大人,别发楞了,还不拿给田大人看!” 指挥闻言,连忙将作好的文书递给田尔耕。田尔耕道:“嗯,原来有文书,让我好好看看。” 刘百户心道:“坏了,忘了这茬,这下要糟。” 田尔耕装模做样的看了看,随即发怒道:“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糟了本官的眼,这能当做凭证么,糊涂。” 说完,他把文书撕得粉碎,丢到地上,还踩了几脚。 这田尔耕果然“老奸巨滑”,他首先毁灭证据,然后再指责五城兵马司指挥不专业,暗讽王承恩不懂司法条文,更口出狂言,就算天王老子在这,今天他也要把这李春带走。 原来胡子睿打定主意“坐山观虎斗”,当“幕后黑手”,他隐藏在人群中,又向王承恩使了个眼色,示意让王承恩,不要让他们知道自己也在场。 现在看这形势,自己不出面是不行的了。胡子睿站了出来,指着田尔耕怒斥道:“田大人,你这个锦衣卫都指挥使好大的威风啊,呵斥同僚,毁灭物证,还要强行从五城兵马司带走犯人;如果本王不让你带人走,是不是你还要把本王也带走啊。” 田尔耕气冲冲的来给刘百户撑腰,根本就没往群众那里看一眼,在他眼里,这些草民算个狗屁啊! 田尔耕压根没想到,堂堂的信王爷,皇位继承人居然会混在群众中,这下他傻眼了,连忙下跪道:“王爷千岁,这件事都是卑职的错,请王爷给卑职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田尔耕这一下跪,全场的人都跪下了,齐呼王爷千岁,请王爷主持正义。 胡子睿作了个请起的手势道:“大家都起了吧,今天的事情,本王都看在眼里,本王会为民作主,给大家一个交待的。” 于是,胡子睿在正堂入座,看田尔耕如何判案,田尔耕重新搜集了呈堂证据,请示了胡子睿后,当庭宣布李春无罪释放。李春得到信王爷的帮助,逃脱了一场死罪,他泪流满面就要向李春跪下磕头。 胡子睿连忙上前掺扶道:“壮士请起,本王一时兴起,没想到牵连到壮士,此乃本王之过。” 李春肃然道:“我自已失手杀人,那能怪王爷。” 胡子睿又好言安慰了李春几句,然后问他以后有何安排,李春本是个走江湖的人,那里有什么长久之计,胡子睿便聘他做马术教练,他自然是一口答应,“感,当场有很多街坊看见,“一传十,十传百”在京城越传越广,传言把信王爷描写成紫微星宿下凡,天生一付好心肠,专为贫苦百姓作主,这个传闻在民间越传越广,后来又流传到全国各地。 第十二章 护卫司(求推荐) 次日,胡子睿早早地把李春叫到书房,原来,胡子睿想按照前世特种兵的一些训练方法,结合戚继光的练兵之术来打量自己的亲兵。虽然,胡子睿的皇位继承人名份已定,但是毕竟他还没有登基,就像前世的太祖皇帝说的,“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自己手里有兵,心中才能不谎么。 胡子睿正色道:“李春,今天本王把你叫过来,是有件差事交与你去做。” 李春道:“王爷是小的救命恩人,有事情尽管吩咐,小人愿效犬马之劳。” 胡子睿笑道:“本王爷的府里有一个护卫司,负责王府的安全护卫和仪仗出行,你身手不错,人也算得上机灵,所以本王爷准备提拔你做个教头,每月给你二两银子做报酬谢。” 李春连忙行礼道:“多谢王爷提拔,可小人不过是个江湖卖艺之人,那懂得教授什么,恐怕误了王府的大事,反而不好!” 胡子睿笑道:“护卫司原来是有教头的,但他们教授的内容不入本王的法眼,本王爷会传授你一些新颖的内容,你只管按我的来就行了。” 李春忙行礼道:“谢谢王爷栽培!” 胡子睿连忙掺起他道:“你先别急着谢我,本王爷还有话说,王府里本来有二个教头,正教头唤做肖炎,副教头唤做王宁,我提拔了你,怕他们不服,常言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你可敢与他们较量一番啊。” 李春“斩钉截铁”地答道:“小人自当听从王爷差遣。” 于是,胡子睿命王府长史起草了一份告示,清楚明白写道信王爷准备提拔李春做护卫司教头,护卫司中人如有对此任命不服者,可于三日后去校场于李春交手定胜负,告示里写得清楚明白,这次比武是公开、公平、公正的比试,不管是否王府中人都可以观摩比赛。 肖炎、王宁得知自己护卫司教头之位,王爷有意让新来的李春顶替他俩,自然心中不爽,两人于是“摩拳擦掌”,日日打磨功夫,准备在校场上打败李青,夺回教头之位。 胡子睿现在的身份贵为皇位继承人,他的一举一动都引起朝野内外瞩目,信王府准备公开举办一场教头比试的事情,一公开出去,就像长了翅膀般传遍了京城内外,京城的不少达官贵人们闻讯后都准备去观摩比赛,一方面看看这个比赛,最重要的是去跟胡子睿这位皇位继承人套个近乎也是好的。 魏忠贤耳目遍及朝堂内外,消息何等灵通,他自然也在第一时间内听到了信王准备公开选拔教头的消息。 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之前在胡子睿那里曾经吃过一个亏(前文提过不复述),田尔耕心有不甘地跑到魏忠贤那里告胡子睿一个恶状,说胡子睿包痹袒护府里的下人。魏忠贤把事情的经过打听得“清清楚楚”,他知道胡子睿之所以出面,是因为李春的案子“证据确凿”,确实翻不起什么大浪来。所以魏忠贤表面上主持公道地把田尔耕骂走,内心对胡子睿是又顾忌又怨恨,现在,好不容易抓到难得的个机会,魏忠贤便准备“兴风作浪”,在皇上面前炮制胡子睿一个罪名。 魏忠贤叫来了崔呈秀这个虎头军师,“开门见山”地问道:“我今天叫你来是有件事情问你,信王爷作为一个藩王,府里可以设护卫司么,此举是否有违反大明制度、规矩的地方?” 崔呈秀不愧是进士出身,“见多识广”,深知大明皇朝制度,他沉吟片刻后道:“禀告厂公,信王此举不算违规逾制。” 魏忠贤还不甘心地道:“呈秀,本公愿闻其详。” 崔呈秀道:“厂公,这件事说起来话就长了,这还要从当初太祖皇帝建立大明开始说起!“ 原来太祖皇帝朱元璋极其重视亲情,他不仅把自己的儿子立为藩王,还为他们配备了王府长史司,设左、右长史各一名,都是由饱学鸿儒来担任,而且王府长史的级别不低,都是正五品;王府长史司下辖的机构也颇多,其中有专门负责司法刑狱的、专门负责王府祭祀、宾客和王、妃的膳食、还有负责教导王爷子侄们礼节、礼仪、讲解大明法律,劝导他们积德从善的机构等等。不仅如此,当时像燕王、宁王这样的大藩,手下除了伴读、贴身丫环这样的王府常设人员之外,还有太监、宫女、婢女、护卫、厨子、马夫、乐户等等,“林林总总”的人马多达数万人之多。 太祖皇帝朱元璋南征北战,建立大明帝国,可谓英明一世,却在藩王的问题“糊涂一时”,正是太祖皇帝朱元璋给了藩王们的优待太多,才给了成祖皇帝朱棣起兵夺取了建文帝之位创造了机会。成祖皇帝朱棣登基后吸引了朱元璋的教训,为了防止宁王等人学他的样子也起来造反,大幅度降低了王府的兵力配制、人员结构。 但不管成祖皇帝朱棣怎样压制,俗话说得好:“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个藩王府怎么说也有几百号人,护卫的任务还是蛮重的,再说堂堂大明帝国的王爷,也有相应的仪仗维护皇室体面,因此信王府的护卫司算得上是常设机构,而且信王也有权自已任命教头。 魏忠贤沉思片刻后道:”照你这么说,我这次是没有借口冶冶这个信王爷了。“ “那也未必,厂公可以派张公公和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以派礼之名,’堂而皇之‘地前往刺探消息。”崔呈秀阴笑道:“那个信王,不过是个毛孩子,量他也没有多大的能耐,如果行事时有偏差,厂公还是可以上奏给皇上的;再说’齐天大圣‘孙悟空还翻不出如来佛的五指山,区区一个信王能逃过厂公的掌控么。” 魏忠贤开心地笑了起来,续道:“呈秀啊,我就喜欢你这么阴险的小人!“ 崔呈秀媚笑着表忠心道:“厂公,呈秀愿意做您手中的利刃,帮您剪除仇敌。” 他们又密谋了一会儿细节问题,稍后魏忠贤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把崔呈秀打发走了,派人去把张公公请了来。 第十三章 清水出芙蓉(求收藏) 张公公进门就向魏忠贤行礼道:“小的,给厂公请安了!” 魏忠贤摆了摆手,示意让他起来,关切地问张公公道:“皇上这段时间的病情怎样?” 张公公道:“皇上饮食睡眠都还好,看来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皇上那里你多费心思,有什么异动马上报与本公。”魏忠贤道:“你好好地给本公办事,本公绝不会亏待了你!” 原来只要天启皇帝还在一天,魏忠贤的心里就踏实一天。魏忠贤在心里恶狠狠地想道:“什么皇位继承人,这件事皇帝说了不算,我九千九百太岁还没有答应呢” 李春虽然在胡子睿面前说了大话,可毕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比武,如果输了,他自然也没有面子在王府呆下去,于是,他每日也在校场上苦练不怠。 这日早上,李春早早就起来练功,不一会的功夫就练得满身大汗。李春的妹子李平儿递给来杯水:“哥哥,累不累,喝点水,休息下吧!”李春喝完水,李平儿又递过来一条毛巾给他擦汗,笑道:“哥哥,努力啊!” 李春笑道:“妺妺,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王爷失望的。”李平儿笑道:“那是当然,我一直相信哥哥是最棒的!”也知道李春是多么想当王府的教头,留在这里,她对胡子睿的印象也很好。他们是跑江湖的人,“见多识广”,那里见过像胡子睿这样待人和气又能主持公道的王爷,想到胡子睿,李平儿不禁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心道:“哥哥已经在努力了,我是不是也要加快进度了呢?” 这天下午。胡子睿正在,李平儿端了一份餐盘,“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笑道:“王爷该吃饭了,你的病刚好,可不要累忙了身体。” 胡子睿放下了书,笑道:“好丰盛啊,有菜有酒。” 李平儿笑道:“王爷对我们兄妺有大恩,我今天特地下厨弄了几个拿手的小菜、这酒是才酿好的纯粮食酒,王爷快尝尝味道怎样。” “这种生活还有点意思,要不就这样在大明过下去,都不想回现代了……”胡子睿边吃边想道:“平儿,孤听说你会跳舞,跳个舞给我看看呗!” 李平儿笑道:“难得王爷有此雅兴,奴婢就献个丑吧,请问王爷是想看《长袖舞》、还是想看《盘鼓舞》?”胡子睿笑道:“本王两个舞都想看,好平儿辛苦你了!” 王府自有乐队,胡子睿一声令下,于是李平儿在乐器伴奏下,就在这书房里跳起舞来。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周平儿且歌且舞,她的声音十分动听悦耳。堪称是天簌之音,更绝的是她的舞姿,周平儿似乎是在用自己的灵魂在跳舞,她就像一位高贵的公主般在洁白的冰面上起舞,看上去是那么典雅、高贵、婀娜多姿。胡子睿看得“如痴如醉”,他有种感觉,在李平儿跳舞的时侯,仿佛宇宙时空都消失了,天地之间只有这个如精灵般舞动的女子。 “王爷醒醒,奴婢献丑了!”周平儿的呼唤声把胡子睿惊醒,胡子睿这才回过神来,大声道:“跳的好,跳的好,平儿,你真的很有跳舞天份,以前是不是学过的?”李平儿听到胡子睿的称赞,却没有显出很高兴的神态,反而显得有点闷闷不乐。胡子睿甚至看到她眼睛里似有泪珠在打转。 胡子睿纳闷的问道:“平儿,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你怎么哭了?”周平儿闻言,强忍住泪水道:“不怪王爷,是平儿不好。”胡子睿越听越奇怪,奇道:“平儿,你可是有何难言之隐,说起来,本王与你作主。”李平儿这时再也控制不往自已,梨花带雨的道:“王爷你的话让奴婢想起了自己的娘亲,还有小时侯学舞的事情,一时控制不往。” 原来李平儿从小就爱好歌舞,向往着拜访天下的歌舞大家,学习这方面的技艺。她童年的时侯,家里尚有余钱让她去学歌舞,可是父母去世的早,慢慢家道中落,不能再支持她继续学舞了。李平儿平日里与哥哥两人相依为命,他们兄妹二人在江湖上卖艺,受了别人不少白眼和欺凌。 胡子睿怜惜地道:“好平儿,不哭了,慢慢说给本王听听。” 胡子睿问清原由,连忙开解了李平儿几句,又给她讲了几个笑话,还命王承恩派人去寻李平儿的亲戚,把他们接到府里来往。她才破涕为笑, 李平儿端起酒怀道:“王爷,我们兄妺两人蒙你照顾,才能在王府立足,奴婢敬你一杯。” 胡子睿不是没有见过美女,但是在现代社会像他这种屌丝,那有美女愿意跟他交往;这李平儿举手投足间透露出一股自然、朴素而又端庄之美,又这样照顾自己,令胡子睿情不自禁地握往周平儿的手,深情地望着她,念出了一句诗:“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李平儿的手被胡子睿握往,又听他念出的这句诗,不禁脸红得像秋天的红苹果,粉粉嫩嫩的非常动人,脖子也涨红了。 李平儿本来准备将手从胡子睿那里抽出来,但不知怎的,她突然之间感觉到从胡子睿的手指里传出来一种奇妙的感觉,令周平儿心跳得厉害,四肢无力。她此时的心态颇有几分矛盾,既有点害怕胡子睿有进一步的动作,心里似乎又有几分期待,一时之间,她又显得有点“手足无措”,胡子睿、周平儿就这样握着手在一起地深情凝视,谁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胡子睿打破了沉默,笑道:“好!本王今天就陪平儿姑娘喝个痛快。” 别看李平儿酿的只是米酒,可是后劲不小,胡子睿虽然酒量已经很大了,可没想到这李平儿酒量更大,简直是把米酒当饮料喝,不一会就醉了。 第十四章 我愿身为碧玉箫(求推荐) 第二天上午,胡子睿从迷糊中醒来,头隐隐作痛,他舒展四肢,却不经意中触到一团柔软。 “这是什么,不对劲啊!“ 他的手不自觉地加大了力度。 “哎呀!”旁边一声轻轻柔柔的痛呼传来。 这叫声好销魂啊! 胡子睿这才注意到,枕头旁边竟然还躺着一位小少女,年龄也就在十三四岁上下,身材却玲珑有致。屈膝弯腰之际,前后都凸出两道圆润的弧线,笔直而光滑的小腿下隐见柔滑圆润的脚踝, 少女的动作虽然缓慢,却极为优雅,白皙的手臂一抬一放,五根春葱般的手指与猩红色地毡相映成趣。 手指末端,却涂着一抹另类的嫣红,乌溜溜的大眼睛正含着眼泪望着他 想到刚才无意中的触碰,说不定更早的时候,之前与她同床共枕,可能还做过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宿醉未醒的他一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x了未成年人,十期徒刑妥妥! 赶上严打,死刑不亏! 马上消灭证据逃离现场,自己的人生还有那么一点点希望。 胡子睿定了定神,对了,现在自己是在信王府,旁边睡的乃是李平儿,虽然他昨晚在宿醉之下做了”坏事“,幸运的是大明王朝还没有这个罪名。 刹那之后,胡子睿强装镇定地起身、下床、将摆放在凳子上散落的长裤,青衫拿起。正准备依次穿起,突然发现一个让他非常难堪的事情,这套古代的衣服应该怎么穿?他对着铜镜比划着,尝试着,可是古代的衣服不同于现代,他以前确实没有自己穿过,这样几次三番下来,胡子睿不禁有些烦燥起来。 见到大人突然起床穿衣,李平儿以为是嫌自己伺候得大人不舒服,想到大人一旦怪罪下来的种种可怕后果,小脸不禁吓得煞白,连忙跪下抱住胡子睿的大腿:“王爷,你别走啊!” 胡子睿从来没有想过,这样一个美娇娘抱着自己的大腿苦苦哀求自己,他完全傻了,混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冥冥中,只觉得一个仙女缓缓向自己走来,婉转送上一双红唇。 李平儿见此刻胡子睿沉默不语,笔挺站在那里默默望着她,宽大的长裤越发衬托出他的擎天之柱威武雄壮,似有种直冲天际之感! 胡子睿身前的李平儿,双目露出一丝坚定的神色,心道:“如今我已经是大人的待妾,既然身子已经给他了,还有何放不开的,更何况我一家富贵荣华甚至身家性命,全掌握在大人一念之间!“ 李平儿的玉手温柔而又坚定地解开了他的长裤,把弄了一会后,美人儿用她那张娇娇嫩嫩的小嘴凑了上去 一时兴起,胡子睿不禁狠狠用力按住她的头,李平儿是个聪明人,马上领会了他的意思,含情脉脉地望了胡子睿一眼,便低下头更加乖巧而又积极的逢迎着他 “香唇吹彻梅花曲,我愿身为碧玉箫爽啊爽啊“ 这才是胡子睿向往的幸福生活!胡子睿此刻有些明白,为何历朝历代的帝王,刚开始时都是抱着冶国平天下的志向,慢慢地在温柔乡中迷失了自己的方向。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比武的这天,天气睛朗,万里无云。胡子睿王府里太监、宫女、婢女、女佣、内使、校尉、乐户等等早早来到校场,校场上临时起了一个高台,原来此时胡子睿既然为皇位继承人,朝堂上众位大臣时刻观注着王府里的一举一动,别看只是胡子睿他用一个护卫司的教头,朝堂上的六部、九卿、甚至魏忠贤都派了人来观摩,王承恩忙着迎来送往,直接为王府服务的人员就达数百人之多,再加上来观看比武的人,校场上很快就人山人海,高台上也6续做满,可是正中摆着的一把豪华太师椅,提醒着大家,主角胡子睿还没来。 李平儿在人群中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那就是刘百户和五城兵马司王指挥。原来,高台上可入坐的人不多,但是来的官比预想中多得多,王承恩想起胡子睿之前曾经的吩咐,于是临时放了两排凳子在那里。看上去,他们还在那里聊得很投机,李平儿握住小拳头,心道:“两个坏蛋,又在打什么鬼算盘?我可要盯紧他们。” 刘百户可不知道旁边有人盯着自己,他正同王指挥聊得起劲。 刘百户道:“王大人,看到高台上入坐的高官没有,那个穿红衣服的是英国公张惟贤,他可是朝廷勋贵中的元老,没人比他的资格更老了,旁边的田大人(此处指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王大人你前日见过了,还有这位张公公,他可是厂公(魏忠贤)派出来的代表。” 五城兵马司王指挥带点好奇的眼神道:“刘大人果然交际广泛,这京城的高官是不是你全都认识啊?” 刘百户挺起胸膛,脸上露出自豪的神色道:“王大人所言,虽不是全中,亦不远矣。” 五城兵马司王指挥拍了个马屁:“刘大人,卑职实在是忍不住对你的敬仰有如滔滔江水” 王指挥顿了下道:“刘大人,你看这两人谁会胜出?” 刘百户道:“这还用说,当然是王宁了,他毕竟是王府的教头,还是有真材实学的,绝非牛儿那种无赖泼皮可比。“ 就在此时,旁边有人说道:”快看,正主来了。” 原来,胡子睿踏步走向高台,上前跟张惟贤等人打了个招呼后,下令叫来王宁。 王宁早就在一边等侯,听到胡子睿的召呼,不敢怠慢,骑马来到高台边上,下马拜见胡子睿。胡子睿道:“王宁,本王命你尽情施展本领。” 王宁轰然允诺,取出挂在马上的长枪,施展开来。长枪乃是大明军中常见的兵器,要使得好并不容易,不然这么有句话说:“月棍年刀一辈子枪!” 王宁的长枪技艺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刺、顶、射、击、舞、转、颤、挺,长枪使得有正有奇,正奇相间,大伙儿都为他喝彩,李平儿看这王宁如此了得,不禁为李春有些担心。 第十五章 狂风暴雨 (求收藏) 胡子睿将李春叫到台上,正声道:“李春,如今天下不宁,盗贼纷起,建虏在辽东公然盘据,残害我大明子民,此时正是大丈夫‘建功立业’的好时机;今天当在大家的面,本王问你一句,敢不敢跟王宁比试?” 李春斩钉截铁地答道:“小人回王爷的话,愿意跟王教头比试枪法。” 胡子睿慷然道:“好,你下去准备吧。” 两人披挂完毕,就要开始比试。胡子睿眉头一转道:“两位壮士且慢,常言道:刀枪无情!本王见两位都是英武之士,眼下又不是上阵杀敌,非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本王今天有个方法,叫两位既可以分个胜负,又可以不伤性命。” 原来胡子睿灵机一动,想到前世看过的中世纪欧州骑士比拼,他准备来个有样学样。 胡子睿续道:“两位枪尖上可以用毡布包往,不用披甲,只穿上黑色衣服,地上洒上石灰,两位可以用石灰蘸住枪尖,然后再用长枪刺杀双方,以一个时辰以内衣服上的白点多少来论胜负,两位可听明白了?” 李春、王宁两人叹道王爷的安排果然巧妙,于是他们便按胡子睿所说的用蘸了石灰的枪尖厮杀开来。 两人的长枪使得有如银龙出海,又如长蛇出洞,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一个时辰转眼过去,胡子睿连忙呼停,众人定睛看去,李春的衣服上稀稀拉拉几个白点,王宁的衣服上则是”密密麻麻“的白点,有如”星罗密布“一般。 胡子睿心中本有提拔李春之意,如今心中一喜,便教长史拿文书来,就让李春顶替那王宁的差事。 此时,在一旁观战的护卫司正教头肖炎怒了,上来道:“小人禀报王爷,王宁前几日着了凉,精神不济,所以才输了这一局,我愿意与李春真刀真枪地干一局,如果我也输了,也不用替那王宁了,我愿意辞去教头之职。” 李春见状,忙道:“请王爷下令,让我与肖教头较量一番。” 肖炎道:“李春,你刚和王教头赛过一场,我们的比赛在半个时辰之后进行。” 李春还想说什么,胡子睿摆了摆手道:“如此也好,就这么决定了。” 李春、肖炎两人笔直地站在校场之上,多年来走南闯北,肖炎对自己的身手一向很有信心。他将被人称之为“长柄大刀”的怪兵器离背,在阳光照射下,烁烁生辉。这是刀是让肖炎名震京城的武器,类似关刀的型制,刀柄特长,可双手使用,刃长五尺,属挑刀和宽刃刀的混合体,锋锐弯长。 下一刻肖炎已朝李春疾冲过去,左手继右手之后,握往刀柄,举往头顶。 其奔速迅似闪电,可是举刀过顶的动作却缓慢至与肖炎的步法非但不配合,甚至矛盾相反。快慢的对比,令人感到他此刀有种无从捉摸的特性,逐寸逐分的往头顶举上去,登时生出一股日月无光、厮杀沙场的惊人气势,连立在离决战地五十步外的胡子睿等人,仍可感觉到他此刀的压力,首当其冲的李春可想而知。 众人知道肖炎是强横之辈,却没想过他如此了得,可将胜负系乎起手的一刀之内。 此刀已成一往无回之势,集积聚至颠峰的毕生功力,精、气、神贯于一击之内,将李春完全绝对的锁紧、锁死,笼天罩地,欲避无从,即使李春功力稍胜过他,却失去先机,挡得住亦告阵脚大乱,肖炎则在“气势如虹”下,刀势大盛,可在数刀之内令李春落败身亡。 就在各人的心儿跳上咽喉顶之际,李春终于动了。他的动作迅捷有力,弓身,踏步,就似猎豹一般。 李春的反应,似不受肖炎的任何影响,有种自我完美、不假外求的奇异感觉,就像在“狂风暴雨”里,自行其是,风雨并不能影响他。更精确点说,是风雨的威力,完全绝对没有在他的动作反映出来,动作本身已带着从对方刀气解脱出来的意味,是如此的自然。 李春朝前冲刺,长剑往前方探出。“当!当!当!”了,凭他大开大和的力量,杀掉自己甚至把自己劈作两半也是“轻而易举”的事,然而只划破自己的盔甲而不伤到自己,这样巧妙的手段、技巧更是难上了几倍有余,从这也可以看出李春的功力胜出自己一大截。 肖炎面部抽搐了几下道:“李春,你为什么故意饶了我的性命?我之前那样顶撞你,你难道不恨我么?” 李春轻松写意地道:“我没有放过你啊,只不过,我的宝剑短了一点。” 天下那有这么凑巧的事情,肖炎知道这是李春故意给他台阶下。 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叹道:“肖炎的手下已经不错了,可是李春居然比他还高明,今天这场比武果然是让我大开眼界。” 英国公张惟贤也附和道:“肖炎,李春还有王宁,都是一时之选,想不到信王爷手下的确是人才辈出。“ 张公公也笑道:“王爷,我替他们求个情,把他们都留下吧。” 胡子睿心中大喜,亲自下令,传唤李春、肖炎。两人不敢怠慢,将手中的兵器递给护卫们,下马登台来接胡子睿,胡子睿肃然道:“本王封李春为正指挥使,肖炎为副指挥史,你二人从今天开始,负责王府的护卫工作,你们可有异议?“ 李春、肖炎两人对视一眼,向胡子睿跪拜,齐声道:”小人领命!“ 胡子睿把手一挥,自有奴仆上前,端出一个盘子,上面放了两锭银子,胡子睿哈哈大笑道:”这是本王赏赐你们的,本王会让王府长史给你们造册。“ 李春、肖炎两人道:”谢王爷赏赐。“胡子睿挥了挥手,李春、肖炎两人下台去找长史签文书。 英国公张惟贤、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张公公等人上前恭喜胡子睿喜收猛将,中午胡子睿在王府摆宴招待他们。 作者的话:本书已签约,请大家放心收藏。 第十六章 齐天大圣(求推荐) 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宴后并没有直接回府邸,而是直接去了魏忠贤那里汇报。田尔耕汇报的时侯,魏忠贤在一边默默地听着,他的话不多,但每一次发问都在关键之处,几句话就把现场的情况了解得清清楚楚,仿佛他就在现场一般。 魏忠贤笑道:“这个信王爷,年纪轻轻的,看来不简单啊!” 田尔耕献媚道:“信王不过是一个藩王,又不是什么皇太子,再说了就算信王是齐天大圣孙悟空,也翻不出你这个老佛爷的手心啊!” “小田啊,你这张嘴可真甜!”魏忠贤右手亮出一个兰花指,指着田尔耕阴笑道:“话虽如此,我们也不能太大意了,信王府里的情况,你叫小的们给我盯紧点,有什么情况给我及时汇报。” 田尔耕肃然道:“卑职领命!” 魏忠贤心道:“这个信王爷看起来不象天启皇帝这么好把控呢!不能让他这么顺利地就继承皇位,想跟我斗,不管来明的、暗的,咱家(音杂家)都吃定你了!” 次日,胡子睿就代了李春去校场去检阅护卫,虽然李春已经提前跟护卫们打了招呼,可是胡子睿还是被自己府里的这帮所谓护卫给吓住了,原来这些人一个个东倒西歪的形象实在太差,有些人太肥胖,一看就是跑不动的;有些人又太瘦,一看就是营养不良;一百名护卫之中,身体条件尚好、比较粗壮有力,能让胡子睿看得过眼的只有五十个人,胡子睿把不合适的人全部挑了出来,跟他们结算工钱,然后全部送出王府,其余的五十个人,胡子睿让书案把他们的名册造好备案。 李春连忙指挥他们列队站好,王府护卫平日里游手好闲,那里见过这种阵势,磨矶了好一阵才把队排好。 胡子睿上前大声训话道:“小伙子们把头抬起来,别一个羞羞答答的,像大姑娘似的。” 这些护卫们听到胡子睿的俏皮话后,发出一阵哄笑,随后一个个挺胸抬头地望向胡子睿。 “首先我要恭喜你们各位通过了初步的测试,成为我们信王府新护卫司的一员。”胡子睿笑道:“本王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护卫以后每天都有肉可以吃,每月月度还可以从账房那里领银子,大家高不高兴,开不开心?” 李春心里叹道:”这个信王爷,果然是富贵王爷,出手就是这么豪气!“ 原来,李春知道信王府护卫们平日里一个月辛辛苦苦当差,吃的伙食却很素,一个月都难得吃一回肉,口里都快淡出鸟来了,现在听到天天能吃肉还不心花怒放;更重要的是,信王府护卫们原来每个月拿的工钱也只有几百文钱,现在信王爷金口一开,全换成银子发放,虽然只有一两二分白银,看似不比原来发放铜钱时多不了多少。可是大家心里都有本账,知道大明王朝的银子比起铜钱来说要金贵不少,别说像他们这样的护卫,就算朝堂上一些高官每个月的俸碌也只有几两银子而已。 既然银子数量稀少,大家心照不宣的都不愿意把银子换成铜钱,所以银子兑换铜钱的比例一直在上涨,银子的购买力也就直线上升了,所以信王府护卫们听到王爷大发慈悲地提高大家的待遇,一个个欣喜若狂。杨春带头,振臂高呼道:“谢谢王爷恩典!” 胡子睿颇为享受了一番大家的热情称赞后,挥了挥手道:“肃静,本王还有话要说!” 护卫们于是都静了下来,凝神静听胡子睿说话,胡子睿道:“你们的待遇提高了,但本爷对你们的要求也‘长涨船高’,别看你们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王府护卫,以后可能会成为大明帝国的中坚力量;所以,你们需要严酷的训练,从明天开始,李教头将带着大家训练队列,训练的强度可能非常大,你们中有些人可能会被淘汰下来,本王问一句,你们能接受下来么?” 护卫们答道:“我们能!” 胡子睿作了一个听不到的手势,笑道:“大声点,我听不清!” 护卫们高声喊道:“我们能做到!” 胡子睿道:”很好,现在让李教头带大家训练队列!“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胡子睿示意李春收队,他们带着队伍,一起进入“护卫司食堂”。 这间房本来是堆放的杂物,胡子睿命人收拾整齐了,又在前面挂了个木制的牌子挂在门口。 食堂里按四个护卫占一张桌子、二条凳子,整整齐齐的摆放好了木制桌椅,李春指挥他们入座。 李平儿带了几个仆妇站在食堂门脸处,旁边放着几个敞着盖的硕大笼屉,一个笼屉上摆满了几大盆菜,一盆炒得绿油油的黄瓜、还放了点猪油渣子,一盆猪肉炒大白菜,红仆仆,看的都有食欲,另一个笼屉里盛了白花花的米饭,还有盛了稀饭。下面的水汽不断的冒出,显然是用来保持饭菜的温度。还有一个盒子盛了几十个木制餐碗和盘子。 胡子睿使了个眼色,李春站在门口对护卫们说道:“各位兄弟,王爷为了让你们改善伙食,特地安排了这个食堂供大家进餐,还给大家准备了丰盛的食物,现在,大伙静一静,听王爷讲话!” 胡子睿侃侃而谈道:“各位兄弟,平日里大家守护王府都很辛苦,我之前说过会改善大家的伙食,我跟大家保证,每天有荤菜,每个人每餐不少于二两肉!” 护卫们齐声叫好,在李春的带领下,一齐鼓掌。 胡子睿摆了摆手道:“除了现在已经建好的食堂外,我还准备给大家建公共澡堂,让大家在训练之余可以洗个热水澡,让大家可以在训练之余,泡个热水澡,既可以改善大家的卫生条件,又可以消除疲劳,大家说,好不好?“ 李春带头第一个举起手臂,王宁、肖炎在内所有人一齐举起手臂道:”好!好!好!“ 李春喊道:”我们是谁的兵!“,护卫们齐声道:”王爷的兵!“ 李春继道:”我们听谁的话!“,护卫们大喊道:”听王爷的话!“ 李春带头,护卫们齐声道:”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胡子睿喜道:“好,好,好,大家一齐跟我进食堂吃饭!” 为不影响大家的阅读体验,开个单章说件事! 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小说 第十七章 神妙无穷(求收藏) 李平儿看到胡子睿他们进了食堂,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喊道:“王爷,大哥开饭了!” 胡子睿是个“穿越众”,做他的女人,可不是像有些明朝士大夫那样当个金丝鸟,他还想以后执权了,搞一个大明版的女权运动呢,胡子睿首当其次的拿起一个盘子,递给李平儿打菜,笑道:“好香啊,本王先开动了!” 胡子睿带头示范,在李春的指挥下,护卫们排队拿餐盘吃饭,一想到信王爷”屈尊纡贵“跟自己在一个房里吃饭,护卫们都自觉的维护自己的形象,整个食堂秩序景然。 胡子睿、李春、王宁等教头,占了一张桌子,几个人边吃边谈。 李春道:“王爷,我有一言,不知道该不该说?” 胡子睿笑道:“但说无妨。” “我观察了一下中午的伙食,护卫们每个人的盘子里肉都堆得满满的,算起来每名护卫有二两肉的配额,再加上每月给的一两二分银子,每个人差不多一年都要花上一百两银子左右,王爷给护卫们的待遇是不是太高了一点?“ 李春继道:”王府太监、奴仆、杂役众多,我怕日后别人会在背后说我们滥用王府钱粮。“ ”李春,你能如此用心观察,倒也不枉我将护卫司交给你来管!“ 胡子睿哈哈大笑道:”我也能跟你说句实话,五十个人还是少了一点,我现在还在想办法扩大这支精兵劲旅团,我准备扩大到一百二十个人,人员凑齐了以后,还会配备相应的盔甲、军械;“ 李春感激的道:”王爷厚恩,小的无以为报!“ 胡子睿知道太祖皇帝朱元璋建立的军户制度,早在英宗朝就渐渐地衰败下去,军户们除了打仗外,还要种田向朝廷征税,所以高级军官不仅兼并了军户的屯田,还将他们视作奴仆一般充当劳役。军户们战时要流血拼命,和平时又要做牛做马的干着重活累活,军户们还不能随便脱籍,老子是干军户的,儿子还得干军户,长此以往军户们在不堪重负之下纷纷逃亡。 军户制度既然已经衰亡,遇到战事,朝廷也只能采取募兵的方式来征兵,募兵不改变民籍,而且一切军响、钱粮俱由朝廷支付,朝廷不会自己出这笔钱,反手又转稼给了农民,这样做又加重了农民的负担,形成一个恶性循环,最后造成明朝的灭亡。 胡子睿知道大明王朝一贯“重文轻武”,在和平时代还可以,到了自己所在的这个时代可是万万行不通了,建虏、流寇这些都是凶恶的敌人,所以他打算打破这种恶性循环,重建文武并重的朝堂体系,首先就要从自己的王府护卫们开始做起。 胡子睿笑着对同桌一起吃饭的王宁道:“你那天耍的枪术不错啊!” 王宁受宠若惊地道:“王爷过奖了!” 胡子睿笑道:“你的枪使得好,可不能藏私,要拿出来传授给护卫们!” 王宁面有难色地道:“王爷的意思是让我把自己学的技艺传授给大家,这样做不太好吧!” 胡子睿知道王宁的担心,就是怕别人把自己看家的本领学了去。在胡子睿看来,中国古代武术太过于讲究门派之分、亲疏之分,还有什么“传男不传女”的规矩,这也是中国民间武术有很多失传了的原因。 胡子睿笑着道:“你是怕泄密对吧!“ 王宁红着脸没有说话,胡子睿耐心地说服他道:”本王对枪棒也略有研究,你写出来以后,本王抽空帮你看看,再作推广,以后,还会给你出书呢!“ 王宁惊讶地看着胡子睿道:”王爷此话当真?” 胡子睿“斩钉截铁”地答道:“王爷从不说假话!” 王宁道:“那小的就献丑了。”胡子睿取笑道:“王教头,不怕本王分了你的稿费么?” 这句话引得众人先是“面面相觑”,接下来哄堂大笑,胡子睿“趋热打铁”地向肖炎道:“肖教头,你那天的刀使得也不错啊,那气势看样子恨不得连天都要斩下来呢!” 肖炎摇头道:”小的是家传的刀术,可说起来惭愧,到底还是李教头的剑更快一些,李教头你是怎么做到后发先至的,这也是我一直追求的境界,透露一下呗!“ 李春闻言,红着脸不说话,肖炎、王宁坚持让他说说秘诀,胡子睿也开口让李春说,李春实在扛不往,于是便说来自己的师承。 李春的前身曾经有一个师父,他是个云游道人,那时的李春还是个少年,萧言见他之后先是大惊,继而大喜,最后仰天长啸三声:“我一生所学,今日有传人矣!“ 云游道人也不理会他父母是否同意,执着要收他作弟子,传授了一身本领给他,萧言除了武功之外,还传授他五经四史、易学理数、地理天文等等,李春一学便懂、一懂便精,往往能从书中另出枢机,自成一格。 李春跟他学了三年,萧言自叹:”你我师徒到了分离的时侯,日后有缘再会。“ 李春问道:”师付传授的无穷大道,俱都神妙无穷,师付走后,我应该学习何种大道?“ ”眼下你仍需要提升武术!毕竟,入门要求最低,需要消耗的资源最少,就注定武道流传渠道之广,要更胜其它道统一筹。“ 云游道人摸了摸白胡子,沉吟道:”我有一言可以赠你,你需要将节奏感融入你的武功中,等你打下深厚的基础之后,你日后选择道路的范围就要宽广得多了,当然不论学那家,你都要有恒心,意志坚定,百折不饶,循序渐进。” 听到这里,胡子睿叹道:“好一个节奏感融入武功,据说在戚继光将军的时代,有一个名将叫俞大猷,他是使剑名家,莫非你遇到的云游道人就是俞大猷?“ 李春惊讶地道:”小的听人王爷的话,仔细想想,还真有这个可能性,小的记得有一次老师无意中透露,他姓俞,我接着追问他的名字,他怎么也不肯往下说了,难道师付真是俞大猷将军,可是他怎么会做了道人呢?” 第十八章 新的战法(求推荐) 胡子睿向李春解饰道,俞大猷乃是嘉靖朝的名将,他同戚继光同力合作,夷平了大明朝的倭患,俞大猷在平定倭患后,受了不少文官们的闲气,他是个爽快人,忍受不了朝堂上的现状,主动辞官,云游四方。 俞大猷主动辞官说到底还是大明武人的地位低了,武将们在大明开国时地位还比较显赫,那时侯朝堂上文臣、武将地位差不多,说不上谁凌驾于谁之上。 然而,这种情况并没有延续多长的时间,明英宗御驾亲征瓦刺,土木堡一战,明军惨败,成祖时硕果仅存的几位老将全部战死,至此,文官开始把握朝政,后来嘉靖朝的严嵩,万历朝的张居正都是大权在握的文臣,武将更是没有什么地位了。 李春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师父懂这么多,武功也这么高强!” 胡子睿道:“好个李春,竟是俞大猷的徒弟,说得本王都想跟你交手了!” 李春、王宁、肖炎吓了一跳,信王爷身份何等金贵,常言道:“刀枪无眼!”万一有个什么闪失,那他们岂不是万死难辞其咎,他们对视一眼,齐声道:“属下不敢跟王爷交手!” “你们是伤了我么,你们这样小看我的武功,我还怕不小心伤了你们呢!”胡子睿详怒道:”尔强任尔强,清风拂山冈!“ ”王爷说的正是武学要领!“李春、王宁、肖炎齐声道:“王爷天纵神威,小的们不是您的对手!” “哼,你们呀,嘴上说的一套,心里想的又是一套!”胡子睿详怒道:“今天暂且放过你们,等那天我再来收拾你们!” 胡子睿这一番&o39;插科打诨“既使得原来紧张的气氛有所缓解,又安慰了王宁、肖炎他们。胡子睿如此看重肉博之术,是有自己的考虑的,这又涉及到他的王府护卫司建军的方向了。 胡子睿想到这里,对李春道:”钱粮的事,本王自会打算,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兵练好!你识字么?“ 李春有点不好意思的道:“小的以前拜过一个师父,略识几个字。” 胡子睿道:“好,你写一份训练计划给本王过目。” 稍顿后,胡子睿续道:“以后,你还是要加强学习,本王准备把你当将领培养。” 李春红着脸道:“可是小人不是将门出身,更在江湖上卖过艺!” 胡子睿慷然道:”你也不用妄自菲薄,英雄不问出处,自古的名将也不都是出自将门世家,带兵之道,唯有‘解衣推食’,严明军纪耳。“ 胡子睿对李春说的倒也不完全是套话、大话,在中国历史上,楚汉相争时的兵仙--韩信,汉武帝的大将军--卫青,南宋时精忠报国的岳飞,乃至大明王朝开国时,东征西讨、立下赫赫战功的名将徐达、常遇春等人都是平民出身,却不妨他们在各自时代的建立不世出的功业,青史留名。 李春连连点头称是,胡子睿吩咐李春将招募护卫们的对象放到流民身上,准确地说是放在十二三岁的小童身上。这些小童没有父母家人,自身也是”饥寒交迫“,处境堪忧,如果不是遇到胡子睿,等待他们的将是死路一条。 胡子睿不仅把这些十二三岁的小童们招募过来,提供伙食、往处,还会让他们接受教育和军事训练。 李春心中不禁佩服胡子睿,他玩的这手建童子军,看来也是和历史上的名人学的。原来养义子的风气从唐朝就开始了,安禄山、史思明等人都曾经养过义子,他们对于自己的主人都是”言听计从“,就算主人冒”天下之大不韪“,起来造大唐帝国的反,他们都死心踏地的跟随; 五代时养义子的风气达到高氵朝,中国历史上最有名的义子组合“十三太保”就是这个时侯出现的。节度使李克用有十三位儿子,这十三个人中除了李存勖是他亲生的之外,其他的都是收养的义子,这些义子当中最有名乃的是十三太保李存孝,传说中他同唐初李元霸一样,都是力大无穷,骁勇善战之辈,民间后来把他同西楚霸王并列,留下“将不过李,王不过霸”之说。 次日,李春就把训练计划交给胡子睿过目,原来李春的这份计划把王府护卫们分成“队”,每一队有十二人组成,抛开队长、伙夫不算在内,有十个战士。 其中有两名藤牌手,排在第一线,他们手持较大且厚重的盾牌,以阻挡敌军的弓箭和近距离突击,有两名狼筅手,排在第二线,狼筅是一种长矛的变种,材料是用毛竹制成,枝桠很多,既可以通过直刺来造成伤害,也可能通过枝桠格挡或者锁拿敌方兵器的方式来完成防御,第三线的四名长枪手手持着长达三四米的长枪,他们通过直刺来杀伤对方,也是每队”的主要攻击力量,最后押阵的是两名镗钯手,镗钯实质是一种长柄的三股叉,钯头一般用铁制成,柄为木制。同狼筅类似的是,镗钯也具备了攻击和防守的功能,正锋可以用来穿刺杀伤,侧锋则可以用来格档,不同于狼筅的是,镗钯的侧锋还多了一个可用作发射火箭的功能,临敌先发射火箭,不需要另外再携带支架。 ”李教头,你真不愧是是俞大猷的好徒弟,直接把戚家军的基础作战单位给搬过来了,你以前看过戚继光的《纪效新书》吧?“胡子睿笑着调侃道:”还有这个镗钯,说起来文皱皱的,让人难得明白是什么东西,你直接说《西游记》中猪八戒的九齿钉钯,大家应该就熟悉了。“ ”王爷说的极是,猪八戒的九齿钉钯其实也是镗钯的一种变种。“李春不好意意地摸了摸头道:”王爷也看过《纪效新书》?“ ”看过哟,李教头,照本王看来,你的计划要大改,我们不是去打倭寇,不需要那么多兵种!“ 胡子睿道:”本王再教你一招,要知道,我们面临的大敌是建奴!建奴可不是倭寇可比的,所以不能‘因循守旧’,而要创新新的战法!“ 第十九章 利器在手(求收藏) 胡子睿道:“你知道么,当年戚继光将军创出的鸳鸯阵也是他主动求变的结果呢!” 李春道:“这个倒是第一次听说,王爷能否详细给小的说一下。” 原来明军的战斗重心,一直以来都在北方平原地区,所以基本的战术队形也脱胎于此。抗倭战争一起,沿用原来经验的明军极不适应倭寇的战法,曾经吃过不少亏。嘉靖年间,抗倭英雄唐顺之根据江南地区河流众多,地形情况较复杂的实际情况,改造了明军的基础作战单位,采用配备三种兵器,最小编制为5人的“伍”来对抗倭寇,戚继光的鸳鸯阵就是脱胎于此。 李春用崇拜的眼光看着胡子睿道:“王爷真是知识渊博,小的跟着王爷长了不少知识!” 胡子睿心道:“这倒不是我有多么牛b,实在是我两世为人,相当于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当然比古人看得更高、更远一些。” 胡子睿知道,前世的特种兵相当于明军中的夜不收,所以前世用来训练特种兵的内容当然不能完全照搬来训练王府护卫,要逐一的加以适当的改造和调整。 首先要训练的内容是队列,像现在的王府护卫这样站个队都站不整齐,肯定是不行的,通过前、后、左、右转及其他的队列训练,增加团队的意识、纪律性,这是护卫训练的基础内容; 其次是训练时间的问题,胡子睿的护卫们每天是要跑二次的,跑步的距离要达到五千米,腿上还要系上沙袋,因为明朝末年普通人实行的是两餐制(大户人家是三餐,至于皇帝当然是要想几餐吃几餐),每日早餐的时间比起现代社会来说要压后一些,因此训练的时间和前世相比,来说也要晚一些; 再次是训练器械的问题,越野行军肯定是要搞的,基本上每周要搞一次,也就是说胡子睿府里的护卫行军是要带上兵器和盔甲,这样相当于是在做负重训练了;石锁可以做力量训练的用具、单双杠可以锻炼臂力,蹴鞠可以锻炼柔韧性,这些其实没多难,关键是除了胡子睿这个穿越众之外,没有人想到这些! 李春道:“依王爷来看,战斗队如何编制,装备什么武器好?” 胡子睿道:“依本王之见,战斗队应该由十个战士组成,其中有火铳手四名、长枪兵六名,另配备队长一人,伙夫兼后勤一人。” 李春有点诧异的望向胡子睿道:“难道不用盾牌兵么,防护方面是不是太薄弱了点?” 胡子睿知道,明军于盾牌的使用的和依赖程度很高,就连戚家军的鸳鸯阵里第一排两个人都是盾牌手,他们盾牌手拿的盾牌并不一致,一个拿的是古老的五边形长盾,另一个拿的是圆形盾牌,用于防范弓箭等攻击。 胡子睿承认盾牌防范弓箭有很好的防御效果,但是作为一名穿越众,胡子睿前世看过,在鸦片战争中,满清的虎衣藤牌兵惨败给英国龙虾兵的史实,清楚地明白火枪才是未来战争的主要进攻武器,所以尽管李春感到诧异,胡子睿并不准备照搬戚家军的战斗编制。 胡子睿道:“本王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么?” 李春笑道:“王爷说的东西可不好找,不过我还是找到了一支!” 胡子睿道:“好,拿上来给本王看看!” 李春呈上来了一支鲁密铳,胡子睿拿过来放在手中细细观看,这把枪胡子睿估计有六七尺长,七八斤重,胡子睿深情地摸着铳管、铳床、弯形枪托、龙头和扳机,又用手扣了扣板机,听到咔嗒的响声,枪机捏之则落,随后又自动弹起,显示出良好的机械弹性。 这支鲁密铳让胡子睿找到了前世玩枪的那种快感,看着名为前门的喵准装置,一边摆放的火药罐、装药罐和搠杖,胡子睿不禁手痒了起来,对李春道:“走吧,我们去操场上试试枪!” 李春笑道:“好的,王爷!“ 到了操场之上,胡子睿道:”李春,你会用这把鲁密铳么?“ 李春羞愧道:”小的不会!“ 胡子睿道:”我来演示一遍,你仔细看着!“ 胡子睿首先取来火药罐,用左手大拇指按住火药罐,把火药倒在颈口上,等把火药倒完以后,用拇指或食指将颈门掩住,下一步胡子睿用搠杖将火药筑实,筑实的这个步骤有一定的技术含量,需要经常实践才能把握好,接下来胡子睿取来弹丸再把它放了进去,再取来少量的绵纸,用搠条紧紧压在弹丸处。 第一步完成之后,接下来胡子睿左手把鲁密铳横着拿,右手取来发药罐,用嘴巴衔出塞口之物,把火药倒入火门池内,把火门池的盖子盖上,左手微微发力,轻轻将鲁密铳侧转,让火眼朝上,胡子睿用右手轻轻敲击鲁密铳的铳身,让发药入眼中,与筒内的射药相连接,这样门药就装好了。 接下来,只需要一步就可以大功告成了,胡子睿将鲁密铳的铳托放在腿上面,让鲁密铳的铳口向上,然后用右手拿来火绳,吹掉灰烬,夹在龙头上,装填的布骤至此就全部完成了。 胡子睿装填鲁密铳的时侯,李春、肖炎、王林等几个教头在一旁默默观看着,护卫们低声议论着看王爷这个架势装填的动作真是熟练极了,他们不知道胡子睿前世是特种兵出身,枪械自然是玩的极为熟练。 胡子睿作了示范,李春“照葫芦画瓢地”学着装镇了一遍,胡子睿命人将打靶所用的木靶,移到一百五十步的地方,然后示意李春在这个距离打靶。 肖炎有些疑惑的道:”这个距离有点太远了吧,我以前听人说过,鸟铳最佳距离在五六十步之内,再离远了,怕就是撞大运了。“ 胡子睿笑道:”肖教头所言不假,但鲁密铳是大型的鸟铳,枪管既长,火药份量也多,而且你看鲁密铳上面还有准星、照门,所以我才让李教头隔着这么远打靶。“ 第二十章 天下强军(求推荐) “砰”的一声巨响,可不能抵赖啊!” 胡子睿笑道:“谁要后悔了,本王想问的是,如果你错了,用什么来抵账。” 肖炎自信满满的道:“小的不会输,如果输了,小的愿意答应王爷一个要求!随便王爷提什么要求都可以!” 看到肖炎这条鱼终于上钩,胡子睿心中暗喜,正色道:“如果你输了,就和王教头一样,将你家传的刀法传给护卫们,你可愿意!“ 一听到要把家传的刀法传授给别人,肖炎不禁有些犹豫,这可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也是自己的“安身立命”之道,可是得到鲁密铳、削胡子睿的面子对他来说诱惑更大一些。 肖炎跺了跺脚,一狠心道:”罢了,就跟王爷赌这一局!“ 胡子睿走上前,给众人作了一遍装填的动作,在用手指围住铳口的时侯,他特别强调道,必须围紧,否则火药洒了出去,则鲁密铳所施放力度不够、距离不远,此后胡子睿又强调道搠杖送进至药处方的时侯,一定要压紧,否则发射弹丸出去的效果也不好。 装镇完毕,胡子睿笑道:”大家注意看我的喵准动作,这也关系到射击的效果!“ 李春、肖炎等人闻言留心看他的动作,只见胡子睿左脚向前,右脚半跪在后,右手将鲁密铳举起,左手托住铳身,将枪托紧紧夹在腋下,闭上左眼,用右眼对准目标和准星,深深地吸了口气,手指稳稳地扣动板机,弹丸在铳身火药的充分燃烧后喷射而出,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直接命中靶心。 李春带头,众人如雷鸣般大喊道:”王爷果然神射!“ 一个护卫跑到靶前处,大声报道:“王爷这枪正中靶心,靶面都被打穿了。” 肖炎惊得面如土色,嘴巴都有点合不拢了,他难以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这可是一百步的距离啊,胡子睿居然真的能一枪射中靶心。 胡子睿笑道:“李教头、肖教头,这鲁密铳的威力和射程如何啊?” “我听京营里面的兄弟们说过,一般的蒙古弓箭手射程也只有六七十步远,远远不及这鲁密铳的射程啊!” 肖炎道:“除了射程远之外,我大明训练一个熟练的弓箭手,代价是很高的;而训练一个火铳手,成本就低多了。” 王林也插嘴道:“是啊,不光是熟练的弓箭手训练成本高,一张弓的制作成本也很高,听闻皇明开国之时,军中每一百人,就有二十名弓箭手,可现在每一千人中,能不能有二十名弓箭手都难说!“ “试想一下,如果我们的护卫人手装备一把鲁密铳,阵前轮番齐射,试问何人可以挡得往他们的锋芒。”胡子睿道:“你们现在明白本王不把盾牌手当作主力的原因了吧,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李春心悦诚服地道:“王爷果然‘高瞻远瞩’,小的佩服得‘五体投地’。” “王爷,我输了!”肖炎此时也惭愧地说:“我一定将家传的刀术倾囊相授给护卫们!” 胡子睿如此看重博击之术不是没有道理的,他深深地知道,虽然火器才是以后发展的方向,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可是肉博之术对于提升队伍在下雨等复杂天气的战斗力,提升队伍的士气方向也有着不可取代的作用,胡子睿想打造的这支强军并不是只靠武器先进就可以了,而是一只训练有素、战斗意志坚强的队伍。 虽然护卫队的建队方向已经明确了,但是很快一个现实的困难摆在胡子睿面前,李春的这支鲁密铳还是托熟人购买的,但是像护卫队这样大批量的购买,那个熟人也是爱幕能助。 既然买不到现成的,能不能让王府的工匠自己造呢,胡子睿于是叫人把府里的工匠李成请了过来, 李成拿着鲁密铳,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摇了摇头道:“请王爷恕罪,这把鲁密铳,小的实在是造不出来。“ 一旁伺侯的王承恩喝道:“李成,你好大的胆,竟敢跟王爷这么说话!” 胡子睿挥了挥手,王承恩连忙退下。 胡子睿笑道:“李成,你能说说为什么造不了么?” 李成顿了下红着脸道:“王爷,不是小的故意顶撞王爷,实在是有两个原因摆在小的面前,无法解决。” 第二十一章 创造精神(求收藏) 胡子睿和蔼的笑道:“哦,居然有两个无法解决的原因,你倒是给本王爷说说,如果你说得有道理,本王恕你无罪,否则本王会以故意抗命来处罚你!” 李成看到王爷这么好说话,胆子也大了,想了一会,毅然道:“首先,火铳是由专门的工匠制作的,‘门外汉’很难制作火铳;其次,虽然我不懂这支火铳是如何制造出来,但从这支火铳的外形来看,最重要的工艺是铳管,铳管是用精练的钢铁片卷制作而成的。” 胡子睿笑道:“李成,你说的不错,继续说下去,本王在听!” 李成受到胡子睿的鼓励,更加来劲,拿起鲁密铳,“指指点点”道:“板机和机轨两处,分别是用的铜和钢片制成,而这把火铳的枪机能够射完后自动弹起,则是因为发机处安装了钢片之故。” 李成最后总结道:“这把火铳制作需要用到炼钢、冶铁这些工艺,而王府的工艺主要是做房屋维护和一些简单的工艺,现在根本不具备这些条件。” “李成,本王恕你无罪!”胡子睿顿了下,脸上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目视着李成道:“李成,本王送你二句话,首先做人不可以太‘因循守旧’,本王喜欢的工匠是有创造精神和创造能力的;其次,本王说句大话,以后你会看到许多新的工艺、新的技术出现,而且能满足本王需求的工匠,本王会给他意想不到的待遇!“ 李成没想到胡子睿会说的这番话来,脸上带着几分不解的神情看着胡子睿,红着脸不知该怎么回应他。 胡子睿说完这番话后就挥了挥手,王承恩会意,喝道:”大胆李成,王爷恕你无罪了,你还不谢恩!“ 李成这才:如梦初醒“般向胡子睿行了个礼,胡子睿有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李成刚刚退下后,王承恩就大声地骂道:”这个刁民真是’不识抬举‘!“ 李春调侃王承恩道:“你这么大声说话,不怕李成听到了么?” “呸,就算他听到了又敢怎么样,士、农、工、商,谁不知道这些匠人从事的不过是贱业罢了!”王承恩闻言,恨恨地道:“皇明第一等人物都去参加科举了,我家乡一个姓范的相公,未中举之前因为贫穷受尽了别人的白眼,连岳父也看不起他,可是范相公一旦中了举人,有如‘鲤鱼跳龙门’,身价立刻倍增。“ 李春被王承恩的话沟起了好奇心,追问王承恩道:”这位范相会中了举人以后,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承恩望了望胡子睿,欲言又止。 胡子睿多么聪明的一个人,他明白王承恩接下来说的事情,很可能不大方便让自己知道。 ”王公公,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喜欢说半载话!“李春恼道:”把别人的好奇心吊起来,又不往下说了,快说啊!“ ”好你个李教头,竟然在王爷面前这么编排洒家!“ 王承恩不依不饶地向胡子睿诉苦道:”王爷,你可要给洒家主持公道啊!“ 胡子睿心道:”这两个活宝,一见面就吵架!真是劫数!“ 胡子睿也想听听王承恩会说些什么,自然偏向李春,笑道:”好了,别吵了,承恩,你就往下说吧,不用顾忌本王,不管你说什么,本王恕你无罪!“ 胡子睿既然发话,王承恩自然不敢再隐瞒什么,原来这范相公中了举人后,同乡的王乡绅也是举人出身,马上来与范相公攀交情,相认为同门师兄弟,送了一百两银子给范相公。 李春听到这里,惊得吐了吐舌头道:”乖乖,这位王乡绅出手也是挺豪爽的!“ 胡子睿知道李春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他给护卫们每人发一两二钱银子,这些钱能买六十七斤的大米,可以支撑一般家庭的日常生活了,当然,作为王爷,他不会下属做的每件事都给个评价,那样,反而失去了身为王爷的尊严、威信。 王承恩恼道:”是听你讲还是听我讲?“ 李春陪笑道:”当然是听你讲,请继续吧!“ 王承恩喝了口水润润喉后续道:”银子算什么,王乡绅随后自己在南门大街上的,一间三进三间的大房也送给了范相公。“ 李春道:”那间大房的价值可不值一百两银子,王乡绅花的本钱是不是太大了。“ ”李教头,我告诉你,这王乡绅也是举人出身,后来又当过知县,你以为是傻子么?“ 王承恩晒道:”除了王乡绅之外,还有很多人来送田地、送商店,有日子过不下去的破落户,甘心为奴为仆地来投靠他,这些人之所以这么巴结他,你知道是为什么?“ 李春”哭笑不得“地道:”王爷,你看,王公公又卖关子了!“ 王承恩苦笑道:”我说还不行么,就是看中他举人的身份和特权呗。“ 原来,大明王朝的举人、秀才都是有特权的,举人的特权又比秀才的多很多。读书人在没有考取秀才之前,全称为童生。 胡子睿不禁想到一个人,原来梁山的那位容不下林冲的寨主王伦也是个老童生,看来这童生并不是能按字面上的解释。 秀才中的廪生可以向地方官府请求获得供给待遇,尖子生可以直接入国子监学习,学习完可以直接授官。当然一般的秀才还是多数,但他们同样免除差徭,见到了官老爷们可以不跪拜,如果有诉讼官司,可以直接将诉讼状递给县令,而不用经过县史们来周转,此外还可以办私塾给童子们上课来谋生。 秀才考中举人,就可以称为老爷了,比起秀才来说,不但可以继续考进士,另外还可以免除赋税徭役。 胡子睿多么聪明的一个人,听到这里,他马上接道:“孤明白了,王乡绅他们这样做,是想借范举人的身份,来逃避国家的赋税徭役!可恨,太祖皇帝给了他们士绅优待,这般人却拿来钻空子!” 王承恩点点头道:“王爷所说极是,所以皇明一等聪明人考科举,再次一等的学医或务农,只有没有办法了才去做工和经商!” 第二十二章 夷虏所畏于中国(求推荐) 胡子睿知道王承恩所说的,乃是明朝的一个顽疾,正是因为明朝人太过于看重科举,把科举之外的学问都视为“旁门左道”、“奇巧淫技”,这样长年累月地积累下来,影响了工业和国防科技的发展进程。 但是,胡子睿多么聪明的一个人啊,他知道自从隋唐时代开始的科举取士,延续到大明天启年间,在中国已经有一千多年的历史,具体到大明王朝,从太祖皇帝朱元璋开科取士至今也有二三百年的传统了,这个顽疾基础非常深厚,不是一时间就能动摇的,最早也要等到自己登上皇位以后,逐步提高军人、工匠、商人们的地位,才能慢慢地解决这个顽疾。 胡子睿此刻既然不打算接王承恩的话,自然要想别的办法,王府的工匠李成既然如此“不给力”,胡子睿此时不禁想到要请“外援”了,请谁呢?胡子睿想了半天,还真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宋应星。宋应星是真正的科学巨匠,他在农业、工业、物理、化学等方面都有深厚的造诣,更妙的是,宋应星虽然也是举人出身,但胡子睿知道他的科举之路并不顺畅,宋应星在万历、天启年间曾经几次参加进士的考试,结果都“命落孙山”,宋应星也受此打击,放弃了进士考试,现在在家中赋闲。 “承恩,你别把话题给我扯远了!“胡子睿对王承恩道:“你差人去给找一个人,这个人对于我来说很重要,你要派个精细的人去请他,务必把他给我带回王府!否则别怪本王‘唯你是问’?” 王承恩听出胡子睿的语气很重,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道:“主人,你要找的是什么人,大明两京十三省,小的到那里去找呢?” 胡子睿正色道:“此人姓宋名应星,字长庚,江西省南昌府顺新县人,此人年纪约在四十岁左右,身份是举人。“ 王承恩连忙点头应允,胡子睿沉思了片刻,见王承恩迟迟没有动作,带点疑惑的问道:“怎么,还有问题?” ”王爷,卑职只是有点不明白,翰林院的王学士、国子监的张博士等几个人自从知道你被立为皇位侯选人之后,几次三番登门拜访,言谈中颇有投靠之意,您对他们敷衍了事,根本无意招揽他们。“ 王承恩疑惑的问道:“这个宋应星现在还不官,按大明制度来说,既使户部给他授官,多半也只是教谕一类的未入流教职人员,你却让我务必找个办事精细的人去请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求他来,说起来王学士可是翰林院的老爷,论学识、论资历难道还比不过一个举人,王爷这样做会不会有些‘本末倒置’了。“ 原来国子监这个机构自从隋唐开始设立以来,一直是古代国家最高的教育学府,这个博士是国子监的一种官员名称,全称是国子监博士,并不能等同于现代的博士学历;翰林院由唐玄宗初创,在宋朝时与科举接轨后,地位就越来越高,对于出身贫贱的读书人而言,参加科举考试,从秀才--举人--进士--入选翰林院,象征着从金字塔的底部一步步地接近大明帝国的权力中央。经历了这场“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政冶精英们,从事的都是编写史书、主持科举考试、为皇帝讲解经史这样的美差,最重要的是,翰林院是培养阁老们的温床,明朝从翰林院出身的阁老“不胜枚举”,像万历年间的名相张居正就是他们中的一个。 胡子睿承认王承恩的话颇有几份道理,明代的科举文人之中存在一个鄙视链条,壮元、榜眼、探花这种一甲、赐进士及弟的瞧不起二甲、三甲的庶吉士,同样的进士们也“不约而同”地瞧不起举人出身的官员,认为这些人没有真才实学,一味只会缴宠。 虽然胡子睿也知道,翰林院的王学士、国子监的张博士这几个确实想投靠自己,可是胡子睿从他们的言谈举止中,观察到他们并不是做实务的人,这帮子所谓的清流,其实也是些“大言不惭”之辈,如何能与宋应星这样的巨匠相比。 至于自己这样做,会被朝堂中的清流们非议啊?”为了宋应星,胡子睿也认了,”做大事者不拘小节么!“,宋应星可不是一般人啊,他可是写出《天工开物》这本巨著的牛人啊,这本巨著一经面世,就在当时的明朝引起了哄动,一版再版,一时间”洛阳纸贵“啊! 可惜的是正值明清鼎革之际问世的此书生不逢时,宋应星面对满清酋长的招揽,宁肯回乡养老过清贫的生活,也不愿意与之“同流合污”,再加之《天工开物》中处处流露出反满之意,满清的御用文人们在编写《四库全书》时,克意压制此竟然在中国失传,此书后来流传到日韩,乃至欧洲一带,引起了巨大哄动,被誉为一部百科全书式的著作。 一直到民国之时,中国人才发现《天工开物》这本明人撰写的书,原来被翻译成日语、韩语、德语、法语,而中国国内因为满清的文字狱竟然找不到原本,还要通过中国人翻译外文的方式才能看到;更恶劣的是,《天工开物》的遭遇并不是孤例,毕懋康曾经在崇祯朝,就创造出可以不避风雨的燧发枪,毕懋康写了一本叫做《军器图说》的书,将燧发枪的制造方法记录下来,只因为《军器图说》书中有“夷虏所畏于中国”这种字句,就被满清酋长们禁了一百多年,像《天工开物》、《军器图说》这样,满清酋长们限制中国科学、兵器发展的事例“比比皆是”、“不胜枚举”。 胡子睿知道归知道,总不能跟王承恩说我来自四百多年后的未来吧,胡子睿想到这里,正声道:“王公公,你好大的胆气,本王想用谁就用谁,就是本王的权利!” 王承恩见胡子睿发飙,仔细想想王爷的话也有道理,于是不敢再多申辩,行了礼就准备退下。这时,李春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两人擦肩而过。李春见了胡子睿连忙行礼,胡子睿道:“李教头,你今天来找本王有何要事啊。” 第二十三章 威震匈奴(求推荐) 李春道:“王爷,小的奉了你的命令,去武器库盘查库存的兵器,如今结果出来了,特地拿来请王爷过目。” 胡子睿看了看结果,不禁眉头紧锁,原来因为武器库长期没有使用,情况很不好,除了找到几把三眼铳之外,几乎没有可堪以用的武器、甲仗。 胡子睿知道三眼铳相比于鲁密铳来说,要短很多,制造的工艺要简易的多,制造的材料也可以用铁来代替钢,相当于三根竹节装的鸟铳组装在一起,三根铳的铳口外侧都有小孔,小孔时有火帽,使用时用火帽向石头做的发射台做敲击动作,引爆管内添加的火药,将装填的铁块、铁沙发射出去。 胡子睿为火铳手选用的武器是鸟铳,而没有采用前世名声很大的三眼铳,一方面因为鸟铳的射击精度比三眼铳高,另一方面是因为在胡子睿看来,鸟铳的外型更类似于现代的步枪,不像三眼铳那样像一个铁棍,当然话说回了,比起鸟铳来,三眼铳也有着自己的好处,如果拿胡子睿前世的兵器来打个比喻,鸟铳就像是狙击枪,而三眼铳则像是霰弹枪,因为可以三管发射,所以火力较强,装填时间也短。 其实三眼铳更适合于骑兵用,首先:骑兵在马上不好把握射击方向和力道,鸟铳对这方面要求是很高的;其次:三眼铳的火药发射完了以后直接可以当铁棍砸,结合骑兵们冲刺的加速度,这威力也是很可观的;最后一点就是技术方面的原因,鸟铳的制造工艺和训练水平要求都比三眼铳高,因此在民间的普及度很可观,胡子睿记得前世民间过节过假的时侯,农村人还用三眼铳来放炮,制造喜庆气氛。 胡子睿这次是按精兵劲旅的要求来训练他们,当然要用更好的鸟铳,比起骑兵的花费来说,打造步兵的装备还算省钱的。 胡子睿关切地问道:“本王事务繁多,护卫们的训练就交给你们了,训练可不能放松,你要给我盯紧一点” 李春道:“王爷放心,小的已经把护卫凑齐了,王教头、肖教头他们每天带领他们训练,这帮兔崽子们,每天吃香的,喝辣的,累了还有热水可以喝,府里的下人们都说他们走了好运,兄弟们训练的劲头可大了!” 胡子睿点点头道:“本王这样做,是让你们好带兵啊!“ 李春附和道:”王爷说的是!“ “孙子兵法有云:’兵不在多而在精‘,’将不在勇而在谋‘。”胡子睿沉吟片刻后道:“我们的这支护卫队,训练要从实际出发,做好打大仗、打硬仗的准备,训练的内容包括攻防、行军、阵法、野战、夜奔,作战的环境变化万千,要考虑在水上、6上,甚或在闹市之内作战。” 胡子睿稍顿后笑道:“幸好本王有李教头这帮兄弟们,你们可要携手负此重责。” 李春连连点头称是。 李春也是个机灵人,他看到胡子睿把三眼铳随手放在一边,笑道:”王爷,小的有一言,不知该不该讲?“ 胡子睿笑道:”你还不知道我这个人一向是言者无罪的么,但说无妨!” “小的敢问王爷一句,有没有想过招募骑兵,组建骑兵部队?“李春带点好奇的问道:“《春秋左传》有云:‘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而先贤又言戎者又着重于骑兵!” “好个‘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胡子睿露出一个微笑道:“详细说下去!” 李春道:“汉武帝时的冠军侯霍去病’封狼居胥‘(指出征漠北的汉军在霍去病的带领下在狼居胥山举行祭天仪式,以显示汉军的威武雄风,在此后的二千多年的历史长河中,’封狼居胥‘这个词成为武将们‘孜孜以求’的至高荣耀!);“ 胡子睿闭上眼,眼前的时空一阵变幻,他仿佛回到一千多年前,置身于未央官中,代入到大汉武帝的角色中去,面对着满朝文武,庄严地颁下了巡边诏令曰:“朕将巡边陲,择兵振旅,躬秉武节,置十二部将军,亲率师焉出长城,北登单于台,至朔方,临北河。勒兵十八万骑,旌旗径千余里,威震匈奴!” 李春得到胡子睿的鼓励,越说越况是非常罕见的。“ 李春拍手赞道:”王爷说的好,确是&o39;一语中的&o39;啊!“ 第二十四章 冲锋!冲锋! (求收藏) 当然,胡子睿知道步兵在某些有利的地形条件下,也是可以结阵来对抗骑兵的,前世的郑成功就用”铁人军“克制过满清八旗,但是胡子睿并不打算现在发展”铁人军“这种重装步兵,首先,郑成功的铁人军选才面比他要大的多,那是从几万人里面选拔出来,其次,铁人军可是全身都披了铁甲的,花费相当大不说,制作的工艺要求高、时间长,也只有像郑成功这样的土豪可以打造;最重要的是,铁甲可以防刀砍,可以防箭射,就是不防火器啊,明末已经进入热兵器的时代,火枪、大炮才是未来的主流。 其实胡子睿一直在套李春的话,他心里早就有着组建骑兵的想法,大明王朝所处的时代不比胡子睿的前世,“骑兵、步兵、炮兵三者协同”的作战是这个时代的王牌战术。 在胡子睿的心目中,前世骑兵的”6战之王“地位,一直延续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期。想到这里,胡子睿眼前仿佛出现了这样一幅“慷慨况下,人的居住空间都极其有限,那有多余的地方给马往,再说马也不能随便骑上街啊,所以玩得起马的那都是家里有矿的土豪,像他这样的穷吊丝,也只能在梦中意淫一下。 但现在胡子睿既然穿越而来,建一只大明版的胸甲骑兵肯定是势在必行的。在他看来,胸甲骑兵的作用就像是前世的重型坦克,拥有着异常可怕的杀伤力、冲击力。步兵训练好了,用于防守、攻城、巷战是足够了,胸甲骑兵、龙骑兵才是用于进攻的大杀器。 “好你个李教头,你的口才如此了得,不去当说客实在是可惜了!“胡子睿笑道:”不过要想本王组建骑兵,还要解决骑手和战马的问题啊。“ 李春见胡子睿似有组建骑兵之意,喜道:”王爷,我有个江湖朋友,以前在边军中干过夜不收的,最近来京城投靠我,他听说王爷正在‘招兵买马’,有意投靠王爷,不知王爷是否愿意接纳他?“ 胡子睿道:”好啊,本王的用人原则一向是‘不论出身,唯贤是举!’,你可以安排他来见本王!“ 李春脸上带点为难的表情道:”小的有一事要禀明王爷,这个人是个蒙古人,不过小的可以用性命担保,这个人绝对和建虏没有任何关系!否则,小人绝对不敢让他来见王爷!“ 胡子睿慨然道:”没关系,你带他来见我!“ 不多时,李春带来了一个人,此人相貌威武,身材魁悟,一望而知是一员骁将,他见了胡子睿连忙行礼道:”小的呼延桂见过信王爷!“ ”请起,你便是呼延桂,李教头可是对你赞赏有加啊!“胡子睿笑道:“呼延桂,本王听说你曾经在军中做过夜不收,你能不能具体说一下你在军中的情况啊。“ 呼延桂道:”小人本是蒙古炒花部人(即泰宁部,各位看官可不要以为这个炒花部是作者杜撰的,明史里面清楚记录着有这个部落,虽然写的是架空小说,作者可是个讲究人。),因为自幼向往中国文化,因此少年时就离开部落前往宣府镇(明朝北方九边重镇之一,今河北宣化)投军,小人自幼善长骑射之术,入伍后在屡次战斗中斩获甚多,得了不少赏金。“ 胡子睿道:”这么说来,你在宣府镇不是做得很好么,你如何结识的李教头,又为何要投靠本王啊?“ 李春笑着插嘴道:”小的曾经在宣府镇卖过艺,当时呼延兄弟曾经在旁围观,后来又请我喝酒,如此一来,‘一回生,二回熟’,小的就和呼延兄弟相识了。“ “边军中本有规矩,斩首一粒,便可授与官职,如不授与官职,便给白银赏赐!”呼延桂脸色涨得通红,大声道:”王爷,宣府镇的大人们因为我是蒙古人,一向排斥于我,每次只是赏赐白银给我,我身上现在的银子多的是,可是我一个单身汉,拿那么多银子有什么用,我的志向是带兵打仗,可大人们明明知道,就是不肯升我的官职!“ 胡子睿道:”本王在听,你继续说!“ 呼延桂向胡子睿行礼道:”眼看在宣府镇我是没有出头的机会了,于是辞去了边军中的差事,来京城闯荡一番,来京城后正好碰到李教头这个旧相识,听李教头说王爷正在‘招兵买马’,所以,小的前来投靠,还请王爷不要计较我是个蒙古人,收留在下!” 第二十五章 率土之滨(求推荐) “呼延壮士请起!”胡子睿慨然道:“呼延壮士此言差矣,我皇明太祖在《奉天讨元北伐檄文》中曾经提到过,‘如蒙古、色目,虽非华夏族类,然同生天地之间,有能知礼义,愿为臣民者,与中夏之人抚养无异。故兹告谕,想宜知悉。’太祖皇帝生活的时代,正是蒙元祸乱中原最为酷烈的时代,太祖皇帝对蒙古人都能有如此博大的胸怀,本王作为太祖皇帝的后代,乃是堂堂的皇位继承人,‘率土之滨、莫非王土,率土之臣、莫非王臣’,别说你只是蒙古人,就算是满洲人,只要肯心向大明、愿意‘弃暗投明’,本王也愿意接纳。” 呼延桂“心悦诚服“地道:“王爷果然是天生贵胄,气量宏大,的确有太祖、成祖皇帝的风范,呼延桂愿意在王爷账下当一名小兵,为王爷‘执鞭坠镫’!“ 胡子睿慨然道:”如此甚好,本王就任命呼延桂为马术教头,负责组建王府骑兵。“ 呼延桂凛然道:”小的领命!“ 李春此时也欣喜道:“恭喜王爷又收一员大将,恭喜呼延兄弟得遇明主!” “好啊,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目际,那就是中兴大明!”胡子睿主动伸出手,况应该很了解,宣府镇的马政情况如何?可否从那里买马?” 呼延桂皱了皱眉道:“马政的情况很不好啊!” 胡子睿道:“呼延教头能否详细说道一番。” 呼延桂慨然道:“大明王朝马政之败有很多因素,我将其分为四个方面。” 胡子睿带点好奇的问道:“竟有四个方面之多,还请呼延教头详述一番!” 呼延桂道:“首先一个因素是宗藩们霸占马场,带头破坏马政。以宣府镇为首的九边重镇,有许多朝廷分封给宗室藩王的牧场,由于历史原因,这些牧场又往往和马场交织在一起,宗室藩王们为了自家的利益着想,往往想方设法地侵占朝廷的马场,马场既然被侵占,马政自然无从谈起。” 李春插话道:“这些宗室藩王难道不知道有大明才有他们,大明没有好日子过,他们能有好日子过么?真是&o39;鼠目寸光&o39;之辈。” 胡子睿叹道:“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自太祖皇帝立国以来,宗室藩王的人数是越来越多,俗话说:‘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朱家有几个败类,也是难以避免的事!” “第二则是养马不像种田,常常是几个人喂养一匹马,地方上的土豪劣绅们往往欺压良善之民;而且民间养马,要完成官府规定的养马任务,否则不得不能免除钱粮税赋,反而还要赔本,因此老百姓们往往拒绝养马;” 呼延桂娓娓道来:“第三则是大明王朝自太祖皇帝开国以来,人口逐渐增多,粮食需求越来越大,田地日渐紧张,马场被开拓为农田的不少;第四则是马政官员们地位卑下,多以被谪贬的官员们担任,而马政又是一个系统复杂的工程,有非常强的专业性,一方面人员素质低,另一方面技术要求又高,所以民间养马的成本高达二三十两银子一匹,非常不划算。” 胡子睿点点头道:“如此说来,你是不赞成在民间买马了。” 呼延桂道:“确实如此!民间的马不如蒙古马和藏马,而且成本也高,” 胡子睿进一步询问道:“呼延教头来自宣化镇,不知那边是否有开马市呢?” 呼延桂斩钉截铁地答道:“有是有,但只有一处,是在张家口堡(今张家口市)开市!” 原来张家口堡于大明宣德四年修筑,在嘉靖、万历年间又经过几次扩展,逐渐发展成一座大的市镇。嘉靖年间就曾经在此开过马市。 呼延桂“兴高采烈“地说道:”当开市的时侯,汉民们将自己手上的绸缎、盐、棉花、茶叶等换取蒙古的牛、马、羊、骡等物,那可真是万商云集,热闹得很啊,后来因为商业上有些纠纷,官老爷们怕麻烦,曾经一度开闭了这个市场,后来在隆庆、万历年间又重新开设。“ 第二十六章 九千九百岁爷爷(求推荐) 胡子睿道:”那么现在可否去张家口堡买马呢?“ 呼延桂掐指一算道:”王爷,现在有点晚了啊,每年的大市日期在六七月间。“ 胡子睿带点好奇的问道:”什么叫大市,难道还有小市?“ 呼延桂笑道:”王爷,说的真不错,还真有小市。“ 胡子睿疑惑的问道:“大,小市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区别的?” 呼延桂娓娓道来:“大、小市的区分主要是交易对象,大市以蒙古各部落的酋长为交易对象,小市则是蒙古各部落的贫苦牧民。” 胡子睿多么聪明的一个人,他一听就懂了,蒙古各部落与中原王朝一样,也有贫富差距的,而且这种差距比中原还要大。酋长们可以购买绫罗绸缎这样的奢侈品,贫苦牧民买不起绫罗绸缎,但是一样要穿衣吃饭,所以针线布匹的需求还是有的,大市一年只开一次,但贫苦牧民们却不一定能在那个时侯凑齐交易用的牛、马等物,因此,他们会向酋长要求再开小市来交易。 呼延桂笑道:“说起来不怕王爷笑话,这些贫苦牧民们的需求旺盛得很!小的巡边出塞时都曾经遇到过几回。” 胡子睿笑道:“哦,说出来听听。” 呼延桂停顿了道:“我先后遇到过三次这种情况,第一次交易的对象是条件最好的,他有一头牛,提出用牛换米,一头牛换一斗米;第二次交易的对象,没有牛,提出用柴来换米,一担柴来换二、三升米,让我最难忘的是,第三次的交易对象。” 李春是个机灵人,他看呼延桂此时似乎心情不太好,于是插科打诨道:“不得了,王公公(王承恩)的病传染了。” 胡子睿被他给说糊涂了,摸了摸脑袋问道:“什么病啊?” 李春笑道:“就是卖关子病呗!” 众人哄堂大笑,呼延桂详怒道:“好你个李教头,竟敢这样编排兄弟,是否讨打呢?” 李春做个讨饶的手势,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呼延桂道:“不是我卖关子,实在是那人太穷了,他没有牛,连柴也没有,你们猜他用什么来交换?” 胡子睿详怒道:“还在卖关子,是否要我和李春联手揍你一顿呢?” 呼延桂做个讨饶的手势,娓娓道来:“那时正值冬日,可是他竟然脱下自己身上穿的皮袄,请求我和他交易!还说什么家里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换了。” 他这一番话让胡子睿、李春不禁沉默了下来。 “王爷,我请求你让我出塞去买马。一来可以买到便宜的马,二来可以招揽几个贫苦牧民,也可以帮一帮他们。“呼延桂道:”小的在宣化镇还有几个朋友,也是弓马娴熟之辈,小的可以召他们前来。“ 胡子睿沉吟片刻后道:”‘率土之臣、莫非王臣’,本王同意你的请求,但本王也要跟你一起出塞。“ 呼延桂急道:”不行,王爷乃是万金之躯,不可以轻动!“ 胡子睿急道:”有何不可,我皇明成祖皇帝,曾经率军五征漠北,本王今日也要效仿成祖皇帝,来个亲征漠北!“ 李春见两人僵持下来,连忙转弯道:”王爷莫急,呼延教头刚才也说了,他不日就要动身去宣化镇招揽人才,护卫们训练时间尚短,王爷何不暂缓几日,等人聚齐了,再走也不迟!“ 呼延桂也道:”是啊,王爷,你想亲征漠北,以后有的是机会,何必急在一时呢!“ 胡子睿沉吟片刻后,同意了他们的意见。 接下来的几天,胡子睿和王承恩忙着逛街采购物质,这日,他们中午在酒楼里叫了一个包房吃饭。两人走了一上午,不禁胃口大开,午间连吃两大碗香喷喷的粟米饭,又嚼了半只叫化鸡、一碗酥软可口,肥而不腻的红烧肉,并素菜若干,才啃着饭后水果,优哉游哉打着饱嗝。 就在这时,他们听见门外有人叩门,王承恩起身去看,原来是一对父女在卖艺。老头对着胡子睿道:“客官,我们父女两人擅长演杂剧,一看你就是贵人,要不让我们演一出。” 胡子睿带点好奇的问:“你们会演什么戏啊?” “我们会演三国、水浒,还会演西游记!“那老头见有生意可做,连忙打起精神道:“客房你要看那一出?” 胡子睿前世就知道中国四大名著中,《水浒传》、《三国演义》、《西游记》都是明朝人写的,还有一本《金瓶梅》原来也是四大名著之一,后来被《红楼梦》给顶下来了, 胡子睿摇了摇头道:“这些我都看过了,有没有新颖一点的?” 老头进到门那,看他们房里只有两个人,神神秘秘的道:“有一出新戏,是讲英宗朝曹少钦宦官的,客官要看么?” 胡子睿一听来了精神,这不是典型的以古喻今么,以曹少钦影射魏忠贤,英宗皇宗影射天启皇帝。 胡子睿道:“这个还有点意思,就演这个吧。“ 于是,老头和少女开始了他们的表演,在剧中,老头扮作喝醉的人,老头借着酒劲,在那里又吵又闹。 老头的女儿假装吓唬老头道:“阁老到了。” 阁老一词在宋代以后被用作丞相的称呼,大明朝又用作对入阁官员的一种敬称,他的女儿说阁老到了,用意在于惊醒醉酒者,让他警醒。 老头扮的醉酒者闻言,一付毫不在乎的样子,仍然在那里“装疯卖傻”。 他的女儿见阁老吓唬不往,对醉酒者说:“皇上驾到!”,老头扮的醉酒者一楞,仍然不加以理会,继续骂不绝口。 他的女儿见状,接着说道:“曹太监来了。”老头扮的醉酒者马上收敛起来,不再装疯卖傻。 随即,老头的女儿问老头道:“阁老、天子都是何等尊贵的身份,他们来了,您都没有丝毫惧怕的意思。怎么听说汪直到了,您就那么害怕啊?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老头扮的醉酒者回答道:“我只知道有个九千九百岁的曹太监,不知道上面还有个万岁!” 第二十七章 皇图霸业(求收藏) 胡子睿、王承恩听了不禁对视了一眼,面带苦笑,正在这个时侯,突然听见前面一阵喧哗,胡子睿侧耳听了一阵,好象是有人在喊九千九百岁爷爷出巡了。王承恩小声对胡子睿说道:“看来是魏忠贤出游,主人,我们还是避避吧。”胡子睿摇了摇头道:“不,我偏要看看这个大太监是如何&o39;嚣张拔扈&o39;法。” 官吏人等黑压压的跪到一大排,此时“鸦雀无声“,当真是路上丢了一根针,也能听的见。 不多时,听到马声如雷鸣一般。锦衣卫排着第一位,他们头戴着蓝色的缠棕帽,身穿着大红色飞鱼服,外罩着锁子甲,足下着黑色靴子,骏马上面放着宝弓、箭袋,腰间佩着绣春刀,这些人看上去都有一米八的身高,非常魁梧,长相也非常端正。 锦衣卫过后,又有摔手、辑捕手、青衣等人,摆出长枪、长叉的仪仗,队伍长达数里之远,魏忠贤的大轿前面打着茶褐色的宝伞,后面还跟着八个人跟随,魏忠贤在八个人抬的银顶暖轿里面,穿着绣蟒的朝服,戴着八梁冠,“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他身后跟着奴仆,亲随、书办数十人,这些人也都是骑金鞍,身穿玉带,一派富贵气象,他们一路上吹吹打打如“众星棒月“般簇拥着魏忠贤。当魏忠贤经过的时侯,此时官吏人等均欢呼九千岁,还有更恶心的人直接喊魏忠贤“九千九百岁爷爷”。 王承恩向胡子睿介绍道:“魏忠贤的亲随中不乏朝中高官,主人你看那个就是兵部尚书崔呈秀。” 胡子睿知道,魏忠贤手下遍布朝野,有好事者把他们编成”五虎“、“五彪”、“十狗”、“十孩儿”、“四十孙”。 胡子睿恨恨道:“我看这崔呈秀也是饱读诗书之辈,却也是如此无耻之徒。” 过了好一阵,魏忠贤的队伍才走完,胡子睿结了账后散步消食。 京城变为漫天细雨的天地,远处的街景在雾气之中若隐若现,给胡子睿一种”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的感觉,此刻他竟然生出一种错觉,市井繁华、魏阉出巡这眼前的一切一切似乎只是”南柯一梦“,而梦醒时胡子睿就会到现代社会,继续当他的特种兵,只管按上级的指示打打杀杀就行了,不需要像现在这么累,还要考虑国家民族的未来。 此情此景令胡子睿心生感触,毕竟是庄周梦到了蝴蝶,还是蝴蝶梦到了庄周,这笔账怎么也算不清楚。胡子睿的衣服都被雨水淋透,雨点打在他的脸颊上,给他的感觉却很舒适。眺望着远处半响,吟道:”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王承恩叹道:”主人吟得好诗啊,不愧是我的主人,这才是王者之风!“ “这魏阉出巡,竟仿佛皇帝出巡一般,当真是气焰嚣张!”胡子睿道:”朕没有当过皇太子,将来以藩王之身荣登大位,在朝堂上没有可用的班底啊,这魏阉不过是个家奴,居然如此嚣张!皇兄不该如此纵容他啊。” 王承恩颔首不语。他没想过胡子睿会在这样偏僻无人的一个地方向他吐露心声。 王承恩沉思片刻后道:“主人,小的平时读《资冶通鉴》,曾经看过唐太宗李世民的故事。” 胡子睿双目注视着王承恩道:“唐太宗李世民是古代的名君,贞观之冶在整个中国历史上也是“赫赫有名”的盛世,期间发生过很多故事,你不说,我怎么能猜得到呢。” 王承恩道:“唐太宗李世民当初未登基的时侯,曾经设立过一个天策府,《资冶通鉴》对此曾经评价过,天策府就相当于一个小朝廷,后来贞观一朝的丞相们好多都是出身于天策府。” 胡子睿多么聪明的一个人,他马上就懂了王承恩的意思,我也可以学唐太宗李世民啊,他是天策上将军,我还是大明的皇位继承人呢! 但随后胡子睿似乎想到了什么,皱起眉头,像唐太宗李世民那样公然建立幕府,招揽人才,在目前这个阶段,恐怕还是不行的,朝堂上现在被魏忠贤把持得牢牢的,可谓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自己应该怎么办呢? 王承恩道:“主人,你为何不让皇帝给你请个老师呢?就象先帝爷以前不是给皇上请了个老师么?“ 胡子睿多么聪明的一个人,他马上接道:“你说的是那个老师是孙承宗吧!“ 王承恩观察了胡子睿的脸色,点了点头,续道:“主人,小的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胡子睿道:“你想到什么就说,我恕你无罪。” 王承恩道:“主人看到魏忠贤出游,就这么生气,我怕说了让主人更加生气,算了,还是不讲了。” 胡子睿详怒道:“好你个王承恩,你想造反了么,连主人的话你都不听了么!” 王承恩忙道:“主人息怒,小的说还不成么。” 原来那还是在天启六年的时侯,浙江巡抚潘汝桢在一次上朝的时侯,向皇帝建议给魏忠贤立生祠。这个潘汝桢不知廉耻,居然“堂而皇之”的在给皇帝的奏折上写道:”东厂魏忠贤,心勤体国,念切恤民,鉴此两浙岁遭灾伤,顿蠲茶果铺垫诸费,举百年相沿陋习积弊一旦厘革,不但机户翻然更生,凡属兹土莫不途歌巷舞,欣欣相告,戴德无穷,公请建祠,用致祝厘。“ ”国家建立祠堂,不是一般都是祭奠忠臣烈士的么?“胡子睿带点好奇的问道:”汉代的贤臣诸葛孔明,本朝的于太保(于谦)对国家都有再造之功,像他们这样的大贤也是死后才建的祠堂。魏忠贤对大明朝有何功劳,何况就算他有点功劳,还能超过于谦、诸葛亮,能在大明王朝建立生祠?难道皇帝陛下居然放任不管么。“ 王承恩笑道:“主人说的是正理,可是我们大明王朝现在却没往正道上面走啊,皇帝陛下忙得很,那里有空管这样的小事情啊。” 第二十八章 一柱擎天(求推荐) 原来天启皇帝酷爱做木工活,“乐此不疲”。魏忠贤每每于皇帝做木工活的时侯,向天启皇帝汇报事情,天启皇帝正在兴头上,那里有兴趣听他罗嗦。天启皇帝只是说:“朕知道了,爱卿放手去做。” 长久以往,魏忠贤于是肆意妄为,宫中、府中大小事情都擅作主张,肆意弄权,朝廷上下只知有魏忠贤,而不知有皇上。 王承恩举例道:“就拿给魏忠贤立生祠这件事情来说,皇帝不仅批准了潘汝桢的奏折,还赏赐了匾额——‘普德’二字。“ 胡子睿叹道:“皇兄这步棋走错了啊,这个时侯皇兄应该阻止这种行为,怎么能反倒‘推波助澜’呢。” 王承恩肃然道:“主人说得是,此风一开,便再也刹不往了。” 续浙江巡抚潘汝桢之后,蓟辽总督阎鸣泰、宣大总督张朴、山西巡抚曹尔桢、这些地方大员“争先恐后”纷纷上表请建生祠,就连京城这种天子脚下的宣武门内外都建有生祠,甚至为皇帝守坟的孝陵卫指挥使李之才,怕落于人后,竟然在孝陵前建立生祠。 一时间,魏阉一个刑余之人居然摇身一变,成了大明朝的救星、圣人;不仅如此,甚至更有个无耻书生,说魏忠贤诛东林党有如孔子当年诛少正卯,应该把魏忠贤抬进孔庙,这样荒诞的建议,居然还有不少朝臣附和,可见朝廷上正人君子殆尽,政治黑暗已极,大明江山已到了“岌岌可危”的地位! 胡子睿道:”王承恩,头前带路,我倒要去看看魏阉的生祠到底是何模样!“ 胡子睿、王承恩二人边走边说,一会就到了宣武门。胡子睿远远望去,只见魏忠贤的生祠“金碧辉煌”,宏大壮丽,俨然有如皇宫一般,正面题写匾额为崇德茂勋,普惠报功,侧面则写着三朝捧日,一柱擎天。 “所谓崇德茂勋,普惠报功,据说乃是天启皇帝赏赐的匾额。”王承恩见胡子睿似有不解,娓娓道来:“而‘三朝捧日,一柱擎于’则是说魏忠贤当日为了罗织罪名,曾经主持过一本《三朝要典》的书。” 胡子睿知道所谓的三朝乃是指明末的万历、泰昌、天启三代,这三代曾经发生过“梃击案”、“红丸案“、“移宫案“三大未解之案,这本书是有关三大案的档案资料,加上案语而成。关于这三大案,因为和本书无关,此处不详述。 胡子睿道:”走进去瞧瞧!“ 胡子睿看见生祠中供奉的魏忠贤像,头上戴着帝王们戴的垂旒,手里拿着帝王们用的玉板,穿着袍服,用上好的沉香木塑身,五官四肢有如活人一般。 在他的身旁,还悬挂着为他“歌功颂德”的对联,把他美化为乾坤日月一般的圣人。 生祠中香火鼎盛,除了百姓、商贾外,不时有文武官员对着魏忠贤像行五拜三叩头的大礼。 看到魏忠贤的生祠如此奢侈,又见到文武官员如此没有气节,胡子睿自然心中不喜,但他二世为人,心中自有城府,言谈举止中不显露出来,只说感到困乏了,便带王承恩转道回府。 王承恩没看出胡子睿心中不喜,一路上在那里念念有词地道:”各地官员中尤以天津巡抚黄运泰为甚,他在天津建生祠时,采用了迎接皇帝的仪式,来迎接魏忠贤像,他带领当地的文武官员,领头对着魏忠贤像行五拜三叩头的大礼,口里还‘念念有词’的说什么,卑职多亏九千九百岁爷爷提拔云云,这黄运泰说起来也是一个巡抚大人,如此‘卑躬屈膝’地奉迎魏忠贤,路人都看不下去,他不以为丑,反倒‘洋洋自得’,仿佛自己多有本事似的,真可谓不知羞耻!“ 胡子睿恨恨地道:”难道此时朝中的高官就没有一个有气节的出来说话么?“ ”主人,你有所不知,魏忠贤的门生故里便布朝野,连内阁里面的工部尚书,都被他掌控了,地方上的督抚也要看他的脸色做人,甚至有些野心家,还在劝他从九千九百岁变为万岁呢!“ 王承恩道:”幸亏历史上的天启皇帝死得早,否则魏忠贤是否真的会谋朝篡位也未可知啊!“ ”这魏阉能够做点实事,收点税上来,确又如此’丧心病狂‘,而东林党人不尚实务,确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这二拔人都不能用。“胡子睿心道:”看来改变大明,光靠我一个人还是不行的,要从收集人才着手!“ 胡子睿回府后,便秘密差人请来了国丈张国纪,两人在书房里密谈了好一阵子,张国纪很晚才回到府里,他回来后立刻写了封信,阐明了胡子睿想请孙承宗当师傅的想法,托亲信带进宫转告给了皇后张嫣,张嫣把张国纪的信“反反复复“地看了几遍,才放到蜡烛上点燃烧掉。 过了几天,天启皇帝临幸坤宁宫,张嫣亲自下厨做了几个他喜欢吃的菜,张嫣看天启皇帝心情不错,趋机进谏道:”臣妾听闻,《礼记·杂记下》中记载,古代的圣人有云:’文武之道,一张一驰‘,皇上虽然已经命魏公公辅佐信王,但是俗话说‘人多力量大’,信王还缺一个懂军事的臣子来教导啊!“ 天启皇帝点点头道:”皇后说的有道理啊!你可有合适的人选推荐啊?“ 张嫣笑道:”本来国家大事臣妾不敢多言,不管皇上既然问我,我倒是想起一个人来,这个人皇上也熟悉!“ 天启皇帝来了兴趣道:”皇后快给朕说说!“ 张嫣媚笑道:”臣妾说的就是先帝爷给皇上请的孙老先生啊!“ 孙承宗是进士出身,在科举考试中取得第二名的好成绩,后来又在翰林院做过编修,在当时的文坛中有着领袖地位;孙辰宗给天启皇帝讲过课,给天启皇帝讲课不是能“随心所欲”的,内容都是有规定的。不像民间的说书先生一样,光捡那些好玩的有趣的,哄小孩子开心的故事讲就行了,其基本内容还是要局限在儒家的经典著作上。 第二十九章 毒设连环计(求收藏) 孙承宗课讲的好,固然是一方面。但天启皇帝能听得进这种儒学经典课程,听的很开心,那也绝对是一个有灵性的,头脑聪敏的好学生。后来满清犯境,战事不利,朝廷中公认孙承宗颇习兵事,皇帝便命他去辽东主持军事,他上任之后积极修建工事,屯田驻兵,做好边境的防卫工作,朝野之中对他都是赞赏有加。 天启皇帝沉吟片刻后道:”孙先生倒是合适的人才!不过孙先生现在边关镇守,此时他也走不开啊!“ 张嫣笑道:”皇上,你可以先下道诏书,把名份定下来么!“ 天启皇帝道:“如此也好,孙先生不在京城,信王还在么,朕许久未见到他,甚是想念啊。” 张嫣道:“皇上说的是,你们兄弟俩是应该多走动、多亲近,毕竟‘血浓于水’啊!” 天启皇帝慨然道:“朕明日就让信王进宫,我们哥俩好好聊聊!” 张嫣道:“皇上英明!” 魏忠贤在宫中耳目众多,天启皇帝让兵部尚书孙承宗给信王当师傅的事,一下就传到他耳朵里,魏忠贤得到这个消息后,心里惊恐不安到了极点,为何他会如此害怕信王加孙承宗的组合呢? 这就要从天启朝的政冶结构说起,原来魏忠贤在朝堂中的势力极大,内阁中的工部尚书吴淳夫就是他的“提线木偶”、还有南京兵部尚书崔呈秀等人做他的帮凶,虽然魏忠贤几乎全盘把持了朝政,但他最顾忌的就是两个人。 一个就是信王朱由检,这个是天启皇帝的弟弟,两个人从小玩到大,感情深厚,现在天启皇帝又把他立为皇位继承人,魏忠贤曾经几次找机会离间天启皇帝和信王的兄弟情,可是天启皇帝是个念亲情的人,他根本不相信信王会反对他,所以就算魏忠贤心里就算再反感信王,也拿他没法; 另一个就是兵部尚书孙承宗,这个是天启皇帝的师傅,资格老、学问高而且不像一般的书呆子只会“高谈阔论”,朝堂中公认孙承宗是懂军事的人,天启皇帝也格外看重他,派孙承宗到辽东镇守,对孙承宗兵马粮饷方面的要求,也是大力支持。 孙承宗也确实给天启皇帝挣气,宁远、锦州打了几次胜仗,扭转了大明王朝对满清一败再败的颓势,赢得朝野一致赞赏。魏忠贤也是个聪明人,看到孙承宗在朝堂上的风头正盛,便几次三番地表达了对孙承宗的欣赏之情,想拉孙承宗入伙,然而孙承宗一向以“清流”自居,打心眼里看不起魏忠贤这个阉人,便拒绝了他的拉拢。 信王朱由检、兵部尚书孙承宗这两个人,一个是天启皇帝确认的皇位继承人,另一个是手握重兵的兵部尚书,偏偏又都和魏忠贤不是一条心,如今信王爷得到了孙承宗的帮助,等于既手握了天下兵马大权,又在名分上有了皇位继承人的大义,怎么可能不让魏忠贤害怕。 魏忠贤嘴里“不干不静”地骂道:“张嫣这个贱婢,咱家早就看着不顺眼了,现在又给皇上出这种馊主意,给咱家做对,咱家迟早要收拾你这个小娼妇!” 奉圣夫人客氏在一边“惟恐天下不乱”地“添油加醋”道:“厂公,本夫人昨天晚上想了好长时间,越想越觉得这事情有点不对啊,张嫣这个贱婢,为沙老帮着信王那个小白脸说话啊,莫非张嫣看上信王这小白脸了,叔嫂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魏忠贤道:“还不是你这个浪货,一天到晚缠着皇上,皇上的身子都被你给搞虚了。张嫣这个小娼妇,正是’如狠似虎‘的年纪,皇上也很少去她那里,就算这个小娼妇想男人那也是正常的事!” 奉圣夫人客氏毕竟是个女流之辈,还是挺爱面子的,见魏忠贤当着崔呈秀的面,把她和天启皇帝的那点事说得这么直白,有点不好意思地啐了他一口,又用手指了指崔呈秀的方向。 魏忠贤看旁边的崔呈秀一直低着头沉思,有点不耐烦的问道:“呈秀,你快点给咱家想个计策出来,把孙承宗、张嫣、朱由检几个通通拉下水!” 一直在苦苦思索的崔呈秀,脸上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道:“厂公,你老人家刚才说什么?” 魏忠贤被崔呈秀的话给问傻了,不耐烦地问道:“你是不是没睡醒啊,咱家刚才说了好多话,你说的是那一句呢?” 崔呈秀连忙答道:“你最后一句说的是什么?” 魏忠贤道:”咱家说的是,把孙承宗、张嫣、朱由检几个通通拉下水!” 崔呈秀又问道:“那上一句呢?” 魏忠贤被崔呈秀气得背过脸,拒绝回答他的话,奉圣夫人客氏也是个机灵人,她在旁边解围,捂着嘴巴笑道:“本夫人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厂公说张嫣那个小娼妇想男人呗!” 崔呈秀一拍大腿道:“有了,我有一条妙计可以让张嫣、信王爷两个人‘永世不得翻身’!” 魏忠贤道:“还不快说,卖什么关子呢?” 崔呈秀阴笑道:“卑职听到皇上任命孙承宗作信王师付的事情,心里也很着急,然而,这不是朝政上议论的事情,而是帝王家事,所以卑职也不便干涉,但是如果任事情继续发展下去,我们迟早‘死无葬身之地‘,所以卑职一直在想怎么给信王他们几个‘下套子’!” 奉圣夫人客氏笑着,伸出一个大拇指赞道:“呈秀,你知道本夫人最欣赏的是什么,就是你够阴险!够卑鄙!够毒辣!” 魏忠贤怒道:“好啦,夫人你别打岔了,呈秀,你继续说下去,咱家听着呢!” “厂公,你也知道皇上是个恋旧的人,他对孙承宗、张嫣、朱由检这几个人感情很深,所以想要离间他们之间的感情很不容易。”崔呈秀喝了口水,“娓娓道来”:“但就在刚才,听到奉圣夫人和厂公骂那张嫣,我突然来了灵感!” 第三十章 迫在眉睫 (求推荐) 弘冶年间发生过的一件事情,就突出显示了这种趋势。当时歧王既将出阁,吏部按惯例,选取了何洽等六人去歧王府,当时的人都知道王府长史升迁困难,社会地位也不高,何洽等人刚刚进士及弟,正是意气风发的时侯,却要被去给歧王当长史,何洽等人当然不愿意,于是他们便去吏部大吵大闹,口口声声说这次选举不公平,甚至将时任太宰的耿文恪骂为畜生。 耿文恪一气之下,上奏皇帝,要冶何洽等六人一个“擅自弃职,诋毁言司”之罪,弘冶皇帝震怒之下,降了一首圣旨将为首者发配边疆,其余人等也降为小吏录用;虽然,何洽等人被冶罪,但是从此开始,进士们都是不愿意当王府长史,弘冶皇帝无奈之下,规定长史不再由进士担任,而是由举人担任,所以王府长史的素质也明显下降了,成为了一个人人“避之不及”的职位。 最后是财政司,这个司的职能是相当于后世的财政部,管理的范围也是最杂的,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那一件事都离不开钱,这个司的主事当然是自己了,胡子睿作为一个现代人,对金融、财政、税务这方面的理解可是比明代人多了几百年的经验,不要小看这一点,前世的崇祯皇帝之所以上吊,根子还在财政破产上。 胡子睿心道:”当然,为了方便行事,也为了不给魏忠贤这帮人向皇兄进馋言的借口,既然皇兄要见我,我也正好将自己的想法当面禀明,争取他的支持。“ “今日方知,古人诚不欺我,大有大的难处啊!“胡子睿不禁叹道:”穿越到崇祯皇帝身上,本来就是地狱难度了,身为皇位继承人,又没有金手指可以用,要把大明王朝扛在肩上,琴、棋、书、画、诗、酒、花这些雅事,自己是没工夫打理了。都是穿越者,为沙别人可以开金大腿,我却只悲催的没有金手指呢!“ 想到这里,胡子睿记起前几日派人去请宋应星来府的事,这个宋应星倒是个举人,如果他来了,倒是够资格给自己当个长史,而且火药厂也可以向皇上要过来,交给他来打理。 就在胡子睿准备找王承恩问个究竟的时侯,王承恩却自已走进书房,笑道;“小的给王爷报喜了!“ 胡子睿好奇地问道:”喜从何来啊?“ 王承恩笑道:”小的幸不辱命,按王爷的吩咐,从江西把那位宋应星先生找到了。“ ”这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胡子睿拍掌笑道:”快请宋先生进来!“ 宋应星大概四十岁的年纪,头戴着万字巾,眉毛胡子长得很浓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身穿一件藏青色道袍,成色并不太新,说明此人经济条件并不是太好。 宋应星进来便给胡子睿行礼,胡子睿连忙上前搀扶道:”宋先生免礼!“ 两人闲扯了一会家常,方才进入正题。 胡子睿笑着开门见山道:本王缺一个王府长史,要请宋先生屈就此职,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宋应星心道:“正题来了!我先不急着答应他,问清楚这个王爷想做什么,再做打算。” 宋应量带点疑惑的问道:“小人想问下王爷,本人这个长史有何要求?” 胡子睿道:“先生问的好,我对这个长史的要求是既要博学,也要精通!” 宋应星眼中露出欣喜的神彩,却一闪而过,笑道:“小人愚昧,还请王爷说明一番。” 胡子睿慨然道:“我眼中的这位长史,除经史文学外,还要懂农业、冶铁、纺织、兵器、锻造等等。” 宋应星笑道:“原来这就是王爷所谓的博学,那么精通呢?” 胡子睿道:“所谓的精通乃是指工匠亦要有工匠的精神,所谓‘差之豪厘,谬以千里’,而如能‘精益求精’,既使是微末小术,也能近乎道矣!” 宋应星闻言不禁一楞,他万万没想到初次见面,胡子睿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看上去像一介书生的闲散王爷,竟然会对工匠们有如此高的评价! 宋应星心中一喜,没想到此次京城之行,居然能遇到胡子睿这样的知已,再想到胡子睿乃是钦定的皇位继承人,以后是继承大明王朝的皇帝之位的,也许自己这么多年所学真的能派上大用场。 宋应星继续试探胡子睿道:“难道工匠之中也有精神么?王爷怎么会认为其中亦有大道可寻?” “《墨子-天志上》有云:轮匠执其规矩,以度天下之方圆。“胡子睿慨然道:”国之四维,士农工商,士占据了金字塔的顶层,‘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在社会上也是以‘文曲星下凡’自居,是高高在上的老爷;农民比起士来显得泥土气太多,颇有不足,但还可以希望自己通过科举考试,向上攀登至士的阶层,而且士绅们如果能称赞农业对于国家的重要性,还能得到社会的赞同,说明此人能意识到冶理国家应”以农为本“,就拿我们大明王朝来说,每年立春的时侯,皇帝陛下不也要亲自下田耕种么,虽然这只是个议式,然而也表达出来对农业的重视。 “工匠们就比较凄惨了,从事的是工作既危险,报酬又低,在社会上不受重视,受了欺负都没有话语权,又因为手艺全靠代代相传,识字的不多,鲜有能出书立传者,和商人一样沦为社会的最低层。” 胡子睿接下来话题一转道:“千百年人们就这样生活着,从来没有人试图改变过什么,然而,本王可以告诉宋先生,这样的社会是封闭的、注定没有出路的,提高工匠、商人的地位和待遇,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作为一个穿越者,胡子睿此刻在宋应星面前,终于亮出了自己的一部分想法,那就是团结工匠、商人们的力量来改造大明王朝,这个在前世属于老生常谈,人人都已经普及了的观念,在这四百年前的时代,在明末这个大环境下,却是一个新颖而又充满争议的观点。 第三十一章 天一生水 (求收藏) 宋应星是个聪明人,知道此刻的自己有点在王爷面前失态,于是低着头端下茶杯喝茶,可是宋应星一想到自己苦心撰写的书,拿给那些秀才、举人们看时,他们那种不屑一顿的表情,一想到这些人只知道钻研四书五经,对其他的学问都认为是“奇巧淫技”,一想到他这么多年漂泊中遇到的那些冷眼和嘲笑,宋应星的眼角湿润了,一滴眼珠迅速划下掉落茶杯中,衬得这杯茶更苦涩了。 宋应星低下了头,所以他没看到,此时的胡子睿正双眼“炯炯有神”地观察着他的反应,胡子睿的脑海里浮现出前生看过的宋应星的情况,宋应星很早就开始上学,他天资聪慧,有“过目不忘”之能,不到三十岁就考中了举人,然而接下来几次考试,都没有考中,因此宋应星断绝了对科举的欺望,将自身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幼感兴趣的杂学上来。 宋应星生活的时代正好赶上明清鼎革之际,虽然他在明朝的官场过得并不得意,但宋应星也有着崇高的民族气节,宁愿隐居起来过平凡的生活,不愿意担任满清的高官。 ”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一只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都能引起美国的德克萨斯州刮起一场龙卷风。“ 胡子睿心道:“我既然从前世穿越而来到这明末乱世,大明王朝必将迎来中兴,无数人的命运将会改变,历史的进程会被彻底打破,就那这改变,从眼前的这个宋应星开始吧!” 宋应星抬起头,带点歉意的道:”王爷,请恕小人失态!委实是大明的工匠太苦,太没有盼头了。“ 胡子睿点点头,肃然道:“本王也明白工匠之苦啊!入了匠籍,世世代代都只能做工匠,现在的大明王朝,任何一位有识之士,宁肯去种田、学医,但凡有一点出路,都不会去做工匠!” 宋应星道:“请问王爷是那两句话!” 胡子睿道:“就是‘天工人其代之’与‘开物成务’,这两句话分别取前二个字,你的书名就叫《天工开物》吧。” 宋应星露出欣喜的表情,向胡子睿行礼道:“《天工开物》这个名字好,就叫这个名字!” 胡子睿又继续往下翻了翻,《天工开物》这本书里面还有讲种田、开矿、冶炼、造兵器的篇章,他”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这书还是讲手工艺制作的内容多啊。 第三十二章 引领时代潮流 (求推荐) 胡子睿不禁在心中叹道:“人家已经开始普及机器了啊,我大明还是沿用千百年前的手工,看来早在大明王朝的时代,中国已经开始落后于西方,俄罗斯、西班牙、英吉利、荷兰这些西方的强国都对我大明‘虎视耽耽’!“ ”幸好现在是17世纪,还有一二百年的时间,在本王的带领下,相信大明很快会出现无数个像宋应星这样的人才,然后就能迎头赶上,乃至雄立于世界东方,引领世界潮流!” 胡子睿想到这里,对宋应星说道:“本王想要在大明王朝提升工商人士的社会地位、提升整个社会的科技水平,而不是人人只知道从故纸堆里翻译‘之乎者也’,却不去发明、创造。不去钻研工商业这些经世之学!” 宋应星一脸满满地道:“宋先生就把我这个信王府当成你的试验田,大胆地管理起来,不要怕困难,有什么困难,差人、差物直接来找本王,本王想办法给你解决!” 宋应星沉吟片刻后道:“王爷,小的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胡子睿笑道:“你刚来王府,不知道本王的脾气,一向是鼓励大家发言的。” 宋应星道:“刚才小的听王爷话,有意大力发展工商业,我便想起两个人,本想向王爷推荐,但又怕王爷认为小的‘结党营私’,故小的刚才不敢提这个话。” 胡子睿欣然道:“宋先生此言差矣,本王一贯‘求贤若渴’,恨不能将天下英才尽收入本王账下才好呢?至于结党,王府内没有党,要有的话,也只我这个最大的党。” 两人正说得来劲的时侯,突然听到宋应星的肚子咕咕直叫,宋应星窘道:“为了见王爷,小的早上没有吃东西,现在有点饿了。” 胡子睿哈哈笑道:“不怪宋先生,李平儿,快传膳,本王要与宋先生边吃边聊!” “早就做好了,一直等着在。”李平儿闻言,从外面走出来作了个鬼脸,打趣道:“别的王爷整日里‘游手好闲’、‘不务正义’,谁像你这个王爷,连吃个饭都还要把宋先生拉上。” 胡子睿又好气又好笑地道:“好个平儿,又跟本王耍贫嘴,是否讨打呢!“ 中餐就是胡子睿规定的客餐标准,四菜一汤,其中一个肉菜,三个素菜,平时胡子睿吃的更简单。 ”三国时有个徐元直,本是刘备的部下,后来曹操顾忌此人颇有才干,施计将他从刘备账下调走,刘备送他的时侯,他转身推荐了一个诸葛孔明给刘备。“ 两人进完餐后,胡子睿调侃道:”依本王看来,这个徐元直也比不上宋长庚(宋应星的字)啊!“ 宋应星惊讶地道:”王爷此话怎讲?“ 胡子睿笑道:”这还不简单,徐元直只推荐了一个诸葛孔明,你宋长庚一下给我推荐了两个诸葛孔明么!“ 宋应星闻言,也不禁“忍酸不禁”,被胡子睿逗笑了起来。 胡子睿知道要按照自己的计划来完成王府的改革,不是没有代价的。 首先从护卫司算起,训练护卫们的器械要重新购置打造;要改善护卫的伙食,每餐都要有肉吃,还要腾个地方出来做公共食堂;要给他们发饷,又需要银子;还有为了改善卫生条件,防止瘟疫流行,还需要修建、改造公共厕所、澡堂,这些都是雪花花的钱子花出去了啊; 其次长史司只设左右两个长史,人手肯定是不够的,所以还需要对外招人;宋应星说要介绍人才给他,正中了胡子睿的下怀。 宋应星道:”小的举荐的这两位确是有真才实学的人,小的就像王爷故事里的徐元直一般,自认不如他们啊!“ 胡子睿笑道:”本王只是饭后闲谈尔,宋先生可不要当真。“ 稍顿后,胡子睿又续道:”听宋先生把这两人说得如此高明,可把本王的好奇心够起来了,宋先生别卖关子了,快说说是谁吧。“ 宋应星笑道:”小的举荐的第一位乃是上海县人才,姓徐名光启,字子先。“ 胡子睿闻名,嘴巴张得大大的,吃了一惊,,他吃惊的原因是因为徐光启实在是太有名了,自己来到这明末的时空,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想到他,真是有点忙糊涂了。比起宋应星来说,徐光启的知识面更为宽广,著作就更多了,比如《农政全书》,翻译《几何原理》啊。 徐光启对于西方学说也颇有涉猎,但是最牛的是,徐光启因为太有才华,前世的崇祯皇帝让他主持编制了《崇祯历书》,历本原本叫做黄历,民间相传是轩辕黄帝所作。历书包括了天文、气象、时令、四季以及每天适宜和禁忌做的事情等等,可谓“包罗万象”;历本还标注了二十四节气,还可以用来指导农民们的耕种时机,大家都知道古代时社会农业的重要性,所以这个历书的地位在古代非常重要,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编的。 第三十三章 来来去去(求收藏) 从唐代开始,随着雕版印刷技术不断普及和完善,朝廷开始制作历书,同时禁止民间擅自制作,由于历书被皇氏垄断,因此民间又把历书叫做皇历。历书一经问世,就相当受欢迎,刚印刷好的历书往往刚上市就被抢购一空。 胡子睿不禁想到前世时,从抢手机到抢房子,好的东西往往不愁销路,看来在这一点确实是古今同理,要不怎么说,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呢! 在封建社会,一本历书往往研用几百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所以历书从制定开始,都有一套完整的流程,而且历经千辛万苦制定出来,还要经过朝堂上一致通过才能颁布。 大明王朝开国后,明确规定,在每本历书上必须有钦天监盖的印,违者会被处以斩首的极刑,如果有知情者告发私刷历书,告密者可以获得朝廷颁发的重赏。 就拿人人家里都有的老黄历来说吧,这就是徐光启主持编制的,因为这本历书编好后正值明清鼎革后,所以就没有颁布下去,后来被满清酋长们“改头换面”后一直沿用到现在,已经有将近四百年的历史了。满清酋长们一贯喜欢把明朝的东西改个名字,就当成自己做出来的,类似丑事还多得很,关于《崇祯历书》的事,以后的篇章还会涉及,这里暂时不再展开。 萨尔浒之战失败后,徐光启就多次给万历皇帝上奏章,要求编练新军。在前世的崇祯皇帝执政时,皇太极率军围困京城,徐光启当时就在京城,他力主使用红夷大炮守城,并且向崇祯皇帝献上攻守之策。所以说徐光启是一个学贯中西的人才,更难得的是他对大明王朝的忠贞爱国之情。 胡子睿点了点头,示意让宋应星接着说下去。 宋应星道:”小的曾经看过徐子先编写的《农政全书》,深感此人乃是当世大才,所以向王爷推荐。“ 胡子睿在脑海里推算了一下,这徐光启因为与魏忠贤不合,于是辞官在家,正好是个难得的机会,他点头道:”既然是宋先生推荐的人,我王准了,不知宋先生与他是否有联系呢?“ 宋应星露出点不好意思的表情道:”这位徐子先乃是小的先辈,小的也是通过舒老先生才读到《农政全书》。“ 胡子睿道:”你说的这位舒老先生,可是主持白鹿洞书院的那位舒曰敬老先生么?“ 宋应星道:”起禀王爷,小的说的正是舒老先生。“ 白鹿洞书院位于江西庐山,与湖南的岳麓书院等齐名,自宋朝朱熹重建校规宗旨后,名气在全国范围内都提升了不少。 胡子睿道:”久仰此人德高望重,没想到宋先生与他也有交往啊。“ 宋应星道:”小的这就准备修书一封,给徐光启先生。“ 胡子睿道:”那就有劳徐先生了,你的信写好后,本王命府里的人送到江西去。“ 稍顿胡子睿又道:“不知宋先生推荐的第二位人才是谁?” 宋应星笑道:“这位是徽州人士,姓毕名懋康,字孟侯,徽州上路人!” 毕懋康不就是那位研制出燧发枪的军火专家么,胡子睿一直很郁闷,自己穿越过来没有金手指,不像别人穿越带仓库、带军火,还有带军舰的,这下好了,有了毕懋康,自己就不愁没有燧发枪用了。 胡子睿笑道:“徽州是个好地方啊,‘前世不修,生在徽州。十三四岁,往外一丢’。” 宋应星被胡子睿逗乐了,笑道:“王爷说的歌谣,意思是徽州人从小就经商吧,其实除了徽州的商人,徽州最有名的是乃是歙砚、徽墨!“ 胡子睿笑道:“宋先生说的不错,歙砚、徽墨作工讲究,技艺精湛,在全国都颇负盛名。” 宋应星点头道:“王爷确实见识渊博,这位毕懋康,生在徽州,整日里与歙砚、徽墨作伴,倒也沾染了不少灵气呢!” 胡子睿颇感兴趣的道:“宋先生请详细说说。” 宋应星道:“毕懋康少时即善于画山水,当时的许少傅颇为欣赏他,预言他以后能有一番作为,果然不出许少傅的预料,毕懋康在万历二十六年考中进士,一路升迁至陕西巡抚,当时陕西的天气不好,遭了旱灾,毕懋康一上任就开仓放粮、设置粥厂,救活了无数灾民。” 胡子睿点评道:“这毕懋康倒是个难得的好官。” “王爷说的是,然而,魏阉当政后大肆排斥异已,毕懋康奋而辞官而去。”宋应星继道:“他辞官后,我曾经拜访过他,他给我看过一技自制的自发火枪,王爷既然有重视火器的想法,此人可有一番作为。” 胡子睿“掷地有声”道:“好啊!宋先生给我推荐的两个人,我都很满意,以后宋先生想起什么人才,务必向本王举荐,本王一定重重有赏。” 胡子睿又和宋应星聊了许久,才“依依不舍”地各自散去。 宋应星第二天便给徐光启、毕懋康各写了一封信,胡子睿看了后,命人分头出发去上海、安徽送信兼找人,去发之前胡子睿再三叮嘱信要送到徐光启、毕懋康手里,对二人要客气一些,要把王爷对他们的诚意带到。 宋应星得了王府长史的差事,胡子睿又赏了他一座大宅,作为宋应星在京城的住所,还赏赐了他很多金银财宝。宋应星家中还有老母,他生怕家人担心,便写了封信给仆人代回江西给哥哥宋应升,让他放心自己在京城过得很好。 第二天上午,胡子睿准备抽个时间把王府的家底盘一下,看到底有多少银两可供自己支配,就在他查阅账本,准备盘账的时侯,李春求见,胡子睿连忙让他进来。 李春此次是和李平儿、呼延桂一起来的,原来呼延桂回宣府镇,召集了十余个以前在边军中的兄弟,让他们就在当地等侯,没有一起回了王府。 胡子睿笑道:”呼延教头,此行辛苦了。“ 呼延桂“开门见山”地道:“王爷,我和李教头,此行是来和你辞行的。” 胡子睿望向李春道:“你们俩人要走么,怎么这么突然?” 第三十四章 欲拒还迎(求推荐) 李春笑道:“王爷委托我做教头,本应该在府里好好辅导护卫们习武,可惜李春一向‘漂泊江湖’、‘四海为家’惯了,让我整天呆在府里,可是要活生生地把我给闷出病来。” 李平儿嗔道:“好个臭大哥,坏大哥,只管自己快活,不理平儿的死活。” 李春笑道:“你也是大姑娘了,有王爷照顾你,大哥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李平儿被李春一番话说得俏脸通红,低下头,“含情脉脉”地看向胡子睿。 胡子睿被李平儿的惊人美貌看呆了,眼睛笔直的望着她。 李平儿一边用手玩着辫子的尾梢,一边“羞羞答答”的道:“王爷,你干么用那种眼神望着奴家,怪吓人的。” 李平儿话虽然说得保守,偏偏摆出的这付“欲拒还迎”,“任君采撷”的模样格外让人遐想。 胡子睿在心中恨恨地骂道:“这个小浪蹄子,晚上看老子这么整你!” 胡子睿极力控制往自己的“心猿意马”,定了定神道:“你们这次还是去宣府镇买马么,要带多少人去。” “宣府镇那里呼延教头去看了,马贵不说,还没有什么好马,所以我和呼延教头商量过,这次准备去蒙古或者西藏买马,那里的马好而且便宜,我和呼延教头先去会合宣府镇的兄弟,然后扮作来往的生意人上路。“ 李春笑道:”孙子兵法有云:‘兵不在多而在于精,将不在于勇,而在于谋。’护卫兄弟们还没有训练好,所以,我和呼延教头就带他召集的兄弟够了,不需要再另外召集人马了。“ 胡子睿皱眉道:”蒙古与建虏接壤,马贼猖狂得很,而且本王听说最近皇太极在边疆‘蠢蠢欲动’,恐你们怕此行不太平啊!“ 李平儿闻言担忧地道:”大哥,你们不能不去么,那什么蒙古和西藏听说都野得很,平儿好担心你们啊!“ 呼延桂插嘴道:”平儿妹子,你把你大哥想得太菜了吧,凭他的身手,一般的马贼什么的招惹他,那就是找死!“ 李春欣然道:”俗话说得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请王爷放心,李春此行必不辱命!“ ”好个李春,你倒是逍遥快活了,把我留在这里,整天营营役役地处理俗务,不行,本王也要跟你们一起出塞,体验下塞外风光,‘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胡子睿调侃道:”真想弯弓射个大雕回来!想想都来劲,不行,本王爷也要跟你们一起去。“ 李平儿捂嘴笑道:“王爷,你少在这里耍宝,要我说,你不光想当射雕英雄郭大侠,恐怕还要娶个蒙古公主回来呢!” 原来,胡子睿闲来无事的时侯,曾经把射雕英雄传等武侠故事,用自己的语言说给周平儿听,周平儿“近墨者黑”,在胡子睿的潜移默化下,也学了不少现代词语,就连王承恩、李春等人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在胡子睿的搞怪下,众人哄堂大笑,李春、呼延桂即将离别的淡淡哀愁也一扫而空。 李春笑道:“王爷,你明日就要进宫面见圣上,那有时间和我们一起出发。” 胡子睿嘴硬道:“那你们不能晚一点,再出发等我几天么?” 呼延桂插嘴道:“不行啊,王爷,再晚了,蒙古那边就要下雪了,大雪封了山,就走不成了!” 胡子睿正色道:“你们实在不要我去也行,你们要答应我,随时给我写信,让我知道你们的情况,你们走的这一路我知道不太平,我的人走不开,但是心要和你们在一起。“ 李春、呼延桂被胡子睿对他们的关切之情所打动,连连点头称是。 胡子睿脸上露出点好奇的神色问道:”你们这次去蒙古,会经过炒花部么?“ 呼延桂肯定地点了点头,双眼露出缅怀的神色道:”自打我小时侯投军以来,一直没有回去过,所以这次想回去看看。“ ”你们此次去蒙古买马,设法把蒙古的局势摸清楚,在本王看来,蒙古在大明和建虏之间地位很重要,如果建虏与蒙古联合,那么他们就可以绕过关宁锦防线,兵锋直抵京城,蒙古与大明王朝接壤的地方面积很大,我大明王朝如果在同建虏作战的时侯,又同蒙古开战,防守辽东的军队不能动,京城也不能丢,长此以往,我大明王朝恐怕就会陷入两面作战的不利局势,应付得会很吃力!“ 胡子睿双目望着呼延桂,“炯炯有神”地道:”本王以前说过‘率土之臣,莫非王臣’,不光是只针对呼延教头一人,如果炒花部或其他部的酋长们心向大明,愿意向大明王朝靠拢,本王可以代为向皇上禀明,给他们封赏!“ 呼延桂斩钉截铁地道:”我此次回去一定将王爷的意思带到!“ 稍顿后,呼延桂面带忧色地道:”我还有一事需向王爷禀明!“ 胡子睿肃然道:”呼延教头请说!“ 呼延桂道:”我在宣府镇的兄弟告诉我,听说晋商与建虏有勾结!“ 胡子睿道:”是那些人在跟建虏有勾结呢?“ 呼延桂道:”就是王登库、靳良玉、范永斗为首号称八大家的晋商们!” 胡子睿知道呼延桂说的属实,明朝的商业政策问题很大,嘉靖年间的徽商与倭寇勾结,好不容易戚家军把倭寇灭掉了,才消停了没有多久,又出来一个勾结建虏的晋商,他们“丧心病狂”地把边军的驻防、兵力配置、武器装备情况全都透露给了建虏。 有了这些详细的情报,建虏跟明军作战,就像明眼人跟瞎子打架一般,尽打在最致命的地方;正是因为晋商在明清鼎革之际出了这些大的力气,后来满清酋长们才把他们封为皇商。 胡子睿坚定地道:“让兄弟们留心他们的动向,注意收集证据,这些‘吃里扒外’的汉奸,本王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呼延桂连连点头称是。 胡子睿笑道:“此次你们出塞,可不能没有好马,呼延教头、李教头你们等会去挑两匹好马。” 第三十五章 美人计 (求收藏) 呼延桂笑道:“起禀王爷,小的在宣府镇那里有匹爱驹,我就不要了,给李教头吧!” 李春也笑道:“我还是骑原来走解时的那匹千里雪吧,谢谢王爷了!” 胡子睿多聪明的一个人,呼延桂和李春宁肯骑自己的马,都不肯要王府的马,恐怕王府的马还是有些问题。他暗下决心,等此次去皇宫之后,便抽出时间去马房看看到底那里存在问题。 胡子睿、呼延桂、李春等人又聊了一会,才各自散去。李平儿晚上来找胡子睿,原来胡子睿明日要上朝,李春、李平儿知道魏忠贤一伙人一向“诡计多端”,怕他们暗中陷害胡子睿,于是为胡子睿准备了麦饼、药丸。 胡子睿好奇地道:“麦饼是我饿肚子的时侯吃的,这个药丸又起什么作用呢?” “都怪你们这些男人最好色了,魏忠贤就是看出了你们的弱点,最喜欢用美人计了,他上次不是送了几个美女给你么,难保这次进宫来个故计重施。“李平儿本来迟迟不肯说,被胡子睿追问得狠了,这才红着脸道:”这个药丸是我和大哥走江湖时用来防身的,成份是由甘草,绿豆制成,效果很好,能让你头脑清醒,这样就不会被他算计了。” 胡子睿握在李平儿的手,深情地道:“平儿,你对我真好!” 李平儿羞红了脸,望向胡子睿的眼神里透出几分幽怨之意,白玉般的手指轻轻地划过胡子睿的嘴角:“怨家啊,别说了,奴家都明白“胡子睿顺手把李平儿抱到杯里,李平儿将头埋在胡子睿的肩膀上,感受着胡子睿宽广有力的怀抱,凝听着胡子睿的心跳声,这一下又一下沉稳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魔力,将李平儿带进了回忆之中。 李平儿记得上一次自己这样被人抱着,还是在做小女孩的时侯。父亲还健在的时侯,最喜欢这样一边抱着她一边摸着她的头,每次父亲这样抱着她的时侯,她都会从心里感到欢喜;李平儿还记得自已家附近有一大片葵花地,每当阳光灿烂的时侯,父亲总会抱着她在那里旋转,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让她沉迷其中,阳光射在她身上暖暖的,李平儿特别喜欢闻父亲身上那种强烈的男子气息。 可惜的是幸福的生活总是太短暂,自从父亲死了后,她和哥哥两人漂泊江湖,李平儿早也没有找到那种感觉,直到今天,胡子睿的怀抱给她带来踏实的感觉,李平儿很享受这种可以依靠男人的感觉。时光在这一刻仿佛停留了,他们就这样抱了很久很久,胡子睿正准备与李平儿真地来个销魂的时侯,李平儿脸色涨得通红,终于还是努力将手挣脱出来道:”今天不行,明天你还要去进见皇上,早点休息吧,以后有的是机会,我走了啊。“李平儿说完这句话,不顾胡子睿的挽留,头也不回地走了,这天晚上胡子睿、李平儿两人各自想着心事,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李平儿第二天上午很早就起来了,她来的时侯,胡子睿刚刚起床。胡子睿笑道:”平儿,你来了!“李平儿道:”是啊,你今天要进见皇上,我早点过来把你打扮得更漂亮一些!“ 胡子睿乃是亲王,又是皇位继承人,按大明制度规定,冠服参照皇太子的礼仪。他穿上上朝的皮弁服,戴上外覆乌纱的九缝皮弁,每缝前后各用赤、白、青、黄、黑五种颜色的玉珠九颗,穿上胸、背、两肩处绣有团龙的大红“衮龙袍”。 在李平儿看来,镜子里的胡子睿,真是“仪表堂堂“,她笑道:“果然是‘人要衣装,佛要金装’啊!”胡子睿也颇为自恋地道:“今日复见汉官威仪了吧!本王可是堂堂的皇位继承人,穿上这身亲王服饰,更加衬托得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李平儿闻名笑道:”奴家今天是长见识了,以前可从来没见过这么自大兼自恋的王爷!“ 两人正在说笑间,此时王承恩进来通报宫里来人了,这次宫里来指引他的太监换成了王公公,胡子睿与王公公此次都没有骑马,胡子睿坐了王公公的马车进宫。虽然胡子睿已经不是第一次来紫禁城了,可是当他挑开马车的帘幕,阳光照射下紫禁城殿宇群”富丽庄严“、”气象万千“的景象,仍然让胡子睿心中感慨不已。 马车在神武门停下,王公公带着胡子睿穿过钦安殿,来到御花园,正准备进坤宁宫的时侯,迎面走来一个太监,他与王公公耳语了几句,才缓缓退下。王公公稍顿片刻,继续往前走,却没有带着胡子睿直接进坤宁宫,而是走过横穿宫中的金水桥一段,来到了万春楼。 胡子睿是个聪明人,一看没有往坤宁宫的方向走,立刻带点诧异的表情道:”王公公,我们不是去见皇上么?“ 王公公恭敬地答道:”皇上昨天很晚才睡着,现在还没有起床,王爷好好在这休息,用完午饭后我估计皇上也起来了,小的再来接王爷才能去皇上。“ 稍顿后续道:”皇上对王爷真是没话说,万春楼一惯是只接待外国来进贡的国王和使臣的,如今王爷也享受这等待遇。“ 万春楼在御花园的深处,是一座仿照江南园林风格的建筑群,万春楼四周”鸟语花香“,环境幽静,从外部看起来”富丽堂皇“、美轮美奂,确是紫禁城内招待外宾的一座好去处。只看这处偏居于御花园深处的楼阁,就有如此恢宏的气派,那些外宾们来到这里的时侯,可想而知大明帝国的国力有多么强大,宫廷生活有多么奢侈豪华。他们自然会”心甘情愿“地拜倒在大明天子的脚下呢? 数千年来,中华上国一直是这颗星球上最发达、最富饶的圣人之国,明朝末年又是历史的一个关键转折期,胡子睿既然重生而来,又成为皇位继承人,一定会把握好中国这膄大船,乘风破浪,“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第三十六章 任君采撷(求推荐) 胡子睿还在想着心事,突然听到远处传来”莺莺燕燕“的声音:”奴婢们向王爷问好!“ 迎接胡子睿的乃是九个年轻美貌的宫娥,她们人人青春靓丽,正所谓“燕瘦环肥,各有擅场”。此刻她们跪拜在进入万春楼道路的两边,齐声向胡子睿问好。 众人簇拥着胡子睿进入万春楼的主厅,主厅雕梁画柱,气宇轩昂,左右两侧均陈列屏风,墙壁上悬挂着几幅名人的字画,家具全是用红木制成,整件房的装饰让人既感觉气派非凡,又能起到洗涤心灵的作用。 胡子睿指着主位,笑道:“王公公请坐!” 王公公那敢在胡子睿面前妄自尊大,两人谦让一番以后,胡子睿这才作了主位。王公公媚笑道:”小的有一事要禀告王爷!“ 胡子睿心道:“正点子来了,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胡子睿表面上一团和气地笑道:“王公公有事请说!” “万岁爷近来很晚才起床,王爷何不好好休息,让她们几个好好伺服你,厂公特别交待给我,这几个都是还没有开过苞的处子,王爷您尽可以放心,想对她们做怎么都可以,她们只会‘心甘情愿’地承受恩泽,事后也绝无任何怨言!” 王公公脸上露出一丝转瞬而过的阴险表情,凑到胡子睿耳边,”添油加醋“地笑道:“厂公知道王爷正是‘血气方刚’的时侯,特地挑选的这几个宫娥,都是经过专人调救,伺侯男人的功夫特别棒,王爷你试一试就知道了!” 王公公言罢,还怕胡子睿听不明白,做了一个”大家都是男人,你懂的!“的表情。胡子睿心道:”你个死太监,在老子面前装什么大头蒜!“ 随即王公公站直身体,在宫娥面前,摆出一副威严的表情大声道:“厂公还有要事找我,你们给我好好地伺服王爷,如果让我知道你们没有把王爷伺侯好,我绝对饶不了你们。” 九个年轻美貌的宫娥闻言后,纷纷对着胡子睿娇笑,一时之间室内”满室皆春“。 胡子睿道:“既然王公公有公务在身,那本王爷就不留你了。” 王公公一走,九个年轻美貌的宫娥便围了上来,端茶的端茶,倒水的倒水,喂水果的喂水果,众女有如蝴蝶穿花般围在他身边打转,每个人都向胡子睿抛着媚眼,不时在他身上擦擦碰碰,摆出一付”任君采撷“的浪荡、迷人表情,胡子睿顿时陷入了红粉包围圈中,胡子睿看她们这付模样,似乎对于男女方面经验极为丰富,心中不由得对王公公所谓的都是处子一说,深表怀疑。 胡子睿被这九个轻美貌的宫娥伺服得舒舒服服,十分惬意。就在此时,他“身临其境”弄明白了一件事,为何自秦始皇创建皇帝制度以来,那么多雄心勃勃的君主,开始即位之时都是”胸怀大志“,”励精图冶“,然而慢慢地就在中途变质,最后成为荒淫无道的昏君。皇帝身为帝国的至尊,拥有着绝对的权力,但同时也会导致绝对的腐化! 皇宫内“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可谓美女如云,如果皇帝没有一个坚强的意志,太过于沉迷于”儿女情长“的话,是会很容易沉迷在温柔乡中的,轻则消磨了帝王的英雄志气,重则断送了江山社稷,这个道理正是唐太宗时的名臣魏征所说的“以史为镜,可以知兴衰;以人为镜,可以知得失”。 胡子睿多么聪明的一个人,再想深一层,在争夺大明王朝朝堂主导权的斗争中,魏忠贤终于出招了,他先是阻止自已与皇兄的见面,然后示意王公公把自己带到万春楼,大打美女牌,消除自己的戒心,让自己陷入红粉陷井之中。 两世为人的他,深深明白一个道理:隐藏在”衣香鬓影“中的危险,有时侯并不比”枪林箭雨“的战场差,甚至更为凶险。胡子睿可以肯定,如果自己真的在这万春楼里,与这九个年轻美貌的宫娥来个销魂,皇上那里会在第一时间得到自己荒唐、放纵的消息。 那时侯,不但胡子睿再没有面目去见天启皇帝,天启皇帝在失望之余,就会对自己能否担任大明皇帝,能否将江山社稷交到自己手上产生疑问,在魏忠贤这个小人的怂恿理,天启皇帝会怀疑张嫣推荐自己的动机,这就是所谓的“一步棋走错、满盘皆输!” 胡子睿并不是一个对女色无动于衷的圣人,相反他本是个情感非常丰富的人,正如《诗经·周南·关睢》中所云:“窈窕淑女、君子好求!“眼前这九个宫娥确实年轻美貌,然而“小不忍则乱大谋!”身为大明王朝皇位继承人的胡子睿,永保大明王朝两京十三省的江山社稷,让大明的亿兆子民能幸福生活,让”扬州十日“、”嘉定三屠“这样的惨剧不再在这个时空的大明王朝出现,才是胡子睿心目中追求的终极目标! 胡子睿拿定主意,决定先来个”擒贼先擒王!“,笑着对众女说:”你们当中以谁为主?“ 众女推出一个个子高高,长相颇似关晓彤,身材尤有过之的女子,格格娇笑道:”我们都奉玲玲为首,王爷,是不是让她单独伺侯你啊!“ 胡子睿看着玲玲,来个”缓兵之计“道:”不知此处观景最佳,本王想看看风景!“ 观景台上视野辽阔、亭台楼阁风景怡人,金水河蜿蜒流过,阵阵清风让原本发晕的胡子睿头脑清醒了许多,他站在观景台上,连午饭都是在观景台上吃的。一连等了几个时辰,可是胡子睿一直到天黑都没有等到天启皇帝的召呼。 玲玲和众女又过来劝胡子睿,众女叽叽喳喳地道:“王爷你已经站了一天了,天都黑了,你就进去吧!” 胡子睿不为所动地道:“本王还想站一下,你们嫌冷就进去吧!” 众女闻言都进屋去了,只有玲玲笑着对胡子睿道:“王爷,这里风大,我给你一盆水来,让我给你擦脸暖和下身体吧!” 第三十七章 愿承雨露恩(求收藏) 胡子睿笑道:“好吧!” 玲玲在擦脸的时侯,胡子睿不小心把水碰到她脸上,胡子睿调侃道:“清水洒粉脸!” 玲玲抬起粉脸,回应道:“愿承雨露恩!” 胡子睿没想到玲玲居然能这么快的对上自己的话,忍不往对她有几份“刮目相看”。 “这个小冤家,真是前世欠下的孽债!”玲玲幽怨的看了胡子睿,原来她想到来之前,王公公是怎样威逼利诱自己来服待胡子睿的,虽然她极力反对,可是平日看起来挺温和的王公公,露出狰狞的一面,他竟拿自己最心爱的家人来威胁自己,真是个“衣冠禽兽”:”罢了,整个大明朝的朝政,现在都把控在魏忠贤的手中,为了家人的安全着想,就按他们说的‘拼将一生休,尽君一日欢’。” 就在胡子睿、玲玲两人对望之际,胡子睿此时心生警兆,有如一盆冰水迎头浇下。原来在他重生之后,似乎灵觉得到了大幅增强,整个人的目光迅速投向靠近观景台的湖畔,异变突起,一个全身罩着黑布的刺客从湖水中弹出水面,此时天色已黑,黑影从他们三十步许的池面跃升而起,将弓拉了个满月,劲箭“嗖”的一声朝胡子睿射来。 胡子睿如同前世进行特种训练时般,迅速晋入“物我二忘”的境界,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一般。除了灵觉的大幅增强之外,更为蹊跷的是,在胡子睿的视觉也加强了,此刻在胡子睿眼里,利箭的速度似乎变慢了,胡子睿甚至能把握到了利箭的飞行轨迹,玲玲此时恰好站在胡子睿身前,这把利箭将射穿玲玲的娇躯,让她”香消玉殒“之余,其势不减地射入胡子睿的心窝,令胡子睿、玲玲两人生前没能做成真夫妻,死后却作一对同命鸳鸯。 胡子睿根据前世当特种兵的经验判断出,这个刺客有着惊人的膂力,射击的角度拿挰的准确,他在射出这一箭后,一击即走,根本不留心观察自己的成果,显然是对自己的身手有着绝对的信心。 然而刺客做梦也没想到,胡子睿的身手竟然如此高明。只见他整个人猿臂往前一探,将玲玲整个人搂在杯里,玲玲的娇躯整个贴在胡子睿身上,此时胡子睿将”温香暖玉“抱个满杯!胡子睿抱着这美丽的宫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旋转,另一手将水盆接过置于胸口。 胡子睿这几下动作如“电光火石”般迅猛,姿势又似“行云流水”般潇洒漂亮,玲玲不过是个弱质女流,那经历过这种“惊心动魄”的场面,此时她忍不往一阵“天施地转”,再加上娇躯又与胡子睿接触甚密,此时玲玲再也控制不住的发出啊的一声娇吟,就在同时,劲箭射进水盆里,随即反弹掉落。 胡子睿这时才放开玲玲,持着水盆的手被铁箭震得发麻,因为胡子睿承担了劲箭绝大部分的力量,再加上水盆也是铜制,故此“安然无恙”。胡子睿暗叫好险,这刺客的身手的确高明,多亏自己平日里勤练武技,差一点都没方法应付得来。 “变生肘腋”,其余诸女本不在场,这时听到声音连忙赶了过来,看到地上掉落的铁箭,才反应过来,忍不往惊得齐声尖叫起来。 胡子睿身为亲王、皇室继承人,居然在万春楼遇到刺客袭击,这件事非同小可。过了片刻,王公公便赶到了,他遣开玲玲等诸女,见胡子睿安然无恙,这才长出了一口气道:“吓死我了!王爷是我带到这里来的,万一王爷出了什么事,我可是’万死难辞其咎‘啊。” 胡子睿露出一个大有深意的笑容道:“有些人想让本王死,可没有这么容易!“ 锦衣卫平日里负责皇城的安全、捉拿盗贼,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指挥使田尔耕不敢怠慢,此时也赶到现场。田尔耕的应变速度确实很快,不到一盏热茶的工夫,靠近观景台的湖区被锦衣卫团团围往,数以百计的士兵们对万春楼及其附近的区域进行搜查,湖面上停满了锦衣卫的小舟,他们穿上水靠,潜进湖水深处,展开详细的排查,不放过任何可疑的线索。 他们三人闲聊了几句,一个搜湖的锦衣卫从水面露出头来,高高举起大铁弓道:“找到物证了!” 胡子睿忙道:“拿上来给我看!”锦衣卫连忙将大铁弓高高呈上,胡子睿拿到手中细细打量着,这把险些要了他的命的弓,此弓是用金属与木头、筋角混合制成,是一把典型的反曲复合弓。 此弓的弓体、弓梢都很巨大,增大了箭的推动力和距离,胡子睿知道这种设计的弓,虽然增加了对弓箭手膂力的要求,但也有明显的好处,那就是拉力比起一般的弓要大,适用于射重箭,但是这种弓因为对弓箭手膂力的要求太高,因此拉开后不能持久,比较适合刺杀这种短距离的战术任务。 按大明王朝制度规定,弓弩都是由官府制作,还要刻上工匠的名字,以追究责任,然而,胡子睿在这把弓上应该标记名字、作坊的位置上却什么也看不清,看来是被人蓄意抹去,这个刺客是有心隐瞒此把弓是在何处制造的。 就在胡子睿沉思之时,外面有人传唱:”厂公驾到!“ 魏忠贤一见胡子睿,便笑道:“我听说王爷遇刺,吓得一颗心砰砰直跳,皇上也很担心,让我马上赶过来看看王爷的情况如何,我当时就劝皇上,王爷洪福齐天,岂是一般的妖魔小丑能够伤害的!” 胡子睿心道:“还不是你自己做的好事,现在在这里做好人!” 魏忠贤转头又问王公公道:“你将王爷遇刺的事禀明皇上了么。” 王公公肃然道:“小的已遣人飞报皇上,只是今天皇上一直在接见外国来的使团,恐怕还未知悉呢!” 魏忠贤默然片刻,目光扫视湖面,慨然道:“田大人是否已从湖底取出物证来呢,只要田大人带上物证给皇上过目,皇上才见完外国使团,心情舒爽,不会责怪田大人的!” 第三十八章 一唱一和(求推荐) 田尔耕得到魏忠贤的亲口保证,仿佛放下了千斤重担一般,连忙向魏忠贤道谢。 胡子睿看魏忠贤、田尔耕这样“一唱一和”,视天启皇帝于无物的表现,忍不往心里对魏忠贤的鄙视又增加了几分。 魏忠贤亲切地笑道:“我们在这里多说也无益,王爷、田大人,请和本公一起去见皇上。” 胡子睿多么聪明的一个人,他知道这场针对自己的刺杀,幕后主使肯定是魏忠贤,他先是以美色来沉迷自己的意志,让自己在天启皇帝面前出丑;眼看自己有所防备,没有上他的这个恶当,魏忠贤索性揪翻台面,直接派杀手干掉自己,这个天启皇帝钦定的接班人,妨碍魏忠贤继续掌握朝堂权力的最大隐患。 魏忠贤的这条连环计一环扣着一环,果然毒辣无比。然而,胡子睿有种不祥的预感,连环计没有完,应该还有后着,就看魏忠贤如何在台上表演。 御书房内,天启皇帝头戴乌纱翼善冠,身穿黄色龙纹云肩通袖膝襕袍,端坐于御座之上,旁边站立着奉圣夫人客氏和皇后张嫣。奉圣夫人客氏头戴翟冠、珠翠面花,身穿蓝色礼服,披着蹙金绣云霞翟纹霞披,下端垂有金坠子,她这一套打扮衬得整个人娇媚如花;皇后张嫣头戴点缀了九龙四凤,大、小花共二十四树的凤冠,身穿大红色礼服,加披霞披,下端垂有玉石的坠子,端庄大方,确有一国之母的风范。 天启皇帝看见胡子睿、魏忠贤等人走了进来,双目注视着胡子睿,眼光中露出深切的关怀道:“由检,听说你被人刺杀,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子睿便将自己怎么入宫,又如何到了万春楼,又怎样被刺客刺杀的事情说了一遍。 胡子睿在讲述过程中,天启皇帝很少说话,只是在关键的时侯,提出几个问题,听完后沉默不语,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朕早就给你们说过,要加强皇城的安全护卫,不让宵小之徒有机可趋。”天启皇帝终于开了金口道:“朕和信王情同兄弟,信王又是朕确定的皇位继承人,居然有刺客‘胆大包天’,敢当众刺杀于他,这一箭表面上射的是信王,等同于射在朕的身上啊!” 天启皇帝这“义正辞严”一番话,说得魏忠贤、田尔耕面有土色。 “皇上任命小人作司礼监秉笔太监,统管十二监、四司、八局、二十四衙门,对小的如此器重!“魏忠贤不愧是个权阉,演技颇为了得,马上向天启皇帝磕了几个响头,哭诉道:”在皇上接见外宾的时侯,小人却没有为皇上安排好王爷,让王爷受惊了,请皇上冶小人的罪。” 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也是个聪明人,他才不会让魏忠贤一个人背这个锅,跪下向天启皇帝磕头道:“皇上,微臣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却在紫禁城里让王爷遇刺,这都是微臣的罪责,不关厂公的事,请皇上处罚微臣吧。” 此时,奉圣夫人客氏本跟魏忠贤是同一战线的,眼看这场上的气氛凝重,眼珠一转,站出来打圆场娇滴滴地道:“皇上,看在信王爷‘安然无恙’的份上,就饶过忠贤他们这一回,让他们戴罪立功吧!” 魏忠贤眼珠一转,连忙表忠心道:“皇上,小的一定和田大人重新布置宫里的防卫,不让刺客有可趋之机。” 奉圣夫人客氏跟魏忠贤“一唱一和”道:”皇上,臣妾看忠贤确是知错了,你就给他一次机会吧。“ 田尔耕看天启皇帝脸色有所缓和,连忙“趋热打铁”地道:“皇上,微臣知错了,微臣得到消息后,马上封锁了现场,便从湖里搜索到了刺客行刺用的铁弓、铁箭。” 奉圣夫人客氏在旁边插嘴道:“臣妾在旁边听着,感觉如今的当务之急,除了加强皇宫的安全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找出这个刺客,看看他在宫内还有没有什么同党,他们刺杀信王有何图谋?“ “皇后此言颇有道理!”天启皇帝点点头道:“魏忠贤、田尔耕,你们一个是统管二十四衙门的司礼监太监,一个是‘掌直驾侍卫、巡查缉捕’的锦衣卫指挥史,朕就最后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信王遇刺的事情朕交给你们来查,务必要查出刺客的‘来龙去脉’,给朕一个合理的交代。” 魏忠贤、田尔耕两人凛然听命道:“臣等一定不敢辜负皇上隆恩!” 胡子睿心道:“皇兄糊涂了,让魏忠贤、田尔耕两个来查,不是贼喊捉贼么,这个刺客早不刺杀,晚不刺杀,偏偏赶在自己在万春楼的时侯来刺杀,说明他和魏忠贤之间早有勾结。他们大可以随便找个替死鬼来交差,来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天启皇帝又将目光投向胡子睿道:“由检,关于这件事你还有什么意见么?” 胡子睿肃然道:“圣明无过天子,微臣没有什么话可说的。” 胡子睿多么聪明的一个人,他知道天启皇帝是个念旧的人,魏忠贤和客氏都是从他未登基时就跟随他的人,所以天启皇帝不会轻易就放弃他们,魏忠贤和客氏也是看穿了这点,才敢于公然行刺于他,而且胡子睿还深深地明白,大明王朝开国以来,以武宗为首的几个皇帝,都死得就颇有些“不明不白”。 天启皇帝既然是大明王朝的至尊,也是爱惜自己生命的,所以才会把皇宫的护卫工作看得这么重,锦衣卫平日里“掌直驾侍卫、巡查缉捕”,地位何等重要,所以天启皇帝轻易不会更换田尔耕,既然说了也没有用,所以胡子睿此刻索性什么话都不说。 天启皇帝闻言,动色道:“将物证呈上来给朕看看!” 田尔耕连忙将铁弓、铁箭呈给天启皇帝,天启皇帝掂了一下道:“好重啊!这刺客膂力不小啊!” 田尔耕忙道:”起禀皇上,刺客所用的箭乃是特制的,净重十斤,在铁中又掺杂了合金,要想出这么一支箭,只有军中特制的弓才可以办到,而且刺客的臂力惊人,射击的角度也很精准,这个刺客像是军中训练有素的弓箭手!” 第三十九章 夹枪带棍 (求收藏) 天启皇帝有点疑惑的道:“你是什么意思?” 田尔耕取了把御林军常用的弓道:”请皇上看看我们锦衣卫用的弓!“ 胡子睿在旁边冷眼看来,这把田尔耕呈锦衣卫常用弓,就是明军中常见的开元弓,用竹胎和牛角制成,桑木做稍,牛角混合了坚木用做弓弣。这把开元弓比起刺客用的弓较轻便得多了,也可能是当初在造弓的时侯出发点不一样,开元弓的优点就在于弓本身造价较低、也比较持久耐用,可以节省射手的体力,维持长时间的战力,所以适合步兵使用。 天启皇帝将两把弓比较了下道:”这把锦衣卫常用的弓比刺客用的弓要轻!田爱卿,你试着两把弓都拉一下!“ 田尔耕试着拉了拉这把铁弓,完全拉不动,他这个人一向爱面子,不想在众人面前丢这个脸,又用尽全身力气,勉强拉开了一点点弓铉,已经憋到满脸通红。 田尔耕又拉了下开元弓,这次他倒拉了个满月,田尔耕分析道:”圣明莫过于皇上啊,刺客所用的弓如此沉重,在军中并不多见,依卑职看来,只有在辽东军中才有这样的劲弓,和能拉开这把弓的弓箭手啊,兵部尚书孙大人(孙承宗)此刻正在辽东,皇上何不叫他回来问个清楚?“ 天启皇帝闻言,点头不语。众所周知,由于要防范建虏之故,大明王朝在辽东投入的军事资源是最多的,辽东军人的装备也是最好的, 胡子睿闻言,终于明白魏忠贤的计策有多么毒辣了,他一直想不通的是,以刺客“高来高去”的身手,完全可以把铁弓带走,为何偏偏要遗弃在现场,现在胡子睿弄明白了,刺客是故意这样做的。魏忠贤害怕自己与孙承宗联合起来对付他,因此,借这把兵器将祸水引向孙承宗。 别看田尔耕说的好听,如果孙承宗真的回京城,以魏忠贤的手段和天启皇帝对他的信任,大可罗织种种罪名,将他下狱。 胡子睿知道开元弓的重量自然不能和铁弓相比,不过就算田尔耕拉的是最软的弓,也快有3o公斤了。前世胡子睿曾经看过奥运会的射箭比赛项目,那些奥运冠军们所拉的弓,拉力上限也就在3o公斤,看田尔耕那付“养尊处优”的样子,也不像是身体素质特别好的,却能不太费力地拉这把开元弓,可见这个时空的大明,整体的身体素质还是优于前世的。 胡子睿知道皇太极一直在边境“蠢蠢欲动”,此时的辽东不能没有“德高望重”的孙承宗坐镇。如果让田尔耕这条疯狗这样乱咬下去,天启皇帝开了金口,就难办了。 胡子睿正色道:“田大人仅凭一把弓就认为刺客与孙阁老有关,恐怕有些太过于武断了吧,刺客不一定是来自大明,难道刺客就不能来自后金么!” 田尔耕道:“王爷此言差矣,建虏不过些是‘茹毛饮血’的野人而已,那里能制的出这么重的弓箭!” 胡子睿侃侃而谈道:“田大人,此言差矣,当日我曾经研究过萨尔浒之战,建虏杀害杜松将军用的就是这种重箭!“ 胡子睿说的乃是当日萨尔浒之战时,杜松对建虏的实力不够了解,过于“轻敌冒进”,最终惨死于建虏的弓箭之下。 ”王爷,你这不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么?小小一个建虏,不过是走了狗屁运而已。“田尔耕道:”自古将军难免阵前亡,先帝在时我大明虽然在萨尔浒小负了一阵,可是在皇上的统领下,我大明的天兵天将们,在宁远还不是把那个叫野猪皮的老酋一炮给轰死了么,这也算是给当年惨死在萨尔浒的兄弟们报了仇!“ 田尔耕此言,说的天启皇帝连连点头同意。胡子睿知道明朝人一向轻视建虏,别说现在是天启年间,就算在崇祯年间,有几个人会相信偌大的大明王朝,拥有两京十三省之地、亿兆人口,居然会被辽东一个小小的建虏给灭掉。 胡子睿知道在这个问题上,大明王朝上至天启皇帝,下到普通百姓看法都差不多,所以跟田尔耕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没有意义,沉思片刻后又道:“田大人,让本王试着拉拉这把铁弓!” 胡子睿虽然语气谦虚客气,田尔耕却一点都不敢怠慢地道:“起禀皇上,虽然刺客身手高明,不过刚才听王爷的话,他挡得更漂亮,第一时间倒掉盆里的水,挡箭后盆没有裂痕,王爷的身手如此高明,真让卑职感到难以置信!” 胡子睿目光锐利的忘着田尔耕道:”田大人这么说,是不相信本王能拉开这把铁弓了!” 皇后张嫣也是个聪明人,她知道田尔耕这话的意思,暗指胡子睿在天启皇帝禀报的情况里面有不实成分,如果一旦坐实,等同于胡子睿犯了“欺君之罪“。她站出来帮胡子睿说话道:”田大人说话不要‘夹枪带棍’的,有什么想法就直说!” 奉圣夫人客氏一向与皇后张嫣不和,此时她也“阴阳怪气”地道:”田大人你听到皇后娘娘的话了么,皇后要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呢,你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呗!“ 田尔耕一向以已度人,从心里不相信胡子睿能像他说的这么厉害,他露出点嘲弄的意味笑道:”当时我们都不在场,当然是随便王爷怎么说了。“ 胡子睿被田尔耕的无耻给况描述一下。” 玲玲道:“起禀皇上,奴婢平日里从没见过这么凶险的场面,当时整个人昏了过去,发生了什么都不记得了,请皇上恕罪!” 胡子睿双目注视着玲玲,她眼光闪躺,不敢与胡子睿的眼神正面接触。 第四十章 修罗战场(求推荐) 胡子睿怒极反笑道:“哈哈,好的很!让我来证明给你们看! ”胡子睿顺手将铁弓拿到手里,双膀一抖,站了个马步,大喝一声“给我开!”只见铁弓如满月,再看胡子睿“面不改色,气不长出”,一付轻松写意,泰然自若的样子。众人喝采道:“王爷好力气!”。 田尔耕惊得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嘴巴也合不拢了,喃喃道:“这怎么可能!”其实这也难怪田尔耕,这张大铁弓没有二三百斤的力气是拉不出来的,没想到平日里看着胡子睿一付斯文秀气的样子,那里会想到他竟会如此豪勇盖世,身上居然蕴藏了这般龙虎之力。 奉圣夫人客氏、皇后张嫣这两个女人,在旁边看得双眼放光,天启皇帝身体一直不太好,人病病秧秧的,没有什么精神,她们那里见过像胡子睿这般威压天下的神态气魄,龙精虎猛,充满男性的阳刚之气,她们身体内的血液不由得滚烫、灼热了起来。 “多么强壮的身体啊,如果他是皇帝,多好啊“奉圣夫人客氏不禁在心里充满恶意的想道:“怪不得张嫣这个小骚蹄子怎么帮他的!” 天启皇帝笑道:“由检啊,朕小时侯还帮你打架出头,当时怎么没有看到你有这么大的力气啊?“ 胡子睿心道:“就算你是皇兄,我是穿越者,这个大秘密,也不能告诉你啊,否则还不被你当成妖人,推出去被刀斧手斩首才怪。” 他稍顿片刻后道:“微臣前几日在梦中了遇到一位神人,他教了微臣一些练力的法门,微臣于是每日勤练不已,到如今总算有些小成。” 胡子睿这番话假中带真,说出来不怕天启皇帝不信,《说唐》里的程咬金三把斧,不就是在梦中跟仙人学的么,至于练力气的法门多了去了,什么单、双杠都是练力气的。 胡子睿多么聪明的一个人,他看出天启皇帝态度有所松动,来下”火上浇油“地道:“皇上,微臣以为建虏实乃我大明心腹之患,不可不防!” 天启皇帝带点好奇地问道:“由检,你为何如此高看建虏呢,说说你的依据!“ 胡子睿慨然道:”之前我说研究过萨尔浒之战,田大人却说建虏不过是凭运气小胜,这个观点我不能认可,《孙子兵法》在开篇中就言道:‘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天启皇帝听后道:“夫人这个比喻倒是很形象!” “就算他们有六万人又如何,蒙古林丹汗还有那个什么炒花部人数也不少啊,他们不一样也是游牧民族,也没见他们把我大明怎样。”田尔耕道:“据我所说,大明军中有三眼铳,有车阵,还有红衣大炮,又有何惧,王爷此言恐怕还是有些‘危言耸听’了吧!” “田尔耕,你怎么能拿那些落后的蒙古部落跟建虏相比!我曾经研究过建虏军制,他们的战术以步骑混编为主,具体作战时又分为骑兵、弓箭手、步兵三个兵种。“ 田尔耕一再出言挑衅,让胡子睿发怒道:”建虏临战时,重步兵配备了头盔、面具、护肩、护臂、护心镜等,就连腋窝都有专门的防卫,这些甲胄皆是由‘能工巧匠’用精铁制成,防卫性极佳,不但防箭,连三眼铳也击穿不了。他们冲锋在最前线,弓箭手随后,一边掩护他们,一边狙杀军官等特种目标,骑兵是最后冲刺的总预备队,作为机动力量突破敌军中的薄弱之处。” “当日在萨尔浒,我大明忠勇的将士则只有胸前、背后有披甲,身体的其他部位什么防护都没有;田大人所谓的车阵也只是用独轮或双轮木板车围成,再搭上厚木板以作为墙,机动性和防御性都很差。” 胡子睿整理了下思路,用饱含感情的语气道:“就是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将士们仍大呼杀贼,拖着饥饿疲乏的身体,浴血奋战从午时直到夜晚,因为夜间视线太差,他们点起火把作战,那些建虏的弓箭手得以从暗处向明处放箭,他们的心思歹毒,专门射面部、胁部等要害之处。” 胡子睿说到动情之处,指着那支铁箭,慷慨并茂“,他的话仿佛带了种魔力,众人仿佛被带回到当年那个”尸横遍野“的修罗战场,那些忠勇的战士们仿佛就在他们身边呐喊、咆哮、厮杀,就算身体受伤,仍然死战不退,他们就算用手挰、用牙咬也要放倒对面的敌军,才慨然去赴死。 第四十一章 一汉当五胡(求收藏) 天启皇帝、魏忠贤、田尔耕等人皆默然无语,张嫣、客氏等人则眼角含泪,不停地用手去擦。 客氏急道:“信王爷,你到底施展了什么魔法,为何本夫人听了你的话,鼻子酸酸的,都想哭了!” “我忠勇的大明将士,死后还要被建虏剥去衣甲,‘赤身裸体’地被他们随手埋在万人坑里,连死都不得安生。” 胡子睿此时情绪道:”厂公为何阻止我说话呢?“ 魏忠贤道:”信王这个人口才了得,我们在皇上面前跟他争执,未必有什么好结果。“ 田尔耕对魏忠贤道:“厂公,你难道就让这个信王这样把控兵部的大权么?他所提的几件事抚恤官兵家属、制造兵器、训练新军之事牵连到户部、兵部等要害部门,涉及到钱、财、物啊!“ 魏忠贤道:”这个信王爷一向惯说大话,这次既然敢在皇上面前,公然踩到本公的头上,本公岂能跟他‘善罢甘休’,过几日便有一场大朝会,到时侯如果我们在朝堂上发难,皇上也不能公然护着他,这个信王爷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跟本公作对,‘骑驴看唱本,咱们走着瞧’!“ 皇后张嫣、奉圣夫人两个人也是聪明人,知道皇上遣走魏忠贤、田尔耕,是他和信王两兄弟,私下还有话要谈,也起身向皇帝告辞。 胡子睿见此时的气氛有点紧张,“插科打诨”道:“微臣昔日读史书时,发现一则轶事,愿意说给陛下听。” 天启皇帝道:“由检,你学坏了啊,居然给朕卖关子,还不快说!” 胡子睿续道:“汉朝文景时代,匈奴也曾在边界为祸,当时有个名臣叫做晁错,号称“智囊”,他专门给皇帝写了一篇《言兵事疏》,” 天启皇帝听到此处,插嘴道:“由检,你等下,这个晁错,朕在听先生们讲经史课的时侯好象听过。” 胡子睿笑道:”皇上,晁错既然是名臣,你听过也很正常啊。“ 天启皇帝道:”你继续说吧,朕不插嘴了!“ 胡子睿道:”晁错在《言兵事疏》中分析中汉军与匈奴的优缺点,并作了系统的总结。“ 天启皇帝带点好奇的面情道:”你快告诉朕,他是怎么写的!“ 胡子睿道:”晁错认为匈奴强过汉军有三点:第一是匈奴的战马强于汉朝的战马,这种强是在适应环境上的强,不光是在大草原上如此,在翻山越岭的时侯也一样;第二是匈奴人自幼生长在草原中,生存条件没有汉人好,所以他们在马上能风餐露宿,忍饥受渴;第三是匈奴人自幼以骑射为生,骑射功夫比汉人好!” 天启皇帝道:“如此说来,汉人岂不是打不过匈奴人?” 胡子睿道:“不,当时有句口令叫‘一汉当五胡’,意思是一个汉人近身能打五个胡人。” 天启皇帝好奇地道:“这又是为何呢?” 胡子睿道:“第一汉军有强大的战车和骑兵部队可以在平原击败匈奴人;第二汉军中普遍使用强弩硬弓,匈奴的弓箭射程根本赶不上,第三汉军披甲率比匈奴高,防护力较高;第四汉军普通使用铁制兵器,匈奴还在使用青铜兵器;第五汉朝武风织盛,近身格斗完胜匈奴人。” 天启皇帝是个聪明人,他笑道:“由检,你说这些恐怕是在‘以古论令’吧!“ 胡子睿笑道:”圣明无过天子,微臣的意思是大汉可以战胜匈奴,我大明如果想效仿,应该从军事技术和对武人的重视上着手。“ 天启皇帝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让胡子睿多说几句。 第四十二章 脱胎换骨 (求推荐) “战车和骑兵都需要使用马匹,这就涉及到马政的管理,牵涉到包括藩王、官府和马政管理机构在内’方方面面‘的利益,今日天色已晚,所以微臣暂且先不论,等下次进见陛下再述;“ 胡子睿慨然道:”微臣听那田尔耕曾经说过,我军有火器,然而为何敌不过建虏的弓箭呢,微臣认为实在是因为建虏的弓箭经过改良后,威力不比我军的火器差啊,微臣想为陛下介绍一下建虏的弓箭,建虏军用箭支分为三类,披箭、刺箭、哨箭,此三大类箭支因为各有不同的用途,所以都有不同的特点。” 天启皇帝好奇地问道:“此三大类箭支都有什么特点呢?” 胡子睿娓娓道来:“建虏披箭类似于这支刺客用的箭,箭身又粗又重,箭镞宽大,用于近距离刺杀等特种作战目标,建虏在三大类箭支下又细分了若干小类,除了这支铁锈披箭外,还有尖披箭、火箭、射马箭将近二十多种呢!“ 天启皇帝听得津津有味道:”竟然有这么多,由检,你把朕的兴趣都钩起来了,继续说下去。“ 胡子睿续道:”刺箭与披箭的特点截然相反,箭身轻,重量轻,箭镞细窄,一般是用来临阵前远距离射击,有快箭、水箭、快箭等等。“ 天启皇帝道:”还有个哨箭呢?“ 胡子睿道:”这种是特种用箭,一般用于演习和传输信号、报警等。“ 天启皇帝道:”朕明白你的意思呢,你是说在弓箭的制造和使用方面,建虏比大明的技术还要来得高明,所以弥补了火器的劣势。“ 胡子睿道:”圣明无过于天子啊,依微臣看来,建虏深知火器方面无法和大明相比,所以极力发展弓箭;然而建虏之所以为祸甚烈,在于他们狡猾之处,还不只是弓箭一项呢!” 天启皇帝沉吟了片刻后道:“难道你说的是披甲和近身格斗的武技么?” 胡子睿笑道:“陛下圣明,建虏披甲之严密、防卫之坚实,微臣之前已向陛下描述过,微臣要说的是,我大明相比大汉而言,武人地位太低,因此造成一个怪现象。” 天启皇帝好奇地道:“什么怪现象?” 胡子睿道:“有些军人投靠建虏后,战力立刻大增,竟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 天启皇帝道:”由检,你把朕给说糊涂了,这又是为何呢?“ 胡子睿道:”我大明的体制下武人地位太低了,而降清以后,可以抢掠金银财宝、可以分得土地、女子“ 天启皇帝皱眉道:“这个我也知道,可是这是祖制啊,好象以前一直没变过,我们不可能做到像建虏那样吧“ “据微臣所说,中国的人才选拔制度,曾经经过几次重大的变迁,秦朝时实行提十二级军功授爵制,此种制度下军人通过建立战功,就可以获得土地、女子、财富和社会地位,军人们在战场上奋勇争先,为秦国统一六国立下了’汗马功劳‘,秦朝灭亡后,汉朝初期也继承了十二级军功授爵制,所以汉军在战场上的斗志才这么高超。“ 胡子睿道:”后来东汉、魏晋时又6续实行过察举制、九品中正等选才制度,这些制度大致上都是由地方长官来推荐人才,因为选才时过于便向豪门,不利于各社会阶层流动,逐渐被隋唐兴起的科举制度所淘汰,科举制度的好处,微臣就不多说了,然而实施了近几千年后,弊端也是越来越明显,已经到了必须要改革的时侯了。“ 天启皇帝带点好奇的问道:“你认为应该怎样改革么?”‘ 胡子睿道:“微臣认为科举的形式还是可以,但内容过于偏重于四人太过于看重于四书五经,因此把修身、学问、做实事等等都看得太轻了,这样下去不利于国家选拔真正的人才,对读书人也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微臣建议改革科举之事,微臣也知道这件事涉及太大,恐怕需要和大臣们商议一下。“ 天启皇帝道:“是啊,朕这几日想想,给你请的孙承宗确实是很好的师傅,不过他远在辽东,恐怕平日里也不能帮你;出谋划策;。“ 胡子睿道:“微臣请了徐光启等人出山协助。“ ”徐光启是个人材,但他的学识太广,朕给你推荐一个人,他的名字叫袁可立,此人颇熟辽东之事,你可以去一下他。” 天启皇帝道:“还有一件事,你最近四处奔波,没有一匹好的坐骑不行,明日里就来朕这里挑一匹马吧!“ 胡子睿知道天子亲赐坐骑,是一种特殊的优待,上一位被皇帝赐马的大臣还是发生在几十年前的嘉靖朝,当年戚继光将军全歼倭寇,并将匪首亲自押解进京,献于皇帝陛下。嘉靖皇帝”龙颜大悦“之下,特地让他自己去天厩中挑选马匹,以示表彰之意,从那以后,大明王朝再也没有任何人,获得过此种殊荣。 胡子睿多么聪明的人啊,他知道,天启皇帝如此”破天荒“的举动,是做给那些朝堂上的大臣们来看的,是对他的一种支持和优待。 虽然胡子睿是皇位继承人,又和天启皇帝有着手足之情,然而胡子睿行事一贯谨慎,他向天启皇帝婉转地推辞,认为自己还没有为大明朝做出什么贡献,不能跟戚继光将军相比;然而,天启皇帝也是一个很固执的人,他既然已经决定了的事,就不会再改变了。 天启皇帝”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道:“朕的天厩中可是汇集了全大明的良骥宝马,今天天色已晚,明日你可要好好地挑上一匹。”胡子睿从天启皇帝的微笑中看出了他的意图,索性不再推辞。 天启皇帝明白胡子睿看出了他赐马的用意,心中想道:“信王确是个聪明人,正所谓‘响鼓不用重锤’,可笑魏忠贤、客氏两个还经常在朕面前’啼啼咕咕‘地,说信王经常’大言不惭‘,终究还是年轻、见识少。他们怎么知道朕的这个兄弟,可是经过朕多年的’言传身教‘,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朕将这大明的两京十三省、亿兆人口交给他,可是经过仔细考虑的。” 第四十三章 一向自负的皇帝(求收藏) 天启皇帝生平一向自负,最喜欢的就是跟聪明人打交道,他更喜欢的是,在这种小小的斗智环节中,打败平日里以聪明自居的魏忠贤、客氏等人。 胡子睿多聪明啊,此时便趋着天启皇帝高兴,将自己如何练兵,如何招人等等事情都说给天启皇帝听,天启皇帝听得“津津有味”,他这一高兴,索性进一步表态道:“由检,你做的很好!今天听你的‘言谈举止’,感觉到你对如何冶国理政有自己的看法,你只管放手去做,你是朕选择的皇位继承人,朕会作你的后台,在背后支持你。” 兄弟两人又谈了很久,太监们几次催促天启皇帝就寝,他直到子时,才“依依不舍”地与胡子睿分别。,就在快要分别的时侯,天启皇帝黯然道:“由检,你知道么,朕的身体越来越差了,感觉已经命不久矣,“ 胡子睿看到此时的天启皇帝确实比上次进见之时,消瘦了不少,胡子睿虽然只是魂穿到朱由检的身上,天启皇帝一直以兄弟待他,又立他做皇位继承人,“人非草木,岂能无情”,心里也不好受,过了片刻才肃然道:”陛下,你是不是对于你的病太过于悲观了,微臣相信你的病会好的“ “由检,你不用多说了,朕的病情朕自己知道;“天启皇帝道:”朕活不了多久了,朕选你当皇位继承人,就是相信你会带领大明王朝再度中兴。“ 胡子睿慨然道:”微臣定不辜负皇上隆恩,愿为大明王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胡子睿在回府的路上,想着天启皇帝给自己推荐的袁可立,这个人他还是很满意的,在他看来,袁可立身上有几个独特的优势: 第一他既不是阉党,又不是东林党,两边都没有站队,而且他这个人为官清廉,能够“以身作则”;第二袁可立这个人不像东林党那样只会喊口号,他曾经在苏州做过推官,有过丰富的冶理地方经验;第三袁可立当过登莱巡抚,后来又当过兵部尚书,有丰富的对满清斗争经验,而且他手下有毛文龙,沈有容这样的干将,熟悉大海,擅长带领水军作战;这样一个人才,在原本的历史中,却一直被皇帝“投闲置散”,直至老死都没有启用,实在是太浪费了。 袁可立,你的命运和徐光启等人一样,也由本王爷来改变吧! 最近准备做的事实在是很多,胡子睿理了理头绪,首要的还是按照天启皇帝的意思,去天厩挑选马匹。第二天一早,胡子睿便进宫接驾,可能是昨天熬夜之故,今天的天启皇帝精神头显得不太好,他像昨天一样勉励了胡子睿一番后,专门指派了王公公和胡子睿一起去,天启皇帝如此有诚意的要送马给自己,胡子睿也不好再当面推辞了。 王公公全名叫王之心,身为太监,处于一个非男非女的尴尬地位,却给他带来了一个好处,就是让他抛去一切的传统道德观念,势利到了十分坦率的地位,虽然他早日里也参与了魏忠贤对付胡子睿的阴谋,并扮演了一个重要的角色。不过,既然那是昨天的事情了,王公公的脑海里自动选择性地遗忘了这件事,王之心这么多年在皇帝身边当差,一直屹立不倒的秘诀,是他从宦海浮沉中总结出来几条原则,其中有两条就适用于现在的情况。 一条是要和在皇帝眼前得势的人搞好关系,一条是要牢牢记往重要的事情,不该记的事情要淡忘。 不要看这二条原则简单,可是朝堂中的不少大官们却做不到,这种糊涂官,王之心是坚决不与他们为伍的。 今天天启皇帝让他去陪信王爷到天厩挑选马匹,王之心便立刻换上了一付讨好胡子睿的嘴脸,立刻派两名小内监去天厩那边通风报信,他把胡子睿簇拥在中间,“喜笑颜开”地和胡子睿套着近乎:”王爷,今日得到皇上的赏则,咱家能陪伴左右,也是一件光荣的事。“ 王之心这番话可打着埋伏呢,如果胡子睿搭话,他不介意给胡子睿一大番恭维的话,在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什么“食言而肥”的事,他的胃口一向很好,相信这次也一样。 没想到胡子睿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还记得昨天的事情,冷冷地说道:”本王还没有建立什么功勋,就得到皇上的厚赏,实在谈不上是光彩的事情!“ 王之心没得到意想中胡子睿的赞许,反而被奚落了两句,他却没有灰心,仍然继续恭维胡子睿道:”王爷真是太谦虚了,万岁爷最近精神都不太好,今天,你一来,万岁爷就好了,还委托这么多重任给你,还不是好消息么?“ 胡子睿仍然对他来了个冷处理,王之心看见这招失灵了,又转换了一个话题:“前几天崔兵部(崔呈秀)家里办酒席,朝堂的阁老都来了好几位,还请了戏班子,他们‘吹弹歌唱’的十分热闹,崔兵部曾经‘拐弯抹角‘地问起过我,怎么不见到王爷的大驾光临。” 胡子睿对崔呈秀这个小人一向不怎么感冒,明知有他家里办酒席,就是详装不知的不理不睬,他冷笑道:“那几天本王府中恰好有事,故未曾前往。” 王之心一腔热血的跟胡子睿套近乎,却被胡子睿连着泼了几盆冷水下来,顿时人也蔫了下来。 两人就这样沉默的走了相当长的一段路,王公公“灵机一动”,想到了个胡子睿能够接受的好题目。 “想我大明太祖皇帝建国之时,多么重视马政啊,御马监掌管皇室用的御马,太仆寺掌管着天下良马,那时节真是好生兴旺,常年保持着管理数万匹马的规模,现在太仆寺管理的马,比起当年何止少了十倍。“ 王之心概然道:”太仆寺真正成了混日子的衙门,大小官员们遇到事情都只会敷衍了事,马政的管理也是相当的松散混乱,白白浪费了朝廷拔给他们的钱粮。” 第四十四章 恢复汉唐雄风(求推荐) 王之心说的这番话,倒还切中了部分马政的弊端,胡子睿对马政管理乱象,“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此次派出李春、呼延桂等人去塞外买马,也是想着手准备解决马政。 胡子睿想到这里,暗暗地为李春他们担心,临行前说好了要及时给自已写信的,过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有收到他们的信,不知道他们出塞的情况如何,真是让人担心啊。 王之心在旁边瞧着胡子睿的反应,见他脸上神色有所缓和,心中一喜,继续说道:“如今的太仆寺里面没有什么好马了,天厩那边毕竟不俗,养了一百多匹好马,倒是配备了二三百个小内监专门伺侯它们呢!” 胡子睿不是冷酷无情的人,王之心这样围着自己团团转,自己也不好始终将他拒于千里之外,因为李春等人去买马的缘故,他倒也想看看天厩那边的马和王府的马有何区别,他于是笑道:“等会去天厩参观,还要王公公指点一二。” 王之心脸上笑得像朵花一样道:“王爷太谦虚了啊,久闻王爷是相马名家,这些宝马良驹还要经过王爷这个当世伯乐来个鉴赏评判,才能驰名内外呢!” 胡子睿前生倒也见过不少好马,此时谦虚的道:“王公公太抬举我了,我那里识得什么马哟!” “王爷太谦虚了!“王之心打开了话匣子,像河水冲破了堤坝般“滔滔不绝”地谈了起来:”王爷要参观天厩的事都包在咱家身上。天驷监的老李头白白领了国家的钱粮,终日里只知道胡吃海喝,那有咱家对天厩的事熟悉!“ 王之心和胡子睿此时途经一大块空地,王之心用手指着道:“王爷请看,这块地原来是宫里面的马球场子,以前万岁爷在那里打球,很是热闹!可惜现在荒废了。“ 胡子睿听到此处,心里也颇有感触。他知道中国古代马球运动兴盛于唐、宋之时,当时上至王公贵族,下至普通百姓都以打马球作为消遣。 唐太宗李世民自幼投身军旅之中,后来在隋末农民大起义时,又亲率玄甲铁骑东征西讨,奠定了大唐帝国的版图。他创造性地把蹴鞠和骑马结合起来,认为打马球可以提高骑士的马上技术、有利于提升军队的战斗力,于是在他执政斯间大力提倡打马球。 自唐太宗李世民首倡这后,打马球很快便在宫廷内蔚然成风。一代女皇武则天自身也积极参与打马球的活动,她心灵手巧,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很快脱颖而出,作为女子马球队中的精英,也因为打马球与后来成为皇帝的李适结缘。 后来武则天执政之后,也很重视在社会上倡导尚武精神,她还创造了武举这一流传千年的选才措施,唐玄宗时,平定安史之乱的郭子仪就是出身于武举之中。 唐玄宗李隆基小时侯也喜欢打马球,当初当王爷的时侯,就曾经亲自上场与吐蕃来的使者较量过马球的技艺,当时人评价他在马球场上“来回驰骋,所向无敌!”,比赛完后,连吐蕃使者也认为他的技艺十分出色。 唐太宗在宫廷中提倡打马球,唐玄宗专门下过一道诏书,直接用命令的形式在全**队中普及打马球,军队中修建了能容纳数千人的大球场,当时球风之盛,甚至在进士及弟的时侯,也要举办“月灯阁球会”来庆祝。 宋太祖赵匡胤建立宋朝后,由于以皇帝为首的统冶阶层日益“重文轻武”,马球运动受此影响,比起唐代也有所衰落,但艺术天才宋徽宗赵佶即位后,又揪起了一个高氵朝。宋徽宗赵佶经常组织大臣们观看宫廷的马球表演,受到他的影响,再加之宋朝经济发达,在民间马球运动也逐渐开展起来。 ”内廷的马球表演可好看了,那些宫娥们,换掉了平日里穿戴的那些宽大服饰,换上一套紧身的骑装,骑在飞奔的骏马上,低下身子去击球;还有些技艺高的宫娥,在马腹上可以作侧身转臂以及旋转的动作,可以背身打球,看她们穿的骑装、高超的骑术和宝马良驹上的华丽装饰,确有一种柔弱纤美之态。“ 王之心说到得意之处,不禁眉飞色舞起来:”万岁爷有一次组织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比赛,先是让数百名锦衣卫在阁老以及皇上面前表演马球,这些人平日里都是银样蜡枪头,从来不认真操练,有些人连马都骑不上去,万岁爷看了很生气,让他们都留下来看内廷的马球表演,只见那些宫娥们个个身手不凡,你争我斗、球技高超无比,看得那些锦衣卫一个个都低下了头,脸红的像关公一般,惭愧得五体投地。“ 胡子睿道:”阁老们看到这种情况怎么说呢?“ 王之心黯然道:”这些老先生有什么话好说,只劝陛下要‘禁欲&o39;,&o39;守静’拉,老生常谈,万岁爷才难得理会。“ 南宋理学奠定了统冶地位以后,社会风气逐渐转向文弱,这与马球运动中那种奔放、豪爽的竞技风格完全不相容,马球之风才渐渐衰落下来,中国古代的马球运动,随着大唐的国力强盛、文化的繁荣,流传到了周边很多国家和地区,又形成了高尔夫球、马球、曲棍球、门球等许许多多的变种。 胡子睿听到此处不禁感到寒心,锦衣卫负责宫廷的护卫,地位何等重要,训练却如此松懈,怎么能让人放心,怪不得他早就听到别人在背后议论,说京营、锦衣卫都烂透了,这样下去可不行,等自己登基后一定要把田尔耕换下了,换个亲信好好地整冶一番。 胡子睿如此重视马政,有着自己的打算,他这一世既然穿越到这个时空的大明,又成为皇位续承人,改造大明王朝、恢复汉、唐雄风是他内心所追求的目际,然而,胡子睿知道实现目标离不开一支强有力的骑兵,离不开宝马良驹。正所谓“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唐太宗李世民、女皇武则天、唐玄宗李隆基等人的一些作法,对于胡子睿来说,还是颇具借鉴的价值。 分推感言及更新时间公告(重要必看) 一本书经过11月份的连载后,将于12月2日登6历史频道热门分类推荐,在这里清风首先要感谢本书的责编虎牙编辑,她不仅帮清风指明了开书方向,还在签约及推荐等诸多事情上给予了清风许多帮助,在此,我要向虎牙编辑道一声谢!谢谢了! 二因为要上推荐,所以12月2日的更新时间调整到中午2点,还请大家见谅,另外2日会三更,更新时间分别是2点半,5点半,8点半,其他时间更新会照常。 三了解清风的热心读者都知道,清风一向是个埋头码字,不爱卖惨的人。大家来这里看书,都是图个开心,谁的生活也不容易,何必给大家添堵是不是。 11月份本书更新了9万多字,清风也知道有点少,清风是兼职码字,工作忙、家务事情多是一个方面,最重要的是清风的岳父得了癌症,病情非常严重,每天都要吸氧才能维持,需要专人照顾,所以别看只有每天四千字的更新,清风牺牲了自己的业余时间,每天都熬夜到很晚来为大家码字。 虽然清风知道自己只是个小扑街,没资格要求大家为我做什么,但为了让我在熬夜的时侯能多抽点烟提神,为了让老婆大人能更支持清风码字,还是希望大家能够多多收藏,多投推荐票,清风没有别的能报答,只能以码好字,构思好故事情节来感谢大家了,再次感谢虎牙编辑及大家的支持! 第四十五章 七分天注定(求收藏) 王之心说到这里,举目四顾,让小内监走远一些,脸上露出一付“神神秘秘”的表情,对胡子睿说道:”王爷,你可知道玩马球的不只是宫娥,有些妃嫔也是从玩马球上得到万岁爷赏识的,比如刘贵妃“ 像王之心这样一个势利的太监,可不是“随便随便”跟人说起这些话,作为内监的他,掌握的皇宫里面每一条新闻,可是他一向只会把这些很有价值的礼物,送给他心目中的红人,当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人也是天启皇帝所欣赏重用的人,像王之心这样势利到极至的人,这个世界也是极少见的。这次,他就无偿地送给胡子睿,希望胡子睿能够认识到这条新闻的价值才好。 胡子睿一向对这些宫廷秘史不感兴趣,没有理睬他,王之心这次又白献了殷勤,心里不禁有几分沮丧。好在胡子睿、王之心走了半天路,天厩已经近在眼前了。 服务于天厩的内监们,早就得到了王之心陪同信王爷前来选马的消息,此刻列队在大门口迎接他们。王之心没看到天厩的头儿李真,不满地责问道:“陛下命信王爷前来选马,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看到他来迎接啊!“ 旁边一个机灵的内监赶紧上前解饰道:”李头儿是个忙人,兼着几个地方的差,他今天碰巧出外公干去了。“ 王之心不满的哼了一声,表示知道了,他小声地跟胡子睿说:”这个李头儿,差使既多,又忙着四处交际应酬,一贯是很少到天厩来的。“ 胡子睿带点好奇的神色道:”既然有这等事,难道没有人规劝过他么?“ ”王爷说的不错,倒是有人曾经当面指责他干的都是肥差,把自己吃得肥头大耳。“王之心笑道:”可是这老李头一点不感到惭愧,他还说现在大明的风气就是如此,‘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再说虽然他不经常来天厩,御马都给皇帝养得“膘肥体壮”,也算对得起皇帝给他的这份俸禄了。“ 天启皇帝的御厩果然气派不凡,而王之心在熟悉御马这方面,倒没有吹牛,他对一百多匹马的出处、自身的特点等等,几乎能做到”倒背如流“;他特别引领胡子睿去看了一处供着八匹宝马的厩房,这些马“与众不同”,身上都挂了铭牌,原来天启皇帝给这些马都取了名字,出处来自于周穆王曾经饲养过的八匹俊马,赤骥,盗骊,白义,逾轮,山子,渠黄,华骝,绿耳。 ”这八匹俊马才是这御厩的主人,不仅小内监好好地伺侯它们,就连老李头也得要看它们的脸色咧!“王之心一边对马“指指点点”,一边笑着向胡子睿介绍道:”一般来说,名字中有赤、白、黄的马,身上的颜色也和名字相同,但也有例外,你看名字叫绿耳的是马,身上的颜色却是青黄色,跟绿色一点关系都没有。“ 王之心又指着这匹华骝小声地道:”这匹马是外番进贡的,你看它黑鬃黑尾,却又是一匹红马,额头上还有块天生的斑,它身上的色彩灿丽无比,跑起来‘光芒四射’,一日能行千里呢!相马师说这是尊贵的象征,后来果然在御马中‘出类拔萃’,成为万岁爷的专用骑乘,他心目中的宝贝呢。“ 说到这里,王之心忍不往摸了摸华骝的鬃毛,笑道:“马匹虽然是畜生,不能跟人类相比,但说起来却也奇怪,它们跟人群一样,贵贱有七份是天注定的呢!” 华骝虽然听不懂人类的言语,但它相当聪明,因为与王之心之间经常打交道的原因,华骝熟悉他说话的口气,知道王之心在说自已的好处,它仿佛也有着自己的虚荣心,朝胡子睿摇摇耳朵,那种拟人化的表情,就象一个官场新贵被别人介绍完的表态:”看我完全同意他刚才所说的话“, 王之心介绍完了华骝,又介绍皇后张嫣曾经骑乘过的逾轮,这是一匹青紫色的马,由于是皇后骑的马,相比华骝而言,要显得体态轻盈苗条了很多。 尽管王之心将这些宝马好好地吹嘘了一番,马儿也对着胡子睿又是长嘶,又是摇耳朵的很是表演了一番,似乎是通人性的要在胡子睿面前,刻意显示出自己”马中贵族“的身份,然而胡子睿却对这些马有着自己的看法。 胡子睿多么聪明的一个人,他看得出这些宝马一般都来自于塞外和西藏,有着较好的出身、素质也都是不错。在没有进宫前,也曾经“纵横驰骋”于疆场之上,的确称得上不俗。 可惜的是当它们进入御厩后,受到了内监们过分的顾照,变得娇贵了起来,虽然胡子睿的到来让它们短暂兴奋了一阵,可是不久它们就懒散了下来,露出了本来面目,由于得不得到充分的运动,使它们原来骠悍的气质逐渐消失,成为马中的“纨绔子弟”、皇室们用来点缀自已的装饰品。 胡子睿虽然明白这样子养马,其实是浪费了这些宝马的资质,但是他也明白,在此时对以王之心为首的内监们,说这些是不合时宜的,也起不到任何作用;自己身为大明王朝的皇位继承人,千万不可被眼前的安逸环境所迷惑,而要时时刻刻保持警惕之心。 在这一点上,胡子睿不禁想到三国时的刘备,他一段时间没有打仗,就感慨自己大腿上的肉都已经松懈了,自己也要学刘备这样经常提醒自己,才能避免前世的崇祯皇帝吊死在煤山上的悲剧,不再自己身上重演。 胡子睿没有在八骏中挑选,而是在别的厩房选了一匹灰白色的马,在胡子睿看来它身上还多少保留了一些野性,没有被完全驯化。 王之心见胡子睿挑了这匹马,“大惊失色”道:“王爷,咱家求求你,这匹马不行,你再换一匹马吧!” 胡子睿带点疑惑的表情道:“为何要换马啊,莫非王公公是在怀疑本王爷选马的水平?” 第四十六章 最宝贵的财富(求推荐) 王之心忙道:“王爷,小的没有这个意思,你听我说跟你解饰,此马刚进御厩的时侯,相马师曾经说过,此马额上有白斑,恐怕会妨主,要不是看它奔跑的速度快,能一跃几丈宽,恐怕早就把它逐出御厩了。” 胡子睿多聪明的一个人啊,他转变一想,额上有白斑,骑上会妨主,这不是三国里面的的卢马么。 ”南宋大诗人辛弃疾曾经作过一首诗,诗里面有这么一句话形容马的很有句,‘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胡子睿乐了,他斩钉截铁地道:“王公公,本王还告诉你,我就要这匹的卢马了!” 王之心急道:“王爷,它可是真的会妨主啊!” “所谓妨主一说,虚无漂渺,自古宝马良驹都是宝物,自然引起众人争夺,那些平庸之辈守不往宝马,为了自己的失败把借口放到马的身上,所以的卢马就同美女一样,只有英雄才能驾驭!“ 胡子睿慨然道:”话说回来,三国时汉昭烈帝刘备曾经被人追杀,他在逃亡的途中骑的就是的卢马,当时他隔着檀溪有几丈远,他被妨碍了么,没有啊!要不是的卢马载他过檀溪,他早就没命了!所以本王爷读三国时,就对这匹的马‘情有独钟’,在本王看来,的卢就是一匹宝马,它不在吕布的赤兔马之下!“ 胡子睿这一番话“有理有据”、立据严密,说得王之心连连点头称是道:”王爷果然是高人,‘见多识广’,说起来来‘引经据典’,怪不得皇上如此信任王爷,咱家佩服得‘五体投地’!“ 胡子睿得了的卢马,心中十分高兴,就把外面的袍服脱掉,在跑道上试骑了一下。胡子睿前阵子专门跟李春练过骑马的技术,此刻他不敢放开缰绳,全力驰骋,只是将所学的技艺尽情地展露出来,一会来个“镫里藏身”,一会又在马背上来个倒立,他的精彩骑术惹得小内监们齐声叫好。 王之心表情地炫耀。 有好事的人高声喊彩道:”快来看啊,皇上赐给信王爷御马了!“街上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了胡子睿和的卢马,随声附和着,人群的包围圈竟让胡子睿这一行人挪动不了。内监们用手中的鞭子开道,可是团观的人聚而复散,他们仍然被包围在圈子里“寸步难移“。 “父老乡亲们,大伙儿让让路,挤在一起谁也看不到!再说这么多人都挤在一起,把马惊了可不得了。“胡子睿道:”我便是信王,也和大家一样是个平凡人,只有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只是脑袋里面多了一点智慧,多了一点经验而已。” 胡子睿从现代社会来到这个时空的明朝末年,比古代人胜出的就是”见多识广“,知道如何能够避免明朝覆灭的悲惨结局,把大明王朝带到一条高速发展的道路上。可惜胡子睿虽然话说得直白,围观的群众们却不一定能理解这句话的深刻含义。 围观的群众们发出一阵笑声,包围圈也出现了一个缺口,内监们手把手地搭在一起为胡子睿开路,胡子睿又说道:”父老乡亲们,大家今天算是认识我了,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以后我还会经常跟大家见面的。“ 围观的群众们越来越发现,眼前这位信王爷,说话倒是蛮有趣的,态度也很和蔼,不像一般道学先生那么”高高在上“、喜欢”拒人于千里之外“。人群中先是发出一阵阵笑声,然后一个人鼓起掌来,慢慢地所有人都鼓起掌,胡子睿又向人群作了个感谢的手势,这才策马回府。 胡子睿心道:”多么善良、纯朴的百姓啊,他们才是大明王朝最宝贵的财富,我既然重生而来,想办法保护他们的生命财产不受侵犯,让他们生活得更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事。“ 袁可立自从兵部尚书之位退下来后,便在京城近郊找了个小村子住了下来,平日里种种田、当个蒙学先生教授儿童,日子倒也过的逍遥自在。 这天,他授课回来,感到有些困乏,便解衣睡了个午觉,他入远后没多久,远远地听到一阵马鸣声轰鸣而来,住在他家的乡亲们感到好奇,便纷纷出来观望。 只见有二十多个香马金鞍的骑士,簇拥着一名少年王爷,这个人看上去很年轻,却有着龙凤之姿,这行人在袁可立的屋舍前停下,一名衣着光鲜的公公上前轻轻敲门,用官话说道:“袁节寰公在家么?” 袁可立在午睡,家中的小童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此时自然没有人回应他。 王承恩望向胡子睿道:“主人,看来袁公不在家,我们改日再来吧。” 袁可立家中请的小童这时才反应过来,说道:“袁师傅在家呢,他每天这个时侯都要午睡!” 王承恩道:“王爷,既然他在睡觉,我们先回去吧。” 胡子睿毅然道:“不用了,我们在等等。” 第四十七章 插在建虏软肋之上的利剑(求收藏) 王承恩急道:“王爷你身份何等尊贵,怎么能站着你等他!” 胡子睿”斩钉截铁“地道:“你不用多说了,我就站在这儿等袁先生起床!” 胡子睿立在门外,想着心事,不知不觉中就过了一个时辰,这期间,王承恩几次准备前去敲门,都是被胡子睿止往。袁可立此时已经睡醒了,小童告诉他,信王殿下一直在门外等着他,袁可立一惊之下,连忙穿戴整齐,前来拜见胡子睿道:“小人如今不过是一介草民,却让王爷在门前久等了,实在惶恐之至。” 胡子睿看着袁可立一身乡村蒙学先生打扮,心中也很感动,连忙掺扶道:“老先生实乃大明的擎天之柱,本王一向对先生仰幕得很,因为俗务缠身,一直到今天才来拜访先生。” 袁可立感谢道:“微臣不过一介草民,姿质平庸,如何能承蒙殿下如此抬爱呢?” 胡子睿笑道:”老先生太谦虚了,我们进去谈话吧。“ 袁可立拍了拍脑袋道:”罪过,罪过,殿下快请。“ 两人”一见如故“,谈的非常投机。胡子睿”开门见山“地问道:“孤久闻老先生一向熟习兵事,孤有一事想问下老先生,以先生之见,建虏应该如何应对?” 袁可立闻言,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问道:“小人请问王爷对建虏到底是怎样看的?“ 胡子睿慨然道:”自奴酋野猪皮(努尔哈赤)叛明以来,逐步统一满洲各部落,沈阳、辽阳等多地皆遭其荼毒,辽东有丰沃的土地,可以充分发展农桑、足够养活几百万人口,经过多年苦心经营以来,势力越来越强,奴酋野猪皮虽死,其子皇太极继位后,发奋图强,振兴百工,此为我大明一个强敌,不可小视。“ 袁可立如遇知已般,露出喜悦之色道:“王爷能够如此重视建虏,是我大明之福,天下人之福啊!” 胡子睿欣喜的道:“看来老先生也赞同本王的想法了?” 袁可立顿了顿,续道:“小人想给王爷讲个故事,当日隋唐之时,在辽东之地有一个高丽国,此国就像是小一号的建虏,隋炀帝杨广当政之时,曾经发动百万大军,三征高丽,却惨遭失败,杨广正是因为征高丽损失太大,沉迷酒色之中,再也无心理政,才使本来‘如日中天’的隋朝二朝而亡,白白让李唐检了个便宜。” 胡子睿也笑道:“李唐‘走大运’得了天下后,还拼命黑杨广,真是不厚道。” 袁可立道:“想那杨广原来也是少年英才,二十岁便兴兵五十万讨平陈朝,此举结束从魏晋至南北朝长达三百六十余年的南北分裂格局,自东汉以后,全国复归一统,执政时修建东都洛阳、大运河也都是‘功在千秋’之事。” “可笑的是,李世民一边拼命黑杨广,一边学了他的样子拼命攻打高句丽。当时的大臣们拼命阻止他征讨高句丽,他拼死拼活也要征讨高句丽,还喊出一句口号‘朕今天不取高句丽,他日必为子孙之祸!’可惜在他有生之年也没有能彻底征服高句丽,直到唐高宗执政时,经历中国三代君主的不懈努力,才最终消灭高句丽。“ 胡子睿慨然道:”辽东确是一块可以‘称王称霸’的热土,对中国的危胁也极大,然而唐朝之后,中国君主一直没有占据辽东这片热土,反倒是契丹、女真相继从辽东之地崛起,在完成农耕化以后,吊打宋朝,蒙古更是灭亡南宋,历史证明了杨广、李世民确是‘雄才大略’的君主。” 袁可立点点头,回应道:“是啊,说起战略眼光,我朝的万历皇帝也不差,他正是看到这点,才派出大军援助朝鲜,共同对付倭寇。” 胡子睿带点好奇的表情问道:“听说老先生也跟倭寇打过交道?” 袁可立注视着远处,脸上露出缅怀的神色道:“万历年间,苏、杭一带有倭寇骚扰沿海诸省,那时小人刚刚进士及弟,便去苏州当了个推官,这期间还发生过不少故事,其中就包括和倭寇打交道的事。“ 胡子睿笑道:”老先生与倭寇和建虏都打过交道,认为那个才是我大明的‘心腹之患’呢?“ 袁可立“斩钉截铁”地道:”当然是建虏,倭寇头子丰臣秀吉死后,德川家康统一日本,从此日本国内进入德川幕府时代,统冶风格日趋内敛,小的可以断定百年内绝不会对我大明构成威胁。“ 胡子睿道:”依老先生所见,我大明对建虏应该采取何种战略?“ 以袁可立所言,明朝在辽东6地上不需投入太多兵力,只需要用重兵扼守往锦州,宁远,山海关这条战线,就等于扼制往了满清的咽咙,这是大明在6地上的一条防线; 除了这条防线外,袁可立还提出一条海上的防线,也应采取积极防御之势,这条防线包括登莱,皮岛,金州等地,通通在他的考虑之内,如此一正一辅,形成犄角之势,使得满清不敢全军出动进攻锦州,宁远,山海关这条战线。 袁可立说到动情处,用笔在纸画了个大致的地形图,他以山海关为,下方标注着大明,作了一条线到宁远卫,又在这条线上画了几个圈圈,此处可以建立卫所,可作屯军,护卫之用,左边则写着蒙古;又在宁远往右上的地方画了个圈到,此乃葫芦岛,再往上延伸到锦州,旁边右标注上大、小凌河,松山、杏山,再往右上方标注广宁。画到此处,袁可立不再往上画了,掷笔叹道:”广宁之后还有辽阳、沈阳,都是是大明的大好河山,可惜现在全都被建虏占据了!“ 胡子睿叹道:“老先生对辽东形势真是’了然于胸‘啊!” 袁可立道:“小人痛感原本完好的金瓯(此处用以指国土等)现在却残缺一块,失态了。” 胡子睿肃然道:“老先生一心‘为国为民’,有何可怪罪的!“ 袁可立又沿图画了朝鲜,在旁边画了个圈道:“这里是皮文龙统帅的东江镇,这处虽小,却离建虏非常近,有如有一把利剑插在建虏软肋之上。“ 第四十八章 攘外必先安内(求推荐) 胡子睿拿过袁可立所汇的地形图,沉思起来,袁可立都主张建立山海关--宁远--锦州这条防线,这条防线从理论上来说的确也是明军进可攻、退可守的坚强基地,然而,以胡子睿后世的眼光来看,这条防线仍然有着种种不可克服的缺点,首先,这条防线自建成之后,明军仍然没有主动进攻过,”建虏善于野战,明军利用大炮来守坚城“,成为明军共识,但是问题来了,以明末朝庭的财政困境,年年花费天文数字来维护这条防线实在不智,须知一味防守总会有破绽露出,进攻才是最佳的防守; 其次,当皇太极攻下了蒙古之后,这条防线就沦为二战后的“马奇顿防线”一样的摆设,建虏绕过这条防线,直接危胁京城;再次,自李成梁时代,逐渐形成辽东军阀,先有萨尔浒之战李如柏遇建虏未战先溃,后来浑河血战,三万辽军坐视三千戚家军血战覆灭,而不救援;最后吴三桂在“走投无路”的形势下,宁肯降清而不肯降闯王,就可以看出辽人与建虏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谓依仗着”辽人守辽土“这样的口号,其实并不现实,辽人只能当做抗击建虏的辅助,而不是主力。 当然,胡子睿明白自己不能把这些事情全盘托出,如果,袁可立问自己一句,你怎么知道的,自己总不能说我是从几百年后穿越而来的吧。毕竟,现在还是天启末年,有好多事情都没有发生,而且自己这支”蝴蝶“肯定会改变历史的,那么,历史还会不会自我调整,不像原来的历史进程那样发展么,这也难说啊! 胡子睿指着宁远道:”如果我大明军队只守宁远和山海关呢,此二处沿海,不论从补给,还是从军队的调度来说,都更为方便。“ ”山海关几经修缮,确实为天下第一雄关,只是如果弃辽东于不顾,恐怕朝野上下议论纷纷,舆情不利啊。“ 袁可立不愧是沙场老将,他立刻明白胡子睿的主张,实际上重点还是在守山海关这个上面,他沉思片刻后道:“还有一个更实际的问题,那就是如果只守山海关,将辽东军民尽数迁入关内,几十万人如何安置,这件事如果处置不好,可是会引起大祸的。” 胡子睿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他马上懂了袁可立的意思。大明帝国从开国起直至亡国,一直不妥协、不和谈,其实背后也有着深刻的原因,那就是明人一直在借鉴着宋朝亡国的经验,他们认为宋朝只所以亡国,就是因为先和辽人讲和,后来又和金人讲和,所以明人一直主张硬抗到底。 前世的崇祯皇帝有意和皇太极讲和,他派当时任兵部尚书的陈新甲秘密和皇太极联系,这件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就在快要达成和议的时侯,陈新甲的家人不小心把和议的内容泄露出去,一时朝野之间议论纷纷,都说不能跟满清讲和,崇祯皇帝迫于无奈只好把陈新甲推出去当”替罪羊“,从此以后,议和这个选项,终崇祯一朝,再也没人敢提起。 胡子睿还知道议和也是需要实力的,当清军入关,一片石之战击破李闯精锐,占据京城时。南明朝廷打起了”联寇灭贼“的小算盘,准备割让准河以东的的土地给满清议和,可惜满清此时胃口已经喂大了,多铎大军南下,以”水太凉“为首的东林大儒们纷纷献城磕头纳降,南明朝廷的议和美梦自然从就泡汤了。 ”英宗朝于太保(于谦)有句名言’粉身碎骨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大明朝亿万人中,多的是‘瞻前顾后’、‘明哲保身’的聪明人,如果多几个像于太保般,用心任事,不计得失的人,何惧什么建虏!“ 胡子睿慷然道:“自古以来,成大事者,不苟小节,曹操发布求贤令,‘唯贤是从’,唐太宗以‘人为镜,明得失’,大明如今已经就像一个得了重病的人,不下重药,不足以救命!” 胡子睿“侃侃而谈”道:“我大明王朝自太祖皇帝以来已近三百年,积弊重生,奴虏野猪皮正是看出了这点,才敢树起反旗,故建虏之患,不在外,而在内,‘攘外必先安内’。” 袁可立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眼前这位信王爷,年纪轻轻,见识却如此高明。 此时天色已晚,袁可立蒸了饭,又扯了一把青菜,炒的绿油油端出来给胡子睿吃,两个人吃完饭继续谈。 “自唐朝首创,宋朝发扬光大以后,科举逐渐取代贵族,成为皇权最重要的助手,贵族阶层在中国也渐渐消亡,所以,从宋朝到我大明,无汉唐之藩镇、外戚专权之祸,‘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一代又一代的举人、进士们成为皇帝统冶国家最有力的武器,所以,我大明的皇帝生活得要比汉、唐的皇帝们幸福!” 胡子睿意犹未尽地继续说道:‘然而,天下万事皆有利弊,我大明的皇帝面临着一个大敌,那就量所谓的缙绅集团。” 胡子睿所说的缙绅集团乃是个广义范畴,指包括已退休、花钱购买的各级官员及预备官员等,其中包括国子监及大明各府、州、县学的生员,前面说过,大明帝国是没有贵族的,但缙绅却又形成了一个堪比贵族的强大阶层。 缙绅在大明的法律上是有物权和豁免权的,这在大明的法律上是有据可查的,“凡京官及在外五品以上官有犯﹐奏闻请旨﹐不许擅问﹐六品以下﹐听分巡御史﹑按察司并分司取问明白﹐议拟闻奏区处。若府州县官犯罪﹐所辖上司不得擅自勾问﹐只许开具所犯事由﹐实封奏闻。若许推问﹐依律议拟回奏﹐候委官审实方许判决”。 胡子睿慷然道:“他们‘盘根错结’,利用大明对士绅的种种优待,反过来逃避税负,先生曾经当过苏州推官,想必对此有所体会,先生何不给本王讲讲呢?“ 第四十九章 万历十五年(求推荐) ”如此微臣就跟殿下说说那些往事。“袁可立顿了下,双目露出光彩,回忆道:“那是万历十九年的事情,说起来已经有几十年的时间了,那时我刚刚中举,蒙先皇恩典,被任命为苏州府推官。” 胡子睿笑道:”苏州的推官可不好当啊!我听说苏州富甲天下,正因为苏州富裕,所以那里的官司也比别的地方多啊。“ ”殿下所言甚是,我当时一上任的时侯,胥吏们没有处理完的文书那真是‘堆积如山’啊,我当时就像‘秋风扫落叶’一般处理这些文书。”袁可立顿了理道:“后来苏州发生了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 原来当时的苏州府知府乃是石昆玉,此人是个难得的清官,为人也非常直率,有一次石昆玉在追查当地土绅强占民田的案件中,士绅诬陷石昆玉,在应天巡抚李沫那里告了一状,李沫听信了士绅之言,把石昆玉关押起来。 应天巡抚李沫这个人与当时苏州籍宰辅申时行(万历朝的名臣,读过《万历十五年》的书友应该清楚这个人,当然他与本书无关,不展开说)交往甚密,民间甚至有种说法,李沫的后台就是申时行,所以当时的人因为惧怕李沫的权势,无人敢为石昆玉出头。 “当时苏州府的人公推我出来,为石知府写状子,我当时也是青春年少,‘意气风发’的时侯,慨然应允。”袁可立笑了,脸上露出一丝缅怀的神态:“我当时对大家说,就算你是巡抚大人,也不应该冤枉我们的好太守--石大人。” 原来当日袁可立写好了状子后,面呈给应天巡抚李沫,他早就背诵起来了,当着李沫的面,大声朗读,面对袁可立的朗朗正气,李沫羞愧不已,举起屏风遮蔽自己,然而这没有什么用,袁可立反而读得更大声了,李沫做下亏心事,再也没法在巡抚的位置上做下去了,事后他乖乖地辞去了巡抚之职。 胡子睿道:”本王不才,愿为万世开太平,区区议论如果都放在心里,还能做成什么大事,故请先生出山,为大明王朝‘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 袁可立笑道:“好,好啊,殿下果然’气吞万里如虎‘,微臣蒙殿下如此垂青,那敢不从命!” 一直谈到太阳下山,胡子睿才回了王府。 自胡子睿来过之后,村里人都听到风声,原来来拜访袁老先生的竟然是信王爷,他乃是当今万岁爷的兄弟,朝堂公认的皇位继承人,信王爷如此赏识袁先生,朝廷很快会征召袁老先生出来做官。 开始只有一二个人这么说,后来村子里的人都这么说,袁可立却不以为意,仍旧像往常一样做他的蒙学先生。 过了几日,朝廷果然差遣一名官员前来,捧了御赐的官服、彩缎等物,后面跟了好多人马,“吹吹打打”地来到村长家门口,村长已经七十多岁了,头发、胡子都白了,柱着拐杖。那个官员见他年纪这么大,连忙给他行礼。村长将官员请到中堂坐下,那个官员开口问道:“袁节寰公在村里么,下官特地奉了口诏前来。”村长道:“他正在村子里住,奉过了茶后,我带天使前去。” 那个官员见了袁可立,满面笑容地道:“奉特旨:立刻宣袁可立入朝进见。” 袁可立忙更衣随着官员入朝,天启皇帝在偏殿接见袁可立。天启皇帝穿了便服,端坐于龙椅之上,袁可立连忙上前朝拜天子,天启皇帝慨然道:“建虏‘祸国殃民’,至今已有数十载,朕欲平此巨寇,不为国家留下祸患,信王爷向朕推荐了爱卿为登莱巡抚,朕再给你加个总督头衔,望先生悉心为朕筹画。” 袁可立正要上前奏对,突然想起既然是信王爷推荐的自己,何不先与信王爷参详一下奏对的内容再说,于是起身向天启皇帝奏道““微臣蒙皇上问询,一时之间唯恐思考不周,不能逐条上奏,陛下请容臣考虑周全,再为启奏。”天启皇帝笑道:“如此也好。先生务须为联加意,只要是可行的事,先生只管上奏。”说罢,天启皇帝起驾回宫。 又过了几日,王府书房内,胡子睿对袁可立道:“本王已向皇上推荐袁公仍回登莱当巡抚,大力发展水军,与兵部尚书孙承宗配合,去袭扰建虏的腹心之地,让他们不能放心大胆地进攻关宁锦防线。” 胡子睿稍顿后续道:”当然,此事皇上虽已同意,仍需要在大朝会上通过,老先生才能‘名正言顺’地赴任。“ 胡子睿所说的乃是按照大明制度设立的内阁工作流程,即皇帝授意给内阁票拟,票拟后交给皇帝(或太监)批红,然后才能付诸实施。 袁可立久经宦途,当然知道这个流程中最关键的是皇帝的意思,虽然天启皇帝既然有意启用自己,但如今朝政把持在魏忠贤手中,自己和他素有仇怨,想来在大朝会上还有一番波折,这就需要胡子睿出面来支持自己了,想到这里,他感激地道:”感谢王爷如此看重在下。“ 胡子睿道:”袁公一向忠心朝庭,实乃擎天一柱。如何朝党之上,魏忠贤的党羽当道,朝堂上现需老先生这样的冶世能臣,本王一定力荐先生。“ 袁可立道:“小人感谢皇上、王爷载培之恩!“ 稍顿后,他拿出一付书信给胡子睿过目,原来这封信是登莱总兵沈有容写给袁可立的。 胡子睿带点好奇的神色道:”这个沈有容是何许人也?为何要给老先生写信呢?“ 袁可立笑道:”此人也是我带到登莱的啊。“ 原来沈有容字士弘,自幼爱读兵书,精通骑射、剑术,万历七年时考中武举乡试后,便北上蓟辽投军,后来被授官为千户。 万历十二年秋天,朵颜部众侵扰刘家口,沈有言征集了二十九名锐卒,自己亲自统领,趋夜色发动奇袭,亲自斩首六级,朵颜部众知道在他手上讨不到便宜乖乖撤走;后来,他被李成梁调到辽镇,沈有容时也“过关斩将”也立下过不少汗马功劳。 第五十章 单刀赴会(求收藏) 明朝援朝战争时,丰臣秀吉计划在福建、浙江沿海大举登6,将战火引到中国本土,来个南北夹击,打到京城去。万历皇帝侦察到这个消息后,不敢怠慢,调遣精兵强将在福建、浙江沿海布置防守,同时,也准备来个“反其道而行之”,派军队去攻打日本本土,此时沈有容也被调到福建、浙江一带。 丰臣秀吉没来得及扩大援朝战争的规模,就病死了。他死后,日本军队逐步撤出朝鲜,援朝战争结束,登6日本的计划也就此终止。然而虽然大仗没有打起来,福建、浙江沿海一带并不太平,时常有小股的倭寇、海盗入侵,于是沈有容便在这里驻扎下来。 沈有容在福建驻守时,听闻有一股倭寇从浙江流窜到福建,他于是加强防备,倭寇见占不到便宜,便从福建流窜到台湾,设立据点驻扎下来,四处掳掠人口,抢劫商人,台湾土著居民及福建沿海居民深受其害,于是向福建巡抚报警。 福建巡抚认为沈有容智勇双全,又熟悉海战、火器,便派他前去台湾剿除倭寇。沈有容出发的时侯带了二十四条战船,不料途中遇到了大风浪,只有14条船能出战。当时,有人劝沈有容说,既然天意不利于作战,不如先回福建再作打算。沈有容慨然道:“福建居民饱受倭寇所害,盼星星、盼月亮般盼着我大明王师去解救他们,如何能一拖再拖;再说我们如果齐心协力,还怕什么倭寇。” 沈有容于与倭船相接之时,提刀飞身跳入敌阵,亲手格杀倭寇数人,当者披糜,正所谓“将是兵的魂!”,有如此勇猛善战的将军统领,明军无不以一当百,奋勇杀敌,于是倭寇大败,投水淹死、被烧死的无数,侥幸没死的也“抱头鼠患”、“逃之夭夭”,沈有容此役缴获倭寇辎重无数,救出被困在倭营的渔民数百人,台湾土著“箪食壶浆”,犒劳王师,从此倭寇不敢再侵犯福建、浙江沿海一带。随沈有容出行的文人,将此行的见闻整理成《东蕃记》,这也是现存最早的台湾史料。 袁可立笑道:”王爷,你可知沈将军立此大功,回到福建得了什么奖励么?“ 胡子睿慨然道:”如果他在本王账下,本王给他官升三级!“ 袁可立道:”王爷气量宏大,微臣佩服,可是当时的沈将军可没有遇到王爷这么好的上司,他只得了六两白银而已。“ 胡子睿叹道:”我大明‘重文轻武“之风居然如此严重,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袁可立道:“是啊,这股风气是应该冶一冶了。” 胡子睿顿了下,续道:“台湾地理位置何等重要,我大明王朝居然没有开府设县,也没有驻军,这不是‘开门迎盗’,长久以后必有祸患啊!” 袁可立脸上露出赞同的表情,附和道:“王爷见识深远,非常人可及,可谓一句话就说中了要害之处啊。在沈将军驱逐倭寇两年之后,台湾又迎来了一伙荷兰舰队,他们首领自称是什么东印度公司,名叫韦麻郎。” 胡子睿知道此时西方最强大的国家,并不是英国,而是荷兰,于是他颇感兴趣的让袁可立详细介绍一下具体情况。 原来荷兰东印度公司派韦麻郎率领一支舰队前往中国,开展贸易往来。他本想和暹罗(中国对现东南亚国家、泰国的古称)国王的朝贡使团一同去中国,没想到暹罗国王突然死了,朝贡使团短时间来不了中国。韦麻郎不甘心从此“打道回府”,他在几个奸商的指引下,强占了澎湖,要求同大明开展贸易往来。 葡萄牙的战船曾经给明朝人留下过“船坚炮利”的印象,此时,荷兰的造船技术又比葡萄牙更先进,韦麻朗的远征军战船长有二十余丈、高达数丈、板厚二丈有余,装有三桅帆,甲板有三层,都打上了油漆,船上还配备了几十门火铳和长度超过六米的巨型铁炮;明朝福建水师配备的福船,船长只有十米长,般宽只有三、四米长,显然不是荷兰船的对手。 当时有人劝沈有容道:“红夷(此处指荷兰人)武器精良,士兵作战勇敢,福建水师不是他们的对手,不如就同意韦麻郎的要求。” 沈有容力主不可以让荷兰人强占澎湖,但武力攻打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他奏请福建巡抚,调遣五十膄福船封锁澎湖,然后驾了一膄小船前去拜会韦麻郎。 胡子睿听到此处,叹道:&o39;沈有容有勇有谋,‘单刀赴会’之举让本王爷想起三国里的关云长啊!” 韦麻郎听到沈有容的到来,不敢怠慢,连忙会见他,沈有容正色道:“我天朝上国法统甚严,上有总督、巡抚,中间有布政使、按察使等,地方还有总兵、知县等职务,纲纪法度甚为严密,你们就算要通商,也要按照中国的规矩来,你们从万里外而来到中国,一路上可谓是“见多识广”,身为善良的商人,难道你们不明白这个道理么?” 韦麻郎道:“我们是中国商人介绍,所以才从暹罗来请求和大明做生意的。” 沈有容问清楚了情况道:“你们被奸人欺骗了啊!” 韦麻郎沉默不语,却在旁边站的军官递了个眼神,那个军官此时却突然发难,抽出刀来指着沈有容道:“沈将军驾着中国兵船到我们这来,到底有何意义,是不是想和我们荷兰东印度公司作战啊?“ “你要战,我们就战!!”沈有容涨红了脸,厉声喝斥道:”我听闻你们是善良的商人,所以才来好言相劝,如果你们是来祸害中国的贼人,我早就把你们剿灭了!“ 韦麻郎知道大明是个大国,就靠自己这几条船讨不到好处,连忙作出一付友好的姿态,向沈有容解释道:”我们没有和中国作战的意思,沈将军就留在我们船上作客,此事容我考虑一下再作决定。“ 第五十一章 谕退红毛番(求推荐) 沈有容同荷兰人在一起的时侯,认真学习他们的航海、火器技术,韦麻郎称赞他聪明,还送了一支火铳给他。过了几天,沈有容见韦麻郎没有撤走的意思,沈有容于是向他告辞,韦麻郎立刻出言挽留。 ”你们不肯走,不过是依仗’船坚炮利‘而已,我可以坦白告诉你,你们的想法是错的,这几条船并不足以依靠;前二年曾经有倭寇霸占了台湾,在我三令五声下仍然不肯撤走,结果被我一战击溃,当时倭寇被杀死、被火烧死、被水掩死的人甚众,台湾一带的海水都被染红了。“ 沈有容向韦麻郎表明心迹道:”我看你们从万里以外来到大明,又都是些善良的商人,所以才多给你们几天准备,你们再不‘悬崖勒马’,勿谓言之不预也,大明天兵天将一到,你们后悔就来不及了。“ 韦麻郎被沈有容一番“义正辞严”的话给震慑,又听到探子回报福建沿海“严阵以待”,明军调集大批船支等等消息,于是灰溜溜地撤走了,澎湖的百姓们为了表彰沈有容的功绩,为其树立了”沈有容谕退红毛番碑(此处红毛蕃指荷兰殖民者)”,此碑为台湾现存最早的石碑,保存于澎海天后宫。 胡子睿击掌道:“好一个‘言之不预’,这个沈将军口才如此了得!不去当外交家真是可惜了!” 袁可立这几日经常跟胡子睿打交道,知道这位王爷颇为新潮,经常说一些西洋话。他虽然不明白所谓的外交家是个什么意思,但听道胡子睿如此赞赏沈有容,心里也为沈有容高兴,附和道:“沈将军确是难得的人才,微臣在浙江时,曾经与他合作剿过倭寇,所以微臣一出任登莱巡抚,就把他调过来了。“ 三艘荷兰军舰,沈有容还可以用五十艘福船来应付;胡子睿在赞赏沈有容的同时,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大明、满清所处的历史时期,正是西方文艺复兴,科学技术大发展,逐渐赶超中国的时期,而大明、满清对于西方先进科学技术的态度,却是“截然不同”的。 前世以崇祯皇帝为首的统冶阶层能够正视中国与西方的技术差距,积极学习西方的先进技术;而满酋因为入关时“剃发易服”杀戮了不少汉人,为了防范汉人向他们复仇,死死地抱着骑射,不发展火器。 满酋乾隆执政时,英国使者马戛尔尼来华,带来了蒸气机、棉纺机、织布机等先进机械,榴弹炮、迫击炮及连发手枪等军械,甚至还送了一门一百一十门火炮的战舰模型,然而乾隆却狂妄自大,对于西方的先进技术统统视为”奇巧淫技“,错过了追赶西方文明的最佳时机。 胡子睿仿佛穿越时光,来到明朝灭亡、奴酋执政的二百年后,几十艘英国战船“铺天盖地”从海面而来,完成了工业革命的“日不落帝国”此时正值巅峰时期,鸦片战争一旦打响,满清的失败已经成为定局,一时间有如推翻了多米诺骨牌一般,法兰西、德意志、俄罗斯甚至连在明朝嘉靖、万历年间被打得“偃旗息鼓”的日本一个个都尾随而来,一幅列强瓜分中国时局图形象地显示出,一千多年领先世界的堂堂中华上国,竟然成为列强们肆意掠夺的对象。 在这些侵略中国的帝国主义列强中,日本是最凶恶的一个。日本在吞并了朝鲜和东北之后,打起了仿照”满清灭明“般来灭掉中国的美梦,悍然入侵华北、入侵北平、入侵全中国,中国人民在面对日本这样一个帝国主义强国,经过八年抗战,无数烈士抛头颅、洒热血,才最终取得抗日战争胜利。为了不让中国掉入像前世那样悲惨的深渊里,胡子睿一定要中兴大明,立万世基业!这一世,大明要恢复中华上国在世界上的领先地位,要做蓝星上最强的帝国,要成为人类的灯塔之国、圣人之国。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胡子睿最后用屈原《离骚》里面的一句话来勉励自己 袁可立叫道:“王爷,王爷!” 胡子睿回过神了,笑了笑道:“老先生请说,本王在听!” ”沈将军信上说奴酋野猪皮的爱将兼女婿刘兴祚有意反正,已派出其手下的心腹之人来与自已洽谈。“ 袁可立道:”这个刘兴祚少年时被建奴抢掠,从奴酋野猪皮起兵反明,开始就一直跟随奴酋野猪皮。双手粘满了大明将士的鲜血,大明为了通辑他,开出了‘除州刺史、给银万两’的赏格;沈将军拿不定主意,又听说微臣即将担任登莱巡抚,于是写了封书信请救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袁可立进一步介绍道这个刘兴祚又叫刘爱塔,他是建虏投靠大明的最高级别的官员。刘兴祚虽然是汉人,奴酋野猪皮在世的时侯非常喜欢他,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还肉麻地给他改名叫爱塔,即爱他之意,刘爱塔骁勇善战,又能体会奴酋野猪皮的心意,后来又任命他为总兵官,委托他以金州、盖州等四地的防御。 胡子睿听着袁可立的话,总觉得那里怪怪的,是那里不对了,女婿--驸马,小时侯被掳去,被异族重用,这些情节串连起来,不就是射雕英雄传里面郭靖的生平么,难道金大侠写书的时侯看了这个刘兴祚的事迹来的灵感,然后把奴酋野猪皮换成铁木真,建虏换成蒙古,胡子睿这么一想,似乎自己的推论又能成立。但是为何自己读明史的时侯,没有读过刘兴祚的事迹呢? 前世的刘兴祚身为高官,却不甘心建虏的暴政,毅然投奔明朝,建酋对刘兴祚深为痛恨,专门派出重兵围剿他,将他活捉以后,”万箭穿心“地射死,为了在他死后以把这段历史掩盖起来,他们不惜修改史书;建酋无耻地捏造出一个”子虚乌有“的反间计,抹黑崇祯皇帝是中了建酋的计,才杀了袁崇焕(袁崇焕的死是经过正常司法程序的),还”堂而皇之“地把将其记在史书上,来误导中国百姓,真可谓用心毒辣。 第五十二章 天道无常(求收藏) 胡子睿道:”依老先生之见,该如何处置这件事呢?“ 袁可立沉吟半响道:”依微臣之见,这件事应该持重一些?“ 胡子睿带点好奇的神色道:”老先生这么说的理由是什么呢?“ 袁可立道:”微臣不才,曾经对我大明与建虏的交战史作过一些研究,建虏一贯用诈降之计来扰乱我大明的军事布置。“ 胡子睿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啊,他明白袁可立的意思,建虏一向把《三国演义》当成兵书用,喜欢玩诈降的把戏。 胡子睿沉吟片刻后笑道:”刘兴祚负责金州、盖州等四地的防御,如果他诚心投靠大明,大明就可以不费一兵一卒收复金州、盖州等四地,再和登莱、东江岛联为一体,对建虏的危胁就大了,依本王来看,就算有一定的危险,也是可控的,我们应该收容他!“ 袁可立闻名后默然不语,显然是不太赞同胡子睿的看法。 胡子睿也看出这一点,他补充道:”老先生,皇上不是让你写个条陈么,你可以把这件事写上去,奏折要把招降刘兴祚的好处,以及可能带来的危害全部写出来,要写得全面透彻,要有说服力!” 袁可立道:“王爷说的是啊,微臣写好之后,还请王爷帮忙修改一番。” 胡子睿道:“这件事也是兵部的一件大事,现在孙尚宗老师远在边关,无力顾及朝堂之事,本王只能多担当一下。” 又过了几天,袁可立把写好的条陈拿过来给胡子睿看,胡子睿当面提了几点意见,双人又讨论了一会儿细节,需要在大朝会上注意的一些事情,聊到很晚才回府休息。 胡子睿在这次大朝会上要说的有几件事,袁可立的事情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他还想顺便把毕懋康的事情也一并解决。原来,胡子睿派去请毕懋康的人已经回来复命了,毕懋康慨然应约,宋应星已经到他接到了王府。胡子睿听到毕懋康来了,立刻命手下请他来,顺路把宋应星也请来。 胡子睿、毕懋康两人一见如故,言谈甚欢。 作为大明王朝的亲王兼皇位继承人,胡子睿上来先肯定了一番大明王朝的正义性:“我太祖皇帝自起兵以来,先是‘日月重开大宋天’,将宋朝的国土尽数收复,接着又收复了自唐朝末年丢失后,历任中原王朝一直‘梦寐以求’,却都未能收回的燕云之地,还将骑射无敌的蒙古人逐回大漠,本王以为历数自汉朝以后的中原王朝,得国之正,莫过于明!” 胡子睿的这一番话,”高瞻远瞩“,气魄非凡,说得宋应星、毕懋康连连点头称是。 “自太祖皇帝开国三百年以来,我大明对异族从不割地,不赔款,不称臣,不和亲,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对内则优待藩王、勋贵、士绅,不仅如此,我大明对农民、商人收的税负也极低;“ 胡子睿可不想像前世的崇祯皇帝那样,真的来个“天子死社稷”,他接下来话题一转道:“天道无常,世间从来就没有出现过常盛不衰的王朝,自嘉靖、万历年以来,倭寇入侵、建虏崛起、流贼肆虐,乱事频起,此起彼伏,海内沸腾,不得安宁,本王念及江山社稷、两京十三省亿兆子民,时时刻刻为国事忧心,常常夜不能寐啊!” 宋应星、毕懋康满脸关切的道:“王爷身为皇上饮定的大明皇室继承人,身系着江山社稷的安稳,两京十三省亿兆子民的福祉,臣等请王爷保重身体!” 胡子睿笑着领受了宋应星、毕懋康的好意,“开门见山”地道:“我大明自开国以来,就恩养士绅,至今已有三百年矣,如今国家动荡,四海不宁,正是士绅们为国家出力的时侯,须知有国才有家,国破则家亡矣!” 宋应星笑道:“王爷所说极是,孟侯兄,王爷曾经跟我讲过一个故事,现在我转述给你,大明王朝就有如一条巨轮,这艘船上有一等、二等座位,坐着的乃是有权有势之人;也有那低层的水手、穷苦无依的人,然而大家虽然在这艘船上地位不同,但都是凭着这艘巨轮活着。” 毕懋康被宋应星的话勾起了兴趣,忙道:“长庚兄,别卖关子了,继续说下去啊!” “孟侯兄,能否容我喝口水呢?“宋应星笑道:”巨轮在大海上航行,然而舵手却迷失了方向,巨轮虽然一路上撞翻了一些小型的冰山,然而已经有了不小的裂缝;好运也即将耗尽,前方正有座巨大的冰山在等侯着巨轮。“ 毕懋康急忙问道:”巨轮以及船上的乘客后来的命运如何呢?“ 宋应星说到此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道:”巨轮被冰山撞上,沉没在了冰海之中,船上的乘客全都死在了冰海之中,没有人可以生还。“ 宋应星所转述给的毕懋康故事,正是胡子睿将泰坦尼克号的故事”改头换面“讲述了一遍。在胡子睿心中,泰坦尼克号并不只是杰克和罗丝两个人两情相悦的爱情故事,泰坦尼克号就是当时英国社会的一个写真。当然,从某种程度来说,明末汉人的亡国、亡天下,又何尝不是一个放大号的泰坦尼克号故事呢? 藩王、勋贵、士绅们这些大明的既得利益者,明知大明这艘巨轮航行的方向跑偏了,明知前面就是巨轮无法避过的大冰山,可是他们却天真地以为,这次只是换了个主人,是从姓朱的换成了姓李的,他们的权力和荣华富贵还会一切照旧; 可是,他们没想到真的逼崇祯皇帝“天子死社稷”,让李自成真的打到京城,不仅要了他们的钱,还要了他们的命;他们为了赶走了李自成,不惜“卑躬屈膝”地迎来建虏,本想着建虏只是捞一把就走,没想到”前门拒狼,后门进虎“!,跟李自成相比,建虏是更凶恶的敌人,不仅要了他们的钱、要命、还让他们的子子孙孙当了三百年的奴隶! 第五十三章 皇恩永赐(求推荐) 毕懋康也是进士出身的聪明人,他先是授中书舍人,后来又6续当过广西道、山东御史,当过陕西巡按,曾经亲眼目睹过百姓“流离失所”的惨状,略一沉吟就明白了故事的巨轮实际上象征着大明王朝的意思,他心道:”这个信王爷打的比喻还真的挺恰当,大明再不作个‘翻天覆地’的改革,亡国的惨祸或者真的就在我这一代发生!信王爷把话说的如此清楚明白,看来我也应该在信王爷面前显示点本领。“ 就在毕懋康正准备发言的时侯,宋应星抢到他前面说话了:”王爷,微臣已经将近期府里的收支情况作了一套龙门账,请您过目一下。“ 胡子睿一直想把王府的账盘一下,可是他这段时间非常忙,根本没时间盘账。胡子睿上次只是顺口给宋应星说了说,没想到,宋应星把这句话居然听进去了,真的将账本做了出来,胡子睿也对明朝人的所谓龙门账,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记账方法,感到很好奇,于是接过账本来看了看。 胡子睿多么聪明的一个人,一下子就明白了。原来这个所谓的龙门账,是把所有的经济事项分成进、缴、存、该四大类,进即是所有的收入,缴即是所有的支出,存不是指前世的存货,而是指所拥有的财产,这里的财产不仅包括真金白银,也包括田亩、房屋等不动产,类似于现代意义上的资产概念,该的含义较广,包括了现代意义的的负债和资本。 有趣的是,虽然这个龙门账的概念不同于前世,但记账原则和前世一样,即”有来便有去,来去都相等“。月终、年终的时侯,这个龙门账也会扎账,即进项除去缴项等于存项和该项之和,如果结果成立,则称之为龙门相合,龙门账的名字也由此得名。 胡子睿继续看着进项这一大类下的收入,信王府的收入来源主要有二大类,第一个大的进项是朝廷赏赐,胡子睿身为亲王,按大明王朝制度来说是必有奖赏的。同前世一样,过年过节皇帝都会赏赐,当然,过年的那份赏赐是最重的; 前阵子,胡子睿去宫里的时侯,曾经领过一个小黄袋,袋上写了“皇恩永赐”四个大字,袋口上还盖了礼部的印戳,里面装了二百两白银,胡子睿当时还问过内监,原来是天启皇帝提前将中秋节的赏赐发下。 当然,这只是胡子睿经手的一笔,宋应星的这本龙门账里还明确记录了一份详细的赏赐清单,除了赏白银之外,还有赏金子,玉石,绸缎,笔墨纸砚,酒筵、铜钱等物;除了赏赐他这个亲王之外,天启皇帝赏赐范围也极广,厕师、优伶、杂役、工匠都有赏赐,宋应星在此项收入后面标注着,这项收入超过二万两白银。 一般官员还有公俸可拿,胡子睿身为亲王兼皇位继承人,是没有公职的,也就没有公俸可拿,所以这块收入忽略不计。 宋应星这个龙门账里面写得很清楚,王府最重要的收入还是田租。原来在明朝末年,从万历皇帝一直到天启皇帝,对藩王们赏赐土地起来都很慷慨,万历皇帝本来想立福王为太子,因为朝臣反对而没有成功,后来万历皇帝迫不得已把福王打发到河南就藩,万历皇帝出于对他的补偿心态,就赏赐了大量良田给他,朝野戏称万历皇帝将半个河南的土地都给了福王。 与万历皇帝相比,天启皇帝也不示弱,他赏赐给桂王等人土地少则几十万亩,多则几百万亩。信王作为皇帝的亲弟,赏赐的土地也不少,这里甚至附近几个乡村的上好肥田,天启皇帝一道圣旨都改了姓,农民也大半是胡子睿的佃户。 此时已到了秋天,收获的季节,对于任何一个农民来说,秋天都是一年的重中之重,甚至与一家生计直接相关。古代这种农业社会,秋天的农作物收成,更是牵连国运的大事。宋应星收录了黑山村村头前来进献的礼单,礼单里面陈列了鸡鸭鹅羊、虾鱼米面还有木炭、柴火等诸般杂物,折合成白银近四千两。 宋应星道:“王爷,年头给黑山村订的规矩是要收五千两白银,微臣也责问过那村头,为何没有完成进项,他的解饰是今年年景不好,庄稼冻死了不少,还再三向微臣求饶。“ 胡子睿听到这里,望着宋应星笑而不语。 宋应星脸上一红,额头渗出一层细密冷汗的时候,忙道:”微臣也曾经亲自去那黑山村看过,天气太冷,冻死了几头耕牛,影响耕作,村里的水渠也堵塞了,为了开通,用了不少人力“ 胡子睿知道往年的惯例,便是一半,足足五成!相当于这些农户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年有半年都在白做。但即使如此,作为胡子睿佃户,官府的摊派、赋税却是免了,居然还是了不得的‘德政’!心甘情愿,欢天喜地地被剥削! 胡子睿内心却是隐隐有些悲哀,知道大明的农业政策是急需要改革的,农民的负担实在是太重了。其实大明朝本身正常收取的税赋并不算高,然而经过地方上的土豪劣绅们层层加码后,就形成了农民无法负担的繁重税赋,使得农民活不下去,被迫起来造反。 胡子睿不禁有些后怕:“总算还有点运气,否则穿过来变成最底层,衣食无着,那才叫悲惨啊!” 以胡子睿的想法,只收一成的地租,收取田租,取消其他的苛捐杂税比较适合,但是胡子睿目前这么操作也是有难度的,如果他执行这样的政策,恐怕整个京城附近的农民都会跑到他这里来种田,那些土豪劣绅一看没有人给他们种田了,不在皇帝面前告他的状才怪, “呵呵……罢了!就按四千两交吧!” 胡子睿推算了下来,一亩地的收成大概在一石到两石左右,此时才笑道:“本王可以给你一个思路,田不能休,可以养鸭,养鱼,鸭粪还能肥田,可谓一举多得。” 第五十四章 粉身碎骨(求收藏) 胡子睿的话仿佛给宋应星打开了天窗,让他看到此举背后的意义,鸭,鱼可都是卖的比粮食贵啊,连忙点头道:“王爷所言极是,我下去就落实。” “宋先生,我只是提醒你,农业方面你可是专家,还要多多传授经验啊!” 胡子睿笑道:“此次朝会,本王准备向皇上提名你任王爷长史之职!” 宋应星连忙给胡子睿行了一个礼道:“王爷对微臣有知遇之恩,再造之德,微臣就算’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 原来宋应星知道,王爷长史按大明王朝的制度品级来说,乃是正五品的官员,按惯例,是要由礼部批准的,可是这关并不好过,胡子睿这次主动跟自己说起这件事,想来已经是跟天启皇帝打过招呼,只是走个形式而已。 胡子睿笑道:“本王却不要你’粉身碎骨‘,只要你好好任事即可,关于农业这块,本王还可以给你个提示,刚才你说因为天气冷,导致粮食减产,可以试着种下马铃薯,此物较为抗寒,也比较挨饿。” 宋应星笑道:“这个马铃薯,我好象在徐老先生(徐光启)所著的《农政全书》看到过,他是这么描述的,蔓生植物,根是圆的,像鸡蛋一般,内部是白色,外部是黄色,可以煮着吃,也可以蒸着吃。” 胡子睿拍手道:“对了,徐老先生那里应该有种子,宋先生可以差人去求!” 宋应星肃然道:“微臣领命!” 胡子睿道:“去请徐老先生的人回来没有。” 宋应星道:“还没有。” 胡子睿道:“再派一个人去,要让徐老先生看到本王的诚意。” 宋应星凛然领命。 胡子睿又看了看缴项,虽然王府进账不少,可是花钱的位置也不少,护卫司的每名护卫有二两肉的配额,再加上每月给的一两二分银子,每个人差不多一年都要花上一百两银子左右,现在已经有一百二十个护卫,再加上几个教头和召来的夜不收,一年差不多都要一万五千两银子左右。 明朝末年瘟疫流行,为了改善王府的卫生条件,胡子睿专门修建、改造公共厕所、澡堂,这也是一笔白花花的银子。 胡子睿还想成立自己的宣传司,办一份为自己发声的报纸。添制印刷设备、请人编写文章,这些也要花钱。 胡子睿看着为数不多的该项,心道:“大有大的难处,看来还要想些心思赚钱啊!” 胡子睿看了看毕懋康,笑道:“本王事务繁多,只顾着处理杂务,倒把毕先生晒到一边,请毕先生不要见怪。” 毕懋康一向对宋应星比较熟悉,他没想到宋应星才来王府没多久,就当了王府长史,又亲眼看到胡子睿帮宋应星求官,心里颇有几分羡慕,嫉妒之情,于是准备在胡子睿面前表现一番,也为自己争个前程,他打定了主意,笑道:“王爷太客气了,王爷乃是贵人,自然事多!” 胡子睿也不跟他客套,直接“开门见山”地道:“不知毕先生有何可以良策可以教我。” 毕懋康在火铳制造工艺上钻研多年,他在这个领域极为自负,不认为大明王朝会有人比他更强,他笑了笑道:”微臣对于火铳的制作有所研究,愿意为王爷制造火器。“ 宋应星与毕懋康相识多年,又是自己向胡子睿推荐的毕懋康,他怕毕懋康话说的太满,做不到反而被胡子睿责怪,于是插嘴道:”孟侯兄,王爷要造的可不是普通的火铳啊!“ 毕懋康道:“请问王爷你要造什么样的铳?” 胡子睿笑道:“本王想大批量的制造鲁密铳,可王府的工匠却造不出来,毕先生能否造支样枪出来呢。” 毕懋康略一思忖,在胡子睿面前表态道:“王爷放心,我可以造鲁密铳。” 胡子睿故意激他,问毕懋康敢不敢立军令状,如果毕懋康真的造出来,就给他重奖。 毕懋康本来就存了在胡子睿面前立功的心,此时自然不愿松口,慨然道:“我愿立军令状,如果造不出鲁密铳来,我愿接受王爷的处罚!” 胡子睿道:“好!王府里的工匠随便你选,需要什么直接找宋先生,毕先生如果真的能将鲁密铳制造成功,本王绝不吝啬重赏!” 毕懋康下了军令状,不计成本的日夜赶工,很快就将鲁密铳制造成功。 胡子睿高兴的在靶场检验了下,一百五十步之内稳稳命中目标,胡子睿把两只火铳比较了一下,感觉比之前打靶用过的那支造的还要好。 “王爷确实有眼光,这鲁密铳的精度、威力确实比普通鸟铳高得多!” 毕懋康笑道:“当然制造工艺的要求也比较高,别的还好说,主要难度就在铳管上面,钻头也是用最好的,打造的时侯要全神贯注,时侯不能松懈“ 毕懋康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京城,几个跟着毕懋康一起制铳的工匠,也是他从家乡带来的,也都是机灵的人,在旁边小声地附和着:”是啊,王爷,铳管钻起来也不容易呢!“ “这次的差事办得不错!”胡子睿吩咐宋应星道:“宋先生,给毕先生赏六十两白银,给工匠组一百两白银。” 看到好友得到胡子睿的重赏,宋应星也不禁为他感到高兴,忙道:“好的,王爷!” 以李成为首的一帮工匠看到胡子睿开出如此重的赏金,眼睛都直了,早知道王爷会这么大方、豪爽,他们拼了命也要把这铳给造出来。其实李成私下也去火器局找过人,可是火器局的工匠热衷于造三眼铳,这个比较经济耐用,鸟铳都造的很少,那里造得出鲁密铳。此刻的李成眼睁睁地看着别人赚大钱,也无计可施。 胡子睿还有话要跟毕懋康、宋应星说,于是将他们请到自己的书府里。 胡子睿问毕懋康道:“这鲁密铳你一个月能造出几支?” 毕懋康道:“这要看钻头的数量,一般来说,一个钻头一个月能出一支枪管,枪管做出来了,别的就快了,就算一个月做一只枪吧,算起来这鲁密铳的花费要在七八两银子一支呢。” 第五十五章 所谓的天才(求推荐) 胡子睿豪情万丈的道:“毕先生,,我给你十个钻头,你每个月给我造十支枪出来。” 毕懋康在心里估算了一下道:“禀告王爷,钻头够了,但是熟练的工匠还是少了点。” “王府不是还有工匠么?“胡子睿笑道:”毕先生,本王可不是仅仅把你当个工匠用啊,你要学会把你的技艺传授给更多人,还要学会管理更多的工匠。“ 宋应星也附和道:“是啊,王府的工匠你都可以调用!” 毕懋康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王爷,这鲁密铳的制造工艺,可是我费了好多工夫才研究出来的,这怎么白白地让人学了去,我是不是有点太亏了吧。” 宋应星闻言“大吃一惊”,没想到毕懋康居然这么直白的在胡子睿面前说起利益问题,老脸微红道:“孟侯兄,王爷不是刚刚打赏过你们了么,王爷是什么人啊,你只要用心任事,他怎么会亏待你呢!“ 毕懋康被宋应星当着胡子睿的面,毫不留情的训斥了一顿,感到面子上有点挂不往,于是“面红耳赤”的反驳道:”长庚兄,王爷给我的打赏是赏赐我这次制枪的,我刚才说的是把制铳的技艺传授到工匠,这是两件事,你不要混为一谈!“ 宋应星还待反驳,胡子睿笑着摆了摆手,毕懋康说的这个问题,乃是大明王朝工匠中普遍存在的一个想法,就是宁愿把手艺失传,也不愿意传给外人。要解决这个问题,恐怕要像前世那样搞一个专利法才行,否则大明王朝的科学技术难以进步。 胡子睿多么聪明的一个人,他眼珠一转,便想起了一个方法。胡子睿道:”你可以办一个培训班,想学的就让他们交钱学,你不是就赚钱了么!“ 毕懋康也不笨,胡子睿一点拔他就明白了,他笑道:”王爷此法好是好,可是那些工匠学了之后,再私下里传授给别人,我的技术还是泄露出去了啊!“ 胡子睿道:”你可以让这些工匠签一个保密协议,谁如果违反私下传授技艺,就向官府告发他,这样不就可以保密了。“ 听到胡子睿亲口承诺,毕懋康这才放心。 宋应星插嘴道:”孟侯兄,我听说这鲁密铳的制造技艺,是一个叫赵士祯的工匠,从噜密国(一作鲁迷国,即今天的土耳其)使者那里学到的,赵士祯此人交际很广泛,鲁密铳在万历年间也曾经在军中大举制造过,恐怕除了你之外,赵士祯的后人或者徒弟也会制造。“ 毕懋康沉吟片刻道:”长庚兄,你这句话说的极是,我倒是没有想到这点,恐怕还是要有点独门技艺才好!“ 胡子睿笑道:“鲁密铳虽然是目前最好的火铳,可是仍然有几个难以克服的缺点。” 毕懋康带点好奇的问道:“微臣不太懂王爷的意思。” “本王是说鲁密铳是现阶段最好的火铳,可是还有很大的改进余地。”胡子睿慨然道:“首要的弊端就是凡放铳必须先开火门,才能够对敌人施射,如果天公不作美,此时有大风雨,就不能放铳了;其次,遇到需要夜间作战的时侯,放铳时的烟火会暴露火铳手的位置,招来敌人无情的攻击、” 毕懋康点了点头道:“微臣也听说,当年萨尔浒之战时,我大明军队之所以会败得那么惨,就是因为当时风向不利,又是晚上,我军在施放火器时暴露了军队的位置,引来了建虏的攻击。” 胡子睿笑道:“正因为如此,所以我说制造火铳的技术还有待改进啊。” 毕懋康面带难色的道:“可是火绳枪都有这个问题啊,王爷的意思难道是“ 胡子睿道:“你们的思维太局限了,如果不用火绳点燃,而是用扣动板机的方式来带动弹簧,击锤撞击燧石片,通过,知道此时不可以太急于求成,于是笑着对宋应星道说:”宋先生,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第五十六章 蒯鲁班(求收藏) 宋应星在胡子睿提的这个问题上,看法相当矛盾。他虽然记录了许多工艺、走访过许多手艺人,也认可工、商业存在的必要性,但是在他的内心深处,还是认为进士、举人们才是大明社会的精英,这个问题上宋应星觉得自己不容妥协。 宋应星心道:我该怎样说服信王爷呢?直接强攻肯定是不行的,宋应星整理下思路,决定还是打个迂回战术,从工匠和士人交锋的历史说起,于是,他娓娓道来:”太祖皇帝建国的时侯,因为要营建宫殿,启用了江苏省吴县一位叫蒯祥的木匠,此人是木匠世家出身,手艺高超,参与南、北两座京城的营建工作,皇帝封他为工部待郎,他是个长寿而本分的人,活到八十多岁还在亲自参加营造工作。” 胡子睿知道这个蒯祥,还是前世参观**时,听带队的导游介绍的,蒯祥设计和制造了三大殿、**等一大批重要的皇宫建筑,蒯祥因为手艺高超,还被皇帝则了一个“蒯鲁班”的称号。胡子睿产生了兴趣,就专门查了一下,原来以蒯祥的后人为首的香山帮古建筑团体,从明朝一直活跃到现代社会,甚至走出国门,在美国等多个国家留下了很多精美的中式古建筑。 嘉靖三十六年,皇帝因为正阳门年久失修,便问计于当时的工部尚书赵文华,赵文华那里懂得这些工程维修的事情,他说话吞吞吐吐,含混躲闪。嘉靖皇帝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他看出了赵文华是在糊弄自己,一怒之下便将他驱逐出宫。胡子睿知道像营建紫禁城这么高难度的工作,一般的举人、进士们那里干得了,所以他们即使不服,也是无计可施的。 “嘉靖年间,匠役徐杲以营造之功颇受皇帝赏赐,皇帝让他担任工部尚书,还准备给他加太子少保衔,当时的阁老徐阶等人竭力阻拦皇帝此项任命,认为徐杲不过是做了本分的工作,这样的赏赐太过分了。” 宋应星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绘声绘色的道:“嘉靖帝驾崩以后,徐杲被人弹劾革职,从此工匠中再没有被授官职的了,纵观我朝历史,微臣认为工匠、官员不宜混为一谈啊。” 宋应星不提这个徐杲还好,提起徐杲,反倒惹起胡子睿的回忆。原来徐杲虽不似蒯祥那样有名,但能进入朝堂,确实是有真才实学的。 徐杲是扬州人,因为手艺高超而闻名两京,他不仅自己手艺高,而且还能带徒弟,确是个难得的技术人才。有一次,魏国公府里面的大楼倾斜,魏国公请了好多工匠来府里查看,他们异口同声地说这么大的工程,没有几百金做不下来。 魏国公听人介绍了徐杲,于是便请了他来。徐杲来了以后,便命人准备了好多口袋,盛了一千多石的沙子,堆起来放在大楼的两边。把这个工作做完以后,就已经到了中午,魏国公请徐杲吃酒,两人把酒喝完以后。徐杲让魏国公再去看看大楼,魏国公惊奇地发现大楼居然神奇地不再倾斜了,原本魏国公准备花几百金做的工程,居然就这么被徐杲轻松地拿下了,魏国公对徐杲佩服之至,隆重地把他推荐给嘉靖皇帝。 嘉靖四十年(公元1561年),永寿宫失火被烧毁,皇帝让徐杲重修永寿宫,修筑的规格要超过从前。徐杲在施工之时,皇帝在旁边的宫殿居往,没有听到一点斧凿的声音;工程很快就完工了,嘉靖皇帝视察后发现,不仅宫殿修造的“雄伟壮观”、“富丽堂皇”,而且经过徐杲精密的计算,木材居然没有一点浪费。 胡子睿联想到前世时,居住的小区一搞装修,那种刺耳的嗓音简直恨不得在几里外都可以听到。“可想而见”徐杲的手艺有多么高超,像徐杲这样一个难得的人才,嘉靖皇帝当然喜欢并重用他。 徐杲为人也很谦和,他身为工部尚书,与士大夫们经常会有聚会,每次听到他们“高谈阔论”,他总是“自我解嘲”的说我是靠木经起家的,每每引起他们的哄堂大笑。可就象徐杲这样一个本分踏实的工匠,就不容于仕林之中,被罢官,被诬陷,最后发得一个发配戍边的下场。 胡子睿想到这里,不禁为徐杲的下场感到悲哀,他既然重生而来,就不能让这些工程师们再受这些士大夫们的白眼,再蒙受不白之冤。 想到这里,胡子睿满面通红,“斩钉截铁”地对宋应星、毕懋康说道:“制火铳的技术尚有很大的提升空间,本王意欲中兴大明,岂可不用能帮本王冶理国家的工匠么?” 说到这里,胡子睿越说越激动,此刻的他竟如同太祖皇帝附体般,呈现出威猛无比的霸气,他的目光中透视出睥睨天下的犀利气势,毕懋康、宋应星根本不敢与胡子睿对视。 毕懋康曾经见过天启皇帝,他不仅将天启皇帝与胡子睿相比较,此时的胡子睿更像是一位君临天下的大帝,霸气侧露、不愧是太祖皇帝子孙,未来的皇位继承人啊!他心中一喜一忧,喜的是胡子睿如此看重这个工程师,自己以后可谓“前程无量”;忧的是宋应星顶撞了胡子睿,他身为好友,为宋应星如此不智而感到难过。 毕懋康沉吟片刻,“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下胡子睿的脸色,帮宋应星解饰道:“王爷,长庚兄的意思是工匠也需要加强学习,才能成为工程师,并无小看工匠的意思。” 宋应星见胡子睿真的生气了,心里也颇有点后悔,自已的前程可全在胡子睿的手上,为何非要顶撞他呢?毕懋康既然帮自己说话,他也满脸堆笑地对胡子睿道:“王爷,微臣一时‘口不择言’,这是误会啊!” “宋先生,毕先生,你们是本王的左膀右臂,本王也视你们为肱股之臣,本王再次申明,一个优秀的工程师在本王的心目中是没有上限的!” 胡子睿稍顿后又道:“《墨子》有云:‘轮匠执其规矩,以度天下之方圆’,本王将此言送给两位爱卿,希望你们好好琢磨其中的道理,以后,本王不希望再听到有人再诋毁工匠。” 第五十七章 墨家复兴(求推荐) 宋应星、毕懋康听到胡子睿引用了墨子的原话,不禁惊出一声冷汗,原来在春秋战国时期“威名赫赫”的墨家学派,在汉武帝“废除百家、独尊儒术”的统冶政策影响下,逐渐衰落了下来,此后一千多年的时光过去了,墨家再也没有向春秋战国时期那样兴起。他们心中不禁泛起一个强烈的疑惑,难道沉寂千年的墨家,真的会在胡子睿的大力提倡下复兴么? 宋应星、毕懋康都自认是孔孟门徒,可是胡子睿居然让他们去读墨子的书,要知道这可是可大可小的事情。 墨家作为完全可以颠覆儒家的大学派,有很多学说,其中主要的有“尚贤”、“节用”、“重视民生”、“工匠精神”,这些学说。 儒家学说讲究家族宗法、尊卑等级,在用人上讲究的是血缘、姻亲关系;墨家学说则提出要“任人唯贤“,墨家学说针对宗法制度下“任人唯亲”的现象,提出要选拔官员要以德才兼备为标准,而不是以出生、权势、血缘、姻亲关系等等为标准,讲的是德才兼备者上、无才无德者下,这样才能达到公开、公平、公正,否则就会给“别有用心”的人以投机的机会,造成一个人做了官,和他有关系的人也都跟着得势的不正之风,魏阉之所以能形成遍布朝野的阉党,正是这种不正之风的体现。 鲁班是墨子的同乡,又和墨子生活在同一个时代,是墨家精神的杰出代表。鲁班为了让人们能方便地打扬谷物,加工粮食提供了便利,发明了滚、碓、碾、磨等工具;为了让人们改善居住条件,制造了斧、锯等等器械;为了让人们出行更方便,鲁班打造了车、舟等这些交通工具,以上种种都充分体现出鲁班重视改善民生、不断创新服务社会的精神; 儒家学说的代表人物之一孟子虽然也讲过“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但在实际操作中,因为儒家森严的尊卑等级制度,往往流于形式、空谈。 墨家学说不光是发明创造,还重视器物的质量和使用效果;墨家学说特别重视规矩,强调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墨家所说的规矩具有普及性,正所谓“王子犯法,与民同罪!” 儒家学说的代表人孔子在《论语·子路篇》中记载了一个小故事,孔子有一次出游到了叶邑,叶公家离孔子住的地方很近,家养的羊被孔子的第子曾点做成了烤全羊给吃掉了,叶公明明看到自己的羊在孔子住的地方出没,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呢,于是叶公找到孔子的第子曾参询问,这个曾参就是曾点的儿子,他也吃了羊肉,现在叶公找上门来,他不知道该怎么答复,于是便去找孔子询问。孔子却说什么,你是曾点的儿子,你应该帮他隐瞒,不应该去揭发他,要把真相放在心里就可以了。这个小故事代表了儒家学说在这个问题上与墨家学说“截然不同”的态度, 孔子的这种做法并不是偶然的,儒家学说的另一位代表人物亚圣--孟子在《孟子·尽心上》篇,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孟子的弟子桃应曾经当面询问过孟子一个问题,当年虞舜执政的时侯,虞舜的父亲瞽瞍(相传是个瞎子)误杀了人,这件事被当时的法官皋陶知道,皋陶一向以严格冶法而闻名天下,马上派人把瞽瞍给捉了起来。 桃应请问孟子,说假设你代入到虞舜的角色里,你会怎么办,孟子说我会选择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偷偷地潜入关押瞽瞍的监狱里,把他救出来,然后再找到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从此就和瞽瞍一起隐居下来,再也不理国家大事。 纵观孔子,孟子的做法,就是把所谓的孝道凌驾于公义之上,为什么儒家学说会如此看重孝道呢,因为孝为儒家学说赖以生存的宗族礼法制度根本,而墨家学说所提倡的则是法冶社会的公正、公正、平等观念,儒家学说、墨家学说两家选择的道路完全相反,决定了中国历史的不同走向。 一个只重视亲情、宗族、礼法而突视了社会公正的社会,固然可以在一定时期内兴盛,但很难延续和发展下来。纵观儒家掌握统冶地位后的中国历史,虽然也出现过一些所谓的盛世,然而往往而被无休止的家族内斗给终结,这就是儒家学说的局限性; 墨家学说也注重理论的总结和提高,重视科学技术的传播,以上的这些对于春秋战国时代的国君和民众来说,都有着足够的吸引力,所以,在那个时代,墨家学说是足可和儒家学说相抗衡的。 春秋战国时代是一个“百家争鸣”的时代,当时比较流行的学说“林林总总”,但有代表性的是以儒、法、墨、黄老四家为主。 墨家学说、儒家学说上面说过很多了,不再复述,以下重点说下法家和黄老家: 法家和儒家是一个硬币的正反两面,法家提倡势、权、法三者结合,来实行富国强兵之目的。指的是帝王通过独掌军政大权,稳固政权,推行法令。在中国古代,“外儒内法”,“儒皮法骨”是每个儒生都心知肚明的事,法家的代表人物商鞅通过在秦国变法,使原本在七国中实力最弱的秦国,一跃而成为最强大的国家,为秦始皇统一六国奠定了基础;秦朝灭亡后,汉朝全面继承了秦的法律制度,汉宣帝就曾经对汉元帝刘奭,教授过冶国之道:“汉朝皇帝有自己的冶国理念,应该把法家的思想和儒家的思想一起运用,怎么能够只有道德来教化呢!” 汉宣帝实在是个明白人,一言道出来儒家的局限性,就是用道理来绑架社会,又喜欢“厚古薄今”,“高谈宽论”;以大历史观来解析中国历史的专家黄仁宇先生,在《万历十五年》里也指出,大明王朝存在的致命问题就是没有技术手段来实行数字化管理,光靠一味的宣扬道德是无法管制好当时的社会。 第五十八章 千年之变(求收藏) 在中国历史上,每到王朝兴替,或是“救亡图存”之时,总会有仁人智士通过学习法家来实行“富国强兵”的目的。 魏晋南北朝时期,曹操、诸葛亮等人都深受法家的影响,曹操在求贤令中以帮助汉高祖刘邦的陈平、韩信等人举例,特别强调不以儒家学说的仁、孝为求才标准,而以能否冶理国家、带兵打仗为标准; 诸葛亮在汉昭烈皇帝刘备死后,独自冶理四川时,针对益州牧刘璋在冶理四川时执法过宽,造成法令不行的乱象,提出“冶乱世用重典”,坚持恩威兼济的措施来巩固政权。 在蜀国第一次北伐魏国失利的时侯,诸葛亮先是挥泪斩了自己的得意爱徒马谡,又不顾儒家所谓的“刑不上大夫”的陋俗,自降三级。 诸葛亮不光自己身体力现,还注重向后主刘禅宣传法家理念,在千古雄文《出师表》等著作中诸葛亮写道:“宫中府中,俱为一体,陟罚臧否,不宜异同。若有作奸犯科及为忠善者,宜付有司论其刑赏,以昭陛下平明之理。”正是得力于上述种种措施,蜀国相比魏、吴两国而言,实现了“政通人和”的开明统冶,保持了长期安定团结的政冶局面。 后来王安石在北宋宋神宗时期的变法,万历年间张居正变法也可以从他们的执政措施中看到法家的影子。 中国历史上包括明太祖朱元璋、明成祖朱棣在内,绝大部分成功的帝王都“心照不宣”地采用了汉宣帝所说的法家、儒家并用的制度。 黄老派在汉初的时侯,因为其学说以无为、清静为主,符合经过秦朝灭亡、楚汉战争之后,“满目疮痍”的历史形势,在汉武帝“废除百家、独尊儒术”之前,曾经占据统冶过汉朝朝堂的显赫地位,后来则衍生出了道教,占据了一个辅助补充儒家学说的位置。 儒家因为墨家的学说对自己有足够的颠覆性,自取得统冶地位后,就对儒家进行刻意打压,墨子七十一篇流传下来的不过五十三篇。在中国二千多年的历史上,只有一次短暂的复兴,那就是在魏晋南北朝时期,独尊儒家的思想因为汉朝统冶的结束,而不可避免地衰落,这也为当时的人们研究墨家思想提供了方便。 西晋学者鲁胜对墨家学说进行了科学的整理和研究,所著的《墨辩注叙》系统阐述了墨家的学说;三国时期的数学家刘徽所著的《九章算术注》继承和发扬了墨家逻辑严谨、概念明确、重视因果联系的科学思想,同时刘徽还提出数学本身也可以成为人类认识世界、改造世界的一种有效工具。 胡子睿多么聪明的一个人,他当然知道儒家的许多学说其实是孔子继承了周朝的礼仪制度,然后进行总结、完善下提出的。儒家学说能够在中国占据两千多年的统冶地位,原因是多方面,最主要的是历朝历代的皇帝都大力推崇儒家的学说,因为对于皇帝来说,儒家的学说就是最高明的权术。其核心就是通过建立严格的尊卑等级,让社会上的各个阶层不可逾越,进一步又通过法律、礼仪、音乐种种形式,让被皇帝统冶下的人们,“心甘情愿”地接受这种等级制度,从而达到巩固皇家政权的目的。 然而,胡子睿更知道儒家的学识也是有局限性的,中国社会从来不可能真正属于某一家一姓,因此,在封建王朝统冶初期,因为整个社会刚刚经历过惨痛的战争,还处于休养生息的阶段,那种简单、封闭的农业社会时期,儒学学说会收到相当好的效果;然而,明朝末年,社会发展到了一个复杂多变的阶段,整个社会逐步走向现代化,工商业化,传统的儒家学说就无法适应了。 墨子曾经批评过儒家学说虚伪,不像墨家那样身体力行,甘于奉献;自清朝末年,中国国门被西方列强打开以后,中国人开始认识到了墨家学说的价值,相比于儒家的保守、传统、缺乏创新的动力,墨家的执着、严谨、理性、务实等等精神,更加具备现代性、国际性;中国人如果多研究墨家学说,并经以实践,就不会在遭遇现代西方冲击--这一千年之变时,显得那么死板、固执、迟钝。 胡子睿知道面对明朝末年的绪。 满酋在执政期间也察觉到了来自民间的这股“反清复明”的思潮,于是在满酋顺冶、康熙、雍正、乾隆等人执政期间捕风捉影地揪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文字狱,满清文字狱株连之广、持续时间之长、为祸之惨烈在中国二千多年的历史中“绝无仅有”。 第五十九章 万物为刍(求推荐) 明末清初,正是民族矛盾最为尖锐的时刻,康熙执政期间发生的数起文字大狱均与此有关,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乃是明史案。 此案发生在康熙初年,康熙年幼尚未亲政的时侯。浙江湖州有个叫庄允成的富户,此人生有一子名叫庄廷珑。庄廷珑自幼喜欢读书。结交文人,也行是因为庄廷珑读书过于勤奋之故,他患上了很严重的眼病。庄允成一向很宠爱庄廷珑,此时便花费重金,四处为庄廷珑“寻医问药”,然而说起来也很奇怪,庄廷珑的眼病虽然看过很多医生,也吃了很多药,然而不但没有起色,反而越来越严重,到最后,这庄廷珑竟然双眼失明,成为盲人。 庄廷珑年纪轻轻就失明了,心中自然是非常苦闷,于是每日里“长吁短叹”,“借酒消愁”;庄允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联想到庄廷珑平日里喜欢读书,于是便给庄廷珑念书,让庄廷珑的精神有所寄托,这招果然有奇效,庄廷珑精神慢慢有所振作,不像刚失明的时侯那么消极了。 有一日,庄廷珑在听《春秋左氏传》时,突发奇想:“编辑这本书的左丘明也是一个盲眼人,他能够凭借坚韧不拔的毅力编书,我为何不能呢?所谓‘人生百年,转眼成空’,如果我庄廷珑能编制一本流传后世的史书,岂不是和左丘明一样可以‘青史流名’、‘流芳百世’么。” 庄廷珑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有理,于是便跟庄允成说了编写史书的事情。庄允成听到儿子有这样的志向,也颇为欣慰。于是,父子二人则着手四处向人收集稿件,准备编制史书。 正所谓“无巧不成书”,在明朝万历、天启年间,湖州曾经出过一个大官,名叫朱国桢,他在万历朝曾经出任过首辅,后来天启朝时因与魏忠贤政见不和,辞官归隐故里。朱田桢一生著作很多,尤以明史稿最为著名。朱国桢的后人持家无道,家境渐渐败落,平日里受庄允成的照顾颇多,总想找个机会报答庄允成,此时知道庄允成正在收集史稿,便以数百两白银的价钱将明史稿转让给了庄允成。 朱国桢既然曾经作过万历朝的首辅,又曾经主持过明史的撰写,这本明史写得既史料详实,语言却又“浅显易懂”,读书人都能读懂。庄允成、庄廷珑拿到这份明史稿,“如获至宝”,当场拍板,从此不再“三心二意”,就以朱国桢的明史稿为基础,来编写一本明史! 庄廷珑反复研读明史稿之后,熟知自己水平有限,单独完成不了这本明史。这湖州地处江南,向来是文教兴盛之地,于是他便让庄允成四处聘请了许多有名望的文人,让他们帮助自己编写明史,还有些当世的大儒,并非用钱就能请到,庄允成也辗转托人去求。 这些被庄廷珑缴请修明史的人,得到消息后,便纷纷来到庄家,他们有的帮助修改错误、有的帮忙润色、修饰,还有人根据自已的所见所闻,来增加相应的篇章,后来又有人把这本名改为《明书辑略》;总之,庄廷珑编辑的这部《明书辑略》,确实获得不少当家大儒们的帮助。在这本《明书辑略》编辑完成之后,没多久,庄廷珑就含笑而逝。 庄允成曾经也对这些人为什么能如此热心于编明史,而感到疑惑,后来他细细想来,主要有这么几个原因:首要的原因是他们在心中常常怀念明朝对士人的恩德,对满清的残暴统冶感到反感厌恶;其次是他们知道庄廷珑是个盲人后,被庄廷珑’身残志不残‘的精神所感到钦佩;再次是庄廷珑是个盲人,尚有‘青史留名’的愿望,他们作为当家大儒,自然也有这样的想法。 庄允成既然明白此中的道理,便立即着手刊印这本《明书辑略》。当时刊印书籍并不容易,需要请工匠雕刻成木板,再用墨、纸、绢等材料刷印、最后才能装订成辑略》虽然刊印花费不低,但庄允成为了完成爱子的遗愿,也不在乎花这些钱了,于是数年之内,《明书辑略》便刊印完成。 这本《明书辑略》撰稿人为庄廷珑,请了名人李令皙来作序,吴之铭、吴之蓉等十八个帮助过庄廷珑写书的人也都列进了里含糊提到是根据朱氏的原稿修改完成的,但因为朱国桢名气太大,并没有直书其名。 这本《明书辑略》冶学严谨、视角开阔、史料翔实、看点丰富、见解精辟,再加上庄允成刊印这本《明书辑略》出发点不在于赚钱,所定的价格也只是刚刚保本而已。《明书辑略》刚刚上市,就纷纷脱销,庄廷珑之名一夜之间轰动全国,庄允成虽然为儿子的早逝感到伤心难过,但庄廷珑能在死后出名,他自然也感到欣慰。 本来这件事到此也算圆满结束,然而正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一场事前谁也没料到的奇祸正向庄家、向江南士林袭来。原来,湖州归安县有个知县名叫吴之荣,此人因犯了贪腐之罪,被人告发,吴之荣为了免祸,便将平日收刮的银子用于向四处打发,这才免于抄家查办,然而吴之宗的家财也因此耗尽,竟连回老家的盘缠也没有了,无奈之下,吴之荣便厚着脸皮来找湖州各县的富户处打秋风。 这一日,吴之荣来到了庄允成的府上。庄允成本是个”正人君子“,一向”嫉恶如仇“,最瞧不起吴之宗这种贪赃枉法之辈,吴之荣等了半天,才见到庄充成,他向庄允成道明来意。没想到庄允成不但没有向一般富户给个十两八两来打发他,反而只给了他一两银子,最后还狠狠地奚落了他一番,说吴之荣在归安县的时侯,把百姓逼得”流离失所“,如今也是招到了报应;又让吴之荣早点拿了银子,早一天回家等等。 吴之荣心里早就”恼羞成怒“,但是他知县之职既然已被罢免,此时就是个平头百姓,如何能够奈何得了像庄家这样的富商,他见庄允成的书桌上摆了一本《明书辑略》,眼珠一转,想出对付庄允成的一条计策。 第六十章 兴风作浪(求收藏) 原来吴之荣早知道庄允成素来看重儿子编辑的这本《明书辑略》,心道:“我早有耳闻,这庄允成为了发行儿子编的这本《明书辑略》,连亏本的生意都愿意做,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我且说说这本《明书辑略》的好处,想来这庄允成被我说动,自然会将白花花的银子捧出来给我!” 吴之荣心里有了盘算,便换上一付笑脸道:“庄翁如此好意,我笑纳了。”接下来,他又用了惋惜的语气道:“吴某离开湖州,可惜的是不能将湖州的宝贝带到故乡去啊!” 庄允成把吴之荣的这番话勾起了好奇心,忙道:“且慢,你说的湖州宝贝是什么?难道说的是湖州出产的蚕丝和毛笔?” 吴之荣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慢条斯理地道:“湖州本是丝绸文化发源地之一,所产的丝绸已有四千多年历史,可谓‘湖丝衣天下’;湖笔制作精良,更以笔尖端一段整齐而透明发亮的‘湖颖’的独特特正而闻名天下,有‘湖颖之技甲天下’的美誉,然而我说的湖州宝贝却不是这些!” 庄允成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道:“湖州出产的蚕丝和毛笔如此有名,你却说不是这些,那你到底说的是什么?不要卖关子了好么。” 吴之荣脸上堆出媚笑道:“庄翁,我说的湖州宝贝,乃是令郎庄廷珑亲笔所撰写的《明书辑略》啊!” 庄允成明知这本《明书辑略》不是庄廷珑一个人编写的,然而,庄允成毕竟最痛爱庄廷珑这个儿子,《明书辑略》如此红火,庄允成的内心深处也难免有些“自欺欺人”的想法。吴之荣当着自己的面,说《明书辑略》是庄廷珑亲笔所撰写的,正说中了庄允成的心意。 庄允成心道:“往日只听说这吴之荣是个无耻之辈,没想到他也有’知情识趣’的一面。” 庄充成对吴之荣有了几份好感,笑着问道:“吴翁,此话是如何说起啊!” 吴之荣见这“投石问路”之计起到了作用,于是“添油加醋”地道:“庄翁,你还不知道么,如今士林的朋友都称赞这本《明书辑略》,乃是继左丘明著《春秋左氏传》,司马迁著《史记》之后的煌煌巨作呢!” 庄允成平日里结识清流名士,对于史书也知之颇深,见这吴之荣给儿子的这本书如此之高的评价,欣喜有余,又有点不敢确信地道:“这本《明书辑略》难免比《汉书》,《资政通鉴》还要写的好么?” 《汉书》的作者班固,《资政通鉴》的作者司马光都是当时”学富五车“的大学者,而《汉书》、《资政通鉴》也是得到朝野一致公认的良史。 吴之荣也是个无耻之徒,他味着良心,继续猛夸道:”不光是士林的朋友这么说,连官场中人也是这样说,班固,司马光虽然有才,但终究是古人,那有令郎庄廷珑的才情、见识高呢!“ 庄允成听了吴之荣如此称赞庄廷珑,自然也是满脸欢喜。吴之荣来个“打蛇打七寸”道:”我来湖州做官,可谓‘两袖清风,一身正气’,今天我要走了,厚着脸皮向庄翁求一部《明书辑略》,一来鄙人可以慢慢钻研欣赏,二来也好让家乡的父老乡亲们知道湖州出了这么一个宝贝!三来鄙人的子孙得到这本宝贝之后,只要稍微沾染些令郎庄廷珑的才情、见识,他日定可高中三甲,光宗耀祖。“ 庄允成笑道:”请吴翁稍坐片刻。“说完,他径直回了内堂,吴之荣枯坐着等了好久,才看见庄府的家丁拿出一个包裹,摆放在桌上,吴之荣看那家丁提着包裹,显得好不费力,显然包裹里面没有银子。 吴之荣如此恭维庄廷珑,本指望庄允成在高兴之余,打发几十两银子,也好回乡做个盘缠,如今见庄允成如此小气,便不再多言,直接告辞回了客栈。 吴之荣打开包裹一看,果然是湖州的宝贝--蚕丝、毛笔和《明书辑略》,吴之荣这下聪明反被聪明误,心中不由得悔恨不已,他横竖总是睡不着,便打开这本《明书辑略》来看。这吴之荣毕竟是个读书人出身,他从这本《明书辑略》发现了诸多违禁之处。 原来这本《明书辑略》,记载了从明太祖朱元璋到永历帝朱由榔的明朝历史,自清军入关之后,仍沿用的明朝皇帝年号,而非满清年号,这样做等于在清军入关之后仍是奉明朝为正朔;朱国桢作为万历、天启间的阁老重臣,在明朝、满清并立的这段历史时期,自然是心向明朝;在后朝的补录中也如实地记载了清军入关后的残暴行径。 庄廷珑请来的先生们有些人对部分章节只是修订、润色,没有见过全篇;全书的总编辑又是心向大明之人,庄廷珑毕竟是个盲人,身体也不好,对于这部煌煌巨著,有些地方也有所遗漏。 满人刚刚平息了中国大6上长达二十年的”反清复明“武装斗争,他们马上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文化这条战线,想从思想上禁锢汉人,让汉人不敢兴起反抗满人的念头。在这样一个严酷的历史环境下,这本《明书辑略》给了吴之荣这种小人“兴风作浪”的机会。 吴之荣通宵研钻了这本《明书辑略》,从中检阅出数十条违禁之处,他先将告密的对象锁定到了湖州府学,湖州府学乃是当时官办的学校,有监督舆论的作用。吴之荣在湖州府学门口贴大字报,揭露这是本反书,同时向学道大人举报庄允成刊印反书,诬陷他要造反。 庄允成在湖州“手就得到了消息。这庄允成也是个聪明人,面对吴之荣这样一个小人,他采取了“双管齐下”的策略,一方面花了巨资打发从杭州将军松魁、浙江巡抚朱昌柞以下各级官员、幕客,让他们不要听信吴之荣的言论;一方面又请人重新校对,刊印《明书辑略》,将原有的《明书辑略》通通回收,目的是为了销毁罪证,来个“死无对证”。 第六十一章 血洗仕林 庄允成既然买通了学道大人,湖州学道自然将吴之荣的状子驳回,此后受理此案的浙江通政司以此案“查无实据”为由,通报了京城通政司、礼部、督察院等一干上级部门。 吴之荣这个小人将此案视为他重新踏入官场,得到“荣华富贵”的机会,他岂肯如此就罢休。既然湖州学道不受理他的状子,他又向湖州知府告发庄允成,湖州知府也收了庄允成的银子,自然也不会受理这个案子。 庄允成见吴之荣像疯狗般在湖州一样到处告状,心里又是烦燥又是担心,于是他买通了浙江按察使,反告吴之宗因勒索钱财不成,诬陷良民之罪,浙江按察使本就反感吴之宗是个贪腐的小人,于是将他逐出湖州。吴之荣眼见湖州没有官员愿意受理这个案子,并来到省城杭州,向杭州将军、浙江巡抚、浙江学政御门状告此案。 杭州将军松魁是个满人,他不识汉字,向来只负责军事方面的事务,于是他将此案移交给浙江巡抚朱昌柞,朱昌柞又以此案涉及学政御门为由,发给督学胡尚衡,胡尚衡又让球踢给了湖州府学,湖州府学找到了归安和乌程县的学官,让他们复查,他们得了庄允成的银子,又见庄允成印刷了新版的《明书辑略》,便回复道:”此书稀松平常,没有发现违禁之处。“ 吴之荣又在书坊中看到了新版的《明书辑略》,他两下对比之下,发现了新旧两版的区别。吴之荣几番告状受挫,知道凭借庄家的权利地位,早就买通了浙江的官员。此时摆在吴之荣面前有二条路,一是乖乖地回家种田,从此“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与庄允成再无任何关联;二是进京告御状,与庄允成来个“不死不休”。 吴之荣衡量再三,还是受不了去挨穷的日子,决定来个“富贵险中求”,进京去告御状。 各位看官须知,康熙初年距离现在将近三、四百年之久,那时的交通远没有现代社会这么四通八达,对于当时的人们来说,离开自己所处的村子,到达县城的意义就像现代人出国一样;路途遥远,路况不好只是一个方面的原因,另一个方面的原因就是一路上的安全都不到保障,遇上什么开黑店的、什么山大王之类,小命就要丢掉,所以这吴之荣能下定决心,从一千多公里外的杭州跑到京城来告状,那也是抱了“视死如归”的决心。 吴之荣来到京城后,写了状子告到京城通政司、礼部、督察院三处御门。然而,吴之荣在京城左等右等,却等来了驳回上诉的文书。原来庄允成明白此时满清到处兴起文字狱,普通文人稍有一点犯忌之处,立刻处死。他为求保险,在京城也花了钱打通关节。 吴之荣”千里迢迢“地来到京城,又在此居住了一个多月,身上的盘缠早就用尽了,再没有结果,只能去当乞丐要饭了。他眼下只有一条路,就是亲自将案子上交到刑部。但这一招如果还是不行,吴之荣会以诬陷罪被斩,然而,这一次,冥冥中似乎一切早有注定,此时刑部在主事的乃是顾命大臣,满洲第一勇士--鳌拜。鳌拜亲自接见了吴之荣,并观看了吴之荣携带的原版《明书辑略》。 吴之荣在鳌拜面前”添油加醋“、”绘色绘影“地把庄允成勾结文人如何思念明朝、藐视大清,浙江从杭州将军松魁、浙江巡抚朱昌柞以下各级官员、幕客,是如何收受了庄允成的银子,如何将这样一桩大案、要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然后又在鳌拜面前,”声泪俱下“地哭诉自己为了告发庄允成,如何遭到京城通政司、礼部、督察院的刁难,差点轮为乞丐云云。 当年,建酋顺冶死前曾经任命过四个顾命大臣,鳌拜便是其中之一。他本是满清第一勇士,惯与汉人交锋作战,心中颇为敌视汉人,听到庄允成的所作所为,再看到《明书辑略》里面有大量篇章都是弘扬大明的恩德、揭露满清的残暴,顿时心中便有几分恼怒; 又听到吴之荣说起杭州将军松魁、浙江巡抚朱昌柞,他知道这几个人都是索尼的手下,而礼部、通政司、督察院则一向是由苏克萨哈掌管。鳌拜明白这个吴之荣是个卑鄙小人,所说也不一定完全属实,但是正在自己想找机会整冶索尼、苏克萨哈的时侯,这个吴之荣的告状确定给自己送上了压倒索尼、苏克萨哈等其余的几个顾命大臣,全面把控朝政的良机,正所谓“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啊。于是,鳌拜大大褒奖了吴之荣一番,又当即办了使者去浙江查办此案。 庄允成怎么也没想到吴之荣居然攀上了鳌拜,这下就算他再富有,再有权势,也斗不过天意。刑部使者经过调查,认定吴之荣所言基本属实。 鳌拜拿到证据后,当即气势汹汹地《明书辑略》案在朝堂上发难,苏克萨哈与鳌拜一样,同为顺冶的顾命大臣,气势方面岂能被鳌拜压倒,自然“反唇相讥”说,鳌拜这是在小题大做,故意”兴风作浪“。 鳌拜被苏克萨哈顶撞更加怒气冲冲,他在朝堂上认定这件事情必须严肃处理,首先,《明书辑略》涉及努尔哈赤、皇太极、多尔衮等诸位建酋的评价,鳌拜作为他们曾经的部下,要维护他们的荣誉;其次,明、清之间谁为正朔的问题,涉及到满清政权的合法性,这是关系到满清江山是否会动摇的原则问题;最后,明朝虽然已经灭亡,仍然有很多士人以明朝的遗老自居,宁肯退隐也不愿意出任满清的高官,鳌拜通过此案来威吓这些士人的意志,让他们投向满清。 鳌拜要通过《明书辑略》案,血洗浙江乃至整个江南的士林,同时借机削弱了索尼,苏克萨哈等人在朝中的势力。在这个大的背景下,不光是庄允成一家倒霉,被株连进此案的人居然高达一千多人。 第六十二章 锦绣河山(求推荐) 这起大案是在鳌拜的坚持下兴起的,他疯狂对办理本案的官员叫嚣道:“给我查,只要和本案有一点关系的,都不能放过,’宁肯杀错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杭州将军松魁、浙江巡抚朱昌柞、督学胡尚衡等人都是索尼的人,此时知道”大祸临头“,四处花钱打点,鳌拜这次主要对付的政敌乃是苏克萨哈,于是暂且放过他们一码。 杭州将军松魁是个满人,他不识汉字,向来只负责军事方面的事务,《明书辑略》案的责任,他全部推给了自己的师爷,于是松魁被判削去官职,充军发配,师爷被押解进京后斩首。 浙江巡抚朱昌柞、督学胡尚衡贿赂了办案官员,将责任全部推卸给归安和乌程县的学官,侥幸逃脱了处分。 湖州原任知府陈永命得知此案兴起,在家乡自杀而亡,尸体也遭到屠戮;新任知府谭希闵刚刚上任,不足半月,也被此案株连,和湖州推官、训导一起被判了个“知情不报”的罪名,无辜被诛杀,归安和乌程县的学官均被诛杀。 胡子睿晚上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刚睡下就梦见有个人向他行礼道,胡子睿吃了一惊,忙问他是什么人,那个人答道:““微臣名叫吴炎,明朝亡后又改名叫赤溟。”胡子睿更加奇怪了道:”吴赤溟来找本王做什么。“吴赤溟道:”我们被吴之荣这个无耻小人所害,死的冤枉,请殿下为我们作个见证。“ 胡子睿还要问个毕竟,吴赤溟却不再答话,只道:”殿下请随我来。”胡子睿眼下一道白光闪过,胡子睿在睁开眼睛的时侯,只见自己所处之地已经不是王府,而是来到了一个广场之上,忙问道:“吴赤溟你带我来那里了?” 吴赤溟道:“这里是杭州弼教坊广场。” 胡子睿连忙问道:“那现在是什么时侯?” 吴赤溟道:“今天是满酋冶下的康熙二年五月廿六日,换成你前世的时间就是公元一千六百六十三年六月三十一日1。” 胡子睿算了算,离他现在所处的天启末年约有将近四十年的时间,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道:“你也知道我穿越的事?你还没有回答带我来这里的用意啊。” 吴赤溟没有马上回答胡子睿的话,保持着沉默。 此时的杭州弼教坊广场上,笼罩在“凄风苦雨”之中,雨越下越大,仿佛天地也为这些无辜受刑的人们落泪。一千多名囚犯淋着大雨跪在地上,等侯发落,围观者眼含热泪的看着囚犯们,却又因为感到自身处境危险,不敢与司法官直视。司法官大声宣判道:“庄廷钺,凌迟处死;庄家成年男子,凡年纪在十五岁以上的全部判斩立决,女人全部发配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 司法官停断了一下,又道:“庄廷珑虽在案发前就已经得病死去,然而其大不敬之罪责难逃,掘开坟墓,打开棺材,尸体被戮后当街示众,以敬效尤;庄允成被捕,死在牢中,同庄廷珑一样,尸体被戮后示众,一众女犯皆发配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 吴赤溟道:“殿下,今天是明史案宣判的日子!也是微臣‘舍身取义’的好日子!” 胡子睿知道庄允成肯定是不堪狱卒的严刑拷打而死的,他磨拳插掌道:“爱卿,我把这些人面兽心的夷狄全部干掉,把你们救出来。” 吴赤溟解饰道:“殿下,你这是在梦中,只能观看,不能行动啊!” 刽子手听到庄廷钺等人的名字,立即将人带到刑场行礼,庄家上下几十口人,个个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刽子手们“手起刀落”,一个个死不瞑目的头颅滚了满地,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作序者李令皙全家的下场,也和庄家一样。李令皙的幼子本是远近闻名的天才,人也长生得风流傥倜,李令皙曾经花钱贿赂过吴之荣,吴之荣也试图帮他掩盖实际的年纪,让他逃过一死,给李家留下一个后人,李令皙的幼子确是一个有骨气的人,慨然赴死道:“我全家都死了,一个人独活,还有什么意思!” 参与过《明书辑略》的十八个学者,除了范骧、查继佐、6圻三人因为首告而得以幸免外,其余全部遭到屠戮。 由于鳌拜的授意,办理此案的官员对于涉及到此案的人,一概从重、从严处理,有些小人就此案诬陷、威胁、勒索他人,受怨者竟也无处申诉讼。 鳌拜在基本查明案情后,又专门派遣使者,赴杭州和浙江督抚一起“丧心病狂”地将印刷工人、贩卖书的商人、店员,买书的文人,议论过这本书的人全都抓了起来,一并加以屠戮。 书商6德儒被逮捕时,正好在筹办喜事,不仅全家老小被抓,边前来观礼的亲人也被抓;还有个书商李尚白,当时在京城购书,结果就地处斩,派去买书的差役被斩,差役买书时没有遇到主人,便坐着一个街坊那里等了一会,这个街坊竟也因为犯了所谓“知情不报“的莫须有罪名。 胡子睿脸上带着愤恨的表情道:“印刷工人不过是做自己非份的工作,这样也有罪过么,还有那个老伯,连字都不识,居然也被株连,我没想到这帮夷狄居然如此‘丧心病狂’,‘不辨是非’。” 吴赤溟向胡子睿指着一个人道,那个是我,我本是此本书的总编辑之一,是心向大明之人,曾经自发编辑过明史。就在行刑之前还抒发了自己对大明王朝的怀念之情,痛斥满清压制迫害文人的罪行,慷慨就义道:”可怜大好河山,沦落于夷狄之手!“ 胡子睿惊道:“你不是已经被斩了,现在出现在我面前的难道是鬼魂,莫非你想要谋害本王?” 吴赤溟脸上露出惶恐的表情道:“殿下乃是真龙天子,我那里敢有这种‘熊心豹子胆’,今天微臣大胆带殿下来此,只求殿下一件事情!“ 第六十三章 率兽食人(求收藏) 胡子睿听吴赤溟的话,摆明了没有害他的意思,这才松了口气道:”吴爱卿,你想求我什么事,说吧!“ 吴赤溟向胡子睿行了个大礼,涕泪纵横地道:“殿下,鞑子如此粗暴、无耻、卑鄙下流,请不要让微臣等人的血白流,不要让这大好河山,沦落于这帮禽兽之手!“ 胡子睿此时也“慷慨出现后,有如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一般,什么样的“妖魔鬼怪”都跑出来了,各种卑鄙之徒附会、折解、牵巧文字来陷害文人的事情“层出不穷”,清廷的文字狱之风极度盛行。 当时有人向雍正告发,“维民所止”四个字就是“雍正砍头”,因为雍正二字去其头,就是维止,如此荒唐可笑的拆字游戏,建酋雍正居然听信了,当下就把查嗣庭下狱,虐待死在狱中,其家人也惨遭屠杀、迫害。建酋雍正更以浙江频出逆案为由,停止了浙江全省的科举考试。 胡子睿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道:“奴酋的脑子跟一般人的结构不一样,里面全是屁啊!“ 吴赤溟不以为然地道:“殿下,相比乾隆来说,康熙、雍正还算是好的呢!” 胡子睿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道:“不会吧,乾隆号称十全老人,古今完人,居然如此狠毒!” 吴赤溟道:“殿下,我出来放风的时辰到了,要走了啊。” 胡子睿急道:“别急啊,我们的话还没说完呢!” 吴赤溟往胡子睿的右手一指道:“这位纪先生纪晓岚对乾隆的事情比我熟悉,让他跟您讲吧。” 胡子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个文人,胡子睿道:“你便是纪晓岚?” 纪晓岚恭敬的道:“微臣正是。” 胡子睿笑道:“你真的和乾隆微访私访过?” 纪晓岚委屈地道:“那些都是胡乱编排的,绝不可信啊!” 第六十四章 十大忌讳(求推荐) 原来,满酋对于在朝的大臣们,他们在内心深处也并不看重,乾隆执政时,大学士纪晓岚对国事稍微发表了一点意见,便遭到乾隆的痛斥:“你不过略微有点文学的基础,我才给个官你当,其实不过把你当成妓女养起来罢了,你如何敢在我面议论国事。” 纪晓岚又进一步介绍道:“从顺冶到雍正执政期间,发生的文字狱案件一共五六十余起,如此频繁的兴起文字狱,已经是历朝历代前所末见的事情,然而在乾隆执政期间,这个纪录被打破了,乾隆一共制造了一百多起文字狱,超过了以往历朝历代的总和。” 胡子睿吃了一惊,有点不敢相信的道:“雍正已经很变态了,此酋竟然尤有过之?” “胡中藻是江西人,当时的内阁学士,他在所著的《坚磨生诗钞》中有一句话是,‘一把心肠论浊清’,乾隆全然不论诗的格律讲究,认为在清面前加个浊字,是故意侮辱自己、侮辱满清,于是将他下狱论罪。” 纪晓岚娓娓道来:“除胡中藻以外,乾隆执政六十余年期间,在全国范围内有影响的还有十余起。” 胡子睿插话道:“此酋竟办过这么多文字狱,真是病态!对了,纪爱卿,听说乾隆曾命你编辑过《四库全书》,你能不能详细跟本王说下这个事情,我对此比较感兴趣。” 纪晓岚气愤地道:“说起编辑《四库全书》的事,微臣就气不打一处来,乾隆打着编辑全书的称号,在全国范围内广征书籍,他还恬不知耻地把自己的字题在书上,作为给献书人的奖励!天下文人都认为编辑《四库全书》是一部有利于文化发展的好事,所以纷纷捐出自己的藏书,其中有很多孤本、善本。” 胡子睿欣然道:”如果乾隆真能将散乱的图书全部系统地整理起来,弘扬传统文化,那也算得上是一件善政啊。“ 纪晓岚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道:“王爷你把乾隆想的太好了,他这样做其实是包藏祸心的。” 胡子睿脸上露出惊奇的表情道:“哦,他竟然如此阴险狠辣,你给本王具体说说他有什么坏心思?” 纪晓岚娓娓道来:“他编辑《四库全书》是假,真正的目的是销毁明朝的史料,好对明朝进行抹黑,凡涉及明末清初的历史事件的书籍和明朝官方文档,他都要进行修改和销毁,对收到的书籍进行了大范围的窜改和销毁,整个《四库全书》编辑期间,销毁了71万卷图书,这里面有不少是孤本、绝本,所以乾隆修《四库全书》,堪称是对中华文化的一次’空间绝后‘的浩劫啊!” 胡子睿深吸了口气,怒道:“可恨!此酋的用心竟然如此可恶、真可谓’丧心病狂‘!” 纪晓岚绘色绘影地道:“乾隆曾经亲自给微臣规定过编辑《四库全书》的十大避讳。” 胡子睿带点好奇的神色问道:“这个变态居然规定了十大忌讳,你具体跟本王说说都有那些忌讳?“ 纪晓岚道:”建酋乾隆提过首先忌讳不能提的虏这个字,只要提到虏的必须改成敌,北虏必须改成契丹;其次不能提戎,戎王改成契丹王。“ 胡子睿嘲笑道:”真是可笑,满洲明明是通古斯野人,又不是金国完颜女真的直系后代,竟然连金都不敢提,此酋真是作贼心虚。“ 纪晓岚附和道:”是啊,更可笑的是,刚才王爷话中提起的贼、酋二个也是忌讳字,还有胡、夷、犬戎、蕃、伪、犯阙,甚至连汉这个字都是忌讳,其他还有杂七杂八的忌讳,林林总总,不可胜数。“ 胡子睿此时想起了前世曾经读过史学家吴晗说过的一句话:“清人纂修《四库全亡矣。”这句话真可谓”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乾隆修书的本质。 胡子睿脸色带着怜悯的表情望着纪晓岚道:”本来科举范围只限于四书五经,现在建酋又搞出如此森严的文字狱,你们这些文人还能做什么?“ 纪晓岚道:”在建酋眼里我们只有两种人可做,一种就是给他当奴才,拍皇帝的马屁;第二种就是连奴才都没资格做的。” 胡子睿惋惜的看着纪晓岚:”你是个有才华的人,如果在本王手下,如果你生活在大明王朝,你完全可以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 纪晓岚自嘲道:”微臣也想为殿下’出谋划策‘,可惜没有这么好的福气啊,在我辈只能狂吃海喝,沉迷女色,这样每天’醉生梦死‘的过生活才是乾隆最希望看到的。“ 胡子睿听到这里不禁沉默了,纪晓岚道:“殿下,天快要亮了,微臣真的要走了。” “且慢,我还有几句话要说!”胡子睿慷然道:“《孟子?离娄篇下》中曾经记载过孟子对齐宣王说的一段话,当时孟子说:‘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胡子睿顿了下续道:“建酋乾隆如此刚愎自用,难道是国事处理的很好么?” 纪晓岚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切齿道:“乾隆只会一味粉饰太平,他的所谓十大战功除了征服准噶尔部外,其余俱‘乏善可陈’;乾隆死后,嘉庆马上抄了和坤的家,‘不抄不知道,一抄吓一跳’,和坤竟然贪污了白银近十亿两,这还不算黄金、古玩和不计其数的珍宝价值,超过满清十五年的财政收入总和,当时的人笑称‘和坤跌倒,嘉庆吃饱!‘,有和坤这样的大贪官,可想而知当时的官吏风气败坏到何种程度!“ 胡子睿恨道:”和坤这个狗官仗着乾隆给他撑腰,竟然如此贪婪!“ 纪晓岚续道:”在乾隆、和坤的示范下,整个官场上形成了贪腐的机制,官员们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如果自己不行贿,不仅保不往乌纱帽,更有可能连身家性命都保不往,正所谓’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些贪官于是拼命剥削百姓,搞得‘民不聊生’,‘天怒人怨’。“ 第六十五章 编造的谎言 (求收藏) 纪晓岚回忆了片刻后道:”乾隆十一年(公元一千七百四十六年)诗人郑板桥调任山东潍县的县今令,他有感于当时灾民们四处逃荒的惨况,曾经写过一首逃荒诗。“ 胡子睿知道郑板桥也是一个以诗、书、画三绝出名,写过“难得糊涂”这句名言的人,不禁对他的逃荒诗来了兴趣,好奇地问纪晓岚道:”你还记得这首诗么,吟二句来听听?“ 纪晓岚开了个头:”十日卖一儿,五日卖一妇。来日剩一身,茫茫即长路。长路迂以远,关山杂豺虎。天荒虎不饥,旰人饲岩阻。豺狼白昼出,诸村乱击鼓。嗟予皮发焦,骨断折腰膂。见人目先瞪,得食咽反吐。不堪充虎饿,虎亦弃不取。道旁见遗婴,怜拾置担釜。卖尽自家儿,反为他人抚。路妇有同伴,怜而与之乳。咽咽怀中声,咿咿口中语。似欲呼爷娘,言笑令人楚。“ 胡子睿多么聪明的一个人啊,他立刻记起了这首诗的下半部分,他面带忧色,用充满对劳动人民悲惨际遇感到同情的声音念道:”千里山海关,万里辽阳戍。严城啮夜星,村镫照秋浒。长桥浮水面,风号浪偏怒。欲渡不敢撄,桥滑足无屦。前牵复后曳,一跌不复举。过桥歇古庙,聒耳闻乡语。妇人叙亲姻,男儿说门户。欢言夜不眠,似欲忘愁苦。未明复起行,霞光影踽踽。边墙渐以南,黄沙浩无宇。或云薛白衣,征辽从此去。或云隋炀皇,高丽拜雄武。初到若夙经,艰辛更谈古。幸遇新主人,区脱与眠处。长犁开古迹,春田耕细雨。字牧马牛羊,斜阳谷量数。身安心转悲,天南渺何许。万事不可言,临风泪如注。 “确是好诗!”胡子睿赞道:”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满清对外国的战争时,民众们会帮着外人来,原来老百姓心中有杆秤,建虏根本就不是自已人,他们也是殖民者,是强盗!所谓的盛世,根本就是编造的谎言!“ 纪晓岚道:”王爷此言确是一语中的啊,道出来建酋的虚弱本色!“ ”你这话不准确,满清的虚弱本质连外国人都看得出来!“胡子睿稍顿了又道:“乾隆五十八年(公元一千七百九十三年),英国政府派马戛尔尼出使中国,此前,他们还是以为中国像大明朝一样,仍然是天朝上国,人间天堂。然而,当他们踏上中国的土地时,他们立刻发现遍地都是贫困落后的景象,当时英国农场的一个工人,早餐是牛奶、面包,有时还有肉,晚饭和早餐差不多,午餐则更加丰富,有酒有肉有蔬菜,而且英国民众的生活品质还在不断攀升中,而同一时期,所谓盛世下的中国百姓们呢,接到英国人的残羹剩饭,都好象是天大的恩赐,明显缺少衣服御寒,瘦弱不堪,这样一幅场景岂不真和郑板桥所描述的流民图‘如出一辙’么!” 纪晓岚道:“确如殿下所说,建酋们从来都是以征服者自居,他们就是一群独夫、民贼,在他们统冶下,文人们根本没有参政议政的权力,只不过是摆设、陈列品而已;久而久之,文人们自然也对政冶失去了兴趣。所以终清一代,最流行的学问就是考据学,就如后世的鲁迅先生所说的研究茴字有多少种写法,也只有这样不会构成文字狱。” 胡子睿也和纪晓岚聊了一会,才挥了挥手和他告别,此时天色已经蒙蒙亮,胡子睿也从梦中醒了过来,正是因为满酋们的”自以为是“,”狂妄自大“,才让中国错过了工业革命,丧失了一千多年来在世界的领先地位,而胡子睿重生过来,正是要弥补这个历史的遗憾,让中国在人类的发展史上占据更重要的地位。 胡子睿梳理了一下明天上朝要谈的几件事:首先要做的一件事袁可立任登莱巡抚挂总督衔,天启皇帝既然亲自接见了袁可立,并开了金口,这件事难度估计不大,也就是兵部上个折子,让魏忠贤批个红,完成一下手续; 其次,接纳刘爱塔的投降,这种事在“大庭广众”下说不方便,朝堂里难保没有私通建虏的内贼,胡子睿准备和袁可立一起单独和天启皇帝谈; 再次把搬迁火药厂、盔甲局的事情要过来,由自已来做。这两件事情就不是那么简单了,军火厂的事看似简单,可是造火铳、火炮涉及到购买大量精铁,而且像火铳、火炮这样精细的兵器,一般不用北方出产的铁,要用福建出产的熟铁。 福建熟铁为何这么牛,用化学原理来解饰,是因为受硫这种有害的成份的影响,如果不除去硫,火铳、火炮就容易炸膛。福建多山林,因此是用木炭来制铁,北方的树木资源较少,一般用煤来制铁,煤里面就有硫这种有害的成份,所以不如福建熟铁。 但是福建熟铁好是好,价格比起一般的铁要贵很多,胡子睿记得在宋应星给自己算过一笔账,制一只鲁密铳需要把四十斤福建熟铁炼到八斤。这高达百分之八十的损耗比,让胡子睿彻底抓狂,瞬间对这大明朝的化学水平树起了中指,你这是在挖个坑给我啊! 四十斤福建熟铁总价约三两,这还只是材料费,没有算上工钱、零件钱,这还只是一只鲁密铳的造价,而造火药又需要购销石、硫磺和炭,火药厂日产火药2--3吨,日常贮备更是高达一千吨左右,朝廷每年投入不少真金白银进去,得到却是”偷工减料“、”粗制滥造“的火药,而这些低劣的火药在检测时,也是草草了事。 胡子睿甚至听人说过一则笑话,京营拿到朝廷供给的火药后,转手买出去,再花钱去民间购买质量好的火药来用。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虽然朝廷有明确规定,不让民间私自制造火药,然而在江南等已经相当发达的地区,从事火药制造的技师们手艺要比官办厂的工匠更高,更有甚者,还被请入宫廷做御用技师,这些都使得官府禁止民间制造火药的命令成为一纸空文。 第六十六章 春秋大义(求推荐) 卖出官府的火药,换回民间的火药,这样来回一捣手,京营的各级官员又可以拿回扣,看似从太监、勋贵、到京营将领们层层得利,实际上苦的还是基层的官兵。 想像一下,战事一旦打响,面对武装了铁骑、硬弓、双层甲的凶恶满清敌人,明军却是缺盔少甲,炮弹只翻了几个筋头,火铳都是放不响的摆设,如此鲜明的反差之下,又岂能不败!因此,明军之所以手上拿着先进的火铳,还打不赢建虏手上落后的弓箭,实际上有着种种深层次的原因。 孙承宗远在辽东主事,袁可立明日之后恐怕也要远赴登莱去当巡抚了,自己短时间内还是只能“自力更生、艰苦创业“了;胡子睿知道自己能在权力的斗争中获胜,自将会进一步扩大在朝野中的人望,现在在旁边观望的一些人也会投向自己的阵营,所以明天的朝会,自己会和阉党有一场“针锋相对”的交手。 次日上午,胡子睿早早起来,穿上上朝的皮弁服,戴上外覆乌纱的九缝皮弁,穿上大红色的“衮龙袍”。挥手告别李平儿、宋应星等人,和袁可立踏上去朝会的路。 胡子睿在心中暗暗地发誓:“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为了两京十三省的亿兆子民,为了让嘉定三屠、扬州十日这样的惨剧不再发生,为了吴赤溟、纪晓岚以及千千万万惨死在建虏刀下的亡魂,今天,这场大朝会上的权力斗争,我一定要赢!“ 天刚刚破晓,胡子睿、袁可立便来到了午门准备从这里入朝,午门由五道门,中间的是只有皇帝才能出入的御道,御道的管理非常严格,除了皇帝本人外,只有两种情况可以例外:第一种是当皇帝大婚时,皇后本人可以坐喜轿走御道;第二种是状元、榜眼、探花在宣布殿试结果后可以走御道;御道左、右两侧的门,是供当值的大汉将军,锦衣力士等护卫、仪仗人员出入的,两边各有一道掖门,供文,武百官出入,这就是所谓午门的“明三暗五。“ 午门正中有门楼一座,因建筑本身有如凤凰展翅,故又有五凤楼之称,楼上的内监敲罢三通鼓,便把御道旁边的两道门打开,让当值的大汉将军,锦衣力士等护卫、仪仗人员进入。 鸣钟之后,已经排列整齐的官员们由掖门进入。在金水桥南排好队伍。 胡子睿、袁可立到的时侯,官员们已经在排队了。今天是大朝会,皇帝上朝的全套仪仗都设了,六部、督察院、翰林院、各省督抚、皇亲国戚纷纷到来,文官们站在左边、武官们站在右边,相对而立,官员们见到胡子睿来上朝纷纷行礼,胡子睿也笑着一一还礼。 这里看到不少的熟人,如英国公张惟贤、田尔耕、崔呈秀等等。众人一致推举胡子睿排在左边队伍的最前面,胡子睿让了一番,也就坦然受了。袁可立当过帝师,又曾经在天启二年当过廷试读卷官,那年中进士的名人不少,这里试举两个名气最两个人,一个是黄道周,另一个是卢象升,可谓“门生满天下”,这时也有不少人跟他打招呼。 天启皇帝头戴乌纱翼善冠,穿黄色龙纹云肩通袖膝襕袍,在内监们的簇拥下慢慢地走向御座坐定。内监们一个个捧金炉,点上了龙涎香,此种香的香气四溢,酷似麝香,幽雅尤有过之;御座设在奉天殿正中间,称之为金台。 以魏忠贤为首的内监在金台西侧站着,天启皇帝进入金台后,问魏忠贤道:“今日是大朝会,文、武大臣都到齐了么。” 魏忠贤恭恭敬敬地道:“六部、督察院、翰林院、各省督抚都到齐了,分成左、右两班都在静侯着呢!“ 天启皇帝续道:”由检及袁老先生都到了么?“ 魏忠贤媚笑道:”启禀皇上,信王爷站在文班之首呢,袁老先生也在文班里。“ 天启皇帝笑道:”让由检站上来,朕好些日子没看到他了,好好瞧瞧!“ 一阵有如天籁的乐器之声响起,司礼太监挥着用黄丝编织而成,鞭梢涂蜡的鞭子打了三下,提示皇上已经到了,让大家保持安静,鸿胪寺(明代主持朝会、外交的部门,鸿胪寺卿为九卿之一)高声唱道:“排班!” 此时以胡子睿为首的左右两道进入御道,胡子睿站着金台之下的东侧,在他下面站立着的几位内阁官员,田尔耕为锦衣卫堂上官,站在魏忠贤的下方,金台栏杆旁站着大汉将军,文武百官分两列站立,手持笏板站得直直的,此时众人在胡子睿的带领下一起向天启皇帝行礼。,天启皇帝缓缓道:“众卿平身!”,众人回道:“谢皇上!“ 魏忠贤穿着绣蟒的朝服,戴着八梁冠,用太监特有的尖利嗓门,大声道:“有事启奏!” 胡子睿忙道:“臣有本奏!” 天启皇帝见胡子睿一点客气不讲地来了个“单刀直入”,脸上带点好奇的面色道:“信王有何事要奏?” “微臣闻昔日周武王以姜太公为师,诸侯归心,一战灭掉商朝,建立周朝八百年天下,齐恒公任用管仲为相,齐国由此大冶,一跃而成为春秋五霸之一,可见师臣者帝,宾臣者霸,乃是春秋大义,古今都通行的道理啊!” 胡子睿出列,”慷慨急迫得常常‘寝食不安’,因此微臣推荐袁节寰公出任登莱巡抚,此人可为陛下的辅佐大臣,当此国家多事之际,为陛下‘排忧解难’。“ 英国公张惟贤为人正派,一向瞧不起阉党的所作所为,又曾经和袁可立打过多年交道,了解他是个能臣,此时也站出来大声附和道:”微臣附议,袁节寰公乃是四朝元老,又曾经给陛下当给师傅,是我大明朝的一根擎天之柱,现在国家正是用人之迹,请陛下批准信王的请求!“ 第六十七章 一报还一报(求收藏) 天启皇帝望了信王、袁可立一眼,笑道:”对于信王、英国公的建议,众位爱卿有何意见啊?“ 眼看袁可立就要被皇上重新启用,崔呈秀知道现在再不站出来就晚了,于是他出列道:”臣有本上奏!“ 天启皇帝一看是他,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厌恶之情道:“准奏!” 崔呈秀道:“微臣反对信王此议,昔日成祖皇帝曾经明确规定过,藩王不可干政!信王今天站出来推荐袁节寰,乃是扰乱祖宗规矩,于理不合,请皇上三思!“ 天启皇帝怒道:”崔呈秀,你这个奸佞小人,怎敢离间朕和信王骨肉之情,你难道不知道,朕已经跟众位阁老说过,信王为朕的皇位继承人,你也是朝廷重臣,不思好好为君父效力,反而说出此等无知粗鄙的言论,难道你不惭愧么?” “皇上,微臣没有这个意思,微臣只是觉得这是兵部的职责,怕信王扰乱朝纲啊!”崔呈秀被天启皇帝当众不留情面的训斥,满脸涨红地道:“微臣还听说信王私自制造火铳,招募军士,‘居心叵测’,不可不防啊” “孙老先生人在辽东,难道兵部没有孙老先生就不能做事了!“天启皇帝越听越怒,用力拍了拍金台,大声道:“招募军士的事,信王都给朕说过,堂堂一个信王爷在朕的皇宫里面竟然遇刺,亲王府招几个待卫加强防备,犯了那条那款了,你在朕的面前一派胡言,我看你才是‘居心叵测’,锦衣力士何在,将此僚给朕拿下!” 天启皇帝一声令下,锦衣力士“跃跃欲试“地就准备上去拿人了。魏忠贤眼看着天启皇帝发怒,心里不由得着急,这个崔呈秀平时挺机灵的,今天怎么糊涂了,明知道天启皇帝最重视的就是亲情,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跟皇上顶撞,看来他是想当兵部尚书想当傻了!可是这个崔呈秀既然是自己的狗头军师,可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地折了啊,想到这里,魏忠贤朝工部尚书吴淳夫使了个眼色,让他出马帮崔呈秀说话。 工部尚书吴淳夫身为魏忠贤五虎将之一,也是个聪明人,此时忙站出来替崔呈秀求情道:”皇上,崔大人只是一时失言,请皇上饶过他这一回吧。“ 有他带头,遍布朝中的魏忠贤一党成员,如太常卿倪文焕、左副都御史李夔龙等人纷纷站出来为崔呈秀求情,崔呈秀也学聪明了,再不为自己狡辩,只是跪在地头“磕头如捣蒜“。 天启皇帝身体本来就不好,刚才又发了一顿脾气,咳嗽了半天,这时看到这么多人站出来为崔呈秀说话,语气放婉转了些道:“依朕的意思,今天本欲将你拿下问罪,看在众官为你求情,暂且放过你,你好自为之!” 崔呈秀满面通红地退回文官行列去了。崔呈秀被天启皇帝当着众人的面好一顿羞辱,换作某些性格刚烈的大臣早就辞官了。可这个崔呈秀可是有名的官迷心窍,他当年任御史时曾经巡按过扬州一带,他在扬州循私舞弊,大肆收受贿赂,被时任都察院御吏的高攀龙举报,当日高攀龙提供的证据详尽,天启皇帝就命他停职接受调查。 崔呈秀走投无路之下,竟然“甘冒天下之大不韪”,转身就抱了魏忠贤的大腿,哭着喊着要给他当儿子。当时,魏忠贤的处境并不好过,东林党人因拥戴天启皇帝有功,在朝堂中风头正盛,经常在天启皇帝面前指责魏忠贤干政,于是魏忠贤与崔呈秀两个奸人“一拍即合”,“狼狈为奸!” 崔呈秀自从坐上了魏忠贤的战车,如同坐上了直升飞机一般,升迁速度快得惊人,就是当上了九卿之一的太仆寺卿,后来又出任工部待郎,工部尚书兼左都御史,再后来更加加上了太子少保兼少傅衔,可谓“位极人臣”。 崔呈秀大权在手,便越发疯狂起来,他给魏忠贤提供了东林党人的名单,以供魏忠贤逐一加以迫害,崔呈秀尤其憎恨高攀龙,先是鼓动南京御史游凤翔攻击高攀龙徇私舞弊,害得高攀龙被天启皇帝免职,按照常理来说,当年,高攀龙举报崔呈秀让他免职,现在高攀龙自己也被免职了,这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 可崔呈秀是什么人,他是标准的小人、奸人!在他眼里,高攀龙还活在世上,就是让他”寝食难安”的事。于是,崔呈秀又想出一条毒计,当时魏忠贤派出许多太监去各地充当税监,派往浙江的税监名叫李实。崔呈秀伪造了一份李实的奏本,诬陷高攀龙贪污受贿,天启皇帝一时被他蒙蔽,就派出缇骑前去抓捕高攀龙。 高攀龙不甘受到阉党的羞辱,他在遗书中说自己曾经是朝廷的大臣,就是死也要维护朝廷的尊严,于是他自杀向天启皇帝表明心意。高攀龙是东林学派的创立人之一,正是他和顾宪成等人发起重建了东林书院。他在朝野之中都有很大的名气,当年也曾积极拥戴过天启皇帝登基,天启皇帝也是个重感情之人,嘴上虽然没说,内心不免对高攀龙的死有后悔之意,对崔呈秀心中也就存了芥蒂。 高攀龙死之前给袁可立写过一封信,信中希望袁可立能劝服天启皇帝重振朝纲,袁可立因此站到了对抗阉党的前列,屡遭魏忠贤、崔呈秀等人所忌惮。天启六年,前任南京兵部尚书退休,这个位置空了出来,本来六部九卿一致公认袁可立为南京兵部尚书兼参赞军务,结果魏忠贤从中作梗,让崔呈秀抢了袁可立的职位,导致了袁可立上一次的辞职,正是因为两人之间素有仇怨,所以一贯躺在背后使阴招的崔呈秀才会站出来,反对天启皇帝再次启用袁可立。 这段发生在一年前的公案,现在参加大朝会的大臣们几乎是无人不知,因此天启皇帝会在大朝会上公开指责崔呈秀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但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是,天启皇帝居然会如此力挺信王主政,众人都是精明人,难道权倾朝野的阉党,这次真的开始走下坡路了么?还是天启皇帝看出魏忠贤有异心,着手削减他的权势?众人拿不准天启皇帝的意图,于是一时没有人再上奏。 第六十八章 天子守国门(求推荐) 现在还能留在朝堂上的大臣们都是精明人,知道胡子睿推荐袁可立当登莱巡抚,这件事的意义非同小可,因为大明王朝与建虏的战争需要,登莱巡抚的管辖范围可不是胡子睿前世的登州府那个概念。大明王朝的登莱巡抚“非比寻常”,那是完全可以和比山东巡抚平起平坐的存在。 登莱巡抚的管辖范围包括了山东半岛的一州九县,(相当于胡子睿前世的烟台、威海、青岛等地),这就相当于半个山东了。可是登莱巡抚的管辖范围并不是局限于山东省,除了山东省以外,登莱巡抚要管的地方还有很多,辽东的金、复、海、盖州等地,渤海湾以东,甚至朝鲜平壤以西的广大区域,全部都归登莱巡抚管辖,所以论起实际管辖的面积,登莱巡抚甚至超过山东巡抚。 登莱巡抚管辖的范围幅员辽阔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登莱镇所处的地理位置极为重要。由于大明王朝的国策是“天子守国门”,自从辽东之地兴起了建虏后,京城就一直人心惶惶;随着建虏不断的向京城方向攻城略地,从建虏所在的区域出发,不管是走6路还是走水路,距离京城都只有一天的路程,正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辽东的建虏有如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皇帝及朝堂上诸位大佬们的头上,时时刻刻地影响到大明王朝的兴亡。 大明王朝为了防范建虏,在6地上花费巨资建起了关宁锦防线,以阻挡建虏的进军;虽然6地上有了这样一条“固若金汤”的防线,来防范建虏的入侵,可是登莱镇的地理位置注定它仍然是“无可替代”的。登莱镇临近大海,岛屿密布,既是保卫京城的海上防线,也是通向天津、辽东和朝鲜的交通要道。正是因为登莱镇的位置如此重要,所以从天启元年(公元一千六百二十一年)开始,就开始设置了舰船基地,成为大明王朝的海上军事重镇。 说起登莱镇,还有一个人不能不提。那就是东江镇总兵毛文龙,毛文龙的人生也颇有点奇特,他本生在江南水乡的浙江省杭州府,可是毛文龙天生就不像一个普通的杭州人,他生性既不爱念书,又不爱经商,他就爱念武,就爱打仗,更奇葩的是,毛文龙居然“千里迢迢”跑到辽东去考武举。 毛文龙的身手相当了得,在武举的时侯取得名次,被朝廷授了个百户之职,后来毛文龙接受时任辽东巡抚王化贞的差遣,带了一百多个人跑到东江(皮岛,即前世朝野的椵岛)等地驻扎下来。毛文龙这支深入敌后的奇兵不仅收复了长生岛等诸多沿海岛屿,毛文龙更趋建虏主力不在城中的机会,亲自率领一二百名勇士夜袭镇江,擒获游击佟养真(他的女儿佟佳氏后来嫁给建酋顺冶,是康麻子的生母)及其子侄,获得全胜后又随即投入了伏击双山建虏的战斗中,阵斩游击缪一真等人。 镇江大捷打破了自萨尔浒之战后,在明军中流传的“建虏不可战胜”的神话。建虏痛感“腹背受敌”,毛文龙部声威大震,辽东流亡在外的汉人纷纷向毛文龙投诚,当时的内阁首辅叶向高甚至将毛文龙比作汉朝时出使西域的班超,将镇江之役比作班超对匈奴人的奇袭;朝廷也看出了毛文龙对后金的牵制作用,于是成立了东江镇,任命毛文龙为总兵官,袭扰建虏的后方,使其不能全力向京城进攻。 东江镇也划拔到了登莱巡抚的管辖范围,但毛文龙此时羽翼已成,可不是一般人能够驾御得了,也只有像袁可立这样的老臣能够调遣,不得不说,天启皇帝对于袁可立、孙承宗这几个老师,还是尊敬和信任的。 胡子睿才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他来之前就已经计划好了今天要谈的事情,现在第一个目的既然已经达到,他便乘胜追击,开启了第二波的攻势。 “微臣受皇上重托以军国之事,不敢稍有怠惰,近来翻阅历年文献,发现火药厂等衙门近年来冗员增多、私分公款、以次充好等等舞弊事件颇颇发生,请陛下严敕各监查照旧额,凡冗员冗役,悉行淘汰,工部诸司衙门尤其应该自行清理、检查有无漏洞可钻,如此才能堵住漏洞,洗涤积弊!” 胡子睿看吴淳夫不说话了,继续发动攻势道:“去年端午节次日,王恭厂火药库更发生了离奇的大爆炸案,这次爆炸波及上至陛下,下到普通百姓的生命安全,此案至今未破,微臣担心以如此粗陋的管理,未必不会再次发生爆炸,堂堂大明王朝的神京、首善之工,居然有如此重大的安全隐患尚未排除,微臣对此心事重重,非常感到忧愁啊!” “自微臣接管工部以来,一直尽心尽职,刚才信王提到了王恭厂火药库,火药库失火的原因尚待查明,信王又言道我部冗员甚多,微臣愿意把去年一年的产量报给皇上及诸位大人们听一听,让大家来评评理!“ 工部尚书吴淳夫被胡子睿当着皇帝的面指责,面子上有点挂不往,不禁“反唇相激”道:”去年(天启六年)我部在火药制作方面的成绩为,累计共制造连珠炮弹2ooooo个,夹靶枪铅弹2ooooo个,连珠炮火药15oooo斤,夹靶等枪炮火药3ooooo斤,乌嘴铳火药3oooo斤,迅药3oooo斤,药线3ooooo条。” 这些都是工部的业绩,吴淳夫对于这方面的记性很好,当着天启皇帝及诸位大人的面娓娓道来:“除火药制造外,我部还修理了铁心长枪7oo杆,五龙枪11ooo杆,夹靶枪5ooo杆,快枪2ooo杆,战车5oo辆。成造涌珠炮6oo位,连珠炮8oo位。修理红盔等4万顶。” 天启皇帝及诸位大臣们听道工部居然一年能造这么多兵器、火药,也不禁面面相觑。吴淳夫这一番话,数据详实,说得天启皇帝及诸位大臣们都纷纷点头。吴淳夫得意洋洋地道:“我部去年的成绩相比前几年有大幅度的增长,不知信王爷对我部的成绩如此恶评有何依据?” 第六十九章 孔子靠他才没当野人(求收藏) “微臣并无意全盘否认工部的成绩,然而,微臣深知当今天下并不太平,近有辽东建虏兴起,已构成我大明的肘腋之患;陕西等地流贼四起,四川、贵州一带又有奢崇明、安邦彦等土司造反,东南数省又起水灾,严重影响今年户部的收入,倭寇、夷人也时常骚扰沿海。今日的形势实际上已经严重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一旦稍有失控,能够与陛下守这座京城的,就只有那些被压迫的小民了。” 胡子睿站出来,“慷慨,可问有何制敌之策?“ 天启皇帝及诸位大臣们也想看看胡子睿能拿什么妙计,胡子睿深吸了一口气,不谎不忙地娓娓道来:”崔大人这个问题问的很好;辅助齐恒公称霸的先贤管仲,在《管子·七法》中有云:用兵能做到八个无敌,则可无敌于天下!“ 崔呈秀心道:”这个信王毕竟是个年轻人,只会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且让我再来试探他一下。“ 他似笑非笑地道:”请问信王,是那八个方面无敌,就可横行天下呢,能否给微臣们详细说下,也好让微臣们长长见识!“ 崔呈秀这一番质疑胡子睿的话,立刻引起了吴淳夫、太常卿倪文焕、左副都御史李夔龙等人的附和,崔呈秀成功带起了一波节奏,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形成了对胡子睿的围攻之势。 英国公张惟贤为人正派,可是他不善言辞,在这种场合就是想帮助胡子睿,也是“有心无力”。袁可立比较了解胡子睿,知道他见识渊博、学问精深,现在既然能当着天启皇帝的面说出这番话,恐怕心中早打了腹稿,此时也采取了静观其变的态度。天启皇帝面有忧色,不知道胡子睿能对众人的围攻,能否应付得过来。 胡子睿理了理头绪,大声道:”为兵之数,存乎聚财,而财无敌。存乎论工,而工无敌。存乎制器,而器无敌。存乎选士,而士无敌。存乎政教,而政教无敌。存乎服习,而服习无敌。存乎遍知天下,而遍知天下无敌。存乎明于机数,而明于机数无敌。故兵未出境,而无敌者八!“ 胡子睿引用的管仲这一番话,实际上跳出了狭义的战争范畴,提出了使用经济手段在内的全局战争观,强调的是在兵器制造、工艺技术等方面都压倒对方,才有必胜的把握。 管仲不仅早在二千多年前就提出了全局战争观,他还亲身加以运用,当年,齐恒公欲征伐楚国,又担心楚人骁勇善战,齐**队占不到便宜,于是齐恒公向管仲问计。管仲向齐恒公献上了一条妙计,可以不动刀兵就让楚国大伤员气。 原来,管仲在齐、楚边境的小城里派出很多间谍,大肆散布齐恒公意欲高价收购楚国鹿的消息。 间谍们绘色绘影地对楚国商人说:“我们齐国的君王最喜欢养鹿,现在正在大量收购,如果你捉到二十头鹿,我愿意出一百斤黄金!我们需要大量的鹿,有多少我们收多少。” 楚国商人一算,如果捉到二百头鹿,岂不是可以赚到一千斤黄金!当时楚国的鹿价很低,这里面的利润相当可观,商人于是把这件事报告给了楚王。楚王得到消息后,笑着对宰相说:“齐恒公真是傻啊,鹿那里都有,他居然出高价来买我们的鹿,岂不是送宝贵的黄金给我们,传令下去,让大家都去捉鹿卖到齐国。” 宰相也附和道:“是啊,听说管仲是个难得的聪明人,看来传言一点都不确实啊!” 于是齐国高价收鹿的事情传遍了楚国朝野,男女老少全部出动去捉鹿,连农田也没人去耕种了,管仲悄悄地大量囤积粮食。管仲对齐恒公说:“王上现在可以准备攻打楚国了。” 原来,齐恒公虽然花了大价钱收购鹿,却得到大量的粮食,当他封闭了楚国边界后,楚国的米价开始疯涨,楚王这才知道中了计,可是黄金再贵重,也不能当饭吃,楚国派到别的国家买米的使者,又往往被齐国的军队在中途拦截,楚国百姓于是纷纷逃往齐国,楚国受到这次挫折后,一直没有恢复元气,再也无力对抗齐国。 孔子曾经高度评价管仲的历史功绩,说如果没有他,恐怕中国早被异民族给征服了,而自己也只好去与野蛮人为伍了。三国时代,诸葛亮在隆中隐居之时,把自已比作管仲,后来诸葛亮辅助刘备建立蜀汉基业,确实也建立了堪比管仲的功业,唐代名臣房玄龄、李靖等人,对管仲也颇多赞誉之词。 管仲早在二千多年前就提出并加以运用的总体战,在西方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之时才由德国将军埃里希·冯·鲁登道夫提出。可见中国古代先贤的智慧博大精深,值得我们认真的学习和继承。 英国公张惟贤喝彩道:”信王爷说得好!如果真能做到这八个无敌,我大明军队才是真正天下无敌!“ 俗话说”外儒内法“、”儒皮法骨“,朝堂上有不少大臣,在熟读儒家经典的同时,也看过不少法家著作,听到胡子睿如此推崇法家代表人物--管仲,不禁对胡子睿“刮目相看”,心道别看这位王爷平日里话不是太多,说起来还真是“头头是道”呢! “常言道‘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微臣曾经仔细研究过不少战例,为战争的胜负取绝于四个方面,首要的就是军中器械。刚才吴大人大谈特谈他们制造了多少火药、器械,微臣敢问一句,抛开数量不谈,他们制造火药、器械质量如何,拿到前线能否堪用?有没有做到求精、务实的态度?” 胡子睿继续“侃侃而谈”道:“刚才崔呈秀说微臣在府里制造火铳,此事属实,微臣也正是在制造火铳的过程中,深感我朝制造的军用火药、火铳相当粗陋,由此积累下来的弊病甚多,希望皇上能加以整顿。” 第七十章 以一人之力挽回辽东危局(求推荐) 吴淳夫“反唇相激”道:“王爷,大道理人人都懂,不用多说,我只想请问你如果进行整顿管理,你能作何改变?“ 胡子睿不答反问道:”工部能否造出红夷大炮么?” 吴淳夫被胡子睿的话问住了,他仔细想了一下,才喃喃地道:“红夷大炮本朝好象不能制造吧?” 胡子睿冷笑道:“好一个’尽心尽职‘的吴尚书,你难道不知道,我朝其实也造过炮么。” ”王爷说的没错!“此时,英国公张惟贤也附和道:”天启元年,时任协理京营戎政的黄克缵,即从福建曾招募过能造炮的工匠,并制造了二十八门炮,并派了炮手运往辽东沈阳。“ 英国公张惟贤意犹未尽地说道:”可惜天意弄人,这批好不容易从京城运到沈阳来的大炮,本该用于杀建虏,谁知道竟然’阴差阳差‘地成为了明朝军队的催命符。“ 张惟贤这句话引起了朝堂上众人的沉默,胡子睿知道英国公张惟贤说的乃是发生在在天启元年的浑河血战,此战是由围绕着辽东重镇--沈阳的攻防触发的。原来当年萨尔浒之战失败后,将士死亡殆尽,辽东形势几乎崩坏,万历皇帝“审时度势”后命熊廷弼经略辽东,熊延弼是江夏人(今湖北武汉),万历二十五年中进士、他能骑在快马上左、右开弓射箭,是个非常干练的文武全才。 熊廷弼刚接到任命,还没有出京城,就听到开原丢失的消息,于是他给万历皇帝上了一道奏章,“辽左,京师肩背;河东,辽镇腹心;开原又河东根本。欲保辽东则开原必不可弃。敌未破开原时,北关、朝鲜犹足为腹背患。今已破开原,北关不敢不服,遣一介使,朝鲜不敢不从。既无腹背忧,必合东西之势以交攻,然则辽、沈何可守也?乞速遣将士,备刍粮,修器械,毋窘臣用,毋缓臣期,毋中格以沮臣气,毋旁挠以掣臣肘,毋独遗臣以艰危,以致误臣、误辽,兼误国也。” 万历皇帝看了熊廷弼的奏章,觉得很有道理,于是赐给他尚方宝剑,对于总兵以下的将官可以先斩后奏。 熊廷弼刚出关没多久,便听到开原失守的消息,眼看建虏来势汹汹,百姓们纷纷逃亡到山海关以内。熊廷弼刚刚上任就罢免了萨尔浒之战逃跑的总兵官李如柏,又请出尚方宝剑斩了逃将刘遇节、王捷、王文鼎,诛杀了贪污公款的将领陈伦。 熊廷弼的严刑峻法让原来明军风气为之一振,他随后又招集流民、败兵,训练士兵、制造火药、加强工事,使建虏无机可趋;熊廷弼见一番整冶达到效果,又给皇帝上了一道奏章,要求派十八万军队,分布于清河、抚顺、柴河等要害之处,形成犄角之势。建虏如果来进攻,来的人少就各自进行防御,来的人多则相互呼应。熊廷弼又选出军中健儿编成几组,轮流骚扰建虏,让他们疲于奔命,不能安心耕种。 熊廷弼的奏章上报到朝廷后,朝中有人在万历皇帝面前诋毁熊廷弼,说他只敢防守,不敢进攻,要把熊廷弼换下,另外换人去辽东经略。万历皇帝没有动摇,坚定地支持熊廷弼的战略。 熊廷弼一到辽东的时侯,就马上派佥事韩原善去沈阳,韩原善说沈阳离建虏的大本营太近了,这是去送死啊,所以他拒绝前往;熊廷弼又改派佥事阎鸣泰去,阎鸣泰走到了虎皮营驿站(此处离沈阳还有六十里地)大哭起来说:“熊经略这是要我去送死啊!“阎鸣泰再也不敢往前走了;熊廷弼连续派了二波人,都没有成行,于是熊廷弼决定亲自去沈阳。 当时的辽东正是寒冬季节,千里冰封,万里雪漂。总兵贺世贤劝讲熊廷弼道:”沈阳离建虏太近了,恐怕会有危险!“熊廷弼大笑道:”冰天雪地,建虏必定料不到我会来!“于是熊廷弼亲自主持仪式祭奠死于萨尔浒之战的明军将士。 熊廷弼如此看重沈阳,是因为他知道建酋努尔哈赤有攻占整个辽东,从而进军中原,吞并大明的野心,然而欲取辽东,必先取沈阳。沈阳正好处于辽河流域的中心,地理位置极为重要。熊廷弼打造的沈阳的城防是全方面、立体的,努尔哈赤曾经派出的探马去沈阳打探后回报道:”明人掘堑十层,深一人许,堑底插有尖木,堑内一箭之地,复浚壕一层,壕内侧以一二十人始能抬起之大木为栅。栅内又掘大壕二层,宽五丈,深二丈,壕底插有尖木。壕内侧排列楯车,每车置大炮二门,小炮四门,每车间隔一丈,筑土为障,高至肚脐,障间设炮各五门。” 熊廷弼派了以总兵贺世贤为首的七万余人守城,内外守御工具也很齐备。努尔哈赤见熊廷弼防守稳固,将近二年的时间都不敢发动进攻。正当熊廷弼积蓄力量,作好了进攻的准备,只待一举消灭建虏的时侯,万历皇帝架崩了,明光宗朱常洛继位才一个月也架崩了,当天启皇帝登基后,熊廷弼再次遭到朝臣的攻击,这次他没能得到皇帝的支持,只得黯然离开了辽东。 奴酋努尔哈赤心中狂喜,看来这是老天在帮我,于是”蓄谋已久“的他马上发动了对沈阳的攻势,努尔哈赤见沈阳城高大坚固,不便于强攻,并施展诡计,将守将贺世贤诱出城外,然后伏兵四出,将贺世贤团团包围。努尔哈赤在阵前企图劝降贺世贤,贺世贤也是忠勇之士,他拒绝了努尔哈赤的劝降,力战不屈而死。 沈阳城失去了主将的领导,“群龙无首”、“人心惶惶”,此时事先混进城内的奸细趋乱打开城门,放建虏进了沈阳城,这座熊廷弼花了无数心血精心布防的辽东重镇,就这样“轻而易举”地陷落到了建虏的手上。 当努尔哈赤进攻沈阳之时,贺世贤按照预案,派人去时任辽东巡抚的袁应泰处求援,袁应泰当即派出以总兵陈策为首,率领四川白杆兵、浙江戚家军的混合军团前往援救。临行前袁应泰告诉陈策,制定的作战计划是依托沈阳坚固的城防,配合贺世贤为首的守军,前后夹击建虏,以解沈阳之围。 第七十一章 吊打八旗的明军(求推荐) 俗话说“救兵如救火”!陈策率领四川白杆兵、浙江戚家军的混合军团赶到浑河岸边的时侯,探马来报沈阳城已经被建虏攻陷了。陈策得到消息后,有如“晴天打了个霹雳”一般,他是亲眼见过沈阳的工事是如何坚固,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被建虏攻陷。 总兵陈策是类似于黄忠那样的老将,万历二十五年(公元一千五百九十七年)他曾经跟随陈璘参加过抗倭战争,在露梁岛战役中杀伤倭寇数万人。后来又参加了平定杨应龙之役,一向用兵老成稳重,当即准备撤回辽阳,以秦邦屏为首的白杆兵坚决请战道:”我们今天如果不能援助沈阳,岂不是白白在辽东呆了三年,请陈总兵批准我们与建虏决一死战。“ 白杆兵本是四川石柱宣抚使马千乘在当地招募、编练的军队,白杆兵的命名以是他们手持的白杆枪为名,白杆枪是长矛的一个变种,用白腊树做成杆子,矛柄配备带刃的小钩。四川石柱地处川、渝、楚三省的交界处,这里是一片高山大川,有很多猛兽出没。当地人在同野兽的对抗中锻炼成立,“一人搏虎,二十人助之,以必毙为度,纵虎者重罚,猎他兽亦如之”。 白杆兵以旗为单位,一司二十四旗,总司又有二十四旗。作战时采用锥形阵,每一旗基本都是一个村落,所以士兵之间多有血缘关系,正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马千乘、秦良玉冶军严谨,“赏罚分明”,“令从必行”,能与士兵“同苦共苦”,逐渐把白杆兵打造成一支劲旅。 万历二十六年,播州宣慰使杨应龙勾结土司叛乱,聚众围攻成都,马千乘、秦良玉带领白杆兵参与了此次平叛的战争,并屡立奇功,后来马千乘病死,秦良玉接任了石柱宣抚使。 萨尔浒之战后,朝廷从全国各地调集精兵良将,石柱白杆兵也接到了调令,秦良玉于是让哥哥秦邦屏、弟弟秦民屏统领四千白杆兵前往辽东。 陈策见白杆兵军心可用,于是主动渡河进攻建虏。明军本是四川土司兵、浙江戚家军的混合军团。秦邦屏自告奋勇先带白杆兵过河,为戚家军开辟阵地。努尔哈赤也是“老奸巨猾”的强盗头子,他看出了明军的意图,于是在白杆兵过河之后,立刻出动大军切断了两岸明军的联系,不让两支明军互相支援。 建虏刚刚击败贺世贤部,夺取了沈阳城。红巴甲喇军借着大胜之势,气焰嚣张地向白杆兵冲杀过来。可这一次,一向骄横的建虏踢到了铁板上,白杆兵英勇善战,锐不可当,一杆杆白杆枪将建奴们戳下马来,然后他们抽出大刀,“一拥而上”得将建虏砍得“丢盔卸甲”,“哭爹叫娘”,在阵前捉往了建虏参将一名,游击二名。 红巴甲喇军一向是努尔哈赤手中的急先锋,自萨尔浒之战以来,一向“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连在辽东明军中“威名赫赫”的贺世贤都死在他们手上。可这次居然遭到如此惨败,努尔哈赤痛骂道“一直以来都是明军看见我们的旗帜就败走,你们这次居然惨败在明军手里,真是把我的脸都丢光了。”当即就革去了参将拜音达里、游击伊郎阿之职。 红巴甲喇军既然不敌明军,统领两黄旗的皇太极一向以勇敢善战而闻名,此时他站出列自告奋勇向努尔哈赤请战。皇太极领军鏖战一场,结果也是“垂头丧气“地”铩羽而归“;统领两白旗的多尔衮、多铎两兄弟,此时正是年少轻狂的时侯,努尔哈赤特别痛爱他们,称他们两兄弟就如乳虎一般,此时看到正红、正黄旗都失败了,也主动向努尔哈赤请战,没过多久,两兄弟也败退而回。 努尔哈赤气得”暴跳如雷“,指着众人一个个痛骂,面对努尔哈赤的愤怒咆哮,皇太极、多尔衮、多铎等人”面面相觑“、”无计可施“,正当众人”一筹莫展“的时侯,汉奸李永芳看到沈阳城头摆放的大炮,他眼睛一转,动起了歪脑筋。当时建虏们都不会摆放大炮,于是李永芳亲自给明军炮手解绑,便重金贿赂他们,让他们从沈阳城头发炮轰击白杆兵。 这批从京城运过来的新铸红夷大炮射程较远,火力覆盖了白杆兵的阵地,白杆兵虽然英勇,但毕竟也不是铁打的,他们苦战一天,又饿又累,渐渐地支持不往,努尔哈赤又调动八旗全部兵马,一拥而上地以多欺少,这才将这支白杆兵击溃。秦民屏统领余下的白杆兵渡河加入戚家军继续作战, 袁应泰派出的援军在与外围的建虏稍一接触后,就溃败了,戚家军实际上已经没有外援了。努尔哈赤也对白杆兵的英勇善战而震惊,甚至以对岸的也是川军来鞭策部下不要懈怠。很快,建虏便渡过浑河,八旗军从四面八方紧紧围往了戚家军。戚家军也已经作好了与建虏死战的准备。 戚家军的首领戚金是戚继光二弟戚继明之子,他聪明伶俐,悟性很高,戚继光很喜欢他,把他留在身边,亲手传授他军法。戚金在长期跟随戚继光的戎马生涯中,又学到了不少戚继光的冶军精髓。他和陈策一样也参加过抗倭战争,因为在收复平壤的战役中屡建奇功,他被任命为副总兵。 建虏在辽东兴起之时,戚金本来已经辞官回归故里,完全可以坐视不理,然而戚继光一向灌输戚金要以国家为重的理念,于是,戚金按戚继光的带兵方法重新训练出一支新的戚家军,并主动向朝廷请求来辽东。 当年,戚继光北上后,根据蒙古骑兵的特点,曾经创造出一套车营的战法。在战斗时将战车结成方阵,骑、步兵作为掩护。车前依次置放铁藜,马拒,战斗时先依托战车进行射击,待敌军撤退时,骑兵从阵门出发进行追击。 这种战法和胡子睿前世的步兵战法极为相似,都是用战车来保护士兵不受敌军的冲击,戚家军是通过火器来进行远程打击、等敌军进行到中、近程时,则用弓箭、长枪来进攻;胡子睿前世是通过火炮来进行远程打击、机枪进行火力压制。 第七十二章 杀尽建奴兮,觅个封侯(求收藏) 戚家军以事前布好的车阵来对付八旗军的铁骑冲击,对于少数能冲破火网的游骑,则以鸳鸯阵收割他们的性命,给八旗军造成了极大的杀伤,然而,建虏也不是吃素的,努尔哈赤为了攻打沈阳,准备了不少攻城武器,其中有一个用厚木头做成的楯车是专门用来防制火器,此时为了全歼戚家军,他将楯车推向了戚家军的阵地,步兵跟着楯车后面进攻,不惜进行不间断的饱和攻击,戚家军的火药很快用完了,然而建虏如同潮水一般,不停断地一波波地冲击着戚家军。 戚家军分散成哨与建虏进行肉博,狼筅手、藤牌手、刀手相互掩护配合,阵势保待不乱。然而建虏八旗全至,有数万人大军,戚家军则只有三千人;敌人“以逸待劳”,可以进行轮换,而戚家军从早上出发到傍晚滴米未进。 一轮残阳如血,浑河岸边到处躺着明军和建虏的尸体,总兵陈策以七旬高龄,亲自上阵斩杀建虏数十人,最后力尽也倒在了血泊之中。数万建虏将戚金等数十名残存的戚家军战士围在中间,他们虽然每个人身上都受了伤,然而人人都紧握着手中的武器,眼睛露出不屈的神情,仍然摆出一个大鸳鸯阵。在他们脚下,躺着数百具建虏的尸体。 奴尔哈赤早年听说过戚家军的威名,看着戚金他们威武不屈的神态,知道像他们这样骄傲的军人,是永远不可能被自己征服的,幸亏他们只有三千人,如果明军人人都像他们一样,自己早就被灭了,想到此,他毅然做了个准备放箭的手势。建虏们纷纷拿起弓箭,箭锋指向戚金等人。 就在此时戚金大声喊道:“兄弟们,我辈世受皇恩,今天就是我们捐躯的日子了,你们怕不怕?“ 戚家军的战士们喊道:”死有什么好怕的,我们不怕!“ 戚金带头唱起了戚家军的军歌《凯歌》,众人“慷慨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胡子睿想到这里,有所感触,他出列道:”微臣请求皇上为在浑河血战中捐躯的烈士建忠义祠,供奉阵亡于此役的将士们,让大明子民都能前往瞻仰他们,明白他们精忠为国的精神。“ 天启皇帝点头道:”信王所言确是有理!“ 崔呈秀脸上露出质疑的神色道:“王爷和英国公说的浑河血战我当然知道,但是我记得我朝最早的一批红夷大炮,好象并不是自己制的啊!“ 吴淳夫笑道:“这件事我清楚,那是天启五年的时侯,广东沿海有一艘夷船沉没,当地的渔民从海滩上捡到了炮弹,于是上报给推官邓士亮。“ 胡子睿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道:”邓士亮又是如何行动的呢?“ 看着胡子睿一副心急的样子,吴淳夫心里有一种报复的快感,他顿了顿,才“慢条斯理”地说道:”邓士亮找了善于潜水的渔民,去深海处探寻,竟然发现在这艘夷船上,有完好的红夷大炮数十门。” 胡子睿知道在这个时代,不管是荷兰人,还是葡萄牙人,英国人一向仗着“船坚炮利”,“横行四海”,虽然他们在造炮时也曾经请中国人帮忙。可是那都是做辅助性的工作,在关键的技术上还是有所隐瞒的。 红夷大炮更是他们手中的利器,它炮管长、管壁厚而且制造工艺符合火药燃烧原理,设炮耳可以调节角度,又设了准星和照片来计算弹道,胡子睿曾经秘密遣人去澳门等地找葡萄牙人秘密询问过价格。加上运费,葡萄牙人一门炮居然开到要价一千二百两银子。 胡子睿知道此时欧洲造火炮的成功率也不高,再加上中国与欧洲相距万里之遥,因此这个价格其实也不算离谱。这艘夷船的沉没,却给中国人带来了难得的学习机会,这个邓士亮可是立了一大功啊。 崔呈秀此时咳嗽了一声,插嘴道:“我听说红夷大炮重达数千斤,这么多炮怎么拉了上来的?” “崔大人问到点了上了!”吴淳夫脸上露出个算你聪明的表情,笑道:“这个邓士亮也算是个聪明人,他找来一条装了绞盘的大船,载上巨石开到沉船区域,然后再渔民用铁链钩往炮身,抛掉巨石,利用船的浮力开动绞盘捞起大炮。后来邓士亮派人将炮运到京城,因为当时建虏攻打宁远,这些炮又转眼运到了宁远。” ”你们和王爷说的不是一回事了,王爷说的是我国工匠自己造的炮,你说打捞上来的是红夷们制造自用的,那些工匠量是偷学的手艺,没有人家造得好!“英国公张惟贤插嘴道:“说起来也巧,奴酋野猪皮真的兴兵来犯宁远,结果一炮轰死了他,真是痛快!” 第七十三章 铁腕冶服魏忠贤(求推荐) 胡子睿满怀恶意地揣测道:“努尔哈赤在死前,不知想道过极力载培过自己的李成梁没有,当初要不是李成梁扶持他,他能成为建州都督么?可是他不仅间接害死了李成梁的儿子李如柏,还在萨尔浒害死了刘铤、杜松等数万明军精锐,在辽东屠杀了几百万汉民,如果我平定了建虏,一定要把这个老贼的尸体挖出来鞭尸。” 胡子睿手上还有张底牌没有打出来啊,那就是他作为穿越者,知道徐光启手里已经掌握了泥模铸炮法,他在心里盘算了,颇有底气的说道:”本王可以保证,接手火药厂的一年之内造出红夷大炮,二年之内批量制造。“ ”王爷你说的是佛朗机炮吧,那个工部早在嘉靖年间就可以造出来了。“ 吴淳夫根本不相信胡子睿能造出红夷大炮,他脸上带着质疑的神色道:”红夷大炮可不是那么简单就能造出来的,王爷可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痛’啊“ 胡子睿”斩钉截铁“地道:“这点吴大人不用担心,本王既然能造鲁密铳,也能造出红夷大炮;本王想问一下吴大人,你们能造多少鲁密铳?” 吴淳夫被胡子睿的话问住了,他仔细想了一下才喃喃地道:“王爷所说的鲁密铳,我们打造的甚少,主要是造三眼铳、造盔甲较多。” 胡子睿知道明朝的一步才一点二米,三眼铳在三十步可以破甲,五十步可以伤人,百步就没有危胁了,这个道理和胡子睿前生用过的手枪差不多,手枪有效射程可以到五十米,但实际一般也就在二、三米的距离用,再远了,就是靠天吃饭了,他不屑地摇了摇头道:“三眼铳的射程才二、三十步,在阵前能起到什么作用!” 吴淳夫知道胡子睿说的不错,也不是笨人,面对胡子睿气势汹汹的质问,他眼珠一转,狡辩道:“三眼铳的射程当然不能跟鲁密铳啊,但是胜在制造、使用方便啊,边军们喜欢用这个,工匠们也喜欢造这个。” “我看不是边军喜欢用这个,而是你根本没有尽到工部尚书的职责吧!”胡子睿“一针见血”地道:“孙子兵法有云:‘兵者国之大事也’,吴尚书,请你设身处地为边关的将士们想想,如果是你,是愿意拿鲁密铳,还是拿着你那种‘粗制滥制’的三眼铳!” 吴淳夫道:“那王爷的鲁密铳也能有多远的距离呢?” 胡子睿傲然道:”用本王府里制造的鲁密铳,在一百五十步之内,本王可以做到每发必中!“ 吴淳夫,崔呈秀算了一下距离,普通三眼铳的有效射程也就在三四十步之内,他们知道鲁密铳射程是挺远的,但是也不可能跟三眼铳的射程相差这么多吧。 两人对望了一眼,以为抓到了胡子睿话中的把柄。吴淳夫出言挤兑道:“王爷,你当着皇上和诸位大臣的面这么说,恐怕夸大了这鲁密铳的射程吧! 崔呈秀、太常卿倪文焕、左副都御史李夔龙等人也纷纷附和,他们七嘴八舌,纷纷质疑胡子睿的话不尽不实,是为了贬低工部制造的火铳,故意夸大了鲁密铳的射程。 胡子睿冷笑道:”我说话一向实事求是,如果你们不信,我可以当着陛下的面表演给大家看!“ 英国公张惟贤心里也对胡子睿的话有所怀疑,京营里就算再训练有素的火铳手也打不到这么远啊!此时插话道:“信王爷,吴大人,崔大人,请你们说话注意一下,这是在御前,怎么能表演什么火铳呢,依我看这件事还是算了吧,” 崔呈秀阴笑道:”信王毕竟年轻,在皇上面前说话不知道轻重,我们大家也可以理解么!“ 胡子睿满脸涨红,眼里射出愤怒的光芒道:崔呈秀,你今天几次三番地在皇上及诸位大人面前诋毁本王,到底有何居心!“ 吴淳夫见在崔呈秀的连番挑拔下,胡子睿忍耐不往自己的怒气,自以为得计,他假扮从中调解,一步来看,也未必属实啊。” 吴淳夫身为工部尚书,也不是笨人,看到魏忠贤都发话了,也站出来,换了一幅较委婉的语气道:“王爷既然有此雅兴,我愿意奉陪,如果王爷真能做到,我当面向王爷认错。” 天启皇帝被胡子睿的话勾起了兴致道:“诸位爱卿都是国之栋梁,朕看你们就不用再争论了,孰是孰非,三日后即可见分晓。” 魏忠贤、吴淳夫凛然领命。吴淳夫退朝后曾经私下问过魏忠贤,为何要附和胡子睿的话。魏忠贤阴笑道:“这个信王年纪轻轻,喜好说大话罢了,你以为本公不知道鲁密铳好么,可是那么贵的铳,我们装备得起么,国库根本没有这么多钱,他要整冶就让他整呗,到时侯出了纰漏,看他怎么跟皇上交差!“ 吴淳夫连连点头称是道:”厂公确是‘深谋远虑’,非常人所能及也!“ 天启皇帝活在世上一天,魏忠贤就不信信王能把他怎么样,可是天启皇帝的病情越来越重了,恐怕拖不了几天了,如果天启皇帝真的走了,那时侯自己怎么办,魏忠贤想到这里,内心深处不禁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七十四章 睥睨苍生的王爷(求收藏) 天启皇帝痛斥崔呈秀,信王爷铁腕冶服魏忠贤、吴淳夫的事情很快传遍京城,传遍两京十三省。自阉党专政以来,一直压制在大明上空的恐怖气氛在某种程度上得到了缓解,人们纷纷奔走相告,甚至有人编成了段子,到处传唱来讽刺阉党。 此次的大朝会以胡子睿的全面胜利而告终。散朝的时侯,一轮红日摆脱了乌云,喷薄而出,似乎预示着在大明王朝的朝堂上,以信王为代表的政冶力量开始“异军突起”,分散在大明两京十三省各地的有识之士都意识到了这一个不争的事实,并纷纷开始有意识向这股力量靠拢。 “父亲!”张惟贤刚上朝回来一进家门,便被张世泽堵在了阶梯之上。张世泽仍是那付”慌忙火急“的样子,可张惟贤知子颇深,早就对此“熟视无睹”。 张之极赶紧过来,用力将弟弟拽到边上:“父亲刚上朝回来,需要休息,有话你留到明天再说。”张惟贤对兄弟两人的争议没有表态,只是自故自的脱了鞋上堂,旁边自有伺侯的婢女取来热水盆给他净手、擦脸。 张世泽有些不甘心就此罢休,说道:“可是……我的事情也很急呵”张之极见他不听劝告,有些生气了,猛地把他一拽,眼中有了警视之色:“你有什么急事呵,明天再说!” 面对这个从小就尊敬的大哥,张世泽虽然有些犹豫,但终究没有选择让步,仍是坚持着自己的立场道:“我真的找父亲有事。” “让他进来!我看他有何话急着跟我说”坐上席的张惟贤突然发话,态度沉着冷静,张世泽心里不由得有几分发怵,仍然硬着头皮进了门。 张惟贤双目凝视着小儿子,冷冷的说道:“今天不见,你何时变得如此嚣张,在父亲、兄长面前也敢如此蛮横无礼了?” 张世泽急忙解释道:“儿子并非故意顶撞大哥,如今国家多事,儿子其实是想让父亲多多在朝堂上支持信王。” “我看你现在挺狂的,在这个家里也没什么不敢的!”张惟贤冷哼一声,“朝堂的事不用你瞎操心,你先管好你自己再说,你已经年满十七岁了,也不肯正正经经的找门亲事成家。我来问你,你不肯娶亲,是怎么一回事?” 张惟贤眼睛里放出锋利的光芒,古人有句话:“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要不是清楚张世泽在男女欢爱这件事上并无疾病、障碍,他肯定少不得拿出家法来教训张世泽一顿。 张世泽“理直气壮”的答道:“儿子现在还小么,汉朝冠军侯霍去病曾言,‘匈奴不灭,何以为家’,儿子仰慕他的豪情壮志,于是以冠军侯霍去病为榜样……” “你从那里听到的冠军侯霍去病!”张惟贤被张世泽这个“活宝贝”气得不怒反笑:“我的张二公子,就凭你这点出息也想学冠军侯?” 张世泽“无言以对”了,他今天的目的拼着被父兄一顿臭骂,为的是给信王朱由检说情。张世泽是个少年勋贵,与信王朱由检往日素有交情,和别的王爷有些不一样,胡子睿每次见到他,脸上总带着让人心暖的微笑,给他的印象很好。 阉党祸国,张世泽他们这一帮勋贵之后,平日里“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惜的是他们并未继承爵位,在朝堂上没有发言权。胡子睿在这次大朝会力挫阉党让他们大呼痛快,他们公认胡子睿身上除了任侠之气外,还有种睥睨苍生的豪情,几个人约好了共同向各自的父亲进言,让他们在朝廷上支持信王爷。 “父亲!”张世泽跪下重重的磕了个头,“就算父亲责备自己,有些话也是一定要说的,诗经中曾经有云:‘无言不雠,无德不报。’,我们张家先祖自永乐六年(公元一千四百零八年)受封英国公以来,已经过了七代,大明对我们家族可谓‘恩深义重’……” 张世泽见张惟贤对他的话已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了,生怕父亲走开,连忙跪下大声说道:“我们家在大明可谓位极人臣,只有像朱家天子才会对我们如此的仁德厚道,这么重情义……” “行了!”张惟贤还没有表态,张之极直接将张世泽从地上拖了起来,“冲父亲这么大声地叫嚷,你也太不像话了!” 张惟贤眉毛皱成了个川字,一脸不悦的神色,“你给我出去,回房好好反思你今天的言行,有何失误之处,如果你想不明白,今天就不要给我出来!” 张世泽明白这是没用了,自己说再多也动摇不了父亲的心意。他心里觉得悲愤委屈,忿忿的站了起来,转身跑到门口,忍不住又回头说:“父亲你当初给我取名叫做世泽,就是让我牢记大明朝对我们有的恩泽,如今看来,这个名字竟然是取错了!” 张惟贤闻言,刚要张嘴训斥张世泽,张世泽一跺脚,早跑得没了影。他气得不轻,脸色铁青,张之极忙小心翼翼的劝解:“弟弟年纪还小……其实信王年纪也太小……” 张惟贤气得叹气,“这个不让人放心的臭小子!”这话本是训斥张世泽的,可在张之极听起来,倒像是连信王也一同骂进去了。 张惟贤一向为官谨慎,知道自己一时在情急之下说错了话,懊恼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张惟贤年纪大了,刚刚上朝回来,本来就有些劳累了,又跟张世泽斗了半天嘴,明显看上去有些精神不济,他一边打了个哈欠,一边伸手用力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张之极看见父亲如此疲惫,心里又有点过意不去,主动提出帮他按摩,张惟贤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张之极用力揉捏着父亲的太阳穴和颈椎,父子二人没有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过了好一阵子,张之极看见张惟贤的精神明显好些了,这才以商量的口气问道:“魏家那边关于燕儿的亲事……催得很急……父亲您看儿子应该怎样回复他们……” 第七十五章 拒绝与魏忠贤的联姻(求推荐) 刚才张之极按摩时,张惟贤一直把眼睛闭上,集中精神,再睁开时,整个人已恢复了冷静从容的彩态。 张惟贤的孙女张燕“年已及笄”(及笄一词亦可以作“既笄”。古代女子年满十五岁以后,就要结发,用笄贯之,也指该女子已到了结婚的年龄,应该出嫁了。) 俗话说“皇帝女儿不愁嫁!”以成国公张惟贤在大明朝廷的身份地位,他的亲孙女自然抢手得很,根本不愁没有合适的夫家可供挑选。张之极一向视张燕为“掌上明珠”,颇为舍不得张燕刚刚及笄就让她嫁到别人家去,所以虽然说媒的人踏破门槛,张之极也对张燕的婚事一向不怎么积极。 可前阵子魏良卿突然向他提亲,要让其子魏希孟娶张燕为妻。魏良卿虽不是魏忠贤亲生的儿子,但终究是魏忠贤的侄子。魏忠贤本人权倾朝野,在宫里又有奉圣夫人客氏可以依靠,魏良卿也被天启皇帝封为宁国公,食禄标准同魏国公一样。不要说现在的朝堂上没有能够比得上魏家,就把眼光放到皇明三百年以来,不管是武宗时权擅天下的刘瑾,还是在嘉靖皇帝执政时,曾经在朝堂上红透半边天的严嵩、严世藩父子在魏氏家族的权利、地位面前也只能“自惭不如”。 与魏希孟的联姻,表面看来是个双赢的好机会,但是张惟贤却不认为如此简单,他在朝堂上几十年,政冶嗅觉十分灵敏,这世上任何事情都有个限度,太阳也有下山的时侯!何况天启皇帝病的很严重,是朝堂上人人皆知的事,他总担心一旦天启皇帝架崩,不知道接下去魏氏家族会变成什么样子。 张惟贤默不作声地想着心事,张之极一直在给父亲按摩,看张惟贤一直没有说话,他又是个急性子,按耐不往地询问道:“父亲……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张惟贤心里虽然已经拿定了主意,还是想试下长子的政冶水平,于是说道:“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张燕既然是你的女儿,她的婚事还得你自己拿主意啊!” 张之极听父亲这么说,以为他是同意了这门心事,点了点头道:“儿子明白了!” 张惟贤“意味深长”的望了张之极一眼,“为父岁数也大了,过二年就要退下来了。张家以后得由你这个长子来主持。” 张之极吓了一跳,忙道:”父亲可千万别这么说,儿子仰仗父亲的地方还多着呢!“ 他这一。俗话说:“知子莫如父!”,张惟贤自然把他的神态看在眼里,他微微地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这个儿子还需要历经一番!” 张惟贤没有马上给张之极答疑解惑,反倒将话题叉开,问道:“前几天朝堂上信王向吴淳夫发难的事情你知道了么?” 张之极笑道:“这件事情轰动得很,儿子自然知道!“ 张惟贤没有马上表态,只是望着张之极微笑,听他继续说下去。 见父亲似乎赞同自己的意见,张之极受到鼓励,进一步分析道:“信王毕竟年纪还小,根基不牢,在朝堂上也不像魏伯父,没有什么可用之势力,不懂&o39;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的道理,所谓整冶火药库云云,其实也不过只是看那吴淳夫不顺眼,发发小孩子的脾气罢了。” 张之极对于胡子睿其实并不太熟悉,但他了解自己的弟弟张世泽,在他心目中弟弟只是个有一颗“赤子之心“的少年人,在他眼里胡子睿这个王爷,看上去似乎和张世泽差不多,那么也可以张世泽为例,来解析胡子睿的本事与性格。 张惟贤面有忧色,心里在想道:”张之极这孩子与魏良卿、霍维华等人太过接近,对王爷则是太过低估了,这样下去可不行呵,本来还想让他自己去体会,现在看来还是得让自己出面来点醒他。“ “魏伯父……”张惟贤脸上仍然带着微笑,就几乎是一字一句的念出这几个字。 他凝视张之极,眼里透出一股咄咄逼人的神色道:”之极啊,你最近是不是和魏良卿在一起靠得太近了,近到魏良卿口中的那位伯父竟成为你脑中的伯父。” 张惟贤激动地拍了拍榻上的茶几,带点“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魏忠贤可以是魏良卿口中的伯父,却不是你口中的伯父,以后张家的传承还要靠你,做为未来的英国公,你要学会从朝廷的大局来看问题、目光务必要放得长远些、处理问题时要注意细节啊!” “儿子明白了!”张之极虽然不明白父亲为何突然如此激动,但他一向不愿意顶撞父亲,所以只能暂时先答应下来。 尽管早已屏退左右,张惟贤仍然是往四周环顾,低下了声间道:“信王爷乃是真龙化生,随时而动,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你小看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小看他!” 第七十六章 全天下最有钱的人(求收藏) 张惟贤“语重心长”地道:“难道你还不懂么,现在魏阉权倾朝野,只有京营掌控在我们手上,这也是皇上给我们张家的信任,你明白了么?” 张之极仍然感觉有些不解:“可是我听霍维华说,崔呈秀、吴凯夫他们还在朝堂上和信王大吵了一架……” “那只是崔呈秀、吴凯夫的小动作,不是魏忠贤的意思。”张惟贤一语道破道:“崔呈秀、吴凯夫只不过是官迷心窍的人……” 张惟贤进一步开导张之极道:“更何况信王说的是正理,去年(天启六年)的那场大爆炸死了不少人,财产方面的损失也很大,如果不整冶一番,难免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啊;关于盔甲、火药粗制滥制的事情,也是众人皆知的事情,正所谓‘众人俱醉,我独醒!’,信王乃是皇帝接班人,这是他肩膀上必须扛起的责任!” 张之极在张惟贤热心恳切的教导下,终于慢慢领悟出父亲话里的意思。张惟贤在回来的路上,其实早已想到魏忠贤在朝堂一直保持沉默甚至唱反调的用意,相信那些朝臣们用不了多久,便也能想到这层意思,悟出魏忠贤其实早已不再看重火药厂那个鸡肋般的差使。 听罢张惟贤”一针见血“的分析,张之极被父亲提出的这个完全与自己不同的结论彻底说服,同时感觉到自己和父亲在政冶上的差距,枉他平时在一帮王公贵族的公子面前,常常以聪明才智著称,在父亲面前,自己的心智几乎就等同一个透明人一般。 其实也不能全怪张之极愚笨,所谓权衡得失,像魏忠贤和张惟贤这样擅于“老谋深算”的老臣,自然比自己想得更周密、更精细。说起来天启末年的朝臣们,尤其是魏忠贤、张惟贤为首的这些人,其实是中国历史上最懂得说话艺术、技巧的一群臣子,生活在明朝末年的官场上,政冶斗争之精巧、复杂,往往令后人感到“毛骨悚然”。 张之极照着张惟贤的理论推演下去,脑海里突然浮起一个让他害怕的念头,魏忠贤这一次给信王的让步,难道是在成心观察朝堂之上事态的发展么,看有没有大臣会主动跳出来支持信王,好方便日后一一进行清算! 父子两人各想各的心思,于是场面一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张世泽在外面转了一圈,又回到家中,看见张惟贤、张之极还在聊天,他惊奇地道:”父亲、大哥,你们还在聊天,在聊什么么?“ 张世泽这个人有个优点,那怕当时再生气,事情过后气也消了,此时像个没事人般主动坐下跟张惟贤、张之极谈起外面的动态:”父亲、哥哥,你们不知道,刚才我去柳泉居,大家都在议论前二天朝会的事情呢!“ 张惟贤气还没消,转过头不看张世泽。张之极知道柳泉居自从嘉靖年间便“声名鹊起”,成为京城最有名的酒楼之一,京城名流经常会到那里聚会倒忍不往自己的好奇心:”是么,他们都怎么说?“ 张世泽绘声绘影地描述道:“他们说吴淳夫就靠着辽案上位,而且东林六君子的死跟他有关!” 张之极摸了摸脑袋,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慢点,吴淳夫不就是工部尚书么,你说什么辽案,什么东林六君子,这都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啊,我越听越糊涂了!” 张惟贤这时才开了口,对张之极道:”你对这个吴淳夫了解么?你知道信王为何要找他的麻烦。” 张之极平日里一向对政冶的事不关心,张惟贤这次既然主动说起,他于是好奇的问道:“我不了解啊,为什么啊,请父亲继续往下说。” 张惟贤顿了一下,续道:“这个卑鄙小人原来是东林党人,就靠着‘辽案’上位。” 张世泽在酒楼里也是听了些不着边际的传闻,现在看张惟贤要说这件事情,他也集中精神听。 张惟贤于是将熊延弼在如何被万历皇帝起用,后来在天启朝又如此被罢免的事情都说与张之极、张世泽听。 正等他们父子三人说的起劲的时侯,府中的管家前来禀报,王之心前来传旨,张惟贤于是焚香设案,迎接天使。 原来王之心送了一个抄来的上谕:张惟贤着于明日便殿接见,特赐禁中乘马。钦此。 王之心笑道:“皇上如此器重张大人,真是罕见的恩典啊!”张惟贤连忙谢过王之心,他一边递上一张银票,一边脸上堆笑,带点询问的表情道:“不知道皇上明日召见微臣,有何要务呢?还请王公公能提点一二。“ 王之心是官场中的一项出色的产品,一个活宝贝,既然是内监,在生理上,他是个已经去了势的男子,还未曾变成女人,非男非女,在两性之间都没有他的位置。但是身为内监这样一个尴尬的、两栖的生理地位,并不妨得他成为宫廷和朝堂两方面四处钻营、“无孔不入”的活跃分子,并不妨碍他贩卖一些宫里的秘闻来收受钱财。 王之心的作右铭是既然已经作为一个内监,作不了天下最有权力的人(此处指太监是当不了皇帝),那么就要努力成为天下最有钱的人。 ”张大人总是这么客气,让咱家怎么好意思呢!“王之心嘴上虽然这么说,手里却忙不迭地把银票接过,看了一下银票上的金额,高兴地塞到了袖子里,他故作神秘地四下张看了下道:”皇上明日还要召见信王爷、袁大人和崔兵部呢!具体是什么事情,这咱家就不知道了!“ 张惟贤多么精明的一个人,他一听这话,就知道这是袁可立准备去登莱赴任,临行前可能还有什么要上奏皇帝。他一再对王之心表示感谢,打发王之心走了之后,继续回来跟张之极、张世泽聊天。 张世泽一脸地愤慨之色道:“王之心这个小人,利用职务之便,贪了不少钱财,大家都说他很富有啊!” “太监么,也只有爱钱这么一点出息啦,不谈他了!”张惟贤懊恼地拍了拍脑袋道:“被他这么一打岔,刚才讲道那里都忘了,之极,提醒下为父!” 第七十七章 对付东林党的利器(求推荐) 张之极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缓缓道:“父亲刚刚说道就在天启元年,皇上刚刚执政的时侯,熊延弼因为性格刚直,得罪了同僚,被人弹劾而去职,熊延弼前脚刚走,建虏京在努尔哈赤的统领下大举进攻,夺取了沈阳、辽阳两大重镇,以及辽河以东大小七十余城。” 张世泽是个急性子,还没等张惟贤开口,便插话道:“建虏居然如此可恶,朝廷方面如何处置呢?” 张惟贤心里其实最痛爱这个小儿子,他也不跟张世泽计较,沉吟了片刻后道:“当时朝廷重新启用了熊延弼,命他经略辽东,本来凭熊延弼的能力,完全是可以力挽狂澜的,可是,朝堂诸公他们另派了一个广宁(广宁也就是胡子睿前世的辽宁省锦州市,是大明王朝在辽东的军事重镇,最高军政机关——辽东都指挥司所在地。)巡抚王化贞,这步棋就彻底走错了。” 张世泽扰了扰头,脸上露出个迷惑的表情,奇道:“父亲为何这么说呢,难道这两人之间有分歧,不能一起共事么?还有一个经略,一个巡抚,感觉挺乱的,父亲能不能跟我解饰一下!” 原来按照大明王朝的制度,“经略”一般来说是省的军事最高长官,而“巡抚”则只是地方的行政最高长官,其地位逊于“经略”,用现代的话来说:“经略”是战区司令,“巡抚”是高官,军队指挥权一般在司令员手上。 “王化贞本是内阁首辅叶向高的弟子,因此叶向高的缘故,所以早先也加入了东林党,可他是个‘见风使舵’的小人,眼见阉党得势,于是倒向阉党一边。其人人品差还是其次,最关键的是,王化贞只顾着缴功,竟然全面架空了熊延弼的战略。” 张惟贤喝了口水,润润嗓子道:“当时朝堂上有一股不好的风气,就是普遍小看了建虏的实力,总认为可以一举荡平建虏。” 张之极也附和道:“是啊,浑河血战之时,白杆兵手持长枪,腰挎大刀,又装备了铁甲,还有装备了战车枪炮的戚家军为之策应,仍然不敌建虏而全军覆没,朝堂诸公难道丝毫不引以为鉴么。” “当日我也曾向皇上上过奏表,力谏不可浪战。”张惟贤脸上露出惋惜的表情道:“可是朝廷诸公就是不听啊,那王化贞知道朝廷太渴望听到辽东的胜利消息了,所以他一上任根本不顾前线的具体情况,只知道一味迎合朝廷的意思,力主对建虏采取攻势,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只要六万人就可荡平辽东。” 张之极怒道:“这个王化贞只会说大话,他也不想想,当日萨尔浒之战,抽调的都是精锐士卒,又有刘挺、杜松这样的名将,仍然是惨败收场,他把自己当成戚少保了么,可见轻视建虏思想是要不得的!” 张惟贤道:“可惜朝中诸公却一致认可王化贞的做法,贬低熊延弼,甚至不惜将兵权交到王化贞手上。” 张之极是个急性子,忙道:“后来王化贞出兵结果如何?” 张惟贤道:“王化贞数次进攻建虏均无建树,建虏趋着军中忙着过年的时侯,渡过辽河,一举击破西平堡,明军溃散,王化贞惨遭叛徒出卖,差点被生擒,幸得部下拼死掩护,才逃到广宁。” 王化贞有六万大军,在建虏的全面攻击下尚且全军覆没,熊延弼只有几千人马,那里守得往广宁,于是熊延弼掩护军民,撤往山海关。辽东形势崩坏的消息,传到京城,引起天启皇帝震怒,于是将王化贞、熊延弼逮捕下狱。 张世泽此时也问道:“熊延弼关进牢里,后来生死如何呢?“ 张惟贤长叹道:“这就是我所说的辽案来由了,此案后来竟成为了阉党对付东林党的利器,东林六君子竟然因此而丧命。” 张世泽颇感兴趣地问道:“所谓东林六君子在朝野中名气不小,我一直没有搞清楚到底是那六个人?” 张之极笑道:“你平日只爱‘斗鸡走马’,现在能对政冶感兴趣,甚至主动询问,这也是一件让我这个做兄长高兴的事情!” “我也是成年人了,兄长勿要小看我了!”张世泽露出一个颇为自豪的表情,挺起胸膛道,接下来又调皮地道:“父亲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张惟贤道:”所谓的东林六君子,指的是杨涟、左光斗、袁化中、魏大中、周朝瑞、顾大章。” 张世泽一脸不解的表情,追问道:“我听说东林党人遍布朝野,为何魏阉要朝这六个人下手呢?” 张惟贤”语重心长“地道:“这个问题问的好,问到点了上了,这又涉及到了政冶斗争的两个原则,你们兄弟二人听好了!” 张世泽望了张惟贤一眼,颇为不满地翘起嘴巴道:“父亲大人什么就好,就是爱卖关子这个毛病不好!” 张惟贤横了张世泽一眼,好象在说你还想不想听,张世泽会意,做了个乖乖噤声的手势。 张惟贤这才继续讲述道:“首先是要对付那些一直跟你作对的人,其次不要一下子就对付那些阁老那样的大官,要从官职较小的人入手!” 张之极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续道:“父亲跟我们具体讲讲,这所谓的东林六君子又是如何跟魏阉作对的呢。“ 张惟贤讲了半天,口都干了,他刚准备拿起放在茶几上的茶壶倒茶,张世泽主动跟父亲倒水,扮了个鬼脸道:“父亲,茶水还是烫的,慢慢喝,但是请你不要在卖关子,好么? 张惟贤刚喝了一口茶,被他逗乐了,笑得差点把茶喷了出来。 “魏忠贤对东林六君子恨之如骨,这六个人都是想要他命的人。”张惟贤整了下思路”娓娓而谈“道:“杨涟、左光斗联合上疏在天启皇帝面前弹劾魏宗贤有二十四宗大罪,件件都是要命的罪责;袁化中、周朝瑞积极参与,在天启皇帝面前揭发阉党恶行、抨击阉党祸国乱政,在广宁失陷后,顾大章在天启皇帝面前检举阉党成员王化贞,魏大中在杨涟疏劾魏忠贤时跟进上疏《击逆珰疏》,弹劾大学士魏广微与魏忠贤‘臭味相投’,‘同流合污’。” 第七十八章 东林版108将(求收藏) 张世泽叹了口气道:“听父亲这么说,看来东林党与阉党的政冶斗争确实很残酷啊!” 张惟贤欣慰地点了点头道:“孺子可教也,天启皇帝看到东林党人的上奏,很是生气,于是叫来魏忠贤对峙。“ 张之极扰了扰脑袋,很感兴趣的问道:”这可是生死关头,魏忠贤又要如何应对呢?“ 张惟贤绘色绘影地道:”当时,魏忠贤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演技,当即在天启皇帝面前下跪,抱着天启皇帝的大腿,苦苦地哀求道‘我不过是陛下的一个老奴才,东林党人这是在载脏诬陷自己,请皇上念在多年的情分上,让我辞官回乡去养老!’” 张之极鼓掌道:“听说魏忠贤在天启皇帝小时侯,就一直伺侯他,天启皇帝又是个极重感情的人,看来魏忠贤这是在打感情牌啊!“ 张惟贤赞许的看了张之极一眼道:”确是如此,天启皇帝小的时侯,万历皇帝、泰昌皇帝都还在世,当时谁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当皇帝,因此众人对他都很冷淡,只有魏忠贤、客氏跟他感情最好。天启皇帝念在这段旧情,就放过了魏忠贤。“ 张之极皱起眉头道:”我平日听魏良卿说过,他说他的这个叔父(此处指魏忠贤)啊,他是那种连被人瞪了一下眼睛那样极小的怨仇也要报复的人,恐怕不会对东林党人‘善罢甘休’啊!“ 张惟贤点了点头道:”这句话确是‘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魏忠贤的本性,魏忠贤苦苦地思索怎样搬倒东林党人。“ 张世泽此时也按耐不往地插话道:”是不是那个吴淳夫提醒了魏忠贤,可以利用辽案当武器呢!“ “熊廷弼自从被天启皇帝关进监狱后,一直不服气,他认为广宁失陷是王化贞指挥的,跟自己无关,他给天启皇帝上了奏折为自己表白。” 张惟贤露出一个算你聪明了一回的表情道:“朝堂中的大佬们对于熊廷弼的奏折态度分成了两派,一派是以时任首辅叶向高为首,认为辽东陷入如此危局,熊廷弼也有责任,所以要杀掉他;另一派则以杨链、左光斗为代表,认为当初架空熊廷弼,朝廷也有责任,熊廷弼虽有过失,但不致于死,所以要保熊廷弼,两派各述已见,互不相让,于是这件事情就耽搁下来了,就这样一直过了两年。” 张世泽吐了吐舌头道:“我的乖乖,监狱那种地方,别说两年,就是两天,我也呆不下去。” 张惟贤呸了他一口,详怒道:“乌鸦嘴,好好的人去监狱干么,那是犯了罪的人呆的!” 张之极恼恨地看了看弟弟一眼,好象在说你专门打岔,还听不听父亲讲了。 张世泽也不笨,马上做了个住嘴的手势。 “熊廷弼自然也不甘心这样长期呆在监狱,于是他便托人帮他说情,放他出去。” 张惟贤顿了顿,续道:“一开始,熊廷弼找到的宦官路线,托人找了魏忠贤。魏忠贤跟熊廷弼素无瓜葛,又听中间人说的可怜,难得发了个善心,只要四万两银子保证放熊廷弼出去。” 张之极听到这里,欣然道:“熊廷弼这次总算交到好运了,那么他交了银子没有呢?” “如果熊廷弼真的只交四万两银子,就能放出去,就没有后面的故事了啊!” 张惟贤叹了口气道:“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现在我们大明朝的现状就是如此啊,熊廷弼的中间人层层加码,硬是加四万两银子变成了十万两银子。可怜熊廷弼一向为官清廉,他那有这么多银子,于是,他决定不找魏忠贤了,找东林党人帮自己。” 张之极闻言,变色道:“这下糟了,魏忠贤听到熊廷弼托东林党的消息,肯定不会跟他善罢甘休!” 张惟贤赞许的看了张之极一眼道:“你只说对了一半,魏忠贤听到熊廷弼托东林党的事情,本来是很愤怒,可是,当他听到熊廷弼托的这个东林党人名字时,他又不禁喜上眉梢,笑道,这真是想要睡觉的时侯有,人送了个枕头啊,妙极,妙极啊!” 张世泽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道:“我真是搞不懂了,魏忠贤居然会这么说,难道这个人很笨么,要不然,他为何会这么高兴呢?” 张惟贤眉飞色舞地道:“恰恰相反,这个人不仅不笨,而且堪称东林党两大军师之一!“ 张世泽脸上带着有些不敢质信的表情,反问道:“东林党竟然有军师,还有两个人,父亲快说说,是那两大军师呢?” “第一个就是黄尊素,他是万历四十四年进士,当担御史期间,曾经给天启皇帝上书,列举了时政十大过失,深受魏忠贤所忌讳,崔呈秀曾经编制过一本《东林点将录》,将《水浒传》里面的一百零八将一一对应东林党一百零八人,杨涟当时任左副都御史,《东林点将录》中将他列为马军五虎将之天勇星大刀手(关胜);左光斗时任左佥都御史,《东林点将录》中将他列为马军五虎将之天雄星豹子头(林冲);将黄尊素列为马军八骠骑之一,天空星急先锋(索超)山东道御史黄尊素。” 张惟贤欣然道:“对比黄尊素而言,第二个人更奇特了,此人没有考取过功名,本是小吏出身,但为人仗义,有谋略,有侠客的气质,所以深受东林各位大佬的器重!” 张世泽平日里听《水浒传》,向来崇拜宋江,此时听到父亲所说的这个人身上有宋江的几分影子,于是急着催促父亲道:“我怎么听着像宋江啊,此人到底是谁啊?” 张惟贤笑道:“他那是什么宋江,他在《东林点将录》中是捧把帅字旗将校一员:地贼星鼓上蚤内阁中书汪文言。” 张世泽笑道:“这个鼓上蚤时迁名字虽然不好听,可是在《水浒传》中起到作用不小,曾经偷过徐宁的雁翎金圈甲,逼得‘金枪手’徐宁上梁山,后来打大名府、曾头市也立过不少功劳。“ 就在张惟贤三人谈兴正浓的时侯,张夫人端上一盆酒菜,详怒道:”你们兄弟两个也不知道痛爱自己的父亲,不知道他一把年纪了么,从回来就拉着他一直讲个没完!“ 第七十九章 极为变态的爱好(求推荐) 张惟贤三人往外一看,外面果然天色已经阴沉下来,张夫人端上的的几个菜,香气传来,让张惟贤父子三人食欲大开,肚子咕咕得叫了起来,他们”面面相觑“,不禁笑了起来。 张夫人看着他们三人,也”忍酸不禁“地笑了起来:“我知道你们父子谈兴正浓,亲手弄了你们几个喜欢吃的菜,还跟你们带了一壶酒,你们边吃边聊吧,我就不耽误你们了!” “不行,我饿得受不了了!”张世泽笑着挑了一块肉吃道:“娘做的这几道菜色、香、味俱全,比起酒店的大厨丝毫不逊色啊!” 张夫人详怒道:“你这个馋小子,也不知道先洗洗手再吃!”母子两个人又闲聊了几句,她才把酒菜放下走了,张惟贤父子三人一边吃一边聊天。 “那位鼓上蚤时迁为梁山屡立奇功,这位汪文言也不比时迁差,汪文言本是南直隶徽州府歙县人。他曾经当过县令,在当地颇有几分贤名,当地有位乡贤拜托他来京城了解朝堂动态,还帮汪文言捐了一个国子监生。” 张惟贤喝了一口酒,欣然道:“在国子监求学期间,汪文言充分发挥了为人豪爽大方的优点,结识了不少官员,其中就有泰昌皇帝伴读王安。当年万历皇帝曾经几次想另立福王,废除泰昌皇帝的皇太子之位。王安通过汪文言这个中间人,与东林党大佬**星、杨涟、左光斗、魏大中等人进行联系,宫里、朝堂上互相配合,力保泰昌皇帝顺利继位;泰昌皇帝架崩后,王安又拥戴天启皇帝继位,这其中汪文言也出力不少,天启皇帝继位后,当时的首辅叶向高便为汪文言求了一个中书舍人的官职。“ 张世泽挑了一块肉到张惟贤的碗里,脸上露出好奇的脸色道:”父亲,这个中书舍人是做什么的啊?“ 张之极笑了笑,插嘴道:”这个就不用父亲回答,让大哥让教教你,中写诰敕,也可以自由地来往于宫廷和朝堂之间,起到从中联络通信的作用,虽然官职不大,但是地位不低。“ 张惟贤抽空吃了一口菜,把筷子放下,笑道:”这个汪文言可不光是起个宫里与朝堂中介人的作用啊,抛开他拥戴泰昌、天启皇帝,让东林党人借机上位的功绩不提,他还立了一项奇功,本来在万历末年,东林党因为不得人心,遭到浙党、楚党等联合攻击,在朝堂中处境相当艰难,多亏有了汪文直,东林党在天启皇帝继位后一跃成为朝堂中的中坚力量。“ 张之极钦佩地望着张惟贤道:”父亲说的这些我就不知道了,还是父亲来说吧!“ ”汪文言看出浙党、楚党等派系,在对付东林党时虽然可以联合起来,但一旦斗垮了东林党,换他们自己人执政,内部之间就‘尔虞我诈’不团结了,于是汪文言施展造谣、离间、反间等种种手段,加剧了浙党、楚党等派系之间的内斗,使得本来已经在朝堂上处境非常危险的东林党,渐渐地挺了过来,直至最后迎来了‘绝地大反击’;汪文言也因为施展的手段太阴险毒辣,得罪了不少朝臣,后来给自己带来了杀身之祸。“ 张惟贤喝了一口酒,借着酒兴”娓娓道来“:”说来也巧,就在魏忠贤正准备找清楚汪文言麻烦的时侯,东林党又出了一个内鬼,此人名叫阮大铖。他本和左佥都御史左光斗是同乡好友,因为自己没能升官,便心怀不满,一直想借机报复东林党,阮大铖得知魏忠贤要整汪文言的消息后,便唆使同事弹劾汪文言结纳杨涟、左光斗等人,利用手中的职权以权谋私。” 张之极给张惟贤斟了一杯酒,端到他面前:“这下汪文言恐怕‘在劫难逃’了吧?” “东林党还是有能人的,另一位军师黄尊素看出魏忠贤有意扩大汪文言案,向整个东林党人下手,此时的形势已经到了很危急的境地,黄尊素’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一条’以退为进‘之计,当时的首辅叶向高向天启皇帝提出汪文言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如果汪文言犯了罪,自己作为他的推荐人难辞其咎,因此愿意辞去首辅之职来弥补这个过失。” 张惟贤说完,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示意张之极再给他倒一杯:“天启皇帝在叶向高的苦苦哀求之下,暂时放过追究汪文言。” 张之极一边往张惟贤的腕里挑了一块鱼,一边说道:“依我看,此时东林、阉党的攻守之势已经互换,我看这汪文言还是’在劫难逃啊‘!” 张惟贤赞许的看了张之极一眼道:“是啊,虽然黄尊素帮汪文直逃过一劫,可是天启五年(公元一千六百二十五年)阉党成员、大理寺丞魏大化在天启皇帝面前又将汪文直案提了出来,此次,汪文直没有人来救,于是他被关进了关押众犯的北镇抚司衙门,审问他的就是新任的锦衣卫都指挥佥事--许显纯!” 张之极本来往自己的碗里夹了块肉,听到许显纯的名字,吃了一惊,手抖了一下,连夹起来的肉都掉到地上了。 张世泽笑着帮他夹了块肉,放到碗里,打趣道:“大哥,你怎么吓成这样,你认识他么,难道他是老虎?“ 张之极摸了摸心脏,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道:“这个许显纯当然不是老虎,但他在我们这些王孙贵族的圈子里面公认是个异类!” 张世泽看他被吓成这样,来了兴趣,追问道:“怎么个异类法?” “许显纯有两个特殊之处:首先他是真正的’皇亲国戚‘,他是嘉靖皇帝的女儿嘉善公主的孙子,他爷爷是驸马都尉许从诚;其次他这个人非常残暴,喜欢折磨人,听他府里的下人说,他有一个极为变态的爱好,就是喜欢把得罪他的人整死后,把喉骨剔出来,放在盒子里欣赏。” 张之极”绘声绘影“的道:“汪文直落到这个许显纯手里,恐怕要遭殃!” 第八十章 哀莫大于心死(求收藏) “你说的不错,魏忠贤就是看中了这个许显纯是个酷吏。前面我曾经说过东林党有一百零八将,魏忠贤一党不甘示弱,也有所谓&o39;五虎&o39;、’五彪‘、’十孩儿‘等得力手下:五虎中包括崔呈秀、吴淳夫等人,五彪中锦衣卫就占了三个,田尔耕、许显纯、崔应元;许显纯排行第二,他为了在魏忠贤面前显示自己的能力,也特别卖力地动用各种酷刑,将汪文直的牙齿全部打落,又用钢针刺遍全身、铜锤击打他的胸口,打得汪文直’遍体鳞伤‘。” 张惟贤喝了一口酒,叹了口气道:“当时,汪文直的侄子曾经去监狱里看望他,看到他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忍不往痛苦起来。汪文直反过来安慰道:‘人固有一死,我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呢,你不要学那些女人一样在我面前哭哭啼啼的。许显纯诱惑汪文直,拿出了一张供状,声称只要他签字,就可以放过他。” 张世泽晒道:“许显纯那样的酷吏会有这么好心放了他,肯定是包藏了祸心!” ”的确是这样,要说这个许显纯还真有几份歪才!”张惟贤赞同地点了点头道:“他伪造了一份供状,上面是杨涟、左光斗、魏大中、袁化中、周朝瑞、顾大章六人收受了熊廷弼的贿赂,更绝的是,根据他们各人的官职和在辽案中表现,许显纯给他们安的受贿金额从几万到几千,每个人收的钱都不一样。” 张世泽按耐不往地插嘴道:“汪文直不会签了吧?” 张惟贤娓娓道来:“汪文直不傻,知道许显纯是用他来整东林党,说什么也不肯签,结果许显纯将他活活打昏了以后再按手印,这时汪文直醒了,怒斥许显纯道,这个世界上岂有收贿的杨涟呢,你这是‘屈打成招’,我要当庭跟你对峙。许显纯‘恼羞成怒’下,居然活活把汪文直打死了。” 张世泽吃了一惊,叹道:“怪不得大哥这么怕他,这个人的确变态!” 张之极沉默了半天,没有说话,这时插嘴道:“不对,许显纯把汪文直打死,不完全是出于残忍成性,应该还有杀人灭口的意思!” 张世泽疑惑的望着大哥:“此话怎讲?” “汪文直只要一死,许显纯就可以随便在状子上怎么写了,反正死人是不会去当庭跟他对峙的。”张之极望了张世泽一眼,叹道:“我的傻弟弟,难道你现在还不明白么?” 张惟贤听了张之极的分析,感觉颇为欣慰,张之极其实还是挺聪明的,只是自己平日里没有跟他向这样讲过朝堂上的事情,想到这里,他暗下决心,以后要经常讲讲政冶,堂堂英国公的后人,在大明朝不弱于任何臣子,就连魏阉如此嚣张的一个人,还不是不敢动我! “许显纯将供状献给魏忠贤,魏忠贤‘如获至宝’般立刻呈给天启皇帝看,天启皇帝看了以后,疑惑的问魏忠贤,既然汪文直供认杨涟、左光斗这几个人都收了钱,为何他们收的钱有多有少呢?” 张惟贤整理了下思路,继续侃侃而谈道:“魏忠贤解饰道:正是因为收的钱有多少,他们的态度才不一样啊!魏大中因为收的钱少,所以才力主要办熊廷弼;杨涟、左光斗等人收的钱多,所以才要保熊廷弼啊!” “这个魏阉居然如此‘巧言令色’地迷惑皇上!”张世泽眼里露出愤恨的表情道:“那么皇上怎么说呢?” “天启皇帝想起杨涟、左光斗确实在御前为熊廷弼说过几次情,心中不由得信了魏忠贤几份。魏忠贤一向善于‘察颜观色’,知道天启皇帝已经起了疑心,便‘添油加醋’地说东林党如何虚伪,如何结党营私等等。” 张惟贤“绘色绘影”地道:“天启皇帝盛怒之下,便命魏忠贤将他们关押起来,但天启皇帝特别交代魏忠贤,不能把他们像汪文直一样都给审死了。” 张世泽、张之极二人都没有说话,静静地听张惟贤继续讲述。 “当缇骑出动抓捕左光斗时,曾经有父老子弟自发地组织起来围来的锦衣卫马车前面,不让他们带着左光斗,当时父老子弟的哭喊声在原野上久久回荡,连心如铁石,见惯了这种场面的缇骑亦被当时的气氛感染,为之痛哭流涕。” 讲到这里,张惟贤眼眶有点湿润了:“东林六君子一旦被关进监狱,许显纯就对他们用了酷刑,其中杨涟所受刑罚最重,在汪文直身上用的酷刑,在他身上全部都运用了,杨涟被打得‘体无完肤’,仍然誓死不屈。” 张夫人此时进来收拾,看见丈夫说得动情,一边掏出手绢来递给丈夫,一边劝解道:“这些事你平日里说一次哭一次,今天为何又说起来呢,你身体也不好,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你就不要再说了。” 张惟贤没有说话,只是恼怒地横了她一眼,张夫人知道丈夫这是在嫌自己多事,她叹息了一声,把盛菜的盘子收拾完后端走了,临走时给张之极递了个眼色。 张之极会意,倒了一杯茶递给张惟贤:“爹爹,你慢慢说,不要急!” 张惟贤不接茶,指了指酒壶道:“我现在想喝点酒麻醉一下自己!” 张之极连着倒了三杯,张惟贤接过酒,一饮而尽。 张世泽此时也有点担心张惟贤喝醉了,忙劝道:“爹爹,你慢点喝!” 张惟贤满脸通红,浑身酒气地道:“我没有醉,刚才我说到那里了?” 张世泽忙道:“父亲刚才说到许显纯对六君子用刑了。” “杨涟的儿子杨之易买通了狱卒去看望他,看到杨涟被打得很惨,当时杨之易就哭了起来,杨之易对杨涟说,为了保释他,当地的知府、知县倡仪捐款,当地百姓、士绅甚至僧、道人等都踊跃捐款,已经捐了一万多两银子,相信很快就可以将杨涟保释出来。” 张惟贤绘声绘影地道:“杨涟摇了摇头,不管银子凑不凑得齐,魏忠贤不会放我出去的。还让杨之易和他弟弟以后不要再读书了,就安心在家乡做个农夫,不要过问国家大事!这听起来平淡的话语,却透露出一个残酷的事实--杨涟的心已经死了!” 第八十一章 千秋不朽(求推荐) 张之极、张世泽两人“面面相觑”,都沉默不语。 张惟贤续道:“魏忠贤心里有鬼,怕他们出狱后跟自己对峙,于是暗中指使许显纯,在监狱里偷偷处死杨涟,许显纯想了一个办法,就是监狱里常用的杀人手段,用装满土的布袋压到犯人身上。可是杨涟的命大,这样毒辣的手段,竟然也杀不死他,许显纯在恼怒之下,‘一不做,二不休’,索性用铁钉钉入杨涟脑中,把他害死。“ 张之极喃喃自语道:”怪不得父亲会那么!“ 张之极这才知道魏忠贤为何如此急与跟张家联姻,他也看出张家的势力不可小看啊! 张世泽插嘴道:”杨涟、左光斗‘相提并论’,杨涟已经死了,看来左光斗也快死了!“ 张惟贤点头道:”左光斗在杨涟之后的一天也死于许显纯之手,他临死前也交代了后事,也算得上是没有留下遗憾吧。“ 张世泽索性来个“打破砂锅问到底”道:”他交待后事的对象也是儿子么?“ 张惟贤摇了摇头道:”他交待后事的对象并不是儿子,是一个最得意的弟子--史可法。“ 张世泽颇感兴趣的问道:”这个史可法是如何成为左光斗的学生呢?“ ”这件事还得从天启元年说起,当时任顺天府学政的左光斗,在路过一间破庙时,发现了一个年轻人,把头枕在书案上睡着了,当时随行的人要叫醒那个年轻人,被左光斗阻止了。左光斗发现书案上有一篇写好了的文章,他好奇地拿起来看,发现这个年轻人虽然贫穷,却是个难得的人才。“ 张惟贤停顿了下,续道:”当时天气寒冷,左光斗解下了身上的衣服披在年轻人身上,又询问方丈,得知这个年轻人叫史可法,则准备参加科举的儒生。于是左光斗记下这个人,在接下来进行的顺天府试,史可法果然高中头名。“ 张世泽好奇的问道:”这么说来左光斗堪称史可法的恩师,史可法得到左光斗被抓的消息后,是如何反映的呢?“ ”史可法想方设法去监狱探望,终于买通了狱卒,打扮成做清洁的人混进中关押左光斗的牢房。当时左光斗脸部的肉已经被烧得腐烂了,腿筋被挑断,骨头也被打通,根本站不起来。史可法看到老师遍体鳞伤,伤心的哭了起来。左光斗本来人已经昏迷了,听到哭声这才注意到是史可法来了。“ 张惟贤“绘声绘影”地道:”左光斗怒道:‘谁让你来监狱的,我已经决心要死了,你为何不好好爱惜自己的性命!“他眼见史可法还在那里一动不动,“勃然大怒”做出要投掷东西的样子:’你快走,你肩上负着国家大任,再不走,我就杀了你!‘史可法这才含泪离开了监狱,此后他更加认真地处理国家的事情,别人劝他不要这么劳累,他只是说反复地说着一句话:‘我能有今天,都靠我的老师,他的心肝真像是铁石铸成一般!我不能辜负了老师的期望。’“ ”杨涟、左光斗都是铁汉、忠臣,可惜惨死在狱中啊!“张惟贤续道:“杨涟、左光斗等五人死后,许显纯将他们的喉骨剔下,装到盒子里献给魏忠贤,魏忠贤恨恨地道:‘诸位现在不能在陛下面前说咱家的坏话了吧!’‘ 张世泽摇了摇头道:”爹爹说的不对啊,我记得是杨涟、左光斗等六君子,为何爹爹刚才说是五个人呢,还有一个人呢?” 第八十二章 慷慨捐躯的六君子(求收藏) 张惟贤点了点头,眼里露出赞许的目光道:“难得你这么认真说爹的话,确实还有一个人不是死在那里的!” 张世泽好奇地问道:“他是谁?” “他就是顾大章。顾大章曾经主管过一段时间的监狱,所以狱卒们跟他都很熟悉,对他也很客气,但是顾大章既然在牢中,所谓的安全也只是短暂的,当六君子只有顾大章一个人没有被杀害的时侯,他的处境也就危险了。“ 张惟贤用“抑扬顿挫”让人听起来很舒服的语调道:”当许显纯决定要害顾大章的时侯,狱卒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燕大侠,燕大侠贿赂了狱卒,让他拖延了几天,并告诉狱卒转机就在这几天之内!“ 张世泽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张惟贤:“想来顾大章的所谓转机,也是爹暗地在背后做的手脚!” “爹虽然救不了杨涟、左光斗等五人,但说到忠君爱国之心,我们英国公府世受皇恩,决不会输给任何人!” 张惟贤挺起胸膛,看了看张世泽、张之极兄弟二人,颇为“顾盼自雄”的道:“为父托人送了封信给张皇后,信中说明杨涟、左光斗等五人被许显纯虐待致死的事情,让她在皇帝面前为顾大章说话。张皇后对于魏阉擅杀大臣的卑鄙行径也很愤慨,她说这些大臣都是朝堂上的重臣,就算有罪也应该交给刑部来审讯,像许显纯这样动用私刑虐待致死,实在是太过分了!她一定在陛下面前为顾大章求情的!“ 张世泽赞道:”听说张皇后人生得极美,没想到心肠也这么好!“ 张惟贤绘色绘影地道:”说来也巧,当天晚上,皇上就摆驾坤宁宫,张皇后于是劝谏皇上应该让刑部来审讯顾大章,皇上听了后觉得有理,于是让魏忠贤将顾大章转到刑部衙门。可笑的是许显纯那贼子‘作贼心虚’,生怕顾大章揭发自己害死杨、左诸公的事,还欺骗顾大章说什么过几天他还会转到北镇抚司。” 张之极也讪笑道:“顾大章既然曾经管过监狱,这方面的规矩自然清楚。” 张惟贤长叹道:“可惜那刑部尚书李养正也投靠了阉党,他居然拿着许显纯的状书判了顾大章死罪。” 张世泽气愤地举起拳头地在桌子上锤了锤:”这个狗官为了向魏阉讨好,居然‘草菅人命’,真是该死!“ 张惟贤说到这里,也很沮丧:“现在大明朝堂上就是像李养正这样的昏官、贪官太多了,为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啊,我们大明朝太需要来一场由上而下的改革了,所以不要你劝说,我也会在朝堂地支持信王的动作。“ 看到自己冤枉了爹爹,张世泽不好意思地把头垂下。 张惟贤心里最痛爱的就是二个儿子,他怎么会计较这些小事呢,他续道:”燕大侠晚上来找顾大章,告诉他这个坏消息,可是顾大章一点都不怕死,反而找燕大侠要了一件东西,还说要燕大侠明天在刑部大堂见他最后一面。” “见最后一面?看来顾大章也准备殉国了!“张之极急红了眼,忙问道:”难道燕大侠就这样看着他死不劝说一下么?” 张惟贤强忍热泪,哽咽道:“燕大侠劝顾大章不要急着死,再等二天,说不定还有转机,顾大章慷然道:‘我与杨涟、左光斗等人并称六君子,他们现在都在黄泉路上等我,我能够当众揭露魏忠贤、许显纯陷害忠贤的仇恶嘴脸,就是现在死了,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张世泽眼睛也温润了,轻声问道:“顾大章要了什么东西呢?” “第二天的刑部大堂上,除了刑部的人之外,还有都察院、大理寺的官员参加,可惜这些人都迫于魏忠贤的气焰不敢主持正道,因此还是判了死刑,并转到北镇抚司的大牢。顾大章当着众人的面念出杨涟的血书,顾大章念完之后,整理了下衣寇,看了看天空,慨然道:‘我堂堂七尺男儿,岂能再去受许显纯的侮辱,五位仁兄久等了,我来也!’说完,顾大章掏出放在袍里的毒药,慷慨赴死,名满大明朝野,无人不知的东林六君子自此全部慷慨捐躯!“ 张惟贤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他用哀伤的语气道:”三堂会审的那一日,燕大侠急匆匆地来找为父,为父马上跟他一起来到了刑部大堂,准备拼着这个官不做,也要保全顾大章的性命,谁知道还是晚了一步!只见到了顾大章的尸体。“ ”如果没有东林六君子在朝堂上与魏阉进行‘针锋相对’的,众人一致对魏忠贤、许显纯滥用私刑,擅杀大臣的卑鄙行径进行声讨。” ”魏阉为了掩盖自己的罪恶,决定以失陷疆土的罪名马上处死熊廷弼,更有甚者,魏阉居然下令将他的首级--传首九边(九边——指的是大明王朝辽东、蓟州、宣府、太原、大同、延绥(榆林)、固原、宁夏、甘肃九个边镇)!“ 张惟贤继续一字一句地说道:”当日建虏在辽东刚刚兴起之时,众位朝臣皆不认为他们有能所作为,甚至还有人私下说建虏的实力还比不过南京城的一个世家,当时只有熊廷弼‘一针见血’地向皇帝指出,建虏乃我大明王朝之劲敌也,绝对不容小觑!他的这番引起了万历皇帝的注意,才有后来派他去经略辽东,如果万历皇帝能多活几年,也许建虏早就平定了!熊廷弼一代人杰,竟然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怎不教人为他惋惜!” 第八十三章 功到雄奇即罪名(求推荐) 张之极劝解父亲道:“爹爹不要太伤心了,正如您所说的,乌云遮不往太阳,熊经略身上背负的奇冤,将来一定会有洗雪的一天!” 张惟贤闻言,用欣慰的目光看了张之极一眼,续道:“当熊经略的首级传到辽东时,时任辽东巡抚的袁崇焕写了二首诗来祭典熊廷弼。 哭熊经略一 记得相逢一笑迎,亲呈指授夜谈兵 才兼文武无余子,功到雄奇即罪名 慷慨裂眦须欲动,模糊热血面如生 背人痛急为私祭,撒泪深宵哭失声 哭熊经略之二 太息弓藏狗又烹,狐悲兔死最关情。 家贫罄尽身难赎,贿赂公行杀有名。 脱帻愤深檀道济,爰书冤及魏元成。 备遭惨毒缘何事,想为登坛善将兵。 张惟贤慨然对张之极、张世泽道:“夜深了,爹今天跟他们说了整整一天,想要告诉你们一个道理,就算乌云再浓,太阳的光辉也不会遮住!我们张家世受皇恩,对大明朝的忠心不会输过任何人!爹给你们一个取名世泽,一个取名之极;其意就是累世恩泽和荣耀之极之意,此乃大节,你二人在任何时侯要记在心里!” 张之极、张世泽两人连连点头称是。 张世泽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带点疑惑的表情道:“爹爹好象还没提到黄尊素的下场呢?” 张惟贤打了个哈欠,脸上露出困意道:“黄尊素当时不在京城,他在苏州,魏阉派出缇骑去抓拿他和周顺昌,没料到这场抓捕行动竟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张之极怜惜地看了看张惟贤道:“弟弟,我看爹今天确实已经很疲乏了,要不改天再说吧。” “如此也好。”张惟贤看见儿子这么懂事,甚为欣慰地点了点头,他顿了顿,续道:“阉党正是疯狂的时侯,朝野中在很多在公众场合谈论支持六君子案的人,都已经遭到他们的毒手,今天爹跟你们说的这些事,要放在心里,不可对外人提起,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张之极、张世泽两人凛然听命,夜确实已经深了,三人各自散去。 在胡子睿看来,熊廷弼论能力、才干绝对不在天启帝所重用的孙承宗之下,历数万历、天启、崇祯三朝的辽东督师,他是可以排在前三的存在,之所以落得如此凄凉的下场,正像俗话所说的“一朝天子一朝臣”。 万历皇帝提拔重用熊廷弼本意是要将此人留给泰昌皇帝,没想到泰昌皇帝只当了一个月的皇帝就架崩了;天启皇帝一上任,就换下了熊廷弼,后来虽然迫于形势紧急,又重新启用熊廷弼,但到底还是不放心他,又派了个王化贞来架空熊廷弼,熊廷弼对于自己被架空一直是不服气的,天启皇帝也看出了这点,终于还是杀了熊廷弼,启用了孙承宗;等到前世的崇祯皇帝上位,孙承宗也被袁崇焕换下。(后来袁崇焕也落了个和熊廷弼一样的悲惨下场,当然两个人虽然结果一样,但犯下的罪过并不相同,袁崇焕之死涉及到崇祯和袁崇焕两个人的性格差异,这个话题说起来就长了,因为与本书的内容关连不大,此处不展开了。) 从熊廷弼到孙承宗再到袁崇焕,辽东主帅人选有如走马灯般换来换去,“你方唱罢我登场!”导致的恶果就是大明朝的辽东的形势是越来越差。当然,胡子睿既然穿越而来,知道这段历史,肯定不会让历史再度重演。 次日就是天启皇帝偏殿接见的日子,胡子睿、袁可立早早起来,梳清完毕。胡子睿仍按上朝的标准,穿上衮龙袍、皮弁服,戴上皮弁帽,袁可立也换上了官服,两人到了午门,只见有四个内监,牵了二匹御马,御马的马鞍、马镫、扯手都是赭黄色。 赭黄色其实就是土黄色,诗经有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邹衍也提出“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的五行学说,把土地视为江山社稷的象征,承载万物的基础,因此从唐朝开始,皇家就穿身黄色龙袍,而且禁止民间使用。 大明王朝建国后,又进一步把黄色从龙袍运用到瓷器、餐具、皇宫的琉璃瓦、马鞍等各个方面,彰显出大明皇室的尊贵气质。 内监请他们骑上去,每匹御马分别有两个内监跪着让他们坠蹬。等胡子睿、袁可立都坐稳了,四个内监拉住御马的疆绳,慢慢的走到了宣政殿外,四个内监又跪下,让胡子睿、袁可立下马。 王之心传旨出来,宣胡子睿、袁可立进殿。王之心满脸堆笑地向胡子睿献媚道:“王爷今天气色正好,崔大人、张大人早到了,您快请吧!” 胡子睿正和袁可立交谈,才没空理他,袁可立不屑地看了看王之心,心道:“这王之心真是个谄媚小人。“ 由于今天不是朝会,天启皇帝换了身装扮,他戴着黑丝乌纱翼善冠,穿四团龙常服圆领袍,端坐于御座之内。 胡子睿、袁可立忙给天启皇帝行礼,天启皇帝笑道:“两位爱卿免礼,来啊,给两位爱卿赐座!” 待众人都坐定,天启皇帝“开门见山”地道:“今天朕请各位爱卿来,是有件机密事情想跟大家商议!”说完,天启皇帝将袁可立奏折及沈有容关于关于刘兴祚请降的书信递给王之心,发给给大家传看。 崔呈秀沉吟片刻,首先发言道:“微臣建议不接纳刘兴祚的投降!” 天启皇帝注视着崔呈秀,好奇的道:“哦,崔爱卿这么说的理由是什么呢?” 崔呈秀面带微笑,伸出三个手指,“侃侃而谈”道:“不接纳刘兴祚的投降有三个理由:首先,微臣刚才仔细看了看沈将军的书信,刘兴祚并非亲自前往登莱,而是派遣生员金应魁前来,足见沈将军对刘兴祚的投降是持怀疑态度的,沈将军作为登莱总兵,是最了解刘兴祚的人,既然他都持怀疑的态度,我们当然在这件事上也要谨慎行事!” 天启皇帝欣然道:“还有两个理由是什么呢,爱卿不要卖关子么!” 第八十四章 千金买马骨(求收藏) 崔呈秀伸出两个手指,作了个手势道:“其次,微臣曾经仔细研究过建虏,刘兴祚在建虏中的地位不低,他因为聪明伶俐,又能带兵打仗,深得建酋努尔哈赤的器重,自投降建虏以来,先后参与了萨尔浒、沈阳、辽阳等等战役,此外他还帮建虏抓捕渔民、修筑工事,可以说是为建虏屡立功勋,为此努尔哈赤把他抬入正红旗,赐了个满州名字叫爱塔,还将自己的孙女嫁给他,他在建虏那里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为何要重返大明,刘兴祚完全没有这个动机么!” 天启皇帝微微点了头,脸上露出赞许的表情道:“看来崔爱卿对辽事是下过功夫的,朕想听听还有一个理由是什么?” 张惟贤此时也被崔呈秀折服,心道:“虽然这个崔呈秀是阉党的军师,帮魏阉做了不少坏事,但就凭借他今天说的这番话,看见此人确实‘见多识广’、‘能言善辩’,怪不得能得到魏阉的重用!” 崔呈秀得到天启皇帝的赞许,越说越兴奋地道:“微臣曾经作过一番研究,发现在建虏发展过程中,有三个汉奸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天启皇帝脸上露出惊奇的表情道:“朕还以为建虏全是靠满洲、蒙古人打天下,谁知道还有汉人帮助他们,爱卿速将此三个逆贼的情况,细细地给朕说来!” “刘兴祚便是其中之一,但他只能排在末尾!排名第二乃是佟养性,第一的大汉奸乃是李永芳!”崔呈秀伸出一个手指“仰扬顿挫”地道:“先说排名第二的佟养性,他本是抚顺经商,在努尔哈赤未露反迹之前便与他来往很密切,因此被人举报下狱,万历四十二年,时任辽东巡抚的郭光复,派他去努尔哈赤那里做奸细,结果他反过来出卖了郭光复,带着全族投靠努尔哈赤,努尔哈赤将孙女嫁给他,他从此‘死心塌地’地跟随努尔哈赤。” 张惟贤脸上露出痛恨的表情,插嘴道:“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确实可恶,难怪崔大人把他列为二号汉奸,但不知道崔大人说的这三个汉奸与刘兴祚归附有何联系?” “张大人真是个急性子,且听我将头号大汉奸李永芳的事情说完,便知道我的意思了。” 崔呈秀笑道:“李永芳曾经担任我朝抚顺千户所游击,这人身受皇恩,却不思报答,反而与努尔哈赤暗中勾搭。抚顺本是我朝为防范努尔哈赤修建的重镇,城墙修筑坚固、防具准备得很充分、兵力也颇为雄厚,努尔哈赤知道我朝只要扼守着抚顺,就如同捏往他的咽喉。所以努尔哈赤一起兵,就直奔抚顺而来。” 张惟贤顺着崔呈秀的话试探道:“如果像崔大人这么说,努尔哈赤就算打下抚顺,恐怕也会损失不少吧?” 崔呈秀摇了摇头道:“张大人说错了,努尔哈赤不但没有损失兵马,反倒大有所获!” 这下连天启皇帝又来了兴致,追问道:“这又是为何呢?” 崔呈秀绘声绘影地道:“努尔哈赤对李永芳实施了劝降,努尔哈赤是这么说的:‘明朝曾经帮助叶赫部落对来对我们,我这次率兵来抚顺是讨回公道的。你的确是个人才,可惜还不是我的对手,你如果投降我,我会提拔重用你,你如果抗拒我,就算我想放过你,我手里的弓箭也不会认人。我如果连抚顺都打不下来,还兴起什么兵马。’” 胡子睿叹道:“这番话中有威逼又带着利诱,可谓话中有话,这个努尔哈赤虽是我朝的仇敌,但也称得上是一代枭雄啊!” 众人一致点头同意。 张惟贤追问道:“李永芳就这样被努尔哈赤劝降了?” “确是如此,李永芳后来被努尔哈赤封为总兵,还嫁了个孙女给他,堪称我朝官兵投降建虏的第一人,这个恶例一开,‘后患无穷’啊!”崔呈秀点了点头道:“李永芳后来参加了浑河血战,重金贿赂了炮手,本来白杆军将八旗兵打得‘落花流水’,要不是他指挥炮手轰击白杆军的阵地,我军此战未必会输!” 张惟贤摇了摇头,带点失望的表情道:”虽然崔大人口才了得,将当时的情景描述得‘栩栩如生’。但我还是没能从崔大人的口中听到李永芳、佟养性这两个汉奸与刘兴祚归附的事情有何联系?” “微臣曾任登莱巡抚,对于建虏之事了有所耳闻目睹,且让我猜猜崔大人的意思。” 袁可立不甘让崔呈秀一个人出风头,正好借着天启皇帝的话头,顺势接过了话题,他抑扬顿挫的道:“建虏八旗不过几万人而已,真要跟我朝硬拼,须知‘杀敌一千、自杀八百’,他们就算浑身是铁,又能打几个钉,努尔哈赤如此重视这个李永芳,是想收‘千金买马骨’之效,分化我军斗志,李永芳也知道自己的作用,帮助建虏收买了不少将领、士兵。” 胡子睿恨恨地道:”这个努尔哈赤,是想打心理战,起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真是狡猾!“ 袁可立又道:”李永芳也是个心甘情愿‘助纣为虐’的人,当年他主动联系王化贞表示愿作内应,王化贞轻信了他,李永芳不仅将我军的兵力布置、作战意图等机密透露给努尔哈赤,更反过来收买了王化贞的得力部下孙得功,让他在阵前倒戈,害得我军惨败而归!“ 胡子睿恨恨的道:”李永芳,这个奸贼,有朝一日让我捉到你,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信王安知这个刘兴祚不是另一个李永芳呢,意图打入我朝登莱镇内部,再建立一次奇功呢?“崔呈秀闻言,仿佛逮到了机会讽刺胡子睿道:“俗语说得好:‘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信王须知,建虏对登莱镇的牵制作用可是一直耿耿于杯。” 天启皇帝、袁可立、张惟贤闻言,都默不作声,显然是认为崔呈秀说得在理,一时之间,众人皆把怀疑的目光投向胡子睿,场上的气氛严肃起来 第八十五章 金钱鼠尾辫(求推荐) 胡子睿知道由于崔呈秀、袁可立在前面举了许多具体的事例,逻辑严密,说服性很强,如果自己不能拿出有力的观点来说明天启皇帝和在座的诸位大臣,恐怕刘兴祚投降的事情,今天在会上是通不过了。 胡子睿这个人身上有种不信邪的精神,越是人多的场合,他越兴奋,头脑越清醒。此时他整理了思绪,用抑扬顿挫的声音说道:”微臣要先谈谈刘兴祚当初为何要投靠建虏?“ 崔呈秀摸了摸头,显然没想到胡子睿会从这个方面首先发问,他只好保持沉默,看接下来胡子睿如何解说。 袁可立脸上带着疑惑的表情,向胡子睿询问道:”起禀王爷,微臣好象记得是他是被建虏劫掠的。“ 胡子睿脸上带点微笑道:”老先生所说的是一种传言,然而并不尽然;微臣这几日专门调查过此人,刘兴祚本是辽东开原人(今辽宁省铁岭市下辖县级市),万历三十三年(公元一千六百零五年),刘兴祚投靠了建酋努尔哈赤,而建酋努尔哈赤称后金大汗,起兵反叛是在万历四十四年(公元一千六百一十六年),当时建酋努尔哈赤既然没有公开与我朝作对,岂敢在我大明王朝境内私自掠夺人丁,因此刘兴祚是主动投靠建虏而非被他们劫掠。“ 袁可立微微地点了点头,眼中露出赞许的神色,胡子睿的话解除了他心中一直隐隐存在的一个疑问。 张惟贤听到这里,不禁好奇心起,插话道:”王爷所言甚是,然而刘兴祚是不是主动投靠这个问题很重要么?“ ”张大人所说的很重要一词用得很好!“胡子睿眼中露出坚定的神彩,斩钉截铁地道:“事实上,如果能搞清楚刘兴祚为何要降建虏这个问题,有助于我们理解他为何要‘弃暗投明’的动机!” 崔呈秀脸上带点不耐烦的表情,催促道:“既然王爷把他的动机说得这么重要,那就请快点说好么!” 胡子睿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道:“微臣查到刘兴祚当初是因为做错了一件事,受到开原知县的殴打,他才在一怒之下投靠的建虏!” 张惟贤追问道:“刘兴祚到底是做了什么错事,竟会招来开原知县的殴打呢?” 胡子睿欣然道:“刘兴祚少时家境贫寒,没有上过学,然而他很喜欢儒生的衣巾,于是自己花钱买了一套穿在身上‘招摇过市’,被人发现后告到知县那里,知县一怒之下就把刘兴祚打了一顿。” 袁可立闻言,发怒道:“纲常礼教,乃人伦之道,岂可擅自逾越,虽然微臣不知道当时的知县是谁,但微臣认为他做的没错,换了微臣,也会如此处置。” 胡子睿暗叹道:“儒家学说在大明王朝的地位很高,讲究的就是尊卑等级这一套,袁可立之智慧、见识,已经算得上当世顶尖的几人,仍然未能有所超越,看来自己想打破儒教的统冶地位,建立一种‘百家争鸣’的风气,要走的路还很长。” 此时他并不说破这些,只是继续娓娓道来:“由此事我们可以得知,刘兴祚对我大明衣冠有着钟爱之情。” 崔呈秀撇了撇嘴,目光中透出嘲讽的神色,插嘴道:“王爷越说越远,怎么扯到衣冠上去了,这不是离题十万八千里了!” 胡子睿望了崔呈秀一眼,“斩钉截铁”的说道:“崔大人可知投降建虏的汉人首先要做两件事么?” 崔呈秀略一思索,带点试探的口气道:“王爷所说的莫非是剃发、易服这两件事?” 天启皇帝、袁可立、张惟贤闻言,不由得吃了一惊。原来在当时并不像胡子睿前世,理个头可谓司空见惯。《孝经》有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所以当时大明的男子不论贫富贵贱是不能随便剃头的,头发长了绾成发髻盘在头顶,同时在头上戴个用来束发的网子,也叫网巾,网巾也是通行于大明王朝各阶层的物品。 天启皇帝脸上露出惊疑的神色,望向胡子睿道:“信王,你所说的剔发、易服是怎么回事,详细给朕说说。” “自建酋努尔哈赤起兵以来,因其乃通古斯野人之后,野蛮成性,强制颁下命令‘凡汉人官民男女,穿戴要全照满洲式样……有效明国衣冠、束发、裹足者,重治其罪。’,当时曾经有一位他非常宠信,言听计从的汉人书生,对此接受不了,当面向他提出反对意见,他居然以‘你要留发,就不要留头’了,把此人推出斩首。” 胡子睿点了点头道:“满洲衣冠暂且不论,剔发后的发式是这样的。” 原来胡子睿前世时,清兵进关时要求汉人留的发式并不是清宫剧中常见的阴阳头,而是金钱鼠尾辫,也就是将头发只保留头顶中心的一点点,并且要结辫下垂,因为头顶中心的部分象金钱,结的辫子又象鼠尾,而且辫子的宽度还不能太长,只能刚刚通过铜钱的方孔才算合格,所以此种发式才得以命名。此时胡子睿要了支笔和纸,在纸上寥寥几笔,就把金钱鼠尾辫形象的画了出来。 天启皇帝作了个手势,站在一旁的王之心忙将胡子睿的画递给来给他。 天启皇帝看了一眼,不禁发怒道:“这些通古斯野种果然荒谬!当年他们归降我大明之时,先帝也未尝强制他改遵汉家风俗、穿汉家衣冠啊!如今彼等略为得势,竟敢如此猖獗。” 张惟贤、袁可立、崔呈秀忙道:“微臣请陛下息怒!” 天启皇帝作了个手势,王之心又将胡子睿的画呈给大家看,众人看了以后,也“异口同声”地指责这些通古斯野种的荒唐举动。 胡子睿望向天启皇帝,用抑扬顿挫的声音说道:”微臣以为努尔哈赤剔发、易服的举动在我们看来荒谬,然而努尔哈赤曾经在我朝为官多年,他不会不明白汉人对剔发、易服接受不了,仍然以‘留发不留头’的口令来强行推广,其用心颇深,背后有着深刻的原因!“ 第八十六章 活着的躯壳(求收藏) 天启皇帝被胡子睿的话勾起兴致,用期待的眼神望着他。 ”微臣以为通古斯野种虽然反叛朝廷,但其在内心深处仍然存着自卑的心态,观其军、政诸事均以我朝为榜样,然而通古斯野种毕竟人少,为了鉴别那些汉人是真心归附于他们,他们便采取了最简单的办法,那就是剔发、易服,试想一个汉人如果放弃自己做人的尊严来依附他们,精神上就已经死去,活着的只是一具躯壳而已。“ 胡子睿整理了思绪,“侃侃而谈”地总结道:”刘兴祚少年时因穿儒生衣冠被打,一气之下投靠建酋努尔哈赤,没想到发现这下连头发也保不往,这对爱美的刘兴祚来说,是一次沉重的心理打击,也是他重投大明的因素之一。“ 胡子睿的话逻辑严密,形象生动,以天启皇帝为首的众人都听得清楚明白。 崔呈秀不甘心被胡子睿抢了风头,撇了撇嘴道:”既然王爷所说的只是一个因素,想必还有别的因素了,微臣愿闻其详!“ ”这第二个因素,就是建虏满汉之间也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努尔哈赤对李永芳、刘兴祚又是封官、又是许愿,虽然是老贼的‘千金买马骨’之举,然而满州贵族们并不一定能够理解,他们对这两个人有着敌视之心,普遍存在责骂甚至虐待的行为。“ 胡子睿伸出两个手指,做了个手势道:”阿敏本是努尔哈赤的弟弟舒尔哈齐的次子,他眼红李永芳的成绩,一直想找机会羞辱他,在一次会议中,李永芳当着众人的面指出他的错误,虽然众人都支持李永芳,然而阿敏还是破口大骂李永芳道:‘你个蛮奴敢跟主子作对,想要造反了么!’李永芳争辩了几句,阿敏一怒之下,当着众人的面就要抽刀杀了李永芳,幸得众人上前将他拉往,李永芳才保了一命;正红旗的旗主--大贝勒代善,额附乌尔古岱等都曾经以缺钱,借钱为名数次威胁、勒索过刘兴祚,刘兴祚深感他们难以满足他们的贪欲,所以这也是他重返我朝的一个因素。” 张惟贤点了点头,以探询的口气问道:“请问王爷还有别的因素么?” 胡子睿默然片刻,续道:“第三个因素微臣认为是皇上‘知人善任’,袁老先生在登莱期间功勋卓越,实行屯田以改善民生,修筑工事,积极防御的战术使建虏不敢窥视登莱镇,这也促使刘兴祚投靠我朝。” 袁可立闻言,脸上露出难为情的表情,摆了摆手,谦虚地道:“这都是微臣托了皇帝、王爷的洪福,是微臣的本份啊。” 胡子睿微微观察了众人一番,见形势一片大好,于是“趋热打铁”地道:“微臣听说这个刘兴祚管辖了金州、复州、海州、盖州,南四卫之地;正好与登莱巡抚辖区相连,如他能被我朝反正,我军‘不复吹灰之力’可收复四卫,如能在当地屯田,修建工事,立往脚跟,则相当于在建虏心腹之地插上一把利刃啊,如此良机,绝不可弃!” 胡子睿说这一番话时精神振奋,气概豪迈,他这一番热情洋溢的话语,犹如艳阳融化残雪般,将众人心中残存的疑问全部扫荡。众人受到他的感染,不知不觉代入到胡子睿描绘的胜利前景中。 袁可立仿佛看见自己押着建虏凯旋而归,天启皇帝亲自迎接,他在御前献俘,百姓们夹道欢迎的盛况。他心道:“看来自己应该早点去登莱赴任了!” 天启皇帝看见信王也如此看重袁可立,也欣然地道:“袁老先生真是擎天一柱,此次重返登莱,招降刘兴祚的事情就交给老先生了。” 天启皇帝既然发话,标志着围绕着接纳刘兴祚的这场争论已经分出了胜负,胡子睿已经取得了全面的、压倒性的胜利,崔呈秀脸色发青默然枯坐:“先贤有云‘善胜者不争,善阵者不战,善战者不败,善败者终胜’,信王爷今天这局大棋我又输给你了,但我崔呈秀就算拼尽全力,也不会一直让你赢下去的。”想到这里,崔呈秀用力捏了捏拳头,暗自下了决心。 袁可立凛然领命,又向天启皇帝索要了免死金牌一付用于招降刘兴祚,又表示会尽快去登莱赴任。天启皇帝身体不好,聊了这么长时间,精神明显支持不往,众人都纷纷起身告辞。天启皇帝还当着众人的面,再三盯瞩胡子睿在国事上多操点心。 次日一早,袁可立便赶着要去登莱上任了,胡子睿脸上露出“依依不舍”的表情,挽留道:“请老先生再聚一晚,明天我来给先生饯行。” 第二天晚上,胡子睿请袁可立饮宴,席间他端起一杯酒敬袁可立,慨然道:“孤受陛下重托,深恐托付不效,闻先生前往登莱,真像失去了左右手一般,今天一别,不知何时能再听到先生的教诲!” 袁可立一脸感动的道:“微臣才学不高,学识不深,却蒙王爷如此厚待,微臣实在愧不敢当啊。” 胡子睿笑道:“老先生乃是帝师,怎么如此谦虚呢?至于先生说自己年事已高,孤可不敢认同。“ 袁可立没想到胡子睿会这么说,他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王爷何出此言啊,微臣生于嘉靖四十一年,已到了花甲之年(六十岁)。“ 胡子睿顽皮的笑了笑:”老先生还不到六十岁,根本算不得老,孤曾经看过《汉书》的记载,汉宣帝执政时曾经将有功劳的辅佐之臣的,都画成画像悬挂于未央宫麒麟阁内;其中就有个老将名叫赵充国,汉宣帝刘病已非常器重他,有什么军国大事还要征求他的意见。“ “殿下说的这个赵充国,微臣也略有耳闻,赵充国活了八十五岁,一生经历过汉武帝、汉昭帝、汉宣帝三个朝代,在汉宣帝的朝堂上,是唯一见过霍去病、卫青的老臣了。” 袁可立被胡子睿逗笑了,然而细细一想,胡子睿的话里有话,一方面透露出对自己的期待,一方面也表示他要像刘病已中兴大汉一样中兴大明,作一个中兴之主。袁可立身为大明的忠臣,心中也象往着能向赵充国一样“名垂青史”。 第八十七章 供入满清圣殿的明将(求推荐) 袁可立续道:“当时汉宣帝询问赵充国,谁可以出征诸羌,赵充国拍拍自己的胸膛说,不用推荐别人,老臣是最合适的人选啊!赵充国七十六岁还亲自带兵出征,只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就讨平诸羌,传为美谈!” 胡子睿娓娓道来:”赵充国名气虽然没有霍去病、卫青大,然而他平定的诸羌部落其实实力并不弱,在东汉王朝时就为祸甚剧,可惜当时再没有赵充国那样的名将了!“ 袁可立也“眉飞色舞”地附和道:”东汉末年分三国,此时蜀国有五虎大将黄忠,七十岁仍不服老地争当先锋,定军山一战阵斩了曹魏名将夏侯渊,夏侯渊曾经追随曹操东征西讨,擅长长途快速奔袭,曾经立下过击破马超、韩遂的战功,被曹操拜为征西将军,汉中之地何等重要,曹操将此地托附于夏侯渊,可见对于他有多么器重,此役过后黄忠之名一时威震华夏!“ ”经过魏晋南北朝三百年动乱后,大唐帝国代隋朝而起,唐玄宗李隆基本来是个英主,继承‘贞观盛世’后,又亲手开创了开元盛世,可惜晚节不保,一味沉迷美色,任用奸邪,将国事交给奸相李林甫打理,终于导致安史之乱的发生,好端端一个大唐王朝差点被断送!“ 胡子睿慨然道:”幸亏唐朝气数未尽,正所谓‘江山代有人才出’,老将郭子仪于危难关头站了出来,先是带兵收复长安、洛阳两京,后来六十八岁仍带兵出征,单骑吓退吐藩、回纥兵马,唐代宗为感谢郭子仪对国家的再造之功,专门在凌烟阁为他悬挂画像。“ 袁可立摸了摸胡子,欣然神往道:”这个凌烟阁微臣略有耳闻,原来唐太宗李世民执政晚期,效仿汉宣帝刘病已,而表彰李靖、魏征等一帮跟自己一起创造出‘贞观之世’的大臣们,在大明宫中专门盖了一座小楼,请画家为功臣画像,悬持于阁中,每当李世民思念大臣时,就会前往凌烟阁观看,后来唐朝历代的帝王们,也学着李世民的例子,将当代的功臣画像放到凌烟阁里,可惜随着唐朝灭亡,凌烟阁也消失在‘沧海桑田’的岁月变迁中。“ ”汉宣帝刘病已的这个创意其实挺好的,为人臣子者,那有不愿名垂青史,画像悬挂于麒麟阁上的,怪不得,唐太宗李世民直接照搬过来;” 胡子睿默默不语,原来他在心里盘算道:“试想如果我大明王朝也有类型于麒麟阁这样的功臣纪念馆,可供后代的君主、大臣们瞻仰,这些文、武大臣们又怎么会不为了这份光荣,‘前扑后继’地为大明皇朝建立不世之功呢?异日,我登基以后,这个功臣纪念馆,是一定要建的!“ 袁可立不知道胡子睿心里准备效仿刘病已、李世民,建一个大明版的麒麟阁,他续道:”我大明王朝也不输于汉、唐两朝啊,嘉靖朝有俞武襄公(俞大猷),跟戚少保(戚继光)一起荡平倭患,七十岁仍率军出战;万历朝也有名将邓武桥(邓子龙),七十岁领兵援朝抗日,慷慨捐躯!“ 听到这个邓子龙,胡子睿却想起一件关于他的轶事,邓子龙虽然在中国名声不显,却是历史上罕见的朝鲜和满清同时建庙祭拜的人。邓子龙最初是个风水先生,曾著有《风水说》一书,他在快三十岁的时侯才考上武举,随后转战南北,邓子龙在露梁海战中力挽狂澜,率领中朝联军大破倭寇,然而“将军难免阵前亡”,邓子龙也于此役殉国,朝鲜国王有感于邓子龙对朝鲜做的贡献,为邓子龙立庙,世世代代祭拜。 而邓子龙身为汉人,却被满清世代酋长立庙祭拜,却是因为一次奇遇。满清酋长努尔哈赤在万历朝援朝抗日战争时,只不过是李成梁府里的一个小小奴仆,当时李成梁府里有一位美丽的女仆,对努尔哈赤颇有几份情意,两人“干柴烈火”、“情投意合”之下,做了出轨的事情,没想到这件事被人告发给了李成梁。 李成梁很生气,便把努尔哈赤绑了起来,狠狠地吊打了一顿,还准备将他斩首。努尔哈赤大叫道:“主人正是用人的时侯,为何杀了像我这样的壮士呢!”说来也巧,当时邓子龙正好在李成梁府上作客,邓了龙出于恻隐之心,向李成梁说情,救了努尔哈赤一命,并说服李成梁将这个待女也送给努尔哈赤。 努尔哈赤既保住了性命,又得到了伴侣,于是更加卖力地为李成梁效力,逐渐成长为李成梁的头号打手;而李成梁为了保持自己的权势,地位,也有意无意地纵容努尔哈赤统一女真各部,为后来的努尔哈赤崛起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努尔哈赤对邓子龙的救命之恩铭记于心,把他的神位供进了“圣殿”(满清最重要的祭堂)加以祭祀,自努尔哈赤时代起,满清众酋长一直对邓子龙顶礼膜拜,秘密祭典。满清入关后,“圣殿”也从沈阳搬到了京城。 “义和团事变”时,慈禧太后给当时掌握京城军权的荣禄下了一道命令,让他开炮轰击东交民巷(当时京城的使馆区),荣禄与洋人打过交道,知道当时的满清不是洋人的对手,所以荣禄内心是不想奉命的,可是又不能得罪慈禧太后,该怎么办呢?荣禄最初是想尽量延续,可是慈禧太后催促得很急,该怎么办呢? 荣禄的老婆看荣禄每日“愁眉苦脸”,“唉声叹气”,便问他为什么如此忧愁?荣禄便把慈禧太后让她轰击东交民巷的事情说了,荣禄的老婆沉思片刻,附在他耳边说了一番话,把荣禄说得眉开眼笑。 第二天,荣禄进见慈禧太后的时侯,力谏慈禧太后不能轰炸东交民巷,慈禧太后不悦的问他原因,荣禄说道:“圣殿就在东交民巷啊,邓将军是我们的保护神,他可是炸不得的,历祖历宗是会怪罪的。”慈禧太后闻言,这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其实邓子龙将军当初也没想到自己的一次突发善心的举动,却救下了一位乱世枭雄,后来给大明王朝带来这么大的祸患,早知道如此,估计邓子龙会亲手取了努尔哈赤的性命。 第八十八章 博个衣蟒腰玉(求收藏) 胡子睿整理了思绪,慨然道:”所以说袁先生不老啊,正所谓‘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袁可立感动地道:”微臣蒙王爷如此器重,定当肝脑涂地,以报恩情!“ 胡子睿此时谈兴正浓。又主动询问起当日袁可立没有详谈的智断倭寇案。 袁可立回忆了片刻,抑扬断挫地说道:”那微臣还是接着谈谈担任苏州推官时的故事。“ 胡子睿点了点头,欣然道:”先生就从智断倭寇案说起吧。“ ”当时沿海府县因倭寇作乱,为了抵御倭寇,普遍实行了海禁之策,一些地方上的土豪劣绅就以“通倭”、“擅自出海”等罪名陷害异已,兴起冤狱。当时有一个叫王琦的少年人,家中有万贯家财,平日里喜欢舞刀弄剑、好为游侠,为了抵御倭寇,他组织乡亲们习武防身;他的仇家羡慕他家里的财产,于是诬陷王琦聚众谋反,与倭寇约定“里应外合”夺取大明江山,巡抚听后颇为震怒,将王琦关进大牢,择日处斩。“ 袁可立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侃侃而谈道:”当时微臣在一边旁听,感觉这件案子案情没有这么简单,于是微臣经过多方打探,查明了事情的真相,释放了王琦,表扬了他的义举,处置了诬陷他人的仇家,巧的是,当时天空万里无云而竟然出现雷鸣。“ 胡子睿目露赞许之声道:“好一个雷鸣案!怪不得孤听说先生乃是神探!” 袁可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摆手道:“王爷,这神探之名,微臣可担当不起,不过微臣也正是通过这起雷鸣案举一反三,将涉及到“通倭”、“擅自出海”等罪名的案件彻查了一番,结果这一查,真是‘触目惊心’!” 胡子睿脸上带着惊奇的神色,追问袁可立道:“难道有很多人也跟王琦一样被冤枉了么?” “王爷猜的很对,牵连进“通倭”、“擅自出海”等罪名的良民居然有上百人之多,甚至有些妇女儿童也被牵连进来。” 袁可立叹道:“做臣子的谁不想博个衣蟒腰玉、妻荣子贵,文官们为了能捞到功绩,往往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草草断案;而武官也有这样的败类,有一次我去琉球巡视的时侯就遇到了这么一起案件!” 胡子睿听到琉球,知道就是前世的时侯日本所称的冲绳,琉球本为中国传统藩属国,清末时中国国势衰弱,被日本强行吞并,并改名为冲绳。琉球可是个天然良港,可不能像前世那样被日本夺走,他颇感好奇的对袁可立道:“孤愿意听老先生详细说说这起案子。” 袁可立讲了半天,喝了口茶,润润嗓子道:“苏州府有位刘千总,有次请我去喝酒,就在我二人酒足饭饱的时侯,刘千总神神秘秘地拿出一把宝刀,说是新近从倭寇处得到的宝物,请我给他鉴赏一下;这把刀‘削铁如泥’,确是一把宝刀,然而我以为常去琉球巡视之故,还是从细微之处发现这把刀是琉球工匠制造的。” 胡子睿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他马上推测道:“这个刘千总‘鬼鬼崇崇’的,恐怕没有安什么好心!” 袁可立闻言,脸上露出赞赏的笑容道:“王爷确是不俗,一眼就看穿了刘千总意图,过了几天,刘千总便来向我报捷,说是在他的亲自指挥之下,大破倭寇,斩杀甚众,缴获兵器、盔甲无数,还捉了三十名俘虏。” 袁可立续道:”这个刘千总所报的功勋不小,总兵也很重视,要求尽快巡抚大人尽快结案,他要亲自押解倭寇进京向皇上献俘;然而经过审问这些俘虏的倭寇,竟然发现他们全部都已被人毒哑,所以此案除了物证以外,并无人证,巡抚大人于是命我详加勘查,务必查明此案的真相;然而当我逐一检查刘千总上交的战利品时,让我‘啼笑皆非’的是,刘千总也不知道是不是老糊涂了,竟然将上次给我看的那把刀也放了进去。” 胡子睿晒道:“这个刘千总看来是在冤枉好人,冒领功劳!” 袁可立点了点头道:“我当即找到刘千总对峙,可他索性给我来个鸭子死了——嘴还硬,硬说这是两把刀,是我自己记错了,还说他抓的这些人确实是倭寇,甚至愿意立军令状,如果他确实杀良冒功,愿受军法处罚。” “这个刘千总不傻,知道他一旦承认,总兵震恼之下会处罚他!”胡子睿眼里露出嘲弄的神色道:“可是他没想到,假的终究是假的,是终究会被揭穿的!” “说来也巧,此时有琉球的使团来到苏州,于是我请他们来指使,贡使认出这些所谓的倭寇就是渔民。刘千总眼见再也无法掩盖,于是便老实交待他年纪大了,眼见升迁无望,想在他退休之前再把官职提升一下,于是便打起了杀良冒功的念头。” 袁可立脸上露出赞许的表情,续道:“总兵大人按军法处罚了刘千总,被他非法抓捕的渔民也尽数放回琉球。” 此时屋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已近深夜,正是寒气上升的时侯。胡子睿摸了摸菜,发现都已经凉了。他喊道:“王承恩!” 胡子睿还没有休息,王承恩自然也不敢睡,他一直在外面等侯,听到胡子睿的呼喊,忙从外面进屋来满脸堆笑道:“主人有何吩咐?” 胡子睿指了指桌子上的菜,慨然道:“这些菜都凉了,统统撒下去,给孤上个火锅,上一壶状元红来。孤要和老先生秉烛夜谈。” 不多时,丫鬟们便撤下了桌子上的菜,取了个铜制的鸳鸯火锅,用木炭点燃,送上一壶状元红,各种肉、蔬菜、豆制品、海鲜摆了满满一桌子,又往锅里下了若干材料。 胡子睿眼看这火锅尚未煮沸,沉吟片刻后笑道:“孤读唐诗时,记得白居易有这么几句诗,颇为应景啊!‘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老先生请吧。” 第八十九章 背后的大明不好惹(求推荐) 胡子睿亲自给袁可立倒了一杯酒举杯道:“我大明如果能多几个像袁先生这样的官员,何愁天下不冶!” 袁可立也端起酒杯,慨然道:“微臣既然身为推官,深知每个案件都牵连到一个甚至几个家庭,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两人一饮而尽,袁可立笑道:“倭寇对琉球久有侵吞之意,琉球使者几次向我求援,我也曾经向倭寇声明琉球乃我大明藩属国,不容尔等肆意侵吞;有次,琉球使者又向我哭诉,倭寇头子岛津忠恒(萨摩藩藩主)悍然进军琉球,扬言要吞并琉球,我深知琉球的重要性,不能让倭寇这样侵吞,于是我修书一封让他代回琉球,信中痛斥了岛津忠恒的侵略行径。” 胡子睿叹道:“孤久闻倭寇岛津忠恒阴险狡猾、凶残成性,恐怕他接到袁先生的信,恐怕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啊!” 袁可立钦佩地点了点头道:“王爷所言极是,又过了几日,我接到岛津忠恒的书信,缴我前去赴宴,琉球使者力劝我不要去,生怕我糟到他们的毒手,我当时就表态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一到宴会地点,我就发现岛津忠恒等在周围埋伏了甲兵,宴会开始后,头一道端上来的菜意然是一个人头,那人头眼珠转动,嘴巴似乎也在动,旁边还放了一把尖刀,岛津忠恒等倭寇在一旁‘虎视眈眈’,看我如何应对!” 胡子睿仿佛看到了当时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局势,他脸上带着惊奇的神色,试探袁可立道:“难道他们要逼先生和他们动手么?” “区区倭寇玩的小把戏我何惧哉,这个人头其实是一个机关,我很轻松的就把这个机关破解了。” 袁可立摇了摇头,续道:“岛津忠恒见我露了这一手,心里佩服我,但此人也不愧为倭酋,胸中颇有城府,表面上一点都不显露出来,他从腰间拿出一把倭刀,一边擦试一边傲然道:‘我新铸了宝刀一把,锋利无比,杀人不见血,今天你只管吃饭喝酒,把嘴巴闭上,如果你说些我不爱听的话,我就砍了你的脑袋!’我心中明白,岛津忠恒这样说,是怕我为琉球当说客,劝他撒兵啊!” 胡子睿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袁可立的分析。 “当时我哈哈大笑,说将军之祸不远矣,恐你手上的宝刀,不能砍我的头,而会用到将军自己身上啊。岛津忠恒一脸不解之色地问我道:‘我为何不知道有什么祸患啊?’。” 此时的袁可立已经喝了几杯酒,脸色有些通红地道:“我当时说春秋时代,吴越有个美女西施,长得‘沉鱼落燕’,就是最善于用言语来贬低的人,也不能掩盖她的美貌;齐国有个丑女无盐,善于用言语来夸奖的人,也没方法掩盖她的丑陋,‘月满则亏、水盈则溢’,此为天下之常理,今日将军兴不义之兵侵犯琉球,我大明必然不会坐视将军的暴行,会精选良将、劲卒前来讨伐;我平日素闻德川幕府与将军的父亲岛津义弘素有仇怨,到时侯将军‘腹背受敌’,四海虽大再也没有将军容身之地。“ 胡子睿击掌叹道:”先生这番理论严密,说理透彻。“ ”岛津忠恒沉吟片刻,连忙向我道歉,并让我帮他指点明路!我冷笑道,既然听我的,为何要在帐中埋下伏兵,岛津忠恒尴尬地笑了笑,乖乖地把伏兵撤了下来。“ 袁可立停顿片刻,眼睛里射出锐利的光茫,望向远处道:”岛津忠恒向我大倒苦水,此次出兵琉球,是得了德川幕府的命令,不得不出兵,其实他也很珍惜与琉球的友谊,我借机向岛津忠恒宣告了大明不允许他侵略琉球的立场,岛津忠恒又问我,如果德川幕府问起来这么办,我让岛津忠恒转告幕府将军,琉球虽小,背后的大明可不是好惹的!岛津忠恒不敢再狡辩,乖乖地撤走了所有倭寇。“ ”以孤看来,先生收复岛津忠恒一事,确是做的’完美无缺‘!“胡子睿亲自涮了一块羊肉放到袁可立腕里,笑道:”先生别光顾着说话,多吃点菜,先生此去登莱重任有肩啊!“ 胡子睿、袁可立此时肚子都饿了,于是两人一边吃菜一边喝酒。 胡子睿突然想起一件事,脸上带着好奇的神色问袁可立道:”孤以前看宋人沈恬所著的《梦溪笔谈》上面记载登州有海市蜃楼,听说在蓬莱阁上观景是最佳的,不知道先生看到过没有啊?“ “蓬莱自秦始皇时代就被传为海中的一大仙山(传说中的三座神山分别是蓬莱、瀛州、方丈),因为传说有神仙居于此山,秦始皇、汉武帝都曾经派人来此求仙问药,后来此地又有八仙过海的传说,神仙之说虽然虚无漂渺,然而此地在春夏之交,确有海市蜃楼的出现,这是明确无疑的事,不光是沈恬、欧阳修、苏轼都曾经记载过这件事,我也曾经亲眼看过!” 袁可立闻言,眼中射出兴奋的光芒道:“这件事发生在天启四年的四五月间,我当时已向皇上提出辞职,因为交接的事务繁多,所以在莲莱(古代是登州府署所在地)多呆了两天。那天,我处理公文感觉眼睛有些困倦,于是打开窗户,准备远眺一番。谁知道竟发现此时的风景和平日里完全不同。“ 胡子睿只听说过有海市蜃楼这回事,但他没有亲眼见过,此时不禁好奇地询问袁可立道:“先生能不能详细在描述一下。” “所谓的海市蜃楼原理我不甚明了,但此情景确实非常壮观,无边无际的大海上,突然出现了很多宫殿,可谓层楼叠榭、飞阁流丹、琼楼玉宇,宫殿并不是空旷的,里面也有人物、冠盖、车马,‘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袁可立摸了摸胡子,欣然神往地道:“海市蜃楼已经是一绝,然而和岛域结合起来,更是别有天地,矮的可以变成高的,险峭的也可以变成平坦的,若隐若现,若即若离,如梦似幻,让人不知身处何地!” 第九十章 造化有元功(求收藏) 胡子睿突然想起前生去蓬莱阁时,看过袁可立《观海市诗》,诗题为《甲子仲夏登署中楼观海市》,他在脑海里整理了下诗的内容,用“抑扬顿挫”的声音背道: 登楼披绮疏,天水色相溶。 云霭洚无际,豁达来长风。 须臾蜃气吐,岛屿失恒踪。 茫茫浩波里,突忽起崇墉。 坦隅遇如削,瑞采郁葱葱。 阿阁叠飞槛,烟霄直荡胸。 遥岑相映带,变幻纷不同。 峭壁成广阜,平峦秀奇峰。 高下时翻覆,分合瞬息中。 云林荫琦坷,阳麓焕丹丛。 浮屠相对峙,峥嵘信鬼工。 村落敷洲渚,断岸驾长虹。 人物出没间,罔辨色与空。 倏显还倏隐,造化有元功。 秉钺来渤海,三载始一逢。 纵观临已申,渴肠此日充。 行矣感神异,赋诗愧长公。 胡子睿还清晰地记得此诗是以碑刻的形式保存的,当时导游小姐姐曾经说过此碑是由袁可立所作,书法大家董其昌书写,由温如玉所刻;胡子睿还记得当时导游小姐姐的介绍:董其昌作为中国书画史上的名人,不仅亲自为袁可立书写,说董其昌对袁可立的诗、书法评价都很高。 胡子睿按耐不往自己的好奇心,准备来个“打破砂锅问到底”,他端起酒壶敬了袁可立一杯酒道:“袁老先生,董玄宰(董其昌字玄宰)先生你可认识么?” 袁可立闻言,笑道:“不瞒王爷说,董玄宰是我的好友兼同窗啊!” 胡子睿脸上带着惊奇的神情,对袁可立道:“此言当真?我听说董玄宰比你要大好几岁呢。” “董玄宰本是松江华亭(今上海闵行区马桥)人,而我是河南睢州(今河南省睢县)人,本来两地相距千里,他的年龄也比我大六、七岁,本来两个人已经无甚交往,然而有时侯缘份就是这样妙不可言。” 袁可立点了点头,欣然道:“原来董玄宰年少时就以聪明才智闻名松江,然而让人感到奇怪的是,他参加科举多年总是‘名落孙山’(此处指落榜),外人议论纷纷,董玄宰自己也感觉非常郁闷;直到有一天,他做了一个怪梦,梦中有人对他说,你要和袁可立一起参加考试才能中榜;董玄宰于是走遍了松江,到处寻访我,那个时侯的我还在睢州,他当然一直没有找到,说来也怪,他真的一次科举都没有考中;董玄宰渐渐对科举失去了兴趣,转为将精力放在书画方面,反而创出一番天地。” 胡子睿知道董其昌虽然没有著过一本专门论及书法的著作,然而,董其昌曾经说过“晋人取法,宋人书取意。“这一句话说尽了晋、唐、宋人书法之长,又加上自己对于韵、法、意的理解,确实是书法大家的风范。当时的人们也喜欢董其昌的书法,他的名声流传到了日本、朝鲜、越南等东亚文化圈,只是是他的作品不管是短信还是素描都有很多人收购,后世满清酋长康熙、乾隆都很喜欢董其昌的书法,康熙甚至亲自临摩董其昌的书法,一时之间,揪起了满朝学董书的热潮。 胡子睿笑着对袁可立道:“那么这个董玄宰最后还是找到你了?” “我小时侯家境贫寒,长到七、八岁的时侯,母亲让我一边放牛一边读书,那一年,董玄宰正巧来睢州写生,看见我在牛的身上放了个书袋,颇为好奇,便向路人询问我叫什么名字,当他得知我就是袁可立,他感到特别高兴。“ 袁可立回忆片刻,仿佛回到了少年时代,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道:”当他得知我家没钱供我读书,他征得母亲的同意后,就把我带回了松江,亲自给我上课。也许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吧,董玄宰和我一起考试,考了很多年没中的乡试,一考就中了,后来竟然连会试也中了,从此我们就拜为忘年之交!” 董其昌除了为袁可立书写《观海市诗》外,在前世的崇祯六年(公元一千六百三十三年)还专门为他画了一幅画,原来那年袁可立生了重病,他的儿子袁枢向皇帝上疏请假回家照顾老父亲,顺道前往拜访董其昌,董其昌便当即画了一付《疏林远岫图》,并在画上赋诗一首“挂冠神武觐庭闱,得奉朝恩意气归;圣主似颁灵寿杖,仙郎耐着老莱衣。” 董其昌将此画交由袁枢代给袁可立,以表达对这位老友的思念之情,可惜的是袁可立没见到这幅画就去世了。董其昌得到袁可立去世的消息后,亲自向崇祯皇帝报信。崇祯皇帝得到消息后也很悲痛,专门派出使者去河南睢州吊丧,时任首辅的孔贞运专门为袁可立编写了墓志铭。 董其昌虽然年纪比袁可立大,但深知他的这位同窗有着非凡的才干,对于袁可立,他有着一份崇拜、尊敬的心思,所以才会在《观海市诗》中自称为弟,才会不顾自己已经是八十一岁的老人,亲自写了《兵部左侍郎节寰袁公行状四册》。 其实当时崇敬袁可立的除了董其昌外,还有很多名人,甚至包括天启、崇祯两位皇帝,然而就是这样一位名人,满清撰写的《明史》里面却完全找不到他的踪迹,甚至在乾隆年间,悍然将《兵部左侍郎节寰袁公行状四册》与《汤阴县重修宋忠武岳鄂王精忠祠记》两书全部被封杀,可见外表强硬,内心卑劣的建虏,对于袁可立与岳飞这两位在各自不同时空中反抗异族暴政的英雄人物,惧怕到了什么程度! 胡子睿和袁可立聊得很投机,一直聊到第二天早上。王承恩来禀报,王府诸人已于城外安排了筵席饯行。 胡子睿和袁可立两人骑着马,一齐出城。胡子睿送了一程又一程,一直送到十里外的长亭处,袁可立下马辞别。胡子睿端起酒怀,敬袁可立道:“孤不能与先生久聚,是孤的缘分薄啊!”袁可立也举杯回敬道:“王爷身负国家重任,应该寻求贤才辅佐,共图大业啊!” 第九十一章 回马荐英才(求推荐) 胡子睿闻言,在心里默默地将前世几个能带兵的文官比较了下,洪承畴内战的成绩还是不错,可惜在松锦之战败后投降建虏,此后更成为满清进军中原的导路人,可叹他如此为满清卖命,却只得了个轻车都尉的世职(从三品),后来乾隆更是把他列入《2臣传》,直斥他大节有亏; 先后被皇帝处死的熊廷弼、袁崇焕等人前面已经谈过很多,这里不再展开谈,那么就只剩孙承宗、孙传庭可以勉强和袁可立比较下。 先说孙传庭,孙传庭一直没怎么跟建虏交过手,而是专注的在打内战,最后更是断送了秦军这支精锐部队,本人也在惨死李自成的手下。在胡子睿心目中,同样是打仗,剿灭流贼的内战和与建虏的外战难易程度完全是不一样的,虽然《明史》中有“传庭死,明亡矣!”,但那主要是指以孙传庭为代表的秦军是最后一支可以抵挡李自成的明军,不代表孙传庭个人能力有多高,所以孙传庭的能力相比袁可立还是弱了一点; 最后说下孙承宗吧,前世的孙承宗本来已经退休了,在建虏攻破高阳县后以身殉国,对大明王朝的忠心是“无可置疑”的,然而孙承宗毕竟一直在京城当清贵官员,比起从地方官员做起的袁可立,在执政能力方面被袁可立完爆;对建虏作战方面,孙承宗也有柳河之败这种洗刷不掉的缺点,更别提耗费了大明无数钱财的关宁锦防线,竟然演变成了大明版的“马其顿防线”。 虽然《明史》中对他的评价是可以为大明守往江山,然而胡子睿对这一点深表怀疑,须知世界上最好的防守是进攻!而孙承宗一路修城堡的做法,首先是超出当时明朝的财政能力,大量本来用于赈灾救民的财物被用到关宁锦防线上,“羊毛出在羊身上”,一次次的加征辽饷道:“我不过是个平庸无用的人,那里配得上王爷如此高的评价呢!” 袁可立又看了看宋应星、毕懋康等人,用充满感情的口气道:“愿诸公善待王爷,日后定会’名满青史‘。”宋应星、毕懋康等人都被临别时刻的这种伤感气氛所感动。 袁可立说完这句话,向胡子睿行了一礼打马就走,胡子睿等人目送他离去,可就在胡子睿等人准备走的时侯,袁可立急匆匆地回来了,胡子睿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问道:“老先生怎么又转回来了?” “微臣年事已高,有时难免精力不济,恐怕辜负殿下的厚望。”袁可立欣然道:“微臣深受王爷厚感,无以为报,斗胆向王爷推荐一个人,此人姓卢名象升,字建斗,南直隶常州府宜兴县(今江苏宜兴县)人,天启二年进士,曾经任户部员外郎,后任大名知府,因看不惯阉党所作所为而辞官。” “卢象升考中进士的那一年,微臣乃是监考官,所以严格说来此人还算得上是我的门生。”袁可立主动坦白他跟自己的关系,他笑着道:“然而微臣绝不因为跟他有师生关系,才推荐此人,此人虽是白面书生,然而他有勇略、善骑射,既能带兵又能亲上战场,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胡子睿笑而不语,望着袁可立,眼里透出一股“意味深长”的光芒,直到袁可立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冷汗的时候,才微微一笑道:”既然是袁老先生推荐的人才,孤一定要善待他。“ 大明王朝不比现代社会,“尊师重道”人人皆知,俗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父母带儿女去报名念书的时侯,首先要向孔子牌位和老师行三拜九叩的大礼,要让学生明白老师就像是自己的父亲一样,学生每次见到老师要行弟子礼仪。 当然,大明王朝的老师承担的义务也比现代的要多,除了传授知识之外,还肩负着帮助学生求职、心理辅导等多项责任;自唐朝开始实行科举考试时,中举士子的要拜主持科举考试的主考官员为老师,亦称“座师”。中唐贤相6贽在贞元八年(公元七百九十二年)时录取了崔群,崔群在元和十年(公元八百一十五年)时主持科举考试,录取了进士三十多人。崔群后来官至丞相,他的夫人李氏劝他有空的时侯多购置一些田地,留给后世子孙。 崔群自信的说:“夫人太多心了啊,我有这么多门生遍布天下,子孙后代还需要购置什么田地!”李氏却反问崔群:“你不是6贽的门生么?“崔群略一思索,便点头称是。李氏嘲笑他道:”你身为6贽的门生,在主持科举考试的时侯,却阻止6贽的子孙参加科举考试,你怎么知道你的门生不会学着你的样子来对你呢?“崔群心中有愧,后来果然提拔了6贽的子孙。 虽然宋朝建立后,鉴于唐代科举造成的党争之祸,由皇帝亲自主持殿试;然而,能担当科举考试的主考官员都是朝堂上手握实权的高官;能突破童生、秀才、举人这重重阻碍考取进士的人,从智商、情商各个方面综合考虑,也是从全国亿万人中”万里挑一“的精英,日后在朝堂上的前途可谓“无可限量”。 主考官员为了自己日后的仕途、儿孙后代的前途着想,也会对他们加以载培、提拔;这样一来,座师和门生之间,形成了一种相互依赖、利益共生的关系网,这种师生之间的关系网对唐、宋、明各个封建王朝的政冶影响颇大。 上架公告 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