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妻驾到:魅世魔尊追妻忙》 锲子 “拂晓……柔曦,拂晓柔曦……你不如就叫晓柔吧”拂晓,不比日中烈阳,也不若黄昏晚霞,初升时的温暖柔和驱去了那盖天蔽日的阴暗,驱去了那黑暗给人带来的绝望和恐惧,给人的感觉,就像象征着希望的光明。那样的温柔且带满了希望,令人向往。 初闻时只觉好听,如今想起它的含义,未免觉得可笑,拂晓之后,就真的是光明了吗?不!就如同这圣城一般,明明拂晓刚过,暖阳初起,眨眼间却又乌云蔽日,不知何时会落下个闪电来将他们劈个外焦里嫩的,足让人惊惧。 拂晓过后是暖阳融融还是狂风暴雨,也只有过后才会知晓,不是? 圣城,天空灰蒙蒙一片,几欲遮掩掉全部的光亮,阳光努力穿透厚厚的云层,也只在大地撒下一片微弱的明亮。 橘黄色的灯光散落房间四周,为屋内添了几许柔和。大大的落地窗前,少女负手而立,看着年纪不过十五六,稚嫩的面容平凡而略带病态的苍白,红唇紧抿,却有几分老成的感觉。一头及腰长发被高高束起,颇有几分英姿。黑色劲装包裹住她娇小瘦弱的身躯,似要与这黑暗融在一起。 杏眼里琥珀色眸子盯着那灰蒙蒙的天空,晦暗难测。 在她的身后,站着一个少年,安静地看着她的背影,良久不语。 一头利落的碎发,额前斜刘海几乎遮住他的右眼,五官实在精致,剑眉英挺,眼角微微上挑,墨黑的眸子在柔和的光晕下散着细碎的光,宛若寒潭,高挺鼻梁下不笑自带三分笑意的薄唇为他刚毅的五官添了几许柔和温俊。纯白色衬衫与黑色西裤的搭配,更衬得身材颀长而挺拔。 气质温润,带着书生一般的书卷气,优雅华贵。 “你……该走了,他也该等得不耐烦了”温厚的嗓音自他嘴里吐出,像一首清雅的小提琴曲一般,不急不缓,宛若潺潺流水,极是好听。那眸子里有几许不舍,分明该是如寒潭一般的凌厉,在看着她时,那眸底多了几许化不开的柔情。 身子一怔,轻轻颔首,转过身子看也不看那男人一眼,身子略过他的肩膀,脚步却不带半分犹豫。 在她经过自己身旁时,他的心狠狠一颤,分明知道她的脚步从不会为自己而停,却又在那一刻,心中生出几分期待。 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眼见着她即将走出门口,心中一急,喊道,“小雅……” 少女正欲踏出门框边的脚步一顿,身子怔了怔,琥珀色眸子里微微凝滞,转过身子,幽幽看着他,淡淡开口,“这里,没有小雅,希望你以后也别叫这个名字,” 听她冷凝的话语,心里一阵抽搐,被撕裂一般的疼。轻垂眼帘,遮住眸底黯然。“我知道了。”他的声音一如方才,温和带着淡淡宠溺。 “有事?”她问。 踌躇了会,似在组织措辞,少女也没说什么,格外有耐心,静静等着他。 “其实,那个人,还活着。”须臾,缓缓道。她只点了点头,没有半分惊讶。倒是少年,对于她的反应倒是显得有些惊讶,随即释然。她不傻呢,怎么小看了她呢。 “还有事?”她不信他叫住自己只是为了告诉自己那人还活着。 抬起那璨如星光的眸子,“你……能否…答应我一件事” 微挑眉,倒是有些不理解,有什么事是他办不到还得拜托自己的。不过也没说什么,静待他的下文。 “那人,也该是在那里,你要保重,我希望,你…能护着自己的心,切勿动了心,” 听完他的话,易晓柔只是眸光怪异地看着他,而后转过身子,径自走了出去。须臾,空气传来她独有的淡然而温温的有些嘲讽意味的声音,大约是离得远,或许是隔着墙,她的声音,朦朦胧胧,有些飘渺。可他却听了个真切,她说,我本无心,若说动心,未免天方夜谭。 天方夜谭?若真会是天方夜谭,该多好。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无比厌恶过自己那样在旁人看来所谓逆天的能力,若是没有这种能力,就永远都不会看到自己不愿看到的。 无心?呵呵,还是耿耿于怀着啊,是啊,那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忘记嘛。苦涩地笑了笑,走到一旁桌上,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素描纸,纸上,一个约莫三四岁大的小女孩,头上扎着个小马尾,圆圆的小脸上一脸泥土,只剩一双像琉璃一样干净而纯粹的琥珀色眸子,嘴咧得大大的,眉眼弯弯,好不可爱。 这是他黑暗而冰冷的生活里,唯一的光明。若不是他那年闯入她的生活,大概,这样的美好是永远都存在的罢。 预见未来,嗬,他既能预见得未来,便不会让那不该有的某些未来发生!她是他的光,是他唯一的救赎,也只能是他的。 心中坚决,坚定的眸子在橘黄色灯光的照射下,璨比星光。 给读者的话: 新手一只,请指教 第一章 异世(1) ————时空转换———— 天空中,乌云弥漫,逐渐吞噬那抹残余的光亮。当最后那抹光亮被乌云掩盖,乌云的中央地带,出现了一个小黑点,以它为中心,乌云翻滚,而后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在这个大6的最边缘,金光笼罩,在这一方黑暗显得尤为突兀,再看这片金光的发源地,是一座山,山高耸入云,从远处看看不到山顶,只能见得祥云缭绕,此山名为灵山,灵山,山如其名,充满灵气,这是一座有人知晓却无人靠近的山,至于为何无人靠近,只因这山中居住着千年前隐匿于四界视线里的种族,灵族。 在这座山的最顶端,矗立着一座楼阁,高约百米,阁楼是以百年檀木制造,名为望月阁。在望月阁的顶层,琉璃为柱,碧玉为砖,百年紫檀为桌,明珠引路。装饰却是整个灵山的建筑物中最为奢华的。在这层阁楼,一群人围成一块,在这群人的的正前方,放置着一块玉石,玉石有半人大,在玉石的中央处,竖立着一只碧箫,散发出阵阵金光。 “月萧异动,等待千年之久的圣女终是临世”清朗的声音从一个身着道袍的少年口中吐出,少年眉目清秀,看样子不过双十年华,唇红齿白,甚是俊朗。“是啊,是啊”周遭围着的人纷纷感叹。 “参见尊上。”阁楼外一道声音响起,在里头围着的人纷纷噤声,从两侧退开,空出中间一条道,双膝跪地,并着双手,广袖拂了一地,也顾不得脏,弓身跪拜,其阵仗,不可谓不壮观,“参见尊上。”恭敬整齐而洪亮的声音久久盘旋在这个阁楼上空。 只见得一双黑色云靴踩着稳稳的步伐,踏着云雾,从他们空着的土地上走过, 少年一身广袖白袍,袖口和领口处绣着复杂的金丝云纹,长眉入鬓,阁楼内金光映着墨色的眸子泛出几丝紫色的幽芒,高低适中的鼻梁下凉薄的唇紧抿着,浑身无不散发着冷酷和高贵,五官像刀削般菱角分明,身上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分明是少年容颜,却已一头银丝。 方才说话的少年才不急不缓地直起身子,站到这位银发少年面前,不卑不亢,拱手作辑,道,“参见尊上,”他是界师,不下跪也不会怎样。 眼角余光轻轻瞥了那少年有为的界师,墨紫色眸子里隐约有些不悦,身上冰冷气息更重,只是奈何界师根本就没什么反应,唇抿得更紧,广袖一拂,“免礼”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听着极是好听,那些跪在地上的人心狠狠一颤,“谢尊上!”随即起身,连个声都不敢出。谁都听得出,尊上心情不好。 界师若无其事地起身,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界师,本尊有一事未明,还请界师解惑“看着台上散发着金芒的玉箫,他抿着唇,生冷道。本该是谦卑求教的一席话,从他口中吐出,却生生添了几许高高在上。“据本尊所知,圣女是灵族的守护者,那应该是福星才对,可若说福星那这景象,又该如何解释呢“他凉凉的语气里带着些许质疑,眸子看向窗外。 “呵呵,“那被称为界师的少年,行至阁楼的窗口处,望着天空中那淡淡金光外似一张血盆大口的巨大漩涡以及那被吹得连根拔起的树,不可谓惨不忍睹。可是只是淡淡笑了笑,他的语气,十分飘渺,“尊主,凡事不能只看表面,有时候,你的眼睛所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切莫被事物的表面所迷惑。“ 翊成羽闻言,潋滟紫眸暗光浮动,声音沉冷“界师这是在说本尊肤浅吗?“语毕,浑身散发出一阵低气压,冷冷看着那个年纪轻轻,却实力非凡的少年。 少年淡淡一笑,显然对他这冷气压习以为常,并没放在心上。“子卿不敢,不过若是尊主偏要这般认为,那子卿也无可厚非。” 挑衅,明晃晃的挑衅。 语毕,本就安静的阁里更是静若寒蝉,无人出声。笑话,这种情况,敢出声那是准备当炮灰的节奏。在灵界里谁人不知灵尊与长老会的关系,他们可谓是势如水火,而这位界师大人又是大长老的孙子,且在灵界口碑也是极好,所以想动他却是根本不可能的,于是,本该和谐的上下属关系也就成了今日这般。 第二章 异世(2) 翊成羽森冷的眸光直射玉子卿。而反观玉子卿,却是一脸淡然自若,毫无压力。 哪里来个大神能来解救他们啊,众人在心中哀嚎,灵尊大人这低气压不是谁都受得了的好不好。 许是老天爷听到了众人的心声,“咳咳”一位老者从人群里走出,他鹤发童颜,一身素白长袍着身,更有几分仙风道骨。“尊主,界师,老朽觉得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圣女,这个………”话音未落,翊成羽就先已出声,“大长老说的有理,界师年轻有为,不过双十年华便已能胜任界师之职,界师的能力本尊是知道的,所以寻找圣女之事想来对于界师来说不过小事一桩。界师可别让本尊与以及灵界众界民失望啊。”说到灵界众界民时,他的语气明显加重,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玉子卿,勾起薄凉的唇角,无声笑了笑。 “是,子卿知道,子卿必不负尊主与灵族众人的期望。”他的脸上是一如既往的那幽兰雅韵般的笑,不骄不躁,不疾不徐。 翊成羽闻言,紫眸微动,说不清道不明。 “那本尊就将此事交于界师了。事成之后本尊必定重重有赏”他道。这件事无论结果如何于他并无半分害处,玉子卿若找不到圣女,那他自然有理由惩罚他,有赏必有罚,他可没说过要怎么罚不是吗,呵。若真找到圣女那更好,他能借此消灭魔族,到时候来对付他们更是轻而易举,(圣女,不仅仅是灵界的守护者,也是灵族的未来掌族人的母亲,也就是说,会是现任灵尊的女人)虽然他并不喜欢靠一个女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可他更不喜欢麻烦。 玉子卿眸光闪了闪,淡淡勾唇,“即是如此,那便请尊上随同子卿一同前行。” 被忽略在一旁的大长老,顿时有种淡淡的,忧伤。他感觉自己被无视了,好不容易才出来一次的说,居然就被,无视了。好忧伤。 见玉子卿与自己擦身而过,无视了自己这个爷爷,连问个好都没有,顿时,不开心了,略显浑浊的老眼里,暗光流淌,他提步跟上,独留一阁楼暗自舒气的人和翊成羽。 翊成羽微眯眸,心中一边思忖着他的意图一边跟上玉子卿。只是却没人发现,在翊成羽之后,有一个人,悄然退出人群,脚步所去的方向,正是翊成羽一行人刚刚所行的方向。 室内,玉子卿席地盘腿而坐,身下是古老而复杂的六芒星图案,他笑了笑,“爷爷,既然都跟来了,让您闲着子卿心中也过意不去,不如就来帮帮子卿吧。”老者问言,眉目一拧,嗔道“你这小子,先是对爷爷不敬,这个先不说,现在倒好,直接把你爷爷算计上了” “呵呵,子卿不敢,刚才那般爷爷也是有目共睹的,不便之处爷爷也是知道的,再者,且不说您是子卿的爷爷,就单是爷爷您这大长老的身份,子卿也不敢造次啊!”他调傥道。“你这小子,也不知像谁,竟这般伶牙俐齿。”老者边抱怨边盘膝坐在玉子卿的对面。玉子卿也不再说话,闭上眼,口中默念着咒语。身下六芒星图案金光大作,包裹住在图案中的爷两以及刚踏进室内的翊成羽。有一人,在殿外的柱子后,静静看着里面的一切,他不敢靠近,唯恐会被发现,坏了事。过了许久,金光逐渐消散。 翊成羽眉目微拧,眸光冰凉,抿紧了唇不语。全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玉子卿缓缓睁开了眼,“爷爷还好么?”他问那依旧闭着眼却明显脸色苍白的老者,“那是自然”大长老道。 在空中,漂浮着一颗晶莹剔透,足有成人巴掌大的珠子,玉子卿伸出手,珠子缓缓飘落,落在他手心。 玉子卿素手拿起珠子起身,掸了掸衣袖上不知存不存在的灰尘。行至翊成羽面前,把珠子递给翊成羽,“此为寻息,每个人生来都是独特的,自然身上所带的气息也是独一无二的,而此时圣女还不能控制敛收自己的气息,只要尊主将自己的灵识探入寻息内,就能感受到圣女的气息,届时要找到圣女,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翊成羽抬眸,扯了扯凉薄的唇角,“莫不成,界师所谓的不负众望便是这般敷衍?” 玉子卿笑了笑,调虎离山啊,他又岂未知?只是,呵呵。“这寻息,可是耗了子卿与爷爷不少能量,寻找圣女之事事关重大,子卿固然想亲自去,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消耗这样大的能量,若是不好好调养,想来到时也是事倍而功半,倒不如将这机会让与他人,倒也极好罢”玉子卿都说的这样直白,翊成羽倒也不好为难,毕竟,大长老还在呢。 翊成羽淡淡扫了玉子卿一眼,接过水晶球,将灵识探入珠内,他只看到白茫茫一片,忽得有一股气息,沉沉浮浮,飘忽不定。他追上那股气息,用灵识包围。那气息极致纯净,他蹙了蹙眉,纯净之余,不知为何,那干净纯粹外飘着丝丝黑色的,那令他熟悉厌恶到动了杀念的,魔息。 第三章 异世(3) 他脩然睁开眼,潋滟的墨紫色瞳孔里阴云密布,泛着浓郁的杀意。他五指紧缩,那水晶球“咔嚓”一声,从中间开始,一点一点,碎成无数的碎片,有的还陷入手里,鲜红的血液从指缝中缓缓滴落,一滴一滴,滴落在地,“滴答滴答”的声音在这一方静谧格外清晰。 玉子卿和大长老显然被他这一举动给吓懵了,两人齐齐对视,纷纷不明其由。“尊主,可是有何不妥?”大长老问。 “大长老,可是哪个步骤出了错?”翊成羽道,语气里倒是有着少有的恭敬。撇了眼自己满是伤口的手,意念一动,碎片从掌心穿过,那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虽然知道他身为长老,且这么严肃的事,他不可能会出错,只是,此事非同小可。且大长老虽身为长老,却早已不管事了,之所以针对玉子卿不过是因为他总与自己作对,在他“不是朋友就是敌人”的观念里,玉子卿是长老会一派的。 “怎么了吗?” “刚才,本尊感受到了一股魔息,和他一样的,魔息。难道圣女不是必须得拥有灵族血统吗?为什么会有魔息?”他们自知他口中的“他”是谁。只是…… “魔息?”“魔息?”两人齐齐对视。“大约,是哪个步骤出了错罢。毕竟老朽也很久没有使用过灵力了,出错也是难免的。”大长老沉吟一会,道。在说这话时,浑浊的老眼里有些许躲闪的意味。 “是吗?”翊成羽抿了抿唇角,既然大长老都这么说了,那便是吧。 玉子卿蹙眉,大长老在他心中一直是个伟大的形象,从不会出错,而且,这次是他们两共同合作的,会有出错,那他也该知道的啊。心里虽是不解,但他却也没说什么,既然爷爷都说出错了,那就是真的出错了吧。 殿外,藏身于水晶柱后的男人,见他们无所动作,转身便想离去。 翊成羽忽得眸光一厉,纵身一跃往室外方向掠去。在翊成羽有所动作的同时,玉子卿正想随他而上时,却被大长老一把拉住,只见大长老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心里虽有疑惑,但他还是停下了动作。 再说翊成羽这边,男人脚步刚动,就感觉一道劲风朝自己的方向袭来,他身形一动,一跃三丈远。只见刚才停留之处竟被破坏成一片灰烬。翊成羽见他躲过自己的攻击,并无意外,纵身而起,伴随着道道凌厉的攻势朝着那男人而去,男人身轻如燕,每每在眼见就要被伤之时却又逃了过去。两人所过之处皆是一片废墟。 战斗以翊成羽的成功而告终。男人被缚于地,双膝下跪,他挣扎着要起身,却是徒劳。 “魔”翊成羽站在他面前,墨紫色眸子冷沉地盯着男人。“恰巧”在这时,大长老与玉子卿也刚好赶到。 “这是………魔?”大长老惊呼。玉子卿却只神色复杂的看了眼他,没说话。 翊成羽站在男人面前,看着男人警惕而带着某种决绝的双眸,勾唇冷笑,手上凝起灵力,一掌拍向他,男人“噗”地吐血倒地,他蹲下身,“放心,本尊还不会傻到以为能让你说出你的同伙,所以,本尊会自己行动。呵,带走,”“是,”话刚落,凭空出现两个黑衣人,一人一边,把男人架起带走,翊成羽向大长老颔了颔首,“大长老,那本尊就先行一步了。”大长老点了点头。他说罢便转身离去,完全把玉子卿当透明的。不过眨眼间,人已在千里之外,一步千里,果真不愧是灵尊。 大长老拍了拍手,凭空又出现一个黑衣人,“长老有何吩咐?”黑衣人单膝跪地,问。大长老示意黑衣人跟上翊成羽,黑衣人道了声“是”便又凭空消失。 “爷爷……”见玉子卿那欲言又止的模样,他笑了笑边走边道“阿卿,爷爷是不管事了,只是却不代表爷爷什么都不知道,记住,无论如何,爷爷再怎么样也不会害你啊” 第四章 异世(4) 他拍了拍玉子卿的肩膀。 玉子卿摇了摇头,“爷爷若想说,那么就算子卿不想知道爷爷也会说,相反,子卿若想知道那么爷爷不说那子卿也不会知道,所以无所谓想不想呢”听了玉子卿的话,大长老哈哈一笑,“你这小子”顿了顿,叹了叹气,复又正色道“阿卿觉得,作为圣女最首要的具备的条件是什么?” 玉子卿楞了楞,不明白他问自己这话的目的,垂眸思量。 “是纯正的灵族血统吗?”“是吧”他不确定道,回答完整个人僵在一旁,他忽得想起刚才翊成羽的话,想起他的异常。,难,难道?“爷爷,难道,圣女,是魔?”在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特地压低音量。 “呵呵”大长老笑了笑,“非也,倘若是魔,倒也还好啊,唉~”玉子卿不解,他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唉,”大长老又叹了口气,“其实,圣女不一定得纯正的灵族血统,却必须得拥有一定的灵族血统,这样说,阿卿可懂?倘若圣女是魔那倒还不难办啊!”玉子卿凝眉沉思,忽而一怔,星眸里满是惊骇,“难,难道说…,异端?” 大长老再次叹了叹气,点头,这对于玉子卿来说,无疑比刚才那个消息更让他难以接受。“不可能的,那种异端是不可能会出现的”玉子卿骇然的摇头,他是不信的,也是难以相信的。那种异端,那样的,怪物,根本不可能存活于世上的。 “阿卿,以前不曾出现过,你不曾见过,不代表并没有,世界之大,却不是你能想象的,”他拍了拍玉子卿的肩膀,道。玉子卿剑眉紧锁,“是。”如此年轻就能当上界师的,自我调和能力也是极强。不过一会便冷静了下来。“所以,爷爷刚才那样,也是因为如此?”大长老点了点头,“那爷爷,是想让子卿做什么?”这种大事,就算自己是界师,也不会就这样告诉自己,除非有目的,他的爷爷,他是明白的。 “阿卿,刚才尊主的反应你也看到了吧,视魔如仇敌且又极端注重血统的他若知道圣女的身份,只怕圣女会有危险,”玉子卿默了默,“不管圣女是何身份,只是,她不能有事,”在灵族有一个奇怪的祖训,每一届的灵尊都必须与圣女生下下一代的灵尊候选人。 “爷爷这样做,值吗?”沉默许久,他终于出声,只是所问非答。 大长老怔了怔,翊成羽只一心想除去长老会,完全不顾往日情谊,若非碍于魔界和他们在灵族族民的影响力,不能动手,此时此刻,又怎会有他。“没有什么值不值,我是长老,我的任务就是辅佐于他,他做什么,我都是不能违抗的,为人属下,衷心是最基本的,不是吗?阿卿”他语重心长道。 “衷心么,爷爷,这难道不是愚忠吗?”玉子卿神色里带着些不甘。是啊,他一心只想为族效力,而翊成羽一心只想扩大势力,意见稍有分歧,便认为别人成为他的敌人,一心灭之,这样的人,他不屑于跟随,只是他的爷爷却因此而放弃了大长老的荣耀,甘心只当一个挂名长老,又让他如何甘心。 “愚忠也好,如何都好,只是,阿卿,圣女不能出事,他并非泛泛之辈,相信很快就会起疑,继而就会验证,阿卿,灵族受不起折腾。” 玉子卿眉毛紧锁,“就当是爷爷求你。”他喃了喃,“爷爷……”终归还是妥协,“是,子卿答应便是,爷爷这般,我又如何承受得起啊,需要子卿怎么做,爷爷说便。”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不让他……”话音未落,黑衣人再次出现,单膝跪地,“大长老。”“如何?” “尊主施了换魂术,让灵界的人以圣女临世为由去试探魔尊。”“什么?”“什么?”两人齐齐对视,心中暗呼不妙,实在太乱来了。 “好了,退下吧”“是”暗卫应完便又消失不见。 “阿卿,这里就交给你了,圣女那边,先由我来负责。”玉子卿抿唇点了点头。 “嗯,唉”大长老叹了口气,而后瞬间消失在原地。 第五章 异世(5) 在这个大6,有一个地方,是众人所不知的,那里终年阴云密布,不曾见光。在那里,有一座似宫殿似城堡的建筑物,它整体如墨泼般是用黑玉制作而成,门前站立着两个似人非人的男子,长得与人一般无二,只是,与人不同的是,他们头生两角,背长双翼。这可不就是传说中的恶魔。 没错,这里便是隐没在四界视线已久的两族中的另一个种族,魔族的居住地。 在一个装潢华丽的房内,少年负手立于窗边,看着那几乎与他这里连成一线的天空,笑了笑,已经,变天了呢。 门外 一名黑衣人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垂首恭敬“尊主,属下有要事启奏。” 话音刚落,门已打开。黑衣人提步走进房,反手关门,微微吸了口气,平息了紊乱的气息。而后提步朝室内走去。 室中清凉爽快,在这临进酷暑的季节本就是稀奇。黑衣人低头一看,只见地面光滑剔透,纵是几乎没有阳光,却依旧阻碍不了它的光彩。这可不是那价值连城的寒玉么?要知道,这寒玉,便是小小一块就已价值连城,值得人家抢得头破血流了,可,这位却是直接将这寒玉来铺路,而且还不是一块两块,那是一整个寝殿啊。便是连用的都比别人的要高级多,多得他残愧。他家主子和魔尊比起来,真真是极大的差距啊。 黑衣人不过稍稍打量,便收回了目光,他没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事关重大,自然不会被这些身外之物所扰。纵他再奢侈浪费,也与自己无关。而且他不会傻的以为自己的行为在里面的那个男人当真一无所知。只是,谁能在见过这些从未见过的奢侈品还能淡定自如的,能淡然的反而更惹人疑,有些事情,不能不做,但也不能做得太过,把握好尺度才是最重要的。 他走至一扇屏风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垂首道,“主子,灵界密报,天现异像,圣女临世。” 屏风后,少年抬头,眸光直直望向窗外,长睫微阖,他感受到了那股,与他相同的却又稍微不同的气息。 呵呵,圣女么。 只闻得一声轻叹,而后便是一声低沉轻笑,在这炎炎夏日,恰似一股清凉的泉水,总能使人身心沉醉。 “圣女啊?呵呵”屏风处人影晃动,只见一袭玄衣裹身,他,三千青丝未绾未束,披于脑后,风起,拂动青丝,在空中漾起道道旖旎。他,肌如白雪,肤若凝脂,一身玄衣,墨发,更衬得肌肤细腻白皙,温润如上等羊脂白玉。他,脸部轮廓如刀削般棱角分明,他,长眉如柳,潋滟迷人的丹凤眼里是那如夜般深邃的墨色眸子,高挺的鼻梁下是那彰显他自身性情凉薄的殷红如血的薄唇。他,额间一道如血火焰更为他添了几许妖艳邪魅。纵是刻意敛收,依旧掩盖不住一身王者霸气。 黑衣人跪于地上,见得那样一个妖孽自屏风后走出,纵是训练多时,品性极好,可那血液里,由心而生的厌恶感觉,却另他周身气息有了瞬间的紊乱,他稳了稳自己,在心中希望他没发现。 纳兰沐风行至黑衣人面前,俯下身,薄唇勾勒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圣女临世啊,”纤长玉手搭在黑衣人的肩膀,他笑得人畜无害,潋滟凤眸里掠过一抹讥诮和冷色。将唇凑近黑衣人耳边,他道,“翊成羽当真是心急啊,本尊还没去找他,他倒是先找上门来了。” 黑衣人低垂着眸,心中一阵慌乱,稳了稳心神,他是不可能会发现自己不是魔族的,若是别的,或许他会真的担忧,担忧被发现,可这是换魂术,是他的主子修炼已久的,虽能维持的时间不长,可却是最安全最有保证的。而且他的主子也说过,魔尊性情不定,却又极其睿智,而此时他并没有自己不是魔族的证据,所以他不会动自己,自己此行前来不仅仅是为了确定纳兰沐风的真实身份与实力。现在他所要的答案得到了肯定,自然不能送羊入虎口。纳兰沐风这番话不过是试探,没有足够的证据他是不能对自己如何,可若自己露出什么马脚,那麽到时候,自己不得善终,不仅是灵魔两界,怕其余三界也会受到波及,千年前的事必然还会重演。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他要回去告诉灵尊。他要让灵尊来制止这惨剧的发生。 &#o39;&#o39;&#o39;&#o39;尊主在说甚,属下怎得听不懂,&#o39;&#o39;&#o39;&#o39;他垂首,打算装蒜。 “嗯?听不懂啊?”他扯唇一笑,忽地眸色渐深,纳兰沐风扣着他肩膀的手猛的收紧,便闻得咔咔一阵骨骼碎裂声,黑衣人拧眉抿唇,愣是没让自己发出半点声。 第六章 异世(6) “魔灵两界是天生的仇敌,相看而厌的对立感那是深入灵魂的,他别的倒是算计得挺好,可偏偏算漏了这点,呵呵,不过本尊倒是不知道,他的修为,竟到了如此境界,”他俯下身,勾唇,扯开一抹妖艳至极的笑,在这黑暗中,却极致的诡异。“只是,入我魔界,该不会还天真的妄想能出去吧?” 黑衣人听了纳兰沐风的话,心里一惊,只是,纵是如此,他亦不会放弃,既然暴露了,那也确实没必要演了,他,一手推开纳兰沐风扣着他肩膀的手,一手凝聚起体内灵力,朝纳兰沐风袭去。 (这个世界分为六界,这是修行者的天地。六界中,每个人都可以自行修炼,因而,被称为,修行者。修行者等级一共分为五个境界,分别是:人境,地境,天境,圣境,神境。每个境界又分为五个等级。有的人穷极一生都突破不了一级,有的人,简简单单就能突破人境,不过是自身天赋与后天努力程度不同罢了。 每一个修炼者都有属于自己的修炼属性,而修炼属性分为五种元素,风火雷电水。这种修炼者,被成为术士,而有的,没有修炼属性,却能依靠念力也就是俗称的精神力量,有的能操控物体,有的能读懂人心,只要等级够高,甚至能一步千里,这种人则被称为,念士) 纳兰沐风见状,扣着他肩膀的手猛得一收,又闻得一阵骨骼碎裂声,便是手一松,一个转身,玄衣在空中带起一阵旖旎,明明是躲避的动作,由他做出来,却偏生没了躲避时该有的狼狈,反而多添了几分惬意,像是在戏弄他般。只是这其中艰险却也只有纳兰沐风他自己知道。 他,一个转身,广袖一挥,一道劲风便朝着黑衣人而去,黑衣人抬手一挡,两股气流相撞,周围物品纷纷碎裂,掉落地上。纳兰沐风见状,抬手朝着黑衣人的方向,射出一道气流,两两相撞,周遭一片狼藉。仅有双方站立之地依旧完好。黑衣人看着这两股不相上下的气流,眸底掠过一抹惊疑,堂堂魔尊,力量竟是与自己不相上下,也对,千年前两界大战,魔尊受伤严重,几乎是濒临死亡的边缘。且全身的魔力几乎被耗尽,便是随便来一个普通人,都能不费吹灰之力把他杀了,那时的他,说是一个废物都不为过,只是大战之后,他便连同着他的族界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而灵界亦随着大战的结束而隐没在众人视线。 出乎意料的是,当时快要死了的魔尊,竟能在千年后与自己的力量旗鼓相当,这是他怎么也猜不到的,他之所以不想暴露,就是为了以防万一,以防魔尊实力会超出想象,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是对的,可是这一切早已无用,该暴露还是暴露了。只是,如此,他更不能太这浪费时间,纵他与他能力相当,可这到底是纳兰沐风的地盘,不宜久留,而且他还得和尊主报备魔尊的近况,让他做决定,纳兰沐风能力与自己相当,不代表他能与灵尊抗衡。此番行动,不仅代表他个人生死,更代表了灵界能否就此让魔界从此真正消失在世间。所以不能再与他周旋下去了。他必须回去,墨眸满是坚定。 纳兰沐风岂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作为一只活了千年的妖孽,若是连他这点心思都猜不到,那他也算白活了。 黑衣人将全身灵力凝聚于双手,意欲拼死一搏。纳兰沐风勾唇一笑,眸中掠过一抹似嘲非嘲。他长袖一挥,一个转身,便是脱离‘战场。’ 在他离地之後,只见得一抹锦色掠过,方才纳兰沐风站立之处站着一个锦衣墨发的俊美男子,他面无表情,冷淡的望着站在他对面黑衣人,黑如鸦羽的墨色眸子闪过一抹嗜血的光芒。抬手便是一道火焰向黑衣人袭去。高手对决,总是不带丝毫余地,没有任何招式是花拳绣腿,招招攻击黑衣人的要害处。道道致命。黑衣人应接不暇,抬手抵挡间一个不注意,后背已被重击。他“噗”地喷出一口血,遮着脸的黑布一片黏腻,他的身体向前倾去,双手撑地,单膝跪在地上,喘着大口的粗气还伴着不时的咳嗽声。 纳兰沐风缓步行至他面前,弯腰俯身,居高临下的看着黑衣人。“呵呵,你还真把本尊当成和翊成羽一样的傻啊,本尊有可能会不带防备而让你知道本尊的实力么?”他邪魅一笑,墨眸里满是邪肆。 给读者的话: (???_??)?求关照 第七章 异世(7) 黑衣人心有不甘,只是用他那双眼睛盯着纳兰沐风,他不知道纳兰沐风到底会怎麽对待自己。不过想想也知道绝对没有好下场,无论是谁,落在他手里,便是连死都是一种奢侈,他可是以心狠手辣出名的魔尊啊,他倒不是怕死,只是,纳兰沐风的性子他多多少少是清楚的,只希望不会因自己而让灵界有何损失。 “魅影,让人拖出去,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是。”魅影心虽有疑,但他还是相信他的主子。抬头望了一眼纳兰沐风,那双好似暗夜苍穹的墨眸浮现一抹暗沉,两人相处多年,无须过多言语,只一个眼神,便已知晓对方所想。魅影便叫魔兵将他拖了下去。 “主子,此事,您有何计划?”魅影问道, “招待几日就放了吧。”只闻得他低沉浑厚略带磁性的嗓音带着某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其中却隐隐含着某种莫名的深不可测。 魅影抬头,隐有不解。黑衣人可并非魔族人,现在黑衣人知道了主子的实力,若是放了他,岂不是在自取灭亡。却在对上他那双漆黑深邃的双眸时莫名就安下了心。他的主子,又岂会是愚钝的,这么做定然有他的想法,他只要照做便是。 “是,”魅影低头,跪地“属下该死,竟质疑尊主,还请尊主责罚。” “起来吧,呵&#o39;&#o39;&#o39;&#o39;他抬头,望着天空,勾唇,&#o39;&#o39;&#o39;&#o39;还真是有趣”纳兰沐风勾唇邪肆一笑,刹那间,天地失色。 风华绝代,亦不过如此。 “魔尊,那圣女”魅影担忧地问道, “千年前我们那个姓易的界师不是预言过,在一千年后的今天,圣女会再度现世吗?”只是,自己觉察得到,他也必定觉察到了,那么,呵呵,想利用他,这如意算盘倒打的挺响。“圣女之事你们就不必操心了,本尊处理便是。” “是”魅影垂首,“那属下告退”纳兰沐风颔首,“对了,那女的去哪了?”魅影回头,自然知晓他口里说的女子是谁,“她在城楼上呢,尊主可是有事?” 纳兰沐风眸光幽幽,“无事,只是,现在正变天着,让她别到处走,”对于曾经救过自己的这个女人,纳兰沐风倒是没多大感觉,留着她在不过是想看她能耍出什么花样,只是,他可不想多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是,”魅影应了声,便转身离去。 高墙之上,无不是银盔着顶,铁甲着身的魔兵,却有一身粉衣格外惹人瞩目。 她,粉衣着身,纤瘦的身子立于一众士兵中,却不输半分气势。海蓝色发带缠绕于青丝间,发上步摇轻舞,脑后青丝随风拂动,便是一个背影,都格外令人惊叹沉醉。 少女不过十五六岁芳华,她有一双极其惹人沉沦的星眸,眸子是有如黑珍珠般的晶莹剔透,格外灵动。只是那眸里隐隐约约浮现几许暗沉。微挺的鼻梁下是如三月春桃般粉嫩的唇。她抿着樱唇,眸底变幻莫测,青葱玉手抚上胸口处,眉心紧拧,星眸紧凝着天空不语。 是,她么?是她吧?能给自己带来这种感觉的,只有她吧。 五指紧攥,指甲深深陷入肉中而不觉。 魅影立于她身后,俊冷的脸在见到她时亦无半分松动,纳兰纤槢眉心动了动,“有事么?”清灵的嗓音极是悦耳。“尊主说了,让您别随便走动,现在正在变天,无人知晓会发生什么?尊主不希望您发生什么。” 她“呵呵”一笑,樱唇抿起一抹弧度,唇边带着淡淡的酒窝,像是坠落凡间的精灵,“哥哥这样担心于我,我自然不会让哥哥失望,” 魅影颔首,“嗯”他转身消失在原地。纳兰纤槢在他转身的那秒,唇边笑容早已消失不见,深深吸了口气,眸色幽暗,看不出什么情绪。 第八章 异世(8) 紫国 本是无人来往的大街上,却见得一辆华丽的马车行驶而过,马车车帘被风吹起,只见一佳人坐于车内,面系轻纱,所能见是那带着淡淡忧愁的盈盈秋水般的眸子。 她身旁的中年女人见她忧愁不断,便安慰道。“小姐,已经进入国都了,再过一会,就能到玉汾阁了。小姐莫要心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饶是他再如何厉害,大约也想不到我们会在这里,” “嗯,呵呵”她苦涩一笑,满目凄然。 女人只得哀叹一声,不再言语。忽得车身一阵晃动,两人身子不稳,纷纷朝前倾去,险些摔在车上。 “车夫,怎么突然停下来?”嬷嬷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悦,本就心情不好,还这样吓人。 “大娘,不是,是车,啊呸,不是,是地上躺了个人。”车夫道。“躺个人就躺个人,有什么大不了的,用得着停下吗?” “额”车夫一时哑语,不知道该如何对答,难道,有人在倒地前面不该停下还得继续行驶马车而见死不救吗? 佳人闻言,只抓住了女人的手,面纱下看不清表情,不过却也从她行动中知晓她的想法。她掀起车帘,意欲下车。嬷嬷一把拦住,“您这是作甚?现在我们都自身难保了,不能浪费时间,小姐,你该懂的。” 沈天云凝眉,她知道,只是,她甩开手,一跃而下。虽然这样确实多管闲事,不自量力,可她不想违心。“小姐,小姐”嬷嬷也连忙下车追去。 沈天云蹲下身,看着倒地的人,她是个女子,身着黑色劲装,脸色苍白,看模样不过二八年华。伸出手,想探她的鼻息,却在手接触到倒地人的一瞬间收回。 好冰,好冷,这个女孩子的身体,就好像死人一般,不带半分温度,却比之死人更甚。 “怎么了?小姐?”嬷嬷问道。 她摇了摇头,“无事。”忍着寒冷探了探那人鼻息,还好,还活着。 “嬷嬷,将她带上吧,就这麽倒在大街上也不是办法,”沈天云深知她不会同意,可若要让她见死不救,她确实是做不到的,便开口道,“嬷嬷,云儿不是个冷血之人,虽然知道自己这样是多管闲事,可,若让我就这么见死不救,云儿是做不到的。” 嬷嬷话未出口,便被封住,着实无奈,不是她故意见死不救,而是她们现在都是自身难保,带着这麽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实在是累赘。可若当真不管,自家这位小主子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在这么折腾下去,难以保证不会被那男人发现,唉,她只得叹了口气。救便救罢。 “唉~也罢,小姐你先进车内吧,这人让嬷嬷来吧。” “恩”只是嬷嬷还未接近那女子,却只觉森森寒气袭来,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死神向她挥舞着镰刀,那股寒气,就向是从地狱传来一般,然后“彭”地一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险些摔倒在地。 沈天云只觉不解,这是,怎么回事?“嬷嬷,怎么了?” 她站在那里,全身打颤,被沈天云一叫,她回过神来,“无,无事,小姐,您怎的?”“怎么了?我怎么了?”沈天云问道,嬷嬷眉心一拧,而后舒张开来,“无事,想来是我老了,她便交给小姐您了。”“嗯,好”沈天云虽觉奇怪,却也未多想,蹲下身,将女子放在背上,便背了起来。 那女孩子不算重,但是却没有半点温度,比冰块还冷,只是她却不愿意就这样丢下她,一个女孩子的,人少还好,人多了也指不定会被什么心怀不轨的人害了去,她拧紧了眉,死咬着唇,一步一步往马车走去。 嬷嬷在她身后,眸色幽幽,只希望救了这个人不会给她们带来麻烦。她却不知,只因沈天云这一时善心之举,彻底改变了她的命运。当然,这是后话。 这段小波折过后,马车又循循前进。 第九章 玉汾阁(1) 月儿弯弯挂天空,颗颗地星斗张望着苍穹大地山川河流,一阵清风袭来,阵阵桃花香四溢,摇曳着花容月貌,一袭白色在粉色花海中,更显清华。 那是一个女人,很美的女人,茫茫粉色花雨中,唯她一身白色,像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银发紫眸,面容白皙,琼鼻菱唇。她的面上,总带着轻淡的笑。她长发垂肩,白裙及膝,迎风而立。 “母亲。”一个稚嫩的童声在她身後响起,她转过身,脸上漾起一抹满是慈爱的笑,張开双臂,展开怀抱,女童看样子不过才三岁,长得却与女人相差甚远,她迈着小短腿朝着女人跑去,“母亲,母亲。”边跑边喊。 “呵呵,”女人眼里满是宠溺与慈爱。“雅雅。”她温婉动听的声音一直催动着女孩的脚步加快。女孩只觉得越跑,前面的身影越模糊。蒙蒙胧胧的,越发不真切,像是会随时消失般。一见如此,她的脚步越发加快了些。“呼,呼。”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终于,到了。女孩的脸上漾开一抹绚烂的笑。 落桃缤纷,月光盈盈。此景又岂是一美字了得。然,月下落桃景再美,也敌不过佳人倾城一笑。她蹲下身,伸出纤长玉手,抚着女孩的脸。可却在抚着她脸的瞬间,手,连着身体,逐渐消失,化成星光点点。 女孩见状,急忙伸出小手,想抓住,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能抓住的,只是虚无。 “母亲———” 悲戚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绝望,回荡在空中,久久,散不去。 易晓柔“彭”地从床上坐起,才发现,原来,是梦,额头沁满汗水。想到那个梦,眼底浮现一抹暗红。平了平气息,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雕花梨木床,蚕丝粉纱帐,雕花镂空红木窗。一切,都是陌生的。蹙了蹙眉,这,就是异世? 忽然“吱呀”一声,打乱易晓柔的思绪,木门被人打开,光线穿透进来,屋内一片光亮。 突如其来的光让易晓柔不适应地眯了眯眼,忽然,她只觉光线没那么强烈,易晓柔抬头,只见一个女子迈着莲步,手上端着一个碗,她身着淡蓝色的长裙,裙裾上绣着点点红梅,用一条白色织锦腰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她三千青丝仅用一根淡蓝色的丝带束起,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 见易晓柔看着她,她勾唇一笑,唇边隐隐约约露出两个甜美的酒窝。“姑娘,你醒啦。”她的声音宛若黃鹂般清脆悦耳。 易晓柔淡淡扫了她一眼,不语。低头才发现自己一身黑色劲装不知何时已变成了不知名的布料,奇怪的服装。 沈天云此时才打量起易晓柔,少女不过二八年华,她面色苍白,每一个五官都十分的精致,可凑在一张脸上却极是平淡,是那种丢在人群里也不会被人注目的那种。可她却有一双清澈明亮的琥珀色眸子,像刚出生的婴儿般,未染尘世,清澈无辜。一头墨发散落身後,一身白色里衣包裹住她瘦弱的身子,看起来,就像一个单纯柔弱未经世事的小女孩。 “衣服,谁换的?”她的声音,是偏于中性的温润,可能是久未进食的缘故,带了丝丝沙哑,却并不难听。 沈天云听了她的话,呵呵一笑,只当她是怕被别人换了衣服失了贞操担忧而问。道,“呵呵,姑娘放心,你的衣服是我给换的,不过说来也奇怪,好像除了我之外谁都不能接近你的样子。只要一接近就会被震开,嬷嬷是,刚才请的大夫也是,好奇怪哦。”她呵呵一笑,完全没有感觉到易晓柔那探究的眼神。 “对了,姑娘,你睡了许久,想来也饿了吧,这碗粥先喝下吧,等下再吩咐人准备膳食。”她把碗端在易晓柔面前,笑道“大夫近不得你身,本来还担心你会有什麽事呢,看你醒来,我也就放心了。” 第十章 玉汾阁(2) 易晓柔接过碗,放在手里,低头看着碗中的粥,这就是,异世界啊。就是那个拥有能解开自己封印的黑暗力量的,异世界啊。终是,来到了呢。不过,这里倒是很像那个人和自己说过的,古代。恩,就是古代。 沈天云坐在易晓柔身旁,见她盯着碗发呆,道“姑娘,吃吧,不过我真的挺好奇,你怎麽会倒在大街上呢?你家居住何地?” 易晓柔微眯眸,眸底暗光流动。她到底,是什么人? 沈天云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沈天云,你也可以叫我云儿。呵呵。” 她杏眸淡淡望着沈天云,唇动了动,“易晓柔” 沈天云楞了楞,而后展颜一笑,“哦~那我便称呼你易姑娘吧,大概也是我见识短浅吧,在永安这么久,还从未曾听过有姓易的呢。呵呵” “永安?那这里是何地?”易晓柔问道。 “啊?”沈天云不解了,只要是紫国人,无一不会不知道永安是紫国国都的,莫不成,她,其实是个家住穷山僻壤里的,才会不知?也有可能,那日那身服饰,着实不像富贵人家该穿的。 “呃,这里,是,玉汾阁,也就是,俗称的,勾栏院。”沈天云支支吾吾道。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女子,所以说出勾栏院这三个字时,声音里总带了几分难为情。 “勾栏院?”温润的声音宛若三月的阳光,总能给人带来一种淡淡的舒适感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疑惑。 “呃”沈天云愣了愣,她不会连勾栏院是什麽都不知道吧?果真是个单纯的女子。“就是寻常的烟花之地。”“哦”她淡淡应道。 这几日在这里,易晓柔也大概明白了这个时空的基本情况。这个世界也与她那个世界一样有六界。在千年前六界中实力雄厚的两界开战后两界消失于四界视线之中后,人界就成为除灵魔两界外实力强大的种族。而人界之所以会成为除去灵魔两界外四界中的佼佼者,也与紫国现在人人崇敬的圣殿有极大的关联,从而人界在世界活动的范围也是三界里最广的。而今人界也仅有一个国家,那便是紫国。(六界各有,人界,魔界,灵界,兽界,阴灵界,还有妖界,兽界指的自然是魔兽这类天生强大的魔兽,普通的禽畜也勉强算是兽界的,但一般说的兽指的只会是魔兽。) 易晓柔揉了揉眉心,理了理思绪,“叩叩”一声轻轻的敲门声把易晓柔从思绪里拉了回来,睁开眼,“进来。”门“吱呀”地应声而开,沈天云自外走进,手执托盘,迈着莲步朝易晓柔而来。 “姑娘,早膳已经备好了,”说着她就将托盘放在桌上,将早膳从托盘里端出,早膳很清淡,只有一碗清粥和两碟小菜。 “哦,多谢”她淡淡应了声,行至桌前,执楮坐下,开吃。 “不用,不过,姑娘,前几天你吩咐人帮你找住所的事,刚刚下人来说,已经找到了一个符合你条件的,在城郊处,你要去看看么?”沈天云在一旁道。 易晓柔顿了顿,这麽快?“恩,”随之点头应道。 “那等下我去安排”她转身欲走。“等等”她喊住沈天云. “恩?有事?”她问。 “你,陪我去罢,不会有麻烦。”“呃”沈天云略有迟疑,终是同意,“好” “不过,需要我去干什么吗?”易晓柔继续吃着,顿了顿,“你也去准备准备吧,”沈天云怔了怔,也对,是得先过她嬷嬷那关,“呃,是”她笑了笑,“不过,姑娘,若是要出去,您的这一身衣服……”她说着,还顺便看了眼易晓柔那一身黑色劲装。抽了抽嘴角,说真的,这一身黑色劲装出去,想不惹人注目都难。 “恩?”她低头,怔了怔,也是,在这个世界,这身衣服的确太标新立异了。“哦” 紫都永安东大街,是永安的主街。 街道两旁酒肆林立,人潮不止,叫卖声不断,时不时有马车穿街而过,好一派欣欣向荣。 沈天云坐于车内,不经意间瞥见一身白色长裙的易晓柔,顿时有种我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不过这种感觉在易晓柔冷寒的目光扫射过来时瞬间消失殆尽。她一脸紧张小心翼翼,“幸好嬷嬷今日出外採买,不过我们得赶到天黑前在嬷嬷回家之前回去,不然嬷嬷会担心的。” 第十一章 玉汾阁(3) 第十一章 易晓柔瞥了眼沈天云,她知道沈天云身份不一般,从初见时沈天云说玉汾阁是烟花地就知道了。因为寻常女人,无论是这里还是在她那个世界,都不会有人愿意进出这种地方而沈天云却在那住下了,能在那里自由来回还让鸨嬷嬷连同阁中众人,虽说不上恭敬却也是以礼相待。而且,她能在玉汾阁自由走动却不得出阁中半步而且除了自己这个外人外,基本就没别的人见过她,说她寻常又谁信。而她在这种情况下依旧能答应陪自己也着实难得。所以对于沈天云,较之初见时,看法有所改变,于她的态度自然也是有所好转。 “恩,好,”她应了声。“恩。”沈天云娇俏一笑。 易晓柔习惯了一个人,也不喜欢麻烦别人,之所以让沈天云陪同是因为她对紫国并不熟悉,而紫国国都永安城近些日子也不平静,虽无外忧,却有内患。如今的紫都内部就已经是一片混乱了,易晓柔不希望一个不小心就卷进这些是非中,而且与其找一个不明白其用心的人,倒不如找一个心思单纯的人,所以让沈天云陪同。至于为什麽要留在永安,那是因为易晓柔知道,在这种混乱之地,出现暗黑之力的可能性很大。她出现在这里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暗黑之力,纯净的暗黑之力能解开她身上的封印。 “谢了,”“呃,谢我什麽?”她问。 回答沈天云的,就只有马车车轮与道路摩擦的声音。沈天云尴尬的笑了笑,随即车内陷入一片寂静。 马车穿过人潮拥挤的东大街,来到城郊,郊外风景秀丽,微风徐徐,阳光穿过树叶撒下斑驳的剪影。 时间在无言中缓缓流淌,终于在半个时辰后到了目的地。 “吁~~”车夫一拉缰绳,马车在一座府邸前停下,易晓柔掀开马车帘幕,一跃下了马车,沈天云也随之而下,站至易晓柔身後。易晓柔瞥了眼沈天云,并没有说什麽,抬头看着前方紧闭的暗红雕漆大门,门两旁矗立着两只威风凛凛的石狮,石狮旁两株盆栽分别置于两旁,门上一块匾,写着,三个字,“凤浅居”。 这里,是易晓柔早在几天前在玉汾阁时就让沈天云帮自己找的了,因为是烟花之地,纵然是在偏院,离那里有些距离,可易晓柔的五感比寻常人总是灵敏得多,所以总听到一些不该听到的,她只是没想到,这里的人,办事效率很高,不过几天就给自己找好了。而且,这里的确很不错,只一眼,易晓柔便看上了。 凤浅居,凤浅,凤浅……心中反复呢喃着这两个字。 “吱呀”一声,从门后走出一个老者,花白胡须,粗麻布衣,鹤发童颜。他看着在自家府邸前的易晓柔,眸底闪过一道莫名的光芒,总似在不经意间打量着她“你就是要买老朽府邸之人?” “恩”易晓柔点了点头。老者伸出手,往门内做了个请的姿势。易晓柔也随着迈步走了进去。 这府邸外头看着挺朴素,里头却可以说是别有洞天,假山流水,亭台楼阁,长廊小池,应有尽有,端的是低调的奢华。 “多少钱?”易晓柔直接开口道,对于钱,易晓柔并没有多少观念。 老者看了看易晓柔,“哈哈”爽朗一笑,“够爽快,老朽就喜欢爽快人,这样”。他伸出一只右手, “啊?五百两?”沈天云惊呼。 老者一愣,看这情况,莫非是她们银钱不够?这可不行,要是因为价钱太高而不买,如何了得?好吧,身为大长老,其实,他对银钱根本就没有什么概念,因为在灵界地位尊贵,根本就用不着这东西,随后,像是下了狠心般,“没,不是,五十两就可以了。”颤着声回道。 “啊?!!”才五十两,会不会太便宜了些,虽说城郊不比永安,可这宅子,怎么也都不值五十两啊。 眯了眯眸,难道是太多了?然后“嘿嘿”一笑,“五十两这个价钱,自然是不可能的……”话还没说完,沈天云立马掏出锦囊,然后手快脚快地直接把锦囊塞到了老者的手里,“你刚才说了五十两,就五十两,这里有三百两,都给你吧。”她以为老人家是要提价呢,她可没有带太多的钱。 老者愣了愣,然后一手接过,看都没看,“嗯嗯,好了,这府邸今日就归你了,小娃娃,这是地契,拿好了啊”他拿出一个木盒,在递给易晓柔的同时状似无意的碰了碰她的手,而后迅速撤开,“哈哈”一笑,“好了,老朽也该走了,小姑娘,后会有期”转身的时候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忧虑,“异端,唉!异端啊”细小的呢喃随着他的离开飘散在空气里,几未可闻。 易晓柔眸底暗光难测,他那声轻叹,沈天云听不到,不代表她听不到,而且刚才他的手接触自己的时候,那细微的灵力自手里传入,她是察觉得到的。本来按照她的性格,早就动手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只是直觉那个人没有恶意,所以,不动声色。 他,究竟是什么人,究竟又,有何企图? 第十二章 如玉少年紫纭宸 骄阳如火,蒸腾的暑气遍布大地,林间小道上,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剪影,暖暖的夏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虫鸣知了声不断,马车缓缓穿过树林,剩下的便是马车碾过车轮的声音,“格拉格拉,”格外清楚。 车夫忽然一拉缰绳,马儿抬起前蹄一声长长的嘶啼,马车便停了下来,沈天云一阵不解,而正在闭目中的易晓柔也睁开了眼,“这是怎么回事啊?”“姑娘,前方有人,过不去。” 易晓柔抬手打开车门,只见前方一群人围着一个女人,看样子,不简单。而沈天云随着易晓柔而看向那群人时,瞬间脸色煞白一片,随后将整个人缩进车内,看那样子,是只恨车太小,眸光忧虑却又兢惧。易晓柔把她的神色净收眼底,却不多问,因为不关她的事。“还有别的路吗?”她问,“额?并没有”沈天云摇了摇头,“这是到正阳门唯一的路”她蹙了蹙眉。 “姑娘,你,很强吧?”沈天云忽的问,易晓柔撇了她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她楞了楞,“因为,您与别人不同,我没有从你身上感受到任何的能量波动,可您却能让嬷嬷她们近不得身,您,应该很厉害吧,我只是,想请求您一件事,”她抬了抬眸,示意沈天云继续说,“救那个女子,行么。”易晓柔抬了抬眸,那伙人看样子不简单,她不想惹麻烦,摇了摇头。 “姑娘,求你了,”易晓柔略一思索,罢,就当是还人情好了。 而后一跃下了马车,行至他们面前,那些人纷纷侧目,带头的看了眼易晓柔,不屑的“嗤”了声,“滚滚,丑女来这干嘛?”“是啊是啊”随之有人附和,“该不会看上了咱家少爷,故意引起注意来的吧”“哈哈” 易晓柔仿若未闻,手直指被围的女子,“能把她给我么?”话一出,一片寂静。被围住的少女惊讶的抬头看了易晓柔,却不语。 “少爷,看来这女人是冲着如玉姑娘来的”有人悄声道。沈才听言,怒气顿生,“来人,把这女的给本少绑了,把如玉带回去。” 易晓柔眯了眯眸,提步上前,不过眨眼间,她站在如玉面前,手持匕首,横握在胸前,沈才一见,怒道,“你们这些废物,给本少上,小贱人,居然敢打本少女人的主意,”那些奴才一听,纷纷上前,手中凝聚起灵力,一秒,两秒,三秒过去了,凝聚灵力的动作一直保持着,时间仿若静止。 沈才见状,伸出手,一巴掌就往其中一个奴才脸上招呼,“啪”的巴掌声,极其清脆。“你们在干嘛,怎么,都死了吗,”只是,那个被扇了的,却一动也不动。沈才心中只觉奇怪,如玉被下了药,不可能会有这个能力,而那个女的,明明没感觉到她身上有半分能量波动,通常,没有波动的都是废物才对,不可能的啊。 “光天化日,你们一群大男人欺负两个弱女子,可是有半分羞耻之心?”清朗的嗓音自树后传出,一道紫色身影也随之出现。少年剑眉入鬓,星眸璀璨,鼻梁高挺,唇色似蜜,一头墨发披于脑后,仅用一根蓝色缎带束起,露出饱满的额头。紫色华服着身,好看的剑眉紧蹙,干净的眸子里满是不满与怒意,却挡不住他一身高贵儒雅。 定身术,术士的专属术法。最基本得地境才能用的,而看他,如此轻松就使出,定然不可能只在地境。她倒是想不到啊,在这都能遇到高手。 沈才一见是个男人出来,顿时一怒,手一指着少年,“你你你,你是谁啊,竟敢多管闲事,“他倒也不傻,不敢太过分。”你知道本少是谁吗?本少可是当今相爷的公子,识相的赶紧放了本少的奴才们,然后自己滚,本少就不予追究。” 少年一听,满目愤然,好看的剑眉蹙在一起,他道。“身为清云山的弟子,本不该多管闲事,只是,我当真看不下去了,你既是相爷家的公子,却毫无半分世家公子的风范,还意图强抢民女,” “清云山?”沈才完全楞住了,清云山的……他感觉自己在作死,不是说清云山的弟子未经允许不得下山吗,他怎么这么倒霉催的,不但遇上了,还给得罪了,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以后,黑茫茫一片。 第十三章 如玉少年紫纭宸(2) 他指着紫纭宸,“你,你,你,我,我,啊~~~”他捂着头连爬带滚地走了。只留下那些被定在原地的奴仆。 紫纭宸蹙眉,“你们走吧,我知道你们是无辜的,”转身,顺便松了对那些奴仆的束缚,那些奴仆得到解放,也随着沈才连爬带滚地走了。“两位姑娘,你们没事吧?”他问。 易晓柔垂眸思考,紫纭宸的话拉她回了现实,她淡淡的扫了紫纭宸一眼,摇了摇头。如玉见紫纭宸问她,道,“无事,多谢公子相救,也多谢这位姑娘相帮。” 紫纭宸呵呵笑了笑,“姑娘多礼了,既是无事,那我也便走了。”临走前,他只略带疑惑地回头看了眼易晓柔。 易晓柔淡淡道,“没帮你,出来吧。”语罢,幕帘被掀起,沈天云自车里走出,“如玉姑娘,好久不见”她淡笑无声。 如玉见来人,明显楞了楞,眸带惊讶,却又有些释然。“原来……是你。” 人来人往的东大街,酒肆林立,一辆马车在到“福来”客栈时停住,两名少女下了车,沈天云从袖中掏出几个碎银子,给了车夫,车夫拿了银子,扬起马鞭一甩,扬长而去。 易晓柔和沈天云迈步走进客栈,小二一见又有客人来,立马讨好的上前,“二位客官吃点什么,是要雅阁还是?” “不用”易晓柔道,而后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沈天云虽然不明白,只是也没多说,在易晓柔对面坐下。“上两个小菜就好了”易晓柔淡淡道。“好咧”小二把桌布往肩上一甩,就去招呼别的客人。 菜不一会就上来,沈天云执箸而起,姿态优雅地吃着可口的小菜,“姑娘不好奇我和如玉的关系么?”正在专心吃饭的易晓柔闻言,顿了顿,“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再说,就算我好奇,问了,你也不一定会回答,”说完,夹了根菜放进口中,细细咀嚼。 沈天云楞了楞,随即释然,淡淡笑了笑,“如玉可以说是我的救命恩人,当时惨遭追杀,是她帮的我。本是将军府庶女,却因为帮了我而被贬出府门,也因此才会被刚才那人盯上。”沈天云素手紧了紧手中木箸。 易晓柔淡淡扫了她一眼,没说话。气氛又是一如既往的沉寂。 忽然“彭”地一声,打破了这片沉寂,只见几个男人粗声粗气的,一脚踹开那在桌旁的木椅,又用力把它给踹了回来。 “来,小二,上两坛好酒来给大爷我”“好咧” 其中一个长满络腮胡子的男人把手中的刀“彭”地一下重重的放在桌上,引来客栈中人人瞩目。他却似是毫无感觉,“哈哈”爽朗一笑,“今儿运气不错,遇到这么好的事儿,抓一个女人居然能赚到一百两,今儿的饭钱爷出了,哈哈哈哈,要天天有这等好事那就好了。” 其中一个较为瘦小的人“嗤”的一声笑了,“怎么可能天天有这等好事,若不是相府,怎么可能这么好赚。”话未说完,就有一个人打断道,“知道知道,和相爷牵扯上的,哪里能简单。” 被打断话的男人不爽了,直接瞪了那打断自己的男人,又道“你们可还记得之前在永安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相府嫡女,” 沈天云听着他们讨论的对象,执着筷子夹菜的手明显顿住,又若无其事的吃了起来。易晓柔抬眸看了她一眼,垂了垂眼睑,没说话。 “怎么可能会不记得,那个淫荡无比,狠辣无常,未出阁便与人苟且被发现还亲手杀害亲母的沈家嫡女,我记得,叫,沈什么云,对,叫沈天云,就是叫沈天云。怎么了吗,难道这件事和那女人有关?” 沈天云拿着筷子的手紧紧地握着,像是筷子便是她的仇人一般,指甲陷入手心而不觉。 “听说啊当时帮助沈天云的不止将军府的庶女,还有咱刚才抓的那女人。听说那女人还是沈天云她娘的陪嫁丫鬟呢。” “啧啧啧,不是吧,”“不会吧” “估计是以为这事儿过去了,就出来了,结果被沈相爷刚才看到,相爷刚好没带护卫,就被我撞上了,哈哈哈哈,这运气,转了啊,哈哈哈哈。”夸张的笑声回荡在客栈,极其难听。 第十四章 如玉少年紫纭宸(3) 易晓柔蹙了蹙眉,直接在桌上放了块碎银子,提起沈天云便从窗边跃下。引得客栈中人人瞩目,议论纷纷。 在永安的西大街,矗立着一座府邸,门前两只拱狮威风凛凛,门两边的石柱是用大理石雕砌而成,分别站立着两个守卫。除去门前挂着的那闻之色变的浑身鲜红的女人身体,整座府邸看起来煞是富丽堂皇。 在不远处的石柱后,一双水眸紧紧盯着那被绑在空中的分不清是死是活的女人,水眸里聚满了水雾,沈天云死咬着唇,眼见着就要冲上去,易晓柔眼疾手快的拦住了她。 “你干什么?”沈天云眼带不悦地问,她现在只想把那个照顾自己多年的女人给救出来,她怕失去她。 “这是圈套”易晓柔简短的答道。从酒肆出来她便觉得不对劲,在这个世界,她便知道了这里的人对名是如何看重。那个相爷再怎么样多少都会带护卫的,可他偏偏却半个不带。还偏偏要雇佣几个江湖草莽,纵使不得已需要寻别人来帮助,也不可能任人在外宣扬而不理,而且,嫡女未婚先与人苟合,对于相府本该是耻辱,在事情已经过去的情况下,还任人提起,相府势力之大,总不可能有人在外宣扬不知而无所动作。这还不是圈套,那她都不知道什么叫圈套了。 沈天云微蹙黛眉,紧了紧拳头,“就算是,只要能救出嬷嬷,我不在乎,不过是我一条性命罢了,” “你没有那个能力。”易晓柔淡淡道出很伤人,却已经分明的事实。“去了,无非是一起死。” 沈天云眉头一皱再皱,然而在看见半空中那个似垂死的女人时,伸手,一把推开易晓柔,“不试过又如何知道?总之,谢谢你的关心”然后快步朝嬷嬷所在的地跑去。 她抬眸,见平日那浑浊却对自己满是疼惜的眼紧紧闭着,“嬷嬷,”她试探性的喊着,却得不到半分回应。心中的恐惧逐渐放大,“嬷嬷,嬷嬷……”水眸蓄满了泪。 冷冷看着守在门边的守卫,随即将目光又放在嬷嬷身上, 守卫见有人上前,两人齐齐对视,朝彼此点了点头,一人迈步朝府邸而进,一人手提大刀朝沈天云砍去。 易晓柔见状蹙眉,眸光闪了闪,提步上前,一把匕首从袖口中滑落,反手握住,身形似箭。 空气中夹杂着淡淡清幽的兰花香,沁人心脾。 那个一脚踏进门口的守卫,只感觉身后凉风阵阵,冷的渗人,而后脖颈一凉,就失去了直觉,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另外一人,将全身灵力凝聚于手掌心上,红色的灵力在掌心中跳跃,“滋啦”一声,灵力化成跳动的火焰,一掌朝沈天云拍去。 感觉身后迫人的气势,沈天云转过身,就见得浓烈的火焰朝自己袭来,调动起身体里的水元素,凝成一道防护罩,水与火的冲击,周遭的空气都带起了异动。 易晓柔抬手,手中的匕首在阳光下发出慑人的寒光。她疾步如飞,所能见到的只是一抹残影。不过眨眼间,她已经到了那守卫身后,在刀上灌入从身体里调动而来的幽冥之力,猛得向前,“噗”匕首刺入身体的声音,那人只觉一阵晕眩,寒气逼人,全身动弹不得。 “咔嚓咔嚓,”以被刺入匕首的胸口为中心,寸寸成冰,遍布全身。然后,“咔嚓咔嚓”另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再度响起。再次以胸口为中心,像蜘蛛网一般,朝全身蔓延。最后,“彭”地一声,整个人就像是冰块被砸碎般,片片碎落。而后,像水蒸气一般,在落地时,完全消消失在空气中。 沈天云见状身子僵了僵,但到底是相府出来的,也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她的嬷嬷,强行定下心神,去寻找绳索的根源。 易晓柔从地上捡起那把匕首,一扬,匕首玩嬷嬷的方向飞去,沈天云刚起身,便见得匕首朝嬷嬷的方向飞去。她僵了僵,匕首朝上空飞去,穿过绑着嬷嬷手的绳索,绳索遇到利器,“咔嚓”一声就断了。嬷嬷庞大的身躯就掉落下来,沈天云飞扑过去,将自己置于嬷嬷的身下,从上而下的重力和嬷嬷庞大的身躯让沈天云倍感压力,感觉全身骨头都要碎了一样,眉头皱得死紧,却硬忍着没有发出声音来, 第十五章 如玉少年紫纭宸(4) “还好么?”易晓柔问。沈天云点了点头,“先走吧,能走么”“可以”易晓柔把嬷嬷一手扯起,放在自己背上,尽量敛起身上的幽冥之气,“快走吧” “那个,谢谢你”沈天云嗫嚅道。易晓柔淡淡看了她一眼,“不用,不过是我欠你的。”说着,脚一跃而起,不过几个瞬间,所能看到的,只余残影。沈天云楞了楞,道了声“是”也随之而跃起。 在她们看不到的角落,一个男人紧盯着易晓柔和沈天云离去的方向,眼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阴戾。 他朝身后示意,“主子,可是要?”身后之人在说这话时还顺便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男人点头,“都别留,所有与她有关的,都不能留。”阴嗖嗖的语气,让这闷热的夏日里,多了几分阴森凉意。“主子…”身后之人明显的欲言又止。 “何事?”他的语气里明显带了几分不耐。身后之人踌躇不定,终是道。“九王爷,回来了。” “什么?”他一听,惊道,“什么时候的事?” “说是今儿,而且,少爷还把他给得罪了。”“什么?”他一听,音量顿时比刚才还高了,怒气横生,“混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孽子,居然给老夫惹了这么大个麻烦,” “相爷,那…”沈相沉吟,道,“回府再说。” “是” 暮色暗淡,残阳如血,大地沐浴在余晖的彩霞中,殷红色的夕阳透过精美的雕花木窗穿进玉汾阁内,为整个房间添了几许瑰丽的色彩。 殷红色夕阳照射在嬷嬷苍白的脸,多增几许苍凉。一身白衣的沈天云跪于床前,素白纤细的手紧握着嬷嬷那生满老茧,或鞭伤,或烙印,或刀痕的手,长睫垂落,遮住眸底暗色。 “咳咳”床上老人轻咳一声,拉回沈天云的思绪。她满目担忧,“嬷嬷,可是有何不适?”嬷嬷虚弱的摇了摇头,她伸手指了指立于一旁的易晓柔,示意要与易晓柔单独说话。沈天云会意,给她掖了掖被子,就迈步走出房间,反手关上门。 易晓柔抬眸看着她,没说话。 “咳咳”嬷嬷一阵咳嗽,她深深吸了口气,缓了缓,“我,想求你一件事”她的声音轻若蚊呐,若不仔细听,大概都不知道她有说话。 易晓柔缓缓走进她,却依旧不发一语。见易晓柔并没有接过她的话,嬷嬷只得继续接着刚才的话题道,“自救你那日开始,我便猜到了有这一天,我知道你身份定然不凡,且你能从他手中把我救出,我也知道你是有一定的能力,” 她每说一句话都得歇下来喘上一大口粗气,仿佛一个不注意便会离去一般。“我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只希望你能答应我的请求,保住她一条性命即可。” 易晓柔淡淡开口“该还得都还了,我并不欠你们” 听到易晓柔的话,她本就苍白的脸色变的更是有如白纸一般,她挣扎着起身却终是徒劳,最后也就是身子重重的撞到床板,“彭”的一声,声音极大。纵是这般狼狈,易晓柔却无所动容,只是在用她那清澈如水,无丝毫杂质的琥珀色明眸淡然的看着嬷嬷,完全没有丝毫紧张或担忧的感觉,看嬷嬷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般,极淡漠,淡漠的让人凉心,却无法对她产生半分厌恶之感。 嬷嬷咬牙,大口喘着粗气,挣扎着起身却是依旧徒劳,便直接那个姿势,她道,“作为交换条件,我可以告诉你一件关于我们家小姐的秘密” 易晓柔淡淡扫了她一眼,然后,抬脚,走人。 沈天云的秘密与她何干,难道她易晓柔看起来很像是喜欢探究别人秘密的人吗?真是笑话。再者,且不说沈天云现在的处境,就知道的越多死的会越难看这一点,她就没兴趣去了解别人的秘密。 嬷嬷见易晓柔无所动容,知道这招对易晓柔并没有用,在易晓柔双手刚触碰到门时,她喊住她“等,等等。”紧接着又是一阵粗重的喘气。 第十六章 如玉少年紫纭宸(5) “听说过阴煞之女吗?“易晓柔点了点头,对于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她已猜到了七八分。果不其然,”其实,其实,小姐她,她是阴煞之女,虽然不知你的身份,不过那次,在你毫无意识时仅有她能接近你的原因想来也是因为小姐她的身份。”她在说这话时,语气里有明显的迟疑。她不知道到底把沈天云的另一层身份说出来,究竟,是否是对的。 阴煞之女,其实就是天赋异禀,修炼能力比起一般人要高,修炼方式不同于一般人且身体体质较为特殊的的女子,至于为何有阴煞之女这听起来恐怖的名称,不过是有心人的眼红造谣罢了,久而久之,阴煞之女就在流言下成为了祸害人间的恶女,就成了人间界的排斥对象,这也是嬷嬷迟疑的原因。不过她到底也相信,易晓柔并非常人,相信易晓柔并不与常人一般肤浅,会信了坊间传闻。 “阴煞之女,不仅仅天赋异禀,而且,只要与这种人结合,修为大概可以说是疾飞猛进,这种人,也就是……俗称的,练功炉,对么?”易晓柔淡淡回视着嬷嬷。 “你既然知道,那么,” 门外的动静一丝不差落入她耳中,长睫垂落,遮住她眸底神色。若她说的是真的,那么就不难解释沈天云无论何时何地都能接近自己了。因为阴煞之女的身体体质特别,经脉间的容量会比寻常人大上许多,所以,能接受幽冥之力却也不无可能。 她抬眸,闪烁着耀眼的琥珀色眸子定定地看着嬷嬷,她点了点头。“我可以答应你,但是,” “你要什么?”眼神幽幽地看着她,她道,“你的灵力。”床上的老人紧锁眉梢,随后毫不犹豫地点头,若能保护小姐,这灵力,不要也罢。“我答应了你,你也必定要答应我,保护小姐。” “这是自然,”不过易晓柔的目的自然不会是沈天云那高于常人的天赋,而是沈天云她阴煞之女身份的另一个作用,呵,炼功炉啊。 再说紫衣少年,他跃到远处,上了一辆马车后,马车缓缓进入永安,而后在一家酒肆前停下。 少年掀起车帘,跃步落下,进了酒肆,走到二层阁楼的一个雅间停下,他抬手扣了扣门,“进来”雅间内传出一道声音,紫纭宸推开门,走了进去。 只见得雅间内坐着两个男子,一人身着青紫色长袍,三千墨发用一根玉簪绾起,剑眉斜飞入鬓,双眸似桃花,鼻梁高挺,唇是带着淡淡性感的丰满,好一个风流倜傥的美少年。在他身旁,坐着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少年,不同于青紫色少年给人的风流倜傥,他一身玄色长袍,龙眉鹰眼,高挺的鼻梁下是紧抿的薄唇,他只是坐着那儿,手执折扇,却是一身王者霸气侧漏无遗。 紫衣少年进了雅间,见得两人意气风发,放下了心中的石头,正准备拱手行礼,却被玄衣少年止住,玄衣男子走进紫纭宸,“想不到不过十年未见,咱们之间却是变得生疏了” 紫纭宸闻言,怔了怔,而后勾唇一笑,“却是纭宸拘礼了,只是师傅说过,君臣之礼不可免。”青紫色长袍的风流少年听罢,不满地喃喃道,“这个老道,怎么就教你拘束于俗礼上呢?莫不是这十年来就教了你这些?” 玄衣男子瞥了他一眼“阿凌,不得无礼”一言一语间,尽显王者威仪。 紫凌略带不满地撇了撇嘴,“是。” 紫纭宸眸带不悦,“八哥…”紫凌翻了翻白眼,双手举起,“好嘛好嘛,我错了就是,” “八哥,你不能这样,师傅说过,”“呃呃,等等等等。”紫凌抬手阻止紫纭宸的长篇大论,求救的目光看向玄色长袍的男子,玄色长袍的男子只是带着警告的意味瞥了眼紫凌,转而道“不过,阿纭,朕倒是好奇,你下山是所为何事?” 不错,此人便是紫国现任皇帝,紫流觞。紫凌长长地吐了口气。 “皇兄可还记得前几日天空中的异象?”紫纭宸眸带担忧道。 紫凌与紫流觞齐齐对视,纷纷从双方眼里看到了疑问。紫凌道,“自是记得,那般景象,又怎么会忘得了。” “嗯,难道说?” “那日见得那般异象,师傅忧心皇兄与紫国众国民,见我也是忧思着二位兄长,便直接让我下了清云山,一方面可解了我对皇兄的思念担忧之心,另一方面,也是让我下山来调查是否有人伤亡以及紫国是否有异族进入,因为那日漩涡的漩涡眼是在紫国上空,所以我与师傅才会有此担忧。” 第十七章 如玉少年紫纭宸(6) “哦~~”两人顿悟,“那日说来也是奇怪,那般景象,朕也以为会死伤无数,不过除了房屋树木有些许损坏外,紫国无一伤亡,而且,至今也没发现任何异样。” “如此甚好,那我便是放心了”紫纭宸闻言长长地舒了口气。 “不过,若是要调查,那整个紫国都不可避免罢,只是,紫国这般大,调查起来大约也得花掉许多时间,一两个月是免不了的,阿纭可以下山这么长时间吗?”紫凌问道。 紫纭宸闻言,笑了笑,“这个八哥不用担心,有清云山的宝物,而且师傅也说过让我办完事再回去。” 紫流觞眼睑微垂,抬头微笑,“既是如此,那便在永安住下罢,你的王府朕可是让人打理的干干净净的呢” “是啊,咱们可是十年未见了,得好好聚聚。” “嗯”紫纭宸点头淡笑。 华灯初上,当天边最后一抹霞红被黑暗吞噬,我们也就进入了俗称的夜晚。 如墨染的夜空高挂着一轮明月,清冷的月光洒落在玉汾阁外,隐约可见十多道身影,在月光的照射下,身侧纷纷泛着森冷的银光。徐徐的晚风吹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在这静谧的夜更显森凉。 摇熠的烛火照的整个房间影影绰绰。倚桌而坐的易晓柔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感官敏锐的她感觉到窗外空气的异样,垂眸,并无半分意外,早在救下她时就已知道今夜,不会平静。不过她也没想过逃避,这事早晚会发生,还是早些解决的好。 看见窗外隐隐约约的红光,眸光微凝,将幽冥之力凝于手上,行至门边,手上微微用力,“嘭”地门被震开,足尖一点,转眼间人已出门外。 果不其然,在门外,淡淡月光下,五个人影立于易晓柔面前,手持大刀,刀身在月光的照射下反射着慑人的寒光。据易晓柔估计,这五个人的平均实力在天境一二阶左右。 若单以修炼的力量来,易晓柔绝对不是对手,只是,她在那个男人手下生活了十年,这十年里,每天都是杀戮,她面对的都是修炼者,若是自己没本事,又怎能活到现在,修炼者什么都好,就是不适合近身格斗。近身格斗是他们的弱项。只要能接近他们,那么,这五个人,不成问题。 五人见有人从房内出来,纷纷正襟凝眸,却见得一个身形孱弱的少女自房内走出,背后熊熊火光成为她的背景,明明没有半分能量波动,可是,他们都感觉到了,危机感。只是直觉,不简单。 五人齐齐对视,呈包围状,围住了易晓柔。纷纷从身体调动起属于自己的元素力,凝于手心,或火焰,或雷光,从掌心中“滋啦”而起,朝着易晓柔而去。 眼见易晓柔即将被元素之力所化的力量伤到,却在那瞬间,只见易晓柔的身形似鬼魅,不过弹指一瞬,就这么凭空不见。 “嘭”的一声,易晓柔刚才所站立之处,被五股灵力炸开了一个巨坑。若非躲闪及时,被波及,只怕不死也得半残。 黑衣人面面相觑,纷纷闭眼打开灵识寻找起易晓柔的气息来。只是易晓柔是谁,她是异端,不属于六界之中,那次之所以被发现不过是因为她身处昏迷,幽冥冰自动为她生起的防护罩上带着的魔息且察觉她的人的修为高罢,以她面前的这五个人,纵是耗尽毕生修为,也没那个资格。 “噗”利器入体的声音,只见较其他黑衣人离大坑较远处的黑衣人,双目圆睁,眸里满满不可置信。黑衣人的身后,只见得少女身子微微前倾,手上不知执着什么,她用力一拔,又是“噗”的一声,淡淡银辉下,反射着月光的匕身,缓缓从身上滑落一滴又一滴的红,红的触目,红的惊心。黑衣人也在少女这一用力中,倒地不起,死不瞑目。 “滴答滴答”本是清脆至极的液体落地声,在这寂静的夜,却生生带了几许阴森,恐怖。黑衣人纷纷不敢置信,速度,好快。手法,好利落。随即回过神来,攻势较之前更是狠厉,这女人,必需死。 淡淡银光穿透树叶,只余斑斑点点。在那无人注意的黑暗中,有一双眸子,饶有趣味地欣赏着这场明明于他来说与小孩过家家一般却令他产生兴趣的战斗。 第十八章 如玉少年紫纭宸(7) 玉汾阁厢房外,一个小丫鬟端着托盘,行走在走廊间,只闻身后沙沙作响,她转身,还没反应过去,只觉脖颈一凉,就此倒地不起。 鲜红的血从冰凉的刀身缓缓滴落,在月光下散发着森森寒意。 厢房内,嬷嬷本能地从梦里醒来,掀开被子,打算下床,抬眸间,入眼的是满目黑色,张着嘴,话未出口,只见刀光一闪,她便直直地倒在了床上,脖颈处鲜血不断。 沈天云刚推开门所见便是此番景象,满眸惊愕,不敢置信。“嬷嬷!!!”她大吼。 再回到易晓柔这边, 两两对峙,双方保持警惕,只待对方一有动作便开战,易晓柔眸光一闪,手上刚有所动作,身后便响起了一道声音,“住手,” 易晓柔回头,怔了怔。只见一个黑衣人手持大刀横在沈天云脖颈上,银色的刀身在月光下泛着森森寒光。“你若敢有所动作,她必会死” 易晓柔扯唇,勾起一抹冰冷的笑,“与我何关” 刚想从背后攻击易晓柔的黑衣人纷纷楞住,这话,好无情……而且,虽然不知她们什么关系,可是,他们知道易晓柔是绝不会让沈天云有危险的,可现在,又该如何解释。 在黑衣人失神瞬间,易晓柔眸光一闪,提步朝沈天云而去。一个黑衣人眼疾手快,抬手一道攻击朝易晓柔而去。她一个侧身,躲闪而过。 某人在考虑,要不要帮个忙。嗯,还是算了,孤男寡女,互不相识的。 被易晓柔这一弄,黑衣人只是纷纷警惕地看着易晓柔,好狡猾的女人,果然不能小看。 她垂眸,现在她可以靠着黑衣人对她的过分警惕而与他们对峙,可是,等他们摸清自己的实力,不仅沈天云,自己也自身难保。只有那个方法,可是若真用了,不止那个男人,只怕自己会带来更多麻烦。 罢,总归是自己答应的,麻烦就麻烦。 她闭上了眼睛,双手缔结起复杂的手印,黑衣人纷纷警惕地看着她,抓着沈天云的黑衣人持着大刀的手更紧了,沈天云的脖颈处出现了一道血痕。 在她额间,一颗晶状物体飘出,在易晓柔的周围,升起淡淡雾气,包围住了她,随着时间的消逝,雾气越发地浓。黑衣人见此,心中暗道声不好,纷纷从手中凝起道道攻击朝易晓柔而去。红光与蓝光在黑暗中尤为显眼。几道攻击伴着越发浓厚的雾气以旋风状包围着易晓柔,却似未伤到她。再以易晓柔的身子为中心,她的脚下,“卡擦卡擦”地,寸寸结冰,速度之快。 黑衣人未曾遇到过这种情况,第一反应便是跑,脚未踏出原地半步,整个人已经被冰覆盖包围,成了座座冰雕。 易晓柔猛的睁开眼,眸底带着淡淡的紫芒,极淡,若不仔细查看,发现不了。半晌,雾气渐淡,晶状物亦随便渐薄的雾气,钻入易晓柔额间。 易晓柔见状,一手抓起未被冰倾袭的沈天云,提步跃起。 黑暗里,某男若有所思,只呵呵笑了笑,“原来如此。这一趟,还真来对了。” 八王府 清冷的月光撒落在紫凌那天生风流的面容上,却带了几分平日里别人不可能见到的沧然。忽然,他猛地从床上做起,额间沁满冷汗,他大口地喘着气,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抬头,见的窗外月光皎洁,若是平日,他必会装装风雅赏赏月,可是,现在没这心思。 努力压抑住心中烦躁气息,他双腿盘起,打算以打坐修炼来转移注意力。灵识开始放空,吸收起天地间的纯净气息。那纯净的气息带着不同于常时的冰凉,顺着他的经脉游走。忽的,他猛的睁开眼,“哇”地吐出一大口血,眸带惊愕。他便是连外衣都来不及穿好,去了马厩拉起马一脚就跨上了马背,扬鞭落下,马儿吃痛,飞快地奔跑起来。 他不确定是不是,也不知道在哪里,只靠着自己的直觉,到处驾着马跑。到最后,他在玉汾阁前停下。门前站着两个守卫,他们一见紫凌来,有些诧异,纷纷上前行礼,“王爷” 紫凌没有回答,只是僵硬着迈步朝玉汾阁内进,一个守卫跑上前,拦住紫凌,“王爷您深夜来此所谓何事?”紫凌被拦,心有不悦,他那双桃花眼里早已没了平日的玩世不恭,满是疯狂,怒道,“滚,”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紫纭宸自门内出来,他眼里有些不解,这是怎么了?“九王爷…”两个守卫有些为难“八王爷他…”紫纭宸笑了笑,“无事,放心吧,不会责罚你们的,”他挥手,两个守卫就走了开去。“八哥?”他试探性地叫道。 紫凌没回应,呆呆的,像是被控制的傀儡般,朝着玉汾阁内跑去。 第十九章 如玉少年紫纭宸(8) 入眼处四处结冰,他扶着门框的手骤然收紧,手指深深陷入门框中,他却浑然不觉。桃花眼在见到室内景象时暗光浮动,“真的,是你,是你!”话落,手边门框处竟出现了道道裂痕。 紫纭宸未曾见过紫凌这般,“八哥,怎么了吗”他担忧地问道。 “明明我已经离开了你的世界,明明不该再有交集,”他咬牙道,为什么还要勾起我的回忆,明明已经快放下的,为什么还要出现,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啊啊啊——”他大吼,举起拳头朝墙上揍去,手还未触及到墙面,眼一翻就倒了下去。 紫纭宸保持着点穴的动作的手收了回来,在紫凌倒下时扶住了他,满目担忧,他从未见过这样疯狂的八哥,他的眼睛里带了太多他看不清理解不了的情绪。今夜他是感应到这里有所不同才来查看的,来的时候已空无一人,才没一会,八哥就来了,而且,这样反常,反常地让他害怕。到底,发生了什么? 永安城郊外的一座府邸, 沈天云只呆滞地坐于床边,摇曳的烛火衬的她如玉般面容更是凄然,她忽然猛的坐起,“嬷嬷,”她喃喃道,“嬷嬷还在那,我要去救她,”易晓柔眯了眯眸,抬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极其清脆,沈天云被扇得倒在床边,颊边通红,唇角渗出丝丝血迹。 她水眸含泪,贝齿咬着樱唇,“她死了,”“啪”地反手又是一巴掌,沈天云的两颊印着两个红红的手掌印,唇角满是血迹。“她已经死了,” 她听着易晓柔的话,抬起头,“没有,还活着,嬷嬷还活着,她说过她不会离开我的,你在骗我,她不会离开我的,我要去找她,”她喃喃道,又挣扎着打算起身,易晓柔一巴掌再次朝她脸上招呼,“啪”的,她再次扇倒在地,“真是白费了她一番心思,她的死想必你是亲眼所见,却还要自欺欺人,莫不成自欺欺人就是你们人类一贯的做法?我若是你,我绝不会在这浪费时间。” “若是我?呵呵,可你永远也不会是我,” “嗤”易晓柔不屑嗤笑,“也是,因为,成为我,你穷尽一生也不会有这个资格。” 沈天云不想与她纠结这个问题,道,“你让开,纵然她死,我也亦要见到她的尸体,”沈天云眸底满是坚决。 “只为见一具于自己毫无用处的尸体,丧了自己的性命,而让她九泉不得安息,这就是你们人类所谓的情吗?呵呵。你难道要让她的死变得毫无意义吗?”易晓柔唇角勾起一抹讥笑。“早前你在门外也该听得清楚,她一心想保住你,你却这样对她?说了这么多,若你坚持,我亦不会拦你,要走便走,我帮你或是你对我有用,但也有她几分情义在,但你若是愚昧无用,救了你也是浪费时间精力,救得了你一时救不了你一生,一切靠的是你自己,没有人会永远在你身边保护你。” 沈天云只抿着唇,不语。“我……”半晌无言。 易晓柔见她也并非愚昧不可救,只淡淡扫了她一眼,而后提步朝外走去。 “再是如何我也是不会让嬷嬷死而无葬身之地的”易晓柔淡淡瞥了她一眼,再是没有说话。 “一具尸体换一条性命,遗留一生遗憾,嗤” 沈天云闻言,贝齿咬着唇,“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姑娘,我,我知道了,我不会再愚昧下去了。”易晓柔只撇了她一眼,然后,转身朝外走去。 沈天云见此,心中一急,“扑通”跪到她面前,手中白芒一闪,易晓柔的手就瞬间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血自青葱如玉的手指中流出,沈天云也顺势划开了自己的手,她闭眼,举手朝天。易晓柔淡淡地看着她,无所动作,她知道沈天云不傻,所以才想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若是不利于自己的,她会杀了她。 “吾沈氏天云向天起誓,自此刻起,易晓柔为吾主,不得违弃其指令,特此订下主仆契约,今生今世永远追随,若有背弃,愿天打雷劈,万劫不复。”在说话的时候,一道白光包围住了她们两人,在两人周身盘旋着,语毕,白光也逐散。在沈天云额间,刘海下,有一个红色的“仆”字,幽幽地散发着红光。 易晓柔楞了楞,主仆契约,她是怎么也想不到的,一般根本没有人知道有契约这种东西,可沈天云不但知道,还知道契约的契约法。主仆契约,是一种极为不公平极为霸道的契约,签订了这种契约的两者,为仆者,灵魂与主人相连,说简单点,也就是主死仆死,仆死主人却还会安然无恙。 “这是我的决心,主人”沈天云垂首敛眉,道。 第二十章 如玉少年紫纭宸(9) 嗯”易晓柔从未有过这种想法,不过,既然有人自愿送上门,她也正好缺个能信任的。这样,倒是不错。顿了顿“好了,今日彼此都累了,你且休息罢。”她说完,迈步走了。进了一间房间,点燃屋中烛火,瞬间照亮了整个屋子。 她左手紧握住右臂,蹙眉,自肩膀处手一用力,“嘶啦”一声,布帛撕裂声,她的整条玉臂暴露在空气中,明明灭灭的烛火下,她的手臂臂弯处以上,一片焦灼,空气中带着一种淡淡的烧焦味,这是刚才被黑衣人用元素力所化的力量所伤的。 她自袖口里掏出一把匕首,匕身在烛火下闪着慑人的寒芒。她将匕首靠近那被元素力所化的雷光火焰所伤的手,沿着焦灼处,用力刺入,划开,直到肉眼所见的是那粉嫩的肉时,她才停住动作,拔开匕首,黑色焦灼的肉就这么自手臂上掉了下去。自始自终,她未吭一声。手上凝聚起幽冥之力,她猛的朝臂上刚被划开的伤口而去,阵阵森寒入骨,比冰更甚,似自地域而来,切肤的痛,噬骨的冷,鲜血自她紧握着右臂的左手指缝中流出,这样的痛,便是一个大男人也难以忍受,而她却仅只是一声闷哼。纵使下唇被她咬出了血,她亦不愿发出任何叫声。半晌,她收回手,只见方才被划开的伤口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她的额头早已沁满冷汗,轻吐了口气,杏眸望向窗外,思绪随着拂去的夏风而飘向远处。黑暗中,一声啧啧的听不出是褒是贬的声音响起,“还真是狠啊,”随之被吹散在空气中。 问为何要用如斯残忍的方法,易晓柔自小封印,不似他人能用元素力或者其他来治疗,而元素力所化的力量也非同一般,更何况还是好几个天境的。 她自幼被封印,不能与常人般知晓体内元素类别,自然,治疗术也无法使用。其实恢复的方法不仅只是这种残忍的,只是若想快速的恢复就只有这个方法能行。 在魔族之地的一个山崖上,少女负手而立,眸光暗沉,素手紧攥成拳,“你真的,来了……”她喃喃道。 耀眼的阳光穿透纱窗落在床上的美男身上,为他踱了一层淡淡的金光。纵是睡着也掩盖不住他的风流倜傥,他眉目紧拧,眉宇间似有淡淡忧愁,忽地,那双紧闭着的桃花眼猛地睁开,紫凌怔了怔,见自己身处的是自己的府邸,长舒了口气,原来,是梦啊。 不经意间瞥见在自己床边不远处的少年,他楞了楞,少年浅眠,闻的有动静便醒了过来,抬眼只见昨日那个疯狂的少年已恢复正常。他笑了笑“八哥,你醒啦” “阿纭,昨日我”他试探性问道。 紫纭宸蹙了蹙挺拔的剑眉,“八哥,你昨日,你难道忘了吗?”紫凌自是没忘,但他更希望昨日一切皆是梦,那样,于他来说,更好。 “我…”他只说了一个我字,便再也不知该说什么了。紫纭宸也是看出了他的为难,笑了笑,“好了,八哥,莫要再多想了,你好好休息罢,我也该回去了。”说罢起身朝外而去。 紫凌抿了抿略带丰满的唇,轻叹口气,“嗯,阿纭好走,我便不送了。”紫纭宸走,他亦不留。 “嗯。”他朝紫凌颔了颔首,就出了王府,耳边又回响起昨日紫凌那疯狂的语气中的一个似是女子名讳的的名字,心中思忖着那个名讳主人的身份。 翌日, 天微微泛起鱼肚白,树林间,两道娇小的身影正穿梭其中,不错,正是易晓柔与沈天云。忽地,沈天云“扑腾”一声坐在地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易晓柔闻声转过身,行至沈天云面前,俯视着她,“若是连这程度都忍受不了,那我劝你还是准备好把刀去和你嬷嬷团聚吧”她说完就直接转身离去。 讥讽无情的话,就被她这么毫不留情地说了出来,沈天云忍住想哭的冲动,“我知道,我不会轻易放弃的”她撑着手自地上起来,拍了拍手心里的沙,随着易晓柔而去。 闻得身后动静,易晓柔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觉的弧度。 第二十一章 林中再遇(1) 皇宫的某个宫殿,忽地从里发出一身惊呵。紫凌俯着身子细细凝眸,端详着放置于紫檀桌上的类似于罗盘状的物体,不知是何材料制成。在它的中心,放置着一颗晶莹剔透的圆形珠子,珍珠般大小。珠子外围,有着一圈黑色的细线,在黑色细线外,晕着淡淡的黑色光晕,分刻着十二时辰方位,而内围细线,则分刻着六界名称与各种复杂的古老文字。 “阿纭,你说这就是你们清云山的宝物?”紫凌问道。“果真是高端大气上档次,这中间的那个是珍珠还是夜明珠啊?” “额”紫纭宸听了紫凌的话,顿觉汗颜。这问题……该怎么回答呢。 “不过,这个东西有什么用?”紫凌又问。 “额”紫纭宸顿了顿,自袖里掏出一个小瓶子,瓶子里空无一物,“这个是可以根据气息来追踪一个人的方位与界别的,那日在玉汾阁内,那番情景,绝非人力可为。我怀疑那事件与我此行的目的有关。现在,让我来示范给八哥看看罢。”说罢,两指成剑状,指尖带着淡淡的白光,手指微动,瓶内便随之飘出一层白色的雾气,随着紫纭宸的动作而进入那寻息罗盘的小珠内。他将灵息凝于指尖,注于珠内,珠子瞬间绽放出耀眼的白光,成光束状穿过层层障碍,直射窗外的远处。 紫纭宸见状,手捧着寻息罗盘,寻着那光束追去,“八哥,快追上”紫凌凝了凝眸,不禁咂了砸舌,追了上去。 出了宫门,紫凌见得光束的尽头,深深凝眉,紫纭宸却是没多想,直接迈步就想朝那尽头而去,紫凌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干什么呢,阿宸?”“八哥,你干什么?” “阿纭你知道这是哪吗?”紫凌说着眸中带着深深的担忧。 “我所要寻的目的地”紫纭宸睁着恍若星辰的眸子不解地看着紫凌,“除此之外呢?”深深吸气,他感觉和这个暌违已久的弟弟说话首先得具备很好的耐心。 紫纭宸蹙眉,“相府?” “我天,你终于发现啦,是啊,相府啊,” “然后呢?为什么不能进去?”紫纭宸表示深深不明白这位兄长的思想。 “且不说他身为相爷绝不会是异族,我们现在这样进去,只会让人认为是有意寻衅,免不得落人口舌,” “可我并无此意,我只想查真相而已。”紫凌深深叹了口气,“阿宸,总之,现在不能进去。”再说,若相爷真有什么猫腻,他们也是绝查不到什么的。 “二位王爷在老臣家门前这是?”一声洪亮的声音突然穿插而进,二人纷纷回头,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身着朝服的男人,看样子年纪不过三四十岁,依稀能辨出年轻时的俊美,只是眉宇间带着几丝令人不易察觉的邪冷阴戾。 沈傅拱手作辑,“老臣见过二位王爷” “额”“起来罢”紫凌抢先紫纭宸开口道, “谢王爷!不知二位王爷这是?”沈傅抬起头,眸子微略过丝丝诡谲,紫凌楞了楞,随即松开抱着紫纭宸的手,放在唇边轻咳一声,“本王与九弟只是闲来无事散散步罢了,是吧,阿宸”他用手肘捅了捅紫纭宸。 “额,嗯”紫纭宸敷衍应了声,就又将目光放在了罗盘之上。 “即是如此,若八王九王不嫌弃,不如去老臣府上一做?”沈傅笑笑。只见那直射向相府的白光竟生生拐了个弯,朝城外而去,楞了楞,朝沈傅点了点头,“我与八哥还有事要做,就不叨扰相爷,告辞,八哥,”不知为何,他对于这个所谓相爷,心中总是有种莫名的反感厌恶,不是因为紫凌与紫流觞对他不好的不好的评价,只是由心而生的反感。 “嗯,好”紫凌点了点头,二人随即提步就走,随那白光而去。 “相爷,”身后一道声音响起,“是否需要属下带人去跟踪”沈傅只是提步朝相府而去,不语。 第二十二章 林中再遇(2) 此时正值阳光明媚的夏日,金色的暖光散落在大地,却永远也照不到那被视为相府禁地的院子,沈傅遣退众人,大步跨进房内,反手关门,房内寂静无声,漆黑一片,分不清东南西北,而他,却似习惯似的,直步往前走,不过一会就停住,房内依旧寂静无声,他开口道,“多谢今日您出声提醒,否则若让他们进来发现我与您的计划,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下次让你的人机灵点,若不是本座刚刚冒险出手,此刻你以为你还能如此安然吗?”黑暗中传来一道阴冷沉闷的声音,似从山间远处传来,却又近在咫尺,煞是渗人。 我好不了,你也未必能无恙,心里这般想着,嘴上却满是诚恳,“是,是”话毕,忽有泰山压顶的感觉席卷而来,压的他喘不过气,两脚竟被那压力压的跪下。 “嗤,”一声嗤笑,饱含浓浓的蔑视嘲讽,“你放心,你纵骨灰消散,本座却能完好无虞,而且,私藏异族,修炼禁术,怕是死也是一种奢望吧” 沈傅只觉脑袋嗡嗡作响,背后冷风徐徐,吹起他一身鸡皮疙瘩,他抖了抖,确实,虽然不知道他实力强却需得依附自己,可毕竟是异族,而自己是人,还是为人臣子,不管是哪条,自选了与他为伍,就已注定只能被压一头,至少现在是这样。思绪闪过,他只是抿着唇,缓缓开口,“我知道,” “嗤”的又是一声冷笑,“不过那两个人” “如何?”沈傅问道,“随便,只是那个紫凌,还有救了你女儿的那个女的,只要不伤及性命,其他随你,” 沈傅蹙眉,若是她不死,沈天云也必然不会死,她活着于自己无疑是一个潜藏的危险。似是读懂他心中所想,他道,“放心,现在的她,掀不起多大风浪,现在的你,也自是会安然无恙”所以,他在等她能掀起大风大浪的时候,那时,天下不再会是别人的天下。 “是” 追到半路,紫纭宸停住脚步,抬头看着这片树林,绿树成荫,鸟啼声不止,空中飘着薄薄的白雾,微风徐徐吹过,带着淡淡的暖意,像仙境一般,格外的安宁平静。 “怎么了吗?”紫凌见他突然停下了脚步,心有不解。 “八哥,我觉得有点奇怪,这路我前几天才过,可我分明记得那日所行的树林中是没有枫树的,” 紫凌听罢,不禁扶额,“是记错了吧” 他摇了摇头,“不会的,而且那日我却是自正阳门而来的”听他话语中的严肃之意,紫凌也收起了玩笑之心,若要进城,进正阳门的路也就只有这条,那么,这个地方,他们所看到的,是假的? “那…” 紫纭宸眸光微沉,收起罗盘,盘膝坐下,闭眼,散开精神力,半晌,才睁开眼,额头沁满汗水,他道,“怎么样了?”紫凌问道。 “这,是一个结界所幻化出来的一个幻象,像是存心不想让人进入那树林一般,”紫凌拧眉,“那,破的了吗?” 紫纭宸抿着唇,“我尽量试试。”说罢,双手结起复杂的手印,嘴唇微动,像是在念什么咒语一般,双指直指其中的一颗树,指尖泛着莹莹的光,“破”随着他一声大喝,只见眼前的一切像被风吹过的湖面一样,泛起圈圈涟漪。而后,弥漫在空中的白雾消散,与方才基本相同却比之要少了几分灵气的树林就呈现在紫纭宸二人面前。 紫纭宸抬头,唇角勾勒出一摸会心的笑,这是他第一次遇见那个女孩子的地方,虽说只是因缘际会,在他认知里,女孩子一直都是或温柔或娇弱的,可是,那个女孩子的出现,却颠覆了他的认知,想着,竟又兀自笑了,果真还是见识浅薄。 紫凌一脸怪异地看着紫纭宸一脸得傻笑,皱着眉头,手摸着下巴,调傥道,“看阿宸笑得这么春风得意,是在想哪家姑娘了罢,啧啧啧啧,没想到啊,才下山不过几日,竟就动了情了,啧啧啧,” 第二十三章 林中再遇(3) 林间小道,微风徐徐,少年只清浅一笑,那一笑,仿若夏日清莲,出淤泥而不染,又似这徐徐吹过的暖风,直达人心。一手执着罗盘,循着罗盘指引而前进,边道,“八哥快弱冠府中都未曾有过半个女眷,师傅说过,长幼有序,八哥就别拿我寻开心了,再者,且不说我现是清云山弟子,我于此并无半分心思你却也是知晓的。”紫凌一楞,笑了笑,“那老道,都快把你教成个呆子了,这种事又如何能以长幼来分,难道我一世不娶你还一辈子青灯长伴?再说了,我府中没女眷那是我在坚守贞操呢。” 紫纭宸额头冷汗不断,贞操……不过,“八哥的意思是说有心上人了?是哪家姑娘,若是可以,阿宸倒是想见见未来嫂子。” 紫凌闻言,眸光暗了暗,神色带着些许不自然,扯了扯唇角,“哎呀,你瞧瞧,这天气,阴云密布的,我都饿了” “额”抬头看着快把大地烤焦的炙热太阳,嘴角抽搐,还有,天气和胃口,有什么关系……“八哥,你怎么了吗?” “嗯?”回过头他笑了笑,“我怎么了?我没有怎么啊”心知他不愿多说,应了声“哦”笑了笑,继续安静地前行。 紫凌垂首,额前刘海遮住了他眸底情绪,只是,垂于身侧的手,紧紧握着。 就这样安静地行走着,忽地,前方身影停住脚步,紫凌一个不防,险些撞了上去,“怎么了?”“阁下出来吧”紫纭宸抿着唇,道。他抬头看着前方,眸子微眯,多情潋滟的桃花眼里略过丝丝阴冷,扯了扯稍显丰满的红唇,看着眼前随着紫纭宸的话而出现一众把他们俩围在中心手持大刀的黑衣人,讥讽道。“这是怎么个阵仗,这么看重我们兄弟俩,来吧,反正都要玩完了,不如说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嗤,”随即大刀一挥,道道青色厉光一晃,紫纭宸身子一侧,躲过那厉光,可那罗盘就没那么幸运了,“哐当”一声,遂被打落在地,那直射向前方的白芒随即逐渐消散。随着那攻击,道道凌厉招式如雨般从四面八方朝紫凌二人而来,紫纭宸眉头紧锁,展开双手,在双手合拢的同时身上泛起莹莹的青色光芒,将他与紫凌包围起来,挡住了那些狠辣的攻势。 紫凌拧着眉头,这儿依他目测人数大概在十个左右,每个人实力等级不等,但大都在天境左右。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二比十,况且他俩又是在防守,相对起他们来说,灵力体力消耗会大得多,持久战于他们是大大的不利。可现在除了这么耗着,他们也别无他法。 黑衣人眸带惊讶,精元双修?这是如何的天赋!至今为止,还未曾有人是精元双修的,难怪,他一来,不惜得罪清云山也必要杀了他。这样的天赋若不能与他所用,便是极大的阻碍,众黑衣人纷纷使尽全力,手上元素所化能量光芒更甚,通过那在炙热阳光下闪着寒光的大刀,红芒蓝芒交相辉映,化成道道绚丽而凌厉的剑花,朝他们而去。 紫纭宸眉头锁地更紧,调动起全身灵力,注于手中,借以支撑着那快被攻击得支离破碎的防护罩。 不远处正在进行日常训练的沈天云,明显感觉到空气中的能量波动,她停下手中动作,“小姐,那里…”看向易晓柔,易晓柔眸光微凝,那日来这里时分明记得这是被设了结界的,除了自己与沈天云,无人能进,究竟是谁破了那结界? 易晓柔依旧抿着唇,感觉有什么牵引着她,忽地,瞳孔微缩,那道,与自己相同的不属于这世界的灵魂气息,那么熟悉…眸光忽然变得深邃起来,终于,来了么…垂于身侧的双手紧握,指甲深陷肉中而不觉,心思千回百转间,终是提步向前。沈天云紧跟其后,易晓柔一顿,唇动了动,像是要开口说什么,却又生生止住。 沈天云与她结契,易晓柔鲜有的情绪波动她也自是知晓,只是,她管不着,也管不了。 第二十四章 林中再遇(4) 树梢轻舞,不知是风吹或是其他,满目翠绿间,隐约可见一抹素白,不知情者,也大约会以为是阳光反射眼花了罢。 青葱绿叶中,易晓柔一身白衣隐于其中,透过树叶,眸光越过在外的一众黑衣人,掠过站在紫凌身旁的紫纭宸,直直落在紫凌身上。 相隔十年,容颜大有不同,可纵使如此,她依旧认得出来,那双眼睛的眼神,那灵魂里的熟悉,说不上独一无二,但是,也决是极少的。 眸光一顿,不知为何,头脑竟是有些许恍惚,滞了些会,恍惚间,只觉下方情景甚是熟悉,像是很久之前所见,忽地,瞳孔微缩,她呼吸一滞,素白玉指骤然紧缩,五指竟生生扣进了树皮中,然,精神上的震惊却远大过感官上所带的感觉,她竟丝毫未觉。 这个…这番情景…不是自己于十年前无意间吸收了幽冥冰所带的力量而所看到的易峰的记忆吗?这样说来,易峰竟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有了这个逆天的能力了吗?不愧是他精心培养起来完成他野心的重要工具。只是,心中略有踌躇,易峰于自己的反复让她心中隐隐担忧。 思绪流转间,只觉周遭空气带起一阵不正常的流动,不似自然的风,像是什么物体移动所带起的空气的流动。抬眸时,眼前就出现了一张妖孽似的容颜,玄袍如墨,三千墨发被高高束起,眼尖的她自然看见那用来束发的,不是别的,却是极珍贵的玄墨玉,虽比不上幽冥冰来得珍贵,却也是举世难寻的宝物,其作用自然不凡,是用以稳定气息的。寻常人得了哪里不是把它当祖宗一样供着,可他却好,直接用来束发了。额前火焰似彼岸花开正盛,妖冶极致。长眉似柳,狭长的丹凤眼里是深邃如大海的墨色眸子。高挺的鼻梁下是如血般艳红的薄唇,五官真真是如刀削般菱角分明,妖极,艳极,魅而不显阴柔,俊又不显狂野。阳光穿过树叶在他脸上落下斑斑点点的光,看起来如梦似幻,白皙的手宛若雕塑般完美,却紧扣着她纤细冰凉的脖颈,他凉薄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戏谑邪肆的弧度,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自那薄唇中缓缓吐出,“作为一个异端,这么没警觉性,这是一个悲哀”语罢,还肯定似地点了点头,五指骤然收紧,唇角依旧是那戏谑却又略带残忍的笑。 柳眉蹙紧,陷进树皮中的五指缓缓松开,面色苍白她却依旧面不改色,看不出丝毫害怕担忧,只抬着那宛若清泉一般干净纯粹却又隐着能冻死人的冰冷杏眸盯着少年,对于有这个人的到来,她自是早就料到的,四目相对,良久,他嗤的笑了起来,“胆子倒是比本尊想象中大” 本尊?清明的眸子略过一丝疑惑,复又回复了平时的漠然,看着易晓柔的情绪变化,他倒是有些意外,这么淡定?不过,还真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女人,真有趣。狭长的丹凤眼斜瞥下方的人,对峙还在继续,眸底戏谑红果果。手自脖颈处移开,落在纤纤细腰上,随而紧收起,然后,提步朝前,青葱绿叶下,隐约可见有什么东西直落而下。 眉头紧蹙,自袖中滑落一把匕首,反手一握,直直朝那圈着纤纤细腰的手上而去。纳兰沐风见状,眉梢一挑,在她匕首即将要袭向自己手上时他恰时放开,易晓柔冷冷扫了他一眼,眼底带着丝丝令人不易察觉的厌恶,手腕微动,一条银丝直射而出,朝着易晓柔最近的大树树梢盘绕而起,几个起落间,易晓柔安然落地。 那深藏于她眼底的情绪,纳兰沐风倒是看得真切,只觉有趣,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有女人会对他厌恶呢,看着她一系列动作,唇角勾起淡淡的趣味的笑,然后,他翩然落下,好不优雅。 众人闻声,皆回头,只见有两人,似从天边而来,翩然而落,黑衣人眼带惊讶,看样子是在此有段时间的,可他们却没发现,定然是个高手,倘若他们不是这样光明正大,而是来个背后偷袭,想着,却是落了一身冷汗。 紫纭宸抬头,见得前方两道身影,在看到纳兰沐风时不免眼底带了些许惊艳,好漂亮,的男人。又见得那一袭白衣,顿了顿,心中不免一喜,是她,又见到她了。转而又满心担忧,不想她也牵扯进来,“姑娘,你们快走,这里很危险。” 纳兰沐风只轻蔑地瞥了一眼紫纭宸,白痴,是个人都看的出来,要是真怕的话早就跑了。复又把目光放在紫凌与易晓柔身上。 第二十五章 林中再遇(5) 众人将注意力放在易晓柔与纳兰沐风两人身上,自是未曾注意紫凌异样,桃花眼紧盯着那立于外围的素衣女子,手握紧了又松开,如此反复。 大概也是方才打斗的能量波及,那落叶竟娑娑落下,虽不如落花般唯美,却别有一番风味。漫天落叶下,仿若无人,两人齐齐对视,却不语。纳兰沐风竟也有耐性,颇带趣味看着他们。 扯了扯僵硬的唇角,他道,“你,也来了。”不过是一句话,却好似用尽他一身力气般。 “嗯”只淡淡颔首,却已是极难得。 紫纭宸抬头,看看紫凌,又看向易晓柔,干净的眸子里带着淡淡的疑惑。为什么,感觉,有点奇怪,却又说不上来。 见两人似是相识,为首的黑衣人眸子一沉,道,“二位阁下好身手,不过,此番可是想多管闲事?”看似疑问的一句话,其中却带着淡淡的显而易觉的威胁。 纳兰沐风却也算厚道,赏了个轻蔑的眼神就直接倚在树旁看起了戏。易晓柔更厚道,免了唇舌之废,手执匕首,眸光凌冽。 为首的黑衣人见此,目露杀意,手一挥,便四个黑衣人朝两人而去,纳兰沐风是与易晓一柔同出现的,也加上他方才的态度,自然也不可能独善其身。黑衣人不知从哪拿出大刀,提步一跃,直袭二人。 身处防护罩后的紫纭宸见此,清淩淩仿似三月湖水的星眸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奈何他也自顾不暇,也只能干担忧着。而紫凌,见此,似桃花般多情的眸子里竟是隐隐划过一抹红色的流光,唇畔勾起一抹轻浅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与此同时,相府内,那被视为禁地的院子中,黑暗一片的房间里突地冒出了丝丝红光,煞是渗人,本是寂静一片的房里,突地冒出了“桀桀”地笑声,不可谓不阴森可怖。终于!本来在那夜就感觉到有她的气息,只是奈何他还没查清就有人把那气息隐藏了起来,且修为还不低,到底还不能将自己曝光,也有把握能再通过别的途径知晓,他也不再坚持。如今,那低贱的,倒是没负了他的期望,也不枉他当年的有心之径。睁只眼闭只眼地让他来了这里,也不过是这个原因。 身形似鬼魅一动,险险避过身侧攻击,抬手一挡,挡住前方又一道凌厉攻势。易晓柔额心微微沁出一层薄薄的汗,另有一黑衣人手持大刀,刀身泛着莹莹蓝光,那是雷属性的元素攻击,闻的身后“滋滋”的身响,不用想也知道该是怎么的情形,在刀身即将袭向她时,身形一阵诡异的扭动,那刀却是直直砍在了对面黑衣人的脖颈上,黑衣人只觉脖颈处阵阵痛楚与麻痹,就这么倒在了地上,眼睛却是直盯着那错手的黑衣人。 黑衣人怒,宛若毒蛇的眼睛直射易晓柔,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紧握大刀,迈步大跨,又是道道凌厉的攻击,甚至更甚之前,见此,易晓柔不过冷冷勾唇,对于黑衣人越发狠戾的攻势,却是只守不攻,步步后退。 而某只妖孽,对于前来似要取自己性命的人,倒是不屑一顾般,对于黑衣人的态度,更多的却像是了了敷衍,故意逗弄,一边对应着两人,却还存了心思放在易晓柔身上,对于易晓柔的战斗,他仿佛更有兴趣。恰似不经意间的经过,本以为易晓柔是想把人引来于自己对付,不过片刻又似是被逼后退,离他愈发远的易晓柔,方才知晓她并非存了那主意,斜眼瞥了她置于身后似是打斗时被伤到正在滴血却不断动作似是在进行什么仪式的手,更是来了兴趣。 凝眉定神,本不想因了这几个杂碎而动用他的力量,无奈他实在烦闷,两人能力太低,不及易晓柔更能于自己吸引力,定了两人动作,宽袖一拂,两人就似给点了火般,一身鲜红的火焰,熊熊烈烈,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烧焦味与痛苦的熬叫声,不得不说,这手段,着实不负他魔尊威名。完事,某人又静倚于树旁,唇畔尤带着那招牌的带着兴味的邪笑。这种情况,在做了那么残忍的事后,居然还淡定如初,还看戏…… 其余人见状无不惊愕面带惧色,这个男人,不仅术念双修,连修为也已到了圣境巅峰,还真是,不敢置信。本是在生死边缘徘徊之人,看惯了生死,却未见过如此残忍的手段。而易晓柔却只淡淡扫了一眼,眸光顿了顿,复又移开目光,倒是没多大反应。纳兰沐风见此,兴味更浓,还从没见过哪个女人家能看见这样的情景面不改色的,呵呵,真的是,太有趣了。 第二十六章 林中再遇(6) 紫凌二人还未回过神,却只觉肩膀处一阵森冷袭来,冻得刺骨,随之就是一阵大力拉扯,不过眨眼间,便离了方才所站之地好几丈远,回了神,才见是易晓柔,紫纭宸一顿,似要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合了上,终是没有开口。 紫凌桃花眼尽是复杂,多年不见,比起初见时,倒是大相径庭。或许,这才是原本的她罢。杏眸淩淩,四目相对,清冷漠然的眸子仿佛能穿透一切,直达他内心。轻轻一眼,她便站于紫凌二人身前,素手微动,方才仿佛不经意间所沾染上她血液的土地,泛起点点红光,本欲再次行动的黑衣人却没了动静,只四处张望。 潋滟的凤目里黑如墨染的眸子带起点点笑意,血迷阵。轻嗬一声,倒是小瞧了她,本以为除了诡异的身手功夫,凌厉的杀人手法,还有他那魔界至宝幽冥冰外,也再无其他有看头的了呢。不过,这样,更有意思了,不是么? 血迷阵,顾名思义,也就是以血为引的阵法,而在这个以修炼为主的世界,阵法,仅次于其,也鲜有人知,本以为是消匿了踪迹的,却又再次看见,呵。 其实也是易峰的功劳,那是在一年前,那时的她正因实力提升不起心有烦闷,易峰便拿了一本上古阵法的书,让她习练,说是日后必有大用,想着习了没有坏处,且她于阵法亦是自幼习得,自是不怕他会动什么手脚,也便接受了,想来,大约也是预测到了自己的某个未来吧。今日派得上用场,也是幸得敌方没有念士,也有紫凌与纳兰沐风三人牵制着其他人,否则也是使不上用处的。 紫纭宸见状,目露好奇,不知她怎的只结了个手印,那黑衣人就完全安静了下去,再无动作。如此厉害的术法也是前所未闻,抿着唇紧盯着她的动作,生怕看漏了什么,心想着若有时间,定要向她请教一番。在他心里,也只当是什么特别的术法。 阴暗的天,宛如墨染,四周飘散着如血的雾,枯败的树,落叶纷纷,寂静的空间里偶闻几声鸦雀声,微带暖意的风轻抚他们的背,竟使他们生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背靠着背,手上“滋啦”作响,凝起元素力,警惕地看向周围。 唇角微抿起,清淡如水的眸子看着阵内人的动作,划过一抹讥讽。眼前突地出现一把弓,瞥过拿来弓的人,素手接过,既是有心,也不好驳了人家的意不是? 弓身通体黑色,盘绕着复杂的纹路,银白的弦在阳光下反射出道道厉芒,却是千年冰蚕丝所制,看起来平凡无奇,却是千金难得。 一手执弓弩,一手拉起弦,随着满弦,化出了一支黑色的箭,手微动,箭离弦,划破虚空,直射其中一个黑衣人,在穿透那心脏时,又化成黑色的雾气,仿若饥饿已久的野兽,自心脏处开始,不消片刻,整个人就只剩森森白骨。还未等他人反应过来,手上动作不停,“咻咻”,只闻道道破空声起,伴随着声声凄厉的嗷叫,只剩满目的白骨。 原是看着易晓柔的,眼角余光瞥见不远树下散着微弱的光,一怔,差点忘了被打落在地的罗盘了,提步朝着罗盘走去,弯腰拾起,微光自盘内圆珠散出,想是方才打斗时余波所致,光并不如先前般强,微光直射前方,抬起头时,他楞住了,那,那不是,怎么会是那个姑娘呢,盘内刻画着六界的名称内细长的指针反复转动,徘徊不定,见此,紫纭宸的眉毛都快拧成麻花了,这是什么情况? 2 倚在树旁的某只妖孽,瞥了眼紫纭宸,食指微动,指尖泛起一道黑芒,直射向紫纭宸,随即,“卡擦”罗盘应声而碎,成为粉末,微风拂过,粉末也就随风而去了。抬头,只见纳兰沐风正一脸兴致勃然地看着易晓柔呢,干净的眸子带着浓浓的疑惑,是自己想多了么,怎么觉得罗盘会成为渣渣是那个男人弄的?随即肯定地点了点头,人家与自己毫无渊源,怎会这么做呢。真是多心。罗盘本就古老,也可能是自己使用不当,才会如此,随即又在心里深深地歉疚了,下山一趟,心思竟然这么扭曲,出了事,不反思自己还胡乱怀疑一个无辜的人,实乃罪过,枉费师傅苦心教导自己十载。想了想,这大概就是师傅所说的历练罢,心灵的历练,亦是自己的劫,难怪师傅总说正邪善恶只在一念思量,想着自己差点就度不过那劫,走入邪道,又在心里深深忏悔反思了一番。 第二十七章 林中再遇(7) 微拢秀眉,看着弓下所造的景象,绯红的唇微抿,不知是讥是笑,还真是,物如其主。素手一甩,长弓脱手,直直朝着纳兰沐风的方向去,只是,那行动轨迹,却似乎有些偏差。挑了挑细长的眉,狭长的眸子有意无意地朝树上望去,了然于心,深邃的眸底趣味愈浓,却只见,黑弓在即要撞上树身时,生生停在半空。而后,拐了个弯,停在纳兰沐风肩上漂浮着。 这情景,也着实诡异,冷冷瞥了纳兰沐风,正巧,某男视线也随之而来,顿时,四目相对,却静而无言。 “啊!!!”一声尖叫,令二人纷纷收回目光,淡淡抬眸,只见沈天云一手捂着唇,满脸惊恐,另一只手颤巍巍地指着前方,那成堆白骨。清淡的眸子直看向沈天云,没看出什么威胁意味,却令沈天云噤了声,“小姐,这?”生生把喉咙里忍不住的尖叫咽下,她指了那堆白骨,意思不言而喻。回首,才发现,呀,好漂亮的男人,楞了楞,便直盯着纳兰沐风,从未见过有这般好看之人,竟也失了神,纳兰沐风薄唇微勾,魅惑之至,只是眸底不带丝毫温度。最讨厌的就是有人这么盯着他看了。 紫纭宸也才发现,眉头一皱,怎的,这般景象?方才才起身,就看见有人朝这里而来,被那尖叫夺去了视线,也是因为沈天云才看见那些白骨。清净的眸光微暗,他不喜杀戮,否则方才也不会是只守不攻了,虽然,知道那些人并非无辜。 “我做的”淡然的语气,完全没有杀人后的罪恶感,似乎,这几人性命,对她来说,轻如尘埃。“额”沈天云以及众人,惊愕于她的直白。 扫了扫众人,唇瓣几抿成一条直线,转身就走,对于这些人的对她的想法看法,她不甚在乎。本就如此,他们对于易晓柔来说,什么都不是,自然无需在意。 紫凌在一旁,一直不发一言。原以为,自己见了她,或许是提刀相见,质问她当年所为,亦或许,不会问,也是直接兵仞相见,只是,他也不明白,自己这般,究竟为何。分明恨她,可在此刻,却又不想真的就这样陌路,亦或者,成为敌对,至少明面上的。只是要慢慢潜伏着,待到关键时,给她致命一击罢,也唯有这个说法,能安抚了他。也直到很久以后,他才明白,如今这番,不过是于她存了不一般的心思罢了。只是,也为时已晚。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掀起略显性感的唇角,他眉目间又似乎恢复了日前风流。“十年未见,如今,不带我去你家做客?” 少女闻言转身,杏眸直直看着他,似是打量,又似有疑惑。默了会,她看向要循着自己而来的沈天云。“额”直盯了纳兰沐风许久,被易晓柔的眼神把神游拉了回来,沈天云眨了眨眼睛,总算也是相处了不少时日,楞了会就反应过来,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有点疑惑。相处多日,除了那晚话语破天荒多了些,其余时候,易晓柔都是秉持着惜字如金的人生态度,能不说话就绝不会说话。她也实在汗颜,从没见过哪个女孩子这么寡言少语的。与她相处,也着实不是易事。 “嗯”轻应了声,“先带去,”“哦”也知道易晓柔有事要忙,应了下,行至紫纭宸两兄弟面前,淡淡一笑,恰似夏日海棠,温雅妍丽,“随我来罢”,未回过神来的紫纭宸就被紫凌拉着一块去了。 易晓柔才回首,看着那斜倚在树身的妖孽男人,樱唇抿出一抹冷笑,“魔尊特来人界,有何贵干?”温温的嗓音,带着一贯的清冷,也不突兀,不同寻常女子的娇柔软糯,似这夏日里偶吹过的凉风,令人心醉。 啧啧啧啧,真聪明。不过嘴下依旧不留情,“本尊要做什么,由得你这不人不魔的异端来管?”眉梢微挑,言语之间,不屑之意尽显。 幽幽瞧了他一眼,“自是管不着,不过好奇” “好奇心害死猫,莫不是硬看上了畜生也不愿做那异端?”话一出口,冷嘲热讽,毒舌程度令人咂舌。 第二十八章 林中再遇(8) 原就不善言语,也无心与他斗嘴,既是不愿多说,她也不用,亦不想再浪费时间,转身就走。见她意欲离开,也不作拦,唇角勾起一抹邪笑,“滚出来”他道,语气中听不出半分情绪。 只闻得树叶沙沙作响,随即,就有一佳人翩然落地,眉如远山,狭长美目被垂落的长睫掩盖,挺翘的琼鼻下是宛若三月樱花般粉嫩的唇瓣。唇角微微抿起一弯浅浅的弧度,唇边梨涡若隐若现,娇俏灵动,粉衣着身,裹住她娇小身躯,一头青丝仅用蓝色发带束起,不知情的,或许还会以为是不小心堕入凡间的精灵。 即是闻得身后动静,易晓柔脚步不停,左右与她无关。 轻轻一笑,也不在乎方才纳兰沐风话语间的不客气,声音清脆若黄鹂,抬起眸,宛如黑珍珠般的墨色瞳孔,泛着莫名的光,“哥哥好眼力呢” 纳兰沐风也只斜斜瞥了她一眼,虽不语,可眸中危险意味明显。她弯起唇角,又是一阵轻笑,转身,“晓柔?是你么?”清脆的嗓音带着疑惑。 纳兰沐风微挑眉,啧,趣事儿年年有,今天特别多啊,不必要的麻烦他不要,免费的好戏他倒是乐的看。 只见原是缓步向前的女子听见那句话,像是被惊到了般,脚步生生停在了那,原紧抿着的唇角更是抿成了一条直线,纳兰沐风敏感的察觉到她周身气息有着强烈的波动,虽仅是一瞬之间,他却是明明切切地察觉到了,呵! 僵硬地转过身,抬起眸,那女子就站在她眼前,似乎,眉目较以前更精致了些,也沉稳了些,除了装束不同,其余,似乎都一样,清澈如泉的眸子没有半丝久别重逢的惊喜,微阖眼帘,遮住眸底暗光,扯了扯嘴角,似是在笑,只是,着实僵硬。“是你啊!”早就知道她没死,只是,她倒希望一辈子再也不会见到她。 晶莹剔透的星眸里有似笑非笑一划而过,随即,眸光一亮,似是很惊喜,她快步朝她走过去,如三月春桃粉嫩的唇弯起一抹大大的笑,露出几颗亮白的贝齿,好一派纯真可爱。抬起青葱玉手,在即将碰到易晓柔时被她侧身一闪落了空,她亦不恼,“晓柔,真是你啊!好开心哦,”妍丽的容颜满是雀跃之意,似乎真是因为易晓柔的到来而开心。 纳兰沐风勾唇,比起那个紫凌,这女人,看见纳兰纤槢的反应,大的出乎他的想象。 易晓柔也只是就那么站在那儿,不语。见她如此,纳兰纤槢似是很苦恼,秀眉紧蹙,可爱地嘟了嘟嘴,晶莹的星眸里泛着点点水雾,波光潋滟,浓而卷翘的睫毛一眨一眨,好不俏皮灵动。“晓柔,这么久不见,你的性子一点也没变呢,还是这么不爱说话。” 闻言易晓柔的身子微不可见地僵了僵,垂眸应了声,“嗯”道,“回去了,”语罢转身就走,“啊?这么快你就要走了啊?”樱唇高高嘟起,“可是我好舍不得你哦”剔透的星眸里点点水雾渐深,看起来,着实令人不忍违了她的意。 头微偏了偏,眸光一亮,“对了,那我就与你同去好了,”还颇为认同又得意地点点头,“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然后,拉起易晓柔的手,直接就是以飞的速度在奔跑,“好想看晓柔你现在住的地方是怎么样的,快点快点” 抿着唇,眸底暗光浮动,她素来不喜别人的触碰,只是,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拉着跑了,想甩开,手微动了动,也只随着她。 纳兰沐风如玉一般的食指轻轻摩挲着细腻肤质的下巴,唇微勾,也不语。 “尊主,那女人,确是圣女?”一道冷沉的嗓音在这一方人走声消只余树叶轻舞声的树林响起,随着这道声音,纳兰沐风身侧那静浮于他肩上的黑色弓弩,周身层层黑色云雾缭绕,然后,不过是一瞬之间,黑色云雾散开,只见一面容英俊少年挺身而立,黑色长袍着身,墨发轻绾,冰冷高贵。 第二十九章 林中再遇(9) 潋滟的丹凤眼睨了身旁人一眼,“自然无误”也不怪他心有疑惑,若非有把握那姓易的没有说谎,大约,他也会怀疑罢,对于魔来说,易晓柔今日的行为,着实算不上什么,可若以前任圣女的标准来衡量,这女子,着实狠戾了些,狠戾地,会让人觉得她并不能担此重任,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事情,才有趣不是么? 闻言,他也知是纳兰沐风有把握,只是,那女人,性子比起一般女人来说,太孤傲,也就是这个性子,她才没被纳兰沐风第一时间就杀了,因为,这样的女人,根本不会臣服于他人,而翊成羽,即便是知道了她的身份现在接受不了,只是,为了灵界,早晚会想通,他知道,纳兰沐风的心思,他要利用易晓柔的这个性格,成为他最有利的一把武器,不过,既然这女人性子孤傲,又怎么会轻易为纳兰沐风所用呢。 “那,现在是要回魔界?”魅影问。 幽幽笑了笑,“都到这来了,怎么能走呢,况且,这可是好地方。”看着这绿树成荫的林子,深邃的墨眸看不出什么情绪。 “?”对上魅影不解的眼神,他亦不出言解释,眸底一片高深莫测。 “咦,”纳兰纤槢站在门前,撇了撇嘴,有些嫌弃,“晓柔怎的住这样的地方啊,看起来好小哦。”话是这么说,她的手还是毫不含糊地放在门上。 刚要伸出手推开门,门“吱呀”一声就开了,是沈天云。 见那易晓柔,她微微颔首,“小姐”易晓柔也只颔首回应。而纳兰纤槢什么也没说,直接越过沈天云就往府内自行走进去了,不一会,就已不见了人影。 “小姐…”沈天云的欲言又止,她看在眼里,“无碍”摇了摇头。“是”低头应了声,也没再说话。易晓柔迈着轻缓的步子,越过沈天云就进了府邸,沈天云随其身后,“他们,如何?”一阵无言间,易晓柔开口问道。 “安置下去了,因为太突然,就安置在两间客房里,离您的寝室有不短的一段距离。”原是不用准备房间,只是永安有宵禁,他们行来也无代步的,此番行去,也只怕到了宵禁,又因他们两人的身份,也不能就这么公然违反,不然只怕是落人诟病,且他们是易晓柔允许进入这里的,想来相识,是而对紫凌的提议也没反对,就安置下去了。顿了顿脚步,只闻得极轻的一声“嗯”,易晓柔也便大步走远。他若真要在这,她亦能说什么? 樱唇抿紧,眸光幽幽,是错觉吗?怎么觉得自那两人出现开始,易晓柔,变得与平常不一样了。应该,是吧。 行了一段距离,她的脚步忽然一顿,手捂上胸口,脸色倏地变得阴冷,即是极力想压下,嘴角还是渗出丝丝血迹,那夜所损耗的还未恢复,本不想轻易出手,结果被那贱人给设计了,不得不出手,旧伤未好又添新伤,早就支撑不住了,不过是她的一缕意志在坚持着罢了。而那所谓贱人,自是纳兰沐风无疑。 五指猛扣手心,又再次强行咽下口中腥味,挺起背,神色又恢复原来淡然,仿佛方才的阴冷只是错觉。也幸得房间不远,再行了一段时候,便到了门口,正要推门而入的手顿了顿,也不知在想什么,只是一顿,便又推了门,然后,进了房间。 房间十分简洁,屋内摆设,几乎能称之为简陋,除了日常必备的床,桌子椅子,还有一张寻常闺阁女子所有的梳妆台,她也不知为什么一个老人家,居然还会有这么个东西,也懒的搬走,也便留着了。只是,易晓柔这样的女子,梳妆台对她来说,也不过是多一个存武器的容器罢了。 进了房内,方进去,四处张望,毫无意外地,在她平日用来休息的那里,屏风后,隐约可见一道阴暗,模模糊糊,虽看不真切,却也肯定地知道是方才她心中所骂的贱人。她性子清冷,即便所受伤害千千万万,十六年来,她从未像这样怒极地爆粗骂人。想来,纳兰沐风也是极品一个了!性子本就要强,自然不愿在别人面前露出自己虚弱的一面,更何况还是那个趁她病弱设计了她的,强撑着身子,果不其然。 某个被记恨的妖孽,正侧躺在她以幽冥冰之力所用来修复伤口的床上,姿态,不可谓,不骚包。那男人,一身撑头,一手轻置于腰上,胸前衣襟半开,墨发有丝丝缕缕调皮地溜进那半开的衣襟里,惹人遐想。妖孽的容颜被自窗外斜射进的橘红色夕阳笼罩,深邃的眼眸似大海,似无穷无尽的漩涡,仿佛要将人吸进去,一旦沉沦,无法自拔。 第三十章 林中再遇(10) 他半侧着身子,邪邪一笑,睨着易晓柔,魅而慵懒的眸子里,带着轻淡的,又无视不得的戏谑。 她厌恶极了这样的目光,却又无可奈何,若是可以,她早便走了,对上这男人,她没有胜算,可就是该死的走不了,身体不仅幽冥之力,就连体力都快耗光了。要是再这么耗下去,她就真能去阎王殿报道了。方才所做,现在所为,她知晓这男人是故意的,沙哑着嗓子,“出去!” 他微挑眉,“你这是在命令本尊?”薄唇轻启,看似疑惑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轻淡的眸光看不出丝毫情绪,毫无畏惧地与他对视,唇角紧抿,“并无此意”淡淡开口。 言下之意就是在骂他脑残,不过,这言下之意估计也没几个人能听出来。 他幽幽起身,虽易晓柔所说表面上看着没什么特别,可那眸子里他大约也是能看到,那隐在她清净如初生婴童般眸下的似嘲非嘲,也大抵知道,那看似正常的一句话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干净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开衣中发丝,看似寻常不过的动作,由他做出来,就两字,真真祸害。 款款朝着易晓柔而来,微微俯身,因着两人身高差距,易晓柔触目便是他胸前大片玉肌,低沉极富诱惑的嗓音自她头顶响起,干净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莹白如玉的下巴,“女人,唔,不,你不是人,唔,异端,你的名字叫什么?” 健硕的身形倾覆而来,恍若大山笼罩般,威压十足。眉头一皱,而后缓缓抬眸,“不必”脚步往旁一迈,越过他直接朝着床走去。 微挑眉,“易,晓,柔”分明只是三个字,他却说得缓慢,低沉的嗓音,缓慢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情人间的低喃。 “……”对于某魔尊的明知故问的明显吃撑了的无聊举措表示深深无语。 她虽不想理,但也不想再有意外,转身,却不语。纳兰沐风偏着身子,食指抵着下巴,“唔,不得不说,这是本尊听过的,最难听的名字。特别是易,难听又俗气。” “……”还真是…… 微抬眸,带着些许打量,分明看见他在提起“易”字时那一闪而过的低沉暗光,像是,什么仇人似的。略略思忖,心中有了计量。 “八哥,你与那姑娘,关系很好?”紫纭宸随口问道。 顿了顿,紫凌抿着唇角,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中茶杯,微微倾头,墨发垂泄,看起来,不可谓不恣意风流。笑道,“大概吧,” “啊?”紫纭宸一听那答案,直接呆住了,什么意思? 他笑笑,唇角微抿,笑容冷凝近乎渗人,“相识三月,离别十年。” “额”紫纭宸楞了楞,“那,她也是另一个世界的?” “嗯” 一声轻响,自门外响起,微上挑的桃花眼里掠过一抹厉芒,“谁?!” 紫纭宸眉目一紧,也起身随之往门外去。 随即起身,一把打开门,也只能见的一袭粉色,提步一跃,不多时就到了那粉衣着身的女子面前,一把就桎梏住她纤细皓腕,待看清她面容时一个怔愣,随即眸光一厉,手上不自觉收紧,低沉着声音,道“你是谁?” 纳兰纤槢秀眉因着疼痛拧成一块,秀美的小脸快皱成了包子,清灵的声音满含委屈,“好疼…” 闻言顿了顿,感觉手中有点膈应,松了松力道,袖口随即落下,只见她手上系着一条形状怪异的小红绳,脸上淡定不再,一把扯下她手中红绳,手上力道更大。 攥紧手中红绳,举在她面前,“这是哪里来的?你到底是谁?” “你放开我,你抓疼我了,快放开”皱着小脸纳兰纤槢试着动了动手,却发现他力道太大,如果不是他自己放手,她根本甩不开。 听着她的话,手上力道亦没半分松动,多情的桃花眼紧盯着她,“回答我!” “我就是我呗!我还能是谁?还有,把它还我”没被桎梏住的手指着紫凌手上的红绳子,道。 “那是阿凌给我的,不是你的,快还我”说罢,腮帮子似是怒极地鼓了起来,看起来煞是可爱。 “阿凌?”他喃喃着这两字,眉宇间带着浓浓疑惑。 第三十一章 林中再遇(11) “嗯啊”她点了点头,似是习惯了手中力道,又或是因为那个叫阿凌的,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弯着莹润的唇,眸光幽暗,似是在回忆,“阿凌是这世界上最帅最有魅力最厉害的人,也是我最喜欢最喜欢的人呢。” 紫凌闻言整个人怔愣在那,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似是不知如何开口,顿了顿,道,“你那个阿凌……” “嗯?”眨了眨漂亮的星眸,歪着头看着他,“什么啊?” “是不是叫紫凌?” “额”呆呆地眨巴眼睛,然后,一脸崇拜地看着他,“你好厉害哦,居然知道阿凌的名字,唔”食指抵着下巴,作思考状,“你是不是会预知啊?” “小槢…小槢,”他激动地抓着纳兰纤槢的手臂,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会叫他阿凌的,就只有她,那个可怜又无辜的女孩子。“我是阿凌啊,小槢!呵呵哈哈哈,你没死,哈哈哈哈,你居然没死!” “啊?”她呆了呆,随即眉毛紧紧皱起,“不可能,你不会是阿凌,阿凌手上有也会有与我相同的这个勿相忘的,可是你没有。” “小槢,我是啊,还记得,这勿相忘还是从阿姨那我们一块偷来的,”他笑道。 怔了怔,纳兰纤槢唇嘟的高高的,“哇”地就哭了,一把抱住紫凌,“阿凌阿凌真的是你,呜呜呜,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他只呵呵笑了笑,轻轻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不哭了,不过,你怎么也会在这?是他吗?”在说到“他”时,心中莫名的反感。 “他?他是谁啊?”眼帘处还挂着几滴泪珠,煞是惹人怜爱。 “没有”他轻笑,摇了摇头。 而紫纭宸,一出来就看见他们俩“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也不好打扰,径自回了房,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似乎,在院门口,他看见了一抹白色,应该,是错觉罢。 纳兰纤槢嘟嘟嘴,“当日我也以为我就那么死了,可是一醒来,就来到了这里,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轻笑,抬手为她拭去泪痕,“没事,只要没死,其他的都不重要” “嗯嗯” 日落西山,黑暗逐渐笼罩大地,皎洁的明月渐挂高空,天空中布满点点星光,一闪一闪,像是俏皮的孩子,在眨着眼睛。 皎洁而清冷的月光穿透层层窗纱,落入房内,却不甚明亮,房中着实简陋,一张小桌,两张圆凳,墙两边各有一个灯盏,盏上放在两颗成人手掌大小的夜明珠,散着微弱的光。灯盏后是女子常用的妆台,妆台往下,便是一扇屏风,少女盘膝坐于屏风之后的床上,面容实属平常,算不得美,长睫阖下,盖住她的眼眸。 月光和着微弱的夜明珠所散的光,也算看得清。长睫微颤,缓缓抬起眼帘,入目的就是那干净清冽的琥珀色眸子,像孩童般不染凡尘,却又带着点点锐利。 周遭浮动着淡淡的雾气,她素手一翻,就像是风一般,将那雾气吹散了。呼出一口浊气,感觉肺腑也不似下午那样痛了,大约也是好了三四分。抬眸看着那屏风后,连个鬼影都不见,扯了扯唇,还记得那贱人说要帮她护着,她倒也没什么反应,虽然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但是,他若要伤自己,早可以动手,所以她也并不担心。只是,那人也不知哪去了,不过,到底也不关自己的事,他不在,倒更好。 第三十二章 往事如云(1) 推开房门,信步行在院中,走过长廊,隐约可以见得花园凉亭内一身青衣少年坐于亭中,朦胧的月光落在他身上,看起来,竟是有些不真实。清冷夜风拂过,扬起他一头青丝,手中执着一个青玉杯,也不知从何而来,似是漫不经心地轻轻转动,仰头,一饮而尽。闻得身后动静,他轻笑,微微侧目,“既然来了,不如,喝一杯?”扬了扬手中酒杯。 静静看着他,分明知道他心中对自己是怨忿的,这样的平和友好的相处也只是表面,可是,真的很孤独,不想独自一人,而且,也到底,是自己欠他的,他喜欢这样,随了他又如何。抬起脚,朝着他走去。 款然落座,他一手执起桌上玉壶,另一只手拿起青玉杯,晶莹的液体自壶嘴流出,醇厚的酒香就窜入鼻端。皓白的手端着杯子递在她面前,莞尔示意易晓柔接住。 抿着唇微弯嘴角,自他手中接过,放在鼻端,醇厚酒香更甚,其中参杂着一股奇艺的香,她眸底带起丝丝暗光,轻掀眼帘,看他漫不经心地喝着酒,眼角余光却在自己身上,唇角溢出丝丝冷意,那干净却清冽的眸底,却带着点点悲凉,也仅是一瞬。 仰头,一饮而尽。翻过杯身,杯口朝下,她笑笑。 眸光一暗,也不知在想什么,妍丽的面容看不出半分神色,他执起玉壶,竟又往着放在桌上的青玉杯添满了酒。笑道,“十年前,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再抬眼,景色全变,竟撞上了穿越,这倒也算得上其谈罢。” 听着他看似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眸光幽深,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顿了顿,“嗬”地一声,轻笑了笑,“世界无奇不有,我们所见到的世界,也就只是我们眼里的世界,却不是真正的世界,世间有六界,六界外有时空,这世界,本就不是我们所能想象得到的。说奇谈,倒也过了些。”不复平日的惜字如金,她缓缓道。 眸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歪了歪头,又是如常的潇洒不羁的笑,“十年不见,变化真大。”看似揶揄的一句话,其中深意也只有两人才知晓。 “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这不也出于你们之口?” “唔”他手掌成拳抵着下巴,笑道,“你竟也知晓,不过,这话由你来说,怎么觉得有一丝的怪异呢!” “嗬,以人的身躯,异类的身份,评价着人的话。”话中带着一股嘲讽之意。 “唔,也是,哎呀,感觉真是,好怪异啊!来来来!不说那些烦人的,喝酒!”执起酒杯,看似不耐的甩了甩手,直接又从杯中添满了酒。 深深看了他一眼,也不语,接过他添满酒的青玉杯,又是一饮而尽。时间,就在闲聊与喝酒中过去了。 酒过三巡,已是月上中天。 少年双手交叉枕于头下,原本多情的眸子被眼帘盖住,看样子是喝醉了,嘴边还不时溢出声声没形象的打夯声。 看着他那样子,原来迷茫的眸子瞬间恢复清明,手中还执着未喝下的酒杯,手腕一翻,那酒就落在了地上,不多时,那落了酒的草地,“滋啦滋啦”冒着烟雾,“嗬”轻笑,嘴角渗着冷沉的笑,却又隐隐有些悲凉。手一甩,“卡擦”一声,杯子落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悠然转身,眸底带了不曾有的决绝。右手微凝起刚恢复的幽冥之力,一掌拍向胸口,“噗”地一声,方才所喝的酒,如数吐出。 她也不曾想到,为了一个不甚重要的“真相”“仇怨”,竟能让他卖了自己的灵魂。这酒中掺杂着失心香,她是知晓的,刚才,她在赌,赌自己与他的友情的价值,结果,竟是这样的,嗤,其实早就知晓了不是,他决绝,自己心痛不过浪费,也是,自己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一个异端罢,不过,只是认识了三个月,或许在那事情未发生过时,与他,也算得上朋友,只是,现在,什么也不是了。 也是知道那人不会用还没发明成功的试验品来让自己用,大概,也是知道自己不会真正喝下,或许,他正在暗中偷笑罢,笑自己的愚钝,笑自己所谓友情敌不过性命之危在前。只是,她不是傻子,虽亏欠于他,到底也不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而她也知道,失心香,只对于有魔性的魔类或自己这样的异端有效,他喝了,不过是寻常酒的作用罢了。 且,傻傻留在原地等着一个人偶然想起怜悯似的回眸,这样的贱,犯一次就够了。 第三十三章 往事如云(2) 清冷月光下,少年身姿挺拔,一身淡紫色长袍,优雅华贵,温润如玉,璀璨夺目的星眸,带着些微复杂,静静看着她面前女子,张张嘴,却欲言又止。 凉凉与他对视,不过一瞬,迈起步子直接越过他走出园外。身侧传来清雅幽兰香气,冷风阵阵,少女与他擦身而过,心微微一动,却不多想,迈着步子追上她的脚步,站在她身侧,与她隔着几步的距离,款步行在廊中。 易晓柔脚步一顿,着实讨厌别人在她身侧,侧过身子,问道“有事?” 紫纭宸闻言停了脚步,转过身子,直视着她,张张嘴,似在斟酌言语,“那个,或许,是意外,” “?”蹙眉,有些疑惑,见她如此,他便道,“那酒…” 他一提醒,她也瞬间明了,原是看到了,只是,她亦不想与人多说,“嗯”了一声,脚步不停,没说话。 “有很多东西看似有毒其实无害的,而且八哥也喝了,他也没事呢”他不过是想到白日里那群黑衣人,心中有点烦躁,起了身,却又睡不下了,不想扰了别人,就自己出来散散心,到了花园时,就听到了声音,才见他不想打扰的人却在亭中喝酒,似乎听到了“异类”二字,就停了下去。后来见她将酒倒在地上,竟冒出了烟雾,灵识笼罩在紫凌身上,发现无异,可易晓柔口中所吐出的却又如那酒一样,想是有误会,不想八哥与她生了嫌隙,便跟着她,也是有些事想弄清楚,觉得易晓柔大概是知道什么的。 又“嗯”了声,对于不相识的人,她一般都是惜字如金的。抬眸看了他一眼,“有事?” 他楞了楞,点了点头,“嗯,姑娘,多谢今日相救。”“不必,顺便的。”她淡淡回道。 “呃,”突然觉得这位姑娘,性子,真率直,说话,不是一般的实诚。“不!姑娘一句顺便,却救了我一条性命,假若姑娘他日有需要我之处,只要我办得到,只需一句,在下定当不会推脱,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不会辜负了姑娘。” “……”她已经不想说什么了,不过,既然有这个人情可卖,他也做了这承诺,虽然,她是没放什么期望的,不过留着倒也不是什么坏事。淡淡应了声,见他还在原地,“还有事?”她问道。 “确实,方才在那,我似乎听到了你说什么异类,姑娘是否知道什么关于异类的,还望姑娘你能告知于我。” 听了他的话,脚步停住,转过身,直愣愣盯着他,那眸底,暗光浮动。见易晓柔如此,也肯定了心中猜测,他道,“那日天空异像,姑娘您记得吧?”她点了点头。 紫纭宸又道,“那日异像的根源,我怀疑是有异类闯入紫国。”“哦”她看似饶有兴致地哦了一声,他很严肃地盯着她,“姑娘,这不是开玩笑的,我师傅说过,异类是很危险的,我想尽快找到她,你是知道的吧,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异类的下落。” 轻“嗬”了声,唇角微掀起一抹弧度,那看似如湖水般清澈见底的眸子里,却多了几分嘲讽冷意。“如何危险?”温温的嗓音,像一缕清风,没有那种娇柔软糯,听起来却格外好听。 听着这漫不经心的语气,他眉头更是拧的死紧,一本正经的语气不容忽视。“姑娘,我不是开玩笑的,这是真的!异类真的很危险!” 冷冷地扯了扯唇角,她笑,那眸底宛若冰河世纪,冷得渗人。扫了他一眼迈着步子就走,远了他一大半距离。 紫纭宸呆呆地楞在原地,他说了什么吗?为什么易姑娘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想了想,可能是方才心中郁结未散吧,嗯,是的吧。方才她是与八哥闲聊提起的,那么,八哥应该也是知道的,罢了,这些问题明日再想。想通了,转过身子,朝着与她相反的方向,走了。 闻得身后动静,只幽幽看着他的方向,异类,危险?人类的想法都是这样的罢,她自己,却是异类中的异类呢,是得被消灭掉的呢,嗬!将眸光转向天边那轮上玄月,不知想到什么,那眸底,却是不曾见过的阴狠,易清岚,游戏,才刚刚开始呢!究竟,谁才会是这盘棋局里命运最悲惨的棋子呢!真是有趣! 迈着轻缓的步伐,朝着她的房间走去。唇边,是不曾见过的诡谲笑意。 第三十四章 往事如云(3) 园中,少年以臂为枕,青丝散落于臂上,遮住他半边侧脸,也不知是梦到了什么,狭长眼角处,月光下隐约能见一滴晶莹。 忽而笼下一层阴影,白皙细腻的手落在他脸上,拂去那遮住容颜的青丝,食指微弯,为他拭去那一滴晶莹,轻轻拂叹一声,“原先是你为我拭去眼泪,如今,该换我了,阿凌,我不会让你再受伤害的,以前曾说过,我也是能保护你的,再过不久,只要再过一段时间,我会让那些伤你害你之人,付出该付的代价。一定!”言毕,广袖微动,原在桌上之人不见,而那清静的房间内,折叠好的床榻上,少年正静躺于此,被褥平铺盖在他的身上。 而那园中,只剩一桌酒杯玉壶,伴着习习夜风。 当天空泛起鱼肚白,夜,也就那样过去。感觉身侧似是一个暖炉,暖烘烘的,长睫微动,手腕微动,却发现,袖中匕首竟全都不见,猛的睁开眼,头一侧,果不其然,一张妖孽脸近在咫尺。身子往床沿微挪,就感觉腰上突然被禁锢住了,暖暖的温度从腰上传来,对于身体长期处于冰凉的她来说,却像一个大暖炉。 凉凉对上他潋滟的凤眸,冷沉着声音道,“拿开。” 见她这样,凉薄的唇角微勾,本来是不喜欢接触别人的,只是,秉承着,“你越讨厌我,我越在你面前蹦哒”的“良好”秉性,她越抵抗,他便越不放。手一紧,他欺身而上,空闲着的手桎梏着她的下巴,脸越发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魅惑的嗓音带着浓浓的蛊惑,“你似乎,不怎么喜欢本尊?” 身上一阵压迫,听着他的话,眸底不悦一闪而过,她道,“不,是厌恶!” 他脸又凑近了她几分,几乎贴在一块,“可是,本尊发现,本尊对你,很感兴趣呢”感觉脸上那温热的气息,却着实讨厌,只是,她到底是有自知之明的,如今的自己,怎么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不关我事”抿着唇角,身上压迫感愈发重,她连呼吸都粗重了些。 “唔”他抿着嘴,似是在思考,“好冷心,好无情”眸底戏谑不止。“与你无关”依旧是冷淡的语气。 他笑,“不不不,这与本尊有莫大的关系呢,你可是本尊日后魔后呢,怎会无关。”那张妖孽脸却更逼近了些,再近些,都能亲一块了。 垂下眼睑,即便是他说这样的话,面上也无半分神色,见她这样,心中对她兴趣愈发浓,啧啧啧,若是常人,听了他这话,估计直接贴上来了,且不说魔界之后地位尊贵,光是他那人神共愤的俊脸就够人疯狂了。可她倒好,连个表情都没有。还真淡定,心中暗笑,脸上却一派自傲,“唔,本尊来猜猜,异端该不是听见能当魔后在高兴又羞愧吧,高兴自己身份卑贱却能当上魔后,羞愧自己身份难当一界之后大位。”他自顾自说着。 淡淡掀起眼帘,她道,“起开。”挑眉,“为何,”抽出被他压在身下未被禁锢的手,伸出食指,直直对着纳兰沐风心口处,没说话,杏眸直愣愣盯着他,意思很明显。 他挑挑眉,哟,生气了。手指从禁锢着她下巴处往下移,放在脖子上。“在这六界之中,本尊,还从没被威胁过,”狭长凤眸里宛若黑夜的墨瞳,凝聚了狂风暴雨般,冷厉杀意暴露无遗。像地狱而来的修罗,与方才调笑的,完全判若两人。 眸中无半分畏惧,修长莹白的手指凝起淡淡白雾,化成一缕薄冰,裹住修长指尖,直接穿透他那千年蚕丝所制的玄色衣袍,抵在他胸口处,若是除去衣袍,定能看到胸口处一片血红。 胸口处传来的凉意,令他微楞,低头,感觉胸口处一阵闷痛,眸子冷得能结冰。手一收,易晓柔便觉得呼吸不过,脸色涨得通红,那眸子却未见丝毫软意,亦是冷然与他对视着。 纳兰沐风手紧一分,她的手亦跟着往他胸口处深一分。她可以因为实力不足受制于他,但,她也是有底线的。 第三十五章 往事如云(4) 第三十五章 “扣扣”一阵敲门声,沈天云的声音便从外传来,“小姐,小姐,”听不到门内动静,心中有些担忧,昨日见到她时就注意到她面色不对,比起平时面色更白,几近透明,如今听不到回应,也顾不上平日规矩,推了门就进去。穿过屏风,见得床上情景,她楞在那。 这,这,脸色涨得通红,嘴巴张的大大的,再看到易晓柔转过头来时脸上那一脸的绯红和着纳兰沐风那一脸杀意,立刻明白了,这是打扰自家主子好事的节奏,不过,她昨天还以为易晓柔与那个她认为很漂亮的男子是不认识的呢,原来…不过,貌似,自家主子还是未出阁的吧,这样做,真的好吗?在要止不住惊讶羞涩即将张口大叫时捂住了嘴巴,也是跟了易晓柔一段日子,瞬间反应过来,连道几声对不起之后直接退了出去,还好心地把门阖上。 然后,易晓柔的脸瞬间就由窒息的红变黑了,谁能告诉她,沈天云那一脸不好意思和羞涩是怎么个意思?还把门给阖上了! 而纳兰沐风见她那脸色变化,突然觉得,真是太有意思了,这一趟,来对了!不过,估计再闹下去,某个小女人该真动手了。手从她脖颈上松开,一个翻身,下了床,易晓柔也在他松开手时也拿下了自己的手。 理了理衣摆,气定神闲地坐在这房里唯一的椅子上,拿过桌上杯子,也没用,就那么拿在手里翻转着。 直起身,眸底暗光一闪而过,她是有洁癖的,而且,从来没和人这么接近过,这感觉,还真不是一般的不爽。屏风后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响起,煞是好听,“异端,来个合作如何?本尊助你强大自己?” 蹙了蹙眉,微启樱唇,“目的”比起他说的合作内容,她更想知道这个魔尊的目的,一开始见到他时,以为是为了沈天云而来,后来,当他开口说出异端二字时,便知道,是为自己而来,为自己这异端日后的作用。只是,后来就觉得不对劲,这个魔尊,绝对不仅仅只为了自己异端身份,肯定还有其他。若单单只是因为异端身份,那么,察觉自己被封印,现时根本没有什么作用,更何况,他的性子,虽是初识不久,她却也能摸清几分,这个魔尊野心极大,这样的男人,最容不得隐患,对于自己现时起不到作用又这么挑衅于他,不对自己动手却还提出要与自己合作,嗬!堂堂魔尊,即便隐没的一界之尊,需得与自己这个什么都帮不到他的只能算是不定时炸弹的异端合作?里头定然有什么猫腻! 微挑眉梢,啧!不错,比想象中还聪明,观察入微啊。她都开口了,想来不说实话,是没可能的,再者,说了,对他没坏处,“唔,你都问了,本尊是个十分诚实的,告诉你又如何?你可是灵界圣女,本尊自然是,要巴结的,不是?” 放屁!易晓柔听了最后那话,直想啐他一口,不过,若他所言非虚,那么,倒是解释得过来,那么,那边那个刚才也是在试探自己,试探自己究竟性子硬到什么程度,因为以自己的性子,对他有多大反感,自己日后对于灵界态度也绝不会弱于现在,因为自己是异端!所以,方才对峙时在他眼里看见的冰冷杀意下的一丝笑意,其实,是真的!对于自己的不羁挑衅不怒也是因此!而且,大概他所说也该是真的,因为,这个男人完全摸清了自己的性子,知道自己根本不会任人摆布,不会拒绝于他的提议。因为,他知道自己肯定知道圣女的身份不仅仅是为他人拼命,失去自由,还要作为灵尊的女人,当起他传宗接代的工具,一生由不得自己做主。而他说的,是合作,而不是为他卖命,完全掌控了身为异端的自己的处境,与自己的心思,不得不说,这个魔尊,心思深沉得可怕。 掀了掀唇角,她道,“你以为我知道了这件事之后会与你合作?” 挑挑眉梢,他道,“哟,真不简单,说了十七个字呢,” 易晓柔:“……”神经病。 倏而放下手中把玩的杯子,他道,“你没得选择呢!翊成羽可是个十分注重血统的,就算他想的开,你日后也定不会有什么好日子,因为你的身份,而且,本尊也相信,你不是个没脑子的!其中利益,你看得比谁都清罢,那样轻蔑人人可辱的日子,你是不要的罢” 第三十六章 合作(1) 他说得没错,因为自己的身份,若真做了灵界圣女,还当了他的女人,无疑是他的耻辱,可又不能除了自己,所以,她若真是犯抽了想去当,也定然没有好日子。而且,她亦是看不上那什么圣女身份的。魔界与灵界,对她来说,就像伪君子和真小人之分,比起做了伪君子的傀儡,她倒倾向于与真小人合作! “你可以提出你所需要的,” 眼帘垂落,遮住眸底神色,她还真是,被拿得死死的!缓缓开口,“那么,魔尊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放心,卖不了你”狐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抿抿唇,“我要变强大,而且,倘若未来哪一天我入了魔,希望魔尊可以出手,”对于性命,她倒是不担心,那个男人,无论如何,是不会让自己死的,因为,他等不起了。自己的母亲被他所杀,世上再无圣女,除了自己,只怕他也不知罢,若是自己死了,就得再找一个圣女,所需要的时间,只怕他给不起。 挑挑眉,倒是有些意外,“本尊是魔,只会让人成魔,这事,不该找本尊罢” 轻轻瞥了他一眼,“没把握的话,我不会说。”淡淡道。 要是易晓柔真信了纳兰沐风的话,才有鬼,→_→他身为魔尊,要是连制止她入魔的本事都没有,那以他作死的性格还有那张毒舌的嘴,早就该被别人从那高位上拖下来砍成渣渣了,怎么可能还留着他在这为祸人间 扯扯嘴角,唔,他发现,越和这异端在一块,就越会发现她越有趣,是块宝。看着冷冷清清,有些呆板,只有处下去才会发现,她比谁都看得清世事,看得清人心,亦比谁都懂处世之道。这样的宝,嗯!翊成羽是配不上的! 闲置的手轻扣着桌面,发出“扣扣”的声音,在这清冷房间,格外清晰。垂着眸子,他道,“你被封印了,”似是在阐述。 抿着唇角,点了点头,表示她知道,否则她也活不到现在,不论是在这个世界还是易晓柔那个世界,异端都是不被认可的,而她这样从未出现也不该出现的异端,也是如此,或是更甚,魔灵两界自古以来水火不容,出了这样一个异端,无疑是耻辱,更是威胁,因为,魔与灵生下的异端,会拥有魔与灵都有的能力,或许,往大了说,若是这个异端成长起来,会拥有毁天灭地的能力,对于其他种族来说是笑料,亦是威胁,所以,她若不封印,还未成长,异样气息一出,她所要面对的就是六界群起而攻之,天下之大,却无她容身之所。 “那么,本尊要看看,你在这种时候,还有什么可以称之为实力的,”点了点头,表示知道,她记得,她的母亲在封印她时,实力在圣境之上,若是要解开她的封印,实力就必定得在神境之上,还得寻到幽暗冥火,才能解得开,自然,她没打算纳兰沐风会帮她,这件事,她自有筹谋。 挑挑眉,对于她的反应有些讶异,倒也随即释然,没说什么,果然,这个异端比起一般的女子,有意思得多。对上她宛若婴童的眸子,挑着眉梢, 易晓柔“……”轻咳了声,“你该出去了”倒也不客气。 “……”直起身子,就出了房门,还顺带给掩上了。他,被赶了。活了两千多年,生平第一次,被嫌弃,被女人给赶了,所以说,这是报应吗?生活的两千多年里,什么女人女魔,都是他看不起的,只有他嫌弃别人,现在,报应了! 所以说嘛,做人也好,做魔也罢,有时候,该低调时还是得低调,不然像魔尊大人一样,啧啧啧啧。 不过须臾,易晓柔就出了房门,某个魔尊眼尖地发现,衣服换了!虽然都是一身白衣…现在才明白,这才是嫌弃得彻底啊,连他方才扣着她的脖颈处,也带着淡淡的粉,也就是说,刚才那么会儿时间,把他碰过的衣服,换了,碰到的肌肤,都给清得发红了。心里,真心不舒服! 眼神幽暗,朝易晓柔莞着唇角,一笑,清晨朝阳淡淡,落在他身上,晕起淡淡金色光晕,他这一笑,几分俊雅几分邪魅,就像是天使和恶魔的化身,不过,他也确实是恶魔。 第三十七章 合作(2) 不过,她笑笑。清冽眉宇间带着丝丝嘲讽,天使这个词,与他的原本性子是没关系的,不说身份,就单从他那深邃的眉宇里与凉薄唇瓣,就能看出,这个男的,绝对是个狠角色。 若是寻常人,大约会被迷得神魂颠倒了罢,只是,易晓柔却不会,于她来说,容颜如白骨,初见时或许会有一瞬惊艳,但是,也不过只是一瞬罢了。再美的容颜,时间长了,也就只是白骨一副。 他一身玄色广袖长袍,静立于朝阳下,朝她伸出手,手心朝天,指节分明的食指微勾,“把你的本事都使出来,” 凉凉瞥了他一眼,眸中意味明显,魔尊你废话了。清澈的琥珀色眸子,泛着莹莹水光,像极了婴童的眸子,干净又无辜,只是,那眸底,却是鲜少能有人注意到的清冽冷厉。 不知从哪变出的匕首,素手反握在手心,垂了垂眸子,提步一跃,直接就举着匕首朝他刺去,墨色瞳仁反射着刀锋寒芒,那里带着淡淡的认同,侧身一闪,刀锋偏着俊脸处划过,眼疾手快地桎梏住她的皓腕,扣着她的命门。 眼见被右手制住,左手也不空闲着,一个手刀凝着幽冥之力朝他脖颈处袭去,另一只手直接扣住她要劈过来的手腕,冰冷的寒意从手里传来,“卡擦卡擦”地,那桎梏着她手的手掌,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凝成冰,但,刺骨的寒意还是一阵一阵的,像是地狱的冷,直从掌心窜到心窝里头,冻得骨头连着全身筋脉都在发疼。见他注意力被幽冥冰的力量所伤而微带走,脚一提,带着力拔千钧之势就要朝他腹部而去,却在中途被他另一只修长的腿所阻,纳兰沐风挑着眉梢,眼眸里有些不屑,说出来的话也毫不客气,“速度不够,力道不够,技巧性基本没有,啧啧啧,真废。” 手腕微动,手上力道加大,匕首就换了方向,直朝着纳兰沐风的手掌。见此,他就直接松了她的手,却是朝她胸口袭去。收起手抵在胸前,匕首对着他,另一只手用了力道挣脱了他的桎梏,退了几步。 杏眸微凝,窄袖微动,朝阳下银光闪烁,不过眨眼,她就到了他的身后,举着匕首,尖端对着纳兰沐风后背,眼见即将得手,他后背却似长了眼睛似的,微侧身子,躲过她方才自袖中所射出的银针,手自后往前一扯,因着他手中力道过大,那匕首就掉了下去,一个过肩摔,却在易晓柔即将摔下时,又是一个大力一扯,易晓柔就那么,摔在了他的怀里,姿势,极是暧昧。却也只有易晓柔才知道,根本就没有看着那样唯美,纳兰沐风的胸口像是铁做的般,加上那样一摔,力道自然没轻重,感觉骨头像要碎了一样,痛死了。 一手搂住她纤细腰肢,那从未起过波动的心湖,微微一漾,眸子里,掠过一道莫名的光,他戏谑,“这算是,美人计?不,该是不算,丑女计才对。” 魔尊大人,您这么毒舌,不怕掉粉么? “……”眸底暗光浮动,蹙了蹙眉,伸手一推,却在离他不过半步距离时腰间被大力一扯,又是重重摔在他胸口上。琥珀色杏眸里噙满冷意。 “啧,看来不是你的计策,而是真心投怀送抱,”这话说完,易晓柔的脸完全阴沉了下来,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没皮没脸的。 朝阳下,两人紧紧相拥,仿若眷侣。好吧,不是两人相拥,易晓柔纯属被迫。只是,这也只有当事人才知晓,至少,在紫凌他们眼里两人就是像眷侣一般相拥,还深情对望。 原本是没打算来这的,只是,动静太大,便来看看,却没想到居然会看到这样一幕,紫凌看着那一幕,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万般滋味袭上心头,他却不知该怎么做。 易晓柔没事,那么,昨夜里,她该是知晓罢,一定,知晓了吧。她会怎么做呢?那个长相出色的男人,是谁?与她,是什么关系?易晓柔是讨厌别人的触碰的罢,可是……心中隐隐担忧,就像压了块石头般,闷得难受。心中忧虑,面上却无半分神色透漏。 可纳兰纤槢却是看到了,阿凌,不要让我失望,不要让我难过,阿凌……心中有千句万句话要说,最终只是化成一声轻叹。 她无心冷情,却唯独对他情有独钟,十年守候,只为换他一生停留。过了那么多年,双手沾满血腥,只是为他,为了他,要她做什么都可以,她都没有怨言,只是要他与自己相付一生。 阿凌,不要负我,天下间,我谁都不在乎,唯有你,唯你,定然,不能负我! 第三十八章 合作(3) “昨日借宿只因无奈,今日我也该走了,”抿着唇,桃花眼紧盯着易晓柔的脸,似要从她脸上看出半分表情。 颔了颔首,表示了解,动了动唇,还未开口,纳兰沐风就插了话,语气半分不客气,“那就赶紧滚吧,柔儿还要与本尊去……”话到此稍稍停顿,墨色瞳仁里分明有些轻蔑,得意,“培养感情”培养感情四个字咬得极重,生怕人听不到似的。“本尊?”眉头紧蹙,思量着眼前出色的男人身份,却徒然。只是,听他说出那一声甜腻得令人鸡皮疙瘩掉一地的柔儿,而易晓柔却没半分反应,心猛地沉了下去,很烦躁,却不知因何而烦。 轻轻瞥了身旁魔尊,虽然,很讨厌这男的,只是,倒也没必要拆穿,“不送”清冷回道。一如既往,却能说比平时更冷淡了些许。他身子一怔,僵硬地扯扯嘴角,眸色复杂地看着她。 那一抹异色自是没逃过一直关注着紫凌的纳兰纤槢眼里,不想事情太过,她笑着看着易晓柔,撅撅嘴,一派可怜兮兮,“晓柔,等会儿你可是有事?” 不知为何就是厌烦紫凌,留着纳兰纤槢不过是因着能有戏可看,可如今,她这番话,倒是引了纳兰沐风不满,竟想让易晓柔与那紫凌相处,想想就不爽。易晓柔倒也是个明白人,说话也没留半分情面,也是,根本,就没必要,不是?“嗯”她只应了声是,也根本不理旁人想法。 听她简短干脆的回答,弯了弯唇,心情顿时美丽了。 “可是……”她鼓着小脸,看起来,令人不忍拒绝。“晓柔……”见她依依不舍,纳兰沐风自然知道,她是有什么意思在里面,想想自己刚才反应心里惊了惊,也没说什么。 “晓柔,就送阿凌去永安一程,再者,我也想去永安看看那里的风土人情,我来了这好久,还未见过一国之都呢。晓柔~~”紧咬下唇,泫然欲泣。 沈天云倒也想知道在这事上,易晓柔会怎么做,倒也没吱声。 浓密纤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眸底暗光,须臾,只抿着唇角点了点头。她的反应,她们也倒没什么惊讶,纳兰纤槢是有把握,而沈天云,从昨日起易晓柔对她们的态度都是特别的,如此。也没什么好惊讶的。紫凌顿了顿,也不说什么。只是,心中微微失落。 狭长凤眸看着身旁娇小女子,唇角泛起不明笑意,易晓柔,易晓柔,心中反复呢喃着这个与其主一样看似平凡的不起眼的名字,易啊,六界之中,却是极少听过哪个人家有易这个姓氏罢,也唯有……呵呵,还真是越发有意思了呢。 马蹄踏踏,步伐轻缓。车轮子碾过碎石路发出“噶勒噶勒”的声音,除此之外,便是永安里东大街上喧嚣的各种叫卖声。 似是耐不住心中的疑惑求知感,又似是觉得紫凌的安静静的不寻常,紫纭宸喊了声“八哥……”复又顿了下去。 心中低落,闻得紫纭宸叫他,他疑惑抬头,望着他,“有事?” 蹙着剑眉,“八哥,你今日,有些奇怪。”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大早上起来紫凌就说要回了永安,不明白他这么急切到底为何,也没问,只是,进了永安,就发觉自家八哥身上低气压更重,平日里他是话最多的,今日突然安静,他倒有些担忧。 身子一怔,他笑笑,“有吗?哪里奇怪?”“说不上,就是很奇怪的感觉,你今天,比起平时,安静了好多。” “没有啊,”“哦”他应了声,“八哥,昨日里,你给易姑娘喝的是什么东西啊?”也不知到底在想什么,竟就这么问了下去。 他蹙眉,“昨日?”紫纭宸点头。“阿宸,你昨日……?” 紫纭宸点了点头,“昨日睡不着,就随便走走,然后……”后面的话没再说,紫凌也明白,无非就是都看到了。“那么,昨日,易晓柔有什么不寻常吗?是你送我回房的?” “呃”呆了呆,才回过神,道,“没什么不寻常啊,就是,那酒奇怪了些,我也不知八哥你竟被送回了房,大概,是易姑娘吧”他话一说完,紫凌的心就猛的沉了下去,果然…… 见他面色不郁,有些许不解,“对了,八哥,昨日我听得你与易姑娘说什么异类,八哥,你知道异类的事吧?”眼神急切地看着他。 第三十九章 合作(4) 沉吟了会,状似为难地挠挠头,“其实吧,那日你所见到的,唔,该怎么说呢,就是…它可以算是隧道,但却不是异族与异族相连的隧道,而是,界与界所连接的时空隧道,这样说,你懂么?” “?”楞了楞,拧着眉,努力思考消化紫凌所给的信息,“那……八哥的意思是?” 弯了弯略显饱满的唇,他笑,“那日所见的漩涡,并非是什么异族,唔,不对,也算罢,其实那是易晓柔来到这个世界时异时空与异时空相连所造成的就是了。我也是昨日才得知,若非遇见她,倒也没想到呢。” 心中疑惑得到了证实,他大概也明白昨夜易晓柔的“无端”怒意是为何,心下有些许愧疚,好看的剑眉拧成一块儿。 “阿宸怎么了?”见他反应不对,他关切道,毕竟是他来这个世界第一个对他好的人,心中也是对他存了几分情谊的。 他摇了摇头,“没,没有”他并不想让紫凌知道这事,是怕他为难,毕竟,一个是多年相交,一个是兄弟。 “哦”似信非信应了声,倒也没再说什么。“阿宸你……” “嗯?”闻得他语气中的迟疑,紫纭宸不解抬头。“什么?” “阿宸说过,下山是为了这件事,那么……你会怎么处理这事?” 为难地紧蹙着眉头,“不知道。”他摇了摇头。 “缘何?阿宸,你……该不会是对易晓柔动了情罢?” “啊?”显然对紫凌的话完全是意料不到,笑着摇了摇头,“八哥想到哪里去了,我可是清云山弟子,” 闻言暗暗松了口气,也不知是为何。“那便好,阿宸,你要记住,天下间,你谁都可以喜欢,唯独不能喜欢上她,” “为何?”他不解,问道。紫凌轻叹了口气,“阿宸,不要问,只要记住这句话就好。”话毕,竟是一时无言。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行人不断,叫卖吆喝声不止,隐约可见两个少女穿梭于人群中。路的两旁林立着各种酒肆客馆。 一座酒肆中,二楼靠窗的一扇雅间,少女临窗而坐,单手支着下巴,一身水蓝广袖流仙裙,白色发带穿插在三千墨发中,绾起一个少女髻,眉若远山,狭长的眼眸波光潋滟,眼角微挑,媚意浑然天成。琼鼻樱唇下尖俏的下巴微微抬起,带起几分倨傲,看着穿梭于人群里的一抹白色影子,波光潋滟媚意天成的桃花眼里带着几分势在必得,唇角微弯起,不点而朱的唇微启,略显稚嫩而其中又带几分娇气,自唇间吐露,“终于,找到了呢,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身后有一道女声传来,“小姐,您说什么呢?怎么都听不懂啊?” 狭长眸子瞥过身后侍女,她笑道,“这么深奥的诗,本小姐花了十年时间才懂,凭你?这一时半会儿的,就想懂,你是想把本小姐置于何地?嗯?”略带威胁的语气。 “额…”身后小侍女默默无语,“是,奴婢不敢”带着几分讨好的意思在身后响起。 下巴微微抬起,神情,带着几分倨傲,“哼” “……”抿起唇角,默默吞泪中。“那……小姐您现在可是要回府里了?”毕竟,出来这么长时间了。 她挑挑眉,“为什么要回去,就留这儿了。好不容易,找到了呢!怎么能轻易回去?” “啊?找到了?找到什么了?”身后小丫鬟明显听不懂她话中的意思。 鼓鼓腮,眼眸四处乱窜,“没有啊,就是,才出来这么一会儿,现在回去,岂不无趣?” “额……”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她一个眼神给吓得把话吞回腹中。 第四十章 合作(5) 本还想继续说什么,却被楼下一阵喧嚣吸引了注意,原来,是易晓柔与纳兰纤槢两人在路上闲逛时,又碰上了前些日子的沈天云所谓弟弟,沈才。 本来沈才也是出来闲逛,看看会不会遇到什么美人,自从那日知道他惹上了紫纭宸之后,他就被他老爹又是打又是禁闭的,今天好不容易才从他那牢笼中逃出来,想要溜达溜达,看看会不会有什么艳遇,结果,哎呀,还真有。见纳兰纤槢生得美,色心一起,就想跑上去勾搭,结果,纳兰纤槢大概平日那亲切可人单纯善良的形象也只是对着紫凌几人的,沈才一上去,估摸着就把她性子里泼的一面给惹了出来,原先还是有几分好性子的,只是,那色胚子,话越说越猥琐,纳兰纤槢泼的一面就出来了,对着沈才就是一顿大骂。 骂着骂着,本来易晓柔也没怎么掺和,结果,沈才就把易晓柔这平凡地一见就忘的脸给记起来了,于是,场面就愈发混乱了。 “你这登徒子,活该你长得这幅短命猥琐样,相由心生,我估摸着,你若哪天无缘无故死了,也没人追究,大概人家也会以为你不过死女人身上的。”她插着腰,指着沈才就又是一顿大骂。这骂的,也着实是,毁她清灵美人形象了。 “你!你!”沈才指着纳兰纤槢,气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这小贱人,居然还敢咒本少,来人哪,把这小贱人和着她身旁的一起给本少绑了,” 周遭就有人唏嘘不已,“这小姑娘,也真想不开,怎得去惹他呢,不过骂得也是事实,可惜了,让这相府少爷给绑了,这辈子儿,可都是毁了呢” “是啊是啊”“是啊,”唏嘘惋惜着有之,却无人敢为出头。 听着他们的话,易晓柔只想笑。纳兰纤槢听闻他要抓自己,“嗬”地一声,手直指着他们怒声道,“谁敢?!”声调猛地高了几分,带着天生的威慑力。竟也令他们停了动作。 见手下人竟因为纳兰纤槢一句话没了动作,心中恼怒更甚,他怒声道,“快给本少上,不过是两个娘儿们罢了,你们几个大老爷们,还怕了她们不成?给本少抓住她们,抓一个赏十两金子。” 此话一出,众人心中高昂,十两金子,那是什么概念,那可是能当得上普通人家十多年开销呢。鼓足了勇气,朝着易晓柔前进。 分明离得有些距离,但到底并非人,自然,能听得比谁都远,比谁都清晰些。从袖管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随后整个人从阁楼栅栏处一跃而下,小丫鬟见状,也只能随着自家主子。 她站在易晓柔面前,对着沈才扬了扬下巴,“谁敢碰她,就是与我将军肚作对。” 沈才见白芷站在易晓柔面前,又听得她的话,就差呕血三升了,指着白芷,怒道,“白芷,相府与将军肚素来井水不犯河水,我劝你,还是别多管闲事为好。” 微挑眉梢,显然对沈才的话,表现的十分不屑,“本小姐就管了,又如何?” “你这是要与相府作对?”白芷闻言伸出青葱白玉的食指,左右摇了摇,“我可没这意思,只是要保我身后的人罢了,是你苦苦纠缠,欲与我将军府作对。”摇到最后,忽地顿住,然后手直指着沈才,声调带最后也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凛然。 被她一语反口,他焦急,却无可奈何,“你,你”结巴了会,指着白芷,道“你莫血口喷人,我可没这意思”这话若被他老爹听到了,可不得拔了他一层皮。将军府与相府本就不两立,互相争斗也不是一时的事儿了,不过是都没摆在台面上而已。她这么一说,可不就把他们的关系都摆台面上去了?如此,那就会让某些恨不得他们相斗得两败俱伤的人渔翁得利,还会被抓住了话柄,要让他老爹知道了,还不得把他皮都给抽就来。想想都全身冷汗直冒。 “是与不是,本小姐有没有血口喷人,你怕比谁都清楚,废话不多说,今日你若胆敢碰她半分,本小姐与你没完。” 第四十一章 合作(6) 唇张了张,却没说话,显然有些退缩了。想了想,他刚想开口,突然“啪”的一声清脆声响,脸上一阵一阵的痛,周遭静谧如夜,只剩下啪啪的声响,似乎回荡在耳边。只楞楞地看着这位平素的小霸王被一个弱女子给打耳光。 纳兰纤槢拍了拍手,一手插着腰,一手指着他鼻端,软糯着声音道,“窝囊废,赶紧滚。”随后颠颠地跑到易晓柔身旁,带着一脸讨好的笑意,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晓柔,你看,我这样做是不是很霸气啊,很厉害啊?” 看着身旁与她差不多高的女孩子,琥珀色瞳孔里眸色渐深,纳兰纤槢这样做完全是不想让沈才就这么走了,她到底想干什么?打了沈才一耳光,无疑是打了相府的脸,就算他想息事宁人,也息不了,今日若是他就这么走了,他相府的脸面何存?而她打完人后跑来自己这里,无疑是告诉别人,她是受自己指使,这是在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啊! 白芷自然也明白其中道理,眼见着沈才指使着手下,怒气冲冲,“来人,竟敢打劳资,把这几个人都给本少抓起来,”手下奴才横着棍棒也要朝自己这边来,桃花眼里墨色瞳仁骨碌碌转了转,走到沈才面前,众人也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只听“斯啦”一声脆响,随后就又是啪的一声,沈才脸上又多了个红红的巴掌印。 沈才颤着手指着白芷,已经气得话都说不完整了,“你……你……” 白芷拍拍手掌,手捂着手臂处,隐约能见里头白皙的肌肤,然后一只手指着他俏脸通红怒声道,“你什么你,你这登徒子,妄想轻薄于本姑娘,给你一巴掌都是轻的”一句话,也将刚才纳兰纤槢扇他那一巴掌的大多数责任推在了沈才身上,若不是他见色起意,人家姑娘也不会气急地去打他,这都是他咎由自取。 日朗清风下,百花齐放,盛夏时节,风中都带着浓浓的暖意,空气中都弥漫着花的香气,总能令人心情舒畅。 这,就是紫国国都永安城里皇帝的御花园了。 在这御花园不远处有一个凉亭,亭约五丈高,亭中宽广,大约也能容百十来人相立,平素里这是不怎么热闹的,不过,今天,咳,例外。 亭中玉石椅上,少年一身龙袍加身,三千墨发用一根玉簪子束起,五官精致,微带薄茧的手有些头疼似的揉揉眉心。 亭外,易晓柔,纳兰纤槢,白芷,沈才,还有白芷她老爹老娘也全来了。事情是这样的,早在白芷下去与沈才对着的时候,就有人通报爱女如命的白老将军了,一听女儿碰上了死对头的好色儿子,不得了!再听说女儿被轻薄,立马进了宫哭得老泪纵横,跑到这年轻皇帝面前,哭得那叫一个惨。然后,也就是,皇帝也只能吩咐手下把人给带来,再后来,听暗卫叙述了事情经过,只是,两边都不好得罪,只能装糊涂,老将军又在一旁哭述自己女儿被如何如何欺负,而,相爷的儿子又在那儿,说他是怎么怎么被扇耳刮子,毕竟,两个脆生生的耳刮子还是在的。 一番激烈的辩论过后,依旧胜负不分。小皇帝抬头看向至始至终都沉默着的易晓柔,眸光有些复杂,因为不知道易晓柔的名字,便指着易晓柔,问道,“你过来,叫什么名字?你也是当事人,朕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随后,齐刷刷的,目光都直朝着易晓柔而去。 一众目光齐刷刷朝易晓柔射去。 “……”易晓柔没说话,也没动作,显然没把紫流觞的话当话,紫流觞眸眯了眯,还没谁敢这么公然无视他的话呢。眸子细细打量着易晓柔,她面容苍白而平凡,相貌说清秀都算勉强,倒也算不上难看,只有那一双琥珀色眸子,特别漂亮,他从来没见过那么漂亮的眸子,平静而淡然,像孤山上一朵雪莲,她站的地方刚好是树荫落下的地方,斑驳的阳光穿透树叶落下的剪影,撒在她脸上,那眸子里就像布了细碎的光,清淩淩的,看着又有种孩子一样的懵懂无辜。易晓柔只看了他一眼,就撇开了眼睛。 白芷心里一跳,不是吧,跑上去对小皇帝歉意地笑了笑,“皇上,呵呵,其实,她是深山老林里出来的,没见过世面,因此,有些不懂规矩,请皇上见谅。”白芷一番话拉回了紫流觞的思绪,怔了怔,他竟然,看一个长得不怎么样的女子失了神,着实惭愧,掩饰地轻咳了咳,“无碍,”白芷却急地不行,一直在给她使眼色“对吧,你说是我说的那样就行了,是这个登徒子见色起意,意欲强抢民女,”手指着沈才。 沈才一下炸毛,“本少才没有,分明是你们两个,不,三个小贱人见本少长得好看,意欲勾引,勾引不成反倒污蔑。” 纳兰纤槢直接“啊呸”的吐了他一脸口水,“你怎么不去死啊,就你长得尖嘴猴腮的猥琐样,我看得上你?本姑娘就算瞎了眼也不会看上你的,脸厚得没边儿了都,估计你是天天都在撒尿照自己吧,否则怎么会满嘴恶臭,长得和排泄物一般,真叫人恶心。哼” 第四十二章 合作(7) 与皇宫的热闹不同,这偌大的相府里一片沉寂,下人们小心翼翼,就脚步都刻意放轻,不因别的,就因相府大堂上高坐在上一脸阴翳的丞相爷,原本就心情不好,若是在这档口一个不小心犯了什么错,直接给拿去当出气筒就惨了。 别说他只是文官,他的实力却是无人可知,平日看着挺和蔼,骨子里怎么样这些下人还是多少知道些的,一个连亲生女儿都下得了手的人,能好到哪里去? “啪”的一声,带着怒意地手重重拍在桌上,震得茶盖与茶杯一阵晃动,茶水从杯里溢出,茶盖摩擦茶杯边缘发出的清脆声响,直直震到下人心里头去,吓得他们小心肝乱颤。 冷沉着声音,略显沙哑的声音从他口里吐出,煞气极重,“那逆子现在在哪里?” 堂下跪着一个家仆,颤巍着身子,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奴仆嘴里传出,“听说,听说是……” “是什么?!!”听着不耐,又重重地一拍桌子,哐当一声,桌子连着茶盏碎成了渣渣,小奴仆害怕得紧,吞了吞唾沫,身子抖如筛糠,“回,回相爷,是,是,奴才方才出去,听说少爷又在大街上调戏姑娘了,”闭着眼睛一股脑把话都给说了出来。 “什么?!!”相爷气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怒骂道,“混账,混账!还不快去把那孽子给本相抓回来!” “可,可是……”小奴仆一脸欲言又止,犹犹豫豫地,沈傅见此,怒道,“可是什么?难道那逆子又捅什么篓子了?”他是明白这个儿子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成天流连烟花之地,好不容易靠着他丞相的身份在朝里混了个小职位,本想着至少让他收敛收敛,结果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流连风尘之地,也不知是上辈子造的什么孽,摊上这么一个儿子,还偏偏也就只沈才一个单丁。 小奴仆闭着眼睛,几乎是抱着壮士断腕的决心,“听说,听说在调戏姑娘的时候,恰好遇上了将军府的那位嫡小姐,白芷,少爷,少爷他…差点光天化日之下就猥亵了那位嫡小姐,白将军现在跑皇上那儿去了,连同着少爷与那位白芷小姐和那两个被调戏的姑娘也进了宫了。” “什么?!!”沈傅一听,气得差点晕过去,惹谁不好,偏偏去惹上那将军府的那个,谁不知道他们相府和将军府一直是不对盘的,都在盯着对方,巴不得对方犯错,他一直是在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现在倒好,那逆子,那逆子……可他还不能不管了,他就这么一个儿子。那混账! 小奴仆盯着沈傅,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相爷,那……” 沈傅气急,重重喘了口气,现在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一拂袖,道,“进宫”进宫这两字完全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小奴仆低了低头,应了声“喏”就退下去准备马车了。 御花园里,紫流觞明显对这另一轮争吵实在烦心,道,“安静,让这位姑娘来说。”然后就安静了下去。易晓柔抿紧了唇角,还未开口,却有一个内侍自花园外处走进来,而后跪下,尖细着嗓子“参见皇上,皇上,丞相爷求见,” 紫流觞广袖一拂,沉着声道,“宣” 内侍退了下去,那位要求见的丞相爷就进来了,一来,那沈才一把鼻涕一把泪哑着嗓子就喊道,“爹!”活像死了亲爹似的,叫得那叫一个凄厉。 沈傅在看到沈才的脸还有他那一声凄厉婉转的爹时,脸色黑如锅底,没理会沈才,掸掸衣袖,给紫流觞行了个礼,“老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紫流觞一个虚扶,“爱卿免礼,平身罢” “谢皇上,”虚礼过后,言归正传,“皇上,微臣此次前来……” “朕知道,爱卿等着罢,这件事朕自有定夺,现在,”他手指着易晓柔,道“姑娘,”言行举止间,王者霸气显露无疑。 听闻紫流觞的话,沈傅也把目光对向了没什么注意的易晓柔身上,随即一怔,看似浑浊的老眼里阴冷暗光一闪而过,直视着易晓柔,眸子就像淬了毒的利刃,寒光凌冽。 是她?! 第四十三章 合作(8) 易晓柔也抬起眸子,看向那对自己不善目光的眸子,杏眸微带打量,唇边泛起一丝微不可觉的清浅的带着不明意味的笑。 原来这就是沈天云的爹,看那眼神就知道不是什么善类,只是,这样阴霾的煞气,好熟悉,眉心一跳,是了,虽然气息很浅,只是,接触了那么多年,即使一点痕迹,她亦不会忘记,眸子里泛起几丝凉意。 那么,眼眸看向一旁状似不知状况的纳兰纤槢,眸光沉了沉,她也大概知道,她的目的了。 眼见易晓柔不仅对自己毫无所惧还敢明目张胆打量自己,浑浊的老眼底仿佛凝了层冰霜,像毒蛇一样犀利而阴毒的眼神直射易晓柔。 哎呀呀,这样一来,煞气重了些,更接近了呢。轻垂眼帘,也不知在想着什么。转过身子,很给紫流觞面子地行了个辑。 紫流觞眉一挑,这礼……貌似……不怎么对劲。不过,也没计较,轻拂广袖,“免礼,说罢” 颔了颔首,直接跳过他前面的问题,“没有” 简短的两个字,让在场的人全都一楞,这是怎么回事?什么没有? 紫流觞楞住,不是白芷救的她么?而沈才也确实是调戏了,怎么会是……这样的回答呢? 他沉着声,问道“真是这样?难道真如沈才所说,是你们勾引不成反诬陷” 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白芷直接站起身,怒道“你这是什么回答,方才他明明调戏了你们,还出言不逊,出口成脏,你为什么要否认。”另外的人虽没说话,但目光都是不解和谴责的。 沈才一楞,哈哈大笑,“你们这几个小贱,”最后一个人字在他丞相老爹的阴霾目光下被他咽了下去。“惨了吧,哈哈哈哈,还是这个女人识实务些,皇上,没错,这女人说的都是真的”他指了指易晓柔。 易晓柔颔首,难得得没有惜字如金,“并非意图,而是在行动了。她袖子就是证据,”因为不知道白芷的名字,于是指着她。 众人被她一番话说得一楞,紫流觞转过头,那袖口,确实裂开,还是被撕扯所致,所以…… 沈才脸色一变,“不!才不是,你这小贱人,你……” “相爷不管管你家乱吠的么?”白芷淡淡说道,丝毫不见对长辈或是相爷的尊敬。 沈傅面色黑了黑。狗才乱吠,这个白芷!不是摆明了在骂他全家吗?沈才会吠所以是狗,他是沈才他爹,那又是什么? 紫流觞状似惊讶,“哦”了一声,眸子若有若无扫向易晓柔,不得不说,这女子,除了长得平凡了些,胆量倒是挺大,也不怕沈傅在此,她是,有恃无恐?还是,单纯的没脑子?? 沉下脸,似怒极,一拍桌子,桌上装着瓜果点心茶水的瓷器皆震了一震,彭地,声音不大,却是直达人心。“相爷,你怎么说?” 沈傅直接跪了下去,“皇上,求皇上明鉴,臣的儿子臣是知晓的,爱女色却是事实,但也不会那样胆大包天,白小姐可是沈家嫡女,怕是有什么误会吧,”沈才回过神,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跪在地上,“臣没有,皇上明鉴。” 沈傅也知道,沈才好色成性是出了名的,自然不会否认这点。 紫流觞看向一旁的两人。白芷一脸怒意,“相爷莫不是怀疑我,我可是被害之人。” 易晓柔淡淡然站在那儿,闻言轻笑了起来,她素来不苟言笑,现在一笑,就像是被三月的暖阳所化开的冰水一样,柔和,干净,却又几分清冽。 “相爷说是误会就误会罢”她这句话,无疑是给沈傅安了个欺君谋逆之罪,皇上在此,都敢放肆,显然不将他放眼里,而,敢把皇上不放眼里,不是谋逆又是什么? 紫流觞异样的目光朝他而去,沈傅一跪,“微臣惶恐,这位姑娘,话可不能随便乱说,若说其中并无误会在,那么姑娘你在其中,是想说本相的儿子也看上你也非礼了你吗?”他言辞灼灼,气势逼人。 沈才好色成性,众所周知,可若说他对其他人有意思也罢,易晓柔这样长相……说不上好看的,说出去,怕也没人信。所以他话才能说得这样绝。 第四十四章 合作(9) 依旧抿着唇,不见丝毫慌张,抬起眸子,“若说是看上我,自然谁也不信,只是,将军府嫡女是误会,那庶女又当如何?” 什么?!!众人皆望向她,庶女? 紫流觞眸底隐约有几分笑意,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蹙着眉头,沉声,“怎么回事?” 沈才面色一白,有些慌张,“你说什么呢,不过是个低贱的女人,在这说的话你以为谁信啊”他朝易晓柔嚷嚷。 沈傅一见儿子这样,脸色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看来,今天是栽了,还是栽在他亲儿子手里。 “将军府是否有个名为如玉的女子?”她问。 白芷点了点头,“确实,是我的庶妹妹。”将军脸色也已经黑沉得能滴墨了,原来,是打他庶女主意不成,改打他的嫡女主意了,这沈才,该死! “前些日子里,偶然出门,后回城时恰巧就瞧见了官大欺民的一幕,那人生得与这少爷竟是丝毫不差,约莫是因为他的长相,竟也大胆,我欲阻止,他就搬了相府的名头来相吓,而那被欺负的女子,名为如玉,她说她是将军府的庶女。还以为这位少爷是看上我,原来,竟是因我一时不忿救了那女子害了你的事而怀恨在心呢。” 沈傅气结,她这番话,左右不是个路,若不承认,那便是强抢民女,而且还有皇上在这,若认了,那可不是强抢民女一说能了的,本就与将军府不和,还意图染指他两个女儿,那便是直接把小辫子拖到他面前给他揪啊,而且皇帝也对自己不满,是愁找不着错处呢,如今,也只能抵死不认了。 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儿子,废物,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账! 紫流觞一听,怒极一拍桌子,“什么?!沈才,你当真是罪大恶极,” 沈傅跪在他面前,“慢着,皇上,凡事不能只听片面之词,姑娘,既然说那是将军府的如玉姑娘,那便请那如玉姑娘来作证,若请不到,那便是你诬陷本相,欺君,” 如玉是因为沈天云的事被赶出将军府的,她说了是在城郊处见到的,如玉被赶出府,又遇上沈才,定是不会留在国都,他很放心。 她看向白芷,白芷摇了摇头,“如玉没在这里。”出了那种事,如玉也定不会留了,这事易晓柔多少也知道,如玉为了帮沈天云后来惹上相府,为了不连累将军府,她自己出了家,这事她想,将军府也是默许的。 紫流觞沉了沉眸,“那么……” 话未说完,易晓柔就开口,“如玉不在,但,当时九王爷是在的,不知,他算不算证人?” 话一说完,沈傅直接就楞了,九王爷?九王爷为什么会牵扯进那件事,等等,那日下属来说沈才又出去外面调戏了女子,却没说那女子是谁,该死的,白家的庶女,本算不上什么,可今日,连那老家伙都来了,而且,他怎么也没想到,就因为在他们属下眼里一个不甚重要的人,没有禀报,造成他现在的狼狈。 紫流觞眸子亮了亮,“自然是算,” 沈傅跪在紫流觞面前,“皇上,老臣教子无方,请皇上看在老臣多年为皇上尽忠的份上,求皇上恕罪。”沈才也赶紧跪了下去,“扑通扑通”头磕得响亮,“皇上,臣该死,求皇上看在家父的份上饶了臣” 紫流觞笑了笑,有些嘲讽,尽忠?倒是不知啊,不过,沈傅手下的势力太大,也不能把他逼急了,他沉着声道,“来人,沈才仗势强抢民女,罔顾国法,意图欺君罔上,其罪当诛,但,念及其父于社稷有功,也只沈才一个独苗,剥了沈才职位,生生世世不得入朝为官,杖打五十,以儆效尤。” 话毕,就有人托着沈才下去了,沈才一个慌张,哭喊着,“不要啊,父亲救我,”沈傅瞪了他一眼,“皇上已经是宽宏大量了,还不谢恩?” 沈傅脸色一黑,生生世世不能为官,哼!自然不会永远是官,早晚这紫国国君之位是他囊中之物。 “慢着,”眼见着沈才要被托出去,而沈傅却安然无恙,白老将军出了声, 第四十五章 合作(10) 看众人的视线都被自己吸引了过来,也没怎么在意,一把跪在了地上,“皇上,纵使沈才有罪,但大多数错也不在他身上,” “哦?”他挑挑眉,心里对于白老将军接下来要说的已有几分了然,但却明知故问,“那错在谁?” “古人云,子不教,父之过,身为父亲,沈相爷对于沈才教管不当,” “这确是本相的错,本相已经知道错了”他冷冷道。 “身为丞相,你纵子不轨……” “我何时纵子不轨,白将军你可别随便诬陷本相,” “嗬”他眼底有些鄙夷,冷笑道,“难不成相爷想说对于沈才之事你半分不知?可莫笑掉本将军大牙,” “本相身为相爷,百官之首,整日忙于朝中之事,亦无暇顾及于儿子的管教,对于此事不得知晓也是正常,” “哼,本将军有一门生,他与永安府衙也有几分交情,也是偶然听到,他接到不少状告沈公子强抢民女的案子,说是因为沈才的身份,也不敢直接招了沈才去审,此事上报朝廷,朝廷却久无回应,皇上,此事您可知?”他拱手作辑,朝紫流觞一拜,问道。 紫流觞眸子一眯,转向沈傅,问道,“沈相爷,” 沈傅一跪,“回禀皇上,此事臣并不知道啊,臣……”话未说完,一旁有内侍尖声道,“九王爷到。” 话音刚落,就见得一袭紫衣的紫纭宸从外走来,众人纷纷行礼,“参见九王爷,九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易晓柔不想行礼,但是她发现,一旦与别人不同,就会有无数人把目光都放在自己身上,她不想惹来关注,却也不想跪谁,就微蹲着,没跪下。她身子小,又有一群人遮着,自然也没人看见她半蹲着。 “参见皇兄,”他弯腰行礼。 “九弟免礼,你们也起身吧,”他朝下面的人道,“谢皇上。”“九弟,你怎么来了?八弟呢?昨日你们是去了哪里,都找不到人,”对于这个九弟,紫流觞是放心的,因为他没野心,而且,又是清云山弟子,自然也多了几分拉拢之意,便越发显得与他亲近了。 “谢皇兄,八哥他,在休息。”他顿了顿,回道。 “休息?”“嗯,昨日……我与八哥出去,受袭。约莫是休息不够,”他应道。 “什么?!!”他惊呵,“何人如此大胆,竟敢伤害王爷,” 他话说完,沈傅已惊出一身冷汗,心里一阵后怕,昨日也是脑抽了,竟随便听信别人的话,还好是雇佣的江湖人,自然不怕会留下证据。 紫纭宸温雅一笑,“皇兄不必如此惊怒,我与八哥已经没事了。”眼角余光瞥见那人群偏僻点的地方那一抹白色身影,他有些惊讶,走了过去,笑道,“易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又见到你了,真是有缘,呵呵。” “……”确实,这样偏僻的地,都能看到她……抿着唇颔了颔首,算是回应。也习惯了易晓柔的冷淡,自然没放在心上。转过身子,看向易晓柔身旁的纳兰纤槢,也是笑着问好,“纳兰姑娘你也来了,”纳兰纤槢嘻嘻一笑,好不纯真,“嗯啊,” 这边聊得甚欢,紫流觞那边也是热闹。 “皇上,万不可听信沈相爷狡辩,老臣有沈相爷私下收受贿赂的证据,还有,一年前其女沈天云的事皇上可还记得?”说罢,从袖里掏出一本小本子,双手呈上。 沈傅眉心一头,看着他手中的小本子面上一片不可思议,怎么会?那不是,那不是随着沈天云母亲和她娘家的人一起烧掉了吗? 一旁的内侍接过,递给紫流觞。紫流觞挑挑眉,自然记得,当年那件事可是闹得沸沸扬扬,说是沈天云还未出阁便与男子私相授受,被其母撞见,便狠心杀其母,因当时是在其母母家,于是,这件事也是有很多人知晓,她一个狠心,就把林家一百多口人都杀了,最后这件事还是传了出来。这件事看似简单,其中却大有文章,那沈天云是为沈家嫡女,家教必然甚严,自然不可能会做出那等子事,做出了那等子事,若说她要杀人,那么,林家虽未有人入官,但他家大业大,永安就有一大部分的铺子是林家的,府中高手必然不少,而沈天云年仅十六,天赋再高也不过到地境左右,就算加上那与她苟且的男子,除非他是个高手,才有可能杀得了那么多人,但是,在这个除了皇权之外以武为尊的世界,有能力杀得了那么多人的高手,境界必在天境之上,天境之上的高手,却是求而不得的,不说拉拢,相府却是极爱颜面的,又怎么会去让这种事宣扬出来呢?难道就不怕丢了颜面吗?再说,若是相府有情义,那必不在意对付那男子,若说是怕得罪了那男子,又怎么将这件事的矛头直对着沈天云一人。 第四十六章 合作(11) “自然,怎么难不成也与沈相爷有关?”他抬手翻了翻手中小本子,看似随意,只是,那眸子晦暗不明,显然发了怒。 “正是……” “白将军你莫要污蔑我……”白老将军似笑非笑睨了他一眼,“沈相爷,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若要反驳,也等本将军说完了再来,若不然,倒会叫人误会沈相爷这样故意打断我的话,是心虚了呢。” “你……” 紫流觞坐在一旁,白老将军把这东西拿出来说明是真的有了把握,只是,且不说沈傅门下门生众多,就说除了沈傅,那么,朝廷就只剩下白老将军一家独大,那时,没了能制衡住白老将军的人,他岂不是岌岌可危? 似是明白了紫流觞不说话的原因,白老将军也是铁了心要除了沈傅,一咬牙,“皇上,臣自知年事已高,本不该多管这些闲事,但,奈何沈相爷实在嚣张,老臣看不过去,而且,老臣也年事已高,近些年来紫国也是安稳无战,老臣想,这兵符也该交还皇上保管了”他在诱惑,用兵符在诱惑紫流觞,若是除了沈傅,他也会交出兵符,这对紫流觞来说可是有利无弊的事,即便沈傅门下门生众多,但,除了沈傅,又有了兵符在手,自然不怕他们惹出什么事端。 “咦”一声惊呼从一边传来,那是紫纭宸的声音,“易姑娘,你手中是何物,有些奇怪啊,”他看着易晓柔手中的似令牌非令牌的东西,有些惊奇。 “死人手里的,”她难得的回道。“额……”她把玩着小牌子。 紫流觞闻言,自然也将目光看向那边,他本身修为也不低,虽离得远些,但勉强也能看到那牌子的字。 他朝易晓柔开口,“那牌子,拿来朕看看”话刚说完,就有内侍朝易晓柔走去。无所谓地递了过去。那内侍就交给了紫流觞。 翻着手里木牌子,在看到那牌子上刻着的字的眸子完全沉了下去,因为紫纭宸叫她易姑娘,他也随着叫,“易姑娘,这东西,哪里来的?” “昨日从一些死人身上看到的,” “死人?什么死人?”紫流觞问。紫纭宸想了想,昨日的死人,不会就是那些吧?想着,他也就问了出来。“易姑娘,是昨日那些意图伤害我与八哥的那些吗?” “自然。”她话刚落,紫流觞便直接拍桌而起,一把把木牌子甩向沈傅,直接甩在他脸上,“沈傅,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害王爷,王爷,你是活腻歪了吗?” 沈傅被甩得晕乎乎,一听,更不得了,就拿起甩在他脸上的牌子,一看,脸色直接白了下去,那牌子上,用银刻着一个偌大的“相”字,旁边一个奇异的图案也正是他相府的标志,怎么会这样,不可能啊!不可能!那是江湖之人,根本不是他相府人,可他不能说啊。他也明白,他现在完全栽了。从刚才起,就已经输了。 “来人,沈才色胆包天,强抢民女,沈傅为官不仁,收受贿赂,杀妻弑女,包庇儿子,还意图谋害皇亲国戚,清云山紫纭宸,罪该万死,着,查封相府,其下产业也一并查封,沈才也不用打了,直接拖下去了,与沈傅一起,午后处斩。” “皇上,老臣该死,求皇上恕罪”沈傅一直叩着头,都把头叩破了皮,血溅了四处。 “是。”侍卫应道,就要直接拖了沈傅下去,却在这时,“等等”一道温雅的声音响起,侍卫看向紫流觞,紫流觞摆摆手,示意侍卫退下。 侍卫也便松了沈傅退了下去。 “阿宸,你这是要做什么?他做了这么多坏事,难不成你还可怜他了?” 紫纭宸抿着唇,“皇兄,师傅曾经说过,上苍有好生之德,他也挺可怜的,一大把年纪了,能不能……” 紫流觞眉头紧蹙,白老将军一声呵道,“九王爷心怀慈悲,是紫国之福,只是,这等大奸大恶之人,若不尽早除去,只怕是紫国之祸患。” “其实,九王爷说得有理。”这时,易晓柔开口。“我看他也已经知道了悔改,皇上您也就大人大量,饶了他吧”看着那堆人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她依旧淡定如初。 第四十七章 合作(12) 紫纭宸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她其实,心地很善良嘛。 “我听闻,紫国有一城,名幽城,那是专设来让那些十恶不赦之人悔改之用,想来非常适合沈相爷。” 紫流觞挑了挑眉,她怎么会知道那个地方?幽城,地处人界与阴界的临界点,那里人与邪灵混杂,而且也没有官吏愿意去那儿,因为位置特殊,邪灵每到晚上就会出来活跃,就算抓了人他们也不能说什么,自然,久而久之,那里就成了一座没有官吏管制的城。这些事,他知道也是因为他的身份,可是,她到底是什么身份?不过,嗬!他冷笑,那里也确实适合沈傅。 放了沈傅,他赚了个仁慈的美名,而将他放逐到幽城,他也蹦哒不了多久,在那里,被鬼灵所杀也是他运气不好不是? “易姑娘所言甚是,来人,将沈傅一家逐出永安,谴至幽城让他痛思悔过,向上天忏悔他的恶行!”话一毕,就有人拖了沈傅下去,被拖下去时,沈傅一双眼睛阴冷地盯着紫流觞与易晓柔,满目恨意。 心里一直试图与他府内的那位大人联系,“什么事?”阴森的声音即使是在这个夏季,依旧让人不寒而栗。 沈傅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有些埋怨隐怒,“你不是说她翻不起多大风浪吗?现在该如何,那幽城,可不是人呆的,那可是阴灵出没之地” “你这是在责怪本座?”阴沉沉的声音里有些愠怒,带着浓重的冷意。“阴灵出没之地?”听到最后一句话,他有些惊讶,反问道。 “是,那是人界与阴界的交界处,阴灵时常出没,他是想让我被阴灵对付。”他身为相爷,之前独揽朝政,自然对于幽城也多少有几分了解。 “哈哈哈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就去那,”在这里,虽说阴毒邪恶之人不少,可他毕竟没有肉身,且到底还得顾及着被发现的危险,行起事来总也束缚,不便于行动。只是,在幽城,那可是阴界,他可以去抓那些阴灵来炼,提高他的修为,也不怕会有什么人发现,因为那里基本没什么人。 “什么?为什么要去那儿,去了那儿我就真的什么都没了。”他惊呼。 “蠢货,不去那儿才是什么都没了,你以为你现在还有什么东西吗?” “可那里……”他有几分犹豫。“人自是要顾忌几分,可本座又不是人,本座保证,那绝对会是你的福地。” 易晓柔一直冷眼看着这一切,无声笑了笑,嗬!这就是人的所谓善良本性,其实,在她看来,无论是人,魔或是灵,都是一样的冷血自私,不过是有时候有些人喜欢用冠冕堂皇的修饰去掩盖那原本丑恶的本性,其实都是差不多的。 这里的人也自然想不到,这一切都是这个看似不起眼的易晓柔所策划的。沈天云之所以被追杀,也不仅只有她知道沈傅丑恶面目的原因,她手上持有他作恶的证据,那沈傅原以为该是没了的,其实沈天云一直都藏着。沈天云身为沈家嫡女,当时在家中也极受宠,因为沈傅的原因,对于幽城也有几分了解。。 至于那个牌子,那根本就不是在那些被她杀的黑衣人身上拿到的,那是沈天云让人做出来的,她对于相府里头的事也是有几分了解,只看了一眼,就断定了派来黑衣人的人是谁,因为在紫国,清云山是神圣的象征,而紫纭宸更是整个紫国人都心生崇敬的活神仙,可能性最大的,除了沈傅,再无他人。也大概知道紫凌今日会回都,即便是没有纳兰纤槢她也是会到国都的。因为纳兰纤槢在,她也不好把牌子拿给其中的谁,就在她寻思怎么把牌子送出去的时候,沈才就出现了,而且纳兰纤槢也有意不让他走,再来,白芷出现,事情就闹得大了,随后再让人将那小册子给白老将军,因为将军府与相府早是水火不容的地步。其中也只有白芷与沈傅的另一层身份是出乎意料的,不过并不影响计划,沈才因为见了她,怒极,自然不懂什么叫低调,身为他父亲的死对头,白老将军也是会有所耳闻,抓着这个机会就去皇宫,再然后,沈傅的到来,白老将军的状告,最后,计算好了紫纭宸会来的时间,再拿出那牌子引人注意,有了杀害清云山弟子,王爷的罪名,沈傅在永安的势力就会被完全除去,昨日救了紫纭宸,听他叫紫凌八哥,又想起那日他说他是清云山弟子,便也了了他的身份,紫纭宸心怀仁慈,自然不会对于沈傅坐视不管,紫流觞不好驳紫纭宸的面子也不能与之起争执。她说那么一番话,紫流觞也能不与紫纭宸起争执,又拾了个美名,还能不担心沈傅会有威胁,自然何乐而不为。 那日初见沈才,她便感觉得到,沈才的身子极阴,她所需要的黑暗力量,却是由这样极阴的男子修炼的黑暗术法而提炼出来的,只是这样的男子却极少,这也是她没杀沈才的原因,沈才是她要的容器,自然不能死。只是,沈才窝囊,要让他修炼定然不容易,不过,易晓柔比谁都更懂人心,要一个人有斗志,那就得让他有提起斗志的人,或事,或物。易晓柔主了这戏,害了他一家,他不会放过自己,所以,他便有了努力的方向。 第四十八章 合作(13) 且在发现沈傅另一层身份时,自然也放心,因为那个男人生性高傲,根本不屑与人类为伍,而此次她却在沈傅的身上发现了他的气息,那么,他大约是能力不够,不能被人发现,无论哪一点,若是去了幽城,他就没了忧虑。而沈傅,嗬,他没得选择。 虽然那个男人去了幽城会麻烦些,但,也没办法,她已经没时间了,凡事有利必有弊,她没有灵力,却能借着幽冥冰的力量来利用做自己要做的事,自然,她也必须付出代价,且,当年她是吞了幽冥冰,并没有契约,久而久之,她便成了幽冥冰的暂时宿主,而幽冥冰又是至阴至邪之物,需要的养料必须是灵力,而她却是被封印的,根本修炼不了,没有灵力,幽冥冰就自然会另寻养料,只是,却没想到,那东西却直接吸了她灵珠上的灵力。【灵珠,是由灵魂淬养而成的珠子,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有,也只有灵魂强大的人才会有。灵珠与灵魂息息相关,可以说,灵珠相当于人的心脏,灵珠一毁,神形俱灭。】 只是,整整十三年的压榨,她早就感觉她最近的身体越来越弱了。灵力养魂,魂养体,可她连半分灵力都没有,灵魂上灵力的被索取,她的身子也随之越来越虚弱,十六岁的年纪,她却生了个十三岁的瘦弱身子,可以说是幽冥冰的功劳。而且,幽冥冰上的幽冥之力,也会随着被使用而加大对灵力的索取,她已经很小心地避免使用幽冥之力,只是,在这个修炼者横行的世界,她没有半分灵力,能靠的也只有幽冥冰的力量,身手根本就使不上什么。就像今日与纳兰沐风,她身手虽好,却耐不住身子的虚弱,再好也是无用。 真的等不起,沈才与沈傅必须去那儿,而她要在这段时间里让纳兰沐风帮助自己强大,她虽然倔强,但是,也不是不懂变通之辈,只要能强大,短时间的受制于人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紫流觞看向跪在地上的白老将军,笑意吟吟,“白老将军,你起来吧。” “谢皇上!”他跪着回了声谢,虽然不知道那幽城是什么地方,但是,他绝对知道,紫流觞不可能轻易放过沈傅,他,绝对活不了多久。自然,也就放心。 “今日之事解决,老臣也告退了。”他艰难起身,白芷在旁边扶着他。 “等等,方才,白老将军是说您老人家身体抱恙吧?”他叫住白老将军。 身子顿了顿,回道。“是,老臣年迈,身子大不如前,”紫流觞轻嗬一声,“那白老将军可要好好保重身体。” “谢皇上关心,老臣年岁太大,怕是经不起折腾,明日里老臣估摸也是上不了朝,意欲告老还乡,而兵符,也该是归还皇上的时候了。”他缓缓道,语气里并无半分不舍,他只是不想沈傅太嚣张,才一直霸着兵符,他看的出来,紫流觞已经成长起来,他还没想当第二个沈傅,权这东西,握得越多,身份越高,危险也会越多。与其霸着权势,勾心斗角,倒不如带着一双儿女,和着老伴,闲来无事种种田耕耕地,潇洒快活的好。 “白老将军客气,好了,来人,送白老将军回府,”对于白老将军的回答甚是满意,唇含笑意,大声道。 “皇上,不用麻烦了,老臣让小芷来就好。”他开口拒绝,白芷也明白他的意思,道“是啊,不必麻烦别人,臣女来就好了,皇上,臣女与父亲就先告退了。”小心扶着白老将军,行了个礼就走了,眼角余光瞥到那易晓柔原本站着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眸子含着几分笑意,好大胆的女子! 紫流觞回过头,就见易晓柔已经不在了,问,“那易姑娘呢?我九弟呢?” 就剩一个的纳兰纤槢耸耸肩,摆了摆手,“都走啦。晓柔先走的,那个紫纭宸就去追了,你当时在和白老将军说话,他也不好打扰,所以直接就走了” “……”他突然发现,他这个皇帝,被无视得彻底,寻常人哪里不是等他忙完事后再向他告退的,不过,那女子,还真是特别。 开满鲜花的小道,易晓柔自顾自走在道上,身后一道声音响起,“易姑娘,易姑娘。”不用想都知道是紫纭宸,脚步顿都没顿,走她自己的。 见易晓柔根本无视于自己的叫唤,紫纭宸只得小跑着跟上去,因为看得出易晓柔有意不想理自己,也怕她看到自己跟上去走得更快,小跑着就搭在易晓柔肩膀上,瞬间,一阵刺骨的冷意袭来,“卡擦卡擦”的声音响起,他搭在易晓柔肩上的手臂,瞬间凝了冰,手臂一阵麻痹。易晓柔在他搭上自己肩膀的时候就瞬间反应了过来,转过身子就用力地把他搭在肩上的手错开,随后易晓柔也瞬间离了紫纭宸好几步远。 这是幽冥冰的力量,谁碰了她都会变成这样,除了体质特殊的纳兰纤槢和沈天云之外,也只有纳兰沐风那个妖孽没事,而那个嬷嬷,因为是重伤,自然也不怕结了冰,结了冰倒反对她伤势有好处,因为能让她的血液流动变得缓慢甚至于不流动,生命的流逝也会慢上许多,其余寻常人碰了,也就只有变成冰雕的份。 第四十九章 合作(14) 杏眸凝着紫纭宸那瞬间就被冰霜覆盖了大半条手臂的手,眸子里晦暗难测,她冷冷开口,“别再碰我,” 她也不能离他太近,否则,他只会变成冰雕,真正的冰雕。紫纭宸僵着那只手,即便是太烈阳下,他依旧感受得到手臂上一阵又一阵那寒侵入骨的痛意,没有半分减少。 “对,对不起”他开口道歉,他以为,她不喜欢接近别人是因为她性情本孤僻,却不想,原来是这样,他定然是吓到她了吧,紫纭宸心里想。 “易姑娘,我只是想问你一些问题。”他开口道出来意,也不多加掩饰什么,他只是怕易晓柔会有什么事情,怕打扰她大多时间。又担心她不会多理自己,自然说得直接。 “说!”语气简短而利落。 “其实,易姑娘,你就是那天那个造成异像的异类吧,而且,永安里那间名为玉汾阁的青楼事件,你也是知道的吧?”那天,因为实在寻不出原因,他也只能作罢,只是,心里一直没放弃,一直想寻那个异类,想为那些被杀害的人讨个公道。 易晓柔闻言只淡淡扫了他一眼,唇角微掀,似笑非笑,“那又如何?” 紫纭宸抿着唇,表情倒极严肃,“易姑娘,既然你承认了,那么,你一定要告诉我,到底是谁杀了那么多的无辜之人。” 身子怔了怔,倒是有些稀奇,一般来说,人家问完她的身份之后,按照正常套路,该是一脸正义愤然指责她为什么杀人,他倒是特别,竟来问她是谁杀的人。 “我见识过,八哥也说过,你最会的便是让人莫名其妙地就结冰,我也观察过,那玉汾阁里,被冰覆盖的下面是有烧焦的痕迹的,若说是易姑娘所杀,未免说不通,易姑娘若要杀人放火,那又为何要在玉汾阁内苑起火之时让那里的火熄灭呢,易姑娘也未免瞧不起我。”看得出来易晓柔的讶异,他缓缓道,他平日是有些呆,但那也只是在与人相处上,在这些方面,他是拿手的,怎么也不会犯了那低等的错误,看见那有冰就认为那是弄出那番情景的人是凶手。 易晓柔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平日看着呆呆的,只是,在有些事上比谁都聪明。不过,既然他都问了,她也不好不说不是?“是沈傅。”她开口。 “什么?!!”又是他?他为什么要害那青楼里的人?心里一有疑问,他便也开口问道,“为什么他要害那个青楼里的人?” 无声笑了笑,“那原本就是林家的产业,而他的女儿被他追杀,无处可藏身,最先想到的自然是那些与她曾经有关联的人事物,” 他深深地蹙起眉头,又问道,只是单纯地想问就问,并不存在什么猜测,“那易姑娘为什么会知道地这么清楚?” 眸子幽幽地看着他,唇角微扯,“在我身边的那个女子,名字就叫沈天云。” 什么?!!!他不可思议地瞪着眼睛,过了一会才回了神,那个长得比易姑娘漂亮的女子,就是沈天云?!!难怪,难怪了。 “不过,想来那沈傅也该知道收敛了,应该在那儿没人能受他欺吧,”她状似无意开口。 听了易晓柔的话,眸子里却有些许忧虑,抿着唇,面色严肃,“今日,谢谢易姑娘了,我有事,就先走了,后会有期。”说完,转了身子就走了。 嗤了一声,她能这样耐心,自然是因为给沈傅又寻了个压力,沈傅这样无恶不作,就是去了幽城,清云山放在他身上的目光自然少不了,幽城那种地方,善者被欺,恶者则有可能吸收了那些邪灵而成魔也说不定,这样无恶不作的,,他们怎么可能放心得了,虽然想让他们修炼成黑暗之力,但到底有备无患也不是什么坏事,她自然也不想事儿没成,反倒给自己添堵。有些事,总得留个后路的好,纳兰沐风虽道明过目的,但,那种目的实在让她难以相信,会同意与他合作是因为她没得选择,并不代表她相信他。这个世界上,她谁也不信。而之所以选清云山,是因为有紫纭宸,单从紫纭宸被独自派来查看她造成的异像来看,紫纭宸在清云山地位定然不凡,就算不是,这件事也是他发现的,届时若是清云山的人去,紫纭宸也定然会随着去,而,紫纭宸这样对于意图害他性命之人都能那样宽容,那么,到底还怕什么呢?嗬! “呵!”不远处的灌木丛发出一声轻笑,易晓柔冷厉的眸光就射了过去,纳兰纤槢自灌木丛里缓缓出现,容颜本就生得艳丽,轻轻掩唇,眼角带笑,眸波流转间,这御花园里的百花在她面前都失了颜色。 “晓柔还是与以前一样不近人情呢,这么多年,半分都没改。”她的声音清脆似清晨出谷的黄鹂,实在悦耳。 易晓柔冷淡地瞥了她一眼,移过身子就走了。 第五十章 合作(15) 见她根本不理自己,斜挑的眼角划过一抹冷意,跨着大步上前就拦了易晓柔去路。“晓柔怎得连我也不理了呢?” 易晓柔抬起眸子淡淡扫了她一眼,唇微动,温温的声音就从她嘴里吐出,“何必。”她说。 易晓柔这一句何必,旁人定是莫名其妙,可纳兰纤槢心里却清楚。呵!她还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呢。 好看的琥珀色眸子映着穿透在树上的缕缕阳光泛起点点细碎的光,像春日里刚刚解封的河水,清淩淩的,又像极了初生婴儿的眸子,不含半分杂质,干净又夹杂着几分清冷,这样漂亮出尘脱俗的眸子,却是纳兰纤槢最讨厌的,分明是个低贱的异端,凭什么有这样漂亮的眸子,凭什么能让所有人都喜欢她,凭什么她就得成为她的垫脚石,就连自己的存在,也是因为她,凭什么?凭什么?!! 心中怨恨,面上却轻轻一笑,不受心里半分影响。“我原以为,你不会撕破脸,会一直就这样下去呢!” “浪费时间。”她也只简短地回了这四个字。她与纳兰纤槢之间的事,早晚得解决。 “嗤”地纳兰纤槢笑了起来,那面上也不带半分掩饰,眸底是**裸的嘲意,“是因为阿凌讨厌你,所以才会觉得浪费时间吧,也是,杀了那样多人,要不让人讨厌也难。” 易晓柔冷眸射向她,“我杀没杀,你心里比谁都有数不是?” 纳兰纤槢闻言,也只是轻轻笑了笑,食指摩挲着尖俏的下巴,状似同意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倏然莞尔,“我知道啊,可是,阿凌也知道呢,他是亲眼所见你动的手,嘻嘻”有些调皮状地吐吐舌头,笑得好不可爱。 “为什么”终于,她还是问出了口,这对于两人来说都是特别傻的问题,她对于那被杀的其他人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阿念阿姨……分明是阿念阿姨将她自九幽缝隙里救出来,她到底,为什么要杀她? 歪歪头,眨巴着星眸,若是没有那些话,她定是可爱得让人疼惜,“什么为什么呢?哦~~”她突然哦了一声,尾音还故意拖得极长,“你说阿念阿姨啊,唔,”手抵着下巴,似乎是在很认真地思考,只是易晓柔明白,她不过是在玩自己而已。 “自然是该死所以才死,怎会有那样多为什么呢。”她笑得邪肆,平素小巧可爱的小脸竟有几分扭曲,看起来犹如恶魔。 “不过,晓柔还是该担心担心自己,阿凌可不再是以前的阿凌,自然对你也不会有什么顾念旧情之说了。”轻轻一笑,便足以百媚生娇。 清澈的眸子里暗光浮动,突然,她也笑了起来,与纳兰纤槢清灵娇媚不同,她的笑,很清很清,给人的感觉永远是水,柔和而清冽的水,“其实,我有些感兴趣,若是哪一日他知道了真相,发现了原来一直认为最无辜最天真纯洁他最信任的成了他最该憎恨的,对那个人,怕是该与对我一样不顾念旧情吧” 灵动的眸子瞬间褪去原本无辜的神色,冷厉的锋芒占满她的眸子,阴毒而凌厉,这才是真正的她!然后,她便也笑了,“只可惜,哪一日永远也只会是个未知数,而你,杀人的事自然也成了定数,阿凌可不是傻瓜呢,怎会轻信杀人凶手的话呢?你说对吧?” “有时候,凶手的话才最让人不得不信。”她话中有话。 轻垂眼帘,若不是她杀不得易晓柔,又怎会让她在这儿碍她眼,还敢威胁于自己,哼。她在心中冷哼,“呵呵,这话有意思,那么,我可期待着那一天,就是,不知道晓柔等不等得到了。” 嗤笑了下,“自然,该来的总会来。”她不咸不淡地回应。 纳兰纤槢重重哼了声,狠狠一拂袖就走了。 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她的眸子逐渐深邃,未来之事,自然,该来的会来,而你,该你受的也总会到来。斜瞥了眼身后的树木,冷声道,“滚出来。” 一道鹅黄色的身影也随着易晓柔的话而自树后出现。白芷倒是想不到,分明没看出半分灵力元素力,反应却比起一般的人要灵敏得多,想必是早就知道自己藏在她身后看戏了。呵呵,真有趣。 她说告退也不过是客套话,把她老爹送到皇宫门口就让他自己回去了,而她,则是循着刚才在易晓柔身上感受到的气息一路寻来的,她自然不会让好不容易找到的东西就这么跑了。 第五十一章 妖孽白芷(1) 她大步着走向易晓柔,抬起来,却被易晓柔一个侧身闪过而让手落了空。白芷也不生气,风情地一撩长发,“我说,那个女的以你的能力要杀了她也该不难,倒真搞不懂你,分明是个祸害,却不杀人家,还让人家把黑锅往你身上揽。”很显然,白芷都听到了。 杏眸微瞥了她一眼,早就知道她躲在树旁,不过是不想拆穿,她倒蹬鼻子上脸了。手一扬,藏在袖子里的匕首就脱手而出,直朝着白芷的方向。 白芷反应也算灵敏,身子侧过一旁,那匕首就擦着她的秀发直飞过,直直扎在一旁的树上,那匕身,已经没入树里,大约有一寸。在阳光下反射着凌厉的银芒。 白芷心里一跳,要是躲闪不及时,估计不死也得去了半条命。这女的,太恶毒了,害她的人不杀,反而来杀自己。她怒了,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易晓柔,大骂,“你疯了是不,刚才那个装逼的女人你不杀,老娘好心说一说,就要杀我,要不是我躲闪及时,估计就真得去见阎王了。” 斜瞥了瞥她,“我若要杀谁,没人逃得过,而且,那是你嘴贱。” “什么?!!!你那我?你居然骂我?”白芷瞬间不淡定了,她居然被骂了,为什么呀,她还帮了她呢,凭什么这么对她,不感恩也就算了,还骂她。 易晓柔点了点头,表示,确实骂了。“你,你,你……”白芷瞬间又气得炸毛。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一直指着她。 “有事?”她自然不会以为白芷只是刚好路过,肯定有目的。 想到自己的目的,白芷也冷静下来,轻咳了声,“自然。本小姐今日帮了你,怎么得也得有个感谢吧。” 挑着眉梢,示意白芷继续。白芷眸子亮了亮,“幽冥冰,你肯定有的对不对?把它给我。”虽然知道幽冥冰根本不是谁都肯随便拿出来的,但是,她必须说。 易晓柔眸子瞬间闪过一抹了然,原来……“没有”言简意赅地回了她一句,转身就走。 白芷斜着眸子,直接拦住了易晓柔的去路,“你骗谁呢你,就算你极力掩盖,但那幽冥之力的气息的独特自然不是你就能掩盖得去的。” 易晓柔抬着眸子,微启唇,语气淡淡,听不出有半分情绪,“那东西,你肖想不起,拿了你也驾驭不了,狐妖,” 怔了怔,居然被看穿了,随即,白芷瞬间怒了,“你的意思就是,不给了?”她心里也知道,易晓柔说的是事实,自己,即便拿了那幽冥冰,也不一定驾驭得了它,因为那是魔族至宝,那是现任魔尊的东西,寻常魔族都驾驭不了的,更何况她只是妖。 魔族之所以会隐世,自然与这幽冥冰有很大关系,她也是听族里的长老说的,当时,灵魔大战,两界皆伤亡惨重,魔尊更是伤中之重,而那时,幽冥冰却又被盗,自然,他们也不得不隐没起来,因为除去与其他五界不合而早早隐居起来的兽族,还有三个种族,就怕被其余三界来个围攻。自然,灵界也随着隐没了。她当时听到人家说,幽冥冰是至宝,能让重伤之人一瞬恢复,也能让人功力大增,甚至可以起死回生,只是,能驾驭它的少之又少,基本上除了魔尊就没有谁可以了,只是,这样的至宝,就算驾驭不了,也是谁都想争的,而且,没试过又不知道结果。 不过,这个女的,她没感觉到她身上半分灵力,连魔力也没有,却有种似魔而非魔的气息,而她也承认了,她是有的,白芷却不觉得她会是什么高手,否则也不用去利用紫纭宸那个笨蛋了,而且,刚才紫纭宸与易晓柔说话时,她是在的,他刚才说,什么结冰什么的,可是,要让她相信易晓柔将幽冥冰给收了,那是不可能的,那么…… 易晓柔闻言嗤笑了声,她似乎从未说过给她吧?真是有病。 她瞬间瞪大了眸子,眼见易晓柔要走,立马拦住她,“等等,”她指着她,踌躇着,“你……其实,该不会……” 易晓柔不耐地看向她,这狐狸精又怎么了? 随即她嘿嘿一笑,眸子里有些狡黠看起来很灵动,比起纳兰纤槢,多了些真实,“我知道你的秘密了,嘿嘿,你,其实就是幽冥冰吧,我听闻,有些灵物其实到了一定程度是能化成人形的,我没在你身上感觉到有人气,可是有类似幽冥冰的气息,” 易晓柔听完,脸黑了。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居然还是幽冥冰……这只狐狸,什么思维……因为有幽冥冰的气息,所以她就是幽冥冰了?难道妖族的思维都这么别致? 第五十三章 妖孽白芷(3) 再说白芷这边,大概是验证了自己的猜测,白芷一直跟着易晓柔,她是觉得,抓住了易晓柔的把柄,跟着她,早晚会让易晓柔臣服…… 这想法,她……十分诚实地,和易晓柔说过了…… 易晓柔是觉得,不是说狐狸都是狡猾的么?为什么……她在白芷身上看不到这种狐狸的天性……连自己要做什么都能告诉她目的的对象,倒是……看不出哪里有那种天性。 白芷一直跟在易晓柔身后,眸子微眯,嘻嘻一笑,以为易晓柔没在理她,就欲把手搭在易晓柔手上,刚才紫纭宸手被冻成冰她可是看见了,嘿嘿,她也要试试。 却又在即将要碰到的时候被易晓柔一个侧身给避开了。易晓柔冷冷看着她,“你要玩什么把戏我不知道,但,劝你一点,别想打我什么主意,我不是幽冥冰,你也别跟着我。” 白芷撅撅嘴,有些委屈,“我要打什么主意你不是知道吗?而且,嘿嘿”忽然她又笑了起来,“哎哟,你根本不用解释嘛,我知道的。我都知道啦”还一脸我了的表情,朝易晓柔抛了抛媚眼。 “……”她不想多说什么了,这狐妖要干什么就干什么,反正若是妨碍到了自己,除了便是,虽说以她现在的情况,不怎么有可能,但,杀人也不是非得用自己的手不是? 最后,白芷是自己走的,说是要去处理什么事,她想,大概是那个白老将军的事吧,白芷是妖,肯定不是白老将军的女儿,自然,其中也该是有什么猫腻,不过,并不是她要关心的。 因为白芷的原因,回了她的独立的苑子时也已近黄昏,因为时间问题,虽然易晓柔并不喜欢马车这东西,但还是不得已乘了马车。 从马车上一跃而下,丢给车夫几个碎银子,便头也不回径自推开门走了进去,小苑里很安静,纳兰沐风那货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沈天云也还没回来。 易晓柔款款迈着步子,安静些好。突然,精神一阵恍惚,感觉灵魂好像被什么撕扯一般,痛得难以言喻。 额头上瞬间就沁出了细密的汗,眸子里满是惊讶,怎么会? 平日里,幽冥冰所吸收的灵力只是一点点,但到了月圆之夜就会加剧对灵力的吸收,可以说,那才是真正的煎熬之夜。 踉跄着步子,身子有些发抖,一阵又一阵撕扯的感觉自灵魂上传来,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只是硬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半分声音。 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到了她自己房门,而她额头上那层细密的汗珠也变成了点点细碎的冰霜,她推开房门,反手就关了上去,逐渐地,视线有些模糊。 还有一点,还差一点,她便能走到床上去了,死咬着唇,突然“扑通”一声,她便完全摔在了地上,蜷着身子,僵硬得不能动弹,那细密长长的睫毛上,也凝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灵魂上的痛苦随着太阳的落下,上弦月的到来更是加剧,身子像是被人拿着把钝刀一又一下地割着一般,又像置身冰窖,五脏六腑也冻得生疼,深入骨髓的冷,灵魂被撕扯一般的痛,那痛,痛得她想叫出声来,却奈何喉咙被体内的幽冥冰的力量所影响,只有深入骨髓的寒意所造成的痛,动不了,出不了声,只能微睁着眸子,看着眼前视线里的景物逐渐变得模糊。 渐渐地,以她的身子为中心,“卡擦卡擦”那土地寸寸成冰,像毒一样,不多时,那冰就覆盖了整间屋子,那掩着的门缝边,隐约可以看到一层细细的晶莹。 也是易晓柔有先见之明,这个屋子是整个小苑最偏僻的,即便出什么状况也没人会注意到。 纳兰纤槢刚才是被那男人给叫去,要让纳兰纤槢去幽城替他打点好,纳兰纤槢自然也没选择,早在十年前就为他所用了,没异议,只是舍不得紫凌,她要进永安,自然,进永安前是免不了要经过那片树林,易晓柔的小苑是在半山腰的,感觉那里有些奇怪的波动,心下好奇,便来看看,没想到,嗬!易晓柔,你也有今天。 若是趁她不备,自然杀得了她,且那个男的现在全心只把注意力放在幽城,杀了她也没人知,不是? 第五十四章 妖孽白芷(4) 倒也不担心会因为杀了易晓柔而被那男人对付,因为,易晓柔死了,他也定决不能再没了自己,而,有她在,阿凌也决不会有事。 如此想着,原本纯真无暇的小脸瞬间变得扭曲,阴辣而狠戾,嘴角微勾,噙着一抹冷意,不过,她也不欲冒险,现在易晓柔这样,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即便幽冥冰以前曾是他们九幽异族之物,但,她也只是九幽异族的后裔,对于幽冥冰了解甚少,虽然不惧那寒意,但是,也不能冒险。 九幽异族,是被驱逐于九幽之地的异族,很多万年前,那时并没有异族不得相通的禁忌,而就是这样,异族力量强大,统治着六界,手段残暴,荒淫不已。但因为力量一直不如异族,六界也这样被压迫着,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异族之间内乱,六界也随之开始反抗,大概是因为异族自认无人能敌,也就荒废了修炼,最后的结果也就是被驱逐于九幽之地。 九幽之地空气中灵力稀薄,而六界反抗和异族之间的内乱,让那些异族中天赋强大又能力强大的强者纷纷陨落。而那些未显露天赋和较之那些强者弱的便被六界中人趁机驱逐到了九幽之地,最后,到了纳兰纤槢这一代,自然也大不如前,不过,那也是建立在她存在于九幽之地的基础上,只要离开了九幽之地,即便天赋再差,也断断不会如何窝囊。 而她,是雷火双元素,等级也已经到达了天境,对于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来说,不管是人界还是其他五界,断达不到这个等级。 而她,对于那个男人的所谓计划,自然也不在乎,那不关她的事。 阴笑着,手里凝起元素力,将元素力与灵力结合,手心里便冒出了“滋滋”的雷光。手中雷光就要离开手心往易晓柔而去,忽然“啧”的一声,吓得她险些把雷光砸自己身上。 冷冷看着周遭一切,“谁?”她冷着声音问。 不知何时,那离床不远的屏风处,倚着只妖孽。他斜倚着身子,依旧是一身玄袍如墨,一头墨发被一个白玉冠绾起,额前火焰印记通红,潋滟斜挑的丹凤眼,如黑夜如大海一样深邃的墨色瞳仁闪烁着不知名的暗芒,那微挑的唇角,和高挺的鼻子,如刀削般有菱有角的面部轮廓,就像生长在彼岸的曼珠沙华,又似带着毒的罂粟花,美好而危险,如此妖孽,可不是纳兰沐风? 他微掀着唇角,眸子里似笑非笑,似嘲非嘲,“趁她病,要她命,不错不错,这样不要脸,果真不愧是九幽出来的。”某妖孽开始发挥他的毒舌本性。 眸底冷厉光芒一闪而过,面对纳兰沐风,她也再没了初见时的娇俏可爱,冷冷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手抵着下巴,似乎是在认真思考,随后,笑了笑。“本尊说,你身上有一股骚味,你信么?”他似笑非笑,分明高贵优雅如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忍直闻,太毒了! 眸底狠戾,面上却没有半分表情,她知道,现在的她,不是纳兰沐风的对手。心中虽恼恨这男的阻了自己好事,还骂自己,但,她也是有理智的,现在的她,不宜与他正面起冲突,这个男的,手段她可是见识过的,不必要为了一个易晓柔,让自己还没成长就死在他手里。 笑了笑,“魔尊说我不要脸,那魔尊呢?打扰别人好事可不是什么君子所为。” 纳兰沐风斜挑眉,“本尊可不是什么君子。” 嗤地笑了起来,“难不成,魔尊其实是,看上了这个丑八怪?”她指了指地上的易晓柔。 微挑眉,心中顿时不爽了,丑八怪是他对易晓柔专用,什么时候这卑贱的九幽异族都这般大胆了,敢抢他魔尊大人的专用词了? 不过,某位魔尊表示,他现在非常淡定,不痛不痒地反回了句,“你觉得,你这样低贱卑劣的丑八怪也有那资格让本尊另眼相看?” 纳兰纤槢气结,她分明是在说易晓柔,这男的就扯到了她身上,而她也不能说什么,因为,和纳兰沐风这妖孽一比,她也确实不算好看。 “嗤”了一声,不再与他闲扯,手上雷光脱手而出。直朝易晓柔而去,在她认为,这男的若要救易晓柔,自然是第一时间就阻了自己救了她,可他却没有,而是和自己闲扯,既然没那个意思,她也不必管他太多只要能杀了易晓柔便是。 可却在这时,那脱手而出的雷光,即将触及易晓柔时,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反弹了回来,且那力量,比原来的大了十倍多,还是直袭纳兰纤槢的,而纳兰沐风那边,本来想出手,却没想到会那样,所以出了手的魔力,某男不想浪费,所以就赏给了纳兰纤槢。 第五十五章 妖孽白芷(5) 纳兰纤槢反应也算灵敏,一个侧身躲过那反弹过来的力量,眼见纳兰沐风那道攻击要朝自己袭来,手往地一撑,翻身跃起,身上也凝起一道灵力盾,随而险险避过。 美目凌厉地看着纳兰沐风,微掀唇,“魔尊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真看上了易晓柔?要知道,她可是与我相差不多的异端,” 她却没注意到,身后她躲过的两道力量,冲撞在一起,那冲击之下的余波,“彭”地,朝四周散开,而纳兰纤槢在余波前,自然会受伤害,她也根本没反应过来,只在等纳兰沐风回答,完全忽视了后面,直到后背一阵撕裂一样的痛意传来,她才猛然把目光转向身后。 然而,还没完,那余波的一部分直朝易晓柔而去,却又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余波的力量瞬间强大了数倍,直接朝纳兰纤槢反弹而去。 因为刚才被那一阵攻击,虽心中已有警觉,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脑子里反应再快,身上因为受伤,速度什么的自然慢了些,那余波就直接袭上了纳兰纤槢后背,身子猛地向前倾,因为那力量过大,直直让她跪了下去,就差点扑在了地上。她“噗”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抬手抹去唇边血迹,心中又惊又怒。 惊的是,这个男的果真名不虚传,早早就算好了自己对于那攻击会有的反应以及对付的方式,他的目的并不是自己,而是让他的魔力撞上她刚才攻击易晓柔被反弹的力量,两股强大的力量相撞,产生的余波自然也大,他早料定自己会不去多加注意身后,让自己被余波震伤,自然也反应不及时,再让那余波撞上易晓柔,变得比原来两股力量再强大无数倍,自己躲闪不及时,所受的伤自然也比生受了两股力量受的伤害大的多。这段时间根本不长,他却早已算计好一切,真是心思深沉至无法估量。而她怒的是,易晓柔这样的,凭什么让他另眼相待。 纳兰沐风似笑非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错,本尊确实看上她了,所以,要对付她前,你还是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重再来吧。” “嗤”笑一声,“魔尊竟看上一个异端,还是灵魔相通结合出来的,您口味倒也特别。”她故意加重了灵和魔两个字,就怕他不知道易晓柔的身份。 纳兰沐风笑笑,手心朝上,顿时就冒出一缕黑色的火焰,“本尊乐意,也不是你这九幽异族管得着的。”说着,黑色的火焰脱手,就朝纳兰纤槢而去。 纳兰纤槢一惊,赶忙躲闪,果真是阴晴不定,上一秒还是平静地和自己扒拉着,转眼间动了手,她咬着唇,不忿地盯着纳兰沐风,立马就甩门出去,怕再下去,纳兰沐风真动杀心,就逃不了了。 潋滟凤眸里一丝嘲讽划过,这就是她和易晓柔的区别,不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想起初见时,对于自己的恶言相向,那相貌平凡的女子,一脸淡然,没有半分被辱骂该有的屈辱和怒意,只是一脸淡然,还有藏于眸底深处,那隐隐跳跃的火光,他那时看清楚了,那是野心,她想爬得更高,将所有人踩于脚底,而不是与纳兰纤槢一般,心里想什么脸上没什么,却又让那双眸子将一切都表漏无遗。 今早被他故意调戏还有故意落在她身上的威压,也没有寻常女子该有的慌张羞涩和害怕,依旧是那样淡然无波,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分明不喜欢别人碰她,却又能那样克制自己,分明不乐意,却又那样淡然,与自己相对也会把握好尺度,这样的女子,自制力极强,内心也极强大,绝不甘于受人驱使,日后必定不可限量。 他倒极想看看,成长后的她,若是与易清岚对上,一定,很有趣吧,呵呵! 想来易清岚大概也不知道,她的女儿这样会伪装吧,若不是活了两千年练就的这识人本领,怕也是看不出这异端的异样吧。 想着,就笑了起来,心里想征服的**更甚,行至易晓柔那儿,俯下身子将她打横抱起,哪里有半分受幽冥冰影响的样子。 幽冥冰本就是他之物,对于这东西,他的了解比谁都多,刚才纳兰纤槢之所以会被她的力量反弹,那是因为幽冥冰在吸收灵力,自然会有保护罩保护着,一旦有人攻击,反弹过去的力量还会比原来大十多倍,啧啧啧,纳兰纤槢也是倒霉,偏对上了纳兰沐风这妖孽,他估计,那后背该烂了。 第五十六章 月圆之夜(1) 易晓柔静静地被纳兰沐风抱于怀中,安静的睡颜就像孩子一样,没有了清醒时的冷厉与清冷,眉头却也是紧紧蹙着,却又让人分外想怜惜。 纳兰沐风将她轻放在床榻上,看她像孩子一般的睡相,有几分想笑,平日就像带爪的野猫,现在睡着了,却也,有几分可爱呢。 俯下身子,手扣起她的下巴,细细打量着她,其实她的五官分开来看十分精致,只是组合在一起却又平凡得让人一见就忘,她的脸色很苍白,苍白得让人以为她已经死了一般。长长的睫毛阖着,盖住那双看似清澈无比却又内藏锋芒的琥珀色眸子,有些好奇,她是怎么活到现在的,从来没有谁敢直接吞了幽冥冰,可依他见,这幽冥冰入易晓柔腹中最少十年,她的灵魂该是得多强大,才能支撑着她活到现在。这就是异端的特别之处吧,就连灵魂都比谁都强大。 再次将身子俯得更低,慢慢地,他的唇,贴上了易晓柔的唇。她的唇,带着淩淩的冷意,却又分外柔软,因为纳兰沐风唇上的温度而让那唇上结的薄霜融化,晕起一片湿意。鼻端处,隐约能闻见那淡淡的幽兰香气,带着冰水的清冽,极好闻。 微不可见的,眸子动了动,原来……女人的唇是这样的…… 对魔尊大人来说,女的,和女人,其实,就是一样的,人族那样卑劣而低贱的物种,怎么有资格碰他高贵的魔尊大人的身躯,于是,某位自视甚高,自大到极度的魔尊大人就因为他的轻微洁癖外加自傲到不行的性格打光棍打了两千年,活了两千年的魔尊大人,今天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接触女人。 感觉,貌似……还不错。 他用舌头撬开易晓柔紧咬的贝齿,一缕又一缕的精纯的力量就从他口中渡到易晓柔口里。 昏迷里的易晓柔,只是觉得被寒意倾袭得全身疼痛难耐,冰冷不已,忽而有一股暖意靠近,随着那暖意的靠近,身上的疼痛,灵魂上的疼痛,轻了几分,什么也不知道,只是随着本能,本能地想要更加靠近那股暖暖的,能让她减轻疼痛的地方。 随着一股又一股精纯力量的输入,那凝在易晓柔身上的冰霜一点一点地化开,形成一滴一滴的晶莹,随而蒸发不见。 易晓柔手动了动,逐渐地,僵硬的四肢都不再不能动弹,可以活动了,她紧闭着眸子,那手直接勒住了纳兰沐风的脖子,没错,就是勒。像是怕那能让她减轻痛苦的“东西”走了一般,手就环着纳兰沐风的后脖子,紧紧勒着,直接让两人半分缝隙不留。 纳兰沐风怔住了,随即眸子晕起一缕浅浅的笑意,含着她的唇,精纯的力量一股又一股地从口中渡到易晓柔嘴里。伴随着那精纯的力量,一缕又一缕浅白色的气息从反方向往纳兰沐风嘴里去。 那是幽冥冰的力量,这种东西留在易晓柔身体里对她没好处,因为她没有灵力或魔力,残留在易晓柔身体里只会让她身体里的本体力量被亏空得厉害。而对纳兰沐风来说,这自然是好的,只要把幽冥冰的力量结合他的魔力,就有极大的治愈功效,他当年与翊成羽大战,所受的伤并未好完全,所以修炼速度才那么慢。用了千年的时间恢复伤势,十九年时间便留了修炼,才修炼到圣境,对他来说,实在太慢。 魔尊大人,您这样的修炼速度,还不满意?换了他人,也没您这样修炼的速度,而且,换谁经脉俱断,就算给人家一万年的时间,也不一定能修复得回来。 晚风轻拂,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地过去,直到月上中天,纳兰沐风才从易晓柔房内出来,刚迈出房门,魅影就出现了。 “尊上……”他欲言又止。 纳兰沐风斜瞥了他一眼,“没话说就闭嘴吧,”他自然知道他要说什么,无非就是他用灵魂之力帮易晓柔的事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还来烦他。 随后走开,寻了个离易晓柔房间较远的地方,开始打坐,他打算用刚才从易晓柔身上吸来的幽冥冰之力来治疗他伤了千年未好的伤势。接下来,应该就能晋级了。 倒也不担心会弄出什么动静,毕竟结界还在,紫纭宸破坏的只是结界外幻化出来的幻境,结界并没有被破坏。而结界的范围,自然包括了这个地方,这也是他为什么要留在这里的原因,不过,他想,这个结界,应该是大长老结出来的吧,也就是说,大长老知道了易晓柔的另一个身份,也打算保住她,那么,翊成羽定是不知道,不然他没必要给易晓柔在的地方结这一层结界,以掩藏气息的结界。 第五十七章 月圆之夜(2) 不过,估计大长老也该没想到,原本是用来掩藏易晓柔气息的结界,却让自己钻了空子。想到日后大长老可能会有的表情,眸子里隐约有几分笑意,一千年了,也不知那老家伙怎么样了。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想着,敛了心神,盘膝而坐,驱起方才在易晓柔身体里所吸来的幽冥之力,结合着他的魔力,游走在他全身筋脉上。 随着黑白相缠的力量的游走,所过的筋脉,仿佛比起方才,韧了些,还带着白白的雾气。黑白相缠的力量受纳兰沐风的指引,最后停留在他左边心门上,那里,一片的焦黑,那就是当年还未好完全的伤,因为伤在心脏处,好得也比较慢,也是因此,他现在的等级才会只是圣境巅峰,一直突破不了,也可以说,原本来这儿,为的就是幽冥冰,原本是打算直接把易晓柔杀了再把幽冥冰拿出来以疗伤突破的,只是,第一次看到那么有意思的异端,也就没了杀她的心思。 幽冥冰的力量停在心脏边,随即绕着那心脏盘旋着,每一次的盘旋,那力量就淡一分,到最后,完全消失,而那片焦黑,也已经不见。 全身的力量都用在修复伤势上,现在丹田里的魔力几乎为零,自然也是最好吸取灵力的时候,他闭上眼,感受着周围的灵力,空气中的灵力随着他的筋脉的大开而疯狂地朝他身体里涌去,五颜六色的光在纳兰沐风身边盘旋着,而后,随着时间的流逝,那光也渐渐变得黑了起来。 将灵力引入筋脉,引导着它们流进丹田,将它们转换成魔力,再游走于筋脉间,如此反复,最后停留在丹田中的魔力似是被压缩了般,比原来的少了很多,却很精纯。 等到周身的五颜六色的光芒全部变成黑色,黑芒就逐渐消失,纳兰沐风睁开眸子,那墨色的瞳仁,比起原来,仿佛更黑了几分。在月光下,泛着几丝暗红的光芒,转瞬即逝。 有些不是很满意,掸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他推开了门,魅影早就等候在外,一见纳兰沐风出来,立马单膝下跪,语气里有些激动,“恭喜尊上,突破神境。” 纳兰沐风轻瞥了地上跪着的魅影一眼,“不过才初阶,也没什么好高兴的。” “……”魔尊大人,有些人可是穷极一生都到达不了这个境界,您三个月前才圣境四阶,现在都到了神境了,虽然和以前比,咳,可是,已经晋级得很快了。 纳兰沐风似乎知晓魅影的想法般,轻轻一叹道,“翊成羽早已是神境,本尊却才刚晋级神境,分明当年受的伤是差不多的,他却比本尊恢复伤势快得多啊”听起来是有些感慨和自愧的,可是,魅影分明看到,他的眸底,隐隐跳跃的兴奋。 “……”魅影已经无言以对了。 纳兰沐风轻挑眉,随后一拂袖摆,就往易晓柔所在的房间去了。他这一个晋级,可是用了大半夜,也不知那易晓柔怎么样了。 想着要见到易晓柔,脚下步伐就加快了些,完全没理会那个没得到纳兰沐风回应而还在地上跪着的魅影。 魅影兄,跟了这么个主子,你好辛苦。 推开门,见床上之人依旧蜷着身子,手护在胸前,眉头依旧紧蹙着,但情况却比早前好了许多,脸色也没有方才那死人一样的灰白。 勾勾唇,在她身旁和衣躺下,也不知是为什么,只是喜欢睡在她身旁。 一夜辗转,纳兰沐风却是没睡,一般到了神境的,大约都是能不喝水不睡觉的。 细细看着身侧的易晓柔。伸出手,细细摩挲着她的脸部轮廓,她的肌肤,极细腻,让人一碰过就舍不得拿开手。只是,她的面容,太平凡了,无论是魔族或是灵族,相貌大多出众,生出一个相貌平凡到极点的孩子,虽说不是不可能,但,若说易晓柔是易清岚和凤浅的孩子,这容貌,未免也不寻常,两人的容貌也大都是数一数二的,特别是凤浅,被誉为“天界第一神女”也必然得有几分底子,光是灵力天赋自然也是当不上这称号的。忽然冒出一个想法,既然她的天赋灵力能被封印,会不会,这容貌,也是假的? 没有灵力空有容貌该也是种负担,若说是因为这样的话,倒,也解释得通。 眸子微微弯了弯,他有些期待,解开封印的她了。 第五十八章 月圆之夜(3) 不多时,天便微微泛起了鱼肚白,期间易晓柔也发作过几次,但也没了早前的严重,一夜,便也这么过去。 某位闲得无聊的魔尊大人,折腾完易晓柔的脸后,突然之间就想到了,与易晓柔亲密接触时,她唇瓣的冰凉柔软,那清幽的兰花香,他的心就像一只爪子在挠一般,痒痒的。 鬼使神差地,就把唇凑了过去,待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与她的唇瓣几乎就剩一条缝的距离了。 顿了顿,直接贴了上去。轻含着她的唇,细细品尝着属于她的美好。 易晓柔只是觉得嘴巴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呼吸极困难,如蝶翼的睫毛轻颤,她缓缓睁开了眼睛。大概是刚醒,那双平素总是带着几分清冷之意的琥珀色眸子一片迷茫,像被层层云雾缭绕的远山,迷迷蒙蒙的,带着几分小鹿一般的清澈迷茫,盯着眼前这放大版的俊脸,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纳兰沐风墨色眸子晕开一丝浅浅的笑意,这样的易晓柔,还真是,好可爱。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他也就这么做了,故意用力咬了咬易晓柔的唇,“小野猫,醒了啊。” 原本还迷茫的眸子瞬间睁大,满满的不可置信,随即手腕一翻,想从袖口拿出匕首,结果,悲催地发现,匕首和昨天早上一样,没了。 眸子里有些微怒,手直直朝纳兰沐风袭去,某位魔尊眼疾手快,在她要拍向自己时一把桎梏住她的手,有些揶揄,“虽说你算不得人,但到底也是个女的,别总和野猫似的总张牙舞爪,小心以后没人要。” 易晓柔勾勾唇,眸底有些讥讽,“乖了就没意思了。”再者,她也没打算靠男人。 闻言,墨色瞳仁里有些许笑意,她,比想象里,还聪明呢。也是,若不是这性子,她也没意思了,他翻过身,直接下了床。 易晓柔伸出手,用手背狠狠地擦着嘴,她在想,怎么才能洗干净。 “虽说是这样,但,也不能这样对待本尊的相救之恩啊”他挑着眉梢,道。 易晓柔闻言讶异地看了纳兰沐风一眼,随即垂垂眸,他说的,大约是真的,因为平时被侵蚀灵力之后也是得四五天后才会醒,且醒来时身体也是疼痛不已的,可是,她现在没有疼痛的感觉,反而,有些轻松。不过,这才叫她奇怪,因为被幽冥冰所侵蚀灵力,虽说痛苦了些,但也不至于死,他,为什么要帮自己。一定是有什么原因,不过,现在对她来说,纳兰沐风的存在倒也不算什么坏事。 不过,看了看手背,再看了看一身衣服,有些嫌恶,昨日那样,也没换衣服,实在脏了些,而且,衣服上还有那个男的的味道,更脏了。纳兰沐风一见她那样,就知晓了她的心思,微挑眉,眸子里隐隐有些不悦,气死他了,居然敢嫌弃他,想他魔尊大人,且不说他高贵的血统身份,便是他这容貌,也是大把大把的女人恨不得倒贴的,结果今天居然被嫌弃了。魔尊大人心情不美丽了,后果很严重。 房内气氛诡异,外苑也不咋滴。 晨曦努力将它的美好遍布大地,静谧的小苑外四处摆设井井有条,时不时有个白影闪过,但,速度快得,会让人以为是错觉。 魅影跪了一夜,觉得等他家主子来让他起来是不可能的了,刚起身,感觉有些异样,身形一动,人如其名,行动如鬼魅般,一把就抓住了在苑子里闪来闪去的白影,那是……一只白狐狸。 “吱吱,吱吱”白狐狸被魅影提着脖子,四肢在空气中乱晃着,脸冲着魅影,口里还发出吱吱的叫声,似乎是在威胁。 魅影眉梢一动,直接就打算一巴掌把白狐狸给拍死。突然,魅影的手上一阵白光晃过,随后,那本该被提在手上的小狐狸瞬间变成了一个妙龄少女,细长的眉毛下媚眼如丝,小巧的鼻子下唇如点朱,一头墨发随意散在身后,一双妩媚的桃花眼正满眸怒意地瞪着魅影,原本该是素净的白衣却偏生被她穿出几分妩媚,如此天生媚骨,可不正是白芷? “快放开本,本小姐。”她怒着声道,奈何她的声音实在软糯,即便是真的生气,表情却更像娇嗔,语气更似撒娇。 “妖?”魅影眸子动了动,随后,没有半丝犹豫,一巴掌就打算朝白芷落下。妖族,还是出现在这里的妖族。肯定不简单,秉承着宁杀错不放过的精神,这狐狸,他绝对不会留下。 第五十九章 月圆之夜(4) 房内, “本尊救了你,就没打算道个谢?”寂静许久,纳兰沐风开了口, 眸子敛了敛,“说救,未免过了些,再者,我也未曾求过魔尊,”而且,这个男的,她也绝不信他会这样好心来帮自己,定是有什么目的,既然如此,她便也更不用道什么谢了。 纳兰沐风有些不太相信地睁开了眸子,原以为,他说这番话,易晓柔就算没有对自己感激涕零,好歹也是规规矩矩道个谢吧,他以为,易晓柔是那种明事理且不愿欠谁人情的,结果,她却来了这样一番话,看来,对易晓柔还是不够了解啊,虽感慨着,心中却是满满的激动与兴奋。 “本尊允许你,叫本尊的名字,纳兰沐风,”听着她一句一句的魔尊,这样生疏的称呼,感觉不是很好。 “……哦”纳兰沐风……这名字,与他不大相符啊……不过,再怎么不相符,也与她无关。 “嗯,要知道,别人可没有这特权,” “沐风沐风,如沐春风,如何,不错吧,本尊也是这么觉得,”某位魔尊大人说的好像被允许叫他名字是多大殊荣似的,其实也确实是这么一回事,他从来便忌讳有谁直呼他的名讳,至于原因,→_→妖孽的心思他们是猜不透的,嗯! “……”呵呵,是啊,如沐春风,发春那个春→_→ “……哦”易晓柔抬头轻扫了纳兰沐风一眼,忽而莞尔,“魔尊待我这样好,若非知道自己身份卑贱,倒还会以为您老人家是看上了我呢” 纳兰沐风微眯眸,走近易晓柔,在她身前俯下身子,唇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本尊不老,而且,本尊也确实,看上你了,虽说以你身份当魔后着实不合适了些。但性子倒是极有资格的,” 闻言,易晓柔抬起头,那眸子直直盯着他,良久,扯了扯嘴角,眸子里掠过一丝嘲讽,没说话,只呵了一声。 纳兰沐风也不恼,甚至于扬起唇角,有些愉悦,“原本看似是局中棋子的人最后却成了掌局人,若是他知道,届时表情该是很精彩吧。” 易晓柔垂落的眼帘遮住她眸底一闪即逝的冷芒与惊疑,他……是在说他吗?亦或者,只是试探?心中想什么,她自然也不会暴露出来,抬起那一双干净得过分的琥珀色眸子,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好似不理解纳兰沐风话中意思。 纳兰沐风眸子微敛,对于易晓柔这种不明说意已明的反应,已经有些意料之中了,这丫头,怎么可能会承认呢?伪装了这样多年,却被人一语道破,即便是真,也不可能会认啊! 那夜他是被魔界里那群蠢货召唤去的,还以为是什么事,后来才知道,不过是因为他对灵界的挑衅引起魔族众多非议,一大群老家伙一直在那儿吧啦,听着烦,直接回了这儿,才刚来,就见到了一场好戏,他还以为易晓柔会杀了紫凌,结果没有,他倒也明白,不杀紫凌是想让紫凌帮易晓柔吸引去暗中人的目光, “看似因为不舍得杀他而对他伤害自己的行为以宽容,其实,这才是真正将那紫凌推入地狱啊,难怪,古语云,最毒妇人心,虽说你算不上人,却也难逃毒妇之命,不过,本尊却是极喜欢的。”话音一转,直接换了话题,不过易晓柔也知道他现在口里说的“他”同刚刚说的那个“他”不是同一个人。 连对易晓柔下了杀手她都能原谅,也就是说紫凌对于易晓柔意义非同一般,也就是说,只要掌握住了对于易晓柔这个非同一般的人,日后也不怕易晓柔翻了天,易晓柔就是故意让暗中之人产生这个心理,把那人的目光大部分转移到紫凌身上,而她,自然也放宽几分心思进行她的计划。而紫凌,若是让易晓柔来对付,结局再怎么不尽人意也无非是个死,而若是被暗中人盯上,却定是生不如死的。不过,纳兰沐风觉得,易晓柔肯定有别的打算,否则她怎么会故意把一个人类送去幽城,又故意利用紫纭宸因为紫凌的原因对于他的愧疚而对易晓柔的话或者要求难以拒绝,将他引到幽城,若说易晓柔没什么打算,纳兰沐风是不信的。不过,从这件事上,倒是有一点极重要又可以非常肯定的原因,那就是,易晓柔不信任他,从未体验过不被信任的感觉,也因为魔尊大人从来就没在乎过别人的想法,如今却让他体验了个真切,这种感觉,真不是一般的不爽啊。 他俯着身子,微勾唇,脸几乎贴着易晓柔的脸,“不如把你的计划和本尊说一说?” 易晓柔扯了扯唇,眸底有些微凉意,身子往后一仰,挪开了纳兰沐风几步,随后站起身子,掸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唇角勾起一抹冷沉,“计划说出来,便不叫计划了。”既然被看穿,她自然不必要再藏着掖着什么了,总是伪装着,也够累的。 纳兰沐风闻言,那宛若黑曜石般的墨色瞳仁里暗光涌动,易晓柔原以为他是要生气了,结果,某位魔尊大人顿了顿,随即“哈哈”一声,笑得极爽朗,“果真不愧是本尊看中的,” 纳兰沐风高兴的,好像他才是他口里说的那个人似的,这笑得,好像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魔尊大人的眼光独到之处。 “……”易晓柔抽了抽嘴角,无言以对。 第六十四章 争执 众人惊愕,那…那是魔兽?也无怪他们这样反应,要知道,兽界在千万年前,与其余五界合力将异端驱逐于九幽之地后,不欲再与其余五界有牵扯,便隐没了。如今,即便是灵界,也只有在古籍上才能见得关于魔兽的些微资料,更遑论是亲眼见到魔兽了。 魔兽,可以说是能与灵魔界齐驾并驱的存在,魔兽不同于人界的一般动物,其体型庞大,能力与人界的动物可谓云泥之别。魔兽生来就能与人一样,吸收天地灵力继以修炼,且同个能力等级的魔兽也往往要比人类还强大。而人界的兽兽虽能修炼但到了能化成人形时就需得再行修炼,因它们是**凡胎,修炼的力量都用在了化形上,且也唯有化形后才能再行修炼,但即使再修炼,毕竟是六界中最弱的一个种族,终归是比不上旁的的。 大鹰振翅高飞,巨大的身形在灵山最高的望月楼盘旋一圈,再在顶楼的窗台口稳住巨大的身形,俯着头,然后,他们就看到,那白发白胡白衣裳的大长老,一手支在身后,一手捋着白白的胡子,爽朗的笑声自他口中传出,然后,从苍鹰的头上提着步子,膝盖弯着,纵身一跃,分明跳的不是他们,可他们还似乎听得到那从高空落下时因风的阻力而被吹得烈烈作响的衣袍声。 心脏不禁一紧,心里为这年岁颇大的大长老捏一把汗,虽说苍鹰是在窗口处停下,但因着它的身形太巨大,离实际能接触到窗台的距离也是不短的,也不知大长老这身子骨可还依旧如从前,若是…… 彭的一声,一地烟尘滚滚,风轻拂,带去那遮住他们视线的烟尘和氤氲在脚底的云雾,那一身白衣依旧凛然而立,大长老双手负在身后,目不斜视,端的是端庄稳重。就见他转过身,广袖在空中扬动,那静候于窗台外的大鹰瞬间就不见了,有些眼力见的,就该知道,这是被他收入契约空间了! 契约空间,是方便契约的魔兽所呆的一个空间,因魔兽体型巨大,且呆在外面也着实招摇,毕竟在这里魔兽少得可怜的世界里,它们是属于不论谁都欲争上一争的,即便是契约了的,也会不少的人会打它们的主意。 见大长老如此淡定从容,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站着连半步都没有迈,不过心里还是松了口气,又不由感叹,果然,契约了魔兽的大长老还是老当益壮啊老当益壮。 玉子卿看见他爷爷那样拉风的出场方式,再看他站在原地那一脸淡定从容里还一直给自己使眼色,再看这一大群灵官那种欣慰的表情,嘴角狠狠一抽,好想扶额,轻叹了口气,白玉一般的面容上微带了点晕红和……不大情愿,迈着显然有些故意拖延的步子就朝大长老走去。 然后,他们就看到,他们心里伟岸的大长老,在他们伟大的界师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朝他们走来,甚至还伴着如下对话,那一瞬间,什么端庄稳重俱不复存在…… “爷爷,不是和你说过让你别老乱蹦乱跳的吗?”无奈的语气。 “额,爷爷不是想看看身子是否还像以前一般硬朗吗,唉,还真是不服老不行啊,”感慨的语气…… “……”在说话的空隙,玉子卿已用秘术传音将眼前的局面简单地与大长老说了一遍,“对了,爷爷怎么回来了?”他忽而想到这茬,就问。 “前些日子就有人与我通报说是有人来看我,我也是担心会发生这种情况,就日夜没歇地赶了回来,没想到啊……”大长老自然也是用的秘术传音。 玉子卿拢了拢眉,只在心里轻叹。“那现在要怎么办?圣女呢?” “圣女……已经确定是异端无疑。既然都这样了,自然也没办法了,圣女的事就由你负责,我在圣女身上种下了七寻香,只要寻着香味就能找到她了,不过圣女……”说到这,他微微停顿。 “嗯?圣女怎么了?”“圣女既身为异端,以前少不了会受到排挤和欺负,如今应是对我们心有不喜的,她那边就劳你多与她做做工作了这里就让我来便是,即使他不念旧情,终归我大长老的威严还是在的,” 玉子卿轻嗯了声,以前一直以为他爷爷其实不爱他,否则也不会明知道他与翊成羽不合还一直要让他效忠于他,即便翊成羽犯再多错他都能宽容,而对自己却是极严厉,其实……爷爷心里还是一直有自己的存在的,心里突然之间暖暖的。 第六十五章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殿中,大长老拱手行礼,“参见尊上。” 翊成羽敛了敛眉,虚虚一扶,“大长老不必多礼。”“谢尊上。”话是那么说,可该有的礼数自然是不能免的。 大长老礼刚行完,那站在两旁的灵官们齐齐行礼,“参见大长老。”即便他不管事多年,可威严依旧在,经过刚才那拉风的出场,虽然过程有点毁形象,但是,总体地来说,他在灵官们心里的威严显然更大了些。 抬手道了句免礼,灵官们就齐齐起了身。“既然大长老出了关,短时间内想必也是得空的,界师要下界寻圣女,灵界的大小事就由大长老暂代处理吧。”翊成羽抿紧唇,缓缓开口。 大长老和玉子卿怔了怔,不约而同地问道“那尊上呢?” 翊成羽眸色深沉地凝了他们一会儿,“自然是有事的。”两人被看得尴尬,纷纷轻咳以来掩饰,大长老开口问,“尊上是有什么事才需得将灵界大小事都交予老朽一人?咳,”他又咳了咳,作出一副虚弱样,“老朽进来年岁大了,方才尊上也是看到的,随便一跳都能崴了脚,老朽这把老骨头也怕不能太操劳,所以……”他随口编了个听起来不怎么光荣的借口。 “大长老这年岁既能从那样高的地方跳下来只崴着脚,身子自然差不到哪里去,若是觉得累了也可以歇息,也能差个稳重点的帮衬着,本尊也并非非让让大长老自己一人独自辛劳。”抿着薄凉的唇,他淡声开口,怎么都觉得似乎他们两人今天未免太关心自己。 大长老一噎,反射性地看向玉子卿,颇有几分委屈的感觉。 玉子卿淡淡一笑,“尊上说得不错,不过,尊上是要与我一同去寻圣女吗?说来,若是先与圣女沟通培养培养感情倒也是极不错的。” 翊成羽眉梢骤拢,墨色瞳仁里划过一抹暗紫流光,声音冷凝,“不是,前些日子界师不是说过,在人界的幽城会有一劫吗?” 玉子卿微愣,幽城?好耳熟,在哪里听过?啊!对了,那是他没事找事不让翊成羽有空闲的时间而想到大长老给他找的看着大事其实不过鸡毛蒜皮的小事里的其中一件。“是……” “本尊前些日子去翻了资料,那幽城是人界与阴界的交界处,自然不能出意外,”六界里自然每一界都不能出问题,幽城是人界与阴界的交界处,倘若真出了意外,六界也会乱,自然,这也不是他关心的重点,他没有那么多闲心思,只是觉得那样混乱的地方纳兰沐风肯定会去,这才是他的主要目的。 “哦~~”两人作恍然大悟状。“原是如此,此等大事自不能疏忽,由尊上前去也定稳妥,”大长老赞同地点头,而身后众灵官也早已退了下去。 紫国永安 熙熙攘攘的大街各种叫卖声不断,行人不止,还夹杂着各种属于妇人的讨价还价声,好不热闹,只是这样的热闹也终只被一扇木门阻隔,临近大街的客栈里,一雅间内,氤氲着层层雾气,隐约能见一个少女盘膝而坐于床上,面色苍白得吓人。 她,自然就是昨夜里从易晓柔那里出来的纳兰纤槢,昨日受的伤太重,就直接寻了个客栈雅房来疗伤,只是,至此,后背上依旧是刀刮一般的疼,她也知道,由元素力所伤的伤也不可能会一时半会儿就好,拢了拢秀气的眉,那平日里雾气氤氲似三月碧波的眸子里却一片阴霾。心念一动,那挂在一旁的外衫就凭空升起,直飘到她手里。 须臾,待装扮完毕,见镜中少女面如桃色,映着一双凤眸清如水,却又不失媚意,她到底还是个少女,即便背上疼痛难忍,她也绝不愿让自己狼狈的样子被心上人看到,只希望心上人看到的永远是她最美好的一面。弯弯唇角,颊边酒窝若隐若现,带着几分少女该有的纯真。 扬了扬下巴,怎么看她都比易晓柔要强上百倍,嗤~唇角溢出几分冷然笑意,她的阿凌,不管是容貌或是品行,最后,会喜欢的,永远只会是她自己,易晓柔根本就不会有机会的。 感觉满意了,便差了马车驶向紫凌所在的府邸,如今一别,也不知何时能再见,但她相信,只要她够努力,一定不远的,属于他与她的未来,一定会到来的。 而她,如今只是,想再见他一面,想将他的模样刻进心里,刻在脑中。 第六十六章 雍贵的八王府前,一辆马车踏着一地尘土而来,堪堪停在府前,坐于车前头赶车的车夫轻吁一声,拉住缰绳,朝着马车车厢内恭敬道,“王爷,到了。” 只闻车内轻嗯了声,随即车帘便被一双小麦色肌肤的长手被掀了开来,紫凌应声一把跃下马车,紫色衣袍随风而起,额前刘海也被风吹了开,狭长的桃花眼微微一动,便是数不尽的风情流转,负着手缓缓向府门走去,却在半路停住了脚步,眸目微敛,略丰满的红唇微勾,轻嘁了一下,声音里满是宠溺,“出来罢。” 躲在暗处的纳兰纤槢微愣,手紧了紧,却没半分动静。 “呵呵…”他低低笑了起来,手驻着下巴,四处望了望,便缓缓往府门走了去。 暗处的纳兰纤槢轻吁了口气,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有点失落,又有些庆幸,见他走进了府门,便从一旁隐着她身形的石狮后站了出来,静静盯着那八王府的府门。 “嘁,猫捉老鼠的游戏很好玩?”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她一回头,就看到那个原本该在那府中的人却出现在自己面前,“阿凌……你……” “很惊讶?怎么来了却非要躲起来” 纳兰纤槢回首,嘿嘿一笑,模样娇憨,“我想阿凌了嘛,又不想让阿凌笑话,”紫凌笑笑,抬手揉揉她的头,“瞧你这小心思,那现在我可是笑话你了?” 她嘟嘟嘴,拍去在她头上蹂躏的爪子,“唔,别摸我的头,会长不大的,”在他面前,她永远都只会是那个天真可爱的纳兰纤槢。 紫凌呵呵地笑了笑,笑容不再是那样伪装的风流不羁,有种邻家大哥哥一样的温暖,他揶揄道,“没事,你就没长大过,” 纳兰纤槢不满地嘟起嘴,“啊?!阿凌真讨厌,怎么可以这样说我?”面上娇嗔,心里却是满满的甜蜜,因为,这样的阿凌只有在她面前才会出现,这是属于她的特别。 “好啦好啦,也别总站门口了,进去吧。”他下意识地就牵起纳兰纤槢的手往门内走去。却感觉怎么都前进不去,扭过头,有些不解,“怎么了?不想进去?” 纳兰纤槢点了点头,“嗯,其实……此次前来,最主要的目的,是来与阿凌告别的。”她低垂着头,长睫垂落遮住眸底暗光,声音低低的,听起来就像受了莫大委屈。 “要去哪里?”他下意识反问出口。 纳兰纤槢摇了摇头,没说话,紫凌见她这样,也知道她不想说,笑了笑,“小槢长大了,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了,要我猜,定是看上了哪家的良人了吧”他揶揄道,也缓解了如今有些尴尬的气氛。 纳兰纤槢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盯着紫凌,背后火辣辣的痛,连着胸口翻涌的气息,险些就坚持不住了,“小槢一辈子只会喜欢阿凌。”她的语气,无比认真。随即踮起脚往紫凌的侧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转过身子就走了。 紫凌愣住,随即笑了笑,对于纳兰纤槢那一番话,他也只当是小女孩说的玩笑话,并没当真。眸色温温地看着纳兰纤槢步履匆匆地走向那马车后,抬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眸底有些宠溺。颇是无奈地笑笑,他家小槢总是那样可爱,就像长不大的孩子啊。 刚转了身子,身后就传来一个重物落地声,“彭”的,声响极大,凝眉回首,就见方才还与他笑语相向的女子就那么倒在地上,瞬间感觉脑袋嗡嗡作响,像被什么砸了一般,什么都思考不了,呆滞片刻,直到那粉色下一片鲜红才叫他反应过来,急匆匆地就往她跑去,怎么会……怎么会…… 跑到纳兰纤槢身前,立马蹲下身子一手撑起她的身体,一手摇晃着她,“小槢,小槢,”他的声音里,若是仔细听,就能听出那低沉平静下深深的颤抖,恐慌。 怀中人紧闭着眸子,长长的睫毛落在眼窝子上,像一扇蝶翼,即便是上了粉黛也遮不住她面色的苍白,紧抿的樱唇边渗出一丝血迹,此刻的她,就像被打落凡尘折断双翼的天使,即便狼狈,却更多的让人心生怜惜。他艰难地咽咽口水,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快步朝府内走去,边走边对守门的小厮吼着,“快,快去叫大夫,快!!” 日渐上空,即便是在夏日的炎炎下,八王府却是不见半分暖意,紫凌坐在床边,手紧紧握着床上躺着的纳兰纤槢的手,直到永安最后一个大夫因为什么“此女子已药石无医,还请节哀,为其准备后事”之类的话被撵出府,整个王府的气压显然更低了! 他双手紧扣着纳兰纤槢置于一旁的手,声音里有明显的颤抖,“小槢……不要离开我,已经有那么多人离开我了,若你走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在他身后有个小厮模样的,佝偻着身子,声音轻轻的,就怕惹了他不高兴,“王爷……九王爷要见您…” “不见,老子谁都不见!!”他心情不好,就连小厮的话也没多想,就只是直接拒绝了。连什么本王都没用了,小厮一听,就应了声“哦”又是佝偻着身子就要退了下去。 “等等!!”紫凌顿住,刚刚反应过来,一声惊呼叫住了即将退下去的小厮。小厮一听,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战战兢兢地跪了下去,“王,王爷,有何吩咐,” “快去请阿宸进来,快点,不,我自己去。”阿宸是清云山的弟子,而那些庸医不过只是寻常大夫,他们说不行,阿宸说不定可以,对的对的,这样想着,就迈开步子完全可以说是冲了出去。 第六十七章 紫凌拖着紫纭宸就往府里带,“额,八哥,怎么了?”紫纭宸有些不明白紫凌的行为,怎么感觉他八哥好像很激动的样子? “阿宸,同我来就是。”他只随意回了句,脚下的步伐越发快了些。待到了纳兰纤槢所待的房间外头,他便直接一脚踢开,挥手示意奴才们下去,那些奴才们一得令,自然立马就赶了出去,还顺带贴心地给他带好了门。 “这?”紫纭宸不解。 “阿宸,快点,救救小槢,我知道你是清云山的出来,不比那些市井庸医,那些市井庸医没办法,你定是有办法的,对吧。”他激动地抓着紫纭宸的手,那双原本风情潋滟的桃花眼也带了明显的祈求,紫纭宸是他唯一的希望了,他不愿意让小槢死,小槢是他在那个世界里唯一的亲人了,他绝不能,也绝不会让她死。 紫纭宸见紫凌这样,蹙了蹙眉,从没想过一向看似没心没肺的八哥也会有这样为了谁而激动成这样,他如今也只得先安抚着他,“八哥别急,那纳兰姑娘是伤在哪儿?”紫凌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紫纭宸道,“等我看看再说吧。” “嗯好”他连声应道,紫纭宸走到床前,念叨了句“纳兰姑娘,得罪了,”便搭起纳兰纤槢的脉,其实他对于这方面懂的也不算多,搭搭脉还算可以。 手轻动,眉梢敛了敛,双指在她身上各处点了穴道,须臾,她身下白色床帐逐渐被染红,紫纭宸神情一凛,又伸出手在她身上各处穴道点了一通,碍于男女之防,又觉得现在此刻也只有紫凌才能做得到,便道,“八哥,快将纳兰姑娘的身子翻过来。”随后就转过了身。 冷肃着脸,就将纳兰纤槢的身子翻了过来,看到染了些猩红的薄薄的白色亵衣下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纱布,心里一阵难受。“好了” 话落,紫纭宸就转过了身,看着那单薄的被血倾袭了大半个上身的纳兰纤槢,心里也着实有些不忍,也不知是谁那样狠心,竟连一个弱女子都下得去这样的狠手。“八哥,纳兰姑娘的背后有伤,只是我想需得将衣服剪开,不然怕是要牵扯到伤口,”紫凌“哦”了一声,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拿了把剪刀回来,将床尾处的被子盖在纳兰纤槢腰处,就动手将她背后被血浸染的衣衫连同那些缠在她伤口上的纱布也给剪了开,之前因着那些庸医在,又有男女之防,在纳兰纤槢被他们看时他是回避着的,如今一看,才知道他们为什么都说纳兰纤槢没救了,只见她的背后完全没了该有的白皙细腻,几乎能称为血肉模糊,眼底所触及之处都是鲜红的肉,还有一些像是被什么烧过一样的焦黑,他呼吸一滞,双拳紧握,从来没此刻这样愤怒过,倘若让他知道是谁将小槢害成这样,他绝不会放过那人,斜挑的桃花眼处掠过一抹狠戾与阴沉。 紫纭宸转过身,绕是他见多识广,也不禁吓了一跳,但还是很快敛下心神,往纳兰纤槢走了过去,自然也没注意到他平日吊儿郎当的八哥露出的那样狠得令人生惧的模样。双手平摆着,手心朝下,在距离纳兰纤槢背部三寸处停住,心念一动,一层一层淡蓝色光华就从他双手间浮现,裹着他的两只手。随着时间的流逝,那淡蓝色的光华就逐渐变得无色且有形了起来,像水球又有些像果冻,包裹着紫纭宸的手掌,紫纭宸唇边也不知念着什么,就见那包裹在他手掌上的水球脱离了他的手,直直覆盖住了纳兰纤槢的整个后背伤口。 紫凌知道,这是水元素,五元素中的水元素所化的力量可以疗伤,他亦知道阿宸厉害,与旁的人不同,也是这样才会找他来相帮。 随着时间的推移,纳兰纤槢背上覆着的淡蓝色水波逐渐变成了血一样的鲜红,紫纭宸的脸色也自红润变成了苍白,紫色缎带绾起一头青丝,露出饱满如白玉一般的额头也沁了层细密的汗水。 待到她背上的由水元素合着灵力所化的水被完全变成了红色,地上早有紫凌按紫纭宸吩咐备好的盆子,紫纭宸往纳兰纤槢输灵力的手缓缓往左侧去,那水就像受到指引一般,脱离了纳兰纤槢的背,直接落在了那置于紫纭宸脚下的盆子上。而纳兰纤槢,那背上虽说还是焦黑一片,却也比原先要好了许多。 紫纭宸轻咳一声,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瓶子,递给紫凌,“八哥,纳兰姑娘受的伤太重,以我的修为也不能帮纳兰姑娘把伤都治好,这药等纳兰姑娘醒了便给她服下吧,一天一次,一次一颗便可,” 紫凌接了下去,“哦”了一声,见紫纭宸面色不大好,有些担心,“阿宸还好吧?” “无碍,我调息会儿便好。”他的治疗术,是他师傅亲授,说不上最顶尖,但是纳兰纤槢这样的伤要治疗却也不是太难,可他却连她伤的三成都治不好,除了伤纳兰纤槢那人实力太强大,也其实还有另一种方法能帮她,但他不敢用,清心咒是治疗术上被公认为最好的治疗术,但,他方才感觉到纳兰纤槢的身体里,有太多邪念,若是平时,自然是可以的,清心咒原本就是用来驱除人心中的邪念,从而使灵力能加剧吸收来治疗身体上的伤,但,纳兰纤槢伤太重,邪念亦太重,他怕弄巧成拙,反而让她的伤势加重,便也不敢用,只是,他不明白,明明看着那样干净的女孩子,心里却为什么有那样多的邪念,不过,他倒也没与紫凌说,也是怕他担心。 约莫一个时辰后,紫纭宸调息完毕,纳兰纤槢也刚好幽幽转醒,眸子里迷茫地打量着眼前一切,显然还反应不过来。 紫凌一见纳兰纤槢醒了,立马就扑了上去,手扣着床沿,“小槢,你醒啦,感觉怎么样,还好吧?” 恰巧这时紫纭宸也推开门进了房,见纳兰纤槢醒了,有礼地同她颔首,“纳兰姑娘醒啦?”紫凌见紫纭宸进来,语气里不乏关心,“阿宸,你怎么样了?”紫纭宸抿着唇笑道,“其实不过损耗些灵力,根本不碍事,劳八哥担心了。” “嗯。” 纳兰纤槢微眯了眯眼,过了一会儿才转回清明,她却也不记得她同紫纭宸有这样熟悉,见她反应,紫凌便也知道她在想什么,遂道,“是阿宸救的你” 纳兰纤槢明显愣了愣,抿着唇疏离且不失礼地同紫纭宸道了声多谢,“不客气。” “阿凌,现在是何时?”她还没忘记那个男人吩咐她去幽城的事。 “申时了,”他行去桌上往置在壶子旁的白瓷杯里倒了杯水,从袖里摸出那小瓶子,拔开塞子往手上倒了颗药丸子,一旁的侍女见状立马将纳兰纤槢从床上搀着坐了起来,紫凌便坐在床沿,一手递着药,一手递着杯子,轻声道,“快将药吃了,” 纳兰纤槢也听话地就着他的手吃了药喝了水,这一幕,这两人,倒像极了戏本子上常写的金童玉女,看起来,极温馨极和谐。 喂纳兰纤槢吃完了药,就将杯子递给一旁候着的小侍女,示意她下去,小侍女也识趣地退了下去,紫纭宸也想着估摸是两人要单独相处,自己在这也不大好,本想着也要走了,结果却在听到下面的话停住了脚步。 “不过,小槢,是谁伤的你?”纳兰纤槢闻言眉梢敛了敛,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默了会儿,才缓缓道,“是………晓柔……” “什么?”明显不可置信的语气。 “不可能,易姑娘不是那样的人。”就在纳兰纤槢那个柔字一落,紫纭宸就想也没想地出口反驳。感觉两道视线齐聚在自己身上,实在炙热,紫纭宸顿了顿,才反应过来,自己同易晓柔相识最多也不过两天,纳兰纤槢却也只是这样说,他的反驳未免果断不禁令人心生猜测,“纳兰姑娘背上的伤像是元素力化的力量伤的,而易姑娘,我并未感觉到她身上有半分能量波动,更遑论说是元素力了,所以……” 紫凌长眉拢了拢,紫纭宸所说并不无道理,他从前以至于现在,从未看过易晓柔使什么元素力,可小槢所说他自然不会怀疑,只是,难道是易晓柔深藏不漏?心里这样想着,便问了出口,“小槢,真是她吗?” 这话听在纳兰纤槢耳里就成了他怀疑自己了,不管是因为什么,她便只知道她的阿凌因为易晓柔怀疑自己了,心里闷得难受,不过,她却也没真的想诬赖于易晓柔,况且她也不觉得她的脏水泼得到她身上。 呆呆地看着紫凌,遂似有些生气一般,“阿凌说什么呢,晓柔怎么会做那种事?我话还没说完呢,伤我的…是晓柔身旁的那个男人”低垂着头,语气里似乎有些委屈。 “他?他凭什么伤你?”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从心里厌恶着那个站在易晓柔身旁的可以称之为风华绝代的男人。 第六十八章 垂垂眉,“大约…是我说了什么惹他不快吧。” “胡说,小槢这样活泼可爱,又怎么会惹人不快,就算惹了他不快,那也是他人品不好,否则又怎么会这样伤你,”他气愤道,话语一转,“不过,小槢,那,易晓柔在吗?” 她闻言将头垂得更低,声音低低的,莫名地让人心疼,“在的……” 紫凌愣住,脸上表情明显的不可置信,随即怒道,“我要去找她……”他的小槢什么都不懂,当年的事她也一概不知,且小槢当年还是因为易晓柔才会死,才会来到这里的,他不信,或许愤怒更多,易晓柔怎么可以这样冷血,小槢这样单纯的孩子,竟也对她下得了手?! 纳兰纤槢一把抓住紫凌的手,道“阿凌不要”她这样做无非是让紫凌同易晓柔之间的关系更疏离,且,怨忿嘛,总是积压着日后才好不是?倘紫凌去找了易晓柔,且不说他可能会同她这样下场或许更惨,还可能将现在甚至于十年前的误会也解开,她又怎么会容许她筹谋了十多年的计划就毁于一旦呢? 他转过头不解地看着纳兰纤槢。“阿凌不要去……”望见她眸子里的担忧,也明白她在想什么,心里暖暖的, 紫纭宸不知道他们说的男人是谁,他只在树林中见过纳兰沐风一次,后来醒来就直接回了永安,自然就不知道易晓柔的宅子里有纳兰沐风的存在,不过总感觉有些奇怪,却说不上来,不过,师傅告诉过他,若非必要,凡尘之事不能插手,他破例太多了,此事,他也不便再说什么,“八哥,我先走了,” “哦,我送你吧”安抚地拍了拍纳兰纤槢的手,率先走了出去。紫纭宸嗯了声,眸色复杂地看了眼纳兰纤槢便也走了。 刚出房门,紫凌便开口,“阿宸,你此次来有什么事吗?”方才是因为纳兰纤槢在,他也没怎么多问,如今,自然得关心关心。 “额,本是来同八哥道别的,因了纳兰姑娘的事,我也差点忘了。”他笑笑。 “啊?”难道今天是什么吉日吗?个个来同他道别,“你要回去了?” “嗯,我下山来最主要目的就是查异类之事,现如今,我已经知道异类的身份,自然也该回去了。”紫凌顿住,眸色有些复杂,“那……易晓柔,你打算怎么做?” “那八哥怎么想?”他抬着璀璨的星眸直直望着紫凌,紫凌先是怔了怔,后笑道,“瞧阿宸说的,难道我怎么想阿宸就会怎么做吗?”其实,他真的不知道,他既想着易晓柔死,心里却又一直有一个声音,不让自己伤害她,每当想让她死的想法一强烈,心里那种反抗的感觉也随着强烈,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明明……易晓柔那么可恶,那么恶毒,可他总是狠不下手去杀她,甚至于不想同她形同陌路,他真的快疯了。 话题一转,他问道,“何时启程?”“明日。” “哦,我还以为你是打算今日呢,你倒也够意思,明日启程,今日便来通知我这不怎么称职的哥哥。” 紫纭宸愣了愣,但笑不语。 夏日的暖风轻拂,像母亲的双手,温柔而令人心醉,他一身玄袍着身,衬得身形颀长,三千发丝未绾未束,披散于脑后随风轻舞,狂野不羁,精致的五官就好似九天之上的神祗,只是唇边却带着不符合形象的邪邪笑意,那额间火红似生长在地狱深处的曼陀罗,为他平添了几许妖艳邪美。深邃的墨瞳像一潭黑渊,带着无尽深意,怎么也望不到底,即便他不发一语,只是那样静静站着,可是只要一将目光放在他身上,就再也难以移开。 白芷“咕噜”一声,咽了咽口水,呆呆地盯着纳兰沐风,她第一次看到有一个人能将深沉高贵同狂野邪魅这几种气质诠释得这样完美,这男人,只稍一眼,就让她这个自诩妖界第一美女自惭形秽,倘不是他喉间象征男人特征的喉结同胸前的一马平川,她定会以为他是个女子,怎么可以有一个男人能长成这样!太没天良了吧。 易晓柔见白芷瞧纳兰沐风瞧得出神,也没理,她能不来烦她,这对她来说已经是再好不过了,遂迈开步子往外头走了,沈天云想跟上,却被她一个眼神制止,她是要同纳兰沐风一起出去的,虽然,她并不知道他到底要让她出去干什么。 脚步就快迈出门口,奈何白芷这个看似精明实则笨拙到不行的狐狸居然从纳兰沐风的美貌中回过了神来,朝易晓柔猛挥着爪子,“幽……”话刚出口立马停住,她可没忘记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她要是说了出来,被他们听到,易晓柔恼羞成怒,直接赶她走或者杀人放火,不是,杀狐放火,毁尸灭迹,那可真真是得不偿失,突然记起那天偷听时纳兰纤槢唤她的名字,是……易……对,是易晓柔,遂喊了出来“易晓柔,你给老娘站住,要走前先让你手下把我放了呀,快点啊,不然……哼哼,小心我说出你的秘密。” 听了白芷一番话,易晓柔嘴角抽了抽,默了再默,她都说了她不是幽冥冰了,她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而且……手下?她是在说那个黑衣男吗?…… 魅影“……”她是哪里看出他是易晓柔手下的? 易晓柔“……” 看见他们都一脸怪异地看着她,白芷得意地哼哼两声,“你以为我刚才没听到啊,我后面这个面瘫男他刚才叫你主子了,哼,你要是不让他把我放下来,我就把你的秘密说出去,” 沈天云“……”对这个看着机灵的白芷头一次有了新的认识,原来,看着就只是看着,怎么也不会真的机灵…… 魅影“……” 纳兰沐风“……” 默了默,觉得同纳兰纤槢也着实没有共同话题,转了身子就往外走了,真心不想去理白芷。 眼见易晓柔理都不理自己,连威胁都不管用了,心里着急了,焦虑了,“诶,诶,”挥舞着两只手在易晓柔身后直叫唤。 纳兰沐风也随着迈步往外走,对于白芷说的易晓柔的秘密,他没兴趣,因为,→_→白芷那种一看就不怎么伶俐的狐狸,怎么可能会真的知道易晓柔的秘密?而且,就算知道了,易晓柔也绝不可能让她说出来,又怎么会留她在这儿蹦哒?除非,白芷说的秘密对易晓柔来说根本就什么都不是,既然这样的话,他也没必要知道了,侧过白芷时,淡淡地吩咐了魅影一句,“丢出去吧。” 魅影明白,恭敬地应道,“是,主子,”然后,将白芷的身子移了移,一手提着她肩膀,一手提着她大腿,和丢篮球一样,连瞄都没瞄,“咻”地,白芷的身子就呈抛物状远远飞走了…… 白芷还在魅影那句主子里没回过神来,就那样被抛出去了……沈天云在那儿默然,嗯,觉得自己还是回房间睡觉的比较安全,嗯! 本以为易晓柔走远了,却在转角处看到了她,她明显也看到了纳兰沐风,轻扫了一眼,等着他走过来,手拢着袖,幽幽站在他身后,不远不近有意无意地保持着三尺远的距离。纳兰沐风停,她也停,他走她也走。 转过身盯着易晓柔,微挑眉,“你,过来,”易晓柔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眼底的疑惑显而易见。 “……”话才多说几句,现在又变回原样了,迈着长腿不过眨眼间就站在易晓柔面前了,“你似乎……不怎么喜欢本尊啊,” 易晓柔还是没说话,伸出脚往后退了几步,不过意思倒是很明显,分明已经默认了纳兰沐风的话。不过,魔尊大人表示,他就算知道是这样,也坚决不会承认他堂堂魔尊大人被嫌弃,被讨厌了,只把易晓柔的默认当成默默的否认。嗯,他就说嘛,他堂堂魔尊大人,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怎么会被嫌弃呢! 然后,往前跨几步,直接把手搭在易晓柔肩膀上,不喜欢同人亲近,他就偏要同她亲近。 眼神幽幽地盯着放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能拿开否?”她盯着纳兰沐风,道。 “否。” “……魔尊……男女授受不亲” “嗯,所以本尊没把你当女的。”淡定的回答。 “……所以,魔尊是断袖?”又说看上她又说没把她当女的,这不摆明了他是断袖吗? “这倒不是,只是本尊比较喜欢你这种一半一半的而已。”他手支下巴,一脸严肃正经。 “……” 她发现,若是要在言语上攻击这位魔尊,大抵是没可能的,因为,这位魔尊,他的毒舌功夫远高他魔界至尊的地位。 纳兰沐风深深盯着她,墨瞳里闪着晦暗不明的光,才笑道,“其实,你倒也没表面上看起来那样不善言辞” 扯了扯嘴角,敛下眸底思绪,她不知他说这话究竟是一时兴起还是意有所指,只是,她却也不是那样容易就暴露出自己情绪的,“多谢魔尊夸奖。” “唔”话音一转,扯着易晓柔的身子边走边道,“你就不好奇本尊要你同本尊出来是何事?” “……”默了默,“到了自然会知道。” “……”怎么感觉,这句话有点怪异?咦,这句话不是应该是自己的台词嘛? 第六十九章 ||--正文 “易晓柔,你有没有想过,创建属于自己的势力?”话音一转,纳兰沐风抬着幽深的墨瞳盯着她,神情倒是极认真,只要忽略他唇角那吊儿郎当的笑……→_→ 蹙了蹙眉,心里大概对他带自己出来的目的有了几分了然,其实,这件事她不是没想过,毕竟以她一人之力,即便她真的能破开封印修炼,有了同易清岚对抗的能力,但她也没忘记,他能将自己送来这里,也肯定能将他在那个世界精心训练的死士送来这里,若要她一人对那么多死士,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只是,她对外人心里也有很大的抵触同芥蒂,退一万步讲,就算她能放下心里的抵触,信任于那些旁的人,但,光以她现在,要实力没实力,要地位没地位的,要创建属于自己的势力也未免言之过早。 “怎么说?” “唔”他沉吟一会儿,道,“本尊说欲同你合作却未说本尊合作的内容,也是担忧你觉得本尊没有诚意,便带你来看看本尊的诚意。毕竟合作嘛,总是得相互信任才能双赢不是?” 闻言,清亮的眸子里划过一抹讥讽,分明他们俩都是对谁都不信任的,却在这里说着连篇连自己听了都觉得可笑的鬼话,扯了扯嘴角,“是吗?” 轻呵了一声,深邃的墨色瞳仁紧盯着她的双眸,“自然,你要相信本尊。”手就从易晓柔肩膀上往下移到了她的细腰上,搂着她一路飞跃,风卷起两人的发丝,不经意间互相纠缠着,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易晓柔愣了愣,她的记忆力还算不错,况且在永安和城郊处她的房子来来回回也有走过几次,自然是记得,这方向,却不正是往永安的? 疑惑间,远远已经能看到城门上大大的“永安”二字了,蹙了蹙眉,纳兰沐风却转了个方向,往一旁掠去。 不多时,纳兰沐风便停了下来,看着眼前两扇木门左右摇摇晃晃的,头顶的牌匾也随风摆动的似乎是荒废已久的宅子,敛着眉,没说话。纳兰沐风搂着她就往里面去,到了里面,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才出现了裂痕。 跨过了门槛就是一个巨大的空地,空地上,三三两两的一群或人头蛇身或蛇头人身又或长着各种奇奇怪怪动物头或身子的完全称不上人的人或躺或仰着在空地上。 易晓柔完全愣住,他们……他们…… 似乎十分满意易晓柔的反应,纳兰沐风勾了勾唇,俯身在她耳旁轻呵着热气,“没错,他们就是与你相同却又众多不同的异端。” 她知道他说的相同又众多不同是什么意思,却也没去计较,扭过头不解惊讶地看着他,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的异端?她可是记得很清楚,异端在六界中是不被允许的存在,除了她是被那个男人有目的性地当成棋子才能安然,其余的大都是被驱逐到九幽了,可以说,基本上现在不可能会看到异端的身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垂着眸子低低地笑了起来,似乎是看穿了她的想法,“被驱逐到九幽的大都是上古的异端了,即便灵界早有规定,异族之间不得相通,但灵界隐匿,这条禁律六界也并没有因此而忽视,但千千万万异族里总有那么一两个是会例外的,随便哪个族界里出了那么一两个,异端自然而然也多了,” 她盯着纳兰沐风,轻眨了眨眼睛,慢慢消化着他给的消息, “不过,出现在这里大都是在其他族界里因为实力不高血统不纯正被凌辱后驱逐出来的,于是都跑到人界来了,若在千年前人界倒也算个安生地,只是清云山出现后,处处喊着斩妖除魔什么的,厉害的又都对付不了,只剩下这些当替死鬼,他们是那些被清云山意欲除去后幸运留下来的,不过因为总是被欺压着,就又从永安被驱逐到了这里,且因为被长久欺压,他们对修炼一事也就荒废了,虽说现在实力不怎么样,但天赋大抵还是有的,他们缺的是一个机会,只要善加利用,他们以后的价值会比你想象中更可观。如何?本尊这个礼物够诚意?”他笑道。 扯了扯唇,“自然是很够的,不过,魔尊这样说我可否理解为魔尊是想让我去将他们收入麾下?” “自然,否则本尊也不用带你出来了,” “呵呵,”她沉沉笑了笑,“魔尊当真是高抬我了,我也不过是众多异端里少有的没被消磨去斗志的,但天赋实力皆为零,如此大任着实难以担当”她也只是来看看而已,对于这些异端,她也并没有半分想收服的心思,虽说这确实是个好机会,但要创建势力除了要花费大量时间精力还得有一定的经济基础,毕竟他们实力太低,也还是同人类一样需要吃喝穿用什么的,但是,这些现在她通通没有。 第七十章 ||--正文 “你也着实谦虚,你说你实力为零是实话,但天赋这种东西,可说不准,且也没试过,再说,你都有本事让本尊同你合作了,不过区区几个异端,哪里难得倒你?”他勾勾唇,眸子里闪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暗光。 她愣了愣,其实她也没想过她耍的那些小把戏能瞒过他,只是见他不说,还以为他没打算说,谁知他现在说了出来,那日,初见他,就知道他是魔,即便有那个掩藏气息的簪子,她还是可以辩出来他是魔,她的鼻子天生灵敏,只要被她闻过一次,就会记在心上,不会忘记,而她那十年间相处过的魔类也是不少,自然是分辨得出魔的气息,其实她本来就有打算,她的身份是早晚会有人知的,若是比她弱或者实力能同她相当的,遇到了,她自然会杀了那人,只是她遇到的是纳兰沐风,只需一眼就知道他身份实力皆高,不愿让自己被杀,恰好紫纭宸又有难,她便趁着那机会让他看到自己的价值,异端代表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只要被发现了最终都难逃死这一结局,她不想死,又打不过他,自然得让他看到自己的价值,在此之前她也是有问过沈天云关于阵法在这个世界的地位的,只是她说连听都没听过,易晓柔便寻思着该是很稀奇的才对,只是也不敢确定,那日展露本事那一步棋也是下的艰险,幸好终不负她望,后来纳兰沐风也向她提出合作一事,只是,她以为他同自己合作为的是她所展露的阵法,可他从提出同自己合作开始到现在,未曾提出半句有关阵法的,连合作内容是什么都没说,而如今似乎他很想她去收服那些异端,这个男的到底想干什么,她发觉她看不懂他,这位魔尊远比想象中深不可测得多。 早有人看见易晓柔同纳兰沐风一块儿出现便往一边的小道上跑开了。只剩下那些三三两两在各个地方的异端一看见他们就聚集在了一块,眼神惶恐又不甘。在他们的推搡下一个少年有些踉跄地走了出来,他抖着手,刚打算举起来,纳兰沐风一个眼神就让他颓然地放下了手,“我……我……” “你……你们……想……想……干什么?”他强装镇定,却怎么也控制不了因为害怕不停抖着的两条腿。 这个少年第一句话问的不是他们是谁,而且他们要干嘛,从这句话里可以听出,纳兰沐风说的确然不假,他们确实饱受欺凌。琥珀色眸子微敛,她着实不大喜欢这种即便被欺凌也不肯起来反抗,只会一昧害怕的,或许,其实只是觉得他们同自己都差不多一个身份,看见他们这样,就好像在他们身上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影子,很不甘心,不甘心别人总将欺辱异端当成理所当然的事,更讨厌他们的认命,异端又怎么,异端也是六界里出来的,他们又凭什么这样对他们,却为什么必须得受到这些对待。 “这个显然废了些,不过,也并不影响你收服他们,唔,你若真的收服了,作为你的第一批势力,就由本尊来训练吧。”纳兰沐风完全无视那个强装镇定的少年,旁若无人在易晓柔耳旁笑道。 易晓柔身子怔了怔,抿着唇角没说话,只是紧盯着他,似乎想从他眼睛里看出什么来。奈何,终是徒劳,那双堪比墨染的黑瞳,无波无痕,没有半点起伏。 她收服这些异端,却让他来管理?那收服了又有何用? 纳兰沐风拍了拍她的头,“棋子是别人的,但要下棋局的是什么人,这两者可不相冲突,”这两日,他也算是对易晓柔有些了解,这丫头,有时候精明,有时候却太固执,不懂变通。 棋子是别人的同要下棋局的人没什么冲突?没冲突么?她愣住,是了,只要可以利用,何必在乎那原本是谁的,她也并没有什么野心,只是不想命运不由己被人操控,只是想变强大而已,只是想可以对抗那个男的而已,她不可能因没有棋子而认输,又没有那个能力去拥有,现在有人愿意送上棋子,她自然享其成,至于是谁的,她又何必在意?只要可以利用就行了。 少年不满意被无视,却又惧怕于纳兰沐风二人,刚想开口,身后不知是谁开了口,声音里满是惊喜,“阿狼来了!”此话刚落下声,那些原本警惕盯着易晓柔两个的异端纷纷转过头,也是一脸的惊喜,“阿狼来了,阿狼来了”一大群异端惊喜地迎了上去,像看到了亲人似的,完全没有在纳兰沐风两人面前的拘谨。 纳兰沐风嗤地笑了笑,眉目慵懒,唇角泛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第七十一章 ||--正文 易晓柔顿住,目光随着那群异端身形的移动而转移,就连呼吸也不自觉放缓了些,眸子紧盯着被一大群的异端紧围着的那位名为“阿狼”的,想看清那位“阿狼”的模样。 他们身为异端,大都没有名字,便只能依靠他们各自的外貌特征来叫。 只见得一身黑衣烈烈生风,少年在众异端簇拥下行来,好不意气风发,然后,暴露在大家面前的………是一张娃娃脸……一头墨发散在身后,头上有两个尖尖的毛茸茸的……耳朵,一身深沉的黑衣穿在他身上,却有种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感觉,活像是一个挂着衣服的衣架子。 同样是一身黑衣,再看纳兰沐风,身形颀长,长身玉立,如沐春风,风度翩翩,易晓柔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果然是十足衣冠禽兽的代表。 待走进了些看清那模样时她嘴角撇了撇,眸底有些失望,或许更多的是嘲讽。 阿狼从一开始眼神就紧盯着两人,自然没放过易晓柔在看到自己时那不屑的撇嘴的动作,心中顿时生怒!他直接以为易晓柔那不屑的撇嘴是对他的容貌的看不起。在狼族,大多数的狼化成人形时无不是高大威猛英武伟岸的,就他生了这样一张脸,还身为异端,便处处招人笑话嫌弃,好不容易他从最底层一步一步变成这群异端的首领,他们也并没有那样在乎于他的长相,甚至于对他尊敬有加,结果今天又被笑了,哪里会高兴。 一旁的那些个异端还在他耳旁附和,其实,也说不上小声,因为他一说完,一大群异端也就将敌视的目光直直射向他们两人,“阿狼你看就是他们,他们又想来欺辱我们了,” 大步走到易晓柔面前,指着她,嘴唇紧抿着,不过,配上那张娃娃脸,更像是在撒娇一样的鼓着腮,怎么看,怎么严肃不了,“本少要同你决斗!” 她撇了一眼不知何时早已撤了放在她腰间的手,倚在一旁神情慵懒摆明了看好戏的某男,实在,好欠揍…… 易晓柔原未想理,只是,阿狼显然早料到易晓柔会有什么反应,顿时五指成爪,乳白色灵力裹着他的手,尖利的指甲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利芒。 他疾步如飞,不过眨眼间就到了易晓柔跟前,抬起裹着灵力的手,狠狠一抓,易晓柔反应却也灵敏,早在阿狼近身时有所觉,感觉一道劲风袭来,身子立马往后一仰,尖利的指甲险险擦过她的脸,凌厉的罡风直划落颊边几缕碎发。 身子一扭,眨眼间已稳稳立于阿狼身后,她抬起手,雪一般的面颊赫然出现一道血痕,轻轻拭去,那脸上的伤痕瞬间如同消失了一般。 阿狼扭头回过身,抬起手舔了舔那尖利的指甲,眸底有些许笑意,“反应倒是快,不过,刚才不过是开胃菜,现在,我可要认真了。”话毕,身子瞬间消失在原地。 “哇偶,阿狼威武,”“阿狼真厉害,”“阿狼快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随着阿狼身形的消失,那异端群瞬间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喝彩声。 周围瞬间爆发出的嘈杂声让易晓柔不满地拧紧了眉,清亮的眸子微敛,静静地感受空气的波动。纳兰沐风轻扫过那群异端,分明脸上没半分怒意,可那眸底的警告之意却是分明,他们缩了缩脖子,却也安静了下去。 阿狼的动作很快,至少以他们的肉眼再努力也只能看到一抹残影,就见得那抹残影迅速地朝易晓柔移动,而易晓柔,则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眼见着那残影快接近易晓柔,那群异端连呼吸都不自觉放慢,眼神里满是期待和嗜血的光芒。 突然,易晓柔动了,她身子往旁边一侧,再往后猛地一退,随即,就见得她方才所站之处清晰可见的有四道爪痕,没错,那就是在地上,活像是拿什么刨似的。 异端们倒吸口凉气,又有些失望,心里不约而同地想着,若是这招落在易晓柔身上,该多好。 清明的琥珀色眸子盯着地上的那几道爪痕,心里也是怔了怔,这个阿狼……不简单啊,地上这几道爪痕,除了自身的本事,灵力也需足够强大,而能达到这种程度的,他,想必也是到了圣境,想到这,心里不由想啐一口,什么时候圣境的这么不值钱,紫凌他弟弟紫纭宸是圣境,而那边倚着的某位魔尊显然也是圣境之上,连随随便便一个半妖都是圣境,还真是…… 半妖,虽也同样被称为异端,但同易晓柔这样的却不能相提并论,易晓柔这样的由灵同魔结合出来的异端,修炼天赋方面也不用说,若非被封印,定不会次于纳兰沐风,而阿狼这样的半妖,无非两种结果,弱成渣或者强大到变态,但在半妖里几乎有十分之七八的半妖是弱成渣的,天赋强大的可以说是极少数的,而阿狼,显然是后者,不得不说,她易晓柔运气倒还真是没得说。 第七十二章 ||--正文 阿狼脚下的动作又快了些,当然,→_→不是说他们眼力有多好所以看到才得出的判断,而是……他们已经看不到阿狼的身形了,他们也明白,阿狼这是开始认真了!不过心中又有些担忧,除去以前,可以让阿狼认真的,少之又少,除了倚在一边充当事外者的纳兰沐风,真的极少有谁能让他认真。 他们就看到在易晓柔的四周,一股气流平地而起,围着她旋转着,而易晓柔,因为周围的气流卷起了地上的尘烟,易晓柔在干什么也看得模模糊糊,她似乎就在那气流围着她动的那瞬间,好像动了,可是眨眼间却又看到她依旧站在原地,根本就看不清她是否有所动作。算了,高手的对战不是他们这些小菜鸟随便就能评论的。 阿狼也确实是动了真的,他们狼族在速度方面是不用讲的,至少一般人类根本不可能敌得过他们,更何况他是已经修炼到了圣境而易晓柔,他并没有感觉到她有什么能量波动,若说她是什么高手因为隐匿了气息而让他察觉不到他却是不信的,因为易晓柔的年纪看起来才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再说就算易晓柔真的年少有成,那么,她从一开始能秒了自己,根本不用同自己在这儿耗着。可是,她从一开始就是只躲不攻,并且躲的该怎么说呢,每次在自己的攻击快落在她身上时她都能快速地躲开,躲得准确无误恰到好处,根本伤不到她。这又让他心里有点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 思绪流转间,他瞬时闪在易晓柔身后,一只手高高扬起,尖利的指甲莹莹白光流动,狠狠朝易晓柔抓去。 奈何,她就如同早前一样,后背就和长了眼睛似的,在快抓到她时身子一弯,脚一扭,原本是背对着阿狼的现在变成了正面对着他,毫不犹豫地,手一弯,一把匕首就从她袖间落在她手里。横握着匕首,一把抵在阿狼要往她脸上招呼的爪子。一只手握着匕端,一只手抵着匕身。 匕身和掌心的贴合处,一缕又一缕殷红自其间流出,滴答滴答,落在细碎的大理石铺就成的地板上,格外醒目。 阿狼迅速扬起另外一只空着的手,五指紧缩成爪状,向易晓柔袭去。 他想,易晓柔肯定明白自己想干什么,女子大都爱美,且就算易晓柔长相一般,也没有谁愿意变得更丑,那时她抵着他手的两只手肯定会去护她的脸,届时易晓柔一但松手她就有了破绽,而他也能趁此机会给她致命一击! 心里想法无限美好,连那双眼眸子都映起了灼灼潋光。→_→这就是典型的,心里想什么都反应在脸上了。 易晓柔无视阿狼向自己另外发起攻击的另外一只手,只专注在阿狼的那只手上,手腕一转,匕首就瞬间换了个位置,阿狼怔住,眼睛瞪得大大的,随即反应过来,空着的手放弃了原本所谓的障眼法,直接一把袭向易晓柔,易晓柔手微动,他便趁着此机立刻收回了手,往后跳开了好几步远,忽闻“叮”地一声,他回过头,看见离自己最近的一颗树干上正一把匕首深陷其中,然后……“彭”地,整颗大树直接倒了下去,又是一地烟尘,那把小刀子也落在了地上,呼吸一滞,那棵树…可是有了好几百年的历史,可壮实了,→_→其实……以前他们试过要把这树给连根拔起,那次十几个兄弟,几乎每个都可以一拳打死一头牛,才拔了它,现在,易晓柔一把匕首就把它给……切了,对,就是切,因为,那只能算把小刀……即便切和拔不一样,不过,她的确厉害,想想,若不是自己躲闪及时,不,他目测了一把他同易晓柔还有树之间的距离,除非易晓柔眼睛不正常→_→不过看她刚才和自己对打时候那凌厉的眼神,显然,这根本不可能,那么……就是她是故意的,那把匕首是她故意射到树干上的,其目的是为了警告自己。真是……阴险的女子。 易晓柔立于原地,左手拇指轻轻拭去右手上方才伤着阿狼时不小心沾上的血迹,敛着眉看着好不悠闲。只是她的唇角紧紧抿着,紧绷着脸,气息都有些虚浮。不过很浅,大约在这的也没有谁发现。 阿狼盯着她看,良久,重重叹了口气,“我输了……”他刚才明明就伤到了易晓柔,可是,他根本就没看到易晓柔有什么不适或者伤口什么的,再加上,刚刚他分明看到他的爪风将她的脸划出道血痕来,可是她只是轻轻一拭那伤口就不见了,由此可见,易晓柔虽然他并不知道她的实力,但是肯定身份不简单,虽然……→_→屈服于一个连种族都不知道的,特别还是个女子下,是件可耻的事,虽然→_→其实这种耻辱感到现在他都还没有感觉自己有出现过……但是,以他的能力他的身份,就只能一辈子呆在这个小地方,还得时刻防着被人界的人发现进而落个更惨的下场,且那边那个一脸无所谓的男子,他也大概表露过易晓柔的有心收服,那么……就算易晓柔其实只是个比较身份不是很那啥的,可是,那边的男子身份肯定不简单,光是在那慵懒地倚着都有种让人不可侵犯的高贵和王霸之气,他又和这个女子一同来的,而且,他们那一出场,相拥而立的样子,肯定关系不简单,他又何不趁此机会好好把握呢? 第七十三章 当然,这也只是一部分原因,万物生而有灵,只要吸收天地精气,日月精华,年日渐长,时机一成,鸟兽虫鱼,花草树木,皆可化为人形,修炼为人形的这些生物体,就被称为,妖。妖同人本就不可同时而约,唔,可以这样说,妖通过吸收天地灵力精气,能变换模样,自然,有得必有失,妖在未化人形时或者未修炼时,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元素力,但化了人形开始修炼,元素力在化形时也随着灵力一块融入身体中,虽为身体中一部分,但却不能使用,而阿狼又是人同妖所生,现在虽是圣境,但是,因为没有元素力,只有灵力,在与同等级或者比他再低几个阶别的他都没有胜算。他需要找一个可以依靠的,然后,强大自己。 十天前,这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长得特好看的一男的,二话没说,把他们胖揍一顿,额,说是揍,都有些勉强,因为→_→人家连手指头都没动上一动,他们,就被瞬秒了……然后……阿狼就作死地打上了他的主意,死活要搭上这个高手,于是……他就悲剧了,人家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也离他还有好几步远,直接被甩飞出去,三天前,又来了一个黑衣男子,不过这次倒没和上次那位一样没出手就伤异端,只是站在那里,说了句,“三天内,主人会带一个异端来,赢为主败为仆”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好像他就是他们的头儿似的,→_→自然,这么霸道无理,也只是魔尊大人了。然后,话说完没等他们作什么反应就自己走了,徒留他们紧张了三天时间。 他刚刚看到易晓柔的第一眼,是惊讶的,因为女子的异端在他们里可谓稀罕,女子性阴,修炼起来也较他们男子的慢,亦更容易被抓,模样姣好的女异端,便会落入人界的好色之徒之手,成为侍者。貌若无盐的便贩卖为奴或者被一些所谓门派啊什么的被抓去试药试毒。而且,易晓柔长得,并没有特别突出的地方,和一般的人类没什么区别,给他们的感觉,就没有特别地厉害,可是却又是那个男的带来的, 心里自然是有很大惊讶,又想到黑衣男子那句,若输了就要大家给她使唤,心中了然,却也自然不愿意,臣服在一个女子之下,→_→那是一件丢脸丢到姥爷家的事儿,虽然……他没有姥爷……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想赢的决心,可是……和她对战时才发现她不简单,明明没有半点灵力或者是元素力迹象,可她却又有敏捷的感应力和身手,即便没伤到自己,却也没让她受半点伤……明明刚才看到自己伤到她的,这也证明了她是有几分本事的,认输不亏。 不过,阿狼这么想,并不代表其他的异端会这么想,都是异端,但他们从小也就根深蒂固着一种男尊女卑的思想,认为易晓柔没有这个资格。阿狼一开口,话还没说完,就被众异端不甘心的声音打断,“阿狼…”“阿狼,你根本没输,为什么要认输,” “对啊对啊”“该不会是这个异端使什么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吧?”“肯定是,三天前便随随便便替我们决定了我们的将来,什么谁赢谁是主,现在又施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来赢的头筹,你也是异端,却又同这些六界之士来欺辱于我们,当真是异端中的败类!”他们只当阿狼是受了什么暗算,才认输,但是,→_→阿狼就算受了暗算,依旧是他们心里顶天立地的阿狼,秉承着“有阿狼在谁也不用怕”的思想和精神,他们……变得什么都敢说了。 阿狼一句话没说完,噎在喉里哽了半天,差点被他口水噎死……闷咳几声,一脸的正气凛然义正言辞,“闭嘴,输了便是输了,你们不是我,便不要随便乱说,我阿狼虽为异端,也算不上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但到底也是一个汉子,自然不该去同那些个人类什么的一样输了只会耍赖,既然我敢比,自然也不怕会输!” 一番话说完,异端群里由最开始的安静立刻就响起了一阵应和还有崇拜声,“阿狼说的对,”“阿狼真汉子!”“阿狼这话说得真好!” “阿狼”“阿狼”接着就是一声高过一声地,异端们重复不断地叫喊着的阿狼的名字,不过,他们也完全没有想到一件事,就是→_→阿狼认输了,也就代表着……他们也是输了,他们输了,那他们以后的人生自由就全都是易晓柔在主导的了…… 阿狼很开心,因为→_→他又被崇拜了,而且,还是即使认输了依旧存在的崇拜,更显得珍贵了,心里更激动了……刚享受这种被崇拜的感觉没多久,眼角余光就瞥到易晓柔正打算往门外移的脚步,“等等!” 易晓柔本来就没打算和阿狼打,是阿狼速度太快,直接刚把话说完就开打,她也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不过,她发现阿狼是在圣境时的确不平静,因为圣境的,都可以算是高手高手高高手了,按理来说她是应该打不过的,不过因为阿狼是半妖,他并没有元素力,且更大的原因是因为他不懂得如何正确使用灵力,他只是一个劲地将灵力覆于要进行攻击的身体的某个部位,比如说他刚刚攻击易晓柔的爪子,从而忽略了其他部位,即便到了圣境,身法速度会比原来有所提高,裹了灵力的攻击会比起一般的抓会威力大些,其余同一般的野兽并没有太大分别。否则就他这样的境界,早就把她秒了。 第七十四章 ||--正文 阿狼直接跑到易晓柔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喂,”易晓柔蹙了蹙眉,脚往后退了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诶,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不能” “……”这种时候正常人不是应该问他说他要问什么的嘛?不过,算了,就算她直接拒绝了他丝毫不妨碍他想问的决心。 “你刚刚为什么不躲,你就不怕会毁了容吗?”这是他从刚才就在心里膈应着的一件事,他不相信有女子会不在意容貌,可是她刚才又是确确实实没躲的,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一样。 易晓柔抬起眸子,清澈的眸子仿佛带着些许朦胧,不知是在看阿狼,亦或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就在阿狼以为她不会回答自己的时候,她开口,道,“我,喜欢用最小的赌注,当最大的赢家,不过一张面皮,换你一条性命,值!”阿狼对于人或者一般女子的心理掌握得很好,但他却忽略了自己也会有不想死的保护自己的本能,且易晓柔也是个例外,倘若阿狼刚才那一爪子真的落在易晓柔脸上,那么,易晓柔就会直接用那把看似不起眼实则削铁如泥的小匕首砍了他的手,取了他的性命。 阿狼愣住,所以,她……早就料到了?心中大抵又有些不可置信,她是真的不在意容颜被毁?这场对战,拼的不仅是实力,还是心机,是比谁更了解对方的心理,他亦是输在这一点上,心里原本以为因势不得不认输的不甘又消散了开,易晓柔,她也确实有那个本事。 这也是纳兰沐风所想,易晓柔实力不足,可若要等她破了封印那势必会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世事难料,且等那时候再收服那群已经成长的家伙也并没有很大可能,所以他才在现在让易晓柔来,若能收服最好,即便不能也至少在他们这里留下点印象,日后易晓柔要接管也并不会太难。 当然,你们如果以为他这么做是因为对易晓柔一见钟情的话,→_→那是不可能滴,他是谁啊,他可是堂堂魔尊大人,一见钟情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在他身上?最多也只是觉得易晓柔有意思罢了,不过想来易晓柔也是明白自己的想法,否则也不会去和阿狼浪费时间解释。 不过,当最大的赢家么?呵呵,所以本尊也可以看做,现在的你,也只是你为了赢一场本尊未知的赌局所伪装出来的吧。本尊从来不介意,慢慢撕开你那一层又一层令人不大喜欢的伪装! “愿赌服输,既然我输了,你日后便是我阿狼的主子了。”阿狼单膝下跪,道。“阿狼……” “当然,不止”纳兰沐风开口,“魅影三天前就说过,赢为主败为仆,你输了,自然他们也算输了,” “什么?!!”这下不止阿狼,一群异端都不淡定了,“凭什么?”“对啊,”“就是就是” “阿狼认输是阿狼的事,同我们有什么关系,你们可别欺人太甚!”“就是……”附和声被纳兰沐风一个眼神吓得最后一个尾音堪堪留在喉咙间,突然的安静,让他们有些难堪,大概是见不得纳兰沐风这样嚣张,又或许是看不得他们在敌人,是的,现在对于他们来说纳兰沐风和易晓柔就是敌人,在他们面前显得怂,顶着对纳兰沐风那单单一个眼神就心悸的本能反应,但估计是纳兰沐风眼神太有威严了,原本在心里打算好的宣战到了嘴边就变成了还是有些怂的话,“这个世界确然是强者为尊,不过,这个女的,她连半点灵力波动都没有,我们又凭什么要臣服于她?”这个说话的异端还是较聪明有眼力劲的,易晓柔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如果要说是什么强者的话,那她又为什么要来收服他们这一群整体实力连圣境都不到的异端? “没错,连灵力波动都没有的异端,怎么可能赢了阿狼,刚才肯定是使了什么卑劣的手段,阿狼才会输的,”又有一道声音响起,显然对阿狼有很深的崇拜之情。 阿狼被他们那样说,也并没有因为觉得给一个“废物”认输难堪,只是下意识地看向从刚才一直成为他同伙里的话题主角的易晓柔,却见她依旧连半点表情都没有,淡定得很。 抿着唇,她缓缓开口,“我确实没有灵力,很弱,只是我想变强也会变强,而不是和你们一样只会窝在这种小地方甘受欺凌,且,认不认是你们的事,我却也并非缺你们不可,”她冷嗤一声,眸底有些许凉意。阿狼怔住,却也越发觉得自己没看错,他刚刚,在易晓柔眼里,看到了野心,还有不满于现状的倔强,她的身边有那个男的,变强并非难事,他从刚才就有一种直觉,跟着她,绝对有好果子吃。(→_→怎么赶脚这句话怪怪的)一些有眼力劲的异端也因为易晓柔这番话让他们对自己心里的想法起了迟疑之心,不过却也仅仅是迟疑罢了。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了。”“对”“好” “既然强者为尊,那本尊该有资格吧。”从最开始的附和声,到听到纳兰沐风的这句话变成了鸦雀无声,他们齐齐对视,却又不能说没有,毕竟前几天这男的是怎么秒了他们的画面依旧历历在目。而且刚才那句强者为尊也是他们说的,他们也相信,他们要是敢说纳兰沐风不强,估计可以被他直接再秒一次。 纳兰沐风笑笑,“很好,明天开始寅时在山脚集合,迟到或者没到的……呵呵……后果你们会知道的”他没说有什么后果,但是那最后一声轻笑以足够让他们背脊发凉。(怎么有种跑偏的赶脚?=_=) 阿狼抬起脚想站起来,纳兰沐风好似早就知道他的想法一样,撇了眼,“你也和他们一样,明日山脚集合。”阿狼撇撇嘴,虽然有些不甘愿,但是易晓柔和纳兰沐风一起的,应该也是她的意思,算了。 这件事情最后是纳兰沐风决定的,她倒也没什么别的感觉,抬眸不经意似地瞥过纳兰沐风,心里思忖着刚刚那异端里头一个异端的话,他说……三天前……三天前,她还没遇到纳兰沐风,那么,他说的是别人?应该不会,那么……也就只有一种可能,他说的……就是自己……若真是自己,那么他也应该早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而他却偏不说,让自己和个傻子似的在他面前尽情演着戏,还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啊, 眉头骤然紧拧,呼吸便也从原来浅薄的凌乱变成了粗重的喘息,当然,肯定不是他给气的,因为纳兰沐风还没那么大本事,刚才阿狼的攻击并非没对她起作用,不过是她在强撑着而已, 第七十五章 ||--正文 拧着眉,强忍着痛意。纳兰沐风倏然回首,走到她身旁,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一脸的关心,“没事吧?”还加重了手里的力道。 易晓柔一记冷眼扫过,被他的手扣住的地方疼得不行,她却愣是没吭半声。 他俯着身子在她耳旁低语,“你要记住,逞强和坚强是有很大区别的,一般来说,逞强的异端会比一般人死得快些。” 她但笑不语,“呵呵” “既然如此,明日开始训练,今天半天的时辰给你收拾行囊外加休息,没异议?” “收拾?”难道不是在这里? “自然,半个月,多少也就这半个月时间,你若坚持不来,也就不值得本尊同你合作,”他先给她打了计预防针,毕竟他也知道接下来他的训练一般人,不是,一般魔都基本受不了的, “呵,魔尊自可放心”再怎么艰难她也不会放弃的,十多年都坚持下来了,她又有什么好怕的? “嗯,还有你那个阴煞体质的人类奴仆,总归太弱,便将她交给魅影了。”咦,话一说完他才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和她说自己的决定?还真是奇了怪了, 人类奴仆?是沈天云吧,虽然不知道沈天云为什么不是和自己一起,但是,既然他都这么决定了,便也就这样吧,毕竟这位魔尊虽然魔品不怎么可靠,但是在这种方面,想来他也不会乱来。 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头一扭,愣住了……她看到……一堆泥……两个……貌似是手的两条………叉着,应该是在腰的位置上,身上还有一堆枯叶和着土粘在身子上,来势汹汹的往易晓柔这里走来。 泥妖?树妖?叶妖?它站在易晓柔面前,转了转,对着纳兰沐风一阵哼哼,这下易晓柔倒是知道这位一身泥的是谁了,可不就是白芷嘛。 “你这个大坏蛋,居然仗着自己长得比我漂亮就和你手下一起欺负我,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啊哈?你知道吗?我刚刚差点被丢在泥沼里了耶,还差点遇上了一只变态狼妖呢!还好我聪明,在泥沼边上滚了一身泥躲了起来,”说着说着,白芷就感觉自己有些委屈了,活了大半辈子,谁不是把她捧手心里怕摔了含嘴里怕溶了小心翼翼照顾着自己的?哪里受过这些待遇,“不然我可能就要被那只狼妖抓去当夫人了呢” “哦?”纳兰沐风听着白芷这些话,很给面子地回了句, “………”相处时间不长,别的没摸清,但是,易晓柔知道,这只毒舌货的恶劣本性她是清楚了,(→_→其实只是冰山一角,还有更恶劣的呢!)他可不是什么善类,杀人放火估计都是家常便饭的,怎么可能会因为白芷这几句话就真的心生羞愧呢,这回回了她,白芷也约摸要惨了。 果不其然!“既然你也知道你没本尊漂亮,那你还敢在本尊面前嚣张?污了本尊的眼睛你赔得起么?还真是丑妖多做怪”尾音微提,他挑着眉一脸不屑。 易晓柔 “……”算了,她还是走吧,这货毒舌又厚脸皮,白芷是斗不过他的,看白芷被他打败也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对,→_→就是没意思。 “你……你……”她居然被说丑!她哪里丑了?!!!顶多比起他差了点而已啊!怎么可以这样说她呢?!白芷被说得哑口无言,气得手直颤颤,一个男的,怎么可以说自己漂亮,她刚刚说他漂亮是想侮辱他来的,结果他居然……居然…… 眼见易晓柔要走,她打算一把扑过去,易晓柔一个后退,白芷就摔了个狗啃地,不过,她很坚强,她愤然抬头,气愤地指责,“易……晓柔,你怎么可以不帮我?你就这么看他欺负我吗?” “……”面瘫脸中,笑话,纳兰沐风对白芷这回算是挺好的了,没见刚见面时他说的那才叫真狠,→_→再者她也爱莫能助,能了也不助。 一把跨过白芷,走了…… 白芷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手颤颤地指着她,一脸不可置信,她……她……她居然就这么走了,这世界还有没有爱了! 易晓柔一走,纳兰沐风也不再逗留,脚一提,轻飘飘飘走了, “诶,别走啊,我不计较了,诶,等等我阿!” 第七十六章 ||--正文 一日时间说快也快,易晓柔回了宅子就去休息顺便治疗伤口了,次日醒来时倒也并没有多大不适,这便也是幽冥冰所寄宿主的好处,伤口只要不是太严重,就能快速恢复。 醒来一番洗漱,便开始收拾行囊,其实也并没有太多需要拿的,只是几件衣物而已,其他小巧便捷比如刀子之类的都被她带在身上, 沈天云走进来,“姑娘,那位九王爷找你呢!”她对于紫纭宸印象是极好的,长得好看,身份也高,却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易晓柔蹙蹙眉,前两天的事已经过去了,不觉得自己和这位清云山弟子有什么瓜葛,亦不觉得自己和他该有什么瓜葛,不过到底还是出去了。 此时天色微微有些泛亮,紫纭宸就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篮子,有些局促紧张,时不时往门口瞟上一眼,嘴里还在嘀咕着什么,易晓柔耳力好,又离得不远,自然就听到了他嘴里在说什么,他说,“唔,怎么说才显得有诚意?” 诚意?心里疑惑着,脚步也没停,紫纭宸刚抬头就看到她朝自己走来,她今日不同于前两次所穿一身白衣,黑色劲装着身,身子便越发显得娇小,头发散落在身后,平凡的脸上那双琥珀色眸子清澈透亮,却不同于紫纭宸那种可以洗涤人心的清澈和安宁,她的干净,像春日刚化的冰水,虽澈却冷。他扬唇一笑,有些惊讶有些欣喜,“易姑娘,” 易晓柔站到他面前,依旧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紫纭宸不觉,踏一步上前,易晓柔便往后退了一步,紫纭宸见此愣了一愣,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头,“额呵呵,易姑娘,不好意思,我忘记了,” 抿着唇依旧面瘫脸,“有事?” 紫纭宸闻言将手里的篮子递到易姑娘面前,一脸的严肃,“易姑娘,对不起,请你接受我的道歉。” “???”易晓柔显然是处于迷茫状态,他做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儿了?“这是……什么?” “这是永安有名的碎玉轩的糕点,不过我并不是去买的,这是我亲自做的,我试过的,应该……还好”因为他觉得,亲自上门道歉送的东西还得亲手做才显得有诚意。而且,他也与紫凌打听过,易晓柔喜吃甜食,所以才决定用它来表达自己道歉的诚意。“那夜愚昧,并不知姑娘身份,仅以浅薄见识便污蔑了姑娘,心中着实羞愧,便亲自上门道歉,希望姑娘能原谅在下。” 哦!“你没错,”是啊,他确实没说错,异端都非善类,她也不是,不论什么时候,她都没做过一件好事,救沈天云是她有所价值,帮沈傅说话是要将他推下更深的地狱,就连同救了紫凌还有他都是有目的性的。 紫纭宸见此,璀璨的星眸瞬间暗淡了下去,“易姑娘是觉得在下太过分了所以不愿原谅在下吧。” “………”她什么时候表现过这个意思了?算了,不想再浪费时间,“没有,”然后走上前接过他手里的篮子,“我原谅了,慢走。” 幽冥冰每吸收一次她身体里的灵力就会有一个短暂的过渡期,在这期间,她是处于一种无论接触到什么都不会使其结冰的状态,不过她的身体依旧是冰冷的。 紫纭宸愣住,她……她……自己居然没事?! “额,” “易姑娘,”从袖子里掏了掏,掏出一大堆东西,“易姑娘,这些符咒给你,”他认为,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还是异端,又乐于助人,平日里肯定有不少的人对她不满,不知她实力如何,但这些东西肯定是需要的。 易晓柔盯着他,想从他眼里看出什么异样,她从来都不相信会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另一个人这样好,还不介意自己的身份。只是,到底是他隐藏太深还是他真的单纯,都说从一个人的眼睛可以看到一个人的心,可是,在他眼里,她看到了满满的真诚,不带一丝一毫的虚伪或算计之色,不过,紫纭宸这些东西确实是她现在需要的,毕竟有了这些东西,她便可以少利用幽冥冰的力量,便伸手接过那些符咒,不过,她却也不大希望欠人人情,伸出手在脖子一阵摸索,然后拿出了一条链子,红色的小绳下是一个葫芦,只有半边,淡淡的紫色,有如水晶一般剔透,这是她母亲给她的,说是护身的,不过她现在并不需要,而且,虽是她母亲给的,对于她意义却并不是那样重大,她从来分得清轻重缓急事物巨细,给了紫纭宸倒也无妨。 “这个,好漂亮……”他由衷感叹道,剔透的紫,像天边璀璨的星星,更像上等的紫水晶,特别好看。 易晓柔将它递到紫纭宸面前,“给你的。” “啊?给我?”他有些受宠若惊,(这就是传说中的定情信物吗?→_→不,你想多了。)“嗯,”易晓柔点头,“我只有这个” 紫纭宸小心翼翼地接过,感觉这链子似有千斤重般,好激动,好紧张,易姑娘给他这链子是和他作为朋友的开始吗?他从来没有朋友,从小到大,别人对于他,莫不是尊敬恭谦就是视若仇敌,除了较亲近的紫凌之外,他就真的没有可以交心的人了。(因为在清云山,他要当好一个大师哥,) “易姑娘,我今天就要走了……” “哦。” “易姑娘,你放心,我不会同师傅说你的事的,易姑娘是个好的异族,我不会让你被师傅发现的。” 易晓柔愣住,她不明白,他为什么对自己这样好?明明,她就是异端,无关本质,单是身份就该遭受万劫不复了,可是,他却…… 第七十七章 ||--正文 “谢了。”她抿着唇,怀着复杂的心情道了声谢。 紫纭宸性子单纯,自然不觉,脸色微微有些红,“易姑娘不必客气,”轻眨了眨睫毛,“那……易姑娘,在下就先走了。” “不送。” “易姑娘,有缘再见,”说罢,转过身,小心翼翼地将那坠子放入怀中,笑了笑,便抬脚往一旁置着的马车行去。忽而像是想到了什么,转了身子,“晓柔……” 原本往门口的脚步顿住,易晓柔扭过头,静静盯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紫纭宸抿着嘴角,笑得有些涩意,“其实……就是晨曦的意思吧?晓,拂晓,易姑娘,你的名字,很光明,很好听呢!”少年青涩且腼腆,笑容就如同这缓缓升起的朝阳,如同希望又温暖且干净。恍惚之间,她似乎又看到,很久之前,也有这样一个少年,笑容并不如他这般纯粹的干净,却又充满希望同温暖。 犹记得那年,她在易峰的帮助下从那个地狱中逃出来,晕在雪地中,是他救了自己,带了自己去那个曾经很温暖的地方,初醒时见到的第一个人亦是他,那时的自己,亦如同这般不爱说话,却只是对他们有所防备,只是他却并没有嫌弃自己,每日都会抽出时间来陪自己,即便自言自语,他却不曾放弃过,渐渐地,也对他卸下了心防,自从逃离那里后他亦是自己愿意去开口同他说话的第一个陌生人,记忆中,他总是喜欢喋喋不休地同自己说着话, “诶,你既不说你叫什么,我也不知你究竟是不愿意说还是不会说,不若,我便给你取一个名字吧,不然总诶诶的叫感觉也挺怪的,这样吧,同意的话就点头哦。” 她就这样盯着他,大概是因为他的热情吧,大概又是因为他是救自己的人,她破天荒地第一次回应了他,点了点头。 “唔,拂晓柔曦,不比日中烈阳,也不若黄昏晚霞,有种是象征着希望的感觉,晓柔,你便叫晓柔,可好?” 她愣愣看着他,仿佛看到了那冉冉升起的朝阳,初临的拂晓,那样温暖的光明,却是她曾经拥有却又注定不可能会再拥有的希望,一时之间,竟怔了神。 他却是急了,“诶,你发什么呆呢,倒是给个回应啊,这可是我想了好几天的呢,” 檀口轻启,“好,”声音有着许久未曾进食且开口的沙哑晦涩,却并不难听,这,便也是她名字的由来。 怔神间,少年摸了摸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跃上了马车,又道了声“易姑娘有缘再见,”便扬尘而去。 垂眸看了看手上符咒同那个篮子,握着篮边的手紧了紧,深深看了眼紫纭宸方才马车所站的方向,轻轻拂了口气,转身入了宅子。 刚进宅中就看到某位魔尊正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不,确切地说,是瞟了她一眼后就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提着的那个篮子了。“情物?” “呵呵……”她但笑不语,因为不想回答,只是却紧了紧提着篮子的手。 他的眸子就定格在她的手上,突然“呵”地一笑,“像你这种异端,有人喜欢倒是奇事,于你来说也是好事,想来,本尊是不是该恭贺你一番?” “……”继续不回答。他却一点都不介意一样,迈步走到她身旁,直接二话没说就掀开了盖在篮子上的盖子,“哟,还是糕点呢,看起来模样还真是挺好的”然后就把放在里面布置精美的糕点给拿了出来,然后再一个“不小心”地撞到篮子边缘,再“无意”地手上力道使了轻,“哐当”一下,那盘精美的糕点就直接和着盘子摔了个四分五裂了…… “……”继续默,“唔,想来真是缘分,约莫你命中注定吃不了这糕点,不过也好,本尊可是听说过有些东西,看着美味,吃起来实则难吃,你倒也免了这亲身体验之灾,想来却又是本尊的功劳呢!” “……”无耻!世界上还有比他再无耻的魔了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世界上哪里有他如此风华无双的无耻之魔呢? —————— 紫都地势较为特殊,四面环山,而,要训练自然也是方便。 易晓柔抬起眸子,盯着那没入云间的山腰,再看看身旁那半人高的袋子,袋子里还装满了大大的石头,两旁挂着两条带子,心里有些许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却又……不大明白,或许更确切地说,是不大相信,所谓的训练……就是……这种……算了,想来身为魔尊,训练方式异于常人也……并非不可。 她扭头盯着纳兰沐风,用眼神询问他,纳兰沐风偏了偏头,纤白玉指直接搭在背包上,“嗯哼,如你所想,今天的训练就是爬山,当然,这个背包自然也不是摆设”话一落,手就顺着边缘直接放在一边的带子上,轻轻松松毫无压力地把这装满大石块的大袋子也就是传说中的“背包”给吊了起来。 易晓柔没说话,嘴角抽了抽,她也才知道,这东西,原来叫背包……朝纳兰沐风走过去直接接过他手里的包将两边的带子往两边肩膀上一套,背着这一堆的石块就一步一步准备往山上爬了。 “自然也不是让你一口气爬上山顶,山底是,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有一个据点,那也是补充能量让你休息的地方,此次训练一共十五天,啧,可别让本尊失望哦。”易晓柔抬起头,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顾自爬山去了。 第七十八章 ||--正文 突然发觉易晓柔这性子倒也并非那样不讨喜,至少在这种情况下,他本以为易晓柔会对此次他的安排有所怀疑,虽不至于反驳,但至少也会疑惑几声,却不料没有,不过,他却也讨厌对他的决定有所怀疑的任何人,易晓柔如此,倒也不让他失望。 他自然也并非闲的没事才让易晓柔爬山,只是,成为术士固然不难,只是他却不止是要让她成为一个草包术士,他,要让易晓柔,成为一个真真正正从里到外的强者。白玉般的食指轻摩挲着下巴,嘴畔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微眯的眸底一缕戏谑掠过。 背上约摸几百斤的石块于易晓柔来说,终归不是大问题,背着一背包的石块儿就一步一步地爬她的山去了。可以说是意料之中,又或许是意料之外,山路极其崎岖陡峭,却也在承受范围内,但需得特别注意脚下,因为一个不注意就可能摔下去,和着她背上的石头,结局肯定不死也半残。 日上高头,想象中的训练并没有持续太久,在两个时辰后易晓柔看到那个所谓停歇点的地方就大概算是完成了,至于……她为什么会知道那就是停歇点呢,当然不可能是因为那个地方有什么明显的标志,额,其实也可以说是有一个很明显的标志,因为……在那个地方,一只妖孽正姿态悠闲地驻在那儿,想忽视都难。 就见他皓白玉腕轻掸了掸衣袖,幽幽抬头望天,“速度比本尊想象中还慢了些,”随即似笑非笑地望了易晓柔一眼,“罢,爬山的训练今日便到此结束,” 易晓柔敛了敛眉,虽说此次爬山或许有点难度,对她却并不是太困难,只是就这样结束她未免还是不信。不过到底也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将背上的石块背包卸了下来,只是,石块背包才刚从背上卸下接触到地面,易晓柔的后背便有一股凌厉的劲风袭来,她眉梢一拧,手一个使劲就把那石块背后给甩到自己面前,反手撑在地,一个凌空跃起,便堪堪往后退了几步远,还未反应过来,只听见彭的一声脆响,她心里也大约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亦是条件反射地抬起手挡在了脸前。劲风伴着碎石块划开衣料撕裂肌肤在地上洒落朵朵红梅。 那一声响极大,几乎响彻整座山,物体爆炸声声声回荡在山谷里,久久不散,虽有心想阻挡这外界而来的噪音,但到底只是想想而已,这种情况根本就不可能会让她去捂耳朵。眉头深敛,唇角更是抿得死紧,等到这物体爆炸声逐渐消散,她才拿开挡在她脸上的手,一抬眸,面前便是一片尘烟茫茫,过了些会,尘烟渐散,她便看到地上一个藏青色的布帛,布帛上还落着一些碎石块,那个布帛……是她刚刚扔的背包的“残尸”……在纳兰沐风身旁,一团黑影,是的,就是一团黑影,没有实体,浓浓的黑雾像一层轻纱随风浮动,好似随时都会被风吹散一般,只是他却又稳稳地以看起来一团黑雾的模样漂浮在半空,那黑雾中顶处又有两个较明显的凹处,该是眼睛的位置,因为在那个地方颜色较其他的地方颜色较深,她可以感觉到一种炙热的感觉。易晓柔认得,这是魑魅,也算是魔的一种,也可以说是魔的前身罢,只是实力大都不是很高,一般都在地境左右。倘以她一人之力光明正大地打,是万万打不赢的,因为幽冥冰在吸食完灵力之后,会有短暂的休眠期,也就是说,她在这段时间不管接触到什么都不会使其结冰,亦用不了幽冥冰的力量,她自己心里有数,前几次之所以能赢自己不是她一人所为,如今又无幽冥冰相助,魑魅不比其他种族的,它为战而生,心中不会有妄念,更不怕死,只一心想战,而此时,没有幽冥冰相助的她,对于这个魑魅来讲无疑是蝼蚁般随手一捏就捏得死的存在。 手上的刺痛拉回她的思绪,她凝眸定在满是细碎伤口的手上,那里,一片黏腻,她可以感受到衣料紧贴于手臂的不适,只停留了会儿,纳兰沐风的话便打断了她的思绪,“爬山训练结束,现在就是实战训练了,你今天的对手就是它,想来你对它也有所了解,本尊就不多说了,训练场地就是这儿,对了,本尊顺带一说,这里离山脚的距离你也应该知道,若是一个不小心掉了下去那也没多大事儿,左不过就是断只手残只脚而已,不过,本尊倒也可以先说明,既然你选择了让本尊,游戏是由你说开始的,要不要结束却是由本尊来决定的,即便你半身不遂了训练却还是要继续的,本尊可是个怜香惜玉的魔尊,所以,要注意哦,”他抿着唇角一脸的善意笑容,只是眸底看好戏意味极其明显。 “呵”她冷嗤一声,不予置否,只是等到真正与魑魅对战时才知道,纳兰沐风这话,寓意不是一般的深。 第七十九章 训练 他对易晓柔那无所谓的笑也并未放在心上,有些事情,得经历过才知其中滋味,他不过就是小小地善意提醒罢了。“好了,你们慢慢练吧”话毕转过身就进了他身后的山洞。 易晓柔敛了敛眉,刚抬头就看到原本纳兰沐风的身旁那个魑魅不见了,只一瞬,背后就传来一阵撕裂残的疼痛感,她转过头,那魑魅就带着一身缥缈的黑雾轻飘飘浮于半空,幽绿的眼眸高傲而又不屑,就像高高在上的王者在看卑微渺小的蝼蚁般,易晓柔心一沉,唇角就掀开一抹冷到极致的笑,那种不屑的眼神,自她身陷易清岚之地时到如今,早已看了太多太多,原本不甚在意的,只是如今,她似乎,放心上了。她转过身,手指一个翻转,一把轻巧的匕首就落在了她手上,冷冷凝着飘于半空的魑魅,她刚想移动,却发现身子不受控制地僵硬了,她怔住,念士? 漂浮于空中的魑魅就这么用它幽绿的眼神盯着易晓柔,依旧高傲而不屑,“轰隆隆”突然一阵巨大的声响,她只感觉身处的地面发生一阵颤动,随后,那些稳稳躺在地上的小石子也随着颤动起来,缓缓地,脱离地面,漂浮在空中,一颗,两颗,三颗,四颗……它们就像听话的士兵,护卫主人的忠仆,从最开始的不太稳定到最后稳稳地漂浮在了魑魅的背后,几乎可以说是一面石墙,尖锐的菱角对准的方向却正是易晓柔的方向。 她的眼眸霎时瞪大,不可能!不过一个区区地境,怎么会这样厉害?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这个地境的魑魅可是纳兰沐风亲自挑选出来的,能得他亲睐,即使是地境,实力也决然不会正常到哪里去。 云朗风清,不知过了多久,当橘红色的余辉布满整个世界,仿佛笼上了一层轻纱般,缥缈朦胧,却又美到极致,高耸的山脉间总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其间还夹杂着淡淡的腥气,那是血的味道。 陡峭的山脉边上,一抹黑色影子极为显眼,易晓柔就那么毫无形象地呈大字形躺在山地之上,长长的黑发散落脑后,铺散在黑色的泥土上,仿佛要融为一体般,身上那纯黑色的劲装上布满了道道破碎的划痕,身下还残存着未干的血迹,浓密的睫毛轻阖住眼帘,眉目深锁,唇角依旧紧紧抿着,只见睫毛微不可见地轻颤了颤,她缓缓睁开眼,眸中泄出的琥珀色流光映着橘红色的夕阳,像春日里雨季的清晨一般,格外清冷,格外阴沉,抬起布满血痕的手搭在了额头上,她从未如此感觉到自己是这般无力过。 它是何时离开她不知,唯一清晰存在脑海中的只是它离开时那依旧高傲且鄙夷的眼神,当时,当那一堵石墙在它的控制下从四周散开围攻她而来那千钧一发之际,她便陡然发现自己身上禁锢不在,身子一矮一个翻身就立马往一旁躲了去,即便反应及时,只是速度仍不如那石块儿往她这儿袭来的速度,到底受了些许擦伤,只是却不是太重,一击未完,一击又起,当她躲过了那第一波的攻击时,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反击,躲过了多少,承受了多少,都数不清,记不清了,没有人能知道那石头尖锐的菱角划破皮肤,辗转于血肉经脉骨头之中的痛楚。只是后来,它似乎是念力用尽,又或许是觉得对付于她这样低等级的废物实在浪费,总之,它并没有再使用念力束缚,控制着周围物体攻击于她,而是以它自身身手,便是那种真正拳脚相向的**攻击,这,也才是她真正觉得无力的地方,她以为,若无念力相助,只单纯凭拳脚身手,对付它并非难事,只是,后来她才真正意识到,真正处于胜者王败者寇的战士,与她之前所面对的那些所谓念士术士,区别不是一般的大,它就像是融在了空气中一般,她不能靠它的呼吸来判断它的位置,更不可能靠它所行动带起的空气流动来判断它所要进行攻击的方向,然,就算是知道了它的位置,知道它所要攻击的方向是哪里,她依旧只能成为任它宰割的砧板上的鱼肉,毫无反击之力,因为,它的速度远比自己快上无数倍,每每攻击完一点它就会又退回另一个地方,从来没有稳定的位置,也捉不到,摸不着,所以,从一开始,她就只能是它消遣的玩物,连对手都称不上,她所引以为傲的身手,在它面前不过只是小儿科,想想,却是真的好无力,好不甘。 纳兰沐风的心思,自一开始的言语同刚才所言几分异常,还有这个魑魅分明是为战而生,却并未对她痛下杀手,虽说下手狠了些,想必定是纳兰沐风所吩咐,自然,他的意图便也明显,无非是想借此警告于她,她身上确实有可以吸引纳兰沐风的事物,也确实同他合作,只是,他们俩的身份实力都摆在那儿,纳兰沐风那高贵的魔尊,**而霸道,如何会让有脱离掌控中的人事物存在,他想让易晓柔清楚明白自己的身份价值,挫了她的傲气,想让她同那些臣服于他之下的或人或魔一般,匍匐在他跟前,成为他能掌控的棋子,只是,嗤,她真的就会如同他所想吗? 第八十章 训练 2 其实易晓柔只猜对了一半,纳兰沐风确实有心挫她的傲气,她的性格太孤僻,太傲,在这是个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的世界实在格格不入,在她自身的实力未能承受起她的性格所带来的后果前,她没有资格傲。而他自然也没想过什么让她自此屈服的事,若易晓柔真会这样容易屈服,便不值得他这样花费心思。 轻轻将手盖在额头上,遮住眼睛,她需要时间来平复心情。只是,似乎某位不大想给她平复烦乱思绪还有心情的时间,刚刚闭上眼,耳边就传来阵阵温热的气息,对于她这个常年身子都是冰冷的异端更是敏感,只一瞬,手就从脸上移开,扭过头直楞楞地盯着某个在她身旁的那位魔尊,眸底跳跃着莫名的光。 “才一会不见,竟就这样狼狈,看来它的训练还是不错的。”毫不在乎易晓柔那似看实则实在不善的眼神,他缓缓起身,若无其事地拂了拂宽广的袖袍边口。“想来本尊睡的这一觉倒也有价值。” “……”睡一觉………睡一觉………她脑子里就飘荡着这三个字,有限循环中。呵呵…… 低敛着眸子略有意思地瞟了她一眼,唇角弧度慢慢放大,刹那间又是百花失色的节奏,他就活像是会移动的背景,有他在的地方,即便是空荡荡的山也随即变得色彩缤纷美如画,抬起完美的下颚煞有其事地望了望天,“天也差不多快黑了,今日也只当是个预热,明日才是真正的训练,看你这般,还是早些收拾收拾储存一下体力吧,否则本尊只怕你撑不到训练结束那日。”话罢,又看了她一眼,转身又进了山洞里。哎呀,没办法,千古一次发了善心,好言相劝起了一个异端,心情实在不可言喻得想睡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破烂的衣物,确实也得若是没理解错,他该是让自己进去吧,默了默,站起身静静跟在他后头,直到进了山洞里才知道,为什么这种地方会有一个山洞且……在脚刚踏进洞口时,原本以为会是一片阴暗的时候,眼前却豁然开朗了起来,整个洞子里被乳白色光晕所照亮,洞口四处每隔一段距离便在壁上镶着一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用以照亮,在她所站之地不远处,一张玉石床赫然立在那儿,旁边还有张桌子上面摆着各色精美的果类还有糕点,实在是,好不……惬意…… 纳兰沐风随手将一个包裹一甩到易晓柔脚下,(→_→也是,想指望这位能多温柔多绅士显然也不过痴妄之念)似笑非笑,“喏,你的衣物还有粮食都在这里边了,不过这里可没有什么可供你清洗掉身上那些脏污的地方,”他知道易晓柔有洁癖,当然也不能说是呼故意的,只是恰好罢了,她在她那个世界如何他不知道,亦没兴趣去知道,(→_→你以后会有兴趣的)不过在这个世界她就得学会适应环境。 没有……难道要她在这种就算不动也会流上一大把汗的天气里面半个月不洗澡?!虽然……她寻常时候并不会流汗,可是,现在是非寻常时期啊!她默,蹲下身打开包裹,在里面一番搜寻,就找到了一个水袋子,两个巴掌大,看了看水袋,在看了看身上那一身血迹还有泥土的脏污,算了,一天不喝水也不是什么大事。如此决定,然后,默默拿着那两个巴掌大的水袋还有新的衣物布料走了。 她刚才就四处观察过,这里只有这一个山洞,她估计这是那位魔尊的专属,显然要他腾来地方移上他的尊驾把他的专属山洞借给自己当临时整理身体的地方也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于是就只能去山洞外面了,此时的天色几乎也并未完全暗下去,这种地方不怕在换衣服时有野兽出没也不怕会有人突然出现,时间倒也正恰好,小心翼翼地将水袋里的水慢慢倒在她准备用来擦去身子上那些脏污的一件衣服上,待到布料完全湿了,便开始擦拭起了身子,擦拭完毕再换上新的衣服,亦是同刚才一样的黑,她最喜黑,因为她很弱,黑的衣服不容易看出血的痕迹,却也符合她倔强爱逞强的性格。身上的伤口大都不再流血,虽然愈合的速度比不上幽冥冰恢复的速度,但到底也算是愈合了。 再然后,将那些换下来的衣服收拾起来,一把丢在树边,一扭头,默默地,又看到了某个不该出现的魔尊……他正一脸的笑意,墨色的眸子里却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是不是该庆幸她手脚快……默默地,她觉得自己这想法好蠢,于是,又默默地,越过他,很小心地没去觊觎某男的玉石床,补充完体力后自己找了块儿地再找了几块布料垫上就睡了下去。 第八十一章 训练 3 第二天又开始了漫漫训练路,不过身上所背的重量比原来背上所背重量要多了一倍,只是想来也没这么简单,于是,她就怀着这样十分有准备的心情上了山,只是,一路也十分安静,没有任何的阻碍,心里有些狐疑,她停下来四处瞥了瞥周围,忽然听到一阵不大真切“轰隆隆”的声音,而后声音由远及近便也越发清晰了起来, 抬起头,就看见前头烟尘滚滚,一颗又一颗几乎有半个成人高的的大石块从山上直接滚了下来,数目……不可计量, “……”预热……正式……预热…… 此时不容她发愣,她四处看了看,要往山下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因为且不说这些山石滚落的速度绝对比她快,就单单是下山后要重新再爬起来她也是绝对不可能会这样做的,而若是要跑也是根本不可能,在这种地势这种情势,不仅要注意脚下平衡还要注意速度,如此便只能找个高点可以落脚的地方了,她将目光放在离她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上,回过头有点忧郁地瞥了眼背后那个大包裹,只能希望在找到另一个可以暂歇停的地方前那颗大树支撑得住这背后的几百斤大石块儿…… 情况并不容许她再做多想,眼见石块近在眼前,她眉心一拧,手往前一甩,一根银丝自袖中射出,在一颗大树的树干上盘着它绕了好几圈,一只手抓着银丝在掌心绕了几圈,一个用力,身子便腾空而起,而她方才所站之处,一颗大石头滚滚而过,只留下一道深足有一根手指头大小的凹陷的痕迹,倒有种马车车轮碾压在泥地上而过所留下的轮印,不过就是这里不是泥地,而那个凹陷下去的也比马车车轮的轮印大,约莫有半个手臂宽。 她轻吁口气,突闻卡擦一声,便知那手臂宽的树干也大概是撑不住她还有她背上那堆石头的重量,将目光放在离她有些距离的一块高高凸起的大泥石上面,一手握紧匕首,心里落了个定,计算着同那大泥块之间的距离还有到那个距离所该用的力道,眉梢微敛,借着树干抓紧手中银丝用力将身子往前一送,“噔”一声,银丝断裂,“卡擦”一声,树干也回了它姥爷家。 所幸它们的牺牲也并没有白费,易晓柔的身子在树干和银丝的作用力下往前头荡去,也知道自己方向还有角度方面的偏差直接落在大泥石上是不可能的,另一只空着的手对准另外一棵树,“咻~”银丝自袖间射出,又是一样地在树干上缠绕了几圈确定能暂时稳定住易晓柔的身形,她借力又是一荡,便稳稳落在了它上方。 一波已平,一波再起,“轰隆隆”更大的响声随之而起,她循声向前头望去,这一望,望得她想爆粗口,前头一大堆比她所站之处还要大的石头正往她这边过来,几乎可以说是从四面八方把她团团围住了。 于是……好几个时辰之后,她终于以一身比昨日还要狼狈太多的模样到了所谓站点,某男正姿态慵懒半侧着身子躺在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软塌上,而他上方,那根根向外抽出的树枝正为他挡住了正在炽烈烘烤着大地的太阳,阳光穿透树叶在他脸上落下斑驳的剪影,他低垂着眸子,两指夹着一张纸状的东西,那漫不经心中却又颇为认真的神色反为他添了几许英挺,煞是醉人。 易晓柔的眸光定格在他那皓白如玉的指上,眸色微凝,他……手里拿着的,看样子,怎么那么像紫纭宸给她的符咒啊,还有,他身前放的那个黑色的袋子,怎么那么像她用来装物品的包袱!不用多想,她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她在训练期间,东西都是放在纳兰沐风那里的,也就是说,他没经她同意私自拿了她东西!想到这,眉头微挑,额边的青筋隐隐暴起。 纳兰沐风微斜了她一眼,她的模样甚为狼狈,脸上遍布着擦伤,身上那黑色的衣料子也是有很多处划痕,只是肩膀上还背着那个大背包,不曾放下来过。 他邪勾了勾唇,“唔,时间比昨日慢,作为惩罚……”他话一落,视线也随着看向她,捻着符纸的指间倏然凝起一道火焰,“嗤啦”一声,那符咒便瞬间化成了灰烬。 “……”她的符纸……就这么被毁了?不,这只是开始,→_→ 微风轻轻舞过,将置在纳兰沐风身侧的包袱边缘带起,也带去了它里面所藏着的几乎有一半的符纸,“嗤啦嗤啦”一声又一声的燃烧声响起,就见那些飘在空中的符纸瞬间自己燃了起来,就这么,一一化成了灰烬。 “!!!”不用说都知道是那货搞的鬼,只是,他究竟知不知道那符纸如何珍贵,只一次就毁了她一半的符纸,真是够了! 制作符纸其实是相当困难的一个过程,它需要的不仅是耐心和实力,条件亦相当苛刻,若非术念双修者,不得制作,因为符纸就相当于一个能储存能量的容器,而制作者则需要以自身念力控制空气中的元素力引导其中,再将其用灵力封住,只待要用时便可随时能用。十分方便,只是,天下间,术士同念士又哪里是那样容易就成的,更何况术念双修者,自然,符纸亦成为了十分珍贵的东西,不仅仅是易晓柔那个世界,这个世界亦如此。 只是,纳兰沐风却根本没把这些东西放在心上,他本身就是术念双修,若是想要,随手都能有一大把, 第八十二章 训练 4 不过他没把它们放心上,可易晓柔是不能免俗地把它们放心尖上的,他知道,自然也把握住了她的弱项。 “未得物主同意便擅自拿东西还随意毁坏,魔尊,这种行为未免令人不齿。”她抿着唇角,冷冷道,她最讨厌的,就是属于她的东西被人不经允许擅自拿走。若非她刚才因为那大堆山石和山路陡峭的原因从山上摔下去三次,又还背着几百斤重的石块儿爬了三次,现在体力实在不行,她肯定一早就跑去将东西拿来了。 他微挑眉梢,那墨色的眸子映着树叶落下的影子,越发显得幽深不见底,绯红色的唇瓣微微掀起,“你是人?” “……”好吧,她说不过他,只是,“魔尊,那些符纸还我吧。”她根本不打算和他拐弯抹角的,因为她知道,→_→这样只会浪费时间,倒不如直接说了倒好。 他扬扬眉,两指自身侧的包袱里捻起一张符纸,左右摆了摆,“嗯哼,不管是魔还是人,都有一个共通点,”他顿了顿,道,“不论做什么事都需要讲究一个动力。本尊见你如此在意于这符纸,虽在本尊看来实在废,但想来其实也还算是有些用处的,”他话刚落,身前竟不知从何处出现了两个身形依旧虚浮的魑魅。 斜睨了眼易晓柔,他扬扬唇角,“唔,今日的训练对象自然毫无疑问的就是它们了,”话说到这儿他顿住,颇带趣味的眼神落在易晓柔身上,“自然,今天加一个赌注,你若赢了他们,符纸归还你,若是输了,由本尊来处置这些废渣,嗯哼?” “……”她能有反对的权利吗?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只是,符纸大抵都有高低阶别之分,而以紫纭宸生性老实单纯,还有那颗想道歉的十足诚意,给易晓柔的即便并非全部都是高阶的,但却几乎都是在中阶左右或者之上的,符纸的珍贵亦是有目共睹,要知道,一张高阶的符纸可以抵得上一个天境高手的实力,或防御或攻击,虽然一张符纸只能用一次,但却实属难得,随便哪张都几乎能说是价值千金的,如此毁了,又岂是心疼一字可形容得了的。只是昨日她连一个都打不过,更遑论两个了,于是,她便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极其珍贵的符纸被这只货一张一张地烧在她眼前而无所动作,因为其时的她几乎是累瘫了的。只是,她却清楚地看到,某只妖孽的脸上,似乎有几分轻松自愉的喜悦,→_→感觉……就像是他谋划已久似的。不过,他打她符纸主意作甚,想来他也根本不屑于这样的。 一二日的训练,便也到此告终,而易晓柔的训练,难度亦是一日甚过一日,背上所背石块的重量每隔去一日便会再加上一倍的重量,比如第一日是一百斤的重量,第二日就是两百,第三日就会变成四百,而训练道路上那些障碍……也是每日多变,今日可能是一群往前下涌去的羊群,明日就可能变成一大堆的猛兽,其实……她也蛮想知道,那么多的动物,纳兰沐风是怎么把它们都整山上去的…… 且每日爬山训练结束后的实战训练对象,却也大抵都是魑魅之类等级不高的魔类,虽说等级并非太高,实力却根本不能说,今日面对的可能是近身搏击方面的高手,明日遇见的可能就会变成在精神力方面造诣甚深的念士,花样简直没得说,反正不会让易晓柔有松懈的时间。而时间,就这样缓缓在每日的训练之中流逝。 再说阿狼这边…… 他们也是在训练着,且训练的难度虽没有易晓柔那么地……花样多番,难度却也并不小,一开始他们因为纳兰沐风的原因,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坚持着每日五十公里外带双肩负重三百斤的爬山训练,爬山训练完毕之后还是和易晓柔一样有专门的魑魅用于对战,不过他们可不是易晓柔,自然也没有那么幸运能败于他们之手还存活下来的,几日下来,原本五十多个异端的团队已经削减到了除去阿狼外只剩下十几个异端还在坚持着,只是,意志再坚强的异端,终归还是有坚持不住的时候。 “呼呼,我,我不要玩了,我退出,你们就算打死我我也不要继续这种根本就非人的训练了,这都什么训练,分明是在折磨,”原本还在上山的队伍陡然停了下来,他们看向正坐在地上明显呈耍赖状态的同伙,其实他们心里也明白他如此辛苦的训练对于他们这些从来都是混吃等死的异端来说根本就是地狱般的折磨,若非那些训练他们的那只魔在他们面前将他们一个不同意训练的同伴残忍杀害,他们心里也确实懦弱地怕死着,他们都不想训练了。 如今对于这个明显支撑不住的同伙,他们也说不清是什么心情,“诶,别说了,快起来吧,不然你会死的”有好心的异端提醒道。 那坐在地上气喘吁吁的异端立马就摇头否定,“我不要,训练也是死,不训练也是死,大不了死个痛快,” “唉”有异端叹息道。 “玩?死?”突然,一声温淳的嗓音自异端群里突兀插进,分明温淳如春日,却又感觉冷冽如寒雪。“呵!” 伴着这一声轻呵,众异端心里一个咯噔,死定了死定了。 第八十三章 训练 5 见到魅影他们无疑是害怕的,魅影每走一步,他们就会条件反射地或往身后或向身旁退开,以求与魅影尽量保持距离。 魅影便从他们特地为他空开的道上从人群里走了出来,面上满是冷酷。他站到那个在坐在地上说不要训练的异端面前,几千万年除了在纳兰沐风面前才有几分恭敬之称为表情的面瘫脸上比特竟也有了几许笑意,是讥,又是讽。“果真是一群窝囊废。大概主子会选你们也就是给界中臣子做个示范的了,否则我还真想不出留你们何用。”毫不客气的话自他嘴里吐出,他款身站在他们面前,冷嗤一声,广袖在空中微微一动,在他们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幻境,似被烟雾氤氲的湖面被风吹散,露出能看清一切如清水般的水面,隐约间,还能听见呼呼的风声连着一种奇怪的铁器撞击的清脆声。 入目是一片烟雾迷蒙,朦胧的薄雾后隐约可见一片黑色的石壁,只是随着时间的逐渐消逝那些烟雾也渐散,便露出了原本在烟雾氤氲下的真正面目,那是一面崖壁,深墨的崖壁上似乎还有着什么在移动着,定睛一看,那竟是一个人,身形瘦小,一身黑色的劲装包裹着瘦小的身躯,仿佛要与它融为一体,若非仔细,定看不出,且他们也清楚了那奇怪的铁器撞击声并非幻听,而是从那黑色衣服的 人身上所背的铁链传出来的,是的,就是铁链,在那个人两边的肩上和腋窝的地方穿过一条足有婴童手臂大小的铁链子,每一次的向上攀沿,就会带动着身下铁链的动荡,铁链撞击在崖壁上,自然便也有了所谓铁器撞击声。只是铁链往下,不知还有什么,隐约只能看见一个小黑点, 他们在心里不禁有些想吐槽,何人如此闲得无事,竟来此地攀沿,且还在肩上缚了铁链来增加难度,却又不禁对其有几分感叹,如此艰险之地,还缚上如此铁链,却又一直在那儿未曾有过坠落之势,不由令人心生几分佩服。 当那黑衣的人不经意间的微侧过脸时,却又不免觉得她有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像是要验证他们的猜测一般,画面从远至近,那人的面容逐渐清晰,现出的是那印象中平凡且苍白的面容,那是……那个女异端! 只见她原本苍白的手指已经血肉模糊,两只手紧紧扣着边上的崖石,不知是否幻觉,似乎看到有些许的颤抖,每当手松开一块岩石再扣上另外一块时,肩上的铁链也随着她的手臂的移动而往下拽动着,也带动着铁链之下的黑色物什,乳白色的云雾之下总是有黑色的小点移动着,每每铁链与手臂之间的摩擦总能使她皱紧了眉头。 “铁链下面是什么?”终有异端忍不住心中的质疑,疑惑出声。 异端们四目相对,便是连原本安静站在一旁呈不问世事状的阿狼也将目光放在了那攀壁的人身上,“是鸟吗?” “玄铁石,怎么?你们也要?”这暗带嘲讽的反问让他们不禁暗恼,却也只能暗恼,他们有自知之明,在魅影面前,他们不过蝼蚁,是只要他想就能随手捏死的,只是,在暗恼的同时,心里又不禁多了几分惊讶,羞愧难堪,原先被他们看不起的异端还是个女子如今正在受着比他们艰难百倍的训练却都未曾吭过一声,而他们……如今窝囊,如何不心生羞愧。 这几日原本只隐在异端群里当个隐形人的阿狼也出了声“她……为何……” 话只说到一半,但在场的也都明白他的意思,惊奇于自训练起便装起深沉的阿狼比特竟开口说话,又不由地将眼睛直勾勾盯着魅影。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可与我无关”(→_→魅影,你这样说,对得起你高冷不羁的形象吗?)在众异端的炙热眼神下,他答了句看似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额……”他们默然,脑海中又陡然浮现那个面容平凡的女子一身傲骨铮铮负手立在他们面前,脸上的神情坚定且坚强,说着算不上如何地目中无人却足令他们火大的话。“我却并非非你们不可。”“我要变强,我也会变强。”温厚的声音,犹如魔音,声声回荡于耳旁。 阿狼抬起眸,面无表情地看了眼云雾幻境中的易晓柔,“她也在训练?” “自然,你们现在所训,可是她好几天前就已完成的,一样的时间,果真人族有一句话,我觉得确然不错,不止人比人会气死人,异端与异端相比,也果真让人唏嘘。” 异端们闻言,怔地蹙起了眉头,却依旧不作半分辩解,因为,事实摆在眼前,根本无从辩解。 阿狼默然,面无表情地看了眼那缥缈幻境中的女子,果断地转过身不顾身后众同类还在原地而顾自开始他的训练之旅。 不过几日未见,他却比原来要成熟得多,在这短短几日,于他却似过了好几十载,不仅身手有所长进,心智亦成熟了太多,他明白了,有些人,不,不止是人,即便之前再为他们付出再多,面上待你如何尊重且敬佩,如何以你为主,只是那些被他们异端所不齿的人类自私本性却也不只是人类专属,也会出现在他们身上,当他与他们自身利益有所冲突时,他们会选择的,往往是自己,因为,从一开始,尊重且敬佩他这个人的最终原因,无非是是他这个人有可以维护他们的利益的能力且不与之冲突罢了。 如今的他,早不是当初只会一昧追求旁人尊重的那个阿狼了,在这个世界,若要让人尊重,只有自身力量的强大才会让人尊重且让这样的尊重保持着长远,若只一昧将自己困于一个小群体,局限于此,只与他们的力量差异而赢得的尊重,只会随着时间的消散而消失,如此,却非他所要。他,想当一个真正的强者,让这六界都为之认同的强者。 自然,他也愿意为之付出任何代价 第八十五章 训练 7 他纵身一跃,耳旁烈烈作响的风扬起了蹁跹的衣角,却又是何番的惊艳。 入目只有层层叠叠的白雾还有在这重叠白雾下看不大清楚却又能明显的知道的黑色岩壁,唔,易晓柔穿的是黑衣服,若是没意外,摔落下去应当是不会被什么突然横亘出外的树枝挂着以保一命的,毕竟……那孩子运气看起来并不是太好。(→_→运气……可以用看的?) 那么……便也只能直接落到崖底去找了。 原本平坦的后背(平坦?后背?)突地氤氲起了一团黑雾,一阵变幻,渐成了一对黑色的羽翼,铺展着羽翼一路向下,远远地,似乎看到下方那白雾之下不再浓墨却不见其他色彩突兀地有了一丝微弱的光亮,虽微弱,只在深黑的崖壁衬托下却明显起来,一路往其靠近,才发觉那个在他想法里该可能是逞着强死死不让自己摔落或可能摔成肉泥的女子却漂浮于半空,周身紫色光华氤氲,身上的铁链连同玄铁石也不知何时被褪了去,两边肩口处清晰可见被其压得变形,黏腻的血迹将衣料染湿,紧贴着身子。 华丽的紫色光华沉沉浮浮,像是有些不大支撑得住,却似十分倔强似的,终归是将她安全地置在了一处凸起得较明显且地方足够的一块儿土地上便消失了。纳兰沐风一路追随,还好那地方也确实宽敞,够他落脚,只是有些嫌弃地瞥了易晓柔一眼,心中在无限嫌弃那团莫名出现的紫色光华没有脑子,(→_→一个跑龙套的紫光,要它多有脑,)不直接将她送到山顶上去,而是放在这种地方,终归是野山,到底没有那种人工的平坦,脚下碎石密布,也亏得她昏了过去,才能睡得这样安稳。 他蹲下身子,低敛着眉毛,俯着身盯着她那原本丝毫称不上有姿容如今更是被泥垢同血迹遍布的小脸,唇角抿了抿,弯身将她抱起,展开双翼一路往上飞起直至落在了悬崖边上的岩石上,转身凝了下深不见底的崖底,广袖微拂,原本深沉的黑变成了如蓝天一般的碧波粼粼,俨然成了一片淙淙河流。 所谓训练场地不过是他所制一方幻境,想来也是,紫国都城,即便如何群山环绕,也不可能有大批的动物且那样艰险的地理位置,否则又何以成为一国之都。自然,他亦是为了防止有今日这样的意外出现,不必担心今日如此会被随便谁给发觉,又给这怀里的小家伙带去什么不大必要的麻烦,只他也觉得,带去什么不必要的麻烦,着实浪费时间。 本正行往幽城途中的翊成羽不知为何,竟在途中停下了步伐,幽幽的目光落在了远在紫国都城的位置,眸色深不见其思,只是到底还只是望了一眼,便又继续他的路程。 时光冉冉,不过眨眼,三日时间便匆匆从指缝中流逝,三日的时间,有些人用来做了很多事,不是,有些魔,比如某位魔尊,这三天时间,他已经学会怎么用灵火且在不是特别用心的情况下把一只普通的凡鸡给烤得不焦且勉强称得上好吃。而有些人,却是碌碌而过,比如易晓柔,这三日的时间就全用来睡觉了。 虽说她非人之身,但到底是封印之躯,身体较起平常的人类却还要更弱上几分,在旁人看来如何比起寻常魔类还要强悍上几分的身躯不过只是她一抹执念的倔强,到底,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不得不承认,开始的开始,她其实,终归还是比不上那些魔类,或许,比那些未修习任何术法和念力的普通人还要再弱上几分,更遑论是在坚持了这样多天的训练未得休息的情况下。 只是睡久了,刚刚醒来,大抵不大适应,两只手撑着地起了身,眸子还带着些许茫然的打量,眉心拧了拧,她抬起右臂曲着指节揉了揉眉心,想是睡了许久,头有些发疼。 “嗯?竟醒了?”身侧传来一道略有些疑惑又带了一种无言的魅惑且慵懒的声音,似三月洋洋洒洒落满天际的樱花,只让人觉得春意阵阵,漾起心湖春水阵阵涟漪。 自然,一句寻常的话能将它说出如此富有……意境的话,此货自非纳兰沐风莫属。 闻声扭过头,雾气弥漫的琥珀色眸子带着如初生婴儿一般的懵懂,圆圆的眼睛此时微微眯起,倒有种小猫一样的慵懒。 我,还活着?是他么?可能吗?心中闪过千般思绪,她微微屈起一只腿支撑着手肘,两只有些变型的手指抵在额头一边,大拇指抵在另一边,再次揉揉眉心。 此时的某位魔尊,依旧坚持在烤他的鸡,时候约摸着够了,他收起掌心释放着的灵火,再拿出张帕子拭了拭手,从空间里拿出一小罐子孜然,二话没说就将它洒了上去,空气中飘荡着孜然和着烤鸡的香味,对于好几日没进食的易晓柔来说自然是一大诱惑。 她扭头盯着纳兰沐风从烤架上取下来的烤鸡,就那么直愣愣盯着它看,没说话,直到过了一会,再移开了目光。 纳兰沐风瞟了她一眼,只是觉得她这个性子实在不行,明明就馋得不行,却连开个口都楞不愿意,早晚饿死。算了,他是个大度的魔尊,自然不与她这小小异端且还是个女异端计较,于是,他便取了鸡,横置在她面前。 她抬了抬眸子,有些不大理解他的意思般,见他没什么表示,刚想抬起手接过他手上的烤鸡, 某位魔尊大人就像有点反应迟钝似的,才来验证她方才的疑惑,手将烤鸡放在易晓柔面前,又辗转回了自己面前, ……… 于是,正在饿着肚子的她,就看着某个刚开始拿着烤鸡的魔尊,在她面前忒注意形象地从空间里取了个玉制的盘子,碧白相间的纹路,其边缘还有各式花色作衬,精雅典贵,果真是他的风格…… 颊边凉风许许,就见得他基本没什么动作,那只鸡就从空中稳妥妥地落在了盘子上,成片成片排列得整齐。 “……”所以,其实修炼之于纳兰沐风,是如此地,能……家常化?灵火便能用来烤鸡,风元素便能化风刃来当刀子使……其实也并非不可以,只是,基本上在大家的普遍意识中,灵力元素之修炼只为战斗,这种用处……未免觉得是在侮辱武之一字,且修习千百年的术法,却只是用来作寻常人家都能做得到的功用,未免浪费灵力浪费时间。 .第八十六章 训练 8 第八十六章 不过,在这么狭小的空间,他却能将一只完整的烤鸡仅用意念控制灵力来切成这么整齐的好多片,其对于灵力与念力的完美运用,不得不让她为之佩服,想来,便是被称为魔族至强之一的易峰,(这里所说的魔界,自然是在易晓柔那个时空的魔界)也做不到如此吧。 只是……她微仰起下巴望着正在拿着筷子优雅地把嘴里的鸡骨头给夹出来的某男,默了默,“那个,我……”话一出口,却又不知该怎么问。 “嗯?”他挑了挑眉梢,心下对于她想问的问题大概有几分了然,“三天” 她努了努眉,三天……手动了动却再次放下, 七天的时间,除去最开始花的三天,昏了三天,便只有一天,她有自知之明,三天时间完不成的事,即便纳兰沐风愿意再给她三天,她亦是完不成的,毕竟,奇迹这种东西,即便相信,它却永远都不会来光顾自己。既然如此,倒不如别浪费精力浪费时间,好好休息才是王道。至于…… “怎么?这么快就放弃?看来本尊果然是高估你了。” 高估么?呵,是否高估,他心里明白,却总是这样试探自己,难道不觉得乏味?她动了动身子,瞥见手上结痂的伤口,撇撇头,“啜”了声。 手微动,白光晃过,眼前景象又是一变,原本空旷的地方瞬间被占个满当,桌子,锅子,水,米,各种齐全。 嗯?他挑了挑眉,这是,空间戒指?也就是一个空间,不过地方不大,能存的东西亦不多,连一般的术士根本就不会用,只是在不会术的普通人或者是念士面前,这东西可是无价之宝,也确实,像实质的存储空间这样的,要炼出来并非易事,自然也稀少,而易晓柔手上的这个,看来等级也不低,其实,他更介意的是,这东西,是谁给她的?她身为异端,存活至此已是不易,根本不可能有能力拥有这东西,想是投靠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只是,了不得的人物怎么可能会送这种东西,特别送的还是个异端,就算对她有利用的想法,也不可能,除非……这了不得的人物对她易晓柔是有所侧目的。 唔,越想越有可能,只是,她易晓柔长相不出挑,性格脾气也不咋,竟也有人看得上,着实是件奇事,那个看得上她的,想来眼光定然不好(→_→那你咧? 某魔尊:→_→ 好吧,我什么都没说……) 她动了动身子,睡了几天,身子僵硬得紧,都不大灵活,手撑着地让自己站了起来,才发现,她所谓睡了三天的地方,那一大片光滑的土地,还真是,凉得紧呵! 无言了一会,默默地将东西摆置好,洗了个手,再找来水淘完米就四处拾辍起柴火煮起了她的米……(地方不大,自然她空间戒指里的空间也不大,不可能说做出什么山珍美味珍馐美食出来,而且,关键是,其实,→_→她只会煮白粥,)裹腹之食,着实不易。 “嗯,什么东西?”“白色的?米?” “唔,糊成一团,看起来倒是不大有胃口啊”期间一直不乏某位吃着烤鸡正等易晓柔开口结果却等来人家认命自食其力煮粥而对于粥这种东西的好奇发出的阵阵嘈杂声。他生来并没有肉身,唔,原本就是以天地之力为虚体所化,自然不同易晓柔这般的**,且还是封印期间,需以食物中的灵力来维持自身。自小就没有看过这种东西,好奇是自然。 “……”为什么一个魔尊,堂堂魔界之主,是这副德行?这,是她心里一直纠结的事。 “咕噜咕噜”好不容易某男停了下来,一时静谧,这一声响,可谓在这不大也不算小直接有了回响,不可谓不清晰可闻啊。 “……”易晓柔在心里扶了n次额,为什么,她总感觉,遇到纳兰沐风之后,以前从来没遇到过的囧事,都发生了……面对于某只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她表示,她很淡定,是的,因为,她是易晓柔,是就算饿肚子,且不由控制叫得特别大声也依旧不影响她高冷形象的易晓柔。 约摸时间差不多了,拖着那接近半残的身子掀开了盖在锅子上的盖子,锅子里咕噜咕噜冒着白色的泡,乳白色的粥沸腾着。 她想着先灭了火,然后再在空间里拿了份碗筷,舀粥,开吃! 只是……她抬起眼眸,某位带着灼灼的眼神盯着她手里的碗的那位是怎么个意思? 默默无言地转过身,用背对着他,“我没有多余的碗筷,你若是要,要自己去准备……” 闷闷的声音从身前传来,纳兰沐风怔了怔……她,以为自己在觊觎她的粥?不过,算了,他是个大度的魔尊,自然不同她计较,而且……他确实也挺想试试那种名为粥的粘糊糊的东西,是如何美味,不然→_→易晓柔以为他要觊觎她的粥,那一脸护犊子的模样,若非美味,又如何解释,(→_→没错,他就是这么理解的,) 于是,又从空间里取了食用的器皿,然后,开吃! 粥入口即落喉,大概火候够了,所以很黏,味道虽然清淡,算不上如何美味,却并不讨厌,果真是,粥如人,额不对,是粥如其主,嗯!不过他是坚决不会承认他觉得这粥比他的烤鸡要好吃的,→_→ 于是,这大锅子的粥就在一个一脸护犊子一个分明心里享受却还矫情地边吃边嫌弃的魔尊的解决下,→_→没半个时辰,全被吃光了。是啊,连汁儿都没剩→_→ 酒足饭饱,两人,不对,两魔相对而坐,“我……” “嗯?” “训练没有完成,那个……”她是放弃了仅剩一天的机会,可是并不代表她会放弃纳兰沐风这个强大的靠山,也不能。 他既为魔尊,性格又霸道又阴险,一开始选择了他日后合作的对象也必须是他,他势力又大,却不同于一般有势力却不屑于她这个卑贱异端的,愿意同她合作那便说明了他的心思诡秘,若说要因为她一个小小异端在不是让他特别愉快的情况下结束合作,难保他不会花费心思算计自己,毕竟……他闲的胃疼的本事她也确实是见识过的, 再者,若是错过了他,也不会有比他条件更好的合作者,异端于各界的忌讳,她是比谁都清楚的,若只靠她自己,那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她才能真正地,完成她的计划! “嗯?训练早就完成了,最后那项只是本尊心血来潮想看看传闻中的异端同六界之士的极限相较起来哪方更甚一筹,不算训练,不过结果倒是真出乎本尊意料,”某只粥足腹饱心情好的妖孽开了口,一开口就是满满的大实话。(╮(╯▽╰)╭没办法,心情太好了) 可不,那些因为惹了他而被他罚上暗崖的魔类,唔,该怎么说呢,相较起易晓柔他们坚持的时间要长,只是期间他们却是有魔力护体,不比易晓柔是封印之躯,可她却也坚持了三日,确实是出乎他的意料。 第八十七章 训练 9 一时兴起的心血来潮……去他全家的心血来潮。只是,这样的结果,却也不错。 “对了,你的戒指”他扬了扬下巴,“是有什么人送的吗?” 她顿了顿,闻言望了纳兰沐风一眼,手指摩挲着从袖子里的戒指,或许是因为有了不一样的结果,心情却也不错,“魔” “嗯?” 只道了这一句,她却并不再语,对于易峰,她不想多想关于他的事,更不想与他人提起。 “心上人?”他可不是什么识相的,易晓柔不欲多言,却不代表他不想多问,易晓柔性子偏冷,不轻易受人恩惠,却又确实将储物戒带在了身上,除去她确实需要之外,定然与那送戒之魔有些交情,否则,外人之物她又如何用得那么心安理得。他倒是对那个所谓的魔十分有兴趣啊。 顿了顿,幽幽望了眼纳兰沐风,“是当如何,不是又当如何,与魔尊想来也无太大干系。” “没干系?这话可是大错特错,本尊有兴趣知道的,便是天大的干系,”他懒懒靠在一旁,墨染般的青丝落在颊边,更衬得容颜如玉,此时正值晨醒时分,灿金色的朝阳打在他的面上,如陶瓷般精致。狭长的眼眸微微挑起,绯红的薄唇微勾,邪而魅,只是那狭长凤眸中微微泄出的光却好似刀锋般锐利,仿若一个不注意就会为其所伤,死无全尸。 易晓柔默,所以他是在威胁自己?眉心微蹙,心中并不大爽快,只是,她也确实被威胁到了,“哥哥,” 哥哥?“一母同胞?” 她摇了摇头,“同父异母,大概如此” 同父异母?大概?“什么意思?” 抿了抿唇,似乎也在认真思考纳兰沐风的话,她该如何作答。“就是同一个父亲不同母所生……” “额……”汗哒哒,这种回答,太精辟了……精辟得简直牛头不对马嘴啊! “怎么,” “没事”他看的出来,易晓柔其实此刻思绪也是混乱的,否则以她的性格,那番话……不该是由她嘴里说出来的。 “那么,接下来要训练的是什么?” 他挑挑眉,笑得一脸高深莫测,“不急,总归是完成了的,今日本尊大发慈悲便再让你偷懒一日。” “……”可是她却没想要躲懒过啊,只是,他既然这么说了,也不便再说什么。 翌日, “还是爬山?”已经早早准备完毕的易晓柔问道。 纳兰沐风微挑眉,“还真是蠢得不行,本尊不是早说过爬山的训练结束了?” “今日要练的,是念!” “念?”她愕然,她为封印之躯,如何练得起?莫不是,他有法子? “对,就是念”他轻撇了易晓柔一眼,虽然心里是在怀疑易晓柔是否有那种被封印了就不能修习念力的白痴想法,不过却还是道,“首先,要习念,便得知道念的含义,你可知道何为念?” 这是在讲笑话么?她心中猜想,念之一词,于世人,即便是不通念的术士或是普通人都知道它是什么含义。纳兰沐风胃疼本事不小,可是这种事情却又不大能肯定他是不是又在犯胃疼了→_→ 眉梢骤然紧蹙起,唇角又是抿成一条直线呈一脸严肃样,她抬起眸子盯了纳兰沐风一会儿,“念之终极,就是精神力” “那么,以你看来,像你这样的异端封印之躯,是否可以去修习念。” 易晓柔顿了顿,摇了摇头。若是以理来说,自然是可以的,只是她却亲身试验过,结果却不尽她意。 “原因?” “倘单单是如此,那便不会有术士念士之分,成为念士的基本,便是要有强大的精神力量。” “那么,你认为你没有那个资格?” 她垂了垂眸子,依旧摇头。若说精神力量,她并非弱极,否则也不至于在身负幽冥冰每月的吸食灵魂力量的情况下还存活至此,可是她是真正试过,根本修习不了,她问过易峰,他说,是封印的原因,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解释比其还合理,她便也信了。“应该是被封印的原因罢。” 纳兰沐风突地轻嗤了声,“易晓柔啊易晓柔,本尊以为你虽算不得聪明,却也不至于怎么蠢,没想到你竟会有如此愚蠢的想法,” 他顿了顿,又道,“念,说白了就是精神力量,世间万物,不论是人还是魔,妖还是异端,一切都是由灵而生,因为有灵,就会有意识。自然,他们都有属于自己的灵魂,若是没了灵魂,便是一具尸体,即便能动,也不过行尸。” “然,每个人的灵魂都是不一样的,自然就有了贵贱之分,但是,需要记得的是,无论一个灵还是魔,他的灵魂有多么强大,他本身的术法有多么厉害,都无法做到去封印另外一个六界中任何一个人的灵魂力量。因为灵魂这种东西,便是虚的,以虚形存在于世间,而以灵魂力量形成的念力,有时就可以成为实的,术也可以是实的,但无论实或虚,都抑制不了另外的虚,除非是毁灭。这样说,你可懂?” 易晓柔沉吟了会,抬头盯着他,“那么你是觉得我有那个资格? 第八十八章 训练 10 “你何以觉得自己习不来”他反问。 “没有,我也同你一般感觉。”她摇了摇头, 斜眯着眸子,他嘁了一声,“知道这是在哪儿吗?” 闻此问话,易晓柔默住,这里……不就是山顶吗?“山顶……” “不错,”他顿了顿,“由灵而生魂,自魂入肉身后有了意识开始的一切行为动作都是以魂中的灵力以支撑,不论人或妖,当肉身进入休眠时灵魂就会自动吸收天地间的灵力,以维护肉身的完好及醒来时的一切思维行动,虽然吸收的并不多,但这也是为什么要进食的原因,天地万物生而有灵,吃了它们或许灵力不是太多,但再加上休眠时所吸收的,便足以撑起一个肉身所带来的思维行动的消耗,自然,这是对于一些普通不得修炼的生物和低阶修行者而言” “修炼等级越高,灵魂吸收灵力便会越发得力,到了神境便是不需睡眠灵魂也能自动吸收灵力,再不需要以进食和睡眠,而战力也是大大不同,但修炼所需的时间也是非常长的,” 易晓柔歪了歪头,所以?这些基础她都知道,他干嘛同她说这些?琥珀的眸色微微黯了些,“所以?” “所以有些天赋不高的修行者为了快速地进阶都会去寻找各种方法捷径,比如丹药比如秘宝,只是自古以来的原则都是,得到某些东西都会失去一些东西,所谓欲速则不达,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多形容词的……这是易晓柔的内心独白。 “丹药吃多了不仅自身战力不会稳固,而且毕竟是药三分毒,再好的药也会有那么些毒性,即便是秘宝什么用多了可能一个长期以丹药巩固或以秘宝升阶神境的都可能会随便就被个圣境的干掉。所以说,巩固实力很重要,找捷径找对也很重要,不然一不小心跑到最后才发现你所谓的捷径其实是个死胡同。” 所以其实你的重点是后面那句吧……易晓柔再默,静静听着某货给她长篇大论地讲解。必要时再发那么几句言,比如现在 “那么,魔尊这样说是有什么对的捷径?” 果真,纳兰沐风听易晓柔这么一问,顿时,抬头挺胸一脸的高深莫测,我是大神我骄傲,找对了本尊是你上上下下几百辈子修的福气的表情……, “自然,本尊却不是那些个凡夫俗子……” 才刚一开口,易晓柔立刻就打断了,因为她知道,后面肯定会有特别多自恋的废话,话说,为啥感觉这时候的他和刚见面时候不大一样咧。 “那是什么?” “在山顶,灵力是最充裕的,不比那些人类生物密集的地方,灵力大都被吸收的所剩无几,即便会流通,速度却远慢于那些人类的吸收程度,否则你以为那些个所谓道士何以非要把宗什么的立在山上。”(奇怪,怎么感觉这话好有针对性?) “山顶灵力极纯极浓,在这儿修炼自然事半功倍,又巩固了基础和实力,又比旁的人修炼速度快得多,此不为一举两得?” 想他一番话,虽然废话颇多,可却大都是个道理,只是,她……真的,可以吗?罢了,既然纳兰沐风认为她可以,想必是有计策的,即是如此,又何必她再多烦恼。 “那,随便山上什么地方都可以?”她问。 “自然不是”纳兰沐风抬起那白玉一样的手臂,伸出食指左右摇晃。“你别忘了,你是异端,虽说结构差不多,修炼的大致也差不多,但到底是有诸多不同的,且,别人修炼都是没有封印在身的,虽说这封印于你修炼着实不是太大问题,但是你又有幽冥冰在身,它可是肩负着每月从你那里吸走为数不多的灵力的喔。” 幽冥冰……她倒是没把它算计其中……“那当如何?” 当如何?其实真的可以说是缘分,因他本身也就同异端是差不多的本质,都是属于六界之内却又在六界之外被人当怪物处理的,修炼方法与那些六界之士也大大不同,却又能与异端共享的,从未想过的,却都在现在发生,不为缘,又是何。 不过,自然以他的性格,才不会承认什么缘,当成什么缘,对他来说,缘便是天命,他纳兰沐风,不为世人所容,本不该出现的,却又存活于这世间,便代表了他的与众不同,他亦是一直在与众不同的这条路上一直行走着,他纳兰沐风,不论如何,不为何人所控,他的一生,由他做主,这天,也干涉不了! 他走在前头,睨了易晓柔一眼,示意她跟着他,易晓柔也不笨,虽然不明白这货的性格怎么会阴晴不定成这样,但是还是安静跟在他身后,本身就不是太多话的人,纳兰沐风难得安静,她当然不会那么作死地找话茬。 走了一会儿,原本崎岖不大平稳的山顶陡然出现一片平地,远远地,似乎能看到那灰色的土地上散着朦胧的光,并不是太真切的清晰。 或许外人即便接近了还不认得,可是,幼年便接触阵法的易晓柔自然认得,那,不就是阵法,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阵法,可她却十分肯定这是一个阵法,这是她天生对于阵法的一个觉悟。 第八十九章 入魔 1 他会阵法?这是她心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当这个想法一冒心,内心就是更多的不解和不安定,他既会阵法,那么就不会因为她会阵法一事被自己吸引了目光想要得到而与自己合作,因为,虽然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可是低等级的阵法她幼年是全都接触过的,那阵法,光是远远望着,便感觉大不了得,那么……纳兰沐风,这个应该阴晴不定的魔尊,难道就只是觉得有意思吗?这却也符合他的性格, 只是,普通人类生活中都尚有一层伪装面于世界,更何况他一界之尊,唉,当真是捉摸不透。 直到行到那泛着光的边缘,她顿了顿,随机跨着步子走进了以一个足有半人的长度的阵法里,阵法依稀看来是呈圆形,一圈又一圈的圆形条纹,除了条纹却再无其他,看起来就像大圈圈里特别多的小圈圈一样,不是很特别。只是,阵法依旧泛着金黄色的光,但是却没有半点动静。这光,想是在阳光的照射下,又因为所处位置极奇妙,布阵法的用料也不俗,才会这样吧。 易晓柔歪了歪头,阵法多以迷幻为主,再辅以攻击性,只是她身置其中却无半分不妥,那便证明这个阵法并非迷幻之用,到底……是什么呢? “这是什么阵?”易晓柔向来就是一个表面心里都实诚的孩子,心里想什么,除了特别不能见人,她一般都不会隐藏自己的心思。 “辅助,”纳兰沐风这次难得地言简意赅,“说多也是废话,你试试便知了。” 她抬眼撇了他一下,想了想,便盘着膝坐了下去, “念力的本质其实就是在于灵魂,而修习的本质就在于放空身心,放空神思,将你的欲念都抛于脑后,用心用灵魂去感受这天地间的灵力,其余就看你自己了。对了,有一点想必你也是清楚的,”他顿了顿,抬起脚一步两步地缓缓走到她面前,“修行期间不得生出私念,否则,未成功便入魔,也非你所想吧。”他俯下身子,轻轻在她耳旁呵着气,嘴角挂着的,又是那意味不明的笑意。 未成功便入魔,便也代表着,她会受她自身的欲念控制,或许可能会一时变得强大,只是,却也从而会丧失自我,也就是,纳兰沐风口中的行尸走肉。 她倏地睁开了原本闭着的眼睛,眸底,是一贯的阴沉冷意。“多谢魔尊提醒。”她扯开唇瓣轻呵了声,话一落就又闭上了眼。 入魔么,她……入过啊。 深吸了口气,努力抛去心中杂思,平定情绪,在她眼前,便是一片黑暗,像一个黑洞,也无止境,而她就是这黑洞中一缕孤魂,飘荡其中,此间沉浮,又有谁知? 只是,随着时间的消逝,她似乎逐渐明白纳兰沐风所说的辅助是什么意思,以前,她曾试过修习,更有易峰在旁指导,只是却一直失败,只因心思怎么也无法集中无法放空,多次因易峰在身侧而免了入魔之苦。只是现在,在这里,感觉心思很快就放空了, 在那黑暗中,她似乎看到很多的光线,突如其来的光线,穿梭在她周围,是光线,却仿佛实质,如银丝如软帛,轻盈盈缠绕在她周围,散出的光好似十分喜她一般,一直源源不断往外直冲进这方黑暗的空间,将黑暗驱赶,充满, 丰富的灵力缠绕自身,只是一个呼吸,都感觉是轻盈的,就像饥渴已久的人类,遇上了山珍海味,珍馐玉食,那样的充实且满足着。感觉身体每一个毛孔都在张开,大口呼吸着空气那般的感觉,特别地轻爽轻盈,或许形容地并不是太恰当,但此刻,她却真的是那样一种感觉。 “孩子……孩子……”忽然,幽静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温柔缱绻的呼唤,又有些不舍的怀念,听起来,极其空灵,像深深的山洞里忽然响起的一道声音。那样不论如何都带着满满温柔的味道,是……母亲!母亲的声音! 易晓柔原本紧闭的眸子忽地睁了开来,四处张望着。 原本自易晓柔进入冥空间就自己找了颗歪脖子树继续保持他慵懒美骚年→_→形象继而闭眼假寐的纳兰沐风,在此刻也忽地睁开了眼,眸底闪着莫名的光,他一跃跃到树下,提步就朝易晓柔那里赶,他心早有准备,所以距离也不是很远,再加上某男是一只大长腿,所以速度也特别快,没一会儿就到了。 果不其然,原本盘膝坐地上身边萦绕着各种灵力的易晓柔,此刻身边的灵力波动却十分紊乱,眉头紧锁着,额间的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滴。在她身下原本金黄色的圆圈却成了血一样的红,圆圈内也多了些看不懂的符号文字,泛着通红的光。 易晓柔,这是,要入魔了! 异端和纳兰沐风这样的,也可以说是异端一类的,该怎么说呢,介于魔与灵之间,本就容易入魔,更何况是要修习念力这样特别容易就会入魔的法,即便是人类都容易一不小心就因控制不住心中欲念而失败,更何况他们这种生来身体里本就有魔性的异端。除非修习的异端是心灵至纯至净,否则比谁都容易丧失自我。所以特别危险,所以她现在身下的阵法才起到了用处,辅助阵法,也可以是辅助心灵,却在一个即将入魔的异端面前用处更显。 第九十章 入魔 2 所以才会特地拖延了一日,今天才开始教她。 只是看她现在,入得不是太深,可是却不能自拔,这种情况倒是有些难办了,若是强行帮了她,必定对身子多有损伤,再者,这次帮了她,可到底是她心里的结,只要一日活在这世间,便会不可避免地修习念,便会不可避免地再次遇上这种情况,与其如此浪费精力,倒不如静观其变好了。 于是,他就又悠悠然地寻了个离她进一些又干净的地儿坐了下去。 “孩子……孩子……”那空灵的声音一直回荡耳旁,明明近在咫尺,却又感觉遥远不可接触。 到底……在哪里?她四处张望着,想找到声音的来源。 明明……以前都是如此,不久就会出现的啊?到底……在哪里? 或许是应和她心中所想,原本围绕在她身旁的那些如银丝一般的灵力竟绕开了她,齐齐往一个地方涌去,千丝万缕,相互交缠着。银的红的黑的,各色相缠,却不会让人觉得不适应,渐渐随着时间的消逝,光晕中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娇小玲珑,就似女子一般,每过一秒,那模糊的光影便减淡一分,而那空灵的声音,却也变得越发真切清晰可闻,“孩子……” 易晓柔转过身,怔怔盯着那团正缓缓往自己走进的光影,没有说话,只是那眼睛,就活像钉在了上面似的,怎么也移不开。 待那光影走到易晓柔面前时,其实面容已可见其形了,她缓缓蹲下身子,其时已经骨节分明的手上还带着朦胧的雾状,轻轻抚摸着易晓柔的头。“傻孩子……”如柳般的长眉轻轻颦起,亦怪亦嗔,却又带着很容易能感觉到的温柔和宠溺。 “母……亲……” 即便知道她是假的,即便知道自己不该如此,可是,她到底不可自拔地沉溺于她给的温暖和宠溺中,还是明知不可为地为了,也或许可以说,她这次修习念且又对于纳兰沐风没有任何异议的行为,有一半,其实是这个吧,只是为了,再见她一眼。哪怕,她不是真的,只是心中走不出的魇。 “真是的,怎的如此叫母亲担心呢,你这孩子,自幼便皮,生了气便总爱将母亲的嘱托抛之于脑后,知不知道其实母亲也会特别担心我家的小雅呢!”嗔怪中满是轻柔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又是当年那番模样。 那女子微微叹了口气,“你这样,也是为此吧,只是怨母亲自私离了你而去,便总同从前一般,故意不理母亲的嘱托,你这孩子啊……”她顿了顿,那双微有冰凉的手轻轻落在她的颊边,左右摩挲着。 易晓柔怔了怔,眼底却是难能可见的柔软,她紧咬着下唇,喉间哽咽得不行,却只能用力摇了摇头,紧紧盯着那女子。 “你这孩子,你可记得,母亲同你说过,以身立于世,便要以感恩之心待世,心莫可生悲忿,要用你的温柔对待世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倾尽一生的温柔对待世间,不论遭遇到如何的变故,心里中绝不能生恨?”因恨,会是你前进路上最大的阻碍啊。 这最后一句话梗在喉中还未出口,便让易晓柔打了断。 “你要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我心中的执念,走不出的一只魇,并非我真的母亲,没有资格这样教训我,我若想,你便连这最后的虚影欲存世界的念都会是一场空。”她倏然站起身,面无表情,就连眸底若有若无的柔软都消失无踪,仿佛刚才不过一场幻觉。 魇,因人妖魔六界生灵心中执念而生,只得以幻影存在于所有执念者的精神空间,在修习念时或是任何与身体脱离意识与灵魂近距离接触时出现在所有执念者的精神空间,在一些念士眼里,那便是毁灭者。世间之人,总会遇到或多或少的磨难,但混到能与灵魂近距离接触的情况,便也能称是当代强者了。唯一不能够克服的,就是心中的念,因为有心,才会生念,只要是活物,便会不可避免地毁在此地,而这种魇的终结者,也只是执念者本人,而非其他。易晓柔此番,便是在威胁了罢。 那女子楞了楞,怔怔看着自己的手,又不解地看向易晓柔。她这是……怎么了呢?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了,刚刚还好好的嘛。 易晓柔刚刚说的,她不是不知道,相反,她特别清楚,只是,正因为清楚,她才会帮她啊! 易晓柔面对她不解的眼神,却也只是视若无睹,对她来说,其实她这个异端性格就是固执的,她想做的事,就不会改变,更反感陌生人的指手画脚。对她来说,在她的记忆中,母亲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即使心里再怎么反对她,可当她真正想做哪件事时,她……总是会支持的,她的事,她真正的母亲都不会指手画脚,而她不过一只魇,更没资格了。 或者,其实也可以这样子理解,她其实,是害怕她的母亲的不认可,可她本身却又是一个一旦做了某些决定就算是天塌了也决不清易改变的异端,便只能以此来半自欺半慰藉着,眼前人不过是魇,并非真的母亲,而她的不认可却不代表她母亲的不认可,她真正的母亲知道了,定是……会支持自己的决定的,一定…… 她只能在自己心里这样自欺着,只有这样……她才不会觉得人生无望,才不会觉得自己的存在是真的多余,存在于世间也是有属于她自己的使命的, 第九十一章 咒 满绽红光的辅助阵里,那盘膝坐于其中紧闭着眼的女子却陡然睁开了双眼,那眸,竟是充满了血般的红,琥珀色的眼瞳依旧,那眼白部分却像是被人注了血液一般,恐怖异常。 她将手撑在地上,仿佛想要起身,却又似被什么压制住了一样,怎么也起不开。原本散散漂浮在自己阵地上的红光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像被搅拌的鸡蛋,虽然这么比喻不大合适,但又确实如此。那红光呈螺旋状将易晓柔围在其中,令她无法动弹,隐隐的,还能看到她额间凸起的青筋。 时间越长,易晓柔原本淡定的脸就变得越发狰狞,像发狂的野兽。 原先又是在呈慵懒状准备随时勾搭美人的纳兰沐风突地起身,身子再地在空中翻转,再轻飘飘落下,眨个眼睛的时间,他就已经站在了离易晓柔不远的地方。 袖子一扬,掌心朝着易晓柔的方向一推,一团大大的黑雾以吞云吐雾之势将那团红光和易晓柔一齐吞了下去。 再轻飘飘荡了荡袖子,再掸掸,于是,等他那么一掸完,那黑雾和红光便一齐消失了,而易晓柔,早已被摔在了地上。 “如何,可清醒?”他扬了扬眉,神情是依旧的惬意。 易晓柔整个人是处于迷蒙状态的,自然没法回答他。她一手撑着地一手紧扣着头的两边太阳穴,因为头疼得不行,闻言顿了顿,扬起头盯着他,奈何阳光刺目,刺得眼睛只能微眯起来以适应。 刚刚的事情,她却记得很清楚,当她说完话转身意欲离开之时,或许是因为那魇吧,所以一直以来被压抑的情绪蜂拥而来,像石头一样直直向她压过来,就和,她以前在修习时一模一样的情况。 为什么?!明明,不一样了,可是,却又还是一样的结果,一样……如此。 “你……知道该如何?”她问道。 “唔,”纳兰沐风踏了几步,大概觉得站着累,便换着蹲了下来,“大概是被下了咒吧,只是初步估计,但大抵该是差不多的。” “咒?符?”还是符咒?到底是什么? “嗯,只是咒,同符没多大干系,却也差不多的做法。都是由术所变化出来的一种……可以说是另外一种术吧,不过比起原先的却要耗费更大的精神和力量。”他如是解说。 其实他也是好奇,到底是谁那么闲的没事,竟对易晓柔用起咒这种,可以说是细心吧,因为,像易晓柔这样的,若是想封印起来不让她修习念,那也是不可能的,但若是以外界的力量注入其中加以干涉却并非不可,不过前提是得力量强大些才行。那个给易晓柔下咒的人,实力肯定不用说,却又费尽心机地给易晓柔下了那种既不会对身子有所伤害却还能达到他目的的法子,到底,是想干什么呢?难道只是仅仅不想易晓柔修炼这么简单?自然不可能的。 “符咒是用一张容纳符再将精神力量同术法施于其中,而咒就只是简单地将想要的精神力量同术法施在被施人的身上,如同封印一般,不过其好处就是不会对被施咒者产生任何不好的影响就是了。” “哦……能解?”其实她关心的还是后面那个。 “本尊在,自然行。不过,本尊很好奇,想你的性子也是不爱和谁接触的,只是,这个能近距离接触你的究竟是什么身份呢。”他一手撑在膝盖上还边摩挲着下巴,一脸的兴致盎然。 “呵”易晓柔不屑地轻嗤了声,想了想才发觉他话中有话。等等!近距离?难道是得能近距离接触的人才能下咒,只是能接触她的人并不多,紫凌纳兰纤槢不可能,易清岚更是不可能,他可恨不得自己能修习,那么剩下的就只有……易峰?! 应该不会吧,是啊……怎么可能是他,虽说和他从没对头过,只是却也不可能……那样对自己的啊……她不懂,她亦永远都不会懂,一个男子,不论是魔是人还是妖,都有属于自己的男子主义,都希望可以照顾自己心仪之人,不说保护,但也不会希望是自己永远都只能当个默默无闻的存在,不被她关注,连照顾都是奢望的事。 “怎么解?”她问。 纳兰沐风睨了她一眼,倒没想到,这货这样心急呢!他就那么手抵着下巴,和易晓柔四目相对着……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知道吗?” “……” 第九十二章 解咒 “究竟能不能?”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她……时间可不多,没有太多时间可浪费。 “嗯?”他的声音微微提起,手肘支在脚上手腕支着下巴,笑得一脸纯良。就像听不懂易晓柔的话似的。 易晓柔顿了顿,眸光黯了黯,“我确实心急了,只是没有谁希望自己永远无能,”她自然知道纳兰沐风那表情是怎么回事,不过是心中生了怒,自己不过异端之躯,何以能对他大呼大叫,他要的,不就是自己的服软吗?正所谓寄人篱下身不由己,如今却发现当真是句名言。 “呵呵…”他满意地笑了笑,伸出手摸了摸易晓柔的头,“这样才乖,爱对主子乱发火得意忘形的宠物可是活得不长哦。” 主子……宠物……“呵!”她微微侧开了头避开纳兰沐风那魔爪,额间刘海下是隐隐凸起的青筋, 她,讨厌那两个词!却又不得不接受。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后果也只是她自己承受。 摸着摸着手落了空的纳兰沐风看起来却没有多大在意,只是那只放在她头上的手却微微换了个角度,掌心直接对着易晓柔的头顶处,其中是好几厘米的间隔,微微往下一压,直接贴着那冰凉的发丝还有如骷髅一样冰冷的头部。 易晓柔楞住,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感觉整个身子都被禁锢了不得动弹。 压在头顶的掌心沿着五指四周散开一阵红晕,似光似雾,朦胧缥缈,且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将易晓柔整个人包围了起来,随着时间消逝,红晕渐弱,只是,它弱一分,纳兰沐风施的力便再大上一分,直到眼前的红晕比起之前的红再深几分,变成如血一样的深红时,他才收回了手。 而易晓柔,在那团红光里已是不知人事了,整个人犹如婴儿一般,被包裹在里面。 纳兰沐风收回手后身子便往后退开了几步,再一掌击向那红光包裹中的易晓柔,掌心喷薄而出的黑光直接以王者般君视天下藐视苍生之姿对上易晓柔那呈护犊子状的红光,墨一样的黑,火一样的红,两股力量相冲,其间产出的那磅礴的气流往四周四散开来,扬起一地尘屑。而他,也祭起了一时的防护罩,安静立在一旁做他的美男子。 风过,待到那一片迷雾散去之时,眼前景象自然豁然开朗,只是却一片狼藉,易晓柔就躺在那一片狼藉之下。 他走过去,将那明明一脸血迹应该生不如死却又只是拧着眉头的女子拦腰抱起。咒,虽然对被施咒者本身没有任何伤害性,但那也只是在不解开此咒的前提下,除非是施咒者亲自解开,否则要解开咒便是要经历如同凤凰一般涅槃的痛楚,且还不论风险巨大,若是强行解开了运气好点的便是半伤不死,但后来也至少能够达到解咒的目的,运气不好了,也就是一个死,且死得难看点就是了。 抱着她站起身,却感觉胸口处有什么冰凉凉的触觉,他低头查看,才发现是易晓柔,她正用着明明一脸血迹手上却没沾染半分血腥的手紧抓着他的领口,估计特别上心,所以用的力气也特别大,直接扯开领口露出大片大片如白玉一样的肌肤。 “修………炼……”她就那么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纳兰沐风,喉间发出的嗓音低低的,像用了特别大的力气。 纳兰沐风睨了她一眼,“本尊最讨厌别人抓着本尊胸口不放了,虽说衣服是黑的,但到底被你弄脏了……” ……… “我洗……”她默了一会儿,应道, “嗯。” “我……修……”她半句不离心里想法。 “蠢,”斜睨了易晓柔一眼,“不过本尊看你休息那么多日已经够了,再睡就成猪了,猪异端……本尊是不爱养的。”说罢将易晓柔放在了地上,随手一翻就翻出了一个玉做的小瓶子,拧开了塞子就从里面倒了颗指甲盖大小的东西在手心里,再直接掰了易晓柔的嘴喂了进去。 这可是丹药,虽说是药三分毒,但是是易晓柔自己要的,与他也没多大干系,且,偶尔吃一两颗是没关系的。 药一入口便即化了开,随着吞咽进了喉间,鼻间喉咙处都是令人感觉清爽的香气,没有太多不适。感觉得出来是很上等的药。 这也是自然,堂堂魔尊随身带的,岂是凡品? 第九十三章 解咒 2 只稍一会儿,身上的伤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着,她却并没有等到完全愈合已经坐起了身子,盘起双腿,闭眼进了冥想,她刚刚,在纳兰沐风那一击向她那一瞬间,总感觉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不论是什么,绝对不能放过这次机会,总觉得放过了自己会后悔。 又是一片黑暗,她立于其中,四处望着,不远处又响起了那道空灵的声音,“孩子……孩子……” 四周突然又渐渐涌进来如丝如缕的光,缠绕于身旁,她楞了楞,直接无视那道声音,微微抬起手,似乎想要触摸那些光线,只是它们却如同有了意识的调皮的孩子一般,她刻意接近,它们便刻意逃开,一直离她远去。易晓柔停了脚步,它们便也跟着停了下来,她顿了顿,原本停住的脚步又开始跟随着它们的踪迹一步一步地往前再往前,就像不知疲惫一般。 五颜六色的光线就是这黑暗中唯一的光亮,所以很容易追,只是,当时间越长,她便感觉那些光线似乎越发消散,肉眼竟看不大真切,模模糊糊的。她的脚步渐渐缓了下来,又是一阵四处张望,因为,她的眼前,又成了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心中疑惑着,却并没有再多任何动作。 突然眼前猛地射进一道刺目的白光,在这片黑暗里撕开了一道口子,它就像贪心的孩子一样,只要有了一道口子,它便要将所有黑暗吞噬殆尽。 不过眨眼,眼前不见五指的黑就成了刺目的白,对眼睛却是一个真正的折磨,易晓柔只能将两只手合着挡在面前,再来慢慢适应这突如其来的白光。 她的适应能力倒也强,却也有她对自己狠心的几分力在。楞是挡了一会儿便强行拿开手让她自己适应。 眼前就当真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白如雪,却同阳光一般刺目。适应了一会儿,才发现不远处那些她方才在追逐的如银丝般的光就那么飘荡荡在前头,像是在看她一样,一会沉一会浮,像极了在挑衅。 在它们的旁边,半空浮着一颗豆大的珠子,浑身散着白光,她知道,这里的情景,定是它所造。原本要往那些灵力去的脚步却移了方向往那颗珠子去,她站在那儿,因为珠子本身所处的高度便比她高,所以只能仰着头,刚刚因为太远,所以并没有注意到,现在仔细瞧着,那白珠子其时却并不如远远看着那样干净无暇,四周缠着细细的如丝般的黑芒。也是因此,她才可以这么近距离看它吧,她这样想着。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呢?这是她的冥想,那么,这就是属于她自己的精神空间,那……这颗珠子……她忽然间想到了那传说中的灵珠……是吧,应该是的吧,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拧着眉苦苦凝思,突然腕间一阵刺痛传来,她回了神,就见远处的那些光线如同乐符般上下舞动着,像是在宣示着什么。 她低下头,手腕处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一滴一滴的鲜红在往地上掉落,却又在即将接触地面时幽幽然飘了起来。 一滴一滴的血珠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一样,一齐朝着那颗珠子飘去,鲜红的血珠围绕着那颗珠子旋转着,而那些光线也像是被什么吸力吸住似的,齐齐往那些血珠飞去,一丝一丝融在了血珠里,血珠因为它们的加入而变得更加饱满且布有光泽,当血珠子吸够了便又直接融入了那颗珠子里面。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唔,比喻不大恰当,但大概应该是这样。 而那颗珠子随着吸了灵力的血珠的融入后那些黑丝也在渐渐消失着。 易晓柔在看完这整个过程后直接楞在那儿,眼眸子微微睁大, 对了!是了!她知道了,呵呵呵,她终于知道了! 珠子确实是灵珠,而灵珠既为灵自然需要灵,不说她这些年行为的消耗且未得任何补充,且还身负幽冥冰每月都要大量吸食身体中的灵力,可她不能修炼,所以需要的灵力只能从灵珠中提取,这么多年的只消耗不补充,就算灵珠拥有再强大的灵力也是会抗不住的,所以,她现在首先就是要将灵力吸引进灵珠中,未免破损。否则,灵珠一损,神形俱灭。 再来再谈修习一事,毕竟只有资本在了,才是她强大的基础。 第九十四章 解咒 3 她就这样以自身神思慢慢将那些以光处于她冥想空间的灵力吸引引导到灵珠上,一遍又是一遍。 而再说外头 易晓柔的身子也因为她冥想空间里的动静而发生了变化,源源不断的灵力从四面八方朝她涌去,缭绕在身体四周,速度不是很快。 动静不大却也不小,自然也将纳兰沐风吸引了去,纳兰沐风转过头再转了身子,大约是对了他眼界,就直接在树干上脚搭着脚坐起来了。 易晓柔倒真是没叫他失望,他以为,刚刚失败了又受了那种伤总不至于再坚持,结果却低估了她的犟性,只是,她的犟,倒也算犟得其所,本来她就对于念之一词理解都算不得太清楚的,结果却在刚刚开了灵识了,倒叫她悟出了个其中个所以然,虽然现在的灵力波动不如刚才那么迅速,但胜在平稳且精纯,一下子太强劲对于她日后修为的道途却也不是太有利的。 而多日不见的沈天云这边,因为是纳兰沐风亲自交代的要魅影训练,所以他自然也不敢怠慢,安排了阿狼一群异端的训练极力将时间空了出来就来给沈天云训练了,说是训练,也不过就是和易晓柔差不多,由最开始的体能训练再来就是对于她术的指导了。 不过沈天云身为闺阁小姐多年,自然体力方面不比易晓柔,跑没几步便气喘吁吁,用的时间也是比易晓柔多了一大半,不过魅影表示这些他能理解,毕竟人类这种生物,又是女子身份,自然不比他们魔界的。不过想是体能训练过后对于术这方面也应该不会太浪费时间的,因为以沈天云这种闺阁小姐,到了地境年龄才不过十六,虽说低等级的修炼升级相对是不费太长时间的,但是十六岁到达地境的在人类的女子中却也是屈指可数的,对于术这方面也定是有所天赋的。 没错,魅影就是怀抱着这样美好的想法熬过了那让他无语又无聊的体能训练的,虽然他才是训练人的那一方…… 只是,当他以一种放松的心情在和沈天云讨论到术时,大概是觉得沈天云这种智商说太多不懂,也可能是觉得沈天云既然已经修到了地境这种程度便不用再讲太多,直接让她给他展示属于她的术时,他才明白,他先前的想法太天真了!! 你可以想象,一个地境的术士,在你面前用她的水之术施了一堆的水球在你面前给花草树木浇水的情形吗? 从古至今,从来没有哪个人会将术这样来用,简直是,简直就是……太凶残太浪费了!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魅影其实没有对沈天云抱有那种随便就施个雷球风刃来个一鸣惊人的期望,但至少好歹寻常点,火球火刃总会吧?术是这样用的吗?啊?! 谁能明白那种晴天突然霹雳而且还是几十个天雷滚滚朝人头顶落的感觉,魅影就是那样。于是一切又只能从基础开始教起,于是魅影从来就没有那么感觉悲催过,阿狼那群还可以随便糊弄,反正随便糊弄了的结果他们也不一定过得去,过不去了还可以看得不爽了就灭了几个,可是沈天云不行啊,不能糊弄不能灭,必须耐着心地教啊啊,他魅影大人什么时候受过那种罪,真是…… 心里不开心着日子还是照着样过,唉,只能忍着心里数不尽的悲催过着无奈且无聊的训练日子。 把时间再往后退到紫纭宸离开那天,那天,一大早上整个王府就不平静着,紫凌坐在纳兰纤槢专门修养的房间里面,面色不是太好,手里撰着那张只有简短几个字却让他心里满满不平静的纸条, “先走一步,勿忧,自重。”只是简单几个字,没有署名,可是扭扭八八的字迹却是熟悉的,纳兰纤槢本就对于书法不是太有兴趣,或者说她对什么都是不感兴趣的,几个字还是他十年前硬是要教她她才学的。 小槢……究竟是什么重要的事,竟让你连自己的伤都不顾呢?是因为她吗?!应该……不会是她吧…… 他突地站起身,手里的纸条被他重重拍在桌上,不管是因为什么事,他绝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身上的伤那样重,耽搁下去可不好。 手里撰着那红绳子,忽然想起来似乎有个术是可以靠着与被施术者有所联系的物什来追踪到被施术者的方位的,那么……这勿相忘也是派上了用场。 从最初相见的时候他就感觉得到纳兰纤槢肯定有什么事是瞒着他不让自己知道的,他,想要知道那些他所不知道的事,想要替她承担,不论是什么事,只是想她不那么辛苦不那么累,想要他的小槢,变回以前那个天真无忧的小妹妹。 第九十五章 清云山 1 在紫国以北,是一片高耸的山脉,是一片以灵力丰沛闻名人界的山脉,那片山脉虽然远近闻名,但是进出者却是极少的,不因别的,只因那片山脉是棣属清云山一脉的,且还是主脉的。即便闻名人界,奈何清云山名号在人界实在响亮,简直就是神仙般的存在,又怎有俗人胆敢亵渎, 且不说清云山对于人界一界的贡献,就算没有贡献,可清云山总体实力也不是盖的,说得夸张些,就算是一个同紫国这样的大国家进攻也未必能保证其能在战后安然立于世,也不是说清云山这一群山上人有多凶残,也就只是个比喻罢了。 就算撇开前面那一堆不谈,光是清云山那一片山脉险峻的地理环境就足令人望而却步了。 而紫纭宸在离了正阳门后才让他马车边上的马恢复成背展双翼的模样,其实,它们本就不是普通凡马,而是魔兽,虽然阶别较低,但这是清云山出门必备的。飞马,飞行系魔兽,攻击性较低,但空6皆通,主要的作用就是在载人运行方面。在速度方面同一般的马也是完全没有可比性。 古语有云财不外露,更何况是魔兽,不过紫纭宸这些也并未在意,只是因为紫国向来是有规定过魔兽类不许进入紫都的,他并不想特殊。 飞马的速度不同凡响,在空中飞行了几日之后就到了清云山,清云山山如其名,清风不止,云雾袅袅,简直如同仙境。坐着飞马驾驶的马车在空中飞了几日到了清云山的紫纭宸却并没有直接进去山中,只是落在了山上一座外峰上。 刚下马车就有一群身着道袍的少年向紫纭宸蜂拥而至,“大师兄你回来啦。” “大师兄!”“大师兄回来啦。”“师兄终于回来了,太好了,我可想师兄了” 刚下马车就被围了个密不透风,紫纭宸也没表现出多大惊讶,只是抿开唇角涩涩笑了笑, “咱们先别扰大师兄了,大师兄下山这一趟,可是身负重任的,大师兄,一路风尘仆仆,先去净房净个身,师傅在殿堂等候多时了。”一个少年示意身后一群人安静后,开了口。 “是哦,大师兄先去见师傅吧。”“是啊是啊” 净身,自然不是那种净身,清云山身为一个道宗,却不比那些寻常道宗,都是一心以修炼在主,说是清心寡欲与世隔绝却又不是,毕竟是肩负着对人界的保护,而山上弟子大都是多多少少总会有下山体验人情世故的一日,世间诱惑千千万,沾了风尘气欲再修炼心就不平静,不平静了自然就和清心寡欲时修炼大大不同,净身不过就是寻常洗个澡,不过就是寓意洗去一身世间风尘罢了。 “嗯,”紫纭宸点了点头,去所谓净房净了身换了身道袍便去了主峰他的师傅所在的大殿。 清云山身为一个道宗,这里的建筑设计自然谈不上有多华丽奢侈,但到底是一个大道宗,远远望过去,或许清云山和皇宫相比是不相上下的。青石铺就的地阶,楠木的大柱子,就连门窗也大抵以同一种木制成, 感觉给人特别统一且大气磅礴。 远远还不到大殿,殿外几个值班弟子便眼尖地看到了紫纭宸,“是大师兄!”“大师兄回来了,”“大师兄好”显然值班弟子看到紫纭宸也是兴奋得不能自已。 紫纭宸有礼地同他们颔了颔首,“嗯,”推开了门一脚跨进了殿内。而门也在他一脚跨进去时自动关了上去。 殿内一派亮堂,四周除了夜里会用到的一排烛台以外再没有其他特别的装饰,高台之上一袭蒲垫上坐着一个老人,白眉白发白胡子,盘着膝闭目安然地打着坐。 紫纭宸单膝下跪,“师傅!” “那事如何?”老人开口问,却没有睁开眼。 “徒儿……”紫纭宸顿了顿,面上遍布了红晕,他低下头,道。“紫国无事……徒儿……徒儿也并没有找到所谓的异类……” 他自幼就从没说过谎,这是第一次,且骗的还是自己的师傅,心中又着实不安,只是想到易晓柔,又不想害她…… 听到这话,原本还在闭目打坐的清云子缓缓睁开了眼,静静盯着紫纭宸那头低得不能再低的头顶,突地叹了口气,“既是如此……只要没事便是了,你下山这些天想来也是累的,便下去休息吧,” “师傅!徒儿该死,请师傅予以惩处!”紫纭宸忽地跪了下去,俊秀的脸是满满的愧疚。 师傅待他这样好,悉心教养多年,便连他没找到异类之事也没计较,只一心关心着自己,他还真的是,禽兽不如啊!竟然对对自己有多年教养之恩的师傅撒谎,着实违背了人最基本的德行啊。 清云子怔了怔,“孩子,这是怎么了”他站起身,掸了掸衣上的褶皱,起身将紫纭宸扶了起来。 第九十六章 清云山 2 “是在山下发生了什么事吗?”他边扶着紫纭宸边问。 “并非如此”他摇了摇头,死活不肯起身。“徒儿不孝,欺瞒了师傅,请师傅责罚。” 清云子楞了楞,随机宽容地笑了笑,“你说说,欺瞒了师傅什么事?” “徒儿……并非没有找到那个异类,相反还与其相识,可是,徒儿不能告诉师傅那个异类在哪儿,徒儿……罪该万死,”紫纭宸一脸的愧疚,抽开清云子扶着他的手双膝跪在了地上, “孩子……”清云子敛了敛眉,虽心有不悦,可是对于紫纭宸他向来宽容,不止是因为紫纭宸天赋高,也因为知道紫纭宸他心性单纯,就和孩子一样,从未见过世间的丑恶,对于这样的孩子,他做不到怎么责备。 “你说你与那异类相识,那么……可与师傅说说同那异类之间的事?”他掸开袖子,直接一屁股坐在了紫纭宸面前的石阶之上。 “我……”紫纭宸闻言顿了顿,心有犹豫地咬了咬唇,俊秀的眉梢微微拧起,很是苦恼的样子。 “纭宸是不信师傅?即是不信,师傅却也并没有追问过那异类的下落,说了师傅也不能知道什么不是?” 紫纭宸猛地摇头,“并非如此,只是徒儿先前应誓过她的,不将她的事告知于任何人……”他顿了顿,“徒儿不希望自己食言。” “那么,纭宸你答应那异类的不将她的事告知于任何人是指她的下落还是包括了你与她相识的所有经过?师傅只是想知道你下山都经历了何事罢了。” 紫纭宸楞住,似乎……并没有指哪件事,但是,应该是不可以说的吧,就算是相识的过程,也……可是他是自己师傅,而且,若是知道了易姑娘的为人,或许师傅也会和我一样的想法吧。他这样天真地想着。 “她是一个很有正义感的女子,不畏权势也很勇敢,徒儿,是在进都时巧遇到的她,那时都外有恶霸欺侮民女,她便出了面,后来徒儿在都外用寻息罗盘寻找她时不慎遇了人埋伏,也是易姑娘相救的。”他缓缓开口,面前似乎又浮起了初见时她单薄的身子明明看起来弱不经风的却站在一群大男人面前毫无畏惧只一脸坚毅的模样,她总刻意与人保持距离的模样,想着,抿开唇角就轻笑了起来。 “易?”他抓住了重要的一点,“哪个易?” 不论是哪个易,在这个世界,易姓的,在人界似乎是少之又少啊! “曰勿易,怎么了吗?师傅?”虽说易姓确实蛮少的,但是他也不至于这么大反应吧? “没事,你继续说吧。” “哦,”他应了声,继续道,“后来,她在街上又遇到了那个恶霸,还和一起的一个女子被调戏了,闹得太大便闹到了皇兄那儿,她也是没有完全没有惧怕那个恶霸地在皇兄面前指证了他。哦,对了,师傅,还有一件事是徒儿想和你说的。”突然之间想起易晓柔对他说的那番话,便开了声。 “嗯?什么事?” “师傅,幽城……是怎么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幽城的?”清云子不解了,幽城这样的地方,除了身居高位的人可能有所耳闻,纭宸这个深居山顶无权无势的孩子又是如何知晓? “因为那个恶霸被查出来全家实在太恶贯满盈了,本来皇兄要处决的,只是那个恶霸的爹一头白发的,看着可怜徒儿便求了情,然后皇兄将他们都遣去了那儿。可是听说他们以前作恶太多了,徒儿又担心若是他们去了会不会继续作恶,会不会有很多的人因此受罪?因为那个恶霸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徒儿……不知自己做的是否正确,那样做,是不是可能会害了在幽城的百姓?”紫纭宸对于那些朝中权势职位高低如何的其实是真的一窍不通的,自然也不知道一旦被撤了职的官员相同于什么地位。只一心担心那些住在幽城的人。 “那么,让他们去幽城确定是你皇兄的决定?”他倒是对于这个比较好奇,幽城对于人界对于紫国是什么意义,紫流觞不会不知道,那么他还特意遣人去那种地方……他是想做什么吗? “是啊,” 清云子摸了摸紫纭宸的头,道,“你的善良并没有错,只是师傅同你说过,每个人,每个六界中的人,所过的生活都是属于他们该过的该渡的,一切都是天命,强行插手只会让他们的情况愈发糟糕,或许有时还会殃及无辜,你有时候眼前所看到的却不一定就是真实,凡尘之事本就不该随便插手,你懂吗?孩子,不过,若是担心你也可以去看看,”毕竟幽城不是随便的地方,关乎的可不只是一个紫国这么简单,虽是人界同阴界要塞,却也关乎着整个六界,若是让紫纭宸去,这孩子虽然单纯些,却也是可靠的。 “是,徒儿知道了。” 第九十七章 清云山 3 再者,他先前就卜过卦,算到幽城会近日有一劫,想与纭宸这孩子说的该是有所关联的,让他去…倒也放心,而异类的事,他自然会自己处理好。 他拍了拍紫纭宸的肩膀,“先下去休息吧,” “哦,是,师傅!”紫纭宸应了声,“那……师傅……易姑娘的事……”他迟疑了一会儿,有些紧张地盯着清云子,生怕他会说出什么不如意的话。 清云子顿了顿,呵呵笑了笑,“你别担心,那异类……为师会处理好的。不过,她,该是异端一类的吧?”他刚刚就注意到紫纭宸说的那些话,无不是那异类在紫都如何为善如何勇敢,那么……假若是异端,模样上定然与人类有所差异的,可是听紫纭宸话中所说,那异类在紫都四处遇上那么多人,却都没有发生特别的事,就是代表那异类应是以人形出现的,否则又怎能在紫都行走自如?人……之于与自己不同种类的差别对待,在六界中反应可谓最强烈的。 那么……反过来想,那异类能以人形生活于紫都,修为定然高强,既然高强,又是为什么会屈居紫都这一方小小人界而不选择在六界闯一番?异类……在他印象中向来是不知天高地厚只要稍微有了一点实力就觉得自己已经六界至强的那种肤浅的种类呵。 “啊?是……吧,”因为……他确实感觉易晓柔身上的气息同他们,是存在不同之处的,虽然浅薄,可是却是真切感受到了。 “这样啊,那你先去好好休息吧,三日后启程幽城,” “是” 清云子抬起头看了紫纭宸一眼,觉得话里感觉有些奇怪,却又不欲多想,“嗯”了声便让他出了殿。 应该……这样就好了吧,虽然有些违背了他对于易姑娘作的承诺,可是……师傅也不会对易姑娘怎么样了,这样……就可以了吧…… 他低着头,摩挲着手上易晓柔给的那块半玉葫芦,笑了笑。 再说易晓柔这边, 每天依旧是枯燥乏味的感知训练,说得通俗点,就是感知和引渡。待到差不多了,就开始学习用念来控制物体了。 “你的悟性还算行,那么现在就可以试着用你的念去操控物体了。”纳兰沐风两只手负在身后,站在易晓柔面前,低低睨了她一眼,踢了脚边一块石子儿到她脚边,“就先从小石子开始好了。” “说到操控,其实最主要的一点就是共鸣,只要能共鸣了,操控就不成问题。说到共鸣嘛,唔,主要还是要你自己去试过才知道,说多了也没用。” 她依旧沉默,从刚刚纳兰沐风说话到现在,只是盯着她脚边的石子儿出神, “本尊说,你到底有在听吗?”看易晓柔这德行,太爱沉默,开始是有意思,后来便没意思了,却又有些不爽,当真是又爱又恨。 她一直安静着没说话,纳兰沐风便低了低他高贵的头,就看到易晓柔其实早就进去冥想空间了,讶异地扬了扬眉,还真是……心急啊。 她长睫紧闭且微微有些颤抖,眉梢直接拧成了一团麻花,所处的冥想不再是一片黑暗,而是五颜六色的缤纷世界,亭台水榭,小桥流水,花鸟虫鸣,更有成片成片翠绿的林子和漫天璀璨的星辰,大千世界仿佛尽入她眼。 可是……不对,不是这样,就算用自己的念感觉到了大千世界的多彩,可是……没有她想要的,共鸣,和石子的共鸣,和她所看到的所有一切的共鸣,它们就像一副画一样,仅仅是画,即便栩栩,却终归没有那种能够共同融合的生动。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已经解开了咒,明明已经是可以修习念了,几乎近在咫尺,却生生又卡在这一步……到底………为什么会这样。!是他?还是他? 这个疑惑一直在她心底,以烈火燎原之势将她平静的心完全吞噬了个尽。 纳兰沐风一见便知状况不对,心里又暗骂了声蠢,直接密语传音。 “你到底在干嘛,蠢货,不是早同你说过修习念之一术须得静心且意志坚定么?才没多久就又要沦落了么?你想死啊?” 感觉脑袋昏昏沉沉中还一直有道声音犹如魔音一般,穿透在耳旁, 那是……在说我么?为什么会这样说呢?死?不要!她一点也不想死,不要死,不能死!她还要活很长很长,直到这世间的人都死了,她都不能死,绝对,不可以?! ps:明明记得昨天发了的,(⊙_⊙)可是一看却神马都没有,看来我魔障了(⊙_⊙) 第九十八章 清云山 4 这个念头一直充斥心头,眼前的景象也起了变化,变得不再清晰反而模糊,渐渐地反而能看到一个小点,时间越长,看得便越清楚,那是一块小石子,是那颗石子。 她顿了顿,以意念去感受属于它的存在。 而在现实外面,那颗躺在易晓柔脚边的小石子也有了动静,颤颤地,虽然很轻微,但是确实地动了,慢慢地,就像一个孩子学步的过程,那石子渐渐脱离了地面,虽然看起来不是很稳当,可是是确实地飘在了空中。 纳兰沐风怔了下,这货……天赋还不错啊。虽然只是颗小石头,可是却是第一次学习操控却成功了,不错不错! 不过……那石头菱角对着的方向……貌似,不大对劲喔! 他隐约觉得地面似乎有些颤动,低头一看,怔住了,一颗细碎的沙子也颤巍巍地往空中飘了起来,两颗,三颗,四颗…… 不计体型,几乎是整个阵法内的石子都飘了起来,横列在易晓柔面前,就像一堵墙,而且……那些有菱角的菱角对着的,刚刚好就是他的正面。 这个,可能会是意外吗?(狗屁!这么明显的,鬼才信是意外。) 他挑了挑眉梢,竟然,将魑一的技能吸收还运用了起来,虽然不是很灵活,可是,他还真没见过第一次就能控制到这种阵仗的啊,想来……他这步棋真下对了。 然后,那些排列成一堵墙状的石子犹如离铉的箭,齐齐往纳兰沐风招呼。 眼见那些石子快逼进眼前,他却不骄不躁,袖子往后一甩,整个人就直接往身后掠去,而地面也因为他身子的后退而形成了一条专属于他脚大小的坑…… 广袖再一翻,无形的气流席卷那呈四面包围的石头,就像被有意控制一样,石头的轨迹完全改变,直接被气流引着成了一个大石球,飘在空中。 纳兰沐风手再一挥,大石球直接袭向了不知何时已经一脸沉寂坐在那阵上以一种看戏姿势的易晓柔。 因为开了灵识五感更加敏捷的易晓柔早就远远跳开,奈何石头是纳兰沐风操控的,不管易晓柔跑到哪儿它就追到哪儿,无奈只能上演着一场异端跑石头追的闹剧。 眼见快被追上,易晓柔四处张望,大步一跨就跨过面前高高凸起的石堆,手一甩袖里就飞出一根银丝直接缠绕在一颗歪脖子树上,直觉力道够了便一扯,身子凌空跃起,而石球也跟着撞到了凸起的土堆上,直接成了粉碎。 而易晓柔也松了绕着树的银丝,想降落在地面上,奈何某位魔尊是个极小气的,还没落到地面就感觉身后阵阵的劲风刮来,出于本能地她身子一扭,一转,再一跃就落到了地上,幽幽抬起头,眼前景象不得不让人叹为观止,为什么呢?因为…… 她的四面八方,在空中,幽幽飘着很多的,和刚刚体型几乎差不多却数量多到惊人的大石头。 擦……她承认,她无奈了,就没见过这么小气的……她不过是想试验一下结果顺便发发对那货整天在耳边嘈杂的不爽心情而已……居然来这招…… “反应不错,速度有待加强,”不远处传来他那慵慵懒懒且带着明显戏谑的声音。 接下来,就是一阵再加一阵的烟尘滚滚了。 他扬了扬眉,明显对于易晓柔这种不做反应却又明显不爽又不得不接受的反应特别满意。呵!敢将他魔尊大人作试验的工具,那也得受得起那后果才行啊。 突地耳边传来什么动静,他低了低头,好几颗零碎的石子儿正骨碌碌滚落在他脚边,约莫是撞上他身上的结界了吧。 不过,他眯了眯眼,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敢还能分神来控制石头攻击他?啧啧啧啧……他的眼光倒是真不错的。 而易晓柔这边,那滚滚的烟尘后,是易晓柔盘膝而坐的身形,而那一堆又一堆的大石球则是被另外一批的小石头抵挡在外,易晓柔就坐在那后面,眉头拧得死紧,额角是颗颗滚落的汗珠。 她的脸色苍白难看,葛地睁开眼,以念力控制石头抵挡,再全力往别的地方退,她有自知之明,这种情况能抵挡一阵是不错的了,根本就不可能和他相提并论,而她也明白,这纳兰沐风,肯定留了一手,否则以他那么变态的天赋,只是纯粹整个石头阵怎么可能只是这种场面而已? “彭”在她退开的那一瞬间,那两批的石头突然地就爆了起来,沉沉的烟雾里,易晓柔放在鼻尖上以保证自己不吸到那些呛人烟的手慢慢地落在胸口上,心里是一阵后怕,若是刚才……她没有那么做,没有及时退开,没有硬撑着用念力支撑着,现在的她,不,现在怎么可能有她?这个性格诡谲的魔尊……真心诡谲吗?为什么心里会对那个男人产生那种………恐惧感…… ps:(?Д?)花花也知道自己更新很慢,可是没办法,唉:-(,一章送上,碎觉去了。 第九十九章 幽城 1 再把视线转回到早在半个月前出发却到现在依旧还没有到达目的地的,身处漫目黄沙的玉子卿这边。 瞅着那视线不及的漫目黄沙,玉子卿的心也是那个累的呀,他幽幽叹了口气,双手十指捻起几个手势,空气微微一荡,那人就瞬间消失在原地。 而……不远千里的漫目青翠间,又能见得那位迷路的骚年。 “唉”又是一声无奈的叹息,漫目黄沙变成一片青翠,从沙漠到草原,也真是够了……怎么都不能到他想到的地方。 不得感叹一声,人界这地界,太复杂了。倒也是,他本身就是一个路痴,几百年时间只在他家和议事的殿阁中穿梭,还真没到过别的地方。而他……因为是路痴,所以大长老才特地引了七寻蝶给他引路,没想到啊没想到!他实在是低估了自己孙子路痴的本事,原本跟着好好地却也因为他自己而迷了路。 没办法,他可不想一直呆这种地方,只能再次施起一步千里,步上他漫漫寻路之程。 而半个月的时间,也就那么过去了。 时值正夏,山上灼热的气浪扫过,带起地面草绿一片又一片波浪,简直就是属于草的海洋。鼻翼间充斥着满满青草的腥味,天边金乌压顶,带来莫名压抑的气息。 原本被灼热气浪压弯了腰的草却在这时直接贴向了地面,而一双纯黑的布鞋也瞬时碾压而过,因为是在山间,所以风特别大,又是盛夏时节,就算是不怎么生气的山上也是有那么几颗大树的,枝繁叶茂的,风一刮,就像被削下来的头发,一层又一层的,掉落的树叶随着肆虐的山风卷来又飞去。 头顶又压来一片乌色,易晓柔抬起下颚,果不其然地,又是那一群魑魅,总和鬼一样甩也甩不掉。 那一双双幽绿的眼睛直看得人发毛,忽然,像章鱼一样的身子立时往旁边张了开来,它们齐齐发功,那随风飘动的叶子像无头的苍蝇突然得了主子命令一般,如同离了弦的箭,远远地,还能听见那突发的破空声。 以天罗地网之势将易晓柔围在其中,而易晓柔,就是被困在其中任他们鱼肉的份。 易晓柔见此也并无半分慌张,周身凝起一层无色的气波,那些直直往她飞去的叶子却在接触到她周身的气波时生生扭转了轨迹,直接盘旋在她周身而无所动作。 垂在身侧的手往前一掷,如同静待命令的士兵突然得了指令,朝飘在空中以包围之势的魑魅们飞去,那些魑魅明显怔住,这…… 将他们念力控制的叶子反控制?这……简直让他们不敢相信……才不过半月,易晓柔的进步却是真心神速,连他们都自愧不顾,却到底是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的。 而就在他们楞神的那一瞬间,阳光下反射出的一道银光划过,那一堆的魑魅怔怔只觉眼睛一阵刺痛,便直接从空中落了下去。 易晓柔半驱着身子,两只手上各握着两把泛着光的匕首,她冷冷凝着前方,忽地将两把沾着黑气的匕首往袖子上擦了擦,再直接放在了靴筒专门放着匕首的暗格子里。 她站起身,脚边却骨碌碌滚来了一颗泛着绿色光球状的东西,眼珠子大小。不仅是她脚边,甚至不远处都有这些东西,这些……就是魑魅的心脏。训练已久,早就察觉它们的弱处,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有些人一直致力于寻找可以打击魑魅的方式或者它们的弱处,却从来没考虑过它们的眼珠子或许是心脏这个可能。 这也便是人类,不,六界人的通病,向来不致力于眼前事物,却一直在追寻着从来拥有或许可以发现拥有的。 她低了低身子,拾起那颗泛着幽幽绿光的眼珠子。(没办法……她所谓的洁癖,已经被纳兰沐风那个死妖孽给强行给改了。) “本尊不是说过,能伤它们,却不能够杀了它们?”耳旁传来一阵温热的吐息,似情人间的低喃暧昧,靡靡的气息仿佛要冲破空气的压制而出。 易晓柔睨了他一眼,手把玩着那绿幽幽的眼珠子,“病。”她冷沉地骂了句。 魑魅的弱点在于眼珠,而她却并没有真正地杀他们,因为她不过是剜了它们的眼睛出来,没有破坏,若是想复活不过再装上去就可以了,没了眼珠子也不过就成了滩烂泥罢。而这种事纳兰沐风不可能不知道,却一直在她面前装弊,在易晓柔认为,说他有病都算是对他的赞美。 “嗯?”纳兰沐风的眼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危险的气息尽显,一把勾起易晓柔的下巴将其禁锢在手,掰着就直对着自己,俯着身子在她耳旁轻吹着气,吹着吹着竟还伸出舌头舔了舔。“你在说什么。如此不敬,这嘴如此对本尊不敬,莫不是想讨要本尊来几番惩戒?” 那湿糯温热的触觉,直直让易晓柔僵在那儿,想反抗反抗不得,却又着实恶心这种感觉,真是!擦!……王八蛋……… 惩戒……易晓柔默……纳兰沐风口里的惩戒,她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只是……心里暗暗又给纳兰沐风咒了好几声。 第一百章 幽城 2 冷冷睨了他一眼,意念一动,带起一阵罡风,直袭向纳兰沐风后脑。 纳兰沐风垂了垂眉,唇边隐约一抹邪笑,在那罡风即将袭向他后脑时,他扣着易晓柔下巴的手扯着她往旁边去,身子朝前倾,似乎有些不稳… 于是,罡风躲过了,他安全了,易晓柔炸毛了!为什么呢,因为,他朝前倾去时,两人的脸是贴在了一起的,于是,他的唇,也正好贴在了她的唇上。 原本可以一早避免的,可奈何人家就是故意的,不仅不离开,还挑衅似的在唇上啃了啃。 “……”她忍,只是,她没有动作,不代表纳兰沐风就这么罢休,小丫头片子的,居然还想用那罡风来伤他?真真是欠收拾了! 他低低敛下眸子,唇边泛开一丝轻浅的笑意,暗沉的眸子凝着易晓柔那明显枯燥得起皮却又抿成一条直线的唇,喉结上下动了动,像一只饥渴的狼一样,接下来就是一番翻天覆地单方面掠夺的景象了。 易晓柔想直接动手,手还没动就被他紧紧扣住,想用意念攻击,明明见着就要伤着了,却又在最后的关头被他一个翻身就闪了去,接下来要面对的掠夺就越是狂暴。 直到最后,易晓柔那“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在纳兰沐风那儿全只成了“敌人半个没伤着还得了便宜,她却累得无力吐槽”的境况。 她翻过身子往地上啐啐地吐了好几口口水,将嘴巴一下又一下使了狠劲地擦了又擦, “你莫不是还想让本尊再盖几个章?”他睨着易晓柔那一脸嫌弃样,心里堵得难受,想他堂堂魔尊大人,总只有他嫌弃别人的份,偏让他碰上一个易晓柔。不过,易晓柔越是嫌弃,他便越缠着她,越想征服她。 还在使劲擦着嘴的手的主人在听见这番话时手直接停在那儿,易晓柔冷冷睨了他一眼,心里烦着,更是不爱说话。 “小姐~~~小姐~~姐~~”清脆的声音宛若黄鹂,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带着满满的兴奋和期待。 “晓~~~~~柔~~~~柔~~柔~”后面还跟着一道十分不和谐的,额,娘娘腔声……虽然形容不是太好,可说的却是实话。 听见这两道声音,她眉头狠狠跳了跳,果不其然,当那一黄一粉的身影撞进眼帘,她实在……算了,完全没有词语可以形容她此时的心情。 沈天云那么……那啥的语气她可以接受,干嘛白芷也在,还和沈天云……那种语气,实在是,扛不住啊扛不住…… 忽然手臂一重,扭过头就是沈天云那灿如阳的笑意,一月不见,她看起来开朗了些,成熟了些,等级也高了,“小姐小姐,你知道吗?我……我……我好想你哇,小,小姐……”沈天云抱着易晓柔的手臂,唤着易晓柔,唤着唤着声音却哽咽了起来,“多日不见,你比之前更瘦了呢,还黑了,活像泥人堆里爬出来的呢,” 泥人堆………爬……易晓柔再默。 “咝~”她一把抓起来易晓柔的手,看见手背上满是伤痕的手,心疼似的轻轻摸着那伤痕,“小姐,一定很痛的吧,那日……小姐在爬山顶那日,我是见到了的,那样重的铁石,那样崎岖陡峭的山壁……哪里能让人爬得上,看到小姐掉下去那时候,我可忧死了,就怕小姐出了什么意外,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沈天云就像个孩子似的,说着说着就抱着易晓柔趴她身上哭了起来……“我,我可忧死了那日,还好……小姐平安,否则我都不知,怎么……呜呜呜呜……”她说一半抽噎一半,说到最后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 “……” “……”纳兰沐风睨着沈天云搂着易晓柔的两只手,眼刀子利得简直叫人心悸,可偏偏沈天云一心只注意哭,压根就没注意到纳兰沐风那利索的眼刀子。 “额,”易晓柔顿了顿,来自纳兰沐风的眼刀子她自然是接受到了,只是,沈天云这么搭着,又是为了她在哭……虽然,她并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可哭的,不过只是训练罢了。想来几句安慰的话,可她天生就不是会安慰人的料,想直接扯开,又觉得怪不好的。 “没……没事”她站在那儿手足无措着,酝酿半天也只能生涩地开口说了这两个字,而这对于她,也就真的是极限了。 “呜,小姐……是……唯一……亲人……”沈天云抽抽噎噎地说着,但是却因为易晓柔那简短的两个字而止住了眼泪。 “好了好了,你哭个啥呢,她不过就是……”白芷无奈地摆摆手,话到关头却止了住,“嘿嘿”尴尬地先了笑,“这不还活得好好的呢吧,要哭你也得等她死了你再哭呗,真是的,女孩子就是麻……”说到最后一句她愕然地住了口,奇怪?最后那句说着怎么感觉那么奇怪呢?? “……”面对那三个人无言的鄙夷,她表示,毫无压力,因为连她也感觉不出来到底奇怪在什么地方。 “对了,话说易晓柔你嘴巴怎么肿成那样啊?” “啊?肿?对啊,小姐你怎么会这样?是怎么了吗?不是中了毒吧?”沈天云一脸的紧张地盯着她,就怕她说出什么不如意的话。 “诶,我说,你不会是……那啥那啥了吧?”白芷一脸地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心照不宣却又明摆摆在脸上的猥琐笑意。 “……” 第一百零一章 幽城 3 第一百零一章 “你怎么来了……”不想与白芷扯太多别的,且这也是她心里疑惑着的,明明……她之前和纳兰沐风说的是沈天云,她,还有阿狼那一群异端的训练,只是,为什么白芷会同沈天云一起出现在这儿? “诶,转移话题哦~~”白芷手指着易晓柔,两边唇角爱弯不弯的,眼睛微眯,那模样……看起来,真真是猥琐到不行。 “啊?转移什么话题?”沈天云楞是没听明白白芷的话。 “嘿嘿,小云云,像你这样单纯的孩砸就不要在这里让易晓柔这大染缸给染黑了的好,”白芷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奸滑一笑,一把手搭着沈天云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啊?大染缸?什么意思?” 她顿了顿,又扭过头,“我怎么会来这里你肯定比谁都要清楚的嘛,嘛~嘿嘿,我可告诉你了,我现在也是你们异端队里的一员了喔,现在我看你怎么甩了我?” 清楚……易晓柔默,而且,异端队……这是什么队?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不明白,便将眼神投到一脸迷糊的沈天云身上,沈天云意会,便道,“额,白芷姑娘其实就是那在同魅影修炼时突然之间出现的,然后,就一起了。异端队就是那个长得像孩子一样的奇怪模样的男子带领的一群奇形怪状男子的一个队,听说是小姐你带的。” 沈天云说得迷迷糊糊轻描淡写,她却也是听明白了,沈天云说的突然出现又一起修炼想来其中是省略了特别多细节的,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绝对少不了白芷那厚脸皮的死缠烂打。而异端队,她想她也是明白了,只是没想到白芷居然和阿狼混一起了,也居然能混成一片?还真是……难得。 易晓柔所猜不错,有一日修炼间白芷突然出现,然后又说着要和她一块儿,自然魅影是不会同意的,教一个人类就够悲催的了,还想让他带个狐狸精?他也就呵呵了。 不过,白芷那坚持不懈的精神也着实令人钦佩,在一天内被甩飞无数次又能在不出半柱香时间内回来继续被甩之后,魅影无奈了,于是就随白芷爱咋咋滴了。 只是没想到,白芷明明是妖身,和阿狼那些异端相处的却能十分和谐,这也间接说明了属于白芷的魅力吧。 抬起眼眸子冷冷睨了眼白芷,真是搞不懂她怎么有那么多精神和毅力能坚持,不过却也实在和她无干就是了,算起来,纳兰沐风所说的一月期限已到,现在又是当如何? 想了想,转身就往纳兰沐风变戏法似变出来的一个特别符合他品味的山洞里去,而纳兰沐风也早就进去了,为什么呢?因为看着心烦。 “一月期限已到,现在又当如何?”其实,若是纳兰沐风没什么安排的话,她是打算到幽城去的,那里,有她的目标,而且,算算时间,也是差不多了的。 他懒懒倚在长塌上,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搭在身侧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塌板,一只脚搭在另一只脚上,闻言就那么懒懒扫了易晓柔一眼,也就只是那么一眼,却是半句话都没出。 见纳兰沐风那一脸的爱理不理,她也是累了,“若没别的安排,我……” “幽城,去幽城”话才说一半就被纳兰沐风打断。 “额,”幽城?!为什么会是那个地方?虽说是她想去,可他又不可能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准顺她的心意,那么……是有什么企图? 只是,再大的企图又与她何干嘛?只要,可以达到她想到的,就是整个人界毁了也与她无干就是了。 想通了,不纠结了,便直接应了声“嗯” “现在,立时。”纳兰沐风又在后面补了句。在他看来,想去就要赶早,一个月的时间,他们成长了,那个男的也不会止步,况且那种地方想来也是极好的,时间拖得长了是不便于行动的。 他话一说完,大长腿一跨,整个魔就从塌上起了身,掸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他身子微微一俯,“快些,拖长了时间也不好,你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吧。呵呵……” 话一落就大步往外跨去,只留下怔怔站在那儿的易晓柔。 入目高耸的云端,垂头万里难寻的山地,身长双翼又是马头鹿身的魔兽,往着长长的脖子朝天一阵嘶啼,身后是华丽的马车。 第一百零二章 幽城 4 第一百零二章 “哇” “哇”不约而同从两人口里发出一身喟叹,白芷和沈天云都是眼冒星星,怔怔盯着眼前华丽的马车。 真是,赞爆了! 白芷首先回过神来,奸奸笑了声,猫着腰小步小步往车走去,待离得几步远,便能看得清那到底是怎么样的模样,那光滑发亮的皮毛,矫健的四肢,简直,不要让她太爱。 颤颤伸出手,试图感受一下传闻中魔兽的手感,结果,手还没靠近,那马头鹿身的魔兽似乎早有预料,仰天一阵长嘶,后面成人手臂粗的尾巴一甩,后腿一抬就打算踹白芷一个措手不及,还好白芷是练过,一觉得不对劲便立马收回了手且立刻往后退开它五丈远。 只见它尾巴所及之处,寸草不存,后蹄所扬连几人合抱也不准能抱得过来的大树瞬间断成了两截。 “呼呼”她惊险地拍了拍胸口,狠狠舒了口气。暗自怨埋这魔兽的不识趣,又心生余悸且庆幸自己躲闪及时才不致受难。 “你没事吧?”沈天云一早在她要靠近时就想阻止了,奈何白芷的速度太快,话没出口就已经靠得那样近。见她要被袭击,心里又是忧得不行。如今想想那场景,心里都是一阵后怕。 “铘~~”魔兽扬起脖子长啼,眼珠子却是看向白芷一边,一脸的高贵不可侵犯外加鄙夷蔑视。虽然它不会说话,不过从它的表情完全可以看出它想表达的意思,‘愚昧的妖物,凭你也有资格靠近本兽?’ “没事!”白芷愤愤摇了摇头,一手掐着腰一只手颤着指着那匹魔兽,“这该死的王八蛋,本小姐愿意碰你那是你的荣幸,你居然还敢嫌弃本小姐,还真是反了你了,你不就魔兽吗?不就是一只比我们看起来漂亮了一些的兽吗?啊?什么了不起的,瞧你摆出那样儿,鼻孔都快上天了,也不怕人笑话你鼻孔太大。” “铘~~”它一阵长嘶,两条长长的后腿使劲在地上踩踏着,扬起漫目的尘烟,尘烟后是它依旧高傲不屑的表情。 “咳咳……咳咳……你这……以为你多厉害……咳咳,其实不过连用两只脚站起来都不会……咳咳,还使劲显摆……简直……咳咳……就是……个笑话,还是……不好笑的那种……”即使被烟呛到嗓子不舒服,她却还是特别有毅力地将心底里要说的话说了个透。 “铘~~铘~~”估摸话是真心说到心坎里了,它踩踏土地的脚的动作越来越快,声音一声接过一声。 白芷一看,诶嘿,说到软肋上了?激动了?不错不错。“怎么,难道不是吗?你看看你,虽然从种族上来说你确实比我高级,可是……比你低级的我都已经能化形并且生得如此美丽了,而你呢?你再看看自己,马不像马鹿不像鹿的,还长两翅膀,有翅膀怎么样,还不是化不了形?啧啧啧啧……”她掐着腰一边说还一边比着自己,再比比它。 “铘~~铘~~”它叫得更加激动不受控制了。 蠢!她在心里暗暗笑着,面上却是一脸地惋惜。“别激动啊,虽然说我确实化了形,也确实生得比你漂亮,可其实也不能太说明什么的,比如那些你比起低贱的我还要比不上那些自然是不能的,是不是?” “铘~~铘~~铘~~铘~~” 她就这么面上安慰实际刺激着。于是,当易晓柔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一只发疯的魔兽在地上胡乱踩踏,头仰着天一直在啼叫着, “它……这是……在搞笑?”易晓柔顿了顿,扭过头望着身旁的纳兰沐风。 “……”纳兰沐风一脸的黑线,眉梢狠狠抽了抽,眼睛微眯,映着山外的晨曦显得格外阴沉。 不知是听到易晓柔那句话感觉到丢脸还是感受得到属于纳兰沐风的不悦,它渐渐安静了下来,两只在地上使劲踩踏看起来特别像在跳踢踏舞的腿突然瘫了下去,连同前面没站着的两条腿,整个兽兽趴在了地上,浑身颤抖着。 纳兰沐风见状,讶异地挑了挑眉,这兽对他虽算不上敬畏,也没有多么嚣张,只是这么,呃,看起来特别恐惧于他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能不讶异? 易晓柔默,看来果真是……淫威啊淫威…… 第一百零三章 幽城 5 白芷见异状回过头就看到易晓柔和纳兰沐风站在自己身后,“诶,你们要去哪里啊?”通常来说两个人一起出现的时候,肯定就是要一起出动的时候,而且前面那只鹿马还带着个车厢,那就肯定是要出远门的了。 会是要干什么呢?没事!不管干什么自己都要跟着,就不会有问题了,啊咧咧,我真是太机智了。 她在心里为她的机智打上一百分!耶! “啊?小姐要出去?去哪儿吗?”还在因为那飞扬的尘土迷了眼也使劲擦眼睛的沈天云闻言回过神来,看见易晓柔在身后,又见得白芷那样说,问了声。 “幽城”她简洁回答,不是因为愿意理白芷了才回答她,而且想让她知难而退,毕竟幽城那种地方,也不是谁都愿意去的,而白芷这种身份,肯定知道幽城到底是什么地方。 “哇!幽城啊!有意思有意思,我要去!!”一听幽城,白芷整个狐狸都激动了,话说幽城那种地方,她老早想去了,奈何有人不让她去,不是,有狐狸不让她去,说是幽城不适合她们这些狐类。 “啊?小姐,要去幽城?为什么?”沈天云一听则急了,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啊! 易晓柔淡漠地撇了沈天云一眼,“你不必去。”在她看来,沈天云是怕了,而事实上,沈天云确实是害怕的。 “额,不,我要去,小姐去哪里我便去哪里,哪怕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易晓柔打了个断。“不必夸口,我也不想你去。” 她易晓柔,向来不爱信人,更不愿去信人。且从来讨厌这些开始说得如何好听,到最后还是抵不过人的本性的话。 “不,我要去。” “没错没错……”旁边还有某只狐狸的附和声。 “……随便,”反正出了什么事和她也没有干系,只是沈天云要多照看就是了,毕竟她还有用。 “本尊说,倒是要走了吗?”纳兰沐风一脚踩在鹿马兽背上,整个身子进去了半个,掀起帘子一脸不耐。 易晓柔没说话,直接行动证明,几步跨了过去,一脚踩上踏板还没站稳。结果那兽兽身子一抖,差点没把她整个摔下去。 幸好她反应还算灵敏,也是兽兽知道差点伤了易晓柔心生惭愧,长长的尾巴往前一甩将易晓柔的脚托了上去,虽然有些惊讶这兽兽这么有礼貌很顾及她,却也并不作多想,只顺势抓住旁边的厢边跃了上去。 “那个……”沈天云见易晓柔上去了,踌躇上前,“我可以上去吗?”她问道。 沈天云性子素来温和,生得又不错,这样礼貌地问话就算是再无情的人都不忍拒绝,更何况是在被白芷打击过后的兽兽, 兽兽盯着她一会儿,似是被她眼里的真诚打动,好吧,其实是看到她眼里没有和白芷一样轻蔑的无礼,瞬间感觉自己自尊又回来了,“铘~”了一声,看的出来是同意了。 “谢……谢谢”她低头道了声谢,一把扶着厢板一脚踏上去,接着拉力整个人跃了上去。 “啊喂,还有我呢,我也要我也要!”白芷见大家都上去了,边嚷嚷边要踩着它借力上去,可是,兽兽是一只魔兽,很记仇的魔兽,且不论白芷有没有打击过它,连它的主子纳兰沐风都没踩着它上去,这低等的狐狸竟也想踩它头上去?做梦呢吧。 “铘~”它仰天啼了声,两只翅膀一扇就往天上飞了去。白芷因为只才踩了一只脚,另一只脚还在地上,它这么一飞,整个狐狸都摔了下去,脸朝地脚朝天,模样极其狼狈。 唔……她漂亮的脸啊! “铘~”天边传来兽兽得意的叫声。 “……” “魂淡啊魂淡!老娘还没上去呢!魂淡!!竟然,竟然这么对我,啊啊!”刚把脸从地里拔出来,白芷忍不住怒气叫了起来。 “老娘告诉你,最好保佑老娘下一次没看到你,否则老娘见你一次骂你一次,丑八怪,丑八怪!!” …… 第一百零四章 幽城 6 身后嗖嗖几阵风声,白芷回过头,就看到几个面相不善看起来特别像恶人且奇形怪状的……人站在身后,声音洪亮且整齐 “公主,请回宫。” 白芷见到他们那瞬间,脸都扭曲了,一脸的苦逼样。“你们……” 妈呀,今天是不是不宜出行啊! —— 纳兰沐风那匹鹿马后的马车车厢是极大的,且不论摆放各种吃食的占用面积,光是中间的空地以足够五六人盘膝而坐喝酒谈天不闲窄的了,可是……沈天云到底是觉得还是小了些。 如果纳兰沐风把他那灼灼带着明显嫌弃的眼神给收回去的话,当然这地方是大的。其实沈天云大抵也明白纳兰沐风那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肯定是因为她进了这里面,阻了他和她家小姐的二人时光,只是,男女授受不亲不是?两人还未成亲不是?单独处着也不是太好吧。 好吧,如果她能有自己的办法和易晓柔同一速度到达同一地方的话,她也不会厚着脸皮进来这遭受纳兰沐风那明着不说却满是不同意的眼神了。 她往易晓柔边挪了挪,再挪了挪。 而其时易晓柔正四处盯着厢里的设备各种研究,她伸出手拍了拍座下的木板,感觉手心里似乎碰到了什么,摊开手心看了看,却又什么都没有,不解地拧了拧眉,正打算再拍一下,某位无聊的魔尊幽幽开口。 “再拍该破了。” 无语地瞥了他一眼,直接无视之,再拍了拍。沈天云正觉坐立不安着,看易晓柔那一脸的认真(拜托,那面瘫脸哪里看得出的认真)觉得可以转移注意又实在是有些意思的,也趴了过去,左看右看看不出其中道道。“小姐,你在干嘛啊?” 易晓柔又摊了摊手心,闻言抬起眸子很给面子地瞥了沈天云一眼,却没说话,继续盯着瞅了几眼,又继续拍,继而从其中抽出一条细细的黄色丝线状的物品,放到鼻翼下嗅了嗅,再嗅了嗅。 沈天云也没指望易晓柔能给她什么反应,对于易晓柔的沉默她是熟悉了的,不过以为一月不见易晓柔怕是不会再理她的了,能有这反应也确实,是极好的人。 易晓柔扭过头盯着纳兰沐风,嘴角蹩了蹩,终是开了口“这是?符咒?” 她愿意开口,可不代表魔尊大人愿意回答她。呵呵,谁刚刚还一脸看他一眼都觉得嫌弃的样,现在可不妥当当了? 他一脸慵懒靠在小塌上,活像没听到易晓柔问的似的,过了会儿才哼哼应了声,“自然。” “……”他一脸抱怨是在作甚…… 虽然对于纳兰沐风那反应不是太屑,可她对于未见识的知识向来是特别感兴趣的,自然不可能多计较。“什么符咒?”看起来很特别的样子,她嗅觉很灵敏,对于一切外物都是过鼻不忘的。可是这东西虽然是符咒,却闻不出来味道,很特别! “加持了风元素的灵符,才能保持鹿马带着车厢飞行在空中厢子的平稳。”他撑着脸,回道。 原来如此!她了然点了点头,葛地想起一个问题,“是契约吗?它们,你,” 她的话听起来很乱七八糟的,意思却很明确。 “自然不是,本尊怎么会契约这种粗俗的事情。” 契约……粗俗么……易晓柔默。 是的,对于他来说,契约这种大众都心心向往的事,是又粗暴又俗气的,他堂堂魔尊大人,怎么会同这些一样呢?! 呵……呵……她还是安静好了,和他真是很没得说。 于是就这么在空中飞了好几日,终于在幽城附近一个既离得近又不被幽城的污浊气息污染小城镇上停了下来。 其实是可以直接飞到幽城的,可是易晓柔死活楞是要选个不被污浊气息污染却又离得近的停下。 第一百零五章 幽城 7 清云山外,浩浩洋洋一大群弟子围成一团,将紫纭宸一行即将出行幽城的弟子围在其中。 “师兄,这是师弟特地准备的保命符,师兄请收下” “师兄,师弟不孝,没有什么可送的,只得一句话与师兄,望自珍重!” “是啊,师兄可得保重着自己”“是啊是啊” 整个人群是都是一片嘈杂,紫纭宸却没有半分不耐之意,温朗的眉目映着山外媚阳更显温和,削薄的红唇微微扬着,时不时应声“是”“好”,一派的温润如玉。 “掌门来了!”不知是谁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在场的人却都听了个清楚,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去,围成一个圈子的弟子们也纷纷从两旁退开,让出一条道。 “掌门”“掌门”弟子们恭敬唤道。 一身白衣的老人面目慈祥又不失威严,只“嗯”了一声,走到紫纭宸面前, “师傅!”紫纭宸单膝下跪,行礼。 “嗯,同我来罢。”老人嗯了声,虚虚扶起了紫纭宸后转身入了殿。 虽然不明白师傅叫他去究竟为何,但他也没多想,不作多迟疑便也跟了上去。 随着清云子一路绕绕弯弯,到了一座极为隐蔽的殿外,只见清云子也没怎么动作,门自动打了开,屋内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紫纭宸刚这样想着,接连“嗤啦”几声,屋内豁然开朗起来,原来是四周置着的烛台不引自燃了起来。 屋内两边放着许多物品,多是书籍类。前面置着个石像,是个女子模样,长发飘飘,衣袂飞舞,眉目精致且传神,菱唇微微上扬,只一眼便让人难以忘怀,尤其是那高贵雍容后的温暖,便是紫纭宸也不禁为之失了神,想来若是换了旁人定是魂都丢了的罢。 “师傅……这是?”他怔怔盯着那石像女子,开口道。 老人闻言抬眼望了那石像上的女子一眼,沧桑的眼里尽是掩不住哀愁,“吾主,”他只开口道了这两字,喉间却已哽咽得不行。 “啊?”紫纭宸一惊,回过头便见得自家师傅那一脸悲沧,心上明白是触了他什么伤心事,只想忙着转开话题,“额,那个……师傅叫纭宸来此是所谓何事?” 老人也明白自己失态,咳了几声,转身走向两边排着的书籍,四处翻着,翻了一会,从里头挑出来一本金色描边的书,“此去幽城艰险必然,师傅亦算到此番你有一情劫未渡,怕你出什么意外,”话毕顿了顿,将书递给紫纭宸,“或许本心里是不该让你去的,可是该来的总是要来,有些事情逃避不一定是办法,且命定的也是逃不了,为师能做的只是从旁协助,这是清心术,或许那一会用得着。” “清心术?”是和清心咒一样的吗? “嗯,”大概是师徒心意相通,清云子开口回道,“和清心咒可以算是师出同门,作用却不大相同,到底如何也只有你亲身体验才知。” “哦,徒儿知道了,多谢师傅!”他恭身打算抬起双手将书接起,抬袖间却不经意从里头卡擦掉出了个不知什么东西,摔在地上声音极是清脆。 紫纭宸楞了楞,低头一看才发现那掉的可不是易晓柔送与他的葫芦吗?一个紧张打算赶忙拾起来,可是清云子却先他一步将东西捡了起来。 在看到那东西的时候清云子脸色变得极是诡异,“这……” “师傅……那是我的,能否……” “它……你是哪儿来的?!”话未毕,清云子却一脸激动地打断了他的话,抓着他的手臂使的劲很大,大得紫纭宸都疼得皱起了脸。 “啊?额,这……”紫纭宸犹疑着,他不知师傅这样激动是为何?也犹豫要不要将这东西的来历告诉他的师傅。 “怎么了吗?”意识到自己过激的失态,沉了下心发现紫纭宸又是一脸的犹疑不决,想是其中有什么内幕。 “额,师傅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对这个玉葫芦这么重视吗?”他问道。 “你是怎么来的呢?孩子,这个玉葫芦……可非同小可啊!” 非同小可?紫纭宸一脸惊异,这果然并非凡物吗? 第一百零六章 幽城 8 第一百零六章 “你刚刚不是在问那女子是谁吗?” “额,”紫纭宸怔住,忙开口道,“我知道是师傅的主子,很重要的人,这就够了”他看的出那女子对师傅的意义不一般,不欲引他伤心。 “不”清云子摇了摇头,叹了叹,“或许这些秘辛告诉你一介凡人又是外人看起来可能唐突又无用,但到底是你要知道的,不仅是为了这玉葫芦。你,亦是师傅的期望!” 期望…? 紫纭宸顿了顿,清云子一番话郑重其事,他瞬间感觉神经都崩紧了起来,一脸认真地盯着清云子,静待他的下文。 “她……是上古神女,凤浅,很久很久以前,这个世界天地还未一分为二时,是存在一个高贵的种族的,那就是神族。” “神?这个世界上竟真的有神?!”他惊愕地张大了下巴,他一直以为,所谓神,只是一个传说而已。 “嗯,这是自然的,天地共分六界,人界,魔界,阴灵界,魔兽界,妖界,还有就是神界了。” “是……这样吗?难道不是只有灵界吗?”惊愕过后余下便是安静,他想,他等一下听到的,应该会让他比知道有神的存在还震惊万分的事情。 “并非如此,究竟如何你且听我道来便是。神界子嗣绵薄,几百万能不见一个婴儿诞生,自然也是分外珍惜,那年神界帝君喜得一女,自将其奉若珍宝,据说神女出生时总是笑意浅浅,于是,取名凤浅。” “身为神界百万年难得的新生神女,她拥有的不仅是各种呵护倍宠,更有着莫大的责任,早早神女凤浅就被预定为神界下一届的六界之首,而她也不负众望,不说相貌品行,其幼年八岁时就已能浅谈阵法之道,摆出了连熟识阵法之道几千几万年神仙都要为之劳思的阵,帝君大喜,更有意培养于她,神女各方面天赋极好,只是性格太过柔弱,便将神女送往神界神战营训练。” “奈何,大约是命定的劫数吧,再如何天赋异禀她到底只是个女子,还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女,神兵营那辛苦的训练不仅没让她变得坚强,反而还认识了神兵营一个小兵,并且随着日渐的相处而互生了情愫,只是身份有别,神女终究是神女,小兵永远只是个小兵,” “而且原本送入神兵营的几分目的是要让神女同神界将军一些相处的时间,也确是相中了神界将军,内定了其是神女日后夫婿。” “只是,神女却偏偏爱上了将军麾下的小兵,连将军几个面没见着几句话都没说上,有一句话说得是极好,纸包不住火,神女同小兵的事终是被帝君知道了,帝君大怒,斥其愚昧并令神女断了同小兵的情分,可是神女性子也是随了帝君一样的固执,如何都不同意,帝君大怒,将神女同那小兵连同一众跟随神女的手下逐出神界,并将天地一分为二,说是一分为二,也只是设了个屏障而已。这……也就是所谓的上界下界之分。” “那时的小兵其时并未突破神境,而突破那屏障的最低限制就是必须要神境之上。小兵也是个有骨气的,独在下界设了个门地,名为灵界,不为神。” “刚开始确实各种辛苦,只是后来在小兵的努力下逐渐好转,并自贵为灵尊,而神女也在后来诞下一子,名翊成羽,生的俊朗又聪慧,天赋也高,在灵尊不幸逝世后一年顺利接手灵界并在几位随同神女被贬下界的长老治理着灵界。” “而下界的魔界,亦出现也与其相对的强者,也就是后来的魔尊,纳兰沐风。” “额……沐风?”听到这儿,紫纭宸竟是无语凝噎,魔尊的名字……好,君子…… “嗯”清云子抿紧了唇线,捋着胡须眸色幽幽道,“沐血一笑,风带春意血融融。这是他对于自己的评价,沐风二字亦是取于其中,可不是你想的那般君子诗意。融的是六界人的骨血,沐的是他融的血,可见其性情残暴嗜血,” “沐……风……”对于那位魔尊……竟是这个意思?!单纯的他自然对于这样血腥的话有些接受不了。 “他生于天地之间,以天之灵力地之煞气所结合生出的魔胎,天赋非常人能比,在其化形后不久单身独挑当时魔界十二魔殿的十二为魔君,那一战战了很久,终以他胜落下了帷幕,而又正值当时魔界的老魔尊去世,魔界界师易清岚同魔界内部一群臣子各种内斗,易清岚早有谋反之心,且魔界一些看不惯他的也没有可能与他对峙的力量,那时的魔尊一死,他想接受魔界不过是探囊取物罢了。” “可偏偏魔界那些臣子们抱着肥水流往外人田也不落他田的决绝心思极力推荐纳兰沐风上位,魔界是个极其讲究实力的界,而易清岚又敌不过他,便只能让他当了魔尊。” 第一百零八章 幽城 9 “你,年纪不大修炼得却快,师傅知你前途无量,去上界是早晚的事,”上界的神界于他,终究是故土,说无半分念意却也不可能,而且在上界还有他的师兄在,他必须为他的修炼之路铺好他所能为的道,自然,这也是他同意不为难紫纭宸告诉他那异类下落的原因。有些事,不一定要摆在台面上,暗中进行不为人知更好。 “但是越往上修炼越难,突破到神境多则千年少则几百年,届时师傅是否还活着也未可知,”他从袖中掏出一纸书信,递到紫纭宸面前。 原本没想过要拿给他,至少不会是现在,也不过早晚而已,但是刚好说到便也拿了。 “你若有朝一日去了上界,师傅还要请你帮一个忙,将这纸书信交到神界司战局神兵营沉骛手里,他是我的师兄,几万年没见,也甚为想念,只是万年一别想是一世,为师这一世也就这样一个念想了。” 紫纭宸楞了楞,并没有出手接过那书信,“可是师傅现在一定不止神境了不是?而且师傅不是神仙吗?神仙又如何会死?” “就因为是神仙,在神界灵气醇厚,可下界的人界却是含有很多浊气,长年累月的吸食浊气阻塞了经脉,阻碍了修炼,又是被逐出的,注定不能升上界,所以修为只退不进,天地间没有什么是永存的,只有灵力。失去了纯粹的灵力,变得浑浊,而且神仙也并非不死不灭的,天命注定历有大劫,便也难逃死亡。” 紫纭宸楞住,却没想到看似高贵无比的神仙背后却有着这样令人难以想象的事实,“可……师傅如何觉得你是天命注定有大劫呢?”他讷讷开口,本想安慰的话到了口却变成了苍白的辩解。 “在我追随神女之时,就已注定了这是我的命,天命!” 是啊,若不是天命,一切从何解释? 他还想再开口,却发现自己竟再说不出半句多余的话。 “但是!”老人话毕轻叹一声,随而抬头一脸坚定,“即便天命,我也从未后悔过。”从未后悔过追随她,从未后悔过因追随她所发现的一切事。 “徒儿想……徒儿知道了。”他沉吟了会,说道,伸手接过老人手里的书信放进空间, ——分割分割—— 小镇因近着幽城又不沾幽城浊气,所以人来人往的,很是繁华热闹。 对于吃了好几天干粮的沈天云来说,她的胃已经受不了了,毕竟到底是小姐出身,所以便也打算在小镇上休息上一天,幽城之行隔日再行。 纳兰沐风易晓柔两人收起了兽兽车就去找了客栈,只是这里向来热闹,酒馆更是人满为患的,要找间单间都是难事,且还不论这两个人都是那种不会说话的货,所以,走遍了整个小镇都没有一家酒馆肯收留的…… 而沈天云,上街去了,据说……是去买防身的武器了……因为觉得临近幽城,必须要有些防备的。 小铺里。 “姑娘好眼光,临近幽城自然要格外小心,这东西可是除妖辟邪之佳品,晚上放在床头,小人保准没有任何鬼怪敢靠近,” “真的吗?!” “这个,可驱鬼,” “这个,可除鬼” “这个,灵石制作,要知道鬼怪什么要出来都是化人形出来的,这镜可是能照出所有人真实面貌的镜子,可好用了” “哦哦,” 自从武器铺的小伙子知道沈天云是外地来的,穿着不俗,接连而来的就是各种热情推销! 于是,等到沈天云从武器铺走出来的时候,荷包已然空空。 第一百零九章 幽城 10 看着空空的荷包她幽幽叹了口气。这是她把以前的首饰什么全当了换来的钱啊……不过,想到戒指里满满的武器,心里也有了些安慰。 这么多东西,到了幽城肯定不用再怕了,小姐也多了层保障。 她心里暗暗想着,唇畔也因为想到如此而抿开了浅浅的笑意。或许易晓柔一开始真的只是为了利用她而救她,可是,不论要怎么利用自己,至今为止,她却并没有真正意义上伤害过她。她……讨厌孤单害怕孤单,所以,对于看起来很坏可是本质上并没有真正做过什么坏事的易晓柔,她,想要试着将她当成朋友甚至亲人来信任。 满心都是欢悦,自然没注意人潮的涌动,直到被撞倒在了地上她才怔怔然反应过来。她撑着手站起了身,拍去身上沾染的灰尘,看见身边的人都往同一个方向去,有些好奇,随手拉住一个路人,“请问你们这是要赶着去哪儿?” 路人见是个漂亮姑娘,也不隐瞒,“听说啊有一个外来的人在小镇上惹了事,不过不知道是什么事?” “啊?那请问你们这里是经常有外人进出的吗?” “姑娘看你肯定是外地的吧,这里离幽城这么近,有也是幽城来的,可是幽城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还有人在。” “啊?这样啊,”她想了想,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两位性格不是太能与人相处的主,心里暗暗担心又汗颜,应该……不会是他们吧…… “是啊,姑娘问完了吧,问完了就放手,我可要去凑凑热闹,这么多年了,还没有谁敢闹事呢!”路人道。 闹事……如果前面只是怀疑,现在却是肯定了七八分,松了路人放人家去看热闹,自己也随着人潮而动。 因为人太多,所以前进的速度是很慢的,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是到了目的地,不过人群很嘈杂,隐隐约约只能听清貌似是一个男子和很多人的说话声,说是如此,其实倒不如说是一大群男人女人的指责声。 “真不要脸”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是啊是啊,居然吃饭不给钱,还拐……” “没错,没见过……” “亏得是个男……” “生的人模人样……”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连句完整的话都听不清。她心里特别好奇,努力地往人潮里挤,“不好意思,让让让让。” “哎呀这小姑娘真是……” “没礼貌……” ……… 被沈天云挤过去的人几乎都是各种指责。 好不容易挤进了里面,她已经是喘得不行了。抬眼望去,里头还有人围着。各种喧嚣吵闹,突然自人群里发出一道尖锐的女声,其程度直将那些吵杂的声音直压了下去,耳边只有那道尖锐且软糯的声音。 “什么?!!!天哪?天底下竟有如此不知廉耻的男子,吃人家的饭吃人家的菜,玩人家姑娘还带拐的竟然半分钱不付就打算走人?!亏他还生得一副人模人样,没想到骨子里竟是这样厚颜无耻的肮脏男子!” 哦~~原来是这样啊。沈天云在心里恍然地点了点头,不过……这道声音为什么会这么熟悉呢? 不等她思考,尖锐女声的主人一句话直接道明了她的身份。 “小云云~~~” “……”她想她知道那个人是谁了,只是,现在跑还来得及吗?答案是肯定的,原本听声音距离应该有些远的人在这拥挤的人群里竟在不过转眼就在了身旁。 白芷一脸的惊喜,抓着沈天云的手使劲摇,“小云云!我没想到在这种地方居然也遇得到你,要不是那只死兽兽死活不肯往幽城去,我大概早就到幽城了的说,不过,这也可以看成,我们是特别有缘分的了,哈哈哈哈哈!易晓柔死活想把我甩了,结果还是敌不过老天啊灭哈哈哈!” “………”面对那原本围观的人眼光直接放在她和白芷身上,她突然好想挖个洞把自己塞进去…… 不过……她是怎么才能赶得上兽兽的速度到这里?这是她非常好奇的事。“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兽兽嘛~”她一脸不耐地撇了撇手,“果然那种兽兽是最讨厌的,” 第一百一十章 幽城 11 额,兽兽?她楞了楞,不过,这些不是重点,“那……那啥,白姑娘,有事可以先去别的地方再谈。”在这种地方,一大群人,确实不大方便,而至于白芷到时候要和他们一起易晓柔的意愿,额,她想,就算是易晓柔再怎么不愿意,肯定也是甩不掉白芷的。 “等等等等!”白芷扯着沈天云的手死活不让她离开,眯着眼睛撅着嘴,一脸的鄙夷嫌弃。“不能走,你看,像这种人,觉得要受到所有人的唾弃才能让他明白自己的过失究竟在何处。” “额……”她顿了顿,白芷声音从来不小,自然这话那位被议论的男子也是听到的,她明显感受到了属于来人那炙热的视线。 “瞧瞧瞧瞧,心思如此肮脏倒真是糟蹋了那身好皮囊。”某只狐狸继续不知死活。 “……”她只想说,不要再说了……难道她就没感觉到那道如刀子一样恨不得将她们刮肉取血的眼神吗…… 沈天云扯扯嘴角只呵呵地笑了笑,僵硬扭过头,发现那个被围攻的男子生得确实不错,眉清目秀的,一身素色衣衫穿在他身上看起来倒有几分脱俗之气。 她身为沈家嫡女,自然懂得看人,那个男子本身气质就不凡,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会做出那种事的人,且也不论他究竟有没有做过,到底是不关她们的事,而白芷却从刚才开始一直在……谴责他,额,她觉得一个平凡人不该拥有那身气质,而白芷又必是要跟着她们的,没事惹上一个麻烦却也是不大好的。 “我早说过了,饭菜不是本……我吃的,下棋也是如玉姑娘相邀,而且我也没有拐她。再者,你们说的银子究竟是什么我也不知,你们也不告诉我到底是什么,那我到底要还什么啊!”咬牙切齿的声音。 想他堂堂灵界界师,今日却落得如此地步,何其可笑又可悲。 没错,这位一直被指责恬不知耻的男子,就是迷了路一直在一步千里一直都到不了目的地的,倒霉孩子玉子卿。 说到为什么会发生这件事,这还得追溯到好几天前,他坚持不懈地使用一步千里,却莫名掉到了这个鬼地方,遇到了一个女子,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人,他自然欣喜万分,急急就问她紫国在哪里,那女子一脸的惊讶,然后就说她很寂寥要以他陪她几天为代价才肯告诉他紫国到底在哪里,还说,除了她,再不会有人会说的。 他自然不信,于是去问了好几个人,可是他们都是一脸同那女子相同却略有不同的表情看着他,可是都没有说,于是他相信了,也同意了。他从来想不到,这人界的女子,竟然会说谎骗人!那个女子将他带到了名为青楼的地方,然后天天要他陪她下棋吃饭聊天……直到今天早上……她跑了……他就成了众人攻击的目标,任他修养再好,也禁不住连续好几个时辰的围观外加谩骂,而且还是围观人数随着时间越发增长的情况啊。 他现在是明白了,那女子不过是在坑他而已,可是为时已晚。 “这人傻了吧。不知道银子是什么?” “我看是,不是真傻就是装傻。” “无非是不想付钱吧。”又是一阵的议论纷纷。 沈天云沉思了会,转头问白芷,“你身上有带银子吧” “你要干嘛?!”白芷听沈天云说这话大概猜到她的意图,一脸的警惕护犊子,“想帮他?这种人渣哪里值得你帮,我没有,就算有也绝对不给,不给就是不给。”她猛摇头。 她拧了拧眉,威胁道。“你不是想随着小姐吗?你若是不给,我便不带你去寻小姐。” 哟呵,小丫头片子还学会威胁她了?“不带便不带,反正我也不需要。”她撇撇嘴一脸不介意。 “你难道不想光明正大地跟着小姐吗?” “光不光明反正都没什么区别,反正她是甩不掉我的。” “可是你能肯定每一次小姐出去都让你赶上吗?”诱惑的语气。 “唔”白芷撅撅嘴,一把手直接搭在沈天云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我承认,我确实被诱惑到了,不过,小云云,你学坏了哦~”她故意捏着兰花指,食指微微翘起指着沈天云,一脸的风骚。 “呵呵”沈天云抿着唇轻轻一笑,望着白芷,“那你是上当呢还是不上当呢?” “你都这么用心了,不上当岂不是太不仗义了。”她扬扬眉,从袖间掏出来一个荷包吊在沈天云面前晃啊晃。“不过你可要保证她绝对会如你所说哦。” “自然。”沈天云手一动,直接把那晃啊晃的荷包拿在了手里。 她走到那带头的老鸨面前,掂掂沉甸甸的荷包,“这位公子欠你的,我来偿便是。这些银子,我想是该够的吧。”她笑笑,扬扬眉。 “你又和这男子是什么关系,”老鸨一脸探究。 她垂眸笑笑,脚往老鸨的方向踏出几步,现在老鸨面前,俯下身子在她耳旁低语,“你不过为钱,我也只图个清净,又何苦将此事闹得再大,这件事事实就是如此我想您应该比谁都清楚,虽然那位公子非这里的人,可实力也不是能够揣测的,你也看到他此刻也是心情不佳的。若是再惹怒极了他,最后落没个好的下场,岂不悲催?” 第一百一十一章 幽城 12 第一百一十一章 老鸨顿了顿,惊疑地盯着沈天云,而对方却是坦然地笑笑,她想了想,一边接过她手里的荷包一边甩着手让那些围观的人都撤了。 人潮渐退,老鸨也跟着一大群人走了,原地只剩下白芷沈天云和玉子卿。 玉子卿上前,拱手笑道,“多谢姑娘解围。”如若不是她,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办,银子不知为何物,又不可能对区区凡人出手,也当真是解决了他一大难题。 “公子客气,大家都是外来者,相帮是自然,更何况不过举手之劳而已,只是奴家身旁这位姑娘是奴家的朋友,说话向来不走心,言语间无意冒犯也请公子莫放心上。”沈天云朝他颔了颔首,疏离地笑道。 “本……我自然不会介意。”话一出口又马上吞了回去,他讪笑。 “多谢公子,”她笑笑,“那么奴家先行告退了”转过身一把扯住白芷的袖子就往前推。 “诶,你推我干嘛呀,我都没说什么你干嘛推我呀?你们该说什么就继续说呗……别推别推……” “………”沈天云一脸黑线,为什么白芷有时候聪明得像只狐狸有时候脑袋掉线掉成这样?她很好奇。 微风轻扶,空中似乎有某种莫名的香气,不知从哪儿来的,纷纷扬扬飞来一大群五彩缤纷的蝴蝶,蝴蝶扑扇着五彩的双翼竟直往沈天云方向去,将沈天云围在其中。 沈天云楞了楞,那绚丽的彩色,仿如一片花海,她松开抓着白芷的手,怔怔望着眼前奇景,缓缓抬起了手,就像是要触摸这些可爱的精灵一样。 它们似乎感受到沈天云的心思,原本围在她身旁的蝴蝶竟有一些停留在了她放在空中的玉指上,手臂上。 “呵……呵呵……”沈天云看着稀奇,竟也笑了开。 “哇哦,好漂亮”白芷也惊呆了,嘴巴张了张,却只能说出这几个字。见沈天云一伸手就有蝴蝶往她手上飞,心里也生了几分期待,她也跟着抬起了手,可是……可是…… 哼!她狠狠鼓着嘴,明明两人站得极近,可是蝴蝶却没有半只在她身边,就算她把手抬得多高抬那么久也不管用。 七……七寻蝶……玉子卿怔了怔,心里一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垂垂眸,紧了紧手心一直蠢蠢欲动的碧玉箫,心下便愈发确定了沈天云就是圣女了。 大长老说过,他在圣女身上洒了七寻粉,七寻花粉与七寻蝶相生相依,闻起来无色无味,可却也只有它能够吸引七寻蝶,且……世界上唯一能够让碧玉箫起反应的,除了上任死去的圣女外,便也只有这一届的圣女了。而且圣女是以人形现于世,便是这女子无疑了罢。 不过想起大长老对圣女的形容,他说,这一届的圣女纵然生得是不出众了些,脾气也有些难相处,但是一番接触下来会好转的,言下之意很明显,可这圣女纵然与上任圣女相较确实是不能比了些,也不能称作是不出众啊!而且这性格,多和蔼多善良,心下越发觉得爷爷的眼光要求太高。 他几步跨到沈天云面前,虽然这女子是异端,可较身份起来,她更是圣女,是他的主子,且还不论她方才救了他一次,此等心胸气度也是值得他敬佩的。 “属下,参见圣女。” “啊?”正在赏蝶的沈天云一个怔楞,完全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 “额……”白芷顿了顿,拜她,还是拜沈天云?啊呸,不管拜谁,这丫的脑子没抽抽吧,什么圣女,莫名其妙。 “那个……你是在说我吗?”沈天云有些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自然是圣女无疑。” “那个……虽然沈天云是救了你,可你也不必向她行这么大个礼吧,毕竟钱是我出的,嘿嘿,要拜就拜我好了。”白芷用手戳着自己一脸的憨笑,活像一傻大妞,哪里有刚才的嚣张艳丽。 “闭嘴!”玉子卿冷冷呵斥了声,眉目里满满的怒意。白芷不开口,他还完全不会想起刚刚她的无礼,也不会计较。现在,哼,真是太无礼了,不过区区狐妖,竟也敢在他面前嚣张,倘若他此次目的不是为了圣女,早将这无礼之狐送去了轮回道。 “喂!你这淫贼,你竟敢呵斥本小姐?你知不知道本小姐是谁啊?啊?!”她话到最后声调猛然拔高,一脸怒容。 “哼,无礼之徒,本……与你计较不过浪费我的时间。”少年撇过头明显地不想理会白芷的无礼取闹。 第一百一十二章 幽城 13 第一百一十二章 小镇上某个客栈传来令人啼笑皆非的对话。 “一个。”冷硬的女声。 “没有。”不耐烦的男声。 “只要一个。”坚持不懈的女声…… “没有没有就说了没有。”已经快哭了的男声…… “半个也可以。” “半个都没有……” 易晓柔抿着唇,面色阴沉地站在柜台前,“只要半个。” “姑娘啊!”小二都快哭了,“小的说了没有就真的没有,半个都没有,” 她依旧抿着唇,听到小二的话却没有半分想走的意思,这是……最后一间客栈了,基本都是客满,这间是被人包了的,也就是说还有余间,既然还有,她怎么可能走? “多少钱。”她开口。 “姑娘啊~~小的给你跪了还不成?小的都说的特别清楚了,这客栈最近被包了,真心没有房间了。” “一百两。”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姑娘……”这边忙得不行 而纳兰沐风则是懒懒靠在门扉看着好戏,客不客栈对他倒没有太大干系,反正他不用睡觉也没事,而且也有兽车在,只是好奇易晓柔这丫的,为什么非要住客栈里,难道是故意躲着他?想了想,又觉得没有这个可能,他堂堂魔尊大人……(话说你堂堂魔尊大人若不是实力在她之上且还处处硬逼着,人家哪里将你放心头上?) “无妨,房间让出来一间也是无妨的。”突然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那没有半分意义的对话。 易晓柔闻言回过头,果不其然,世间只除了紫纭宸又有谁能将一句话说得这样温柔且动听? “多谢。”她同他颔了颔首,抿嘴道了声谢。 少年有些羞涩的笑了笑,虎摸着后脑,“易姑娘不必客气,能相遇即是缘,缘分使然,且也不过举手之劳罢。” 她颔了颔首表示认可,“还要两间。”毫不客气再开口。 “额……”显然紫纭宸脑袋跟不上易晓柔反应,顿了一会儿才呐呐道,“两间房间?” “嗯。”毫不犹豫点头。 “师兄她是谁啊,怎的将房间让给她们?”紫纭宸刚想开口,刚好出个门刚好看到刚刚一切的清云山小师弟不解地问。 “这位姑娘……是我的朋友。” “哦~~朋友啊,”小师弟恍然应道,友好地同易晓柔打招呼,奈何易晓柔素来就不是自来熟那种人,自然没得到她什么反应,于是小师弟呐呐走人。 “小姐!”门外响起一道声音,易晓柔回头,是沈天云。不过,看到她身后那个人的时候,她的脸,由面瘫转黑中…… 白芷这只狐狸……为什么会在,还有,她背后那个男子,看样子应该是跟着她的,到底,又是干嘛的? “嗨,小柔柔。”某只狐狸大大方方打了个招呼。“前面那只美男好啊。” 紫纭宸楞了楞,只美男………是在说他吗?“是,姑娘好” 易晓柔抬眸盯着沈天云,很明显要沈天云给她个交代,交代这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两个……非人物。 “白芷是刚刚在路上碰到的,我觉得,她能力这么强,就算跟着也不差。” 沈天云说的能力强,易晓柔当然听得出来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跟上她们的脚步并非一路跟到这里,也肯定是再甩也甩不掉的,与其放她在身后不知做些什么,倒不如放在眼前至少还能知道她在做什么安全得多。 她说的,也不无道理。 “额,还有这个……是刚刚在路上,不小心救的,说是知道我们要去幽城一路跟着保护我们的安全作为报答。”她也没办法,玉子卿一路跟着,怎么都甩不掉,还一直在说她是什么圣女什么的,不管怎么和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总之就是怎么劝怎么固执,只能让他跟着了,既然跟着,也不能说是莫名其妙救了他再莫名其妙要跟着,便只得编了个借口,而且,她也感觉得到,这个男子,没有半分恶意。 “什么?!幽城?!”易晓柔还没反应,玉子卿一听幽城就已激动得跳脚,引得众人视线齐聚。 “易姑娘,你们……要去幽城?”紫纭宸一脸不可置信。 “嗯。” “那里可非常危险,易姑娘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 “有事。”她的回答简洁明了。 紫纭宸顿了顿,易晓柔明显不想回答他再笨也感受得到,也是……每个人到底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她不愿说,再问,不是在惹她讨厌吗? 他……不想让她生气。莫名的,可能是因为只有易晓柔这个朋友,他想珍惜,又或许……是其他。 “幽城一路危险重重,易姑娘,我们也是要去的,不如一道?”这样……有什么危险,他也好多些照拂。 第一百一十三章 幽城 14 第一百一十三章 “嗯”她并不知道紫纭宸的想法,但是她心里却有别的算盘。 “你……”玉子卿见此情况,立刻开口,“你们不能去幽城,那里太危险。”他知道圣女有一个小姐,什么都听她的,但是,他决不能让她们去幽城。 “额,”本来玉子卿刚刚那句话已经是在打脸了,险在易晓柔根本没多在意他,可是现在他这一开口,不是在招注意吗? “为什么?” “那里……很危险,就算有人陪同也也是不安全的,况且女孩子家的去那里也不能干什么。” 易晓柔淡淡撇了他一眼,“有些话有些事,到底该解决的还是要解决。”说了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就又话题一转,对着紫纭宸问道,“房间在哪里?” “额,上楼左转那一排都是,只有三间,对不起,我并不知道还有两个人……” “与你无关。”她淡淡道,随即迈步往楼梯口走去,而紫纭宸也正好站在楼梯口,见易晓柔要上楼,主动侧开身子给她让了条道。 即便离得有些距离,但是,那扑面而来入骨的冷意依旧没有半分减弱,依旧能令人从骨子里发怵,他颤了颤,下意识地扭头往易晓柔看过去。少女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但是眨眼间就到了她就已经在楼梯转角口了,她走路的时间背总是挺得很直,看起来孤傲且清冷。 他想,她,一定很冷吧,拥有那样的身体,即便是在这样炎热的夏天,即便身为旁人的他站在身旁都能感觉到那样明显彻骨的冷意,那么,若是在冬天,若是依由她本人…… 顿了顿,突然有些不愿意再想下去,师傅说过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命运,每个命运的每一次经历都是上天赋予的劫数,不论这一生是贫穷还是富有,一切只是天注定,命注定。 可是,这样一个女子,为什么上天舍得让她承受这样的痛苦,亲者欲近却远,一世只能孤苦。 不错,师傅于他所言,他只到现在才有所质疑。人的一生要经历那么多的劫数,那么,劫数过后,又是什么?如果什么都没有,为什么又要承受那么大的苦痛去经历?经历过后的成长又有……什么意义? 他向来灿若星光的眸子忽地蒙上了一层暗色,表情很是迷茫。 忽然感觉肩膀一阵大力袭来,身子被狠狠撞了开,他一吃痛,思绪被拉回现实,眸子蒙上的暗色也消失无踪,拧着眉看着事故的始作俑者,纳兰沐风。 “你……” 话还没出口,纳兰沐风轻撇了他一眼,狭长的凤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只见他微抬下颚,眸子微眯出一脸不屑的神情,然后转过身,走了。对……就这么走了。 “额”紫纭宸回想了想,突然明白过来,应该是自己站在路中央挡住了他的道吧,这样说来,也是自己的不是了。 抬头刚想与他道个歉,却发现人家已经连个影都没了,只有楼梯左边长廊最后一间的房门隐约有动过的迹象,不过……那间房,可不是易晓柔刚刚选的吗?那个男子,怎么可能这样不知礼呢? “诶诶,那我呢那我呢?我也要房间,”白芷举着手一脸的兴奋。 “小姐应该和那位公子一间,唔,纭宸公子,请问一下左转随便那三间房间都是空的吧?”沈天云想了想,转头问向紫纭宸。 “额,是的,那三间房间你们都可以随意挑选,可是……只有三间,我想,只能屈就沈姑娘和白姑娘一间,然后两位公子一间,易姑娘独自一间。”他想了想,道。 易晓柔素来不爱同人相处,而且她那个人一碰到就会结冰的体质也只适合一个人住,那能安排的也只有这样了。 “嗯,好。白芷,那随便两间房间任你挑。” 第一百一十四章 幽城 15 第一百一十四章 她转过身,又对着玉子卿,“公子,我也想同你说个清楚,我并不是你口中所说的圣女,之所以同意公子相随也不过是公子坚持非我所愿,当然我也明白公子是不会对我们的事有所妨碍才同意的,我随着小姐便事事顺从小姐,小姐不喜欢的事我也不喜欢,公子如今反对我们幽城之行,便是阻挠到了我们,若是公子识趣便不该继续留在这儿了,” 她檀口轻启,说出的话毫不留情,简直句句诛心。幽雅柔弱的脸上满是外力不可催的坚定不移, 玉子卿拧紧了眉,眼角眉梢隐隐跳动,心里是满满的不悦,但是,为了他的目的,他不得不隐忍着,没想到这圣女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却这样固执,为了一个什么主子,竟对他这样无礼,可这也恰恰说明了那个女子对于圣女的意义,而且那个女子的身上,拥有气息特别奇怪,说不清是怎么奇怪,但就是绝对不同于寻常人,这是属于他的直觉。还有她身旁那个男子,虽然生得太女相了些,可是他感觉也绝对不简单。 圣女没说幽城之行是谁的主意,可看现在这情况,不用头发丝想都知道肯定是那个女子的主意,一个女孩子,去幽城难道仅仅只是为了好玩? 幽城是阴灵两界重地,就算是此时有翊成羽在也绝容不得半点闪失,他想,或许他不该反对的。 “我……”他顿了顿,“那个地方确实危险,就算不是为了你圣女的身份,你也有恩于我,我恰好也是要去幽城的,不如一道前去,我也好保护你的安全,” 恰好?沈天云微眯了眯眸,怎么觉得他这恰好得有点勉强呢?不过她也并不多想,因为,这个男的,若是真心要跟,难缠程度定不亚于白芷,倒不如和白芷一样放在身边也好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那……便有劳了。” 她们说话的这期间,白芷已经拉着紫纭宸又是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拖上去各种聊天了。 “姑娘,男女授受不亲。”羞涩且不适应的温润男声。 “没事,别把我当男的,我也不把你当女的,咱俩就是好哥们儿。”白芷一脸的豪气冲天。 “额不……” “一个大男人你磨叽个啥?啊?”白芷一把往紫纭宸胸口上拍,一手叉着腰迈着外八字往楼梯上走。 “咳咳……不是……” “………”沈天云转过身子看到的就是那么一副景象,说真的,她不知道要怎么说好了。 房间内。 易晓柔前脚刚踏进门后脚就跟上了一个纳兰沐风,脸色着实不好。 “我的房间。”她凝着纳兰沐风,宣誓着主权。 “也是本尊的。”完全的没脸没皮的节奏。 她沉沉压了口气,不打算与他争辩,和他争辩,无疑浪费口水,这货是完全的没脸没皮,管你怎么说都改变不了他的心意决定的结果。只是,心里稍有郁结,她死活要这房间,无非就是不愿意再每天早上第一眼看见的都是那么一张脸才这么坚决的说。结果到现在结局其实没有半点改变。 迈开步子往窗外走去,看风景总比看妖孽强。 背面是对着湖边的,窗一开,风哗哗地扑面而来,清凉的风吹得人透心凉,低头往下看就是波光凌凌的湖面,风吹过湖面就会漾起圈圈的涟漪。 她的耳力向来极好,再加上又是有了念力,各方面俱是有所加强,就算是背对着沈天云她们有些距离,但是她们的对话还是听得清楚。 她沉了沉眉,突兀开口,“那个男的……是什么身份?” 纳兰沐风挑挑眉梢,“你亲本尊一口本尊告诉你?” “……呵呵”那她宁愿不知道,反正到最后肯定会知道的,就算不是现在也没关系。 后背突地一阵劲风卷开,她的身子直接转了个圈圈飘在半空往纳兰沐风的方向飞去,这种缺德事,不用想都知道谁做的。 然后……就看到某男张开怀抱笑的一脸春风得意,当真欠揍得很。 她意念一动,硬是与他的意念对抗,猛地将身子往旁边移了移,而旁边的前面,她往前飞去的目标,却正是……床的边缘…… 这下子,爽大了…… 没有想象中的痛觉,只有温暖柔软的触感,她跑老远的神思被这柔软的触感拉了回来,抬开眸子,眼前又是那样一张每天早上一醒来就算看久了也不会让人觉得视觉疲劳的俊脸,她才猛得反应过来,她,中计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幽城 16 第一百一十五章 琥珀色的眸子渐渐暗沉了下去,可纳兰沐风非但没有收敛,那搂着她腰部的手却愈发不安分,原本只是搭在后背上的手却直接往她腰间去。 他的手还未环过她的腰,手背上就传来一阵冰凉的触觉,似冰却比冰更冻人,那是,易晓柔的手,她正抿着嘴角,面色不愉地盯着他。 他勾起唇角,笑的莫名。 “本尊……喜欢投怀送抱的。”说着,还伸出舌头舔了舔。 她沉了沉眸,如水般的眸子瞬间就如染了墨般。 两手隔在他与她之间,撑着他的胸口便起了身,往后退了好几步。因为用力过大,于是“啵”的一声,极其响亮。 “本尊……喜欢这个声音。”他邪邪勾唇,笑道。 “……” 他招招手,“过来,” 易晓柔不动。他站起身,长臂一伸易晓柔就被他揽到了怀里,而易晓柔却只是颦了颦眉,却没有任何的挣扎行为。 他抱着她坐在他的腿上,手环过她的细腰,执起她的手,才发现她其实很瘦,用皮包骨来形容也不为过,突然想到一件事, “你吃的,一直都是那粥?” 易晓柔闻言微抬头,顿了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该是自己空间里那次给他做的那些,“有时候是” “嗯?”有时候是怎么个意思? “嗯。”在那个世界里,易峰很爱下厨,每次做的菜都会让自己去试吃,如果不是有任务在身他的一天基本都是在厨房的。 “太瘦膈应。”太瘦全是骨头,坐腿上确实膈应。心里又暗暗有了个想法,易晓柔这人肯定不是会亏待自己,可看她空间里除了米就是锅子碗,肯定是只会做那个粥,得补补,嗯! “……”膈应没人让你碰啊。“轮到你了。” 纳兰沐风自然知道她在说什么,顿了顿开口,“你以为,圣女是如何来的?” 圣女……来历她怎么可能知道。“不知” “千万年前原本就是没有圣女的,也可以说灵界也是不存在的。唔,这个关乎神界的一些秘史,反正现在也是无关紧要自然可以跳过,总的来说就是,一个身份高贵的女神仙为了一个身份不高的男兵与家族决裂的故事,后来男子与女人还有追随她的一众神仙等被驱离神界,并因此而使天地两分,也就是现在的上界和下界。离开了神界后自立门户,因而就有了现在的灵界,而圣女自然是原灵界灵尊的妻子,不过圣女这个身份也就是为了不委屈她而立的一个身份,也就是可参与朝政的一个身份权限,为了名正言顺,不为后人所知前人之事,便扯了个谎,说是圣女是由上天所选的,要想成为圣女就是得通过圣女贴身之物一只箫的认可,不过那既然是神界来的又是那圣女的贴身之物自然那玩意儿也只会认可她一人。” “所以?圣女是不存在的?”她挑眉,有些讶异。 “不,是可以存在的。”他晃了晃手指,一脸高深莫测,“你以为,能得到那只箫的认可需要什么条件?” “可以得到认可?”她又是一讶异。 “自然,一是能有圣女的血统,二是有和圣女一样令人神往的资质。”他笑了笑,脑海里又回忆起那年,那女子一身白衣的模样。 “你的意思是,我有那个资质。”可,再如何,这和她所想知道的事有什么联系? “对,”看出她的不理解又沉着气不问,掩了掩笑意,“若是有足够的资质”和血统,后面三个字他直接咽下了喉间。 “若是可以有,那么就能得到碧玉箫的认可,成为下一任的圣女。” “他们终究是神界的,自然一心向往着神界,可又放不下在下界的一切,所以,圣女的作用便到了。”他知道易晓柔心里想的什么,遂开口解释。 “什么意思?”她问。 “据本尊所知,那灵尊的儿子也就是现任的灵尊,千年前的实力已到神境,只差一步便能突破神境到达上界。不过后来因为他觉得我杀了他娘又刨了他娘的坟,气不过便开了战,再后来便不知了,想来千年已过,他的实力也是该恢复得差不多的了。” 杀人刨坟……她默了默,这还真像他会做的事。 第一百一十六章 幽城 17 “不过只他能进入上界,下界的群龙无首也是不行,而他又不可能放弃下界的一切,此时不过捏造的事却成了真,自然会急着去寻找这位圣女,来繁衍下一位候选的灵尊继承人。” 易晓柔顿了顿,“如果是个男的呢?” “嗯?”纳兰沐风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易晓柔说的是什么,“噗”地一声,即使努力抿着嘴还是掩饰不住嘴角那抹好笑的笑意。 “咳咳”他故作姿态地咳了咳,易晓柔的问题,倒还真是犀利。也是,这种事情,所谓上天选中的灵族守护者,不过凭空捏造,从未见过的事,又说是上天选中的,自然以为是圣女,必是个女子。却从未想过只要符合碧玉箫的要求谁都可以成为那个上天选中之人,也不外乎男子。这也就是,俗人的惯性思维。不过,易晓柔的脑袋,他真的很好奇里面装的是什么。 “男的和男的,生不出孩子。”他们难道就没想过这个可能吗? “唔,他们确实没想过这个可能。”顿了顿,才返回正题,“灵界人才济济,而为了能早日有个后代且能让他们的灵尊静心修炼以突破神境升得上界,找圣女自然刻不容缓,而在灵界,有一种术是可以在瞬间找到一个人的方位的,而会这种术的,只有灵界的大长老,他在有些事情上特别灵敏,” “天赋异禀的圣女确实不错,可若是天赋异禀的圣女是个异端,这对于那位身为神界后人灵界现任掌权人来说岂不是一耻辱?而作为灵界的大长老自然要考虑到各种因素,所以要找,不能光明正大地找,” 她眯了眯眼,所以……纳兰沐风的意思是,她的身份早已被发现了,那么,不能光明正大地找的意思是,他们在她身上下了什么追踪的东西么?可她却并不记得她同什么外人接触过。 “听说过七寻吗?七寻七寻,六界之中,六界之外,无不能寻。” 七寻……么,她眉心压了压,那么,给她下七寻的,是谁?在这里,她接触过的人屈指可数,紫纭宸紫凌纳兰纤槢沈天云,都不可能,白芷又是妖,自然也排除在外,可除了他们,她唯一接触之人,是那个老人? “靠在你身上的七寻粉,以七寻蝶为引路人,要找到圣女自然容易了,” “是谁?”她问。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他勾了勾唇,手搭在她头上使劲蹂躏着她的头发。 “……”他,知道?可她遇到那老人前,压根没见过纳兰沐风。 “蠢,太小看本尊了。”似乎看出易晓柔心里的想法,他道。 “大长老?那他又是谁?”她想了想,刚刚纳兰沐风嘴里出现过的关键人物只有大长老,那么,那个老人就是大长老无疑,可他是大长老,那么在厅中的少年又是谁?灵界什么身份的人,才可以出动一人来找对他们而言意义重大的圣女。 纳兰沐风扬了扬下巴,微眯了眯狭长的凤眼,“若是本尊没猜错,大约是灵界的新血液,灵界大长老的孙子,玉子卿。” 她敛了敛眉,心下几分了然,“可他叫沈天云圣女。你做的?” “他想要找圣女,本尊便成全他,至于他眼界如何只看他自己,可与本尊没任何干系。”他将脸埋在她颈窝里,舒服地眯了眯眼,再蹭了蹭。 大夏天的,即便是他也会觉得闷热,突然来了这么个宝,抱着她就和抱着块冰似的,幽幽的寒气驱去闷热的暑气,咝凉咝凉的,当真舒服。 呼出的温热气息尽数喷洒在她脖颈,她颤了颤,即便心里有太多次想要甩身后男人一巴掌再摔出去的想法,可她还是忍住了。 “即是如此,那么,他便不能留。” “呵呵”他闻言抬起了头,“年纪不大,野心却不小,他可不是沈天云和阿狼那样的草包,既能小小年纪就当得上一介界师,那他便不是你可随便招惹的。” 易晓柔“呵”地轻笑了笑,“我知道。”所以她也没想过要去招惹的,要杀人,也不是非得自己的刀才动得了手啊?不是么? 他眯了眯眸,易晓柔这简单的三个字,内里却大有含义啊,他倒是很好奇,这丫头究竟要做些什么。 第一百一十七章 幽城 18 第一百零七章 易晓柔摆脱完纳兰沐风,就去了隔壁白芷的房间,对于她为什么会知道白芷住的是哪个房间,呵呵,根本不用想,就白芷那一进房间几百分贝的声音,方圆几百里都能听到。 推开门,沈天云不知在哪里,房间里只有一个白芷,在床上翻来滚去好不欢快。 “哇哇哇哇哇,” “有床就是不一样,虽然床板硬了些被重了些粗糙了些味道重了些,可是和兽车相比起来简直好太多了哇哇哇哇。” 她就像完全没发现易晓柔的存在一样在床上滚得欢快,等到她滚得差不多了,才抬起她的鸡窝头一脸惊讶地道,“诶,幽……易晓柔,你在啊!你找我有事吗?难道是?你打算把你自己给我了?好耶好耶。” 她淡淡瞥了白芷一眼,“嗯”难得的没有无视并且给出白芷心想的回答。 “不对哦,”白芷反倒没有高兴而是一脸怀疑地盯着易晓柔,“答应得这样爽快,肯定有阴谋,说!你有什么阴谋。” “嗯,”她点了点头,“明日启程去幽城,而沈天云身边的男人,我不想他去。” “所以?你想让我去拦着他?”见易晓柔一脸不容置否,白芷炸毛了,“别开玩笑了你,他是谁啊?他可是……”面对易晓柔灼灼的眼神,话到一半她顿住,转了话头,“光是实力都强悍本姑娘那么多,你让本姑娘去当那个拦路狗?” “是狐狸。”她淡淡纠正。 “………这不是重点,好吧,这也算重点,但是!!最最关键的是,这种事情本姑娘是不可能办的来的,你可别忘了,本姑娘是狐狸耶,是妖!!” “所以?”易晓柔淡淡抬眸眸底似笑非笑。 “额,”白芷顿了顿,她……说漏嘴了,“所以,没有所以咯,就是本姑娘不可能去自己找死的。”她撅撅嘴,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别找我。 “你跟着我的目的……”她顿了顿,“若是你同意了,我便也同意你跟着我,我知道,我有这个资本同你谈条件。”这个交易,从白芷第一次见面死活缠着她时,已注定她是处于弱势的一方。 “可我与他之间实力相差太多了,”白芷翻了翻白眼,一脸无奈。 “我,从不做无用之事,”言下之意便是,她相信白芷的能力。她淡淡开口,转身便走。 “喂,那么,本姑娘帮了你这件事,你便要答应本姑娘,无论做什么都要带上本姑娘,本姑娘自幼的梦想便是游遍世间,只是奈何实力的限制,只能在人界和妖界溜达。”可易晓柔不同,她是幽冥冰,虽无灵力却又能化身人形,日后必定不凡,她的成就,绝不会止步于这小小人界,或许……有机会到上界也说不定。 易晓柔身形顿了顿,许久才应了声,语罢踏步离去。 “嗯?不做无用之事吗?”她摸了摸下巴,弯了弯唇,“看来本姑娘的伪装,还是差了些,这么容易就被看出来了,一点都不好玩。” 易晓柔出了房,却没回到她自己的房间去,不仅是因为那里有纳兰沐风的存在,其实她也不想一直闷在一个空间里,转身下楼,她记得,这间客栈有一个院子,去院子处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院子里有一颗大树,因为是夏天,所以枝繁叶茂的,风一吹又有树叶梭梭往下落。 她伸出手,树叶就落在了她手间,只是,“卡擦卡擦”的,树叶在她手里又结了层细细的冰,手一握紧,整片树叶都卡擦卡擦碎成了渣渣。 她张开了手掌,眸子紧盯着手里的冰渣,不语,手微微一倾,冰渣便顷数掉在了地上,她顿了顿,蹲下身,轻捻起那碎碎的冰渣,一点一点,细细排列起来。 “易姑娘,你在干什么?”温润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易晓柔扭过头,看到的是一张放大版的俊脸,她顿了顿。冰凉的气息扑面而来,伴着似梅似兰的香气,紫纭宸楞了楞,面上渐渐浮起一层晕红,显然是惊到了,慌乱退了几步又险些摔倒在地。 他两手撑着土地笑得尴尬,“呵呵,”白玉容颜红晕越深,“我……我……” 易晓柔淡淡瞥了他一眼,又回过头摆弄着地上的冰渣子。 紫纭宸尴尬地摸了摸后脑,眼角余光瞥见易晓柔摆冰渣子的模样,楞了楞,“易姑娘,你这个……是在摆阵吗?” 她拾着冰渣子的手顿了顿,又将它摆好,才淡淡应了声“嗯。” 他站起身蹲在易晓柔身旁盯着地上冰渣子摆成的小阵,蹙了蹙眉而后又笑了笑,“易姑娘真厉害,竟连阵法都懂得,” “略识,”她说的却也不错,幼时便对阵法就感兴趣,只是三岁那年发生了那件事,自此便再也没去接触过了,所以,只是略懂。 第一百一十八章 幽城 19 易晓柔垂了垂眸,“听闻,上古有一阵法,以上古为名,名唤混沌,是阵法之最,若是有机会,我是很想见识见识这上古阵法的。” “混沌?”他疑惑,“上古不是上古么?又何来混沌之名?” “……天地之初,以混沌于形,是为混沌,”天地之初,便也是上古了,她这么说,也没错。 “哦~~”紫纭宸了然地点了点头,“那么,此阵作何用处?是很厉害吧” “……你,不知道?”他既知道阵法,没理由会不知道混沌阵,更没理由会不知关于混沌的传说。 “啊?我真不知道,总觉得阵法是很奇妙的一种术,在下愚钝,即便日日专研,对于阵法也只是一知半解,并不多识。所以……”他尴尬地挠了挠头, “……是么?”她顿了顿,开口,“混沌阵既以上古混沌为名,便是有上古一样的作用,据闻,此阵一开,天地便能一瞬化为混沌。”也就是,天地最初的模样,没有人,没有魔,什么都没有,一切皆成虚无。 “嗯?”紫纭宸单纯,自然听不出易晓柔话里的含义,更不会知道混沌阵之名真正的含义,“好深奥的样子哦。”他笑笑。 “……”他是在装傻吗? “那易姑娘,你这个阵又是做什么的啊?”他指了指地上冰渣子摆出来的一个虚拟阵形, “迷幻加防御的阵而已,”她深深凝了紫纭宸一眼,既然从他嘴里打探不到什么,便也无所谓再浪费时间。 站起身脚往前一伸,便将地上摆得完好的阵形踢了个乱,冰渣子在碰到她的脚时瞬间融了开。 “走了”她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离开。 少年怔了怔,一时跟不上易晓柔的思绪,等到她走了,他才反应过来,懊恼地拍了拍头,手里还拿着易晓柔曾经送他的玉佩,这个东西,原本就是要还给她的,他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第一时间看见易晓柔就往她这边来,刚刚则是因为太多人,他觉得这个玉葫芦看起来就重要,而那次见易晓柔将它贴身收着就必是极重要的物什,若是要还也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不礼貌。 “只能下次再还了。”他叹了声,暗恼自己的忘性, ——分割线—— 一夜过去,原本还是大清早寂静无声的客栈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少女的尖叫声,那声音,利得能将人耳膜割破。 玉子卿狠狠拧眉,一脸不愉,不就是摔破了个盘子吗?叫什么叫,大概是少女声音太尖厉,纵是玉子卿修养再良好也忍不住开了口,狠斥,“闭嘴。” “额,”白芷眨了眨眼,果真静了下来,“好帅哦,”呆了呆,随即一脸花痴状,“就连简单的一句话都能说得这样霸气,帅哥,嫁给我吧,我会好好对你的。” 玉子卿也不明白怎么回事,只是脸色明显阴沉的,谁能明白那种一大早醒来床边突然有一个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那种感觉,特别他还是单身已久一直以清心寡欲出了名的灵界界师。 “……”而且从醒来开始,她就一直在缠给自己,各种花痴都耍尽了,真搞不明白这只狐狸到底在想什么,若不是他此行的目的只为了寻找圣女,又因为圣女身份特殊,若是对白芷动了手,指不定那个温婉的女子会被怎么吓到,从而逃走,他早就将这狐狸给收拾了,哪里还留她蹦哒。 而且,她之前不是对自己各种嫌弃鄙夷吗?怎么才过了一晚就变化这么大,未免叫他生疑啊。 他蹙着眉,耳边除了白芷花痴的叫声就是掌柜拿着算盘噼啪响的算账声,他自幼到大,还真没在这种地方委屈过,住的哪里不是环境清幽,处处灵女伺候? 心里正不开心着,掌柜的算盘就递到了面前, “?”这是干嘛? 白芷见状暗叫一声糟糕,只是要阻止还是太晚。 面对他不解的眼神,掌柜表示淡定,赖账的人他见得多了,当然有各种方法对付。“客官,这是今日加昨日住宿费还有伙食费,五个人,便是五十两,客观给钱吧。” “什么?五个人?什么意思?”怎么会有五个人,不对,关键是付钱为什么要来找他? “那个……”白芷要插口,却发现根本没人听她的,两人自顾自说自个儿的。 “是啊,昨日的那两位姑娘一位公子再加上公子您和您的夫人,难道不是五个人?”他直接把白芷当成了玉子卿他夫人了。 “我夫人?什么夫人?”怎么一天的都这么莫名其妙? 掌柜不屑地瞥了玉子卿一眼,“客官您就别装傻了,反正那几位早前已经走了,只有您和您夫人,想赖账也是不可能的,你也直接爽快点,有多少银子就给多少吧,虽然有些亏,可幽城附近太热闹,掌柜的我也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掌柜的自夸还没夸完,却被玉子卿半道打断, “你说……他们,走了?!!”最后两个字玉子卿是拔高了音的,满脸的不可置信。 “对啊,走了,客官也不用这么激动,您身上多少银子直接说了吧,”掌柜摆了摆手,一脸大度。 玉子卿扭过头,死死盯着白芷。是她!肯定就是,大早上一直跟着自己,还以为是怎么回事,原不过是在拖延着自己而已!而他竟也愚蠢地没有发现。圣女的小姐本就不愿带着自己的,而圣女肯定不会违反她的意愿,所以绝对不会带上自己。他怎么……早没想到啊! 第一百一十九章 幽城 20 玉子卿一怔,一拍桌子起了身,就想往外去,奈何掌柜眼疾手快,一见他要跑就直接一把抓住了玉子卿。 “你……放开我!”他沉了沉气,一脸怒意。 “不放,掌柜的我这辈子还从来没见过像公子这样的,生得人模人样的,却又做出这等下流人才做出的事,掌柜的我已经都对你这样宽容了,都随你付钱了,可你竟想吃霸王餐,这掌柜的我可不同意了哈,做人就要……”掌柜死活不肯让玉子卿走,一边拦着一边唠叨。 玉子卿狠狠瞪了一眼罪魁祸首,示意白芷来收拾残局。只是,白芷却是一脸无辜状地耸了耸肩,表示她的无能为力。笑话,她怎么可能去帮他呢? 玉子卿一狠心一咬牙,摘下腰间玉佩就塞上了掌柜的手里,“这个,抵上饭钱该足够了吧,” 掌柜接过玉佩,放嘴里咬了咬。 玉子卿:“……”这玉佩,就算掌柜不收他也不要了。 “够是够了,还多了,要不我给你找银子吧,掌柜我可不贪便宜。”得,掌柜还是一个特别执着的人。 “别,不用,够就行了,”才过了这么一会儿,他也是明白了这掌柜的坚持和执着,为了不被继续纠缠,他只得道,“这个先抵在你这儿,日后我拿银子来赎就是。”虽然说,他现在还是没明白银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作用…… 说完,转身就逃也似的离开了客栈,就算不是为了找圣女,他也不想再待在这种地方,太痛苦了。 “诶诶,”白芷紧跟其后。只是玉子卿是个大男人,腿又长,又是恨不得立马离开的,就算白芷大步跑着也跑了有些距离才追上了他。 她双开展开拦在他面前,累得像只狗,伸着舌头喘着气,喘了会儿,发现对方完全没动静,仰仰头就看到对方一脸不屑地盯着自己,火气蹭蹭就上来了,就算是再怎么累再怎么想喘,可她的自尊心可不允许,她一抬头一挺胸,瞥着他,“怎么,没见过人累啊。” “你是人?”声音一如他本人对于白芷的不屑。 “哼,”白芷哼哼几声,“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反正本姑娘是不会让你离开本姑娘的视线半步。” “你既知道你非人,可知道本座若是想对你动手,你根本连和本座说句话的时间对你来说都是奢侈,”玉子卿知道,他若是想去幽城,就必须先把白芷搞定了。 “可我知道你不会,”白芷抚了抚下巴,眨着眼睛一脸笑意。如果她没有这个自信,当初就不会答应易晓柔来阻拦他,不知天高地厚乱扯虎须还没把握能安然无事的事她可不做。 玉子卿一愣,挑挑眉,他这是……被小看了? 翻了翻手,手心里蹭蹭的,冒出了一个漩涡状的风球,眼见就要打上白芷,可白芷非但不怕,反而挺了挺胸前傲然, “你来呀,打死我吧。”她昂着头,脸上没有半点害怕的表情,一脸无惧。 白芷这么做,玉子卿却反倒停下了动作,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本来,不过是想吓吓她而已, 这个女妖,倒是硬派。他一生见过无数妖精,却从来没有一个会不怕他的,如今却恰恰碰上了这么个白芷,“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拦着我吗?” “当然可以啊,不过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呢?”白芷抵着下巴一脸笑意,明显不把玉子卿已改变对她的态度的样子放在眼里,不过,她本来也就是这么不怕死且作死。 “你……”玉子卿深深吸了口气,他好心相问,她却这么个态度,从来……没有谁敢用这种态度对他…… “反正呢,开头过程如何不重要,只要有我在你就不可能到幽城的,至少,没有那么容易。” 他的眸子冷了冷,白芷阻拦他的原因他就算不想都知道幕后主使是谁,白芷这种妖,既然知道他的身份又敢只身一人来阻拦,便是说明了她不怕死的性格,她既然不怕死,自然更不可能会听谁的话,所以,对于沈天云指使她一事是可以否定掉的,圣女性格软弱,绝对不可能驾驭得了她。当然,除了圣女之外还有那个女子身边的男人,可是,他就是直觉,肯定是那个女子,圣女口中的小姐。 “作为一只狐妖,你不觉得你太过嚣张吗?” “嗯?”白芷扬了扬眉,听懂玉子卿话里的意思,笑了笑,“啊咧,作为一只独一无二妖界最美丽最尊贵最最有爱的狐妖公主,本姑娘若不嚣张,岂不太愧对本姑娘的身份与姿容。” 第一百二十章 幽城 21 第一百二十章 “………”他可没有时间再在这儿浪费了,即便是破了他百年来的不打女子的戒律,他也必须赶到幽城。 他手一扬,喷薄的灵力齐齐聚于手心,形成一个球状,青色的雷光兹啦兹啦地冒着,他的手心微微朝白芷倾去,兹啦兹啦的雷光就直逼白芷面门。 白芷瞳孔微缩,一怔,说时迟那时快,原本短路的神经线突然恢复了正常并且发挥出常,她纤纤细腰往后一拧,一个后空翻,连着一个后空翻,一翻翻到好远,她的动作很灵活,简直就像猴子, 被她躲过的攻击落了空,刚落在地上地上的青草就立刻像被火烧过一样变得焦黑到逐渐消失。 躲过了攻击,白芷显然还不罢休,脚步奇快身形诡异地往玉子卿那边去,她,是一只记仇的狐狸。 她抬起手,平滑的手指上立刻出现了尖锐的指甲,她往玉子卿背后狠狠一抓。 背后呼啸的风直袭来,还伴着某种特别的香气,玉子卿不用想都知道后面那是谁,他眉目微敛,将身子往旁边侧开,只是就算是第一时间做出的反应,却也扛不住白芷的手脚灵活。 “嘶啦”一声,回荡在这方寂静的天地,回荡在两个争锋相对的人的耳中。 “啊咧……”白芷怔了怔,低了低头,五只手指收了收,手下……是光滑细腻的肌肤,手感,极好。 “……”玉子卿低头盯着在自己肩膀上作祟的,只要五只手指一收就在他肩膀上留下印记的手,额下滑下无数黑线,他狠狠抽了抽嘴角。 为什么……自从遇到白芷开始,他会这么倒霉,这么……倒霉! 白芷收了手,又再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因为躲闪不及而被自己无意撕下的衣服布料暴露在空气中的那大片如温玉般的肌肤,戳了戳,感觉挺好,于是整只爪子毫无顾忌地贴上了玉子卿的手臂处,直接开摸。 是的,她其实,是一只特别奔放的狐狸。 “究竟,摸够了没!把爪子给本座拿开!!”玉子卿隐忍不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白芷抬了抬头,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然后说出的话却让人吐血三升。 “没有,皮肤太好了,舍不得拿开手。” 玉子卿一听,立刻跳脚,抓起白芷的手狠狠一甩,连忙将其实早就被撕成块的衣服布料盖在裸露的肌肤上,俊秀的脸上布满了红晕,十足良家妇女护卫贞操的味道。 这只狐狸,是流氓吗?!!他在心里狠狠将白芷唾弃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不愿意将这话开口,因为……他怕白芷再语出惊人。 “诶,你脸红了耶,”白芷一脸惊奇地指着玉子卿脸上的红晕,完全不敢置信的语气。 也是,在白芷的世界里,就算不是成年的公狐狸也立马就会找母狐狸配的,对于袭胸这种事情,对于妖来说,也并算不得什么大事,更不可能像玉子卿脸红成这样。 难道……其实,这位正在害羞的少年郎,其实没经历过这种事,其实,还是个雏吧。 “本,本座才没有。”玉子卿支支吾吾开口,委屈和羞愧涌上心头,心里很不是滋味啊。他的第一次……居然被一只狐狸占了便宜。 “明明就红了嘛,你红了,你红了。”白芷活像侏罗纪看到人似的,声音越说越拔高,活像恨不得要把玉子卿脸红的事情告诉全世界。 他气急败坏,又突然想到幽城圣女之事,“你……无理取闹!我告诉你,对于这件事本座可以不计较,不过你还是赶紧离开得好,本座……只是不愿意动你,否则你定是尸首无存的,” 赶紧开口,一是为了转移话题,二是为了给白芷一个警告。 只是,界师大人,你确定你现在来给白芷警告真的是对的么,难道不应该是在威严最盛时开口才比较好么? 出乎意料地,白芷没反驳他的话,反而是一脸,寻常人家丈夫看着妻子那样宠溺且无奈的眼神和语气对着玉子卿道,“没事,你若想去便去,毕竟这件事……究竟是我占了便宜,我定会对你负责的,你放心。” 听到前半句玉子卿还是一脸满意地点头,听到最后一句,奇怪,怎么感觉话风突然变得好奇怪…… “你到底在说什么?!还有你那是什么表情啊,不要用那种表情看着本座,你是白痴吗?”白芷的眼神实在太温柔,温柔得玉子卿一肚子火。 什么叫对他负责啊?这狐狸搞笑呢嘛?啊?!! “对对对,我是白痴……只要你想我是傻瓜都行……”她依旧是一脸的宠溺。她反正决定了,玉子卿,她要定了! 这么纯情的骚年太少见了,在妖界,每天都有成年狐狸在她面前双宿双栖三妻四妾,所以她并不喜欢那些狐狸,太花心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纯情少年,她可必须好好把握才行。 “……”话风外加白芷态度突然的转变让玉子卿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决定了,他要赶紧解决完圣女的事然后回灵界,他再也不要出来了,外面的世界实在太可怕了有木有!!! 想着就有了干劲,随手召唤出一只飞行兽脚一提就跃到了它背上,手一拍就立刻让飞行兽起飞,他以为,他速度够快了,可是……他还是低估白芷了。 第一时间召唤出兽兽的时候白芷就已经明白他想做什么了,早早等着时机就跳了上去,于是,玉子卿想趁机把白芷甩掉的幻想也落了空…… .第一百二十一章 幽城 22 ?第一百二十一章 幽城幽城,当那个高高的城墙出现在她们面前时,才明白何谓城如其名。 大大的城门敞开着,高高的城墙之上连半个守卫都没有看到,萧瑟的风卷着地上不知何地出现的冥纸四处飞,城门口连半个人影都见不着,看起来,倒真是幽幽冷冷如死城。 易晓柔蹙了蹙眉,随着纳兰沐风和沈天云一并进了城。 一进城,扑面的死亡气息席卷而来,易晓柔蹙了蹙眉,她不同寻常人,身体里有一半的血统是魔的血统,所以对于所有阴暗的气息特别敏感。那种死亡的气息,并非死人所带的,而是……亡灵。 她扬了扬下巴,盯着天上那分明黑压压却不曾映入人类眼帘的来自于阴灵的怨念,心里或许也受了它的感染,感觉异常沉闷,那股莫名的压力,压得她难以喘气。 这么深这么浓的怨念,也就代表着,那个人,其实……已经快成功了吧,而她,来的也恰是时候。 “小姐……这是,死人?”一进城,半个人影不见,却有无数被风吹来的冥纸飞过,不少飞过她的脚边。 “死鬼。”易晓柔凝着四周飞过的冥纸,淡淡道。 “额……小姐,你是在骂我吗?”沈天云显然并不明白易晓柔话里的意思。 易晓柔“……” 纳兰沐风“……” 看两人一脸无语,沈天云完全无辜,“怎么了吗?” “易姑娘,沈姑娘,”温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沈天云楞了楞,回过头就看到紫纭宸身骑着魔兽在空中朝他们喊着。 “小姐,”她回过头,下意识地看向易晓柔。 “易姑娘,你们为何不等我,”转眼间紫纭宸就已到了跟前,他一跃从魔兽身上跃下,落在易晓柔面前。他自出现在易晓柔面前一直是紧蹙着眉头,看似质问的话语里却有很容易就能察觉的担忧,他是真的担心,若不是他向来习惯早起了些,怕也不知道易晓柔竟会不顾昨日约定先走一步,若是半路遇上什么意外,她们应付不来,那又要如何?他心里是一直怀着这样的担心一路赶来的,看到易晓柔无事,他心里也确确实实松了口气。 面对紫纭宸的质问,向来面瘫的易晓柔当然也不可能因为先走一步而表现出什么愧疚的表情,对于她来说,紫纭宸的存在,可有可无,自然昨日的那个约定她也从来没放在心上。她盯着紫纭宸,声音如她的表情一样没有半点的情绪波动,“习惯早起。” “哦,是这样啊。”紫纭宸先是楞了楞,才反应过来易晓柔话里的意思,易姑娘习惯早起,而她的性子她的身份肯定是不愿意且不适合大早去一个男子的房间叫人,而且,易姑娘也不知道他的房间在何处,所以……其实易姑娘不是不等他,只是情非得已。 想通了,他的俊脸红了红,有些尴尬,憨憨挠了挠头,“在下……误会易姑娘了,易姑娘对不起。” “嗯。”易晓柔完全没有欺骗单纯少年的罪恶感,淡定地点了点头,转过身不再理会他,而是朝着城里走去。 这座城,不该这么安静,就算是人界与阴灵界的交界点,可有那个男人在,就不该是这样。 沈天云有些担忧地看了看紫纭宸,果不其然,少年从与易晓柔的对话一结束看到这幽城的情景,意料之中的在他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她想,这个清云山的大弟子,看到这么个与他所闻完全相悖的城镇,他,到底会做出些什么呢? 只是,少年蹙了蹙眉,见易晓柔要走,便随在纳兰沐风和沈天云跟在易晓柔身后,他的身后,他的身后还跟着好几个清云山的弟子。 幽城虽说地处特殊,但是地理位置分布与一般的城镇也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一路走过城门不久就能看到一条街,且随着越往前走,人,也逐渐地多了起来,从最开始的一两个到后来66续续好几户人家,甚至能看得到一些酒肆的存在。 只是,没有改变的是,这条能直通城门的街道,与城门并无二致地都能看到地上零零洒洒的冥纸。即便有了人家,但是挂着白布条的人家也多。 紫纭宸见这情景蹙了蹙眉,同易晓柔道了声别便带着清云山的师弟们去询问情况了。 “小姐……他,”沈天云欲言又止。 易晓柔垂了垂眸,“由着他。”只要不妨碍到她,紫纭宸想做什么都与她无关。 第二百二十二章 幽城 23 幽城的民居是坐落在主街道的一条旁支道上,只稍从主街道拐个弯便能见到大大小小的民居,而幽城地理位置特殊,居住在幽城的自也是极少数,但却也并非没有,往日里即便是这条专属的民居街也基本是很少有人的。 而近些日子来,幽城明显比以往热闹不少,这是紫纭宸打听到的情况,他们按着路上好心人的指引往主街道拐了个弯走了些会就看到不少的民宅,只是大多数家门前都挂着白布条,林立的民宅放眼望去皆是一片素白。 紫纭宸四处望了望,原本紧皱的眉头也在瞬间拧成了麻花,早在他师傅同他说这是阴灵界和人界的交界点时,他已经有了这个担心,只是心里再怎么对幽城有过想象,终究还是不如亲眼所见来得震撼。 这条街上住的人不多,来往于道路间的人更少,所以当紫纭宸看到道路中央行色匆匆的一个穿着仆人模样的少年时,他们无疑是激动的,机灵的小师弟一把就抓住正从他们面前经过的少年,“小兄弟,你是要去哪里吗?” 小少年一脸紧张,又小心翼翼打量着紫纭宸一行人,见他们衣着不凡,心里不禁好奇,“几位公子们是……” “小兄弟不必在意我们是谁,我们只是好奇一下,你行色匆匆是为何故?” “哎哟公子呀,若是没事便不要随便扯着人拉家常,小的可忙着呢,”小兄弟一听不乐意了,没事随便扯着他不让他走,都看出他行色匆匆了还非阻着他,这缺德呢吧。 “不是,你待我问完我便放你走呗,这条街上,为什么都没什么人,而且一户户的都挂着白灯笼,是一条街都一起死了人么。”小师弟年纪小,说话自然没轻没重。 “是啊…在这幽城又哪儿有不死人的,你们几位是刚到这儿来的?”小兄弟一边打量一边问。 “是啊,那你行色匆匆又是何故?你家里也死了人?”小师弟好奇。 “……呸呸呸,小的一家子上上下下好几代都活得好好的呢,没见过这么咒人的。”小兄弟一脸嫌弃,“是小的雇主家的小公子昨日突然就殁了,正要赶去主家办理小公子后事呢,” 小兄弟明显也是个爱唠叨的,话茬子一开便止也止不住,“幽城这种地方向来能住的人就少,能在这儿定居又是个大世家,家族中人实力必不会差到哪里去,那位小公子虽然算不得高手,可对付一般的鬼魅定然不是问题,所以只能说啊,人倒霉起来喝口凉水都塞牙,实力强到没被鬼魅缠死反倒突然之间就殁了,还殁得没有半点前兆……哎呀……”小兄弟又幽幽叹了口气,一脸的惋惜无奈,“可怜年纪轻轻便就这么离了人世啊,” “是啊,人生本就无常,”小师弟也是一脸惋惜同情, “是无缘无故便殁的?”紫纭宸一直静静听着小少年和小师弟的谈话,突然开口。 “是啊,”小少年点头。 “请问,能让我们去看看么?”紫纭宸开口问道。 “啊?”小少年怔了怔,有些不大相信,“去看一个死人做什么?”看了,又能如何?总归人死不会复生,再看人也不可能活过来。 “我……只是有些好奇想看看为什么会突然就……没了,可以吗?”紫纭宸一双星眸直直盯着少年,“因为,人不可能会无缘无故死的,” 面对紫纭宸认真的脸,少年竟也不知拒绝,或许该说,是不忍,亦不愿。紫纭宸看起来根本不似开玩笑,而,少年能自幼身在幽城,实力亦不差,可是他可以感觉得到,他眼前的这个男子,不,不仅仅是这个男子,这一行人实力都比他要强大。再看他们基本都是统一的白袍着身,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你们……是清云山的么?” 小师弟刚想和小少年周旋周旋,只是没心眼的紫纭宸就已经开了口,“是……” 小师弟很无奈,“大师兄你太诚实了,” “啊?”紫纭宸楞了楞,随即板起了脸,“小师弟,为人者,当以诚面天下,不以伪对人间,你可忘了师傅的教导,而且……” “……师兄我错了,”小师弟不等紫纭宸一番教训说完,立刻就投了降。 “诶,既然你们是清云山的,那么,便随我去吧,我家老爷也一直觉得小公子殁得蹊跷呢,”没等紫纭宸再摆起师兄的架子,小少年先他一步开口。 “好,”紫纭宸楞了楞,点头应道,随即随着小少年去了不远处一座府邸。 灵堂内,紫纭宸的脸色不太好,小师弟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家大师兄出现这种表情,有些好奇,“师兄,怎么了吗?” 紫纭宸身子往旁边挪了挪,在棺木旁让出一道,意思很明显,小师弟自然懂,他走了过去,看到的就是棺木内少年一张惨白的脸,指甲已经呈现黑色的迹象,隐隐还能闻见属于死人的某种恶臭,有种死了很多天的样子,可是……这个少年,据他父母所说,他分明,昨天才殁的,可这尸体腐化程度却比寻常死人大了不知多少倍,他伸手在死去的少年鼻翼下探了探,又翻了翻死者的眼皮子,耳边嗡嗡的属于死者家人的哭声让他心烦,差点就忍不住朝他们吼几嗓子。 “你们确定他昨天才死的吗?”小师弟回过头,看向一旁站着一脸悲戚的妇人和中年男人。 妇人掏出帕子拭了拭脸上的泪,听到小师弟的话,心里又是悲又是疑,“您说这话是何意,我儿是何时走的我这当娘的如何不确定?!想他前几日还活蹦乱跳朝我撒着娇,却不想,今日竟成了棺中冰冷的尸体,每当想起,我这心里就恨得啊!当初怎么不待他再好些呢?!”妇人边哭着边悔恨地捶着胸口, 倒是男人却是比妇人冷静些,一下就听出小师弟话里蹊跷,“大师为何有此一问?”在他们眼里,只要清云山的,不论是个普通的守门童子还是清云山弟子,都是神级别的存在,自然得称呼小师弟一句大师。“莫不是发现了什么?我儿可还有救?” 小师弟回望了一眼紫纭宸,踌躇着不知如何开口, 紫纭宸顿了顿,歉意地摇了摇头,“令郎已死,回天乏术。只是……” “只是什么?”妇人追问。 “是啊,我儿死得蹊跷,昨日也不曾外出,呆在家里突然暴毙,依大师看,有没有可能是有人加害?”男人也应和着, “这我并不知晓,只是,不知为何令郎的尸体腐化得比寻常人快,我方才察看了一下,发现令郎魂不归躯。”作为一个人,一般来说死了一的灵魂该是还依附体中,若未有外力头三日是还在体内的,可是……这位少年却没有,而且身体也没有半点受伤的迹象,看起来像是被人用外力将灵魂从身体内拖出导致的死亡,可谁,又有那个本事?要一个灵魂又能有什么作用?这是他所想不通的。 “魂不归躯?那是何意?”妇人问道,即便是修行者,可对于这些事一般人也知之甚少,不懂得死人的灵魂头三日还依附体中也是正常。 “正常人若是死后,灵魂未过三日还是依附体内的,可令郎没有,倒有些像被人吸走灵魂……”跟着紫纭宸的一个清云山弟子道。 “令郎生前可接触过谁?”紫纭宸问。 接触过谁?妇人与中年男人和灵堂内的一众人等面面相觑,都是一脸地茫然,妇人顿了顿,道,“我儿生性活泼,更爱交人,接触过的人却是不少……” “前几日犯了错被老夫禁足,说要接触过谁,也只有府里的人……”中年男人接着开口,顿了顿,回过头对着一个婢子道,“这几日接触过少年的将他们给老夫带来。” 婢子应了声,便下去了,她办事效率也高,不一会儿就将人一股脑儿带上来了来,中年男人沉着眉盯着堂下的人,“说,你们到底是谁害的少爷!” 堂下奴仆纷纷颤着身子大呼冤枉,也不知是谁说了句“这几日与公子接触最多是小兰,若说有嫌疑,怕也是小兰嫌疑最大吧,”犹如平波起石,瞬间就引起一大波的附和议论。 “就是就是,这话有理,” “小兰本就贴身伺候着少爷,要下手便也是最容易下的手,” “是啊是啊” 无端几句话却让中年男人面色瞬间阴沉了下去,犀利的目光直接射向一旁的小侍女身上,小侍女原本听到人群里议论的话苍白的脸变得更加透明如纸,没有半点血色。 “老爷冤枉啊,奴婢断没有害少爷之心,少爷自幼待奴婢便好,奴婢再怎么瞎眼也不会做这忘恩负义之事啊……” 可是中年男人脸色并没有因为小侍女几句话有半点缓和的迹象,冷冷的眸光直盯着小侍女,“来人……” 男人话还没说完,小侍女因为害怕已经吓得抖如筛糠,她几步跪到男人面前,抱着男人的大腿哭诉,“奴婢没有,这都是冤枉的,且接触过少爷的不止奴婢一个啊,奴婢是府上买来的,生死都是府里的奴才,若胆敢做了这些事怕早已溜之大吉了,这些日子……这些日子,除了府里人,少爷也曾接触过外人啊!” “谁?!”男人惊问,连一旁嘤嘤哭泣的妇人也竖耳倾听。 小侍女见男人终于不再一心致她于死地肯听她辩解,心里高兴又紧张,抬手抹去一脸的泪,接着道,“老爷可记得一个多月前被贬谪至此的沈家人?” “沈家人?”男人颇为讶异地扬了扬眉,沈家人和他们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怎得会扯到他们身上, “是的,虽然老爷吩咐过少爷不能与沈家人来往,但是少爷生性好结识友人,便在阴差阳错下结识了沈家的沈公子并且关系保持良好,最近听闻少爷被禁足,那位沈公子也曾偷偷潜入府内探望少爷,只是,前几日突然不来了,就在他不来这儿后的第二天,少爷就喊着头疼,奴婢也不曾在意,想是……”小侍女踌躇着没有开口,清秀的小脸上布满了红晕。 “想是什么?”男人一心想知道结果,自然没去在意侍女的异样。 “想是……日夜积劳所致……”侍女顿了顿,用了个比较圆润的说辞儿。“便没在意,再后来……少爷就突然殁了……奴婢想,大约与那沈公子有些关系罢。” “日夜积劳?”男人顿了顿,突然想到了什么,轻咳一声掩了过去。那位沈公子,在永安可是出了名的好色,能与他结识并且关系不错那么两人之间共同的话题乐趣只有…… “沈公子?”紫纭宸初闻这称呼,便觉得这姓氏耳熟得很,“是永安新贬下来的沈傅之子沈才么?” “是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 幽城 24 第一百二十三章 从那户人家出来他们再去了其他门口挂着白灯笼的人家一一看过,死的人几乎都有一个特点,并且,从那些人家的口里他们了解到,不说是全部,可是多数人家里死了人的前后几天都会出现沈才这么个人。 这种情况,不叫人怀疑到沈才身上也确实难,一次是巧合,可巧合多了呢?只能说明其中有阴谋。 “依我看,那沈才定是害人的凶手,否则怎么会那么刚好,死人的时候都能有他在场?只是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害人。”小师弟驻着下巴一脸思考。 紫纭宸没说话,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渐握成拳,他低低头,盯着手心里,目光有些复杂,他手心里握着的,却不正是易晓柔赠他的玉佩。 “大师兄,你觉得呢?”小师弟见紫纭宸一直沉默着,手肘碰了碰紫纭宸,问道。 他觉得吗?他觉得如何难道就能如何?若是他可以觉得,那该多好? “我……”他抿着唇,顿了顿,却不知再如何开口。只是目光一直放在手心里的玉佩不曾移过。 “……不知道。”终究,他摇了摇头,“事情未查清楚,我不愿意冤枉任何一个好人,”即便……他知道沈才从来不是好人,甚至是个恶霸,甚至……他也怀疑着他。 小师弟见紫纭宸没反应不禁好奇,不经意瞥见他手掌心里那一痕紫玉,好奇心起,伸手就要去拿,“师兄那是何物?” 紫纭宸反应也极快,在小师弟的魔爪还触及他手里的玉葫芦时就已侧身躲开。眉宇间隐约有一抹慌乱,“没什么。” 紫纭宸这个反应,倒叫小师弟更确定了有什么,难得见紫纭宸这么慌乱,自然不放过这个可调傥他的机会,“师兄这么紧张,肯定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莫不是……哪个姑娘家送的定情物?各位师哥们,大师兄有了相好的女子,现在见不得那位虏获了大师兄十八年木头心的奇女子,总是要看看能让大师兄为之倾倒的奇女子相赠的定情物吧?大师兄你也别藏着掖着了,你们说是不是啊?”小师弟说着说着便带着一旁看热闹的清云山师哥们闹了起来。 “说的对说的对” “就是就是,哈哈哈”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附和哄笑声。 一群人笑着笑着便动起手来,一个一个地将紫纭宸围了起来就打算抢他手里的玉葫芦。 其实这也不过只是师兄弟之间的玩笑,笑笑也就过去,奈何紫纭宸向来就是个容易把别人话当真的人,小师弟话一说完,他的脸就涨了通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见师弟们哄笑着要来抢他手里的玉佩,心里担心着怕易晓柔的东西弄坏,又因为师弟们的话,他急得又躲又闪,可他越躲那群师弟们好奇心就越重,越要夺过去瞧一瞧。 眼见手里玉佩就要被众多师弟们不知道谁的一双手抢到,他心里一紧,眉心一拧,低喝了一声“放肆!”属于强者的威压就在无形中被释放了出来。 清云山师弟们大抵修为都是不如紫纭宸的,被这威压一压,只觉一阵头晕目眩胸闷气短,连喘个气都成了难题。 “师……师兄……”也不知是哪个师弟硬抗着威压之余弱弱唤了声。 这一唤,才把紫纭宸的神思唤了回来,他后知后觉地看着一排围着他的各个师弟们一脸难受地看着他。 他一回过神,那无形的威压便在无意识中被撤了去,各位师弟都松了口气,各自捂着胸口喘着粗气一脸心有余悸。 “师兄……你……” “我……”紫纭宸低头看了看他自己,又看了看那些一脸苍白的师弟们,竟是不知该如何解释他方才的失常,“对不起……我,” ———— 越是深入幽城,越会发觉这幽城的诡异,原本在城门前是人烟渺茫,可越往里走,人就越多,直到过了主大街到了城中心,在那里,简直就如同普通的城镇一样的热闹,道路两旁林立的酒楼客人的喧嚣声,说书人的说书声,小贩的叫卖吆喝,妇人的八卦声,声声入耳,仿佛刚才城门口的萧索荒凉不过是错觉。 可,若不是那些人们脚下随风而动被人们无视的冥纸,或许,她们真的会以为,刚才只是幻觉。 易晓柔瞥了眼在她身后一直尾随着并且格外安分的纳兰沐风,嘴角牵出一抹冷意,纳兰沐风他,打死他都不可能安分成这样, 也是,他那种性格,能安静一个时辰都是奇迹了,更何况还是呆在这么无趣的她身边,会独自跑走也是情理之中,只是……他安排个替身在她身边是几个意思,纳兰沐风那种魔,可不像是会照顾她感受的呵。 第一百二十四章 幽城 25 不大的街道上人满为患,熙熙攘攘的被各种声音充满。可是,易晓柔却没有在这群人的眼里看到任何的生气,他们的眼睛,沉沉寂寂,即便极力掩饰,却也掩不了他们僵硬的面部表情,仿佛所谓的生活琐事在他们眼里只是一项必须执行的任务。只有在易晓柔经过时,他们的眼里,才会出现不一样的波动。 只要易晓柔挪开视线,就能感觉到所有的目光好似都在追随着她们, 易晓柔往后瞥了瞥,后面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只有沈天云还跟在她身旁,微侧目时不经意瞥过一道艳红色身影,那人不如这里人的死气沉沉,所以很惹人注目。易晓柔顿了顿,似乎觉得眼熟,想了想没想起来是谁,那人却在看见她时匆忙逃走了。 “小姐小姐……”眼前晃来晃去的手将易晓柔神游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敛下眉看了沈天云一眼,又盯着那个背影,眸子有些许思量,“那个人……” “嗯?”沈天云顺着易晓柔的目光望过去,那人无意间看过来露出的侧脸即便隔得远可还是清晰可见,她眼里闪过一抹了然,“她……是如玉啊!为什么会在这里?” “如玉?”易晓柔喃喃道,眸子里布满迷惑。 一见易晓柔这反应,她就知道易晓柔把如玉给忘记了,不由扶额,“就是我遇到小姐时初次出城遇到的有困难的那个女孩子,将军府的庶女,算起来她可还是白芷的庶妹啊。你忘了吗?” 说白芷的庶女将军府的庶女什么的她倒是不记得,一说是那次出城遇见的,易晓柔倒是记了起来,只是,那次她救了她,如玉说是要独自去闯荡,不想却又能在这种地方遇见,可她一看见自己就慌张逃走又是什么意思,她从来不介意别人异样的眼光,只是即便远远瞥了一眼,她也能感觉到如玉身上气息的转变,一个人,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改变这么多?而且见到她还是像见到鬼一样,又是在这种特殊时候,还是在这种地方,不得不叫她多想。 “小姐,小姐…?”沈天云在易晓柔面前挥着手,想叫回她又神游的思绪。 易晓柔敛过眉盯着沈天云,直盯得她发怵, “小……小姐,怎么了吗?”她小心翼翼地开口。 易晓柔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对着沈天云开口,“房间,” “啊?”沈天云楞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易晓柔的意思,张张嘴想问什么,却又在触及到她清淡的眸子时闭了口,“好,” 从来到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很奇怪,明明在幽城不远的小城听人说幽城根本渺无人烟,可亲身到此地时却看到了与他人所说完全相悖的景象,还有易晓柔的反常,她身旁那个男人突然的消失,易晓柔到此的目的又是什么,一切的一切显得那么地诡异令她心悸,她有太多的问题想问易晓柔,可又不能开口,她,相信易晓柔。 春香阁,幽城唯一的烟花地, 轻柔的纱幔随风飘舞,因为是七月天,整个年头最热的一个月,屋里也很贴心地置了冰块去暑,屋内楠木造的八仙桌上不知是何年代的香炉上飘起袅袅香气,一个曼妙的身姿在那袅袅香气,飘动的轻纱轻轻起舞,扭动着诱人的曲线。 即便没有轻歌伴舞,可光是那扭动的曼妙身姿就足以让人血脉喷张,一舞舞毕,轻纱后的女子一手掐着纤细的腰肢,一只染着丹蔻的手轻轻挑开那令人遐想不已的轻纱,露出妖艳的面容,浓密且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女子掀起了眼帘,那明媚的眸子里带着惑人的媚意,微挺的俏鼻下那如樱的唇瓣带开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却在看到那房内所坐之人时僵了僵,唇瓣微微张开,那明媚又惑人的眼眸底也染上了满满的惊艳, 男人两手枕在脑后,如瀑的青丝散落在脑后,在男人如玉的手臂上,男人的衣襟微微敞开,那在阳光下透着光泽的大片白玉般的肌肤就连她这个身为女子以身作食的人也自愧不如。男人似是听到声音回过头来,那如墨的青丝也随着动作也散了开来,挡住了半边脸,却难挡男人风采。 他的发挽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额上火红的火焰与那如玉的肌肤同泼墨的青丝成了鲜明的对比,看起来更显妖艳,他的眉长如柳,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有种猫咪一样的慵懒,高挺的鼻梁下是一直挂着笑意的绯色薄唇,如刀削斧凿的面部线条同柔美的五官相结合却没有半点的不合适。 女人直接看得呆了,直到男人那打量且明显不屑的目光渐渐冰凉,她才回过神来,不禁暗恼自己的失态,可她还是很快恢复好了情绪,娇笑着扭着腰肢边往男人走去。 这幽城里多的是死人,她初到此处不过一月留已接触过太多的“死客人”,或满肚肥肠往外流过一口黄牙糟老头,数不胜数,对于她来说,卖谁不是卖呢?第一次见到这么一个俊美得让她的容貌在他面前也失了色的男人,能服侍他,就算这个男人其实根本不是人,也是她赚了。 只是她好奇的是,好好的大男人,什么地方不去,偏偏到这幽城来?天下美女一大把,难道只是为了来冒险么? 只是,还没走进男人,就能感觉到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险些让她脚步都不稳。她怔了怔,抬头看向男人,只见他依旧是那模样,唇边依旧挂着邪邪的笑意,只是那眸底有毫不掩饰的轻蔑,宛如帝王俯视众生时的高高在上,而她,只是无足轻重的蝼蚁。 心里不禁撇撇嘴,若是当真不让她去服侍,又何必来这春香阁,既来了这春香阁,却又施了威压不让她靠近,这个客人倒是让她捉摸不透。 第一百二十五章 幽城 26 她强顶着威压往男人走去,只是还没到身旁她就已撑不住,女人顺势坐到地上,咬着食指水眸弯弯,“今日,便由如玉侍奉公子可好?” 男人上上下下打量着那自称如玉的女子,眸底看不出半分情绪。 不错,身材比易晓柔好,长相比易晓柔养眼,聪明也懂得服软。 男人忽地弯了弯唇,那笑好似冬日的寒凉里忽然而至的暖阳,她很快感觉到了身上的威压被卸了去。 如玉款款起身,“啊呀,”惊叫一声,身子忽然楼扇窗像是因为突然起身而不适应竟然朝前倒去,而她前面,就是那位一直懒懒躺在床上此时因为闻声而缓缓起了身的男人。这么一倒,却不管男人接不接,她都会直接倒在他身上,或许,还可以直接扑倒。 因为往前倾而带去的风带着某种胭脂水粉的香气,直叫闻者心醉,只是那个正缓缓起身的男人却突然地停了住,幽暗的眸子看不出半分情绪,只是那两条细长的眉却有种往中间移的模样。 男人袖子一扬,如玉柔软的身子就像风中轻柔的柳絮一样被男人袖子里刮出的风直接吹得往后退,直到被甩到窗边穿透了窗户掉到了大街上。 男人缓缓起身,扬起手在鼻下扇了扇,一脸嫌弃, “主子”空旷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一道声音,魅影的身形也慢慢显现,他单膝跪地,在纳兰沐风面前恭敬道。 纳兰沐风轻瞥了他一眼,轻扯嘴角,“都道人间最有趣当属青楼,本尊看来,却不如一个易晓柔,”至少,易晓柔身上的味道可比这里的女人好闻多了。 他走到窗边,低头俯着窗下情景,那个称如玉的女子被甩了飞之后就有一大群的人围观了起来,忽然人群里窜出来一群人即便穿着平凡可也挡不住他们训练有素眉宇间冷冽的气息,他们将如玉团团围住,开头的人不知同她说了什么,她缓缓起身便随那些人去了,只是那明显就同那一群人隔了几步的距离也说明了她的不情愿和迫不得已。 他敛着眉轻嗤了声,扭过头,广袖在一旁置着清水的木盆子一拂,那清澈的水面顿时泛起细细微波,映着房内景象的水面顿时也换了副模样, 水面上,一个少女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正在四处左右张望着,不知在寻找些什么,忽然出现一个人,走上前同她说了些什么,看起来很是和谐,只是,画风突转,那安静聆听的少女却出手如利风,招招狠厉地对那人招呼了起来。 那人显然没反应得过去,待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女子扣住了,想反抗可是却像是被女子扣了命门,无奈只能乖乖被捕。 少女抓着那人,只见唇瓣微张,却不知说了什么,押着的那人又是一阵反抗,斗了一会儿,又因为实力不足被制服了,然后被押着带着走了。 “主子……”魅影轻声开口,话到一半却顿住。 那境里的女子可不正是易晓柔,她押着一只鬼魂想做什么?想让他带去哪里? 对于易晓柔,最初的印象不过就是主子感觉有意思的玩偶异端,只是到最后,她在训练期间的倔强和努力确实是让他对于易晓柔有了个新的认识,因为最后一个爬崖壁,连魔界里的魔大都撑不过一天,虽说她也失败了,可那种训练也压根不会有人能完成,易晓柔能坚持那么多天是他确实没想到的,其实,她不仅是个异端,还是一个,不输那些所谓高贵血统的异端…… 他知道这个女的心机不小,可从最开始到现在他弄不明白她到底要做的是什么。 纳兰沐风轻笑了笑,修长的手指在那水面上一扫,那水面瞬间又起了波澜,水面上的景象也消失无踪。 “她呀,心大又装得少,想要的,不过是拿回属于她的罢了。”是啊,欠她的,她通通都会用她自己的手段去夺回来,易清岚,世人…… 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很阴险,却也阴险地光明正大,这很合他的胃口,不是么? 易晓柔啊易晓柔,只希望,你能永远保持下去,别让本尊失望哪。 第一百二十六章 幽城 27 易晓柔从刚才开始就能感觉到身后那灼热的目光,她寻了个僻静的小巷就钻了进去,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有人跟上来,她转身出去,才一出巷子就跑出来个人同她搭话,话里话外是小心翼翼地试探, 那人想搭话,却不代表易晓柔同意被他搭话,直接几个招式下来就将人制服了,她近几天正是幽冥冰的休眠期,即便用不了幽冥之力可那人却也是个弱的,不下几招人就败了。 那人却也非人,易晓柔常年混迹四方,自然有一定的眼界,这人不过是一个占着死人肉躯的阴灵,她几番打听,才知道,这里的阴灵大都如此, 有的不能转世轮回,有的不愿意转世轮回,然而人世有常理,弱肉强食,这世间多的是需要灵气的人,而这些飘散在人间的阴灵自然也能成为所谓修行人的旁门左道,说得白了些,就是会被抓去吸去身上的灵气,阴灵名为阴灵,亦是灵力组成,没了灵力,也就是灰飞烟灭这种结果,于是为了不会成为那些喜欢旁门左道的修行者的口中肉腹中食,他们只能用那些死人的肉躯当掩饰,行走在这幽城中,会用一些手段博取人的信任然后把那些人的灵力化为己有以便增强自身修为。 易晓柔笑了笑,这样的死循环,变成如此到底不过是所谓的人性在作怪,人人都自私,都有私心,她也……不例外。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所以可以为了她的目的牺牲一切,包括这些看起来可怜的阴灵。 易晓柔压着他就要让他带着她去他们的大本营,可这阴灵也确实够义气,怎么也不肯,甚至还打算拼死反抗,于是又是废了一大番力气将这阴灵压制住威胁着他。 她现在,需要外界的力量帮忙,而这阴灵,恰恰就是一个契机。她想下一场赌局,很大的赌局,把所有的人都赌上去,赢了,她便从此自由之躯,不再受人束缚,输了,也只是她后半辈子任人摆布,再不济不过一个死字,这条命没了,却有一大群人垫着,也值! 而如玉这边,她随着一群人一路往城中走,走到了距离城中央一座宏大的建筑不远处的一座酒楼前就进了去。 酒楼有两层高,往里头一踏进去就是扑面而来的奢靡气息,不算大的大堂上坐满了人,轻纱曼舞,酒肉香四溢,还有各种女子的娇笑声和男人的粗喘声调戏声混在一起,形成了一副奢靡的景象,明明是一座酒楼,却比勾栏院还要声色齐聚。 如玉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关注,每个人只管做着自己的事,只是有一个小厮一见如玉便站在了她面前,躬着腰一脸从容地对她道,“姑娘来了,主人等了姑娘许久,如今心情不甚佳,还请姑娘谨慎些行事,惹了主人姑娘也不会好过,相信姑娘也是心知肚明的。”明明应该是好心劝奉的一句话,可小厮面上却没有半点担心,而是毫不掩饰地讥讽里带着看好戏的表情看着如玉。 如玉低头温顺应了声是,垂在身旁的手却紧握成了拳, 小厮似笑非笑地瞥了她紧握成拳的手,笑道,“那姑娘便上去吧,在耽搁下去可不好。” 如玉依旧低着头,只是却认命地沿着雕花长梯一路上了二楼, 二楼同楼下大堂的奢靡并没有太多不同,楼下有大堂二楼上有大房间,整整一个二楼都只有一个房间,布局很大,一打开门就是一张堪比十人大床的桌子,桌子旁围了各色的女人,环肥燕瘦,婀娜多姿,身上的衣服一个比一个少, 女人中间是一个少年,面目清秀,只是那眉眼下却是深陷的青黑,明显地纵欲过度,少年看到如玉,扬扬眉,没有半点意外的神情。 如玉站在他面前,巧笑嫣然,“沈公子,让您久等了,如玉十分惭愧。” “既然如此,在鸨嬷嬷那里呆那么久了也该知道如何赔礼道歉如何讨本少爷欢喜吧?” 他挎着身子一脸笑意地看着如玉,那眸里的邪恶却叫如玉生生打了个寒噤。 她自然知道沈才在说些什么,只是又不愿意如他所愿,纵她已是千人骑万人枕,可她死也不愿也不会去屈服于这个恶心的男人!可是她还是清醒的,硬碰硬对她没有好处,这个幽城,整个幽城都在这一个月时间里成为了沈才的天下,再蠢也不会蠢到和他正面对着干。 “谁人不知这幽城是沈少爷的天下,如玉又哪敢有意怠慢呢?只是途中遇见了熟人闲聊几声才怠慢了沈少爷,这个熟人,我想沈少爷你也是十分熟悉的呢,如今这幽城能成为沈少爷的天下也是少不了她几分功劳呀。” 沈才眯了眯眸,思忖着如玉话里的意思,葛地他脑海里突然就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谁?” “就是……当日被沈少爷调戏的姑娘的朋友,大胆伙同如玉的父亲大人告上御状的易晓柔易姑娘啊。” “什么?!”竟然是她?!果真是她?!那个该死的女人,他梦里都想着要将她千刀万剐的女人!!! 待到办完要办的事情时,天色也黑了大半,她才反应过来原本几个人到的幽城现在却只有她一个人在走夜路,沈天云去订客栈了她也不知道在哪里,而且两个人之间也没有任何通信的工具,想到此,不免有些暗恼自己的疏忽。 第一百二十七章 幽城 28 街道不比白日里那样热闹的人满为患,冷冷清清的,风呼呼刮过吹开一地的冥纸,整条街就只剩下易晓柔一个人。 夕阳西下,月亮也逐渐升起,看起来,倒真有几分恐怖的感觉。 易晓柔走在路上,借着还没落全的夕阳隐约可以看到前头似乎倒着个人,她眯了眯眸,却并没有去查看的打算,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死人。只是,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的指引,她原本打算在经过那人时就绕过一旁走的打算却在即将接近的时候打消了,脚步只往那人去。 很奇怪,可是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 走过去,走过去, 仿佛魔障了一般,她的脚步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待到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站在那人的身边了。 那人是个男子,衣着不凡,他有一头如月光一样银白的头发,散落在地犹如平地落了雪花一样,身子侧着倒在一旁,一动不动,看起来,倒像是受了伤还是中了毒似的。 就算是处在这样狼狈的情况下,男子一身贵气却也不被掩盖丝毫,易晓柔知道,这个男子,不是一般人,或者确切的说,他压根就不是人! 有点暗恼自己的不受控制,不过易晓柔也明白这种高位的灵不是自己该惹的,也不能和这些高位者牵扯上半点的关系, 她抬起脚就打算跨过男子离开,只是脚刚抬却似压了千斤重,她低头,只见那个明明应该晕倒不省人事的男子不知哪里来的一瞬间清醒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死死的,任她怎么踹都不松开。 易晓柔的脸瞬间就变成了莫名的阴沉,沉思片刻,她手腕一翻转,手上就出现了一把银亮亮的匕首, 她是该切了这手,还是切了这手? 压根就不用多废脑,弯着腰利落地将匕首往下送!尖锐的匕尖因为下降速度过快还带着咧咧的风声向地上那个男子扣着易晓柔脚踝的手袭去。 匕首却在即将要刺入男子手臂的一刻被无形的力量弹了开,“锵”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易晓柔捂着发麻的虎口,脸色更是阴郁。 该死的,这个男的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有灵力护体?!呵! 打打不得,伤伤不起,想走也只能将这人给送到了安全的地方也才能走了。这个让她心情十分不爽的认知让易晓柔的脸色更臭了,这种事儿,也只能怪她作死了。 弯下腰一只手扣着男人的命门一只手想将男人的身子往身上翻,可男人扣着易晓柔脚踝的手相当地紧,压根掰不开,她低沉着声音,男人听不听得到根本不在她考虑范围内,只道,“放手!” “…………” “放手,” “………” “快放手!” “………” 不管易晓柔怎么说,那男人就是没反应,正当易晓柔有些颓然甚至想把那男人一脚踹死的冲动时,她似乎听到男人在低低呓语着什么。 她弯下腰抿着唇将耳朵附得可以听到男人呓语的距离又不至于太近些的距离,模模糊糊似乎听到了“娘”…… 男人隐在月色里的薄唇微张,这下易晓柔是真的确定了,他在叫娘。 “……”她默了默,似乎,娘在这里的意思是母亲吧?所以?她现在其实应该去哄他?可她易晓柔天生就不是哄人的料,更何况还是哄一个不知道是死是活的灵, “你,没事,放手……”她僵着声音,脸色也是十分僵硬, 男人似乎感觉到了易晓柔的话,手缓缓地松了开,然后又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扯着易晓柔的裙角,这下是真正死活不肯松手了。 易晓柔深吸口气,蹲下身子正打算将裙子直接撕开,男人却像是感觉到她要做什么,手松开了她的裙角直接长手压在她的肩膀上面,手死死地扣着。那双隐在月色里的眸子也微微睁了开,银白的月色下,易晓柔似乎看到了那不同于寻常人眸色的一痕紫光。 怎么可能……那是……那是…… 她现在再不愿意认命却也只能认命地将男人扛上了肩膀,小小的身子背上了男人连个影子也看不见,所幸她天生力气大,又是有多年训练,背着男人也不算太辛苦,一路将男人背到一间客栈就将他扔在了那儿。 男人似乎疲惫至极,易晓柔将他卸下身时他的手也直接松开了。 易晓柔深深吸了口气,冷冷凝着男人,琥珀色的眸子里多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最终,她也只是交了钱给小二吩咐他好生照顾着便走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幽城 29 第一百二十八章 易晓柔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暗,偌大的街道应该是只有她一个人在走,可是她似乎模模糊糊听到有人的声音。 她蹙了蹙眉,却不做多想,只是眨眼间眼前突然被人团团围住,大都是穿着类似于家丁服饰的人,从他们之中走出来一个少年,面目清秀,只是眼窝明显下陷,那墨黑的眸子里有明显的邪气。 少年看着易晓柔,扬扬眉,“呵!果真是你。” 易晓柔盯着他,虽然样貌变化不算大,只是气场却变得比之前强了些,他,可不就是她计划里还算重要的一颗棋子沈才么?这么快,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呵呵!本来还以为需要再等些时日的,只是看沈才这模样,似乎不需要再等了,已经……成熟了不是么。 沈才几步跨上前,有奴才小心开口,“少爷……”脸上有些担忧。 沈才冷冷瞥了他一眼,奴才只能闭了口。 “这个女人……不说现在幽城是本少爷的地盘,以本少爷的实力单挑她一个也绰绰有余,你以为,我还是之前的那个草包沈才么?!哼,”他冷冷哼了一声,那墨黑的瞳仁四下打量着易晓柔,**裸的目光直盯着她, “臭女人,你知道吗?本少爷可是找了你很久,你是唯一一个,让本少爷如此牵肠挂肚的女人,”他说得咬牙切齿,明明是在笑,额头青筋却一直突突地跳。 那些被贬黜到幽城还有还没贬黜到幽城的日子里,那些原本个个对他们家极尽阿谀奉承却在他们家没落后又极尽嘲讽落井下石,甚至人人对他施以毒手个个恨不得他立刻死去!谁又能体会从天堂瞬间掉落到地狱的感觉,那些受尽屈辱的日子,每一分的每一秒,每每想起,就是心里一道刚愈的伤口又被狠狠撕开,撒上盐花一样的难受,伤口永远不会结痂,就像是一个毒瘤一样,烂在心口。每一天夜里,他哪里不是恨不得将这个女人拖到面前,将这一个月来他所受到的一切屈辱,一切伤害加以施还于她身上!他想将这个女人狠狠压在身下,然后狠狠折磨她!所有一切可以折磨人的方法,他要一一用在这该死的女人身上!! 易晓柔冷冷盯着他,即便是这种情况,即使她现在没有幽冥冰相助,一天之力抵不上一群男人的力量,可她那些面瘫脸还是不会有什么改变, 突然围着她离她最近的几个人在一瞬间得到沈才的指示就立刻上前一人一只手把易晓柔扣在了那儿。 沈才几步上前,站在易晓柔面前,突然狠狠钳住她的下巴,“你说,本少爷该怎么对你比较好呢?是让你乖乖屈服在本少爷的身下,还是先把你的手筋脚筋都挑了,再丢去勾栏院,就像如玉一样,好好让那些勾栏院的老人们调教几番再来享受你呢?嗯?”他的嘴角勾着邪邪的笑意,眸子里露出的阴狠让那些看到的奴才们都狠狠打了个寒噤。 可是易晓柔却觉得,果然这样的表情做出来还是得看人的,就比如这个沈才,这张清秀的脸露出这种表情,看起来却是真的恶心。 “呵!”从一开始就安静的易晓柔突然就冷嗤了声,那面瘫的脸上明明就是没有半点表情,可是沈才就是知道这个女人是在嘲笑自己, 他眉心一压,为这个女人的不知死活而愤怒,竟然敢,这样公然挑衅他的权威,该死的贱女人。 心情不好,直接五指成爪就要落在易晓柔肩膀上,那成爪状的五指还冒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易晓柔见此,那眸子里却隐约闪过一丝笑意。 冒着黑气的五指就像带了利器的样子,一碰到易晓柔的肩膀就狠狠深陷了进去,手指都有半截陷在了她肩膀上,鲜血不要钱似的汩汩往外流, 这景象,就连一旁看着的奴才都吓得抖了抖,只光看着都是疼的,可易晓柔却没有半点反应,眸子似笑非笑地盯着那深陷在她肩膀上的手。 “啊………”一声低沉的叫声从沈才口里发出,他的脸上有着满满的痛苦和难以置信,整个五官极尽扭曲,而那两个反扣着易晓柔的奴才突然间被易晓柔身上冒出的黑气给侵蚀了一样,那黑气就像黑色的火焰,将两个人全球吞噬,不一会儿,两个人就成了灰烬,是真正的灰烬,连气了还没来得及出就成了灰的灰烬。 这景象看得一众围着易晓柔的奴才们心惊,一脸惊恐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该死……”沈才狠咬着牙,吐字听起来极其艰难。 易晓柔低垂着的头忽然抬起,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她那张苍白的小脸上,眸中流泄出的琥珀色眸光似乎与那天边的月色连成了一线,看起来,极是诡异。 “你………你,不是人!肯定……啊!!!”沈才突然被易晓柔吓到,话断断续续地还没说半句突然之间就发出了凄厉的叫声,在这夜色里听起来宛如厉鬼嚎叫,直让那些奴才们又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感觉,全身的力量像被要吸干似的,就连他身体里修炼的灵力,从那些女人身上采来的阴气,加上所练成的黑暗力量,都像要被尽数吸干。他感觉到血液在停止流动,身上的肉像要被活生生撕开,骨头似乎被一根根地拆出来一样,痛得连呼吸都是难以忍受。 隐隐约约,模模糊糊间似乎听到那个令他恨了许久的声音似乎又在他耳旁回响开来,“你以为……你凭什么得来的这一切……” 他猛然瞪大了眸子,突然回想起他父亲对他所说的话,突然回想起一个多月前的那一天,那个女人在他被小皇帝的人拖下去时经过他身旁时那诡异的眼神…… “那个女人可不好惹,至少你是惹不起的,日后见了她可不能轻易招惹,” “你以为……你凭什么得来的这一切……” “你凭什么……” “那个女人可不好惹……” 这都是……她的阴谋,从一开始就设下的陷阱……从最初在永安第一次遇到时,他就是她定好的棋子…… 然而,此时发觉,他确实太晚了些。易晓柔将手轻轻一推,他僵硬的身子就这么随着她的手,彭地倒在了地上,那原本深陷在易晓柔肩膀里冒着黑气的手却没了手掌,只有一个手臂。 第一百二十九章 幽城 30 “呵呵……”原本看到沈才死了而兢惧不已的奴仆群里突然发出一声轻柔娇媚的咯咯的笑声,原本兢惧着的奴仆们此时因为这一个诡异娇媚的笑声而显得气氛更加紧张,他们四处对视着,突然从里头出现一抹艳红身影,在这粗麻布衣的一众仆人里更是惹眼。 “是你?”有人发出不满且意外的尖叫声, 来人又是咯咯一声笑的花枝乱颤,掩着唇微抬眸,“自然是我,若不是我,只怕也看不到如此精彩的一幕了,一大群大男人,竟敌不过一介弱质女流,当真天下奇闻,此事传了出来,只怕你们沈家的脸面都是要丢尽了才是。” “你……”有人不满,指着她正欲开口,来人却早有意料,显然又不想同这些人浪费口舌,手一扬,赤金牌子就亮在了手里,柔柔的眉目一肃,完全换了副神情,她用娇软的声音沉沉道,“我可是奉主人之命来的,主人有令,此事一切由我做主,你们不得违抗,现在本姑娘就命令你们,赶紧滚。” 那些人见了那牌子,原本兢惧的神情瞬间加重,变得惶恐,立马撩开袍子跪了下去,听闻如玉的话也未作他话,只齐齐对视几眼便道了声是蜷着身子滴溜溜地滚了,那模样,极是圆润。 如玉瞥着那些人滚得圆润的模样,呵呵掩着唇又是一阵轻笑,微露出的眉目里易晓柔看到她一闪而过的解气和不屑。 “易姑娘?”如玉一脸笑意,问道。 易晓柔静静盯着她,却并没有作出回应,不过却也算是无形之间的默认吧。 “易姑娘,好久不见,还以为永安一别便是永年,谁知竟在幽城这样的地界儿遇到了,倒算得上缘分吧?” 易晓柔依旧不作回应。 “嗤,易姑娘倒是一如永安初见时的冷淡啊,也罢,如玉我也就不拐弯抹角闲扯家常了,”她斜挎着身子,手指拨弄着另外一只手上染着丹蔻的食指,笑的漫不经心,“我家主人有请。” 易晓柔终于是等到了主题,只瞥了她一眼,她面上淡定只是袖里秀拳紧握,“若我不?” 如玉口里的主人她多多少少猜到几分,而事情进展这样快是她始料未及,她一切还未来得及布置,若就这样去了……岂非送死? 如玉脸上丝毫不见意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看的人心生厌烦,“主人说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更何况还是个人,他精心帮您养了个器皿,也是您该报答的时候了,您若是此时不愿报答也没关系,只是就是要可怜天云,委屈一阵了。” 天云……沈……天云!她才刚到,不过一天他就掌握了她的行踪还把沈天云给抓住了……看来,倒是她小看他的心急了。 易晓柔淡淡瞥了她一眼,不再说话,可如玉知道,自己一番话奏效了。 “在哪儿?”她问。 如玉笑了笑,“姑娘别急,自有如玉带路。”话一完,她便扭着那纤细的腰肢一步三扭地越过易晓柔,走到她身后,沈才倒在地上那儿。 她抬起脚,对着沈才一通乱踹,还伴着几句咬牙切齿的骂咧声,更有几下不知是否巧合地踹到了地上死了沈才的命根子那块地儿上。 踹完了,她扬起手,狠狠一拧眉,沉默几许喘着粗气,她扬着突然兹啦兹啦冒着火焰的手一挥,那火就从她手上飞离往沈才身上去,一触及沈才便像是火种遇了木头着了火,兹啦兹啦直把沈才烧成了灰才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拍拍手上压根没存在过的灰尘,狭长眉目里带着轻轻的笑意,“好了,姑娘随我来吧,”说着便大步跨过易晓柔走在她身前,易晓柔沉吟了会儿,也随着如玉走了。 ————分割———— 夜沉如水,这边的易晓柔正要面对未可知的危险,那边的某位魔尊大人却才美梦初醒。 魅影跪在他身前,一脸恭敬严肃,“尊主,那个异端……被抓走了。” 男人扬着手在绯薄的唇边哈哈打了个呵欠,睡眼朦胧,显然一副刚睡醒模样。 “……可需要属下去……” 那个异端之于纳兰沐风是个特别的存在,他是亲眼所见的,可,究竟特别到哪种程度他却不知,所以他才没有在易晓柔被抓第一时间去救,不仅仅是她自愿跟着,并且,他不想多参杂一个异端的事,但作为一个衷心的灵物,他有必要告诉他的主人情况并且询问他的意见。 “嗯?”因为刚刚睡醒,那微提的嗓音带着些许沙哑,听起来就如六月美酒般醉人。“不必了,她想表现她的价值,想演场戏给本尊看,纵然里头不自量力的成分居多,只是……她愿意演,本尊也有时间陪她耗着,漫漫魔生,本尊多的是时间。”他微掀起眼帘,如墨玉一般的眸子里闪过几许戏谑,他弯着腰靠在床头,那眼里有着猫一样的慵懒。 “对了,听说那家伙也来了幽城?”他忽然像是想起什么,问。 “是……”魅影低声回道。 “既然如此,那幽城这一趟,可就热闹了呀……”那狭长的眸子里带着些许笑意。 第一百三十章 幽城 31 昏暗的空间里,男人阴冷的声音带着丝丝沙哑,听起来格外恐怖,“许久不见啊。” 易晓柔随着如玉一路到这个阴暗的空间,站在她身后,听见这声音,她怔了怔,才呵呵开口,“确实……许久,不见了,” 男人苍老的身影慢慢从黑暗里走出,佝偻的身影看起来更是狼狈,皱纹密布了他整张脸,只剩一双阴毒的眼睛,似沁了毒般,直看的人头皮发麻,鸡皮疙瘩横生。 “我儿呢?”他的视线转了易晓柔投向如玉。 如玉颤了颤,那秀致的眉拢在一起,面上显现出一副悲伤和惋惜。“公子……公子他,”她像是在害怕着什么,一句话哽哽咽咽了半天楞是没说全,可就是这样,沈傅才越发着急了起来,心里不详的预感随着如玉这番话像乌云遮日一样朝他扑面而来,“他怎么了?!啊?!” “他……” “死了,我杀的。”如玉半句话没说全,易晓柔就率先替她做了回答, “什……什么?”沈傅闻言身子一抖,面色一白,惊得连连后退了几步,他张着嘴,呐呐着,似乎要说什么,忽然将阴毒的眼神落在了易晓柔身上,“你……你这个妖女,老夫……害老夫堕落至此又来害我儿,老夫今日必要将你碎尸万段!”他猛得睁大了那细小的眼睛,手一扬一股黑色的气波就在他手里凝聚,他快速迈开腿就直袭易晓柔。 如玉一见心里一惊,连连退开好几步,见沈傅的目标只是易晓柔,她松了口气,又急忙往一旁躲去。 易晓柔眯了眯眸,以她现在的实力,即使有幽冥冰也不是沈傅的对手。可她就站在那里,连躲都没躲,静静地,面色淡定地看着沈傅朝自己袭来的那一掌。 眼见那一掌就要落在易晓柔身上,可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力量,楞是将沈傅那一掌的力量给化开,再将他重重击向一旁,吐了好几口血。 沈傅躺在地上,捂着胸口重重咳了几声,又吐出好几口血。 他四处张望,面上一派惶恐,看着易晓柔,张开嘴想叫什么,却又颓然地闭上了嘴。 易晓柔始终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对于那突发的状况没有一丝意外,过了一会儿,她才笑了笑,“既然出了手,又何不现身呢?” “呵呵……”一声冷笑在这方阴暗的空间响起,显得格外诡异, 如玉惊了惊,躲在一旁四处张望。这个地方,竟然还有别人在场而她却毫无所觉?!忽然,她像是被吓到一般,眼眸陡然瞪大,瞳孔微缩,嘴巴微张着。 只见在易晓柔的身旁,无数的黑气从四面八方朝她涌去,慢慢地,慢慢地,凝成了一个实体,那模样,似人,又不似人。 她怔怔看着这一幕,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惊恐地捂着唇不敢吭声。 那黑气又呵呵笑了几声,转过身对着易晓柔,那沙哑不已的声音,透着某种诡谲,“本座的好女儿,想来自你来此起也是许久未见,怎的本座却是看你越发窝囊了呢?” 易晓柔顿了顿,抬起头淡淡地,沉沉地盯着那个自称她父亲的人,开口道,“她在哪里?” 她口中的她,如玉自知是谁,易清岚也知道。 可正是因为知道,他才生怒,“作为一个异端,竟因一个凡人有了留恋,有了弱点,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他培养易晓柔,可不是为了让她到这世间体验人间真情的。 “是……她呢?”她固执地问。 易清岚眯了眯眼,氤氲的黑气里隐约能见的细长眼眸微微眯起,那人扬了扬嘴角,笑得诡异,手心往上一翻,手里就多了一个碗,碗里盛满鲜红的液体,在他手里因为晃动液体朝碗边溢开。 他的左手往后一张,突然有什么东西像是被吸了过去一样,梭梭的衣物与土地的摩擦声在这个寂静的空间里更是清晰。 易晓柔低眸,只见易清岚的左手里,抓着一角白色布料,而那布料的主人,就在他的手后,眼眸紧闭,看模样,像是晕了。 “想带走她?”易清岚看了那晕倒的沈天云一眼,又看向易晓柔,扯了扯唇,“喝了它,” “那是……什么”她开口问道,也只是一问而已,那里头究竟是什么东西,有什么作用,她是再清楚不过的,能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东西,除了那个……又作它用? 他手一翻,沈天云就从他手后被提到身前。 “你说呢?”此时,沈天云被这么一折腾,也幽幽转醒,她迷茫地看着四方,再将眼神落在易晓柔身上,陡然恢复清明,“啊,小姐……刚刚我……” 易晓柔警告地看了她一眼,她才后知后觉地发觉自己竟是被人吊着的,她缓缓转过头,入目就是一张隐藏在黑雾中的阴毒眼睛,泛着幽幽绿光,她惊得瞪大了眼睛,一个字发不出来。 易晓柔吸了口气,隐在袖中的手缓缓收紧,她抬眸盯着易清岚,抿着唇,缓缓抬起了手,将易清岚手上的碗接了过去, 第一百三十一章 幽城 32 她拿着碗,缓缓放到唇边,却在正要喝下的时候停住,放在袖中的手紧了紧, 喝,还是不喝?喝了,她生死未可知,不喝,沈天云这个未来的助力就会落入他手,更何况,她来了这个地方,也就注定不可能逃得掉。只是…… “怎么?”易清岚盯着她,那一系列动作还有微妙的表情变化尽数落入他眼底,终究只是得了他一声不屑轻笑。既然到了他的地盘,注定就不可能再让她逃脱,心里算计再多也于事无补了,这一点,他明白,易晓柔必定更清楚,可却还是要临死作一番无谓的挣扎么? 她抬起眸子,那琥珀色的眸底干净如泉,没有半点涟漪。对着他,她缓缓开口,“先放了她。” “你这是在和我谈条件?”易清岚卡擦卡擦地握着拳头,那眸底带着不屑又嘲讽的笑意,仿佛在笑易晓柔的不自量力。 可她却不为所动,“我来此本就是为了她,父亲您是知道的,总要看到她平安出了这门口我也好安心为父亲效力啊。” 他掐着手指,卡擦卡擦的声音回荡在这一方空间里,一把扣住沈天云的脖子,“你要知道,我是你的父亲,亦是你的主人,”他勾着唇邪邪笑开。 易晓柔垂了垂眸,忽然抬起眼睛直盯着他,然后放在唇边的碗就被移开,易晓柔的手微松,那碗就有了往下掉的趋势,碗里红色的液体也在四处激荡着。 “你以为,本座不敢杀你吗?还是你想等着这个人类给你找什么帮手?易晓柔啊易晓柔,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吧,你什么性格作为你父亲的我还会不知道?”言下之意就是就算放了沈天云她也搞不出什么幺蛾子,一个人类女子又能找什么帮手?找了又如何能敌得过现在的他?更不论这幽城还是他的天下。 “不敢,我来只是为了她,更何况一个人类女子也弄不出什么幺蛾子,所以您放了她又何妨?”她淡淡开口, 易清岚看了看她一眼,几番思量,笑了笑,“好,本座如你所愿,”松了沈天云衣襟上扣的手,沈天云便被摔了下来,她急急开口,“小姐……” 却得到易晓柔一记冷瞥,瞬间就明白了当前的局势,也明白了易晓柔的目的,她咬了咬唇,心里满是自责愧疚,因为昏迷太久所以双脚也有些无力,便撑着双手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再跌跌撞撞往外跑去,因为不稳,好几次差点摔倒。 易晓柔又道,“她也放了吧。”她指了指躲在一边的如玉。 如玉被指名,顿时一惊,只见那人阴冷的目光也随之而来,那幽暗且深邃,只稍一眼就让她背脊发冷,浑身冒冷汗的目光,让她如坐针毡, 易清岚盯着如玉一会儿,爽快开口,“好。” 如玉惊了一惊,不敢置信地看了眼易清岚,再感激地看向易晓柔,得到回应就马上站起身跌跌撞撞往外跑。 易清岚冷嗤了一声,道,“两个人都放了,你也该安分了。” 易晓柔看了眼碗里的红色液体,依言慢慢送到唇边,却又在半道往一旁甩去,整个身子也随之往后一退。 一系列动作都只发生在一瞬间,只是,她快,易清岚更快,带着明显早有准备的冷笑一团黑雾往碗边飞去在最后即将坠地时刻接住了碗,整个身子又在同一时间疾风般掠到易晓柔身后,一把扯开她的头发迫使她的头往后仰,又一边用意念让那碗自动飘到手边,在易晓柔身上点了几下就掰开易晓柔的嘴就使劲往里头灌着那带着血腥味的液体。 “唔……”易晓柔竟也无招架之力,就那么乖乖任他往里头灌着那红色的液体。只是微微眯起的眸子闪过一抹明显的杀意。 “本座以为,这么多年,你早该明白时势了,本座与你之间的实力悬殊你不会不知道,却总爱玩这些无谓的挣扎。本座最讨厌的,就是不识趣的孩子,你不会不知道的,”他一边给易晓柔灌着,一边笑着开口,黑雾下隐约可见薄凉的唇边带着残忍之至的冷笑。灌完,就将易晓柔甩在一边。 易晓柔捂着喉咙,原本面瘫的脸上却带着某种痛苦到极致已经扭曲了的表情,在四处在地上打着滚。 “主人……”原本在一旁安静看着一切的沈傅慢慢爬到易清岚脚边,以匍匐之姿缓缓开口, 易清岚冷瞥着他,原本阴冷的眸子里却漾开一丝笑意,就连微眯着的眸子也睁了开,满是和善地开口,“怎么?” 沈傅颤了颤身子,因为易清岚态度的突然转变,因为大多数时候,易清岚都是那股子不屑又轻蔑的态度,很少这么和善,更叫他心里暗叫不好,急急道,“刚刚是奴才不对,一时忘了主人的吩咐,也不知……她,竟是主人的女儿。” “无事。”易清岚依旧端着一副好商量的神色。 第一百三十二章 贱人遗千年 第一百三十二章 “你可想要,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他呵呵开口。 沈傅一怔,诧异地抬头望了易清岚一眼,又觉不妥赶紧低下了头,心里思忖着易清岚这句话的可信度, “嗯?怎么?”易清岚半天等不到回应,扬着眉梢略有不郁地扫了沈傅一眼,质问着。 “小人想……自然是想的,”沈傅一听这语气,明显就是易清岚动了怒,急急应道。 “呵呵,那本座……就将本座的力量给你如何?” 什么?!沈傅惊地抬头,眼前就是男人一脸笑意的面容,他饶是再蠢,也知道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更不可能会天上掉馅饼下来。 “怎么?不想?”他依旧是一脸好商量的模样,却叫沈傅心生不详。 “是,想,只是,要付出什么代价吗??”他几番斟酌,一边盯着易清岚的表情一边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易清岚冷冷瞥了他一眼,又笑了笑,“自然,以你之躯换无上魔力,你可愿意?” 躯体?沈傅沉吟一会,坚定地点头,“是。” ———— 沈天云一边跑一边喘着,又一心在心里思忖着该去找谁去救易晓柔好,就这么思忖着,目光陡然一滞,落在那躺在屋顶晒月亮的男人身上, 脚步一停,又慢慢往那个男人走去,现在屋檐下,她朝他大喊,“公子,” 男人瞥了她一眼,又优哉游哉地枕臂晒月亮。 沈天云纵然心里着急,可也没有办法,咬了咬唇,“公子,小姐有话同你说,公子与小姐当日的交易您可还记得,如今也该是您实现诺言的时候了。” 她的声音不大也不算小,落在纳兰沐风耳里便是刚刚好,他抬手揉了揉耳朵,似笑非笑地瞥了沈天云一眼,又抬起手撇了撇额前散落的碎发。 这一幕落在沈天云眼里却叫她一颗心直沉谷底,他这样……无非,无非是想袖手旁观,为什么,易晓柔和他……不是相好吗? “公子你……”她上前一步正想同他理论一番,可魅影又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张面瘫脸冷冷地,一只手挡在她身前, “你什么意思?”沈天云不解且愤怒。 “你打扰到主子了。”魅影沉吟会儿,用他没有起伏的声音回道。 “你……你们,”沈天云一急,一脸失望,颤着手指着他们,你了半天楞是没说出什么好骂人的话来,她愤愤咬了咬唇,一挥袖转身离开。 魅影望着沈天云远去的背影,忽而转过身,单膝下跪,“主子,如今要如何?” 他单脚斜跨在房檐上,没有回答,眸光落在被月光洒了一地的幽城土地上,一瞬间许多道黑影疾风般往四处掠开。 他突然低低笑了开,幽暗的眸子微微扬开,带起一丝笑意。 如此准备周全,真的是落了难么?还是……百密一疏呢? 他抬起头盯着天空,突然开口,“拿到了么?” “是!” ———— “啊!”黑暗的空间里回响着一道痛苦的低吼声,易晓柔紧握着双拳,苍白的小脸上密布细汗,整张脸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额上青筋隐隐突起,那粉色的唇瓣呈现出一种如薄雾一般的黑, 她只觉得,全身的筋骨被无形的力量充满,胀开,仿佛要裂开一般。身体里似乎有什么在隐隐叫嚣着,要冲破什么禁锢,破开身体一样的疼痛。身上的每一个毛孔无不能逃开这样的痛。 男人就在一旁冷眼看着,静静地看着,属于她的蜕变和成长,想要看看,自己十六年来在她身上所花费的时间是否浪费。 她似乎是喊累了,又似乎是麻木了,那痛呼声逐渐消减,变小,直至完全不见。在地上翻滚着的身子也停了下来,僵在一旁。 男人扬了扬眉,眸子微眯,静静用神识感受属于她的气息, 还好,总算没让他失望,若是真这么死了,那么……他绝不可能轻易放过她。 “彭!”原本紧闭的铁门突然之间倒了下来,盈盈的月光下,弥漫的尘烟里,男人的身形隐约可见, 沈傅回过头,只见那人一脚一步朝自己走来,那一如千万年前令他厌恶憎恶入骨的嗓音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和慵懒又狂傲的口气,“哟,几千年不见,还以为真的死透了,没想到呢,真是应了那句人间古话,好人不长命,贱人遗千年呢!” 第一百三十三章 又被摆了一道 “咳,”一道略尴尬的声音不合时宜地打断了男人的话,“主子,他可不是人,而且……”你也是活了上千年的魔,不过后半句楞是被他从喉咙口咽了下去,这句打自家人脸的话还是在心里想想就好。 男人睨了身后的魅影一眼,稍扬了扬眉,“也是,” 沈傅,不,易清岚的脸色自男人出现开始就没好过,忽青忽暗的,突然,他呵地冷笑了一声,盯着他面前那就算是隐在黑暗里也难掩他风姿的脸,简直要喷火,不过到底是沉着气压下了心头的恨意,“呵,堂堂魔尊,也会屈尊到这种地方来?” 纳兰沐风扬开唇角笑得花枝乱颤,那妖魅嚣张的模样,简直让人牙痒痒,“本尊当然是,愿意看到你那奸计得逞又在差最后一步却被生生打乱时那一脸吃了苍蝇的模样才屈尊到此啊。” “……” 魅影“……”主子你太实诚了。 易清岚显然对于纳兰沐风那回答有很深的不满,如果可以,他毫不犹豫会直接扑上去撕烂他那副得意的嘴脸,只是,他冷冷一笑,“那我倒是真好奇了,” 纳兰沐风拍了拍掌,魅影收到示意,手一挥,偌大的空地上就出现了一口冰棺,“想当年堂堂魔界界师如今只能屈居一界人类之体,是不是特别憋屈,” 随着他的话,棺材板卡擦卡擦地就自动开了,冰棺里躺着的人也显现出来,本来易清岚还不以为意,只是当他看到那冰棺里躺着的人时,那不屑的神色,瞬间僵硬在那儿。 震惊,难以置信,还有那未来得及褪去的不屑糅合在他脸上,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可笑。没错,那模样特别可笑。 纳兰沐风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指,用他那一贯慵懒的语气缓缓开口,“没想到吧?这具尸体本尊竟然会在确定你死后还留存至今。当年发现你死了,本尊可谓痛心十分,于是就让手下的魔兵把你的尸体处理了,而他们就随便把这尸体甩在了极寒之地,没想到过了千年还保存得这么好啊,”他顿了顿,感慨的语气简直欠揍。似笑非笑地瞅了易清岚一眼,看到他那还僵硬着的脸,就觉得特别爽快, 唉,他魔尊大人活这一辈子,也就这点乐趣了。 “如何?凡人之躯和你原先的纯魔之体比,你要选哪个呢?” 易清岚终于回过神来,只是那脸色却是阴沉得不行。“你想要什么?” 纳兰沐风扬起下巴,目光就落在易晓柔那儿,意思很明显,“当年你杀了凤浅,又偷走她的尸体,本尊是不知道你怎么能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从本尊手底下逃脱偷走凤浅再嫁祸本尊逃走到异世的,不过,你做那么多,其实……都是为了她,本尊看的出来,”他笑笑,那眸子盯着易清岚面上的表情,看到他那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惊讶,和紧张,就知道,他的猜测都对了。 “所以呢?你是要选择这个你筹谋多年的棋子还是你的原身,这可就很重要了,嗯?” 易清岚冷着脸,那眸子里晦暗不明,他有选择么?这个男人出现在他面前,就必料到他的意图,那么,纳兰沐风所说的选择,其实就是一个单选题,纳兰沐风拿了这尸体出来就明显是要他把易晓柔给他,他选了易晓柔,也不定纳兰沐风会出手直接就和自己动起手,以他现在的实力,压根就不是他的对手, 呵,也无妨,不管他要易晓柔有什么目的,终究易晓柔早被他掌控在手掌中,就是被纳兰沐风带了去又如何,只要易晓柔一醒,所有的人,包括这纳兰沐风,届时他所受的这一切屈辱,包括千年前,都可以让他们把他们所该付的代价付出来。 他心里这么想着,手一挥,易晓柔就直接在空中翻了几圈落在纳兰沐风面前。 纳兰沐风手一伸,那原本飘在一旁的易晓柔就莫名改了个弧度落在他怀里, 易清岚见状,眸光微闪,心里惊讶面上却不动声色,这纳兰沐风……不是从来都讨厌女人的么?碰一下都得剁手跺脚的,如今却主动把易晓柔抱在怀里…… 纳兰沐风一接到人,身子一转就往外走,魅影则站在他身后,袖一扬那冰棺就往易清岚那儿飞去,易清岚想接,却也扛不住那突如其来的“意外”。 只见冰棺飞到一半,突然“彭”的一声,炸了……炸了,是的,就是那种炸成渣渣的炸了。 那尘烟过后,早已不见三人身影,唯一回荡着的,是纳兰沐风那猖狂的笑声。 易清岚脸色阴沉,心里是满满的恨,该死的,居然又摆了他一道。 第一百三十四章 进入幻境 魅影静静跟在纳兰沐风身后,眸光落在那个被纳兰沐风抱在怀里的人,面色说不上多好看,只是,他终究有他的原则,纳兰沐风于他,是主,断没有仆人对主子的决定质疑的权利。 纵然他现在心里一千一万个不解,也终究没有把他心里的不明白说出来。 只是他不问,纳兰沐风却主动开了口, “她让那人类来通知本尊那句话,不是要本尊去救她,而是想让本尊不去救她,她不相信本尊,亦有她爱逞强的性子在,只是,她不想本尊救她,本尊就偏偏不如她意,呵呵……”话到最后,是他恶劣的笑意。 魅影怔了怔,悄悄抹了抹额头的汗,主子真是……太活泼了。 “为什么不杀了易清岚呢?他于我们,早晚是个祸害,”他问。 纳兰沐风瞥了他一眼,笑,“本尊与他相比,实力差距那么明显,想杀他自然是能力之中,只是,比起这样,本尊倒更期待他在临近胜利之时被他意料之中掌控住的人一举击溃他时那表情,才叫精彩呢。” 呃,魅影怔了怔,又觉得自家主子实在恶趣味了些,不过他心里到底是放心了些。 一路走来,路上更显得寂静,呼呼刮过的风声就像厉鬼的呜咽,大道上冥纸四处乱卷,看起来倒是有几分诡异。 纳兰沐风突然抬起头,什么也没说,冷斥了声滚!魅影回过神来抬起头,就见面前一大堆冤魂作鸟兽散,心里一讶,“这个地方,倒是越来越不平静了。”他这样感慨。 他冷笑,“若平静了,那才真叫有鬼。” “……”其实,主子,这个不平静的原因就是因为那些鬼。 一路走来,倒是遇上不少妖鬼之物,只是还没进纳兰沐风五米范围内就被他的气场和威压吓得四处逃窜了。就这样小风小波到了一间客栈,纳兰沐风一脸踹开门,而魅影选择收拾烂摊子应付老板。 他就这么一路无人地踩了木制楼梯上了二楼,他将易晓柔平放在床上,看她那眉宇间隐隐泛出的黑气,那眸色,更深了几分。 魅影解决完人,站在他身后,也不说话,就等着主子开口。 “你说,她这是怎么了呢?”纳兰沐风淡淡问道。 魅影蹙了蹙眉,“身为一个异端身上却没有半点魔的气息,必定是被封印了,不仅仅是能力,或许……还有她的血脉,否则她就不该用这副形态处于世间。”他轻声道,却没有逾越上前去查看易晓柔的打算, 纳兰沐风瞥了魅影一眼,幽暗的眸子里深邃如夜,“以梦为织,编织出能困住她灵魂的梦,在那期间再让她的封印解除,于是,一个完美只受易清岚控制的杀人机器就会自她再次苏醒时诞生了。异端之躯,又没有封印控制,呵呵……他这野心,还真不小。” 魅影讶然,抬起头,盯着纳兰沐风,有刹那间的迷惑。 “可是……他这么打算的,事情就真会这么如他所想的发生么?”他抬起食指,轻轻抵着下巴,落在易晓柔那明显泛着黑气脸上的眸光,邪肆且自信。 “主子……你……” “本尊要做什么,你该知道了的,魅影。”纳兰沐风轻扫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那眸子里的冷然却让魅影不寒而栗。 他低头,恭敬道,“是。只是,主子,若真要救她,属下就必定会先把你送去她的灵识里,那里会有她从出生到现在全部的记忆,主子需要从中找出她心中的心结,或者是一直执着着的东西,然后再将她从梦魇中救回来,但是……这期间不得超过四个时辰,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到明日晨曦,您必须要将她从幻境里救回来,否则……就会连主子也被一起困在她的幻境里,永生永世都出不来。”魅影的语气很严肃,眉宇间也有浅浅的担忧,但他知道,他相信他的主子。 “幻境……嗤,”他喃喃着,又是不屑地一声嗤笑, 魅影站在一旁,双手平铺胸前,又从两边缓缓拉开,无形的黑气从他手上因着那往两边拉开的动作而扩散,直到将整个房间笼罩。 他闭着眼,口中喃喃地念着咒语,两手合十,又分别掐起三根手指,四指相贴指着纳兰沐风的方向,他口中喃喃的话语亦未停。 渐渐地,站在那儿的纳兰沐风,他的身子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发透明,到最后化为一道黑线直钻那躺在床上的易晓柔的眉心。 第一百三十五章 过去 第一百三十五章 纳兰沐风感觉像是被什么吸住一般,身边的风景从客栈内简陋房间变成一片漆黑,又从漆黑变成了一个五彩斑斓的世界,一切不过眨眼之间。 蓝的天,绿的草,红的花,一排又一排的树木像训练有素的士兵分列两边,花圃内一个孩子坐在其中,低着头不知在做什么。 因为是易晓柔的灵识,这里面所有的一切他都能感知,所以他知道,这是在易晓柔三岁的时候发生的事,只是,纳兰沐风眯了眯眸,该不会……那个坐在地上玩沙子的小娃娃就是易晓柔吧…… 从他的角度,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她坐在沙子里,两只手捧起一堆细沙,然后慢慢地堆砌起来的,类似于城堡的东西, 她堆砌起来,慢慢成型,又把手放在那城堡的最上方,往下一拍,啪地一下,全成了沙子。 她眨了眨眼睛,然后,撇撇嘴,再继续换个地方堆城堡。 嗯,其实她是想把城堡按实点,只是小孩子,力道方面总是不懂得如何控制,于是很容易就把它拍散。 只是,这个孩子貌似有点蠢,怎么试还是怎么失败。纳兰沐风有点怀疑这个究竟是不是易晓柔了。 “噗嗤。”一声不和谐的笑声响起,纳兰沐风抬起头,是一个男孩。 那个在玩沙子的孩子扭过头,全身都是脏兮兮的泥土,连脸都未能幸免,只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琥珀色的眸子,仿佛清风掀过湖面,泛起圈圈涟漪。 她鼓着小脸,又在转过头看到那男孩的时候顿了顿,沾满泥土的小手无意识地戳了戳脸,微怔的模样说明了她心里的惊讶。 她张了张嘴,软糯的童音仿佛能击中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请问……你是哥哥还是姐姐?” 那男孩似乎微有怔楞,缓过神才反应过来这孩子在说什么,小小的眉毛瞬间拧成了一团,眸子里有尊严被侵犯的不悦,却在落到她脖子上的葫芦链坠上变了变神色。 “母亲说了,比小雅大的女孩子要叫姐姐,男孩要叫哥哥,母亲又说,小雅是女孩儿,那……你应该是哥哥吧,因为你长得和小雅不一样啊。”那孩子明显是个话唠,一张开口就没个停。 “……”他默了默,沉默几许才开口找回自己的声音,“小雅?你叫小雅?” “是啊,叫小雅。”她点头,大大的眼睛亮亮地盯着他,仿佛在等待对方的赞赏。 “小雅……”纳兰沐风慢慢喃着这个名字,决定静观其变。 “全名叫什么呢?” “凤沁雅。”毫不犹豫的回答。“哥哥呢?哥哥叫什么?” “你家在哪里?” “哥哥叫什么还没说呢?而且小雅不可以随便告诉不认识的哥哥家里住哪里的。” 面对凤沁雅那一脸他不回答名字不罢休的模样,他也是无奈了,第一次遇到这么无礼的小孩子,可是却不能对她生气,也生不起气来。再者,这个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住人的地方,他也确实需要知道这孩子究竟住在哪里。“易峰。” “蜜蜂??”凤沁雅的声音软软的,又带着嫩嫩的童音,突然之间眼神就变得特别古怪,皱着小脸一脸嫌弃模样地打量着易峰。 “干嘛……” “哥哥为什么要叫蜜蜂呢?”凤沁雅依旧皱着脸。 “……”这名字他爹取的,他怎么知道。 易峰明显嫌弃脸,怎么有孩子可以啰嗦成这样, “就算你头上有两只角也不可以叫蜜蜂啊……而且……蜜蜂那是两只触角,屁屁上还有刺……” 这是属于一个孩子的神吐槽。也直接叫易峰终于是明白凤沁雅在说什么,直接就让他从一个高冷老成的小男神变了人间小男生,“你才蜜蜂,你全家蜜……”话到一半就卡住,因为如果猜测没错,她也算他的妹妹。 “害羞了,害臊了。明明小雅就没说错……”撅撅嘴,不满地反驳。 “本……才不是那个蜜蜂,你是不是耳朵有问题啊!你……”等等!他竟然被她把话题带着跑了! 他狠狠咬牙,不能再和这丫头扯下去了,再扯别事情没办成倒把自己疯魔了。 凤沁雅一脸你的小心思我早就看穿了的小脸,然后嘿嘿笑了起来,大大的眸子微微弯起,“大哥哥就不要再狡辩了啦,小雅都知道,看在哥哥是小雅遇见的第一个人的份上,小雅不叫你蜜蜂好了嘛,” 一直在听她说话越听脸越臭的脸色终于好点了。 “以后小雅就叫你蜜蜂哥哥就好了。” “………”噗……他要内伤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蜜蜂哥哥 他蹲下身,平视着凤沁雅,“那现在我问你,你是住在这儿?” 她眨了眨眼睛,点头,“对啊,小雅就住这儿。” 易峰四处看了看,拧着眉头深思。 这个地方,花草树木倒是四处可见,可却没有看到半座屋子类的建筑物,难道她是住在树洞里不成? 凤沁雅见他深思模样无声笑了笑,微弯的眸子里带着一闪而过的狡黠,“蜜蜂哥哥,小雅可没有骗人哦,小雅真的住在这儿呢。” “……”他深吸口气,努力忽略哥哥前面那两个字,“那你可不可以带我去你家。” 凤沁雅瞪着大大的眼睛,听到他的话狠狠点头,“嗯嗯,当然可以呀,蜜蜂哥哥是小雅这辈子见过的第三个人,所以小雅同意蜜蜂哥哥说的所有要求哦。” 她的语气难掩兴奋,大大的眸子也充满了无言的期待,话一落她就直接几步牵过易峰的手,往一边带,“不过蜜蜂哥哥可要跟紧小雅哦,不然走丢了就不好了。” 她这明显带着哄小孩子的话让年幼却老成的易峰心里几度不爽,牵着他手的小手脏兮兮的,他向来就爱干净,想要甩开她的手,可是她肉肉的小手暖乎乎的,那温度通过相牵的手传递到他手上,那是从没感受过的温暖,不知怎的……竟也就觉得,她脏兮兮的手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凤沁雅的脚步一步一拐弯,路线几步一变化,本来易峰以为这是一个普通的园子,可经过那么几次他偷偷投出去的石子突然之间就消失了的情况,再蠢也知道不正常了。 “蜜蜂哥哥要抓紧小雅,不能放手,因为不然等一下你会迷路的”凤沁雅嘱咐着,整个人却在说话间消失在易峰面前,他楞了楞,又紧了紧那双被牵着的手,温度,依旧。 “小雅在哦。”软软的声音又响起在身旁,易峰顿了顿,才明白过来凤沁雅刚刚说的会迷路是什么意思。如果他不牵着凤沁雅,她就这么在自己眼前消失,怎么也不知道她在哪里,的确……会迷路……可能会一辈子都呆在这里。 思及此,心里涌出了深深的后怕,若是……他刚刚再任性一些,真的甩开了凤沁雅的手……不对,这么可怕的东西是谁设计出来的?对了,那个女人,早有听说她是难得一见的阵法天才,那么……就是她弄的吧,果然可怕! “这个阵啊,可是小雅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完成的,可不能给随便弄坏了,不然小雅又得花好长时间浪费在这儿了。”看到易峰要往旁边攻击的动作,凤沁雅急急出言阻止。 什……什么?!易峰的动作一顿,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凤沁雅,这个孩子,看起来还没三岁的样子,跟他说这么厉害的阵法是她用了半个月时间布出来的,骗魔的吧, 阵法可以算是是六界里最难得的术,需要术与精神力和五行八卦的配合方能成,既难,亦难得,传说中一个简单的阵法,可以随便毁掉一个天阶术士,但要将其发挥到极致,亦是难的,一个简单的阵法最短时间去钻研一两百年也未必能成事,还是要对阵法当年有领悟的天资的。 “蜜蜂哥哥,你不要这么看着小雅,小雅知道自己很厉害,”凤沁雅看到易峰的反应,嘻嘻笑了开,母亲说过她是最聪明的,看蜜蜂哥哥这样肯定也是他也觉得自己聪明,母亲说过,聪明的小雅是最讨喜的。 易峰过了一会,才从怔楞中回过神,一回神就听到凤沁雅那自恋的话,就算凤沁雅真的那么天赋异禀又如何?小丫头片子想在他这儿找自信,可能么? 故作狐疑地瞥了她一眼,“是不是你布的暂且不说,可就你这样半个月时间才研出一个阵法哪里又算得上聪明厉害?我可见过一个孩子才两岁大只第一眼看到一个阵就知道该怎么布而且在三天之内就可以布出来了,你这样,顶多算是自恋才对,也不觉得羞。” 四周浓雾渐散,那孩子明显受了打击模样的表情也慢慢显在面前,大大的眸子因为不相信所以更睁成了珠子似的,小嘴巴微微张开,鼻子似乎还挂着爱冒不冒的鼻涕泡,看起来,对于长年生活在算计阴谋的阴暗生活的易峰来说,这是新奇的,也好像……特别好玩。 “难道不是么?真是自恋的小家伙,” “不是不是不是,小雅才不自恋呢,”凤沁雅火了,两腮因为气急而鼓鼓的的,她狠狠甩开了易峰的手,“母亲说过小雅是世界上最聪明最可爱的小孩了,母亲……母亲……” “你母亲逗你呢。”被甩开的手失去了那暖暖的温度,心头有点淡淡的失落感,连他也不知道,那失落感究竟由何而来。 “你休得污蔑我母亲,哼,小雅不带你去家里了,你自己走吧,讨厌的嗡嗡嗡。”小姑娘一生气,一跺脚,直接走人了。 等到易峰反应过来,人也跑得没影了,他无奈扶额,自己这是作死呢,怎么遇到这孩子就失了理智呢?她走了,自己怎么出去啊! 蜜蜂哥哥……嗡嗡嗡………纳兰沐风噗嗤一笑,他绝对不相信,那丫头会是眼前这个活泼成这样的小屁孩。 第一百三十七章 凤浅 第一百三十七章 “公主,一切准备妥当,那些孩子也……”女人站在树后,穿透树叶的阳光落下的斑驳剪影模糊了她的模样,只余一个窈窕的身姿。 那个被称为公主的女人,缓缓开口,清脆声音如碎玉落地,悦耳无比。长眉若柳,俏鼻粉唇,衬得紫色眸子更如水晶般流光溢彩。 “是吗?” “公主不必介怀,那些孩子作为九幽之地的异类,此生能出九幽于他们已是幸运了,更何况是能为公主效微薄之力,更是他们的荣幸。”女人缓缓开口。 “阿念……不要这样说,他们也都是……”她的声音软软柔柔,却又有难以言喻的尊贵和上位者的威严。只是威严之余还有一丝的悲切,对于那些无辜孩子的悲切,对于她堕落至此无可奈何的悲哀。 “公主……”阿念知道她在悲哀什么,只是却无可奈何,谁又能想到曾经风光无限的凤浅公主如今竟堕落至此, “好啦,你还是快些离开吧,否则小雅看到了可又要嚷着让你陪她玩不让你走了。”说起小雅,那忧愁的眸子里又泛起微微的甜蜜笑意,有点欣慰,又有对未来未知的忧虑。 “好,只是有些意外,小雅小姐的脾气可又不随公主不随……”话到一半又戛然而止,她小心翼翼地注意着凤浅的脸色,懊恼地咬了咬唇,怎么就这么蠢呢!哪壶不开提哪壶。 凤浅唇边的笑僵了僵,又恢复了自然,“好啦,你也不至于小心翼翼成这样,那孩子……也确实不像我不像他,小小年纪的,可古灵精怪了。好啦好啦,快些离开吧,不然她可快回家了呢。”她笑着道。 “嗯,”女人应了一声,只那一声也听得出她被那孩子模样愉悦到的心情。 “唰唰”几阵风声一过,女人的身影就已消失在原地。 凤浅轻叹一声,低头间一抹小身影闯入眼帘,迈着小短腿扑腾腾地往她怀里跑。她习惯性地躬身弯腰,张开双臂等着那孩子投入怀里。 孩子跑得很快,没几下就到了眼前,一把扑进她怀里,使劲把头往她怀里钻。她笑笑,习惯性地摸摸她的头,却发现胸前温湿一大片。 她怔了怔,这孩子生来就很少哭,即使是蹒跚学步时摔倒受伤再大也很少哭过,所以她现在是很好奇,“小雅不哭,怎么了吗?告诉母亲,好不好。”她安抚地摸着她的头,嘴边带着温柔的笑意。 凤沁雅吸了吸鼻子,一阵抽噎,“母亲……小雅,是不是…世界上最可爱最聪明的小孩……”她大大的眸子带着微湿的泪,鼻子红通通的,看起来好不可怜。 凤浅怔了怔,又无奈又好笑地耐心哄了起来,“是,是是,我家小雅自然是世界上最最可爱,最最聪明的小孩儿了。” 凤沁雅撇撇嘴,“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小雅不信母亲么?”她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小脸。 “信……只是,刚刚有人说小雅不可爱,不聪明,又自恋,特别讨……讨人嫌,唔哇哇……”她说着,抽噎着又哭了起来。 有人?她微敛眉,那眸里是莫测变换的思绪闪过,嘴角的笑意也在瞬间凝固,她僵了僵,又轻声哄着凤沁雅,“小雅不哭,不过……小雅说得那人呢?” 凤沁雅微楞,突然想起那人正被她丢在迷幻阵里,指不定乱闯到哪里去,是不是迷了路呢!有些心虚地鼓了鼓嘴,嘴里低低地不知在嘟哝什么,目光四处漂移就是不敢看凤浅。 凤沁雅表现这样明显,凤浅就是再蠢也看的出来问题,她眉心一压,就是无上威严,“怎么了?” “我……”凤浅身为公主,自有她身为公主的威压在,就是寻常大人都受不住她的威压,更何况是一向将凤浅当成偶像看的凤沁雅。 “嗯?”她微提高了调。 “小,小雅什么都没有做,是他活该啊,就……待在那儿吃些苦头又……”她越说声音越低,直到最后直接哽在了喉中,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凤浅。 不管那人是谁,凤沁雅终归是不能这样做的,那孩子定是不懂阵法的,如此就将他孤身一人置于其中是不可取的行为,至少在凤浅看来就是不可取的。 “手伸出来,伸出来!”凤浅一斥,凤沁雅就是平时再仗着她对自己的宠爱放肆也不敢不听话,只得乖乖伸出了手。 凤浅一只手抓着她的手,一只手重重地打在她的手心。可怜她平时哪里受过这样的罪,哇地一下就哭了起来。 “不许哭,母亲平时教过你什么你都忘了吗?你怎么敢,将一个什么都不识的人就那样丢在阵法里,你还哭!” “小……小雅不哭……” “说!你错在哪儿?”凤沁雅到底是她的心头肉,她又哪里真舍得打,可若不教育好她,她真的怕……这个可爱的孩子最后会走上歪道,变成那个男人那样充满罪恶的人。 “小雅……不该将哥哥一人置于那阵法之中,小雅……小雅就是再讨厌他也该和哥哥公平竞争,光明正大打败哥哥,这才是……正道所为,不以自己的强处别人的短处去当成一个自豪的资本,给别人伤害的理由。”她抽抽噎噎地说完那一句自她懂事起母亲时常教导的话,尽管她从来都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 “很好,那你现在该怎么做?” “小雅知道了,小雅会将哥哥安全带出去的。”她抽回被凤浅按在里变得通红的小手,转身就打算走。 “等等,去将哥哥带进来吧,也不知他在里头逛了多久,会不会遇到危险,到底是我们的错,要带回来好好道歉才是。”凤浅出声。 凤沁雅有些不可置信地回过头,母亲是向来不喜欢有人进来这里的,所以她出生开始到现在认识的人只有她的母亲和阿念,可如今她却要…… 可接触到凤浅不容置啄的眼神她也是不敢说什么了。 当在原地站了许久几乎快要受不住自己闯阵的时候的易峰却看到那个刚才气呼呼跑走的孩子却又折了回来,脸上鼓鼓的,眼角还挂着泪,看起来很不甘不愿的样子地朝他走来,然后二话没说就拉起他的手一路半拉半拖地往里头走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噩梦降临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一路穿过充满隐患的道路,不多时就到了尽头,他以为刚刚所见是毕生见过最美好的景象,可那眼前豁然开朗起来的视线,四处鸟语花香的宁静,风吹树叶带起的微凉无不使人神清气爽,金黄的阳光穿透树叶洒落地上的斑驳剪影,随风微荡的树叶摇曳的身姿,这一切,比起刚刚的景象,并不能说有多美,可是,却多了外面一切没有的宁静和,灵气,生气。 外面的一切,看在眼里只能算是美如画,却不切实际,没有真实感。可是这里,却有他生在世间这些年从未感受过的生气,很鲜活的生气,似乎……感觉还不错。 凤沁雅一路往前,却在将易峰带出阵法时就甩他在身后,独自一人在前头带路, 易峰紧了紧那还带着他二人手心相握的余温,越是往前,他心里就生出越多的不舍,和后悔,有种想落荒而逃的感觉。 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在那个孩子身上的事,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闷闷的。 凤沁雅感觉他没有跟上自己,气鼓鼓地回过头,“你倒是走得快些,哼,连走路都比我慢还敢取笑我,真是羞羞脸。” “……”他默了默,瞬间觉得自己的担心多余。 走得近些,才发现面前有一座纯白色的建筑物,紧闭的朱色漆木门却在刹那间被打开,女人的面容现在眼前。 即使再有心里准备,可看到那女人时他还是有点面对无能。 只是她的心理素质显然比他好,只微楞了一下便又扬起脸上一如既往那温婉的笑意,带着属于她特有的轻柔安抚意味的笑,“小峰,好久不见。” 他低着头,就是不愿意看她,但也含糊地应了句,“是。” 凤浅只是笑笑,转头对着那站在一旁被母亲无视正在冒酸泡的孩子道,“小雅,不请哥哥进来坐吗?” 凤沁雅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说什么,只不甘不愿地扯着嘴角,“哥哥是客人,进去坐。” 凤浅母女的相处模式倒是让易峰有些微微惊讶,第一眼看见凤沁雅开始,他就一直以为凤浅对于这孩子定是十分宠溺的,可看现在,那小丫头是明显对于母亲的威严有所畏惧的,既然如此,也不知她是怎么才敢那样大胆的。想想,就觉得好生好笑,又有意思。 进了那看起来有些寒酸的建筑里,入目就是一个属于那孩子和那女人相拥贴脸的画像,旁边是一个置物柜,中间是招待人用的桌椅,再往里就是一个厨房,因为他喜欢下厨,所以他一眼就认得出来。摆放整齐的家具,再往里就单独的一个房间,因为只看得到一扇门,不过房间面积却有些大。 这里的设备不算奢侈,甚至可以说是简陋,可偏偏,阳台上打理整齐的花草却能看的出打理人对于这里的热爱和用心。这里,有他向来不屑于的温暖。 “小雅,还记得母亲教过你怎么表达自己的歉意并且表现出诚意吗?”凤浅转过头对于那个坐在角落玩书本的凤沁雅道,虽是笑着,可凤沁雅又哪里不懂得她母亲的意思,若她真不去做,只怕母亲是会很生气的,况且,母亲和那个家伙很熟,所以肯定向着他,不行!这是他的诡计,估计让她吃醋然后不听母亲的话让母亲讨厌自己?哼哼!可惜她早就识破了他的计谋,才不可能让他得逞。 小孩子的心思千回百转,刚刚还是愁着眉如今却笑了开,十分乖巧地应了声知道就迈起小短腿往厨房里跑去, 易峰看着她的背影,顿了顿,才看向凤浅,“她……很可爱。” 凤浅僵了僵,又恢复了原来模样,笑道,“是啊,她可也算是你妹妹呢!” “是。”易峰沉着脸,沉寂的眸光看起来根本不似一个寻常孩子能拥有。 “唉”凤浅突然叹了声,“我早就知道你们会来的,终究,我就是再大的能力也逃不出他的魔掌,你今天来这里要什么我是知道的,只是,幽冥冰可以给你,我也可以和你回去,只是,想请求你,放过小雅。”她淡淡笑着,只是那语气里带着数不尽的哀求,令人不忍拒绝。 易峰僵了僵,“其实你只猜对了一半,我来确实是为了幽冥冰,但并没有你的原因,三年前我放走了你你却私自偷走了幽冥冰想必也是早就料到有这一天,所以我知道,你把她封印了。” “所以?一个不能使用任何灵力的孩子,异端于他不过废物,你也说了,她很可爱,你也不想让她变成同那些魔界孩子一样吧?!她也…算是你的妹妹啊!” “所以,幽冥冰我势在必得,可那个孩子,即使被封印了可她却对于阵法如此有领悟,才三岁的孩子……我想,这个天赋你也无可比拟,若让他知道,那么小雅于他是势在必得,而我,到时候若是放了她被抓住,会死得比那些魔界小孩还惨的,你知道吗?为魔的本性就是自私,我不可能为了我那个算不上一点血缘关系的妹妹而置自己于危险境地的” 易峰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凤浅,沉稳的模样看起来丝毫就不似一个八岁的孩子。 “我……”易峰说他自私所以不可能为了凤沁雅去送死,可这话不也在侧面说明了她凤浅也是自私的吗?为了自己的孩子让别的孩子去送死…… “对不起,或许真的很自私,可我不想让这个孩子成为那个男人手里的傀儡,变得……像你这样,我只希望她一辈子无忧无虑地成长,求求你了,小峰,我只求你放过她,我可以随你处置的。” 第一百三十九章 突变 第一百三十九章 凤沁雅端着两个盛着蛋糕的盘子,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不乐意,刚刚打算将东西拿出去同母亲给他赔罪的动作又停了下来,转过身又将盘子放在石板上, 她眯眸,然后狡黠一笑,弯下身在柜子里一阵翻箱倒柜,然后拿出了一瓶辣椒水,毫不犹豫就把辣椒水整个倒在蛋糕上,只是,那么一倒,蛋糕也整个变了颜色,她正愁眉不展着,该怎么才能让这蛋糕看起来就像普通蛋糕, 突然外间就传来一阵凄厉的叫声,吓得她手一抖,将那盛着辣椒水的玻璃罐子整个掉在了地上,成了一堆碎片。 “小雅!快,将冰糖收起来,保护好它!”熟悉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那绝望里饱含着一丝丝期骥的语气,就像溺水的人突然抓住的救命浮木一样。 凤沁雅一楞,急忙就想去外面看看怎么回事,可才走了一步,就有人先走了进来。 模样还是原来的模样,可是脸上那或不屑或调笑或傲娇的模样不复存在,只有那触之如冰一样的阴冷,让人发寒。 凤沁雅意识到不对劲,想起她母亲的话,瞬间就想跑,那少年却毫不留情,一手一个火球就要击中她。 她一惊,就地一滚,直接撞到了一旁的石柜旁,**撞击石头的疼痛加上反应不及而被波及到手臂上已经有明显烧焦味的火辣辣的疼,直让她倒吸了口凉气。 易峰以为,她这样,肯定又要哭了,因为凤沁雅很容易哭,这是他对于她的第一印象,可是,她却没有,只是咬咬牙就将手伸进石柜里,抱出来一个四处镶着奇特花纹的木盒子, 她很痛,因为易峰看到她的嘴巴都已经咬出了血,可是她没有哭,只是一脸隐忍的疼和警惕防备地看着他。 易峰伸出手,“将幽冥冰给我。” “不要!”她狠狠拒绝,脸上的表情也是强装出来的凶狠,“你这个坏人,我不会把冰糖给你。”她其实是个吃货,很久以前就对这个盒子里的冰糖垂涎已久,可是母亲一再嘱咐不让她碰,还说它是很重要的东西。 以前不觉得怎么,可现在她根本不可能将它给这个坏蛋。 少年一瞬间沉了脸色,犹如冬日清晨早起时那呼呼直窜骨子里的阴冷,直叫人发颤。 “给我!若是不给,可别怪我不客气。”他冷冷威胁,他以为,这样她就会怕,就会将幽冥冰给他了,可是,事实远超他所料,平日里只要他一个皱眉就有无数人胆战心惊,可是对于她却没有半点作用。 “哼,” 易峰急了,刚要动手,只是那孩子却似早他一步发现他的动作,直接就将那盒子打开,瞬间厨房内白光四射,阴阴凉气四奔。 她将一个菱状透明物体握在手心,那晶体模样四处散着乳白色的雾气,易峰知道,这厨房里的冷气是由它而出。 “别……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凤沁雅自拿到那幽冥冰起,整个身子都在打颤,连一句话都是说的断断续续地, 易峰早已发觉她的不对劲,冷声开口,“快放下!” 她抿着唇,倔强地咬着唇,摇头,“你……” “你什么你,你快放下!”他已经急得不行了,可是他却没有半点办法,因为他根本,连再跨一步的能力都没有,那幽冥冰,实在阴寒至极,即便这样远,可他还是感觉得到那阴阴寒气直窜骨髓的疼痛,那疼,直叫他动弹不得。 凤沁雅的脸色已经在这短短几句话的时间由红润渐渐变成了苍白,就连唇色都开始变深了起来。 可她依旧坚持着,看着易峰,她突然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于是,口一张,手一甩,那幽冥冰就直落了她喉里。 “!!”易峰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就看到那孩子在他面前缓缓倒下,面上是那来不及褪去的得意却又有完全不可置信的疼痛模样,糅合在一起,就是一直极致的扭曲,看起来极其可怕。 她倒在地上,以她为中心,四处蔓延开一阵白雾来,紧接着,那层层白雾氤氲间,地上已结了层厚厚的冰霜。 她小小的手在半空中挥舞,像是溺水之人在抓住救命浮木的惊慌恐惧,原来就大的眼眸直接瞪开,那模样极其恐怖。 在空中挥舞了一会儿,她又忽然掐住了自己的脖子,脸色青黑,脸上表情已经从压抑的不可置信变成了极致的痛苦,小脸直接扭曲在了一块儿。 在外的凤浅察觉有变,扭过头却发现自己的女儿倒在地上,快要死的模样,又看到地上被摔落一旁的盒子,突然想到什么,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又绝望地失声尖叫起来,“小雅!!不!!!” 第一百四十章 突变 2 易峰沉着脸自厨房内走出,垂首在这屋子里突然出现的一个男人旁站定,神情恭敬,只是低垂的眉眼下隐隐的担忧清晰可见。 他的声音稚嫩却又有超乎他这个年龄该有的沉稳,平静的语气就像在叙述一件无关痛痒的事,“父亲……她,吃了幽冥冰。” 易清岚一怔,阴柔的五官因为他不悦的皱眉而变得森冷,“她如何了?” “幽冥冰是极阴之物,极少有人能掌控,更何况……”他的话没有说全,只是在场的人哪个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幽冥冰少有人可掌控更何况是一个三岁孩子,再者……吃了幽冥冰这种事,倒真是前所未有的事情。所以,就是因为承受不住幽冥冰的威力而死亡,也并不算什么事。 “她大约是撑不住了。”他低着头,依旧是那平静的语气,只是,没人注意到的是那垂在身侧的手却在微微颤抖着,他的手心,早已密布上了细汗。 易清岚微眯了眯眼,嘴角勾出一丝邪意却冷沉的笑,只是那墨色的眸子却阴沉得不行,“既然这么没用,就这么死了也好,剖尸!” 凤浅一抬头,就看到那个原本还在地上痛苦得四处翻滚的孩子却渐渐地停下了动作,在空中四处乱抓犹如溺水之人溺水时做出的本能反应的手却也逐渐无力地垂了下去! 她瞪大着眼,呼吸随着凤沁雅的动作而凝滞,听到易清岚的话,她不可置信地回过头,若不是身后有人压制着她,恐怕她早已不顾形象地扑上去了, “她是你的女儿啊!是你的孩子啊!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原本温婉模样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失去女儿的伤心愤怒,和那个男人的绝情所刺激出来的歇斯底里。 易清岚不悦地拧了拧眉,手往后摆了摆挥退那因为凤浅的不敬要上前惩罚的手下,几步跨上前,抬起手狠狠捏住凤浅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女儿?你确定吗?还有,凤浅,你别忘了,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你若乖乖在本座身边,她今日就不会这样悲惨,你若不是自以为是地逃走前还要拿走本座的幽冥冰,作为要挟本座的资本,她也不会死去,这一切……都是你活该,而你的女儿,也只是替你受了你犯下的错的代价。呵呵……” 凤浅的脸色,在听到他一番话开始,就开始渐渐褪成了苍白,到最后,只是楞楞地,盯着易清岚,看起来没有任何反应,可她颤抖的身子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没……才没有,不是这样的,不是……才不是,”她喃喃着,却也只是这样低喃着在欺骗着自己。 “是不是,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以为的对她好,不过是你想要逃离本座保住你那早就没了的清白的自私所给自己找的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你才是真正将她性命葬送的罪魁祸首!”他一字一句,字字诛心,句句伤人。 而凤浅,也终究是无力下来,看着易清岚,几番张了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眸底的光也因为易清岚一番话最终幻灭,黯了下来。她低着头,身子微微颤抖着,甚至连看都不愿意再看易清岚一眼, “怎么?说中心事便来装可怜了?呵呵……”他冷笑,又直接开口,“本座的话没听到吗?!还是你也想效仿这位圣女?追求自由?” 易峰一怔,这话明显是对自己说的,可是……要让他现在去剖尸……他做不到啊,那个孩子……那个孩子……他真的做不到…… “嗯?!”他微提了声调, “是……”易峰低着头,低声应道,只是身侧的手却是紧紧握着,短短的指甲却随着指头深深陷入掌心, “不可以!!不要!”凤浅听到他们的对话,猛然间抬起头,潋滟的紫眸带着一丝恐惧,一丝哀求,“她是……你的孩子,你真的……不可以……” 易清岚微眯眼,薄唇冷冷勾起,笑得邪肆,“本来就是一命抵一命,本座早有将那丫头带回魔界,身为背叛本座的女人,你该死,只是如今她代你死了,也只能说明她身为一个异端本座女儿的不够资格,那么你也该庆幸,你的自私救了你一命。” “不……不……”凤浅摇着头,却只能摇着头,如今的她不是他的对手,可是她的孩子……已经死了,她怎么能让她再死无全尸呢?! 晶莹的泪珠布满精致的面容,眸底无声的祈求更叫人舍不得拒绝她半点请求……可她面前的,是只把权利地位放在心上没有半点感情的魔啊! “还不快点?”他催促着易峰。 原本故意放缓了脚步的孩子却不得不将步子跨大了些,本来就没几步的距离如今更是近在眼前,倒在地上的女孩没有任何生气,细细的冰霜将她整个人覆盖,包裹着,连睫毛出都落了层白。 很奇怪……他看了看心口,不知道为什么,那里闷闷的,很难受。 第一百四十一章 突变 3 从厅子到厨房距离并不远,可他却走了很久,每走一步,于他就是一样别样的煎熬。他调动起身体里的元素力,在指尖凝成冰刃, 看着那个躺在地上没有声息的孩子,几次抬起的手终究是落下,他到底……还是没能下得去手啊。 那个孩子………他葛地眼神一凌,有几许不可置信,刚刚……他好像看到她,动了。是的,是那种痛苦到极致后而忍不住地反射性蜷缩起的颤抖。 一阵刺目的白光猛地自那孩子身上自四周射开,她的身子腾空而起,被那白光包围着。而易峰,早已被那白光外无形的气波震开老远,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身后轰隆一声,厨房四面的石墙似乎都因这白光的力量而轰然倒塌。 滚滚白烟下,他似乎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在白雾里缓缓地站了起来, “不准……伤害……母……亲……”一道沙哑的声音仿佛自虚空响起,格外难听又格外空洞,他一怔,就看到那个孩子穿过那弥漫的白烟往自己走过来,颤巍巍地,有好几次甚至站不稳而摔倒。 眨眼间,那孩子已近在眼前,白烟似乎一下子被驱散,他眼前就只剩下那个孩子,他看到,她的身子在打颤,她身上每一个部位都布满冰霜,她就这样,似乎连站着都是一种为难,可却又坚持着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说是偶然又非偶然地抬头,他便看到她的眼睛,那双初见时以为是这世间最澄澈最美好的一切,却在眼珠子外面也布满了冰霜,就连睫毛也不例外,她的眼睛不再似初时的纯粹,不再会一喜一怒都表现在那干净的眸子,那眸子里没有半丝的温度,感觉是看自己的时候却又让人觉得她压根就没把自己放眼里的无礼。 他呼吸一滞,胸口甚至闷得喘不过气来,这种连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的难受,让他郁闷又心烦。 明明应该想的是这丫头直面人的无礼然后所应该由心而生的痛斥,却偏偏觉得她可怜,觉得自己不应该,他想,她这样地颤抖,是因为冷,还是愤怒,难过,还是痛苦不能自已的难受。 可思绪转瞬间,她却早就越过自己直接到了外头。 回过神来,他心里一惊,转过身看到的就是意料之中易清岚那惊喜带着疯狂的热切眼神。 “小雅……”凤浅见那个以为已经死去的孩子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她又是惊又是喜。 “不准……伤害……”她一步一步僵硬而又艰难地走到凤浅面前,张开双臂,抬头就是冷冷地盯着易清岚。 易清岚看着她这模样,突然之间就仰着天不可自抑地狂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本座果真没有看错,哈哈哈哈!!!” 这话却直接点醒了因为沉浸在女儿死而复生的惊喜当中的凤浅,“不……孩子,你别管我,你快些走啊,走啊。”她一边挣扎着,试图要挣扎开背后易清岚对她下的禁锢,一边对凤沁雅喊道。 易清岚似乎是听到了世间多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又笑了起来,“走?你以为本座能找到这里,会有让你们走的机会?” 凤浅脸色一白,“不……求求你,你不是要带我回去吗?求你带我回去,放过小雅吧,她只是一个没有半点灵力不会修炼的异端而已,她于你没有半点作用啊!” “没有灵力?不会修炼?你把她封印了?”易清岚不可置信地尖叫起来,又想起了什么,冷冷一笑,“哼,你还真是敢哪,为了你的私欲,甚至不惜把一个可以变成绝世天才的女儿变成一个在这世间任人宰割的废物。” 凤浅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又闭了嘴,“那个……我只求你……” “嗯?想求本座将她放走?本座想本座就是同意这孩子也不会同意吧。嗯……就是被封印又如何?有这么强的生命力意志力,绝对比九幽里那些废物异端要强,史上唯一一个把幽冥冰吃下去的异端啊……她的未来,本座还真是期待。” “至于你,一个敢背叛本座的贱货,若是她死了也就算了,既然这丫头醒了,那么你也该早就去死了!你以为,只要封印了她本座就没辙吗?能封印自然能解封,而留着你,再生几个你都能背叛本座,那这样就去死还是省的碍本座的眼。” 他冷笑,几番话说得凤浅脸色几度苍白。 凤沁雅年纪虽小,可她自幼聪明,易清岚一番话她却实实在在听懂了,唇一抿,胸一挺,“不会,让你伤害……母亲……” 易清岚冷瞥她一眼,手一挥她就被甩在一边,单薄的身子撞到墙上,“噗”地吐出几口血,就昏迷过去。 “小雅!!” 易清岚抬起手一翻,凤沁雅的身子就浮在空中,飘着随着易清岚出了门,易清岚一出,易峰也不得不跟着他走,走之前只是担忧地看了凤浅一眼。 而凤浅,她早已被易清岚施了定身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被那个她天天恨着的男人带走。 忽然……屋子里冒出许多白烟,她一怔,不适地咳了起来,忽然是想到了什么,眼眸微微瞪大,只是眨眼间,整个屋子都被浓烟弥漫,跳跃的火焰在四处卷着可吞噬的一切,她突然就想起他的那一句,“你早就该死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魔域 1 凤沁雅动了动身子,却发觉动弹不得,她拧着眉睁开了眼睛,这是一个密闭的空间,身下是柔软的真皮沙发,四面能看得到有无形的屏障,不远处端坐着闭目假寐的易峰, 她想了想,这应该是一辆车。只是,他们到底想把她带到哪里去,她的母亲又在哪里?会不会有危险?是不是被那个可怕的男人杀害了? 她挣扎着要起身,翻来翻去就是起不来,因为她的身上缚了好几圈的绳子, “不要浪费力气了,捆龙索连神仙都挣脱不了的,”大概是看不惯凤沁雅这么无谓的挣扎,无谓地浪费时间,易峰轻瞥了她一眼,淡淡开口。 凤沁雅怒极地瞪了易峰一眼,装作没看到他没听到他说话的模样,使尽了一身的力气却想挣脱却发现越挣越紧。金属的绳子因为极力的挣扎反弹而深陷皮肉中,那不是一般地疼痛,只是…… 凤沁雅的喉咙早已因为吞入幽冥冰时被伤,就连吞咽这样的动作都是无尽的痛苦了,更别说能发出声来。 所以,就连发泄地叫喊都是一种奢侈,压抑在内心的郁闷,就这样无处发泄的痛苦,简直让她崩溃。 易峰紧了紧手心,努力压制住内心不断涌出来的不忍,到底还是没能压制住,他手一翻,凤沁雅的身子就突然腾空,在空中翻了几个圈后就突然直接落坐在了沙发上,面对着后车窗,正好可以看到身后的场景。 那漫天的不断往天空飘起的黑烟,那四处吞噬着一切的火焰,无不在诉说着,一切。 她看到那一切,一怔,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只是僵硬地扭过头盯着易峰,眸底积蓄的泪水就这样夺眶而出,却在夺眶而出的那瞬间,凝结成冰,从眼眶滚落下去,所滚落的路线,所及之处,都带起一痕血水,又在瞬间被愈合。 就这样,一颗接着一颗,出现伤口又接着愈合,无休无止。 “啊……”她伸出双手,在空中不停地挥舞着,却始终不敢触碰她的脸,咬着牙发出低低地吼叫声, 易峰听到那声音,回过头,看到的就是那样一个场景,就是淡定如他,也禁不住大惊失色。 “你怎么了?!” “啊……”可得到的只是那低声的痛呼,犹如受伤小兽的低吼声。 易峰不敢靠近她,只能远远地看着她痛得在地上四处翻滚着,只能催促司机开快些。 ———— 原本以为,一回到那个地方,他的父亲总会找人给她医治,可谁想得到,只是一到,他就直接把凤沁雅给扔到魔域,吩咐手下通知里头的那些家伙多多关照她,就直接离开了。 他就是担心,却也无可奈何。 回到凤沁雅这边 凤沁雅抬头,四周都是黑沉沉的,伸手不见五指,呼啸的风在四周卷开,仿佛厉鬼呜咽,让人不寒而栗。 “她谁啊?” “新来的” “长好丑哦,而且为什么长得和我们不一样?” “对啊对啊,好丑哦,我还没见过一个魔丑成这样呢?” “她真的是魔吗?” “嘘~~她可是魔尊大人亲自丢进来的,你们不要命啦?”那是一道女声,随着那声音,四周乱糟糟的杂音也都沉寂了下去。 而凤沁雅也开始适应了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她眼力向来就好,只是刚刚不适应,现在适应了,四周什么情况她也自然看到了。 这里几乎没有什么建筑,四周围满了人,说是人,又不然,因为他们与凤沁雅相比,多了两样东西,头上的角,还有身后的尾巴。几乎无论男女,都是这个模样。他们看着凤沁雅的眼睛,似乎都在冒着浓浓的绿光。 她怔了怔,心底涌起深深的恐惧。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突然面前凑上来一个脸,是个五六岁的男生,眼神里充斥着满满的打量,不止是他,还有这周围奇形怪状模样的人。凤沁雅一惊,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几步,警惕地看着那男生。 “真的耶,长得和我们真的不一样耶,你们看,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耶,还有,没有魔角,没有尾巴耶,” 随着男孩的话,那站在一边的人通通围了上去,用看国宝一样的眼神盯着凤沁雅看。 “对耶,” “长得真奇怪” “你们说,她该不会是人类吧,可是也不可能啊,一个连能量波动都没有的人类,魔尊怎么会大费周章把她丢进来这里呢?” “难道她有什么隐藏的大本领,才会被魔尊看中?” “废话!!!” “还是说其实她和魔尊有什么关系,难道是走后门的?”此话一出,整个魔群都沸腾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魔域 2 第一百四十三章 “呵呵……那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本领才可以有后门可进!”又是一道稚嫩的童音响起,带着明显的不爽,不屑。 凤沁雅明显感觉得到周围人都是看好戏的模样,心里有了不详的预感,只是她终究是初来乍到,才刚往后退了几步那群奇怪模样的孩子就已经将她团团围在中间。 人群里突然跃出来一个孩子,五指成爪就对着凤沁雅面门抓来,她一怔,又反射性地想躲,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眼见男孩的爪子离自己越来越进,她却什么也做不了,心里突然涌出一股从未出现过的无力和恐惧,对于未知未来的恐惧。 她咬着牙,直接闭上了眼,想象中的疼痛如期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声传来,声音隐约是有些熟悉的,她正诧异自己受伤都没有叫,那个伤她的男孩子却怎么叫了起来。 “啊呀啊呀”一声声惊呼从人群里传来,她感觉有些异样,睁开眼,却是少年在自己面前被冻成冰雕的模样。 她一惊,脚步样后一退,男孩搭在她肩膀上的手也与它分离开来。却也在那一瞬间,变成冰雕的男孩突然之间卡擦卡擦几声整个人就轰然碎成了冰渣子,再直接化成了水蒸气。 “风景他……看来还真是不简单啊!风景可是除了风华之外最厉害的了,可却连她一分一毫都没伤到就死了,不过……呵呵,她肯定惨了,一个新人,刚来就把风景给杀了,风华是不会饶了她的。” “是啊,风景可是风华的弟弟呢!” “可是,这个家伙到底是使的什么术法,这样厉害,而且,本来看她的模样以为不是魔,但是刚刚,这个家伙的身上却散发出了很深的魔气,哼,还真是深藏不露。” “看来我们又多了一个劲敌。” “诶,你们看到没有,刚刚那个家伙,她刚刚肩膀被风景伤到了,可是,愈合好快!”有人指着凤沁雅尖叫。 周遭嘈杂的声音在一瞬间如同魔音,直击凤沁雅的脑袋,她怔怔看着空气里,那还未完全散开的水蒸气,心脏扑通跳得飞快,甚至连双腿都在打着颤。 她………杀人了! 虽然那个家伙不知道是不是人,可是,她真的杀了他!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她怎么会……怎么可以…… 凤沁雅扑通一声跪到地上,手撑着地捂着胸口在不断地喘着气,即便,每喘一口气都仿佛有无数的刀子在喉间不断地刮着,可是……她停不了。好像……要窒息了一样,只是有这样一种感觉,如果不努力呼吸,就会窒息,就会死去! 周围的嘈杂声还在继续着,直到那一声“开饭了”才消停下去,众人一哄而散,脸上有的只是平淡,仿佛刚刚在不断争论着的事情只是无聊打发时间而已, 只是,凤沁雅到底还是松了口气。她觉得,只要不被那些人用那么异样的眼光盯着,至少不会那么难受啊! 其实他们吃饭的地方就在离凤沁雅不远的一块空地上,“哐当”一声似乎是食盒盖之类的东西被掀开,因为这个地方非常空旷,所以所有的声音都非常清晰。 不远处,若有若无地飘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凤沁雅甩了甩头,觉得大概是太累出现的幻觉, 她觉得有些累了,耷拉着头,眼皮很沉重,毕竟她还只有三岁,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究竟还是受不住的。 “喂,你饿吗?”突然出现一道声音,清脆悦耳,和这阴暗地方有种格格不入的清灵。 凤沁雅闻言抬头,眼前是一个长得很可爱的女孩子,嘴角挂着的笑容有点讨好的意味,甜甜的笑容让人看了就喜欢,她端着一个碗,递到凤沁雅面前,扑鼻的气味有点令她难以接受,可这个女孩子是第一个和自己说话的人,她接过碗,却在看到碗里的东西时面色大变, “这是我好不容易抢到的,给你留一个指头吧,虽然少了点,可是在这种地方有一根指头也算是不能挑剔的了。”女孩在一边喃喃自语着,意思却是很明显地在告诉凤沁雅不要挑剔,给脸不要脸。 凤沁雅抿着唇,努力压制下喉里即将涌出来的秽物,看着碗里那一根血淋淋的手指头她是真的下不去口,那种东西,叫她怎么下得了口。 她颤着手将那碗手指头还给那小女孩,突然想到那些围在一起的人和这个女孩子的东西是一样的,甚至于……更恐怖,她直接压抑不住就地吐了起来。 太可怕了……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第一百四十四章 魔域 3 第一百四十四章 小女孩看着那递在面前的碗,脸色有些阴沉,嘴角抿得紧紧的,有好意不被接受反被羞辱的愤怒。 可那愤怒的心情也只呈现在面部不过一瞬,眨眼间她又是一副好商量的邻家姐姐模样,“是不合胃口吗?也是,毕竟那低贱的人类的肉,又怎么会好吃,我想,你这么厉害,以前必定是吃惯了好食的吧,不过现在你进了魔域,也就和大家一样的了,” “这里是外门,这人肉也算是高级的了,你也别嫌弃。” “不过,其实你刚刚如果不杀了风景的话,那我们现在却是可以吃一顿好顿的,风景的骨血,可比那些卑贱的人类要好吃得多。而且风景在外门也才呆了不过三年,可是却接连升级,从人境一阶到三阶,这样快的速度,若是吃了他的骨血,想必不仅美味,也许还可以增强一点修为呢!”女孩说着,似乎有些痴迷地舔了舔嘴,仿佛只是想象,都是一种享受。 可凤沁雅听了,却只是吐得更厉害了。 女孩捻着拇指和食指,嫌弃模样地将碗里血淋淋的手含进口里,轻轻嚼着。拧起的眉毛可以看到她对于口中食物的不满。 纳兰沐风想了想,倒是发自内心地恶心了,为什么呢?他魔尊大人从不吃生肉啊!不,其实他魔尊大人很少会吃东西,因为他本来就是天地灵魔两气结合所化的魔胎,靠的是灵气养活,就是初化形时也没吃,后来嘛,是因为看到一大堆的魔,然后好奇心按耐不住再加上实在是太无聊了然后才吃东西来打发时间而已。 是的~~魔尊大人吃东西的历史就是这么地高大上~~ 凤沁雅吐了半天,也什么都没吐出来,她在家时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如今自然也只是干呕罢了。 她讨厌这个地方,恶心地让她恐怖,阴冷可怖的地方,奇形怪状的人,说着她听不懂的话,做着超乎她想象的事, 她要离开,她想离开,她要母亲!她想回那个温暖的家,她想念那个永远宠她爱她的母亲, 大概真的是经历的事情太多,超出她的接受能力范围了,她觉得很累,昏昏沉沉地,陌生的环境,吵闹的叫声似乎也不能阻止她要睡觉。眼皮重重垂下的同时,仿佛一切似乎渐渐远离,似乎一切只是一场梦,梦醒之后又是崭新的明天,又是母亲充满温柔的笑脸。 她就这样昏昏沉沉地倒了下去,任天地倒塌,也不过浮云。 然后,她做了一个非常美好的梦,梦里,有她的母亲,还有一个叫做哥哥的人在旁边,招呼着让她去吃饭,然后还有一个名字叫做父亲的人,母亲说,他是父亲,是一个很伟大的人,他可以支撑起他们一家人,然后照顾母亲,照顾自己,还有哥哥,可是……父亲到底是什么呢?她不懂。于是,她去问那个叫做父亲的人,然后,父亲那张被模糊的脸逐渐清晰,却不是她想象中的慈祥温和,变得狰狞恐怖,他掐着她的脖子,又将母亲一刀杀害,整个温暖的房子却充满了血腥,变得冰冷而压抑,模糊得看不见模样的哥哥却也是帮凶,温暖的房子成了火海,母亲的声音犹如魔音声声回荡耳边,“孩子,救我,” “小雅,母亲求你,不要恨,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恨。不论是人,事,物,恨,是摧毁一切的根源,” “小雅,救救我,杀了他,那个男人,杀了他,请你坚强地活下去,然后,用尽你的一生去恨他,” “不可以!他是你的父亲,” “杀了他,杀了他” 两道同样的声音在脑中盘旋,久久不散,像缠绕云端的黑云,又在突然之间被曙光拨散,脑海里,就只剩下了一个声音,“请你,坚强地活下去,然后,用你的生命去活着,连同我的份,一起活下去,母亲希望,我的小雅永远不被尘世的肮脏所污染,可以,答应我吗?” 似乎,在虚空之中,她似乎是回应了,只是听到特别缥缈的一句,“好。” 再次醒来又是被一阵吵闹声惊醒,她抬起头,发现一切又是原来模样,她的身边依旧围了一大堆的人,和刚刚是一样的,只是看着自己的眼神却是更加地,奇怪了。 她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再抬头却发现刚才那个和自己主动搭话的女生却跪在离自己不远处,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又是不甘又是畏惧,还有一股隐隐的狠厉,看着都叫她胆战心惊。 “你醒啦?”身边突然出现一道声音,温和地,仿佛就如同拨开那厚厚云层的那一缕阳光,让人心生好感。 凤沁雅不解地回头,就看到六七岁的少年蹲在不远处,眉目温和,唇畔笑意温得,就像一杯温水一样,柔和而友好,和这阴暗的地方是完全地格格不入。 “真难得,我记得这里也不过区区外门而已,” 少年开口就是让凤沁雅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不过凤沁雅看的出来,他似乎很厉害,因为周围的人都不敢靠过来,而且看着他的眼神也很尊敬的样子,而且,那个女孩,跪着的方向是正对着这个长得很好看的人的。 她不能说话,只是奇怪地看了一眼那女孩,又看了那男孩一眼。 少年轻笑,“真是失礼,请容许我来迟了的自我介绍,我叫风华,当然你也可以叫我……风华哥哥。” 风华?凤沁雅歪了歪头,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等等!!风华?他不是………不是那个风景的哥哥吗? 第一百四十五章 魔域 4 第一百四十五章 “风华,凭什么?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我,就只为了一个新人!”那跪在一旁的女孩子突然不满地嚷了起来,眸底有些委屈, “呵呵……只是一个新人,却要趁对方熟睡之时暗中偷袭?你自己不要脸可别丢了本少的脸,”风华半蹲着,温和的眼神倏地变得凌厉,却只是一瞬间,又变回了原来的言笑晏晏, “我……我是为了你啊!她杀了风景,连尸体都不留,作为一个新人未免太嚣张,我是在为风景报仇,也是想给她一个警告罢了,”她支支吾吾着,眼神变得躲闪起来。 “报仇?风景若需要你报仇那就不配当我风华的弟弟了,连个新人都打不过,还需要你这个低贱的丫头帮着报仇,哼”他冷哼一声,眸子布满不屑。 女孩咬咬牙,被风华说得羞愧极了,却还是不甘,抱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心吼了出来,“那她呢!她杀了风景,作为哥哥的你不该杀了她吗?” 风华眯眸,从未被忤逆过的他此刻却被大声吼了,心情自然不佳,他抬手,抚了抚因怒极而皱起的双眉,他骤然冷笑,“呵,你以为你在打什么主意我不知道?你在嫉妒她一个新人,却占尽了风头,想打着为风景报仇的由头先把这个未来可能成为你主子的孩子解决掉,以免威胁自己的地位,又可以避免违反规矩带来的惩罚?”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发怒的时候,他却只是警告意味地瞥了那女孩一眼,就转过身,又端着那和善的笑意对凤沁雅笑道,“你叫什么呢?” 凤沁雅就是再聪明也不会真的听得懂风华和那女孩之间的对话,只是隐约觉得风华是个好人,是他救了自己,因为那个女孩要害自己。可是,为什么呢?明明刚刚她和自己还是好好的,转眼间却要杀自己,这是为什么? 看到风华那和善的笑意,她想了想,摇了摇头,然后对风华指着自己的喉咙,又张了张嘴,摇头。 风华楞了楞,又了然地点点头,“你不能说话?” 如今喉咙受伤,虽然可以说话,但是十分困难,也可以算是不能说话的吧,那她,也不算说谎吧,凤沁雅自我安慰一番,又点了点头。 “很好,”风华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盯着凤沁雅又问,“那你可以让我接近你不被冻住吗?你知道吗?你很厉害哦,在魔域这种一旦踏进就会被压抑住体内三分之二能量的地方你却还可以不让人近你的身呢。” 凤沁雅听着,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 她的反应落在风华眼里,又是另一种意义。“你不知道自己有可以使人结冻的能力吗?” 凤沁雅摇头。 风华又是满意地笑了起来,“你饿吗?这里的东西想必是不合你胃口吧,我带你去吃别的好不好。” 凤沁雅想了想,点头,她确实很饿,手脚已经有点发抖了。如果能不吃人肉的话让她吃什么都可以。 “和我来吧,好吗?”他笑,脑子里却回想起那位主子亲自叫他到殿前特意吩咐要让自己多加关照她时的情景,不免又好奇起她的身份来。 凤沁雅一路尾随,待到时看到那一桌冒着蒸腾热气的佳肴时已经忘乎所以直接扑到上面大吃特吃了起来。 吃完,又是迷糊地想睡觉了,风华也特别贴心地替她准备了一间房间,“好好睡吧,明天带你去熟悉一下环境。” 凤沁雅从来不知道,就是那个所谓的熟悉环境,彻底改变了她后来的命运。 她只把风华当成是难得的好人,其他的也并没有多想,迷迷糊糊地倒头就睡了。 第二天被叫起来的时候,她还是完全没在状态的样子,因为这里不论是早上下午还是晚上都是黑漆漆的,唯一能见光的也只有几盏稀疏的油灯。 风华一路热情地介绍,“我知道你第一次来,这里是魔域,是魔界里贵族的孩子被训练成长为魔界里最重要的暗卫的训练基地,魔域一共分为三个层次,我们现在所在的是外门,也就是最低阶的,还有内门和暗门,不过要离开外门进入内门最快想是没有几十年是行不通的,而我,是外门的最高统治者,也可以说是这里的王。” 凤沁雅瞪着大大的眸子,傻傻盯着风华,其实他说的她半句都听不懂。 “我看你这样想必也是觉得无聊,算了不介绍了,反正你以后也是要在这里生存的,该懂的时候到了自然会懂,我突然想到一个好点子,那地方……可好玩多了!”他淡笑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种极其向往又诡异的表情,一路引着凤沁雅往一个隐秘的地方走。 走得远了,大概也近得差不多了,她隐隐约约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那是一种痛苦到极至欢愉的轻吟和重喘,断断续续,而且听着有男有女。 第一百四十六章 魔域 5 第一百四十六章 凤沁雅突然停住脚步,再也不肯往前走。 前头的风华察觉到此,转过身,问道,“怎么停下了,” 凤沁雅抿了抿嘴,母亲曾经和她说过,会发出古怪叫声的都是妖怪,她担心眼前的哥哥没有察觉会被妖怪害到,可是她的喉咙依旧难受得紧,只能向着风华摇摇头,然后想了想,又作出一副凶猛的样子张着五指对着风华无声地吼着。 “你是想说前面有危险?”风华沉吟一会,挑眉问道。 凤沁雅点头。 “为什么呢?”风华又问。 凤沁雅想了想,将头发丝卷到耳后,然后对风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听到的?” 凤沁雅又点头。 风华轻笑,“你的耳朵可真好呢,也是,听那些家伙说,你才刚进来却都能看得到他们,眼睛也很好呢!既然这样,那就也不奇怪了吧。”他说了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又安抚性地道,“不用担心,那可没有什么妖怪,那里有的啊,都是美妙的东西。”说着,又转身示意凤沁雅跟上去,独自走在了前头。 凤沁雅鼓了鼓腮,又不好得罪这个对自己好并且位高权重的风华,虽然心底那个不好的感觉一直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可是她还是要跟上去。 她从小就聪明,又坚强,也极少会哭闹,懂事起也只有凤浅死那天才是哭得严重的时候,如今她答应过她母亲要坚强地活下去,就绝对不可以软弱地认输。 凤沁雅随着风华一路走着,却到了一个极怪异的地方,那是一个城堡似的楼房,她所能望得到的就是一扇铁门,门外边长着尖尖的铁锥,一根又一根,密密麻麻,门的两边飘着两盏泛着绿光的灯,也不知里头有没有油,还是只是单纯会飘的鬼火。 她知道,那个奇怪的声音就是里头传来的。 风华站在门前,嘴里嘀嘀咕咕地也不知说的是什么,门就自动打开了。 他率先走进去,凤沁雅就站在他后头慢慢迈着步子往里头走。 一进去,就是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和一种靡靡之气所混合而成的令人作呕的气味。凤沁雅先是一怔,又抬起手捂住了鼻子,正是惊疑抬头之时,看到的却是令她一生难忘的场面。 四周莹绿之火为这黑暗的空间里点缀了几点光亮,所以依稀辨得清,在她面前,那是一个用线围了起来的一块空地,空地上,男男女女,无不光果着,或男上女下,或女上男下,做着亲密的动作,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可是,无论是男是女,似乎是只要占据着主导地位的,都在对身下的人做着可怕的事,他们撕咬着对方的骨与肉,舔嗜着对方的血,而那似痛苦似欢愉的叫声,就是出自那一些处于被动地位的人,那血腥的气息,也是从他们身上散出来的, 鲜红的血液分散在整片空地上,四周隐隐晕起一层薄薄的光芒,若是不看里面的场景,或许可以算是一个美景罢。 凤沁雅就怔怔站在那儿,直到因为忘记呼吸而发昏的脑袋突然就被风华叫了清醒过来,她连连惊退几步,不管那些人到底在做着什么,她都是不想要去看的。 风华似乎知晓她的心事,却也只是淡淡一笑,不与理会,继续“欣赏”着他眼里的美景。 凤沁雅突然就像是被吓得都站不稳了一般,踉跄几下整个人就直接跌在了地上。她想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脚动不了,她想闭上眼睛,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闭不起来,她想要不去听那种声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更是清晰。 她的脸色突然之间惨白下来,整个人都在颤抖着,突然无助地看向那个正在一脸欣赏模样的风华,还有被圈在线在成堆聚集起来的少年和少女们,他们或好奇或惊奇或和风华一样地欣赏模样。 这里……好可怕。 这是她心里唯一所想,她想离开,可是她走不了,她求助地看向风华,现在唯一可以帮助自己的就只剩下那个把自己带来这种地方的人了,可是他却视若无睹。 “想……走,求求……”她只觉得再也忍受不下去了,周围的一切无不在刷新着她对于这个世界的印象,血腥的画面对于她来说是无底的恐惧深渊,她想离开,就算喉咙再受不了她也要求风华带自己离开。“风……” 风华一怔,有些诧异地看着凤沁雅,“你会说话呢?!” 先是怔楞了一会儿,才又冷冷地勾起了嘲讽的弧度,用俯瞰众生般高高在上的目光瞥着凤沁雅,有点轻蔑的不屑,又有释然的嘲弄。“我倒是小看你了,还以为你年纪小看起来又温顺蠢呆的模样,是不会骗人的呢。” “也是,在这种地方,又能杀了风景,得到那位主子的另眼相看,怎么可能是那种单纯的小白兔呢?” “嗯?想离开?觉得难以接受?还是恶心?害怕?还是其实碍于你的羞耻心不好意思去看?唔……我倒是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大点吧。” 凤沁雅看着眼前这个完全变了模样的人,觉得无比陌生又害怕,对于他的话她是半句也听不懂的,可她知道,他是不愿意带自己走的。她咬着唇,又对着风华摇了摇头,表示她对于他所说的话的不理解。 第一百四十七章 魔域 6 “怕……要走……”她张张口,对风华可怜兮兮道。 风华一怔,又扯开嘴角无声笑了开,蹲到凤沁雅身旁,不过还是特别注意地隔着一段距离,“我都不知道你在怕什么,那可是……殊荣啊!只有得到那位主子的赏识过了这外门的也才有这殊荣,” “你看,那些家伙,都是侍者,将来的他们,便如同这里面的男男女女一般,会成为服侍我们的工具,然后在他们服侍我们餍足之时,一边吸掉他们的灵力,吃掉他们的血肉,那可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啊!”他说着,手一一指过那些被围在线外的少年少女,笑得邪恶。 凤沁雅微楞,她不知道所谓的服侍究竟是什么,有着什么样的意义,但是想到现在这些在她面前还活生生的哥哥姐姐们最后会如同那些人一般,赤身**,被吸掉灵力,被吃掉血肉,就觉得恐惧。 她……虽然才三岁,可是她知道何谓生,何谓死。她知道的东西有很多,即便,她从小就生活在一个除了母亲之外就是一切没有活物的世界里,可是,她其实懂得很多,那一切,说不出从何而来,就是自内心而发的懂得。 “我……不要……”她咬着唇使劲地摇头。 “吼!!”不知怎么,突然从院子深处传来一阵野兽的嘶吼声,那声音一出,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只剩下地面在颤抖着。 “该死,那家伙怎么出来了!”只听风华低低一咒,再抬头就看不到了人。 凤沁雅被这变故惊得恍惚才回神,就看到不远处一庞然大物抖着庞大的身躯,光是一声嘶吼声就似乎能撼动天地一般,在那圈内的人或尖叫或低咒,有的急急起身四处逃离,有的抓起身旁人就挡在前头抵住攻击,不顾他人死活只顾自己逃离。而有的,依旧是在忘我地进行着自己的运动,待到那庞然大物到来时再扯起身下人就往那庞然大物口里送,不消半会就被那庞然大物撕得粉碎,血肉四飞, 霎时间,求救声,低咒声,嘶吼声四起,而在那线外原本观看着的少年少女也纷纷惊起,往四处逃离,人推人,人挤人,只恨不得别人都丧生那血口下,甚至于疯狂的还在一边叫好。 凤沁雅怔怔看着这一幕,突然脑海里一阵痛意传来,她只能捂着头蹲在原地,那血腥的场面刺激着她,眼前的一切与脑海里所接收到的属于这世间最美好画面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以前,从很小很小的时候,不记得是多久以前,她的脑海里总是会莫名其妙接收到一些画面,那是属于外界的一切,有人,有山,有水,每个人都是面目和善,笑脸相迎,她一直以为,那就是世界,最美好的世界。 可如今的一切无不在嘲笑着她的无知,愚蠢。她脑海里看到的人是那样友好,以至于她以为,离开了母亲,好好地生活下去其实不困难,可是,谁能来告诉她,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世间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吗?为什么她自从来到了这里,看到的却是人人戴着假面具,面上和善,背地里却打着在你睡觉时捅上几百刀就怕对方死不了。 所谓的坦诚相待,有难同当,无私友好,却在她所处的这两天内,她所坚持的信仰,得到了颠覆性的验证。 她捂着头,一脸痛苦茫然,却觉得身前落下一片阴影,抬起头,看到的就是一堆黑乎乎的皮毛,还是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味。 “啊!冰原狼出现了那家伙竟然还不逃跑,还真是有胆识。” “切~你觉得有可能吗?我看那女的肯定是吓到不会动弹了,啧啧,看起来年纪小小,死得这样惨,还不如那些侍者们的下场呢!” “死定了死定了,不知道她的血多不多,你们说,冰原狼咬断她脖子那时候会不会像花洒那样喷出来啊!小孩子的血肯定新鲜,那喷溅出来的血液如同落雨般,肯定是美极了的吧。”啧啧感叹声。 她抬起头,却只能看得到那尖尖的,带着浓浓腥气的两颗狼牙,正往下滴答滴答地坠着血。 当那幽绿的眼睛对上她的眼睛时,灵魂深处似乎有什么正在躁动不安着,要破土而出一般,饱含轻蔑的目光仿佛就成了她灵魂深处枷锁的钥匙,她一怔, “你……是谁?”沙哑晦涩的话语从她唇畔泄出,等到开了口说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渺小低贱的异端?”一道粗哑深沉的声音突然响在耳畔,仿佛隔了千万光年,万水千山。 凤沁雅一怔,傻傻地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张着充满腥气的嘴在叫着不懂的嘶吼声,却在耳畔成了一种能听得懂的,人话?这样说奇怪加不礼貌,不过这样的事情本身就叫人怪异。 这个叫冰原狼的东西,会说话?小孩子的注意本来就容易被转移,不过关注点显然是比较奇葩的,叫人无奈又好笑。 异端……是什么东西?她一点都不好奇,因为它的话其实她压根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她只关注它可以说话。 第一百四十八章 魔域 7 凤沁雅觉得,她和那只狼,是有某种缘分的,唔,具体说不出来,似乎是一种,灵魂上的羁绊。所以,在它恶言相向,那双利爪即将伤到自己的时候,她才不会那样地害怕。 虽然在那一瞬间有那种死亡的既视感,可是,心底还是有着一个声音,强烈犹如魔障般,一直回响着,它不会杀害自己。 事实也确实如此,虽然嘴上是说着异端什么的杀了脏它的爪子,可是她知道,其实它是口是心非而已。这是她第一次对一个陌生的,甚至还称不上是人的动物,具有这样强烈的信任感。 但也因为这件事,几度受到外门几乎所有魔的排挤,并且也从风华住的府邸重新变回了原来的地方。 大概是说她生得与他们不同,又有魔息,还从魔兽手下逃脱,是个异类,不该存活,但是因为她本身特殊的能力,让那些觊觎的人在几次因为近距离接触而死于其下的家伙们给了他们一个警告,再过分也只是排挤,不高兴了在远处丢几颗石头,再严重就是甩几颗火球冰渣子的,只是凤沁雅却是一如既往地没有反抗过。 再过分些的时候,也就是睡觉时候走有一堆的魔类孩子等着偷袭,总感觉不是巧合地巧合碰上了冰原狼出来,她便因此逃过。 她绝对是魔域最特别的那一个,不是因为所有的魔都不能靠近她,而且她进了魔域却从来都不接受训练,被众魔攻击再得太多的不满她却总不会失掉她那份该得的食物,而且有时候还是莫名其妙出现一些极不该出现在魔域的……粥,很好喝,总会在半夜出现,在一堆的魔类孩子睡觉之后。 纳兰沐风在一旁看着,也只是静静看着,却突然记起那次启程幽城时魔兽突然之间的异样,似乎,易晓柔是在场的,这是在易晓柔的幻境里,理所当然那个凤沁雅的就是易晓柔无疑了。两次异样是肯定有关联性的,而那个关联,就绝对在易晓柔身上。 所以,他是很好奇易晓柔到底是有什么特殊的能力,让向来与其他五界井水不犯河水状甚至对于其他五界是有那么点儿敌意的魔兽刮目相看。究竟是因为与生俱来,还是幽冥冰的功劳? 他决定还是静观其变下来,该知道的,总会有知道的时候。 日子就在被排挤却依旧安然待在魔域中过去,两年,一如既往,每天都在上演着一样的一切。一样到,连易清岚这样自持魔界特别有耐性的魔也按耐不住了。 “你……是不是要离开?”男人蹲在她身前,眼神审视着凤沁雅。 她一怔,两年时光里,那年宽松的裙子早已变得有些难以穿上身,原本青雉的容颜却多了些与初见时所不同的沉稳,脸色也是格外地白,那是一种长年不见太阳如同死人一样的白,看起来毫无生气,与那些在魔域的孩子差不多。 在一旁默默观察着凤沁雅的易峰突然就轻轻叹了口气,其实……他再怎样预防,在那种地方,到底或多或少是会有些影响的呀。 凤沁雅的心里无疑是想的,可是她不想和这个杀死她母亲的,她所谓的父亲说话。只倔强般抿着唇扭过头不看他。 他突然就眯起了眼,微眯的眸子里闪过冷冽的狠意,嘴角一勾,手隔空一抓,凤沁雅的身子就突然腾空,并且涨红着脸,两只手在空中乱抓,仿佛溺水之人最后的挣扎。 “本座告诉你,你还真别把自己当什么东西,要不是顾忌着你身上的幽冥冰,你早该死了,两年的时间,却没半点长进,连看人眼色都不会的蠢货,看起来倒真是遗传到凤浅那蠢女人了,哼,看你这样,还真不如去死得了,只遗传到凤浅那愚蠢性格又懦弱的女儿,本座可不需要。”他冷哼一声,眼神更冷,随着他的一句话,身子腾在空中的凤沁雅仿佛被扼住脖子更加用力一样,两只脚在空中乱踹,因为失去空气引起条件反射性的眯眼,细细的缝隙里她只看到了属于那男人凶狠的模样,看着自己时脸上只有看垃圾的嫌弃厌恶,突然之间就茅塞顿开了般, 其实……她有很不争气地庆幸过她母亲死了,在她母亲死后她曾有无数个日夜都希望眼前那个男人会来带走她。就算明明知道他杀了自己的母亲,但是一想到如果他还会来带自己走,她却在要不要原谅他的那瞬间犹豫了。 真的很窝囊,可是……看到那个男人的眼神,就如同看到了魔域那一堆的孩子看自己一样,似乎有种再多看自己一眼便是吃了苍蝇般恶心的表情,她是真的,心好痛,却也意识到自己的愚蠢,因为……他永远都不会对自己如同寻常父亲对待自己孩子那样的慈爱啊!终究……只是她的幻想而已。 纳兰沐风突然捂着心口,脸色特别难看,因为他在这里,易晓柔的每一个情绪,每一分心痛他都是会感受到清清楚楚的,就如同他是她,一样地身临其境。 他低咒一声,对于易晓柔却竟不知该怎么说才好了。 就在凤沁雅觉得自己快死了的时候,易峰突然站了出来,跪在易清岚面前,“父亲,你还不能杀死她,” 第一百四十九章 魔域 8 易清岚挑眉,“哦?” “她……身上还有您要的幽冥冰不是吗?”易峰一顿,道。 “是吗?”易清岚微眯眼,打量着他这个从夺得这身体开始就无视的“儿子”,阴阴笑开,“杀了她,剖腹取冰,可更是方便。” “可到底不能保证幽冥冰的完整,若是一不小心弄坏了……幽冥冰只有一颗,我们赌不起不是吗?”年仅十岁的少年,其实内心已然老成,话也只挑重点的说。 “呵……”可他的辩驳,只得来男人一声冷嗤,男人再不看他,手一扬,凤沁雅的身子就又高高悬空,“既然你这么说,可我向来不收留废物,看着碍眼,剖尸坏了幽冥冰又太可惜,那么……就这样直接毁了吧,不抱期待的毁灭,比小心翼翼地期待又害怕最后失望可爽快多了,”他边说着,又将凤沁雅的身子吊高了些,食指往下一点,凤沁雅的身子就急剧往下落去。 “啊!!”突变的状况让凤沁雅禁不住害怕起来,眼见着离那地面的距离越减,心里害怕如同黑暗一样将她笼罩,让她再禁不住害怕直接尖叫起来。 “等等!她会阵法!!!”易峰突然大声喊道。 男人一顿,食指往上微提,凤沁雅的身子就堪堪顿在半空,突然逃过一劫的她却并没有松了口气,只是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大大的眼睛盯着地面,心脏也在剧烈地跳动着,唯恐易清岚再来一次。 “你说什么?”他问。 “她是继承了凤浅的天赋的,是个阵法奇才,那次……两年前在凤浅家外头那个阵法就是那个孩子设的,”易峰莫名松了口气,缓缓道。 “你怎么知道的?就凭一个三岁丫头的胡话?”他扭过头轻扫了凤沁雅一眼,满是不屑。 “父亲大可以问她,也可以去试探一下,不过,有那个女人基因的,必然不会平凡,她死了,想必世间再好的女子也必再不如她的吧,留着凤沁雅,也并非是耻辱,只是过了两年而已,父亲何必操之过急,未来的事谁说得清,别的孩子也未必就比她好。”易峰低头,恭敬地给他分析。 易清岚低头再打量着易峰,突然笑得高深莫测,“你求情,那就放过她好了。”他手指一动,凤沁雅的身子就轻飘飘落在了地上。 她捂着胸口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整个身子因为害怕而颤抖,她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抬起头就与易峰的视线撞在一块儿。 她其实想知道,为什么易峰要救自己……他,明明在干下杀了她母亲那样恶毒的事情之后,却还要救自己? 对于易峰,她自然不会怀有感恩之心,不是他,自己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只是在好奇他反复无常的原因罢了。 因为如此,她理所当然地逃过了一劫,只是,以为中的试探却没有到来,只是被关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再时不时被采去几滴血,她也从未想过,再一次见到光明时,竟是因为易峰。 阴暗密闭的空间,却突然在一日迎来了光明,“轰隆隆”只听见一阵巨响,那扇紧闭的铁门突然就开了,凤沁雅眯着眼,只是将身子靠在墙边,静静地看着那个背着光的身影走过去,心里思忖着那人这次又要玩什么新把戏, “你走吧,”压抑的声音带着些还未消许的稚气,竟是那样耳熟。 她一滞,是易峰啊…… “怎么还不走?是想等死么?趁着现在还逃得掉,快离开!”他的语气有些急,却一直不肯转过身对着她。 不知是不是错觉,因为易峰背着光,所以她其实要看易峰是很困难的,似乎有个“滴滴答答”的声音,是某种液体,蜿蜒着易峰的手臂一直往下坠的声音。 “我,凭什么信你,”她缓缓开口,声音极涩,又是满满的沙哑,极其难听。 易峰一怔,心口有种难言的闷胀。 她说……我,凭什么信你,而不是问他为什么要救她。若是换了以前的她,她该是要这样问的呀。 可是,他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一些的时候,若再不走,就怕没机会了。 “当初,我不找到你母亲,我就会死,你母亲也知道她逃不了,所以……她自愿被擒住,却私下和我谈了个条件,要我保住你的命,你如果现在不走,以你现在的状态和我父亲身边绝不留无用之人的性子,死是早晚的事,我到时也不能肯定会保得了你,若是现在逃离,也许有一线生机,你其实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吗?毕竟你的命,不仅仅是你的命,还是以你母亲的命交换而来的,就算不为你自己,你也得为你母亲,勇敢地活下去啊!”他一口气说完,又轻叹了口气,“这样说,可信度是不是高一些。” 凤沁雅一滞,静静凝视着他,最后撑着手起身,深深地看了易峰一眼,转身就往那片最光明的方向跑去。 “只要能逃离这圣城,在往南不远处有一片死亡森林,那里有可以隐蔽一切气息的屏障,去那里,他短时间内绝对找不到的。”他的声音在她身后突然响起,那压抑的声线里藏了太多情绪,最终只化成一声长叹。 第一百五十章 出逃 9 易峰一番话令凤沁雅幡然醒悟,她的生命,不仅仅是她的命,还承载着她母亲的希望,绝对不可以,就消弭在这个鬼地方。 做好决定,心里也不再害怕什么……若是,若是为了活下去,延续着这珍贵的生命,就是必要时她也会杀人。 走过大铁门,之后就是一条长长的甬道,那里会有很多守卫,必要时,该怎么动手她也想好了。 还没转过弯,扑鼻的血腥气息就从那甬道口传来,令人极恶心。她一怔,脚步几顿还是快步朝甬道跑去,只见那甬道里,横七竖八躺着许多的尸体,直至尽头,都看得到,仿佛就是一条用尸体开出来的道路,血腥气息就是从那些尸体上传来。 她突然想到刚刚似乎看到的,蜿蜒着易峰手臂往下滴的,是血吧,应该……就是了。他没带随从来,所以这些守卫是他解决的,他……肯定受伤了的吧。 猛然摇摇头,摇掉心头的担忧,这里既然已经处理好了,那她就得抓紧时间离开,否则时间长了就走不了了。 她依着易峰的话,一路往南,努力地跑,拼命地跑,累了歇一会,渴了喝露水,只是一出外头,那满天飘絮和呼呼刮过的寒风却叫她生生打了个寒噤,她在那里……没有四季分明,没有昼夜交替,所以就算只是穿着那一件当初的裙子,她适应了也不觉得冷,可现在真的是挺难为的。 只是跑了几天,她就再也撑不住昏了过去,只依稀看的那是一个有很多树的地方,应该就是易峰说的死亡森林吧。 再醒来时,她却置身一个温暖的房间,她茫茫然看着周围的一切,身上盖着的棉被还结了层淡淡的冰霜,不过屋内有一个烧着火的灶头,就是那个灶头温暖着房间。 再不远处还放着一盏油灯,正盈盈发着微弱的光,窗外则是一片黑暗,依稀还能看到如鹅毛般的大雪洋洋洒洒落在大地上。 她盯着那油灯出奇地失神,跳下身凑近它,正打算揭开那个油灯壳子感受一下它的温度,门却突然就吱呀一声开了。 那是一个岁数大概和易峰差不多大的少年,正托着托盘,看到她时讶然地笑了笑,“你……醒了啊。” 他的皮相介乎孩童的稚嫩和少年的青涩,说粉雕玉琢吧不适合,温和俊美吧他又太稚嫩,没有易峰的年幼老成,没有风华的一笑倾城,只是那双醉人的桃花眸一弯,便有种邻家大哥哥的亲切感,让人难以从心里生出对他的防备和抗拒。 凤沁雅在想,她现在是该保持原状,还是要默默躺到床上,看样子是这个人救了自己,她是要坐下道声谢还是要把他杀了,因为她不知道这个陌生男生是否心怀不轨。 少年站在她面前,却距她一定的距离,将托盘扬了扬,笑得和善,“喂,你昏迷了三天,也该饿了的,不过我不可以靠近你,所以,你能去床上坐着么,我可不想尝试躲在房间里还得被冻成冰块的滋味。” 凤沁雅静静站在桌旁,也不退开,也不说话,只是眸子深处隐隐有些防备的意味。 他……知道,那她是怎么能来到这儿的。他也是和易清岚一样的魔么……心里疑问如同迷雾团团绕在心头,她却不动声色。 “你……”他一顿,在特意绕过她将托盘放在床边。“吃吧,肯定是饿的。”说罢,怪异地看了她一眼,嘀嘀咕咕地就往外走了,顺便还带上了门。 声音虽小,可她耳力极好,自然是听到的。他说,“还真是诡异,竟然真有这种人,触碰不得,亲近不得,只是怎么连话也说不得,难道也是因为幽冥冰的原因么?唔,待会儿要去问问小槢,她知道得比较清楚。” 小槢………她凝视着少年远去的身影,又看了床前托盘里置着的热腾腾正冒着热气的粥,走上前,才刚碰到托盘边缘,那托盘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成了冰,连带着托盘里的清粥小菜,都凝了层薄薄的冰。 她抿了抿唇,微敛的眉梢处隐约可见一点薄怒,她将托盘放在那桌上,便四处环顾起来,整个房间都很简便,除了床就是桌子,还有一盏烛台,其他一些凤沁雅不认识的东西也不多,实在是简便得几乎称得上简陋。 想了想,她有必要了解这是个什么地方,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是初离开那儿不适应还是怎么的,现在只是刚醒来,却又感觉累了。 翻身上塌,她掀过被子就睡。 其他的事,只休息好再说,毕竟这里也暂时不会有危险的吧,她想。 第一百五十一章 出逃 1作者:猫眼如月 灵异悬疑125612字连载54万读者 苏童作为一名社会记者,偏偏是个易招惹灵体的特异体质,幸好隔壁住着一个天赋异禀的型男邻居,驱恶鬼,度婴灵,顺带拯救了她这个八字超轻单身女青年。 2作者:东辰轩 穿越时空374672字连载1o9万读者 一朝穿越,她被人送上花轿,成为一个傻王的代嫁王妃,却不想成就一份天注良缘! 3作者:端木诺晴 穿越时空48843o字连载1o1万读者 她,是笑里藏毒的紫魅毒仙,还是江湖中闻名的大判官,他是东楚皇唯一封王的皇孙,尊贵高傲,亦正亦邪唯我独行,当她遇见他,情花四起,携手共争天下! 4作者:张芷言 古代重生412336字连载111万读者 她是名门之后,却痴心错付,无辜枉死,重活一世后,她风华无双,屹立于阴谋诡计之间,面对重重杀机,以身入局,反手乾坤! 5作者:石欢 宫廷贵族762239字连载164万读者 前世她被剖腹取子,重生变身白富美,快意恩仇,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王爷是怎么回事? 6作者:步步惊风云 穿越时空68757字连载99万读者 明星杀手两世穿越,第一世被人利用,含恨惨死,第二世步步为营,誓报大仇! 7作者:忆江 总裁豪门1112374字连载1o5万读者 他不爱她,却执意要娶在订婚宴上被男友堂而皇之抛弃的她!她不爱他,却为了报复需要找个牛叉的靠山。原以为他们是只婚不爱,却不想情已深陷…… 8作者:怡芊芊 总裁豪门1o29427字连载145万读者 压榨她的劳动力,参加公司高层会议,端茶倒水。这还不算,竟然连她的剩余价值都要剥夺,她必须和总裁结婚,不然就告诉她父母她始乱终弃! 9作者:醉时眠 总裁豪门1195874字连载135万读者 我许你盛世婚,让你风光嫁,我以为你要的是我的爱情,原来你要的是我的性命…… 1o作者:纳兰海映 总裁豪门1o72699字连载111万读者 为了弟弟的医药费,她成了一场交易的商品,笨拙的她遇到富可敌国的他,却不知这是一场情动的开始。 第一百五十二章 阿念 她看着女人狼狈的模样,却没有半点想收手的意思,反而还觉得不够,脚步一提就想扑在她身上。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阿念一怔,随即是满满的不可置信,这孩子身负幽冥冰,幽冥冰的寒气压根就不是她可以承受的,她带着幽冥冰这两年绝不可能不知道,所以,是要置自己于死地吗?究竟是什么样的经历,才可以让一个原本温顺的孩子变得这么疯狂,依稀她还记得,这孩子从出生到被抓之前,她一直都是善良到连只兔子都舍不得杀。她被封印深藏的魔性,那还深深隐藏在她体内的属于那个男人的嗜血基因,已经被开启了吗?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不过,她不可能就这么坐以待毙,意念一动,一切静止,凤沁雅也一直保持着即将扑上去的动作僵着不动,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阿念终于松了口气,一下一下将飘在空中的东西收拾好放在凤沁雅触不到的一旁,刚想把她给解除静止和她好好聊聊,却发现她的脖子微微地动了起来,再接着,是手,她看着阿念的目光多是不屑的嘲讽,仿佛在嘲笑着她的愚蠢。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怎么会这样?!!!阿念震惊了。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凤沁雅一出生就被她和她母亲联手将她身上的灵力给封印住了,任何有可能会导致她恢复的可能也被一一消灭,她也感觉得出来凤沁雅压根没有半点灵力,那她到底……是怎么才可以破解掉她的意念控制的?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这个丫头,神和魔的结晶,竟是这样可怕而难缠么。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她摇了摇头,撇去脑袋里乱成毛线团的思绪,现在要是再不解决凤沁雅,不是她死就是自己死了。看她这架势,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她手一张,手心正对着凤沁雅的面,嘴里呢喃着不知名的咒语,突然自手心处爆开一个夹着金色光芒的六芒星形图腾,“静止!”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正缓缓扭动脖子的凤沁雅就随着这一句话而停止了动作。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阿念站在她面前,“你还记得我吗?”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凤沁雅无语地看着她,不回答。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你母亲教过你什么你都忘了是吗?大人问话小孩要回答才是礼貌,”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凤沁雅杏眸一眯,输了她,心情不好,就根本没打算和她讲什么,可是听到她这教训的话,突然就不爽了,心口里像压着块大石头,又闷又疼,她扬着嘴角,笑得有点冷,“你当你自己是谁啊,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你……”阿念一滞,心口是熊熊的火在烧啊烧,当年那个她一去就会每天在门口笑嘻嘻迎着她进门,献殷勤懂礼貌的孩子,当要离开时依依不舍耍赖撒娇着不让她走的孩子却历历在目,可当那嬉笑委屈撒娇的小脸突然一绷,变成眼前这个看着她就是像看仇人一样的脸,突然她觉得心好塞,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我是阿念阿姨啊,是那个男人教你的么,教你要这样对长辈的么,还是说,只是这样对我?”她抿着唇,一脸严肃地看着凤沁雅,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她却依旧扭头不作答,只是嘴角却被她自己咬得充血了起来。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看来,你终究还是堕落的了,拥有着一半恶魔之血的孩子啊,终究还是会因为抵挡不住凡间诱惑堕落的,我与你母亲的心血,终究是白费了……”她唉声叹道,因为是孩子,她说话却反而更加没有忌惮。“嗜血,残忍,你就变得这样了,你难道不知,这就是恶吗?这就是已经在堕往魔道了呀。”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阿念的唠叨,却更加刺激了凤沁雅,压抑在心底已久的情绪就突然爆发了出来,“你有什么资格这样教训我,揣着长者的架子,你究竟做到了长者应该做的事吗?”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你不是说过会和她共生共存吗?你不是说过她死了你绝不敢独活吗?你不是说过她是你的生命,就是拼上你的命也绝不让她受伤半点吗?她死的时候你干嘛了,你为什么不救她?!看着像是离开了,你以为我真的都不懂吗?!!自以为是得叫我恶心!”她歇斯底里地大吼着,吼着吼着,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到底是小孩子心性,压抑了许久的情绪一旦爆发,便不可收拾,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眼泪顺着眼眶落下,却在即将滑落眼眶的时候变成了一颗又一颗的晶状物,沿路带起了鲜红的血液,那是真正的血泪,血在瞬间凝结,却因为眼泪的不断落下而造成一道又一道的伤口,看起来当真触目惊心!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你……”阿念听着懵懵然,顿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凤沁雅话里的意思,当年……她去而复返,刚到就听到屋子里的大闹,她下主意掩藏起来,看到了发生的一切,当看到凤浅差点死在她面前时,她已按耐不住要出手,结果却被她制止。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凤浅说,她们敌不过她,凤浅说,要她好好隐藏起来,寻找带凤沁雅逃离这个世界的方法,不能暴露,暴露出来只会死更多的人,要她好好寻找机会,救凤沁雅逃离苦海。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所以,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主人死在自己面前却什么也做不了,她其实比谁都痛苦。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可是听凤沁雅的话,她……知道自己在,可却不动声色吗?是这样吗?还是其实也是在怕自己暴露,所以没有说出自己?可是看到自己的母亲死在她面前而自己却安然无恙,所以以为自己是故意的,因为贪生怕死,所以对她母亲的死冷眼旁观。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可是一抬头,就看到那么惊悚的一幕,她呼吸一窒,心闷闷地疼了起来,这孩子从小恋家,因为从没有接触过外界,能接触到的除了自己最亲近的莫过于凤浅,却遭逢突变,离开了她,在多少个夜晚里,她是否也是这样闷声哭泣,独自承受着这样的痛!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手一挥,嘴里嘀咕念了句咒语,就解开了凤沁雅的限制,“小雅……你没事吧……对不起……”她想上前,却因为顾及到幽冥冰不敢上前。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凤沁雅禁锢一得到解放,就蹲在地上埋起了脸,显然不想让阿念看到她狼狈的模样,听到那带着浓浓关切的话,却没来由地觉得一阵反感,“滚……”她的声音低而无力,听起来却让人心疼。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阿念张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只是叹了口气把门关上离开了,毕竟,她帮不上什么忙,连接近她都不能,不敢,谈何帮助。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只是转头吩咐了小槢照顾着她就走了。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不多时,凤沁雅哭出血泪的事就传遍了这整个死亡森林。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纳兰沐风静静看着,其实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还真想不到,这幽冥冰威力这么强大,能在瞬间凝结上所有东西,也能使宿者拥有超强的愈合力,可伤人可自伤,真是一把双刃剑。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不过他觉得,关键的事也应该快出现了,只要快点出现,就能够找到易晓柔心里的结,解开那结,她也得救了,想到那丫头,突然就对比了一下眼前那个缩小版的,幽幽地叹了口气,果然啊!岁月就是一把杀猪刀啊~~~~ 第一百五十三章 易晓柔 “你的眼睛没事吧,听说流了血泪呢,”软软糯糯的童音里带着关切,女童坐在凤沁雅床边,身边是还冒着热气的饭菜,“不过你为什么不吃饭呢,真是奇怪,明明就那么久没吃饭,你竟然还活着呢,”小槢显然是活泼爱热闹又喜欢多话的孩子,只是再喜欢说话,面对一个说了半天话连吱一声都懒得搭理的人她也是无奈了,又有些颓然。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她撇撇嘴,托着托盘无趣地往外走,看到屋外围绕着一堆看热闹的人,不耐烦地驱赶着,“走走走,看什么呢,有什么可看的,哼!”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诶,小槢恼羞成怒了,没想到啊,自称全天下没有一个人搞不定的小槢也有这么被打击的一天哪,哦呵呵呵,好稀奇哦”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是啊,我真是佩服里面那个流血泪的家伙耶,面对小槢麻雀一样的嘴巴她竟然也能够不发火,够意思~”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流血泪会长什么样啊,我看着也和我们差不多啊,没有血又没有泪耶,该不会是谣传吧,故意来骗大家的吧。”这是一道质疑的男声。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应该不会吧,因为她长得好丑呢,”又一道女声穿插进来。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在外头的孩子,没有几十也有十几,十几张嘴叽叽喳喳在一时间,像极了在菜市场,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喂!你们说什么呢!都给我回去,谁让你们来这儿的,阿念阿姨有同意吗?”小姑娘一插腰,泼辣气息尽显,一时间,倒是把这群熊孩子给说得安静了下去。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我们,自己来的,你不准和阿姨告状,我们都好奇好几天了,好不容易趁阿姨不在,看看又怎么,”一个孩子突然站出来,眼睛就从四处往房间里瞅,“诶诶,我瞅到了,还真挺丑的呢,不过怎么不动呢!”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小槢伸手在那孩子脑门上就是一拍,“阿姨说过,那是她一个很重要的人,不过因为有些大人的原因,然后她对阿姨有些误会,阿姨说了让我看着她不让她走,自然也就给她施了术,定了身子,她可是很有本事的,阿姨说怕她要离开的时候怕我们会受伤所以只能每天这样定着她了。”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哦~原来是这样。”众人齐齐顿悟。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知道了就赶紧离开吧,阿姨说过那家伙身体不太好,需要多休息,你们就看在阿姨的份上别吵到她了。”那救了凤沁雅的男孩子突然出现,看个子似乎是所有孩子里最高,应该也是年纪最大的。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哦,知道了,”孩子们点头表示理解,听了他的话就纷纷往外离去。“还是没吃?”他问。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对啊阿凌,那家伙太讨厌了,端过去好久不管我怎么哄她就是一直都没吃呢,”小槢撅撅嘴,有些沮丧又有些生气。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好啦,”男孩揉揉她的头,“让我去吧,”他接过小槢手里的托盘,推开门往里头进,先是把托盘放在桌上,又从怀里掏出个泛着光的石头,石头一出,乳白的莹光就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那原本僵硬在那儿的凤沁雅就仿佛得到了解脱,她有些僵硬地扭动了四肢,眼睛却一直盯着紫凌,像是在打量,又是在思考。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喂,你确定不吃吗?”他依旧站在桌边,离她一定的距离。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凤沁雅微抬下颚,等摆脱掉僵硬多时的不适感,目不斜视地就朝门边走去,看起来颇有些挑衅的意味。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喂,你不怕会受伤吗?这里……离开了死亡森林,你确定你可以安然无恙吗?”她经过他身边时,紫凌依旧感觉得到那呼哧呼哧往衣服的缝隙里钻,整个身子,都感觉得到一种像是冰上开花的刺痛的寒冷。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此话一出,凤沁雅原本往外踏的脚步突然就停了下来,盯着紫凌的眼神就变得更加凌厉。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我知道你和阿姨有些误会,肯定是我插手不了的,可是……你其实,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死亡森林吧。因为一般人压根就不会知道死亡森林到底在什么地方,就算是误打误撞也不会到这里来,而且,当初救你的时候,因为是小槢背着你,你身上的伤口我是可以看到的,你是因为……躲避某些会对你造成伤害的原因才会来到这里的吧,因为……最开始救你的时候,就算你没有吃东西,可是我看得出来你并没有想要离开这里的想法,”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凤沁雅一顿,眼前的少年,年纪看着和易峰差不多年纪,可是心思却不比他差,很细腻也很聪明。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阿姨对我有恩,把我从那个黑暗的地方救出来,她吩咐的我就算拼尽全力也会做到,不如你就当和我做个交易呗,”他轻声笑道,“你讨厌阿姨,也应该不想因为阿姨这个让你讨厌的人而让自己置身危险吧,死亡森林,世界上可是只有一个哦,这里是有着全天下全无敌的屏障呢!你确定要放弃这么个好机会吗?”见凤沁雅态度似乎有所松动,看起来是被自己的话给打动了,他趁胜追击,“你不离开,在这儿我正好和阿姨交代,你呆在这儿又可以躲避掉危险,当然我也可以帮你不会见到阿姨这样不是很好吗?两全其美?”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凤沁雅想了想,也是。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你觉得同意的话就点个头吧,”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凤沁雅点头。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对了我叫紫凌,你叫什么名字呢?”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她摇头。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你不说话,我又不知道你是不会说还是不要说,还是说你没有名字,不然我给你取个名字好了,对了,叫晓柔吧,你看,外头可是拂晓正好呢!”少年轻笑,沾着点点阳光的脸显得格外好看,眉眼弯弯又何止一个美妙了得。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她嘴角微微动了动,看着窗外正显拂晓,轻轻点头,“好。”声音沙哑得难听。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紫凌也确确实实被吓到了,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孩子,“你……会说话啊……”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而纳兰沐风,看着这两个仿佛金童玉女的孩子,脸色很臭,果然,他说怎么这名字这么难听呢,原来是难看的人取的。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不能出口的秘密 第一百五十四章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自此,她便是易晓柔,凤沁雅这个名字就从此成为一个禁忌,少有人知的秘密。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大早,那个嘴巴停不下来的小槢又和着紫凌到她的房间光顾,她奇怪着,觉得答应了他们自己不会逃走,而且他们也把禁锢给解开了,大概也不必要每天到她这里报道的。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小槢站在房内,黑葡萄似的眼睛打量着易晓柔,“阿凌,你不是说她会说话吗?诶,你真的会说话吗?”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小槢,她有名字,叫晓柔。”紫凌摆手,一脸无奈,“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她有名字就不要诶诶喂喂的,很不好听喔。”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好啦好啦,我就是想逼她说话嘛,”她摆摆手,然后突然在易晓柔面前站直了身子,向她伸出一只手,“阿凌给你取了名字,就代表你是阿凌的朋友,那也就是我小槢的朋友,你好,我叫纳兰纤槢,”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易晓柔盯着面前肉肉的小手发呆,朋友……是什么东西。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可这反应在纳兰纤槢看来却是无言的拒绝了,她嘴角一撇,眼睛就委屈地眯了起来,“我不可以当你的朋友吗?”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易晓柔依旧盯着纳兰纤槢,不说话,圆圆的眸子写满不解。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在一旁静观的紫凌无言,总觉得她和小槢的思维不在同一条线上,看纳兰纤槢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急忙出来解围,“你,该不会不知道朋友是什么意思吧,”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怎么可能有这么笨……”纳兰纤槢一听登时开口,一脸地不同意,甩甩手就是对于紫凌的话的反对。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朋友……是什么。”易晓柔静静看着紫凌,问。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哦买嘎!她竟然真的不知道朋友代表什么,怎么会有这种人,她是火星来的吗?”纳兰纤槢张着嘴一脸不可置信,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火星……又是什么?”她是真的不知道,她只知道有月亮有星星有太阳,火星是什么奇怪的星星名字吗?会起火吗?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紫凌警告性地瞥了纳兰纤槢一眼,制住接下来会从她喋喋不休的嘴里会跑出来对于更多易晓柔的吐槽话语,他想,易晓柔之前应该是生活在一个很封闭的地方,否则竟然会连朋友都不知道,太蹊跷。不过他也不想深究易晓柔的过去。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朋友,就是伙伴,就是有困难的时候会互相帮助,互相扶持的可以一辈子陪着自己一起走过一生的可以信赖可以依靠的人,”他耐心地解答。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那火星是什么,”她又问。“会着火吗?”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噗哈哈,会着火,的确会着火,我都被你逗到笑的肚子着火了,哈哈哈哈!”纳兰纤槢噗嗤一声忍不住捂着肚子笑着在地上滚。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不是,就是天边很远的星星就是了。”他无语。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她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日子就在这样的平静中度过,易晓柔不回答,纳兰纤槢却早就认定她答应了。每天缠着她,或是说话,或是玩耍,不然就是怂恿着带她出去外面猎鹧鸪玩,好几次险些踩到自己设的陷阱半夜才回到家。因为只有她可以接近她,说是三个人都是朋友,其实她和纳兰纤槢相处的时间却比较多,只除了纳兰纤槢,紫凌其他人却也靠不近她。只是在其中扮演着哥哥的角色照顾着两人。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不知不觉中,她在这里已经度过了三个月,戒心再重也在纳兰纤槢喋喋不休的纠缠和紫凌无言的照顾里卸了心防,她是真的把他们当成了知心的朋友。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易晓柔突然就叹了口气,纳兰纤槢这阵子天天都来找她玩,不过昨天吵了一架之后,今天就真的没来了,她啊……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当朋友,她是不是做错了,该不该去和纳兰纤槢道歉。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说起昨天,其实也不算是吵架,只是纳兰纤槢突发奇想要怂恿易晓柔去阿念的房间里偷东西,且不说她讨厌阿念不会接近她,盗窃这种事她是打死也不会去做,于是二话没说就拒绝了。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纳兰纤槢不开心,一直缠着她,她还是没答应,于是她开启她喋喋不休模式数落了易晓柔一番再说了句讨厌她就离开了。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她想了想,纳兰纤槢昨天似乎是说要盗的那个好像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听说会在今天行动,她是不是,应该去偷那个东西出来了?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几次纠结,她还是打算出去看看,推开门,门外春光正好,暖融融的太阳也不会太烈,春风和煦,简直不能太美好。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不过走道上很安静,一个人也没有,她想了想,其实她……压根不认识路,该往哪里走呢?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左……还是右?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思考了一下,转身就往看起来比较没人去的地方走,听说……阿念比较爱清净,平时住的地方就是在冷清的地方。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只是,走着走着,路上的景物突然变得有些陌生,她还在犹豫着究竟是要原路返回还是要一直朝前走,却看到前头不远处的一个房间里飘出阵阵白烟,随着那白烟飘出的则是一股属于某种焚烧的味道,有点像烧纸。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这个地方,又是烧纸,应该是阿念吧,她想了想,今天……今天不正是她母亲死的那天么。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她……是在祭拜母亲么?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这是一直围绕在她心里的问题,终究还是没忍住,她抬脚就往那个飘出烟的地方走,屏住呼吸,侧身躲在门后,侧耳倾听,想听出里头的动静。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她想知道,她是不是在祭拜她母亲,她想知道,她是不是会忏悔,她想知道,她是不是会思念她。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可能因为隔着房间,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缥缈,带着些许沙哑,虚虚实实地让人觉得可怕,还伴着某种翻动金属的声音。 第一百六十章 风云骤起 1 易晓柔回过神来时,抬头看看,外头天光大亮,正是午间了。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她双拳紧攥,牙齿死死地咬着拳头,浑身依旧是忍不住地颤抖,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近了……那种强烈的恐惧……也越发地深了。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吱呀一声,门被应声而开。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她死死地盯着门口,今日天色正好,下了许久的雪也意外地停了,门外的天色既不热烈亦不寒冷,那人的身影也看得清晰。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他是……紫凌。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可易晓柔却没有半点地放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紫凌。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紫凌端着托盘放在床边桌上,将托盘中仍冒着热气的粥放在易晓柔面前,他的声音极轻,像是怕吓着了易晓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吃吧,”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易晓柔依旧盯着紫凌,一动也不动。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紫凌突然就叹了口气,“你是在害怕吧,我都知道了,没事的,阿念阿姨已经去处理了,她,肯定会处理好的,不用担心的,一定没事的……”紫凌抬起手放在易晓柔的头上摸了摸,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即便手上寒意正盛,冻得他发抖,却还是依旧坚持着抚摸她的头,想带给她一点温暖。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来,这粥温度刚刚好,赶紧吃掉,不然得给你冻成冰粥,那可就难吃了。”他摇头说着笑,轻轻用汤匙搅着碗里的粥,盛起一汤匙放在易晓柔唇边,“来,吃。”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易晓柔垂眸看着那粥,又看向紫凌,许久,突然就低头就着汤匙吃了下去。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紫凌欣慰地笑了笑,又接着一口一口耐心地喂着她。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一碗粥用了大半炷香的时间,终于吃完。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紫凌收拾起东西才打算拿出来,一直沉默着的易晓柔突然开口,“谢谢,”她的声音极涩,带着点哽咽的喑哑。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紫凌顿了顿,才转过身子笑了起来,“傻瓜!我们是朋友啊,而且我可比你大哦,是哥哥,照顾你是应该的。”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在那一刻里,紫凌在易晓柔的心里,是伟大的依靠,温暖的港湾。他的笑容如同外头正暖的阳光,直照进她那空寂又孤冷的心里。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她看着他的笑容出神,回过神来时,紫凌早就离了房间,她轻轻抚上手腕间那条细细的红绳,细小的红绳仿佛一根无形的线,无形之间就将两个原本看似亲密实则关系平淡的孩子那赤子之心紧紧连接了起来。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她自言自语般,像在笑又像在哭,“嗯……是朋友,朋友。”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正当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空旷的房间突然响起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把易晓柔神游的思绪拉了回来。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她四处张望着,试图找出那个出声之人的位置。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他却仿佛有所知晓,开口回道,“不用找了,你找不到的,趁着现在,赶紧逃吧。外头有那个女人还有几个小家伙在顶着,趁着现在他还没进来,快逃,能逃多远逃多远。”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易峰!?”易晓柔死死盯着某一处,用近乎肯定的语气质疑着。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那个声音突然静了下来,过了会儿才开口,“快走吧,再不走真来不及了。”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易晓柔顿了顿,才突然反应过来,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来不及……来不及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不!不可以!那些人,不能死,她怎么可以再让无辜的人因为她丧命?绝对不行!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她突然掀开被子正打算往门外冲,门却突然从外被推开,进来的是纳兰纤槢,她的脸色十分不好,匆匆忙忙的,一见易晓柔站在门口,她急急就开口,“晓柔,你快出去吧,阿凌和阿姨快撑不住了,那个男人是来找你的,你快出去吧,不然阿姨和阿凌就惨了!”她拉着易晓柔的手就往外冲。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易晓柔也不反抗,跟着一起跑。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当她赶到时,才终于知道纳兰纤槢口里说的惨究竟是多么惨,除去站在前头的阿念一身伤痕累累,嘴角还带着血迹,站在她后头成排的孩子都已经白着脸倒在地上了,她想应该是那男人身上的威压所致。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只是,紫凌呢?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她抬头四下寻找着,终于看到了,他正倒在一边的草地上,身边还有几颗树遮着,他的身前,还有一个熟悉的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紫凌,似乎正在享受紫凌痛苦的模样。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那人可如何不熟悉,就连身上气势都如以前一样凌冽让她心悸。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晓柔我带来了,你快放了阿凌!”纳兰纤槢朝那男人大吼着。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而那男人也正如想象里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看,目光落在易晓柔身上时,一挑眉,嘴角邪肆地勾起,上上下下打量着易晓柔,“几个月不见,看起来在这里过得真是舒心,你可知道本座为了找你可是费了多大的心力。”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他又转过身,瞥向一边的紫凌,手一挥,紫凌的身子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突然高高飞起又直坠落地,被甩在地上还能听见他痛苦的闷哼声,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阿念见到易晓柔出来,气得直发抖,“小槢,你……”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纳兰纤槢被点名,吓得躲在了易晓柔身后。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魔头,我告诉你,今天有我在,我就绝不会让你带走这孩子。”她又挺身站在易晓柔身前,一脸地防备。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易清岚对于阿念的呛声不屑一顾,目光落到易晓柔身上,呵呵就直笑了起来,“晓柔……这身份真是多变啊!也好,那女人起的名字确实难听,身为本座的女儿也确实该冠上本座的姓,易晓柔……这名字倒也行,毕竟是要跟着本座的,没个名字也说不过去。” 书皇女生小说网--好看的言情小说 易晓柔看着他,听他的话气得呼吸都重了几分,却在看到阿念那一身的伤时,狠了狠心,一咬牙忍着她心里对于易清岚的恐惧站在了阿念面前,“不准伤害他们!” 第一百六十一章 风云骤起 2 易清岚眸子一眯,眼神转冷,手往虚空一抓,易晓柔的身子就腾空而起,她一惊,手脚在空中乱挥乱踢乱蹬,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难道跟了本座那么久,还是没识清时务?本座威严又岂是你能冒犯?” 也不知是冬天的风太过冷冽还是易清岚本身就有让人胆寒的气势,纳兰纤槢觉得莫名地手脚冰凉冰凉的,背后仿佛有呼呼的寒风刮过,冷得她禁不住地颤抖。 本站新域名可樂小說網(k1)的首字母,最大的免費言情中文網站,趕緊來吧。 “放……开……她,”少年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抖音,此刻正撑着手缓缓从地上爬起,脸上带着满满的坚强和倔强, “阿凌,”纳兰纤槢跑过去,一把扶起紫凌。“你没事吧?” 紫凌摇头,看纳兰纤槢的眼神里带着责备和无奈。 可她却连看都不敢看他,低着头将紫凌扶了起来。 易清岚看着那半残的少年,冷笑着嘲讽,“这就是从九幽出来的异端么,看来也不过如此。”说着,一挥袖,站着的纳兰纤槢和紫凌就如断了线的风筝被甩得远远的,险些吐了血。 “不!”易晓柔瞪着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切。 “没出息的东西,哼!”易清岚冷嗤一声,看着易晓柔一副快要死的模样,手一扬易晓柔就被摔在了地上, “咳咳咳咳……”易晓柔被摔在地,突如其来的空气让她不适地捂着脖子猛咳嗽, “本座是不知道你们要这些异端能干什么,不过肯定是凤浅的主意,那个蠢货,死了还想做什么怪?呵……”他冷冷一笑,手往前一挥,空旷的地方突然多了许多身着紧身黑衣的人,就连脸都被黑布给盖住,只剩下一双双眼睛余露在外,那眼睛仿佛毒蛇,光是一对上都能感觉到浓浓的肃杀之意,似乎只要被盯上了,就再也没有生路可退。 易晓柔一惊,再也顾不得什么以身拦在黑衣人面前,“我不准你伤害他们,” “是教训还不够么……还是纯粹想找死?”易清岚扬着下巴,冷眼盯着她。 “死?你如果敢伤害他们我就死在你面前!”易晓柔食指一伸,指尖凝起薄薄雾气,不过眨眼手上已凝起了薄薄冰刃,她将冰刃放在自己脖间,看着眼前黑衣人步步紧逼,她只能步步后退。 “你是在威胁本座?”易清岚惊讶于易晓柔竟已经能运用起了幽冥冰,却又在心里恼怒她不知死活地挑衅起自己的威严。“你的命是本座给的,要结束也轮不到你来结束,”意念一动,易晓柔的行动瞬间被定格在原地。 易晓柔动弹不得,却也不恼,甚至毫不畏惧地直视着易清岚,“我想死,还没有人能阻止得了。母亲曾在我身上下过一种咒,她曾说过,若真到哪一天逼不得已,就算牺牲我自己也绝不能让我做出什么危害别人的事情,我的生命决定权只在于我,只要我想。” 易清岚打量着她,又在心里思量着易晓柔这句话的真实性,在他的印象里,那个疯女人确实是有可能做出这种事的,只是,难道他就真就这么妥协了?那又怎么可能? 他冷冷一笑,不置与否。 事情变成这么不可收拾的局面,在一旁的易峰再也装不了若无其事,局面这么僵持下去,对易晓柔是绝对没有好处的,因为他知道易清岚绝对不可能向谁认输。 “父亲,”他站在易清岚身后,轻声开口, 易清岚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却没有回应。 可易峰知道,这是最好的回应了,“小……晓柔,你如果与父亲回去,父亲可以网开一面放过这些人,毕竟你终究是父亲的孩子,不管如何你都是得回去的,至于这些异端,若是你喜欢,当然可以留着给你,只当送给你的小礼物。”他这话说得精妙,借着父女的名头,却在警告易晓柔适可而止,再挣扎再僵持下去两边讨不了好,而易晓柔既然被发现了那么肯定是逃不了的,又说只要回去就可以放过他们,说是小礼物,又没指明是谁,既给了易清岚一个台阶给足了他脸面,又暗暗给易晓柔开了生路。 易晓柔盯着易峰许久,轻轻点头,有些事情,她年纪小,却不是一无所知。“是……我想回去了。” “小……”阿念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易峰一个眼神打断,她的脸色变得不是很好,却终究是没有开口。 看易清岚这架势,肯定早做足准备,小雅千辛万苦只为了保住他们,她绝不能辜负了她,再者,若是这些孩子真的死了,那么小雅才是真的无望,现在最重要还是保住这些孩子。至于小雅,有易峰在,又何尝没有逃出来的机会呢,只是未来肯定是要困难一些罢了。 易清岚冷冷睨了易晓柔一眼,率先往一旁停的车走去,等到易晓柔和易峰一块上了车,车子便扬尘而去,而那围着阿念一群人的黑衣人,也在瞬间消失无踪。 紫凌狠狠挥开纳兰纤槢从一开始就捂着他嘴巴的手,怒声质问,“你到底在干什么呢!晓柔被他们带走了你竟然无动于衷还一直不让我开口说话甚至不让我去救她,还有,你明知道她不能来却非要把她带来这边,小槢,我对你真是太失望了,”他撑着手起了身,摇头无奈又有些落寞地向脱离纳兰纤槢的依靠自己往院里走。 “阿凌……”纳兰纤槢怔怔看着被甩开的手,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尤其是紫凌看她的眼神让她惶恐,让她忍不住地去解释,“阿凌,阿凌你误会我了,晓柔是他的孩子那个男人不会伤害晓柔的,可是你们却不一样,而且,是晓柔要求我带她来的,她说她不希望因为自己而害到大家啊……” “可是你也看到了,他是怎么对待晓柔的,那么狠心地掐着晓柔的脖子你说他会不会伤害晓柔?!”他忍不住大声了起来, “阿凌……”纳兰纤槢咬着唇,眼眶红红的,声音听起来可怜极了,又委屈极了。 紫凌一怔,也意识到自己的失常,心里明白纳兰纤槢是无辜的,是他恼怒自己无能迁怒于她,看着纳兰纤槢委屈的模样,张张嘴,只能苍白而又无力地道声歉,“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