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贵福妻 卷二》 第1章 【注:独家连载VIP作品,阅读中遇到乱码漏字等,请联系客服。】 【正文开始】 柳青山心中义愤难平,一收随身带来的药材,挺直了背脊,做出一副"我不是被赶走的,而是我不愿意留"的架势,转身回头就走。 却碰上刚骑马到门前准备下马的周成易,柳青山顿了顿脚步,刚刚强装出来的气势在面对周成易的时候就萎了一半,下意识就往后退开两步,仿佛是在给准备下马的周成易让路,殊不知他这样的作为就是心虚和畏惧的表现,干瘪瘪地朝周成易行了一礼,"拜见王爷。" 周成易扫了一眼他手上提着的礼物,再见他隐隐透着怒气的脸,前后一联想便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这是柳青山来段府拜见不得其门而入了吧。 "这是准备回去了?"周成易明知道柳青山碰了一鼻子灰,还不忘再往他身上捅一刀,谁叫他那么讨厌了,上一回还想对段瑶不利,也是不长眼睛的人。 柳青山心里有气,阴阳怪气地道:"太子太师府门槛太高,在下一个落魄世子,人家看不上。" 周成易笑了一笑,"那,世子请便,我就进去了。"说完哈哈一笑,竟是一点儿面子也不给柳青山,转身一挥袖子,大步就朝台阶上走去,留下一脸草泥马表情的柳青山恨得牙痒痒。 可恶,真是太可恶了,这一个个的都欺负他,以为他没有反抗之力,总有一天,他要叫他们全都好看!柳青山气得砰地一声把药材狠狠砸在地上,愤恨地一甩袖子走了。 这些日子,周成易三不五时就到段家来坐一坐,转一转,喝一杯清茶,吃一些糕点,美其名曰是来找张延齐的,因为张延齐在段家给段雁鸿针灸治病,他也需要张延齐帮忙调理一下身体。不过他是真的需要张延齐治病,还是假的需要张延齐治病就不得而知了。总之他每次来,总能跟段瑶遇上就是了。 这日也是一样,周成易进了段府,因为熟门熟路,下人们都已经习惯了他经常在段家出入,也不用人带了,他直接就去了荣安堂拜见老太太张氏。 丫鬟领着周成易进了屋,他上前彬彬有礼地道:"拜见老太太,我来找张延齐说些事,他还在给段大人针灸么?" 老太太张氏知道他这些日子常来,对他的感觉是越发好了,笑着道:"张神医还在浴房里给老太爷针灸,大约还要一个时辰才能完,王爷不如坐下喝杯茶,吃些瓜果糕点休息一下。" 周成易露齿一笑,"谢老太太招待,只是我才从婉蓉长公主那儿过来,才吃了不少茶点,现在也没空余的肚子再吃,想出去花园里走一走,不知可否?" 老太太张氏闻言道:"府里的花园不比王府,如王爷不嫌弃,散散步也是可以的。" 周成易道:"其实我上次来段府,就见花园荷花池里的荷花已经结了花苞,想来这几日已经盛开了。想想那"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景致,就比王府花园的景色不知道好了多少。"他王府里的池子没有栽荷花,只为了一些锦鲤,偶尔就在池边钓钓鱼还不错。 老太太张氏听他这么说,笑着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安排下人带你去花园走走吧。" 周成易忙道:"也好。" 老太太张氏遂叫了下人来带周成易过去。 其实周成易对段府的格局都已经十分熟悉了,好歹是来过段府几次的了。还有那一次夜探段府,他摸到锦瑟居去看了段瑶,享了一把香、艳的美、色。 后来他其实又去过,但是段瑶在她的院子外面多布置了一些侍卫,又在屋子里布了暗线,系了铃铛,只要不小心碰到暗线,铃铛就会发出响声,他进房间都差点儿中了她的陷阱。当然,那天他没能再看到香艳的一幕,只安静地在房梁上呆了一夜,一直看着段瑶安稳的睡在床上,直到鸡叫第一遍,才起身离开。 很快下人就把周成易带到了荷花池边,荷花池里的荷花果然已经开了,连绵不断的绿色荷叶里夹杂着红色的荷花,轻波荡漾,连绵起伏,景色美不胜收。 然而,周成易并不是真心来看荷花的,而是来看人的。他举目往前面的凉亭一望,果然见段瑶带着丫鬟妙言在凉亭里纳凉。 周成易对带他来的段家下人道:"你且下去吧,我就在这儿走走,等张延齐给段大人针灸完了,就来叫我。" 段家下人不疑有他,向他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周成易举步往凉亭走,到了近了,竟见段瑶竟是手里捧着针线在埋头绣荷包,丫鬟妙言则拿着扇子在给她打扇,嘴里抱怨道:"三小姐,你歇会儿吧,你都绣了好一会儿了,仔细眼睛受不了。" 段瑶手里拿着针线,头也没抬道:"早点儿绣完也好早点完事啊。" 话音刚落,却听到妙言惊呼了一声,"哎呀,三小姐,你这里线的颜色用错了。" "嗯?"段瑶这才抬头看向她。 妙言连忙指给她看,段瑶辩了辩两种线的颜色,才意识到她绣错了线,难过地呜呼一声,扑到妙言怀里大哭,"妙言,救我!" 第2章 周成易站在凉亭外看到段瑶扑进妙言的怀里哀嚎,被她可爱的样子逗笑了,嘴角边不知不觉就浮现了一抹笑容,笑意在不知不觉间越来越浓,就犹如那荷花池里的荷花一般开得越发灿烂。 凉亭里,段瑶提着手里的荷包,似受到惊吓一般抖了抖,"妙言,你说这该怎么办啊?" 妙言也很为难,试着道:"只有把绣错了的地方拆了重新绣了,不然那么明显,别人一眼就看出来了,戴在身上总归是不好的。" "又要拆了重新绣啊?"段瑶苦恼地皱起眉头,摊开两双白嫩的手给妙言看,"你看,我的手上都到处是针眼儿了,等到把这个荷包绣好,估计我的手指都要废了,以后也不能拿笔画画写字了。" 听到这样的话,站在凉亭外的周成易心里一疼,她的手受伤了么?就要走上前去,却在听得后面的话时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妙言哄着她道:"那……要不我帮你绣吧?" 段瑶立马摇头,"不行,你的女红比我好,我答应了他要自己绣的,万一你帮我绣叫他看出来就不好了。做人还是应该诚实一点儿。" 妙言也觉得这话在理,认同地点点头,"那三小姐你休息一下再绣,让我帮你揉揉手好了。" 段瑶"嗯"了一声,把白嫩如双手伸到妙言面前,妙言捧了她的手,细细地轻柔地揉捏起来,那莹白如玉的双手,在阳光下竟是会反光一般,纤细如葱尖的手指,似乎轻轻一下就会被折断,柔弱得令人只想捧在手心里呵护。 周成易站在凉亭外没有动,目光落在段瑶的那一双白皙如玉的双手上,看着妙言一点一点地帮她揉捏,指尖微动,段瑶微眯的双眼,红唇微张,发出满足的叹息声。 脑海里不自觉地就闪出一副画面,同样阳光明媚的午后,知了在树枝头上叽叽喳喳的叫,有个女子柔柔的把手伸到他面前,让他给她揉一揉,他笑着握了她的手,轻轻地按捏她的手指,她的殷红小嘴微张,发出满足的叹息,声音柔媚,近乎诱惑,他忍不住倾身过去噙住她的小嘴,辗转吮吸,似蜜糖一样甜,似糕点一样糯,唇舌纠缠,怎么吃也吃不够,手扶上她的纤腰,就想把她剥粽子一样把她剥开,然后把她一点一点的吞吃入腹部,让她与他融合在一起,再不分开…… "拜见肃王。"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道突兀的声音,将周成易从幻象拉回到现实。 周成易微皱了一下眉头,定睛看向来人,认出是段瑶,再想起刚才脑海里那污污的画面,便有些不敢直视她,偏开头去,佯装欣赏周围的风景,手抵在下巴上轻咳了一声,免了她的礼,"请来吧。" 原来是刚才妙言在给段瑶按摩手指的时候,两个人说到好笑的事,忍不住笑起来,妙言笑得前仰后合,抬头看到了站在凉亭外面的周成易,就给段瑶说了。 段瑶回头,果然就见周成易站在那丛花树后面,花枝开得正艳,挡住了他一半的身影,却掩不住他身上的气势,或许这个人天生就王者,自带与众不同的气质,不管是站在哪里,都掩盖不了他身上的光芒。 段瑶见他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像是想什么想得出神,嘴角边还自带了一抹笑意,竟是比别日里见他来得不同,显得温柔了许多。 要知道在上一世,段瑶在投靠周成易之后,为数不多的几次与他面对面的相见,他身上都是散发着一股凌厉之气的,也许是在战场上杀伐多了,见过了太多的血腥场面,眼角眉梢都带着煞气,脸上是冷冰冰的表情,一点儿笑容也没有,看人的目光如刀似箭,像是能把人看穿一样,仿佛十分的严厉又不近人情,所以她其实是有些怕他的。 然而重生一世,她的确是没想到,上一世那个号称玉面修罗杀伐决断冷酷无情的周成易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温和了许多,也有人情味儿了许多。 所以说,这一世段瑶也没有以前那么怕他了。 也不知道周成易在那花树边上站了有多久了,有没有听到刚才她跟妙言说的话? 段瑶想着他来了这么许久,先前是没注意到,现在看到他人了,也不好不上前去行礼,就带着妙言出了凉亭,缓步上前向他问好。 "拜见肃王。" 周成易收了收心神,把先前脑海里的那些污污的画面先抛到一边,回头道:"我的荷包绣好了吗?" 段瑶一听就知道他肯定是听到刚才她和妙言说的话了,想她刚才还扑到妙言怀里撒娇,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垂下头,声音低低地道:"还没有,还差一些。" "差一些么?"周成易提步往凉亭走,"给我看看。" 段瑶暗道不好,赶紧跟上,描补道:"我是想着荷包是要给王爷的,就要把荷包绣好,所以进度有点儿慢……" 周成易已经大步进了凉亭,捡起丢在兜里的荷包,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举起来递向段瑶道:"这就是你给我绣的荷包?" 第3章 段瑶咬了咬唇,赶忙上前去要把荷包拿回来,"这个还没有绣好,我会绣好的……" 眼见着就要把荷包从周成易手上抢过来,谁知周成易突然将手一抬,荷包的边角擦着段瑶的指尖而过,眼睁睁地溜走了。 周成易把荷包拿在手里,轻笑了一下,"这针脚细的细,密的密,还挺有特色的。" 段瑶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垂下眼眸,心里暗自不爽地吐槽:我早就跟你说过我的女红不好了,你偏要叫我绣,我现在绣了,你又要嫌弃,既然嫌弃就别要啊,要求还这么多!这跟去了妓院嫖宿了之后嫌弃当家花魁不好看有什么区别?呸呸呸,什么当家花魁,说得她好像被他嫖了似的!明明就是白吃饭不给钱!呸呸呸,这个形容也不好!格外不好!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就是没事儿找事儿!对,就是这样! 周成易不知段瑶在心底疯狂吐槽,拿着手里的荷包看了看,心想除了女红是真不好之外,其实做得还挺用心的,想来她也是用了心给他做的,刚才还说不要妙言帮她忙,就这一点儿就够了,他还是很容易满足的人。 "绣坏了的地方,拆了重绣。"虽说心里满意,嘴上说出来的话确是不同。 就知道会被他发现绣错的地方,段瑶闷闷地应了一声,"是。" "如此便好。"周成易握紧了手中的荷包,"没几天时间了。"很快就能拿到荷包了。 这话听在段瑶耳中,就跟提醒她要加快进度似的,一双秀眉紧紧蹙起,"我知道。" 周成易听得那声音硬邦邦的,抬头看段瑶,见她又用头顶对着他,就有些不舒服了。 这时有个声音插了进来,"瑶儿。" 听得这熟悉的声音,段瑶回头,就见肖承启身着一身白色杭绸直缀,手里拿这一把折扇,摇摇洒洒地走进了凉亭。 "肖表哥。"段瑶甜甜地叫了一声,脸上露出一抹笑来。 周成易看到段瑶脸上的那个笑脸就觉得刺眼,心想她对着他就用脑袋,对着肖承启就笑脸,这个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却不知道段瑶明明是畏惧他。 肖承启仿佛没看到周成易一般,凑到段瑶跟前,伸手摸摸她头上受伤的地方,柔声道:"好像好得差不多了,我送给你的雪肌膏你要记得用哦,这样才不会留疤。" "谢谢表哥关心,我会记得的。"段瑶又冲肖承启甜甜一笑。 肖承启又点了一下段瑶的鼻子,"你好就好了。" 旁边的周成易看着肖承启摸段瑶的那只手,恨不得拿把刀给砍了! 周成易:真当我不存在?! 周成易把手里的荷包丢回装针线等物的兜里,假装咳嗽一声,对段瑶道:"我还有事先走了,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东西。" 段瑶对他点一点头,"我都记得的。" 周成易再看她一眼,道了一句"那就好",大步走了。 肖承启看了看他离开的背影,又看一看他刚才站着的地方,旁边的凳子上放着一个兜子,里面除了放着针线,还放着一个绣了一半的荷包,正是刚才周成易手上拿过的那个荷包,而那个荷包跟他身上戴的那个极为相似。 见周成易走了,段瑶也松了口气,回头问肖承启道:"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老太爷。"肖承启道:"刚才在姨母房里,说是有事找你,我才过来叫你的,你快过去看看吧。" "母亲找我什么事?"段瑶问。 "她没说。"肖承启摇摇头,"但看样子挺急的,所以我来会专门跑过来叫你。"催促道:"你赶快过去看看。" "好好,我这就去。"段瑶带着丫鬟妙言就匆忙走了。 等到段瑶和妙言的身影消失不见,肖承启回头看向兜子里的荷包,露出一抹诡异的冷笑。 段瑶去到碧笙居,李氏正在跟管事嬷嬷说话,见到她笑着招她上前去,"我刚说叫人去找你,你就过来了。" "娘不是叫了肖表哥去找我吗?"段瑶奇怪道。 李氏稍微愣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表情,笑着道:"可能是他看我这里太忙,我没来得及喊人去叫你,他就主动过去喊你了吧。" 这话就更不对了,肖表哥明明说的是母亲李氏很着急,才找了他去叫她,让她赶快到碧笙居一趟,可是现在看来,母亲李氏似乎并不是很着急,两个人说的话前后也不一致,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只是还没让段瑶理出个头绪来,李氏已经起身拉了她到一旁的桌子上,指着桌上的几匹蜀锦道:"这是你肖表哥刚才送过来的蜀锦,是晋国公去蜀地的时候带回来的,东西难得,你来看看喜欢哪两匹?" 桌上总共摆着四匹蜀锦,花色艳丽,有牡丹纹锦、花鸟纹锦、蝶花纹锦和荷花纹锦四种,颜色各异,花纹各异,每一种又有自己的特色,都十分好看。 第4章 段瑶偏头问李氏,"二姐来选过了吗?" 李氏笑着道:"你二姐还没过来。" 段瑶道:"那等二姐选了我再选。"她知道这是李氏疼爱她,让她先选,可是二姐段馨都还没来,她要是就先选了,这对二姐不公平。 正说着,段馨就到了,段瑶上前去拉了她到桌边,指着桌上的蜀锦让段馨先选,谁知段馨也让她先选,"我是姐姐,应该让你先选。" 段瑶微微一笑道:"古有孔融让梨,我是妹妹,应该排在后面,今日让姐姐先选蜀锦也是应该的。" 段馨辩不过段瑶,只能应了她的要求,先选了一匹荷花纹的蜀锦,段瑶则从里面选了蝶花纹的蜀锦,段馨看了看,就把那匹最好看的牡丹纹的蜀锦推到段瑶面前,"妹妹长得好看,牡丹国色天香,最适合妹妹了,这匹牡丹纹的就给妹妹吧。" 没等段瑶开口,段馨又接着道:"刚刚妹妹已经选过一匹蝶花纹的蜀锦了,剩下这匹花鸟纹的蜀锦妹妹就不要跟我抢了,我还没有这种花色的衣裙,正好可以拿来做套褙子。" "那就谢谢二姐了。"段瑶也不推辞,欣然收下了那匹牡丹纹的蜀锦,虽然这匹蜀锦好看,却是真的不适合段馨,如果让她自己选,她也会选这匹。 两个人分了蜀锦,又陪着李氏说了一会儿话,有管事嬷嬷来回家,段瑶和段馨才告退出来。 段馨要回锦华居,段瑶则让丫鬟妙言把她选的那两匹蜀锦拿回锦瑟居,她记起了落在凉亭里的荷包,要去凉亭取回来。 段馨说陪她一起去,段瑶很高兴地同意了,两个人一同前往凉亭。 路不远,不过一刻钟不到的时间就到了。凉亭里已经没有了肖承启的身影,不过装东西的兜子还在,只是兜子里的荷包却被人剪坏了,剪成了一片一片的破布,完全不见了当初的样子。 看到被人剪成破布的荷包,段瑶气得浑身发抖,这个荷包是要绣好了作为答谢礼物送给周成易的,这个荷包她都绣了有七八日的时间了,半个月的时间已经去了一半,眼见着就要绣好了,现下却被人剪成了这个样子,叫她怎么办? 一想到周成易那个人性子阴晴不定的,要是她不能在他规定的时间内把荷包绣好,指不定他又要怎么说她?冷言冷语的样子,跟他上一世其实是差不多的。段瑶想到此就忍不住抖了一下。 段馨看她伤心的样子,关心的问:"你走的时候,就只有肖表哥在这里吗?" 段瑶回忆道:"肖表哥说母亲有急事找我,让我过去碧笙居一趟,我想着母亲那里指不定有什么着急的事情,就带着妙言匆匆赶过去了,走的时候,凉亭里就只有肖表哥一人。" 段馨心底忽然冒出来个猜测,不过很快就打消了,"现在这个荷包坏掉了,也只能重新再绣一个了。" "不行,重新绣一个是一回事,我要把剪坏这个荷包的人抓出来!"段瑶一脸愤恨,简直要被这种恶劣的行径气坏了。 段馨的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把心里的想法说出口。 段瑶气呼呼地道:"不行,我得去问问肖表哥,在我们走后,有谁来过凉亭,看他有没有看到?" "瑶儿……"段馨想要喊住她已经来不及了,段瑶已经拿着坏掉的荷包跑远了。 在路上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肖承启,段瑶赶到前院,找到肖承启的时候,他正在跟段云琪两人下棋。 "肖表哥。"段瑶气喘吁吁地跑上前去。 肖承启抬头看她,见她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就把手边的还未用过的茶水递给她,"大热天的,跑这么快做什么?你看你都出汗了,快喝点儿茶歇一歇吧。" 段瑶推开他的茶,着急地道:"肖表哥,你离开凉亭的时候,有没有见到其他人去过凉亭?" "没有。"肖承启想也没想果断地道。 段瑶把手中的破布荷包递到肖承启面前,"那你知道是谁把我绣好的荷包剪坏了吗?"她急得都快哭了,这是她七八天的心血啊。 肖承启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个被剪坏的破布荷包,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道:"是我。" "什么?"段瑶瞪大了眼睛诧异地看着他。 "我说是我剪坏的。"肖承启言简意赅,干脆有力。 段瑶简直不敢相信,要不是他自己承认,她根本就从来没有怀疑过会是他,因为他知道他不是那种人,她一直都是相信他的,根本就没把他往那方面想。 半响,段瑶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什么?" 肖承启没作声,他做这件事的之前就预料到她会生气,但是就算是这样,他也要这么做,因为他不想让周成易有一个跟他相似的出自于段瑶之手的荷包,不管怎样样,他就是不想让他拥有,他就是这样的目的。 第5章 没有及时得到肖承启的回应,段瑶提高了音量朝他吼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根本没有想到会是他,她以为可以是其他任何人,但绝不可能会是他,他一直对她那么好,她的东西他都十分爱惜,他却干了这样的事情,这让她又气又恼,心头的火气熊熊燃烧。 肖承启看着她,缓缓道:"不为什么,我就是不想让他有一个跟我类似的荷包,我就是不想让他也得了你亲手绣的荷包,仅此而已。"这个他就是周成易,在场的几人都心里明白。 "你有毛病!"段瑶气得骂了一句。 肖承启惨笑一下,"对,我就是有毛病,我一直都有毛病,你不知道吗?我的那个毛病,那个病症的症结所在就是你啊!" "你……"段瑶被吓了一跳,白色一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肖承启上前一步,一把握住她的肩头,如一汪深潭的黑色瞳孔紧紧注视着她,深情又忧伤地道:"你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吗?" "放开我……"段瑶挣扎了一下没能挣开,还是段云琪上前来一把抓住了肖承启的手,肖承启吃痛,松开了手,段瑶才得以解脱。 段瑶慌忙躲在段云琪的背后,紧张地看了肖承启一眼,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兔子一般,撒开腿就跑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敢面对此时的肖承启,不想听他说那些话,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腿想要逃跑,所以她就跑了 "瑶儿……"肖承启情急地大喊。 "你够了!"段云琪把肖承启往后一推,顺势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将他定在远处无法动弹,沉下脸色道:"你把瑶儿吓到了。" 肖承启挣扎了一下挣不开,段云琪的武功在他之上,他也打不过他,偏头乞求地看着段云琪,语气忧伤失落,"我只想给她讲清楚。" "你觉得现在说那些话合适吗?"段云琪沉声道:"你把她的东西剪坏了,再告诉她你是因为喜欢她,才故意剪坏了她绣的荷包,你觉得她会怎么做?是把你打一顿骂一顿,再叫人把你赶出段府?还是让你有多远滚多远不要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大哥……"肖承启眼眶都红了,哀求地看着段云琪,"你让我去给她说清楚,求求你。" 段云琪的嘴动了动,"现在不是时候,你好好冷静一下吧。" "你叫我怎么冷静?"肖承启心有不甘地吼:"看着她被人抢走吗?" "你这样就决定认输了?"段云琪挑眉道:"要是这样的话,那我也没必要再帮你了,直接把瑶儿交给肃王我也安心。" "你什么意思?"肖承启惊觉段云琪的话中有话。 段云琪叹了一口气,缓缓道:"你以为肃王为什么会把神医张延齐叫来给祖父治病?" 肖承启一听就直觉不对,一把扭住段云琪的衣服领子,看他的眼神像只喷火恐龙一样快要喷出火来,"你什么意思?你们居然把瑶儿拿去跟肃王做交易?" "不是你想的那样。"段云琪把握住肖承启的手腕,把他的手从领子上拿下去,解释道:"我们没有拿瑶儿跟肃王做交易,瑶儿是我们家的宝贝,谁也不会昧着良心敢这样的事情,肃王也不是那样的人,他没有提过那样的要求。" "那你为何说出那样的话?"肖承启厉眼瞪着他,天知道他听到那样的话的时候心里有多么难过,"我还以为你们……" "没有,肃王没有说过,我们也不会那么做。"段云琪正色道:"那日,父亲拿了拜帖去求见肃王,从中午一直到下午太阳落山才回来,我们一直以为肃王是不愿意帮忙才会拖那么晚,原来不是,父亲见到肃王之后,就把想要请他帮忙找神医张延齐的事情说了,肃王只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找得到张延齐?’,父亲道是瑶儿跟他这么说的,只要照着她说的去做,诚心恳求肃王就一定能够找到张延齐。肃王听了之后,一句话都没有说,立马就叫人准备了马匹,顶着炙热的大太阳出了王府,亲自赶到城外五十里外的张延齐家把他找了来。你也看到了,肃王喜欢瑶儿,对瑶儿格外不同,要不是看在瑶儿的面子上,肃王不能做到这种地步。" 肖承启不甘示弱地道:"如果我能一早就认识张延齐,那我也愿意去找,不过就是举手之劳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能为瑶儿做到更多做得更好,从小到大我为瑶儿做的事情数都数不过来,他有吗?我认识瑶儿的事情,他还不知道在哪儿,我宠着瑶儿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干嘛?他一个后来者,横插一竿子,他这又算什么?" 段云琪也知道他对段瑶的心思,可是这个男女感情的事情哪里那么容易说得清楚,如果真的那么容易扯清楚,这世上就没有那么多的为情所伤之人了。 段云琪皱了一下眉头,"你是不是糊涂了,这件事里面,不管他是不是后来的,最重要的是瑶儿的心意。如果瑶儿愿意,你不做什么,瑶儿也会站在你这边,但是如果瑶儿不愿意,不管你做什么,瑶儿都不会觉得你对。就像你刚才剪坏了瑶儿的荷包,那根本就是意气用事,你可知道瑶儿为何会绣那个荷包给肃王?" 第6章 "为什么?"肖承启依旧气鼓鼓地心里不爽。 段云琪拍了他一下,"是肃王要求的,肃王把张延齐请来给祖父治病,作为感谢,瑶儿就要绣一个荷包给他。" "就是这样?"肖承启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段云琪点头,"就是这样。" 肖承启忽然想起那一日在食味斋门口碰到周成易的事情,当时周成易就看到了他身上戴着的荷包,他那会儿就觉得周成易的眼神很古怪,带着那种只有男人才能看得懂的敌对之意。后来周成易一声不吭走了,他还以为是他成功挑衅到了他,原来周成易是一早就打定了主意,在这儿等着他,简直是心机深沉,可恶! "我要去找瑶儿。"肖承启急道:"我要去跟他说周成易不怀好心。" 段云琪简直要被他给气笑了,一把制住他,瞪着他道:"你是不是发傻了?你现在去?你才把瑶儿吓到了,还剪坏了她绣的荷包,她正在气头上,你现在去见她?她会见你吗?" 肖承启心有不甘道:"那怎么办?我总不能让周成易骗了她!" "你当我段家人都不存在吗?"段云琪耐心劝他道:"你先回去,等瑶儿过两天气消了,你再来跟她好好说,现在去跟她说这些只会是火上浇油,更觉得你是故意使坏,对你没好处。" "那瑶儿那里……"肖承启还是有些犹豫。 段云琪懂他的意思,道:"你放心,有我看着瑶儿,她不会有事儿。也不会让肃王占了便宜,这总行了吧?" 肖承启默了一下,点头,"这样……也好。" 段云琪拍拍他的肩头,"回去吧,好好想想,该怎么把瑶儿哄好才是。" 肖承启"嗯"了一声,恹恹地走了。 大街上行人不多,肖承启恹恹地骑马走在街上,心里想着段瑶的事情,今日他剪坏了那荷包确实有些冲动,他就是看不惯周成易罢了,但是却没想到这里面竟还有这些缘由,如果他早知道,他是万万不会干这样的事的,这件事真是干得太糟糕了,不仅不能让段瑶对他有好感,只怕还把她往周成易那边推了。 现在已经不再像小时候那样了,小时候他对段瑶干了坏事,段瑶最多跑到他们的母亲面前告状,对着她的大哥段云琪和二姐段馨撒娇诉苦。但是现在不同了,他们都长大了,如果他有什么稍微做得不好,她可能不是去找他们的母亲,不是对着大哥段云琪和二姐段馨诉苦,而是对着其他的他不喜欢的男人撒娇求抱了,一想到会这样,光是想一想,他就万分受不了了。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段瑶应该是他的,以前是,以后也是,他只需要到了合适的时候把段瑶娶回家就行,可是现在跑出来一个周成易,这个男人不简单,这让他有了强烈的危机感,他想他应该做点儿什么才是。 长街的尽头就是晋国公府,不知不觉间就从段府走回来了。肖承启敛了敛神,他想他应该回去好好跟母亲说一说,让她找一点儿让人上段府去说亲。 这时,前面过来一辆马车,肖承启扫了一眼,认出马车上的标识,是蒋府的马车。他记得蒋家有一个叫蒋妍的小姐跟瑶儿是死对头,两个人一见面就斗来斗去,明明蒋家小姐每次都输,却每次都找瑶儿比试,每次都被无情打脸,也是够有恒心的。 蒋妍坐在马车里,这条路她经常走,闭着眼睛都能知道这是到了晋国公府了,她像往常一样撩开车窗帘子,本来都没抱任何希望了,却没想竟然一眼看到了肖承启,那一眼,简直叫她欣喜若狂。每次她从这条路上过,十次有十一次撩起车窗帘子往外看,但是没有哪次能碰上肖承启,这次竟让她看见了,怎能不高兴? "肖世子。"蒋妍叫了一声,忙叫车夫停了马车。 肖承启听得喊声,懒洋洋地回过头去,映入眼中的是蒋妍那张笑得格外灿烂的脸,他却觉得有些无趣,淡淡地开口,"有事儿?" 这口气着实算不上好,蒋妍犹如被浇了一盆凉水,一直从头顶凉到了心底,不过肖承启对她的态度如此冷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都已经习惯了,强压下心中的不舒服,依旧面带笑容问,"肖世子这是出去了才回来?还是准备出去?" 肖承启瞟了她一眼,"去了一趟段家才回来。" 蒋妍一听,心中刚刚强压下去的不舒服的感觉又涌了上来,甚至比刚才更胜更强烈。她知道肖承启一直很喜欢段瑶,是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从小把段瑶当成一块宝宠着,事事依着顺着,除了段瑶就再看不到其他人了,把其他那些爱慕他的女子都当做了不存在。这里她令她的心中充满了妒忌的熊熊烈火。 她假装感慨了一句,"听闻段瑶的祖父段大人生了病,还是肃王帮忙找来的神医张延齐才救了段大人一命,段瑶还真是好命呢,以前有肖世子和段公子宠着护着,现在有肃王宠着护着,真真是比我们这些人幸运多了。" 第7章 这话听起来古里古怪的,肖承启知道蒋妍跟段瑶不对付,从她嘴里也说不出什么好话来,冷冷扫了她一眼,略带恼意地斥道:"说人话!" 蒋妍噗嗤一声笑,勾着眼角朝他瞟了一眼,露出一抹同情又怜惜的表情道:"你不知道吗?在前些日子的梨花茶会上,段瑶喝多了酒,我就让丫鬟把她送到休息室去休息,后来不知道怎么,段瑶竟然不见了,段馨带着人在园子里找了一大圈,都差点儿把园子掘地三尺了,依然没有找到段瑶。后来你猜怎么招?"蒋妍故意顿了顿,小心地查看肖承启的脸色,果然见他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她的心中就越发得意快慰了。 肖承启那些日子不在齐都城,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沉着声音问,"后来怎么了,快说!" 蒋妍神秘兮兮地看了看左右,然后才慢吞吞地道:"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儿,就是段瑶喝醉了酒,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大家都找不到她。后来过了一两个时辰她才出现,跟她一起出现的还有肃王,你说他们两人失踪了这么长一段时间,段瑶又喝醉了酒,他们在一起会做什么?" 不等肖承启反应,蒋妍又补充了一句,"有人看见,段瑶再出现的时候,身上的衣裙都从新换过了,虽然还是同样的款式和颜色,但是就不是同一件了……" 不知怎么的,好端端的天空中竟刮起了一阵劲风,强风卷着落叶从街道的这一头吹到那一头,打着旋儿从半空中零零散散飘落下来,就像是人的心一样忽然被提到最高处又落下来,摔得碎了一地,莫名让人从脚底到头顶生出一股寒意。 蒋家的马车已经走了多时,早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肖承启依旧立在街道上许久未动,脑海里还是不断回响蒋妍刚才说的话些话,段瑶喝醉了酒,跟肃王周成易单独呆了一两个时辰,再出现在人前的时候,连身上的衣裙都已经另外换了一套,这里面包含了太多的内容,炸得他久久无法回过神来,他完全无法接受他所听到的一切。 他不敢去想在段瑶和周成易单独相处的那一两个时辰里,她和他做了什么?不,是他对她可能做了什么?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他一直真藏了十多年的宝贝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拿了去占为己有,强占了他最宝贵最珍爱的东西。仿佛是拿了一把刀毫不留情地捅进他的胸口,还拿着刀在他的伤口处用力转了两圈,在他的胸口处留下一个大窟窿,血流不止,痛到无法呼吸。 肖承启忽然调转马头,他要去找周成易算账! "世子,世子!"身后传来管家急切的声音,带着好几个人追了上来,拦住了他的去路,"世子,你这是去哪里?夫人她身子不舒坦,叫你赶紧回去。" 肖承启还沉浸在被悲伤淹没的情绪之中,坐在马上恍恍惚惚听到管家说谁身子不舒坦,反应了片刻,才意识到是说的他的母亲肖李氏。 "母亲她生病了?"肖承启愣愣地问道。 管家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忙不迭地道:"是啊,夫人突然就说心口痛,让人去叫大夫了,老奴看你站在府外头一直不进来,夫人正到处找你,老奴就赶忙带人来叫你了。" 先前肖承启骑马到了街头,国公府的人就已经看到他了,谁知他跟蒋家的人说了话之后,就一直站在原地不动,神色也看起来不对,像是有什么心思。管家也是个机灵的,看情况不对,赶紧回去禀告了晋国公夫人,把前后事情一说,晋国公夫人大约就猜到是可能出了问题,知儿莫若母,她对肖承启是再了解不过了,平日的肖承启可不是这般模样,会出现那种怔忪的表情,显然就是有很严重的事情发生,连忙就吩咐了管家带着人去把肖承启叫回去。还好来得及时,在最关键的时刻把肖承启拦了下来。 管家气喘吁吁地道:"国公夫人心口痛,世子快回去看看吧,夫人一直都在念叨你。" 肖李氏的身子一直不太好,晋国公府上上下下的人对她都照顾得很好,晋国公更是对她敬爱有加,从来不会做任何让她不高兴惹她生气的事情,就怕她的病犯了有个好歹。 肖承启听闻肖李氏的心口痛又犯了,找他赶快回去,他知道这是她的老毛病,心下担心她有个什么,可是又纠结万分,犹豫地看了看前路,没有吭声。 管家一个劲儿在旁边催他,"世子,世子,你赶快回去啊,夫人正在找你,你快回去看看夫人。" 肖承启听得他聒噪的声音,眉头深深蹙起,一边是他喜欢了十几年的姑娘,一边是生他养他十几年的母亲,哪一边他都放不下,哪一边都让他万分为难,内心好一番激烈的挣扎,难以抉择。好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要找周成易算账有的是机会,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肖承启念及母亲身体安危,最终叹息了一声,调转马头,对管家道:"走吧。"跟着管家回去了。 只是等肖承启回到晋国公府,见母亲肖李氏高端端地坐在屋里,怀里抱着新买来的一条白毛小狗逗弄,丝毫不见半点儿病态,肖承启就知自己被骗了,转身就要离开,被肖李氏叫住,"你给我站住,你这是要去哪里?" 第8章 肖承启停下脚步,但还是执拗地不肯回过头去,肖李氏见他不说话,复又提高音量道:"你给我过来!一回家就到处乱跑,连你娘我都见不到你几面,你这么做什么?叫你回来不情不愿的,转身就要走,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肖承启动了动脚,不得已转过身去,几步走到肖李氏身边,行了一礼,"儿子拜见母亲。" "坐下。"肖李氏冷着脸道。 肖承启有些抵触的情绪,嘴角动了动,"母亲,你为何要骗儿子,你明知道你身体不好,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肖李氏打量着他,把他脸上细微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她这个儿子哪里都好,却也有缺点和弱点,她对他太了解了,他说的话是不是真心的,她一听就能听出来,对着他轻笑了一声,"你半真半假的话就以为我听不出来了,你是我儿子,你想做什么,一抬手一抬脚,我都清楚得很。是觉得我让管家把你叫回来不高兴?那你站在府外面那么久在做什么?到了家门口了都不进门,你遇到什么事了?"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自己的母亲,她对自己实在太了解了,肖承启思索了片刻,最后似下定决心一般,握紧了身侧的拳头,抬起头来对肖李氏道:"母亲,我想娶瑶儿,我喜欢她,从小就喜欢,你请人去段府提亲好不好?" 肖李氏顿了一下,她是猜到了开头,没有猜到结尾,她是知道自己的儿子喜欢段瑶,但他一直都不说,也未曾向她提起过,她还以为他对段瑶的喜欢是跟小时候一样,还没明白这个男女之情,不过现在看来,是她忽略了这一点,原来他是这么想的。 "你想娶瑶儿?"肖李氏脸上露出笑脸。 肖承启想也不想地道:"对,我想娶瑶儿,一直都想,母亲,你请人去段家说亲吧。" "你这孩子。"肖李氏指着他道:"你怎么不早说?今日不问你,你准备等到什么时候才告诉我?" 肖承启脸色却不是很好看,苦恼地道:"我之前不说,是想等到瑶儿明白了我的心意之后再请人上门去说,可是现在瑶儿也大了,我不想等了。" 肖李氏笑起来,"你也说你等了这么久了,那为何今日又想起来说不等了?" 肖承启的眸色变得晦暗,向肖李氏求道:"娘,你就不要问了,你找人去帮我说一说吧,我想早一点儿把瑶儿定下来。" 以前他笃定了段瑶会是他的,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他去求娶,她就一定会是他的,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已经没办法像当初那么笃定,他害怕等待,哪怕多等一天,情况就可能发生变化。周成易是一只强悍的猛兽,充满了强大的像是要征服一切的力量,一直守在旁边等待合适的时机伺机而动,他怕他动作晚了,段瑶就不再属于他了。 作为一个了解自己儿子的母亲,肖李氏当然明白肖承启说这话是认真的,他对段瑶的情意,她一直都看在眼里。段瑶是她的亲侄女儿,这门亲事要是成了,自然是再好不过,她是巴不得乐见其成的。 "好,我答应你。"肖李氏眉开眼笑道:"我明天就找人去说,这总成了吧?" "儿子多谢母亲。"肖承启连忙道,心下也松了一口气。他有一定的把握,只要肖李氏出马,这件事一定能成。 肖李氏笑眯眯地道:"好了,这下总可以留下来陪我用晚膳了吧。" 肖承启赶紧陪着笑脸道:"母亲想吃什么,我这就去吩咐厨房给你做。" "你啊。"肖李氏指着他点了点,高兴地笑了起来。 隔日一大早,肖李氏亲自备了一些礼物前去段府,先是去拜见了老太太张氏,又去看望了生病的段雁鸿,因着生意张延齐的高明医术,经过这段时间的调理,段雁鸿的病情已经好了许多,说话也已经没有当初发病时那么困难,精神也不错,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能完全康复。 陪着老太太张氏说了一会儿话,肖李氏就转道去了李氏那儿,肖李氏和李氏是亲姐妹,在家当姑娘的时候,家中众多姐妹里面,就数肖李氏和李氏的关系最好,感情最深,是以两人在嫁人之后,也是时常走动,彼此之间常常互相来往。 见了面,肖李氏也不跟李氏拐弯抹角,直接就把她想让段瑶做她儿媳妇的话说了,"我今日来就为了一件事,就是启儿和瑶儿都已经大了,差不多也到了该说亲的时候,我是看着他们两个人一起长大了,两个人从小感情就好,正是再合适不过的一对。我这个做母亲的,对启儿是十分了解的,他对瑶儿的心思再认真不过,非一般人可比,我对瑶儿也是喜欢得紧,只要你同意,瑶儿嫁到我们家之后,我保证不会亏待她,会把她当做亲女儿一样疼爱。" 李氏当然知道肖承启对段瑶的感情,可以这么说,段家人都知道。肖承启的家世人品都不错,两家又是亲戚关系,所以大家也都是乐见其成的。当然,这是在之前,在没有发生肃王周成易的事情之前,他们都是这样想的。 第9章 然而现在,事情已经变得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她已经听说了段瑶和肖承启昨天为了荷包吵架的事情,她特意问了问段瑶究竟是怎么回事,段瑶把前后的事情也说了,但是她看段瑶当时的表情,似乎对肖承启并不满意。她当时就觉得段瑶和肖承启之间的感情肯定是产生了嫌隙。就关切地多问了几句,谁知段瑶却是不愿意再多说什么,她也只好作罢。 回头李氏把自己的担忧跟段禀文说了,可没想到的是,段禀文告诉她,肃王周成易竟然也对瑶儿有意,因为肃王周成易的缘故,肖承启才和瑶儿发生矛盾的。而听段禀文话里话外的意思,瑶儿和肃王周成易之间的关系只怕没那么简单,或许还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存在。这纠葛的感情,叫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李氏在脑海里把前一晚跟段禀文谈过的话飞快的过了一遍,然后对肖李氏道:"姐姐,要说这门亲事,我也是很赞同的,启儿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他的人品性情我都十分满意,瑶儿要是能和他在一起,这自然是再好不过。只是……" 肖李氏一听这"只是"就知道不好了,然而面上还是维持着一贯的笑容,"妹妹有话不妨直说。" "姐姐也知道,瑶儿一向都是个有主意的,这件事还需要问问她本人的意思,免得好好的两个人,因此产生矛盾就不好了。"李氏把话说得很委婉,意思就是别亲事没结成,反倒结成了仇。 肖李氏心里咯噔了一声,她原本以为,只要她来说,这件事百分百就会成,竟没想到还要问过段瑶才行,这里面难道有什么缘故? 肖李氏心下狐疑,面上却带着笑,道:"那不如就把瑶儿叫来问问吧,我也好些日子没见她了,想她想得紧。" 这就是不能立刻得到答复就不罢休了。 李氏没料到自家姐姐会这么直接,要立刻得了答复才满意。两家人的关系在这让摆着,她又不好说拒绝的话,就只好吩咐了陈嬷嬷去请段瑶过来。 陈嬷嬷去锦瑟居请段瑶的时候,段瑶正坐在窗边绣荷包,绣给周诚意的那个荷包被肖承启剪坏了,她只能重新再绣一个。 丫鬟妙言打帘子进来,禀告道:"陈嬷嬷过来了,说是夫人想请三小姐过去碧笙居一趟。" 段瑶放下手里的针线,抬头问道:"陈嬷嬷有说是什么事吗?" 妙言摇头道:"陈嬷嬷没说,只叫三小姐赶紧过去。" 段瑶无法,只好停下手里的活儿,叫妙言帮她另外换了一件外裳,然后出了屋子。 陈嬷嬷就在廊下等她,见她出来,上前行礼,"晋国公夫人今日来看望夫人,说是许久未见过三小姐了,想念得紧,夫人便吩咐了奴婢过来请三小姐过去坐坐。" 这话里包含了好多深意,一是告诉她晋国公夫人来了,二是是晋国公夫人提起要见她,李氏才吩咐了陈嬷嬷过来传话。 段瑶把陈嬷嬷前后的话理了理,忽然想起前一世的事情,那会儿也是晋国公夫人到段家来做客,叫了她过去作陪,然后笑着问她,"以后瑶儿嫁给启儿做新娘子好不好?以后姨母就当你的婆母,继续照顾你,把你当女儿一样疼,这样好不好?"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她是觉得反正她也没有喜欢的人,肖表哥对她一直都很好,一直宠着她护着她,对她百依百顺的,她要什么就给她什么,愿意容忍她的小性子和坏脾气,嫁给他其实也挺不错的,又没有婆媳问题的烦恼,是一个非常完美的主意。就笑着答应道:"当然好啊,肖表哥人好,姨母人也好,我两个人都喜欢,这个主意很不错。" 然后就见肖李氏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瑶儿当真是这么想的么?" "当然啊!"她笑得甜甜的道。 于是,她和肖承启的婚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只是现在,段瑶重生一世,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她对肖承启的感觉却是不同了,她还是喜欢他的,只是确确实实只是当做哥哥一样的喜欢,没有其他的感情了,她也不想因为他对她好,她就要答应这件事了。 段瑶跟着陈嬷嬷去了碧笙居,拜见过李氏和肖李氏之后,坐下没一会儿,肖李氏果然问了她跟前一世差不多的问题。 段瑶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姨母,我是很喜欢肖表哥的,但我一直以来都是把他当做哥哥一样喜欢的,我对他的感情就跟对自家大哥一样,从来没有掺杂过其他的感情。"段瑶顿了一下,看着肖李氏缓缓道:"所以,姨母刚才的那个提议,瑶儿无法答应。" "原来是这样啊。"肖李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十分艰难地转换了一下语气,"那就当我没提过刚才那话吧。" 那日,肖李氏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段家回到晋国公府的,心里头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因着心里有事,进门的时候,还在门口的门槛上磕了一下,好在有身旁的丫鬟扶住,才没有出糗。 第10章 这一天,肖承启一直在家等她的消息,一听说她从段府回来了,就兴冲冲地跑来问她结果,"母亲,你去跟姨母说了吗?" 肖李氏心疼地看着眼前笑容满面的儿子,有些不忍心把段瑶说的话告诉他,柔声道:"启儿,瑶儿虽好,却也有不足,不如母亲另外给你寻一个更好的姑娘好不好?" 肖承启闻之色变,上前一步急切地问道:"母亲,你这是什么意思?"说话的声音都隐隐颤抖。 肖李氏目光悲哀地看着他,叹息一声道:"瑶儿她没有答应。" "母亲,你说谁没有答应?"肖承启不敢置信地道。 肖李氏忽然鼻子一酸,她从没见过一向乐观的肖承启脸上露出那样的表情,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看得人难受心疼得紧,"启儿,你不要难过……" "哈哈哈哈……"肖承启忽然大笑出声,状若疯癫,口中反复道:"瑶儿没答应,瑶儿没答应……" "启儿……"肖李氏紧张地看着他,肖承启却是不理,转身疯了似的跑了出去。 肖李氏见他情绪不对,连忙吩咐下人道:"快,快叫人去拦住他,快啊!" 众人纷纷追了出去,在大门口把肖承启死死按住,他力气大得吓人,险些让七八个下人都控制不住。最后还是肖李氏在丫鬟的扶持下跟着追出来,哭着求他回去,险些哭晕了过去。肖承启才放弃了挣扎,让下人给扶回了房去。 肖李氏一直在屋里守着他,从傍晚一直守到深夜,就害怕他想不开。直到外出办事的晋国公回到府中,晋国公听说了此事后,也到屋里去看肖承启,这是他唯一的儿子,他也担心他有事。 "启儿,大丈夫何患无妻。"晋国公劝道:"这天下就算没了段瑶,也有张瑶,李瑶,并不差她一人。你还有自己应该做的事,怎可以因此丧气?" 肖承启恹恹地躺在床上,淡淡地道:"出去!" "启儿……" "我叫你们出去,我累了,要休息!"肖承启翻了一个身,拉过被子将自己全身包括头脸都一起盖住,再不理会晋国公夫妇。 "启儿……"肖李氏又忍不住落下泪来,"你这是何苦了?" "走吧……"晋国公不忍自己娇妻伤心,朝她示意了一下,扶着她离开了。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躺在床上的肖承启一动也不动,清冷的月光从打开的窗户照进来,更显得屋里冷清寂寥。 屋外的下人听了晋国公的吩咐,一直尖着耳朵听屋里的动静,已经坐好了只要里面有个什么声响,他们就飞快冲进去的准备。 只了过了半响,里面都安静得很,其中一个胆大的下人,偷偷地从门缝往里看,瞧见床上似乎有了一些些动静,被子一直在微微颤抖动,看得他于心不忍。 好久之后,肖承启从床上下来,走到门边从里面打开房门,扬声道:"拿酒来。" 守着的下人微抬起头,隐隐看到他双目赤红,心下一惊,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赶忙又低下头去,答应一声,"奴婢这就去拿。" 这一夜,肖承启独自一人呆在书房里,靠坐在那只从来不准别人打开的箱子旁边,一边喝酒,一边念叨着什么,只是他究竟念叨了什么,除他自己,也没人知道就是了。 漫长孤寂的一夜终于过去,东方的天空慢慢地泛起了一丝鱼肚白,当晨曦里的第一道阳光撒向大地,守在书房外面的小厮时书站起身揉了揉发酸发涩的眼睛,伸了个懒腰舒展僵硬的筋骨,回头看向旁边的书房门。房门紧闭,肖承启一晚上都待在书房里,一直没有出来过。他昨夜得了晋国公的吩咐,哪儿也不敢去,就一直老老实实就守在门外。现在都天亮了,书房里依然没个动静,昨天晚上肖承启还要了那么多的酒,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形,他有些担心,蹑手蹑脚地走到书房门边,悄悄地推开一道缝隙往里看。 书房里光线很暗,看得也不是很真切,时书适应了好半响才看清楚里面的情况,只见肖承启靠坐在墙角那口红木雕花的大箱子旁边,一手垂落在腿边,旁边乱七八糟地滚落着几个酒瓶子,一只手搭在红木大箱子上,脑袋垂落下来搭在胳膊上,胸口微微起伏,面色平静,想来是已经睡着了。 时书暗自松了一口气,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他就怕晋国公叫他来守着肖承启,万一肖承启有个什么意外,他这脖子上的脑袋只怕就要保不住了。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想了想,时书还是机灵了一回,跑去主院见了晋国公夫人,把肖承启的情况一五一十地禀告给肖李氏听。 肖李氏得知肖承启喝了一晚上的酒,现在已经醉的不省人事,倒在墙角的箱子边上就睡着了,自是又是一番心疼难过,忙带上人赶去书房,把肖承启扶到床上去睡。 "启儿,启儿……"肖李氏叫了几声,肖承启半点儿反应也没有,只稍微抬了一下沉重的眼皮子,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就又再次闭上眼睛昏睡而来过去。 第11章 肖李氏看到如此情形,心疼地摸摸他的脸,眼泪啪嗒一下掉下来,落在肖承启的脸上,"我的儿,你这是何苦了?" 肖承启:"……" 肖李氏吩咐下人道:"把世子扶到床上去,小心些,好生照顾着。" 许是肖承启确实已经醉得不能再醉了,不管下人怎么弄他,他也只是昏昏沉沉地醉着,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几人把他抬上床,他翻了个身,一点儿声响都没有就睡了过去。 "段瑶也真是太狠心了。"肖李氏看了默默垂泪,身旁的嬷嬷劝慰了半天才好些,想到段瑶的如此作为害得自己儿子这么心伤难过,竟是在心里把段瑶给恨上怨上了。 床上的肖承启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他就这么在房间里醉了三天,睡了三天,直到三天后的傍晚才醒过来。 肖李氏闻讯赶来看他,关切地道:"启儿,你醒啦,要不要吃点儿什么,或者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肖承启揉揉睡得酸胀的脑袋,看了满脸关心的肖李氏一眼,淡淡道:"没什么需要的,母亲你不用去忙了。" "这……"肖李氏为难又心疼,"启儿,你别这样,你这样让我担心。" 肖承启抬眼看她,微微一笑,"我都这么大的人了,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还要你一直守着我。" 话虽是这样说没错,但肖李氏就是觉得他脸上的笑容透着难以言说的苦涩,他的话说得轻松,她又哪里听不出他话里暗藏的苦痛,疼惜道:"不管怎么样,你始终是我儿子啊,你要知道,母亲是最关心最在意你的人。" "我知道。"肖承启站起身像小时候一样伸出手抱了一下肖李氏,下巴搁在肖李氏的肩头上,声音沉沉地道:"母亲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的。" "那就好。"肖李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这是她的儿子,最疼爱的儿子,唯一的儿子。 夕阳的余晖从敞开的窗户照进房间里,洒下一片金辉,照在母子两人的身上,如果没有那些暗藏的失落和担忧,会不由地觉得这是一幅万分温馨的画卷。 "母亲,我想去城外的庄子上住几天。"肖承启忽然道。 肖李氏顿了一下,有些舍不得他,却也明白他这是想出去走一走散散心,他从小就喜欢段瑶,那份情谊只怕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厚,说句比天高,比海深也不为过,只是段瑶的拒绝对他的伤害很大,他现在表面上是看起来好了,内里却不知道伤得有多深,只怕是伤口深不见底,血流如注,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过来了,这么一来,就又觉得他离开一段时间也好,见不到人,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肖李氏面上艰难地露出一抹笑来,"那你去吧,去庄子上住些时日也好,正好庄子上的管事来信说有些事需要处理一下,不如你就代我去走一趟好了。" "嗯,母亲放心交给我好了,我一定把事情办好。"肖承启道。 肖李氏见他如此,也稍微放心了一些,有事忙就不会胡思乱想了,"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我好吩咐人准备一下。" 肖承启直接道:"我一会儿就走,不用做什么多的准备,带些换洗衣物就可以了。" 肖李氏皱了下眉头,"现下天色已经晚了,此刻出城怕是不妥,还是等明日再走吧,我这就吩咐下人去准备。" "不用了,母亲。"肖承启一刻都不想多呆,态度坚决,"我马上就走,让时书收几件换洗的衣服就行,你不要去忙了。" 肖李氏最终没有拗过肖承启,只得吩咐了下人赶快去准备,简单收拾了一些东西交给时书,叫他好生保管,又一再嘱咐他照顾好肖承启。 一时忙乱非常,半个时辰之后,肖承启离开了晋国公府,启程去了城外的庄子上。 肖李氏望着骑马绝尘而去的肖承启,忽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丢失了一块,再找不回来了。 ☆☆☆ 晨间空气清新,太阳也还没有升起来,天气还不是很热,园子里的花开得正艳,段瑶带着丫鬟妙语和妙言去采新花枝,准备晾干了之后用来制成花蜜,也可以在沐浴的时候洒在水里面,用那样的水沐浴之后,身上香喷喷的,比用一般的香脂自然好闻。 "我要最上面的那枝花,那枝花开得最艳丽。"段瑶踮起脚尖,伸长手臂,企图够到最顶端的那一束花枝。 妙言在一旁帮忙,偏头看了看,见还差一点点,忙道:"三小姐,在你的左边,你在往左边挪一挪。" 段瑶闻言,伸长手臂往左边移动了一下,果然指尖就碰到了花枝,更努力地往上踮起脚尖,一鼓作气抓住了,"抓住了抓住了,妙语,赶快把剪刀拿给我。" 妙语连忙从花篮里取了剪刀,走上前去,帮助段瑶把那最枝开得最艳丽最灿烂的花束剪了下来。 第12章 花树枝条颤动,花朵从枝头跳落,如雨点般飘落下来,洋洋洒洒落了三人满头满脸,像是沐浴了一场花瓣雨。 三人开心地相视一笑。 这时,妙语看到旁边另一棵花树上还有一枝盛开得更加艳丽漂亮的木槿花,比段瑶此时手上拿着的那一枝还要叫人见了喜欢,折回去插在花瓶里一定好看。 "三小姐,你看那枝花是不是更好?" 顺着妙语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瞧见一枝开得格外灿烂的花枝,段瑶脸上露出欣喜之色,"把它折下来拿回去插在花瓶里,那么好看的一束花,房间里也会添色不少。" "就是太高了一些。"段瑶不无惋惜地道:"要是有个梯子就好了。"她们出来的时候没有想到这些。 妙言连忙道:"奴婢这就回去叫人搬梯子来。" 段瑶实在是喜欢那束花枝,点点头,"如此也好,你快去快回。" "嗳。"妙言答应一声去了。 妙言脚步飞快,急着赶回去叫人,转过花园的角落,还没到回廊上,迎面撞见身着一身蓝色直缀的肃王周成易从前面缓步走了过来。 这些日子周成易都已经成了段家的常客了,寻到机会就往段府跑,每次的借口都是找张延齐有事儿,但每次来的时候,张延齐都在给段雁鸿诊治,根本无暇顾及他,他便能寻个由头在段府园子里闲逛,已经是有把段府的花园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的嫌疑。因此妙言也多见了他几次,对他也算是熟悉了,起初还有些怕他,现在都已经适应了,便退在一旁向他行礼。 周成易见她头发和衣裙上沾了一些花瓣,便猜到她这可能是刚从花园里过来,在她身前停下脚步询问道:"是陪着你家三小姐在花园里采花吗?" "确实如此。"妙言不敢隐瞒,如实道。 周成易又问:"我刚看你行色匆匆,你这是要去哪儿?" 妙言道:"有一束花枝太高了,奴婢这是要回去叫人搬梯子来。" 周成易闻言轻笑,"你不用回去找人搬梯子了,这事儿既叫我遇上,我自没有不帮忙的道理,那花枝在哪儿,带我过去看看,再高的花枝,我想我也能折下来。" 这有人帮忙自然是好的,周成易时常来段府走动,段府上下对他都极为熟悉了,虽说他是客人,但也是极为熟稔的客人了。 妙言之前对他是极为畏惧的,现在多见几次之后,发现他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其实还挺好相处的,说话温和,对下人也客气有礼,并不端着王爷的架子。 她听得他说愿意帮忙,也就没有任何顾虑地答应了,欢喜道:"多谢王爷了。" 周成易嘴角带笑,那笑意晃得妙言眼前一花,竟觉得他眉梢眼角都一同带了笑意,似乎比那枝头上开得艳丽的花都要灿烂两分,听得他温和地道:"走吧,你前面带路。" 妙言忙"嗳"一声,转身往前走,领着周成易过去。 不一会儿,两人就到了段瑶采花的地方,段瑶回头看到妙言去而复返,奇怪道:"你不是去叫人帮忙了吗?" "是啊,她叫了我来帮忙。"就见一身蓝色直缀的周成易施施然地从旁边的拐角处转了过来,他的腰间挂着一块玉佩,随着走动的动作而晃动,脸上是盈盈的笑意,目光温和,在阳光和花树的衬托下,显得越发的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了。 段瑶的眼前骤然一亮,心底涌起一种恍然的感觉,也不知是那枝头上好看的花迷了她的眼,还是眼前那个好看的男人迷了她的眼,她还从未看过这么好看的周成易,竟叫她有些移不开眼去。她就那么望着他出了神。 都说男人喜欢漂亮美丽的女人,其实女人也喜欢看英俊风流的男人,这都是人之常情。 上一世她知道他的时候,他已经是人人口中的冷面修罗,什么时候见都是冷着一张脸,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叫人从心底里生出一股敬畏,甚至不敢正眼面对他,那种令她胆寒的感觉是从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在她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因为她见到他的时候,她正和段云琪被二皇子的人追杀,两个人已经是穷途末路,无路可逃,只等着二皇子的人冲上来挥舞着手中的钢刀砍掉他们的脑袋了。 也就是在那最危急最恐惧的时刻,周成易带着人从天而降,他杀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一刀下去,就把那个挡在她身前的叛军脑袋砍了下去,脑袋和脖子分离,血管里喷涌出来的鲜血喷了她一头一脸,她吓得跌坐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而他端坐在马背上,一手拿着沾满了鲜血的刀,犹自带着温热的鲜血一滴一滴落下来,他平静地扫了她一眼,一句话都没有,转身就骑马走了。 后来,那个画面就深刻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再也无法忘记了,她对他的印象也就停在了那个一刻。 第13章 这一世重生回来,竟让她看到不一样的周成易,简直就跟做梦一样,大大地颠覆了深刻在她心底的印象,她是有些震惊的。 周成易见她出神地望着他,可是那目光又叫他觉得奇怪,似乎又不像是在看着他,仿佛是透过他看到了另外一个人,周成易立马就想起,段瑶说过她是重生的,显然她上一世也是认识他这个身体的主人的,只是她现在这么看着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周成易心里便有些不舒服,心想不管她从他这里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她总归是盯着他看的,以后她也要是自己的,他暂且就不要计较这么多了吧。 周成易手握成拳抵在下巴上轻咳了一声,"不知你是要折哪支树上的花?在下愿意代劳。" 轻咳声成功召回段瑶的思绪,她才发现自己一直失礼地盯着他看,自觉有些不妥,飞快地别开脸去,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才手指了一下前方的花树,"就是那枝头上那一束花枝。" 周成易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过,果然就见一束开得灿烂夺目的花枝,花枝上有一两朵已经盛开的花,另外有两三朵刚刚展开花瓣,最前端则是两朵正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就跟段瑶这样美丽的花骨朵儿一样,正含苞待放等着人去采摘。 "确实很美。"只是不知道是夸人没,还是夸花美了。 周成易慢步上前,到了花枝底下,就见他轻盈得像一只鸟儿般飞了上去,动作又快又稳,将手一伸就掐在了那束花枝上,再稍微一用力,就把整束花枝折断下来。 这一系列动作都是一气呵成,前后也不过是眨眼的功夫,等他落回地面时,那束漂亮得吸引了几人目光的花枝就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他的手里。 微风轻拂,如一只轻柔的手拂过树枝间,树枝微微晃动,飘飘洒洒落下来不少的花朵,落在彼此的发间、身上。 两人都身上都沾了花瓣,这是段瑶以前都不曾想过的画面,却觉得这样的画面格外美好,脸上自然地带了笑容,感谢道:"谢谢你。" 段瑶上前要去接花枝,周成易微抬了一下手,她的手就顿在了半空中,指尖差一点点就能碰到他宽大的袖袍,只见他冲她微微一笑,开口道:"我帮你折了这花枝,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 段瑶微微一愣,思及之前她要感谢他找来张延齐救治祖父之事,那会儿她就差点儿把他得罪了,难得他这次会主动开口提起,想来他心情很好,她也趁机就把这份人情还了,免得他对她又有说辞,随即笑了起来,反问道:"不知肃王要我如何感谢?" 周成易打量她一眼,见她头发衣裙上都沾了花瓣,犹如坠落人间的花仙子,笑着道:"你可请我吃些茶点作为感谢。" 这个要求实在太简单了,段瑶想也不想地就答应了,"行。" 周成易笑着摇一摇头,再补充一句,"我说的茶点可不是普通的茶点。" "嗯?" 周成易往前走了两步,拉近他和段瑶之间的距离,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娇弱的段瑶,微低下头,双眼望进她的眼睛里,看到她黑亮的眸子里倒映出他的影子,嘴角往上翘起,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来,"我要吃你亲手泡的茶,亲手做的糕点。" 这些日子,周成易常到段家来"作客",有幸在老太太张氏的房里吃过一味糕点,看起来明明跟平常吃的白糖糕一样,样子看起来也很普通,就是方方正正的一块,卖相很一般,但是吃起来甜而不腻,还带着一股子奶香,里面夹了一些葡萄干,非常的美味,叫人吃了一块就回味无穷。 在现代他也不是没吃过各种糕点,各种名店的糕点都吃过,不管是多么有名气的糕点,吃过之后觉得也就那样,所以他对糕点也没有多么喜欢,平日在王府里都是不会做这些的。只那日他在老太太张氏屋里吃过之后,却叫他十分想念,很少有这么原汁原味的糕点了,就像有只猫儿在他的心中挠似的,勾起了他的口腹之欲,想要再尝一尝。 他那日问过老太太张氏,得知那糕点是段瑶做来孝敬她的,便又多了一番想法。今日趁此机会,他便寻了由头,叫段瑶再做给他吃。 段瑶先是犹豫了一下,念及他对她和段家的帮助,一点点茶点,似乎也不是那么为难了,遂道:"好,那我改日做好了叫人送去王府。" 周成易却道:"段三小姐,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日吧,你觉得呢?" 周成易步步紧逼,段瑶实在招架不住,都问到这当口了,拒绝的话段瑶实在说不出口,只能勉为其难地答应他。 段瑶抿了一下嘴唇,"索性现在时辰尚早,那就依了肃王的意思,我这就去准备。" 于是,几人一同离开花园。 段瑶是打算领着周成易去花厅稍坐,她好带着妙语去厨房做糕点。在路上的时候,意外碰到了段云琪。 第14章 段瑶见他穿了一身骑装,却又是从外面回来,以为他是出去练了骑射,笑着问他,"大哥是去了崔师傅那儿吗?" "不是。"段云琪道:"我前几日跟阿启约了今日去城外骑马打猎,在家等了他半日也不见他来,就去了晋国公府找他,谁知他昨天傍晚就出了城,竟是自己独自一人去了。" 听得他们是要去骑马,段瑶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段诡异的画面,肖承启骑在马上,马儿疯了似的往前狂奔,完全控制不住,身旁的山和树像幻影一样连成一片往后急速掠去,马儿的速度快得像是闪电,直直地冲向前面的山崖…… 段瑶的脸色骤然变得煞白,心口堵得几乎喘不过气,用手紧紧扣住段云琪的胳膊,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来,"大哥,快,快带我去找他……" "瑶儿,你这是怎么了?有别急,有话慢慢说。"段云琪扶住她,见她脸色不好,想起前几日肖承启剪坏她荷包之事,两个人才闹了矛盾,前几日他都不敢在她面前提一个肖字,生怕她会翻脸,今日没曾想他才提了一句,她就是这般模样,把段云琪也给吓了一跳。 段瑶想起前一世肖承启坠马而亡的事情,年纪轻轻就死了,留下可怜的晋国公夫妇,姨母肖李氏伤心得不得了,原本身子就不好,因为肖承启的去世,肖李氏日日悲伤难过,每两年就跟着病逝了,让晋国公孤单单地一个人留在世上,渐渐地也就这样沉寂了下去。 段瑶深吸了一口气,她不希望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着急地对段云琪道:"大哥,我们赶快去庄子上找肖表哥,我怕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出什么事了?"段云琪看她这么着急忍不住追问。 段瑶急切地道:"大哥,你现在别问这么多了,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我只预感他可能会出事。我们不要再耽搁了,赶紧走。" "好好,我们赶紧走。"一听肖承启可能会出事,段云琪也不再耽搁了,他对肖承启也像哥哥对弟弟一样,两个人的感情一直也很好,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意,再看段瑶那么着急的样子,联想到他们两人吵架的事情,或许真有可能会出事,他对肖承启还是十分了解的,段瑶就是他心底的那个魔障。 段瑶走了两步,想起周成易的事情,回头跟妙语道:"你回去跟肃王说生抱歉,就说我有急事要出府一趟,今日不能给他做茶点吃了,改日一定亲自向他道歉,请他谅解。" 妙语连忙道:"奴婢知道了,奴婢一定给肃王讲清楚,三小姐有事就赶紧去办吧。" "我们走。"段瑶回头,拉了段云琪飞快地走了,一阵风似的就离开了。 在段瑶和段云琪走后,妙语回转回去,到了花厅,见着周成易,把段瑶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给他听。 周成易坐在红木圆桌边上,右手手指屈起轻敲桌面,挑眉问道:"你说她有事出去了?"答应给他做茶点,东西还没做成就走了,这是什么待客之道?周成易有些生气。 "是。"妙语见周成易的脸色沉了下来,紧张地应了一声。 "知道是什么事吗?"周成易问她。 明明周成易问话的口气很轻,也没有威逼的意思,可妙语就是无形中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叫她无法反抗,老老实实地回答,"三小姐在路上遇到了大少爷,得知大少爷约了肖世子骑马,可是肖世子却在昨日傍晚就提前走了,三小姐就觉得不对劲儿,担心肖世子会出意外,叫上大少爷一起去城外的庄子上找肖世子了。" 周成易闻言,脸上还算平静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轻敲桌面的手指一顿,整个花厅里霎时安静下来,仿佛落针可闻,空气都像是凝结了一般,无形中透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妙语低着头站在原地不敢乱动,她虽然没有看到周成易脸上的表情,但她就是站在那儿,都能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让她不由自主地抖了一抖。 良久之后,周成易自嘲一笑,"原来是去城外找肖世子了。" 所谓她的急事,便是肖承启那个家伙吧!为了他,把他丢下了,亲口答应他的事,也可以不做了!嗯,很好,段瑶,你真是好样的!被段瑶放了鸽子的周成易相当生气!后果很严重! 周成易倏地从凳子上起身,一甩袖子,大步走了。 眼见着蓝色的袍服一角从眼前晃了过去,妙语微微抬起头,看向周成易离去的方向,用手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心道妙言还跟她说肃王不可怕,是个好相处的人,可是刚才那个模样,哪里不可怕?简直太可怕了好吗? ☆☆☆ 且说段瑶拉着段云琪出了段府,一直骑马出了城,直奔晋国公府在城外五十里的庄子。 晋国公府的庄子,段瑶和段云琪已经去过很多回了,算是熟门熟路,两人一路打马飞奔,片刻也不敢歇息。 第15章 "瑶儿,你说阿启会出事是怎么回事?"段云琪骑在马上,飞快地问道。 段瑶眉头紧蹙,目视前方,一边催促着马儿跑快点儿,再跑快点儿,一边急促地道:"我现在也讲不清楚,我就是有个预感,肖表哥在庄子上会出事。我们赶快到庄子上去看一看,要是有什么也好以防万一。" 段云琪看段瑶说得那么笃定,是真的很担心肖承启的安危,便不再多说,催了着马儿飞快前行。 段瑶凝视注视着前方,但愿一切都还来得及。 五十里路,两人用了比平日里少了三分之一的时间赶到庄子上,段瑶和段云琪在庄子外面跳下马。庄子上的人见过段瑶和段云琪两人,有人认出他们,连忙跑去通报给管事的。 段云琪带着段瑶往庄子里去,正好跟赶着出来迎接的庄头碰上,庄头要上前行礼,段瑶开口免了他心里,直接问道:"肖表哥在哪儿?你们世子爷在哪儿?" 庄头也是经历过不少事情的人,见她这么急,就知道一定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发生,连忙道:"世子爷才来庄子上玩得不习惯,说是要出门去骑马,这会儿该是骑马出去了。" 段瑶的眼前闪过马儿飞奔的画面,头晕了晕,强力稳住,问道:"他出去多久了?" "刚走一小会儿。"庄头赶紧道。 段瑶回头对段云琪飞快道:"大哥,我们快去追他,我就是预感他会骑马跑出去,然后会出意外,如果真出了意外就晚了,我们赶快去把他找回来。" "好,我们快走。"段云琪见她神色凝重,也不迟疑,拉了她转身就走。 两人小跑着出去,快速翻身上马,段云琪问了一句庄子里的人,"你们世子爷去的哪个方向?" "去的那边。"下人抬手指了指右前方。 段瑶举目望去,不远处是绿油油的田地,再远一点儿是郁郁葱葱的树林,树林那边似乎还有条宽阔的河,然后河的那边……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以前来这里时见过的景致,脑海里闪过一个断崖,对,断崖!就是那个断崖!这个跟她脑海里浮现的景象完全的融合在了一起。 "大哥,我们快去把他找回来。"段瑶一甩马鞭子,马儿吃痛,撒开蹄子就往前跑去。段云琪随后赶紧跟上。 两人直追着肖承启去的方向赶了过去,跑过一大段田野,直追到了树林边上,段瑶想也不想,一头就钻进了树林,段云琪想叫她慢点儿,注意安全,可她都已经跑进去了,段云琪无法,只能赶紧跟上,追在她的身后。 两人进了树林,追了一段路,果然瞧见前方有人在骑马狂奔,段瑶定睛一看,瞧着那白色的身影似肖承启,立马扬声高喊,"肖表哥,你回来!" 声音传出去老远,回声阵阵,惊起一片落叶沙沙而落,而前方那人却似没听到一般,继续往前飞驰。 "大哥,你快追上去拦住他。"段瑶眼见肖承启越骑越快,心急如焚,担心他会出事,赶忙叫段云琪追上去。 "瑶儿,你跟在后面小心一点儿。"段云琪叮嘱一句。 "我知道,你快追上去。"眼见肖承启的身影就要消失不见了,段瑶急得不得了。 "我这就去。"段云琪皱了眉头,一扬马鞭追了上去。 眼看着大哥段云琪去追了,段瑶还是放心不下,也打马跟了上去。 段云琪的骑术好,很快就跑出了老远,拉开了与段瑶的距离,段瑶跟在后面,勉强才能看到他的影子。 她远远地看到段云琪追上了肖承启,两个人飞快地并驾齐驱,段云琪几次叫肖承启停下来,肖承启都从而不闻,一门心思地往前冲,眼见着就要冲到河边去,过了河那边就是断崖了,叫人有去无回! 段瑶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瞪大眼睛高喊了一声,"不要!" 这个时候,只见段云琪忽然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动作迅速地跳到肖承启的马杯上,双手从后面扣住肖承启的肩头,带着他从马背上跳了下去,两个人落在地上就地一滚,避开飞奔的马蹄,倒在地上不动了。 看到这一幕,段瑶的灵魂都快去了一半,简直不敢看下去,一夹马腹,打马跑了过去。 目光紧紧地落在草地上那两个一动也不动的身影上,段瑶越骑越快,很快就到了近前,一拉缰绳驻了马,从马背上直直跳下去,拼着最后的力气跑过去,脚下一软,跪倒在肖承启面前。 段瑶看着眼前睁着眼睛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肖承启,气得破口大骂,"你做什么跑这么快?我叫你停下你为什么不停下?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出了事该怎么办?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该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肖承启躺在地上,仰望着上空,茂密的树枝遮住了大部分天空,只余零星的阳光照下来,在他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呵呵地痴笑起来,末了吐出一句话来,"真跑死了才好。" 第16章 啪地一声,段瑶甩手给了他一耳光,双目赤红地瞪着他,恨恨地骂道:"你以为你这么做很了不起是不是?你以为你这样就是对的是不是?你想过你的父亲母亲吗?你如果有个三长两短,你叫他们两个人怎么办?你心情不好就可以随便乱来吗?你都多大的人了?还是几岁的小孩吗?晋国公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已经接手了整个国公府,一人挑起整个国公府的重担,而你呢,你干了什么?在这里寻死觅活的做给谁看?" 肖承启躺在地上没吭声,目光直直地盯住段瑶看,那眼神中仿佛燃烧着一团火焰,炙热的温度仿佛要把她烧起来一般,咧开嘴扯出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你就是这样想我的?" "难道不是吗?"段瑶厉声反问,"你刚才做的事难道不就是这样,啊——!" 没等段瑶把话说完,肖承启忽然像一头豹子一样从地上翻身而起,双手搭上她的肩头,顺势将她整个人压在了地上,高大的身躯将娇小的她密密实实地笼罩在身下,强健有力的双腿压在她纤细笔直的腿上,沉重的身躯压住她,叫她根本动弹不得,他的双臂就撑在她的肩头两侧,俊脸离她的脸很近很近,近得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那双魅惑的桃花眼闪烁着幽幽的不明的火焰,犹如一座即将要爆发的火焰山一般,蕴藏着会吞噬一切的力量。 "你,唔……" 肖承启低头叼住她红艳艳的双唇,灵巧的舌头带着霸道的气息强硬地挤进她的口中,勾住她的丁香小舌吮吸品尝,就像品尝最上等最美味的佳肴一样,哪怕这道美味的佳肴里蕴含了剧毒,他也品尝得甘之如饴,那就是最天底下最迷人最令人销魂的春、药,只沾染上一点点就上了瘾,从此之后中毒至深,忘我沉沦,无法自拔,不愿清醒。 犹记得几岁的时候,肖李氏带他到段家去作客,那一日正好是段瑶满一百天的日子,天气炎热,粉嫩粉嫩的小女孩儿穿着火红色的肚兜躺在摇篮里,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张开小嘴巴对着他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他就站在摇篮外面看着她,觉得她长得真是太好看了,那张粉嫩嫩的小脸真是叫人爱不释手,趁着大人们都在说话没有注意,他悄悄地伸出手指在她的脸上摸了摸,粉白的皮肤又嫩又滑,吹弹即破,像块豆腐一样,叫他一摸就上了瘾,再舍不得放手。她也不像其他小孩儿那样哭闹,以为他摸她的脸是在逗她开心,裂开无齿的嘴巴咯咯地笑起来,格外可爱好看,他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她,跑到母亲肖李氏身边,不假思索地开口道:"母亲母亲,我们把妹妹抱回家吧!" 母亲肖李氏笑着摸摸他的头,柔声道:"可是瑶儿是姨母家的妹妹啊,你要是把瑶儿抱回家,姨母他们想她了怎么办?姨母会舍不得的。" "那她怎么才能是我的?"小小的肖承启天真的问,"她长得好可爱,我就是很喜欢她,让她跟我一起住好不好?" 母亲肖李氏闻言笑起来,"启儿很喜欢妹妹吗?很想要跟她一起住一起玩儿吗?" 小小的肖承启连连点头,"是啊,母亲,让她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肖李氏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启儿就要努力了,等你以后长大了,再努力把瑶儿娶回家好不好?" 那个时候,他并不懂得母亲口中的"娶"和"取"到底有什么区别,只满心欢喜地答应下来,"好,启儿从现在就开始努力,以后好跟瑶儿一起玩儿……" 回忆在肖承启的脑海里激荡,他噙住她的唇忘我的亲吻,带着要焚尽一切的火焰,燃烧一切的欲望,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够证明,她其实也是能够属于他的,他也是能够拥有她的,不管这个方法对还是不对,可行还是不可行?只要能够达到目的,只要能够圆了心中的夙愿,哪里又需要管什么手段和方法,过程其实都不那么重要了? 肖承启的吻像热烈喷发的火山,像汹涌澎湃的巨浪,加裹着焚天灭地的力量,叫事先毫无防备的段瑶几乎招架不住,她被他压在地上狠狠亲吻,脑袋里的思维一下子像是被完全抽空了,持续了好一阵空白,完全反应不过来。 这一段写来缓慢,实际上也不过片刻眨眼功夫。 等到段瑶意识回归的时候,肖承启已经如一只大狼狗一样扑在她的身上,不断地疯狂地亲吻着她,她胡乱躲闪挣扎,无奈根本不是肖承启的对手,她躲闪不了,下意识地抬起手臂,谁知下一秒就被肖承启擒住了手腕,她的想法落了空,迎来的是更疯狂的犹如暴风雨一般的亲吻。 忽然,段瑶觉得自己身上一轻,紧接着传来砰地一声闷响,是拳头砸伤肉体的那种沉重的响声。 她撑起身子一看,竟是段云琪气急了,如一头暴怒的狮子,把肖承启从她身上拉了起来,一拳重重地击中了他的腹部,紧接着又是一拳砸在了他的俊脸上,然后抬起腿一脚踹过去,直接把肖承启踹得往后飞出一丈远,背撞上后面的大树,震得树枝剧烈摇晃,纷纷扬扬落下来许多的树叶,肖承启被树干一挡,跌落到地上,噗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来,段云琪大步走上前去,一把提起他的衣领,狠狠地瞪着他,厉声喝问,"你怎么可以这样做?你怎么可以这样对瑶儿?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信不信我能打死你?" 第17章 鲜血从肖承启嘴角流出来,滑过他好看的下巴,他知道刚才段云琪打他的时候打得毫不留情,每一招每一拳都是用尽了全力,他知道他是真的想要打死他的,他也是故意不想还手的,凭他的武功,还没有到完全被动挨打的份儿,他是有意不还手的,他在决定做那件事的时候,就知道段云琪不可能会放过他,其实那么做了之后,他自己都无法放过他自己,所以他做好了打不还手的准备,他也深知自己不能还手,哪怕他真的被段云琪打死了,这也是他活该,是他罪有应得,应该受到的惩罚,他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不会有任何怨言。 哪怕是被这样痛打了一顿,可是身上的那点儿伤,哪里有心里的伤那么严重,心里的伤才是深不见底,血流不止,永远也无法愈合。 肖承启胸口闷痛了一下,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口中又喷出些血腥沫子,他却裂开带着血色的嘴唇毫不在意地一笑,"你打死我,我也受了。" 段云琪被他这副无赖样气得不行,提起拳头又要揍他,"那我就成全你!" "大哥,住手!"段瑶高喊一声。 刚才她被肖承启强迫,她的内心也是崩溃的,她完全没有想到她喜欢了十多年的表哥会是这个样子,发起疯来完全不顾后果,她被他欺负,她也是极为生气,巴不得大哥段云琪把他打死了才好。可是等她从地上爬起来,看到肖承启被段云琪打得不成人样,一说话就有血从嘴角流出来,她又有些于心不忍了。在这件事里,她也有责任,是她给了他希望,又给了他绝望,才导致他如此失去理智,做出这样的事情。她虽恨他如此行径,却也不到要他命的地步。如果大哥真把他打得出了个好歹,也不好跟晋国公和姨母交代,母亲李氏夹在中间也为难,两家的关系也不好相处。她不想如此,才适时叫住了段云琪。 段云琪的那个斗大的拳头就那么硬生生地停在半空中,差一点儿就落到了肖承启的脸上,只差那么一点点了,几乎就贴到了肖承启的面皮上,只差分毫就毫不留情地揍上去了,段云琪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去,"瑶儿?" 肖承启见此情形,忽然咯咯地笑起来,笑声震荡着他的胸腔,听起来格外的悲怆难过,他的目光幽幽地穿过身前的段云琪,落在后面不远处的段瑶身上,裂开被鲜血染红的双唇,对段瑶道:"瑶儿,你还是舍不得我的是吗?你还是无法看着我受伤的是吗?你还是关心我的是吗?你的心里还是有我的是吗?" 段瑶被他的一连几问问得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她要怎么回答他?这些问题,她回答是也不好,回答不是也不好。回答是,她怕他又误解了,想多了,一直陷在这段感情里走不出来。回答不是,她又担心他的情绪不稳,万一刺激之下他又钻进死胡同里不出来怎么办?她还是希望他好好的,不要再自我折磨下去了。 段瑶犹豫着没有开口,而肖承启却没有那么耐心,他等不到段瑶的回答,急切地朝她吼道:"你说啊,你回答我啊!这些问题有那么难以回答么?" 见他如此情绪激动,段瑶朝他微微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肖表哥,你好好冷静一下吧。等你想好,我们再谈。"段瑶说完转身就走。 "瑶儿,你回来!"肖承启哪里愿意让她离开,脚下一动,急切地就要追上去,却被段云琪伸手拦住。 段瑶头也不回,沉着脸道:"大哥,拦住他!" 段云琪依言扣住了肖承启的肩头,把肖承启按在原地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段瑶走远,肖承启口中发出野兽一样的嘶吼声,"瑶儿,你回来——!" 树林里沙沙飘落无数树叶,落在地上后逐渐归于平静,段瑶走得很决绝,翻身上了自己的马,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 段瑶没有回庄子上,她也不想去晋国公的庄子,而是直接离开,骑马回城。 来时,段瑶一心想要救肖承启,一路打马飞奔,连多喘一口气都不敢,生怕错过了最关键的那一刻,让肖承启如上一世一样丢了性命。现在,走在回去的路上,段瑶却是不急了,她减慢了回城的速度,回想着她跟肖承启之间的关系,两人如今闹成这副样子,总是要寻个机会说清楚了才好。她想,还是等过些日子肖承启心情好些了再说吧。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西边的天空,形成一片玫瑰色的绚烂景色。段瑶抬眼眺望了一下远处,一夹马腹,往前赶去。 行至半路,段瑶才惊觉自己的大意,她竟是一个人就跑回来了,连个护卫都没带,她真是被肖承启气糊涂了。 正想着要怎么办,是回去还是直接回城?就见后面跟上来一辆马车,领头的是一个护卫打扮的人,后面还有三四个人跟着,马车的速度很快,一队人马很快就到了跟前。 段瑶心想,如果这辆马车也是要去齐都城的,她就正好可以跟着马车一起,总比她一个人要安全些。 眼见马车就要上来了,段瑶用手拍了拍自己的马儿,停在路边,等着问一问是否方便。 第18章 那马车很快到了近前,她还没开口,马车就停了下来,几个护卫也停住了马儿,转头看向她。 "请问,你们是要去齐都城吗?"段瑶开口。 谁知那几个护卫互相对视一样,仰头哈哈大笑,段瑶心中咯噔一声,直觉他们的笑声好诡异,情况不太对劲儿,赶紧驾马就要离开。 胯下的马儿还没跑出几步,突然痛苦地朝天嘶鸣一声,段瑶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觉得身子往后一倒,就被马儿甩在了地上,她浑身散架了似的的痛,强撑着要站起来,就见她的马儿撒开蹄子往前跑了几步,咚地一声倒在地上,再也不动弹了。 见此情形,段瑶吓得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身后,见到那几个侍卫慢悠悠地骑马走了上前,她顾不得身体的疼痛,拔腿就向前跑。 可是人的双腿哪里能跑得过马儿,段瑶还没跑出几步,就被后面的侍卫追上了,她被几人团团围在中间,惊惧不已地看着他们,抖着唇道:"你们要干什么?" "请你去作客!"为首的汉子道。 "我不去!"段瑶厉声朝他们吼道。 "由不得你!"汉子冷笑一声。 "你们……"不等段瑶回过神来,她只觉后脖子上忽然一疼,眼前顿时一黑,整个人就毫无意识地倒在了地上。 "带走!"为首的汉子一挥手,有侍卫下了马,把昏过去的段瑶捆起来抱上马车,简单收下了一下现场,几人随后扬长而去。 ☆☆☆ 且说在段瑶离开树林之后,肖承启和段云琪自然是放开膀子打了一架,虽然最后肖承启还是段云琪狠狠地修理了一顿,但好歹是出了堵在心里的那一口气,情绪也平复了许多。 天色渐晚,两人打累了,躺在铺满落叶的地上休息,段云琪从口中吐出一口浊气,"阿启,你还是我兄弟。" 肖承启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口带血腥的唾沫星子,咧嘴一笑,"你刚才打我打得可真狠。"说罢,却又哈哈笑起来。 段云琪从地上爬起来,把手伸给他,"起来。" 肖承启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伸手搭上段云琪伸过来的手,借力从地上爬起来,勾住段云琪的肩膀,全身力气全压在他身上,无赖道:"我刚才被你打惨了,现在没力气回去了,你把我扛回去吧。" 段云琪切了一声,把他朝旁边一推,"你要走就走,不走就赖这儿吧,天色不早了,我要去找瑶儿了。" 肖承启险些被他推到地上,勉强站稳了,回头去看,见他果然转身就走,头也不回,简直狠心无情,朝他啐了一口,追上前去,"等等我。"总算是恢复了七八分原来的模样。 段云琪和肖承启骑马回到庄子上,问过庄头才得知段瑶并没有留在庄子上,而是独自一人直接回了城。 "她怎么就一个人回城了?"段云琪担心段瑶安危,对肖承启道:"我先回去了。" 肖承启大约猜到段瑶为什么会就这么走了,大约是自己把她气到了,就对段云琪道:"我陪你一起回去。" 段云琪挑眉看他,怕他还没消停,他连忙保证,"你放心,我不会再乱来了。" 抛开其他的事情不谈,肖承启对段瑶的关心是万分真切的,一丝虚假也没有。 段云琪便点了一下头,"那好吧,我们走。" 夜色降临,两人翻身上马,一路打马往城里赶,要赶在城门关闭之前进城。 行至半路,到了段瑶出事的那个位置,肖承启下意识地停住了马儿,段云琪往前跑出一段路才发现他没跟上来,奇怪地回头望过去,扬声问他,"怎么了?" 天色已经暗了,肖承启四下里望了望,没发现什么异样,压下心里的怪异感觉,一拍马屁股追上去,"没事儿,就是突然觉得不舒服,现在已经没事儿了,我们赶紧走。" 两人风风火火地赶回齐都城,赶在城门关闭之前进了城,街道上已经无什么行人,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地赶回段府。 在段府门外翻身下了马,两人一前一后奔进府里,一路走过,府中的下人看到两人脸上挂了彩,身上的衣裳也是沾了不少尘土,风尘仆仆的样子,就像是遭遇了什么大难一样,连忙跑去禀告给李氏。 李氏听了下人的禀告,匆匆赶去前厅见他们,前脚刚跨进前厅,目光在厅里一扫,见厅中只有段云琪和肖承启两人,而且两人脸上都挂了彩,身上的衣裳也是一团乱,不由开口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段云琪和肖承启互相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段云琪笑了一笑道:"我下午跟阿启比试了一下拳脚。" 李氏责怪道:"你这孩子也真是的,就算要跟阿启比试拳脚,也应该适当控制一下力道点到为止才是,怎么会打得如此厉害?" 第19章 肖承启在旁边笑着道:"姨母,比试哪里有不尽全力的,如果不尽全力,那不叫比试,那叫杂耍。" 李氏拿他们没法,摇了摇头,关切道:"你们这脸上的伤,等会儿还是叫大夫来看看才好,这青一块紫一块的,少说也得七八天才会好。"说的这儿,李氏似想起什么,问道:"瑶儿呢?你们比试,她怎么没有拦着你们?她今日跟你一起出的门,怎么没见她人?" "瑶儿不是先回来了吗?"段云琪站起身来。 李氏一听就差点儿晕倒,强撑着道:"瑶儿白日里跟你一起出去,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瑶儿没有回来?"肖承启闻言脸色骤变,倏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目光落在李氏的脸上,在看到她脸上担忧的表情之后,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段瑶确实没有回来,她出事了。 "瑶儿没有回来。"李氏眼眶一红,就要哭出声来,"都这么晚了,瑶儿会去哪儿?" 段云琪安慰李氏道:"母亲,你别急,我马上多叫些人出去找。" "我都叫你们出门要多带些人手,你们今天走得那么匆忙,竟是一个人都不带,要是瑶儿出了事儿,叫我如何是好?"李氏心里又急又怕,想着段瑶要是有个好歹,鼻子一酸就落下泪来,担心难过地用帕子抹着眼泪。 肖承启想起路上那怪异的感觉,一撩袍服就往外走,"我去找她。" "你去哪儿找?"段云琪叫住他。 肖承启眉头紧皱,把自己的猜测说了,"我在回来的路上,行至半路的时候,心下突然有一种怪异的感觉,我当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此刻想起来,瑶儿估计是在那儿出的事。我从小跟瑶儿一起长大,对她的感觉极为敏感熟悉,当时我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行了,你别说了,我们赶紧回去找。"段云琪和肖承启大步往外走。 李氏跌跌撞撞追出来,在身后喊道:"你们一定要把瑶儿找回来啊。" 段云琪和肖承启回头,不约而同地道:"母亲/姨母放心,我们一定会把瑶儿平安找回来。" 碧笙居里,白露正在跟妙语收拾新晾晒干净的衣物,就见丫鬟妙言匆匆跑了回来,一把抓住妙语的胳膊,上气不接下气地道:"不好了妙语,三小姐失踪了。" 妙语吓得手一抖,脸色变了变,急切地道:"你从哪儿知道的消息?三小姐怎么会不见了?" 妙言就把打听来的消息简单地叙述了一遍,"白日三小姐跟大少爷出去找肖世子,三小姐跟肖世子闹了矛盾,三小姐就一个人先走了,晚上只有大少爷和肖世子回来府里,并不见三小姐的人影,夫人一问之下才知道,三小姐竟然失踪了,大少爷和肖世子已经带着人出去找了。" "这该如何是好啊?"妙语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三小姐要是有个万一该怎么办?"她跟段瑶的关系情同姐妹,段瑶待她极好,此时听闻段瑶可能出了事儿,她就心里一紧,担心得不得了。 立在旁边的白露忽然垂了眼,把手上的衣物放下,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咦,她这是去哪儿?"妙言手指向白露,却见她的身影在门口一闪就不见了,奇怪地道:"怎么走这么快?" 白露快步出了碧笙居,避开府里的其他人,一路往偏僻的地方走,行至后院一处无人的院墙边上,轻轻跃上院墙,跳了出去。 街道上已经没有了行人,到处都很安静,白露一路急奔,很快就赶到了肃王府,守门的人看了一眼她身上带着的腰牌,认出是肃王府的东西,就打开门放了她进去。 白露进了府,遇到乔管家,直接开口道:"我要见王爷,有急事要向他禀告。" 乔管家不作多问,直接带了她去书房见周成易,白露把段瑶失踪的事一五一十禀告给周成易。 周成易从桌案后抬起头来,沉着脸问,"你家三小姐失踪了?" "是,三小姐白日里和大少爷出城之后就没有回来。"白露道。 话音刚落,周成易手中握着的狼毫笔啪地一声断成了两截,底下站着的乔管家眼皮子不受控制地跳了一跳,垂下的头垂得更低了,耳朵都收起来,当作什么都没听到。 周成易丢开手中断成两截的狼毫笔,对白露道:"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段家等着。"言下之意就是,如果段瑶没事儿,你就没事儿,如果段瑶有什么意外,你就提头来见。 这显然是迁怒,可是就算是迁怒,那也是她失职,当她被周成易送给段瑶开始,她的命运就已经跟段瑶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了,她的职责就是保护好段瑶,如果段瑶这个主人出了意外,那她作为守护者也没有活着的意义了。 白露垂下眼眸,应了一声,"是。"朝周成易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随后,乔管家也退了出去。 第20章 书房里,周成易的脸色很不好看,他不敢去想,这都几个时辰过去了,段瑶会在哪里,她出了什么事,究竟会怎么样?他怕,他从来都没有这么怕过,他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他克制住心头的惧意,对着黑暗处沉声道:"马上叫人去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黑暗里并没有传来什么响动,也没人回答他,但是在无形中,却有几个人离开了书房,按照他的吩咐去找人了。 ☆☆☆ 段瑶醒来的时候是在马车里,对方为了防止她逃跑,把她的眼睛蒙上了黑布,双手和双脚也都捆了起来,嘴里被塞了布巾,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静坐在马车厢里,先让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她知道这个时候害怕也没有用,对方不可能轻易放过她,她必须要自己想办法自救。 她把前后的事情在脑海里飞快地理了一遍,从被抓昏迷到醒过来,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了。她离开庄子上的时候,也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也不知道大哥和肖表哥他们有没有发现她失踪了? 如果他们还没有发现,那她就只能自己想办法,如果他们发现了,就一定会带人出来找她。但是他们什么时候能找到她,在寻找她的这段时间里,绑架她的人会不会对她做什么,这些都不可预料,凡事都可能发生,她也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她侧耳倾听车厢外的动静,偶尔能听到一些行人说话的声音,马车也行驶得很平稳,只有些微的晃动,她被绑架的时候,马车也是朝齐都城的方向走的,这么看起来他们是已经进了齐都城了。 正想着,马车拐了个方向,段瑶的身子往左边晃了一下,她没能坐稳,身子一倒,头显些撞到车厢壁上。 她顺势靠在车厢上,马车又往前行了一段路,然后就停了下来,有人撩开马车帘子进来,粗声粗气地朝她吼:"下车了。"一把抓起她的胳膊,就如老鹰抓小鸡一样将她提了起来。 段瑶感觉到抓她的人很高大,身高在七尺之上,因为他提起她胳膊带她下马车的时候,她快要被他带得离开地面了,脚不沾地大约就是如此了。 黑暗中,她被他带到了一间屋子里,这间屋子似乎久未使用,透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儿,她被他丢到床上,摔在硬邦邦的床板上,顾不得屁股上的疼,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唔唔唔了几声,乞求他能取掉她嘴里的布巾能让她开口说话。 "老实点儿。"那人呵斥了一声,再不开口,转身就走了出去,嘭地一声关上门。 段瑶竖起耳朵,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咔擦的声响,想来是那人从外面把门锁上了。 现在该怎么办?段瑶泄气地缩在床上。 门从外面锁上了,她又被蒙住了眼睛,双手双脚都被捆了起来,嘴里还塞了布巾,她无法求救,不知道这里是哪儿,只知道是在齐都城里,可是齐都城那么大,有那么多户人家,就算大哥和肖表哥知道她失踪了,也不知道她被关在这儿啊,难道她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她就想起上一世的时候,明明就已经快要赢了,明明她就快要给家人报仇了,却遭了柳青山和二皇子周成烨的毒手,被他们的人绑架挟持,最后命丧黄泉。 她重生一世,还没能报仇雪恨,难道又要再次让人害了?不,她不甘心,她死也不能甘心! 段瑶挣扎着要从床上爬起来,无奈她手脚被缚,根本爬不起来,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最后无力地倒在床板上。 屋外传来低低地说话的声音。 段瑶陡然停住了挣扎,因为她听得那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主子,现在把她怎么办?" "哼,把她送到齐都城最大的那家勾栏院去!" 段瑶被吓了一跳,这个声音有些熟悉。她仿佛在哪儿听到过? 谁跟他会有这么大的仇恨?她虽然因为自己的性格和才艺可能得罪过某些人,但也没有到要这样害她的地步,都是小女孩儿之间的争斗,没道理要把她害的这样身败名裂,真正跟她有大仇的也没有几人,蒋妍喜欢找她的麻烦,她是知道的。但是蒋妍也就只会搞搞小女孩儿之间的那种无伤大雅的小事儿。她也根本不会放在心里。 可是现在却要把她送到齐都城里最大的勾栏院去,让她遭受任何女孩子都无法忍受的蹂、躏和悲惨,谁会对她存了这样歹毒的心思?她把可能跟她有仇的人都细细的回想了一遍,又努力地在记忆的深处搜索那个熟悉的声音,渐渐的那个影像越来越清晰,她仿佛听到有人在她的耳边吼了一句,周成易,你个混蛋!她一下子反应过来,这个声音好像是,怡宁郡主的声音。 天啊,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又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宁宁郡主这样做对她完全就是迁怒。因为她对周成易的深情得不到回应。就把仇恨转嫁到了她的身上。仿佛她就是她最大的仇人。殊不知这个最大的仇人其实是她自己。是她自己用错了方式。这也是她最可恨的地方,完全没有理智可言。也就可以理解周成易为什么那么不喜欢她了?谁会愿意喜欢一个疯婆子?他又没有疯。 第21章 可是现在她要怎么办?困在这个地方逃也逃不出去。也不知道大哥和肖表哥知道了没有?他们有没有发现她不见了?有没有带着人手追上来?现在该怎么办?她的心里一团乱麻。已经无法像先前那样冷静。因为她知道以怡宁郡主那个脾性,是绝对不可能放过她的。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无边的害怕和恐惧袭上心头,她缩在墙角,无声呐喊。大哥,快来救我。 正在段瑶彷徨无助之际,这时有人打开门进来,她寻找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偏过头去,那人飞快地走到她的身边,一把抓起她的肩膀,开口道:"走了。" 段瑶怕得往后缩,无奈被人控制住了肩膀根本逃不脱,她无助害怕得想要痛哭,她不用想也知道他们要把她带到哪儿去,那是一个可怕的无边地狱。她的口中发出呜呜的悲痛的低吟。泪水从眼中滚出,打湿了蒙住眼睛的黑布。她的可怜不足以打动对方,让对方大发慈悲放过她。 大哥,你在哪儿?快来救我!段瑶无声的悲鸣,挣扎彷徨无助,就这样被对方拉出了屋子,跌跌撞撞的走过院子,拉出大门,上了马车。 她被那个大汉如破布娃娃一般丢在马车厢里,段瑶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挣扎着要坐起来,眼泪流得更凶,口中发苦,凄惨无助。 大汉粗声粗气的对着他道:"别挣扎了,挣扎也没有用,谁叫你要得罪我家主子,这就是你的下场!" "唔唔……唔唔唔……"我没有,求求你放了我,段瑶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呜呜的哭泣声,声音凄凉,可怜无助。 然而,她都可怜并不能打动他,大汉嘲讽的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似乎有些同情的话,"长得这么好看,送到勾栏院去,太可惜了!" "唔唔……唔唔唔……"不要我,不要去!求求你,放过我!段瑶向他乞求。 大汉朝着她哈哈笑了两声,放下马车帘子,转身下了马车。段瑶想要扑过去,马车突地一下往前行驶,段瑶又跌回马车厢里。 马车飞快的行驶在街道上,车厢摇晃,段瑶靠在车厢壁上,默默地停止了哭泣。 齐都城里最大的勾栏院是海棠香楼,坐落在齐都城最繁华的西大街上,那种迎来送往的烟花柳巷,鱼龙混杂,汇集了各色各样的人。有外来的商旅行人,也有朝中大臣、世家公子。如果段瑶被送到那里,后果不堪想象。不光她的清白没有了,段家也会因为她而蒙羞,好好的太子太师府将会毁于一旦。她可以想象得到,段家将会承受多大的狂风暴雨,祖父和父亲也会失了景熙帝和太子的信任,祖母和母亲也会因为她终日以泪洗面,她也无颜再苟活在这个世界上,大约也只能以死谢罪了。 马车哒哒哒的行驶着,渐渐从安静的街道驶入传来各种女子娇笑声的街道,光凭那些声音判断,马车就已经驶入了西大街,到了西大街最中央的那栋三层木质高楼,就是海棠香楼的所在。 马车从海棠香楼门口路过并没有停下,而是绕到后面,从后门进了院子。 马车终于停下,大汉爬上了马,撩开车帘子,进去车厢把段瑶又拉了起来,呵斥一声:"装什么死,装死也逃不掉!乖一点还少受皮肉之苦。" 段瑶如同被老鹰抓住的小鸡一般,被大汉一手就提了起来,然后脚步不稳跌跌撞撞的被大汉提起下了马车。 她的眼睛被黑布蒙住,看不到周围的情形,只能凭着耳朵去听,感受着周围的情况。 "就是这个姑娘么?看起来还挺可人的。"耳边响起一个柔媚的声音,听起来让人耳朵发麻。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如同毒蛇一样滑腻,令她心中生出惧意。 老鸨伸出手摸向段瑶的脸,反复摩挲着,啧啧称赞两声,"这皮肤可真滑嫩啊,就跟新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叫人爱不释手,呵呵呵呵,这怎么叫人舍得啊?"段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偏开头去避开她的手,只觉得她的手万分恶心,几乎令她快要吐出来。 "老鸨你废话这么多,交给你就好生调教,这样的极品货色你难得得到,不要叫主子失望。"大汉粗声粗气的道。 老鸨睨了他一眼,"要你多说,你当我不知道啊!" "你知道最好。"大汉哼了一声,"人关到哪儿去?" 老鸨想了一想,抬手一指,"就最上面那一间吧。" 大汉提着段瑶就走,一路拐了几个拐角上了楼,然后在楼道的最尽头停下,伸手推开门,提着段瑶进去。还没等段瑶反应过来,就把她随手丢在了大床上,床上铺了被褥,不像木板床那么硬,段瑶还是被甩得震了震,只是没有先前那么疼而已。 "你就老实待在这儿吧。"大汉说了一句转身走了出去,门关上,发出哐啷的关门声。 房间里安静下来,段瑶坐在床上,思绪渐渐回笼,想着她到了这个地方,还有机会逃出去吗? 第22章 ☆☆☆ 且说段云琪和肖承启带走人复又追出城,一直追到段瑶出事的地方,他们在周围仔细找了一通,发现绑架段瑶到马车竟是回了齐都城,这叫他们又惊又喜,惊的是段瑶真的被绑架了,喜的是终于有了一丝线索,他们不敢有分毫停歇,又转头追回了城里,城门口的守卫正准备关门,认得段云琪和肖承启两人,便稍微停了停,让他们进了城。 段云琪停下马,客气的问守卫,"大约一两个时辰之前,可有看到什么马车进城,最好是有护卫守护着的那种马车?" 守卫想了想,摇了摇头:"每天进城的马车那么多,不记得了。" 段云琪皱了眉头,难道是他们判断错误了吗? 旁边的肖承启问,"你再好生想一想?半下午的时候有没有那种有守卫护着过来的马车?" 守卫刚要说没有,旁边一个瘦瘦的高高的守卫插话道:"有的有的,我记得很清楚,那马车看起来很一般,就是普通的油壁马车,但是有四五个护卫负责,看起来就很不同,仿佛像是什么大户人家的,我就特意留意了一下。" "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吗?"肖承启急忙问道。 "好像是往那一边。"守卫手指了个方向。 "多谢。"段云琪拱手道,领着人赶忙追了上去。 ☆☆☆ 周成易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桌案上摆着一些折子,然而他一样都没有看进去,心思都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脑海里不断想着的都是段瑶的影子,她的一颦一笑,她的娇嗔可爱,都是那么的美好,是他想要好好保护的,不容别人沾染的宝贝。然而,现在他却不知道她去哪儿哪儿,派出去的暗卫已经一个多时辰,竟然还没有消息传回来,他有些坐不住了,他不想再这么无助的等下去,倏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步走了出去。 "王爷,这大半夜的,你是要去哪儿?"乔管家不放心地迎上来问。 周成易瞟了他一眼,脚步不停,"我出去走走。" 乔管家连忙追了几步,"王爷不如再等一等,或许一会儿就有消息了。" 话音刚落,周成易停下了脚步,只见从黑暗处快速的闪出个人影来,飞快的上前躬身行礼,"王爷,人找到了。" "人在哪儿?"周成易上前一步问道。 暗卫迟疑了一下,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周成易直觉不对,脸色沉了下来,比先前还要让人觉得沉郁,带着山雨欲来的感觉:"说!" 只是一个字,却叫暗卫觉得压力巨大,他垂下头,如实禀报,"在海棠香楼。" 乔管家只觉得眼前人影一晃,周成易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只留下茫茫的静寂黑夜。 ☆☆☆ 眼睛上面的黑布终于被去掉,被蒙了几个时辰的眼睛终于能看见东西了。段瑶双手抱着腿缩在床角,小心翼翼的看着对面的老鸨。 老鸨大约三十岁出头,额头上有个美人尖,眼角有一个血红的泪痣,眉梢往上挑起,带着一丝浑然天成的狐媚。如她不是做这种事的人,段瑶还会忍不住赞叹一声,果然是美人。 但是现在,她和她只能是对立的。 段瑶缩在墙角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戒备。 老鸨则施施然地坐在凳子上,手撑着额头,笑意盈盈的看着段瑶,她的目光犹如一匹饿狼一样充满了贪婪的欲望。 "小姑娘,你长得这么可爱,我也不想伤害你,只要你好好的听话,媚娘我保管让你吃香的喝辣的,穿绫罗绸缎,有丫鬟服侍,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老鸨笑眯眯的看着段瑶,说着引诱她的话,好似对她许下这样的诺言,就能够让她动摇似的,显然她对段瑶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并不知道她的那些许诺对于段瑶来说毫无用处,甚至是对她的一种侮辱。 段瑶抬起头来,乞求的看着她,"你放了我吧,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只要你放我回去,我的父亲母亲,我的哥哥姐姐,他们都会答应你的要求,不管你是要钱还是要什么,他们都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让你得偿所愿。" 老鸨闻言轻笑了一下,勾着涂了蔻丹的白皙手指道:"每一个进到我海棠香楼的姑娘,都会跟我说她身家清白,家庭和睦,富贵逼人,只要把她放出去,就能给我许许多多的回报。但是要知道,我这里是妓院,不是慈善堂,你是我花了银子买来的姑娘,你都还没帮我赚到钱,我怎么好把你放回去?难道我开个妓院就是为了做亏本生意的吗?想想这世界上也没有如此傻的傻子吧?" 段瑶见她毫无所动,脸色变了又变,急切的开口,再三强调道:"我真的是好人家的姑娘,我不骗你,只要你把我放了,我一定会给你许多的银子,足够偿还你买我的那些银子,绝对不会让你亏本。" 第23章 老鸨闻言呵呵一笑,审视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扫了扫,她从一开始的时候就发觉她这个姑娘也是娇生惯养来的,身上的衣服也上好的料子,小脸上的皮肤又保养得那么好,看起来还真像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可见她说的话也不是假的,真如她说的那样把她交出去,或许还真能拿到一大笔钱,只是她又有些犹豫,毕竟把她交来的人不简单,是她得罪不起的人,如果换成旁人,她或许就心动了,只是眼前这个姑娘无论如何也不行。 她笑着劝道:"姑娘,你就省省力气吧,哭闹和求饶都不会有用,想要逃跑更不可能,乖乖留在这里,好好听我的安排,免得受皮肉之苦。" 段瑶缩着身体微微发抖,她不甘心就这样落到这步田地,她咬了咬牙,"老板,我的祖父和父亲都是朝廷里的大官,如果你敢随便动我,我敢保证,你不会有好下场,我说到做到。" "哎呦,眼见求饶不行,又开始威胁我了。"老鸨装模作样的拍拍胸口,佯装出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极为夸张的道:"我好害怕哟!" "我不是威胁你。"段瑶不光冷冷地看着老鸨,"信不信由你,到时候你千万别后悔!" "呵,你当我是吓大的。"老鸨轻蔑的一笑,"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见过的大官多如牛毛,在齐都城这个地界儿,哪个走出来不是王孙公子大家小姐,一块招牌掉下来,砸到十个人,九个都是大官一个还是王爷。" 段瑶沉默了,她也想过要不要直接表明自己的身份,告诉老鸨她是太子太师府段家的人,但是看老鸨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多半也不会相信她说的话,而且把她交过来的人是怡宁郡主的人,即便对方没有告诉老鸨她的真实身份,老鸨看在怡宁郡主的份上,也不敢把她随便放了,所以情况虽然很糟糕,她还是不要轻易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才好。 老鸨见她老实了,也懒得再跟她废话,直接站起身来,拍了拍手,发出啪啪两声响。 门口有人应声推门进来,是两个人眼神看起来有些阴毒的嬷嬷,嘴角深深地往下撇着,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她们上前来朝老鸨行了礼。 老鸨点了点头,指着床上的段瑶道:"花嬷嬷,桂嬷嬷,这是今天新来的姑娘,规矩什么的都不懂,你们好好教一教她规矩,早点教好了,也好早一点接客。媚娘我花的钱可不想白费。" "这个你放心,我们都醒得。"花嬷嬷开口道。 "那就这样吧,我就把这里交给你们了。"老鸨说完,回头还朝段瑶微微一笑,啧了一声,慢条斯理的转身走了出去。 屋子里就剩下花嬷嬷,桂嬷嬷和段瑶三人。 桂嬷嬷站在床前,细细打量了一下段瑶,侧过头去问花嬷嬷,"是个不错的小姑娘,要像以前一样检查一下吗?" 花嬷嬷嘴角弯得更深,讥讽了一声:"你不会看到漂亮的小姑娘就就舍不得动手吧?" 桂嬷嬷微恼,瞪了花嬷嬷一眼:"你想到哪儿去了?" 花嬷嬷撇了她一眼,"那不就得了,还不快检查,等什么呢!" 听她们两人的对话,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段瑶脸色发白,吓得往后躲,厉声叫道:"你们不要过来!" 这样的情形,花嬷嬷和桂嬷嬷见的多了,比段瑶闹得更厉害的姑娘她们都见过,又怎么可能心软。 花嬷嬷挽袖子爬上床去,伸手要去抓段瑶的脚踝,就在这个时候,段瑶忽然暴起,踹了花嬷嬷的脑袋一脚,花嬷嬷一时不察,竟被段瑶踢了个正着,哎哟一声抱着脑袋倒在一边,段瑶趁机跳下床,推开桂嬷嬷就往外跑,只是还没等到她跑到门边,就被反应过来的桂嬷嬷扯住了衣裳,大力的拖住她的身子往后带,段瑶踹了口气回过身去又要再踢,奈何这一下并没有成功,让桂嬷嬷避了开去,段瑶见没有踢到,再次抬腿要踢,却被追上来的花嬷嬷挡了一下,抡起粗壮的胳膊一耳光扇了过来,打到段瑶嘴角流血,头脑发晕,耳鸣目眩。 段瑶强撑着不让自己晕过去,奈何她跟段云琪学的那几招功夫根本打不过膀大腰圆的桂嬷嬷和花嬷嬷,两人连番动手,丝毫没有怜香惜玉,几下就把段瑶制服了,摁在床上脱她的衣服,一边脱,一边发狠地掐她的皮肉。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段瑶挣扎不过,泪水狂飙出眼眶。哪怕是在悲惨的上一世,她也没有受过这样的对待,几乎羞愤欲死。 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被剥去,桂嬷嬷摁住她的上半身,花嬷嬷则去扯她的裤子,段瑶口中发出悲愤欲绝嘶声裂肺的尖叫,"大哥,救我——!" 就在此时,房门砰的一声被人踹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冲进房来,犹如天神降临一般,带来生的希望。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桂嬷嬷和花嬷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回过头去看究竟是谁这么不识相,等下一定要告诉老板,好生教训一番才是。 第24章 "你是什么人?" 桂嬷嬷回头看了一眼,谁知出现在眼前的竟是一个不认识的男子,高大挺拔的身影立在那儿,犹如一头刚从匣子里释放出来的嗜血猛兽,他的身上散发着可怕的肃杀之气。 "该死的,你是干什么的?"花嬷嬷咒骂一句,"滚出去!" "该死的人是你。"周成易双目赤红,跨步上前,手上一挥,寒光一闪,还没等桂嬷嬷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觉得脖颈间一凉,嘴角动了一动,一句声音都没能发出来,就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脑袋从脖子上掉下来,眼珠子鼓得圆圆的,似不敢相信一般,她居然就这么被人杀死了。 看到桂嬷嬷被人杀了,花嬷嬷愣了一下,慢半拍地从口中发出一声尖叫,转身就要往外跑,只是还没跑出两步,冰冷的剑就搭在了她的脖子上,她吓得停住脚步,两股颤颤,一股热流从身下流出,在脚边汇聚成一滩昏黄的水渍,"壮,壮士,饶,饶了我……" "她哭叫求饶的时候,你们可曾想过饶了她?"周成易冷冷地问。 花嬷嬷抖得如筛糠一般,"我,我错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晚了。"周成易口中无情地吐出两个字,手腕一动,一道亮光从眼前一晃,花嬷嬷的脖子上就多出了一条血痕,她求饶的话还没有说完,身子往前一倒,再不动弹了。 周成易回身转回床边,看到段瑶的模样,痛苦的闭了闭眼,强忍着心中的悲痛,捡过衣物将她裹起来,"瑶儿,我带你……" 下一秒,一个光溜溜的身子猛地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地搂住他的腰身,浑身不住颤抖,犹如风中飘零的落叶一般,凄惶悲凉无助,茫茫然痛哭出声。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救我?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救我?"段瑶扑在周成易的怀里哭得昏天暗地,实则她早就因为巨大的屈辱而迷糊了心智,只觉得是有人救了她,却并不知道是谁。她也没有心情去管他到底是谁,她只想牢牢地抱住这个身体,只有这个身体能给到她足够的温暖和力量,在最危险的时刻救了她。 周成易根本没想到段瑶就这样扑进了他的怀里,对他哭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救我? 他以为她是怪罪他的,在这件事里也确实有他的过错,如果不是他没有把事情处理好,也不会连累到她,让她遭受这样的屈辱,他确确实实是让他受委屈了。 周成易僵直着身体,任段瑶将他抱住,在他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有心安慰她几句,低头看到她光裸的肩膀,雪白的后背,莹白如玉的肌肤,还有那因为哭泣而抖动的身子,两只可爱到极点的小兔子上下跳动,晃得他眼花缭乱,面对眼前这副情景,让他抬到半空的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儿才好。 半响之后,他才把手落在她的肩头上轻拍了拍,入手的滑腻感觉让他的心里一颤,几乎要烫了他的手,他像是害怕吓到她似的,放低了声音,柔声安慰,"别哭了,瑶儿,我以后会保护好你,再也不会让你发生这样的事了。" 段瑶依旧埋在他的怀中,身子微微发抖,悲泣的声音稍微低了一些,似乎也找回了一些神智,不再像刚才那样情绪失控,喃喃低语:"我想回家……" "好,我带你回家。"这里本就不是什么好呆的地方,周成易见她如此,毫不犹豫的一口答应她,拿过一旁的薄被,将她整个人密密实实的裹起来,用宽大的薄被将她的头脸都一起遮住,打横将她抱起,大步走出了房间。 暗卫早就已经扫清了周围的一切障碍,周成易抱着段瑶一路畅通地下了楼,到了院子里,那儿停着一辆油壁马车,周成易抱着段瑶直接上了马车。 马车表面上看起来很普通,幸好马车厢里比较宽敞,马车里铺了厚厚的垫子,周成易想要把段瑶放在垫子,好让她躺得舒服些,谁知还没等他放手,段瑶已经着急地将他的胳膊抱住,用小鸟受惊一般的眼神看着他,乞求的目光楚楚可怜,仿佛是在求着他,不要离开她,不然她会害怕。 周成易看得心中一疼,在他的记忆里,他从未见过她对他露出这样的表情,这件事在她的心里到底造成了多大的伤害,才会让她如此惊惧?他伸出手疼惜地摸摸她的脸,尽可能温柔地安慰她:"好,我不走,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一行清泪从段瑶的眼中滚落出来,滑落她的脸庞,她看着周成易的目光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她两世为人,每次在最危险的时刻都是周成易救了她,他就像是她的救星,在她遭遇苦难的时候从天而降,帮他清除一切的危险,他仿佛生来就是为了拯救她的,她感动的落下泪来,"谢谢你,谢谢你来救我。" 周成易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水,指尖轻微颤了颤,说出的话却格外镇定,"不用谢。"我愿意一直守护你。 马车出了院子,一路驶向周成易购置在别处的院子。 第25章 马车里,周成易靠坐在垫子上,将段瑶小心地抱在怀里,紧紧的搂住她,朗声道:"你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这了一整天的折腾,段瑶身心俱疲,早就快要支撑不住,完全是凭着一口气才撑到现在,听到周成易温柔的话,她知道他一定会守护好她,她紧张了好久的心才终于放下来,缓缓的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马车一路平稳的行驶在大街上,小心的避开了某些人的耳目,一路平安到行出了大道,转进了右侧的小巷,在行驶一段,很快就到了周成易的院子。马车在门外没有停,直接驶进了院子里。 到了后院,马车停下,周成易抱着段瑶下了马车。 看守院子的管事出来,见周成易抱着一个人大步走进房里,怀里的人用薄被抱着,连头脸都裹得严实,根本不知道他抱的是谁。 管事连忙要跟上前去,却被周成易的侍卫拦住了,屋子里传出来周成易的声音,"去把张延齐给我叫来。" 管事看向一旁的侍卫,人高马大手握钢刀,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他不就是想看看自家王爷抱的是谁吗?至于这样凶神恶煞的吗?还没等他腹诽完,侍卫对他一挑眉毛,管事哪里还敢说什么,赶紧跑出去找人了。 周成易把段瑶安置在屋里宽大柔软的床上,刚要松开手,睡得不够踏实的段瑶就睁开了眼睛,飞快地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可怜兮兮的乞求道:"不要走……" 周成易哪里舍得走,他不过是看她睡得沉,将她放到床上能够睡得好一些,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容易惊醒,显然又是被吓到了,便握了她的手,双手将她的柔荑捧在手心里,嘴角带着一丝温暖的笑意,"我不走,我在这儿守着你。我只是想去拿干净的衣服叫你换上。" 段瑶嗯了一声,周成易笑了一笑,"你稍等一下。"起身去了旁边的柜子,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套干净的月白色中衣,走回来放到床边上,"这套衣服是才新做的,我还没有上过身,这里没有女子,所以没有适合你的衣物,你先将就穿着,不要嫌疑。" "谢谢你。"段瑶感激地道。 周成易又道:"我就在门外,你换好了叫我。" 段瑶垂下头低低应了一声,而周成易没有注意到的是,她的脸微微红了。 周成易出去,段瑶起身拿起那套中衣换上,是上好的棉布做的,穿在身上柔软舒适又吸汗,正是她所喜欢的质地。 换好了衣服,段瑶过去开了门,看到周成易一直守在门边,低声道:"进来吧。" 周成易随后进了门,看到她穿着他的衣服,衣服有些宽大,袖子和裤腿都挽了起来,领口也有些敞开,露出她纤细的锁骨,凹出一个好看的形状,叫他有些移不开眼。 正在走神之际,忽听得段瑶道:"这里是哪儿?" 周成易回过神来,知她的心思,明白她在担心什么,笑着道:"这里是我另外购置的宅子,很多人都不知道,今天这件事,我会让人去处理好,你不用担心,不会传出任何有损你清白的风言风语。"他没有告诉她的是,很多知情者都已经被他处理了,虽然幕后主使还没有完全查出来,但他迟早也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段瑶有些不放心,她失踪都这么久了,眼见就要天亮了,她再不回去,家里不知道会怎么样,"那我父亲母亲那儿……" 周成易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叫人去给他们知会一声,不会叫他们担心。" 如此段瑶就放心了些。她想起绑架她的人,听到的那令她熟悉的话,她不想冤枉好人,也不会放过绑架她的凶手,她对周成易道:"绑架我的人好像是怡宁郡主。" "你怎么知道?"周成易叫暗卫去查了那么久,才查出了一些眉目,得知此事跟怡宁郡主有关,起因也是因为他,只是这件事里面还有其他人插手,所以他还在继续追查。 段瑶恨恨地道:"我在被送到海棠香楼去之前,绑架我的人把我关在一间小屋子里,我隐隐听到他们在屋外说话,而那个说要把我送到海棠香楼去的人,是个女子,她说话的声音我觉得很熟悉,后来我就想了起来,那是怡宁郡主的声音。" 周成易摸摸她的脸,目光疼惜地看着她,"对不起,这件事是我连累了你。是我没有把这件事处理好,才让你受到这样的苦。我向你保证,以后我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会让刘玉婷承担这件事的后果,让她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顿了一下,周成易小心翼翼的看着她,有些艰难地道:"你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排斥我,不肯原谅我,不再跟我来往?" 段瑶看着小心翼翼的周成易,心里其实有些委屈的,要不是因为他,她真的不用遭受这一场折磨,完全就是天降横祸,平白无故地被怡宁郡主叫人绑架,差点儿就要悲惨地身陷在海棠香楼里,被要被那两个恶心的嬷嬷侮辱。 第26章 可是,她又是被他所救,而且他还不止救了她一次,上一世他在最危急的时刻救了她的命,后来又帮她报仇。这一世,他又救了她好几次,还叫张延齐就了她的祖父,这么算起来,其实他也不欠她什么,反倒是段家可能需要他的地方比较多。 她对他的心情就很复杂,恨不起来,也怨不起来,却又觉得万分委屈,她纠结了好半响,才稍微理清楚了一个头绪,那就是问她还愿不愿意跟他来往?她当然是愿意的。若问她会不会排斥他?这倒是不会。只是叫她原谅他,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这件事在她的心中始终有个疙瘩,大约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恢复过来吧。 在周成易紧张的注视下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看得周成易一阵心惊胆战,"你这是什么意思?" 段瑶抿了一下嘴角,缓缓道:"我需要一些时间。" 周成易藏在袖子里的手紧了紧,心想段瑶说她需要一些时间,总比直接判定了他的死刑要好。 如此,他也没什么好纠结的,把段瑶逼急了反而不美,说不定会适得其反,也许给她一点时间就好了,至少说明他还有机会。 管事很快就把神医张延齐叫了来。周成易叫了张延齐进屋里去给段瑶看伤。管事则依然被侍卫挡在了门外。他倒是很想看一看房间里的美人会是谁?无奈侍卫那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他。他也不好意思往里面张望。只能歇了自己的心思老老实实的站到一边。 张延齐进屋去给段瑶看伤,周成易就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张延齐知道周成易对段瑶的心思,看到两人大半夜的还呆在一起也没有多问,只顾埋头看伤。只是她要给段瑶检查身上的伤时,却被周成易拦住了。周成易说段瑶是女孩子,不让他看身上的伤。张延齐无法,只看到手臂和脸上的伤,猜到她身上大多数都是这种跌撞出来的伤痕,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周成易眼,默默地从药箱里拿出两瓶药来。 张连齐把药交给周成易,叮嘱道:"白色的药拿来吃,黄色的拿来搽在伤口上,三四天就会好。"说完又默默的叹息了一声,瞟了周成易一眼,"以后动作小心些,别那么激烈,也不要动手,女孩子嘛,是要用来疼惜的。" 周成易终于懂了他一再瞟他的眼神的意思,原来以为他是个禽兽,一把抢过他手上的药,气得朝他一脚踹过去,低吼一声,"gun滚!" 张延齐朝他呲了一声,"你要是不听我的,不懂得怜香惜玉,以后千万别来找我帮忙!" 周成易简直听不下去,脸色黑得像锅底一样,"你还不快滚!" 张延齐连忙抱了他的药箱子闪到一边,朝着周成易挤眉弄眼,"我这就走,你不要这么凶,小心以后娶不到老婆!哈哈哈!"大笑着抱着药箱子跑远了。 周成易回头,看到段瑶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别理他,他一向都这么鬼扯,其实就跟得了臆症一样,不然也不会研究个虫子也研究得那么开心!" 段瑶点点头,笑着道:"我懂。" 可就是这两个字,反倒让周成易更觉尴尬了,好像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都被段瑶看透了一样,心中隐隐发虚,赶忙把手中的药瓶放在桌上,对段瑶道:"一会儿白露过来,让她给你上药,我还有事要出去一下,你好好休息。" "能不出去吗?我有点害怕。"刚刚才经历了那样的事情,段瑶不敢一个人单独留在这儿,双手用力揪着被子,连指尖都有些发白,看着他道:"或者能不能等白露来了之后?或是等我睡着了之后你再走?" 周成易也意识到这个时候他要走了,把段瑶一个人留在这儿确实不太好,确实是他考虑不周,就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那我等白露来了之后再走。" 段瑶松了口气,不再像先前那么紧张,慢慢放开了抓住被子的手。 等了一小会儿,白露果然来了。 周成易就对白露道:"我有事出去一下,你好好照顾你家小姐。" 白露正因为段瑶出了事的缘故而自责万分,连忙道:"王爷放心,奴婢一定好好留在这儿照顾小姐。" 周成易点了点头,站起身往外走,对段瑶道:"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了。" 段瑶嗯了一声,接着道:"这么晚了,你出去一定要小心些。" 周成易很满意她这样对他说,虽然是一句简简单单的话,但他听出了她话中的关心,嘴角自然而然的往上勾起,笑得非常的开心,"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段瑶笑着嗯了一声,看着他往外走,见他没走两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问:"你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东西?待会儿我办完事儿回来给你带回来。"他好像经常看到肖承启去食味斋,每次都会买两盒云片糕,云片糕的味道香甜可口,老少皆宜,但直觉告诉他,那不是肖承启会吃到东西。他下意识的就觉得,云片糕一定是范瑶喜欢的吃食。豆.豆.网。 第27章 段瑶今日折腾了这么一通,在海棠香楼的时候,老鸨有拿一些吃的给她。不过也就是两个冷面馒头而已,加了一点点咸菜,味道不怎么好,馒头又硬,吃起来就跟吃石子一样!但是为了能够有机会逃出去,饿着肚子是没有办法的,段瑶还是咬牙吃了一个馒头。现在过了大半夜,段瑶也不觉得饿,只是听到周成易问要不要吃什么的时候。她又觉得自己好像很饿,有许许多多想要吃的东西,什么八宝鸭,卤猪蹄,酱香牛肉,燕窝粥,千层酥,红枣糕,等等等等,一时间脑子里塞了十七八样的东西,每一样都很想吃,馋到自己流口水。但是她如果跟他说,她要吃这么多的东西,会不会把他吓到啊? 段郎瑶吞咽了一口,最终从自己想吃的东西里面挑选了一样,"我想吃醉仙楼的什锦八宝粥,你如果方便,回来的时候就帮我带一份吧。" "没问题。"周成易道。他待会儿出去,正好就可以把约见的地方定在醉仙了,等回来的时候,正好就可以给段瑶带一份,一举两得。 周成易离开后,段瑶躺回床上,叫白露拿了桌上的药瓶来给她身上的伤上药。白露去取了药瓶子,走到床边,帮他脱了身上的月白色中衣,看到她身上这儿一块青的,那一块紫的,密密麻麻的一片,样子十分吓人,看起来都疼,却不见段瑶喊一声疼,连她这个常年练武受伤的人都有些看不下去,忍不住道:"三小姐,他们打你了吗?" 段瑶低着头,眼眶微微发涩,回想起他们对她动粗的经历,难受地吸了一下鼻子,"嗯。" "等我逮着他们,我一定替三小姐报仇,把他们千刀万剐。"白露恶狠狠的道。 段瑶笑了笑,白露到她身边的日子不长,但是对她还算忠心,先前虽然会把她的一些行踪透露给周成易,让她觉得有些不喜,但今日之事,还好有她去通知周成易,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还会再遭受什么,所以现在她其实挺感激她的,"白露,谢谢你。" 白露还记得先前周成易对她的警告,知道他对段瑶是真的很上心,她自然也不敢怠慢,保护好段瑶也是她应该做的事,她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但是在心里更加认定这一点。 白露取出药在手心里,柔声道:"三小姐,我给你上药。" 段瑶刚刚嗯了一声,接下来就忍不住轻呼出声了,"轻一点,好疼。" 白露道:"要稍微揉一揉才会好的快,三小姐你忍着些。" 段瑶咬紧了牙关,双手紧紧揪住身下的被子,因为太过用力手指都泛出了青白色,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都尽量忍着不开口,直到白露把药给她上完,她已经累得筋疲力尽,整个人都要虚脱了。白露重新给她穿上衣服,扶着她躺下,替她盖好被子。 "三小姐,你好好睡觉,我在这儿守着你。" 段瑶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微微点了点头,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 "事情的情况查得怎么样了?" 周成易带着侍卫离开小院,侍卫把查到的消息一一禀告。 "抓段三小姐的人是二皇子的人,这件事是由柳青山指使的,他们绑架了段三小姐之后,到了东城的一个破落小院,因为柳青山知道段三小姐跟怡宁郡主有过节,就让人去把消息告诉了怡宁郡主,怡宁郡主恨段三小姐,就亲自去了一趟小院,确认是段三小姐之后,就让人把段三小姐送去了海棠香楼。" 周成易沉吟了一下,招了侍卫过来,细致嘱咐了一番。侍卫听得瞪大了眼睛,脸上是不敢置信的表情,很想问一句是不是一定要这样做?但是看到周成易的表情,就知道他是认真的,遂点了点头,领命而去。 周成易骑马去了醉仙楼,得到消息的段云琪和肖承启已经在那儿等着他了。 段云琪和肖承启带着人找了段瑶大半夜,在齐都城里到处奔波,一无所获。两个人都越找越心凉。就在最后的时候,接到人传来的消息,说是周成易找到了段瑶,叫他们两人到醉仙楼来相见,还不准带护卫,只能是他们两个人。他们也来不及细想,就匆匆赶了来。 虽然找段瑶找得都快发疯了,但是段云琪还算理智,他跟周成易有过来往,知道他的为人,对他还算了解,客客气气地上前行礼。 而肖承齐启则是不同,直接冲上前去,指着周成易的鼻子道:"你把瑶儿弄到哪儿去了,赶紧把她交出来,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别以为你是个王爷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可不怕你!" 周成易微抬了一下眉毛,淡淡的瞟了他一眼,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说,这是哪家精神病院的院墙被大雨冲垮了跑出来的神经病? 那轻蔑的眼神刺激的肖承启暴跳起来,作势就要动手,却被旁边的段云琪挡住,"你冷静点儿,听王爷把话说完。" 肖成承启稍微安静了一些,但是瞪着周成易的目光中依旧充满了怒火,仿佛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就会把周成易撕碎。 第28章 周成易一撩袍子,坐到后面的椅子上,冷冷的开口道:"肖承启,你要见段瑶,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他抬手指了一下跟着他的两个侍卫,"你只要打赢了他们,我就给你见!" "你什么意思?我要见瑶儿,还要你允许不成?"肖承启气急败坏的大吼,双目圆睁,挽了袖子就要冲上去揍周成易,一副不把他打趴下绝不善罢甘休的样子。 段云琪一把拦住他,劝说道:"不要冲动。"他跟周成易接触了多次,这些日子周成易又多到段家作客,他对周成易这人还是有一定了解,他说这话绝不是表面上的意思。 他上前一步道:"王爷,还望你通融通融,瑶儿失踪这么长时间,家母在家十分着急,我跟表弟也是心急万分,表弟会失了分寸也是情之所至,刚才多有言语冒犯,还望王爷见谅。" 周成易听他这么说还算满意,只是想到瑶儿遭受的折磨,她身上带着的那些伤,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心疼又难过。 这件事里虽有他的原因,但眼前这两个人也是失职,一个大哥,一个表哥,居然没有把瑶儿保护好,害得她落到柳青山的手里。 尤其是肖承启,看到他就想让人把他暴揍一顿。要不是他捣乱,瑶儿就会平平安安在家给他做茶点,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现在就是想要找个借口,让侍卫好好收拾他一顿。免得看到他就心烦。 周成易扫了段云琪一眼,淡淡的道:"你把他带回去,告诉你的父母不用担心,我晚些时候就会把你妹妹送回去。" "凭什么?"肖成承启像只暴怒的狮子,朝周成易大吼道:"我们来就是为了把瑶儿接回去的,你凭什么不放人?" 段云奇也觉得这样不妥,皱起眉头道:"王爷,这样不好吧?" "你们今日带着大队人马进进出出,又在城里到处搜索找人,已经引起许多人家的注意,如果现在让你们把瑶儿带回去,肯定很多人家都知道是她出了事,到时候流言蜚语传起来,你叫她怎么办?"周成易在这儿不一停顿了一下,打量着他们脸上的表情,接着道:"你们先回去,我晚些时候找人再把她平安送回去,至少有一个妥帖的安排。她在我那,你们大可以放心。" 段云琪略微思索了一下,觉得他说的话也有道理。只不过肖承启还是有些倔强,他怎么可能放心呢?周成易那只老狐狸明明就对瑶儿虎视眈眈!他事先警告道:"这些话可是你说的,我们就听你的安排,如果瑶儿有什么意外,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我说到做到!"威胁的意味浓浓,隔得老远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火药味。 周成易挑眉,嘴角往上一勾,露出一个挑衅的笑意,"我随时恭候。" "你……"强制忍耐的肖成启又被周成易挑起了怒火,就像一个易爆炸的炮仗,幸好被段云琪及时拉住,不由分说的就被拿出了醉仙楼。 "你干嘛拉我,让我把他暴揍一顿不是更好?"出了醉仙楼,肖承启依旧愤愤不平。 段云琪睨他一眼,"你确定你打的过肃王?还是说你打的过他身边的两个侍卫?" 肖承启没有接话,气鼓鼓地踹了一脚旁边的凳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段云琪没看他,转身走了。 肖承启连忙追上前去,不甘心的道:"真就这么走了?" "不然怎样?你有什么更好的法子吗?"段云琪道:"我还要回去禀告父母,再让家中的下人都闭嘴,这件事就要这样烂在肚子里,再不准任何人提起。" 说完大步走了,肖承启沉默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醉仙楼,正好看到周成易带着两个侍卫从醉仙楼里出来,动作敏捷的翻身上了马,一扬马鞭,绝尘而去。 ☆☆☆ 周成易带着段瑶要的什锦八宝粥回了小院,他出来的时间不长,回去的时候段瑶还在熟睡,白露就在旁边守着她。 白露见到他进屋,站起身向他行礼,他抬手免了白露的礼,把手上提着的什锦八宝粥交给她,"待会儿给你家小姐吃。" 白露接过八宝粥,点了点头,"我拿去温着,免得一会儿冷了。"说完出去了。 周成易走到床边,俯身打量床上的段瑶,许是吃了药的缘故,见她睡得还算安稳,只是眉头依旧微微蹙起,脸上的伤还留着一团青紫的痕迹,叫人看着心疼。 他忍不住伸出手去,微凉的手指贴上她脸上的伤,只是稍微触碰了一下,就像是害怕把她碰疼了一样,又很快把手收了回来。 这时候,段瑶浓密得像小扇子的睫毛颤了颤,幽幽地睁开了眼睛,正好对上周成易那张俊脸,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用手背揉了揉眼睛,等看清楚了之后,开口问道:"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周成易嗯了一声,微笑着道:"事情办完了我就回来了。还给你带了醉仙楼的什锦八宝粥,我叫白露拿去热了,正好你醒了,我这就叫她端来给你吃。" 第29章 说罢走到门边,叫了一声,不一会儿,白露就把什锦八宝粥端来了,又伺候段瑶起了床,再用过什锦八宝粥。 周成易就坐在一旁,微笑着看着她吃,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碗筷,"你也一起吃些吧。" 周成易觉得这个提议好,他已经好久没有人陪着一起吃饭了,当然,什么府中管家下人之类的不算。 他以前就曾想过,要是哪天段瑶坐在他的身边陪他一起用膳,感觉会比花开还要美好吧,想来食物的味道也会更美,他便欣然同意了,还叫白露去厨房让人另外多准备了些其他都吃食。 这是第一次两个人一起用饭,感觉很好,整个过程都很温馨,虽然一直本着食不语的规矩,但是周成易就是觉得,这是他吃过的最美味的一顿饭。 吃过饭后,又用了茶,周成易对段瑶道:"一会儿婉蓉长公主会过来,她会亲自送你回家。" 段瑶略一思索,就明白了他的用意,有婉蓉长公主送她回家,那是太妥帖不过了,婉蓉长公主的身份地位在那儿摆着,想来其他的人就算心里有些怀疑,也不敢大张旗鼓的讲出来,对她的议论也会少了许多,她对这个安排十分满意,也很感激他对她的用心,站起身来对他蹲身一福,"多谢王爷,王爷对段瑶的帮助,段瑶没齿难忘。" 周成易如深潭一样的双眸深深凝视着她,心中暗暗想着,我不要你的什么没齿难忘,你只要以身相许就好。他想他似乎应该做些什么了,而且要快,是越快越好。 没多久,婉蓉长公主就来了,见到段瑶,也没有多问,只叫随行的嬷嬷又给段瑶重新梳妆打扮了一番,还专门处理了一下她脸上的伤痕,嬷嬷的手艺很好,就那么几下,她脸上的伤就被遮掩住看不出来了。婉蓉长公主还重新送了一套首饰头面给段瑶,只说是因为喜欢她才给她的,叫她好生收下就行了。段瑶自然又感谢了一番。 临出门,婉蓉长公主和周成易在房间里说话,只听她沉声问道:"你都想好了吗?" 周成易躬身道:"这件事就劳烦姑姑了。" 婉蓉长公主见他说得诚恳,想他是真的动了真心,伸手拍拍他的肩头,"那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多谢姑姑成全。"周成易真心实意的向往中长公主行了一个大礼。 婉蓉长公主都脸上浮现一抹欣慰的笑容,大步出了房间,领着候在院子里的段瑶,坐马车离开了小院。 马车里宽敞舒适,段瑶和婉蓉长公主坐在一起,婉蓉长公主一直侧头打量她,脸上一直带着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仿佛她是什么值得好好研究一番的珍宝,看得段瑶都不好意思了,低垂下头,避开她打量的眼神。 婉蓉长公主忽然笑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连声道:"好,好,好,真好。" 还没等她回过味来,忽听得婉蓉长公主问她,"你觉得肃王怎么样?" 段瑶不解地眨了一下眼睛,脸色不自觉地就红了,连耳根子都一起红了,"肃王自是好的。" "就这样么?"婉蓉长公主笑看着她,"没有其他的么?" 段瑶的脸更红了,闭口不答,婉蓉长公主也不追问,只细细看她,却是越看越满意的。 一路平安回到段府,马车就在段府大门外停下,婉蓉长公主亲自挽着段瑶的胳膊笑着下了马车。 有些听闻了些许消息的人家,早就暗中派了人到段府外面打探,见到婉蓉长公主亲密地挽着段瑶出现,都格外震惊,脸色就跟开染坊似的好看极了,忙不迭地跑回家去禀告了,可想而知某些人家里自会是人仰马翻。 不过这不是段家人现在关心的事,他们最关心的还是段瑶,见到平安被婉蓉长公主送回家的段瑶,段家人都感激不尽。 婉蓉长公主当众笑着道:"我十分喜欢段三姑娘,昨天与她畅谈了许久,不小心错过了时辰,今日只好亲自将她送回来。" 婉蓉长公主的一句话,就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做了说明,不管其他人信不信,反正这就是这件事的真相。以后要有什么流言蜚语传出来,也是对她的不恭敬。大家都是人精,自然听懂了她的话,谁也不会去当那个傻子! 事情虽然圆满解决了,但是对于段家人来说,段瑶的这一场失踪,还是叫他们心有余悸。 尤其是李氏,抱着段瑶痛哭了一场,她真的不敢想象,要是段瑶真的出了事该怎么办?特别是在看到段瑶身上的那些淤青和伤痕时,更是哭得不能自已。 哪个做母亲的会不心疼自己的女儿?何况还是她一直捧在手心长大的宝贝女儿,遭受这样一场大难,她简直就像重新活过一回。根本不敢想象再来一次会是怎样? 还好有段瑶一直劝着她,告诉她已经没事,了才让她渐渐停止了哭泣,只是抱着她的手依然不放,并且严令禁止道:"以后不准随便出去了,出门也必须带上足够的人手。" 第30章 段瑶哪敢不听,连忙保证道,"母亲你放心,最近我都不出门了,就乖乖地老实地呆在家里,看书作画学女红,哪儿也不去。" 段馨也在旁边帮腔,"母亲你放心,我也会帮你看着瑶儿的。"这件事也叫她吓得够呛。 段瑶看了段馨一眼,段馨向她眨了眨眼睛,姐妹两个人心有灵犀,心照不宣。现下最重要的事就是把李氏哄好。两姐妹也配合得完美无缺。李氏才稍微安心了一些。 段家其他人自然也是对段瑶诸多关心,祖母,父亲,哥哥,还有最可爱的宝儿安哥儿,他们都围在她的身边,对她嘘寒问暖,安哥儿还把自己藏的零食,塞到段瑶的手里,"姐姐你吃,吃了糖,身上的伤就不痛了。" 段瑶笑着摸摸他的头,伸手把他抱在怀里,吧唧一口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安哥儿真疼姐姐,姐姐好开心。" 一家人在锦瑟居里呆了好长一段时间,谁都舍不得离开,最后是段瑶实在撑不住了,连连打哈欠,老太太张氏才道:"大家都散了吧,叫瑶儿好好休息。" "是啊,是啊,我们都出去吧。"李氏也跟着道。 一群人终于离开,妙言端来了汤药,段瑶一口气把药喝了下去,把碗还给妙言,躺回床上,安静的睡了。 只是睡到中途,她又梦到了那个壮汉,把她像破布娃娃一样,将她丢来丢去,她一会儿摔在地上,一会儿撞到墙上,撞得她浑身都快散了架,疼到无法呼吸。她还没回过神来,画面一转,两个笑得狰狞的嬷嬷朝她扑了过来,奸笑着撕扯她身上的衣服,粗糙的手在她的身上摸来摸去,还用尖利的指甲掐她身上的嫩肉,她哭着大喊,失声尖叫,声嘶力竭! "大哥救我!" 段瑶随即猛然睁开眼,已是天光大亮,环视一周,这里是她熟悉的锦瑟居,她已经平安获救了。 妙言听到她的叫喊声跑了进来,扑到床前,关切的道:"三小姐是做噩梦了吗?" 段瑶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回想起梦里的情形,身体微微发抖,"噩梦有些吓人……" 妙言道:"三小姐不怕,妙言在这儿守着你保护你。" 段瑶嗯的一声,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三小姐,还要再睡会儿吗?"妙言问。 段瑶摇了摇头,"不用了,给我洗漱吧,我想到外面花园里走走。" 妙言连忙扶了段瑶下床,又叫了丫鬟进来给段瑶洗漱。段瑶用过早膳,就到花园里去散步。 此后几天,也是如此。段瑶都乖乖待在家里。要么在房间里看书写字,要么到花园里散步。段家人也都随她,只要她高兴就好。 ☆☆☆ 段禀文知道是怡宁郡主刘玉婷绑架了段瑶之后,当天夜里在书房里呆了许久,写了一本奏折,陈述了刘玉婷的祖父承恩候十大罪状,第二日上朝直接交到了景熙帝面前。 承恩候吓了一大跳,他深知自己在景熙帝面前没什么面子,唯一能够依靠的太后又不是景熙帝的亲生母亲,景熙帝对他客气,完全是因为他平日里在景熙帝面前小心翼翼,一直比较听话,但是现在段禀文参了他一本,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连忙站出来解释,"皇上冤枉啊!段大人奏折上说的那些事儿,我完全不知道,纯粹就是栽赃陷害。" 段秉文正色道:"事情是不是真的,承恩候心中清楚明白,你也无需在此叫冤,只需皇上命人去查,就能知道这些事情的真假。" 景熙帝早就看不惯承恩候了,只是因为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处置他,才把他丢在一边没有管,此时既然段禀文参了他一本,他就顺水推舟,也不管承恩候是不是真有冤屈,直接叫人严查。 一时间朝堂之上,人心浮动,仿佛发现,风向好像要变了。 且说承恩候回到府中,叫人去查清楚了段秉文针对他的原因,得知是跟刘玉婷有关,立马把刘玉婷叫来臭骂了一顿,还把她关在房间里禁足半个月,刘玉婷自然不服惩罚,每日在房间里吵闹,砸烂了不少好东西。不过承恩候正忙得焦头烂额,也没太多时间管她就是了。 ☆☆☆ 周成易坐在书房,处理完手上的最后一件公事。放下手中的狼毫笔。抬起头问跪在地上的侍卫,"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侍卫道:"一切准备妥当,就等王爷安排了。" 周成易揉了揉骨节分明的手指,嘴角边浮起一抹阴冷的笑意,"那就开始吧。"好戏也应该上演了。 当天夜里,被关在房里十多天的怡宁郡主,趁着看守的嬷嬷没注意,打晕了自己的丫鬟,把丫鬟装成自己睡在床上,她则偷偷溜出了房间,从后院的后门跑了出去。 跑出了承恩候府,怡宁郡主刘玉婷一路飞奔,一直跑到柳树巷的一间小院子门前。 第31章 她四下里看了看,门前真的有一棵大柳树,确实就是她要找的地方。她走上前去,院子门是虚掩着的,她伸手推开门,怀着忐忑的七上八下的心情走了进去。 院子里没有人,刘玉亭试着叫了一声,"有没有人啊?" 话音刚落,屋子里传出沉沉的男声,"进来!" 刘玉婷听到那声音,心中顿时一喜,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提起裙摆,脚步欢快地跑上台阶,伸手推开房门,激动地走进房去。 房间里有些暗,她看得不是十分真切,但是她依然能够辨认出来,那个背对着她的身材高大挺拔的男子,就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她对着那个背影,心情紧张无比,如有一万头小鹿在心头狂跳,羞涩万分的道:"肃王,你终于肯来见我了,我,我真的好高兴!我就知道,只要我真心实意的喜欢你,总有一天会,你也会喜欢上我的。现在,我真是太开心太欢喜了。" 背对着他的男子轻笑了一声,听起来心情也是愉悦的,说话的声音也格外温柔,"我看你跑得好像很累,喘得也有些厉害,想来这一路过来不太容易吧。桌子上放着有水,你先喝杯水缓一缓,休息一下。" "谢谢肃王。"怡宁郡主刘玉婷欢喜非常,只觉得今晚周成易的声音真是温柔如水,对她的关心也是那么美好,叫她整个人都飘飘然了。 她依照他的话走上前去,果然看到桌子上摆着一个茶杯,茶杯里倒了一些茶水,闻起来还有一股清香味,她想也没想,端起茶杯就把里面的茶水喝光了。 "这茶真好喝。"她笑着道。 那背对着她的男子又笑了一声,"好喝就好。" 刘玉婷紧紧盯着他的背影,双手揪着自己的衣摆,鼓足了勇气,"肃王,我……" "嘘——"背对着她的男子忽然出声,叫她不要说话,刘玉婷只好住了嘴,听得他道:"今晚的月色很美,陪我好好的欣赏一番。" 刘玉婷顺着看向窗外,外面是有月亮,只是今天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月色很一般,根本算不上多美。但是周成易说很美,那就是很美了,她就愿意陪着他看下去。 只是不多一会儿,刘玉婷就发现她看到的月亮变成好几个,眼前一花,身子一软,就倒在了地上。 然后,她隐约看到背对她的男子站起了身,大步从她的身边走了过去,她想要伸出手去拉他的衣摆,却被他轻轻挣开了。 紧接着房门打开,男子走了出去,另外又有两个人扛着一个人进来。 他们把那人放在床上,接着过来把她也弄上了床,期间她想要叫喊,想要挣扎,却是一句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身上虚软无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动作。 那些人干完这一切就走了,只剩下她跟床上的人,她觉得自己好热好热,像被火炉烤着一般,拼命想要撕扯身上的衣服,那些衣服都变成了对她身体的束缚,只有脱光了才能得到解放,她就真的那么做了…… 在刘玉婷打昏她的丫鬟,跑出房间之后,就有嬷嬷带着新裁剪好的衣服进了屋,看到屋子里没有人,只有床上被子里缩成一团,她觉得有些奇怪,往日这个时候,刘玉婷都是又吵又闹的,难得会这么安静,难道是生病了? 她把衣服放在桌上,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定睛一看,这哪里是刘玉婷?明明就是她的丫鬟。嬷嬷顿时知道不好了,刘玉婷跑了。 她跌跌撞撞往外跑,扬声高喊:"不好了,不好了,郡主她跑了。" 消息很快传到承恩候耳中,气得他大怒,砸了一个杯子,"愣着干什么,赶紧带着人去找啊!"他最近忙得焦头烂额,因为段禀文参了他一本,他正在被景熙帝调查,以前干的那些事儿,他都做得十分小心翼翼,没有留下什么把柄,但是即使如此,最近也应该低调一些,没想到刘玉婷居然来给他添乱,简直气死他了。 管事忙带着人出去找,还好刘玉婷跑出府的时间,出了府之后也没有故意隐蔽。管事带着人追出去,很快就找到了线索,跟着寻到了柳树巷那个小院子。 当管事带着人冲进去,听到的便是各种呻吟的声音。 管事脸色骤变,大惊失色。 房中的女子是刘玉婷无疑,而那个男子,竟是安国公世子柳青山。两人都被人下了药,浑身赤裸地扭在一起。场面不堪入目,叫人看了脸红耳赤。管事带来的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两人分开。叫他们撞破这样的场面,真是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后来,他们两人各自被自家下人领回府中,等到药醒之后,两人都说是肃王周成易害了他们。 然而当天夜里,肃王和太子在醉仙楼宴请东宫属官。声势浩大,十分高调。特别是肃王周成易当晚穿了一身血色的红衣,在众多黑白灰的大臣当中,显得格外显眼,想叫人看不到他都难。当晚众多大臣都在,宴席一直从戌时持续到了亥时,周成易十分高兴,与众大臣大喝特喝,直喝得酣畅淋漓,醉倒过去,最后被人抬回去的。 第32章 在肃王和太子宴请东宫属官的这段时间里,正好就是刘玉婷和柳青山被人陷害的时间。虽然他们口口声声说,这件事是肃王所为,但是肃王有完全不在场的证据,还有众多大臣作为见证,如果他们想要去找肃王算账,搞不好还会被肃王倒打一耙,因为他整晚都在醉仙楼,引他们去小院的人肯定是其他人,这是对他最大的诬陷,他也要找人去查,看看是谁要陷害他? 如此一来,刘家人和柳家人只能认倒霉,这件事就算真是肃王干的,他们在明面上也拿他没办法,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至于私底下想干点什么,肃王也不担心,他早就有所准备,只怕他们没那个空闲给他找事儿。 出了这档子事儿,刘玉婷自然是不甘心的,在家里哭天抢地,吵闹着要去找肃王周成易问个明白,"就是他害我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害我?我要去找他,我要去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刘玉婷穿着一身白色的白绸中衣,披散着一头凌乱的黑发,连鞋子都不穿,红着眼眶就要往外冲,还没到门口,帘子突然被人从外面撩开,承恩候沉着脸大步从外面走进来,一看她那疯疯癫癫的模样,顿时就来了气,扬起手重重甩了刘玉婷一巴掌,直接把刘玉婷打得摔倒在地上,愤怒地呵斥道:"闹够没有?" 刘玉婷本就刁蛮任性惯了,这也是刘家人自己宠出来的,此时刘玉婷被打,十分不服气,手捂住被打的脸颊,梗着脖子顶嘴,"你干脆直接打死我好了!我现在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承恩候气得手发抖,指着她骂道:"好啊,那我就打死你,也省了麻烦。"上前就要去打她。 刘玉婷看他的样子不像假的,嗷呜一声往后一躲,大声哭叫:"打死人了,打死人了……" 跟在后面的承恩候夫人闻声跑了上来,扑上去抱住承恩候的胳膊,呼天抢地道:"你要打死她就先打死我吧!玉婷好歹是太后请封来的郡主,她要有个万一,我们家怎么跟太后交代?" 承恩候被承恩候夫人拦住已经冷静下来,再听到她说太后的话,整个人也泄了气,没了打人的怒火,严厉的对周围的人道:"把她看好了,再叫她跑出去,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周围的下人一个个噤若寒蝉,低垂着头连声应是,再不敢有丝毫松懈了。 这就是要被关在屋子里,哪儿也去不了了,刘玉亭悲痛地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吼叫,"我要找他算账,我要找他报仇!" "你给我闭嘴,还嫌不够乱是不是?"承恩候怒喝一声,心里一阵烦躁,"皇上已经在调查我们家,你要还想好好坐稳郡主的位置,最好安分守己一点,不要到处给我找事儿!" 刘玉婷闻言愣了愣,嘴角动了动,还是一副不甘心的样子,承恩候瞪了她一眼,警告一声,"你好自为之吧!"说完甩袖走了。 承恩候夫人让丫鬟去把刘玉婷扶起来,扶到床上去躺好,又叫其他丫鬟都下去了,只她和刘玉婷两人在屋子里说话。 承恩候夫人抚摸着刘玉婷的脸颊道:"玉婷,现在我们家的情况不太好,已经被段家和肃王盯上了,皇上也对我们起了疑心,你可千万不能再惹祸了。" 刘玉婷十几年都过的顺心如意,一直以来都是呼风唤雨的,哪里需要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她有些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害怕,她们不是还有太后那个强大的后盾吗? "太后娘娘那儿知道吗?她要是知道,不会不管我们的。"刘玉婷依旧像往常一样把希望放在了太后的身上,在她看来只要有太后在,她们家就可以有恃无恐,一点点小事而已,不过是太后一句话的事情,他们哪里需要这样战战兢兢的?"只要进宫去求一求太后,事情也就解决了。" "玉婷,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承恩候夫人无赖的叹息一声,"我们不是没有去求太后,而是太后根本不愿意见我们,这次是景熙帝要查我们,她也不好插手管,这么多年,太后能平安的坐在那个位置上,一是景熙帝顾及着太后的身份,二是太后从不插手管这些事情,景熙帝才愿意给她几分薄面。" 这个事实说出来,让刘玉婷有些无法接受,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抓住承恩候夫人的手道:"不是这样的对不对,不是这样的,太后有很大的权利,景熙帝也一直敬重她,才会那么听太后的话,封了我当郡主,不然郡主的位置怎么会那么轻易得来?呵呵……" 但是她在看到承恩候夫人沉默的表情时,就知道承恩候夫人说的都是真的,太后其实在景熙帝面前根本没那么大的面子。她简直无法接受了,害怕地哭了出来,"怎么会这样了?怎么会这样了?" 她一直以为,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跟那些真正的金枝玉叶没什么差别,他们家有太后那个强有力的后盾,她深受太后的喜爱,皇上还亲封了她的郡主之位,这是何等的荣耀?怎么会一说有问题就有问题了呢? 第33章 承恩候夫人叹息了一声,伸手摸摸她的头,"太后就是想到她跟景熙帝不是亲母子,趁着景熙帝还念及几分母子情的时候,才会给你求了这个郡主之位,也是想要给你抬一抬身份,好让你以后能找一个更好的婆家。" 可是现在,刘玉婷出了这样的事儿,悲催地失身于安国公世子柳青山。一想到此,承恩候夫人就万分难受,太后的一番苦心就这么化成了泡影。虽然大齐朝的男女大防不如前朝严重,也有些女子在婚前就与男子厮混过了,但是像他们这样人家的女儿,却是没有这种事发生的。越是豪门大族就越是讲究女儿家的品行,刘玉婷想要嫁去更好的人家,寻一个各方面都上佳的夫君,贞洁是万万不能有失的。可是现在悲剧已经酿成,她也只能尽量想办法弥补了。 承恩候夫人语重心长地道:"你这些天就委屈一些,乖乖呆在家里,我一定会替你想法子的。" 事情的真相原来是这样,刘玉婷像是被当头打了一棒,彻底失去了生气,恹恹地倒在床铺里,流下泪来。 安国公府里,安国公着急地在柳青山的床前走过来走过去,已经足足这样走了快半个时辰,晃得柳青山头昏。 "爹,你别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了,晃得我头晕。"柳青上皱起眉头,用手揉了揉发疼发胀地太阳穴。 安国公一听就火气,顿住脚步,指着他骂道:"出了这样的事,你说怎么办?" 柳青山一挑眉,漫不经心地道:"什么怎么办?我是男的,这种事我又不吃亏,她好歹是个郡主,大不了我勉为其难娶了她就是了。" 安国公开始思索这个法子的可行性,就像柳青山他自己说的,发生这种事,他一个男的也不吃亏,反正都要娶妻,娶谁都一样,再说刘家是太后的娘家,刘玉婷还是景熙帝亲封的怡宁郡主,虽说太后和景熙帝不是亲母子,但是太后的位子在哪儿摆着,大齐朝又注重孝道,只要太后在一天,景熙帝就要善待她一天,不管心里面怎么想,面子上都要过得去,刘家因此也不会那么容易垮掉。而他们柳家现在的情况是,已经糟糕得不能再糟糕了。跟刘家搭上关系,娶一个郡主回来,就现在柳家的情况,其实是一个划算的买卖。 只是那个刘玉婷……似乎风评不太好,好像跟肃王周成易勾勾搭搭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品行的女子,这样的女子放在好多人家都没人愿意要,真要娶这样的女子为妻,真是委屈了他的儿子。 安国公主转头看向柳青山,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你真的想好了吗?" 柳青山嗤笑一声,"这有什么好考虑的,反正我都要娶妻,就我们家现在的情况,我能娶到什么样的女子?身份地位有比怡宁郡主更好的吗?" 先前倒是遇到一个傻不拉叽的段馨,他都已经准备好了,打算把她娶回家,也能从段家得到些好处,谁知她妹妹段瑶竟处处与他作对,专门搞破坏,还有那个肃王周成易也是极为可恶,今日他会陷入这么被动的局面也是拜他所赐!柳青山握紧了拳头,眼中愤恨的光一闪而逝。 安国公也觉得柳青山说的话很对,他们家现在想要找一个比怡宁郡主刘玉婷更好的女子确实不容易,这么想来,竟有一种因祸得福的感觉,说不定就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你后面打算怎么做?"安国公问柳青山道。 对此柳青山早有想法,嘴角微弯,露出一丝阴狠,"我会去刘家负荆请罪。" 安国公诧异地看着他,"你是想……" 柳青山一挑眉,"事情闹大了才好办。" 闹大了刘家没脸,怡宁郡主嫁不出去,柳家再上门去提亲,表示愿意负责到底,到那个时候,刘家人不想答应这门婚事也不成了。 第二日,柳青山果然背负荆条从安国公府一路走到承恩候府,因着柳家是后来搬来齐都城的,安国公府的位置就有点偏,而刘家的承恩候府却是在最上佳的位置上,柳青山这么一路走来,几乎穿过了大半个齐都城,引起了无数人的注意,掀起了一阵议论的狂潮,一传十,十传百,传得沸沸扬扬,就算是有事先不知情的人家,也都在这一场声势浩大的流言传播中知道了个清清楚楚。 柳青山一路走到承恩候府,跟着他来的还有许多看好戏的人,对着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一时之间,承恩候府外当真是热闹得很。 柳青山背负荆条当着众多围观者的面,噗通一声跪在承恩候府大门外,俊朗的脸上尽是愧疚之色,扬声道:"柳青山前来负荆请罪,我深知罪孽深重,犯下如此弥天大错,我不敢奢求怡宁郡主原谅,只求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还望怡宁郡主成全。" 这几日,承恩候天天都被都察院的叫去问话,虽然没有查出来什么,但每天都被烦得不得了,那些都察院的官员,对他依旧维持着表面上的恭敬,但是他们心里不知道怎样嘲笑他,等着看他的笑话,他真是恨不得撕碎他们脸上的那层假面具。 第34章 此时,承恩候正在书房里写折子,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气得把手中的笔一摔,呵斥一声,"谁在外面吵了?" 管事闻言出去看了看,回来的时候脸色相当难看,一脸为难的把柳青山在门口负荆请罪之事禀告的承恩候。 "这柳青山是脑子有病吗?"承恩候真想拿把斧头冲出去,劈开他的脑袋,看一看它里面装的都是屎吗?他们家出了这种事,巴不得其他的人都聋了瞎了失忆了,不会再有任何人提起,他倒好,居然跑到他家门口来闹,弄得满城皆知,想不让人知道都难了,简直是要逼死她! "去,赶快去把他撵走!"承恩候气急败坏地对管事道:"撵走,撵走,赶快撵走!" 管事为难道:"那么多人看着,就这么撵走不好吧?"何况撵他也不走啊,一直跪在门口说要负荆请罪,要见怡宁郡主,见不到郡主就不离开。 承恩候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那怎么办?"接着又道:"那叫他赶快进来,把围观的人都赶走!" 管事道:"已经让人去叫过了,但是他不肯起来,他说非要等到怡宁郡主去才肯起来。" "什么?"承恩候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他,他,他这是厚颜无耻,我就没见过他这样脸皮厚的人!" 管事也是这样觉得的,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道:"侯爷,这总得想个解决的法子啊。" "叫怡宁去见他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想都不用想!"承恩候铁青着脸,一口拒绝。 "侯爷,这……" 承恩候痛苦万分的纠结了半响,咬牙切齿的道:"大不了老夫去把他叫进来!"说完就大步走了出去,气势汹汹的模样仿佛不是去叫人而是去杀人,一副恨不得把柳青山千刀万剐的样子,他也确确实实很想把他千刀万剐了。 "我要去把他千刀万剐了!"怡宁郡主刘玉婷听说了府外发生的事,冲过去一把抽出墙上的剑,提着剑就要冲出房间去,"我要去杀了他,杀了他!" "你干什么?"幸好承恩候夫人及时出现,拦住了气急败坏的刘玉婷,扫了一眼她手中的剑,"快把剑放下!" "我不,我就是要去把他给杀了!"怡宁郡主刘玉婷怒气汹汹的道:"他毁我清白,我今日就要去给自己讨个公道!我一定要杀了他!" 承恩候夫人沉脸看着她 ,"你今日就算把他杀了又能如何?别人就不知道这件事了吗?现在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你就算冲出去把他杀了也于事无补,他死了倒好,你的名声一样被毁了,你以后还要如何嫁人?这齐都城里又有谁敢娶一个会杀人的女子?" "那我该怎么办?我就这样认了吗?"怡宁郡主刘玉婷痛苦万分的道。 "你不要这么冲动,先冷静下来,事情总会有解决的法子的。"承恩候夫人安慰道,其实到了这个时候,又哪里有什么好的法子了,也不过是自我安慰的话了。 刘玉婷却是难过不已,扑进承恩候夫人怀中大哭起来,"我的清白,我的名声就这样被他毁了,全毁了。" "玉婷,你受委屈了……"承恩候夫人搂着她忍不住也抹起了眼泪。 这件事,直到承恩侯出去把柳青山叫进了府里,关起门来叫人把柳青山打了一顿,出了心中的一口恶气,才算是暂停了一个段落。 当然,柳青山是挨了这一场打,看起来皮开肉绽的,然而,承恩侯也不敢真让人把他打死了,打死了他,还会给自己惹来麻烦,他现在麻烦已经够多了,不想再多添这一桩了,打一顿出了气就叫人把他给送回了安国公府。 是的,的确是让人送回去的,那个时候柳青山已经奄奄一息了,根本就不可能自己走回去,承恩侯又不能把他随便丢出府去,逼不得已只能让人把他送回去,至于这个过程中,柳青山的奄奄一息,是真的奄奄一息,还是假的奄奄一息,只有柳青山自己知道。 柳青山被送回了安国公府,出来迎接的安国公夫人自然是搂着他大哭了一通,安国公也是沉着一张脸,看起来很不高兴,紧闭着嘴巴,下颚角绷紧得死死的,凶狠如豹子的眼神扫过刘家的下人,哼了一声再不理会,只回头对柳家下人道:"把世子爷接回去。" 柳家人接回了柳青山,刘家下人告辞,回家把前后经过禀告给承恩侯,承恩侯在得知安国公什么话都没有说之后,还以为安国公是自知理亏认怂了。谁知道转天一大早,安国公就去了宫门口下跪,要求要见景熙帝,求景熙帝给他儿子柳青山做主。 再此之前,景熙帝根本就不想见安国公,安国公往宫里递了好几次牌子,景熙帝都视而不见,一直让安国公坐冷板凳。这一次听说安国公是为了柳青山的事情,一问之下得知还跟承恩侯府有关,景熙帝却来了兴致,破天荒地召见了他。 第35章 安国公进宫见了景熙帝,跪在地上大哭,"皇上,你要为我儿子做主啊,我儿子也是因为遭了歹人的暗算,才会在无法控制地情况下侵犯了怡宁郡主,他要是在清醒的情况下,那是万万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他自知理亏,真心实意地去承恩侯府负荆请罪,却被承恩侯命人打得半死不活,我,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还求皇上为他做主啊。" 景熙帝听完安国公的陈述,只觉得这安国公真是越来越活回去了,竟然拿着这样鸡毛蒜皮的狗血事件来找他做主,真是好笑得很,"你要朕如何做主?" 安国公挺直了背脊,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道:"出了这样的事情,满齐都城的人都知道了,我的老脸也丢尽了,我儿子也娶不到什么好人家的姑娘了,既然如此,我要给我儿子求娶怡宁郡主,还望皇上成全!"说完趴下身去,朝景熙帝行了结结实实一个大礼。 听得那脑门磕在大理石上的声音,管事太监都忍不住心里一阵发寒,那得多大的劲儿啊,可见是真心的。 忽听得御座上的景熙帝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荡在大殿里,显得他极为愉悦畅快,"好,这门婚事,朕准了。" 景熙帝赐婚的圣旨很快就下到了承恩候府。 承恩候迫于压力,带着府中众人接了圣旨,只是他垮下来的脸色,表示这圣旨接得是心不甘情不愿。 然而没有办法,赐婚的圣旨已下,不管想不想接都必须要接,这就是皇命,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承恩候接了赐婚的圣旨,怡宁郡主在屋里闹了起来,"我不嫁,我死也不嫁!" 承恩候夫人看她吵得厉害,哭得伤心,也是心疼的抹眼泪,抱着她道:"玉婷,你以为我舍得将你嫁给他吗?可是这圣旨已下,皇命不可违,侯爷也是没有办法。" 刘玉婷闻言哭得更加凄惨,承恩候府里一时愁云惨淡,气氛压抑。 ☆☆☆ 肃王府里,周成易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看书,乔管家领着一个幕僚模样的人匆匆走了来,两人到了跟前,上前行礼。 周成易放下书,坐起身来,免了两人的礼,挥手让乔管家退了下去,只留了幕僚一人。 此幕僚是太子周成康的人,在太子身边已经跟了有五六年时间,周成易见幕僚脸色不太好,问道:"出什么事呢?" 幕僚道:"皇上给怡宁郡主刘玉婷和安国公世子柳青山赐了婚,这与我们当初设想的不一样,太子觉得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不知王爷怎么看?" 其实这一点周成易一早就已经料想到,只是他没有给太子周成康说而已,现在被幕僚问起来,他也装作才知道的样子,面露诧异,思索了片刻才道:"这赐婚表面上看起来好像对我们十分不利,但承恩候府和安国公府因为此事本来就有矛盾,现在皇上赐强行赐了婚,把仇家变成了亲家,只是这个亲家到底能维持多久还不一定?何况怡宁郡主刘玉婷和安国公世子柳青山都不是那种会容忍对方的人,而且他们各自之间有没有感情,就算做成了亲,还不知道会怎么闹,日子过不下去,两家人的关系就会崩,我们且等着看吧,好戏还在后头。" 幕僚听他如此说,也与他当时来的时候路上所想的一样,想来这也并不见得就是坏事,或许以后还能变成可以加以利用的好事,如此他也就轻松多了,脸上露出畅快的表情,"王爷所言甚是,那我就如此回去禀告太子了。" 周成易在心中冷哼了一声老狐狸,面上却是不显,依旧带着笑,"如此也好,你且去吧,让太子不要担心,一切都在掌握。" "那我就告退了。"幕僚朝周成易行了一礼,告辞走了。 承恩侯府压抑的气氛持续了好几天,终于在那一天迎来了大的改变,景熙帝在赐婚之后,突然之间又对承恩候府好了起来,不仅叫督察院停止了调查承恩候,还赏了承恩候府不少东西,太后也从宫里传了话出来,叫承恩候夫人带着怡宁郡主刘玉婷到宫里去说说话。 这要是放在承恩候被查的时候,太后传话让她们进宫去,那她们不知道会有多高兴,也不会像当时那样心下惶惶,一言一行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行将踏错,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现在虽然危机解除了,太后也愿意召见她们了,可她们的心境还是不同了,只觉得太后有时候处理起事情来,也太过凉薄了些,连娘家人的性命都可以不顾。 只是她们忽略了一点的是,太后之所以会是太后,在诡谲多变的深宫生活了那么多年,还能平安无事的坐在那个位置上,享受太后的荣耀,就是因为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懂得趋利避害,扬长避短,不会让自己陷于不利的境地,必要的时候,像壁虎那样断尾求存也是理所当然的。 虽然心中有些不满,但最终承恩候夫人还是带着怡宁郡主刘玉婷进了宫拜见了太后。 第36章 太后在福宁宫见了她们,还是像以前一样对她们亲热关切,一见刘玉婷就叫她到她身边去坐,拉着她的手直夸得长得又漂亮好看了,还让贴身嬷嬷把准备好的首饰头面和锦缎拿出来赏给她。 刘玉婷见太后还是像以前那样喜欢她,宠爱她,还赏了她这么多的好东西,顿时就来了精神,大着胆子道:"太后,我不喜欢柳青山,我不想嫁给柳青山。你一直那样疼我,肯定也不希望看着我受苦,求求你,去给皇上说一说,收回这个成命吧!" 承恩候夫人闻言大惊失色,恨不得冲上前去用手捂住她的嘴巴,叫她再也说不出这样的胡言乱语,但是这儿是太后宫中,她还不敢这样冲上去,只能朝着刘玉婷呵斥道:"玉婷,你给我住嘴。" 刘玉婷委屈地朝她撒娇,漂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我就是不喜欢他嘛,我就是讨厌他嘛,我就是不想嫁给他嘛!" 等她把这通话说完,谁知一向疼爱她的太后瞬间变了脸色,朝她呵斥一声:"跪下!" "太后……"刘玉婷没想到太后会是这种反应,一下子吓得呆住了。 还是承恩候夫人反应够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的朝太后磕头,口中连连道:"太后息怒,太后息怒,玉婷她还小,不懂事,还请太后不要怪罪她。" 刘玉婷这才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趴在太后的脚边,呜呜的哭道:"太后,我错了……" "你知道你哪儿错了吗?"太后坐在位置上,居高临下的俯视她,极为失望的道:"那是皇命,皇命不可违,圣旨都已经下了,岂能更改?本宫以前都是怎么教你的?那些规矩礼数,你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今日居然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你可知道抗旨不尊是怎样的罪?把你现在就拖出去砍了也不为过!你居然还敢叫本宫去让皇上改了圣旨,你是把自己想得太重要?还是觉得人人都可以抗旨不尊,是个人都能让皇上改了圣命?" 刘玉婷知道这是太后真的动了怒,害怕的大哭起来,"太后,我错了,我以后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承恩候夫人也着急地认错,把一切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太后,都是我没有把她教好,这都是我的错,我一定把她带回去好生管教,再不会犯这样的错误,还请太后息怒。" 太后扫了跪在地上的两人一眼,用手揉揉发疼的额角,叹息一声道:"实话跟你们说吧,今日叫你们进宫,其实是皇上的意思,就是想让本宫敲打敲打你们,老老实实的当个郡主,做好承恩候和承恩候夫人,安分守己,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承恩候夫人闻言大惊,差点支撑不住跌坐在地上,却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连连称是,"臣妇知道了,臣妇一定谨遵太后懿旨,回去就告诉承恩候,一定牢记于心,谨言慎行,绝不敢忘。" 承恩候夫人又叫了刘玉婷,朝她使了使眼色,刘玉婷早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傻了,哪里还敢犟嘴,忙不迭的道:"我知道了,我以后也会好好听话的。" 折腾了这么一通,太后也累了,闭上眼睛,挥了挥手,"你们回去吧,以后没有传召,不要随便进宫。" "是,臣妇,臣女告退。"承恩候夫人忙拉着刘玉婷退了出去,退到大殿外面,被凉风一激,顿觉得全身发冷,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 周成易又去了段府,在府里逛了逛,走到八角凉亭,看到段瑶和段馨两姐妹在亭子里玩耍,缓步走上前去,走的近了,看到段瑶手中拿走荷包在绣,大约是上回她欠他的那个荷包。 丫鬟见了周成易进去通报,段瑶和段馨两姐妹向他行礼。 几人闲聊了一会儿,周成易问段瑶,"今日心情尚可,不知能否尝到你做的糕点?" 段瑶很干脆的就同意了,拉了段馨一起到厨房去帮忙。 花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糕点也就做好了,段瑶让丫鬟给祖母,母亲,安哥儿那儿各送了一盘。然后剩下两盘,总共十二块,一起端去了花厅。 几人刚坐下,正准备享用,就见前方段云琪带着肖承启一起过来了。 两人进了花厅,见礼之后,肖承启抬眸扫了某人一眼,看到桌上放的糕点,面带笑容,伸手就拿了一块,"这糕点一看就是瑶儿的手艺,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说罢就把糕点塞进了嘴里。 周成易见了,嘴角微撇了一下,不动声色地也拿起一块吃了。 此后,段瑶,段馨和段云琪各自吃了一块,而周成易和肖承启竟是较上了劲,你一块,我一块,互不相让,很快就各自吃了四块,只余下一块在盘子里,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盯着盘子里的糕点,露出狼一样虎视眈眈的眼神,两人身上散发出戒备警惕的气息,犹如豹子一般蓄势待发。 下一秒,段瑶扑了过去,抓起盘子里的糕点,笑眯眯的道:"我吃这块糕点吧,今天我忙了这么久,才吃了一块,还没吃够呢!"仿佛没有发现周成易和肖承启之间的暗波汹涌,脸上的笑容十分甜美,令人不忍心拒绝,最后那块糕点,自然是进了段瑶的肚子。 第37章 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暴就在段瑶的插手下平安的过去了。 吃过糕点,周成易邀请段云琪下一局棋,"上回在崔明那儿我们还没有分出胜负,今日接着比试如何?" 段云琪两人下了个旗鼓相当,到最后都没分出胜负,今日周成易再次提起,他也有些心痒,刚要开口答应,旁边的肖承启却抢先一步插话道:"我从未与肃王下过棋,今日遇见,也想趁机向肃王讨教一二,不知可否?"充满了浓浓的挑战的火药味。 周成易面色平静,微勾了一下嘴角,"可以,请坐。"反正他也正想跟他对弈一番。 肖承启一撩袍服在周成易对面坐下,一抬手大方的道:"你先请。" 周成易也不跟他客气,伸手拿了一颗黑子放在棋盘上。随后,肖承启也落下了一颗白子。 两人你来我往,很快就在棋盘上落下许多的棋子。双方棋子互相缠斗,局势格外紧张,就连在旁边观战的段云琪、段瑶、段馨三人也感觉到两边剑拔弩张的气势,好在这也只是下棋,不是在真的战场上,只能看到无声的厮杀,看不到真实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不过叫段瑶看来,有那么一瞬间,她就有那样的一种感觉。如果将来有一天,当周成易和肖承启带着千军万马在战场上对上了的话,他们不会对对方手下留情,他们会倾尽全力,决一死战,不干掉对方绝不罢手,场面会比这一场棋局不知道要残忍血腥多少倍,那才是真的要尸身成山,血流成河了。 尽管知道那幻想是假的,段瑶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感到有些恶心反胃,面对着眼前的棋局,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她伸手拉了拉旁边的二姐段馨,段馨回头看到她脸色不太好,伸手摸摸她的额头,"怎么了?" 段瑶脸色发白,"我忽然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在这儿觉得压抑得慌,二姐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好。"段馨答应一声,扶着段瑶往外走。 此时,周成易正好落下一颗子,抬眼瞟到相携出去的两姐妹,眼中目光闪闪。 而对面的肖承启却没有发现,果断的落下一子,切了周成易的后方,让他损失了好几个子,肖承启得意的道:"多谢肃王相让。" 周成易看了看棋盘,淡淡一笑,拿起一颗棋子,不紧不慢地放在了棋盘上面,抬眸看向正肖承启,以一种胜利者的口吻对他道:"肖世子,你输了。" 肖承启闻言快去低头看向棋盘,果然如周成易说的那样,他的白棋落入了周成易给他设置的陷阱,原来他刚才损失的那一小块黑子,不过是请君入瓮的诱饵而已,而他以为自己将要胜券在握,根本没有多加思考,在周成易一步步的引诱下,自觉地落入了他设置的天罗地网,最后败的一塌糊涂。 万幸的这个只是棋局,如果这个是真的战场,他将会万劫不复,永无翻身之日。 想到这一点,他竟惊出了一身冷汗,周成易比他想象的还要腹黑,还要深不可测,以前是他太轻视对手了,才会处处都被他扼制,处处落于下风,就像这个下棋也是一样,是他太轻敌了。 他开始重新审视他与周成易之间的关系,盘算着他的胜算有多大,在这件事上,他已经被段瑶拒绝过一次了,实在输不起了,所以要好生谋划才是。 肖承启放下手中的棋子,面带笑容地对周成易道:"是的,我输了。"不过一盘棋局而已,这一次输了,还有下一次,他总会有翻盘的机会。 周成易也放下了棋子,笑着站起身来,"棋下完了,我也该去找张延齐了,就先告辞了。" 说完对两人示意了一下,大步出了八角凉亭,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直到再也看不到周成易的身影,段云琪回头打量了肖承启一眼,开口道:"你刚才下棋的时候在想什么?" 肖承启低头捡着棋盘上的棋子,把一颗一颗的棋子分别放进黑白两个棋盒里,眼中的目光晦暗不明,"没什么,就是觉得输得有些不甘心。" 段云琪走上前去拍拍他的肩头,宽慰道:"我也跟肃王下过棋,他的棋艺精湛,我也不是他的对手,你输给他也不冤。" 肖承启没吭声,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说的输不只是下棋,还有其他的原因。 ☆☆☆ 承恩候府里,尽管怡宁郡主刘玉婷起初死活不肯答应嫁给柳青山,哪怕是在景熙帝下了赐婚圣旨之后,她也在家闹了好几天。 但是自从从宫里回来之后,她就变得老实了许多,大约是第一次见到了太后发怒,再听了太后说的那些警告的话,明白了一些道理,一夜之间就像长大了一样,不再在家里闹腾了。 承恩候本来也不是很满意这门婚事,但是听了承恩候夫人从宫里带回来的话,在书房里坐了大半宿,第二日一早就出门去了,直到傍晚才回来。 第38章 这一整天,他去拜访了一些人,也知道了一些事,原来在景熙帝给刘家和柳家赐婚之后,宫里的贵妃娘娘也就是二皇子周成烨的生母,曾在景熙帝面前帮他说过话,景熙帝才既往不咎,让都察院停止调查的。 然而他以前个贵妃娘娘并没有什么来往,跟二皇子周成烨之间也没多大的交情,那么二皇子周成烨为什么要帮他了? 后来他遇到了安国公,此时两个人也算是亲家了,但他却是一点儿也不想见到他,转过身就要走,谁知安国公竟追了上来,笑着问了他一句话,"承恩候一定很奇怪,二皇子怎么会帮你吧?" 承恩候闻言停住脚步,扭头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安国公,目光紧紧落在他的脸上,生怕他说的不是实话,却在他得意的眼神中意识到,这一切竟然是他在暗中帮忙。 "原来是你?" 安国公闻言一笑,摇了摇头,"非也非也,这件事不是我想的,而是我的犬子柳青山的主意。" 承恩候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拖着他往路边安静的巷子里走,"你跟我过来,把话说清楚。" 前面左转就是一条僻静的巷子,承恩候一路拉着安国公大步走了进去,到了巷子深入,才放开安国公的手,沉着脸色道:"你说的话可是真的?" 安国公挑眉,"难道我还能骗你不成?要知道我们现在已经是绑在了一条绳上的蚱蜢,一荣俱荣,一损俱荣,你家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也会连累到我家,既然都已经这样了,那就要同舟共济啊!" 承恩候还是有些无法相信,冷哼一声,"不可能就这么简单!你最好把话说清楚!不然我跟你没完!" 安国公呵呵笑了笑,打量了他一眼,沉声道:"当然没这么简单,你家正在被都察院的审查,而我呢,一直在家坐冷板凳,二皇子又正好缺帮手,我们就可以正好抱成团啊。皇上赐了这个婚,刚刚好出了心中的那口恶气,正好贵妃娘娘就帮着你家说了几句话,皇上找到了机会,就顺水推舟免除了你家的审查,还赏赐了你家东西,你觉得这样不好么?" 承恩候是听明白了,原来前后的事情是这么来的。他还真是沾了他们的光!心里有些不别扭,丢开安国公的手,转头大步往巷子外面走,再理会身后的安国公。 安国公在后面扬声笑着道:"喂,承恩候,改日我们坐下来好生商量一下儿女成婚的事情啊,虽然是皇上赐婚,我们自己也应该上点心!" 快要走出巷子的承恩候忽然脚下一顿,差点儿摔到地上去,伸手扶住一旁巷子的墙壁才稳住身形,转回头去,朝着安国公恨恨地瞪了一眼。 安国公却是一个不要脸皮的,对他的瞪视一点儿也不放在心上,还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当天傍晚,承恩候回到承恩侯府,先去看了看刘玉婷,问她这两日在家做什么,得知她这几日在房里都很乖巧之后,心中大感安慰,叫她好生休息之后就离开了。 承恩候又去了承恩候夫人那儿一趟,把安国公说的话给承恩候夫人说了一遍,承恩候夫人犹豫了半响才道:"那就把成亲的日子定下来吧。" 然后没过几日,刘玉婷和柳青山成亲的日子果然就定下来了,因着柳青山身上还带着伤,婚事就订在了下下个月的初八。 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京城,当传到肃王府的时候,周成易从公文里面抬起头来,嘴角勾了勾,无声地笑了。 自从出了上回被绑架的事之后,段瑶白日里看起来还好,一到晚上就怕黑,屋子里必须要留灯,还一连做了好几日的噩梦,天天夜里都是留了人陪她一起睡,又是吃了安神药,又是求了平安符,反正就是能用的法子都用了,段瑶才渐渐好起来。 她这在家里休养,不知不觉就过去了近一个月,经过家人的悉心照料,她的情况也有所好转,晚上不需要再有人陪着她睡,只需留一盏灯,让丫鬟守在外间,她就能够安心入睡,晚上也很少再做噩梦了。 这日段瑶刚刚睡下,妙语给她留了一盏小灯,就到外间去守着了。 这时屋外微微起了一阵风,妙语看到窗子没有关,风从窗子吹进来,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 妙语走过去,伸手出去,要将窗户拉回来关上。眼前忽然一道黑影闪过,她疑惑地查看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心想可能是自己刚才眼花了,也就没有往心里去,直接把窗户拉回来关上。 窗户关上,刚要转身,却突然像是被人点了一下,一下子就失去了知觉,闭上眼睡了过去。 眼见着妙语就要倒在地上,周成易用手拉她一把,轻巧地把她放在一旁的矮塌上。 一系列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周成易看了看四周,试着避开那些暗中布置的暗线,一路顺利的转进了内屋。 那屋里布置的暗线也不少,上回周成易来过,对屋子里的暗线布置有一定的了解。虽然后来暗线的布置有所改变,但这也根本难不倒他。他在几个起落纵跃之间,完美的避开了那些暗线,一点儿也没有碰到,暗线上挂着的铃铛纹丝不动,一丁点声响都没有发出来。 第39章 周成易站在段瑶的床前,目光幽幽的看着她。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了,也就没有了第一次那样的忐忑和紧张。反而非常的坦然,就那么坦坦荡荡的现在那儿,连房中的小灯都没有熄灭,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段瑶的模样,比在黑暗里看得更真切,也更让他心动。 美色当前,夜色醉人,人更醉! 周成易缓缓地伸出手去,温暖的指尖碰到段瑶的脸颊,滑腻白皙的肌肤就跟新剥了壳的鸡蛋白一样,一触之下就让人爱不释手,再也舍不得把手收回来。 她披散着如墨的黑发,睡在绣有花纹的被褥之间,白的胜雪,红的似火,黑的如墨,相互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副瑰丽的画卷,叫人一看就移不开眼去,只想这样一直看着她,凝视着她,如痴如醉,忘我沉沦。 段瑶呼吸平稳,睡得正香,浓密如蝶翼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黑影,挺翘的小鼻子,嫣红的小嘴,漂亮得跟个瓷娃娃一样般。 今日她没有像上一回那样热得踢被子,而是规规矩矩的睡在床上,被子好端端地盖在她的脖颈处,遮住了底下的无限春光。 只是她的身材太过美好,哪怕是盖了被子,依然是起起伏伏玲珑有致,随着呼吸,胸前的那样座小山峰时而浮起,时而下降,可以想象得出,如果拨开被子会是怎样的光景,只怕是圣人也会把持不住吧!何况他还是一个凡夫俗子!周成易如此想着,自嘲的一笑。 睡梦中的段瑶,感觉到有人一直在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脸上,一直都不肯离开。那个目光,不是那些绑架她的那些人那样恶心贪婪狠毒,反而带着一丝丝疼惜温暖和怜爱,她清楚地意识到,那个目光不是那些绑架她的人发出来的,而是来自于另外一个人,但是她却不讨厌那个目光,反而觉得可以依赖和信任,她的脑海里渐渐地就浮现出了那个人的影子,她努力的向他靠近,然后她的眼中映出了他的模样。 "是你……"她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是她一直试图想要抱他的大腿,而他多次对她出手相助,救她于危难的周成易。她情急的一把伸手就拉住了他,急切的道:"是你?是你!" 这个梦其实已经困扰她好多天了,她一直没能看清楚对方的模样,直到今天,她终于看清楚了他的长相,并且还拿到了他的手…… 手? 段瑶下意识的回过神来,低头去看自己的手,她果然拉住了一只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尖和手心都带了一层薄茧,大脑里逐渐清醒的意识告诉她,这不是女人的手,这是一个男人的手…… 周成易也没有想到,段瑶会在这个时候醒过来,在他还没来得及把手收回来的时候,就在迷糊中一把抓住了他,并且抓得紧紧的,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然后他就看到她睁开了迷蒙的眼睛,视线落在了他的手上,审视的看了一小会儿,缓缓的缓缓的抬起了头,视线就沿着他的手指到了他的手臂到了他的肩头,最后落在了他的脸上,当她的视线与他的脸对上的时候,只见她的眼睛倏地睁到最大,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张口惊呼道:"是你!" 周成易想要蒙住她的眼睛已经来不及了,他已经完全暴露在了她的眼前,让她当场抓了个正着。 "是我。"周成易低低应了一声,一抹红霞悄然爬上他的脸颊,一路烧到了他的耳后,只好在灯光较暗,没有让段瑶发现。 段瑶猛然从床上爬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他,吃惊不已的道:"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里?我布的那些暗线,你为什么没有碰到?铃铛也没有响?" 周成易在心中暗暗地想,你布的那些暗线和铃铛,对于我来说一点用都没有,轻而易举就让我避开了,对防一些小毛贼可能有用,对他简直就跟玩游戏似的。只是他并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说出来他怕会被打。只是微微笑了笑,"你不到暗线和铃铛太简单了,对我没多大的用处。" 段瑶也想到了这一点,周成易的武功那么高,连大哥段云琪都不是他的对手,她布的那些暗线和铃铛对于他来说确实就像小儿科一样。 她微皱了眉头,有些不甘心的道:"下一次我一定布得更严密些。"以防某些人再次跑到她的房间里来。 她沉下脸道:"肃王,你还没有说你这样三更半夜的跑到我房里来是为了做什么?你这样闯入我的房间有些不妥吧?你信不信我这样高喊一声,就会有十几个侍卫跑进来抓你?" 周成易闻言一笑,声音里带着一丝魅惑,更带了一丝喜悦,"你不会的,你如果要喊,你早就喊了,不用等到现在。" "你就这样笃定我不会喊?"段瑶偏头看着他,眼眸中露出一丝危险的味道。 周成易佯装认输的样子,向她作了一揖,"段三姑娘高抬贵手,念在我救过你几次的份上,千万不要喊人进来,在下夜闯深闺,如有不对之处,还望段三小姐海涵。" 第40章 段瑶沉着脸色看着他,"你也知道夜闯女子的闺房不好,那你还要闯进来?看你也是一个正人君子的模样,居然会干出这样让人难以启齿的事情,我真是看错你了。" 周成易知道她是误会了,急切地向她解释道:"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段瑶挑眉看他,"那是怎样?" "我……"一向口才了得的周成易忽然就有了一些语塞,竟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解释,就像是上满了子弹的枪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忽然卡了壳,一发子弹也射不出来,他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明明有许多的话想说,他在之前也准备了许多向她表白的话,而且还在家反复练习过,就等着寻一个机会向她亲口表明,可是临到关头,他却像一个毛头小伙子一样,看着最喜欢最心爱的姑娘就在眼前,明明有千言万语就埋藏在心中,却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语言去表达这份感情了。 "你什么你?"段瑶盯着他,"你是不是应该走了?再不走我就要叫人来了。" "别叫人。"周成易飞快道:"我心悦你。" "嗯?"段瑶奇怪的眨了眨眼睛,她刚才都听到了什么?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简直是她长到这么大之后听到的最可怕的笑话。 "你刚才说什么?"段瑶重复了一遍。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周成易刚刚那句表白的话,不过是趁着那口气说不来的,现在再让他说一遍,就有些艰难了。 周成易吞咽了一口,紧张到手心冒汗,面对着段瑶探究的目光,这简直比在战场上打一仗还要让人难受,耳根子也越来越红,就像跑了二十公里马拉松一样,好容易才鼓起勇气,开口道:"我,我心悦你。" 刷地一下,这回轮到段瑶脸红了,红霞一路从脸颊爬到了脖颈下面,她穿着白色的中衣,皮肤又白皙,现在染上了红霞,就像是花园里盛开得最艳丽的那朵玫瑰,娇艳欲滴,让人控制不住就想要采颉。 周成易一把抓住她的手,像是害怕她会跑掉似的,又像是害怕她会拒绝他似的,努力而认真地强调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是我的真心话,我会半夜里跑到你的房里来,就是想来看看你,我喜欢你好久了,不是心血来潮,不是一时兴起,是认真考虑过的,我是真的喜欢你,想要娶你为妻,你可否愿意?" 周成易这口气把心中的话都说了出来。说完之后,他就感觉轻松了。不管成不成,他都已经表达了自己的心意,现在就等段瑶做决定了。如果她同意,那就是皆大欢喜,他以后一定会好好对她的,宠着她,爱着她,给她想要的一切。如果她不同意,他还会再继续努力,争取有一天她会投入他的怀抱,他再宠着她,爱着她,给她想要的一切。对,他就是这么想的,就是如此简单,再没有了其他别的想法。 段瑶沉默地看着周成易,没有第一时间答复他,她的脑海里回想起上一世他救她的事情,想起她在投靠他之后,他对她的照顾,虽然她能见到他的机会很少,但是他还是安排了人照顾她,军营里的条件那么艰苦,能对她这么个女人照顾周到已经是极为难得了。而且军营里面,各种人都有,她曾经就看到过那些军痞去骚扰无辜柔弱的女子,但她从来没有遇到过任何骚扰,其他人看到她都客客气气的,还尽量帮她的忙。现在回想起来,大约也是因为周成易的原因吧,因为有他在,她的日子才过得那么平顺。 再回到这一世,他又多次帮助她,救了她,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如同天神一样降临在她身边,保护她,免了她遭受磨难和屈辱,他对她的恩情,让她没齿难忘,无以为报。 但是现在,他说他喜欢她,是真心实意的喜欢她,问她愿不愿意?她要怎么回答他呢?要不要答应?她就真的想要用这种方法去回报他对她的救命之恩吗?段瑶有些犹豫不决。 周成易见她一直沉默着不开口,一双好看的秀眉深深纠结在一起,好似很难抉择似的。他知道段瑶曾拒绝过肖承启,那个跟她一起长大,一直把她捧在手心里宠着护着的男人。一想到肖承启跟她的感情那么深厚都被她拒绝了,原本还挺有信心的周成易就不是那么确定了,他的心也越发紧张起来。 "你,"周成易顿了一下,缓了一口气道:"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连细微的表情变化都不肯放过,见她眉头蹙得更深了,又连忙补充了一句,"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就怎么说,我都能接受,你不需要有任何负担。" 段瑶把前后各种想法都理了一遍,从心里面来讲,她对周成易其实是不排斥的,相反,还有一点点的依恋。她和他的关系,其实之前就有些暧昧,她不是不知道,只是故意忽略了而已。她自己内心胆怯地想要逃避,不愿意正视罢了。 现在,就在今夜,周成易闯入了她的闺房,而她在发现之后,居然也没有大声叫喊,甚至没有叫人进来,就连女儿家应该有的矜持,应该有的自我保护的意识都被自己抛在了脑后。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不只是因为她认识他,她对他信任,知道他不会对她做什么。还因为,他在几次三番搭救她的时候,他们之间早就有过亲密接触了,虽然只是一个在迷药驱使下的吻,虽然只是他抱过浑身赤裸的她,虽然那个时候不过是非常情况,但是她愿意让他触碰,还对他那么放心,不过是因为她在潜意识里早就接受了他,这大约是上一世遗留下来的情感吧。 第41章 此刻,周成易的一番表白,终于捅破了这一层窗户纸,把他和她之间的感情摆在了明面让,让她无法再视而不见,有意躲避了。她也终于可以正视自己的内心,看到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而她的想法就是,他问她可否愿意?她的回答是愿意的。 她看着周成易,脸蛋儿发红发烫,眼睛却像是水洗过一样格外明亮,缓缓地朝着他点了点头,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道:"我愿意。" 周成易闻言一喜,已经黯淡下去的目光顿时又恢复了光彩,竟比先前表白的时候还要闪亮,激动地一把握住她的双手,嘴里反复道:"你再说一遍,瑶儿,你再说一遍。" 段瑶的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害羞地垂下眼眸不敢与他的火热的目光对视,仿佛要被他的炙热视线给烧着了一般,就连被他握住的地方也烫得厉害,她想要把手抽回来,无奈他握得很紧,她根本抽不出来,只能任他握住,低低地再次重复了一遍,"我说,我愿意。" "瑶儿,我太高兴了,太高兴了。"周成易欢喜地将她搂进怀里,坚实的双臂包裹住娇小的她,胸腔震荡,发出欢快的笑声,低头在她的额间印下一吻。 激动的在段瑶的额间印上一吻。 段瑶实在没有想到,记忆中沉稳持重,冷情肃杀的肃王周成易会因为她的一句话而高兴得像一个孩子,这跟她想象中的太不一样了,他的形象在她这儿完全崩坏了。然而,令段瑶更没想到的是,周成易在她面前的形象以后会更加崩坏。等她嫁给他之后,有人就变成了一只不折不扣的大饿狼,每天看到她就想扑倒了大啃特啃,叫她完全招架不住,搞得她日日腰酸背痛腿抽筋,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当然,这都是后话。 周成易得了段瑶的答复,自是高兴得不得了,搂着她欢喜非常地道:"我以前从未喜欢过任何女子,也不知道该如何对一个女孩子好,今日让我对你说这些坦露心意的话也是鼓足了勇气。不过你放心好了,之前我虽然不会也不懂这些,但以后,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万不会叫你受半分委屈,落一滴眼泪。"我说到做到。他又在心里自己加了一句。 段瑶心道,他说他不会哄女孩子,却把这些话说得如此头头是道,可见也是嘴甜得很。被人哄着的感觉还是好的。她都快要飘起来了。 "你说的可是实话?"段瑶睨着他道。 "当然,千真万确。"周成易保证道:"要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吗?" 没想到他说起情话来这么不害臊,这还是上辈子那个冷情肃杀的王爷吗? 段瑶忍不住啐了他一口,推他一把,"你还不快走,小心我叫人进来!" 周成易却耍起了无赖,知道她是害羞才故意这么说,并不是真心的,笑着伸手摸那一下她的脸,"你当真舍得让你家的侍卫把我赶出去吗?" 要真要找人来把他赶出去早就赶了,也不用等到现在。 但像是被猜到了心中的想法,段瑶美眸瞪了他一眼,用手拉过被子,佯装生气地赶人道:"你还不快走,我要睡觉了。" 周成易想了想,确实已经很晚了,今日虽完成了一桩大心愿,明天还有一个更大的挑战在等着他,他还需要好好的谋划一下,即使有婉蓉长公主帮他保驾护航,他也希望能够更为稳妥一些,最好一气呵成,也好少了牵挂。 "那好吧,你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见。"周成易笑着道。 "你明天还要来?" "对,我明天会正大光明的来。"说完又开心的哈哈笑了两声,身子一闪,就掠了出去,站在窗外朝屋里的段瑶挥了挥手,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明天会正大光明的来?多半也是借着来看神医张延齐的吧。根本就没有往自己身上联想。段瑶嘴角带着微笑,再次沉入了梦乡。 ☆☆☆ 清晨,当阳光洒向大地,新的一天开始。守卫宫门的宫人把宫门打开之后,那些候在宫门口的大臣陆陆续续朝里走。 段禀文跟几个文臣站在一起,正在讨论着最近朝堂上发生的事情。这时候,承恩候从前面走了过来,跟他一起的还有另外几个闲散侯爷。路过段禀文身边,承恩候故意停下了脚步,还重重地哼了一声,朝段禀文的方向呸了一口。跟他一起的几个闲散侯爷也跟着讥笑了两声。 段禀文脸色沉了沉,他知道这是承恩候把他记恨上了,因为他上回掺了承恩候一本,景熙帝也让都察院的去调查了,可是事情还没查出个眉目来,就发生了后来赐婚之事,二皇子也在其中插了一脚,最后导致事情不了了之。景熙帝放过了承恩候,但承恩候却把段禀文给恨上了,时不时就对着段禀文冷嘲热讽,这简直就是可笑! 段禀文的脾性好,没理会承恩候。承恩候则跟其他几个闲散王爷大摇大摆的走了,那得意洋洋的模样,仿佛打了一场大胜仗一样,也是辣眼睛。 第42章 大臣们很快进宫去上朝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一辆装饰豪华的油壁马车行驶了过来,守门的守卫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婉蓉长公主的马车。 婉蓉长公主一路进了宫,等早朝一下,就直接去御书房找上了景熙帝。 "皇兄,皇妹想向你求一件大喜事。" 今日早朝上没什么事发生,景熙帝的心情很不错,此刻听了婉蓉长公主的话也来了兴致,笑眯眯地道:"不知皇妹有什么大喜事要向朕求的?" 婉蓉长公主坐在下面的椅子上,美衣华服,姿态优雅,脸上带了笑,不知是不是欢喜的缘故,显得更加的年轻貌美了,"我想给易儿求个赐婚,还望皇兄成全。" 景熙帝稍微反应了一下,才想起婉蓉长公主口中的易儿说的是他的四儿子周成易。这个儿子在他这儿一向不受重视,他也懒得花太多精力去管他,现在听到婉蓉长公主说想给周成易求个赐婚,景熙帝倒有了几分好奇,"不知是哪家人家的姑娘?能让皇妹你来替他求赐婚?" 婉蓉长公主笑着道:"是太子太师段大人的孙女儿,段家三姑娘段瑶,知书达理、品行端正,很是叫人喜欢。" "原来是段家三姑娘。"景熙帝脸上的笑意收了收,略微沉吟。 婉蓉长公主观察着景熙帝的脸色接着道:"如今易儿也已经满了十八岁了,出宫立府也有好几年了,府里一直没个王妃帮忙操持,也是一团乱。我前个儿去他府上,看到府里头莲花池的水都干了,鱼也没喂一条,莲花也没种一棵,还有那府里的花坛草坪也没人负责打理,看着也怪可怜的,心下不忍啊。" 景熙帝脸色沉了沉,"他一个王爷,就没找人修理修理?" "这倒也不是。"婉蓉长公主赶忙道:"他一个大男人哪里会像我们女人那样细心?每日里哪里会关心那些花啊草啊的,又不像我这么空闲。我之所以来找皇兄,就是觉得该给他娶个王妃了。" 景熙帝想了想,觉得婉蓉长公主说的也在理,就问她道:"他真看上段家三姑娘了?" "我看他们呀,其实是互相看对眼了。"婉蓉长公主捂着嘴巴欢喜地笑了两声,又补充一句,"所以皇兄一定要成全这桩美事啊!" 景熙帝沉思了一下,心道现在周成易跟着太子,帮着太子在办差,最近干得还不错,太子也是挺看重他的,还到他面前来夸奖过他,说他是个可造之材。而段家是他信任的臣子,才会派去教导太子。要是这门亲事要成了,对他来说似乎也没什么坏处。 如此想着,景熙帝脸上就露了笑,"这门婚事朕觉着还不错。" "那我就替易儿先谢过皇上了。"婉蓉长公主立马就跪了下去,朝景熙帝行了一个大礼,动作之快,连给景熙帝反应的时间也没有,活像害怕他会反悔似的。 景熙帝愣了一下,回过味儿来,顿时就哈哈大笑起来,招了管事太监上来拟赐婚的圣旨。 赐婚的圣旨很快就传到了段家。接到圣旨的时候,段瑶本能地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才会想起来,周成易昨晚说的,他会正大光明的到段家来,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他之前是偷偷的来,后来是找着来找张延齐的借口来,现在有了这一道赐婚的圣旨,他倒是真的可以正大光明大摇大摆的走进段家了。这个人还真是好有谋划! 段家人接到这份赐婚圣旨的感觉还好。他们对肃王周成易也算了解。这段日子相处下来感觉还不错。特别是在段雁鸿生病之后,周成易亲自去请了神医张延齐来给他看病,这让他在段家众人心目中留下了好的印象。对他是十分感激。 后来他又常到段家来做客,一来二去大家对他就有了更多的了解了。他虽然是个王爷,却也不端着架子,对上上下下的人还算客气,平易近人,很讨人喜欢。 而且他还在危险的时刻救了段瑶,段家众人都知道,在那个时候,周成易和段瑶只怕就有了剪不断理还乱的瓜葛,只不过大家都闭口不提罢了,以为这样过一段时间也就过去了。他们见周成易还和往常一样来段家做客,对那次事件绝口不提,他们也就放心了,也就没有提起。 现在这道赐婚的圣旨颁布下来,他们才意识到,不是周成易不提,而是他在选择一个更正确更好的方式提起。这件事也算是妥善的处理好了吧! 这件事对于段家来说算是一件不错的喜事,但是对于晋国公府肖家来说却像是一道惊雷。 消息传到肖家,肖承启气得砸了房间里的所有东西,对周成易的怨恨极深,妒火中烧地骂道:"好你个周成易,居然去求了赐婚!" 他不甘心,他一点儿也不甘心!如果不是去求了赐婚的圣旨,段瑶会答应他周成易才怪!他简直就是个混蛋!用皇权来压人的混蛋! 肖承启气得就要往外冲,他要去找段瑶说个清楚明白,双手拉开房门就要跨出门去,却见门外站了一个人,差一点儿就要撞上去,幸好他稳住了脚步,恼火地抬起头看过去,竟是晋国公夫人肖李氏。 第43章 "娘……" "你这是要去哪儿?"肖李氏皱着眉头打量他,脸上的神情很是不悦,隐隐透着一股火气,"是去段家吗?" 肖承启的嘴角动了动,没有吭声。 肖李氏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了,斥责道:"你看看你的样子,成何体统?为了一个段瑶,整日里疯疯癫癫的,完全没有了一个晋国公世子该有的理智和判断。我以前是怎么教你的,你这十几年来读的书学的礼仪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你的所作所为,怎么对得起你的身份?你也这么大了,可及得上你爹年轻时候的一半?你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一肩挑起整个晋国公府了,你看看你又做了什么?你只知道段瑶拒绝了你,没有选你,但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你明明跟段瑶一起长大,两个人感情又那么好,这门婚事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为什么到了最后她又拒绝了你?你想过没有?" 肖承启这个时候心里都是火气和怨气,哪里会往自己身上着问题,一脑门的都是周成易是个混蛋,他在背后耍卑劣手段抢了段瑶,这个想法在心里生了根发了芽,梗着脖子就说了出来,"还不是因为周成易从中作梗,不然之前我跟瑶儿之间一直好好的,他一出现我跟段瑶就开始有矛盾了,他就是个装得很好的大尾巴狼!" 肖李氏看着肖承启露出深深的忧虑,这之前她去段府找李氏提亲,原本还想着彼此之间都是亲戚,这件事一定能成,谁知段瑶却拒绝了她,她那个时候想不明白,还觉得是段瑶故意拿乔,害得她儿子那么伤心,她在心里还把段瑶给恨上了。 后来又出了一些事,段瑶失踪了一整天,最后才被婉蓉长公主送回来,起初她也是担心的,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姑娘,还是自己的侄女儿,后来她倒是想通了,段瑶失踪了那么长一段时间,还不知道中间发生过什么事儿,婉蓉长公主对外说的是拉着段瑶畅玩了一整天,但是外面的人不知道,她却是知道的,段瑶那一日就是失踪了。女孩子失踪这种事儿,可大可小。对于她来说,她可以疼惜段瑶,怜惜段瑶,心疼段瑶,但再让她娶这么个媳妇儿进门,她却是有些不愿意了。 肖李氏之前没有把这些心理话告诉肖承启,不过是看着他已经比先前好了许多,想着就多给他一些时间,他自己也就能从中走出来了。到时候她再去给他寻一门更好的亲事,等他成了亲,新娘子进了门,他也就把这件事忘了。 只是现在看来,却是未必! 段瑶这都得了景熙帝的赐婚了,肖承启还在这儿念念不忘!他到底念念不忘个什么劲儿?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此刻肖李氏的心情真是万分复杂,她既恨段瑶长得那么美,简直就是祸水,让她儿子上了心,从小到大就对她生了情,到现在忘也忘不掉。又恨她儿子不够争气,为了个女人就要死要活疯疯癫癫的,简直丢尽了她跟晋国公的脸! "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肖李氏严厉地道。 "娘……"肖承启万分委屈地看着她。 "叫我也没用。"肖李氏狠下心肠,"今日你就休想踏出这间房门半步!" 肖承启简直不敢相信他的母亲会这样对他,神情哀伤地道:"娘,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是我的母亲啊,你难道还不了解我的心情吗?你不是一直也很喜欢瑶儿的吗?我就想去见见她,向她问个明白!" 肖李氏见他这根本就是冥顽不灵,恨声道:"你想都别想,就你这个样子,我倒觉得段瑶被赐婚了也好,免得你一天沉迷于她无法自拔,简直是丢尽了国公府的脸!她既已经定下了亲事,你也就死了这条心吧!好好儿的在家想一想,想清楚了,我再另外给你寻一门上好的婚事,你也应该为你自己的将来好好的打算打算了!" "娘……" 肖李氏刚把话说完,还没等肖承启反应过来,她又一脸严肃地对跟着她来的十几个下人吩咐道:"你们,把世子爷看好了,如果让他跑了出去,你们就提脑袋来见!" "娘,娘,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怎么可以这样?"肖承启知道肖李氏狠起来的时候不一般,不然这么多年来晋国公也不会被肖李氏吃得死死的,可是现在他疼爱的敬爱的娘亲,却用这个法子来对付他,令他痛苦的叫了起来。 肖李氏偏开头去不看他,一抬手,吩咐下人直接上前,"把世子爷看好了。"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几个下人围上前去,恭敬地道:"世子爷,请回屋。" "滚,滚,滚——!"肖承启双目赤红,愤怒地大吼,然而没有一个人听他的,依旧安静恭敬地站在那儿,对他的怒吼声视而不见。 ☆☆☆ 段瑶坐在房间里,手里握着那个给周成易绣好的荷包,嘴角不知不觉就爬上了一抹笑容,表情看起来十分甜蜜,就像吃了蜜糖一样。其实荷包昨天白日里就绣好了,但她没想到周成易会晚上跑来,还跟她东拉西扯了那么久,她也没想起来要把这个荷包给他。 第44章 今日赐婚的圣旨下来,她整个人都昏呼呼的,一脚深一脚软地回到锦瑟居,刚在屋里头坐下,就看到放在旁边兜子里的荷包,这荷包她昨天刚刚完成,花了她不少心血,每一针每一线都绣得格外认真,前后总共做了两次,才把荷包做好,从最初周成易说的半个月,到现在足足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想想也是不容易啊。 想到周成易昨晚临走的时候说他会光明正大的过来,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会来?到时候再把这个荷包给他吧!段瑶如此想着,脸就越发红了。 妙言进屋来的时候,看到段瑶脸色那么红,抬眸看了看旁边的妙语,用眼神询问她是怎么回事儿。 妙语对她摇了摇头,用下巴点了点,示意妙言看段瑶手上的荷包。 妙言一下子就明白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肯定是想起肃王周成易了。这叫妙言看来,也是再正常不过了。今日赐婚的圣旨下来,三小姐段瑶和肃王周成易就成了未婚夫妻。她一早就觉得肃王周成易对三小姐段瑶不同。虽然感觉他像是在故意找麻烦。其实谁又不知道他那点子心思。表现得太明显了,都不需要让我们猜。 其实妙言这种想法也不过是马后炮。要知道在一开始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怵周成易的,也是后来熟了,才真正的觉得他不是那么难相处。 妙言走上前去,站在段瑶身旁咳嗽了一声。 段瑶从思绪里回过神来,赶忙要把荷包往旁边藏,有没有找到藏东西的好地方,只好捏在手里,抬起头来问妙言,"什么事儿?" "三小姐,该摆膳了。"妙言道:"你是想在这里用,还是到隔壁偏厅去用?" 段瑶想了想,"就在这会儿用吧。" 妙言答应一声,出去叫丫鬟摆膳。 这东西还没上桌,李氏身边的陈嬷嬷就过来了。笑眯眯的给段瑶行了一礼,"三小姐,肃王来了,送了好些礼物过来,就在前厅,太太让我过来叫你过去。" 段瑶刚哦了一声,一下子反应过来,周成易他真来了,真的就跟他说的那样光明正大的来了,还叫了她过去! 轰的一声,段瑶的脸上爬上了火烧云,比先前更红了,心里直把周成易骂了一顿,刚一赐婚就迫不及待的跑到她家里来,也不知道避一避,这人脸皮可真厚啊!简直堪比城墙啊! 段瑶害羞了。 陈嬷嬷看到段瑶脸红,知道她这是害羞了,嘴角的笑着就更浓了,娇滴滴的女孩子,刚被赐了婚,有了一个条件尚佳的未婚夫,这前后还没有几个时辰,未婚夫就巴巴地带着礼物上门来了,一副极为虔诚认真的模样,小姑娘会害羞也是再正常不过了,想她以前刚定亲的时候也是这般模样。 陈嬷嬷笑着道:"三小姐,我们赶紧过去吧。" 段瑶连忙起了身,刚往外走了两步,忽又觉得不妥,看了看身上穿着的衣裙,都是在家居家的时候随意的穿着,穿这一身出去见周成易好像有些不合适。她还是希望自己在周成易面前的时候漂漂亮亮的。就对一旁的妙语道:"过来给我重新梳下妆,换身衣服。" 妙语"嗳"了一声,很快拿来了衣服帮段瑶换上,要重新给她梳了头,上了脂粉,那前后大概又花了一刻钟时间。 收拾妥当,段瑶才安心了,对陈嬷嬷抱歉的道:"让嬷嬷等了,我们赶紧走吧。" 陈嬷嬷也能理解她想要给周成易留个好印象的心情,耽误这么一点点时间也没什么大不了,想来肃王周成易也是愿意等的,便笑眯眯地一点头,"好,我们走吧。" 出了锦瑟居,一路走过去,差不多又花了一刻钟时间。 等走到前厅,就见周成易正在和段禀文说话,李氏陪坐在一旁,大哥段云琪也坐在旁边的位置上喝茶。 段瑶走上前去,朝几人行了礼,起身的时候抬眸看到周成易,见他正对着她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光彩,果然是够正大光明的。 她不着痕迹地偏开脸去,正好李氏朝她招了招手,她便迈步走上前去,笑着唤了一声,"母亲。" 李氏面带喜色地道:"王爷今日过来,送来了不少颜色亮丽的锦缎,正是很适合你,一会儿你就去看看,选几样喜欢的裁几套漂亮的衣服。" 她的女儿真的长大了,越看越漂亮了,以后也会越来越好的。 先前段瑶拒绝了肖李氏的求婚,李氏还有些隐隐担心,一是觉得得罪了肖李氏不太好。二是怕段瑶在婚事上太过挑拣,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只是后来段瑶出了事儿,还跟肖承启有关,她便不太满意肖承启了。幸好整件事儿也只是有惊无险,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最后还是好的,这事还多亏了肃王周成易帮助,到得今天,赐婚的圣旨颁布下来,她看他也就越发满意,这大概就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吧。 此时,周成易跟段禀文正好说完了话,偏头看过来,目光就落在段瑶的侧脸上,他一直觉得她的五官长得好,正面好很美,侧面看也很美,真是应了那句话,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的美。 第45章 段瑶也感受到了他炙热的目光,脚步动了动,默默地朝李氏的身旁躲了躲,李氏发觉到她的异样,往她看了一眼,问她怎么了。段瑶动了动嘴,最后只微微一摇头,没有说话。 这边周成易却开了口,"我有些话想单独跟瑶儿说,想让她陪我去花园里走走。" 闻言,段云琪喝茶的手一顿,抬眼瞟向周成易,就见他面上带了笑,目不转睛地盯着段瑶看,段瑶就低垂着头站在李氏的身后,也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不知道她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李氏像是反应过来一般,回头拉了段瑶一把,笑着把她推到前面来,"说得也是,肃王来了这么久了,瑶儿就陪肃王出去走走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段瑶还能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这边话音刚落地,段云琪磕地一声把茶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几人不约而同地向他看了过去,他面无表情地道:"手滑了。"接着又站起身来,"我出去一下。"说完就走了。 被这么一打岔,屋子里的气氛就有些怪异了。 不过也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周成易就站起身来,走到段瑶身边,眉眼都带了笑,柔声道:"我们走吧。" 段瑶点了点头,跟着他一起去了园子里。 两个人沿着开满鲜花的小径走了一段路,阳光透过树梢洒在两人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段瑶稍微落后了周成易半步,看着地上他的影子,明明真人身高那么高,在低下投下的影子却只有那么一团,也是怪有意思的,忍不住每次往前走的时候都故意去踩他的影子,只是每次她动的时候他也动,她也就刚刚好踩到了他的脸。 踩到他的"脸"! 段瑶有些想笑。 正玩得起劲儿,周成易忽然转过身去,刚好她往前走了一步,两人差一点儿就贴在一起了,段瑶连忙要往后退,却被周成易飞快地伸手勾住了她的腰,将她往他的身边带了带,两人就离得更近了,她真的就贴到了他的胸膛上。 周成易的嘴角噙了一抹笑,低头问道:"刚才在干嘛?" 段瑶怎么好跟他讲她在踩他的"脸",他要知道肯定会狠狠修理她的,只能呵呵干笑了两声,"没,没什么。" 周成易知道她这是不老实,用另外一只空着的手在她的身上摸了一把,段瑶身子顿时一僵,脸色微变,刚要开口叫他住手,就见他已经把手伸到了她的眼前,手上还拿着她给他绣的那个荷包,笑眯眯地问她,"这是给我绣的那个荷包吗?一直带在身上?怎么不第一时间就拿出来给我?我不自己取,你是不是不准备送啊?" 段瑶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她刚才误会了,连忙回了一句,"才不是那样,我只是没来得及拿出来而已。" 周成易看着她脸上前后飞快变幻的表情,呵呵一笑,头低得越发低了,俊脸离她的脸也越来越近,好看的菱唇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子,目光中也透出一丝危险的味道,"真的吗?" 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俊脸,眼见着就要被他亲上了,这大白天的在花园里要是被他亲了,她也要没脸见人了,心惊肉跳地闭上眼,双手抵在他胸前,"你,你别再靠近了,我,我说。" 周成易顿时笑出声来,离她稍微远了些,只是依旧没有放开搂住她的手,一抬下巴,"说吧。" 段瑶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小小声地道,"就是,就是真的忘记了拿出来嘛!" 周成易沉着脸道:"我不是问荷包,我是在问你刚才在干什么?" 段瑶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左顾右盼,支支吾吾了半响才道:"也,也没什么啦,就是,就是在踩你的影子。" 周成易其实早就知道了,现下也不过是故意逗她,屈起手指在她的鼻子上刮了一下,宠溺地道:"调皮。" "咳咳!"旁边传来两声咳嗽声。 两个人回头,看到段云琪手握成拳抵在下巴下面,正是刚刚咳完的样子,一双眼睛正满含深意的盯着他们两个。 "大哥……"段瑶挣扎了一下,要从周成易的怀抱里出去。 周成易脸上依旧噙着一抹淡笑,轻轻的放开了搂住段瑶的手,直视着对面的段云琪,"你怎么过来了?" 段云琪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周成易的脸,最后落在段瑶的脸上,"忽然想起找瑶儿有点事儿,就过来了。" 周晨成易知其用意,没有说话。 段瑶倒是抬起头来,看着段云琪问:"大哥,有什么事啊?" 段云琪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周成易,对段瑶道:"我们到那边去说。" 段瑶见段云琪的表情那么慎重,想他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要跟她说,就哦了一声,跟着他走到一边去了。 两人站的位置隔着周成易有一定的距离,又是在背风的方向,就算周成易的武功不错,只要他不刻意去听,也应该听不到他们的谈话。 第46章 段云琪目光沉痛又怜惜的看着段瑶,这是他最疼爱的妹妹,从小一直把她捧在手心里,小心呵护她长大,生怕她受一点点委屈,受一点点伤害,可是最近这段时间发生了好多的事情,让他都有些应接不暇,他也没能好好保护好她,他是万分自责的。 今日赐婚的圣旨传了下来。一时之间,他想了很多。刚才在前厅里,看着父母跟周成易那么有说有笑,他其实是有些不高兴的。不是说周成易不好,而是认为这种强行赐婚是一种逼迫的行为,他替段瑶感到委屈。这是他不知道在赐婚之前周成易就已经求得了段瑶的同意,还以为段瑶答应下这门婚事完全是被逼无奈。 他问段瑶,"妹妹,你喜欢肃王吗?"在他看来,什么都不重要,段瑶喜欢才是最重要的。刚才他看到周成易强行抱着段瑶,段瑶一副抗拒的样子,他就恨不得冲上去把周成易暴打一顿,虽然他可能打不过他,但是为了段瑶他什么都愿意去做。 段瑶看着段云琪,意识到他可能是误会了,微微一笑着道:"大哥,你为什么这样问?" "我就是担心你。"段云琪浓眉皱起,"我怕你不开心,怕你难过。" 段瑶摇摇头,笑着道:"大哥为什么会这么认为了?其实我挺开心的。" 听了这样的话,段云琪自动理解成了段瑶这是自我安慰,把她脸上的笑容也看成了苦笑,想她心里一定悲伤万分,但是为了不让他担心,就努力装作没事儿的样子,"瑶儿,你不要这样强迫自己,你要是觉得心里难过你就说出来,大哥一定护着你,不叫你受委屈。" 有一个这样从小疼爱自己自己护着自己的大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虽然知道他是误会了,但段瑶心里还是跟吃了蜜一样甜,她笑着道:"大哥,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委屈,我是真的愿意的。" 段云琪闻言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段瑶说的是认真的,她脸上的表情也是愉悦的,而不是他自以为的强颜欢笑。 这下就有些尴尬了,他脑补了这么一大通,原来全是搞错了,他以为段瑶把从小要好的表哥肖承启都拒绝了,又怎么会喜欢才认识没多久的周成易了?殊不知感情本来就没有先来后到! 段云琪踌躇了一下,对段瑶道:"你高兴就好,那,那我先走了。" "大哥。"段瑶叫住他,"谢谢你。" 段云琪"嗳"了一声,回头冲段瑶笑了笑,"走了。"大步离去。 路过周成易的身边,沉声道了一句,"照顾好我妹妹,不要让她受委屈。" 周成易想也不想的回道:"放心,瑶儿是我努力求来的,该做什么我比你清楚得多,你担心的事永远都不会发生。" "最好如此,希望你说到做到。"段云琪说完大步走了。 周成易看他走远,回过头来往段瑶的方向走过去,段瑶就站在一树艳丽的小桃红的旁边,明媚的阳光落在她的身上,竟是人比花娇。 周成易走到她面前,笑着道:"你哥刚才说我坏话了?" 段瑶嘟了一下红唇,帮段云琪说话,"才不是,我哥不是那样的人。" 周成易轻笑,段家一家人都这么护短。 段瑶睨他一眼,转身要走,被周成易一把拉住,她回头,就见周成易从旁边摘了一朵小桃红花顺手插在她的发间,她愣了愣,反应过来小脸一下就红了。 周成易如黑曜石的眼睛一瞬不瞬地叮嘱她,嘴唇往上一勾,甚为满意地赞了一句,"真美。"也不知说的是人美,还是花美。 段瑶被赞得脸更红了,害羞地捶了他一下,却被周成易飞快地捉住了粉拳,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晶亮的眼眸里全是她的影子,她的心乱成一团,嘭嘭跳个不停,根本不敢与周成易的目光对视。 周成易缓缓低下头,饱含无限柔情的眼眸依旧牢牢锁住她,也许是过了很久,也许只是一瞬间,周成易火热的唇落在她的手背上,带着湿意的温热的唇瓣,像是有着魔法一样,一股酥麻的感觉一路从手背往上蔓延,直击她的心脏,叫她连呼吸就要忘记了。 后来,他们两人是怎么分开的,周成易又说了怎样的话,她自己是怎么走回锦瑟居的,段瑶通通都不记得了,只觉得整个人像是飘在一团棉花上,很晕很晕很晕。 ☆☆☆ 接下来几天,周成易按太子的要求去保定府办差,前后要去七八天,临走之前,来段府看了看段瑶,送给她一块新雕刻好的玉质印章,"我看你平常喜欢写写画画,就给你雕了这块印章,这印章正面看是你的名字,反过来看是周瑶两个字,取我的姓和你的名,就成了这块印章,我们要像这个印章上的两个字一样一直在一起,永不分离。" 这块印章花了周成易不少的心思,段瑶很是喜欢,小心地收了起来,真心实意的叮嘱道:"出门在外,小心一些,早点回来。" 第47章 难得她这么几句话已是足够了,周成易心中欢喜,笑着点头,"好。" 周成易走后的第一天,肃王府管事给段瑶送来了食味斋的云片糕,管事说这是王爷临走之时交代的。 段瑶喜欢吃食味斋的云片糕,周成易就细心地把她的喜好记在了心里。对于这一点,倒叫段瑶挺感动的,满心喜悦地收下了云片糕,吃得时候,只觉得比平日里更好吃了些,豆.豆.网。从口中一直甜到了心里。 周成易怕他离开的这几天,不能继续在段瑶面前刷存在感,他还要加倍努力,就想到了一个给段瑶送东西的法子。 是以,第二日,肃王府的管事又给段瑶送来的玲珑阁的首饰,一支蝴蝶穿花镶嵌红宝石的簪子。这是玲珑阁新出的一款首饰,玲珑阁一拿出来卖,就引起了一番流行风潮,很受齐都城里各家小姐的追捧和喜爱,要是哪家小姐没有这么一款簪子,都不好意思说自己跟得上潮流时尚了。 之前段馨出门逛街,看到这款簪子,回来就跟段瑶提过,两个人约好了过两天就去玲珑阁买,不过现下周成易就命人先送了过来,竟是知道她有这么个想法似的。段瑶因此是很开心的,自己买的和他送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她欢欢喜喜的收了簪子,小心地放在首饰匣子里,只能他回来的时候,再戴给他看。 这么一来,晚上睡觉做梦,段瑶的梦境都从先前的噩梦变成了如今的美梦,每次都是站在小桃红花的旁边,周成易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抬手摘下一个艳丽的小桃红花戴在她的发髻上,欣赏地赞叹一声"好美",然后就看到他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来,唇瓣落在了她唇上,是的,他亲吻的是她的双唇,而不是她的手背,她明显的感觉到了两人唇唇相触时的柔软,带着唇舌之间湿漉漉的温热,他看起来十分的激动,吻她吻得格外的火热,她自己也控制不住地好激动,身体都起了反应,几乎令她要尖叫,一个激灵,一股热潮从身下喷涌而出…… "不要……"她身子一抖,霎时睁开眼来,入眼的是绣着牡丹花的粉红色幔帐,这里是她的闺房,她正独自一人躺在床上,根本没有周成易的人影,她缓了缓神,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不过是做了一场春梦。 段瑶的脸很红,手脚也有些酸软无力,她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待梦里那种残留在身体里激情余韵过去之后,她才慢慢地坐起身来,叫了外间的丫鬟进来给她梳洗。 妙言看她脸色绯红,关切地问她怎么了,她怎么好跟她讲她做梦梦到的场景,只随意打着哈哈糊弄过去了。 这时妙语从外间进来,面色有些苍白,双手紧张地交握在一起,神色中隐隐透着担忧。 段瑶见了,直觉不好,皱了下眉头,问她,"出什么事了?" 妙语嘴角动了动,说话的声音有些发颤,"那只画眉鸟……没了。" 段瑶愣了愣,坐在凳子上好半响都没吭声,神情恍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久久之后才开口说了一句,"带我去看一下吧。" 那只画眉鸟是前些日子肖承启送给她的,当时她以为就是一只普通的画眉鸟,后来跟它混熟了之后,它就开口讲话了,在廊下的笼子里上蹿下跳,一见段瑶就叫,"喜欢,瑶儿,喜欢,瑶儿。" 段瑶的锦瑟居每日人来人往,好多人都知道这画眉鸟是肖承启送来的,它每日里这样叫个不停,让人听了难免多想。段瑶也觉得不太好,就让妙言把它送到后面的花鸟房去了,每日让妙言去看看,喂些吃食。 好在画眉鸟见不到段瑶就不会乱叫了,每日乖乖地待在花鸟房里,妙言每日又都会去看看它,发现它最多就是不像先前那样欢喜的叫了,但是吃喝都没问题,想着大约跟最先来锦瑟居的时候一样,换了陌生地方就不喜欢叫而已,起初大家都是这么以为的,现在画眉鸟突然死了,大家才反应过来,这画眉鸟怕是因为见不到段瑶抑郁死的。 这么一来,让大家都感到有些微妙了,特别是段瑶才被赐了婚,她和肃王周成易的亲事才定下来,两个人的感情看着也很好,大家都乐见其成,可那画眉鸟儿现在竟闹出这么一出,不知道的只当它是自己死的,知道的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呢!这个时候还真是添乱! 段瑶去了花鸟房,那只画眉鸟就那么挂在鸟笼子里,高昂着头,嘴巴大张,一副要放声高歌的样子,死状有一点儿惨烈虽只是鸟,依旧让人看了心里不舒服。 段瑶就想起那一日,肖承启手里提着红色的鸟笼子,笑意盈盈地走进锦瑟居,一脸喜色地道:"前几日我看到这鸟儿,觉得挺可爱的,就买了回去,今日送来给你玩儿。" 当时两个人的关系还很好,还没发生后来的事情,她还跟他和在一起打闹,就像小时候一样,她喜欢跟他玩儿,他也愿意宠着她。 他当时手指着窗户外面的回廊,"就把这画眉鸟挂在廊下,瑶儿读书写字累了,也好逗这鸟儿玩儿。" 第48章 后来那鸟儿当真就挂在了廊下,本来好好的,突然有一天它就开口说话了,说的还是表白的话,搞得后来段瑶就无法直视它了,见了妙言把它送到花鸟房去,已经好些日子没看它。 现在它死了,说起来不过是个畜生而已,微不足道,但是段瑶却有个感觉,这就像她跟肖承启的感情一样,在她拒绝肖李氏的求婚之后,她和肖承启的感情就已经濒临到了悬崖边上,就靠着那根紧绷着的弦维系着关系,如今她和周成易订了亲,她和肖承启之间就再也回不到小时候那样了。 段瑶于心不忍的闭了闭眼,吩咐丫鬟道:"把它拿出去好好埋了吧。" 因为画眉鸟死了,段瑶的心情也不太好,阴郁的坐在房间里,手里是拿了本书在看,但是她根本就没有看进去,就连段馨来邀她,一起去街上逛逛她也没心思去,委婉的找了个借口拒绝了。 段馨还约了其他的人,见她不肯去也就没有强求,只问她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她回来的时候给她带回来。 段瑶笑着道:"我没什么需要的东西,二姐你好好去玩就是了,玩得开心一些。" 段馨摸摸她的脸,眼看着她,"真的没有什么想要的吗?" "没了,谢谢二姐。"段瑶摇摇头道。 "那好吧,我就走咯。"段馨说了一句,笑着走了。 门帘晃了晃,段馨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段瑶也没了看书的心思,把书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站起身来,打算出去院子里面转一转。 这时,妙语从外面撩开帘子走了进来,手里拿了一封信,笑着送到段瑶面前,"三小姐,这是肃王让人送来的信。" 段瑶微愣了一下,周成易只需要出去七八天,很快就会回来。他走的第一天给她送来了云片糕,第二天给她送来了玲珑阁的簪子。今天是第三天,就来就给她送来了一封信。这人……还真是的。 这么想着,一抹红云悄悄爬上了段瑶的脸颊,一直被人挂在心上的感觉是这么好,而这个人还是她也喜欢的人,两情相悦,多少人可遇而不可求啊! 段瑶从妙言手中接过信,拆了信封,取出里面的信,里面红色的信笺纸被折成了爱心的形状,这充满了浓浓爱意的信,是如此外放,一点儿也不含蓄,把周成易对她的心思展现的淋漓尽致,就像是本人在她面前毫不遮掩明明白白的说我喜欢你,这让段瑶的脸色更红了,几乎烧到了耳根子。 旁边的妙言看到信笺纸被折成那副模样,看得她眼前一亮,甚为吃惊,原来是肃王周成易这样一个有情趣的人啊!再看段瑶那红扑扑的脸色,就像一个大苹果一样,想来也是被周成易的大手笔弄得害羞了。妙言忍不住捂嘴偷笑。 段瑶把信拆开来看,信上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想你。就是这简单的两个字,把周成易心中所有想说的和没有说出口的话都说完了。 段瑶拿着信的手微微颤抖,指尖微动,缓缓抚摸过那两个字,那轻柔的动作,充满了柔情的眼神,就像是她抚摸的根本就不是信纸上的字,而是周成易真正的脸,仿佛他就站在她的身前,用充满了深情的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叫她感动不已。 她想,她是真的坠入了周成易给她编织的温柔情网,再也爬不起来了。 段瑶没有给周成易回信,她把信笺纸照着原来的折痕又折了回去,小心翼翼的放回信封里装好,打开放在床头边上的一个小匣子,把心放在了匣子的最底层。 妙言吃惊的看着她的举动,"三小姐不给肃王写回信吗?" 段瑶的目光依旧落在匣子里的信封上,缓缓的回了一句,"不用回了,他很快就会回来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他。回他一个"我也想你"吗?她摇了摇头,把那个画面从脑海里抛开了。 ☆☆☆ 几天的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眨眼之间就过去了。 这日,段瑶去碧笙居给李氏请安,正好段馨也在,李氏又在给段馨说议亲之事,这次是廖家托了人来说亲,说的是段馨的好友廖倩儿的堂兄廖凡。 廖家在齐都城也算得上是个大户人家,廖倩儿的爷爷,也就是现在廖家的老太爷,曾任过内阁学士,现在虽已经致仕,但他在朝中任职那么多年,哪怕现在明面上说是不过问政事了,以前积攒的那些人脉也还在,他的三个儿子也还在朝中任职,并且官职也不低。 廖学士育有三子一女,其中大儿子和二儿子是嫡出,三儿子和小女儿是庶出。廖倩儿的爹就是廖学士的大儿子,廖凡是由二儿子所出。现在廖凡已经考取了举人,就等着来年参加春闱,以求中个进士入朝为官了。但凡廖凡中了举人入了朝廷为官,有廖老太爷的威望在,又有他大伯和父亲保驾护航,只要他不作大死,廖凡以后的仕途只会一帆风顺。 段瑶坐在旁边听了李氏的话,得出了一些结论,就是廖凡的家世很好,学识不错,前途有望,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传闻,听说廖家管得也挺严,廖凡的母亲很厉害,一心想要他早日考取功名,出人头地,凡是姿色长得太过出众,或是言行不端、妖妖娆娆的丫鬟,都去不到廖凡的屋里,伺候廖凡的人一直都是嬷嬷、婆子和小厮。这么看起来,廖凡那个人也是挺不错的。 第49章 段馨皱着眉头道:"母亲,我不愿意。" 李氏听得一愣,半响"哦"了一声,"不愿意就算了,我们再看其他人家就好了。"自从出了上一回柳青山的事,李氏也不敢逼段馨了,在亲事一事上,也都是听段馨的意思,只是给她连续相看了好几家人家,她都不愿意,这让李氏也十分为难就是了。 段瑶看了看段馨,她低垂着头,放在腿上的手紧紧揪着帕子,段瑶直觉得不对劲儿,问道:"二姐认识那个廖凡吗?" 段馨的脸色变了变,微微点了点头,"前些日子我去廖家作客就碰到他了……"那次廖凡给她的印象不太好,一双眼睛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看得人心里瘆得慌。 "他是那次见了二姐,就对二姐有了深刻印象,然后就找了人来说亲?"段瑶看她的表情就猜到了会是这样的情况。 段馨"嗯"了一声,脸色更不好看了,"他看人的眼神让人觉得不舒服。" 段瑶懂了,廖凡的母亲管他管得太极端,不准他亲近女色,身边连个姿色正常点儿的丫鬟都没有,只叫他读书读书,这十多年下来,已经把他憋成变态了,忽然之间让他见了姿色不错的二姐段瑶就失了心智,对二姐产生了迷恋,甚至可能做出了失态之事。 段瑶握住段馨的手,"二姐,你不用担心,既然不喜欢,我们回拒了也就是了,没什么大不了。" 李氏也跟着道:"瑶儿说得对,这婚事也不是什么好婚事,我明天就去回了中间人。" 段馨脸上紧张的神色放松了一些,露出一抹笑来,"谢谢母亲。" "谢什么,你是我的女儿,我当然要护着你,为你好。"李氏笑着道,屋里的气氛也随之恢复如初。 请完安,段瑶和段馨从碧笙居里一起出来,还没走出多远,就见一个颀长的身影站在园子里的那个大槐树下,段瑶停住了脚步,就见那人缓慢地转过身来,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段瑶不由自主地往前跑了几步,等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连忙停在了原地,不好意思再上前了。 身后的段馨见到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真是女大不中留啊!便遥遥地朝周成易行了一礼,知趣地告退离开了。 段瑶瞟到段馨离开的背影,好想伸出手去拉住她,无声地叫着她不要走。无奈段馨根本听不见她内心里的呐喊,很快就离开了。 周成易站在前面,看她朝他跑了两步就不动了,知道她肯定是又不好意思了,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变得更主动一点儿?想起他这些天写给她的信,她硬是没有写过一封回信给他,也是够狠心的。 周成易叹了口气,她不肯主动一些,那就让他主动好了。不是有句话说的就是,如果两人之间相距一百步,她只需要走一步,他会努力走完剩下的九十九步。既然她刚才都已经走了两步了,他走完剩下的几步也是可以的,完全没有问题。 于是,周成易大步朝她走了过去,一直走到她的面前停下,高大的身影将她整个人笼罩住,微低下头,微笑着道:"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没……"段瑶低低地应了一声,双脚不安地往后挪了挪,尽量跟周成易拉开多一点点的距离,跟他站得太近,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的气息,叫她都没办法好好说话了。 "那是看到我回来不高兴?"周成易故意道,嘴角不悦地抿着。 "才不是。"段瑶下意识地否认,飞快地抬起头来。 周成易笑着用手轻轻地刮了刮她的脸颊,"那你看到我怎么不过来?" "我……"段瑶吞咽了一口,大着胆子道:"为什么要我过去,你也可以走过来啊。" 周成易闻言轻笑出声,是啊,他也可以走过来嘛! "所以我就像你说的那样走过来了。"周成易笑看着她。 段瑶飞快地瞟了他一眼,"嗯。" 周成易一下子就笑起来,眼角眉梢都带了笑,竟是比前几日都笑得多,前几日在保定府办差,看到下面那些人就烦不胜烦,一天到晚都崩着个脸,就没一件令人开心的事,让他都快记不得怎么笑了,现在倒是恢复过来了,或许是看到她就觉得开心吧,不受控制地就想要笑。 "我给你带了礼物回来。"周成易强调了一句,"保定的特产。" 段瑶眨了一下眼睛,她这些天每天都收到他让人送来的礼物,什么吃的啊用的啊都有,每天送来的都还不一样,也是煞费苦心了。 "你这些天送来的礼物有些多。"段瑶小声声地嘀咕了一句。 "不喜欢吗?"周成易挑眉问。 段瑶:"喜欢。" 周成易摸摸她的发髻,"那我送来的蝴蝶簪怎么没戴?" 段瑶抿嘴笑道:"我戴的时候你没在。"其实是等着你回来再戴给你看啦!不过她就是不说。 第50章 周成易就刮了她的小鼻子一下,"现在就去戴给我看好不?" 段瑶的小脸儿微微发红,点了点头。 "走吧。"周成易握住她的手,牵着她往锦瑟居的方向走。 周成易来过段府已经很多次了,何况他还好几次夜里跑到段家来,专门跑到锦瑟居去看段瑶,可以这么说,对段家的熟悉程度不亚于段家自己人,到段瑶的锦瑟居去简直是轻车熟路,牵着段瑶的手就一路走过去了。 在路上的时候,每次遇到路过的下人,段瑶就想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然而他把她的手握得太紧了,她一有动作,他就会很快发现,及时地制住她想要把手抽回去的想法,甚至用眼神警告她,她要是再这么干的话,他一定会采取非常手段,比如把她当众抱回去什么的,反正她跟他已经定婚了,最多不过他闹得出格了,被她骂一顿,回头他就把婚期提前,还能早点把她娶回去。 段瑶被他那肆无忌惮的眼神吓到了,她跟他认识这么久,知道他这个人是会说到做到的,顿时也就老实了,不敢再挣扎了,乖乖地让他牵着手回到锦瑟居。 刚走进去,院子里的下人见了都来行礼,周成易挥手免了她们的礼,期间牵着段瑶的手一直没放开过,直到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进了屋坐下,周成易才心满意足地放开了段瑶的手。 这一路走来,他的这个动作,就是在向大家宣示所有权,段瑶已经板上钉钉地属于他了,他就要行使一下自己的权利,嗯,光明正大地行使一下。 妙言送了茶水上来,周成易端茶喝了一口,抬眼瞟了段瑶一眼,开口道:"在想啥?" 段瑶睨了他一眼,拉着妙语进内室里去了,身后却传来他畅快的笑声,显得十分开怀。 内室里,段瑶让妙语去把周成易命人送来的蝴蝶穿花镶红宝石的簪子拿了来,又叫妙语重新给她梳了发髻,再插上那支簪子,所谓的"为你梳妆"大抵也就是如此了。 妙语上前去打起帘子,段瑶缓步走出去,身姿摇曳,环佩叮铃,发髻上的那支蝴蝶簪子,翅膀颤颤,仿佛要活过来展翅高飞,连她整个人都像是带了仙气,飘飘欲仙了。 周成易端着茶盏的手一顿,目光落在段瑶的身上就移不开眼了,那就像是狗得了肉骨头,猫儿遇见了鱼,老鹰抓住了小白兔,再也不想放开了,只想牢牢地锁定她,让她成为且只能成为他一人所有,不容其他人觊觎。 "好看,真好看。"周成易喃喃地吐出一句,目光还如狼一样盯着她不放。 段瑶却受不了他的目光,侧了侧身,轻声道:"看过了,我去取下来了。" "别。"周成易连忙站起身来要拦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言行过了一些,又轻咳了一声,解释道:"我是说这么好看,就要一直戴着啊,不戴太可惜了……" 怎么越解释越是一团乱的感觉了? 周成易自己都说不下去了,立在原地,上前不是,不上前也不是,先前明明那么有气势,现在竟是害怕惊了她似的了。 听不到他说话了,段瑶奇怪地转头看他,见他脸上的表情古怪得很,那副纠结的模样,叫她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的,好似一件很高兴很开心的事情。 在她的笑声中,周成易渐渐反应过来,刚才的尴尬也一消而散了,跟着她一起笑起来,房间里回荡着两人的笑声。 周成易快速上前两步,将她揽进怀里,柔声道:"瑶儿,真美。"令人心醉。 旁边的丫鬟都偷偷地红了脸,别开脸不敢继续看了,可是又心里痒痒,好像看段瑶和周成易这郎才女貌的一对啊。 这日,周成易在段瑶的锦瑟居呆了快半个时辰才离开,临走之时对段瑶道:"瑶儿,明日我有空,带你去逛街好不好?"他们两人还从来没有一起去逛过街。 段瑶想了想同意了,"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我来接你。"周成易就这么定了明日他来接她去逛街的约定。 ☆☆☆ 周成易离开段家之后,又去见了太子周成康,他是提前一日回来的,才会有时间先去看段瑶,再去汇报正事。 周成易把他调查到的结果资料交给太子,太子翻看了一下,他把太子周成康交代的事情都办得很妥帖,太子很满意,"这几日辛苦你了,回家好好休息吧。" "这几日确实都没能好好休息,那我就先行告退了。"周成易行了一礼,告退出去。 出到门外,抬头望了一下天,太阳已经降到山底下了,乌云爬了起来,像是要下雨了。 不知明天会怎么样了? 周成易快速骑马回了肃王府,乔管家已经在府里给他准备好了一切,他径直去了书房,把调查到的资料又整理了一份,这些东西以后还用得着。 第51章 乔管家过来禀告,说是晚膳已经准备好了。 周成易起身去用了饭,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面上看起来很平静,内心却十分的激动,直到夜里起风了,他才回去房里睡了。 睡到半夜里,果然下雨起来,风声雨声大作,从院子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床上的周成易翻了个身,睁眼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一片,忽然一道闪电一晃而过,房间里顿时亮如白昼,紧接着一声巨大的雷声传来,似乎要毁天灭地一般。 周成易勾了一下唇,翻过身去又准备继续入睡。 脑海里忽然就想起了白日里段瑶那副柔媚的模样,娇滴滴惹人怜爱,他回味着他抱住她时的感觉,满意地睡了。 昨天夜里下了一晚上的雨,风也很大,吹得外面树叶哗啦啦响,乱成一团,周成易就是在这样的混乱里安睡了一晚。 到早上风雨都停了,接着又放了晴,出了太阳,果然是夏日的天气,想怎样就怎样。 周成易从床上睁开眼睛,昨晚上睡得还不错,梦里一直都抱着段瑶,美人在怀,滋味真好。他躺在床上回味了一下才起来。 他没叫人进来伺候,以前在宫里是没人愿意伺候他,他又是穿来的,也不需要人来伺候起床,久而久之就养成了凡事自己动手的习惯。 周成易穿戴整齐后出了房门,院子里,乔管家正带着人在忙着打扫,昨天晚上下了那么一场狂风暴雨,庭院里的花树饱受摧残,枝叶落了一地,略显得有些残败。 乔管家听到开门声,转回头去,笑着上前,"王爷起了,昨夜下了一晚上的雨,王爷睡得可好。" 周成易:"还行。" 乔管家道:"院子里有些乱,正在命人收拾,一会儿就好,王爷稍等一下。" 周成易环视了一圈院子,几个下人正在卖力地打扫,已经差不多快整理好了,他提步往旁边去,"我去书房。" 乔管家忙道:"王爷要不先用膳吧?" 周成易摆摆手,"一会儿再用。"径直去了书房。 书房里,周成易把幕僚叫了来,商量了些事儿,幕僚把昨天夜里发生的事大致总结了一下,"太子把王爷收集来的资料呈给皇上了,皇上看了大约很生气,先前我过来的时候,看到一大队官兵往那边去了,不出意外,估计现在已经在搜查了,二皇子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可能不会善罢甘休。" 周成易轻笑一声,"他不会善罢甘休,我这儿还没完了,走着瞧吧。" 幕僚道:"王爷心有谋算,二皇子也只能干瞪眼了。" 周成易瞟了他一眼,"那边的事处理好了吗?" 幕僚道:"差不多了。" 周成易"嗯"了一声,"那就照原计划进行吧。" 两人再商量了一些细节问题,过了小半个时辰才算完,周成易和幕僚一起步出书房,周成易让乔管家去准备膳食,他则留了幕僚一起用膳。 周成易不挑嘴,吃食简单大众化,大肉包子、酱牛肉、凉拌三丝、腌黄瓜、煎蛋、白米粥,周成易吃了两碗白米粥,两个大肉包子并一大盘子的酱牛肉,还有其他菜食,幕僚则吃了一碗粥一个大肉包及一些菜食。 幕僚笑着道:"王爷好胃口。" 周成易放下碗筷,"心情好胃口就好,前几日在保定就没吃顿好的,回来才好了些,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幕僚道:"王爷说得是,后面还有那么多事情等着王爷去处理,我们都还要仰仗王爷的。" 周成易淡笑了一下,没接话。 两人用过膳,幕僚告辞走了,周成易把侍卫叫来,问了外面的情况,果然去先前预料到的一样,二皇子手底下两个比较得力的大臣被景熙帝命人抓了,府中也被抄了,搜出来一大箱子有问题的书信,府里也让人围了,许进不许出。 这是他一早就预料到的事情,不过是照着原定计划发展罢了,所以周成易丝毫也不吃惊,面上一脸平静,连丝毫变化也没有。 交代了几件事让侍卫去办,周成易起身出了府,他要去段府接段瑶,两人昨天下午就约好了要一起去逛街。 出了府,骑马走在街上,果然见到街上来来往往有不少行色匆匆的官兵,旁边的路人、摊贩都小心翼翼的躲到一边,生怕惹上不该惹到的麻烦,街边两旁的店铺倒还好,该营业的照常营业,似乎没受到什么影响,只是那一两间有名的茶楼里倒是聚集了不少人,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传得热火朝天,沸沸扬扬。 周成易垂眸,他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忽略了一点,明知道今天会有事情发生,还约了段瑶出来逛街,这还真不是一个逛街的好日子,他昨天是见到段瑶之后太过激动,只想跟她无时无刻在一起,每每看着她就开心,然后就忘记了这一茬了,现在想起来确实是他思考不周,不过还好,齐都城足够大,他待会儿去了段府接了段瑶不到这条街上来就行了,反正还有其他许多的好去处,另找其他好玩的地方逛逛就是了。 第52章 如此想着,周成易调转马头,从主道上转到了旁边的胡同里,寻了另一条路去段家,只是路途稍微远一点,但是这样可以避免跟抓人的官兵遇到,远一点也就无所谓了。 周成易还是按照预定的时间赶到了段府。 看门的下人都知道这是未来段府的三姑爷,虽然早就熟识得不能再熟识了,依旧殷勤的上前来行礼,下人们想的是多刷刷好感总是不会有错的。 周成易快步进了府,先是照旧去拜访了老太太张氏,李氏也在那儿,索性就一起见了。又去看了正在养病的老太爷段雁鸿,陪着说了一会儿话,段雁鸿问他有关朝堂上的事,他就随口说了两句,总结出来就是大事没有小事不断,无伤大雅,老太爷只需在家好生养病就是,太子以后需要老太爷的地方还很多,老太爷应早些把病养好才是。 段雁鸿听了之后,略微沉思了一下,心里稍安,脸上带了笑,借口说自己做针灸了,让周成易自便。 周成易从善如流地告退出来,转道就去了段瑶的锦瑟居。 段瑶已经收拾妥当了,身上穿的是一件绣荷花的粉色褙子,本来白露是想要她穿那一件齐胸襦裙的,被段瑶连连摇头否决了,她才不要跟周成易一起出去逛街的时候还穿得那么暴露,那胸前的布那么少,包都包不住那两坨肉,走路一颤一颤的,像是要从衣服里面跳出来,实在太不好意思了。 妙语给段瑶梳的发髻,头上插的还是那支蝴蝶穿花镶红宝石的簪子,另外再配了两朵珠花,不多不少,点缀得刚刚好,又在她的额间贴了花钿,粉红色的花瓣,衬得她白皙无暇的肌肤越发粉嫩,吹弹可破。 今日的这副打扮,比昨日还要妩媚几分,周成易看到段瑶的时候,眼睛都看直了,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他知道她很美,但是每次看每次都被惊艳,每次惊艳又每次都看不够,好想就这么把她藏起来,只他一个人慢慢欣赏,不叫其他人觊觎她的美。 周成易看到段瑶的时候,眼睛都看直了,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叫周成易看得浑身不自在,段瑶轻咳了一声,"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周成易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他都有些不想出去了,只是说好的事不能反悔,只能点一点头,"走吧。" 马车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丫鬟妙语扶着段瑶上了马车,周成易则骑的马,护在马车边上。 行驶了一段路,到了市集,妙语扶着段瑶下了马车,见今日的市集似乎比平日里要清闲些,她还不知道今日齐都城里发生的事。 周成易已经从马上下来了,把缰绳交给一旁的侍卫,走上前去,对段瑶道:"我们去前面看看吧。" 段瑶笑着道道:"好。" 两人一同往前走,只是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周成易看了看,就往她那边挪了挪,段瑶顿了一下,想要往旁边让一让,周成易飞快沉下脸,"你跟我隔这么远做什么?要不要把妙语叫到中间来三人并肩而行啊?你要觉得这样感觉好,我是无所谓哦!" 虽然嘴上说着无所谓,明明脸上的表情就是很在意,还有那说话的语气,透着浓浓的不爽,充满了危险的味道,一副即将暴怒的样子。段瑶从他话里听出了深藏的意思,哪里又真敢把妙语叫过来站中间,别说是照他的话做了,那叫火上浇油,只怕火气会更大。 "噗嗤——"段瑶没忍不住脑补了一下让妙语站在两人中间的模样,一下子没绷住就笑了出来。 "笑什么?"周成易伸手捏了她的脸颊一下,真是个小调皮。 段瑶笑得眼睛水都要出来了,断断续续地道:"就是,就是,觉得,让妙语站我们中间,哈哈,那画面太美,哈哈哈……" 周成易的脑海里飞快地反应了一下那个画面,他穿的是玄色的直缀,而段瑶穿的是粉红色的褙子,至于妙言,穿的是蓝色的襦裙,如果三人并排,一来就是三道色,丫鬟走中间,画面确实太美不忍直视。 他也忍不住笑了,勾唇道:"你倒是不要离我那么远啊,我们这是一起逛街呢!你隔我那么远还逛什么街,你说是不是?"说着又往她身边靠了靠。 段瑶本是想顺着他的话说是的,谁知他又靠了过来,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味道,下意识地就住了嘴,连口气都还没来得及喘匀,周成易就已经一把捉住了她的手,牢牢握在手心里不放了。 段瑶:…… 段瑶这并不是矫情,也不是故意拿乔装正经,而是她发现自从跟周成易定亲之后,周成易每次看她的眼神就跟饿了不知道多久的狼一样,感觉下一秒就要把她扑倒了吞吃入腹似的,简直颠覆了他在她记忆中的印象,这哪里还是上辈子那个冷情的王爷,简直是随时随地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着雄性的强大的占有欲的大狼狗,实在是太过那啥了,她才想要与他保持适当的距离。只是,她每次都敌不过他就是了。最后都要落去他手里去。 第53章 这下段瑶被周成易牵住手之后,周成易就不放开了,幸好两人的袖袍足够宽大,遮住了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别人不盯着仔细看也看不出来,段瑶偷偷的自我安慰了一句。 路边有个卖糖人的,看两人就站在摊边上,男的剑眉星目,玉树临风,女的花容月貌,妩媚多姿,真是天造地设,男才女貌的一对,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人,心下痒痒,笑眯眯的道:"公子和小姐长得真好看,就像金童玉女一样,我给你们画个糖人儿吧!" 两人闻声看过去,叫老头儿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们,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笑了。 周成易看到老头儿摊上的糖人儿做的不错,顿时来了兴致,笑得十分欢喜,"那就做两个糖人儿吧,要加糖,要甜,很甜。"他倒不是喜欢吃很甜的东西,就是觉得这个非得做到很甜才可以。他侧头看了一下旁边的段瑶,脸上的笑容更加有深意。 老头儿倒也识趣,笑着道:"好的好的,加糖,要甜,要很甜。"说着动手做起来。 老头儿的手艺不错,又有两个真人就站在自己面前,对着两个人照着做,自然是做得又快又好,不消片刻,就把两人的糖人做好了,对照之下,那两个糖人儿就是周成易和段瑶的缩小版,眼睛鼻子嘴巴脸型,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就连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刻画得入木三分,做的实在太好了。 就连一直在旁边没吭声的段瑶眼中也露出了欣喜之色,她是一看那个糖人儿就喜欢上了,想一想看着眼前有一个自己的缩小版的糖人儿,那心情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又惊又喜,只用单单的喜欢两个字都不足以形容自己的心情。 "这糖人儿做得可真可爱,老板手艺真好。"段瑶笑着道。 "小姐喜欢就好。"被人夸赞手艺好,老头很高兴。 看着眼前的两个糖人儿,周成易也十分满意,这就是他和段瑶,甜甜蜜蜜的在一起。 周成易从老头儿手上接过两个糖人儿,叫侍卫付了银子给老头儿。 看着手中的两个糖人儿,他想了想,把自己那个糖人儿送到段瑶面前,"这个给你。" 段瑶看着他的糖人儿眨了眨眼,试探着道:"我想要我那个糖人儿。" 周成易断然拒绝,"不行,你只能要我的。" "为什么?"段瑶回嘴,心道她又不想吃他。 周成易却笑眯眯地看着她,缓缓的别有用心的道:"我想吃你……这糖人儿。" 段瑶又不傻,一下就听出了他话里的故意停顿,明白了他话中的深意,轰的一声,俏脸就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偏开头去,啐了一口,"不害臊。" 周成易哈哈一笑,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又用手指不安分地去挠她的手心,勾引她勾引得毫不遮掩,活像一只发骚的大狼狗,红果果的心思表露无遗。 段瑶的脸色更红了,把手挣了挣,差那么一点点把手挣脱出来,真是太遗憾了。微恼的朝周成易瞪了一眼。 周成易毫不在意地勾唇一笑,为了以防万一,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十指相扣,牢不可分,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幸好刚才没让她把手抽回去,不然怎么好再把它抓回来? 这两人的心思,也是没谁能及得上了。 因为段瑶没有周成易堪比城墙的厚脸皮程度,也没有他那么厚颜无耻,最终两个糖人儿的分配,还是如周成易最开始定下来的那样,周成易收了段瑶的那个糖人儿,把自己的那个糖人儿大大方方的塞到了段瑶手里,天知道段瑶那时候在心里不停的呐喊,她真想把他的糖人儿扔了啊扔了啊扔了啊! 周成易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似的,低低俯下身来,双唇凑到她的耳边,嘴角噙着一抹危险的笑意,用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道:"你要敢把我的糖儿人扔了,信不信我今晚半夜到你房间来罚你?" 段瑶吃了一惊,欲哭无泪,心中狂吼:这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耻,这么无耻,这么无耻? 她抬眸狠狠瞪了他一眼,咬一咬牙,用凶恶的语气道:"你敢半夜来,我就叫大哥把你当强盗狠打一顿!" 周成易呵呵一笑,手指屈起轻轻刮一下她的脸颊,用宠溺又无奈的声音道:"瑶儿,跟你说句实话,你大哥打不赢我。" 段瑶:特么的好想骂人! 周成易看她变了脸色,怕她真的生了他的气,连忙改变方式,放低姿态哄她,"瑶儿,别生气了,前面还有许多其他好玩的,我们去前面看看吧!" 段瑶嘟起红唇,朝他摊出手去,"那你把我的糖人还给我。"她才不敢在脑海里想象他吃她的糖人儿是什么画面!想想就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周成易坚定地摇头,"其他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个不可以!" "那好。"段瑶趁机道:"罚你半个月不准到段家来找我!" 第54章 周成易脸色微变,苦哈哈的道:"瑶儿,你这一招太狠了!"这一次不见都如隔三秋了,还让他半个月不准去她家,那不是要要他的命! 段瑶挑眉道:"你自己说的,只要是我提的条件,你什么都会答应我!"她用空着的那只手戳着他的胸口道:"我们其他的条件就这一个条件,你自己看着办吧!" 周成易忽然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吧!这滋味儿真是太酸爽了! 周成易无奈的抬头望了望天,半响之后才缓过劲儿来,好在还有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糖人儿意思意思,也不算输得太彻底,有气无力的道:"你赢了。" 段瑶翻了个白眼,我才亏了好么? 两人就这么默默的较了半天劲儿。直到后面传来一声喊声,才叫两人停止了大眼瞪小眼。 段瑶回过头去,看到肖承启站在身后不远处。 "肖表哥……"段瑶被眼前肖承启的样子吓了一跳,这哪里是他记忆中的肖承启的模样,以前的肖承启就算不胖,那也在正常的状态之内,即使瘦,那也是练武之人的精瘦,哪像现在这样不健康的消瘦,两边脸颊都凹陷了下去,衣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仿佛不是人在穿衣服,而是衣服挂在人身上一样,风一吹,衣襟飘荡,像是随时要随风飘去。他的脸色也十分不好,苍白无血色,活脱脱十几天没吃饭的模样。 "瑶儿……"肖承启往前走了两步,看到跟着他的 小厮时书紧张的朝他使眼色,他又停了下来,自嘲一笑。 这十几日,他都被肖李氏关在屋里,吃喝拉撒都只能在他的那个小院子里,走哪儿都有人跟着,就是害怕他跑了。他起初还试着逃跑,但没有哪一次成功。他每逃一次,肖李氏就到他面前来哭一次,每次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要晕过去。他知道肖李氏身体不好,他怕她真气出个好歹来,到时候别说晋国公饶不了他,他自己也饶不过自己。他也就不敢再跑了,窝在家里自己跟自己较劲儿,生生把自己折腾到瘦了一大圈。 肖李氏看他如此,担心一直这样把他关着关出病来,今日终于肯把他放出来了。也同意了他想上街走走的要求,只是依旧怕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跑去段家找段瑶,万一闹出个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就不好了,这段家的亲戚关系她还是想继续下去的,就叫了侍卫跟着他一起出的门,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起初肖承启也没想到能碰到段瑶,他根本就没想好究竟要去哪儿,出了晋国公府后,就漫无目的地在街上乱晃,然后就晃到了这里,意外地看到了段瑶,情不自禁地就喊了她一声。 "肖表哥,你怎么……"段瑶蹙眉看着肖承启,朝他走了两步,却又被周成易拉住,不由地回头看向周成易,"你……" 周成易看起来有些不高兴,嘴唇动了动,"不准过去。" 段瑶眉头蹙得更深,"我就想关心他一下,你也看到了,他的情况不太好。" "我说不准过去。"周成易霸道地道:"他再怎么不好,都跟你没关系,你要有那个闲心,不如关心关心我!"肖承启的那点子心思他太清楚不过了,不就是装柔弱博取段瑶的同情么,这一招用得果真精妙!他都要佩服他了! "你简直不可理喻!"段瑶气呼呼地瞪着他,挣扎着要把手抽出去,急切地道:"他是我表哥!" "我是你男人!"周成易沉声道。 "你,你无耻!"段瑶气得骂了一句,眼眶都忍不住红了,被他握住的手挣扎得更厉害。 周成易的脸色更不好看了,一下子扣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往自己一带,趁她没站稳往前扑过来的时候,顺势用手圈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牢牢地按在怀里面,让她根本动弹不得,飞快地在她耳边低声道:"瑶儿,你听我说,你现在出于好心去关心肖承启,你觉得是因为他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哥,你不忍心看他这副样子,才要去关心他,但是你知不知道,你如果这样做了,会让他觉得又有了希望,会让他根本没办法放下心中的执念,这才是对他最大的伤害,也是对我的伤害!" "我……"段瑶被周成易按在怀里,完全挣脱不开,在听到他说了这一番话之后,渐渐冷静下来,也能好好思考周成易的话了。 肖承启对她是什么心思,她的心里比谁都清楚,她之前会拒绝肖李氏的求亲,就是她知道她跟肖承启不合适,但是她没想到肖承启对她的执念会这么深,一直念念不忘放不下她。刚才她乍然见他变成这副消瘦颓然的样子,心底里对他的关心就不由自主地涌了上来,下意识地忽略了他变成这副样子的原因,情急地就想要像以前小时候那样上前去关心他,直到周成易阻拦她,无情地点破这其中的症结所在,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要是真的那样做了的话该是有多么不妥,她要真的那样做了,只会再无情地伤害肖承启一次,让他觉得有了希望又再次绝望。现如今她既然已经被赐了婚,跟周成易订婚了,再无法回应肖承启的感情了,就不应该跟他再有任何牵扯,而是应该狠下心来,如周成易说的那样,对肖承启狠心无情一点儿,才有可能让他忘记她,慢慢地走出他自己给自己画的感情牢笼,迎接新的生活。 第55章 段瑶想明白了这些道理,也知道了自己该怎么做才是对的,虽然有些艰难,她还是强迫自己要坚持下去,告诉自己不要回头去看肖承启,告诉自己狠心无情一点儿。 她只到肖承启其实在后面看着的,她一咬牙,索性双手圈住周成易的腰,将头脸都埋进他的怀中,做出是在像周成易撒娇的样子。 周成易感觉到她抱住了他,虽然身体僵硬得厉害,但她知道她能在这种情况下做到这样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他总是要配合着演一出好戏给肖承启看才行,不能辜负了段瑶的这一份苦心。 周成易轻笑了一声,仿佛担心肖承启看不到似的,故意缓慢地低下头来,凑到段瑶的耳边亲吻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却又刚好是肖承启能够听得到的音量,柔声宠溺无比地哄着段瑶道:"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撒起娇来了?你要那什么,我们去买就好了,只要你喜欢,我们就买买买,把整条街的东西都搬回去也没问题!" 说完这一通话,周成易故意微抬了一下眼眸,挑衅地朝肖承启看了一眼。然后他成功地看到肖承启整张脸刷地变得苍白如纸,整个人就像承受不住一般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摔倒在地上。 肖承启的心在滴血,他明明上一瞬间看到段瑶还一副要关心他的样子,急着要上前来跟他说话,下一瞬间就回过头去,也不知道周成易给她说了什么,就娇羞地扑进了周成易的怀里,主动搂着周成易的腰,旁若无人地对着周成易撒娇,而周成易又是那么宠她,比起他来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原本还期望着,如果周成易不像他那样宠着她护着她,他还能找个借口说服自己,用自己的方式继续喜欢她维护她。他又想,如果段瑶不喜欢周成易,那就更好了,他就可以继续对段瑶好,哪怕不能得到她的人,得到她的心也好。 可是现在,眼前的这一幕,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他的那些想法是多么可笑,就跟白痴一样!周成易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对段瑶不好,而是对段瑶相当好,好得让他都要自愧弗如!而段瑶也没有像他想的那样不喜欢周成易,相反,段瑶非常喜欢周成易,喜欢到在他的面前主动抱住周成易的腰!他以为自己在段瑶的心目中可能跟周成易比起来会有所不同,然而事实却告诉他,这是他异想天开,他在段瑶的心目中地位比起周成易来差多了! 明白了这一点的肖承启,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坚持了这么久的执念是一件多么可笑可悲的事情。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努力压下心中如狂潮一样胡乱翻滚的情绪,控制住喉咙口那股想要往外喷的呕吐感,他转过身,跌跌撞撞地往回走。 旁边的小厮时书看到肖承启的脸色比刚才那会儿更难看了,整个人都像是被一座大山压垮了一样,他担心得不得了,连忙跑上去扶他,"世子,世子,你怎么了?" "没事儿……"肖承启用尽全力将时书一把推开,他不想让时书扶他,特别是在周成易面前,他不想让周成易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他想让自己表现得坚强不催,他用自己仅剩的那一丝自尊,逼迫着自己往前走,往前走,往前走。 街道为什么那么长,走了这么久也走不到尽头?肖承启一路跌跌撞撞朝前走,最后疯了似的跑起来,一直跑到街道的尽头,扶住身侧的墙壁,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 周成易搂着段瑶,看着肖承启一路跌跌撞撞地跑远了,才轻拍了拍段瑶的背部,柔声道:"他走了。" 段瑶埋首在周成易的怀里的时候就已经忍不住哭了,一直闷着哭了好一会儿,眼泪润花了她的妆容,打湿了周成易的衣襟,她知道自己有多失态,现在听到周成易说肖承启已经走了,想来她做的事目的是达到了,她却不敢起来了,怕自己哭得眼睛鼻子红肿的模样叫周成易看了去。 虽然说以前也让周成易看过她更失态更狼狈更凄惨的模样,不过那是在之前,他们还没有确定关系的时候。现在她跟周成易已经有了婚约了,她就直觉地不想让周成易看到她妆容不整一脸狼狈的模样。所以她才一直埋首在他怀里不起来,起码现在是不好起来给他看就是了! "怎么了?"周成易见段瑶还抱着他不动,一点儿反应也没有,虽然被她一直这么抱着的感觉很不错,但他还是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儿,低下头来小心地观察她。 段瑶埋首在他的怀里,好半响才闷闷地说了一句,"太丑了……" 周成易愣了一下,忽然明白过来段瑶说的是什么意思,忍不住就笑了起来,胸腔不住震荡,竟是比听到了一件大喜事还要开心。 "你还笑!不许笑!"段瑶跺了跺脚,气鼓鼓地吼他,只是依旧低着头,不敢抬起头来,自然在气势上就弱了几分,看起来就不像是生气,反倒更像是撒娇了。 周成易搂着她笑得更开怀了,"哈哈哈哈……"这大约是他今日你最高兴的时刻了。 第56章 "叫你不许笑,你还笑!"段瑶气得不行,用力踩了他一脚。 "好了,好了,不笑了,不笑了。"怕再笑下去,段瑶就更恼了,周成易强忍住嘴角边的笑意,再不笑了,只是胸口憋笑憋得有些发疼就是了。 "这还差不多!"段瑶道:"你让人去把马车叫过来,我要从新梳洗一下。"她现在乱糟糟的模样,才不好意思见人呢!太丢脸了! 周成易自然是依言照做。 马车很快就赶过来了,妙语还给她在车上找到了一个幕离,让她戴在头上扶着她上了马车,整个过程就没叫旁的人看到她哭花了的脸,周成易自然也没看到。 段瑶上了马车,就叫妙语打水给她净面,又重新梳妆了一番,整个过程前后差不多花了一刻多钟的时间。 一直等在马车外面的周成易,他胸前的衣襟早就让段瑶哭湿了,幸好他穿的是玄色的直缀,倒是让别人也看不出来。 侍卫上前来,看了看周成易,斟酌着道:"王爷需不需要换身衣服?" 周成易是个男人,出门的时候并不会像段瑶这样啥啥都要带齐全,连衣服都要带上好几套以备不时之需。 这个时候,侍卫问周成易需不需要换衣服,也不过是出于好意,他刚想说不用了,抬眼就看到前面正好就有一间成衣铺子,他对衣服的要求不是很高,美衣华服他可以穿,粗布衣裳也没问题,现在身上穿着一件被眼泪打湿了的衣服确实也不太好,遂大步往成衣铺子走了过去。 周成易目不斜视地走进成衣铺子,扬声道:"掌柜的,给我来一件我能穿的衣服。" 话音刚落地,就听到左边传来啪嗒一声碎响,是茶杯落在地上摔碎了的声音,周成易微微皱了皱眉头,偏过去看了一眼,就见怡宁郡主刘玉婷正眼含热泪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周成易深深的皱起眉头,从他最初布局开始,他就已经没有见过怡宁郡主刘玉婷了,后来刘玉婷中了招,跟柳青山订了婚,他也算是摆脱了刘玉婷的纠缠,过了几天安静日子。 没想到今日竟然会在这儿碰到她,这让他感到十分不舒服。他不想跟刘玉婷有什么瓜葛。偏过头去,望向掌柜的,"麻烦快一点。" 刘玉婷情绪激动地看着他,眼眶里的泪水就要落下来,她对他的感情很复杂,她喜欢他,又恨他。喜欢他的好,又恨他的冷酷无情。 她在原地踌躇了片刻,好不容易才整理好了纠结的情绪,缓步走上前来,站在周成易的身旁,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捏住手中的帕子,怯怯的唤了一声:"肃王……" 周成易没理她,目光只看向掌柜的,见他已经拿来了一身衣服,就朝前走了两步,"给我吧。" 掌柜的不敢多言,就把衣服给了周成易,"这身衣服很适合您,也是我们小店最新的款式。" 成衣铺子里有提供给客人换衣服的房间,周成易拿着衣服头也不回的进去了,他的侍卫就像两尊门神一样守在房间的门口。 刘玉婷有些尴尬的站在外间,她想等着周成易出来,她有许多的话想跟他说。可是她又知道,周成易的样子其实是不想理她。她的身心备受煎熬。 她知道她是中了周成易的计谋,才不得不嫁给柳青山的。她这些日子被关在家里面,经历了许多的事情,她已经明白其实自己根本改变不了什么。她都要认命了。 成亲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再有两天她就要嫁给柳青山。她没有想过自己还能够再碰到周成易。但是现在竟叫她又碰上了。她心头里那些即将要熄灭的星星点点的火焰,又再一次燃烧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又蠢又笨又傻,明知道周成易不喜欢她,为了段瑶还出手害过她,可她就是放不下对他的感情,她喜欢他喜欢了那么多年了,已经铭刻在骨子里成了一种习惯。 不一会儿,周成易换好衣服从里间走了出来。 刘玉婷激动地迎上前去,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肃王,我……" 周成易忽地转头直视向她,惊得她一下子住了口,紧张不安地看着他,心道他从来没有这样看过她,她到口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周成易深深地蹙起眉头,"怡宁郡主,你还有两天就该成亲了吧!"这是在提醒怡宁郡主要自重,他不想跟她有任何牵扯,她这样的纠缠叫他很为难。 刘玉婷的脸色白了白,她听懂了周成易话中的意思。 周成易不再看她,带着两个侍卫往外走。 稍愣了片刻的刘玉婷像是想起了什么,跟着连步追了出去,跑到周成易身前,挡住她的去路。 周成易随行的侍卫立马就要拔刀出鞘,被周成易一个眼神阻了。 刘玉婷用力吞咽了一口,鼓起勇气道:"肃王,我还有一句话想问你。" 周成易有些无语,他都说到那份上了,她还要再问,他压下心下的厌烦,面无表情的道:"说吧。" 第57章 刘玉婷目光痴痴的看着他,又像是有没有看到他,好像看到了曾经,"肃王,我和你认识这么多年,我在你心里,有没有留下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 "没有,从来都没有。"还没等刘玉婷把话说完,周成易就黑着脸打断了她的话,绕开她径直往前走。段瑶就站在前面不远处,把他们两人站在一起对话的画面看了个清清楚楚。 周成易直接走到段瑶的面前,摸摸她已经重新化好妆的脸蛋儿,牵起她的手,"遇到个无关紧要的人,闲说了两句,已经没事了,我们走吧。" 起初刘玉婷还有些发愣,为周成易这样的否定伤心不已,当她听到周成易说的话的时候,她才如梦方醒,她在周成易的心目中从来都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刘玉婷握紧拳头转过身去,朝着周成易大吼:"你为什么对段瑶就那么不同?她又有哪点好?不就是长得好看一点么?" 周成易停下脚步,用充满了缱绻情意的眼神深深凝视着段瑶,温柔似水的道:"她的美丽是我生命中最绚烂的色彩!" 这一句话彻底把刘玉婷击垮,她的身体摇摇欲坠,仿佛枯树枝一样随时都会倒下去,脸色苍白得比宣纸还要白。 周成易对深受打击的刘玉婷没有一丝感觉,他再不肯多言,牵起脸蛋红扑扑,脑袋晕乎乎的段瑶扬长而去。 段瑶坐在马车里,回想起周成易刚才说的那句话,脸蛋儿也就发红发烫。 他是怎么说她的?她的美丽是他生命中最绚丽的色彩! 呵呵呵呵,他怎么这么会说话啊!简直太会哄人开心了!段瑶控制不住嘴角一直往上翘,欢喜的笑意不断地从眉梢眼角溢出来,心里直冒粉红色泡泡。连一旁的妙语看了也忍不住跟着偷偷笑。三小姐开心她也跟着一起开心。 周成易一路骑马跟着马车,他是不知道段瑶的心理活动的,他是有猜到他说的话可能让段瑶很开心,他认为这也是他应该要表明的态度。 周成易一路把段瑶送回段府,马车停在门外,段瑶下了马车,走到周成易面前,"进去坐坐再走吧。" 周成易笑着道:"不了,时辰不早了,我还有些事要去处理。" 段瑶默了一下,拿眼瞅着他,周成易被她看得心底一软,暖烘烘的,温声道:"是婉蓉长公主那儿有点儿事,我去看看。" 知道他跟婉蓉长公主关系不一般,段瑶也就不留他了,"那你路上小心些。" "嗯。"周成易应了一声,对段瑶道:"进去吧,我看着你进门。" 段瑶心里甜滋滋的,朝他蹲身一福,"我进去了。"带着妙语欢快地上了台阶。 临要进门,段瑶似想起什么来,忽然回过头去,见周成易还站在原地看着她,她的嘴角就控住不住地往上扬起,笑着道:"那个……先前说的半个月不准来段府看我的惩罚可以取消了。"说完就飞快地跑进门去,像是害羞了一样。 周成易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段瑶说的是什么意思,眼望着段瑶在门内消失的身影,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随后周成易去了一趟婉蓉长公主府,两个人在房间里密谈了半个时辰,期间说了什么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后来,周成易陪着婉蓉长公主用过晚膳才离开。 ☆☆☆ 两天到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这一日是刘玉婷嫁给柳青山的日子。 承恩候府和安国公府一早就达成了默契,在明知道这场婚事的由来有些羞于启齿的情况下,两家人还是热热闹闹的把婚事办了。 白日里,柳青山身穿大红喜服,骑在白色的高头大马上,领着一大队迎亲队伍,前去承恩侯府,把新娘子刘玉婷娶回了柳家,当着众多亲友的面,拜了天地,给父母敬了茶,送了新娘子进洞房。 整个过程,柳青山都表现得很好,就像一个完美的新郎官,把作为一个新郎官要做的事都一一做到了。 但是因为柳青山做得太到位了,一丝不苟,完美得没有挑剔,反倒觉出一股不对劲儿一来。怎么说了,这感觉就不像是他自己在成亲,而是像是个旁观者似的,仿佛在看着别人在成亲。 他没有投入一分真的感情,脸上的笑容也是刻意营造出来的欢喜笑容,笑不达眼底,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刻板的在完成成亲所需要进行的每一个步骤。 到得夜里,众人散去,柳青山才带着一身浓浓的酒气回到新房,下人要上前去伺候,被他挥手赶了出去,新房里只剩下他和新娘子刘玉婷两个人。 刘玉婷紧张地挪了挪身子,新婚之夜,谁都有紧张忐忑的情绪。 柳青山脚步不稳地朝刘玉婷走了过去,到了近前,手一抬,粗鲁地勾起她的下巴,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的笑容,"怎么,不愿意嫁给我啊,不嫁你也嫁了,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收起来!" 第58章 "你说什么?"刘玉婷皱眉,抬起头来看他。 "这么快就忘了?"柳青山讽刺地一笑,"我提醒你一下,前天,在永和成衣铺子外面,你和周成易做了什么?" 刘玉婷惊道:"你都看到了?" "看到了,全程都看到了,欣赏了一场大好戏!"柳青山满是嘲讽地道。 刘玉婷咬了一下唇瓣,艰难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管你是怎样!"柳青山呵斥一声,猛然把她往后一推,顺势压到她的身上,动手撕扯她身上的大红嫁衣,一边扯,一边用恶劣的言语侮辱她,"你要记得,肃王是不可能要你的,像你这样不知廉耻的破鞋,只有我才会勉为其难地收下!" 刘玉婷也是被人捧着长大的,哪堪遭受这样的折辱?她竭力挣扎,抬起手来要打柳青山耳光,被柳青山一把制住,反手撇到背后,不知从哪里扯了一条布巾出来,把她的手反手捆住,为了避免她大叫,又将就喜帕塞进她的嘴里。 "唔,唔唔……"刘玉婷说不了话,只能挣扎着发出声音。 柳青山根本不管她,扯掉她的亵裤,强横地进入,毫无怜香惜玉可言,俯身在她的耳边道:"你要是稍微有一点儿自知之明,就不应该干让人恶心的蠢事!我真不知道你是真蠢还是假蠢!"说着把她翻了一个身。 刘玉婷趴在床上继续"唔唔唔"地哭着,根本反抗不了暴虐的柳青山,柳青山伏在她身上,阴测测地道:"你要想清楚,如果我把你退回去,说你不守妇道,你觉得会怎么样?" "唔唔唔……"刘玉婷心里很清楚会怎么样,可是她跟周成易并没有做什么,柳青山这是故意侮辱她。 柳青山喘着气道:"我本来想好好对你,是你自己不珍惜。你成亲之前还想给我戴绿帽子!你倒是够狠的!" 我没有,我没有!刘玉婷在心中大叫。但是她说不了话,只能无助地飙泪。 柳青山咬牙切齿地道:"现在我们两家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最好乖乖的听话,做得好,你依旧是你的郡主,安国公世子夫人,做不好,哼哼!"柳青山拍得她啪啪作响。 刘玉婷不知道这场折磨究竟过了多久,她就觉得好痛,浑身都痛,全身都跟散架了似的。 柳青山终于解开了她身上的绳子,用手拍着她的脸道:"你要是听话一点儿,乖一点儿,我以后也会对你好一点儿,听懂了么?" 刘玉婷一边流泪,一边有气无力地道:"我要回家……" "好啊!"柳青山笑起来,"今晚上就送你回去好不好?成亲的大喜之夜被人退回去你觉得这滋味不错我就成全你!" "你,你卑鄙!"刘玉婷骂道。 柳青山一把捏住她的下颚,笑得阴险地道:"多谢你夸奖哦!你既然都这么说了,我也不介意多卑鄙一点儿,再给你找个奸夫跟你一起打包送回去好不好啊?" "你……"刘玉婷手抓紧了身下的被襟,恨恨地道:"你这么做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柳青山恶毒地在她的耳边道:"我怎么会没好处了,你是不守妇道在先,我把你退回去,丢脸的是承恩侯府,你说,我去跟承恩侯说,我还是愿意忍了这口气,你觉得承恩侯府是不是要欠我一个大情!" "你,你这都是编的,不会有人信的!"刘玉婷垂死挣扎。 "哈哈!"柳青山冷笑,"你觉得你的名声在齐都城很好吗?那天有很多人都看到你想要勾搭肃王周成易呢,我可没有冤枉你!把你退回去,也最多说我倒霉!娶了你这么个女人!" 刘玉婷的白色更白了白,一个女人如果在新婚之夜被退回去会怎么样?她多少还是能够想象得到的!而她的名声本来就不好了,如果再被退回去,可想而知只会更糟糕! 但是,刘玉婷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你说这么多,你最后也不敢把我退回去,我跟你可是皇上赐婚,你把我退回去会怎样?你说的那些好处,一样都实现不了!" 柳青山脸上的冷笑收敛了一些,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说话的口气倒是好了一些,"你既然也知道我们是赐婚,那你也就要懂得赐婚的含义,少给承恩侯府抹黑。" 刘玉婷哼了一声。 柳青山扯了被子来给她裹上,又把她抱在怀里,手摸着她的脸,声音温柔地道:"我也是想对你好的,今日是我粗暴了些,我给你道歉,那也是被你气的,我们现在既已经成了夫妻,就要同舟共济,齐心协力才好,你说是不是?" "你这是打一巴掌给你颗甜枣?"刘玉婷不领情。 柳青山笑着点头,"行啊,你要这么认为也行!" 刘玉婷恨恨地道:"你滚!我不想看到你!" 柳青山"呵呵"一笑,"你要真不耐烦看到我,我滚就是了,但是你要想清楚后果……"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威胁。 第59章 刘玉婷恼怒地骂了一句,"卑鄙无耻!" 可最终还是没把柳青山赶出去。 柳青山去叫了下人进来收拾,丫鬟们看到刘玉婷身上青青紫紫的伤痕,羞得脸都红了,连跟刘玉婷一起陪嫁过来的嬷嬷还偷偷跟她说姑爷对她真好。天知道她心里简直恶心得想吐! ☆☆☆ 这些天,段瑶发现段馨怪怪的,两个人一起说话玩耍的时候,段瑶发现段馨经常走神,有时候还发现她独自一个人都在偷偷发笑,问她为什么笑,是不是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她又说没有,找借口搪塞过去。这让段瑶很奇怪! 段瑶自觉是段馨有事情瞒着大家,只是问她又不说,她身边的丫鬟彩画也说不知道,这显然是主仆两人商量好了要隐瞒大家。 然而看段馨的样子,感觉她像坠入了恋情的女人一样,段瑶身在其中,对这种感觉就极为敏感,可是之前李氏给她说的亲事,她都没同意,难道不光是因为那些人不适合她,还因为她其实早就心里有人了?段瑶觉得很有可能。但是段馨心中的那个人是谁了?她又为什么不告诉家里人了?难道是不好意思说?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在段瑶因为段馨的事情而焦虑的时候,自然没有瞒不过周成易的眼睛,这两天他到段府来看段瑶的时候,就发现她心事重重的,他本来等她自己给他说,但这都过了两三天了,段瑶也没有要提起的意思,索性他就主动开口问了。 "你看起来好像有心事?" "啊?" 周成易拉她到身边,低头看着她,"有什么事能告诉我吗?" 段瑶抿了一下嘴角,犹豫了一下道:"其实也不是我的事,是我二姐。" "你二姐出什么事了?"周成易面露关心,他曾从段瑶的口中得知,段馨上辈子遇到柳青山过得十分不如意,最后死得还很惨,但是这一世柳青山已经跟安怡郡主刘玉婷搅合在一起去了,只怕这两天正忙得焦头烂额的,不会也不可能来找段馨的麻烦,那段馨又出了什么事? 段瑶想了想道:"其实是我发现段馨最近有些异样,经常一个人坐着发呆,要么就是独自偷笑,问她有什么好笑的事她也不肯说,她的贴身丫鬟彩画也说不知道,我总觉得不对劲儿。" 周成易一听她这么说就明白了,笑着道:"你是想查一查段馨变成这样的原因?" 段瑶拉着他的衣襟,一脸乖巧地道:"这件事儿你会帮我的吧?" 周成易故作姿态地"唔"了一声,没说帮,也没说不帮。 唔是什么意思? 段瑶皱眉,拉着他的衣袖摇了摇,笑着求道:"你就帮我查一查,查一查嘛!有你出手帮我查,比我自己动手容易多了。"她知道他有的是人脉和途径,比她找个下人去盯着来得快。 周成易被她求得心里舒坦,心里乐开了花儿,面上还一再装矜持,沉吟着道:"嗯,帮你查也不是不可以,但我也不能白做工啊?"说完满含深意地看着她。 "嗯?"段瑶眨了眨眼睛,思索了一下,反应过来飞快道:"没问题啊,只要你帮了我,你的要求我都答应。" 周成易来了精神,笑着道:"真的?" "真的。"段瑶点头,她可是说话算话的人。再说周成易也不会提出什么太出格的要求来。 周成易"哦"了一声,柔和的眼中冒出精光,"那我就答应帮你这一次吧。"说着就叫了侍卫来,简单吩咐了几句,侍卫丝毫也不迟疑,领命离开了。 "那,我已经安排人去办了。"周成易笑意盈盈地看着段瑶,"虽然现在事情还没有办完,但我想先收取点儿利息!" "啥?" "呀——!"段瑶一下子就被周成易拉进了怀里,吓得她轻呼出声,还没反应过来,周成易就已经低头封住了她的唇。 看着眼前陡然放大的俊脸,还有那长而翘的黑色睫毛,段瑶眨眨眼睛,再眨眨眼睛,脑海里轰地一声炸响,她这是被周成易吻了!吻了!吻了! 意识到这一点儿,段瑶整个脸蛋儿都烧红了起来,简直都快要滴出血来了,比花园里最艳丽的玫瑰花还要娇艳。 不远处跟着的丫鬟和侍卫,看到这一幕,都不约而同地转过身去,当做什么都没看见,望天的望天,看花的看花,简直默契得不得了。 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过了很久,段瑶只觉得那唇贴在自己的唇上,暖暖的,软软的,好像还甜甜的,比,比上一回她中了迷药胡乱吻他时的感觉不知道好了多少!她都要被他迷住了! 片刻后,周成易终于离开了她的唇,只是满含笑意的目光依旧凝视着她,右手大拇指缓缓摩挲着她的唇瓣,诱惑般地道:"这是利息。" 刘玉婷嫁入柳家之后过得并不好,柳青山就是一个表里不一的神经病。两个人互相针对,互相敌视,最后初步达成共识,勉强维持这场并不如意的婚姻,在新婚之夜后就开始分床睡。 第60章 这日是三朝回门,刘玉婷一大早就起来了,虽然对这场婚事不满意,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继续。 只是等到检查回门礼物的时候,却发现要送回承恩候府的猪头出了大问题,无数的蚂蚁从猪头的鼻子,嘴巴,耳朵里面爬出来,密密麻麻的一片,看得人头皮发麻,恐怖又恶心。 "这是怎么回事?"刘玉婷厉眼看向柳青山,第一反应就是他整她。 柳青山懒洋洋地看一眼那爬满蚂蚁的猪头,"不是我,我再无聊也不干这种事。"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刘玉婷气得要死,拿眼瞪着他,即使他说不是他干的,她还是本能的觉得跟他有关。 柳青山懒得跟她多废话,招了管家上来,"去查这猪头是怎么回事儿?另外赶紧去买个新的猪头回来。"最后强调了一句,"越快越好。" 管家答应一声去了。 柳青山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优哉游哉地喝起来,无视刘玉婷在旁边瞪他的凶恶眼神。 刘玉婷心里气得简直要吐血,今日三朝回门遇上这等事,柳青山还能悠闲自在地喝茶,当真是过分! 柳青山喝了一口茶,把茶盏慢条斯理地放回桌上,挑眉看着她,"你急什么,急能解决问题吗?我都已经叫人去查了,你还要我怎样?你就安心地坐在这儿等,喝杯茶,消消火气!" "安心?"刘玉婷在厅里烦躁地走了几步,对柳青山说话的口气相当不好,"你叫我安心?现在是能安心的时候吗?"她一大早起床就眼皮子跳个不停,原来灾祸是在这儿等着她,搞得她憋了一肚子火气没处发。 柳青山说了两句见她不肯听也懒得说了,继续低头喝自己的茶,闭上眼睛回味。这自然引得刘玉婷憋着的火气更大,又不好当着下人的面发泄出来,何况今日的日子不同,只好忍了。 约莫过了两刻钟时间,管家带着人押着一个头发散乱的丫鬟进来,噗通一声把人按着跪在地上,管家上前一步道:"世子,世子夫人,在猪头里面动手脚的人已经找到了,就是这个丫鬟。" 刘玉婷定睛一看,已经认出了跪在下面的丫鬟是谁,这是她带到柳家来的陪嫁丫鬟红叶,在她身边也是伺候了好几年的老人了,她似有不信,上前一步问道:"红叶,这是当真是你做的?" 红叶缓缓地抬起头来,对着她咧开嘴巴一笑,"是我做的。" 啪地一声,刘玉婷气怒非常地甩手给了红叶一巴掌,打得红叶脸上起了五根手指印,嘴角裂开沁出血来,厉声喝问道:"我往日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害我?" 红叶红着双眼盯着她,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你待我不薄?你好意思说这种话?我不过就是想请个假回家去看看我病重的娘,你不仅不肯,还把我调到厨房里去干杂活,厨房里的老人都欺负我,叫我天天劈柴,劈得我的手都裂开了,一动就流血,伤口深得能看到骨头,依然不准停,还要继续劈。你受过这种苦吗?你当然没有,你是高高在上的郡主,你哪会管我这种人的死活!" 刘玉婷这才想起来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那是她刚失身给柳青山的时候,回到家里满肚子的火气和怨气没处发,见了谁都没好脸色,对谁都是大吼大叫又吵又骂,丫鬟红叶来找她要请假回家的时候,正是她万分不痛快的时候,她那会儿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她不痛快,别人也别想痛快了,就没同意红叶回家,为了惩罚她,就把她调去了厨房干粗活。 红叶还在满腹怨恨地道:"我知道你今天要三朝回门,就想给你一个教训,叫你丢个大脸,我在厨房里干活很方便,趁着其他人不注意,把一块麻糖放在猪头里,哈哈,果然不出我所料,很快就爬满了蚂蚁,哈哈,猪头爬满了蚂蚁,那景象真是好看,真是畅快……" 刘玉婷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过去,把红叶踹得趴在了地上,口里直出血水,厌恶非常地道:"把她给我拖下去……关起来,回头再拉出去发卖了。"她还记得今日是她三朝回门的日子,不宜见血,不然就叫人把红叶拖下去直接打死,也难消她的心头之恨。 很快有人来把红叶拖了下去,另外有下人来打扫地面的血迹和脏污。 刘玉婷回头看向柳青山,这人从始至终都没帮她说过一句话,一直坐在旁边冷眼旁观,跟看猴戏似的,冷声道:"好看么?" 柳青山扯扯袍服站起身,"这不是你自己管教陪嫁丫鬟么?我怎么好插手?"倒是撇得一干二净。 刘玉婷气得只能干瞪眼。 这是管家进来禀告,新的猪头已经买回来了。 柳青山侧头看向刘玉婷,"走吧,时候不早了。" 刘玉婷气得不行,可又无可奈何,一扯手中的帕子,跟着柳青山走了。 这一早上,又是猪头出事,又是审问丫鬟,再是重新买了猪头回来,前后就花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耽搁了这么久,现在去承恩候府已是有些晚了。 第61章 两个人坐在马车上,没有外人在场,也就不用再演戏,谁也不理谁。 马车一路行驶到了承恩候府外面。却见一大队官兵冲了过来把承恩候府围了起来。 见到情况不对,杨青山脸色一变,刘玉婷也是着急得很,忙吩咐了人上去询问是怎么回事。管事上前去打听了消息回来禀告。原来是前几日被抓的那几个大臣供出来他们暗中与承恩候有来往。牵扯出来的情况大约是跟户部的事情有关。现在承恩候府被封了,只许人进,不许人出。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却是打听不出来。 刘玉婷一听就慌了,急忙忙地要去宫里找太后求情,柳青山也没拦她,只是等刘玉婷到了宫门外,递牌子要进宫的时候,却被告知太后病重,谁也不见。 那一瞬间,刘玉婷发现她竟是求助无门,感觉整个天都要塌下来呢。 ☆☆☆ 这日周成易带着段瑶去醉仙楼吃饭,早早地去段府接了她出门。 周成易带着段瑶先在街上逛了一圈,段瑶看到路边有穿红色珠子卖的小摊子,红色的小珠子是普通的木头做的,穿成一串戴在手上脖子上挺喜庆,就是小孩子玩的东西。 "喜欢吗?"周成易问。 段瑶笑着点头,"想给安哥儿买回去哄他玩儿。" 周成易便叫侍卫掏了银子出来给老板,微笑着道:"选一个吧。" 段瑶在摊子边蹲下来,仔细地选着好看的珠串,她本来打算选一串就够了,后来看到旁边有一串也不错,就伸手拿了起来,笑着对周成易招了招手,"过来一下。" 周成易心领神会地俯下身来,嘴角噙着一抹笑,他我已经猜到段瑶想要干什么,却也不阻止,由着她做了。 段瑶把手中拿着的珠串,笑着戴到了周成易的脖子上,飞快地强调道:"不准取下来,要一直带着。" 周成易满眼宠溺的看着她,"好,不取下来,这是你送给我的礼物,我要一直带在身上。" 段瑶捂住嘴笑,晶亮的眼睛是满是被宠爱的欢喜。 周成易笑着握了她的手,把她从地上牵起来,柔声道:"我们走吧。" 两人随后去了醉仙楼吃饭,醉仙楼最近新出了一道麻辣水煮鱼,味道又辣又麻,鱼肉嫩滑爽口,非常好吃,一新推出就受到了众多食客的喜欢。今日周成易就是专门带她来吃这道麻辣水煮鱼了。 周成易订的是二楼的一间包厢,菜品是一早就点好的,两人坐落之后,不出两刻钟,菜就送上来了。 最重要的就是那道麻辣水煮鱼,红油汤锅里面,白花花的鱼肉上面,盖着一层红艳艳的油辣子,撒着绿油油的葱花,闻起来又香又辣,叫人口水直流。 随着菜品送上来的还有一壶果酒,店小二说是老板刚推出来的新品果酒,吃麻辣水煮鱼的时候喝上一杯这种果酒,简直就是人间绝顶美味。 段瑶被他说得心动,就倒了一杯果酒来喝,味道确实不错,入口有些酸,细品一下又带了甜,正好可以缓解又麻又辣的水煮鱼带来的刺激,不知不觉就令人胃口大开,食指大动了。 "慢慢吃。"周成易嘴角边带着一抹笑,细心地帮段瑶把鱼刺剔除,看着她吃得满脸泛红,鼻尖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殷红的小嘴嘟起直呼气,就又给她倒了一杯果酒。 "麻辣水煮鱼味道绝佳,实在太好吃了。"段瑶吃得欢喜得很,一时开心又多喝了两杯果酒解辣。 最终导致的结果便是,本就不胜酒力的段瑶喝醉了。 段瑶睁着一双染上了酒意的眼睛柔媚地看着周成易,张了张嘴似要说什么,"你……" "瑶儿……"眼见段瑶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周成易忙伸出手去扶她,却没想她一头栽进了他怀里。 段瑶倒在周成易怀里,醉眼迷蒙地望着他痴痴地笑,小手摸上他的脸,反复摩挲,"你怎么变成两个人了?"皱着眉头十分不解地偏头看着他,一副很困惑的样子,摇了摇晕乎乎的脑袋。 周成易轻笑,手指屈起刮了下她的脸颊,望着她的眼神里全是满满地宠溺,"瑶儿,你喝醉了。" "别动!"段瑶忽然双手捧住周成易的脑袋,脸凑得极近,几乎要贴上他的脸了,嘟起红唇不满的道:"你别动,晃得我眼花。" "瑶儿,你真的喝醉了。"周成易无可奈何地看着她,见她整个身子软软的往下滑,又连忙把她抱起来一点儿。 "我跟你说……"段瑶手指着他醉醺醺地道:"你不许瞪我,不许凶我,你知不知道你以前好凶的,杀人都不眨眼,手段又残忍,简直冷酷无情,跟个恶魔一样!" "我?"周成易无奈地一笑,有一种被冤枉的委屈,"我什么时候瞪你,凶你了?又什么时候冷酷无情杀人不眨眼了?" 第62章 他飞快地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从他认识段瑶开始,他确确实实没有瞪过她也没有凶过她,更别说什么冷酷无情在她面前杀人不眨眼了,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无中生有的事情。 "你有。"段瑶坚决地指责他道:"你一剑下去就把那人的脑袋割掉了,喷了我一头一脸的血,吓得我一屁股坐在地上,你连一句关切的话都没有,冷冷的看了我一眼,调转马头就走了……" 听到前面半句,周成易还以为段瑶说的是上次在海棠香楼里杀那两个嬷嬷的事情,可是听到后半句,喷了她一脸的血,他一句关切的话都没说,叫冷冷的扬长而去。他就知道段瑶说的和他想的不是同一件事情。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他是不可能这样对她的,他怎么可能看着她被喷了一脸的血而不管她?他只会第一时间护着她才是真的。所以说,他口中的那个他根本就不是他本人。他记得段瑶曾经说过她是重生的,那么她口中的那个他,就肯定是他的身体原主了,原来他的身体原主曾在她的面前干过这么血腥可怕的事情,也难怪他以前总感觉她有些畏惧他,原来是这个原因。 周成易试探着问:"那后来呢?"他很想知道她和他的身体原主有过怎样的来往。 "后来……"段瑶呆了呆,恍惚的小脸上露出了哀伤之色,那哀戚的模样仿佛快要哭出来,"死了,全死了……" "死了?"周成易好奇地问:"谁死了?"不会是他的身体原主死了吧,他死了他才穿来的。 "我的家人,我的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哥哥姐姐,他们全都死了,全都死了,救他们,救他们……"段瑶忽然抱住他呜呜地痛哭起来,柔弱单薄的身子在他的怀里无助颤抖,就像风中飘零的落叶,无依无靠,楚楚可怜,令人疼惜。 "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周成易皱紧了眉头,他知道段瑶是重生的,她会这么说,肯定是上辈子发生过这样的事,难道上辈子段家发生过灭门的惨案?再联想到她刚才说的,他的身体原主一剑下去就把对方的脑袋割掉了,喷了她一头一脸的血,难道是他的身体原主救过她? "瑶儿,你再跟我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到底发生了什么?"周成易扶住段瑶追问道。 段瑶醉得迷迷糊糊,低垂着头呜呜哭泣,嘴里一直喃喃不停,"死了,都死了,报仇,救他们,救他们……" "瑶儿……"周成易还想再问个清楚明白,段瑶已经撑不住栽倒在他的怀里,闭上眼晕睡了过去。 周成易看着怀中的段瑶,因为醉酒而泛红的脸上被泪水打湿,眼角还挂着泪珠,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揪住他的衣襟不肯放,可怜又无助的模样,仿佛他就是她的依靠。 周成易抱紧了她,手在她的脸上摩挲了一下,帮她擦掉了脸上眼角的泪水,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柔声道:"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好你。" 周成易把段瑶打横抱起来,大步出了包厢,下了楼。 马车就在楼下等着,周成易抱着段瑶跨出醉仙楼大门,几步走到马车边上,抱着段瑶上了马车。 丫鬟妙言要跟着进去车厢里伺候,被周成易赶了出来,"你就在外面好了,我来照顾她。" 妙言犹豫了一下,对上周成易严肃的眼神,威压力太强,令她无法反抗,她不敢有任何异议,听话的退了出去。 马车厢里就剩下周成易和段瑶两人,周成易把段瑶放在柔软的榻上,刚要抽手,就被段瑶抓住了,他只好停住了动作,小心地看着段瑶,却见她依旧昏睡着,并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周成易轻笑了一下,"喝醉睡着了都不安生。" 嘴上是这么说的,却是用的宠溺的口吻,他就在她身边坐下,任她就这么抓着他的手,再没有要抽回来的意思。 周成易凝视着段瑶的小脸,回想着她醉酒时说的那些话,把前后都联系起来想了一遍,照她的话来说,上一世的段家一定遭受了很悲惨的事情,好像是灭门之灾,不然她不会哭得那么伤心难过。 周成易的眉头深深皱起,他不希望这样的灾难再次降临,不希望段瑶再遭受这样的伤害,他觉得他有必要做点儿什么。他想,他得等段瑶酒醒了之后,找个机会问问她,以后究竟还会发生什么,他也能早做防范,保护好所有想要保护的人,以防万一。 马车平缓地行驶在街道上,很快就到了段府。 周成易抱着段瑶下了马车,已经有婆子抬着软轿来接,周成易把段瑶抱到软轿上坐好,目送她们离开。 等她们的人影都看不见了,周成易才打道回府。 ☆☆☆ 刘玉婷去宫里找太后求助,奈何太后却病了,她求救无门,只好又回了承恩侯府。 承恩侯府已经被一大堆官兵围住了,她上前去说好话,塞银子,求他们通融通融,放她进去看一眼。 第63章 可是守门的官兵就跟块木头一样一点儿也不肯通融,她说了一箩筐的好话,还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拿了出来,谁知守门的官兵竟是看都不看一眼,最后还是有一个官职稍微高点儿的人给她说:"郡主,你把你的东西都拿回去,不用求了,你求我们也没有用,这是皇上下的命令查封承恩侯府,我们也不能给你方便,你就不要为难我们了。" "军爷,军爷,求求你让我进去看一眼,就一眼。"刘玉婷还是不死心,继续向他说着好话,求他通融一下。 那人瞟了她一眼,"这事儿没得帮,你就不要为难我了,快走吧!" 话音刚落地,旁边传来一个恶声恶气地人声,"再不走,就把你也抓住关起来,反正都是承恩侯府的人,抓住准没错,绝对也不干净。" 刘玉婷被那声音吓得一抖,侧头看去,就见是一个满面络腮胡子的官兵,一看就不是好相与之人。 刘玉婷想拿出郡主的威仪来,却被旁边的杨嬷嬷拉了拉袖子,在她耳边小声道:"郡主,现在不是跟他们逞强的时候,我们现在先离开,等回去再想办法。" 这个说话的杨嬷嬷是在承恩侯夫人身边伺候了多年的老人,刘玉婷出嫁的时候被承恩侯夫人安排到她身边来伺候,承恩侯夫人一向信任这个杨嬷嬷,刘玉婷也相信她。现在听了她说的话,刘玉婷也忍下了心中的不甘,含泪道:"好,我们回去。" 只是等到刘玉婷回了安国公府,不仅没有得到柳青山的帮助,迎接她的是更加冷漠的对待,她去求安国公帮忙,安国公也只是嘴上答应,却并不干正是。安国公府上上下下都知道她家失了势,就连下人看她的眼神都是带了怜悯,却没有一个人真正的尊重她。她的日子也越发难过起来。 ☆☆☆ 隔日一早,周成易又到段府去看段瑶,还给段瑶带去了亲手熬的小米粥,一路用保温的盒子温着,到了锦瑟居才取出来,小米粥还冒着丝丝热气。 段瑶酒醒过来正头疼,嘴里也没什么味道,胃里又难受,看到周成易送来的小米粥,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就觉得有了胃口。 周成易亲手给她盛了一碗,坐到床边,用勺子舀了小米粥喂她,"来,我喂你吃。" "不要,你快放下,等会儿我自己吃。"段瑶忙摆手,她才不要他喂了,感觉像个小孩儿似的。 周成易柔柔地看着她,"真的不要?" "不要,不要,不要!"段瑶连声拒绝,双手合十,"你就让我等会儿我自己吃吧。" "好吧。"周成易笑着把碗勺放下,伸手摸摸她的头,"喝醉了酒,头疼不疼?" 段瑶揉揉发疼的太阳穴,"还有一点儿。" "那你昨天说的话还记得吗?"周成易笑着问。 "啥?"段瑶眨眨眼睛装糊涂。 周成易手指轻刮了一下她的脸颊,嘴角往上一勾,"你说你想早点嫁给我!" "咳咳,咳咳……"段瑶被周成易的话惊得岔了气,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得眼睛都泛了红。 周成易连忙起身轻拍她的背,"小心一点儿,别急,慢慢缓口气。" 段瑶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喉咙口隐隐作痛,哑着嗓子道:"我肯定没说过这句话,这是你瞎编的。" 周成易给她倒了一杯水,"喝口水吧。" 段瑶要去接水杯,周成易不让,手一动就往旁边避开了,段瑶不满地看他,他笑着道:"我喂你喝。" 段瑶喉咙里正疼着,懒得再说话,睨了他一眼,就着他喂到嘴边的水杯喝了几口水,嗓子里的干痛才好了些。 周成易把杯子放回桌上,转身坐回来,微笑着看她,"还生气呢?" "不敢。"段瑶硬邦邦的回了一句。 周成易笑着摸摸她的头,宠溺的道:"那我给你道歉。" 段瑶偏头看他,似乎不相信,想了想又摇头,"还是别了,我怕受不起。"她怕又是一个坑,每次都被他吃得死死的。 周成易忍不住想笑,再摸摸她的头,那柔和的眼神,宠溺的动作,就像是在宠爱一只可爱的毛茸茸的小动物。 段瑶被他摸得痒痒的,伸手拍了他一下,美眸瞪他一眼,"说,你心里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周成易轻笑出声,怕惹她真生气了,就把手收了回来,改成握住她的手。 "我才不信。"段瑶朝他撇了下嘴。 周成易继续柔柔地看着她,笑着道:"有件事要给你说。" "哦?"段瑶眨了眨眼看着他。 周成易道:"你让我帮你查的事已经查清楚了。" 事关二姐段馨,段瑶一下来了精神,急忙追问:"是怎么回事?" 第64章 周成易道:"就跟你想的一样,你二姐喜欢上了一个人。" 段瑶一听,吃惊都睁大了眼睛,着急地道:"是谁?是谁?快告诉我。" 周成易想起侍卫调查回来的结果,忍不住笑了一下,"德安候世子。" "啊!"段瑶脸上露出了更为吃惊的表情,根本没想到会是德安侯世子。"怎么会是他呢?真是太意外了。" 上一回德安候府让人来段家探口风,段馨当时一心只喜欢柳青山,因为段瑶和李氏觉得不错就极力撮合,当时还把段馨惹恼了,闹出后来一场事故,说亲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了。现在没有想到的是,段馨和德安候世子竟然还是凑到了一块儿,背着大家偷偷来往。看段馨最近的表现,似乎对德安候世子极为喜欢,已经情根深种了。 "二姐怎么不回家来说了?"段瑶想了想道:"如果是德安侯世子的话,我们一家人都会同意的。" 周成易闻言一笑,故意卖关子道:"大约你二姐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段瑶微蹙了一下眉头,"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只想跟二姐玩玩而已?"想到这一点,段瑶就急了,"不行不行,我要去跟二姐说这个人不靠谱。"段瑶急着就要去找段馨。 周成易一把拿住她,"等一下,不要着急听我说。" 段瑶道:"怎么会不着急?他们德安候府规矩严,一旦定下来就不能随意反悔,他也许就是怕被定下来,所以故意隐瞒身份。他家二房的叔叔就干过这样的事儿,全京城都知道,这么大岁数了,还一直不成亲,风流纨绔,处处留情。他也许学他二叔也不一定!" "哎哟,你到底想到哪儿去了?"周成易快要被段瑶的脑补逗笑了,"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德安侯世子我也认识,人品性情都是过得去的,他不是那种人,你大可以放心。" 段瑶这才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回凳子上,又想起什么来,瞪了周成易一眼,"那你为什么不早说?你明知道我担心我二姐,她以前又被柳青山骗过,我就生怕她再遇上像柳青山那么无耻的人,你还故意说半句留半句,你是存心想看我着急的吧?" 周成易连忙举手否认,笑着解释道:"我这不是正准备说么,是你自己反应太过激了。" 段瑶用手打了他一下,骂了一句,"狡辩!不理你了。"侧过身去当真不看他也不跟他说话了。 "是是是,是我狡辩。"周成易赶忙认错,上前去哄她,"都是我不对,我不该说半句留半句让你着急,该打!"说着还真的用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脸。 "哎,你——"段瑶想要去阻止,想起自己还在跟他生气,就连忙住了口,假装偏回头去继续不理会他。 不过这一下子终究是破功了,她再偏回头去却也是已经晚了,被周成易识穿了她的用意,双手扳过她的肩头,将她整个人拥进怀里,柔声哄着她,"好了,不生气了,为了这么点儿小事跟我生气不划算,气坏了身子我心疼难过,到时候我就只能死皮赖脸留在这儿伺候你起居了。" 段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用手打了他肩头一下,"油腔滑调!" "你开心就好。"周成易把这话说得极为认真,每个字都吐得字正腔圆,足够段瑶听得清楚明白。 段瑶白皙的脸蛋儿一下就红了,害羞的低下头去,左看看,右瞧瞧,心里就跟吃了蜜一样,好甜蜜啊! 只是她就这么被周成易抱着,左看也是他,右看还是他,就是眼里、心里、身边都是他,她后知后觉的发现,明明是落入他的圈套了嘛! 不过,她却是很享受这个感觉的,呼呼~ 两个人闹腾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只是周成易还是抱着她没松手,段瑶不好意思推了推他,"快放开我,一会儿我大哥要过来了。" "嗯?"周成易道:"段云琪要过来?" 段瑶又推他,"你开放开我啦!" 周成易只好松了手,段瑶连忙往旁边走开几步,离他远一点儿,保持安全距离比较好,免得又冷不丁地落入他的怀抱。 周成易看了无奈一笑,摇了摇头,看她依旧发红的脸蛋儿,也就不再逗她了,坐到离她远一点儿的凳子上,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问道:"你大哥一会儿真要过来?我正好有事要跟他说。" 段瑶盯着他手中的茶杯看,手指着他道:"你,你拿的谁的杯子?" 周成易低头看了看,认出他手中的杯子不是他自己的那一个,他拿成刚才他喂段瑶喝水的那个杯子了,因为两个杯子是完整的一套,长得格外相像,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对儿,只有一点点花色的区别,所以他拿的时候就没有注意,直接端起来就喝了。照理说像他这样练武的人,凭他精锐的眼力是不应该犯这种错误的,但是有段瑶在,他总是会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心情好,连这些也就看不出来了。 第65章 周成易笑着道:"不好意思,好像拿成你的杯子了。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喝口水而已,你喝过的水我也能喝,我不介意。"说着又喝了一大口。 "你,你,你……"段瑶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一口气堵到胸口处,她好想对着他大吼一声——你不介意我介意,把我的杯子放下! 啊啊啊,他用了她的杯子,喝了她喝剩下的水,而且不只是喝了一口,还喝了好几口,好几口。 不行,不行,她不能再想这件事了,她的心跳得好快,脸好烫,呼吸都要不能呼吸了,这人真的太厚脸皮了,她真是要被他吃得死死的了。 周成易看到段瑶的脸色越来越红,佯装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目露关切,柔声道:"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哪里不舒服吗?发烧了吗?"说着还探身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下,"没发烧啊!" 段瑶连忙回了一句,"我才没发烧。" 周成易噗嗤一声笑,用别有深意的目光从段瑶红艳艳的双唇上扫过,最后落在桌上的杯子上,"不就是喝了你的杯子里的水么?也就是间接亲了一下而已,你害什么羞啊,又不是没亲过!" "啊啊啊!"段瑶受不了地叫起来,"你不要说了,出去,出去,出去!" 周成易回头过来看她,一脸委屈,"真要把我赶出去?" 段瑶咬了咬唇,在他像小狗一样委屈的目光注视下,怎么都说不出来赶他走的话。 两个人的目光就这么对视着,空气里流淌着一股甜腻的味道。 "咳咳!"这时,门口传来一声轻咳声,打破了房间里两人的对视,段云琪站在门口,面带微笑地道:"我现在能进来吗?" 段瑶连忙整理了一下情绪,站起身来,欢喜地招呼段云琪,"大哥,我要的书你都带来了么?" 段云琪从门口进来,手里拿着几本书,到了近前递给段瑶,笑着道:"这是你要的书。" "谢谢大哥。"段瑶喜笑颜开地接了过去,捧到手上就翻开起来。 自己找来的书让段瑶很喜欢,段云琪看了心中高兴,笑着转身向周成易行礼,"肃王。" 周成易道:"你来得正好,我本来说去找你,你既来了,我们聊一聊吧。" 段云琪皱了一下眉头,听他这说话的口气,怎么感觉是把瑶儿的锦瑟居当成了自己的住处一般? 不过他也只是在心里想了想,并没有说出来。周成易说有话跟他说,他也就跟着去了。 两人到了隔壁偏厅坐下,丫鬟重新送了茶水上来。 周成易和段云琪分坐在一张棕红色小方几的左右两边。 周成易郑重其事地问段云琪道:"你最近在忙啥?好多天都没看到你了。" 面对肃王周成易,段云琪有点紧张,小心道:"还是老样子,几天去一次崔师傅那儿,让他指点我武艺。" 周成易道:"既然你一直都在练武,两个月之后就是武举人考试,你要不要去考武举人?" 段云琪想了想道,"有一点儿想,只是……祖父和父亲都想我走文举之路,参加明年的春闱。" 周成易笑了一下,提议道:"你练武也练了有十好几年了吧?难道不想去试一试?" 段云琪为难道:"我倒是想,就怕祖父和父亲不高兴。" 周成易打量了他一下,看出他眼中的挣扎,笑着道:"我觉得你就去考武举人,不仅要去考,还要考出好成绩,而且他们也不会生气,还会为你感到高兴。" 段云琪看着他的眼睛里闪着激动的光芒,"王爷真的如此认为?" 段云琪清楚的知道,自从周成易开始跟段家众人来往之后,再到现在景熙帝赐婚,周成易成为他们家的未来女婿,段家人对他的喜欢和信任是与日俱增。 这段时间,周成易一直在给太子办事,不管任务多么艰难,他都会按时完成,办事能力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因此祖父段雁鸿和父亲段禀文对他是更加的喜欢,对他的能力也是多加赞赏,他在他们段家说话也越来越有分量。有时候段云琪自己都觉得,他虽然是正经的段家嫡长孙,但是他说的话,估计还没周成易这个未来女婿管用。 今日周成易问他要不要考武举人,勾动了暗藏在他心中多年的那根弦,但是碍于祖父和父亲对他的期望,他又有些难以抉择,此时,他就希望周成易能给他一个肯定的建议。 周成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在小几上,笑看着段云琪,"我确实是这样想的。"他稍微压低了一些声音道:"太子身边多是文臣,武将很少,大齐这些年平安无事,鲜有战事,武将日渐凋零,再加上朝廷的各项主张,更是促使许多年轻人弃武从文,能拿得出手的年轻武将更是少之又少,如果大齐一直平安无事还好,一旦发生什么动乱,竟是拿得出手的人都没有。你学武十几年,师从崔师傅,武艺精湛,要是弃武从文太可惜了,太子身边正缺少武将,你正是应该走武举人的路才好。" 第66章 段云琪知道周成易说的话十分有道理,大齐现在的情况确实就是如周成易说的这样,大家都弃武从文,武将凋零,每三年参加武举人考试的人数逐年减少,本来朝廷都准备取消武举人考试了,只不过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太祖皇帝就是在马背上夺得的天下,朝中有些老的武将极力反对,取消武举人考试的事情才没有定下来,但是因为每一次报名参加的人都很少,选出来的人也不过如此,大家对此也不是十分上心。 "那我就去考一考?"段云琪试探着问周成易。 周晨也笑着道:"你不是光是去考一考,不是去走过场,而是要去取得好的成绩,我觉得你拿个前三甲没有问题。" 段云琪忍不住笑了,"王爷,承蒙你夸奖,我自己的能力是怎样也是清楚的。" 周成易肃着脸道:"我不是跟你开玩笑,我是真觉得你能考取前三甲,只要你取得了好的名次,到时候就让太子把你送到老樊将军手下去历练,不出三五年,你一定能独当一面。" 这就是给他许下了一个承诺,一个大好的前程就摆在自己的面前,段云琪如何能不心动? "好,我去考。"段云起一口答应下来。 周成易拍拍他的肩头,满意的道:"这还差不多,你要是担心你的祖父和父亲有什么意见,我去跟他们说。" 段云琪连忙道:"多谢王爷关心,我自己会去说,一定能说服他们。" 周成易看着他点点头,"你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去参加武举人考试,如果有需要打点的地方,尽管开口,你祖父和父亲多是跟文臣打交道,武将方面来往不多,我虽然才入朝堂不久,但这种小忙还是帮得上的。" 段云琪一脸欣喜,有周成易帮忙那自然是再好不过,连忙起身向他行了一礼,"那就多谢王爷了。" 两人商量之后,段云琪急着要去找父亲段秉文商量,就先告辞走了。 周成易缓缓起了身,从偏厅走出去,转道去看段瑶。 此时段瑶正捧着段云琪拿来的书看得正欢,不时被书上的内容逗得乐得笑出声来。 周成易好奇她为何笑得如此开心,凑过去也打算看一看,"写得什么?" 段瑶飞快地把书合上,用手挡着,"没看什么。"视线在周围扫了一下,看到只有周成易一个人,"你和我哥谈完了?他人呢?" 周成易已经瞟到了她书上的内容,好像是个小姐将军的话本子,不过他也不打算拆穿她,笑着道:"已经谈完了,你哥他先走了。" 段瑶"哦"了一声,偷偷打量着他,心里盼望着他也赶紧走,他在这儿她就不好看话本子了,她刚刚正好看到最关键的时候,书里的将军刚好发现自己结拜的兄弟是个女扮男装的小姐,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呢!停在这儿让她十分着急,想要看后续两人会怎么发展的心情,就跟有只猫儿在她心里挠似的,痒痒得很。 她的那点儿小心思哪能逃过周成易的眼睛,周成易却故意逗她不给她看,而是牵起她的手,柔声道:"我们出去花园里逛逛吧。" 段瑶有些不舍地偷偷地瞟了一眼旁边摆着的话本子,一边是话本子里的小姐和将军,一边是将来会成为真的大将军王的周成易,两相抉择,段瑶犹豫了一下,一咬牙,"好吧。"她还是更舍不得丢下他一个人的,话本子什么的可以晚一点儿再看啦。 周成易的嘴角往上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伸手牵起段瑶的手,"那我们走吧。" 走出房门,出了锦瑟居,周成易牵着段瑶的手走在鹅卵石铺就的小道上,小道的两旁栽种有一排万年青,足有半人高,枝叶绿油油的一片,被下人修剪成好看的形状。 周成易笑着道:"这万年青好,一年四季都是绿色的,也看不出季节来,谁曾想现在都已经是秋季了。" 段瑶道:"进入秋季就没这么热了。" "你晚上睡觉就不会踢被子了。"周成易想起第一次夜里到她房间里去看她的情形,那天晚上她就热得踢了被子,身上穿着轻薄的中衣,露出白雪的肌肤和胸前两只小白兔,画面相当香艳。 段瑶睨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晚上睡觉会热得踢被子?" 周成易笑了笑,"你忘了我晚上去过你房间?" 话音刚落,段瑶也想起了这事儿,轻捶了他一下,"坏蛋。" 周成易笑着捉住她的手,看着她脸上明媚的笑容,就舍得不放开她,为难地蹙了一下眉头,"过几天我会很忙,就不能每天过来看你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段瑶好笑地道:"我在我自己家呢,我还不能把自己照顾好?" "这倒也是。"周成易也意识到了自己话里的问题,笑了一下,"总之你自己在家乖乖的。" 第67章 "说得我像小孩子一样。"段瑶嗤了一声,对他道:"你有事就去忙吧,不用每天都来陪我。"她知道他其实挺忙的,每天都专门过来看他,完了又回去忙自己的事情,每天的休息时间都很少,公务繁重,非常辛苦。 周成易握紧了她的手,不太放心地叮嘱道:"你二姐的事情你也不要太过忧心,德安候世子那人我也了解,看他那样子对此事应该也是极为认真的,大约是觉得你二姐曾经拒绝过他才没有表明身份,等时机成熟了应该就会上门来了。你现在知道了这件事,就好好地装在心里面,你二姐要是不愿意说,你也不要去逼问她,免得像上一回一样发生那样的意外就不好了。" 段瑶连忙为段馨说好话,"上回那事儿就纯属意外,二姐又不是故意的,你以后不要再提了。" "好,不提了。"周成易知道她们两姐妹感情好,提多了也伤感情,不提也罢。 段瑶上一世很少关注朝堂上的事情,并不记得这段时间里朝堂上的动向,想着他暗中要做那么多的事情,特定很辛苦,关心地道:"你这段时间都忙瘦了,一定要好好休息,出门在外注意安全。" 周成易心里暖暖的,笑着摸摸她的脸,"等这段时间忙完也就好了,到时候我带你去城外的庄子上玩。" "好。"段瑶欣喜地答应。 两人又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周成易就要离开,段瑶亲自送了他到大门外,见他走了才回去。 回去的路上,段瑶的嘴角边噙着一抹甜甜的笑意,脑海里不时回想起周成易说过的话。 忽然,她的脚步一顿,脑海里闪过一件事,刚刚周成易说已经秋天了。秋天,景熙帝就要去城外皇家猎场秋狩了,然后遇到一只凶恶的斑斓大虎,周成易会冒死相救! 段瑶转身就往外跑,她要去告诉周成易,她要去叫他小心!千万要小心! 段瑶飞快地跟着追出去,想着周成易才刚走,肯定走不远,她此时赶出去,应该也能追得上。 一路从园子里跑到大门口,跑得簪发都乱了,丫鬟妙言和白露好不容易才追上她。 "三小姐,你跑这么快做什么?出什么事了吗?"妙言追上来,喘着气问。 段瑶看了看,大门外早就没有了周成易的人影,她也顾不得给妙言多解释,只对白露道,你动作快,赶快去牵匹马过来。 白露见她这么着急,也不多问,直接就去马厩牵了两匹马过来。 段瑶就着白露的手,直接翻身上了马,一加马腹就冲了出去。白露见状,连忙翻身上了马,紧跟其后。 妙言在后面看了着急地叫道:"三小姐,还有我。" 白露回头对她道:"妙言,你先回去吧,我会护着三小姐的。" 一前一后,一粉红一天蓝的两个身影骑着马飞快的往前跑。道路上的行人开到飞快奔驰的马儿,赶紧往道路两边躲,免得被飞驰的马儿撞上。 段瑶心想,周成易走了没不久应该能追上。她心急如焚,只想着快一点,快一点。 追了一路,都没追上周成易的人影。直到追到了肃王府。 段瑶和白露在王府门外下马。 说实在的,这还是段瑶第一次到肃王府。 白露和王府门前的守卫相识,上前去询问,"肃王回来了么?" 守卫道:"没有。" 站在一旁都段瑶听到守卫说周成易还没有回来,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没回来会去哪儿?" 守卫摇头说:"不知道。" 段瑶想了想,"会不会是去婉蓉长公主府了?"他和婉蓉长公主的关系最好。 白露回头道:"三小姐,那我们到婉蓉长公主府去看一看吧。" 段瑶点头,"好,我们赶紧走。" 两人又翻身上了马,疾驰着赶去婉蓉长公主府。好在苏王府离婉蓉长公主府不远。不到一刻钟就到了。 果然见公主府大门前面的空地上栓了几匹马,正是周成易和他的侍卫的马。 还好在这儿。段瑶松了一口气。 段瑶刚想起这件事的时候有些着急,追着出来的时候也是巴不得赶紧把可能发生的情况告诉周成易,这追了一路,当看到他的马儿,找到他的人的时候,她反倒不那么着急了。 段瑶和白露下了马,上门去求见。下人认识段瑶,赶紧进去禀报。 花厅里,周成易正在和婉蓉长公主说话。说的就是过几天景熙帝要去城外皇家猎场狩猎的事。这一次景熙帝点了朝中不少大臣作陪。周成易、婉蓉长公主和驸马也在其中。 婉蓉长公主笑着道:"去城外狩猎要好几天,你都准备好了吗?" 周成易笑着道:"也没什么好准备的,把该带上的都带上就行了。" 第68章 婉蓉长公主闻言一笑,"把该带的都带上就行了?是不是要把段瑶也带上啊?" 周成易瞟了一眼婉蓉长公主脸上促狭的表情,微微摇了一摇头,"我倒是很想把她带上,只怕段家不同意呢!"再就是他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把她带去猎场,他也不放心。 这时下人进来禀告,说是段瑶求见。 "这说曹操,曹操到。"婉蓉长公主看了周成易一眼,忍不住就笑起来,"话说你这是才从段家过来吧?难道她是追着你过来的?" 周成易的脸色微微一变,也意识到了有这种可能,站起身道:"那我去见见她。" 看他那副心急的模样,婉蓉长公主挥了挥手,"快去吧。说完了话再把她带过来见我,我也好些日子没见过她了。" 周成易答应了一声,转身大步出去了。 话说下人把段瑶领到前厅等着,端了上好的茶水来给她,"段三小姐请喝茶。" 段瑶道了一声谢,坐在紫红色雕花方木椅上等着,茶水放在身边的紫红色小方桌上,却也没顾得上喝。 赶来的路上,段瑶只想着见到了周成易要把狩猎上将会发生的事情告诉他,现在冷静下来后,段瑶就在心中把所有事情理了理,她上一世并没有亲身经历周成易杀虎救景熙帝的过程,完全是在事后听人说的。更糟糕地是,期间发生的一切,有哪些细节,她都不清楚,也没办法给周成易说得很详细,此刻想来,她竟是有些后悔,要是能够知道得更多就好了。 周成易从外面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段瑶凝眉思索的样子,一层深深的忧虑挂在脸上,心事重重,仿佛担心着什么重要的事。 "怎么了?"周成易走上前去,到了段瑶的身前,低头关切地看着她,"刚才我离开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么?出什么事了?" 段瑶抬头看他,连忙站起身来,拉住他的袖子道:"过些天皇上是不是要去城外的皇家猎场狩猎?你是不是也要随行?" "你怎么知道?"周成易拉着她的手问,去皇家猎场狩猎的事情已经在准备,但是具体的随行名单还没有最终确定下来,周成易和婉蓉长公主的身份特殊才会提前知道,照理说段家人此时是应该还没有得到消息的。周成易有些奇怪段瑶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了? 段瑶没有回答,着急地问道:"你快回答我,你是不是要去?" 周成易看着她点了点头,"是的,我要去。这事儿是你父亲告诉你的吗?"在他看来,段瑶会这么快得到消息,大约只有段禀文跟她说了这件事。 "你先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段瑶飞快地在脑海里思索了一下,一脸郑重地道:"后面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不要觉得奇怪,也不要觉得我是胡说八道,我只想告诉你的是,我说的都是真的。" 周成易看她脸色凝重,就猜到她要说的事肯定与他有关,而且看她的样子,似乎还很严重,联想到她可能是带着上一世的记忆重生的这件事,周成易认真地点了点头,"你说,我都听着。" 段瑶吞咽了一口,再打量了一下他脸上的神色,确定他是认真的,才把事情原委告诉了他,"我知道,过几天你会随同景熙帝一起去城外的皇家猎场狩猎,在狩猎的时候,景熙帝会不小心误入猎场森林深处,遇到一只饿了几天的斑斓大老虎,情况十分危急,就在景熙帝险些命丧虎口的时候你会挺身而出,舍命相救!我来就是为了告诉你,叫你一定要小心,千万要小心!" 周成易深深地皱起了眉头,"皇家猎场怎么会有饿了几天的斑斓大老虎?" 别说景熙帝还要过几天才会去皇家猎场狩猎,就是在这之前的半个月里,猎场的护卫为了景熙帝的安全就已经开始在猎场进行地毯式的排查,猎杀和捕捉猎场里的各种带着攻击性和危险性的猛兽,照他们那掘地三尺的方式,只怕现在早就把猎场里的各种猛兽清理得干干净净了,别说跑出来一只饿了几天的斑斓大老虎了,只怕连一根老虎毛都找不到了,怎么可能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难道是人为? 周成易意识到其中可能暗藏的阴谋,急忙追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段瑶看他关心的根本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为什么会有饿了几天的老虎出现在皇家猎场里?亏她还一心一意地跑来告诉他,就怕没能及时提醒他,让他陷入了危险的境地里。简直就是鸡同鸭讲!这大概就是男人和女人关注的点不同吧。 段瑶有些气恼地轻拍了他一下,"你到底有没有搞明白我在跟你说什么?" 周成易愣了一下,对上段瑶气呼呼的脸,顿时回过神来,捉住她的手认真道:"我知道瑶儿关心我的安危,但我也关心瑶儿你的安危?你现在跑来告诉我这件事,知道这件事究竟意味着什么吗?你究竟是从哪儿得知的?是不是有人告诉你或是你无意之中听到的?我必须要了解清楚,以防万一,才能确保你不会有危险!"他担心是有人会利用她,故意把消息透露给她,好让她引他进入某种圈套! 第69章 段瑶明白了他关心的重点为何与她不同,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就消散得无影无踪了,连忙向他解释道:"不是的,没有人告诉我这件事,是我自己知道的。" 周成易:"嗯?" 段瑶抿了一下嘴唇,斟酌着道:"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我曾经做过一场很奇怪的梦吧,在那场梦里面就发生过这一场意外。" 周成易听了,沉吟了一下,问段瑶道:"这件事你没告诉过其他人吧?" 段瑶摇摇头,"没有,我就是突然想起来,就赶紧跑来告诉你了。" 周成易轻拥住她的肩头,深情的目光一瞬也不瞬地落在她的脸上,安抚一般地柔声道:"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会把这件事处理好的,你不用担心。" 段瑶担忧地勾着他的衣袖,眼巴巴地看着他,郑重其事地道:"你千万要小心。" 周成易的嘴角往上一扬,露出一个信心十足的笑来,"好,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儿有事儿。" 话音刚落,段瑶伸出双手爱恋眷眷地搂住他,头贴靠在他的胸膛上,将整个人依靠在他的怀里,仿佛他就是她的整个天,她所有的依恋,"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我不希望你有事。" 周成易被她抱着,感受着她的身体传来的温度和她的心跳,他微弯下腰,伸出双手反抱住她,低低地在她的耳边道:"瑶儿,你好好想一想,在你的梦里,我有没有出事了?" 段瑶的情绪一下子就松快了起来,飞快的道:"这倒没有。" "那就对了,我既然在你的梦里没有出事,那么在现实里也不会出事,你要相信,有你这个小福星事先来提醒我,肯定就能保佑我平平安安的归来,难道你连你自己的梦都不相信吗?"周成易知道她说的是他身体原主的前世,既然他身体原主前世在这个时候没有出事,那么他也相信,他事先做好准备,应该也能顺利避过这一劫。 段瑶想了一下,确实是这个道理,周成易在上一世都没有出事,这一世也会平安度过的,她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是自己没事吓自己。要知道周成易在最后是要当皇帝的。这么一点小事儿根本难不了他,她刚才完全是因为此事脑补过度了。 "我刚刚是忽然间想起这件事来,太过紧张了。"段瑶呼出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担心。 周成易笑着轻轻刮一下她小巧玲珑的鼻子,"别想那么多了,我什么事都不会有,有你这个小福星在,我只会越来越好。" 段瑶"嗯"了一声。 周成易搂住她,面上带个微笑,看着段瑶缓缓道:"瑶,瑶光,祥瑞也,金字煌煌,瑶光灿灿,说的就是你呀,你就是我的祥瑞,我的福星。" 段瑶听他这样夸她,简直是她听过最夸张的赞美,不就是个普通的名字,居然被他联想到这么多,脸蛋儿不好意思的红了红,"哪有你那么好?" 周成易轻笑,"你本来就有这么好,不是我夸你,我说的就是确确实实的真话。" 段瑶的脸不由自主地更红了,小小声的道:"你快别说了。" 逗她就是他最开心的事,看她的心情终于好起来,他也就放心了,笑着道:"好,好,不说了,婉蓉长公主说要见你,叫我带你过去呢!" 段瑶愣了愣,拉着周成易的衣袖道:"我现在乱七八糟的,怎么好意思去见她?"她的头发在跑来的途中就散掉了,一头乌黑那头发就那么随意的披散在脑后,看起来着实有些不雅。 周成易打量着她,揶揄了一句,"那你又怎么好意思来见我?还追到公主府来了?" 段瑶嘟起红唇,小小声的抗议,"我这不是一时情急忘了么。" 周成易心道以前你可是连哭花了妆容都不肯让我看一眼的,果然还是要让你着急,你才不会顾得上这些,他似乎又get到了一点。 周成易呵呵一笑,"那叫丫鬟进来重新给你梳洗一下?" 段瑶连忙点头,"要的,要的,不然也太失礼了。" 周成易便走到门口,叫了丫鬟进来带着段瑶下去梳洗。 一个穿紫色绣花褙子的丫鬟走进来,蹲身向段瑶行了一礼,"段三小姐,我带你去梳洗。" 段瑶看了周成易一眼,见他多她微微一笑,她便跟着丫鬟出去了。 周成易留在前厅里等她,约莫过来一刻多钟,段瑶才重新梳洗完毕,身上的衣服也重新换了一套白色绣兰花的褙子,头发梳成双平髻,两边的发髻上插了粉红色的珠花,留海遮住了前额,让她整张脸看起来更显小了,小脸上是一双又大又明亮的眼睛,小巧玲珑的鼻子和嘴巴,眼波流转,不失妩媚灵动之色,她从门口缓步走进来,宽大的裙摆跟着她的脚步轻微晃动,荡起一串串波纹,裙摆上的花也跟着摇曳,仿佛要活过来。竟叫周成易看得呆了。 第70章 段瑶走近周成易的身边,轻声唤他,"仲卿。"她叫的是他的字。 周成易回过神来,眼露赞赏之色,"真好看。" 被人夸奖好看当然高兴,特别是自己喜欢的人夸奖自己好看那就更不一样了,段瑶欢喜地一笑,"我们走吧。" "好。"周成易上前,自然地牵起她的手,竟是无视这里是婉蓉长公主府,旁边还有其他的丫鬟看着,就那么旁若无人地牵着她出了前厅,往婉蓉长公主所在的花厅而去。 走在青石铺就的小径上,两旁的花丛里开满了各色鲜花,周成易牵着段瑶一路往前走,眼睛里脑海里就只有她,觉得她比周围的奇花异草漂亮多了。 前厅到花厅不远,两人走了不到一刻钟就到了。 婉蓉长公主听说他们过来了,竟是多一下也不愿意等,欢喜地从花厅里迎了出来,笑眯眯地走上前去,捉住段瑶另外一只空着的手,"瑶儿,我好久没见你了,早就想叫你到我府上玩儿,但是想着有个人肯定会舍不得你,就只好作罢了,没曾想你今日自己过来了,真是刚刚好。"说完还故意瞟了旁边的周成易一眼。 段瑶蹲身向婉蓉长公主行礼,"给婉蓉长公主请安。" 婉蓉长公主连忙免了她的礼,斜眼看向旁边的周成易,微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道:"我跟瑶儿有些贴己话要说,你一个大男人,该干嘛干嘛去,挡在这儿做什么?"话里的口气尽是嫌弃。 周成易露出可怜巴巴的眼前,"原来我也有被姑姑嫌弃的一天。" 婉蓉长公主啐了他一口,打趣道:"我每天都嫌弃你,你还不快走!" "是是是,我这就走。"周成易佯装一脸伤心的样子,欲要转身伤心离去,却不忘补充一句,"不许欺负瑶儿。" 婉蓉长公主笑道:"你放心好了,我疼她都来不及,怎么会欺负她,你快走吧!"一副巴不得赶紧把他赶走的架势。 周成易佯装难过的叹息一声,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来来来,我们去里面说话。"见周成易走了,婉蓉长公主高兴地拉着段瑶进花厅里去了。 周成易假装被婉蓉长公主赶走,实际上并没有走远,只是去了园子里的东北角,哪里有个湖,他去了湖边钓鱼。 暗卫就隐身在他身后那棵大树上,周成易一边钓鱼,一边低声道:"去查一下城外皇家猎场的情况,那些猛兽是不是都已经清理干净了?还有二皇子那边,看看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 "知道了。"身后暗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应答声,一阵风吹过,飘落下来几片树叶,树上的暗卫就消失不见了。 周围安静下来,只余微风轻拂,周成易继续坐在湖边钓鱼,嘴角边噙着一抹笑意,心想一会儿钓几条鱼给段瑶熬汤喝! ☆☆☆ 安国公府里,刘玉婷这些日子过得相当的苦闷,柳青山本就不怎么待见她,两个人就是纯粹的相见如冰,要不是因为这场婚姻是赐婚,他们两人早就已经撕破脸了,现在也不过是达成了和平共处的协议才勉强维持着关系而已。 然而自从承恩侯府出事之后,柳青山对她更是冷淡,已经连续好多天不进她的房了。她每日里为了承恩侯府的事情到处奔波,能求的人,能找的人都求了,找了,但是没有一个人答应帮她。她这些日子一个人身心憔悴,压力巨大,食不下咽,消瘦了好多。 在安国公府里,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关心她的,她因为整日出门奔波,不能服侍婆母,这引起了婆母的不待见,一日吃晚膳的时候,当着众人的面骂了她一顿,她心中委屈非常,忍不住反驳了一句,就被柳青山反手打了一耳光,还叫她跪到婆母面前认错,她不肯,牙尖嘴利的小姑子就在旁边讥讽她没家教,所以承恩侯府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她气不过,扑上去要打可恶的小姑子,小姑子连忙躲在刘青山的身后,于是她那一巴掌没能打在小姑子脸上,而是打在了柳青山的胳膊上,柳青山厌烦地一抬手,就把她掀翻在了地上。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伏在地上痛哭不止。可是落难的凤凰不如鸡,何况她还不是真的凤凰,家里又遭了那样的变故,没有谁愿意站在她这边,没有人愿意护着她,偌大的国公府里,竟找不出一个人帮她说一句公道话。 最后还是跟着她一起陪嫁到安国公府的杨嬷嬷出来帮她说了一句,可是婆母却说是刘玉婷先不敬长辈,她才如此恼怒的,这样的儿媳妇她要不起,杨嬷嬷也就不好再帮刘玉婷说话了。 形势比人强,杨嬷嬷再有心维护刘玉婷,也是起不了大作用,最后刘玉婷还是被婆母半个月闭门思过。 这一闭门思过,就是大半个月。在这半个月里,刘玉婷过得一点儿都不好,生活格外清苦,每日厨房里只送青粥小菜给她,说是叫她要清心寡欲,修身养性。而她的夫君柳青山竟是一次都没来看过她,只让人传了话过来,叫她好生反省,便再无多话了。 第71章 如此艰难地熬了半个月,刘玉婷的禁足终于解除了。她解禁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叫人去打听承恩侯府的情况,谁知下人去打听回来的消息并不好,"承恩侯府被封了这么久,府里各项供给都不足,承恩侯夫人不慎染上了风寒,如今病重了。" "你说什么?你……"刘玉婷一听,情急之下猛然从紫红木凳上站起来,这一次起来得太急了,她的眼前顿时一花,脑袋晕了晕,险些摔倒到地上去,慌乱中连忙用手扶住身侧的桌子才稳住了身子,只是还未出口的话就卡在了喉咙口里,化成一股不上不下的气,憋得她胸口发闷,脸色发白,连呼吸都要不成了。 "郡主,郡主……"杨嬷嬷见她情况不好,连忙上前来扶住她,将她扶到一旁的贵妃榻上躺下,"郡主觉得怎么样?要不要叫大夫来看看?" 刘玉婷略微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一脸苦痛地拒绝了,"还是不要了,我今日才解了禁足,如果就去请大夫来看诊,指不定婆母又要怎么说我了。我吃了这回亏,也已经够了。" 磨砺使人长大,令人看清楚现实,这让一向任性惯了的刘玉婷也认识到了,她不再是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宝贝儿,而是柳家人眼中厌恶的东西。在逆境中想要生存,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审时度势,她也学会了向现实低头。 杨嬷嬷心疼地看着她,好心地劝慰道:"郡主也不要太过难过,日子还长,总要好好过下去,等过了这段时间,侯爷和夫人放出来,郡主就可以找侯爷和夫人做主,我们大不了搬到庄子上去住,也不受这份嫌弃。" 刘玉婷的嘴角边浮起一抹苦涩的笑,"嬷嬷说得在理,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 杨嬷嬷觉得刘玉婷有些消沉,不似她以前那样了,于心不忍,看了看左右,小声地道:"郡主,你不如先委屈一段时间,向世子爷服个软,等他不那么针对你了,你再找个机会,寻个借口搬到你的陪嫁庄子上去住,也避免了互相冲突,好过让自己吃亏。" 刘玉婷沉默着想了一会儿,杨嬷嬷毕竟是过来人,见过的人,看过的事,比她多得多,杨嬷嬷说的这番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她自从嫁入安国公府之后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柳家人根本不待见她,特别是在承恩侯府出事之后,一家子丑恶的嘴脸叫人看了更是恶心,她要是能不留在这儿,离开这个牢笼一样的安国公府,向柳青山短暂的低头,委曲求全也是可以的,有一句话叫长痛不如短痛,与其一直留在这儿受苦,还不如听杨嬷嬷的寻求一个解脱的法子,不然叫她一直留在这儿,她想她总有一天会疯掉的。 思索片刻之后,刘玉婷心下有了决定,她对杨嬷嬷道:"好,我就听嬷嬷的。" 杨嬷嬷脸上一喜,刘玉婷肯听她的,那就还有希望,至少不会就这么消沉下去了,她继续趁热打的劝道:"郡主不如今日就去跟世子爷求和,你这才刚刚解除了禁足,正是去跟世子爷求和的好时机,第一时间去见他,说些软和的话,你和他毕竟是新婚夫妻,她趁机再请他回房住,小意殷勤一番,想来他也不好拒绝你。" 刘玉婷本就不喜欢柳青山,再加上她家失势后,柳青山干的那些恶心人的事,她在听了杨嬷嬷的话之后,心里依旧有些抵触不愿意的情绪,"我……" 杨嬷嬷见状,赶紧又劝道:"郡主,不是都说好了先委曲求全一段时间么?世子爷他再不好,他现在也是你名义上的夫君,女人以夫为天,你想要过得好,始终要靠他,就算将来不靠他,现下也要稍微忍耐一二的,莫再让自己陷入吃苦受罪的境地了。" 最后的一句话,叫刘玉婷想起了那日她遭受柳家众人白眼的情形,一家人都欺负她这样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简直是恶心无耻到了极点,心中的恨意如烈火一样腾腾燃烧起来。 刘玉婷的双目被恨意染红,她双手紧紧揪住手中的帕子,仿佛那帕子就是让她恨之入骨的婆母,她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道:"我总有一天要找他们算账!" "郡主。"杨嬷嬷语重心长地道:"你千万要稍安勿躁啊!" 刘玉婷抬眸看着她,双目里都是烈烈的红光,好不容易才在心中下定了决心,"好,杨嬷嬷,我听你的,都听你的,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杨嬷嬷疼惜地摸摸她的脸,"郡主,委屈你了。" 当天夜里,刘玉婷按照杨嬷嬷说的那样,亲自给柳青山熬了一盅人参鸡汤。这盅人参鸡汤,是她一直守在厨房里熬的,每一样食材也是她亲自挑选的,前后熬了整整三两个时辰,把鸡汤熬得醇香扑鼻,鲜美可口。 鸡汤熬好之后,刘玉婷亲手盛到白瓷青花的汤盅里,再小心翼翼地放进食盒里,再亲自送去柳青山的书房。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杨嬷嬷打着灯笼在前面领路,刘玉婷借着灯笼光往前走,丫鬟提着食盒走在最后。 第72章 去柳青山的书房走了小半刻钟,到了书房的院子外面,却没见着守门的小厮,刘玉婷心下奇怪,鬼使神差地推开院子门就走了进去,提步上了台阶,没走两步,就听到屋子里传出来难以入耳的yin乱声音。 刘玉婷是经历过的,哪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气怒不已,上前去一把推开了书房门,想也不想就冲了进去。 灯光昏暗的书房里,柳青山衣衫不整地坐在紫红色的圆椅上,他正半合着眼,一脸迷醉地享受着腿间人的服侍。 一个衣衫半退,袒胸露乳的女人趴跪在地上,正在努力用口舌服侍着他,取悦着他,并且抬起一张充满了魅惑的脸,用满是媚色的眼眸去勾引他。 此等画面,叫人看了就怒从胆边生,火从心底起,已经快要起风了的刘玉婷不管不顾地冲上前去,抓起地上的女人就是一个耳光扇过去,"贱人,我打死你!"只因那女人不是别人,而是她的陪嫁丫鬟之一的双红。 双红被她打得嘴角流血,脸上起了无根手指印,摔倒在地上,呜呜地痛哭起来。 "去你妈的!"柳青山正被人服侍得身心舒坦,正在最高兴的时候,却突然被刘玉婷这么闯进来,破坏了他的雅兴,叫他上不上下不下的,一下子就萎了,他哪能忍受这等情况,怒火中烧,大骂一句,抬脚就朝刘玉婷踹了过去,正中刘玉婷的腹部。 刘玉婷单薄的身子哪能承受得了他的一脚,直接就被踹得飞了出去,撞到墙上,如一滩烂泥一下软倒在了地上,再爬不起来。 "痛,好痛……"刘玉婷捂住肚子,艰难地呻吟出声。 杨嬷嬷没想到自己就是晚进来了一步,就发生了这样不可挽回的事情,她看到刘玉婷的身下汩汩流出一大滩血,顿时脸色惨白,惊叫一声,"不好了,郡主小产了,郡主小产了,快叫大夫,快要大夫呀!" ☆☆☆ 段瑶近日过得非常的舒心,有段家人宠着不够,还有肃王周成易宠着,就见婉蓉长公主也来凑热闹,一连送了她好些礼物,看到有好东西就往她家送,完全把她当成女儿一样宠,待遇都快比她的亲生女儿安怡郡主了。 起初,段瑶以为那些礼物是周成易借婉蓉长公主的手送给她的,后来她才知道,根本就是婉蓉长公主喜欢她,看到好东西让人给她送来,也算是帮着周成易讨好她这个媳妇儿吧。 还有一件值得高兴的事,那就是德安侯世子终于向二姐段馨表明了身份,说他是真心喜欢她的,他第一次在齐溪河畔见到她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她了,所以央求了他的母亲请了中间人到段家上门来提亲。然而那个时候,段馨并不喜欢他,直接就拒绝了他。 第一次出师不利,让德安侯世子很是气馁了一阵,决心要把这段没有什么希望的暗恋忘记了,他因此还出门去游玩了一段时间。只是一等回到齐都城,再次遇到段馨之后,他无比清楚的意识到,他根本就无法忘记段馨,她的身影,她的模样,她的一颦一笑都叫他魂牵梦绕,他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她,去接近她。 但他又怕因为上一次的求亲被拒绝,要是段馨知道他的身份之后会不跟他来往了,所以他故意乔装改扮了一下,没有告诉段馨他的真是身份,直到跟段馨的感情确定了,他才鼓起勇气告诉段馨他是谁,并且获得了段馨的谅解。然后就再次请客媒人上门提亲。 德安候夫人再第二次请人上门提亲之前还是有些犹豫的,她是这样跟自家儿子说的,"虽然你是我儿子,她是你喜欢的姑娘,我也比较满意,但这可是第二回了啊,再不成我可丢不起这个人了。" 德安候世子连忙保证,"不会了,不会了,这回一定成。" 德安候夫人这才同意了请媒人上门。 当然,这一回是相当顺利了。 媒人一来说,李氏就满口答应了下来,连媒人都吃了一惊,她还没提过这么顺利的亲事。 李氏却笑着让人给她封了一个大红包,乐呵呵让人把她送出了门。 屋里的帘子后面。 段瑶笑着戳戳段馨,道:"这下满意了?" "你又取笑我。"段馨睨了她一眼,红霞却不由自主地爬上了脸颊,眼里的笑意怎么藏都藏不住,幸福的甜腻都快要溢出来了。 段馨的亲事问题圆满解决了,段瑶也为她感到高兴。 "这德安候还是个痴心人呢!"段瑶捂着嘴媚眼亮晶晶地看着段馨,心道那德安候世子以前却是被二姐拒绝过的,还能一直不改初心,一心一意喜欢着二姐,想着法子接近二姐让二姐接受他,虽然他隐瞒真实身份这件事叫人觉得有些不舒服,不过他的本意还是好的,心意也十分难得,说不定以后两人成亲了,这事还能成为他和二姐之间一件值得回味的有趣事儿呢! 段馨心中欢喜,脸色绯红,嗔了段瑶一下,"你就会说我,难道肃王就不是痴心人了?我看他一早就心里有你了,不然一开始的时候也不会跑我们家跑得那么勤快。" 第73章 "二姐。"这下轮到段瑶脸红了,撒娇似的叫了段馨一声。 段馨嘻嘻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手指着段瑶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对着她点了点道:"哦,我想起来了,前一回,你在芳菲园里就跟肃王认识了,在回来的路上,你还问我,我们能不能跟肃王做朋友?我当时说什么来着,我说肃王要是投靠了太子,就跟我们是一路人了。后来肃王就当真投靠了太子,现在帮太子办事办得尽心尽力,他这么做,是不是都是为了你啊?" 段瑶心惊了一下,那只是她跟段馨两人私下的谈论内容,并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她也从未向周成易提起过,而且在那次谈话之后,发生了好多事情,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周成易就已经成了段家的常客,他三不五时就到段家来玩儿,就跟家常便饭一样,久而久之大家也都习惯了,这次要不是二姐段馨提起来,她都快忘了这回事了。 但是段瑶转念一想,又自动摇了摇头,否认道:"没那回事儿,肃王跟太子要好不是应该天经地义的事情么?根本不会是因为我,二姐你不要乱说。" 段馨不过是逗她而已,拉着她的手,"不说就不说了。" 段瑶靠坐在她身边,好奇的道:"二姐说说你和德安侯世子到底是怎么认识的?他认识你应该比你认识他要早得多,我挺好奇的,他算是对你一见钟情吧。" 段馨的脸上露出害羞的娇俏之色,小手揪着手中的帕子,不需要太多回忆就能想起那一天,"我认识他的时候是在墨宝斋,我去那儿买纸笔,正好就碰到他,他在跟老板讨论一副山水画,画上落款的名字居然是你的雅号,两人在讨论说这到底是真迹还是临摹?我上前去看了看,一眼就认出那是假的,根本就是有人临摹了你的画,甚至都算不上是临摹,因为你就没有画过那样的画,你画画的技艺比那幅画的技艺强多了,不过就是有人盗用了你的雅号而已,画了一副差不多的山水画,就拿出来糊弄人了。我一看,当然上前去说是假的,可是他当时不相信,还与我争论,我就指出了画上的几处错误,那种错误,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居然还跟我讨论真假。" 段馨的话还没有说完,段瑶扑哧一声笑出来。她因为在芳菲园里应婉蓉长公主之邀做了一副画,从此之后名声大噪,有不少人偷偷暗地里临摹她的画,但是因为她的画流传出去的很少,很多人只是知道她的雅号,就画了许多与她差不多的山水画拿到书斋去卖,也能赚个笔墨钱。 但是德安侯世子这个讨论画一事根本就是个幌子。他那个时候早就已经认识段馨了,知道段瑶是段馨的妹妹,就故意拿了一副假画出来引起段馨的注意,然后趁机就能跟段馨搭上话,还能跟她一起讨论,简直不要太完美,德安候世子真是煞费苦心了。 段瑶笑着道:"二姐,他这是故意引起你的注意呢!" 段馨忍不住笑了,"是啊,现在想起来确实是这样,但是当时哪里会想到这么多,还以为他买了一副假画,觉得他连真迹都认不出来,真是笨的可以。" 段瑶道:"但是现在又觉得他很可爱是不是?我觉得他其实蛮聪明的嘛!知道用这种法子引起二姐你的注意。" 段馨点点头,她现在真是全身心的喜欢着德安候世子,一个男人为了她能够做到如此用心的地步确实不容易,"他是一个好人。" 段瑶握住段馨的手,十分满意的道:"二姐,你开心就好了,有他这样对你,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幸福的。" 婚姻里面,选择一个合适的夫君,也不是看他长得有多帅,有多大的权势和钱财,而是看他是不是真的对自己好,那个人,不管他多有钱财,多有权势,如果他对自己一点都不好,有再多的钱财和权势都是虚的。人生短短几十年,婚姻就相当于女人第二次投胎,如果这一次没做好,前半生不管过得有多么的好,多么的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后半生的苦痛确是让人无法忍受的,所以一定要睁大了眼睛找,找一个真的愿意宠着自己,爱着自己,护着自己的夫君才是人生最重要的大事。 前一世,段馨就是在这件事上栽了跟头,后面那几年过得非常痛苦,最后连性命都搭上了。 幸好这一世终于甩掉了柳青山那个人渣,段馨找到了一个能够真正托付终身的人,这是段瑶重生以来,觉得最开心最快乐的一件事了,比她自己跟周成易定亲还要开心,二姐段馨终于可以不用再如上一世一样受苦了,这真是了了段瑶的一桩大心愿。 ☆☆☆ 刘玉婷惨白着一张脸,痛苦地躺在床上,眼神失神地望着头顶的大红色床帐,肚子一阵一阵的抽痛,不是有潮涌从下身流出来,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儿。 丫鬟婆子进进出出,不时按照大夫的吩咐做,行色匆匆。 杨嬷嬷握着她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早知道会这样,老奴就不劝郡主了,郡主辛辛苦苦熬了一下午的鸡汤去给世子爷送去,竟然叫郡主撞见那样的事儿,还让郡主没了孩子,这都是老奴的错啊,都是老奴的错啊……" 第74章 这些话,自从刘玉婷出事之后,杨嬷嬷已经反反复复说了不知道多少遍了,与其说她是在自责和难过,不如说她其实是想借着这件事数落柳青山的不是!她就是要把刘玉婷所受的委屈当着大家的面儿都说出来,不管刘玉婷之前到底有多么不对,但是罚都已经罚了,这件事总怪不到她的头上了。要怪也怪柳青山自己,再怎么好色难耐也不该拿新娘子的陪嫁丫鬟下手,还为了个丫鬟动手打了原配妻子,一脚就踹得自己的嫡子就这么没了,这到哪里去说理都是柳青山的不是,杨嬷嬷就是要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才好。私心来说,她也是为了维护刘玉婷,给刘玉婷挣点儿好处。 干了蠢事儿的柳青山早就被安国公罚去跪祠堂了,就如同杨嬷嬷心中盘算的那样,不管刘玉婷之前有多少不对,这件事在安国公看来,就是柳青山不对,男人好色没什么,找个丫鬟暖床纾解也没什么,只是把自己的嫡子给一脚踢没了,那就是大大的错了,按照柳家的家训,跪祠堂也算是轻的。 只是自罚柳青山跪祠堂未免也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杨嬷嬷自然是不乐意的,所以才会一直守着刘玉婷哭。 安国公夫人,也就是刘玉婷的婆母就在旁边,把这些话前前后后听了好几遍,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了,她是有心维护自己的儿子的,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啊,可是一想到孙子就这么没了,又怪柳青山冲动没个分寸,又怪刘玉婷是个蠢货没脑子,自己怀了孩子都不知道,男人那种时候都是忍不住自己有脾气和火气的,她偏偏自己那个时候闯进去,不是自己找死是什么? 她头疼地揉了揉额头两侧的太阳穴,沉着脸道:"杨嬷嬷,你就不要念了,你这样念叨,念得我头都疼了,也影响玉婷她休息,你就安静一会儿,少说两句,让大家都清净冷静一下。" 杨嬷嬷愣了一下,短暂地停顿之后,又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完全没有把安国公夫人的话当一回事,扯开喉咙大声嚎叫,"侯爷啊,夫人啊,你们现在也是身不由己啊,要是让你们知道了郡主受了这样大的委屈,老奴该怎么跟你们交代啊,老奴,老奴只有以死谢罪了啊!太后啊,太后啊,你要是知道你一直疼惜的侄孙女儿要是遭了这样大的罪,一定会替她做主的吧,我的天啊,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我可怜的郡主啊……" 刘玉婷的眼眶红得能滴出血来,一滴泪从她的眼眶中滑落,肚子上传来的隐痛告诉她,孩子已经没有了,尽管她也不想要这个孩子,但是让孩子的父亲柳青山这样一脚踹没了,却是让她无法接受的,她哑着声音道:"杨嬷嬷,你扶我起来,我们走,我们去庄子上住!" "那不行。"安国公夫人一看情况不对,连忙出言劝阻,"玉婷,你现在身子这么不好,你怎么能去庄子上去?你这个样子能走得出这个房间的门吗?你就不要逞强了,好好留在府里养着,把身子养好了,以后再生个大胖小子才是正经。我知道这次都是青山他不对,不该闹出这样的事来,我跟国公爷也是气得很,已经罚他去跪祠堂了,你就不要再跟他置气了,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也不好是不是?" 对于安国公夫人来说,在最初的时候,景熙帝赐了这个婚,她对刘玉婷这个儿媳妇儿还是有些期待的,不管怎么说,刘玉婷还算家世不错,又有郡主的身份加持,比起一般的大家小姐来说,确实是好了不少。 只是让她十分不满意的是,这刘玉婷自从嫁入了安国公府,这承恩侯府就出了事儿,明明已经加入了安国公府,是安国公世子夫人,跟承恩侯府已经没多大关系了,却不在家伺候夫君,孝敬婆母,一天到晚为了娘家的事情到处跑,天亮出门,天黑才回,求这个,跪那个,也不见她找到人帮忙,倒是把安国公府的脸都丢尽了!有哪个人家的新婚儿媳妇这么不会做人处事的?有好几个相熟人家的夫人都明里暗里在她面前来说过刘玉婷的不是,搞得她十分没面子,这些日子她都不好意思出门了。她当然是在心里把刘玉婷给讨厌厌恶上了。 再加上儿子柳青山也不怎么喜欢她,听儿子的那个意思,似乎刘玉婷还有些不怎么检点,成亲前跟肃王周成易勾勾搭搭牵扯不清,她也就更不喜欢她了。 这门亲事,要不是景熙帝赐的婚,安国公夫人都想让她儿子柳青山把刘玉婷这样的儿媳妇给休了! 怎么说了,没有哪个人家愿意要这种出了事的人家的女儿当媳妇,怕的是会被连累,大宅院里各种磋磨人的法子有的是,像刘玉婷这种情况,有些狠辣点儿的人家,直接一碗加了料的鸡汤下去人也就没了,稍微好一点儿的就留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了,再随便安排得个什么小病小痛的,病拖着没治好,一命呜呼也是有的,再有就是直接一纸休书休了的也有,娘家落魄又被休弃的女子,反正都不会有好日子过就是了。 安国公夫人是巴不得休了刘玉婷的,但是这一门亲事是景熙帝赐婚,她再不满意也只能受着,只能慢慢看情况,以后再找其他的法子。 第75章 虽然心中如此厌恶刘玉婷,巴不得她马上死了才好,但是她现在才被自己儿子柳青山踹了一脚流了孩子,这种情况下却是不能死的,为了安国公府的名声,还有安国公府那几个未出嫁的姑娘,安国公府还得好好把她养着,最少得养一段时间吧,那什么她现在就要搬去庄子上住是绝对不可能的! 安国公夫人假惺惺含枪带棒地哄了一通,无奈刘玉婷确实气得狠了,坚决要搬到庄子上入住,哪怕是死她也要走,这才把安国公夫人镇住了。 杨嬷嬷也在旁边帮腔,刘玉婷又坚持要搬去庄子上,安国公夫人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最后无可奈何之下,终于软了下来,陪着说好话,"玉婷,你看,你现在身体也不好,怎么能去庄子上了?大夫都叫你要安心静养了。我知道,这事情都是青山做得不对,都是他那个臭小子不听话,你不要跟他生气,等他跪完祠堂,我就叫他来给你道歉,只要你肯消气,任你打任你骂好不好?" 安国公夫人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做出了很大的让步了,柳青山可是他的宝贝儿子,让她儿子来给一个不怎样的媳妇儿道歉,这是她能退让的最大极限。 她也是顾念着安国公府的名声,还有那几个未出嫁的姑娘才肯如此退让的,不然她也是不怕跟刘玉婷撕破脸皮的。 暂时且让她嚣张着,等过了这一段时间再收拾她。 刘玉婷本是不想答应,一旁的杨嬷嬷却偷偷捏了捏她的胳膊,示意她要见好就收,后面才好从长计议,不然一下子逼得太过了,只能适得其反。 杨嬷嬷心疼万分地道:"郡主,你现在身子这样不好,实在不宜颠簸劳累,不如就先留下来,把身子养好了再作打算。" 安国公夫人也见机道:"是啊是啊,玉婷你身子正是需要好生调养的时候,到处奔波不好,你就好生在家养着,我哪儿刚得了一根上好人参,这就拿来给你炖鸡汤喝。" 话说得很好,脸上也带着笑,心却在滴血。那上好人参她原本是想留下来自己用的,现在好了,便宜了刘玉婷这个不受待见的儿媳妇儿。 刘玉婷虚弱地道:"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吧。"安国公夫人的人参她还看不上,她嫁进安国公府的时候,承恩候和承恩候夫人给她准备了许多的嫁妆,其中上好人参就备了好多根,她根本就看不上安国公夫人的东西。 安国公夫人却装作没听见,脸上依旧带着笑道:"要的要的。"说着就叫自己的大丫鬟赶紧去拿,一点儿也准不耽搁。 刘玉婷见拦不住就不拦了。安国公夫人自然心里又有些不高兴,免不了又偷偷骂了一回。 为了暂时稳住刘玉婷,哄着她继续在府里住下,安国公夫人就去见了柳青山,跟他讲了一通利弊,让他去给刘玉婷道歉,做做样子也行。 对于这件事,冷静下来的柳青山倒是也有些后悔,毕竟是踹掉了自己的嫡子,当娘的再怎么不入他的眼,嫡子他还是想要的,他也不想嫡子还没生出来就搞出庶子来这种事,只是刘玉婷委实可恶,那日她早不进来晚不进来,偏偏最关键的时候进来闹,他不怒火中烧的揍她才怪,换谁也不可能会有好脸色。 安国公夫人跟他说了一通,柳青山自己心里也有决算,遂答应了去刘玉婷那儿道歉。 柳青山前脚从安国公夫人房里出来,后脚就一脸憔悴地去了刘玉婷那儿,样子装得十成十,进了屋就噗通一声跪在刘玉婷面前,倒是能屈能伸。 "玉婷,我知道这次都是我不对,你打我骂我吧,我不会有任何怨言,我是真心来向你道歉的。"柳青山这副诚心道歉的模样,竟是跟上一回的负荆请罪有的一拼。真真的厚颜无耻,无人能及。 此时此刻的柳青山演得格外逼真,可谓是演技爆棚,要不是见识过他演戏的本事,还真会被他这样的手段所蒙蔽,以为他是真心来道歉忏悔的。 然而刘玉婷太了解他这个人了,跟他相处的这一段时间里,她就已经看清楚了他的本质,知道他是一个多么恶心的人,哪怕他现在跪在她的面前,表演得那么逼真,上演着真心的愧疚,也丝毫无法打动她,她就让他在那儿跪着,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说。 柳青山足足跪了快半个时辰,就快要装不下去,跪不下去了,刘玉婷才开口让他起来,"你起来吧,你这样对着我完全没必要,你要有心,就想想那个被你踹没了的孩子。" 柳青山面上露出更加羞愧和痛苦的表情,朝着床畔膝行几步,激动地想要去抓刘玉婷的手,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令他抓了一个空。他跪在床前,声音里带着忧伤难过的暗哑,"我知道,因为那个跟我们无缘的孩子,你不想原谅我,我知道我这次罪孽深重,我也不求你原谅,但求你保重自己的身子,咱们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 看他如此装模作样的演戏,刘玉婷简直想吐,她不想再多看他一眼,狠闭上眼睛,"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第76章 "玉婷……" "别叫我名字。"我感到恶心。 柳青山住了嘴,在床边再立了一会儿,一直等不到床上的刘玉婷有任何反应,他也不想再继续装下去了,假意忧伤地道了一句,"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我这就走,你好好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便不再多做停留,转身走了出去。 刘玉婷缓缓睁开眼,看到门口晃动的帘子,厌恶地呸了一口。 ☆☆☆ 肃王府的书房里,派出去调查皇家猎场的侍卫回来了,周成易坐在紫檀木书桌旁,听着侍卫的汇报,"王爷让属下去查看皇家猎场,猎场里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看守猎场的禁卫已经把猎场周围都地毯式地清理了一遍,凡是有危险的猛兽都已经清除干净了。" 这是为了保护景熙帝的安危,每年秋狩之前都会做的事,就算有人想在此事上做文章也不容易,毕竟有那样一队人数众多的禁卫在那儿守着。 周成易屈起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思索了一下,问道:"二皇子那边怎么样?" 侍卫道:"二皇子那边一直很安静,不见任何动静。" 安静如鸡?周成易勾起嘴角,越是安静就越是有问题。 "继续查。"周成易道。 "是。"侍卫领命而去。 片刻后,周成易步出书房,看天色还早,打算到园子里转转。 不知不觉之中,周成易竟然转到了厨房那边,空气中弥散着一股甜腻的香味儿,他不由地停住脚步,深吸了一口那又甜又香的味道,一抹笑爬上嘴角,"这是糖炒栗子的味道?" "是的,王爷。"跟在身后的乔管家上前一步道:"许是有奴才在炒糖板栗。" 周成易眼中露出一抹笑意,道:"这个味道闻起来就不错,她应该会喜欢。" 乔管家一下子就意识到周成易口中的"她"指的是谁,连忙道:"奴才这就去叫他们给包上一些糖炒栗子送去段府。" 周成易道了一句,"也好。" 乔管家答应着上前去叫人准备,周成易在后面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叫他们包些个头大的,味道甜的。" 乔管家脚步一顿,为难地想,那个头大的倒是好选,那味道甜的要怎么选?总不能一个个都尝一下吧。 想是这么想,乔管家还是去吩咐下人给包了一大包又香又甜的糖炒栗子。 乔管家笑呵呵地捧着一大包的糖炒栗子从厨房里出来,正准备叫人送去段家,就见周成易伸手过来,示意他把糖炒栗子交给他,"交给我吧。" "王爷,天色不早了。"乔管家想说这天都晚了,叫人送过去就好了,他不必非要跑这一趟。 周成易从他手上接过糖炒栗子,笑着道:"虽然只是个简单的吃食,亲自送过去却是意义不同,这样更有诚意。" 乔管家明白过来,笑着道:"那我这就去叫人备马。" 说着乔管家就去叫人准备马去了。 周成易骑着马,带着热乎乎香喷喷的糖炒栗子去了段家。 锦华居里,段瑶正陪着段馨在绣嫁妆,段馨的婚期比段瑶订得早,明年开春之后就要嫁过去,只剩下不到半年时间了,段馨正每日里赶着在房里做嫁妆。 大红色绣鸳鸯的枕头套,段馨心灵手巧,绣出来的鸳鸯连身上的羽毛都仿佛会动似的,感觉下一秒就会从枕头套上跳出来,眼睛滴溜溜转动,活灵活现,可爱极了。 "二姐绣得真好看。"段瑶抚摸着大红色枕头套上的鸳鸯,这每一针每一线都倾注了段馨的感情,所以才会绣得如此的逼真,就跟活的一样。 段馨抬起头来,笑着道:"你也要学着一点儿,等你出嫁的时候,总要亲手绣一些嫁妆的。" 段瑶放下手中的大红色枕头套,坐到段馨的身边去,伸出两只手摊在段馨面前,认命地道:"二姐你看,我这两只手,绣个荷包就不知道扎了多少个针眼儿,再叫我绣嫁妆,那不是要我的命?" 段馨细看了一下她的手指,上面的针眼儿早就不知道哪儿去了,轻笑出声,"你不是不会,你是不熟悉而已,只是以后多练习练习就好了,等到时候多绣几样熟练了,搞不好绣得比我好,我看上一回你绣给肃王的荷包就很不错嘛,相信你能绣得很好的。" 段瑶嘟了一下红艳艳的双唇,扣着手指道:"还是算了吧,我怕我绣的见不得人,还是让妙珠她们帮我绣好了。" 段馨笑着摇一摇头,"那你成亲的时候,要给你的夫君做几套贴身的衣物,你也准备让妙珠给他做吗?" 段瑶闻言咬了咬唇,让妙珠她们给周成易做贴身的衣物?好像是不太愿意的!妙珠她们是她的丫鬟,她们给周成易做贴身的衣物算怎么回事儿? 第77章 "妙珠她们是我的丫鬟,要做也是给我做。"段瑶正色道。 段馨眉眼含笑,"那肃王那儿怎么办了?" 段瑶认命地道:"那……还是我给他做吧。" 段馨噗嗤一声笑出来,用手指刮了段瑶的鼻子一下,"好了,跟我一起绣,我教你。" "谢谢二姐。"段瑶顺势挽住段馨的胳膊,讨好地道:"二姐的绣技那么好,一定能把我也教得很好的,我最喜欢二姐了。" "你就给我下**要吧,我不上当。"段馨笑着戳了一下段瑶的额头。 这时候有丫鬟进来禀告,"三小姐,肃王过来了,在前厅等你。" 段馨侧过头去看了段瑶一眼,打趣道:"刚说到,肃王就到,他是长了千里眼,而是长了顺风耳啊?" 段瑶也没想到这都这么晚了,周成易还会跑到段家来,她记得明天他就该随景熙帝一起去城外的皇家猎场狩猎了,明天一大早就要走,要到四天后才会回来,他现在应该在肃王府准备才是,怎么会跑过来看她? 段瑶站起身,"我去看看他。" "去吧去吧。"段馨只当她是心急,也不拦她,催促着她赶快去。 段瑶预给段馨解释,"二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是是,不是我想的那样。"段馨忍笑道:"你赶紧去吧,别叫人家肃王等久了。" "二姐……" 段馨打断她的话,看她那急切的样子,朝她摆摆手,赶她走似的,"快去吧快去吧。" 段瑶没法子,只好道了一句"我们回头再说",转身转身出去了。 从段馨的锦华居到前厅有些远,段瑶担心这个时候周成易还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儿,一路急赶慢赶,走得飞快,往常需要一刻多钟的路程,不到一刻钟就到了。 到了前厅门口,就见周成易坐在紫红色雕花木椅上,不时朝门外张望,一看就是很着急地样子。 段瑶连忙往前赶了两步,大步垮进门里去,"仲卿。" 周成易闻言回过头,就见段瑶已经走到他面前,着急地道:"这么晚了你还过来,是就什么重要的事吗?"她心里担心着皇家猎场那件事。 周成易看她喘着粗气,忙拉了她到一旁坐下,"怎么走得这么急?快过来歇息一下。" 段瑶喘了一口气道:"你怎么会现在过来,是有急事吗?" 周成易温和道:"没有急事,就是想过来看看你。" "没有急事?"段瑶奇怪,又问一遍,"那你怎么晚过来是为了什么?" 周成易把旁边桌上放着的糖炒栗子拿过来,从中取了一颗又大又香的栗子送到段瑶手中,笑着道:"给你送这个。" 段瑶一看,顿时松了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你还以为你是有什么急事找我,才这么晚了赶过来,原来就是为了这个啊?" 周成易笑,摸摸她的脸,"害你担心了,都怪我想给你一个惊喜,没跟丫鬟说清楚。" 段瑶睨他一眼,正色道:"说实话,我本来是挺生气的,害我那么着急,一路上跑那么快,就怕你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来找我。不过现在……"段瑶举起手中的糖炒栗子,眼里露出笑意,"看在你这么晚了还给我送好吃的份上,我就原谅你吧。" 周成易从她手中把糖炒栗子拿过来,动手剥壳,"我剥给你吃。" "好啊。"段瑶笑得眼睛亮晶晶,一脸欢喜。 周成易一边剥壳,一边柔声道:"我明天就会跟皇上一起去城外的皇家猎场狩猎,四天后就会回来,你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自己,不会有任何意外,你不用担心。" 段瑶嘴里吃着周成易投喂的糖炒栗子,不好开口说话,就闷闷地应了一声。 周成易看了她一眼,继续低头剥壳,"我已经让人去查过了,现在猎场里已经完全清理了一遍,凡是有危险性的猛兽都已经被清理掉了,如果真的出现你梦里发生的情况,那就是有人在狩猎的时候把老虎放了进去,这就不是普通的意外,而是一场有预谋的刺杀,所以我走了之后,你在京中一定要小心,出外多带些人手,确保安全。" 段瑶咽下口中的糖炒栗子,趁着周成易投喂的空闲,飞快地道:"我知道,我会小心,我这几天都不出门,万不得已我就多带些侍卫,你在猎场要多注意,我担心那老虎不只是针对皇上,也有可能是针对你。" "这些情况我都已经预料到了,也提前做好了准备。"周成易把手里的糖炒栗子喂进她嘴里,看着她吃得香甜,心里也高兴,凑过去在她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我的打猎技术不错,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给你猎回来?" 段瑶想了想,摇摇头。 第78章 周成易用宠溺的目光凝视着段瑶,柔声道:"要不给你猎只红狐狸回来吧,用红狐狸皮做条围脖,冬天戴在脖子上,既好看又保暖,你戴起来一定很好看。" 段瑶被他投喂得开心,又被他的甜言蜜语哄得欢喜,想象着红狐狸皮做的围脖,配上雪白色的披风,走在白茫茫的雪地里,万千白里一点红,那画面光想象就觉得美得不得了,心动不已地点了点头,"好。" 临走之时,周成易倾身过去,再在她的颊边亲吻了一下,留下一句情意缱绻的低语,"等我回来。" 第二天一早,天刚朦朦亮,景熙帝就带着浩浩荡荡的人马从皇宫出发,随行的车架延绵好几里,前面景熙帝的御驾已经出了齐都城的城门,后面跟随的朝中重臣的家眷还没有出府门。 段禀文原本也要随景熙帝去城外皇家猎场狩猎的,只是前几天一早起来竟不小心着了凉,起初也只是有些头晕,撑着去衙门里做了一天的事,傍晚回来人就不行了,咳嗽头晕流鼻涕,还有一些发烧。 张延齐过来诊断了一番之后,叫他要好好卧床休息几天,也不要跟皇上一起去皇家猎场狩猎了。 段秉文病得这么严重,只能依了张延齐的建议,向景熙帝告了假。景熙帝看他确实病的不轻,也就没有勉强,大手一挥就同意了他好几天的假。所以他今日也不用随行伴驾了。 段瑶在得知此事的时候,下意识的就觉得这件事一定跟周成易有关,父亲段禀文前几日不生病,后几日不生病,偏偏在要随景熙帝出京的时候生病,而且张延齐还是他的好友,他要想做什么手脚那实在是太容易了。 看破不说破。 段瑶明白周成易这么做的原因。皇家猎场里到底会发生怎样的情况谁都说不准。周成易使法子不让段禀文去,也是顾虑到他的安全。总之,周成易考虑考虑得很周道。段瑶也就承了他这份情,装作不知没有说破。 周成易去了皇家猎场,段瑶闲得无聊,也没什么事做,就到段馨房里去跟着她学女红。段馨的女红很好,有她细心教导段瑶,段瑶的进步很大,起码针脚绣得比以前细密多了,也紧致多了。 段馨绣完手头的丝线,伸手到绣篮里面找了找,没有找到她需要的丝线,抬起头来对着段瑶,"我需要的丝线用完了,我想出去买一些,不然我这花样没办法继续绣,后面的步骤也没办法进行下去。" 段瑶放下手中的帕子,看到段馨为难的样子,"那我们赶紧出去买吧。" "那走吧。"段馨站起身来,一副很着急的样子。 段瑶要笑了笑,跟着站起身,对段馨道:"二姐,就算要出去,也收拾好了再出去呀,急也急不到这一会儿。" 忙招手叫了丫鬟过来给段馨换衣服,自己也回去锦瑟居重新梳妆换衣。 两个人收拾好已经是一刻多钟之后,两人在二门垂花门外面相见,一起坐马车出了府。 因着景熙帝去城外皇家猎场狩猎,带走了大批的侍卫随从还有众多的大臣以及家眷,齐都城的人一下子就少了好多,大街上除了普通的行人和平民,基本看不到装饰华丽的马车,就连平日里惯常见着的那些穿着锦衣华服的公子小姐都不见了踪影。 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段瑶和段馨都成了最引人瞩目的风景。 段瑶和段馨在丝线铺子外面下了马车。一起进丝线铺子,两人一起在铺子里挑选了不少的丝线,红的,黄的,白的,紫的,蓝的,各种颜色粗细的都选一些,花花绿绿的摆在一起,都快形成七色彩虹了。 段瑶笑着道:"是不是买的太多了?" 段馨看了看,不过才几种花色,她看到旁边的丝线也不错,就又叫掌柜的包起来,"多选几样不会多,到时候绣的时候要用很多的花色,我还担心到时候不够呢!" 段瑶吃惊的道:"二姐你是准备绣条彩虹送进德安候府吗?" 段馨睨了她一眼,"你别看这么多,其实还不够,等你自己绣嫁妆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段瑶深吸了一口气,心想要绣那么多的丝线,那到底要绣多少的嫁妆啊! 段瑶朝段馨吐了吐舌头,由衷的赞了一句:"二姐,你真能干。德安候娶了你真是他的福气。" 两个人在丝线铺子里买了不少丝线,付了钱,又准备去其他的店铺看看,段瑶想去看一下首饰,两姐妹就又去了玲珑阁。 马车在玲珑阁外面停下,段瑶和段馨一前一后下了马车,两人刚要提步上台阶,就见身穿深蓝色直缀的柳青山从玲珑阁里走了出来。 前几日柳青山把刘玉婷肚子里的孩子踹没了,这几天他正在扮演着一个深情的失去了孩子的痛苦父亲,一个愧对新婚妻子的夫君。今日他到玲珑阁来,也是听了安国公夫人的话,来给刘玉婷选一套首饰,哄哄她开心的。 第79章 柳青山刚选了一对珍珠耳环,从玲珑阁里出来,就见到段瑶和段馨两姐妹在门口下了马车。 在柳青山看到段瑶的那一霎那,他对段瑶的那些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恨不得冲上前去将段瑶碎尸万段,他现在所遭受的那些委屈和折磨都是拜她和周成易所赐,要不是她搞破坏,他何至于落到如今这委曲求全的地步,他当是意气风发走上人生巅峰才对! 柳青山如此想着就往前走了两步,视线在落到段馨的身上的时候,充满了怒火和愤恨的眼神中,又隐隐透出了一丝难以言说的不舍和缱绻之意,似乎对段馨还没有忘情一般。 在跟段馨纠缠的那一段时间里,他虽说有自己的谋算和私心,但多少还是存了一丝丝真情在里面的,他对段馨也并不是完全没有一点儿感情,只是那些感情不足以撼动他心里对权利和欲望的追求,所以就被他刻意忽略掉了。 柳青山自从跟段家断了来往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段馨了,没想到这么一段时间过去,段馨还是如以前那般漂亮,甚至比以前更加漂亮了,眉梢眼角荡漾着幸福的微笑,脸蛋儿显得比前些时日更圆润一些,也更精神美丽一些,皮肤白里透红,略施脂粉的脸上竟是比以前看起来更加柔嫩光滑,整个人身上都透出一种令人着迷的光彩,仿佛那花园里开得最美丽的花朵,像是受到了最悉心的呵护和照料,才长成了如此莹润动人的美来。 段馨的美丽仿若脱胎换骨一般,焕发着迷人的光彩,以前总是因为段瑶长得太过秀美艳丽,更加引人注目,段馨跟她站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会被段瑶在经意间掩住了光彩,显得黯淡不光。她其实明明长得也不错,但就是没有段瑶那样更吸引人的目光。久而久之之后,在大家的心中就形成了段家只有段瑶长得最好看,段馨其实长得很一般的错觉。 然而现在,在隔了一段时日之后,柳青山再次碰上段馨,他发现,段馨已经不是他以前认识的那个样子了,她长得更加的美丽好看了,她这段日子应该过得非常不错,心情想来是舒畅又愉悦快乐的。他起初还以为,她那么喜欢他,深深地爱着他,在跟他分开之后,起码要悲伤哀愁一段时间的,最少不应该是如今这副容光焕发,光彩夺目的模样! 这甚至让他对自己的魅力都产生了怀疑,他清楚的记得段馨当初是怎么喜欢他的,他还以为她会牢牢记住他,把他放在心里面,不时拿出来反复的回想才是。 但是现在看来,他想错了,段馨仿佛对他一点儿也不留恋,甚至在突然遇见他的这种情况之下,都没有拿正眼瞧过他,这让他一直都很自信的魅力和尊严都受到了打击。 他有些生气,不,是很生气,段馨怎么可以无视他?她应该要深深眷恋着他才对!这女人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变起心来跟翻书一样快,今天还说着爱你,转身就忘记了,隔日又可以活得潇洒自在,简直没把他放在眼里! 柳青山心中带着不甘和恼意,下意识地朝段馨和段瑶走了过去,已经好些日子没见了,他要去跟她们好好的叙叙旧! 只是他才刚往前走了两步,侧里就闪过来两个侍卫挡住了他的去路,"柳世子,请留步。" 这两个侍卫是周成易留给段瑶的,专门负责保护段瑶的安危,他们都知道柳青山跟段瑶之间一直关系不睦,一见他走上来,担心他会来找麻烦,就立马站了出来,护着段瑶和段馨的安全。 柳青山挑眉,不悦地斥道:"放肆!你们这是什么态度?连个侍卫也敢拦我的去路?没长眼睛么?我跟她们两姐妹是旧识,老朋友见面叙叙旧也不可以?你们是怎么做事的?没规矩!" 段瑶和段馨两人刚下马车就看到了柳青山从玲珑阁里出来,我们正是因为不想跟柳青山碰面,也不想跟他多说话,才故意缓了一缓,想等他走了之后再进玲珑阁去,却没想柳青山是这么一个没脸没皮的人,竟主动走上前来要找她们叙旧! 可是,她们哪有什么旧好跟他叙的?上辈子的灭门之仇么? 笑话! 段瑶冷哼一声,就要开口斥他几句,没曾想一向好脾气的段馨竟抢先一步开了口,她的脸上带着一丝丝浅薄的笑意,淡漠的语气冷到人的骨头里,"柳世子,我们好像不熟吧,更没有老朋友一说!" 这一句话无疑是刺激到了柳青山,在他看来,段馨就应该比他过得更惨,她怎么能比他过得还好了?过得好本来就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罪,居然还翻脸不认旧情,简直就是可恶! 柳青山咧开嘴嗤笑了一声,邪气地扫了段馨一眼,用缓慢而又充满威胁的语气道:"馨儿,我们好歹也相识一场,你这么说可真叫我伤心了,你也知道我这个人脾气有些不太好,我这个人高兴的时候啥事儿都不会有,但别人若叫我不痛快了我也不会让她好过。"说这话的时候,柳青山还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旁边的段瑶,好像是觉得段馨会说出这样的话完全是出自于段瑶的教唆。 第80章 段馨终于看清楚了柳青山的险恶面目,原来是那么恶心的一个人,她真为自己曾经喜欢过他感到羞耻,还好段瑶一直拦着她,否则她可能在之前就酿下了大错,也不会有今天的幸福。 段鑫对柳青山极为厌恶地道:"你说这些话不觉得很可笑吗?今天我就站在这里,你还能把我怎么样不成?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说话做事动动脑子,别以为说几句似是而非的话谁就会怕谁,在这个齐都城里,谁又不知道谁?" 柳青山微怔了一下,他一直以为段馨是那种温婉和善没脾气的女子,说话都温温柔柔,像个面团一样可以任由人随意捏来捏去,见过她跟别人相处的模样就知道,一看她都是处在被动的位置上,少有强硬的气势。今日竟然是转了性了,居然敢跟他挑衅了,这真是叫他刮目相看了。 "果然是几日不见了就变化大了,说话都这么有气势了。"柳青山挑眉道。 "那又怎样?你让人很烦!稍微有点儿自知之明的人都知道自动走开,只有某些自以为是的渣滓才这么厚颜无耻的纠缠不休!"段瑶厌烦柳青山得很,根本就不想跟他多说话,要不是二姐段馨拦着她,她早就想叫侍卫把他赶走了,简直就跟一个屎苍蝇一样一直在面前嗡嗡嗡嗡嗡的叫,让她听了很想打人。 柳青山不想承认自己厚颜无耻是渣滓,可他也不想就这么轻易地走掉,如果这么走了,好像显得自己怕了段瑶似的,他的心里憋了一口气,不发泄出来没法畅快! "段三小姐越发牙尖嘴利了!"柳青山意有所指地看了她一眼,讥讽道:"显得一点儿都不可爱,就跟一个尖酸老太婆似的,真让人讨厌!" 柳青山想要用言语激怒段瑶,他期待地看着她的反应,他想她那么一个心高气傲的女子,怎么受得了被人骂尖酸老太婆了,何况她还那么美,每个女子都爱美,被人骂老太婆,那不就是丑八怪了么!哈哈,没有哪个爱漂亮的女子受得了被人这么讥讽!柳青山自诩得意地想。 谁知段瑶只轻蔑地瞟了他一眼,转头对段馨说了一句让柳青山很想吐血的话,"他是脑子有毛病么?" 段馨心领神会地感叹一句,"大约是吧。" "哎呀,这么说来那就真是可怜了。"段瑶十分惋惜地摇摇头,用极为同情地目光看着柳青山,指指他的脑袋,"你是不是应该去看看这儿啊?" "你——" "馨儿!" 就在柳青山被段瑶和段馨嘲讽得快要忍受不住,想要上前找麻烦之际,一声低沉浑厚的男子嗓音插了进来,紧接着就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带着几个侍卫大步走了过来。 若说柳青山那也是身高七尺有余,又是练武之人,往人前一站那也是很有气势的,对付几个普通的侍卫那是完全没问题。只是此刻,站在这个突然闯进来的陌生男子面前,他竟然比这陌生男子矮了半个头,而且他身边带着的侍卫也都是人高马大,虎背熊腰的壮汉,竟是生生将他的气势给比了下去,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凛然杀气,一看就是真的见过血的人,强大的压迫力逼得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开半步。 柳青山望着大步闯进来的陌生男子,思索着他到底是谁,他之前竟是未曾见过,安国公府从祖地搬到齐都城来也有一段日子了,他也见过不少人,特别是跟二皇子办事之后,见过的朝中大臣也不少,这个人竟是从未见过,如果他见过他一定会记住,因为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太特别了。 正在柳青山思忖之间,忽听得段馨用充满了爱怜的柔柔的声音唤了陌生男子一声,"瑾之,你怎么来了?" 德安侯世子陈君伯,字瑾之,段馨叫的是他的字。 陈君伯走上前去,温和地道:"我本就在前面的茶楼跟朋友喝茶,朋友有事先行离去,我带着侍卫出来,正巧就看到你了,自然是要来见你的,你这是在做什么?" 段瑶撇了旁边脸色不好的柳青山一眼,笑着对陈君伯道:"二姐夫,二姐她这是要去玲珑阁买首饰,但是遇到个不识相的渣滓,对着我们叽叽歪歪,拦了我们的路,不让我们走,真是讨厌死了。" 段瑶的一声"二姐夫",叫得陈君伯一阵心花怒放,开心死了,又一听她说是有人故意找她们的茬,原本忍不住欢喜的脸上立马就露出了严肃之色,转头极为不悦地扫了一眼柳青山,沉声道:"是哪个不长眼睛的敢欺负你们?我倒要叫他试试我侍卫手里的刀同不同意!" 老德安侯是武将出身,当年跟着太祖一起打天下的。后来又驻守边关几十年,经历了无数场的战役,是受过真正的血的洗礼的。德安侯府的子孙,骨子里就透着一股老德安侯的强悍气势。这么多年下来,德安侯府还一直保持着以前的家训,不管男女,不管嫡庶,只要是出生陈家的孩子,皆要习武。所以德安侯府的男子都长得都身材高大魁梧,武艺高强,出手不凡。 第81章 此刻,陈君伯一声喝问,气势强悍,隐隐透着威压之力,叫习武多年的柳青山也变了脸色,再一看旁边几个虎背熊腰的侍卫都已经握刀在手,仿佛只要他一声令下,就会毫不犹豫地拔刀而出,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将他的脑袋砍下来。 柳青山的脸色微微一变,飞快地在脑海里判断了一下当前的情况,深知此刻的形势不利于他,他赶忙就放低了身段,缓和了语气,陪着笑脸道:"误会,误会,这都是误会!"当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狡辩起来也是无人能及。 段瑶重重地哼了一声,嘲讽地道:"你每次遇到我们都故意找茬,一次说是误会还有可能,三番五次就是故意,这么做就是居心叵测,心术不正!" "他三番五次找你们麻烦?"陈君伯沉声问道,浓黑的眼眸里暗藏着一丝愠怒。 段瑶忙不迭地道:"是的呀,好几次了,上一回他还想杀了我,要不是有仲卿救了我,我可能都已经死在他手里了。而且,而且他还对二姐……" 没等段瑶把话说完,陈君伯凛然的声音霎时响起,"他对你二姐怎样?" 看着陈君伯脸上的危险之色,段瑶吞咽了一口,"他,他还骗过二姐!故意装好人救了二姐,又以救命恩人自居,想跟我们家讨要好处,十分可恶!" 陈君伯一听就明白了,也知道了眼前这个让人讨厌的男人是谁,他之前追求段馨的时候,段馨怎么都不肯答应,他还以为是自己不够好,就更加努力地追求她,后来她终是被他的诚意打动,在他几次三番追问之下,段馨才告诉了他实情,原来是她之前受过人蒙蔽,受过很重的情伤,她才不敢轻易相信人,不敢投入到新的感情里面。他也是在那个时候知道,那个让段馨伤心的人渣是安国公世子柳青山,他就把这个名字记下了,准备寻个机会教训他一顿,替段馨报仇,好好地出一口气。没想到择日不如撞日,竟让他今日给碰上了,还正好就让他碰到他欺负段馨和段瑶两姐妹,这自然是不能轻饶了他! "我,我,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柳青山见势不对就想脚底抹油赶紧开溜。 陈君伯正愁找不到机会修理他,哪里会轻易放他走,朝几个侍卫使了个眼色,几个侍卫身形一动,垮不上去,就把柳青山围了起来。 柳青山环视围住他的几人,略显惊慌地道:"你们要干什么?" "连我的人你也敢欺负,你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陈君伯两步走上前去,用手啪啪拍着他的脑袋,一下比一下重,带着极度的厌恶,"听说你前几日为了个低贱的丫鬟把新婚妻子肚子里的孩子都踹没了,你还真是卑鄙无耻,人渣畜生!你这种人活着就叫人觉得恶心!" 德安侯府的家教很严,一般情况下是不准纳妾的,更别说玩丫鬟打妻子了,那是大孽不道,陈君伯最是看不惯这种人,正巧他又想修理柳青山,自然下手就没怎么顾忌,朝他的几个侍卫使了个眼神,几个侍卫心领神会,上来就飞快制住了柳青山,架着他就拖到旁边的巷子里去了。 几个侍卫根本没给柳青山反抗的机会,二话不说直接就把他修理了一顿。 最后柳青山捂住肚子倒在地上,一个侍卫蹲下身来,轻拍他的脸,嘲讽地笑道:"谁叫你惹不该惹的人呢!这是对你的惩罚!你以后最好老实一点儿,不然……"侍卫往他的下半身瞟了一眼,做了一个手起刀落的动作,"让你变太监!" 柳青山顾不得抽痛不已的肚子,连忙用手捂住裆部,一副害怕他们真的让他断子绝孙的样子,脸上也露出畏惧的表情,瑟缩着开口求饶,"我,我记住了……" 侍卫又在他脸上用力拍了几下,嬉笑着问道:"记住什么了?" "记住了,记住了以后离她们远一点儿。"柳青山说得极不情愿又不甘心,可是形势比人强,他现在干不过这一群力大无穷的侍卫,只能任人宰割,心里恨意难平地想,虎落平阳被犬欺,总有一天他会连本带利地还给她们! "记住了最好!"侍卫又在柳青山的脸上拍了几下,才站起身离开。后面跟着的几个人,也每人踹了他一脚。 "啊——"有一个人故意踹在他挡在下面的手上,疼得他整个手都快要断掉了,张开嘴大叫一声,整个人缩在地上极为狼狈。 等那些侍卫都走了,柳青山才从地上缓缓爬起来,他一步一挪地走到巷子口,往先前遇到段馨和段瑶的地方望去,那儿早就没有了她们的身影,只有偶尔路过的行人,想来是早就跟着德安候世子走了。 且说陈君伯遇上段馨之后,就说带她们两姐妹去吃好吃的,段瑶夹在他们两人之间尴尬,就说要先回去了,悄悄地捏了捏段馨的手,示意她留下玩就好。 段馨是不愿意的,最后在段瑶的一再坚持下,她才答应下来。她也确实好些天没见到陈君伯了,这两人才见了面,也不想分开,只是她担心段瑶,陈君伯就叫了侍卫护送段瑶回段府。 第82章 "二姐,我先走了,你好好玩儿,晚一点儿回来也没关系。 "段瑶说完,嬉笑着掀开马车帘子钻进了马车厢里,留下一串银铃般的欢快笑声。 ☆☆☆ 城外,景熙帝带着浩浩荡荡一大队人马终于赶到了皇家猎场,先是安排所有人的住处,景熙帝和皇后自然是住最大的那个院子,其他人也按等级进行了分配。周成易得了太子周成康的照顾,分到跟他住在同一个院子里。 周成易带的东西不多,简单收拾一下就好了。 侍卫从院子外面进来,周成易让他把他的骑装放在一边的床榻上。 周成易又简单吩咐了几句,"这几天大家都注意一点儿,猎场里各种情况都可能发生,刀剑无眼,不要被别人当人了猎物才好。" 侍卫哪里等不懂他话里的意思,答应一声退了下去,又暗地里转告了其他几人。 第一天刚到皇家猎场,因为行了一上午的路,大家都有些累了,多半都是休息和自由活动。景熙帝也没有让人安排什么重要的节目,太子周成康倒是来问了周成易要不要先去试一下手,免得明日比赛的时候不熟悉地形吃亏。周成易本就想出去看一看周围的情况,也就同意了太子周成康的邀请,带着人跟着他一起出去打猎了。 皇家猎场占地颇广,有专门的人负责看管,猎场里有草地、有山林、有小溪、有各种各样的野生动物,但多数都是危险性和攻击性不强的动物,如梅花鹿、野兔、山鸡、狐狸等。 猎场里水草丰盛、动物繁多,自然会引起旁边山林里那些猛兽闯入猎食,久而久之也会有那些凶猛的野兽出没,还有些还就在这儿安营扎寨。但是到了每年秋狩的时候,都会派出专门的人手来清理那猛兽,让这里足够安全,好供给皇帝和宗室大臣们打猎玩耍。 今年之前,周成易还没有来过皇家猎场,那是因为他之前不受景熙帝和太子看重,常常就把他漏掉了。这一回他有幸到了皇家猎场,跟着太子周成康在猎场里转了一圈,他除了把地形熟悉了一遍,还收获颇丰,猎到了三只山鸡、两只野兔、还有一只杂毛的狐狸。 想起临走之前会给段瑶猎一只火红狐狸回去的承诺,周成易就叫了侍卫过来,捡了一只山鸡,一只肥肥的野兔,并那只杂毛的狐狸一起,命侍卫回城把这些东西都一起送到段家去。 【卷二完】 注1:相关书籍推荐: 01、《娇贵福妻》卷一 作者:君曼 02、《娇贵福妻》卷二 作者:君曼 03、《娇贵福妻》卷三 作者:君曼 04、《娇贵福妻》卷四 作者:君曼 05、《娇贵福妻》卷五 作者:君曼 注2:本作品由提供,感谢您的阅读。希望一如既往支持,有您的支持,我们将做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