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医 下(2)》 第1章 【正文开始】 叶青可一直等着钱家人来呢,毕竟,有些账确实要好好算算的,今儿个这药丸终于派上用场了。 "不存在,不存在你刚才喂给我们吃的是什么?"李新平这会儿也不知怎么了,只觉身体上不是一般的舒服,本是满腔怒火的质问,也变得软绵绵的,少了些气势汹汹。 "有吗?"叶青神情讥讽,"这里是医院,三位要是认定被我喂了毒药,我可以马上让人给三位检查……" "毕竟这众目睽睽之下,要是三位死在这里,天云说不得还要赔副棺材呢……" "还是说,三位其实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才会总觉得别人会害你们?" 这话虽然说的难听,围观的人和警察却无疑很是认可—— 大家可是都在呢,叶家这位大小姐除非是驴踢了,不然怎么可能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 "警察同志,你们赶紧让人给我们检查一下……"三人急火火道——他们虽然不相信天云的医生,可有警察在呢,他们应该怎么也不敢作假。 警察对视一眼,可人命关天,既然这三人口口声声被人下了毒,那自然还是检查一下好。 检查结果很快送了过来,三人却是却是没有一点儿异常,全在正常范围之内。 而随着他们的喧嚷,围观的人却是越来越多,就是叶国礼并叶昊也都赶了过来。 这两人都是经常上财经杂志的,甚至担心叶青吃亏,两人还带了很多保镖过来。 直面叶氏财团的当家人,钱刚害怕之余,似是明白了什么—— 刚才这叶青一定是虚张声势,其实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叫人吧? 要是这些人只管带了那对儿兄妹离开,自己还怎么发财? "既然下毒之类的事全是子虚乌有,那我现在能不能麻烦警察同志赶这些人出去?另外,我还想请警察同志帮我主持公道……"不等钱家人想出应对之策,叶青已经直接开口道。 钱刚吓了一跳,忙不迭打断叶青的话,开始喊冤叫屈: "警察同志,你们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说着一指航航和舒舒: "那可是我们老钱家的血脉……" "可怜我儿子儿媳妇,出车祸全死了。我们老两口那会儿跟着孩子死的心都有……能活下来,可不全是看着孙子孙女?" "谁能想到,孙子孙女竟然全丢了……" 李新平跟着哭道: "是啊,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帮我们做主啊……要是要不回孙子孙女,我们还有什么脸去见地下的儿子儿媳妇儿?我死了算了……" 钱宝莲也跟着抹眼泪。 "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警察越来越糊涂了,看向叶青怀里的孩子,"这到底是谁家的孩子?" "我家的!"叶青和钱刚几乎是异口同声道。 "你家的,你才多大点儿?"钱刚没想到堂堂叶家大小姐,竟然还耍起赖来了,"让大家看看,你会有这么大的孩子?" "叶小姐,请不要开玩笑。"警察也冷了脸。 "您看看这个就知道了。"叶青说着,把一纸DNA鉴定递过去,"我虽然不是航航和舒舒的妈妈,可我是,他们的姑姑……亲姑姑……" 口中说着,叶青声音都有些颤抖: "……我没见过哥哥,还是从妈妈口中知道,哥哥周旭,刚过完五岁生日的时候,就被人给偷走了……" 这么说着,忽然转头盯着钱刚的眼睛,厉声道: "钱刚,你敢说,你不知道那个偷走了我哥哥的人是谁?" 功法进入三层后,叶青发现除了药物提纯能力大大增强,还多了一项能力,那就是可以把劲力外放,用以攻击对方的心防,虽然眼下还不是太纯熟,可有了逍遥丸,却也足够了。 "我——"钱刚顿时心神大乱,还想要狡辩,一偏头,却是正好瞧见站在叶青身侧的肖翊,身形猛地慌了一下—— 周旭可不是人贩子卖给他的,而是钱刚自己偷来的。 那时候钱刚还年轻,在家里又老是因为孩子的事儿和李新平打架,一怒之下,索性跑出去做生意了。 后来偶然听人说,收山货很赚钱,就借了些钱,到处转悠。 却在一次进山时,被蛇咬了,正好周青甫从那儿过,就救了他,甚至还把钱刚带回家,让妻子给做了一顿饭。 钱刚到周家的第一眼,就看上了机灵可爱的周旭,下午告辞后,又偷偷摸了回来,借口带周旭去找爸妈,直接把孩子给带走了…… "……周老哥,我,我把孩子还给你好不好,我当时,也是想孩子想疯了啊……"钱刚瞧着肖翊,神情惊恐。 旁边的李新平却是懵了,怎么也没有想到,钱刚竟然把他当初怎么偷周家孩子的事儿全说出来了,更要命的是,旁边的人并警察看过来的愤怒视线,吓得忙上前用力捶钱刚: "……你,你胡说什么……" "你们只是偷走了他吗?偷走了人,怎么也要善待吧?"叶青转而盯着李新平,"可我哥到你们家后,过的什么日子,你别说已经忘了!" 李新平吓得猛往后一缩—— 叶青这么抱着两个孩子含泪质问的模样,竟不知为何和当初孟晓芸重合在了一起。躲在钱刚身后不住哆嗦: "……你,你别过来……你和周旭是被车撞死的,和我们可是没有关系……" 又瞧向怒目而视的肖翊: "小旭你别怪我……" 刚抱回来时,自己也是很稀罕周旭的,可再怎么说,也比不上自己儿女不是? "宝莲和宝成才是我的心头肉……你又不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 所以才一日日的越发嫌弃周旭,到最后只看得和眼中钉肉中刺一样,恨不得周旭永远消失才好…… 第2章 "还有航航和舒舒,两个人为什么会落到这样悲惨的境地,"叶青看向明显被吓懵了的钱宝莲,"这件事,别人不知道,钱宝莲你敢说自己也不知道?" "你,你是魔鬼——"钱宝莲吓得不住哆嗦。 到了这会儿,她怎么可能察觉不出来事情的诡异? 毕竟,父母的表现实在太离谱了。说是撞鬼也差不了多少了。 要知道这些事一直都是钱家的不传之秘和禁忌。 别说外人,就是爷爷奶奶那儿都不会告诉他们的。 怎么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自曝其短?这不等同于自己动手把脸上的画皮给扒下来吗? 而所有这一切的变化都跟叶青有关。 这个叶家大小姐身上好像有诡异的力量,没见爸妈,都是被她问了一句后,立即就失了魂一样,把从前做的丑事全说出来了? 可明明心里嚎叫着,要赶紧离开,不然,自己会变得和父母一样,把真心话全说出来: "你,你别过来……" "你是周旭的妹妹又怎么样?那些钱,我也绝不会分给你一分的……" 当初钱旭夫妇惨死,对方赔付了足足一百万。 而这些钱,全被钱宝莲和钱宝成给挥霍了。 就是用的那笔钱,钱宝莲跑到H国把脸都给整了…… 她回家时,正瞧见航航和舒舒,和不停哭闹的舒舒不同,航航瞧着她的眼神充满了仇恨…… 又听李新平控诉说,这段日子也有街道上的人登门,敦促他们赶紧给孩子治一下脸,言下之意好像有人去揭发了他们,说钱家虐待孩子…… "这俩兔崽子,就该跟他们爸妈一块儿死了才好,不然,一定会拖累我们家……" "那些赔偿款,就当我爸妈养了钱旭这么多年的补偿了……" "我是心软,才会把他们丢到中都自生自灭……" 话刚出口,脸上突然疼了一下。 钱宝莲恍然抬头,却是离得最近的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脸上泪水直淌,忽然再也忍不住,直接上前给了她一耳光: "垃圾!" "畜生!" "这一家子都是魔鬼!" 喝骂声中,又有围观的人上前,朝着钱家人就开始拳打脚踢: "打死他们!"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狠心的人!" "这一家子全都该死!" 一个老太太,早哭的不成样子,上前拉着叶青道: "好孩子,你爸妈呢?孙子孙女找到了,赶紧给他们打个电话说一声吧。" "谢谢您婆婆,"叶青更紧的抱住航航和舒舒,哑着声音道,"二老自从旭哥哥丢失后,就再不曾离开过那座大山……妈妈早就走了,临死的时候,还一直叫着旭哥哥的名字……爸去年也去了,临终时让我把他的墓,修在对着山路的山坡上,说是要等着旭哥回去的那一天……" 叶青话音一落,旁边抽泣的声音顿时越来越大: "谁家没有孩子啊,这一家人丧良心啊!" 偷走了人家的心头宝,已经是作孽了,竟然还要虐待!好好的一家人,生生断送在了这一家猪狗不如的人身上。 还有那两个孩子!儿媳妇把小女孩的脸毁了,闺女转头就能开车把小孩全都扔了。 竟然还能占了人家的房,再就拿着害人家父母丢命的赔偿款,花天酒地! 就是警察,瞧着这家人的神情也是怒不可遏——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到了这会儿也明显瞧出来,叶青定然使了什么手段,才让钱家人乖乖的吐露事情。可那又有什么呢?对付这一家没有人性的畜生,用什么手段都不过分。 "打死他们!" "他们活着,是对死去的人最大的不公!" "一刀一刀片了他们也不能解恨!" 如果不是几个警察怕出人命,忙拦了一下,钱家几个人真有可能被打死在这里。 几人被押着上警车时,还有不少人边哭边跟在后面往几人身上砸东西。 惊动的其他患者并外面的人都纷纷围观,等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个个也都是义愤填膺,警车都差点儿走不出去。 那些媒体记者这会儿也恍然明白了之前叶泽转发的寻人微博是哪个的—— 原来叶家大小姐还有个哥哥呢。身世竟然这么可怜。 即便其中有个别媒体之前得了肖焯的吩咐的,这会儿愤怒之下,却哪里还记得这个? 毕竟,谁没有孩子? 一想到孩子被人拐走之后,会遭遇什么,所有人心都是痛的!但凡有点儿人性,都不可能对这样的人间惨剧无动于衷。 一直到坐在警车里,钱刚一家人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明明他们就是想跑过来发一笔小财呢,怎么就沦落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 车里的警察也是憋屈的很—— 钱刚是典型的拐卖孩子,可已经过了追诉期,至于钱家其他三人,也只能从道义上谴责,却是一根汗毛也动不得。 想来想去,也只剩下来帮两个可怜的孩子讨要周旭夫妇留下的遗产并赔偿款一条路了。 这样想的明显不止公安局的同志—— 钱家人闹时,围观的人可不是一般的多,很快就有人把录的有关这一家人丑态的视频上传到网上。 尤其是钱刚几人争相得意洋洋的剖白曾经犯下的罪行,观看次数简直呈火箭式上升。 这么一出现实版的农夫和蛇的故事登时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不但K省县城那里,就是钱刚的老家都传遍了。当地政府很快行动起来,派出专门律师,帮航航兄妹维权。 第3章 即便大家都明白,有了叶大小姐那么一个姑姑,两个孩子吃穿上肯定会亏不了的,却有志一同的认定,钱家这群人渣,依旧一分钱也不能给他们留。 律师第一时间联系上叶青,拿到传真过去的DNA鉴定报告,当下便以委托人的身份申请当地法院查封了周旭留下的那栋房子。 又把钱家名下的车也给扣了,银行存款全都冻结。 等戴着墨镜捂着口罩全副武装的一家五口到县城的住处时才发现,门上已经贴了封条,根本进不去了—— 之所以会打扮的比明星还要神秘,却是因为这家人刚坐上高铁,就被人认了出来,当时坐在对面的是一个提了桶鸡蛋,要去城里看孙子的老太太,一眼认出钱刚一家,老太太气的桶里的鸡蛋全砸了过去。 本来瞧着对方是个老人,钱刚还想耍横,却不想还没等他动呢,就被人摁住,直接照着脸上揍了个鼻青脸肿。 听对方语气,如果不是大庭广众之下,说不定钱刚不死也得残。 更让这一家人愤怒的是,车上的乘务人员,也和瞎了聋了一样,任凭他们这边如何喧闹,也不见有人过来阻止。 一直等这一家人全都挂了彩,乘务人员才姗姗来迟。 还想着回了家就好了,谁知道会碰到这种情形。 方伟红脸一直疼痛难忍,之前在列车上,就是因为她的哭嚎,才让一家人露了行踪。好容易忍到了家门口,再也控制不住,又哭嚎了起来。 钱宝成本就有气,被人踹的小肚子这会儿还疼着呢,看方伟红不消停,再也忍不下去,直接抬脚朝着她就踹了过去: "臭娘们儿,都到家了,你还装什么装……" 自从被甩了那一巴掌后,那种啮心蚀骨的疼痛之下,方伟红整个人都是崩溃的。 可她这么疼,一路上钱宝成丝毫没有嘘寒问暖不说,还一直恶声恶气,现在更好,竟然直接动手打了。 又急又怒更痛到神智都有些模糊的方伟红直接抄起旁边一根棍子,没头没脑的朝着钱宝成就抽了过去。 这一棍直接砸到脸上,钱宝成鼻血哗啦啦就流了出来,直觉鼻梁应该断了,眼冒金星之下,疼的顿时惨叫起来。 "哎,你干什么?"李新平最心疼儿子,即便这会儿也是浑身疼,可看方伟红追打的钱宝成嗷嗷叫,从后面拽住方伟红就甩到一边,又上前去查看钱宝成的伤势,心疼的什么似的,"儿子,儿子你怎么了?叫妈看看……啊!" 却是红了眼的方伟红,又一棍子砸过来,不偏不倚,正好砸中李新平的后脑勺。 李新平一声没吭,就栽在了地上。 方伟红也因为用力过大,手中的棍子一下飞了出去,正好砸到钱宝莲下巴上。 填充了假体的下巴,怎么经得起这样的暴力冲击? 钱宝莲直觉下巴那儿出了问题。 从小到大,钱宝莲一直是个爱臭美的,不管走到哪儿,随身带的都有小镜子。忙拿出来,却惊恐的发觉,下巴竟然少了一块儿,镜子里哪还是美丽的自己,分明是个丑陋不堪的怪物。 这个下巴,还有这张脸,当初钱宝莲可是前前后后花了三四十万! 父母的宠爱,养就了钱宝莲自私自利到极点的性子。 眼瞧见母亲和兄弟被方伟红被追打,心情不好之下,钱宝莲根本无动于衷,却是无法忍受被毁了精心修饰过的一张脸。 正好小区里一辆车开了过来,车主还是和钱宝莲有过暧昧的邻居。 钱宝莲直接冲过去,把那人一下从车上拽了下来,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咬牙一踩油门,朝着方伟红开了过去。 眼瞧着汽车飞驰而来,方伟红来不及思索,直接拽住旁边的钱宝成,猛地往车前一推。 被车撞出去的那一刻,钱宝成恍惚间想起,当初,自己好像就是这样,把舒舒给丢出去的…… 钱宝成和方伟红被撞飞出去的同时,车子也跟着撞到旁边堆叠的假山石上。 "儿子——"眼睁睁的瞧着惨剧在片刻之间发生,钱刚整个人都吓傻了,等回过神来,忙第一时间扑向血肉模糊的钱宝成,颤颤巍巍的把手伸过去,却发现,钱宝成已然没了气息。 又疯了一样的去拉开撞瘪了的车门,一头鲜血的钱宝莲一下从里面栽了出来。 钱刚身子一趔趄,一下瘫在地上,一抬头,正对着依旧紧闭的周旭房子的大门,恍惚间,仿佛瞧见养子正揽着妻子孟晓芸,倚在门旁,冷冷的瞧着自己。他们旁边,还有一对儿老人,依稀竟然是救过自己又给了自己饭菜,却被自己偷走了孩子的老周头夫妇…… 钱刚忽然翻身跪倒,趴在地上磕头不止: "周老哥,周老哥你饶了我……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小旭,我错了,我不打你了,我也不要你的钱了,你别找我了……" "我的孩子啊,我的孩子全没有了……报应,报应啊……" "……说是李新平和钱宝成都是当场死亡,方伟红和钱宝莲以故意杀人罪被提起公诉……可能因为受刺激太大,钱宝莲被收监后就疯了……" 公安人员没有办法,又把她送了回去。 亲眼瞧见女儿开车撞死了儿子,钱刚整个人都崩溃了。可不得不说坏人的神经就是更坚韧些,他竟然没疯。 县城里的房子被收回去了,钱刚就带着钱宝莲回了老家,只他的所作所为,就是曾经一个村子生活多年的邻居也很是不齿,并没有任何人愿意跟他来往。 钱宝莲还是个武疯子,平日吃的不是一般的多,吃完了后就拿着个棍子满大街的追着钱刚打…… "一点儿问题都没有检查出来?"听着下面人汇报的情况,肖焯只觉后背处一阵阵的冒凉气—— 第4章 那日在天云医院,肖焯也是跟着去了的,虽然一直没露面,却是看了个全程。 期间方伟红躺在地上哭嚎时,旁人觉得她是假装,想要讹人,有过亲身经历的肖焯却知道,方伟红应该是真的疼。而偏偏这种疼,还是任何医疗器械都检查不出来的。 等钱家的结局传过来,肖焯更是认定,怎么可能就那么巧!中间叶青一定使了什么手段。之前钱家人可是声称,叶青喂他们吃过什么药物! 因为这个,还特意悄悄让人去给钱家人甚至死去的李新平和钱宝成做了详细的检查,可没想到,竟然是一无所获。 "那个叶青,果然邪门!"孔凤朝也是心烦意乱,顿了顿道,"史密斯先生的意思,让咱们一定要去探查一下那个小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当初把航航带回研究所时,已经做了一系列的检查,连同当时拍的照片,全都发给了史密斯教授。 拿到报告后,史密斯第一时间赶了回来,当知道病人竟然被天云给抢走了,一向高傲又有些冷漠的史密斯第一次大发雷霆。 停留了数日后,昨天再次飞往M国。 临走时再次暗示肖焯,那个得了怪病的孩子,十有**能决定华睿的将来到底是一片光明还是前途黯淡—— 据史密斯的意思,他在M国的研究室,对这种病症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更甚者,还透露了一个关键消息,M国那里也有人染上这样的病症,如果肖焯愿意配合,研究成果可以以两家研究室合作的名义进行申报,到时候不但华睿会名声大噪,还大概率能让M国政府欠下人情,到时候必然能帮助肖家扩张事业版图…… 不得不说,这对肖焯来说,是一个极有吸引力的诱饵—— 之所以愿意年年往里扔大笔资金,可不是因为肖振越钱多。 肖振越比谁都明白,能走到今时今日的高度,除了他自己确实有能力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当初外祖父周老爷子种下的善果。 如果肖家旗下能打造出一个可以和外祖父相媲美的医疗研究机构,更甚者要是肖焯能达到外祖父的高度,于肖家而言,就等同于拥有了一个无价的护身符。 而现在,肖焯无疑很是让肖振越失望。 用手段弄不倒敌人也就罢了,竟然连医术上也是尔尔。 竟然到现在,都没有取得哪怕稍微亮眼一点儿的成绩。 真是能依靠这次契机,帮助家族企业更上一层楼,肖焯在肖家的地位,将无人可以撼动…… "我知道了。"肖焯点了下头,示意孔凤朝自己去忙。等房间里就剩下自己一个人,肖焯直接拿出手机,很快搜出一个电话号码,号码后面缀着的名字叫容晴…… "容晴?"叶青脚都没停,径直进了航航的病房,"不认识,不见。" 秘书点了点头,随即退了出去。 迎面正碰上联袂而来的尹成斌并王培明。 "结果出来了吗?"叶青抬头。 "是。"王培明把检查结果递上去,"经过对比,果然大有不同……" 这段时间以来,叶青全身心都在航航身上。却是发现,她之前应用于秦晓身上的手段,对航航来说,效果并不是特别理想。 倒不是没用,而是正如叶青之前所料,航航体内的千丝虫明显又是"加强版"的,生命力和繁殖力不是一般的强。繁殖出新虫的速度竟然能赶上叶青逼出成虫的速度。 好在上次从秦晓身上取出来的千丝虫叶青一直保存良好,当下便拿出来和刚从航航身上取出的一起送检,总要找到根源,才能彻底解决问题。 叶青抬头,示意王培明接着说。 "和总裁您料想的差不多,"王培明明显有些心事重重,"而且航航身上的千丝虫不但破坏力更强,我们还发现了一点,这条千丝虫被植入的有基因编辑工具……" 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疯子,竟然不但把千丝虫放入航航体内,更甚者,还想要改变孩子的基因排列。 "西医方面的事我不懂,"叶青沉吟片刻,"不过我有一个建议,你们既然能分析出来有人想要改变航航的基因,就朝着这个方向继续研究,看看想要强行植入的基因,是哪个地域的人固有的……" 说着拿起王培明递过来的报告: "而我要做的,则是怎么毁了这个半成品的基因改变器……" 既然是人为的,自然依旧可以用上次对付那加强版猩红热病毒的方法。上一次,躲在暗中的人就是利用了中药的特性,叶青直觉,这次加强版的千丝虫,应该也不例外…… 看叶青陷入沉思,王培明和尹成斌对视一眼,悄悄退了下去。 要出去时,却是差点儿和一个守在门外的漂亮姑娘撞上。 "两位好,"那姑娘却是直接上前一步,就想往门里挤。 "这位小姐,留步——" 尹成斌神情就有些不悦,直接把对方挡在了门外。 "不好意思,我是来找我嫂子的。"女子却是没有丝毫不悦,甚至还冲两人做了个鬼脸,又探头冲着房间里的叶青高喊道 ,"嫂子,我是容晴。" "是我二哥容珩让我来找你的。" 尹成斌和王培明都是一愣—— 当初叶家特意为叶青的回归隆重举行的party,两人也在受邀之列,印象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得到和总裁跳舞机会的,就是一位姓容的年轻人。 那会儿大家都猜测,那位容先生很有可能就是总裁的男朋友。 现在对方口口声声叫总裁"嫂子"不说,还自称姓容,难不成,其实是容先生的妹子、总裁未来的小姑子…… 趁着他们愣神的功夫,容晴越过两人,直接进了房间。 第5章 叶青抬头,视线在容晴身上顿了一下—— 容晴瞧着年纪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大,鹅蛋脸,杏核眼,海藻似的秀发披散在肩头,很是青春靓丽。 只虽然嘴里亲亲热热的叫着"嫂子",容晴的视线里却有一丝不容错认的审视。 迎着叶青的视线微微一笑: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容晴。" "有事?"叶青坐直身子,并没有因为容晴锐利的视线,有丝毫不适—— 早在和容珩接触之初,叶青就见识了容家三太太崔玥并老太太对容珩一家的轻视。 因为站的够高,容家在容珩眼里早已无足轻重,只要那一家人识时务些,不过来招惹,容珩连报复回去的兴趣都欠奉。 至于叶青,冷情惯了的,性子又慢热,瞧着容晴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堂妹,和陌生人并没有多少区别。 来之前已经设想过叶青的种种反应,眼下这样,无疑是最出乎容晴预料的—— 以叶青叶家大小姐的身份,会和容珩这样一个被家族放逐的人交往,无疑是有些委屈了。 而另一个方面,也足可见叶青对容珩用情多深。 按照常情,骤然见到未来小姑子,即便不讨好,怎么也应该比这热情的多啊。 叶青倒好,竟是连让个座的意思都没有。 容晴脸上的讨喜笑容也渐渐散去,索性开门见山: "不是我要见你,是奶奶想让你带两个孩子过去一趟……" 可没想到,叶青却根本不接电话不说,连容晴亲自过来,也被秘书挡了驾,没奈何,容晴只得厚着脸皮找上门来。 "孩子?" "对。航航和舒舒的事,奶奶也看见报道了,她老人家的意思,你眼下不但是叶家女,可也是容家未来的孙媳妇,既然你要把孩子收入膝下,两个孩子自然也算是容家的人,祖母的意思是想要先见一下……" "不行。" 自打航航和舒舒的事在网上曝光以后,这段时间天天都有人跑来天云,有想见见孩子,看孩子是不是安好的,也有想要给两个孩子送东西的。 却是全被叶青给拒绝了—— 没有找到躲藏在背后的那只黑手前,叶青绝不会让任何人靠近两个孩子。 "叶小姐是不是有些误会奶奶?"看出叶青的不友善容晴索性也改了称呼,"之前奶奶是对二伯一家并二哥有些严厉,可所谓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哪家父母不想要孩子过的更好?" "尤其是二哥,作为容家的子孙,奶奶自然会寄予厚望,管教或者严厉了些,却是并没有其他意思……这些年来二伯和二哥跟奶奶的误解越来越深……人老了,接越发珍惜亲人,奶奶看了新闻后,对两个孩子实在是怜惜,又听说是叶小姐的侄子侄女,才想着要见一见……" "……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意思……" "叶小姐既然喜欢我二哥,也应该替他着想一下,毕竟顶着个被家族放弃的名头,即便有聂家那边扶植,对二哥的前途也不好不是?眼下老太太既然主动示好,我觉得……" "不用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忽然在门旁响起。 容晴回头,正瞧见抱着个穿的漂漂亮亮的小姑娘站在门旁的容珩,他的身后,还跟着个抱了一大堆毛绒公仔的健硕男子。 "二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容晴怎么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巧,容珩竟然回来了,还和自己撞到了一起。 "你回去吧。"容珩明显没有和她寒暄的意思。 舒舒正窝在容珩怀里,一瞧见叶青,明显很是开心,伸着双手要去找叶青: "姑姑,姑姑,舒舒要找姑姑……" 之前会拒绝叫叶青"姑姑",主要是因为钱宝莲留下的阴影太重。 航航毕竟年龄大些,又不是一般的聪明,那天听叶青当众说爸爸钱旭是好心的姐姐失散多年的哥哥,马上明白,这个姑姑和钱宝莲是绝不一样的—— 被钱刚拐走时,周旭已经记事了。知道钱刚并不是自己亲生父亲。 每当被那两口子毒打,或者被钱宝成姐弟欺负,周旭一个人躲在角落里默默哭泣时,就总是会想,要是跟在亲生爸妈面前,一定不会受这样的罪吧? 长大后,也曾按照记忆寻找过,可时间毕竟太久了,记忆也已经模糊,以至于始终一无所获。 却是经常喜欢和两个孩子念叨,说是一定要带航航和舒舒找到亲生的爷爷奶奶,又说说不定航航和舒舒还有姑姑或者叔叔在呢,在远方的爷爷奶奶和叔叔姑姑,天天盼着见航航和舒舒呢…… 而叶青,无疑就是爸爸嘴里那个日夜盼着他们一家四口回去团圆的好姑姑…… 舒舒则是不管做什么事,全都无原则听从航航的。看航航改口叫叶青姑姑,就跟着欢欢喜喜的叫了起来。 每当听到舒舒甜甜糯糯的叫姑姑时,叶青都会心软的一塌糊涂。 忙从容珩手里把舒舒接过来,照着舒舒脸蛋上"啾"了一下—— 孩子的皮肤稚嫩,更容易留下疤痕,却也因为生机盎然,除起疤来,也要比大人容易。 叶青精心调理下,舒舒白嫩的皮肤底子已经显露出来,脸上狰狞疤痕也淡去不少。较之之前宛若厉鬼的丑陋模样,眼前的舒舒无疑已经好的太多了。 叶青自信,舒舒完全祛除疤痕,应该会比自己当初恢复容貌的时间至少得短一半。 容晴的神情无疑也很是震惊,拜兄妹两个悲惨的故事所赐,两人一个毁容一个烂脸的照片也在网络上疯传。 容晴怎么也没有想到,舒舒恢复的这么好。 "姑姑,舒舒想找哥哥玩昨天一样的游戏……"舒舒继续央求。 第6章 "好。"叶青抱起舒舒,径直往里面那间房而去—— 这间房子本来是叶青的休息室,外面一个宽阔的办公室,里面还有一个面积很大的卧室。 为了便于照顾航航,叶青直接把人安排到了这里。 看叶青客气都没跟自己客气一下,容晴无疑更加尴尬,放缓了声调道: "二哥,后天就是奶奶的七十五岁大寿,你会赶过来,不也是为着这个吗……" 都说人过七十古来稀,又是整寿,容家上下都很是重视。容家大伯更是给各房都通了信,要求不管人在哪里,容老太太生日那天都得赶回来。 "不是。"容珩却是直接打断容晴的话,丝毫不介意实话实说,"我回来,是为了青青。" 说着,神情一肃: "你回去吧,替我转告老太太一句话,容家想要什么,自然可以凭借自己的本事去争取,只一样,别把手伸的太长,不然,容家别说复兴,说不定几天之内,就会没落……" 容珩说的云淡风轻,容晴却听得好险没呛咳出声—— 二堂兄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即便巴上叶家又如何,要知道对容家而言,商道是小途,仕途才是主要的。 好歹打拼了经营了这么多年,容家势力也算盘根错节、根深蒂固。想要打压一下一个新贵容易,容家这样颇有积累和底蕴的家族,虽然说不上庞然大物,可也绝不可能是容珩这样一个不过是端个铁饭碗的小职员,甚或就是加上叶家,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来个天凉王破的。 容珩却是没有解释的意思—— 感情这种东西,对容珩来说,可以算得上是一种奢侈品了。不然当初也不会放出要"嫁给科学"的豪言。 容氏家族的人,自然并不在容珩给予感情之列。 下完逐客令,容珩脚下不停,直接往内室去了,门打开又关上的一瞬间,依稀能听见两个孩子的欢笑声…… "姑父——"舒舒最先瞧见进来的容珩,笑呵呵的朝着容珩张开胳膊。 容珩的怒气一瞬间就飞到了九霄云外,乐呵呵的一下抱住小丫头,用力亲了一口: "姑父没白疼你……" 自打被岳父骂醒,容珩麻溜的就从部队"滚"了回来,更在前日求婚成功。成功的从男朋友晋升到未婚夫。 可你说岳父和大小俩舅子不时剜自己一眼也就罢了,怎么航航这么个小不点儿也和叶家的男人同仇敌忾? 甚至小家伙还郑重其事的警告容珩,本来他准备长大了娶姐姐姑姑当媳妇的,现在让容珩抢了先,很生气很生气…… 可他又不想让姐姐姑姑难过,就先放过容珩,只一样,容珩不许惹姑姑伤心,不然等他长大了,一定饶不了容珩。 对比下来,所有人中最暖心的就是亲亲叶青和可爱的小舒舒了。 每听到舒舒喊一声"姑父",容珩觉得整个人都要醉了。 瞧着容珩抱着舒舒爱不释手的模样,叶青也是忍俊不禁。低头轻轻揪了下床上皱着眉头,一脸不高兴的瞧着容珩和舒舒亲热的航航的耳朵: "姑姑有事出去一下,一会儿让程伯伯过来陪航航好不好?" 今天,叶青要回学校去参加补考,除此之外,生产出来的第一批名为"蝶"的祛疤除斑美容膏,也是在今天上市。 叶青作为叶家药厂的最大股东,自然也要去露个面。 嘱咐好程永志并容珩特地带过来的两个警卫员一起守着航航后,容珩和叶青带着舒舒,先去了中都医学院。 还在路上呢,叶青的手机就开始不停的响,先是辅导员,然后是刘元生…… 闫济民倒是没有打电话,却是直接就在教学楼前等着呢。 瞧见叶青从车上下来,不停踱步的闫济民脸上的阴霾才散去了些: "准备的怎么样了?" 看他神情,竟然比叶青还要紧张的样子。 "教授放心。"这段时间,叶青已经把相关书籍记了个滚瓜烂熟。相较于其他人迷失在浩瀚的医理中不同,叶青欠缺的就是把她那个时代的药物和这个时代统一起来,充足的准备之下,别说这场补考,叶青自信,大学毕业前所有考试都是手到擒来。 目送着叶青上了楼,闫济民这才转身,看向容珩和他抱着的舒舒—— 升格为"姑父"后,容珩用行动验证了什么叫实力宠娃,但凡和舒舒在一起,不是抱着,就是背着。 之前帮助叶青带走航航后,闫济民自然也知道了舒舒的存在,这会儿看到容珩怀里一脸疤痕的小姑娘,当下就明白,应该就是叶青提到过的小侄女了。 "跟爷爷问好……"容珩摇着舒舒的小手道。 毕竟年纪还小,虽然有过那么一段痛苦悲惨的生活,这些日子被叶青和容珩宠着,舒舒身上却是渐渐多了些活泼和朝气。这会儿虽然害羞,却还是依着容珩的意思,细声细气的跟闫济民打招呼: "爷爷好……" 可毕竟还是有些紧张。和别的孩子害怕了就揪衣服角不同,舒舒却是习惯于不停开关自己脖子上装有一家四口人相片的挂坠。 好像那样,自己就能安全些似的。 刚才听叶青信心满满的说一定能考好,闫济民压在心头的大石好歹放了下来,这会儿心情正好,又瞧着小姑娘羞怯的样子,虽然顶着脸上疤痕,却也很是可爱,不免多逗了几句: "舒舒的挂坠真漂亮,咦,好像还有相片呢……" "是啊,是啊,"舒舒最喜欢的可不就是让别人看自己的爸妈和哥哥? 听闫济民这样说,明显很是开心,就是胆子也大了不少,有些害羞的冲闫济民道: "相片里是我的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和舒舒哦,爷爷想不想看看?" 第7章 "可以看吗?"闫济民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那爷爷来猜猜,那个是舒……" 口中说着,却是猛地一顿,视线正正集中在照片上周旭那张年轻俊朗的面庞,一下怔在了那里—— 相片上的这个年轻人,长相怎么如此熟悉? 竟是和记忆里小师弟周青甫的样子渐渐重合,更甚者两人不但长相,就是神韵,也相似至极。 "这是爸爸,这是妈妈……"即便记忆里,和父母相处的时光已经模糊,那种被爱过的感觉却是刻在了骨子里。 舒舒小小的手指,一下一下点着相片: "爸爸妈妈好爱好爱哥哥和舒舒啊……" "是啊,"闫济民眼睛忽然有些发热—— 也姓周,还和小师弟长得那么像,再结合叶青说过,她养父是个老中医,一直生活在深山老林里…… 可是,会那么巧吗?这么多年了,闫济民从来没有停止过对小师弟的寻找—— 当初周老爷子因为偷偷去救应家老爷子,被人发现,拖出去生生踩折了他那双妙手回春的双手不算,连带的双腿也被打折,可怜一代名医,无医无药之下,生生痛死…… 甚至师母绝望之下,也跟着自缢而亡。 等闫济民听说这个消息和杨杏林一起历经千难万险赶过来时,瞧见的唯有空旷的房屋里一片狼藉,除此之外,房梁上还吊着一根打了结的绳子,古旧的老床上则有一滩滩凝固的血迹,诉说着当时主人临去世前受了多大的痛苦…… 两人顾不得哭泣,就赶紧第一时间寻找小师弟的下落。 小师弟的性情和师傅如出一辙,别看是老来得子,受尽宠爱,却是天性善良,杨杏林刚被师傅捡回来时,性情偏激之下,老是会抢小师弟的东西,每一次师傅还没说什么呢,闫济民就会先气的不得了,可不等他出手去教训杨杏林,小师弟总是先心软了,睁着哭的小兔子一样红肿的眼睛,替杨杏林求情,说是不关杨杏林的事,是他主动给杨杏林的…… 也因此,到后来,杨杏林竟成了所有人中最宠爱小师弟的。 甚至为了让小师弟能守在师父师母身边,主动抢了下乡的任务。 本来杨杏林的意思,是怕小师弟受苦,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一次离开,竟然成了永别。 一次成全,竟让大家永远的失去了小师弟的消息。 听人说师父师母去世后,一向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疼爱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师弟挨着给人磕头,好容易收敛了父母的尸骨,然后就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那之后杨杏林和闫济民疯一样的四处寻找,最后却听人说,有人见到小师弟抱着父母的骨灰背着一大包书籍,往湖边儿去了…… 大冷的天,杨杏林直接就跳进了冰冷刺骨的湖中,直到后面腿都抽筋了,被闫济民强制拉出来,杨杏林却还是红着眼睛往里跳,不是把他打晕了,闫济民觉得杨杏林说不定会死在湖里。 也是那一次,杨杏林感染了肺炎,了无生趣之下,差点儿死了。等病好后,杨杏林就离开了,不但放弃了中医,也再不肯和闫济民联系。 等再见面时,杨杏林已经是从国外归来的外科大牛,两人又共同执教于中都医学院。 只杨杏林却明显对闫济民依旧做中医讨厌的很,处处和他作对不说,还老是抢他的学生…… "谁在外面?"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来,闫济民这才惊觉,自己竟然不知不觉跑到了杨杏林的办公室外面—— 即便杨杏林单方面同闫济民断绝了联系,一开始的时候,闫济民只是担心,唯恐杨杏林受打击过大想不开自杀,其他的倒是没在意。 更甚者在中都医学院,骤然瞧见杨杏林时,闫济民激动的差点儿哭了。 没想到杨杏林却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抛弃中医不算,还沉迷于功名利禄之中,闫济民就亲眼瞧见他为了爬上高位,如何不择手段打压其他同仁的……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两人终于渐行渐远。 刚才骤然知道叶青可能是小师弟的女儿,甚至小师弟还留下的有孙子孙女之下,闫济民冲动之下,可不是第一时间冲到了这里? 可到了门前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并不妥—— 一则眼下只是怀疑,到底是不是还都是自己猜测,毕竟也就一张照片罢了,又能有多大的说服力? 二则当初杨杏林性情大变就是因为师父一家人惨死,要是这件事其实也就是个乌龙,那不是要再一次撕开杨杏林血淋淋的伤疤? 虽然这么多年了,两人的师兄弟情早消磨的差不多了,闫济民却还是不愿再一次瞧见杨杏林生不如死的悲惨模样。 没想到正准备离开呢,杨杏林竟然出来了。 杨杏林也明显没有想到,站在外面的竟然是闫济民。 还以为是那个下属有事过来找自己呢,倚着门笑了一声: "我说是谁呢,是师兄你啊,还真是稀客……" 说着却忽然一顿——怎么闫济民的眼角有些发红,好像是哭过的样子? 可还没等他发问,闫济民已经直接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杨杏林直觉有些不对,往前追了几步,闫济民却已经大踏步进了电梯。 再次转回房间,不知为何,杨杏林竟然觉得有些心慌—— 闫济民比他年龄大些,做事一向稳重,记忆里几乎没见闫济民哭过,今儿个忽然红着眼睛找过来,怎么都觉得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想了会儿,拿起电话,往外拨了一个: "……没事儿,有没有瞧见闫院长……" "刚才在教学楼前瞧见闫院长了……" "……一个女学生……然后又和一个抱着孩子的男子说了会儿话……" 第8章 "需要我帮您去找一下吗?" "啊,不用了。"杨杏林扣下电话,在房间里转了几圈,站起来往楼下而去。 "那个爷爷怎么了?"依旧站在原处的舒舒明显有些奇怪—— 刚才那个爷爷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一声不吭的走了? "是不是舒舒太吵了?" "怎么会。"容珩笑着揪了一下舒舒一绺翘起来的呆毛,"爷爷有事,所以才会离开……" 小孩子忘性大,舒舒自然很快就把闫济民丢到了脑后,和容珩玩起了捉迷藏。 叶青那边也已经到了考场。 监考的正是辅导员宋岳华。 眼瞧着时间就要到了,还没有看见叶青的影子,宋岳华明显就有些着急,正想着出去再打个电话呢,就瞧见了窗户外一掠而过的叶青的影子。 "又来了一个——"坐在门口处的是一个男生,趁宋岳华不注意,转头对旁边男生挤了挤眼睛,"看身材挺正点的,是个漂亮女孩子啊……" "你们猜,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那位学霸小姐……" 一句话出口,教室里的学生顿时精神起来—— 春节前中都医学院可是发生了一件很轰动的事,那位刚上大三,就折服了闫院长,让闫院长直接放言收为关门弟子的学霸小姐叶青,竟然因为缺课太多,选择了弃考。 要说叶青在医学院的知名度不是一般的高—— 从人猿泰山到最美校花,从一头高粱花的农家女,到身家上百亿的豪门大小姐,想不让人瞩目都难。 之前还有人感慨,上天何其不公,给了一个人美貌就算了,还要给一个顶级的家世,再加上学霸的帽子,妥妥的人生赢家。 却没想到学霸的人设那么快就漏了陷——先是被闫院长扫地出门,然后竟然连弃考这样没品的事也做了。 可即便如此,叶青依旧是所有人羡慕的对象。 毕竟,叶家的家世,学霸什么的有什么关系啊,听说叶家的天云医院,可是现在就交到了叶青手里。 放眼中都,天云医院可以算得上业内待遇薪水最好的了。 自己等人还在望洋兴叹呢,倒好,人家已经站在天云的最高峰了。 叶青进门时,对上教室内几十双冒着绿光狼一样的眼睛,脚步明显顿了一下,好在她心理素质极好,很快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了下来。 之前还有些骚动的教室一片寂然—— 明明之前已经觉得叶青够美了,怎么每一次出现,还会刷新大家对美的认知? 皮肤白净而清透,身材高挑而又凸凹有致,眼睛顾盼处,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都止不住有些心神荡漾…… 看人到齐了,宋岳华敲了敲桌子,开始分发卷子。 刚刚经历过一个昏天黑地海吃海喝的假期,大家看书的时间实在有限,拿起卷子时,一个个顿时苦恼不已。 又有靠近叶青的,更是懊悔不已——早知道校花真的会补考,还坐的跟自己这么近,就是拼着这个假期不过了,也得好好学啊,说不定就能给校花帮个忙然后结个善缘呢…… 叶青拿起卷子,稍微浏览了一下,发现整张卷子简直可以用容易到发指来形容。 拿起笔直接就开始写了起来。 旁边同学本来就一直瞧着叶青,看她笔走龙蛇、一气呵成,明显怔了下,又愣了会儿再一看,好家伙叶青竟然已经开始翻面了。 不会是什么都不会,乱写一气应付差事吧?这样想的明显不止一个。 一直到杨杏林从外面进来,教室里参加补考的学生才回过神来。忙不迭趴在桌上开始奋笔疾书,心里却不住嘀咕,不就是补个考吗,用得着校长大人亲自驾临? 宋岳华也没有想到,忙起身去迎,杨杏林摆摆手,示意他不用管自己。 在教室里转了一圈,却是状似无意的站在了叶青身侧,视线在叶青的卷子上逡巡片刻—— 实在闹不懂闫济民之前那么反常是怎么回事,杨杏林还悄悄查看了监控,看来看去,除了和叶青并一个抱着孩子的男人有短暂的交集外,就再没有其他特殊情况了。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杨杏林可不就转悠到补考的教室了—— 基于抢夺顽固不化的闫济民爱徒的"恶习",之前知道闫济民要收叶青做关门弟子时,杨杏林也问过叶青,愿不愿意转系到他门下。 却被叶青拒绝。 那之后杨杏林倒也没有发火,甚至叶青觉得,杨杏林看她的眼神好像更亲切了。 视线在叶青的卷子上停顿片刻,杨杏林的神情无疑有一丝讶异—— 叶青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中医人,不但答案准确严谨,没有丝毫疏漏之处,更有现代人极少会用的一手漂亮簪花小楷,满满的都是古朴韵味…… 如此熟悉的氛围,让杨杏林一瞬间竟是有些惶神,眼眸中更是不自觉染上些悲色来。 叶青正好写完最后一个字,敏感的察觉到杨杏林状态有些不对,没等她开口询问,杨杏林却忽然转身,大踏步出了教室,那模样,竟似是在逃避什么似的。 叶青摇了摇头,最后检查了一遍卷子,确定并无半点疏漏,这才合上笔盖,收拾好东西,站起身形。 "你要交卷?"宋岳华明显有些吃惊——眼下可是才二十多分钟,叶青竟然已经做完了? 叶青点了点头,直接把试卷交了上去,转身出了教室。 知道老师闫济民一向看重叶青,即便后来两人没了师徒身份,甚至也没有担叶青的课,可知道叶青竟然弃考后,闫济民依旧急的什么似的。 皱着眉头拿起叶青的试卷,看到上面写的密密麻麻的字迹,宋岳华提着的心才算放下来。而等他细细读完上面的答案,却是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第9章 这些题可全是宋岳华自己从题库里搜索出来的,并不曾假手于人。 眼下叶青竟然在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内全都做出来不说,给的答案也完美到堪比教科书…… 远远的瞧见叶青从楼上下来,容珩抱着舒舒迎了过去。 因为之前的视频在网上疯传,容珩陪着舒舒玩时,认出舒舒的大学生可不是一个两个,再加上容珩俊美的过分的一张脸,两人可不是最快速度成了中都医学院里的网红? 甚至这会儿,还有学生在后面跟着。 即便有张越板着脸帮着阻拦,还是有好几个女生千方百计,一门心思想要拿到容珩的联系方式。 容珩哪有耐心应付她们?看到叶青出来,抱着舒舒就迎了过去,到了近前,更是直接把叶青和舒舒一起抱了起来。 "那是,叶青?"后面的人也认出了叶青,顿时丧气不已—— 果然漂亮男人是稀缺商品,好容易瞧见这么一个堪比偶像明星的优质男子,谁知道人家竟然是叶大小姐的禁脔…… 无论是身份,还是样貌,怕是没有一个人能和叶家大小姐比。 好在虽然有些丧气,俊男美女站在一起真不是一般的养眼。 当下就有人把偷偷拍好的视频上传到了网上。 以两人的颜值,竟是瞬间在网上掀起了一个点击的小高氵朝。 在有心人的主导下,甚至和舒舒一起,三人上了热搜。 标题也是吸睛至极—— 叶家大小姐携神秘男友现身中都医学院参加补考…… 很快又有人扒出,那所谓的神秘男友,其实来自于容氏家族,只是因为本人太不争气,也就只能在在公家混口饭吃。 "什么混公家饭啊,"马上就有网友点赞说,"分明是太没出息被家族赶出来自己吃自己吃不起后,改行吃软饭了,不接受辩驳。" 下面顿时一边倒的全是点赞的。 当真是惹来全网上下的diss和奚落。 以致两人还没有走出中都医学院的大门呢,容家的电话就接二连三的拨了过来。 容珩冷着脸,挂断了所有的电话。 一直到父亲容远寒的电话打过来,容珩才接通: "爸……" 电话那边的容远寒还没有说话,丁秀文的声音却通过听筒传了过来: "容远寒你敢让我儿子过来试试……" 电话随即又被挂断。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看容珩盯着手机发呆,叶青就有些担心。 "没事儿。"容珩神情已经恢复了正常—— 就是有事儿,肯定也不是父母。 至于容家其他人发生什么,容珩却是以为,与自己何干? 照旧一手抱着舒舒,一手牵着叶青,丝毫不受影响的朝自己车子而去。 等坐上车子,容珩才抽空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好大一会热,丁秀文愤怒中又透着浓浓委屈的声音才在耳边响起: "……没什么大事儿,就是那位老太太,身体不太舒服……" "他们没有难为您吧?"容珩语气有些发冷。 "没有……"丁秀文声音无疑有些疲惫,又有些发冷,"这么多年了,我早就习惯了……" 容珩眉头就皱到了一起,还想再问,那边丁秀文却是匆匆道: "好了,有事我再给你打……" 口中说着随即收起电话,抬眼瞧向走过来的一个眉眼间有些凌厉的女人: "大嫂,晴晴……" 和容晴一起过来的女人可不正是容家现任家主容远峰的妻子程妍? 容家兄弟三个,也就学问最好的容远寒娶了个没有丝毫背景的穷教师,容远峰和容远和都是遵循容老太太的意思,娶得都是中都有一定名望的大家小姐。 又因为容远峰被寄予的希望最大,他的妻子自然也是门第最高的。 程妍之前一直在中都某重要部门任职,多年历练之下,身上自然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官威。 要说从前,程妍对丁秀文的观感就是一个没有多少共同语言的妯娌罢了。她这人不管对什么人都是淡淡的,尽管自诩身份,看不上丁秀文这么个穷酸教书匠,倒是没有和崔玥一样,明里暗里贬低丁秀文,不过是一直拿丁秀文甚至容珩父子,都当陌生人待罢了。 如果不是因为之前容昀的事—— 本来按照容远峰并程妍的设计,在容昀拿到政绩的第一时间,也就是过了年这会儿,提拔的任命,就能下达了。 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辛辛苦苦为他人做了嫁衣。 更不能忍受的是,那个虎口夺食,通过抢夺儿子胜利成果最终确定会被提拔的人竟然是丁秀文的娘家侄女不说,背后设计这一切的,竟还和容珩以及他那个女朋友叶青有关…… "大嫂……"听出程妍口中的兴师问罪之意,丁秀文捏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是阿珩,不过他这会儿……" "很忙?"程妍神情讥嘲,"忙着哄女朋友?所以就能连自己奶奶的生死都不顾了?" "妈不是没事儿吗,"丁秀文勉强笑了一下。 "这会儿是没事儿,"容晴跟着接口,眼睛弯了弯,表情倒是依旧可喜,说出来的话却并不中听,"我知道二伯母心疼二哥,觉得二哥在外面工作受了苦。可奶奶怎么说也是长辈呢,不是因为二哥,奶奶也不会气成这样,要是二哥这会儿人不在中都也就算了,明明已经回来了,奶奶住院,他看都不来看一眼,还是有些说不过去……" 之前一家人包括在中都的容家几个远房子弟,正齐聚一堂,本意是要商量着怎么给老太太庆祝大寿呢,结果网上就爆出了容珩吃软饭的新闻,老太太瞧见顿时血压急剧升高,眼前也一阵阵发黑。 第10章 "连晴晴这么个小孩子都不如,"程妍咬着牙,也不知是骂容珩还是指责丁秀文,"就是因为心胸太过狭窄,才会混成现在这副德性!" 丁秀文顿时柳眉倒竖——骂自己可以,可骂儿子就是不行。 还没等她说什么,容远寒却匆匆跑了过来: "秀文,妈说想吃清淡一点儿的东西,我开车载你回去,给妈做点儿饭送过来吧?" 老二这个没出息的!程妍只觉倒胃口的很,都这个当口了,还要护着他媳妇儿儿子。 冷哼一声,柳眉倒竖: "我是嫂子,按说这话不该我来说。可远寒,今儿这事,是你们这一房做的太过分了。老太太怎么说,也是你亲娘,老娘即使有万般不对,可也养你疼你了二十多年!" "你就是再护儿子,没道理就要这么纵着他胡闹!把老太太气成这样,还不让说一句了?老太太住院不来,晴晴亲自过去请他参加老太太的寿宴不肯,他这是摆明了要和家里断绝关系?" "不是,大嫂,阿珩他这会儿真有事,"容远寒忙挤出笑容,努力想要平息程妍的怒气,"你放心,阿珩很快就会回来,妈的寿辰,他作为孙子的,怎么可能不过去?" 程妍却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做人还是要有良心一些的好。你们也是大学老师呢,都说为人师表,这么被人戳脊梁骨的事儿,还是不要做得好……" 之前容远和对着容远寒大发雷霆之外,还直接动了手,这会儿又被程妍板着脸一阵数落,更是灰头土脸。 可怎么说也得叫一声"嫂子"呢,被程妍唾沫纷飞的训斥了十多分钟,容远寒终究没敢回嘴。 还是丁秀文看不下去,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又是无奈,上前扯了容远寒就走。 等上了车,丁秀文眼睛直接就红了: "容远寒,嫁给你这都是过的什么日子!" 老太太什么时候重视过容珩?有好事儿的时候,阿珩从来都是被遗忘的那个,这会儿竟还有脸拿家族荣誉说事。 阿珩没有沾过容家一分好处,容家于他而言,自然就不应该再有任何约束。 他想要吃软饭也好,想要混吃等死也罢,又跟容家有什么关系? 竟然要劳动这么多人跳出来,对儿子口诛笔伐? "秀文啊,我知道你委屈……"容远寒眼睛里全是红丝,紧紧攥住丁秀文的手,神情痛苦中又有些哀求,"可再怎么说,那是我妈啊……" 丁秀文的心也跟着密密麻麻的疼起来,怎么说也是同床共枕了几十年的夫妻,看容远寒这样,丁秀文说不心疼是假的。可一想到容家人对自己和儿子刻薄的样子,又气的不行,左右为难之下,泪水不住的往下淌…… 正要让容远寒开车,车窗却是被人敲了一下。 抬头看去,外面站着的正是容珩。 即便已经到了医院门口,容珩却并没有进去看一下老太太的意思,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那些人还真是不长记性,这是唯恐自己忘不掉他们当初是怎样对待一家三口的吗? "青青呢?"看到儿子,丁秀文明显好受的多了,下意识的就往外看。 "青青回医院了。"容珩抽了张纸巾递给丁秀文,神情就有些幽怨—— 刚才一回到医院,航航那臭小子就第一时间霸占了青青,根本连个边都不让自己摸到…… "姑姑……"视线触及定定瞧着自己的闫济民,航航无疑有些不安。 "这是闫爷爷,"叶青笑着握住航航的小手晃了晃,"闫爷爷来帮航航检查检查身体……" 刚才回来路上,就接到了闫济民的电话,说是他在天云医院呢,想要看看航航。 叶青当即答应下来,和闫济民汇合后,就直接把人领了过来。 "航航真勇敢,来,伸出手,让爷爷看看……"闫济民的视线艰难的从航航身上收过来—— 之前已经调取了叶青的学生档案,档案上明明白白的写着父亲的名字,正是周青甫。 看见那个名字的第一时间,闫济民一个人僵坐在办公室半晌,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似梦非梦的崩溃状态,即便央着去叶青老家调查的人还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传过来,闫济民却已经单方面认定,这个名字不是同名同姓的偶然,十有八、九,就是被自己和杨杏林认定死去多年的小师弟。 而当初那个被肖焯当成实验品一样绑在实验台上的小家伙,也极有可能,就是小师弟的孙子…… 之前因为肖焯和肖家老太太威逼的缘故,闫济民忍痛放弃了叶青这个学生,他不是温吞的性子,做了决断后,就很少关注叶青的事了。 等这会儿起了疑心,认定叶青应该就是小师弟疼爱的孩子,竟然闷着头把叶青有关的新闻全都翻了一遍,尤其是看到之前那个直播,听到叶青说起和养父相依为命孤零零无依无靠的日子,闫济民简直觉得心都像是被撕裂了一样。 本想着等去了叶青老家调查的人回来,自己情绪也平复些,再见叶青的和航航兄妹的,可太过激动难受之下,竟然怎么也忍不住,就直接跑来了云医院了。 这会儿站在航航的病床前,明明小家伙一张脸烂的不成样子,闫济民却觉得这双明亮的眼睛,和记忆中的小师弟真的太像了,一时内心大恸。 ""教授——"闫济民情绪的异常,叶青自然也察觉了些。这么长时间了,闫济民的性子叶青也算了解,就是个性子不太合群我行我素有些固执的小老头。 就是对肖焯,这个关系相对来说很是亲近的晚辈,闫济民也从来都是不假辞色。 这么动容的样子,当真是第一次见。看他如此动容的模样,倒似是航航是他自己的子侄孙辈一样。 第11章 闫济民倒没有解释什么,只伸出两指,搭上航航的脉搏,眉头渐渐蹙起。 好一会儿才收回手,又从兜里摸出几粒糖,俯身放到航航手心里,轻轻拍了拍小家伙瘦伶伶的小身体,总是面无表情的冷肃脸庞上,温暖的笑意一层层的弥漫开来。 被这么慈爱的眼神注视着,航航之前的紧张顿时消失无踪,还有些腼腆的笑了一下。 "教授有没有发现什么?"掩好身后的门,叶青有些焦灼的看向闫济民—— 前世今生,救了那么多人,航航的病无疑是最棘手的。 闫济民脸上哪还有之前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沉重,好一会儿徐徐道: "能诊出来的有限……" "……导致脸部死气沉沉溃烂不堪的原因,目前还没有头绪,可我却在他体内,发现了有蛊毒并五种中药的气息……" "蛊毒?"叶青眼睛明显一亮,"原来千丝虫被蛊毒温养过吗?!" 虽然有巫医不分家之说,可前世今生,叶青都对巫蛊之类的很是排斥,也因此医学虽精,巫蛊方面的知识却是贫乏而又苍白。 之前叶青也确定出来航航体内蕴含的五种中药成分,可明明这些中药根本不可能提供唤醒千丝虫并加以淬炼,甚至还能搞个基因大转移这些,以致叶青始终找不到最终的根源。 "千丝虫?"闫济民明显有些讶然。 "是啊,我听周爸爸说的……"叶青自然不能把上一世的老爹给供出来,只得依旧拉出来周青甫做挡箭牌。 "你养父说的?"闫济民看向叶青的神情就有些热切—— 当年小师弟在医学上确实天分最高…… "是。"事情既然有了眉目,叶青也没有准备瞒着闫济民,"千丝虫,我能治,可想要斩草除根,让航航彻底痊愈,我必须要知道蛊毒和草药之间的关系……" "你,竟然……"闫济民倒吸一口凉气,神情旋即变为满满的自豪和惊喜—— 所以说叶青的养父一定就是小师弟吧,不然,怎么会教出这么厉害的女儿?亏自己之前还以为能指点叶青一二,现在看着,叶青分明还在自己之上。 "你放心,我认识有擅长蛊毒的人,这件事交给我……"确定了叶青说的全是真话,闫济民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些—— 师弟杨杏林出身有苗一族,即便现在已经放弃中医改习西医,蛊毒之类的也定然难不倒他。虽然近年来,两人曾经同门师兄弟的那点儿香火情已经被差不多磨完了,可自己真是低头的话,自己那个师弟,也必然不会拒绝。 一直把闫济民送出天云,叶青才回转,神情间却明显有些雀跃之意。 本想着闫济民那边应该很快有消息传过来,没想到竟是足足过了两天,闫济民都没打过电话。 知道这事儿也急不得,闫济民也不是那等出尔反尔的人,叶青也只能耐着性子等。 还有容珩那边。 就在昨日,叶青竟然收到了一份容家老太太亲手写的请柬。 郑重邀请叶青参加她的寿宴。 期间容珩也打过电话,强硬的表示,不用过来,一切交给他就好。 只如果自己不去的话,容珩无疑要面对更多的责难……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一趟,毕竟,就如同容珩总担心她会受委屈一样,叶青可也不愿自己的男人被外人合起伙来欺负。 接到叶青的电话时,容珩正陪着父母站在翡翠华庭会所的大门口迎客。 说是迎客,其实作用也就等同于一个无足轻重的背景板差不多。 容家二房已经淡出众人视线太久,以至于眼下这些前来道贺的非富即贵的人家,认识容远寒的已经不多,更别说容珩这样的小辈了。 以致会所门前泾渭分明—— 商家的话,俱是聚集在老三容远和身上,仕途中人则是一来,就跟在老大容远峰一家身边应酬。 也有容远寒认识的容家世交,却也都是打上几个哈哈就跑到大房和三房那边儿了。 旁边的热闹,衬的容远寒一家三口就显得有些凄凉了。 容珩无疑看出了丁秀文的难堪,直接建议道:"妈你进去歇会儿吧,我和爸在这里就成。" "妈没事儿,"丁秀文咬了咬牙—— 这样的情形她已经经历过不知多少回了,倒也说不上适应,可也能坦然处之。毕竟所谓人情冷暖,自家的处境她也明白,无利可图之下,怎么能要求人家还哄着捧着自己一家呢? 可有一点,丁秀文自认为,吃多少苦都不算什么,却是无论如何都瞧不得有人这么着看轻儿子。 而叶青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过来的。 亲眼瞧见儿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不但报出地址,还柔声嘱咐"车开慢点儿,时间充裕着呢",又说礼物不用买,和他送一份就行。 瞧着傻乐的儿子,丁秀文心情也跟着豁然开朗,等容珩挂了电话,就迫不及待道: "是青青要过来?" 转而又想到一点儿,横了容珩一眼警告他: "我跟你说啊,你要是敢让青青和我受一样的罪,我可饶不了你!" 要是敢像容远寒那样,动不动就举着"孝道"这面大旗,自己被人轻贱也就算了,连带的妻儿老小都跟着受委屈。这臭小子可就是欠打了。 "要是他们敢针对叶青,我也是不愿意的。"容远寒求生欲不是一般的强,闻言忙保证——看媳妇儿的样子,这次明显是伤的狠了,回去跪搓板之类的都是轻的。 说话间,又有几辆豪车从大街上驶了过来。 "是你舅舅他们来了。" 程妍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和容远峰一起带着容昀并容远和一家迎了过去—— 第12章 和容家的逐渐没落相比,程家这些年无疑走的是上坡路。 程妍的程妍的侄子程奇,前段时间刚娶了肖家董事长夫人温明仪的侄女温月华为妻。算是正式搭上了肖家这条大船。 之前肖焯在H省,弄了个灰头土脸,也正是靠着温月华的面子,让肖家人出面,才又给容昀换了个更好也更容易出成绩的位置。 和二房的臭硬不同,三房两口子一向是识时务的,平日里有事没事儿,都喜欢捧着老大一家,这会儿瞧见是程家的马车,也跟着乐呵呵迎过去。 余光瞥到二房一家,好像也跟过来了,崔玥挑了挑眉—— 还以为那一家子真有骨气呢,结果这才多大会儿啊,就服软了。又想起从前,被丁秀文折辱,被容珩威胁的情景,就觉得,和大夏天吃冰淇淋一样,真是爽歪歪。 骨气什么的,自然怎么也比不上名利富贵。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再在自己面前摆清高的嘴脸。 泊车小弟忙齐齐迎上去,帮着把车停好。 车门打开处,温月华和程奇最先从车上下来。还没等他们开口说话呢,旁边一辆车的车门也跟着打开,身材纤细高挑的叶青从车上下来。 叶青抬头的那一瞬,容珩只觉心跳都快了好几个节拍—— 叶青穿了件水蓝色羊绒大衣,越发衬的小脸儿瓷白如玉,春日的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暖意,竟是和那个美丽少女给人的感觉如出一辙,让人觉得好像靠近那女孩子,就能拥抱整个春天似的。 容珩紧走几步上前,用力把心爱的女孩搂入怀中。 太过开心,甚至对主动微笑示好的温月华,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一句寒暄的话都没说,就直接擦身而过。 温月华明显愣了一下—— 方才会主动示意,一则误以为容珩是和姑姑一起过来接自己的容家人呢,怎么说也是亲戚,对方一脸喜意的跑过来,如此热情之下,自己也不好太冷淡不是?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因为温月华的父亲就是军人出身,而容珩除了如斯俊颜之外,更有一股铁血沙场的味儿道,和为官者居高临下气势滔滔的森然。 谁想到对方来到自己跟前根本停都不停,就敷衍的点了下头,视若无人一样和自己擦身而过。这么多人面前被人如此对待,温月华无疑有些不忿,索性顺着容珩的背影看过去,正瞧见和煦春风中花朵一样美丽的叶青。 温月华一向自诩美貌,程奇长得也算英俊潇洒,两人结婚时,是有名的金童玉女。走到哪里都是众人艳羡的对象,可瞧见容珩和他牵着手好像怎么呵哄都不够的亲亲女友并肩而来那一刻,温月华还是觉出了自己和程奇一瞬间就被秒杀为渣渣,一时脸色就有些难堪。 "表嫂更漂亮了。"容晴上前,亲热的挽住温月华的胳膊,顺着温月华的视线瞧过去,轻笑一声,"表嫂还不认识他们吗吧?" "我给表嫂介绍一下……" "那三个人,分别是我的二叔二婶,还有堂哥容珩……" 被放弃的那一房?温月华随即明白了容晴的意思,原来是被容氏家族放弃的二房一家人啊。 "阿珩,叶小姐,程奇和月华可是等闲请不来的贵客,你们还愣在那儿干什么,赶紧过来见见啊,说不定以后有什么事,就得求到月华面前呢。"之前温月华的尴尬,崔玥无疑也尽收眼底,说这么一番话,无疑是要给温月华张目,又笑着跟温月华解释,"月华你是不知道啊,我们家小一辈里,就出了阿珩这么一个喜欢读书的,这孩子从小品学兼优,这一毕业啊,就到了军队上的科研部门去上班了……" 只在座的人非富即贵,最少也是哪个上市集团的小开,炫耀学习好这样的事,于那些底层百姓而言,或者确实值得高兴,是个改变命运的机会,可对于今天来赴宴的人来说,却是一点儿看不上的,毕竟那些出身底层百姓家的孩子,拼命的把学习成绩搞上去,不就是为了能找到个更好的工作机会? 而作为能提供这样机会的人,听到这些,无疑和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差不多。 "程先生,程太太,里面请。"容珩挽着叶青的手上前,即便知道了温月华的身份,态度却依然平平,丝毫没有惊喜抑或谄媚的意思。 "容少在军队供职?"温月华神情矜持——已经习惯了走到哪儿都是人群的中心,被众星捧月一样环绕着,容珩淡然的态度瞧着就有些堵心,"不知在哪个部门高就?我父亲也是军人,他眼下正在L省军区……" 温月华的父亲叫温建海,眼下正在L省军区后勤部就职,身上有着大校军衔,以温建海四十出头的年龄,就能有这样高的职位,无疑也算是年轻有为了。 "咦,这么巧?"崔玥转头看向丁秀文,意味深长道,"我记得二嫂提起过,说是阿珩好像也在L省是吧?以后还真得好好亲近亲近。要是阿珩工作一直没什么起色,不然就想法子换个位置,到时候结婚时,也省的有人在背后说咱们阿珩的酸话……我说的对不对啊,叶小姐?" 所谓的酸话,自然就是指容珩配不上叶青,吃软饭这类的了。 可这样的话背后说说也就算了,眼下宾客云集,却无疑会让容远寒一家更加难堪。连带的叶青也面上无光。 叶青却好像听不懂崔玥的揶揄,微微一笑,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容珩,神情中全是信赖和崇拜: "换个位置就不用了。容珩现在已经很厉害了啊!" 又冲崔玥点点头:"您放心,我会更加努力,让自己能配得上容珩……" 你就打肿脸充胖子吧。崔玥微微一哂,觉得和吃了个苍蝇一般。只从前已经和叶青交过手,并没有沾过什么便宜,这会儿虽然悻悻然,也不好再说什么。 其他人也明显有些啼笑皆非—— 第13章 是该说容家二房这个儿子确实手段高竿呢,还是叶家这位大小姐太蠢了呢? 抑或是,两者兼而有之? 看二房的样子,明显是想要借叶家来长脸面啊,要不然怎么就教唆的叶青当着这么多人说出这样让人听了会起鸡皮疙瘩的吹捧话? 但凡有能力些,好歹也应该留在中都这样豪华的大都市啊,可听容家三夫人的意思,却是在地方上苦苦挣扎。 还真是乡下来的好哄,厉害什么的,也就傻白甜的叶家小姐会信。 "诸位里面请吧。"程妍淡淡的看了叶青并容珩一眼,却是有意隔开对方和来往客人的距离,"远寒你们先在外面等会儿,看是不是还有客人过来。" 重要的客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就是还有其他客人,也都是些小鱼小虾米罢了,自然当不得大房一家在此等候。 说着引领众人往会所而去。 其他人呼啦啦跟了上去,刚才还热热闹闹的会所门前,很快就剩下二房一家四口。 容昀走过容珩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冷冷的视线在容珩也叶青身上一扫而过,嘴角勾了勾,和两人擦肩而过。 看其他人都见怪不怪的模样,明显早已对这样的事习以为常—— 论起来,自打丁秀文嫁过去,就是这般待遇。 逢年过节,一家人在老宅那里聚餐的话,丁秀文的位置和佣人差不了多少,一直扎根在厨房里,和管家一起跑来跑去,张罗菜品,其他妯娌则穿着漂亮的衣服在客厅里叙话,谈一些中都的八卦啊,衣着啊等等自诩高雅的话题。 甚至因为男女分开坐,有一次丁秀文盯着厨房大师傅把菜全做好后才发现,老太太竟然连个位置都没有给她留…… 而到了这样大宴宾客的时候,丁秀文的身份又从帮厨的伙夫变成了门童,永远都是需要在外面站到最后,不等里面宴席开了,就得一直在外边守着。 甚至丁秀文露出委屈的意思时,容家老太太还冷着脸训她: "你能和你大嫂和弟妹比吗……你倒是说说,这么多贵客,有哪位,是你认识,能应酬的来的?" 这些看起来都是小事,无形中对丁秀文的伤害却很大。还是一直到容珩被关小黑屋那一次,丁秀文才彻底爆发,那之后容家其他人也收敛了些,即便依旧看不上丁秀文,却好歹面子上能说得过去,顶多无视,而不是支使的和佣人似的团团转了。 现在程妍又故技重施,无疑还是和容昀之前吃瘪有关。 只眼下别说程妍,就是容老太太,丁秀文可也不怵的。更别说还有宝贝儿媳妇儿叶青在呢,委屈了谁,也不能委屈儿媳妇不是? 当下就和没听见一样,只管招呼叶青道: "青青,走,咱们到里面坐,外面冷着呢……" 程妍刚转身就听见丁秀文这么说,顿时气得够呛。 可她自恃身份,这么多人面前,也不好说什么,又是容老太太的寿宴,也不好摆脸色。只把视线转向容远寒,明显是想让容远寒出面阻止。 无奈容远寒根本不接她的茬—— 刚结婚时,因为容老太太老是在容远寒面前哭诉,为了培养容远寒成才,她受了多少苦,结果容远寒却忤逆长辈,非要娶丁秀文那么个出身农村的女人。 而因为他不听话娶了个对家族毫无助力的妻子,让家族跟着蒙羞,让她也抬不起头来。 想着让容老太太失望了,容远寒也是心存愧疚。甚至这种心理之下,眼瞧着丁秀文受委屈,也不好站出来维护。 可那是从前,这么多年了,眼见得自己和妻子甚至孩子百般委屈之下,容家那边依旧得寸进尺,容远寒心早就凉了。 更别说,他心里对叶青的看重,并不比丁秀文少。 没道理大房的娘家侄子侄媳妇儿都是贵客,自家的儿媳妇儿却还没进容家呢,就要受委屈。 当下直接不客气道的叫住容昀和容晴: "我们年级都大了,人情往来,也该你们这些小辈出面了,你们两个和阿珩在这里守一会儿,等客人来的差不多了,再进去。" 这番话无疑就是对程妍的正面拒绝。至于容昀和容晴两人,既然被点了名,也不好无视,只得停下脚步。 可会所里暖和,会所外却依旧是春寒料峭,并不准备在外边久站之下,容昀和容晴穿的就有些单薄。真是站到开宴时,真会被冻成冰棍。 倒是容珩,刚一出来,张越就第一时间跑回车里帮他取了厚衣服过来。 二房这是真要和自己撕破脸了。程妍"嗤笑"一声,果然和崔玥说的一样,太给二房脸面了。这人啊,就是不能惯着。可这样重要的场合,于儿子容昀而言,无疑是绝佳的积累人脉的场所,程妍可不会让容昀错失这个机会: "瞧我,怎么忘了,二弟你们家今年也有尊贵的客人要陪呢……行,客人应该也到的差不多了,都进去吧。"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容家大房二房的冲突尽收眼底,却是没有人看好二房这边—— 容远寒两口子说好听点儿是教授,难听点儿就是个穷酸教书匠。 儿子又是个书呆子,一家人里,也就准儿媳妇叶青的身份还有点儿看头。 可不说两人的婚事最终能不能成还不好说,就是嫁过来了,叶家那边可还有两个儿子呢,顶多指头缝里漏点儿,让容家二房的日子过得富足些,也就,仅此而已。 可笑容家二房,竟然就因为个富家女的儿媳妇儿,就得意成这样。过了今日,容家长房发威的话,不定多惨呢。 他们本来就和容远寒一家的生活没有什么交集,这会儿自然更没有人搭理这一家了。 眼瞧着会所里,衣香鬟影,人们三五成群,把酒侃侃而谈,唯有容家二房,始终就是包括张越五个人在一起,竟是自成独立小王国似的,和室内的喧闹没有一点儿关系。 第14章 等到了中午时分,今天的主角,老寿星容老太太终于出现。 一左一右扶着她从楼上下来的正是程妍和崔玥。旁边还跟着容远峰容远和兄弟,容家二房的边缘地位,再次彰显无疑。 看容老太太下来,容昀和容晴以及容远寒一家四口也赶紧起身迎了上去。 容老太太却是开心的一手拉住容珩,另一手拉住容晴。对于容珩,却是看都没看一眼。 当下就就有客人上前凑趣: "祝老太太寿比南山。这是您孙子孙女吧,可真是人中龙凤。" "啊呀,您可过奖了,人中龙凤可不敢当。"容老太太笑容更大,"他们也就是懂事些,孝顺些,自己又肯努力,才会干出点儿小成绩,真是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看容老太太不遗余力夸奖孙子孙女的模样,叶青就有些膈应,同时更替容珩觉得不值—— 一般都是孙男娣女,怎么老太太的样子,孙辈就没有容珩什么事似的?怪不得容珩对这位老太太一点儿也亲不起来。从小到大一直这样的话,容珩得受多少委屈啊。 悄悄伸出手,勾了勾容珩的指头。 容珩就有些诧异。大庭广众之下,叶青从不会有什么逾距之举,真是想牵她的手的话,也得等到没人的时候。 还是第一次这么主动。女朋友主动示好,容珩自然要好好把握,没等叶青的手缩回去,直接握在了掌心。 两人手牵手站在一处的模样,又甜蜜又亮眼。一众衣冠楚楚的宾客中,真是抢眼至极。 那边儿作为长子的容远峰一家先献上一份厚礼,乃是容远峰亲手画的一副蟠桃贺寿的国画。 但从艺术的角度,这副画无疑有些寡淡了。可对于官员身份的容远峰来说,却也算顶顶不错了,很是符合他儒官的身份。 容老太太高兴的什么似的,其他人也纷纷上前奉承: "这画画的好……" "是啊,更难得的是这一片孝心啊……" 容昀送的则是亲手打磨的一支龙头拐杖。 容远和崔玥夫妇送的礼物最有意思,是和之前容老太太看上,想要丁秀文割爱却被拒绝的一对一模一样的镯子。 容老太太接过来,却是瞥了丁秀文一眼: "你们两个有心了,这份儿孝心,妈收着了……" "二哥,你和叶小姐给奶奶准备了什么礼物啊,快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容晴调皮的冲容珩眨了眨眼,"有叶大小姐掌眼,肯定是了不得的好东西。" "不敢说了不得,也算有意义吧。"容珩笑容自得,从张越手中接过一个盒子,递过去,"因为我工作还算让领导满意,得了些奖金,给老太太当个零花钱吧。" 零花钱? 所有人都怔了一下,不是大家想的那样吧? 容晴已经跑上前,替容老太太接过盒子—— 掂着倒是有一定重量。 眼珠子转了转,却是目瞪口呆——盒子里装的满满腾腾的,可不正是一摞百元大钞?看厚度,应该就是一万元左右。 容老太太脸一下阴沉了起来。正好容晴把盒子递过来,也不知是没拿好还是老太太没接着,盒子直接掉到地上,钱洒了一地都是—— 还真是没出息。特特送些钱过来,不就是为了张扬做了有钱人家的女婿吗? 家族的脸都让他丢尽了。 刚要呵斥,会所门口那儿却是有一阵骚动,众人望过去,却是两个五十多岁的威严男子,正带着几个随从往这边而来。 看对方神情举止,无疑都是上位者。 先是容远峰,然后是温月华,神情都变得有些惊喜—— 其他人不认得,他们两个却认识,前面这两人,正是两个大军区的司令员。 "妈,您快跟我一块儿去迎接一下。" 容远峰呼吸都有些急促—— 正疾步走来的两人中,右边那个身材结实的汉子,正是L省军区司令员晁煌。 而容远峰之所以惊喜,则是因为他眼下正担任着Y省一个地级市的书记,别看晁煌不在Y省任职,却正经和Y省省委书记丁立阳是表兄弟。 丁立阳那人自来刚正,容远峰之前仗着自己来自中都容家的身份,想要和这位强项书记拉上关系,却是均被拒之于门外。 怎么也没有想到,今天竟然能在自家老太太的寿宴上见到晁煌。 换句话说,能和晁煌拉上关系的话,再想进丁书记的大门,必然容易的多。 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再没想到,母亲的寿宴上,晁煌竟然能光临,容远峰可不当下就喜出望外? 至于和晁煌并肩而行的那位,一直关心时事政治之下,容远峰可也认识,正是L省军区的司令员,杨仲凯。 自己何德何能,不过是给母亲做个寿,竟然能惊动两位司令员联袂而来。 一时激动的脸都涨的通红。 温月华也有些手忙脚乱,边整理了下仪表,边急匆匆往家拨了个电话—— 中都正举行军事方面的会议,父亲温建海可也陪着晁司令回来了。 电话那边儿很快接通,温月华急急道: "爸,您快过来翡翠华庭会所,容家的寿宴这边儿一趟……" "怎么了?"温建海不紧不慢的声音传来。 "是晁司令,也来参加寿宴了。"温月华声音急促。 "晁司令?"那边儿明显惊了一下,"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真是晁司令?"程奇明显还有些不敢相信—— 严格说来,容家的寿宴规格并不如何高,怎么可能惊动两大军区的司令员齐齐出现? 第15章 甚至看容家的意思,还是不请自到。 这要是容家有什么了不得的人也就罢了,单靠容远峰,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啊。 可自己不认识,媳妇儿却是怎么也不会认错啊。 虽是满腹疑窦,可也赶紧换了笑容,和容家大房三房一道簇拥着容老太太疾步迎了过去。 程妍更是狠狠的剜了丁秀文一眼——之前明明嘱咐他们一家在门外等会儿,却是不听话跑了回来,以致慢待了贵客。 看容珩也要跟着往前去,程妍冷笑一声,冲着容远寒道: "阿珩身边可是有娇客在呢,刚才远寒就心疼的不得了,说什么迎接客人让晚辈做就行,既然这样,就在这儿歇着就好,可不敢劳驾你们一起……" "是吗?"容珩果然站住脚,"大伯母就那么确定,人家是冲着大伯来的?" "二哥,"容晴百忙之中回首,脸上全是教训的意味,"大伯母好歹是长辈呢,这么多人瞧着,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不是冲着大伯,还是冲着这个书呆子二哥不成? 容珩果然站住脚: "那好,你们请——" 看他一脸气死人不偿命的模样,容晴气结。也不想再理他,只转身挽住程妍的胳膊: "伯母消消气,迎接贵客要紧……" 程妍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冷冷瞪了容珩一眼,转身跟着容远寒去了。 看她神色不善,丁秀文就有些担心: "咱们也过去吧。" 虽然不认识来的是什么人,却是听旁人说了,有一个正是L省军区的司令员。 容珩可就在L省工作,虽然总是"工作上没什么的,很轻松,没有人为难他……" 可儿子的性子,丁秀文了解,最是个脾气倔还认死理的,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如果有可能,丁秀文还是希望儿子能和领导打好关系。 "不用去,一会儿他们就会过来了。" "我知道啊。"丁秀文就有些无奈,这个傻儿子—— 人家是来参加寿宴的,当然会过来啊。 可不论是作为晚辈还是主人,抑或下属,怎么也要去迎一迎吧? "那不是大伯母他们嫌咱们多事吗……" 丁秀文瞪了他一眼:"她嫌弃她的,咱们管她干什么?" 看丁秀文唯恐容珩得罪上峰,急的什么似的,叶青忙上前: "阿姨没事儿,两位司令员绝对不会难为阿珩的。" "他们两个和阿珩关系很好的……" "怎么可能……"丁秀文明显不相信—— 自己儿子就是个书呆子罢了,怎么会认识那样的大人物,还关系很好? 被丁秀文催着,容珩没法,只得和叶青并父母也跟着往前,只他们去的晚,被挤到了最后面,根本无法靠近。 那边儿容老太太等人已经迎住了两位重量级的客人,容远峰老远就伸出手来,小跑着上前: "晁司令,杨司令,远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晁煌和杨仲凯也站住脚—— 他们两个到中都可也是来参加会议的。之所以会这么急匆匆赶来,却是和叶青送杨仲凯的那瓶药酒有关。 晁煌和杨仲凯一样,因为当年在部队上摸爬滚打,身上有多处暗疾。尤其是冬天寒冷的日子,那叫一个难熬。 可这次开会时碰见,晁煌却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本以为同病相怜的杨仲凯,走路时那叫一个虎虎生风。和他一比,自己简直成了老弱残兵。 吃饭那会儿就更让人羡慕了。明明之前需要忌口的东西比自己还要多,这回倒好,竟是大快朵颐,连抽烟喝酒这样犯大忌讳的事,跟着的保健医生都没有说什么。 可把个晁煌给羡慕坏了,会议一结束,就跑去找杨仲凯,非要他给介绍一下先进经验,怎么样才能搞定夫人不说,连保健医生都俯首听命。 要知道这之前,为了能偶尔喝口酒、抽支烟,晁煌可是什么法子都用上了。 可愣是一点儿也不好使,保健医生那叫一个铁面无私。 怎么也没有想到,却从杨仲凯那里得到一个惊人的消息,说什么不是保健医生仁慈,而是他碰上了一个神医。 就是因为喝了神医给的药酒,这些日子以来,那是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 身体上暗疾差不多去了个干净还在其次,更回味无穷的是,明明是药酒,可那味儿道竟然比国宴上的酒还要好喝。 晁煌本来不信,正好杨仲凯随身带来的还有一点儿药酒。极度舍不得情况下,好歹匀给了晁煌一口。 那仿佛透明的澄黄酒液,瞧着就勾人的很,等倒到小酒杯里,啊呀呀,那香味儿,真是让人馋涎欲滴。 晁煌几乎是迫不及待的一口就喝到了肚子里,等酒进了肠胃后,顿时后悔不已—— 绵软醇香,说是药酒,可分明是从未品尝过的顶级美酒。早知道这么好喝,就一点一点儿品了。 而这还不是最神奇的,更让晁煌目瞪口呆的事情还在后面。却是那药酒进了肚子不过十多分钟,因为曾经冻得太厉害,一到冬天就没有一点儿热乎气的手脚立马变得热乎乎的。 折腾了好几天的老胃病,当下就得到了缓解。甚至当晚晁煌吃了个鸡腿的情况下,胃病也没有犯。 话说这几年除了好消化的食物,晁煌根本就和茹素差不多! 之前杨仲凯说他碰到了神医,晁煌还不相信,这会儿却是已经信了个十成十。 一想到找到那神医,自己就能摆脱现在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喝的现状,甚至还可以像年轻时候,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晁煌那里还坐得住? 第16章 当下就使出十八般武艺,逼着杨仲凯交代,到底神医在哪里? 之前杨仲凯也询问过叶青,她做的药酒如此神奇,这样的事情可需要保密? 叶青当时的回复却是没关系。 还说像杨仲凯一样的老将军们,本就是为国为民,鞠躬尽瘁,要是有人也有这样症状的话,她很乐意效劳。 再有容珩本也在晁煌手下做事,知道也是早晚的事,杨仲凯就没有瞒他。 骤然听说容珩的未婚妻就是神医,晁煌先是不敢置信。等再三确认后,又气的咬牙切齿,直骂容珩是个忘恩负义的兔崽子,这样的好事,竟然连提前透个信都不曾。 他的警卫员正好刚和张越通过电话,知道容珩这会儿正在翡翠华庭给容老太太做寿呢,赶忙禀报给晁煌知道。 晁煌急着见叶青,又听说是容家长辈过寿,正好杨仲凯的药酒也没了,索性直接拉了杨仲凯就过来了。 两人也不想张扬,就穿着便装过来了。来这里拜寿是假,找叶青求药、找容珩兴师问罪才是真。 杨仲凯本来的意思是先给容珩打个电话,却被晁煌给否了—— 别看容珩是下属,那家伙却是没有一点儿下属的自觉,一向我行我素。真是提前告诉他了,让那家伙跑了怎么办? 还有就是,凭借容珩屡立奇功,家里长辈过寿,也当得起两人的礼。 只这会儿热情打招呼的容远峰,两人却明显有些陌生。可想着对方既然在这里,怎么也应该是容珩的长辈,当下也笑着和容远峰握手: "客气了,贸然登门,是我们多有打扰才对。" 这么说着,却是不住张望—— 容珩那个臭小子,不是听说消息跑了吧?不然怎么这会儿了还不露面? 接过两人警卫员送上的礼物,容远峰更加激动,忙不迭往里面让: "快请,快请,怎么会打扰?两位是我们请也请不到的贵客……" 晁煌和容远峰却是站着没动,边笑着祝明显是今天的寿星的容老太太寿比南山边往旁边逡巡: "你们只管忙,我们两个会过来,除了给老太太贺寿之外,还要见一位老朋友……" 老朋友?容远峰就愣了一下,神情明显很是诧异—— 难道说自己宴会上还有这么重要的客人被自己给忽视了?毕竟能被两位司令员称为朋友的人,身份自然非同小可。 温月华也是愣了一下,却是旋即想到一件事,或者他们两位过来想见的是自己父亲温建海? 毕竟,这可是容老太太的寿诞,既然到这里来寻人,说明他们那"朋友"肯定也是容家的亲戚。 可据温月华所知,容家的亲戚里,也就父亲一人在部队职位较高。 越想越觉得就是那么回事。而且能被两位司令员都称作"老朋友",足可见父亲受重视的程度。 程妍可不也是这么想的?笑着道: "我知道你们要找的是谁了。" 晁煌和杨仲凯眼睛都是一亮。 就见程妍笑着冲容昀和温月华招招手,又对晁煌两人道: "这是我侄媳妇温月华,儿子容昀。" —— 这样好的机会,当然要介绍给儿子。 温月华和容昀上前,恭恭敬敬的和两人见了礼。 殊不知晁煌和杨仲凯却是更加一头雾水—— 他们来找的是容珩啊,这容昀又是干什么的? "月华的父亲温建海大校,就是两位要找的人吧?"程妍笑容越大,"让月华和程奇先陪着两位说话,我这就让容昀去把温大校接过来……" 她这话一出,晁煌和杨仲凯脸色顿时有些精彩。心说这容家人说什么啊?怎么就和自说自话差不多。 晁煌甚至想着,是不是容珩那小子故意派出这些人来搞鬼啊?这家伙最好真不在这里…… 还没想好要怎么收拾容珩呢,人群后面却是响起一声轻笑: "让让,让让——" 容珩和叶青从人群后面挤了过来,看晁煌神情明显有些不善,容珩没有多少诚意的摊了摊手: "不怪我啊,是你们不请自来……" "什么不请自来,你乱说什么!"正因为晁煌和杨仲凯皱起的眉头而有些忐忑的程妍吓了一跳,忙不迭回头呵斥容珩。 容老太太脸色也是难看至极,严厉的瞪了容珩一眼: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哪有你说话的余地,还不快给两位将军道歉!" 其他人瞧着容珩的神情也很是怪异,心说容家二房这个孩子是不是有毛病啊,还是说对家族这么多年放逐二房心怀怨恨,才故意说这么得罪人的话。 "道歉?"容珩似笑非笑的瞧着容老太太,"或者老太太的意思,其实是不想看见我和我的朋友吧。" 没想到这么关键的时候,容珩竟然要同自己叫板,容老太太气的脸都红了,压低声音道: "既然知道,还杵在这里干什么?" "好吧。"容珩点了点头,转而招呼晁煌和杨仲凯,"两位,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容家人这是搞什么啊?要是自家能出容珩这样的绝世天才,可真是半夜都会笑醒。 之前因为容珩从不提家事,还想着是他性子使然,这会儿才瞧出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合着根本就是被家族排斥。 晁煌最是个护短的,杨仲凯则欠着叶青的情呢,看容家人这样对容珩,自然很是不悦,当下点头,又特特提高些声音,好让周围的人听到: "我说容少将你真是不够朋友,你家就是中都的,我和老杨过来了,怎么也算客人不是?倒好,不是我们两个找上门来,你是不是就准备把欠我们的饭给赖掉啊?" 第17章 杨仲凯也笑着同叶青打招呼: "小叶啊,咱们又见面了。你不知道,老晁刚才念叨了一路,说是想见见容少将的未婚妻,好了,这下全见着了。" 又冲容珩道: "你爸妈呢,咱们一块儿出去坐坐。先说好,是你给我们接风,可不许耍赖,让我们这俩老哥哥掏腰包。" 亲昵的语气,无疑验证了容珩之前说晁煌和杨仲凯是他朋友的事。 更甚者,杨仲凯甚至连叶青都知道! 到了这会儿,只要不是十足的蠢货,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晁煌和杨仲凯之所以会莅临容家老太太寿宴,根本不是冲着容家长房。而是容家二房那个年轻的过分的容珩。 而且,不是说容家二房的小子就是个书呆子吗,怎么就成容少将了? 这样的变故,令得正迈步往外走,准备去接温建海的容昀直接僵在了那里,容老太太更是觉得,一定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了,不然,怎么会听见这么好笑的事——那个自己从来厌弃的不得了的没出息的孙子容珩,竟然是少将不说,还和晁煌杨仲凯两个大人物称兄道弟?! "这是我爸爸,容远寒,妈妈丁秀文女士。"容珩又给两人介绍同样目瞪口呆的父母—— 作为不世出的天才,容珩从小到大,不知拿过多少奖状和奖牌,甚至大学没毕业,就能以技术入股,和人合伙开公司。 两口子一开始还很骄傲,总是在人前夸他,可后来却发现有些不妙。实在是容珩但凡对什么感兴趣,就能一头扎进去,痴迷到不吃不喝的地步。 那之后丁秀文就开始犯愁,总担心容珩会不会走火入魔,又是找心理专家咨询,又是翻阅一些知名科学家的传记,结果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那些智商超高的科学家,竟然有相当大的比例都是孤独终老。 意识到这一点,曾经骄傲的好成绩,就成了丁秀文的心病。甚至为了让容珩的生活走入正轨,告诫容远寒,不管容珩取得多了不得的科研成果,都不许夸,反而还要想法子打击一下。 时间久了,容珩也就不再事无巨细跟父母分享。 至于丁秀文最担心的也从来不是容珩的工作,却是做梦都想要儿子赶紧成家立业。 因此每回见到难得回来歇假的容珩,丁秀文最积极的事情就是询问容珩有女朋友了没。 然后就不厌其烦的鼓捣儿子赶紧辞职换个单位—— 军队里的科研单位,一听就不可能有多少女孩子的吗。 容珩初次授衔,还颇为新奇,就想和丁秀文分享一下,没想到丁秀文唯恐容珩单位开出的条件太好,让儿子不舍得离开,当下就如临大敌,听都没听就列出了一二三四五好多条弊端,让他清醒些,少了他一个,国家还是国家,可没他娶妻生子,老两口就会晚景凄凉…… 那会儿容珩还念叨着,自己老妈是不是进入更年期了,又听说更年期的女人特难缠,想着还是不要刺激她的好,就再没提过工作上的事情了。 可怜丁秀文还以为苦心筹谋之下,让儿子改了性子,不再迟钝木讷,怎么也没有想到,容珩竟会给他们这么大的惊喜,不对,应该是,惊吓。 倒是容远寒,之前倒是稍有察觉,毕竟容珩每次回来,张越都会跟着,问了说是勤务兵。 容远寒就想着,看来儿子混的还不赖,出入都有人陪同。 可混的还不赖的定义并不等同于这么年轻的一个少将啊。 之前晁煌和杨仲凯两人已经注意到了容远寒夫妇,看容珩长得和两人都有些像,本来有这个猜测的,只两人的年龄看着真的很显年轻,瞧着怎么也不会到四十岁,这会儿听容珩说,才知道还真是,笑呵呵的主动和两人握手: "谢谢你们给国家培养出容珩这样的人才。" 杨仲凯则是笑着打趣容远寒: "我说容教授啊,你和丁教授是怎么保养的?论年龄咱们应该差不多大吧,怎么瞧着我就比你苍老这么多呢?" 这话不但是杨仲凯想问的,就是其他人可不再瞧见这两口子时,也有这样的疑问?娱乐圈有些明星老说什么逆生长,神乎其神的,玄的什么似的,容远寒夫妻却是实打实的算是逆生长了。明明去年容老太太寿宴上,两口子瞧着还是中老年人,也就过去一年,就年轻了十岁不止。 "托我儿子的福,"容远寒这会儿也恢复了镇定,笑呵呵道,"给我们找了个好儿媳妇儿……" 这话一出,杨仲凯秒懂,重重点头: "容教授这话说得好,小叶这姑娘真是极好的……" 叫杨仲凯瞧着,叶青也绝对是国宝级别的神医。 有这么个儿媳妇儿,容远寒夫妻真是有福,瞧瞧身体被调养的,那叫一个好。 一时也有些心痒痒,这些年因为身体条件不允许,杨仲凯已经很久不曾体会过酣畅淋漓的摸爬滚打的滋味儿了。 或者身体再调理一段,就能重温曾经的军旅生涯也不一定。 晁煌却是有些心酸,威胁性的瞪了容珩一眼: "臭小子,找了个这么好的媳妇儿,说都不跟我说一声……" "我怎么没说啊。"容珩也是冤枉的很,哪次自己要回来不得打个报告过去? "是,你是打报告了。"晁煌咬着牙道,"每次就四个字‘我回去了’,真是无组织无纪律……" 这兔崽子根本一回也没说过他媳妇儿这么厉害。 亏自己知道容珩有女朋友了,还老怀大慰,感觉就像养了多年唯恐砸在手里的老闺女终于也能被人看上了,巴不得他赶紧把人搞定。 哪想到这小子丝毫不知道体谅一个老父亲的情怀,自己找了个神医老婆,却连想起来给老父亲讨点儿药都不曾。 第18章 如果说之前容老太太和程妍等人还觉得,容珩说他就是两位将军要找的老朋友还觉得容珩一定是精神出问题了,这会儿看几人站在一处轻松的谈话模式才明白,明显真的就是熟的不能再熟还关系很好的朋友啊。 尤其是崔玥,之前在门外时,听到叶青说容珩很好,是她高攀了时,还想着不定被容珩灌了什么迷药啊。 可这会儿知道了容珩的少将身份,却是明白,真是对方说的是真的,叶家还真算是占大便宜了,毕竟容珩现在才多大啊,已经是少将,未来会上升到什么程度,简直让人无法想象。 再有两位将军看叶青时和蔼的态度,明显就和长辈瞧见亲近的晚辈一样,所谓爱屋及乌,可见容珩有多受器重。 容昀更是觉得,浑身的鲜血都像要冻住一样。从小到大,被容老太太和家中长辈耳提面命,容昀一直都很确定自己作为家族继承人的身份,时时以此为傲之余,更从不觉得家族的所有资源都倾斜在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对。 毕竟,自己才是家族的希望,只要自己成长起来,并逐渐强大,就能给家族带来更大的荣光。 至于说从来都是别别扭扭,除了一张脸能看就是个性子阴沉不讨喜小孩的容珩,容昀甚至想着,他不作奸犯科,拖家族后腿都是好的。 怎么也没有想到,在H省第一次和容珩碰撞,自己就一败涂地。今天寿宴上知道了容珩现在的身份,容昀更是发现,自己一向不放在眼里的堂弟容珩,竟然现在就已经站到了自己可能花费几十年才能达到的高度…… 至于容老太太,却是一下下抚着胸口—— 容老太太和容家老爷子感情很深,老爷子去世后,容老太太偏执的认定,好好教育子孙,把容家发扬壮大,地下的老爷子才会安心。 因为看不上丁秀文这个村妇,自然也看不上村妇给自己生的孙子, 可现在,就是最不待见的村妇媳妇儿生的最让她厌恶的孙子,却是容家历代中最有出息的。 有这么个厉害的孙子,本来是多么值得庆祝的一件事啊,容老太太却直觉,自己怕是,要永远的失去这个孙子了,毕竟,明知道自己最在乎的是什么,只要他愿意给自己说一声现在的身份,让自己这个老婆子亲自跟他道歉都行。 可容珩却愣是一个字不曾吐露过,甚至在容家遇到困难时,以他的能力明明可以轻而易举就能帮着解决,却从不曾哪怕一次施以援手,更甚者,还对容昀下手,这个孙子对家族的恨意可见一斑…… 说不定他心里,想毁了家族也不一定…… 容珩自然没有想到,就这么会儿功夫,容老太太竟然就脑补了这么一出"王子复仇记"的大戏,于他而言,家族什么的,自然没多大的意义,可也没有说一门心思想要把容家给踩到脚下,毕竟,尽管他对所谓的家族没什么感情,那里怎么说也有父亲的血脉亲人。 容珩就只是想过的清净一些,容家的人识时务,他自然不会为难,不识时务的话,再按到地上摩擦也不迟。 眼瞧着几人说笑着离开翡翠华庭,容老太太脚一软,差一点坐倒地上。 几人这边坐上车离开,温建海那边终于匆匆赶到。 瞧见父亲,温月华才算回神,忙跑过去,打开手机,里面有她刚才偷偷拍的一张照片: "爸,你看……" 回想起刚才的一切,温月华只觉得和一场梦一样,诡异的可笑,甚至有些大开脑洞,认为或者方才那几个人其实是容珩请来的演员? 毕竟叶家旗下的影视公司可是很有名的。 "这是容家二房的容珩,他们刚才说,他是少将……" 没等她说完,温建海就神情严肃的直接把她手机上这帧照片给删了—— L省的科研机构归军方所有的就一家,温建海的级别并不足以直接和科研所的人打交道。 可他的位置,却也听人说起过,科研所所长是一个来自中都的年轻人。军队纪律严明,不该打听的就不会去打听,可温建海却明白,华**事力量之所以越来越强大,成为震慑其他国家的钢铁长城,那位容少将功勋卓着。 商业什么的他不懂,容少将这样的人才,却不是旁人可以随意攻讦的。 看父亲沉下脸,温月华如何不懂言下之意,后面的话艰难的咽了下去,原来竟是真的啊…… "这个臭小子。"车子都开出老远了,丁秀文才喃喃道——之前只知道儿子厉害,却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能厉害成这样。转而又自豪的不得了,斜了一眼容远寒,"不是说你们老容家的基因最好吗,可我看你们容家人,哪个都比不上我儿子……" 这么年轻的少将,真是想想都激动,更别说,还给自己找了个这么好的媳妇儿。 "是是是,你们老丁家的基因厉害……"容远寒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就顾着高兴了,怎么会没眼色的和丁秀文讨论这个? 要知道之前,容远寒总担心叶家人会看不上容珩,反对这门亲事,又因为别人嘀嘀咕咕说容珩吃软饭,心里不得劲,现在终于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了。 有佳儿佳妇如此,容远寒觉得人生真的很圆满呢。开心之下,还想说些肉麻话哄哄老婆呢,瞥见副驾驶上的叶青,又讪讪然闭了嘴。 叶青抿嘴,刚要说话,手机却忽然响了一下,拿出来看了一眼,神情倏地一怔—— 上边显示的发信人竟然是闫济民。 忙往外看了一眼,车子正好走到距离中都医学院不远的地方: "停一下,把我放下来。" 又回头冲容远寒和丁秀文道: "叔叔阿姨你们先过去,替我跟容珩和两位将军说一声,我有点儿事,得去学校一趟,处理完后很快就会过去找你们。" 第19章 所谓久别重逢,自己怎么也不好因为私事扰了容珩和两位将军的兴头才是。 "很急吗?"丁秀文就有些担心。 "是一点儿私事,应该不会耽误太久。"叶青笑着道—— 闫济民短信说是蛊虫的事有眉目了,让她这会儿就赶紧去一趟。蛊虫于叶青而言,毕竟是一个有些陌生的领域,闫济民既然这么急,想来应该是和蛊虫的特性有关。 可能的话,叶青恨不能马上解除航航的痛苦,看了闫济民的短信,哪还有心情去吃赴什么宴席? 明显看出叶青眉宇间的一丝焦灼,丁秀文就没有再劝,只叮嘱叶青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打电话。 叶青笑着应了。 等她急匆匆的跑到办公楼前,闫济民的电话却直接拨了过来: "……从学校北门出来,右拐有个胡同,红色菱形花门那间……" 还没等叶青回话,那边就直接挂断了。 叶青就有些哭笑不得,实在是电话里闫济民的声音很是疲惫,听着就跟梦游似的。 想想也能理解,闫济民平日里就是这样,瞧见疑难病症,就和寻宝人瞧见宝藏一样,那日瞧着,又对航航特别喜爱,想来这几天不定怎么不眠不休呢。 当下就依着闫济民电话里说的,从北门出去,进了一个有些深幽的胡同后,走了大概有五六百米,果然瞧见一个红色菱形花门。 叶青上前敲了敲门,门随即打开: "杨校长?" 门后面站的却不是闫济民,而是,院长杨杏林。 也对,闫济民说过,懂蛊虫的不是他,而是杨杏林。 "进来吧。"杨杏林让开身子往里走,隔着磨砂玻璃的窗户,能瞧见里面背对着叶青坐的有些熟悉的身形。 叶青应了一声,跟着往里走,转过门,认出来那背影正是闫济民: "闫教授——" 闫济民却没有说话,身体也慢慢软倒。 "闫教授,您怎么了?"叶青快步上前,视线所及,闫济民整个人无力的软倒在桌子上,眉心紧蹙,嘴角处却是有一丝诡异的笑意。 他的手里则握着一个小瓶子,那小小的玉瓶正是出自叶青之手,瓶子里装的则是叶青之前从秦晓身上逼出来的千丝虫。 叶青脚步一下顿住,用力握住闫济民的手臂,想要把人扶起来,无奈闫济民却是一动不动。 叶青旋即转头,正对上杨杏林冷冰冰的眼神。 "杨校长,您对闫教授做了什么?" "不是我对他做了什么,而是你,叶青,是你,想要做什么?"即便已经年近五十,可身材高大的杨杏林对上纤细高挑的叶青,依旧压迫性极强,更别说,杨杏林的背后,还无比突兀的多了好几个魁梧男子。 相较于一身白大褂的杨杏林,这些男子竟是和之前叶青在华睿见到的那些对着航航的研究人员一样,从头到脚穿着严密的防护服。 "您这是什么意思?" 杨杏林没有说话,却是直接打开手机,手机图片上,一帧帧照片赫然出现在叶青眼前,触目所及,全是一张张烂掉的脸! "怎么会……"叶青脸色一变—— 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出现这么多感染了千丝虫的病人,更甚者,还全是小孩子。 "这些孩子,全是之前你从公安局带走,带入天云医院的。"杨杏林声音越发冰冷。 手机上这些照片,全是这次被公安人员解救出来的小乞儿,在确定了他们各自原生家庭的信息后,又被公安人员送回原籍所在地。 本来想着,这些孩子回到了父母身旁,就能安心快乐生活,怎么也没有想到,孩子们竟然先后出现和航航一样的症状,又因为当地公安人员一直关注着孩子们,这件事很快被上报过来!华睿研究所的专家们介入后,第一时间确定孩子们染上的是和航航一样的新型病毒,更甚者,高度怀疑这种病毒应该是人为培养后植入人体的。 这样恐怖的事情,当即引起了公安人员的高度重视,毕竟,医学实验从来都是拿小白鼠之类的,滥用自己手中的医术,针对下层百姓出手,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而就在案情一筹莫展的时候 却得到确切消息,此前接触过几个孩子的天云医院总裁,叶家大小姐叶青手里,就有这种可怕的新型病毒。 "哪又怎么样?"叶青回视杨杏林,眸色清澈如水。 杨杏林一时间竟有些莫名心悸。却是长叹一口气: "叶青,我知道在医学上,你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天才……为什么一定要踏入歧途呢?" "你敢说,闫教授瓶子里的新型病毒,不是你,送给他的?" "是我。"叶青点头,瞧着杨杏林的视线沉沉,"可我想知道的是,用蛊虫戕害闫教授,还要把这么一件惊天大案,栽赃到我身上,于您,又有什么好处呢?是您的主意,还是肖家的意思?" "你肯承认就好,"杨杏林却无疑没有要进一步解释的意思,而是往后一让,就想闪开身形,不意叶青却忽然暴起,所有人都觉得眼前一花,明明这么远的距离,叶青竟然瞬间赶到,更是一把揪住杨杏林的高大的身体,往自己面前一扯。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看起来美丽纤弱,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了的女孩子,竟会有那么大的力气,杨杏林竟然毫无反抗之力,就被拽了过去。 叶青拉着他往后猛一拽,杨杏林一下半跪在闫济民脚下。 变起仓促,几个汉子明显没有想到,叶青竟然能在他们眼皮底下挟持人质,最前面的人随即拔出一只枪,枪口正对着叶青: "警察!" "你要干什么,把人给放了!" 第20章 叶青却是咬着牙,整个人僵立在杨杏林身后,声音无措而愤怒: "你暗害了杨教授对不对?航航呢,你把航航怎么了?" 杨杏林这会儿已是狼狈不堪,对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却明显比叶青还要紧张,拼命摆手,喘着粗气道: "不许开枪,都不许开枪!" 几个警察顿时有些面面相觑—— 叶青既然已经承认了这可怕的病毒果然是她所有,已经算是证据确凿了。 更别说,几个孩子可怕的模样,简直要让人做噩梦。 身为医者,不治病救人,却要研究这些可怕的玩意儿,怎么看都是丧心病狂。 "我刚才说了,叶青是位不可多得的医者……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病,只能叶青,叶青出手,才能让孩子们痊愈……" 杨杏林神情痛苦,"这样的病如果在华国传播开来,后果不堪设想,你们,你们,不能对她动手!" 几个警察愕然之余,瞧着杨杏林的神情更是无比感动—— 这才是让人敬佩的医者,自己身处逆境,却依旧想着病人的安危。 相比之下,那个徒有美丽外表的女孩子,竟然拿活人做实验,简直就是来自地狱的魔鬼。 早听说有些科学狂人,视人命如草芥,怎么也没有想到,华国竟然就出了这么一个。 "叶小姐,你这么负隅顽抗,有没有想过令侄?"杨杏林忽然道。 "航航,航航怎么了?"叶青陡然一惊。 "你如果愿意配合着,把治疗方法说出来,航航自然没事。"杨杏林声音冷酷,"如果你拒绝,为了救那些孩子,我们将不得不把你对这些孩子做的,加诸航航身上。" "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也不想航航成为实验室里的小白鼠的,对不对?" "别说你不能,你敢说,当时白家村的瘟疫不是因你而起?亏所有人还以为你是手到病除的神医,殊不知,那根本就是你丧心病狂之下,拿白家村那么多人做的实验……" "叶小姐,以你的年纪,能有这样的实力,想要出名,是早晚的事,何必要剑走偏锋,走上这样一条歪路?" 白家村的瘟疫来时有多凶猛,祛除的时候就有多迅捷,听说最后解决了而这个世界级难题的竟然是一个华国的女孩子时,根本就没有人敢相信。 明显是心里有鬼,叶青以不愿出风头为由,拒绝接受采访,国内医学界除了有限的几个人外,知道的人不多,国外那边却很是讨论了一阵,看叶青不回应,也就渐渐平息了下去。 "所以这次,你还想要故技重施对不对?"杨杏林声音压抑,"这些小孩子,你怎么就忍心……不是因为航航和对你恩重如山的养父有关,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打算救他?可你们家的孩子是孩子,别人家的孩子就不是孩子吗?" 叶青只觉全身的血液都要倒流似的。之前认定,背后藏着的人太过阴狠狡诈,却没想到,竟然狠毒到这种程度。 这么一盆脏水倒下来,分明不但要把航航,更要把自己算计进去。 对方的目的,明显在自己的治疗方法上—— 即便不能确定到底那千丝虫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培养出来的,叶青却是依旧利用自己掌握的医学知识,逼出了航航脑袋中的成虫。眼下航航的症状,相较于最开始出现在人们面前时溃烂僵尸的模样,明显好了很多。 也就叶青知道,其实只是暂时缓解,可旁人眼里,航航却是正在痊愈。 更要命的还有千丝虫的特点,在人脑中存在时,根本就是血液的形态,与其说是虫,让叶青说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蚕食生机的死气。 机器检查不出来,叶青却可以通过自己的劲气并金针辅助着逼它现形。 当然,这样的情形是对活人而言,如果是死去的人,因为身上生机已无,血液也不可能流动,千丝虫就会恢复线体的模样陷入沉睡之中,直到被特殊药物给唤醒。 虽然不知道躲在背后的人到底干什么,叶青断定,对方对千丝虫不是一般的感兴趣,只不同的是,即便拿到了,甚至还能植入人体中,却对活人体内的千丝虫,无能为力。 很有可能航航或者秦晓之前,就有人被种植过这样的东西…… 既然这么处心积虑的对付自己,叶青相信杨杏林说的是真的——真是自己不配合的话,对方真会对航航下手。 "航航呢,你们把他怎么了?"叶青忽然道。 几个警察对视一眼,当下就就有人拿出手机,很快转过头来,对叶青道: "好,我们满足你的要求。" 叶青的心顿时沉入谷底,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航航果然也落到了他们手里。现在只能祈祷对方没有对航航太过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期间闫济民一直不曾醒来。 叶青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明显是有短信进来了。 叶青鼻子忽然有些发酸,下意识觉得,短信应该是容珩发过来的。 没等她再有多余的情绪,脚步声忽然响起。 叶青抬头,正瞧见一个同样全副武装的男子,正抱着航航过来。 叶青提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来些,还好,航航还没出事! 航航的脸上全是恐惧,却是强忍着不敢哭出来,等瞧见叶青,眼睛猛地睁大,下一刻航航拼命挣扎起来: "姑姑,你们干什么?不许打我姑姑……" 却被身后男子一下捂住嘴,航航的小短腿拼命踢腾着,眼神里写满了焦灼和担心,可他年纪太小,力气哪里比得上一个成年男子? 可就是这么即便起不到什么作用,依旧无声踢打的模样,才更让人难过。 第21章 叶青眼里几乎能冒出火来。 "不想孩子变成小白鼠的话,就乖乖跟着警察走,"杨杏林声音沙哑,"心疼自己侄子的时候,也想想,别人的孩子,也都是父母的心头宝……" 因为是背对着,杨杏林浑然不知,他这话出口的同时,本是昏迷的闫济民手指明显哆嗦了一下,紧闭的双眸中,有一点点泪痕缓缓渗出。 叶青咬牙拽起杨杏林,一步步推着他往前,那抱着航航的男子冷冷的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叶青,和看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可怜虫没什么两样。 叶青深吸一口气,又往前走了几步,看男子束缚着航航的手慢慢收紧,终是慢慢举起双手—— 只要能确定航航无虞,就能缓缓图之。眼下对方手里有枪,自己只能选择配合…… 几个警察一拥而上,一下拷住叶青一只手,那抱着航航的男子似是长出了一口气,忽然上前,朝着叶青小腹上就要踹。 叶青被人扣着,勉强往旁边躲了一下,却是被踹在腰眼上,身子止不住前跌,也不只是故意的还是偶然,另一只手中握的装有千丝虫的瓶子一下飞出去,好巧不巧,正砸在男子的脖子上。 更不可思议的是,那玉瓶竟然一下碎了,飞溅的玻璃屑划破男子厚厚的防护服不算,还割伤了他脖子上的肌肤。 杨杏林正站在叶青旁边,眼睁睁的瞧着一点黑气鬼魅似的没入男子颈中。 "这瓶子里,装的是什么?"男子吓得魂儿都要飞了,声音直哆嗦。 叶青冷笑一声:"自作孽,不可活!" 又瞥一眼杨杏林,"或者杨校长,其实更想那个感染的人是我吧?" 这玻璃瓶分明是杨杏林之前动过手脚的,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容易碎掉。 当然,瓶子会划破对方的防护服,却是叶青暗暗催动劲气的结果。 明显没有想到,会出这样的乌龙,杨杏林顿时目瞪口呆。 至于那男子,则直接把航航往地上甩,又手忙脚乱的拽掉头上的防护罩,用力去擦拭脖子,嘴里还哆嗦着叫杨杏林: "杨院长,您快过来帮我看看……" 分明就是肖焯。 叶青拼力往前一扑,勉力抱住航航的同时,被警察直接拽了过来,两个手都拷上后,又想抱走航航。 没想到航航却拼命抱住叶青的脖子,怎么也不肯撒手。 "不是要把我们一起带走吗?"叶青强忍住满心的酸涩,小心安抚着航航,又抬眼去看旁边的警察,"走吧。" 对上叶青黑白分明的眸子,警察明显有些沉默,只觉有着这样纯真眸子的人,怎么看都不像那些丧心病狂具有反社会人格的罪犯…… "人不可貌相。"杨杏林一旁冷冷道,又一指肖焯,"刚才玻璃瓶飞出去的情景你们也看到了,那病毒当真厉害的很,我怀疑,肖焯极有可能也会感染……" 一句话说的肖焯面色如土,明明不过几个细小的伤口,却觉得整张脸好像都开始疼了起来。 "希望押送的时候,诸位尽心些,如果让她跑了,肖焯,还有那些孩子……那可是好几条人命呢!" 警察点了点头,无声的叹了口气—— 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按照这些人的说法,还是个医术奇高的人,怎么就走上了这条路呢? 外面已经准备好了两辆车,肖焯阴森森的瞪了叶青一眼,跟着上了押解叶青的囚车,刚一坐好,叶青的手机忽然急促的响了起来。那熟悉的特定铃声,分明是容珩打过来的。 手机铃声在安静的警车内响个不停,肖焯冷眼看了看上面的名字,一字一字道: "来电话的这人是叶青的未婚夫,身份应该有些不一般……" "单凭叶青一人,不见得能做出这么大的事来,天云医院的医生之外,说不定背后还有其他人提供帮助……" 言下之意,分明是暗示容珩极有可能是叶青的同犯。 "不是我要刻意误导大家,实在是据我手中的消息,这个容珩眼下极有可能正在冒充军队高层。" 刚才接到容晴的电话,告诉他一个不可思议的消息,说是她的堂兄,也就是叶青的未婚夫容珩,眼下竟然在部队里担任着少将的职位。 许是因为震惊太过,容晴说话都是结结巴巴的。 肖焯倒是并没有轻忽,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紧打电话给他在L省的熟人,对方却是一头雾水,更言之凿凿说,别说L省军区,就是整个华国,都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年轻的少将。 本身就怀疑容晴话里的真实性,熟人的话,更让肖焯吃了颗定心丸—— 眼下这样的和平时期,要说会出一个这么年轻的少将,哄骗容晴那样的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姑娘还差不多。 自以为抓住了叶青的把柄,肖焯可不要好好的利用一番?至于容晴所谓什么军区的司令员都过来的话,肖焯更觉得天方夜谭,想着容珩既然连"少将"这样扯的话都敢说,弄过去几个群众演员那还不是易如反掌? 听肖焯这么说,几个警察也皱了下眉头,看了一眼叶青,示意她接电话: "就说你现在有点儿私事,很快就会回去。" 没有确切的证据,自然不能打草惊蛇。随即按下了接通键。同一时间把容珩的消息报告上去,请求上级马上查证了一下有关容珩的个人信息。 "喂——" 叶青这边刚一开口,可不等她按照警察方才交代的话开口,电话那头的容珩已经直接道: "肖焯,如果你敢伤害叶青,后果不是你能够承受的……" 没想到容珩会说出这样一番话,肖焯脸色顿时有些狰狞: "你这是威胁我?" 第22章 "是。"容珩声音冰冷,顿了顿道,"青青,别怕,没事儿的。我很快就会过去。" 说完随即挂断电话。 肖焯明显就有些暴躁,恶狠狠的瞪了叶青一眼,眼角余光,正瞧见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杨杏林,当下重重吐出了一口郁气。 耳听得刺耳的警笛声渐渐远去,杨杏林也终于回神,旁边站着的两个警察上前一步: "杨校长,咱们走吧。" 这样利用医学犯罪的案件太过特殊,又因为案情重大,几个孩子脸部溃烂的模样太过可怖,为了防止犯罪嫌疑人负隅顽抗,增加这种可怕疾病的社会破坏性,或者案犯丧心病狂之下,拒绝对孩子们施救,秉着特事特办的思想,不但允许了杨杏林和肖焯手下华睿研究这样的专业机构参与到案件中来,还决定确定犯罪嫌疑人的第一时间,实施抓捕之外,赶紧搜查,看能不能找到有关特效药物,或者有针对性的医疗方案。 眼下天云医院那里,警察和华睿的人已经在抓捕了叶青后介入,他们这一路,则是要奔赴叶家。 "稍等——"杨杏林点了点头。返身回到房间,来至依旧趴在桌子上的闫济民身前,神情明显有些复杂—— 利用了闫济民,还抓捕了他最欣赏的学生,这人怕是要恨死自己了。如果说之前还有一点师出同门的香火情,以闫济民又臭又硬的脾气,以后肯定会和自己一刀两断。 叹了口气,上前半扶半抱住闫济民,把人拖到里面的床上放好,又拉来一张被子盖住。 转身要走,身上衣服却是一紧,低头看去,却是明明昏睡着的闫济民,竟然死死抓住了他的白大褂下摆。 杨杏林不过略怔一怔,随即没有丝毫犹豫的把闫济民的手指一根根掰开,转身往门外去了。 还没走到门口,身后却传来了闫济民急促的手机铃声。 杨杏林皱了下眉头,再次回转,看看上面的电话,是一个来自邻省的陌生号码,当即毫不犹豫的挂断了电话。 从房间出来,警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杨杏林矮身上了车子,随即往叶家别墅而去。 正好在叶家的别墅大门旁,遇到了准备开车出去的叶国礼—— 就在方才,尹成斌忽然打电话过来,说是之前他们被警察控制,不但航航被人带走,眼下医院也进驻了大批警察。 之前也联系了叶青,不想叶青手机已经关机,没奈何,只得联系叶国礼。 叶国礼当即吓了一跳,周青甫对叶青恩重如山,航航和舒舒则是周老先生仅存的血脉后人,叶青心里,航航和舒舒地位都很中药,根本就是自己的孩子一般,如果不是发生了天大的事,怎么可能任凭航航被人带走? 忙也跟着拨打叶青的电话,果然无人接通,第一时间通知了叶昊兄弟的同时,心急火燎的叶国礼,可不就赶紧出了门? 这会儿瞧见警察,登时脸色铁青。 "您是叶国礼先生?"一个警察上前一步,把一张搜查令在叶国礼面前一亮,"您的女儿叶青涉嫌犯罪,这是搜查令。" 说着,不待叶国礼答话,直接越过去,往叶家别墅而去。 叶国礼虽然愤怒,可也无可奈何,看向旁边的杨杏林: "杨校长,到底怎么回事?" 之前因为叶青的事,叶国礼倒也和杨杏林打过交道,两人也算是相识。 "我也很遗憾。"杨杏林却没有帮叶国礼解惑的意思,直接跟着警察往楼上去了。 一行人先上二楼,进了叶青的房间。仔细搜查之下,却是一无所获。 又转而进了叶青的专用书房—— 叶青的书房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设计,靠着西墙是用红檀木做的古色古香一排中药柜子,人一进去,便有中药的香气扑鼻而来。 东墙则是一直到天花板的书架,上面放满了中药类的书籍。 几个警察顿时面面相觑——这么多的书籍,那叶青还真是勤奋!怪不得小小年纪就能在医学上有如斯成就。 还有这么多药柜,亏得杨杏林这个既懂中医又懂西医的人跟着,不然,还真是会抓瞎。 置身在充满药香的书房内,杨杏林神情无疑有瞬间的恍惚,却又很快回过神来,先把药柜拉开,一一检视完毕后,神情凝重之余更有些诡异—— 这些药物他都认识,却是对脸部溃烂的人而言,并没有什么用处。 更不可思议的是,以杨杏林的水平,一眼看出,这些药物品质竟然俱皆上乘,以眼下污染严重的社会现状,明显不太现实。 这个叶青,身上实在有太多匪夷所思的地方…… 药柜这里既然一无所得,杨杏林只得移步到书柜那边。视线掠过上面一排排厚厚的书籍,最后落在放置在中间的那一排瞧着陈旧不已的书籍上—— 这个位置不高不低,最方便人拿书来看。再加上那些书籍虽然纸张发黄,明显很有些年头了,却是保护完好,分明是主人最爱看的东西。 杨杏林随手抽出一本,打开来,本是漫不经心的视线忽然一凝,手也明显哆嗦了一下—— 这字迹,怎么如此熟悉! 忙不迭翻回扉页处,太过激动之下,用力气无疑大了些,纸张又因为放置太久而有些发脆,顿时掉了一角。 "怎么了杨院长?可是有什么发现?"几个警察明显察觉到杨杏林的情绪不对,顿时有些兴奋。 杨杏林却顾不得回答他们,视线一点点下移,渐渐定在最下面那枚小印上,"周睿桐"三个篆体字一下扑入眼帘。 杨杏林揉了揉眼——一定是自己眼花了吧?叶青这里,怎么会有这些书? 周睿桐,那是自己老师的名字啊! 可任凭他再怎样揉,那几个篆体字,依旧牢牢的印在书上。 第23章 看来是真有发现!几个警察对视一眼,顿时如释重负。 杨杏林脸色越发不好,甚至额头上,也有冷汗渗出,有些踉跄的上前一步,勉力想要把书放回原来的位置,不想却是带的其他书籍跟着掉落,摔得一地都是。 杨杏林整个人都有些怔忡,警察忙要帮他捡起来,却被制止: "别碰——" 竟是脚一软,直接坐倒地上,翻开一本书,再翻开一本书,却在每一本的扉页上,都看到了同样的几个篆体字。 杨杏林只觉头"轰"的一下,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些书毫无疑问,确实全都是老师周睿桐的遗物。可老师的遗物,怎么会落到叶家人的手里? 明明之前,老师的书籍,要么被焚毁了,剩下来有限的一小部分,据说是被小师弟背着一起投湖了…… 曾应以为已经久远到有些陌生的痛失亲人的悲伤,顿时排山倒海一样席卷而来。 杨杏林却是抱着这些书籍,挣扎着咬牙从地上站起来,看向书房门口满脸愤怒的叶国礼: "这些书,从哪里来的?" "能从哪里来?"书籍的来源,叶国礼自然知道,看杨杏林这么激动,叶国礼气的咬牙,"杨杏林,你还能再无耻些吗?" "这些遗物,你也要拿来作为我女儿的罪证吗?" "遗物,谁的遗物?"杨杏林死死盯着叶国礼,那模样,就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他这个样子,诡异之余,又让人心里有些发毛: "我女儿养父的遗物——" "叶青的养父叫什么?"用力太大,杨杏林只觉满嘴的铁锈味儿。 叶国礼皱了下眉头,到了这会儿,也直觉杨杏林的状态不对,有些警惕道: "叶青的养父,名叫周青甫……" 周青甫?竟然是,周青甫?! 忽然想起前天闫济民找过来询问蛊虫事情时,满脸期待和开心的模样,更甚者,不时欲言又止的瞧着自己。彼时杨杏林还以为闫济民精神有问题了呢,是不是事实真相是闫济民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这个? 还有之前即便昏睡中,可闫济民依旧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襟…… 用力撑住门框,一副随时都会倒下的模样: "周青甫,周青甫,他现在,在哪里?" 叶国礼这会儿也是狐疑不已,隐约察觉到一件事,杨杏林的模样,竟像是认识周青甫的模样,略顿了下: "周先生已经去世了。" "之前叶青说是她侄子的航航……" "航航就是周先生的孙子……" 杨杏林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头晕目眩之下,头一下撞到门框上—— 原来小师弟并不是死在许多年前,而是这些年来一直避居在贫穷落后的山旮旯里,然后贫病交加而死? 甚至就在刚才,自己还亲手把老师的唯一后裔,小师弟的孙子,和小师弟的女儿,一起送到了绝境中? "杨校长……"眼瞧的杨杏林这一跤,跌的头破血流,几个警察也慌了神,忙不迭扶住杨杏林,想要给他止血,却被杨杏林直接推开,强忍着头上的昏眩,咬着牙道,"咱们快赶去华睿研究所,叶青,不可能是凶手!" "这——"几个警察虽然不明白杨杏林为什么会这么说,却也不敢怠慢,忙不迭拨通了押解叶青的警察电话,"刘队,我们在叶家别墅这里发现了一些线索,杨校长忽然改口说,叶青不可能是凶手……" "不是?"电话那头的刘队刚把车在华睿研究所门前停好—— 无论是叶青手中的病毒,还是几个孩子脑袋烂掉的模样都太可怕,不确定是否传染的情况下,初步决定,人犯和几个孩子不用带到警局,而是,送到华睿研究所。 旁边的肖焯明显长出一口气——只要把人带到自己的地盘,想要怎么样,自然华睿说了算。 推开车门,后面的刘队也挂断了电话,刚要押着叶青和航航下来,几辆汽车忽然呼啸而来,堪堪正停在警车的前面。 刘队警觉性极高,见状直接关上车门,吩咐上面几个警察: "看好人犯。" 第一辆车子停好,一个容貌俊美的青年直接从车上跳了下来,朝着刘队就跑了过来: "叶青呢?" 肖焯站住脚,冷冷的瞧了男子一眼: "容珩?你这是想要来劫走人犯?" 容珩站住脚,瞧着一脸漠然的肖焯,忽然上前一步,朝着肖焯脸上就是一拳: "王八蛋——" 肖焯怎么也没有想到,容珩这么虎,竟然敢当着警察的面对自己动手,鼻子上一下挨了一拳,鼻血"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你们要做什么?"刘队忙上前,想要控制住容珩,却被旁边的张越直接挡住,"这位同志,请问你们逮捕叶青小姐的理由是什么?还有就是,为什么要把人送到华睿,而不是带到公安局?" "你是什么人?"刘队皱了下眉头,"案情重大,恕我们无可奉告。" "他是谁?他就是那位赫赫有名的容少将啊!"肖焯用手绢用力摁着鼻子,瓮声瓮气的道,"行骗敢行到公安人员的头上,容珩,你够大胆!" 说着转向刘队: "我怀疑,容珩不但冒充少将,还是叶青的同犯……" 没想到刘队皱了下眉头,却是根本没接他的茬,看向容珩的神情审慎中又有着敬重: "容先生,我们是按照法律办事,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叶青身上的嫌疑没有洗清前,还请容先生不要妨碍我们办案。" 方才在车上,上面已经把查询的容珩的有关信息反馈了回来,却是只有寥寥几个字,"权限不够"。 第24章 刘队当即就明白,肖焯所谓的容珩冒充军队高层根本就是猜测,容珩不但极有可能真的是少将,更甚者,还是一个有大本事的人,不然国家不会对他保护的这么严密。 "刘队,和这样的人啰嗦什么?"肖焯明显没有想到,眼睁睁的瞧着自己被人揍,刘队一旁冷眼旁观不说,还对容珩非常之客气,一时心里不是一般的堵得慌,再加上之前脖子上被割破,也不知道身体里是不是沾染了可怕的病毒,一想到自己也有可能和那些孩子一样,肖焯就觉得如堕冰窟…… 这般心理之下,怎么可能还保有平日的冷静? 冷冷睨了容珩一眼,直接对刘队道:"这种新型病毒危害性有多大,你之前也亲自见到了的……不要再和他啰嗦,多浪费一分钟的时间,老百姓就多一分危险,现在,赶紧把人押进去。" 或者容珩的身份真有些猫腻,可哪又如何?叶青眼下注定只能被押解到华睿研究所冰冷冷的实验室中,充当小白鼠一样的存在。 一旦能通过叶青,破解病毒的奥秘,华睿何止会震惊华国,还必将引起世界的轰动…… 刘队神情一肃: "容先生,您既然已经知道我们带走嫌犯的原因,就请您不要妨碍我们办案……" "我不相信华睿,也不相信肖焯这个人渣。"容珩直接道,"刘队怕是不知道,肖焯和我的未婚妻叶青有仇,之前曾不止一次针对叶家,针对叶青,您现在却要把我未婚妻交到她敌人的手中,试问,这样公平吗?" "还有,您刚才也说,眼下我未婚妻只是嫌犯,也就是说,你们并没有当场抓住我未婚妻用所谓的病毒害人的事实,据我所知,法律上有一条,意思是举证者要自证,我猜的不错的话,举报我未婚妻拿活人做实验,造成惨重后果的,就是这位肖公子吧?" "仅凭几人的检举揭发,就要定我未婚妻的罪,请问是谁给你们的权利?" 一番话说的刘队等人脸上也止不住的发热,硬着头皮道: "所以我们才说叶青是嫌疑犯……" 这么带走叶青,当然是有很大问题的。可这是个网络时代,真是这样骇人听闻的事传出去,必将引起社会恐慌,所谓特事特办,根本无法进行防范的情况下,只能把所有有嫌疑的人全都先行扣押。 "根据是什么?"容珩说着一转身,指着肖焯道,"我现在实名举报华睿一把手肖焯,涉嫌利用手中病毒,危害社会公共安全……" "毕竟,肖焯手下可是有首屈一指的研究所,他本身又自小修习中医,具备嫌疑人的所有条件……" 肖焯明显没有想到,容珩竟然这么猖狂,当着自己的面就要把一盆脏水泼过来,恶狠狠的看过来: "容珩,你算什么东西……" 说着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研究所的电话: "安保人员呢?全都滚过来!" 警察不肯出面,华睿的安保力量却很强大,照样可以捶的容珩上吐下泻。 他这么一招呼,十多个手持电棍的安保人员果然从研究所里冲了出来,可没等他们有什么进一步动作,一直背景板一样停在容珩车子后的几辆车车门也同时打开,十多个精干小伙子跟着一拥而下—— 因为还要参加会议,晁煌和杨仲凯不过和容珩一家吃了顿便饭,又约好和容珩叶青见面的时间,便匆匆离开。 行到半途时,接到容珩的电话,说是有人暗算叶青,两位老将军虽然分身乏术,却是动了雷霆之怒——容珩是国宝级的科学家,他的配偶即便不是神医,可也是军嫂。 作为军人从来吃苦在前,享乐在后,没道理他们的家眷,还要被人欺负。栽赃陷害,还要当犯人对待这样令人发指的事,根本不能忍。 当下就拨出身边随行的人员,让他们只管听容珩调遣,要是敢掉链子,让人欺负了叶青,回去就全受处分。 更别说,即便没有两位将军的话,这些小伙子可也对容珩崇拜的很,要知道这几年,华国的铁血长城能扬威国际,很大程度上就和容珩为首的科学家呕心沥血的研究成果有关。 大家还要指着容少将,让那些国际强盗授首呢,敢欺负容少将的未婚妻,那不是打所有军人的脸吗。 这些人刚一站出来,华睿安保人员中为首的长着络腮胡子名叫胡永胜的男子就一下站住了脚,直盯盯的瞧着从车上下来,正奔向容珩的一个留着寸头的精干汉子,揉了揉眼,忽然抢上前一步,神情激动无比: "张连长,您是,张连长?" 从事安保工作之前,胡永胜当过兵,当时带他的正是上一届的兵王张传明。 一别经年,再没想到,竟然会在中都这里碰见。 张传明愣了一下,下一刻就认出来络腮胡男子: "胡永胜,你小子啊!" 下一刻脸一沉,一指他手中的电棍: "你是要来跟我打架?" "不是啊,张连长,"胡永胜下意识的就做了个立正的姿势,紧接着意识到不对,又赶忙把手里的电棍收起来,看一眼肖焯,期期艾艾道,"说是外面有凶徒……" 这会儿却似乎有些明白,肖焯口中的凶徒分明是指曾经的战友和领导,张传明这些人。 "凶徒?"张传明冷冷看了一眼肖焯,"要说凶徒,你们这位肖总才是真正的凶徒!竟然敢栽赃陷害军属……" 因为是退伍军人,有着严密的纪律性,同时身手也颇好,胡永胜眼下就担任着华睿的安保队长。 肖焯可是见识过他的身手,等闲三四个人都不是他的对手,这会儿明明是让他出来揍人的,倒好,竟是和容珩的人拉起家常来了。 脸一沉,抬脚就要去踹胡永胜: "不想干了是不是?把这些凶徒全都抓起来!" 第25章 "肖总——"刘队刚要劝阻,却被肖焯给打断: "刘队,你没看出来他们来者不善吗?要是嫌疑犯真被带走,造成什么严重后果的话,责任你怕是承担不起……" 照旧催促胡永胜那些人: "只管打,出什么事我负责……不就是些臭当兵的吗,王八蛋,你们算什么东西……还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不成?也不看看华睿是什么地方,竟敢跑到这里撒野……" 话还没说完,胡永胜忽然转过头来,盯着大骂不止的肖焯,眼中能喷出火来,手中电棍跟着举起,肖焯吓了一跳,猛往后一退,明显有些色厉内荏: "胡永胜,你想干什么……" 胡永胜愤愤然把手中电棍往肖焯脚下一丢: "你他娘的才不是东西!" "不是当兵的保家卫国,姓肖的你凭什么享受荣华富贵?" "现在看不起当兵的不说,还欺负军属,你他娘的真是坏了良心!" "你就不怕将来遭报应……" 憋了一大会儿又加了句:"生孩子都没屁眼!" 一句话说的后面绷着脸的张传明"噗嗤"一声就乐了: "好小子,有种,不愧是我带过的兵。" 肖焯却是简直要气晕了—— 明明是自己养的打手,结果却站到了对方的立场上不说,还要和自己作对。 可偏又拿胡永胜无可奈何,毕竟肖焯别看个子高,可他细胳膊细腿的模样,怎么可能是胡永胜的对手? 气的浑身都是哆嗦的: "好,你有种……" 再看向其他安保人员时,神情都无比狰狞: "还愣着干什么?你们也想学胡永胜?" 其他安保人员打了个激灵,只得强撑着要往前冲,却被胡永胜拦住,一指张传明道: "兄弟一场,别说我没有提醒你们,你们三个打不过一个,可张连长却一个人能打倒我这样的四个……" 张传明倒是没有说话,旁边的张越却是从地上举起一个板砖,高高举起,华睿的安保人员忙往旁边闪开,张越倒是没有砸过来,而是朝着自己脑袋用力拍下—— 他炼的本就是外家功夫,又得了叶青的指点,眼下更是突飞猛进,板砖四分五裂,张越却是一点儿事没有。 安保人员本就有些被胡永胜的话给吓住,这会儿亲眼见识了张越的功夫,明知道上去只能挨揍,哪里还敢往上凑? 肖焯也没有想到,容珩带来的人这么强悍,换句话说,对方都是精兵强将,自己手下这些安保人员,分明就是群乌合之众罢了。 刘队倒是长出一口气,却是对肖焯有些不满: "肖总,让你的人回去!" 本就是担心病毒的社会危害性太大,才会秉持着特事特办的方针,在没有充足证据的情况下,抓捕人犯。 容珩会抗议,自然在情理之中。倒是肖焯,明显就是目中无人我行我素的公子哥习气…… 肖焯脸色却是越发难看,也不知是错觉还是那病毒太厉害,肖焯只觉脖子那里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一下一下想要往外拱似的,顿时暴躁不已,余光忽然瞥到一个所在,神情顿时一敛,忙小跑着迎了上去: "爸——" 却是肖振越和一个神情严肃的中年男子正由孔凤朝陪着,匆匆而来。 "骆局——"刘队却是迎向和肖振越一起的中年男子。 男子冲着刘队点了点头,脚下没停,直接来到容珩面前: "容少将,我是骆嘉铭。" 对方正是中都公安局局长骆嘉铭。 虽然早知道容珩的身份应该不是冒充的,可亲耳听到官方认可,众人还是非常震惊。 肖振越也上前,礼貌的向容珩伸出手: "容少将好,方才犬子多有得罪,还请容少将见谅,等过了今日,肖某会带着犬子跟容少将负荆请罪。" 说着话题一转: "只叶小姐,却是不能让您带走……" 说着,直接从孔凤朝的手中接过一叠资料,递给容珩: "这是我们接到的最新消息,M国也爆发了这种疾病,疾病具有较强的传染性,已经引起了国际社会的重视……" "不错。"骆嘉铭点了点头,补充道,"叶小姐手里的病毒太过危险,华国人口密集,真是这类病毒也具有传染性,后果不堪设想……还请容少将理解。" 容珩却是根本没有接资料,反而冷笑一声: "两位的意思我明白,可你们所有的有罪推定,都是站在我未婚妻拥有病毒这件事上,可为什么你们不能反过来想想,这种病毒其实并不是她培养出来的,而是,从病人身上取出来的呢?" "我敢说,如果这世界上,还有人能有方法对付这种病,那个人,只能是我的未婚妻叶青!" "容少将,我知道您和叶小姐感情深厚,"没想到容珩这么顽固,肖振越皱了下眉头,"您的身份,自然也不会允许有危害百姓的事情发生吧?不是我们不相信您的话,可如果您愿意看这些资料,就会发现,眼下面对这种病毒,就是医学技术最先进的M国医生都束手无策……我外祖父就是国医圣手,我从小就知道,医学是一门博大精深的学问,没有足够长时间的积累,想要创造奇迹,根本是不可能的。" 言下之意,分明是认定叶青年纪太小,容珩徇私之下,信口胡诌。 骆嘉铭苦笑一声,可不也这么认为? 更是下定决心,为了避免华国也和M国一般,让民众陷入恐慌之中,怎么也不能放叶青走。 "别人不可能,叶青却能。"容珩却是依旧没有配合的意思。 第26章 骆嘉铭脸一沉,可没等他下达命令,又有人匆匆赶来。 瞧见来人,肖振越神情明显又轻松了些,笑着打了个招呼: "杨校长——" 态度上很是亲昵—— 杨杏林是肖振越外祖父周睿桐的弟子,即便已经改为研究西医,和肖家关系即便比不上闫济民,却也算颇为亲近了。 "容少将要是不信我的话,也可以咨询一下杨校长,杨校长是医科大的校长,叶小姐也可以算得上他的学生……"说着后退一步,给杨杏林做了个"请"的手势,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杨校长,容少将坚持,说什么那些病毒是她未婚妻从病人身上取出来的,这样天方夜谭的事……" "我知道你的意思,"杨杏林神情晦涩而痛苦,"不过,不是天方夜谭,叶青,她真的能创造奇迹,那病毒,应该就是她从病人身上取出来的。" 肖振越明显没有想到杨杏林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声音都有些拔高: "杨校长,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杨杏林重重点了下头,"如果这世上,真有人能做到这一步,应该,就是叶青了。" "我知道你们不相信,就是我,之前可也不敢相信……" "可你要是知道了,叶青一身医术,承袭于谁,就不会再有怀疑?" "谁?"肖振越脸沉了下来,"我倒要听听,是什么样的神医,能让杨校长这般推崇……" "您的外祖父,也是,我的老师,周睿桐先生……"杨杏林闭了闭眼,一字一顿道,"叶青,她的养父,名叫,周青甫……" 周青甫?肖振越怔了一下,相较于杨杏林对这个名字刻骨铭心般的熟悉,肖振越却无疑有些陌生—— 周青甫和肖母周秀秀这个长姐,两人年龄相差了足足十五岁,更甚者,还是同父异母。 周青甫出生后,姐弟两个相处的时间并不多。甚至说,因为不喜欢周青甫的生母,连带的对唯一的弟弟,周秀秀也是颇为冷淡。 相较于性格强势的周秀秀,周青甫却是个心肠软的男孩子,对所有人都报以善意。 当初时局动荡时,周家也和中都其他世家一样遭逢大难。 彼时周睿桐已经年近七旬,连番遭受打击之下,身体健康状况也很堪忧。 可这样的状况下,依旧坚持悄悄援手那些老朋友。 周睿桐体力不济,周青甫就自告奋勇,仗着年纪小嘴巴甜,不止一次到牛棚中帮着诊脉,没办法判断出相关病症的,就回去把具体情况转述给周睿桐。再由周睿桐开好药,熬了后,偷偷送过去。 在中都那些老人的心目中,和他们同甘共苦,不管在怎样艰难的环境下,总是脸上带着暖暖笑意的周青甫,可算是悲惨处境下仅存的温暖和慰藉,就是比起他们自己的子侄辈,地位也不遑多让,甚至还更重些。 也因此听说这一家三口出了事,曾经在战场上叱咤风云对着枪林弹雨都面不改色的一众老前辈,全都泪如雨下痛不可抑。 后来时局发生变化,周家受的冤屈也被洗雪。豆,豆,网。因为找不到周睿桐的骨灰,周秀秀就在老家母亲的坟旁给父亲修建了衣冠冢。 周青甫母子的后事,周秀秀却是没有管—— 继母罢了,对自己又没有抚育之恩。而且地下,有母亲陪伴就够了,继母还插进去算什么。 至于弟弟周青甫,按照他们老家的习俗,未成年没有结婚生子的人去世就等同于夭折,是没有资格进祖坟的。 没想到立碑当日,应老等众多受过周睿桐恩惠的人,竟然全都从中都赶了过去。 更甚者,听说只有周睿桐的衣冠冢,却没有给周青甫母子造坟,应老眼睛直接就红了,并大发雷霆。 周秀秀明显吓坏了,毕竟平日里老先生对她和亲生女儿一般,从来都是和颜悦色,何尝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无奈之下,只得期期艾艾的表示,不然另外选个地方,给母子俩起座新坟。 可没想到应老却是拒绝了。 等一转身,却是捂着胸口不停流泪,一遍遍念叼: "青甫啊,那么个让人心疼的孩子啊,怎么就会这样……" 回到中都后,众人商议一下,直接在中都陵园给周青甫的母亲又买了块墓地,重新修了坟,立了碑,本来还想给周青甫也修一个坟的,可还是有些不愿相信,那么好的孩子,怎么会说没就没了? 带着一丝希冀,拿了八字让人去看,算卦的却说,周青甫还活着呢。 即便希望很是渺茫,大家却是欣喜若狂,更派出大量人力,外出寻找。只可惜人海茫茫,却始终没有一点儿线学。 可许是想要心里有个盼头,却是再没有人提起给周青甫修坟的事。 从尘封的记忆中扒拉出这个名字后,肖振越神情就有些微妙,怔然片刻,重重叹息一声,瞧着杨杏林道: "杨校长,我知道您和我小舅舅感情深厚,只是兹事体大,这事可不是能随便乱说的……" 旁边的肖焯,脸色己丝黑的和锅底一样。还以为杨杏林匆匆赶来,是声援自己呢,合着竟然临阵倒戈不说,还抬出什么父亲的舅舅,那不就是舅公吗,要是按照他说的,那叶青这个仇人的女儿,不就成了自己的长辈? 杨杏林摁了下胸口,这么多年了,还以为即便知道了有关小师弟的消息,不管是走了还是活着,自己都能淡然以对了。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依旧是痛彻心扉,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汹涌的泪意: "应该,没有弄错……叶青的养父周青甫,就是小师弟……" "我在叶家,找到了老师的遗物……" "具体情况,可以问一下叶青……" 第27章 好容易有了小师弟的消息,却没有想到,却终究缘悭一面,更甚者,小师弟的女儿和仅存的血脉还因为自己陷入了绝境…… 悔恨愧疚之下,杨杏林整个人都憔悴不堪: "我已经把这件事通知了应老等人,他们应该很快就会赶过来……" 肖振越下颌顿时有些收紧——以应老他们对小师弟的看重,怕是很快就会赶来。 语气就有些不好:"不过是你的猜测罢了,真相到底如何,还不见得,怎么就能惊动应老,应老偌大年纪……" 杨杏林却仿佛失了魂一样,定定的凝视着那辆警车,明显根本没有把肖振越的话听进去。 肖振越脸一寒,还要再说,就有几辆汽车开了过来,一眼扫到上面的车牌号,忙小跑着迎了上去。 肖焯瞪了一眼杨杏林,也跟着跑了过去。 车门开处,两位白发如银的老人从车上下来。 看两位老人的年纪怕是都有八十开外了,走路都有些蹒跚。 "应老,洪老……"肖振越已经跑到近前。 "应爷爷,洪爷爷——"肖焯平日里一直都是打着"继承周睿桐衣钵"的旗号,颇是得几位老爷子的青眼,但凡几位老爷子需要疗养,就会以跟着学习的理由陪同左右,这会儿瞧见老人,赶紧上前扶住,嘴里不满的咕哝着,"杨校长平时挺稳重的一个人,怎么今天这么莽撞?不过是道听途说,怎么就敢惊动爷爷们?" "就真的是跟舅公有关,说一声罢了,也没有非得劳动爷爷们的道理……" 他这话一出口,肖振越就觉得要糟,可还没等他出语制止,应老和洪老已经齐齐看过来,神情明显有些愠怒,肖振越一激灵,当初知道母亲没有给周青甫母子修墓,应老等人的神情可不也是这样? 肖焯被两位老人的视线刺的只觉好像生生矮了半截,恍神间直接被旁边随行的医护人员挤到后面,却不知为何,竟是不敢再凑过去。 瞧见是应老和洪老齐齐莅临,骆嘉铭和容珩也都迎了上去。 两人明显没有和众人寒暄的意思,只焦急道: "人呢?不是说,已经找到了吗……" "人在那儿,"容珩指了指不远处的白色警车,"因为叶青医术高超,破解了旁人解决不了的难题,就被怀疑是病毒制造者,被抓到了这里……" 骆嘉铭没有想到容珩这么不留情面,就有些尴尬,却是坚持道: "……虽然还没有确切证据,可容少将的话也有失偏颇,眼下并没有证据证明叶小姐真的就能提取病毒……" 又把之前那叠孔凤朝送去的文件递过去: "实在是事关重大,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不确定的话,可以让小姑娘现场演示一下吗。"应老一目十行的看完了文件,皱了下眉头,却是旋即展开,"既然情形危急,就更应该让小叶试一下,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怀疑是罪犯呢……" "要真是睿桐的衣钵传人,别人做不到,她一定能做到。"洪老却无疑更直接。 "好。"到了这会儿,骆嘉铭明显意识到,之前要隔离叶青和那些孩子的想法明显行不通了,却是坚持,"……我们进去就好,应老和洪老却要答应我一个条件,那就是绝不能靠近一步……" 眼下中都,也就应老和洪老几位德高望重的华国先驱者,硕果仅存,真是防范上有疏漏,让他们二人感染上,骆嘉铭真觉得万死不足以赎其罪。 "是啊,"肖振越也是神情焦灼,"那病毒毕竟是未知的,我们决不能冒这个风险……" 文件已经交到了两位老人的保健医生手中,翻看着那一张张触目惊心的图片和文字解说,随行的医护人员已是面如土色,看他们模样,简直恨不得这就架着两位老人离开—— 能做到应老和洪老的保健医生,这些人可都是专家。却也是头一遭见到还有这么可怕的病症。 看众人一个个如临大敌的模样,应老和洪老也是无奈至极。倒是容珩道: "这好办,在叶青救人的地方装一个摄像头就行……" 为了防止肖家人使坏,却是务必要让两位老人做个见证的。 "好好好,这个方法好。"应老直接开口道,似是这会儿才意识到容珩的存在,"你是……" "容珩,目前是少将军衔,叶青是我的未婚妻。"容珩对应老和洪老也很是尊敬,当下直接道。 如果单是报一个名字,两位老人或者还有些陌生,可再配上军衔,两人当即想到一个人: "是你……"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去年华国庆典上,海陆空三军大扬国威,大大震慑国外敌对势力之下,也引起外媒震惊,纷纷猜测华**方到底投入多少人力财力,才能打造出这样一支虎狼之师,彼时应老和洪老也看的心潮彭拜,庆典结束后,特意询问了一下,才知道竟然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军方头号"秘密武器",一个年龄不到三十的绝世天才,容珩。 两位老人既然已经拍板,肖振越怎么敢不答应?赶紧招呼肖焯让人准备。 很快,去掉了手铐的叶青就抱着航航下了警车。早已迎候在外面的容珩第一时间迎上去,顾不得周围投过来的众多视线,一下用力抱住叶青和航航。 "姑父——"从前受了太多苦,被人踢打都是常有的事,航航别看年纪小,情绪上却是少有波动,这会儿瞧见容珩,小嘴瘪了瘪,终究没有哭出来,"姑父,我听你的话,刚才有陪着姑姑哦……" 容珩因为自己爱惨了叶青,唯恐自己不在叶青会受什么委屈,这种心态之下,简直逮谁都要威胁利诱一番,两个孩子是叶青的心肝,容珩自然不敢用上老一套,却是因势利导,尤其是对航航,有时间了就灌输"姑姑是女孩子,航航是男孩子,一定要记住,吃苦是男孩子吃,享福要女孩子享……吃苦在前,享乐在后,随时做好为姑姑扛长枪包挡子弹的准备……" 第28章 没想到自己说话时,这小子就一副大爷的模样,理都不理,其实全都记了下来,抬手捣了捣航航的胸膛: "嗯,姑父谢谢你啊航航,你真是厉害的男子汉……" 这么赤裸裸的夸赞,航航顿时有些害羞,把头埋在叶青肩头上,不好意思再看容珩了。 应老和洪老远远的看到这一幕,脸上不自觉带出来些笑意—— 不愧是军人,容少将可不但是个科学上的天才,还是个有担当的汉子。 那边肖焯虽然心不甘情不愿,可老爷子和父亲肖振越既然发了话,他也不敢违背。 这会儿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又小跑着过来请众人进去。 "我陪着青青一块儿进实验室。"容珩直接道,又瞥了一眼孔凤朝,"孔教授拿来的文件上说这种病传染性极强,我未婚妻的判断却是相反。M国那里或许传染,咱们这儿却是不会。我相信我的未婚妻……" 肖焯心头暗恨,下意识的又摸了下自己脖子—— 最好让容珩传染上,他们两口子生不如死…… 知道了眼下的处境,叶青长舒一口气,却是顾不得和容珩多做寒暄,直接抬腿道: "走吧。" 航航的模样,明显很快又会发作,为了减少孩子的痛苦,眼下就要第一时间把又一条长成的千丝虫给逼出来。 所有人都就座后,很快连通电源,站在房间里的叶青和容珩并航航三人一下撞入了众人的眼帘。 盯着屏幕上的叶青和她放在手术台上的航航,应老和洪老神情不是一般的急切。 等到瞧见叶青手里长长的金针,两人更是激动的不得了—— 当初周睿桐最擅长的,除了高深的中医学之外,可不就是针灸了? 肖焯倒是也跟着学过,可他辨识穴道的能力却是差了些,哪里比得上叶青眼下行云流水的样子? 眼瞧着叶青给航航抹了药物,又喂他吃了盅中药,然后手起针落之下,那金针就仿佛有生命般,先后没入航航的穴道之中,手法之敏捷,动作之优美,让人瞧着简直是一种美的享受。 "当初,我腿疼的厉害时,青甫那孩子也给我针灸过……"洪老忽然道。 "是啊,"应老眼圈儿又红了,"那会儿青甫年龄还小,睿桐年龄大了,也经不起他折腾,那个傻孩子为了怕给我们扎不准治不了病,就拿自己身上穴道试……" 应老一开始并不知道这个,还是一次偶然瞧见周青甫身上一点点血点子,急的什么似的,坚持追问之下,才知道,那些血点子根本就是周青甫在自己身上练习针灸时,因为一开始手法不准,摸不准穴道,自己戳流血的…… 眼下看着叶青如此娴熟的姿势,明显应该是自小修习,而放眼华国,除了青甫,还有谁能培养出这么厉害的针灸大师? 不过费了盏茶时间,三十二根金针就齐齐没入航航的穴道之中。 叶青的手很是漂亮,白晳而纤长,手指拂动处,如同穿花拂柳,姿势说不出的优美。而劲气所到之处,一根根金针仿若有了生命般律动起伏,点点金光上下跳跃,煞是好看。 本是冷冰冰的华睿实验室,也好像瞬间映入灿烂阳光,瞧着温暖怡人。 这样的奇景,容珩即便已然见过,却依旧骄傲的不得了,更别说应老等人了。 应老和洪老的神情又是震惊又是喜欢—— 就说嘛,睿桐的后人,这么厉害才是理所应当的吗。 肖振越的震惊并不比两人少—— 这些年来,肖振越算得上听着外祖父周睿桐的传奇走过来的,所有人都对那位老人交口称赞,至于他的医术,简直被传的神乎其神。 很多时候,肖振越甚至觉得,这些老前辈们口里的周睿桐真的是人吗,也太夸大了吧?怎么觉得,倒像是能主宰生死的神一样。让肖振越说,或者西医外科凭借出神入化的手术刀,才更可能展示惊天地泣鬼神的震撼…… 而这会儿亲眼瞧见叶青的手法,却是骇然之余目眩不已—— 原来当初,外祖父救人时,就是这等恢弘场面吗? 神情也不由得有些萧瑟,和芳云的女儿比起来,自己的儿子差的实在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肖焯可也是自小修习中医,更甚者较之叶青,还要痴长几岁,从小到大,更是遍请名医教导,可现在别说和叶青比肩,根本就是不值一提…… 至于那些医护人员,也是一个个瞠目结舌,能跟在应老洪老身边做事,这些人自然也都算是一方人物,之前听那位容少将口口声声说那个小姑娘如何厉害时,嘴上不说,却是没几个人肯信——中医式微,即便是周睿桐这个传奇人物,也随着逝去时间太久,而逐渐被人们淡忘,别说叶青现在身份未明,和周睿桐有没有关系还不一定,就是真的是周家养女,也不一定如何。 毕竟,肖焯这个现成的例子不是放着吗。 这会儿却是个个惭愧不己,怪不得老话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白活了几十年,却坐井观天。 "快看——"应老的保健医生秦湖忽然道。 却是屏幕上一个隐然呈虬状的凸起正出现在航航的耳后,叶青撵出一根细长的金针,朝着凸起轻轻一点,恢弘的生机围剿之下,一条黑线一样的东西登时飞入叶青准备好的瓶子中。 一直沉默着站在肖焯身后的孔凤朝瞳孔猛地一缩—— 怎么可能,这可是在活人体内。 明明只有死人体内才能找到这可怕东西的踪迹,至于说活人,即便是溃烂的再厉害,用上怎样可怕的药物,除了加速死亡外,根本别想把这东西给找出来。 而现在叶青,竟然就凭着几根金针,就能逼的它现形。 第29章 而随着这条成年期的千丝虫被取出,航航凝满黑气的小脸渐渐显现出了红润的皮肤底子…… 叶青嘴角显出一丝笑意,本就是清丽的脸庞,这会儿更是美的不可方物。 "这才是咱们中医的底蕴啊,睿桐当年就是这般……"应老喃喃道——那种举重若轻,气定神闲,一切皆在掌握中的大气从容,这一刻竟是和昔日老友重合。 "是啊,我早就说过,咱们老祖宗的东西好着呢,那些小崽子们还不信我说的话,天天让我吃一大堆药片……啊呀呀,我就说吗,老天可长着眼睛呢,青甫那么好的孩子……"洪老神情得意,看他的模样,就和自己取得了多了不得的成就似的,叉着腰,哈哈大笑,可笑着笑着,眼角却湿润了。 第一次帮秦晓逼出千丝虫时,叶青还会疲累不堪,眼下功法练到了三层,自然己经是轻而易举。 看航航舒服多了,伸手就想去抱,却被旁边的容珩抢了先。 容珩抱起航航的同时,旋即看向摄像头的位置: "骆局,刘队,我的未婚妻现在能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被点名的骆嘉铭两人老脸都是一红,却是并没有推诿,齐齐冲着屏幕中的叶青深深鞠躬: "对不起,叶小姐,之前是我们先入为主,冤枉了小姐,请小姐见谅……" 这会儿算是明白了,什么叫人不可貌相。 容珩点了点头,随即把视线转向孔凤朝和肖焯两人,一字一句道: "诬告,造谣生事,制造混乱……应该怎么处置,想来二位应该比我更清楚——" 叶青身手之好,犹在张越之上。真是单凭拳脚的话,容珩深信,刘队他们几个绝不可能是叶青的对手。 而叶青束手就擒,最可能的是因为,对方动了枪。一想到,在自己看不到的角落,叶青被人用枪指着的情景,容珩就觉得自己简直会疯掉。 "之前不过是特殊情况,"看容珩不依不饶,肖焯不住咬牙——之前对付叶青,他都是躲在暗处,即便最终出了事,可好歹火烧不到他身上,眼下容珩却明显不愿善罢甘休,更要命的是,应老和洪老的模样,瞧着怕是不会偏向自己…… "容少将身为军人,应该比我更懂得,大义面前,什么叫舍小家顾大家……" "放屁!"容珩却是直接爆了粗口,红着眼睛瞪着肖焯道,"就你这样的人渣,也配让我舍小家顾大家?也是,你现在的样子,怕是的确要有求于我家青青了……" 说道最后,脸上却是浮现出一丝讥诮的笑意。 "有句话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果然是现世报,肖大少,你的脸,开始烂了……" "你胡说——"肖焯条件反射似的摸向脸庞,下一刻忽然痛叫一声,捂着脸哀嚎起来。 众人悚然回头,正瞧见肖焯脸上肌肉忽然不停耸动起来,好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要撕裂皮肤,从里面挤出来一般。 "应老,洪老——"肖焯的惨叫声太过凄厉,随侍在应老和洪老面前的医护人员顿时面色如土,忙不迭把两人围在中心,又叠声催促,"快,赶紧把他隔离起来……" "不要……"肖焯整个脑袋都要疼的炸掉似的,只觉即便是铁铸的人,也承受不了这样的痛苦。 肖振越瞧得心疼不已——即便再失望,也是自己的儿子不是? 下意识的看向叶青: "叶小姐,请您出手救救我儿子……" 叶青却是丝毫没有犹豫的摇了摇头: "我不是农夫——" 要救一条长着毒牙的蛇。 一想到肖焯之前坑害自己也就罢了,竟然还要对航航下手,叶青就觉得,不亲自出手终结肖焯的性命,已经是自己最大的仁慈。 "爸,你别求她,我才,不要她救……"即便疼的在地上不住翻滚,可看到肖振越这么低声下气的求人,却依旧被拒绝,肖焯简直恨得发疯。 叶青哂然,神情不屑至极。 "还有孔先生,你怎么也这么害怕呀?" 容珩也不再搭理肖焯,视线却是又投到了孔凤朝身上。 却是之前一直默不作声的孔凤朝这会儿脸色明显有些苍白。 "害怕,我害怕什么?"孔凤朝却是立马恢复了正常,冷笑一声,"我知道容少将您位高权重,害了我们肖总不算,这是还想把我也逼到死地吗?" "不是我要把你逼到死地,而是你自己……" 容珩拿出手机,随意按了几个键,应老和洪老面前已经暗下去的液晶屏,突然又亮了起来,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子陡然出现在屏幕上。 看他所在的位置,分明也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里,他的周围还围坐着数十名衣冠楚楚的M国人。 "史密斯?"杨杏林最先道,神情顿时有些莫名。 孔凤朝身体猛地一僵—— 怎么可能,明明自己是把这边的事情给传输过去的,怎么反倒是那边的史密斯教授这么突兀的出现在屏幕上? 背景里的那个实验室,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属于老师史密斯教授的研究室。 甚至说史密斯旁边那个大腹便便的大胖子,正是国会议员,也是史密斯研究室的主要投资人,温格先生。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温格却忽然飚出了一连串的脏话: "……史密斯,你怎么也这么蠢!竟然会相信那些该死的华国佬的话,都是些没开化的黄皮猴子……你竟然跟我说,他们解决了这个难题,还有比这更愚蠢的话吗?" "这个死胖子说什么呢?"应老和洪老虽然听不懂那个洋人在说什么,却明显察觉到不是什么好话,顿时就有些恼火,随手指了旁边一个医生,"你,给我翻译一下……" 第30章 这医生是留过学的,自然听明白了温格说的什么,也是火冒三丈,听洪老问起,当下就给翻译了一遍: "……这个死温格,骂咱们蠢,说华国人就是没开化的劣等民族中的劣等人……" "他娘的,这死胖子想死吧?"洪老是暴脾气,知道温格说了什么,肺都快气炸了,"奶奶的,当初战场上,爷爷能踩爆他们先人的蛋子,这会儿也能踩爆他们……果然还是揍得太轻了。这个王八蛋,别让我碰见,不然我打的他姥姥都不认识……" 这边的喧嚣,那边儿却明显听不见,温格的咒骂声持续不断地传来。 史密斯明显是已经习惯了这样,丝毫不在意的摆弄着手中的摄像头,好一会儿做了个安静的手势道: "好了,能看了……" "各位,一定要看仔细了……" 大屏幕中随即出现一方小屏幕,小屏幕的中心,正是叶青和航航。 随着这边的画面一帧帧在大洋彼岸呈现出来,温格终于消停了,他身边的人,也跟着把视线投向叶青。 里面的人一开始的态度大多和孔凤朝一样,言语间对叶青这样的华国年轻人,不是一般的轻视和鄙薄,直到叶青一手针灸绝活展示出来,房间里顿时雅雀无声。到叶青最后金针一点,逼出了千丝虫后,房间里更是陷入了死一样的绝境。 好一会儿,还是史密斯先开口: "竟然,竟然,真的……" 冲击太大,一时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脸上的肌肉都肉眼可见的颤动了一下。 "上帝!!"温格手脚也是抖个不停,好一会儿,才无比兴奋地看向史密斯,太过激动,声音都开始哆嗦,"录下来没有,是不是全都录下来了?" 发财了,以后要发大财了。要知道千丝虫的问题可是政府也苦不堪言,真是把这套解决千丝虫的方法给学到手,就是国会那些总是同自己唱反调的对头,以后也得俯首帖耳…… 只下一刻,呵呵笑着的温格忽然剧烈的呛咳起来,却是之前惊掉了一地科学家眼睛的叶青,突兀出现在屏幕上,冷着眼,朝着他们一个字一个字道:"恬不知耻,无耻之尤!" 明明是美丽至极的女孩子,这一刻却宛若去掉剑鞘的的锋利宝剑,凛然杀气,即便隔着屏幕,也让人心颤不已。 "上帝——"温格脸上露出一丝色眯眯的笑容,抬起肥胖的手指,就想摸上屏幕上如东方精灵一般精致的女孩面孔,屏幕却在一瞬间暗了下来。 "温格先生——"史密斯脸色却很是难看。虽然没听懂屏幕上的中国女孩说的什么,可不代表史密斯读不懂对方的眼神,不得不说,那眼神让人极不舒服,让史密斯说,对方看过来时,眼神不屑而又居高临下,仿若天上神只,藐视众生。 早已经习惯了在华国人面前高高在上,被人巴结逢迎的情形,骤然遭逢这样把他们当脚下的臭虫一样看的眼神,真是让人暴躁。 而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更不可置信的是,华国人是怎么做到,竟然能追踪信号而来不说,还让那女孩子正大光明的出现在自己这边的屏幕上。 那岂不是说,孔凤朝已经暴露了? 还有对方一脸的敌意…… "这个女孩,一定很美味啊……"温格那边儿还意犹未尽,史密斯却忽然上前一步,动作幅度太大,温格肥胖的身躯被撞的一个趔趄,勉强攀住桌子站好,"史密斯,你做什么……" 史密斯却是根本顾不得和他解释,以最快速度把刚才拍到的叶青治疗航航的过程给拷了下来。 这边刚把U盘取出来,那边电脑就忽然蹦出了一连串的乱码,然后就是一道道杂乱无章的线条,不过一分多钟,电脑就彻底黑了下来。 "该死!我的电脑……"史密斯手心里不停的冒冷汗,简直心疼的心肝肺都扭到了一起—— 之前太过兴奋,史密斯直接把孔凤朝发来的东西和自己电脑联系在了一起。 而他这台电脑里的重要文件可不是一般的多!扑到电脑旁,拼命的按启动键,可手都摁痛了,电脑也没有一点儿反应。 边连声诅咒着边不停打电话,很快就有电脑公司特派的专家登门了。 不得不说专家就是专家,不知怎么一捣鼓,电脑果然又重新启动。 眼瞧着上面熟悉的界面,史密斯长出一口气,可还没等那口气吐出来,一行大字却是倏忽出现在电脑屏幕上,因为上面是中文,房间里相当一部分人都不是太懂。 倒是密斯,和去过华国好几次的温格几个能认得几个华国文字—— 恬不知耻,卑鄙下流,无耻之尤!可不正和之前那女孩子骂的一模一样?更甚者,后面还活灵活现的画了头肥硕无比的猪,猪脑袋上还写着一个叫"温格"的名字…… 看到那丑陋的生物顶着和自己一样的称呼时,温格气的脸都要绿了。 史密斯却是顾不得管他,只一个劲的催促对方赶紧把自己的文件给抢修出来。 几名专家围着电脑鼓捣了好大一会儿,却是脸色越来越难看,到最后,更都是一脸的冷汗,直接冲史密斯摊了摊手: "对不起,先生,我们已经尽力了,里面被删掉的文件,无法恢复……" 内心却全都骇然无比—— 几人自诩,应该能代表M国最高的黑客水平了,却竟然到现在,连对方的底细都摸不清,这么神出鬼没的手法,一道道毫无破绽可寻的程序命令…… 竟然搜遍脑海,也找不出对方是谁。 和他们的无奈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电脑上那按规律出现的十二个大字,以及大字后,一头顶着"温格"这个名字,哼哧哼哧在电脑屏幕上耀武扬威的大肥猪…… 第31章 房间里的人也都是张口结舌——这款电脑,可是M国推出的最新款,也是安全性最强的一款电脑,号称气死黑客。 甚至之前该公司为了证明电脑安全性能有多强,还特意请来M国的黑客高手,让他们破解此款电脑的安全系统,最后果然铩羽而归。 这款电脑也因此引来高度的赞誉。 而现在,对方竟然直接潜入系统不说,还把镜头反接,现在更好,连研制出这种型号电脑的专家,都束手无策…… 温格最先沉不住气,在那头大肥猪又一次摇着短尾巴,出现在屏幕上时,直接抬脚把电脑给踹了出去,这一脚力气不是一般大,那台电脑终于又一次黑屏后彻底恢复了安静。 死死盯着那台电脑,温格边喘着粗气咒骂着边道: "我要联系华国领事馆,让他们把这个黑客交出来!" 这样厉害的人,不能为M国所用,就要想办法毁了。 这样的事,温格这样的人,已经不知道做了多少回了,当真算得上驾轻就熟。 饶是如此,所有人却依旧觉得有些不对劲,好一会儿,才有人指着史密斯紧紧攥在手中的那支U盘: "治病的视频……" 史密斯抹了一把脸,好容易找回神智,旋即明白对方的意思,分明是华国那可怕的神秘黑客,在视频过程中,也动什么手脚。 好在把U盘连接到另一台电脑上,视频的内容很快出现,这次倒是没有搞怪,里面真是之前大家看过的治病视频。 "你们研究室不是收录了一个这样的病人吗?"温格直接道,"既然有现成的治疗成功例子,那就赶紧试验一下……" "那个女孩子用的应该是华国的中医疗法……"作为顶级的医学人才,史密斯无疑更见多识广。 "不是有视频吗……把具体位置定位下来,再想办法精准测出她力气的大小……"温格却是不以为意。M国可是有领先于世界的科技手段,想要做到这些,自然是轻而易举。 毕竟,总统先生眼下可也正因为这种疾病焦头烂额,只要自己承诺可以治疗,不管提出什么条件,总统先生都会答应。 "好吧,"史密斯没有过多犹豫——为了这个视频,付出代价实在太高,"……还有那盒金针,我瞧得不错的话,应该是纯度很高的黄金打造……" "让人去打。" 有史密斯和温格两个大佬亲自督阵,需要的一切东西很快在不到一个时辰就准备好了。 和器械一起备好的,还有一位感染了千丝虫、性命垂危的M**人—— 这种病症,最先发作,就是在M**人间,到现在为止,已经有二十多名军人,因为它失去了鲜活的生命。 而这名军人之所以被送来,也是因为,千丝虫独有的黑气,已经布满了男子的周身,换句话说,这已经分明是弥留前的症状了。 瞧着静静躺在实验台上,仿佛去了另一个国度的年轻男子,史密斯亲手捻起一根金针,仿照着视频中叶青的模样,朝着男子的涌泉穴很是麻利的扎了下去。 金针果然很给面子的,弯了。 史密斯不信邪,又拿了一根,扎下去之前,甚至还特意摁了暂停键,等自觉把叶青每一个步骤都牢记于心,才深吸一口气,再次刺了下去。 这次金针倒是没弯,却直接在那名士兵身上,戳了个血窟窿,至于金针,别说没入人体内了,根本只是扎去了一点儿,就再不可能寸进。至于说像叶青那样,让整根金针没入人体内,根本是痴人说梦差不多…… "对方拿了我的视频也没用,"看大家都很担心的模样,尤其是洪老和应老,根本已经接受了她是周青甫养女的身份,也是焦心不已—— 果然就和睿桐当年一样,随随便便一出手,旁人就只有跪服的份儿。 却是气不过那个史密斯这么无耻。毕竟,这可是周家的绝学,叶青想要救人是一回事,被人暗算了,偷走治病方法,又是另一回事了。 叶青却是没有这个顾虑,毕竟旁人不知道,她自己却是清楚,效果这么好,和她练的心法,并用劲气提纯了药物的性能有直接关联,而这两点,放眼世界,都别想有人会。 冷冷看了孔凤朝一眼: "之前航航身上的病毒,也和你有关吧?"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孔凤朝却明显不肯承认,依旧梗着头道,"只是我现在的身份可不是华国人,你们没有权利审讯我……" 就在去年,孔凤朝终于在史密斯的帮助下加入了M国,换句话说他现在是M国的公民。 只还没等他继续抗议,骆嘉铭已经直接拿出手铐,把人给拷了起来。 戴上手铐的那一刻,孔凤朝脸上的镇定顿时不翼而飞: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你们没有资格这么对我……" 直到被押出去很远,还能听见孔凤朝有些崩溃的喊叫声。 一起被带走接受调查的,还有杨杏林,跟着骆嘉铭离开前,杨杏林把一张手写的有关蛊虫的纸,交给了叶青,然后僵硬的转头,定定的看来一眼航航,一转头,一滴豆大的泪珠却是砸了下来…… "应老,洪老,人已经见过了,咱们先回去吧。"这片刻间,经历了太多事,看两人还想要跟刚抱过航航的叶青来个亲密接触,旁边的医护人员顿时觉得心惊肉跳。 "什么大不了的,"洪老已经不耐烦了,"青青刚才不是说了吗,这病不传染。而且刚才我们可是一直和肖焯在一处呢,要是真传染,你们不也没法子吗?最后还得劳动我们青青……" 更别说,好容易找到青甫的后人,两人实在是等不及,想要了解一下青甫那孩子这么多年都是怎么过的。 第32章 应老更好,趁大家一个没看住,直接上前,拉了叶青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来: "青青啊,到爷爷这儿来……" 之前已经听容珩转述了杨杏林的话,叶青自然明白两位老人待她异常亲热的原因。 只当初寻找长兄时,叶青已经体会过那种希望之后又失望的悲凉心情,不能确定养父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人之前,叶青却不好接受这份儿情谊,谨慎的在应老和洪老对面的位子上坐下: "我的养父是叫周青甫,不过,他不一定是两位爷爷要找的人……" 按照杨杏林的意思,养父周青甫应该是一代名医圣手周睿桐唯一的儿子,可据叶青所知,养父的医术却是浅显,比自己也远远不如…… 想了想要过来一张纸和一杆铅笔—— 前世琴棋书画都略通一二,叶青自诩,画张画像,还是能过做到的。 等叶青画好,便有人过来,取了画像,摊开到洪老和应老面前,两人定睛看去,正好瞧见一个神情慈祥却满面沟壑的老人…… "睿桐——"洪老失声道。 "不是睿桐,是青甫,是青甫那孩子……"应老又一次红了眼睛—— 画像上的人,确然酷似老友周睿桐,唯有眉宇间那份柔软,昭示了他的身份,只能是周青甫。 可按照年龄,青甫也顶多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到底受了多少苦,才能苍老成这样? 竟然,是真的?叶青也是愕然至极。 斟酌了片刻才道: "世上也不是没有长得相像的人……" "长得像,还一样心善,另外我听杏林说,你们家还有些遗物……"种种线索综合到一起,几乎百分百能确定,叶青的养父,就是一众老人们心心念念了数十年的周青甫。 思及此,应老眼眸中是浓浓的悲伤—— 叶青画的青甫,皮肤黧黑,面上沟壑纵横,瞧着分明比他们这几个老家伙还要憔悴苍老,哪里像五十多岁的人? 说是八十岁,都有人信。 可两人印象里,青甫明明是一个长相清俊,逗一下就会笑的无比灿烂的小帅哥啊…… "是。"这一点儿叶青倒是没有否认,"我家里的医书,都是养父留给我的……" 却是对两位老人的话多信了几分。 斟酌了片刻,结合之前看过的日记道: "……爸爸他是个脾气很好的人,没有说过老家是哪里人……邻居们都说,爸爸应该是读书人家的孩子,一个人拖着袋子书,走到了那里……那里原来住着个老爷爷,是个护林员,无儿无女的,爸爸就和老爷爷住在一起……老爷爷没了后,爸爸就继续做了护林员的工作……" 说着说着,叶青也察觉到不对,好像日记里,周青甫确实有些奇怪,几乎没有出过大山。 还真有可能,是当初被父母惨死的模样给吓到了,再后来后又因为养兄丢了,担心他回去找不到人,索性就一直守在那里…… 尽管叶青已经尽量注意用词,洪老和应老还是难过至极——一想到善良又胆小的青甫,一辈子过得这么痛苦,两人就觉得受不住。洪老是性情中人,已经直接用手捶着胸口,嘴里呵呵着泪流不止: "可怜的青甫啊……我们这些老家伙都能苦尽甘来,儿孙绕膝,怎么青甫就……" 如果可能的话,恨不得把生命拨给青甫那孩子! 还是应老勉强控制住情绪,看向叶青: "睿桐,我是说,你爷爷的坟,是不是也在哪儿?" 当初周青甫走的时候,可是还背着父母的骨灰盒呢。 "这个……"叶青怔了怔,"爸爸的坟旁,是有爷爷奶奶的坟……" 养父除了给收留他的护林员爷爷养老送终外,另外确实给亲生父母也修了坟。 只是就是个土堆,许是怕野草长得太旺了,埋住坟包,坟前也是立了个石碑的,上面却是一个字都没有。原身被收养过去后,也没听养父说起过家庭情况。 因而叶青也不知道,葬在下面的是不是周睿桐夫妇。 最后还是应老道: "我们想去看看,你手里那些遗物……" "可以——"叶青点了点头,站起身要走,眼前却是一暗,抬头看去,正是肖振越。 "叶青,你真的不能帮肖焯看一下?如果是真的……那么你,也算得上是肖焯的长辈……"肖振越神情复杂,声音都有些沙哑—— 眼下的叶青,容貌无疑比当年的芳云还要耀眼,甫一见面时,肖振越甚至还有些恍惚,这会儿却明白,叶青和聂芳云即便长相肖似,性情却是南辕北辙,相较于聂芳云的柔弱,叶青无疑性格极为刚强。 更有些不能接受的是,兜兜转转之下,自己竟会和芳云的女儿成了表兄妹…… "养父留给我的亲人只有航航和舒舒——"叶青声音冰冷,直接和肖振越擦身而过—— 如果能确定孔凤朝是害航航的凶手之一,肖焯就必然也逃脱不了干系。 自己不是圣人,更不是傻子,要上赶着去救一个一再针对自己,还害了航航的人…… 应老和洪老明显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张了张嘴,却是正好对上趴在叶青肩膀上的航航,那张可怕的脸,让人看了就心疼,终究长叹一声,没多说什么。 站在偌大的研究所里,肖振越默然片刻,随即拿出手机,拨通了老家的电话。 周秀秀的声音随即从听筒那边传来: "喂,振越啊,你可是好几天都没给我打电话了……" 没等肖振越回答,又很快转了话题: "阿焯呢?怎么这都一星期了,也没给我打个电话,是不是你又骂他了,还是又有人让他不自在了……" 第33章 因为肖焯是第一个孙子,又是周秀秀一手带大的,一向最得周秀秀宠爱。倒是对肖振越另外两个儿女,许是因为不喜欢儿媳妇,和肖翊兄妹的感情也就有些了了。 "不是,妈,您身体怎么样?可以的话,我给您买张机票,您到中都来一趟吧……" "中都?我去那里干什么?看你媳妇儿脸色吗?" "不是,您听我说,是事关小舅舅……" "小舅舅?你说你玉海舅吗?"周秀秀脑海里明显没有周青甫的概念,却是直接想到了另外一个远房堂弟身上,"你玉海舅怎么了?" 一个远房堂弟都能记在心里,为什么就和自己亲弟弟仇人一样呢?肖振越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忽然就有些烦躁。 "不是他,是我亲舅舅,周青甫……" "亲舅舅?"电话那头的周秀秀愣怔片刻声音一下扬高,听着就有些刺耳,"他算你哪门子亲舅舅?是给过你一口吃的,还是一口喝的?" "妈——"肖振越一下打断周秀秀的抱怨,"我都没见过小舅舅的面,他怎么给我吃的和喝的?都是些陈年烂谷子的事了,您就别再说了……" "我想跟您说的是,小舅舅的后人已经找着了,您还记得吗,那个叶青……" 前面的话周秀秀明显没有放在心上,倒是对"叶青"这个名字很敏感,立时就大发雷霆: "叶青?她还缠着咱们阿焯呢?我跟你说,这样的小姑娘我见得多了,心大着呢,叫我说,她其实看上了阿焯吧?要不然,这么不依不饶的追着咱们阿焯做什么?振越你给我听着,就冲她是聂家那个贱人生的女儿,就别想……" "妈——"肖振越脸色铁青,"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叶青是小舅舅的养女,那就是您的侄女儿,肖焯还要叫她一声姑姑呢。" "还有就是,小舅舅的孙子孙女也都找到了,只一点,我提前跟您透个信,应老和洪老他们,心里更看重的是小舅舅,从前没有小舅舅的消息也就罢了,现在既然找到了小舅舅的血脉亲人,是断然不会让人随意欺侮了的。" 这番话与其说是提示,倒不如说是警告—— 之前就因为母亲没有给小舅舅修墓,就惹得应老和洪老大等人大为不满,这么多年了,肖家能得到那么多庇佑,完全是因为沾了外祖父和小舅舅的光,真是母亲要闹,结果一定会不妙。 肖振越甚至这会儿有些后悔,这件事是不是就不应该告诉周秀秀知道。 "你说什么?叶青是周青甫的养女?那也得看我认不认……还有后人什么的,他们说是就是了,想入我们老周家的门,也得看我答不答应……"那边儿的周秀秀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肖振越话里的意思,厉声道。 "妈——"肖振极力压下心头的暴躁,丝毫不留情面的道,"您认不认、答不答应有用吗?您能代表外祖父,还是能代表应老和洪老他们?应老和洪老已经认了。您觉得应老和洪老他们心里,是您重要还是小舅舅和小舅舅的后人重要?" 怎么到现在还认识不到,应老他们会帮肖家,是以为小舅舅不在了! 好在以肖家眼下已经成为华国商业圈的领头羊,即便没有外力扶植,也能走得很好了。 可即便如此,肖振越依旧明白,那是建立在肖家识时务的基础上—— 如果说不肯为死去的小舅舅修坟,已经伤了几位老人一次,要是看不清形势,做出针对小舅舅后人的事,势必会彻底激怒应老他们。 虽然有些不甘心,可也不得不承认: "……妈,您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您能有今天安享晚年的生活,肖家能有今日的蒸蒸日上,是因为,外祖父和小舅舅当年对洪老的援手之恩,和您,并没有半分关系……" 说着,直接挂断了电话。坐上车,吩咐司机: "去叶家……" 叶青和应老他们的车到时,叶国礼的车刚停好—— 知道叶青和航航都被警察给带走了,叶国礼带了律师第一时间赶到警察局,没想到却根本打听不出来,到底是那个分局的警察把人给带走的。 自打头部受过伤,叶国礼就多了个头晕的老毛病,又急又累,再加上担惊受怕,当下就犯了。 把身边的人给吓得,直接要把他送医院,也是巧了,那个节骨眼上,就接到了容珩的电话,说是叶青没事儿,很快就会回家,让叶国礼只管放宽心,回家里等着就好。 如果说之前,叶国礼还对这个女婿一百个不满意,这会儿却是彻底接受了。 还想着或者要等一会儿才会到呢,没想到前脚到家,后脚叶青就回来了。 还有应老等人的车,一看车牌号,身份就不同寻常。 急匆匆的下了车,一眼瞧见从车上下来的叶青和航航,叶国礼小跑着过去,一下把两人搂在怀里: "青青,航航,你们受委屈了……" "爸,我没事儿……"叶国礼一向情绪内敛,这么外露,还是头一回,叶青知道叶国礼是吓坏了,柔声道,"爸,我们好好的,您别难过了……" 航航也有些羞涩的抱了抱叶国礼,软软道: "爷爷,航航和姑姑很好的……" "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叶国礼赶紧擦了擦眼睛,伸手抱过航航,"好乖乖,爷爷不担心,不担心,爷爷是高兴,高兴啊……" "国礼啊,我们冒昧来访,你不要见怪才是啊……"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叶国礼回头,整个人都僵住了: "应老,洪老?" 要说叶国礼,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物,这会儿却依旧吓得够呛—— 面前这两位,虽然很长时间不露面,可做为华国开国元勋,当年也是新闻频道的常客。 第34章 即便生意做的再成功,可叶家的层次,还够不上和应家洪家这样的人家结交,怎么能想到,两位老人会纡尊降贵,到叶家来? "你养了个好女儿啊。"洪老直接道。 因为有太多的话想说,洪老和应老刚才直接坐了一辆车。期间警卫员还帮他们找了当初有关叶青和叶宝茹对质的视频,听到里面那些周青甫的邻居一个个站出来讲述叶青有多孝顺养父时,两人也是感慨不已—— 青甫教养出的孩子,果然他一样,性情仁善。 正是因为有了叶青这个女儿,才让青甫的余生有了些温暖的亮色。 这么想着,两人怎么可能不喜欢叶青? 叶国礼明显更糊涂了,可说叶青好,却是英雄所见略同,当下点了点头: "青青啊,这孩子是个好的……" 旁边容珩也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频频点头。 叶青被夸的有些难为情,索性上了楼,抱了周青甫的遗物下来,送到应老和洪老面前。 两人都是周睿桐的生死之交,对老友的笔迹自然再熟悉不过,当下就认定,这些书籍,确然全是周睿桐的遗物,更甚者,其中有几本孤本医书,还是应老没出事时送给周睿桐的。 重睹故人遗物,两位老人小心用手摩挲着发黄变脆的书籍,再次红了眼眶—一别经年,还以为能有重逢之日,怎么也没有想到,竟是这么个结果。 "大哥,二哥,舒舒——"大门那儿响起汽笛声,叶青起身,迎了过去。 却是叶昊和叶泽也赶了回来,叶昊的怀里,还抱着舒舒。 "姑姑——"舒舒大老远,就朝叶青伸出手,挣扎着从叶昊怀里下来,小鸟一样,朝着叶青飞奔而至,再看到叶青怀里的航航,更是激动,"哥哥——" 叶青上前接过来,舒舒和航航一下抱成一团。 "这是青甫的孙女儿?"应老看过来,瞧着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舒舒,明显很是开心。 "是。"叶青点头,又低头询问舒舒,"宝贝,项链里的照片,可不可以让那个爷爷看看?" "爷爷认识我的爸爸妈妈吗?"舒舒怯怯的看了眼应老。 "是啊,"应老感伤的点头,"我还认识舒舒的爷爷,曾爷爷呢……" "那好吧。"舒舒犹豫了一下,点头摘下项链交给叶青。 叶青打开项链,正露出里面周旭一家的相片。 一眼瞧见相片里面的周旭,应老和洪老拿着相片的手都是哆嗦的—— 相片上这分明就是,长成年的青甫啊。至于说小时候的航航,也和青甫幼时的样子,生的极像。 再瞧瞧航航和舒舒斑驳的脸庞,两人声音都有些发抖: "青青啊,等航航和舒舒的脸好些,咱们,去你老家,把你养父和爷爷奶奶的坟都迁回来吧。" 应老和洪老眼下都已是年近九十的高龄,虽然平时保养的很好,可今日大喜大悲之下,难免又显得很是憔悴疲惫。 跟在身后的医护人员,明显就很是担心。 叶青也瞧出两位老人的倦意,起身去博古架上拿了叶国礼常喝的药茶过来—— 应老和洪老这样的贵客,即便是叶国礼这样的商业大亨,也是小心以对,不敢出半点差错。 给两位老人泡的茶叶,根本就是家里收藏的顶尖茶叶。 当然这些茶叶,叶国礼平时是不喝的。 倒不是说味儿道不好,而是被叶青"特制"的茶叶把胃口养叼了。 要说这茶叶,是叶青上次旅游带回来的,特意送给叶国礼的伴手礼之一。 听叶青说起那山,并不是华国任何一个出产好茶叶的地方。 可即便这样,叶国礼也是开心的什么似的,毕竟,女儿可是说了,这是她亲手采摘后炒制的。更有一样,叶国礼深知,叶青有一双神奇的手,只要是她亲手做的东西,就没有不好的。 等如愿以偿喝到口中才发现,这茶叶还真如自己所想,虽然包装简便,可味儿道甘醇让人回味无穷也就罢了,更具有养生的功效。尤其是精力透支时,提神效果不是一般的好,却又完美的避开了有同样功效的咖啡的所有缺点。 因为这个,平时叶国礼对这些茶叶可是宝贝的很,也就知交好友过来时,才肯无比吝啬的拿出来一点待客,要是对方想要索要,却是万万不行的。 气的他那一干好友心肝肺都是疼的,可又着实稀罕,也只能让他老小孩似的一再干出这样的勾当来。 而刚才之所以没有拿出来招待客人,倒不是叶国礼舍不得,而是应老和洪老的身份太过不同,叶青送的茶叶,一看包装就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叶国礼唯恐对方会觉得简慢了。 看叶青起身换茶水,应老和洪老身边的人还想着是因为茶凉了的缘故呢,等到瞧见叶青取出两个没有一点儿花纹的白色茶包,才觉得有些奇怪—— 只看包装,这茶叶包也太简单了吧? 怎么看都不是什么高档东西,别说应老和洪老的身份,就是叶家这样的人家,也是不应该出现的。 又思及之前叶青的神奇,不由猜测,或者这茶叶包另有玄机? 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叶青已经直接把茶叶包放进了茶碗里。 融入热水的一瞬间,一缕茶香旋即飘散在整个房间。 应老平日里就有爱喝茶的习惯,甫一嗅到这个味儿道,就惊奇的"咦"了一声: "好香!" "还真是。"洪老是个急性子,竟然直接端起来,喝了一口,咂巴咂巴嘴,"真好喝。" 然后就跟个小孩子一样,等不及水温降下来,端在手中,吹一下,吸溜一口,吸溜一口,赞一声"好"。 第35章 竟是应老那边儿还正闭着眼沉浸在茶香中呢,他就喝完了。这一喝不当紧,竟然和喝酒似的,上瘾了,瞧着茶碗里的茶包,意犹未尽的招呼叶青: "青青啊,爷爷看着这茶包还能喝呢,赶紧的,再给我续杯水……" 应老被他吵得睁开眼,看到洪老空了的茶碗,简直哭笑不得: "你呀,还真是暴殄天物,牛嚼牡丹……" 话音未落,洪老忽然伸出手,就要去抢应老那杯茶。 应老明显早察觉了他要做什么,抢先一步端起茶杯,直接啜了一口,才悠悠然放下。 洪老顿时悻悻然,可应老已经下嘴的东西,自然不能再去抢了。 好在叶青又掂起茶壶给他续了水,笑着道: "这是药茶,不能多喝,每天一包,最多浸泡三次。" 这次的茶香果然淡了些,味儿道却是较之第一遍时,多了似凉津津甜丝丝的味儿道,就如同小时候吃过的方糖,一直熨帖到心底…… "应老,洪老,应少和洪少过来了。"在外边的警卫员,匆匆跑了进来。 叶青抬头,入目正好瞧见两个年轻男子,两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一个剑眉星目,神情冷凝中又带着傲然,自有一股儒雅之气,一个浓眉大眼,步伐矫健,明显是个大气爽朗的。 "小辉,小延,你们两个怎么跑过来了?"洪老直接招手,又献宝似的指指叶青,"啊呀,来的正好,我跟你们说啊,这是叶青妹妹……" 却是有些不甘心的瞥了一眼叶青身边坐着的容珩,心里不是一般的遗憾—— 明明之前知道了容珩屡立奇功,洪老还对他颇为欣赏呢,这会儿却是有些看不顺眼。 毕竟这么好的青青,留给自己的子孙该多好,结果却被那个臭小子给抢先挖走了。 "是啊,"应老边极为享受的小口抿着茶水,边附和道,"青青和航航舒舒都还小,你们这些当哥哥叔叔的,可得多护着些,不能让他们三个小的受委屈。" 应辉和洪延明显都怔了一下—— 几大家族的人就没有哪个是简单地。应洪两家的子弟走出去,轻易不会自报家门,不然上赶着前赴后继过来巴结的人简直不要太多。 还是第一次,老爷子指名道姓让两人以后多关照外人。 始终默默陪在一侧的肖振越神情越发黯然— — 自己之前的判断果然是对的,即便是之前最受两位老人看重的肖焯,可也没有过叶青这样的殊荣。 应辉和洪延无疑对老爷子的话很是重视,即便是第一次见叶青,也都礼貌的打了招呼,尤其是洪延,明显和洪老一样,也是个性情爽朗的,直接拍着胸脯道: "那敢情好,我正好一直想要个妹妹呢,青青以后有什么事只管报我的名字……" 应辉虽然没有做什么保证,也跟着点头,无疑是和洪延一样的意思。又旋即把视线转向应老和洪老,神情顿时有些狐疑—— 他们两人之所以会这么匆忙赶来,自然是因为之前应老和洪老的警卫员和保健医生纷纷打电话过去求援。 两人可以算是小辈里最受宠爱的,本来就担心老爷子年纪太大,情绪起伏厉害会影响身体,又听电话里保健医生很是紧张,说老爷子瞧着精神状态不是太好,可又固执的很,怎么也不肯听劝赶紧回去,可不就心急火燎的赶了来? 可这会儿瞧着,老爷子和医生说的,怎么丝毫不一样啊?看着那叫一个精神矍铄、神采奕奕。状态分明是这段时间最好的。 "好了,"应老明显看出孙子的疑惑,他手里这茶叶包,也正好泡了三遍水,达到叶青说的极限了,恋恋不舍的放下茶杯,笑呵呵的起身,招呼洪老道,"青青和航航刚才受了惊吓,咱们先回去,让两个孩子好好歇歇。" 两人的反应,叶国礼自然全收入眼中。即便这会儿依旧糊涂,不懂两位老人到底是因为什么,突然对女儿这么另眼相看,不代表叶国礼看不出来,叶青的养父怕是和应老洪老有些关系。 即便不熟悉,叶国礼对应老和洪老也很是敬重,看两人这么喜欢叶青做的药茶,索性拿了两个小袋子,给两人分别装了十袋: "应老,洪老,这几包茶叶,两位先带回去喝……" 应老还没有说话,应辉已经直接拒绝: "谢谢叶先生,茶叶就不用了……" 应老平日里最爱喝茶,就家里小辈平日送给老爷子的顶级茶叶都喝不完。而且老爷子的性情,不管到哪里,也从不肯接受别人送的东西…… 只应辉没有想到,他这次却是想错了。 不但应老立即站住脚,洪老更是直接从叶国礼手里和抢一样的拿过来,又看着叶国礼另一只手里的那小一包: "那个老应啊,我记得你们家茶叶多得是……" 话还没说完,应老已经越过应辉,直接从叶国礼手里取走了另一份,笑呵呵的冲叶国礼道: "这是青青自己炒制的药茶吧?孩子孝敬的东西,老头子可不能不要。" 又赞赏的看着叶青: "好孩子,你这手艺,我瞧着啊,不比当年睿桐差。嗯,睿桐果然后继有人啊。" 从前老友可也有一手化腐朽为神奇的魔力,制作药茶,也是他的拿手好戏,现在瞧着别看叶青年纪小,起码这制作药茶的水平已经在睿桐之上了。 叶青倒也没有否认: "两位爷爷喜欢的话,我再多做些,到时候让人来拿就成。" 又叮嘱了一句: "只一样,一定要记得我刚才说的话,一天用一包就好。" 成老也就罢了,洪老脸色就有些发苦——还想着手里有这十来包呢,待会儿回去就过过瘾,怕是回去要泡汤了。 第36章 果然,旁边扶着他的洪延,一向最知道自家老爷子的脾性,唯恐他偷喝,直接抬手从老爷子手里拿过茶叶包: "以后我帮您管着……" 洪老脸色顿时有些发苦。要知道这个孙子最是一根筋,比保健医生管的宽不说,还有原则的很,药茶落到他手里,算是绝了自己偷喝的门路了。可不能偷喝就算了,怎么就连碰都不让碰了,脸色顿时变得很臭,一把推开洪延,不许他搀扶,自己往车边去了。 比来时还要矫健的步伐,再次惊掉了身后众人的眼睛。 应辉倒是没有剥夺应老的拥有权——别看应老以儒将闻名华国,却是有着非同寻常的钢铁意志。 应辉自信自家老爷子可不会同洪老一样,年纪这么大了,还因为口腹之欲,耍小孩子脾气。 下意识抬头,忽然就呛咳起来。却是后视镜里,应老正捏了包茶叶放在鼻翼下,深深嗅了一口,脸上神情不是一般的享受。 应老这个样子,让应辉瞬间就觉得,好像没那么自信了,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学洪延,把那些茶叶包全给没收了啊? 看应老和洪老上了车,肖振越也跟着告辞,却很是诚恳地先就之前肖家和叶家的事道了歉: "之前,是肖焯不懂事……都是亲戚,以后叶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开口……" 自家什么时候和肖家也有亲戚了?要说有关系,那也是情敌啊。 叶国礼听的一个头两个大。等肖振越离开,直接看向叶青: "青青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应老洪老,还有姓肖的……" 即便难得见肖振越这么恭敬,可却不代表叶国礼就能原谅肖焯之前针对叶青做的事儿。 "爸,大哥,二哥,我也是刚知道,我养父,周青甫,他的真实身份,并不是护林员那么简单,同时还是大国手周睿桐唯一的儿子,也就是肖振越的舅舅……" 饶是叶国礼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这会儿也是目瞪口呆: "你养父,是周睿桐老先生的儿子?" 周睿桐是谁,叶国礼当然知道。中都可不止一家得过这位老先生和他儿子的援手,肖家之所以能有今日势头,可不是那两位余荫庇佑? 也怪不得肖振越会这般,毕竟和他这个外孙比起来,青青和航航兄妹才算正主。 "这几日怕是还不能安生。"容珩忽然道。 "啊?"叶国礼正纠结着肖振越这个曾经的情敌,突然就成了女儿的表哥,闻言明显有些反应不过来。 "航航和舒舒怕是困了。"容珩却是没有说下去,而是看了叶青和她怀里的航航一眼—— 之前明显被吓坏了,航航一直很是萎靡不振,这会儿瞧着就有些恹恹的,提不起精神来的样子。 叶青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就低了头,柔声询问航航: "宝贝瞌睡了吧?去房间睡一会儿好不好?" 航航还没回答呢,舒舒已经揉着眼睛拉了拉航航的小手: "哥哥,舒舒困,要和哥哥一起睡……" 航航很有做哥哥的自觉,即便这会儿更想和姑姑待在一起,听舒舒这么说,不过犹豫了一下,就点头: "好,哥哥陪舒舒睡……" 看着两个孩子被抱上了楼,叶国礼又看向容珩: "你刚才,想要说什么?" 难不成是肖家,想要过来抢两个孩子? "……肖振越是个聪明人,眼下应该不敢打孩子的主意。"容珩摇了摇头,看着叶青,神情严肃,"我想说的是关于孔凤朝拿来的那叠调查报告,上面内容都是真的……" "怎么可能?!"叶青明显很是诧异。 "是真的。"容珩也觉得头疼—— 之前也以为孔凤朝拿那个东西就是为了给公安部门施压,进而达到扣押叶青的目的。 可事关最爱的人,容珩也不敢掉以轻心,坑了史密斯一把的同时,还随即黑入M国内网,才发现孔凤朝所说的有关千丝虫引起恐慌,并具有较强传染性的说法,竟然是真的。 就在这短短数日之内,M国又新增了十四例,而之前感染的病人中,又有六人宣告不治。 "不见得是传染,"叶青微微蹙了下眉头,"千丝虫潜伏期很长,说不定这些人身上早就有千丝虫的幼卵……" "或许吧。"容珩点了点头,"可奇怪的是,这样的病例,在M国每隔几年就会出现一次……虽然论起规模和危害性,比不得M国历史上其他瘟疫的危害性大,却因为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行之有效的治疗方法,一旦出现,就会引起极大恐慌……" 容珩这么说,叶青也想不出来是什么原因,毕竟,她的认知里,自己那个时代,只有发生战争,死人太多的时候,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形。 虽然M国那样遥远的国度,叶青丝毫不感兴趣之下,也不曾多加关注,却是能看出来,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分明就是个鲜少发生战争颇为祥和的地方。 却被容珩下一句话吸引了注意: "我还查到了一件事,之前被抓的那个孔凤朝的老师史密斯,本身还是攻克千丝虫这种病症的医疗专家小组中的一员,更甚者在其中权限还颇大……" "航航身上的病毒,会不会就和他有关?"叶青略略一怔,旋即想到一个可能,之前就察觉到航航体内的千丝虫和秦晓体内的有明显不同,彼时让王培明他们做过病理分析,说是有人想通过千丝虫改变基因什么的…… 那所谓想要强行植入航航体内的基因,是不是就和M国有关? 还没等向王培明求证,手机却忽然响了,拿起来看了一下,却是个陌生号码。 叶青摁捅了接通键,骆嘉铭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第37章 "叶小姐,您要不要过来一趟,杨杏林招了,您之前说的蛊什么的,也有了眉目……" "好,我这就过去。 "叶青边往外走边道——杨杏林交代了什么,叶青并不感兴趣,她只想知道,到底用的那种蛊虫蕴养的千丝虫。了解了这个,才能彻底根治航航的病。 "我陪你去。"容珩抢在叶昊叶泽两人开口前道。又体贴的嘱咐大小两位舅子,"你们都是大忙人,该忙只管忙去,青青交给我就好。" 车子到了公安局,骆嘉铭已经早早在大门前等着了。他也是多年的老刑警了,这样被犯罪分子牵着鼻子走还是第一遭,因而瞧见从车上下来的叶青时,明显就有些不好意思,边引领着两人往里面走,边再次道歉: "之前是我先入为主了……" 叶青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加快脚步。容珩抬头看去,一眼瞧见了正丝毫没有形象的坐在前面台阶上的闫济民。 闫济民这会儿的形象无疑有些凄惨,不独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的,就是神情也有些恍惚的模样。怕是一醒过来,衣服都没顾上换,就跑到了这里。 一直到叶青来至近前,闫济民才回过神来: "青青?" 看他挣扎着要站起来,叶青忙扶住: "教授,您小心着些。" 闫济民拍了拍叶青的手,神情又是欣喜,又是难过,更有些愧疚: "青青啊……" 到了这会儿,闫济民自然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测是真的,叶青竟然真的是小师弟周青甫的女儿。 自己也好,师弟杨杏林也罢,都深受师父大恩。可却没护住小师弟不说,还让叶青这个小师弟的后人受了这么多委屈。更甚者,杨杏林也因为一念之差,误入歧途,差点儿就害了青青和航航…… "……杏林他最开始接近史密斯的目的,是因为听说M国的基因技术最发达,就想着,能不能借这种技术,把老师和师母小师弟他们都给复活……" 等后来意识到,即便靠着基因克隆出那样的三个人来,也不可能是原来的师父师母和小师弟了,不过是长得完全一样的陌生人罢了。 那之后杨杏林就息了利用基因技术,"复活"周睿桐一家的心思。只他性情从小偏执,没了老师和小师弟的约束,就越发肆无忌惮、我行我素。 "……千丝虫是史密斯带到华国的……利用蛊虫蕴养增加千丝虫的活性和危害性,则是杨杏林做的……" 从师父一家惨死,杨杏林做事就不问善恶,一切全凭自己兴趣。 却无论如何没有想到,他的这种肆意妄为,有朝一日,竟是会害了这辈子最敬爱的老师,最喜欢的小师弟的后人…… "拿培养过的千丝虫去害人的,应该是孔凤朝……" 用现在网络上的流行语,孔凤朝分明就是个香蕉人。虽然长着典型的华夏裔面孔,内里却根本看不起国人,不止一次指责国人素质低下,以是一名华国人为耻。至于说自己的同胞,更是一万个看不起。 也因此,秉承史密斯的意思,直接拿华国人做人体试验,孔凤朝怕是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只那人也狡猾的很,明明所有证据都指向他,竟然还顽抗着,不肯招供。 "这是杏林托我交给你的……"闫济民在脸上抹了一把,从怀里摸出一本书并一个小瓶子递给叶青,"里面就是当初培养千丝虫的蛊虫……" "怎么样杀死这些蛊虫,就在书里写着呢。" "我知道了,教授。"叶青忙把东西收了起来,"您一定累坏了,先回去歇着吧,知道了蛊虫的来源和针对性药物,航航很快就会好起来……" 送走了闫济民,叶青却想到了另外一件事,转而看向骆嘉铭: "……我怀疑,之前白家村的那场罕见猩红热病毒,应该也和孔凤朝他们有关系……" 还没说完,电话又响了起来。 叶青接通,王培明的声音随即传来: "总裁,您之前让我们比对的基因有结果了……刻意加入千丝虫内的基因,和M国人的基因片段完全对的上……" "华睿那里每年都会借口研究,提取国人的基因……您最好让人查一查,别让华国基因组泄露出去……"叶青提醒完骆嘉铭,刚要走,公安局外面却是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等看到来人,骆嘉铭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身材高大的外国人,正是M国驻华大使馆的参赞李约翰。 李约翰的后面,还跟着一群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 容珩第一时间和叶青一起扶着闫济民往后退了几步。 至于骆嘉铭,刚想躲一下避避风头,就被李约翰给叫住: "骆局……" 也就停留了这么一下,骆嘉铭一下就被围了起来。 "孔凤朝先生是我们M国公民,不管他做了什么,都应该交由我们M国处理,你们没有审问他的资格。"李约翰站在骆嘉铭面前,神情傲然,"对于孔先生被贵国无辜收押一事,我们大使先生非常震惊,也非常愤怒……现在,我要带走孔先生。" 那些记者也纷纷把话筒递到骆嘉铭面前,更有一名明显应该是M国的女记者,态度咄咄逼人: "……贵国无视人权,随意羁押M国公民,置国际公约于何地……" 这么不讲理的话,骆嘉铭简直要给气乐了。 叶青更是脸色铁青 ——合着你们M国人可以跑来华国害人,还连碰都不能碰了?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即便已经远离那群人,叶青依旧气的够呛。 容珩皱了下眉头—— M国,不一直是这样吗?仗着实力强大,从来都认定,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儿,至于被欺负的哪一方,最好乖乖的忍气吞声,不然,下场只会更惨…… …… 【注】 本作品免费连载共分【96章节】。 豆 豆VIP作品,本作品已完结。豆_豆将不定期进行免费连载(部分情节删减)。 需要直接阅读完结无删版请咨询官方客服。 官方客服QQ7:2369026116 官方客服QQ6:2357146918 请您理解作者辛勤劳动并给予支持;作者离不开您的支持。 豆 豆VIP作品,感谢您的阅读。希望一如既往支持豆_豆,有您的支持,我们将做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