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梦想花开》 第001章 贫穷，是深入骨髓地一种病 1994年，东部沿海农村。 夜雨如注，噼里啪啦击打在窗户上，发出让人绝望的声音。 王强站在房门口，看着地上父母扭打在一起，以他们身体四周为战场，柜子倒了，镜子破碎成七八片无力地躺在地上，一片狼藉。 多么熟悉的一幕。 如果没记错，应该已过去二十多年。 王强眼眶湿了，愣愣的看着，看着父母还在厮打，内心一股深深的无力，想要上前拉开两人，可不知道为何，两条腿像灌满铅一样沉重，就是迈不开步伐走进去。 噩梦过去二十多年了。 为何还要让我再经历一遍？ 他内心是多么渴望眼前一切都是假的，但母亲失手飞来的胶鞋砸脸上很疼，是真的，真的回到二十多年前那凄惨到无与伦比的年代。 贫穷，是深入骨髓地一种病。 这种病让人变得疯狂，让人失去理智，让人有时候会丧失对死亡的恐惧。 眼前的父母，正是因为这种可怕的“疾病”大打出手。 小时候，常听父亲说分家故事。 爷爷奶奶生了三个儿子，分别是王强的大伯、父亲和小叔。农村里，老人一般疼长子和幼子，因为封建迷信，绝大多数人相信有阎王的存在，人死后需要长子在送草时背包袱，否则会让死去的老人长跪不起，而幼子年纪小，常常被当成长不大般宠溺。 剩下中间的儿子怎么办？ 能养活已经算很好，毕竟有些人家生养五六个，光每天吃饭都是极大的负担。 王强的父亲就是在那种情况下分的家。 当时王强才出生三个月，爷爷敲着桌子问今天什么时候了——意思到了分家的时候。 成家才一年多的父母会意，黯然分家，除了里外两间小屋外，便只分到九只碗，是的，只有九只碗。 面对嗷嗷待哺的王强，父母只能屈辱地向人低头借钱，七大姑八大婶，能借的都借了个遍，总算把这个家勉强给建立起来。 身体羸弱的父亲没一技傍身，跟着舅公去工地上当小工，舍不得吃，舍不得用，除了供应家里开销外，剩下的钱每年年底都拿去还债。 想到这些王强就忍不住心酸，小时候只有逢年过节能吃顿肉，其他时候就别想了，这也导致他成年后身体比较瘦弱，一直到中年发福，才看上去比较胖。 而今天所见的一切，正是因为欠债引发。 不过并不是之前欠下的债，毕竟今年王强已经十七岁，父母再没能耐，紧巴巴过日子也能把债务还清，之所以父母会打架，这件事还是王强结婚后偶然从母亲嘴里听说。 父母从分家后连续还债五年，才把债务完全还清，而后自己到了上学年龄，又是一笔沉重开销。 王强曾经亲眼看着父母贪早摸黑辛劳努力干活，辛辛苦苦十二年，总算攒够了起新房的钱，并且在今年上半年建起来，虽然借了点外债，但一切还算完美。 只是意外的是，一向成绩中等的王强，在中考时竟然人品大爆发，考取了县里二流高中，惋惜的是这人品爆发有限，他达到的是指标线，不是统招线，就是要花钱那种，王强还清晰记得是一千五百块。 现在的一千五不是以后，相当于普通农民一年收入！ 刚刚起房子借了外债的父母，好不容易凑齐钱，债主三姨娘生重病卧床不起，三姨公万般无奈之下前来讨债，父母商量之下，父亲觉得应该先还三姨娘钱给人家治病，母亲没什么意见，只是担忧王强上高中的钱哪里来。 本来这是个很正常话题，但父母说着说着就发生发生口角，然后两人越来越激动，最后演变成全武斗，夫妻打架在这年代的农村时有发生并不稀奇，说到底，基本都一个原因——穷！ 父母再次陷入度日如年的还债岁月，两年后，就在他们快要还清债务时，就在他们快要看到希望时，突忽其来的噩梦再次袭来。 爷爷糖尿病并发症爆发送急救，王强家再次高举债台医治。 在中华生不起病，一个人病了可能连累全家把辛苦无数年的积累给摧毁，更何况原本负债累累的自己家呢？ 靠三个儿子掏出家底，爷爷撑了大半年最终还是撒手而去，留下一个大烂摊子。 从那以后，王强在随后六年里，几乎没有再穿过新衣服，上学时也因为囊中羞涩一天只吃早餐和晚餐两顿饭，受尽同学们耻笑。 你穷的时候，别人不会可怜你，相反，很有可能变成众人嘴里的笑话。 就是在那种环境下，王强努力念书，考上了一个好大学，出来后拼命工作，只为多赚点钱。 穷怕了。 只有真正穷过的人，才知道没钱是多么恐怖一件事，否则千言万语都解释不清楚。 他就是在那种环境下，在无数同学嘲笑声中成长。 王强曾怨过父母，恨过自己没有投个好胎，直到自己为人父母后，才知道今天的父母多么不容易，渐渐愧疚自己曾经的怨恨有多么幼稚。 只是未曾想，明白之后，不知是不是上天和他开玩笑，又回到了痛苦的起点。 想明白是一回事。 再经历一遍又是另外一回事。 望着徒穷四壁的家，王强失心疯般地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正在殴打的父母动作戛然而止，面面相觑。 母亲抽泣声停了，小声喊道：“强，强子，你怎么了？” 被她压在地上按着脸的父亲，受到了惊吓，一把推开母亲，腾一下子爬起来，飞快冲到儿子面前，抓住肩膀激动道：“强子，你没事吧？别吓爸！” 王强没有停止疯狂的笑声，一把甩开父亲搭在自己肩上的两只手，转身朝着门外冲去。 开门。 他冲了出去，在雨中放声大笑，然后又忍不住嚎啕大哭，最终整个人软绵绵瘫在地上，双手用力拍打着泥泞上的水。 一下。 两下。 父亲和母亲追出来怎么拉也不能把他拉进去，最后，一家三口抱着齐齐在雨中痛哭。 母亲边哭边大声道：“我们以后不打架！” “对，我们再也不打架了！”父亲也嘶声力竭喊道：“跟我进去，跟我进去！” 说实话，王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为什么就想淋雨，只是觉得心里很难过，难过到想窒息。 重生，对于很多人来说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可以填补生命中的遗憾，朝花夕拾重新领略人生美景。 但对于王强来说，重生是件和下地狱一般可怕的事情，不仅仅要重走一遭艰难到能让人崩溃的岁月，更是害怕再也见不到自己的结发妻子，害怕再也不能亲眼看着含辛茹苦抚养成人的儿子娶妻生子。 见不到了。 再也见不到了！ 撕心裂肺哭泣中的王强很不愿意接受现实，可不得不承认，有些东西，可能真的一失去便是永远。 第002章 父亲的背影 哭过。 闹过。 王强觉得累了，父母那屋没了动静，应该已经入睡。 黑暗中，他面无表情蜷缩双腿躲在床角，似乎这样才能温暖点，一时还接受不了重生的命运。 也不知道美丽怎么样了？ 没分开的时候，觉得妻子唠叨，有时吃顿饭都能拌嘴，让人肝火大动，可想到真正要永远失去，王强的心隐隐作痛，嘴唇苍白。 儿子呢？ 快中考了，有没有努力复习功课？ 王强心里装满对妻儿的担忧，又忍不住回想到父母白发苍苍的样子。 回到这时代前，父母已经六十多岁。 每天清晨，母亲会保持她几十年的习惯，在清晨五点半起床，扫地，烧早饭，然后扛着农具下田干活。 父亲很少见，因为六十多岁的他，还在用被岁月侵蚀弯了的背在工地上扛水泥袋，只为补贴在城市买房还贷款的儿子。 爸妈不该活得这么操劳。 “唉。”王强长长叹出一口气，只怪自己没能力让他们过得更…… 没能力让他们过得更好？ 他愣住了，黑漆漆下原本黯淡的双眸渐渐有了一丝色彩。 上辈子是没能力，可这辈子呢？ 难道老天让自己重走一遭，是为了弥补对父母的愧疚？ 王强露出一丝苦笑，或许，真是这样。 这一夜，他想了很多，脑海里不停闪过妻儿和父母的脸庞。 不知不觉中，外面的天已蒙蒙亮。 应该四五点吧，因为可见度很低。 正在此时，房门咔嚓一声从外面推开，王强抬头望去，隐约看见是父亲的身影，“爸？”他沙哑着喉咙唤了声。 “这么早醒了？”父亲语气里显得很意外，走进来摸了几下，找到灯绳。 现在不像后来那样嵌壁式开关，绝大多数人家电灯还是用一根尼龙细绳操控。 啪嗒。 突忽其来的光芒刺得王强有点睁不开眼睛，他微微用右手挡在眉前，好受多了，“你怎么这么早起来了？” 父亲走到三门橱前，“准备去汕西。”开始翻箱倒柜找衣服。 王强怔了下，“不在家多呆两天吗？” 父亲没回头，“停一天少赚一天钱，闲着也是闲着，先去工地上。”他停顿了下，“你在家好好听你妈话，别调皮，知道吗？” 哦了一声，王强没说话，抱着双腿看父亲找衣服。 父亲絮絮叨叨交代了不少话，大致意思再过个把月开学了，到时好好念书之类。 等到找完衣服，父亲抱着一捆衣服转过身，“你……”才说了一个字，他被王强布满血丝的眼睛吓了一跳，“你一夜没睡？” “睡不着。”王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撑着从床上爬下来，“待会我送你去坐车。” 父亲皱了皱眉头，挥挥手，“不用，你赶紧睡一会，我先去吃早饭了。”说着，他便走了出去。 王强套上背心，穿上短裤，拿起脏兮兮的橡胶鞋往脚上塞，穿完后，便起身来到外面。 …… 镇旁的十字路口。 最终王强还是倔强的来送父亲，县里没有直接去汕西的车，需要坐车去尚海转乘，这时代没有后来那么规范，坐什么车都要去车站，很多大巴都是私人的，每天早晨会从镇上经过，只要一招手便会停下来。 两旁水杉树或许因为昨晚下雨的缘故，不是滴答滴答落下几滴水，有时风起会飘到脸上，凉凉的。 很快，远处一声嘟的喇叭声响起，紧接着，两道远光灯照射而来，王强定睛一看，是前往尚海的车，于是赶紧伸手。 大巴停了下来。 父亲没有立刻上车，扛着包袱走到车门前，“师傅，多少钱？” 里面传来司机声，“二十。” “哪来的二十，我以前坐都十八。” “哎呀老哥，现在就这行情，你看看我车上人都满了。” “那你走吧，我等下一班。” “别啊，成成成，收你十八，不过我事先说好，回头我拉客你不准说十八。” 看着父亲和司机讨价还价，王强似乎回到了那年自己去上大学时候，父亲送自己上车的情形，那时候父亲总是要和别人讲价，王强觉得他说话不大漂亮，非要自己插嘴不可，和现在何其相似。 车里跳下一个精壮汉子，带扛着包袱的父亲去车屁股放行李。 父亲是个瘦弱的人，连续扛着行李半个多小时显得很吃力，之前王强本来要帮拿，他不肯，只好让他扛着。 王强看见父亲把包袱扔进后备箱里，白净陈旧的短袖衬衫后背已经湿透，再一瞧，今年才四十出头的父亲，因为常年操劳，背显得有点驼了，心酸，他的泪很快地流下来，随后赶紧擦干，怕父亲看见，也怕别人看见。 “强子，我走了。”父亲走过来道：“记得好好复兴功课。” 王强用力点点头，“你到汕西那边记得给家里写信。” 已经皱纹爬上脸庞的父亲嗯了声，“我会的，在家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你妈。” 司机催促道：“老哥，速度点，一车人等着你呢。” 见状，王强赶紧道：“你先上车。” “走了。”父亲挥挥手，转身朝着车子走去。 等父亲的身影混入密密麻麻人影的车里，再找不着了，王强依旧站在原地，他的眼泪又来了。 并非他爱哭，而是不由自主。 才四十多岁的人。 灰白了大半头发，背也驼了。 王强心里很不是滋味，很心疼父亲为家庭为自己所付出的一切，伴随着眼泪的增多，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恍然中，记忆中后世那个巍颤颤身影和已经没入车里的身影开始重合，最后化成一个驼着的背影。 汽车突突冒着黑烟开走了。 王强被轮胎摩擦柏油路面发出的声音从极其难受中唤醒，同时唤醒的还有他沉寂已久的决心——这辈子要让父母享享清福。 这时，东方传来一丝曙光，渐渐照亮天边的朝霞。 新的一天来临了。 王强紧紧攥紧拳头，抬头看向天空，仰视的高度目力永远遥不可及已知的未来，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现在，不仅仅是新的一天，更是自己人生重新开始。 贫穷，是深入骨髓地一种病。 那么就让自己借着知晓未来二十几年风云变化历史天空的优势，去治好这种让人麻木、绝望的恶疾吧。 第003章 老天都在帮自己 沿着两排红墙黑瓦平房中间的石子路往回走，不远处半大水稻散发出绿草味，不是怎么好闻。 可王强还是深吸了一口，这才是真正的清新空气，比后世城市里满是尾气的空气闻上去舒服多了。 一个人走脚步快了不少，胶鞋踏在黏糊糊的石子路上，有点粘，说是说石子路，实际上就泥路上铺了层很薄的石子，每到下雨天和烂泥路没什么两样。 二十来分钟后，回到家。 门口，看见母亲正蹲地上鼓捣自行车，嘴里自言自语道：“轮胎什么时候坏了？” 这辆28寸永久牌自行车，据说是母亲的嫁妆，正是因为轮胎坏了，导致今早父亲只能扛包袱去马路边等车。 王强走到母亲旁边，蹲下来，“拿去修下。” 母亲没注意到他回来，吓了一跳，侧头拍拍心，“哎哟你这孩子，走路怎么不声不响？”她眼睛还红肿着，昨晚哭多了，“我待会要种小菜田，你拿去张勇那边修吧。” 说起来，这个叫张勇的和自己并没血缘关系，却又算半个亲戚。在现在农村里，流行一种叫做寄养的东西，而张勇的姐姐正是奶奶的寄女儿，所以也算沾亲带故，他是个修车匠，不过脾气很暴躁，以至于三十七八岁还没讨到老婆。 “哦。”王强站起身，“我现在就去。” 母亲撑着膝盖站起来，想了下，伸手到裤兜里掏出张绿色的两块纸币递过来，“修完以后给钱，知道吗？”她是个实诚农家妇女，不喜欢占别人便宜，虽然知道张勇补完胎后未必肯收，可还是要求儿子给钱。 对于母亲性格十分了解的王强没说话，接过钱塞进袋里，她曾经教育过自己，穷可以，但活的得有骨气。 …… 推着自行车不好走。 更何况是沉重的二八大杠。 王强不着急，慢慢推着，一路上，渐渐感受到这时代的气息，不论是清波绿水，还是长满庄家农田，抑或是零星可见的草屋，都是年代赋予的痕迹，再过几年就看不到了。 穿过镇中央的菜市场，来到张勇车行。 “张勇叔叔。”王强推车进去喊道。 蹲在地上的汉子忙得满头大汗，旁边好几辆自行车停着，今天生意不错，张勇抬头一看，“啊，强子，车坏了？待会，等我修完这辆帮你搞。” 穿红格子衣服大妈不乐意了，“小张，我都等半小时了，你来个熟人就让插队啊？” 张勇瞪眼道：“不修滚蛋，我爱给谁插队给谁插队，你管得着吗？” 他就这脾气，不过没什么坏心，王强知道，眼瞅大妈要生气，赶紧打圆场道：“叔，你先帮她修，借我两铅桶，我去钓龙虾。” 既然决定要让父母享清福，肯定要努力赚钱，王强囊中羞涩，连两块五都拿不出，更别说用钱生钱，兜里两块钱，还是老妈让付修车费的呢。 他不是没想过钓鱼，可是否决了，因为钓鱼首先得准备个钓鱼竿，很多人都用干竹竿自制，可钓鱼线得花钱买，王强没钱，只能退而求次钓龙虾。 现在龙虾很廉价，还不像后来炒到几十块钱一斤，农村里吃的人并不多，镇上可能有人会买，王强没其他办法，无本买卖暂时就这一个，钓到了能卖出去最好，卖不出去拿回家自己吃。 听到他要钓龙虾，张勇乐呵道：“记得帮我钓点。”性格很像小孩子。 王强哦了声，在张勇修理箱里翻出十来根铅丝，找了个线团，又把塑料瓶里装满肥皂水，这才提着两只铅桶往不远处小河边走去。 …… 来到河边。 拨开芦苇群，王强寻了个好位置，把肥皂水往地上浇灌，不多时，好几条大黑蚯蚓从地面钻出来，这算是个小技巧，以前他小时候经常玩。 他也不怕脏，抓起蚯蚓往铅丝里串，一连串了十来根，最后把铅丝掰成圈状。看看身旁的芦苇杆，王强嘿了一声，用力一折，应声而断，去掉枝节，然后把线系上去。 十副钓竿很快制作完毕。 王强开始放钓竿，隔一米放一个。 钓龙虾有个小技巧，那就是会挑地方，大河里一般比较少，最好找那种略带臭味的小沟，等钓竿放下去，龙虾会很傻地自己抓上来，并且就算被提起离开水面，它也不会松开，除非你用手扯下来。 很显然，王强选的位置很好，十副钓竿刚刚放完，第一副钓竿上已经有龙虾上钩，为什么这么确定？因为龙虾力道比较大，在吃蚯蚓时会微微拖动放在岸上的钓竿。 他看到钓竿动了，立刻跑过去起钓子，好家伙，巴掌大一只龙虾夹上面。 拉到身边，王强抓住龙虾背，一把扯下来丢进铅桶里，然后把钓竿再次放下去，走到第二副钓竿旁边拿起来，上面又一只龙虾。 有人可能会忍不住说了，龙虾你家养的啊，起一副钓一只？ 嘿，还真别说，这年头龙虾泛滥的几乎就是自家养一样，你如果回到94年把挂着蚯蚓的钓竿放臭水沟里，三分钟没龙虾上钩你找我。 王强起完一副立刻换一副，忙得不亦乐乎。 大约个把小时左右，一只铅桶已经装满。 这时，太阳很高了。 好在芦苇群下比较阴凉，王强感觉不到什么炎热，只是不停重复起钓竿动作，有时候起一次，一副钓竿里会有两三只龙虾，这不，刚才起的那副钓竿龙虾过多，扯断了线，害得他重新做个钓竿。 又一个小时过去。 即便在芦苇群底下，王强也感受到一丝炎热，看看已经装满的两只大铅桶，他准备收手。 突然！ 悉索一声，地上不知道什么触动了芦苇叶。 王强心中一紧，以为是水蛇，虽然水蛇没有毒，可还是会咬人，他赶紧四周左顾右盼，想提防着点。 嗯？ 这是什么？ 两三步跟前，岸边一直带壳动物缓慢地挪动着身子往岸上爬。 王强猛然呼吸一窒，王八！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看到一只大王八！ 要知道现在王八价格很高，如果王强没记错，在96年之前，王八单价高达500元每斤。 不过再往后，因为人工养殖技术成熟，王八价格会变得很低廉，到2000年左右，市场上随处可见人工养殖的王八，售价仅为27元每斤。 但那是人工养殖的王八，并不是野生王八，更何况现在还没到96年以后，野生王八绝对是值钱货。 眼前这只估计得有斤把重。 王强目光闪烁，要能抓到这只王八，自己就有钱了，先前连几毛钱一根的钓鱼线都买不起，现在面前有一只价值几百元的王八？看来老天都在帮自己啊！ 第004章 风光的犹如一道传说 夏季是王八十分活跃的时期，经常会沿着有腐殖层土层爬行觅食，只是爬行速度比较慢。 王强没惊动它，生怕窜回水里。 王八见到人或听到脚步声在来不及入水的情况下，往往会跑到草丛了藏身。 很明显，即便王强没有惊动，它咕噜噜的小眼睛还是发现了人，受惊之下已来不及往水里跑，便蹬着四只小脚往芦苇群里钻。 看它要跑，王强忍不住了，赶紧快步跟上去。 可一眨眼功夫，王八便不见了踪影。 他懊恼啊，懊恼自己没有动作利索点，眼睁睁看着几百大洋不翼而飞。 想转头提龙虾走，王强又不甘心，于是蹲下身子，手在地面上轻轻摸索，上辈子稍微有点钱后，他偶尔会买人工养殖王八回来尝尝鲜，都自己杀，大约知道什么手感，和胶鞋相似。 只是用手在地上摸索有被王八咬的风险，可王强已经顾不了那么多，几百块钱啊，在这时代绝对是笔巨款，普通工人工资才多少？ 三百元！ 一只王八比普通工人一个月薪水还多三分之二，被咬一下又何妨？ 王强不停在芦苇群草地上摸着。 比较硬，不是，应该是石头。 嗯？太软了，估计是树木腐蚀了。 他一点点探索，一点点寻找，终于，手触碰到个似软非软似硬非硬的东西，很像胶鞋，如果没错肯定是王八。 沉住气，不要着急。 王强知道不能贸贸然抓，否则王八真会咬人，他飞快用脚踩住王八，然后弯下腰将手插入它的体下，找准后腿窝，用拇、食二指卡住并掐入它的腿窝后，才抬脚将王八提出，如果不这么做，十有七八会被咬。 还挺沉，提起来一看，因为被掐住后腿窝缘故，王八已经把头缩回去，待会还要提两铅桶龙虾，不能一直保持着姿势。 王强顺手从地上捡起根小树杈，然后松开掐着的手，把树杈递到王八面前，果不其然，这畜生伸头吧嗒一声咬住不松口了。 呼，总算捕捉到了。 回到这时代后，王强第一次脸上露出了笑容。 …… 拎着两桶龙虾挺吃力。 幸好市场离得并不远，只是日上半空，估摸十点样子，菜场热潮已过。 王强并不着急，把铅桶往菜场门口一放，王八放在身旁，自己在墙边蹲下，没喊什么号子，看见人来人往时，会唤上一句要不要买点龙虾，或者看到衣着光鲜的人，来句要不要王八。 只是得到的回应都比较冷漠。 十几分钟过去，一无所获。 眼瞅菜场人越来越少，他心里有点着急。 忽然，一辆桑塔纳停下，车里下来个大腹便便的光头，手里还拿个像搬砖的大哥大。 后世有个笑话怎么说来着，有钱人就是开着桑塔纳，打着大哥大，但对于这个时代来说，真不是笑话，而是实情，在人均月薪三百的年代里，拥有一两万的大哥大，二十来万的桑塔纳是什么概念？ 王强急忙喊道：“老板，要不要王八？刚河里捞出来，新鲜着呢。”说着，他拎起王八给那胖子看。 胖子诧异地看看他，指指自己，“我？” 王强脸上堆满笑容，捧了句，“对啊，乡下一般人吃不起王八，也只有您这样的大老板才吃得起。” 胖子乐呵道：“你知道我是谁？就叫我老板？” 旁边好几个买菜妇女瞧了眼，都笑而不语。 “不知道。”王强实话实说。 “说真话，我比你还穷呢。”胖子摇摇头，又要往里走。 眼瞅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王强哪里容许金主走掉，哎哟道：“瞧您说的，我一穷学生哪敢和您大老板比？” “挺会说话啊。”胖子停下脚步，来了兴趣，转过身道：“怎么，你不信？” 摇摇头，说实话，王强真不信。 胖子耸耸肩，“我和你说我名你就信了，我叫陆大海。” 陆大海？ 金工机械厂老板？ 这名字王强自然如雷贯耳，或者说，整个民强镇都没有不知晓的，因为在二十几年后，这位陆老板一个人养活了半数民强镇人家，那时候，他风光的犹如一道传说，上市公司，资产二十几亿，只可惜王强从未亲眼见过这位传奇人物，没想到今天在菜场碰到了。 一位二十几年后的亿万富翁，现在说比自己还穷？如果换成另外一个人，王强可能还以为在吹牛皮，可是这话从陆大海嘴里说出来，他却相信了。 因为此时的陆大海刚刚哭爷爷告奶奶借了一大笔钱盘下金工机械厂，外面欠着几十万巨债呢，可不是比身无分文的王强穷？ 但是，错过这个客人，不知道在这农村还有没有人愿意花巨款买王八，王强心里挣扎，鬼使神差来了一句，“如果我给你厂出个主意，你买王八好不好？” 陆大海一愣，随即哑然失笑道：“你给我出个主意？” 王强理所当然点点头，他对金工机械厂太了解，虽然没有进去工作过，但各种传闻听了不少，其中就有一条陆大海发家致富的谣言，说真话，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不搏一下王八真只能带回去自己吃了。 “那行，你说说看，我听听行的话就买你的王八。”不知道是病急乱投医，还是出于什么目的，陆大海竟然愿意听听看。 机会就这一次，王强不想错过，试探问道：“现在金工机械厂还在做磨具生意吧？” 陆大海嗯了声，没说话。 王强壮壮胆，“说真话，你做这买卖有亏没赚，我劝你尽早改行。” “嗯？”陆大海皱起眉头，不太爱听。 王强深吸一口气道：“据我所知，日笨人的磨料磨具前几年已经进军中国市场，不然你以为金工机械厂作为国有企业为什么会折价卖给你？还不是因为亏损太严重，你捡的不是便宜，是烫手山芋。” 陆大海低头不语，眼前这小伙话虽不中听，但实际却是如此，日笨人的超硬磨料磨具在质量和价格上，都远远比国内供应商有优势，别说金工机械厂，哪怕是尚海那边几个大型国有磨具企业，都被小日笨压得有点喘不过气，用***的话说，落后就要挨打，现在国内磨具市场就属于这种情况。 见他不说话，王强只能眼巴巴看着，钱装别人口袋里，对方不愿意买，自己总不能去抢。 “那……”陆大海抬起头，迟疑道：“你认为金工机械厂转行做什么比较好？”问完以后，他自己都乐了，眼前小伙充其量不超过二十岁，能有什么好建议。 可谁曾向，王强还真给他提供了个好主意，“做金属针布啊。” 陆大海疑惑道：“金属针布？那是什么？” 本来王强也不清楚，不过金工机械厂在民强镇名气太大，所以耳融目染了很多，多多少少知道点，“金属针布就是表面为针或齿的各种梳理机件包覆物，是纺纱的重要机件之一。” 陆大海再问：“那玩意能让我赚钱？” 别人能不能靠做针布赚钱王强不知道，但眼前这位陆老板应该能，因为金工机械厂就是改作金属针布才一步步成为上市公司，“肯定能让你赚钱，纺织全球都需要供应，这点你知道，可你不知道金属针布全世界只有德国和法国两家公司做的比较大，其他都没人注意到这个行业，你说你去做能不能赚钱？ 这些都是后来金工机械厂里面员工自己吹嘘的东西，王强好多次都听得腻味了。 陆大海眼前一亮，“真的？” 王强道：“你回去调查下不就清楚了？” 陆大海一想在理，于是菜场也不去了，转身就往桑塔纳走。 王强苦笑了声，得，主意给人出了，结果王八还是没卖出去。 哪知道，陆大海打开车门以后，弯身在里面找了会东西，又再次跑过来，问道：“你这王八多少钱？” 第005章 二十多年历史大势 “你这王八多少钱？”陆大海食指放在舌头上舔了下，搓搓手指，数着手上蓝花花百元大钞。 王强欣喜若狂，刚还以为陆大海食言，没想到人家去拿钱了，他想下，伸出一只手掌，“五百。” 陆大海用奇怪的眼神看看他，“只要五百？” 哟，碰到懂行的了。 现在王八五百一斤半点都不贵，不过得碰到识货的，如果换其他人，可能啐你一脸，河里捞得到的东西，敢出价五百？ 王强笑眯眯道：“如果你觉得少，可以多出点，我不介意。” 陆大海上手拎拎王八，“挺沉，我估计一斤出头，市价得卖到六百左右，刚才你给我出了个主意，不管能不能用，我不能占你便宜，这样，给你六百，以后再有野生王八，直接送金工机械厂来，我照价全收。” 还真多出点啊？王强本来开个玩笑，没想对方厚道，不过他很好奇道：“你要那么多王八干嘛？” “呵呵，这你就不懂了。”陆大海高深莫测地摇摇头，数六百块钱塞王强手里，坦诚道：“这可是好东西，说真话，我瞧见第一眼就想买，不过我估计农村这边没几个人懂，所以估计朝菜场里跑，想待会出来压你价。” 原来如此，王强汗了下，堂堂这么大老板竟然想着占自己便宜，不过他知道陆大海说的实情，如果刚才陆大海菜场里跑一圈出来，他真可能三四百就卖，一则时候不早了，二则，农村这边没几个人愿意买，或者说买不起。 稍微聊了两句，陆大海进菜场买了猪肉和鱼走了。 眼瞅快中午，林峰估摸两铅桶龙虾没机会卖出去，算了，给一桶张勇，剩下带回去吃。 原本他想过，龙虾能卖出去最好，卖不出去没关系，谁想来了个意外之喜，弄到王八卖出六百块钱。 提着铅桶来到张勇车行。 走过去时，见张勇躺在躺椅上打哈欠，王强大老远喊道：“叔。” 张勇瞥了眼，赶紧撑起身子站起来，哎哟道：“你还真钓这么多龙虾？” “好钓，一杆两三只呢。”王强走进，放下铅桶，努努嘴道：“给一桶你，再给我蛇皮袋，我装回去中午吃。” 装龙虾最好别用塑料袋，容易破。 张勇眉开眼笑，“成。”说着想到什么，从兜里掏出五块钱往王强手里塞，“拿着。” 王强赶紧推辞，“你这是干嘛，回头给我妈知道不得骂我？” 张勇嗨道：“收着，别给你妈知道不就行了。”说着也不管王强是不是要，进去找袋子了。 他这人吧，平时浑归浑，特讲义气。 倒是王强弄得有点哭笑不得，现如今龙虾真不值钱，五毛钱一斤还得有人要，一铅桶最多十来斤，这位叔叔倒是真没占自己便宜。 等张勇拿蛇皮袋出来，王强要给修车费，被这位叔叔骂了顿，只好装着龙虾骑车回去。 …… 一路上王强心情很好。 回到这年代的阴霾挥去不少，有钱，心里踏实。 高兴的他，在快到家还在桑树上摘了个颗桑果丢嘴里，和记忆中味道一样，酸酸甜甜。 回到家的时候，王强发现门开着母亲不在，估计去窜门了。 他也没去找，停好自行车后，找了把剪刀开始剪虾头抽筋。 后来很多饭店为赚钱，是不剪虾头和抽筋，实际这对吃的人不太好，因为龙虾头是重金属堆积的地方，背上那条筋是肠子，里面会有泥沙，想要吃得卫生吃得放心，最好把虾头减掉，顺便把筋抽掉。 抽筋很简单，龙虾有三片尾巴，抓住中间那片小的一抽就出来，不过剪虾头有些技巧，首先要以45度角从虾脑门向下剪除，然后用剪刀挑出虾脑，黑的脑、红的血都要挑出来，紧挨虾脑前部的是虾黄，好东西，尽量留住。 王强从小吃龙虾，知道怎么弄，三下五除二便剪好很多龙虾。 外面响起个脚步声，抬头一看，是母亲愁着脸回来了，她刚跨进门槛，看见儿子在剪龙虾，尽量露出笑容，“钓龙虾去了？” “嗯，还弄到了只王八。”王强咔嚓一声，又剪完只龙虾，问道：“你干嘛去了呢？” “没，没干嘛去。”母亲否认，进房间里又找了把剪刀出头，拿起小板凳坐下，边剪龙虾边道：“明天开始你自己做饭，我找了份活。” 好歹农村娃，王强多多少少懂点田里作物，疑惑道：“大白菜种好了？” 母亲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剪龙虾。 每次她不开的时候，都喜欢沉默，王强对于母亲性格再了解不过，昨晚和父亲打架是一回事，可现在父亲去汕西工地，照理说再不开心也不会不种大白菜，要去工作？ 王强暗叹了口气，大约知道母亲为什么发愁，三姨娘卧病在床，钱肯定要还，那么自己剩下的学费去哪里弄？尘封的记忆渐渐复苏，他想到了件事，母亲为了给自己弄高中学费，夏天的时候去给纺织厂做临时工，每天七块钱，结果到快开学，还是没凑够钱，最后还是父亲向工友借了一千五百块钱。 记忆中，再过几个月的大年三十，自家坐满债主，他到现在还忘不了父母低声下气向别人赔礼道歉的样子。 其实到现在王强还没决定要不要继续去上那个高中，不过他知道得给母亲吃个定心丸，不然一天到晚担心学费的事情，母亲连安稳觉都睡不好，他放下剪刀，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递过去，“妈，给你。” “什么呀？”母亲抬头看过来，“你……”她话说一半，便被眼前蓝花花的票子惊住了，随即便一脸愕然，然后剪刀放下赶紧道：“强子，妈怎么教你的？穷也要穷得有骨气，你这钱从哪来的我不问，你快还给人家去，赔个礼道个歉。” 合着你以为我偷鸡摸狗弄来的啊？ 其实母亲有这种想法很正常，现在工人辛辛苦苦干一月才三百元，他一学生贸贸然拿出五百块，怎么能不怀疑来路不正？王强知道必须解释，“妈，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来路正常。”他把上午钓龙虾捉到王八卖出去的事情说了遍，当然，陆大海的六百块被他说成五百，因为要留一百“创业资金”，“要你不信，我可以带你去问陆大海。” 母亲听得啊了声，结结巴巴道：“一……一只王八值这么多钱？” 王强嘿了声道：“您是不知道，这玩意可值钱着呢，你先收着，也别去干活，学费的事情我自己搞定。” 到底要不要上学呢？ 其实他倾向不上学，只是怕提出来母亲反对。 先不管这么多，袋里还有一百零七块，先用这点钱卖点挣钱的工具，龙虾不值钱没事，鱼稍微值钱点，而且需要的人家多，就先从捕鱼赚起。 钱太少，想干点别的都没法干。 不过王强很有信心，凭自己脑子里比别人多二十多年历史大势，没道理混不出个人样，记忆中很多产业还未崛起，快递、电商、即时聊天等等，每一个产业都犹如明珠被蒙蔽了光芒，只要自己手上资金再多一点，完全可以从中牟利，一定能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第006章 记忆里那个小小的人儿 捏着五百块钱的母亲高兴极了，可她脸上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王八真这么值钱？” “真的，真的，我骗你干嘛？”王强用肯定语气道。 母亲露出懊恼神色，“要早知道这么值钱，前两天在西沟滩我就把那两只王八抓回来了。” 王强眼睛一动，问道：“西沟滩？就我们家西边河旁边？” 母亲把钱收进兜里，“是啊，前两天看见的，嗖一声钻回水里，现在不知道游哪去了。” 确实，不论是王八还是其他河里生物，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今天在王强家西沟滩，或许明天游到大河里去了也说不定。 不过他还是记在了心里。 龙虾很快剪好了。 王强烧火，现在农村没有煤气灶，基本上都是土灶。当然，每个地方不同，土灶也有点大同小异，别的地区王强不知道，自家这边土灶是两口锅，中间一个钢种锅，专门用来煨汤，只是他家条件较差，这口钢种锅几乎没煨过汤，全用来烧开水了。 拿起稻草，用火柴引火。 王强小心翼翼，等稻草燃了小半后，才凑进灶里，然后又填了两把稻草，一直到里面火焰比较旺才改放晒干的油菜秆。 天气很热，才烧一会火，他便满头大汗。 母亲往锅里倒油，等到油热以后，把调料放下去，滋啦一声，随后把洗干净的龙虾倒锅里翻炒，直到变红，倒入水纯煮。 没过多久，龙虾煮完了。 有早上留下的冷饭，现在夏天，倒不怕吃坏肚子。 母子俩坐在四仙桌前，各自坐在长凳上，开吃。 “唔，味道挺好。”母亲吃了只龙虾，很满意。 王强笑笑，“好吃多吃点。”现在穷人家才吃龙虾，不像后来，龙虾得几十块钱一斤。看见母亲开心，他心里平静了很多，争取年前想办法多挣点钱，帮着家里把欠债还了，别像记忆中那样，今年过年父母做了鱼和肉舍不得吃，留到正月半客人过来再拿出来。 吃饭时，母亲絮絮叨叨说了些家里穷，让王强受委屈了之类的话，还说让他在家好好学习，别去河里弄什么王八龙虾。 “行了，吃完了。”母亲把龙虾壳扫进海碗，叮嘱道：“学费的事情爸妈解决，你别去河里，不安全。” 王强没说话，他知道母亲的担忧，不过既然决定让父母过上好日子，自己不努力怎么行呢？ 看看四面红壁，他眼神渐渐迷茫，心里又开始怀念妻子和儿子。 妻子叫余美丽，性格比较活泼。 其实妻子并不是那种长相很惊艳的女人，而是那种很清秀的女人，王强还记得初见时她那波波头吸引了自己，在满街都是长发飘飘的年代，很少见到有女性留波波头。 不得不说的是，妻子瓜子脸很适合波波头，配上大大好似会说话的眼睛，有一种特别的灵性。 只是后来随着时间推移，她脸上渐渐有了皱纹，常年干家务，双手变得有点粗糙，往日的活跃渐渐被温婉取代。 自己不是没有谈过长相很漂亮的女朋友，心里也曾埋葬着那个至今让王强怦然心动的女孩，只是对比之下，还是美丽更适合当妻子。 或许正如一句所说，人生注定会遇见两种人，一种惊艳了时光，一种温柔了岁月。 王强攥紧拳头，一定要把妻子找回来，上辈子是夫妻，这辈子自然也要是。 这一刻，他确定了几件事，使得父母过上好日子，把妻子找回来，让儿子当富二代，当然，自己得出人头地。 正想着事情，母亲换了身旧衣服出来，“我去田里了，你别乱跑。” “哦。”王强应声，脑子里却在想，不乱跑？怎么可能，下午还得去买捕鱼笼子，然后把笼子下河里去。 等到母亲走后不久。 王强便推自行车往外走，把门锁住，往隔壁四乙镇而去。 民强镇比较小，没有卖渔具的地方，因为镇小的原因，再过几年就要并入四乙镇。 …… 四乙镇。 农民街，靠街东头的杂货店。 王强停住自行车，走进去，喊道：“有人吗？” “待会，我去喊我爸。”里面传来个女孩子声音。 王强站在门口等，瞥了瞥挂着的渔网，可惜他不懂渔网捕鱼技巧，只能退而求其次买几个捕鱼笼子。 脚步声传来，走出一个光着膀子的中年人，很壮，他嗓门很响，“要买什么？” 在他后面还有个女孩子，长得眉清目秀，王强瞥了眼，隐约觉得有点面熟，没多想，张口道：“老板，有捕鱼笼子吗？” 话音刚落，女孩子问道：“王强，你要捕鱼笼子干嘛？” 认识我？王强诧异地看了眼女孩子，很眼熟，可说真话，自己确实想不起来，他面带笑容道：“在家没事做，抓两条鱼。” 女孩子哦了一声，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丽娟，认识？”中年人笑道。 女孩子点头道：“我同学。” 听父女俩对话，王强猛然想起这女孩是谁了，初中三年的同学姜丽娟，不过两人在学校时没什么交集，怪不得想不起来。 姜父道：“既然是同学，那我待会给个便宜价你。” “谢谢。”王强感谢了句，现在人比较淳朴，既然说给自己优惠点，那十有七八会优惠，不像后来很多做生意的人专宰熟人。 姜父弯下腰在货堆里翻了翻，“我这有两种鱼笼子，你要哪种？” 王强道：“我看看。” 在姜丽娟的帮助下，姜父很快翻出了两种捕鱼笼，一种像盖剩菜的防蝇罩，只不过底部用尼龙丝封住，四面开了七八个倒勾的洞，这样鱼游得进去出不来，第二种是地笼，这玩意不要解释，威力强大的惊人，后来国家渔业法里禁止使用。 “地笼多少钱一个？”王强问道。 姜父：“三十。” “这个呢？”王强指着另一种笼子问道。 姜父：“十块。” 王强思考了会，“给我两个地笼，四个圆笼子。”说完后，他讨价还价，“一共九十行不行？” 姜父摆手，“不行不行，这玩意没什么赚头。” 王强也不恼，笑呵呵道：“这还没赚头？一个地笼你都能赚十来块钱了，圆笼子少说也能赚两三块，我买这么多，便宜十来块钱，下次还来光顾。”他可不是什么腼腆小青年，身体里灵魂装着三四十岁的人，没什么不好意思还价。 姜丽娟在旁眼睛一眨一眨，似乎有点不认识自己这个初中同学，好像和学校时有点不一样。 被叫破利润价格，姜父没显得什么不好意思，叫苦道：“哪有你说的这么高利润，真不赚你什么钱，得，看在你是我女儿同学份上，九十就九十。” 没利润你会卖？王强暗暗好笑，不过既然目的达到，他还是爽快的掏出一百块钱。 姜父找给他两张五块的。 上去拿笼子，姜丽娟已经弯腰帮忙拿了两个圆笼，“我帮你。” 王强愣了下，“谢谢。” 两人拿着笼子来到外面，他放自行车后座上，姜丽娟又从里面拿来根塑料线。 “听说你考到了四乙高中？”姜丽娟搭话道。 在捆绑笼子的王强嗯了声，随口道：“你呢？” 姜丽娟叹叹气，“我没考好，我爸帮我报了电大。” 王强抬头，“去县里上学？” “不然呢？”姜丽娟显得有点苦恼，“听说电大里坏胚子挺多，我挺不想去。” 王强宽慰道：“在哪不都一样。” 姜丽娟撅噘嘴，“我担心以后自己前途呀。” 心情还算可以的王强打趣了句，“以后嫁个有钱人，什么前途都有了。” “呸，想不到你也变得油嘴滑舌了，我才不要靠男人。”姜丽娟啐了句，眼睛却弯的像月牙。 王强哈哈笑了下，没再和她多说什么，待会还要准备诱饵，时间有点赶，于是便道：“我这还有点事，先走了。” 姜丽娟点点头，没再说话。 王强把自行车掉了个头，用力一蹬骑上去。 后面突然传来姜丽娟声音，“有机会来电大看我，到时给你介绍对象。” 第007章 不知道今晚能不能有收获 和老同学告别后。 王强又在四乙镇上买了点红蚯蚓和香油，本来准备骑车回家，忽然想到母亲说过家西沟滩看见过王八，他又花了两块钱买猪肝。 其实红蚯蚓可以自己去挖，不过他怕耽误下笼子时间，便直接在镇上买了。 现在的钱比较值钱，猪肉才4.5元一斤，除了笼子花九十元，其他三样东西才花了五块钱。 即便这样，王强兜里也只剩下七块钱，这么大一笔钱投资下去，他肯定希望能够赚回来。 蹬着二八大杠往回走。 差不多半小时，到家。 王强把车停在外面，掏出钥匙开门，进去，看了看挂在墙上的圆钟，才下午两点。 把笼子从车上取下来，他找了个破碗，又从灶后面摸出小木棒，然后把红蚯蚓倒进去，用木棒捣碎，随后拌上香油。 做完后，王强起身到四仙桌上，把母亲放在竹篮里的冷饭弄了点出来，也拌上香油，捏成一小团一小团，嘴里嘀咕道：“要让妈知道，估计得说死我。” 因为家里穷，母亲很节俭，王强知道，平时自己在家的时候她才煮大米饭，否则肯定是玉米粉和大米。 等到新世纪来临后，吃玉米粉叫营养叫时尚，现在吃玉米粉可不是，是因为填饱肚子，舍不得大米。 准备好鱼食，王强这才撑起圆形笼子和地笼，往里面放置鱼食。 鱼喜欢香味、腥味和臭味，因此做诱饵必须具有香、腥、臭等特点，并且鱼最敏感的颜色是红、白、黄三种颜色，所以制作诱饵尽量接近这三种颜色。 王强准备的和妥当，便拿着地笼来到西沟滩，距离家没几步路。 河边。 本来他想直接甩出去，可考虑到岸边小虾米比较多，特别是靠近水草的地方，龙虾更多，不利于捕鱼，王强三思熟虑后，还是决定下水把地笼放到河中央，这样一来不仅有机会抓到大鱼，还有可能捕获到黑鱼，黑鱼的价格可比普通鲫鱼、白鲢鱼贵多了。 脱了衣服裤子，王强提着地笼慢慢爬进水里，嘶，有点凉。 “先适应适应水温，别待会抽筋。”王强自言自语了一句，光着膀子在水里适应了一小会，这才一手举着地笼，一手划着水，慢悠悠来到河中间。 哗。 地笼被甩出去，激起一片水花，弄得他脸上都是。 王强抹了抹脸和头发，再次抓着地笼头的绳子返身游回岸边，找了根比较细的树系上去，接下来如法炮制又把另一个地笼放远了点。 最后就是圆形笼子，他沿着岸边放下去。 笼子下河里去了，明天早点起来收，再赶个早市去卖。 站在岸边，王强抖抖身上的水珠儿，准备拎衣服回家，忽然想到母亲说过在这看见过王八，他便索性蹲下身子往四处看了看。 咦？ 这是什么脚印？ 王强在芦苇群旁边发现了一个和鸭掌很像的脚印，随即一阵喜悦，是王八的脚印，鸭掌没这么小。 看来今天猪肝买对了，他有些心痒难耐，不过知道等王八主动爬上岸的几率比较低，决定主动出击。 王八比较怕生，有什么动静便会潜入水里，白天不太好钓，所以王强琢磨吃过晚饭以后来这钓，钓的到最好，钓不到权当乐趣，这种事情可遇不可求。 …… 确定西沟滩确实有王八。 王强的心思开始活跃起来，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来到路东头的爷爷奶奶家。 奶奶家是三间平房，墙壁上刷了白石灰。 王强走进去的时候，奶奶正在缝鞋底，爷爷因为生糖尿病眼睛已经看不清，正躺在躺椅上吱嘎吱嘎摇着。 “谁来了？”爷爷耳朵很好，问道。 奶奶抬头一瞅，笑吟吟道：“强子。” 爷爷马上坐起身，两只手乱摸，“强子，放暑假这么久都没来，快过来让我看看。” 他嘴里说看，其实也看不见，王强还是走过去，“爷爷，奶奶。” 爷爷抓着他手，感慨道：“瘦了，比年前瘦了，你妈呢？” 王强蹲在躺椅旁，“去种小菜田了，她明天要去纺织厂上班，怕来不及。” 奶奶放下鞋底板，关心道：“学费凑齐了吗？不够我和你爷爷还有点积蓄，先拿着给你。” 虽然当初爷爷奶奶主动要求父母分家，但实际上他们对王强非常好，毕竟小叔还没结婚，堂哥又不太爱说话，王强嘴比较甜，深得爷爷奶奶欢喜。 “凑齐了，凑齐了。”王强忙应付道。 “这次问谁借了钱？”爷爷叹了口气，拍拍王强手背，“你家不容易，我知道，当初啊，我就不该那么早让老二分家出去。” 奶奶插了句话，“不分家怎么办？老三都三十了还没结婚，我们得为老三考虑考虑。” 确实，在乡下如果没分家，人家姑娘未必乐意嫁过来，爷爷奶奶也没办法，总要为小儿子着想下，大儿子和二儿子都结婚了，要小儿子再不结婚，不得给村里笑话？ 即便这样，小叔三十没结婚，都有人在背后嚼舌根，反正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以前王强不懂这些，还赌气经常不来爷爷奶奶家，不过重来一遭，那些不愉快的记忆早就烟消云散，爷爷奶奶也不容易。 稍微聊了会家里长短，爷爷又担忧道：“老二家起房子还欠了外面两三千块吧？现在又给强子借学费，估计得欠到四五千。” 奶奶愁道：“四五千啊，老二在工地上不吃不喝都得干一年半，这可咋办哟？” 王强沉默了下来，五千元不是笔小数字，父亲在工地上每天工钱才十块钱，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停，才能赚三千多块。 不过好在父母暂时还没给自己凑学费，所以实际上只欠外面三千左右。 即便这样，对现在的王强来说也是个巨大压力，在农村想要短时间里弄三千块钱，非常困难。 如果我手上有个两三千块钱，或许有办法以钱生钱变多点，王强心里暗暗想到，至于欠债的事情暂时不着急，等到年底前还清就行，其他债主和三姨娘不同，没那么着急。 爷爷开口道：“强子，晚上在这吃晚饭，顺便把你妈喊过来，正好昨天烧了肉。” 王强赶紧道：“不用不用，我过来想问问你们这有没有竹竿和粗点的尼龙线，然后给盒针我。” 奶奶奇怪道：“你要这些东西干嘛？” 王强当然不能说去钓王八，否则他们告诉母亲后，自己晚上不能偷偷溜出去，要钓王八，最好的时间点就是晚上，“哦，我弄点东西。” “弄什么东西？”奶奶还在追问。 爷爷不耐烦道：“你问东问西干嘛，拿给强子不就得了。” 作为一家之主，爷爷的威严很足，奶奶没再说什么，找了几根长竹竿，拿了一卷尼龙线，最后在柜子里翻出一盒缝衣针，大概有二十来根。 拿到东西后，王强心中微微兴奋，可以制作钓王八的钓竿了，他可是对几百块一斤的王八心心挂念，只是不知道今晚能不能有收获。 第008章 凌晨四点半的天空（求收藏） 从奶奶家拿了工具回家。 王强开始制作钓王八的钩子，一般吊具虽然也可以钓到王八，经常有人钓其他鱼时钓到王八，但专门的钓王八钩子，更有效，而这个钩子有好几种，他选择是其中一种最简单，最有效的。 就是把小号缝衣针带鼻一端去掉，然后磨成针尖，这样两头都是针状，鱼线拴在针的中间，针面比较滑，不容易固定主线，不过王强有办法，他在针中间滴了一滴醋，然后放在太阳底下暴晒，很快便露出锈迹，这时，他才用锉刀小心翼翼磨了几下，直到出现凹槽，这才把尼龙线系上去。 像这样的钩子有个好处，只需要在两旁挂上猪肝丢进水里，王八食后针会卡在颈部无法挣脱，尼龙线要粗一点，防止被咬断。 钩子制作说起来简单，实际上当他制作出十来个钩子的时候，已经到傍晚。 乡下的傍晚特别美，火烧云浮现在西边的天空上，气温也凉爽了不少。 屋外传来母亲的声音，“强子？” 王强手忙脚乱把钩子和线藏到自己房里，“在呢。” 母亲脚步声进了客厅，随后农具放下的声音响起，“你在干嘛？” “看书。”王强装模作样随手抽了本书拿在手里，然后往外走。 “哦。”母亲声音里很满意，可随即略带惊愕道：“你看书反着拿？” 王强仔细一瞧，顿时有点讪讪，赶紧收起来，脸不红气不喘道：“刚听到你声音放下来，结果再拿起来不小心拿反了。”看什么书啊，随手抽出来的，谁知道拿反了。 母亲没怀疑，只是道：“行吧，做晚饭，晚上烧点番茄炒蛋，娘俩凑合着吃一顿好了，夏天嘛，吃清淡点。” 说是这样说，实际上王强清楚，家里穷，买不起鸡鸭鱼肉，当然只能田里找点菜烧烧，也因为自己在家，母亲舍得那两个鸡蛋出来炒，否则她单独一个人在家吃，根本舍不得，经常弄完玉米饭，随便吃点咸瓜咸菜。 “可以呀，我最喜欢番茄炒蛋了。”王强应和道。 结果晚饭就一个番茄炒蛋和中午吃剩下的龙虾。 吃完以后，王强打井水洗了个澡，坐在大木盆上狠狠擦拭了一番，白天东奔西跑出了不少汗，黏糊糊怪不舒服。 洗完澡以后。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眯了会，耳朵里一直在注意母亲房间里的动静。 开始悉悉索索有点声音，没过多久，便一片安静，屋外不停传来青蛙和蛤蟆呱呱叫的声音。 一大群蚊子嗡嗡响个不停。 王强随手拿起蒲扇扇了几下，又过了一小会，这才偷偷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跑到客厅侧耳听了会，母亲那屋传来轻微的鼾声，很显然累一天睡着了。 确定后，他又翻身回到自己屋，把藏在床底下的钩子和线拿出来，再次轻手轻脚跑到外面，慢慢抽出门栓。 一点点打开门，咔，咔，有点声音传出来。 王强有点心惊胆战，生怕母亲听到动静醒过来。 还好，经过两分钟奋战，门终于打开了。 他又尽可能小心地关上门，都紧张出了一身汗，抬头望望天空，一轮大明月挂在天上，不见星星，明月星稀，很正常。 借着月光，王强找来竹竿，把制作好的钩子系上去，然后朝着西沟滩走去。 …… 河边。 王强把早就准备好的十副钓竿沿着河岸抛了出去，然后一根根插在地上。 钓王八最好的时间是天亮至上午九点，还有就是下午五点到天黑那段时间，可是王八的胆子非常小，一有风吹草动就不进食，而五点到天黑那段时间比较吵，不太容易钓到王八，至于天亮到上午九点，王强要准备收网拿鱼去镇上卖，自然没空。 说真话，他钓王八的心态好似家乡老人常说的一句话——捞捞看有没有。 毕竟王八不是群居生物，一片水域可能只有寥寥几只，王强不可能把赚钱的希望寄托在碰概率上面。 下完钓子，他又在旁边守了个把小时，很遗憾，并没什么动静，这才打着哈欠回家睡觉。 ……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可能和昨晚没睡有关，一头栽进床上，王强便呼呼大睡起来。 一小时…… 两小时…… 五小时…… 很快，外面传来掰油菜杆的声音。 熟睡中的王强翻了个身继续睡觉，根本没在意。 忽然，门外传来吱嘎一声，他猛然惊醒，想到自己捕鱼笼子，赶紧对外面看看，嗯？天还黑？ 王强纳闷了起来，在黑暗中摸索着，终于抓到灯绳，咔嚓拉亮，刺眼的橘红色光芒照亮了屋子，他本能微微眯起眼睛，等到适应后，才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套了大裤衩踏拖鞋揉着惺忪睡眼往外走。 顺便看了眼挂在墙上的小圆钟，才凌晨四点半。 刚走到门外，看见母亲拎了锄头准备出门。 王强怔了下，“妈，这么早你干嘛去呢？” “啊？你醒了？”母亲拍拍衣服上的灰尘，“去田里把剩余的白菜种好。” 王强蹙眉道：“白天再去种吧。“ 母亲把锄头往肩膀上一甩，“那可不行，六点要去纺织厂上班，强子，你再睡会，我先去田里。”说着，反手带上门走了。 才凌晨四点半。 她就去田里干活？ 作为儿子的王强心里不是滋味，总觉得有点压抑，如果不是为了自己的学费，母亲完全可以不用这么辛苦，每天最多田里干干活，现在却要白天去纺织厂，夜里或者凌晨抽出时间忙田里。 深吸了口气，他知道自己也要勤奋起来，只有努力多赚点钱，父母才不用那么操劳。 在家里找了个大木盆，穿上短袖花衬衫，王强打开门朝西沟滩走去。 昨天捕鱼笼子和钓王八的钓竿放下去了，不知道今天收成会怎么样。 虽然明知道这时代河里很多鲫鱼、白鲢鱼，可他心里没底，毕竟时隔二十几年，记忆早已经模糊，再者，自家西沟滩的河并不算大，很有可能鱼不会太多。 王强把暂时性赚钱的计划都放在了河鱼上面，如果九十多块钱花出去，只能捕获为数不多的鱼，他肯定会很失望。 对了，不知道有没有钓到甲鱼。 希望能钓到，即便钓不到，期盼笼子能多赚点河鱼。 应该会有个好收成。 第009章 梦想号起航了 黎明还未来临。 东方淡淡鱼腹白点缀在芦苇群中，为王强打亮了视野。 轻轻拨开沾满露珠的芦苇，一颗颗水滴落下，撒在脸上凉凉的。 他在脸上轻抹一把，顺手一甩，钻了进去。 虽然是夏日，凌晨的微风还是有点刺骨，王强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尽量睁大眼睛，找了插在水杉树旁的第一副钓竿。 “希望有王八。”他自言自语，将钓竿从地上拔出来，泥土在力的作用下，激打在橡胶鞋尖，湿漉漉有点黏脚，王强没在意，抓住钓竿慢慢往上提。 动作很轻，只是气氛太安静，河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钓竿很轻，王强略带失望，即便明知道王八不是那么好钓，在收起空荡荡钓竿时，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继续。 还有九副钓竿。 他没有气馁，沿着河畔弯腰穿过枝繁叶茂的芦苇，来到第二根钓竿旁边，凑巧的是，对岸唯一一栋楼房二楼亮起了灯，不知是起来上厕所，还是准备迎接新的一天。 王强定了定神，再次提起钓竿，依旧很轻。 “看来王八没那么容易钓。”他无奈地摇摇头。 三副。 七副。 很快十副钓竿都起了，和预想的没什么两样，根本没有王八。 王强略微有点心疼，王八没钓到，猪肝却没…… 等等。 对呀，猪肝呢？ 他感觉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立刻蹲下身子在十副钓竿上查看，除了第二副和第六副钓竿，其他的猪肝全都不见了。 也就是说，昨晚王八光顾过？ 王强越想越觉得可能，可是想不明白的是，既然猪肝被吃了，为什么没钓到王八？难道是被其他鱼类吃掉了？ 有点搞不清楚怎么回事的他，只能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认为确实被王八吃了，或许是钩子问题。 思考了一阵，王强决定今天换其他钩子试试看，不过现在先把捕鱼笼子起了，王八没钓到，其他鱼应该没问题。 第一个圆笼在西沟滩边，他踩着淤泥抓到尼龙绳，借助水力往身边拉。 有点沉。 拉不太动。 王强加大了力气，在水波荡漾之中，圆笼慢慢浮现出来，水面忽然热闹了起来。 啪嗒啪嗒，好像很多鱼儿用尾巴拍打水面，水花不时溅起，平静的河边宛如油锅里滴了水一瞬间炸开了。 “好多鱼！”他心中一喜，顾不得鞋子是不是沾到水，用力拉。 伴随圆形笼子离开水面，王强拉的越来越吃力。 “嘿嚯！” 他喊了声号子，笼子挣脱水面，好多水珠朝着身上打来，王强感觉到衣服湿了小半，可还是把笼子放到岸边，借助微弱的光芒看去。 呼，好家伙。 里面最起码二十来尾鱼活蹦乱跳。 估计得有十来斤，王强没着急解开笼子，观察里面有没有水蛇和龙虾，确定没有后，他才解开，把笼子里的鱼往提桶里倒。 里面大多数都是鲫鱼，有大有小，小的估摸两三两，大的应该五六两，现在河里还没有经过大肆捕捞，鱼儿分量可以。 提桶一下子装满了。 王强很满意，把提桶放在一旁，拎起另外一只铅桶往距离七八米开外的第二个圆形笼子走去。 如法炮制，再次起了个圆形笼子。 这次来了个意外之喜，里面竟然有一条四斤左右的黑鱼。 再次倒进铅桶里。 两只桶都装满了，他不得不提回去倒在大木盆里，然后再次提着两只桶来到河边。 毕竟不是专业捕鱼，缺乏工具很没办法。 第三第四个圆笼里面除了鲫鱼外，还有三条白鲢鱼和四五只龙虾。 龙虾不值钱，他随手丢回了河里。 只剩下地笼没起了。 王强找到系地笼绳子的水杉树，解开，然后用力拉，水的浮力帮了大忙，地笼三两下便滔滔挤开河面来到岸边。 只是当一头拉离水面以后，他感觉到很势大力沉，可王强却不由喜笑颜开，沉代表鱼多。 果然，费劲千辛万苦拉到岸上后，看见里面密密麻麻都是欢腾跳跃的鱼儿。 剩下一个地笼似乎缠绕到水草了，花了很大功夫才拉上来。 凭刚才手感，王强估计两个地笼加起来得有四五十斤鱼。 …… 家里，堂里。 做了两次折返，他把地笼和两只桶都拿回了家，桶里的鱼和刚才一样，倒进了木盆里。 地笼还没来得及检查。 不过他已经提前又找来个木盆，先前那木盆装了三四十斤鲫鱼，已经装不太下。 这时候王强才好好观察两个地笼里有多少鱼。 一眼看上去，大约有五六十尾大小不等的鲫鱼，他直接拿起来一个地笼往木盆里倒，忙得满头大汗。 忽然，一条身形巨大的黄色鱼儿噗嗤一声扎进木盆水里。 “什么东西？”王强凝神看过去，一看之下顿时笑得合不拢嘴，竟然是一条黄鲢，六七十公分长，按照他对黄鲢的了解，恐怕不下十斤。 黄鲢是鳙鱼的别名，虽然和白鲢鱼长得有点相像，但价格上贵了很多。 王强自然是高兴之极，这条鱼估计能卖出去三四十块钱。 鳙鱼越大越值钱，三四十块钱还只是他估猜，很有可能遇到好的买家，价格会更高。 等到倾完另一个地笼的鱼，他估算了一下，今天总共捕获了七八十斤鱼，鱼离不开水，加上水和木盆的重量，可能超过一百斤。 自行车是不行了，因为不好放。 王强琢磨这么多鱼怎么运到菜场附近去卖，眼睛在堂里四处乱窜，最后锁定在靠在后门口的独轮小推车上。 他跑过去试了一下，只能固定一个木盆，放弃。 小推车不行，那么大推车呢？ 王强起身朝着奶奶家走去，自己家里没有大推车，奶奶家有。 正巧这个时间点奶奶刚刚起床在扫地。 说明来意，成功借到大推车。 王强拉到自己家门口的场里，把两只木盆一一搬上去，然后用麻绳固定好。 搞定。 他眼睛瞟瞟里面的二八大杠，还是放弃了，母亲待会要用，算了，累就累点，推到镇上去。 看看推车上七八十斤跳动的鱼，王强内心有些激动，先前那只王八是意外之喜，这些鱼可不是，而是他仔细盘算过后作出的决定，能不能卖出去证实捕鱼挖掘第一桶金的时候来临了，希望是个开门红。 走起。 梦想号推车起航了。 第010章 红红火火做生意 准备了磨刀石、菜刀、杆秤和家里翻出来旧的塑料袋，王强又从井里打了桶清水，全都用绳子绑好固定在大推车上。 还别说，推上去挺吃力。 本来王强身子骨并不是特别强壮，又是石子路，一路上颠颠簸簸，撒出来不少水，期间还有一条鱼跳出来，险些被车轮压死。 好在有惊无险，经过四十五分钟推行，来到了镇上。 此时，东方的地平线泛起一丝丝亮光，小心翼翼地浸润着浅蓝色的天幕，新的一天从远方渐渐移了过来。 集市门口。 王强气喘吁吁停下车，没有进菜场大门，只见里面人头攒动，声音鼎沸。 “借光！借光！撞啦！撞啦！” “减价了！减价了！上等白洋布做的衣服，十块钱一件！” “诶，大姐，要来点五香葵瓜子吗？” “好白菜，快来买哟！”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汇成一片，热闹极了。 按照季节来说，白菜应该刚刚种下去，现在卖的都是上市货，大棚里出来的，比较少见，但不是没有。 这不，在川流不息的菜场走道边，王强就看见个卖白菜的中年男人，他看看旁边位置比较空，把推车停下，用力把两个木盆搬下来，紧挨着白菜摊放下，那中年男人还好心地帮忙搭了把手。 “叔，谢谢。”王强慢慢放下装鱼的木盆，感激了一声。 刚把木盆放下，中年男人站在那边笑道：“小伙子，这么小就出来做生意了？” 王强丝毫不惧生，身体年轻不代表内心年轻，蹲在木盆旁边，露出憨憨的笑容，“家里穷，挣点学费。“ 中年男人竖起大拇指，“比我家小子好多了，他一天到晚就知道钻游戏机房。”说着，他拉着小凳子坐下，指指里面，“里面两家卖鱼的生意很好，估计你挺难卖出去，大多数都是他们两家老生意。” 王强朝里看看，果然看见靠在菜场门口两家卖鱼的声音很好，围满了人，“没事，我有独门手段。” “哟，你还独门手段呢？”中年男人不太相信，“你是不知道里面原来三家卖鱼的，还有一家被他们挤兑走了，你什么独门手段能抢这俩卖鱼人精的生意？” 王强把菜刀和磨刀石放旁边，随口回答道：“待会你就知道了。” 中年男人调侃道：“那待会我可要好好学习学习你的独门手法。” 两人在那边闲聊，不多时，王强得知这个中年男人姓翟，比较少见的一个姓。 翟叔不时卖出点白菜。 二十分钟过去，王强一个生意都没做到，人们冷漠地从旁边走过，直接去菜场里面，就像翟叔说的那样，都是那两家老生意。 王强一看这样不行，便暂时停止和翟叔聊天，在那边吆喝了起来。 “野生鲫鱼便宜咯！” “快来买哦，只要一块五一斤！” 这一喊，还真喊到了个生意。 一个中年妇女推着自行车本来要往里面走，闻言看过来，“咦？强子，你怎么在这？” 听到叫自己名字，王强抬头一看，居然是自己家路东间的邻居，说起来还得叫伯母，“陈麦麦，我来卖鱼呢。” 麦麦是土话，意思是伯母。 陈伯母来了兴趣，停下自行车，“你卖鱼？正好今天我公祭日，你给我挑两条大点的鲫鱼。” 王强一听便懂了，邻里邻居照顾自己生意，他脸上堆满笑容，道：“好的麦麦，我给你挑两条大点的。”说着，眼睛在木盆里转了一圈，伸手便抄起一条筷子长的鲫鱼，然后又看了两眼，再次摸出条差不多大小的鲫鱼。 “多少钱一斤？”陈伯母问道。 王强摆摆手，“没事，送给你。” 陈伯母故作脸色道：“不收钱我可不要，待会传回村里，别人还说我占小孩子便宜，我刚听见你喊一块五一斤，那就按照这价钱来。” 王强只是嘴上客套一下，现在缺钱，哪会真白送，于是把鱼先往袋里一扔，拎起杆秤钩在旧塑料袋嘴上称分量，他调了一下秤砣，待到杆秤还高高扬起的时候，才递给陈伯母看，“一斤五两，两块二毛五，你给我两块二好了。” “成。”陈伯母从兜里掏出几个硬币，两个一块的，还有四个五分，“喏，你数数。” 王强接过钱，往兜里一揣，询问道：“我帮你鱼杀一下吧？” 陈伯母愣了一下，迟疑道：“你还帮忙杀？” 旁边的翟叔诧异地抬头看了眼，什么时候卖鱼的还帮忙杀鱼了？菜场里面两家可没这么好，这就是小伙子的独门手法？ 确实，在这个还是卖方市场的时代里，别说杀鱼、剁猪肉，即便蔬菜，可能都带着泥，大家根本没有意识到为客户服务的重要性。 但王强不一样，他经历过买方市场的年代，知道为顾客服务是优势，再过十来年，帮忙杀鱼不是什么稀奇事，你打个电话，指不准还有人给你把准备妥当的鱼送到家里。 “那是，你现在是我顾客，顾客就是上帝，我对上帝得尊敬啊。”他笑吟吟油嘴滑舌来了一句。 陈伯母高兴地笑了笑，“那行，你帮我杀一下。” “好咧。”王强从塑料袋里拿出鱼，往地上用力一摔，砰一声，那鱼儿扑腾两下晕死过去了。 随手他伸手拿起菜刀，把鱼鳞刮得干干净净，最后按住鱼身，在鱼肚子中间用力一划。 陈伯母赶紧唠叨了一句，“别把胆弄破了。” 鱼胆破了会苦，王强何尝不知道，前世当家立业后，杀鱼没少杀，明白该怎么做，“知道知道。”他不顾脏，掰开鱼肚子，把里面内脏扯了出来，随后把鱼鳃扯掉，放水桶里清洗一下，再次装进塑料袋里。 第二条鱼如法炮制。 花了没几分钟。 但就是这么短短几分钟时间，等到他把两条鱼递给陈伯母的时候，惊讶地发现摊边围满了人，有男有女，大多数都上了年纪。 “小伙子，还帮忙杀鱼？” “你这鱼多少钱一斤？” “给我来两条，我事先说好，得帮杀，不然不买。” 有几个大妈挤在人群里七嘴八舌说起来。 翟叔有点吃惊，一个小小的帮忙杀鱼举动，竟然吸引如此多顾客？不由眼神里露出一丝纳闷，有点想不通。 王强大喜，立刻道：“帮杀帮杀，都帮杀，一个个来。” 有个穿蓝衬衫的大妈道：“给我五六条小点的鲫鱼，我儿媳妇刚生了孩子，炖汤给她补补。” 王强推荐道：“生孩子？那买黑鱼啊，我这正好有一条三四斤重的黑鱼，要不要？”他把黑鱼捞起来，噗通噗通，激起了不少水花。 那些顾客齐齐向后退了一步，生怕水弄身上。 蓝衬衫大妈一见眉开眼笑，“黑鱼好，黑鱼好！”她马上又询问道：“多少钱一斤？” “黑鱼贵点，得两块五。”王强道。 蓝衬衫大妈犹豫了起来。 和王强比较聊的来，翟叔故意起哄帮衬道：“你儿媳妇生小孩都舍不得买条黑鱼炖汤她补补啊？嚯，大姐，你可真够抠门的啊。” “是啊林大妈，小慧替你家生了个胖小子，买条黑鱼没多少钱，要我儿媳妇生个大胖小子，就是她想吃龙肉，我都得弄来呀。”一脸圆圆的胖大妈吹牛皮道，很多大妈喜欢攀比，估计她认识蓝衬衫大妈，话里话外都充满攀比心。 也正是因为如此，间接帮了王强忙，蓝衬衫大妈不乐意了，一咬牙，“两块五就两块五，这条黑鱼我要了。” 王强连忙拿起杆秤称，递给蓝衬衫大妈看，“四斤二两，我算你四斤，十块钱，可以吧？” 这会蓝衬衫大妈爽快了，“成，帮忙杀一下。” 收了钱，王强干劲十足把鱼杀好。 看见他真的帮忙杀鱼，那些围着的人争先恐后吆喝了起来。 “那两条白鲢我要了。” “帮我称两条鲫鱼。” “你们别抢啊，人家小伙子忙不过来，嗯，我要那条白鲢。” 生意一下子竟然红火了起来。 即便早上天气比较凉，可王强不停劳动下还是满头大汗，不时称鱼收钱，不时杀鱼，忙得不可开交。 旁边翟叔露出了羡慕的目光，同时觉得这小伙子有脑子肯吃苦，即便还是不明白人们为什么对帮忙杀鱼趋之若鹜，但知道这方法好用，不是小王脑子活络是什么？他联想到自己身上，估计也一样不会选择菜场里面两家，而是选择王强。 王强当然不知道翟叔在想什么，刚刚杀完一条白鲢递给瘦高个大爷，然后伸出胳膊在脸上胡乱擦了擦汗水，生意这么好，估计今天能赚不少钱，心里充斥了满足感，加油，争取把鱼全卖出去。 第011章 生财有道 太阳已经很高，估摸上午九点样子，气温开始炎热，空气里带着一股闷气，在对面不远处的电线杆上，两只麻雀叽叽喳喳，一点都不见人怕，知了似乎热得受不了，接二连三呐喊起来。 此时，菜场里面人已经变得稀稀落落，偶尔可听见商贩吆喝声，很显然，热闹劲过去了。 连着忙碌了三个多小时。 七八十斤鱼很快卖得寥寥无几。 这人吧很奇怪，刚开始王强没开张的时候，即便看见了也没人过来问价钱，可是看到人围的多，马上一个个跑过来，可能属于从众心理。 但不论怎么样，王强算是累瘫了，看着木盆里剩下大黄鲢和四五条小鲫鱼，再感受着攥紧的裤袋里沉甸甸，他疲倦的脸上露出笑容，鱼卖得差不多了，钱应该没少挣，只是现在当着人面，不方便清点。 “小王，可以呀。”翟叔忽然来了一句。 王强不顾体面坐在地上，擦擦眉角的汗水，笑得很开心道：“还行吧。” 翟叔努努嘴示意他还有一半白菜没卖出去，酸溜溜道：“你鱼基本卖光了，我这白菜还没怎么动呢。” “翟叔，卖了一半还说没动？那估计明天你得拉着拖车来了。”王强半开玩笑道。 实际上白菜卖出去得有两三百斤，在乡下菜市场已经不算少，虽说现在白菜是上市货，可毕竟乡下对于蔬菜需求量没那么多，只有镇上人家和图新鲜劲才花钱买。白菜不怎么赚钱，两三百斤可能才挣十五、六块钱，这还是托了上市货的福，翟叔自然有点羡慕王强，眼瞅没多少生意，他话锋一转道：“小王，你刚说有独门手段我还不信，结果还真弄出个独门手段，脑子够灵活啊？” 王强笑呵呵道：“我只是站在消费者角度而已。” “消什么？”翟叔庄稼人，听不太懂时髦话，没继续问下去，反而虚心求教道：“你说你脑子这么灵活，如果让你卖白菜，你会怎么做能卖得多点？” 看了他一眼，王强厚脸皮道：“向我取经？” 上年纪的人，对脸面没那么注重，翟叔点点头，眼巴巴看过去。 王强开玩笑道：“要我支招也行，木盆里还有四五条鲫鱼，你买了，我就说。”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小子就是个猴精。”翟叔当真了，痛快道：“成，你称一下，事先说好，黄鲢我不要，太贵。” “别，别。”王强忙摆摆手，“和你说笑呢，你咋当真了？我说一下，你觉得行就试试看，不行就算了，我不保证一定行。” “好，好。”翟叔眉开眼笑道。 要不是看在翟叔刚才帮忙起哄让蓝衬衫大妈买下黑鱼，王强肯定不会支招，他不是什么圣人，没必要管别人菜卖得怎么样，但他这个人恩怨分明，别人帮过自己，得把人情还了，算是投桃报李。 如何提高白菜销量？ 如果换成后世，他没有太多好办法，可现在94年，处于卖方市场，办法太多了。 他瞧瞧四周，看见其他四五个小贩都在各自聊天，便随手拿起一颗白菜，指着上面道：“你看，你这白菜上面有黄的叶子，根还那么长，上面泥也没洗干净，如果是我，肯定先用水把白菜重洗一遍，再把老根切掉点，还有，黄叶子扯掉。” 翟叔愣了下，蹙眉道：“那这分量不是下去了吗？” 小农思想，斤斤计较。 “我就这主意，用不用随你。”办法给了，王强没义务也没权利强制别人去做。 翟叔不说话了，低着头在那边计较得失。 本来就很累了，王强索性落得清闲，大头黄鲢没卖出去，他准备再等等。 还别说，巧了。 一辆桑塔纳缓缓驰来，王强不经意瞧了一眼，然后便定住了目光，是他？陆大海？ 这么大个老板，怎么隔三差五这个时间点来买菜？ 他想不通，不过心思活络了起来。 果然，车里下来两个人，三十多岁的陆大海，和一个看上去好似二十一二岁打扮很时髦波浪卷发的女人。 翟叔似乎认识陆大海，压低声音来了一句，“看，有钱真是好，陆大海快四十岁的人了，还娶了个大学刚毕业的大姑娘。” 原来是陆大海老婆，王强心里明白了，没理会翟叔那股子酸气，他站起身来笑容可掬主动和陆大海打招呼，“陆老板，来买菜呢？” 翟叔眼见他认识陆大海，顿时讪讪笑了一下，背后说人话，有点尴尬。 陆大海正牵着女人手，听到喊声看过来，“哟，是你啊。”他上前两步，扫了一眼木盆，乐呵道：“怎么，这回不卖龙虾改卖鱼了？” 那女人一脸趾高气扬，显得有点不耐烦。 “挣点钱补贴学费。”王强随口来了一句，马上恭维了一句，“这位是嫂子吧？长得真像大明星关之琳，漂亮，陆老板能娶到嫂子真是福气啊。” 那女人一听，不板着脸了，顿时笑得眼睛像月牙湾，拍了下陆大海胳膊，“听见没？能娶到我是你的福气。” 陆大海哈哈大笑，指着王强对他老婆道：“你可别相信这小子，满嘴鬼话，我和你说，厂里改做金属针布就是他的主意。”他回去后，立刻让人调查了金属针布行业，结果收到的消息真像王强说的那样，潜力非常大。 所以昨天一到公司，陆大海便直接下了命令，磨具继续做，金属针布也不落下，隔一个厂房出来先试试看。 女人啊了一声，眼眸子里闪烁着异样光芒看向王强，没再吭声。 王强嘿道：“陆老板，你这可就不厚道了，我给你出的主意鬼扯了没？” “没，没。”陆大海兴致似乎非常好，随意和王强聊了两句家常，忽然来了一句，“今天没王八？我可盼着你再弄两只王八呢。” “王八没那么好抓。”王强摊摊手，随即指指木盆里十来斤重的黄鲢，“不过我弄到了其他好东西，这么大黄鲢不多见吧？” 陆大海早就注意到了，只是一直没提，见到王强主动开口，乐呵道：“我就说你和我打招呼没安好心，没甲鱼有大黄鲢也行，多少钱？” 女人在旁边小声来了一句，“这么大一条送人怪可惜的。” 陆大海没理她，对着王强道：“你说个价。” 王强没坑他，直接伸出四个手指，“四十块，我帮你杀好。” 普通黄鲢价格没这么高，可这条十来斤重，又是野生的，说真话，他收四十一点都不贵，如果拿到市里去卖，六七十都可能卖的出去。 “不用杀不用杀，就要活的，新鲜，张镇……嗯，我朋友好吃，这么大野生黄鲢，他有口福咯。”陆大海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十块，很大气道：“不用找了。” 王强接过钱，从兜里摸了张十块钱出来，正色道：“我知道你是谢我帮你想了办法，不过一码归一码，我打开门正常做生意，说四十就收你四十。” 翟叔在一旁不停给王强打眼色，似乎在说陆大海不缺钱，不收白不收。 “多给你钱还不收？”陆大海第一次用认真的眼神看王强，看似有意无意来了一句，“你这人以后出息，行，那我十块钱收起来。” 不用帮杀，王强直接拿了个塑料袋装上，把鱼递过去，不是他不贪钱，说实话，他比任何时候都希望多挣点钱，但做人得有原则，这种施舍性的钱，自己无论如何不会收，无功不受禄，不然承了别人情，后面不知道要怎么还。 陆大海接过鱼，转身要朝菜场里走，刚走出去两步，再次回过头，“再抓到王八，记得送到金工机械厂来。” 王强怔了下，马上道：“行，到时给你送来。” 等到陆大海一走。 翟叔马上在那边叫了起来，就好像刚才没收的钱是他的一样，“哎哟小王，十块钱啊！你就这么推了？要换成我，肯定二话不说收下来。” 王强抿嘴笑了下，微微摇摇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为了蝇头小利欠人家人情，不值得。 一直到十点左右，几条鲫鱼还是没卖出去。 不过王强已经很满足，兜里塞满了硬币和纸币，纯赚的。 收摊，去菜场买了一斤肉和两三条面筋，准备回家，临了，翟叔送了颗白菜，王强怎么推辞都拒绝不了，翟叔说感谢帮忙想办法的酬劳。 收就收吧。 把脏水倒掉，两个木盆叠一起，剩下几条鲫鱼丢进水桶里，他推起车往回走。 虽然内心想知道赚了多少钱，可在外面不合适，别待会有人见钱眼开出了乱子，这年头治安可没报纸上鼓吹的那么好。 不过王强还是十分激动，他激动的不是兜里装了一大笔钱，而是证明自己捕鱼赚钱的想法可行，尤其是配上后世的经商理念，那更是无往不利，今天七八十斤鱼全卖出去了啊。 生财有道，代表更美好的明天。 回程的推车轻了，王强健步如飞，迫切想回家数数今天赚了多少钱。 第12章 为了更美好的明天 回到家，门环上着锁。 母亲应该去上班了，王强掏出钥匙，打开门。 推门进去，一股饭香传来，他定睛一看，竹篮里放着大米饭。母亲虽然昨天说从今天起让自己做饭，可今天还是凌晨四点多起来煮了饭，王强心里酸酸的，母亲太操劳，自己得加把劲努力挣点钱，最起码帮着家里把债先还了。 对了。 看看今天挣了多少钱。 连木盆都没来得及拿进来，王强就迫不及待把手伸进兜里把钱掏出来。 吧嗒。 一枚一毛钱硬币掉地上，他赶紧弯腰去捡，现在穷没钱，一毛钱也是钱，然后把一堆零碎钱堆桌上。 有红色一块纸钞，有绿色两块纸钞，甚至紫色五毛、褐色一毛纸钞都不少，都是时代的印记。 王强没顾得上怀缅什么，按耐不住第一次做生意成功的激动心情，急切想知道赚了多少钱。 一毛。 两块一。 三十三块八。 很快，他便把钱清点了一遍，加上卖给陆大海黄鲢的四十块，今天足足赚了一百五十二块三毛，这还没算买肉和面筋的钱！ 一天啊。 因为除了渔具，其他没有成本，这钱可以算是纯赚的了。 现在工人一个月才三百块钱工资。 自己竟然卖鱼赚了半个月工人工资？ 王强非常的兴奋，他知道，现在人们经商的意识才刚刚诞生，更多人还停留在上班捧铁饭碗上，所以自己才能靠捕鱼赚钱，再过几年这种随随便便做生意都躺着赚钱的年代便会一去不复返。 当然，换成菜市场里两家，同样卖出去那么多鱼，可能赚的比这少得多，因为那两家是从别人那里拿的人工养殖的鱼，需要一定的成本。 激动了好一会，王强才勉强平复下来，他想好了，吃过午饭，继续把笼子下河里。 于是他开始一个人忙碌起来做午餐，把四五条鲫鱼杀了红烧，分成两碗，还有面筋烧肉也是，最后用塑料篮子端着送去给爷爷奶奶尝尝鲜。 现在乡下人家，鱼肉可是难得才有的吃，不管怎么样，作为孙子，应当孝顺一点老人家。 …… 现在已是中午。 王强刚一走出门，便觉得太阳犹如一颗大火球，熊熊燃烧着，它不断地向大地倾泻着过量的光与热，整个大地似乎要燃烧起来了，吸入肺里的空气都充满火辣辣的味道。 抬头看了眼天，晴空万里，飘着朵朵白云，这些白云层层相连，犹如海洋里翻滚着银色浪花，又好似山峦叠嶂或岛屿礁石上怒放的海石花，下午应该是个好天气，不会下雨，能安心下捕鱼笼子。 因为天气热，他疾步向后走去，拐了个弯，来到爷爷奶奶家。 还没进门，王强便看见爷爷和奶奶围在小圆桌上吃饭，上面放着丝瓜毛豆，其他便没了。 “爷爷，奶奶。”王强跨进门槛，打招呼。 奶奶抬头一看，“哟，你这孩子回来了？你妈早上找不到你人儿，别提多生气了。” “就你话多。”爷爷有糖尿病，眼睛已经看不太见，“给强子盛碗饭，一起吃。” 王强把塑料篮子放下，笑道：“我做了点鱼和肉，送过来给你们吃。” 刚准备起身的奶奶赶紧道：“你爷爷有糖尿病，不能吃红烧的。” “是啊，拿回去，你们娘俩吃。”爷爷道。 两位老人家竟然丝毫不好奇自己哪来钱买鱼和肉？ 这点王强有点想不通，不过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还是回答道：“没放糖，爷爷可以吃，少吃点就行了。” 奶奶推辞道：“那也不行，你和程琳在家没什么吃，拿回去拿回去。”程琳是王强母亲的名字。 爷爷默不作声，很显然是同样的意思。 见状，王强立刻道：“家里还有，您二老就别推辞了，我也在这边吃午饭，你们总不能让我就吃丝瓜毛豆，鱼和肉非得等到妈回来再吃吧？” 眼瞅说到这个地步，爷爷发号施令了，“建南，愣着干嘛啊？盛饭去。” 奶奶全名叫做章建南，听爷爷拍板了，只好嘴里嘟嘟叨叨去盛饭，大致意思是说不该吃强子的鱼和肉，什么王强家没钱之类的话。 趁着奶奶去盛饭，爷爷对着刚才王强说话的方位道：“强子，听隔壁小陈说你早上去菜市场卖鱼了？” 王强在搬小凳，闻言，顿时愣了一下，怪不得爷爷奶奶没怀疑自己哪来钱买鱼买肉，合着早知道了，既然知道了，那没什么好隐瞒的，他拿着凳子来到小圆桌前坐下，嗯了一声，“是啊，昨天下地笼抓了点鱼，就拿去卖了。” 奶奶端着饭碗来到桌边，递过来，关心道：“卖了多少钱？” “你管强子卖了多少钱，吃饭。”爷爷竖竖筷子，随即便转而道：“有没有三十块？” 王强弄得有点哭笑不得，先前还以为爷爷不问了，谁曾想，回头来了这么一句。 他仔细考虑了一下，怕说一百五吓着爷爷奶奶，索性顺着爷爷话说下去，“有，卖了五十。” 奶奶吓了一跳，“这么多？” 爷爷本来都把饭碗放到嘴边了，一听卖鱼赚了五十块，他急忙放下碗，“五十块！？” 王强眨眨眼，感觉似乎还是说多了，只是话已经出口，想收回也来不及，于是给爷爷夹了块肉，道：“嗯是啊，今天抓的鱼比较多。”幸好没实话实说一百五，不然指不准爷爷奶奶瞎想八想到什么地方去。 “好！”爷爷只说了一个字，便没再说话。 倒是奶奶，吃着王强夹给她的鱼腹肉，眼睛却频频看向这个“调皮”的孙子，好像有点不认识了一样，同时内心有些唏嘘，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二孙子太懂事了。 王强埋头吃饭，夹了块红烧肉放在嘴里慢慢嚼咽，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之前，母亲连鸡蛋都舍不得吃，看在王强回来的份上才做了个番茄炒蛋。 现在，凭借自己双手辛勤的劳动，一上午赚了一百五十多块钱，足足可以买几十斤肉。 王强忽然发现爷爷奶奶根本不吃鱼和肉，他纳闷道：“你俩怎么不吃？不合胃口？” “没，没。”奶奶摆摆手，眼睛盯着鱼肉看了眼，筷子却伸向丝瓜毛豆。 不用说王强也明白了，爷爷奶奶舍不得吃，他索性不问了，直接伸筷子帮两人夹菜。 “奶奶，吃肉。” “诶，够了够了。” “爷爷，吃鱼，鱼腹肉没刺。” “好，好。” 看着爷爷奶奶吃得满嘴是油，王强心里充满成就感，自己正在用实际行动改善着家人的生活，虽然才刚刚开始，但以后会越来越好。 加油。 为了更美好的明天。 第013章 钓王八的正确姿势 吃完饭。 奶奶收拾碗筷。 本来王强准备起身告辞，被爷爷拉住唠嗑了。 “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啊，夏天也天天下水摸鱼。”爷爷靠在躺椅上，缅怀过去，“当时就是嘴馋，想弄点荤菜尝尝，可没你脑子这么灵光拿去卖，关键还卖了这么多钱。” 人老了，多多少少有点唠叨，王强小时候倒是经常听爷爷讲二大爷打仗的故事，什么用机枪扫下飞机、战友炸的只剩下一条腿，爷爷这人口才好，讲起故事来听得津津有味，他把小板凳往前搬了点，道：“我听我爸说过，说您年轻时游泳一把好手。” “那是。”爷爷眉飞色舞，轻轻拍了拍躺椅扶手，“不是我吹牛，我能从通海河游一个来回。” 在洗碗的奶奶撂来一句，“还没吹牛？当初不知道谁差点淹死在通海河里。” 爷爷不乐意了，嚷嚷道：“谁吹牛了？谁吹牛了？这不是当初脚抽筋，不然凭我的水性能淹着？” 得，他还挺不服气。 其实王强知道爷爷多多少少带点吹嘘成分在里面，不过做孙子的，得给爷爷面子，听着就行。 似乎想挽回点脸面，爷爷转移话题了，“以前的通海河里鱼啊虾啊可多了，随便下水一摸，就是一大把，我记得那时候王八也多，这畜生不好抓，我们都用钓子掉，一掉一个准。” 奶奶插话道：“那你钓过几只王八回家？我嫁给你以后，就吃过一次王八。” 爷爷恼羞成怒，“洗你的碗，我和强子说话，关你什么事？” 俩老斗起了嘴，虽说爷爷在家颇有威严，可老夫妻俩日常斗嘴，也算是一种乐趣。 如果平时王强肯定笑呵呵看着，可刚才听到爷爷说钓王八，他顿时心中一动，赶紧打断两人拌嘴，询问道：“爷爷，你说钓王八？” “对呀！别理那老婆子，一天到晚就会怀疑我。”爷爷临了还不忘记踩呼奶奶一句，转而道：“王八除非上岸，在水里你甭想轻易抓着，所以只能钓了。” 王强追问，“那该怎么钓？” “用绣花针呗，把针屁股砸了磨尖，随便弄点老花田鸡内脏挂上面，准能钓到。”爷爷轻飘飘道，老花田鸡是青蛙的别称，土话。 听到这里王强疑惑了起来，自己是按照爷爷说的那样去钓王八，为什么猪肝没了，却没钓到王八？ 不对呀。 里面难道有什么玄机？ 王强觉得有哪里疏忽了，半真半假道：“前两天我见到西沟滩有王八脚印，和您说的差不多做了个钓子，结果老花田鸡内脏没了，根本没王八上钩。” 奶奶嘿道：“我就说他吹牛皮，你还不信。” “你说什么？”爷爷瞪瞪眼。 “成成成，你继续吹。”奶奶摇摇头。 爷爷似乎为了验证自己没有吹牛，有微弱的视线看向孙子，“我问你，你用的多大的针？” 王强仔细回想了一下，用手比划一下，“半截手指多点长的针。” “我就说嘛！”爷爷一拍大腿，然后连连摆着手道：“用的针不对，用的针不对。” 诶，这还有什么说法？ 眼看爷爷说的挺真，王强道：“那应该用多大号针？” “最小号的绣花针。”爷爷咂咂嘴，还解释了一句，“你想一下王八嘴多大，你半截手指长的针，它能吞进去吗？” 一语点醒梦中人！ 王强瞬时间全都明白了！ 对啊，王八嘴才多大？自己竟然用那么长的针？能钓到王八有鬼了。 他内心不由自主兴奋了起来，今儿个来和爷爷唠嗑唠对了。 接下来王强心不在焉和爷爷又聊了一小阵，随即向奶奶要了五六只最小号绣花针，赶紧闪人。 奶奶针盒子里就这么几根小号绣花针，不然他还真想多拿几根。 …… 回到家。 王强迫不及待按照上次的流程，先把鱼笼子扔河里。 随后，回到家开始制作钓王八钩子。 有了上一次经验，这会驾轻就熟，只花了一个小时，便做出了六个钩子，不过猪肝用完了，他准备下午去菜场买点回来，至于爷爷说的老花田鸡内脏，王强是不准备弄。 小时候抓青蛙不亦乐乎，甚至开膛破肚也没什么，可他实际心理年龄毕竟上去，知道青蛙是益虫，另一方面，青蛙身上黏黏糊糊，抓着难受，更何况内脏有点恶心，还不如直接买点猪肝回来，反正花了不多少钱。 刚准备出门。 外面叮当一声，传来自行车铃的声音。 王强心说谁啊，抬头一看，只见母亲怒气冲冲推着自行车跑进来，呵斥道：“大早上你跑哪去了！” 母亲生气了。 他赶紧赔笑道：“妈，没干嘛去，我……” “没干嘛去？”母亲自行车停好，插着腰气道：“我在村里找了你三圈，可你倒好，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去哪不能和我说一声！？”说着，她眼眶红了起来，恨铁不成钢，“我和你爸千辛万苦赚钱供你上学，你不在家复习功课，跑出去玩？对得起我和你爸吗？你说说，对得起么！” 这都要哭了。 王强是个孝顺的儿子，当然舍不得老妈哭，赶紧起身道：“妈，你别哭啊，听我说，我去卖鱼赚学费了！” 先前不确定能不能把鱼卖出去，才瞒着没说。 这回已经卖出去，他索性不准备隐瞒，直接说出来了。 母亲还在生气，“那你卖了多少钱？拿出来我看看。” 王强知道她说气话，笑嘻嘻从兜里摸出钱放桌子上，“一百五十多。” “一……”本来还在生气的母亲，话到嘴边戛然而止，愣神道：“你真卖鱼去了？一百五十多？” 王强指指四仙桌上的钱，“你数数不就知道了。” 母亲连忙跑到门边上左右看了看，然后把门关上插上门栓，再次回到桌边，开始数钱，刚被气白的脸，随着数钱变得红润起来，犹如喝了二两白酒。 对于母亲这样的举动王强能够理解，乡下人一般喜欢财不外露，嘴上吹的再凶，真金白银是不会在外人面前展露的，估摸她怕有邻居过来，所以把门关了上去。 “这么多？”母亲数完钱，惊讶地回过头。 王强点点头，“是啊，抓了好几十斤鱼呢。” 母亲不放心，询问他怎么抓鱼。 王强一五一十把情况都说了一遍。 母亲久久没有说话，半响后才又好气又好笑伸出食指在他脑袋上点了一下，“就你一肚子坏水，还藏了一百块，这些钱没收，我帮你保管着当学费。” 王强叫苦道：“别啊，你给我留点，明天我还得去卖鱼，总要找找零吧？”反正这些钱原本就准备交给母亲还债，他倒也不心疼。 “你还要去抓鱼？”母亲脑袋摇得和车轱辘似得，苦口婆心劝道：“下水不安全，还是别了。” 听着关心的话，王强心里暖暖的，其他人千好万好，都不及父母再好，他宽慰道：“不下水，鱼笼子一抛，第二天收起来就行，你放心。” 母亲又说了几句。 可打消不了王强坚决的念头。 最后她没办法了，从里面拿出五十块钱零碎钱，“喏，你拿去找零。”说完她要往房里走，忽然又回过头道：“明早你去收笼子的时候，喊我一起去，我不放心。” 王强用力点点头，“好。”伸手把五十块钱塞进兜里，追问了一句，“咱家还欠外面多少钱？” “两千五。”母亲随口道：“算上你给我的六百，还有一千九吧，不用你烦，妈和爸能还。” 比想象的少一点。 王强噢了一声，心里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争取快点帮父母把两千五百块还掉。 第014章 苍天有眼 时钟滴答滴答。 已是中午十二点四十。 母亲从竹篮里盛了点饭，“你呀，以后有什么事都和我说一声，别不声不响跑了，我多着急？你看，中午休息赶紧回来看看，吃完还得去上班。”说着，她走向菜橱，准备拿早上炒的咸瓜毛豆配凉开水泡饭。 王强坐在四仙桌旁假装捧着书在看，“妈，你别去上班了。” “不上班你养……”母亲吱嘎打开菜橱门，声音戛然而止。 王强听她话说了一半，抬头看去，只见母亲看看自己，手指却指着菜橱里面鱼和肉，好像有点疑惑。 “哦，上午收摊后，我买了肉和面筋，鱼是没卖完的，你吃吧。”他道。 母亲忽然长长叹了一口气，“你长大了。” 这句话里充满了各种意思。 农村娃早当家很正常，只是让程琳没有想到的是，目睹她和丈夫吵架以后，自己儿子似乎变了一个人。 那种感觉非常玄乎。 之前儿子是比较聪明——每个父母都这么认为，但没有聪明到这个地步，第一回抓到王八卖出去是运气，那么这次捕鱼赚钱呢？而且，她辛苦了半天回到家，竟然看见儿子做了两个菜。 好像一夜之间，强子真的长大了。 程琳是这么想的，内心充满宽慰，不过她还是没有端鱼和肉，只是把装有咸瓜毛豆的盘子端出来。 王强见状，知道母亲舍不得吃，想留给自己，在记忆中，不论那个被生活压弯腰杆的父亲，还是被岁月侵蚀黄了脸庞的母亲，好吃的都留起来给他。 他还记得父母常说的一句话，爸（妈）不爱吃。 真的不爱吃吗？ 是个人都喜欢吃好吃的，王强明白，看见母亲坐回桌边拿起筷子吃饭，他起身走到泛黄的菜橱旁，从里面端出鱼和肉，放到饭桌上。 母亲笑着摆摆手，“我不爱吃这……” “妈，吃！”话虽短，语气却充满坚定，王强郑重地看向母亲，“别去上班了，以后我养你！” 上辈子父母操劳了一辈子。 既然上天给自己再来一次的机会，那么从现在开始，我要给他们好生活。 这是王强目前最大的愿望。 要是平时，程琳肯定会拒绝，可不知为何，听到儿子这句话，她莫名觉得眼眶湿湿的，用力点点头，嗯了一声。 看着母亲慢慢吃着鱼和肉，王强发自肺腑觉得开心，他用自己的双手，正在改变家庭生活，正在让父母过上好日子的路上前进。 母亲边吃边絮絮叨叨说一些话，什么现在赚钱归赚钱，但学还是要去上，不能心野了。 其实王强知道，母亲这是默认他去捕鱼赚钱。 如果刚开始提出来，或许母亲会反对，只是现在一大笔“巨款”摆在贫穷的家里，母亲已经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一天赚工人半个月工资。 对于现在任何农村家庭来说，都会默认这种行为吧。 待到母亲吃完饭。 王强告诉母亲要去四乙镇一次，便推着二八大杠往外走。 …… 夏天的下午火辣辣。 骑行在柏油路上，都能以肉眼看见那扭曲的热气，鼻尖里也全是柏油的味道。 因为民强镇的集市中午闭市，所以只能赶去四乙镇的大集市买猪肝，顺带再买点红蚯蚓回来。 才骑了一半路程，王强便热的浑身都在冒汗，好几次边骑边擦眉角的汗，这该死的夏天，太热了。 待会到四乙镇买瓶水喝喝吧。 他微微穿着粗气，嘴里有点干巴巴，渴的厉害。 砰！ 突然一声巨响！ 王强只感觉自行车一阵抓不住差点摔倒，急忙扶住跳下来，竟然这个时候爆胎了。 “我晕。”他差点昏过去，怎么这时候爆胎了？随即王强想到车胎昨天修补过，可能气打的比较足，夏天气温高，轮胎热胀下爆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四周光秃秃一片，有点前后两难。 再赶往四乙镇得有两公里路，回家也要两公里样子，他有些懵。 最关键，现在的他嘴巴干得厉害，附近连棵树都没有，想躲躲太阳锋芒都没办法。 咋办？ 王强有些傻眼。 得，没办法，继续向前推吧，现在回去还得去镇上换胎，再说回家和去四乙镇差不多远，还不如直接去镇上换完胎。 这自行车后轮胎坏了，不能任由在地上滚，否则钢圈变形了，要出大价钱换。 王强只能暗骂了一声倒霉，微微提起后轮胎缓慢推行。 可是天气实在太热了，热到他踏在柏油路上的胶鞋似乎都要融化，脚底板都有点发烫的感觉，浑身上下别说冒汗，连脂肪都要被毒辣的阳光蒸出来了。 “唉，要有个熟人路过多好。”挥汗如雨的王强苦着脸自言自语，不过他也知道这是自己一厢情愿美好的想法，如此炎热的中午，哪会有人上街，就算有，撞到熟人的概率太低。 嗬！ 呼呼！ 他越推越觉得脑袋晕乎乎，肺里迫切需要吸入新鲜空气，整个人都要脱水了。 问题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坚持下去。 王强一咬牙，强打起精神，加快脚步朝东边方向走。 叮铃铃。 忽然后面一连串自行车铃声响起。 他惊喜地往后瞧去，寄望能碰到个熟人，然而现实往往让人失望，一名六十多岁老爷子戴着草帽一溜风飞驰而去。 算了，还是靠自己吧。 才欣喜了一秒钟，王强便泄了气，忍不住咒骂见了鬼的天气，哪怕下场雨，也比现在这样烤好啊。 又走出去几步，他双腿一软，险些摔倒，身体有点坚持不住了，刚才骑行还好，现在提着车往前走耗费了太多力气，汗和自来水一样从毛孔喷出来，脱水的太厉害。 王强苦笑起来，今天糟了，别待会中暑在柏油路上，要没人经过，死了都可能。 正在此时，后面又响起一连窜车铃声。 叮铃铃，叮铃铃。 他早已经不抱有希望，为了节省力气，都懒得转头往后看。 果然，小跑自行车带着一股香气席卷而过。 骑车的是个一身白裙女孩，戴着小草帽，没看清脸儿。 王强刚想张开干裂的嘴唇喊那女孩，问问愿不愿意帮自己忙，前面自行车刹车声传来。 滋，车胎和柏油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那女孩坐在自行车上，回头讶然道：“王强？” 听到声音，王强瞬间欣喜若狂，肯定是认识自己的人，他马上睁眼望去，嘴里忙不迭地道：“是我，是……姜丽娟！？” 眼前赫然是昨天刚有过照面的老同学。 这一刻王强有种泪流满面的感觉，苍天有眼，有救了。 第015章 可惜不是你 原本没遇到人之前，王强还强打精神，生怕中暑昏过去没人搭救。 在见到老同学的那一刻，他终于松懈下来，把自行车的撑脚放下，自己蹲在那边大口大口喘气。 姜丽娟被他举动吓了一跳，立刻从自行车上跳下来，迈着小碎步跑过来，关切道：“王强，你怎么啦，没事吧？” 王强干涸的喉咙有点说不出话，边喘气边用右手指指嘴巴，“渴，渴。” 他刚想问姜丽娟能不能帮自己前面加油站旁的小店买瓶水，却听见女孩撂下一句“你等等”，然后姜丽娟穿着红色风凉鞋的小脚就飞快跑回黄色小跑车旁边，从车篮里摸出一只大水瓶，玻璃瓶里装着褐色液体。 往回走，姜丽娟已经把水瓶盖子打开，急匆匆递过去，“里面糖醋水，你快喝点。” 夏天的海通乡下，糖醋水是家家户户必备的消暑之物。糖醋水，顾名思义，是糖精和醋混在凉开水而成的水。 王强迫不及待接过，大口咕咚咕咚蠕动着喉结往里倒，冰凉的酸酸甜甜在舌尖绽放，顺着喉咙涌进胃里，体温一下子下去不少，他舒服的浑身八万四千根毛孔都张开，脑袋都清明了。 姜丽娟怪心疼道：“慢点慢点，没人和你抢。” 她这副表现抬头喝水的王强自然看不到，喝得太急的他，不少水顺着嘴角两边蔓延下来，撒在身上有一种凉凉的感觉。 一口气喝了大半罐水，他这才放下水瓶不停喘着气，“呼，呼，谢，谢谢。”说完后，王强气顺了点儿，有些不好意思看向姜丽娟，“把你水都喝完了。” 姜丽娟今天穿了一身小白裙，头顶是粉红色小草帽，显得比较洋气。 说真话，在学校的时候，王强从来没有仔细看过她，主要班上有两个非常漂亮女生，不止是他，近乎全班男生目光都在那俩女生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困难之时眼前女孩帮助了自己，他忽然觉得这个鹅蛋脸、眼睛大大的老同学非常可爱。 “没事，你这是？”姜丽娟接过水瓶拧了起来，好奇地看过来。 王强无奈道：“车胎爆了，天气又热，差点中暑。”他站起身看看姜丽娟，“你怎么会在这？” “我呀，给我爸送饭和水。”姜丽娟边说边把草帽摘下来，当做扇子给他扇风，语气里带着点埋汰道：“大热天你出门干嘛呀，来，给你扇扇风，别待会真的中暑我可拖不动。” 在这闷热到窒息的马路边，一阵阵香风从草帽边荡起，王强忽然觉得有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在心尖诞生，他从来没想过，吹风也是种享受。 只是人家是同学，又不是自己妻子，王强觉得怪不好意思，赶紧伸手阻止，道：“别，我没事了。” “还说没事，瞧瞧你脸色都发白了。”姜丽娟嗔了一眼，继续给他扇风。 王强真被弄得手足无措，气氛略显尴尬，他想找点话题缓解这种气氛，逗对方道：“你干嘛对我这么好，不会喜欢我吧？” “呸，谁喜欢你。”姜丽娟啐了一句，白皙的双颊却抹上两道绯红，她故作生气道：“你再胡说八道我不理你了。”手上扇风的动作没停，一看就知道不是真生气。 难道真是？ 王强有些愕然，随即摇摇头，瞎想什么呢，和姜丽娟同学三年都没说过几句话，人家怎么可能喜欢自己？如果非要说有过接触，他记得初二的时候，姜丽娟被初三一男同学调戏，他开声帮了句腔，那初三男同学住王强家北边，所以挺给面子，或者说不给面子不行，怕他回家乱说。 两人的交集仅此而已。 大约两三分钟后，王强感觉舒服多了，制止道：“好了好了，真不用了。”他都看见女孩自己热的脸上全是汗。 姜丽娟用手擦擦脸上水珠儿，询问道：“你车坏了怎么办？” “能怎么办，推到镇上去修呗。”王强起身，扶住车准备再次往前推。 姜丽娟嗯了一声，回到她的小跑车旁边，拍拍自行车载物架，示意王强把车放上去。 王强一怔，“不给你爸送饭去？” “不急，早饭吃得晚。”姜丽娟把水瓶塞进车篮里，顺手捋了捋贴在脸上的长发，语气轻柔道：“我怕你待会真的中暑，还是陪你走走吧。” 现在应该一点多了，哪怕早饭吃的晚，她爸也应该早饿了。 即便是老同学，也没必要做到这一步吧？ 帮忙给水喝已经是仁至义尽，除非…… 其实话到这里，实际心理年纪四十岁、早就洞悉人情世故的王强怎么能不明白，恐怕她真对自己有意思，只是现在观念比较保守，如果自己主动不挑明，估计她一辈子都不会说出口。 就像上辈子那样。 虽然不清楚她为什么会喜欢自己，可王强还是觉得有点怪异，上辈子到大学毕业，他都以为只有自己喜欢、追求别人的份，没想到竟然还有过爱慕者。 况且，姜丽娟长得也算中等偏上。 哎，如果不是自己记忆中那个小小的人儿，或许还真有可能，不过现在只能说抱歉了。 推辞了两句。 姜丽娟坚决道：“王强，你还是不是男人？让你把车放上来就放上来，别磨磨蹭蹭。” 得，拒绝不了。 王强只好嗳了声，把自行车横放到载物架上用手扶住。 “你扶好，别脱手啊，我在前面推。”姜丽娟擦擦右脸颊汗水，不等他回答，便向前推了起来。 “诶，你慢点，慢点。”王强赶紧双手抓紧自行车，不让掉下去，这样一来，他轻松了很多。不过王强明白自己不该接受这份突忽其来的感情，一路上索性装聋作哑，尽量保持沉默。 女孩子面皮比较薄，见他不开声，姜丽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一前一后默默走在马路上。 一阵微风吹过。 姜丽娟忽然回头来了一句，“王强，你唱首歌我听听吧。” 王强托了托有点倾斜的自行车，随口道：“你想听什么？” “随便，你唱什么我听什么。”姜丽娟说完后便收回目光看路。 “好。”王强仔细想了下，决定用一首歌表明自己的态度，即便对方不是真的喜欢自己，那么也不会尴尬，于是，他轻轻唱了起来—— “这一刻突然觉得好熟悉。” “像昨天今天同时在放映。” “我这句语气原来好像你……我知道被疼是一种运气，可我无法完全交出自己……仿佛还是昨天，可是昨天已非常遥远。” “但闭上双眼我还看得见，可惜不是你……” 歌声飘扬，王强忍不住有些伤感，歌词里好多东西似乎在诉说他和妻子的一切，像昨天今天同时在放映，却又见不到伊人，有一种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的悲凉。 前面的姜丽娟肩膀微微一颤，用心听完这首歌，良久后，才道：“这首歌真好听，你唱的也好，谁的歌，我怎么没听过？” 王强汗了一下，含糊道：“那什么，我不记得了，可能港台那边哪个女歌星唱的吧。”他可没说谎，确实是台弯歌手马来西亚籍华人梁静茹唱的。 之后两人便再次没了声音。 一点几公里路不远，无声中，很快走到农民街路口，是到分别的时候了。 王强双臂发力，把车取下来，旁边一辆小轿车飞驰而过，顿时尘土飞扬，他放稳车，用手挥了挥灰尘，道：“快给你爸送饭去吧，他肯定饿坏了。” “那我去店里了。”姜丽娟脸上全是汗珠儿，略微不舍告别道。 王强看见她后背都湿了，心里有点感动，可脸上还是若无其事微笑道：“嗯，今天谢谢你。” “没事。”姜丽娟看他没说别的，有些失望推着自行车往南走。 盯着她背影瞧了一会，王强长长叹了一口气。 怪我不能对你说清楚。 对于爱情我一样无助。 他愧疚收回目光，准备找个修车行先把自行车修好，心里安慰自己，或许自己想多了，人家并没有真的喜欢他。 对，应该是这样。 结果，刚走出去一步背后就传来姜丽娟喊声，“傻瓜，你不说怎么知道可惜不是我？” “不是……”王强脑袋一晕，急了，刚想回身解释，却发现女孩害羞骑着自行车匆匆而去。 是真的！ 他瞬间风中凌乱了，我去，这误会大了。 第016章 大白菜被野猪拱了 被姜丽娟误会，王强有点小郁闷。 他想表明的态度是《可惜不是你》，但显然姜丽娟被一些歌词误导了。 例如，曾一起走却走失那路口、我想我更有权利关心你等等。 这可怎么办好啊？ 王强安慰自己，反正未来两人再次见面的可能性非常低，就算遇着了，尽量躲避就行，既然给不起坚定的承诺，自己决不能误人一生。 杨过耽误了郭襄一辈子，那是郭襄一厢情愿。 现实社会不可能像小说那般浪漫。 时间可以抹平一切，王强知道，只要和对方少接触点，那种青春期萌动会慢慢退散。 不想这么多，先把猪肝买好，晚上还要钓王八，那才是正题。 王强渴望闻到更多钞票的油墨味，迫切希望能改善家里的生活，儿女私情顾不上，当然，如果对象换成妻子就不一样了。 只是他有自己顾虑，妻子家住哪，现在可能生活的环境，他都清楚，之所以没找过去，一则现在没有经济能力，二则，生怕因为蝴蝶效应，别最后弄巧成拙最终不能和妻子走到一起。 把自行车丢到修车行，王强跑到菜场买了猪肝，又想到红蚯蚓没买，他在菜场询问了一遍，尴尬地发现，四乙镇似乎只有姜丽娟家有的卖。 他不由挠挠头有些苦恼，先前还说躲着对方，现在看来不得不再次面对。 对了，刚才把姜丽娟老爸的“下午茶”喝光了，算了，花点钱买两瓶水去。王强属于那种有恩必报的性格，不喜欢占别人便宜，于是又买了两瓶百事可乐过去。 现在百事可乐两块五一瓶，在平民眼里，勉强算得上高档货了，例如说王强老爸，一天工钱十块钱，一瓶百事可乐就要四分之一工钱，不是高档货是什么？ …… 渔具店，或者说杂货店。 姜父光膀子道：“水呢？” 姜丽娟吐吐舌头，嬉皮笑脸道：“被我喝了。” “那我下午喝什么？”老姜翻白眼，“合着你故意的吧，要饿死你爸你才高兴？”他开始埋怨起来，“都快两点才把饭送过来，结果告诉我还没水喝？” 姜丽娟哼哼道：“里面不是装了自来水吗？你喝点自来水凑合下得了。” “全是漂白粉，不烧开了能喝么？”老姜非常无语。 父女俩正说着话，门外响起个脚步声。 接着，一个青年声音传来，“姜丽娟，在吗？” 姜丽娟侧头一看，赫然是王强出现放满绳网的门口，她又喜又羞，低声道：“你怎么来了？” 老姜听到两人对话，顿时心中一紧，他知道王强是女儿老同学，昨天见到还没多想，可今天对话怎么有点不对味？养了十七年的白菜，可不能被这浑小子拱了，他眼睛马上眯起来，在两人身上来回看，想发现点蛛丝马迹。 王强举动非常正常，他笑道：“我过来谢谢你刚才在路上帮忙，把水都喝光了……呃，你眼睛怎么了？”他看见姜丽娟朝着自己挤眉弄眼。 “啊？”姜丽娟有些惊慌失措，“没什么，没什么。” 老姜对着女儿瞪瞪眼，好似在说待会收拾你。 王强没看懂父女俩打哑谜，随手把两瓶百事可乐放玻璃柜台上，对老姜道：“叔叔，不好意思，我知道您下午没水喝会渴，所以特地送两瓶水来。” 姜丽娟以为他来表白，一边打眼色，一边却娇羞不已。 老姜紧张女儿，有些敌视王强，凶巴巴道：“不用，你拿回去吧。”两瓶百事可乐就想收买老子当女婿？做梦！老姜心里是这样想的。 姜丽娟急了，叫道：“爸，你干嘛呀，人家好心送水来，为什么不要？你不要我带回去喝，你就喝自来水吧。” 她还挺泼辣。 老姜被宝贝女儿噎的说不出话，气得牙痒痒，眼神不善盯着王强。 王强呃了一声，似乎发现什么不妥，赶紧道：“那啥，叔，还有红蚯蚓吗？” “要多少？”老姜没好气道。 “一块钱。”王强从兜里掏出一枚硬币递过去。 老姜接过钱，拿出塑料袋，在蛇皮袋泥土里随便挖了一铲子红蚯蚓，丢给了王强。 王强没在说什么，和姜丽娟挥挥手道了个别，飞快闪了。 等他一走，老姜马上发难了，“丽娟，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在和这小子谈对象？” “哎呀你别烦呢。”姜丽娟脸红到脖子根了，“可乐你喝不喝，不喝我拿回去和妈喝了。” “喝！为什么不喝！”老姜马上拧开一瓶恶狠狠喝了起来。 很快姜丽娟骑自行车走了。 老姜顿时重重放下塑料瓶捶足顿胸痛心疾首起来。 拱了！ 养十七年的大白菜！ 愣生生被野猪拱了啊！ …… 自行车换了个轮胎，王强骑着回家。 到家的时候已是一身汗，他本想和母亲聊聊，却发现门再次上了锁。 刚开始还以为母亲去窜门了，后来回头找爷爷奶奶一问，才发现，母亲借了隔壁陈麦麦的自行车又去上班了。 王强叹了口气，哪怕自己说的天花乱坠，在没有真正经济实力之前，母亲还是放不下七块钱一天的工作。 不想那么多，把王八钓子做好。 当务之急还是先帮母亲把外债换了，俗话说无债一身轻，到时要干什么都不会缩手缩脚。 回到家，他把早就做好的钓竿拿出来，然后系上之前弄好的最小号绣花针“钓钩”，最后把猪肝撕成一小块一小块串上去，没有露出一丝痕迹。 做完这一切。 王强来到西沟滩观察环境，他想看看还有没有王八脚印。 正常说来，如果王八在这里产卵的话，那么不会游到别的地方去，但如果没有产卵，那很有可能会游着游着就离开这边水域。 不想做无用功的王强肯定得观察环境。 他在芦苇群里找寻了许久，惊喜地再次发现王八脚印，没走。 王强心情一瞬间变得美妙起来，马上回到家把几副钓竿拿过来，像上次那样插在泥土上，他没有直接用尼龙绳绑在树枝上，是因为知道晚上经常有人捕鱼、捕青蛙，如果直接绑在树枝上，很有可能伤到人，到时会比较麻烦，想赚钱，也得顾及别人安全，用芦苇杆插在地上，最起码能起到警示作用。 钓竿布好。 王强扶着水杉树，看向清水绿萍志得意满道：“这次一定要钓到王八！” 第017章 晨阑卧听风吹雨 晚上。 母亲拖着疲倦的身子回来了，她累的整个人精神都有点不振作。 七块钱一天的工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王强看着有点心疼，可无论如何说，母亲都只是嘴上说好，他知道，说过以后母亲依旧会去上班。 母子俩随意聊着家常，一顿晚餐很快结束。 王强洗了个澡，点了一笼蚊香，随后拉上帐帘，躺在木床准备睡觉。没有席梦思，没有空调，就连电风扇都没有。 闷热的空气在屋里蔓延。 他随手拿起裂了一道缝的蒲扇轻轻扇着风，星光透过斑驳的玻璃，如同水银一般倾泻在泥地上，明天应该是个好天吧，王强心情不错，若是下雨，他便没法去摆摊。 白天太累了，身体已经很疲倦。 渐渐的，眼皮子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模糊，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了梦乡。 …… 呼，呼。 鼾声微微响起，王强睡得很熟。 轰隆隆。 几阵沉闷的闷响从屋外传来，震得瓦房轻微颤抖，好似光那声音的力量，就不是人力能够阻止一样。 什么声音？ 昏昏沉沉中的王强咂咂嘴，翻个身想继续睡，好像是雷……猛然间，他从床上一坐而起，是雷声！ 他匆匆忙忙掀开帐帘，踏上塑料拖鞋，疾步走到窗边，推开，外面一片漆黑，王强睁大眼睛努力向外看去，只见头顶上方似乎有一层层黑暗越压越厚，越压越低，甚至给人一种错觉，如果这时候站在高层上，随时伸手能及。 望着一道道蛰伏的电光在黑暗之中翻涌，王强的心瞬间一凉，要下雨了。 猛可地电光一闪，照得屋角里都雪亮，幔外边的巨人一下子把那灰色的幔扯得粉碎了！ 轰隆隆，轰隆隆！ 天地间响彻起巨大的轰鸣声，紧接着，大雨像一片巨大的瀑布，从东南的海滨横扫着三角洲平原，遮天盖地地卷了起来。雷在低低的云层中间轰响着，震得人耳朵嗡嗡地响。闪电，时而用它那耀眼的蓝光，划破了黑沉沉的夜空，照出了在暴风雨中狂乱地摇摆着的水杉树，雨点如同一条条火舌似的鞭打着大地。 一刹那间，电光消失了，天地又合成了一体，一切又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吞没了。对面不见树影，四周听不到别的响声，只有震耳的雷声和大雨滂沱的噪音。 王强心也一下子沉了下去。 完了。 几根王八钓子保不住了。 还有如果雨一直持续下去，很有可能明天早上无法去摆摊。 总觉得时间不够的他，忍不住咒骂道：“白天要你下雨不下，现在不要你下雨偏偏这么大，什么鬼天气？” 可是骂又有什么用？ 大自然的威力不是他可以改变的。 忽然，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母亲的脚步声响起。 几点了？王强有些疑惑，借着不时亮起的雷光找到灯绳，拉亮以后，他打开房门，看见母亲正在扫地，“妈，你醒了？” “你怎么这么早醒了？”母亲弯着腰抬头瞥了眼，又专注地面，“快去再睡一会，我烧完早饭去上班。” 王强哦了一声，皱着眉头关上门，看了眼挂在墙上时钟，已经是早上五点半，只是乌云遮蔽了天空，所以才显得非常黑暗，这下子，他心情更加低落。 雨现在才下，看这气势一时半会没得结束，看来今天摆摊是没希望了。 唉，少赚一天钱。 王八钓子可能不知道冲到哪里去了，还要重新做。 王强躺在床上长长叹了一口气，眼睛直挺挺盯着发亮的灯泡看，有点郁闷。 胡思乱想了好一阵子。 客厅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过了大约半小时，门被从外面推开，母亲走进来，“怎么没睡？” “睡不着。”他随口答道。 母亲跑到三门橱蹲下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件雨衣，“饭做好了，你待会自己起来吃点，今天下雨你应该不起笼子，我上班去了。”随手推上了抽屉。 闻言，王强半撑起身子，“妈，外面雨这么大，你就别去上班了吧，一天才七块钱，没必要这么拼。” “七块钱不是钱啊？你派头大咧。”母亲撑着膝盖站起身，转身要往外走，另一只手在后腰上轻轻捶着，似乎有点腰疼。 王强坐到床沿上，“不是，外面风吹雨打的，你现在起自行车过去，身上肯定都湿了。” “不会，有雨披。”母亲摆摆手，已经跨出了房门门槛。 王强不放心，穿上拖鞋追到堂里，看见母亲套上雨披，正推着自行车往外走，他又劝了几句，可母亲根本不听，非要去上班。 门被打开，她骑着自行车一头扎进了漫天雨幕中，艰难地缩着头在狂风大雨中蹬着自行车。 哪怕是站在门口看的王强，都觉得要使出浑身力气才能往前骑行一步，他心情变得更加糟糕，上班没有错，但为人儿女，见到母亲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中还为了七块钱奋斗，他就不是滋味。 不行。 我没时间再等待。 他感受到时间紧迫，自己拖一天，父母多吃一天苦，王强的心不允许，一咬牙，他跑到菜橱旁边拿起黑色油伞，猛然朝着屋外冲去。 既然母亲可以这么努力。 那为什么我就不可以努力一点？ 王强决定去起笼子，哪怕天气再恶劣，今天也要去摆摊，没有时间再给他浪费。 …… 风雨交加。 短短几十米路，让王强走的无比艰难，拖鞋好几次踩进淤泥里拔不出来，还得弯腰用手拿出来，雨伞更是被掀翻了几次。 当走到芦苇群里的时候，他赤膊的上身已经满是水，那条白色大裤衩，更是好似水里捞出来一般，滴答滴答挂着水。 王强眼睛都被雨水打的有点睁不开，伸手胡乱在脸上抹了几下，好不容易才恢复视线。 把铅桶放进芦苇群根部，他索性合上了伞，直面大雨，顺着记忆寻找昨天插下去的几根王八钓子。 呼。 好像一根都没少，全都顺着河岸插在水杉树旁。 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有点疼。 王强跌跌撞撞跑到第一根钓竿旁边，因为泥土被雨水冲击的有点松散，他很轻易便拔了起身，随手往上拉，很轻，没什么分量，应该是没有钓到王八。 提上来一看，果然如此，上面的猪肝还在。 把线卷在钓竿上，往地上一丢，他继续走向第二根。 还是如此。 第三根。 第五根。 很快所有的钓竿都起了，和昨天不一样的是，今天这些钓竿上猪肝都没动。 王强苦笑一声，难道王八游别的地方去了？不应该啊，昨天来看的时候还有脚印。 他无奈了，只好准备去起鱼笼子，身上已经完全湿透，早点把鱼弄上来去集市一次吧。 刚踩着水潭踏出去一步，王强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疑惑地晃了晃脑袋，把水珠甩出去，仔细看着地上钓竿数了起来，“一，二，三，四，五……嗯？我昨天下了六副钓竿，怎么只剩下五副？” 大雨下了半个小时左右，这五副钓竿拔都没有被雨水冲走，那么另外一副照理说也不会，可为什么不见了？ 难道…… 王强觉得只有一种可能，雨水冲击下泥土松散了，所以王八一发力，连带钓竿一起掉河里了！ 非常有可能。 在这冰凉的雨天里，他的心脏噗通噗通跳了起来，瞬间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快找，快找找那副钓竿在哪里。 王强抓住芦苇杆借力，开始沿着河边在大雨中眺目远望，赫然看见一根竹竿漂浮在水面之中，缓缓地向南方划去。 在那里！ 他想都没想，把拖鞋脱了，双腿用力一蹬，淤泥飞溅，噗通一声，王强扎入了冰冷刺骨的河里，整个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王八，我来了！ 第018章 会当击水三千里 暴雨如同利箭一般从天而降，击打在河面上，宛如炸裂的油锅一般，随处可见被雨水撕开的水面。 清晨加上雨天，气温可能只有十几度。 浸泡在水里的王强，只感觉四周暗涌袭来，气压一下子大了很多，浑身毛孔也因为冰凉沁肤的冻水缩了起来，他忍不住牙关咔嚓嚓打颤，急忙在水中用手臂环抱自己搓了两下权当热身。 没有热身下水比较危险，特别是大雨磅礴时没人经过，若是抽筋，很有可能会交代在这里，到时估摸会被村里老人编排一出“落水鬼杀人事件”，从而警示儿童们不要靠近河边，那自己可成反面教材了。 “真冷。”王强小声嘀咕道，伸手把脸上水抹掉，看清竹竿浮现的位置，身子向前倾扬着头，四肢在水里扑腾扑腾狗爬式向前游。 前面的竹竿似乎被什么牵动，一直在朝南漂浮。 苍茫的河面上，狂风卷集着乌云，夹杂那拍打在脸上生生作疼的雨点中，王强像白色的闪电推开水层。 他一会双手碰着波浪，一会儿箭一般直冲向前，每一次换气声中，似乎都带着他对那根竹竿的渴望。 只有十几米距离，王强奋力怒泳，视线里竹竿越来越大，靠的越来越近了，再努力几下便能抓得着，不由，他身体里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双手双脚同时发力把水往反方向推，三两下，已经来到竹竿旁边。 而此时，雷声轰鸣，波浪在愤怒的飞沫中呼叫，狂风紧紧抱起一层层水浪，恶狠狠地把竹竿甩出去半米，把好似翡翠的河面摔出一阵尘雾和碎沫。 “妈的。”王强爆了句粗口，本来都要抓着了，谁曾想还出了点小变故。 不过正是因为如此，更加激起他的脾气，甚至，王强脑中冒出了一句诗——自信人生二百年，会当击水三千里。 诗句中所表达的意思是：我很是相信人生会有二百年，如果我能活二百年的话，我可以水击三千里啊。 人生活二百年在现代来说是不可能的，但是诗人的夸张是有限度的，也是在所允许的范围内所作的艺术夸张，给人一种喜欢长寿，一种人生希望的感觉，揭示了诗人的豪情对生命的渴望、对生活的渴望、对未来斗争的渴望。 王强何尝不是如此？ “与天斗。” 他翻身游泳。 “与地斗。” 王强再度推开波澜。 “与人斗。” 距离竹竿只有一尺之遥。 “其乐无穷！” 这次没有再给老天戏弄的自己的机会，王强右手拍开水面一下子抓住了竹竿，噗通水花飞溅，和天空中砸落的豆大雨点形成鲜明映衬。 抓到了。 终于抓到了！ 王强一下子喜悦起来，双脚踩着水，大口大口喘息，等到气顺后，他才慢慢地朝着岸边游去。 只是竹竿好像什么力量往后扯一样，不愿意被拖行。 “肯定是王八。”王强眼前一亮，顾不得是不是会扯坏王八，只是用力牵扯着。 河直径只有三四米，他从河中间到岸边更短，才两米样子，几乎没费太多力气，便哗啦一身，带着满身河水站起身来。 “呼，呸呸。”王强吐出嘴里的水，用力甩甩头发，水珠四溅，他顾不得先爬上岸去，而是在大雨中用力拉着竹竿。 估计针卡在喉咙很痛，钩子上那畜生反抗力度小了很多，很轻易拉近了。 渐渐地，水面上出现一个泛青黑色的影子。 再一拉，一个三角脑袋睁着圆溜溜小眼睛出现在眼前，果然是王八！ 王强欣喜的不能自抑，两只手抓住尼龙绳慢慢往身边拉，三两下，王八已经快脱离水面，披着青黑色盔甲犹如战败的士兵一样，垂头丧气被王强擒获。 嚯，好像比上回还大！ 差不多有土灶上钢种锅那么大。 王强伸手抄起王八，很压手，在手上掂量了一下，估计得有一斤半，即便被冻得嘴唇发紫，他还是露出了满足的笑容，花了这么多功夫，值了。 原本想收鱼笼子的他，在捕到王八后改变了主意，赶紧穿梭在风吹雨打的芦苇群中，踩着坑坑洼洼水潭往自家西沟滩，好几次差点踩在碎芦苇上，好在他灵敏，才没弄破脚。 找到拖鞋穿上，顺手把王八丢进铅桶，然后拿起伞回家。 回到家以后，王强立刻用热水擦了擦身子，然后换上一件干净衣服，呼，暖和多了，刚才差点没被冻死。 随后去母亲房里找了把剪刀，把钓竿线剪断，梳洗过后，心满意足吃了顿咸瓜毛豆配开水泡饭。 外面雨已经没刚才那么大，稀稀拉拉还在下中雨。 吃完饭，王强把碗洗了，一直等到七点半雨还没停，他没再犹豫，拿起油伞提起铅桶往外走。 …… 金工机械厂位于民强镇镇东五百米。 王强赶到的时候有点不确认，眼前高墙旧厂房，真的是自己记忆中那个金工集团？和上市公司半点扯不上边啊。 随即他反应过来，现在的机械厂还处于萌芽状态，还不是以后那个光办公楼就六层、豪华的像宫殿一样的金工集团。 王强来到门口屋檐，放下铅桶，收起伞用力甩了两下，忽然看见稀稀落落有两三个人穿着雨披骑车进去，他疑惑抬头看了眼门卫室里面的时钟，已经八点十分，难道上班时间不是八点整？ 坐在窗口穿着便服的六十多岁老大爷看见他，拍拍窗口，“诶，你干啥呢？” 王强看过去，露出笑容，“大爷，我找你们陆老板。” 老大爷奇怪道：“你找陆大海干嘛？”语气里没有半点对老板的尊敬，看来陆大海刚刚接手金工机械厂，没什么威严。 “噢，上次陆老板和我说，如果抓到王八给他送来。”王强说明来意。 门卫大爷嗤之以鼻道：“我就说这陆大海弄不好厂，一天到晚就想着吃，多大的王八，我瞅瞅。”他边说边双手负在后腰间摇摇晃晃走出来，随意往铅桶里看了眼，然后失声道：“哟，好大一只王八，铅桶底都没了地方，很少见啊。” 王强笑容可掬道：“还行，斤半。” “啧啧。”门卫大爷盯着铅桶看个不停，“费了不少劲吧？这畜生可不好抓。” 王强心说何止是费了不少劲，连吃奶力气都使出来了，不过嘴里还是胡扯道：“哪有，它爬上岸被我逮着了。” 门卫大爷露出羡慕的目光，“你运气够好。” 王强没功夫和大爷闲扯，再次问道：“能帮忙通报一声吗？我送完王八还得回去。” “通报啥呀，自己进去。”门卫大爷懒洋洋指着左边第二座车间，“我刚瞅见陆大海去砂轮车间了，喏，第二个，看见没？” 王强汗了一下，这么轻而易举就能进厂，你们什么治安？不过既然可以节省功夫，他不会自讨没趣，和门卫大爷道了声谢，拎起铅桶往里走，心情非常之好，这么大一只王八，应该能卖出不菲的价钱吧？ 第019章 电脑（修改了一下） 砂轮车间。 靠近门口，陆大海大声对着刚走进来的瘦竹竿中年人喝道：“老甄，你怎么又迟到？” 老甄提着工具箱，嬉皮笑脸道：“下雨路上滑，不敢骑得快，下次不会了。” “还下次？没有下次了！”陆大海有点恼怒，大手一挥，“赶紧去修机器，昨天磨蹭了一下午没修好，我看你要给我修多久。” “嗳。”老甄还是堆满笑容，似乎一点都不生气。 这边刚刚训完老甄，陆大海又看见靠墙角一小青年懒散地换工作服，他皱眉道：“陆晓庆，你什么速度？快点！” 陆晓庆年纪不大，人倒是挺老油条，笑嘻嘻应付道：“好咧。” 手上动作丝毫不见加快。 跟在陆大海旁边的他老婆，气得小脸发白，压低声音道：“老陆，这都什么工人呀？我看不如开除算了。” 望着车间里二三十个工人散漫的样子，陆大海气不打一处来，话音有点冲道：“能开除还用你说？我早把他们一个个都开除了。” 那妖艳女子哼了一声，没接话，不知道是对陆大海话冲不满，还是对那些磨洋工的工人不满。 正说着，外面跑进来一个人，热情洋溢道：“陆老板。” 陆大海正生闷气，听到声音随意往后瞥了一眼，本来不太想搭理，但看见来人后，他立刻脸上露出笑容，“抓到王八了？” 他老婆也瞧了过来，可能刚才的事情弄得她情绪不太高，反正没吱声。 “嫂子。”王强主动打招呼，看到女子微微点头后，他把目光挪回到陆大海身上，笑道：“陆老板，这回你可有口福了，我弄到一只好大的王八。” “多大呀？”陆大海笑吟吟，眼睛余光瞥了眼工人，发现好多人站在那边看他和王强说话，原本都凑到铅桶旁边的他，又转过身去叉腰指着骂骂咧咧道：“你们干什么？干什么！想不想干？不想干给我滚蛋！” “干活干活。” “老陆发火了。” “嘿，他除了发火还会干嘛？” 工人们三三两两假装忙碌起来，只是嘴里不饶人，声音还挺大，似乎根本不怕陆大海听见。 王强好奇地看看这一幕，看来刚才在门口的想法有点差错，陆大海不是没什么威严，是半点威严都没有。 被外人见到如此，陆大海脸色更难看了，欲盖弥彰来了一句，“这边不是说话的地，走，到我办公室去。”说着带头朝外走去，随口对他老婆道：“小慧，回办公室。” 他老婆嘟着嘴哦了一声。 王强跟在夫妻俩身后，在跨出车间大门的时候，又回头看了眼，发现有个工人在看见陆大海离开后，随手把半成品的砂轮片丢地上，好像不怕摔坏一样。 …… 办公楼。 三层，靠东一间办公室。 陆大海拿出钥匙开锁，推开红漆木门，第一个走了进去。 王强跟在小慧后面往里走，随手带上门，环视四周。 办公室很简陋，除了会客用的赤皮沙发和红木茶几，二十几个平的房间里，只剩下一张办公桌，桌子上散乱摆放一堆文件，靠左侧还有个这时代新鲜事物——电脑。 现在国内除了大型研究机构和高等学府，其他地真没法看见这玩意，一则，电脑价格太贵，二则，国内今年才接入互联网，再加上操作系统dos比较复杂，一般人玩不转，所以国内普通老百姓对电脑很陌生，一直到95年网络普及、windows95出现后，绝大多数人才知道还有电脑这玩意。 如果换城市里的人，可能多多少少了解一点，但乡下几乎没人知道。 这台电脑白花花的壳子，有点像电视机，样子比较丑陋。 陆大海招呼王强坐下，又让小慧泡了杯茶，没有着急看王八，而是坐到办公桌前，笑吟吟指着电脑略带炫耀道：“知道这什么玩意吗？” 电脑在现在绝对稀罕物，小桥车都没电脑稀奇，乡下有些人连“电脑”名词都没听过，更别说亲眼见到，陆大海能从科研机构弄回来一台，已经算是很了不起，自然要显摆显摆，不过话说出口以后，他便有点意兴阑珊，和一小青年有什么好得瑟的？ “谢谢。”王强接过小慧递来的热茶，随口道：“电脑嘛。” 陆大海呃了一声，“你知道？” 看见他吃瘪，小慧笑了起来，随意在王强半米外沙发上坐下，“瞧你还显摆不？每次有客人来，总要炫耀你这台电脑，不嫌烦呀？” 合着不是第一次了？ 王强没想到这么大老板还喜欢显摆，“嗯，稍微知道点，通网了吗？”如果通网了，他倒是不介意厚着脸皮让陆大海借自己查点东西。 “你还知道互联网？”小慧惊奇道。 陆大海有点纳闷，显摆错了对象，“没，我们这边暂时没网，尚海那种国际大都市才有。” 王强想起了点什么，点点头道：“我差点忘了，今年四月份国家才和主管互联网的美国自然科学基金会达成协议，现在只有尚海、燕京、广洲、楠京、长安五个城市接入互联网。”有点可惜，没法借电脑查东西了。 主管互联网？ 美国自然科学基金会？ 陆大海和小慧听都没听过，两人面面相觑，最后都从对方脸上哭笑不得的发现，这回碰到行家了。 “那啥，王八呢？”没显摆到，陆大海开始转移话题。 王强倒没多想，只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踢踢脚边的铅桶，“在里面呢。” 陆大海站起身走过来，靠近之后，弯腰朝下看去，随即道：“哎哟喂，这么大？” 本来小慧没什么兴趣，听到陆大海声音，她忍不住瞥了一眼，随即乐呵道：“比上回那只还大，估计张镇长……” “咳咳！”陆大海打断她话。 小慧没再说话，只是眼中充满欣喜。 “嗯，我在家称了下，正好一斤半。”王强把一斤半三个字咬的很重，没办法，现在缺钱。 陆大海没说话，也不怕脏，把手伸进铅桶里抓起王八上下抬了两下，应该在掂分量，嘴里赞叹道：“好东西呀，这么大王八没四五年长不成。” 从这个举动王强可以看出，陆大海是那种表面豪爽，实际非常理智的一个人。 倒是小慧直爽道：“多少钱，你出个价我们要了。” 王强看见陆大海对小慧瞥了一眼，估计不满做主，他卖个人情道：“陆老板你觉得呢？” 陆大海把王八放回铅桶，挺直腰板道：“按照市价来，七百五，你觉得怎么样？”他从裤兜里夹出一条白色手帕，擦了擦手。 七百五？ 这个价格不高不低，可以说双方都不占便宜。 王强自然没什么意见，点头道：“行。” 陆大海笑了起来，“我拿钱给你。”说着想拿钱给王强，他手伸进裤兜里空荡荡的，“咦，我钱包呢？” 坐在王强不远处的小慧瞧过去，询问道：“钱包不见了？” “嗯。”陆大海又跑到办公桌旁边，连着打开两三个抽屉翻来翻去。 小慧忽然想起来了，“老陆，甭找了，你钱包在我皮包里，忘记车上没拿上来。” 陆大海一拍脑袋，“你不说我都忘了，早上出门是丢你包里了，都怪那帮该死的家伙，气得我都糊涂了。”他明显是在说那些工人，说完后，看向王强抱歉道：“不好意思，你在这边坐一会，我下去拿包。” 这里是金工机械厂，王强不怕他跑了，况且王八还在脚旁提桶里，他嗳了声。 临了，陆大海对他老婆道：“小慧，你陪那……小伙子说说话，我先下去了。”他到现在没问过王强叫什么，自然称呼不出来。 陆大海打开门，匆匆走了出去。 第020章 奖罚制度 屋里只剩下小慧和王强两人。 先前陆大海在的时候还好，大家有什么说什么，可等他一走，王强忽然发现气氛有点说不上来的尴尬，自己和小慧并不熟，再加上孤男寡女的，总觉得聊什么都不合适。 他本能地偷偷瞟了眼小慧，想看看对方反应。 谁曾向小慧也是这举动，两人视线触碰在一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王强偷看什么。 王强讪讪笑了下朝对方点点头。 小慧也不太自然里点点头。 一片沉默，除了玻璃窗上传来雨点敲击的声音外，屋里竟然清冷到只剩下呼吸声，这种气氛让人很不舒服。 “那个。”王强为了缓解气氛，没话找话道：“这台电脑买了多少钱？” “不太清楚，老陆从燕京弄回来的。”小慧答道。 王强瞟了眼，依稀看见她坐在那边摸着涂满紫色指甲油的手指，心不在焉道：“我估计正常价格得大几千到一万块之间吧？陆老板真有钱，这么贵的东西都舍得弄回来。” “他有啥钱呀，盘这个厂外面欠了七八十万，还不见效益。”小慧语气里带着点怨气。 王强宽慰道：“以后会好的，不是说准备做金属针布吗？或许那时候情况就好起来了。” 关于金工机械厂以后什么样情况他再清楚不过，这句话倒也不全是安慰，按照记忆来看，陆大海这四年会过的比较惨，四年过后接了个大订单之后，便会一路飞黄腾达。 “不是做什么的问题。”小慧漂亮的瓜子脸惆怅道：“你来的时候看到了，那些都什么工人，别说做金属针布，哪怕生产金条，碰到这些员工都能亏血本。” 关于人家厂里员工的事情王强不方便多说，只是嗯嗯唧唧点点头。 小慧大倒苦水，指着北边厂房位置，道：“你是不知道，那些人都以前国企里面的老油条，没其他工厂敢接手，正巧老陆要盘厂，镇里就明说了，厂可以便宜点盘给他，不过必须接手这帮工人，所以呀，那些工人名义上还是国企的人，只是工资由我们这边代发，合同上明文规定，只要他们不旷工超过三天，我们没法回绝。” 这事王强知道一点，陆老板盘下厂四年没起色，和这些老油条脱不了关系，直到98年国企大规模裁员，老油条没办法了，才开始兢兢业业工作。 王强一向恩怨分明，陆老板两次三番照顾生意，即便是交易，也间接帮助到了贫困的自己，想了下，王强决定委婉的帮一把，至于对方会不会听，那就不关他什么事了，“刚才你说工资是由你们这边发，对吧？” “嗯，对呀，他们在国企三百块钱一个月，还有各种福利津贴等等，加起来应该三百五左右，不过我家老陆家小业小不能和国家比呀，所以他们不好好工作，津贴什么就别想，死工资三百。”小慧非常无奈道。 王强心里有点数了，再问，“如果员工违规，被你们扣了工资，镇里管吗？” “不管，只要我们不乱扣员工钱，镇里懒得烦这些事。”小慧唉声叹气道：“可我和老陆也不敢随便扣他们钱，回头闹起来多难听。” 不管？ 那就好办了。 脑子里转了一圈，王强放下杯子，不着痕迹道：“听说国外企业都是实行现代化管理制度，我觉得你们厂可以学习下。” “现代化管理制度？那是什么？”小慧好奇看过来。 其实早在50年代，国内一些大型国企引进过这些制度，只是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没落了，什么原因相信大家心知肚明，后来一直到九十年代中期大幅度引进国外先进技术和管理，现代化管理制度才重新在国内火热起来，现在才94年，很多企业根本没这个概念，因为懂得人太少。 太深奥的王强不懂，不过对于管理这一块，上辈子在工厂干过小领导的他，多多少少能说上一点，于是便笼统地说道：“大概意思就是给员工们制定一个赏罚分明的制度，干得好，有奖金，做错事，罚钱。” 小慧来了兴趣，“具体说说看。” “我就一知半解，你听着还行就听听，觉得不行就当听笑话。”王强事先申明了下，“比方说迟到早退，你们规定好几点上下班，哪怕员工迟到一分钟，也算迟到，扣多少钱你们自己定，迟到超过一定时间便算旷工半天，直接按照个人月工资计算半天该扣多少，早退一样。” 小慧眼前一亮，她一法学专业的大学生，真不太懂，眼巴巴求教道：“还有呢？” “既然有罚，那么肯定得有赏，这样才能调动他们工作积极性。”王强手比划了一下，“假设哪个员工超额完成产量任务，奖励他多少钱，还有成品率控制在多少范围之内，都有奖金，具体规章制度需要你们自己设定。” 小慧迟疑道：“这办法可行吗？待会员工闹起来怎么办？” 王强嘿了一声，“家有家规，国有国法，工厂当然也得有工厂的制度，他们凭什么闹？再说了，有罚有赏，又不是欺负他们，干得好能多拿钱，干不好扣钱，这样真心干实事的人有钱赚，干得更起劲，老油条偷奸耍滑，只能少拿钱，讲理的不能再讲理，别说吵到镇上，哪怕吵到燕京去，也是这个理儿，你说对不对？工厂不能等员工主动工作，而是应该想办法让他们有工作动力。” 听他这一分析，小慧觉得在理，先前她和老陆都被众人名义上是国企员工的身份唬住了，根本没想到这层，确实，凭啥好好干活的和不认真工作一个待遇？她扪心自问，换自己是努力工作的人，瞧见别人玩一天十块钱，自己拼死拼活也十块钱，还有工作动力吗？ 肯定没有。 道理很简单，只是身在局中不能自省，王强这番话宛如及时雨点醒了小慧。 王强继续说道：“奖罚制度只是其中一部分，现代化管理制度包括行政管理职能、宏观和行业管理职能与企业经营职能分开……” 他把自己懂得都说了出来，例如管理科学、经营管理、组织制度等等，虽然很多地方不详细，但应付如今的金工机械厂足以。 小慧越听越两眼放光，当听到王强最后谈到那么去管理能让工厂效益增加百分之三十以上的时候，她小心脏都噗通噗通在跳，捡到宝了，这一次捡到宝了，看向王强的眼神变得有点不一样，先前建议老陆做金属针布，这个建议好是好，可还看不出成效，但是现代化管理制度听上去不同，明显是能立刻让工厂产生改变的好东西，甚至有那么一秒钟，她心里都有种错觉，王强该不是老天派给她和老陆的福星吧？ 刚说完，门咔嚓一声响起，陆大海骂骂咧咧走进来，“狗日的老甄，我真想一脚踹死他。” 王强抬头看去，见陆老板手里拿着一藏青色女士皮包。 小慧赶忙追问道：“他又偷懒了？” “何止是偷懒。”陆大海恨恨地关上门，“我跑下去的时候，他坐在机器旁边喝茶看报纸，比我像老板！”骂了两句，他从皮包里拿出钱包，从里面抽出六七张蓝花花票子，又摸了一张绿色五十块，递给王强，“小伙子，这里七百五十块，你点点。” 终于拿到钱了。 王强略带激动接过钱，数了一下，正正好好七百五十块，他赶紧攥成一团，往兜里一塞，起身弯腰把王八从铅桶里拿出来，“给您放哪？” 陆大海跑到办公桌底下抽出一只粉色面盆，“放这。”他本来心情不太好，看到王强把王八放进去之后，客气道：“我这还有点事不能招呼你，下次有王八继续送过来。” “得嘞，那我告辞了。”王强拎起提桶往外走。 小慧急忙问道：“哎，慢着慢着，你叫什么？” 王强都走到门口了，回头笑道：“王强。” 门被带了上去。 等到王强一走，陆大海便酸溜溜吃味，直呼老婆名字，道：“秦小慧，你问人家名字干嘛？” 秦小慧聪明人，一听老陆这话瞬间明白什么意思，不乐意道：“你瞎想什么呢？” 陆大海快四十的人，老婆才二十四岁，年轻貌美，他本来就挺紧张，又看到主动问王强名字，心里别提多膈应，“那你无缘无故问人家叫啥？” “你疑心病怎么这么重？”秦小慧柔弱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气，说气话道：“我真要背着你干嘛，还会当你面问他名字？说句不好听，我真要对不起你，你一天到晚忙厂里事能看得住？陆大海，我告诉你，如果你再用这种态度，我就真给你戴顶绿帽子！”她气得小脸通红，双手都在发抖，现在不像后来，女人十分注重自己名节，即便到了21世纪，哪个女人听到自己丈夫怀疑不贞，也得生气。 陆大海怂了，赶紧上前抱住她，哄道：“别生气呀，我随口问问，你这么大反应干嘛？” 秦小慧哼了一声，挣开他双臂，不想被抱，双手环抱在胸前，冷着脸不说话。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陆大海好话说尽，举着右手发誓，“我陆大海保证以后都不怀疑秦小慧，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 秦小慧还是不搭理他。 没办法之下的陆大海连哄带骗了好一会。 女人心软，好半响，秦小慧才不耐烦挥挥手，“别吵，烦死了。” “好好好，我不吵。”陆大海笑呵呵道。 “你刚不是问我为什么问他叫什么名字吗？”秦小慧主动提及道。 陆大海赶紧替自己圆了一句，“你不说也没事，我相信你。”话是这样说，如果秦小慧真不说，估计他今晚别想睡好觉。 “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有什么不能说。”秦小慧白了眼，把刚才和王强谈奖罚制度的事情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本来心里还有点疙瘩的陆大海，听着老婆的话，眼睛里慢慢透露出一丝色彩，当秦小慧复述王强最后一句“哪怕吵到燕京去，也是这个理儿”的时候，老陆一拍大腿，可不就是这个理吗？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问他名字了吧？”秦小慧把自己心里想法说出来，“我觉得呀，他是咱们福星，在我们看来困难到头疼的事情，王强轻而易举就想出了办法，你说是不是？” 陆大海脑子里满是奖罚制度，一时间没听进她话，直到问了第二遍，他才啊了一声，一脸振奋，“对，对对，就是福星。”他砸了一下嘴，蹙眉道：“大致方向有了，可这奖罚制度怎么设计？而且吧，我觉得这些东西光说没用，主要要实践，只是你和我都不太懂，想实践也难。” 秦小慧出谋划策道：“老陆，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听听行不行。” “诶，你说。”陆大海道。 秦小慧分析道：“既然这办法是小王给的，那么他肯定知道怎么操作，对不对？”看见老陆点头，她继续说下去，“我们不懂，可以把请他来做呀，大不了你出个高薪，邀请他当管理，你看怎么样？” 陆大海计较了一下得失，马上拍板道：“成，那我们现在就去找他。”他已经有点迫不及待，早想收拾那帮老油条了。 秦小慧一把拉住他，“你急什么？知道他家住哪？去问问，问完咱们一起过去。” 第021章 刘备请诸葛亮（求收藏） 王强一回到家便忙碌了起来，王八卖了七百五，他暂时不准备交给母亲，准备凑够还债的数目，一次性拿出来，让母亲高兴高兴。 想到母亲中午回来吃饭，他把翟叔送的白菜拿出来切了半颗，又把昨天吃剩下的面筋烧肉混在里面一起烧。 小半天一晃而过。 王强看看时钟，已经十二点左右，再过一会母亲应该要回来吃饭，幸好外面雨已经淅淅沥沥，如果再像早上狂风大雨，他肯定得担心。 果不其然，几分钟以后，外面传来什么东西划破水的声音，他跑到门槛边探出脑袋，看见母亲刚刚下了自行车。 “妈，快进来，饭给你做好了。”王强上前帮她推车。 母亲满脸都是水珠，气喘吁吁地脱雨披，下雨天路上黏糊糊，骑车花了她很大力气，笑道：“我儿子做了什么好吃的？” 王强把自行车停在灶旁边，随口道：“白菜烧肉，还有昨天剩下的鲫鱼，你待会赶紧吃掉，不然要馊。” “成，咱娘俩一起吃。”母亲用手在后腰上拍着，按耐不住吃痛哟了声，走到菜橱旁拿碗筷。 早上王强就注意到了，现在听到赶紧询问道：“妈，你腰怎么了？” “昨天闪着了，有点疼。”她拿出碗筷来到四仙桌旁边坐下。 王强心疼道：“都说了让你别去上班，既然腰疼，下午别去了。” “再说吧。”母亲还是这句话，拿着锅铲在竹篮里盛饭。 唉。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劝不住，母亲无论如何都会去上班，王强担心极了，腰这么疼待会累出毛病来怎么办？ 吃饭中，无论他怎么劝，母亲都是那副嘴上敷衍态度。 王强没辙了，只能寄望自己赶紧多赚点钱。 正说着，外面传来嘟一声小汽车喇叭声，听声音似乎还是朝着自己家来的。 母亲吃饭动作一滞，“强子，去看看谁来了？” 王强也挺好奇，他不记得现在哪个亲戚有小轿车，刚要站起身，门外车门砰一下关上，紧接着传来一中年人声音，“王强在家吗？” “在。”王强回道。 刚说完，门口走进来一个大光头，在他身后跟着穿着艳丽的高挑美女。 “哟，陆老板，您怎么来了？”母亲惊讶道，赶紧起身搬了张长凳，“坐，坐。” 来人正是陆大海和他妻子秦小慧，只见他立刻上前客气道：“表姑，我自己来。” 母亲抿嘴一笑，“辈分上你是该叫我表姑，不过这些年可没听你喊过半声，今儿个怎么转性了？” 说起来，王强姑婆，就是母亲的姑姑嫁到了陆家场里，名义上是陆大海隔了一代堂三奶奶，所以称呼上叫母亲表姑没什么不对劲，乡下亲戚称呼杂的很，再加上陆大海实际上和王强家并没真正亲戚关系，其实同辈分称呼都可以，不过陆大海有求于人，自然姿态放得比较低。 秦小慧跟着喊了声，“表姑好。”眼睛却瞟向了王强。 王强对她笑了笑，母亲在说话，当儿子的尽量别插嘴。 “这是你老婆吧？”母亲问了声，夸道：“早听说你娶了个如花似玉的老婆，一直没机会见到，今天总算看着了，果然漂亮。” 秦小慧似乎很喜欢听这类话，马上叽叽喳喳和母亲互相吹捧了起来，什么表姑你也很好看，再年轻十岁比自己漂亮什么之类。 寒暄了几句，母亲客气道：“大海，你们夫妻俩吃饭没？一起吃点，家里没什么吃，甭嫌弃。”她转身准备去拿碗筷，乡下来客人都比较客气，如果提前知道，可能还会准备点好酒好菜。 陆大海马上制止道：“吃了吃了，你们先吃，我这次来是有事情找表弟。”他指指王强，先前名字没问，现在表弟都出来了。 母亲心中一紧，以为人家觉得之前六百块买王八不值来讨钱，顿时双手没地方放，主动道：“是不是王八的事？成，我把钱拿……” “不是不是。”陆大海哭笑不得摆摆手，“我呀，是有事情来求表弟帮忙。” 母亲松了一口气，这才坐回桌边，疑惑道：“你一这么大老板，强子能帮什么忙？别说笑了。” 秦小慧笑不露齿道：“真找强子帮忙。”她和陆大海两人，把今天上午王强出谋划策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正在扒饭的王强无奈地笑着轻摇了下头，本来还说凑齐还债的钱再给母亲，现在看来要提前给了，不过本来袋里八百块就准备用来还债，他倒觉得说不说都没什么，还有五十块是之前剩下准备找零的。 母亲听完两人话，讶然地看看儿子，随后回过味来，终于知道一向没什么交际的陆大海今天为什么主动登门，还态度好到不行，连表姑都叫了出来，原来都是儿子的功劳。 “那个，我想请强子到我厂里上班去。”陆大海挑明来意，“当个管理，工资好说，一千起步，如果觉得少，我们可以再谈。” 一千月薪，对于现在来说，绝对是高到没边，更何况王强刚刚初中毕业，连高中都没上的人，那绝对是天大的待遇。 可母亲二话不说拒绝道：“不行，他还得上学。” 王强抬头看了眼，自己本来也没准备去金工机械厂拿死工资，别说一千一个月，即便每个月一万……嗯，那可以考虑考虑。 陆大海和秦小慧对视一眼，堆满笑容道：“是不是对工资待遇不满意？我刚说……” “陆老板。”母亲手里抓着筷子，称呼都改变了，打断道：“不是工资不工资的事情，我家强子考上了四乙高中，我盼着他上大学光宗耀祖，没想这么小参加工作，你甭惦记，强子，对不？”说到最后，她对着儿子挑了下眼色。 王强嗳道：“我听您的。” 陆大海不甘心道：“真不能商量商量？” 母亲坚决摇头，任凭陆大海怎么说，她就是不同意。 最后陆大海一咬牙，“这样，我换个方案。”他看见程琳要说话，赶紧拿把说下去，“你先听我说完，我呢，也不要求强子去我厂里上班，现在暑假，请他过去帮忙培训一下管理人员，这样总可以吧？”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王强，摆摆手道：“我可没这能力。” 培训？ 从来没这方面经验。 他自然不想坑别人，俗话说量力而行，王强一直坚信自己有多少能力做多少事，不能见钱眼开。 “我相信你行。”秦小慧对王强非常有信心，认真看过来道：“我和老陆来的路上商量过，最好能邀请你过去做管理，实在不行退而求其次，你帮忙培训几个人一星期，我们每天给你五……一百培训费，一个礼拜后结，可以签劳工合同。”本来她和老陆商量的是五十块钱一天，只是现在王强和他母亲态度坚决，所以秦小慧狠狠心，加大了筹码。 这里不得不提一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十六周岁以上不满十八周岁的公民，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备完全行为能力的人是劳动合同的合格主体，其签订的劳动合同是有效的。但已满十六周岁不满十八周岁的未成年人不得从事矿山井下、有毒有害、国家规定的第四级体力劳动强度的劳动和其他禁忌从事的劳动，以此为内容签订的劳动合同是无效的。 虽然王强未满十八周岁，但他已经十七岁，签订劳工合同是有效的。 一向不喜欢老婆拿主意的陆大海，这回没任何意见。 王强有点意动，还是婉拒道：“真没那能力。” 陆大海急了，好不容易看到收拾那帮老油条的希望，他不想放弃，但看王强是真没兴趣。陆大海脑袋瓜挺灵，从刚才一系列话中能看出，王强很孝顺，于是攻略程琳，“表姑，你帮忙劝劝强子，一个礼拜，每天一百块，待遇够好了吧？” 母亲犹豫起来，七天能赚两个月零十天工人的薪水，对于高举债台的她来说是个不小诱惑，“我……” “妈，我还得卖鱼呢。”王强看她动摇，及时提醒道。 秦小慧见招拆招，“卖鱼让表姑去呗。” 闻言，王强心中一动，先前一直劝母亲不要去纺织厂当临时工都没成效，如果借此能让母亲不去上班，似乎可以接受，自己每天早上先陪母亲去卖鱼，等时间差不多再去金工机械厂培训人，可行。 母亲沉默不语，内心在挣扎。 陆大海见有戏，利诱道：“表姑你想想，一天一百块，只要强子动动嘴巴，天上掉馅饼的事，是不是？” 秦小慧上前拉住母亲手，“我看强子正长身体的时候，如果你让他去帮忙培训，我和大海每天供他两顿，跟着我俩吃，保证有鱼有肉。” 母亲没回答他们，而是看向儿子，“强子，你想不想去？不想去就不去。” 陆大海和秦小慧都紧张起来，他们总有种刘备请诸葛亮的感觉，生怕对方拒绝。 “那……”王强嘴里吐出一个字，知道母亲心动了，不过有件事还要确认下，问道：“妈，卖鱼怎么办？” “我不上班去卖鱼。”母亲回答的很利索。 好。 要的就是您这句话。 目的终于达到，王强露出满意笑容，自己劝了两三天没辙，没想到陆大海帮了大忙，虽然没搞过培训，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他嗯了一声，“那成，陆老板，我答应下来了。” 呼，母亲终于不用去当临时工累死累活了。 第022章 要做就做到最好 事情谈拢。 气氛一下子融洽起来。 陆大海哈哈笑道：“小慧，把合同拿出来给强子看看。” 秦小慧翻开早上王强见过那只藏青色小包，从里面抽出两份卷着的合同。 “别，合同免了，我信得过你陆老板为人。”王强义正言辞道，其实他心里害怕合同里有什么条条框框自己不懂，最后栽进去，宋江当初为了得到卢俊义怎么做？设计让卢俊义退无可退，只能委身梁山。 他知道自己对法律方面不太懂，索性装作大方一点儿，不是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小心驶得万年船，为了七百块钱捆绑进可能四年没起色的金工机械厂，没必要。 倒是母亲连连打眼色，似乎暗示签个合同放心。 王强装作没看见。 陆大海一愣，随即伸出大拇指道：“好，爽快人做爽快事，明天早上八点前到公司，行吗？” 秦小慧又把合同塞回包里。 “成。”王强答应下来。 见他答应，陆大海拉着老婆起身告辞，“那行，我还得回去盯着工人们干活，明天早上咱们办公室见。” 谁知秦小慧偷偷拉了拉他衣角。 陆大海不解看过去，只见老婆连连打眼色，理解不了。 秦小慧笑吟吟道：“老陆，我怕强子明天睡过头耽搁时间，这样，你给只手表他，让强子看准时间不会迟到。” 陆大海一脸心疼，张嘴语言。 王强没占人便宜的习惯，摇手道：“不用，我会守时到。” 母亲也是厚道人，跟道：“是呀，咱可不拿这手表。” 见到自家男人没动作，秦小慧转过身去瞪了瞪眼，直接伸手把陆大海左腕上那只手表摘下来，然后又回过身，一把将手表塞进王强手里，还不容拒绝的双手握住，“强子，我比你大几岁，当你姐没问题吧？”看到王强点点头，她继续说下去，“你听姐说，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你拿着，为了工作，如果你不收，我和老陆可不敢再进你家家门。” 她都说到这份上，王强再拒绝有点驳人家脸面，只好收起来。 看见王强收起来后，秦小慧很满意，和王强、程琳说了声再见，拉着陆大海往外走。 拿起放在门口的花伞，撑起来，夫妻俩又回头挥挥手，激烈的雨水顺着屋檐砸下来，啪嗒啪嗒，打得伞儿作响。 …… 外面。 雨还在哗啦啦下，密密的雨点驱散了农村的喧哗、嘈杂和沉闷，于是往日眼中狭窄的远方骤时变得宽广漫长，轻灵的雨珠洗尽旷野的浊尘，万物渐显明亮纯净的光泽，绿的更绿，红的更红。 只是刚走到黑色桑塔纳旁的陆大海没心思欣赏美丽的雨景，一脸郁闷道：“小慧，你干嘛呀？” “怎么，舍不得？”秦小慧瞥瞥他，轻笑道：“忘不掉你前妻呀？” 陆大海一时语塞，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刚才送给王强那只手表，是他和前妻结婚时买的，虽然尚海a581不算什么名贵手表，可毕竟是份想念，只是这些话不可能对现任老婆说，不然得吵得天翻地覆。 “还真是？”秦小慧冷笑一声。 “不是不是，你瞎想啥呢？我心里就你一个人。”陆大海堆满笑容道，摸钥匙。 “这还差不多。”秦小慧脸色好看了点，低声道：“你真以为我无缘无故送他手表？我是怕他明天不来。” “怎么说？”陆大海不明白道，钥匙塞进车门，咔嚓一声，开了。 秦小慧优雅地打了个哈欠，“我有点困了。”随即道：“刚才小王拒绝签合同，对吧？” 陆大海点点头，打后面门，让老婆坐进去。 “不管他心里怎么想，我做最坏打算，比方说他明天不来咱们厂里。”秦小慧坐了进去，靠在后座上头头是道分析，“因为我们没合同约束，很有可能发生，但这种情况下，我们给他一个手表，咱们沾亲带故的，如果换做你，你明天来不来？” 刚刚打开驾驶座车门的陆大海动作一顿，哑然失笑道：“肯定来啊，不然传出去，背后被人戳脊梁骨戳死。” …… 家里。 王强丝毫不知道看上去柔柔弱弱、说话没遮拦的秦小慧城府如此之深，不过即便知道最多也一笑而过，他做人原则就是守信，既然答应别人的事情，绝不会反悔。 母亲饭也没吃，急问道：“你这孩子，刚才干嘛不签个合同？” 王强正盯着手表在看，虽说这款尚海a581价格不贵，可是质量杠杠的，据说走时两天没误差，比瑞士名表质量不遑多让，只是瑞士名表卖得是品牌，价格上肯定不能比。 听到母亲话，他放下手表，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嘴里道：“嗨，都沾亲带故的，签什么合同。” 母亲不太满意他态度，“亲兄弟还明算账，要回头你培训完，他们赖账怎么办？” 王强夹了块白菜塞嘴里，吧唧吧唧嚼咽下去，“妈，不签合同我是有考虑的。” “什么考虑？”母亲拿起筷子在桌子上竖了竖，她碗里还有小半碗饭。 王强边吃边解释道：“刚才您看见他们恨不得弄我去厂里上班吧？我是怕他们合同里有猫腻，我和你都不太懂法律，要真是那样，我不得栽他们手里？到时你说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甭说去上学，留在金工机械厂打白工都可能。” 一听关乎到上学，母亲连连点头，“对，对，这样处理好，钱不钱是小事，上学重要。” 得，看来想说服母亲让自己不去上学困难程度比较高。 平时紧巴巴过日子，一分钱恨不得拆成两瓣来用的母亲，居然因为在七百元“巨款”面前毫不屈服，可想而知态度坚决到什么地步。 王强脑袋瓜不停转动，想怎么样才能让母亲心甘情愿不要求自己去上学，暂时没有太好注意，不过他准备等家里还完债的时候试探试探，如果不行再想办法。 吃完饭，母亲要收拾碗筷去洗。 王强没和她抢，而是把丢在床角的书包拎出来，从里面拿出笔和本子，一字一顿写了起来。 他并不是做样子给母亲看在复习，而是既然答应去金工机械厂培训管理人员，那么肯定得有详细方案。 仔细回忆了一下上辈子单位的规章制度，王强落笔—— 《员工奖惩制度》： 1、总则。 1.1：为明确奖惩的依据、标准和程序，使奖惩公开、公平、公正，更好地规范员工的行为，严明纪律，奖励先进，鞭策落后，充分调动员工工作积极性创造更好的工作业绩，特制订本制度。 1.2：本制度适用于工厂全体员工。 2、奖罚的原则…… 王强写的非常认真，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第023章 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天刚蒙蒙亮，啾一声清脆的鸟鸣划过天际，打破了凌晨的宁静。 熟睡中的王强被母亲叫醒，打着哈欠晃了晃脑袋，刷牙洗脸，做完后，回到房里戴上手表，其实他对手表不手表无所谓，只是待会出门卖鱼没钟表，很有可能不知道时间，给别人培训自己却迟到，有点说不过去。 早饭已经做好，看来母亲起来有段时间。 王强边吃便和母亲交代卖鱼的注意事项，“妈，我们给别人称分量，杆秤一定要翘起。” “为啥，那样不白送分量了吗？”母亲夹了块咸瓜。 王强扒了口开水泡饭，咽下去才道：“那点分量不算什么，主要让顾客觉得占了便宜，下次还会选择我们。”刚提起筷子，他又跟了一句，“称完重量后，问问客人要不要帮杀，要的话，我们帮忙杀一下。” 母亲嚯道：“还帮杀？以前我去买鱼，怎么不见别人帮我杀好？” 王强吃了口昨天剩下的白菜，“服务周到才有回头客呀。” “行，我知道了。”母亲三两口把饭吃下去，瞅瞅窗外黑漆漆，“我去找个电筒，你先吃着。” 王强哦了一声，慢条斯理把饭吃完。 正准备把碗拿去刷，母亲已经从里面走出来，手上拿着一只老式铁皮手电筒。 他不由多看了两眼，这样的手电筒在后来不太看见了，银色铁皮上面竖直一道道沟壑，在灯头下面有个红点，只要按下去电筒便会亮，松开熄灭，下面上下推的小疙瘩才是真正开关。 他还记得这种铁皮电筒，里面是装两节一号电池。 果然，母亲又拿出蓝色白字的大电池往手电筒里面装，乡下人家节约，怕电池一直放里面走电。 电池是白象牌，现在几乎都是这种电池，至于“一节更比六节强”的南孚还不多见。 洗完碗。 母子俩各拎了一个铅桶出门。 …… 外面还有点黑。 母亲打开手电筒，一道橘黄色光芒朝前直射，照亮了视线。 不远处是青绿色小菜田。 走在田垄间，两边小葱长得很茂盛，前方是芦苇杆搭成的丝瓜架，青藤上沾满露水，一条条筷子长短的丝瓜被风一吹，左右摇摆。 “丝瓜可以吃了。”母亲随口来了一句。 王强嗳了一声，“有空做个丝瓜炒蛋，好吃。” 地上还有点湿，踩上去黏糊糊，和母亲随口聊了几句家常。 来到西沟滩。 母亲走在前面，顺手去拨开芦苇群，顿时无数露珠哗啦啦砸下，“哎哟。” 王强脸上也被砸到了两滴，用胳膊擦了下。 顺着青砖台阶往下走。 因为平时可能要来河里洗东西，所以基本上靠近河边人家都会做个小台阶。 在手电筒照耀下，河面波光粼粼，不时能看见水波荡漾。 他放下提桶，“妈，你帮我照着，我起笼子。” “好。”母亲把光照过去。 王强卷卷裤脚，找到系在水桩上的圆笼尼龙绳，昨天没起，今天收成应该会好点。 果然，这个笼子很沉，尼龙绳勒得他手都有点痛，王强嘿哟一声，伴随着水哗啦啦，圆笼子被提了上来，四散的水花溅到了他穿拖鞋的脚趾上，带着股鱼腥味。 啪嗒啪嗒，圆笼里无数个拍打声。 母亲用手电筒一照，咋舌道：“哟，这么多鱼？” 赶紧放到岸边，王强瞧过去，只见里面银光闪闪少说也有三十来尾鲫鱼，毕竟两夜一天，数目比第一次要多，他看的仔细，里面似乎还有条黄黑色的大鱼，好像是鳜鱼。 按照惯例，他检查里面有没有水蛇和龙虾，结果发现竟然有好多红壳，不用说，这次龙虾不少。 解开笼子，把龙虾丢铅桶里，既然数目不少，那就烧着吃，随后又把鲫鱼扔进另外个铅桶里，有两条已经死了，王强随手扔回了河里。 “咦，桂花鱼？”母亲拿起那条黄黑色大鱼看了下。 桂花鱼是鳜鱼的别称。 王强笑吟吟道：“运气不错，这条鱼看上去得有四五斤重，应该能卖十五六块钱。”鳜鱼价格要比鲫鱼贵上不少，主要因为鳜鱼肉质鲜美，他还记得苏洲百年老店松鹤楼招牌菜松鼠桂鱼，就是用这种鱼做的。 “这么多？”母亲脸色一喜。 王强嗯道：“就不知道有没有人识货。” 母亲随即笑道：“没人识货也没关系，大不了你带去给陆大海吃，虽说他们说好一天供你两顿饭，但咱不能当白吃到的，带条鱼过去，礼多人不怪。” 她做人淳朴厚实，不像有些农村妇女想着处处占别人便宜。 “没必要吧？”王强说了一句，见到母亲有点不高兴，赶紧补了一句，“那行，妈，铅桶装满了，你先把拿回去倒木盆里，别忘记放水。” 母亲吃力地拎起铅桶，“记得记得。” 她踏着青砖台阶往上走，把鱼送回家。 王强按照记忆找到第二个圆笼子，这回里面竟然有条水蛇，吓得王强没敢第一时间解开笼子，后来一瞧，这条水蛇肚子撑得鼓鼓的，已经没了动静，很显然长时间闷在水里缺氧死了。 正常水蛇只能在水里存活十八个小时，估计笼子前天下午放下去不久就钻进去了。 处理掉水蛇，母亲已经重新拿着提桶过来。 第二个圆笼里面除了一条大白鲢和七八只龙虾外，剩下全是鲫鱼。 王强连着起了四个圆笼子，惊讶地发现，已经有五六十斤鱼，都快赶得上头天包括地笼了，只是可惜的是，除了四五条白鲢和那条鳜鱼，其余全是鲫鱼。 “没了吧？”母亲蹲在后面问了声。 “还有两只地笼。”王强打着电筒找地笼的尼龙绳。 很快，两只地笼都被起了上来。 第一只地笼里有两条死鲫鱼，第二只地笼里死了条青鱼，怪可惜。 之所以会死鱼，主要地笼里鱼太多导致缺氧。 王强相信，如果再晚点来起笼子，可能会死更多，这些鱼可都是他播梦想的种子。今天确实让人振奋，第一只地笼里有条五六斤重的黄鲢，第二只地笼里还有另外条十来斤重的青鱼，收获确实不错。 加上鲫鱼的话，两只地笼得有四五十斤鱼呢。 比上回足足多出五成，总共收获了一百十来斤鱼。 虽然分量变多了，可王强还是暗暗惋惜，两天才一百十斤左右，恐怕这片水域鱼很少了，接下来得换个地。 等晚上回来再说吧。 总得来说，今天收获令人满意，一百十来斤鱼，如果能全部卖出去，能赚不少一笔钱呢。 家里欠外面两千五百块，之前给过母亲六百，而后又赚了七百五，王强抠下了五十块，现在母亲那边有一千三，如果这一个礼拜每天卖鱼能赚一百块左右，加上陆大海承诺培训一天一百块，一星期下来就能把债还清了。 王强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总算快可以无债一身轻，等凑够钱，再和母亲谈谈不上学的事，到时她应该不会反对吧？ 第024章 这钱不太好挣 清晨，东方出现了瑰丽的朝霞，村子里的屋顶飘着缕缕炊烟，空气中弥漫着轻纱似的薄雾。 在母亲的帮助下，王强推动大推车并不显得吃力，只花了半个小时便来到街上。 此时，街上是静谧的。 当第一缕晨光射穿薄雾，街上便迎来了一个温馨的晨，再往前走，可以听见一阵吆喝和讨价还价声，菜场走道两边聚满了小贩，琳琅满目，蔬菜、水果、杂货甚至是衣服裤子。 距离门口还有四五米远，王强瞅见翟叔在招呼客人，他遥遥挥了挥手，“翟叔。” 母亲问了句，“你认识？” 王强还未来得及回答，便看见翟叔抬头应道：“嗳，小王你来了？” “嗯，认识。”王强道，然后对着前面一老一小道：“借过一下，谢谢。” 那一老一小加快了脚步，往菜场里面走去。 来到门口，他听到翟叔摊位前扎两条麻花辫的妇女在还价，“……贵，便宜点，不然我去里面买了。” 翟叔拿着一颗干干净净、老根都被切掉的白菜，指着菜场里面吐沫横飞道：“里面能有我这么干净的白菜？他们老根都够半斤重了，大姐，我真没赚你什么钱。” 王强好奇瞥过去，发现油纸上到膝盖高的一累累白菜全都切了老根、摘了黄叶子，并且洗的干干净净，很显然，翟叔采用了自己意见。 “妈，你扶住推车，我把木盆搬下来。”王强说了句，便双臂发力“嘿”了声，把第一个装满鲫鱼的母亲端下来，有点沉，往下放的时候差点没抓稳，砰一声摔在地上，溅出来不少水花。 “慢点慢点。”母亲抓着推车扶手紧张道，生怕他把木盆弄翻。 “好咧，你的白菜，走好，下次再来。”生意做成了，翟叔声音里都带着高兴劲。 王强刚要拿第二个木盆下来，便发现上面搭上一双长满老茧粗糙的手，他抬头一看，是翟叔，赶紧道了声谢，两人合力把另一只木盆端下来。 “嚯，比前天沉。”放下木盆后，翟叔说了句。 母亲笑道：“多谢老哥。” “不谢不谢，您是？” “哦，我强子妈，您贵姓？” “我姓翟，你叫我老翟就行。” 把推车放不远处空闲处，回过来的时候，发现母亲已经和翟叔聊上。乡下没有城里人与人的陌生感，可能两个不认识去买菜的人碰一起都会聊上两句，很正常。 王强走过去，笑吟吟道：“妈，和翟叔在聊什么？” 翟叔抢话道：“你妈问我白菜怎么洗这么干净，我说都是你出的主意。” 这回有了准备，王强把长条小板凳放下，和母亲坐下，随口问道：“今天生意怎样？” 翟叔眉飞色舞道：“好！你出的主意好！比平时好了不少，我五点半到这，才半小时已经卖出去一百多斤……” 他话没说完，耳边传来个苍老的声音，“白菜怎么卖？” “瞧，生意来了。”翟叔哈哈笑了声，回头看向那六十多岁白发苍苍的老大爷，招呼起来。 确实生意挺好，说话间就来了客人。 看看今天自己生意怎样吧。 正准备和母亲说话，眼前光线被挡住，王强抬头看去，是个三十多岁戴眼镜中年人。 “我听人说你们这边帮杀鱼？”中年人托了托金丝边眼镜问道。 很显然是口口相传慕名来的客人。 王强赶紧笑容满面道：“对，帮杀帮杀，一块五一斤，老板要来几条？” 中年人很斯文地点点头，“中午家里要请客，来五六条大点的。” “我给您挑挑。”王强找准左边那只母亲，伸手捞起一条筷子长短的鲫鱼，“这么大成不？” “成。” “妈，拿个塑料袋我。”王强指挥道。 母亲有点不太适应，手忙脚乱从布包里抽出昨天下午来镇上买的黑色塑料袋递给儿子。 接过，王强又在木盆里找出五条比较大的鲫鱼，全都装进袋里，拿起杆秤称了一下，在秤杆还高高扬起的时候，他给中年人看了眼，“三斤一两，算你三斤。” “谢谢。”中年人很礼貌，从皮夹里拿出五块钱。 母亲收了下来，掏出五个一毛硬币找零。 趁着这时间，王强拿出第一条鱼砸晕，然后开始杀起来。 这才刚刚开始杀，又有生意上门了。 “大姐，鲫鱼多少钱一斤？”一胖乎乎二十四五岁男子问道。 母亲小声道：“一块五。”买菜的时候她可以大嗓门和人讨价还价，可自己做生意，总觉得有点不自然。 “多少？”胖男子没听清。 正在杀鱼的王强抬头道：“一块五一斤，帮杀。” “我知道帮杀才来的。”那胖男子笑道。 “妈，给这位老板挑两条大点的鱼。”王强掏出鱼肠，手里黏糊糊。 母亲点点头，挑了两条比较大的鱼问胖男子满不满意。 有了前天的经验，今天杀鱼速度比较快，王强很快帮戴眼镜男子杀完六条鱼，然后又给胖男子杀。 今天生意格外好。 母子俩忙的有点脚不沾地。 “帮杀吧？” “诶，这边还帮杀鱼？” “白鲢多少钱一斤？” 有人是早就听说了王强帮杀鱼，还有人是看见了过来询问。 短短一个多小时时间，一只木盆鱼竟然已经卖光。 刚开始杀鱼王强来，可后来母亲主动要求帮杀，想到待会她要一个人做生意，他便让给母亲熟悉熟悉。 刚刚一波热闹劲过去。 母亲用手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强子，几点了？” 坐在小板凳上的王强抬起左腕看了眼，“哟，七点半了。”他赶紧站起身，“妈，我先去机械厂，您忙着。” 翟叔好奇道：“小王，干啥去呢？” “有点事。”王强没细说，笑着讨了个人情，“翟叔，我妈第一天做生意，待会要忙不过来，你帮忙招呼招呼。” “得嘞，没问题。”翟叔挺爽快。 王强道了声谢，拎起那条鳜鱼，挥别翟叔和母亲，匆匆朝着镇东方向走去。 …… 金工机械厂。 和门卫大爷问了声早，王强说明来意。 门卫大爷打着哈欠挥挥手，让他进去了。 朝里走去，此时才七点四十，距离夜班结束还有二十分钟，王强没有直接去陆大海办公室，而是溜达着来到第一个车间门口。 靠近门口的塑料片上堆满一粒粒黑色颗粒状东西，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生产砂轮片的碳化硅，俗称金刚砂。 王强疑惑地多看了两眼，虽然对砂轮片生产工艺不太懂，但他十分清楚碳化硅微粉具有超强的吸湿能力，昨天大雨一直下到夜里，再加上清晨空气本来就比较湿润，竟然没有任何保护放在空气中？ 他不动声色，朝里看去，想看看夜班工人们在干什么。 这不看还好，一看简直让人无语。 只见里面十几个工人横七竖八躺在硬板纸上在呼呼大睡，还有两三个醒着的中年人无精打采抽烟聊天。 “几点了？” “七点四十二。” “老陆快来了，把他们叫起来。” “看见了又有什么关系，谁上了一夜班不困，况且陆大海能拿我们怎样？” “话是这样说，但平时偷偷懒就算了，不能做得太绝，否则老陆发起狠来鱼死网破，我们也不好受。” “成吧，我叫他们起来……起来了，快起来！” 这时候，十一二个躺地上的男女才如梦初醒，一个个伸着懒腰慢悠悠爬起来。 王强看的分明，这些人醒来后第一件事不是打扫脏乱的地面，更不是继续配料，而是喝水的喝水，找衣服的找衣服，都候着时间一到就下班。 更为关键的是，距离八点还有十几分钟，早班的人竟然一个没来。 看来金工机械厂的管理确实存在很多问题。 这七百块钱不太好挣。 他心里大致有了点数，若有深思地点点头，转身朝陆大海办公室走去。 第025章 很会做人的廖总 三楼，办公室外。 坐在走廊固定墙上木椅的王强沉思着。 金工机械厂管理上存在很多漏洞，再加上员工的特殊性，导致好好干活的人很少，自己虽说是来帮陆大海培训几个管理，不用管那些工人干得怎么样，但既然收人钱财，那肯定要替人消灾，把这件事做的漂漂亮亮。 王强考虑的很仔细，不说一个星期完全扭转乾坤，最起码要帮陆大海让厂里能正常运作，别像现在这样，老板不在一个个偷奸耍滑，好歹陆大海是自己金主。 楼梯传来几个脚步声。 “快八点了。” “嗯，老板来了吗？” “刚看见在下面停车，应该去车间了吧。” 王强朝西边瞥了一眼，瞅见两男一女各自拎着公文包上来了。 他们也发现了王强，戴眼镜个子很矮的中年人询问道：“你是？” 王强一贯性露出笑容，“我来找陆老板的。” “哦，那你在这等会，他可能还要会上来。”嘴角有颗痣的少妇道。 说完，三人便各自朝西边办公室走去。 他仔细看了下，一男一女是会计室的，矮个子走进了总经理室。 又等了十来分钟，陆陆续续有人走进各自办公室，矮个子期间下去了。 这时，楼梯口传来陆大海声音，“那老甄又迟到，什么东西！昨天还和我信誓旦旦说下次不会，今天又犯？” 秦小慧宽慰他的声音响起，“别生气，为这种人气坏身体不值得，嗬？” 说话间，夫妻俩走了上来，身后跟着矮个子总经理。 陆大海跑上来便发现王强，瞬间脸上布满笑容，“哟，小王来的够早啊？” 总经理凑了句话，“小伙子八点前就到了。” 王强站起身看过去，见到秦小慧在盯着自己看，他打了个招呼，“陆老板、小慧姐，早。” 稍微聊了几句，陆大海拿出钥匙打开办公室门。 进去。 总经理自己搬了张凳子坐下。 陆大海招呼王强在沙发上坐下，客气地让秦小慧泡了杯茶。 “我给你俩介绍一下。”陆大海指着总经理道：“他是我从尚海请过来的总经理廖文烽。” “廖总您好。”王强伸出手。 陆大海再次介绍道：“王强，我请回来给大家培训的专家。” 廖文烽也伸出手和王强握了下，“幸会幸会。” 秦小慧泡完茶后，就一直坐在那边看三人聊天。 认识之后，陆大海叹了口气道：“小廖这人主要负责客户那边，对管理方面有点欠缺，不然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我倒是邀请过一些管理手段比较高明的经理人，可他们一听民强镇这个穷乡僻壤都婉拒了，小王，这次全靠你了，我知道你有真本事。” 话很捧。 担子很重。 王强感觉到一丝压力，嘴里谦逊道：“我只能力所能及和大家交流下自己的心得，具体管理方面并不是怎么精通。”说着，他从裤子袋里抽出几张皱巴巴的纸，“这是我昨天下午写得一些现代化管理制度内容，里面包括奖惩制度、安全条例和5s等等，至于经营方面我不太懂，这得靠你们自己。” 陆大海和秦小慧对视了一眼，虽说邀请了王强过来当培训，但并不代表夫妻俩是冤大头，肯定要看看王强本事怎么样，如果不行，可能今天给个一百块打发，明天不用王强来了，反正没签合同。 只是令夫妻俩有点意外的是，王强竟然已经准备好展示本事的东西，并且一眼看去纸张很厚，估计得有十几页。 于是，陆大海笑眯眯道：“我晓得，小廖，看看吧？” 从这句话里可以看出，他对廖总十分信任。 廖文烽好奇地看了眼王强，眼前少年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竟然能被老板邀请来给大家培训管理方面的事情？不过他知道陆大海看人眼光贼准，倒也没有轻视。廖文烽顺手接过王强递来的纸条，边翻开边笑道：“对了，你刚才说的5s是怎么回事？” 秦小慧和陆大海都看过去。 “哦，5s啊？”王强解释道：“5s就是整理、整顿、清扫、清洁和素养，起源于日笨丰田公司，是指在生产现场对人员、机器、材料、方法等生产要素进行有效管理，这是日笨企业独特的一种管理办法。” 纸已经被翻开，廖文烽没着急看，迟疑道：“那这5s有什么用？” 陆大海夫妻俩也挺好奇，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其实不怪他们没听过，主要5s管理方法现在还没传入中华境内，一直到2000年左右，广東深镇那边日资企业才引进了5s，从而慢慢被中华企业追捧。 王强很有耐心道：“5s在改善生产现场环境、提升生产效率、保障产品品质、营造企业管理氛围以及创建良好的企业文化等方面有显著效果，能够提升企业形象、提升员工归属感、提升效率保障品质和减少浪费等等。” 秦小慧惊奇道：“这么厉害？” 陆大海有点心痒，“你举个例子，比如说提升企业形象，怎么回事？” “行，我打个比方，假设有个客户来厂里参观，他看见金刚砂乱放的车间，会有兴趣拿你们产品吗？”王强抽象的解释道：“哪怕金工的砂轮片做得再好，恐怕客户都会以为你们很不专业，同样，如果做了5s的车间，跑进去会让人有一种一层不染的感觉，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客户一看，哟，这家企业管理得体，信任度就上去了，对不对？” 廖文烽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他并不是真的不懂管理，而是从来没碰到过像金工机械厂这么棘手的员工们，甚至他都后悔答应陆大海来这里当总经理，因为那些老油条实在没法管理，他都有种身败名裂的错觉。 “那5s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廖文烽追问道。 王强双手刚刚碰到热腾腾的茶杯，听他发问，便指指纸张，笑道：“我都写在里面了，看了就知道，你们确认下，觉得我提出来的东西还行，待会就把员工们聚集起来开个会，宣布从今天开始实施。”说完，他补充了一句，“事先说好，我不出面干涉你们厂里任何运作，只是提供意见，具体操作还要靠你们自己。” 这种得罪人的事情，他才不会亲自出面，金工机械厂不少员工都王强家村里的，要他真指手画脚，不说实际管理者廖文烽这个总经理心里怎么想，那些村里人不得背后嚼舌根？ 王强不是傻子，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反正不会去当坏人，最多就是怂恿廖文烽去当坏人，或者其他要培训的对象。 “那成，我看看。”廖文烽托了托眼镜，低头看了起来。 陆大海和秦小慧都起身跑到他旁边，一起看了起来。 廖文烽边看边读道：“《员工奖惩制度》，1，总则，1.1，为了明确奖惩的依据、标准和程序，使奖惩公开、公平、公正，更好地规范员工的行为，严明纪律，奖励先进，鞭策落后，充分调动员工工作积极性创造更好的工作业绩，特制订本制度。” 如果常人不会这样边看边念，王强估摸廖文烽是为了拍陆大海马屁，故意念出声，毕竟纸就一张，廖文烽一个打工者坐那，老板和老板娘站着有点不合适。 果然没猜错，在听到廖文烽念的时候，陆大海和秦小慧坐回了沙发，甚至王强都能看见陆大海一脸赞赏的神色。 他心里暗暗感慨，职场不是那么好混的，看看，廖文烽都总经理了，还变着法子拍陆大海马屁。 正暗赞廖文烽人情世故拿捏的准，忽然，王强听到声音戛然而止，他疑惑地看过去。 只见廖文烽抬头朝自己看来，笑吟吟说了一句，“王先生，写的够专业，我一开始还以为大致例举了几条准则，没想到直接做成守则了，像你这样做事认真的人，很少见。” 王强刚喝了口茶进肚子里，暖洋洋的，听到赞扬的话，这回没有谦虚，而是笑道：“还成，我这人没其他什么优点，唯独做事认真。” 陆大海和秦小慧听到他这句话，都不由自主点点头，很欣赏王强的处事态度。 那边，廖文烽又低下头继续看王强写的东西，刚开始还一字一顿念着，可渐渐他没了声音，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沉思。 第026章 不安分的秦小慧 屋里很安静。 安静的像乡村夜晚。 王强坐在那边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周围陆大海和秦小慧也没任何声音，好似生怕吵着正在沉思的廖文烽，对于管理之道，夫妻俩有自知之明，两个捆一起都不及职业经理人小廖的十之一二。 见他们不说话，王强自顾自喝着茶，屋外阳光明媚，窗口下的地面上铺满金灿灿一片。 气温渐渐炎热，万物活跃起来。 忽然，外面嘟一声重卡的喇叭声打破房间里的静谧。 廖文烽如梦初醒哟了声，叹气了口气，放下皱巴巴的纸张。 众人看过去，陆大海见他叹气，忍不住道：“是不是小王设计的管理方案不好？” 秦小慧有些失望，原先还想借王强之手解决厂里沉疴宿疾，谁曾向廖总看完以后好像显得不满意。 谁曾向，廖文烽轻轻一拍桌子，嘴里坚定有力地吐出一个字，“好！”他说完以后，立刻补充了一句，“我从业二十年，还没见到过把管理完善到这个地步的方案。” 王强笑了笑，并不意外廖文烽的反应，不论是奖惩制度、安全条例，还是5s，都是后来正规企业规范模式，大浪淘沙下来的东西自然有它的道理。 可陆大海哭笑不得道：“那你刚才叹什么气？害得我还以为小王设计的方案不好呢。” 秦小慧也有点无语。 廖文烽半开玩笑道：“我不是叹气，是惊叹里面的内容这么全面。”其实只有他自己明白，刚才确实在叹息，叹息的是中华企业没有如此完善的管理制度，他甚至有种预感，这个管理制度能抵企业五年发展。 奖惩制度从迟到早退到生产、纪律都面面俱到，至少廖文烽发现不了里面漏洞。 安全条例更不用说，他十分赞同王强其中写的一句话——员工生命安全是企业最大的财富。 不过最让廖文烽如获珍宝的还是5s管理方法，简直能让企业变得和军队似得。整理能够将“空间”腾出来活用；整顿可以不浪费“时间”找东西；清扫让工作场所消除“脏污”，保持干净明亮的状态；清洁是将上面3s实施的做法制度化，维持其成果；最后的素养更是让人拍案叫绝，因为其目的是提升“人的品质”，成为对任何工作都讲究认真的人，主动自觉的员工，哪个企业不喜欢？ 这一刻，他不由自主看向王强，赞扬道：“你设计的方案太棒了，我觉得可以立刻在厂里推广开来。” “我也是从书籍里看过来的。”王强没有把这些成果据为己有，本来就是不是自己想出来，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 陆大海哈哈大笑，“所以古人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能学以致用的人可不多。”他这里用读万卷书行万里倒没什么不妥，古代万卷是指皇帝的试卷，读书为了进京赶考，金榜题名。现比喻要努力读书，让自己的才识过人，并让自己的所学能在生活中体现，同时增长见识，理论结合实际，学以致用。 秦小慧赶紧提议道：“老陆，既然廖总觉得还行，你看咱们是不是把几个车间主任叫过来吩咐一下，然后推广下去？” 陆大海拍拍她手，没着急，看向王强，“表弟，你觉得该怎么弄？” 王强询问道：“你们厂里有人事、生产、安全等部门吗？” “人事有，生产一直是我和老板在负责盯着，至于安全部门没有。”廖文烽回答道。 王强斟酌了一下，详细说了一遍，“想要把我写的内容全部执行开，首先出勤纪律方面要人事部管理，工艺纪律应该生产部和技术部门联合管理，这两项都算有，可是安全操作规范方面，必须有专门的安全员，至于工作纪律，就像你们刚才说的那样，让各车间领导负责，你们把需要培训的人召集齐，我先给他们讲讲里面内容，不然管理层都不懂，没法做好管理工作。” 廖文烽虚心求教道：“那你觉得安全部门规模应该多大？” “我听说你们是三班倒，六个人就行，每班两个人。”王强道。 廖文烽马上从裤袋里拿出一本小本子，又从短袖衬衫口袋里拔出钢笔，仔细记录下来，很认真。 “还有其他需要注意的地方吗？”陆大海问道。 王强摇摇头，“没了。” 刚说完，秦小慧突然冒出来一句，“老陆，你说我帮你管理安全怎么样？” 不着痕迹瞄了一眼这打扮妖艳的女人，王强隐约察觉出她有点不安于当富家太太，似乎想要参与到工厂管理中来。 “你？”陆大海蹙眉看看老婆，有点犹豫。 好像陆大海有些防着他老婆，王强感觉有点古怪，看向秦小慧，想看看她怎么回答。 秦小慧好像很为厂里着想，“你想呀，安全部门没有人领导肯定不行，如果从厂里挑选，少了一个人干活，何必呢？反正我没事干，而且我就负责安全方面，不插手生产、经营方面，你有什么好不放心？” 陆大海还在迟疑，坐在那边不说话。 王强瞧见廖文烽好像没听见夫妻俩对话，低着头一言不发，他察觉到这夫妻俩并没表面上那么和谐，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原则，他也低下头，当没听见。 但怕什么来什么，陆大海终于开声了，询问道：“表弟，这个方案是你提出来的，你觉得我家小慧适合负责安全方面吗？你说行，培训的位置我就算她一个，你说不行，哪怕小慧是我老婆，我也听你的，或者说，在这一礼拜之内，我们厂里所有人都会配合你工作。” 王强心里暗暗叫苦，虽知道陆大海一方面是想甩锅，另一方面是信任自己，可他真的不想参与进这种复杂的事情之中，而且他不知道陆大海究竟是不是真心，还是故意推脱之意。 “强子，你说句话呢，姐也听你的，你说不行，我保证不见你恨。”秦小慧嘴里这样说，实际上眼睛里闪动着异样光芒。 王强有点左右为难，眼睛瞥瞥廖文烽，却看见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不动声色摆了个“ok”的姿势，再看看陆大海笑容满面，他心里有数了，舒了口气道：“我听说小慧姐是大学生？想来素养应该很高。” 没明说，却表明了态度。 秦小慧赶紧投来感激的神色。 陆大海嗯了声，点头道：“那行，既然我表弟开口了，那就让小慧负责安全方面。”他语气里都充满对王强的信任，兴致很高，站起身拍了拍王强肩膀，“你尽管放手干，只要有需要，哪怕让我去扫地都行。” 这已经是最大限度保证。 既然肯配合，那工作简单多了。 王强松了口气，知道陆大海完全放权给自己，立刻道：“既然陆老板您这么说，那我们就展开工作，先把你信得过的人找来，我和他们说一下，说完以后，在吃过饭后召开员工大会，下午改善车间工作环境，然后明天开始正式执行！” 第027章 先礼后兵 九点半左右。 三楼西头的会议室里。 老旧的淡蓝色吊扇吱嘎吱嘎缓慢转动，吹出一阵阵凉风，驱散了炎热。 王强已经见到廖文烽挑选出来的十几个人，经过刚才介绍，他得知下面坐着的有六个车间主任，人事五人，还有六个陆大海的亲信，准备培养成安全员，当然，秦小慧也在其列。 坐在会议桌首座的陆大海打趣道：“小王，我们厂里所有高层都听你指挥了，尽管发号施令。” 众人好奇地瞧瞧王强，他们知道是老板请来培训管理的，只是没想到年纪这么轻。 王强瞧了眼在场，除了人事和安全员中一女一男年纪不大，其他基本都在三十五到五十之间，他清清嗓子道：“大家好，我叫王强，是陆老板请过来和大家交流管理心得的，如果待会哪里说得让你们不满意或者觉得不好，恳请多多指教。” 四十来岁人事经理饶晓燕笑道：“指教啥啊，既然老板请你过来，肯定是我们向你请教。”她说着对众人抬了抬下巴，“对吧？” 配料车间头发花白的杜主任嗯道：“你尽管说，我们配合。” 可能因为陆大海坐镇，其他人都表现的很热情。 “是啊。” “小王你指哪我们打哪。” 不管他们是因为什么这么服帖，既然能够听话，王强内心是满意的，于是拿起自己写的纸张，按照不同分工分了过去，“准备的匆忙，管理方案就一份，你们将就看，我仔细讲一下。” 众人都安静下来，也不看，只是直勾勾看着王强，竖起耳朵听。 王强扬扬手道：“首先，我们来谈谈人事方面负责的迟到早退请假旷工……”他开始慢慢讲了起来。 这些金工领导们都听得很认真。 一个个好像学校里上学的学生一样，听着眼前只有十七八岁的青年上课。 …… 时间一晃而过。 一上午便这么过去了。 此时已经中午，刚吃过午餐的王强便跟在廖文烽身后，踏在机械厂滚烫的水泥过道往配料车间走去。 夏天的中午，烈日当空，天空中挂着那只巨大火球好似把空气都点燃了一般，总觉得呼吸有点困难。 先前陆大海夫妇在旁边，王强不方便问，眼瞅现在就两个人，他忍不住问道：“廖总，上午你为什么让我答应？” 廖文烽左右看看，确定没人，才压低声音道：“小王，有些事我不方便透露，不过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老板是故意让老板娘参与到管理方面来，嗯，反正你就在这一个礼拜，不用担心什么。” 王强点点头，没再说话，内心深处却已经隐隐有种预感，在记忆中陆大海能够成为上市公司董事长，身价二十几亿，肯定城府十分之深，秦小慧恐怕是着了道。 之所以让自己决策，他也能理出一些头绪来，如果陆大海轻而易举答应了秦小慧，恐怕秦小慧反而会有疑心。 王强苦笑着摇摇头，半路夫妻就这点不好，尤其是富贾和年轻貌美的女人，一个是为了钱，另一个时时刻刻防备，活得真累，不由，他更想念自己的结发妻子了，即便有过吵吵闹闹，可两人毕竟是真心相待，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配料车间。 走进去，没了太阳照射，阴凉很多。 站在门口没往里走的王强拎了拎自己衣服领子抖抖风，身上黏糊糊全是汗。 廖文烽也好不到哪里去，头发都湿了，有几根粘在他眼镜片上。 车间里面闹哄哄，毕竟两三百号人呢。 “真不知道老陆又要搞什么。” “诶，你们说大中午叫我们过来什么事？” “谁知道，吃饱了撑着说要开会，开什么会呀？我困着呢。” “闭嘴闭嘴！” “嘘！廖总来了！” 工人们都在抱怨掠夺他们中午休息时间，有人见到总经理前来，立刻制止其他人。 廖文烽上前用力拍拍手，大声道：“大家站起来，我有几件事要交代一下。” 王强默默地朝里看，这种当坏人的事情，自己不会参与。 这时，一个四十来岁龅牙妇女埋汰道：“廖总，有什么事不能下午说，非得耽搁午休时间？” “就是。”赤膊上身骨瘦嶙峋的中年男子不满道：“大热天不睡会，下午哪有力气干活？” 其他人三三两两都吵闹起来，看得王强哑然失笑，工人比管理层还凶，这在后来企业中不多见，不过考虑到金工机械厂特殊情况，他能理解。 六个车间主任见到员工们闹腾都呵斥了起来。 “小赵，你干嘛？” “老钱别吵，听廖总说！” “干什么？造反啊？坐下！” 杜主任等人连骂带喝，总算让车间里安静下来，只是工人们还气鼓鼓不乐意。 王强打了个哈欠，闷热的天气让他昏昏欲睡，不过还有事情没做完，他得帮忙盯着点。刚才吃饭的时候，他把开会要说的内容、要点和廖文烽仔细商量了一遍，现在是时候宣布执行新的规章制度了。 “我知道大家干了半天活累，所以先宣布一个好消息。”廖文烽似乎习惯了这种场面，笑容满面道：“下午你们不用干活，只需要打扫卫生！” “这么好？” “嚯，不用工作？” “打扫卫生？上个礼拜不是还大扫除吗？” 两三百号工人窃窃私语起来，不过既然可以不用工作，他们心情肯定是好的。 更让他们心情美妙的还在后面。 廖文烽掏出一张纸，看了两眼，再次道：“我和老板商量了一下，鉴于为了厂里更好的发展，决定推出奖惩制度、安全条例和5s管理。” 昨天见过的老甄懒洋洋道：“厂里现在发展挺好，乱搞什么呀？” 廖文烽也不恼，依旧笑着道：“能让你们增加收入是不是乱搞？” 老甄马上眼前一亮，“要给我们加工资？” 其他人都期待的看过来，谁不盼望多赚点钱？ 王强瞧见，甚至有人已经喜上眉梢。 “不是加工资。”廖文烽说了一句，生怕大家再闹腾，赶紧接上去道：“我先说说奖励制度，你们仔细听好，如果你们能做到里面任何一条，都有奖励。” 听到是奖励，众人赶紧屏住呼吸，生怕听漏错过奖励，和刚才吵吵闹闹的样子截然不同，人总是比较关心自己的利益。 廖文烽很满意点点头，念道： “第一，工作努力，业务纯熟，能适时完成重大或特殊交办任务者，奖励50到1000元不等。” “第二，每月品行端正，恪尽职守，堪为全体员工楷模者，奖励50元，每个车间每月评选一次。” “第三，当月满勤，无迟到、早退、病、是假者奖励……” “第十五……” “……第二十一，为了工场发展，每个车间将选拔出六名副主任、十二名组长，优先从对工厂建设与发展做出巨大贡献者里面挑，组长工资450一个月，副主任600，只有十八个名额，谁干的好谁上位！” 下面一片哗然，兴奋声不绝于耳。 “有机会当领导？” “哟，老陆这次发善心了。” “天天上班都能奖励30块钱？” “做得多还能奖励25块生产奖？” “我就说嘛，只要我们齐心，他肯定会屈服。” 那些工人都高兴的不能自抑，一个个眉飞色舞在那边说了起来，好像打了胜仗一样。 王强暗暗偷笑，心说待会这帮工人应该要骂起来了，奖励制度二十一条听上去挺多，可自己设计的惩罚制度更多，足足三十五条，够他们喝一壶。 “刚才我提出来的奖励制度你们有没有意见？”廖文烽挺阴险，先拿话堵住这些工人的嘴。 “没有！” “没有！” 果然，工人们齐声回答，有好事王八蛋才会拒绝。 廖文烽托了托眼镜，笑呵呵道：“成，奖励制度说完了，那我们现在来谈谈惩罚制度。” 王强微微一笑，先礼后兵，好事说完了，接下来可就是坏事了。 第028章 实施 空气很燥热，车间里却静悄悄。 诸多工人面面相觑，这才反应过来总经理刚才说的是“奖惩制度”，并非“奖励制度”，原来还留着后手啊，有人才第一时间明白，陆大海一个资本家，哪里会那么好心只给奖励没有对应的惩罚？ 有个三十来岁长相颇好的高个女人不着痕迹蹙蹙眉，预感到一丝不妙。 几个老油条心有点沉，甚至怀疑厂里这次管理改革，是不是冲着他们来的？不过，随即不论老甄、陆晓庆还是其他老油条们，都暗暗安慰自己，认为陆大海不敢拿他们怎么样，估计走个形式，让大家收敛一下。 站着有点累的王强蹲了下来，眼睛时不时看过去，这一次，既然答应陆老板来培训管理，那么肯定要拿出成绩，否则没有七百块报酬收着烫手。 廖文烽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严肃，语气都变得非常严厉，“关于惩罚制度，并不是工厂想占你们便宜，而是为了督促你们必须达到并保持应有的工作水准，惩前毖后，从而保障工厂和员工共同利益和长远利益。” 老甄心里咯噔一声，只要不是傻子，从这句话里便可以听出，厂里确实是认真要对付他们这帮老油条。 同样，那些喜欢偷奸耍滑的人也意识到了。 “廖总，我们都挺自觉，没必要弄什么惩罚制度吧？”老甄有点慌道，虽然不把陆大海放在眼里，但如果真要鱼死网破，他们离开工厂也没好日子过，不到万不得已，自然不希望走到那一步。 先前那龅牙妇女也要开口，刚说了一个“我”字，便被廖文烽用肃穆的话打断，“那么你的意思奖励制度也没必要存在？” 老甄一噎，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可不敢说没必要存在，大家在工厂里拿死工资，好不容易盼到多点收入，若然被他搅黄，恐怕愤怒的工友会把他撕成碎片。 王强见到廖文烽拿出总经理的气势，露出满意的目光，这才是一个总经理该有的强势，虽然这些话是自己教廖总说的，但换个软弱领导，恐怕真没法执行。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工厂里不可能每个人都心齐，愿意好好干活的人还是不少的，只是工厂风气被一小撮人带坏，才导致如今的情况。 你混一天，这么多钱。 我尽心尽力，也这么多钱。 那为什么我要比别人多付出？想好好干活的人，心里不平衡，自然而然懈怠下来。 想要改变这种情况，需要下猛药。 奖惩制度就是药引，一方面可以激励老实员工，另一方面震慑奸猾之辈。 如果奖惩制度交代下去，工人们肯老老实实工作，王强乐于就此停手，谁赚钱都不容易，可要是还有人铤而走险，对不起，到时只能杀鸡儆猴，他不希望走到无法挽回的局面。 廖文烽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眼，厉声道：“如果谁觉得奖励制度不需要存在，站出来！” 工人们沉默。 没人是傻子，枪打出头鸟的道理都懂。 见到没人吭声，廖文烽才板着脸弹了弹纸张，“我们继续说惩罚制度，待会我会让文案那边给大家每人复印一份，包括奖励制度，请你们牢牢记住，要是谁犯了厂规，对不起，别来向我求情。” 杜主任捧哏道：“那是，我们都成年人，该为自己做出的事负责，廖总，您宣布吧。” 廖文烽拿着官腔嗯了一声，继续道：“惩戒的方式有经济处罚和行政处罚两种，经济处罚为罚款，行政处罚分为警告、记过、记大过、辞退和开除，刚才我说的两种处罚可分别施行，也可合并施行，当然，你们是事业编制，厂里不可能真的开除，但依旧会退回镇里，到时让镇长书记他们去考虑再分配你们去哪里，不过有一点我可以明说，绝不会再是金工机械厂！” 老甄心有点凉，现在已经确定，厂里确实动真格的了。 陆晓庆和其他人都沉着脸，默默听着。 廖文烽开始宣布处罚条例了： “第一，迟到、早退在半小时之内者，罚款2元。” “第二，上班时间串岗聊天者，罚款3元。” “第三，参会人员迟到者，罚款1元。” “第四，私自带客到工作场所者，罚款5元。” “第五，乱扔杂物，破坏环境为生者，罚款1元……” 这段还没有念完，好多人都吵了起来。 “不公平！” “这算什么？” “乱扔杂物都要罚款？” “这简直有点不可理喻！” 众人义愤填膺愤愤不平想要和廖文烽理论。 见到骚动，王强已经站起身，若是廖文烽说服不了众人，自己可要出面当这个坏人了，虽然很不想，但这些条例必须让工人们接受，不然以后工作没办法展开。 所幸的是，廖文烽是有真本事的，即便是在复述王强的话，可话里话外都透露出一股让人没法反驳的力量，“我想请问你们，如果你们乱扔杂物，是不是需要人力去收拾？你们工作的人力能换来工资，难道派去收拾杂物的人的人力就不需要工厂里付工资了？工厂为什么要替你们不遵章守纪付出额外的资金？” 连着三个质问。 众人哑口无言。 几个关键点，王强早就和廖文烽交代好，并想好应对办法，要推广新的制度，首先要让大家服气，不管是来硬的，还是来软的，目的达到就行。 “没人有意见了吧？”廖文烽冷着脸，见有人蠢蠢欲动，他点名道：“陆晓庆，你有意见吗？” 众人目光刷地一下，汇聚到陆晓庆脸上。 老油条们带着期盼神色，甚至还有人向陆晓庆递个眼色，意思快据理力争。 只是让他们失望的是，陆晓庆讪讪笑道：“领导说得对，我能有什么意见？”他才不想被人当枪使，年纪轻，不代表脑子秀逗。 王强见到老油条代表之一的陆晓庆都怂了，知道今天惩罚制度推广基本没问题了。 果然，接下来廖文烽念每一条处罚条例的时候，即便有人不满，可还是敢怒不敢言，只能暂时忍耐下来。 今天工厂里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他们倒是想反抗，可一时间还没想到办法。 惩罚制度还在宣布。 七条。 二十条。 三十四条。 “……年度内累计记大过三次者，直接辞退。”廖文烽说完了，将纸张合上，郑重道：“本奖惩制度，从即日起开始实行，望大家好好工作，多拿奖金，少被处罚，至于安全条例和5s，稍后会打印出来，随同奖惩制度一起发放到你们手里，我和老板娘下午会现场指导你们工作，好了，散会。” 说完，他转身带着王强走了。 等到总经理背影不见以后，那群工人才爆发出一阵埋怨声。 矮胖子大声嚷嚷道：“厂里凭什么这么做？” “就是，凭什么？”老甄应和道。 龅牙妇女质问陆晓庆，“小陆，你刚才为什么不站出来反驳？” 陆晓庆用一脸奇怪的表情看向她，反问道：“那你为什么不站出来？”随后，他看到几个老油条面色不善，赶紧解释了一句，“我倒是想反驳，可问题是，这规章制度根本没任何漏洞，我想不出什么理由反驳。” 老甄郁闷道：“刚我边听边分析了一遍，这规章制度简直绝了，几乎每方面都涉及到，半点漏洞都没有，到底谁那么缺心眼想出来的？” 对啊。 是谁想出来的？ 众人内心都在疑惑，几乎堵死了每一个偷懒环节，甚至有人内心在吐槽，何止是缺心眼，简直是缺了八辈子血德，分明是来恶心他们的啊。 但规章制度厂里已经宣布执行，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只是总有那么一小部分人，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认为厂里走个形式，最后不会执行。 如果王强知道有些人这个想法，一定会笑出声，不会执行？正愁没树立榜样的反面角色，若是谁敢明知故犯，势必会遭到雷霆般打击。 不信，走着瞧。 第029章 整治，开始！ 奖惩制度、安全条例和5s下午做成小册子，发放到每个工人手里。 在王强的帮助下和廖文烽等一众金工机械厂领导摸索下，暂时性把工作环境变得更加简便。 走在刚刚打扫完的配料车间，王强和廖文烽对视一笑，四周玻璃擦得干干净净，水泥地面上也一层不染。 工作区域画了黄线，材料井然有序堆放在墙边，蛇皮油纸袋口用绳子紧紧系牢，整个场景，给人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整洁的配料台，清新的空气，纤尘不染。身处如此干净的车间中，愉悦之情油然而生。 只是工人们累得够呛，一个个手上黑漆漆，坐在那边嘴里嘀咕着什么，声音不大，估计怕总经理听到。 廖文烽很满意地双手插在裤袋里，和王强边说边朝外走去。 “快五点了，该下班了。”廖文烽笑容满面，用力捏了捏王强肩膀，“小王你出得主意好，看看，走进车间人都舒服不少。” 王强微笑着点点头，没说话。 工人表面上听话，骨子里服不服气还有待观察，希望明天正式执行的时候不会出什么乱子。 婉拒了陆大海夫妻俩邀请共进晚餐，下班，回家。 …… 黄昏时分，斜阳余晖返照田光水色。 晚霞烧红了西边天空，村里的石子路上人来人往，几乎全是忙碌了一天下班回家的人儿，远处几户人家烟囱上冒着青色烟尘，晚餐时刻即将来临。 当王强赶到家的时候，母亲正在炒剩下半颗白菜。 屋子里菜香弥漫。 王强缓步向前，“妈。” 母亲手握锅铲回过头，惊奇道：“这么早回来了？” 王强往灶后走，“嗯啊，陆老板叫我吃晚饭，我惦记你做的丝瓜炒蛋，就回来了。” 母亲笑着摇摇头，“有鱼有肉不吃，还非得回来吃丝瓜炒蛋，成吧，我给你做。” 王强笑嘻嘻道：“妈，你最好了。” 在母子俩聊家常中，晚餐做好。 把菜盘子端上桌，王强拿起筷子开吃。 刚刚擦干净手的母亲也坐在桌边，关心道：“今天在厂里怎么样？” 狼吞虎咽的王强口齿不清道：“还不错。”咽下去，他才细细地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母亲听完以后略带疑惑道：“他们就不闹腾？我可听说了，机械厂有几个人特别能生事。” 王强夹了块鸡蛋放碗里，满不在乎道：“不怕他们闹，就怕他们不闹。”他能从陆大海行事态度里看出坚决，否则也不会花大价钱请他去培训。 说实话，只是一个奖惩制度就让工人们服帖，这点王强自己都不相信，早已做好杀鸡儆猴的准备。 “对了，今天鱼卖得怎么样？”王强问道。 一说这，母亲脸上全是高兴劲，饭也不吃了，放下筷子激动道：“全卖完了，赚了一百七十多呢。” 前天有大黄鲢，所以卖出了高价，今天收获的大青鱼没有黄鲢价格高，和普通鲫鱼差不多，再则，王强让母亲稍微白送点斤两给顾客，所以虽然分量变多，但实际上赚的钱并没多多少。 吃过晚餐。 王强配好诱食放到笼子里，和母亲两人去西沟滩下了下去。 虽然这边水域鱼儿已经很少，但天色已晚，王强只能暂时放那边。 等到下完笼子，他又去不远处大河附近溜达了两圈，寻找明天下笼子地点，最后在天蒙蒙黑的时候，找到了一个好地方，靠近坟场，那边没什么人去，不怕笼子被偷掉。 因为接下来笼子不放自家附近，安全性大大降低，所以必须找个人烟稀少且鱼多的地方，坟场附近再合适不过。 说实话，王强走到坟场附近的时候都有点寒碜，所以更加放心笼子放这边不会被偷。 现在国家还未强制火化，农村里如果有人去世，选择土葬的并不少，想想地下埋着的东西，他赶紧趁天色还有点亮匆匆回家。 …… 翌日，清晨。 王强和母亲去起笼子，收获让人有点失望，包括地笼加起来才五十多斤鱼。 不过生意还是要做。 他和母亲六点左右赶到菜场，几乎七点左右便卖完了。 赚得比前两次远远来得少，只有七十来块。 幸好已经找到放笼子的地，王强倒也不担心，让母亲收拾东西先回家，他早早来到金工机械厂。 赶到厂里的时候才七点一刻。 可让王强惊讶的是，廖文烽竟然已经坐在门卫室里等待。 门卫室，他走进去打招呼道：“廖总，大爷，早。” 有领导在，门卫大爷态度比之前好了不少，没有聊什么和工作无关的事情，只是点头回了声“早”，然后装模作样坐在窗口盯着。 “小王，来，坐。”廖文烽招招手。 王强走过去，在长排椅子上坐下，询问道：“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特地早点来看看上夜班的情况。”廖文烽冷笑一声，“果然不出你所料，抓到了七八个偷懒的。”他说着，从兜里摸出小本子，翻开，指着上面道：“你看，何金莲上班睡觉罚款5元，任晓军抽烟罚款2元，还有其他的。” 门卫大爷闻言，腰板一下子挺直不少，好像生怕廖文烽一个不满罚他钱一样。 王强好奇瞧过去，发现上面除了有一个员工检举有功，其他八个名字全是处罚，甚至还两个人除了被罚10元钱，还被记大过，后面原因写的很清楚，打架。 廖文烽眯着眼恶狠狠道：“触目惊心，触目惊心啊，我还是早上六点半过来，随便看了一圈就这么多破事，如果一整个晚上盯着，本子上不得记满？” 王强笑了下，“那他们怎么说？” 提起这个，廖文烽心情不错，“能怎么说？全都接受呗，那两个打架的混蛋，还威胁我说要去镇上告状，我说你们去，谁不去谁孙子。” 正说话间，人事部和几个车间主任都来了。 廖文烽发号施令，让车间主任先去各车间看情况，夜班没有领导在，情况很恶劣。 至于人事部的五个人，全都没有去办公室，而是和王强坐在长排椅子上，准备给工人们考勤。 现在没有打卡机，只能靠人力统计。 饶晓燕从包里拿出一张a4纸，上面是集体员工名字。 廖文烽检查了一遍，确定无误，才放到窗口桌子上，待会要员工签字确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七点四十五的时候，来了第一个员工，是个中年妇女，老老实实签了字。 可能昨天刚刚宣布了奖惩制度，所以今天工人们都比较自觉，几乎在八点前都赶到了。 王强印象比较深刻的老油条陆晓庆都提前五分钟到了厂里。 八点一过。 王强开口问道：“都来了吗？” 廖文烽拿起考勤表扫了一眼，不太满意道：“还有五个人没到。” 人事经理饶晓燕道：“廖总，你先进去，我在这边盯着，保证绝不手软。” 廖文烽看向王强，“小王，你看？” “我们在这等。”王强语气坚定道：“看看这五个人到底几点到！” 整治，开始！ 第30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门口。 王强老神自在望着窗外一片片乌云飘过，太阳被遮蔽了小半，光芒有点不足，似乎随时可能下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廖文烽和饶晓燕等人事的人，越等脸色越阴沉，若是迟到一两分，他们还能理解，可现在已经五分钟过去，外面竟然丝毫没有任何动静。 人事一女青年按耐不住抱怨道：“他们怎么还不来？” 饶晓燕咳嗽了一声，“等着呗。” 屋子里便再没了动静。 大约过了三分钟，在八点零八的时候，外面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紧接着，链条咔嚓咔嚓停止了响声。 王强微微抬起眼皮子，停在门口的是个看上去像五十多岁、头发灰白的妇女，她有些拘束不安地朝门卫室瞅瞅，犹豫了片刻，小声道：“老杨，帮忙开下门？” 老杨回头看看，似乎在询问怎么办。 饶晓燕站起身，往外面走去，没有着急宣布处罚，而是声音很大，似乎在说给屋里人听，道：“孙姐，你怎么迟到了？” 孙姐可怜兮兮道：“我家老周住院，我去交住院费了。” 廖文烽摇摇头，很显然知道一点孙姐情况。 饶晓燕板着脸道：“下次不带迟到，快进去，老杨，开门。” 老杨赶紧跑到外面把大门打开。 王强拍了拍廖总，“嗯？” 廖文烽蹙眉道：“小王，你不知道孙姐的困难，她老公常年卧床不起，家里穷的叮当响，咱们不能扣她钱……” 王强直截了当道：“制度就是制度，我的建议是立刻处罚，如果你不愿意处罚，那我们也没必要继续下去。” 廖文烽无奈了，叹了口气，双手撑在膝盖上站起，走到门口，喊道：“孙姐，慢着。” 本来孙姐都已经走到门口里面，被他一喊，顿时面色刷白，侧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好似在说“放我一马”。 作为总经理的廖文烽心情很复杂，往后看看王强铁面无私的表情，又看看凄惨无比的孙姐，一咬牙，“你今天迟到了，得罚款两元，饶经理，开罚单吧。” 饶晓燕赶紧道：“廖总……” “不用说，开罚单！”廖文烽心烦意乱挥挥手。 饶晓燕无奈，只好从袋里拿出罚单填写起来。 孙姐蠕动着嘴巴没说话，眼眶却渐渐泛红，扶着车龙头的双手，在微微颤抖，很显然，她需要这两块钱，比任何人都需要。 可是现在，因为她迟到，两块钱即将远离她而去，回想到躺在病床的丈夫，孙姐鼻尖酸酸的，好几次差点忍不住掉泪。 正当饶晓燕填写罚单的时候，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门卫室里忽然走出一个身影，那身影不急不缓走到孙姐旁边，从兜里掏出一抹绿色，“孙姨，这五十块钱是廖总让我给你的。” 是王强。 廖文烽表情有些错愕。 填写罚单的饶晓燕动作一滞。 老杨和其他四个人事部同事面面相觑。 谁都想不明白，王强为何要自掏腰包赞助孙姐。 孙姐愣愣地看着王强，结结巴巴道：“不……这……我不能要！” 王强把钱塞到她手里，语气诚恳道：“廖总知道你丈夫身体不太好，本来想买点营养品去探望，可是你也知道工厂里比较忙，所以没时间去，正巧今天早上碰到，就把钱给你，你自己买点营养品。” 孙姐老实巴交地，还是想伸手拒绝，但王强不容分说塞到她手里，本来好几次都忍住哭泣的她，顿时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眼泪滴答滴答砸在车坐垫上，她没想到厂里这么有人情味，明明是她迟到，罚款理所当然，可竟然回头给了她五十，不由感动到心酸，再也阻止不了眼泪决提。 给完钱以后，王强不带任何情绪转身回了门卫室。 孙姐感激地朝着廖文烽看了眼，领了罚单推车进去。 等到她一走。 廖文烽第一个忍不住问道：“不是罚她款吗？你怎么又给钱她？”他可没有给钱王强拿给孙姐。 饶晓燕、老杨和四个人事部同事都不解看向王强。 王强郑重其事道：“罚款是一码事，给钱是另外一回事，既然我们制定了这个规章制度，那么任何人都不能违反，包括廖总您，如果哪天迟到了，饶经理也必须开罚单。”他停顿了一下，“孙姨家境困难，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虽然她特殊情况迟到我们依旧开了罚单，但是法律不外乎人情，我们不能因为罚款让她家生活条件雪上加霜，否则我个人良心会过不去，所以自掏腰包给她五十块钱。” 门卫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老杨盯着王强看了一会，长长叹了一口气，收回了目光。 饶晓燕和人事部的同事们心情非常复杂，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有一种感觉，王强好像给他们上了一课。 至于廖文烽，沉默了片刻，点点头道：“小王说的有道理。”然后从裤兜里掏出皮夹，夹出五十块钱递过去。 王强一怔，“干嘛？” “把钱收下去。”廖文烽语气很坚决，“刚才你既然说是以我名义给孙姐的，那么这钱肯定我出。”说完，他笑了起来，“你呀，间接让我当了回大好人，甭推辞，不然我不喜欢。” 王强回了他个笑容，没有推辞，把五十块钱收了起来，既然廖总有这个心，那就成人之美，把这件善事坐实了是廖总做的。 又聊了一会，挂在墙上时钟的指针已经来到八点三十一。 就在大家等的不耐烦时，外面传来几个嘻嘻哈哈声音。 “不知道中午食堂做什么吃的？” “诶，今天礼拜四，有红烧肉。” “有肉啊，那感情好。” 众人停下聊天，王强朝外看去，只见老甄和其他三个四五十岁工人从自行车上下来。 “老杨，开门。”老甄声音里带着命令道。 老杨纹丝不动。 其中有个胡子渣满脸的工人大声道：“还不开门愣着干嘛？” 老杨脸上为难，还是没说话。 其实他们早已经看到王强等人，可是根本没放在心上。 老甄嘿了一声，“老杨，你怎么回事？让你开门就开门，迟到了算你头上？” 王强对廖文烽抬抬下巴。 廖文烽面脸阴沉，站起身竖起手指指着四个人，骂道：“迟到了算谁头上？你们看看都几点了？想不想干，不想干滚蛋！” 老甄阴阳怪气道：“我想不想干好像还轮不到你管吧？” 廖文烽气得手指都在发抖，心口一阵起伏，气极反笑道：“好！好！好！轮不到我管是吧？老杨，给我盯好了，他们四个谁都不准放进去，今天算旷工！” 四个人昨晚打了大半夜牌，早上当然爬不起来，他们知道迟到不对，不过既然已经迟到，老甄等人肯定是不想认，因为低头要被罚款，并且从今以后每次迟到都会遭到这样的待遇，关系到他们自身利益情况，自然要强硬点。 被逮住了，老甄和其他三个人眼神交流了一下，都从其他人眼中看到了决心，破釜沉舟的决心。 老甄大声嚷嚷道：“成啊，你这个总经理了不起，我编制是国企的，国企的你知不知道？” 其他三个人也语气很凶。 “姓廖的，你考虑清楚！” “你真以为你是我们领导？” “放不放我们进去？不放到镇里告你们！” 廖文烽两只拳头都捏紧了，可能由于愤怒，青筋都暴起，心中在计较得失，他从被请过来当总经理开始到现在，没法管理好，就是因为这些工人们的特殊身份。 刚才虽然有两个工人说要闹到镇里去，可他知道不会真的去，否则在他开罚单的时候就扔下活不干了。 但眼前这四人不一样，是厂里老油条中的老油条，尤其是老甄，听说还有个亲戚在镇政府工作，很有可能会真的告状去。 不止是他，就算是陆大海，最怕的也是这个。 一时间，廖文烽看着四双挑衅的目光，竟然不能抉择。 然而，就在此刻。 廖文烽背后传来一个声音，“让他们去告状。” 听到这句话，廖文烽有点心惊肉跳，回过头小声和王强道：“小王，我和你说一下详细情况，厂里……” 王强斩钉截铁道：“你按照我说的办，如果镇里真追问起来，我给你们解决。” 廖文烽还是面色犹豫。 见他不敢决定，王强直接拿出尚方宝剑，“陆老板怎么和你说的？” “好！”廖文烽豁出去了，转身看向老甄四人，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一句他从进场到现在近乎小半年都没敢说过的一句话，“要告状？尽管去！” 老甄一愕。 其他三人也是差不多表情。 他们根本没想到廖文烽竟然真的敢让他们去告状。 “行啊，告就告，我这就去。”老甄怒气冲冲调转车头，然后对着其他三人道：“你们去不去？” “去！” “凭什么不去？” “姓廖的，你完了，我告诉你！” 四个人撂下狠话以后，骑着车便朝镇政府而去，他们真的去告状了。 王强盯着四人远去的背影看了一阵，忽然发现地面阳光已经消失，再抬头看向窗外墨色的浓云已经挤压着天空，掩去了刚刚的满眼猩红，沉沉的仿佛要坠下来，压抑得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悄悄。 呼啦一声。 凌厉的风狠狠卷起地上一只塑料袋，将无声的气氛打破，路两旁的花草早已战栗弯了腰折服于地。 王强自言自语道：“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031章 一介草民的胆量 果然，镇里很快给出答复。 当王强陪着廖文烽在车间里巡查工人们工作认真程度的时候，陆大海让秦小慧紧急把两人叫到办公室里。 办公室。 陆大海急得团团转，嘴里不停念叨道：“怎么办？镇里叫我过去怎么办？”说完以后，他有点不舒服地看向廖文烽，“小廖，你怎么回事？怎么能让人真的去镇里告状？” 秦小慧脸上一片愁云，很显然意识到情况不妙。 廖文烽站直在那边，看了眼面无表情的王强，一咬牙，把责任自己揽了下来，“老板，是我不好，你尽管处罚我吧？”说完这句话，他突然觉得浑身轻松，心里大概明白，从今天开始，金工机械厂总经理的位置将不属于他。 只是这小半年太折磨，廖文烽好多次都想主动辞职，这一回不用犹豫，因为按照他对陆大海脾气性格的了解，很有可能会直接把他开除。 和想象的没差别，陆大海听完后大发雷霆道：“你是怎么办事的？能不能胜任总经理的位置？不能胜任就……” “陆老板。”一个不吭不卑的声音意外响起，是王强。 陆大海冷着脸瞧过去，“小王，你不用帮小廖说……” 王强再次打断道：“我没帮他说情，是我逼着他让人去镇里告状的。” 廖文烽苦笑一声，原本责任都揽过去了，怎么这小王还主动承担？ 秦小慧也惊疑不定地看看王强。 “你？”陆大海眉头紧锁成“川”状，强忍着怒气，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道：“为什么要让他们真去告状？你知不知道刚才李书记打电话过来把我臭骂了一通，还要我现在去镇政府给他一个解释。”他倒是想对王强发火，可王强并非金工正式员工，还沾亲带故，如果今天真的发火了，传出去他陆大海名声就臭了，或许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才忍了下来，不过对王强态度没了先前热烈。 王强注意到了，只是依旧显得很平静，“不让他们去镇里告状，那些人始终会把国企员工编制当成护身符，奖惩制度能威慑他们一时，威慑不了一世，我们要从根源上让他们失去心理依赖，把自己当成金工机械厂的员工，而不是国企员工。” “话是这么说，可现在怎么办？”陆大海没好气道。 王强站起身，淡淡道：“我和你一起去见李书记，保证圆满解决，如果解决不了，我给你白做工人三年，就当弥补你这次损失。” 闻言，廖文烽叹了一口气，小王，没必要啊，想说服李书记谈何容易？ 陆大海盯着王强看了好一会，才道：“走。” …… 镇政府。 正常说来书记和镇长不在一起办公，民强镇穷，大楼修建在了一起。 说是大楼，其实也就三上三下，楼房有些年头，外表看上去比较陈旧。 王强和陆大海在工作人员带领下往里走。 书记办公室。 咚咚，小吴敲响门，“书记，陆大海来了。” “进来。”里面传出沙哑的男人声音。 小吴推开门，对陆大海和王强道：“进去吧。” 王强跟在陆大海后面走了进去，只见屋里很简陋，除了一张办公桌和两个热水瓶外，便没了其他东西，一点都不像书记的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后面低头不知道在写什么东西的四十来岁男子很瘦，用皮包骨来形容都不为过，年纪不大，头顶上方却秃了一块。 门被小吴从外面咔嚓带上了。 李书记依旧低头写着东西，并没有和两人说话。 王强看见陆大海有点拘束不安站着，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有点发抖，他心里暗暗好笑，在厂里威风八面的陆大海，竟然在李书记面前表现出这副模样？ 看得出来，李书记故意晾着两人，甚至都没说让两人坐下。 自然，王强和陆大海只能等待。 不多时，他发现随着时间推移，陆大海额头上竟然出现密密麻麻的细汗，现在是上午，又是阴天，天气不太热，一看就知道是冷汗，不知道陆大海心里在做什么斗争。 可能过了二十分钟左右。 就在王强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办公桌后面的人忽然抬起头，上来第一句话就带着冷笑，“好你个陆大海！” 陆大海顿时腿一软，慌忙道：“李书记，不是，你听我解……” “解释什么？”李书记很不客气打断他话，生气道：“当初你要买厂的时候，咱们合同怎么签的？这才过去几个月，工人就来我这边告状，说你平白无故算他们旷工？来，靠近点。” 陆大海微微颤抖着双腿靠近了两步，好像很怕李书记。 “我问问你。”李书记轻轻拍了拍桌子，“你当初是不是答应过我，只要工人不旷工超过三天，就不能辞退？是不是每个月至少发放三百元工资，现在你后悔了？想变着法子扣他们钱了？你把合同约束力放在哪里了！”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大了起来，眼神里带着一股莫名的凌厉。 陆大海唯唯诺诺道：“书……书记，我，我不扣他们工资就是了。” 本来王强以为陆大海这么大老板，多多少少要据理力争两句，谁曾向，对方才说了几句话，结果就软了？他知道，现在很多人概念中都是民不与官斗，但是，道理在自己这边怕什么？“ 听到陆大海认怂，李书记脸上表情很满意，挥挥手道：“没事了，回去吧，下次别给我整出这样的幺蛾子。” 陆大海垂头丧气，刚准备应声。 突然。 一直没说话的王强开口了，“书记，镇政府插手私人企业管理是不是不太好？” 陆大海倒吸了一口凉气，吓得立刻跳起身，想要伸手捂住胆大包天的王强。 本来已经低下头准备写材料的李书记，闻言抬起头眯着眼道：“你说什么？” 陆大海拼命给王强打眼色，意思不要再说了。 王强当做没看见，丝毫不畏惧看向李书记，一字一顿道：“我说，镇政府插手私人企业管理是不是不太好。” 李书记猛然看向陆大海，指着王强道：“他是谁？懂不懂规矩？” 陆大海哭丧着脸道：“他……” “我是谁不重要。”王强反问道：“既然你问我懂不懂规矩，那我倒要问问身为人民公仆的你懂不懂规矩？如果我现在去县里或者市里举报你插手私人企业管理，你说你会怎么样？” 陆大海吓得面色土灰，都快哭了，小王，你干嘛呀？坑我坑得还不够惨啊？怎么什么话都敢说？这下子不彻底把李书记激怒啊？ 可和他想象的不一样，李书记脸是很黑，不过只持续了一小会儿，随即莫名露出和蔼的笑容，柔声道：“小伙子，你想说什么？不是我想插手金工机械厂的事情，而是当初陆大海买厂的时候，和我们签过合同，答应安置三百名工人，现在工人到我这边告状，我不能坐视不理，对不对？不过呢，既然我身为人民公仆，肯定会听听老百姓们怎么想，来，你说，我听着，只要你有道理，那么我保证从此以后不插手金工机械厂管理上任何事情。” 王强微微一笑，“当真？” “当真！”李书记点点头。 好。 就等你这句话。 他当然知道镇里头疼三百名工人的事情，乐于被金工机械厂接手，所以想快刀斩乱麻让陆大海捏着鼻子认了。 但是，王强从一开始就知道镇里的这种态度，是对工人们强硬的底气，如果不解决，那金工机械厂别说谈管理，甚至继续恶化下去都可能，有些话，不得不拿出巨大的胆量来说，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今天，他做好准备给陆大海消灾，做好准备一劳永逸解决掉那群老油条底气来源的底牌！ 自己一介草民，奉公守法，还真不怕李书记事后惦记，王强已经完全放开了胆量，说，不仅要说，还要说的镇里服服帖帖。 第32章 这小子够阴损啊（求收藏） 屋子里。 两双眼睛直勾勾看着，都在等他即将要说的话。 那三百工人不论对于谁来说都是烫手山芋，李书记这边合同在手，那么肯定要按照合同行事，没有错；陆大海想要厂里生产不出现问题，工人们不配合，自然也没有错。 那错在哪里？ 肯定是错在不配合工作的工人那边。 脑袋里过了一下，穿得很朴素，衣服上还打了个补丁的王强，不吭不卑道：“书记，你问过那几个工人，他们为什么来告状吗？” 李书记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原来问这个，随口道：“问了，他们说迟到一小会，被你们关门外不准进去，我倒想问问，迟到是不对，但你们有什么理由不让他们进厂，还要算旷工？” 王强点点头，再问道：“那你问他们迟到多久了吗？” 李书记一愣，摇摇头没说话。 “那好，我告诉你。”王强伸出三根手指，“三十二分钟，不信你可以问陆老板，他应该知道。” 都到这地步了，陆大海能说什么？只能配合王强，用力点点头。 李书记往椅子上一靠，脸上表情变得有点难看。 “且不论他们迟到多久，那么，迟到一分钟就不算迟到了？”王强带着质问，毫不留情道：“如果你们政府单位的办事员，无缘无故迟到，你会心里怎么想？” 李书记辩解道：“事出有因可以原谅。” “哦，一次可以原谅，两次，三次，甚至十次八次呢？我不知道那几个人到底迟到过几次，不过据我所知，短短四天时间，姓甄的已经迟到三次。”王强侃侃而谈道：“不知道李书记你有没有进工厂参观过，金工机械厂是流水线生产，也就是说，上一道工序没有做完，下一道工序只能等待，他们迟到影响的不仅仅是自己本身做工，更影响整个厂里运转，每耽搁一分钟，工厂要损失多少？而现在，他们迟到了整整三十二分钟，工厂因为他们四个人耽误三十二分钟运转，这里面损失的钱，是他们负责赔偿，还是提供用人单位的镇里赔偿？” 李书记不爽道：“怎么还扯到我们镇里了？” 陆大海也有些不解，是啊，和镇里有什么关系？不过他有点佩服王强的胆量，竟敢和李书记这样说话，要知道李书记不是普通人，是下来镀金的，只要拿出点政绩，回头就升迁了，所以即便担任副镇长二十来年的地头蛇张爱国都得给面子，王强一个十七岁初中刚毕业的小青年，居然连着质问书记，还隐隐要向镇里索赔？ “因为镇里和金工现在是劳务派遣关系，那些员工并非金工正式员工，实际上还是镇里的员工。”王强淡淡道：“劳务派遣早在我国70年代就出现了，相信李书记您贵为一镇之首不会不知道吧？” 李书记当然知道劳务派遣的义务和权限，只是他并不认为是这样，“你越说越糊涂，镇里怎么还和金工达成了劳务派遣关系？我们根本没签这方面合同。” 王强：“人是不是你们派的？” 李书记：“是。” 王强：“费用是不是我们这边出？” 李书记：“对。” 王强：“工人是不是还是国有企业员工？” 李书记：“没错。” 王强：“那不是劳务派遣是什么？” 李书记：“是……是……”他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仔细回想一下，按照法律法规上来说，这就是劳务派遣，王强没有说错，如果硬要说有错的地方，就是金工机械厂没有给提供劳动力的镇里额外报酬，但是镇里当初提出的条件是每个月至少发放三百元工资给工人，相当于金工已经给了钱镇里，只不过以某种方式直接发放到工人手里。 陆大海自然也明白劳务派遣是什么，见到两人一问一答，最后李书记解释不清楚，他顿时眼前一亮，觉得似乎有点希望啊。 调整了下呼吸，王强继续说下去，“赔偿不赔偿的事情我们先不说，既然是劳务派遣，那么双方肯定有各自的义务和权利。” 李书记沉默，已经默认这一点。 “第一，用工单位有自主决定录用者的条件、方式及人数等，第二，有权依法与劳动者约定试用期和服务期，这两条合同里已经注明，权当那些工人都已经过了。”王强道：“那么，既然他们拿了我们工厂工资，我们自然有权依法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有权依法制定劳动者的内部调配、日常管理等，更有权依法制定劳动管理奖惩制度，没有说错吧？” 李书记点点头，挑不出任何毛病。 见到他点头，王强忽然笑了起来，“我们厂里制定的奖惩制度是不允许迟到，迟到就要扣钱，考虑到员工可能真有什么事耽搁，所以在半小时内，我们只会扣除两块钱，这和工厂损失相比，不值一提，但是迟到半小时以上，不好意思，工厂不是慈善堂，损失太多，只能算员工旷工，这样做有错吗？” 李书记还在沉默，王强说的每一句话都没错。 陆大海见状，觉得有戏，激动的暗暗攥紧了拳头，看向王强的眼神充满期待，小王，今天就看你了。 “唉。”李书记长长吐出一口气，手在表袋里冒出一包飞马牌香烟，从里面抽出两根，示意陆大海和王强抽不抽，王强摇摇头，陆大海弯着腰跑过去接了一根，散完烟后，李书记自己点燃了一根，腾云吐雾道：“你把金工的奖惩制度和我说一遍，我听听合适不合适。” 金工的奖惩制度就是他做的，王强自然记得非常清楚，从总纲开始说起，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一口气把奖励和惩罚制度都详细说了一遍，甚至其中有些惩罚制度还解释了一遍为什么要那样做。 听完后，李书记抽着烟久久不语，一直到抽呛着剧烈咳嗽才道：“咳咳，金工待遇这么好？满勤奖励三十？产量超标也有奖励？“ 王强确认道：“是的，就在昨天刚刚公告全场推行这些制度，今天老甄和其他三个人就违反了。” “咳……咳咳。”李书记又咳了两声，随即指指旁边的长凳子，“你俩坐，我们慢慢说。” 从进门到现在半小时了，陆大海早就两腿站的发软，现在总算有的坐了，从这句话里，他隐隐感觉到李书记态度已改变，否则根本不可能叫他和王强坐下。 站着确实有点累，王强坐了下来。 李书记询问道：“大海，刚才小伙子说的这些奖惩制度昨天才推行？谁想出来的？” 陆大海被他一声大海叫得骨头都有点软了，人一下子振作起来，刚刚坐下的他，立刻站起来道：“书记，是小王想出来的。”他手指着王强。 “坐，坐。”李书记压压手，略带惊奇道：“看他样子不过十七八岁，竟然能想出这么详细的奖惩制度？” 陆大海以为他怀疑，赶紧解释道：“他不仅帮我想出了奖惩制度，还有安全条例和5s管理方法。” “5s？”李书记不明所以。 陆大海赶紧5s的管理方法说了一遍，最后拘束地坐在那边。 李书记一直默默听着，只是边听边看看眼前的小伙子，待到陆大海说完，他才感慨了一句，“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长百岁。”哪怕不懂工厂管理的他，在听完5s以后，都忍不住赞叹这套方法的优良性。 王强实诚道：“这是日笨企业的管理方法，并不是我想出来的。” 本来被顶撞有点不喜的李书记，此刻怎么看王强都觉得这小伙有前途，虽然是日笨企业的管理方法，但为什么国内没有一个企业懂？不由，他对王强微微点了点头。 还没弄清李书记的态度，王强迟疑了一下，再次说道：“其实我们并非一定要针对那些工人们，而是不得不那样去做。” 李书记饶有兴致道：“继续说。” 王强组织了下语言，“镇里把三百工人交给陆老板，肯定是希望长久，他们不好好做，厂里没有效益赚不到钱，迟早会破产，如果金工倒闭了，那么这三百工人只能退回镇里，您还得给他们安排工作单位。不说他们会不会继续像在金工那样，我们反过来说一句，如果他们好好工作，金工赚的钱越来越多，企业发展规模越来越大，那么不是能替镇里解决更多劳动力？交的税更多？甚至，金工强大到一定规模，还可以成为民强镇的标杆，成为民强镇的招牌，到时可以吸引到其他人来投资，当然，这只是我美好的想法，但金工发展好了能替镇里解决更多劳动力是毫无疑问的。” 李书记点头道：“这倒是大实话。” 陆大海紧巴巴道：“那您的意思？” 王强也在暗暗期待，希望已经说服李书记。 “让我再想想。”李书记有点苦恼，一方面王强说的确实在理，另一方面，那些工人来闹，他也头疼，肯定要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其实王强也知道李书记在担心什么，于是提醒道：“如果国企中的工人屡教不改，会怎么做？” “开除啊，还用问……”李书记话说了一半，随即反应过来，对啊，正愁没办法解决这问题，现在王强瞌睡送枕头来了，不过他还是很慎重，道：“我不可能一天到晚盯在金工，怎么知道他们表现好或不好？怎么确定一个工人是不是应该被开除？” “如果有工人应该开除，我们会注明是由，直接退回镇里，到时你不就知道该不该开除了？”王强道。 李书记还是不太放心，道：“那我还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犯了多严重的错误？你们厂里要开除一个人，自然可以想出很多理由来。” 王强看了一眼陆大海，越俎代庖发出邀请道：“既然这样，今天晚上你来个微服私访，亲眼见见金工的工人们情况，如果他们工作情况很好，那么我替陆老板说了，永远不开除任何一个员工，如果他们工作情况不好，那以后我们金工有权把人退回镇里，至于开不开除出编制，那是镇里的事情，我们不过问，怎么样？” 陆大海自然知道厂里那帮工人什么德行，巴不得李书记去瞅一眼，急忙带着期盼看过去。 谁知李书记这回根本没任何犹豫，直截了当道：“行，今晚我就去看看，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既然你们承诺如果他们工作情况优良，那就不准开除任何一个员工，当然了，我也给你们一个承诺，我亲眼见到工人们工作态度不端正，以后犯了什么重大问题退回镇里，我认，也有理由开除他们。” …… 刚刚出了镇政府。 马路边，外面风很大，似乎随时可能下暴雨。 陆大海又兴奋又担忧道：“强子，你说那帮工人要是被奖惩制度威慑住了，晚上干活很卖力怎么办？那我们邀请李书记去看，不是反给了镇里理由吗？” 王强目光闪烁，微笑道：“你让廖总通知老甄和其他三个今天迟到半小时的人去上夜班。” 陆大海疑惑道：“什么意思？” 王强嘿笑了一声，“你觉得他们刚刚去镇里闹了一下，厂里又通知他们上夜班，他们会怎么想？” 陆大海瞬间明白了，这还用说么，老甄等人肯定以为厂里屈服了，而且消息传到夜班组，恐怕那群工人都会觉得奖惩制度摆摆样子，到时很有可能比以前还懒散，他看向王强的眼神有点异样，心说，没看出来，这小子够阴损啊！ 第33章 要翻身做地主了 云还没铺满天，地上已经很黑，极高极热的晴午忽然变成了黑夜似的。 王强一看要下雨了，赶紧和陆老板加快脚步往金工机械厂走。结果刚到门卫室的时候，轰隆一声，雷光夹带着瓢泼大雨吹响了洗净尘世的号角。 门卫室。 刚走进去。 王强便看见饶晓燕正在和老甄辩论。 “不行，廖总说过不能放你们进去。”饶晓燕非常坚决道。 老甄话里带刺道：“你别不是和姓廖的有一腿，这么替他卖力？” 其他三个汉子哄然大笑。 饶晓燕气得脸上发白，伸出手指气急道：“你！” 忽然，老杨看见老板和王强跨进门槛里，立刻道：“老板。” 现在女人特别注重名节，尤其是四十来岁的饶晓燕更是如此，刚被老甄侮辱，心口一阵起伏，连连呼吸，似乎想要平息打人的冲动。 王强对老甄的印象更差了，工作不认真算了，做人还不留口德，这种人迟早被人打死。 “甄有德，郑东，黄岩，夏小明，你们四个先回去休息下，晚上过来上夜班。”陆大海板着脸道。 听到老甄的名字，王强噗一声笑了出来，刚说那家伙缺德，结果名字叫有德？ “你笑什么？”老甄没好气道。 王强没搭理他，这货属疯狗的吧？逮着人就咬？我笑一下怎么了？成啊，回头看怎么收拾你，明天有你受的。 陆大海维护王强，喝道：“和你说话听见没有？” 老甄啊了一声，马上道：“好，好。” 胖墩墩的郑东抱怨道：“我这来都来了，结果告诉我转夜班？” 陆大海瞪眼道：“爱上不上，不上滚蛋！” 郑东想要和他理论两句，老甄一把拉住，笑容可掬道：“老郑，上夜班挺好，走，咱们走。”说着，他勾肩搭背拉着郑东走了。 其他两人以老甄马首是瞻，笑嘻嘻跟在后头朝外走。 老甄等四人出了门卫室。 郑东从自行车篮子里拿出雨披，边穿边不乐意道：“老甄，你干啥呢？” 老甄嘿嘿一笑，露出发黄的板牙，指指门卫室里面，“你说干啥？我们去镇里闹有用了，没看见陆大海怂了？你别抱怨，白天爱干嘛干嘛去，晚上咱们找个地好好睡一觉。” “可是奖罚制度……”很壮的夏小明迟疑道。 老甄冷哼道：“什么奖罚制度？我们迟到半小时他们拿我们怎么样了吗？陆大海还不是屁都没有放一个？好了，赶紧回家，吃完午饭咱们再来一场牌。” “对对对。”瘦高个黄岩应和道。 郑东脸上顿时也露出笑容，和夏小明对视一眼，嘿，老板又怎么样，还不是向他们屈服了？ …… 夜深了。 大雨就像天塌了似的铺天盖地从天空中倾泻下来。 白天下过一阵暴雨，可傍晚已经停了，只是没想到在晚上十二点左右的时候，又下起了夜雨。狂风交卷着暴雨像无数条鞭子，狠命地往玻璃窗上抽，玻璃无力地发出呻吟声。 砂轮车间里。 外面很黑，老甄心情却非常美妙，带着其他仨兄弟走进去。 因为奖惩制度的颁布，夜班员工们都自觉提前到了，此时见到他们四人，顿时都露出惊奇的目光。 一小老头正在换工作服，瞧见人，大声道：“老甄，你咋过来了？” 车间里十几个人都看过去，弄不懂什么情况。 老甄大大咧咧拍拍肚子，“来上夜班。” “夜班？”圆墩墩脸的妇女奇怪道：“你们不是白班吗？” 夏小明拉了一条长凳坐下，打着哈欠道：“改夜班了。” “怎么回事？” “对啊，我听人说你们早上迟到，陆大海没罚你们？” 除了一小青年兢兢业业还是干活，其他人都非常好奇地围过去，他们心里有太多好奇，一方面是对于老甄等人，另一方面，自然是想知道厂里新实施的奖惩制度到底有没有用。 “过去点。”老甄拍了拍夏小明肩膀，坐下来以后，拿着水瓶喝了一口，不急不缓道：“罚啥呀？姓廖的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早上说不让我进门，结果我和老夏他们去镇里闹了一次，陆大海马上屁颠屁颠跑过去让我们改上夜班。”他语气里带着吹嘘，添油加醋把早上的事情说了一遍，什么和廖总拍桌子对吼，享受着其他人略带崇拜的眼神，老甄满足极了。 夏小明等人也在旁边时不时添上一句，好像此刻他们成了凯旋归来的大英雄一般，其他人不停“啊？”、“厉害”、“佩服”之类的话，弄得他们兴致大增，最后说着说着，又扯到了饶晓燕身上，恶意揣测廖文烽和她有一腿，还说什么四十的女人如狼似虎，几个荤段子一出，车间里几个妇女嘻嘻哈哈起来。 金工机械厂不大。 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夜班组。 所有人听到老甄等人屁事都没有，再看到外面大雨如注，一个个松懈下来，除了几个老实人外，其他基本上喝茶的喝茶，吹牛打屁的打屁，甚至还有人找了硬板纸铺地上，围坐在一起赌钱，至于老甄等人，吹牛吹累了，跑到车间角落里躺下呼呼大睡。 殊不知，他们的这一切，全都被外面三双眼睛看的清清楚楚。 …… 车间外面。 三个身穿雨披和黑色雨靴的人正盯着砂轮车间。 大雨下得又急又猛，砸在身上有点疼，可王强不仅不恼，还心情十分好，指着里面灯火辉煌下一群围着看打牌的人，侧头道：“李书记，怎么样？” 李书记瘦弱的身子气得瑟瑟发抖，两只拳头捏得死死的，压低声音骂道：“这群王八蛋！”来之前，他早知道这群人是什么德行，否则其他厂也不会不要，但千想万想，没想到混蛋到这个地步。 上班偷偷懒就算了。 还一群人围着看打牌？ 这都什么工人呐！ 回想到上午帮着老甄等人说话，李书记便气不打一处来，自己真是瞎了眼，怎么会帮这群人渣说话？他都恨不能现在冲进去把这群人一个个叼一遍，可回想到答应过王强今晚没任何举动，李书记只能把心头那股窝火憋着。 哗啦啦的雨声中，陆大海难得来了勇气，挪揄道：“书记，你说这样的人我开除不开除？要你说不开除，这厂长还是你来当，我实在没本事管理好。” 李书记恨恨道：“开除！今晚打牌的四个人全都开除，你们明天把人退回来，我立刻把他们开除出编制！” 王强和陆大海对视了一眼，依稀从车间里面传来的灯光可以看到对方脸上的笑容。 “不着急，我们再看看，别以后把人退回镇里，您再怀疑是我们随便找个理由开除人。”王强道。 李书记冲着里面哼了一声，没说话，跟在王强和陆大海后面，虽然见到配料车间和砂轮车间的工人们一塌糊涂，但他心里始终抱着一丝侥幸，不可能每个工人都那样吧？ 三人边聊边往烧成车间而去。 距离不太远，只是围墙四周的树杈有点烦人，王强弯着腰才钻了过去。 很快，他们来到目的地。 透过玻璃窗往烧成车间里看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李书记气得脸黑得像锅底了。 因为只见里面七八个锅炉工直接把炉子给关掉了，一个个横七竖八躺在锅炉旁边呼呼大睡。 王强咂咂嘴道：“这回情况比较好，最起码没人打牌。” 听着讽刺的言语，李书记浑身都在发抖，当下按耐不住往前匆匆而去，想要进去骂人。 陆大海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问道：“书记，你干嘛呢？” 李书记咬牙切齿道：“我看过不眼了，非得骂死这帮孙子！”他终于知道王强和陆大海为什么要叫板，合着这群工人实在太过分了。 扪心自卫，如果把他换成陆大海会怎么样？ 只有两种可能，一，气得把厂卖了，二，被那帮混蛋气死，陆大海能忍到现在简直是奇迹啊。 王强立刻道：“书记，来之前你怎么答应我的？咱们说好不管今晚厂里发生什么都不吱声，你可别冲动。” 李书记来火啊，火的都想把里面那群人吃了，这群工人里面，还有没有点有良知的人了？甚至，他都有点羞愧，替这帮工人羞愧赚昧着良心的钱，当然，也羞愧自己一直以来只顾着把人塞给陆大海，根本没来了解下情况。 “唉！”李书记重重叹了口气，心灰意冷道：“你们想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吧，我先回去了。”他已经不想再看下去，失望，工人们让他失望透顶了，索性来个眼不见为净。 王强和陆大海把李书记送出厂。 等到人一走，站在门卫室屋檐下的陆大海马上喜笑颜开竖起大指姆道：“你这主意好！刚不知道你看见没有，我看见李书记脸都黑了，哈哈。” 王强抖了抖雨披上的水珠儿，笑道：“现在镇里撒手不管这群工人，那我们得趁胜追击，一举把他们震慑住，以后都不敢偷奸耍滑。” 陆大海马上求教道：“怎么趁胜追击法？” 王强眨眨眼道：“当然是杀鸡儆猴，待会我替你写个稿子，你背熟了，明天照着我说的做，保管让你狠狠地威风一把，拿出厂长的气势，来个恩威并施。” 陆大海精神大振，都不瞌睡了，“成，这件事办妥，我好好感谢感谢你。”先前还对王强让老甄等人闹到镇上颇有微词的他，此刻怎么看王强都觉得顺眼，脑子里蓦然想到秦小慧说的一句话‘小王是咱们的福星’，何止是福星，简直就是上天派来的救星啊。 这一刻，陆大海甚至幻想到明天自己威风凛凛的样子，他这个有名无实的老板，终于要农民翻身做地主了！ 第34章 问心无愧 清晨，雨已停。 湛蓝的天空像刚刚被清水洗过的蓝宝石一般。 睡了一夜的老甄打开车间窗户，清新怡人的空气让他神清气爽，把刚醒残存的丝丝睡意完全驱散，清凉的尘封扑面而来，他精神抖擞，焕发出无限激情去迎接灿烂的一天，嗯，迎接打牌的一天。 忽然，车间里骚动起来。 工友们一个个都假装忙碌。 老甄不明所以，只见门口走进两个人，当先的是大光头陆老板。在陆老板旁边还有个小子很眼熟，噢，昨天无缘无故笑被自己怼了一句没吱声的小子，也不知道是谁。 此时才七点半，车间里好似突然间变得热火朝天。 陆大海怎么一脸疲惫？ 别不是昨天晚上和他那如花似玉的老婆搞多了吧？ 老甄恶意猜测，至于王强，被他无情的忽视了。 刚跑进来的陆大海大声道：“待会都别急着回家，八点咱们开个会。” 说完，便带着王强转身便走，似乎去通知另外个车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老甄看见那身着朴素衣服上还打了个补丁的毛头小子，在离开的时候，好像朝自己古怪笑了下，你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车间里顿时一阵抱怨声。 “搞什么？” “上了一夜班还要开会？” “他陆大海会不会体谅我们工人？” 老甄心里也有点不爽，不过对于同事的话嗤之以鼻，睡了一夜，还需要体谅？不过他同是混子其中一例，自然不会把这些话说出口，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老甄莫名有种不详的预感，脑袋里更浮现出那小青年接连两次的笑容。 要出事？ 应该不会。 他内心说不上来忐忑，尽量安慰自己。 在老甄焦急的等待中，早班同事渐渐来了，不止如此，他惊讶地发现，不少中班同事都匆匆赶了过来，一询问之下，才明白是陆大海大清早六点左右亲自赶到众人家里通知。 闻言，老甄心里咯噔一声。 出事了。 恐怕厂里要出大事了。 虽然不清楚到底要出什么事，可他已经隐隐感觉到并非什么好事。 果然，半个小时后，有人通知所有人到大门口空地上站着开晨会。 …… 大门口。 早风徐徐，清晨柔弱的阳光照射在身上那么无力，众人都没发声，死死盯住陆大海那张胖脸，想找出点蛛丝马迹，然而，根本看不出什么。 终于，当两三百号人站成一个方阵以后，陆大海说话了，“你们也站前面去。”他努努嘴，示意廖文烽、饶晓燕等一众领导们。 廖文烽点点头，“嗯。”然后带着十几个领导往人群前面一站。 只是让众人疑惑的是，那些领导都站人群前了，怎么那小青年还大摇大摆坐在门卫室门口？对了，这小子是谁？ 还在纳闷的众人，忽然耳边传来一阵呵斥声，毫无防备的他们，其中有几个人被吓得差点蹦起来。 “你们好大的胆子！”人群前，陆大海愤怒地伸出手指点了几下。 怎么回事？ 大清早就骂人？ 陆晓庆和龅牙妇女对视一眼。 在场其他不少人都被骂的有点懵。 这陆大海大清早发什么神经，把大家召集起来就为了骂一顿？ “昨天晚上你们都干什么了？”陆大海歪着脑袋质问，又猛然抬起头，大声道：“干什么了！” 早班和中班的人不懂，干什么了？ 反倒是夜班的人，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干什么他们比谁都清楚。 “打牌！睡觉！还有一男一女躲在仓库里亲亲我我！你们还有点工人的样子吗？”陆大海义愤填膺道：“你们对得起我给你们的工资吗？对得起我每个礼拜至少三顿荤菜的工作餐吗？你们扪心自问一下，现在有哪个工厂，有咱们这儿伙食这么好？有哪个！” 众人面面相觑。 老甄心说睡觉打牌你不早知道么。 夏小明、郑东和黄岩也对陆大海的话当放屁。 陆大海忽然笑了，“配料车间，夜班十七人，我今天不得不开除六个人，砂轮车间，我不得不开除八人，还有其他车间，今天我要开除的人加起来至少得三十人，待会你们看看这三十人，哪个不是工作一二十年、哪个不是每家每户家庭支柱、哪个不应该再干几年就拿退休工资养老享清福！” 听到要开除人，大家哗然一片。 “他们烂了，我心要碎了！”陆大海用非常凌厉的声音打断众人喧哗，“从镇里把厂盘下来到现在，我以为会越来越好，却没想到越搞越差，我痛心疾首啊，我外面还欠着七八十万巨债，你们拿着我发的工资，不感觉羞愧吗？我恨不得把厂现在就卖了！”说到这，他猛然走到老甄、夏小明等人面前，用力挥着手指，吐沫横飞道：“还有，虽然你们个个冠冕堂皇站在干岸上，你们就那么悠然自得吗？” 工人们心中一颤，“没……没有。” 廖文烽眼前一亮，看看不远处的王强，今天要收拾这帮工人了？ 老甄被陆大海口水喷的满脸都是，可根本没地方躲闪挪腾。 “我知道，你们有的人比夜班组更混账，我劝你们一句，都把自己的心肺场子翻出来晒一晒、洗一洗、拾掇拾掇。”陆大海激动道：“镇里刚刚宣布出售金工机械厂的时候，我以为最大的困难是凑不齐钱买下来，借到了钱买下厂，以为最大的困难是没有订单，我，亲自去跑业务，你们见过哪个老板去跑业务的？随后，质量方面又成了我的心头大患，啊，我大价钱请来廖总改进技术，可做了这么多，为什么产量每个月都达不了标？为什么次品那么多？” 因为什么？ 工人们再清楚不过，沉默着。 陆大海似乎说累了，叹气道：“我现在是越来越清楚了，工厂的心头之患不是其他的，而是在管理上，就是在我们这边大门口这么多人当中！”他指了指水泥地，声音一波大过一波，“就在我相信的你们当中，你们当中有人烂一点，产品就烂一片，你们要是全烂了，金工机械厂就会择日破产，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你要说什么？ 还扯到破产？死无葬生之地？ 老甄当时就否认道：“老板，我们那里烂了？” “是啊，早上过来你看见咱们干活没有？”夏小明也说风凉话道。 秦小慧廖文烽他们则是沉重不已，工人们肯定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好，毕竟人都是自私的。 陆大海不疾不徐道：“你们烂在哪里我一会说。”他点着头视线在每一个工人脸上挪动，“想想吧，金工机械厂由国企破产变卖成私人企业才几个月呢，忘啦！？”他走到门口大水杉树旁边用力拍着，“你们当初在这里围着李书记，求他不要让你们下岗，这颗水杉树还站在这边，天天地盯着你们哪！”他右手朝着众人用力一挥。 “唉……” “当时真怕。” “我记得孙姐都跪下来求李书记了。” 工人当中有几个女的想到伤心事，忍不住眼眶湿湿的，用手抹了抹眼角。 陆大海在人群面前来回走动了两圈，最终走到王强旁边，距离众人比较远，叹气地拍了拍王强肩膀，“我和小王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老想着和大伙儿说些什么，可是话总得有个头哇。” “啊？” “一夜没睡？” “怎么？” 有几个工人迟疑起来。 陆大海语气很轻柔，“想来想去，只有四个字，小王，拿出来。” 大家疑惑地朝着坐在那边的王强看去，只见他往屋里一钻，从里面拿出一张长纸，上面写着四个大字——问心无愧！ 陆大海一问，“你们拿着我的工资，问心无愧了吗？” 大家心里一颤，没人开口。 作为老油条代表之一的陆晓庆，或许是年纪轻面皮没那么厚，莫名觉得一阵羞愧。 陆大海好似伤透了心，再问，“这四个字说说容易呀，身体力行又何其难，你们身体力行了吗？” 问心无愧？ 身体力行了吗？ 工人们忍不住跟着叹了一口气，依旧不吭声。 老甄几个人却微微脸红，总觉得四周人在看他们似得。 陆大海看看老甄四个人，三问，“这四个字，我是从心里刨出来的，从企业生死存亡的血海里挖出来的，你们真的希望我破产了，你们再围在这颗水杉树前求李书记不要让你们下岗吗？“ 陆大海三问，无人应答。 大家都沉默着，有些女人更是小声抽泣。 连老甄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五味陈杂，陆大海的每一个问题都直刺内心。 厂倒闭了怎么办？ 下一次运气还能这么好碰到另一个陆大海接受？ “记着，从今天起，这四个字我会让人挂在门卫室里，你们来上班的时候，抬头看一眼，问问自己今天的工作对得起这个四个字吗？”陆大海总结道：“啊，好好看看，你们都抬起头看看，想想自己。” 所有人都抬起头，包括秦小慧、廖文烽等人，看向王强双臂伸展拿着的四个大字。 这一刻，也不知道谁先嘟囔了一句，“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然后好多工人念出了声。 做到问心无愧了吗？ 没有！一个人都没有做到！ 甚至在那么一秒钟时间，有人发自内心觉得对不起陆大海，觉得平时做得太过分，当然，还有几个老实人，用异样的眼神不停看向老甄夏小明和陆晓庆等人。 回想到前天厂里替大家谋福利，特地弄出来奖惩制度，只要好好做就能增加收入，可刚刚颁布一天，老甄等人就迟到，还吵到镇里去，再想想陆大海今天发自肺腑说的这些深沉的话，他们就有点难过。 如果陆大海破产。 大家还有好日子过吗？ 或许出于感性，不少人都暗暗激励自己，从今天开始，要努力工作，不能再次提心吊胆面临下岗困境。 第35章 敲山震虎（四千字大章求收藏） 王强笑眯眯看着陆大海表演，还真有点陈道明的气质，刚才陆大海说的一些话，是他从《康熙大帝》里面借鉴过来的，本来也没想到，可陆大海说了一句当初工人们围着门口那颗水杉树求李书记不要让他们下岗，他脑子里本能地冒出“老歪脖子树”那些话，随后写稿子的时候，不由自主写成了那样，结果，就有了眼前这么一出，嗯，陆道明……陆大海表现的不错。 “再多的话我也不多说，听得进的听，听不进不要紧，我有的是办法和你们折腾。”陆大海话锋一转，眼睛看向老甄、夏小明和黄岩郑东四个人，语气非常严厉道：“刚才你们问我烂在哪里，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们烂在哪里！甄有德、夏小明、黄岩还有郑东你们四个，昨晚十二点上班，你们聊天聊了半小时，然后从十二点半睡到今天早上七点二十，我就问你们，你们烂不烂？” 老甄他们几个差点骂娘。 陆大海怎么知道这事？谁去告的状啊谁？ 夏小明当时就忍不住大声叫道：“你胡说，我们没有，你冤枉我们！” 夜班组的人都心惊肉跳，这……陆大海竟然知道？ 砂轮车间林主任顿时怒了，“你们四个睡了一夜？”他知道老板骂人事出有因，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陆大海看着他们，“你们敢说没有？要不要我叫举报你们的人出来对质？” 老甄心虚道：“你怎么能听别人瞎说？” 陆大海气极反笑道：“瞎说？我是不是瞎说你们自己心里不明白？”见到他们几个低头不说话，陆大海脸色沉下去，“昨天你们四个人迟到半小时，好，我不算你们旷工，改到夜班组去，给你们机会，可是你们呢？刘晓军，你站出来说说，甄有德昨晚是不是和你们吹牛逼，说什么和廖总拍桌子瞪眼睛？是不是？威风啊，你现在和我吹胡子瞪眼再威风一次，来啊！” 第二排被点到名字的小老头讪讪笑了下，没敢出来作证。 工人们噤若寒蝉，向四周看看，总觉得有内奸出卖，不然陆大海是怎么知道老甄他们上班睡觉，还连时间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我们真的没有啊。”老甄硬着脖子叫冤。 廖文烽先不干了，“那老板问你要不要找人对质，你为什么不敢？” 林主任斥责道：“你平时德行真以为我们不知道？” 秦小慧气道：“你摸着自己良心说一句，你对得起咱老陆发你的工资不？” 有一个砂轮车间的工人也道：“老甄，咱别抵赖了，既然老板都已经知道，赶紧认个错道个歉，我昨晚是没好好工作，老板，我认错，你尽管罚。”他比较聪明，知道事不可为，赶紧承认错误。 “我，我偷懒了。” “还有我，昨晚睡了两小时。” “老甄，咱们别否认了，老板都知道了。” “错就错了，你们四个赶紧认了，老板会宽宏大量的。” “是啊，我接受处罚。” 砂轮车间的工人们心里早就打了个激灵，知道今天不对劲了，赶紧认错，他们可是听陆大海说了，今天要开除三十个人，谁都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在其中，只能用这种方式弥补。 老甄和其他三人还要说话，甚至夏小明自暴自弃道：“就算我们睡觉了又怎么样，你有本事开除我们，看镇里怎么说！” 秦小慧怒道：“今天还非得开除你们了！” 夏小明气急，指着秦小慧道：“你再说一遍！” 作为丈夫的陆大海看不下去了，腾一下就站到老婆面前，“你和我老婆吼什么吼？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我陆大海什么出身你不知道，还敢和我老婆吼？”不少人都知道陆大海身上不太干净，道上认识不少人。 夏小明立刻不言声了。 廖文烽呸了一口，“给你们机会不要，现在对老板娘吼，还是男人吗？” “什么玩意！” “怎么有这种人啊？” “我们厂里欠你的？拿着工资不干活还想打人？” “老板，开除他，这种人留着是个祸害。” 杜主任和其他几个车间主任都看不过眼，纷纷呵斥起来。 陆大海被恶心到了，当机立断道：“你们四个被开除了！给我滚！” “好！好！好！你有种！”老甄狰狞着脸道：“我倒要去问问李书记，是谁给你的信心开除我们！走！”他大手一挥，带着夏小明等人匆匆朝外面走去。 正当走到拿着纸的王强旁边，老甄见到他咧嘴露出白净的牙齿。 “你笑什么？”老甄怒目而视道。 王强一点都不怕看过去，依旧满脸笑容，“你去找李书记就知道我笑什么了。” 老甄目眦尽裂，他正气头上，你说说这小子还笑得这么欢乐，气人不？他都恨不能伸手抽一顿这欠揍的小子，可回头看见陆大海虎视眈眈，老甄最终还是没敢动，他生怕真的得罪老陆惨了，回头腿被打断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再则，正事要紧，这次陆大海来真的了，得赶紧找李书记去，否则下岗了别说打牌，一家老小吃啥啊？ 夏小明等三人跟在他后面，匆匆朝着镇政府方向而去。 等到他们一走，现场再次沉寂。 廖文烽、秦小慧等人在气愤过后，有点担心，待会李书记再像昨天那样找过来咋办啊？ 倒是王强把纸卷起来往门卫室桌上一丢，微微一笑，待会找到李书记，恐怕这四人会哭得呼天抢地吧？ 陆大海清清嗓子，“好了，我们继续。” 陆晓庆有些后怕，小声道：“还要开除人呐？” 陆大海没看他，嘴里道：“在这里，我和你们郑重地说一句，你们别看甄有德他们说去找李书记有用，我可以很明确告诉你们，今天被开除出金工机械厂的人，回头还会被开除出国企编制，这是我昨天和李书记商议出来的结果，至于为什么，被开除的人可以去问问李书记。” 大家莫名觉得一股凉意从后背油然而生。 还会被开除出国企编制？看来这次动真格的了，陆大海敢这么说，肯定有他的底气。 现在他们只能祈求，自己不会被点到名。 陆大海环视四周，眼眸子很冷，道：“白班和中班的人昨天表现还行，我不多说什么，如果回头让有人向我举报你们中间有人像夜班组一样混账，今天甄有德夏小明他们就是你们的下场，好，我现在开始报名字，报到名字的人都给我去会计室结账走人。” 啊？ 结账走人？ 有几个人惶恐起来，显然知道这回没有商量了。 王强又坐回了凳子上，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手掌托着下巴，看来昨天晚上连夜写给陆老板的稿子发挥作用了，其实战略很简单，先来一段肺腑之言让工人们惭愧，就是改编自陈道明的话，而后开除人的时候反抗不会那么激烈，至于最后，自然是开除几个人敲山震虎。 说是说三十个人，不会全开除。 当中只要有人求饶，最后会选择性“原谅”几个，以示厂里还是有人情味，一味的恐吓管理不好企业，只有恩威并施才是王道。 那些最终被“原谅”的工人，一方面会感激在心好好干活起个榜样，另一方面是种警示，让其他人看看，如果再偷奸耍滑，就不会像这些人这么幸运，只能面临下岗的绝境。 陆大海看看工人们，准备念名字了，“还有二十六个人。” 夜班组的人惶惶不安，最怕念到自己名字。 陆大海显得很平静，语气中不乏一股坚决，“陆伟明，聚众赌博，打了一夜牌，你被开除了，去财务结账走人。” 第一个人名就将众人震慑住了，这可是陆大海发小儿，竟然直接开除？ 第三排一名胖胖的男子面如死灰，垂头丧气从里面走出来。 “章健、顾峰、苏爱民，你们三个昨天和陆伟明一起打牌，也被开除了。”陆大海语速加快，不带任何情面，“粟秀芳、崔淑珍、古美群、叶小虎、徐志明、丁雷刚你们六个干了什么我就不明说，给你们留点面子，也被开除了。”里面有一男一女是躲在仓库里亲亲我我的那对，不过王强和陆大海商议之后，知道哪怕再怎么样，都不能破坏别人家庭，便多说几个名字一起，替他们遮掩一下，不过以上报的名字铁定开除，没有任何商量。 好多人浑身微微发抖。 才这一会，竟然已经开除十四个人？ 许多男工人腿有点发软，要他们被开除了，怎么回家和老婆孩子交代？ 而女工人们则内心祈求，千万不要叫到自己名字，千万不要。 可是最后，陆大海还是念到了祈求的其中几个。 雷厉风行。 根本不给众人丝毫准备，说开除就开除。 没被叫到名字的工人们内心都一阵后怕，眼神同情地看向那群被宣布开除的人，想想如果自己也在其列，那该怎么办啊？ 被点到名字的一个女人，竟然哇一声哭了出来，她心里后悔，好好的一份活，怎么说丢就丢了？她嚎啕大哭哀求道：“陆……陆老板，您高抬贵手放……放我一马，我再也不敢……不敢了！” 陆大海冷着脸，决绝道：“没有商量。” 那女工人噗通一声跪下来，磕头道：“陆老板你行行好，我公公生病了，白天我要去照顾他，昨晚才会偷懒睡觉的，以后真不会了，求你！求求你不要开除我！” 现在的民强镇工厂并不多，可以说僧多粥少，想进厂干活的人多了去了，可是为什么更多人只能务农？因为工厂太少了，可以这么说一句，如果今天他们被开除了，回头想再进其他厂？做梦！ 剩下的是什么？ 只能在家务农。 现在他们上班的同时，一样可以种田，要是开除后，他们家庭会少一大笔收入，而且传到村里去，指不准乡亲们在背后怎么嚼舌根呢。 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刚才陆大海说的很明白，如果被金工开除出去，会连国企员工的编制都开除，好多人再熬几年就退休了，指盼退休费养家糊口，要没了这编制，晚年怎么过啊？ “你这是干啥？干啥？”陆大海赶紧把女人工人从地上拽起来，板着脸道：“你这是威胁我，是不是？” “不，不是。”女工人哭得稀里哗啦，连连摆着手道：“我是真心悔过，您别开除我，求求你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干活。” “唉。”陆大海长长叹了口气，似乎在犹豫，最后一咬牙道：“我这人就是心软，既然你事出有因，我暂且相信你一次，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记大过一次，再犯，直接开除。” 心软啥啊？ 张嘴就开除三十人。 这叫心软？你心软个屁！ 这些话工人们现在可不敢说出口，他们已经被陆大海雷霆手段吓坏了，生怕一个不好烧到自己身上，哪里还敢多说一个字？ 其中有个被宣布开除的三十来岁男工人，见到这女工人求情成功，顿时也装作真心悔改，求饶道：“老板，老板，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也真心悔过，您放咱……” “结账走人，别逼我说你昨晚干啥了！”陆大海瞪眼道。 闻言，那男工人赶紧摇手，“我走我走。”开除是小事，要陆大海说出他昨晚在仓库和另外个女工人亲亲我我，恐怕老婆都得和他离婚了。 有人求情成功。 有人求情失败。 那帮被开除的工人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陆大海原谅人的准则是什么，可事到如今，他们已经退无可退，如若今天走出厂大门，可就真的没有机会了，于是一个个呼天抢地求饶。 “老板，我错了。” “原谅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我保证好好干活，要罚多少钱你尽管罚。” 一大帮人可怜兮兮地围着陆大海。 陆大海别提多有成就感了，以前，他和工人们声音大点，还有人扯嗓子对吼，现在都老实了？求到他头上了？这种感觉让他犹如浑身八万四千个毛孔都张开，舒畅啊。 在求饶声一片中。 陆大海不着痕迹看看王强，见到王强点点头，他才按照原计划，选择性原谅了几个年纪比较大的工人，至于年纪轻的，一个都没原谅。 为什么这么做？ 陆大海不由回想到王强的原话：那些年纪大的被开除了回头怎么活？年纪轻的没事，身强体壮最多吃点苦跑到外地去打工，最起码不会饿死一家老小。 小王说得对。 总要给人留条活路。 今天能震慑住全厂，陆大海内心真的非常想和王强说一句谢谢，只是现在不是方便说话的地。 陆大海看向王强的眼神充满了感谢，他能翻身当地主，全靠眼前的小青年，憋屈了这么久，今天总算出了口恶气。 王强也朝着陆大海微笑点头，其实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再过几年国企改革，那些年轻的迟早会下岗做别的，算是提前经历下磨难，唔，对了，不知道老甄几个人现在有没有到镇政府，李书记一定会好好“招呼招呼”他们吧？ 第36章 人，总要为自己犯的错误付出代价（二合一） 雨过天晴的上午。 朝日在烟树杈枝夹缝中渐渐腾空而起，云儿两旁总悬挂着两眼空濛，待到淡淡的早霞消散尽，一阵微风吹来，空气里都充满湿润的凉意。 身处这样美妙的环境中，照理说心情应该非常愉悦，只是有人却愤不解恨。 老甄一行四人，在吵吵闹闹声里闯破镇政府门卫的阻拦，也不顾是否到上班时间点，直奔李书记办公室。 转过两个弯，四个人蹬蹬蹬打破楼道的宁静，门卫还在后面追赶，“站住！你们站住！” 老甄夏小明等人怒气冲冲，根本没有任何搭理。 三楼。 书记办公室。 哐当一声，没有敲门，老甄四人破门而入，嚷嚷道：“李书记，你一定要给我们主持公……” 李书记抬起头，猩红的双眼让老甄四人瞬间一寒，声音戛然而止。 门卫也追赶上来了，依靠在门口，小心翼翼道：“书，书记，他们硬闯进来，我拦不住。” 李书记看上去很疲惫，强打起精神，对外面挥挥手，“知道了，你先下去，把门带上。” “是。” 咔嚓，门被带上。 一时间，屋里气氛变得有点诡异。 李书记用通红的双眼丝毫不带感情在老甄黄岩等人身上来回挪动。 老甄被看的有些发毛，不由自主拘束地躲闪着对面看来的目光，却发现夏小明也是如此。 看了半响，李书记拿起钢笔低下头不知道在写什么，“什么事？” 有过昨天成功的经验，老甄壮了壮胆子，用干巴巴的声音道：“书记，请您给咱们主持公道啊。” “是啊，那陆大海太不是人。” “他今天早上无缘无故栽赃咱们。” “现在要开除我们，我们走投无路了。” 夏小明等人七嘴八舌一股脑叫了起来，都一脸气愤，好像他们确实没做错。 李书记依旧低着头，淡淡道：“怎么回事？一个个说。” 老甄和郑东对视一眼，使了个眼色。 郑东向前一步，赔小心道：“书记，事情是这样，昨天陆大海让我们专夜班，于是我们晚上十二点到那边，这回可没迟到半分钟，咱们兢兢业业工作了一晚上，他……他陆大海一大清早不知道听哪个小人戳蹩脚，竟然要开除我们！”说到最后，他还一拍自己大腿，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沙沙，李书记钢笔写字的声音不停响起，听完后根本没任何声音。 怎么回事？ 他怎么没任何表示？ 四人不明所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现在的场面。 半响后，老甄咬咬牙，叫冤道：“书记，您倒是给咱……” 砰！ 李书记猛然拍桌子打断他的话，抬起头呵斥道：“给你干嘛？啊？你还嫌我丢人丢的不够显眼？” 这突忽其来的凌厉吓了老甄一大跳。 其他三人都被骂懵了，昨天还各种笑脸相迎的李书记，怎么今天这幅态度？ “呵！”李书记冷笑一声，钢笔一摔，双手环抱在胸前，靠在椅子背上，“你们可真够行的，拿我当枪使？” 这帽子扣得够大，吓得老甄立马摆手道：“没，没，我们哪敢把您当枪使？” 郑东连忙跟着点点头。 李书记眯着眼，“没把我当枪使？”问完这句，他声音徒然提升一个八度，喝道：“你们还敢说没把我当枪使？昨儿个你们说迟到一小会，结果呢？结果迟到了整整半个小时！”他越说越激动，站起身，三步当作两步来到众人面前，竖着食指不停对几个人指指点点，“这就算了，嚯，昨晚睡了一夜，今儿个又想我拉下脸找陆大海帮你们说情？你们睡醒了没有？梦做醒没有！” 被点破，夏小明和黄岩郑东面色刷一下就白了。 老甄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色十分难看，还在否认，“没啊，咱们没偷懒，您别听别人瞎说。” “我听别人瞎说？”李书记指着自己鼻子，气笑道：“我亲眼看见，我听别人瞎说！？” 什么？ 你亲眼所见？ 老甄宛如遭到晴天霹雳一般，愣愣地站在那边，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其他三人也瞠目结舌，霎时间，额头上竟然布满密密麻麻的细汗，吓着了。 “说话呀？怎么一个个都不说话了！”李书记一甩胳膊，转身又坐回办公桌前。 鬼话连篇已经不管用，老甄第一反应就是求饶，哭丧脸道：“书记，我错了，我真错了。” 夏小明也痛心疾首道：“是我们不好，可我们上有老下有小，陆大海现在要开除我们，走投无路，您一定要再给咱们一次机会。” “是啊是啊。” “我们认错，您帮帮忙。” 郑东和黄岩都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各种讨饶。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说，镇里是无限包容他们的，毕竟当初金工机械厂卖出去的时候，镇里是亏钱他们这些工人的，自然，不论老甄还是夏小明三人，都以为求饶过后，最多被骂一顿，然后再次回到厂里上班。 大不了以后收敛点，老甄是这样想的。 但是，令人没想到的是，他们连收敛点的机会都没了。 李书记不耐烦摆摆手，“别和我说错不错，你们被开除了。” 老甄急了，赶紧道：“书记，别介啊，我们不去别的厂里，金工离家近，大不了以后他陆大海说什么我就听什么。”他到现在还没听出李书记话里的意思。 “去别的厂里？”李书记歪着脑袋看看四人，然后轻笑了一声，“你们想的够美啊，我说你们被镇里开除出编制了，以后你们不再是国企员工，听清楚没？” 静。 一片鸦雀无声。 整个办公室好似安静地针落在地上都能发出声音一样。 老甄呆呆地看着李书记，似乎想确认自己听错了。 没有听错？ 我们被开除出编制？ 四个人脸上表情都凝固了，渐渐地，等到确认没有听错以后，全都傻眼了。 被开除出国企编制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现在就要丢失工作，三百块钱一个月，说多不多，但却是他们生活的根本；意味着他们以后没有退休金，靠那一亩七分地能活？ 答案是不能。 老甄一下子慌了，“书记书记，你不能这样做，我不能下岗，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等着养。” “对对对，你不能让咱们下岗，我……”夏小明急吼吼道。 可李书记这回半点情面都没讲，拍拍桌子打断他们说话，公事公办道：“你现在知道家里有老婆孩子要养了？那你之前干嘛去了？哦，就你们有老婆孩子要养，人家陆大海外面欠了七八十万养你们一家老小，你们不仅不感恩，还偷奸耍滑不说，各种捣乱？别和我说，开除你们的材料我已经递交上去，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人，总要为自己犯的错付出代价。” “不要啊。” “我们真的错了。” “求求你别把我们开除出编制。” 夏小明等人就差没痛哭流涕了，全都拼命求放他们一马。 望着丑态百出的他们，李书记态度非常坚决，丝毫不给任何面子。 老甄都要哭出来了，怎么会变这样？怎么会变这样？先前还仗着国企员工身份欺负陆大海拿自己没办法，现在好了，不仅活丢了，连国企员工身份都没了。 坐在办公桌前的李书记放轻了语气，“甄有德夏小明郑东黄岩，你们别怪我狠心，要怪只怪你们自己平时里所作所为太过分，回头重新找份活好好做，你们年轻力壮，去哪愁找不到饭吃？好了，我有点累了，你们出去吧。” “书记！书记！”老甄死命地叫着，宛如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可是最后还是被赶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 四个人眼神空洞无力，黄岩整个人都在颤抖。 “我，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夏小明两眼里全是绝望，对于未来看不见任何一点希望。 老甄看向夏小明，凄惨一笑，能怎么办？开除出编制都成了定局。 后悔吗？ 他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可是有用吗？没有，就像李书记说的那样，人总是要为自己犯的错误付出代价。 郑东莫名其妙来了一句恨话，“自从那臭小子在厂里出现以后，我们就好像倒了八辈子血霉。” “哪个臭小子？”夏小明还不明所以问了句。 老甄却脑子里猛然闪过一张笑脸，一张可恶的笑脸。 是啊。 好像自从他出现以后，厂里一下子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家伙别不是扫把星吧？ 老甄没有去想厂里发生这么多事情是王强搞出来的，只是本能地去认为王强是他们克星。 先前，王强没在厂里出现的时候，他们怎么闹腾都没事，结果这小子才出现几天，他们竟然倒霉到这个地步，不是扫把星是什么？ 忽然间，老甄回想到上午离厂发生的一幕。 “你笑什么？” “你去找李书记就知道我笑什么了。” 是的。 老甄终于知道他笑什么了 你这个扫把星啊！ 你冲我笑啥笑？笑得我工作都丢了！ …… 散会后。 工人们该回家的回家，该上班的上班，好多人都被震慑住了，一边走一边和同事们小声谈论今天的情况。 “厂里认真了。” “嗯，一眨眼开除二十几个人。” “幸好昨天晚上我没有偷懒，运气真好。” “诶，你们说到底谁告的密？” “不知道呀，陆……没什么没什么。” “咦？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气氛变得很微妙，除了个别反应比较慢的，其他工人们左右看看同事，总觉得像内奸，连陆大海的坏话都不敢说了，生怕有人去告密。 往办公楼里走。 王强看看陆大海，“还行吧？” 陆大海用力捏捏他肩膀，“嘿，何止是还行，简直行透了。” 廖文烽还弄不清楚情况，“老板，怎么回事？” 秦小慧昨儿夜里见老陆要出去，便询问过情况，知道是由，马上把王强提出的建议说了一遍，陆大海在旁边添油加醋完善了事情经过。 听完以后，饶晓燕解气道：“小王，干得好。”她昨天被老甄等人诽谤和廖文烽有一腿，气得一整夜没睡好觉，现在听到老甄等人不仅被厂里赶出去，还有可能开除出编制，那痛快，一下子填充满了内心。 陆大海乐了，“你们听见早上我说的那番话没？什么那颗水杉树还在这边盯着你们看哪，我就琢磨小王怎么想出来的，特有意思。” 王强谦虚道：“看书看来的，看书看来的。” “我就说吧，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还是读书人狠啊。”老陆哈哈大笑道。 廖文烽跟笑道：“昨天他让我放人去镇里告状的时候，我还提心吊胆，没想真把事情圆圆满满解决了。” 秦小慧道：“是啊，现在就看李书记是不是会想他说的那样执行了。” 执不执行？ 这个王强也不知道。 最起码李书记嘴里是答应的好好的，其实王强无所谓，哪怕镇里不执行开除出编制，只要别再把人强塞进来就行。 这一次与其说来帮陆大海培训众管理，还不如说是来解决难题。如果几千人的单位，王强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毕竟人多龙蛇混杂，除非专业的管理团队，否则依旧会出乱子。 但现在的金工机械厂规模比较小，管理难度上比较弱，今天让陆大海说的那些话中，故意说有人举报，无非是想让工人们猜忌身边是不是有通风报信的人儿，如此一来，短时间内，工人们可以消停。 待到之后，管理层完善，工人们已经习惯这种工作模式，那么自然而然水到渠成，以后再招新工人的时候，依旧会把优良的工作方式延续下去， 上楼，陆大海进了办公室。 廖文烽在楼梯口拉住王强，半开玩笑道：“你藏得挺深啊，昨儿个我听到老板让甄有德他们上夜班，郁闷了一天，谁曾想你不声不响就把事情解决了？” 王强笑道：“我还得谢谢你昨天想替我抗下责任差点丢了工作，没让你失望就行。” “这还失望？哈哈。”廖文烽兴奋道：“我告诉你啊，刚才我站在那边听老板训话的时候，就有种预感，肯定是你写的，太精彩了。” 饶晓燕道：“我也是。” 杜主任道：“都不能用精彩形容了。” 林主任微笑着点点头，“我还琢磨，老板一小学毕业的人，怎么能说出这么感人肺腑的话，合着是你帮着写的，呵呵，你们可别告我状。” “不会不会，小王，接下来怎么弄？”廖文烽求教道。 “按照原先计划执行，看看效果。”王强道。 “你啊，是一次又一次让我另眼相待，先前各种先进的管理制度闻所未闻，现在行事老辣，根本不像十七八岁的小青年。”廖文烽很高兴道：“早知道你有了准备，我还担心什么啊，我还拉着杜主任他们商量了一整天干嘛呀，我吃饱了闲着啊？暂时是震慑住那帮老油条了，嗯，不过这次动作比较大来的比较狠，所以那帮工人们会不会抵触还不一定，老杜、老林，你们和我下去一起盯着点，别出什么乱子。” 杜主任道：“成，我现在就去车间。” 林主任和其他四个主任去办公室拿了点东西，都跟着廖文烽一起下去了。 …… 中午，食堂里。 工人们一上午都老老实实，没敢有什么举动。 一直到现在吃饭，才有机会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龅牙妇女小声道：“小陆，你说老甄他们是不是真被开除了？” 老油条之一的陆晓庆左右环视了下，压低声音道：“暂时看是这样，至于还能不能回来不好说。” 孙姐在旁插了句话，“你们管那么多干嘛，干好我们自己的活，老板还能亏待咱们？” “诶，孙姐，你这就是不懂了吧？”陆晓庆拿着筷子指点江山道：“我们得确定镇里到底什么态度，如果老甄他们没事，那代表陆大海只是吓唬吓唬咱们，要是老甄他们真被开除出编制，回头咱们都消停点老实点，该正常上下班正常上下班，该干活干活，不能和老陆对着来，看眼色行事，不然他陆大海还以为咱们是被唬大的，咱们也要争取自己的利益呀，你们说是不是？” 同桌七八个人点点头，觉得有理。 只有孙姐默默吃饭没再说话，她内心还是比较感激厂里，觉得有人情味，同样是迟到，为什么一定要罚老甄他们，而对她却是罚过以后，廖总还塞了五十块钱？ 在她心里，不管厂里是不是在唬大家，都决定好好干活。 当然，像孙姐这样的实诚人到底少数，更多人都和陆晓庆差不多想法，想看看镇里的态度，再决定自己在厂里的态度，谁都不是傻子，花十分力气拿三百块钱一个月，和用七分力拿三百块钱一个月，选择哪个？肯定是第二个，人都是有惰性的嘛。 这不，正说着。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乱声。 “哟，老甄，你们回来了？” “情况怎么样？” “没什么事情吧？李书记怎么说？” 陆晓庆抬头看去，只见众人围着老甄四人询问纷纷，他马上饭也不吃了，立刻跑过去一起询问，好不好好干活，得取决于老甄他们的遭遇呀。 这是陆晓庆最后的心理防线，同样是很多工人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第37章 你别朝我笑了成不？（补更） 办公室里。 茶几上摆放了四个菜一汤，土豆烧肉、毛豆鸡丁、红烧鳊鱼、清炒黄瓜和丝瓜蛋汤。 很丰盛。 有鱼有肉。 王强吃得津津有味。 秦小慧不停给他夹菜，这不，刚刚夹了一块鱼腹肉，笑吟吟道：“多吃点，长身体呢。” 陆大海坐在茶几对面的凳子上，酸溜溜道：“怎么不见你给我夹菜？” 秦小慧白了一眼，“我乐意，你管的着吗？强子给咱们解决了天大的难题，别说夹菜了，要在家里，我还给他下厨做好吃的呢。” 陆大海拿话堵住她，“这可是你说的，今晚你下厨，我请了李书记、张镇长过来吃饭，到时小王一起。” 王强咬了口鱼腹肉，咽下去，“我就不去了吧，你们请镇领导吃饭，我去干啥啊？” “诶，你必须得去，李书记从来不喜欢参加什么请客吃饭，今天我打电话过去软磨硬泡，他最后还是奔着你的面子才答应，你不去，我怎么和他交代？”陆大海半真半假道。 这时候，王强看见秦小慧侧头对自己眨了眨眼睛，无奈笑了下只好答应。 其实和书记、副镇长吃吃饭也有好处，最起码熟悉后，以后自家要起楼房批宅基什么诸如此类的事情，流程会快一点。 再则，王强还在考虑以后干点什么，是做养殖起家，还是贸易改善生活，养殖的话，势必会和镇里打交道，至于贸易的话，这点他还不太敢确定，因为不清楚广洲深镇那边是不是像后来网上吹嘘的那么真，什么进点衣服、电子产品回来四五倍利润。 现在是稀缺产品加信息不对称，只要有供应，很容易赚钱。 不过王强不太确定哪里有进货渠道，袋里钱不太多，所以一直没举动，只可惜陆大海的电脑没法上网，否则能查点资料确定点事情。 一会后。 陆大海吃完了，一抹嘴巴，“小慧，待会吃完你把碗筷收拾下送食堂去，我下去看看。”今天威风了一把，他到现在心情都很好，想去下面看看工人们的态度，或者说，享受那种掌控大局的扬眉吐气。 待到他一走，秦小慧说话了，“强子，菜味道还满意不？” “唔，不错不错。”王强赞道：“食堂师傅手艺可以。” “那是，咱们老陆特地请回来的。”秦小慧放下碗筷，用涂抹紫色指甲油的手撑着下巴看王强。 只顾吃饭没注意到她举动，王强夹了块土豆塞嘴里，随口道：“工人吃饭不收钱吧？” “不收。” “伙食还不错吧？” “每桌四菜一汤，盘子大，管饱。” 王强用汤勺舀了点汤，想起以前在单位食堂吃饭的情景，感慨道：“你们对工人真好，有些厂还要工人自己掏钱买饭吃。” 秦小慧惊奇道：“哟，自己掏钱买饭吃？那工人们不得跑光了？” “不会啊，工厂里每个月给工人固定饭钱打在饭卡里，然后每天做很多菜，工人们想吃什么点什么。”王强喝了一口汤，热的满头大汗，继续说下去道：“一般都够吃，不过有些人想吃点好的，就会超额，不就是自己掏钱出来吃饭了吗？” 本来王强也就随口一说，没想到秦小慧来了兴趣，连连追问怎么操作。 王强没多想，只是把食堂点餐模式说了一下。 半响后，他吃完了，侧头刚想说自己拿碗送食堂去，却发现秦小慧直勾勾看过来。 “呃。”王强汗了下，“小慧姐，你看啥呢？” “啊？哦哦。”秦小慧如梦初醒，马上露出两颗甜甜的酒窝，“想点事情，强子，你懂得真多，姐呀，喜欢死你了。”说着还伸手捏了捏王强的脸。 王强不动声色拉开距离，干笑道：“还行吧。” 随后，秦小慧从女士西装裤袋里拿出手帕擦嘴，擦了一半，她忽然来了一句“别动”。 怎么了？王强不知道发生什么，只好没动。 谁知秦小慧手握着手帕伸过来，帮着他嘴角轻轻擦拭。 王强吓了一跳，立马躲开，手忙脚乱地拾掇桌上脏盘子脏碗，“那什么，我先把送食堂去洗。”说着狼狈匆匆而去。 背后传来秦小慧咯咯银铃般的笑声。 这时王强才知道自己被耍了，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其实不论对方是不是开玩笑，他都没有那种心思，不说秦小慧是不是有夫之妇，只说王强心里还装着自己的妻子，肯定就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否则那天姜丽娟都说到那份上了，自己为什么没有任何表示？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他不是什么君子，但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 下楼。 顺着被晒得干裂的水泥路往食堂走。 王强在琢磨把家里钱还了以后下一步该干什么，其实大致方向考虑好了，两条路，一是学刘永好利用农村的优势，进行养殖或者种植方面，稳扎稳打，然后慢慢让家里生活条件越来越好，这条路需要摸索，但胜在稳健。 另一条路就是贸易，上辈子在网上看过很多关于这方面的吹嘘，什么做小生意都能发家致富，什么南货北运赚的盆满钵盈，王强相信不会空穴来风，只是这条路有风险，风险就是不确定事实是不是像后来网上说的那么简单。 王强没有太大的志向，没想过重生回来成为世界首富，更没想过妻妾成群，只想用自己先知的能力让父母过上好日子，然后把自己上辈子的妻子找回来。 家庭和睦，生活无忧。 这就是他现在心目中最大的幸福。 正想着事情，忽然听到前面一阵吵吵闹闹声。 怎么了？ 王强好奇看向食堂门口一大群人，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老甄，镇里怎么说？” “是啊是啊，有没有说让你们回来上班？” “老夏老黄你们倒是说句话，别光顾着笑啊。” 大家一个劲儿的追问，王强一看老甄等人出现在此，心也咯噔了一下，难不成李书记食言了？ 被二三十人围在中间的老甄脸上挂着笑容，似乎情绪还不错。 龅牙妇女一高兴，“镇里没罚你们？” 陆晓庆哈哈笑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会有事的。” 脸上一直洋溢着笑容的老甄死鸭子嘴硬，“镇里没罚咱们，只不过啊，我和老夏他们商量了一下，觉得厂里工作没前途，准备下海做生意，所以啊，辞职了。” 噗。 王强一下子笑出声。 老甄转头一看，见到这张笑脸，顿时哭丧着脸道：“我说你别朝我笑了成不？我寒碜，工作都被你笑没了，你还想怎样？” 第38章 梦想终会花开 下午。 天气很热，尤其是锅炉那边。 七八个锅炉工都热得浑身冒油了，倘若平时，他们肯定会趁着车间主任不在，找个阴凉的地吹吹风，但是今天，谁都没动，咬着牙继续干活。 负责给打下手的龅牙妇女抱怨道：“这鬼天气，我都快热死了。” 刚刚把半成品砂轮放进锅炉里面，陆晓庆甩了甩脑袋，汗珠四溅，朝着龅牙妇女道：“那你找个地扇扇风去呀。” 龅牙妇女嘿了一声，“你怎么不去？当我傻呀？要是被主任看见，最起码罚两块钱不说，别正好撞陆……老板枪口上，回头被开除哭都哭不出来，小陆，你说说你平时挺机灵，怎么今天都老老实实干活了？” 陆晓庆没好气，“不好好干活成吗？没看见老甄他们连编制都没了？”说完这句，他恨恨道：“也不知道哪个缺了八辈子血德的混蛋给陆大海出的主意，关键连镇上都摆平了，唉，我还是老实一点吧。” 旁边左脸有个硬币大小黑色胎记的男锅炉工奇怪道：“你怎么知道是别人出的主意，不能是老板自己想出来的啊？” 陆晓庆嗤之以鼻道：“就他？陆大海？一个小学毕业的人能想出5s这样先进的管理模式？你们一点常识都没有，我只能说，给陆大海支招这人脑子绝对好使，光这一套管理模式，拿去大企业里换五万块钱都不成问题。” 龅牙妇女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多……多少？五万？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啊，就这套管理模式值这么多钱？” 陆晓庆年纪比较轻，兴趣比较杂，知道的事情不少，他一边干活一边和众人说了一些关于尚海大企业的事情，比如人家怎么管理，什么样的奖惩制度。 众人听完后都吸了口气，仔细一对比，根本没现在的金工严厉，再联想到实行5s以后，他们干活似乎轻松不少，忽然间真觉得这套管理模式值五万块钱。 有个年纪和陆晓庆差不多的男青年鬼灵精道：“那你说我拿着这套管理模式去别的厂里，能不能弄到点钱？” “得了吧，别白日做梦。”陆晓庆撇撇嘴，“如果不出意外，镇里已经知道我们厂里的管理模式，李书记肯定会写成报告交上去，到时上面觉得不错，肯定会推广开来，你们还想靠这……” 话没说完，不远处传来一个喝声。 “陆晓庆，上班你聊什么？徐主任，给他记上，聊工作无关的事，罚款1元。” 陆晓庆抬头一看，陆大海和一小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车间里，他顿时像打了霜的茄子无精打采，只好认罚。要换作两天前，陆晓庆估计要急眼，可今日不同往时，他只好捏着鼻子认了，罚就罚吧，总比开除来得好。 其他工人见老板来了，都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全都心里一哆嗦，一个个低头卖力干起活。 站在陆大海旁边的王强见状微微一笑，看来早上敲山震虎有了作用，这帮人都老实了，于是，他看看手表，小声和陆大海道：“陆老板，两点半了，让他们休息十分钟吧。” 陆大海一迟疑，最后还是没问王强为什么要让工人休息，只是挥挥手示意徐主任发话。 徐主任马上道：“好了，休息十分钟。” 陆晓庆一愣。 其他十几个人亦是如此。 这干活还有的休息？每一个人疑惑过之后，内心竟然升起一股感动，莫名的感动。 人总是在失去过后才知道珍惜，以前随便偷懒都不觉得幸福的陆晓庆，此刻竟然觉得十分钟休息那么珍贵，走到车间外面抽着烟，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美极了。 哪里还有中午吃饭指点江山的姿态？ …… 距离下班还有十分钟。 王强跟在廖总后头去车间巡视5s做的怎么样。 刚踏进配料车间，他便发现，十几个工人扫地的扫地，倒垃圾的倒垃圾，都非常自觉。 “快点。” “别耽搁下班。” “廖总来了，速度速度。” 工人们忙得不亦乐乎，地面上扫的一粒金刚砂都看不见，如果不是水泥地灰不拉几，估计都能干净的当镜子用了。 廖文烽站在车间门口指着里面，笑道：“小王，你看看他们，以前哪有这么积极？” 王强点点头，沉稳道：“希望能保持住。” 廖文烽非常又信心，“你这套管理方法简直完美，他们根本找不到任何漏洞，现在又被吓住，肯定能保持下去，老板找你来找对了。” “都是大家努力的结果。”王强谦逊道。 如果在陆大海面前，他肯定不会这么谦虚，说是他的功劳一定认，毕竟关系到七天结束后拿钱。和廖文烽不一样，王强觉得自己和他关系有点像朋友，在朋友面前没什么好装蒜，别人捧你是看得起你，但你不能真的居功自傲，否则别人会反感，王强实际心理年纪不小，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两人在车间里巡视了一遍。 发现装金刚砂的蛇皮袋系得紧紧的井然有序堆放在墙角，配料用的小铲子也擦得发亮反扣在一尘不染的配料台上。 甚至，王强看见靠近车间门口比较脏的地方，有两个工人主动拿着拖把在拖地。刚刚来厂里的时候，可没见过工人们如此认真的工作态度。 认真，说明自己的手段发挥作用了。 而来这个厂里的目的正是这个，王强非常满意点点头，可以说，他已经完成陆大海交给自己的任务，以后厂里能管理好不能管理好，已经和他关系不大，因为这些只能看管理层抓得紧不紧，王强再厉害，不可能帮着陆大海一天到晚盯着车间里吧？ 呼，虽然日子还没到，但事情已经做完。 接下来可以称心如意等待七天时间到，然后结算酬劳。 看着窗外花坛里黄色含苞待放的菊花，王强忽然莫名的轻松，再过几天便能拿到七百块钱，再加上卖鱼赚的钱，到时应该够解决家里最大的困难，帮母亲把债务还上。 那会，自己想让父母过上好日子、找回妻子的梦想，可以在这旧时光里茁壮生长，最终绽放出最美丽的花朵。 第39章 人情 暮色中的田野，灰暗如岱样的壮丽。 苍茫里，骑车回家的王强看见那一颗颗棵屹立在柏油路旁的白杨和水杉，微风摇曳着它们的枝叶，在晚霞的映照下，显得更加的苍劲，更加的挺拔。婆娑的枝叶透着一抹斜阳的余晖，斑驳的斜阳就挂树梢上，一点点地坠落。 回到家。 母亲正在收晒干的捕鱼笼子。 昨天下雨，没有去下笼子，自然，今天母亲没去摆摊。 王强停下自行车，“妈。” 母亲手里拿着地笼，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开玩笑道：“我家大领导下班了？” 随着赚钱多了，她最近心情都不错。 这正是王强所期盼的，提着自行车过了门槛，他笑道：“领导啥呀，您就甭打趣我了。” “行行行。”母亲拿着地笼进了屋，随口道：“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烧。” “不了，我下完笼子还得出去一趟，陆老板约了我吃饭。”王强把自行车停在灶边放下撑脚。 母亲迟疑道：“回来了还特地赶去吃饭？不太好吧。” 知道母亲人厚道，王强解释了一句，“不去不行，李书记指名道姓要我一起去，他镇里书记，我不能不给面子呀。” 母亲吃惊道：“你说谁？我们镇书记李旺亮？你晚上要和他一起吃饭？” 王强随口应了一声，回头一瞧，只见母亲满脸不可思议，好像镇书记多么了不起，他不由摇摇头笑了笑，没办法，现在还不如后来开放，中华几千年固定思维下来，都认为能和当官的攀上关系那是极其了不起的一件事。 更何况李书记贵为一镇之首。 “哎哟，那你赶紧换身衣服。”母亲一下子注重起来，“我给你找件好点的衣服出来。” 王强哭笑不得，“妈，没必要，我昨天见李书记的时候，身上穿的衣服还打了补丁呢，今天这身短袖衬衫虽然旧了点，可没什么见不得人。” 母亲白了一眼，“那可是书记！你要和书记一起吃饭，能不隆重点么？你别和我较劲，我给你找衣服，赶紧换掉。” 王强知道母亲的脾气，注重台面，只好由着她去了，趁着母亲找衣服这回，他弄了点诱食放进笼子里，然后知会母亲一声，出门去放笼子了。 昨天已经耽误一天，今天不能再耽误。 古话说一寸光阴一寸金，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感觉不到，但是对于王强来说，他脑袋里那宝贵的记忆只有二十几年，浪费一秒钟，能用的记忆就少一秒，自然珍惜时间，想尽快赚到第一桶金，然后完成先前给自己定的目标。 花了十分钟来到坟场旁边下笼子。 随后，回到家在母亲唠叨声中换了比较新的t恤，这才推出自行车往陆大海家而去。 …… 沿着两边满是青绿嫩芽的水稻田往北骑行。 拐过三四个弯，很快来到陆家场上，农村不像城市姓氏分布的很杂，几乎一片区域大多数都是同姓，例如姑婆嫁到的陆家场，整一条村子从南到北，除了嫁过来的女人们，剩下几乎全是姓陆。 王强家所处的村子也是如此，全是姓王的，甚至村南头还有个族庙，里面还有族谱和许多叫不上名字先祖的雕像，以前取名还得按照族谱来，只不过到了父亲那一辈，渐渐有些传统丢了，取名也随意了很多。 靠近村北头有一栋三上三下的大洋房，很接近欧式风格，上面白净的马赛克在残阳照射下闪闪发光，据说这栋房子刚装修结束的时候，引来不少人参观，整个民强镇，不，应该说全海通独一份，是陆大海出国留学学建筑系的老同学帮忙设计的。 把车停墙边。 门开着，里面传来一阵笑声。 王强很礼貌地在门上敲了敲，“陆老板。”朝里一看，光脑袋的陆大海正和皮包骨李书记以及身材魁梧的男人聊天。 那魁梧男人没见过，但不妨碍王强暗暗吃惊，如果光看剑眉英武保养的很年轻脸庞和两只胳膊胀鼓鼓的肌肉，不考虑灰白头发，他差点都要以为这人才三十岁左右。 “哟，强子来了，赶紧进来，愣着干啥？”陆大海站起身迎接，给足了尊重。 王强看着干净的红木地板，笑道：“不用换鞋子？” “不用不用。”陆大海走上来勾着他肩膀，笑容满面伸手介绍了起来，“强子，李书记你见过，我就不介绍了，这位是张镇长。” 王强赶紧伸出双手，“镇长您好，初次见面万分荣幸，我叫王强，你叫我小王就行。” “副的副的。”张爱国很低调，同时伸出双手和王强握了一下，很给面子道：“我一看小王就年少有为，来，坐下来说。” 没有立刻坐下，和李书记问了声好，王强才挨着陆大海旁坐下。 刚聊上几句，穿着白色围裙的秦小慧从厨房端着红烧肉走出来，一见王强，马上欢喜道：“强子来了啊？” 白天调戏自己的事情还历历在目，王强略微尴尬应了声。 秦小慧把红烧肉放下，指挥道：“老陆，赶紧去厨房把菜端出来，没看见书记和镇长都饿了吗？对了，把你珍藏多年的好酒拿出来给大伙尝尝。” 陆大海说了声好咧，然后看向李书记和张镇长，“我呀有一坛藏了十年的女儿红，从绍兴那边弄回来的，你们待会好好尝尝。” 张爱国哈哈笑着指了指陆大海，看向李书记，“旺亮书记，我和大海吃过好几次饭，他可都没舍得把好酒拿出来过，今天你一来，他马上把好酒拿出来了，还是你面子大啊。” 李书记很沉稳，只是说了声谢谢。 王强听得嘴有点馋，女儿红是黄酒，真正的十年陈酿可不多见，后来网上什么有的订购大多数是假的，哪有那么多十年陈酿？不过陆老板这边不一样，既然宴请书记和镇长，估摸真是十年陈酿，味道肯定不错，算是托了李书记福。 很快，秦小慧和陆老板两人忙上忙下端了七八个菜上来，六荤两素，还有一海碗老母鸡炖汤，味道可香了。 陆大海也抱着一小坛子酒出来。 待到碗筷放下，陆大海给众人斟上大半碗琥珀色黄酒，没搞得很正式拿杯子之类，酒直接倒在小汤碗里。 倒完酒，陆大海率先敬了李书记，然后敬张镇长，酒桌文化，谁地位高先敬谁，很正常。 照理说，王强属于小辈，应该主动敬酒，可他还没来得及，便有人先敬酒了。 陆大海拿着喝了还有小半碗的酒道：“强子，这一杯酒做表哥的敬你。” 王强赶紧道：“使不得使不得，我敬你我敬你。”说着拿起碗。 陆大海手一挡，正色道：“这杯酒必须我敬你，你帮我解决了心头大患，不让我敬你，我这心里过不去。” 秦小慧附和道：“是啊强子，这杯酒你受得起。” 王强这才和陆大海碰了碰碗，嘴里却道：“同敬同敬。”然后抿了一口酒，还别说，这十年陈酿女儿红味道就是不一样，入口一股甜甜的感觉，随后一股酸味在舌尖绽放，待咽到喉咙口的时候，苦味又上来了，喝进肚子里，一股辛辣油然而生，最后化作一股鲜味，嘴里涩涩的。 味道非常醇。 让人回味无穷。 “好酒。”王强忍不住赞叹道。 张爱国显然是好酒之人，闻声，笑道：“想不到小王年纪轻轻，还懂酒？” 李书记插话道：“爱国镇长，你可别看他年纪轻，懂得东西可不少。” 张爱国好奇道：“哦？这话怎么说？” 秦小慧笑眯眯道：“这事啊，还得从你前段时间吃的第一只王八说起。” “怎么又和我吃得王八扯上关系了？”张爱国道。 陆大海指着王强，“那王八就是他抓到的。” “原来是小王抓来的啊？”张爱国露出回味的表情，“那王八真好吃，我最近吃了两遍都不腻，比去县里饭店里吃得王八味道好多了，我一尝就知道野生的。”他回味过后，轻轻拍了拍王强胳膊，“小王，王八你是怎么抓到的啊？教教我，过两天休息，我也去抓抓看。” “我也是运气好。”王强没隐瞒，把两次抓到王八的事情说了一遍，只不过第二次“会当击水三千里”一带而过。 虽然明知道想抓到这么大王八的机会可遇不可求，但在听完王强话以后，张爱国还是忍不住叹了叹气。 “聊王八干啥？来，来，喝酒。”李书记活跃气氛道。 众人边吃边聊，王强尽量不吭声，他们说话的时候，笑着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李书记总有意无意把话往王强身上扯。 酒过三巡。 李书记忽然放下筷子，表情比较认真道：“小王，我和你商量个事。” 张爱国和陆大海夫妇都看过来，不知道李书记想说什么。 王强赶紧把嘴里小排肉咽下去，“您说。” “是这样，我觉得你说的5s管理方法很好，想写成报告递交上去，改进国企里面一些弊端。”李书记边说边从表袋里掏出飞马牌香烟给张爱国和陆大海一人散了一根，又递了根给王强，看见摇头才自己叼在嘴里，“这个管理方案是你想出来的，所以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行不行？” “我以为什么事呢。”王强很痛快道：“反正这是日笨人想出来的管理办法，你尽管写，不用和我商量。” 李书记拿火柴点燃香烟，抽了一口，烟味弥漫，正色道：“话是这么说，但国内没出现过，最起码我没听说过，你最先提出来，我肯定得尊重你，嗯，算我欠你个人情。” 王强摆手道：“不敢不敢。”他随后想到了什么，补充了一句，“其实5s只是当初权宜之计，实际上比较完善的是7s。” 陆大海夫妇俩面面相觑，没想到李书记盯上了5s管理方法，另外一方面，他们又好奇7s是什么玩意？ 不止是他们，张爱国也来了兴趣，询问道：“5s我刚才听他们说过，7s是什么？” 见到众人都看过来，王强解释道：“7s就是在5s的基础上加上安全和节约两项，5s你们都知道我就多说，安全呢，是指清楚隐患排除险情，预防事故发生，目的是保障员工的人生安全，保证生产的连续安全正常进行，节约是指对时间、空间、能源等方面合理利用，以发挥它们最大效能，减少浪费。”他仔仔细细把这两个概念说了一遍。 大家边听边点头，略有所悟。 等到他说完以后，李书记轻轻拍了拍手，“好。” 张爱国忽然侧头看向李书记，“旺亮书记，你写报告上去的时候能不能算我一份？” 俗话说流水的书记镇长，铁打的副镇长，张爱国在民强镇威望很高，说话特别管用，李书记要进行工作需要他配合，一点犹豫都没有，“成，不就多写个名字吗？回头我加上去。” 张爱国眉开眼笑，感谢了两句，又回头伸手捏捏王强肩膀，“小王啊，刚才听你下半年要去四乙高中上学？我和四乙镇傅镇长关系不错，回头你有什么麻烦事，和我说，我给你打个招呼。” 王强没听明白，半开玩笑道：“我这人比较怕事，应该不会惹什么乱子，谢谢了。” 张爱国假装板着脸道：“诶，话不是这么说，指不准你有事情呢？”他伸手从表袋里拿出小本子和钢笔，翻开，拿钢笔在上面写了一连串数字，“我留个号码给你，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李书记跟了一句，“把我号码也写上。” “成。”张爱国点头道。 王强算是反应过来了，什么打招呼是假，只是借着由头留给自己一个联系方式，估摸是7s的事情，他俩觉得欠一个人情，所以给这么做。 写完以后，张爱国把纸条递过去，很郑重地说了一句话，“出了海通县我不知道，但只要你还在海通县有事，和我知会一声，我帮你解决。” 李书记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谢谢镇长、书记。”王强很珍重地把号码收起来，既然张镇长敢说这句话，那么肯定能做到，这样的人情他拒绝不了，或许以后派的上用场，官面上认识人和不认识人完全是两个概念，他知道，这是天大的好事。 陆大海眼中露出羡慕的神色，他请张爱国吃了好几次饭，平时又各种献殷勤，都没有讨到这样的保证，果然打铁还需要自身硬，小王年纪轻不假，但胜在肚子里有货，连张镇长和李书记都愿意为了7s欠一个人情，太让人嫉妒了。 不过话说回来，陆大海能理解李书记和张爱国的心态，换做自己在那个位置上，像7s这种管理方法递交上去就是大功一件，肯定也愿意欠王强一个人情。 一顿晚餐，就在欢声笑语中进行着。 第40章 听说你想骂我？ 凌晨四五点的天空，新月如同钩子般悬挂在西方天边。 幽幽的银光斜斜地照在冰凉石碑上，蟋蟀凄切地叫着，小树林像笼上了一层朦胧薄纱，远处看不清怪石影影绰绰愈显幽暗，树影飘动，好似有什么人在那边挥手。 吱嘎。 一个踩断树杈的声音在林间响起，紧接着传来一个妇女哆嗦声，“强，强子，你怎么把笼子下这边？” 走在坟场腐叶满地的小道上，王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里空气似乎都比外面凉了一两度，每次穿梭过一颗大水杉树同时，好似前方黑暗中都能从斑驳阴影中看见有个人影，不知是男是女，走近一看，却又毫无踪迹，这种未知的恐惧让人提心吊胆，似乎前方随时可能蹦出老人讲故事哄小孩嘴里说的鬼魂。 他强装镇定，小声道：“不就坟场么，人活着咱都不怕，死了还怕什么？” 跟在后面提着铅桶的母亲埋汰道：“话是这么说，可阴森森谁心里不寒碜，对了，昨儿个你和李书记吃饭怎么样？” 前面是个斜坡，王强抓住树杈借力一跃而上，随口道：“还行，张镇长也在，他们留了个电话号码给我，说有什么事可以打他们电话。”昨晚喝酒比较晚，回来的时候母亲已经睡下。 母亲疑惑道：“无缘无故他们说这话干嘛？” 王强返身递手给母亲，拉着她上了斜坡，然后把7s的事情说了一遍。 两人已经来到河岸上。 这里以前是大运河，一眼望去，横跨十几米的河面银光一片，水波涛涛，反照出钩月的模样。 在听完王强的解释后，母亲那股胆怯似乎被欣喜冲散，追问道：“他俩真这么说？” “真的。”王强蹲在地上找记号，很黑，看不太清。 母子俩正说着话。 前面忽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声，听不大清楚，有点像风声，又像是水声。 “哎哟，什么声音？”母亲吓道。 王强也浑身一紧，甚至本能地想到是不是有鬼，小时候听爷爷讲故事说过，坟场里不太平。 爷爷年纪轻的时候和别人打赌，比谁胆子大敢在坟场里睡一夜，当时三个小青年谁都不服谁，结果睡到半夜的时候，爷爷听到一阵凄厉嘶鸣声吓得从地上跳起来就逃回家，然后发高烧了一礼拜，另外两个打赌赢了的人更惨，一个第二天进卧床不起，一个月才康复，另一个当时没什么事，过了个把月便查不出什么毛病去世了，最后还是埋在这片坟场。 想到这，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虽说提倡科学，但有些东西王强一直抱着敬畏的心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尤其是在重生以后，他更是本能地敬鬼神，否则自个好端端怎么回到二十多年前？ 看见眼神里带着恐惧的母亲，王强稳住心神宽慰了两句，不过耳朵却竖了起来，想要听清楚到底什么声音，其实早已经毛骨悚然。 “……哥，不太好……” “什么好……哗啦啦……起……” “呼哧……我怕……” 声音隐隐约约，听不真切，可王强却放下了提在半空中的心，他非常确定，是一男一女在对话，虽然不清楚这个时间点谁会来坟场，但只要是人，那就没什么好害怕。 “妈，前面好像有人。”王强笑着来了一句。 母亲惊疑不定道：“天都没亮，谁胆子这么大来坟场呀？” 关于这个问题王强也想知道，不过找下笼子的地要紧，他没有贸贸然上去，而是顺着记号往前。 奇了怪了。 越往前走，两个声音越清晰。 “那边好像有什么声音！”一个女孩紧巴巴的声音响起，似乎带着害怕。 然后，响起一个满不在乎男人声音，“君君，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这世上没有鬼，你怕什么？” 女孩子都有哭声了，“可我就是怕。” “别怕别怕。”男人安慰道：“这笼子也不知道谁下的，好多鱼，那边我看见还有两根绳子，起完咱们就回家，嗬？” “好，好吧，那你快点。” 笼子？ 不知道谁下的？ 王强顿时又好笑又好气，自己已经考虑到笼子下得离家太远可能会被人偷，所以才下人烟绝迹的坟场附近，没想到还是被人盯上了，他赶紧回头对母亲做了个“嘘”的手势，想看看到底是谁那么胆大包天。 母亲显然也注意到了，会意点点头。 两人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往前走，尽量不发出什么声音。 岸边水杉树比较多，不时滴答砸下来的露珠很凉。 弯着腰穿过横杈，王强已经顺着记号来到下笼子的地点。 放眼朝河边看去，只见那边有一高一矮俩影子，黑漆漆看不太清，大致能够分辨出高挑的是个女孩，矮壮的是个男人。 哗啦一声，矮壮个子从河里拖起一只长长的地笼，“嚯，好沉，里面好像好多鱼。” 高个女孩又高兴又害怕，“这么多鱼能卖不少钱吧？哥，你快点，我真怕。” “知道了知道了。”矮壮个子用力把地笼提到岸上。 王强对母亲招招手，小心翼翼往下方走，地面倾斜度很大，他尽量用脚尖扒住，怕摔下去。 前面兄妹俩还在说话。 “咱们偷别人笼子不太好吧？”女孩担忧道。 男人嘿了声，道：“有什么不好，谁让他傻比把笼子下在这边便宜我？”黑暗中，他似乎扬了扬手臂，语气里带着轻佻，“不是我说，如果知道是谁，我肯定当着面啐他两句傻比。” 王强顿时乐呵了起来，加快脚步来到两人身后，毫无征兆来了句，“哦？听说你想骂我？” 还在说话的两人一下子从地上蹦了起来。 女孩大叫一声“妈呀”，然后吓得拔腿就要跑。 男人稍微好一点，一把抓住妹妹的手，显得非常镇定。 只是王强从他好似僵硬了脖子慢慢转过来的哭丧脸中可以看出，这人好不到哪里去，尤其是穿着大裤衩的两条腿都在剧烈颤抖，可想而知这人恐惧到什么地步了。 俗话说人吓人吓死人。 恐怕说的就是现在这个情景。 不过王强无意吓人，他有点气笑了，这兄妹俩够极品啊，敢偷自己的捕鱼笼子？他睁眼望去，想看看到底是谁。 第41章 距离还清债只有一步之遥 岸边。 晨风呼哧呼哧刮在脸上。 王强仔细瞧过去，想看看究竟是谁，这不看还好，一看顿时无语，竟然是这兄妹俩。 他认识，陆伟和陆君君。 说起来，这兄妹俩也是苦命人，父母双亡，靠着奶奶拉扯总算熬到了十六七岁，如果没记错，前不久他们的奶奶也去世了，所以用无所依靠来形容丝毫不为过。 陆伟五短身材，素有大胆的称号，平日里嘻嘻哈哈，但对妹妹没话说，自己考到了高中没去上，靠着吃苦耐劳，愣是把妹妹供应到大学毕业。 倒是陆君君，长得非常漂亮，只是后来辜负了哥哥一片厚爱，可能是穷怕了，大学期间被一个有钱人包养，最后毕业第二年被始乱终弃想不开跳楼自杀了。 唉，这苦命的兄妹俩。 王强不知道该拿他们怎么办。 正想着，母亲喝声把他撤回了思绪，“陆二狗，你又偷鸡摸狗？这回还偷到了咱们家捕鱼笼子？” 陆伟和陆君君本来以为有鬼都吓坏了，现在听到人声音，两人总算放下心来。 回过神，陆伟连着喘了两口气，讪讪笑道：“是程姨呀，咱……”他眼珠子一转，谎话张口既来，“咱这不是不知道是您家的捕鱼笼子，刚绊倒我妹妹，我就拉了上来，没想到是捕鱼笼子，刚我还和君君商量，是不是把笼子丢回河里。” 惊魂未定的陆君君拍着胸口，配合哥哥，很用力地点点头。 母亲哪里相信他俩鬼话，“你以为我没听见？信不信告诉你们三叔去？” 关于两人的三叔，王强知道一点，是他们唯一的亲戚，不过从来没给兄妹俩什么帮助，相反，差点连兄妹俩八分地都夺了。 听到要告诉他们三叔，陆君君马上惶恐起来，摇摆着双手道：“别，程姨你千万别告诉我三叔，不然他会打我和我哥的。” 母亲很不喜欢兄妹俩，可能和陆伟平时小偷小摸有关，或者说，现在不论是王强家村子，还是河对岸陆君君家所处的村子，没有一个喜欢兄妹俩，直到后来陆君君跳楼自杀以后，陆伟喝醉酒泄愤，大家才知道原来陆伟偷鸡摸狗是为了让妹妹上学。 两个没有任何经济来源，没有任何帮助的兄妹，除了一块田，还能怎样？ 都是生活逼迫的。 母亲厌恶道：“你们偷……” “妈。”王强打断道：“算了，反正笼子还在这边。”他同情兄妹俩的遭遇，这种小事不想追究。 陆君君投来感激的神色。 “可是……”母亲还想说什么。 王强朝着她摇摇头，他知道母亲人比较正，不喜欢偷东西的人，只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陆伟走投无路才如此选择。 “这样，怪呢，我也不怪你们了。”王强看向陆伟，“你俩帮我把笼子一起拎到我家去，可以吧？” 陆伟垂头丧气，“哦，好吧。” 陆君君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好，好。”说着，赶紧提起捕鱼笼子。 王强拎起地笼，没顾得上看里面有什么鱼，只是感觉到非常沉。 本来要和母亲做两趟来回，有了兄妹俩帮忙，一次性便拿回了家。 …… 家里。 王强鱼倒进木盆里，又把小龙虾挑出来丢在一旁，这才有空观察，和以前一样，绝大多数是鲫鱼，还有七八条白鲢，不过让人比较欣喜的是，今天竟然弄到了三条黑鱼，两大一小，小的那条也就一两斤，至于大的，他上手掂量了一下，一条估摸七八斤，还有条六斤左右，算是个不错的收获。 兄妹俩拘束站在那边，坐也不是走也不是，似乎还在等待发落。 母亲在盛早饭，一会吃完了还得去镇上。 王强甩了甩手上的水，瞅了瞅兄妹俩，回头道：“妈，多盛两碗粥。”他故意差使兄妹俩拿鱼笼子回来，就是想小小帮助一下，因为王强后来听陆伟说过，他们奶奶去世以后，经常吃不上饭，其实他不知道兄妹俩现在到底有没有饭吃，但能帮则帮一下。 母亲不大乐意，“干啥？” “人家帮我们把鱼拿回来，叫他们一起吃点。”王强道。 陆君君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有点馋，昨天米缸里已经没了半粒米，本来想熬一夜，可到凌晨三点左右，她实在饿得受不了在床上翻来覆去，被哥哥听见了，两人才跑过出来想办法，本来哥哥说要下水摸两条鱼回去煮了吃，没想到碰到了王强家捕鱼笼子，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母亲不情不愿地多盛了两碗粥端到四仙桌上。 “吃吧。”王强坐下来，拿着筷子指指两碗粥。 陆君君眼睛水汪汪，感动道：“谢谢。” 陆伟也跟着妹妹说了声谢谢。 四个人围坐在桌前默默吃了起来。 十来分钟后，一顿早餐吃完。 兄妹俩又感激了几声，这才离开了。 望着他们的背影，王强无奈地摇摇头，自己不是菩萨心肠，但遇到这么可怜的兄妹俩，实在让人同情，只是他也只能帮这么多，有时候，你帮别人一把，或许以后的日子里，在你遇到困难的时候，别人也会帮你一把。 当然了，王强根本没想过兄妹俩会回报自己，他是单纯同情而已。 …… 菜场门口。 朝阳已经升起，气温渐渐炎热起来。 和翟叔打了个招呼，王强和母亲便开始忙碌起来。 前几次卖鱼有了口碑，今天又有老生意上门。 第一个生意是上回见过的蓝衬衫大妈，今天她依旧穿着那件衣服。 王强一见她，马上招呼道：“大妈，又来给您媳妇卖鱼炖汤补身体？” 见记得她，蓝衬衫大妈很高兴，笑道：“哟，小伙子还记得我呢？” 王强捧道：“那是，您有气质，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哈哈，真会说话，那成，给我拿两条鲫……”蓝衬衫大妈在木盆里看了一圈，忽然改口道：“那条小的黑鱼拿给我。” “成，我给你称一下。”王强从水里捞出黑鱼，接过母亲递过来的塑料袋和杆秤，称了一下，两斤一两，他给看了一眼，“算你两斤，五块钱。” 大妈很爽气，掏出五个硬币递过来。 母亲接过钱，笑吟吟道：“您媳妇生了？男的女的？” “给我生了个大胖孙子。”提到这个，大妈笑得嘴巴都合不拢，现在在乡下重男轻女思想还是挺重的。 王强哼哧哼哧蹲在地上杀鱼，把鱼内脏扯掉，最后洗了一下，连着鱼泡丢进塑料袋，然后递给了大妈。 大妈又和母亲扯了几句，走了。 第二个生意很快上门，是个四十多岁老爷们，板寸头，看上去很干练。 “咦，以前没见过你们？” “最近才来摆摊。” “噢，那鲫鱼怎么卖？” “一块五一斤，你要买的话，我让我儿子给你帮杀一下。” “还帮杀？” “那是，要不要来两条？” “好，来两条大点的。” 看着母亲招呼客人得心应手，王强微微笑了起来，看来经过前两次做生意，她已经上手，知道该怎么做。 可能是因为周日，今天生意格外好，而且金工机械厂休息，他不用去厂里，可以帮着母亲把鱼卖完。 生意好到了什么地步？ 几乎刚走一个客人，下一个便跟上来。 “帮我称条白鲢。” “好咧。” “拿四条鲫鱼。” “诚惠，三块二。” “这黑鱼够大的啊？怎么卖？” “两块五一斤。” 都没顾得上和翟叔说上两句话，一忙就忙到了八点四十。 最后母子俩都累得够呛，八十多斤鱼全卖光了。 眼瞅没鱼了，王强和母亲跟翟叔打了声招呼，推着大推车往回走。 这才刚走出去没几步路，母亲便喜笑颜开告诉王强，今天赚了一百三十二块，很显然她在卖鱼的时候就在计算。 王强被她弄得哭笑不得，忍不住摇了摇头。 今天赚了一百三十多块，距离帮家里把债务还了又更进一步，他心里在暗暗盘算，之前母亲兜里有一千五百多，加上今天赚的，应该有一千七了，等到星期三，和陆大海约定的期限便到了，到时有七百块钱进账，应该还了债之后，还有点盈余。 王强已经有点迫不及待，希望星期三早点到来。 等拿到钱还了债，和母亲好好商量一下，争取说服她不勉强自己去上学，那时，便可以全心全意干自己想干的事情，努力赚钱改善家庭生活了。 第42章 还多了一两 周一。 呼吸着早晨清新的空气，又到了新一天摆摊的日子，距离还清债越来越近，王强干劲十足。 和以往一样，起了笼子以后，便和母亲两人来到菜场门口，虽然才做生意没几天，但诚信经营、服务客户的口碑已经打出来，生意不错。 做生意有个默认规则，很多人可能不知道，那就是选择性缺斤少两。 有些生意人比较坏，陌生面孔绝对一两不少，甚至略微多一点，但熟客就没那么客气了，往往会少一点，因为熟客已经产生信任，拎在手上感觉差不多，不会再去称，俗称杀熟。 毕竟现在菜场还没有公平秤，即便后来有了公平秤，也只有少数人去称分量对不对，所以出篓子的情况少之又少。 王强没有这样做，也不准备这样做，做生意赚的是钱，卖得是诚信，若是连诚信都毁了，那就甭想赚钱了。 早上六点，旭日东升，赶走了最后一丝残留的昏暗。 菜场一如既往繁荣，人和人摩肩接踵，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那边的男子熟练地从菜摊里抓起两个番茄，问了价钱后，又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钱，提着袋子走了，左边的那位妇女，在架子挑衣服，本来挑了件红色无袖衫，突然发现另一件白色的更好，就把前面那件红色挂上去，拿了那件白色的，虽然贵了两块钱，但她还是笑盈盈的。 别人生意都不错。 但王强像撞了邪，和母亲坐在这边小半天，愣是没有生意上门，就算有前两天在这边卖过鱼的老顾客路过，都只是斜着眼瞄了眼，然后便朝里面去了，他甚至看见，有个老顾客直奔里面一家卖鱼的而去。 奇了怪了。 怎么回事？ 王强有点想不通。 正想着，有个鹅蛋脸妇女走上前来，开口询问道：“你这鱼……” 她话还没说完，和她一起的另外个胖妇女就拉了拉她衣服，凑到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不知道说什么，然后那个鹅蛋脸妇女用异样的眼神瞧了下王强，转身就朝里面走了。 本来都抬起屁股的王强，有点懵逼坐了回去，那胖妇女和鹅蛋脸妇女说了啥？怎么上门的生意跑了？ “诶，小王，你今天生意不怎么好呀。”翟叔声音从旁边传来，把王强思绪拉扯回来。 他微微点点头，看着鱼儿在木盆里活蹦乱跳激起不少水花，却没有生意上门，情绪不太高。 坐在小板凳上的母亲搭话，她倒是挺想得开，“哪可能每天生意都好，正常的。” 话是这么说，只是王强却蹙着眉头觉得有点问题，若是生意不好，应该大家都不好，可里面两家卖鱼的生意依旧红火，透过大门往里看，不时还能看见围着那边的顾客不时朝自己这边指指点点，怎么回事？ 脑子里想了一圈，他始终没弄明白。 这时，生意上门了。 是上回见过很有素质的戴眼镜中年男子，他刚从菜场里面出来，手里拎着鸡肉和毛豆，“给我拿两条鲫鱼。” 还没来得及搭话，旁边窜出来一个满脸皱纹的大妈。 “王老师，卖鱼呢？” “嗯，于大娘你也来买菜？” “是啊，孙子吵着要吃鱼，我就来了。”于大娘笑吟吟，随即王强分明看见她给王老师打了个眼色，“咱去里面买吧？” 王老师摆摆手，“我上回在这买过鱼，帮杀，服务态度不错，我就在这边买了。” 于大娘有点着急，“不是，你听我说……” 王老师没听，直接对王强道：“大点的。” 还是老生意好，今天总算开张了，王强堆满笑容道：“好咧。”他顺手从水里抄起一条筷子长短的鲫鱼，“您看看这么大行不？” 王老师点点头。 于大娘唉了一声，摇摇头。 不少人从里面买菜出来，见到有人在王强这边买鱼，都停下了脚步远远看着，站在那边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王强没在意，从母亲手里接过黑色塑料袋和杆秤，先把刚才那条鱼丢进去，又从木盆里捞出一条差不多大的鲫鱼装进袋里，这才拿起秤称了起来，和平时一样，当秤杆还高高扬起的时候，他递过去给王老师看了眼，“一斤二两，一块八。” 王老师从兜里掏出钱，递给母亲。 看见收了钱，王强道：“我给你杀一下？”说完，按照以往习惯蹲下身子拎起菜刀要杀鱼。 谁知王老师开口阻止，“等等。” 王强疑惑道：“怎么了？” 眼镜男子侧头看向翟叔，“老哥，秤能借我用一下吗？” 话音一出，现场气氛一紧。 不远处说话的人都停止了交流，直勾勾看过来。 翟叔脸色有点紧张，看看母子俩，在犹豫该不该借，借了，称出分量不对得罪王强，不借，总好像在隐瞒什么，似乎怎么样做都不好。 借秤？ 难不成他以为我缺斤少两？ 王强有点气笑了，和母亲对视了一眼，没有阻止，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老哥？”眼镜男子轻声询问道。 眼瞅翟叔还不吱声，王强主动道：“翟叔，秤借一下，谢谢了。” “哦。”见到王强说话了，翟叔没什么顾忌，从手旁拿起杆秤递了过去。 眼镜男子接过秤，笨拙地把袋子放到钩子上，然后慢慢挪动系着秤砣的尼龙线。 原本就有七八个人围观。 这一会见，人竟然多了起来，三三俩俩从里面跑出来的人，都互相询问了一下，然后不走了，霎时间聚集了十几二十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几乎都要把菜场通道堵住了。 王强可以发现，某些人眼中都带着幸灾乐祸，似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乐子一样。 “分量对不对？” “大兄弟，怎么样？” “是不是像老李老陈说的那样？” 还有几个人走过来迫不及待问了起来，于大娘个子比较矮，还踮着脚尖想看秤。 其实到这里，王强已经隐约明白今天生意差怎么回事，他眼神不带感情朝菜场里面瞅了一眼，随后收回目光，看向正在称分量的王老师。 翟叔暗暗替王强捏了一把汗，他对小伙子印象不错，千万别出什么乱子。 倒是母亲，虽然沉着脸一言不发，可半点担忧都没有，自家人明白自家事，一直以来她都听儿子的多给别人分量，从来没缺斤少两过，不怕别人换秤称。 所有人都盯着王老师在看。 谁都想知道分量有没有少。 王老师不急不缓，一直把秤砣挪动到秤杆持平，他忽然惊讶失声道：“怎么会？还多了一两？” 第43章 顾客就是上帝 翟叔长长舒了一口气。 母亲也放下了捏紧的拳头。 围成圈的十几人都露出难以置信神色，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不能吧？” “多了一两？” “别不是合伙演双簧吧？” “我只听过少分量，没听说过送分量。” 于大娘也不相信，大声问道：“王老师，真没少？” 母亲有点气愤，都到这样了还不相信？ “于大娘，我做人民教师的能骗你不成？”王老师无奈笑笑，指着王强道：“刚他给我称的时候一斤二两，结果我自己称，一斤三两，喏，你自己看。”他抬抬手上对准分量的杆秤。 听到是人民教师，很多人肃然起敬。 有个驼背中年人点头道：“老师说的话有可信度。” “是啊。”旁边大妈接话，“看来小伙子真没缺斤少两。” 不少人深感赞同。 现在老师说话分量比后来重多了，比如说家长去学校会说‘如果我小孩不听话，你尽管打’之类的话，当初王强没少挨过老师揍，比起后来老师稍微碰一下学生闹得沸沸扬扬甚至上新闻，现在人民教师的社会地位不知道高出多少。 自然，他们不相信地位崇高的王老师会为了配合投机倒把做生意的人演双簧。 虽然改革开放有些年，但做生意的人，在大家印象中，还停留在投机倒把中，若不是98年下岗潮，恐怕还有很多人鄙夷生意人，之所以后来风气变了，是因为那些人也投入了经商当中。 这就是为什么现在做生意能赚钱的原因之一。 原来真是老师？ 怪不得那么有素质。 先前王强以为是敬称，现在才明白眼镜男子真从事教育行业，只是他有点疑惑，你说你怀疑缺斤少两不来买就是，为什么还要买了故意在众目睽睽之下借秤称分量？ 有人替他问了。 于大娘嘿道：“你说你不相信算了，还要亲自试验下呀？” 对呀。 你为什么这么做？ 翟叔不理解，看过来。 “可能我这人做事太求真，上回在他这买了鱼，今天跑过来听到有人说少分量，心里总觉得有疙瘩，也很气愤，想要借机会让奸商露出原形，没想到……”王老师苦笑着朝王强投去抱歉的眼神，“我错怪你了，不好意思，没想到你还多给我分量。” 如果后来的人听到他这话，肯定脑子里本能会冒出一个名词——强迫症。 没强迫症谁干得出来这事啊？ 人都喜欢看热闹，再加上通道有点堵，渐渐的，人越来越多。 有几个刚从里面出来的妇女见状，不时拉着熟人询问怎么回事，在听到人民教师暗中测试小贩有没有缺斤少两是这个结果后，好多人都赞扬了起来。 “我就说小伙子眉清目秀不像这种人。” “是啊，估计是里面老李和老陈眼红人家生意好。” “可不是吗？他们以前挤兑走了老祝，现在又想挤兑走小伙子，还造谣，真不是东西。” 这回菜场通道真的被堵住了。 现场已经汇聚了二三十个人。 本来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王强证明自己没有少分量，可他听到人群中说话声，心中一动，大致摸清了怎么回事。 如果不出意外，今天生意差，很有可能是菜场里面两家卖鱼的散播谣言，说自己这边缺斤少两，毕竟王强帮忙杀鱼，杀完以后肯定称不出原先的分量，如果不是王老师做人太真，王强黄泥巴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啊。 实际上真实情况和他猜测的很像。 昨天星期天，菜场两家卖鱼的见到王强摊子生意火爆到那地步，都嫉妒到眼红，然后阴阳怪气说帮杀鱼是为了少分量之类的话，结果被几个大妈听到，以讹传讹下就变成了证据确凿。 一传十。 十传百。 民强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就这么块地，几个菜场碰到妇女一聊，马上回去当谈资，然后越来越多人知道。 从而导致了先前门口罗雀的一幕。 “没事，我应该谢谢你间接帮我证明。”王强摆摆手，很大度，有些事情可以大度，但还有些事情可不能，比如说被里面两家造谣缺斤少两，大家凭实力赚钱，我又没把鱼价卖得便宜恶意竞争，你们凭什么背后捅刀子？ 你做初一。 别怪我做十五。 王强性格是平淡，不代表被人欺负到头上还得忍气吞声，他趁着人多，铿锵有力道：“我虽然年纪轻，但也知道诚信为本，不管是做一天生意，还是做一辈子生意，最基本原则还是有的，分量不会少，如果你们不放心，尽管去称。” 听到这句话，不少人微微点头。 先前他们听别人说王强缺斤少两，所以都不来了，现在王老师证明没有少分量，又听到王强这句发自肺腑的话，都忍不住有些赞赏。 “小伙子说得好。” “做生意就是做诚信呐。” “刚我们听别人造谣，差点信了。” “幸好王老师试验了下，不然我们都得蒙在鼓里。” 有个大爷好奇道：“那怎么你给王老师的鱼分量还多一两？” 没道理啊？ 你为什么要多给分量？ 关于这点，很多人都想不通，包括翟叔，他只知道王强一直以来都这么做。 正要说话，母亲抢过话头，哎了一声道：“我儿子和我说过，他说啊，秤砣平常用会磨掉一点，怕少别人分量，所以一定要秤还抬起的时候就算分量。” 王强正色道：“顾客就是上帝，在秤杆还抬起来的时候算分量，这样哪怕你们回去称，分量只多不少，我做生意招牌不会坏，少赚点钱没事，只要口碑在，我相信能留住客人，有老生意还怕赚不到钱？” 于大娘夸奖道：“小伙子，厚道啊。” 王老师也点着头道：“像你这样的生意人真不多见。” 原来如此。 做人太到位了。 围着的人，霎时间改变了对王强的看法，俗话说无奸不商，小伙子不仅不奸，还像古话里说的那样秉承吃亏是福的心态，难能可贵。 有个小平顶青年被感动了，开口道：“本来我准备去里面买鱼，被你这么一说，我想想还是你这买放心，给我拿条白鲢。” “成。”王强笑容满面，边捞鱼边有意无意道：“我没做几天生意，不过了解一些行当里的勾当，像你们几乎都是新客人，别说是我，任何一个做生意的都不会宰。” 于大娘好奇道：“不宰新客宰谁？” 包括王老师，好多人想听听王强的生意经，以防以后被人少分量。 王强又瞥了眼里面，脸上依旧笑容灿烂，假装好心地解释道：“一般说来宰熟客，熟客是最容易被少分量的。”抽出塑料袋。 “不能吧？”王老师吃惊道：“为什么要宰熟客？” 其他人都和他想法一致，包括于大娘。 唯独翟叔低头讪讪笑了下，没让人看见，他做过这种事。 王强已经把白鲢装进袋里称分量，眼睛盯着杆秤，嘴里道：“王老师，我托大问你一句，如果你在一个人那边买东西久了，会想到他少你分量吗？会回去称分量吗？所以……”他话没说完，把秤往前一放，对着小平顶道：“两斤一两，收你三块钱好了。”他故意没把话说下去，不然显得太刻意。 “长见识了。” “是这个道理。” 有些人似乎明白了什么，觉得这小伙说得有道理，确实，有些人一年到头在一个摊贩那边买菜，早就建立了深厚的信任，谁吃饱撑着会去称分量？ 还有人则焦急起来，特别是刚才买完菜从菜场里面跑出来的人，一个个面面相觑，忍不住看看自己手里拎的菜疑神疑鬼，总觉得被人少了分量。 尤其是先前被胖妇女拉到菜场里面买鱼的鹅蛋脸妇女，听完后脸色一变，跑上来对王强母亲道：“大姐，秤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母亲道：“强子？” 王强没说话，直接把秤递了过去。 鹅蛋脸妇女迫不及待把塑料袋放秤钩上，然后直接把秤砣调到一斤一两位置，结果秤砣哐当一声，直接从秤杆上滑落砸在地上。 不言而喻。 分量缺了不少。 “好你个陈润秋！”鹅蛋脸妇女气得脸都白了，把秤砣建起来，连带杆秤还给王强，拉着胖妇女道：“走，咱们进去找他算账去！” 两人挤开人群气势汹汹而去，谁都知道接下来有好戏看。 瞧有人真被少分量，好几个人争先恐后喊起来。 “小伙子，秤借我下。” “对对对，借我称称看少没少分量。” “哎哟，刚才我也在老陈那边买的鱼，这狗日的肯定少我分量了。” “我在老李那边买的鱼，不知道会不会少，那孙子贼眉鼠眼，我觉得真干得出来。” 王强赶紧大声道：“借秤没问题，你们一个个来，别把我秤弄坏了就行。”然后他嘴角微微勾起，把秤递给了当先的一位大爷。 你们不仁我不义。 看看到底谁比谁狠。 这一次，王强真的生气了，自己等着赚够钱还债，竟然有人阴自己，那不好意思，咱们来个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第44章 现世报来的快 靠在菜场门口卖鱼的老陈和老李今天生意都比平时好上很多，他们边招呼着客人，边对视一笑。 关于王强缺斤少两的谣言，其实昨天傍晚就放出去了，民强镇菜场一般清晨和下午四点以后开市，而王强只是每天早上过来做生意，自然不知道被人嚼了舌根。 当时情况很微妙，有人吐槽老陈不帮杀鱼，老陈恨恨说了一句“杀完鱼你回去分量缺多少都不知道”，然后那妇女追问王强是不是少分量，老陈含糊其辞应了几声。 隔壁老李一瞅老陈都这样说了，也就睁着眼睛说瞎话。 结果坐实了王强缺斤少两。 老陈卖鱼摊前。 他和老婆两人正在招呼两个客人，瞬间见到七八个人团团围过来，老陈当时一乐呵，今天生意简直火爆啊，不用说，肯定是那帮人刚才收拾了门口那小子。嗯，刚才王强摊子被一堆人围住他也看见了。 老陈见到周而复返的鹅蛋脸妇女和胖妇女，以为胖妇女忘了卖鱼，所以两人才回来，他笑容满面打招呼道：“稍微等会，我这边收下钱。”然后，他看向面前的老客人，“成伯，一斤三两，一块九毛五。” 鹅蛋脸妇女竟然和胖妇女按耐住没说话，后面那七八个跟过来的人，都用一种非常奇怪地眼神看向老陈。 老陈不明所以，收了钱，让他老婆把鱼递给成伯。 成伯接过塑料袋，转身要走。 忽然，鹅蛋脸妇女哟了一声发难了，“老爷子，我劝你还是称称分量再回去，别待会回家少个一二两。” 成伯啊了一声，有点不明白意思。 老陈闻言脸色一变，和他老婆对视了一眼，马上挤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容，假装很直爽道：“胡大姐你说啥呢？我老陈在菜场做了这么多年生……” “你说我说啥？”鹅蛋脸妇女猛然把手里塑料袋往他鱼盆里一摔，哗啦一声激起一阵水花，打得老陈措手不及，裤脚都湿了，老陈勃然大怒，刚想呵斥两句，那鹅蛋脸妇女骂骂咧咧指着袋子，“你刚才卖给我的鱼多少分量？你自己说，多少分量！？” 这一下，老陈有点傻，说不出话来。 他不说话，不代表围过来的七八个人不说话，大家七嘴八舌朝老陈炮轰。 胖妇女率先开炮，一脸气愤道：“陈润秋啊陈润秋，没想到你是这么缺德的人，我还拉着胡大姐到你这卖鱼，结果你就这样？” “就是，你是不是太不讲究了？”鹅蛋脸妇女怒气冲冲。 其他人纷纷骂起来，他们刚才在王强这边称了分量，几乎或多或少都少了一二两。 “陈润秋，你太过分了！” “缺咱们分量你就能发弥天大财了，是不是？” “好啊，我总算看清楚你的为人了，告诉你，以后再想我在你这卖鱼？没门！先把今天的买鱼钱退给我！” “不是……”老陈心惊肉跳想要解释，他老婆也是旁边着急万分。 “不是什么？” “刚才这位大姐说的没错，你就是缺德！” “何止是缺德？简直是缺了八辈子血德！” “嚯，还专门宰我们熟客？背地里说人家小伙子缺斤少两？你咋怎么不要脸你？” 一大帮人纷纷声讨老陈，旁边老李好不到哪里去，也是一阵吵吵闹闹声传来，两人犯了众怒了。 老陈急得额头全是密密麻麻汗珠，想要解释，可是七八个人围着他怒骂不停，他连还嘴的机会都没有，心里郁闷极了，怎么大家都知道他克扣分量了？ 成伯是老陈家十来年老顾客了，眼瞅大家骂得这么厉害，他是有点不相信，做老好人劝和，劝了好一会，众人才暂时停止声讨，成伯赶紧维护道：“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老陈不是这样的人。” 鹅蛋脸妇女气愤道：“不是这样的人？成啊，你刚在他这买了鱼，拿去称称分量对不对不就知道了？” 听到这句话老陈差点骂娘了，你怎么那么多事，别人分量对不对关你什么事？ 成伯迟疑了下，最终决定替老陈洗刷“冤屈”，“好，我去找把秤称称分量，事先说好，要分量对，你们别再为难老陈。” 自家人明白自家事，老陈哪里敢让成伯去称分量，急吼吼道：“成伯你理会这帮子吃饱了撑着的人干嘛？我怎么可能少分量？”他急昏了脑袋，话是脱口而出，根本没过脑子。 一句吃饱了撑着彻底捅了马蜂窝，几个在他这边买了鱼的人再次骂起来，还有两个男的揪住老陈的衣领，挥着拳头很激动，似乎老陈再敢瞎说他们就要打人了。 老陈吓得脸色一下子成了猪肝色。 他老婆也在旁边记得左右拉扯，别待会真把她丈夫给打了。 眼瞅已经躲不过去，老陈虚了，连忙喊道：“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众人这才放开老陈，只是依旧虎视眈眈看过来。 趁乱间，鹅蛋脸妇女不知从哪里借过来一把杆秤，递给成伯道：“老爷子，咱不多说，你自己称称分量对不对。” 一旁的胖妇女冷眼旁观，刚才那么多人在外面小伙子那边称分量不对，不可能到成伯那边就对了吧？ 果然，成伯用枯燥的双手接过杆秤称了下分量，然后眼睛一瞪，骂道：“陈润秋你个兔崽子！嘿，我和你一个村里的人，你都敢少分量？” 老陈愈加不敢还嘴了，成伯虽然不姓陈，但在他们村里威望很高，以前做过大队书记的人儿，眼瞅这么多人围着，他只好涨红脸道：“我，我把钱退给你们。”他想哭的心都有了，昨天下午还散播人家缺斤少两，没想到火烧自己身上来了。 这下声誉坏了，没一两年挽回不了。 本来准备在老陈这边买鱼的人，现在都不准备了，有人还准备转身到对面老李那边去卖鱼，身子没转，一声大喝传来。 “李老二，你想干嘛？缺斤少两的事情都做得出来？活该被打！” 老陈抬头急眼望去，顿时忍不住抹抹额头冷汗，刚才幸亏识趣的早，不然真可能像老李那边被打了。 只见对面老李被一壮汉揪住，左眼已经黑了一圈，明显是被揍了。 菜场管理员杨经理一边劝架一边骂骂咧咧，“回头闹所里去你好看，是不是？”然后他拉住那边壮汉，“大兄弟，卖我老杨一个面子，让李老二退钱给你，这件事就这样算了，成不？” 他说的所里是工商所。 老李被打了，哪敢说个不字，“我退钱我退钱。” 壮汉把他推了个踉跄，毫不客气道：“快点退钱。” 看到这一幕，老陈知道得夹着尾巴做人了，整个人像瘟鸡那样垂头丧气。 老李一边退钱给壮汉，一边恨声道：“杨经理，我们在菜场里面摆摊出了摊位费，外面那小子摆摊，你怎么不管管？”被打了怎么能没气？可他不敢对壮汉出，生怕再被打，只能对杨经理发火。 老陈一听，眼前一亮，是啊，你管管啊。 哪知杨经理没好气道：“人家在菜场外面摆摊我管得了？你要找人管去县里城管办投诉，他们肯定会派人来管，我是工商所的人，管不到这一块。” 城管办是城管局的前身，现在属于事业单位，直到1996年才逐渐成为行政编制，成为行政机构，以自己的名义行使职权。 这下老陈和老李都死心了，就算今天去县里扫了王强的摊子，人家城管办不可能天天盯在民强镇，回头王强又可以在外面摆摊。 钱退也退了，骂也骂了，大家一边闲言碎语一边陆续散去。 鹅蛋脸妇女和胖妇女朝外面走，两人边走边说。 “中午要烧经，没鱼可咋办？”鹅蛋脸妇女着急道，烧经是土话，实际上就是祖宗祭日烧纸钱，海通这边一般是两条鲫鱼、一碗红烧肉和豆腐、香干四个菜，点上蜡烛和烧香，再烧点纸钱、纸元宝之类。 胖妇女指指外面，“卖鱼又不是他们两家，咱们去外面小伙子那边不就得了？人家可不像里面俩缺德货那样缺斤少两，相反还多点分量，刚才外面称分量你忘了？” 刚才大家都退了鱼，自然需要买鱼，听到胖妇女的话，一个个附和。 “对。” “去外面买。” “小伙子够厚道，不缺分量。” “是啊，如果不是小伙子告诉我们生意人专宰熟客，我还不知道老陈老李两个王八蛋这么不要脸。” “何止是不要脸，简直是臭不要脸。” 众人鄙夷两家卖鱼人的人品，三三两两朝王强摊位去了。 不远处的老陈本来只是生闷气，听到大家的话顿时气得怒发冲冠，他说怎么大伙怎么知道他少分量，原来是外面那小子在背后捣鬼。 只是能说什么？他确实少分量，而且背后使阴招在先，老陈脑子里蓦然闪过一句话，现世报来的快，不就说的他和老李两人吗？ 第45章 美好的明天在向自己招手 菜场门口。 王强、母亲和翟叔都看到了里面发生的事情，虽然听不清在说什么，但场面有点混乱，连菜场管理员都被惊动了，要知道杨经理平时很少来菜场，可想而知事情严重到什么地步。 “强子，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母亲有些不忍道。 王强收回目光，道：“有什么不好，只允许他们在背后捅刀子，就不允许我说大实话了？本来和他们公平竞争，如果生意做不过，我没什么意见，可他们背后造谣，我心里不舒服，难不成您心里舒服？” 母亲一想也是，没说话。 倒是翟叔跟了一句，“换我心里也不舒服，小王做的没错。” 做生意讲究的和气生财，王强本来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是自己不是玛利亚圣母，别人欺负到头上，他不可能打碎牙往肚里吞，办不到，也咽不下这口气。 母亲一辈子做人厚道，最后叹了口气，知道儿子说的有道理。 忽然，看见里面人散了，王强坐在小板凳上瞅瞅，心里却在期待有人过来买自家的鱼，从一开始过来摆摊，他就坚信把顾客服务到位了，生意不会差。 正想着，鹅蛋脸的胡大姐和胖妇女从里面走出来，停驻在摊位前。 胖妇女还在和胡大姐说抱歉，“胡大姐，对不住啊，差点害你被别人少分量。” “这事不能怪你。”胡大姐摆摆手，看向王强，“小伙子，鲫鱼多少钱一斤？” “一块五，姐，要几条？”王强堆满笑容用了个敬称，本来早上这位大姐要在自己这卖鱼，被胖妇女拉走，结果发生了一系列意外，最终还是回来买了，并且他有理由相信，哪怕以后不在这边摆摊，鹅蛋脸妇女也不会去里面两家买，少分量的事情太让人深恶痛绝。 果然，胡大姐道：“两条，大点的，老陈真不是东西，还是你厚道，我呀，一辈子都不会去老陈那边买鱼。” “你看一下，一斤一两，算你一斤。”王强提着秤给她看。 胡大姐挥挥手道：“不用看，你做生意我放心。” “成，那我给你杀一下。”王强立刻蹲下来杀鱼了。 又一桩生意成了。 王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不关心里面两家以后生意会差到什么地步，只要自己能把鱼都卖出去就好。 只是让他有点意外的是，好像发生了这件事后，他摊位上生意更好了，比昨天星期天还火爆呢。 “是这吧？拿条白鲢。” “我刚听说里面少分量，你这不少，嗯，大黑鱼称下。” “来三四条小点的鲫鱼，我要炖汤。” 母亲在那边收钱找零，王强蹲在地上忙的满头大汗，这边一个顾客的鱼没杀完，马上堆了另外个顾客的鱼。 刚杀完两个客人的鱼，生意越来越火爆了，王强本来觉得能休息一小会，抬头一看，面前站满了人，全是要买鱼的，生意太火爆了。 “服务好，还帮杀鱼。” “两条鲫鱼，不用杀，赶紧，家里急着要。” “给我来四条鲫鱼，一块五一斤是吧？” 顾客们蜂拥而至，直接把过道堵的水泄不通。 大约从六点二十开始，一直到七点半左右，王强摊位前基本上都是人来人往，很是热闹，除了偶尔的一小阵，几乎没有冷清的时候。 特别是有些人边买边说里面两家少分量，而王强这边还多分量。 在六点四十左右，摊位面前围满了顾客，几乎到了人挨着人的地步，火爆的生意连旁边翟叔都嫉妒的有点眼红了。 比如现在，已经七点半了，王强摊位前依旧人声鼎沸，王强蹲在地上就没起来过，一直拿着刀在杀鱼，两只胳膊别提多酸了，可是他心里高兴啊，生意好代表赚钱多，距离自己的目标又进了一步。 围着的一个中年妇女碰到熟人了，“吴叔，来买菜呢？” 吴叔笑呵呵道：“是啊，儿子回来了，买点鱼和肉回去。” 中年妇女神秘兮兮道：“我和你说，别去里面两家买鱼，少分量，早上你不知道，闹了一阵，老李因为少分量还挨了打。” 吴叔啊了一声，“怎么回事？” 中年妇女绘声绘色把听到的传闻说了一遍，其实之前她并不在场，但不妨碍她把听到的结合想象力表达出来。 听完以后，吴叔哟了一声，“小伙子做人可以，我就在他这买了。”他朝着王强母亲看去，“大姐，鱼多少钱一斤？” 母亲高兴道：“一块五，要几条？” …… 里面。 老陈和他老婆两人脸色都不太好。 眼瞅摊位前一片冷清，他老婆出上主意了，“老陈，咱们也学人家帮杀吧？” 老陈生闷气，“学学学，学什么学？” “不学等死啊？你看老李，他都开始帮人家杀鱼了。”他老婆急道。 老陈唉了一声，“我就想知道门口那小子怎么想到帮人杀鱼的。” “你管人家哪里学到，反正我们跟着做就是。”他老婆道。 老陈哼了一声没说话，心里已经默认准备学习。 他老婆哀怨地叹了一口气，道：“这小伙子脑子灵光，要我年轻二十岁，指不准倒追他了。”她纯粹是有感而发，虽然心里怨恨王强抖露“行业规则”，但是不得不承认，人家的生意经比他们夫妻俩好。 “就你这张老脸配得上人家？”老陈嗤之以鼻，随即奇怪道：“是啊，他年纪轻轻怎么手段忒狠，哪怕我见他恨，可还是必须服气，他确实比咱们会做生意。” “你说什么？”他老婆目露凶光。 老陈摸不着头脑道：“说那小子手段厉害啊。” “上面一句。”他老婆瞪着眼道。 “就你这张老脸配得……”老陈话说一半醒悟过来。 他老婆冷笑一声，上前拎他耳朵，“敢嫌弃老娘老？你胆子大了啊！” “哎哎，老婆老婆，别拧别拧，那多人看着丢脸，咱回家再说。”老陈求饶，心里却暗暗发誓，也要学杀鱼，一定要把生意抢回来。 虽然明知道口碑坏了，很难抢回来，但不能坐以待毙啊。 …… 七点四十左右。 鱼已经全都卖光。 还有没买到鱼的顾客颇有怨气。 “哎，你们怎么不多准备点鱼？” “是啊，我们不信里面，就信你。” “算了算了，待会去四乙镇买吧，反正不去老李和老陈就是。” 王强见状，赶紧对着面前四五个客人道：“抱歉抱歉，今天鱼卖完了，明天一定多准备点。”说这话他自己都不相信，全是河里捕捞的，又不是进货，能有多少全看运气。 不过他不准备一直卖鱼下去，等到陆大海那边结了账，再卖一段时间鱼，手上闲钱多点，就可以去做点别的事情。 没鱼了，那些客人也无可奈何，只好散了。 母亲凑到儿子耳边，小声道：“今天赚的比昨天多。” 昨天赚了一百三十多，王强没问母亲到底赚了多少，因为自己盘算一下大约知道赚了多少，有两条大黑鱼，应该赚了一百五以上，他笑容满面道：“快能还清债了。” 母亲心满意足道：“是啊，再努力一把，争取在你开学前把学费挣够。” 王强没说话，笑了笑，他并不准备继续求学。 “对了，几点了？”母亲忽然问道。 抬起左腕看了下手表，王强哎哟道：“快七点四十了，我得去厂里。” 母亲赶紧道：“你快去快去，这边我收拾。” “好。”王强稍微整理了下着装，朝着金工机械厂方向走去。 阳光已经比较炎热。 王强的心也很炙热，再过两天陆大海就要和自己结账了，接下来无债一声轻，他忽然有一种挣脱枷锁的错觉，整个人都觉得轻松起来。 美好的明天在向自己招手，加油。 第46章 人生，不就图活个痛快吗？（1/3） 周三，上午。 今天要和陆大海结算酬劳，菜场生意又非常不错，或者说自从里面两家卖鱼的传出少分量事情后，王强的摊位生意一直很火爆，比如今天早上，差不多七点二十就卖完了鱼，唯一遗憾的是，笼子下一块地只能持续一两天，然后又要换块地方，否则捕鱼数量得大大减少。 即便这样，他心情还是很好，哼着小曲来到厂门口，和门卫老杨打了个招呼，随意抬头一瞅，才七点五十。 如果以前，工人们估摸才仨仨俩俩来上班，但今天却井然有序排队在签到，饶晓燕认真负责地勾上出勤的员工。 王强和她点了点头，双手插在裤兜里往工厂里面走去，没有着急上楼，而是沿着绿树成荫的墙边转了一圈，虽然才短短一个礼拜，可今天即将要离开，他多多少少有点不舍，人总是有感情的。 当他往办公楼走的时候，瞅见各车间开始了新一天晨会，不时能听见车间主任大声询问和工人们齐齐回应，很有秩序。 上去。 来到陆大海办公室。 门开着，王强走进去却没看见人，心猜陆大海下去转了，至于秦小慧，自从落了安全管理负责人的活后，几乎时时刻刻在车间里转，除了吃饭时间，很少在楼上出现。 忽然，他听到楼梯间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于是探出脑袋一看。 “哟，小王。” “你在这边呢？” “我们刚才还说怎么不见你人？” “早上我老婆去菜场，说在你那边买的鱼，什么里面两家少分量，是这样吧？” 一瞅见他，杜主任林主任等几个领导就跑过来问东问西。 王强把那天事情简略说了一遍，“大概就那么个情况。” 饶晓燕笑道：“合着他们先造谣你呀？” 秦小慧也上来了，“结果是他们缺斤少两，你生意反而好了？” 王强笑道：“因祸得福吧，这两天生意不错。” 秦小慧关心他，语重心长道：“你呀，年纪轻不懂人心险恶，这次你得罪他们，谁知道他们背地里回怎么算计你？” 王强觉得没什么，“其实我也没准备摆多久摊，稍微再赚点钱去做别的，随便他们怎么算计。” “呵呵，那他们有气都没地方出。”秦小慧抿嘴一笑。 杜主任插了句话，“我老婆回来和我说，里面两家卖鱼的都在学小王帮杀鱼，撑不住了。” 林主任好奇问了一句到底什么情况。 杜主任哪里知道，全是从他老婆嘴里听到的，从他嘴里说出来变成了王强智斗黑心鱼商，那精彩程度都比得上电视剧了，就差没说王强手撕老陈。 听完他这版本的故事，王强冷汗淋漓，心说我诸葛亮啊我？ 饶晓燕竟然信了，一脸佩服道：“小王，了不起！” 王强哭笑不得道：“你别听杜主任瞎说，没那回事。” 聊完那些事，杜主任突然道：“小王，你看厂里生产了吗？” 王强道：“看了，好像还行。” 秦小慧笑呵呵道：“昨天廖总还和他尚海做管理的朋友聊起咱们厂里管理方法，想问问能不能改进一下，结果他那朋友听完后脑袋摇得和车轱辘似得，说这套方法太完美，跟你没法再完善。” 廖文烽正巧从下面走上来听见，“是啊，我那朋友在宝钢里面当副总，那管理经验甭说尚海，即便全国都名列前茅，我和他请教了一下，他反过来和我说要引进这套制度，弄得我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饶晓燕嘻嘻道：“要不然咱们厂风气能好到这地步？” 王强只是保持笑容听他们说，实际上心里明白，自己拿出来的管理方案是后来工厂已经完善，领先二十多年，当然完善。 “对了，产量方面呢？”王强问道：“实行一个礼拜，增加了多少产量？” “还不知道，刚老板让人去统计了，说要给咱们开个会，让我叫你一起。”廖文烽道。 闻言，众人都往会议室走去。 期间，有不少管理层的人走进来，座位比较少，部分人只能站在墙边等候。 五分钟…… 十分钟…… 门被从外面推开。 是陆大海，王强看见他兴致很高，脸上挂着肉眼都能察觉的兴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好事。 坐在会议桌左侧第一个的秦小慧问道：“老陆，什么事你一脸欢喜？” 陆大海挂着微笑，“刚和一个大客户达成了意向，他昨天来参观咱们生产很满意，说下午过来签约。” “好事呀。”秦小慧也高兴起来，“要换一个礼拜前，估计这单子要吹了。” 陆大海哈哈笑道：“可不是么，5s的功劳，不对，是小王的功劳。”说完，他坐到了会议桌最前面，拉着椅子坐下来。 众人都安静了下来，知道接下来有事情要宣布。 果然，陆大海坐在正首压了压手，笑道：“人都到齐了？那咱们简短地开个会议，宣布一下自从实行新管理方法后，产量增加了多少。”他卖了个关子，身子往前倾了点，“这一个礼拜，产量比以前增加了……60%！” 会议室一片惊讶声。 “增加60%？” “才实行一个礼拜啊？” “这……产量增加这么多？” 众管理层的人都面面相觑。 王强在桌子底下暗暗攥紧拳头，总算没有辜负一开始的初衷，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最好，很显然，产量告诉自己已经做到。 为何增产如此多？ 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王强分析了一下，其实很简单，以前工人们趁管理不在的时候偷奸耍滑浪费太多工作时间，甚至夜班期间很多人倒头呼呼大睡，而现在不一样，基本上每一个人都正常完成工作，再加上个人产量超标有奖励的刺激下，一周增产60%不意外。 “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一件事。”陆大海看看众人，“在这里我要郑重地感谢一声小王，他不是咱们厂里的人，却帮着咱们解决了许久以来的困难，礼拜一到今天，我们已经和两个客户达成签约协议，是什么原因你们都知道，不过小王接下来和我协议的日子要到了，我希望他离开后，你们依旧能够做好管理上面的事情。” 杜主任保证道：“一定会。” 廖文烽笑道：“我们还说小王离开的时候请他吃顿饭。” “不用你们请吃饭。”陆大海直接否决。 饶晓燕愕然道：“老板……” 秦小慧蹙眉道：“老陆，你咋回事？” 谁知陆大海跟着来了一句，“要请他吃饭也是我请，你们和我抢什么抢？” 众人愣了下，随后哄然大笑。 “我在金海饭店订了位置，下班后咱们一起去。”陆大海拍拍桌子，“好了，散会，小王你留一下，我和你说点事。” 王强知道要说什么，点点头，露出会心的笑容，辛苦了一个礼拜，总算到收获的时候了。 几个车间主任站起来，由衷说了句，“小王，谢谢了。”然后朝着外面走去。 等到里面只剩下三个人的时候。 秦小慧略带不舍道：“小王来了一圈咱们厂里增产了60%，我真不想他走。” 陆大海感慨道：“我何尝不是希望能留住他呢。” 一直没说话的王强笑着婉拒道：“我把我会的都拿出来了，你们留我也没用，黔驴技穷了。”金工以后的发展会很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但自己不属于这边，上辈子寄人篱下太久，好不容易重走一遭，王强已经不想再看谁脸色，人生，不就图活个痛快吗？ 第47章 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2/3） 会议室。 腕表指针已经指向8:45。 从今天开始，王强将不再和金工机械有任何关系，看着陆大海和秦小慧熟悉的脸，不太善于表达感情的他没说话。 呼，结束了。 可以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王强沉默着，心却飞到天外，在考虑接下来是稳扎稳打还是冒险一番。 陆大海的声音将他拉扯回现实，“小王，再感谢的话我不多说，这是你该拿的酬劳。”他从文件夹里翻出一个鼓鼓的信封，然后放在会议桌上推过来。 “谢谢。”王强接过，捏了捏，很厚，不太像七张一百块应有的厚度，可能是陆老板夹了别的数额钞票吧，没多想，小心翼翼塞兜里。 “小慧，你送送小王，我先去车间看看。”陆大海有点反常，起身便匆匆离开了。 虽然陆大海态度有些异常，可王强没有去想什么，合约已经完成，酬劳拿到，没什么好计较。 倒是秦小慧有点尴尬，不满地看向门外，嘴里却维护道：“强子，不好意思，可能下午要签合同老陆他有些紧张，所以盯着车间去了，来，我送送你。” 王强站起身，摆摆手道：“小慧姐，不用，你忙你的事情。” 秦小慧走到他身边白了一眼，“怎么？怕我吃了你？” 王强讪讪没敢接话。 两人出了会议室，边走边聊。 下楼梯。 秦小慧抓着扶手，问道：“接下来你准备干什么？” “暂时没什么主意。”王强含糊道。 秦小慧前后看了眼，确定没人，小声道：“谢谢那天你帮我说话。” 知道她说的是当上安全管理负责人这件事，那天陆大海语气上不太同意，最后询问了自己，不过王强已经从廖文烽嘴里得知，其实是陆大海故意放秦小慧进入管理层，他心里有点数，估摸陆大海要试探试探秦小慧这个“二婚”妻子老实不老实。 说起来厂里除了廖文烽，就属秦小慧和自己关系最好，王强想提醒她一句，可人家的家事，他不方便插嘴，最后只是默默地点点头，没说话。 “强子，你看着我。”刚到二楼楼梯口的时候，秦小慧忽然来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回想到前段时间她戏耍自己，王强有点窘态，怕走之前再撩拨什么，索性不看她，“小慧姐你有什么事说吧，我听着呢。” 刚说完，两只带着清香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王强愕然，抬头看去。 只见秦小慧一脸认真看过来，语气郑重道：“或许你不知道你帮了我多大的帮，但我可以和你许个诺，以后无论你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来找我，只要力所能及，我一定帮到底。” 王强看出了她脸上那股较真，最后嗯了一声，“好。” 本来想婉拒，但看看她这么认真，王强不忍拂了一片好意，只好应承下来，至于这个人情以后派什么用，他根本没去想，因为王强觉得自己不会落到那个地步去求人。 …… 大门口。 两旁的水杉树被风吹得吱嘎吱嘎作响，太阳被白云遮蔽了半边脸，空气并不显得燥热，相反，略带一丝凉意，这在八月中旬是少见的舒坦天气。 王强对着门口的秦小慧挥挥手，“小慧姐，进去吧，有机会再见。” “好，我进去了。”秦小慧也挥挥手，转身朝里走去。 看着金工机械厂剥落的墙面，铁锈斑斑的大门，王强莫名想到了徐志摩的一首诗。 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 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 “小王！” 一个声音蓦然在耳边炸响。 正伤感之中的王强吓了个哆嗦，叫道：“哎哟我的妈呀，谁啊？”他拍着胸口往地上吐了口吐沫，才侧眼瞧去。 却看见陆大海笑盈盈从水杉树后探出脑袋，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王强有些无语，他刚还说陆大海怎么跑那么快，合着在厂外面候着自己？ 什么事？ 弄得神秘兮兮。 他走过去，询问道：“陆老板，你这是？” 陆大海又朝厂里看了看，这才道：“我和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王强好奇道。 陆大海不好意思笑了一下，“前段时间我给了你手表，那是我和我前妻结婚时候买的，我……” 他话没说完，王强二话不说从手腕上摘下来，递过去道：“我懂。” 原来如此，怪不得神神秘秘，如果让秦小慧知道，恐怕夫妻俩要大吵一架，换自己也要这样做，王强理解陆大海，手表不手表无所谓，做人得厚道。 陆大海接过手表感慨了一句，“它陪了我好些年，没有还真不习惯。”说着，他把这只尚海牌手表塞进兜里，又摸出一只黑皮带手表，递过去，“拿着吧。” 王强被他弄得懵了下，“啊？” “啊什么啊，拿着。”陆大海不容分说塞到他手里，“我陆大海既然送你东西就没想过再要回来，只是那只手表纪念意义太大，不得不要回来，喏，这只手表就当和你换的。” 王强赶忙回塞，“不用，我要手表也没什么用……” “收着。”陆大海板起了脸，“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陆大海。” 话都说到这地步再不收的话就是不识抬举了，不过王强还是被他弄得怪不好意思。 陆大海拉着他聊了两句家常，最后才拍拍肩膀，“再多的话我不多说了，你记得以后要是没地方去，金工机械厂随时欢迎你。”他忽然自嘲了一句，“就怕以后我这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呵呵。”王强被他逗乐了，“我就一穷学生，还庙小容不下我？得，陆老板你甭打趣我，我这回家去了。” “成吧，我也进去了，待会小慧找不到我不好。”陆大海点点头，往厂里走去。 王强一直看到他走到门卫室才收回目光。 正要转身走，忽然听到不远处陆大海的声音响起，“老杨，待会小王要进来，你千万别放，记住啊。” 呃？ 什么意思？ 王强立马感到不对劲，第一反应就是那只厚厚的信封，他从袋里拿出来抽出钞票一数，整整十张蓝花花百元大钞，顿时心中一阵感动，陆大海多给了自己三百块钱，可也不至于让老杨不让自己进去吧？ 难道…… 他拿起手表一看，马上吸了吸气。 这只黑色皮带手表竟然是浪琴牌，要知道现在浪琴表最便宜的都要大几千一只，普通工人才三百元一个月，虽然不懂太多手表型号，但王强知道，一个工人不吃不喝两年可能才买得起手上这块手表。 他当时不淡定了，赶紧朝里喊道：“陆老板！” 刚刚走到拐弯角的陆大海听到声音撒开脚丫子就跑，根本不听他说什么。 王强急了，要跑进去还给陆大海。 谁知老杨伸手一挡，“小王，别怪我不给面子，老板说过不能让你进去。” 王强指着里面，“他……他……” “我懂。”老杨叹了一口气，神色肃穆道：“陆大海这龟孙子啊尽干缺德事，变着法子克扣厂里人的钱不说，现在肯定坑了你一把，对吧？我劝你别和他斗，斗不过的，回去吧。”他大手一挥。 王强：“……” 什么跟什么呀。 他哪里坑我，分明是给了我天大的好处。 还有，变着法子克扣厂里工人钱的缺德事也不是他想出来，是自己啊。 不过王强没敢把这些话说出口，他生怕说出来以后金工机械厂两三百号员工会恨死自己，指不准那天晚上找机会来一闷棍。 眼瞅进不去厂，王强也无奈了，总觉得大几千的手表很烫手，算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再还给陆老板吧，现在回去和母亲商量商量不上学的事情，不知道她会不会允许？ 第48章 母亲（3/3） 天上的云朵越积越多，或许是一个转身的时间，又或者是沿清水河畔回家的四十分钟，当王强走到家门口长满苔藓的青砖上，四周一下子暗了下去。 他抬头看看，不知何时，乌云已经遮蔽了天空，阵阵冷风从四面八方出来，好似要扫尽空气中残留的余热，随时准备来一场浸湿世界的大雨。 “强子？”母亲声音从里面传来。 王强收回目光，往屋子里看见，只见母亲一手拿着带线的针，一手抓着一层层白布叠起来的鞋底，应该是在缝鞋底，布鞋还是儿时的记忆，长大后已经很少穿，他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缅怀，跨过门槛，“妈。”然后拉着小板凳在四仙桌旁边坐下，看着母亲缝鞋底再没了声音，心里十分忐忑。 因为接下来，他准备忤逆母亲一次。 是的，王强知道父母的愿望一直是希望自己考个好大学出人头地，他无数次听过父母在邻居面前夸他考试成绩好，尤其是母亲，眉飞色舞的样子还历历在目，那表情，好似比捡了一万块钱还高兴。 母亲低下头，用针扳指抵着针屁股吃力地塞进厚厚鞋底，针扳指其实就是铁扳指，主要目的防止物件太硬针不好插，戴了针扳指有借力的地方，不会弄伤手，轻声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事情忙完了就早点回来了。”王强随口回答道，心里却在盘算怎么和母亲开口说不上学。 其实，自己又何尝想让母亲失望。 念书上学比起日夜劳累忙上忙下哪个舒服？ 说句不好听的话，如果条件允许，王强也想怀缅一下学校生活，抽空逗逗还在碧玉年华的女同学，和许多年没见过面的好朋友们聊上几句，坐在满是栀子花香的教室里听听那位已经去世的徐老师时常念叨念叨人生和梦想。 只是，生活太过艰辛，不努力，两年后爷爷糖尿病并发症爆发，再让父母掏尽家底负债累累？ 再次经历一片那穷到被人背后嚼舌根？ 再次看着父母走在路上抬不起头像犯了什么罪？ 没有巨债压身的人不知道那种滋味，即便别人一个很正常的眼神，在自己看来，都敏感地会认为是在嘲笑，那是一种怎样的羞愧？ 王强形容不来，他只知道，这辈子不想再让父亲的背继续弯下去，不想让母亲双手再枯燥到冬天就开裂，滋滋浓水渗透出来，还舍不得买一副皮手套把手伸进冰冷刺骨的井水里面洗衣服。 父母为自己做的够多了。 到了我回报他们的时候。 “妈……”王强张口语言。 母亲抬起脸，笑吟吟问道：“怎么了？” 王强鼓起勇气想说不想上学了，可是看见她眼神，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哦，今天赚了多少钱？” 说起这个，母亲把鞋底板往膝盖一放，笑孜孜道：“赚了一百四，我这呀，藏了两千一百五十了，再过几天就能还清债，接下来把你学费挣出来。” 说话间，她头上头发被风吹起，一缕缕银丝夹在在没有色泽的黑发中那么明显。 不由，王强心中一酸，勉强笑道：“是啊，再挣几天就能还清债了。” 母亲询问道：“陆大海给你钱了吗？” 王强没隐瞒，从兜里掏出白色信封递过去，“他多给了三百。” 接过去，母亲哎哟道：“不是说好七百，怎么还多给了？”她把钱抽出来数了一遍，摸出三张往儿子手里一塞，“待会还给他去，谈好多少就多少，咱不能多拿这个钱。” 知道母亲待人最仁慈，最厚道，从来没有想过占任何人便宜，更从来没有一句伤人感情的话。但她也有很刚气的时候，不受一点别人对王强侮辱，有一回村里少了一只鸡，后面大婶看见王强从那户人家路过，便和人怀疑是王强所为，这句话传到母亲耳里，她气得大哭，请了几位本家老人过来，把后面大婶叫来，她当面质问后面大婶哪知眼睛看见自己儿子偷鸡了，直到后面大婶当面认错才作罢。 当时很多人说她护头，因为除了王强，似乎没有人从那家少鸡的门口路过，为此，她背负了两个月的骂声一声不吭，只要别人不说王强不好就行。 最后村南头老光棍喝醉酒吐露实情，是他偷的鸡才水露石出。 王强知道母亲对自己的信任是没有任何折扣，知道母亲事事都想着自己，不论是吃穿住用，所以他很怕母亲听见自己不想上学难过。 接过钱，他道：“哦，知道了，晚上陆大海约了我吃饭，到时给他。” 母亲很满意地又低下头缝鞋底，唠嗑道：“你爸呀，去汕西那么久都没来封信，不知道在干嘛。” “他可能比较忙，没时间写信。”王强还在思考怎么开口，心不在焉回答了一句。 “也是。”母亲心情很好，“待会我主动写封信，告诉他不用为你学费犯愁，咱娘俩自己解决了，呵呵，他听到了一定很高兴。” 虽然前阵子两人还打架，但王强知道母亲打心眼里关心父亲，毕竟快二十年夫妻，早已把亲情刻到了骨子里，他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决定要说，于是试探道：“妈，如果我没考上高中你准备怎么办？” 母亲打趣道：“让你跟你爸去工地里当小工，还能怎么办？养着你在家里吃闲饭呀？” 王强明白她就嘴上说说，不会舍得自己去干小工这样苦哈哈的活计，就连大学毕业去工厂里上班，她都担心吃不好住不好，时常一个又一个电话打过来，王强又道：“如果咱们家钱不够我报名，又借不到，怎么办？” “借不到也要借，实在不行砸锅卖铁。”母亲语气很坚决，她好奇抬了抬眼皮子，“你问这些干嘛？” 见到她看过来，王强终于狠下心，猛一咬牙道：“妈，我不想去上学了。” 本来还挂着丝丝微笑的母亲脸上，瞬间凝滞，紧接着，她脸色铁青道：“你不上学你能干嘛去？啊？” 完了。 母亲生气了。 对于她性格再了解不过的王强，忍不住苦笑，幸好已经准备了一套说辞，希望可以说服母亲吧。 第49章 我走近梦想的脚步依旧坚定执着 屋里。 气氛有些凝重。 母亲铁青着脸，对儿子非常的失望，或许，这是她第一次对儿子如此失望。 “妈，你听我说……”王强想要说服她。 可是母亲武断地打断他话，生气道：“我不听！”她把鞋底板往篮子里一扔，言辞激烈，“你爸在工地里舍不得吃舍不得用，辛辛苦苦攒点钱为什么？你说为什么！” 王强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 母亲激动道：“今年上半年，他高烧四十度还在扛水泥袋，他不就希望你以后有个好出路？你不上学你哪来的出路？” “我……”王强想说话。 母亲再次打断，气得发抖，“你不为自己想想，好歹替你爸想想，他多么希望你能考个好大学，我一生只晓得你爸想把你培育成才，你现在要让他失望？要跌他屁股？” 跌屁股的意思是丢脸、出丑。 她可能说到伤心处了，眼泪一滴滴从眼眶里滑落，砸在篮子里的布包上，沾湿藏青色布料。 最是孝顺的王强见到母亲哭了，心里难受极了，慌了手脚蹲过去，伸手帮她擦，惶恐道：“妈，你别哭别哭，你听我说好……” “不听！”母亲一把甩开他的手，站起身呜呜哭着往房里走去，然后“砰”一声重重甩上了门。 还蹲在地上的王强懊恼地用力敲自己脑袋，为什么要惹母亲不高兴？她要我上学，我就上学去，随了她意就好了。 这一刻，他动摇了决心。 自己重来一遭的目的不就是让父母幸福吗？ 里面传来母亲嚎啕大哭的声音，似乎伤心到了极点。 王强双手插在发间用力揪着，恨不能抽自己两个巴掌。这是他回来以后第二次看见母亲哭，第一回是那晚和父亲打架，今天却是自己把最心疼的母亲气哭了，那种深深自责在心底蔓延。 无声中，他的眼眶慢慢湿了，不争气地泪水盘旋，最终滴落在泥地板里。 母亲从来不曾说过她为自己做过什么，每一次只会说父亲做过什么，其实王强何尝不知道她付出了多少，那些事如果要说，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例如那晚她和父亲打架，不就是为了学费的事情吗？ 家里穷，一边是债主，一边是儿子即将上学，需要一千五“巨款”，父母是逼到走投无路才会肝火大动大打出手啊。 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 王强泪水已挂满了脸庞，用了嗅了嗅鼻子，他知道这样的场面以后还会看见，等到爷爷糖尿病并发症爆发后，父母掏尽家底负债累累，常常因为欠债的事情发生口角，最终动起手。 这真的是自己想见的？ 自己坐在学校教室里闻着栀子花香，父母深更半夜为了钱撕破了脸、打青了眼圈？ 不！ 这不是我想看见的！ 王强捏紧拳头，指甲盖刺入肉里，钻心的痛提醒他，自己是有能力改变预见的一切噩梦！ 他很不想母亲伤心，同样不希望父母再因为钱吵得不可开交，不想看见父亲六十多岁还在工地里忙活，不想看见母亲霜鬓苍苍蹒跚凝望稻田收成如何，已经经历过一遍如同跗骨之蛆的痛，他不能因为任何事情再重蹈覆辙。 长痛不如短痛。 这一刻，王强狠下心来。 他不是没想过边读书边赚钱，只是现在的高中是全日制，每天清晨五点半就要到学校早读，晚自习到九点半，一个月放假一天，那种情况拿什么赚钱改善家庭条件？用什么使父母少操劳点？ 王强脑子里蓦然冒出暖玉《生活》里的一句话：如果需要为钱发愁，为房贷车贷发愁，你就永远无法安定下来。 上辈子，父母如同春蚕一般到死丝方尽。 那么这辈子，自己应该是根蜡烛，用所有的力量照亮父母下半辈子的生活，哪怕成灰亦……无悔！ 下了决心的他，缓缓站起发麻的双腿，不知蹲了多久，刚一起身险些踉跄了个跟头，王强伸手扶住小凳，挣扎着往房间里走去。 决定了，冒险一回。 王强已经想好接下来该做什么。 …… 卧室。 王强找出一只蛇皮袋，从三门橱里翻出两套换洗衣服，俗话说母亲在不远游，这一次，他得为了父母远游，南方的尽头有一小撮希望的火种等待他去添柴加薪燃烧成熊熊梦想。 忽然，吱嘎一声，一个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紧接着，母亲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强子。” 刚刚把衣服装进蛇皮袋的王强回头看去，只见母亲哭得眼泡都肿了，心如同针刺一般隐隐作疼，他挤出一丝笑容，“妈，你不怪我了？” 母亲走进来，拉着他的手在床边坐下，“和妈说说，你为什么不想上学了？” 王强惊疑母亲态度怎么变了，随即一想便想通了，母亲肯定是怕他青春期太叛逆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所以来疏导了，不过既然给了说话的机会，王强肯定不想放过，组织了一下语言，轻声道：“我想赚钱。” 母亲柔声道：“你年纪还小，赚钱的事情爸妈来就行了。” “我知道，可是我不想看你们这么操劳。”本来想了一肚子说辞的王强，此刻全都跑到脑后，掏心掏肺道：“你和爸这些年太苦了，为了我太苦了，就像你说的，爸四十度高烧还在扛水泥袋，如果咱们家经济条件好一些，他不用遭这种罪，我……”他说了一半停了下来。 母亲小声啜泣起来，忍不住伸出手背擦擦眼泪，她很难过道：“可是……可是你不上……不上学以后怎么办啊？” 看见她哭，王强也忍不住哭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哭，舍不得母亲哭，“妈……我……我可以……申请在家自……自学，我……我保证自学也能……也能考到大学。” 母亲呜呜哭着，“没老师教……教你怎么考得到？” “考得到，我真的考得到！”王强非常坚定，伸出手腕擦擦眼泪，全盘托出道：“学校那边不用担心，张镇长欠我一个人情，他和四乙镇镇长关系不错，打个招呼学校会答应，我向你保证，每一个学期期末考试都去，如果考得成绩不好，那就安心回学校上学。” 母亲脸上带雨，看着他，“你不上学你能干嘛去？” 话题又回到了一开始。 这些王强早就想过，他不知道母亲现在怎么样想，牙齿咬在槽里许了一个狠诺，“我想办法赚钱。” 母亲还不死心，“卖鱼吗？卖鱼我来就行了……” 王强第一打断她的话，铿锵有力道：“不，我要赚大钱，赚让你和爸一辈子衣食无忧的钱。” 母亲还是舍不得，“强……强子，别了吧，你好好……” 王强再次打断，“开学前我赚够一万块，你就同意我不上学，行不行？” 闻言，母亲惊异地猛然看向他。 “妈，就算我上了名牌大学，目的不外乎还是赚钱养家对不对？”王强循循善诱道：“现在我向你保证，每个学期考试成绩不差，同时在外面赚钱，岂不是两全其美？” 母亲沉默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见她不说话，王强也沉默了起来，这份决心是他经过深思熟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动摇。 一分钟。 两分钟。 良久，母亲长长叹了一口气，道：“如果你开学前赚不到一万块怎么办？” 有戏，王强赶紧道：“刚说了，我去上学。” 母亲点点头，道：“还有十五天时间，那我给你尝试一下，如果半个月赚不到一万块你就老老实实上学去。” 半个月赚一万块？ 这在她看来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既然看见儿子态度这么坚决，为人母亲的程琳，脑子里想到了一个词——堵不如疏。 她索性假装同意王强去赚钱，反正开学前肯定赚不到那么多钱，到时只能乖乖去上学。 现在买鱼一天能赚一百多，在程琳看来已经是天大的不可思议。 十五天赚一万块，也就是说每天至少要赚七百块，除非去抢银行，否则干什么活能一天赚七百块？ 或许，这就是为人母亲一点点小小的心机，为了儿子着想的小心机。 王强却非常郑重道：“好！” 半个月赚一万块确实非常有难度，尤其是现在才94年，但王强藏着无数张底牌，并不是没有机会。 既然母亲同意给自己机会了，那么王强不想错过，男子汉大丈夫言而有信，说半个月赚一万块就赚一万块。 汪国真的文章里曾写过：当欢笑谈成沉默，当信心变成失落，我走近梦想的脚步，是否依旧坚定执着？ 此时此刻，王强非常坚定有力地告诉自己，是的，我走近梦想的脚步依旧坚定执着。 第50章 准备南行 一上午和母亲聊了很多。 王强基本说服了她让自己出一趟远门，刚开始说自己要去南方一次的时候，母亲反应非常激烈，好在王强拿想赚一万元让母亲沉默下来。 母亲本来就是想让王强死心，她可能是担心不同意王强会擅自出走了无音讯，才勉勉强强答应下来，换句话说，如果王强真的要走，她稍微不留心人就不见了，索性答应，至少知道儿子动向。 至于聊其他的两人好似鸡同鸭讲。 母亲语气里不时带着两句劝意。 王强却让她不用下水捕鱼，他怕自己不在母亲出什么状况。 母亲只是很敷衍地表示可以，随即问道：“你说你要出远门我不放心，要不我跟着一起去？” 王强捏了捏袋里她让还给陆大海的三百块钱和之前藏着的一百多块碎票子，道：“我想去广洲、深镇那边一带，车费都要一百二左右一个人，往返两百多。” 母亲没怎么出过远门，听后吓了一跳，“这么贵？” 这个价格对于现在来说肯定算贵，对于后来算便宜。毕竟现在94年，工人月薪也才三百，绿皮车硬座价格从九十年代到后来都没上涨多少，例如98年尚海到广洲硬座157元，17年的时候206元。 “嗯，我去几天就回来。”王强点点头，嘱咐道：“我不在家你不要下河，不安全。” “知道知道。”母亲依旧那副态度，锲而不舍道：“你干嘛要跑那么远，我……”她话没有说完，眼睛里全是担忧。 俗话说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王强明白母亲心里怎么想，只是他不懂股票，没法去股市捞钱，换句话说，即便记得，上辈子这时候他依旧十七岁，根本没接触过这时代的股市哪里记得哪支股票赚钱，尽管很多人说随便买一只股票都赚的盆满盈钵，可也不可能让他半个月赚几倍的钱吧？ 王强想的是南货北运，利用信息差达成半个月赚一万元的目标，他安慰道：“妈，别担心，我都十七岁了，能照顾好自己。” 母亲叹了一口气，自责道：“都怪爸妈没能力。” 王强又宽慰了几句，心里却在考虑他不在的日子里母亲要下水不安全怎么办？总得找个人照应一下，按照他对母亲性子的了解，十有七八他去广洲深镇那段时间，母亲会下水捕鱼赚钱，一天能赚一百多，对于这时代绝大多数人是无法抵御的诱惑。 想了一会。 他想出一个办法。 于是趁着母亲做午饭，王强推着自行车出门了。 …… 河西。 穿过窄小的木桥，来到唯一一栋楼房后面。 眼前是一栋泥墙草屋顶的房子，门口场上收拾的干干净净。 王强从自行车上下来，放下撑脚，朝里喊道：“陆伟，在家吗？” 里面传来一个银铃清脆般的女孩声，“哥，有人找你。” 紧接着，厚实的声音传来，“谁呀？” 王强推开了半遮掩的木门，答道：“我，王强。”刚一跨进去，便看见陆君君坐在土灶后面煮东西，闻味道应该是鱼，有点腥，像是没放料酒和生姜，屋里虽然简陋，但很整洁，地上也干干净净。 陆君君很显然发现是他，紧张地从灶后腾一下站起身，结结巴巴道：“你……你来干什么？”随即她略带紧张，“上回你答应过不告诉我三叔的。” 光着膀子的陆伟从里面跑出来，一瞅王强，哭丧着脸道：“强子哥，你就和我三叔说是我偷你鱼笼子，千万别带上我妹妹。” 两人以为王强咽不下那口气，今天特地追过来。 被他们弄得有点哭笑不得的王强赶紧道：“你们想多了，我告诉你们三叔干啥？说过不说就不说。” 一听这兄妹俩放心了，陆君君拍拍胸口，再次坐下来烧火，嘴里却让哥哥招呼王强坐下来。 看着他们一贫如洗的家，王强很是感慨，里里外外加起来两间屋子，除了两张小木床和四仙桌外，竟然什么都没有，连七八只碗和筷子都只能放灶头，穷啊，这兄妹俩太穷了。 陆伟给王强搬了一张长凳，站在那边笑容可掬道：“强子哥，有什么事吗？” 王强没坐，直接说明来意，“我这段时间可能要出趟远门，想找你们帮我妈每天早上起笼子，每天下午下笼子。” 陆伟眼神飘忽，拒绝道：“没时间啊，我得帮我妹妹赚学费。” 王强看见陆君君眼神瞟过来，笑道：“我不会让你白干，十块钱一天，怎么样？只要每天早上和晚上五点帮个忙。” 陆伟砰然心动，和妹妹对视一眼，咽着口水道：“十……十块钱一天？就帮程姨起笼子下笼子，这么简单？” “嗯。”王强点点头，“不过你们得答应我，我妈问起来，你们只准说我托你们帮忙，不准说我给你们钱。” 陆伟想都没想答应道：“没问题。”十块钱一天对于他和妹妹来说，实在是太大的诱惑，根本拒绝不了。 王强从兜里摸出一叠碎票子，数出七十五块钱，“大概十五天左右，我先付一半定金，十五天后等我回来再给一半，成吧？” “你回来再给也成啊。”陆伟嘴里嘻嘻哈哈道，手里动作却不慢，迅速接过塞进兜里。 王强哑然失笑，他倒不怕陆伟收了钱不办事，这个人的人品比较值得信赖，在记忆中，他得知一件事，陆伟去探望上大学的妹妹时，在校门口捡到装了五万块钱的小皮包，不仅没有据为己有，反而愣是等到失主找回来，而那个失主，后来正是包养陆君君的那位老板。 那位老板为了感谢陆伟，特地请吃饭，陆伟想带妹妹吃顿好的，结果却没想到发生那样的事情。 其实这件事不止是王强知道，后来民强镇绝大多数人都知道，至于故事可信度多少，他觉得应该是一百分，因为这是妹妹跳楼自杀后陆伟喝醉酒吐露出来的，一个这么疼爱妹妹的人，不可能拿妹妹的事情乱说，更何况酒后吐真言，应该错不了，王强相信陆伟的人品比绝大多数人强。 解决完后顾之忧，王强起身回家，他还在想怎么弄启动资金，是卖手表，还是去找秦小慧借钱？ 至于母亲手头上两千多块，他没动脑筋，因为王强觉得母亲既然不想自己去，肯定是不会把钱拿出来。 …… 回到家。 王强心不在焉和母亲吃完中饭，正准备去县里看看手表能不能卖出去。 至于找秦小慧借钱，他拉不下那脸皮，大不了手表买了欠陆大海一个人情，以后找机会还。 忽然，母亲碗也没洗，往房间里走去。 王强一愣，以为她心情不好不想洗碗，于是站起来收拾碗筷。 刚收拾一半，母亲从里面走了出来，“强子。” “嗳？”王强转头看过去。 母亲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她小心翼翼翻开，里面露出一张张蓝花花的百元大钞，“这里是你之前赚的钱，我留了五十块，剩下两千八全给你。” 王强一愕，“全给我？那还债呢？” 母亲笑道：“你不是说半个月要赚一万块吗？等你赚回来就能还债了。”说这话她自己都不相信，之所以把钱给王强，是因为不想儿子没钱闯出什么弥天大祸，既然要让儿子死心，肯定要心服口服，钱给你了，半个月赚不到一万块，到时无话可说了吧？只能去上学了吧？ “嗯！”王强很用力点点头，接过两千八百块钱，钞票不重，他心里却沉甸甸的，知道这是家里所有的钱。 机会只有一次。 半个月要赚一万块。 王强压力很重，同时，又庆幸有了启动资金和解决了后顾之忧，准备准备，明天南行。 第51章 求索一个新的人生诞生（1/3） 下午，五点半。 王强赴宴，骑着自行车出门了。 刚到半路，狂风乍起，卷着地上的尘土，象只凶猛的野兽，突然猛烈的袭击着这座瘦弱的小镇，一阵猝不及防的扫荡，让这个本来光明的世界，突然陷入了恐怖与黑暗之中。 王强吓了一跳，他可没带雨披，使出吃奶的力气用力蹬着二八大杠，总算在雨下下来之前赶到了金海饭店。 刚把自行车听到车棚，哗啦一声，毫无征兆整个世界都浸湿在磅礴大雨中。 王强庆幸刚才骑车快点，沿着屋檐朝饭店大门走去。 说是饭店，其实和乡下楼房差不多，只是在这年代且小镇上，已经算上档次。 推门进去。 大厅里摆了四五个圆桌，有老有少，欢声笑语、劝酒声不断。 一个胖乎乎中年人走上前来，“小伙子，订桌子没？” 王强边整理衣服边道：“陆老板订的桌子。” “陆大海？哦，楼上大包厢。”中年人引路。 跟在后面。 爬楼梯，来到二楼。 跟着中年人来到靠西头，透过窗子可以看见，外面大雨已经打湿整个世界。 中年人推开门，朝里喊道：“大海，你客人来了。” 里面传来张爱国豪爽的声音，“小王来了？快进来。” 王强走进去一看，里面摆了两桌，陆大海夫妇、李书记、张镇长和廖文烽等人坐在一桌，几个车间主任在另一桌，还有几个不太熟悉的金工机械厂领导。 一见他进来，陆大海马上招手道：“小王，来，来，坐我这边。” 王强边走边露出笑容，一一打了个招呼，心里却在想着待会找机会把手表还给陆大海。 寒暄了几句。 上菜了，陆大海亲自给李书记、张镇长和王强斟酒，然后举杯道：“李书记张镇长，今天这第一杯我就不敬你们，改敬小王了。” 王强立刻站起身，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还是我敬大家。”说着把杯子里黄酒一饮而尽。 坐在对面的张镇长笑道：“小王够爽快，我和旺亮书记被大海忽悠过来，说今天不来和你吃饭，以后就没机会了。” 李书记也眯笑道：“是啊，小王，7s我们递交上去，上面很满意，今天我敬你一杯。” 王强一阵手忙脚乱回敬。 他没想速度这么快，上个礼拜刚递交上去，这礼拜已经通过？怪不得李书记和张镇长今天都过来了，恐怕是为了感谢自己。 众人喝喝笑笑聊着家常，不时夹点菜吃吃。 酒过三巡，气氛趋缓，众人都开始聊着各自的事情。 王强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看向张爱国，“镇长，我有件事想麻烦您，下午去镇里找您，您不在，本来还想明早去找您。” 众人都看向他，声音暂时小了点。 “哦，下午我和书记去县里开会了。”张爱国放下酒杯，询问道：“什么事，你尽管说。” 秦小慧帮衬道：“张镇长能量可大了，一句话的事，嗬？” 张爱国笑骂道：“你可别捧我，寒碜。” 大家哈哈笑了起来。 王强斟酌了下言语，道：“再过一段时间要开学，可是我因为某些原因想在家自学，怕四乙高中那边不同意，所以想请您帮忙打个招呼。” “就这事？”张爱国拍着胸口打包票，“没问题。” 王强跟着来了一句，“三年我都不去学校。” 陆大海忍不住问道：“不上学？那你干嘛去？” “你管强子干嘛去？”秦小慧白了一眼，对张爱国道：“镇长，强子这件事有难度不？实在不行，我和大海帮他花点钱让学校通融通融。” 旁边陆大海点点头，显然默认这说法。 倒是王强弄得不好意思，这夫妻俩对自己太好了，他想出声说不用，那边镇长已经开口。 “我让老傅说声。”张镇长答应下来，随后好奇道：“你不去学校干嘛去？” 看见大家都在看，王强没隐瞒，实话实说道：“我想去广洲深镇那边赚点钱，家里穷，没办法啊。” 陆大海以为他要去打工，咂咂嘴道：“你去外面打工还不如来我厂里，我还是那句话，至少月薪一千。” “不是不是。”王强解释道：“我想去那边进点货回来做做生意。”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李书记忽然吱声了，“去广洲、深镇进货？”他蹙起眉头道：“广洲还好说，要是去深镇的话，没边防证恐怕你很难进去。” 边防证？ 那是什么玩意？ 说实话，王强真不懂，于是询问道：“没边防证不能去深镇吗？” 李书记嗯了一声，不急不缓道：“国家为了保证特区的改革不冲击内地，缓和内地对改革试验的不理解，从经济上安排建立特区与非特区分界线，凡经批准进口供特区使用的生产品和消费品，可享受低税率或免征关税，特区管理线东起大鹏湾畔的背仔角，西至珠江口边的南头安乐村，全长90.2公里，分别在南头、沙湾、布吉、白芒、盐田、背仔角6个公路口上设立特区检查站，由边防公安和海关进行管理，没有边防证进不去。” 张爱国深以为然点点头。 王强虚心求教道：“如果想办边防证，需要去哪个部门？” “有单位的话，首先要单位政审，你肯定没单位，这点就不考虑了。”李书记仔细回答道：“像你这种情况，先要去村里打政审，然后镇上给你政审，再送去派出所核查，最后去县公安局办证。” 王强啊了一声，非常失望，看样子办边防证十分困难，没有十天半个月恐怕批不下来。 秦小慧显然发现了王强的异样，带着笑容道：“李书记，你能不能帮一下强子？” 李书记没说话，拿起酒杯饶有兴致看向王强。 王强苦笑一声，懂了，李书记是想借此机会还清人情，在等自己说话呢，“李书记？” 李书记含着酒应了一声，然后道：“行吧，明天早上我让人去办理一下，你中午过来拿。” “谢谢，谢谢书记。”王强感激道，给自己倒满酒，“我敬你一杯。”一饮而尽。 幸亏今天来赴宴，否则匆匆忙忙坐火车被人拦在半路上那哭都哭不出来。 说起来，还多亏书记和镇长上次欠自己一个人情，否则不论学校和边防证的事情都没那么容易办妥。 总的来说，今天王强比较满意，如果非要说遗憾的是，陆大海根本不给他还手表的机会，故意一直和秦小慧黏在一起，王强自然做不出让夫妻俩吵架的事情，只好把这个人情欠下了。 …… 第二天。 王强忍痛买了两条红塔山去镇里，给张镇长和李书记各送了一条，虽说人家欠人情帮忙，但不能真的什么表示都没有。 这年头的红塔山属于高档烟，地位堪比后来的中华、苏烟，拿得出手。 从镇里拿完边防证以后，王强和母亲吃完中饭，便拎起早就准备好的换洗衣服出门。 公路边。 母亲流着眼泪心疼道：“你长这么大没离开过妈身边，现在……现在……” 看着她的模样，王强记忆宛如回到了第一年离开家乡上大学，那时候母亲也是这般舍不得。 心里微微一酸，王强知道自己不能伤感，努力挤出笑容道：“你就当我去旅游。” 母亲抽泣道：“强子，千万记住，出门在外，安全第一，哪怕你不挣钱，我只要你平平安安。” 王强用力嗯了一声，眼眶已经湿润，他知道，母亲有千言万语想说，但最后只说了一句“平平安安”，那是一个母亲最寄望的一件事。 不祈求儿女多成功。 不指盼儿女赚多少钱。 平安、健康，是母亲最大的心愿。 汽车来了。 母亲讨价还价到十八元。 当王强踏上车门台阶的时候，母亲忍不住呜呜哭出声，哽咽道：“到那边想办法打个电话到村里汇报安全。” 王强再也忍不住，一滴泪水划过脸庞，他怕母亲看见，赶紧伸出胳膊擦掉，然后回头露出一个微笑，“好。” 车开了。 带着王强的梦想和母亲的思念，一路向南越过长江天堑，浩浩荡荡往远东经济中心尚海而去。 坐在最后第三排右侧窗边的王强，看着车窗外风驰电逝的旧时代，渐渐产生一丝缅怀，就像第一次离开家乡去姑苏求学一样，只不过这次，他不是去求学，而是求索一个新的人生诞生！ 第52章 没有边防证的下场（2/3） 伴随着汽笛声，汽车从摆渡船上下来。 现在去尚海不像后来那么方便有苏通大桥，只能通过摆渡过去。 后来走苏通大桥只要两个半小时便能达到尚海汽车总站，然而，现在却要四个小时左右。 王强十二点半上的车，达到尚海已经四点四十五。 北广场。 站在旧尚海的时光里，他有些迷茫，这真的是记忆中那个高楼大厦遍地、车水马龙嘶吼的大尚海？ 来的路上，王强便看见无数兵营式建筑，依稀能观摩出一条长走廊串连许多单间，长长的走廊两端通风，形如筒子，如果没记错，这应该是时代的产物“筒子楼”，后来已经看不见了啊。 正想着，嘟一声喇叭声唤回他的思绪。 王强循声望去，只见两节车厢好似被黑色橡胶层黏住连接在一起，车顶上伸出两根黑色“触手”搭在电线上，又一个刻满时代印记的记忆——老式电车。 “唉。”他长长叹了口气，旧时光有太多太多让人缅怀的东西，眼瞅夕阳西下，王强知道自己没有太多时间欣赏什么，拎着蛇皮袋穿梭在人山人海的北广场。 虽然现在才94年，但北广场的人丝毫不见少。 谁都知道尚海是大城市，许许多多背井离乡的人扛着包袱前来淘金，有人在这座城市捡到了黄金，也有人纸醉金迷，最终被时代淘汰。 售票厅。 王强匆匆走进去，嘴里喊道：“借过借过。”站在三号窗口排队。 前面一对中年夫妻在说话。 “去广洲的车票今天卖完了？” “嗯，只能买明天的了。” “火车太少了。” 女人抱怨了几句丈夫来晚了，还说什么今晚要睡候车厅。 闻言，王强皱了皱眉头，他本来想第一站去广洲看看，如果没有合适的东西再去深镇，毕竟两个地方相差不远不会耽搁太多时间。 现在广洲票卖完了？ 等明天还是直接去深镇？ 一边排队一边思索，他有点犹豫，广洲现在发展的比较好，直接去那边机会比较多，而深镇才起步没多少年，远远没有后来的辉煌，直接去很有可能白跑一趟。 不知不觉，售票女青年的声音响了起来，“去哪？” 王强啊了一声，才发现前面已经没了人，自己思考了很久。 女青年声音里带着尚海腔，“啊什么啊，问你去哪？” 态度不太好，不过王强知道现在就这样，他不死心询问道：“广洲的车票还有吗？” “没了，卖完了。”女青年有点不耐烦，“下……” 王强赶紧道：“那深镇的呢？” 女青年查了一下，“晚上八点的特快票要不要？” “要，要。”王强道。 “一百二十七。” “好，给您一百三。” “喏，票，赶紧让让，别妨碍后面人买票。” 手忙脚乱拿起票和找零往旁边站了一下，王强盯着票面看了下，特快空调车硬座，现在的特快和后来特快两个概念，后来的特快是火车速度提升了，现在可不是，而是少经停几个站，实际速度和普通火车差不多。 因为要晚上八点，他跑到外面找了个摊子吃了一大碗馄饨，荠菜肉的，馅非常足，味道也不错，不过可能临近车站比较贵，花了五块钱。 随后王强跑远一点找了个小卖部，准备了几条饼干、方便面和火腿肠，他不太清楚这个时代火车尚海到深镇要多久，但知道最起码不低于一天一夜，所以食物还是要准备的。 …… 晚上七点五十。 王强宛如打仗一般和一大群人争先恐后往绿皮车上挤，人太多了，好几次他都感觉有人踩到了自己脚，后面推推搡搡，那些人好像生怕坐不到车一样。 当挤到狭小的车间里，王强顿时闻到一股恶臭味传来，差点恶心的干呕起来，连忙捂住鼻子找位置。 现在的火车不像后来，经常有人不顾别人脱了鞋子，偏偏脚丫子臭的令人发指那些人还不得知——一般说来脚臭的人闻不到自己脚臭。 没舍得钱买卧铺。 好不容易找到位置，王强发现有个长得贼眉鼠眼的中年人已经坐在上面，他疑惑看看自己得票，没错啊，逐然开口道：“大哥，这位置好像是我的。” 贼眉鼠眼抬头瞟瞟他，没吭声，站起身让王强进去，然后又坐在外面位置上。 王强坐到窗口，长长吐出一口气，虽然这边没有脚丫子臭，可是汗臭味还是很浓，他只能把车窗打开，深深呼吸外面新鲜空气，太不容易了。 只不过才爽了一阵子，列车员就跑过来让他把车窗关上，这辆是空调车，不让开窗户。 王强苦逼地笑了笑，索性闭上眼睛睡觉，他知道火车上龙蛇混杂，所以靠近车壁那只手一直插在装钱的口袋里，里面总共装了三千块，两千八是母亲给他的，还有三百本来让还给陆大海，还有几十块是之前剩余的，乘车买东西花了近两百块，只剩下三千块，他知道得保护好，不能让别人偷了。 呜一声，火车开始动了。 哐当哐当火车渐渐加速，越开越快，外面呼哧呼哧风敲打着玻璃。 天色已经很晚。 王强迷迷糊糊睡着了。 一小时…… 三小时…… 五小时…… 时间一分一秒在火车行驶中流逝。 他一直半睡半醒，脑袋不时磕到车窗上，然后调整个位置继续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好听的女孩声音，“大叔，这位置是我的吧？” “哦。”男人声响起。 然后连在一起的车座上下起伏，随后一股香味钻入鼻尖。 很好闻。 王强忍不住嗅了嗅鼻子，朦胧地张开眼睛，发现窗外漆黑一片，他又侧头雾里看花，贼眉鼠眼男子已经不见，换成了一个身穿花格子连衣裙的女孩子，好像挺好看。 他沉重地眼皮子再次下坠。 王强再次睡着了。 …… 第三天早上八点多。 王强饿醒了，从前天晚上坐上火车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十五六个小时，他觉得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一般酸痛，打着哈欠，忍不住拍打肩膀。 “强子哥，你醒了？”旁边传来小晴的埋汰声，“怎么这么久？我都坐车要坐死了。” 这女孩也是去深镇的，昨天白天两人聊了一整天，算是比较熟络，出门在外两个人生地不熟的人搭讪几句很正常，况且王强也不愿意和对面黄了板牙的三位老爷们聊天。 王强伸了个懒腰，“嗯，到哪了？” “大概到东莞樟木头了吧。”小晴指着前方道：“应该快是二线关。” 王强遥遥朝着远方看去，似乎见到一个无边无际的两米多高铁网圈住，他没多想，跑到洗手间排队了一小会刷牙洗脸，然后上个厕所才回到位置上。 这时候火车已经渐渐趋缓。 又和小晴聊了一会，门口上来两个身穿制服的边防战士，他们一上车就喊道：“边防证拿出来，我们检查一下。” 王强从兜里掏出边防证，静静坐在那边等候。 两个边防战士逐一检查，很快来到王强旁边，其中一个方脸边防战士对小晴道：“身份证呢？一起拿出来。” 小晴在小包里翻着，嘴里道：“马上马上。”几秒钟以后掏了出来。 王强随意瞟了一眼，大致看见她名字好像叫做方月晴，名字不错，随后他就收回目光，把自己身份证拿出来，初三的时候学校组织办身份证，虽然没满十八周岁，但至少能证明身份。 查到王强的时候，方脸边防战士讶异道：“静海人？十六岁跑这么远？”他说的是王强周岁。 王强笑容可掬点点头，收回身份证和边防证。 两个边防战士往后面去了。 本来查证这种事很快结束，可还是发生了意外。 大约两分钟后，王强听见后面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政府政府，行行好，我去深镇有急事。” “有急事也不行，下车。” “我老婆去深镇一年多没回家，我去找她。” “不行不行，赶紧跟我下车。” 一阵悉悉索索争吵声响起。 王强看见前天坐自己旁边贼眉鼠眼的家伙似乎不愿意下车，硬是被两个边防战士架了下去，两条腿还在半空中蹬着，样子别提多好笑。 可是他却笑不出来，心中一阵庆幸，幸亏托李书记关系办了边防证，否则今天赶下车也有自己一份。 随后又查到几个没有边防证的人，全都被拉下车去了。 等到检查结束，火车再次启动。 东莞樟木头距离深镇很近。 大约四十几分钟以后，火车终于到达深镇火车站。 车还没停，王强已经激动起来，到了，终于到了梦开始的地方。 第53章 讨价还价（3/3） 罗胡站下来。 小晴挥挥手道：“强子哥，再见。” 王强也和她挥挥手，“再见。” 此时的火车站里非常热闹，无数人背着包袱从里面走出来，有人结伴抽着烟，当然，也有人手持昂贵的黑色大哥大在“喂喂喂”试图寻找信号。 王强找人问了问路，找到公交车站台，大约等了十几分钟，公交车来了。 上车，前往福钿。 公交车里，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非常吵。 售票员坐在门口位置大声喊过来买票，板着脸，像谁欠了她一百块钱。 王强掏钱买了票，然后往里面钻，人实在太多，挤都挤不动。 好不容易找了个靠后门的位置站着，耳边两个大嗓门说起了话。 “这里就是深镇吧？” “是深镇，不过只是罗胡区。” “哎哟我滴妈呀，一个区就这么大这么发达了？” 有几个可能罗胡本地人不由对说这话的三十多岁汉子露出鄙夷的目光。 王强忍不住笑了下，其实这汉子说的相差不远，现在的罗胡差不多可以说是深镇。 公交车缓慢行驶着。 被挤得有点喘不过气的王强只能用力往车窗边上凑，忽然，他看见正在施工的高耸直插云霄建筑物，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有个妇女给儿子介绍道：“那边地王大厦，快建完了。” 原来是地王大厦。 王强恍然大悟，按照记忆来说，地王大厦要明年才封顶，这是深镇标志性建筑物，建成后总共69层，高度约384米，将是未来一段时间亚洲第一高楼，也是全国第一个钢结构高层建筑，主题性观光项目“深港之窗”，就坐落在巍峨挺拔的地王大厦顶层，是亚洲第一个高层主题性观光游览项目，在此可以俯览深镇市容，远眺香江市容，不过现在还没建设完。 一时间，他饶有兴致盯着窗外看了起来，短暂地忘却了拥挤、汗臭味满车。 …… 短短十几公里路，竟然开了一个小时。 到达福钿区华强北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 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的王强，在附近找了个小店吃饭，他跑进去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写着什么肠粉，顿时呃了一声，肠粉？什么东西？ 顾不得再找别的地，他让老板做了一份猪肝拉肠粉。 等到端上来一看，王强才知道自己想岔了，一开始以为拉肠粉是粉末状什么东西，结果才知道像面皮，皮不知道什么做的，上面还铺了鸡蛋，里面有些生菜和猪肝，碗里还放了像酱油的黑色液体。 他夹了一块尝尝，唔，咸咸的，味道不错。 王强三下五除二狼吞虎咽吃完，肚子里舒服多了，这两天在火车上都没好好吃过东西，现在吃到热腾腾的东西，别提多满足了。 “老板，多少钱？”王强问道。 老伯从门口走过来，笑道：“一块。” 王强惊讶道：“多少？” 老伯眼神飘忽，强行解释道：“我这边店面租金高，价格比别的地方贵点，一块钱。” 王强倒不是惊讶太贵，而是惊讶太便宜，这么好吃的拉肠粉，竟然只要一块钱？而且听老伯话里的意思，别的地方可能更便宜，他没有多说什么，从兜里掏出五块钱给老伯。 收了钱，老伯找了四张红色一块钱票子。 王强接过钱，询问道：“不好意思问一下，嘉华外贸市场怎么走？” 老伯对外面一指，“出门左拐三百米，再右拐向前一百米。” “谢谢。”王强告辞，拎着蛇皮袋寻地去了。 …… 顺着老板指的方向，王强摸了过去。 刚刚右拐过一个街角，眼眶里便映入嘉华外贸服饰市场的橘红色标识牌。 之所以王强知道嘉华外贸服饰市场，还是后世在网上看见的，因为这个外贸服饰市场很有名气，被誉为“淘宝鼻祖”，而且据说在这附近有很多电子产品卖。 为什么选择服装？ 很简单，哪怕到了2017年，从广洲或者深镇批发衣服到尚海、姑苏附近去卖，都有两到三倍的利润，想来现在信息不对称，应该利润会更高吧？ 而且王强并没有准备把鸡蛋装进一个篮子里，服饰只是一部分，还准备看看别的东西。 进了市场里面。 他看见好多人推着自行车或者三轮车在各门面前询问价格。 “老板，你这牛仔裤多少钱一打？” “一百二。” “贵了，当我第一次来啊？” “大姐，上好的体恤衫，纯棉的，便宜，十块钱一斤。” “上次在你这买才八块钱一斤。” 王强没有着急找人问价，而是在外贸服饰市场里转悠了一圈，大致摸清一些状况，现在这里牛仔裤大多数论打卖，一打十二条，商家开价会在一百到一百二之间，实际上可以还价到九十元左右，体恤衫有论斤卖，也有单件卖，价格不太统一，看质量。 逛了一圈后。 胸有成竹的王强才来到里面一家批发商店门里。 走进去，地方不大，大约二十来个平，女店主正在招呼一位妇女。 “大姐，你看看多好的牛仔裤？一百十一打贵吗？”女店主留着长头发能说会道，手里白色牛仔裤用力扯了两下，“你看，质量多好。” 妇女摇摇头，“太贵了，我去别的地方看看。” “嗳，别走呀，嫌贵咱们可以再谈谈。”女店主挽留道。 最终那妇女还是走了出去。 这时，女店主才注意到王强，失落的脸上马上浮现出笑容，上前招呼道：“小伙子，要买衣服还是裤子？” 说是说批发市场，实际上很多年轻人来这边买单件，很显然，女店主把王强当做了附近打工的青年。 王强眼睛在店里环视一圈，很乱，左边一块凌乱堆满五颜六色衣服，右边是各式各样的裤子，牛仔裤、休闲裤散落摆放在摊着硬板纸的地上。 “牛仔裤怎么卖？”王强收回目光问询道。 “哎哟，你来我这问就问对了。”女店主拿着手上那条牛仔裤，双手展开给王强看，“你看，这么好的牛仔裤二十块钱一条，是不是很便宜？” 王强伸手拿起牛仔裤脚看了起来，上面针线缝的很好，不像后来很多淘宝上买的针线都没缝好，他看了两眼放下裤脚，随口道：“我不买一条，数量要的比较多，一打多少钱？” 女店主惊讶地看看他，眼前这个穿得土不拉几的小伙子竟然要的数量比较多？不过她没有以貌取人，笑容更甚了，“你要多少？” “先说说价格，合适我就多拿点。”王强沉着道，兜里就两千七百多块钱，得算着点。 女店主思考了一下，开价道：“一百十一打？” 王强砍价道：“太贵了，便宜点，八十一打差不多。” 女店主跳脚道：“哪有那么便宜，抢都抢不来，这样吧，我算你便宜点，一百零五一打，不能再便宜了。” 王强：“还是贵，八十。” 女店主：“这样吧，我不赚钱，一百。” 王强：“八十。” 女店主：“真卖不转，您稍微多出点。” 两人你来我往讨价还价了小半天。 最终王强咬咬牙道：“如果你八十肯卖，我拿十五打，不然就算了，我去别的地方。” 女店主沉默了下来，在那边思考。 很显然，八十她真的没多少利润，可是十五打的数量又让女店主怦然心动，内心挣扎的厉害。 见她小半天不说话，王强二话不说朝外走。 “成成成，八十就八十。”女店主手忙脚乱上来拉住他。 王强脸上浮现出笑容，侧头看去，“那行，我去叫个车过来，待会我要仔细挑挑。” “好好好，那你快去快回。”女店主生怕他跑了，叮嘱道：“八十真的已经很便宜了，你去别的地方肯定找不到这么便宜的。” 王强笑道：“晓得晓得。” 谈妥了价格，他朝外走去，一个目的是找车，另外一个目的则是想去看看电子产品。 如果正常批发衣服裤子，肯定不会像他那样，会多挑几个款式，不过王强和那些店家不一样，他是准备“跳楼价”大甩卖，自然只需要挑几个种款式的牛仔裤便可以。 而且王强选择牛仔裤是有目的的，现在已经八月中旬，不论是批发短袖或者长袖都不合适，批发短袖吧，再过没多久要秋天天气凉了，人们可能考虑到这个不会买，批发长袖吧，现在天气又很炎热，所以牛仔裤是最好的选择，一年四季都可以穿。 十五打，要花销一千二。 那么袋里可用的只有一千五百多，考虑到托运和车费加一起可能要花到两三百，实际上能动用的只有一千二左右。 所以选择电子产品的时候要精打细算。 王强想瞅瞅附近有什么电子产品，最好是那种一本万利的，拿回去就能畅销卖个好价格，并且有几倍利润的玩意。 如果不是怕亏本，他可能会全部选择电子产品。 毕竟衣食住行，衣排在第一位，今天卖不掉，明天可以继续卖，说句不好听，明年卖都有机会卖出去，但电子产品不一样，易损，还容易遭到时代淘汰。 不管怎么样，王强已经定好了两样不同种类的东西，拿回去想来能赚个几倍利润吧？ 第54章 火遍大江南北的随身听 90年代的深镇有太多太多机遇。 无数人没有把这个城市当家，只是想捞一笔就走。 或是股市，或是做生意。 然而走在华强北一条街上的王强却明白，真正的机遇不在股市或者随随便便做点生意，机遇在刚刚获得深大理科学士学位、暂时屈居于最大民营电信企业、做寻呼台bp机的润迅公司实习的小马哥身上。 后来有个段子怎么说？ 如果让我回到90年代，我会做什么？ 有人说买房子，有人说贷款买股票。 然而我会说：我会去杭洲，找一个叫马云的年轻人，天天请他吃饭。 或者去深镇找一个叫马化腾的年轻人，然后请他吃饭。 买房什么太俗，我需要的是兄弟！ 当然，这是个笑话。 只不过未来叱咤互联网行业中华双雄之一的小马哥没有开始创业，还只是给人打工的普通青年。 王强自嘲地笑了下，就算真的找到小马哥天天请他吃饭又能怎么样？对方会因为朋友关系送你点腾讯的股份？不可能，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至于华为，那更不要想，人家92年销售额就破一亿了。 所以，人还得靠自己。 例如眼前华强北一条街，在王强看来同样充满机遇。 华强北被誉为“中华电子第一街”，这条身处南中华的一条小街道，远远没有后来高楼大厦冲天而起的模样，更没有遍布满地的豪车，同样，还不是全球电子产品制造中心、还不是世界最大的电子元器件集散中心。 但是，这里已经初具规模，很多电子产品企业坐落在华强北四周，沿着这条街走，到处可以看见各种各样电子产品销售的店铺。 王强拎着蛇皮袋，走在并不拥挤的街道上，四处打量着，斜对面是一家卖大哥大bp机的店面，上面牌子是用毛笔写的——大哥大专营店，墙上贴着“大哥大bb机即买即用”。 对面一大腹便便的胖子走来，耳朵边贴着崭新大哥大，嘴里大声喊道：“华哥，我小许啊，对对，我刚买了大哥大，号码……” 不远处一青年抱着一台不知道从哪里卖的红白机和小伙伴兴奋地聊着，“我买到了一个卡带，里面有宇宙猎人和超级马里奥2呢！” 红白机。 多么让人怀念的东西。 尤其是超级马里奥2，王强不由露出了一丝怀缅。 本来没决定进什么电子产品的他心中一动，风靡整个90年代的红白机游戏机？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刚想走上去询问红白机在哪买的，忽然，一个十八九岁身着暴露的女孩子摇头晃脑从拐弯处走出来，腰间还插着打口磁带录音机，嘴里哼粤语歌曲：“……曾被破碎过的心，让你今天轻轻贴近……情难自禁，我却其实属于容易受伤的女人……” 王菲的《容易受伤的女人》？ 王强侧耳倾听了一小会，确实是这首歌，如果没记错，今年王菲刚刚把艺名从王靖雯改回来，他眼睛一直盯着那女孩看，不过不是看着女孩有多漂亮穿的有多暴露，而是盯着她腰间的打口磁带录音机看。 先前准备买点红白机会去卖的他改变主意了。 现时代还有什么比“随身听”更潮的东西吗？ 还有什么比“随身听”更受年轻人喜爱的东西吗？ 没有！ 可以说，随身听是现如今最火爆的东西，很多人可望不可即，因为随身听价格太贵了。 譬如说爱华随身听，价格高达六七百一部。 可凡是不是绝对，像这女孩腰间别的并非真正随身听，只能算小型播放机，连录音功能都没有，粗制滥造到令人发指。 同样价格以几何倍下降，这些发达国家的电子科技残渣，却在刚刚冉冉发展的中华火遍大江南北。 王强再也按耐不住，连忙几个快步走上前去，“美女，美女。”喊了两声那女孩子根本没听见，他只好伸手在女孩子光洁的肩膀上拍了下。 那女孩子疑惑地摘下耳机，然后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帅哥，什么事？要不要去我那坐坐？” 王强啊了一声没反应过来，去你那坐坐？什么意思？ “就在前面。”身着暴露的她指指不远处，眨眼道：“二……不，十五块，怎么样？”说着，女孩子还故意抖动了下身子。 王强汗了一下，终于明白眼前女孩是从事什么职业的了，深镇发达的同时，有无数各地过来的打工妹找工作，有些打工妹没找到工作、袋里钱花的差不多没办法怎么办？站街女这个词，就是在现在这个年代慢慢走入人们眼眶之中。 他赶紧摆手道：“不是不是，我想问问你这随身听哪里买的。” “没趣。”女孩子白了他一眼，懒洋洋努努嘴示意拐弯处，“左拐第一家。” “谢谢。” …… 店里。 刚走进去便看见无数歌星封面打口磁带整齐竖在架子里，张宇、王菲、张学友、潘越云等等，在玻璃柜台里面放了很多小的播放机，不过没有像后来那样写上价格。 店主是个四十来岁瘦竹竿，他一见王强进来，招呼道：“小兄弟，要买磁带还是随身听？” 王强走到柜台前，眼睛瞟了瞟，指着一部蓝色的小播放机道：“这个多少钱？” 店主：“五十。” 王强又指着红色小播放机问道：“这个呢？” 店主：“五十。” 王强纳闷地抬起头，“合着你这边全是五十一台呀？” 店主摇摇头，“爱华的不止。”他说着从柜台左侧拿出一台真正的随身听，也是蓝色的，“200，要不要？这可是爱华的随身听，外面得卖六七百呢。” 你逗我玩呢。 外面卖六七百，你这卖两百？ 王强哑然失笑，想不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冒牌货，不过他来的目的不是买真正随身听，而是只有播放功能的小播放机，他直接了当道：“这种小播放机最少多少钱？” “真不要爱华随身听？”店主有些遗憾，看到王强真没兴趣，咂咂嘴道：“最便宜四十五，你要我送你一盘磁带。” 其实四十五对于现在来说已经很便宜。 但王强知道小播放机价格应该还能压缩，假装道：“老板你不厚道啊，刚我表姐在你这边买才花了三十，和我开价就要四十五？” 其实他也是瞎猜的价格。 可谁知瞎猫撞着死耗子。 被叫破价钱店主也不恼，反而露出一个龌蹉的笑容，“哟，原来阿敏是你表姐？她……嘿嘿。” 王强这才想起来那暴露女的职业，差点被店主的话气得吐血，赶紧转移话题道：“三十一台卖不卖？” “卖！阿敏的表弟我肯定照顾。”店主显得很豪爽，“要哪台？我给你拿。” 王强提要求道：“我买了你还得送我一盒磁带。” 店主脑袋摇得和车轱辘似得，“不行不行，送磁带我就亏本了。” 王强语出惊人道：“如果我拿三十五台，你送我三十五盒磁带，这样总成吧？” 店主吃惊道：“你，你要多少台？” “三十五台。” “成，我可以送你三十五盒磁带，不过价格稍微高点。”店主假惺惺道：“我这都是正版磁带，三十五一台……” 开玩笑。 正版磁带封面纸差的和卫生纸似得？ 王强毫不犹豫打断，拆穿道：“正不正版我和你心里有数，三十一台我拿三十五台，你送三十五盒磁带，不然我找别人去了。” 店主脸皮挺厚，还替自己圆了一句，“真是正版磁带，行吧，既然你拿得多，三十一部就三十一部。”他店里的播放机连录音功能都没有，去旁边厂里拿才二十，磁带都是盗版的，进货价一块钱，三十五台能赚三百多块，自然没什么太过计较。 两人谈妥了价格，王强当着店主面挑了三十五盒磁带，男的女的都有，不过大多数选择了四大天王和小虎队的磁带。 随后，他又跟着店主进了隔间里，从里面挑出三十五台小播放机。 为了确保期间，王强特地让店主拿两节五号电池过来，一一试听了下，期间发现一台坏的，换了。 最后把这些小播放机装进盒子里，装进蛇皮袋背在背上满意地离开。 在这里三十一台小播放机，拿回尚海王强敢叫卖一百一部。 钱都花出去了，现在兜里只剩下五百，他没敢乱花，毕竟车票、托运和食宿都要用钱。 货有了，接下来就要看自己挑的东西拿回去能不能像想象中卖出个好价钱，半个月一万块的目标，全看牛仔裤和小播放机了。 当然，王强知道一次性赚一万块不现实，所以下次还会来深镇进货，只是现在拿两样东西回去试验试验哪个好卖，如果牛仔裤好卖，那么下次过来肯定不会拿小播放机，同理，要是小播放机好卖，下回不会选择牛仔裤，要是两样都不好卖……嗯，那就没有下次了，一切交给市场决定吧！ 第55章 摆摊顺口溜 八月的深镇非常炎热。 一辆三轮车在马路上缓慢地前行。 天气闷热得要命，坐在三轮车后面边上的王强感觉连一口喘气的余地都没有，一丝风也没有，稠乎乎的空气好像凝注了，“师傅，你好像错路了把？” 来的时候公交车都走大马路，现在怎么往胡同里走了？最让他无语的是，这个胡同散发着恶臭，不时还能看见挂在屋檐下的衣物。 前面三十多岁赤背戴着草帽的车夫挥汗如雨道：“大兄弟第一次来深镇吧？” 感受着火辣辣的太阳灼烧，王强应道：“是啊，公交车不是走这路线。” 车夫边骑边拿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公交车绕路走，得十几公里，我从这边传过去，五公里都不到。” 好吧。 反正不认识路。 听到能节省距离，王强没了声音，看看腕上浪琴手表，已经是下午两点，此时正是一天之中最热的时候，他着急回去，所以在进完货之后，马上找了辆三轮车。 现在车里放着十五打牛仔裤，女式牛仔裤九款不同类型，男式只有六款，虽然第一次卖服饰，但王强知道一个道理，女人和小孩的钱是最容易赚，所以女式牛仔裤多拿了点。 而小型播放机，姑且称它随身听，算是赚小青年的钱，追赶潮流的人最舍得花钱。 三十五台随身听，一百八十条裤子，总共花了两千两百五，现在他兜里只有五百块了。 他不说话，车夫倒是健谈起来，“你看看深镇，我第一次来这边的时候，还全是烂泥地，才几年过去，高楼大厦成片了。” 王强热得不想说话，“是啊。” 车夫兴高采烈道：“也全托了发展起来的福，我每天都能挣五六十块养家糊口。” 王强哟了声，“每天挣五六十？那您可是高收入。” 车夫得意道：“那是，以前在老家种田的时候没钱，我那婆娘天天找我吵架，现在我赚钱了，她别提多老实。” 车已经出了胡同，前面是一片泥路，四周绿茵茵长着庄稼。 “您老家哪的？” “河楠驻马店，你呢？” “我茳苏静海，小地方，您可能没听过。” “听过听过，静海好地方，靠近尚海那边，我去过一次……” 两人随口聊着，两边的风景不停转换，从农田回归城市，再慢慢到了人来人往的罗胡火车站。 果然像汉子所说，走小道快了很多。 去华强北公交车差不多用了一小时，回来时坐三轮车只用了四十分钟。 到了后，王强麻烦车夫帮忙把东西搬进去，然后找到买了车票办理托运。 运气比较好。 下午四点零二有一班车。 不过托运费却让王强很心疼，因为超过100kg，所以他出了相当于成人硬座票价格的托运费。 …… 火车上。 这一回王强没那么幸运，旁边不是香气醉人的美女，而是一个有狐臭的中年男子，看上去凶神恶煞，板寸头，估计不是什么好人。 王强没搭话，用衣领遮着鼻子，另一只手抱着装随身听的蛇皮袋睡觉。 衣服托运没事，反正不会折腾坏，随身听不一样，易损，还是放在身边比较好。 那板寸头和对面三十多岁穿得花枝招展短发妇女搭话，“大妹子，去哪呢？” “茳西，老哥你呢？” “哟，你茳西人呐？我说长这么漂亮。” “呵呵，哪有，您太会说话了。” “我可没瞎说，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板寸头还说起了顺口溜，“南倡媳妇音色好，长的要比说得好，九茳媳妇……宁愿自己三班倒，新鱼媳妇体力好，追得小伙满街嚎，莺潭媳妇毅力好，吃亏受罪绝不闹，茳西媳妇哪都好，娶回就是无价宝。” 对面那妇女被他逗得咯咯笑个不停。 就连王强都忍不住侧眼看了下板寸头，人才啊，这顺口溜编的。 本来以为睡两天的火车之旅，因为这板寸头变得生动起来。 好几次王强都忍不住搭话了，不得不说板寸头口才太好了。 在车上近四十个小时在欢声笑语中过去。 甭管对面坐着谁，只要旁边有女人，板寸头骚的满口段子，两天下来，王强愣是没听过重复的。 …… 两天后。 火车在尚海火车站停下脚步。 王强花钱雇人给自己把货物搬到了附近小旅馆开了个房间，说是说小旅馆，实际上里面除了一张床其他什么都没有。 因为太累了，他刚到房间里便躺下去呼呼大睡。 一直到下午五点左右才饿醒，然后在附近找了点吃的。 本来想明天出去摆摊买裤子，可王强转念一想，凭啥晚上不能摆摊啊？于是，他每种裤子拿了三条，又拿起三十五台随身听来到北广场。 现在只有城管办没有城管所，在火车站附近摆摊的比比皆是。 王强在北广场入口附近挑了个地方，然后把硬板纸往地上一铺，牛仔裤往上面一丢，随身听则是靠在自己身前放下来。 旁边竖了一块硬板纸，上面写着：“牛仔裤25元每条，随身听100元。” 然后他就蹲在那边静候生意上门。 可是行色匆匆的旅客们，哪怕从他门口路过，都好像没有看见一样，根本没人上前来询问价格。 王强有些郁闷，朝旁边看看，卖茶叶蛋的老伯生意怎么那么好，一会一个？自己这边却像中了邪，根本没生意上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分钟。 二十分钟。 眼瞅半个小时过去，天都快黑了。 期间倒是有过一个小伙子询问牛仔裤能不能便宜点，王强表示不能，然后扭头就跑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呀。 看都没有人看，怎么办？ 王强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脑子里一转，决定吆喝两声，可是撒子喊哑了，也只卖出去一条牛仔裤，这距离他摆摊已经一个小时。 此时，夜幕刚刚降临。 气温也显得柔和起来。 吆喝都没用，王强显得有些颓然，难道这一次进货回来要以失败告终吗？ 还是明天换个地方继续摆摊？ 脑子里挣扎了很久，王强觉得还不能放弃，可要怎么样吸引别人过来呢？ 忽然，他脑子里冒出火车上见过的那个板寸头，自己当时不是也不想聊天，结果那板寸头一个顺口溜就吸引了自己。 王强觉得可以试试看这个办法，于是脑子里整理了一些后来听到过的顺口溜，大概确定怎么吆喝后，这才开始喊了起来： “清仓啦，甩卖啦！” “老板不在啦，砸锅卖铁只要25块！” “亏本卖，处理卖，大甩卖，便宜卖，裤子才卖25块！” “厂房倒塌了，老板跳楼自杀了，老板娘被帅哥拐跑了，商品抵债，上好牛仔裤只卖25块！” “从古今到中外，都没有见过牛仔裤有这么便宜。” “疯抢了！ “抢购了！” “购抢了！” 还别说，顺口溜一起，马上有几个人围了过来。 见状，王强喊的更卖力了：“买的买，捎的捎，百货市场不经销，仔细挑，仔细找，个个都是一样好，25块钱不算贵，实实在在低消费，当今社会，米也贵，油也贵，物价都涨了好几倍，还不如买条牛仔裤这么实惠……” 第56章 小虎队《爱》 夜色渐渐降临了，高悬的街灯光芒四射，裹满北广场。 无数行人大包小包拎着或背着，有三三俩俩成群结队欢声笑语，也有形单影只低头赶路。 忽然，前方人群渐渐围拢成一个圈。 刚刚下火车的任岩好奇地看了一眼，发生什么事了？ 刚想完，人群里面响起一阵嘶哑的喊声。 “二十三十不算钱，溜溜搭搭就花完。” “二十三十不算多，买不了房子买不了车，去不了美国新加坡。” “花小钱，买方便，省时省力又划算。” “花小钱办大事，不耽误给孩子盖房买楼娶媳妇，一包烟，一瓶酒，半天工夫就没有。” 人都喜欢看热闹，顺口溜本来带点表演性质在里面，哪怕是到2017年，街头如果有人摆摊顺口溜喊得这么滑溜，照样能够让人忍不住投入好奇地目光，更何况现在精神娱乐匮乏的年代。人群中间那个穿得破旧却朴素整洁的小青年，就像是在说单口相声一样，让任岩忍不住停下前行的脚步，挤进人群观看。 吸引关注度的办法很简单。 但俗话说大道至简，简单反而更有力量。 很多人都像任岩一样，被摊子前那小青年的顺口溜吸引而来，短短一会时间，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人，有人乐呵地看着，还有人指指点点。 这时，人群中挤出一对小夫妻。 “牛仔裤怎么卖？”男青年问道。 “二十五，只要二十五，二十五买回家，老婆笑孩子夸，不是厂长也能当个企业家。”王强张口即来。 女青年被逗乐，从地上拿起一条男式牛仔裤，道：“质量有没有保证呀？” 王强毫不犹豫用力拉扯裤脚，随机应变道：“我说好不算好，现场试验才知晓，拉不坏，扯不坏，十年八年都用不坏，还可以拔河大比赛。”说到这里，他双手把牛仔裤撕扯的紧梆梆。 女青年拍了拍她老公胳膊，“二发，这裤子质量不错，咱们拿一条，嗬？” 被称作二发的男青年从兜里掏出二十五块钱，递过去，“大兄弟，够有趣的啊？” 王强接过钱，赶紧笑道：“多谢大哥大嫂赏脸，祝你们百年好合。” 询问男青年尺码，按照他要求的款式挑了一条出来，收钱，王强心中一阵兴奋。 成了。 第二单生意做成了。 刚才喊了半天都没什么用，现在顺口溜一起，马上就有生意上门，王强为了保持关注度，继续喊起来。 围着的人群男女老少都在窃窃私语。 一六十来岁老伯笑道：“这小伙子不去说相声可惜了。” 旁边中年妇女道：“是啊，我还第一次叫卖牛仔裤叫卖的这样好笑。” 站她脚跟的小男孩：“奶奶奶奶，我感觉他说得比今年春晚冯巩说的《点子公司》还好玩呢。” 另一边，兄妹俩。 哥哥无语道：“他嘴巴装机关枪了？” 妹妹掩着嘴笑道：“怪有趣的，诶，哥，你看那牛仔裤挺好看的，要不买一条？” 后面一老妈子插话道：“二十五一条太贵了呀。” 那妹妹回头白了眼，“牛仔裤二十五还贵？你去店里最起码三十，你看我身上穿得这条牛仔裤好看吧？买了三十二呢，看起来还没他那边牛仔裤好。” 老妈子吓道：“哎哟，牛仔裤这么贵呀？本来还想和他还还价给我女儿买一条。” 哥哥怂恿道：“给女儿买裤子还舍不得钱？说真话，他这牛仔裤只要二十五弄得我心痒痒，只是吧，在火车站旁边摆摊，我怕质量没有保证，回头有什么问题人都找不到。” 又一个中年汉子搭话，“我看质量还成，你们没看见刚才他都拉扯成那样子了吗？再说二十五你还想买啥名牌呀？” 王强看着眼前汇聚了一大群人，自己都有点惊呆了，他知道摆摊顺口溜有用，但没想到有用到这地步。 喊了一小会，已经好几个人来问价。 期间有个男青年没挑到合适的尺码，怪可惜错过一单生意。 十四五分钟，已经卖出去三条裤子，开了个好头。 相比起之前近一个小时才卖出去一条，现在简直是个奇迹。 人都有从众心理，见到有人买了，马上好多人涌上来挑挑拣拣七嘴八舌说起来。 “能不能便宜点？” “裤子摸上去还不错，我腰围二尺一，帮我拿一条。” “呀，你这牛仔裤款式很新，我在店里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从哪进的？” “小伙子，两条四十五卖不卖？” “哎，你这没有我合适的尺码，本来还想买一条。” “二十五是吧？喏，给你钱。” “我仔细瞅瞅，裤子还不错，针线缝得很好，就是颜色不太好看，有没有深色点的？” “大叔，今年流行浅颜色，穿出去特别潮。” 有人带动以后，好多人都跑上来打探裤子情况，王强嘴里顺口溜没停，不时飙上两句，然后给确定要买的挑尺码。 当然，也有人眼尖瞅见了随身听。 “你这随身听行不行呀？” “这么贵的东西还拿出来摆摊？” “不会买回去不能放吧？一百块钱呢！” 好几个小青年、大姑娘挺眼馋随身听，不少人看见人家插个耳机摇头晃脑很时尚，可火车站旁边的摊子买买牛仔裤没问题，再怎么样按照合适尺码买回去能穿，要随身听买回去不行怎么办？ 一百块钱啊。 有些人十来天的工资。 所以好些人眼馋归眼馋，始终没敢买100块巨款的随身听，其实大家都知道，商店里爱华牌随身听要卖六七百，哪怕杂牌都要四五百，一百块能有什么好货？ 但王强证明给他们看了。 听到大家的顾虑，他毫不犹豫拆开一台随身听，装上两节五号电池，然后拿出一盘小虎队磁带放进去。 不少人盯着他动作看。 下一刻，王强按下了播放键。 这个随身听虽然没有录音功能，但是小喇叭声音可不低，马上想起一阵悠扬的音乐，紧接着小虎队《爱》：“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串成一株幸运草，串成一个同心圆……向天空大声的呼唤说声我爱你……谁也擦不掉我们许下的诺言……” 进入副歌的同一时间，好多小青年大姑娘叫了起来。 “小虎队耶！” “真好听真好听。” “随身听好像不错哎。” “再听听，别唱一会不行了。” “对对对。” “哎呀我忍不住了，商店里卖好几百，这里只要一百，我去买一台。” “是啊，一百块买一台肯定不亏本。” 有个二十来岁的小胖子匆匆忙忙走上来，想和王强还还价，但王强咬死了价格没放，最后那小胖子还是成交了。 眼瞅第一只随身听卖出去了，王强索性没关随身听，就搁那边播放小虎队的歌，谁曾想，放歌比他喊顺口溜还吸引人。 好多人本来从这边路过，听到歌声都停下了脚步。 十个人。 二十个人。 三十个人。 区区两首歌时间，王强摊位前竟然少说有三十多人围着。 说真话，王强被弄得有点哭笑不得，刚才自己喊了那么久才吸引了点人过来，现在放放歌就行了？随即一想他便想明白了，音响设备在当前年代属于奢侈品，不论是录音机、vcd又或者随身听，都需要大价钱，而且现如今国内的流行歌曲很少，更多是屠洪刚的《红太阳》、毛阿敏《今宵情》之类的歌曲，哪有小虎队的流行歌曲来得吸引人？ 不过好事啊，总算已经卖出了第一台随身听。 王强充满了信心，也不怕随身听坏了，把喇叭声音调到最大，按照势头来看，今晚应该能赚不少钱。 第57章 谁敢说咱吃不起茶叶蛋？ 已是晚上七点半。 两节五号电池已经耗尽，随身听也没了声音。 但王强没有喊摆摊号子，摊位前人群依旧络绎不绝，前面刚刚有人走，后脚又有人跟上来。 别说附近几个摆摊的眼睛看直了，哪怕是王强自己，都没回过味来，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刚才播放音乐吸引人过来还好说，现在是怎么回事？ 趁着刚才播放音乐当口，一个小时卖出去了十来条牛仔裤，随身听也卖出去了三部，对于这个战绩，其实王强已经很满意，他还琢磨要不要去附近买两节五号电池回来继续播放，但没想到，人依旧那么多。 要知道他现在出售的是牛仔裤和随身听，并不是什么哄抢品，比如说日笨大海啸的时候，国内食用盐遭到哄抢，是因为大家担心海水被核电厂污染，再生产的盐里会含有辐射，虽然没这码子事，但总有原因遭到哄抢。 可现在一不喊号子，二不播放歌曲，凭什么那多人赶来？ 还一个个凑到摊位前挑挑拣拣？好像兴趣很足的样子？ 根本没有任何道理呀，难道出了什么灵异事件？ 不应该，肯定有原因。 生意上门，先招呼。 还没来得及招呼，王强边从刚刚挤过来的一对母子口中得知原因。 “妈，看，就是这边，刚才别人说只要一百块的随身听肯定就在这，牌子上写着呢。”十五六岁的男孩子拉着他母亲的手，操着尚海话撒娇道：“我要随身听嘛。” “真只要一百块？”母亲保持怀疑态度，“店里都卖好几百呢，我和你说，如果不止一百你就甭想。” 虽然一百块对于当今时代来说是笔巨款，但是还在承受范围之内，再加上比商店便宜了好几倍价格，自然能够吸引到顾客前来。 王强弄懂了，合着是因为口口相传吸引来的顾客，非常明显，北广场上密密麻麻都是人，刚才又围了这么多人，对于王强这边随身听超低价肯定感觉新鲜，人对新鲜事物的谈论程度不会低，哪怕刚才没买什么东西，离开后一聊，被旁边人听见肯定会好奇。 随身听只要一百块？ 竟然可以这么便宜？ 尤其是那些小年轻，本来就很眼馋一些潮流的东西，只是没有能力购买，就好比有人买不起名牌服装，为什么还要买高仿名牌？因为高仿名牌便宜，看上去和真的差不多，能满足虚荣心。同理，王强这边的随身听就像是高仿名牌，相比起商店里真正随身听价格低廉到让人怦然心动，自然会有人过来一探究竟。 那母亲凑上来道：“小伙子，随身听只要一百？” 王强正发愣，听到声音马上堆满笑容，道：“对，只要一百。” 女人质疑道：“这么便宜该不会质量有问题吧？” “大姐，不带你这样说的啊。”王强兜里没了电池，只好朝着不远处卖茶叶蛋的老爷子道：“老伯，我刚才随身听是不是放了一个多小时歌一点问题都没有？” 老爷子挺给面子，声音洪亮道：“对，我刚听得起劲，谁想没电了。” 儿子吵道：“妈，我要随身听，我要随身听，你给我买。” 女人犹豫了会，从兜里掏出五块钱对儿子道：“去小店买两节电池过来，如果确实没问题咱们就买。” 她儿子一听，兴冲冲拿着钱转身就走。 王强赶紧喊了一句，“五号电池，帮我带两节，回来给你钱。” “好咧。” 本来围着都有点迟疑的小年轻们，见到有人主动试验，都一个个不着急了，先前不少人想买，可是和问价的女人有相同疑问，要买回家不行怎么办？ 一粉色长裙姑娘：“要真没问题我也买一个。” 旁边花衬衫小黄毛擦擦手，“一百买个随身听？太值了吧，不过还是看看到底行不行。” 王强一瞅众人来兴趣，大声道：“诸位，我让人带电池回来，待会谁想买随身听，可以先拿电池试试看行不行，行的话再给钱。” “好。” “大兄弟厚道。” “成，那我们等等。” 不多时，那女人儿子兴匆匆从远处跑回来，手里拿着四节五号电池。 王强从里面拿出一台蓝色的随身听询问道：“这个可以不？” “可以可以。” 王强递了过去，把小虎队磁带拿出来递过去，“您试试。” 女人笨拙地想要装电池，被她儿子一把抢过去，三两下就把电池和磁带装进去，然后按下播放键，里面正好播放到《蝴蝶飞呀》副歌部分：“我把岁月慢慢编织一幅画，梦是蝴蝶的翅膀……” 她儿子马上叫道：“小虎队，我喜欢我喜欢，这盘磁带一起买下来。” 女人嫌弃道：“都开过了你还要？” 王强马上道：“这样吧，您给我一百，磁带就当是你儿子帮我买电池的钱，行吧？” 女人立刻笑容满面道：“这哪好意思啊？”说着，从袋里拿出皮夹子，抽出一张一百块，“谢谢了。” 接过钱，王强笑道：“应该我谢谢您。” 她儿子从盒子里翻出耳机，爱不释手戴在耳朵里摇头晃脑。 母子俩走了。 其他人却按耐不住了。 “嗳，大哥帮我拿一部。”一长得比较着急的男青年喊道。 汗。 就您三十岁模样还喊我大哥？ 王强心里吐槽了一句，手上动作没停，拿出一部随身听给男青年放入电池试了一下，为此又拆了一盒张学友的磁带，第一首歌是《吻别》。 结果让人哭笑不得的是，这位长相颇为着急的男青年连着磁带一起买了。 本来磁带是送的，王强倒也没赚黑心钱，两块钱一盒卖了出去。 “给我拿个随身听。” “一百是吧？收好。” “那盒刘德华的磁带拿我一下。” “牛仔裤能不能便宜点？我拿三条。” 一时间，王强摊位前全是顾客的声音，有人买随身听，有人买牛仔裤，他忙的满头大汗。 当然，还有很多人光问价格不买，不知道图个啥。 这样的情况持续到晚上九点左右。 而此时，王强摊位前牛仔裤只剩下五六条没卖出去，随身听更是卖出去了十几部，具体他没来得及数，刚才一阵子生意太好了。 眼瞅此时人流量冷清下来。 他准备收摊了，把随身听和裤子都丢进蛇皮袋，硬板纸一卷。 王强往腋下一夹，走到卖茶叶蛋老爷子那边，感谢道：“老伯，刚才多谢你了。” 老爷子坐在小板凳上笑呵呵道：“不用不用，举手之劳。” 虽然才帮衬了一句，但是王强真挺感激，假装摸着肚子，道：“有点饿了，给我拿五个茶叶蛋。” “成。”见到照顾生意，老爷子很开心，拿起铁勺子捞煮得“皮开肉绽”的茶叶蛋，嘴里搭话道：“小伙子你可以呀，刚才那顺口溜喊得贼有意思，你咋想出来的？” 王强笑呵呵道：“随便编呗，扯到什么就什么。”还别说，这茶叶蛋真香，他肚子有点饿了。 “一块五。”老爷子把袋子递过来。 王强从兜里掏出两块钱递过去，收回五毛钱找零，然后把茶叶蛋蛋壳剥了，里面都已经煮赤，咬了一口满嘴芬芳，唔，入味了，很好吃。 吃着茶叶蛋，他忽然脑子里冒出一个好笑的传闻，好像91年还是什么时候台弯那边有人说大陆吃不起茶叶蛋，其实这纯粹是无稽之谈，91、92年的时候茶叶蛋才两毛钱一个，哪怕家里再穷，不可能两毛钱掏不出来吧？ 不过侧面反映出国内当时确实穷。 王强很高兴今晚的收成。 为什么？ 嘿，因为吃到茶叶蛋了。 还一吃吃五个，谁敢说咱吃不起茶叶蛋？ 第58章 和母亲通电话（第一更） 晚夏的夜有点凉。 几条大狗和小猫在冷僻的弄堂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王强跟着一条大黄狗的叫声，拐进了一条更小的弄堂。 这边距离北广场大约一公里，不算远，再近的旅馆价格会很贵。 他不是第一次来尚海，但不论前世今生，94年都没有来过，显得有些陌生，总怕忽然窜出个歹徒出来，现在尚海治安可没有后来那么好，时常发生恶性事件。 走在这条陌生的小道，大黄狗有点献媚的叫声很能平复王强在异乡的紧张感，不远处可以看见小街上两排小杂货店铺还没关门，各式各样的烘烤饼干散发着带烟味的熟香。 王强有点累，最近一直在火车上奔波，身体早就疲倦不堪，他只想快点回到旅馆洗个澡睡一会。 前面，牌子上写着友谊招待所五个大字。 王强知道自己摸回了旅馆，或许太累了，他步履蹒跚地走到铁门前，拍了拍，朝里喊道：“帮忙开下门。” “哈宁呀？”里面传来个女人声音，大概意思是谁呀。 王强头发散乱，随手拨弄了两下，“下午在您这开了房间的房客。”招待所到了晚上会关门，没有大酒店那么方便。 顺着铁栏杆往里看去，走出来一个表情严苛的妇女。 中年妇女便拿钥匙开门，边用不太顺溜的尚海话道：“怎么这么晚？我都要睡了。”甚至，她还横了一眼。 王强感觉到她那一眼里包含的藐视，笑了笑，没放在心上，真正的老尚海态度比较好，只有眼前妇女这种后来搬迁到尚海的人，才会莫名有优越感，好像除了他们其他都是乡下人，当然，王强确实是乡下人，只是尚海人口中的乡下人并非指乡下人，而是一种鄙夷的称呼。 要了一只热水瓶，王强提着回房。 掏出钥匙，开门。 推门进去，里面味道不太好闻，他甚至闻到了五岁时乡下老太婆，也是他姑且可以称作堂奶奶的女人身上一个月没洗发的头油气味，记忆中，堂奶奶油乎乎的后脑勺插着一支细花纹银簪子，王强闻到她身上的头油味时非常不适，哇哇大哭，堂奶奶拔下簪子吓唬要刺他，然后把他抱着或者更像是拎着去乡下木桥头吹冷风。 堂奶奶根本不喜欢他，那时王强很厌恶这张老女人的面孔，他小时候常常凶凶地瞪着堂奶奶，或许，这是生命里第一个仇人。只是母亲每次见到堂奶奶都很客气地笑着，笑得很殷勤，这笑里含着母亲的一份自鄙，因为家里穷，堂奶奶是自家曾经的长期债主之一。 今天，在王强背井离乡的下榻小旅馆客房里，嗅到了一种遥远而又似曾相识的气味，又有一股暖味的头油味忽强忽弱刺激他的心，只是已经浑身酸乏，打着哈欠从床底下抽出脚盆，又摸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牙膏牙刷，跑到外面刷牙洗脸，然后打了点冷水回来，倒了点开水进去舒舒服服在身上擦拭，条件简陋，没办法好好洗澡。 如果不是因为有货物，他甚至都想住那种三个人一间的房间，毕竟价格更便宜。 洗完澡后，王强忽然想到今天卖出去不少随身听，自言自语道：“看看卖了多少台。”说着，光膀子蹲下翻开蛇皮袋，把里面随身听一一数了起来。 “一……三……十五……二十……” 不一会时间，他已经数完，惊讶地发现一晚上卖出去十五台随身听。 困劲上来了，王强爬到可能只有一米二的小床上，随手拉熄灯。 呼，呼呼。 睡着了，很香。 …… 上午。 太阳光从狭小的窗户照射进来，投在熟睡中的王强脸上。 他感觉暖洋洋，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然后慢悠悠睁开眼睛，挣扎地伸手拿起枕边手表想看看时间。 八点三十五。 还早，再睡……八点三十五？ 王强猛然从床上惊醒，有些懊恼地敲敲自己脑袋，睡过头错过清晨的摆摊，哎，这几天实在太累了，一觉睡了十来个小时，算了，先下去续个房费，再吃点东西出门。 想着，他洗漱了一下，把门锁得紧紧地，下楼跑到前台，喊道：“大姐，在吗？” 里面传来妇女的声音，“催命呀？等等。” 王强拉着靠近柜台的椅子坐下来，伸了个懒腰，慢慢等着。 大约两分钟后，中年妇女从里面跑出来，看见是他，懒洋洋道：“什么事儿？” “续住一天，交房费。”王强站起来道。 中年妇女伸手，简单明了道：“钱。” 王强把手伸进兜里，昨晚赚的钱全在里面，数目有点多，袋口有点小，不太好拿出来，他抓紧用力一拽，叮叮当当几声，几个硬币掉在水泥地面，他握着厚厚一叠钱蹲下来捡起三个硬币，这才抬起头，在里面抽了一张十块钱递过去，住宿的话，通铺两块钱一夜，三人间五块钱，像他单间贵点，十块。 中年妇女一见他手里握着一大把钱，原本严苛的表情瞬间融化了，布满笑容道：“哟，没看出来，还是位小老板呀？” 王强笑笑，随手把钱塞回兜里，问道：“老板娘，附近哪有公用电话？” “我这就有。”中年妇女从柜台下面搬上来一台红色电话机，语气比之前好了很多，“短途还是长途？” “长途。” “我找找钥匙。” 中年妇女拉开抽屉，拿出一把小小的钥匙，插进电话机钥匙孔拧了一下，关切地说了句，“别忘记加区号。” “谢谢。”王强提起话筒放在耳边，输入号码村委号码，现在通讯非常不方便，尤其是打到农村，只能拨打村委，然后让村委去喊人。 嘟，嘟嘟。 响了两三声，电话通了，对面传来女人声音，“拉个？”土话，意思是谁。 王强也用土话道：“是月芬阿姨吗？我是王保国儿子。” “哦哦，是强子呀。”村书记纳闷道：“你在哪呢？怎么还打电话到村里？” “我在尚海，您能帮我去喊一下我妈吗？” “行，你二十分钟后再打来。” “好的，谢谢。” 挂了电话。 中年妇女急急忙忙凑到显示器上一看，“一分钟，一块钱。” 掏了一枚硬币给她。 “爽气，上回有个乡下人在我这打长途，打了两分钟，我和他要两块钱，他还和我斤斤计较，哼。”中年妇女不太满意，随即笑道：“还是你这样的老板爽快，我呀，下次再也不给那些乡下人打电话了，烦死人。” 王强笑着和她聊了几句，中年妇女没有半点不耐烦，仿佛和昨晚换了一个人似的。 期间，有两个客人退房。 中年妇女对他们板着脸，收了钥匙不耐烦给两人指了指路，又回过头笑容满面道：“小老板，你做啥的？有对象没？” 王强受不了她那股势利眼，装模作样看看手表，“做做小生意，时间差不多了，电话拿我打下。” “好好。”中年妇女又把电话拿了上来，主动开锁。 再次提起话筒拨打村委电话。 这次响了五六声才接通，对面传来母亲熟悉的声音，“强子？” “嗳，妈。”听到她声音，王强心中莫名一暖。 母亲埋汰道：“怎么好几天才打电话来？我都担心死了。” 他赶紧解释道：“前两天在火车上，昨天回到尚海，今天才抽出空，您在家还好吗？” “好，挺好。”母亲声音里带着股高兴劲，“你叫陆伟来帮忙了？没接触不知道，挺厚实一伙子，天天大清早准时五点过来帮我起笼子，还帮我推到镇上，还有君君那姑娘，我都想收她当寄女儿，嘴巴别提多甜了。” 从母亲嘴里得知陆伟不仅没有失信，反而还帮着把鱼送到镇上，王强挺高兴，觉得自己没有看走眼，随口和母亲聊了几句家常，倒也没嫌弃电话费贵。 聊了小一会，母亲忽然来了句，“对了，这两天要报名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么早报名？ 王强愣了一下，随即仔细想了下，家里那边高中似乎都是开学前十天半个月报名，因为接下来要军训，说起军训，他还想起一个趣事，现在好像上大学要军训一年，不过到了他上大学的时候已经改成军训一个月，所以军训一年是种什么样的体验他也不知道。 “可能再过十几天吧。” “那学费……” “你要不先向人借一下，实在不行付点利息，等我回来还。”王强道。 母亲迟疑道：“这样行吗？咱们钱也不多。” 王强瞅了瞅盯着自己脸上看的中年妇女，转过身压低声音，小声道：“妈，别担心钱的是，这几天我在外面已经赚了一千六。” 其实这一千六是昨晚赚的，并不是这几天，只是他怕吓着母亲，故意说几天，昨晚卖出去三十一条牛仔裤和十五台随身听，差不多赚了一千六。 即便这样，母亲还是吓了一跳，“一千六？” 嗯了一声，王强道：“你先借钱报名，就说再过十几天还，等我回来啊。” “好好。” 又聊了几句，在母亲催促声中挂了电话。 这回打了个七分钟，王强都没要中年妇女说，直接从兜里掏出七块钱丢了过去。 中年妇女脸笑得和菊花似得。 “老板娘，这边哪有早饭吃？”王强询问道。 中年妇女主动道：“我这煮了点粥，要不一起吃点？”她赶忙补充了一句，“不收你钱，添副碗筷。”刚才虽然王强声音压得低，还用的土话，可她还是听懂了，暗暗咋舌，乖乖，几天赚一千六？这小伙子厉害啊，她不由想和王强套套近乎，问问做什么生意这么能赚钱。 王强也没客气，道：“好，那就多谢了。” “不用谢，当自己家。”中年妇女欢天喜地朝里面喊了句，“老朱，多盛碗粥。” 里面传来个男人声音，“干嘛呀？” 中年妇女插着腰喊道：“让你盛就盛，话多咧。” 第59章 发大财的好路子（第二更，加更章） 里面。 地方不大，二十来个平，放着一张床，在阳台上放着煤饼炉子，现在煤气灶，旁边堆放着黑漆漆像蜂窝状的煤球。 王强看见坐在小圆桌前长相颇英俊的四十来岁旅馆老板，粥已经盛好，桌子上还有一盘子咸瓜毛豆。 朱老板显然已经吃好，坐在那边看电视。 老板娘招呼道：“没啥吃的。” “有的吃已经很好了，谢谢啊。”王强先让老板娘坐下，这才拉着小椅子坐下。 朱老板纳闷地瞅瞅王强，心说自家婆娘转性了？他为人比较豪爽，可每次带朋友回家吃饭，总要被老婆数落好一阵子，今天怎么抠婆娘还主动请小伙子吃早饭？ 王强拿起筷子开吃。 老板娘端着半碗已经凉的粥，搭话道：“对了，还不知道你贵姓？” “免贵姓王，大姐你叫我小王就行。”王强饿坏了，包着一口粥口齿不清回答道。 老板娘吃了一口，笑盈盈道：“没看出来，你年纪轻轻生意做的挺大，一天能赚好几百？” 朱老板一瞬间就明白了，这势利眼的婆娘，不过他同时对王强很好奇，一天能赚好几百？不得了啊。 其实王强估计她刚才听见了，边吃边含糊道：“差不多吧，做点小生意。” “这还小生意呀？我开旅馆一天才赚两百块，还没算开支呢。”老板娘道，随即她套话了起来，“咱们家老朱一天到晚没啥做，你看能不能带他一起？” 对于信息差赚钱的事王强肯定不会说，只是受人一饭之恩，不能没有任何表示。 他想了一下，反问道：“你们这一天能住多少客人？” 朱老板随口道：“多的时候五六十个，少的时候二十来个，靠车站不远，生意还算可以。” 王强又喝了一口粥，咽下去，咂咂嘴道：“我给您俩出个主意，你们看成不成，成的话要是以后我来您这边住宿，你们包我吃几顿饭，不成就当我没说。” “要主意好，下回你来住宿我给你免费。”老板娘势利归势利，话说的蛮漂亮。 朱老板也看过来，有点好奇小伙子能出什么赚钱主意。 “好，那我说说。”王强放下碗筷，出主意道：“既然旅馆客人不少，你们可以弄个供餐服务，价格比外面稍微贵点，有客人来住就问要不要用餐，随便煮几个菜送人家房间里去，我就瞎说说，行不行你们自己看着办。” 朱老板一听，眼前一亮道：“好像可以试试看。” 老板娘也赶紧道：“哎，老朱，把昨晚吃剩下的红烧鸡肉拿出来。” “好好。” 王强制止了，一顿早餐吃得挺愉快，老板娘也没再追问他到底做什么生意，反而打包票，下回来住宿不收钱。 至于下回还能不能记得自己王强不指望，反正这两天吃饭钱应该省了。 吃完早餐，他跑到屋里拿了点裤子和随身听出门，又在附近小店多买了几节五号电池。 …… 北广场出入口。 赶到的时候老爷子已经摆好摊，见到王强跑过来，打招呼道：“小伙子，来了啊？” 王强边摆放东西边回应，“嗳，老伯早上好。” “早上？太阳都晒屁股了。”老爷子笑呵呵道。 一边聊一边把摊子摆好。 有了昨天的经验，王强把随身听打开，播放王菲的歌，第一首就是之前听过的《容易受伤的女人》，然后蹲在那边和老爷子谈天说地。 刚开始老爷子话不多，说着说着，口若悬河什么以前打仗死了多少战友，什么越南鬼子小孩妇女背后捅刀子。 王强听得津津有味。 正听着，摊子前人渐渐多起来，和昨晚情况差不多，基本上都是小年轻。 其中一个身段很好脸上很多麻雀斑的姑娘询问道：“随身听一百？” 王强停止和老爷子说话，抬头看过去，一贯人畜无害的笑容露出来，“对。” 麻雀斑女孩有点质疑道：“店里好几百，你怎么才卖一百？” 王强拿起正在播放的随身听指指道：“只能放歌不能录音，所以卖得便宜，要不要来一个，才一百哦。” 麻雀斑女孩挣扎道：“能不能便宜点？” 王强摇脑袋，“一百块很便宜了，我进价都要九十，还要路费，真不赚你钱。”实际进价三十，不过他肯定不会说，任何一个做生意的人都不会说真实成本。 老爷子帮衬道：“丫头要买赶紧啊，昨晚好多人买，现在他这边没几台了，别待会卖完了，你再想买就没了。” 麻雀斑女孩咬着嘴唇在犹豫，有点舍不得出一百块，可是眼睛里透露出非常喜爱的神色。 瞅见她这副模样，王强段子又来了，“你不买我不劝，谁家买了谁洋气，将军有马将军骑，士兵没马干着急，要买要带赶紧赶快，好机会不要错过，机会不是天天有，该出手时就出手，风风火火闯九州……”说完这句他才醒悟说错了，都怪刘欢的《好汉歌》太深入人心，每次说到该出手时就出手，脑子里都会本能地冒出风风火火闯九州。 实际上这首歌要到98年才出现，现在肯定没人听过。 麻雀斑女孩噗一声笑出来，“你还挺逗。”她犹豫的心情被驱散，从兜里掏出小钱包，“拿一个吧。” “好咧，要磁带吗？两块钱一盒。”王强给她拿了一款粉红色随身听，又推销起磁带。 麻雀斑女孩一百块都花了，不在乎多花两块钱，“有杨钰莹的吗？” 现在杨钰莹很火，很多女孩子喜欢听她歌。 “没。”王强推荐道：“林志颖或者周华健的要吗？” “林志颖好，林志颖好，就要林志颖的。”麻雀斑女孩马上改变主意。 成交，一百零二块到手。 等到麻雀斑女孩一走，老爷子羡慕道：“你这钱可真好赚，随随便便一百来块。” 王强哭笑不得道：“我也要成本呀，您一个茶叶蛋卖三毛，难道真赚三毛？” 可能聊熟了，老爷子嗤之以鼻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成本不超过五……” 王强被他吓了一跳，赶忙嘘了下，他没想到老爷子见多识广，竟然隐约有点数。 “我叫年纪大了，不然呀，也跟着总设计师脚步走去南方。”老爷子悠悠然道。 可能刚才麻雀斑女孩开了个好头。 没多久陆陆续续有人被歌声吸引来，有人买牛仔裤，有人询问随身听价格。 “裤子怎么卖？” “牌子上写着，二十五。” “能便宜不？” “不赚你钱，你去店里买肯定不止这个价。” “那……拿一条，二尺二的。” 下一位顾客。 “我…我要…要随身听。” “一百，要磁带不？” “要…要周…周华健。” 好吧，是个结巴，王强差点都被他带的结巴了。 随着时间推移，生意越来越好。 期间，王强忙的都没空去吃午饭，在老爷子那边买了几个茶叶蛋填填肚子。 大概下午两点左右，王强满身大汗，眼睛瞪直看着自己摊子。 剩下二十台随身听卖得只剩下一台了。 这一台还是因为拆开放歌的原因没卖，否则可能都卖出去了，好几个小年轻不知道从哪里听到消息赶过来，却得知随身听已经卖光，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加上昨晚才几个小时啊？ 随身听竟然全都卖完了？ 王强瞬间觉得自己小觑了随身听对小年轻的吸引程度，甚至有些后悔，怎么之前没有多拿一点，拿什么牛仔裤啊？现在牛仔裤才卖出去五分之二左右，速度根本没法和随身听比。 当时他是本着鸡蛋不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生怕血本无归。 现在哪里是血本无归，随身听让他赚的盆满钵盈啊。 甚至，王强心脏不争气地跳动，知道找到了一条发大财的好路子。 第60章 妻管严的朱老板（三更完毕，求收藏求推荐票） 昨晚太困没思索。 今天随身听卖得这么快，王强马上醒悟了，电子产品才是王道，要赚就赚年轻人的钱，这哪是赚钱，分明是在抢钱。 即便到了后来，电子产品一样紧销，只是品牌多了，信息对等，人们选择多，所以才显得很普通，当先年代不一样，首先电子产品稀少，南方和这边信息不对等，运回来就是好几倍的利润。 他知道不仅仅是随身听，如果有游戏机，比如说任天堂的nes、gb和sfc这种掌上游戏机，哪怕价钱很贵，一样有消费者，甚至包括磁带、游戏卡等等，应该都比牛仔裤要好卖的多。 想到这，王强再也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立刻站起身把牛仔裤往蛇皮袋里丢。 旁边老爷子一愣，“小王，你干啥，不摆摊了？” 摆摊？ 摆个屁摊啊。 金山银山就在眼前，还抓着朽木当宝贝？再卖牛仔裤他真成傻叉了，不过嘴里却道：“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 老爷子人挺好，关心道：“有事赶紧去。” “好。”王强收拾完了，拎起东西道：“老伯，回见啊。” 老爷子挥挥手，“明天见。” 明天你见不到我咯，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在火车上。 王强边走边考虑起来，剩下大概还有一百十来条牛仔裤怎么办。 毕竟都是花钱进货来的，总不能丢了吧？ 但看样子，如果摆摊卖牛仔裤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卖完，耽搁时间少说也要两天，有两天时间都够再卖出去好几十台随身听了，对比下销售速度就知道不能把时间浪费在卖牛仔裤上。 只是王强一时间还没有太多头绪，唯一清楚的是，即便牛仔裤卖不出去，也要赶紧前往深镇重新进点电子产品回来，那才是发家致富的正路子。 …… 友谊招待所。 刚一跨进去，老板娘就抬头哟道：“这么早回来了？” 天气热，又拎了一大堆东西，王强早就汗流浃背，气喘吁吁往椅子上一坐，“是啊，有点急事。” 朱老板打着哈欠从里面走出来，听到他有事关心道：“怎么了？是不是有谁欺负你？和你朱老哥说，我在这一亩三分地好歹有些面子，保管帮你找回场子。” 上午王强一走，夫妻俩合计了一下，觉得他的计划可行，便尝试和房客说了一声，没曾想真有不少房客订了中饭，夫妻俩遵从王强的意见，只比外面卖得贵了一点点，结果一个中午就赚了四五十块，心里别提多高兴。 现在听到财神爷有事，老朱二话不说打包票。 “不是不是。”王强摆摆手。 老板娘从底下拿出一瓶百事可乐，“看你满头大汗热的吧？来，喝瓶可乐。” 确实渴了，王强没和她客气，接过拧开瓶盖，扬起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进去，然后打了个嗝，一股气从嘴里呼出来。 朱老板趴在柜台上，询问道：“到底啥事，和我说说，咱们一起想想办法。” 眼瞅暂时想不出办法，王强也就说上了，“我有点事情要去外地一趟，可是手上还有一百多条牛仔裤没卖出去，现在不知道怎么办。” “一百多条牛仔裤？”老板娘反问了一句，随即道：“哎哟，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成本，是该好好想想咋办。” 王强苦笑道：“是啊，这不是没办法吗？” 朱老板撑着下巴皱紧眉头不说话，似乎真的在想办法。 倒是老板娘嘴里不停和王强说着话，只是没有扯到点子上，全是没什么用的话。 “有了。”朱老板忽然来了一句。 王强赶紧看过去，“什么？” 朱老板露出一个笑容，“你牛仔裤还没拆过吧？” 闻言，王强从蛇皮袋里扯出一条包装的完好无损牛仔裤，“喏，新的。” 朱老板点点头，“既然都是新的，你折价卖给衣服裤子店里不就得了？” 这方法王强不是没想过。 可是行不通啊，很简单，一般衣服裤子店里都有正轨进货渠道，你紧巴巴凑上去说卖点牛仔裤他们，会同意吗？ 其实他已经不在乎牛仔裤赚钱不赚钱，只要能把成本收回来便可以。 “你说什么混账话呢，人家店里凭啥收小王的裤子？”老板娘翻白眼道：“你以为店是你开的呀？就算店是你开的，无缘无故有个人找上门要卖一百多条裤子你，你要不要？” 她倒是说出了王强的心声。 谁曾向朱老板还听不服气，嘿道：“怎么不要了？如果开的价格比他们进货还便宜，你说要不要？再说了，虽然我没开衣服裤子店，但我认识好几个朋友开，回头我带小王去询问询问他们要不要不行啊？就你话多。” 老板娘瞪眼道：“你敢说我话多？” 朱老板有点怂，可又碍于王强在旁边不想丢面子，硬着脖子道：“怎么说话呢？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是不是？”边说边和老板娘挤眉弄眼，意思在外人面前给他留点面子。 老板娘才不吃他这一套，砰一声拍着柜台，“朱荣兴，你再说一遍！” 朱老板脖子一缩，不敢说话了。 王强看的汗了一下，妻管严呀，他怕夫妻俩因为自己吵起来，打圆场道：“大姐，朱大哥也是为我想办法，算了算了。” “成，我给小王面子，不然现在就收拾你。”老板娘很彪悍道。 朱老板讪讪朝王强笑了下，没理会他婆娘，道：“小王，这样，你拿几条样品，我陪你走一趟，看看能不能把牛仔裤卖出去。” “那……谢谢朱大哥。”王强道谢，心里却在感慨，早上自己还给别人出主意，现在朱老板就帮自己了，古人说的没错，种善因得善果，有道理。 挑了几条样品，和朱老板一起出门。 …… 外面。 朱老板骑上摩托车，在座垫上拍拍，“上来。” 说真话，坐肉包铁王强有点悚，后来太多新闻报道开摩托车出事，不过为了尽快把牛仔裤脱手他顾不了那么多，一蹬，横跨上去。 朱老板离合器一踩，崇庆80突突冒着黑烟启动了。 开车很稳，慢悠悠向前。 王强总算放下了悬着的心，他真怕朱老板是飞车党。 “刚才你看见了，这婆娘欠不欠收拾？”开着车的朱老板还心心挂念刚才的事情。 王强含糊道：“嗯啊。” 朱老板吹嘘道：“我叫看在你小王在给她留几分面子，不然早就大耳刮子上去了。” 王强呃道：“打女人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朱老板吹得起劲了，“女人不听话就要打，你别看她刚才和我凶，回头关起门来看我怎么揍她，保管打得她哭爹喊娘服服帖帖。” 王强哭笑不得，心说，哥甭吹了，刚才老板娘一拍柜台，不知道谁差点吓得尿裤子。 不过他不可能拆穿，捧道：“那是，朱大哥一家之主，肯定有威严。” 朱老板被捧得八万四千个毛孔都张开了，深以为然道：“还是你小王看得清，坐好，走嘞！” 摩托车速度徒然加快。 王强已经有点迫不及待想见见朱老板的朋友，希望可以把牛仔裤卖出去收回成本吧。 第61章 应该不会砸姚老板场子吧？ 摩托车从秣陵路拐了进去。 前面是两排楼层不太高店面，房子有些老旧，墙面灰不拉几，似乎是八十年代遗留下的。 虽然是下午两点多，天气比较热，这条街道上人流量并不少，尤其是“电视录像茶室”门口，不时有人进进出出。 坐在摩托车后面的王强，往两边随意张望，便可以看见几间名字充满这个时代特色的店铺，比如说大西装萨琪玛、兴旺米店和小杨车行。 “过去是菜市场，我天天早上过来买菜。”朱老板车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王强街两边各种食物香味，肚子有点饿，中午才吃了几个茶叶蛋，随口道：“你朋友衣服店开在这边，有生意吗？” “他生意可好了。”朱老板话里话外透露着羡慕，“一天下来比我的旅馆还挣钱……到了。”他把摩托车开到面包车旁边停下，努努嘴道：“喏，他的车。” 竟然买得起车，虽然是面包车，但对于这时代来说，也算是有钱人。 从摩托车上下来，王强朝着衣服店看去，上面挂着“百汇服饰”四个大字，里面琳琅满目地挂着各式各样衣服、裙子和裤子，甚至在靠近门口的架子上，还能看见有各式各样的鞋子，运动鞋、皮鞋基本应有尽有。 两人走进去。 地方很宽敞，估计得有两百多个平，算不小了，有七八个客人在那边挑衣服裤子。 一四十来岁光头穿着黑色体恤在招呼客人，他脖子上挂着一条大金链子，估计都有拇指粗细了。 “老姚！”朱老板喊道。 那光头扭头一看，“哟老朱，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你先坐会，我招呼客人。” “好好。”朱老板侧头看向王强，“咱先坐一会。” “不着急。”王强跟着他来到柜台旁边坐下。 柜台上放着半包阿诗玛，朱老板一点都不客气，掏出一根腾云吐雾起来，还询问王强抽不抽。 王强婉拒了他的好意，从这个举动可以看出，朱老板和姚老板关系不错。 “嗳，大姐，十五块真不贵。” “真不能便宜点？” “能便宜肯定便宜，这样，我送你双袜子，可以不？” 姚老板和妇女走到柜台旁边，他拍了拍朱老板肩膀，“让我进去。” 朱老板没起身，还嘻嘻哈哈故意和他撞了一下。 姚老板笑骂了几句，跑进柜台里面，接过妇女递来的二十块钱放进抽屉里，然后拿出五块钱找零，见到妇女往外走，跟着来了一句，“大姐，下次再来啊。” 等到妇女出了门。 姚老板这才看向朱老板，“约我晚上打牌？”刚说完，他看见旁边的王强，“这位小兄弟是？” 朱老板介绍道：“我表弟王强，你叫他小王就成。” 王强站起身道：“姚老板你好。” “你好，抽烟不？”姚老板很客气，拿起阿诗玛示意。 王强笑着拒绝了。 上辈子倒是抽烟，只是重来一遭，他不想再让自己给尼古丁荼毒，重生前是老烟民，戒不掉，现在还没染上那坏毛病，没有瘾，索性敬而远之。 “老姚啊。”朱老板弹了弹烟灰，“我找你帮个忙。” “你和我谁跟谁，什么事尽管说。”姚老板自己点上了一根烟，显得很豪气。 “成，不愧是好兄弟。”朱老板很高兴，对王强努了努嘴。 会意，王强把蛇皮袋口打开，从里面拿出两条牛仔裤放在柜台上。 还在拿的时候，姚老板有些错愕道：“什么意思？” 朱老板笑道：“我这表弟手上有一百多条牛仔裤，本来他要自己卖的，只是突然有点紧急事情要去外地一次，所以我想你能不能帮个忙，把牛仔裤吃下来。” 王强也期待地看过去，如果可以，哪怕成本价给姚老板都行，只要能把本金收回来就行，他急着去深镇那边再拿点电子产品回来。 已经从随身听身上尝到甜头，对于销量速度“缓慢”的牛仔裤他已经没有半点想法，当然了，这个缓慢只是相比于随身听的销售速度。 姚老板表情有些犹豫，看看朱老板，又看看王强，内心似乎在挣扎，一方面牛仔裤价钱比较贵，并不是太好卖，另一方面，他和朱老板关系确实不错，朋友求到头上不帮忙，传出去不得给一起玩的兄弟笑话？ 只是吧，姚老板听到一百多条牛仔裤的时候，其实已经吓住，这得卖到何年马月才能收回成本？所以他心里是想拒绝的，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嗯了一声道：“一百多条牛仔裤不是笔小数字，我吃下来比较吃力……” 朱老板不满道：“老姚，不兄弟啊？” “诶，你听我说下去。”姚老板圆了一句，“我的意思小王把裤子放在我这边卖，回头卖出去多少我和他结账多少。” 朱老板蹙眉道：“不肯就不……” 王强拉了他一下，笑盈盈道：“那我多谢姚老板了。”心中忍不住叹了口气，知道要姚老板吃下一百多条牛仔裤有点强人所难，只是现在牛仔裤没地方处理，自己有急着去深镇拿货，能挂在别人那边卖，总比丢掉好，他索性答应了下来。 可朱老板不乐意了，生气地站起身，“谢什么谢啊，小王，我带你去别人那边看看。” 姚老板赔笑道：“老朱老朱，你别这样，做兄弟有兄弟的难处，你是想带他去老丁那边吧？说句不好听，他那衣服店还我没做得好，你去了也白去。” 王强也站起身笑道：“能让姚老板帮我卖已经很感激了，朱……表哥，没必要再走。” 只要能把裤子找个地方安置，他晚上便赶去深镇，时间就是金钱，唯一可惜的是，收回牛仔裤成本周期可能要打个折扣。 见到王强都同意了，朱老板自然没话说，只是拉下脸，显得不太高兴。 反倒是姚老板问了起来，“你大概多少条牛仔裤？” “大概一百十条吧。”王强道，补充了一句，“这回带来了七八条样品，本来想让你看看。” 不知道是卖朱老板面子，还是姚老板这人厚道，他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五百块钱，往王强手里一塞，“这钱是押金，别拒绝，待会你把裤子全都拿过来。” 正想说话，里面一女青年喊道：“老板你过来下。” “来了。” 姚老板回了一声，看向王强加紧说道：“门口有个空架子，你把裤子放上面，自己拿水笔在牌子上标个价钱，我先招呼客人。” 说着，姚老板挤出柜台，跑到里面招呼女青年。 朱老板显得有点闷闷不乐。 王强看出来了，心里挺感激朱老板帮忙，只是这种事得你情我愿，暂时能拿到五百押金算是比较理想的状态，不强求别的了。 看姚老板在忙，王强自顾自把七八条牛仔裤放到门口空架子上，然后拿起水笔准备在空白牌子上写价格，本来想写便宜点早点卖出去，可想到姚老板店里也有牛仔裤卖，王强犹豫了会，最终还是写了20元。 写得太少有点砸场子的意思。 写得太多又怕不能短时间卖出去。 二十元不高不低，既没有砸场子的意思，也能起到促销的意思，有助于自己快点收回成本。 写完以后，王强瞅见姚老板还在招呼客人，便走到朱老板旁边，道：“朱老板，得麻烦您再陪我走一趟了。” “这老姚太不厚道了。”朱老板觉得窝火，本来信誓旦旦说帮王强解决困难，结果最好的朋友让他丢了脸，或者说，他自己觉得丢脸，心里不太舒服。 反而王强很看得开，笑道：“他已经帮了我大忙，您也是，谢谢。” 这么一说，朱老板好受些了，“你能接受就好，走，咱们去拿裤子，拿完裤子和老哥去菜场卖点熟菜，晚上咱俩喝点。” “没问题，晚上我请，您别和我争。”王强道，人家帮了这么大忙，请吃点熟菜和酒不算什么，人情就是你来我往，不能单方面让别人付出。 两人说说笑笑往外走。 当做到摩托车上的时候，王强又看了一眼里面，20块一条，应该不会砸姚老板场子吧？ 第62章 再不拿过来要出人命了 白玉兰面包房的杨洋跟老板请了个假，和小姐妹李丹一起出来逛街，明天要去参加老同学婚礼，她准备好好装扮一下自己。 两人从秣陵路附近的商场一直逛到菜场附近一条街。 “杨洋，牛仔裤都三十块左右的价钱，真没便宜的了。”李丹走路走得有点脚跟痛，埋汰道：“咱们再看两家，如果还没便宜的，你就随便拿一条。” 杨洋心疼钱，可好朋友都有点不耐烦了，她只好答应，“好吧。” 两人沿着东西向的街往前走，看见一家衣服店，本来都要拐进去，杨洋瞟到前面规模比较大的“百汇服饰”，于是拉着李丹一起过去。 刚准备推门进去，里面走出两个人。 “小王，晚上想吃点啥？” “随便吧，待会到菜场看，咱们先把牛仔裤拿过来再说。” “成。” 杨洋多瞧了一眼，因为这两个人坐的是摩托车，对于她或者很多人来说，摩托车是奢侈品，不过仅仅关注了一眼，她便被李丹拉进了店里。 进去。 杨洋看见老板似乎在招呼客人，于是和李丹站在门口观察牛仔裤在哪，先前她们已经买好了上身衣服。 忽然，李丹惊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杨洋，快过来看。” “怎么了？”杨洋闻言看过去，不好还看，一看她也愣住了，甚至有点不敢相信揉了揉眼睛，二十块？牛仔裤？ 李丹已经在架子上扯开包装纸翻看，嘴里道：“这条牛仔裤够洋气，高腰的呢。” 杨洋上手摸了摸，眼睛里止不住欢喜，确实很好看，或者说比先前她们看过商场里的款式要潮流一点，再一想到只要二十块，她便忍不住在上面翻看自己穿得尺码，只是让人失望的是，似乎没有她合适的尺码。 “老板。”杨洋喊道。 姚老板刚刚给另外个女青年挑好裤子，听到有人喊，立刻回过头，堆满笑容道：“嗳，来了来了。” 三步当做两步来到杨洋和李丹面前。 “看中哪件衣服了？”姚老板询问道。 杨洋拎了拎手上的牛仔裤，“这个款式有二尺一的吗？” 姚老板看裤子有些眼生，自己店里没这样的裤子款式啊，随即他拍脑袋想起来，很有可能是朱老板表弟小王留下来的，先前光顾着一百十条牛仔裤吃不下来，根本没在意款式好不好看，现在看见了，他心中暗暗觉得似乎挺不错。 “要的话可能要等一会，我叫人送过来。”姚老板知道她们在上面没找到，那自己店里肯定没有，只能等小王拿过来。 这时，李丹拎着一条牛仔裤道：“老板，这条裤子我要了，二十块，对吧？” “嗯……”姚老板本能地要点头，然后一个激灵，反问道：“二十？” 李丹有些奇怪地指指标识牌，“你上面不是写牛仔裤二十一条吗？” 姚老板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一男青年喊了声，“二十块的牛仔裤？有男式的吗？” 杨洋回道：“有啊，你自己过来看。”她指指架子上。 男青年走了过来，不满道：“老板，你不厚道啊，居然不告诉我有二十块的牛仔裤？” 姚老板已经懵了，他哪里知道自己店里有二十块的牛仔裤？ 尚海这边牛仔裤进价十八元到二十二元之间，零售赚40%到60%之间的利润，姚老板进价是二十，卖三十，现在王强放在这边的牛仔裤竟然相当于他的成本？ 姚老板忽然有一种被人砸场子的感觉。 …… 友谊招待所。 王强和老朱走进去。 “回来了？”老板娘问道：“怎么样？” 朱老板郁闷道：“老姚不够兄弟。” 王强笑着跟了一句，“姚老板答应帮我代卖，事情差不多解决了吧。” “解决啥啊？本来还想他帮忙买下来。”朱老板总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老板娘翻白眼道：“你以为人家不要赚钱？一百多条牛仔裤呢，要砸手上怎么办？” 确实，她说的是实情，在百汇服饰那边王强就想明白了，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如果姚老板二话不说答应，王强反倒不好意思，会觉得欠了人家人情。 正说着话，叮铃铃，电话响起。 老板娘嘀咕了一声“谁呀”把电话拿了起来，现在国内座机基本都没来电显示，她提起话筒，“喂？” 那头传来姚老板急吼吼的声音，“是嫂子吧？老朱回来没？” “回来了啊，怎么了？”老板娘道。 那边非常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姚老板大声而又着急道：“赶紧让他把裤子拿过来，速度，再不拿过来要出人命了！” 挂了电话，老板娘愣了半响。 朱老板问道：“魂不守舍的怎么了？” 本来以为是人家的家事，王强还想避一避。 可是老板娘下一句话让他止住了脚步。 只见老板娘皱着眉头道：“老姚催小王把牛仔裤送过去，还说再不送过去要出人命了，什么意思？” 王强和朱老板面面相觑，两人也不明白什么意思。 不过本来就准备把牛仔裤拿过去，王强没耽搁时间，和朱老板两人跑到客房里，各自扛了一大包出来，装进麻袋，然后绑在摩托车上，朝着百汇服饰开去。 …… 因为有牛仔裤绑在后面，摩托车速度并不快。 大概用了十五分钟左才再次来到百汇服饰门口。 还没来得及下车，早已侯在门口的姚老板飞快奔上来，嘴里叫道：“老朱，你怎么这么慢？” 朱老板没好气道：“开得快出车祸怎么办？” “快帮我把牛仔裤拿进去，快点快点。”姚老板已经自己上手解绳子。 王强眨眼道：“不用这么着急吧？” “你自己朝里边看，你说我要不要着急？”姚老板苦笑道。 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王强吓一跳，一眼看去，十几个人聚集在玻璃窗那边，他哎哟道：“怎么这么多人？” 怎么这么多人？ 还不是你二十块牛仔裤干的好事？ 你说说你倒是和我商量商量再填写价格……算了，想到这，姚老板有点讪讪，先前他听到顾客喊自己，犹如天籁之音，只想躲着老朱，生怕这位好兄弟逼自己什么，哪有空和王强商量。 只是没想到王强的牛仔裤这么便宜。 刚才里面俩姑娘一喊，好了，店里客人都聚门口追问有没有合适的尺码，新进来的客人看见这么多人围着，也凑过去，结果造成了里面十几个人围着等牛仔裤的局势。 姚老板已经顾不上沉不沉，手上发力，一把抡起一百多斤的袋子，然后……嗯，然后纹丝不动。 “快搭把手啊。”姚老板急切道。 王强赶紧跑过去托起另一边。 两人吃力地抬着袋子进了店，朱老板停完车紧随其后。 刚到里面，等候中的十几个顾客就七嘴八舌喊了起来。 “牛仔裤来了？” “快放下来让我挑。” “二十块一条这么便宜，我要多买两条。” “老板你说说你，货都没备足，怎么做生意的？” “呀，我找到合适的尺码了。” 都乱成一团了，闹哄哄好似菜市场。 如今尚海市面上棉裤十五元左右，牛仔裤三十样子，基本都比较统一，即便有些差异，不会超过两三元浮动。 可现在他们竟然看见二十左右一条的牛仔裤，在观摩过后，发现质量不比大型商场的差，甚至款式还更新颖，毕竟牛仔裤是王强从深镇拿回来，而南方地区容易第一时间接触到外来时髦的东西，款式肯定比尚海这边要新颖点，具体原因是信息不对称，如果等到后来信息大爆炸，诸如此类的事情就不太可能发生了。 但不管怎样，二十块能买三十块的东西，这群顾客们怎么能不心动？人都有占便宜心里，生怕错过这个村没有这店，全都想给自己买一条，或者给家里人也买一条。 他们只有一种感觉，买到就是赚到。 这么紧销？ 跟哄抢一样？ 王强和朱老板也没料到，你看我我看看你。 第63章 牛仔裤脱手 下午三点多。 燥热不堪的夏天让人汗水直流。 忽然，王强感觉到门缝进来一点凉气，他抬头看看玻璃窗外，路旁的柳枝微微动了两下，随后阳光渐渐黯淡下去，一阵亮，一阵稍暗，仿佛有片飞沙在上面浮动。 猛然间，风大起来，那半天没动的柳条像被什么大力拉拽飘洒地摇摆，枝条都像长出一截儿。 一阵风过去，天暗起来，灰尘全飞到半空，北面的天边出现了墨似的乌云，刚上好雨布，又是一阵疾风墨云滚似地遮黑了半边天，南边半个天响晴白日，北边的半个天乌云密布，仿佛有什么大难来临。 街上突然加多了人，争先恐后往两边铺子屋檐下走去。 要下雨了。 屋里的人们似乎没有看到这一幕，两个妇女和小年轻争相在麻袋里寻找合适尺码的裤子。 “给我家俊松也买一条。”胖墩墩的妇女道。 另一个花裙子妇女赞同道：“是啊，只要二十块，没见过这么便宜。” 王强被姚老板震耳的喊声纳回神。 “这些裤子是为了纪念本店开张一周年，所以特价二十元，明天就回归原价了！”姚老板声音很大。 “啊？” “就一天？” “那多买两条。” 原本不急不缓翻裤子的人，速度都变得快了起来。 突然，天一下子黑了下去，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几个豆大的雨点砸落在干燥的地面，激起几星尘土，然后哗啦啦，雨幕充斥整个天地间。 “哎哟，下雨了。”胖墩墩妇女抬头一看，顾不得条裤子，拿着手上两条，急匆匆走到姚老板面前，“四十是吧？”她从蓝色皮包里翻出四张十块塞过去，随后转身就朝外面走去。 几个年轻人也是如此。 十几人裤子也不挑了，全都哄到姚老板面前，一个个把钱递过去。 短短两分钟，店里竟然从聚满人变成空荡荡一片，只剩下两个…… 咦？ 朱老板人呢？ 王强朝外一看，才发现朱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在雨中狼狈不堪地把摩托车推到屋檐下。 “小王。” “啊？”王强转过头看去。 姚老板手里握着一把钱，“刚你瞅着，买裤子的钱全在这，我没贪半分。” 王强还以为他想说什么，不由对这个大光头产生一丝好感，刚才裤子堆放那边任人选，卖出去多少条自己不知道，如果姚老板私藏几十块，王强肯定不晓得。 “好大的雨。”朱老板从外面走进来，用手抹了抹头发上的水，往外面一甩。 姚老板给他找了条干毛巾。 朱老板坐在柜台旁边擦雨水，嘴里不停咒骂鬼天气，直到姚老板递来一根阿诗玛堵住了他的嘴。 “小王。”姚老板叼着烟，烟熏的他微微眯起眼睛，刚刚数完钱，“这里总共三百八十块，刚才卖出去十九条牛仔裤，你数数。” 王强笑着摆摆手，“我相信你。” 朱老板狠狠吸了一口烟，道：“亲兄弟还明算账，数数。” 王强这才接过钱数了起来，没错，是三百八。 “老朱，你这表弟不厚道啊。”姚老板笑吟吟道：“我说让他填个价，结果他就来个砸场子的价钱？” 老朱嘿道：“不是你让随便填吗？” 姚老板笑容一滞，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毕竟人家帮着自己卖裤子，算是分享了生意，王强内心很感激，歉意道：“姚老板，刚对不住，我有点太心急把牛仔裤卖出去，忘了考虑你店里牛仔裤价钱。” “不怪你不怪你。”姚老板夹着烟摇了两下，随后纳闷道：“我说你裤子卖这么便宜，难道就想赚个本钱？”他以为王强进货价和他一样。 闻言，王强不好意思道：“实不相瞒，一开始我准备写十五块。” “咳咳咳咳！”姚老板刚吸了一口烟进去，听到这话顿时剧烈的咳嗽起来，他咳得眼泪都出来了，这才抬起头吃惊道：“你成本价多少？” 没来得及说话，朱老板抢过话头，“他本来就想成本价把货脱手，既然一开始想写十五块，肯定成本价是十五块。” 王强笑着点点头，对于成本价的事情他不想多说，待会要是追问，解释起来麻烦，他可不想把信息不对称的事情分享，虽说多两个人知道没什么，但谁能保证两人会不会乱说，然后越传越广，提前让信息不对称时代结束。 美国气象学家爱德华.罗伦兹曾说过，一只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以在两周以后引起美国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虽然这只是夸张的说法，但是却阐述了一个连锁反应的诞生可能因为一件非常微小的事情。 他就是闯入94年的那只“热带雨林中的蝴蝶”，想要凭借偶尔扇动的翅膀改善家庭经济，不代表愿意为任何人都扇动这个可能改变历史的翅膀，所以王强除了自身需求外，尽可能避免改变太多东西。 或许知道成本价仅仅十五元，姚老板没那么惊讶了，只是即便这样，他心脏还是忍不住砰砰跳，能节省三元成本，对于一个商人来说是个不小的诱惑，“那个，我能问问你是从哪拿的货吗？” “那个……”王强有点为难。 朱老板不满意道：“老姚，你有点过分了，别人问你发财的路子你会说吗？” “对对对，问岔了问岔了。”姚老板堆满笑容，随即道：“小王，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下。” 王强看过去，“您说。” 姚老板看看正在腾云吐雾的朱老板，有些顾虑，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刚才那种情况你也看见了，二十元一条牛仔裤会让我其他牛仔裤卖不出去。” 朱老板急了，瞪着眼睛道：“你是不是想食言，不想帮小王代卖了？”他这人就是要面子，先前没能帮王强牛仔裤卖出去已经觉得很丢份，现在又听到老姚似乎不愿意帮忙代售，自然急眼了。 “不是不是，老朱你别急，听我说下去，要我不想帮他代卖，刚才就不让你们拿裤子来了。”姚老板哭笑不得道：“你瞅瞅你那急脾气，就会和做兄弟的我吼，有本事回家和嫂子吼两声呀。” 误会了老姚的朱老板脸微红，死要面子道：“说的我没和她吼一样，平时那是你们在，我给她留点面子。” 这话谁信呐。 哪怕是认识不久的王强都不着痕迹抿了抿嘴，他没说话，看向姚老板，想听听说什么。 果然，姚老板狠狠吸了两口烟道：“我呢，有两个方案，你听听，要都觉得不合适，我看在老朱面子上，还是给你二十块一条放在这边卖。”他话说的蛮漂亮。 王强道：“你讲。” 朱老板也吱声，看了过去。 姚老板把烟头往放烟灰的铁盒子里一掐，“第一个是你还是把裤子放在我这卖，只不过价格提一点，二十五块。” 王强继续看着他，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在听，二十一条实在太砸人场子，虽然二十五会让回本速度变慢，但姚老板已经很够意思，王强不知道百汇服饰牛仔裤多少钱一条，唯一清楚的是应该不止二十五，说起来姚老板已经够讲义气，主要还是看在朱老板面子上。 “第二呢？”朱老板问道。 “第二啊。”姚老板拉长语气，看向王强，道：“你不是急着把这批裤子脱手吗？十五块一条全部卖给我，刚才卖出去的十九条不算，就剩下那些都给我。”要是一开始知道十五元一条，或许他早就拿下这批牛仔裤，根本不会等到现在，还好他不知道王强刚开始是准备八十元一打出手，不然估计得吐血。 朱老板嗤之以鼻道：“我表弟成本十五块，你就一毛不拔想成……” “可以。”王强打断道。 他本来就想着收回成本，甚至之前想过八十元一打卖出去，现在姚老板主动要求十五元一条收下来，王强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说真话，如果一开始来这边谈，王强肯定二话不说成本价给姚老板，毕竟那时候他有求于人，可能事后还欠个人情，只是现在情况反了过来，轮到姚老板有求于他，王强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从中赚一笔，好歹是托运回来的，至少要把托运费赚回来。 姚老板大喜，赶忙道：“我去数数还有多少条裤子。” “一起。”王强道。 三个人蹲在地上数，最后王强数到三十条，姚老板数到三十二，朱老板稍微慢点，等到他们数完才说了一个二十二。 总共还剩下八十四条。 其实应该有八十六条，只是王强留下了两条给自己穿，他原本带的裤子或多或少都有补丁，想到接下来要做生意，自然要先把衣装稍微装饰下，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不说穿多大牌的衣服，最起码给人看的舒服，如此一来生意成功性可能更大一点。 说句不好听的话，如果一个人穿的破破烂烂和另外个衣着光鲜卖同一样东西，价格一样，正常人会选谁？ 答案是肯定的，不考虑任何附带条件，基本都会选择衣着光鲜。 王强衣服算是整洁，只是几个补丁会让人印象分打折扣，有时候，人确实以貌取人。 呼，纠结心头的牛仔裤总算处理掉了。 王强心情不错，决定和朱老板吃过晚饭便赶去深镇，争取早点把一万块挣到手，然后回家给母亲一个惊喜。 第64章 梦醒方知身是客 谈妥。 姚老板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钱数了起来，不多时，递过一把皱巴巴的钱，“本来应该给你七百六，我占了你便宜，给你凑了整，八百，你数数。” 这是减掉之前五百押金后的金额，不用说都明白。 做人有原则的王强拒绝道：“该多少就多少吧。” 姚老板笑道：“都和你说我占了便宜，拿着吧。”他对朱老板递了递眼色，之所以多给王强四十块钱，是有原因的，姚老板想下次缺货的时候，让王强再弄点便宜而又质量不错的衣服裤子来，能多赚钱没人会拒绝。 谁知朱老板不接翎子，也有可能是当做没看见，眼神游离。 姚老板心中气啊，发小了，竟然这时候不帮自己一把，如果他知道王强现在是朱老板财神爷，或许就不会气了。 “真没必要。”王强手里攥着八百，从兜里掏出四十块放在桌子上。 姚老板无奈了，想示好都没机会，忽然，他看见王强短袖衬衫上缝了个补丁，心中灵机一动，开口道：“你不收我心里过意不去，不过看你态度坚决，四十块钱是不会收进去，这样，你在我店里随便挑两件衣服，小伙子家家怎么能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低头看了看左下角衬衫，王强确实需要两件像样的衣服，笑了笑没拒绝，“那行，谢谢姚老板。” “别姚老板姚老板，叫姚大哥。”姚老板指着老朱道：“我和老朱发小儿，你是他表弟，那也是我表弟，叫一声哥不吃亏。” “成，姚哥。”王强改变口风道。 老姚这才哈哈大笑，站起身带着王强挑衣服。 在店里逛了一圈，王强挑了一件白色t恤和淡粉色短袖衬衫，不着痕迹观察了价钱。 因为外面下雨，没着急走。 三人坐在那边聊天，王强却不动声色从袋里摸出三十元捏在手里，欠人家人情的事情他可不做，这是原则。 大约半个小时后，外面雨停了。 王强和朱老板起身告辞。 姚老板要送两人出去，和老朱走在前面聊着家常。 王强把三十元放在柜台上，然后紧随其后出门。 送完两人。 姚老板回到柜台边，眼睛一瞟看见三十块钱，顿时哑然失笑，喃喃自语道：“这小伙子有原则，是做大事的人。” …… 离开百汇服饰后，王强先和朱老板去菜场买了点熟菜，然后又去火车站提前买好去深镇的火车票，还是特快，时间对于他太紧张，能够少耽误就少耽误。 回到旅馆。 王强趁着老姚做菜回屋洗了个澡，把身上黏糊糊驱除，换上t恤和牛仔裤，然后跑到楼下，想搭把手。 结果刚下去，坐在柜台前的老板娘嘿了一声，道：“小王，换了身衣服神气不少呀。” 老朱穿着围裙从里面探出脑袋，笑道：“是啊，叫我没姑娘，不然都想许配给你，饭做好了，来，和老哥喝点。” “来了。”王强应声，往里走。 老板娘也把收钱的抽屉一锁，跟了进去。 里面。 小圆桌上放了三个熟菜，本来王强想多买两个，毕竟在别人那边吃饭，买的少了不好意思，可朱老板硬是劝了下来。 除了熟菜猪肝、猪头肉和烤鸭外，桌上还放了四个盘子，红烧鸡块、清蒸鳊鱼、果椒炒肉片和红苋菜。 朱老板打开了两瓶啤酒，亲自给王强倒上一杯，“来，喝。” 人或许有投缘这一说法，王强对老板娘并没有太多感觉，反倒是和朱老板一见如故，显得很随意，举起杯子笑道：“朱哥，我敬你，谢谢你今天帮了我大忙。” 老板娘插话道：“应该我和老朱谢谢你，给咱们想了挣钱主意。” 朱老板爽气道：“谢什么谢，喝酒喝酒。” 三个人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 说真话，除了去饭店和陆大海家，这是王强回到这时代以后吃过最丰盛的一次晚餐，最关键，其中有三个菜是自己掏钱买的，他不由微微感慨，还是有钱来得好，不说大富大贵，最起码有点钱不用为吃穿住烦恼，惬意。 这顿酒喝了近一个小时。 朱老板看了看墙上时钟，抹抹嘴巴道：“小王，现在七点了，待会你吃完我送你去火车站，别耽搁了班车。” 王强早已经吃撑，“嗳，谢谢朱哥。” 老板娘愣道：“今天就走？不住一夜？” “事情有点急。”王强道。 老板娘挽留道：“再急也不差这一夜……”说了一半，她看见丈夫在打眼色，改变话头，“那成，下次回尚海，记得过来看大姐和咱老朱。” “一定一定。”多个朋友多条路，王强倒是真心把老朱当朋友了。 朱老板虽然脾气有点急，但人真的挺讲义气，撑着膝盖站起身对王强说了句等等，然后从床底下抽出一只棕红色手提旅行箱，道：“小王，我看你拎个蛇皮袋挺不方便，我这旅行箱放了两三年都没用到过，你拿去。” 抠门的老板娘一反常态没吭声，很显然默认了丈夫的行为。 如果换做姚老板示好，王强二话不说拒绝，因为能感觉出别有用心，再则，他不想欠人情。 可朱老板给自己旅行箱，他内心莫名一阵感动，用力点点头接受了下来，心里暗暗想着，这次去深镇给老朱夫妇俩带点东西回来，不管老板娘出于什么目和他接触，但王强感觉得出老朱是真性情，这个朋友，交了。 …… 晚上七点五十。 王强挥别老朱登上再次前往深镇的火车，白天累得够呛，又喝了酒，一到车上他便靠着车窗睡着了。 或许是思念太甚，或许是酒喝多了，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 王强回到了重生前的家里。 厨房里妻子余美丽正在切菜，儿子坐在桌子前专心致志写作业。 环顾四周，梦里的他觉得这一切才是真实的，把这些天重生当成了一场心酸的梦。 王强感慨万千，努力看清儿子认真的脸庞，又侧耳听听厨房传来“笃笃笃”的声音，他不由自主站起身。 缓步走到厨房。 只见依旧留着相识时候波波头的妻子，正伸出手背在额头上擦了擦汗，脸上依稀可见几道岁月刻上的痕迹。 他莫名眼角酸酸的，上前从后面紧紧拥住妻子的腰肢，柔声道：“美丽。” 这个梦是如此的清晰，妻子拍了拍他手，小声道：“别闹，儿子在外面呢。” 王强抱紧她不想松手，“我想你了。” 妻子侧过脑袋，温婉地笑了笑，只是风霜已经侵蚀她的眉间，一丝丝鱼尾纹皱起，“怎么，是不是在外面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今天这么肉麻？” 她的语调里还是带着相恋时调皮。 只是，她的容颜已经不复当年艳丽。 王强很想哭，很想告诉她自己做了一场天人永别的噩梦，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发不出声音。 然后，四周画面开始变换。 怀里的妻子不知何时在他对面站着，儿子站在妻子身后，四周一片漆黑。 王强本能产生一种感觉，似乎要再次失去妻子和儿子，他慌了，向前冲去，想要再次拥住妻子和儿子，可是画面在倒退，或者说妻子和儿子在倒退。 越来越远。 脸庞也渐渐模糊。 他拼命向前冲，一直向前冲，伸手想要抓住妻子伸出来的右手，可是怎么也抓不住，那幕黑帘宛如舞台剧结束，遮掩了王强的双眼，遮挡了他的视线。 不见了。 妻子不见了。 儿子不见了。 王强好想嚎啕大哭一场，心如同刀绞一般疼痛，可是这一刻上天似乎连他哭泣的能力都剥夺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突然。 嘟—— 一声汽笛声把他拉扯回现实。 王强缓缓睁开眼睛，望着车窗外的月台，他多么希望刚才那是一个永远不会醒的梦，然而这一刻，梦醒了，他还是身处1994年前往深镇的火车上，他喃喃自语道：“做梦了，以为你还在，醒来望着四周，却突然发现，我们已经分开很久，很久了……”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从左眼角慢慢向下滑，滑到嘴里，很咸，很涩。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他本能想起一首诗，李煜的《浪淘沙》：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念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他眼神渐渐迷茫，何时，自己才能真正的一晌贪欢？ 梦醒方知身是客。 时光宛如俏皮的小偷，偷走人们最重要的东西，只是却夺不走他的决心。 慢慢地，王强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坚定，我会把你找回来，不管是前生还是今世，哪怕走遍天涯和海角。 第65章 妻子 看看手表，已是凌晨四点多。 对面两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窃窃私语。 “这里是衢州站吧？” “嗯，还要好久才到深镇，再睡会。” 原来是浙茳衢州。 钱塘江好像离这不太远。 王强看着陆陆续续上车旅客们，脑袋里却浮现着妻子的脸庞，没了睡意。 忽然，耳边传来一个迟疑的声音，“你是强子哥？” 王强抬头看去，说话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粉红色小圆帽下是一双大大眼睛，身穿洁白长裙的女孩子，有过一面之缘——小晴。 “是小晴呀，你也又去深镇？”王强惊奇地很。 方月晴弯着睫毛很好看地笑了笑，“嗯，有点事。” 后面有人催了。 “姑娘，走快点。” “别站着不动，让让。” 方月晴不好意思对后面的大叔打了个抱歉，然后道：“白天来找你玩。”说完，她提着小包匆匆走了。 打了个照面。 反而轮到王强疑惑了，自己因为进货所以去深镇，看小晴样子不太像进货，怎么经常跑深镇？ 想着想着，有点困了。 他又靠在车窗上睡着了。 …… 上午十点左右。 王强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坐旁边地方月晴，刚才这姑娘卖萌和原本坐他旁边的四十来岁老爷们换了位置。 方月晴笑嘻嘻道：“你换了身衣服，我差点都认不出来了。” 王强笑呵呵摇摇头，问道：“你怎么直接把位置换过来了？” 方月晴有些羞涩道：“因为…那个…好吧，其实坐我旁边那大叔经常脱鞋子，我实在受不了那臭味，再想到火车上就认识你，所以换过来了。” 王强有点无语，“火车上不就这样吗？” “不清楚呀，这是我第二次坐火车。”方月晴晃着腿道。 原来上回是第一次。 两人随口聊了几句，他才知道方月晴为什么又出现在火车上，原来她格外粗心，竟然把大学录取通知书忘记在家里，只能匆匆赶回来拿。 听完以后，王强本能道：“你今年几岁了？” 方月晴眨眨眼道：“二十呀。” 王强汗道：“你知道我几岁？” “看样子二十一二。”方月晴猜测道。 王强：“……” 确实，农村长大的孩子可能看上去成熟点，像王强经常放学之余帮母亲干农活，下田翻土、收稻谷小麦等等，他几乎都干过。 聊着聊着，不知怎么聊到家庭上去，王强坦坦荡荡说自己是农村长大的，没有任何不好意思。 有些城里人会瞧不起农村人，可是方月晴没有，不时追问农村生活是什么样，在听王强讲诉下河摸鱼抓蟹还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从小我就被我爸妈要求学钢琴学书画，小时候都没怎么玩过。”方月晴显得有点无奈，不过随即笑道：“现在他们离婚了各奔一方，没人管我，自由了。” 王强啊道：“离婚了？” “嗯，我妈嫁给了一个美国人，我爸在日笨工作，家里只剩下我咯。”方月晴似乎没有任何不开心，“不过这样也好，省的他们一碰面就吵架。” 王强感慨道：“是啊，夫妻间最重要的是感情好，如果感情不好，那家庭很难维持。” 说起来，他又想到妻子了。 自己和妻子结婚十几年，有过争吵，也有互相生气几天不说话，但始终说来感情是极好的，所以一路走来，家庭和睦。 “你结婚了吗？我听说农村结婚比较早。”方月晴问道。 被问及于此，王强一愣，随即露出一丝怀缅，淡淡道：“结了。” 方月晴感兴趣道：“那你和嫂子是怎么样认识的？相亲吗？” “不是，我和她是大……自由恋爱，然后结婚的，说起来，刚开始她爸妈不太喜欢我，毕竟我是农村人，她是我们县城里的。”王强回忆道，其实至今为止，他都想不通，一个家庭还算富裕、长相算得上貌美的女人，为什么会选择自己。 已经分开快二十天，几乎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王强都会想她，会不由自觉摸摸胸口，仿佛心已经把她层层包裹，就在心底最深处的那个角落里，她暂时不在自己的生活里，但王强清晰感觉依旧存在。 方月晴若有所思点点头，“那你常年在外跑，你俩感情还好吗？我爸妈感情恶劣，就是因为我爸常年在日笨工作，你们不会有这种情况吗？” “不会。”谈及妻子，王强露出温暖的笑容，话也开始变得多了起来，“在一起很久了，即使我经常出差，我们身处异地，感情始终稳定而自然，甚至可以用平淡如水来形容那种平静的幸福。这种稳定和平淡，使得我专注于幸福的家庭生活，自然而然，无需反思，幸福到不知不觉。我很少去反思，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能让我如此平静，有什么魅力，能让我如此钟情。” “那嫂子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方月晴好奇道。 “以前我不知道，直到这次分开近二十天，我开始重新审视她，开始反思，为什么她赢得了我所有的尊重和爱慕。”王强似乎在自问自答，“她从来没有说过我父母半句坏话……” 方月晴跟了一句，“我妈经常说我爷爷奶奶不好。”她看看王强，“你继续说。” 王强眼神越来越远，“她平时是个性格挺温顺的女人，可是一旦有人说我不好，她会炸毛。” 还记得有一次，自己第一次见到妻子从国外回来的小姐妹，那时是结婚第二年，她小姐妹可能有点瞧不上自己，说了一句“你可以找个更好的”，然后妻子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拉着自己从饭桌上离开，十几年时间没再联系过那小姐妹。 王强问过她为什么这么做，人家小姐妹可能也是为了她好。 妻子很直接来了一句，“我既然嫁给了你，那么你在我眼中是全世界最好的男人”。 妻子的优点远远不止这么多，每到逢年过节给双方老人准备东西的时候，她从来不会厚此薄彼，假设她给她父母买一件衣服，同时也会给王强父母买一件，她父母有的，自己父母也有，不管王强当时是不是在家里，这些她都会一一准备妥当，她唯一一次有私心，是丈母娘生病住院，妻子偷偷塞了一万块钱。 其实这样的事情王强能理解，只可惜当时他在出差，如果知道，可能会拿出更多，毕竟如果自己父母生病，他也会这样去做。 她从来不要求王强赚多少钱，哪怕最穷的时候，妻子只能羡慕地看着小姐妹穿新衣服戴漂亮的首饰，也从没向王强要求过什么，反而她很努力赚钱经营家庭。 尤其是在王强失业那段时间，妻子天天安慰他，说干得不开心就不干，反正家里有她。 即便有时候吵架，妻子也是首先让步的人。 有些夫妻在斗嘴的时候，动不动就说自己当初瞎了眼，妻子从来没说过之类的话，只会就事论事，更没有拿离婚要挟。 记得有一次，自己实在来火了，对着妻子吼了一句离婚，结果妻子那晚坐在床边哭了一整夜。 记忆里有太多太多关于她的事迹。 原本说着话的王强沉默了，陷入淡淡的回忆中，仿佛一点点和妻子的记忆，都能让他看见彩虹。 或许，支撑他在这个年代努力拼搏的原因，正是记忆中那个小小的人儿。 第66章 方月晴帮了大忙 火车又一次停在了樟木头。 如同上次一样，边防战士上来查边防证。 正常说来，旅游的边防证有效期是一个月，经商的是三个月，王强托李书记办的是经商边防证，现在才过去没几天，还有段时间可以用。 可能车厢里吵吵闹闹惊醒了熟睡的方月晴，她迷茫地看看四周，问道：“到了？” 王强指指前面边防士兵，“查证呢。” “哦。”方月晴伸了个懒腰，优雅地打了个哈欠，随口问道：“你去深镇哪呢？” “华强北那边，拿点东西回去。”王强没多说。 方月晴眨眨眼道：“华强北？离我学校不远。” 王强问道：“你哪所大学？” “深镇大学。”方月晴似乎怕他不清楚，补充了一句，“去年主席亲自题字那所大学，新闻上报道过。” 深镇大学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王强不仅知道，而且还知道现在陷入困境的史玉柱是这所大学毕业，对了，小马哥也是，小马哥和张志东正是从这所学校认识，后来一起创办了全球赫赫有名的腾讯公司。 “我知道，那你学的什么专业？”他好奇道：“不会是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吧？” 这下子轮到方月晴惊奇了，“你怎么知道？” 王强呃了一声，还真是？那说起来真的算小马哥的师妹了，不过师妹也没用，毕竟小马哥去年已经毕业，“猜的猜的，深大这个专业比较有名。” “是这样呀。”方月晴略有所思点点头，随即道：“待会正好我要去华强北买点东西，一起吧。”快要开学了，她得准备点生活用品和衣服，懒得一次次带，索性直接去深镇买。 王强哦了一声，瞅见边防战士来了，随手把边防证和身份证递了上去。 在他看来，方月晴涉世不深，所以才会这样做，如果换做稍微多在外面跑跑的人，绝对不会和一个火车上认识哪怕很聊得来的人一起去买东西。 不过，有时候天真灿漫是种福气，想得少，担忧的也少。 火车再次启动。 很快来到了罗胡站。 …… 下车后。 本来王强准备坐公交车，结果被方月晴拖着坐出租车。 等到了华强北，他想付车费，谁曾想坐在前面的方月晴已经递了一张老人头过去，王强被弄得怪不好意思，虽然自己实际年龄比方月晴小，但总有种占了小女孩便宜的错觉。 现在的一百块是1987年发行的第四套人民币，面值一百的上面四个人头像，分别是太祖、周总理、刘少齐和朱德，所以一百块被戏称为老人头。 收了找零，两人下车站在马路边，王强仔细分辨了一下位置，发现上次拿随身听的那家店就在转弯角，他便开口道：“小晴，你先去买衣服，我去拿点东西。” “我陪你一起去，待会你陪我逛街。”方月晴笑嘻嘻道：“正好我在深镇没朋友，抓着你这个壮丁。” 王强被弄得哭笑不得，只好带着她先去上次那家店。 大约走了一百米左右。 两人来到上次那家店里。 走进去，王强看见瘦竹竿店主无所事事撑着下巴坐在柜台前，好像没什么生意。 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店主已经发现了他，高兴地主动打招呼，“嘿老弟，又来了。” 有过上次愉快的合作经验，王强心情不错，打招呼道：“老板你好。” 店主指指方月晴，“这位美女是？” “我朋友。”王强没多介绍，知道这店主在生活作风方面不是什么好人，尤其是有陆君君事件的前车之鉴，他才不会和店主介绍方月晴，谁知道会不会坑了人家姑娘。 方月晴微微点头，没说话。 店主给王强和方月晴搬了张长凳子。 坐下，王强开门见山道：“这回我要多拿点货，还是和上次一样吧？” 谁知店主哎哟了一声，“我店里没这么多台，如果你要的话，我得让人加急送过来，要么等两天，要么多出点钱。” 闻言，王强微微皱起眉头，等两天肯定等不了，有这时间都够他卖出去几十部随身听了，于是问道：“加多少钱？” 店主笑容满面地摆摆手，“不多，多加五块钱。” 如果加个一块两块，王强或许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可是一下子加五块钱，他被气乐了，知道对方想宰自己。 甚至，他都能猜到对方为什么要开宰，因为距离上次拿货时间太短了，才过去三四天，谁都明白一下子拿几十台随身听不可能是自己用，肯定是去做生意。 “算了，我去别的地方看看。”王强站起身要走。 方月晴也跟着站了起来。 店主一瞅，赶紧拉住他，赔笑道：“大兄弟，加急拿货得出人力，多五块钱真不多，你去其他店至少四十一台，不是我瞎说，他们没我路子广，我姐夫在厂里是销售部副经理，所以拿货便宜。” 说实话，王强并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略带迟疑起来，如果现在离开，去外面问了一圈确实像瘦竹竿说的那样，那么肯定还得回来，到时真的任由宰割了，可要是不去问问又心不甘情不愿。 脑袋里稍稍过了一下，他有了主意，道：“三十五真太贵，你最低能给我多少？” 店主思考了一下，“三十三，不能再低了。” 王强点点头，道：“成吧，先给我拿五十台，还是和上次那样送我磁带。” “没问题。”店主高兴道：“你们要不先找个地方坐坐？两个小时后再来。” 王强说了声好，然后和方月晴出门了。 …… 外面。 他和方月晴跑了好几家店，果然没有比刚才那家更便宜的随身听，最便宜都要三十五。 王强感到有些颓然，无奈地笑了笑，算了，被宰就被宰吧，谁让没有自己的进货渠道。 趁着这段时间，他和方月晴先吃了个饭，结果又被抢了先，他越发不好意思，只好陪着去买东西。 说起来这姑娘够大方，花钱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两人边走边聊天。 “小晴，你要买什么样的衣服？牌子的吗？” “不用，只要好看的就行。” “要是这样的话，我推荐你去嘉华外贸服饰市场，那边衣服便宜点。” “好啊，你带路。” 上回来过，王强驾轻就熟带着方月晴来到之前批发牛仔裤的店里，他记得里面有些衣服挺好看。 刚到门口，女店主忙上忙下在搬货。 当时王强都想带着方月晴去别家看看，可女店主看见他，主动放下手上的活招呼，只好留了下来。 女店主嘴巴很能说，“这你女朋友？” 王强看见方月晴脸一红，赶紧解释道：“不是不是，普通朋友，比较谈得来。” 方月晴在旁跟了一句，“强子哥结婚了，他有老婆。” “那你结婚够早的。”女店主笑呵呵道：“上回在我这拿的牛仔裤还不错吧？” 王强嗯了一声，“还行，不过这次我暂时不需要，她要买几件衣服穿穿，你推荐几款好看点的。” 女店主马上拉着方月晴的手一边聊一边介绍起来，不时还拿起一件衣服往方月晴身上衡量一下。 方月晴不时躲到里面试衣服，随后出来问问王强怎么样。 大约二十来分钟后，她终于挑好了四五件衣服。 付钱的时候，方月晴侧头看过来，“我再买点生活用品就陪你去拿随身听，也不知道那个老板回来没有。” 王强笑道：“等不及的话你先去学校吧。” “没事，你都陪我买东西了，我也陪你。”方月晴很够义气道。 在数找零钱的女店主随口说了句，“要买随身听我推荐你们去华宇电子，就在街东拐弯处，老贾姐夫在唯佳电子销售部当副经理，拿货便宜，卖得也便宜，听说拿一台随身听成本价才20块，不知道真的假的。” 看来瘦竹竿说的是实话。 怪不得东西比别人那边便宜。 王强更加无奈了，看来这次冤大头当定了。 方月晴不懂这些，听到这么便宜，讶然道：“才20？”她随即看向王强，“强子哥，你还不如直接去厂里拿。” 女店主乐呵道：“要直接去厂里拿的到就好了，那边五百台随身听起批，不然你以为华强北一条街凭什么老贾卖得最便宜？还不是因为他有个好姐夫。”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本来方月晴一番看似天真的话，却让王强心中一动，对啊，或许可以试试看去厂里直接拿货，至于五百台起批在他看来不是什么难题，自己是不需要那么多，但如果用点非常规手段，或许真的能拿到便宜货呢？ 反正试试看不会掉块肉。 王强决定去尝试一下，不成功还可以回过去拿33块钱一台的随身听，要是成功了，成本可就大大减少了。 不由，王强忍不住高兴道：“小晴，这回你帮了我大忙了。” 方月晴啊了一声，一脸不解，帮了大忙？帮什么大忙？她被弄得雨里雾里。 第67章 赌对了 询问了女店主维佳电子厂地址后，王强去附近小店买了两三包红塔山揣在兜里。 地方稍微有点远，他叫了辆黄包车。 如果是自己一个人，王强不介意走点路，不过方月晴要跟着去看看，想到对方又是花车钱又是掏饭钱，他自然得礼尚往来，况且现在中午十二点左右，外面太阳晒得厉害，真走过去热的中暑都可能。 说起黄包车，可能很多人印象中以为是靠人力拉的那种，实际并非如此，现在的黄包车类似于三轮自行车，只是后面坐人的地方搭了个棚子，能够遮阳，现在比较常见，等到新世纪以后才渐渐消失在人们视线范围，只能偶尔在景区看见。 大约十几分钟后，黄包车进入工业区。 四周人家稀少，厂房倒是挺多，不时还能看见正在建造的新厂房，深镇发展太快了，用日新月异来形容都不为过。 拐过几个弯，车夫拉住刹车停下，指指前面蓝色墙面的工厂，道：“到了，唯佳电子。” 王强率先从车上下来，然后扶着方月晴下来，主动给了车钱。 等到黄包车走了后，方月晴小声问道：“强子哥，你真准备从厂里直接拿货？刚才卖衣服的大姐说了，最少要五百台起批，二十块钱一台要一万块呢。” 现如今的一万块对于很多人来说是天文数字。 绝大多数普通家庭拿不出来，不像后来通货膨胀，一万块钱都不经花。 王强含糊道：“我有办法。”其实他不太想带方月晴过来，毕竟待会手段不大光彩。 两人顺着水泥里往前走，很快来到厂门口。 门卫是个四十来岁男的，看见王强凑到窗口不耐烦挥挥手，“咱们厂里不招男工，去其他地方看看。” 说起来，这是件很奇怪的事情，深镇现如今很多电子厂只招女工不招男工，这也造成了打工妹如潮的景象，甚至包括到新世纪以后，不少电子厂都默认只招女工。 只是王强本来目的并不是应聘，堆满笑容从兜里掏出一包烟直接丢过去。 门卫愣了下，抬头看看，再一低头看是红塔山，他立刻不着痕迹装进口袋里，语气好了很多，“是不是有什么事？” 王强靠在窗口，直接了当问道：“你们销售部有多少人？” “你问这干嘛？”门卫反问了一句，随即便接下去，“十几个人吧。” 王强再问，“谁资历最老，除了管事的。” 门卫锁着眉仔细回想一下，“老苏，苏伟铭。” 王强道：“能帮我叫他出来吗？” 门卫犹豫起来，显得欲言又止。 见状，王强从兜里掏出两张十块钱往桌子上一放，推过去没说话。 “行，你等我会。”门卫连象征性的抵抗都没有，把钱往裤袋一塞，站起身朝里面走去，二十块钱差不多相当于他两天工资，帮忙叫个人而已，他根本没任何心理负担。 天气有点热。 方月晴拿着小圆帽在扇风，好奇道：“你是想找他们销售部的人拿货吧？” 王强微微点头，往里面看了看。 方月晴纳闷道：“你真要拿五百台随身听？” “不是，你待会就知道了。”王强没解释。 两人闲聊。 大约过了五分钟。 门卫满脸陪笑跟在一个中年男子身后出现在眼前。 中年男子个子不太高，大概只有一米六五样子，人很瘦，只是穿着十分整齐，似乎非常注重个人形象。 十来秒过后，中年男子率先走到门口，盯着王强瞧了一会，疑惑道：“老崔说有熟人找我，可我不认识你啊。” 看来他就是苏伟铭。 王强又摸出一包烟，拆开要发，被苏伟铭拒绝了，他只好递了一根给门卫，然后道：“苏经理，能不能借一步说话？”往不远处努努嘴，其实刚才听门卫说过，苏伟铭并不是经理，王强只是用敬称而已。 苏伟铭不大乐意，“有什么事就在这边说吧。” 不太好说话。 似乎有点棘手。 王强心里盘算了下，既然来都来了，不能不尝试，于是他把刚刚拆开的烟丢给门卫，“大哥，我想和苏经理说几句话，行个方便？” 前后得到两包红塔山的门卫很上路子，马上道：“成，我去路边抽根烟。”随即往路边走去。 王强一直瞅见门卫蹲在那边抽烟，才收回目光看向苏伟铭，道：“我想从你们厂里拿点随身听。” 苏伟铭面无表情道：“你跟我进去，和咱们经理说。” 王强摇头道：“我没能力拿五百台。” 苏伟铭摊摊手，“爱莫能助。” 王强笑道：“我相信你能帮我。” 苏伟铭似乎脾气不太好，有点恼怒道：“说没办法就没……” “25元每台，每部你拿5块钱回扣。”王强毫不犹豫打断道，说完，他便紧张地看向苏伟铭，成不成功在此一搏了。 他相信，这么大电子厂里的销售员不可能不吃回扣，之所以不找经理和副经理，是因为知道那两人未必看得上这点小钱，毕竟经理和副经理就算要拿回扣，肯定也拿大的，但销售员不一样，尤其是资历老的销售员，对于这种事应该驾轻就熟。 旁边方月晴一直没说话，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两人。 当王强把条件说出来后，苏伟铭沉默了，半响后才问道：“你拿多少台。” 没拒绝。 看样子有戏。 王强急忙道：“一百台。”原本就想多拿点，只是贾老板想宰自己，王强才说少了，想着如果从别的地方弄不到便宜随身听，大不了去弄其他东西，比如说红白机、游戏卡之类。 苏伟铭点点头，“给个联系地址，下午我们这边会发批货，我让人带出来，到时把钱给拿货你的人。” 果然不是第一次，王强都能猜到苏伟铭用什么办法把货弄出来，无非和某个客户打个招呼，然后在账目上修改个数字，货物就正大光明从厂里出来，一般说来，关系好的客户会卖点面子，下次再拿货有优待，比如安排发货速度快一点，价格上稍稍优惠点等等。 可是在深镇人生地不熟，王强没固定联系地址，硬着头皮问道：“能直接送到火车站吗？” “哪个火车站？”苏伟铭问道。 王强道：“罗胡站。” 苏伟铭嗯了一声，“可以，我记得火车站旁有一家小许杂货铺，离大门不远，下午五点你在那边候着，到时会有人和你碰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王强，王爷的王，强身健体的强。”王强怕弄错，把名字仔细说了遍。 “好，我先进去，下午五点，不要忘记。”苏伟铭连订金都没收，直接转身进去，似乎根本不怕王强反悔。 就这么谈成了？ 事情格外的简单？ 说真话，王强都觉得有点虚，反而担心起苏伟铭会不会反悔，答应的太利索，从刚才表现看来，只有两种可能，一，苏伟铭做过太多太多这样的事情，二，对方只是敷衍了事，生怕王强纠缠下去。 第二种可能性非常低，如果敷衍了事不会连地址都说那么清楚，什么小许杂杂货铺，一般人哪会留心火车站旁边小店叫什么？这个小许杂货铺，很有可能是苏伟铭常用来赚回扣碰头的地方。 之所以不收订金很好理解，因为不想落人话柄，要真出了什么事，估计会拿送货的人顶包，可以说面面俱到，苏伟铭行事非常谨慎，简直滴水不漏。 而且还有一点王强也想得明白，为什么华强北一条街商户不能从苏伟铭那边突破，可能商户需要的随身听数量比较少，十台二十台不值得苏伟铭冒风险，哪怕面面俱到，还是存在东窗事发的可能性，但一百台不一样，足足五百块钱回扣，差不多相当于普通工人两个月工资，苏伟铭爱财的话不会拒绝。 从古到今，拿回扣的事情都屡见不鲜，王强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之所以选择资历最老的销售员，是因为他知道，资历浅的销售员未必有哪个胆量。 很显然，这一次自己赌对了。 如果从那什么贾老板那边拿货要三十三块钱一台，现在虽然给苏伟铭五块钱回扣，但也节省了八块钱成本。 这不是最关键。 最关键是王强知道，以后不用为拿随身听的事情烦恼，只要苏伟铭还在维佳电子一天，自己的进货渠道就不会断。 第68章 进货完成 谈完事情。 外面骄阳当空，王强热得浑身都在冒汗，只是心里却在兴奋，差点忘了身边还有个姑娘呢。 刚准备转身往回走，耳边传来清脆的女孩声音，“就这么简单？” 王强才记起身边有个人，侧头道：“啊，是呀，这么做的人肯定不止我一个，其实没什么觉得好不……”他想给自己洗白一下。 方月晴戴上小圆帽，“你懂得真多呀。” 王强汗道：“社会就这样，你接触多了会明白。” “也是哦。”方月晴若有所思点点头。 王强早清楚她是一个刚出社会的女孩子，吓唬道：“你运气好碰上是我，如果换成别人贸贸然跟着走被卖了都不知道，回头给你卖到哪个偏僻的小山村给老光棍当媳妇。” 方月晴咯咯笑道：“才不会呢，你瞎说。” 社会阅历方面王强和她暂时交流不了，顶着太阳往回走，“这里地方比较偏，咱们看来只能走回去，要委屈你一下，待会我可能还要找点东西，如果你累了先回学校吧。”确实让人家小姑娘跟着自己东奔西走不太好。 方月晴一嗯，默默跟在后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才走出去几步路，王强便感觉挥汗如雨，浑身衣服都被浸湿透了，南方的夏天格外炎热。 大约走了几百米路。 方月晴忽然蹲在地上气喘吁吁道：“强子哥，我走不动了。” 王强：“……”看来小姑娘没吃过什么苦，况且天气确实热，他左右看看，然后指着前面大榕树，“你先去树荫底下坐回，我回华强北叫辆黄包车来接你。” “不用，我休息一会能走。”方月晴看似柔弱的性格有点倔，似乎不想被人看不起。 这姑娘还死撑。 你不怕中暑，我还担心你热昏过去。 待会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去哪找人搭救你？ 回想到上回自己差点中暑，王强坚决地要求方月晴去树荫下候着，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最起码跟他出来不能有什么闪失。 “过去等着。” “……我真走得动，你相信我嘛。” “让你候着就候着，天气这么热，中暑怎么办？” “那，那好吧强子哥，你待会别不回来，我一个人有点怕。” “我晕，原来你是担心这个，我还说你走不动还死撑，不会不回来，等着吧。” 总算劝着她坐在树荫底下等，王强一个人往华强北街上走去，心里寻思自己怎么有点像带孩子，算了，快点叫辆车过来，待会还要去找找哪里有红白机卖，再带点卡带回去，距离和母亲约守的时间越来越近，得赶快把一万块钱挣到手。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 当他头发都湿漉漉黏在额头上的时候，终于到了华强北一条街，找了个店买了两瓶冰可乐，随后叫上黄包车去接方月晴。 再次回到工业区。 王强发现小姑娘正并拢双腿靠在榕树干打瞌睡，甚至走近以后，都能听到她轻微而又有节奏的呼吸声，很显然真的累着了，不会真睡着了吧？ “小晴？”王强试探喊了句。 方月晴啊了一声迷茫抬头看看，然后脸色微红，“哎哟我怎么睡着了。” “先上车，待会回学校睡一会。”王强指指路边上的黄包车，说着，伸手拉起坐地上的方月晴，然后把可乐递过去，看着她咕咚咕咚喝了半瓶，看样子渴的不清。 等她喝完，两人一起上了黄包车。 坐在黄包车里舒服多了，至少有个棚子遮阳。 瞧了瞧旁边刚刚睡醒脸色酡红的方月晴，王强心里微微感慨，后来经常听到一句话，别让自己的孩子输在起跑线上，或许这是21世纪最大的谎言。 你看看人家小晴，动不动掏出一张老人头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父亲在日笨工作，母亲……嗯，反正家庭经济环境很好，最起码不用为钱烦恼，从小还学习钢琴书画。 自己呢？ 还记得小时候，家里最穷的时候只能去外婆家蹭饭吃，没辙，家里穷的米都没了，能怎么办？更别说去学钢琴学书画，那是有钱人才有资格玩的东西，现在一台钢琴的价格，可能把整个王强家卖了都凑不齐。 所以说怎么能不输在起跑线上？ 有的人与生俱来就领先别人一步甚至几百步，普通人需要用十年、二十年奋斗去追赶，还未必追赶得上。 吹着两边传来的凉风，王强渐渐从思索中恢复过来，他是输在起跑线上了，但不代表以后生活比不上别人，因为上天给自己的人生开了挂。 …… 回到华强北一条街。 王强陪着方月晴在马路边等车。 “强子哥，咱们算朋友了吧？”方月晴睁着大眼睛看过来。 王强点点头，“是朋友。” “那留给联系方式吧。”方月晴打开女式小包，从里面摸出个笨重黑乎乎的大家伙，随后把她大哥大号码说了一遍。 王强差点翻白眼，刚才还说输在起跑线上，现在一瞅人家的大哥大，顿时知道这条起跑线距离不是一般远，看来碰到的女孩真是有钱人家庭出生，寻常老板都不太舍得买大哥大，小晴竟然随身携带了一个？ 他直接道：“我没大哥大也没bb机。” 方月晴哦了一声，把大哥大塞进去，又从小包里拿出小本子和钢笔，在上面写了个号码，撕下一页纸递过来，“把你地址给我，我给你写信。” 本来不准备留任何联系方式，看她表情那么认真，王强有些不忍心，想了想，还是把家庭住址告诉了她，反正自己未来可能很长时间不会在家，她收不到回信，相信会渐渐断了联系。 萍水相逢，留个愉快的分别记忆吧。 临走前，方月晴忽然想到，“对了，你之前和那个贾老板约定五十台随身听，还去拿吗？” 王强一怔，笑笑，“我都从厂里拿到货了，为什么还要去拿？” 方月晴捂着嘴笑道：“那个贾老板等不到你，估计得气死。” 王强呵呵笑了下，眼睛余光瞟到一辆出租车，赶紧道：“车来了。”伸手拦了下来。 方月晴挥挥手，上车走了。 王强盯着车子远去看了一会，随手把方月晴的大哥大号码塞进裤兜里。 …… 四处找人问了下。 终于在一位好心小青年的指引下，王强摸到了一家卖游戏机的店。 店面不大，大概只有二十几个平。 只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架子上井然有序摆放了各种学习机和红白机，有任天堂的，有小霸王的，还有不少杂牌。 王强在店里逛了一圈，看看上面价格暗暗咋舌，比如任天堂的fc游戏机，售价高达一百五，小霸王第一代学习机更是两百五，要知道这边是南方，如果拿到相对而言北方的尚海，价格恐怕更贵。 老板是个青年，长得蛮帅气，从刚才聊天中得知他姓李，似乎对游戏非常懂行，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给王强介绍各种游戏机和游戏卡，比如《高桥名人之冒险岛》，今年刚刚推出的《火焰纹章——纹章之谜》、《吞食天地2——孔明传》等等。 忽然，王强看见一台杂牌什么小灵通的红白机，上面标价才五十元，他惊奇道：“这台游戏机只要五十块钱？” 青年老板拿起红白机道：“哦，这个杂牌，不值钱，你要的话我再送你一盒游戏卡带，不过rpg的不送，那个价格比较贵。” 虽然不知道红白机拿回去好不好卖，不过王强知道五十块钱已经是便宜得不能再便宜，家里那边哪怕杂牌红白机，最便宜都要两百块一个，至于卡带价格也不菲，像四合一、六合一甚至八合一，去正规商店买，少说八十起步。 至于老板为什么五十块一台红白机还送游戏卡，王强心里清楚，现在深圳这边很多人拿洋垃圾芯片制造游戏卡带，除了刻录一下，等于没有什么成本，不像尚海附近，游戏卡还属于昂贵品。 “那如果我游戏机拿得多，能不能便宜点？”王强询问道。 青年老板摇着头道：“真不能便宜，五十块钱已经是底价，你去附近问问，杂牌的fc游戏机没有低于这个价钱，再少会亏本。” 王强和他讨价还价。 青年老板固守阵地。 实在没办法，一分钱都还不下来。 其实到这里王强已经知道是底线，索性道：“那行，给我拿二十台红白机，你刚才说过送游戏卡，不能忘了。” “没问题。”青年老板笑吟吟，“你来的凑巧，我上午刚刚进了货回来，不然还真没法一下子拿二十台出来，游戏卡自己去挑吧，喏，就那边。”他指着右侧架子上。 王强嗯了一声，边走边询问道：“游戏卡你怎么卖？” 青年老板在往柜台那边的小门走，里面放了存货，“普通卡带五元钱一盒，rpg游戏卡，就那种带电池的，二十元一盒。” 太便宜了。 相比于长江三角洲一带，这个价格只能用良心的不能再良心来形容。 王强兴奋的同时又感到有点遗憾，现在国家各方面都比较落后，不论红白机游戏还是随身听，都是其他发达国家玩剩下，或许已经淘汰四五年了，可是在国内才刚刚兴起这股热潮。 落后就要挨打。 这句话一点都不假。 洋人凭借他们的工业垃圾，可以在中华赚到大笔的钱，不得不说是种悲哀。 但是有什么办法？ 谁让科技发展不如别人？ 王强想了一会后，从架子里挑了六十盒普通卡和十盒rpg卡。 等到老板拿货出来，两人结了一下账。 其中二十盒普通卡是送的，所以游戏卡只出了四百块，倒是小灵通红白机让王强狠狠出血了一把，二十台一千块，共计一千四百块花出去。 随后，王强又到附近影音店买了上百盒打口磁带。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下午近两点。 王强本来想叫辆三轮车送自己去车站，只是脑子里忽然想到朱老板，于是又在附近买了个老板包和一瓶香水。 先去火车站把随身听拿到手，然后坐火车回去。 有了上次成功的经验，这次货物准备充足，王强已经有点迫不及待想回到尚海。 第69章 旅途 和上次一样，坐着三轮车到了火车站。 时间已是下午四点多，望着前面蒙蒙灰尘遍布的广场，王强瞥见车站外面排列着露宿轧票的人们铺盖、篾席，宛如春运一般。 无数人熙熙往往，绝大多都是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大包小包拎着，他清晰可以从那些女孩子脸上喜悦与惶恐中看到一个时代的繁华，看到一座即将崛起的珠茳明珠，打工妹南下深镇的浪潮已经拉开大序幕。 他没有时间去观察太多东西，坐在三轮车眼睛四处乱瞟，终于在广场不远处看到一间小店。 其实王强并不能确定是不是小许杂货铺，只是指挥着车夫往西边骑行，如果不对再换地方找。 两分钟以后。 三轮车到了小店门口，他坐在车后面抬头一看，正是苏伟铭口中所说的小许杂货铺，没找错。 于是，王强从三轮车上跳下来，付了车费，先是拿下装着的行李箱，里面塞着游戏卡和开口磁带，随后左右开弓拎起两捆游戏机。 付了车钱。 三轮车走了。 这时王强才有空打量这个杂货铺，左边架子上放满香烟、零食和饮料，过道右边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水果。 柜台前六十多岁穿无袖白汗衫老伯正在给中年妇女找零。 天气有点热，王强把东西一一拎到柜台前，朝里喊道：“老板，给我拿瓶水。” 老伯刚结完账，用浓重粤语口音的普通话道：“要什么水？” 王强指指健力宝。 老伯拿给了他。 付了钱，王强盯着罐装健力宝看了两眼，倒不是他喜欢喝这个，只是后来的健力宝已经没有记忆中那种味道，或许是自己长大了，或许是选择的种类多了，反正进入新世纪后，他觉得健力宝没以前好喝，所以想回味一下这个时代的健力宝味道。 打开易拉罐，他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光，然后打了个气嗝，同时也明白了一件事，后来的健力宝确实不如现在好喝。 喝完以后，把易拉罐丢进店门口垃圾桶，王强看看手表，才四点半，站着有点累，他蹲了下来。 老伯忽然来了一句，“等人啊？” 王强侧过脑袋看他，“嗯，是啊。” “嘿，我这还成了生意地，回头我开个茶馆估计生意能好。”老伯半埋怨半开玩笑道，很显然，王强不是第一个在他店前等货的人。 倒是王强被他说的不太好意思，又从店里买了点饼干、火腿肠之类，准备火车上吃。 没想到老伯还和他撂开话篓子，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 聊着聊着，王强冒出来一句，“这店铺名字是不是您儿子取得？”在他印象中，取小许杂货铺名字的人，应该是个年轻人，再不济是中年人。 老伯坐在柜台前打哈欠，“我哪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都四十岁了，店名我自己取的，人家总叫我小许，开店的时候，我索性取了个小许杂货铺的名字。” 汗。 您一把年纪了还小许？ 谁这么称呼您不得折寿啊？ 王强被逗乐了，又和老伯扯了几句。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他瞅瞅手表已经五点零五，顿时没有心情聊天，心里着急，送货的人怎么还不来，该不会苏伟铭真放自己鸽子吧？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正想着，耳边传来一个厚实男人声音，“随身听？” 王强本能扭过头去，“对，我是王强。” 终于等到了，忐忑的心也放下。 来人是个一米九以上的大汉，络腮胡子满脸，他点点头，“跟我来。” 王强和老伯道了个别，想拎起东西跟上去，可是东西太多，两只手拿不过来，最后还是络腮胡子帮忙拿了一捆游戏机。 …… 车站里面。 王强买了车票以后，随络腮胡子往托运部走。 赶到托运部的时候，他才佩服起苏伟铭，货物都快到称重环节才“销赃”，果然艺高人胆大。 如果没猜错，即便自己溜了，那一百台随身听也不愁卖不出去，十有七八客户会吃进去，否则不会到了称重才找人过来，看来苏伟铭地手段还是挺厉害的。 络腮胡子努努嘴，示意台秤左侧一小堆整齐盒子，道：“随身听在里面，你检查一下。” “好。”王强放下东西。 走过去随机拆开几个盒子看看。 里面确实装着随身听，和上回从贾老板那边拿的一样。 然后他又数了数，一百台，没错。 “钱呢？”络腮胡子问道。 “等等。”王强蹲下身子，打开旅行箱，从底下翻出装钱的塑料袋，数了两千五递过去。 络腮胡子收了钱以后，从衬衣表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下回要货直接打我电话，别去厂里，影响不太好。” 王强接过粗制滥造的名片一看，上面写着“罗家成”和一串大哥大号码，怪不得中午苏伟铭爱理不理，原来有专门的“代理商”，只不过他相信，下一次再去唯佳电子，就不是单独找苏伟铭，很有可能是销售部的座上宾。 顺带办理了托运，然后去候车厅等着了。 这一次运气没上次好，托运不是同一辆火车，要晚一天才能拿到。 …… 晚上八点整。 火车在夜幕里慢慢开出深镇，经过一些洋铁棚与铅皮顶的房子，都分不出是房屋还是火车，一切都仿佛是随时可以开走的。 王强没有睡意，盯着车窗外看。 外面浩渺天穹，群星闪烁，斑斑驳驳的点点星光超然于尘嚣之上，以诡秘的目光俯视苍莽大地。在夜色的笼罩中仰望星空，与星光数目相对，他微微眯起眼，很享受这个环境还未被怎么污染的时代，连夜空看上去都那么干净。 忽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王强转过身看去，见到三十多岁长发妇女递过来的饼干，“小伙子，吃不吃？” 现在人与人之间距离还没后来那么远。 在火车上经常能遇到这样的好心人，自己吃东西的同时，询问一声旁边人吃不吃。 王强没拒绝，拿一片饼干，“谢谢大姐。”把饼干塞进嘴里，他顺手从脚旁拎起行李箱。 大姐呵呵笑道：“没事，喜欢吃多吃几片。” “好的。”王强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摸出几根火腿肠，礼尚往来道：“来两根？” 大姐也没推辞，拿了一根用牙齿咬开，“你去哪？” 王强关上行李箱，再次放到脚跟旁，里面装着钱和游戏卡、磁带，随身携带比较放心，随口道：“去尚海，你呢？” “回杭洲。”大姐话挺多，即兴聊了点杭洲的著名景点，还邀请王强有空去玩玩。 听着她说话，王强保持笑容微微点头。 大约聊了几分钟后，大姐问道：“你去尚海干嘛呢？” 刚准备回答，对面左脸庞有颗黑痣的老爷子嘟囔道：“还让不让人睡了？” 王强抱歉地朝着大姐递过去一个眼神，便不再说话，闭起眼睛酝酿睡意。 可是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睡不着。 他总有种急切感，或许是因为知道这次货物卖光便能完成和母亲的约定，所以潜意识很兴奋，兴奋的只想快点回到尚海把随身听、游戏机卖出去。 第70章 开门红 呜。 火车汽笛声冲破层层晓雾，慢慢开入尚海地界。 此时天还只有一点蒙蒙亮，整个世界宛如疲倦的旅客，挣扎着从熟睡中醒来。 原本火车夜里十二点左右便该到的，旅途中发生了点意外，给专用列车让道，致使晚了好几个小时。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王强下了火车，此时才清晨六点多，这种给人的时间里，灰色水门汀的大场地，兵工厂似森严，屋梁上高栖两盏还未熄灭的大黄灯，如果寒缩的小鸟敛着翅膀。 因为货物应该今天上午到，只不过估计让道的原因，得下午才能到。 王强着急也没用，索性拎着行李箱顺着北广场往东边友谊招待所走去。 一路上不时看见大人小孩在露天早餐摊吃着面条、锅贴或者小馄饨，尤其是有个小女孩，虽然咬锅贴烫的哇哇叫，可还是努力往嘴里塞。 二十来分钟。 拐进弄堂。 前方不远处正竖着友谊招待所的牌子。 只是让王强感到意外的是，铁门已经打开，里面传来老板娘的呵斥声，“朱荣兴，你还不起床？太阳都晒屁股了！” 看看东方刚刚升起的血日朝阳，王强被逗乐了，往里走，跨进门槛。 老板娘正背着柜台，在那边骂骂咧咧，“赶紧起床买菜去，别耽搁了中午给客人做饭，你说说我怎么嫁了你个又懒又馋的脓包货？” 里面朱老板嬉皮笑脸声响起，“还不是你看上我年轻时候神气。” “神气能当饭吃？起来！”老板娘喊完后嘀嘀咕咕转身，蓦然瞧见王强，她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瞬间堆满笑容，“呀！小王你回来了？” 王强微笑着点点头，“嗯，大姐，吃早饭没？” 朱老板光着膀子从里面探出脑袋，“咦，小王回来了，没吃呢，赶紧进来一起。” 王强提着行李箱走进去。 老板娘热情地盛粥，正巧外面客人喊了，她便出去了。 在阳台上准备刷牙的朱老板对外面撇撇嘴，小声道：“好男不跟女斗。” 谁知外面老板娘听到了，吼了一句，“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和小王说话呢。”朱老板吓得赶紧回了一句。 惹得刚坐到小板凳上的王强哈哈大笑。 一会儿，朱老板洗漱完毕，坐到小圆桌前，问道：“小王，你这三四天干啥去了？” 王强笑吟吟道：“出去了一次，对了，给你们带了点东西回来。”说着，他打开旅行箱，从里面拿出高仿的lv老板手提包和走私过来的三宅一生香水。 朱老板挺识货，乍一见lv包吃惊道：“路易威登？” 王强惊奇道：“你还知道路易威登？” “嗨，看见王老板用过，知道是世界名牌。”朱老板眼睛都看直了，“你哪里弄过来的？” 王老板？ 不太认识，可能是朱老板的朋友。 “假的，高仿的。”王强解释了一句，“我估计你用得上，所以给你带了一个。” 哪怕听到是假的，朱老板眼睛里还是止不住喜爱，爱不释手抓在手里，连连叫着和真的没什么区别，连吃早饭的心情都没了。 这时老板娘走了进来。 王强随手把香水递过去，“大姐，给你带的香水。” “还给我带了香水？”老板娘眼睛里止不住欢喜，赞不绝口道：“几天不见小王愈发能耐了啊，还是英文牌子的香水呀。” 其实这款香水是法国产的走私货。 朱老板随口来了一句，“假的，高仿的。”他合着以为香水也是。 王强笑呵呵道：“香水可不是假的，只不过是走私过来，这是真的，这个香水叫三宅一生，日笨品牌，不过产地可能是法国。” 两样东西其实并没花多少钱，尤其是香水，对方一开始要两百，最后被王强砍价砍得一百块就卖了，至于高仿的lv老板手提包，五十块，总共花了一百五。 虽然一百五对于现在是笔不小的数字，但是王强知道自己如果来住宿朱老板夫妇肯定不会收住宿费，还会免费叫他吃饭，比如现在的早饭，这种事情不太好拒绝，索性送点东西当人情往来。 老板娘连连叫好，神气地在朱老板面前显摆。 朱老板瞅瞅高仿的lv包，好几次想在婆娘面前吹嘘一下，最后还是像打了霜的茄子，焉了。 …… 下午。 王强先是去火车站取了货送回旅馆，然后一直侯到四点左右太阳不那么炙热，才拿了二十台随身听、五台红包机和一旅行箱磁带、游戏卡出门。 如同上次一样，来到北广场出入口。 买茶叶蛋的老爷子在树荫底下乘凉。 王强拎着东西打招呼，“老伯，好久不见。” 老爷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试探性问道：“你是小王？” 王强把硬板纸往地上铺开，一边摆放东西，一边半开玩笑道：“怎么，三四天不见不认识我了？” “没，我只是不确认。”老爷子拿着蒲扇在扇风，笑呵呵道：“你换了身行头我都有点不认识了。” 把旅行箱打开，摊在硬板纸上。 “不会吧，我就换了身衣服，还改头换面了？”王强侧头看过去笑道。 老爷子微微点着头，“人变精神了，也神气了。” 王强很快布置好了，拿着上回随身听装入电池和磁带播放起来，自己坐在硬板纸上听老爷子瞎吹嘘。 随身听喇叭里播放着今年老狼最新推出的《同桌的你》，这首歌虽然才发布短短几个月，却已经火遍全国。 尤其是在太阳没那么烘烤的傍晚，效果良好。 很快几个人不由自主围过来，其中一个二十来岁男孩子还鬼哭狼嚎地跟着唱了两句，“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谁安慰爱哭的你。” 可能唱的太难听，惹得旁边几个小年轻一阵轻笑。 那小青年索性不唱了，走到摊位前，指指硬板纸上写的，“随身听一百？” “……我在越南战场上……”老爷子正吹嘘的起劲，听到有人问价止住了。 王强抬头看去，站起身子堆笑道：“对，一百。” 小青年再问：“磁带呢？” 王强伸出三根手指，“三块一盒。”上次免费赠送他两块钱一盒卖，现在要成本，他卖得稍微贵点，说实话，他不清楚商店里盗版磁带多少钱一盒，随便定了一个价格，反正只是为了让顾客更便捷，并不是想靠磁带赚多少的钱。 小青年还价道：“便宜点我拿一台。” 王强摇脑袋道：“便宜不了，你去商店里买没有好几百拿不下来，我这随身听没有录音功能所以卖得便宜，但一百已经是良心价，再低要赔本。” 小青年改变口风，“我买随身听你送我一盒磁带。” “真做不转，我磁带没赚你钱，进价都要三块一盒。”王强满口胡扯道。 小青年犹豫了一会，“好吧，拿一台，磁带我自己挑。” “成，随便挑。”王强问了问小青年喜欢什么颜色，从里面抽出一台银白色随身听递过去。 最后小青年挑了两盒磁带，一盒童安格和谭咏麟的磁带。 收钱。 第一笔生意成了。 王强很满意，开门红，相信今天生意会不错。 第71章 游戏机卖不动 上一章最后那段修改了一下，麻烦还没看过的朋友瞅一眼。 ———————— 天渐渐黑了。 四周的大灯把黄色光芒铺满整个广场，小贩渐渐多起来。 “卖冰糖葫芦咯。”五十多岁男人推着自行车，载物架旁边绑了两根稻草棒，上面插满一串串红色糖葫芦。 “给我来一串。” “三毛。” 好几个小孩子拉着母亲、奶奶挤过去，捧着刚刚到手的糖葫芦蹦蹦跳跳。 卖棉花糖、卖爆米花、卖拖鞋杂货等等，应有尽有。 似乎一瞬间，北广场上充斥着无数小贩。 并且每一个摊位旁边，多多少少围了几个人。 可要说到人最多的当属出入口，足足挤满了二三十个人。 不时还能从人们喧哗的声音里听到里面飘出悠扬音乐：“……才明白爱恨情仇最伤最痛是后悔……当我眼中有泪，别问我是为谁……” 见到人多起来，王强站在那边又喊起了顺口溜，“走一走看一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这句话很普通，不少顾客只是听音乐，根本不理会他。 “南来的北往的，去过美国的，到过香港的，走过南的闯过北的，游过山的玩过水的，留过学的访过美的，大街上亲过嘴的……” 因为摊子前很多都是小青年，听到那句大街上亲过嘴的，一个个都忍不住小声笑出来。 “本产品刚刚出来，上过中央电视台，上过电视上过报，全国人民都知道！” 啊？ 这么厉害？ 连中央电视台都上过？ 好多人面面相觑，好像想从同伴眼中看到自己是不是孤陋寡闻？ 可王强下一句让好多人差点晕倒，“如果你说没看到，证明你的电视没信号！” 有个花裙子女孩子噗嗤笑出声。 还有几个小伙子都被逗乐了，一个个哈哈笑起来。 然后人群中走出一位拿着粉色手提包的女孩子，她刚到摊位前便问道：“老板，有你说的那么邪乎吗？” “美女。”王强张口即来，“邪不邪乎不是我说了算，需要现场检验作报告。”他拎起正在播放的随身听，“你瞅瞅，我下午放到现在，声音还是那么响，对不对？” 女孩子被他一句美女叫得美滋滋，现在称呼还没那么开放，更多人最多叫姑娘、大兄弟什么，她心情不错道：“一百块有点贵，你再便宜点，我就拿一台。” 王强叫苦道：“一百块还贵呀？这可是随身听，你去哪能见到我这么便宜质量还好的随身听？” 这女孩子本来就想买，也确实尚海一百块甭想买到，她最终还是买了下来，顺带还挑了两盘磁带。 又一笔生意做成。 摊子上只剩下四五台随身听。 只不过游戏机和游戏卡还是卖不动。 正巧有个十五六岁男孩子拖着他父亲跑过来，“爸，你给我买一个随身听嘛。” “好好，就一个，不过你向我保证过考试会考好。”那父亲吓唬道：“如果考不好，下次别说随身听，什么都别想要。” 王强问了他们要求，挑出一台随身听递过去，主动推销道：“游戏机要不？便宜，一百八一台，商场两百起步……” 那父亲脸色一变，声音不太好道：“不要！” 他儿子眼睛里倒是流露出渴望。 王强怕再推销下去恐怕随身听生意都做不成，只好闭上嘴巴，收了钱。 …… 随身听确实很好卖。 大约晚上九点样子，二十台已经卖光，磁带也卖出去三四十盒。 只是看着硬板纸上动都没动的红白机，王强纳闷了起来。 老爷子已经在做收摊准备，敲敲后腰道：“小王，你生意够好的，下午到现在一二十台随身听都卖出去了，赚了不少钱呐。” 看着萤火虫飞动，王强叹气道：“随身听是挺好卖，可游戏机卖不动啊。” “你想在这卖游戏机？”老爷子嗤之以鼻道：“想多了吧？” 王强把游戏机捆成一叠，问道：“这话怎么说？” 老爷子不着急收摊了，坐在那边看过来，“我问你，火车站都什么人？” “旅客，来打工的，走亲访友或者出差的。”王强回答道。 老爷子一拍大腿道：“那不就是了吗？你难道没发现买你随身听的都是小年轻？他们基本上都是来打工，买个随身听能带在身边听听看，还能和一起做工的炫耀炫耀，可是买游戏机有什么用？你难不成还指望他们为此还买个电视机放宿舍里，然后拉着别人一起玩？” 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王强一下子醒悟了，没听老爷子分析前，只知道火车站人流量广，根本没想到顾客需求什么，现在一听有道理啊，确实，很多人都是来打工的，就算是喜欢玩游戏，也没那个条件去玩。 不说彩电，现在一个黑白电视机都好几百。 红白机必须配上电视机才能玩，那些来打工的小年轻总不可能为了玩游戏，再掏几百块去买个电视机吧？ 再则说，红白机最大的用户群并非小年轻，而是小学生和中学生。 至于能出现在北广场上的小年轻，要么去大学报道，要么去工作，都不太适合玩游戏，所以红白机拿到北广场来卖是错误的选择。 王强虚心求教道：“那您觉得游戏机放哪卖最适合？” 老爷子摇摇脑袋道：“这就不知道了，我知道我孙子喜欢到隔壁人家去玩游戏机，不过你觉得我会给我孙子买这种害人的玩意吗？” “不会。”王强讪讪笑了一下。 哪个家长不盼子女成绩好点？ 小孩子自控能力比较差，染上游戏机的瘾后，成绩很有可能一落千丈，所以家长对于游戏机绝大多数都是深恶痛绝的。 像欧美国家还好，但在中华，在这方面，做父母的肯定是对游戏机唯恐不及，别说买，就算小孩子星期六星期天去游戏机房玩两把抓到了，都有可能狠狠揍一顿。 或许，只有很少开明的家长会给孩子买游戏机。 更多的则是小孩子一点点攒点压岁钱，或者父母平时给得零花钱，从而偷偷摸摸买一个游戏机藏家里，待到父母不在家时玩上两把，这还得是富裕家庭，普通人家哪有那么多压岁钱和零花钱？ 一时间，王强觉得有点棘手。 似乎游戏机并不是想象中那么紧销。 可二十台游戏机外加几十盒游戏卡，成本一千四百块，总不能砸手上吧？ 王强觉得有点头疼，倒是想暂时不管游戏机先把随身听卖完再说，只是后天上面要来检查，估计这几天随身听都不能来北广场卖。 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他收拾完摊子往旅馆走的路上，脑子里一直在想该怎么办。 第72章 开个游戏室？ 晚上。 躺在床上的王强还在想如何才能把游戏机卖出去。 去小学、中学附近摆个摊？ 那群小学生、中学生有那个消费能力吗？ 估计是没有，红白机成本价是五十块一台，但是不可能真的只卖五十块吧？ 王强心里一直有个底线，从南方拿的成本价五十块一台，那么最起码翻两番，不可能低于一百五十块。 而小学生、中学生基本上都拿不出这么多钱。 至于那些家长，更不可能掏钱给孩子买害人的游戏机。 一时间，他惆帐地不知道如何是好，总不能像上回牛仔裤那样拿到商场去问人家老板要不要吧？那样不仅卖不出太多钱，而且人家老板又不像姚老板那样和朱老板熟识，所以很有可能即便自己想低价脱手都做不到。 洁白的月光如同水银一般从玻璃窗户蔓延进来，铺满了地面，照亮了躺在床上两眼睁得大大的王强，听着耳边传来的蟋蟀声，他重重叹了一口气，“唉。” 想不到办法。 他烦恼的失眠了。 …… 翌日，清早。 咚咚咚。 外面传来老板娘的声音，“小王，起来吃早饭了。” 到后半夜才睡的王强被惊醒，挣扎地睁开眼睛，回了句，“起了起了。” “快点啊，我炒了竹笋。” 踢踏踢踏脚步声远去。 没睡好，王强精神萎靡不振从床上爬起来，哪怕一时间还没太多办法，他还是得先把随身听卖出去，明天上面要检查市容市貌没法再去北广场摆摊，趁着还有一天时间，能卖出去多少就多少。 他刷牙洗脸，顺带洗了个头清醒一下。 下楼。 朱老板正在阳台边刷牙，回头看见王强血红着双眼吓了一跳，口齿不清道：“没睡好？” 王强勉强笑了下，“有点热，后半夜才睡着。” 老板娘正在盛粥，抬头道：“你早说啊，回头我让老朱去他修电器的朋友那什么卫星拿个二手电风扇回来。” “孙卫星。”朱老板补充了句。 “不用不用，窗子打开还算凉快。”王强赶紧道，不能让别人为了自己大费周章。 一会儿，粥上了桌子。 三个人吃了起来，老板娘关心道：“小王，你是准备在尚海常住还是短住？常住的话，我给你房间里弄个二手电视机，百十来块钱，好歹晚上不无聊。” 光着膀子的朱老板嗨了声，“哪用百十来块钱？我和老孙啥关系，随便打个招呼，六七十块钱一台旧电视。” “短住短住。”王强摆摆手，“不用折腾，再过两天要回海通去。” “哦。”老板娘有点失望，遗憾道：“本来还想让我儿子跟你多跑跑长长见识，看来没希望了。” 王强笑了笑没说话，默默地端起粥碗喝了起来。 …… 吃完早餐。 他知道游戏机在北广场卖不出去，索性没带，背了三四十台随身听出门。 来到北广场出入口，老爷子还没来。 王强不急不缓布置好摊位，播放起音乐。 才刚刚坐下几分钟，昨天见过的那位市容局中年男子又跑过来提示了下，让他明天不要来这摆摊。 王强赔笑从兜里掏出在深镇买得没送完人的红塔山发了一根。 一会儿，第一个生意上门了。 “拿个随身听。” “要磁带吗？四大天王、小虎队、张信哲的都有。” “有杨钰莹的吗？” “我找找……有，就一盒，你运气好。” 上午的生意还行。 临近十点钟左右，已经卖出去七八台随身听。 忽然，王强看见卖茶叶蛋的老爷子从不远处骑着小三轮过来，后面还坐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 还没靠近，他便听到老爷子在骂。 “谁让你去游戏厅的？啊？” “爷爷，我下次不去了嘛。” “上次你也这样说，结果呢？”老爷子三轮车已经蹬到王强旁边，嘴里还在训斥孙子，“我平时偷偷摸摸给你点钱，合着你全拿去游戏厅了？你知道你妈怎么说我？说都是我惯得你，你这孩子，唉。” 小男孩不说话，低着头。 看到老爷子停住三轮车，王强笑着替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说了句话，“老伯，小孩子喜欢玩是天性，你不让他去玩，他反而背着你们去，还不如每天规定玩一会，然后好好写作业。” 小男孩赶紧点头，“对对对。” “对你个大头鬼！”老爷子眼睛瞪地圆圆的，一边轰孙子下车，一边把煤炉搬下来。 王强帮忙搭了一把手。 不多时，老爷子点着了煤火，开始煮茶叶蛋，小男孩乖巧地坐在那边，也不说话，只是眼睛不停瞟向正在放歌的随身听。 “老伯，今天你来的有点晚呀。”王强道。 老爷子恨铁不成钢指指孙子，“还不是为了他，大早上跑去游戏厅，害得我一顿好找。”他有点想不通，和王强倒苦水，“你说说游戏机有什么好玩的，我跑进去找他的时候，三五十平的游戏房里挤满了人，一半他这个年纪的，还有一半十六七岁的，盯着屏幕里小人跳呀跳，还傻笑。” 小男孩不服气道：“不是小人跳呀跳，是拳皇94，可好玩了。” 老爷子气坏了，“你还顶嘴？我管你什么拳皇八皇，反正不准去游戏机房。” 王强在旁乐呵地看着老爷子痛训孙子。 在老人看来，游戏机确实没什么好玩。 不过对于孩子和小年轻来说，游戏机就充满了魅力，尤其是现在还没有电脑的年代里，街机只能用火爆来形容，只要一到放学或者放假，基本上街机房里都会充满形形色色的学生，当然，还有社会闲散小青年。 别说街机了，再过两年任天堂的md游戏机都能被人放在家里开游戏房，两三块钱一小…… 慢着。 md游戏室？ 那不就相当于网吧的前身吗？ 王强脑子渐渐活络了起来，觉得自己先前走入了误区，一直想着把游戏机卖出去，根本没有想过游戏产业在这个年代有多受欢迎，为什么一定要把红白机卖出去？ 难道就不能换一种方式赚钱？ 比如说红白机游戏室，找个小房子，再弄点二手电视机，似乎完全可行。 虽然没有直接卖来钱快，但是胜在细水长流，而且现如今游戏产业那么火爆，不一定比卖游戏机赚得少。 王强越想越觉得可行，尤其是想到母亲在家里卖鱼很辛苦，每天贪早摸黑起来，还要推到镇上去，完全赚的是辛苦钱，如果自己开个红白机游戏室，让母亲过来坐着收收钱，似乎能轻松不少，还不影响自己继续倒卖东西。 要不？ 尝试一下？ 这个想法一诞生，他心就痒了起来，街机房开不起，电脑房开不起，红白机游戏室还能开不起？虽然不清楚行情怎么样，但对比再过两年的md游戏室火爆异常，他觉得应该尝试一下。 第73章 拉地头蛇一起合作 黄昏是一种自然景象，很美。 磨盘般的太阳渐渐变成半圆形，在地平线上摇摇欲坠，光芒已不像白天那样刺眼，变得越来越缥缈，越来越模糊，云在微弱的太阳光照射下，颜色由原来的火红变成橘红色。 彩霞满天。 广场上那翻涌着宛如海浪的人潮，都仿佛披上了一层单薄的金装，在夕阳下被拉长了冗长的影子。 此时已是下午五点半。 王强的摊位前依旧站着几个小年轻，硬板纸上还有十三四台随身听，大半天时间卖出去了二十六台，生意不错，或许是暴风雨前最后的欢呼，因为明天开始，他便暂时不能来这里摆摊，手上还剩下五十四台随身听不知道找哪卖。 照理说，如果再坚持一会，剩下十四台随身听很有可能全部卖完。 只是他不准备再坚持下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待去做。 收摊，和老伯打了个招呼。 王强拎着行李箱，把硬板纸卷起来，随手丢在不远处的垃圾桶里，没有和以往那样带回去，明天，用不到了。 …… 晚风徐徐。 吹在身上很凉快。 王强踏进友谊招待所大门的时候，见到柜台前堆满前来住宿的旅客，老板娘扯着喉咙让他们一个个来。 “先给俺办理住宿。” “凭啥你先？我先来的！” “老三别较劲，排队吧。” 一帮人围着柜台吵吵闹闹，好几个大老爷们，也有拖家带口的。 “让让，让一下。”王强挤开人群要往里走。 其中一个手臂上全是毛的黑大汉一把抓住他，“大兄弟，俺先来的，你不带插队啊。” 老板娘一瞅，赶紧喊道：“他是我弟弟。” 黑大汉赶紧松手，嘿嘿讪笑了下以示歉意。 王强没搭理，看向老板娘，“大姐，朱大哥呢？” “在里面做菜，你先进去，待会一起吃晚饭，嗬？”老板娘关切道。 “好。” 走进去。 里面，电视机上放着新闻。 阳台那边朱老板正在满头大汗炒菜。 小圆桌旁边坐着个十七八岁的小青年，没见过，长得和朱老板有五六分像。 “哟，小王兄弟回来了，先坐先坐，我炒菜。”朱老板穿着围裙，嘴里叼着烟。 “你先忙。”王强拉了一张小凳子坐下，看向小青年，“这位是？” “哦，差点忘了介绍，我儿子小峰，朱小峰。”朱老板滋啦滋啦炒着锅里的番茄炒蛋，侧头对正在看电视的小青年道：“叫小王叔叔。” 王强：“……” 朱小峰：“……” 两人年纪本来就差不多，叫叔叔多不合适啊。 可能见到儿子没反应，朱老板眼睛一瞪，“让你叫叔叔没听见？” 朱小峰满脸无奈道：“叔叔。” 王强汗了一下，赶紧道：“别，别别，我和小峰年纪差不多，哪能这样称呼？” “嘿，我和你兄弟相称，他不叫你叔叔是占我这个做老子的便宜。”朱老板对这方面还挺在乎，边炒菜边吸了口烟，咂咂嘴道：“一天没见你人，都干嘛去了？” 之所以早点收摊，就是有事情和朱老板说。 上午想到开个游戏室，王强经过一天的盘算，总算理清了该怎么做。 首先，要租个房子，不一定地段多好，但一定要离学校近。 其次，既然准备开红白机游戏机室，电视机是必需品，手上有二十台红白机，那么肯定得准备二十台二手电视机。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现在治安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好，地痞流氓很多，开游戏室最容易引来地痞流氓，别开起来以后再来个收保护费什么王强可受不住，不是说怕事情，双拳难敌四手，地痞流氓一般成群结队，他就一个人，怎么斗得过？所以必须找个地头蛇合作，一方面能分担财务风险，另一方面，尽可能避免地痞流氓的骚扰。 在魔都不认识什么人，王强只想到了朱老板，其实他并不知道朱老板能不能解决地痞流氓，但有个本地人撑腰总比没有好，有些事情并不是想象中简单，得有人照应。 “出去玩了，对了老哥，我想到一个赚钱的点子。”王强没有直接说什么事，而是抛出一个诱惑。 果然，刚刚准备盛菜的朱老板动作一滞，或许是给客人送餐尝到了甜头，他急忙问道：“什么点子？” 朱小峰也好奇看过来，似乎想要看看刚认的“叔叔”有什么能耐。 王强组织了下言语，确定没什么不妥的地方，才道：“我回来的路上看见游戏厅生意很好，心里就琢磨，我们是不是也能开个游戏厅？” “拉倒吧，一台游戏机好几万呢。”朱小峰插话道，很显然他误会成了街机房。 现在街机都是整套卖，连筐体带软件四万元左右，除了直接购买还有一种方式是租赁，初期投资便宜些，但经营流水要分成给厂商，实际上也便宜不了多少钱，反正只能用两个字形容开街机房——昂贵。 从某方面说，朱小峰的话没错。 只是王强压根一开始没准备做街机房，他想的是开红白机游戏房，成本低廉的不能再低廉。 “闭嘴！没大没小。”朱老板喝道，虽然在老婆面前没地位，可在儿子面前他还是很有威严的，边盛番茄炒蛋边道：“小王你继续说。” 看到朱小峰闭嘴了，王强笑吟吟道：“其实小峰说的没错，如果是开街机房确实很贵，不过我的意思不是开街机房，而是开红白机游戏室。” 朱老板不太懂，“红白机？什么东西？” “就是插在电视机上的游戏机。”朱小峰解释了一句，他可能遗传老板娘的基因，挺能说，“不就红白机游戏室么，没什么稀奇，我在徐汇那边看到过好两家，一个人一小时两块钱，随便玩。” 嗯？ 竟然真有红白机游戏室？ 这倒是王强没有想到的，他只知道后来有md游戏室，实际上红白机游戏室确实存在过一段时间，只不过等到盗版街机兴旺和更优秀md游戏出现后，逐渐被淘汰，只是王强并不知晓情况，他乍听见朱小峰说起忙追问道：“生意怎么样？” 朱小峰大大咧咧道：“生意肯定好啊，我有时候去都抢不到位置，不过差点的红白机都要两百多一台，游戏卡最便宜八九十，再加上电视机，真要开投资下去的钱也不少，估计没万把块钱弄不下来，如果三四台开着没劲。” “你还去游戏室？怪不得没考到高中，回头我和你妈说说看，看她怎么收拾你。”老朱板着脸，随即对王强道：“小王，你看，我儿子说的也有道理，电视机我能找朋友拿二手的没多少钱，可那什么红白机和游戏卡这么贵，万把块不是笔小数字。” 王强语出惊人道：“红白机和游戏卡我来解决，二十台红白机，七十盒游戏卡够不够？” 朱小峰大吃一惊道：“二……二十台红白机？七十盒游戏卡？这些东西加起来恐怕上万块了吧？” 一听加起来价值上万块，朱老板吓了一跳，眼睛直勾勾看着王强，似乎没有想到自己忘年交小王兄弟那么有钱。 对于游戏机和游戏卡多少钱王强没明说，按照尚海的价钱算，确实值万把块，只是现在没地方卖，哪怕价值一百万都没用，他询问道：“老哥，我想弄个红白机游戏室拉你一起做，有没有兴趣？” 老朱端着番茄炒蛋来到小圆桌前，满脸纠结道：“有兴趣倒是有兴趣，可要我一下子拿出万把块钱……” 王强打断道：“不需要你出这么多钱，只要你把房子和电视机弄好，房子不需要租多好，四五十个平，靠学校近就行，至于电视机二手的就成，早上我听你说有个朋友修电器，便宜的二手电视机应该能搞到吧？如果你愿意和我一起做，收入咱们三七分成，我七你三，怎么样？” 老朱有些犹豫不决。 朱小峰叫了起来，“爸，天大的好事你犹豫个啥劲，答应啊，你和妈要看旅馆没空我有空啊。” 王强莞儿一笑，知道这小子动了当老板的念头，或许还是为了多玩几把游戏，反正肯定没考虑赚钱不赚钱。 “你等等，我找你大姐商量商量。”老朱不敢擅自做主，疾步向往走去。 等他走出去。 朱小峰眼神里止不住兴奋道：“小王……叔，真要开游戏室？” 王强嗯道：“如果你爸妈不愿意，那我就自己开。” “愿意，他们肯定愿意。”朱小峰信誓旦旦道：“如果他们不答应，我来说服他们。” 两人正聊着。 外面传来老板娘和朱老板声音。 “干啥啊？忙着呢。” “你先让他们等一会，我和你商量点事。” “待会不行吗？” “你先进来，耽搁会没啥子事。” 絮絮叨叨中，老板娘被朱老板从外面拉进来。 刚一跑进来，朱老板就对王强努努嘴道：“小王，你把刚才的事情和你大姐说一遍，她要说行咱们就办，她要说不行，那我没辙，钱不在我手里。” “什么事？”老板娘看过来。 王强把刚才说过的事情重述了一遍，他没有说能赚多少钱去误导老板娘，因为到现在，他还不确定能不能有多少生意。 听完后，老板娘问了一句，“能赚钱不？” “应该行。”王强语气不太肯定。 倒是朱小峰跟了一句，“肯定能赚钱啊，徐汇那边两家红白机游戏室天天爆满，人家才十来台游戏机，每天都能赚两百多块呢。” 老板娘追问了一些儿子关于徐汇两家红白机游戏室的状况。 朱小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什么每台游戏机可以坐两个人，一个人两块钱一小时，什么一到中午、晚上、休息天聚满了人，反正吹得天花乱坠。 老板娘点点头，心里有点数了，再次对王强道：“我和老朱大概要出多少钱？” 王强仔细想了下，分析道：“二手电视机二十台，按照朱大哥的路子，估计得花到两千块左右，租四五十个平的房子需要多少钱我不知道，加桌椅弄下来初期不超过三千块。” “二十台啊，哪怕三七分成三千块一个月就回本了，妈，你答应呗。”朱小峰怂恿道。 朱老板眼巴巴看着老婆，看样子也很动心。 不得不说老板娘眼光比朱老板毒多了，到底是撑起一个家的女人，听到儿子说这么赚钱，果断道：“成，老朱，我拿三千块给你，你和小王试试看。” 王强总算放下了悬着的心，说实话，他还真怕老板娘不同意，和母亲约定的时间没几天了，如果自己投资，恐怕真不能完成一万块钱任务，按照他对母亲的了解，势必会逼他去上学。 再则，先前便想到过，没有地头蛇帮衬，开游戏室比较艰难。 还好老板娘答应了下来。 先尝试两天，只要生意好，接下来把母亲接到尚海来，到时母亲和朱老板看着游戏房，王强自己继续赚信息不对称的钱，双管齐下，相信不用多久，家庭生活条件就能完全改善了。 第74章 租房子 柳条里的旭日浑圆，红彤彤，好似从江水中刚刚清沐而出，新的像刚出生婴儿。 柳叶缝里筛下许多光点，树干拉出很长很长的影子，河风微微掀起，枝叶拂动，坐在摩托车后面的王强，可以从杈枝中看到对岸三五个晨练的人，或是一身净白的运动衫，或是穿着宽松衫子。 鼻尖里传来一片潮乎乎露水味儿，他很享受。 正在开车的朱老板打着哈欠，语气里掩盖不住兴奋，“小王，咱们先去看房子，回头去老孙那边弄电视机。” 呼哧呼哧风声很大，王强没太听清楚，问道：“你说什么？” 老朱大声重复了遍。 王强道：“成。” 摩托车飞驰，王强思绪飞扬，开游戏室是一回事，卖随身听是一回事，北广场那边上面有人检查，估计是去不了，而且他可以想象到，这样的检查规模应该是全市的，所以其他地方可能都去不了。 要找年轻人多，并且有消费能力且不会受到检查影响的地方，似乎不太容易。 朱老板很精神，道：“回头游戏室开起来，让我家臭小子去看着，正好在身边我也放心，不然他一天到晚在徐汇，指不准惹出多大的篓子。” 这回王强听清楚了，回道：“你们怎么没弄他去上职业学校，不就是花点钱吗？” “分数不够啊。”老朱唉声叹气道：“差了三十多分，花钱人家学校都不要，我倒是指盼他考个大学，可惜不争气能怎么办。” 差点忘了，现在职业学校录取分数线不低，尤其是中专，甚至比某些高中还高。 王强安慰道：“其实上不上大学无所谓，以后能赚到钱一样受人尊敬，况且大学里逃课的很多，拿着父母的血汗钱乱花。” 刚说完这句，他自己一愣。 对！ 大学生！ 随身听这样新潮的东西，大学生肯定喜欢，并且有部分人应该承担得起，而且很多大学生不知道赚钱多不容易，只知道看中喜欢的东西要买。 王强记得自己大四那年，正巧诺基亚3310上市，两千三百五的价格，宿舍里有个哥们愣是借钱买了一个。要知道那时是2000年，全国城镇人均月工资只有七百八样子，一个大学生胆敢花两千多买手机，可想而知大学生多会花钱了。 当然，这个全国城镇人均工资是大致说法，实际上燕京、尚海之类的大都市，人均收入比平均工资差不多翻一倍，同样有些地方连人均工资都达不到。 不论怎么样。 王强觉得自己找到一条新的销售路线，他心情一下子美妙起来，连忙问道：“老哥，附近有大学吗？” “很多啊，广中路的外国语大学、延长路今年新开的尚海大学、华山路的戏剧学院、汾阳路的音乐学院，可多了。”老朱随口报了几个名字，然后奇怪道：“你问这干嘛？” “没什么没什么。”王强道，暗暗想着忙完租房子、电视机的事情，带着随身听去那些大学转悠转悠，看看能不能把随身听卖出去。 …… 上午七点。 ja区，长安路旁小巷子。 王强和朱老板先考察了下周边环境，发现有三所中学离得不远，还有四所小学，于是决定在这里找铺子。 两人在附近转悠了一圈，看到不少贴在墙上的招租启示，他们循着上面写的地址摸过去，那些房子不是价格太贵，就是太小，他们毕竟要打开门做生意，太小不合适。 摩托车放在了菜场旁边，看铺子走路方便。 老朱抽着烟走在干干净净的街道边，疑惑道：“今天怎么摆摊的人都没有？不该啊。” 肯定没有，市容局的人都提前打过招呼，谁敢出来摆摊，被抓到了估计不会好受，连北广场都要求被检查，何况街道。 “我听说上面要来检查市容市貌。”王强随口解释了一句。 老朱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前两天看新闻上说中央有人要过来，我说没人摆摊。” 确实，国情如此，领导一张嘴下属跑断腿，尤其是大领导要来，自然要把最好的一面呈现出来。 “前面好像贴着租房子。”老朱道，手指着前面商铺墙壁上的纸。 王强跑过去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临街二楼好铺子出租，有意者上楼。 “去看看？”老朱道。 王强点点头。 两人顺着楼梯向上。 二楼，扶梯口左侧是墙，只有右侧一间敞开门的房子，有个六十多岁老太太在打扫卫生。 门口，王强没着急进去，仔细观察了一下房子，四周窗户敞亮，大约六十个平方左右，墙上还贴着钟丽缇、周慧敏等等女明星的海报。 装修非常简陋，地板都是水泥地，四周的墙壁只是勉强刷了白石灰。二楼的位置对于绝大数商户来说并不是怎么好，哪怕是临街，尤其是这间房相当于毛坯，估计租不出去就是这原因。 不过王强十分满意，游戏室不是衣服店之类，环境稍微差点没事，只要地方宽敞就行。 敲敲门。 老太太抬头，用尚海话欣喜道：“租房子？” 朱老板也用尚海回她，“嗳，老妈妈，侬房子南租伐？” 尚海话王强听得懂说不来，知道朱老板的意思是“你房子怎么租”。 老太太笑道：“不贵，三百一个月。” “这还不贵啊？你以为你房子是金銮殿啊？”老朱叫了起来。 “咋说话呢？”老太太不太喜欢老朱，嘴里吹嘘道：“我这铺子靠着街，你瞅瞅多宽敞，六十五个平，你去哪找这么便宜的铺子租？三百块，又不是要你三千块，你这个人啊，真没点眼风顺水。” 尚海话里的眼风顺水指眼力。 王强知道她在抬价，主动开口道：“大娘，临街是不假，可你这铺子在二楼，而且楼梯口那么小，不仔细看谁找得着？我再说句不好听的你别介意，如果铺子真像你说的那么好，为什么到现在没租出去？” 被点破老太太讪讪笑了下，随即把问题抛回来，“你们说多少钱合适？事先说明，太低我不会租给你们。” 拉着朱老板在旁边商量了几句，在确定价格后，王强直接砍价了一百块，“两百。” 老太太脑袋摇得和车轱辘似得，根本不能接受这个价格。 老朱在那边和她说的口水都干了，老太太让步了点，只是到了二百五的价格就不肯让了。 王强初一听到这个价格，总感觉老太太在骂朱老板，毕竟一开始朱老板挪揄她的房子是金銮殿，看来老太太挺记仇，王强忍不住抿抿嘴笑了笑。 实在还不下来，老朱看看王强。 王强点点头，示意租下来。 老朱道：“成吧，二百五就二百五。” 老太太嘴巴挺毒，“我就说差不多，要这么便宜你还不租，那我真当你二百五了。” 老朱：“……” “哈哈。”王强笑了起来，果然是拐着弯在骂朱老板。 现在租房子没后来那么繁琐，敲定之后双方写了张潦草的租凭合同，没什么条款，只是写收了多少钱租到什么时候。 把钱给老太太后，他们便拿到了房门钥匙。 摸着手上黄橙橙的钥匙，王强呼出一口气，开红白机游戏室第一步搞定，接下来把电视机解决就可以开业了，不需要搞什么证件，有点类似后来的黑网吧。 说真话，多亏了朱老板这个本地人，如果让王强自己找，恐怕一两天都未必能找到位置这么好的地方，这个位置好只是相对于开红白机游戏室，如果换成衣服店、五金店等等其他的，估计能赔本赔死。 其实最让王强满意的还是地方大，二十台电视机能够占多大地方？二十平撑死了。 回头空出来的地方还可以添加点别的赚钱项目进去，比如说台球桌、老虎机之类，不过现在游戏室还没开起来，这些有的没的暂且不去想。 不花自己一分钱，房子租下来了，对于经济紧张的王强来说，实在是件好事。 第75章 松江女子体育学院 租完房子。 王强和朱老板两人马不停蹄开着摩托车前去弄电视机。 qh路，临街两排铺子。 摩托车在拐弯角处停下，王强看见夹在面包房和衣服店中间的小孙电器维修，门口堆放的杂七杂八，电视机、收音机、电风扇等等。 老朱把摩托车停在路边，对里喊道：“老孙。” 正蹲地上鼓捣电风扇的小胡子抬头一看，赶紧站起身道：“朱哥，什么风把你给吹过来了？” 王强和老朱下车，朝着铺子走去。 “找你有点事儿。”老朱从衬衫表袋掏出半包阿诗玛，敲出一根递过去，自己嘴上也叼了根。 孙卫星在黑漆漆地裤子上擦擦手，接过烟，从兜里掏出一次性打火机主动给老朱点烟，问道：“什么事？” 现在的打火机都是摩擦轮火石打火机，王强瞅见孙卫星“嚓嚓”好几下都没打着，最后还是老朱自己从兜里摸出打火机点燃。 老朱吸了口烟，“你这还有二手的黑白电视机吗？给我弄几台。” “还有三四台十四寸的，朱哥你要进去随便挑一台，回头给我丢个五六十块钱不亏本就成。”孙卫星借老朱打火机点着了烟，用力吸了一大口。 烟雾弥漫中王强朝里看去，有三四台或侧或躺在地上，其中一台正对正门的黑壳子电视机屏幕右侧有三个银白色小扭动键，再右边点是两个比硬币略大的扭动键和喇叭，有点像熊猫牌，离得有点远，他没大看清楚。 老朱蹙眉道：“三四台不够呀，我要二十台。” 孙卫星吓了一跳，“你要这么多干嘛？” 老朱指指王强，笑道：“我和小王兄弟准备合伙开个游戏室，弄个二十来台。” 孙卫星好奇地看了看王强，再次对老朱道：“朱哥，你别唬我，他看上去也就十九二十岁样子，能有钱和你合作游戏室？” “怎么，狗眼看人低是不？”老朱瞥瞥他，对王强努努嘴道：“我还是傍着他大腿呢，你以为我有那么多闲钱搞游戏室？小王拿出二十台游戏机和六七十盒游戏卡，我只是负责打打下手弄点电视机。” “啊？”孙卫星暗暗吃惊看向王强，别人不知道游戏机和游戏卡多贵，他心里可是十分清楚，记得上个月他儿子吵着闹着要游戏机，跑到商场去买，结果一台游戏机加一张游戏卡，足足花了三百二十大洋。 现在，一个小青年竟然拿出二十台游戏机和六七十盒游戏卡？ 老孙稍稍盘算了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说这小伙子够有钱，竟然舍得拿万把块钱出来开游戏室，也不怕赔本。 王强瞧见孙卫星看自己，微微笑着点了点头，询问道：“孙哥，能弄到二十台电视机吗？我和朱哥不需要十七寸、彩电这种，只要十四寸的就行。” 这下老孙为难起来，默默抽了几口烟没说话。 反而老朱急切起来，“诶老孙你倒是说句话，能不能弄到？” “能是能，不过……”老孙欲言又止。 王强一眼看破，道：“是不是价格上要贵一点？” “嗯。”老孙点点头，看着老朱解释道：“朱哥，真不是做兄弟的想宰你，我屋里三四台十四寸你六十一台拿走我屁话没有，可是你要二十台，我只能到别的修电器那边去弄，估计没一百块钱一台拿不下来。” 看了眼老朱，王强做主道：“成，孙哥，一百块一台不是问题，大概什么时候能弄到？” 老孙嗨了声道：“只要有钱分分秒秒的事情，不就二十台电视机么，这样，你们跟我走一趟，到时花了多少钱你们付，我也不说一百不一百，成吧？不出意外天黑前应该能凑齐。” 原本王强倒是想跟着一起去，可看了看手表上快十点，他有点犹豫，还有五十四台随身听没处理，他想去大学里碰碰运气，如果跟在两人后面跑，估计今天甭想去卖随身听了。 “小王，你是不是有事？”老朱看出来了。 王强嗯道：“是有点事要去处理，要不朱哥你和孙哥去看看？” “你有事你先去忙，电视机的事情我搞定。”老朱把车钥匙塞进王强手里，“你开我摩托车去，我坐老孙的车子。” 王强没扭捏，说了声谢谢，拿着钥匙拧开摩托车往旅馆里去。 还好现在尚海没以后那么交通发达。 他顺着记忆很快摸到旅馆，和老板娘打了个招呼，回到房间里把行李箱里装了十二台随身听就出门了。 不是不想多装，行李箱空间比较小，只能装十二台。 再则，还不确定去大学能不能卖出去，所以先拿十二台试试水。 不过王强心里很满意，多亏了和朱老板合作，否则自己忙活的话，哪有空抽身去卖随身听？ …… 外国语学院。 里面传来教官的喊号子声。 “一嗷一。” “一嗷一。” “一嗷一，立定，向左转！” 与此同时，围墙外面传来“突突突”摩托车狂飙的声音。 王强想好了一肚子说辞对付门卫，可是当摩托车从大门畅通无阻往里开的时候，弄得他有点哭笑不得，合着自己绞尽脑汁想的话根本派不是用场。 顺着两排桂花树中间的水泥走道往里开。 一阵阵扑鼻的清香袭来，沁人心脾，令人陶醉，王强觉得那香味浓厚有点像奶油或者蜂蜜，再瞅瞅娇小的黄色花瓣，他都忍不住想下车摘两朵，最后想了想还是没干缺德事，或者说正事要紧。 找到车棚，把摩托车推进去。 王强拎着行李箱往操场附近走。 这个时间点学生们都在军训，相信再过会就要结束去用餐。 他有点怀念大学生活，想去看看那群苦逼的大学生怎样接受军训，也许是恶趣味诞生，想亲眼见证自己曾经深恶痛绝的军训，会让外国语学院的大一新生怎样醉仙欲死。 还别说，操场上阵势规模挺大。 少说二十个方阵笔直地站在草地上，人数多的估摸有一百来号，少得只有一二十人，应该是按系分来军训的。 最让王强羡慕的是，绝大多数方阵里都是女学生，男学生反而比较少，回想起自己曾经上的姑苏大学，他忍不住有点感慨，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得扔货，瞧瞧，上外美女如云，自己上的大学为何粗汉子满地？ 说到上外美女如云，王强忽然想到一个关于上外的别称——松江女子体育学院。 这个说法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流行的，反正据他所知，上外体育成绩占奖学金比较重，而上外女大学生特别多，所以被戏称松江女子体育学院，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这个说法。 嗯，看看他们多悲惨吧。 王强刚到操场边确实是这样想，不过一会以后，他便后悔了。 整个操场上就他一个人不穿军训服。 孤零零站在跑道上被几百双异样地眼神盯着。 王强忍不住汗了一下，总感觉自己有点像傻逼…… 诶，算了，还是先避避。 被几百人盯着，尤其绝大多数还是女孩子，那心理压力太大。 王强狼狈地落荒而逃，想看人家笑话，谁曾想险些自己变成了笑话，他最终决定去食堂附近候着，等中午大一新生用餐的时候，再想办法推销随身听。 第76章 换个思维推销 中午时分。 当操场上一声“解散”响起以后，无数大一新生们大声欢呼，然后一窝蜂似得朝着食堂狂奔而去，有人边奔跑边解开闷热地军训服，但每个人都以最快速度争先恐后地往食堂里面冲去，目的只有一个——占领最有利位置，尽快慰劳正在咕咕叫唤的肚子。 不一会儿的功夫，本来空荡荡的食堂，骤然间挤满了人，就像喧闹的菜市场，说话声、碗勺碰撞声、吧唧嘴声混杂在一起，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温热潮湿了。 早已经坐在门口侯了半响的王强心说机会来了，立刻从行李箱里拿出台随身听，然后向排着起长龙的队伍跑过去。 学生们全都穿着军训服，他没法分辨谁有能力购买得起随身听，只能逐一推销。 首先是脸有点黑的男孩子。 “同学，要随身听不？” “呃，不要。” 毕竟不是谁都买得起，王强也不着急，再次走向扎麻花辫的姑娘。 “美女。” “叫我吗？” “对，要随身听吗？” “随身听？多少钱？” “一百。” “好贵……还是不要了。” 王强没有气馁，不停左顾右盼询问有没有人要随身听，然而结果是令人失望的，大多数学生只想着快点吃饭，根本没人想要随身听。即便有人表达出想要的意思，在听到一百块高价后，还是拒绝了。 …… 十来分钟后。 半台随身听都没有推销出去。 他纳闷地看看捧着饭盘子用餐的学生们，都有点怀疑自己刚开始想法是不是错了。 难道他们不喜欢随身听？ 还是经济紧张没能力购买？ 王强感觉自己疏忽了什么，走到门口树荫底下蹲下来仔细想，前面在北广场卖得都不错，为什么到大学里反而推销不出去？ 是不是没有展示产品？ 很有可能是这个原因，在北广场的时候，不少顾客都是盯着看了好一会才上来买，是因为确定产品没问题。 另一个原因，自己是陌生人，贸贸然跑到大学来推销东西，学生们肯定有防备心理，认为王强是不是在骗人，销售什么假冒伪劣产品。 王强觉得自己缺乏一个契机，一个让大学生们主动来购买随身听的契机，比如说让大学生们熟悉的人推销，那样效果一定会大增。只是自己在上外并不认识什么人。 忽然，前面传来几个献媚的声音。 “梦琪，放学后有空吗？” “我知道附近有个溜冰场，梦琪，要不要一起？” “溜冰场有什么好玩，我爸刚开了家卡拉ok，梦琪，晚上我带你去玩，怎么样？” 王强抬头看去，只见六七个男生围着一戴着蓝色头箍的女孩子。 那女孩有一双晶亮的眸子，明净清澈，灿若繁星，她看着身边几个男生，微笑道：“不好意思，晚上我妈会来接我，真没时间出去玩。”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的像月牙儿一样，仿佛那灵韵也溢了出来。一颦一笑之间，高贵的神色自然流露，让人不得不惊叹于她清雅灵秀的光芒。 很美。 很有气质。 王强眼前一亮，有一部分原因是被惊艳到了，另一部分原因则是觉得自己找到要找的契机了。 听到这话，男生们很失望，其中有个长得有点像周杰伦的男同学不甘心道：“那中午一起吃饭总可以吧？” 梦琪脸上还是挂着微笑，嘴里却道：“我要上个厕所，你们先进去吧。”说着朝右侧不远处公共厕所走去。 几个男生盯着她背影看，筹措了会，还是往食堂里走去了。 这女孩子很受欢迎啊。 确实，人长得漂亮就是有优势。 王强嘿嘿笑了下，不着急了，他决定让这女孩帮自己推销，至于人家为什么要帮他推销，他已经有了个初步构思。 在门口等了四五分钟，梦琪从厕所里走出来，不急不缓地朝着食堂走来。 王强快步迎上去，露出笑容道：“同学你好。” 梦琪止住脚步，以为王强也是想追求她的同学，还是挂着微笑道：“同学，我现在要去吃饭，有什么事回头再说，好吗？” “要随身听吗？”王强晃了晃手上盒子。 梦琪愣了愣，算是看出来王强是推销东西，含笑婉拒道：“我没钱。” 王强眨眨眼道：“不要你钱，白送。” 梦琪啊了一声，“白送？” “也不全是白送，我要你帮我个忙。”王强生怕她拒绝，连忙说下去，“估计你应该看出来了，我是来学校推销随身听的，只不过大家可能对我警惕心挺强，所以我要你戴着随身听拿在手上进去，如果有人问起来在哪买的，你就说食堂门口，并且一定要交代，我这只剩下十一台，如果你肯帮忙，我白送你台随身听外加盒磁带。” 梦琪怦然心动，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只是她还有点不放心，追问道：“就这么简单？” “对。”王强非常肯定。 梦琪咬咬嘴唇，最终点点她尖尖的下巴，同意了。 王强大喜，立刻拆开包装，又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掏出一盒磁带和两节电池，弄好以后，递给梦琪。 接过随身听，梦琪放了一只耳机在左耳，听着张信哲的《爱如潮水》眼睛里止不住欢喜，她半开玩笑道：“你不怕我拿随身听跑了？” 还蹲在地上在关行李箱的王强笑了笑，道：“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如果你是那种没有原则的女生，刚才别人邀请你去卡拉ok玩，你不会找托词拒绝。” 其实他怕啊，怎么不怕？ 只不过现在随身听推销不出去，这是最好的办法，总要搏一下，赢了白送台随身听给女孩，输了，亏二十多块钱。 …… 梦琪进去了。 蹲在门口树荫底下的王强心里有点紧张，说真心话，如果那女孩跑了，他还真没什么办法，食堂好几个出入口，自己不可能每个都盯着，换句话说，如果梦琪真心想抵赖，凭那帮男生热乎劲，王强上去讨说法，恐怕会被人打出去。 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 王强眼睛不停地瞟向食堂里面。 三分钟。 五分钟。 期间不时有学生们进进出出，只是却没人询问随身听的事情。 王强煎熬地等待着，心里有点忐忑，不会真拿了东西不办事吧？ 正在这时，三四个女孩子从里面跑出来，她们到了门口以后东张西望，不知道在找什么。 王强盯着她们看，不太确定那几个女孩是不是要买随身听。 有个短发女生眼尖，瞅见没穿军训服的王强，不大客气喊道：“嗳，穿黑衣服的，你是不是卖随身听？” 果然是！ 看来奏效了！ 王强赶忙应声道：“对对。” 四个女孩跑上来，短发女生双手撑在膝盖上半弯着腰，“拿台我看看。” 王强立刻打开行李箱，指着里面一台台小盒子，“喏，在里面。” 短发女生抓起一只蓝色盒子仔细瞧了瞧，问道：“不会坏的吧？” “不会，我带了电池，你如果要的话，待会拆开来试试看，行的话付钱，不行不给钱，成吧？”王强早就想到了，在来之前备足了电池。 短发女孩没有立刻拆盒子，而是问道：“多少钱？” “一百一。”王强回答道，送了台随身听出去，他当然得把钱挣回来。 “也不贵嘛，行了，你拆开我听听。”短发女孩道，听语气就是有钱人。 王强拆盒子，找了两节电池和一盒没开封过的磁带，准备装上去。 四个女孩站在那边聊天。 有个胖胖的女生道：“许静，你不是和林梦琪关系很好么，干嘛不向她借来听还非得买？” 短发女孩趾高气昂道：“我才不向她借，她有的东西我也必须有，凭什么张小帅天天围着她林梦琪转，我哪里长得比她丑了？” 正在装磁带的王强心说你比不比林梦琪丑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不过对方照顾自己生意，这种话他断然不会说出口，装完磁带后，他没插耳机，只是按下播放键。 一阵富有节奏的音乐传来，然后李春波的声音传来：“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好看又善良……” “怎么样？”王强笑吟吟问道。 短发女孩满意地点点头，从裤子袋里掏出一卷钞票，直接抽出一百二十块，“多给你十块钱，算买磁带和电池的钱，不用找了。” 阔气。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人。 王强接过钱说了声谢谢。 那个胖女生眼馋道：“许静，能不能借我一百二，我也买个随身听，回头到宿舍还给你。” 短发女孩似乎很要朋友，“没问题。”她拿了点钱给胖女孩。 又一台随身听卖出去了。 王强非常高兴，不过胖女孩没短发女孩阔气，还想讨价还价，最后连带磁带和电池王强收了她一百十五。 四个女生走了。 里面又走出来几个男生，有几个他刚才见过，正是邀请梦琪去唱卡拉ok的那位“周杰伦”。 “随身听怎么卖？” “一百一。” “给我拿一台。” “我也要一台。” 自从四个女孩走后，生意一下子火了。 一批又一批人跑出来询问价格，然后基本上都成交。 短短二十分钟时间，剩下十一台随身听竟然都卖光了，还有些后来赶到的学生见买不到随身听还在那边埋怨。 “没了啊？” “你怎么不多带点？” “你这生意做的太小了吧？” 看着前面围了十五六个男女学生，王强赶紧道：“你们要的话我现在回去给你们拿。” 有个女生撇撇嘴道：“下午还要军训。” 王强一想也是，改口道：“下午五点半，我带随身听依旧在这边，你们要就过来。” 学生们这才散了。 王强忍不住有点兴奋，虽然送了一台出去，但是最后反而比预计的多赚了点钱，原本自己想每台随身听一百价格卖出去，只是送了一台给梦琪，所以提到了一百一，即便这样，还是抵挡不住大学生们的热情，看来自己的想法没错，大学生们才是“潮流”消费的领航者啊。 对了，不知道朱老板电视机的事情搞得怎么样了。 他把行李箱合上去，拎起来朝着车棚走去，迫切想回去吃午饭，顺带看看电视机凑齐没有。 第77章 王老板 中午。 回去匆匆吃了顿饭。 刚吃完，王强便被老朱和老孙两人拉到了清海路。 二楼，铺子里。 望着满屋子凌乱摆放好的十几二十台电视机，王强站在门口惊讶地指过去，“你们竟然一上午把电视机凑齐了？” 老孙夹着烟，道：“嗯，运气好，老田那边有十来台没处理的电视机，我和朱哥全都买了下来。” “我试过了，电视机都没问题。”老朱有点兴奋道：“接下来我们做什么？把游戏机拿过来？” 往里走，王强沿着靠门的墙壁指了指，“这里弄个小柜台，在柜台旁边再放个冰……小柜子，到小店里买点饮料放着。” 老朱纳闷道：“准备饮料干嘛？” 王强笑道：“如果有人来玩游戏渴了卖给他们。” 尽管不太懂，老朱还是点点头。 或许是思考问题的角度不一样，王强想的是服务顾客，不管顾客群是学生还是成年人，便利了，生意才能更好。 他走到东墙那边，“沿着墙再放二十来张小桌子，一定要沿着墙，然后再买三四十张小椅子，对了，长凳子也准备七八张。” 老朱嗯了声，“还有呢？” “没了，暂时就这些，你们布置好，晚上我们把游戏机拿过来自己调试一下，确定没问题明天开业。”王强道。 说完以后，他莫名有一种成就感，好像自己当老板了一样，从回到94年一无所有去河里钓龙虾，到现在和人合伙开游戏室，说起来经历了不少事情，但实际上差不多才过去一个月。 才一个月啊。 自己生活已经和记忆中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王强甚至忍不住回想到上辈子那悲惨遭遇，母亲每个亲戚家走过去，苦苦哀求借钱给自己上学，就差没给别人跪下了，都没凑够钱，最后还是父亲向工友借的钱，然而现在，他袋里的钱不仅足以付学费，还是许多家庭整年加起来都赚不到的，这一切只因为自己人生开了挂。 他眼神有点迷茫，似乎想努力展望未来，可是自己的人生轨迹已经发生变化，王强不知道上限会在哪，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只要努力，衣食无忧应该没问题。 正想着，耳边传来老朱和老孙的说话声。 “老孙，今天谢谢你了，晚上来我家吃饭。” “别别别，举手之劳而已。” “话不是这么说，你耽搁了一上午不做生意帮我弄电视机，这顿饭必须请你吃，不来就是看不起我姓朱的。” “瞧你说的什么话，我来还不成吗？对了，要弄桌椅找老姚，他路子广，应该能淘到点便宜货。” …… 半天都忙着和老朱他们弄桌椅，总算把游戏室搭建了起来，王强专心致志测试每一台游戏机是否能用，测试内容包括普通游戏卡和rpg游戏卡。 尤其是当测试到《重装机兵》和《吞食天地》的时候，勾起了王强不少回忆。 《重装机兵》又被称为《机甲战士》，在国内有些盗版卡上被译为《重装奇兵》，里面有个角色人物让他有独孤求败一样的感觉——红狼，如果不是戈麦斯使诈，或许那个血红头发的男人永远不会战败。 还有《吞食天地》也有很多让人缅怀的东西，比如说64位bug刷装备，无限信收武将，包括吕布都能收到，非常有意思。 确认游戏机和游戏卡都没问题后，王强疲倦地伸了个懒腰，再一看腕表，顿时有点无语，都已经下午六点了，本来还说要去上外继续卖随身听，这个时间点过去，估计学生们都已经散了。 算了。 明天再去吧。 刚测试完，老朱凑过来道：“可以了？” 屏幕上超级水管工刚刚跳完第一关旗杆，王强顺势关掉游戏机，“嗯，明天开业吧。” 老朱高兴道：“我炮仗都准备好了，走，咱们先回去吃饭，老姚和老孙估计等久了。” 下午姚老板帮着弄桌椅，累得够呛。 随手关掉电视机，王强站起身，“走吧。” …… 六点半。 天已经蒙蒙黑，夜风已经刮起，不大，气温倒是凉了不少。 王强和老朱回友谊招待所，两人一路上全是在讨论定价问题，最终确定玩普通游戏卡一元五毛一个人，rpg三元每小时，因为rpg游戏卡只能一个人玩，所以价格顺势翻倍。 至于生意能不能好暂时不确定。 需要游戏室开起来以后才能知道。 旅馆外面巷子里，已经摆了张小圆桌，上面放了三四个菜。 两人从摩托车上下来，老朱对立面喊道：“老孙老姚来了没？” 老板娘声音由远而近，“来了。”她穿着围裙端了一盘宫保鸡丁出来。 刚放下，一个大光头从里面窜出来，他笑容满面看向王强，半开玩笑道：“小王老板，又见面了？” 后面还跟着在抽烟的老孙和打哈欠的朱小峰。 “什么老板呀，姚哥你甭打趣我。”王强笑呵呵回了句，然后打招呼道：“孙哥，小峰。” “小王。” “……叔。” “你们先坐着，我再去炒两个菜。”老板娘说完跑了进去。 几个人围着小圆桌坐下了。 姚老板笑呵呵道：“刚才我可不是打趣你，游戏室都开起来了，你还是大股东，不是小王老板是什么？”他还挺时髦，知道大股东小股东。 朱小峰紧随其后道：“那我就是小老板了。” “去，什么时候轮到你了？”老朱挥挥手，“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 朱小峰：“……”心说王强不也和他差不多年纪么，怎么就说自己？不过反过来想想，同样的年纪能和老爸称兄道弟，还轻轻松松拿出万把块钱的红白机和游戏卡，人家确实比他强得多，便索性没什么不服气了。 经过短暂的交流，王强和他们聊开了。 尤其是姚老板，这张嘴忒能说，上到国家大事，下到他店铺旁边老板偷人被老婆捉奸在床，气氛一下子活跃了起来。 忽然，姚老板对着王强来了句，“小王，待会吃完饭和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现在说也一样。”王强道。 姚老板刚要张口，老板娘端着香菇炒青菜跑了出来，嘴里道：“老朱，赶紧进去把啤酒搬出来，开饭了。” “嗳，我这就去。” 开饭的时候，大家还在谈着游戏室。 “小王投资不小，小峰你帮忙看店得留心点。” “刚见到小王的时候，他穿的破破烂烂，我真没看出来他这么有钱，还和老朱你搞游戏室。” “这话就不对了老姚，我得说你两句，小王脑子好，换句话说，就算我给你二十台游戏机，你能想到搞游戏室吗？” 老姚灌了一口啤酒，笑道：“我肯定想方设法卖出去，谁去想搞游戏室呀？”随即他略带疑惑说了句，“小王你搞什么生计，怎么年纪轻轻这么有钱？是不是家里很富裕，我看着也不太像，第一次见你衣服上还打着补丁呢，是不是道上混营生？” 说起来，老姚有点怀疑王强来钱有点不正当，不过他并没什么恶意，只是替好兄弟老朱把把关，生怕王强真出了事连累老朱夫妇。 老板娘没说话。 老朱却不爱听了，张口反驳道：“这一片道上有点名气的我俩谁不认识？你听过小王名号？”他瞥瞥老姚，“我和你发小儿，可有句话必须得说明，小王这人真的是脑子灵活，靠能耐挣钱。” 老姚讪讪笑道：“我这不是瞎问问，你瞎想啥呢？” “至于小王怎么混营生我也不清楚，不过我知道他是真有本事。”老板娘开口了，指指旅馆里面，“我和老姚两个人开旅馆每天最多死活赚两百来块钱你知道吧？” 老姚和老孙同时点点头。 “最近我俩多的时候能挣三百多一天，少的时候也有两百四五，你知道为什么吗？”老板娘反问道。 老姚摇摇头。 老朱迫不及待道：“小王给咱们出了个主意，让我们给客人供饭，虽然辛苦点，但钱是真的挣到手了，老姚，你说说你开旅馆能琢磨出这条赚钱路子？” “啊？” “还有这事？” “仔细说说。” 老孙、朱小峰和老姚都很惊奇，追问起来。 老板娘绘声绘色把那天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她很明智，关于偷听到王强打电话的事半个字没提，知道不道德，只说邀请王强吃早饭之后的事情。 王强笑着摆摆手，“我瞎出主意，没想到真能帮上朱哥和大姐的忙。” 朱小峰在旁叫了声，“哟，咱叔还有这本事呢？”这声叔是心甘情愿的了。 “老朱你不厚道，还骗我说是你表弟。”老姚假装生气道：“不是做兄弟的说你，就你那脑子的血统，能有这么聪明的表弟？” 他这么一幽默，众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老朱笑骂道：“你老小子拐着弯骂我蠢啊？” “没，没。”老姚端起酒杯，对着王强道：“小王，刚不好意思我嘴欠瞎说话，你别放在心上，这杯酒我敬你，赔礼道歉的，你随意。”他一饮而尽。 王强嘴里说着没事，也把一杯子啤酒闷了，然后把杯子翻过来示意一滴不剩。 “爽气，来来来，吃菜吃菜。”老姚道。 一顿饭其乐融融。 被连连劝酒，王强不由喝得面红耳赤，有点喝多了。 第78章 长辈的觉悟（求收藏求推荐票） 饭后。 老朱被老板娘拖着去洗碗。 王强喝得有点多，坐着安静听老姚吹牛皮，反正都是酒话。 老姚吹嘘自己当年多厉害，什么80年在青龙港一个打几个，道上认识多少多少人，他吹了半响咂咂嘴对王强说道：“诶，小王，你弄游戏室没事，不过要注意这带几个小赤佬，年纪轻轻不务正业净捣乱。” 王强应道：“我知道。” 孙卫星点点头道：“确实应该注意点，前几年我还在卖收音机，有几个小赤佬找上门要收保护费，说什么青龙帮的，青龙帮都在洗白，哪会收那种小赤佬？所以吧，我肯定不乐意，结果被揍了一顿，最后还是姚哥替我出的头，这种事说起来有点丢脸，只是你要和朱哥开游戏室，肯定避免不了遇到那些人，朱哥在的时候没什么，他们认识，不敢轻举妄动，要是朱哥不在有人来收保护费，你记住千万别脾气倔，散几圈烟，实在不行先给点钱，回头和朱哥说，他会出面把事情摆平。” 王强诧异道：“真有收保护费？” “骗你干啥？”老孙摸出香烟，道：“丢点钱没事，那帮小赤佬下手没分寸，把你打坏了可不好。” 朱小峰瞎搀和道：“是啊，尚海没想象中太平，上初中的时候，我有个同学还被打断了腿。” 王强记在心里了，“成，记住了，要真遇到那帮人我肯定识相，俗话说和气生财，我不会脾气倔。”关于收保护费的事情他听说过不少，唯独没想到尚海这样的国际大都市有类似的事情，实际年龄早过了意气之争的他，心态很平和，只要不是触动根本利益，王强是不会和别人呕什么气。 再过段时间就不用担心地痞流氓了，记忆中大概个把月后一场浩浩荡荡的运动式严打即将拉开帷幕，严打飓风席卷了整个共和国大地，所到之处车匪路霸、江盗水贼、杀人逃犯、流氓地痞、林霸街霸无不闻风丧胆，因为严打是依法从重从快打击犯罪分子活动，比如说83严打，有人偷了一元钱被判死刑，还有个燕京人因抢帽子、砸玻璃被法院以流氓罪判处死缓两年，力度十分大。 94严打虽然没有83严打那么严厉，但某种意义上来说，如果有地痞流氓胆敢触摸法律的虎须，势必会今世不得翻身。 好事，因为这次严打让治安一下子好了好几倍。 老姚喝的有点大舌头，“其实我和老朱能在这片说上话，还是托了王老板的福，不然你以为老朱旅馆和我衣服店能开得风平浪静，没人闹事收保护费？” 第二次听到这个称呼，王强好奇道：“王老板？他很有能耐吗？”上一回是听朱老板说用得起lv包，他到现在还记得，这年代竟然有人用得起lv包，那得多有钱呀？ “王老板可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黑白两道谁敢不给他面子？”说起王老板，老姚肃然起敬，好像提起这个名字就很神圣一样，他唏嘘道：“如果不是当初我和老朱救过他命，哪有机会认识这样的大人物？就80年在青龙港，我到现在还记得，王老板被人认错追着砍，当时我、老朱和王老板有过一面之缘，知道是大人物，所以拼了命救出来，从那以后王老板便把我们兄弟俩放在心上，经常找我们喝喝茶聊聊天，老朱这迂腐劲我不想说，小峰没考到高中只要求王老板一声便能解决，他愣是不肯去，我女儿一样分数线不够，让王老板打了个招呼，都已经去尚海中学报道军训了。” “我爸说王叔叔帮我家够多了，不想再麻烦人家。”朱小峰无奈道，然后看向王强，“我说的王叔叔不是你哈。” 王强当然知道不是说自己。 孙卫星感慨道：“王老板很念旧，当初朱哥做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还是他出钱帮朱哥还债，可能因为这样，所以朱哥不愿意再麻烦王老板。” 王强被他们说的有点心旷神怡，都忍不住想见见这个神通广大的王老板究竟是什么样一个人物，不过也就想想，知道自己还不够资格接触到那个层面的大人物。 聊着聊着，众人又把话题扯到了王强身上。 老姚道：“本来我不该问，只是单纯好奇劲，你到底做什么的？不说也没事，我就问问。” 朱小峰眼睛睁得大大的，“是啊小王叔，我也好奇。” 即便酒喝多了，王强依旧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他略微提及了点，“我啊，做电子产品，游戏机、随身听之类，稍微赚点小钱。” “这些可都是昂贵货，还小钱啊？”老孙乐呵道：“那我修电器不是捡破烂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朱小峰眼馋了起来，略有所指道：“随身听商场里卖好几百呢，上学那会看见同学有，我就想让我爸妈给我买一个，可他们死活不同意，嫌弃价钱太贵。” 王强笑骂道：“你小子是想让我送你一个吧？” 正巧老朱和老板娘从里面跑出来了，听到他们说话，询问送什么。 朱小峰少年性子藏不住话，主动说想要个随身听。 结果被老朱一顿臭骂，“多大年纪了还要随身听？几百块钱的玩意是随随便便能开口要的吗？” 老板娘也跟着训斥儿子，“下回再让我听到你这样的话，非得扒了你的皮！” 朱小峰被骂的一声不吭，坐在那边低着头委屈极了。 王强笑呵呵打和场道：“你们别骂小峰，不就随身听么，我送他一个。” “你甭理他。”老朱生气道：“一天到晚不想着以后干什么，满脑子赶时髦，真不知道随了谁？” “随了谁？还不是随你那贪玩的性子。”老板娘没好气，随即对王强道：“小王，真不用。” 父母说到这份上，朱小峰估计没戏了，垂头丧气玩手指，不搭话，知道再说下去会被爸妈骂的更厉害。 想到老朱一家对自己确实不错，朱小峰还口口声声叫自己叔叔，喝多了的王强有点飘，摇摇晃晃站起身，“朱哥大姐，好了好了，一个随身听不值什么钱，你们等会。” 老朱夫妇俩劝他，可王强被酒精冲的脑子有点上头，硬要上楼去拿。 最后还是老姚出面拦住了夫妇俩，他看得出王强喝多了。 跑到楼上随手拿了一盒随身听和磁带下来。 再回到门口的时候，老朱夫妇还在说朱小峰。 王强跑过去，伸手把盒子和磁带递过去，“电池自己买。” “啊！真给我？”先前被骂得狗血淋头心情糟糕的不能再糟糕的朱小峰一下子激动起来，接过随身听和磁带欢快地蹦起来，“谢谢小王叔，谢谢小王叔。” 其他几个人都怔了怔。 “几百块钱的东西啊。” “就这么拿给小峰了？” “小王也太阔气了点啊。” 他们几个大人虽然不玩这些东西，但怎么可能不知道价格。 王强摆摆手，“只能放歌不能录音，没那么贵。” 即便这样，朱小峰还是非常兴奋，急急忙忙道：“我去买电池！”一溜烟跑了。 大家都知道王强喝多了，可送随身听这个举动让众人另眼相看，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而是够不够意思，他们都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小王这人上路子，值得深交。 倒是王强觉得没什么，一个随身听成本二十五块钱，加磁带也就二十六块五，老朱夫妇俩为开游戏室都掏出三千块了，虽说那些红白机和游戏卡加起来在尚海价值上万，可实际上他成本才花了一千四，还拿游戏室70%股份的大头，原本就有种占了老朱夫妻俩便宜的感觉，现在送个随身听算什么？更何况这段日子以来，老朱夫妻俩天天好饭好菜招待自己，给他们儿子送点东西理所当然，当“长辈”得有“长辈”的觉悟。 事后，老姚从里面拿出纸和笔，写了串号码，跑出来道：“小王，要游戏室有什么事老朱不在身边，记得打我电话。” 王强随意地收起来，点了点头。 里面老朱喊道：“小王，过来下，和你说点事。” 和老姚说了声抱歉，王强转过头匆匆朝着柜台跑去，问道：“什么事？” 老朱打了个酒嗝，“过两天我和你嫂子得去芜湖祭祖，我怕不在的时候游戏室有人捣乱，留个号码给你，如果真有什么事你就打这个号码说是我表弟，有人会替你解决。”说着，他递过来一张小纸条，很认真道：“小峰没考到高中我都没去求他，我真心把你当朋友看，所以留这个号码，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打，我不太想再欠他人情。” 这么一说，难道是王老板？ 接过一看，果然上面写了一串号码和“王老板”三个字。 王强不由微微感慨起来，估计刚才自己送随身听这个举动打动了老朱，否则不会轻易留这个号码，朋友朋友，就是靠一件件小事把关系堆的更近。 他道：“我知道，刚姚老板和我说了，如果你不在有什么事让我打电话给他，不会去麻烦王老板再让你欠人情。” 谁知老朱撇撇嘴，不知道是不是说醉话，“打王老板电话也别打老姚电话，不然我不留王老板号码给你了。” 王强知道老朱不会无端放矢，询问道：“您的意思？” “老姚功利心有点重，其他没什么，反正有什么事你别找他就对了。”老朱再次交代道。 能让发小说这句话。 可想而知老姚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强若有所思点点头，回头看了眼老姚，心里暗暗警惕，避免一不留神中对方圈套，头次接触他本能感觉这人不太对劲，自己差点砸人家场子，老姚不仅没生气，还把一大批货吃进去，结账时莫名其妙多给四十块小恩小惠示好，今天又处处套话追问自己做什么，王强大致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估计是欺负自己年纪轻，想哄着把发财路子骗出来。 要王强真实年龄十七八岁，可能真会把老姚当朋友，不过他青春的身体里装着成熟灵魂，有些事情哪怕当时看不穿，但总有点社会经验，知道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从而避免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不轻易占人便宜的性格，让很多有心算计自己的人无懈可击。 不论怎样，王强把老朱的提醒记得牢牢的，他能把老朱当朋友，就是因为感觉出这人虽然想从他身上获得一些好处的同时也真心付出了一些东西，并非单纯处心积虑算计，例如王强给旅馆出主意，明明赚钱的办法都给老朱夫妇，可是他们听到自己手上积压了点牛仔裤还愿意出手帮忙，很够意思，如果换成一般人肯定敷衍了事。 第79章 人生第一份产业 已立秋多日，白天骄阳依旧在天空撒野，气温甚至比夏天还高。 然而，一到夜晚，阵阵凉风吹来，终于让人感到点点秋的味道。 洗了个澡，回到房里，几日的忙碌，终于等到一个可以放松的夜晚。 王强坐在床边望着窗户外那轮明月，洒落一地的晶莹，夜已被月洗白，忽然感到丝丝寒意，天气有点冷了。 不知妈在家怎么样了？ 天气冷了有没有添衣服？ 外出十来天，他甚是挂念母亲，想到母亲那节省的性子，估计是舍不得添衣服，王强决定明天给她先买两件衣服寄回去。 “对了，看看袋里有多少钱。”近些日子早出晚归，都没时间数赚了多少，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王强手脚有点不利索，摸了小一会才把旅行箱打开。 伸手到里面夹层，抽出白色塑料袋，把钱全都摊在洁白的床单上。 闻着钞票的油墨味，王强精神蓦然一振，盘膝坐着数了起来： “一张……” “三张……” “八张……” 他先是把百元大钞数了一遍，总共六十二张。 接下来，王强又点起了零钱，半响后，他惊讶地发现总共竟然有6723元。 哪来这么多钱？ 不是才卖出去五十八台随身听吗？ 王强仔细盘算了下，第一回三十台随身听和十五打牛仔裤连本带赚总共五千左右，进货花了三千九，去掉车费杂七杂八，大致剩下八百多。 算上五十八台随身听和磁带赚的钱，似乎差不多。 王强很开心，第一次坐到火车上的时候，兜里只有两千七百多，现在已经赚了四千样子，还剩下四十一台随身听没卖出去，只要游戏室能让他赚到一千七八，和母亲约定的半个月赚一万块任务就完成了。 明天先把游戏室开业。 中午的时候再去上外一次。 他把钱收起来，躺在床上脑海里满是浮现未来美好的画面。 想着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 次日。 王强早早起床，和老朱一家三口吃了早饭。 随后三个人挤在摩托车上先去广告店拿了加急制作的广告牌，名字是老朱取的，叫做“龙腾游戏室”，勉勉强强凑合吧。 把广告牌固定在楼下电线杆旁，王强和老朱父子俩上楼视察了遍，确定游戏室没问题，才看着时间来到楼下准备放炮仗开业。 马路边，今天依旧没有看见摆摊的人。 估计市容市貌检查还未结束，反正找到卖随身听的路子了，王强倒也不去想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摆摊，或许，这一次赚够一万块，自己以后便不准备摆摊了。 王强有自己的打算，没钱寸步难行，只能老老实实赚些辛苦钱，而有钱后不一样，“事业”可以做大点，至于怎么弄暂时没理清思绪，等过两天再说。 朱小峰一脸兴奋道：“爸，赶紧放炮仗呀。” 老朱看看手表，“才七点五十五，算命先生说八点吉时，咱们先把炮仗摆好，到点再放。” 有点冷，穿短袖的王强缩缩脑袋，笑了笑没说话，其实他对吉时不吉时倒无所谓，不过图个喜庆，由着朱老板来吧。 王强把小鞭炮系在老朱不知从哪找来的竹竿上，系完以后发现老朱父子俩已经把炮仗竖在马路边。 三个人稍微聊了会。 老朱一直盯着手表看，“五十九了，我点根烟，你们靠后点。”说着，他从表袋里摸出阿诗玛，拿起打火机“嚓嚓”点燃一根烟。 “小峰，咱们站后面点。”王强拉着朱小峰退到楼梯口。 时间到了。 老朱弯着腰上前点燃第一个炮仗，然后飞快转身朝后退了几步。 刷，火花四溅。 几秒钟后，嘭一声巨响，炮仗冲上了天，在半空中啪地分成两截。 朱小峰赶紧提着系小鞭炮的竹竿上前，“爸，快点快点。” 老朱笑呵呵地点燃引线。 一阵剧烈的鞭炮声响了起来，硝烟味弥漫，王强微微堵着耳朵笑得很灿烂，虽然没有剪彩，没有人来捧场，开业仪式非常简陋，但他依旧非常高兴，终于有了人生第一份产业了。 一直到小鞭炮放完，朱小峰把竹竿往地上一甩，“开业咯！” 老朱还在那边放炮仗，王强已经开始期待游戏室接下来的生意如何。 …… 刚开业没什么生意。 上午学生要上课，游戏室又没什么名气，没人来很正常。 指点着朱小峰玩了会《吞食天地》，大约九点半样子，王强和老朱说了声去买点东西，便匆匆下楼。 他顺着南北向的街道摸索，终于找到一家规模不错的衣服店。 推门进去。 王强瞅见一排排架子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男的，正坐在柜台前打瞌睡。 里面还有个二十二三披头散发女人在挂衣服，看样子不太像老板娘，估计是请来的员工。 或许是上午的原因，并没顾客。 听到开门声音，老板喊道：“小苏，招呼客人。” 那女人立刻放下手上的衣服，堆满笑容走上前来，“您好，喜欢什么款式的衣服裤子，我给您挑挑？” 王强问道：“你们这有四十来岁女人穿的衣服吗？” “是卖给长辈吧？”女人很热情，“来，我给您挑两件，您看看合适不合适。” 跟在她后头走到第三排架子附近，上面五颜六色全是女性穿的衣服，长袖短袖都有。 在店员的协助下，王强帮母亲挑了两件外套、羊毛衫和长裤，上辈子逢年过节都会给父母买衣服，他大致清楚母亲穿多大号衣服裤子，至于父亲，王强倒是想帮他也买两件，只是上回离家的时候父亲还没写信回来，不清楚地址。 王强想好了，等父亲写信回来后，他便回一封信过去，让父亲不要在工地上做小工，回来看看店干点轻松的活。 刚挑选好母亲的衣服，女店员眨眼道：“天气凉了，您还穿短袖呀？” 王强一怔，随即笑道：“那我自己也挑两件。”说完后，他想到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在未来的二十多年时间里，爷爷外公和奶奶相继去世，只剩下外婆，古话说子欲养而亲不待，他虽然不是儿子辈，但想到能尽孝的时间越来越少，决定给老人家们买点新衣服新裤子，他补充了一句，“待会再帮我挑点老人的衣服。” 差不多花了半个小时。 亲自给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各自挑了两身衣服，最后才轮到自己，买了两件外套和长袖t恤，一件外套带着连衣帽，另一件米白色，试穿的时候发现看上去挺好看就拿了下来。 结账，给钱。 做了笔不小的生意，老板嘴都笑歪了，挥挥手语气十分客气道：“下次再来啊。” 还是有钱好啊。 不提买了几袋衣服裤子，光看衣服店老板前后态度的反差，就足以明白钱究竟有多重要了。 王强随口应了一声好的，拎着几大袋东西拉开门走出衣服店。 在附近找了个邮局，王强选择ems，比普通快递多花了点钱，他只想让长辈们尽快拿到新衣服穿起来。 邮政的ems早在80年就有了，唯独速度还比不上后来的各种快递公司，嗯，他必须吐槽一句，即便后来邮政的ems还是比不上其他专业快递公司，相对而言速度太慢。 至于为什么不选择其他快递，说真话，他倒是想选择别的，比如说顺丰速递。 但实在是没办法，现在快递行业不发达，顺丰速递才刚刚成立一年，宅急送更是今年才成立，而且还不是随处可见，宅急送业务范围暂时只在燕京范围，顺丰速递倒是珠茳三角洲和长茳三角洲很多城市都有，只是没邮政找起来方便，想到待会要去卖随身听，他索性不准备浪费时间，多花点钱就多花点钱。 第80章 父亲来信 寄完衣服。 王强觉得有必要和母亲说一声，顺带问问她最近怎样。 附近小店没电话机，王强只能兑换了点硬币，他在街头找了一圈，才发现靠近街头有个电话亭，走过去的时候，一三十来岁女人在打电话，王强站在不远处候着。 现在想打个电话真心不方便，要么找小店之类，还不一定有电话，要么找眼前像“灯笼”似得电话亭。 “电话在叫了，挂了啊。”女人匆匆说了句，把话筒放回架子上转身离开。 一般说来，这种投币式公共电话在最后几秒钟会嘟嘟提示投币，如果不投币，会自动切断。 看见电话空了，王强跑上前去塞了个硬币进去，然后拨通村委电话。 嘟嘟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喂？”是村书记王月芬的声音。 王强赶紧道：“月芬阿姨，我是王保国儿子强子，您能帮我喊下我妈吗？” 王月芬惊奇道：“你在尚海还没回来呀？” “嗯过两天回来。”王强回答了一句。 王月芬询问道：“这回打给你妈什么事儿？” 王强汗了下，今天书记好像很闲啊，他老老实实回答道：“我从尚海给我妈买了点衣服寄回去，和她说一声。” “哟，挺有孝心的嘛，过二十分钟再打来，我去喊她。” 挂了电话。 王强看看手表时间，十点十分，他静候在电话亭旁边等待。 期间有两个老爷们来打电话，他稍微站远了点，毕竟听别人打电话是不道德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等看到手表时间十点半后，王强再次投币打电话，电话刚响便接通了。 “强子？” “嗳，妈，是我。” “你还在尚海？什么时候回来？” “保管开学前回来，对了，我给您和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买了点衣服寄回来，估计后天能到，我和你说一下，红外套是奶奶的……”王强把什么颜色的衣服是谁的都仔细说了遍，说到一半的时候电话传来嘟嘟声，他赶紧又投了个币进去。 母亲埋怨道：“你这孩子乱花什么钱，给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买就算了，我有衣服，给我买干嘛呀？” 有什么衣服呀？ 除了那套走亲访友的衣服，您可是基本上件件衣服打补丁。 王强知道她是舍不得钱，故意逗趣道：“你儿子在外面赚了大钱，买两件衣服不算什么，以后甭说衣服，还会给你买小轿车呢。” “呵呵，小轿车我可开不来，真有那时候让你爸去学车，上回成玉她爸买了辆摩托车，你爸可眼红了一阵子。”母亲心情不错，“说起你爸呀，他前两天寄信回来了。” 成玉是王强儿时要好的伙伴，只是上四年级以后，她便转到尚海来上学了，最让人感到无语的是，后来因为户籍的原因，成玉只能再次转回海通念初中，为此比同龄人晚了两届，现在王强都考了高中，她才苦哈哈初一升初二。 脑子里本能冒出这些信息以后，王强追问父亲说了什么，母亲一五一十告诉他，父亲信里说在工地挺好，问问家里怎么样，也没什么，就是些家里长短的话。 即便如此，他听完以后还是觉得心里暖暖的，然后询问了父亲现在的地址，王强想这两天寄封信让父亲回来。 聊完父亲的事情后，母亲又道：“刚才我收到一封深镇寄来的加急信，是你的，寄信人好像是个叫方月晴的人，是不是女的？干什么的？” 王强呃道：“女的，火车上认识的朋友。” “哦。”母亲没发表意见，转而道：“你是不是在谈对象？不是妈说你，你年纪还轻，现在没必要着急，像前两天有个叫姜……对，姜丽娟的女孩子还到家里来找你，说什么她去上学了，让你回头有空去找她玩。” 汗。 怎么还找到我家去了？ 算了，索性当做不知道。 他没准备给方月晴回信，更没准备去找姜丽娟玩，自己有自己的目标，也有人生规划，王强知道每个人一路上都会遇到不一样的人，或许不清楚未来的情况下，有可能会碰撞点火花出来，可惜他十分清楚自己未来要干什么，所以对于这种事不太上心。 和母亲聊了一小会，王强准备挂电话。 在挂电话过程中，他依稀听到那头月芬阿姨和母亲说话声。 “程琳，你儿子够出息啊，还给你买衣……”咔嚓对面挂上了。 王强笑着摇摇头，按照对母亲性格的了解，可能会和月芬阿姨说上好一会自己多好多出息，回头衣服寄到家里，母亲甚至有可能和邻居们炫耀。 很正常，这是父母为子女骄傲的表达方式之一。 只不过他觉得回家可能要磨嘴皮子了，邻居们肯定会问东问西，什么你哪来钱给你妈买衣服，你去尚海干嘛之类。 不管怎样，母亲高兴就好。 …… 回到游戏室。 已是上午十点四十五。 王强刚推门进去，看见左侧那排第一台电视机前坐着两个陌生小年轻，在玩《坦克大战》，《坦克大战》是一款非常有意思的fc游戏，或者说里面道具比较有意思，比如说五星标志吃了以后能够增强坦克火力，连吃三个的话，能摧毁钢筋水泥块，还有秒表，吃了以后全屏敌人静止几秒钟不动等等。 只是他有点讶然，看看老朱，道：“朱哥，生意上门了？” 老朱正喝着茶，表情挺开心道：“嗯，他们自己摸过来的。” 王强往柜台里面走去，拉了张凳子坐下，笑眯眯道：“算是开了个好头，刚开始生意可能差点，不过只要有人来玩，回头肯定会带朋友，一传十十传百，咱们这边就兴旺起来了。” “我晓得，你不用宽慰我。”老朱嬉皮笑脸道：“你朱哥我一把年纪了，难道还会沉不住气？” 正说着话，坐在电视机前打游戏的朱小峰忽然喊道：“小王叔，过来帮个忙。” “什么事？”王强边问边走过去。 朱小峰纳闷道：“我被曹操赶出徐洲城后，下面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跑过去一看，画面上刘备和陈登两个小人儿正在渡口，没船。 一瞅这情况王强马上知道怎么回事，指挥道：“你先回徐洲城那边，向上走，有个山洞，去里面拿了地图，然后出山洞再往上，看见小房子进去，和里面老头对话，拿到信就可以坐船去别的地方。” “啊？这样呀。”朱小峰按着手柄操纵人物。 忽然，坐旁边穿黑衣服小年轻侧头道：“这是啥游戏？”刚才他和朋友专心致志玩游戏，都没注意朱小峰玩的什么类型游戏，直到听到和王强对话，才发现朱小峰玩得游戏好像和他们不一样。 王强随口解释道：“《吞食天地》，智力卡，闯关性质的。” 黑衣服小年轻对他左侧方寸头小年轻道：“阿斌，那游戏好像挺好玩呀。” 不少玩红白机的人都没玩过智力卡，可能和智力卡价格昂贵有关。现在普通卡价格不菲，一般卖到八十到一百样子，而智力卡更是昂贵，足足要一百五左右。 哪怕再过几年智力卡依旧是昂贵的象征，例如说2000年左右，普通卡只要八块到十块钱一盒，而智力卡却依旧三四十，所以黑衣服小年轻不知道很正常。 被唤作阿斌的小年轻心痒难耐道：“是啊。”他回头看看老朱，“老板，你这还有智力卡吗？” 老朱指指王强，“你问他，他才是大老板，我不太懂。” 两个小年轻略带惊奇看过来，似乎有点惊讶和他们差不多年龄的王强竟然是这间游戏室老板，同时眼神里在询问有什么智力卡。 “有，还有《重装机兵》、《勇者斗恶龙》好几款智力卡。”王强随口介绍道：“只是吧，玩智力卡收费贵点，三块钱一小时。” 黑衣服小年轻不解道：“三块？太贵了吧？” 王强解释道：“智力卡只能一个人玩，而且可以保存进度，我们买电池也要钱，你等等，我拿给你们看下。”他跑到柜台那边拿了一张《重装机兵》的游戏卡，把盒子掰开，露出里面游戏卡，指着上面纽扣电池，“喏，就这个。” 阿斌意动道：“先拿我玩玩，小林，你再开台游戏机自己去玩。” 小林眼巴巴道：“我也要玩智力卡，老板你推荐个。” 王强懒得去想，随手从柜台摸了一盒游戏卡出来，一瞅是《八宝奇珠》，顿时忍不住替黑衣服青年默哀了一分钟，这个正式名称为《里见八犬传》的游戏不是一般难，而是难到想让人揪掉头发，比如说某个山洞里面完全没视野，是的，一点视野都没有，只能靠记忆力摸索，何止是难，简直是变态！ 但是着急去上外卖随身听的王强根本没工夫再想什么，把游戏卡递过去满嘴胡扯道：“嗯，这款游戏很好玩，只不过稍微有点难。” 小林装逼道：“没难度我还不玩呢。” 王强逗乐了，心说待会你别骂我就成。 推荐完游戏后，他向老朱借了摩托车，拿着钥匙下楼，准备回旅馆拿随身听去上外，争取尽快把随身听卖光，今天都二十五号了，还有六天时间。 第81章 老姚带来的大生意 友谊招待所。 刚停完摩托车还没跨进门槛，里面便传来两个熟悉的声音。 “……可能在游戏室。”是老板娘。 然后老姚的声音传来，“成，我去找他。” 王强以为找老朱，没多想，走进去，见到老板娘穿着围裙满头大汗，估计是在做菜，老姚匆匆转身差点和他撞了个对面。 “哟，小王。”老姚欣喜道。 老板娘站在柜台后面手一指，“喏，人来了，你们先聊着，我进去做菜，待会还要给客人们送过去。”她转身朝里走去。 王强听的有点雨里雾里，难不成不是找朱哥，找我？ “姚哥。”他打招呼。 老姚笑呵呵道：“正找你呢。” 还真是。 找我什么事？ 王强有点不明所以，自己好像和老姚没太多交集，除了上一次卖牛仔裤给对方，只剩下昨晚吃饭，难不成老姚也想给他女儿讨台随身听？除了这个，他还真想不出别的。 “有什么事吗？”他问道。 可能有点热，老姚抖了抖衣领，“是找你有点事，本来昨晚想和你说，后来喝酒忘了。” 好像有那么回事，王强记起来了，昨天老姚和他说有事，正巧开饭打住了。只是王强着急去上外卖随身听没空打太极，直截了当问道：“到底什么事儿？您直说。” “这边人多嘴杂不是说话地，要不咱们换个清净点的地方？”老姚好声好气道。 虽然手头忙，但人家找上门总不能说没空，那多没礼貌，不看僧面看佛面，不能让老朱面子上过不去，反正要去房间拿随身听，王强就邀请老姚一起过去。 …… 房间里。 被子被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的阳光晒得一屋子太阳味，王强把摩托车钥匙丢在枕头边，回头道：“姚哥，随便坐。” 老姚带上门，往床边一坐，摸出根烟，“不介意我抽根烟吧？” “您随意。”王强也坐下来，心里却在着急，您倒是快点说呀，我还有事呢。 但是老姚依旧不急不缓，慢悠悠点燃香烟吮了一口，吐出一大圈二手烟，这才来了一句，“上回你卖给我牛仔裤还记得吧？” 难不成质量出问题了？ 现在跑过来索要赔款？ 越想越觉得可能的王强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紧巴巴问道：“牛仔裤不好吗？” “好，很好。”老姚诧异道：“谁说不好了？” 没事就好，王强松了口气，笑道：“那你问牛仔裤干嘛？” 老姚神秘兮兮道：“还能弄到那么便宜的牛仔裤不？” 王强一怔，总算弄明白老姚找自己干嘛了，合着是要牛仔裤。如果平时问起来，他肯定二话不说答应下来，只是眼瞅开学在即要回家一趟，没时间去深镇呀。 “能是能，不过我最近不太有空。”他婉拒道。 老姚一脸失望，不死心问道：“你什么时候有空？” “估摸得个把礼拜。”王强如实说道。 老姚筹措了一会，从他眉头紧锁来看，应该是在考虑什么事情。 至于什么事情王强没有问，人家要说自然会主动说，不想说问了也没用，更何况他不太感兴趣。卖牛仔裤来钱太慢，比方说上次卖给老姚百八十条才赚了几百块，王强压根提不起兴趣，有这时间还不如鼓捣鼓捣多卖出去几部随身听。 “个把礼拜也行。”老姚决定了，表情很认真问道：“我需要的量比较多，你大概能弄到多少？” 王强没着急回答，反问道：“你要多少？” “千儿八百条吧。”老姚道。 听到这个数字，王强被吓了一跳，一千条哪怕去深镇拿货成本也得七八千，老姚要这么多干嘛？经过老朱提醒后，王强对此人很戒备，本能地不由自主胡思乱想，对方不会和自己玩空手套白狼的把戏吧？再转念一想，如果老姚真心想要，一千条能让自己赚好几千块，他一时间想的有点多。 见到他不说话，老姚叹气道：“弄不到算了。” “可以弄到。”王强理清思绪了，半真半假道：“千儿八百条牛仔裤不是个小数字，光拿货需要一万多，我刚刚开了游戏室没这么多钱，如果你要，得先付货款一半的定金。” 按照十五块一条算，货款的一半定金已经回本，到时哪怕老姚真的赖账自己也没什么损失，王强考虑的很仔细。 “钱不是问题。”老姚转忧为喜，哈哈大笑道：“上回你给的牛仔裤，我卖二十八一条，两三天时间卖光了，后来我有个朋友听说，问我怎么卖那么便宜，我告诉他成本低，他就动心了想拿点，作为朋友我不好不帮忙，一口答应了，好嘛，那老小子口风不紧四处乱吹，又有好几个人找上门，我没敢答应，赶紧过来问问你。” 真是这样？ 王强听上去觉得不大对劲儿，老姚有那么多开服装店的朋友？即便有，关系好到提携人家发财的份上了？其实王强察觉出来了，恐怕老姚想借此赚一笔，至于怎么赚他不知道，反正肯定不是帮朋友忙。 “好，等我忙过这阵给你去弄。”他答应下来道。 老姚吸了吸烟屁股，往地上一扔，踩灭，“还有件事。” 刚想问定金什么时候给，闻言，王强只好道：“还有什么事？” “你和老朱弄了个游戏室生意怎么样？”老姚眼神炙热关切道。 问这个王强有点反感了，含糊道：“刚开业看不出有没有前途。” 老姚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王强看，蓦然道：“游戏机和游戏卡成本价多少？” “啊？”王强愣了下，随即不着痕迹皱了皱眉头，心里很厌恶老姚问的问题。 虽然说信息不对称不是掌握在自己一个人手里，还有一小撮人知道，但是王强和老姚只见过两次面，连朋友都算不上，为什么要透露“商业机密”给他听？可老姚倒好，接二连三旁敲侧击，不论出于什么目的，都让人非常不舒服。 “我和你明说了吧。”老姚压低声音，“要你和老朱弄的游戏室生意不错，我想在浦东也开一个，只是商场里游戏机太贵，早上去逛了圈，最便宜都要二百多，游戏卡更是离谱，八十到一百五不等。”说到这里，他用一副我早已经看穿了你的眼神说了句，“我知道你路子广能拿到便宜货，所以想拜托你帮下忙弄点游戏机和游戏卡回来。” 说实话，王强真不想帮他这个忙，因为老朱和老姚是发小，老姚竟然背着老朱来找自己，还要暗地里在浦东开个游戏室，怪不得先前老朱说他功利心比较重。 何止是功利心比较重，简直是为了钱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只是有钱赚的事王八蛋才不干。 王强脸不红气不喘满嘴胡扯道：“是有点路子，游戏机大概一百五一台，普通游戏卡六十块钱一盒，智力卡一百。”坑眼前这个人，他一点良心负担都没有。 “我就知道，呵呵。”老姚略微有点得意，好像掌握了王强什么秘密一样，意味深长道：“放心，我不会告诉老朱。” 王强有点哭笑不得，就算你告诉朱哥又怎么样，按照我刚才说的价格，二十台游戏机三千块，六十盒普通游戏卡三千六，十盒智力卡一千，加起来七千多，老朱出三千块拿百分之三十股份，怎么说都不过分，更何况开游戏室的主意是自己想出来的。 所以他根本不怕老姚打什么小报告，转而问道：“你要多少游戏机和游戏卡？” 老姚咂咂嘴道：“暂时不好说，先看一个礼拜，你那边生意不错就按照你们游戏室规模来，生意不好的话，我可能就不要了。” 王强算是看穿他的为人了，点点头道：“成吧，你先看看，牛仔裤的定金什么时候给我？” “等你忙过了我再把定金给你。” “可以，我还有点事要出门，你看？” “你忙你的，对了，我今天和你说的事情千万别和老朱说，知道吗？” “晓得晓得。” 说完老姚起身开门离开。 望着空荡荡地走廊，王强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老姚还真是个小人。 算了，不管这些。 一千条牛仔裤能让自己赚好几千，肯定得干，至于游戏机和游戏卡，只能听天由命了，游戏室经营的好老姚才会要，不过真要成了，又能赚好几千，加牛仔裤得破万。 王强很期待游戏室能够生意红火，不单单是因为想赚老姚的钱，更因为光卖随身听赚不够和母亲约定的一万块，而且，要是游戏室生意不好，第一次尝试“创业”便算失败了，他可不想接受失败的滋味。 第82章 即将成为万元户 眼看时间差不多，王强充满了干劲，拿起久违的蛇皮袋，把剩下四十一台随身听和磁带全都装里面，匆匆往外面走去。 要尽快赚够一万块，最主要是把随身听卖出去。 连午饭都顾不得吃，王强和老板娘打了个招呼，骑上摩托车朝着外国语大学而去。原本说好昨天下午过去，因为游戏室的事情耽搁，他心里有点担忧，那些有意向购买随身听的学生会不会经过一夜深思熟虑，从而改变主意，毕竟一百多块在当先年代是笔不小的数字，昨天中午学生们看见别人买了一时冲动想买，冲动过后很有可能冷静下来。 希望不会这样吧。 想要赚钱的王强期盼着。 只有把随身听卖出去，他才能把所有的心思投入到游戏室里去，而游戏室关系到的不仅仅是细水长流每天增加收入，更关系到老姚要不要拿游戏机和游戏卡，能赚好几千，王强肯定上心。 经过一路飞驰，来到外国语大学校门口。 “解散！” “噢，吃饭咯！” 校园里面传来一阵欢呼声。 来的挺巧，正好吃午饭时间，王强怕错过时间卖随身听，索性把摩托车直接往食堂方向开去。 …… 十一点半。 半天军训结束了。 穿梭在栀子花香弥漫的校园里，林梦琪总算有时间听歌，插了一只耳机在左耳，她其实并不太知道张信哲这个歌手，毕竟现在张信哲在内地还不火，可听完几首歌以后，她深深喜欢上这位嗓音独特的伤感歌手。 “周杰伦”和几个男生从后面追过来，“梦琪，等等我。” 林梦琪轻轻皱了皱眉，随即露出微笑，“章洋，有什么事吗？” “周杰伦”能有什么事，正愁不知道怎么搭话，忽然看见她手里的随身听灵机一动，没话找话指着食堂方向，“昨晚卖随身听的没来，王鑫他们本来还说要买，别不是那人卖什么劣质产品捞一笔就走，所以不敢来了吧？” 林梦琪对送她随身听的男孩印象还可以，帮衬说了句，“你不也买了吗？坏了吗？” 长相颇为帅气的张小帅瞎扯道：“或许听两天就坏了。” 林梦琪瞥瞥他，“人家没那么坏吧？” 王鑫坏笑道：“谁知道，有些人为了钱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看他样子也不是什么有钱人，指不准。” 先前林梦琪都不太和他们说话，没想到章洋起了随身听的话头后，林梦琪反而话多了，他们索性抓住话题嚼舌根了几句。 突然，一辆摩托车呼啸而来。 他们认识，正是昨天见过卖随身听的那家伙。 看看众人，林梦琪笑眯眼道：“人家摩托车都开得起，像没钱人吗？” 呃。 价格昂贵的摩托车？ 咱们说着玩玩怎么还落到这一出？ 章洋和王鑫张小帅几人觉得有点尴尬。 林梦琪忽然又来了一句，“王鑫，刚章洋不是说你要买随身听吗？现在人来了，去呀。” 王鑫顿时哭丧着脸，他穷逼一个，哪里有钱买随身听，眼巴巴看向章洋，意思在说现在怎么办？ 章洋咳嗽了一声，对王鑫使了个眼色，“没带钱出来？我借给你。”在女神面前，他肯定得把谎话圆下去。 “我……”王鑫想说还不起。 “喏，钱给你，快去买。”章洋瞪了瞪眼睛。 早知道章洋家里有钱，王鑫一早便巴结上了，现在见到“有钱人”这样说，心里懂了，毕竟家里开得起卡拉ok的人，区区一台随身听真不算什么，他接过钱加快脚步朝着食堂门口刚停下车的王强走去。 …… 食堂门口。 刚熄了火，还没来得及把装随身听的蛇皮袋从车上拿下来，耳边便传来一个公鸭嗓的声音，“给我拿台随身听。” 这么快生意上门了？ 王强马上看过去，眼前是个满脸青春痘的男生，他堆满笑容道：“好，一百十，要磁带和电池吗？” 王鑫捏了捏手上一百十五块钱有点虚，问道：“加磁带和电池多少钱？” 昨天卖一百十五，今天当然不能变卦，王强笑吟吟道：“一百十五。” 王鑫松了口气，把钱递过去，“给你钱。” 接过钱，王强解开蛇皮袋口，从里面翻出蓝色盒子装的随身听，又询问青春痘男生要谁的磁带，听到要齐秦的磁带，他找了找，还真有。 嘿，第一单生意成了。 还不清楚情况的王强心情不错，忽然看见不远处走来昨天见过叫“梦琪”的女孩朝自己笑着点点头，他本能地也点了点头。 看着一群男的众星拱月和林梦琪进了食堂。 王强继续等待生意上门，在这和北广场不一样，吆喝估计只能起反作用，甚至被学校安保人员赶出去，索性安静等昨天有意向买随身听的人。 刚开始确实没人来。 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当先前买了随身听的青春痘男生进了食堂不久后，里面一大群学生冲出来，男的女的都有。 “诶，你昨晚怎么没来？” “是啊，害得我们等了好久。” “你这人不守信用，要不是刚才听同学说外面卖随身听的又来了，我估计又要错过，今天随身听带足了吧？” 十几个学生七嘴八舌说起来。 人太多了！ 他一下子兴奋了！ 王强立刻大声回答道：“带足了，一个一个来。” 喊也没用。 一大群人争先恐后。 好像生怕昨天没货的事件会重演，左边一个戴眼镜的女孩子催促快点，右边是个浓眉大眼的小伙子。 来的路上还担心学生们冷静下来决定不买，现在听着耳朵里嗡嗡全是要随身听、挑磁带的声音，王强忙都忙不过来，光顾着给学生们拿东西和收钱，连点点数目对不对都没时间。 天啊。 要忙死我了。 在北广场的时候都没这么猛啊。 虽然听上去才十几个人，可是一起涌上来那气势还是挺吓人的，王强心里隐隐有点数，想必经过昨天买了随身听的人炫耀发酵后，某些人更加坚定了决心，一百来块的随身听可不是随随便便能买到，商场要好几百呢，哪怕是阉割版的单放机，依旧是学生们追求的潮流。 只忙碌了十几分钟。 最让王强惊讶的是，都没人讨价还价就卖出去了十几台随身听。 等到学生们拿着随身听嘻嘻哈哈走了后，他才有空数了数卖出去多少台。 十六台。 还剩下二十五台。 磁带似乎卖出去了二十多盒，这个没细数。 加上昨天，王强在上外已经卖出去二十八台随身听，即便二十八对于军训的几百人来说是个很小的比例，可他已经非常满意，毕竟不是每个学生都有能力拿出一百多块钱，之所以卖出去二十八台，还是托了外国语大学富裕家庭子女比较多的福，如果换成其他学校可能没这么多。 但不管怎样，只剩下二十五台了不是吗？ 王强想想都忍不住有点激动，因为他十分清楚，一旦剩下二十五台随身听卖出去，自己兜里的钱加起来就将超过一万块。 马上要成为万元户了？ 九十年代的万元户是没有八十年代来的牛逼，可是，要知道现在全国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才四千元，他竟然一个月时间赚了城镇在岗职工两年半才能赚到的钱？ 而且还是从一无所有白手起家到现在。 这是何等的不可思议？哪怕王强都觉得有点梦幻。 他不是没见过一万块，而是没见过94年的一万块，怪不得后来的人经常在网上说九十年代遍地黄金，是的，现在就是充满各种奇迹的年代！ 万元户！ 已经近在咫尺！ 王强知道自己现在拥有的财富足以让很多人眼红，不过他显然对此并不满足，甚至可以说是远远不满足。 他要把游戏室做起来。 他不能止步当前的美景，他还能做得更好，他还能站的更高。 第83章 随身听要卖光了 上外之行暂告一段落。 两天时间卖出去二十八台随身听，对于这个战绩王强非常满意，唯一遗憾的是，在正式开学前，可能上外几乎没了消费潜力。 经过一夜的发酵，大一新生中决定买随身听的中午基本都已经购买，即便还有人想买，估计零零散散就三五台，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骑着摩托车回旅馆拿了午餐。 王强匆匆赶回清海路游戏室里。 提着装饭菜的篮子，他刚跨进去便看见老朱正在和两个中学生样子的人说话。 “……卡一块五一小时，智力卡三块一小时，你们要玩哪个？” “普通卡，待会还要去上学。” “两个人三块。” 两个中学生挑了挑游戏卡，转身跑到朱小峰旁边，打开电视和游戏机。 老朱低头记账。 瞟了瞟早上选择玩《重装机兵》和《八宝奇珠》的两个小青年还在，王强走到柜台旁边，把饭菜篮子放上面，“朱哥，他俩还没走呢？” 正专心记账的老朱根本没注意他来了，听到声音哎哟了声，拍拍胸口，抬头埋怨道：“你吓我一跳。”随即看向那俩小青年，“他俩呀，十点钟玩到现在都加了两回时间了。” 没多想，王强朝着朱小峰喊道：“小峰，吃饭了。” “嗳，你们先吃，我马上好。”朱小峰头都没回。 他是没回头，可有人回头了，那个穿黑色t恤的小林扭过脑袋哭丧脸道：“老板你总算来了，快过来指点指点我，这游戏把我难哭了。” 咦？ 先前不是说不难你还不玩么？ 王强偷好笑，对于客人的要求他自然不能拒绝，走过去，看到屏幕上两个小人正村庄里，问道：“怎么了？” 小林指着屏幕郁闷道：“为什么村民们都叫我黑心鬼，根本不愿意说消息？” 难道杀了善良的妖怪？王强不能确定，“手柄给我下。”接过小林递过来的手柄，他按键打开面板，发现上面四千多金，哟呵了一句，“你打钱速度挺快的嘛。” “那是，随便杀个克恒妖怪好多钱呢，我专门盯着它杀。”小林得意洋洋道。 才玩了两个多小时连妖怪名字都记得了，可想而知黑色t恤小青年痴迷到什么地步，王强可记不住里面妖怪的名字，打开属性一看，有点懵道：“你良心值负七百多！？” “良心值？什么东西？”小林不懂。 王强总算明白小林为何两个多小时能打到四千多金了，合着拼命杀善良妖怪，在《八宝奇珠》这款游戏里，杀善良妖怪虽然能得到大量金钱和经验，但是会减少良心值，如果玩家的良心值为负数，那么不仅打听不到任何消息，而且村民也会唾骂。 他如实把情况和小林说了遍。 小林纳闷道：“那我怎么办？” “没辙，删存档重来。”王强道。 小林：“……” 这边刚说完，一旁的阿斌也喊了起来，“老板，我打不过巨型炮怎么办？” 王强随口来了句，“买铁弹没？” “什么是铁弹？”阿斌好奇道。 无奈，王强只好跑过去，给阿斌指着波布镇租战车店，然后买了铁弹，交代道：“和巨型炮打的时候就发射铁弹，那样巨型炮会损坏，打你的次数少了，对了，再去买个传真，那样如果战车和巨型炮战斗过程中损坏，等结束战斗能直接传真回拉多镇，嗯，就是第一个镇，叫老爸修理战车不要钱。” 阿斌恍然大悟，伸出大拇指道：“老板你真厉害。” 朱小峰侧头凑了句话，“我就说我小王叔厉害吧？” 做完这一切，王强回到柜台前看到老朱已经取出饭菜，坐下，两人压根没管朱小峰，开吃起来。 两人随意聊了会家常。 忽然，老朱笑着来了句，“上午到现在做了四个生意，算是开了个好头。” 王强夹着红烧鸡块在吃，疑惑道：“四个？” “嗯，你回来前有个小伙子玩了个把小时，这会应该吃饭去了。”老朱道。 王强点点头，大致清楚应该是看到下面广告牌摸上来的，现在经营模式基本上都是等客上门，很少有主动宣传，再说游戏室主动宣传也不合适，毕竟消费主力军是学生，总不能去学校发传单吧？所以他没准备做什么宣传，就按照当前的商店经营模式来。 不一会朱小峰也来吃饭。 吃完饭，老朱拎着脏碗脏盘子走了。 整个下午都是王强和朱小峰两人看店，本来老朱就是为儿子和王强合伙开游戏室，自然是他们俩经营生意。 还别说，下午陆陆续续有人过来玩。 不多，大约三四个人。 可是等到放学以后，游戏室迎来了一波小高峰，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群小学生涌了进来。 “老板游戏机怎么玩？” “普通卡一块五，智力卡三块，你要玩哪种？” “好贵呀，张羽，我出八毛你出七毛，咱俩各玩半小时好不好？” “好呀好呀。” 大约下午五点到六点那会，游戏室最忙的时候十五六台游戏机前坐了人，嗯，其中有一个是朱小峰，期间好几次喊王强过去指点游戏，至于小林和阿斌在下午两点左右离开了。 …… 晚上七点。 老朱来接两人。 锁上门，三人准备回去休息。 下楼，夜晚的尚海很是迷人，各种各样的霓虹灯把街道装扮得更加美丽、动人，在晚风的吹拂下王强伸了个懒腰，感到非常凉爽。 老朱自顾自问道：“天气有点冷了，我去买双棉拖鞋，你们要不要？” “我不用。”王强道。 “我也不要。”朱小峰道。 “那你俩在这等等，我到前面摊位上买双拖鞋去。”老朱转身朝着不远处橘黄色路灯下的地摊走去。 朱小峰眼睛都玩红了，还兴奋不止道：“小王叔，刚才吕布帮我打人一刀一个，我能收他吗？” “可以呀，不过要有……”信字还没说出口，王强便戛然而止，朝着不远处看去。 买拖鞋？ 去地摊上？ 刚开始他都没注意，直到和朱小峰说话的时候才蓦然发现街道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充斥着各种小贩，这条是商业街，仔细一看，从南到北各式各样的地摊都有，卖甘蔗的、卖水果的、卖衣服裤子等等应有尽有。 检查市容市貌过去了？ 不然怎么这么多地摊？ 王强眼前一亮，下午的时候还在考虑明天中午去哪个大学卖随身听，然后再套路一把，可是现在一看，还去什么大学呀，待会就去北广场摆摊。 上外几百号大一新生才卖出去二十八台随身听，而北广场一天便能超过这个数字，王强亲生经历过，他不由兴奋起来，只剩下二十五台随身听，去北广场应该能很快卖光。 …… 北广场。 八点稍微不到点，王强终于拎着蛇皮袋满头大汗赶了过来，一路小跑，又累又热。 刚到出入口，发现卖茶叶蛋的老爷子已经老神自在坐在那边。 “老伯，晚上好。”王强打招呼。 在灯光下老爷子笑道：“你消息挺灵通，才刚刚可以摆摊就赶过来了？” 王强摊开硬板纸，“我看见人家摆摊，所以猜是不是检查过去了。” “嗯，过去了。”老爷子道。 果然过去了。 只剩下二十五台随身听。 希望今天晚上能够多卖出去点。 把刚刚用黑色水彩笔写明价格的硬板纸放放好，王强一贯地打开那台随身听，上回把硬板纸丢了，刚才重新写，所以耽搁了点时间。 悠扬的音乐响起，王强随意和老爷子聊着天。 渐渐的，有不少人过来围观，即便匆匆赶路的旅人，听到音乐声后，都会好奇瞥一眼，没过多久，摊位前又和以前一样围了一小群人。 不多时，第一个生意上门。 来人是个二十来岁姑娘，圆圆的脸，看上去挺可爱，“你随身听才卖一百十？” 在上外尝到甜头后，王强索性更改了价格，见到姑娘询问，马上笑眯眯道：“是的美女，要买一个吗？” 姑娘边蹲下来挑选随身听颜色，边询问道：“商场都要好几百，你怎么卖这么便宜？” 关于这个问题王强已经解释过无数遍，和以往一样说了句只能播放不能录音。 “哦，这样呀。”姑娘略有所思点点头，“能便宜点吗？” “跳楼价，再便宜我真要上天台了。”王强道。 “上天台？”姑娘眨眼好奇。 王强幽默道：“赔的血本无归不得跳楼？” 姑娘噗嗤一声笑出声，“好有意思的说法。”她选了一台紫颜色的随身听，“好，就这个。” 收了钱，王强又推销磁带，这姑娘挑了两盒心满意足离开。 等到她一走，老爷子便侧头压低声音道：“涨价了？” 王强嗯了声。 老爷子笑骂道：“奸商。” 王强嘿嘿笑着回了句，“说得您不是一样。” 老爷子竟然无言以对。 一老一小聊着天，不时各自有生意上门招呼下，时间悄悄溜走。 很快到了九点半左右。 夜风越来越大，王强准备收摊，仔细数了数，发现还剩下十六台随身听。 一个半小时卖出去九台？ 果然想要卖得快，还得找人多的地儿。 王强高兴极了，振奋的看着硬板纸上剩余的随身听，心里估计明早来摆个摊，到下午左右应该便能把随身听卖光，接下来可以全力忙活游戏室。 平时这个时间点，他已经睡下，可一想到明天就要成为万元户了，王强居然精神奕奕的没有半点睡意。 只怪夜太漫长。 他恨不得明天快点到来。 希望明天不要下雨，看看漫天星空，王强深吸了一口气，已经做好这辈子迎来人生第一次成长，相信再过一天，随身听应该能全部卖光了吧？ 第84章 载入王强人生史册的一天 今天是27号，周六。 清晨，外面不知何时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丝很细，很棉，像春天时漂浮的柳絮。 望着窗外那蒙蒙雨幕，王强无奈地笑了笑，天空不作美，估计今天很难去北广场摆摊，昨晚兴奋了一宿，没想兴致满满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也很无奈。 洗漱完毕后，下楼同老朱一家三口吃了顿早餐。 早饭中，老朱端着粥碗忽然来了句，“小王，下午我和你大姐要去芜湖祭祖，你和小峰这两天自己随便弄点吃吃。” 王强喝着粥，应道：“好的。” 旁边老板娘也在和朱小峰交代，“我和你爸不在要听小王叔话，知道吗？” “小王叔打游戏那么厉害，我肯定听他话呀。”朱小峰回答了一句让人哭笑不得的话。 果然老朱夫妇俩一脸无语。 老朱想了想，掏出摩托车钥匙，“小王，摩托车暂时给你骑，自己加油。” “谢谢朱哥。”王强接过钥匙。 老板娘指着朱小峰，郑重其事交代道：“千万别给这浑小子开，上回他爸给他开了一会，他竟然敢开着摩托车去太仓。” 还有这回事？ 这小子胆子够大啊，也不怕中途没油。 王强乐呵地看了看朱小峰，却发现他满脸不在乎。 …… 吃过早餐。 两人朝着清海路赶去，虽然下雨不能摆摊，但是游戏室生意还是要做的。 到地儿，摩托车停在屋檐下锁好。 王强脱了雨披，带着朱小峰往楼上走。 楼上。 刚到门口。 忽然看见两个小伙子站在那边。 “怎么还没来呀？” “是啊，我还想继续打重装机兵……哟，来了来了！”阿斌脸上止不住兴奋，对王强喊道：“老板你怎么来这么晚，快开门，我俩等了好一会了。” 王强汗了一下，看来这两人被rpg游戏痴迷住了，红白机的rpg游戏和后来的网络游戏有点像，人物随着游戏进程越来越强，遭遇到的敌人也会越来越强，有些自制力差点的人甚至会茶饭不思想玩，估计俩小伙正是这种状态。 “下雨耽搁了，别急啊。”王强掏钥匙开门。 推门进去，一夜沉淀，屋里一股奇怪的味道，他让朱小峰收费记账，给俩小伙拿了《八宝奇珠》和《重装机兵》游戏卡，然后跑过去把窗户打开。 新的一天来临。 刚开门生意便来了。 哪怕不能去卖随身听，王强还是十分满意，权当给自己放个假。 刚开始，他空闲地给三人指点rpg游戏。 不过大约九点开始，人渐渐多了起来，不少都是昨天下午见过的面孔。 “老板，开个机。”一看上去八九岁的小学生举着两块钱纸币。 王强接过钱打趣道：“你爸妈不会追来吧？” “不会，他们上班去了。”小学生很得意道。 收了钱，记时间，他帮小学生在朱小峰旁边开了电视和游戏机。 刚开完机，背后又传来公鸭嗓声音，“老板。” 王强回头一瞅，是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子，也是昨天下午的顾客，他急忙走过去，问道：“上机？” “嗯。”公鸭嗓男孩点头。 大上午竟然忙碌了起来，没过多久，二十台游戏机已经有近半坐了人。 虽然收钱找钱不麻烦，可是记账核对上机时间比较繁重，王强要不停看时间，看看谁到点了，问问要不要续费之类。 时间渐渐过去，在十二点钟样子的时候，游戏室迎来了第一次座无虚席，连朱小峰都被挤了下来，只好坐在柜台前和王强吹牛打屁。 到这个点肚子饿了，王强让朱小峰盯着，自己下楼去买午餐，下雨，没让老朱夫妻俩送。 …… 楼下。 刚跑下来的王强还没来得及撑伞，惊讶地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已经放晴，地面上半点下过雨的痕迹都没有。 不下雨了？ 王强瞬间高兴起来，立刻在旁边找了家面馆，买了两碗面，“喏，给你钱，碗待会给你送下来，我就在上面游戏室。” “好咧。”络腮胡的老板很好说话。 …… 吃完午饭。 王强对朱小峰道：“下午你看着游戏室，我有事出去下。” 朱小峰：“没事，有我，你放心。” …… 一点。 今天似乎注定是要载入王强人生史册的一天。 他回到旅馆的时候老朱夫妻俩已经不在，取而代之是被请来看店的孙老板，随口聊了两句，他便回到房里拿了蛇皮袋和硬板纸。 捆在摩托车后面，突突没花几分钟开到了北广场。 卖茶叶蛋的老爷子把摊子放在了树荫底下，王强刚一停车他便喊了。 “哟，小王你挺有钱。” “什么？” “摩托车都开得起呀？没看出来你这么有钱。” “呵呵，这摩托车别人的，我借过来开几天，回头要还。” 随意和老爷子聊着天，王强赶紧把摊子布置好，打开随身听，把喇叭声音调到最大。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一只小小鸟，想要飞，却怎么样也飞不高……” 嗯，是赵传的《我是一只小小鸟》。 王强充满期待等待生意上门，就连和老爷子闲聊的心情都没有，只是敷衍地嗯嗯啊啊回两句。 皇天不负有心人。 第一个生意上门了，是个十八岁左右的小青年，他戴着一顶有点西方式的牛仔帽，“一百十？” 立刻停止和老爷子说话，王强笑容满面推销道：“加磁带和电池一百十五，要磁带和电池吗？” 牛仔帽怔了下，笑道：“你挺会做生意，行吧，拿一个给我。” 做成，还剩下十五台。 五分钟后，又一个二十一二岁瘦高个女孩子上前，“拿个随身听。” “好咧，一百十，要磁带和电池不？” “磁带怎么卖？” “三块一盒。” “我拿三盒，你再送我两节电池，总共一百二好不好？” “没问题。” 又一单生意完成，还剩下十四台。 眼瞅着摊位上随身听越来越少，王强情绪越来越高涨，索性站起身再次喊起了顺口溜，“有些同志没看到，我再给你做个小广告，我给大家当场试验当场表演，你看这个随身听质量好不好？不上电视不上报，宣传产品全靠自己做介绍……来啦，你前面的朋友只顾看，后面的朋友往前站，中间朋友来向我看，四周往中间站，我给大家做个广告看……”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把随身听全部卖光。 摆摊顺口溜的效果加上放歌的威力很强大，不多时摊位前便围满了人。 “多少钱？” “只要一百十呀？” “那……拿一台吧。” 十台。 七台。 三台。 硬板纸上随身听数量越来越少，当刚刚招呼一个胖乎乎的男青年后，王强赫然发现只剩下一台了！ 看了看手表时间，现在才下午四点多。 还没完。 他还有机会。 王强不是对自己有信心，他是对北广场庞大的人流量有信心，还剩下区区一台随身听算什么问题吗？根本不算。 一旁老爷子惊奇地看着他，发现今天的王强和平时有点不一样，具体不一样在哪又说不上来，好像更积极，好像更卖力。 只剩下一台随身听了。 用得着让喊哑了的嗓子继续喊摆摊号子吗？ 老爷子想不通，只是不停侧头看向正在喊顺口溜的王强。 “坐车有车票，坐船有船票，买我们的随身听上面有激光防伪商标有注册，有商标，全国各地都畅销……” “……这随身听就是好，买回家中是个宝，它用十年用不坏，二十年放歌不断，这辈子使不完，下辈子接着用……” “眼看千遍，不如自己拿一台来试试看，试试看包你满意，太阳出来照地球……说一千道一万，就四个字，好用耐用！” 王强嗓子彻底哑了，干巴巴的都喊不出什么声音。 终于，最后一个生意上门了。 一身穿花裙子的女孩子上前，同情道：“老板你别喊了，这声音喊的我心都要碎了，成了，你就一台随身听吧？拿给我好了。” 哈哈！ 最后一台也卖出去了！ 当女孩子拿着随身听走了以后，王强兴奋地把硬板纸捡起来往天上一甩。 卖光了。 真的卖光了！ 袋里钱肯定超过一万块了！哪怕超出不多，但万元户就是万元户！ 反反复复火车上的旅程差点骨头散了架，无数个夜晚在北广场熬到晚上九、十点，这一切的一切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值当了。 从一无所有到万元户！ 王强只用了一个月不到的时间！ 在这一刹那，他感觉这辈子自己的人生来到了第一个高峰！一个可以让他再次“会当击水三千里”的高峰！一个足以让他展翅翱翔飞得更高的高峰！ 第85章 游戏室生意红火 太好了。 接下来可以全身心忙活游戏室了。 王强大致盘算了下，只要接下来游戏室生意还可以，应该能在开学前赚够一万块钱。 或许是雨后的原因，路面很干净。 王强心情十分好，望着微暗的天空，昏黄的色彩，他闻到了一股泥土和花儿夹杂的淡香，侧头找寻，原来是不远处马路边绿化带袭来的桂花香。他此时感觉很幸福，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撞掉了上面沉落依旧的尘埃，突然感觉轻松很多。 回到友谊招待所。 孙卫星坐在柜台前和给一妇女安排住宿，看见王强进来，道：“小王，你气色很好，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王强看看他，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大老远听见你哼着小曲进来，能不知道么？”孙卫星呵呵笑道。 妇女催促道：“老板，快点呢。” “好好。”孙卫星赶紧低头登记。 瞅了一眼，王强直接拐上左侧的楼梯，朝着自己房间走去。 二楼。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跑进去马上反锁门。 把钱全都拿出来放在床上开始数起来，王强要确认下和母亲约定的还差多少，当时母亲给自己两千八，回家时需要有一万两千八才算完成任务。 和以往一样，从大额票子开始数，总共四十三张，接下来碎票子数到大约五百块，王强喃喃道：“4800，加之前剩下的6500，还要再赚1500？”给长辈买衣服花了点钱，否则只要赚千把块便完成任务了。 四十一台随身听都是按照一百一价格卖出去，磁带还剩下两三盘，几乎都卖光了。他仔细盘算了下，连今天总共还有五天时间，游戏室要每天给自己带来三百块利润才有可能完成任务。 一千五。 相比起现有的一万一千三不算多。 但是游戏室王强只占百分之七十股份，想要拿到一千五，需要游戏室五天赚两千一百五，即每天四百三左右。 想到这，王强有点头疼，昨天刚开业根本没什么生意，今天中午离开的时候生意倒是不错，但想要每天赚四百三有点危险，一台游戏机每小时最多收费三元，每天营业十一个小时，除非上座率接近九成，否则很难完成。 再去深镇时间也不够了啊。 其实王强明白，自己除了依赖游戏室，已经没有其他办法。 算了，听天由命吧。 他把钱藏好，起身朝着游戏室而去。 …… 下午五点。 清海路，王强在附近菜场里买了两三个熟菜和四个馒头，这才上楼，人家夫妇俩把儿子托付给他，总不能亏待了。 顺着楼梯上去。 距离游戏室还有两三个台阶，里面传来一阵阵喧哗的声音。 “打它打它。” “到我了到我了。” “什么时候有位置啊？” 听声音好像人挺多，王强略带诧异，走到门口刚要跨进去，他蓦然止住了，不可思议地望着里面。 二十台游戏机前不仅坐满了人，每台游戏机旁边还站着好几个围观的人，有点当初在街机房的味道了。 怎么回事？ 他有点瞠目结舌。 开业第二天生意这么火爆？ 王强欣喜的同时，第一反应是觉得不可能，哪会这么快有这么多生意？ 里面闹哄哄，近半都是小学生。 王强拎着馒头和熟菜走到柜台边，看见朱小峰满头大汗在记账，他咋舌道：“小峰，咱们生意这么好？” 朱小峰抬头一看，气喘吁吁道：“小王叔你总算来了，累死我了。”他往椅子背上一靠，“这也叫生意好？” 王强有点摸不着头脑，指着密密麻麻的人道：“还不好呀？“ “一般吧。”朱小峰咂咂嘴道：“徐汇有家游戏室开业第二天生意比咱们好多了，要知道现在可是暑假，生意不好什么时候好？” 听这么一说，王强算是回过神了。 对啊。 现在是放暑假。 不说现在是缺乏娱乐项目的94年，即便到2017年，娱乐项目已经非常非常多，可是暑假、寒假的时候网吧依旧会坐满人，即便是新开的网吧，都会有一群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人过来玩。 再回想到游戏室附近有七八个小区，辐射人流量应该算不错。只要昨天来玩过的小青年和小朋友，回去以后势必会和不知道的小伙伴说起，然后约着今天一起来玩。 自己的游戏室可能是因为暑假和辐射人群广，所以生意能够很快好起来，只是等到暑假一过去，生意恐怕会回落。 这样够了啊。 王强需要的正是暂时性能够赚到一笔钱，之后游戏室只要不亏本就行，反正自己还有别的赚钱办法。 “来，吃饭。”他道。 “小王叔，你别光顾着吃呢。”朱小峰叫苦，拿起记时间的本子道：“好几台游戏机时间快到了，一下午累死我，你快去催他们下机。” 王强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把朱小峰一个人丢游戏室，似乎确实有点过分，他接过本子，“成，那我去催下，催完咱们吃饭。”看看腕表，五点零五，他再对比下本子上记录的时间，三号机是四点零八开的机，十六号机已经到时间，还有十九号机似乎也快到了。 于是，他挤着人群往里走。 “让让，麻烦让一下。” “小朋友，往边上一点，让我过去。” 人实在太多，又全都挤在游戏机旁边，王强都有点没办法进去，好不容易叫开两个小朋友来到靠左边墙壁的三号机，他拍了拍两位专心致志玩游戏的十来岁小朋友肩膀，“时间到了，该下机了。” “哦。”穿红衣服的小朋友恋恋不舍放下手柄。 另一个穿黄衣服的小朋友也站起身。 结果他俩刚刚站起身，就有两个十一二岁的小学生兴冲冲坐了上去，“到我们了。” 旁边没抢得过他们的四五个人都露出懊恼的神色。 王强汗了下，赶紧道：“先给钱再上机。” 左侧板寸头小学生头都没回，举着三块钱道：“给你钱。” 收钱，王强在本子上记录时间，然后喊十六号下机，好几个人都虎视眈眈盯着，只要那个玩rpg游戏的小青年下机，他们就准备冲上来。 可他们失望了。 那小青年玩《火焰纹章》太痴迷，给了三块钱续费。 十九号机在旁边。 是个染黄头发的小青年。 走过去，王强看见屏幕上正在玩《勇者斗恶龙》，大概是在打boss，他提醒了下，“帅哥，时间快到了，是续费还是打完储存下机？” 黄毛压根没搭理他，只是眼睛直勾勾盯着屏幕。 想到别人打boss不容易，王强索性没出声等了会。 大概三分钟后，boss打完。 他再次提醒道：“帅哥，时间到了。” 黄毛声音不太好道：“别烦我。” 王强蹙了蹙眉头，知道开游戏室避免不了碰到这种事情，他语气还是很好道：“时间到了，你是续费还是下机？” “你烦不烦？”黄毛回过头嘀咕了句，“再加一个小时。” 没办法，不可能要求每个人素质都很高，王强权当没听见，到他这个心理年纪，不会像小伙子那样动不动和人怄气，俗话说和气生财，况且小黄毛没怎么样，只是语气不太好，王强道：“行，三块钱。” 黄毛在裤袋里抠了抠，半响才摸出两块五，往桌子上一丢，“就两块五，给我玩一小时。” 王强本来不太喜欢他，再说现在旁边那么多人看着，如果个个都赖五毛钱，自己生意还做不做了？于是，他道：“不好意思，本小利薄，两块五只能玩五十分钟。” 黄毛哼了声，没说话，默认了。 拿起钱，王强在本子上记上时间。 转身。 回到柜台前。 朱小峰已经把熟菜打开。 吆喝一下午，王强早就饿了，拉着长凳子坐下，“吃饭。” 朱小峰看着三个荤菜高兴道：“小王叔你今天发财了，又是鸡、又是鸭的？” 随身听卖光，游戏室生意又不错，王强当然心情好，拿起个馒头笑了笑，“吃你的吧。” 两人边聊边吃。 或许是暑假最后一段时间的原因，今天下午生意确实很好。 等到歇业盘账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昨天加今天营业额竟然高达402块。 其实昨天营业额只有三四十块，也就是说今天二十台机子平均上座时间差不多达到了六小时。 才开业第二天平均上座时间就达到了六小时？ 暑假还剩下四天时间，加上自己卖随身听下来，袋里积累的一万一千三百块，似乎一万两千八的任务有希望在开学前完成，而且游戏室生意好的话，老姚那边还能做成一单大生意，王强觉得自己充满了希望。 暑假最后几天生意一定要再好点。 他已经等不及想回家把母亲接过来，然后开始一展宏图了！ 第86章 飞来横祸 晨光正在这座新兴的城市上空盘旋，初醒太阳的桔黄色眼睫已落在高矗楼房顶端，路旁的法国梧桐树悄悄地伸开了毛茸茸柔嫩绿掌。 新的一天来临了，旭日东升，很美好，使人忍不住长吸清晨凉凉地清爽空气，精神不由都振奋了不少。 穿梭人来人往的街道里，耳朵里钻入沸腾喧嚣，好似感觉整个世界涌起一股热烘烘的气息。 来到清海路，把摩托车锁在屋檐下，王强心情不错，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和朱小峰两人上楼开门，今天没人侯在门口。 掏钥匙，开门。 走进游戏室，王强一一把窗户打开透透风。 不太让人喜欢的小黄毛来了，“我袋里只有十一块钱，能给我上四个小时吗？” 朱小峰回话，“十一块钱？” “上四个小时。”小黄毛眼巴巴道。 朱小峰沉吟会，“你别和其他人说。” 小黄毛非常高兴道：“知道，谢谢你了。” 朱小峰低头登记时间。 刚刚把窗户打开的王强多看了眼，今天小黄毛的态度比昨天好很多，他没阻止，大清早第一个生意便宜就便宜点吧。 随身时间推移，陆陆续续有人过来打游戏。 九点，七八个客人。 十点半，十五六台游戏机前坐了人。 暑假的威力挺强，大约十二点左右，游戏室已经如同菜场一般喧闹，好多小年轻和小学生站在玩游戏的人背后，不时有人喊上两嗓子，好像自己在玩一样。 生意挺好，王强期待今天能比昨天营业额更多。 正在此时，一件意外事情发生了。 当时王强在柜台边和朱小峰聊着天，忽然瞥见两个二十二三岁青年走了进来，两人都穿着花衬衫，只不过长发的是红底，短发的是白底。 “不好意思，暂时没位置了。”王强堆满笑容主动打招呼道。 头发快披肩的瘦脸青年单胳膊靠在柜台上，瞅瞅游戏室里三四十个人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老板，生意不错呀？” 王强一怔，随即道：“暑假里，还行。” “嗯。”瘦脸青年点点头，“大家都叫我小健，你叫我健哥就行，以后你这里我罩了。” 话一出，王强瞬时间懂了，估摸对方是来收保护费的。 果然，短发青年抖着身子道：“这一片咱们健哥罩的，你懂吧？” “懂什么……”朱小峰瞪起眼睛要发作。 王强赶紧打断道：“懂，我懂。”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上次没发完的半包红塔山，笑容满面一人发了一根，随意和两人扯起家常。 他打开门做生意老本营在这里跑不掉，眼前这种小混混四处流窜，如果真让朱小峰得罪了，回头游戏室估计不要开了，天天会有人来捣乱。 好在不论是小混混还是大佬，只要道上混的多多少少要点面子。 趁着聊天的时候，王强边鼓吹边摸清楚了两人情况，短发那个叫小文，两人都是什么海龙圈里的人。 圈子是道上术语，其实就是帮派性质，他确定对方确实是道上混的，于是捧了几句，什么健哥威名赫赫，文哥一个能打几个，几顿吹捧下来，两人满面红光，到底年纪轻，哪里是王强这种社会上摸滚打爬过的人精对手。 “呵呵，会说话。”小健满意地点点头，咂咂嘴道：“这样吧，看你挺上路子，以后每个月给我一百块，有什么事我负责了。” 一百块，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说多是对于普通家庭，毕竟正常工人三分之一的工资，说少是对于开游戏室来说，尤其是像王强的游戏室，做起来每天少说有三四百营业额，真不算多。 刚才已经从试探中得知对方确实是圈子里人，今天不给保护费过不了关。原本寻常人遇到这种事肯定会非常气愤，只是王强却松了口气，他知道阎王好惹小鬼难缠，不过份就行，笑呵呵从抽屉里拿出一百递过去，“谢谢健哥。”半个字没提钱。 小健接过钱往兜里一揣，“好，没事了，你忙活，我四处逛逛。”说着带着小文两人在游戏室里转悠起来。 看着他俩的身影，朱小峰气不打一处来，嚷嚷道：“小王叔，凭啥给他们钱呀？等我爸回来，看不弄死他们。” 幸好游戏室里吵，那两人没听见，不然肯定闹腾起来。 其实王强何尝想给钱，只是双拳难敌四手，今儿个老朱不在，要和对方叫板，恐怕不用多久一帮人会打上来，算是花钱消灾。 “等朱哥回来咱们再说。”他很冷静。 朱小峰嘟囔了两句，反正不太高兴。 王强没说话，低头看账本，发现一号机的小黄毛时间快到了。 于是他起身，走过去。 附近两个十一二岁的小朋友在盯着看，王强让他们让让，走到小黄毛旁边，“帅哥，时间到了。” 小黄毛今天挺好说话，没像昨天那样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应了声道：“等我打完加坦达储存一下。” 又在打boss。 能够理解，算是老生意了，总不能一点人情都不近中途关掉吧。 王强便站在旁边等候。 忽然，小健和小文转悠到了这边，问道：“老板，怎么了？” “没事，时间到了，等他下机。”王强道。 谁知小健啪一下朝着小黄毛后脑勺抽去，他刚被王强吹捧的好受，又收了钱，自然要做点事情证明自己有能力罩场子，听到有人赖着不走，就抽了上去，没太用力，只是会让人感觉有点疼。 小黄毛吃痛哎哟一声，腾地站起身怒目而视，“你干什么？” “你再和我喊一个试试？”小健瞪着眼道：“时间到了不下机干嘛？知不知道这里我罩了？” 两人一喊，附近的人都看了过来。 好几个小朋友有点吓到了，全都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原本热闹的游戏室，霎时间变得安静下来。 王强被弄得头皮发麻，这哪是罩自己，分明是在捣乱啊，不过他知道小健一片好心，可小黄毛又是自己的生意，他赶紧打和场道：“健哥健哥，给个面子，让他打完储存了再说。”又歉意地看向小黄毛，“帅哥不好意思，要不你再多玩一个小时，算我送……” “送什么送，快滚！”小健对着小黄毛喝了声，“和我叫板？你不打听打听我是谁？” 小黄毛双拳狠狠攥紧，脸上带着凶狠表情，“好，你狠，有种别走。” 小健乐呵道：“哟，让我别走？成啊，我在这边等你，就怕你不敢回来。” 小黄毛阴沉着脸，对王强道：“待会你也跑不掉！”很显然，他误以为王强喊小健来打他的，记恨上了，撂下狠话气冲冲跑了。 四周玩游戏的小青年和小学生们面面相觑，然后有几个人胆怯了，纷纷站起身往外匆匆而去，生怕殃及池鱼。 像游戏室里打架斗殴再正常不过，红白机游戏室还算好，如果是街机房，经常会有人为了抢机子打架，比如说王强曾经见识过，两个小青年为了抢拳皇97，打得整个街机房坏了好几台游戏机。 他暗暗叫苦，简直是无妄之灾，原本想着和气生财，怎么弄到这个地步？ “健哥……”王强想让他快点走，别待会真的人过来捅出更大篓子。 “你不用说，我说过这里我罩就我罩。”小健满不在乎，随即道：“我罩的游戏室又不是一两家，像那小子这种老赖蹭一点时间是一点，你对他客气他当福气，两顿一收拾，保管下次不会拖拖拉拉下机，不用谢我。” 谢你啥啊？ 我都要急死了。 王强黑着脸不想说话。 小健对小文努努嘴，“去喊人，让他们带家伙过来。”虽然看不起黄毛，可是出于谨慎，他还是决定叫几个人过来。 小文嗳了声，真去叫人了。 “不用叫人吧？”王强皱着眉头道。 “你不懂，要待会真打起来没家伙吃亏。”小健掰了掰拳头，发出吧嗒吧嗒骨头响的声音，“好久没活动了，只要他敢来，看我不砍死他，对了，你把东西收拾收拾，打坏了我不赔。” 要在这边打架？ 还让人带家伙过来？ 王强眼前一黑，不过想想也是，待会如果黄毛真带人过来，恐怕立刻开打，哪会挑战场？只是二十台电视机一时半会来不及搬走，怎么收拾？用摩托车一台台运？运到何年马月？ 我开个游戏室容易么我？ 可现在这种情况不理会也不行啊。 他发愁起来，像别人开游戏室多多少少道上认识点人，防止有人惹是生非，王强也是这样想，拉着老朱一起合作，只不过老朱回芜湖祭祖，远水救不了近火，况且黄毛刚才好像把他也记恨上了，待会真要带人过来，能放过游戏室？ 情况不太妙。 朱哥怎么那么巧回去了？ 王强都心急如焚，脑袋里拼命想怎么解决突发事件。 老朱？ 道上认识人？ 他心中一动，记得老朱给自己留过一个号码，叮嘱过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可以向神通广大的王老板求救。 第87章 装大尾巴狼 才一会时间，吓走了十几个客人，剩下的客人也不时抬起头张望，似乎一旦情况不对就离开。 王强深吸一口气，没准备立刻打电话给王老板，还抱着点希望小黄毛不会来。 大约十来分钟后，外面响起几个脚步声。 他提心吊胆朝外看去，还好，是小文带着七八个人走进来，并非小黄毛。 这七八个人手上都拿着报纸包裹的棍状物，不用猜都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他们年纪从十七八岁到二十五六不等，全是年轻人，确实，上了年纪要么混出头，不至于参与到这种大规模打架斗殴中来，要么洗心革面安安心心成家立业。 “健哥。” “小健。” “要打架？” 众人七嘴八舌说着话，什么称呼都有。 小健嗯了一声，从裤袋里掏出香烟一人派了一支，自顾自点燃道：“刚有个小杂毛和我叫嚣说去叫人，让我在这等着，我倒要看看他叫点什么人过来。” 话音刚落，门口响起一个喊声，“就是那长毛！” 王强急眼望去，只见一大帮人涌进来，少说也有二十来个，个个手上拿着明晃晃的片子，他眼皮一跳，要出事。 黄毛跟在一个身材比较魁梧的人后面，那人左眼旁边到嘴角有一道刀疤，看上去尤为狰狞，胳肢窝里还夹着一只黑色小包。 本来还轻松自若的小健、小文等人，见到二十多个人全都脸色大变，王强甚至可以看见小文双腿都在发抖，很显然没料到局面会是这样。 就连坐在柜台的朱小峰，都吓坏了，脸色变得灰白。 刀疤脸挺有气势，不急不缓走到小健面前，居高临下道：“是你刚才打我弟弟？” 小健叼着烟咽了咽口水，强撑起胆气，硬着脖子道：“是我，怎么了？”他明显底气不足，补充了一句，“我是海龙圈的，跟春天哥。” 王强听到他亮招子手心全是汗，希望对方摄于海龙圈的名声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啪！ 一声巨响！ 刀疤脸的回应是一个巴掌，直接抽在小健脸上，连着香烟都被抽飞，他厉声喝道：“你和我盘道？海龙见了我董小武还得客气三分，你一个跟春天的小赤佬算什么玩意？” 四周小学生们吓得全都尖叫起来。 “啊！” “快走快走！” 说话间，客人跑得干干净净。 屋子除了王强和朱小峰外，只剩下两帮人在对峙。 小健被抽了一巴掌后，瞬间大怒，从小文手上抢过报纸包裹的东西就指着董小武，“董小武是吧？我今天和你拼了！” 小文带来的几个人虽然怕，但还是一个个都把报纸扯去，露出里面削尖头的钢管。 王强看的心惊胆战，一面是片子，一面是捅人身上会死人的尖头钢管，最关键两帮人很有可能在游戏室里开战，要死个个把人，这些混子们倒可以一走了之，他和老朱两人在租房合同里留了名字，往哪里跑？ 董小武带来的人也一个个举起了片子。 两帮人随时可能打起来，情况十分危急！ 董小武手一挥，“给我打！” 二十几个人全都作势欲扑，小健等人也露出凶狠的神色，准备殊死一搏。 王强心跳加速，手足无措，脑子里一片混乱，唯一知道的是，绝对不能让这场大规模持械斗殴开始，否则自己绝对受到牵连。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他猛然大声吼道：“你们干什么？你们在谁的地盘闹事？啊！”其实到了这一刻，王强已经没别的退路，只能想办法唬住双方人马，如果硬要说底气，恐怕只剩下没有打电话的王老板了，其实他根本不知道王老板多厉害，只知道再过不久要严打，现在不阻止，回头受到牵连，等到严打的时候追究起来，恐怕牢狱之灾避免不了。 不在现场没事，关键他在现场啊。 双方人马听到他大吼，全都愣住了。 小健微微错愕，不知道王强发哪门子疯。 董小武微微蹙眉看过来，“嗯？你是谁？” 黄毛气愤道：“他是这间游戏室的老板，就是他叫那长毛打得我。” “哦，原来你也有份。”董小武点点头，“很好，待会连他一起打。” 王强心砰砰直跳，自己一辈子都没经历过这种场面，说不怕是假的，如果现在有人和他说在二十几把明晃晃片子面前丝毫不惧谈笑风生，他一定啐那人一脸，开什么玩笑，看架势董小武一帮人真敢砍人，不怕？你以为你是董存瑞，还连长我草你妈两面都是胶？ “连我一起打？”王强装作一点都不担心，呵呵笑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小健差点气笑了，你是谁？你不就一开游戏室的吗？怎么现在还装起来了？要真有能耐，刚才就不给我保护费了。 倒是董小武有点被唬住了，语气稍微好点了，问道：“你是？” 王强摆摆手，架势很大，装大尾巴狼道：“我的名字你可能没听过，不过我打个电话叫个人来，你就知道我是谁了。” 能混到董小武这种带二十几个兄弟的人，多多少少长点心，知道什么样的人不能得罪，听到王强这番态度，顿时惊疑不定起来，难道对方真的很有能耐？只是他董小武也不是被吓大的，不可能随随便便听人家两句话就怂了，于是道：“成啊，那你打个电话，我看看你叫谁过来。” 王强想趁机开溜，他才不管小健等人死活，只要自己不在现场，跑出去报警，哪怕双方打死人，最后和自己也无关，喊道：“小峰，陪我出去打个电话。” 朱小峰早就吓得大气不敢喘一口，见有机会脱身，赶紧道：“哦，来了来了。” 屁股刚刚抬起来，事情发生了变化。 一只胳膊拦住王强的去路，董小武道：“打个电话哪用得着那么麻烦，用我大哥大。”说着，他把小包拉链打开，从里面掏出黑色砖头块大小的东西。 王强差点想骂人了，没想到对方带了个大哥大随身跑，只是到了这一步，他想开溜都没机会，只好硬着头皮接过大哥大，回头看看欲哭无泪的朱小峰，心里叹了口气，已经想好，如果打王老板电话都没用，那就只剩下两种办法，一花钱息事宁人，二，如果花钱都不能息事宁人，只能拼了。 男人的血性还是在的，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去那样做，古话说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和这帮人拼命的话，恐怕是杀敌一千自损五千。 从袋里摸出三张记着电话号码的纸片，第一张是老姚的，第二张是方月晴的，第三张才是王老板。 没有犹豫，在众目睽睽之下，王强直接拨打了王老板电话，因为想报警都不可能，他相信，如果自己敢按下110三个数字，马上会被砍得老妈都不认识。 嘟嘟嘟。 嘟嘟嘟。 响了五六声才接通。 王强忙道：“喂，王老板吗？” 那边传来一个很有磁性的中年男子声音，“我是，您哪位？” “我是朱荣兴的表弟王强。”王强表明身份。 “哦，小朱的表弟呀，有什么事吗？我在开会。”王老板道。 王强立刻把事情简短地说了一遍，“我和表哥在清海路开了个游戏室，现在有两帮人在这边闹事，所以想请您帮个忙出面调解一下。” “道上混的？” “嗯，一个海龙圈的，还有一个叫董小武，不知道哪个圈子。” “你问问。” 王强壮着胆子看向董小武，“你哪个圈子的？” 董小武有点眼色，回道：“青龙帮。” 听到青龙帮三个字，小健等人刷地一下脸色白了，知道惹了不能惹的人。 “他说他青龙帮的。”王强对着电话道。 王老板语气很柔和，“我听到了，待会让人来处理下，你把地址告诉我，最多二十分钟会有人来。” 王强把地址说了一遍。 吧嗒，那边电话挂断了。 他忐忑不安，王老板能解决这件事吗？我还没说这边多少人，情况严重到什么地步啊。可到了现在，也只能指望王老板，王强把大哥大递还过去。 董小武接过电话，“怎么说？” 王强道：“他让你等半个小时，说马上过来。”故意多说了十分钟，怕王老板的人来不及赶过来。 董小武点点头，“那我就等半个小时。”说完，对黄毛道：“去把门关起来。” 黄毛很听话，跑过去把门砰一声关上。 到了这一刻，王强心里更紧张了，感觉时间好像停留了一般。 游戏室里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他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不着痕迹看向手表，希望王老板的人快点赶过来，可是每一秒都显得那么煎熬，都在考验着他的耐心。 小健、小文等人有点绝望，青龙帮多厉害他们十分清楚，并不是一个小小的海龙圈可以比拟，现在他们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王强身上，说真话，他们自己都觉得有点可笑，明明是他们收保护费说要罩王强的场子，可是现在竟然要把希望寄托在王强身上？ 董小武拉了一张凳子坐下，一点都不显得着急，他都已经想好，如果王强找来的人有点分量，这件事就这样过去，如果分量不够，对不起，今天肯定不能善罢甘休。 三分钟…… 五分钟…… 十五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王强的心非常沉，眼睛已经在四处偷瞄，看看有什么工具打架能派的上，他已经做好搏命的准备。 突然！ 咚咚咚。 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第88章 今天，我给你撑腰 有人来了。 敲门声很急。 王强大喜，估计是王老板叫人过来了。 董小武正在抽烟，听到声音对小黄毛道：“去开门。” 小黄毛刚跨出去两步，朱小峰已经抢在前头，三步当作两步拧开保险，只见门外站着一个瘦弱中年男子，个子不太高，穿着一件白衬衫，夹着公文包，有点成功人士的架势。 这是王老板？ 还是他叫过来的人？ 王强盯着此人的脸看了小许，不认识。 可小健几个人却一阵骚动，纷纷惊喜喊了起来。 “太好了！” “海龙哥来了。” 他们纷纷迎了上去，上去拥簇着中年男子走进来。 听着兄弟们七嘴八舌诉说情况，海龙脸色不太好。 “这就是你请来的人？”董小武哑然失笑问了句，他还以为王强找了谁过来，未曾想是海龙圈的大哥海龙，不过人家贵为一圈之主，在江湖地位上要比他董小武稍微高一点，算是说得上话了。 王强刚要张嘴说话，海龙已经主动问道：“谁是强哥？” 强哥？ 说我吗？“ 王强莫名其妙看看四周，没人有反应。 海龙又道：“谁是王强，强哥？” 他这才明白确实叫自己，赶紧回道：“我是王强，海龙哥你好，是王老板叫你来的吗？” 小健小文等人啊了声看向王强，刚才他们也没想到是称呼王强。 董小武听得心中一惊，海龙这人他多多少少了解一点，道上出了名的狠，否则也不可能让手底下二三十个兄弟信服，现在竟然叫一个游戏室老板“哥”？难道对方真大有来头？ 海龙面带微笑跑上来，双手握住王强的手用力晃了晃，“强哥你好你好，我兄弟给你添麻烦了，你说的王老板我不认识，不过确实有人叫我来。” “可不止给他添麻烦，还有我呢。”董小武阴阳怪气道：“海龙，你兄弟打了我弟弟，这笔账怎么算？” “哟，原来是董老虎。”海龙好像此刻才发现他，随即道：“要算账可以，稍微等一会，等柳总到了再说。” 柳总？ 那是谁？ 董小武和手底下兄弟们面面相觑，怎么想都想不到道上有那么一号人，不过既然能让海龙亲自赶过来，想必有点能量，所以他们没有轻举妄动。 连他们都不知道，王强更不清楚了，说真话，到现在他依旧不知道王老板派了谁过来调节事情。 忽然，外面蹬蹬蹬一阵急促踩着台阶的皮鞋声响起。 众人侧头望去，想看看谁跑得这么急。 只见门口匆匆窜进来一个身穿正装的大胖子，大胖子刚跑到门口便走不动了，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喘着气，好像一路狂奔过来的。 王强疑惑地看看大胖子，想要开口问是不是柳总，却看见董小武等人已经一拥而上。 “小雷哥。” “您怎么亲自来了？” “这种事情我们能解决，不劳烦您。” 董小武上去要扶大胖子。 谁知大胖子发飙甩开他手，边喘气边骂骂咧咧道：“董……董小武你个王……王八蛋，什……什么人都敢惹啊？” 董小武有点傻眼，语气很虚道：“小雷哥我，我怎么了？”如果换成别人敢骂他王八蛋，估计董小武早就一巴掌抽上去了，道上谁混不要点脸面，能被人轻易侮辱？但眼前这人别说骂他，就是打他两下都得受着。 为什么？ 能问出为什么的人，情商一定很低。 因为那是他大哥的大哥，青龙帮的老大，别说骂他王八蛋了，就算是骂他臭傻逼也得忍着啊。 小雷哥捋了一会气息，总算顺了，恨铁不成钢道：“怎么了？你还有脸问？平时让你长点眼色，长点眼色，你怎么不听？”说着还伸出手指在董小武额头上戳了几下。 董小武歪着脖子想躲，可是脸上陪笑着又不敢躲，活脱脱像一个受了气的小媳妇，他到现在还弄不清什么情况。 除了海龙心里有点数，小健小文等人全都蒙圈了，他们是没见过小雷哥，可是不代表没听过青龙帮老大的鼎鼎大名，怎么刚跑进来就收拾自己人？ 小雷哥又看看二十几个拿片子的人，眼睛一瞪，“你们拿着片子要干嘛？啊？嫌没牢饭吃啊？给我丢楼下面包车里去！” 被他这么一喊，二十几个人争先恐后朝着门外走去，生怕走得晚了再被骂。 等到那些人一走。 小雷哥看看手表，自言自语道：“总算赶在二十分钟前到了。”随即他抬头看看众人，和刚才表现截然相反，和声和气问了句，“谁是王强兄弟？” 众人刷地一下把目光投到王强脸上。 他呃了声，“我是王强，小雷哥你好。” 小雷哥笑呵呵跑上来，和刚才海龙一样的举动，主动伸出双手抓住王强的右手，“小强兄弟你好，我是顾小雷，你叫我小雷便成。” 原本郁闷的董小武脸上表情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变得惊愕起来。 小健小文等人更不用说了，心惊肉跳看着王强，他们收保护费的对象，竟然连青龙帮老大都要称兄道弟？尤其是小健，此刻额头上已经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整个人站在那边手足无措。 王强没敢托大，“小雷哥你不用客气，那个，叫我强子就行，小强有点……” 众人忽然想到去年发布的周星驰电影《唐伯虎点秋香》，里面周星驰提着一只蟑螂大叫“小强”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一个个差点笑出声。 “好，我就叫你强子兄弟。”顾小雷很爽气道。 董小武上前小心翼翼问道：“小雷哥，你也是被什么柳总叫过来的吗？” 他倒不笨，一下子猜到了。 不过换来的还是顾小雷的一顿臭骂，“什么什么柳总？柳总就是柳总，怎么说话呢？”可能感觉到语气有点重了，他沉吟了会，解释道：“柳总是了不得的大人物，我见了她还得叫声姐，待会她过来你们都放尊重点。”边说眼睛瞟瞟海龙那边。 海龙赶紧点点头，对小健等人喊道：“听到了吗？” 小健忙不迭地道：“听到了听到了。” 剩下小文等人更是不敢说个不字。 倒是王强弄得有点汗颜，怎么一个电话惹出这么大阵势？先是两位圈子老大，接着还有个连顾小雷都得叫姐的大人物过来？其实他并没有太直观印象，海龙圈也好，青龙帮也罢，在王强概念里都差不多。 但如果知道这两个圈子的人，马上能分辨出实力多强，海龙圈只有二三十个兄弟，规模比较小，而青龙帮不一样，足足一两百号兄弟，实力非常强劲。 只是再强劲的圈子都没用，再过一段时间运动式严打，这些圈子都将不复存在，或者说，以另一种方式存在。 众人安静地等待。 大约过来两分钟后，楼下传来一个沙哑女人的声音。 “顾小雷和施海龙来了吗？” 不知道哪个青年回答了一句，“小雷哥他们来了，在楼上。” 然后楼下没了声音。 紧接着，一阵铿锵的高跟鞋声从空旷的楼梯穿来，听响声速度不快，慢条斯理。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门口，包络王强，他很好奇到底来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高跟鞋声越来越近。 半响后，一只红色高跟鞋出现在门口，随后，一袭黑裙闯入众人眼眶里。 当她侧过身，王强忍不住收缩了下瞳孔。 眼前是个怎样的女人？ 一眼望去大约二十五六岁，当她走到窗户投进来的阳光底下时，肌肤如同雪光萦绕，黑色的瞳孔却冰冷如西伯利亚冻土，高挺的鼻梁显出凌厉的线条，微抿的薄唇似乎透露出寡情的信号。 “柳……柳总。”海龙弯着腰有点卑躬屈膝。 顾小雷也笑容满面巴结地打招呼，“柳总您来了？” 这位柳总并不理会他们，如柳刀的眉划至鬓角，一双秋潭的双眸隐藏在细密睫毛下，把她不可一世冷艳的目光都掩盖下去了，她慢悠悠走到众人身旁，用葱白玉琢的细长指头轻轻拉过一张小椅子，从容地款款坐下，好看滑嫩的脚踝在游戏室肮脏地水泥地板间格外抢眼。 王强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不知道什么味，反正嗅着很舒服。 “王强，来，坐我旁边。”柳总淡淡却不容置疑道，她甚至都没问谁是王强。 说真话，王强本能地想抗拒，可不知道这女人沙哑的嗓音有什么魔力，听到后，他没说话，在柳总旁边的小凳子下坐下来。 顾小雷和施海龙拘束地站着。 而董小武、小健和小文等人都忍不住惊艳于这个女人美丽的容颜下，根本没发现他们老大异常恭敬的神色。 柳总右手搁在放电视机的小木桌上，食指富有节奏轻轻敲着，发出“卓卓”的响声。 她不出声，在场谁都不敢发声，尤其是顾小雷和施海龙两人，更是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喘一下，好像小白兔见了东北虎一样。 王强也心里忐忑不已，还摸不清这位柳总什么脾气。 十几秒后。 柳总终于张开红彤彤的唇，不急不缓吐出一句话，“小王。” “嗳，柳总。”王强应道。 “叫姐。”柳总道。 王强只好道：“姐。” “嗯。”柳总满意地点点头，冰冷地目光在顾小雷和施海龙脸上来回看了一圈，轻声道：“刚才谁要在你这边闹事？” 王强道：“是……” “不用告诉我。”柳总摇了摇食指，侧头面无表情看来，“先上去一人打一巴掌，打完后我们再慢慢说，今天，我给你撑腰！” 第89章 心惊肉跳 话音一出。 现场气氛骤然收紧。 仿佛屋子里伴随着柳总的话，温度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董小武气愤地指着她，道：“小雷哥……” 顾小雷也微微错愕，没料到柳总如此直接，可是别说他得罪不起，即便再来十个青龙帮都得罪不起眼前这个女人，他赶紧拍掉董小武的手，喝道：“指什么指？” “可是……”董小武还想说什么。 顾小雷再次打断，“柳总怎么吩咐你就怎么做，想造反？”边说边打眼色。 小健小文等人也愤愤不平，纷纷看向施海龙，可回应他们的是施海龙微微摇头，显然默认了柳总的做法。 董小武气得牙痒痒，恨不能甩身就走，但是他明白除非不在尚海道上混了，否则顾小雷说的话只能听，两只拳头捏的咯嘣响，很不服气。 听到让自己打董小武等人，王强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这帮人可是害得他游戏室生意都跑光了，而且如果不是打了王老板电话，或许刚才他便被董小武砍了，说没怨气是假的。 况且他看出来了，柳总能震慑住全场，至于董小武等人是不是会事后报复，王强已经顾不上，刚才他都已经做好搏命的准备，还怕人家事后报复？ 柳总看看董小武，轻声道：“哦？你挺不服气？” 顾小雷赶紧摆手替董小武道：“没有没有，他没有不服气。” 柳总又看看海龙，“你这边呢？” 海龙也立刻表态，“服气。” 柳总对王强抬抬尖尖的下巴，“打吧。” 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王强没有任何犹豫，站起身摩拳擦掌，率先走到董小武面前。 董小武恶狠狠地看着王强，似乎在说，你如果敢下重手咱们走着瞧。 王强当做没看见，甩手一个大耳刮子上去。 啪！ 董小武脸上瞬间出现四条红杠。 旁边看着的小健小文等人全都心惊肉跳，忍不住摸摸各自的脸庞，好似在想这一耳刮子抽他们脸上什么滋味。 什么滋味？ 当事人再清楚不过。 董小武都感觉到耳朵在嗡嗡作响，被打的左半边脸眼冒金星，他捂着脸咬牙切齿看着王强。 含恨出手肯定狠，王强都感觉到自己右手发麻了。 然而，柳总好像并不满意，“小王，没吃午饭吗？” 王强一怔，“还没来得及吃。” 柳总：“……”她寒霜如冰的脸上露出一阵无语，没搭话，直接站起身，拍了拍王强肩膀，示意站旁边，然后侧头道：“我示范一遍，你看好了。” 王强算是看出来了，她故意为难董小武，明显是刚才对质疑她的决定作出反应了。 董小武眼前一黑，还要挨打？ 柳总高高扬起她纤细的胳膊，五指张开，上面三颗银白色戒指展露无遗，然后狠狠抽下来。 又是一声啪地巨响，也不知道柳总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一掌打得董小武惨叫一声，整个人摔倒在地上，不停呸呸呸吐出几口血沫，眼中带着恶毒看向柳总和王强两人。 小健吓得直接缩了缩脑袋，哭丧着脸看向海龙。 王强两眼发愣，根本没想到这女人下手这么狠，更让人发愣的还在后面。 柳总好像非常记仇，就因为刚才董小武大呼小叫了两句，她把人打翻在地不仅没有结束，而是甩了甩手，蹲下身子揪住董小武头发，“笑。” 董小武愤怒不止。 柳总又是抬手一巴掌抽上去，面无表情道：“笑。” 董小武再次啊了一声趴在地上。 王强吸了吸气，打了别人还逼着别人笑？您这要求确实没人肯配合啊。 “柳总别打了。”顾小雷急道：“董小武你倒是笑一个啊。”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了，如果董小武再不配合，被打死都有可能。 然而董小武明显被激怒了，他猛可从地上一跃而起，直接一拳朝着柳总面孔打去。 “柳……”王强惊呼，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柳总替自己出头，如果挨打那多过意不去。 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柳总身手非常敏捷，微微一侧头躲过去，隐约黑纱下她纹身的双肩动了下，反手抓住董小武的胳膊，用力一拧，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传出来！ 王强先前还在盯着柳总双肩后面的纹身辨认，总觉得有点像金红牡丹，此刻听到声音忍不住嘶地吸了口凉气。 董小武惨烈地啊啊啊乱叫，在地上不停挣扎，但是柳总一只手按住他脑袋，语气依旧平静，“我让你笑。” 董小武疼得都要昏死过去了，哪里笑得出来？ 小文已经吓得双腿发软，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上去瘦瘦弱弱的女人这么凶残。 众人不由自主看向王强，心里发怵，心说你从哪里请过来的女杀神啊。 顾小雷脸色一阵红一阵青，求情道：“柳……柳总，给我个面子放他一马。” 柳总根本没搭理，抓着董小武脑袋往水泥地板上砸，声音还是那么波澜不惊，“我让你笑。” 砰！ 砰！ 一下，两下，三下！ 王强被吓着了，生怕再下去打死人，再看到顾小雷递来的求救眼神，他急忙道：“姐，算了算了。” “既然你说算了，我饶他一次。”柳总没给顾小雷面子，但是却给足了王强面子，把董小武往地上一推，站起身拍拍手，用高跟鞋的鞋尖轻轻踢了踢满脸是血的董小武，“我再说一次，给我笑。” 顾小雷都要急疯了，吼道：“董小武！他妈让你笑你快笑！你真想死啊？你不知道她是谁，我能不知道？” 看上去有点奄奄一息架势的董小武终于明白形势比人强，忍着剧痛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笑的不够真诚。”柳总居高临下道。 董小武都要哭了，谁浑身剧痛还能笑得真诚？可是连他大哥的大哥都不敢站出来帮忙，他知道这女人来头肯定很大，所以只能尽可能抽搐着嘴角笑。 “嗯，现在差不多了。”柳总又坐回了小椅子上，“小王，参与捣乱的还有谁？”她轻描淡写说着话。 如果不是地上的董小武还在痛苦哀嚎，恐怕王强真不能把她和刚才下手毒辣联想到一块。其实到这里他已经不想继续下去，真被柳总的凶狠劲弄怕了。 施海龙和顾小雷急急忙忙给各自兄弟打眼色。 黄毛小健等人见状，只好一个个主动自己跳出来。 “我。” “还有我。” “我自己动手。” 七八个人站在那边左右开弓自己抽自己，噼里啪啦游戏室里一片抽耳光声。 王强都看见不远处的朱小峰惊吓得双腿在发抖，其实他心里何尝没有和朱小峰一样发毛。 众人连打了自己好多下才停下。 柳总看向王强，“你满意吗？” 黄毛小健他们抽的自己脸都肿了，生怕下手轻了遭到董小武一个待遇，现在听到柳总问话，全都眼巴巴看向王强，知道他们的生死大权现在掌握在这个年纪轻轻的游戏室老板嘴里。 王强弄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会在七八个人脸上看着，其实他对小健等人印象不算差，虽然收了一百块钱，但真的办事了，即便是帮了倒忙，说明人确实很讲道义，收人钱财替人消灾，对于讲道义的人，王强比较欣赏，只是他对黄毛印象比较差，如果不是黄毛带人过来，也没有现在这一出，况且黄毛刚才不分青红皂白让董小武连他一起砍，王强别提多生气。 见他不说话，黄毛小健小文等人都想跪下求饶了，道上混的人有时候面子看得比较重，但是有时候又特别不在乎面子，尤其是现在这种可能威胁到他们人身安全的事情。 王强眯眯眼，对着黄毛招招手，“你过来。” 小健等人松了一口气。 黄毛欲哭无泪慢吞吞走过来，垂着脑袋像斗败的公鸡。 王强对他的恨还在董小武之上，抓住黄毛的头发下压，然后一个蹬腿上去。没多打，他是实在人，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不会像柳总那么记仇，该出的气出了心里便舒坦了。 黄毛一声闷哼，整个人瘫在地上双手捂住鼻子，大片大片的血从指缝间流出来。 “这件事因你而起，不打你我一辈子咽不下这口气。”王强捏着拳头看向黄毛，“如果你要报复尽管冲我来。” “报复？”柳总饶有兴致，摸着涂抹红色指甲油的左手，看向顾小雷，“我在这里撂下一句狠话，不管怎么回事，哪怕是磕着绊着，只要小王少了一根汗毛，你们谁都别想活着离开尚海！” 顾小雷立刻表态，“不会不会。” 海龙更是像小鸡啄米那样连连点头，“对对，不管谁和强哥为敌，我都会拼死护着。” 柳总叹了口气，“本来我不想和你们解释什么，但是为了小王安全着想，我和你们露个底。” 众人都看向她，不论是王强还是在地上抽搐的董小武，似乎想知道柳总露什么底。 “其实我和小王并不认识。”柳总道。 董小武真的哭了，眼泪哗哗地，不认识你出什么头啊？还把我打得这么惨。 可柳总下一句话，其他人没什么感觉，顾小雷险些跳起来直接掐死董小武。 她是这样说的，“顾小雷你应该知道我老板是太子，对吧？”见到对方点头，她继续说下去，“这件事是太子父亲的老板发话，原本老爷子想亲自来处理，我呢，怕他下手太狠弄死你们，主动请缨，毕竟顾小雷以前跟过我爸，我多多少少要给他留点余地。” 还有人比你下手更重？ 说实话，王强不太信，但大致明白柳总为何下手这么狠，她记仇的性格可能有一部分原因，但是更多的是道上版领导一张嘴属下跑断腿，王强算是弄懂了，原本王老板的意思可能只是让人来调节下，结果几个吩咐下来，变成现在这样。 太子？ 太子的父亲？ 太子父亲的老板？ 除了海龙听过太子的名号，知道能量十分惊人，但仅仅听过而已，唯独明白柳总是一个古老神秘组织里面的大人物，太子自然也是。 至于其他人根本听都没听过，全都云里雾里。 王强也一样，他只知道自己打了个电话给王老板，从柳总语气里看来，太子父亲的老板应该就是王老板，不由他更加惊疑不定了，光是柳总就能让顾小雷这么忌惮，作为柳总的老板太子得能量大到什么地步？太子的父亲又该是什么样的大人物？身为太子父亲的老板，王老板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佬？ 他隐隐感觉到，王老板恐怕身份非同寻常，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来得尊贵的多，尊贵到什么地步王强想象不出来，哪怕他是重生者，一样没接触过上层圈子，只知道中华藏龙卧虎，大人物不计其数，如果非要让他来描述自己现在对王老板的感官，只能用大人物中的大人物来形容。 只有顾小雷清清楚楚太子是什么样的存在，更清楚老爷子是什么样的大人物，现在听到王强背后的靠山竟然是老爷子的老板，顾小雷真的吓坏了，他第一反应就是对着王强鞠了一躬，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谢谢小王兄弟。” 董小武愕然看着大哥的大哥，虽然不清楚小雷哥为何如此，但他已经明白，这辈子报仇无望，心一片哇凉。 第90章 红旗五爷（补更） 对于董小武被折断右臂，王强并没有觉得任何过分，刚才若不是柳总亲自赶来，恐怕现在躺在地上的不是董小武，而是他王强。 人家都要拿刀砍自己了，难不成还以德报怨？ 别说王强做不出来，相信世界上绝大部分人都做不出这种事，当然，圣母玛利亚或许会“宽宏大量”。 如果有谁信誓旦旦拍着胸口说，放屁，人家要砍自己让他砍好了，老子皮糙肉厚犯贱喜欢被人砍，那么王强只能对他说一句话，你比卢本伟还牛逼，好歹人家卢本伟还知道喊克里斯关下门。 柳总问道：“小王，你要他们赔你多少钱？” 王强愣了下，“什么赔多少钱？” “他们把你游戏室生意都赶跑了，你说要不要赔钱？”柳总英眉一挑，对顾小雷和施海龙努努嘴。 顾小雷急急忙忙道：“多少钱我都愿意赔。” 施海龙紧随其后，“强哥你报个数。” 如果此时要挟赔钱，那就是敲诈，岂不是和他们同流合污？但生意都被这帮人赶走了，把这口闷气咽下来？ 王强脑子里转了圈。 有了。 他想到办法了。 既不会和这帮人同流合污，又能够出口气。 “钱，我不会要。”王强开口道。 顾小雷和施海龙都知道他还有话说，没有插嘴，只是静静听着。 果不其然，王强接下去说道：“既然你们把我生意赶跑了，那么你们就把我给生意拉回来，怎么拉我不管，反正我的游戏室里不能出事。” 顾小雷和施海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哭笑不得，压根不明白王强什么意思。 柳总问道：“有问题吗？” “没问题！” “没问题！” 两位老大异口同声回答道。 “嗯，没问题就好。”柳总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裙子，“小王，陪我下去一趟，我拿个名片你，要是谁还敢找你麻烦，你打电话给我。” 王强道：“好的，姐。” 跟在柳总后头往外走。 两人来到楼梯口，柳总抓着扶梯踩着高跟鞋慢慢往下走。 紧随其后的王强再一次看到柳总黑纱下双肩上纹身的金红牡丹花，总觉得十分诡异。 不多时，两人来到楼下。 王强瞅见先前董小武带来的二十几个人或站或蹲在面包车旁，有人抽着烟，有人聊着天。 下了台阶的柳总脚步加快不少。 绕过面包车，一辆白色的超跑停在路边。 他仔细瞧了眼，暗暗咋舌，竟然是保时捷968。 这款车在95年就停产了，全球也只发行了一万一千多辆，后世里王强也在论坛里见过，据说价格高达160万，在这个开个桑塔纳都属于豪车的年代里，居然有人开这种真正的豪车？他忍不住看了两眼。 未曾想，柳总直接打开车门，弯腰在里面找了找，回身递过来一张名片，“这里有我的私人电话，如果还有人找你麻烦，打我电话。” 接过白玉似得名片，王强低头一看，上面写着一连串大哥大号码和柳总的名字，柳皈依？好奇怪的名字，女孩子名字中应该很少用到皈这个字，除非是按照族谱取名，他没多想，只是答道：“谢谢姐。” “不用谢，我先走了。”柳皈依上车。 发动机一阵轰鸣，卷起层层尘土，跑车消失在视野里。 王强盯着看了会，这才回身上楼。 …… 游戏室。 几分钟前。 当王强和柳皈依刚刚走出去的时候，顾小雷急急忙忙和黄毛把董小武从地上扶起来，“小武，待会我送你去医院，你再忍忍。” 海龙一帮人冷眼旁观。 董小武疼得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滚滑落，对老大很失望，低头不语。 顾小雷看出来了，蹙眉道：“你一定以为小雷哥很怂，对吧？” 董小武还是不说话。 “你还记得我是什么出身吗？”顾小雷反问了句。 海龙插话道：“谁不知道小雷哥是青帮出身，道上都敬着您呢。” 其他人不知道，海龙还是十分清楚的，青帮和青龙帮只差了一个字，但是意义上完全不同。青帮也称洪门青帮，青帮也是由洪门的分支演变而来，30年代正是青帮的鼎盛时期，尚海成为青帮的圣地，杜月笙则是青帮史最显赫的教父。共和国成立之后，对全中国的b社会进行了毁灭性的打击，青帮在大陆难于立足，便转到海外和港台地区。 只不过并非所有人都愿意去国外，有一部分人留了下来，曾经的青帮名字没有改，只是帮众们却进入各行各业，比如说商界、工农业等等。 也正是因为这样，现在的国内青帮能量反而更加强大。 而顾小雷之前所在的青帮，据海龙所知，是国内青帮最大的一股力量，上到达官贵人，下到织席贩履都有涉及。 顾小雷边搀扶董小武边点点头，道：“确实，我以前是青帮出身，所以道上都礼让三分，说起来惭愧，十四年前因为某些事情，我离开了青帮。” 董小武还在生气，“小雷哥你说这些干嘛？” 然而顾小雷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可能你们不知道，我以前在青帮里面的职务是小老么，专门负责招待宾客杂务，柳总也是青帮的人，你们知道她在里面是什么？”说到这，他嘿冷笑了一声，“她是红旗五爷！” 海龙吓了一跳，“您说柳总是青帮红旗五爷！？”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外面都尊称她柳总？真以为她是公司老总？”顾小雷瞥瞥他，压低声音道：“她是总教头，姓柳，不喜欢人家叫她五爷，所以都叫她柳总。” 听着两人打哑谜，董小武等人面面相觑，根本不懂什么意思。 最后还是顾小雷解释了一下，红旗五爷相当于香港三合会的双花红棍，代表了青帮最高战力，专门对外。 如果平时顾小雷肯定不会解释，可是自己兄弟被打成这样不解释不能服众，传出去道上以为他胆小怕事呢。 说完后，他小声道：“你们记住，今天说过的话谁都不能说出去。” 海龙等人哪个敢说不字，全都噤若寒蝉点点头。 “还有。”顾小雷看看董小武，严厉道：“我知道你报复心重，不过柳总说过小王不能掉一根汗毛，那就真的不能掉一根汗毛，否则不是你一个人倒霉，会祸及全家，哪怕你跑到天涯海角都没用，他们属于国外洪门的分支，洪门多厉害不用我说吧？” 董小武本来确实存在这种心思，但是在听到柳总是青帮红旗五爷后，马上打消了。 旁边小健等人心里更是产生一个可怕的念头，柳总是红旗五爷，那么太子呢？太子的父亲呢？太子父亲的那位老板呢？最后他们只想到一种可能性，但谁都不敢说出口。 “所以你不仅不能报复小王，还要好好保护他，因为柳总刚才说的很明白，如果小王出事，会拿我们开刀，小武，你可别害我。”顾小雷警告道。 董小武满脸都是汗水，一半是疼痛所致，另一半是吓得，听到老大的话，赶紧点头道：“我知道轻重，知道。” 众人沉默了片刻。 施海龙突然来了一句，“小王说要我们帮他把生意拉回来，怎么办？” 顾小雷瞥瞥他，“我真怀疑你怎么认识柳总的，连这点主意都想不到。” 施海龙苦笑一声，“我只见过柳总一次，还是跟着我老板徐先生，今天也是徐先生打我电话说柳总找我，不然哪会知道闯祸了。” “嗯，老徐这人有点本事，我知道。”顾小雷点点头，随即道：“怎么把小王生意拉回来好办，他这边生意总会慢慢恢复，在这之前，让咱们的兄弟在这边打游戏不就得了。” 小健等人对打游戏兴趣都不打，听到顾小雷的话顿时都垮着脸，只听说过被人拿枪指着头投降的，什么时候听过被人逼着来打游戏？ 但双方老大同意了，他们也无可奈何啊。 顾小雷对董小武道：“还有你，待会我送你去医院正好骨头，你给我天天来这打游戏。” 董小武愣神道：“可我受着伤呢。” “你一只胳膊受伤，另外一只胳膊没受伤，我哪里抽这么多人手出来？事情你惹出来的，你肯定得负责到底。”顾小雷直接拍板了。 董小武都懵逼了，原本来打架的，现在变成强制性来这玩游戏？他都二十五岁的人了，传到道上天天来游戏室打游戏多丢脸啊？ “听到没？”顾小雷喝问道。 “听到了听到了。”董小武捏着鼻子认了。 正说着话，王强从外面跑了进来。 原本脸色严肃的几个人，瞬间变得柔和起来，顾小雷笑哈哈打招呼道：“强子兄弟。” 得到柳皈依保证的王强已经吃了定心丸，也不怕顾小雷等人出尔反尔，很自然回道：“小雷哥，什么事儿？” 顾小雷和施海龙对视一眼，然后回头笑道：“先前我们兄弟把你游戏室生意弄跑了不好意思，我俩已经想出办法。” 王强道：“什么办法？” 顾小雷和施海龙左一句右一句把刚才的想法说了一遍。 人才啊。 这都想得出来。 王强用古怪地眼神看看两位，说真话，他真没想到两位老大脑子这么灵活，竟然来了一句让兄弟们在这里打游戏到生意恢复如初。 第91章 她的肩膀上纹了两朵金红牡丹 半响后。 顾小雷和王强互换了联系方式，然后带着黄毛和受伤的董小武离开去医院。 当他们离开不久后，楼下陆陆续续跑上来二十几个人，全都涌到柜台前要求开机玩游戏，很明显顾小雷下去的时候交代了事情。 先前他们把自己生意赶跑了，王强没有客气，拉着朱小峰两人一一给这帮人登记。 忙活了十几分钟。 王强抬头一看，施海龙竟然靠在柜台边还没走。 “强哥，空了？”施海龙笑吟吟道。 人敬一尺我敬一丈，王强的性格如此，回道：“海龙哥你叫我小王或者强子就成。” 施海龙明显带着巴结的语气，道：“好，小王，咱们能不能找个清静的地儿说两句？” 虽然不知道对方要说什么，但是王强还是和朱小峰交代了一句，随后走出柜台，和施海龙两人向外走。 楼梯口。 施海龙掏出香烟散了一根，被王强拒绝了，他自己叼了一根，边摸打火机边道：“今天的事情实在对不住了。” 王强摆摆手，“事情已经解决，没事。” “话是这样说，可我心里过意不去。”施海龙嚓嚓点燃香烟，吸了一口微眯着眼睛道：“这样，晚上我摆一桌赔礼酒，请你务必到场。” 自己几斤几两王强心里有数，况且施海龙摆赔礼酒的目的他多多少少能猜到点，无非是看中背后站着的“大人物”，但是实际上王强背后并没有什么大人物，再则，他也不想和道上的不清不楚，于是婉拒道：“晚上还有点事，下回再说吧。” 施海龙眼珠子一转，“你什么时候有空？” 王强有点无语，知道对方听出来什么意思，只是锲而不舍，他直截了当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被点破的施海龙讪讪笑了下，夹着香烟沉吟片刻，“是有点事，上回跟着我老板去吃饭，听到有人谈起最近上面可能有什么大动作，可是对方也只是道听途说不明所以，我知道小王兄弟你神通广大，所以想问问你是不是听到什么消息？毕竟你开游戏室，如果上面有什么大动作，游戏室肯定会受影响。” 又是吹捧又是套话，同时承认确实想知道消息。 说实话，王强被他弄得有点好笑，不过他不太喜欢道上的人，哪怕知道再过不久严打要来临，他都懒得说，摊摊手道：“真不知道。” 施海龙露出失望的神色，“好吧。”随即他又补充了一句，“待会我留给联系方式你，游戏室有什么事尽管打我电话。” 王强迟疑了一小会，是的，现在手上有柳皈依的号码，他相信打电话柳皈依也会赶过来，只是回想到先前那血腥的一幕，他有点不寒而粟。 可是开游戏室避免不了遇到点什么事。 老朱又不可能时时刻刻在场，如果再遇到今天这种事怎么办？ 他想了想，“好。” …… 聊完事情。 王强回到游戏室里，施海龙已经跑过去和小健等人交代什么，距离有点远听不清。 朱小峰忽然来了一句，“小王叔。” “嗯？”王强看过去。 朱小峰神神秘秘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刚才你和柳总下楼去的时候，我听到他们说柳总是青帮的人，还说什么红旗五爷，没太听清楚，大概就这些。” 青帮？ 红旗五爷？ 闻言，王强心咯噔了下，对于青帮他是不太了解，但是不妨碍后来在网络上看新闻知道一些事情，现在国内的青帮并非人们想象中的b社会，相反，已经全面从事正式行当，只是某些特殊部门依旧保留着而已。 而红旗属于青帮外八堂管事，三十六部半管职中行五，属于大管事，专管外务，能弹劾内八堂大爷，约束外八堂兄弟，有发号召集兄弟的特权，可想而知柳皈依在青帮中地位有多高。 王强已经隐隐猜到太子究竟职位如何，恐怕不是坐堂就是副山主，而太子的父亲不言而喻，肯定是山主。山主的意思是龙头，坐堂则是内八堂中总管一切事物的管事，除了这两个职位，其他人没权利直接管辖红旗。 怪不得她肩膀上纹了两朵金红牡丹。 怪不得她能够轻而易举折断董小武胳膊。 合着柳皈依是整个青帮上上下下最能打的一个，要知道以前青帮很多时候不设立红旗，因为红旗代表着整个帮会，如果红旗被打垮，代表整个帮会都被人打垮，可想而知红旗五爷需要多能打。 王强莫名觉得很古怪，一个看上去娇弱的女人，竟然是最能打的一个？ 正想着事情，海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王兄弟。” “嗳。”王强抬头道。 海龙道：“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小健几个小子丢给你，如果他们不听话，你记得打我电话。” “再见。”王强和他挥挥手。 海龙匆匆离去。 然后小健小文七八个人肿着脸走到柜台前。 王强沿着先前的称呼道：“健哥……” “别，别。”小健飞快地摇着双手，苦笑道：“您还是叫我小健好了。”他显得极为尴尬，先前一直以为王强没什么靠山，所以才上门收保护费，可未曾想对方不仅有靠山，而且招子硬的吓人，他边说从兜里摸出已经捂热的一百块钱，“强哥，先前对不住，钱您收回去。” 王强和朱小峰对视一笑，本来就是自己的钱，没道理不收回去，他直接拿起放回抽屉里。 “那个，我们想打会游戏机。”小健道，其实他脸痛的哪有心情打游戏机，只是海龙哥交代下来的事情不得不去做。 王强没和他们客气，拿起笔和记录时间的本子，“玩多久？” “先一人两个小时吧。”小健道。 数了数总共八个人，王强嗯道：“玩普通卡两个人一台机二十四块钱，玩智力卡一人一台机四十八块，你们玩哪种？” 回想到刚才海龙哥交代的话，小健毫不犹豫道：“智力卡。”说着从袋里掏出海龙刚才塞给他们的“玩游戏经费”五百块钱，从里面摸出一张蓝花花百元大钞递过来。 收钱。 找零。 王强拿着八盘智力卡给他们八人一个个开机，并且交代里面有储存的不要删，别人以后来还要玩，让他们自己重新建立存档。 做完一切。 回到柜台边。 朱小峰摸着肚子道：“饿死我了。” 王强笑呵呵道：“你坐着，我下去买午饭。” “不用不用，我去。”朱小峰从抽屉里拿了五块钱伸了个懒腰朝着楼下走去。 只剩下王强一个人坐在柜台前沉思。 今天生意被赶跑，估计要一段时间恢复，否则他也不会接受海龙圈和青龙帮的人在这边打游戏，毕竟生意是被这帮人赶跑，总要收点帐回来。 其实除了董小武被打得很惨那一段，其他方面王强是比较满意的。 比如说开游戏室十有七八会遇到收保护费，没有海龙圈小健或许还有海健圈小龙，现在青龙帮和海龙圈的人都在这边玩游戏，至少能保证其他圈子不会来找麻烦，至于生意恢复以后，老朱应该回来了，到时也不用担心这方面。 正想着，外面跑进来两个小青年，都穿着白色t恤。 其中一个理着板寸头，另一个光头蹭蹭亮。 板寸头敲敲柜台，“你是这里老板吗？” 王强嗯了一声，笑容满面道：“对，要打游戏吗？普通卡一个人一块五一小时，智力卡……” “行了，我们不是来打游戏的。”光头毫不客气打断道。 王强一听就懂了，顿时乐呵起来，先前还在想开游戏室遇到收保护费的在所难免，现在又跑过来俩？ “我们是老张圈的，刚路过看见这里有游戏室，上来看看。”板寸头敲敲柜台，“这样，你每个月给我一百五十块，以后这里有什么事报我明哥的名号，保证给你摆平。” 光头对王强努努嘴，示意拿钱，这种事情他们不是第一次干，压根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基本说来，一片区域会有几个小圈子存在，默认同一家店大家一起收保护费，所以要价不会太高，比如小健刚才只收一百元，不会让商户做不下去，细水长流才是目的。 如果一个小时之前，王强或许忍了，拿一百五十块打发小鬼，可青龙帮和海龙圈两位老大刚刚承诺过要护着自己，他为什么要出闲钱？于是等到板寸头说完话，王强朝着里面喊了一句，“有人想收我保护费。” 光头和板寸头还没摸清楚状况。 突然间，腾腾腾，二三十个人集体站起身，全都虎视眈眈围了过来。 为首的一位青龙帮壮汉对着两位老张圈的人侧着耳朵问道：“你们要干什么？收保护费？” 第92章 生意莫名其妙好了？ 已快下午一点。 秋老虎还在逞威，太阳灼烤着大地，路边的荒草几乎要燃烧起来，空气中弥漫的热浪让人喘不过气，没有一丝风，河岸边的柳树垂下了头，不远处的美人蕉几乎都要枯萎了。 和外界炙热不同，游戏室显得寂静无比。 老张圈的板寸头和光头两人缩在柜台前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恐惧，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贼进了强盗窝了，例如眼前的壮汉，两人认识，都知道是青龙帮的人，老张圈在普通人眼里看上去挺牛逼，但和青龙帮一比，差了十万八千里都不止啊。 “我……我……”板寸头咽了咽口水，压根说不出话。 而此时，壮汉说了一句让他们发愣的话。 “别我我我，你要收保护费尽管收。”壮汉喜闻乐见地指指旁边小健，“喏，海龙圈的，为了收保护费变成这样了。” 板寸头和光头啊了一声，顺着指的方向看去，只看见七八个猪头状的人看着他俩。 光头仔细辨认了半响，失声道：“你是小健！？怎么变这样了？”他认识海龙圈的小健，两人一起吃过好几次饭呢。 “嗯，是我。”在熟人面前被拆台，小健有点尴尬，心里不是滋味，忽然，他心中灵机一动，马上牵动着还红肿的嘴角笑了笑，互相拆台道：“确实，我是因为收保护费变成这样，不过啊，有人想在这里闹事更惨，比如说他们青龙帮的董小武，胳膊都被人打断了一条，别提多惨了。” 卧槽！ 董老虎胳膊都被打断了？ 这游戏室到底是怎样藏龙卧虎啊？ 光头和板寸头嘶地吸了吸气，似乎不敢相信消息这么劲爆。 壮汉瞪眼道：“你！” 见他们要吵起来，王强拍拍柜台，发出邦邦的响声，喝道：“干什么干什么？又要打架是不是？” 让光头和板寸头吃惊不已的是，一项蛮横的青龙帮和海龙圈的人，被人喝了以后不仅没有发飙，相反还陪笑脸，围着年纪轻轻的游戏室老板说好话，他们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 两人脑袋浑浑噩噩，怎么出的游戏室都不知道，只是当他们离开后碰到熟人，马上惊疑不定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阿宇，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海龙圈的小健去收保护费被人打了！” “你开玩笑的吧？” “没开玩笑啊，我们亲眼看见的。” “我草，大新闻啊。” “这还不算，青龙帮的董小武知道吧？” “知道，难道小健被董老虎打了？” “不是不是，是董小武去游戏室闹事，一条胳膊都被打断了！” “你怎么越说越离谱，没睡醒吧？” “我骗你干什么啊，就是清海路的龙腾游戏室，现在小健还在那边，不相信你自己去看看，青龙帮的人现在还被扣留在那边呢。” 好多道上混的人都听到这个消息了，谁信呐？如果说海龙圈收保护费被人打，那还说得过去，青龙帮董老虎闹个事，还能被人打折胳膊？简直是在开国际玩笑，侮辱他们的智商。 不信。 谁都不相信。 甚至好多人当成笑谈和要好的哥们说起。 “你知道刚才老张圈的小明和我说什么吗？” “呃，你们说什么我又没在现场怎么知道。” “小明疯了，他竟然说海龙圈的小健收保护费被打，还说青龙帮的董小武在龙腾游戏室闹事胳膊都被打断了。” 一传十。 十传百。 附近一带圈子里的人都听到让人忍俊不禁的“谣言”。 很多人都不相信，但是板寸头和光头说的有模有样，不少人都忍不住好奇，不会是真的吧？ 于是有人真的抱着好奇悄悄摸了过去，想要一探究竟，人嘛，多多少少有点好奇心，更何况这群无所事事的混子，跑过去看看又用不了多少时间。 有一个人跑过去的，有成群结队的，反正都只有一个目的，想确认下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当然了，他们不单单是吃饱了撑着闲的，更主要是想知道那个第一次听到名字的龙腾游戏室能不能招惹，如果事情是假的，以后多了条发财路子，要是事情是真的，那就退避三舍，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 游戏室。 王强和朱小峰刚刚吃完馄饨，热得各自拿着一把纸扇在扇风。 可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门口不时走进来三五个人，这群人也不打游戏，只是朝着里面看，还有人可能和小健、壮汉他们相熟，跑过去聊天。 刚开始让他们玩游戏的时候，不少人是很排斥的，只是玩了一会以后，都感觉挺有意思，尤其是小健小文八个玩智力卡的人，越玩越起劲。 当时小健在玩着《最终幻想1》，正遭遇了海盗头目比克，玩得起劲，忽然感觉道有人拍了拍他肩膀，回头一看，是另外个圈子的人，绰号黑猫。 黑猫乍一见小健吓了一跳，小声问道：“你真收保护费被打了？” 小健恨得牙痒痒，可和黑猫关系不错，又不能不搭理，含糊道：“嗯。” 黑猫左右看看，把内心的好奇问了出来，“那董老虎是不是胳膊被打断了？” 提起这个小健忍不住有些得意，先前他可是被董小武狠狠抽过一巴掌，非常确认道：“对。”然后又回过头继续玩游戏。 黑猫好奇心上来了，在小健旁边坐下，不时追问情况，两人刚开始压低声音确实是在聊董小武的事情，可是聊着聊着，黑猫不知不觉被屏幕上的游戏吸引了，里面小人儿走着走着会遇到怪物，打到一定经验以后还会升级，并且还有各式各样的任务，哪怕他只是个旁观者，渐渐都起了兴趣。 “诶，你玩的什么游戏？” “最终幻想。” “那啥，给我玩会行不行？” “要玩自己开机子去，这种智力卡三块钱一个小时。” “三块？这么贵？” “爱玩不玩，别烦我啊，我打游戏呢。” 最终黑猫筹措了一小会，还是站起身朝着柜台走去。 …… 这边。 正和朱小峰聊着天，耳边传来一个声音，“老板，给我开台机子。” 王强抬头一看，是个十七八岁小青年，既然是顾客，他肯定是欢迎的，笑着站起身道：“我这有普通卡和智力卡，普通卡一块五一个小时，智力卡……” “我知道，三块嘛。”黑猫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递过去，然后回身指指右边靠墙的位置，“我要玩和小健一样的游戏。” 小健玩的什么游戏咧？ 让我想想，哦，对，好像是《最终幻想》。 王强翻了翻放游戏卡的抽屉，发现里面只剩下《吞食天地》和《三国志—霸王的大陆》，他只好道：“最终幻想没了，你要不玩玩吞食天地或者霸王的大陆？” 黑猫不太乐意道：“没最终幻想好玩吧？” 要说fc智力卡巅峰，王强觉得《吞食天地》和《重装机兵》当仁不让，《最终幻想》要稍微差点，他信誓旦旦拿出《吞食天地》游戏卡，道：“这款游戏绝对比最终幻想好玩，不相信你去玩玩，如果你玩过觉得不好玩，我再给你去小健那换最终幻想。” 黑猫半信半疑，“那我试试。” 随后王强给他开了机，故意站在那边没走，指导了一小会。 黑猫很快上手，玩得不亦乐乎，大呼好玩。 “是不是比最终幻想好玩？”王强笑眯眯道。 “对对，比最终幻想好玩。”黑猫目不转睛盯着屏幕。 刚想再指点一下，朱小峰的大喊声传了过来。 “小王叔，我忙不过来了！” 什么忙不过来？王强有点纳闷，他才站在这边指点黑猫十几分钟，怎么就忙不过来了？他刚想回头说“你别偷奸耍滑呢”，你字刚刚到嘴边便戛然而止。 为什么？ 因为柜台前挤满了十几个人。 王强赶紧快步走过去，问道：“怎么了？都上机啊？” “快。” “赶紧给我开机子。” “我看见老卢玩得游戏特有意思。” 十几个人吵吵闹闹，全都是想玩游戏的。 王强有点懵，先前差点大家把客人都吓跑了，他已经准备好几天才能恢复元气，可现在眼前这一幕是咋回事？ 生意莫名其妙好了？ 突然间冒出十几个人陌生面孔的顾客？ 第93章 营业额创新高峰 生意确实好了起来。 游戏室里总共才二十台机子，小健等人已经霸占十几台，只剩下两三台空着。 王强和朱小峰哭笑不得对视了一眼，之前担心生意好几天不能恢复，所以当顾小雷和施海龙提出让他们兄弟在这边玩游戏到生意恢复如初同意了下来，没想到现在反而位置不够了。 太诡异了。 这都叫什么事啊。 这么离谱的局面也能出现？ 只听见瘦矮个子喊道：“老板，快点呀，等着玩呢。” 朱小峰无语道：“小王叔，现在我们怎么办？机子好像有点不够，他们十几个人呢。” “还有三台机子，你先给他们登记，我去和小健他们商量商量。”王强道。 原本小健等人便是为了弥补他生意流失充数的，想来现在和他们说一声可以离开了，一定会欢天喜地吧？至少王强是这样想的。 于是，他朝着最靠近的壮汉走去。 拍了拍肩膀，壮汉头都没回，“什么事儿？” 王强客气了一句，“你有事的话可以先走。” “啊？强哥。”听到声音壮汉赶紧回头，然后眨眨眼道：“我没事啊，游戏挺好玩。” 王强：“……” 他只好来到第二台游戏机旁边，那两人确实对游戏不太感冒，当听到可以走后，迫不及待站起身离开。 然而来到第三台机子的时候，王强又遭遇到壮汉一样的情况，对方压根没准备离开，说完后还迫不及待扭过头继续盯着屏幕打游戏。 左侧这一排一路询问过来，五六个人起身离开，空出了三张位置。 王强注意到他们的反常，到了这个时候，他多多少少已经明白了一些事情，这些原先被强制留下来玩游戏的人，在玩了一会以后，确实来了兴趣。人家真金白银掏出来，总不能赶出去吧？ 虽然先前有些不对付，可王强也做不出来那种不厚道的事情，不过心里隐隐有点明白，恐怕还留在这里玩游戏的人，接下来会成为常客，很简单的一个道理，迷恋上游戏的魅力了，没玩过游戏的人不知道，只有痴迷过游戏的人才清楚，王强深有体会，曾经他还在大学的时候，也迷恋过一段时间大型网络游戏《传奇》，即便现在大家玩的是fc游戏，但道理是共同的，游戏能够吸引人，甚至是上瘾。 至于是不是自己猜测的那样，王强还不能怎么确定，需要随后的日子证明。 如果是的话，那是好事。 他朝着右侧小健所在的位置走过去。 “小健。”王强喊道。 小健聚精会神玩着游戏，没反应，可能注意力太集中没听见。 王强只好伸手拍拍对方肩膀，见到小健回头露出疑惑的目光，他才继续说道：“你如果有什么事可以先走了。” “没事没事。”小健连连摇头。 现在叫你们走都不走了？ 回头看看正在张望的朱小峰，王强只好直接说明意思，“你们海龙哥因为弄跑了我生意，所以让你留下来，现在那边有人要玩游戏，你算是完成任务了。” 没想到小健眼巴巴道：“不是任务不任务的事情，我游戏打一半，你让我走我心里多痒啊？能让我继续玩下去么？” 王强呃了一声，“成，你玩吧。” 他挨个询问了起来，无非还是刚才那句委婉的话，有事可以先走，可是得到的回应非常无语。 “真没事。” “别啊，我玩得起劲呢。” “强哥，哪里能遇到水鬼？我第二辆战车都拿到手了，就是碰不到第二个老怪。” 八个玩智力卡的人，一个都没说要走，反而有人请王强出手指点一下。 本来还纳闷不止的王强，在一圈询问过来以后，忽然间眼前一亮，普通游戏卡那边询问有人离开，智力卡这边没人愿意走，说明了什么？说明了想要让顾客黏度更高，最好是推荐玩智力卡，毕竟智力卡游戏剧情是连贯性的，客人们不玩到最后很难自拔。 对，下次去深镇的时候多带点智力卡回来。 他觉得自己找到了一条提高顾客黏度的路子，忠实顾客才是一个店的中坚力量，而智力卡能帮游戏室培养忠实用户，先前都没考虑到，现在想明白，算是意外之喜。 总共才六台游戏机空出来。 回到柜台边，王强把情况说了一遍，最终安排十来个人先玩游戏。 还有五六个没等到机子的人，都在那边叫了起来。 “什么时候有位置？ “你这边机子怎么这么少？” “是啊，干嘛不多弄几台游戏机？” “算了算了，先看看别人玩。” “也只能这样了，如果有人下机一定要安排我第一时间玩，别忘记了。” 他们不仅没走，反倒是跑到熟识的人身后观看。 几乎大多数都是去右侧玩智力卡那边，不时传出一两声大呼小叫。 柜台前，朱小峰有点发蒙道：“小王叔，怎么这么一闹，我们生意比之前好了？你说明天生意还能这么好吗？” 王强心说我哪里知道，嘴里却道：“有可能吧。” 朱小峰兴奋道：“如果一直这么好，我们就发财了。” 王强随意和他聊着，内心却在迟疑，现在是有青龙帮和海龙圈的人在场，如果他们走了以后，生意还会像现在这么好吗？ …… 下午，五点半。 可能肚子饿了，小健等人陆陆续续离开，机子空出来好几台。 王强有些遗憾，看来先前的火爆只是一时的。 正想着事情，董小武和黄毛两人从外面跑了进来，他们一个胳膊打着石膏挂在脖子上，另一个鼻子上贴了块狗皮膏药，样子挺逗。 他俩是被顾小雷强制过来玩游戏的，董小武肯定不感兴趣，但是黄毛心心挂念《吞食天地》，幸好黑猫刚去吃晚饭，黄毛才如愿以偿玩到。 王强给他们开了机子。 董小武兴趣乏乏地看着弟弟玩游戏，心里十分不爽，可是看着看着，他发现弟弟玩得游戏挺有趣，慢慢和黄毛讨论了起来，以至于都忘了胳膊上传来的阵阵疼痛。 …… 六点左右。 外面响起吵吵闹闹的声音。 “董老虎真在？” “他胳膊打着石膏？” “进去看看……啊？是真的。” “没有骗你们吧？现在相信董老虎闹事胳膊被打断了吧？” 王强和朱小峰愣愣地看着，一波又一波人从外面跑进来，和下午的情况有点像，有些人看完热闹以后，竟然主要要求上机。 到了这一刻，王强再不明白怎么回事是真傻了，合着那么多人是来看热闹的啊？不过他唯独没想到的是，有些人看热闹结果转化成了顾客，并且比例还不低。 混子平时一般做什么事情？ 有些人开黑赌场养兄弟，有些人靠收保护费过活，还有混的不太好的，只能靠帮人办事情捞点钱，例如充人头数吓唬别人。 总的来说，绝大多数时间他们比较无聊，自然要找点娱乐项目，混得好的能去档次高的娱乐场所，比如卡拉ok。 混得一般的呢？ 桌球房、游戏室之类自然成了他们首选，恰巧，王强开的正是游戏室。 …… 六点一刻，朱小峰下去买饭了。 一个意外的人摸了过来，是老姚，他看见游戏室火爆的情景惊讶地和王强聊了起来。 “你们生意这么好啊？” “还行吧，也就这一会才好起来。” “你可别蒙我，你看看最起码二三十个人在等位置，这叫还行？” “那你要不要拿游戏机？” 老姚比较谨慎，说再观察几天。 …… 今天生意确实爆了。 平时晚上七点是歇业时间，即便王强不主动让顾客走，那群中小学生都会早早离开，但是今天，这个时间段游戏室里依旧人声鼎沸。 “到我了到我了。” “有蘑菇，快吃蘑菇。” “老丁给我玩会啊，你都玩了半小时了。” “诶，这什么游戏……” 看到生意这么好，王强和朱小峰商量了下，索性决定延长一两个小时营业时间。 …… 晚上十点。 睡觉时间到了。 本来准备延长一两个小时营业时间，结果到此刻足足延长了三小时，即便如此，还有十三四台游戏机前坐了人，全都玩得起劲，压根没有要走的打算。 王强和朱小峰两人上午六七点就起床了，撑到现在早困得不行，只好一个个劝着明天再来玩，好多人还不乐意。 好说歹说之下，那群玩游戏的人才恋恋不舍起身离开。 “明天什么时候开门？” “八点？阿木，明天咱们早点起来。” “帮我把《第二次机器人大战》藏好，别让人消了记录，我明天还来玩。” “还没玩尽兴呢。” 尤其是玩智力卡的顾客们，临走前千叮万嘱，生怕他们的存档会被弄掉。 …… 人终于都走光了。 游戏室里变得安静下来，王强和朱小峰先打扫了卫生，然后精神疲惫地开始盘账。 朱小峰在数钱。 王强则是统计账本上记载的上机时间和消费支出，很简单，无非加减数字，然而等到统计完以后，他自己都吓到了，吃惊道：“今天二十台机子加起来上机时间205个小时？” 205个小时？ 那岂不是平均每台十小时左右？ 他仔细回忆了下，发现好像确实差不多。 上午的时候本来有不少顾客玩，后来发生了点意外，就是董小武和小健这件事，中间大约有一个小时空档期，只是十二点以后，游戏室顾客络绎不绝，除了吃饭那会稍微有两台机子空，其他时候都坐满了人，再加上延长营业时间到晚上十点，没错。 刚说完，朱小峰抬头道：“我数到605块，吃饭花了十块钱，今天营业额应该是615。” 创新高了。 游戏室开业第三天，营业额竟然达到惊人的六百十五。 虽然统计上机时间的时候王强已经算出来营业额多少，但真的听到这个数字，他还是忍不住捏紧双拳狠狠挥舞了下。 从客人被赶跑到生意变得更好是谁都没想到的一件事。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王强肯定也想不到，可是现实情况却给他来了一个大大的惊喜。 要是接下来几天生意都能这么好，似乎想要完成和母亲的约定轻而易举，只是今天很多人是来看热闹留下来，他不清楚明天还能不能像今天客流量这么多。 但是。 不管怎样。 今天生意好到他浑身痛快。 营业额数目更是让他感到欣喜不已。 回想到上午的憋屈劲，王强忽然觉得现在是那么心情大快，从里到外都充满了舒畅的劲儿，满足了。 第94章 约定即将完成 今天是个好天气。 天高云淡，空气清新，风里已经夹杂着阵阵凉意。初秋的天空浩淼如蓝色的大海，悠然飘过的白云，若千帆静泊，隐着粼粼波光。 大地上，弥漫着经典的大马士革玫瑰花香，宁静、安详。 摩托车飞驰在还不拥挤的马路上，王强打着哈欠，昨晚实在累着了，只怪人手不够，否则他都想学后来的网吧推出包夜服务。这不，早晨去喊朱小峰的时候，那小子死活起不来，王强只好自己先赶往清海路。 和以往一样，把摩托车锁在屋檐下。 王强手指晃着钥匙钻进楼梯间，心里琢磨着昨晚的疑惑，今天生意还能像昨天那么好吗？ 还没想完，走神的他便听到一个熟悉声音。 “强哥，不是说好八点开门吗？你怎么才来呀。” 咦？ 是小健？ 王强回过神朝上一看，只见小健、小文八个人或是坐在台阶上，或是站在门口，他汗了下道：“对不住，起来晚了。” 现在都块八点半了。 昨天回到旅馆洗漱完毕后都十一点多了，他才拖着疲倦的身子入睡，早上自然稍稍睡过头。 开门。 还未来得及把装游戏卡的抽屉打开，小健小文等人便急吼吼叫了起来。 “先把梦幻之星拿给我。” “昨儿个回去我一夜没睡好。” “对，满脑子都是游戏，盼着早上呢。” “强哥您倒是动作利索点啊，我们都等着呢。” “是啊，其他游戏室压根没什么智力卡，还是这边好玩。” “上回我去秣陵路那家游戏室收钱的时候，那边全是普通卡，玩了一会贼没劲，本来昨天海龙哥让我留下玩游戏的时候，我心想多没意思啊，结果玩了一会《重装机兵》才知道合着还有智力卡这个东西，太好玩了，我都弄到第四辆坦克了，这游戏真特有意思，等我玩好了你们也可以试试。” “圣火徽章也很好玩，文哥你玩的啥？” “我啊，八宝奇珠，好玩是好玩，就是难了点。” “有多难啊？我还不信了，等我玩好《第二次机器人大战》和你换着玩。” 又一个不信邪的，非要挑战变态级的《八宝奇珠》。 王强立马给他们一个个开机，忙完后才抽空把窗户打开透透气。 才一会时间，又有客人上门。 是昨天没来的小林和阿斌两人，小林一上来便道：“老板，赶紧拿八宝奇珠我，昨天有事情没过来，想死我了。” 刚回到柜台前的王强呃了声道：“那什么，八宝奇珠被人拿去玩了，你要不要玩玩别的？” 小林：“……谁在玩？” 王强给他指了指左侧第三排的小文。 小林索性直接跑过去坐在那边看小文玩，他毕竟玩了两天，进度上比小文快，还不时指点两下，两个不相识的人很快聊得热火朝天。 倒是阿斌虽然没玩到《重装机兵》，最终还是拿着《霸王的大陆》去玩了。 然后黄毛和董小武两人也来了，董小武看见王强的时候还是很不爽，只是一是顾小雷命令他不得不来，二是昨天看弟弟玩《吞食天地》有点入迷，虽然一只胳膊吊在脖子，他还是想在弟弟指教下从头开始玩玩。 陆陆续续，又有不少人过来，有顾小雷的人，也有昨天上午吓跑的中小学生。 其中有个虎头虎脑十一二岁的小孩子和小伙伴刚跑进来看见董小武和小健事主有点害怕，指着里面小心翼翼道：“老板，今天他们不会再打架吧？” “不会不会。”王强宽慰他们道：“昨天后来也没打架，你们尽管放心玩，要玩什么？” 虎头虎脑小孩子想了一下，“有超级马里奥的那个四合一，我记得里面有坦克大战，李小军，待会我们各玩一会马里奥，然后一起玩坦克大战好不好？” 另一个小孩子用力点点头，“好呀好呀，游戏机没几台了，咱们快点开机，别待会玩不到。” 大约十点钟样子，游戏室里再一次满座了，王强松了口气，知道最起码短时间内不用担心生意，至于以后，应该有其他客源涌入。 这时候朱小峰来了，他咬着包子衣衫不整跑进来，看见满座欣喜道：“小王叔，才十点人就满了？” 做账、开机忙坏的王强白他一眼道：“睡舒服了？” 朱小峰嘿嘿道：“下午你去睡会午觉，我在这看着。” …… 老姚又跑了过来，昨天已经见识到游戏室下午生意还不错，他想看看上午怎样，毕竟二十台游戏机加几十张游戏卡要花销不是一星半点，在他想来，上午生意应该会比下午差很多，没想到跑过来后都有人站着等位置了！ 朱小峰看见他出现在门口挥手道：“姚叔叔，你怎么来了？” 老姚咳嗽了一声，他和王强的协议比较秘密，没准备让老朱一家人知道，索性道：“你爸妈回芜湖祭祖去了，我来看看你们这边有没有人闹事。” 朱小峰年纪轻藏不住话，“昨天有啊，差点砍人，吓死我了。” 老姚嘿了声，骂道：“哪个王八蛋敢在你这闹事，我去收拾收拾他。” 王强笑道：“没事了，都已经解决，姚哥，您如果没什么事要不在这边多看看？”他心里清楚老姚为什么过来，只是这些话不能当着朱小峰面说，作为一个言而有信的人，既然答应了老姚，那么王强是绝对不会拆台的。 老姚点点头道：“那行，你们忙你们的，我看会。”他还有点不信生意会一直这么好。 …… 又过了会，快到午饭时间了。 照理说这个时间点，不少人应该回家或者找个地吃饭，游戏室生意会回落点。 可是坐着和王强吹牛打屁的老姚却看得暗暗心惊，确实有不少人这个时间点去吃饭了，可是更多人涌入了进来，甚至他还看见有些道上混的人，刚开始他还以为那些人是来收保护费的，出口警告了两句。 刚吃过午饭的黑猫也被老姚警告了两句，叫苦连天道：“姚老板，谁哪敢来这收保护费啊？我就单纯想打个游戏。” 老姚被弄得莫名其妙，没吭声。 “老板，什么时候有位置啊？”黑猫看见坐满了人，立刻询问道。 “我看看。”王强翻着记录时间的本子看了起来，再看看手表上显示11:26，道：“七号机子还有五分钟下机，待会我去问问还续不续费。” “我去问我去问。”黑猫迫不及待一溜烟跑到七号机子旁边去问情况了。 …… 大约在下午两点的时候，游戏室生意迎来一天的最高峰！ 坐在柜台前的王强一眼望去，屋里已是黑压压一片人，除了二十台游戏机前坐着人，每一台游戏机身后还各自站着三四个人，六十五个平的屋子放二十台游戏机显得很宽敞，只是此时却那么拥挤不堪，他每一次去提醒时间到了，都要费力地挤开人群，总有种错觉，自己是不是房子租小了？ 当然不是每个人都来玩游戏，有些中小学生没钱，只是单纯的来看别人玩。 不过更多人确实想来玩游戏，只是现在没位置，只能站着等待，和王强记忆中火爆的街机房情况有点像。 “帅哥，时间到了，还续费吗？”王强询问三号机的小年轻。 小年轻玩的是智力卡，三块钱一小时确实挺昂贵，他有点捉襟见肘，储存了下记录，遗憾道：“不了，下机吧。” 结果小年轻刚刚站起身，两个中学生样子的人眼疾手快，直接霸占了位置，其中有个胖乎乎递过来钱，“老板，我们要玩街头霸王。”他说的是fc版的《街头霸王2》，并非街机版，其实官方并没有发售过fc版街霸，官方只做过gb街霸，而fc版街霸是台弯那边的公司做得山寨游戏。 好多人没抢得过他们，很不乐意。 “嘿，这俩小子。” “速度真够快的啊。” “让你盯着，看，被人抢了吧？” “老板老板，还有哪台机子时间快到了？” 这边抢位置小小乱了一会，七八个人围住王强，想要知道接下来哪台游戏机时间快到了。 这样的情况让王强无语得很。 前两天他是担心顾客不够多，现在竟然只恨自己游戏机弄得少，但也没办法，总共才二十台游戏机，而且暑假过去后，或许生意会大大回落，所以二十台差不多。 看见大家眼巴巴等着自己回答，王强赶紧大声道：“十一号机还有十分钟，你们别着……”急字还没说出口，面前七八个人一哄而散，全都跑到十一号机两个小学生身后虎视眈眈候着。 两个小学生被这么多人盯着弄得一阵发毛，最后都没要王强提醒，提前两三分钟下机了，然后又引起一阵抢位置热潮。 要不要这么夸张？ 怎么今天看上去人比昨天还多？ 虽然预感到这是暑假最后的疯狂，可王强还是差点忍不住想再拿点游戏机和智力卡回来，最后他还是按耐住了，忍不住自嘲心理年纪几十岁的人了，还那么不冷静，其实他知道不怪自己，任何一个人见到现在这个情景，都会想再添点游戏机。 什么叫生意火爆如潮？ 这就叫生意火爆如潮！ 整个游戏室满座生意算不算好？ 而现在，他的游戏室不仅仅是满座，更多人还站在那边等位置。 王强都已经有种预感，或许明天再营业一天，自己就能完成和母亲的约定，达成重生回来后第一个目标！ 第95章 别了，旧时光（求收藏！求推荐票！） 夜晚时分。 寒霜似雪的月光下，一辆摩托车突突在空旷的马路上行使，速度并不快，只是天气比较冷，车上两人都冻得有点哆嗦。 摩托车拐进弄堂放慢了速度。 回到友谊招待所，王强和朱小峰两人合力把摩托车抬进去。 大厅里。 朱小峰冻得脸色红扑扑，却止不住兴奋道：“今天营业额比昨天还多了十几块呢。” 早已疲惫不堪地王强露出满足的笑容，“是啊，不枉费咱俩又熬到十点钟。”看看手表，“快十点半了，赶紧洗洗弄弄早点睡，明天还得早点起床去开门。” 朱小峰嘟囔道：“开店真累啊，要是我爸在就好了，天天早上让他去，我中午过去顶班，还能睡个好觉呢。” 闻言，王强瞬时间无语，老朱家的儿子性格还不错，只不过有点懒，才坚持了三天便叫苦连天了。不过小峰的话让王强心中一动，是啊，老朱夫妇去了两天了，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这两天营业额加起来，已经快达到自己目标，估摸明天再一天，应该凑齐了。 如果老朱夫妇俩没回来，总不能丢朱小峰一个人在游戏室吧？ 不说那样厚道不厚道，光谈他懒散的性格，如果真让朱小峰一个人看店，恐怕中午去开门都可能，于情于理王强都不可能丢下他不管。 照理说祭祖花费时间不会太长。 反倒是来回旅途是硬伤，现在交通不太便利，芜湖到尚海虽然才三百多公里，但坐大巴的话大约要八九个小时。 希望明天能赶回来吧。 “我去睡了，你也早点睡。”王强说完后，朝着楼上走去。 二楼。 王强独自一人漫步在走廊里，闻着窗外传来句话和桂花发出淡淡的幽香，他有一种沁人心脾地舒畅感。 想到快要回家了，他微微感慨，这些日子够操劳，总算可以歇两天，莫名地睡意去掉不少，抬头望了望夜空，才发现秋天的夜空和他心情一样美丽，月牙弯弯地挂在浅蓝空中，仿佛是一艘飘荡在清澈小河中的舟儿，他情绪十分宁静，那是一种有钱后充满底气的宁静。 钱是男人胆。 太祖曾说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王强更觉得应该是兜里有钱走遍天下都不怕。 王强忽然回想到舅舅家女儿，每次生病了舅妈都会给她煮一碗方便面，而这对于表妹来说，竟然是难得的美味，人穷志短马瘦毛长，恒古真理，后来舅舅出国打工挣了钱，王强再问表妹方便面好吃不好吃的时候，她满脸嫌弃足以说明一切。 或许钱不是万能的。 但是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这个杀手不太冷》里面有两句台词非常触动人心—— “生活是否永远艰辛？还是仅仅童年才如此？” “总是如此。” 王强不想“总是如此”，更不想自己的孩子也如此，所以他在用双手创造一个梦想，一个不会让自己和家人“总是如此”的梦想。 …… 翌日，下午三点多。 老朱夫妇俩从车上下来，夫妻俩聊着祭祖的事情。 “老朱，你说游戏室怎样了？” “不知道呀，小王这人稳重，应该还不错。” “要不咱俩去看看？” “成啊，坐公交车去，正好去拿下摩托车。” 夫妻俩一路上边聊边赶往qh路，很快来到了游戏室里。 当走到门口的时候，夫妻俩只见里面少说也有三五十个客人，好多人叼着香烟在打游戏，乌烟瘴气。 原本老板娘有点小洁癖，可见状后不仅没有反感，而是哎哟一声，“老朱！游戏室生意这么好啊？” 老朱懵道：“我走的时候没啥生意呀。” “小王真够可以啊。”老板娘啧啧称赞道：“两三天功夫把游戏室经营的有声有色，怪不得他先前说要弄游戏室，我问赚钱不赚钱，他还谦虚说不一定，合着现在一看，这么赚钱？” 老朱拍拍胸口，“那是，不看看谁兄弟。” “呸。”老板娘鄙夷道：“你绝大多数都是狐朋狗友，有几个像小王这么厚实的人儿？” 两人边说边走进去，不见朱小峰踪影，只是瞧见柜台前王强在和一手臂上打了石膏的刀疤脸说着话。 “……落雷阵我按照上上下下左右上下的密码怎么破不了？” “你是不是没把诸葛亮打头阵？” “啊？还有这说法？” “对，必须诸葛亮第一个，否则没用。” 夫妻俩迫不及待走上去，老朱大声道：“小王，小峰这小子人呢？”不满了一句，老朱露出笑脸儿，“店里生意够好啊，你能耐。” 王强侧头一看，是老朱夫妇俩，他顾不得和董小武说下去，马上回道：“小峰下去买午饭了，中午那会太忙，咱俩弄到现在没吃呢。”他心中一喜，夫妻俩总算回来了，按照当前的趋势，今天营业结束，应该能凑够自己所需的钱了。 听到这话老板娘怪心疼，“你们怎么不按时吃饭呢。” 三人站着聊了会家常。 “朱哥，大姐，我提个过分的要求。”王强诚恳地看着夫妻俩，道：“我明天要回老家一趟，需要点钱，只不过游戏室是合伙开的，我想和你们说声，把这几天赚的钱先分一下，至于以后的话周结月结都可以，你们觉得成不？” 老板娘乐呵道：“你是大老板，游戏室你说了算。” 老朱关切地跟了一句，“钱够不够？不够的话我这边可以再借点你。” “够了够了，谢谢朱哥。”王强摆摆手道，心里已经在考虑是不是拉着老朱和自己一起跑生意，这么久相处想来，老朱对自己真没话说，而且王强觉得一个人做生意独木难支，即便有所成就也不利于扩大生意规模。 俗话说有钱一起赚，众人拾柴火焰高，自古真理，一个人很难成大事。 朱元璋有八十一位开国功臣。 马云有十八罗汉创造了阿里巴巴。 太多太多的例子，王强的野心没那么大，但也明白多个人多份力量，或许会分出去一些利润，只是人多势众创造的价值会更多，他已经在设计以后的道路。 …… 晚上。 因为老朱回来，好几天没睡好觉的朱小峰下午五点便开溜了。今天生意稍稍回落，可能有些人智力卡玩结束了。 九点二十左右游戏室里人便走光。 王强和老朱两人盘账，他和以往一样校对上机时间。 忽然，眼前递过来一叠票子。 他微微一怔，看向老朱。 老朱笑呵呵道：“刚我看了下账本，包括今天，咱们营业额总共两千二百五，你占百分之七十股份，应该分一千五百七十五，我给你凑齐了一千六。” 王强没客气，把钱收下来，笑笑，“成吧，到时电费我来出，别和我抢。” 老朱道：“不和你抢，你什么时候回来？” 王强道：“大概两三天，你帮我物色物色附近有没有房子租，最好两室一厅，到时我可能带我妈一起来尚海。” 老朱一口答应了下来。 锁门。 哥俩下楼。 走到楼下的时候，王强抬头看了看二楼的游戏室，这是他第一份产业，暂时性已经取得小小成功，最起码游戏机和智力卡所花费的钱回本了，而且还小赚一笔，他眼神复杂了片刻，知道游戏室后续还能赚不少钱，只是却轻笑了一声，因为王强知道游戏室只是自己暂时过渡型产业，不久以后便会被新的更强产业更替。 夜色里，他坐在老朱摩托车后面，心情十分的激动，为什么？因为王强已经完成和母亲的约定，半个月时间赚够了一万块钱，从现在开始，他挣脱了上学的枷锁，可以施展自己全部的抱负。 回来一个月了。 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自己的人生却发生了彻彻底底的改变。 寒冷地夜风中，王强的目光变得深邃，望向星罗密布的天空，他渴望明天早一点到来，别了，旧时光，我的梦已经开始，现在天空格局还小，他想要的是展开双翅尽情翱翔，所以携着满腔冀望准备闯入风起云涌的大时代，热血，慢慢沸腾，点燃了他十七岁的青春，照亮以后的路。 第96章 还乡 清晨王强走出旅馆，天已放晴，东边的天空依然是满天的云，太阳躲在云层后面，洒下缕缕金光，映成一片绯红的朝霞。 洒水车把路面打得湿漉漉，低洼处的积水映照着灰蓝天空，早上的空气异常清新，王强舒展着这些日子忙碌后酸痛地身躯，缓步朝着车站走去。 因为待会游戏室要开门，所以王强拒绝了老朱送自己去车站。 其实走走也挺好。 不急不缓，大约十五分钟后，来到汽车站。 售票窗口。 王强挤进去，“到静海海通。” 售票员：“二十。” 王强给了张五十。 售票员给车票和找零。 瞅了瞅票面时间，八点一刻，还有二十分钟检票。 王强来到候车室等待，到底是国际大都市，虽然大清早，可是候车室里已经挤满闹哄哄的人儿，坐的位置都没有，他索性站在十四号窗口等检票时间到。 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特别好，二十分钟一眨眼便过去了。 “海通的检票了，排好队，一个个来。”检票员对着话筒喊了几句。 他第一个。 检完票往外面走，上了大巴，因为旅行箱里装着钱，王强并没放后备箱，而是随身携带。 他看看自己身上的行头，和来时已经完全不同。刚刚来尚海的时候，身上的短袖衬衫左下角还打着补丁，显得非常朴素，而此时，黑色外套虽不是名牌，但看上去已经有模有样，再加上手旁的行李箱，颇有一丝成功人士的风范。 大巴很快发动。 他阖眼小憩，或许是昨晚没睡好，不多时传出微微鼾声，睡着了。 …… “民强镇的到了。” 一个声音把王强从睡梦中惊醒，立刻张开眼睛朝车窗外看去，马路不远处金色的田野一望无垠，南北向小道两排瓦房矗立，果然回到家乡了，他起身匆匆忙忙向外走。 下车。 王强贪婪地呼吸着乡下新鲜空气，再看向四周，顿时感慨还是乡下景色让人心旷神怡。 提着行李箱往北走。 没走几步路，他看见前方小河清澈水面上有几只鸭子，在欢快地嬉戏，时不时把头伸进水里觅食，或是扑腾着翅膀发出“嘎嘎”的叫声，即便河岸边有人在洗衣服，也阻挡不了它们的欢乐。 阳光下的河面被微风拂过，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泛起层层涟漪。 多么怀念的乡村生活。 虽然才离开十五天，可王强总觉得好似过了一世纪那么漫长，或许是景色清新，刚刚睡醒的他蓦然感到精神一振。 离家越来越近。 当踏过老旧风化的大石桥以后，熟悉的村里人一张张面孔出现了。 村头的老光棍乍一见王强，哟呵道：“强子？” 王强看过去，笑吟吟道：“苗叔好。”然后从表袋里掏出红塔山发了一支。 老光棍接过香烟调侃道：“红塔山啊，你小子在外面发财了？我听说你给你爷爷奶奶买了新衣服，你奶奶在村里都炫耀好几遍，说什么二孙子出息了。” 因为用的邮政ems，所以速度比普通快递要快很多，ems是指特快包裹，尚海距离海通加摆渡时间才四个小时，王强估计自己寄出去两天便到家了。 对于奶奶的性子王强比较了解，小老太太最要面子，不论儿子、孙子有些成就，她都会和村里人得意一阵子，还记得自己考上大学那会，奶奶就差没走亲访友一个个说过来。 和老光棍搭了两句话，王强继续往家方向走。 现在是中午，村里人可能都忙活着午饭，人不多。 当走到家附近的时候，陈麦麦正端着饭碗坐在门口吃饭，大老远看见王强喊道：“强子，回来了？” 王强回道：“嗳，刚回来，麦麦您这吃午饭呢？” “听你妈说你去尚海了，城里怎么样？”陈麦麦端着饭碗往路边走来，啧啧道：“瞧瞧你这身行头，穿的够好啊，没一百块钱弄不下来吧？”她一辈子都没离开过海通县，对于大城市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 不止是她，村里很多上了年纪的人都没有离开过，尤其是中老年妇女，她们在家带孩子种田，带完儿女带孙子孙女，把一生都奉献给了家庭。 “哪有那么贵。”王强笑呵呵道。 “听你妈说你在外面赚了不少钱？”陈麦麦羡慕道：“你建明哥刚考上大学，想赚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建明是她儿子，比王强大几岁，所以一直称呼哥哥。 王强知道母亲为自己感到自豪，所以炫耀了两句，农村里这种情况很多见，只是如果有人让她拿点钱出来，母亲是绝对不会拿半毛钱出来，正如先前所说的，吹嘘得再凶，真金白银不会露半点，一则生怕有贼惦记，二则有些亲戚知道你家真有钱了会想方设法来借钱。 如果真有什么急事借就借了没什么，可某些亲戚并非如此，如果王强的二流子表叔，借了钱从来不还，借用后来网络上一句话形容都不为过：凭本事借的钱，为什么要还？ 这种人你不借吧，背后说三道四，借吧，收不回来，所以财不外露好。 …… 门敞开着。 柴火点燃的焦味一阵阵袭来。 跨过门槛，王强走进了静悄悄的屋里，瞥见母亲坐在灶后面烧火。 那一霎那，久违的温情从心底一下子涌了上来，多日未见的母亲好像清瘦了很多，此时，原本满腔话语的他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滚烫地思念之情如破堤之水溢满整个客厅，最后只是轻轻喊了声，“妈，我回来了。” “强子！”母亲猛一抬头，欣喜地腾站起身，眼眶微微湿润道：“平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十七年没离开身边的儿子一走就是半个月，为人母亲的程琳怎能不提心吊胆，现在看见儿子完好无整出现在眼前，她心情格外激动。 王强也很激动，可是他并不太善于表达情感，只是道：“我帮你烧火。” 母亲擦了擦眼角，道：“穿这么好烧火身上都弄脏了，你坐着，我烧火。” 王强逗趣道：“那我进去换件旧衣服。” 原本有点伤感的母亲噗嗤笑出声，“只听说过走亲戚换新衣服，哪有为了烧火还特地换件衣服的？” 最终母亲还是没拗得过他，只好任由儿子烧火。 挽了挽袖子，王强坐到土灶后面塞柴火，心情已经平复不少，询问道：“家里怎么样？” “还行。”母亲絮絮叨叨道：“最近河里捞不到鱼，我索性停了，正巧君君那孩子开学，我就让陆伟不用来了。”她嘿了声，“你说邪乎不邪乎，你在家的时候一捕一笼子鱼，怎么我弄不到？” 王强问道：“你是不是没放鱼食？” 母亲怔了下，随即笑道：“我哪懂那些。” 两人随意聊着，从母亲话音里王强听出她对陆君君的喜爱，可能这丫头嘴巴比较甜，当然，她对陆伟也称赞不止，说小伙子忠厚老实。 他只是静静听着，不时露出一个微笑，之前和陆伟约定好一百五才给了七十五，还有七十五今晚送过去，做人得言而有信，况且陆伟确实帮了很多忙。 忽然，母亲来了一句，“明天开学了，你看是不是准备准备去上学？” 王强一怔，道：“不是和你说过不去上学了吗？” 母亲诶了声，一本正经道：“你和我说半个月赚到一万块钱不去上学，没赚到当然得去上学了。”从答应儿子开始到现在，她压根没想过半个月能赚一万块，之所以答应是为了让儿子死心。 王强的父亲辛辛苦苦工作一年不吃不喝才能赚三千多块，这还是卖苦力赚的血汗钱，别说程琳不信儿子半个月能赚一万块，即便说给村里任何人听，都没人相信一个十七岁的小青年短时间内能赚一万块巨款，所以她现在和儿子摊牌，该去上学了。 可是王强下一句话让她愣了愣。 “谁说我没赚到？”王强笑吟吟，指了指行李箱，“钱在里面隔层的塑料袋里包着，你数数。” 母亲半信半疑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找到塑料袋，刚掀开一角她便瞅见密密麻麻蓝色百元大钞，立马又合上，然后匆匆走到门边上把门关上，还上了门栓，这才回到四仙桌便，微微颤抖着双手把钱拿出来数起来。 “一……五……十七……” 越数她脸色越是酡红，宛如酒后一般，到最后语气都在哆嗦了，好半响后，母亲终于数完，一万两千八，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她吃惊地看向儿子，“你真赚到了？” 王强很平静地嗯了一声，“妈，现在我可以不用去上学了吧？” 母亲沉默了。 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当王强主动提出来半个月赚一万块钱的时候，作为母亲的她耍了个小小的心机，故意答应下来，原本就没想过成功的可能性，可是现在，一百二十八张蓝花花票子摆在眼前，事实证明儿子确实做到了。 离开的时候两千八。 回来的时候一万两千八。 期间还给她和老人们买了衣服，再加上在外吃用开销，也就是说儿子赚的远远不止这么多，程琳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她此时复杂的心情。 她不说话，王强也不着急，静静等候。 良久以后，母亲长长叹了口气，“唉。” 王强内心有点挣扎，到现在母亲还没表态，如果还要自己去上学，那该怎么办？ “你真的长大了。”母亲再次说了这句话，她眼神里带着欣慰而又莫名地失落，苦笑道：“你想不上学就不去吧，不过你别忘记考试还是要去，如果考不出好成绩依旧要回去上学。”她苦口婆心说了两句，“上学不单单是想让你出了社会以后找份好工作赚多少钱，而是想让你多学点东西，做生意可能赔本，肚子里有货一辈子不怕没饭吃，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上辈子加幼儿园总共上了十七年学的王强肚子里怎么可能没货，该学的他都学了，或许不少知识出社会后遗忘了，但是只要复习复习都能重新记起来，说实话，学真的没什么好上，或者说高中已经没必要上。 至于大学，王强觉得文凭还是要的，哪怕以后当商人后，有高文凭都能让人多看一眼，没学历的商人很有可能被称作暴发户，但是有学问的商人，别人评价就高了——儒商。 中国自古至今以文治国，有学历和没学历的人在别人眼中完全两样，而这个学历有时候只需要一张文凭的认可。 他已经规划好未来，三年时间边赚钱边复习曾经遗忘的知识，然后考个好大学，大学生活比较松散，基本上不怎么会妨碍自己赚钱，这是目前唯一两全其美的办法。 不论怎么样。 母亲同意自己不去上学便好。 王强通过半个月的努力终于换来圆满的答案，同时他知道，哪怕未来去上大学，自己也走在了同龄人前面，说句玩笑话，如果混得好，或许以后的大学同学变成自己员工都说不定。 王强坚信自己会越混越好。 哪怕总共才一万多块资产，还要还债，但已经是个良好的开头。 他知道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现在才刚刚起步，保持平常心继续努力，不能浪费发展的黄金时间。 第97章 两封信 中午。 屋里有点闷热。 刚吃过午餐，王强抢过饭碗去洗，在大铁锅里放满水，然后把脏碗脏盘子一个个放进去，拿着抹布在上面擦着。 母亲站在旁边说着话，“课本我已经给你领回来，放在你屋里，平时多看看。” “嗳，我知道，给你们买的衣服还合身不？” “挺合身的，你外婆说让你有空过去看看，她挺想念你。” “明天去看看吧，对了，爸寄回来的信呢？” “哟你不说我都忘了，我去拿信给你。” 脚步声朝着房里去，王强拿着锅铲沿锅边铲着，没有钢丝清洁球，只能这样洗锅。把碗和锅都清洁干净，又用清水冲洗了遍，随后将洗锅水装进小缸里，端着要去外面倒掉，眼睛余光忽然瞥见从房里出来的母亲手上拿着两封信，王强没多想，跑到外面把水倒掉，然后回到屋里把灶台擦得干干净净，擦干手，坐到桌旁凳子上。 “爸寄回来两封信？”王强问道。 母亲诧异道：“不是有封你朋友寄过来的吗？” 王强一汗，“我忘了。” 拿起两封信看了下，第一封是白色信封的普通邮寄信，第二封是蓝色信封加急信。 率先拿起父亲的来信，已经拆开，他从里面抽出白底红线的信纸，翻开，里面只有短短两三句话： “程琳，我已经平安到了汕西，学费的事情你不用着急，我和老杜商量过，他愿意借，如果家里借不到，寄信给我。” “和强子说一声，让他好好学习，在学校和同学打好关系。” 落款：王保国。 看完，一种深深的愧疚慢慢弥散在心头。 王强十分清楚，父亲最大的希望是他能考到一个好的大学，然而现在不得不违背父亲的意愿。其实这不是王强第一次看父亲的信，上辈子高中、大学时期，父亲经常会寄信给他，只是都非常短，没有超过一页纸，有时常常是三五句话，无非告诉王强好好念书学会照顾自己等等。 父亲的信随意而又马虎，甚至有时写信的纸都像是随手捡来的，正面还有些无关的字迹，后面才载有殷殷的嘱托。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工地里笔比较杂，父亲寄来的信里经常有各种颜色的笔迹，王强上大学的时候开玩笑和母亲提起过父亲的信，想让母亲告诉父亲，如果没重要的事不必一直写信，在他看来，父亲有那些邮费还不如添点伙食。 可是母亲的回答却出乎王强意料：“你爸给你写信都成了习惯，要是不写，总觉得把你丢了。” 觉得把我丢了？ 回忆起这句话，王强心里一种不可名状的沉重油然而生。 他心里明白，儿女总有成高空中的风筝时候，或许没有回归的一天，而父母总会用某种特别的方式拉起一根长长的线，以便知道子女在何处飞翔，父亲的特别方式是寄信。 王强感慨万千放下信纸，询问道：“妈，你有没有回信给爸？” 母亲摇摇头，打趣道：“这不是等着咱出息的儿子带钱回来吗？”她转而跟了句，“我和你堂奶奶保证开学前把钱还给她，待会我们一起去，你记得好好谢谢你堂奶奶，知道吗？” 那个头发上喜欢抹头油的小老太太？ 他马上回想起自己小时候“第一个敌人”，不由露出笑容，“好，知道了，我看完信和你一起去。” 拿起方月晴寄过来的信，王强发现完好无损，很显然母亲没有偷看，非常尊重他的个人隐私。 拆开。 从里面抽出粉红色信纸。 摊在桌子上，王强其实很好奇，什么事情还要寄加急信过来？ 方月晴的信内容同样很简单： “强子哥，上回和你分别的时候，听你说准备去买点游戏机和游戏卡回去，买到了吗？” 第一句话有点没头没脑，王强不明所以，继续看下去。 “原本你随口一谈我也没有在意，只是那天去学校报道在宿舍里认识了个朋友，她说起给人破解游戏卡的经历，我才蓦然想到你，我询问过了，她破解日笨游戏卡的成本非常低，如果你需要的量大，我可以介绍你和她认识一下，替你节省点成本。” 破解游戏卡？ 节省点成本？ 王强一怔，像正版的fc游戏卡确实很昂贵，他估计方月晴当成自己要购买正版游戏卡，所以才有了这么一出，笑着摇摇头，这丫头挺会关心朋友。 只不过他购买的是国内盗版商制作的fc游戏卡，价格非常低廉，就算是大批量需要，从深镇那边买回来应该和破解、自己制作的成本差不多。 下面还有一句话：“祝你和嫂子百年好合，下回再来深镇记得打电话给我，再见。” 王强把信收了起来，心情不错，知道这丫头信以为真自己已经结婚。 “你朋友寄信给你什么事？”母亲很紧张问道，她担心儿子年纪轻轻想着搞对象没心思自学功课。 丝毫不清楚母亲想法的王强实话实说道：“上回和她说我要买游戏机和游戏卡，她正巧认识个人会破解游戏卡想介绍我认识认识。” 母亲微微蹙眉，“你买游戏机和游戏卡干什么？我和你说，虽然你不去学校，可也不能耽误学业，游戏机这种害人的东西少碰点。” 知道母亲误会了，王强赶紧解释道：“不是我自己玩。”他想了想决定吐露实情，“我在尚海和人合伙开了个游戏室，挺赚钱的，五六天时间赚了一千五六百块，所以要买游戏机和游戏卡。” 母亲啊了一声，“游戏室？” 他原原本本把事情说了遍，至于柳皈依那件事选择性忽略了，这种事情不好说，说了母亲得担心死。 说完以后，王强分明看到母亲脸上松了一口气，他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询问母亲家里有没有信纸，他准备回信给父亲，让父亲不用继续在工地上干活。 因为父亲常年在外，信封信纸邮票家里都常备了一些，母亲走到房里拿出来。 接过厚厚一叠信纸，王强直接提起钢笔直接写了一封回信给父亲。 他故意在信里没说什么事，只说有急事让父亲赶到尚海友谊招待所，现在房子没租好，只能留老朱的旅馆做地址。 写完给父亲的信，王强想了想，决定还是给方月晴回封信，原本不想回的，可是人家姑娘替自己着想，总不能连声谢谢都不说。 于是，他在回信里写道：“谢谢你小晴，游戏机的事情我已经解决，很感谢你能够想……”刚写到想字，王强动作戛然而止，脑子里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只是破解fc游戏卡？ 街机的主板能不能够破解？ 因为自己购买的是红白机，所以王强先入为主想到的是破解fc游戏卡，可是后来猛然想到，游戏机又不是只有红白机，还有掌机、街机等等。 如果对方能破解街机主板…… 嘶，王强已经不敢想象下去，心脏噗通噗通飞快跳了起来。 现在街机四万块钱一台，贵在哪？ 屏幕、机框、电源盒、投币器和操控装置都花不了几个钱，比如说屏幕，基本上都是21寸彩电，贵就贵在知识产权的电路板啊！ 如果基板能够解决，那么一台街机成本不会超过一万块，这是什么概念？ 王强立刻重视了起来，他把刚才写的信纸撕下来揉成一团往旁边一放，准备重新写。 见状，母亲好奇道：“怎么了？” “没事，突然想到点事情。”王强回了一句。 再次提起钢笔写道：“小晴，很感谢你能想到我，过段时间我应该会再来一趟深镇……” 其实王强并不知道方月晴的同学会不会破解街机基板，但机会在眼前，不问问怎么甘心？ 第98章 去还债 写完信后，王强蹬着久违的二八大杠去镇上寄信，一则希望父亲早点回来不用在工地上操劳，二则迫切想知道方月晴同学能不能破解街机基板。 寄完信。 骑车回家。 门锁着，母亲不见了踪影。 拿出钥匙开门，王强把自行车推进去，两封信寄出去，他琢磨起以后的事情。 刚把自行车撑脚放下，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儿，然后熟悉的身影跨进门槛。 “你刚才干嘛去了？”母亲蹙眉道：“我去你爷爷奶奶家一趟，回来人影都不见了，找了你好几圈。” 王强莫名其妙道：“我去寄信了呀。” 母亲看看他，“刚才和你说的事情忘了？” “什么事情？”王强没反应过来。 “让你和我一起去堂奶奶家还钱，你这记性。”母亲无奈地摇摇头道。 王强一拍脑袋，笑道：“真差点忘了，你拿上钱，咱们走吧？” 母亲回到卧室里去拿钱。 他站在门口等着，谁料到母亲出来就把一叠钱塞他手里，王强不懂什么意思，道：“钱给我干嘛？” 母亲说正事道：“你应该知道你堂奶奶帮了咱们家多少，当初分家的时候，我和你爸两人养活不了你，还是她处处救济咱们，老太太虽然脾气不太好，可是待会要是说什么难听的话，千万别较真，知道吗？”交代完，她脸上浮现出笑容，“钱是你赚的，学费也是给你借的，还钱这种事当然得你自己来，对了，去你屋子的三门橱里把你小姨送的豆奶粉拿出来，去给人家还钱不能什么表示都没有。” 王强一晕，知道母亲想给自己争面子，“没必要吧，钱你给堂奶奶一样……” 母亲诶了一声打断他的话，认真道：“让你给就你给，还有，豆奶粉得说你买回来孝敬她的，知道吗？” 王强哭笑不得，道：“成成，知道了。” 他跑到卧室里，从三门橱里面翻出一大包橘黄色包装的豆奶粉，是维维豆奶，现在维维豆奶还没名气大到驰名全国，只是在茳苏范围流行，毕竟92年才在徐洲建立了品牌。 豆奶粉暂时性送人拿得出手，尤其是送老人家和小孩子。王强记得自己表妹嘴馋，别人豆奶粉用来泡着喝，她不是，直接撕开小袋子倒嘴里干嚼，挺有意思。 拿完豆奶粉，王强道：“走吧。” 虽然堂奶奶家就在北面隔了两三间屋子，但是母亲很慎重，把房门和大门锁得死死的，毕竟家里放着一大笔“巨款”，得注意安全。 …… 石子路。 母子俩往北走。 遥望不远处，田里的水稻已经变得黄灿灿，估摸再过一段时间可以收割，到时农村里会忙碌起来，俗称农忙。 “和你说的话记住了？”母亲询问道。 刚她一直在说要对堂奶奶客气点，王强听了八百遍了，“妈，我又不是小孩子，记住了，真记住了。” 母亲千叮万嘱道：“你堂奶奶对咱们家真够好了，不说借过多少次钱，有几年逢年过节的时候，她知道我和你爸没钱买荤菜，特地捎了鱼和肉过来，还有你小时候那些新衣服，有一半她买的，她就是嘴巴爱说点，待会说不爱听的你别炸毛。” 这些事王强基本都知道，边听母亲交代边来到堂奶奶家。 堂奶奶家是一栋三间平房，和王强家红墙黑瓦没装修不同，她家屋子外面墙全是硬币大小的马赛克，堂爷爷退休工资每个月都有四五百，比许多人上班工资都多，家境比较好，儿女工作又不错，无需两位老人担心，所以有能力救济王强家。 刚到门口，还没走进去便看见屋里坐满了邻居，四仙桌上坐着堂爷爷和三个上年纪牌友，一个个拿着长牌，估计不是在玩九彩就是八胡。 这是静海独有的玩法，和川蜀玩法不一样，至于其他地方长牌似乎不太流行。 而在门旁边，还坐着三四个老太太说说笑笑，没看见堂奶奶。 母亲率先走进去，打招呼道：“大伯。” 王强跟着跨进门槛，“大爷爷。” 正在打牌的堂爷爷侧头看过来，笑呵呵道：“程琳强子来了，坐吧。” 李奶奶眼尖，喊道：“小钟，强子给你带了豆奶粉过来。” 小钟是堂爷爷的小名，上了年纪的人都这样称呼他，堂爷爷闻言后埋汰道：“你这孩子浪费什么钱，我和你大奶奶有的吃，你带学校去吃，嗬？” 他几个牌友七嘴八舌说起来。 “强子孝敬你呢。” “就是，你还不要？” “我亲孙子都没这么好……一饼。” “碰。” 四个人说着说着又回到牌上了。 那边，王强把豆奶粉随手搁在一旁架子上，然后和母亲坐下来和几个老太太说了几句话，人有点多，当着面还钱不太好，况且经手人堂奶奶不在。 傅奶奶问道：“强子，听说你去尚海玩了？” 坐小板凳上的王强嗯道：“是啊。” 俞大妈道：“去看东方明珠了吗？我听我儿子说正在建造，老高了。” 王强笑道：“没建好去看它干啥，等建好了再去看。” 没记错的话，东方明珠要明年才投入使用。 “再过一个礼拜差不多收稻了，你们人请好没？” “请什么人啊，自己辛苦点得了，倒是程琳，你得帮衬点你婆，她又要照顾你公，又要忙活田里，够吃力的。” “知道的，往年都这么过来。” 几个老太太围着母亲聊起了家长里短。 反倒是王强清闲地听着她们谈论，不过大多数时候，她们都是谈着各自家里的事情，几个人话牛头不对马嘴都能谈下去。 “诶，赵丽来了。” “赵丽，程琳和强子来了。” “还给你和小钟带了豆奶粉呢。” 母亲赶紧起身，堆满笑容道：“大麦麦。” 王强也跟着道：“大奶奶。” “强子来了啊。”堂奶奶个子不太高，披肩的头发夹在耳后，在太阳光照射下闪闪发光，熟悉的头油味在她进屋后弥漫起来，她笑着和王强说了几句，然后眼神扯到母亲脸上，一板一眼道：“给强子报名了吗？” 母亲拘束道：“报了。” 堂奶奶拉着小椅子坐下，“嗯，那就好，不是我说你，快开学才匆匆忙忙找人借钱，要是耽搁了报名怎么办？” 母亲赔笑道：“这不是怕您不方便嘛。” 堂奶奶说上了，“你到底是怎么做娘的？我方不方便是我的事情，可你总不能误了孩子学业，去年也是，开学当天没办法才找到我这边来借钱，你说说你早点来不就行了？难不成你还指望你娘家那边几个亲戚借钱给你？你呀你呀，几十岁的人了还看不清谁好谁坏，去年你就差没给你表舅跪下了，他给你借钱了吗？” 王强一愣，“什么给我舅爷爷跪下？” “别插嘴。”母亲瞪了眼。 “什么别插嘴。”堂奶奶训斥道：“你那表舅做生意一个月挣千儿八百，为什么不肯借钱？还不是瞧不起你，找上门有用吗？你求他他还骂你，以后别去找他借钱。” 王强这才明白为什么后来家里不太和表舅爷爷来往，原来有这么一档子事情，听到这，他忍不住看看母亲，一阵心疼。 她差点下跪了？ 为了自己学费？求人家还给人家骂？难怪好几次看见母亲借钱回来脸上有哭过的痕迹。 堂奶奶看向他，叹气道：“强子啊，以后挣了钱好好孝敬孝敬你妈，她和你爸都不容易。” 王强用力点点头，“我会的。” 堂奶奶同情道：“你们家穷，老二这人又死要面子活受罪，我让他跟云强去尚海打工，你爸还放不下脸面，工地上一个月撑死了挣三百块钱，云强在单位当领导说得上话，老二跟着去的话，少说四五百一个月有，有什么放不下脸面？”云强是她儿子，老二指的是王强父亲，因为家里排行第二，所以村里都称呼老二，当然这个称呼不是王强父亲特有，村里不少人都会被唤作老二，只是现在说的是王强父亲，堂奶奶自然而然称呼上了。 母亲解释道：“保国他怕麻烦大哥。” “有麻烦不麻烦。”堂奶奶又好气又好笑道：“又不是弄他去当领导，你说说你们夫妻俩，经营家庭十几年了，怎么半点钱藏不下来？是，你公糖尿病每个月要给五十块药钱有一部分原因，但这不是理由，依我看，你甭窝在家里种田，我让云强给你在尚海找个差事，辛苦可能辛苦点，不过能挣得到钱，总比忙活田里来得好，都四十来岁的人了。” 王强抢先婉拒道：“我妈在尚海找了活了。” “找好了呀？”堂奶奶诧异地看了眼母亲，笑眯眯道：“还算你有点上进心，上班努力点，有什么麻烦去找云强，我和他知会声，会帮你的。” 母亲疑惑地看了眼王强，嘴里却道：“谢谢大麦麦。” 看看被堂奶奶说了几通的母亲，王强心里怪不是滋味，哪怕知道堂奶奶是为了自家好，唉，父母太不容易了。 第99章 当众还债 午后，阳光洒在窗台，有种久违的温暖。 堂里射进来两三方斜斜太阳，斑驳疏影下，弥散着怀旧的味道，乡下长辈训斥晚辈再正常不过，尤其是本家老人，并没有什么丢脸不丢脸。 相反，若是回嘴才会让人不耻。 尤其是当着诸多口碎的老太太面，例如隔壁陈麦麦有时候会和她婆拌嘴，然后在背地里被人唤作泼妇，有在座俞大妈一份“功劳”。 堂奶奶说了一阵，倦了，看看门侧架子上的豆奶粉，她收回目光，询问王强母亲，“豆奶粉花了多少钱？” “没，没多少。”母亲回道。 几个老太太齐刷刷看向她，“程琳应该有话说，不然不会拎东西来。” 堂奶奶嗯了声儿，“什么事儿？说吧。” 若是其他事情当着众人的面说没什么，还债这种事不太好，见到母亲欲言又止的神情，王强心里清楚，国人流行财不外露，不像后来许多人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钱，各种在朋友圈炫富，甚至还有人打肿脸充胖子。而现在却是个腼腆含蓄的年代，别人借钱给你，你不能当众坑她吧？ 可正巧来的不是时候。 堂奶奶又主动问及事情。 王强碰碰母亲胳膊，“妈？” 母亲显得非常犹豫。 支支吾吾地神情在堂奶奶看来，以为王强家又遭遇什么困难，顿时恨铁不成钢道：“有什么困难你就说，藏着掖着干嘛？”然后看向几位小老太太，她右手手背在左手手心拍了两下，“你公婆没能力帮你，我这个做大麦麦的还能不帮？是暂时还不了钱，还是去尚海上班钱不够再借点？说吧。” 这种事在乡村再正常不过，谁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或者说，王强家借钱已经不是新鲜事。 旁边几个老太太点点头。 不远处的堂爷爷瞥了一眼，又继续打起牌。 大家都把目光投向王强母亲的脸上，都等她开口说话。 “程琳，和你大麦麦说又不丢人。” “就是说，怕什么？” “你家条件差，给强子借了学费一时半会还不上，很正常。” “我们都明白，你大麦麦也明白。” “是啊程琳，你看小钟和赵丽都不催你，你甭着急。” 大家七嘴八舌说。 母亲脸上表情渐渐变成苦笑，看了看儿子，“强子。” 王强应道：“嗳。” 母亲还惦记着给他争面子，“你来说……算了，待会吧。” 王强眨眨眼，“其实没什么大不了，说就说呗。” 母亲摇头，“不太好。” 王强倒是想现在直截了当说还债，可母亲为人一向给人留一丝余地，既然她说不太好，自己总要言听计从。 看着母子俩打哑谜，几个老太太都云里雾里，不明白他们有什么事儿。 忽然，牌桌那边传来动静了。 其中一个小老头抽着劣质烟咳嗽道：“咳……咳咳，程琳啊，咳，你别不好意思，咱们又不是外人。” 李奶奶凑话，“要你觉得不好，咱们先避避？” 母亲赶紧摆摆手，“不用不用。” 堂奶奶也拦了一下，示意众人无需这么麻烦，“你们坐着，能有什么大事要你们回避不成？” 傅奶奶和颜悦色道：“程琳，大家都关心着你，你不说谁能帮你。” 王强看看七八个外人，心说如果不是你们在场，早就说了。 确实，农村里有点什么事情都藏不住，要真瞅见还给堂奶奶一大笔钱，估计马上有人会说堂奶奶家有钱了之类，然后乐子大了，她愿意帮助王强家，不代表愿意帮助其他亲戚。 见母子俩还是不说话，几个老太太又数落起来。 “你呀就是面皮薄。” “都穷成这样了还在乎什么面子。” “面子能当饭吃吗？你婆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大家话虽然难听，但实际上并没什么恶意。 堂奶奶叹了口气，对堂爷爷道：“小钟，别打牌了，让他们先回去。” “马上好。”堂爷爷头都没回，“等我这把结束。” 闻言，母亲脸上表情变得有点急切起来。 原本想等人走了再说，没想到堂奶奶关心地追问不舍，几个老妈子不时说上两句，结果变成了这样。 似乎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地步。 王强瞅瞅情形，一咬牙，算了，不管妈怎么想还是我说吧，不能真的赶人走啊，老妈子们从这边走了，指不准背地里说三道四编排什么，他可是领教过众口铄金的威力，自己能做到君子宽，但总不能委屈了母亲吧？王强肯定是把母亲放在第一位。 “妈。”王强不管了，“我说了。” 母亲抿嘴点点头，这次难得没有阻止儿子。 或许她也十分清楚，若是真把人赶走，恐怕流言蜚语会满天飞。 “说吧。”她道。 那边，李奶奶马上制止道：“别，真有不方便我还是先走。”她说完看看其他几个小老太太，“你们走不走？去我家坐会，我女儿给我买了件新衣服，拿你们看看？” 看得出来，她是在维护王强家。 若是确实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人少点好。 俞大妈一向喜欢看热闹，假装听不懂，摇摇头道：“新衣服有什么看，我不去。”说着还看了眼王强母亲。 其他两个老太太也是一模一样的反应。 最后，堂奶奶道：“先透露声方便不方便，不方便我让她们先走，方便当着大家面说。” 李奶奶起身道：“我还是先走了。” 俞大妈拉了拉她衣袖，看了看王强和母亲，眼神带着好奇，不死心道：“你急着走干嘛，程琳和强子又没说不方便。”如果真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她听到了回去又有聊资，乡村很多老太太都这样，有时候恨不得削尖脑袋去打探别人隐私，然后背地里嚼嚼舌根。 其实在场谁都知道王强家条件不太好。 估摸今天想说的也不是什么好事，但愈是如此，越能吸引她们。 “方便不方便？” “你们说句话就成。” 到这里堂奶奶反而有点坐蜡了，王强家什么环境她还不清楚？村里倒着数的，有几年穷得差点饭都吃不起，今天找上门说事情，估计真有大事，刚才她没反应过来，现在王强和程琳支支吾吾好一会，哪怕她再年纪大脑袋迟钝都看出来了，于是赶人走道：“问那么多干嘛，你们家里没事啊？” 俞大妈装傻道：“没什么事啊。” 堂奶奶有点生气了，什么人呢，都赶你走了还不走？别人家不方便的事情有必要想方设法探听吗？是，就算自己说程琳两句，那是本家，没什么话不好说，可你俞大妈连邻居都算不上，两家中间隔着十来家人家，你好奇个什么劲？再怎么说，堂奶奶肯定得维护自己人。 王强没什么顾忌，瞟了眼俞大妈，准备说话了。 有人抢在前头，堂奶奶看看俞大妈，毒舌道：“你家公躺在医院里没几天了，你还没什么事？回头等你不行的时候躺床上，估计你媳妇和你一个德行！” 还没等气得脸色发白的俞大妈说什么，王强开口了，“堂奶奶，没什么不方便，既然大家想知道，那我就说了。” 堂奶奶一愣，嗯？真当着大家面说？ 俞大妈白了眼堂奶奶，阴阳怪气道：“看吧，强子都说没什么不方便，你还遮遮掩掩。” 先前说要走的李奶奶看不下去了，觉得俞大妈做的有点过分，她不能要求别人，但总能要求自己，起身准备离开了。 此刻，王强没有再任何犹豫，道：“今天我和我妈是来还债的。” 堂奶奶怔了怔，诧异地看看母子俩，来还债的？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清楚王强家欠她多少钱？除了学费一千五，之前还欠了五百，她一时间有点将信将疑道：“还债？” 大家都有点发愣。 关于王强高中录取分数不够要出一大笔钱的事情，村里几乎都清楚，因为不管是不是出钱，能考到县里第三好的高中已经很了不起，当初分数出来的时候，王强的奶奶可是村里村外炫耀了个遍。 现在刚开学。 母子俩竟然说要还债？ 你们家里拿得出这么多钱吗？ 不止是这几个老妈子不信，即便坐在牌桌上堂爷爷的三个牌友都觉得不大可能，眼睛余光不停瞄过来，他们估计母子俩是先还个一两百块钱，不会是全还。 可是王强很直接，从兜里攥出一把钱，轻轻塞到堂奶奶手里，“堂奶奶，您进去点点数对不对。” 原本听到要还债堂奶奶已经够讶然，但没办法，几个老妈子不肯走，她总不能真的轰人出去，可是当手上多了一卷厚厚的纸钞，堂奶奶心里咯噔一声，知道不是一星半点。 这…… 欠的两千块？ 她赶紧和众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匆匆跑到卧室把门关上，小声数了起来。 “一百……” “三百……” “八百……” “一千九……” 最后数完以后，堂奶奶打开门再次回到堂里，眼神里透露出莫名地复杂。 俞大妈追问道：“还了多少？” 堂奶奶语气古怪道：“全还了。” 话音一出。 整个堂里变得静悄悄起来。 俞大妈呃了声看向母子俩。 其他不论是打牌的还是老太太们，都微微吃惊。 原本想走，结果看到王强真要还债站在门槛边上的李奶奶，也略带错愕朝里看来。 对于准确的数字这些人或许不清楚，但是谁都明白最起码不低于一千五，因为他们都知道王强上高中是花钱买的，加学杂费需要一千五，而堂奶奶刚才话里话外都透露出差不多借了这个数。 王强没有去在意众人的表情，只知道不能让母亲在众人面前丢脸。 我把钱当众还了。 想来她们背地里没什么好嚼舌根的了。 虽然知道一下子拿出一大笔钱，或许会招人眼红，甚至有亲戚可能找上门借钱，但他已经打定主意带母亲去尚海，到时别有用心的人也找不到，没什么好顾忌。 第100章 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 一时间，堂奶奶家客堂的气氛变得有点古怪，几乎每一个人都有点难以置信。 若说王强和程琳两人今天再来借钱，他们不觉得稀奇，或是年底还清债，他们同样不觉得稀奇。 但是，稀奇就稀奇在前不久刚借钱，十来天之后还上了？ 一千五。 不是一笔小数字。 很多农民一年的收入。 在众人想来，即便王强他爸在工地上不吃不喝都得五个月才能挣到，还要风雨不歇。 可是现实情况却是王强和程琳真的还上了，怎么能不感觉到稀奇？ 不知道情况的人以为一千五，熟知情况的堂奶奶清清楚楚明白实际上是两千，她愣神道：“程琳，你哪来这么多钱？” “真全都还上了？”一旁打牌的堂爷爷没心思打牌了，侧头直勾勾看过来，语气里带着惊讶道：“这么多钱我都做好你们家一两年还不上的准备了……”他话只说了一半，意思却表达的很清楚。 站门槛边上的李奶奶茫然道：“你给强子借学费才过去几天，难道老二寄钱回来了？可也不对呀，他前阵子还在家，有钱应该早给你们了。” 俞大妈立即道：“是不是拆东墙补西墙？” 堂奶奶没好气道：“你去借个两千块我看看！” 先前王强还遮遮掩掩把钱塞到她手里，生怕别人知道多少钱。 此时堂奶奶却毫无顾忌说出来，而且刚才别人问还了多少的时候，她完全可以说没多少，但还是主动说全部还了，明显不在乎别人知不知道她有钱。 其实王强想岔了，莫说村里，只要是亲戚哪个不知道堂奶奶家有钱，儿女各自有好工作不说，堂爷爷退休工资一个月四五百，在乡下吃吃喝喝能花多少？ 只是除了王强家，谁从堂奶奶手上借到过一分钱吗？ 没有。 小老太太心里精明着，她压根不怕别人来借钱，谁还敢和她老人家说三道四？你和年纪轻的借不到钱还能说不仗义，你和老人家借钱没借到，去和别人说闲话，不得给别人啐一脸？ 反正谁都知道她有钱，所以堂奶奶根本没什么顾忌。 倒是俞大妈吓一跳，“两千块？不是一千五吗？” 先前他们都一直以为一千五，现在听到两千，更觉得惊疑不定，谁都不是傻子，十来天挣两千块？代表平均每天需要挣两百块钱，别说王强他爸在工地上当小工，程琳务农，就算是堂奶奶引以为傲的儿子云强，在尚海大单位里当领导，一个月也才一千二工资，已经羡慕煞旁人，母子俩是如何弄到这么多钱的？ 捡的？ 遇贵人了？ 或王强没去报名？ 他们都不由自主胡乱猜测起来。 堂奶奶确认道：“嗯，就这么多，我和小钟有钱。”她还不忘自己吹嘘自己一把，吹嘘完想到正事，马上想看王强母亲，“程琳，钱来路正当不正当？” 母亲哭笑不得道：“我还能抢去呀？” 堂奶奶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说句不好听的，咱们乡下僻壤，你除非去抢银行，否则还没抢的对象呢。我只是奇怪呀，你说说十来天前你还和我借钱给强子报名，怎么回头不单单把前阵子借的一千五还上，还把去年的五百都凑齐了？” 母亲露出一丝笑容道：“来路正当，挣得。”她说完以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身边的儿子，补充了一句，“强子挣得。” 强子挣得？ 他去哪里挣得？ 一瞬间，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王强身上。 因为王强年纪实在太轻，大家都止不住带点疑惑，他才十七岁能挣这么多钱？可能吗？比许多人一年都挣得多？不怪他们不相信，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堂爷爷已经把牌扣在桌子上，问道：“强子？” 王强道：“嗳，大爷爷。” “我是说…你哪里挣这么多钱？”堂爷爷有点不放心道。 没等王强回答，母亲脸上挂着自豪抢先一步道：“他呀，在尚海开了个游戏室。” “开游戏室？”堂奶奶当时怔住了。 俞大妈也是愕然道：“开游戏室能十来天挣两千来块？比人家上班还强？” 王强笑笑，“没有谁比谁强，运气好。”他比较低调，不太愿意多说。 不过他越是轻描淡写，在场的人越是感到好奇，说句大实话，游戏室是什么玩意他们都不懂，只是感觉到从小看着长大的强子似乎不太一样了。 李奶奶莫名说道：“前些日子我听建南说强子还给他们老夫妻俩买了衣服，从尚海寄回来的，合着是真的？” 这件事村里好多人都知道，王强奶奶刚拿到衣服那会，几乎碰到老姐妹儿就会唠嗑上两句，什么自己二孙子都出息，去尚海还念着他们老夫妻俩，想到天气要冷了寄点衣服回来之类的话，话里话外都透露着洋洋得意，后来老妈子们听腻了，反过来躲着王强奶奶，没想到今天把事情联系在一起，似乎说的过去了。 真是挣得。 乡里人都比较淳朴，倒没有想王强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唯独有点想不通他到底如何十天之内赚了两千块钱，因为和王强同龄的人不是在上学，就是刚刚踏上社会，上学的不说，参加工作的一个月能挣一百五已经算是很了不起，可和王强一对比，似乎差了很多。 堂奶奶想不通冒出来一句话，“你哪来的钱开游戏室？” 王强眨眨眼道：“卖鱼赚了点。” “卖鱼？”堂奶奶更想不通了。 幸好这时候母亲解释了几句，从王强当初买了鱼笼子捕鱼，到给陆大海帮忙，几乎都说的清清楚楚，而且她还刻意地描绘了某些详细内容，比如说陆大海夫妇亲自追到家里请王强去帮忙，从她脸上神采飞扬可以看出，她是真高兴。 其实王强能够理解母亲的心理，自己家贫困，村里很多人当面不说，实际上背地里不大瞧得上，正巧今儿个能争面子，母亲自然把往日里的压抑全部释放出来。 项羽曾经说过，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古时候人们认为衣锦还乡是光宗耀祖的事情，如果取得荣华富贵不让祖宗、乡亲们知道，就和穿着很名贵的衣服走夜路一样，再风光，别人都不知道。 连项羽那样的历史级大人物都不能免俗，更何况母亲一平民小老百姓呢？ “……大概这么回事吧。”母亲说完经过了。 众人还在盯着她看。 说真话，除了自己结婚、生子的时候，王强从来没见到母亲这样高兴过。 可母亲还意犹未尽，半真半假道：“至于他在尚海怎么挣那么多钱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知道儿子出息是真的，这不，学校不去了，和我说要请个家庭教师，一边自学一边挣钱，我和他爸没能耐不要紧，强子有能耐就行了。” 话语间洋溢着骄傲。 闻言，大家用奇异的眼神看看王强。 尤其是堂奶奶和堂爷爷两人，听得频频侧目。 “你们别问我游戏室是什么东西，说心里话，我也是强子和我说起来才知道，要不让强子和你们说说？”母亲忽然道：“他人小鬼大脑袋瓜里不知道什么东西，我这个当妈的都捉摸不透，上回还和张镇长、李……对李书记一起吃饭来着，孩子长大咯，我都不懂他哪里能结交到这么多大人物。” 众人连连应声，催促王强讲讲。 堂爷爷也非常想听王强到底怎么孤身闯尚海还开起了店，别人或许不知道尚海怎么样，但堂爷爷经常去看儿子，知道是个龙蛇混杂的地方，再加上程琳刚才说的那些，什么陆大海堂堂大老板请强子去帮忙，张镇长李书记和强子一起吃饭，堂爷爷当时都听得有点发蒙，张镇长在位二十多年他知道，可镇书记姓李他还是头一遭听到，毕竟乡下人没啥事去关心镇书记姓啥名啥干嘛，更何况李书记这两年才来民强镇走马上任，不知道理所当然。 王强不太想高调。 但母亲不着痕迹挑挑眉头，“强子？说呢，大家都等着你。” 确实看到大家都在张望过来，母亲今天卯足了劲想争面子，王强只好道：“那行，既然大家有兴趣，我就稍微说说吧，有什么地方过了请大家担待。”随即他稍微沉吟片刻，组织起语言，想着怎么和大家说这些事情，因为在场都是自己长辈，太夸夸其谈不好，说的浅了母亲不乐意，所以王强肯定得慎重，自然要想仔细。 他平静道：“我去尚海的时候，看到很多年纪轻的人喜欢钻游戏房里，偏偏有时候还抢不上位置，所以想着是不是能从他们身上挣点钱，后来和尚海一位开旅馆的老板合伙弄了个游戏室，还别说，生意挺不错，正巧把学费给挣了出来。” 没说赚了一万块。 没说去深镇鼓捣随身听卖。 王强只是很简单地说发现了一个商机，再如何把这个商机变成现实。 老人家们都听得连连点头，不说他们，就连堂爷爷走南闯北见过大世面的人，都不由暗赞堂孙脑袋灵活。 不一样了。 众人从王强话语中发现，往日里穷苦不堪的王保国家里似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是以前那个为了儿子学费四处苦苦哀求别人借点钱的穷酸模样。 最后，王强稍稍笑了笑，说道：“这趟我回来，就是想我妈不要种田了，让她去尚海看看游戏室享享清福。” 大家听完以后，看向程琳眼神发生了变化，纷纷觉得她十几年苦没白受，终于熬到享福的时候了。 第101章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闻着稻谷的芬芳，一望无际的田野闪过两三个人影，看着沉甸甸平展展黄灿灿的稻穗，只要是庄稼人都明白丰收的季节即将来临。 秋高气爽，白云如絮，让人心旷神怡不已。 几个上了年纪的大妈扛着锄头踏在田埂上往回走，嘴里不时聊着今年收成会如何，当路过王国钟家门口的时候，她们无意识瞥了一眼。 “咦，小钟家人挺多？” “人家条件富裕，当然钻着去玩的人多。” “你们看，程琳和强子也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真有可能，走，咱们过去看看？” “行啊，听听啥事，听完后我还得回去吃午饭。” 东边田出来正好要路过王国钟家门口，她们倒并非刻意去看，当走到场地上的时候，听到众人在围着程琳说什么日子好过了之类的话，她们好奇之下嘴碎问了几句，然后隐约知道怎么回事。 这两三个大妈听完后当时一笑而过没说什么，可回去的路上，有人道：“保国家翻身了？” 矮胖的大妈嘟囔道：“没想到他家也有兴旺的一天。” 另外个人虽然没说话，心里却有点嫉妒，连穷酸的王保国家都时来运转了？ …… 堂奶奶家，欢声笑语。 “呵呵。” “尚海这样的啊？” “车子比咱们民强镇人还多？” “那得多发达啊。” 堂爷爷又恢复打牌，凑了句话，“咱们民强镇能和尚海比吗？那是国际大都市，外国人都随处可见，你们在咱这不说外国人，外地人平时能见几个？” 众人深以为然点点头，随即又把话题扯到母子俩身上。 “程琳，你生了个好儿子啊。”李奶奶靠在门框上道。 母亲脸上止不住笑容，嘴里却道：“哪有哪有，他也就脑子活络点，不好的地方还很多呢。” “你什么时候去尚海？” “从家里带点蔬菜去，听说那边死贵死贵。” “程琳啊，有空多来我家坐坐，咱们住这么近，你一年来玩过两三回吗？” 几个大娘都和母亲说说笑笑，不时问上两句。 见到如此，王强心里比较感慨，母亲一生要强，上辈子没能如愿，这辈子总算扬眉吐气了一回。 其实他原本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在场，在乡下打牌的场所是不定的，大娘们窜邻居也一样，或许今天在你家，明天去他家，正好碰上了。 还个债，总不能还请算命先生算个黄道吉日挑个吉时过来吧？ 至于晚上还有别的事情，之前吃饭的时候听母亲说，陆伟白天似乎在给人打工，估摸晚上才会在家，王强明天下午要回尚海，不能耽搁了时间。 这群人当中，尤其是俞大妈态度格外亲热，只差没拉着程琳的手说话了。 “强子，你在尚海租了房子是不是？”堂奶奶瞅见大家在和程琳说话，主动和王强说话，“吃住还习惯吗？” 听到她关切的询问，王强立刻回答道：“前阵子寄宿和我开游戏室的朱老板家，这回过去是要租房子，毕竟我妈也过去。” 堂奶奶点点头，眼睛里止不住对堂孙的喜爱，她双手撑在膝盖上站起身，跑回房里去了。 王强没多想，转而静静地听母亲和人聊天。 没多时，堂奶奶再次从走出来，手里拿着两套包装在油纸袋下似乎床单被套的东西，她往递给母亲，“收着吧，尚海东西贵，上回我和小钟去看云强，他给我俩买了一床好的四件套花了一百多呢，你们别花冤枉钱，我这多了几床，拿两套给你们。” 母亲受宠若惊摇摇手道：“不用不用，我带点旧的过去就行。” “让你收着就收着，哪来这么多话？”堂奶奶还是以往那样训斥母亲，只是语气里没了那股凌厉，难得解释了一句，“小琴在叠石桥纺织厂当厂长拿回来的，不值钱，尚海一般的四件套都要卖七八十块，咱们这市面上二三十能拿到很好的了，次点的十五块都有，小琴成本价拿的，两套估摸和你拿过来的豆奶粉差不多，我做长辈的总不能占你便宜，不然你把豆奶粉带回去，我不吃。” 小琴是王强的堂姑姑，也就是堂奶奶的女儿，现在在叠石桥家纺城一家中等规模纺织厂当厂长。 原本堂奶奶拿出四件套的时候，王强并没考虑到什么，可不知道是不是对于“钱”这个字太敏感，当她说尚海卖七八十，叠石桥那边才十五到三十之间的时候，心中莫名一动。 家纺行业很多人不太了解。 尤其是现在这个年代，利润远远比后来网购成熟后大得多。 主要原因还是信息不对称。 即便到2017年，做家纺生意的商家，利润都有70%以上，更何况现在？ 而且家纺有个特征，越是高档的利润越多，低档的反而赚钱少。 可能有人会问了，利润这么高，为什么大家不都去做？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利润高是一回事，有没有销路又是另外一件事。 就像再过几年，美国那边大家都知道做互联网赚钱，可真正做起来的有几家？ 只是王强留心上了，觉得四件套这一块或许可以想办法搞一搞，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自己靠着中国第一大国际家纺城的边，不想方设法在家纺上摸点门道出来，似乎有点说不过去啊。 他脑袋里过了一圈，明白现在不是想事情的时候，看向堂奶奶，王强清楚小老太太性格刚烈，一向言出必行，今天母亲要是不收下，豆奶粉真有可能要带回去自己吃了，于是劝道：“妈，收下吧。” “谢谢，谢谢大麦麦。”母亲接过感激道。 堂奶奶嘿道：“谢什么谢，又不是什么值钱玩意。” 这时，俞大妈也跟着来了一句，“程琳啊，我家里腌了点咸瓜咸菜，你要不要带点过去？” 傅奶奶诶道：“她家的咸瓜咸菜可好吃了，我上回和她开口要都没要到，程琳，难得秀芳大方，你得拿点带去尚海尝尝。” 俞大妈得意道：“那是，我奶奶从清朝时候传下来的腌菜秘方，一年才腌两坛子，给你我自己都没得吃了。” 傅奶奶哼道：“那给程琳你就舍得了？” 俞大妈不搭理她，装作没听见，对王强母亲道：“待会我给你弄点。” 母亲又感谢道：“那谢谢俞婶了。” 又聊了一会，母子俩起身告辞了。 其他人没走，目送着母子俩离开，还在议论呢。 …… 出来后。 两人来到爷爷奶奶家。 回家一趟，总不能不来看看老人。 爷爷一如既往躺在门口的躺椅上晒太阳，奶奶坐在一旁拿着旧衣服在缝补。 “爷爷，奶奶。”王强打招呼道。 爷爷急忙坐起身，虽然看不见，但他还是顺着声音方向看去，“强子，回来了？” “快进来快进来。”奶奶跑过去搬了一张长凳。 母亲心情很好，不时和两位老人聊着家里长短。 半响后，王强插了句话，“我给你俩买的衣服怎么不穿呀？” “好衣服得留着去亲戚家穿。”奶奶白了一眼道：“你这孩子挣了点小钱得意了是吧？我俩有衣服穿，特别是你爷爷这个糟老头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要新衣服干嘛？你啊你啊，乱花钱。” 因为糖尿病并发症的原因，爷爷走路都要人搀扶，别说去亲戚家，即便从卧室走到客堂，都要一边杵着拐杖一边让奶奶架着，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点都不为过。 被踩呼的爷爷炸毛了，“我孙子给我买衣服穿怎么了？怎么就乱花钱了？嚯，你现在说他乱花钱，先前和别人吹牛皮说二孙子孝顺的时候，为什么没说他乱花钱？村里村外谁不见你烦啊，一天到晚吹牛皮。” 王强：“……” 得，老夫妻俩又斗起了嘴。 最后还是母亲劝了下来，临了，王强塞了两百块钱给两位老人家，让他们在家多买点吃的。 …… 自己家。 掏出钥匙开门进去，王强心里在琢磨家纺的事情。 如果不是堂奶奶提醒，他差点都忘了海通有一个国际家纺城，算是得到一个备用的好消息。 他还不确定能不能靠家纺赚钱，原因很简单，销路问题。 如果小打小闹在尚海开几家四件套的店面，倒是可以，可是关键不能赚大钱。自从在电子产品上面尝到甜头以后，王强已经不满足于那一点点蝇头小利。 所以并不着急，准备考察考察家纺行业市场再说，如果确实不错，又能找到销路的话，他不介意去做家纺。 正想着事情。 忽然，外面传来几个声音。 “强子在尚海挣钱了。” “真的假的？” “这还有假啊，都要带程琳一起去了。” “那他上学怎么办？不去高中了？” “嘿，人家有钱了，不可以请家庭教师呀？” 然后俞大妈的声音在门槛边上响起了，“程琳，我把咸瓜咸菜给你送来了，还带了五六个咸鸭蛋。” 王强朝外一看，四五个大妈团组过来了。 刚刚跑回房里的母亲听到动静马上跑了出来，堆满笑容道：“哟，这么多人，快进来坐。”她迎了上去。 俞大妈把两个红色塑料袋递过去。 母亲接过，给众人搬了几张凳子，坐在门口聊了起来。 倒是王强无所事事了，往常很少有邻居来自己家玩，今天一反常态，直接来了四五个人，看聊天的架势，估摸短时间里不会走了，这在以前是从来没发生过的，古人说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或许说的正是眼前这一幕。 第102章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傍晚的空气中总有着一种炊烟的味道。 拎着白菜来西沟滩清洗的王强被眼前景色吸引了。 夕阳之下，晚霞绚烂耀眼，不远处一只野鸭扑腾着翅膀从快要枯萎地芦苇群里飞出，长长的河水在温柔地光芒下似乎和辽阔的天空连成一片。 他脑海中蓦然冒出一句古诗：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或许，只有恬静地乡村才能看到如此美景，景物醉人，回来这么久，王强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如此放松、安心。 钱有点了。 不必再为生活火急火燎。 亲戚邻居态度改观。 母亲也扬眉吐气了一回。 王强觉得自己得到的并不是这些东西，而是久违的平静和愉悦，那是对生活充满希望的平静，是对未来有所期盼的愉悦。 或许并非什么实质性的物质，但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不同了，这辈子的生活和上辈子彻彻底底不同了，生活从头到尾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望着摇摇欲坠的红日，回想到明天将要带母亲去尚海，再过段时间父亲会赶回来，王强有一种感觉油然而生，自己在告别，和以往的生活告别。 还记得海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里写过几句话：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在社会上摸滚打爬许久的王强，更觉得从明天起不用关心粮食和蔬菜的价格，那才是真正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小老百姓的思想觉悟没有多高，哪怕重生回来，他依旧没有奢望像马云、李嘉诚那样站在山巅高手寂寞般挥斥方遒，只是想让以后的生活变得比上辈子好而已。 改变已经开始。 王强不忘初心，没想一口气吃成胖子，只想对自己说：加油，你可以做到更好。 …… 晚饭时间到了。 桌子上摆着肉烧面筋、红烧鳊鱼、清炒白菜和冬瓜汤，肉、面筋和鳊鱼是母亲傍晚去菜场买的。 王强十分清楚，母亲在家是舍不得买菜，只有自己回来，才难得破费一回，不论是前生上高中、大学回来，还是这次离家半个月从尚海回来，她只想让自己吃顿好的。 “好久没吃妈烧的红烧肉了。”他笑着夹了一块放在嘴里，母亲做的红烧肉香味非常浓，有一股糖香，还有烧烤一般的肉香，当放进嘴里的时候，王强只觉得满嘴芬芳，似乎不用嚼就化了，非常好吃。 记忆中妈妈的味道。 母亲温和地笑了笑，又给他夹了块大肥肉，上面都在滋滋冒油了，“多吃点。” 王强：“……” 他知道母亲是一片好意，这个年代比较缺油水，喜欢吃肥肉的人远远比喜欢吃瘦肉的人多，因为肥肉有油水，其实王强并非不喜欢吃肥肉，而是不喜欢吃全是油的肥肉，如果是五花肉，瘦中带肥，那就是最佳选择了。 边吃母子俩边聊着天。 吃到一半的时候，母亲忽然冒出来一句，“你明天要回尚海对吧？” “嗯，对啊。”王强拿着汤勺喝了一口汤，咂咂嘴道：“您行李准备好了吗？” 母亲吃饭的动作一顿，犹犹豫豫道：“那个强子，快收稻了，我估计短时间里去不了尚海。”她随即越说越确定，“嗯，估计得十天半个月。” 王强还没反应过来，建议道：“成，到时你花钱请人帮着一起收，不然你还要帮奶奶一起收稻忙不过来，我先去尚海，你等忙完再去。” 母亲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开口，默默地吃着饭。 没太注意，王强略带兴致规划未来道：“等爸回来，我再和他做点别的，你俩可以轻松一点，回头实在没事，你还可以找人打打牌搓搓麻将。” 母亲还是一声不吭，只是微微点头。 说了一小会，王强终于注意到母亲的反常，下午还挺高兴，怎么这会反而没声音了？他放下筷子，询问道：“妈，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这时候母亲才叹了一口气，说明内心想法，“我不太想去尚海。” 闻言，王强怔了下，“怎么了？” 她表情中带着烦恼，“你爷爷有糖尿病身体不太好，你外婆中风以后腿脚不便，要我去了尚海，他们有点什么突发事怎么办？” 听完以后王强也沉默了，这些确实是他没有想到的。 爷爷糖尿病并发症已经身体非常差，每天只能坐在躺椅上晒晒太阳，如果不是奶奶每天陪着他斗嘴还有点乐趣，或许爷爷撑不到两年后并发症爆发才离世； 外婆命苦，一辈子没享受过什么清闲，结果让她清闲的却是中风，好像是去年的时候中的风，记忆有些模糊，王强不太记得确切时间，大致是这两年，外婆一只手一只脚不方便，比王强大五岁的小姨刚刚嫁人怀孕，外公讨生计在离家很远的盐厂里工作，至于舅舅在外打工肯定顾不上，舅妈又带着四五岁的表妹抽不出身，所以母亲时常去照料照料外婆。 如果她跟着自己去尚海，两位老人家怎么办？ 这下轮到王强烦恼了，说真话，并不是他想不到两位老人家，要想不到就不会特地在尚海买了衣服寄回来，而是他记忆中爷爷已经去世，外婆又被小姨接过去不用烦，很多时候，王强的思维惯性还停留在回来前。 现在母亲一说明，他自然想到了自己没有考虑周全。 是啊。 妈去尚海了，几位老人家怎么办？ 可是王强又不想母亲一天到晚操劳田里的事情，想让她享享清福，一时间，矛盾对立在心头，似乎是个无解的难题。 除非母亲在家里可以享清福，那么便可以兼顾老人了，只是在家的话，她肯定要去田里干活，风吹日晒的，多辛苦呀？ 王强觉得如果不把几块田的事情解决，那么无论自己赚再多钱，母亲都不会停止忙农活。 要不，给她找点轻松的活？ 这个轻松活有个条件，得让母亲不用操劳的同时，没时间去搭理田里的活。 王强暂时想不到，只好道：“嗯，先吃饭，待会我去看看陆伟。” 见王强同意了，母亲松了一口气，其实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为什么潜移默化听儿子的话，露出笑容道：“好的，陆伟这小伙子不容易，年纪轻轻还要给妹妹挣学费，唉，可怜啊。”说着，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了，你游戏室缺人不缺人，要不带他帮你去干活？他现在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帮人干活，没个固定收入不是办法呀。” 第103章 雪中送炭 乡村的夜晚，黑蒙蒙一片，看不见星星的踪影。 走过明亮楼房窗外，黑压压的房影仿佛要倒塌下来，投在石子路上的昏黄灯光，像垂死的老人最后呻吟般微弱，却让陆伟有种灼伤了眼睛的感觉，贫穷比黑暗更可怕，偏偏他被这片可怖包裹着，似乎随时随地会被淹没。 帮人当小工的一天结束了。 陆伟拖着疲倦地身子回到家门口，他满头乱糟糟长发已经许久未剪，黑黄的脸上，布满了水泥灰，身上一件破烂看不出颜色的尼龙衫，稍稍一动便抖落几星尘土，随着北风晃动，脚上的解放鞋已经坏了一个洞，大脚趾都要窜出来了，寒冷的夜风仿佛述说着他的辛酸。 他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忽然，惊疑地发现门上的锁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陆伟吓了一跳，别不是来贼了吧？虽然屋子值钱的物件才一口大铁锅，可他还是匆匆忙忙推开门，生怕赖以煮饭的大铁锅被人偷走了。 屋子黑漆漆。 蓦然间冒出一个清脆苦涩的女孩声音，“哥。” “君君！？”陆伟站在门槛边上惊疑不定，他努力睁大眼睛往里看，隐约瞧见一个单薄的身影坐在记忆中缺了半个角的桌子旁边。 那边传来确信的声音，“嗯。” 陆伟不知道妹妹怎么突然从学校回来了，他急忙在黑暗中摸索，总算在桌子底下触碰到平时舍不得点的煤油灯，又从灶边找到盒装火柴。 滋啦，伴随着刺鼻地硫味，火焰在小木棒上燃烧，他小心翼翼伸出左手呵护着火焰，慢慢凑到早已发黑的灯芯上。 点燃了。 陆伟才如释重负地把玻璃罩盖上去，总算没有再浪费一根火柴。 屋子里骤然亮了起来，或者说，缺角的四仙桌一圈亮了起来。 他这时候才有空看向坐在凳子上的妹妹，不看还好，一看心一惊，妹妹低着头的脸上满是泪水，眼泡都哭肿了，好像遭到什么委屈，最宝贝妹妹的陆伟莫名来火，捏着嘎嘣响的拳头恶狠狠道：“是不是在学校有人欺负你？是谁？我揍他去！” 陆君君慌乱地伸出打着两三个大大小小补丁的袖子擦脸擦脸上，哽咽道：“不，不是，没人欺负我。” “那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还哭成这样？”陆伟心疼道。 陆君君尽量控制住情绪，小声道：“我不想上学了。” 闻言，陆伟愣了一下，随即胸中一股怒火油然而生，他第一次对妹妹大声吼道：“不上学你能干嘛去？种田吗？啊！” 陆君君哇一声双手捂着脸又哭出声，“种田就种田，反……反正我不去上学了。” 发生什么事了？ 难道真在学校被欺负？ 见到妹妹哭得稀里哗啦，原本火气十足的陆伟心软了，蹲下身子宽慰道：“有什么事你和哥说，我都能替你解决，别动不动说不去上学，嗬？” 可是妹妹坐着就是哭个不停。 安慰了好半响，陆伟才从妹妹断断续续的话语中明白怎么回事，原来，学校要求明天交班费、学杂费、课堂作业费等等，可是她兜里只有三十来块钱生活费，如果交了连吃饭都吃不起。 听完以后，陆伟沉默了，费用不多，加起来三十块钱，可是摸了摸兜里只剩下今天做小工赚来的六块钱，他心里很绝望。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这一刻，他终于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 茅草屋里，陆君君已经停止哭泣，兄妹俩却相顾无言，沉默的气氛随着时间推移，渐渐被黑夜淹没。 突然，门外好像听到有自行车骑来了。 然后一个犹如天籁救星般的声音响起，“陆伟，在家吗？” …… 半个小时以前。 刚刚吃完午餐的王强在帮母亲洗碗，关于几位老人的身体现状不允许母亲离开家乡的事情，他是有点烦恼。 只是打一开始便决定让父母过上好日子的王强，并没放弃继续想办法。 自己母亲孝顺老人家，是好事。 就怕有些人觉得老人是累赘，那才是错误的思想，没有双方老人哪来父母，没有父母哪来的自己？ 谆谆养育之恩，没齿难忘。 算了，明天下午去尚海一趟，先把钱挣到手再说，王强知道现如今主要的任务是赚钱，至于如何安置母亲，以后的日子里再慢慢想。 趁着洗碗的时候，母子俩随意聊着家常。 “陆伟大概几点在家？” “好像是七点左右。” “哦知道了，那我六点五十过去。” “哎，怎么说兄妹俩呢？陆伟这孩子吧，上回被你嘱托后，每天大清早过来帮我收鱼笼子，然后下午又来下鱼笼子，还有一次，我小菜田里忙，他和君君两人过来帮忙，又是挑粪又是浇粪，也不知道图个啥。” 王强一怔，洗碗的动作都慢了三分，虽然自己是给陆伟开十块钱一天的工资，可工作内容只有帮母亲起笼子和下笼子，压根没有其他的，兄妹俩还帮母亲来种小菜田？ 尤其是挑粪、浇粪这个活，非常不轻松。 没在农村生活过的人不清楚，一根扁担挑两只大木桶，少说也有一百来斤，而且浇粪非常的脏，多多少少屎尿会弄到点裤脚管和鞋子上。 别说后来的年轻人，即便现在，很多像陆伟这个年纪的小年轻都不乐意。毕竟这一代几乎都是独生子女，哪怕吃过苦，却依旧是一家人宝贝的对象。 可现在，兄妹俩竟然主动帮忙做又累又脏的活？ 王强站在灶边，心里有点感慨。 母亲叹气道：“前阵子听说君君报名费不够，也不知道凑齐没有，陆伟为了那丫头日夜给人干活，听君君说，有一回他忙到晚上十二点多才回家，结果早上五点半又爬起来出门，这没爹没娘的日子太苦，他们三叔不仅不帮忙，还想着霸占他们的田，怎么活哟。” 王强蹙眉道：“那学费凑齐了吗？” “不清楚，帮不上什么忙，我去问那些干嘛。”母亲道。 王强洗完碗了，把洗锅水到出去。 回到屋里摸了七十五块钱准备出门，可想想，又鬼使神差多拿了三百块钱放兜里。 看见他拿这么多钱，母亲问道：“你拿这么多钱出去干嘛？” 王强笑道：“吃饭的时候你不是说我游戏室缺不缺人吗？是缺一个，我想让陆伟给我干活，他和陆君君这么艰难，如果同意跟我去干活，我就预支一个月工资，让他们兄妹俩暂时度过难关。” 确实游戏室缺人，总不能让老朱父子俩一天到晚盯在游戏室里自己不顾不问吧？说起来王强还是大老板，凭什么人家拿钱没自己多，还要出全部的人力？ 道理上就说不过去。 原本母亲跟着去尚海还好说，只是现在因为双方老人的事情她去不了，王强自然想着招个人看游戏室。 反正有一点可以确认，他没空一天到晚待在游戏室。 “那你可真成了老板。”母亲打趣道。 王强笑呵呵道：“就招个人，算什么老板。” 母亲嘿道：“怎么不算了？今天招一个人，你是小老板，以后招十个二十个，你就是大老板，人总要往好的方向想。” 这话在理。 以后事业会越做越大。 再则说了，一天十块钱请个人帮忙看游戏室真不贵，每天早上八点开门，晚上七点歇业，还要打扫卫生什么，差不多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甚至没休息天，在尚海那样的大城市，随便找个老妈子可能都不止要这个价。 起先让母亲去尚海的时候，王强就想过工作强度比较高，想再招个人和母亲对班，现在不用了，直接招一个人全班行了。 不过关键是看陆伟同不同意。 并且王强想的很仔细，如果陆伟同意后，干活兢兢业业，工资方面以后还可以再提，同情给份工作归同情，干活是另外一码子事，自己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总不能招个大爷回来伺候的同时还给钱吧？ …… 草屋里。 看见王强从外面跑进来，陆君君慌乱地伸出双手在脸上乱摸。 陆伟则是赶紧搬了一张长凳子让他坐下，问道：“你怎么大晚上跑来了？” “我来还债呀。”王强笑吟吟把“还债”两个字咬的很重。 陆伟和妹妹对视了一眼，苦笑道：“其实我没帮程姨几天忙，之前你给我的七十五块钱已经够了。” 王强没说什么，直接从袋里拿出七十五块钱往桌子上一放，正色道：“既然当初答应你一百五，那么我肯定得言而有信，所以今儿个特地把钱给你送来。” 陆伟很想尊严地拒绝，因为确实没帮上几天忙，现在总有种被人施舍的感觉，那种滋味并不太好受，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几次话到嘴边他都硬生生咽了回去。 或许，是因为太穷的原因。 想到妹妹等着交学杂费之类，他便没有勇气拒绝放在桌上的七十五块钱。 诚然，陆伟的自尊心告诉他这是在被施舍，按照骨气上来说应该让王强收回去。可是，他需要这笔钱，也明白王强在雪中送炭，内心莫名的感动。 锦上添花的人很多。 雪中送炭的又有几个？ 尤为是这个雪中送炭的对象还是比自己小一岁，和妹妹同龄的王强，陆伟有种想哭的冲动，这世上还是有好心人的，他不由自主打心眼里感激上了王强。 第104章 越欠越多的人情 其实早在进来的时候，王强便发现了陆君君有哭过痕迹，只是他一字未提。 这种事不好提。 提了会让兄妹俩更窘迫。 如果换成其他人，或许像陆伟所说的那样，都没帮忙到那么多天数，凭什么要给承诺的全额酬劳？ 但是王强做人的态度就是言而有信，既然当初承诺过一百五，自然会给足，况且中断合作是因为母亲捕不到鱼，自己的原因，于情于理剩下七十五块钱都应该给陆伟，并不是施舍，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抱着施舍的目的。 在王强看来，一个人生活再艰辛，只要身体健康、神志清醒，都应该凭借自己的努力去赚钱，世界上可怜人那么多，慈善家也不少，一味的施舍能帮助一个人改变生活吗？ 不能。 人主要得靠自己。 钱财方面没什么好施舍，其他方面可以小小帮助下，例如他今天来的真正目的——让陆伟给自己工作。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王强早在脑袋里把话想了一遍，要提出的要求同时不会损害兄妹俩的自尊心。 他还没说话，陆伟已经开口了，“强子，谢谢你。” 陆君君则是坐在一旁眼神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感谢的话，王强摆摆手，“你理所应得的，没什么谢不谢。” “听程姨说你去尚海玩了？”陆伟没话找话，客人来了，总不能冷落。 王强道：“嗯，去办点事。” “尚海是什么样的？”陆伟继续无聊扯着话题。 “具体说不上来，不过你可以去看看。”王强准备进入正题。 陆伟苦笑道：“我哪有机会去尚海呀，车费都出不起，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陆君君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他们兄妹俩连学杂费都差点交不起，如果不是王强刚刚送来七十五块钱，或许她真的要辍学在家帮哥哥一起干活了。 “如果真有机会，想不想去看看？”王强循循善诱道。 陆伟苦中作乐道：“真有机会肯定得去看看，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把君君供到大学毕业，第二个梦想就是有机会出去走走长长见识。” 陆君君自责道：“哥，是我拖累你了。” “没有的事，瞎说什么呢。”陆伟溺爱地看着妹妹，嘴不由心道：“我可盼着你上个好大学，以后找份好工作，我就能好吃懒做天天躺家里玩了。” 陆君君捏着小拳头发誓道：“我一定会努力念书，以后让你过好日子。” 先前她还在为三十块钱学杂费、课本费等等吵着不去上学，只是因为不想哥哥再操尽心思想办法去弄那点钱，可是现在看到王强送来的七十五块钱后，陆君君整个人都充满了希望，又可以去上学了。 许多她这个年纪的人不想上学，可是陆君君知道，唯有上学才能改变一生，这或许是他们兄妹俩唯一的出路，所以格外珍惜上学的机会。 瞧着兄妹俩乐观的样子，王强微微笑了笑，如果在这样的环境下，他觉得自己可没有这么坚强。 他没有着急插话，等到兄妹俩停下来后，才继续说道：“陆伟，我刚才可不是胡说，现在你真有机会去尚海看看，不过要看你自己怎么选择。” 兄妹俩都看过来，陆伟惊奇道：“什么意思？” 王强清了清嗓子，注意语气道：“我呢，在尚海那边开了个游戏室。” 陆君君好奇道：“游戏室？” “对，就是插在电视机上玩的那种游戏机，弄了二十来台给别人玩。”王强解释了一句。 陆伟羡慕道：“那玩意我听说很贵，你竟然能够弄二十台，有钱。” 原本想说事情的王强被兄妹俩各自一打岔弄的有点哭笑不得，再顺着他们的话说下去，恐怕能聊一整夜。 按照他的性子，在听到陆伟那句捧自己的话肯定会谦虚两句，只是生怕半天说不好事情，王强索性直截了当道：“我今天来找你，就是因为游戏室的事情。” 陆伟满头雾水道：“找我？” “是的。”王强先铺垫了一下，“因为游戏室每天早上八点开门，晚上七点歇业，所以要有两个人看店，我和别人合伙开的，他们已经有一个人看店，可是我自己又有别的事情要忙活，不能一天到晚在店里，所以琢磨着招个人帮忙看店。” 陆君君一下子心跳了起来，难道想到了哥哥？她知道，家里太迫切需要一个稳定的经济来源，如果哥哥有份正式工作，那情况能好转不少，只是现在王强还未明说，她只能紧张地眼巴巴看着。 很显然陆伟也是同样的想法，不过他直接多了，结结巴巴问道：“所……所以你想到了我？” 王强确认地颔首道：“是的，我想请你给我帮帮忙，工作很辛苦，不知道你有没有空，哎，尚海招人难招，一个个嫌我出的工资待遇低。”他说话非常注意，处处表现的是自己招人困难，因为经历过贫穷，王强知道兄妹俩哪怕表面上大大咧咧，实际上内心可能非常敏感，就像当初他上辈子这时候一样，别人可能递过来一个很正常的眼神，都会敏感地认为是在嘲笑。 果然，听完这句话，陆君君马上抢先道：“我哥有空，有空。” 反倒是陆伟犹豫起来，他有些不好意思道：“那个，我有空是有空，也非常想帮你这个忙，只是听说尚海消费非常高，吃用开销都要用钱，我……” 陆君君马上泄气了起来，哥哥说的没有错，去尚海首先得有租房子吧？吃饭生活都要用钱吧？他们哪有那么多钱。 可王强下一句话，马上让陆君君又充满了希望。 “吃和住我包了。”王强道，随即幽默了一句，“如果你要干嘛干嘛去，我可不包。” 到了他们这个年龄，多多少少已经明白点世故，怎么听不懂王强在说什么。 陆君君脸一红，看看王强。 反倒是陆伟愣了下，随即哈哈笑道：“我哪有钱干嘛干嘛去，你可别在我妹妹面前诬陷我。”停顿了一下，他收敛起笑容，郑重地说下去，“既然这样，那我去，工资你看着给点就行，百八十我也不嫌少。” 其实陆君君也是这样想的，能有百八十块钱稳定收入已经很好，毕竟包吃包住，总比哥哥有时候在家挨饿来得好，对于她来说，即便工资不高，王强都有种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的意思在里面了。 王强没多说，“成，那就这么说定了。”说完这句，他看看陆君君，问道：“君君快开学了吧？” 陆君君含蓄点嗯了一声。 “这样，我先预支一个月工资给你。”王强又看向陆伟，“你呢，先把君君安置好，毕竟我那边的活一年到头可能没什么休息天，别待会让君君饿死在学校里。” 不知道为什么，陆君君听到这句话觉得有点好笑，想笑归想笑，到这里，她已经看出来王强是有点帮衬他们兄妹俩的意思了，忍不住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陆伟神经比较大条，还没听出来，高兴道：“我正愁这件事呢，你肯预支一个月工资太好了。” “嗯，那你晚上收拾收拾行李，明天下午咱们一起去尚海。”王强没有废话，站起身，从兜里摸出钞票往桌子上一放，“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明天中午十二点前到我家来。” “好。”陆伟没看多少钱，起身送王强立刻。 两人朝着门外走去。 在昏暗地煤油灯光下，陆君君眼热地看向卷在桌子上的钱，伸手拿起来，想看看多少钱，这不看还好，一看，她顿时吃惊地啊了一声。 然后整个人怔怔地坐在那边发呆。 三百？ 强子竟然给哥哥开三百块工资？ 陆君君心里不由自主感动了起来，先前她还以为王强开的工资不高，所以在尚海那样的大城市招不到人，可是当看到三百块钱，再回想到包吃包住的待遇，她一瞬间都明白了。 这个待遇怎么可能招不到人？ 这个待遇是能让人抢着去干的活啊。 而且刚才王强处处在说他困难，想找人帮下忙，陆君君懂了，都懂了，明显是王强在照顾他们兄妹俩骨子里最后一丝尊严，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好想哭，好想追出去对王强说声谢谢。 最终，她还是没有动，心里暗暗下了个决定，以后一定要想办法报答王强的恩情。 这时候，陆伟送完王强回来了，看见妹妹坐在那边发呆，好奇道：“君君，你在想什么呢？” 陆君君回过神，看向哥哥，重重叹了一口气，“哥，咱们欠强子人情了。” 陆伟随手关上门，笑道：“所以我才答应给他去干活，连工资待遇都没问过，他和程姨帮过咱们，现在在尚海招不到人，我肯定得去帮忙呀。” 陆君君摇摇头，“他怎么会招不到人？” “呃。”陆伟不解道：“什么意思？” 陆君君没说话，把钱一张张摊在桌子上。 这回陆伟看清了，整整三百元，他吃惊道：“这……这么多？” 此时此刻，陆伟终于明白妹妹什么意思了，他们不仅没有还清王强的人情，反而好像越欠越多…… 第105章 老板 烟云缥缈，岁月无声。 秋日的晨风紧偎着夏语，悄悄轮回了四季的变更，丝丝凉风，也吹醒了一季又一季的睡梦。 王强大清早起来后，先去集市买了点东西，然后跟着母亲去探望外婆。 大约九点半样子，又带着其他东西去拜访了张镇长和李书记，最后去金工机械厂找陆大海，很可惜，对方出差了，只是和秦小慧聊了会。 正常的人际关系还是要的，尤其是李书记，如果不是他帮忙办边防证，王强哪有那么快发家。 一转眼，便到了中午。 家里，他刚刚收拾好行李，和母亲说了几句告别的话，外面传来陆伟的声音。 “老板，我来了。” 一声老板弄得王强莫名充满成就感，说实话，他并不是那种特别爱慕虚荣的人，可只要是个人都会有那种情绪，多多少少的问题而已，现在凭借自己的努力，换来第一个称呼他老板的员工，说没有成就感是假的。 王强拎着旅行包往外走去，见到陆伟扛着个大麻袋，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陆伟，你带这么多东西呀？”母亲跟出来询问道。 陆伟今天打扮的很正式，身上白色上衣和黑色长裤虽然有几个补丁，但是非常干净，以往乱糟糟的头发也梳洗的很自然，看得出来，要去尚海了，他很重视，“程姨好，里面装的被子衣服。” 王强只好道：“妈，把自行车推出来送送咱们吧。” 陆伟赶紧伸出右手摇了摇，“不用不用，不重。” “别重不重，我送你们。”母亲很直爽，跑到屋里把自行车推了出来，让陆伟把包袱放上去。 锁了门。 陆伟抢着推自行车。 王强没有阻止，三个人沿着石子路向南走。 还别说，陆伟挺能说，一路上和母亲说个不停。 “强子，别亏待了二狗。” “没有没有，老板他对我很好。” “什么老板不老板，你比他还大一岁，叫强子。” 两人陆陆续续聊天，王强都插不上话。 …… 不多时便到了马路边。 王强让母亲骑着自行车先回去了，和陆伟两人站在路口等车。 秋老虎挺毒，陆伟脸上隐隐呈现汗渍，“老板……” 王强总觉得让熟人叫自己老板怪怪的，便打断道：“叫我强子。” “好的强子老板。”陆伟道。 王强：“……算了，你还是叫我老板吧，刚想说什么？” “噢，我是想问你为什么不让程姨去尚海替你看店？还能省点钱呢。”陆伟好奇道。 “她要在家照顾老人家，不方便。”王强心情不错，多说了几句，把之前的事情稍微说了下。 听完后，陆伟若有所思点点头，随口撂了句，“其实程姨在家挺好，上回你不在的时候，我听她说要去纺织厂上班。” “又去？”王强蹙眉道。 “她是这样说的，还说要学踩洋针车当个正式工。”陆伟透露道。 洋针车是土话的叫法，实际指的是缝纫机。 原本王强不太喜欢母亲操劳，可是在听到洋针车三个字后，忽然灵机一动，回想到后来家乡妇女们的工作。 那时叠石桥生意越做越大，导致有些工厂里面订单来不及完成，于是呈现了很多外包的活。 例如说某老板去和厂商谈，我承包你多少四件套，你给我多少钱。 然后某老板再下乡找一群妇女去缝纫，因为是在家作业，连缝纫机都是妇女自己购买，某老板只需付出低廉的手工费。 无需厂房。 无需缝纫机。 四件套材料厂商提供。 这样的经营模式，可以说一本万利。 当然，王强并非想去叠石桥接订单。 现在叠石桥很多作坊、工厂都来得及生产，毕竟规模没后来那么大。 他是在琢磨能不能让母亲在家里做“老板”，这样既不会耽误照顾老人，又能轻松且没空去田里忙活。 至于四件套的面料非常好解决，去叠石桥一拿一大把。 关键的难题是销路。 如果有自己的销路，那么所有的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王强越想越觉得可能。 这时，不远处嘟的一声，前往尚海的大巴车已经开来。 陆伟立刻提醒道：“老板，车来了。” “我们先不去尚海。”王强决定了。 陆伟啊了一声，不解道：“不去尚海？” 王强微微一笑，目光闪烁道：“对，先去叠石桥逛一圈，待会再去尚海。” 他决定先拿个十几套四件套带去深镇试试水，既然深镇的很多东西可以拿到长茳三角洲一带牟取暴利，那么长茳三角洲一带廉价的东西，南方是不是相对欠缺？ 王强觉得自己之前走入了误区，只想着把南方的东西拿回来倒卖，压根没想过这里的东西是不是能拿去南方倒卖。 如果能成，那以后赚钱的路子就更广了。 决定好以后，两人马不停蹄坐车赶往县里。 中途换了一班车。 然后在叠石桥购买了十五套各式各样的床上四件套，低档、高档都有涉及。 等到忙完一切，已是下午三点左右。 两人这才匆匆坐着前往尚海的车，再一次离开了海通。 …… 经过四小时车程。 达到尚海的时候已是晚上七点。 秋夜凉如水，一弯月牙在西南天边静静地挂着。清冷的月光洒下大地，是那么幽黯，银河的繁星却越发灿烂起来。 一路上陆伟像个好奇宝宝大惊小怪。 “好多小汽车。” “这么高的房子？” “嚯，还有外国人呢？” 望着四周路人异样的眼神，连心理年纪四十来岁的王强都觉得有点脸红，他赶紧制止道：“二狗好了好了，有什么你悄悄和我说，别喊出声。” 陆伟见到什么都好奇，他以前连县城都没去过，现在骤然来到尚海，怎么能不感兴趣。 结果短短一公里路，王强愣是变成了导游，一路上不停给二狗解释，最后说得嘴巴都干了。 友谊招待所。 可能时间还早，里面灯火通明。 跨进去，王强喊道：“朱哥，大姐，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柜台后面窜出一个身影，是老板娘，她刚趴着在迷糊，听到王强声音后马上坐直，满脸欣喜道：“小王，回来了啊？晚饭吃了吗？老朱去游戏室了。” “还没，有吃的吗？”王强和老板娘没啥客气，直截了当问道。 “有，有，赶紧进来。”老板娘说完以后，对扛着大包小包的陆伟来了一句，“住宿是吧？等一会，我先给我家大兄弟弄吃的。” 陆伟呃了声，指指自己，“说我吗？” “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吗？”老板娘白了一眼。 很显然，她把穿得陈旧不已的陆伟当旅客了。 王强赶紧解释道：“大姐，他是我老乡，和我一起来的。” 陆伟点点头道：“对，我跟老板一起的。” “老板？”老板娘惊奇地看看王强，道：“你招伙计了？” 王强笑了笑，“没有，让他来帮忙看看游戏室。” 正说着，外面传来摩托车熄火的声音。 然后老朱和朱小峰的声音传来。 “饿死我了。” “看个店还叫苦，你能做啥？” 父子俩边说边从外面走了进来。 还没来得及主动打招呼，父子俩便发现了王强。 老朱乐呵道：“回来了？” 朱小峰脸上一喜道：“小王叔你可算回来了。”他大倒苦水，“这两天我一个人看店累坏了，我爸就知道打牌，也不知道来帮帮忙。” 老朱瞪眼睛道：“赚钱哪有不苦的？” 朱小峰垂头丧气，焉了，明显不敢和他父亲多嘴。 听着父子俩说话，王强笑呵呵道：“小峰辛苦你了，明天你好好睡会，有人看店。” 老板娘抢先指着陆伟道：“小王招了人看店。” 老朱愣道：“招人看店？” “对。”老板娘确信道，还打趣了一句，“小王越来越有老板的气质了。” 王强给大家介绍道：“他叫陆伟，诨名二狗，我请来帮忙看游戏室的，二狗，这位是朱老板，你叫朱哥，那是嫂子，你叫大姐就成，至于小峰……”他一时间反而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 朱小峰这几天看游戏室确实累着了，每天大清早被他爸妈从床上拖起来，现在听到王强招了个人回来看游戏室，都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只是在听到王强介绍的时候，他觉得有点不对劲，蓦然呃道：“我又多了一个叔叔？” 众人一愣，哈哈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老朱打趣道：“小王可以呀，都开始招员工了，有老板的派头。” 朱小峰兴奋道：“小王叔，你可算做了件大好事，明天开始我能睡懒觉咯。” 王强知道他性格懒散，没多说什么，转而问道：“朱哥，房子帮我租好了吗？” “租好了，被子家具都帮你凑齐全，不过大多二手的，别介意啊。”老朱道。 “哪里的话，感谢还来不及呢。”王强道。 游戏室有人看了。 在尚海也有落脚处了。 王强对一切都很满意，待会和老朱商量商量，看看对方有没有兴趣一起再做点什么，自己一个人能力有限，多个合作伙伴能解决不少事情，譬如王强思考过，自己去深镇一带拿货，让老朱负责销售方面，分工明确，效率会更高，有利于生意越做越大。 合则共赢，集中创造价值。 王强明白人多力量大的道理，一个人蛮干很难成气候，等再多赚点钱，找机会把班底组建起来，若是有一票人跟着自己干，他相信凭借自己领先当前时代的眼光指引大方向，其他人去执行，一定能够迅速崛起，从而抢占更多先机。 第106章 我替你们一无所有 一张朴素地小圆桌，摆上几样再简单不过的家常小菜，干煸豆角、红烧鸡块、韭菜炒蛋和几片薄剔透的蒸咸肉。 屋子里顿时弥漫着诱人脾胃的菜香味。 陆伟很自觉地忙上忙下搬凳子。 不多时，饿了半天的众人都挤在小圆桌旁边准备开饭。 饭桌上，王强瞅见陆伟拘束地吃着饭，顺手夹了两块鸡块和咸肉，“多吃点。” 陆伟咽着口水用力点点头，“好，好好。”然后埋在饭碗里拼命吃了起来。 老朱招呼道：“小伙子尽管吃，当自己家里。” 吃得满嘴是油的陆伟投去感谢眼神。 看了一眼，王强收回目光，端着饭碗看向老朱，“朱哥，最近游戏室生意怎样？” 朱小峰嘴里包着饭抢先道：“好，好到有时候我吃饭时间都没有。” 老板娘训斥道：“把饭咽下去再说话。” 朱小峰哦了一声，没再说话了。 “生意好就成，赚点零花钱。”王强故意语气大了点，想引开话题。 果然，夹着鸡翅膀啃了一口的老朱乐呵道：“一天赚几百还小钱呀？” “诶，小王，你是不是有发大财的路子？”老板娘比较精明，马上嗅到了钞票的味道。 “嗯，有点路子。”王强放下筷子，抿了口啤酒。 老朱来兴趣，连凑到嘴边的酒都不喝了，询问道：“什么路子？”他性格比较直爽，有什么说什么。 反而老板娘人情世故比较圆滑，瞥了眼丈夫，转而笑容满面对王强说道：“小王，老朱藏不住话，别介意，你赚钱的路子哪能随便说，用电视机里话怎么说来着……对，商业机密。” 虽然老板娘势利了点，但是这句话说的人很舒服。 如果换成以前，王强肯定不会说，只是这一次他专门想拉老朱一起上船，有备而来，肯定会说。 “其实说说也没什么。”他装作漫不经心道：“上回我给小峰随身听你们应该还记得吧？”看看众人，见到一家三口点头，王强继续说下去，“我呢，能弄到一批成本比较低的电子产品，原本想拉着朱哥一起做，只是吧，稍微有点难题没解决。” “什么难题？”老朱按耐不住问道。 老板娘和朱小峰也放缓了吃饭速度，目不转睛看过来。唯独陆伟埋头吃饭，似乎天大的事情都比不上他吃饭。 合作合作，肯定是把双方资源都利用上。 王强能够提供商品，他现在想知道的是老朱能不能提供销路，总不能光自己付出什么回报都没有，如果对方不能，那么王强想好了，电子产品这一块肯定是不会和对方合作，最多以后别的方面提携一把。 不是他不厚道，而是现在创业阶段，肯定以发展自身为第一要素。 王强想了下，直言道：“货呢，我能要多少有多少，关键是没地方卖。” 话刚说完，老朱反问道：“你说的电子产品指那些？” “电子表、随身听、游戏机、彩电、影碟机、音响都能弄到。”王强很确信道，虽然有些东西没有询问过价格，但既然是电子产品一类，他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深镇一带比尚海附近便宜，尤其是不少从发达国家走私过来的东西，价格都比国内便宜一大截。 科技越发达的国家，科技产品越便宜，国内之所以贵，正是因为科技地落后，比如说大哥大，现在一两万一部，功能比得过后来的老人机吗？ 不能！ 可是老人机才多少钱一部？ 科技的发达程度决定科技商品价格，而深镇、广洲最容易接触到发达国家淘汰过来的产品，这个淘汰产品只是相对于发达国家来说，在国内可能属于高档品。 老朱再问：“价格方面呢？” 王强沉吟了会，保守回答道：“像商场里卖几百块的随身听，我去拿的话，可能只要几十上百，如果是单放机，就是只能播放不能录音的随身听，成本可以控制在三十块左右，至于其他的相比商场里，应该有两三倍利润。” 老朱一拍大腿，“这么便宜还愁没地方卖？要找销路是吧，交给我了。” 现在属于卖方市场，只愁没有货，不愁卖不出去。 只是王强关系网比较薄弱，所以找不到销路。 不过既然老朱敢这么说，王强有足够理由相信他有办法，所以心里隐隐期待起来，想看看老朱会找到什么样的路子。 老板娘心细，笑道：“如果咱家老朱能找到卖货的路子，你是不是愿意带着他一起做？” 王强很干脆道：“当然没问题，丑话说在前头，利润我要占七成，进货的钱也按照三七分成，没问题的话明天咱们拟定个合同。” 既然从主意到拿货都是自己忙活，他肯定要占个大头，而且亲兄弟还明算账，不签合同以后有什么问题闹腾起来大家伤了感情不好。 老朱和老板娘当着他面商量了一小会，最后同意了这个方案。老朱还笑呵呵道：“既然要签合同，咱们还不如弄个贸易公司呢。” 弄个公司？ 好像挺不错。 王强心中一动，随即否决道：“咱们没那么多注册资金，等以后有钱了再说吧。”现在国内注册公司，注册资金最低要十万元，并且还是实缴制，他哪来这么多钱？ 一顿晚餐吃的很愉快。 吃完以后，老朱亲自送两人去租的房子里，当然，王强把租房子的钱给夫妻俩了。 …… 租的房子在清海路，距离游戏室不远。 暮色下，三人挤在摩托车上到了比较老旧的小区。 送到后老朱离开了。 二楼。 屋子里。 陆伟指着卫生间兴奋道：“老板，这屋子太棒了，竟然还有马桶。” 王强汗了一下，合着整个屋子你就注意到马桶呀？ 说起来他对这个屋子也比较满意，大概六十个平，两室一厅一卫一厨，地方不大，墙面装修还不错，都贴了瓷砖，算是档次不错的了。 唯一可惜的是浴室里既没有淋浴也没有浴缸，想洗澡只能自己烧开水坐木盆里。 王强嗯了一声，道：“还不错，我烧点开水，待会咱们洗洗早点睡。” 陆伟抢着干活，“我来烧。”然后飞快地拿起热水瓶去灌水，最后把热得快插进去。 王强第一次享受到老板的待遇，虽然只是生活上，但感觉还不错。 洗漱完毕。 两人各自回房休息。 床上早就铺好了被子，很显然陆伟白花费一大把力气把被子从乡下扛了过来。 …… 翌日。 大清早王强被米粥香弄醒了，起床一看，原来是陆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床熬好了粥。 当时王强觉得挺奇怪，哪来的大米，询问了一下才知道，才明白厨房里老朱放了一袋米。 拿出俞大妈给的咸瓜咸菜当配饭菜。 陆伟才吃了一块便赞不绝口道：“这咸瓜真好吃。” 王强也夹了块尝味道，发现咸咸中带点甜津津，确实很不错，比后来超市里卖得咸瓜咸菜味道好多了，怪不得傅奶奶要向俞大妈要呢。 吃完早餐，两人步行出门。 出了小区，转个弯便到了。 游戏室。 开门进去，里面充斥着沉淀一夜的香烟味。 “待会教你怎么弄游戏机和记账，我先去把窗户打开。”王强道。 陆伟再一次抢着来，“老板你坐着，这种小事我来。”结果窗户是他开的，地面上还有点烟灰都被扫的干干净净。 坐在柜台后面的王强，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想方设法要当老板，实在是滋味太好了。 尤其是像陆伟这么机灵的，有些事情都不用交代，马上主动干上了，太让人感到舒心。 等到陆伟忙完，王强开始教他游戏机怎么弄，确定对方明白，又带回柜台手把手教记账怎么记。 游戏室记账比较简单，教了一遍陆伟便会了。 期间，有几个小年轻打着哈欠过来玩游戏，至于中小学生没看见，毕竟已经开学。 正在看陆伟记账，又有人跑进来。 王强抬头一看，正是之前想要拜托自己拿牛仔裤、游戏机的老朱发小——姚老板。 “姚哥。”王强站在柜台边主动打招呼。 老姚走过来语气不是很愉悦，“小王，怎么回来了也不来找我？是不是看不起老哥啊？” 王强汗道：“没有没有，我昨个儿晚上才到尚海呢。” 老姚着急道：“我盼星星盼月亮等着你回来，上回和你说的牛仔裤和游戏机事情忘了？” 王强呃了一声，道：“你不是还要观察观察吗？你没观察好，我不能催你呀。” 老姚兴致很高道：“观察的差不多了，你算算订金多少，我拿给你，钱都带来了。”他拍拍夹在胳肢窝下的黑色小包。 王强笑道：“你真够心急。” “能不心急么，你这游戏室天天生意爆满，我嫉妒的眼睛都红了。”老姚半开玩笑道。 “成，你要多少牛仔裤？多少游戏机？”王强问道。 “一千条牛仔裤，游戏机和游戏卡按照你游戏室配置来。”老姚回答道。 拿出本子和圆珠笔，王强在上面涂涂改改计算，一千条牛仔裤按照十五元一条，总价一万五，游戏机上次答应一百五一台，二十台三千，六十块钱一盒的六十张普通卡总计三千六，再加上十张一百块智力卡一千，合起来总共应该收老姚两万二千六元。 只是当时说的订金是先收货款一半，所以今天老姚应该给自己11300元。 确认数字后，王强抬头道：“一万一千三。” “嗯，钱我在这里给你还是……”老姚询问道。 王强赶紧道：“走，去我租的房子里。”他和陆伟交代了一声，“我有点事出去下，你看好店。” 陆伟应声道：“嗳，老板你去忙，有我呢。” 交代完后。 王强带着老姚回到出租屋里，写了一张订金收据，然后抓着一捧钞票心脏砰砰直跳。 一万一千三。 之前他努力了一个月，兜里总共才一万两千八。 现在轻而易举又有一万一千三了？ 虽然明知道这些钱是货款，但是王强还是忍不住激动，因为知道，实际上牛仔裤一打才八十元，一打总共十二条，一千条的话差不多八十四打不到，而游戏机和游戏卡，按照上回价钱只要一千四，不说等到完成交易还能拿到一万一千三，光说订金方面，王强已经赚了差不多3200块。 果然生意还是要做的大赚钱。 和老姚做生意，无意是这些天最让王强兴奋的事情，比之前赚了一万块还要来的激动，因为赚的钱多了，他才能干更大的事情，比如开公司。 不过钱多有一个重大缺点——那就是容易失去快乐。 你听听马云怎么说来着，他最快乐的就是当教师时候一个月十九块钱工资，最后悔的是创造了阿里巴巴，所以拼命稀释股份，可没想到还是有那么多钱。 再比如说万达的老王，他满脸惆怅说：除了钱，我一无所有。 一个比一个惨！ 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讲，钱多了是一件让人很绝望的事情，因为你的快乐没有了啊。 不过王强很想说一句话，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钱这种罪孽深重的东西，既然大佬们不喜欢，那就全都交给我来承受吧，万般罪孽尽归吾身，我替你们一无所有。 第107章 销路来了 上午时分。 和老姚分别后。 刚刚回到游戏室，王强被送朱小峰过来看店的老朱叫住了，两人边聊边下了楼，来到马路边。 此时正是上班高峰期，街道上充斥着自行车铃声、摩托车和小轿车喇叭声。 摸了一根香烟叼嘴里的老朱率先道：“销路有眉目了。” 闻言，王强精神一振，对于电子产品的销路，自然十分期待，他尝到过甜头，知道里面有多少利润，所以特别看重，想要找一条稳定的销路。 而现在老朱带来好消息了。 “说说看，什么眉目？”王强问道。 “虬江路知道吧？”老朱点燃香烟，吮了一大口。 王强点头，“知道，尚海最大的电子电器市场区域。” 虬江路即尚海閘北区二手电子市场区域的称呼，主要经营旧货电器和机械产品为主，在七、八十年代最为兴旺，现如今人气逐渐下降，这与科技发展、人民物质生活水平日益提高、市政建设、旧房改造、新建轨道交通等多重因素有关。 但最大的原因还是经济发展问题，市民们已经不满足于廉价的二手产品，更倾向新产品。现在的虬江路呈现两种局势，有些商家利用浙茳、闽南等外国舶来电子产品蒸蒸日上，还有些商家依旧坚持着经营二手产品苦苦维持。 舶来品是指进口商品，当然也包括海外走私产品。 物美廉价是标配，缺乏售后服务保障和产品质量不能得到保证更是常态。 老朱弹了弹烟灰，“嗯，我托朋友关系联系了虬江路几位专门卖影音设备的老板，都生意做的挺大。” 王强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知道老朱还没把话说完。 末了，老朱言归正传道：“小王，他们想见见我们，你先有个心理准备，谈下来的希望不大。” 王强怔了一下，道：“怎么说？” 老朱把了解的情况说了遍，“我跟我朋友沟通过，那几位老板的影音设备很多都是从浙茳那边拿回来，听说在价格方面非常低廉，虽然不清楚多少，但是……嗯，我们应该占不到太多便宜，一会咱们去看看，如果实在不行，我再找找其他路子。” 王强马上道：“行，我知道了，不管能不能谈成，既然有路子肯定得去看看。” …… 两人坐着摩托车出发。 一路上王强坐在后面和老朱沟通着。 其实说起来王强并未感觉到太多压力，因为压根没想过老朱这么快找到路子，只是现在听到有人愿意谈谈，他抱着一点希望去看看，哪怕知道对方是从浙茳一带拿货价格比较低廉，或许自己拿货的价格比他们更便宜呢？并不是没可能，王强心里还是有所期待的，如果对方几个人的商品进货价格确实十分低廉，做不成，自己也没什么遗憾，大不了再找路子。 得之我幸。 失之我命。 王强和老朱聊着天，心态非常平衡，当然他依旧希望能够谈成，试试看吧。 摩托车很快来到虬江路。 穿过幽幽的巷子，忽然眼前一亮，有水光晃动，一条河展现在眼前，是苏州河。 河岸边有木制的小陆围绕着河畔，清风吹舒波，阳光映大厦，成排的杨柳依依挥舞着枝条。 不多时，摩托车放慢了行驶速度，前方实在太拥挤，抱着孩子摆地摊和客人讨价还价的妇女，十来个平方小店面前却围满了人，仿佛都在诉说虬江路最后的辉煌。 很快，到了地。 是一栋写着虬江电子数码的大厦，老朱把车停在车棚里。 两人从正门走进去，一路来到二楼。 靠近最东边的柜台前，七八个人正围在那边说话。 “老朱！”一个中年人远远发现，挥了挥手。 “老萧。”老朱也回打招呼。 王强跟着走过去，看见柜台里面放的东西很杂，随身听、电子表、录音机、低音炮甚至是高端的随身cd机应有尽有。 众人相互介绍了一下。 老萧是老朱的朋友，专门负责安排众人碰头。 实际上说话管用的是满脸横肉矮壮个子的中年人，叫成卫宏。来之前王强就听老朱说起过这个人，知道成卫宏在虬江路一带生意做的挺大，附近有几个做影音设备的老板都和他共同进退，或许是他们一起拿货且进货渠道是成卫宏提供的原因，所以众人以成卫宏马首是瞻，今天要谈下生意，主要还得看这位点不点头。 如今是卖方市场，谁能拿到货谁是老大。 “小王兄弟，介意我问问你几岁吗？”成卫宏胳膊撑在柜台上问道 “不介意，我今年十七。”王强很坦荡道。 听到他岁数这么小，有几位老板交头接耳起来，好像惊讶于王强年纪这么轻就有路子拿货。 成卫宏不动声色看看王强，他之前听老萧稍稍说了下王强和老朱的情况，虽然老萧这人他知道，做人比较有分寸，不会胡乱介绍人，可成卫宏还是暗暗有点不放心，主要王强年纪太轻，真能拿到很便宜的货？会不会是骗子？这是他的顾虑之一。另外个顾虑则是，就算对方能拿到很便宜的货，还能比他成卫宏从浙茳拿回来的货便宜？ 这些都是商人正常的想法，或者说，是虬江路商户们都应该有的警惕心，因为这里经常会发生诈骗事故。 安全第一。 安全的同时，商品价格低廉他们才有利润。 其他几个老板都和成卫宏差不多想法，哪怕王强和老朱来之前被老萧捧得很高，可他们还是有点怀疑王强和老朱的供货能力，毕竟跟着成卫宏拿的货物已经够便宜，在虬江路，成卫宏拿的货或许不是最便宜，可也算得上中等偏上，他们追随成卫宏已经赚了不少钱，早就建立了深厚的信任关系，王强和老朱则是刚刚接触，不放心也很正常。 这次碰面，实际上他们都是抱着来捞捞看的想法，并没有太过上心。 王强说完了。 老朱插话道：“老哥，我和小王拿货非常便宜，比如……” 成卫宏不着痕迹打断他话，“我们几个人要的量比较多，你们能供应吗？” 王强见到老朱在看自己，便点点头。 老朱很有信心道：“没问题，你们需要多少？” 成卫宏被逗乐了，“朱老哥，不是我怀疑你，你都不问我哪样东西要的比较多就答应下来，是不是不大恰当？这么说吧，你们别看我柜台不大，可是很多人到我这边来批发东西，比如说随身听单放机，一个月批发出去上千部是常有的事，我从浙茳那边拿货，都是货到了才给钱，上千部成本价少说得大几万块钱，再加上我几位兄弟加起来每个月也能卖出去上千部，其他东西我都没算进去，你们有这个供货能力吗？“ 这个主事人说的确实都是实情，成本不够，压根没能力从事供货。 老朱不知道怎么说了。 一直没说话的王强开口了，“每个月两千部单放机我还是有能力提供的。”先把海口夸出去再说，他相信对方也不可能一次性要两千部，电子产品淘汰速度那么快，谁会傻到放一批积压库存在手里？ “真有能力？”成卫宏诧异地看了一眼，随即笑呵呵道：“有没有能力这块先不谈，我得知道你们的供货价格是多少。”说完，他一本正经看向王强和老朱，“两位，在商言商，如果说了什么你们不喜欢听的话别往心里去。” 供货价格？ 王强笑了笑，知道自己不能先露底，得让对方说。 “这样，我先给你说说我商品的进货价格，然后再听听你们的，如果确实比我拿的便宜，咱们再谈谈详细细节。”成卫宏耍诈道，他心里已经想好，待会报个比进货价便宜的价格。 王强道：“请说。” 成卫宏看看四周，压低声音道：“我都给你说说。” 他拿起各种商品介绍起来： “单放机进货价四十五。” “电子表十五。” “功能健全的随身听两百。” 期间来了客人，成卫宏暂停介绍，招呼了一下生意。 王强不着急，和他们瞎聊了会天。 等到客人买了一台随身听走后，成卫宏才继续介绍下去。 不过王强看到一台随身听零售出去四百八的价格，心里大约有点数了，确实这里要比其他正轨商场便宜不少，但是价格上相对而言还是贵了不少，也就是说对方的成本价很有可能比主动说的要高一点儿，否则零售价不可能这么贵。 “比如说这台仿索尼的随身cd机，我去拿货大概五百三的价格。” “还有收音机……” “低音炮……” 成卫宏把他柜台前的商品进货价格都说了一遍。 旁边几个老板听完，都知道老成把价格报低不少，不过他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肯定得帮着说话。 “嗯，都很便宜了。”一中年妇女道。 一青年道：“在虬江路一带比咱们拿货价格更便宜的人真不多。” 然而老朱却乐呵起来，是的，成卫宏报的价格很低，老朱对电子产品价格也不太懂，但是他听王强说过随身听单放机的价格，远远比成卫宏刚才报价要低。 成卫宏平静道：“小王，这就是我所有拿货的价格，老萧介绍你们的时候，说你供货价格更便宜，和我说说？” 旁边几个老板不说话，心里却大致有点数了。 刚才成卫宏的报价至少比真实进货价减了一成，基本上达到虬江路一带拿影音设备最低进货价，再低？似乎有点不太可能。 老萧知道情况。 那几位老板也了解情况。 眼前两位被介绍来的人，恐怕报价不会比成卫宏更低了吧？ 第108章 唬人 进货价说完了。 大家都望着王强，想看他怎么回答，回答成卫宏给出比实际进货价还低一成的报价。 王强却没有立刻开口。 随身听价格好说，可其他方面呢？ 他不确定深镇、广洲一带cd机、电子表等等价格，哪怕知道应该比内陆便宜，可是不能贸贸然报价，否则亏本怎么办？ 于是王强假装笑道：“哎哟，我烟瘾犯了，朱哥拿根烟我，等抽完再和你们慢慢说。”他要考虑考虑对策。 “抽我的吧。”成卫宏掏出三五香烟，递过来一根。 旁边一个青年老板给他点火。 王强双手捧着火焰以示尊重，吸了一口，可能因为现在还从未抽过烟，所以被呛着咳了好几声，惹得一圈人哈哈大笑。只是他根本没放在心上，被烟熏得微微眯起眼睛，脑袋里在想如何回答成卫宏的问题。 直接信誓旦旦拍板价格？ 那不行，不能做赔本买卖。 只不过，他还是想到了办法。 双方刚刚碰面谈生意，从刚才成卫宏的语气中，王强可以探知，对方对自己是有所怀疑的，也就是说，哪怕价格报出来，对方肯定依旧持有保留态度，而自己这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单放机价格，可以主动提起来用单放机试水合作，然后等深镇回来再开始正式合作。 至于成卫宏等人会不会答应，王强觉得还得看口才能不能说服。 有一点可以确定。 语气一定要大，大到先唬住这些人。 一旦唬住了，那么接下来谈条件就好谈的多了。其实王强倒是想一锤子敲定买卖，只是不明物价，暂时只能如此选择，不过他相信，深镇的电子产品应该比这边要便宜点，便宜多少还得去问过才知道。 先吹个牛皮吧。 王强笑了，把自己逗乐了。 他从来都是比较务实的人，没想过忽悠别人，也确实，王强这一次依旧没有准备忽悠别人，而是先把其他东西先放放再说。 “能说价格了吗？”一妇女催促道。 “要不能比咱们进货价格低，那下回有机会我们可以合作别的。”一青年违心道。 这回轮到老朱都惊疑不定了，先前听到王强说能拿到很便宜的电子产品，他一直信以为真，可是到了临场，王强竟然不说话，老朱怎么能不疑惑？成卫宏刚才的价格确实非常的低，要是给不出更低的价格，恐怕这次生意要黄了，但老朱不想欠老萧人情什么都没谈成，他想尽一切办法替王强圆场，“成老哥，你开的价格比我们肯定是高的，只不过呢，能给你开什么价格我和小王还得商量商量，要不回头再联系你？” “也对。”先前那妇女道：“毕竟涉及到大几万的生意，你们回去商量商量清楚再说。” 成卫宏淡淡笑道：“朱老哥，不管咱们生意能不能谈成，今天算是认识了一下，以后有机会咱们多走动走动，哪怕是喝喝酒窜窜门，多个朋友多条路，至于生意方面，不好意思，咱们打开门做生意自然是为了赚钱，如果你们开不出更低的价格，我是帮不上什么忙。” 老朱道：“好，成老哥这个朋友我交了。” 成卫宏很爽气地点点头，看向王强，“没关系小王，你开不了更低的价格不代表咱们不能做朋友，呵呵，你这个岁数能自己拿到货已经很了不起了。” 王强忽然来了一句，“你刚才说你商品进价多少？” 大家用疑惑的眼神看看他，不明白什么意思。 尤其是成卫宏，他虽然中间和厂家隔了两层，但是物品价格上面确实比较便宜，除非王强能够从厂家直接拿产品，否则价格无论如何不可能比成卫宏从供应商那边拿的低。 假设一件商品市面价格一百元。 那么它的出厂价可能只有三十元，可怎么市面上会卖一百元？首先，出厂要经过经销商的手，经销商要赚钱，提高一点价格给下游二级经销商，二级经销商再赚点钱分批给三级经销商或者商家，那么市面价和出厂价自然而然天差地别。 而成卫宏正是从二级经销商手里拿的货，都已经经过两层剥削了，价格无疑相对而言比较贵。 其他几位老板都清楚怎么回事，但能从二级经销商手上拿到货，已经是他们最大的能力，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也是最重要的，信息不对称，第二，他们进货数量是不少，只是种类比较杂，除了寥寥两样商品是一级经销商手上拿的，其他因为进货能力薄弱，都只能从二级经销商手上拿。 至于王强？ 他们不太相信一个小青年能从一级经销商手上拿货。 有时候，人确实会以年龄去衡量实力，这种状况在中国时有发生。 要知道成卫宏当初刚来尚海的时候，都是从事二手电子产品生意，做到现在能够接触到二级经销商已经非常不容易，并且其实大家心知肚明，为什么成卫宏有路子要拉着他们一起做？还不是因为实力不济，若是不拉着他们一起进货，恐怕接触二级经销商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在后来，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 但现在是卖方市场年代，我有商品我牛逼的时代，现状确实如此。 “我来说吧。”青年老板对王强道。 王强微笑看着他，点点头。 青年老板其实有点不耐烦，觉得王强既然没有能力供货，还一再追问是不是有点事情太多，只是老萧和他们关系比较好，王强和老朱又是老萧介绍来的人，不能当众驳了面子。 青年不动声色，清清嗓子道：“单放机我们的进货价格是四十五元。” 王强叹气摇了摇脑袋。 成卫宏看见王强微微摇头，蹙起眉头。 其他几位老板也发现了，不懂王强摇头什么意思。 青年继续道：“电子表十五……” 可蓦然间，谁都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王强竟然开了腔，从先前的摇头直接变成了毫不客气打断！ 王强架势很大地晃晃右手食指，“太贵了，你们拿的商品价格都太贵了，刚才听成老哥说的时候，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现在再听一次，发现你们拿货的价格贵到令人发指！” 老朱呃了一声，心说小王你在说啥？ 成卫宏和其他几位老板也都被他的话给弄愣住了！ 王强看看成卫宏，也看着几位老板，一字一顿地咬重音道：“拿你们的单放机来说，进货价格竟然高达四十五元每台？”他故意用藐视带着质疑的眼神投过去，“给你们供货的人别不是好几级经销商吧？” 质疑声很刺耳。 加上重音确实让人很不爽。 成卫宏脸色瞬间微微红了起来，自家人明白自家事，知道王强说的没错，没出声。 其他商品不知道，但单放机价格老朱知道，他听王强略带张狂的语气，终于松下一口气，知道王强应该是能应对成卫宏开出的价格，老朱心里高兴起来，如果真的能谈成，那估计是一笔不小的生意。 王强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把单放机价格说了出来，说这段话的时候，其实是他经过深思熟虑，表情也从刚才的质疑和不屑，换上了一副笑容，笑容里带着奸商的味道，“我知道我接下来报出来的价格你们可能很难相信，但我，确实可以给出这个价格。” “别的不说，我举个例子，单放机你们拿货价格是四十五，对不对？”他似乎在自问自答，语气却斩钉截铁道：“而我，可以开出三十八每部的价格！” 最后的报价是王强告诉成卫宏等人，同时也是再三确定下来的。 他们拿货四十五？如果开得比四十五稍微少点，对方十有七八会答应下来，到时再追问其他商品价格，王强怎么回答？没法回答，索性开出一个超低价，让对方惊讶的同时不敢去相信，那么势必会提出质疑，到时王强可以去“证明”给他们看，自己确实没有骗他们，然后去深镇回来，再告诉他们其他商品价格。 说实话，王强知道成卫宏等人拿单放机的价格不算贵，或者相对于尚海来说不算贵。比如他在深镇华强北第一次去拿货的时候三十一台，是因为那个店主直接从厂商拿货，所以便宜。 第二次去深镇拿单放机的时候，先前那老板想涨价，王强去别的店问，华强北其他店单放机最低价格是三十五一台，多数几乎都要四十。 哪怕虬江路是尚海最大的电子产品市场，相比起深镇，尚海在电子产品这一块，价格肯定要略高一些，毕竟深镇、广洲那一带最先接触外国发达国家商品。 也确实，刚才成卫宏的报价已经证实王强的想法，虬江路信息不对称比起尚海其他方面已经缩小不少，只是依旧没法和王强掌握的进货渠道相提并论。 王强拿货更便宜。 其他方面暂且不提，光说单放机，他是直接从深镇厂商手里拿的货，价格怎么会不比成卫宏从二级经销商手上拿货便宜？ 单放机超低价开出来了。 现在就看成卫宏等人如何回答。 不过王强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他们一定会怦然心动，并且对于超低价有所怀疑，而这一切，正是他这样做的初衷。 ———————— 公布个读者群：（101373989），刚开，里面还没什么人，欢迎兄弟姐妹们加群。 第109章 谈成了 不同地方物价不一样。 例如王强老家那一带，因为靠海近，所以海鲜特别便宜，如果换成内陆地区，尤其是在当前交通还没那么发达的年代里，估计能吃得起海鲜的都是比较富裕人家。 反之，也一样，内陆有很多东西卖得很便宜，但是沿海地区却很贵。 现在王强要比较的是南方深镇和相对而言比较北方的尚海电子产品价格，明显是深镇更便宜点。 这点从他刚才表明愿意供货价格可以体现出来。 那些做影音设备的老板们听完后，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我能给的最低价就是这么多。“王强脸色变得平静，看看几位老板，轻轻说道。 王强报价最低三十八元。 成卫宏他们拿单放机四十五一部。 看起来才便宜了七元每部，但一千部呢？一万部呢？ 听完王强的报价，五六位老板面面相觑，心里都被这个价格给弄得惊疑不定，你别不是来空手套白狼的吧？因为价格实在太低了，低到他们认为一级经销商或者厂商所能给的价格也不过如此，问题是，一级经销商和厂商坐在家里都有人找上门拿货，还用得着托人联系客户，然后亲自跑过来和他们见面谈判？ 所以他们第一反应是王强很有可能是个骗子，专门用商品超低价诱惑商户，然后拿了订金就跑的那种。 不是这样，怎么可能价钱这么低？ 能够堪比一级经销商甚至厂商所给的供货价？ 除了空手套白狼，他们想不到任何其他可能。 但偏偏，王强刚才架势很大的模样又有点像真有实力，一时间，几个老板都吃不准了，想拒绝，又生怕是真的。 如果眼前这个小青年真的能提供如此廉价商品呢？即便成卫宏等人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相信，但是万一是真的，他们几个人每年能节省一大笔成本，说不心动是假的。 一部单放机便宜七块。 他们五六个人加起来每月包括批发、零售出去一千多部没问题。 就算是一千部，每个月就能省七千块成本！ 况且王强刚才所表现出来的并不只是单放机能够便宜，听他语气，似乎能量十分充足，好像从电子表到低音炮之类都能弄到。不说每样东西都和单放机一样便宜七块钱，只要真的像成卫宏先前说给王强听得比真实拿货价便宜一成，他们就赚大了。 几位老板交头接耳起来，全都吃不准到底要不要和王强合作。 不过他们谁都不清楚，实际上王强暂时能报价的只有单放机。 看着他们交流，王强其实心里也很紧张，生怕对方真的莽头莽脑相信，要是这样，他只有硬着头皮报价，想要做这几个人生意，报其他商品价格肯定得比成卫宏先前提出来的价格略低，谁知道深镇广洲一带其他商品什么价格，存在亏本的潜在风险。 不要全信。 最好半信半疑。 你们千万别莽撞啊。 王强有点不自然地看看几位老板。 反倒是老朱一下子底气足了，然后看向在和众人商议的成卫宏，“成老哥，你觉得我们的报价怎么样？” 其他人都望向成卫宏。 成卫宏嗯了一声，“价格确实不错。” 何止是不错，这简直是低到不能再低了，不过这种话他们当然是不会有人说的，因为还不能确定要不要拿货。 老朱趁热打铁道：“那你要不要拿点货？” 成卫宏为难地看看王强，“小王老板啊，我能问问你从哪里拿货吗？” “不好意思，商业机密不方便透露。”王强直截了当拒绝道。 成卫宏知道问的有点失礼，只是不确定王强是不是骗子，他微微点头道：“价格方面确实没话说，不过我也实话实说吧，你说的这个价格让我们有点怀疑真实性，你别往心里去，我这人说话比较直，你想一下，要是我们答应从你那拿货，肯定要付订金，回头人不见了我们去找谁说理？本来这些话不该当着你面说，只不过我觉得合作嘛，肯定是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和你坦诚布公一下，我们确实被你说的价格弄得心动了，又生怕钱被骗。” 上钩了。 果然老江湖，换刚做生意的人恐怕都欣喜若狂答应。 王强心说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老江湖，事情这样发展下去最好。 可老朱却蹙眉道：“我尚海本地人，你问老萧知道，在火车站旁边开旅馆。”他自从做生意失败后一蹶不振，平时打牌、打麻将四处溜达，狐朋狗友数不胜数，老萧正是其中之一。 虽然老萧和老朱关系并非特别密切那种，但是对于老朱家底多多少少了解，他点点头，证实老朱没说谎。 “诶朱老哥，你说这话就不漂亮了，我不是不相信你们，只是担心钱。”成卫宏说了句漂亮话，随即道：“铁哥们都有可能卷钱跑了，前两年，我一知根知底的老乡说遇到困难，跟我借了一千块钱，然后呢？到现在人都找不着。”他叹了一口气，“我是很想从你们那边拿货，可咱们素未平生，一笔单子几万块，说不担心是假的，要换做你，你肯定也会多想，对不对？” 确实，涉及资金太多。 一下子几万块钱谁都不放心。 只是要的就是你们不放心，王强看着老朱和他们交流，心里却在暗暗着急，恨不得成卫宏主动提点什么要求，比如说先拿点货试试水，不交订金之类，若是这样，他便可以反客为主说自己的条件。 快主动说啊。 你们别磨磨蹭蹭，提要求啊。 王强目光闪烁地看向成卫宏等人，只差临门一脚生意就要谈成。 老朱的脾气比较倔，据理力争道：“对啊，你说的没错，涉及到几万块钱的订单，要是我和小王把货拿回来你们不要了怎么办？我们总不能砸手里……”说到这里，老朱对王强道：“小王，你倒是也说上两句呢。” “好，那我说两句。”王强知道时机差不多了。 成卫宏等人马上都看向了他，想听听王强说什么。 王强沉吟了片刻，看向成卫宏，问道：“成老哥，你呢，是怕咱们骗了订金就跑，没错吧？” 成卫宏颔首同意他的话。 王强继续说下去，“可是我和朱哥两人也有自己的担忧，就像朱哥刚才说的，要是我们货拿回来了，你们不要，我们同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们不会不要。”成卫宏道。 从这句话里，王强便听出成卫宏确实动心了，于是，他笑眯眯道：“你对我不放心，我对你也同样不放心，所以我想了个折中的办法，你们听听看行不行，行的话签张协议，要说不行，那当我什么都没说过，我和朱哥两人立马掉头就走。” 成卫宏和其他几位老板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点了点头，表示愿意听听王强折中的办法。 “咱们初次见面，为了证明合作的诚意，我呢，第一次不要你们订金给你们拿点单放机回来，其他商品先不提，等你们对我彻底放心后再说。当然了，因为我对你们同样有点不放心，所以这批货不会太多，总价大约一到两万之间。”王强不急不缓地把心里想法说出来，询问道：“一两万的单放机你们吃的下来吗？” 单放机一直卖得不错，不论是批发还是零售，成卫宏没什么意见，毕竟现在人家不要订金主动供货，总不能提其他要求，况且他和几位老板都挺需要单放机的。 只是王强的话似乎有点看不起人，成卫宏哭笑不得道：“按你说的三十八一部，一两万才几百台单放机，我们怎么吃不下来？” “很好。”王强满意道，吹了一句牛皮，“哪怕拿回来你们不要，一两万我还是亏损得起的。” 一两万亏损得起？ 你老板做的挺大啊。 不知道为什么，众人心里竟然信了三分。 停顿了一下，王强道：“反过来说，到时你们觉得我拿回来的货还不错，就把货款结清，那样你们放心了吧？” 成卫宏笑容满面道：“放心，不要订金肯定放心。” 其他几位老板都七嘴八舌说起来。 “没错。” “货不错我们肯定结清账。” 见到他们表明态度，王强把最终目的说了出来，“既然到时我证明了诚信，那么接下来你们可以放心和我合作了吧？” 虽然成卫宏和几位老板还是有点不放心，可是王强表达的已经很有诚意，再提过分要求说不过去，只是不提吧，谁知道王强会不会在第二次合作的时候空手套白狼。 很显然，王强看出他们的犹豫了，毫不含糊道：“第二次咱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实在不行可以找法律公正签合同，第一次先让我表表诚意，成吧？” 都见说到法律公证了，成卫宏等人没有理由不答应了，也确实，他们想看看王强拿回来的货质量怎么样。 “好，我答应了。”成卫宏同意下来。 呼，终于答应下来了，王强有点喜不自禁，马上跟上去一句，“行，那咱们接下来谈谈细节，然后把协议签了。” 第110章 合作愉快（求推荐票） 因为要签协议，在商场里不太好。 成卫宏和隔壁柜台中年妇女打了个招呼，然后带着王强等人出了大厦。 不远处有个小茶馆。 馆前门联十个大字让人觉得饶有新意：“花馥千山绿，茶飘万里香。” 即便上午，王强见到门联后都有种想进屋饮一杯的冲动。 茶馆外面是稍显斑驳的外墙，屋顶仍是碎瓦铺着，生意不错，不时有人进进出出。 众人走进去。 四十多岁风韵犹存的老板娘上前招呼。 七八个人沿着楠木小阶梯缓缓上楼去。 二楼。 有些许零零散散身着正装的人分散在各个位置喝茶谈事情。 王强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在茶馆老板娘招呼下和大家围着靠窗的小圆桌坐下。 成卫宏开口点了一壶黑乌龙茶。 众人并未立刻谈细节，说说笑笑谈起虬江路一条街的历史。 不多时，茶上来了。 成卫宏很会做人，主动给每个人倒上。 王强拿起杯子轻尝一小口，唔，味道还不错，有种真是磬心磬脾的感觉，淡淡的香从口鼻沁出，好茶。 青年老板道：“挺醇的。” 成卫宏咂咂嘴道：“缺了点鲜甜味，和以前比有点苦，口感下来了。” 听得出来，他们应该经常来喝茶。 “成老哥，咱们谈谈细节吧？”王强开声道。 大家都安静下来。 成卫宏放下杯子，嗯了一声道：“刚才你说大约能提供一万到两万之间的货，对吧？” 王强点头道：“对。” 成卫宏右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其实也没什么细节好谈，按三十八一部算的话，五百部一万九，就先拿五百部吧。”说完后，他一脸认真道：“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拿过来的货质量不好，我们不会要的。” 老朱开玩笑道：“质量不好我和小王也不会拿给你们呀，这种事多缺德，要质量不好不要你们说，我主动扔苏州河里去。” 老萧和几位老板呵呵笑了起来，知道老朱在说玩笑话。 不过老朱这么一搀和，气氛好了不少。 王强笑吟吟道：“我朱哥说的没错，劣质产品我宁愿扔水里都不会坏自己招牌。”说完后，他进入主题，“既然确定下来，咱们把协议签了，确认五百台一万九的价钱，当然了，你们可以在协议里加一条，如果不满意可以不收货，但是收货的话，到时得把货款当面结清，没问题吧？” 成卫宏都没征求其他几位老板的意见，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 “我也没意见。” “协议里就加这一条吧。” “嗯，成哥，你代表我们签。” 剩下几位老板都表示赞同。 之所以王强敢说不满意可以拒收，是因为他明白确实只要质量不太差，眼前几个人不会舍得放弃自己这条便宜的供货链。 协议并不正式。 用的纸都是成卫宏平时记账本子里撕下来的。 内容大致是王强一个礼拜之内给他们拿来五百部单放机，到时他们验收商品质量没问题当面结清账款。 协议写好以后，双方都过目了下。 成卫宏率先在上面签名。 随后，王强也提起钢笔郑重地写上自己的名字。 签名完毕，双方各执一份。 王强站起身，笑眯眯伸出手道：“合作愉快。” 成卫宏握住他手，心情不错道：“合作愉快。” 第一次合作，成了。 总算没有超出自己控制范围，王强长长舒了一口气。 …… 茶馆出来。 双方分道扬镳。 王强和老朱感谢了一阵老萧，并且约好过几天一起吃个饭，这才来到车棚推摩托车。 在一堆自行车中间找到摩托车。 两人把自行车往两边搬了搬，腾出路让摩托车好出来。 老朱拿出钥匙插进去，拧开，嘴里道：“小王，合同咱们谈好了，你进货的钱够吗？” 王强一怔，心里开始计算起来。 如果直接去厂里拿货，二十块钱一部的话，五百台要一万元，托运费小钱可以暂时忽略不计。 上回自己回家的时候，袋里总共一万两千八，还债了两千，探望老人给出去四百，再加上拜访李书记、张镇长花了两百左右买烟，又留给母亲一千元，算上提前预支给陆伟一个月工资三百和租房子交三押一的钱，上回挣的钱还剩下8500出头。 但是老姚订金里面赚了3200，实际上王强可以支配的钱还有11700，拿五百台随身听的钱自然是没问题。 关键是，现在他和老朱合作，三七分成，那么老朱肯定得拿百分之三十货款出来。 稍微思考了一下，王强扶住老朱肩膀跨上摩托车后座，道：“够了。” 老朱发动摩托车，“我该给你多少钱？” 突突，摩托车开始慢悠悠地朝着前方开去。 关于最终货款多少王强心里有个数，不过以防万一他稍微多说了点，“先拿给我四千，回头进货回来给你看收据，到时多退少补。” 开着车的老朱心情很好，“好，回去我拿给你。” 迎面传来了凉凉地秋风。 随着驶离了苏州河畔，摩托车速度渐渐提升起来。 马路两边的绿化带不停向后倒退。 王强的心情格外好，拉老朱合作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上回自己从深镇拿了一百台单放机回来，折腾了好几天才卖光，现在老朱托朋友关系联系到商户，轻轻松松谈下了五百台单放机的单子，虽说供货价比零售价少了一大截，但是不用心烦销路了。 按照唯佳电子出厂价二十元每台算，五百台能让王强和老朱两人挣九千元，哪怕王强只占百分之七十股份，都能分到六千三。 是的，六千三似乎没有王强独自一人卖单放机挣得多。 可零售耽误的时间要多少？有这个时间，王强估摸自己都能从深镇多一个来回了。 况且成卫宏等人不是一锤子买卖，这一次合作愉快，下回拿的单放机肯定更多，再加上可能做成电子表、cd机等生意，利润绝对更丰厚。 说实话，王强有点迫不及待想把第一单生意快点做完，只是他明白急不来，能不能后续合作，还得看深镇拿回来的五百台单放机成卫宏等人买不买账。 …… 友谊招待所。 回到这里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多。 刚跨进门槛王强便听到里面传来滋啦滋啦炒菜声，从香味分辨，应该是果椒炒鸡丁。 老朱大声嚷嚷道：“饿死我了。” 老板娘从里面探出头，骂道：“让你不吃早饭出去窜啊？现在知道饿了？饭菜都有，进来吃。”说完她缩回房里去炒菜了。 王强惊奇地看看老朱，“你没吃早饭？” “哪有空吃？”老朱边朝着柜台后面走边大大咧咧道：“昨天晚上找了一大圈人问有没有路子卖随身听，什么的都没反应，结果今天早上老萧打电话告诉我联系到了人，我六点多跑过去找他了解了下情况，这不，回来后和你一起去虬江路了。” 原来如此。 我说你怎么没吃早饭。 王强点点头，跟在后头朝里走，心里却更加确定找老朱合作是正确的选择，自己昨晚刚刚提出来合作项目，老朱就连夜走亲访友问路子，大清早没吃早饭去找老萧了解情况，可以说，这样的合伙人工作态度实在太好。 要换成自己，王强估摸今天才会有行动。 里面。 走进去一看，老板娘果然在炒果椒鸡丁，小圆桌上还摆着两不锈钢盆，分别是白菜和芹菜香干，估计在给客人准备午餐。 老朱饿得前胸贴后背竟然第一反应不是吃饭，而是对着正在炒菜的老板娘说道：“拿四千块我。” 老板娘炒菜动作一顿，侧头蹙眉道：“要这么多钱干嘛？” 老朱嘿道：“你说干嘛？进货啊。” 老板娘马上露出高兴的神色，“谈成了？” “那是，不看看你男人是谁？”老朱吹嘘了一句，随即笑呵呵道：“其实今天主要还是靠小王，他呀，把那群人唬的一愣一愣，哈哈。” 王强笑道：“可没有，别听朱哥乱说。” 三个人说说笑笑，老板娘不多时把果椒鸡丁炒好了，王强帮忙把干净地不锈钢脸盆拿过去，让老板娘把菜装进去。 蹲在墙角盛饭的老朱问道：“小王，吃点不？” 把装果椒鸡丁的不锈钢脸盆端到小圆桌放下，王强烫的吹吹手，回道：“行吧，吃点，吃完后回去拿钱，然后去进货。” “这么着急？”老板娘双手在围裙上抹了抹，然后道：“你们先吃着，我拿存折去取钱。”说着要翻箱倒柜。 为了避嫌，王强跑到外面躲了躲，人家拿存折总不能盯在里面看。 等到老板娘出来后，他才再次跑进去，和老朱两人开始吃早午饭。 早上喝的粥。 现在他又在长身体。 再加上看见老朱吃的狼吞虎咽，还别说，王强真饿了。 两人边吃边聊着。 不多时吃完了，老朱拿着碗去洗。 而老板娘取钱还没回来，两人索性无聊地聊着天。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大约过了四十来分钟。 这时门外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老板娘满头大汗从外面跑进来。 王强看的分明，她进来的时候还非常注意朝着走廊瞅了一眼。 “钱我取回来了。”老板娘说着小心翼翼从捂紧地裤袋里抽出一把钱，然后递给坐在小圆桌旁边的老朱。 老朱不耐烦道：“你直接给小王不就得了，给我干嘛？” 老板娘白了一眼，“你和小王合伙做生意，又不是我，当然你给他了。” 对于老板娘这个举动，王强比较佩服，别看老板娘平时对老朱又吼又骂，实际上这种事上非常给丈夫面子。 倒是老朱有点儿不领情，嘟囔道：“就你事多。” “朱荣兴！你说什么？”老板娘眼睛一瞪，“给你脸了是吧？” 每次老板娘直呼大名老朱就怂了，这次也不例外，他脑袋一缩，讪讪笑道：“没，没。”然后接过钱，递给王强，“小王，你数数对不对。” 王强饶有兴致看着夫妻俩，随手接过钱道：“好，我点点。” 一张…… 十一张…… 三十五张…… 一会时间点完，没错，正好四十张一百块，王强把钱整理好，抬头道：“有纸和笔吗？我给你们写个收据。” 老朱嗨道：“写什么收据啊，咱们哥俩谁跟谁。” 王强正色道：“朋友归朋友，涉及到钱财方面仔细点比较好，这样我们合伙长能长久。” 老板娘指指老朱，“你还没人家小王看得清，我去给你们拿纸和笔。”转身朝着柜台走去了。 等到老板娘把纸和笔拿进来，王强握着圆珠笔用正楷写了张收据。 生意谈成。 货款有了。 老朱这个合作伙伴也起了作用，而且很上路子。 一切的一切，王强觉得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他已经想赶紧飞到深镇去了，嗯，飞不起，现在坐飞机是件非常奢侈的事情，机票太贵。其实今年已经算好的，前两年想坐飞机还要“介绍信”，否则连机票都买不到，不过国家在93年已经取消了这个制度。 第111章 下订单 两天后。 深镇，华强北。 尚海的秋天，花已经陆续凋零，枫叶也红了边角，坐火车过来的王强身上已经穿起长袖。 但四季不明的深镇却另一番景象。 马路两边的绿化带树叶依旧繁茂苍盛，不时见到两朵娇艳地五颜六色花朵儿，偶尔还能闻到那么一两片叶子坠落在发出泥土般香甜的青草上。 他没有立刻前去唯佳电子，而是在附近找了个电话，拨通唯佳电子苏伟铭的“代理商”罗家成的电话。 路旁的小店，王强握着话筒。 嘟，嘟，响了两声接通了。 “喂，你好，我是罗家成。” “罗大哥你好，我是上回从你这边拿了一百台单放机的王强，还记得吗？” “哦小王啊，记得记得，这次想拿多少单放机？” “这回我可能直接去厂里拿货，只不过我想见见苏经理，让他帮忙美言几句，必有重报。” 那边沉默了一会，罗家成嗡嗡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在哪？我待会过来一趟，把钱给我就成，回头去厂里老苏会帮你说话。” 对方说的很直接，没有半点含蓄。 只不过原本就是交易，王强没任何反感，相反对于罗家成的表态比较满意，他问了问小店五十多岁的老板，然后把地址告诉罗家成。 挂断电话，站在小店口静静等候。 其实从正常角度，王强完全可以直接去厂里拿货，因为唯佳电子最低出厂货物量是五百台单放机，他已经够资格。 但思考良久，他还是准备走走苏伟铭关系，俗话说阎王好惹小鬼难缠，上一趟走的苏伟铭路子拿了货，要是不声不响什么表示都没有直接去厂里，指不准人家在背后使绊子，比如发货日期给你拖上几天，比如掺杂一点不良产品在里面，到时有苦都说不出。 二十来分钟后。 络腮胡子的罗家成来了。 王强没废话，直接掏出一千块，两人全程无交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进行什么秘密交易。 …… 另一边。 唯佳电子销售部集中办公区。 十几个人各自坐在办公室前或是喝茶聊天，或是核对订单信息，也有人拿着电话在和客户沟通。 靠窗的苏伟铭打着哈欠，拿起茶杯准备起身倒茶，忽然大哥大铃声响了，按理说他们的工资不足以使用奢侈的移动设备，但偏偏不止他，办公室里绝大多数销售员都有，这就是当前时代厂商销售员牛逼的地方，回扣拿到手软。 没回扣想拿货？ 可以，不过先后顺序要稍稍等等。 几位同事听到大哥大铃声朝着苏伟铭瞅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笑，正常有事会拨打座机，非正常才打大哥大。 苏伟铭放下茶杯，随手拿起大哥大接通，因为没来电显示，所以他懒洋洋道：“喂，谁啊？” 对面传来罗家成的声音，“老苏，是我。” 苏伟铭精神一振，知道又有油水了，说了声等等，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外的走廊朝东窗口，才继续道：“说吧。” “刚才有人给了我一千块，待会可能来厂里拿货，你帮衬下。”罗家成直言了当道。 一千块是笔不小的数字。 即便时常拿回扣的苏伟铭听后都比较满意，于是他和颜悦色问道：“是我们以前哪个客户吗？” “对。”罗家成仔细说道：“就是上回去厂里找你拿一百部单放机那小伙子，人应该快到了，挂了。” 对面嘟嘟忙音传来，苏伟铭看着窗外水泥路，眼神微微带着回忆，上回来厂里那小伙子？ 哦，有印象了。 他呵呵笑了笑，挺机灵的嘛。 …… 下午，一点。 和罗家成分开后，王强便摸到了唯佳电子。 门卫还是上次那位，听到要拿五百部单放机后，主动带着王强来到销售部。 走进去。 电风扇吱嘎吱嘎慢慢地晃悠着。 穿着长袖满头大汗的王强总算感觉到一丝凉意，他盯着里面看了一圈，发现苏伟铭早已经侯在门口。 “苏经理。”王强赶紧打招呼。 苏伟铭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小声道：“在这里叫我老苏就行，经理听见不好。” 王强点点头，“好。” “嗯，我带你去见经理。”苏伟铭道。 其实王强感到有点奇怪，像五百部单放机这样的小单子，照理说苏伟铭应该能确定，为什么还要去见经理？ 只是对方这么做，肯定是有点道理的，他没问，跟在后头穿过集中办公区，很快来到靠东边独立办公室。 上面写着经理室。 咚咚咚。 苏伟铭敲敲门，“经理，我带了个客户来见您。” 里面传来一个比较有苍老的声音，“进来。” 苏伟铭推门进去。 王强跟着走进去，看见办公桌前坐着一个五十多岁发际线很靠后的瘦脸男子，应该就是经理了。 “小王，这是咱们陈经理。”苏伟铭介绍道。 王强上前伸出双手道：“陈经理好，我叫王强，您叫我小王就成。” 陈经理很会做人，立刻站起身反过来双手握住王强手，摇了摇，“小王你好，看你样子很年轻，年少有为。” 互相认识后，陈经理让两人在左墙旁的沙发上坐下。 稍微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事情。 坐在办公椅上的陈经理笑吟吟问道：“小王，准备拿什么种类的货？单放机？随身听？还是cd机？” 王强眼前一亮，“你们生产cd机？” “嗯？老苏，你没和小王说明情况吗？”陈经理蹙眉看向苏伟铭。 苏伟铭假装不知情，哎哟道：“刚才小王主动找上门，我这不是还来不及说，直接把人给您带来了嘛。”说着，他侧头看向王强，“我先和你说说我们厂里的情况……”他介绍了一大堆唯佳电子的历史。 什么开厂已经几年，销售规模有多大，反正都是些吹嘘的话。 最后才把各种产品的价格说了一遍。 单放机只有一种，就是上回王强拿的那种，出厂价二十元每部，最低订单五百部。 功能健全的随身听分为三个档次，价格从五十元到一百五十元不等，也是五百部起拿。 至于cd机贵了不少，虽然只有两个档次，但是便宜的那种都要三百八，好的更是要四百五，下单数量方面比单放机和随身听宽松不少，只要一百五十部便能放货。 王强心里大致有了个数，说起来得知唯佳电子生产cd机当真是意外之喜。 他说明来意道：“这回我准备拿五百部单放机。” 单子比较小，可陈经理听完后并没什么失望或者不屑，而是依旧挂着笑容，道：“成，老苏你带小王去财务过下账，然后把地址留一下，估计三天后统一发货。” 三天？ 时间太长了啊。 王强有点坐蜡，有点担心不能一星期之内交货给成卫宏等人，第一次合作就有可能砸了自己招牌？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苏伟铭满脸诧异地咦了一声，“经理，明天早上不是有一趟发货吗？” 陈经理摇摇头道：“不行啊，暂时没那么多产品，都分配满了。” “五百部单放机又不是什么大单子，晚上让工人们加两个小时班就出来了。”苏伟铭继续替王强说话。 陈经理还是不同意，“那是生产部的事情，我怎么能擅自做主让他们加班？” 眼瞅说到这一步，王强都已经失望了，估计只能等三天后发货。 可谁知苏伟铭还有办法，“要不我去和生产部祖经理打个招呼？如果他不同意咱们再说，您看成不？” 王强紧张地看看陈经理，知道这种事如果陈经理不点头苏伟铭也不能擅作主张。 陈经理眯起眼睛盯着苏伟铭看了会，忽然笑了，“好。” 听到同意，苏伟铭也不避嫌，当着陈经理的面拿着大哥大拨打生产部祖经理电话。 电话里只说了两三句话，无非表明身份，问问晚上能不能安排工人加个班多生产五百部单放机。 一分钟都没到。 苏伟铭挂了电话，看向陈经理，笑道：“祖经理答应了。” “那行，你带着小王去财务过账。”陈经理说完后，又略带深意对着王强补充了句，“小王，下回如果要拿货，直接打咱们销售部的电话，然后汇款公司账户就行，我们会按照你的地址发货到所在地火车站，不用像现在这么麻烦还追到厂里来。” 以前汇款确实不方便，只不过这一切在91年发生了改变，国家由央行牵头成立金融卫星通讯网和全国电子联行系统，所以以前的传票、凭证很多告别了纸质，变身为一段加密后的电文能发送到几千里之外。 现在是94年，虽然并非所有银行都已经投产内部联网系统，但中行、工商等几个大银行已经有了这种汇款功能，资金的在途时间由一周以上缩短为一两天，大大减少了每天的在途资金额。 只是普通老百姓更多还是喜欢去邮电局寄钱，然后拿着联行信件去取钱。 是的，是邮电局，并非邮局，现在电信和移动还没分拆出来，全在邮电局。 王强感觉出来了，话是对自己在说，实际上在警告苏伟铭，他不动声色道：“好，谢谢陈经理。” “老苏，待会把公司账户和电话号码给下小王，好了，我还有点事忙，你们先去过账。”陈经理端茶送客。 …… 在苏伟铭的带领下，王强去财务过了账，并且留下地址，最后拿着凭据准备离开。 财务室外面的走廊。 王强和苏伟铭打招呼，“苏经理，我先走了，有机会一起喝酒。” “慢着小王。”苏伟铭叫住他，压低声音道：“刚才陈经理和你说的话还记得吗？” 王强一怔，随即马上反应过来，笑着说道：“刚才多谢谢苏经理你帮忙说话。” “没事，我和生产部祖经理关系比较好。”苏伟铭把比较好三个咬的比较重。 王强一听就懂了，立刻表态道：“苏经理，刚才你只留了公司账户给我，如果汇款出了什么问题是不是不太方便？要不你再留个账户我？” 苏伟铭很满意小伙子的机灵劲，“嗯，确实，如果汇款出问题会耽误发货，成，我再留个账户和我的大哥大号码给你，要是有什么意外事情可以打我电话。”说着，他从表袋拿出小本子和笔，直接在上面写了一连串数字，然后递给王强。 接过来一看，上面一行是中国银行的账户，下面一行是苏伟铭大哥大号码，连银行账户都不用看存折都记得，可想而知苏伟铭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或者说，已经驾轻就熟。 王强折起来放进裤兜里，准备告辞，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苏经理，附近有生产电子表、低音炮之类的影音设备厂吗？” “你问这干嘛？”苏伟铭问了一句，随后道：“低音炮不知道，隔壁倒是有个日笨人的钟表厂生产电子表，我老婆在里面当会计，你要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 “暂时不要，不过他们电子表出厂价多少？”王强问道。 苏伟铭随口道：“看档次，便宜的五六块钱都有，贵的百八十，不好说。” 总算知道电子表出厂价了。 王强暗暗记在心里，今天说起来多亏了苏伟铭，本来按照陈经理意思可能要三天后才能统一发货，现在苏伟铭打了招呼后，明天早上就能发货，再加上探知电子表价格，王强觉得一千块钱没白花，因为他知道，以后只要苏伟铭在唯佳电子一天，自己的发货速度就会比别人快。 时间就是金钱。 很多人或许觉得不以为然。 但王强现在就是这种状态，每过一天，他所领先别人的目光就少一天。 三天，对于别人来说不过七十二小时，然而对于王强，却是可能再做一笔订单的时间，甚至是比这次五百台单放机还大的订单，里面的利润远远超过今天所付出的一千元，三倍、五倍乃至十倍都有可能。 第112章 把四件套放别人那里卖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 王强回到华强北一条街，朝着嘉华服饰市场走去，他没有着急先去找上次那家，而是沿着周边问了一圈。 第一家店。 “老板，你们牛仔裤多少钱一打？” “一百一。” “这么贵？我刚问其他店才八十。” “怎么可能？八十亏了血本都拿不到。” 没谈成，继续去第二家，老板是个二十五六岁女青年。 “老板娘，牛仔裤多少钱一打？” “看款式，比如说这条高腰花纹的一打一百二，这种紧身的一百零五……” “最便宜的呢？” “一百。” 又没谈成。 王强陆陆续续问了好几家，最便宜的都在九十五以上，没有哪个比他之前拿货那家店更便宜。 沿着嘉华服饰市场转了一圈，最终他还是选择去以前那家店。 最里面，走过去的时候老板娘正无所事事坐在柜台前打瞌睡，很显然生意并不是怎么好。 刚到门口的王强主动打招呼，“老板娘，下午好。” 那老板娘原本精神萎靡不振，听到声音后立刻欣喜地侧头看过来，然后哎哟一声道：“小老板好久不见呀。” 王强跨过门口地上一叠凌乱的牛仔裤，来到红漆柜台前，笑道：“半个月都没到，算不上好久吧。” 服饰店老板娘抿嘴一笑，“半个月还不算久？合着在你眼里十年八年才算久？”她眼睛朝外面看看，打趣道：“小女朋友没跟来？” 小女朋友？ 哦，说方月晴呢。 王强汗了下，道：“她真不是我女朋友。”赶紧转移话题说正事，“这次我来拿点牛仔裤，还是上回那个价？” 她犹豫了下，没有立刻回答。 这让王强感到有点奇怪，难不成要涨价？ 幸好老板娘下一句话让王强松了口气，“这回还是上次的价钱吧，不过下次可能要涨价了。” 闻言，王强好奇地多嘴问了下，“怎么要涨价了？” “唉，生意不好做啊。”老板娘重重叹了一口气，满脸苦恼道：“好几个服装厂都发出通知再过两天要涨价，我这门面位置又比较偏，原本就没什么生意，现在服装厂又要涨价，估计用不了多久要关门大吉咯。” 怪不得。 原来供货的服装厂要涨价。 第一次来这边问的时候，其他店最低价都能出到九十，现在却还到九十五就还不下来。 了解情况的王强同情的看了眼老板娘，然后道：“没想过做其他的？” 老板娘摇摇头，“批发市场里都是做服装，我做别的也没人要啊，唉。”她又唉声叹气，随即转移话题道：“这回要点什么？” 一打牛仔裤是十二条，老姚要一千条，王强自然不会多拿，“八十三打外加四条散的牛仔裤，款式嘛，还是按照上次拿的那些，平均点就成，没具体要求。” 老板娘吓了一跳，“要这么多？”随即她露出欣喜的神色，“我总算命里碰到贵人了，好久没做过这么大单子，我算算多少钱。” 她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把算盘，在上面噼里啪啦拨动算珠。 “六千六百六十六，老客户了，零头给你抹了，6650，成吧？”老板娘抬头道。 王强点点头，道：“好，谢谢了。” 老板娘笑容满面道：“那行，你明天早上过来拿，晚上我去厂里进货。” 王强呃道：“没现货？” “有些款式没有。”老板娘直言道。 稍微考虑了下，单放机要明天上午十点左右才送到火车站，早点过来拿牛仔裤差不多，王强便一口同意下来，付了一千块订金。 老板娘写了张收据给他。 接过收据看了看，没什么问题，王强本来准备转身走了，忽然想到一件事，他把行李箱往柜台上一放，说道：“对了老板娘，你们这边有人批发床上四件套吗？” “床上四件套？”老板娘嗤笑道：“那玩意那么贵，谁在服装市场里面批发呀？没有，没见过。” 很贵？王强马上追问道：“那深镇这边床上四件套批发价大约多少？” 对于大客户老板娘很乐于多说两句，侃侃而谈道：“那不好说了，得看面料质量，像一般点的四件套估计批发价要五十起步，稍微好点的七八十都有，咱们这边电子、服装做得还不错，家纺几乎没什么人做，如果你要四件套，可能走错了地。” 王强当然没走错地，不仅没走错，相反还走对了，他马上把行李箱打开，从里面拿出十五套四件套，“你看看这些四件套怎么样？” 老板娘一怔，低头看看柜台上一套套花花绿绿的四件套，然后伸手打开一套粉白相间的四件套摸摸面料，“很不错啊，我估计零售得百八十一套，你从哪里拿的？” 王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有没有兴趣做家纺批发？我能给你供货。” 老板娘啊了一声，用异样的眼神盯着王强，随即噗地笑出声，“到底是我给你批发牛仔裤，还是你给我批发啊？”她摇摇头，随即说了句，“说真话，我这地理位置不太好，在服饰市场连服装都批发不出去，更别说家纺了。” 听到这么说王强有点失望，不过他还是不死心，道：“要不我把四件套放你这边试试，如果你卖得好，下回我再拿点货给你，要卖得不好就算了。” “我想想。”老板娘犹豫起来。 按照深镇的家纺物价来说，十五套质量不错的四件套即便批发也要好几百乃至上千，王强知道老板娘在担心什么，无非怕四件套卖不出去亏损钱。 只是王强在叠石桥家纺城买回来十五套总共才花了三百元左右，为了能够找到销路，他决定豁出去一把，“这样吧，四件套我不要你任何押金，你帮忙卖，下回我再来的时候，卖出去多少给我多少钱，卖不出去就把四件套还给我，你看这样行不行？” 老板娘本来就想着转行，听到不要钱可以试试看卖不卖得动立刻答应道：“行，你和我说说这些四件套怎么卖？” “这套粉白的卖六十、蓝白的五十……”王强把价格都说了一遍，最低五十，最高的八十。 老板娘把价格都记在了本子上。 记完后，她抬头问道：“你留个联系方式我，要卖得不错，我直接打电话给你。” 王强愣了下，无奈地笑了笑，“我没大哥大也没bb机。” “你这么大老板连个bb机都没有啊？”老板娘惊奇道：“那留给可以联系你的电话号码我。” 确实，没有通讯设备是挺不方便，王强在琢磨再赚点钱是不是弄个bb机之类的，顺口把友谊招待所的电话号码留给了老板娘。 说完以后，王强和她约好明天上午七点半过来拿牛仔裤便转身出了批发市场。 他还要去拿游戏机和游戏卡。 …… 找到上回卖游戏机的店。 走进去，帅气地青年李老板正在招呼客人。 “小灵通的五十块一个，送你一盒普通卡。” “能不能再便宜点啊？” “真不行，你去别处问问，哪有五十块钱买个游戏机还送游戏卡的？” “好吧，拿一个。” 李老板转身要拿游戏机给小年轻，忽然看见王强，他笑着打招呼，“要买游戏机？稍微等下啊。” 看样子已经不记得王强。 王强没有任何不悦，人家一天招呼那么多客人，不可能每一个都记得，于是点点头应了一声。 不多时，李老板给小年轻拿完了游戏机和游戏卡，这才招呼起王强，“靓仔，要买什么样的游戏机？小霸王学习机两百五，任天堂的红白机一百五，如果你要便宜点的，小灵通的只要五十一台，还送你游戏卡，不过只送普通卡，rpg的不送。” 这些上回王强都已经听过，他没有废话，直接道：“我要二十台小灵通的游戏机，送二十盒普通卡，没错吧？再拿四十盒普通卡和十盒rpg游戏卡。” 李老板忽然乐呵起来，“我想起来了，上回你也是拿这么多。” 王强笑着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游戏卡没问题，不过游戏机你得晚点过来拿，小灵通的红白机我这只有九台了。”李老板道。 王强问道：“大概几点？” “五点吧。” “你明天早上几点开门？” “八点。” “那行，我明天早上过来拿好了。” 李老板爽气地点点头道：“成，上回你在我这边拿的货不少，这趟我就不要你订金了。” 约好时间，王强告辞了。 原本他可以下午五点过来拿，只是还有件重要事情要去做——见方月晴。 或者说，见见方月晴那位会破解游戏卡的同学。 因为单放机明天上午发货，所以王强肯定明天要赶回尚海，如果今晚不约方月晴和她同学出来，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他可是期盼着方月晴那位同学能够破解街机基板，街机行业的暴利并不是只有开街机房，王强可没打算把时间浪费在那上面，他心里早就有了主意，琢磨好怎么靠街机基板赚大钱，而不单是开街机房赚小钱，当然了，如果条件允许，他不介意和老朱再弄一家街机房，小钱也是钱，反正有陆伟和朱小峰看店，不用他操什么心。 嗯，先别想这么多，等见过方月晴的同学再做打算。 第113章 章子怡？ 俯瞰深镇的黄昏，宛如天河里坠落了一湾金色的月亮，亲吻着南疆的屋檐。 电话亭旁的王强透过松针的缝隙，望见那夕阳坠落下去，抛弃云朵收敛了它的光彩，觉得时间已经差不多，他拿起挂在架子上的话筒，投了个币进去，拨打方月晴电话。 已是下午五点半。 大学应该结束一天的课程了。 嘟—嘟—— 响了好久都没人接，可能大哥大不在身边。 王强准备挂了待会再打，在临近放下话筒的时候，对面传来咔嚓一声。 然后方月晴气喘吁吁的声音响起，“呼呼……喂？” 他赶紧把电话再次贴到右耳边，开口道：“小晴，我是王强。” “是……是强子哥呀。”方月晴声音里带着点惊喜，她似乎是奔着跑过来的，气还没捋顺，连着喘了好几下，说话才不断断续续，“你收到我的信了？” “信早收到了，我还回了封信给你，收到没？”王强回问道。 那边方月晴声音带着点纳闷，“没呀，你什么时候寄过来的？” 呃，好像两三天前，确实现在邮寄速度没那么快。 回想到刚才问方月晴的话，王强觉得有点尴尬，转移话题道：“可能过两天会到，对了，我今天在深镇，你有空出来一起吃个晚饭吗？” 方月晴犹豫了下，“现在吗？” 王强一听便明白方月晴什么意思，无非是快要天黑了，孤男寡女出来不太好，再怎么样对方都是女孩子，还有个原因，实际上自己和她总共才见过两次面，贸贸然提出晚上一起吃饭，她会胡思乱想也正常。 正要说话，对面已经决定，“行吧，你说个地址，我换身衣服出来。” 看来这姑娘真把自己当朋友看了。 否则不可能什么都没问就答应出来。 王强对深镇不太熟，下午忙着进货找旅馆，根本没空去找餐厅，“要不你挑个地，我过去？” “好，你认识我们学校吗？” “大概知道在哪。” “你到我们学校门口等，好不好？” “可以。” “那我挂电话了。” “等等。”王强汗了下，有点讪讪道：“对了，把你信里说的那个同学带出来。” 方月晴噗嗤笑道：“我还以为你特地请我吃饭，原来是想请我同学，我和她说一声。” “没有没有，真心想请你吃饭。”王强说好话道。 约好地点，挂了电话。 王强在附近公交车站台看了看去深镇大学的路线，等了大约五分钟，公交车来了。 …… 深镇大学门口。 方月晴穿了一袭粉紫色披的短披肩小外套，高挑的身材搭配嫩黄色齐膝裙，漆黑的长发自然起伏搭在肩上，她打扮的很细致，清澈明亮的瞳孔不时张望不远处公交站台。 在她旁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娇小玲珑女生，长相很一般，脸上还有几星麻雀斑，增添了几分可爱，“小晴，你朋友几点到？” “快了吧。”方月晴其实心里也没底，“小妍你别着急呢。” 小妍摸着瘪下去的肚子，愁眉苦脸道：“我没吃午饭，饿坏了。” 方月晴眨眼道：“我先给你买点东西吃吃？” “不要，不要。”小妍立刻摇摇头，笑嘻嘻道：“我要留着肚子吃大餐，待会你朋友来了，一定要好好吃他一顿。” 方月晴维护道：“待会我们去一般点的饭店就可以，没必要去多高档的。” 小妍带着坏笑道：“人还没到你就替他节省起来，该不会是男朋友吧？” “才没有，你瞎说。” 两个女孩嘻嘻哈哈闹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半小时。 五十分钟。 转眼一个多小时过去。 暮色无声地降临，四周被深沉与孤凉的夜风包围。原本闹得起劲的两个女孩子都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尤其是方月晴，她脚上套了一双平时很少穿的黑色高跟鞋，长时间站立，脚后跟都在发疼。 “你朋友该不会不来了吧？”小妍蹙着眉头道：“要不我们先去吃饭，我真的要饿疯了。” 方月晴脸上带着抱歉，道：“再等等好吗？” 小妍撅着嘴不太乐意，埋怨道：“你朋友太不守时，我不等了，回去吃东西去。” “别，别。”方月晴拉住她，说好话道：“再等等嘛，等礼拜天我请你去吃麦当劳，好不好？” 小妍还是不太高兴，约人吃饭，哪有让女孩子等这么久的？不过作为吃货的她，听到麦当劳三个字忍不住舔舔嘴唇，现在麦当劳还不像后来那么“廉价”，毕竟吃一次花销不小，对于很多人来说，去麦当劳吃东西是很奢侈的事情。 家境贫寒的小妍，只从别人嘴里听过麦当劳里面的东西如何如何好吃，压根没亲自光顾过，有点抵挡不住诱惑。 看来小晴真的很重视那位朋友。 竟然舍得大出血带自己去吃麦当劳。 小妍看看方月晴，一方面确实想吃麦当劳，另一方面在学校和方月晴关系最好，她勉强道：“那行，再等十分钟，如果还不来，哪怕你请我吃山珍海味都不等了。” …… 来的时候是下班高峰期。 路上全是车子，虽然没有后来的深镇那么堵，但原本五十分钟车程，愣是行驶了近一个半小时。 当赶到深镇大学，夜幕早已恭候多时。 刚公交车下来的王强，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凉爽地湿气，好像要下雾一般，前方不远处学校大门旁的灯塔照亮了路。 他心里有点忐忑，约人吃饭结果七点出头才到，方月晴和她同学会不会生气跑了？ 正想着，忽然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强子哥。” 王强循着声音侧头一看，方月晴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今天她好像化了淡妆，白皙无暇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 “小晴。”他连忙主动朝着校门口走过去，走近后，嘴里赔礼道歉道：“不好意思，路上太堵来晚了。” 方月晴和小妍手挽着手，笑嘻嘻道：“不晚，我们刚刚出来。” 小妍心里吐槽，都等了一个多小时了，还刚出来呢，小晴对这男的够好啊，不满归不满，她还是开始打探起王强。 王强也发现方月晴身旁的矮个女孩子在看自己，于是伸手笑道：“你是小晴的同学吧？我叫王强，你好你好。” 小妍对王强第一印象不太好，主要是让她和方月晴等了那么久，很冷淡地伸手握了一下，“你好，章子妍。” 章子怡？ 同名同姓？ 王强没听清楚，愣了下，反问道：“章子怡？” 连名字都能叫错，章子妍翻了翻白眼不太想和他说话。 还是方月晴缓解了尴尬，她解释道：“章子妍，文章的章，女子的子，女字旁加开的那个妍。” 王强再次赔礼道：“抱歉抱歉，听错了。”叫错别人名字确实是件很不礼貌的事情，他连着说了好几声抱歉。 章子妍这才脸色稍微缓解了些。 第114章 加个人能有八成把握 校门口。 三个人商量去哪里吃饭。 方月晴指了指东边方向，主动提议道：“前面有家小饭馆，我们去那边吃吧。” 章子妍没什么意见，她肚子早就饿坏了，虽然前面那家潮洲菜馆味道很一般，但她知道方月晴替王强节省钱，倒也没什么意见，随便吃点好了。 谁知道让她意外的是，王强竟然说道：“我刚坐车来的时候，看见有家叫做燕京餐厅的饭馆不错，要不去那边吃吧？” 章子妍愣了愣，自然知道蛇口海上世界旁边的燕京餐厅，消费非常高，王强难道不知道？ 王强何尝不知道，其实他并非来的路上看到，而是坐车来的时候找本地人问过，知道楠山区这边比较有名的饭店是燕京餐厅，吃顿饭花费不菲，只是他原本就想拜托章子妍帮忙破解街机基板，不管对方能不能，先把好的态度摆出来再说，再加上迟到这么久，刚才又叫错别人名字，不表示表示有点说不过去。 况且，今天方月晴帮忙引荐，总不能真的请人家在路边小店吃饭吧？ 方月晴有点于心不忍道：“强子哥，燕京餐厅消费很高，我看……” 王强微笑着打断她的话，“消费高就高点，难得请你们吃趟饭，总要吃个开心。” 方月晴又劝了几句，只是王强坚持要请她们吃顿好的，最终只能同意。 一直没说话的章子妍，用略带惊奇地目光看看王强，第一次对这个出手“阔绰”的男人改观了。 对于请两人吃饭的事，王强非常重视，没有小家子气。 三人决定去哪吃饭后，叫了辆出租车，直奔目的地而去。 …… 蛇口。 一路上过来得时候，王强好奇地看到一艘似乎巨大的邮轮上面写着“海上世界”四个字。 还是听司机解释，他才知道原来真的是豪华邮轮，海上世界主要分为两部分，明华轮和海上世界广场，非常上档次，尤其是里面某些餐厅和娱乐场所能去都是非富即贵。 惊鸿一瞥后，车子慢慢驶离了海上世界。 没多久便来到燕京餐厅。 付钱，下车。 王强抬头一看，燕京餐厅门口挂满了大红灯笼，门口更是各式各样的小轿车停着，从桑塔纳到当今时代真正的豪车奔驰宝马应有尽有。 章子妍看看自己陈旧的衣服有点胆怯道：“王强，咱们真要去这么好的地方吃饭呀？” 倒是方月晴显得很平常心，“到都到了，咱们进去吧。” “嗯。”王强应声，带头走在前面。 进去。 餐厅里。 里面人声鼎沸，几乎座座爆满，尤其是门口三五个大老爷们，正笑哈哈劝酒。 “陆总这杯酒你必须喝。” “烤鸭不错，有燕京便宜坊的味道。” “来来来，干杯干杯。” 刚跨进门槛，菜香、酒香和声浪一起袭来。 女招待见到他们立刻上前招呼，带着三个人来到里面靠窗的小桌，然后奉上菜单。 座位上，王强把菜单递给对面的方月晴和章子妍，“女士优先，你们先点。” 章子妍接过菜单一看，暗暗乍舌，乖乖，这么贵呀？有点坐不住了，觉得来这么贵的地方吃饭有点坑人嫌疑，她小声道：“要不换个地方吧。” 王强笑呵呵道：“来都来了，就这吧，你们尽管点，不用给我省钱。”说这话的时候，其实他内心在滴血，刚才看了一眼，一只烤鸭就要好几十，恐怕这顿饭吃下来得一百多。 只是有舍才有得，求人办事，哪有不好饭好菜伺候的。 “我来点吧。”方月晴接过菜单，点了几个价格比较便宜的菜。 最后给王强过目了下，三四个菜，京酱肉丝、炒三香菜、老燕京炒肝和银耳素烩，他不着痕迹看了眼方月晴，知道这个女孩在替自己省钱，虽然四五十对于当前年代比工人一天工资还多，但在这样上档次的餐厅真不算多，只是王强原本做好大出血的准备，如果光这几个菜似乎拿不出手，正巧他瞥见章子妍咽着口水看菜单上bj烤鸭的图片，于是他道：“再加个燕京烤鸭吧，没吃过，尝尝味道。” 章子妍听到后感觉嘴里津液都要漫出来了，心说小晴的朋友好大方啊。 旁边女服务员笑道：“先生您真有眼光，我们去年才开始做烤鸭，不过都是从燕京空运过来的填鸭，味道很好哦，你们待会可以好好尝尝。”说完，拿着菜单走了。 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坐在那边聊天。 等了一会，菜一个个上来了。 他们早就饿了，尤其是章子妍不顾形象狼吞虎咽，好像饿死鬼投胎一样，反倒是方月晴很注重，哪怕非常饥饿，还是小口小口夹着菜吃。 吃了半响，烤鸭上来。 章子妍看到荷叶饼、葱、黄瓜丝和甜酱有点无从下手，不知道该怎么吃。 细心的王强观察到了，他假装笑呵呵道：“烤鸭来了，那我不客气先吃了。”说着，他用筷子挑了一点甜面酱抹在荷叶饼上，然后加了葱条、黄瓜丝和片皮烤鸭，最后卷起来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唔，味道醇厚肥而不腻，他只感觉满口芳香，很正宗。 另一边方月晴也很淑女的吃上了。 而章子妍看见王强的举动后，才学着笨拙地吃起烤鸭，作为吃货的她，才咬了一口便深深爱上这种味道，然后吃得不亦乐乎，差点都忘了在场还有王强和方月晴两人。 吃了半响，章子妍忽然发现两人已经放下筷子，她纳闷道：“你们怎么不吃？” 方月晴摸摸肚子道：“我饭量小，吃饱了。” 王强跟着说了句，“我也吃饱了。” 明明是你点的烤鸭。 你说你想吃，怎么才吃了两块？ 章子妍微微一怔，终于明白了，原来一开始并非王强想吃烤鸭，估计是他看见自己想吃所以才点，还有刚才慢悠悠卷烤鸭的动作，很有可能是看自己不懂，故意示范。 不由得，她看向王强的眼神发生了一丝变化，这个出手阔绰却又非常细心的男人，似乎一点都不讨厌，虽然才一顿饭，她已经感觉和王强相处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难道这就是他的人格魅力？ 怪不得方月晴这么重视他。 章子妍对王强开始改观，先前让她等了一个多小时的不悦已经烟消云散，相反，有点喜欢上了，当然，这个喜欢并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而是觉得王强可以当朋友的那种喜欢。 “对了强子哥，你不是让我特地请小妍出来吗？有什么事和她说吧。”方月晴道。 这顿饭是专门请自己吃的？章子妍好奇地看向王强，问道：“强子哥，什么事儿？”不知不觉中，她都没发现自己的称呼已经变了。 王强笑了笑，进入正题道：“哦，是这样小妍，我听小晴说你会破解游戏卡？” 章子妍点点头，“会呀。” 王强再问道：“会破解街机的基板吗？” “你是问哪种街机基板？bios基板还是带系统的基板？”章子妍反问道。 王强呃了一声，“两种有什么不一样吗？” 说到专业知识，章子妍脸上表情完全不一样，变得神采奕奕，“早期的街机没有操作系统一说，通常是一块带有最基础功能的bios基板和游戏rom介质，现在的街机主板一部分采用家用机互换的硬件……”她说了一大堆专业术语。 什么system246、system256，什么naomi、naomi2、systemsp，反正王强一个没听懂，他越听越冷汗淋漓，这么复杂啊？ 说完以后，章子妍意犹未尽道：“大概就这几种，如果破解bios基板有点五六成把握，要是带操作系统的那种，恐怕有点难度，而且破解基板，首先得有正版的基板拿给我，据我所知，日笨人的正版基板两万元以上一块。” 基板两万元一块不是问题。 王强相信凭自己想出来的主意，只要能破解出来，短时间内能把成本收回来。 但是章子妍只有五六成把握。 如果失败了，那得亏损一两万啊。 他一时间犹豫起来，再次问道：“只有五六成把握吗？” 章子妍态度很好，笑嘻嘻道：“我一个人当然只有五六成把握，如果找个懂这方面知识的搭档，我能有八成把握。” 八成把握？ 足够自己赌一把了。 王强马上道：“你认识懂这方面知识的人吗？如果有的话，可以邀请一下，我可以出钱请你们破解街机基板。” 章子妍摇摇头，豪爽道：“帮忙破解基板而已，我不收你钱，不过我确实不知道还有谁会。” 蓦然，方月晴插了一句话，“我们学校计算机行业那么多学长，他们中应该有会破解的人吧？回头我们问问。” “对，对，应该有。”章子妍拍拍小脑袋道：“我都忘了我们学校有几个厉害的学长了。” 王强立刻道：“那你们问问，如果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推荐给我。” 章子妍道：“好呀，你留个电话号码，如果找到了我打电话给你。” 呃，又是要电话号码，王强觉得自己真应该添一个移动通讯工具了，现在还好说，以后要是生意越做越大，如果没移动通讯工具真不方便。 只是现在没有，他便把老朱旅馆的电话号码留给了两人。 第115章 货款到账 翌日。 清晨整个世界是清亮的，阳光透过淡淡的薄雾，温柔地洒在万物上，王强的心情如果天气一般美好。 他先是雇了辆面包车去批发市场，一千条牛仔裤上千斤重，再找三轮车不合适。徐姓老板娘置办的挺妥当，上回王强挑选了不同款式各个尺码的牛仔裤，她这回还是按照上次的比例配齐。 挺满意，把货物装上车。 随后，王强坐着面包车来到游戏机店，青年李老板早就侯在门口，王强付了一千四百元，然后拎着二十台游戏机和七十盒游戏卡上车，赶往罗胡火车站。 大约十点左右，在托运部和唯佳电子的罗家成确认了托运单放机的信息，王强顺势把牛仔裤和游戏机都放一起托运了。 忙完一切，他吃了个早中饭。 十一点三十左右，登上回尚海的列车。 …… 两天后。 尚海，北广场。 上午七点多，火车总算到站了。 觉得浑身都要散架的王强敲着酸痛肩膀跑到外面电话亭打了个电话，原本是想打给老朱，可回想到老朱摩托车装卸不了这么多货物，再则，和老姚也是私底下交易，承诺过不让老朱知道，于是王强改变主意，直接拨打了老姚电话。 “喂，姚哥，我是王强。” 老姚马上询问道：“哦，小王啊，是不是牛仔裤和游戏机到了？” “到了到了，在火车站北广场这边，你能不能开面包车过来拿下货，东西有点多，和你秘密交易，我又不能让朱哥知道，所以你看？”王强道。 “我马上来。”老姚显得很激动，“这两天我朋友催我拿牛仔裤好几次，总算盼到了，小王你真有本事，好像什么都能弄到一样。” 王强笑道：“瞧你把我夸的，回头叫我给你摘星星弄月亮，我可没本事啊。” “哈哈，你真幽默，行了，我现在过来，十分钟以后见，对了，先和你打个招呼，如果这批牛仔裤卖得好，回头可能再拿点，没问题吧？”老姚很兴奋道。 早就估计他是想发别人财，王强并不惊讶，“可以，到时再说。” 挂了线。 王强心里在琢磨，待会老姚应该会和自己结清货款，到时又有一万多收入。 有钱了。 是不是该添点移动通讯设备了？ 王强第一个反应是不是狠下心去买个大哥大，然后呢？然后买什么？嗯，还买什么呀，然后当然是抱着大哥大啃馒头吃咸菜，身价才一两万想买大哥大？那估计得跑到美国或者日笨那样发达的国家才可能。 还是先买个bp机好了。 钱还没到手王强已经浮想联翩，没办法，通讯工具太重要，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件事情要处理下，他匆匆回到托运部，把托运单全都撕了，不能让老姚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拿货，否则以后估计是赚不到这个人精的钱了。 不多时，老姚匆匆赶了过来。 两人齐心协力把货物全都搬上面包车。 …… 面包车在公路上行驶。 老姚边开车边叼着一根香烟，“诶，那些单放机咋回事？” 坐在副驾驶座的王强打了个哈欠，也没隐瞒，道：“我和朱哥两人合伙做点电子产品生意，这些单放机回头要拿给别人去。” 老姚眼前一亮，追问道：“那这么多单放机你们能赚多少钱？” “没多少。”王强没明说。 可老姚不死心，追问道：“没多少是多少，说说看呢，和老哥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啊？” “就几千块。” “三千也是几千，五千也是几千，到底多少？” “红灯了，姚哥停车停车。” “你别转移话题呢，告诉我听听。” 老姚追问不止。 一直打着太极的王强有点无语，早知道宁愿花点钱雇辆车了，于是他故意少说了点，“就三四千块吧。” 可谁曾想，即便说的这么少，老姚还是啊了一声，用略带惊讶且疑惑的眼神瞥了过去。 王强装作没看见，朝着车窗外看。 老姚目光闪烁，趁着等红灯，别有所指道：“你俩一起做生意钱够不够？要是不够的话，我这边十几二十万还是拿得出，咱们可以一起把生意做大做强，小打小闹有什么意思，你说对不对？” 虽然自从老朱提醒后，王强一直对老姚抱着戒备心理，但是在听到这话后，忍不住心脏跳了两下。 确实。 小打小闹赚钱不容易。 如果现在手头上有个几十万，然后找好下家，那么来钱速度将大大增快。 对于老姚直接提出来合作的意思，说不动心是假的，王强心里在计较得失，现在自己手上钱太少，如果和老姚合伙，手上可支配资金能一下子变多，只要找好下家，生意规模将上一个甚至几个档次，可是主导权呢？对方出了资金大头，势必要知道进货渠道之类，到时把自己踢出局怎么办？ 不怪王强胡思乱想，第三方入伙把人踢出去的事情真不少，不说别的，就拿万科王石举例子，庞大房地产帝国的创始人，结果还不是落得被万科扫地出门的局面？所以王强肯定要确保自己的主动权，不会贸贸然被诱惑。 见他没反应，老姚还在循循善诱，“而且个体经营总不是个办法，你，我，老朱三个人，可以大家出点钱弄个公司什么，到时我和老朱多出点钱，你出货源，钱少出点，咱们三个股份平均分配，你看怎么样？” 王强还没想清楚，含糊道：“让我想想再说。”他抬头一看，见到绿灯了，“姚哥，可以开车了。” “好，你仔细想想。”老姚没有逼得太紧，发动车子。 …… 十来分钟后。 面包车在百汇服饰门口停下。 王强率先从车上跳下来，问道：“姚哥，我帮你把牛仔裤搬进去？” 老姚摆摆手，笑道：“不用，待会我还要给朋友送去，走，咱们先进去，我把钱的事情先和你算清。” 王强眨眼道：“你不看看牛仔裤怎么样吗？” “哦，刚才在火车站的时候已经瞅过两眼，没问题。”老姚关上车门，朝店里走去。 跟在后头。 进去，看见一时髦的三十多岁女人坐在柜台前。 鹅蛋脸，长得还不错。 老姚一走进去就介绍道：“你嫂子。” 听到介绍，王强主动打招呼道：“嫂子好。” 女人不咸不淡地点点头。 老姚皱了皱眉头，“舒悦，这是小王，和你说过好多次了。” “啊？他就是小王？”先前还不咸不淡的舒悦，马上脸上挂满笑容，站起身道：“我可算见到真人了，咱老姚天天在我耳根子边上说起你，说什么年纪轻轻多有本事，呵呵。”她笑得花枝招展，“老姚，你先陪小王说会话，我给他倒茶。” 王强赶紧道：“不用麻烦。” “不麻烦，你先坐会。”舒悦往里面跑去。 其实王强心里有点纳闷，因为他看见热水瓶就搁柜台墙角放着，要泡茶往里面跑什么意思？ 一会以后，他明白什么意思了。 正和老姚闲聊的王强，蓦然看见舒悦手上拿着一只小皮包出来，然后递给了老姚。 老姚接过钱包，笑呵呵道：“上回货款还欠你11300元，都在里面，我连着皮包一起给你，你点点。” 王强一阵心跳加速，眼睛往外面瞅瞅，确定没人才接过小皮包打开拉链，然后飞快地点了一遍，没错，正正好好一万一千三。 “对的，皮包我回头还给你。”王强道。 货款终于到账了。 而且这一万一千三是纯赚。 拿到钱的王强打心眼里高兴，连喝着舒悦递过来的茶都觉得特别香甜，加上之前的三千二，这一趟从老姚身上总共赚了一万四千五。 这才是做生意啊。 先前小打小闹了近一个月，从卖鱼到卖单放机开游戏室，总共才赚了一万两千八。 现在，一笔生意便赚了一万四千五，说不高兴是假的。 王强更加坚定了做批发这条路子，省时省力不说，来钱速度更快，光是一千条牛仔裤、游戏机和游戏卡便让自己赚了这么多钱，况且还有单放机没给成卫宏送去，到时又能狠赚一笔。 而且王强脑子里有个计划，如果电子产品和家纺都能完全打通销售渠道，他相信接下来的日子来钱会更快。 第116章 买BP机 结完账。 老姚开车送王强去友谊招待所，刚跑进去的时候，只有老板娘一个人在柜台前，问了一下才知道老朱送朱小峰去游戏室了。 于是王强和老姚两人把单放机从外面搬了进来。 “小王，这么多单放机啊？”老板娘略带吃惊道。 “嗯，五百台，待会等朱哥回来我和他一起送货去。”搬完单放机站在柜台前的王强满头大汗。 “那这回咱们能够挣多少钱？”老板娘很高兴道：“能不能挣两千？” 王强瞟了瞟旁边的老姚，笑呵呵道：“能。” 摸着香烟准备抽的老姚嘿了一声，开口道：“何止两千，刚我问过小王了，少说三四千。”他语气里带着点埋汰，“你说说你们，和小王一起做生意都不带我，亏我和老朱还是发小呢。” 得，又侧面做老板娘工作了。 您是削减脑袋想办法想和我一起赚钱啊？ 不过话说回来王强挺佩服老姚的不要脸劲，甭管自己直接拒绝、隐晦拒绝了几趟，老姚就是厚着脸皮想入伙，这老哥百折不挠啊。 王强心里牢骚了几句，便问道：“大姐，附近哪有买bb机的店？” 老板娘还没说话，老姚就接话了，“我知道哪有，走，我和你去。” “你不忙吗？”王强眨眨眼道。 老姚嗨了一声，“有什么忙不忙的，不就陪你买个随身听么，耽搁不了什么时间。” 王强笑呵呵说了声谢谢，心里知道老姚已经盯上自己，变着想法想要入伙，成吧，既然你这么诚心，回头考验一下，如果确实没问题一起干也可以，只是货源他不会交出来，暂时性必须严控在自己手里。 两人和老板娘说了一声转身出了旅馆。 …… 等到他们一走，老板娘便正襟危坐在柜台前，不时眼睛瞥瞥屋里堆放的五百台单放机，好像生怕一不留神会被人偷了。 忽然，门外传来突突突的摩托车声。 然后老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老婆，我买菜回来了。” 话音刚落，老朱提着几大袋子的菜吃力地走进来，他没想着老婆能帮忙，因为按照以往的经验，即便他开口提帮忙拿一下，老板娘都会讽刺两句，比如说你一天到晚干这点活就叫累了——没办法，家庭地位式微啊。 然而让老朱受宠若惊的一幕发生了。 老板娘立刻站起身走过来，抢过几袋子菜，嘴里说道：“咱家老朱辛苦了。” 啊？ 我辛苦了？ 你吃错药了吧？ 老朱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甚至有点坐蜡，别不是打牌输了三百钱的事她知道了吧？他不动声色试探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知道什么？”老板娘拎菜往里走，回头白了一眼，“你偷了我枕头底下藏得三百块钱啊？” 完了。 真发现了。 老朱眼前一黑，讪讪笑道：“那什么……这个……”他都已经做好被骂的准备了。 可老板娘却轻描淡写来了一句，“下回牌来小一点，咱们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成了，先把菜拎进去。” 老朱越发看不懂了，满腔疑惑地看着老婆背影，只好跟了进去。 里面。 密密麻麻的盒子堆在那边，老朱马上抛弃了刚才的疑惑，高兴道：“小王回来了？” 老板娘把菜放下，笑吟吟道：“是啊。”随即，她话锋一转，“你说说你，前两天我问你这笔生意能挣多少钱还藏着掖着，怎么，想把钱藏起来去打牌呀？” “我怎么知道挣多少钱？”老朱没好气道：“到现在还不知道小王进货成本多少，我咋和你说？说多了，回头没那么多你又要叽叽歪歪，说少了，你肯定以为我藏私房……”话说了一半，他才想到自己语气不太好，偷偷摸摸抬头看了眼老婆。 往日里估计老板娘已经把“朱荣兴”三个喊出来，只是这回她没有，反而压低声音道：“刚我问小王，他说这笔生意保底能挣三四千呢。” 这回轮到老朱讶然了，那就是说他最少能分到一千多？四千块的投资，一趟生意利润高达三分之一？ 如果多做几次这样的生意呢？ 那岂不是说一年挣一二十万？ 想到这，老朱心脏忍不住噗通噗通跳了起来，他觉得喉咙有点干干的，想喝水，同时也终于知道今天老婆态度为什么这么好了，怪不得有人说钱是男人胆，合着一点都没错，瞅瞅，钱还没到手，家庭地位已经提高不少了。 嘿，多亏了小王。 老朱心情出奇的好，都想着晚上是不是和王强喝几杯了。 …… 关于旅馆发生的事情，王强自然是不知道，他现在正和老姚摸到了附近一家卖bp机的店。 进了店里。 女老板懒洋洋的抬头看了一眼，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人来看bp机问价，至于最后真买的寥寥无几，她早已经习惯。 见没人招待，王强也不恼，和老姚沿着柜台看了一圈。 老姚在一旁介绍，他指着一款黑色bb机道：“小王，这款摩托罗拉的数字机蛮不错，只要两千三，挺便宜。” 不得不提一句，数字传情正是因为数字bp出现才慢慢流行。 王强点点头，道：“是挺不错，汉显的呢？” “汉显的就贵了，前两天我一个打牌的朋友买了一款摩托罗拉汉显的花了3688。”老姚眼睛在柜台里找了一圈，最后指着靠近角落的那台道：“喏，就这个。” 说真话，王强真的想买汉显的，因为数字机用起来比较麻烦，可是在听到近三千七的价格有点舍不得，太贵了。 这时候，女老板插了句话，“波导的汉显机只要2988。” 王强眼前一亮，马上道：“拿我看看。” 老姚在旁碎碎念道：“国产的bb机质量不太好，我劝你还是不要买。” 确实在当前年代，bp机的市场份额国外品牌占据了99%，而国产的bp机根本卖不动，质量是一方面原因，最主要的原因可能很多人不知道，但是王强却十分清楚，因为现在是最崇洋媚外的年代之一。 在当前年代很多人眼里，美国、日笨是第一天堂，韩国、加拿大、英法等国是第二档，而香巷、奥门则是第三档次。 这些不是瞎说的，王强清楚记得一件事情。 上大学的时候，他们学校有韩国留学生。有一次在学校餐厅，一个韩国学生端饭时不小心把汤汁洒到了王强衣服上，韩国学生用不熟练的中文夹杂着英文韩文道歉，当时王强因为嘴里嚼着一块比较大的肉张不开嘴，就呜呜呜点头示意没关系。 然而就在此时，隔壁桌一个不相干的女生义愤填膺了，指责王强为什么对韩国同学善意的道歉置之不顾，他当时懵了，连忙吐出舍不得吐出的肉，解释没办法说话。 那女生非常严厉的痛斥，原话王强至今还记得，“他们韩国人给你道歉，你怎么这种态度！”，当时韩国同学还在拼命帮王强解释，可那个女生接下来的举动，让王强仿佛自己脑袋后面还有根辫子。 那女生竟然鞠躬九十度道：“韩国同学，我代表我们中国学生，向你表示深刻的歉意！” 后面还惊动了学生餐饮自治管理委员会，几个红袖章同学一脸严肃训斥王强，女学生还义愤填膺、手舞足蹈怒目而视，反倒是王强觉得自己和傻比似得愣在那。 是的。 就是这么崇洋媚外。 对于这件事，王强至今还历历在目，所以在听到老姚说国外bp机比国产bp机好的时候，他毫不犹豫选择了波导的汉显bp机。 咱们要爱国，从支持国产货开始。 嗯，好吧，不吹了。 其实王强只是觉得波导的bp机比较便宜而已…… 第117章 送货 买完bp机。 老姚送他回旅馆。 虽然包括入网费、服务费总共花了三千多让王强有点肉疼，但是想到有了bp机以后方便做生意，他便感觉什么都是值得的。现在bp机的入网费和服务费没以前贵了，刚开始那会光入网费便要一百，汉显机服务费更是高达六百元每年，只是随着竞争变激烈，现在入网费只要三十元，连带服务费都只要三百多一年。 甚至王强还花了每个月六块钱开通了天气预报、股票信息和新闻三个项目，并非他钱多烧得慌，而是想要掌握一些有用的信息，尤其是他这种常年在外奔波的，天气预报必备，新闻是为了解时事，因为他不可能记得现在每一件大事，或许看看新闻会想起什么赚钱的项目，至于股票信息，他纯粹是感兴趣，想稍微了解点现在股市的情况。 刚走进去，有两个离店的住客瞅了他手上的bp机，露出羡慕的神色，几千块的东西不是谁都玩得起的。 刚到柜台边，老朱正好记完账，他眼睛挺尖，一眼就看到bp机，“咦，小王，你买bp机了？” 王强笑呵呵把bp机往腰间一插，用衣服遮掩住，道：“刚买，还不太会用，正在琢磨。” 老朱胳膊撑在柜台上，“我会，我教你。” 王强笑了笑道：“那麻烦您了。” “不麻烦。”老朱吹嘘道：“我之前还有个大哥大，不小心掉水里坏了，bp机嘛，不值什么钱。“ 里面传来老板娘没好气的声音，“王老板送的，又不是你自己买的，有什么好吹。” 看着老朱略带尴尬地表情，王强乐呵了，知道朱哥就好显摆这一口。 话说回来，凭老朱旅馆的生意，弄个大哥大玩玩不算什么事儿，上回听他们夫妻俩说过，每天能挣两百左右，一年下来也有五六万，只是吧，凭老板娘抠门的性格，估计老朱是甭想买这么昂贵的东西。别看自己现在挣钱速度挺快，实际上身家比老朱夫妇俩差的远呢。 以后会追上。 这种事没什么好攀比。 王强心态很好，留了bp机号码给老板娘，便叫上老朱一起去送货。 他们雇了辆车，一路上老朱不知道好面子还是怎么回事，反正解释个不停。王强笑呵呵听着，人嘛，总有点虚荣心，爱炫耀很正常，认真说起来虚荣心王强也有，只是一个bp机他觉得没什么好炫耀，都经历过智能机时代的人了，还会拿bp机炫耀？那除非王强真的什么世面都没见过，就算现在给他一部苹果x，他要是真能得瑟地拿出来炫耀，那想都不用想，走在路上都得小心翼翼——谁知道会不会有人绑架他。 总而言之，没有足够的实力前，炫耀不符合身份的东西是有风险性的，尤其是在治安还没那么好的九十年代。 …… 虬江电子数码大厦。 虬江路一带的生意已经大不如八十年代兴旺，但竞争却更激烈了。 越来越多人知道虬江路卖电子产品和机械设备能挣钱，甭管是走私货、二手货又或者原装货，拿到这里就有销路，所以大家卯足劲拼谁的商品更便宜，便宜才能抢到顾客。 二楼，成卫宏柜台前。 三十多岁的张乾蹙眉道：“成哥，那小王怎么还没送货来？” “没送来不正常吗？”另外个青年侯志强道：“我看他也不像多有能耐的人，倒更像骗子。” 成卫宏什么意见都没发表，“来不来再说。” 张乾摊摊手道：“上回留的还是座机号码，不是我看不起他，哪个大经销商不是家财万贯，别说大哥大，bb机总该有个，钱姐你说对吧？” 扎着马尾辫的中年妇女道：“这话有道理。” “何止是有道理，太有道理了。”侯志强摸着香烟给其他人递了一根，自然点燃抽了一口，道：“不说别的，我为做生意都买了个数字机，还有啊，成哥有钱，浪琴手表都戴手上呢。” 钱姐道：“咱们不是见钱眼开，确实老萧介绍的小王看上去太普通，不像大老板的样子。” “好了，别背后嚼人舌根。”成卫宏拍拍柜台道。 侯志强道：“好，咱们不说他了。” “对了，要是他真的把货送来怎么办？”张乾担忧道：“或许他从别的地方咬咬牙买五百台单放机过来，然后骗咱们订金呢？”他出了个馊主意，“依我看，到时先晾着，看他着急不着急，很着急不用说，肯定是骗子。” 钱姐举手赞成，“可以。” 成卫宏蹙眉道：“瞎出主意，各忙各的去。” 虬江路一带或许他们生意不是做的最好，但也算得上中等层次，每年赚的钱对于许多普通老百姓来说，可能是个天文数字，所以每个人都天然地带着一股优越感，有种高人一等的感觉。 “诶，小王。” “他真的拿货来了。” 他们都朝楼梯口看过去。 这时，王强指挥着两个搬运工上了楼，他和老朱各自手里还拎着两捆单放机。 很快四个人来到柜台前，王强让人把单放机放下，掏出两张五块钱递过去，“辛苦了两位师傅。” “不辛苦。” “咱们先走了。” 两个搬运工转身走了。 成卫宏等人都围了上来，在这之前，他们都对王强不抱什么希望了，毕竟距离约定已经过去三四天，只是没想到今天不声不响就把单放机搬来了。 老朱笑呵呵道：“几位老哥老弟，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五百部单放机我和小王给你们拿来了，你们看是不是检查下，如果没问题咱们把货款结清？” 王强微笑道：“要你们觉得不好，我和朱哥可以立刻把货拉回去。” “你们真弄来了？”成卫宏惊奇地说了句，随后想到这么说不太妥当，连忙改口道：“我现在看看，张乾侯志强钱姐你们一起瞅瞅，老杜和老周不在，要是没什么问题，回头给他们各留五十台。”说着，他蹲下身子随机抽出一盒单放机，开始检查起来。 其他几个人也是一样，都蹲了下来。 为什么把单放机直接拉到商场里面来？ 如果有点阅历的人，不应该先把人叫下去？尤其是成卫宏等人，肯定不想自己的供货商被其他人知道，那王强为什么还这么做？因为王强和他们站在相反的角度，他巴不得更多商户知道自己这边能拿到货。 他是故意这么做的，既然想做虬江路的生意，那么不打响知名度怎么行，所以王强和老朱有意把货送到商场来，让附近柜台老板都看见，噢，老成他们原来是从这个小年轻手上拿的货，至于要怎么让其他柜台老板来拿货，还想想点办法，现在算是先抛头露面一下。 半响后，王强主动对着成卫宏问道：“老哥，怎么样，有没有问题？” 成卫宏把单放机塞进盒子里，起身满意地点点头，“看上去挺不错，行，这五百台我要了。” 说完，他当王强和老朱等一会，表示去取货款。 现场只剩下王强、老朱和其他三位老板。 钱姐瞅瞅两人，“小王，你拿货要三四天呀？” 王强嗯了一声，“距离有点远。” 钱姐奇怪道：“你不和别人留个电话号码银行账户之类，直接打电话让他们发货吗？” “呵呵，之前没想到。”王强随口道：“以后发货速度会快点。” “五百台单放机都要三四天才能拿到？”张乾眨眼道：“如果我们要很多货的话，会不会耽搁太长时间？” “不会，你要一万台我也这个时间。”王强笑笑，稍微吹嘘了一下自己的实力，没过分。 听到王强这句话，张乾很显然是不太相信，语气里带着点挪揄，“小王老板生意做得够大，万把台单放机都能轻轻松松弄到？以前我们去拿货，如果要的多，还得事先打招呼。” 王强说道：“嗯，事先打个招呼能准备充分点。” 从他们语气里，王强能发现还不完全信任自己，不过没关系，只要他们愿意合作下去，那么接下来他们会慢慢信任，主要是还没看到自己真正拿货的实力。 不着急。 待会先谈谈。 王强已经想好对策，实在不行再免订金一次，只是这趟必须签订严格的供货协议，不会像第一次那样可以拒收。 众人正说着话，成卫宏匆匆跑了回来，手上拿着小包，把王强和老朱拉到柜台后面的货物间。 其他几个人靠在门口。 里面。 成卫宏从小包里取出一叠钱，“一万九，数数对不对。” “我数数。”王强接过钱一张张点起来。 成卫宏趁着他数钱，对老朱道：“朱老哥，你们电子表、cd机什么能拿到吗？” 老朱道：“这你得问小王，等他数完钱再说。” 见到成卫宏开口询问，张乾有点着急，说好的再试探试探王强和老朱，你急什么，于是道：“我们其实现在货挺充足，暂时不太着急要。” 王强没吱声，还在数钱。 “我也不太着急。”钱姐跟着道。 “老杜和老周我不知道，我和他们一样。”侯志强附和道。 成卫宏没说要不要，估摸应该一同进退。 王强没说什么，把钱数完，抬起头笑道：“正好一万九没错。” 第118章 浪琴表 柜台前。 王强把钱清点了一遍，对于众人说暂时性不要其他货物的事情，他并没有任何不爽，清楚知道这几个人还没完全放下戒备心理。只是生意是自己争取来的，不能别人没什么表示就放弃，俗话说万事开头难，现在他和老朱合伙做批发，正在经历这样的过程，成卫宏不主动表态要，他也不好直接推销，索性和老朱在附近柜台转悠起来，不时打探打探其他老板们要不要货。 一个…… 两个…… 王强老朱和其他老板们不时聊着发出笑声。 远处看着的钱姐一瞅，低声道：“如果他真有实力，被别人抢走怎么办？” 张乾笑道：“不会的，你放心吧，就算真有实力，我们去拿货他有钱赚会不赚？” “不过王强再怎么说都给我们拿了便宜的单放机，我觉得他应该有点门路……”侯志强有点担忧道。 钱姐忍不住道：“要不我去喊他过来谈谈吧？” 张乾阻止道：“你可别，那样变成我们求他，到时订金什么都由他说了，先看两天，他不着急咱们再找上门拿货。” 钱姐只好道：“好吧。” 成卫宏再次看看他们，“我是比较想和他们谈生意，你们还不决定，我晚上可主动找上门去了。” 张乾立刻说道：“成哥你着什么急，说的你好像没货了一样，我说句不好听的，要他真是骗子怎么办？咱们拿货不是一星半点，回头订金被骗个几万块谁吃得消？” 侯志强觉得有理，道：“晾两天没事。” 转了一圈回来。 王强和老朱两人还真谈到了一个生意，是靠近商场西头一家门面店，人家愿意拿一百台单放机试试看，只是签了个简单协议，订金半毛都没有，那位老板和成卫宏他们一个想法，生怕王强和老朱是骗子，若不是听到三十八每台超低价供应心动了，或许不会下一百台单放机的订单。 有总比没有好，王强和老朱答应了下来。 谈完事情，他们准备回去，于是和成卫宏等人打个招呼。 王强走过去，道：“成哥，我和朱哥先回去了，有事的话打电话。” 成卫宏点点头嗳了一声。 倒是张乾笑笑，拉住王强问道：“小王啊，你留的座机号码找你是不是不太方便，有没有其他的联系方式？” 王强一拍脑袋，笑道：“忘了忘了，不好意思，我留个随时能让你们找着的号码吧。” 钱姐眼前一亮道：“大哥大？” 张乾借机试探道：“确实留个大哥大号码比较方便点，咱们要拿货可以拨打你电话，不过那玩意比较贵，我到现在没舍得买。”说完，补充了一句，“成哥倒是买了一个，都舍不得用，呵呵。” 成卫宏没好气道：“话费不贵啊？” “不是大哥大，bb机。”王强主动说明道。 众人哦了一声，略微有点失望。 在他们看来，一个嘴上说得好像什么货都能拿的大经销商，连大哥大都没有，似乎太寒酸了一点。这就好像后来有人开了辆奇瑞qq，跑到别人公司里自称是上市公司董事长一个感觉，谁都不是傻子，自吹自擂的话没人信。 除非王强真的能证明很有实力，否则他们一时半会真信任不了。哪怕是五百台单放机放在面前，他们依旧非常谨慎，因为五百台单放机就算按照他们从别人那边拿四十五块的价格，实际上总共也才两万二千五，况且王强收回了一万九货款，如果存心想骗大家订金，亏损三千多块换几万块的订金，干不干的出来？肯定能够干的出来啊！ 只是相比起第一次，他们已经对王强稍微放心点了，所以才想着晾两天，要是王强没有显得很急促，他们就去拿货，正常说来，骗子是捞一票就走，没时间一直浪费在他们身上。 其实这两天他们也打探了一下老朱和王强的底子，王强的没打探到，反倒是老朱的根底摸得清清楚楚，确实开旅馆，有点实力。只是让他们感到诧异的是，颇有实力的老朱似乎对王强言听计从。 王强趁着写号码和老朱交流了几句。 “朱哥，待会我们去游戏室看看。” “好，小峰那孩子懒，倒是二狗挺勤快，这小伙子好，我喜欢。” “二狗是挺能干，对了，和你说件事，姚哥有意思想入伙咱们，你怎么看？” “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我听你的，别看我情面。” “行，我知道了，回头找机会把姚哥叫出来聊聊吧。” 写完bp机号码递过去。 张乾接过去瞄了眼，顺手递给成卫宏，他好奇道：“刚你们说游戏室？” “什么游戏室？”钱姐也有点好奇，“你们还开游戏室吗？” 王强笑道：“嗯，和朱哥弄了点小生意，号码给你们了，如果想拿货随时call我。” “那行吧，如果我们商量好了会call你的。”张乾说了一句。 滴，滴。 正巧，忽然间王强的bp机响了起来，他掏出看了眼，显示是旅馆电话号码，上面写着：急事，回电。 不知道老板娘call自己什么事，王强没怠慢。 “你们这有电话吗？”他询问道。 看见他的bp机，张乾讶然道：“哟，你这是汉显的bb机，价钱不菲吧？” 成卫宏懂一点，“汉显的比较贵，听说三四千。” “没那么贵，国产波导的，三千都不到。”王强道。 “比我的数字机贵点，不错了。”张乾道。 成卫宏柜台里面有座机，他把电话从柜台底下捧上来，借给王强打电话。 拎起话筒放在耳朵边，王强按了几个数字，按键有点硬。 几乎是秒接，他询问了下什么事，老板娘告诉他是深镇那边打来的电话，说是什么姓徐的女人，让他十二点前回个电话过去。 原来是服饰批发姓徐的老板娘，王强估摸应该和四件套有关，可是他并未把姓徐老板娘的电话号码带身边，而且刚才和老朱在商场里转悠，不知道耽搁了多少时间，于是他本能地抬起左手看看腕表，想看看距离十二点还有多久，还好，来得及，现在才十一点，赶回去只要十来分钟时间。 成卫宏眼尖，道：“浪琴表？” 刚挂了电话的王强随口道：“嗯，不值什么钱，几千块吧。” 钱姐却哎哟了一声，“几千块的表还不值什么钱？” 张乾微微一笑，解释起来道：“钱姐啊，几千块的浪琴表真不算什么好表，现在一个卡地亚都要大几千，贵的上万，比如成哥的浪琴表就买了万把块，还算不上高档表呢。”90年代仿佛一夜之间进入了另外一个社会与时代，奢侈品大幅进军内地市场，比起过去看西洋镜一般的稀罕物，人们开始学着用平常心来对待这样的改变，只是像浪琴、欧米茄这种动辄以万计算的奢侈品，许多人还是抱着羡慕的心态。 几千块？ 不太像啊。 成卫宏一直眼睛死死盯着王强的腕表。 钱姐懂了，“哦，原来是这样。”原来比成哥的还便宜，她有点不放在心上了。 可谁知道成卫宏忽然提出一个奇怪的要求，“小王老板，你手表能借我看看吗？” “怎么了？可以。”王强问了句，随手把手表摘下来递过去。 张乾在旁满不在乎道：“不就几千块一个表，有什么好看的，小王，大概买了几千？” 王强真没数，这块手表陆大海送的，他对手表价格没有直观数字，摇摇头实话实说道：“朋友送的，多少钱我也不知道。” “哦，别人送的。”张乾道：“那估计贵不到哪里去。” 钱姐点头道：“不过能送几千块的表算比较阔气了。” 王强急着回去给徐姓老板娘打电话，只是成卫宏看手表，他也不能催，否则显得不太礼貌。 但蓦然间，意外发生了。 只见成卫宏抬起头吃惊道：“你刚说这表几千块？” 张乾不解地看过去，“对啊，小王说是几千块，怎么啦？” 王强含糊地嗯了声，道：“大概那么多吧。” 然后成卫宏用异样的眼神看着王强，好半响都没有说出话，不知道脑袋里在想什么。 侯志强追问道：“成哥，你怎么了？” 钱姐纳闷不止地看着成卫宏，你自己有个上万块的表，见到几千的表有什么好惊讶？ 就连老朱都不懂成卫宏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成卫宏用带着羡慕的眼神把手表还给了王强，嘴里却道：“呵呵，小王老板你够低调的。” 老朱赞同道：“确实，我认识小王这么久，他一直很低调。” 不明白成卫宏什么意思，王强有点莫名其妙，只是接过手表重新戴了起来。 侯志强道：“成哥，什么低调？” 钱姐也追问道：“是啊，和我们说说。” 在场所有人都不明白成卫宏什么意思，其中包括了王强。 可是当成卫宏下一句话说出以后，众人都有点懵了。 “戴个至少两万块的表在手上，和你们说几千块，不是低调是什么？”成卫宏瞥了张乾等人一眼。 第119章 做大生意的人 闻言，好几个人古怪地瞧了眼王强。 张乾收回目光，看向成卫宏，“成哥，两万块的浪琴表！？” “他不是说才几千块吗？”侯志强也感到有点奇怪。 钱姐和老朱都没说话，两人看看王强左腕掩盖手表的袖子，又看看成卫宏，都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两万块钱的表戴手上不怕磕着碰着？ 可是两万块啊。 不是两百、两千啊。 许多工人不吃不喝一年才挣三千来块，如果换成务农的人，可能一年下来两千块都挣不到，现在一块表要有些人挣十年且不吃不喝才能买得起？ 如果这话换别人说，可能他们不信。 只是张乾等人知道成卫宏钟爱浪琴表，不会无缘无故说这句话。 站在一旁的老朱略带吃惊地看向王强，“小王，你手表……” 王强摊摊手，苦笑道：“真不知道，我说了我朋友送给我的，要不是成哥说两万块，我到现在都以为大几千。” “我知道我知道。”老朱有一种我早已经看穿你的眼神，“你不用解释。” 连他都觉得王强是在低调。 张乾忍不住问道：“你真的不知道？” 王强确认道：“嗯，没骗你们。” 见他这么说，大家信了三分，从一开始王强就在说朋友送的手表，不知道价格理所当然，可是他们依旧很好奇，什么样的浪琴表才能价值两万以上？ 于是都追问起来。 成卫宏这才流露出羡慕地眼神，道：“如果我没认错，这款是浪琴经典复刻系列1938军事腕表，说两万块都是保守估计。” 张乾懵道：“两万还保守估计？” 侯志强和钱姐啊道：“你的意思不止两万？” “对。”成卫宏叹气道：“我刚见到小王看时间，就感觉手表有点不对劲，黑色鳄鱼皮表带和白色丝线，那种优雅的味道有点像浪琴军事腕表，借过来一看，果然是浪琴1938，还是复刻版系列，国内很少见，如果买正品价格可能比我说的两万更多。” 钱姐迟疑道：“国内正品大概多少？” “这个不太好说，因为关税太高。”成卫宏对这些很有研究，信誓旦旦道：“但是如果让我掏钱买的话，有人出价到三万我都愿意买，我说的两万是走私货的价格。” 张乾咽了咽吐沫道：“国内三万都未必买到？” 成卫宏瞅瞅他，“哪怕你去瑞士那边买，估计都要花一万六七，要是加关税什么要不要三万以上？错不了，上回我特地询问过浪琴专卖店，如果要的话还需要预订，店里才会让瑞士那边发货，不太容易买，叫咱们在尚海，如果换小城市都买不到。” 三万以上？ 还不太容易买到？ 众人听了后，都凝重起来。 全都知道王强手腕手上戴着人民币在行走呢。 成卫宏说完，转头看向王强，“小王老板，我没说错吧？” “刚才我说了，真不知道。”王强颇为无奈道：“我还有点事要先走，你们如果要拿货call我。”言罢，转身拉着老朱要走。 还没来得及走，便被人一把拉住了。 成卫宏拉住王强左手让他等等，可还没来得及说，便想到了什么，赶紧道：“哎哟没碰着你手表吧？” 先前一直出谋划策的张乾也不吭声了，此刻他内心暗暗吃惊，想想先前和大家说的话，张乾觉得有点尴尬，两三万的表戴手上没实力？哪怕是朋友送的，都足以说明这小王非常有实力，你自身没实力，能接触到大手笔送两三万表的朋友？ 钱姐好奇道：“小王老板，你朋友很有钱？” 王强点点头，“算有钱吧，不太好说。”这句话没瞎胡说，陆大海买金工机械厂欠了几十万，真不好说有钱，只是他也感到十分奇怪，这么贵一块表，陆大海从哪里买的？对了，陆大海曾经说过有朋友出国，或许是从瑞士那边带回来的，具体还得找机会问过才知道，王强打定主意，回去一定要问问陆大海去。 “呵呵，说笑了，要他没钱能送你这么贵的表？他是做什么的呀？”侯志强觉得王强在开玩笑。 王强没多说，“开厂的。” 开厂的？ 张乾侯志强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越来越觉得这人好像真的很低调。 再回想到刚才王强口气很大说什么一万台单放机都能弄到，他们已经信了七八分，怪不得，原来朋友开厂的。 很显然，他们误会成开电子产品厂。 这时候，王强看向成卫宏，“成哥，你拉住我有什么事吗？” 成卫宏略带不好意思地搓搓手，询问道：“单放机的价格我们知道了，你和我说说随身听、cd机、电子表和低音炮之类的价格吧，如果合适，不管他们几个要不要，我就从你这边拿了。” “哦，没问题，不过我得说明，低音炮我暂时弄不到，其他没问题。”王强直接了当道。 成卫宏眨眼道：“低音炮弄不到没事，你先说说其他的价格。” 王强回忆了下，说道：“单放机我就只能弄到这种，至于功能健全的随身听，有三个档次。” 张乾和钱姐他们没表示要不要，全都仔细听着。 侯志强问道：“哪三个档次？” 王强一口气说了下去，“最便宜的一百二十五一部，中等的一百八，好的话三百，cd机有两种，便宜的五百，好的六百，至于电子表也有好差，种类太多，十块到一百五不等，看你们要什么档次的。” 张乾叫道：“随身听最便宜的只要一百二十五？比咱们拿的便宜了好几十呀。” 钱姐一脸动容道：“cd也很便宜，好的都只要六百？我们普通的cd机去哪都要六……五百三。”她本来想说实际价格，可话到嘴边想到上回报价才五百三，赶紧改口。 王强很确信道：“嗯，就是这个价格，你们慢慢考虑要不要拿货，我还有点事……” “别啊，和我们说说仔细情况。”张乾很感兴趣，“像你说好的随身听，比爱华的怎么样？” 王强着急回去打电话，可又不能怠慢了客户，只好解释道：“在名气上肯定不如爱华的随身听，不过质量上不会差，市面上零售价大概在五百左右，只可惜你们不做轻触开关、金属薄膜按键这种零件，不然我都能给你们弄到。” 这些都在深镇打听过。 价格上要比尚海便宜不少。 只是低音炮没询问到，没能把成卫宏等人的生意全部包揽，有点可惜，稍稍遗憾吧，毕竟世界哪有那么多十全十美的事情。 王强说完后一直瞅时间，都快十一点半了，再不回去打电话有点晚了。 但成卫宏等人还在窃窃私语商量。 王强有点等不住了，道：“你们先商量着，我还有点生意要谈，回头电话联系。” 张乾见他人要跑，慌忙道：“要，我要，小王……不对，小王老板，我决定在你这拿货了。” 王强心急如焚，“你们要多少东西和我朱哥说，我真快赶不上时间了。” 钱姐马上笑容满面道：“小王老板您有事先走，我们和朱老哥慢慢说，回头您确认一下和我们通个电话就行，像您这种做大生意的人是挺忙，去忙吧。” 弄得王强哭笑不得，“不算什么大生意，好了，我先走了，朱哥，钥匙拿我下，我谈完事情回来接你，他们需要多少货，你先记下来，回头告诉我。” “嗳。”老朱把摩托车钥匙递给他。 “再见啊。”张乾热切地打了声招呼，一直看着王强从楼梯口消失才收回目光，然后看向老朱，“朱哥，小王老板到底什么来头，竟然还有朋友开厂？看来生意做的不是一般大啊。” 他们现在已经彻底对王强放心了，哪怕最后王强着急要走表现出来的态度并不是很好，都没有觉得有什么芥蒂，大老板嘛，总是比较忙的，先前他们还以为这人穿着打扮那么朴素不符合大经销商身份，没想到人家是低调。 用不起大哥大？ 骗大家的订金？ 晾着他两天再说？ 张乾一想到自己刚开始的想法，就有点讪讪，从刚才表现出来的看，人家不是用不起大哥大，而是节俭，否则怎么可能戴着两三万的表都满不在乎？即便这块表是朋友送的，可他那朋友是开厂的啊。 有个开厂的朋友。 能拿到这么便宜的电子产品。 难道连大哥大都用不起？别说张乾不相信，在场谁都不信，他们只能找到一种可能性，王强做人比较朴实节俭。 是的，人有时候就这么奇怪，一旦认准这人有本事，会自己给自己找出各种理由解释他的行为，比如说男女热恋的时候，哪怕其中一方很无理的取闹都能看成可爱撒娇。 而他们现在认定王强是做大生意的人，自然而然地脑补解释王强各种不符合大经销商的行为是为什么。 第120章 货款不够 中午。 多云转阴。 老尚海的阴天很有韵味，不像后来那般压抑，而是好似一件很久很久以前的灰棉袄。古老的板砖，陈旧的筒子楼，破碎的瓦片，拥挤的陈设，所有这一切，都浓缩在一片阴天下，一个特写镜头中，阴天的味道浓浓淡淡地逸散，飘浮在这天地间。 王强先是回到友谊招待所翻开行李箱，从里面找到徐姓老板娘的电话，然后赶在十二点前拨打了过去。 “喂，徐老板，我是小王啊。” “小王你可算打电话来了，你什么时候过来，再带个八十套四件套过来？” “八十套？没问题，不多拿点吗？” “我想想……那，要不凑齐一百套吧，好像挺好卖，价格方面我们是不是商量一下？” “可以啊，四件套最便宜的能给你三十五一套，还有好的价格贵点，五十、八十、一百甚至两三百的都有，你要哪种？” “三十五和五十的各五十套，档次高的下回再说，不是我催你啊，能快点送来吗？” “可以，这两三天给你送来行不行？” “好好好，你尽快。” 挂了电话，王强尤为兴奋，看来四件套在徐姓老板娘的服饰批发店卖得不错，否则不会主动打电话来要货。之前他是按照深镇那边批发价让徐姓老板娘代卖，所以价格贵一点，最便宜的都要五十，估摸徐姓老板娘见卖得不错想自己卖，这才打电话过来商量供货价。 虽然只要一百套低端四件套，但王强已经很满意，因为代表自己的想法确实没有错，南货可以拿到尚海地区卖，海通的家纺产品弄去深镇一样可以挣钱。 今天算得上双喜临门，先前成卫宏等人表示愿意从自己这边拿货，现在徐姓老板娘又要一百套四件套，高兴呐。 …… 打完电话。 王强骑着摩托车回去接老朱，阴天比较凉爽，秋老虎也不逞威了。 不多时，来到虬江电子数码大厦。 “小王老板来了？” “过来接朱老哥呢？” 张乾钱姐都主动打招呼，之前他们对王强称呼本名或者“小王”，到现在认定王强做大生意，他们全都改了称呼，从“小王”变成“小王老板”，很客气。在单位里也好，做生意也罢，基本都一样，你有能耐，你本事大，别人就不得不尊重你。 成卫宏主动给王强倒了杯茶，“请喝茶。” “谢谢，不用了，我和朱哥还得回去吃午饭。”王强没托大。 张乾笑道：“对了小王老板，刚才我们要货数量都和朱老哥说了，你要不要过目下？” 王强点头道：“行，清单拿我看下。” “在这，你看看。”老朱笑呵呵道：“数量不少。” 接过清单看了起来，低端随身听五百部、便宜cd机一百五十台，十块的电子表要的比较多，一千五百只。 王强计算了一下。 五百台低端随身听六万两千五，一百五十台cd机七万五，电子表比较便宜，一千五百只总共才一万五。 合计货款应该是十五万两千五。 王强想了一下，道：“你们先给我多少订金？” “我们以往都是给经销商百分之二十订金。”成卫宏微笑道：“总共货款十五万两千五，我们给你三万零五百订金，没问题吧？” 王强点头道：“可以，我们找法律公证把协议签一下。”这么大单子，若是不公证签协议，他不放心。 “没问题，不过能不能等明天，刚刚给你的一万九我们事先准备好的，现在一下子要拿三万多出来还得凑凑。”成卫宏解释道：“况且我们还有两个人不在，待会等他们回来，我们按照各自需要多少货把钱凑齐，然后再和你签协议，你放心，既然我们答应从你这拿货，肯定不会食言。” 王强自然放心，自己报价比他们先前说的要便宜不少，成卫宏等人应该舍不得放弃自己这条进货渠道。 谈完后，他和老朱回去吃午饭。 …… 友谊招待所。 走进柜台后面小间，老板娘正气喘吁吁坐小板凳上在大红塑料盆里洗脏碗脏盘子，估计是刚才客人们吃剩下的，数量很多。 王强瞅了一眼，便收回目光，顾不得肚子饿，急匆匆问道：“朱哥，你最多能拿多少钱出来？” 谈完生意老朱心情正好，刚点燃一根香烟，听到王强问话，咂咂嘴道：“老婆，咱们能拿多少钱出来？” 洗碗的老板娘侧头回道：“两万，还有钱存死期了，你们问这干嘛？” “对啊小王，你问这干嘛？”老朱也好奇道。 王强无奈地笑了一声，“我算了一下，刚才成老板他们要的货，我去拿货差不多得九万多货款。” 上回去深镇拿货回来后，他兜里还有四千二。 其中单放机进货包括送苏伟铭一千块，总计花了一万一，老朱出资百分之三十，而实际上拿出四千，所以王强应该还七百，只有三千五是自己的。 回来后，老姚把剩下的一万一千三付清了，王强有一万六千五可以支配。成卫宏等人结清的一万九，是需要和老朱分，王强可以拿到一万三千三。 也就是说，他现在总共有三万不到点。 明天成卫宏等人会拿三万订金出来，如果加上老朱能拿出两万，进货的钱似乎还差点。 而且王强不可能把所有钱都投入到这次进货当中，因为还要给徐姓老板娘拿一百套四件套，需要几千块的资金。 资金短缺有点多。 老朱啊了一声，“九万多？” 洗碗的老板娘动作一顿，侧目看过来。 王强边给老朱分钱，边仔细地解释了一遍，最后他表示道：“我们大概还缺两万多块货款。” 老朱抽着烟没说话，半响后，烟都快烧到屁股了，他才对着老板娘道：“把死期取出来。” 老板娘微微蹙眉，有点不大乐意，嘟囔道：“咱们养老的钱……”随即她叹了一口气，“成吧，我下午去取出来。” 王强阻止道：“不用取，我们另外想办法。” 原本他和老朱说好三七分成，是建立在自己拿出百分之七十货款的前提下，王强是提供了货源，可成卫宏等人的生意是老朱拉来的，说起来，双方分工明确，并没有谁欠着谁。 如果这趟让老朱多拿点货款出来，那么还能像之前那样按照三七分成？ 很显然，不能。 其实这不是关键问题，关键是，这一次给老朱分成多了，下次呢？ 亲兄弟都可能因为钱闹得不愉快，更何况王强和老朱还没好到亲兄弟的份上。 想要保持最大股东身份，又不和老朱伤了和气，最好的办法是从第三方拿到货款，比如说老姚。 之前老姚不是说愿意多出点钱入伙吗？ 成啊，自己提供货源，老朱负责销售方面，那老姚就当个股东行了。 是的，可能因此自己需要让点股份出去，但是资金多了，生意能做的更大，赚到的钱会比现在更多。 要想不影响和老朱的感情，再凑齐足够的货款，似乎拉老姚入伙是第一选择，只是王强还不能完全确定，因为他还得考验考验老姚是不是有用，光拿钱干吃股份，其实王强是不太乐意的，另外老姚有点势利，拉进来的话，需要防着点，这也是他犹豫的原因之一。 老朱闻言眼前一亮，对啊，他才想起王强戴个表都两三万，货款应该难不住，他问道：“什么办法？” 老板娘在听到不要动养老钱后也松了口气，看看王强，“小王，你直接说。” 见到夫妻俩看过来，王强清清嗓子道：“我们问问姚哥愿不愿意一起干，你们觉得怎么样？” 老板娘没发表意见。 倒是老朱还是那句话，“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 王强点点头，道：“我们叫他过来谈谈，对了，你们先别说拉他入伙，我还要问他点事情。” 想入伙也得看看你有没有本事。 如果没本事，那可别怪我不给机会。 第121章 一针见血 虽然决定拉老姚入伙，但他们并没有着急，先吃了一顿午饭，然后给朱小峰和陆伟送餐结束后，这才回到友谊招待所打电话给老姚，表示有重要事情商量，把人叫了过来。 小间里。 王强正和老朱喝着茶说说笑笑，老姚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嫂子，老朱和小王呢？” 王强看的分明，老板娘先是回头瞅了一眼，才懒洋洋回道：“在里面。” 然后老姚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下一刻便出现在门口。 老朱招呼着他坐下，顺带泡了一杯茶叶茶。 在王强迎面坐下，老姚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笑呵呵道：“你们叫我来什么大事儿？” 和老朱对视了一眼，王强知道这话应该自己开口，否则会伤了这哥俩和气，于是道：“姚哥，先前你说要入伙的事情，我和朱哥商量了一下觉得可以考虑，只是有几个要求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如果可以接受，我们马上可以签订协议，要是不能接受，那就当我今天没说过这话。” 老姚当然不会以为王强真和老朱商量过，在他看来同不同意无非王强一句话的事，现在听到可以接纳入伙，立马来了兴致，他烟瘾比较大，一边掏烟一边询问道：“什么要求，你说。” 门外的老板娘转过头看着三人，好像挺关心。 稍稍沉吟片刻，王强不急不缓道：“我能拿到货你知道，对吧？”见到老姚点点头，他继续说下去，“可能你不知道，我们下家的生意是朱哥拉来的，我想问问，你能在我们三个人小团队中做点什么？” 这话把老姚问住了，他边给老朱散烟边蹙起眉头，考虑了半响，最后试探道：“钱？” 对于这个回答王强并不怎么满意，可他依旧给老姚机会，谈条件总要谈全部，况且现在确实缺货款，“既然你说到钱，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原先我和朱哥合作是三七开，我七他三，现在加个你的话，我们肯定得重新分配股份，我想过怎么分配，不知道你俩能不能接受。” 其实吃饭的时候他和老朱就商议过，已经确定了条件。 只见老朱接过香烟装模作样好像不知情，道：“怎么分配股份？” “嗯，你说，我听着。”老姚点点头，掏出打火机点燃香烟。 王强喝了一口茶，慢悠悠道：“四三三，我四，你们三。” 老姚腾云吐雾问道：“出钱方面呢？” “我出两万，加拿货，朱哥出两万，负责拉生意。”说到这，王强故意停顿了下，狮子大开口道：“你出四万，因为你除了出钱，没别的贡献。” 听到这话老姚呛着了，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他咳得眼泪都出来了，然后睁大眼睛指指自己，“我出四万只拿三成？” 王强摊摊手道：“你觉得不行那咱们没必要谈下去了。” 老姚抽着烟不说话，心里有点不舒服，总觉得王强在坑自己，可是现在主动权在王强手里，他确实没得选择。 虽然挺想和王强合作，可老姚并不是傻子，思索半响后，开口道：“钱的事咱们待会再说，我想问问你们做电子产品生意挣钱不？” 见到老朱在看自己，王强点点头。 “赚钱，怎么不赚钱？”老朱大大咧咧道：“一万块钱的生意最起码能有四成利润，你说赚钱不赚钱？” 四成利润？ 老姚怦然心动，“这么多？” “嘿，你还不信？”老朱瞥瞥他，道：“实话和你说，我们现在手头有一单十几万货款的生意，你现在入股回头就能赚钱。” 老姚不解道：“既然你们有生意，为什么要分钱我赚？” 如果不是货款不够，谁能想到你呀？ 当然这话王强是不会说出口，他半真半假道：“我和朱哥想把生意做大，但是现在我们手上客户并不多，只有五六个，资金制肘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找下家不太容易，所以琢磨拉你进来和朱哥一起找下家，人多力量大嘛。” 谁知老姚的注意力根本不在王强的解释上，他追问道：“五六个客户一单生意十几万货款？” “你不信？”老朱不悦道：“老兄弟了，我骗你干嘛？” “没说你骗我。”老姚脑子里闪过几个念头，五六个生意十几万货款，投一万块钱进去能有百分之四十利润，也就是说这单生意能挣好几万？ 他心脏噗通噗通不争气地跳起来，不得不说老姚确实见钱眼开，他随即马上又想到一个可能-- 如果有十个客户呢？ 如果有一百个客户呢？ 那岂不是得发财发死啊！ 想到这，老姚有点坐不住了，连连吸了几口烟，抬头看向王强，道：“你们想过怎么多拉点客户吗？” 老朱嗨道：“慢慢来呗，大不了我多托朋友问问有没有人做这方面生意，然后去转悠转悠。” 老姚摇摇头道：“这样你拉客户拉到过年能拉几个，我有更好的办法。” “嗯？”王强感兴趣，问道：“什么办法。” 老朱和门口的老板娘都看过去。 “我只是乍听到你们说，脑子里有个简单主意，具体怎么操作还没想出来。”老姚事先声明了一句，接下去道：“办法很简单，打响我们的知名度，就像人家在电视台做广告那样，别人都知道咱们有货拿，肯定会主动找上门，比老朱你一个个去拉省时省力还效率高。” 原本王强都没想到这茬，他一直本能地认为想要找到下家需要自己主动出击，经过老姚一提醒，他幡然醒悟，确实啊，如果自己有知名度，哪还用为找下家发愁？ 不由得，他有点佩服老姚，不愧是生意人，一针见血，上辈子没做过生意的王强，忽然觉得如果团队中有个老姚这样能出主意的人似乎不错，看来对方有点用处。 这点从他们才谈了几句老姚就指出关键地方能看出来，老姚非常适合做生意，或许势利了点，但确实有些地方是自己和老朱比不上的，比方说指出经销商需要名气的事，说起来一句话，实际上没他提醒，估计自己短时间内想不到。 王强决定了，只要老姚不拒绝刚才的条件，先拉入伙再说，有个生意场上的老江湖，应该能帮衬到很多。 老朱没反应过来，鄙夷道：“能打响名气还用你说，问题是咱们怎么打响名气？总不能跑到马路上拿着扩音喇叭喊‘我能拿到便宜货，你们快来拿’吧？” 老姚诶了一声，“不带你这样挤兑人的啊，我这不是还没想到么，等我想到怎么做在和你们仔细说。” 打响名气？ 不能自卖自夸？ 除了登报和上电视广告，还能有什么主意？ 电视广告不说了，那价钱绝对是三人暂时性承受不起的。 其实老姚倒是想说要不在报纸上做个广告，可是想想也有点不现实，首先他们现在是小本生意，没公司没实力，就算报道了，别人也未必放在心上，说到底是自身实力太弱，如果有个公司，这办法倒是可行。再则，不说报纸上打广告费用问题，报纸的广告具有时效性和局限性，并不能保证对症下药让做电子产品的人知道他们。 老朱叹气道：“要是虬江路的人都知道我们能拿到便宜货就好了。” 老姚低着头在想主意，暂时没什么进展。 然而，就在他俩绞尽脑汁的时候，王强说话了。 “我有一个主意。”王强开口说道。 老朱眼前一亮，对啊，上回游戏室生意也是王强鼓捣起来的，可能还真有好主意，“小王，什么主意？” 老姚眼神复杂地看看王强，“说我们听听。” 门外的老板娘都露出好奇神色。 见大家都看过来，王强清清嗓子，打响知名度？他当然没有什么绝佳的主意，不过缺德主意倒是有一个。 第122章 好主意 屋里非常安静。 众人都想看看王强有什么好点子，尤其是老姚，他总想着在王强身上占点便宜，可是好几次都没有得逞，这一次要他拿出四万块只占百分之三十股份，心里不太爽，在老姚看来，王强年纪轻轻，除了能拿到货，平时也看不出太精明的地方。 你有点子？ 不自卖自夸的同时打响知名度？ 说真话，老姚还真有点不信，不过他来了兴趣，想从这个主意当中看出王强城府多深，再决定如果合作是不是要安分点。 至于老朱和老板娘倒是没有多想，他们在听到王强有主意的时候，都只是想知道什么点子，可行不可行。 “小王？” “你说说看。” “是啊，什么点子？” 三个人都询问，包括坐在门外的老板娘。 老姚还慎重提醒了一句，“登报和电视上打广告不要想，我觉得不太可行。” “我们做这点生意还登报打电视广告？”老朱对着他嗤之以鼻道：“你以为小王会那么傻出这样的主意？” 见王强久久不语，他们俩拌嘴起来了。 老板娘对他们喊道：“你们别吵，让小王说。” 刚才其实老朱和老姚都在想到底怎么样才能符合实际地打响知名度，只是刚刚提出来，一时半会谁都没有琢磨出该如何去做。老朱和老姚处于不同立场，老朱第一反应是想听什么主意，而老姚觉得被坑之下，本能的想从王强出的点子当中探知王强精明不精明，以后能不能坑回来。 王强不知道老姚在想什么，即便知道也不会在意，因为哪怕合作，他依旧会对老姚保持戒备心理。 关于打响知名度，他还真想到一个主意。 后来网上经常会有各种软文的帖子和水军，软文帖子都是站在第三方角度去评判一样产品或者一个公司如何。 结果肯定是好的。 然后水军们会带节奏证明软文是事实客观的。 王强的启发正式从软文帖子和水军身上想到，既然不能自卖自夸，那么就让别人夸自己好了。说起来，人的心理比较奇怪，如果有人和你说他很牛逼，你肯定认为这人傻逼吧，哪有自己说自己牛逼的？但是如果换成其他人告诉你，有个人很牛逼，你或许会去想，那个人是不是真牛逼？一个可能不会让你相信，但接二连三好几个人都告诉你，那个人非常牛逼呢？恐怕会信了六七成。 有六七成就够了，目的是让人找上门了解情况。 王强相信凭借自己供货价格便宜的优势，一定能拉拢到上门了解情况的部分人。 其实像软文帖子和水军的办法在古时候就有，只是形式不同，所谓三人成虎就是这个道理，无非利用舆论去宣传一件事，说的人多了，哪怕假的都会有人信，更何况他确确实实能弄到不少便宜货，于是轻轻说上了，“我说的这个主意需要大家稍微拿点钱出来，不需要太多，估计总共上千块就能搞定。” 老姚有点心不在焉道：“千把块不是问题。” 确实，如果能够拉拢到很多客户，付出千把块不算什么事儿，因为能挣到的更多，只是老姚还在琢磨要不要安分的事情。 王强没管他怎么想，轻轻拍拍桌子，吸引大家的注意力，他表情严肃道：“想要打开知名度，要宣传包装自己，对于我们来说，最大的优势就是给成卫宏他们供货，并且给予的价格低于虬江路不少商家拿货的价格，如果我们要想打开知名度，首先得让虬江路其他商家知道成卫宏他们拿到了便宜的货，引起那些商家好奇。” 话是不错。 可关键怎么让其他商家知道成卫宏他们拿货便宜？还要知道是从他们手上拿的？ 老姚眉头微微皱紧，这不是难题所在么？ 老朱和老板娘两人都弄不明白王强什么意思，只是竖起耳朵听着。 总不能真的像老朱说得那样去虬江路主动嚷嚷吧？那样别人也不信啊，黄婆卖瓜自卖自夸弄不好成笑柄都可能。 老朱脸上表情很纠结，看看王强，“小王，我们自己说没用……” 王强打了个指响，对着他点点头，很认真说道：“朱哥这句话说得对，首先，我们不可能主动去宣传，但是我们又要去主动宣传，听上去是不是很矛盾？” 三个人都呵呵笑了，觉得王强太无聊，还和他们绕口令，老姚都几乎张嘴要说别开玩笑的时候，王强下一段话让众人耳目一新，“所以吧，我想了一个主意，咱们花钱雇人去虬江路一带宣传我们，最好是虬江路做生意的，让他们口口相传成卫宏搭上了一个有实力的供货商，接下来怎么做不用我说了吧？” 三人愣了愣。 见他们没表示，王强以为他们没理解，补充道：“我们自己夸自己没用，别人夸我们呢？只不过付出一点小钱而已，你们觉得怎么样？” 自己夸自己没用？ 花钱让别人去夸我们？？ 如此一来，其他商家听到有便宜货，不得都死命打听到底是谁供货？ 先前还不太理解什么意思的老朱蓦然开声道：“这办法……” 王强问道：“不行吗？” 不行吗？ 怎么会不行啊。 怎么让别人知道自己？这就是让别人知道自己啊。 三个人都听得忍不住苦笑起来，他们才第一次知道，原来宣传……居然还可以这样做？？ 一时间，众人都盯住王强的脸，心说没看出来小王挺缺德，这样的主意都能想出来？ 老姚止不住兴奋，连连点头道：“好好好。”他连着叫了三声好，内心压抑不住兴奋，都能想象出王强的主意能吸引到多少人找上门拿货，然后赚多少钱了，“你不说不知道，一说我知道怎么做了，待会我想想用什么办法买通几个人替我们宣传。” 门外的老板娘吱声道：“可你们怎么买通……” 老姚嘿了一声，道：“要想买通人还不简单，只有钱砸不到位，没有买不通的人，这事交给我来做。” 他表现的非常兴奋。 老朱眨眼道：“你同意入伙了？那四万块钱的事……” “废话，我都这样说了，能不同意吗？”老姚白了他一眼，道：“我拿四万块出来，占百分之三十股份，明天给你们。” 老朱乐了，“这可是你说的，别反悔。”然后他挤眉弄眼看看王强，似乎在说还是你行。 事情谈妥了，众人各忙各的去。 老姚走到门口的时候不知道想起什么，忽然一回头看了眼王强，先前他想入伙，只是因为知道王强能拿到货，现在才明白，小伙子脑子非常灵光，想一直合作下去，最好暂时性不要动什么歪脑筋。 第123章 柳皈依（感谢曹XX万赏） 老姚说完后匆匆走了。 老朱和王强对视了一眼，哈哈笑道：“小王还是你有辙，你说说老姚那么精明一个人，竟然会答应四万块只占三成。” 老板娘跟着说道：“是啊，往日里只有他占别人便宜，哪有被人占便宜的时候。” “我看他挺豪爽的呀。”王强没有背后说人坏话的习惯。 老朱嗤之以鼻道：“豪爽个屁，我和他发小我还不清楚？从上学那会开始，老小子就变着法子占我便宜，小时候我好不容易吃个烤番薯，都能骗我分他一半。” 老板娘笑呵呵看着王强，“要我说，最终让老姚决定掏钱，估摸还是小王刚才想出来的主意，老姚看见有钱赚动心了呗。” “这就不知道他了。”王强随口道。 老板娘道：“小王，我就没见过这么缺德的主意，花钱让人吹自己好？” 老朱打趣道：“以前我认为小王你是个憨厚老实的小伙子，现在看来挺精明嘛。” 王强笑道：“哪有，你们说笑了，对了，待会我要回一趟海通，可能明天早上回来，你们帮我照料好二狗，麻烦了。” “你回海通干嘛？”老板娘有点好奇，她站起身拿热水瓶倒水，嘴里却道：“我发现你挺奇怪的，一个人不声不响进货回来，一个人不动声色又想了个好主意，你说说你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吧。” 王强毫不犹豫道：“我怕吓着你。” 老板娘一怔，“怕吓着我？难道你有什么不干净的事情？” 王强道：“不是，你刚不是说我一个人不声不响进货回来，一个人不动声色想了主意吗？” 老板娘频频点头，“对啊，我原话是这样。” 就连老朱都被王强说的话弄得有点莫名其妙。 “你想啊……”王强呵呵一笑，“要半个人你们不得吓死？” 老板娘一愣，噗嗤笑出声道：“你呀你呀，嘴皮子挺利索。” 老朱也被逗得哈哈大笑，“小王在回避你的话题呢，他怎么进货想事情有什么好问，反正咱们知道他有能耐就是了。” 三人正说着话，电话铃声响了。 见到老板娘接电话，王强顺势结束对话，和老朱打了个招呼，准备出门回海通。成卫宏和老姚的钱都要明天才能拿过来，所以他并不着急去深镇，倒是有点想看看老姚的执行能力怎样，自己提出来的主意，能够在短时间内取得点效果吗？ 再说吧。 先回去拿四件套。 想到深镇服饰批发的徐姓老板娘要一百套四件套，王强内心还是比较激动的，唉，可惜现在只有徐姓老板娘那边要货，要是嘉华服饰批发市场里其他老板都从自己这边拿点四件套就好了，不过想想暂时不太可能，除非徐姓老板娘把四件套卖出声势来，服饰批发市场其他老板们才会动心，到时再来个“被动”出击，估摸四件套生意能做起来。 刚走到柜台边。 忽然老板娘喊道：“小王，你的电话。” 我的电话？ 难道又是深镇那边打来的？ 王强连忙收住往外走的脚，转身来到电话旁，拎起话筒，“喂？” 对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女声，“喂，王强吗？” 一听这个声音，王强当时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再次询问对方身份后，才知道是真的。 是柳皈依打来的。 那位肩膀上纹了两朵金红牡丹花的红旗五爷？ 王强赶快道：“柳姐您好。” “在哪？告诉我。”柳皈依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道。 “在我朱哥的旅馆。”王强不明所以，“怎么了？” “地址，我来找你。”柳皈依道。 当王强把地址说了遍。 对面传来诧异的声音，“友谊招待所？行，我知道了。”电话就嘟嘟断了。 王强没反应过来，你来找我？找我干嘛？他都有点想不通，而且听话音柳皈依似乎知道友谊招待所。 …… 十来分钟后。 旅馆外面响起一阵不急不缓且有节奏的“锵锵”高跟鞋和地板砖碰撞的脚步声，非常有力，好像要把所有一切都踩到脚下似的。 紧接着，和上次一样，最先映入眼眶的是一只红色高跟鞋，然后一身女式黑色西装的柳皈依侧脸出现在门口，她慢慢转过身，眸光不带半点起伏，冷漠而又坚挺的五官华美而又单板，骨子里透出的一股子寒劲让人忍不住想退避三舍。 柳皈依慢悠悠走进大堂里，环视四周，看到老朱和老板娘后微微点头，张开红彤彤的唇，轻声道：“朱哥，嫂子。”然后才看向王强，“小王。” 她的声音虽然沙哑，但很磁性。 站着抽烟的老朱愣了下，蹙眉道：“你怎么来了？”他似乎并不是太欢迎柳皈依。 老板娘反应更绝，好像假装没听见招呼声，直接转身进了里面小间。 柳皈依见怪不怪，涂抹翠绿色指甲油却修剪的很干净的右手拿着黑色小包走到柜台前，“我来找小王，问问游戏室有没有人闹事。” 王强记得上次柳皈依说过，要是有谁敢动自己一根汗毛吃不了兜着走，原本以为不会再有什么接触，没想到今天主动找上门询问有没有人再闹事，对于这一点，王强倒是有点莫名其妙的受宠若惊，心里不由自主想到，您这么大的人物，出手帮忙就算了，竟然还关心后续情况怎么样？不过他知道，柳皈依这么做，恐怕是看在那位神秘莫测的“王老板”面子上。 “没什么事，那天谢谢你了。”老朱语气很冷淡道，这件事王强之前说过，他知道事情经过。 见状，王强夹在中间有点难受，他不清楚老朱夫妻俩为什么不欢迎柳皈依，索性低着头一声不吭。 柳皈依还没来得及说话，里面传来老板娘的喊声，“小王，你不是有事情去吗？赶紧去吧。” 得，明显变着法子在赶柳皈依走。 心领神会的王强赶紧道：“嗳，大姐，我这就去。”说着，他用抱歉地眼神看看柳皈依，“柳姐，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要出去一趟，等我空了请你喝咖啡。” 柳皈依一点都恼，依旧面无表情，扬了扬手上车钥匙，“去哪？我送你。” 王强知道老朱夫妻俩不喜欢柳皈依，婉拒道：“不用不用，我去海通，比较远，而且今天可能回不来。” 柳皈依优雅的转身朝外走，“正好我没事，陪你去海通玩玩。” 王强一个脑袋两个大，看得出来柳皈依用这样的方式在和老朱怄气。 他正不知道怎么回答，谁知靠在柜台上的老朱哼道：“小王，她要送你就让她送好了，还省了你车费呢。” 摸不清楚状况的王强只好含糊应了一声。 …… 外面。 沿着弄堂走，柳皈依在前，他在后，两人都默不作声，仿佛陌生人一样。 不多时，来到弄堂口的马路边，上次见过的白色保时捷968停在那边。 柳皈依打开车门，拍了拍车顶，“上车。” 王强讪讪笑道：“不用了吧，你有事去忙好了。” 柳皈依看看他，用命令的语气再次道：“上车。” 她的目光非常凌厉，王强被她看得有点发毛，算了，毕竟帮过自己，让上车就上车吧。他没再说什么，打开副驾驶座车门坐了进去，顺手带上门，见到柳皈依也坐进来了，他侧头道：“上次的事情谢谢你。” 柳皈依没回话，把钥匙插进去，发动车子。 不知道是不是她和老朱怄气心情不太好，还是原本性子就这样，反正王强没觉得有什么奇怪。 “你和朱哥……” “十几年前我爸差点要了他的命，你去海通干嘛？” “呃，还有这样的事情？”王强有点冷汗淋漓，怪不得老朱夫妻俩没好脸色，合着这原因，他有点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没有问下去，而是回答道：“去买点四件套。” “哦。” 车子在飞速行驶，只是里面两人并没有太多交流，一个原因是柳皈依话不多，另一个原因则是王强在琢磨事情，所以即便偶尔说上两句，基本上都以一方“嗯”或者“哦”结束话题。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车子来到摆渡口，王强都有点昏昏欲睡了。 唉，人家说香车美人是件非常愉悦的事情，自己怎么觉得那么煎熬？ 不过话说回来，柳皈依确实长得挺漂亮，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王强想着也觉得没那么煎熬了。 第124章 大供货商 下午五点多。 太阳西下，风呼哧呼哧吹得很猛烈。 跑车缓缓驶进了三星叠石桥，即便已经到饭点，在家纺城马路上依旧聚满了人，有些是商户前来拿货，有些是个人，在海通很多人结婚前，会来叠石桥买床上用品，便宜实惠不说，还能挑选到更好的四件套。 柳皈依停车，“这里就是叠石桥？” 王强嗯道：“对，专门做床上用品。” “哦。”柳皈依好奇道：“那我怎么没看见有石桥？” 王强愣了下，呵呵笑道：“好多人刚来都会问这个问题。”边解开安全带边解释，“以前是有石桥的，大概在清朝道光年间，三星恒河西段拐弯处有条交界河，没有桥，大家要赶路只能绕道，不太方便，然后在附近不远处有个杨家窑，因为没有桥，他们运输不方便，于是窑主凑钱建了一座桥，桥墩是石条井学型叠起，所以被本地人称为叠石桥，后来大概七十年代吧，桥被拆了，但是名称沿用了下来。“ “你懂得挺多。”柳皈依目光中略带欣赏，打开车门。 王强也下了车，随手关上车门，看着熙来熙往的人群，感慨起来，即便现在才94年，叠石桥生意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带着柳皈依往东边走，找到上次购买四件套的那家店。 走进去。 四五十个平，不大。 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床上用品，有些直接覆盖在床上，有些放在架子上。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中年人，上回问过，姓郑。 此时店里还有四五个客人，其中一对像是准备结婚的小夫妻，正拉着郑老板围在铺着大红四件套的床前询问价格。 暂时没人招呼，柳皈依跟在王强后面，看他沿着架子翻看床上用品，“你为了买一套床上用品特地跑这么远？” “不是一套，是一百套。”王强摸着花格子被套在看。 柳皈依用古怪的眼神看看他，“这么小的店你能买到一百套？” 王强哦了一声，回头对她笑了笑，“你可别小看这家店。” 柳皈依面无表情道：“嗯？” 他小声解释道：“我上次询问过，这里老板开的家纺厂有两三百号员工，店面小归小，想拿货很容易，别说一百套，就算是一千套都没问题。” 家纺城的店面普遍都不大，只是每家店面都实力非常不错，有些是厂家直销，有些是自己弄的小作坊，可以说，整个海通，不，应该是整个静海最有钱的一小撮人就汇聚在叠石桥，甚至再过几年，这里会有“小温州”的美称，可想而知这些看似门面小的店家实力有多强了。 不多时，郑老板招呼完了小夫妻，回头过来招呼王强，他误以为王强和柳皈依也是即将要结婚的小夫妻俩，开口笑道：“小伙子，带你娘子来买结婚用品啊？” 娘子在海通话里指老婆，柳皈依似乎听懂了，微微蹙了蹙眉头没说话。 王强连忙道：“老板你别瞎说，她是我朋友。” “哦。”郑老板歉意道：“不好意思误会了。”他嘴巴很能说，“我看你们郎才女貌，以为是小夫妻呢。” 女貌您能看出来，郎才也能啊？ 王强被他逗乐了，没废话，直接开口说正事，表示要五十套十五元的四件套和五十套二十五元的四件套。 郑老板听到后满脸欣喜，立刻打电话让人过来带他们去仓库挑选。 两人一直忙到七点左右，才挑齐了一百套四件套，最后全塞跑车里了，因为跑车的后备箱比较小，剩下一些只能堆放到副驾驶座上。 随后王强主动请柳皈依在附近小饭馆吃了顿晚餐。 天色已晚，现在又不像后来有苏通大桥，如果赶夜路不太方便，他们在附近找了家旅馆，各自开了间房睡下，当然，钱肯定是王强付。 …… 翌日。 天还蒙蒙亮，两人驱车回尚海。 经过三个多小时车程，外面太阳已经爬上东方云头，车开进太仓范围里。 突然间，腰间的bp机滴滴响了起来，正在打瞌睡的王强心说大清早谁啊，拿出来一看，是成卫宏打来的电话，他赶紧向柳皈依借了大哥大。 嘟嘟，电话接通了。 “喂，成哥，我王强。”王强自报家门道。 “小王老板。”那头传来成卫宏的声音，“我们钱凑齐了，你看是不是现在过来拿一下订金？” “你没和我朱哥说吗？” “和他打过电话，他说你不在不方便过来拿。” “行，我大概四五十分钟到你那边。” 挂了电话，王强把大哥大还回去，“柳姐，待会能不能先送我去一趟虬江路？” 柳皈依什么都没问，轻轻点点头。 车子一路开进尚海范围。 王强指着路，最后在虬江电子数码大厦停车场停了下来。 两人下车朝着大厦里面走去。 …… 刚走到一层的时候。 王强忽然听到柜台边两个妇女在聊天。 “诶，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二楼的成卫宏他们搭上大供货商了，听说能拿到很便宜的货。” “真的假的？” “我听到好多人在说，错不了，听说那位大供货商手眼通天，什么货都能拿到，最关键还非常便宜，好像比咱们去拿的货少说便宜一成。” “啊？便宜这么多？那他们到底是从哪位大供货商手里拿的货？” “不知道啊，现在大家都在打听呢。” 原本急着上楼的王强听到她们说话止住脚步，竖起耳朵听了好一会，哟，老姚执行能力不错嘛，才一天过去，就让电子数码大厦里面在谈论咱们了？ 还别说，一路上他听到好多人在谈论这件事，不过王强听得出来，有些人明显是老姚找的“水军”。 “成卫宏他们要发财了。” “是啊，搭上了大供货商的线。” “真羡慕他们，如果我也能搭上就好了。” “你们别说，真有可能。” “这话怎么说？” “我听人说啊，老成他们搭上的那位大供货商人就在尚海，而且好几次还亲自送货过来。” “是吗？我们盯紧点，要是下次那位大供货商还给老成送货，我们暗地里看看能不能搭上，他成卫宏生意做得不算大，都能搭上那位大供货商，我们生意不比他小，没道理人家瞧不上吧？” 好像一夜之间整个虬江路不少商户都知道成卫宏命好搭上了大供货商的事情，不少人都在想方设法追问到底是哪位大供货商。花钱让人宣传自己的效果简直不言而喻，实在太成功了，不说别的，当王强走到成卫宏柜台前，还看见好多人如火如荼在别有用心套话。 这些事情或许和普通顾客没什么关系。 但是宣传自己的用词非常巧妙，说这位大供货商什么商品都能拿到，并且价格都很便宜。 所以虬江路一带，不论是做机械商品还是电子产品的商户都轰动了。 原本很多人都和成卫宏认识，他们在大范围里商谈过后，都有事没事来到成卫宏柜台前打探消息，谁都想知道从那位大供货商手里拿货能多便宜，谁都想多赚点钱啊。 二楼。 王强看着被一群人围在中间聊天的成卫宏，主动打招呼道：“成哥。” 成卫宏见状脸色大变，赶紧对众人赔笑道：“我堂弟来了，先不和你们多说了。”然后匆匆挤开人群来到王强旁边，一把拉起，压低声音说了句，“我们下去说。” 王强暗暗好笑，知道成卫宏不想把自己进货的渠道给别人知道，只是演戏要演全部，他索性慢悠悠跟在后头，和柳皈依有一搭没一搭往外走。 不多时，三人出了大厦。 成卫宏对里面瞅了好几眼，确定没人跟出来，才埋汰道：“怎么大家都知道我从你这边拿货了？” “啊？”王强假装浑然不知情，眨眼道：“都知道了？” 成卫宏纳闷道：“也不能说全知道吧，只是……唉，不说了。”他直接进入正题，“我钱准备好了，你看咱们是不是签个协议？” 王强点点头道：“成啊，咱们找个法律公证把协议签了。” “行。”成卫宏答应下来。 他们在附近找了一家公证处，稍微花了点钱签订供货协议。 协议一式三份，公证处保留了一份，王强和成卫宏各执一份。 完成协议后，成卫宏便把三万零五百元货款交给了王强。 出了公证处。 成卫宏匆匆走了。 王强正在想事情，耳边突然传来柳皈依的声音，“是不是你的主意？” “什么？” “你给刚才那位满脸横肉的老板供货消息，我看是你自己泄露出去的吧？” 王强装傻充愣道：“你说什么，我听不太懂。” 柳皈依看看他，“不想说算了。” 王强干笑道：“好吧，是我自己泄露出去的。” “我就说，怎么可能整个大厦里绝大多数人都在议论同一件事，后来你和那位老板说话我才明白。”柳皈依点点头，问道：“你用的什么办法？” 看见她这么好奇，王强简单地把花钱请“水军”的事情说了遍。 “……你够缺德的。”柳皈依说了句，第一次脸上浮现出微笑，“你想的办法不错，没看出来，你脑子挺好使。” 王强谦虚道：“一般一般。” 柳皈依很认真道：“好就好，不好就不好，过分的谦虚等于骄傲。” 王强：“……” 我特么谦虚一句都不行啊。 不过话说回来，宣传自己似乎起到了不错的效果，现在大家都知道有这么一位“大供货商”，那么接下来，只要让自己慢慢“浮出水面”，相信势必会吸引到更多人来拿货。 王强已经开始期待了起来。 第125章 开公司？（感谢碎梦飞30000起点币打赏） 车里。 距离友谊招待所越来越近。 王强隐约知道虬江路那边的情况如何，坐在副驾驶座上在考虑接下来怎么做，刚刚拿到了成卫宏的三万零五百元货款，待会老姚把钱送过来就可以再去趟深镇了。 想想这次十几万的生意，估计自己能挣不少钱。 他稍稍计算了下，按照当前对进货价格的了解，估摸自己、老朱和老姚三个人能挣六七万，若是这次造势有用，回头多点人来拿货，想必可以组建个贸易公司了。 公司？ 想到这个名词，王强莫名有点激动。 上辈子只有自己给人打工的份，这辈子有机会真正做老板了？ 王强不禁对当前年代有了一个更深的了解，那就是现在确实是“奇货可居”的年代，从今天虬江路那些商户们的议论声中可以得知，他们对于商品的向往远远超出自己想象。怎么看出来的？举个例子，如果后来的商户们听到有便宜供货商会什么反应？好奇可能会好奇，更多人可能置之一笑，因为能选择的太多，但是今天那议论程度有点夸张，或许今天是有不少“水军”在里面搀和，可那些前去找成卫宏套话的人应该假不了吧？ 年代赋予的优势啊！ 当然效果如何，还需要看之后。 这时，车子已经开到弄堂口了，过道比较狭小，开不进去。 柳皈依拉上手刹，又侧目认真看过来，末了道：“我感觉你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以后我们公司有什么事，你也给出出主意。” 王强不解道：“你们公司？你不是青……”说了一半，他发现这个词不太好，停了下来。 柳皈依不冷不热道：“你是想说青帮吧？都已经成历史了，我们现在只有商会和公司，嗯，我感觉公司策划还不如你脑子灵活，上回宣传公司产品差点搞砸。” 原来已经彻底洗白了，至于她们公司到底做什么产品王强没问，不过他知道一个好的宣传手段，确实有利于产品提高销量，比如说脑白金，一个洗脑的广告就大大提高了名气。 王强想了下，答应道：“在能力范围之内可以。” “你还懂什么？”柳皈依拿着口红对后视镜在补妆。 “没了，我就会动点小脑筋而已。”王强不喜欢吹嘘自己，转移话题道：“你在你们公司里面负责什么？应该是高层吧？” 柳皈依淡淡道：“总公司排不上号，子公司总经理，实际上不管事，经营的有点惨淡，老爷子看不过眼，让人过来替我管公司了。” “汗，你不懂管理吗？”王强问道。 “不是管理上的事情，是公司产品经营方面，没有好的营业项目。”柳皈依说的很平静。 王强想到上次柳皈依帮过自己，眨眨眼道：“行，如果我知道什么好的营业项目推荐给你，你们公司经营哪方面？” 柳皈依还没来得及回答，大哥大铃声响了起来。 不知道是谁，王强刚想问问要不要回避下，柳皈依已经接通了。 “柳总啊我的柳总，你昨晚去哪了？”对面是个女人声音。 “呵呵，昨天我去会见客户了，怎么，公司有什么事吗？”柳皈依好像变得非常和善，语气也不硬邦邦了。 女人唉声叹气道：“你骗我没用呀，老爷子刚才来公司没看见你人，让我问问，柳总，你别不是交男朋友了吧？我可提醒你一句，就算你要谈恋爱，首先要过老爷子和太子的关，他们觉得人不错才能同意，你身份不一样，知道吗？” 柳皈依笑道：“没有，八字还没一撇。” “没有就好，我知道不少富家公子哥追你，可他们不符合咱们内部的要求，你快点回来，老爷子在等你。”女人舒了口气道。 柳皈依呵呵道：“好，我半个小时内赶回来，你让老爷子别着急。” 女人道：“要半个小时啊？快点快点。” “没事，反正他不是第一次等我了，最多待会给他骂几句。”柳皈依显得很无所谓。 女人嘀咕道：“老爷子哪舍得骂你，指望你撑场面呢，嗯，反正你快点就是了。” 挂了电话。 王强立刻道：“你先去忙，把四件套搁地上行了。” “哦。”柳皈依又恢复了先前的面无表情。 两人下车把四件套拿了下来，整整齐齐堆放在马路边。 不知道为什么，王强忽然觉得眼前这位红旗五爷平时似乎戴着一张面具在生活，比如刚才打电话的时候，语气都非常柔软，可是和自己说话却又不冷不淡，或者说，可能这才是她的真面目吧，毕竟王强和她没有任何利益纠葛，无需戴着面具生活。 拿完四件套，王强挥挥手道：“柳姐下次见。” 柳皈依道：“嗯，下回请我喝咖啡，你自己说的。” 王强一哦，“那没问题，一杯咖啡我还是请得起，您慢点。” 柳皈依微微点点头，没说话，钻进了车子里，忽然，她再次打开车窗，问道：“你大概什么时候有空？” 王强想了下，“最起码三四天后吧。” 看着车子开走，王强忍不住笑着摇摇头，虽然对这位柳总狠辣的行事风格有点发悚，但相处起来挺舒服，对方没什么摆架子的地方，只是平时话少了点而已，人家堂堂一个公司总经理，能陪着自己去海通睡简陋的旅馆，总的来说，王强心里还是感谢的。 算了，不想了。 王强在路边小店打了个电话，让老朱出来帮忙拿四件套。 等了几分钟，老姚和老朱一起出来了。 …… 搬完四件套。 回到友谊招待所。 三人都忙出一身汗，老板娘给他们端茶送水。 老姚靠在柜台前喝了一口茶，笑吟吟道：“小王，你出的主意有用，今天早上我花钱雇的人打电话告诉我，不少人都在追问咱们呢。” “要不咱们开个公司？”老朱提议，他满面红光道：“有了公司以后，那咱们就威风了。” 老板娘白了一眼，“合着你开公司为了威风？有点志气么，就没有想想多赚点钱？” 王强都没说话，三人议论开公司的兴致越来越浓烈。 不知道怎么，说着说着，他们把话题又回到了宣传包装自己上面。 把杯子放到柜台上，老姚诶了声道：“小王，我按照你说的让大家知道成卫宏他们搭上了大供货商的线，效果很好，那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哪怕心里还有点芥蒂，可他知道现在主心骨是王强，只能老老实实征求意见，“咱们什么时候露面？” “对啊。” “花钱请人吹嘘咱们了，总不能不露面吧？” 老朱夫妻俩都追问了起来，三个人一起看向王强，等他指挥。 听到他们的话，王强想了一下，“让我想想。” “好，你想想，我们不催你。”老姚边说边从柜台里面拿出黑色小包，“钱我带来了，你什么时候去进货？” “下午就去吧。”王强随口回了句。 老朱急匆匆道：“你去进货前先把调子给咱们定下。”他的性格一向很急。 不过话不错，谁知道王强去几天，有这时间，还不如把计划完善一下。 其实王强心里琢磨的不是什么时候露面，而是在琢磨公司的事情，确实啊，如果做完这笔生意，似乎有钱开公司了，到底是以自己的名义露面，还是以公司的名义露面？ 他有点犹豫。 见到久久不说话，老姚和老朱面面相觑，以为王强暂时没什么主意，索性都不催了，唉，回头再说吧。 可就在他们这样想的时候，王强开口了，他说的很仔细。 王强决定道：“姚哥，回头你让人说打听出大供货商是谁，照着我的样子说，然后再过一天，再让人说我姓名，这样做的话，下回我去给成卫宏送货，相信会有人注意到，估摸有人会主动找上门。”他想了下，还是以自己名义露面，毕竟公司的事情还没头绪。 老姚表现的很顺从，就连以王强名义露面他都没提出任何反对意见，“成，我听你的。” 老朱迫不及待又问道：“咱们弄公司的事情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啊，你们先打听打听哪有便宜点的写字楼，然后问问公司注册流程怎么样，等我进货回来再说，成吧？”王强道。 老朱确认道：“真要开公司？” 王强哭笑不得道：“不是你一直说要开公司吗？我觉得可以，那就开呗。” 老朱喜不自禁道：“那咱以后跑出去有面子了，公司老板之一。” 得，合着说到最后咱朱哥还是绕不开面子两个字，不过吧，王强觉得确实开公司有优势，因为有了公司以后，别人会本能地觉得你有实力，不会发现成卫宏等人之前的那种不信任，而且，一旦有了根据地，更容易让客户们找上门。 公司必须得开，哪怕是挂个名字而已。 王强想好了，估计这一趟深镇回来，父亲应该从汕西赶来了，到时让父亲坐镇公司，自己可以忙四件套的事情。 听到决定要开公司，老姚也满面欣喜，立刻把王强叫到小间里面，然后从小包里取出一把钱，“四万块，你赶紧进货回来，等你回来咱们商量开公司的事情。” “好。”王强接过钱。 货款终于凑齐了，走，去深镇，回来咱们就开公司！ 感谢（碎梦飞）30000起点币打赏！感谢（蠢蠢凡愚）和（南黎钏）各10000起点币打赏！感谢（迪仔alone）2000起点币打赏！感谢（love灬梦毓）1000起点币打赏！感谢（以沫小清新）500起点币打赏！感谢（寻找书的书虫）100起点币打赏！ 第126章 发财路子（求订阅） 下午。 火车站。 王强在附近找了电话亭打电话给苏伟铭，表示要拿五十元的随身听五百台和三百八的cd机一百五十台，让唯佳电子先把货准备好，顺带让苏伟铭引荐一下钟表厂的人。 电话里苏伟铭听到王强要一次性拿这么多货，立刻满口答应下来，还千叮万嘱过来后一定要找他，明显是想把订单挂到自己名下。 打完电话以后，王强去火车站托运部托运了四件套，然后一直等到晚上七点三十五才坐上前往深镇的火车出发。 怀揣着十一万多的巨款，王强睡觉都有点不安心，生怕被人偷了，一直死死地抱紧装钱的行李箱。 之所以没有选择银行，是怕耽误时间。 坐火车去深镇的速度，要比汇款过去快一点。 其中四万块是老姚的，三万零五百是成卫宏的订金，还有老朱两万和自己买完四件套剩下的两万多，合计十一万多。 十一万多啊，别说现在，即便后来都是一笔巨款，由不得不小心。 所以近四十个小时的车程王强遭罪了，第一天勉强撑得住，第二天的时候，两只眼圈已经黑的像熊猫，满脸哈欠，但又不能松懈下来睡觉，别提多煎熬了。 万幸，一路上没出事。 …… 隔日，深镇。 上午十点左右到了罗胡站。 刚下车的王强发现天空不作美，此时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 无奈之下只好包了辆的士赶往唯佳电子，四件套不能弄湿，否则不值钱了。 一路上，外面风呼呼地猛烈刮着，雨也哗啦啦激烈的下着，透过被雨水打的模糊车窗向往望去，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白花花全是水，简直成了一条流淌的河，风夹着豆大的雨点像在地上寻找什么似得，东一头，西一头的乱撞着，偶尔能够看见路上没有伞的行人飞奔着找避雨的地方。 雨下的越来越大，看天空宛如瀑布飞奔而下，一阵猛烈的风吹来，这密如瀑布的雨就被吹得如烟、如雾、如尘。 可能是雨天路上畅通无阻的原因，二十几分钟后便来到唯佳电子门口。 因为怕司机开车带着四件套跑了，王强便要求他和自己一起下车进厂。 个子矮矮的司机挺好说话，撑了把伞陪王强一起进去。 让门卫通报通报了下，两人站在门口等。 两三分钟后，撑着黑色打雨伞的苏伟铭满脸笑容小跑到大门口，他上来第一句话道：“这么大雨，你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让我来接你？” 王强怔了一下，笑道：“不太远，我打车过来一样。” 苏伟铭指指司机，“这位是？” “哦，他是出租车司机。”王强解释了句。 苏伟铭没再搭理，而是亲热地搂着王强肩膀，“来，小王，我伞大，走，咱们进去，陈经理等着呢。” 王强被他异常亲热的举动弄得有点不适应，心说咋回事，上回塞钱都没这样客气，今天苏伟铭怎么一反常态？他当然不会以为苏伟铭是基佬，要是基佬的话，之前就该表现出来了，那么只有一种解释，这回自己拿的货比较多，导致苏伟铭客气上了。 …… 销售部。 走进去后，苏伟铭让司机坐在他办公桌前等，带着王强前往经理室。 经理室门口。 他敲敲门，“经理，我带小王来了。” 里面传来陈经理高兴的声音，“哦，小王来了？”说着，一阵脚步声响起，然后门被从里面打开，发际线很靠后的陈经理出现在眼前，他一把握住王强的手摇了起来，笑呵呵道：“小王，咱们又见面了。” 王强赶紧放下行李箱双手抓住也摇了两下，“陈经理好。” 陈经理拉着他手，和蔼道：“走，进去坐下来说。” 三人进了屋里。 陈经理招呼王强坐下，还亲自泡了一杯香味很浓的茶叶茶端上来。 坐在沙发上的王强立马站起身，伸手去接，“谢谢。” “外面下雨冷，喝点茶暖暖身。”陈经理笑眯眯道，他没有坐回办公桌前，而是顺势在王强旁边坐下来，掏出三五香烟，抽出一根，“来一根？” “不会，谢谢。”王强婉拒道，抿了一口茶，呼，胃里暖和了，原本疲倦的他觉得整个人都精神不少。 三人坐着聊上了。 扯了一会闲话，什么深镇开发速度越来越快，以后这里会成为国家经济重心之一啊之类没营养的话。 “小王啊，钱带来了吗？”陈经理进入正题了。 苏伟铭紧随其后补充了一句，“经理，小王是我的客户，这笔订单得算我的。” “知道知道。”陈经理不耐烦的回了句，然后又恢复笑脸看向王强。 “带来了。”王强拍了拍手旁的行李箱，“在里面呢，你们帮我把货准备好了吗？” 陈经理目光热切道：“早就准备好了，物流方面没问题，只要你把钱去财务过账，随时都可以发货，要你急得话，我可以单独让运输部给你配辆车。” 苏伟铭更直接道：“每一部随身听、cd机我都亲自检查过，没问题才通过，你放心，质量把关严格。”他是销售部的人，照理说和质检无关，可是为了大单子不出问题，苏伟铭还是亲自去检查了。 见状，王强笑道：“那行，咱们现在去过账？” 陈经理拉住他，“不用，我打个电话让财务的人过来，你坐着喝茶就行。” 然后他便起身走到办公桌旁，站在那边拎起话筒拨打电话。 一旁的苏伟铭凑到王强耳边小声说了句，“大客户的优待。” 听到这话，王强不由自主笑了笑，说起来自己这趟还真成了唯佳电子的大客户，虽然拿的货数量上并不多，可是订单成交价比较大，毕竟八万二，若是换成二零一七年的购买力，差不多相当于一百万了吧，或许还不止，说大客户一点都不过分。 陈经理打完电话后，再次坐回沙发上，笑呵呵道：“财务的人马上来，稍等会。” 不多时，办公室门被敲响。 陈经理喊了一声“进来”后，一个三十多岁长发女子推门而入。 她一走进来便道：“哟，陈经理，开大单了？” 陈经理站起身道：“小胡，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的大客户王强，王先生。” 胡女士笑笑，对王强伸出手，“王先生您好。” 王强没托大，和她握握手，回道：“胡姐好。” 下面进入过账环节。 他把行李箱打开，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八万二递给胡女士。 胡女士很仔细很认真地一张张清点，确认数目没有错后，开了一张发票，然后捧道：“王先生看上去很年轻，生意做得挺大嘛。” 王强谦虚道：“小生意小生意。” 苏伟铭乐呵道：“八万多的单子还叫小生意啊？不算抽成，我一年工资才六千块，你一笔生意都够我十几年工资了。” 几个人又说笑了一会，王强起身告辞。 陈经理亲自送到了销售部门外，表示今天晚上会发货。 …… 门外。 等到陈经理一走，王强不着痕迹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去，“苏经理，电子表的事情麻烦你了。” 司机瞅了一眼，当做没看见，自顾自抽着陈经理刚才发的烟，反正王强包了半天车，他半点都不着急。 原以为苏伟铭会收下，可是让王强意外的是，苏伟铭竟然一本正经推回去，“诶，小王你这样没意思了，不就帮忙引荐一下嘛，不是什么大事，钱你收回去，咱们哥俩谁跟谁，只要你下回拿货继续找我就成了。” 以前收钱的时候可没见你这样说。 不过王强知道销售员是有抽成的，估摸八万二的单子让苏伟铭抽成不少，所以没再坚持，心安理得把钱收了进去，对方客气，他自然也客气，笑着表态道：“不找你我也没人找啊。” 说真话，苏伟铭真担心不已，他估摸今天做成大单子瞒不住同事们，在销售部暗地里抢别人客户的事情并不少见，别真给人撬了墙角。 现在见到王强表态，苏伟铭哈哈笑道：“我就等你这句话，成吧，正好我没什么事，现在带你去钟表厂看看？” 王强这才放心了，“好，谢谢苏经理，您放心，不论谁找上门，我都只从你这拿货。” 苏伟铭道：“好，我打个电话给我老婆，说咱们现在过去。”他带着王强和司机向外走，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呵呵问了句，“你说说吧，咱们第一次认识的时候，你才拿一百台单放机，第二次五百台，现在都要拿五百台随身听和一百五十台cd机了，是不是有什么发财路子？” 司机也眼前一亮，直勾勾看向王强。 王强想了想，郑重其事道：“有，你们千万别告诉别人。” 苏伟铭和司机两人马上点点头。 王强嗯道：“你们到附近小区挨家敲门，开门的是男的说走错了，如果是女的就问她要不要一夜情，如果要就爽一把，然后问她要钱，不给赖在床上等她老公回来，如果没人开门就直接撬门，里面的钱全是你们的。” 司机：“……” 苏伟铭：“……” 两人随即都乐呵了起来，也不再追问什么发财不发财的路子了，知道王强不可能说。 别说王强不会说，换作任何人都不会说。 或许回答的是粗暴了点，但是插科打诨够了。 第127章 四件套销路（求月票） 中午。 王强和司机跟在苏伟铭后面去了隔壁日笨人的钟表厂，这家名为宝金诺的钟表厂正好到了用餐时间。 三人随着苏伟铭的老婆来到食堂，经过介绍得知他老婆叫施佳凤，个子挺高，估计有一米七，虽然长得很一般，可四十来岁的人了，保养得和二十七八岁差不多，也可能是会计工作比较轻松，所以不显老。 食堂里。 和金工机械厂用餐时不同，宝金诺钟表厂的工人们很有序打饭，不推不挤，有些已经在吃饭的人都细嚼慢咽，显得很温文尔雅，就连说话声都很小，没有任何嘈杂声和喧闹声。 王强瞅了一眼，“施姐，你们单位挺文明啊。” 施佳凤回头笑道：“不文明要罚款。” 合着这么回事。 日资企业确实规矩多。 四个人说着踏上楼梯，很快来到二楼。 相比一层穿着工作服密密麻麻工人不同，二层上几乎都是便装，甚至路过一张桌子的时候，王强听到两个日笨人在叽里咕噜说话，也不知道在聊什么。 他们见到王强看过来，友善地主动用生硬的中国话问好，显得很有礼貌。 王强也回了一声。 对于日笨人，他是不太感冒，或许是抗战片看多了，但是王强的性格一向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自然别人问好不会不回应。 穿过几张桌子，很快来到最里面的小间。 施佳凤带头推门进去，里面有两男一女在吃饭，她在门口说了句，“山本先生，我带了客户过来。”说着指了指王强。 脸圆滚滚的四十多岁日笨人马上起身，非常有礼貌伸出手，用标准的普通话道：“鄙人山本一郎，您尊姓大名？” 文绉绉的，王强觉得有点回到古代的感觉，不过他没失礼，反手握住山本一郎的手，“山本先生您好，我叫王强。” 山本一郎很和气问道：“吃饭没，一起？” 被他这么一说，王强真觉得肚子有点饿了，又不好意思真的坐下来吃饭，想婉拒，可山本一郎已经拉着他坐下，顺带介绍了另外两个人，并且让三十多岁女人去加四份饭菜。 反倒是王强弄得不好意思了，连连感谢，经过介绍以后，他知道山本一郎是钟表厂总经理，另外个男的是副总，而女子是山本的助理。 不多时，女助理让人端着四份饭菜过来，众人吃上了。 吃饭期间，王强想说正事，只是被施佳凤眼神制止了，于是默默地吃着饭。 吃完饭。 山本一郎主动问道：“王强先生，你来之前我听施经理说想拿电子表，是吗？” 王强拿着桌上的餐巾纸抹抹嘴，嗯道：“是的，不过我还不知道你们厂电子表的价格。” 女助理主动介绍了一下，最次的电子表五块钱一只，然后六块、十块、二三十乃至一两百的都有，种类非常多，甚至她很细心地还介绍了其他产品，比如电子时钟和普通钟表之类。 听完后，王强询问道：“我要的价格比较便宜，能看看你们五块和六块的电子表是什么样的吗？” “可以。”山本一郎亲自带着王强等人去车间。 等到观察过后，王强发现五块和六块的基本上没什么不同，如果硬要说差别，可能六块的款式上更美观一点，于是他要了一千五百只五块的电子表。 说起来单子比较小，可山本一郎没有任何不悦，相反还显得很高兴，分别时还连连握着王强手表示如果下次需要请再次光顾。 人家一个总经理能做到这份上，是王强没有想到的，谈单子出乎意料顺利，山本一郎还让人尽快安排出货。 说起来他感到有点奇怪，怎么谈单子还要找总经理？ 直到离开的时候施佳凤告诉他，公司每一笔订单山本一郎都要亲自参与，王强才隐隐明白日笨人的工作态度有多认真，他估计就算没有施佳凤引荐自己找上门，山本一郎应该也是这态度。 …… 离开宝金诺钟表厂。 坐着出租车前往嘉华服饰批发市场。 外面的雨已经很小，淅淅沥沥无力地下着，似乎随时可能停止。 或许是下雨的原因，今天批发市场里几乎没什么人，出租车很顺利开了进去，王强指着路，在徐姓老板娘店门口停下。 打开车门，王强弓着腰冲进店里，只见徐大姐趴在柜台上好像睡着了。 他擦擦脸上水，轻轻敲了敲柜台，道：“徐大姐？” 听到声音徐大姐才慢悠悠抬起头，睡眼朦胧道：“谁呀……”她话说了一半，见到是王强，马上变得精神起来，“哎哟小王可算来了，四件套带来了吗？”她边问边朝着柜台下面张望。 “带来了，在外面车上。”王强指指外面。 徐大姐立刻走出柜台，对着外面看了眼，“雨还没停呢？”她顺手把靠在柜台上的伞拿起，“你帮我撑下伞，我把四件套搬进来。” 王强哪好意思自己站在旁边让女同志搬货，于是他让徐大姐撑着伞，自己搬四件套进去，司机老哥人还挺好，帮忙一起搬。 一百套说多不多，来回两趟搬完，堆放在柜台旁边的油纸上。 等到忙完后，徐大姐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热水。 王强捧着玻璃杯喝了一口，问道：“上次十五套卖完了？” “早卖完了，不然能让你快点送货过来吗？”徐大姐笑呵呵道：“对了，我先把货款和你结清了，上回帮你代卖总共……诶，师傅，你能先回避下吗？”徐大姐说了一半想到了什么。 司机赶紧道：“行行，我先去车里。”他又匆匆喝了两口热水，然后放下杯子出去了。 等到屋里只剩下王强和徐大姐后，她才继续说下去，“上回代卖总共一千一百二十五，加上这回一百套四千二百五，我应该给你五千三百七十五对不对？” 王强把热水咽下去，点头道：“对，这样，零头给你抹了，给我5350就行。” 徐大姐噗笑了声，“我还以为你会说五千三呢，合着就抹去二十五块？”她转身朝着柜台里面走去，“钱我早就准备好了，现在拿给你。” “嗳。”王强应了一声，并不是他小气，而是如果零头抹得多，回头徐大姐看出利润大讨价还价麻烦。 徐大姐拿出皮包，从里面拿出货款递过来。 王强数了数，数目对的，然后收进了行李箱里。 说起来，四件套利润还不错，他一百套成本花了两千，收到四千二百五货款，不算托运费之类，赚了两千两百五，利润在一倍以上。 想到回去之后可能要弄公司，王强脑筋就动到了四件套上面，因为一旦开公司的话，钱肯定不能像之前那样赚到手就分，需要放在公司账户上，大家得订个规章制度，每个月分多少钱或者每年分多少钱，剩下多少钱用于公司发展之类。 那么王强短时间内将没有闲钱做其他事情，会影响后续发展，他不可能把挣钱的项目全部指望在电子产品上，不由在想，如果四件套能像电子产品那样打开大点的销路多好，到时哪怕公司短时间里不分钱，自己也能从四件套上面赚到钱，从而经营别的项目。 徐大姐道：“小王，要是这一百套卖得好的话，下回我打电话你早点送货过来。” “行，你提前打电话，一般两天时间我能给你送过来。”王强答应道，随即关切问了句，“你觉得做四件套有前途吗？” “有，上次你放在这边十五套，第一天我忘了放上去卖，第二天才想起来，结果刚刚拿出来，就有人问我价钱怎么样全要了，还留了……嗯，反正挺好卖。”徐大姐道。 其实她想说什么王强知道，估计搭上了一个大客户，至于什么样的客户他懒得问，只要好卖就行了。 现在问题是只有徐大姐一个人拿货，好像有点太少了。 王强倒是指望批发市场里多点人需求四件套，可现在徐大姐这边又没有卖得非常红火，即便找到其他服装批发店里去推销，人家也未必要啊，除非像之前和徐大姐约定的那样，放十几套别人那边代卖，让其他人不花钱看到四件套也很好卖，到时客户自然而然来了。 但他不能保证四件套是不是真的在服饰批发市场里多好卖，很简单的一个原因，徐大姐是搭到了一个大客户，要是其他店老板没搭到大客户，那岂不是一大堆四件套可能砸手里？ 慎重起见，王强没有冲动之下立刻做出决定，他想看看这一百套四件套徐大姐卖得怎么样，如果卖得好，下回可以多带点四件套过来让其他批发店的老板们试试。 脑子里过了一圈，王强已经有了答案，他起身道：“徐大姐，我有点事要先走，下回你要货直接call我bb机。” 徐大姐眨眼道：“bb机？” 王强一拍脑袋，“忘了告诉你我bb机号了，有笔和纸吗？” “有。”徐大姐拿出本子和圆珠笔递过来。 王强接过，趴在柜台上写了自己bp机号码，然后道：“你call我的话，我看到会第一时间回电话给你，我先走了啊。” “行，你忙去吧。”徐大姐挥挥手。 王强也挥挥手，朝着外面出租车走去，心里却还在想如何才能打开四件套销路的事情。 第128章 钱啊，你最好从天上掉点下来吧 闪烁的星空下，列车在铁轨上呼啸驰骋。 在深镇呆了一天都不到，王强又匆匆坐上了回尚海的火车，日夜兼程如此劳顿，令他非常疲惫，如果有个人和自己轮流换换就好了。 他暂时还未准备把进货的渠道拿出来，所以肯定不能相信其他人，除非父亲快点去尚海。 仔细算算，信应该到汕西了，也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到。 想着想着，他沉沉地睡去。 一小时…… 五小时…… 不知道睡了多久，等到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上饶。 他上了个厕所，洗漱一把，然后吃了点东西，再次陷入梦乡里。 太累了。 连续舟车劳顿，即便铁打的身体都扛不住，更何况王强正在长身体，精力旺盛是不假，可身体承受能力到底没那么好。 …… 再醒来，列车开进了尚海地界里。 又经过半个小时到站，王强拖着行李箱浑身不舒服钻进拥挤人群中向外走，火车站各式各样的人都有，有人大声笑着聊天，有人在四处张望，好像在找出口，看样子是第一次来尚海。尤其是一位中年妇女，行李箱很多，手上还抱着个孩子，嘴里喊着“借过借过”，生怕有人碰着撞着。 王强见状，主动上前替她开路，一直出了站。 中年妇女感激地说了声“谢谢”，然后消失在人群之中。 和上次一样，王强把托运单撕了，然后叫老姚开面包车过来运货。 不多时，老姚和老朱来了。 三个人把货物装进面包车里，直奔虬江路而去。 车上。 虽然睡了四十来个小时，可王强还在不停打哈欠。 坐在副驾驶座的老朱回过头，关心道：“小王，你没事吧？” 王强觉得浑身都软绵绵，嘴里逞强道：“没事，有点困。” 开着车的老姚说道：“待会送完货你回去睡会。” 王强嗯了一声，靠在车壁上动都不想动。 忽然间，老朱来了一句，“注册公司的事情我和老姚打听过了。” “嗯？”王强强打起精神瞧过去。 老朱咂咂嘴道：“我们在附近看了几个写字楼，有五十多平、八十多平和一百来平几个，每个月租金都不算贵，就等你回来决定选哪个写字楼呢。” 太小的话，以后有客户找上门给人印象不太好，太大又显得浪费，王强稍稍考虑了下，回答道：“八十多平的吧。” “一毛九一平米每天，八十平大概四百五六十块钱每个月。”老姚理账很清楚，“不过对方要求一次性付半年，再加上押金杂七杂八，三千来块能拿下来。” 王强没力气说话，默默听着，三千来块没什么问题，不算大钱。 可是接下来老姚说的就是大钱了。 只听他道：“写字楼租完以后，咱们要自己装修一下，然后趁着装修的时间去工商局注册公司，首先我们要把公司法定代表人确定，小王，你还没完十八周岁，好像不能当法人吧？” 王强眨眼道：“我怎么记得如果年满十六周岁未满十八周岁，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来源，可以申请担任法人？” 老姚干笑道：“是吗？我不太清楚。” 果然得防着点这货，法人可不是随便谁都能当，因为法人对外代表公司的权利，签署法律性文件资料。例如，在办理公司重大事项，为代理人签署授权委托书，在报刊上为公司公开发表声明等等。 这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法人代表公司签订合同常常是合同的生效条件，法定代表人一经签署，合同视为生效，如果公司要发行债券、股票，都必须由法定代表人签名，然后公司盖章。 至于其他诸如主持股东会、主持董事会就不用说了。 所以王强不可能让法人给老姚当，他早就想好了，法人代表要么自己，要么父亲，最起码得抓在自己手里。 为了掩饰尴尬，老姚转移话题道：“开公司的话，我们要在银行开一个账户，最低存进去十万元，让银行开验资报告，然后再拿验资报告去工商局办理，可是营业执照走流程下来大概需要三十五天左右，也就是说，这段时间十万块钱我们不能动。” “我知道。”王强应了一声。 老朱在抽烟，没说话。 王强却脑子里在计算，十万块钱短时间内不能动，那么这回从成卫宏他们身上赚的钱，和自己、老姚老朱之前合伙的八万块，扣掉注册资金估计只剩下五万备用资金。 如果之后生意不错，可能五万块加上订金进货都不够。 想到这他有点头疼，自己手头没多少闲钱，可开公司的事已经商讨到势在必行，怎么反而觉得越赚钱，钱越不够用呢？ 让王强头疼的还在后面。 老姚又说话了，“我算过了，注册公司、租写字楼装修下来，我们手上可能只有四万多块钱，到时要进货不太够，所以吧，我和老朱商量了下，咱们是不是趁着公司开起来之前，再拿点钱出来？” 王强问道：“还需要拿多少钱出来？” 老姚商议道：“我们再各拿三万块钱出来，股份保持不变，你觉得怎么样？” 之前已经坑了老姚两万块，如果再坑就有点不厚道了，并且老姚肯定也不会乐意，他又不是傻子。 王强心里却在默默计算自己还有多少钱，之前买四件套之后，他兜里大概还有两万七千多，除去两万三人合伙，只剩下八千不到，加上这趟从徐大姐那边拿到的五千多，自己手头也就只有一万三样子，哪里还能拿得出三万块？ 可是老姚提议增资又没错，开公司要发展的话，资金充足点才能做大。 不由得，王强心里充满无奈，手上钱太少，如果自己不拿出来，恐怕只有出让股份，这绝对不能接受，项目是自己提出来，进货的苦活也是自己来，不占大头说不过去。 他微微蹙眉问道：“三万块？大概什么时候凑齐？” 老姚想了一下，“你看着办，只要公司开起来前不耽误进货就成。” 那还有点时间。 王强仔细想起来，如今唯一的办法，似乎只有指望四件套能卖得好，否则想短时间内凑够三万块有点不现实。 心不在焉和他们商量弄公司的事情，很快到了虬江路。 …… 电子数码大厦。 三人故意当着众人面，各自搬了点货物上去，一趟搬不完，可能要分三次。 可是当他们才搬了第一次到二楼的时候，成卫宏就从柜台前跳了起来，急忙上前道：“你们怎么把货直接搬过来了？”他皱着眉头对四周看看，发现果然不少人投来好奇的目光，赶紧压低声音，“下回送货的话提前打个电话我，或者我到你们那边去拿。” 老姚挺坏的，假装听不懂，咦了一声道：“我们不是怕耽搁你时间么？” 成卫宏竟然无言以对，纳闷的看了眼老姚没搭理，转头对王强道：“小王老板，刚才我说的……” 顶着大大黑眼圈的王强打着哈欠道：“我知道了，下次提前打电话你。” 成卫宏这才满意，让三人把货搬进了里面的储物间，又亲自下去和他们把剩下的货都搬上来。 多了一个人，搬货速度快上不少。 没多久搬完了。 四个人围在柜台前。 王强没废话，直接问道：“货款呢？” “早准备好了。”成卫宏没了刚才的不快，笑呵呵拉着三人进了储物间。 里面。 成卫宏从门背后拿出皮包，然后掏出厚厚一捆钱，“之前给过你们三万零五百订金，这里是十二万两千尾款，你们点点。” 老姚和老朱谁都没伸手。 王强知道他们在表示自己才是主心骨，很满意，接过钱一张张点起来，嘴里却问道：“成哥，还要不要拿货啊？” 成卫宏摸出红塔山散烟，咂咂嘴道：“暂时不需要，不过个把星期后可能会找你拿货，单放机数量不多了。” “……十五、十六……行。”王强回了一声，又继续点钱，第一遍点完发现少了一百块，他又点了遍，这回没错，刚才数错了，他这才把钱装进行李箱里。 四个人出了储物间。 王强告辞道：“成哥，我们有事先走，回见啊。” 成卫宏挥挥手，“好，有事我打你电话。” 刚刚收到货款，王强精神好上不少，和老朱老姚边聊边朝着楼梯走去。 不知道老朱是不是太兴奋了，刚到楼梯口，他便提议道：“我们现在去银行开个账户把钱存进去，然后开验资报告吧？” 老姚认同道：“对，择日不如撞日，我记得附近有工商银行，几步路就到了。” 看他们迫不及待的样子，王强也不能拒绝啊，可是心里却有点肉疼，刚刚到手的钱还没捂热就要送银行去了。 只是现在想开公司必须实缴，况且之前已经同意他们开公司，如果这时候反悔不太好，他只好陪着两人一起去银行。 其实十万块存进去倒不算什么。 现在关键是自己还要拿三万块钱投进公司里，王强根本没那么多钱，心里愁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 钱啊，你最好从天上掉点下来吧。 第129章 父亲归来 工商银行。 对公窗口，老姚兴致满满和女职员交流。 “我们要办理验资报告。” “工商局给你们的名称核准通知书。” “啊，什么？” “名称核准通知书啊，你不会什么都没准备就来了吧？” “呃……” “呃什么呃，没有吗？下一位。” 老姚碰了一鼻子灰，只好讪讪站起身回到王强和老朱身边，现在银行职员态度没那么好，刚才女职员还算客气的，不客气更难听的话都说得出来。 三个人尴尬地面面相觑，压根不知道注册公司的正确流程是什么样，最后还是找银行客服问了下，才知道要开验资报告的具体流程。 首先要核准公司名称，而在这一步需要先确定公司地址，然后拟取公司名称，确定股东并提供身份证复印件、出资及比例、大概经营范围，再把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原件以及复印件，全体股东委托的委托人证件、身份证及复印件，全都登记到工商局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申请成功后保存好核名核准通知书，这才可以来银行办理工商注册临时账户。 流程非常的麻烦。 没成功，还闹了个笑话。 王强他们只好捧着钱来捧着钱回去。 只是老朱和老姚还不死心，铁了心要今天开始弄公司。 一上车，他们便想拉着王强去看写字楼。 王强疲倦的人仰马翻，哪还有力气和他们去看写字楼，于是让他们把自己送回去，至于写字楼的事情交给他们做主。 结果还没送到出租屋，bp机响了起来。 王强掏出一看，是老板娘call自己，说有事，让赶去旅馆，他又让老姚调转车头开往友谊招待所。 …… 在弄堂口下了车。 两人兴匆匆开着车走了。 王强拎着一行李箱钱钻进过道，往旅馆里走去，心里却在纳闷，老板娘叫自己过去什么事儿？ 拐了两个弯，来到友谊招待所。 还没走进去，便听到两个熟悉的声音，其中一个是老板娘。 “大姐，你说我儿子开了游戏室？” “对啊，小王和咱家老朱一起合伙开的。” “每天能挣两三百！？” “碰到礼拜天生意好，一天四五百都有。” “我的天啊！” 咦？ 是父亲！ 王强探着脑袋往里一看，只见穿得破破烂烂的父亲背对着大门坐在椅子上和老板娘聊天，语气里充满了各种惊讶。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父亲略带佝偻的背影，王强喜悦的同时心情有点沉重，甚至他走近的步伐都有点胆怯，他看见老板娘发现自己想叫，连忙挥挥手制止。 父亲还在迫不及待询问道：“你刚才说他除了游戏室还在弄什么？” 老板娘目光古怪地看看王强，嘴里却道：“他还和咱老朱，老朱的发小老姚，三个人准备开个贸易公司，听说光注册资金就要十万呢。” 父亲久久没有说话，低着头在沉思什么。 王强站在距离他坐的椅子背后一步远，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开口。 忽然，父亲重重叹了口气，然后不知道自言自语还是对老板娘说，“我儿子这么出息了？”语气里带中欣慰的同时，又让人感觉到一股沉重和颓然，很复杂。 老板娘肯定的点点头，“对。” 终于，王强再也止不住激动的心情，他有满肚子的话想和父亲说，可是话到嘴边，最后化成一个字，“爸。” 父亲的背影微微一颤，然后他腾地一下站起身，语气里带着激动转过身，“强子？” 这是一张怎么样的脸？ 黝黑瘦小的脸庞看不见一点肉，或许因为太瘦，两旁的颧骨好似要扎出来一样，上面已经布满一条条犹如沟壑的皱纹，王强微微一怔，一个多月不见，父亲又瘦了，夹杂在没有色泽的灰发里的银丝似乎又多了。 他莫名心中一痛，眼眶微微湿润起来，脸上强打起笑容，“您从汕西回来了？” 老板娘插话道：“刚到没多久，我和老哥才说了十来分钟话。” 父亲嗯了一声，先前的激动已经消失不见，而是板着脸问道：“不上学了？” 王强知道父亲不善于表达感情，或许是遗传了父亲的基因，他同样不善于表达感情，收敛起刚才复杂的情感，解释道：“在家自学，期末考试会去，我和妈说过，一定会考到好大学。” 父亲又叹了一口气，“唉，爸没能力，不然……唉。” 听着他自责的叹气声，王强心中一暖，每个做父亲的都想成为孩子挡风遮雨的巍峨大山，他为人父亲过，知道父亲现在的感受，笑了笑道：“现在不是挺好么。” 父子俩坐在柜台前的椅子上长谈起来。 王强问着父亲在汕西的情况，父亲则是反问他最近怎么样，互相关心着对方的生活，却很少提及自己吃了什么样的苦。 原本身体疲惫不堪的他，在见到父亲后，竟然觉得没那么累了，好像之前吃的所有苦都理所当然，因为王强觉得已经有能力让父亲不用吃苦，尤其是等公司开起来，到时让父亲天天坐坐办公室就行了。 开。 公司必须开。 别说短时间内凑齐三万，哪怕要凑十万，只要父亲能够轻松点，王强都觉得可以去赴汤蹈火。 而且父亲回来了，不用那么麻烦打证明去自己充当法人，完全可以让父亲当法人。 对于这点，王强心里很高兴，想着想着，他把想法说了出来。 父亲没有拒绝，反而问道：“那我是不是能帮你很多忙？” 王强愣了下，随即道：“对，到时有的你忙，我就轻松咯。” 父亲哈哈笑道：“能给你帮忙就行。” 这时，在里面小间的老板娘喊道：“小王，老哥，进来吃饭。” 王强对立面回道：“朱哥和姚哥还没回来呢。” “没事，他们待会吃。” 他拉着父亲进去吃饭。 老朱家伙食比较好，鱼肉都不缺。 反倒是父亲有点拘束，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吃别人家饭。 王强见状连连给他夹菜，一直堆满了饭碗。 …… 饭后。 父亲抢着去洗碗，老板娘阻止不了。 正在这时，老朱和老姚从外面进来了，他俩还没走到里面，老朱便嚷嚷道：“老婆，给我盛饭，饿死我了。” 老板娘嘿了一声，“自己进来盛。” 话音刚落，老朱和老姚跑了进来，他们瞅见王保国露出疑惑的眼神。 王强主动给他们介绍。 双方认识过后，老朱和老姚坐下来吃饭，筷子刚拿起来，朱小峰又急匆匆从外面跑进来，大声道：“爸，你怎么不给我送饭？我和二狗要饿死了！” 老朱回头没好气道：“我也刚吃上饭，你急什么？”他忽然想到什么，指着王保国，“叫爷爷。” 朱小峰啊了一声，有点懵。 老朱解释道：“他是你小王叔的爸爸，叫人啊。” “爷爷。”朱小峰没什么不好意思，反正连同龄的王强都叫叔叔了，他都已经无所谓，可是叫过以后，他眨眨眼，对着老朱道：“爸，那你叫小王叔爸爸什么？” 刚准备扒饭的老朱：“……” 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人，见状赶紧道：“我……” “叔。”老朱最终还是开口了。 老姚差点喷饭，急忙表态道：“王老哥，我和你平辈相称，不学老朱啊。” 父亲还没来得及说话，老朱就嘿了一声笑骂道：“你是不是想占我便宜？不行啊，老姚，我叫叔了你也必须得叫叔。” 老姚死活不肯答应。 王强看着他们耍宝乐呵起来，最后谁都说服不了谁，反正老朱是称呼上叔了。 更让王强差点笑喷的一幕发生了。 因为在海通，如果要面子的人，初次见晚辈需要给点红包表示表示，父亲率先从兜里摸出二十块钱递给朱小峰。 朱小峰高兴道：“谢谢爷爷。” 然后父亲手里又捏着两张十块的看看老朱，再回头看看儿子，似乎有点不确定要不要给年纪差不多的“晚辈”老朱钱。 老朱看懂了，赶忙挥着筷子道：“别，别介啊。” 其他几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王强忍着好笑，对父亲道：“爸，你把钱收起来吧，要今天朱哥真收了你二十块钱，估计能被姚哥笑一辈子。” 父亲这才把钱收起来，笑呵呵道：“成了老朱，咱们各叫各的，你也别叫我叔，咱俩年纪差不多，你叫我叔怪寒碜。” 哪知道老朱一本正经道：“辈分这种事不能乱，既然我和小王兄弟相称，肯定得叫你一声叔。”说着，他还挤兑上老姚了，“我可不像有些人厚脸皮，一边叫人老弟，一边管人家爸爸叫老哥。” 老姚被他说得脸一红，没辙道：“成成成，我叫叔还不成吗？你甭挤兑我了啊，再挤兑我真跟你急眼。” 老朱嘿了一声，“急眼行啊，回自己家吃饭去。” 老姚护住饭碗道：“我才不呢，我那婆娘做的饭菜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哪有嫂子做的好吃。” “那你别废话，吃你的。”老朱得意洋洋，好像打了一场胜仗一样。 原本还在为凑齐三万块钱烦恼的王强，被他们这么一闹，心情竟然好了许多，他正准备带父亲去买两件像样衣服，bp机滴滴响了起来。 王强没在意，顺势拿起来一看，然后微微一愕，才两天过去，徐大姐这么快又打电话来了？ 以后更新时间依旧是每天晚上十点。 第130章 徐大姐再下订单（感谢蓝色的大包子五万赏） 友谊招待所。 朱小峰拎着老板娘给他和陆伟准备饭菜的竹篮走了。 老朱和老姚还在边吃边互相挤兑对方，两人在一起有点像小孩子。 看见王强掏出bp机看，父亲略带惊讶道：“刚老板娘说你买了bb机我还不太信，真买了？” “前两天买的，等过段时间也给你买个。”王强盯着屏幕看随口回答道。 父亲紧巴巴笑道：“又没谁联络我，要这玩意干嘛？” 随意和父亲聊两句bp机的事情，王强和老板娘打了个招呼表示用下电话，转身走到柜台旁边，拉着椅子坐下，然后拨打徐大姐的电话。 王强比较期待徐大姐能够带来好消息，从内心来讲，暂时性他只有靠着四件套才能够聚敛到更多钱开公司，从而让父亲“有事做”且轻松。 嘟嘟嘟。 忙音比较急促，明显是没有打通电话。 王强正纳闷徐大姐是不是在和别人打电话，忽然想起来可能电话机没开锁，于是朝里喊道：“大姐，电话机钥匙在哪？” 老板娘回道：“搁抽屉里，中间那个。” 他打开第二个抽屉，翻出钥匙，听到里面父亲正和老朱他们在聊天，笑了笑，好像相处的还行，他把钥匙插进电话机钥匙孔一拧，再次拨打了徐大姐电话。 嘟—嘟—— 这回正常了。 大概响了五六下，咔嚓一声接通，然后对面传来女人的声音，“喂？” “徐大姐，我小王啊。”王强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拿着话筒，一只手翻弄bp机。 徐大姐声音一喜，“今天你回电话够快呢。” “呵呵，不快不行，怕耽误你事情。”王强没着急问什么事儿，因为他知道，徐大姐肯定会主动说。 果然，徐大姐笑呵呵，“还好，不是太着急。”她嘴里说不着急，下一句却道：“你看这两天方便不方便，帮我再送点四件套过来？” 把玩bp机的动作一顿，王强正襟危坐放轻声音道：“还是之前那两种？” 小间里聊天声挺大。 估摸不会注意自己打电话的内容。 有老姚在，王强比较谨慎，朝里看看，发现他们根本没注意。 耳旁再次传来徐大姐声音，“有稍微好点的吗？” 王强回过头道：“有，只要你要，就算真丝四件套都有。” 徐大姐沉吟片刻，道：“之前你给我拿的是涤棉和全棉，你和我说说其他的价位。” 关于四件套种类和价位，王强早在第一次去叠石桥的时候问清，知道有好多种，最高档的当属真丝四件套，真丝四件套又分为桑蚕丝、柞蚕丝等几种，价位非常高，一般人买不起，最低档是毛布，说到底就是化纤，容易掉色，并且洗上几次就不能用，这种四件套王强不会拿，坏自己招牌。 他稍稍回忆了下，道：“涤棉三十五，全棉五十你知道，还有好点的六十到八十，得看款式和工艺，如果再高档点，比如贡缎八十到一百，磨毛印花套件一百二以上，大提花四件套一百二到一百八不等，色织四件套要看全棉还是贡缎，至于真丝，一般桑蚕丝三百三，好的没数，柞蚕丝两百二，顶级天蚕丝的不好说。” 徐大姐不太懂，“真丝太贵我就不要了，贡缎、磨毛印花、大提花和色织有什么不同？” 王强懂得也不太多，拣着自己明白的说，“贡缎质地柔软细腻，表面光滑匀整……磨毛的能使经纬纱同时产生绒毛，且绒毛短而密绒面平整……大提花有三种，全棉提花……丝绵提花……仿丝提花……” 一口气说了一大堆，他举例了几种，直到徐大姐完全明白所有种类的床上四件套才停下来，说得嘴巴有点干。 比如全棉四件套，后来网上一百多块都有，但那种真是全棉？至少王强不信，常规128*68全棉四件套出厂价要一百三左右，怎么可能网上卖一百多块，难道商家不赚钱？现在王强去叠石桥拿这种规格全棉四件套要25元一套，若是出厂价应该还能便宜点，千里迢迢送去深镇卖五十，毕竟信息不对称，再加上运输不方便，赚100%的利润一点都不贵。 徐大姐听完以后大致有了个了解，她道：“涤棉再拿一百套，全棉两百套，五十那种，贡缎十套八十的，再给我带十套一百二磨毛印花。” 乖乖，要的不少。 难道徐大姐生意非常好？ 到底是零售卖得好，还是搭上大客户？ 王强有点不太确定，这个信息对于他来说很关键，若是零售卖得好，自己可以多带点四件套过去推销给其他老板，如果是搭上大客户，多带点四件套去也没用，因为压根不会有人要。 于是，他不着痕迹试探道：“生意挺不错呀，买的人挺多？” “呵呵，哪有，一般吧。”徐大姐口风很紧，“上回你说让我做四件套，我想了下吧，觉得可行，所以多拿点再尝试下，希望能做起来。” 没问到有用价值信息，王强有点遗憾，又和徐大姐闲扯了几句没营养的话。 挂了电话。 王强坐在柜台前思考。 刚才徐大姐要的那么多四件套，王强预计自己能赚七千多块，他现在手头有一万三，即便吃用开销加车费都不算，估计这笔生意做下来全副身家都只有两万，距离老姚提议再各自拿三万出来办公司差了一万块，再则，王强不可能把所有的钱投入到公司里去，肯定要留点做别的啊。 要不要多带点四件套过去推销给其他服饰批发老板？ 可是又怕徐大姐是搭到大客户，王强有点瞻前顾后，担心亏钱。 这时，他感觉身边好像多了个人，抬头一看是父亲。 父亲见他眉头紧锁，问道：“怎么打完电话闷闷不乐？” “没有。”王强抬头笑道：“在想点事情。” 父亲在旁边椅子坐下，看过来，“和我说说，什么事情？” 老姚在里面不太方便说话，王强说道：“我陪你先去买两件衣服，边走边说。” “我有衣服穿，不用买。”父亲摆摆手，他很节俭，舍不得乱花钱。 王强找了个理由说服他，“你知道我和朱哥他们要开公司，到时你是法人，代表咱们公司门面，遇到正式场合得穿正装，对吧？” 父亲纳闷道：“公司你和他们开，我当什么法人？平时帮衬帮衬你就行了。” 王强拿着之前老姚忽悠自己的话和父亲说，“我没满十八周岁怎么当法人？” 父亲一听觉得有道理，迟疑了半响，道：“那好吧，我们去买套西装，事先说好，一套就够了，别乱花钱。” “好。”王强道。 他跑进去向老朱借了摩托车，带着父亲去附近找衣服店。 …… 外面太阳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浮云满天，清风阵阵。 迎面吹来的风很凉爽，虽然在纠结要不要多带点四件套去深镇推销，但陪着父亲去买衣服的王强心情十分不错。 两人在附近找了家大型衣服店。 在里面找到挑选衬衫、西装的区域。 父子俩一边挑选一边聊着事情。 “太贵，换套。” “三百多一套西装还算好吧？” “不行不行，我看这套一百多的还不错。” 旁边女导购马上从架子上取下灰色西装，笑道：“大哥，你眼光真好，对了，我再给你拿件衬衫，穿西装哪有不配衬衫？” 父亲张口欲言，王强抢在前头，指着东边架子上挂装衬衫道：“淡蓝色不错，拿给我爸试试看。” 女导购走过去拿。 父亲嘟囔道：“我有衬衫。” 王强权当没听见，在衬衫取来以后，他推着父亲进试衣间换衣服，自己站在门外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对了强子。”父亲声音从试衣间传出来，“刚才在旅馆你说想事情，到底什么事情？” 靠在门框上的王强把事情简单的说了遍，最后叹气道：“我怕拿太多没人要亏本。” “等等，我换裤子……哎哟，差点摔着。”里面砰一声，估计父亲没站稳撞木板墙上了。 刚要问有没有事，父亲再次说话了，“多拿点没事，那徐大姐不是卖得不错吗？就算你推销不出去，大不了等下回徐大姐卖光了再卖给她呗。” 对啊。 差点忘了这茬。 王强眼前一亮，不论徐大姐是不是搭到大客户，最起码四件套生意做得不错，即便自己多拿点暂时推销不出去，下次依旧可以拿给徐大姐。 父亲帮了大忙。 一语点醒梦中人呐。 王强情绪一下子高涨起来，推销的出去最好，代表四件套销路有希望彻底打开，推销不出去也不会亏本，最多压手上时间长点，况且这趟在徐大姐身上赚的钱足以回本，没道理不搏一搏。 一个多月前，自己都敢拿着全部身家买牛仔裤和单放机，当时都没考虑亏本，现在赚了点钱，反而畏手畏脚了？ 最坏的结果都不会让自己重头再来，有什么好怕？ 王强决定了，拿，肯定要多拿点四件套，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赌了。 正想着，试衣间门打开，西装笔挺里面还穿了小马甲的父亲浑身僵硬地走出来，蹙眉问道：“强子，帮我看看怎么样。” 王强一瞅，立刻伸出大拇指道：“神气！爸，你太神气了！” 感谢（指尖的指环）100000起点币打赏！感谢（我想你是爱我的）30000起点币打赏！感谢（枕边人beautiful）和（宇飞天外）各1000起点币打赏！感谢（以沫小清新）和（安语暗）各500起点币打赏！感谢（急速冰风）和（清sir）各100起点币打赏！ 第131章 赚了点小钱（感谢指尖的指环十万赏盟主） 在王强软磨硬泡下，最终父亲还是买了两套西装和两件衬衫。 买完衣服。 父子俩一合计，准备立刻前往叠石桥进货。 他们先是把摩托车还给了老朱，然后步行到汽车站，买了下午一点五十前往海通的车票，只可惜没有驾照，否则倒是可以向老姚借面包车。 王强琢磨什么时候把驾照考下来。 海通，叠石桥。 到的时候已是下午六点半。 天已黑，夜幕浓浓，街道行人寥寥可数，行色匆匆人们都在赶回自己的小家，哪怕是鸟儿也匆匆飞翔。 夜鸟归巢，可不少家纺商户的店面已经灯火通明，靠街东头的郑老板店铺亦是如此。 王强拎着行李箱和父亲说说笑笑走进去。 郑老板正百般无聊地坐在柜台前打瞌睡，很显然天色已晚，暂时没什么生意，甚至他阖眼趴在柜台上，都没发现有人进来。 “郑老板。”王强喊了一声。 困意朦胧的郑老板慢悠悠抬起头，见是前两天拿了大批四件套的小伙子，他顿时精神一振，立刻站起身笑容可掬道：“小王老板，又来拿货？”说完，他注意到王强身边西装笔挺的王保国，疑惑问了句，“这位是？” “哦，我爸。”王强转身对父亲打眼色。 父亲面容不太自然地伸出手，露出笑容道：“郑老板你好，我叫王保国，你叫我老王就行。” 郑老板双手握住，“不敢不敢，王老板。” 双方寒暄了一阵子。 郑老板拿两张椅子给他们坐下，然后泡了两杯茶。 王强抿了一口热茶，放下杯子道：“这趟我要的货比较多，帮忙送吗？” “要多少？”郑老板没有立刻答应。 “涤棉四件套两百套，二十五块全棉四件套三百套，四十块贡缎的十套，还要十套六十的磨毛印花。”王强清楚价格，上回问过，知道已经是最低价不可能便宜，索性直接大大方方按照价格说出来。 他多要了一百套涤棉和一百套全棉，为的就是去深镇推销。 光这趟货款就要一万一千五，算是不小笔生意，郑老板稍微计算了下，再次问道：“送到哪里？” “尚海。”王强回答道。 没有任何犹豫，郑老板一口答应道：“可以，是连夜给你送去还是……” 王强直接道：“今天吧。” “那好，我带你们去仓库挑四件套。”郑老板起身道。 天色已晚，眼看没什么生意，郑老板没有叫人过来，把卷帘门拉上，亲自带着父子俩去仓库。 为什么一直照顾郑老板生意？ 并非其他人价格比较贵，而是王强另有打算，不过前提是自己四件套生意能够做的很红火，否则没用，但不管怎样未雨绸缪嘛。 在仓库挑选完四件套后，郑老板开着面包车把父子俩送回了尚海。 此时，王强身上一万三花的只剩下一千多，还要坐车托运，只差一点就两袖清风了。 千金散尽还复来，总要破釜沉舟一把。 他是这样安慰自己，晚上和父亲挤在一张床上，或许太累了，发出微微的鼾声，睡得很香。 …… 翌日。 王强在充满阳光的空气中慢慢睁开眼睛，窗外街道上传来喧哗热闹的声音，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一觉睡到自然醒，昨日浑身的酸痛似乎尽去，舒坦。 人生两大美事，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 他今天得到了一个，然而却愁眉苦脸起来，不是因为没有数钱数到手抽筋，而是缺钱缺到头疼。 算了，不想了。 赶紧起床去深镇。 穿衣服起床，王强下床，正准备去洗漱，忽然看见父亲无所事事坐在桌子前，他道：“爸，你不出去逛逛吗？” “醒了啊？”父亲抬头笑了笑，眉间全是皱纹，“没地方去，不知道干啥。” 王强汗了下，他知道父亲闲不住，往日里过年回家，别人去打牌，父亲则是忙上忙下做家务，他想了下，道：“我待会要去深镇，可能好几天不在，朱哥可能会去拉生意，你跟着他走走，成吧？” 听到有事情做父亲语气里都透露出高兴，“好好，待会我和老朱去转转。”说完，他询问道：“你昨天不是刚回来，又要去深镇？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 王强倒是有个人和自己换换，但现在父亲了解深镇那边情况，又没有边防证，他只能继续自己忙活，“去深镇要边防证，你没边防证去不了。” 父亲道：“那我去办一个，总不能看你成天舟车劳顿。” 知道父亲舍不得自己，王强没说什么矫情的话，答应等这趟深镇回来托李书记帮父亲帮个边防证，到时带他熟悉熟悉业务，现在能放心的只有父亲一个人，自己以后又要做别的，王强觉得有必要帮父亲弄个边防证。 挣钱开公司要紧。 其他事情回头再说吧。 王强洗漱了下，喝了点粥，和父亲下楼叫了辆面包车，把四件套送到火车站托运。 然后买好去深镇的火车票。 中午十一点四十一，他坐下列车再次出发。 …… 火车飞速行驶。 下午两点二十到了嘉兴。 晚上七点四十一到了金华西。 凌晨十二点进入茳西上饶。 大约四十多个小时以后，终于穿过惠洲地界，汽笛“呜呜”的叫着在大清早开进罗胡站。 再次领略坐火车坐得痛不欲生的王强，下来后整个人都觉得要散架了，硬是拖着疲倦的身体，在附近叫了辆面包车，然后取出托运的四件套，赶往华强北。 到达华强北后。 王强找了个规模不错的酒店，和司机合伙把一百套涤棉和一百套全棉四件套搬到房间里，这才赶往徐大姐店里。 …… 嘉华服饰批发市场。 现在才上午七点半，几乎每家店门都管着，看上去非常萧条，偶尔看见一两家比较勤奋的老板在清扫店门口。 面包车开到徐大姐店门口。 王强发现还没开门，于是和司机先把四件套搬了下来，整齐堆放在水泥地面上，然后坐在四件套上靠着墙等徐大姐过来。 渐渐地，黄澄澄的太阳光线穿过如纱的云层，展露无以伦比的锋芒，穿透迷蒙蒙的城市。 不知不觉中，烟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批发市场渐渐热闹起来，开门声，汽车声，各式各样的讨价还价声，汇聚在一起。 徐大姐还没来，王强都靠在墙上差点睡着了。 正当他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耳边响起女人声音，“咦，小王，你怎么这么早来了？” 王强赶紧睁开眼睛，阳光有点刺眼，他抬起右手遮挡了下，然后才发现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徐大姐骑在女士摩托车上，他拍拍衣服站起身，半真半假道：“看错时间了。” 徐大姐噗嗤笑出声，从摩托车上下来，边拿起绿色小包掏钥匙边打趣道：“幸好你没把半夜看成白天，不然真要睡大街了。”说着，她让王强让了让，蹲下身子开了卷帘门的锁。 王强帮衬着把卷帘推上去。 等到门完全打开，两人把四件套搬了进去。 还别说，三百多套搬得挺累。 搬完后，王强坐在柜台前的凳子上连连喘气。 徐大姐额头上也是密密麻麻的细汗，她拿着热水瓶倒了一杯开水，递给王强，“喝口水，我先点点数目。” “嗳，你点。”王强接过杯子，放在嘴边吹吹，然后喝了两口，把杯子放到柜台上，询问道：“上回一百套卖完了？” “……十七，昨天全卖完了，十八十九……”徐大姐蹲在地上在数四件套。 昨天？ 那就是说四件套卖得不错？ 虽然才短短一句话，但王强却从中得到了一点有用的信息，按照徐大姐所说的肯定有零售，一百套卖得那么快，很有可能是大客户和零售一起。 只是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 王强想着待会想办法观察观察徐大姐店里的生意，是不是符合自己猜想，如果是的话，那么附近一定有服饰批发的老板注意到，自己上门推销成功率比较大。 正想着事情，徐大姐撑着膝盖站起身，擦擦额头的汗，“正好三百二十套。” “数目对就好。”王强主动问道：“那货款？” “你稍微等等，我打电话让我男人送过来。”徐大姐转身朝着柜台里面走去，从抽屉里捧出电话机，在上面按了几个数字，拨打起电话。 王强没打扰她，安静地坐着。 “喂，向忠啊，我群珍……嗳，我货到了，你送一万五到我店里……好好，就这样啊。”徐大姐吧嗒放下话筒，然后对着王强道：“小王，你等半个小时，我男人现在开车来。” “好。”王强点点头道。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两人谈天说北，虽然王强平时话不太多，不过后世里网上段子看得不少，不时把徐大姐逗得哈哈大笑。 “穆铁柱知道吧？” “知道啊，以前打篮球的，可有名气了。” “嗯，那你知道有回记者采访他什么吗？” “不知道，你说说。” “记者问他是不是真的会给孩子换尿布。” “穆铁柱怎么说？” “他对记者说‘要不你躺下试试，实话和你说，我用一只脚就能给孩子换尿布、喂奶’。” “啊？怎么可能？” “对啊，记者当时也不信，还问穆铁柱怎么换。” “怎么换？” “穆铁柱说一只脚把媳妇踹醒就行了啊。” 徐大姐咯咯笑个不停，说道：“你太有意思了，没见你这样编排人的。” 刚要说话，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矮壮男子从外面匆匆跑进来，见到徐大姐笑得前俯后仰，纳闷道：“老婆，什么事把你乐的？” “向忠你可算来了，我听小王讲笑话呢。”徐大姐站起身介绍了一下，这位是她老公周向忠，介绍完后，她把刚才王强讲得段子说了遍。 这回周向忠也乐呵起来了，对王强道：“小王，挺能编啊。” “瞎扯瞎扯。”王强道。 这些段子在后来都泛滥了，甚至有些人看的段子多了都不觉得好笑，但徐大姐和周向忠明显笑点没那么高，不然也不会笑成那样。 说笑过后，周向忠从黑色公文包里拿出报纸包裹的一叠东西，递给徐大姐，“百货商场里还有点事我先走了，你和小王聊着。” “好，你开车慢点。”徐大姐关心道。 “知道。”周向忠拎着公文包走了。 听到百货市场四个字，王强恍然大悟，终于明白徐大姐四件套为什么能卖得那么快，估计所谓的“大客户”就是周向忠，他假装不经意问道：“周哥开百货商场的？” “哪有，开得起百货商场倒好了，我还用天天在批发市场辛苦呀？”可能被王强段子逗高兴了，徐大姐多说了两句，“他呀，就是给人打工，做商品经理。” 懂了。 王强转移话题，夸道：“那也很了不起了。” “还行。”徐大姐听到有人夸她丈夫显得非常开心，把报纸掀开，里面装着一叠钞票，她先点了一遍，然后递给王强，“刚我点过，正好一万五，你再数数。” 王强接过钱，仔细清点了下，一百五十张百元大钞不多不少。 先前袋里总共才一万三，进完货来深镇，只剩下千把块。 现在一万五入账，哪怕剩下的两百套四件套推销不出去也赚了。 不过能推销出去最好，王强没着急，准备看看徐大姐四件套生意怎样再又动作。 万赏标题感谢一个个来，数目有点多，各位壕见谅。感谢（书友150128154512466）500起点币打赏！感谢（宇宙的奇点）和（风云清谈1）各100起点币打赏！ 第132章 有望打开销路（1/19感谢我想你是爱我的三万赏） 店里。 王强不提走的事情。 “诶，小王，帮我把四件套搬里面去。”徐大姐也没想那么多，请他帮忙。 他起身道：“好，对了，你要做四件套的话我有个建议。”蹲下身子拎起两捆四件套往里走，有点凌乱，全是堆的各式各样衣服。 徐大姐从柜台走出来，自己也拎了两捆，“什么建议？” 把四件套放在墙角，王强拍拍手道：“要是你决定该行，最好店里弄几张床，然后把四件套铺上去，顾客来的话看见不错会增加购买欲望。” “行啊，我都没想到。”徐大姐咯咯笑道，走过来把四件套堆先前两捆上，“你懂得挺多。” 很多做四件套的都这么搞，只是徐大姐没有正式做过不太懂，王强一边帮她搬一边聊着天。 不多时，除了留作展示的放在架子上，其他都堆到了东北角。 这会，外面走进来一个四十多岁高高瘦瘦的男人，“老板娘，好久不见啊。” 徐大姐回头一瞧，哟道：“这谁呀？吴老板，有半个月没来了吧？” 吴老板好像和徐大姐非常熟，一点都不客气，自己跑到柜台后面拿杯子倒水，“有半个月了，前段时间出去了一趟，你这进长袖t恤衫没有？” 看样子是客户，王强没有多想。 “进了，好几种款式，我拿你看看。”徐大姐说着走到地上翻出好几件衣服，然后走到柜台前，拆开包装，抖着一件橙色长袖t恤放在身前，问道：“你看看这种行不？” 喝着温热开水的吴老板捧着杯子瞅了两眼，点点头道：“不错，什么价位？” “这种八块钱一斤，你再看看这件白色的怎么样？七块钱一斤。” “可以可以，剩下我自己看看……这种不要，太丑……九块？太贵了……” 王强安静的看着两人谈生意。 半响以后，吴老板挑选好了五六种款式的长袖t恤，“你给我各称二十斤，用塑料带绑好，我提上车就走。” 谁知徐大姐眨眨眼问道：“嗳吴老板，我这开始卖床上四件套了，要不要拿点回去看看好不好卖？” 吴老板嫌弃道：“我要那玩意干嘛？” 徐大姐都不顾他怎么想，随手从架子上拿起一套紫色涤棉的四件套，嘴里说道：“你看，多好的四件套啊，才五十块钱一套。” 原本不感兴趣的吴老板有点不相信，歪着脑袋问道：“多少？这么好的四件套才卖五十？” “对啊，我和你说，叫咱们老生意了我才给你这个价，换别人最起码六七十。”徐大姐拆开油纸袋，抽出一角，“你摸摸，涤棉的，质量不要太好，你要是不要，回头我卖光了可就没了。” “我看看。”吴老板上手了，手指搓搓四件套，微微点头道：“确实不错，真只要五十？” 看来他动心了。 同时，王强知道徐大姐的推销方式了，合着推销给以前的老客户。 两人在柜台前悉悉索索说了一阵子，徐大姐又拿了全棉的给吴老板看。 等到看完后，吴老板马上有了打算，“给我各拿个五套回去试试，要卖得好还有不？” 徐大姐忙不迭地道：“有，肯定有。” 吴老板嘿道：“你刚不是说卖光了就没了？” 徐大姐逗他道：“这话你也信？你和你客人不这样说啊？” 吴老板翻了翻白眼，催着徐大姐去称衣服重量，等到称完后，他付了钱，然后分作前后两次把扎成困的衣服拎出去，当然，顺带取走了十套四件套。 等到他一走。 王强迫不及待问道：“徐大姐，您这样推销四件套的呀？” “呵呵。”徐大姐很高兴，笑着道：“不然怎么推销？说起来我还是从其他客人身上得到的办法呢，刚开始我就把四件套放在架子上卖，然后有个客人看见觉得不错，问我价钱怎么样，我告诉她了呗，她觉得我价钱卖得便宜，立刻拿了两套，说买回去送人，第一次我还信以为真，合着没两天又跑过来找我拿四件套，一次性拿了十来套，我当时就懂了，准是拿回去卖，我心想啊，既然她能顺带卖四件套，其他人肯定也行，就推销起来了呗。” 王强追问道：“要的人多吗？” “一般吧，不是每个人都要，像刚才吴老板，听说店开的比较大才能一次性拿十来套回去，别人第一次都拿两三套。”徐大姐伸了个懒腰，“唔……要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就好咯，不过只要是四件套的回头客，基本上都会多拿点。” 听完她的解释，王强大致明白了。 没猜错的话，那些进货的小部分人，在听到四件套价钱便宜的时候多多少少会动心，于是拿两套回去试试水，多了怕亏本，两三套的话，哪怕买不完也可以留作自用。 不得不说，这办法虽然笨拙，但却是徐大姐现在最快推销四件套出去的唯一办法，除非大家都知道她店里有四件套卖，才可能吸引到真正的客户上门。 王强明白了，继续和徐大姐闲扯，这一扯就是一上午，段子多，徐大姐也不嫌他烦，两人聊的津津有味，从天南说到地北。 期间大约有十来个客人过来，三四个老生意，其他从徐大姐表现来看应该是不认识，其中有两个人在推销后各拿了两套四件套，还有个回头客，拿了八套，涤棉和全棉各四套，总的来说卖得还不错。 中午十一点了。 看看手表，王强准备起身告辞，“徐大姐，我先走啦。” “行，不留你吃午饭了。”徐大姐挥挥手，“有事再打你电话。” “好的，再见。” “再见。” 说完后，王强出了店。 …… 店门口。 聊了一上午天，王强肚子饿得厉害，准备去附近弄点吃的，忽然瞧见对面一大帮妇女走过来，大约七八个吧，原本他是注意不到的，只是这群妇女说话的内容吸引了他，虽然说的都是粤语，但他勉勉强强能听懂。 “淑珍啊，就这家有四件套卖，特别便宜。” “你说你前两天在这买的全棉四件套只要六十五？” “对啊，涤棉的更便宜，只要五十，我嫌没全棉的好，所以没要，你们谁要舍不得钱，可以买涤棉的。” “我送人能送便宜货吗？” “不送便宜货我们来这干嘛，直接去商场买不就得了。” “商场什么呀，我去福钿区百货商城看过，一模一样的四件套，贵了最起码二十块，你钱多咧，还去商场。” 这群妇女边说边走进了徐大姐店里。 然后王强听到徐大姐高兴的声音，“王大姐您还带朋友来了呀？” “都邻居，前天在你这买了四件套，她们看过以后都觉得不错，让我带来瞅瞅。” 徐大姐：“您来的巧了，要昨儿个来还没货，昨天啊，有个大姐也和您一样，带着两三个小姐妹过来，可我没货呀，就让她们过两天再来，这不今天刚刚到货，你们运气真好。” 里面传来妇女们聊天声音，有关于四件套，也有其他家里长短的话，吵吵闹闹的，很快，王强差点都分辨不住哪个是徐大姐的声音了。 他好奇地朝里探着脑袋看了两眼，发现那些妇女正围着一床淡蓝色全棉四件套谈论，不用想也知道在挑挑拣拣，徐大姐则是背对着门在介绍。 王强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沉思起来，似乎发现了什么。 来嘉华服饰批发市场的不仅仅是商家，还有许多贪图便宜的其他散客，比如这帮妇女们，这些散客原本计划是买衣服，只是有人可能听到四件套价钱便宜，在计划外购买了，回去再和人一说起，自然有人摸上门，很多时候一家店生意兴不兴旺除了地理位置外，还看口碑，若是有人口口相传，即便位置差点，希望有人找上门。 床单床套枕头套之类对于任何一个家庭来说都是常见的东西，虽然不像衣服年年要买，但添置一两套放家里再正常不过，例如那天旧的不能用了，或者客人来了要过夜，拿一套新的出来以示尊敬。 尤其是当前很多四件套都是毛布的，许多人家里都洗的褪色险些没法看，自然要换新的。 王强注意的不是这些，而是注意到徐大姐的客户来源不单单是那些进货的商户，不出意外，恐怕至少有一半来自零售。 他低头想着事情，耳边传来徐大姐的声音，“小王你还没走啊？” 王强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徐大姐正拿着先前自己喝剩下的半杯水往外倒，他哦了一声，“刚东西掉了，找了一圈找着了，正准备走。” “找着了就好，我先不和你说了，有客人。”徐大姐道。 “你忙你的。”王强转身朝着市场外面走去，心情却十分之好。 因为他发现四件套在批发市场是有商机的，不管是批发还是零售，都有人会拿，虽然有些商户只是拿一两套回去试试，但王强相信，只要能卖出去，下回那些商户依旧会到徐大姐那边拿货，再加上嘉华服饰批发市场庞大的零售客流量，难道像刚才几个妇女那类需求四件套的散客会少？ 很显然，肯定不会少。 连最里面、地段比较差的徐大姐店里都能卖得不错，若是其他地段好点的店铺，恐怕会卖的更好。 王强觉得下午可以尝试给其他店铺老板推销一下，徐大姐的店就是例子啊，至于会不会推销成功他不知道，现在唯一清楚的是，他肚子饿得咕咕叫了……哈哈，好吧，不扯了，其实是有希望打开销路。 感谢（二将1）10000起点币打赏！感谢（再座的都是辣鸡）1000起点币打赏！感谢（安语暗）、（起1点荣誉会员）和（小妹商号）各500起点币打赏！感谢（流浪&云）和（枫菲雪月）各200起点币打赏！感谢（大飞i）、（一切为了经验）、（小磊賊拉风）（老潘家的杂事真多）和（才子爱小号）各100起点币打赏！ 第133章 谋事在人（2/19感谢喝过许多种酒万赏！） 中午时分。 王强又来到上回吃拉肠粉的老伯店里，上次吃过以后，他怪想念。 点了一份猪肝双蛋拉肠粉，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唔，好吃。 吃饱肚子，他晃悠悠回到旅馆，装了十几套四件套在行李箱里，然后再次回到嘉华服饰批发市场。 王强不知道哪家店生意好，索性学着后来做外卖营销的人那样逐门逐户上门推荐。 当先是靠在批发市场东侧第一家。 门口，老板躺在躺椅上微微眯着眼，估计中午没啥生意。 王强走过去，轻轻咳嗽了声，“老板？” 这位三十多岁的男老板缓缓睁开眼，有点斗鸡，他站起身露出笑容，问道：“要买衣服？” 王强走进去，绕着话道：“贵姓？” “免贵姓丁，你叫我老丁就成。”丁老板道。 “丁老板生意不错吧？”王强不着急引开话题。 可丁老板忍不住了，他纳闷道：“你不是想买衣服吧？” 眼瞅对方直截了当问，王强没再徐徐图之，说明了来意，只不过他说话比较有技巧，没立刻推销四件套。 “你知道最里面徐大姐那家店吧？” “嗯，知道，你到底啥事？” “她最近在卖床上四件套，你也知道吧？” “稍微知道点，我老婆还去买了一套，全棉的，六十五，说起来真够便宜。” 打开了话题，王强微笑道：“其实全棉的进货价才五十。” “啊？这么便宜？你怎么知……”丁老板说了一半反应过来了，哭笑不得看看王强，“合着你是来推销四件套的啊？” 王强点点头，没给拒绝的机会，直接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涤棉和全棉的各一套，两只手拎着，对丁老板说道：“你看看款式怎么样，左边淡黄色的是涤棉四件套，白蓝格子的是全棉的。” 丁老板稍稍来了兴趣，“拿我看看。”伸手接过两套四件套，先拆开涤棉的摸了摸，然后再拆开全棉的做了同样举动。 见有兴趣，王强不着急，站在那边等着对方回应。 丁老板打量的挺仔细，足足看了两分钟才抬起头，“质量还不错，你刚才说批发价多少？” “涤棉三十五，全棉五十，要不要拿点试试看？”王强询问道。 “我想想。”丁老板考虑了半响，原本他眼睛有点斗鸡，思考的时候就差没把眼珠子挤一起了，关于里面那家店最近在卖四件套他十分清楚，他老婆去买了一套全棉的也是实话。 其实丁老板在听到徐大姐店里只卖五十的时候就有点心痒，还和老婆说笑能找到供货商也要拿点卖卖，因为他清楚远低于市场价，只是当王强真的找上门，丁老板有点不确定了，因为他压根不知道四件套好不好卖，卖得好没事，能赚钱，要卖不好亏进去不是一星半点，生意人自然以赚钱为第一目的。 思索好一会他才道：“我觉得有点贵，要不你便宜点，我稍微拿两套放店里试试？” 明显是有意思。 还要再便宜点？ 那是不可能的，王强婉拒道：“做不转啊，这已经是最低价了。” 丁老板摇摇头道：“那我不要。” 没做成，王强有点遗憾，只是自己不可能再降低供货价，不说百分之一百已经很良心，光说如果给丁老板便宜了，徐大姐知道怎么办？王强没再说什么，索性收回两套四件套，把行李箱一关，打了个招呼准备离开。 谁知刚走到门口，丁老板叫住了他。 “诶，等等。” “还有什么事？” “真不能便宜了？” “我给徐大姐也这个价。” “那……”丁老板犹豫了半响，两只食指对敲做了个十的手势，“给我拿个十套试试看，涤棉和全棉各五套。” 王强热切地推销道：“不多拿点？” “不要，怕卖不出去，这十套我还担风险呢。”丁老板毫不犹豫拒绝。 好吧。 虽然才十套，但至少开了个好头。 王强安慰自己，再次打开行李箱，让丁老板从里面挑了十套，一下子行李箱里只剩下涤棉和全棉各三套了。 收了四百二十五元，他转身继续去第二家店推销。 …… 第二家店。 “老板娘，生意还不错吧？” “有什么事直说。” “那啥，里面那家做四件套知道吧？” “不知道。” “……我是做四件套批发的，涤棉的只要三十五……” “没兴趣。” 这回运气没那么好。 刚说明来意，二十多岁青年女店主立刻拒绝了。 王强只好找下一家。 …… 第三家，拒绝。 第四家，二十多岁青年老板和王强侃了小半天，曾经好几次表示出有意思，还好几次重复询问四件套价格，就当王强认为要谈成的时候，青年老板表示不要，王强差点吐血，不要你一而再再而三询问价钱干嘛？ 玩我呢？ 还是闲得慌？ 王强黑着脸离开。 第五家，拒绝。 这已经是第六家。 店主是夫妻俩看上去五十多岁，从刚才交谈中得知，老板姓谭，老板娘姓裘，姓氏都比较少见。 聊了会，王强说明来意，夫妻俩并未立刻拒绝，而是表示出想看看四件套质量如何。 靠近柜台边，王强把行李箱放地上打开，拿出涤棉和全棉的各一套递给夫妻俩。 短发的裘大姐率先接过紫色全棉的，谭老板则是拿起另一套黄色白条的涤棉观摩。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拿点卖卖？”王强靠在柜台前询问。 谭老板没说话。 裘大姐点点头，“看上去还不错。“ 王强心中一喜，以为有戏。 谁知裘大姐话锋一转，“可我不知道好不好卖，要卖不出去拿了不是亏本？” 王强呃了一声，蹙眉思考了下。 经历过先前四家店的失败，他知道光主动推销还不行，总要有点别的营销手段。 于是，他试探道：“要不我暂时不要你们钱，等买了再结账？如果卖不掉把四件套还给我就行，可以吗？” 没办法，只能这样了。 谭老板看看裘大姐，见到老婆点头，他才开口道：“行，先给我拿点过来吧。” “你们几点关门？”还要去其他店推销，王强想着稍微晚点送过来。 谭老板道：“七点。” 王强道：“我五点给你们送过来。”随后他把自己供货价和市场定价说了遍，市场定价参照的徐大姐。 听到一分钱不花还可能赚钱，谭老板夫妇自然高举双手赞成。 …… 有了先前成功的经验，王强不再执着立刻收到货款，毕竟现在打开四件套销路才是最关键。 于是接下来他按照和谭老板谈的条件，与其他老板们商量四件套的事情，表示供货价只要三十五和五十，他们可以定价五十和六十五，至于货款等到四件套卖出去再给，如果卖不出去可以无条件退货。 还别说。 这么做要货几率大大提高。 王强都懒得像一开始那样废话，跑到一家店里就主动说明来意。 第七家店。 “老板，我是做四件套生意的。” “不要。” “是这样，因为厂家为了打开销路，所以可以先给货，卖出去以后再给钱。” “有这种好事？” “对，你要的话晚点我给你送点过来。” “价钱呢？” “涤棉和全棉供货价分别是三十五和五十，如果你卖得话，市场最低价不能低于五十和六十五，其他没要求。” “那给我拿点。” 和中年老板约好时间，王强再次去隔壁推销。 好多老板听到不要钱都表示愿意拿点货尝试下，但依旧有人拒绝，可能是真的没兴趣。 最恶劣的是西边第五家二十四五岁一青年老板，脾气十分暴躁，听到王强推销东西，都没给说其他的机会，直接拿扫帚赶人。 弄得王强一肚子气，他恨恨想到，如果四件套生意做起来这头发一撮绿一撮红的小子要求拿货，绝对不给，一件都没有。 唉，不过暂时也只能想想。 想打开四件套销路哪有那么容易。 况且人家或许买衣服生意挺好，即便四件套在嘉华服饰批发市场做起来，这个青年也未必眼馋啊。 第九家…… 第十家…… 很快，王强利用“免费”供货办法推销了十家店铺，然后没再继续了，因为他手上暂时只有涤棉和全棉四件套各一百套，除了第一家主动付款拿了十套，其中九家王强准备各供应二十套，至于剩下那家没办法，只能提供十套。 两百套四件套算是推销出去了。 只是如果卖不动的话，可能收不回货款，和没推销出去没什么差别。 西边一排商户倒数第三家。 王强刚刚和四十来岁妇女老板娘推销完四件套。 这位姓汪的老板娘坐在柜台后面，抽着细长的女士烟问道：“小王，你说说你免费供应图啥啊？” 蹲在地上合起行李箱，王强随口道：“刚不和你说了嘛，厂家为了打开销路，让我用这种办法试试水呗。” 汪老板娘哦了声没再说话。 王强拎起行李箱起身，“我现在回去拿四件套，一会给你送来。” “去吧。”汪老板娘连再见都没说，自顾自抽着烟。 王强转身朝外走去，心里却忍不住叹息。 图啥？ 还不是图四件套能卖出去？ 几千块的货“免费”供应了，要是卖得不好，那这一次真的白忙活了。 他还指望着四件套卖得好，尽快凑够三万块钱，否则真的只能出让股份，才能把公司开起来，如果死咬着股份不放，绝对会坏了和老朱之间的感情。 老朱一家对自己足够好。 从道义上来讲，王强做不出那种伤感情的事情，或许有的人会为了赚钱不择手段，他不会，做人有一个底线，虽然王强知道死咬着股份不放老朱和老姚最终有可能妥协，但那样做不符合原则，他做人一向很厚道。 上辈子有人说过他迂腐。 可王强反而觉得这是自己的优点。 不想了，看接下来四件套销售情况再说吧。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暂时王强是没其他办法，只能听天由命，期盼这些拿了四件套的老板们能生意红火点。 暂时总共要加更十九章，今天先还了两章，接下来每天继续还两更，谢谢大家支持。另外说个事，明天开始四章都放在晚上十点更新，希望大家看书之余别忘记投票，不论是月票还是推荐票，谢谢你们了。 第134章 胃口大开（感谢SSSDC万赏！） 黑，渐渐布满天空。 无数的星光挣破夜幕，夜的潮气在空中慢慢地浸润，扩散出一种安详的氛围。 刚从小餐馆吃了碗大排面出来的王强，抬头看看天空，发现今晚星光尤为灿烂。 一排排的路灯被点亮了，像一颗颗夜明珠似得布满了大街，他走在浸泡在光的海洋里的夜晚，内心宁静，连四件套能不能卖出去都抛在脑后。 再忙再累。 都不要忘记给自己的心放放假。 正漫无边际走在街头。 忽然，滴滴。 bp机响了，这么晚谁拷自己？王强有点疑惑，从腰间拔出bp机，打开一看，竟然是下午四点多的传呼信息，到现在才收到，他有点无语，漫游的传呼信号太差了。 “老朱找我什么事儿？”王强自言自语收起bp机，眼睛在附近瞅了瞅，看到前面拐弯出有个电话亭，他等了下红绿灯，横穿过马路。 来到电话亭旁边。 摸出几枚硬币，投进去。 拨打旅馆电话，嘟嘟的声音传来，王强肩膀靠在塑料挡风板上，幸好旅馆电话没有来电显示，否则他绝不会用公用电话打过去，并非怕老朱发现什么，而是担心老姚心思不正。 咔嚓，对面传来一阵欢声笑语的声音，好像人很多，然后老板娘的声音传来，“喂，谁呀？” 王强马上道：“大姐，是我小王。” “噢，小王啊，刚老朱还在说你怎么没回电话，我帮你喊他。”她大嗓门响起，“老朱，小王的电话。” “来了来了。”老朱的声音从很远处传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不多时电话那头换人了。 “喂，小王啊，我老朱。” “朱哥，你拷我有什么事吗？” “哦是这样，我和老姚这两天把公司核准名称通知书弄下来了，明天准备去银行办理注册资金手续的事情，你把钱放哪了？” “我让我爸藏着，你没问他吗？” “呃没问，我一直以为在你那边。”老朱停顿了下，“我待会问问老……王叔。” 父亲的声音传来，“问我什么事儿？” 那头父亲和老朱两人在交流钱的事，说了两三句弄清了。 随后电话那头换成了父亲，王强和他聊了几句，因为事先关照过，所以父亲倒没提深镇半个字。 聊了一会，王强准备挂了。 “等等，小王等等。”老姚急匆匆接过电话，“我和你说件事。” 一辆货车按着喇叭路过，王强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我说和你说件事。”老姚自顾自说了下去，“我和老朱托了点关系，验资报告一拿到的话，估计营业执照能在一礼拜时间办下来，到时公司银行账户的事情，你看……” 王强一听就明白了，公司筹款的事情，一旦公司正式成立，资金要放在公司账户上，说的肯定不会是父亲身边的钱，而是指后续大家各自再拿三万块钱出来。 他询问道：“我要在外几天，包括验资报告在内，大概还有多久营业执照审批下来？” “我算算。”老姚计算了起来，“今天周四，明天去办验资报告，托关系估计也要到礼拜一，再加上营业执照，嗯，大概十天时间吧。” “好，等我回来。”王强一口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 先前语气自信满满的王强顿时垮下脸，满脸的无奈，刚才还说再慢再累都不要忘记给自己的心放放假，现在又要烦恼了。 袋里只有一万五，还有一万五去哪弄啊？ 即便拿了货的老板把四件套全都卖出去，货款也就八千多，还差好几千呢。 除非，在十天时间再做成几笔四件套的生意，徐大姐不用想了，按照上回的销售速度来看，三百二十套差不多要卖十天左右。 王强重重叹了一口气，唉，先回去睡觉吧，看看明天其他人四件套卖得怎么样吧。 目前好像只能这样指望了。 想是这样想。 可当真的回到酒店洗了个澡躺床上后，他还是睁着眼睡不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夜色已经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王强的心情如同此时的夜色一样，纠结不已。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窗户外面光线很暗。 很晚才睡着的王强以为时间还早，睡眼朦胧随手拿起放在床头柜的手表看了眼时间，才十二点…… 什么？ 十二点了！？ 他猛然从床上坐起，慌忙踏着一次性拖鞋跑到窗边拉开半掩的窗帘，只见外面乌云密布，好似随时可能下雨，怪不得光线这么暗。 睡过头了。 王强自责地敲敲自己脑袋，又浪费了半天时间，原本昨晚还想着去看看那些老板四件套卖得怎么样。 他急急忙忙梳洗了下，连午餐都没来得及吃，便换上衣服下楼，朝着嘉华服饰批发市场而去。 嘉华服饰批发市场。 此时天色阴沉，再加上中午用餐时间，客流量比较少，过道里只有零零散散十几个人。 王强一阵小跑来到东侧第一家店。 刚走到门口，看见斗鸡眼的丁老板坐柜台前吃着一海碗牛肉面。 “丁老板，在吃饭呐？”王强主动打招呼。 “哟，小王老板。”丁老板放下筷子，站起身招呼道：“我拿张凳子你坐会儿。” 王强摆摆手，“不用，你先吃着。” 丁老板没再客气，坐下，边夹面边问道：“今天又来批发市场推销四件套啊？”他对着筷子上的面吹了吹，哧溜哧溜把面吸了进去。 靠在柜台边，王强询问道：“没，我来问问你上午四件套卖得怎么样。” “还不错。”丁老板点点头。 听到这话王强一喜，可丁老板下一句话让他差点晕倒。 “卖出去两套，涤棉和全棉各一套。”丁老板显得很满意。 王强：“……” 卖出去两套你就觉得不错了？ 其实王强不知道，丁老板确实觉得可以了，批发市场原本做的是服装生意，四件套刚刚拿过来能卖出去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代表开了个好头，以后传开别人知道这里有四件套卖，才会慢慢打开四件套生意。 别说王强不知道丁老板的想法，即便知道还是发愁啊。 聊了几句，王强心事重重来到谭老板店里。 没看见谭老板，只有裘大姐坐柜台前拿着圆珠笔在本子上涂涂改改，像是在做账。 还没来得及打招呼裘大姐就发现了他，“小王，你来了？” 王强露出一丝笑容，道：“对，来市场调研一下，问问你们今天四件套卖得怎么样。” 裘大姐夹着圆珠笔在手上翻弄了两下，随口道：“才半天能怎么样？” “卖出去几套？”王强追问道。 裘大姐乐呵道：“你挺心急啊？”她放下圆珠笔，指了指旁边架子上，“喏，还有十九套。” 才卖出去一套？ 比丁老板店里还少。 王强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意识到打开四件套销路并不是那么容易。 离开谭老板店后，他又一一走访了剩下九家店，至于徐大姐那边没去，人家就算零售卖不出去一样有销路，问了也白问。 九家店情况不一。 四五家一套都没卖出去，汪大姐店里倒是卖出去三套，剩下三家则是都只卖出去一套。 …… 询问了一圈以后。 王强离开嘉华服饰批发市场在附近找了个小餐厅吃饭。 点了一份潮汕牛肉丸，他和人声鼎沸的餐厅有点格格不入。 汤勺在碗里转着，王强另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外面刚刚下起的淅淅沥沥小雨，心里在想该怎么办。 听天由命？ 先前他是这样考虑的，也确实，似乎这是唯一的办法。 可是，真的只有这样吗？ 王强锁紧眉头，看看对面嘻嘻哈哈的两个小青年，他无奈地摇摇头，大家年纪差不多，他们却那么无忧无虑，自己却愁的想揪掉头发，人生啊。 “诶，我听说福钿区新开了家电影院，晚上要不要带你对象一起去看电影？” “不去了吧，看一场电影一二十块呢，我没那么多钱。” “谁说的，你没看昨天深镇晚报广告上说吗？” “什么？” “今天开业，电影票打六折，只要三块钱一张，你六块钱都拿不出来呀？” “六块钱当然有了，诶……” 两个小青年还在聊天。 王强却没心思听下去了，他眼前一亮，猛然心中诞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对啊，可以借助报纸打开四件套知名度。 当然，他并不是想在报纸上打广告。 打广告不提价钱贵不贵，位置相对而言会非常偏僻，有没有人会注意到还不好说。 只不过说是打广告又没错，因为王强想的是软文广告，现在绝大多数报纸都做各种当日新闻，如果“想办法”让报社记者替自己写一份软文新闻呢？ 一旦成功，版面绝对比广告醒目，关注度大大提高，很有可能一下子带动嘉华服饰批发市场四件套生意，甚至以后让嘉华服饰批发变成嘉华服饰家纺批发都说不定。 光让记者同意恐怕还不够。 报社一定会审核每天记者递交上去的新闻能不能登上报纸，所以还要主编点头才行。 王强目光闪烁，渐渐脑子里有了个大概的主意。 确定方向，他胃口大开，一碗牛肉丸三下五除二进了肚子。 吃完，结账走人。 希望自己的主意能行。 不，一定可以。 王强捏紧拳头走出门，给自己鼓气。 推荐一本重生文《无悔九二》，已肥，可宰。感谢（sssdc）14000起点币打赏！感谢（迪仔alone）和（枫叶晨光）各2000起点币打赏！感谢（破例了）和（独醉天崖）各1000起点币打赏！感谢（（*^__^*）.嘻嘻…）、（壮哉我大螃蟹）、（大耳朵猫猫）和（弓长禾乃111）各500起点币打赏！感谢（天导行）、（金龙宅男）、（夜丨灬清欢）、（书友20161222145700208））、（瀚海没栏杆）、（anna0626）、（奇幻妙想）和（全局最可爱）各100起点币打赏！ 第135章 二版头条（感谢白袍王者万赏！） 外面已经放晴。 雨后的天空显得尤为清爽，空气也很清新。 福钿区商报大厦楼下。 一辆出租车停下，头发有点湿漉漉的王强钻了出来。 这场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王强没着急找上去，而是在附近询问了好久，才大致了解报社里面的情况。 等到问完，他乘着电梯上了十九层。 叮当一声，电梯到了。 王强刚刚下来便被坐在门口的安保叫住了。 五十多岁头发灰白的安保坐在桌子前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王强早就想好了说辞，假装畏畏缩缩道：“我……我来找我远房表舅。” 安保纳闷道：“你表舅？” “嗯，我表舅叫杨东明。”王强好像什么都不懂，“我听我妈说他在这里上班，我刚从乡下来，只知道表舅在这里上班，你知道他在哪吗？” 安保眼睛一瞪，“你说谁？” “杨东明。”王强紧巴巴道：“怎，怎么了？他不在这边吗？” 安保用奇怪的眼神看看他，然后露出古怪的神色，“你等等。”说着，拿起桌子的内线电话拨打起来。 见状，王强暗暗捏了一把汗。 实在没有办法他才出此下策冒充主编的远房外甥，如果是关系比较近很容易被拆穿，至于远房，恐怕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亲戚，突然冒出来一个从来没听过的亲戚再正常不过。 “喂杨主编，我门卫老解……嗯，有个人说是你远房外甥……问问他叫什么，好，我问问。”安保抬头道：“你叫什么？” 到了这一步已经退无可退，王强豁出去了，“我叫王强。” “他说他叫王强。”安保再次对着电话说道，等了半响，他微微点头，“好，我知道了。”然后他吧嗒挂了电话，手对着里面一指，“左拐第三间主编室。” “哦，谢谢。”王强道了一声谢，朝里走。 推开玻璃门。 这里是集中办公区，大约二三十个男男女女在忙碌，有人对着电脑打字，有人俯在桌子前写着东西，还有的人手上拿着文档进进出出，一片忙碌。 王强进去后顺着安保指的位置左拐，来到前面走廊，他数了数第三间，上面写着主编室。 敲门，咚咚咚。 里面传来个干练的中年人声音，“进来。” 拧开门锁，王强走了进去，见到一四十五六岁戴着金丝框眼镜的秃顶男人眯眼在看自己，他顺手关上门。 “你是谁，为什么冒充我亲戚？”中年人靠在真皮座椅上，冷笑一声，“胆子真大啊！” 王强知道眼前这人就是报社主编杨东明，正常说来，报社最大的是社长，有些报社没有社长，那么负责统帅全局的自然是总编，但是，有些报社连总编都没有，只有主编，如果是那种情况，王强绝对不敢冒充亲戚找上门，因为那种主编是领导。 好在深镇晚报采用的是总编负责制，主编有好几个，例如栏目主编、版面主编等等，杨东明恰巧是版面主编。在深镇晚报单位里主编并非领导，尤其是栏目主编，地位相当于普通编辑，而版面主编不同，地位要比普通编辑略高，低于部门主任，但说到底依旧是非领导岗位。 “杨主编您好您好。”王强没有被吓着，反而堆满笑容道：“刚才的事情我不对，您别生气，对不住，对不住。” 听到王强承认错误，杨主编脸色稍稍好看了点，把手上的钢笔往办公桌上一扔，“说吧，找我什么事？” 王强没立刻说话，朝前走了好几步，一直到办公桌旁边，才压低声音道：“我想请您晚上吃个饭。” 杨主编看看他，没着急答应，反而很有腔调地嗯了一声，“在哪？” “燕京餐厅。”王强对于深镇其他地方不太了解，唯独上次和方月晴、章子妍一起去燕京餐厅吃过饭，知道比较上档次。 “什么事情？”杨主编还是没说去不去。 见他问，王强估摸对方想听听事情该不该答应，吃饭只是个幌子，像对方主编的身份，怎么可能没人请吃饭，无非知道吃饭以后有好处。 有些好处可以拿，那么答应吃饭没什么，有些好处拿着烫手，别说燕京餐厅，哪怕是有龙肝凤胆吃都不会去。 王强脑子里过了一圈，直接挑明来意，“我想请贵报社采访一篇新闻。” “什么新闻？”杨主编问的很仔细。 王强细细地把嘉华外贸服饰批发市场卖四件套的事情说了一遍，甚至连软文创意都托盘而出，不说不行，对方明显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嗯。”杨主编听完后微微点头，笑道：“打广告能打的你这么清新脱俗我还是头一遭见，刚我还以为你找我是不想我们报道什么事情呢，行吧，晚上几点？” “您几点有空？” “七点以后。” “那我订好位置七点恭候您大驾光临。” 半句没说报酬的事情，大家都明白人，知道吃饭的时候会有表示。 说完吃饭的事情后，杨主编道：“我找个记者陪你去看看情况拍两张照片。” 王强赶紧道：“谢谢杨主编。” “别忙着谢，晚上记得请人家一起吃饭。”杨主编把吃饭两个字咬的特别重。 意思无非说该给的都要给，王强懂，一口答应下来。 这种事情对于杨主编来说小事一桩，至于安排什么版面得看王强晚上表现，比不报道什么新闻简单多了，况且，他们正常报道新闻谁能说事？所以杨主编根本没有任何担心的地方，相当于白拿好处。 杨主编拿起桌上电话拨打内线。 不多时，外面走进来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记者，长得还挺漂亮，长头发大眼睛。 经过介绍，王强得知女记者姓乔。 然后杨主编和乔记者交代了几句，便催促两人出发。 …… 一路上，王强先是邀请了乔记者一起吃饭，然后又含蓄表明会有好处。 乔记者看来驾轻就熟，面色很满意答应下来。 两人坐着出租车来到嘉华外贸服饰批发市场，因为是私单，所以没有坐采访车过来，人多嘴杂不太好。 王强想都没想，直接带着乔记者来到徐大姐店里。 店里。 徐大姐正在招呼客人。 王强和乔记者没打扰，一直等徐大姐空了才说话。 “慢走，有空再来啊。”徐大姐送走拎着两捆衣服的中年男子客人，这才转头笑吟吟道：“小王，这位是？” 王强介绍了下乔记者身份。 徐大姐有些手足无措，愣了愣道：“记者？” “嗯，乔记者是我表姐，我特地邀请她来给你宣传宣传四件套生意。”王强半真半假道：“你知道的，我可是巴不得你快点改行做四件套，到时能从我这边多拿点货。” 徐大姐问道：“宣传不要钱吧？” “不要。”王强道。 徐大姐马上露出笑容，嗨道：“不要钱那随便采访，乔记者，你说吧，想采访什么？” 乔记者压根没采访她什么，只是让把四件套一套套堆放整齐，随即拿着照相机拍了几张照片，又跑到外面拍了几张照片。 拍完后，两人便告辞了。 …… 刚入夜。 蛇口，燕京餐厅。 王强早早过来订了位置，然后六点半左右便站在门口等杨主编和乔记者过来。 两人来的比较晚，大约七点二十才到。 原本就是求人办事，王强自然不可能因为他们迟到生什么气。 小包厢里。 菜都上齐了，燕京烤鸭、冰糖肘子、老燕京粉蒸肉等等八九个菜，全价格比较贵的菜。 王强端着酒杯主动敬杨主编道：“杨主编，我敬您，我干了您随意。” 杨主编拿着酒杯和他碰了碰，抿了一口。 王强一饮而尽，又给自己倒满啤酒，再次对乔记者道：“乔记者，我干了你随意。” 两人杯子碰了碰，乔记者虽然是女人，但是比杨主编爽气多了，也干了。 喝了一圈酒，三个人随意交谈起来，刚开始都没说软文新闻的事情，只是谈论着这家店哪个菜好吃，什么燕京烤鸭味道很正宗，冰糖肘子有点甜之类。 酒过三巡，晚宴吃了一半。 王强从兜里摸出两个信封，他把厚一点的推给杨主编，又把另一个递给斜对面的乔记者，笑容可掬道：“小小意思不成敬礼。” 两位都没客气。 杨主编接过信封用食指和大拇指捏了捏，脸上露出笑容，然后塞进挂在椅子上的外套内袋。 乔记者则是打开信封瞄了眼，看到数目后笑得很高兴。 能不高兴吗？ 杨主编一千，乔记者五百。 而他们所付出的只是报纸上一个版面，并不是自身资源。 三人继续吃饭。 半个小时后，桌子上只剩下残羹剩菜。 杨主编靠在椅子上，说道：“小王啊。” “嗳。”王强连忙放下筷子看过去。 “明天记得看二版头条。”杨主编道。 王强忙道：“谢谢杨主编，谢谢。”说完后，他又对乔记者说，“乔记者，谢谢了。” 两人微微点头，还给王强留了各自的联系方式这才起身离开。 王强去结账，一顿饭吃了三百多。 为了二版头条直接砸下去近两千块，但是王强觉得值得，这可是二版头条啊，虽说不是头版头条，可那也是头条，翻开报纸就能一眼看到的好位置。 至于软文新闻能达到什么效果他不知道，王强唯一知道的是，今天大价钱花下去没有亏，版面非常到位，具体还得看明天市场反应。 第136章 软文效果（3/19感谢热心市民金先生万赏！） 在深镇报业流行过一句话。 早报不早，晚报不晚，指的是报业发刊时间，比如深镇晚报，名字是叫晚报，实际上每天中午就出刊了，后来被上面批评过后改到下午，持续了好多年，只是后来不知怎么又变成每天早上发行，挂着晚报的名义，做着早报的事情，让人忍俊不禁。 不过那是十几二十年以后的事情，而且那时候的深镇晚报每天发行量高达五十万份，是暂时比不上的，因为现在深镇晚报开刊时间不长，实际上现在每天发行量大约才十万份左右。 尽管如此，深镇晚报四开五十六版彩色印刷海内外公开发行，都具有其他有些报纸比拟不了的优势。 次日，下午一点左右。 王强再次来到嘉华外贸服饰批发市场。 昨晚他狠狠补了个觉，直接一觉睡到大中午，至于四件套卖得好不好，王强压根没去管，没有外力推波助澜，一天时间改变不了什么局面，所以还不如好好睡个觉，这些天连着坐火车太累。 路过丁老板和谭老板店里的时候，随口问了下销售情况如何，果然和自己想象的一样并没什么起色，昨天丁老板下午又卖出一套，而谭老板店里则纹丝未动，依旧还有十九套。 没多想。 来到徐大姐店里。 走进去的时候没见到徐大姐人，反倒是周向忠坐在柜台前看店，王强没多问，和周向忠稍稍聊了会。 不多时，徐大姐从外面跑回来，周向忠则是拎着一捆包裹在报纸下的不知道什么东西走了，细心的王强发现堆墙角的两样好四件套不见，估计周向忠刚才带走了。 “你这两天倒是挺闲啊？”徐大姐在翻着账本。 王强笑了笑，“还行，我来看看报纸出来了没。” 正说着呢，门外叮叮当自行车声响起，然后穿着墨绿色邮电局工作服的送报员随手把一份报纸往门口一丢，骑着自行车又跑了。 “喏，来了。”徐大姐指着道。 “我看看。”王强连忙跑过去，蹲在地上拿起报纸看了起来，急急忙忙翻到第二版，只见头条果然是自己所需的软文新闻——《惊奇！服饰批发市场不卖服饰？》，他看的噗嗤笑出声，合着标题是自己昨天和杨主编随口举的例子其中一个？ 还没来得及看正文内容，徐大姐立刻伸手道：“拿我看看。” 王强倒是想先看，可人家主动要总不能不给，于是只好递了过去，“你看看上面说啥了？” 徐大姐哦了一声接过报纸，然后捧在手上看起来，突然乐呵道：“上面真提到我店的名字了！” 如果在后来想凭不到两千块上二版头条？ 做梦都不可能。 但现在却真真实实上了，主要有三个原因，一，货币购买力十分之强，王强花出去不到两千元，购买力可能比后来两万都多，二，报社还停留在比较传统的观念，压根没意识到做软文新闻能够带来利润，三嘛，杨主编和乔记者收了好处，自然要办事，不提现在，即便以后，只要钱到位了，别说二版头条，头版头条都能拿下来，关键看钱砸的够不够。 王强追问道：“到底说什么了？” “报纸上说啊。”徐大姐还拖了个尾音，脸上略带喜色，“什么近日来服饰批发市场不卖服装，改卖四件套，还把我们昨天铺开的四件套照片放了上去，说得好像每个店都和我这一样，况且我也没有不卖服装，暂时只是顺带卖四件套，乔记者可真能乱写的啊。” 王强呵呵笑道：“记者嘛，总会夸大些事实。”他心说，现在记者还算好，如果你有机会见识到后来的腾讯网新闻才知道什么叫标题党，什么叫新闻开篇一张图内容全靠编。 既然新闻已经出来，那么估计下午会有点影响。 等到徐大姐看完，他接过报纸看了起来，新闻内容上面全是在说嘉华服饰批发市场有些商家在卖四件套的事情，宣传的非常粗暴，就差没说四件套卖多少钱，和自己想象中经典软文完全不同，王强有点哭笑不得，看来那位乔记者的撰写软文能力还是差了点。 又和徐大姐聊了十几分钟天。 他琢磨去其他店里看看，刚才只去了丁老板和谭老板那边。 …… 来到汪大姐店里。 王强跑进去问道：“汪大姐，今天四件套卖得怎么样？” 坐在柜台后面高跷二郎腿抽烟的汪大姐瞥了眼王强，“昨天还卖出去四套，今天动都没动。” “下午可能会好。”王强道。 汪大姐嗯了一声，没太搭理，自顾自抽烟喝茶。 反倒是王强弄得有点站着不是，离开也不是的感觉。 忽然，外面有个人四十来岁妇女探进来半个脑袋，“惠娟，你们批发市场有个叫群珍服饰的店吗？” 汪大姐侧头一看，是邻居甄大姐，她纳闷道：“你问这干嘛？要衣服我这边拿呗，还能给你便宜点。” 甄大姐摆摆手道：“不是要衣服裤子，我看报纸上说批发市场有便宜的床上四件套卖，家里一床被单洗坏了，我就想来买套回去。” 这么快？ 有效了？ 王强看看门外穿暗红格子衫的妇女，心里大致有数怎么回事。 可汪大姐不知道，她道：“要四件套？我这也有……”说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什么，“你刚说什么，报纸上说咱们批发市场上有四件套卖？什么报纸？” “你这也有四件套？”甄大姐答非所问，连忙跑进来，“多少钱？” “哎，你先告诉我哪个报纸。” “还能哪个报纸，深镇晚报，你快和我说说你四件套怎么卖？” 汪大姐按耐住好奇，拿着两种四件套给老邻居介绍。 看到四件套质量不错，尤其是在听到全棉只要六十五一套，甄大姐连连夸赞不止，原本只想买一套的她，最后涤棉和全棉各买了一套走了。 等到她一走，王强随口道：“汪大姐，您和她认识？” “十几年的邻居了，就住市场对面那小区。”汪大姐回了句，然后在门口一叠报纸上翻了起来，嘟囔道：“深镇晚报，昨天还是今天的？” 原来住得近，怪不得距离今天深镇晚报发刊才过去半小多小时就过来了。 王强正在考虑事情。 汪大姐已经翻出两份报纸看了起来，她平时没事的时候才偶尔看看报纸，昨天压根没看，至于今天的刚刚送过来，她先前在吃午饭，随手丢一边了。 第一份昨天的，没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于是汪大姐拿起第二份看起来，第一版没有，翻到第二版，刚准备走马观花浏览过去，她被标题吸引了，然后直勾勾盯着上面看。 王强看她看得认真，开口道：“大姐，我先……” “去别的地方看看”几个字还没说出口，汪大姐便失声道：“哟，报纸上真刊登了咱们批发市场卖四件套的事情？这图片上是最里面小徐店？她怎么那么多四件套？” 不知道她自问自答还是在问自己，王强索性没说话，自顾自走去别的店想看看情况。 …… 昨天一家没卖出去半套的店里。 店主是个女青年，她看见王强进来，都没待发问，就道：“小王老板，你说说今天奇了怪了。” “什么？”王强不理解她的意思。 女青年店主嘿了一声道：“刚才好两个人跑过来问我有没有四件套卖，你说奇怪不奇怪。” 看来她还不知道深镇晚报的事情。 王强没明说，点点头道：“是有点奇怪。” 正说着话，有个四十多岁男人在门口问道：“老板娘，有没有四件套卖？” “你看，又来了。”女青年店主对王强说了句，赶紧朝外喊道：“有，你要什么样的？” 听到有，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询问价格之类。 女青年店主带着他看了涤棉和全棉，然后告诉他涤棉五十一套，全棉六十五。 中年男人想还价没还得下来，最终买了一套全棉的四件套走了。 一笔生意做完。 女青年店主还在奇怪，道：“今天生意怎么这么好？” 王强微笑着没说话，看来虽然乔记者软文简单粗暴，但这种新闻式推广真的起作用了，好像效果还不错，现在只是零零散散有人过来问，可王强有足够理由相信，等到更多人看到新闻，才是四件套销售高峰期，他觉得应该备点四件套起来，否则等销量暴涨大家卖断货可就来不及了。 …… 与此同时。 无数订购深镇晚报的读者们都看到了这一条新闻，没有四件套需求的人兴趣泛泛，权当新闻在看，而有四件套需求的人则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嘉华外贸服饰批发市场有四件套卖？ “你看今天的深镇晚报了吗？” “看了啊，刚准备去嘉华看看是不是真有便宜四件套卖。” “嘉华不卖衣服改卖四件套了？” “老婆你来看。” “干嘛啊？” “别推自行车了，来看报纸。” “报纸有什么好看，我还要给儿子准备结婚用的四件套呢。” “我就是要和你说四件套的事情，今天深镇晚报上说嘉华有便宜的四件套卖，说什么全棉的价格都很便宜，要不咱们去看看？” 这一下午，整个深镇有不少人不少对四件套有需求的都在议论深镇晚报二版头条的新闻，软文效果不言而喻，实在太成功了，在发刊短短一小时内，已经有很多人赶往嘉华外贸服饰想一探究竟。 第137章 小小的轰动（4/19感谢以沫小清新万赏！） 谭老板店里。 昨天到现在才卖出去一套，谭老板和裘大姐都把四件套当做可有可无的存在，甚至裘大姐还动了退货的念头。 这不，两人坐在柜台前又说上了。 “老谭，你说咱们是不是把四件套还给小王？”裘大姐征求意见道。 谭老板喝了一口茶叶茶提提神，侧头看向他老婆，“为什么要还给他？” “你看吧，我们四件套也卖不动，放着怪碍眼，还要特地腾出个位置，我觉得这门生意没啥花头。”裘大姐道。 谭老板摇摇头笑道：“反正咱们又没出钱，放着呗，能卖的出去最好，卖不出去又不会亏本。” “可是占位置啊，有那个位置我还不如多放两件衣服在外面，或许有人看见心动的就买了呢？”裘大姐精打细算道。 谭老板一听觉得有点道理，迟疑道：“那刚才小王来你怎么没说？” “我这不是想和你商量商量么，你觉得我说的有道理没道理？”裘大姐问道。 “有点道理，要不待会等小王过来我们把四件套还给他？”谭老板赞同老婆的意见了。 “还等什么，他不是留了拷机号吗？我打电话叫他过来拿。”裘大姐拿起柜台前电话机拨打了起来，让传呼台转告王强来店里一次。 打完电话，夫妻俩安安心心坐在柜台前等候王强过来。 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王强还没来，四件套生意先上门了，而且还是络绎不绝那种。 率先进来的是一个三十多岁妇女，她走进来便问道：“老板，有没有四件套？” 谭老板夫妻俩面面相觑，心说怎么刚准备退货就有人要？ 不过有生意肯定不会不做，裘大姐马上起身道：“有，有，要涤棉的还是全棉的？” 妇女问道：“都拿我看看，什么价钱？” 刚要说价格，外面又一个二十五六岁少妇骑在摩托车上对着里面喊了声，“有四件套吗？” “有的，你进来看看。”裘大姐赶紧拍拍柜台，“老谭，招呼客人。”说完以后，她对着先前妇女道：“我拿你看看，涤棉的五十一套，全棉六十五。” 然后裘大姐带着妇女看上了。 谭老板也领着少妇一起看四件套。 少妇：“质量可以呀。” 谭老板：“我们店里一向质量有保证。” 妇女：“全棉的六十五？还能便宜点不？” 少妇：“这位大姐，全棉四件套六十五还贵呀？你去百货商城看看，都快买到一百了。” 裘大姐：“对对，我们已经是成本价，再便宜要亏本。” 正说着，外面又跑进来一对小夫妻俩，男的指着裘大姐手上拿的四件套，“欣欣，真有四件套卖。” 女的：“阿姨，有大红四件套吗？我们结婚用。” “我记得有一套大红的，你等等，我给你找找。”裘大姐连忙蹲下身子翻起来。 这边正忙着，外面又陆陆续续有人跑进来问四件套，让谭老板和裘大姐纳闷的是，这群顾客好像商量好的一样，都赶在一个时间点来了。 …… 电话亭旁边。 接到裘大姐传呼的时候，王强正在和父亲打电话。 “爸，现在旁边有人吗？”他先确认一下。 父亲压低声音道：“就老朱老婆在里面做饭，要我声音小点吗？” “朱哥和姚哥不在？” “他们忙办公司的事情去了。” 确认周边环境安全，王强马上说明来意，“爸，待会你和朱哥、姚哥商量商量，说我可能要动用注册资金剩下来的四五万块钱，等我回来填账填上去。” 父亲有点吃惊道：“你要这么多钱干嘛？” 王强把在深镇的事情说了一遍，认为四件套生意要好起来，让父亲先把钱准备起来，至于要不要去拿四件套再等他电话。 “我怕他们不肯。”父亲担忧道。 王强直接了当道：“要他们不肯你和我说，我亲自打电话给他们。” “行，待会我和他们说一下。”父亲道。 王强嗯了一声，“你等我电话，我叫你去拿，你就去郑老板店里拿货，然后直接托运过来。”他稍微交代了几句，还没来得及全部说完，bp机滴滴响了起来，他瞅了一眼，发现是裘大姐让自己过去一趟，于是匆匆结束和父亲对话，赶往对面嘉华外贸服饰批发市场。 …… 批发市场。 王强不知道裘大姐找自己什么事，但可以确定肯定有事，他没有耽误，直接往里走。 然而刚刚跑到裘大姐店门口，他被吓了一跳。 只见店里围了五六个人在看四件套，谭老板和裘大姐热情洋溢地给人在介绍。 “谭老板，裘大姐，忙着呢？”王强走进去道。 被人围着的谭老板回头一瞅，立刻道：“小王，你先坐会，等我忙完再说。” “好，你忙。”王强在柜台前的长凳子坐下，看着夫妻俩做生意。 “这套大红的结婚可以吧？全棉的。”裘大姐拿着一套红彤彤非常喜庆的四件套给小夫妻俩看。 小夫妻俩都摸了摸料子，感觉非常舒坦。 男的问道：“只有一套吗？” 裘大姐热情推销道：“卖完了，只剩下这一套了。” 女的犹豫道：“可我们要两套，如果没有只能去其他店里问问了。” 煮熟的鸭子哪能飞了，裘大姐急忙侧头看向王强，问道：“小王，你那还有大红的全棉四件套吗？” 别说一套。 就是一个枕头套现在自己也拿不出来啊。 王强摇摇头，“暂时手头没。” 小夫妻俩露出失望的神色，和裘大姐说了声抱歉离开了。 这回真的是到手生意都没了，裘大姐心里急啊，可是王强暂时没有四件套，她也没办法，只好接下来给剩下几个人推销。 剩下三个人没有小夫妻俩要求那么多。 少妇和妇女边说各自挑了一套全棉四件套，然后付钱走人。 而中年男人在谭老板的强烈推荐下买了一套米黄色涤棉四件套。 等到众人一走，谭老板店里暂时恢复了宁静。 这时候王强才有空说话，他问道：“大姐，你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谭老板夫妻俩对视了一眼，先前他们是想把四件套退给王强，可突如其来几个生意弄得他们有点举棋不定，好像四件套生意可以带着做做，还退不退？ 裘大姐立刻笑道：“没啥事，就问问你有没有大红的四件套。”她还假装埋怨上了，“你说说你做批发的，怎么才准备这么点？” 谭老板点点头，道：“要我们以后还想拿货，不会没有了吧？” “不会，这一次替厂家出来试水没带多少。”见到他们表示以后还可能从自己这边拿货，王强保证上了，“你们要的话提前和我说声，我给你们把货备足，要多少有多少，还有什么事吗？” 原先想退货的裘大姐矢口否认道：“没啥事了，你要忙的话先去忙，回头咱们电话联系。” “好，那我四处溜达去了。”王强被他们弄得有点莫名其妙，打自己电话就为了问有没有一套大红四件套？ 他当然不知道夫妻俩刚才商量什么，然后又因为刚才卖出去几套四件套改变主意。 刚走到门口，有个五十多岁大娘骑着自行车停下了，对着里面问道：“老板娘，有四件套卖吗？” “有的有的。”裘大姐忙不迭地道：“许大娘，你怎么知道咱们这边有四件套卖？” 看来两人认识。 王强没多想，继续朝外走去，背后传来许大娘和裘大姐的说话声。 “还能怎么知道，报纸上都写了。” “啊？报纸？” “深镇晚报，你不知道……” 走远的王强渐渐听不清楚两人在说什么，不过他知道又是一个被深镇晚报软文吸引来的顾客，走在拥挤的过道里，他微微一笑，看了看手表。 现在下午三点。 距离晚报送到众人手里好像才过去两个多小时，已经吸引到这么多顾客前来了？ 不清楚潜力在哪的王强没着急离开批发市场，而是在诸位拿了四件套的老板店前转悠。 效果显著。 软文新闻的威力在这个下午开始体现出来。 王强只看见好多人或是骑着自行车，或是开着摩托车来到批发市场，有人逐门逐户询问有没有四件套卖，有人则是真的只是来买服饰。 很是热闹。 尤其是在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批发市场里好像一下子多出了一大帮询问四件套的人，就连王强都被人询问了好几次，他当然知道哪家有四件套卖，随意给问话的人指路。 四件套火爆的生意让许多没有四件套卖的店主都有点嫉妒，他们中有些人看见深镇晚报知道怎么回事，没看晚报的人则是纳闷，这里是服饰批发市场啊，不是家纺批发市场，怎么回事？ 这股热潮一直持续到下午六点左右，渐渐询问的人越来越少，并不是四件套生意差了，而是嘉华外贸服饰批发市场的客流量大大减少，这个时间点很多人都忙着回家吃饭呢。 王强没想到一个后世已经泛滥的软文新闻宣传办法，竟然在当前年代取得这么好的效果。 不过反过来想想似乎理所当然。 哪怕到了2017年，只要软文写得好，依旧可以吸引到无数目光，更别说现在还没经历过各种软文轰炸的94年，大家都认为新闻上报道的一定就是当今时事，压根没想过是不是宣传手段，所以王强拿出这办法，立即在深镇特定人群中引起了小小的轰动！ 第138章 卖断货了（感谢三宝╮万赏） 夜晚，到了歇业时间。 批发市场里各家各户都在盘账，清点今天卖出去多少商品。 靠近东侧第一家，丁老板店里。 他老婆在公司是一名营销策划，刚刚下班煮完饭过来一起帮忙，她坐在柜台前拿着圆珠笔涂涂改改，嘴里道：“德才，昨天你拿的四件套好卖不？” “全卖完了。”丁老板蹲地上数着一捆橘黄色体恤衫。 “哦……啊？”他老婆诧异地看了眼，“你昨天不是才卖出去两三套，怎么今天全卖完了？有人全部要了？” “不是，我们批发市场上了深镇晚报，然后好多人找上门要四件套。”丁老板笑呵呵道：“不就卖几件四件套么，报社还当成大事一样报道。” 他老婆第一反应不对劲，对啊，卖什么东西再正常不过，报社为啥要报道？ 好奇之下的她在柜台前翻了翻，找到今天的深镇晚报翻看起来，在第二版头条的位置发现了嘉华的新闻。 新闻上内容绝大多数都在讲诉近日来嘉华外贸服饰批发市场卖起了四件套，并且文章中还采用各种反问，批发市场是不是应该卖四件套？她看的愣了一下。 这真的只是偶然事件？ 为什么总感觉是有人营销策划？ 丁老板老婆越看越觉得可能，新闻上处处暗示嘉华有四件套卖，并且很便宜，若不是营销策划，那是什么？ “哎德才，你说卖四件套给你那小伙子昨天一直询问你卖得怎么样，对吧？”他老婆询问道。 丁老板嗯了一声，捧着一捆衣服往里走，“怎么啦？” “他今天来了吗？” “中午来问过一圈，然后没人影了。” “报纸送过来前来问的，对吧？” “对啊。” 他老婆隐隐有点明白了，恐怕这个新闻是送货给她老公的那个小伙子弄出来的，为什么有这种想法？很简单，报道出来后各家生意肯定会上涨不少，为什么销量差的时候来问，销量上涨了反而不来问，明显是胸有成竹。 “德才，我和你说件事儿。”他老婆脸色微微凝重。 丁老板在墙角放下衣服，直起身，“什么事？” “我觉得今天深镇晚报报道批发市场卖四件套是给你送货的小伙子搞出来的。”他老婆把心里想法说了出来。 丁老板愣了一下，笑道：“你想多了吧？人家报社凭啥听小王话？不可能。” 虽然丁老板不相信，可是他老婆有七八分把握是丁老板嘴里的“小王”弄出来的新闻，那是一个作为营销策划的本能，甚至她脑袋里突然想到公司新产品宣传的难题，好像可以借鉴一下小王的方法。 让报纸替自己说话？ 或者电视台之类的？ 简直教科书一般的营销方法啊！ 他老婆微微兴奋了起来，这办法真好，她立刻道：“德才，你自己盘账啊，我还有点事。”说着急忙站起身朝外走。 丁老板呃了一声，“你干啥去？” “有事。” 丁老板被弄得莫名其妙，不过他知道老婆工作上一直很忙，也没追上去，而是跑到柜台旁边做起账，做完以后，从右手边抽屉里拿出一张写着号码的纸，然后顺手提起搁在柜台上电话机的话筒，照着上面拨打传呼号，不多时，服务台接通了，“帮我和号主说，让他明天来丁老板店里一次。” 拨打完传呼，他起身回家。 四件套卖得不错，再拿点。 …… 酒店里。 王强刚刚吃过晚饭在洗澡，听到外面bp机滴滴响没着急去看。 他不急不缓冲洗身体。 等到洗完后，擦干身体，裹着浴巾跑出去，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bp机按着看了起来，有五条信息，最新一条是丁老板的，让自己明天早上去一趟店里，翻看上一条，是股市信息，王强继续上翻，这回是小吕老板的，如果没记错，是那个同样只拿了十套四件套的年轻老板娘，再上一条是汪大姐的，两人同样要求明天自己去她们店里一趟。 三个人同时找自己？ 至于什么事情，不言而喻吧。 王强一看便明白怎么回事，很有可能是今天他们三家卖得比较好四件套卖光了，否则怎么可能那么巧三人都找自己？ 还不能确定。 他继续翻看上一条。 这是最后一条信息，徐大姐的，她直接表示让王强这两天准备点货起来。 连徐大姐都要求自己备货了？ 他重视了起来，连忙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电话机先拨打了徐大姐电话，正巧徐大姐在店里还没走，幸亏住的酒店上档次，否则还要跑出去打电话。 “徐大姐，我小王，又要货了？” “只是让你先准备起来，今天我卖出去六十多套，要接下来还能像今天卖得这么好，估摸三五天以后要拿货，哪次不是和你说了三四天后才送货来呀，提前知会声。” 卖出去六十多套？ 王强大吃一惊，失声道：“卖出去这么多？” 电话那头徐大姐笑呵呵道：“对啊，碰到两个大客户，一个拿了十五套，一个拿了二十套，还有零零散散卖出去的，人家都是拿着报纸找过来。”她语气里有点臭美，“报纸上可清楚写着我店名呢。” 王强精神一振，确实，深镇晚报上举例的就是徐大姐店，今天生意肯定比其他人好很多，而且徐大姐有过几次卖四件套的经验，要求自己这两天把货准备起来，很有可能在四五天时间内能把四件套卖光，因为自己先前两次都是接到电话三天后才送到货。 他马上答应下来，挂了电话，王强立刻拨打起老朱旅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对面传来老板娘的声音，“喂，萨宁？” 尚海话谁啊的意思，王强马上回道：“大姐，小王啊，我爸在吗？” “在和老朱喝酒呢，我帮你喊他。”老板娘放下电话，脚步声朝里去。 对面悉悉索索听不清楚在说什么。 一会以后，电话被人提起，然后父亲声音传来，“强子，什么事儿？” 王强先是询问了一句，“爸，朱哥姚哥同意你先动用这笔钱不？” 父亲嗯了一声。 王强马上指挥道：“你现在出去找个电话亭打电话给郑老板，问问他能不能连夜送五百套涤棉和五百套全棉四件套到尚海，要是可以的话，你先放家里，明早去火车站托运过来。” “这么急？”父亲问道。 王强解释了一句，“不急不行。” 虽然丁老板他们没直接说要货，但是徐大姐今天卖出去六十多套，哪怕其中有两个大客户，王强依旧可以想象到其他店卖出去多少四件套，或许卖得远不如徐大姐好，可如果不出意外，明天应该全都会卖光，毕竟他们每家最多才拿了二十套。 “好，我现在就去。”父亲道。 王强叮嘱了一句，“要是货到了拷我下，让我知道。” 挂了电话。 王强久久不能平静，躺在床上眼睛咕噜咕噜转个不停。 一小时…… 两小时…… 不知不觉中他睡着了。 突然，滴滴清脆的声音在宁静的深夜里响起。 原本睡得正香的王强猛然睁开眼睛，一把抄起放在床头柜上的bp机，是父亲发来的传呼，告诉他货已经拿到手。 王强松了一口气，看看时间，已是凌晨十二点半，他再次心满意足睡下。 …… 天亮了。 嘉华服饰批发市场。 谭老板和裘大姐昨天卖出去十二三套四件套，他们以为报纸报道以后昙花一现的现象，没多想，寻思今天生意应该不如昨天了吧。 可是当今天他们开门没多久以后，被眼前一幕吓着了，陆陆续续好多人过来买四件套。 “老板，有四件套吗？” “涤棉的才五十一套啊？” “给我拿两套四件套，一套涤棉一套全棉。” “我怎么知道的？还能怎么知道，昨天下班以后回家看到新闻呗。” “我不是，我是听别人说了以后才知道嘉华原来还有四件套卖，以前都是去百货商城，死贵死贵，看看，这里多便宜，全棉才六十五。” “什么？卖完了？” “老板，你们怎么不多备点货？” “算了算了，我去其他地方看看。” 开门一个小时都不到，店里剩下的六七套四件套全卖完了，不时还有人过来询问有没有四件套卖。 谭老板和裘大姐面面相觑，生意比昨天还好？ 他俩彻底坐不住了，坐在柜台前合计起来。 “老谭，四件套这么好卖，咱们是不是找小王再拿点？”裘大姐心痒难耐道，昨天她是想着退货，那是因为生意不好，可谁知道突然四件套生意火起来了，直接卖断货。 谭老板已经按捺不住，在抽屉里找王强的bp机号码，“我打电话给小王。” 裘大姐急匆匆催促道：“快点打快点打。” 不怪她着急，二十套两天卖完了，生意似乎不比卖服装来的差，再加上络绎不绝的人过来询问，傻子都知道有商机啊。 …… 其实不止是他们。 整个嘉华外贸服饰批发市场，几乎四件套都卖完了，因为大家拿的货本来就不多。 除了徐大姐，她拿了三百多套，现在店门口围满了顾客，乐呵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殊不知其他从王强那边拿四件套的老板们，已经卖断货了！ 感谢（奇幻妙想）、（我心空荡荡）、（老王来报到）、（一月抚止）和（我按尼玛）各100起点币打赏！ 第139章 供不应求（感谢蓝色海洋蔚蓝天空万赏） 嘉华服饰批发市场。 吃过早饭以后，王强看看手表，已是上午九点，他不急不缓来到东侧第一家。 还没走进去，眼尖的丁老板便发现了他，急匆匆从里面跑出来，嘴里叫苦道：“小王老板您可算来了。” bp机一直在响，王强一边低头看屏幕，一边嘴里道：“稍微睡过头了点。” “您还有心思睡觉啊？”丁老板都急的火急火燎了，“赶紧，赶紧给我再拿点四件套过来。” 刚看完最新一条信息，是谭老板找自己，王强收起bp机，抬头笑道：“要货得等到明天了。” 丁老板啊了一声，满脸失望道：“要明天啊？” 王强嗯道：“我昨天让人发货过来，有点远，估计明天中午才能到。”说完，抬头看向丁老板，“如果有人问，你可以和他们说今天预定，明天下午过来拿。”其实他心里也着急，只是尚海托运到这里要近四十个小时，自己又不是神仙说变就能变出来。 “对对，我可以让他们等明天过来拿。”丁老板有点急不可耐，几乎没有考虑，道：“再给我拿一百五十套，涤棉和全棉各七十五套。” 谁知王强露出抱歉的神色，“不好意思啊丁老板，我最多只能给你一百套，如果还要货得再等四五天。” 丁老板：“……” 先前他拿十套只是试试看好不好卖，都做好了亏本的准备，没想到现在卖火了想拿货反而拿不到。 若是有后来的人见到王强这样回答，一定会说饥饿营销。 但王强真不是饥饿营销，而是他手头能利用的钱太少，就这趟一千套四件套，还是挪用注册公司剩下的四五万货款，他哪里还有钱多拿货？ “行吧，一百套就一百套。”有总比没有好，丁老板已经看出四件套商机确实不错，是的，报纸新闻有时效性，或许接下来四件套生意会慢慢回落，可是他考虑的非常清楚，即便生意回落，大家都知道嘉华有四件套卖，四件套生意算是打开销路了，他敢保证，往后的日子里，四件套生意即便不如这两天来得好，但依旧差不到哪里去。 这是一个商人的嗅觉。 …… 离开丁老板店。 王强直奔汪大姐店里而去。 刚跑到门口，便听到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 “没了啊？” “算了，去其他地方看看。” “那个群珍服饰在哪？我看报纸上说那家店有得卖。” 四五个顾客都准备走了，汪大姐急得团团转，正巧看见王强来了，她急忙对众人喊道：“供货的老板来了，你们等等，我问问他。” 众人才暂时止住脚步。 汪大姐三步当作两步走到王强面前，问道：“小王老板，再给我送点四件套来。” “今天没有。”王强道。 汪大姐满脸失望，那群顾客一听没货，转身朝着门外跑去。 可王强下一句话让他们又止住了脚步，“你们要四件套的话，可以今天和汪大姐预订一下，明天下午我能把货送过来。” 其中一个青年顾客连忙问道：“我准备拿十套，明天有吗？” 王强满口答应道：“有。” 另一个四十多岁妇女问道：“价钱还是我们刚才和老板娘谈得涤棉五十全棉六十五吗？” 关于这点王强没替汪大姐拿主意，“你们待会自己和汪大姐商量。” 众人筹措了一会，还是有人走了，留下三四个人和汪大姐商量起来。 汪大姐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生怕客人走了，还拿出本子出来一一登记，并且收了订金，她怕不收订金明天这群人不来了。 等到登记完了以后，人才散了。 店里只剩下汪大姐和王强两人。 原先对王强不大爱搭理的汪大姐堆满笑容搬了一张长凳子，“小王老板您坐。” 王强没客气，顺势坐下来，说道：“我手头货不太多，你要多少套？” 汪大姐今天态度非常好，又是端茶又是发烟，哪里还有之前抽着烟连再见都不说的样子。 茶王强接了，香烟婉拒。 “再给我拿一百二十套成不？”汪大姐满脸期待道，就刚才三四个人订了二十来套，她相信拿一百二十套不会亏。 但是现在的王强已经不用像之前那样求着人家拿货，他摇摇头道：“没那么多，能给你拿一百套。” 汪大姐急了，“怎么才一百套？我不够卖啊。” 王强得保证先前几个拿货的客户都能有货，自然不可能全部给汪大姐，他没做什么解释，“暂时只有这么多，要不要？” “要，怎么不要？”汪大姐无奈道。 …… 谭老板店里。 王强刚刚和夫妇俩谈完供货的事情，答应明天送一百套过来。 夫妇俩倒是没有像前面几家迫切希望多拿货，或许原本服装生意做得挺不错，能带着卖点四件套多赚钱就带着卖点。 “成，还有两家没去，明天下午给你们送过来。”王强起身准备离开。 裘大姐起身送他，“明天下午一定要送到，别忘记了。” “不会不会。”王强向门外走去。 刚准备出门，迎面贸贸然闯进来一个人，差点撞着。 王强连忙往旁边让了一下，蹙了蹙眉头，心说谁啊，走路这么急，等到看清楚来人后，他心中更加不喜。 是个头发花花绿绿的小青年，王强认识，前两天他去这小青年店里推销四件套，差点被对方拿着扫帚赶出来。 小青年一见王强，马上满脸笑容道：“我刚看见你来老谭店里，特地追过来了。” 王强没把表情放在脸上，不动声色道：“有事吗？” 小青年搓搓手，“我听说你这有四件套拿，所以想找你拿点四件套。”他看到斜对面徐大姐店里生意好爆了，眼睛都红了，小青年刚开始还纳闷，徐大姐不是一向生意很一般吗？怎么突然生意好起来了？后来偷偷摸摸过去瞅了一眼，才知道徐大姐生意好是因为卖四件套。 再回想到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不时有人询问有没有四件套卖，小青年立刻觉得卖四件套有前途，然后四处打听，最后缠着丁老板问了好半响，才知道是王强供货，并且顺着丁老板指的背影追到谭老板店里来。 刚一看见王强的脸，小青年觉得有点眼熟，可一时间想不到在哪见过，不过他觉得对方有生意不会不做吧？ 可未曾想，王强还真的有生意不做，他斜眼瞥了下小青年，“不好意思，没有。”他是厚道人，但并不代表会为了钱什么事情都做，这二愣子都拿扫帚赶自己了，现在见到四件套好卖要货？做梦去吧！ 不蒸馒头争口气。 性格看似随和的王强，骨子里还是十分刚烈的。 小青年忙道：“我刚还听说你给别人供货，怎么突然没了？” 王强哑然失笑，直接道：“给谁供货都有，就你没有。”说完转身就走了。 小青年当时来火了，想要追出去问问王强什么意思，可蓦然间，他终于想起王强是谁了，然后止住脚步站在谭老板店门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现在谁不知道嘉华外贸服饰批发市场四件套生意好做，小青年也不例外，但他千想万想没想到，供货的老板竟然是被自己前两天亲手赶走的那人，如果那天没赶人走，或许现在他早就在四件套上面赚到钱了，可是现在，他才明白之前财神爷上门被自己赶走了，不由后悔了起来，看着别人赚钱，自己却只能嫉妒，那种滋味不好受啊！ 今天就两章吧，节奏有点乱，调整一下，明天继续四章，暂时还欠大家16章，会尽快还掉。 第140章 宾主互换（感谢纯黑色的天堂万赏） 又过了一天。 澄清的天，像一望无垠平静的碧海，强烈的白光在空中跃动，宛如海面泛起微微波澜。 罗胡火车站旁小许杂货铺。 看着满脸胡子渣的老“小许”，王强把话筒贴在右耳边和老朱通着电话，原本他来这里等托运的四件套，只是没想到四件套还未来，老朱先行传呼了自己，王强只好从托运部出来打电话。 “朱哥，他们要多少？”王强问道。 老朱道：“成卫宏他们要一千部单放机，对了，还有我和你爸新联系到的一个客户，他要一百五十台cd机，怎么样，我拉客户手段还可以吧？”他语气里带着得意，仿佛在说小王你快夸我啊。 对于老朱的性格王强多多少少了解一点，他夸奖道：“咱朱哥就是棒，又给咱们拉了大客户。” “哈哈，那是。”老朱显得很高兴，不过随即他语气担忧道：“你货款够吗？” 暂时性手头肯定没钱。 昨天收回之前两百套四件套货款后，他兜里还剩下两万左右，而刚才老朱说的那些货物，光货款就要五六万，若是想要带回去，恐怕只有等四件套到后，去收那些老板货款。 王强嗯了一声，“应该够，先不和你说了，我还有点事。” “好好，你去忙。” 挂了电话，王强付电话费给老许，然后匆匆朝着火车站托运部而去。 他焦急地等啊等，一直等到下午一点托运货物才到，赶紧叫了辆面包车，急忙赶向华强北。 …… 嘉华外贸服饰批发市场大门口。 坐在面包车副驾驶座上的王强正准备让司机把车开进去，忽然看见门口站着一群人，丁老板、谭老板和小吕老板娘他们，几乎全都翘首以盼。 “师傅停车。”王强道。 胖司机哦了一声，慢慢踩刹车把车停下，然后拉上手刹。 王强打开车门跳下去，还未来得及说话，一群人蜂拥而上团团把他围住，七嘴八舌说了起来。 “我还怕你不来了呢。”丁老板急吼吼道。 谭老板也埋怨道：“说好中午，到现在，客人们都等急了。” 汪大姐大声道：“别吵！”众人一静，她下一刻说了一句让大家险些晕倒的话，“小王老板，先给我把货拿去啊。” “凭什么你先？” “我最近，我先来。” 望着大家吵吵闹闹，王强有点哭笑不得，立刻制止道：“货都在车里，你们别着急，一个个来。”说着，拉开面包车后面的门。 可诸位老板还是争先恐后上前疯抢，他们的客人都在店里等了好一会，再不送去人跑了谁负责？ 王强被他们弄得没办法，只好上前主持，每个人分了五十套涤棉和五十套全棉四件套。 因为在外面，他暂时没收钱，让众人先把货提到店里送给客人去，然后待会统一到丁老板店里给钱。 众人分成来回几次搬货。 等到搬完以后，王强随手帮丁老板拿了一捆四件套往里走。 靠的很近。 进门右拐走几步路就到了。 丁老板店里。 王强刚刚和丁老板说说笑笑跑进去，便看见四五个人在那等着。 看见他们进来，其中一位身穿灰色小马甲衬衫文质彬彬的青年迎上来道：“丁先生，先拿二十套给我吧，单位的车还在外面等。” 丁老板马上道：“好于老师，我先给你拿。”说完后，他对着其他几人打了个招呼，“于老师离得比较远，大家稍微等等。” “没事，先给他拿。” “只要有四件套给我就成。” 大家都挺理解。 丁老板让王强帮了下忙，从全棉的里面抽出二十套颜色各异的四件套，拿出红色塑料带扎成一捆递给于老师。 于老师付了一千三，提着四件套走了。 接下来四个人又各自拿了点四件套走了，一妇女拿了六套，女青年拿了四套，还有两人各买了一套。 等到客人走后，王强拉着凳子在柜台边坐下，道：“丁老板生意不错嘛。” 丁老板抹了抹额头的汗，往柜台后面走，笑道：“还好，我老婆给我拉了个大客户。” “嫂子在商场工作？”王强随口问道。 走到柜台后坐下拉开抽屉的丁老板随口道：“没有，她在巨人集团分公司做营销策划，刚才那于老师是她们公司采购部的人，这不是快中秋节了嘛，她向公司推荐过节给高层们发床上四件套，正巧她立了功，总公司的史董批准了，所以于老师过来拿了二十套四件套。“ 史总？ 巨人集团史玉柱？ 王强倒是知道巨人集团一开始总部在深镇，后来搬到了珠海去，只是深镇还有分公司，唯独令他没想到的是丁老板老婆竟然在巨人集团做营销策划。 丁老板又说话了，“说起来她能立功还是因为你。” 王强纳闷道：“怎么和我有关了？” 丁老板探着脑袋朝外看看，确定没人才压低声音道：“我老婆公司最近要多元化经营，进军房地产和保健品、药品行业，这话你别对外说，她们公司要宣传，可是策划部拿不出一个好的方案来，正巧前天看见深镇晚报上在报道咱们批发市场的事情，她说是你弄出的营销办法，借鉴着在公司提了出来，没想到一下子通过了，诶，你说深镇晚报报道咱们批发市场是不是你的点子？” 原来如此，王强哑然失笑，没承认没拒绝，心里却在想，不会后来巨人集团在全国各大报纸上狂轰乱炸的宣传是学自己吧？随即他便把这个念头否定了，上辈子巨人集团在明年就那么干了，自己这辈子才重生回来，断然不可能。 虽然王强没承认，可丁老板却以为他默认了，乐呵道：“真是你啊？之前我老婆说是你的时候，我还不信呢，脑子够灵活啊。”他没给王强说话的机会，话锋一转，“小王老板，和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儿？”王强看过去。 丁老板神秘兮兮道：“你能不能这两天再给我准备两三百套四件套，最好档次高点的也准备点，我可能有销路。” 王强疑惑道：“什么销路？” “香港。”丁老板稍稍解释了下，“我有个亲戚在那边，昨晚和我打电话听到四件套这么便宜，她想在香港投资开几家专营四件套的店面，我不太敢确定你有没有那么多货，所以没一下子答应下来，你要能弄到，回头我和她知会声，要不能就拒绝了。” 有生意王强当然不会拒绝，道：“一般的涤棉和全棉，上档次的有好几种，最好的是真丝四件套，次点的色织……”他一一把几种四件套都说了遍，包括供货的价格。 “有货就行，晚上回去打电话问问她，到时再联系你。”顿了下，丁老板又道：“昨天到今天预订加刚才拿走的，你给我一百套可就只剩下四十几套了，既然你有货，再给我送一百套涤棉和一百套全棉的过来，我觉得四件套生意有搞头。” “没问题，不过要的货有点多，我得收点订金。”王强道。 丁老板倒没任何意见，“多少订金？” 如果货少点没订金倒也罢了，要两百套弄来了不要怎么办？谨慎起见，王强还是决定收订金，“货款的百分之三十。” “我算算。”丁老板拿出本子和圆珠笔，在上面涂涂改改计算起来。 王强已经心算出来，刚要说话，外面几个吵吵闹闹的声音传来。 “小王老板。” “我们来了。” “你再给我们拿点四件套。” “是啊，一百套根本不够卖啊。” 小吕老板娘、汪大姐和裘大姐等人从外面跑进来，近近十个人挤进了丁老板店里，一时间柜台前全是人。 被围在中间的王强赶紧让他们安静下来，先一一把货款收了，包括丁老板在内，总共收到四万块货款。 清点了一遍钱，王强揣在衣服内口袋里。 众人谁都没走，裘大姐率先道：“真没货了？” “有，不过得三四天后。”王强回答道。 “三四天也行，保险点，再给我送一百套过来。”裘大姐道。 汪大姐也跟着道：“我再要一百五十套。” 小吕老板娘比她俩胆子还大，“我要二百五十套。” 其他几个人都一一把各自要的数目报出来。 “两百套。” “我少要点，一百套。” “一百八十套。” 他们刚才才拿到货就已经给客户提了一半，自然知道四件套好卖。倒不是说四件套多抢手，而是像他们那么便宜的四件套抢手，说起来王强真的很良心了，在当前年代，南货北运或者北货南运若是没有200%利润，那都不是合格的商人，可他本着薄利多销只赚100%利润，自然诸位老板的四件套比外面便宜，造成了生意兴隆的场面。 其实对于他们要加大供货量王强早有所料，现在看到众人一一要货，他向丁老板借了笔和本子统计了下，总共一千四百五十套，其中便宜的涤棉要货量反而少，只有六百五十套，反倒是全棉的要八百套。 统计完后，王强心里有点数了，道：“没问题，不过是先说好，这回我要收30%的订金。” “啊？” “还要收订金？” “要你不送货过来咋办？” 其中有人质疑，是汪大姐。 王强半点都不客气看看她，“要是你怕我不送来，可以不拿货。” 先前他求着别人拿货那是因为销路没打开，现在他费心费力帮助嘉华服饰批发市场把四件套销路打开了，当然说话硬气了不少。 这是一个属于卖方市场的年代。 我有货我就是牛逼，爱要不要，双方角色已经宾主互换。 果然汪大姐讪讪笑道：“没说不要，只是突然收订金有点不习惯，成，你算算多少钱，我回去拿给你。” 其他诸如小吕老板娘、裘大姐等人也赶紧表态，他们心里都十分清楚，现在要找王强拿四件套的人多得是，他们不要有人要。 王强计算了下订金数目，一一告诉众人。 众人听到后都回去拿钱。 等了十几分钟。 诸位老板急匆匆把订金送过来，好像生怕送的晚了王强会反悔一样。 终于让四件套在嘉华批发市场站稳脚跟了，王强舒了一口气，该想想接下来公司开起来后自己除了经营电子产品批发外再做点什么，四件套肯定不能放下，好不容易在深镇找到了点销路，不过四件套并不是王强唯一的选择，在刚才听到巨人集团的时候，他觉得应该给即将要办理到营业执照的公司增添一两个项目，心里隐隐有点办法，至于能不能实行，还得回去和老朱、老姚商量过才行，毕竟公司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大家觉得没问题，才能去实行。 感谢（sssdc）10000起点币打赏！感谢（月亮crystal）500起点币打赏！感谢（胡说久道）200起点币打赏！感谢（安语暗）100起点币打赏！ 第141章 卢经理（感谢SSSDC万赏） 下午。 天空阴霾的可怕，层层乌云遮天蔽日，仿佛要轰然倒塌下来一般。 要下雨了。 收到货款和订金的王强抬头看看天，急忙赶往唯佳电子，在苏伟铭的带领下，前去和陈经理谈了订单。 不巧的是，今天物流刚刚发货出去，原本王强还琢磨是不是自己出去包一辆车。 可陈经理已经彻底把他当成金主，立刻安排了备用的物流车，特地帮王强把一千部单放机和一百五十台cd机送到了火车站。 这就是大客户的好处，拿的货多了有特权。 王强想想觉得也是，若自己有个每单几万块生意的顾客，肯定也伺候的像老爷。 他先是托运了货物，然后坐在候车室里打盹。 一直到晚上八点左右才登上回尚海的列车。 …… 两天后。 尚海，友谊招待所。 中午十二点左右，五六个人围在小圆桌前吃午饭。 刚刚被老姚接回来的王强捧着饭碗狼吞虎咽，嘴里包着红烧肉，他含糊不清道：“唔大姐，你做的菜越来越好吃了。” 老板娘打趣道：“你的意思我以前做菜不好吃？” 老朱嗨道：“你甭逗小王了，我看他这段日子肯定没吃好。” 王保国一脸疼惜地看看儿子。 吃着饭没空回应的王强赞同朱哥的话，粤菜味道挺不错，可再怎么样饭馆里肯定比不上家常菜有油水，再加上在火车上两天吃的贼差，所以一回来，他便像饿死鬼投胎，拼命吃着。 他连着吃了两碗饭，才撑得吃不下，打了个饱嗝，略带不好意思放下碗筷，“菜都被我一个人吃光了。” 老姚拿着牙签剔牙，“我早饭吃的晚，不怎么饿。” “嘿，不饿你坐下来吃什么饭？”老朱白了眼。 “你瞅瞅你的小气劲，吃你顿把饭说三道四，不带你这样的啊。”老姚道。 老朱斜眼瞥瞥他，“是顿把吗？貌似小王出去七八天你就一天没在这吃饭，吃就算了，有时还带回去。” “这不是有天没在你这吃吗？”老姚咂咂嘴道。 老板娘毫不犹豫拆穿，“那还不是因为你前天走亲戚去了。” 这下老姚脸上挂不住了，赶紧转移话题，“诶小王，之前和你说的三万块钱怎么样了？我们好把股份协议书签了。” 王强知道老姚说不过夫妻俩拿自己当挡箭牌，不过确实是正事，总不能大家都出资了，就自己拖着迟迟不给吧？ “我可不给你们钱，应该你们给我钱。”王强逗他们道。 果然老姚急了，“怎么还要我们掏钱，不是说好再各拿三万出来吗？” 平时一向有点糊里糊涂的老朱反倒看出来了，边从袋里摸出香烟边道：“是咱们该给小王钱。” 听到老朱这么一说，老姚也反应过来了，一拍脑袋笑道：“对对，我都差点忘了进货的事情。” 王强点点头，给他们算了起来，“上回呢，我挪用了咱们两万块钱，再加上三万块货款，照理说我应该拿出来五万对不对？” 众人微微点头，知道王强在和他们对账。 “这次一千部单放机和一百五十台cd机进货总共花了五万九，两万是咱们一起的钱，剩下三万九是我垫的。”王强说着看向父亲，“爸，钱还在你那边放着吗？” 王保国点点头，憨笑道：“老姚和老朱说钱放我这边放心，我没敢带在身上怕弄丢，除去注册资金十万，你用了两万，和老姚拿五千装修的钱，我这还剩下两万五。” “行，回头你拿九千块出来，剩下的钱，等结到货款咱们一起去银行办理个公司账户存进去。”王强说完之后，看看在场众人，“你们觉得怎么样？” “可以。” “就按小王说的办。” 老朱和老姚都没任何意见。 歇了会饭力后，四个人出门送货去了。 …… 虬江路。 电子数码大厦，楼下。 只有一辆面包车，四人先给老客户成卫宏把一千部单放机送过去。 既然上次对方提过意见，他们肯定不好再贸然送上去，老朱下去打了个电话，然后四个人坐在车里聊天等成卫宏过来。 “朱哥，一百五十台cd机也在虬江路吗？”坐在后排的王强问道。 副驾驶座上抽烟的老朱嘶地吸了口烟，道：“不是，你问王叔，他知道。” 怎么我爸知道？ 王强略带纳闷看向父亲。 王保国呵呵笑着说道：“在那什么淮海路。” “挺近的嘛。”王强道。 老朱腾云吐雾道：“那是，我和王叔俩四处跑生意，正巧听说淮海路那边有家百货公司开业就摸了过去，三两下搞定。” 王强信以为真，道：“朱哥。厉害啊。” 老姚拆台道：“你听他瞎吹，老朱缠的人家没办法了，答应拿一百五十台cd机试试，那位卢经理可说了，要咱们cd机质量不好不收。” 合着生意还没完全谈成？ 要对方随便找个理由嫌弃cd机不好，岂不是货砸手上？ 王强一脸无语，老朱有点不靠谱啊。 “不收怕什么，不还有老成吗？”老朱大大咧咧道：“我前天问过，老成cd机快卖光了，不然你以为我会让小王直接拿货回来？” 说曹操曹操到，车窗被轻轻敲响。 成卫宏站在副驾驶座外探着脑袋在朝里看。 王强赶紧拉开面包车后车门，喊道：“成哥，这里。” 成卫宏钻进来，在王强旁边坐下，开玩笑道：“咱们这生意做的有点像香港电影里黑涩会交易毒品啊。” 王强乐呵了，反过来开玩笑道：“你要不要毒品，我给你弄点来。” “不要不要，没那胆子。”成卫宏连连摆手，说完以后略带发毛道：“小王老板，您该不会真是黑涩会的吧？” 众人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全都被成卫宏逗乐了。 又坐在车里聊了会无关紧要的话。 眼瞅时间不早，待会还要送货去陆家嘴，王强直接道：“成哥，咱们帮你把货搬哪里？” “送我家里去，不远，就前面。”成卫宏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摞钱，“我把货款先给你们。” 王强一边让老姚开车，一边接过钱数了起来，三万八，正好。 车子往前开了五分钟不到，成卫宏指着路，进了小区。 随后王强他们帮忙把一千部单放机搬到三楼。 送完货，四人和成卫宏告辞赶向浦东。 …… 距离不远。 十公里都不到。 当面包车缓缓淮海路，来到东方大厦的时候，王强愣了一下。 规模这么大？ 人家能瞧得上咱们的cd机吗？ 或许老姚他们不知道，大型的百货公司都有自己的进货渠道，并且价钱不会比自己拿的贵多少，甚至可能差不多价钱。 心里想法万千的王强没有摆在脸上，而是跟在老朱后头直奔顶层而去。 六楼。 在工作人员指引下，四人来到采购部经理办公室。 咚咚咚，敲门。 女工作人员轻声道：“卢经理，有人找你。” 里面传来懒洋洋的中年男人声音，“进来。” 女工作人员推开门，让王强四人进去。 走进去，王强看见一肥胖如猪的四十来岁男人坐在办公桌前，挥挥手，让女工作人员带上门离开。 等到女工作人员一走，老朱马上笑容可掬道：“卢经理，货我给你拿到了。” 卢经理没说什么废话，直接道：“上回我们谈的是五百每部，对吧？” 老朱怔了一下，“对，怎么了？” “没事，待会你们去财务说六百一部，但实际上只会给你们五百的钱，知道吗？”卢经理交代道。 听到这句话王强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这卢经理分明是和财务串通好了拿百货公司的钱中饱私囊啊。 这种事情没查出来没事，要真翻旧账，恐怕自己都会遭殃。 他顾不得让老朱答应，立刻拒绝道：“卢经理，不好意思，我们该收多少说多少，如果你觉得不好，我们把货立刻拉回去。” 你吃点回扣没什么。 公然让我替你贪百货公司的钱？ 王强才不想因为一笔生意引火烧身。 老朱和老姚都不解地看看王强，好像在问有生意干嘛不做。 卢经理脸色不悦，看看老朱道：“他是谁？” “他是我们老板王强。”老姚抢先道。 原本不太愉快的卢经理忽然露出笑容，“是王老板啊，怎么，有钱不赚？” 王强咬死道：“有钱当然想赚，不过我们只卖五百就五百，不会多说一分钱。” 照理说说到这个地步了，对方肯定会让他们走人。 可是卢经理反而道：“行，五百就五百，我让人带你们去财务。” 呼，总算没有同流合污。 王强松了一口气，虽然不明白卢经理为什么最终答应了，但他知道，下回这个人生意不能做，弄不好会出事。 随后，卢经理打电话让人带王强他们去财务室支付了货款。 至于老姚之前说的什么cd机质量不好不要货的事压根没发生。 其实王强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卢经理根本不是想进货，而是找由头捞钱。 幸好自己反应快。 等到搬完货拿了钱下楼。 王强立刻交代道：“朱哥姚哥，以后咱们不要和这位卢经理做生意了。” 老朱不解道：“为什么啊？” 王强直言了当道：“他想借着我们捞百货公司的钱进口袋。” 老姚满不在乎道：“这种事不是很常见吗？怕什么，只要我们能赚到钱就行了。” 王强撂狠话道：“如果你们想和我继续合作下去就听我刚才说的。” 老朱倒是一直听王强的，“行，我听你的。” 老姚哦了一声没再说话，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王强也没在意，两位合伙人同意了就行。不管怎样，今天生意做成了，哪怕是一次性，最起码钱赚到钱是真的，他内心比较满意，想早点把钱存进公司账户，然后尽快走完最后的程序让公司开业。 码字码字趴在电脑前睡着了，囧，可能这两天太累了，明天再加更吧。另外说件事，兄弟姐妹们别跳订啊，看着我心惊肉跳都不知道是不是剧情出问题。 第142章 一切都值得了（感谢祥瑞御妹三万赏！） 简单来说，注册公司流程是核名、验资、刻章、办理企业组织机构代码证、办理税务登记、开基本账户、领购发票等等。 现在他们已经到了开基本账户这一步，接下来领购发票就可以正式开业了。 四个人在送完货后，各自回去拿了钱来到银行，让王强父亲王保国去注销临时账户，顺带开一个正式公司账户，开公司基本户需要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正本原件以及法人代表身份证，并且携带公章、财务章、私章，非常的麻烦，幸好这些玩意老朱他们搞定了，不然王强想想天天东奔西走都觉得头疼，嗯，坐享其成的感觉不错。 傍晚，工商银行。 作为法人的王保国去排队了。 王强则是和老朱、老姚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聊天。 “待会王叔把临时账户的钱转进基本账户，咱们公司账户总共得有二十五六万了吧？”老朱高跷二郎腿询问道。 老姚非常精明，不过对于刚才货款总共收到多少没仔细算，他不太确定道：“应该不止，小王，对吧？” 确实不止，临时账户有十万，每人又各拿了三万出来总计九万，再加上成卫宏三万八和卢经理七万五的货款，总计三十万零三千，其中自己垫资两万七，实际上公司账户总共应有276000元。 自己占股40%，价值十一万多，王强觉得有点梦幻，白手起家到一万花了整整一个月时间，而从一万到十一万，花费的时间大大节省，简直有点不可思议，难怪有钱生钱这个词。 当前年代万元户都非常了不起了，自己竟然成为了十万元户？ 其实他心里清楚，能短时间内拥有十几万身价有几个根本原因在里面： 第一四件套上面不少利润投入到了公司上面； 第二老姚拿出七万块却只占30%股份； 第三则是因为手上资金多了，做的生意也变大了。比如成卫宏等人连着两次下了大单子加上卢经理额外的一百五十台cd机，全都是因为老姚第一次入股带来的影响，否则成卫宏第一次下大订单王强和老朱都凑不够货款，更别说发展到现在这个规模。 “二十七万六。”王强把确切数字告诉了他们。 老朱乐呵起来，道：“我总共投进去四万多块，现在都翻了一个倍了？” 倒是老姚酸溜溜道：“我投进去七万块才赚了一万多。” 老朱第一回拿出四千，当时做完第一次合伙生意，王强就和他分了钱，连本带利收了回去，第二次拿出来两万，因为有第一次利润在里面，实际上本金才一万多，再加上这趟增资三万，确实等于只拿出来四万多。 但老姚不一样了，他实打实掏出七万块，现在公司总共资产二十七万六，他占百分之三十股份，价值八万多，是三人中赚得最少的。 赚的最多当属王强，当然了，这些话他才不会当面说出来，而是借着老姚的话转移话题，半开玩笑道：“姚哥，一个月不到赚一万多你还嫌少啊？那估计只有抢银行才能满足你的胃口咯。” 老姚一怔，随即露出满足的笑容，“这倒是，我服装店每个月才赚六七千。” 王强给他吃定心丸，“刚开始你投入大，等咱们公司开起来，你可是纯赚了，以后一个月赚两三万都不是没可能。”说到公司，他想到了什么，“对了，前两天你们注册公司章程是什么？” 自己不在，全是父亲和他们两人鼓捣，王强真不清楚，所以问问，刚问完，他眼睛余光看见父亲已经到了银行对公账户窗口办理手续。 老朱摸出香烟递给老姚一根，现在银行不像后来那么正规，可以抽烟，他咂咂嘴介绍起来，“我们商量了一下，每年年底分红百分之五十，留百分之五十公司发展，然后每个月按照职位不同发薪水，比如你爸他是公司总经理兼财务，每个月两千块薪水，老姚负责人事部，我负责销售，各一千五，至于你，老姚提议你当监事，也是一千五薪水，为了这事你爸还特地回海通给你打了证明呢。” “姚哥提议我的？”王强好奇问道。 老姚一本正经道：“对，这样重要的职务只有你能担任。” 王强笑了笑，没再说话。 按照有关规定公司不论大小必须设有财务部、人力资源部、行政部、销售部、总经理办公室和监事会等，而人力资源和行政可以合并为人事部，王强稍微了解点，大家合开的公司规模比较小，所以一人只能身兼几任，倒是老姚提议自己当监事，王强有点意外。 什么是监事？ 监事是公司中常设的监察机关成员，又称监察人，负责监察公司财务情况、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职务执行情况以及其他由公司章程规定的监察职责。 通常公司规模一般的话都要设监事会，成员不得少于三人，但是像王强他们公司股东人数比较少，可以只设一到两名监事，不设监事会。 只不过当监事有个弊端，董事和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兼任监事。 王强算是看出来了，老姚肯定又在玩心眼，因为老姚肯定想当公司董事或者高级管理人员，把实权抓在手上，不过王强没有任何不悦，相反非常高兴。 为什么？ 因为监事的权力确实很大，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提出罢免的建议，甚至可以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包括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做出有损公司的事情有权提起诉等等，但监事权力大的前提是有公司实权人物撑腰，否则没啥用。 对于老姚和老朱来说，监事确实很鸡肋，因为一旦成为监事，他们不能参与到公司高级管理上来。 可对于王强来说，等于把公司实权全都抓在手里了，原因很简单，父亲是总经理，自己是监事，从里到外一把抓。 王强露出会心的笑容，若有所指道：“让我当监事，姚哥，我可谢谢你了。” 老姚和他想的不一样，以为王强看出自己小心思，略带尴尬转移话题道：“走，咱们看看王……你爸公司账户开户完成没。” “待会晚上咱们好好庆祝庆祝。”老朱提议道：“明天再招聘一两个人，接线员啊，送货员啊，总不能什么事情都咱们亲自来。” 老姚瞥瞥他，拆穿道：“你是想过把老板瘾吧？” 老朱理直气壮道：“难道你天天坐在公司里接电话？” 王强哈哈大笑，知道老朱确实想过老板瘾，只是话也有道理，他们不可能事无巨细都亲自操劳。 三人前去看开户情况。 不多时，公司账户开户完本，二十七万六都存了进去，以后要用钱什么，必须走程序，不能再像之前那样随意了。 …… 夜晚，十点多。 刚刚喝得满脸通红的父子俩和陆伟回到出租屋。 三人洗漱了一遍，各自回房睡觉。 房间里。 洗了个澡后，王强清醒不少，想到接下来要给丁老板他们送四件套，琢磨起货款的事情来。 涤棉六百套，全棉八百五十套，按照叠石桥郑老板开给自己十五和二十五的价格，总共货款需要三万出头。 于是，他让父亲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爸，两万七拿给我。” 光着膀子拿毛巾在擦胳膊的王保国随意道：“等等啊，这么晚你要钱干嘛？” 王强解释了一句，“明天打电话找郑老板拿货，算算货款够不够。” “又接到单子了？”王保国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夸道：“咱儿子有本事，从我去汕西到现在两个月左右就赚了十几万，要让村里人知道不得羡慕死？”说到这里，他提醒了下，“赚钱是一方面，学业也不能落下，别忘记复习功课。” “晓得晓得。”王强道。 王保国把毛巾挂在阳台的架子上，然后跑到床旁边蹲下，手伸进去不知道在摸索什么。 王强看的有点纳闷，“爸，你在干嘛？” “拿钱啊。”王保国回道，歪着身子哎哟了两声，滋啦一响，随后他拿着透明胶包裹的塑料袋出来，很厚，里面像是装了什么东西，王保国把袋子随手往床上一扔，“钱都在里面，自己打开看。” 王强汗了一下，没想到父亲把钱藏得那么好，竟然装在油纸袋里用透明胶粘在床背面，想想也是，父亲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肯定要慎重。 里面两万七，他心里清楚，都懒得数，跳下床把行李箱打开，把里面的钱全都拿出来点了遍，在垫资两万七货款和增资公司三万块以后，还剩下六千零五十。 加上油纸袋里两万七，总共大约剩下现金33500元。 王强舒了一口气，进四件套的钱够了。 幸亏之前收了丁老板他们30%订金，否则进货钱都不够。 其实最让王强满意的并非今天得知自己成为十万元户，而是手头上这三万三千五，公司账户上有十一万多是自己的，但不能随意动用啊，这三万多块不一样，进了四件套去深镇收回剩下百分之七十货款，那么到时自己手头上将会有五万不到点的现金。 这些天没白忙活，不仅在袋里只剩下一万三前提下凑齐三万块，还即将拥有四五万现金，回想前两天的辛苦，王强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第143章 公司开业 在随后三四天时间里。 王强又跑了一回深镇，把丁老板他们的四件套给送了过去。 剩下70%货款到账。 唯一让他遗憾的是，丁老板之前说的香港亲戚到现在没动静，估计黄了。 其实王强挺想做这笔生意，因为丁老板之前说过他那位亲戚要开四件套专营店，到时自然需要高档次的四件套，而在四件套行业里，越是高档的利润越大，只是丁老板的亲戚没动静，他也无可奈何。 9月22日，星期四。 中秋后的隔日，农历八月十七。 今天对于王强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公司终于要开业了！ 其实前两天已经领购到发票，之所以拖到今天，是因为老朱找算命先生测了下黄道吉时在今天。 王强还记得那位左脸颊有颗大黑痣的算命先生怎么说来着：甲戌年癸酉月辛亥日，辛不合酱主人不尝，亥不嫁娶不利新郎，宜纳财交易入宅开仓。 瞅瞅，都说到这地步了。 不今天开业都说不过去。 …… 淮海路。 距离东方大厦不远的甲级写字楼巴黎时韵三金大厦。 若是有人观察，在二十二层东边的写字楼上已经挂上大红横幅，上面写着“隆重庆祝国兴（尚海）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盛大开业”，在旁边是一块公司招牌，上面张灯结彩，只待吉时一到便放鞭炮宣布开业。 这些全是老朱和王保国两人鼓捣出来的。 站在大堂桌子旁的王强正和父亲在聊天，附近老朱、老姚两家子人都到齐了，他头一遭见到老姚的女儿姚茜茜，随了老姚老婆舒悦长相，还不错，长发飘飘的。 老板娘匆匆走了过来，对着大家道：“吉时快到了，出去准备下。”说完，她又对着老朱请来的六十多岁白发苍苍的矮个子老者笑容可掬说了句，“陈叔，待会麻烦您了。” 陈叔微微一笑，“没事。”随后背负双手朝外走去。 一般说来，剪彩会邀请当地的官员或者社会知名人士，这位陈叔以前在机关当领导，现在退休了，算得上颇有名望。 王强事先了解过，和大家一起走了出去。 外面。 王强刚到外面便发现写字楼方好几个工作人员在帮忙准备炮仗和小鞭炮。 大家一见陈叔跑了出来立刻围上去，不时有人巴结着“陈局，您请”、“陈局，难得你大驾光临我们写字楼”、“陈局，我要给你生猴子”嗯，最后这句是王强脑补的，因为那群人太热切了，总给他一种粉丝见明星的错觉。 王强对于剪彩请名士并不怎么感冒，但老朱喜欢这一套，他随着去了，抬手看看腕表，“朱哥，八点五十五了，再过五分钟剪彩？” 老朱脸上表情既兴奋又紧张，“对对，还有五分钟。” 王强正准备说点什么，一辆摩托车在不远处停下，他放眼望去，只见孙卫星提着花篮走了过来。 “朱哥，姚哥，小王。”孙卫星大老远挥挥手打招呼。 老朱和老姚哈哈大笑，“老孙，够意思啊，还来给咱们捧场。” 老板娘赶紧接过花篮放在一旁，一帮人说说笑笑，陈叔收钱办事，倒没有太搀和众人聊天。 聊了几句，王强一看时间差不多了，准备提醒老朱他们去放鞭炮，结果又几个不认识的人或是开着小轿车、或是开着摩托车过来捧场，全是老姚和老朱的朋友。 “老崔！” “高哥，谢谢您来捧场！” “梅姐，谢谢谢谢，快进去坐。” “啊，陆所您也大驾光临了？” 老朱和老姚不停欢迎来宾，不时给王强介绍一下，短短一会时间，又来了五六个捧场的人，都很给面子。 回想到上次游戏室开业，王强忍不住有些唏嘘，当时寒酸的只有自己和老朱家父子俩，现在虽然捧场的人才六七个，但相比上次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 突然，前方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传来。 王强当时没多想，都准备让老朱去放鞭炮了。 可是一辆白色超跑由远而近，然后滋啦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的刹车声响起，一身黑色长裙的柳皈依下了车，她从车子里拽出两只有点变形的花篮，踩着她一贯钟爱的红色高跟鞋慢悠悠走过来。 老朱、老姚夫妇都当没看见，各自围着陈叔说话。 王强不能当没看见，赶紧三步当作两步上前，“柳姐，您也来给咱们捧场？” “嗯。”柳皈依微微点头，“特地来给你捧场。”这个“你”字她咬的很重，好像故意说给老朱老姚听得，说完后，她又淡淡道：“还有王老板让我带了贺喜花篮过来。” 听到这话老朱和老姚不能无动于衷了，立马上前非常神圣地接过柳皈依左手提的花篮，王强顺势看过去，照理说花篮上都会写送花篮人的名字，可王老板的花篮上只有贺喜两个字，其他什么都没。 好神神秘秘啊。 瞅瞅时间到了，王强对着陈叔客气道：“陈叔，要剪彩了，麻烦您。” 良久都没听到回应，王强疑惑的抬头看去，只见陈叔发愣地看着柳倾城，结结巴巴道：“你……你们认识柳总？” 王强很奇怪，点点头道：“对呀。” 陈叔苦笑一声，埋汰道：“这小朱，认识柳总还请我过来剪彩，不是寒碜我么？” 旁边写字楼的中年负责人似乎也认识柳皈依，他不时看看王强和老朱他们，似乎有点吃惊，柳总这样的大人物都亲自过来？这家新开的国兴贸易公司到底什么来头？ 王强根本没意识到什么，和陈叔聊了两句后，拍了拍老朱肩膀，“朱哥，去放鞭炮，时间到了。” “哦哦。”老朱马上把目光从王老板送的花篮前挪开，挠着头笑道：“没想到王老板还知道咱们公司开业时间呢，我都没说过。” 反倒是王强纳闷起来，既然没对外怎么说过王老板是如何知道他们公司开业？而且这位王老板到底是何方神圣，连柳皈依都让曾经在机关当领导的陈叔自叹不如，恐怕那位王老板真的手眼通天了吧？不由，王强再次诞生想见见这位传说中大人物的念头。 朱小峰和姚茜茜两人拉着红彩，只等鞭炮一响就让陈叔剪彩。 嘭啪！ 炮仗一飞冲天。 紧接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硝烟味弥漫，王强看眯了眼笑得很开心，忙碌了那么久，公司终于正式开业了！ 一直到鞭炮声快结束的时候，陈叔拿着剪刀对红彩一剪，随后大声道：“恭喜国兴贸易公司开业！” 呼啦。 在场所有人都鼓掌起来，他们都在替王强、老朱老姚感到高兴。 王强和老朱等人立刻招呼着大家上楼参观公司。 公司正式开业了，他心里非常的高兴。 …… 大厦二十二楼。 东侧的现代化办公区域。 已是十点半，王强刚刚和老朱送别了陈叔、孙卫星等人回到公司门口，老板娘和舒悦他们刚才就走了，现在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大门旁侧墙上挂着“国兴（尚海）贸易有些责任公司”的褐黄色底红字招牌。 王强推开干净的玻璃门，笑道：“朱哥，公司开业归开业了，咱们得商量商量以后的发展了。” 靠近大门是接待台，暂时还未招聘员工，所以没人。 老朱嗨道：“你说怎么弄我们就怎么弄呗。” 再往里走是四十来平的集中办公区，放了五六张办公桌，其他什么都没了，王强瞥了眼隔开的三间办公室，中间是总经理办公室，另一间是财务室，剩下的则是人事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他收回目光，“话不是这么说，公司大家的，总得讨论接下来该怎么干，我们坐下来聊聊吧。” 四个人围着集中办公区靠窗的办公桌前围坐下来。 王强直指关键点道：“我们现在真正的客户只有成卫宏几个人，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拉到更多客户，否则成卫宏他们如果有一天被其他供货商抢走，我们只能喝西北风了。” 老朱啊了声，“不会吧？我看老成不是那种人。” 老姚没好气道：“什么那种人这种人，要人家给的价格比我们低，老成不走才怪。”他露出凝重的表情，“我赞同小王说的话，我们要尽快拉到客户，只靠成卫宏他们不是长久之计。” 虽然王保国挂着总经理的名义，但实际上他并不懂多少，索性没说话。 确实，现在公司除了成卫宏等人几个固定客户外，暂时没有稳健收入来源，他们不缺供货来源，唯独缺少客户。 对于这一点王强非常上心。 既然开公司了，那么庞大的客户群必不可少，贸易公司说起来非常简单，倒卖商品赚差价，看似没有任何难度，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真正贸易公司最缺乏的是信息收集，其次才是业务渠道，业务渠道是指货源和销售目标。 为什么说信息收集才是最重要的？因为你倒卖商品肯定要根据市场需求来供应，也就是说，要明白做什么才能赚钱，这是很多贸易公司最缺乏的东西，必须拼命收集信息。 但是对于王强来说，信息收集是自己的优势，因为他了解当前时代市场需要什么样的商品，毕竟他是重生回来的，可以很自信说一句，现在没有哪一家贸易公司有王强那么长远的目光和了解市场变化。 他唯独缺乏的是销售目标和货源。 其实货源的事情也好解决，王强知道什么商品赚钱，想方设法摸到厂家就可以，最让他紧张的是销售目标，所以要尽快解决，能弄到商品，最起码要有客户拿啊。 第144章 等客上门（5/25） 国兴贸易。 公司集中办公区向阳窗户办公桌前，其他三人都在思考王强的话。 如果他们不尽快找客户，这个公司开起来也没什么意义，并且一旦成卫宏等人被其他供货商抢走，那么公司连仅存的客户都将没有。 到时别说发展壮大公司每个月赚多少钱，恐怕连房租都挣不出来。 老姚眉头一展，靠在椅子背上道：“上回你不是让我们在虬江路造势，说什么便宜的商品都能拿到吗？” 王强看看他，心里忍不住称赞，老姚是挺势利，但脑袋真的灵活，这么快知道到自己想说什么，他微微点头，“嗯，然后呢？” 老朱和王保国都瞧了过去。 老姚手伸进裤子袋里不知道在摸什么，嘴里却道：“我觉得营造的差不多，现在公司开起来，可以让虬江路那群人知道能在哪拿货了。”说完，从兜里掏出压扁的红塔山香烟，递给老朱一根。 “嗯，姚哥说得不错。”王强下指示道：“就按照您说的办，回头让人表示打探出在哪能够拿货，让虬江路的商户主动找上门。” 老朱夹着香烟拍了下老姚肩膀，“平时没看出来你见底这么深啊。” “嗨，我有什么见底，主意是小王出的，你看他成竹在胸，肯定早就打算这么干了，只不过我抢先说了出来。”老姚挥挥手，意思老朱别烦。 老朱斜眼道：“夸你都不好？” 老姚无语道：“你那是夸我吗？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小王准备这么做。” “嚯，我没看出来，你的意思我不是人？”老朱胡搅蛮缠道。 老姚气急：“你！” 看他们斗嘴王保国直乐。 原本考虑公司事情心思凝重的王强也被他们逗笑了。 两人吵吵闹闹了一小会，老姚实在争不过蛮不讲理的老朱，只好高举双手投降，“停停停，我怕了你还不成？” 老朱这才意犹未尽道：“放你一马。” 老姚白了一眼，看向王强，“小王，那我现在去叫人宣布咱们公司能给人拿到便宜货的事情？” “不着急，快到饭点了，吃过午餐再去。”王强看看手表，“到时尽量让人不着痕迹把咱们公司地址都透露出来。” 老姚嗳了声。 虽然王强名义上只是公司监事，但实际上在场每个人都知道，其实公司真正的掌舵人是他，不论是总经理王保国，还是老朱和老姚，想赚钱，得听王强指挥。 饭前，四个人把上回被动宣传自己的方法最后一步完善了一下，然后吃过饭之后，老姚匆匆离开公司去执行了。 大约下午两点左右的时候。 王强正和父亲、老朱在总经理办公室商量事情，老姚推门走了进来。 “回来了？办的怎么样？”老朱迫不及待问道。 老姚伸了个懒腰，“能怎么样，办妥了呗。” 闻言，王强暗暗期待了起来，想来明天应该应该会有客户找上门了吧？ 毕竟之前去虬江路的时候，看见那些商户好像都挺感兴趣。 甚至今天下午就可能有人找上门了。 然而现实情况让他失望了。 下午四点…… 下午五点…… 一直到下午六点众人准备关门都没人找上门。 望着窗外黑漆漆，王强有点懵，好像和自己的想象有点差别，不应该啊，怎么没人找上门？ 对，今天才宣布公司。 别人哪有那么快找上门？ 王强觉得应该是这样，没再多想，。 和父亲在附近买了点菜。 回到出租屋，父子俩好好吃了顿晚餐，各自梳洗了下早早睡了。 …… 次日一早。 父子俩干劲满满来到公司。 不多时，老姚和老朱也打着哈欠来了。 坐在集中办公区喝茶的王强打招呼道：“朱哥姚哥。” 老朱好像没太睡好，“早。” 老姚精神也显得有点萎靡不振，“困死了。” 坐在王强旁边的王保国好奇道：“你俩昨晚没睡好吗？” 难道是担心公司没客户找上门的事情？ 想到这，王强微微有点小羞愧，公司另外两个合伙人寝食难安想公司的事情，自己昨晚却舒舒服服睡大觉，真不太好意思。 可老朱下一句话让王强差点吐血。 “哪有，昨晚和老姚他们打牌了半宿，两点多才睡。”老朱走到办公桌前坐下，忽然神气起来，“嘿小王，你猜猜我赢了多少？” 王强：“我……”他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先前还以为这两个合伙人多上心，合着是打牌太晚没睡好啊？ 算了，不管他俩了。 今天应该会有顾客找上来。 王强充满信心，营造了那么久的声势，肯定会有效果。 然后他等啊等啊。 整整一上午，压根半点动静都没有。 这下子王强坐不住了，他找到正在人事部办公室打盹的老姚再三确认是不是已经散播消息出去，老姚迷糊着眼睛告诉他虬江路那边都议论开了。 议论开了？ 怎么没人上门？ 王强有点不信邪，准备亲自去看看，他拍醒趴在一旁呼呼大睡的老朱拿了摩托车钥匙，下楼去了。 …… 虬江路。 电子数码大厦。 把摩托车停在车棚，王强快步朝着入口走去，想要看看是不是像老姚说的那样已经议论开。 一楼。 刚走进去的王强看见好多人都在柜台前看商品，他也漫无边际随意地浏览着。 走过几个柜台老板都在招呼人，想来不可能当着客人面讨论这种事情。 转悠了几圈，他忽然看见靠西边角柜台两位老板隔着一个柜台在聊天。 三十多岁妇女对着隔壁四十多岁中年男人说话，“老慕，你不去看看啊？” 被称作老慕的男人喝了口茶，咂咂嘴道：“我倒是想去看看，可没空啊，天天盯着柜台呢。” 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王强都路过来到楼梯口准备上二楼了，可他们接下来的聊天内容让他止住了脚步。 “什么没空呀，我看你就是不放心。”妇女笑呵呵道：“是不是你拿货的老板警告你了？” 王强回过头去，见到老慕讪讪道：“说的你好像没被警告一样。” 怎么回事？ 被拿货的老板警告？ 他来了兴趣，侧耳倾听。 妇女哼道：“他们有货厉害，我们做小生意的胳膊哪拧得过他们大腿？”说着，她唉声叹气起来，“要是传闻中那什么国兴公司真的比我之前拿货的老板便宜倒没什么，不然找上门去，背地里被人向供货我的老板打小报告，回头想拿货都没地方。” 老慕撇撇嘴道：“可不是么，不知道哪个狗日的王八蛋背地里传几个大经销商耳朵里去了，弄得我想去探探国兴的价格都没勇气。” 妇女翻白眼，“有谁传啊？没人传，还不是最近大家一直嚷嚷着二楼老成他们拿到便宜货，然后被几个大经销商听到了，生怕生意被抢直接撂下狠话。” 听到这里王强蹙了蹙眉头，大致明白怎么回事了。 如果他俩谈论的是事实，那么确实有第三方、第四方乃至第好几方势力插手了。王强觉得自己有点疏忽，大张旗鼓被动宣传想抢生意，那些供货商怎么会半点反应都没有？ 要是宣传的时间短一点还好说，打得那些大经销商一个措手不及，到时商户们发现确实比打以前拿货便宜，自然而然成为自己的忠实客户。 但关键是王强前段时间在深镇忙活四件套的事情，再则公司没建立起来，他怕光凭自己影响力不太够，所以没有立刻执行，没想到那群“我有货我牛逼”的大经销商们反应过来了。 至于商户们的心理他非常了解，之前一直说过，当前年代是卖方市场，商户们能巴结到大经销商自然要小心翼翼伺候着，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以后拿不到货，很显然，现在这群商户们正是这样担忧的心理，明明很想去王强公司问问商品价格，可是又没有铤而走险的勇气，所以形成了国兴公司名气打出来了，又没人找上门的尴尬局面。 只是光听两人说王强还不能完全确定，他决定再四处逛逛。 爬楼梯。 上了二楼。 “去不去？” “去什么，你不怕被断货啊？” “唉，说的也是，就怕国兴那边价格比现在拿的还高，回头又被断了货。” 听到好几个人都在这样说。 王强差不多已经确定，心里在盘算怎么办。 忽然，背后一个声音响起。 “小王老板！？” 王强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弄得吓了一跳，连连拍拍胸口，心说谁啊，回头一瞅，是跟着成卫宏一起从自己这边拿货的张乾。 他微微点头，“张哥你好。” 张乾手里提着装茶叶茶的玻璃杯，乐呵道：“真是您？我刚还以为看错了呢。” 王强笑道：“您这是？” “刚去成哥那边倒了点开水泡茶。”张乾拎了拎玻璃杯示意，随即问道：“您来找成哥吗？” “哦不是，随便逛逛，看看你们生意怎么样。”王强道。 “生意很好啊。”张乾兴奋不已，他噼里啪啦像倒豆子一股脑蹦出一堆话，“还是多亏了您供货便宜，我们稍稍降了点价，其他人竞争不过我们，嘿，您是不知道，以前给我们供货的老板还打电话过来警告成哥，说不准我们在你这拿货，不然断了我们货。”他一拍大腿，“那孙子，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以前当老爷一样伺候，哪像小王老板您随和，成哥当时就挂他电话，我别提觉得多痛快。” 哦？ 连成卫宏他们也被警告了？ 看来事情可信度基本上百分之九十以上。 王强已经完全弄清楚怎么回事，嘴里随意和张乾聊着，心里却在琢磨要怎么样打破现在局面，让那些商户“铤而走险”，除非，现在有人找上门传到大家耳朵里，证明国兴的商品确实比商户们以前拿货便宜。 于是他试探道：“张哥，你们最近要货吗？” 张乾正在拧茶杯盖，摇摇头，“上回单放机拿了一千部，cd机又要的人比较少，估计一两个礼拜之内不会要了。” “好，要货打我电话。”王强心里叹息一声，看来想短时间里借助成卫宏打开市场是不可能了，再想想到底怎么着吧，最好有个人找上门就好了。 第145章 谈生意（6/25） 离开虬江路。 王强一路骑着摩托车心事重重回到公司。 乘电梯，上了二十二层。 推开玻璃门进去，王保国和老朱他们正在吃饭。 见到王强回来，他们赶紧添了副碗筷，王保国询问道：“去哪里了？” 端起饭碗，王强随口道：“去虬江路了。”确实肚子饿了，他飞快地拿起筷子扒饭，心里想着待会把事情和大家说一遍遍，集思广益，看看父亲、老姚或者老朱有没有好的应对办法，自己一时间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 可老姚追问了起来，“去虬江路干嘛？我们消息散出去了，等客户上门就行。” 老朱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王强刚把一块鸡丁夹筷子上，听到问题后，索性没再继续吃，而是把鸡丁放到饭碗里，放下筷子道：“我和你们说件事。” 众人都看过来。 他把刚才在虬江路打听到的消息说了遍。 没加任何自己的猜想，完全是实情怎么样就怎么样说。 说完以后，老朱不爽道：“那帮经销商为什么这么干？” “为什么？我们挡了别人财路呗。”老姚瞥瞥他，也没心情吃饭了，表情略带担忧看向王强，“我们怎么办？” 王保国跟着道：“强子，有对策吗？” 见大家都看过来，王强有点郁闷，他刚还想着和他们商量下，怎么现在反过来全都询问自己有没有对策了？ 其实王强不知道他们心理，王保国对于电子行业销路根本不太懂，自然给不出什么好的建议，而老朱和老姚早就把王强当成公司主心骨，所以第一反应就是追问王强有没有什么好主意，毕竟上一回被动宣传自己也是他提出来的办法。 王强摇摇头，心说我有点子早和你们说了。 暂时确实没办法，总不能自己去嚷嚷公司产品价格多少吧？ 他倒是想这么做，关键是虬江路的商户不止是做随身听、cd机、电子表之类，还有做其他电子产品和机械产品生意，如果可能，王强不介意顺带着把其他产品生意都做了，只是现在对于很多产品没有个大致概念，或者说一时间想不到，如果有人找上门提出来要什么，或许王强会回想起能不能做，然后打电话去深镇问问价钱。 再则，现在暴露价格是给那群背地里发狠的大经销商看自己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王强真不想主动去爆料供货价多少。 吃饭继续。 原本刚开公司兴高采烈的众人，一时间都沉默了下来。 可以看得出，其他三人和王强一样心烦，大家都拿了一大笔钱出来投资，谁都盼着赚钱，如果没销售目标赚什么钱？ 默默吃完饭。 老朱收拾碗筷准备送回旅馆去洗。 王强觉得不能坐以待毙，想亲自去虬江路拉生意，他站起身道：“爸，你和我出去一趟……” 话没说完，外面传来敲门声。 然后两男一女跑了进来，年纪都在四十岁左右。 老姚问道：“你们找谁？” 为首穿中山装的中年瘦男人道：“我听说你们这能拿到便宜产品，是不是真的？” “对对，进来坐。”老朱喜的碗筷都不收拾了，上前想要招呼三人。 王强略带哭笑不得，连忙让父亲和三人去交流，毕竟父亲才是公司总经理。 交流了一小会，得知中山装男子叫马元恒，另一个颇有福相的男人姓房，姓氏比较少见，剩下那女子姓张，他们听到传闻里国兴贸易好像神通广大什么便宜商品都能拿到，于是抱着试试看的念头过来一探究竟。 因为他们是做电脑生意，往常要么回收二手电脑，要么从厂家直接拿货，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并没有谁警告他们不准来国兴贸易拿货。 其实马元恒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国内电脑出厂价实在太贵，他盼着国兴贸易有路子从境外弄点便宜电脑回来，至于到底有没有无所谓，能拿到最好，不能拿到继续回厂家那边拿货。 …… 总经理室。 众人来到办公室。 “马老板坐坐。” “客气客气。” “朱哥，给房老板他们泡杯茶。” “不用那么麻烦……谢谢。” 王强热情招呼三人在棉沙发上坐下，等到老朱跑完茶，他又亲自端到马元恒等人面前。 稍微寒暄了几句，马元恒抿了一口茶，赞道：“好茶。” 王强心说你够圆滑的，十块钱两斤的茶叶泡的茶都能说好茶。他拉了长凳在沙发对面坐下，直入主题道：“马老板，您要什么样的货？” 老朱老姚都直勾勾看过去，总算有生意上门，自然在意。 马元恒放下瓷杯，和坐旁边的张女士对视一眼，然后看向站在那边的王保国，“王总，你们这有电脑卖不？” 听到电脑两个字，老朱老姚当时心就凉了，那玩意死贵死贵，再说也从来没听王强说起过能弄到电脑啊。 更不清楚状况的王保国含糊道：“强子，你和马老板说说。” 房老板和张女士都看向了王强。 王强微微蹙眉。 如果是其他商品自己还可以去南方看看能不能弄到便宜货，电脑这玩意可就没法说了，除非能联系到潮汕走私大佬，否则全国价格相差不大。 问题是自己不认识啊。 即便认识，王强觉得去拿货未必能比厂家便宜多少，毕竟那群大佬从国外弄电脑回来肯定自身也想赚钱。 只是好不容易有客户上门，打响知名度的好机会，王强不想错过。 犹豫了一会，他问道：“要什么种类的电脑，368？468？” 368和468指的是cup型号，它们是indos95和dos系统时代的特殊产物，后来电脑里已经看不见这种cup，重生前王强为了给儿子配电脑，倒是经常逛电脑论坛，多多少少稍微了解一点。 王强心里琢磨，实在不行哪怕咬咬牙亏本去拿点电脑回来，最起码先借这趟生意让虬江路的商户们过来“铤而走险”。 马元恒笑了下，“行家啊。” 王强谦虚道：“稍微懂点，稍微懂点。” 至于王保国、老朱和老姚三人则是云里雾里，根本听不明白王强在和马元恒说什么。 “既然你懂行，那我直说了。”房老板接过话头，“国内电脑价格久居不下你应该也清楚，对吧？”见到王强点点头，他接下去道：“我们听说如果能从国外弄到电脑，比如台湾的宏碁电脑，价格上会比国内便宜一大截，所以我和老马、张姐合计了一下，想问问你能不能弄到国外的电脑。” 王强当然明白说的不是正规渠道来的电脑，因为正规渠道进来的国外电脑价格会比国内更贵。 原本还想着大不了咬咬牙亏本从国内拿几台长城电脑，现在见到对方指名道姓要宏碁电脑，他一时间觉得棘手，低着头沉默不语，在思考能否弄到。 有些人可能不清楚，马云在创建阿里巴巴初期没钱就是去香港淘了点便宜电脑回来卖。 可能有人会说了，既然马云可以淘便宜电脑回来卖，你王强也可以啊。 但事实上王强真不能。 因为海关有规定，像电脑这样的科技产品，一台两台没什么关系，要是大批量的话，绝对会扣下。 只有两个办法才能让境外电脑顺理成章来到内地，第一个办法基本上是个人都知道走私。 事实上，王强第一反应是不是干一票走私，随即就否决了，不现实，不提自己有没有走私的渠道，就算有，以后被人举报出来翻旧账，哪怕赚了再多钱有好日过？后来新闻上报道九十年代发家的富豪吃官司还少？ 他可不想有命赚钱没命花。 至于第二个办法，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恰恰王强知道，只是想实现也比较困难，因为要借助外资企业，国内现在对于外资企业政策比较宽松，每年都有指标，允许多少东西过海关免税，主要和招商引资有关。 但这个指标是有限制的，并非无限量。 比如电脑，原则上是允许外资企业每年免税多少台，如果超过这个指标，就要收关税。 国内的电脑贵就贵在各种各样的配置都是国外提供，都需要交关税，一旦王强走正常途径，拿回的电脑肯定没有价格上优势。 一时间，他觉得难办起来。 见到他不说话，老姚催促道：“小王？” 马元恒等人脸上露出遗憾的神色，看来国兴公司没有传言的那么神奇，便宜的电脑弄不到啊。 “弄不到没事，买卖不成仁义在，就当交个朋友吧。”马元恒站起身，伸出手想要和王强握握手。 张女士和房老板也跟着站起身，准备离开了。 谁知道王强忽然露出笑容，对着他们三人压压手，“坐，坐下来慢慢说。” 老朱愣了下，不知道什么意思。 老姚和王保国都露出狐疑的神色。 就连马元恒三人都怔了下，先前他们见到王强久久不语，以为对方没有办法，现在又要他们坐下来，什么意思？ “你的意思是？”张女士站着问道。 王强继续面带微笑，“我的意思咱们坐下来慢慢谈这笔生意，你们要多少台电脑，什么型号，都仔细和我说说，如果没什么意外，我应该能弄到。” 第146章 没有问题 总经理办公室。 刚刚准备离开的三人再次坐下，双方继续谈事情。 马元恒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慢悠悠说道：“其实我们要的货并不多，三十台吧，太多也怕短时间里卖不出去。” 王强点点头，问道：“型号呢？” “来之前我们商量过，386十五台，486十五台，最好是宏碁电脑，我听说宏碁的质量比较不错。”房老板道。 老朱等人看看王强，对于电脑型号他们不太懂。 王强问得很仔细，“你们在国内拿长城同型号电脑多少钱？” 张女士看看马元恒，犹豫了下实话实说道：“长城的386一万一，486一万五。” 心里大致有点数的王强嗯了一声，开始询问要什么配置，直到问清楚以后，才真正答应下来。 “没问题，只是我给你们的价格上不会便宜太多，大约每台比国内便宜一千样子。”王强看看他们，“要你们觉得能接受，待会和我们签个合同，支付30%订金，然后一个星期时间我把电脑给你们弄过来。” “哈哈，好，那我们静候您的好消息。”马元恒站起身和王强握握手。 王强也伸出手摇了摇，笑吟吟对他道：“合作愉快。”他看向父亲，“王总，和他们签个合同吧？” 张女士点头道：“签合同没问题，希望尽快能够拿到电脑。” 稍微说了几句，王保国代表国兴贸易和马元恒三人签了供货合同。 虽然交流的信息并不多，但王强基本摸清了行情。 马元恒等人要aamp;386/33和aamp;486/33各十五台，最好是宏碁电脑，按照国内批发价386的长城大约是一万一，486批发价一万五。 而王强再三权衡后，和他们开出的价格是386一万每台，486一万四每台，他心里清楚，没有关税的话，大约每台电脑比国内能够便宜百分之三十以上，至于最高能便宜多少王强实际上并没有数，要等拿到货才知道，有一点可以保证，如果真的能弄到免税电脑，赚得并不会少。 其实这笔单子王强的本意是不亏本就行，他主要目的是借此打开知名度。等到完成这笔交易，借助宣传一下，让虬江路那边知道国兴贸易连便宜电脑都能弄到，其他便宜产品更不是问题。 当然，能赚钱最好。 对于王强开出的价格马元恒三人没什么意见，毕竟每台电脑比他们批发价要少一千元是不能拒绝的诱惑。 不多时，合同签完。 货款总额360000万，马元恒三人支付了30%订金现金，十万八千。 有公司保证到底不同，没再发生刚开始成卫宏等人担惊受怕的情况。 随后，他们拿着王保国开的国税发票走了。 等到人一走。 老姚瞪大眼珠子急匆匆问道：“小王，电脑啊？” 老朱也心惊肉跳道：“我看商场上电脑一两万一台，咱们供给马老板他们的价格会不会亏本？” 即便对电子产品半点都不懂的王保国都担忧道：“强子，老姚和老朱说的是不是实情？” 看他们担忧的样子王强能够理解，若是在国内拿的话，每台电脑亏一千块，那就是亏进去三万块。 公司才刚刚开业，若是亏进去三万块钱不说被不被人笑话，光说马元恒等人点名道姓要宏碁电脑，而最终给他们拿了长城给他们，那绝对会坏了公司招牌。 王强依旧充满信心道：“你们放心，既然我敢和他们说弄到宏碁电脑肯定弄到，而且你们也放心，咱们不会亏本的，其实想弄到宏碁电脑并不是太困难，只是你们思维被固定，认为加上关税一定会比国内电脑贵，也确实吧，如果走正常路子，根本拿不到国外的电脑，不过有些政策咱们可以绕过，同样是走正常路子，不需要出关税而已。” 走正常路子？ 不需要出关税？ 老朱眨眨眼道：“走正常路子怎么会不用出关税？” 王强呵呵笑着摆摆手，“反正我有办法就是，你们不用担心。” 老姚还是面露愁容，“你确定咱们不会亏本？” “百分之百不会。”王强坚定道：“这单生意交给我，这两天我不在公司，你们能够拉客户的尽量拉客户，对了，待会把公司里的钱全都换成港币拿给我，然后托关系给我弄个港澳通行证。” “通行证不是问题，托关系的话今天去办，明天拿到手都可以。”老朱说完后，咬咬牙道：“实在不行亏本就亏本点，只要咱们把招牌打响。” 老姚：“……” 王保国倒是没说话。 闻言，王强笑道：“即便我真的想亏本都亏不上，你想一下，刚才他们说国内386批发价一万一，486批发价一万五，三十台电脑总共进货价多少？都要三十九万，他们才给咱们十万零把钱的订金，加公司账户存款的二十七万多，都差了两万呢。” 只有弄到国外的电脑。 才能够让公司不亏本的同时完成这个任务。 他心里有点打算，是的，走私不行，要利用外资企业弄来电脑，王强是不认识外企的人，即便认识，外企为什么要拿自己的指标来替自己完成任务？ “可是……”老姚还想说什么。 王强打断道：“没什么可是，公司要发展，这笔生意必须拿下来，我不保证马老板的生意能让我们赚钱，但至少不会亏本是可以肯定的！” 如果换成其他任何人，或许都没有办法。 但是王强心里十分清楚，只要找三十个香港人，那么三十台电脑不成问题，因为现在国内对于港澳台、外国人态度十分宽松，能够自带一台电脑不用交关税，俗话说人多力量大，说的正是这个道理。 只要香港和深镇来回走一趟，便能赚到一笔钱，相信有的人抢着去做。 王强心里很清楚，这些话没办法大家说，说到底是利用某些政策的空子，唯一遗憾的是，这个办法不适合大批量进货，不过好在马元恒等人只要三十台电脑，至少三分之一的关税足以让公司不亏钱，王强已经打定主意，知道该怎么操作。 第147章 托人 隔了一日。 当港澳通行证办到手后，王强匆匆登上赶往深镇的飞机。 时间紧迫，坐火车速度太慢。 幸好国家去年开始取消了买机票必须持介绍信的规定，不然还要费一番功夫。 来到机场，持票过安检前往候机区。 这辈子即将第一次坐飞机，王强忽然想起来机场路上司机问的问题。 当时司机是这样问的：“坐飞机是啥样子？是不是要戴氧气罩？” 听到这个问题，王强有点哭笑不得。 飞机上戴氧气罩？ 合着您以为个个都有心脏病呢？ 后来王强稍稍科普了下，司机才恍然大悟明白坐飞机原来和坐大巴没什么区别，若硬要说区别，无非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 原本中午十二点的飞机，晚点了半个小时。 在十二点半的时候，王强排队登机。 …… 三个小时后。 深镇黄田国际机场。 说起黄田国际机场很多人可能不知道，但说起后来的称呼，可能大家都会说“噢，原来是深镇宝安国际机场”啊，是的，黄田机场在2001年便更名了，能记得的人不多。 机场下来后。 王强直接打车去了嘉华服饰批发市场。 之所以来深镇是因为要找丁老板帮个忙，毕竟自己在香港不认识人，想要找三十个拥有回乡证的人比较麻烦，而上回丁老板说他亲戚在香港准备开几个家纺专营店，即便没有谈成，也足以说明丁老板的亲自拥有点小势力，并且既然是丁老板的亲戚，想必认识不是拥有回乡证的香港人。 嘉华外贸服饰。 当王强赶到的时候，已是下午四点，他直奔东侧第一家门面而去。 刚走过去，看见丁老板正在招呼客人。 “全棉的，质量杠杠的。” “我知道全棉的，可商场卖一百来块，你怎么才卖七十？” “因为我拿货便宜，你要是不相信就去商场买吧。” “呃，没有不相信，只是觉得奇怪。” 丁老板正要解释，忽然瞥见有个人走进来，当时他没有多想，回头准备打个招呼，“你稍微等……小王老板！？” “我怕是假的。”四十来岁中年男子嘟囔道。 这句话被王强听到了，他马上笑呵呵道：“这位大叔你放心，丁老板的全棉四件套都是真的，我在他这买过好几回了。” 中年男子听到有人证明，马上啊了一声露出笑容，“原来真的七十就能买到全棉四件套啊？”他看向丁老板，“老板，给我拿一套。” 丁老板古怪地盯着王强看，忍不住笑了一下，别说本来就是真的，就算是假的，供货老板能说是假货？他立刻给中年男子拿了一套嫩黄色白点的四件套。 中年男子心满意足带着四件套走了。 “走好，下次再来啊。”丁老板对着顾客背影喊了一声，然后转过身看向王强，笑道：“小王老板可以呀，帮我做成一桩生意。” 靠在柜台上的王强摆摆手，“这算帮什么忙，反倒是我来找你帮点忙。” “别你找我帮忙，我正准备all你呢。”丁老板拉了一条长凳子给王强坐下，一边拿着热水瓶倒水，一边说道：“上回我和你说过的香港亲戚想开四件套店还记得吧？” 有消息了？ 先前没听到动静王强还遗憾不已，骤然听到丁老板说，马上心动起来。 “怎么说？”他问道。 丁老板把倒满热水的玻璃杯递过来，王强说了声谢谢，然后丁老板才继续说下去，“她说想看看你各种各样四件套的样品，如果款式和质量都不错，可能会从你那边拿货。” “没问题，我现在打电话让人邮寄几套过来。”王强立刻提议道。 丁老板没反对。 借了电话，王强直接拨打父亲电话，让其现在去叠石桥郑老板那边各种各样四件套各拿一套邮寄过来。 对于这单生意王强比较看重，因为从丁老板口风中探知，若是他的亲戚要开四件套店，所需的四件套数量肯定不会少，到时又打开了一条销路，并且还是长久稳定那种。 打完电话。 丁老板道：“我也打个电话和她说一下。” 王强赶紧道：“慢点，我先和你说件事，你再打电话给他。” “什么事？”丁老板好奇道。 王强没有任何犹豫，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热水，一口气把事情说了出来，“你问问你亲戚能不能给我找三十个拥有回乡证的香港人，我想去香港买点东西，数量有点多，如果过海关太贵，想拜托那些人给我送过来。” “要买什么东西？”丁老板问道：“有些东西可带不进来，必须走海关，比如高科技产品。” “电脑。”王强找了个说辞，“我最近和人刚刚开了个贸易公司，公司里面急需几十台电脑处理公司事情，在国内买太贵，所以就琢磨是不是从香港那边拿点便宜电脑回来，毕竟能省不少钱。” 丁老板深感赞同道：“是啊，香港的电脑比国内便宜不少，上回我亲戚给我弄回来一台，相同型号的比国内足足便宜了三四千块呢！”说完，他提起话筒，“我帮你和她说一下，能不能找到那么多人不保证啊。” 想要找三十个有回乡证的人确实比较麻烦。 对此，王强心里有点紧张，如果丁老板亲戚找不到的话，那么要自己赶去香港亲自找人，只是那样做的话会耽误时间，他迫切想直接赶到香港买一批电脑让人带回来就行，哪有功夫耽误时间。 这边，丁老板在电话机上按了几个键。 王强一直看着，大约等了十几秒，电话好像接通了。 “喂，于娟啊，我是你二叔。”丁老板自报家门，“嗯，你上回和我说的四件套事情有消息了，我和那位小王老板知会了一声，他说最近两天把样品给你拿过来。” 然后沉默了一会，应该对面在说话。 “好，到时我打电话给你……诶，你别急着挂，还有件事和你说一下。”丁老板急忙道，然后他把找三十个人有回乡证香港人的事情了说一遍。 王强眼巴巴看着，能不能找到？ “嗯嗯，好。”丁老板连连点头。 见状，王强立刻插了句话，“我可以给报酬，一千港币每个人。” “他说愿意花一千港币请人帮忙，行不行？”丁老板再次问道，问完以后，他脸上露出笑容，“知道了，我和他说一声。”然后吧嗒挂上了电话。 王强急忙问道：“怎么说？” “她说人可以给你找到。”丁老板咂咂嘴道：“只不过要你自己去香港一次，你港澳通行证有没有？” “有，有，我现在就赶过去吧。”王强迫不及待站起身。 丁老板哭笑不得道：“你急什么？等她找完人打电话过来再过去。” 王强一拍脑袋笑道：“对，要是贸然过去恐怕还耽误时间，我先在附近找个酒店住下，如果她找到人了，你记得打电话all我。” “好的。”丁老板点头，随即道：“我这四件套不多了，你再给我弄两百套过来。” 王强心不在焉道：“嗯，我待会打电话让人给你发货。” 他现在心里想的全部是丁老板亲戚什么时候能找到三十个已经办好回乡证的人，毕竟距离和马元恒签合同过去两天时间，而合同上承诺的是七天之内。 快点吧。 希望丁老板的亲戚快点找到人。 其实王强明白，之所以丁老板的亲戚愿意帮忙，恐怕是看在一千港币的报酬上，或者说，想从自己这边拿四件套，否则不可能无缘无故帮忙。 但不管怎么样，只要肯帮自己找人办事就行，三十台电脑啊，必须尽快弄到手。 第148章 电脑买到手 第二天大清早。 王强刚刚起床刷牙洗脸的时候听到bp机响，他咬着牙刷走到床边拿起来一看，是丁老板的传呼，让自己赶过去一趟。 看到信息，他知道估计找三十个拥有回乡证的人事情有戏了，急匆匆回到洗手间刷完牙齿，然后洗了把脸，连早饭都没吃就出门了。 嘉华外贸服饰批发市场。 来到丁老板店里。 王强一走进去便急不可耐对着正在吃早餐的丁老板问道：“丁老板，是不是有消息了？” 坐在柜台前吃着炒河粉的丁老板嗯了一声，“我侄女刚才打电话来，说已经找好三十个有回乡证的人，让你现在去香港一趟，我把地址写给你。” “谢谢，谢谢。”王强真心感激道。 “没事，小事一桩。”丁老板放下筷子，从抽屉里拿出纸和笔，在上面写了地址和联系方式，然后递给王强。 接过纸条看了下，上面写着丁老板侄女的名字和电话号码，他侄女叫做丁于娟，住在旺角一带。 丁老板交代道：“你要去旺角的话，最好从皇岗或者深镇湾口岸过关，过关前先买直通旺角的巴士票，买票收人民币不是港币，过关后上车，然后在砵兰街下车，到时打我侄女电话，她会过来接你。” 这些都是注意事项，王强默默记在心里，然后再次感谢了一声，匆匆出发了。 …… 王强在皇岗过的关，之所以选择皇岗，是因为皇岗二十四小时通关，不像其他关口有时间限制。 说起来出关比较简单，只是检查的有点麻烦，海关人员倒是比较随意，看完通行证直接还给了王强。 而走到入境处的时候，香港警察就严肃多了，他们拿着通行证和王强本人对比了两三分钟，不时还反复问名字和其他信息，诸如你家在哪，家里干什么，王强老老实实回答了。 虽然香港警察态度很差，但现在情况就这样，王强没什么反感。 过了关以后速度非常快。 大约一个小时左右，大巴开到了旺角砵兰街。 王强下车，不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第一次来香港的他都非常好奇，四处张望。 长长的砵兰街中的各式商铺有戏院、唱片店、洋服店、长生店、皮革店、烧猪店、道堂、杂货铺、药材铺、旧书铺、印刷铺、疋头店、建筑装修材料店、室内设计室、华洋酒办店、各中西式食肆及学校等，非常繁华。 王强在附近换了点零碎港币，然后找了个电话亭拨打丁老板侄女电话。 嘟嘟。 不多时，接通。 对面传来一个很好听的粤语声，他勉强能够听懂，“哈喽你好，我是丁于娟，请问你是谁？” 王强立刻表明身份，“丁小姐您好，我是丁老板介绍来的，我叫王强。” “小王老板？你在哪，我过来接你。”丁于娟道。 “我在砵兰街，这边有个周大生珠宝店。”王强说清楚地方。 丁于娟似乎了如指掌，“我知道，站在周大生珠宝门口等我。” 又告诉对方自己穿的什么颜色衣服，王强这才挂了电话，跑到周大生珠宝店门口站着。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不知道是不是站的时间有点长引起周大生珠宝的安保警惕，他们一直手持橡胶辊虎视眈眈，好像生怕王强是来抢劫的一样。 王强也注意到了，有点无语。 幸好这时候一辆白色宝马车开过来缓解了尴尬。 车窗落下，宝马车里探出一个一头紫色中长发随意披在肩上的女人，她斜斜的刘海适中的刚好从眼皮上划过，长长睫毛眨巴着，泛着水的眼睛仿佛在说话，小巧鼻子高度适中，脸上似乎擦了淡淡粉底，通红湿润的嘴唇让人充满无限遐想，她拍拍车门，用普通话喊道：“小王老板？” 刚开始王强只是欣赏对方的容貌，并不知道是丁于娟，听到对方喊了以后，才急忙伸手，然后走到车边，问道：“您是丁于娟小姐？” “对，上车吧。”丁于娟很干练道。 王强绕了一圈来到副驾驶座位置，打开车门，做进去。 丁于娟缓缓发动。 车里。 刚开始两人都没说什么话，王强觉得求人办事总不能一直沉默下去，于是没话找话道：“听您名字不太像香港人的名字。” “哦，我以前是深镇人，五岁的时候才跟爸妈来香港。”丁于娟握着方向盘道：“我听二叔说了，你要在香港买三十台电脑带去内地？” 王强嗯了一声，“因为数量有点多，如果正常走海关会被扣下来，所以拜托您找三十个有回乡证的人，一个人带一台电脑过关。” 丁于娟笑了笑，道：“你这办法挺好，人我给你找好了，等事情完了后，你把答应的一千港币给他们就行，我们还是来说说四件套的事情。” 嗯？ 钱直接给那些人？ 听到这话王强显得有些意外，一开始他还以为丁于娟帮自己忙是想从中赚一笔，没想到最后钱都不经手，不由得，他有点赞赏这个女人处世态度，只是有点奇怪，对方为什么要帮自己？难道就因为四件套？ “四件套样品大概明天能到，到时您来看下？”王强问道。 “好啊，待会买完电脑我跟你们一起去深镇。”丁于娟转着方向盘，车子在前面转弯了，“你想去哪买电脑？” 王强呃了一声，“我第一次来香港不太熟，你介绍个地。” “旺角电脑城吧。” “好的。” “买完电脑我带你去见帮你找的人。” “谢谢。” 聊了一会以后，王强好奇道：“你为什么肯帮我？” 丁于娟愣了一下，随意道：“没为什么什么啊，我叔叔打电话开口了，我总不能拒绝，再说如果你四件套不错的话，以后就是我供货商了，这种小事帮一下就帮一下，没什么。” 虽然她说得简单。 可是王强还是充满感激。 昨晚到今天早上找齐三十个有回乡证的人可不是像她说的那么轻轻松松，或许对方帮自己，真的没有太多目的。 回想到之前以为丁于娟想赚点人工费的想法，王强有点暗暗不好意思，自己以小人之心妒君子之腹了。 …… 旺角电脑城。 丁于娟把车放在地下停车场，然后带着王强乘电梯上了三楼。 香港的电梯速度非常快，第一次坐得王强很不习惯，猛然间上升，他差点摔倒，幸好丁于娟扶了一把。 三楼。 两排密密麻麻都是各种大小不一的电脑店。 原本王强想一一过去问，没想到丁于娟直接带着他来到最西侧的一间辉宇电脑。 走进去。 里面没什么人，只有秃顶的四十多岁男老板坐在柜台前在电脑上打字。 丁于娟喊道：“爸，我给你带了个大客户来。” 王强：“……” 好吧，自己确实嫩了点，合着她家里开电脑店，我说她怎么会无缘无故帮自己。 通过介绍，王强得知丁于娟的父亲叫做丁辉宇，双方稍微寒暄了阵。 丁辉宇拉着王强介绍各种电脑，苹果、宏碁等等应有尽有。 王强都做好被人宰的准备了，没办法，求人办事被宰就被宰吧。 “你要什么样的电脑？”丁辉宇站在货架前问道。 王强直接道：“368和468宏碁电脑各十五台。” 丁辉宇点点头道：“嗯，宏碁电脑是不错。”他停顿了下，“368我给你八千五一台，468的一万二，可以吧？”他说的是港币。 能说不可以吗？ 王强都要捏着鼻子答应了。 可是谁曾想，坐在柜台前玩电脑的丁于娟忽然插话道：“咦，爸，我怎么记得368你买七千五，468的也只有卖一万一呀？” 丁辉宇：“……”他随即赶紧打哈哈对王强道：“哎哟我这记性，年纪大了，有点不太记得价格，对，宏碁电脑368的只要七千五，468的一万一。”边说他对着女儿瞪了瞪眼睛，好像在说待会收拾你。 刚才丁于娟帮自己说话，王强彻底改变了看法，对这个二十三四岁的女人充满好感，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那麻烦丁叔叔了，你现在这里有三十台电脑吗？” “你稍微等等，我打电话让人送过来，大概下午一点样子能送到。”丁辉宇道。 又聊了几句，王强被丁于娟拉着出去吃午饭。 刚走出电脑店。 丁于娟忽然自问自答了一句话，“你一定想问我刚才为什么帮你吧？” 王强点点头嗯了一声，确实心里充满疑惑。 丁于娟微笑道：“我猜你只会拿一次电脑，对吗？” “对。”王强道。 丁于娟伸手捋了捋额头的刘海，淡淡道：“或许这笔生意能让我爸从你身上多赚几万块，但是我相信你能看得出来，以后要是我真的从你那边拿四件套会想尽办法赚回来，并且更多，所以呢，蝇头小利没什么好赚的。” 好理智的女人。 并且城府也挺深。 像这种事情对方完全可以不用挑明，让王强暗暗感激就行，可丁于娟偏偏说明了，表达出来的意思很明显，我没有坑你，以后如果有机会合作拿四件套的话你也不能坑我。 王强笑着摇摇头，没再说什么，不管怎么样，今天丁于娟确实帮了自己的忙，呼，电脑的事情搞定了，现在就看能不能顺利过关带回内地，其实到现在他心里还不太敢肯定。 第149章 过关（7/28） 中午，吃完饭。 王强终于见到了丁于娟找的三十个人，是在一个茶餐厅。 很常见的名字，林记茶餐厅。 可能午饭时间刚刚过，所以茶餐厅人并不多，三十个高矮胖瘦年纪各异的男男女女围在里面角落的圆桌前听王强指挥。 “报酬的事情丁小姐应该和你们说过，都知道吧？”王强看看众人道。 胖成球四十多岁的陈德智用蹩脚普通话道：“知道，除去路费，一千块港币。” “只要把电脑给你送到深镇就行，对吧？”三十多岁的徐女士问道。 “嗯，送到深镇就行。”王强点头，继续指挥道：“到时你们分几批，如果海关那边问起来，就说电脑带回去送给亲戚，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至于什么理由你们随便编，只要能把电脑带出关就行。” “没问题。” “交给我们。” “你只要到时把钱给我们就行。” 二三十人七嘴八舌说起来。 王强考虑的非常仔细，肯定不可能一次性让这么多人过关，否则会引起海关的警觉，另一方面，从香港到深镇有好几个关口，他又安排一帮人分散带着电脑进入深镇，到达深镇以后，大家前去华强北嘉华外贸服饰批发市场汇合。 其实刚开始他有点担心有些人拿了电脑跑了，不过丁于娟承诺没人会这样做，如果谁拿了电脑跑了，她愿意补偿。 王强有些好奇她是在哪里找到的这些人。 丁于娟也一一给出答应，这些人全是以前内地各种途径来到香港定居的人，因为之前都是深镇人的原因，大家比较熟悉，所以很容易找到，一千港币代价只要出关一趟，对于这群远远达不到香港人均收入的人来说是笔不小的诱惑。 和众人交代完事情。 王强带着他们马不停蹄赶往旺角电脑城，各自搬了一台电脑出发。 他和丁于娟两人还是从砵兰街坐车回皇岗，同时，这辆车里还有一个带着电脑的人，正是陈德智。 或许陈德智是香港人的原因，出关没遇到什么麻烦，填写了申请表后便放行了。 反倒是快入境的时候盘查比较严格。 …… 皇岗海关。 排在后面的王强看着前方陈德智被海关讯问，手心里全是汗。 男海关：“带电脑来深镇干嘛？” 陈德智：“回乡探亲，带给我表弟。” 女海关：“你老家在哪？表弟叫什么？” 陈德智：“老家在深镇福钿区，表弟叫周旭阳。” 男海关：“深镇没电脑卖吗？” 陈德智：“我怎么知道？反正我表弟让我带电脑回去给他。” 询问了足足五六分钟，最后才放心。 看到陈德智顺理成章带着电脑过关，王强长长舒出一口气。 旁边的丁于娟见到他眉头舒展开来，笑盈盈问道：“怎么，怕过不了关？” 怕？ 怎么不怕？ 王强抹了抹因为紧张额头上密密麻麻的细汗，“嗯，是有点。” 丁于娟很从容道：“一台半台电脑不会有事，海关对于我们香港人还是十分宽容的。” 是啊，海关对你们香港人是很宽容，谁都知道再过三年香港要回归了，能不宽容吗？只是海关对于内地人反而更加严格而已。 王强心里清清楚楚，但现在形势就是如此，没什么好抱怨的。 不多时，轮到两人，他们各自接受海关检查，因为根本没带什么东西，很轻松便过关了。 两人一出去立刻找到陈德智，打了辆出租车赶往华强北。 …… 嘉华外贸服饰批发市场门口。 丁于娟去丁老板店里了。 王强掏出一千港币递给陈德智，“陈叔，谢了。” 陈德智满脸笑容接过钱，指着地上的电脑，“要帮你搬哪里去吗？” “不用不用，你现在可以回香港了。”王强道。 “好，谢谢小王。”陈德智挥挥手离开了。 王强等候着，不多时，又有两个人带着电脑赶过来。 “小王，电脑拿来了。” “小陈人呢？她回去了吗？” 一男一女随意问了两句，也各自拿着钱走了。 人陆陆续续来。 期间丁老板过来帮着把电脑搬到他店里。 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左右，所有电脑才到齐。 为此，王强光人工费就付出了三万港币。 …… 丁老板店里。 此时其他的店面都已经关门，唯独丁老板店里还灯火通明。 王强搬着最后一台电脑走进去。 丁老板和丁于娟正在说话，见到他进来，赶紧起身帮忙搭了一把手，然后丁老板笑道：“你公司规模挺大，一下子要三十台电脑啊？” 丁于娟吃惊道：“你开了公司？” “和人合伙开的，规模很小，注册资金才十万。”王强随口道。 丁老板羡慕道：“那也是公司，注册资金十万，估计能做百万的生意了，你瞅瞅，你年纪轻轻都开公司了，我一把年纪还守着破服装批发店，人比人气死人啊。” 王强笑了笑没说什么，转移了话题。 三人稍微聊了一阵子。 为了感谢他们的帮忙，王强提议道：“为了我电脑的事情耽搁你们到现在没吃晚饭，要不咱们去附近找个饭馆？” “好的呀，你请客哦。”丁于娟眨眨眼道。 王强呵呵笑道：“肯定我请客，今天你们帮了这么大的忙，要是再让你们请客可说不过去。” “不急，先帮你把电脑送酒店去。”丁老板道，“我去把面包车开来，东西有点多，可能要分好几趟。”说着，他向外走去。 随后，王强在丁老板和丁于娟的帮忙下把电脑搬到了酒店。 搬完电脑，他在附近找了家档次不错的饭店，三人有说有笑的吃了顿晚餐，只是没想到丁老板好酒，连连找王强干杯。 心情大好的王强自然不会拒绝，一直喝到酩酊大醉才在丁于娟搀扶下摇摇晃晃回酒店，两人住一个酒店，丁于娟顺手而为。 虽然喝醉了，但是王强的神智很清醒。 三十台电脑终于弄到手了。 明天给丁于娟看完样品就快点赶回尚海，尽快把货交给马元恒他们，然后狠狠宣传自己一波。 想着想着，王强衣服都没脱，趴在床上舒舒服服睡着了，甚至还做了个美梦。 或许是最大的难题解决了，又或者喝了酒的原因，他睡得格外安心。 第150章 是不是他 三天后。 王强坐着火车回到尚海，因为电脑体积太大，老姚的面包车装不下，他索性叫了辆小卡车，把电脑运回公司。 国兴贸易公司，当王强出现在门口宣布电脑已经拿到以后，屋里的三个人都欣喜若狂地七嘴八舌起来。 “真弄到了？” “我们还能赚一点？” “三十台电脑一台不少，你到底是怎么从海关带回来的？” “你倒是快说啊。” “是啊，我们都好奇着呢。” “先前马老板他们过来说要拿国外电脑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可是小王你真的从香港把电脑带了回来？” 三个人又是问又是催，弄得王强好几次张嘴欲言被打断。 最后没辙了，王强看看他们，哭笑不得，摆摆手制止道：“你们一个个问，一起问我怎么回答的过来？” 王保国伸手在儿子肩膀上用力捏了捏，“不问了，反正你电脑都弄回来了。” 老朱也兴匆匆道：“小王你是不知道我们仨担心了多久，今天就是交货日期了，生怕你赶不回来呢。” 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王强解释道：“原本呢，我昨天就能回尚海，只不过被一些事情耽搁了，另外说件事，现在电脑有了，我们先送过去给马元恒，然后让他帮忙宣传一下咱们公司，姚哥，你让你找的人也宣传一下，说我们给马元恒弄到了便宜电脑。”之所以耽搁一天时间，是因为拿四件套样品给丁于娟看，丁于娟暂时没发表什么意见，只是说带着样品回去仔细瞧瞧，要是觉得还可以会联系王强。 平时小心机不断的老姚，此刻无比服帖，“好，待会我去办。” 老朱兴奋道：“这三十台电脑我们能赚多少钱？现在公司账户的钱全都拿出买电脑，可真的一分不剩了，等着米下锅呢。” 赚多少？ 不仔细算还真不知道。 之前钱全都兑换成了港币。 听到老朱的问题，王强这才有空细细盘算起来，386每台七千五港币，486每台一万一，三十台电脑合计二十七万七千五百港币，再加上三万港币请人带出关的酬劳和各种开支，这一趟总共花出去约三十一万港币，而现在港币兑人民币汇率是0.8417，实际上支出二十六万一千人民币。自己给马元恒三人开的价格是386一万人民币每台，486每台一万四，总共货款三十六万。 不言而喻，光这三十台电脑总共让公司赚了十万人民币左右，只有三十台电脑就赚了十万啊，即便王强都忍不住兴奋起来，同时有点小小的遗憾。 这生意只能做一趟。 因为要找拥有回乡证的人并不容易，并且次数多了，海关肯定会发觉，到时扣留一次，很有可能血本无归。 王强没有贪心，知道什么生意可以长做，什么生意即便有利润也不能长做。 把利润和众人说了一遍。 刚刚摸出香烟的老姚连烟都不抽了，立即笑容满面对着王强开玩笑道：“小王厉害啊，哪怕接下来没生意，接下来一年都能靠这单生意吃了。” 王强打趣道：“那我可真闲下来玩了，公司你们俩和我爸运营。” “别，别别。”老姚摆摆手，哪怕之前耍小心机，但他知道公司缺了谁都可以，唯独不能缺王强，“你甭逗我们玩，光凭我们仨弄，公司不得赔得血本都下去？” 老朱嘿道：“你听不出来小王在开玩笑啊？” 老姚白眼道：“我听出来了，可要我们答应，他真甩手不干怎么办？” 王保国拍了拍儿子肩膀，只说了一个字，“好。” “你刚才还没说电脑怎么弄回来的呢？”老姚追问道。 “说了也没用，你们想知道说说也没事。”王强稍稍解释了一遍，只是选择性忽略丁老板和丁于娟的存在，之所以说，是因为这件事无关紧要，如果是深镇拿货的事情王强不会说，并且可以让大家或者说父亲安心，自己没有干违法的事情，只是利用了某些正当的漏洞而已。 “合着这么简单啊？刚开始我以为多难呢。”老朱高兴道：“你去之前就应该和我们先说一遍，害的我担忧了好几天没吃好饭，晚上睡觉都翻来覆去，被你嫂子骂了好几回。” 王强笑道：“好了，这件事晚上吃饭的时候再聊，现在先把货给马老板他们送去。” 老朱提议道：“咱们一起去？” 王保国道：“我留下来看公司。” …… 中午。 虬江路电子数码大厦。 按照合同上来说，今天是收货的最后一天，可是到现在国兴贸易吃吃没有反应。 张女士坐不住了，带着房老板找到正在柜台前吃午饭的马元恒。 “马哥，吃着呢？”房老板打招呼道。 见他们过来，马元恒连忙放下筷子，面色不悦道：“我正准备吃完饭找你们俩，你们说说那国兴贸易到底什么情况？别说把电脑送过来，怎么连个电话都没有？是不是没办法弄到电脑卷着钱跑了？” 一提起这个张女士就生气，“我和老房过来找你就是这原因，那天怎么信了邪把钱给他们了？算了算了，反正跑得了和尚跑步了庙，他们公司正轨注册，不怕卷钱跑。” 马元恒蹙眉道：“话是这么说，可如果碰到老赖呢？” “我们去国兴贸易问问，还是再等等？”房老板问道。 “过去看看吧。” “你先吃饭，我和老房等你。” “行，吃完以后赶紧追过去，要是他们实在弄不到电脑，我们把钱要回来。 十万零把钱的货款，不是一笔小数字，是个人都会担心，其实之前他们三人倒是没多想，只是眼瞅今天是交货日期，并且已经中午了，国兴贸易还没半点反应，他们肯定坐不住啊，谁知道会不会发生新闻上常说的供货商卷了货款跑了的情况？ 一想到有可能发生那种情况，马元恒吃饭的心情都没了，匆匆扒了两口，然后一抹嘴对里面喊道：“老婆，别睡了，出来看一会，我出去一趟。” 储物间里传来一个女人声音，“噢，来了来了。” 不多时，一中年妇女走出来，询问道：“元恒，你要干啥子去呢？” 马元恒沉默片刻，“前段时间我们去国兴贸易拿货的事情你知道，只不过到今天他们还没动静，我和老房、小张去看看。” 他老婆担惊受怕道：“会不会他们拿了钱人跑了？”她和丈夫一个想法。 马元恒烦恼道：“我也担心这个，算了，先不和你说，你看好柜台，我去看看就回来。” 房老板和张女士没说话，只是眼睛里全是忧虑。 马元恒随手拿了件外套，走出柜台，道：“走吧。” “嗯。” “坐我车去。” 三个人朝着楼梯口走去。 刚准备下楼，马元恒眼尖，忽然指着下面喊道：“诶，你们快看，那是不是国兴贸易和我们谈事情的小青年！？” 第151章 蠢蠢欲动 三楼。 走在前头的王强率先打招呼道：“马老板。” 马元恒和身边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等到王强和老朱走上楼，他蹙眉道：“你们怎么回事，说好今天电脑交货，怎么还没看见电脑？” “是啊，都一个礼拜了。”张女士埋汰道。 房老板没说话，瞅了瞅下面没看见电脑，脸色也不太好。 王强半点都不生气，笑呵呵道：“三十台电脑我们可搬不上来，在楼下车里，你们要不要下去看看？还是找人分几趟给你们搬上来？” 听到电脑在下面车里，他们三人都不吭声了。 然后他们也没找人，和王强三人分作五六次把电脑全都搬了上来，只是他们觉得有点尴尬，刚还埋汰别人电脑怎么还没送来，现在看看堆在柜台旁边的电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王强道：“你们看看电脑怎么样？” 早已经蹲在地上在检查的马元恒道：“挺好挺好。”他心里还有点小小的怨气，“怎么这么多天才送来呀？” 房老板点点头道：“是啊，我们都等急了。” 王强摊摊手道：“没办法，我特地赶去香港给你们拿，你们知道的，几千里的路，我坐火箭也要时间，对不对？” 各人有各人的难处。 他们是想早点拿到货，可是王强说的确实是实情。 想到这，不由得马元恒总有点错怪人的感觉，不论是先前以小人之心妒君子之腹生怕国兴贸易卷钱跑了，还是刚才的质问，他讪讪笑道：“对不住，对不住。” 王强摆了下手，“没事。” 老姚跟上来一句，“既然你们觉得电脑没问题，是不是把尾款结一下？” “对对，你们稍等，我和老房、小张拿钱去。”马元恒撑着膝盖站起身，对两人道：“老房小张，还站着干啥，拿钱去啊。”说完后，他又对王强补充了一句，“呵呵，钱我们早就准备了好几天。” 三个人各自回柜台去拿钱。 王强和老朱老姚站在马元恒柜台前聊了会天。 不多时，三人都把钱拿了过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们让王强三人去储物间点钱。 储物间，王强和老朱老姚边数着钱边对靠在门框边上的马元恒说道：“马老板，能拜托你件事不？” “什么事儿？”马元恒问道。 王强暂停数钱，捏着钞票道：“如果有人问你们是不是从我们公司拿的便宜电脑，帮忙应一声，行不行？” 马元恒一愣，回头看看张女士房老板，很显然，他们不太乐意，毕竟从国兴贸易拿到电脑后，他们有价格上的优势，谁愿意分享自己的进货渠道呀。 见到三人在眼神交流，王强大致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咂咂嘴道：“你们放心，除了给你们拿电脑外，其他人要电脑都不给。”这句话是他耍了点小心机，别说其他人了，即便马元恒三人以后要电脑，王强都不会给，或许再弄一两次没问题，可是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他可不想有一天淹死，索性电脑这一块暂时不准备插手。 房老板追问道：“你确定？” “确定，签协议都可以。”王强很肯定道。 三人都松了一口气，马元恒笑呵呵道：“好，如果有人问起来我们就说从国兴贸易拿的货。” …… 送完货。 王强和老朱去旅馆拿午饭，待会去公司和父亲一起吃。 友谊招待所。 老朱一跑进去便大呼小叫道：“老婆，小王回来了，你可能不知道啊，他这次去了香港，刚才和我说香港的情况，香港啊比咱们尚海还要繁华，路上全是车……” 话说了一半，坐在柜台前的老板娘打断道：“嘿，说得好想你去了一样，你平时和你那群狐朋狗友炫耀炫耀什么就算了，现在还炫耀到我头上来了？” “那什么，电脑弄到了。”对于老板娘的脾气，老朱一直心存敬畏，赶紧转移话题道：“咱们这趟公司能挣十万块呢。” 老板娘吓道：“十万？一趟？” 老朱享受着老板娘投来的目光，非常自信地拍拍柜台，“等什么啊，把饭拿出来，我们四个还都没吃午饭呢。” “好，好好。”老板娘满脸笑容，甚至对老朱发号施令没有任何反驳，她说完后，对着站在老朱旁侧的王强道：“小王，你待会留在这里吃，让老朱送饭去，不然放在盒子里味道没那么好，嗬？” 老朱翻白眼道：“你什么意思？合着我们就该吃味道没那么好的饭菜，就小王……” “什么什么意思？人家小王出去个把礼拜没好的吃没好的喝，你还和我斤斤计较上了是吧？”老板娘哼道，转身跑进去拿饭菜了。 王强哑然失笑，其实他知道，老板娘是要拿好饭好菜犒劳自己，毕竟这趟出去就让公司赚了近十万块。 …… 公司里。 最终王强还是跟着老朱来了，既然大家弄公司，暂时性肯定要同甘共苦，天天一起吃饭更能增加感情，而且还能多点时间聊公司发展的事情。 两人来到二十二层，把饭菜放到靠窗的办公桌前。 随意和父亲、老朱聊着天，最近公司招聘信息已经放出去，只是还未有人上门应聘而已，其实王强并不着急，反正公司现在还不忙，等真正忙起来再多招几个人。 一切就绪。 现在就看老姚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老姚人呢？”王保国问道。 王强解释道：“他去办事情了，宣传咱们公司的事情。” 和以前相比，父亲不止是穿着上开始注重起来，精神面貌也好了很多，用人们常说的一个来形容神气。 或许是当公司总经理的缘故，甭管有没有员工，从社会地上来说，父亲已经发生翻天覆地变化。 王强对此感到十分高兴，自己和人合伙开公司这件事，无论赚多少钱，都比不上父亲高兴来的值得。 就在他们随意聊天的时候，老朱从外面跑了进来。 “老姚。” “怎么样？” “事情办妥了没有？有没有让人开始宣传？” 大家一个劲儿的追问，王强看老姚的表情心中咯噔了一声。 此刻，老姚面沉似水，情绪似乎非常不好，听见他们说话，老姚不经意地走到放饭的办公桌前坐下来，长长叹了一口气。 老朱心凉了，“发生什么意外了吗？” 王保国也担忧道：“是不是他们不愿意帮忙宣传了？” 可谁知，沉着脸好半响的老姚猛然间哈哈大笑道：“我刚让人说马元恒他们从咱们公司拿到便宜电脑的事情，就听到虬江路好多人在谈论，一个个语气里都透露出蠢蠢欲动。” 第152章 一探究竟 “真的？” “他们都这样说？” “老姚你这孙子，连我们都蒙啊。” 其他三个人赶紧追问起来，待到老姚稍稍叙述了情况，老朱激动的捶了两下老姚胸口，可能用力过猛，直让老姚疼的哇哇叫。 王强也被老姚前后不一的表情弄得吓了一跳，听到虬江路的商户们都感兴趣后，他才长嘘了一口气，他就说嘛，连电脑这样的便宜货都能弄到，怎么可能那些人不动心，原来老姚一惊一乍在逗他们玩，没想到精明的老姚也有让人无语的一面，不过想想能明白，老姚太兴奋了，这才小小恶作剧了下。 王保国道：“强子，接下来怎么办？” 老朱也反应过来了，“对呀对呀，小王，咱们是不是再主动出击一下？” “我回来就是想问问小王意见，别再像上次那样声势造的不错，结果没人找上门。”老姚脸上止不住喜色。 这回轮到王强逗他们了，“接下来啊……” 老姚急忙道：“你说。” 老朱紧巴巴盯着眼睛一眨不眨。 谁知王强往凳子上一坐，嘿嘿笑了下，“当然是先吃午饭了。” 大家先是一愣，随即都被王强逗乐了。 随后吃饭的时候，王强交代道：“我们不需要主动出击，这趟一定会有人找上门来，不过你们得把准备功夫做做好，朱哥，下午你先坐在前台负责接待，姚哥，你继续联系帮我们宣传的人了解实时情况，至于爸你，坐在办公室里摆出总经理的样子就行。” “好。” “保证完成任务。” “哈哈，小王你路子真广，连国外电脑都能弄到，行了，先吃饭，去了虬江路一趟，我真饿坏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表现的非常斗志昂扬。 在公司刚刚弄起来的时候，他们心里其实都没什么底，就像王强所说的，迄今为止，除了成卫宏、张乾等几个固定客户外，公司销售渠道非常缺乏，可是现在，看到了希望，他们当然充满干劲。 快找上门来吧。 他们已经有点迫不及待。 吃完饭。 王强拿着手帕擦了擦嘴巴，“姚哥，联系下你找的人。” 老姚吃得有点撑，马上道：“嗳，我现在打电话过去。” 四个人齐齐朝着办公司走去，想听听电话里老姚找的人怎么说，王强同样如此，在客户没真正找上门之前，心里还是有点担忧的。 …… 在王强他们紧张的同时，虬江路却分成两派吵疯了。 “国兴贸易真替马老姚拿到便宜电脑了？” “真的假的？听说每台批发价至少比以前少一千以上，马元恒这回得多赚多少钱啊？” “是啊，要是真的我估计我要嫉妒的眼睛都红了，你们有人去问问马元恒了吗？” “我问过了。” “你问了？怎么说？是不是有人造谣？” “狗屁的造谣，你都不知道马元恒那得意劲了。” “哎哟这个国兴贸易那么有能耐，要是马元恒亲自证实，我可真要去国兴贸易瞅瞅了。” “我还听说是宏碁电脑，要是进口的批发价比长城还贵，现在马元恒他们拿的却比长城便宜。” “是吗？我怎么总感觉有点夸大国兴公司的实力了？” 大家说什么的都有，不过绝大多数都表示想冒险去国兴看看。 当然，担忧的人也非常多。 “要是国兴贸易弄不到我们要的东西，回头真被以前供货的老板断了货怎么办？” “再说了，弄到电脑不代表那公司还能弄到其他东西，我要轻触开关他们有吗？” “别着急，都只是听说，马元恒电脑这件事是不是真的还不一定呢。” “要不咱们一起去问问？” “对，找马元恒问问比较放心，就怕他不肯说，我就纳闷了，国兴贸易以前都没怎么听过，最近忽然名声敞亮，有点奇怪。” 想到可能被断货，大家都比较谨慎，于是组团去找马元恒了解情况，俗话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们就是想要眼见为实。 结果找到三楼马元恒柜台的时候，马元恒毫不犹豫承认道：“我确实是从国兴贸易拿的电脑，每台比国内长城电脑供货价便宜了一千块以上，至于多少不方便透露，我和国兴贸易有协议。” “呃。” “是真的？” “能让我们看看电脑吗？” “听说是宏碁电脑，对吧？” 听到马元恒承认，他们还保留着最后一丝谨慎。 见到面前七八个人问，马元恒喏了一声指着柜台前两台电脑，随口聊了两句关于电脑行业的知识，“像这台386的宏碁电脑，国内不太容易拿到货，即便能够拿到，没有一万二以上根本不可能，你们知道我拿了多少？具体多少不会和你们说，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很明确告诉你们，不超过一万块，明白什么意思吧？还有这台486的宏碁电脑，国内批发价一万六起步，长城批发价一万五，可我拿的486型号的宏碁比486的长城还便宜，国兴贸易真有路子，你们甭一个个跑过来问我，我今天都回答了十几次同样的问题了。” 顿时他们七八个人都眼热起来。 听到马元恒亲自证实，谁都怦然动心，若是稍稍便宜点，还不足以让他们去冒险，可是现在从马元恒话语中听到每台电脑最起码便宜一两千，谁都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想去冒着被以前供货商断货的风险去看看，马克思说过，资本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会铤而走险，如果有百分之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甚至冒着被绞死的危险。 而现在王强让他们看到了百分之五十以上利润的可能性，自然都动了冒险的念头。 “什么？” “马元恒真的那么说？” “你们相信吗？反正我不是不相信，好了，我有点事先走，你们聊着。” “老赵你干啥去啊？” “没干啥，出去转转。” “嘿，你真当我们看不出来，你想偷偷摸摸去国兴贸易吃独食？” 众人一眼就看穿了老赵的小心机，一个个都笑骂了起来，笑骂归笑骂，心里却都全都那样想，连宏碁电脑都能弄到，并且远远低于市场批发价，一定要去看看。 人有时候就那么奇怪，如果王强自吹自擂，或许他们还不太会相信，可是话从马元恒嘴里说出来，他们反倒是全都信了。 只不过谁都不敢大张旗鼓去，而是选择偷偷摸摸过去，在没完全弄清楚状况之前，他们还是很在乎以前供货商的态度，能避免被以前供货商知道就尽量避免，希望国兴贸易真像马元恒说的那样神奇吧。 虬江路不少嗅觉灵敏的商户们，都趁着有些人还在犹豫的时候，已经偷偷出发赶往国兴贸易一探究竟，想知道利润是不是像传闻的那般多。 晚上七点才到家，就直接坐在电脑前码字了，待会还有一章，今天总共两章，明天开始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安安心心开始还债。感谢（风云10006611）500起点币打赏！感谢（幽怜草）100起点币打赏！ 第153章 订单 下午两点。 当国兴贸易替马元恒弄到三十台电脑的事情散播出去后，虬江路的反响和评价越来越热烈，尤其是在证实后，越来越多商户变着法子不让其他人发现，悄悄赶往国兴贸易。 国兴贸易在虬江路火了。 而且这回是货真价实火了。 不多时，忽然有几个人探头探脑来到国兴贸易公司门外，一个三十多岁中年男人和两个女青年看看里面，“请问，这里是国兴贸易吗？” 老朱正坐在前台百般无聊，抬头道：“是啊，你们有什么事？” 那中年男人道：“是这样，我们是虬江路做轻触开关的，想问下你们公司能弄到吗？” 老朱看向旁侧王强，“小王？” “能，你们跟我进去和总经理聊吧。”王强毫不犹豫，领着几个人朝父亲办公室走去。 到了办公室门口，推门进去。 王强刚刚给他们介绍完父亲的身份，还未来得及谈事情。 叮铃铃，忽然，办公桌前电话响了。 王保国说了声抱歉，接通电话，“喂，你好，这里是国兴贸易总经理办公室。” 那边好像也是虬江路的商户，“是总经理吗？总经理你好你好，我是做电子产品的，想询问下你们影碟机和组合音响批发价多少？” 王保国立刻让他们来公司详谈，挂了电话。 外面又来人了，老姚带着人推门进来，“王总啊，有客户找你。” 王保国起身道：“这位是？” 那位青年男子笑道：“王总你好你好，我姓任，单名一个岩字，特地来谈谈生意。” 王保国招呼道：“先坐下，我们慢慢谈。” 一波又一波的人前来询问各种商品价格，诸如随身听、cd机之类，王强当场给出了价格，有人直接下了订单，至于其他产品，他没有急着答应，而是让他们留下所需商品清单和联系方式，回头电话通知价格。 快下午五点的时候，照理说公司这时候都该回去吃晚饭，可找到国兴贸易的人越来越多。 “王总，初次见面多多关照。” “我们是做变压器的，想了解下贵公司变压器的价格。” “切割机没法弄到？哦，好吧，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有些人提出来稀奇古怪的商品，王强听都没听过，他只是按照南北货物价格不同大致了解下，比如切割机这种不可能赚到利润的，当场婉拒。 这一下午，国兴贸易四个人都没有停止忙碌，一直在接待来宾客户。 原本天天下午六点准时关门的他们，愣是撑到七点左右，送走最后一个客户后，王强面前已经放满好多张清单。 王保国累出一身汗，拿着手帕在额头擦着，“这总经理不好当啊，一天要接待那么多客户。” 老朱也累得够呛，“我接待说话说的喉咙都要冒烟了。” 老姚却很享受这种感觉，道：“要是以后生意天天这么好，那咱们真的发财了。” 王强笑笑，摸着瘪下去的肚子道：“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吃饭，应该不会有人找上门了。” 王保国点头，提起西装往身上一套，“都七点多了，应该没人来了。” 老朱吹牛皮道：“你们放心，要现在还有人找来，你们都回去吃饭，我来谈。” 正说着，玻璃门再一次被推开，外面走进来个二十五六岁的少妇，她跑进来立刻询问关于电子表的信息。 老姚看看老朱，抬抬下巴道：“你去谈吧，我和小王他们回去吃饭。” 老朱脸皮厚，当做没看见。 最后还是王强亲自招呼的顾客，谈成了一笔不错的生意。 谈完以后，那少妇道：“王总尽快啊，我那货不多了。”说完，拎着小包走了。 老姚很激动，“看看，你们看看啊，这么晚还有人找上门，说明我们的名气真的打开了。” 老朱笑道：“行了，还有很多单子没确定呢。” 王保国振奋道：“对，待会我回去和强子好好确认确认哪些单子可以接，毕竟他们乍听到有便宜商品抱着新鲜来的，但如果我们供货不够好的话，还会被打回原形，所以必须做的比以前更好。” 老姚巴结地看向王强，“小王，接下来看你的了。” “嗯，我知道。”王强点点头，朝外走去。 …… 吃完晚餐。 回到出租屋里。 王强坐在客厅一直盯着单子在看，不时记录什么商品明天需要打电话去询问，不知不觉已经夜深了。 王保国走过来，“强子，睡觉了。” 望着桌子上剩下几张清单，王强疲倦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马上好，还有三四张单子，您先去睡，别管我。” 王保国舍不得儿子那么操劳，在旁边坐下来，“我帮你一起看看。” 王强没有客气，“好，如果是随身听、cd机、电子表这三种商品你直接确认，其他的留给我看。” 今天，找上门的商户人很多，自然留下来的清单也不少，有些人是抱着试试看的念头前去国兴贸易，而有些人则是实实在在被马元恒超低价拿到电脑给诱惑了，毕竟谁都想多赚点钱，国兴贸易能替马元恒弄到当前时代最难赚差价的电脑，自然会让那些商户觉得有实力，肯定要找上门。 这么多客户。 这么多种类不一的商品。 即便有些确定暂时做不了，可王强还是感觉到压力很重，他要细细挑选可以做的生意。 黑夜已经彻底笼罩。 王强还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复确认，不时和父亲商量两句，因为天色已晚，有些商品需要打电话去深镇问下才知道价格，他暂时确定了随身听、cd机、电子表和轻触开关等知晓价格的商品数量，并且在单子上写明明天要回的电话。 最后，全都确认完以后，他伸了个懒腰，“爸，咱们去睡吧。” 王保国嗯了一声，询问道：“要的货比较多，能一次性弄回来吗？” 王强确认地点点头，“这些商品没问题，其他的还不一定。” 确实要的商品不少，比如单放机，今天需求量达到了2000部左右，档次不一的随身听约750部，低档电子表2500只样子，高档的200只，至于cd机需求量并不是太多，可能价格昂贵的原因，总共才要300部左右，让王强意外的是，轻触开关需求量不少，大约50000个，不过这玩意单价很低，利润也并不多。 不管怎样。 公司已经开了个好头。 王强清楚还有很多人在观望，只要自己供货速度不慢、质量不差，相信生意会越来越好，先把手头的订单完成再说。 第154章 三喜临门 第二天。 王强起床去公司后第一件事，便是拨打深镇一带的电话，询问有些商品当地价格和尚海价格差。 因为商品种类有点多，他询问的人也比较多，诸如苏伟铭、徐大姐甚至是上次留下电话的乔记者，他们都一一把知晓的价格告诉了王强，尤其是苏伟铭，似乎什么都知道一点，凡是嘉华一带的电子产品，诸如监控设备、钟表和乐器等等，价格都摸清了。 他把这些价格很清楚的记录在小本子上，相比尚海地区，某些商品价格差非常大，从50%到200%不等。 办公室里。 打完电话，王保国问道：“怎么样？” “稍微问了下。”王强笑道：“不少生意都可以做。” “什么样的生意咱们可以做？”王保国问道。 王强沉吟下，指着本子上刚才记载的商品，“钟表、磁带、cd、照相机、服装、刻录盘、vcd光盘等等这些都可以做。”他所说的没有包括上昨晚已经确认的。 有些商品他直接有货源。 诸如单放机、随身听和cd机，还有钟表。 磁带、cd、照相机、刻录盘和vcd光盘等等，这些直接可以去南方商店里买，虽然利润比不上去厂家拿货多，但至少有赚头。 至于服装，王强觉得勉强算有货源吧，自己给那些服装批发老板们批发四件套，相信去拿服装价格上会比其他人有优惠，利润应该算是第二多的商品。 他和父亲两人把昨天的清单筛选出来，最后确认傻瓜照相机500台、磁带3000盘、cd1000张、可擦写刻录盘2000张，各种不同类型电影、电视vcd盘3000张，款式不一的服装、裤子大约3000件。 其实监控设备也可以做，只是所需量有点少，王强并不准备接。 从当初拿三十五部单放机和一百八十条牛仔裤做倒卖生意，到现在成立公司需要大批量进货，王强觉得自身实力有了质的飞跃。 “数量很多啊。”王保国很高兴道：“进货大概要多少钱？” 王强拿钢笔计算，“我算算。” 去进货的话，单放机所需四万，随身听五万五，低档电子表一万三千五，高档一万，cd机十一万四，轻触开关三千五，傻瓜照相机十五万，磁带六千，cd一万，可擦写刻录盘一万六，vcd盘四万五，服装两万五左右，合计货款需要近四十九万。 而公司账面上只有四十六万，光货款缺口就要达到三万多，不过王强并不担心，因为一旦确认下来，会收取20%到30%订金。 父子俩算完以后，第一时间把老朱和老姚叫到办公室。 “大获成功啊。”老朱喜道。 老姚一笑，“小王，咱们这回算是赚大钱了吧？” 王强摆摆手，“刚起步，以后咱们公司会越做越大，而且我想做的贸易公司和其他贸易公司不太一样，只不过现在资金比较少，暂时没办法实行起来。” 听到他这样说，三个人都忍不住好奇，老姚询问道：“说说看你的想法？” 王强似笑非笑看看他，“现在和你们说也没用，最起码我们得有几百万现金，才能支撑我的想法。” 老姚吓了一跳道：“几百万？我们哪来这么多钱？”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老朱很自信道：“你看吧，咱们在小王的领导下，两三笔生意做下来，公司资金账户都要翻倍了，所以没什么不可能，至于小王到底什么想法，我们肯定猜不透，反正不折不扣完成他交代下来的事情就行了，或许以后你和我都能弄个百万富翁当当呢，哈哈。” 王强笑呵呵道：“可能我们真都有机会哦。” 王保国提议道：“我们把钱拿给强子，让他尽快去进货？” “对对，进货最重要。”老朱道。 老朱立刻去银行预约取款，老姚去联系可接单的商户们收取订金，这种事情如果要王强一个人忙活，估计能累趴下。 等到他们一走，王保国道：“他们都挺听你话，合作最怕合作伙伴想法太多。” 父亲说的这句话一点都不错，王强并一定要两位合作伙伴多能干，但有一点，必须能够听从自己意见，其实从单干到开公司，离不开老姚和老朱的功劳，看上去好像很多事情都是自己在亲自操劳，可王强心里清楚，没有老朱和老姚入股以及他俩各种人脉关系，别说开公司，恐怕到现在自己手上最多不超过五万块现金。 现实情况呢？ 等到这趟订单全都完成，自己所占的公司40%四十股份就将价值二十万以上，再加上手头还有五万现金，全都是因为多了两位合伙人以后，王强可支配的资金和客户多了，生意才能越做越大，从而短时间内拥有这么多钱。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现在有人投资四五百万，王强有能力建立当前时代的“全球购”模式，从而让公司发展更快，这也是他脑子里初步的主意，至于能不能实行，还需要等以后慢慢尝试。 王强想的很清楚，只做贸易，公司可能只领先其他贸易公司半步，如果做他脑袋里计划的变种“全球购”，那就不一样了，从公司运行模式到发展潜力上，都要比普通贸易公司强上十倍不止。 打个比方，再过十几年，全球范围里即将进入电子商务时代，普通的贸易公司在电子商务冲击下，销售、进货都面临劣势从而只能接受利润下降或转型，但如果按照王强脑中构思的贸易公司模式，那么到时候只需把线下业务搬到线上便能完成转型。 当然了，想做到这一步，需要用无数年去摸索，王强并不着急。 正说着，bp机滴滴响了起来。 王强瞅了一下，是徐大姐打来的传呼，他马上拿起办公桌上电话回拨过去。 “喂，徐大姐，我是小王。”王强表明身份。 那边传来徐大姐的声音，“小王啊，回电话够及时的？我这四件套快卖完了，你再给我送个三百套来，和上回一样，涤棉100套，全棉200套，还有啊，大提花和磨毛印花再各要20套。” 她的销路要比丁老板他们广一点，王强知道点，马上答应道：“好，后天给你送到。” 之前去深镇的时候，汪大姐、丁老板他们四件套卖得已经差不多，毕竟距离上次拿货已经过去个把礼拜，十个人加起来要涤棉的800套，全棉的1000套。 手头上五万块差不多够进货，还能剩下几千。 王强第一时间拨打了郑老板电话，把要进货的数量说了遍，并且要求尽快送过来，拿到四件套可以先托运去深镇，然后飞过去不耽误时间。 之所以选择坐飞机过去，是因为取款四十多万今天预约的话，估计明天才能拿到手，现在转账没法即时到，王强为了不耽误生意，自然选择现金交易。 刚打完郑老板电话，bp机再次响了。 王强还以为是郑老板回电话来，结果一看屏幕上显得的号码怔了下，是方月晴打来的。 难道是章子妍找到能一起破解街机基板的人了？虽然现在赚钱越来越多，可是王强对于街机基板始终念念不忘，看到信息后，他立刻拨电话过去。 嘟。 嘟嘟。 响了三四下，电话被接通，对面传来方月晴打哈欠的声音，“喂，是强子哥吗？” “你怎么知道是我？”王强好奇道。 方月晴笑盈盈道：“我刚才才传呼你，这个时候打电话来的肯定只有你咯。” 好像是那么个道理，王强忙问道：“你传呼我是不是找到人了？” “嗯，小妍找了位学长帮忙，不过那位学长可能要收点钱。”方月晴说明意思。 非亲非故怎么可能不收钱。 对于这点王强丝毫不意外，一口答应下来，道：“没问题，我这两天来深镇，到时你和小妍给我介绍介绍？” “好的。”方月晴说完后，又吞吞吐吐道：“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下。” “你说。” “那个……那位学长说，破解需要工具和地方……”方月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租房子倒没什么，关键是那位学长和章子怡必须要有电脑才能着手破解的事情，两台电脑价格不菲，她担心王强经济紧张，因为方月晴听章子妍说过，每块基板要两万以上，再加上两台电脑，一下子要掏出三四万，代价有点太大了。 王强没听懂，问道：“需要什么工具？” “很多，不过其他东西都不太贵，她们还需要两……两台电脑。”方月晴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王强一听就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太难弄的工具都没什么问题，两台电脑嘛，如果从香港那边拿回来，应该能省不少钱。 “要是你钱不够，我和她们说声，过段时间再说？”方月晴替他考虑，急忙补充了一句。 王强笑着回道：“够，明后天我直接带着电脑来找你们。” 街机基板有戏了。 哪怕投入资金比较大，可他还是微微兴奋，公司有订单，四件套有订单，加上基板的事情，今天可谓三喜临门。 感谢（全局最可爱）600起点币打赏！感谢（dddie）、（追风的少年+）和（浦东涛涛）各500起点币打赏！感谢（幽怜草）、（胖子蛇）、（以沫小清新）和（南城城无心）各100起点币打赏！ 第155章 基板 深镇，上午。 现在已经十点多。 进入十月份后，即便南方气温也下降了不少。 在来深镇之前，王强便联系了丁于娟，表示今天送两台电脑来深镇，还是用上次那个办法。 昨天到达深镇后，王强第一时间把四件套给徐大姐他们送去，然后去了唯佳电子和宝诺金拿货，又找其他商家把所需的商品都购置整齐，全都送到火车站去托运。 一天花出去几十万，即便知道是进货，王强都觉得有点心疼不已，不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都没有亲自拿着这么多现金去做交易，就算是买房，也只是银行转账和贷款，哪有现金花出去来得肉疼。 今天大清早他便起来，在福钿区租了一间小区民宅，然后不多时，送电脑的两个香港人联系了王强，他叫了辆车把电脑送到出租屋里，这才在附近找了个电话打给方月晴，让其带章子妍和那位学长过来。 屋里。 刚把两台电脑搬到客厅东南角放下，外面便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她们来了？ 跑过去开门，王强见到屋外站着三个女生，方月晴和章子妍都见过，剩下那个一米六五左右穿红格子外套的女生没见过，想来应该就是那位学长。 “强子哥。” “强子哥。” 方月晴和章子妍异口同声打招呼。 “小晴，小妍。”王强笑着回了声，然后伸手道：“给我介绍下你们的学长呢？” 那位女生主动道：“王先生您好，我听小晴和小妍说起过您，我叫姜翠花。” “姜小姐你好。”王强问好了一声，侧身让三人进屋，“快进来坐。” 三个女生走进来，在桌子旁边坐下，章子妍看着两室一厅家具齐全的屋子惊讶道：“强子哥，你租了这么好的房子？” “呵呵，一般吧。”王强顺手带上门，朝着三人走去，嘴里道：“我琢磨要是你们工作累了，可以在里面休息一下。” 姜翠花看看王强，忍不住道：“怪不得小妍说你会替人着想呢。” 王强一听笑了起来，拉着长凳子坐下，和她们三个女生聊了会天，最后道：“电脑我给你们弄到了。”他指指墙角两个大纸盒，意思在里面，“你们还需要什么工具，大概需要多少钱，和我说一声，回头我把钱放在小晴身边，你们自己支配。” “咳咳。”方月晴咳嗽了两声，嗅嗅鼻子，脸色有点苍白，道：“钱放我这？” 王强没太注意她的状况，点头道：“嗯，我明天要回去，所以要麻烦你们了，到时你们要用钱到小晴那边拿。” 当前时代三万块是一个什么样的价值，是个人都能想象出来。 即便身体非常虚弱的方月晴，眼中还是流露出一丝被信任的感动。 章子妍很爽气道：“行，其他事情交给我和翠花姐。” “那个……”姜翠花欲言又止道。 在社会上摸滚打爬了许多年的王强怎么可能不知道她要说什么，无非是报酬方面的事情。 于是，王强很主动道：“你们俩给我破解基板不能白破解，我呢，是这样打算，每破解一块基板给你们一千块报酬，制作一块，给五百报酬，可以吗？” 姜翠花一脸喜色点点头，很显然没想到王强出手那么阔绰。 反倒是章子妍犹豫了下，咬牙道：“你给翠花姐就行了，我……” 王强打断道：“别，小妍，你帮我做事情耽误学业，怎么能半点报酬都没有？要是你不收我良心过意不去。” 章子妍还想说什么，最终被王强义正言辞劝了下来，他可不想欠人家小姑娘人情，或许在有些人看来不就帮个忙么，但是王强明白，破解基板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要花费很多时间和精力在上面。 又谈了会事情，姜翠花和章子妍表示除了购买王强所需的街霸基板外，还需要空白基板和其他工具材料，总共三万块左右，之后有可能需要王强追加投入资金。 既然想做街机基板，王强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当着姜翠花和章子妍的面，把三万块钱递给了方月晴。 给钱的时候，王强不经意触碰到方月晴的手，顿时吓了一跳，“哎哟你怎么那么烫？” 方月晴有气无力道：“有点小感冒。” 章子妍瞥瞥她，“哪是小感冒，昨晚量了体温，三十八度。” 王强关心道：“有没有去打吊针？” 方月晴强打起精神，笑道：“没事，下午好好睡一会温度就退下了。” 章子妍拆穿她道：“强子哥，你别听她话说，我昨天下午劝到今天早上都没用，她呀，怕针扎。” 原本脸色红彤彤的方月晴，似乎被说破脸更红了，毕竟二十来岁的还怕打吊针是件很羞耻的事情，她矢口否认道：“才没有，你瞎说。” 章子妍：“那你为什么不去？” 方月晴：“我……我觉得没事。” 章子妍：“脸都发烧通红了还没事。” 方月晴：“没感觉到发烧。” 章子妍推推眼镜，伸手抓住王强的手往方月晴额头上凑去，“强子哥，你摸摸她额头看看多烫。” 手刚触碰到方月晴额头，王强就感觉到一股滚烫，他立刻道：“这么烫？小晴你听我一句，还是去诊所看看吧。” 都像烧开的开水了，他估计不止三十八度，想到人家姑娘发着烧还为自己的事情东奔西走，王强心里一阵过意不去。 旁侧没怎么说话的姜翠花也劝道：“是啊，去看看吧。” 方月晴还在死撑，“真没事，以前感冒比这严重的多，我都是喝点热水睡一觉就没事了。” 章子妍和姜翠花不知道怎么劝她了，只好无奈地摇摇头。 可心里过意不去的王强还没放弃，他认真地看着方月晴，“小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去看病，可你想过没有，在你生病的时候，你的好朋友都在替你着急，她们都爱你，你凭什么不爱自己？为什么要让她们担心？” 听到这句话，再看看章子妍和王强两人关心的神色，方月晴犹豫了会，只好点点头，“好吧，我去打吊针还不行吗？” 章子妍马上道：“那行，让强子哥陪你去，我和翠花姐去买材料。” 不在状态，越写越不对味，再写下去质量肯定大大下降了，我调整一下，明天再多更点吧 第156章 她真幸福 福钿区人民医院。 大厅，王强陪同方月晴前来挂号，即便快中午，人依旧比较多，挂号窗口聚集着几排长长的队伍。 原本方月晴想在小区附近找个小诊所，可王强看见她发烧那么严重，硬是拖着来到了人民医院。 排队中。 方月晴畏畏缩缩道：“强子哥，我真没事，要不配点药回去吃吃算了？” 王强看看她，揶揄道：“不会真怕针扎吧？” 方月晴哪里肯承认，否认道：“才没有。” “那就好，我们先挂号。”王强道。 方月晴这才知道上了王强的当，有点哭笑不得道：“强子哥，你还挺坏。” 王强哈哈笑了笑，两人边聊着天边排队。 不多时，轮到他们挂号了。 “挂个号。” “哪个科室？” “感冒发烧，是挂内科吧？” “嗯。” 付了挂号费，拿着病历卡两人来到二楼。 刚到内科的时候，里面三个医生都在忙碌，王强和方月晴只能站在那边等。 大约等了三分钟最后，靠近门口那个五十来岁戴着黑框眼镜瘦瘦的男医生空了，王强带着方月晴走上前去坐下。 医生：“哪里不舒服？” 方月晴把症状说了一下。 医生拿起一支体温计，让方月晴放腋下。 现在量体温基本都放腋下，不像后来含在嘴里。 很快体温量好，医生捏着温度计抬头对着光线亮的地方看看，然后甩了甩，嗯道：“三十九度，待会打支退烧针，回头我配点药给你带回去吃。” 方月晴啊了一声，“要打针？” “对。”医生很果断，已经低头在写病历卡。 方月晴哭丧着脸道：“能不能不打针？” 医生写字的速度一滞，抬头皱眉看看她，很郑重道：“三十九度在医学范畴已经是高烧，正常说来，一般认为超过三十八点五度就需要进行药物干预降温，否则可能引起其他症状，为了健康着想，我建议你打退烧针。” 从方月晴纠结的表情中王强可以看出，她十分害怕打针，但高烧不退是件很麻烦的事情，既然医生打退烧针，肯定有道理。 “小晴，听医生的话。”他劝道。 方月晴这才不太情愿道：“好……好吧。”说完后，她有点紧张，“强子哥，你待会要陪我，我一个人有点怕。” 女孩子害怕打针正常，王强答应了下来。 随后，医生又交代方月晴多饮水、吃流质饮食、多吃点清淡的食物等等，保证机体足够的能量和水份，还提醒喝热水有助于发汗散热，使得提问下降及补充机体丢失的水份。 记住这些，王强和方月晴离开内科，前去药房拿药，拿完以后，这才前去注射室。 …… 注射室。 女护士确定了注射药物没错，然后对着方月晴道：“脱裤子。” 方月晴羞得脸色通红，看看旁边王强。 王强马上站起身道：“我先出去一下。”说着要往外走。 可方月晴一把抓住他，眼泪汪汪道：“别……你……”她非常的纠结，一方面恐惧打针希望有个熟人陪着，另一方面，臀部注射有男士在场似乎不太好。 “没事，一会就好了。”王强安慰道：“我在外面等你。” “好，好吧。”方月晴刚刚答应下来，忽然看见护士拿着明晃晃的针尖，顿时心惊肉跳再次抓住王强，“强子哥你别走，我怕。” 王强哭笑不得道：“你怕我留在这边也没用啊。” “你在旁边我稍微安心点。”方月晴提议道：“要不你把眼睛闭上去，我抓着你的手，等到打完针再喊你你再睁开眼睛？” 王强汗道：“这样不太好吧？” 护士催促道：“快点啊，后面还有人等着。” 方月晴赶紧道：“你把眼睛闭上去。” 眼看这样了，王强只好照做，把眼睛闭上去伸出一只胳膊给方月晴抓着，几秒种后，他感觉到胳膊一松，然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护士的声音响起，“屁股稍微抬起来点。” “哦。”方月晴紧张的声音传来。 王强再次感觉到自己胳膊被两只小手用力捏着，有点疼。 “放松点，别紧张。” “好的。” 啪。 啪啪。 两三声拍打声响起。 即便对方月晴没有任何想法的王强，在听到这拍打声后都忍不住手哆嗦了下，脑子里不由自主能浮想到什么画面。 方月晴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地用力抓住。 这时候虽然感觉有点疼，可是王强也没太在意，但下一刻，他感觉到自己右手手背好像被人一口咬了上来。 随即，方月晴痛苦地呜呜叫起来。 王强差点疼的睁开眼睛同样哇哇叫了，不过想到人家姑娘现在可能光着腚子在打针，他还是忍了下来，嘶，真的疼。 合着她疼得时候要咬人啊。 怪不得这姑娘要人留下来陪她。 被咬的手背都有点发麻的王强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自己要不要打个狂犬病疫苗……咳咳，开玩笑，反正疼得他半点浮想联翩都没有了。 半响之后，护士道：“好了，自己按着棉球把裤子提起来吧。” 王强这才感受手背一松，不由自主甩了甩手。 又一阵窸窸窣窣声响起。 “强子哥，可以睁开眼睛了。”方月晴声音里有点哽咽。 王强慢悠悠睁开眼睛，只看见方月晴满脸通红地一只手捂住屁股，低着头在嘶嘶吸气，很显然痛的厉害。 眼睛余光见到他瞅过来的方月晴头埋得更低了，小声道歉道：“刚才对不起，咬疼你了。” “没事。”王强嘴里说着，眼睛却瞥了瞥右手手背，两排牙印清晰可见，上面隐隐还能看见丝丝银丝一般的吐沫，他非常无语，咬的够狠，不过王强能够理解，人在感觉特别疼痛的时候，总要找个发泄点。 每个人的痛点都不太一样，有些人痛点比较高，即便骨折了都能忍，有些人痛点比较低，比如方月晴，被针扎了一下都会觉得疼，很正常。 尤其是她从小家庭条件不错，估计娇生惯养，怕疼理所当然。 静坐了一会。 两人准备回家。 方月晴站起身走路很不自然。 王强问道：“是不是还很疼？” “又麻又痛。”方月晴一瘸一拐道。 王强好笑似得摇摇头，走到她身前半蹲下，“来，我背你。” 后面沉默了一两秒钟，王强一拍脑袋，回想到这样做有点不妥，以前儿子小时候打完针，他都是这样做，现在见到方月晴同样样子，王强本能地做出了这个动作。 正想转过身搀扶一下算了，忽然，他感觉到肩膀上搭上了两只小手，然后背上一沉，方月晴整个人悬挂上来。 王强身子微微前倾，心说没看出来还挺沉，双手勾住她的两条小腿，挺起身，朝着注射室外面走去。 耳边传来方月晴喃喃的声音，“强子哥，你经常这样背嫂子吗？” 闻言，王强一怔，脑海里浮现出结婚那天背妻子进屋的画面，心不由自主暖了，轻轻嗯道：“有过几次吧。” “她真幸福。”方月晴没再说什么，只是把脑袋枕在王强的肩膀上。 推荐一本新书《系统请排队》，每天换一个系统，365天365种系统，脑洞作品，值得一看。感谢（浦东涛涛）500起点币打赏！感谢（安语暗）100起点币打赏！ 第157章 我站在94年天空下回忆你温暖的笑容 回到出租屋。 屋子里已经多出一堆芯片之类的材料，只是没看见章子妍和姜翠花俩人，估摸又去忙了。 掏出钥匙。 开门，进去。 王强让方月晴去卧室休息一会，里面被褥都有，他又把刚才在附近菜市场买的菜拿出来挑挑拣拣，原本想下馆子，可方月晴打完针不适合吃外面的东西，他索性决定自己做。 好在粮油锅碗瓢盆之前都准备了些。 另外说一句，深镇的蔬菜真贵，不说和海通相比，即便在尚海的时候王强都觉得蔬菜价格非常贵了，可深镇的蔬菜比尚海还要贵上一倍不止。 他正在厨房切大白菜。 外面轻轻的脚步声传来，然后方月晴声音在厨房门口响起，“强子哥。” 王强侧头一看，笑道：“不是让你睡会吗？我做完饭喊你。” “睡不着。”方月晴嗅嗅鼻子，扶在门框上问道：“你给我做什么好吃的呀？” 王强收回目光，继续切着白菜，随口道：“清炒白菜、西红柿炒蛋、清炒藕片。” 方月晴晕道：“怎么都是蔬菜？我好想吃肉。” “那可不行，医生交代过，你最近要吃清淡点，对了，我还炖了小米粥。”王强指着灶台上的电饭锅道。 说起电饭锅，王强想到一个很好笑的事情，上辈子和儿子说起电饭锅的时候，儿子惊讶九十年代竟然有电饭锅，其实某些人有这些反应很正常，因为许多人印象中的九十年代都是贫穷落后不堪的年代，其实不然，90年到2000年或许是中国最美好的十年，国民经济在飞速发展，各种机遇数不胜数，而且，这是保留了一个时代末的纯真年代。 等到后来生活节奏变快了，社会变成了一条流水线，很多人都在忙碌中都没法得知，生活已经变成千律一篇。 或许对于70、80、90后来说，90年代是最艰苦同时最幸福的年代，有些人在这个年代还在童年，有些人在这个年代谈了第一场恋爱，好像觉得世界很小，小到可以牵了手白头偕老，不像后来，结了婚都未必能走到最后。 “好吧。”方月晴嘟囔道：“我还是想吃肉。” 王强没太听清楚，反问道：“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方月晴赶紧转移话题道：“你在家也给嫂子做饭吗？” “在家啊。”王强切菜的动作慢了下来，或许他都没发现，当说起妻子的时候，他自己脸上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丝笑容，“有时候我做，有时候她做，看谁空。”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方月晴很好奇道。 王强带着怀缅道：“我和她谈了三年恋爱……”他絮絮叨叨说了出来，只是不可能像记忆中那样全部所说，稍微修改成符合当前时代的东西，比如网恋，他说成了笔友等等。 他和妻子认识源于qq，或许很多人后来不相信所谓的网恋能有多真诚，但是王强那个年代的人，网恋修成正果的不少，比如马化腾和其夫人就是网恋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王强和妻子并不算真正的网恋，因为他们只是在网上聊得很投缘，然后经过好多次约会才开始谈恋爱，这一谈便是三年，随即步入了婚姻的殿堂组建两人的小家。 1999年底的时候，王强在大三上半年的时候在oicq上认识了妻子余美丽。 最困难的时候，妻子处处支持着王强，受尽了生活的苦，却没能看到王强今天的成功，然而当时，妻子总告诉王强她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因为王强自始至终只爱她一个人。 为什么王强从上辈子到这辈子只爱一个女人？ 他把白菜装进篮子里，放在水盆里清洗，声音很轻道：“她爸妈都非常反对她和我结婚，认为我家穷，养活不了她，那段时间我所受到的精神折磨很大，她同样感受到，最极端的一次，我看见她左眼上有个黑圈，不知道怎么回事，连连追问下才知道，她为了想嫁给我和她爸争执起来，她爸失手打了她，要知道从小到大她在家里都是掌上明珠一般的存在，却为了和我在一起第一次挨了打。” 方月晴听得连连点头，“还有呢？” “她不仅分担了我的痛苦，还给了我不少安慰和鼓励，在婚后一年，她怀孕了，我们想要给孩子一个好的生活，我决定要努力赚钱买房。”王强眼神里全是回忆，“我天天加班到很晚，在单位里还不受领导待见，日子十分难过，有时到晚上九、十点钟才能到家，我进了门看见她的面容，满脑子的乌云都消散了，我有什么委屈、牢骚都可以向她尽情倾吐，有一个时期，我临睡前都要服用安定片才能闭眼，可是天刚刚发白就醒了，我知道她精神压力同样很大，只是怀孕不能乱吃药，因为每次我睁开眼睛都能看见她睁着眼睛看我，我诉苦般说日子难过啊，她也同样的声音……” 对于孩子的事情，王强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他又没准备和方月晴发生什么，再则，现在只是普通朋友，没有太过深入交往，他的内心无法让他违心说没有儿子，毕竟是自己骨肉。 方月晴蓦然冒出来一句，“日子难过啊！” 王强诧异地扭过头看她，妻子以前也是这样，只不过后面会马上加上一句：都会过去的，我们加油！ 他说日子难过那段时间，真的操碎了心，一方面要挣钱买房，另一方面孩子快出世，再加上岳父岳母来看女儿时候经常不冷不热和单位领导各种刁难，非常的困难。 妻子的日子难过，是王强刚刚付了首付以后，被单位领导找到理由开除后，两人只有她有收入，于是她挺着大肚子天天上班，王强知道妻子坚强的外表下内心痛苦像一锅煮沸的水，她全都掩盖住了！她全都装作风平浪静！ 在那样的环境下，她不断地给王强安慰，对王强表示信任，替王强感到不平，没为自己叫过一句苦。 说着说着，王强越来越伤感，刚才他还能保持理智，把某些用语掩盖一下，比如买房首付变成借钱之类，可是随着谈及深入后，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后来有一次，我生病了，诊断出要住院，我和她手头没什么钱，于是我把诊断书藏了起来，害怕被她看见，最终还是被她发现了，然后，她的笑容一下子完全消失。“ “后来呢？”方月晴攥紧两只小手听得入神了。 “这一晚她没再讲话，早早地进了房间，我进去的时候发现她躺在床上小声哭着，一个安静的夜晚被破坏了，今天回想当时的情景，她那张满是泪痕的脸还在我眼前，我多么愿意让她的泪痕消失，笑容在她憔悴的脸上重现，即使减少我几年的生命来换取我们家庭生活中一个宁静的夜晚，我也心甘情愿……”王强慢慢诉说着婚后初期的艰难生活。 最终，妻子一大早跑回去跪着求她爸妈。 王强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他没有流眼泪，只是觉得有无数锋利的指甲在骚他的心，他站在1994年的天空下，回忆活在记忆中21世纪那张温暖的笑脸，他抿住了有千言万语的嘴唇，王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咬紧牙齿，心里唤着妻子的名字，美丽，我好想你，我好想见见你！ 思念如同潮水一般涌来，王强再也按耐不住，决定偷偷摸摸去瞧一眼妻子，就瞧一眼，就一眼，他攥紧拳头决定了！ 这一刻，王强已经顾不得什么蝴蝶效应不效应，他只知道，若再不见妻子，自己真的会疯。 感谢（风云10006611）100起点币打赏！推荐一本新《升级我靠黑科技》，简介：他携带着宇宙神级文明的科技结晶，来到这个繁华的玄幻世界，展开了科技与仙道的碰撞！轨道炮对轰法宝，机甲搏杀灵兽。浮空车与飞剑竞速，镭射光与道法争辉。仙界阻挠我飞升？一发黑洞炮破碎虚空，炮轰仙界之门！天道敢与我为敌？一张二向箔降维打击，抹平三十三天！ 第158章 原来你也在这里（8/29很重要的一章） 下午。 一点左右。 王强和方月晴两个人坐在桌子前吃着午饭。 “好吃。”方月晴嚼着白菜道。 王强逗她道：“感冒嘴里苦，你怎么吃得出好吃？” 方月晴支支吾吾道：“我……反正我吃出来了。” 脑子里想着事情的王强没再接话，他想着今天就飞回尚海，然后赶去海通瞧一眼还在上高中的妻子。 就连方月晴说什么，他都没听进去，只是嗯嗯啊啊。 末了，方月晴发现了，“强子哥，你在想什么？” 王强啊了一声，“没想什么。” 方月晴很认真地盯着他脸上看，“我觉得你有心事，和我说说呢。” 王强想了一下，道：“我想去见一个人，可能冒着很大的风险，你觉得我还应该去吗？” 方月晴喝了一口热腾腾的粥，“多大的风险？” “很有可能让我变得一无所有。”王强放下了筷子，是的，如果蝴蝶效应诞生，很有可能瞅一眼妻子真的就不是自己的了，即便思念如潮，他依旧考虑到这个可能性。 对方没说话。 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大约一分钟后，方月晴终于道：“我不知道你到底见什么人这么重要，唯一能给你的意见就是，你对自己有没有信心。” 我对自己有没有信心？ 王强一怔，慢慢思考起来，蝴蝶效应应该是有的，可是自己已经做了那么多和上辈子不一样的事情，也许效应早已经诞生，再去瞧一眼妻子，似乎也没什么吧？ 咔嚓。 门被从外面打开。 “是小妍他们回来了？”王强朝外看去。 方月晴也朝着门口方向看去，关心道：“不知道她们午饭吃了没。” 说完，章子妍和姜翠花各捧着一块电路板走了进来。 王强上前帮忙接过，然后询问了她们吃没吃午饭，听到没吃，跑到厨房一人盛了一碗粥。 四个人坐下。 “呼，累死我了。”章子妍甩着手臂。 王强忙道：“不用太着急，慢慢来。” 或许姜翠花不知道，但章子妍稍稍了解一点王强，知道他是一个为别人考虑的人，现在几万块钱拿出来，肯定是想早点破解街机基板，估计这句话也是安慰人的话，章子妍笑盈盈道：“没事，就买东西烦。” 王强笑道：“实在不行花点钱托人去买，你俩可是技术人员。” 边吃边聊。 很快吃完了，王强要去洗碗，被章子妍抢先了，他只好看向正在摆弄电路板的姜翠花，“姜小姐，我有点事要先走，你帮忙照顾下小晴。” 蹲着的姜翠花回头嗳了一声，“你去忙。” 倒是方月晴有点不舍，把他送到门外，最后还是王强以她身体不舒服的名义让她先去休息，这才罢休。 …… 他离开后第一时间赶去机场购买飞往尚海的机票，索性今天票没卖完。 下午四点左右，王强登上了回尚海的飞机。 大约在晚上七点左右到达尚海。 只是王强没有回家，而是深夜坐着黑车回海通，他想见见当前时代的妻子一面，这是他上辈子从来没见到过的一幕。 心情十分激动。 激动到他在宾馆里一夜没睡好。 …… 翌日，清晨。 朝阳的光芒非常柔和，很美。 王强早早地起床，整理了下着装，即便只是单方面看一眼这个时代的妻子，他还是不由自主的紧张，紧张到想把自己打扮的最神气。 完成后，他按照记忆中妻子说过的学校摸了过去。 海通高中门口不远处。 王强站在锈迹斑斑的铁栏大门左侧，一眨不眨看着一个个骑着自行车进去的学生们，他两只手一点不知道往哪里放。 先前脑子一热来见妻子，现在站在校门口，他反而犹豫了。 要不要走？ 还是坚持下去？ 叮铃铃的车铃声唤醒了正在沉思的王强，他迷茫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见，既然来都来了，那么肯定要见到妻子。 “昨晚没睡好。” “今天要月考了，烦。” “长江路新开了一家包子店，特好吃。” 年轻的学子们到大门口后，都井然有序下车推行，碰到认识的同学随意聊着天。 一个。 五个。 二十个。 王强看着往里走的女学生，想要找寻妻子的身影，可惜的是，根本没看见。 他没有着急，慢慢等着，时间还早，估计妻子还没有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五分钟。 十分钟。 不多时，二十分钟过去。 前来上学的学生越来越少，慢慢地变成了稀稀落落，到这个时候，王强依旧没有发现妻子的踪迹，他不由有点坐蜡了，该不会自己回来鼓捣了一些事情以后，真的蝴蝶效应让妻子不在这所高中上学了吧？ 想到这里，王强脸色刷一下子白了，如果真是这样，以后还能不能找回妻子真的变得扑朔迷离，怎么办？该怎么办？ 他一下子慌了神，清冷的早上，竟然额头上布满密密麻麻细汗。 王强没有放弃，依旧坚持着。 可是越等越绝望，手表上指针已经来到七点钟位置，学校门口再也没有学生进来，他知道一切都完了，蝴蝶效应真的诞生了。 宛如晴天霹雳。 王强都不知道怎么离开的学校门口，眼神呆滞走在马路上，好几次差点被车撞到。 嘟！ 一声巨大喇叭声响起，王强木讷地侧头看去，只见一辆小轿车直冲而来，他连忙往后退，却不知道碰到了什么，然后手脚不平衡哎哟了一声直挺挺朝后摔了个四脚朝天。 身后传来一个女孩子的惊呼声！ 噗通。 王强重重的摔在地上，背部好像被什么杠子横栏了一下，痛的要命，他眼睛余光看见是自行车，挣扎想要爬起来，耳边传来一个着急的声音。 “对不起对不起，你有没有事？” 然后，只见一只白玉无瑕的小伸过来，似乎想要拉着他起来。 王强抬头一看，顿时屏住了呼吸，所有的痛好似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因为，在朝阳下弯着腰伸手一脸急切的女孩，正是自己的妻子余美丽！ 她穿着一件女式白衬衫，即便焦急也掩盖不了她剑眉星目大幅泼墨的富贵感，宛如一幅国画般美。 貌似平淡无奇的一场碰面，却搅动了王强心中一池春水，他眼眶微微湿润地望着眼前的女孩，所有的记忆都席卷而来，好像在这一刻全都复苏了一般。 或许在别人看来妻子长得并不是太美，但在王强心里她的美是无法形容、无法挑剔，刚与柔恰到好处的结合，她的美端庄却不流于古板，妩媚而不留与阴柔，一颦一笑让自己如沐春风，一举手一抬足皆是自己想看到的风情万种，好似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在94年的阳光下，王强终于见到了自己心目中上天缔造人间天上难寻的最美女子！ 王强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激动的心情，只是怔怔看着朝着自己伸手的妻子，空白的脑子里冒出了刘若英的一首歌《原来你也在这里》—— 请允许我尘埃落定。 用沉默埋葬了过去。 满身风雨我从海上来。 才隐居在这沙漠里。 该隐瞒的事总清晰。 千言万语只能无语。 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 他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说，可是喉咙好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原来你也在这里。 感谢（追逐天蓝梦）500起点币打赏！感谢（行善与作恶）100起点币打赏！ 第159章 公司越做越大（9/29） 原来妻子自行车坏了，才耽误来上学时间。 见到妻子后，王强心满意足找了个诊所把手臂稍微包扎了下，期间妻子好几次道歉，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因为妻子急着要去上学，把家里电话号码留给了他，表示如果产生什么医疗费用她会赔偿。 关于她家的电话号码王强怎么可能不记得，但还是按捺住激动万分的心情收了下来，随后饱餐了一顿，坐车回来了。 下午，尚海。 王强一走进公司里，父亲和老朱他们便发现他手上包扎的伤口。 “啊，强子？” “你手上怎么了？” “怎么还打上纱布了？” “你伤得怎么样？严不严重？” 他一来，老朱老姚和王保国就围上来问东问西，尤其是王保国担心的厉害。 王强怕父亲担心，把袖子翻开给他们看了看，“没啥事，就不小心划了口口子。” 王保国惊吓道：“看样子挺严重啊。” 老朱也跟着道：“要不要再去医院检查检查？感染了可不好。” 王强笑道：“检查过了，真没什么事。” 王保国指了指他，语重心长道：“你啊，不是当爸的说你，干活也得讲究分寸，知道不知道？我知道你是忙着公司进货的事情，可有些事情着急不来，你看看，现在手上都弄伤了，待会回去好好休息，其他事情交给我和老朱他们。” 很显然父亲无语了，王强讪笑道：“不是工作上的事情，是去见一个女孩子不小心摔倒了。” “原来是这样啊。”王保国用古怪的眼神看看儿子，嗯道：“你长大了，想找女朋友就找吧，我和你妈不管你。” 老姚一脸揶揄道：“哪个女孩子能让我们公司掌舵人看上真是她福气啊。” 老朱主动给王强倒了杯开水，“小王，货带回来了吧？今天你别动，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需要送货我去。” 王强赶紧道：“没什么事，我和你们一起去，不搬货就行了，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待会电话到了我先去取货，你们在公司等着。”进货渠道方面的事情，暂时性还要瞒着老姚，如果等以后做起来了就不用了。 老朱喜道：“今天货能到？” 王强点头道：“估计再一会就到了。” 聊完这些，老姚突然道：“小王，你方便把进货的路子和我们说吗？” 王强警惕道：“怎么了？” 老朱笑呵呵道：“没怎么，我们就是琢磨着，进货的事情你一个人忙也不是个办法，比如说这趟你只是胳膊受了点小伤，如果以后真有什么避免不了的事情你人不在，我们这边又急着要货怎么办？” 老姚道：“是啊，我掏心掏肺和你说句话，我知道你担心进货渠道拿出来以后咱们会不会单干，但是公司在你指挥下第一笔生意做得非常成功，如果换成我和老朱，估计赚点小钱还可以，想要短时间拥有这么多客户不可能，所以不可能有二心，你放心吧。” 王保国也很自信，道：“强子，这几天我们都商量过，知道公司离不开你。” 王强思考了一阵子，觉得他们说的在理，是的，进货渠道交出去是存在老姚和老朱单干的风险，可不能总什么事情都自己去忙，现在需求量比较少自己能应付的过来，可是以后呢？他有点想把进货渠道交出来的想法。 “对了，公司这两天业务怎么样？”王强问道：“有没有客户再找上门？” “有，不过不多，你先把货拿回来，咱们给客户们送去。”老朱道。 现在送货才是最重要的事情，王强没有停留，主动去火车站询问了好几次托运到没到，直到下午三点样子，托运才送到。 他叫了一辆大卡车把货运到公司底下，心里还在琢磨要不要交出进货渠道。 上去叫了老朱和老姚下来一起去送货，只留下王保国看公司。 …… 虬江路。 率先送货过去的是要轻触开关的客户，和王强一个姓，这位老板叫做王玉明，算不得什么大客户吧。 老姚跑上去就哈哈大笑道：“王老板。” 王玉明急忙从店里跑出来，“姚经理，朱经理，王监事，麻烦你们亲自送货过来了。” “你可是我们的大客户，我们当然得亲自送货过来。”老姚表现的非常亲热，实际上王玉明并不算什么大客户，几千块的订单而已。 王玉明有自知之明，道：“不敢不敢。” 老姚道：“回头要什么货你要是打不通公司电话，可以直接打我电话，要我留给号码给你吗？” “好的，谢谢。”王玉明道。 聊了几句，三个人把轻触开关从卡车上卸下来。 后面又给几个客户送货，老姚一如刚才亲热，仿佛每一个客户都是他爹一样。 “姚总你放心，有事第一时间找你。”一女青年道。 另外个青年客户道：“姚总您严重了，请坐请坐。” 再换一家，是个妇女，“姚总……” 老姚如鱼得水一般应付着众客户。 本来应付客户倒也没什么，关键是老姚太过热情了。 趁着老姚在和五十多岁男子交流的时候，站在楼梯口抽烟的老朱不满道：“老姚今天怎么回事？怎么好像恨不得客户都找他？” 王强笑了笑，好像没有在意，“姚哥可能想和客户们关系更亲近一点，没事，别放在心里。” 嘴里这样说，王强却知道老姚不安好心，心里印象更恶劣了，这老小子动机不纯，幸好刚才没被忽悠着把进货渠道交出去。 …… 晚上七点。 总算送完所有货回公司，三个人都要累趴下了。 王保国见到他们回来，急忙迎上来，“快坐下来缓缓，我给你们倒水。”他拿着热水瓶给三个人倒水，嘴里说道：“对了，我有件事和你们说下，今天你们去送货以后，有好几个客户打电话过来询问，有两个已经直接下订单了，还有人找上门来，说要拿点各种电子产品，我都记下来了，待会你们看看。” 王强三人一阵惊奇，前两天不温不火，怎么今天突然生意又多了？随即他们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肯定是因为今天送货过去不少人知道口碑打下了。 一时间，集中办公区四个人都高兴起来。 “又有生意了啊？” “王叔快拿过来我们看看多少客户。” 半响后。 “嚯，还真不少呢？” “一下午十来个客户，订单还全都不小。” 王强也拿着清单瞅了几眼，暗暗捏了捏拳头，对公司发展的越来越好感到满意，随即他把今天收到的货款全都拿出来，让父亲把公司大门关上去，清点总共多少钱入账。 其实他心里有点数，但公司是三家合开的，总要清点清楚。 不算之前的订金总共货款六十万四千一百二十五。 老朱吓一跳，“这么多钱？” 老姚嘿道：“我们光进货货款就四十九万，六十四万多吗？” 老朱争辩道：“可公司账户里还有十八万，加上这六十万，咱们公司总资产从四十六万变成七十八万了。” 王强在旁没有插话，而是笑了笑，其实他心里有数，单放机货款收到了七万六，随身听低中高三挡八万七千五货款，电子表三万五，cd机十五万六，轻触开关一万块，傻瓜照相机二十五万，磁带九千，cd盘两万，可擦写刻录盘三万二，vcd盘九万，服装四万。 去掉三万货款里面垫进去三万块，剩下七十八万。 有些产品盈利高达100%，有些商品没那么高，总结起来，实际上盈利并未达到100%， 但总得老说，这趟公司大约赚了三十万，忙碌了这么久，花了那么多精力，这个回报是最好的。 清点完货款以后，四个人都显得很振奋。 老朱提议道：“咱们赚了钱不能只放在公司账户里，得花出去啊。” 老姚一愣，“花出去？买什么？” 老朱嘿道：“请员工啊，咱们公司大猫小猫三四只，能做什么？” 王保国看向王强，“强子，你觉得呢？” 其他两个人都看过来，眼神里带着征求王强的意见，谁都知道要王强点头才能决定。 王强立即道：“好，招几个人进来，我们确实需要点员工。” 公司规模越来越大，没有几个员工说不过去，见到老朱提出来，王强自然二话不说赞同，这两天就把员工的事情解决掉。 第160章 招员工（感谢我叫浅白五万赏！） 一个星期后。 自从送货去虬江路后，客户逐渐多起来，这段时间把大家都累着了，幸好上周五人才市场的应聘电话都打出去，今天将有十几个人过来面试。 写字楼，二十二层。 王强坐在父亲的总经理办公室在商量昨天交货的事情，期间公司又做成了几笔订单，他刚刚空下来，决定参与面试挑选。 现在上午八点半，距离面试的时间还有一会，王强坐在办公室里莫名充满一种成就感，两三个月前，他还在为别人打工，现在却要成为别人的老板，自从打响名气以后，公司暂时性发展的还算可以。 站在窗边眺望城景的王保国转过身走到办公桌旁边坐下，感慨道：“老朱他又去跑订单了，这些日子真苦了他，每天早出晚归。” 王强笑了一下，他也没想到老朱最近那么努力，并且还真取得了一点成果，可能和公司打响名气有关，他摸了摸崭新的会客茶几，道：“朱哥喜欢就让他干着吧，对了，今天面试的人还没到吗？” “可能还要一会。”王保国忽然感慨道：“没想到啊，我王保国也能有当老板的一天，呵呵，前阵子还在工地上当小工呢，强子，多亏了你啊。” 见到父亲享受的样子，王强微微笑了下没接话，心里却在琢磨面试的事情，公司发展越来越大，当务之急是需要请个会计。 今天他准备找三四个业务员跟着老朱一起跑，再招两个会计和一个前台接待，至于物流，王强暂时没准备搞，公司连货车都没有，运输先缓缓，等公司盈利再多点的时候再说。 两人正说着话，老姚推门进来，道：“小王，面试的人都来了，待会咋称呼你俩？” 王强随口道：“面试而已，像以前那么称呼就行，让人一个个进来，先会计。”他知道老姚的意思，公司第一次面试，是不是弄点高档上的称呼，让别人以为国兴贸易很有格调，可是个人跑进来都能看得出，八十来平的办公区域而已，光凭称呼能改变什么格调？ “好的。”老姚说着去喊人了。 王强和王保国坐直了身体。 一会后，老姚带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走进来，随后，老姚拉着椅子在办公桌旁坐下。 那女人有些紧张，跑进来就鞠了一躬，道:“你们好，我叫方茹雅。” 王强微笑指着屋子中间早准备好的椅子道:“不用紧张，坐下来说话。” 方茹雅有些疑惑的看向了王保国和老姚。 这种情况老姚马上反应过来，明白怎么一小青年说话，他马上指着王强道：“这是我们公司监事，也是今天面试官之一。” 照理说监事不会参与到公司高级管理上面来，只是实际上国兴贸易至今发展都是王强一手在操办，没谁敢说不让他参与到管理上来说。 王保国也压压手，道：“方女士请坐，我们慢慢谈。” 方茹雅“哦”了一声坐了下来，眼神里还是很疑惑，但没有再说什么了。 王强没有管她怎么想，开口道:“方茹雅女士，介绍一下自己的工作经历？” 王保国和老姚也看了过去。 方茹雅稍微沉默了一会，缓缓道:“我以前在王浦区银行里做了六年会计。” 王强拿着笔在本子上记录了下来，又问道:“怎么辞职了？” 方茹雅道:“得罪了领导。” “对薪水有什么要求？” “不低于七百五。” “家住的远不远？” “骑自行车二十分钟。” “平时喜欢吃什么？” “比较喜欢吃酸甜的东西。” 王保国和老姚有些不解，怎么王强聊着聊着就唠起了家常？ 突然，王强话锋一变，道:“银行会计账本有哪几种？” 方茹雅本能的说道:“银业银行会计账簿分为总账、日记账、分户账、余额表和登记簿。” 王强露出了笑容，方茹雅确实在银行做过会计，这些东西别说一般人不知道，即便普通的企业会计也不会知道，王强也是上辈子偶然一次机会才知道，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既然确定这女人没有说谎，他便从手旁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合同，道：“方茹雅女士，我们比较倾向录取你，你对公司有什么要求吗？” 现在不像后世那样电话普及，王强也不准备搞太麻烦，只要面试的人符合预期就当场签下来。 方茹雅一怔，随即回答道：“我对公司没有特殊要求，不过财务方面需要单独的办公室，最好有个保险箱。” 老姚做不了主，看向王强，道：“小王，办公室我们早准备好了，保险箱怎么弄？” 王强二话不说答应下来，“回头你陪着方女士去买一个。”说完，他转头看向方茹雅，“既然没其他要求，那咱们把合同签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求？” 方茹雅点点头，站起身接过合同看了起来，不多时她询问道：“工资呢？” 合同上面自然没有填工资，王强笑道：“工资方面试用期七百五，三个月试用期满后，涨到八百二十五，然后每年递增10%，合同签三年，如果在职期间表现良好，会有额外增加工资的机会。”会计工资本来就高，八百差不多符合当前时代，另一方面，以后通货膨胀会越来越厉害，如果不涨工资，很有可能人家会跑了，索性他在合同里添加了每年递增和额外增加工资的机会，前提是公司说了算。 王保国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方茹雅明显动心了，两只眼睛都放着光，但依旧理智的看完了合同，确定没有任何陷阱在里面，她欣喜的又鞠了一个躬，“谢谢，谢谢你们看得起我，我一定会努力证明自己的能力。” 随后双方签订了合同，王强挺满意方茹雅面对优厚待遇还能看完合同，会计就应该理智一点，一直等到她走了后还和王保国、老姚夸着这女人。 接下来他们三人又面试了一些人，最后除了方茹雅外又招了个会计，业务员招了三个，还有前台接待招了个小姑娘，叫做苏文菊，挺秀气一姑娘。 一直到中午的时候面试才结束，三人也有些精疲力尽。 刚刚面试完，老朱从外面跑了进来，询问道：“面试的怎么样了？” 王强笑眯眯道：“给你招了三个下属，明天正式过来上班。” 原本跑业务很疲惫的老朱，顿时兴奋起来，道：“我手下有人管了？诶，你们说以后他们咋称呼我，是不是该叫我销售部经理？对，我负责销售部，就叫我销售部经理。”以前他也做过生意，可都是独来独往，哪里像现在这样，手底下还有几个人管？老朱的脑回路和别人不太一样，别人开公司第一时间想着能赚多少钱，可他是想着能够多威风。 王强早看出来了，笑呵呵道：“成了朱哥，以后你当官了。”他转移话题，“你上午出去跑，拉到客户了吗？” 说到客户的事情众人都看过去。 老朱拿着热水瓶往玻璃杯里倒水，不紧不慢道：“谈了两个客户，一个已经确定，估计下午会来公司，另一个有点意思，还没答应下来，对了，东方大厦百货公司那卢经理又找我了，单子挺大，可我想到小王说过的话没答应，回来问问你们怎么想。” 老姚双眼发光，马上道：“单子多大？” “二十多万的单子。”老朱喝上水了。 王强第一时间拒绝道：“咱们不做他生意。”虽然二十几万的生意能让公司赚差不多十万块样子，但是陆经理身上毛病太多，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会祸及公司，没必要为了十来万利润把公司搭进去，现在他只是在进行原始积累，等到积累够了，便可以实行脑子里“全球购”的贸易模式，他相信赚几十、几百个十万都不止，不必冒那种风险，况且，现在为了安全，他连苏伟铭的回扣都不给了。 刚刚面试完的王强很满意现在状况，钱赚到了一些，员工也有了几个，再加上客户群不太少，在当前时代绝对属于成功人士了。 感谢（我叫浅白）50000起点币打赏！感谢（追逐天蓝梦）、（我叫wc所长）、（浦东涛涛）和（全局最可爱）各500起点币打赏！感谢（行善与作恶）100起点币打赏！ 第161章 阴奉阳违 下午。 王强和老朱老姚离开公司去租仓库。 公司生意壮大了，总不能每次都等到别人要货再去进，他思索了一阵，可以先拿一些紧销品放仓库里，比如cd机、傻瓜式照相机之类，若是有人要，可以直接发货，仓库是公司发展的必需品啊。 关于尚海这一块老朱和老姚非常熟悉，两人稍稍打听了一下，便得知哪里有便宜的仓库出租。 最近公司有起色，资金充足，租仓库花点小钱王强还不放在眼里。 老朱在孙卫星那边打听到了一家机械厂有仓库出租，便领着王强和老姚一起过去。 …… 长川国有机械厂在闸苝区甚至是整个尚海，都曾经红火过，只不过现在的这家国有企业快破产了，要不是国家在背后支撑，说不定连厂区都卖了干干净净。 机械厂已经一年多没有开工了，下面还有几百个员工要养着，如果不是国有企业早就倒闭了，即便是这样，现在厂里也穷的发不出工资了，百般无奈之下厂里的领导商量了一下，决定把闲置的厂房和仓库全部出租出去，可是他们要价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太贵了，尽管询问的人不少，但真的决定租的才一两户，基本上都是租一个小的车间做作坊。 机械厂里面。 虎落平阳啊，厂长魏红军坐在办公室里心里很不舒服。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魏红军听的出，是一号车间主任吴晓辉的声音。 “这老吴搞什么，不知道工资都发不出了吗？老子在这里绞尽脑汁，他倒好，还笑的这么开心。”魏红军有些恼怒，站起身打开门就要训斥吴晓辉:“吴晓辉，你这……”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吴晓辉陪着两个男子，好像正在介绍着厂里的情况，还有个小年轻跟着。 “小朱小姚，这是我们魏厂长。”吴晓辉看见魏红军出来了，连忙说道:“厂长，他们想租仓库。” 魏红军眼前一亮，要租仓库？这感情好啊，原本还有些恼怒的他，瞬间心情变得美妙了起来。 “两位想租仓库啊，来来来，我带你们去看看。”魏红军对着吴晓辉说道:“老吴啊，你先去忙吧，我带这他们看看。” 忙个屁啊，单位停工快一年了，吴晓辉心里吐槽，不过厂长的话不能不听，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了。 “不知怎么称呼？”魏红军一边带路一边询问。 “我叫朱荣兴，这是姚胜成，他是我们公司监事王强。” 不错，这三人正是王强三人，他们在孙卫星的介绍下找到了吴晓辉，吴晓辉听见他们要租仓库马上热情洋溢，谁知被魏红军半路截胡了。 “嗯，小朱小姚啊，我们厂仓库还是非常好的，不知你们租来想干什么？”这个还是必须问清楚的，魏红军作为厂的负责人，就算厂里再缺钱，也不会租给来路不明的人。 王强好奇的观察着这个厂，这个厂太大了，横跨闸苝区和黄埔区，占地起码五十万平方，三四十个大型厂房，还有十几个仓库，只是不知道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如果附近的人可能会知道，长川机械厂也曾辉煌过，最多的时候员工上万人，每年都给国家盈利，只是八十年代末渐渐跟不上节奏了，然后调走了一批员工，又有些员工辞职下海了，剩下的五六百人都是没什么去处的苦哈哈。 “厂长，我们是做贸易的，想租个仓库放商品，尤其是电子产品。”王强介绍道。 魏红军眼前一亮，做贸易的，有钱人，尽管作为国家干部，他是有些看不起商人的，可现在缺钱花没办法呀。 王强又和老朱、老姚各自说了下对仓库的要求。 仓库。 推开东侧最小的仓库，魏红军说:“我们仓库又大又干净，你们租来放电子产品绝对放心。” 王强观察了一下，这个仓库大约有两百五十个平方样子，上下两层，如果按照孙卫星透露的五千块一年真的不贵。 “挺大的呀。”老朱低声对王强说道。 王强点点头，环境不错，有点想租，问道：“厂长，租金多少？” 魏红军很高兴介绍道：“不贵，你们想租的话我做主便宜点，一年一万块。” 王强：“……”您逮着人就开宰呢？如果不是来之前孙卫星透露过，或许他都信以为真了。 老朱和老姚听了都微微蹙起眉头。 说真话，一万一年确实稍微贵了点，孙卫星透露的最低价五千，其实对于这么大的仓库来说又少了点。 所以王强想还还价，还得下去最好，还不下再去别的地方看看，他笑吟吟道：“我怎么听说前段时间有人五千一年还嫌贵没租？” 魏红军当然想替厂里多创造点收入，听到这话心中一跳，心说哪个王八羔子在外面乱说。 “怎么可能，你们看，这仓库这么大，又上下两层，五千哪里去租。”魏红军停顿了一下:“就是一万一年，你也找不到啊。” 听上去是这个理儿，老朱和老姚找不到反驳的毛病。 王强知道对方的想法，不急不躁道：“话是这样说，可你瞅瞅厂房都老化成这样了，要刮风下雨厂房湿了，我的商品受潮还容易坏呢。” 老姚在一旁帮腔，“是啊，我看门口就一个五六十岁的门卫，不会有小偷来厂里偷东西吧？” 魏红军犹豫了一下，现在厂里等着米下锅，他也不想要价太狠吓跑了金主，“那你们愿意出多少？” “五千。”王强按照听到的价格说。 “太低了。”魏红军摆摆手，“我看你们都是实在人，这样吧，我做主再便宜点，九千。” 有戏，王强听的心动，对方不坚定，再还还价说不定就能拿下来了，于是他和魏红军据理力争，最终价格卡死在七千五，对方再也不肯松口了，看来到心理价位了。 眼看着僵持不下，魏红军叹了口气解释说道:“这个厂毕竟是国家的，我租出去也是为了工人们有口饭吃，如果租的太便宜，肯定会给人落下话柄的。” 王强知道是这个理，只是七千五太贵，机械厂是不容易，可他和老朱、老姚办公司同样不容易。 他守死价格，摸着木门，“我稍微加点，五千五，最高只能出这么多。” 魏红军摇头道：“真不行，我和你们说……” “不行就算了。”王强遗憾道：“朱哥，姚哥，我们去别处看看吧。” 老姚和老朱自然听他的没有任何意见，跟着转身要走。 魏红军急了，他看准了王强三人是要租厂房，没想到谈崩了，眼看王强三人都跑出去十几步了，魏红军连忙小跑追上前，“慢着慢着，我再想想。” 老朱和老姚看向了王强。 王强看看腕表，“厂长，我们真比较忙……” 魏红军捏着鼻子道：“行吧行吧，五千五就五千五。” 总算谈下来了，老朱和老姚松了一口气，其实他们哪还有别的地方看看，真要重新找地方，估计又要浪费不少时间，五千五不贵，那么大地方呢； 几个人去办公室签完了合同，王强终于露出笑容，起身感谢道别，仓库的事情搞定，以后可以放点备用商品，不用每次有订单都跑深镇了，而且，他手上有厂家电话，完全可以打电话汇款直接交易。 签完合同。 王强和老朱立刻去找人打扫仓库卫生，顺便买几个木托盘和大货架放着，老姚说有点事先开着面包车走了。 …… 东方大厦。 之前听到二十多万的订单老姚早已经心痒难耐，可谁知王强一口拒绝了，老姚舍不得，决定找卢经理去谈谈。 采购部。 老姚见到了卢经理。 卢经理亲切地给老姚泡了一杯茶，晃着手指上明晃晃的大黄金戒指，道：“小姚，找我有什么事吗？” 老姚露出巴结的笑容，“卢经理，我听老朱说你想下笔大订单？” “嗯，可惜你们不做啊。”卢经理无奈地摇摇头。 “做，做，怎么会不做呢。”老姚笑容可掬道：“你把清单和我说下，我想办法帮你把商品弄过来。” 卢经理没着急说，反而提要求道：“我的订单比较大，你们想做我生意可以，只不过去财务报账的时候要多报点。” 老姚思考了一下，他还记得王强说过的话，如果出事了大家会遭殃，谁都不想遭殃，不论是公司还是他自己。 “卢经理，你说的没问题，不过我不会以公司的名义和你做，而是个人名义，如果你能接受我答应，要是不能那就算了。”老姚谨慎道。 “谁的名义不重要，你最多能给我弄多少钱的货？”卢经理摸着左手无名指上金戒指上面的碧绿翡翠目光烁烁道。 “你之前不是和老朱说二十多万的订单吗？能做。”老姚道。 卢经理摇摇右手，“二十多万只是当时的想法，现在我的想法是越多越好，最好是下一百万左右的订单，就看你有没有那个实力了。” 一百万订单？ 那利润得多少啊？ 老姚怦然心动，确保期间，他直截了当问道：“不会出事吧？” 卢经理哑然失笑，“要是会出事我自己都不会干。” “好，我接了！”老姚满口答应下来。 到了转折剧情，要慎重点，在做细纲，今天两更。 第162章 海外订单 下午五点多。 刚刚和老朱两人蓬头灰脸从仓库里出来，两人打扫了一下午，又是添置货架又是托盘之类，王强感觉两条手臂都不是自己的了。 回到公司。 刚走到门口，bp机滴滴响了起来。 王强随手从腰间拿起来瞄了眼，一瞅是丁于娟call自己，连忙朝里跑去。 正巧老姚迎面而来，“小王，我和你说点事儿。” “等等，我打个电话。”王强朝着办公室方向走。 跟在一旁的老朱随后问道：“老姚啥事？” 老姚满脸喜色道：“好事，我今天拉到一大批订单。” 王强心不在焉，他关心着丁于娟打电话来的事情，至于老姚说的大订单不大订单倒没有太放在心上，因为之前客户们都下过订单时间不长，照理说再怎么样订单都大不到哪里去。 可谁知老姚嘴里突然间蹦出一句话，“一百万生意的订单！” 啊？ 一百万？ 都准备要推办公室门进去的王强，被老姚的话吓一跳，急忙转身道：“姚哥，你说什么？” 老朱也吸着气道：“一……一百万？” 老姚非常确信道：“对，没有错。” 王强第一反应是不可能，并非不相信老姚拉客户的实力，而是人之常情，或许公司在虬江路现有的客户同时拿货，才能达到一百万订单的数目，但客户们怎么可能同时拿货，肯定有时间差。 要是其他地方新拉到客户，对方都没和公司有过贸易往来，第一次便下这么大的订单？ 一百万啊。 把整个国兴贸易卖了都凑不出那么多钱。 不知道为什么，王强心头猛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他立刻问道：“要拿货的是谁？是不是骗子？” 他倒没有往卢经理身上想，而是想到现在经常有人会空手套白狼，有些人可能不知道，九十年代是中国发展最快的年代，同时也是最龙蛇混杂的年代，很多后来常见诈骗手段，都是当前年代诞生。 老姚哈哈笑着半真半假道：“刚开始那位大老板找上门的时候，我也以为是骗子，可人家直接交了三十万订金，我都带回来交给王总了。” “哟，订金都给了，那基本上错不了了。”老朱点头道。 王强问得比较仔细，“合同签了吗？” 老姚点头道：“签了，你进去问王总就知道了。” 虽然还是隐隐感到有点不安，但听到订金给了、合同签了，王强的高兴把潜意识不安给压了下去。 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王保国见到众人进来，欣喜若狂道：“强子，好事，大好事，老姚下午拉了一大笔订单！” “我刚听说了。”王强笑容满面，走到办公桌旁边，“合同呢？拿我看看。” “嗳。”王保国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叠文件递过来。 接过，王强站在那边翻起合同看，合同上面注明了需要傻瓜式照相机、cd机和高档随身听的数量，全都是比较昂贵的商品，比如傻瓜式照相机，国兴贸易的批发价是五百元每台，cd机五百二，高档随身听三百，三样商品数量似乎填写的非常随意，都是六百台，倒是两百元批发价的顶尖电子表数量有点怪异，竟然是一千零四十只，好像有点刻意凑单的样子。 货款数目正正好好不多不少一百万，合同上标注是个人进货，落款人姓名是黎秧。 一切的一切看上去都没毛病。 只是王强依旧谨慎问道：“姚哥，这位黎老板是哪里人？做什么的？” 老姚解释的挺仔细，“黎老板苏洲人，专门做电子产品倒卖，听到咱们有便宜商品卖特地找上门，你要是不放心，我连夜把人约出来和你见见面。” 眼瞅说到这个地步，王强也没什么好问了，觉得自己想的有点多，于是笑道：“不用不用，既然合同签了、订金给了，那估摸没什么问题。” 老朱兴奋道：“做成这么大生意，晚上我们得好好喝几杯，我去买几个好菜，老姚，今天你行啊。” “哈哈，还可以吧？”老姚同样显得情绪很高，他侧头看向王强，“你觉得没问题就行，我先和老朱去买菜，晚点过来接你俩。” 两人有说有笑朝外走去。 王强微微一笑，一百万的订单足够公司赚不少钱了，他连丁于娟电话都没有第一时间回，反而拨打了唯佳电子和宝诺金的电话，要求拿货，并且说明明天早上回去汇款，希望对方接到货款马上发货。 唯佳电子和宝诺金方面自然没什么问题。 打完两个厂电话，王强又拨通了提供傻瓜照相机的傅总电话，这人并非厂商，只是在华强北开外贸公司做批发，上回王强在傅总那边拿了不少货，这次通电话对方语气显得非常客气。 “傅总，我上回在你这拿货的小王。” “小王老板你好你好，又要拿货吗？” “是这样，我们公司需要六百台上次柯达的简易式照相机，就批发价三百那个，明天我先汇你一半订金，你能直接发货吗？” “发货不是问题，剩下一半订金？” “等我拿到货汇给你，如何？” “要是别人肯定不行，但你小王老板没问题，行，你第一批货款汇款到账后打个电话过来，我安排人发货，对了，你是以公司名义汇款还是个人？” “公司名义。” “那我就放心了。” 从深镇那边的外贸公司拿货，王强总觉得自己有点像二道贩子，只不过对方能给予的货价相对而言比较便宜，利润还不小，王强乐得和对方合作。 对方之所以放心发货，无非是看在国兴贸易公司的存在，这就是开公司的好处，如果没公司，对方哪里能那么放心没收到全部货款就发货？ 打完几位供货商的电话，王强又拨通了丁于娟的电话。 嘟—嘟—— 响了两声，咔嚓一声接通了，对面传来久违的丁于娟声音，“哈喽？” “丁小姐您好，我是王强。”王强主动表明身份。 “小王老板，你总算打电话来了。”丁于娟那边有点吵，好像在外面，“我这有点事，和你长话短说。” 王强连忙道：“您说。” 丁于娟说明意思道：“上回从你这边拿回去的四件套样品我让人看了下，都非常好，决定先期开个五家家纺店，大概需要五百套各式各样全棉四件套，真丝五十套，贡缎、磨毛印花、大提花、色织各一百套，先给你半个月时间准备，正好到时我店面也装修好了，另外说一点，你必须走正规渠道出口，不然我这边会非常麻烦。” 正规渠道出口？ 说到这个王强一愣，之前光顾着想卖商品出去，差点忘了进出口需要进出口权。 其实还有别的方法让商品出口，比如说买单出口，只是买单出口属于违法行为，王强不想给自己留下污点，在当前年代自己已经占尽了优势，再利用某些不光彩的手段似乎说不过去，尤其是等以后被人翻旧账的时候，发生过类似这样的事情会非常惨。 但是申请进出口权办理需要经过一个比较复杂的审批办理过程，拟申请进出口的企业必须同时得到市商务局、市/分区海关、检验检疫局、外汇管理局、电子口岸等相关部门的批准，并拿到上述部门审批各类证书后，才表示公司拥有了自营进出口的权利，王强不保证十五天时间能办下来。 况且他现在要做的是四件套生意，和公司无关，凭什么要求公司去申请进出口权？ 除非托关系的同时，自己出让点四件套利润给公司，以公司的名义和丁于娟做生意。 “哈喽哈喽，小王老板你在听吗？”丁于娟催促道。 “在在。”王强被她从沉思中惊醒，立刻回答道：“正常走海关没问题。”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丁于娟道。 挂了电话。 王强站在那边沉思，其实出让点四件套利润倒没什么，关键是进货渠道和销售渠道被老姚发现，他有点头疼。 感谢（huo....0）500起点币打赏！感谢（风云10006611）、（假行僧流浪啊）、（6圣剑的火枪）和（逐风者之独夜）各100起点币打赏！ 第163章 进出口权 晚上。 友谊招待所。 小间里，众人正在吃晚饭，全都围着老姚在说百万订单的事情。 望着满桌子的菜，王强并没什么食欲，脑子里还在想关于进出口权的事情，其实还有一种方面能够支持他做丁于娟四件套的生意，和出口买单有点像，准确说，应该是代理出口。 只是代理出口的话，将来不能享有退税权利。 中国的外汇管制要求谁出口，谁就收回外汇，谁来核销。当个比方，我用a公司的核销单出口，a公司就必须收回相对应的外汇才行，但是如果你采用买单出口，根本不会将外汇回到提供核销单的外贸公司，会造成外汇混乱，是违法的。 如果用a公司的核销单出口，外汇又汇到a公司，那就是代理出口，属于正当操作。 这就是代理出口和买单出口的区别。 可通过外贸公司、进出口公司或报关行，买其它有出口权公司的出口单证，借用他人公司名称出口，当然不享有退税的权利。 要是只做丁于娟一笔生意，王强肯定愿意代理出口，但是他知道很有可能和丁于娟是长期合作，如果一直代理出口的话，自己会损失很多退税的钱，甚至比自己出让利润给公司损失的更多。 思考良久，王强决定和老朱老姚商量下，让公司申请进出口权，至于用什么借口他都想好了，美其名曰以后做外国人生意。 “朱哥，姚哥，我和你们说件公司发展的事情。”王强放下筷子。 原本做到一百万订单生意欢喜不已的几人听到他有话说，全都看过来。 老朱捏着酒杯笑呵呵道：“小王，什么事情？” “对，你说，要是真不错我们都听你的。”老姚把杯中半口黄酒一饮而尽。 王保国、老板娘、朱小峰和陆伟四人也看了过来。 王强假装不经意道：“咱们贸易公司好像没有外贸的权利，对吧？” 老姚一怔，“对，怎么了？” 王强循循善诱道：“打个比方，我能从香港拿到一些国内的紧销品，可是又要走正常海关，要是我们公司没有进出口权怎么办？” 老朱比较马虎，嗨道：“咱们现在又没什么商品要从香港拿，进出口权的事情等以后再说呗。” 反倒是老姚眼前一亮，“老朱你别插话，听小王说下去，我觉得他是有话说。” 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王强决定把四件套贸易稍稍让点利润出来。 至于出让出去的这点利润，如果香港市场打开的话，他相信能从其他方面赚回来。 “是这样，我上回去香港的时候认识一位老板，她呢，想做家纺生意，正巧我能拿到比较便宜的家纺产品，所以我琢磨是不是和她建立一条长期的合作线。”王强不急不缓道，关于外贸四件套这一块，他不准备自己做了。 一则，进货的钱不够，前几天去深镇的时候，不少钱都花到了街机基板上面，手头现金只有三万多，撑着做嘉华服饰几位老板的四件套勉强可以，如果要做丁于娟的生意肯定不够。 二则，公司确实需要进出口权，正如王强之前构思的全球购，总不能等到需要的时候再去办。 闻言，立刻间众人全部望向了王强。 就连对公司事情从来不指手画脚的老板娘，都忍不住开口道：“哎哟喂小王，你竟然认识香港的老板？” “厉害啊。” “香港老板都能搭得上？” “怪不得上回电脑能弄回来呢。” “小王叔，下回你再去香港的时候，能不能给我带点好玩的东西回来啊？” 原本王强想说的是进出口权的事情，可是这几个人的注意力很显然不在这上面，竟然扯到了香港人身上去，他有点哭笑不得，不过想想也正常，当前年代是最崇洋媚外的年代，几乎每个人都觉得能认识外国人是一件很牛逼的事情，虽然实际意义上香港并非外国，可在他们眼中看来，就是外国。 老姚不由露出羡慕的神色，心说小王路子真够广的，居然要把生意做到国外去。 王强赶紧制止众人，道：“我和你们说申请进出口权的事情，你们别扯别的。” 要是国内贸易的事情，他们可能还会问问利润情况之类的，但是听到和外国人做生意，老朱老姚全都脸色红润的像喝了酒一样，好吧，他们确实刚刚喝了酒。 能和外国人做生意，多有面子啊？ 众人马上七嘴八舌说起来。 “没问题。” “不就进出口权吗？” “我和老姚两个人托关系去办。” 老朱和老姚一口答应下来。 答应以后，老朱忽然想到一件事，问道：“办理进出口权的话，需要去哪几个部门？” 合着你们连哪几个部门都不知道就答应了？王强有点无语，不过还是很认真道：“申请进出口权的话，咱们需要到市商务局、分区海关、检验检疫局、外汇管理局、电子口岸等相关部门去办理。” 话音一出，他们都有点傻眼了，这些非常规部门压根听都没听过，如果硬要说听过，无非就是海关。 “呃，老朱，我们在这些部门认识人吗？”老姚眨眼道。 老朱摇摇头，苦笑道：“真不认识，可能托人问问可以。” 王强也觉得棘手起来，如果不认识人的话，想办进出口权非常麻烦，丁于娟给自己的时间又只有半个月，答应下来总不能到时食言吧？ 可谁知，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板娘插话道：“我知道有个人能帮咱们办到进出口权。” 王保国好奇道：“谁？” 老板娘有点尴尬道：“这件事可能要小王亲自出面下，老朱和老姚是拉不下脸面。” 王强马上知道是谁了，反问道：“柳总？” 老朱和老姚不说话了，脸色不有点不好看，尤其是老朱对着自家婆娘瞪瞪眼睛。 可老板娘根本不甩他，确认道：“对，柳总她能量大，你可以找她试试看。” 老朱立刻申明道：“小王你要去你去，我绝对不会去。” 老姚也很光棍道：“打死我都不会求到柳皈依头上去，回头给她家老王八知道了，指不准怎么嘲笑我们哥俩呢。” 王强沉吟一会，敲敲饭桌道：“成，那我去找柳总，咱们吃饭吃饭，今天姚哥给咱们公司拉到一百万订单的生意，得好好庆祝庆祝，哈哈。”他端起酒杯，“姚哥，我敬你一杯。” 老姚满脸红光道：“说这话干嘛，都是为了公司发展，来，喝喝喝。” 大家兴致都非常高涨，全都夸着老姚。 包括王强，都觉得老姚这回干得漂亮，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百万订单的事情有点奇怪，并且有一种预感，好像要出什么事儿。 感谢（书友20170517220956768）200起点币打赏！ 第164章 办妥 翌日。 连王强都没想到的是，老姚竟然暗中让人放出消息，说国兴贸易要和香港人做贸易了。 虬江路一带马上谈论起这件事。 “我刚刚得到一个消息，国兴贸易好像要开始做外贸了，上回他们替马元恒拿的台弯品牌电脑你们还记得吧？听说他们正在申请进出口权，以后咱们要国外商品只需要去国兴贸易就行了。” 消息一经放出，马上吸引了很多人，柜台前，早饭摊，凡是对国兴贸易稍微了解点的人，都谈论起来。 “这么厉害？” “国兴贸易要做外贸？真的假的？” “听人说的有模有样，我觉得可能性很大，我估计国兴贸易有办法在国外拿到货，现在就缺进出口权。” “肯定能拿到货，马元恒的宏碁电脑不记得了？” “为什么国兴贸易什么货都拿到？他们什么来头啊？” “已经和香港人达成协议准备做生意了？这实力真是没的说。” “我怎么觉得那么不现实，国兴贸易我也去过，一丁点大的公司，怎么可能和香港人做生意？” 说什么的都有，不过众人再一次谈论到了国兴贸易。 幸好王强不知道，如果他了解，肯定会赞赏老姚是个人才，什么事情都能想到宣传。 …… 与此同时。 另一边，徐汇的一家咖啡厅。 王强刚刚把老朱的摩托车停在店门口，便看见约好的柳皈依从不远处款款而来。 柳皈依踩着高跟鞋慢悠悠走上来，用古怪的眼神看看王强，“小王，你们公司才开业一个多月，生意做的这么大了？” 王强纳闷道：“不大啊，总资产加起来都不够买你一辆跑车呢。” 柳皈依道：“听说要做外贸？” 王强失笑道：“我找你正是想说这件事，想请你帮帮忙。” 进了咖啡厅。 早上没有什么人，有服务员上前招呼。 “里面请。” “谢谢。” “喝点什么咖啡？” 王强和柳皈依靠在窗口的桌子坐下来。 柳皈依盯着王强脸上看了好几眼，双方刚认识的时候，王强好像还是无根浮萍一样苦苦经营着小小的游戏室，可是，这才两个月不到，他竟然已经和老朱他们成立了公司，并且做得还不错，不由得，柳皈依有点欣赏王强，她才不相信精明的老姚和性格随意的老朱能把公司弄得那么好，有本事的人始终会被人欣赏。 王强可不知道对方心里怎么想，他在琢磨怎么开口不显得突兀。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不多时，咖啡上来了。 柳皈依端着杯子抿了一口，“经营公司很辛苦吧？” “还行。”王强没有自己揽功劳，“朱哥和姚哥比我辛苦。” “你倒是挺谦虚。”柳皈依微微摇着头放下咖啡杯，正色道：“我要和你说件事。” 王强呃了一声，自己有事找柳皈依，怎么轮到她有事说了？ 他道：“你说。” “是这样，之前我好像看见老姚和东方大厦的卢胖子走一起，你们该不会在和他做生意吧？”柳皈依淡淡问道。 “没有，卢经理要和我们做一笔二十几万订单的生意，我拒绝了。”王强答道，他没往那上面想，主要卢经理要做的是二十几万订单，而老姚带回来的是百万订单。 “没有就好，卢胖子这个人风评不太好。”柳皈依微微颔首道。 这件事不用柳皈依说王强都看出来了，不过人家提醒自己，他肯定得感谢一下。 又聊了几句，王强犹豫道：“柳姐，我有件事想找你帮忙，我们公司可能要和香港那边做生意，可是没有进出口权，如果自己去走程序怕耽搁时间来不及，所以……” 柳皈依眨眼道：“我以为你找我就喝喝咖啡，原来别有所图。” 王强尴尬地干笑了两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多久要？” “半个月。” “可以，回头我找个人带你们公司法人去走程序，大概一星期样子能弄下来。” “谢谢，谢谢柳姐。” “不用谢，你欠我一个人情，以后要还。”柳皈依似笑非笑看着王强。 王强二话不说道：“行，只要柳姐你说，我肯定全力以赴。” 两人坐着喝了一会咖啡。 大概半个小时后，柳皈依大哥大响了，她接了一通电话大概有点事要离开。 正巧王强也急着去银行汇款，于是两人起身离开咖啡店。 出了咖啡店门。 柳皈依再次提醒道：“千万别和卢胖子做生意。” “好，我知道了。”王强记在心里，原本都不放在心上了，可蓦然间想到回去再问问老姚。 …… 国兴贸易。 几个业务员早已经跟着老朱出去拉生意。 只有前台接待甜甜地喊了一声“王监事早上好”。 王强回了一个招呼，马上找到正在财务室和方茹雅商量货款事情的老姚，因为方茹雅在，王强不方便当面说，把老姚拉到了门外。 “姚哥，咱们这一百万的订单确定和卢经理没关系吧？”王强认真问道。 老姚眉头跳了跳，否认道：“小王啊，你这是对我不信任啊，你说过不让我们和卢经理做生意，我肯定以你马首是瞻，你别疑神疑鬼呢。” 王强郑重道：“我知道我可能想的有点多，只不过如果真的出事了，那可是要吃官司的，所以再问问你，现在咱们汇款还没出去，货也没送出去还来及，如果等货给到对方手里就来不及了。” 老姚盯着他发誓道：“真没有和卢经理有交易，如果有，就让我吃官司去！” 见到对方说到这个地步，王强也不好再说什么，“行，我知道了，进出口权的事情柳总愿意帮忙，我现在要和方会计去银行汇款，你先忙着吧。” 老姚诶了一声，“慢着慢着，货大概什么时候到，我花点钱找记者来给咱们宣传一波，百万订单的生意值得吹一吹。” 王强眼前一亮乐呵道：“姚哥，可以啊，什么事情都不忘记宣传。” 老姚高兴道：“那是，我就盼着咱们公司发展的越来越好呢。” 王强想了下，道：“估计明后天能到货。” “那我约个记者后天来采访。”老姚道。 关于这件事王强答应了下来，如果一个公司一年做一百万订单生意不稀奇，一个月做一百万订单也不稀奇，但一笔订单就达到百万，在当前年代一定能引起不小的反响，王强觉得是可以借此宣传一波，便由着老姚去了。先前他总觉得老姚别有所图所以防备着，没想到最近看来老姚好像对公司发展挺上心。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吧。 王强心里是这样想的，没再和老姚说什么，走进会计室，让方茹雅准备和自己出门去银行汇款。 方茹雅收拾了一下，拎着小包跟王强出门了。 王强总算赶在中午前把货款一笔对着一笔汇了出去，现在就等着深镇那边发货过来。 说起来如果不是老姚可能有点小心思，王强不可能防备成这样，在很多人看来，自己有进货渠道，大不了多跑几次就能挣到现在这么多钱了，但是只有王强自己知道，自己在老朱和老姚身上占了多少便宜，虬江路的生意是老朱想出来的，之前资金不够是老姚入股壮大的，再加上各种人脉关系，才能发展的如此之快。 聪明人都不会吃独食，众人拾柴火焰高，打个比方，如果阿里巴巴的股份始终握在马云和十八罗汉手里，可能发展到后来四千多亿美金市值的大公司吗？ 不可能！ 只有傻瓜才会盯着股份看，王强不同，他盯着盈利看，和老姚老朱合作以后，他挣钱速度远远比一个人干来得快，更别说各种人脉便利了。 所以哪怕对老姚有所防备，王强依旧不希望三个人的合伙小团队出现什么问题。 第（10/32）还欠22章…… 第165章 完成 第二天早晨。 太阳刚拨开地平线，又被白云悠悠挡住了光芒。 王强今天早早起来了，昨天已经汇款到深镇那边，估计今天下午左右能到，最晚明天，想到没什么事，他准备去虬江路转悠转悠，看看市面上所需品有没有发生变化，以便公司能第一时间改变运营方向。 到达虬江路后，不少人都认识他。 “王监事，听说你们以后不做内贸专门做外贸了是不是？” “王监事，你们不做内贸我们怎么办啊？” “为了到你们那边拿货，我可是连以前供货的老板都得罪了。” “你们公司怎么这样啊，赚到钱就不管我们这群老生意了？” 不少人把王强团团围住，一个个都担惊受怕，好像国兴贸易真的不做内贸一样，专门和外国人去做生意了，也不知道谁传出来的。 这群人全是王强现有的客户，他又不能说什么重话，只是安慰着，说没有，公司还是坚持做内贸。 于是，他找到成卫宏等人了解情况。 “我们也不知道啊。” “昨天开始就有人说你们公司和外国人做生意，那时候我们都没多想，可不知怎么，随后变成了你们公司不做内贸。” “肯定是有人在搞你们，有可能我们以前的供货商。” “也不一定，没准大家都那么想。” “你傻啊，一个两个这样想正常，哪有这么多同时闹腾起来的？王监事我说的没错吧？” “这事你怎么处理？” “没事，身正不怕影子斜。” “话是这么说，可对你们公司影响不太好。” 王强也知道不回应对公司声誉不太好，可他能怎么说。 其中一个之前在国兴贸易拿货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散播起流言起来，“我看国兴贸易根本没按好心，上回拿的商品质量很一般，现在又不准备做内贸，恐怕是捞了一笔准备退出这圈子了，我劝大家还是早点回去求求以前供货的老板，别到时断货了再欲哭无泪。” 又一个之前在国兴贸易拿过货的人以讹传讹道：“没错，上次拿的商品质量不是一般差，我已经不准备去国兴贸易拿货了。” 好多王强的顾客都反驳了。 “没有啊。” “质量比我们以前拿的要好。” “人家做外贸肯定是业务有需要，也没说不做内贸了，怎么你们什么质量不好都冒出来了？” 那散播流言的人道：“总不会空穴来风吧？反正我上次拿的商品都卖不出去。” 王强直接找到那人，强硬道：“既然你说质量不好卖不出去，那剩下我们公司卖给你的商品，全都退回来吧，剩下多少我退你多少钱。” 散播流言这人商品早就卖完了，他现在拿了别人好处，自然拿不出国兴贸易提供的商品，假装轻飘飘道：“算了吧，那点损失我还承受的起，反正我以后都不会从你们公司拿货就是，唉，商品质量太差，怪不得要转型做外贸，看来是瞒不住我们这群人，想去骗外国人咯。” 还有几个帮衬的。 王强没再搭理他们，他知道越搭理那群人跳的越厉害。 本想着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没料到越闹越凶，虬江路一带涌现了不少抹黑国兴贸易的人，弄得不少国兴贸易其他顾客举棋不定了。 那群正常顾客原本都相信国兴贸易的，现在被流言蜚语一冲，都疑神疑鬼起来。 “到底该信谁啊？” “你拿的商品有没有出什么问题？没出问题就信国兴贸易呗。” “是啊，主要昨天传出要做外贸，后来不知怎么被人曲解成不做内贸了。” “有人在背后使坏。” “打击竞争对手，正常。” “反正我是不会回以前供货老板那边拿货了。” 末了，这件事还上了尚海日报的第六块版面。 …… 又过了一天。 早上刚刚到公司看报纸的老姚气愤地拍着桌子上的报纸，“这帮人太可恶了，怎么报纸上都在报道咱们商品来路正当不正当了？” 老朱还不知道情况，“怎么了老姚？” “你自己看。” 老姚把报纸给众人看。 老朱看到一半就愤然拍桌子，“这肯定有人在搞咱们啊。” 忽然，门外传来一个女声。 “姚经理，在吗？”跑进来一个老姚的熟人，东方报的虞记者。 原本老姚是安排完成百万订单后，再安排虞记者来采访，顺带宣传下公司，不知怎么虞记者来早了。 老姚意外道：“虞记者您来了？请进，快坐。” 虞记者笑道：“我们报社领导看见尚海报对你们公司报道的新闻在市民中反响很大，特地让我来了解了解真实情况。” 方茹雅眨眼道：“我们也刚知道。” 老朱气哼哼道：“不知道谁在背后恶意摸黑咱们。” “诶，别乱说话。”老姚有点心眼，知道不能和记者乱说话，哪怕这位他花了钱，可现在不在同一件事上。 虞记者问话道：“我听说你们公司王监事去虬江路辟谣过了，说你们还在内贸质量也没问题，可要怎么证明呢？” 老朱性子直，“要怎么证明啊？虞记者，我告诉你吧，咱们还有一笔一百万订单的内贸生意正在进行当中，王监事正在忙这件事，要是咱们质量不好不做内贸，这一百万的订单怎么回事？” 虞记者一听，微微愕然道：“什么？一百万的订单？” 方茹雅确认道：“我是公司会计，昨天刚刚和老板去和厂家汇款，汇款单还在，朱经理没有骗你。” 虞记者眼前一亮，“确定？” “当然确定。”老朱道：“小方，把汇款单拿出来给虞记者看看。” 不多时，方茹雅拿着汇款单出来。 虞记者看完后微微点头道：“外界传的有模有样，我差点都当真了，我和你们深入下情况，等你们订单完成那天做个报道可以不？” …… 第三天。 东方报清晨悄然出炉了。 《本土贸易公司开业不到两个月，做成百万订单》。 内容：前两天，某报一则新闻引起了大家广泛关注，贸易公司商品质量问题，事情的经过可能很多人都知道，但据本报记者了解，里面的事情远远不是之前报道的那么简单，原来国兴贸易商品的质量并没有任何问题，昨天下午国兴贸易完成百万订单交易的时候我报记者在场，拿货的黎姓老板对于国兴贸易商品质量赞不绝口，鉴于某报报道不真实性对国兴贸易造成重大影响…… 里面洒洒洋洋说了很多关于国兴贸易和百万订单的事情，并且含沙射影说尚海报报道不严谨。 报纸一发表，虬江路惊了一片。 “什么？国兴贸易做成内贸百万订单？” “新闻可靠吗？如果是真的，那国兴贸易实力真的强到没话说啊。” “是啊，之前我听别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差点都信了，没想到国兴贸易厉害到这个地步……” “等等，我们好像抱到大腿了。” “是啊，实力这么强的公司，怪不得给我们商品那么便宜。” “我才不管别人相信不相信，反正我除了国兴贸易也没别的地方拿货了。” “诶，前两天上窜下跳抹黑国兴贸易的老燕呢？” “听说乱造谣要被国兴贸易告了，不知道真假，他可能吓得躲起来吧，哈哈。” 当看到报纸上报道国兴贸易做的生意规模那么大以后，好多之前的顾客们都心跳加速了，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在这一刻都幸好没有相信那群造谣的人，甚至还有不少人编排出国兴贸易准备对之前造谣的人下毒手，吓得那群造谣的人要么躲起来，要么直接跑到国兴贸易去求饶了。 这不怪他们胆小，先前认为国兴贸易只是做做他们生意，势力大不到哪里去，可是现在听到百万订单后，大家才知道国兴贸易有多强大，而在当前年代，有实力的公司多多少少有点灰色背景，那群造谣的人说不害怕是假的。 但不论怎么样，东方报的报道让国兴贸易一下子在整个尚海范围里打开了知名度！ 电脑拿去系统重做了，用手机码的字…… 第166章 大哥大（感谢sparksun万赏！） 几天后。 国兴贸易的顾客人数急剧飙升。 订单数量几乎是呈直线上升，从刚开始只有成卫宏等人，到后来大概有二十来个客户，然后，似乎一夜之间变成了五六十个客户，有些是虬江路的，还有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浦东、徐汇等等，都有人找上门来。 要知道王强刚开始给公司的定位只是虬江路一带，先把虬江路的生意做好了，再慢慢想着发展其他地方，但现在找上门的几十个顾客绝大多数都不是虬江路，下的订单还不小，这对于王强来说显得有点梦幻，说真话，一般贸易公司初期是最艰难的，不少人是有货源，现在也是卖方市场，但并不代表你有货一定有顾客，需要一个发展的过程，可这件事发生以后，王强惊讶地发现，顾客的问题一下子解决了大半。 国兴贸易这几天很热闹。 “王总，你好你好。” “王总，听说服装生意你们也做？” “没看出来贵公司地方很小生意做的那么大。” “哦，原来你们还有个大型仓库，这里只是办公区域……我说呢。” 陆陆续续不少人下订单，这两天把王强忙坏了，几乎守着电话在给深镇一带下订单发货，然后又和方茹雅两人上午跑银行、下午跑银行汇款。 其实到现在王强知道自己的进货渠道已经瞒不住老姚了，因为最近订单生意太多，他不可能一一去处理，很多托运单的信息都被老姚看见，只是他并没有去在意，以前担心进货渠道被发现是因为公司生意还小，老姚有可能去单干，现在公司生意做得越来越大，即便老姚去单干也没什么，反正公司有钱有顾客。 半个月时间，王强不知道公司做了多少生意，根本没时间去盘查，顺带着还和丁老板他们做了两次四件套生意，徐大姐一如既往是拿的最多，其他人略微少一点，王强自己手上三万多快现金也变成了六万多，这还是又给章子妍和姜翠花破解街机基板投进去两万多，否则手头现金更多。 这天早上，王强洗漱完毕来到公司。 忽然看见父亲、老朱和老姚三人围在集中办公区看什么东西，几个业务员和前台接待也聚集在一起。 “嚯，以后咱们有进出口权了？” “原来进出口权需要这么多证件啊？” “我数数，一二三……五六个证件呢，以后咱们公司可以做外贸了？” “肯定可以啊，不知道小王说的和香港人做生意什么时候开始。” 王强好奇地走过去，原本柳皈依的意思一星期就能办下来，只是前阵子公司比较忙，父亲作为法人、总经理，很多事情要亲自出面，所以耽搁到现在才把证件办下来。 看到六张颜色各异的证件以后，王强心里舒了一口气，心里却在琢磨公司是不是该添置点东西，比如说货车、通讯设备之类。 没想到他还没提议，老朱率先笑容满面提了出来，“小王，咱们公司最近赚了不少钱，你看是不是该配点东西给我业务部？” 王强下意识道：“你们业务部要什么？” 老朱赶紧打蛇随棍上，“你看吧，现在客户越来越多，咱们业务员如果没个通讯设备多不方便啊，要不一个人一部大……拷机。”原本想说大哥大，他最后开始心疼钱稍稍改了口风。 “行啊，一个人配一部拷机，爸，你审批一下。”王强答应下来，马上又主动提议道：“既然业务员需要通讯设备，我看咱们四个当老板的是不是一个人买个大哥大？” 老姚叫苦道：“大哥大没什么问题，只不过咱们运输我真忙不过来了，就一辆破面包车，送货不知道送到什么时候，对了，咱们买两辆轻卡吧？” 王强没犹豫，道：“行，我听说五十铃的轻卡还不错，价格也便宜，姚哥，你联系联系人弄两辆回来。” 老姚兴奋道：“好好好，我现在联系人去。” 王强说完事情后，跟着方茹雅进了会计室查看最近一段时间公司入账情况。 开门。 进去。 里面的温度比外面高一点，比较暖和。 方茹雅坐回办公桌前，和另外个女会计两人拿出账本给王强看。 说真话，账本这玩意王强真的看不太懂，他假装大方道：“账本我就不看了，你直接告诉我公司账户现在有多少钱吧。” 方茹雅都没看账本就把准确数字说了出来，“公司账户上现在有一百六十三万。” 王强一愣，“这么多？” 结果方茹雅还是拿着账本细细解释了一遍，公司哪来那么多钱。 原本公司账户中有八十几万，做成百万订单以后又赚了四十来万，这里已经一百二十多万，再加上东方报报道了公司事迹以后大量客户找上门，又做成了很多笔小订单赚了四十多万，算上百万订单，实际上公司总计半个月时间销售额达到两百十二万，获利八十多万。 一百六十三万啊。 王强都有种暴发户的错觉了。 怪不得刚才老姚说要买轻卡，估计多多少少有点数。 对于货车和通讯设备王强眼馋很久了，之前公司钱不多，他忍住了，现在公司有钱了，必要的东西是该添置一下。他马上找父亲审批了十万块钱去买通讯设备，多的会退回来，至于轻卡的事情交给老姚去办。 …… 店里。 王强夹着小包走了进去，有点成功人士的气质。 上一回bp机也在这边买，只不过这位女营业员当时有点爱理不理，这一回依旧这样，或许她性格本来如此。 王强根本没在意，沿着柜台看了一圈，最后指着像砖头块的大哥大道：“这款摩托罗拉3200多少钱？” 女营业员懒洋洋道：“两万。” 王强仔细算了一下，两万的话，好像买四部下来，够再买五六台bp机，于是他直接道：“给我拿四部大哥大，再拿波导的bb机七台。” 女营业员啊了一声，反问道：“什么？” 王强把话重复了一遍。 女营业员马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边介绍边蹲下从柜子里拿大哥大和bp机，“这位老板你真有眼光，大哥大今年刚刚进入我们国家就买了，这款3200啊，好多老板买了都说好……”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其实大哥大早在1987年中国就有人用了，只不过以前都是预定，然后等两三个月才能拿到手，真正大规模进驻还是1994年，也就是今年，而这款摩托罗拉3200是1989年生产的，当时是没有显示屏，只是现在这款是升级版，有显示屏。 很快女营业员把大哥大和bp机都拿了出来，她随口道：“我让人帮你办一下入网吧？” 这回轮到王强有点懵了，他都忘了入网的事情，有点心虚道：“入网费多少？” “大哥大入网费六千一年，预存话费一千。”女营业员介绍道，随后又把bp机的入网费说了一遍。 王强汗了一下，他先前以为带十万块过来够了，现在仔细一算根本不够，四台大哥大要八万，再加上入网费和预存话费两万八，光大哥大方面花销就差不多要十一万了，不过既然公司出钱，他肯定要把事情办妥，于是先把机子的钱付了，让女营业员先找人开通了一台大哥大业务。 办完以后，王强拿着褐色的无线电台执照有点好奇，现在入网还有证件？真是个神奇的事情，他真不知道大哥大入网还有这玩意。 因为其他大哥大和bp机入网钱不够，王强拿起刚刚开通业务的大哥大拨打公司电话，不多时，接通了，他对着大哥大道：“喂，爸，帮我去财务再批三万五，加入网费还缺点。” 唔。 有大哥大就是方便。 不然打个电话还要满街找电话亭或者有电话的小店呢。 感谢（sparksun）10000起点币打赏！感谢（书友20170824073136321）200起点币打赏！感谢（改什么名了）、（欧阳老书虫）和（撑不死就吃）各100起点币打赏！ 第167章 齐全（平安夜快乐） 因为公司人太少，所以另外个叫做张小茜的会计亲自送钱过来。 路上，王强在琢磨公司的事情，现在货源和顾客都有了，接下来该怎么发展？有一点可以确定，有了进出口权，肯定要在香港那边物色点有用的东西回来，最好国内比较稀缺的，这方面除了自己要去香港切身了解外，还需要丁于娟稍稍帮帮忙，说到丁于娟她不是说家纺店快开了吗？ 怎么到现在还没动静？ 正在马路上骑着摩托车，忽然王强感觉到坐后面的张小茜在拍自己肩膀，他握住把手问道：“张会计，怎么了？” 张小茜说道：“王监事，你bb机响了。” bp机响了？肯定有谁有重要事情找自己，王强立刻把摩托车停在路边，然后低头瞧了瞧腰间的bp机，是丁老板店里的号码。 他本能地想要朝附近看看哪里有电话亭，猛然想到刚刚买了大哥大，于是，王强拿出大哥大，直接拨打了丁老板的电话。 嘟嘟嘟，接通了。 王强道：“喂，丁老板，我小王。” 可谁知对面传来的却是丁于娟声音，“咦，你守在电话旁边的吗？怎么我一打你电话就接了？” 王强笑呵呵道：“没，刚买了大哥大，正巧看见传呼信息就立刻回电话过来了。” “哟，挺洋气的嘛，还买了大哥大？”丁于娟声音里带着点意外，“行呀，把你大哥大号码告诉我，以后有事直接打你电话。” 把大哥大号码说了一遍，王强询问道：“你打电话我是不是要四件套？” “对，你准备好了吧？”丁于娟问道。 “早准备好了，你把钱汇到我们公司账户，我直接走邮政ems给你寄过去。”王强道。 ems在海关、航空等部门均享有优先处理权，它以高质量为用户传递国际、国内紧急信函、文件资料、金融票据、商品货样等各类文件资料和物品，国兴贸易物流等于没有，只能走这个路子发货到香港。 怎么发货丁于娟没意见，把地址告诉了王强。 幸好王强有随身携带纸和笔的优良习惯，记录下来，同时把公司账户告诉了丁于娟，让她汇完款发个传呼过来。 等到电话一挂，王强暗暗满意，有大哥大就是方便，以后出门在外有生意都不会耽误，好事。 生意这种事情不会等人的。 比如王强听到过当前年代一些事情，有位生意人因为自己没有电话，想打电话到广洲进货，结果电话打晚了，货没了。 有些东西平时看上去很普通，关键时候会发挥巨大作用，尤其是通讯方面，做贸易通讯必不可少。 先回去吧，不知道轻卡的事情老姚办的怎么样了。 公司。 人都眼巴巴等着他。 “王监事回来了。” “大哥大和bb机买到了？” 几个业务员和老朱跟他打招呼。 “买到了。”王强笑着拍了拍皮包，意思东西在里面。 张小茜在旁边笑盈盈道：“有大哥大就是方便，刚才我和王监事在路上的时候，他还靠着大哥大谈成了一笔生意呢。” 老朱来兴趣了，“小王，真的假的？” 王强打开皮包把大哥大和bp机拿出来，随口道：“是谈成了一笔小生意，就上回和你们说过的香港方面，对了，让我爸以公司的名义联系一下，单子虽然小，但是一个良好的开端，千万别搞砸了。” 快傍晚的时候。 老姚匆匆从外面跑进来，告诉大家五十铃轻卡已经谈好，明天能拿提车。 …… 第二天非常忙碌。 王强先是从郑老板那边提货，然后找到邮电局去办理邮寄四件套服务。 等到弄完这些，已是下午三点多。 回公司。 刚到大厦楼下的时候，王强看见老朱、老姚和父亲三个人围着两辆卡车在乐呵。 “咱们公司有货车了。” “对了，刚才成卫宏打电话来要货，咱们直接开轻卡去仓库拿货送过去吧。” “嗨，他要的那点货用老姚的面包车就行了，还要什么轻卡。” 老姚不赞同道：“有新车为什么不用，面包车上货卸货怪不方便的，待会我开卡车去送货。” 王强全听到了，跑过去和他们说笑了一阵子，然后让老姚去仓库领货给成卫宏送去。 老姚别提多兴奋了，拉着王强跳上新车，然后对着老朱和王保国挥挥手。 车里。 稍微鼓捣了两下，发动了，老姚赞不绝口道：“小王，你听听这车发动机的声音，啧啧。” 王强哑然失笑，新车发动机声音当然好听，“还不错，新车要磨合一下吧？” “没事，就这车质量好随便怎么跑，不需要刻意去磨合。” 车子缓缓朝着机械厂位置开去。 一路上两人随意聊着车的事情。 聊着聊着老姚想到一件事，“对了小王，我们应该招两个司机，总不能每次都让我开车送过去，我在的时候没什么，要是哪天我不在了怎么办？” 王强笑呵呵道：“姚哥你怎么会不在？不会的，不过你说的招两个司机是实话，我想了下，招两个熟练工，再找两个押货的人，押货的必须是自己信任的，我有个人选，不知道你答应不答应？” “随便谁，只要你提出来我肯定都答应。”老姚似乎对王强言听计从。 说真话，对于老姚的回答王强有点意外，在他想来老姚和自己有点面和心不和那种，听到对方肯定，王强点点头道：“行，回头我把二狗从游戏室里拉出来，以后让他专门负责押货吧。” 开着车的老姚忽然感慨了一句，“小王啊，你可能不知道，刚和你认识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个做大事的人，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感觉从一开始就有，所以哪怕你好几次表现的不太想和我合作，我依旧厚着脸皮凑进来，不知道你相不相信，开公司以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咱们三个人，并没有任何私心。” 王强一怔，不知道老姚为什么突然之间说这些话，有点和自己交心交肺，那种感觉非常奇怪，好像是即将要分别一样，有一种人之将死其言亦善的错觉，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就是那种感觉，老姚此时表现出来的感觉，就像是在交代什么。 一路上老姚掏心掏肺说了很多很多。 王强默默听着，不时询问怎么回事，可老姚总说没事。 第168章 事发 送完货。 已是晚上七点多。 因为天色已晚，王强和老姚没准备去打扰老朱夫妇，而是在路边小饭店里点了两三个小菜，各弄了一瓶啤酒。 吃饭中。 老姚问道：“小王，公司有点钱了，你准备怎么干？” “就这样干呗。”王强夹着鸡丁，“姚哥，你今天怎么了？” 老姚拿着筷子摆摆手，“没怎么，和你瞎聊聊，对了，明天我可能有点事要外出一趟，公司暂时要辛苦你和老朱了。” 王强嚼着鸡丁，抿了一口酒，“有事尽管去忙，反正现在公司除了送货忙点其他没什么，对了，嫂子也跟你一起出去吗？” 老姚点点头，“一家三口去旅游。” “旅游？茜茜不上学？”王强诧异道，姚茜茜是老姚的女儿。 “请假了。”老姚忽然露出郑重的神色，“我办理了一份股东委托书，上面委托人写着你的名字，要是我不在公司有什么决策，你都可以用我的名义投票。” 股东委托书是指公司的股东由于自身问题无法直接行使股东权利，特意委托他人代为行使股东权利而出具的委托文件就是委托书，具有行使股东权利的资格。 这话说的王强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不就出去旅游几天怎么还扯上了股东委托书？ 王强追问了几次。 老姚无奈道：“反正这两天应该会有人送到公司来，你别管。” 王强只好哦一声，“成，先吃饭，吃完你送我回去。” 不多时，两人吃完了，老姚也没管酒驾不酒驾，开着车把王强送回了小区。 …… 公司楼底下。 老姚刚刚换回自己的面包车，忽然bp机响了，他拿出来瞅了眼，微微蹙眉，坐在面包车驾驶座上犹豫了一小会，拿出大哥大拨打了一个号码，“喂，卢经理吗？” “老卢今天早上被抓进去了，你别说不知道？”对面传来沙哑的男人声音。 老姚面色一紧，“我只是听说，没想到是真的，请问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帮老卢。”沙哑男子询问道。 老姚是个很识时务的人，“如果在能力范围之内我肯定帮。” 其实他知道这件事肯定在他能力范围之外，今天早上听闻卢经理被抓老姚还不能确定事情真假性，只是提前做准备出去避避，说真话，老姚真不见卢经理怕，毕竟背后站着王老板呢。 只不过一百万订单这件事有点棘手，东方大厦公司也不是吃素的，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老姚觉得自己出去避避风头最好，反正当时合同里签的是黎秧这个子虚乌有的人。老姚做人比较谨慎，他怕卢经理出了事狗急跳墙，所以才寻思带老婆女儿出去，虽然王老板神通广大，可总不能二十四小时护着他一家子。 “在你能力范围之内，你只要承认这件事是老卢和你们公司做的，回头赔钱有关系都由老卢来。”沙哑男子循循善诱道：“反正公司法人不是你，出了什么事不用你担责任，还能帮老卢一把，何乐而不为？” 老姚眯眼，“不好意思，这件事我帮不上忙。” 律师语气里带着威胁，“你可想清楚了，之前一百万订单你应该也从中挣了不少钱，要是老卢没什么事出来，以后想赚钱有的是机会，可是老卢要是进去了，你肯定也跑不掉。” “我跑不掉？”老姚脾气有点火爆起来，“首先请你搞清楚一件事，和你们做生意的那个人叫黎秧，并非我，至于这个黎秧是谁，你们自己去找，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行，既然话说到这个地步，我觉得和你也没什么好说了，再见。” 挂了电话，老姚原本想要回家，忽然想到什么，拨通了一个他好久都没有打的电话，坐在车里说了好一会话，然后调转车头往另外一个方向去了，并没有回家，在途中又拨打了一下他自己家里的电话，和他老婆舒悦交代了一些东西，这才如释重负。 该处理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好，老姚觉得没有什么疏漏，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他开着面包车朝着郊外而去。 …… 公安局。 小间里，律师走进去，“老卢，我和姓姚的通过电话了。” 因为是刑事拘留，所以家属是没办法来探望卢经理，只有委托的律师才可以来。 卢经理正坐在桌子前低着头，脸上似乎没有任何身陷囹圄的担忧，闻言抬起头，对着律师指了指桌子前的椅子，“坐。” 律师跑过来坐下，含蓄地把刚才和老姚通电话被拒绝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叹气道：“他不同意啊。” “不同意没事。”卢经理淡淡道：“你把主犯找出来就行。”主犯两个字被他咬的特别重。 律师和卢经理两人合作了很多年，自己明白什么意思，无非找个人顶罪，他点点头道：“这倒是不难，可我怕主犯不愿意承认啊。”他的意思并非主犯不愿意承认，而是怕找出来的人不小心说漏嘴，现在卢经理这件事只要想办法撇开关系，其他都好操作。 卢经理向旁边站着的警察要了一根香烟点燃，抽了两口道：“他不承认没事，法律是公正的，主犯畏罪的事情又不是一次两次发生，最后不都原形毕露了吗？” “啊？”律师惊疑不定的看看卢经理，畏罪两个字没什么，可一般畏罪后面还有其他修饰词，比如畏罪潜逃和畏罪自杀等等，很明显，卢经理是想让他执行其中一个。 警察站在旁边不知道两人在打什么哑谜，一头雾水。 “还有……”卢经理慢声道：“如果还不行，让人去查查那什么贸易公司对劲不对劲嘛。” 律师呃了一声，“这个，有关吗？” 卢经理道：“有没有关系就看主犯是不是和那什么贸易公司有关。” 律师摸摸鼻子，“可真的没什么关系，我觉得这样真不太好，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 “他们有收益吗？”卢经理反问道。 律师马上道：“没问题，我现在就去办。” 卢经理道：“嗯，等你好消息。” 律师心里沉甸甸，“是。” 感谢（风云10006611）、（雄斌）和（书友20170824073136321）各200起点币打赏！感谢（西劒）、（qweftyt）、（全局最可爱）、（~明未明~）、（十三霜）、（丿丶狂战）、（书友121125103513882）、（fa22l书f）、（西域江南）、（紫花碎）、（桑晚天）和（不懂她棏薆）各100起点币打赏！ 第169章 打人 一早。 bp机吵醒了他。 王强马上回拨了过去。 “小王，你昨天和老姚去哪了？”对面老朱上来就道。 王强翻开被窝坐起来，“什么？没去哪啊，就送货。” 老朱道：“今天经侦部门来找我了解老姚的事情，说什么他可能涉嫌一起经济案件，伙同卢经理诈骗东方大厦的钱，现在找不到他人了，他老婆和孩子也不知道去哪了，我们大家现在都在找他。” “什么！？”王强大吃一惊，然后脸色微沉，道：“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昨天他说要带着老婆孩子出去旅游。“ 老朱道：“去旅游？他这是避难去了啊！” 王强蹙着眉头道：“这件事没有涉及到我们公司吧？” “暂时没有涉及到我们公司，不过老姚是咱们股东，如果他真的确定涉及这次案件，那么我们肯定多多少少会受点影响。”老朱有点恨铁不成钢道：“这老姚怎么回事，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不做姓卢的生意，怎么他就是不听？而且咱们好像确实没有和姓卢的做生意，就第一回吧？” 挂了电话。 王强想了想，还是给柳皈依打了一个电话。 嘟嘟两声，电话通了，“喂，谁啊？” 王强立刻表明身份，道：“柳姐，我想问一下你什么时候见到姚哥和东方大厦卢经理走一起了？” 柳皈依语气很淡道：“几天前吧，姓卢的我听说昨天给抓进去了，怎么了？” 姓卢的抓进去王强是没有半点意外，经侦都找到老朱了解这件事，十有七八是姓卢的东窗事发，现在他想知道的是老姚在这件事里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问完柳皈依，王强细细盘算起来，之前他一直以为是以前老姚和卢经理走在一起，当时根本没多想，听到几天前，王强心里咯噔一声，隐约有点数了。 难道一百万的订单是和东方大厦做的？ 正想着，电话里再次传来柳皈依的声音，“小王，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和我说，别的不敢说，在尚海地界上我多多少少能给予点帮助。” 王强婉拒道：“暂时没什么事情，只是了解一下情况。” 柳皈依关心道：“好，如果实在有什么事情我解决不了，还可以请王老板出面。” 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宽慰对方，王强道：“应该没什么事，谢谢你了。” 从暂时局面来看是没什么事，只是从老朱的嘴里得知老姚不见了，并且百万订单的事情可能和老姚有点关系，但就算有关系王强觉得也没什么，公司正常交易，并且交易人姓名是黎秧，再怎么说都和公司没关系，唉，先去公司看看再说吧。 大清晨就心情不佳，王强洗漱过后，和父亲两人去公司了。 …… 公司大厦。 刚来门口，结果正好有人找上门了。 就在王强和父亲坐电梯上去，电梯门刚一开，他就听见了不远处靠近公司位置吵吵闹闹，走出去一看，好多人都围在那里。 “怎么了？”王强上前。 老朱还没来，方茹雅就在人群中，见到王强后她一脸气愤指着里面，“王监事王总你们快来，有人赖在咱们公司门口不走。” “谁？”王强问道。 “不知道，他自称姓卢，是个小青年。”方茹雅道。 只见公司门口位置，一个身着光鲜的小青年站在那里不肯让开。 “你让开，让我们开门。”张小茜会计有点不爽道，她早就过来准备开门，没想到被小青年堵了近二十分钟。 小青年盯着她嚷嚷道：“我不让，你们公司害我爸被抓进去，不讨个说法我今天不让！” 王保国人比较厚道，上前劝道：“小兄弟，什么我们公司害得你爸被抓进去？有事情等咱们开了门进去慢慢说，好不好？” 小青年很生气道：“谁知道进去你们会把我怎么样，有事情就在这里说。” “行，那有什么事情你说，我们大伙听着。”王保国没有为难对方。 小青年冷笑声连连道：“你们公司骗我爸买了一大批商品，没想到都是假冒伪劣商品，根本不符合实际价值，现在他公司追究了，请你们去解释清楚。” 说公司假冒伪劣商品王保国不乐意了，“小伙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们公司那么多客户从来没说过商品不好，你跑过来这样说不是败坏我们名誉吗？” “我就说！我就说！怎么了？你们公司就是假冒伪劣商品！”小青年蹬鼻子上脸了。 旁边还有好几个其他公司的人在那边看热闹，他们倒是想劝一下，可是确实不知道什么事情，只是见到小青年这幅态度也挺不爽，心说这什么人啊，无根无据跑到人家公司门口来说假冒伪劣商品？亏得国兴贸易的人脾气好，否则早打你了。 王保国气急，伸出手指指着对方，“我再说一遍，你再乱说我不客气了！” 小青年一把拍掉他的手，嘴里还在乱嚷嚷。 这一下拍得还挺疼，王保国哎哟了一声，捂着手，怒目而视道：“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你再拿手指着我，我还打你呢！”小青年蛮横道。 王保国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他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哪会惹这种事情，转身想要和王强商量商量。 可不知道小青年是不是吃错药了，竟然朝着王保国吐了一口吐沫，“呸，什么东西，蛇鼠一窝！” “啊？” “王总！” “你衣服被吐脏了！” 王强火冒三丈，你来我们公司堵门就算了，你还拍我爸手吐口水？你有理了？嚯，到现在没说清楚到底什么事情，你就无法无天了？姓卢？肯定是卢经理的儿子！王强原本对卢经理并没有什么好感，也不至于因为对方是卢经理的儿子动怒，可是现在见到父亲被人欺负，孝顺的他忍不住了，上前一把直接抽在对方脸上！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小青年还没反应过来，脸上便出现了五条红印，然后他吃痛惨叫一声，捂着脸难以置信看着王强。 “哎哟。” “王监事别冲动！” 方茹雅惊叫道。 谁也没想到王强竟然上去揍人了。 要是别的事情王强都可以忍，但唯独父母的事情不能忍。 “爸，你退后点，有事说事大家又不是不讲理的人。”王强来火道：“既然他不讲理，那我也不用和他讲理！” 真以为你一个人可以蛮横到这个地步了？ 小青年没料到真的有人敢打他，他顿时脸色涨得通红，哇哇叫着朝王强扑过去，“我和你拼了！” 王强是实诚人，并不代表没有狠劲，见对方扑上来，往后退了一步，抓住对方头发往下压，用膝盖朝着对方脸上蹬去。 碰！ 一声闷响！ 小青年痛苦地闷哼了一声，然后双手捧着脸跪在地上，手指缝里蔓延出来一缕鲜红的血。 王强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居高临下看着对方，冷声道：“耍横是吧？再起来耍横啊！” 众人看得暗暗吃惊，没想看出来平时和和气气的小王，竟然这么凶狠啊。 第170章 无意中躲过一劫 楼层上。 众人都有点慌神。 “怎么办啊？” “不知道呀。” “要不要报警？” “先看看局势吧。” “王监事太凶狠了啊，刚才我看那小赤佬上蹿下跳也挺反感，可打人犯法，真要我遇到这种事可能忍下来了，到底小伙子年轻气盛。” “年轻气盛好，解气。” “是啊，这种人就该揍。” “不过王监事这回可惹祸了，这事没法善了。” “是啊，要是对方不认识什么人倒没关系，真有点关系的话，估计就惨了。” “不会吧？” “这小赤佬跑上来堵人门，而且还打人吐口水。” “对，王监事为了王总出头，没什么不妥。” “就鼻子打出点血没什么的，派出所来也没用，最多民事调解下。” 大家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聊着，总的来说，不论是国兴贸易还是附近公司的人都偏向王强，毕竟姓卢的小青年主动找上门寻衅滋事，怪不得别人，要是找到其他公司门口发生类似事情，恐怕也有人要揍这小年轻，你姓卢的有根有据的吵闹没人会说什么，可人家王总都和你好好说话，你还拍人家手吐人家口水撒野？ 老朱这时也从电梯上来了，一看眼前的架势连忙询问怎么回事，脸色大变，跑上去对着姓卢的小年轻就是一脚踹过去。 明显他也被气着了。 姓卢的小年轻受够了气，临走前，他指着王强和老朱道：“你们俩等着，我要弄死你们！” “你再说一遍！”王强眼珠子一瞪，挽了挽袖子向前走。 姓卢的小年轻吓得电梯都来不及坐，一溜烟朝着楼梯飞快逃窜。 王保国赶紧拉住他，“强子。” 方茹雅张小茜等人也怕王强追过去打坏人，全都拉住他，其实她们也有点哭笑不得，平时文文雅雅的王监事，原来骨子里这么强硬啊。 姓卢的小年轻逃窜速度那么快，明显没什么事。 但老朱却发火了，“什么玩意！” 王强还是第一次看到老朱动怒，眨眨眼，反而安慰起了老朱，和父亲方茹雅他们一起进了公司里面。 一跑进去，老朱拍着桌子道：“姓卢的儿子？行啊，我找人弄他！” 王保国立刻道：“老朱算了算了，刚才打都打过了，我们没吃亏。” “是啊，王监事打得人家都流血了，没必要找对方麻烦，不过王监事今天出头的真好，不然还不知道那小年轻要闹多久。”方茹雅赞赏道。 老朱气道：“我不弄他，怕待会他找人反过来弄我们，比如说托关系验个伤，轻微伤硬是说成轻伤，到时要吃官司的。” 王强根本不怕对方怎么样，自己今天是动手打人了，但再怎么说都没错，“没事，他主动寻衅滋事，哪怕闹到派出所都没事，要是他下次还敢来，我还打他呢。” 张小茜偷偷对王强比划了下大拇指。 老朱恨恨道：“那先放他一马。” 方茹雅笑道：“刚才挺大快人心了，没必要赶尽杀绝。” “嗯，都开始工作吧，待会还有点货要送过去，没司机，只能请人。”老朱没怎么在意这件事，反而在琢磨着请司机。 可是有些事情注定会发生。 …… 大厦下面。 虎头奔车里。 被揍得鼻青眼肿的卢姓小青年气喘吁吁打开车门一头扎进去。 车里还坐着一个中年男子，他托了托金丝边眼镜，淡淡问道：“国兴贸易的总经理王保国打你了？” 姓卢的小青年不爽道：“窦律师，他没打，他们公司那什么王监事打我了。” 听到不是王保国动手打人，窦律师脸色阴沉到了极点，显然不满意结果。 卢姓小青年怒道：“那小王八蛋下手挺狠，都把我打出血了。” 窦律师思索了一阵子，冰冷着脸，最后抬头道：“我带你去报案，待会去验伤提前打个招呼。” “好，只要能救我爸什么都听你。”卢姓小青年乖巧道。 窦律师拿出大哥大，拨打了一个号码，“喂，秦主任，我老窦，我朋友的儿子被人打了，待会可能来验伤，嗯，你看着办，稍微严重一点就行。” …… 下午。 公司里，王强正在面试卡车司机。 几位卡车司机都介绍了下自身工作经验。 正在这时，公司的门被人推开，进来了两三个派出所民警。 “哟，于所，你怎么大驾光临了？”老朱上前打招呼。 为首的五十多岁于所长笑了笑，道：“有人报案说你们这有人打人，我们不得不来，老朱，你在这干嘛呢？” 老朱一听明白怎么回事，直接表明身份道：“我是这间公司老板之一。” “哦，我懂了。”于所长点点头，“老朱，你别为难我，我接到报案得公事公办，要带人回去。” 不远处正在面试的王强得知了这件事，因为老朱和对方认识能通融一下，他完成了面试，最后还打了几个电话给供货商，让他们和父亲交接一下。 公司里面的人频频蹙眉，都知道怎么回事。 警察？ 真的来抓王监事？ 就因为早上那件事？ 老朱心中压着火，他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报警了，原本这件事说起来肯定姓卢的小年轻不对，说句不好听的话，卢姓小青年到公司门口惹是生非，在当前年代被人打死了都有可能，而且王强出手并没有太重，充其量是轻微伤，最多赔点钱，根本用不着派出所带人回去。 “能快点吗？”一民警不满道。 “是啊老朱，我们还有事呢。”于所长也有点不耐烦了。 老朱瞥瞥他，冷声道：“老于，这点面子都不给了是吧？行吧，你直接上去拷人走，我不为难你。” 于所长讪讪笑道：“再等等。” 那边。 王保国急了起来，“你们凭什么抓我儿子？你们了解过情况了吗？” 于所长道：“有人报案，并且经过验伤确定为轻伤，已经构成刑事案件，当然，现在我们还在侦查，最终怎么样还得看侦查结果，需要请王强回去配合一下调查。” 方茹雅道：“明明是那卢什么来我们公司先挑事。” “就是说呀，你们怎么不抓扰乱社会秩序的人？”张小茜帮衬道。 于所长明面上挺客气，语气里却软硬不吃，“你们也可以报警，如果调查属实，我们肯定会找他会所里了解情况。” 方茹雅气愤道：“那卢什么都先动手打我们王总的手了，还吐口水，我们王监事维护他爸爸有错吗？换你们在这个立场上，你们怎么做？” 于所长根本不搭理。 不多时，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 王强确定了两位卡车司机，然后起身走到门口位置，“好了，有什么事儿？” 于所长冷着脸道：“你涉嫌一桩刑事案件，先跟我回去配合下调查。” 王强其实早就有点数，他下手没多重，根本不可能构成轻伤，即便构成轻伤，无非找人调节下赔偿医疗费，况且再怎么调查都是对方不对，不会有什么事情，况且王强上午揍姓卢的小青年揍过瘾了，也无所谓配合调查，“好，不用手铐吧？” “强子……”王保国急道。 王强笑吟吟道：“爸，没什么事，法律是公正的。” 好多其他公司的人都注意到了，在外面看热闹嘀嘀咕咕。 老朱走到王强身边，压低声音道：“姓卢那小子可能动用了点关系，你就咬死对方来我们公司寻衅滋事，关于打人的事情咬死不承认，我待会和附近公司今天早上看到事情的人打个招呼，请他们不要乱说，你不会有事的。” 话是这么说。 如果对方真故意挑事，恐怕说什么都没用。 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人知道王强其实替父亲扛了一波，如果上午动手的是王保国，事情会更严重，还会影响公司正常运转，王强替父出头，算是无意中让公司躲过一劫。 倒是王强显得很无所谓，跟在几个民警后面慢悠悠地走向电梯。 感谢（xxbwht）、（书友140622130918043）和（安语暗）各500起点币打赏！感谢（monkey7726）200起点币打赏！ 第171章 看守所里碰到熟人了 派出所，审讯室。 王强坐在桌子后面，在他面前除了于所长外，还有另外一个民警。 刚才来的时候挺热闹，看见抓了好多人，王强多嘴询问了一句，这才明白，原来附近的好多地痞流氓被抓了进来，好像是聚众斗殴。 于所长走流程问道：“姓名。” 王强：“王强。” 于所长：“别名。” 王强：“没有。” 于所长：“曾用名。” 王强：“没有。” 于所长：“性别。” 王强：“……男。”说真话，这个问题挺让人无语，或者说以前王强也是这样认为，可是等到后来，他亲自经历了以后，才知道问性别是警察工作的细致认真。 接下来于所长又问了出生年月、户籍所在地、现住地、籍贯、出生地、民族、职业、文化程度、家庭情况、社会经历、是否属于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是否受过刑事处罚或者行政处理等情况，都是正常流程。 在听到王强还是高中学生的时候，于所长诧异地抬头看了眼，“你说你还是学生？” 王强嗯了一声，“是啊。” 旁边的四十多岁民警意外极了，“据我了解，国兴贸易好像一直是你在负责，你竟然还是学生？还没有年满十八周岁？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还在学校里呢。” 王强苦笑道：“家里穷，早点出来赚钱，想让爸妈过上好日子。” “哟，了不起啊。”于所长也大感意外，看看王强，比划了一个大拇指，“我就欣赏孝顺的人。“ 王强淡淡道：“他们为我吃了太多的苦。” 旁边的民警对王强态度一下子变了，压低声音道：“于所长，听他这么说的话，还真是个品性很好的小伙子，我和老朱比较熟，听老朱说过国兴贸易好像是这小伙子一手操办起来的，年纪这么轻，又孝顺又有本事，我们是不是……” 于所长一犹豫，“可是现在人家报案，验伤报告也是轻伤，我们……”他看看王强，“给小王倒杯热开水吧，天气有点凉了，审讯室里又很阴潮，感冒了不好处理。” “行，我来。”中年民警出去拿了热水瓶和杯子，给王强倒了一杯，还询问抽不抽烟，态度蛮不错。对于这种孝顺且有真本事的小伙子，他们打心眼里喜欢，态度自然客气上了。 王强没有客气，喝了口水，“谢谢，我什么时候能走？” 于所道：“在案件调查清楚之前你还不能走，因为构成了刑事案件，有可能还要羁押。” 王强微微蹙眉道：“羁押？” 于所点点头，宽慰道：“都是按照流程来的，二十四小时内我们调查不清楚，只能申请羁押，见谅啊。” 随后，他们询问了今天上午的事情，有之前老朱的交代，王强自然是不会承认，只说对方来公司寻衅滋事，然后还动手打父亲，他气不过才上前推搡了两下，谁知道对方自己不小心撞墙上流鼻血了。 之前王强孝顺的印象已经进入两人脑海里，于所比较相信，感慨道：“唉，我知道你是个孝子，倒也相信你说的话，只是卢晓伟证据摆在面前，我这也没办法。”想到王强此刻的境遇，他有点无奈。 王强笑道：“没事，我相信你们会给我一个公正的，如果我真犯了法，应该接受法律的制裁，要是没有，你们也会放我出去。” 于所赞赏道：“好样的，我保证会尽全力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又审讯了一小会。 他们也问不出什么，因为王强咬死了自己没有动手打人，只是发生一丁点肢体接触。 于所觉得事情有点麻烦，不过他暂时帮不上其他忙，“小王，马上到晚饭时间了，待会我让人给你弄点好菜好饭过来。” 旁边中年民警眨眼道：“好菜好饭？” 于所瞥瞥他，“嗯，我自己掏腰包，小伙子人不错，不能亏待了。” 中年民警支持道：“于所，您也别花钱了，待会我让我老婆多做点饭菜，然后给小王送过来。” 于所道：“好，这件事交给你了，别亏大小王。” 王强立即道：“谢谢了。” 于所摆摆手道：“不用谢不谢，你是来配合我们调查，总不能饿着你。”话是这么说，其实一方面是看在老朱面子上，另一方面，他确实打心眼里觉得王强是个好小伙子。 …… 二十四个小时很快过去。 就在王强在小黑屋里打瞌睡的时候，于所带着人进来，告诉他时间到了，只能送去看守所侦查羁押。 羁押，指因犯罪嫌疑被拘留、逮捕，等候法院审判的期间。法院如果判决无罪，立即释放，并赔偿被羁押人经济损失。法院如果判决有罪，羁押期间折抵刑期。 侦查羁押期限，是指犯罪嫌疑人在侦查中被逮捕以后到侦查终结的期限。根据刑事诉讼法和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侦查中的羁押期限可以分为一般羁押期限、特殊羁押期限和重新计算的羁押期限三种。 而王强这种属于一般羁押，最长时间不得超过两个月，一般情况下，侦查机关应当在法律规定的侦查羁押期限内侦查终结案件。 其实于所他们也不想羁押王强，因为一旦最后法院确定无罪的话，不止他们所里，连带上级部门和检察院都要承担责任。 坐着派出所的车子，很快到了看守所。 经过一系列检查后，王强被管教员带到了监室。 312监室外面走廊。 可能和于所之前打招呼有关，管教员挺客气，“小王，我们看守所房间大的能关四十人，最小的只能关一个，大房间里面能关35-40人，大部分小房间关15-20人，还有关6-7人的小房间，这间就是，因为单人间就是关禁闭用的，所以不能安排你进去，如果在里面有人欺负你，记得告诉我，知道吗？” 王强感谢道：“谢谢邹管教。” “不用谢，于所和我说过你是孝子。”邹管教脸上露出笑容，掏出钥匙开门让王强进去，然后对着里面大声喊道：“你们这新来一个人，不准闹事，知道吗？” “是！” “知道！” 里面传来五六个懒洋洋的声音。 王强好奇地看看监室的环境，没有床，只有两排连在一起的木板固定在墙上，估计就是床吧，因为上面有军绿色的被褥。 在木板上面坐着五六个神色各异的人，他们全都在好奇地打量王强。 王强也在打量他们，蓦然，他看到一个胖胖戴眼镜的脸庞，顿时心中一惊——卢经理！？ 他脸色一变，心里在犹豫怎么和对方相处，忽然再次看到两三个熟悉的脸庞。 靠在中间位置墙边的三个小青年太熟悉了啊，不正是海龙圈的小健、小文等人吗？ 第172章 我没听清楚，大声点（求月票啊） 傍晚。 看守所里。 太阳光线已经很弱，从窗户中投射进来显得那么无力，晚秋了。 监室内，王强倒是很诧异，压根没想到会碰到这么多熟人，按照道理上来说羁押的人不会和刑事拘留的人关一起，也就是说，在这个监室的人都是刑事羁押，卢经理还好说，刑事犯罪，现在应该是在侦查期间，羁押在这里正常，可小健他们怎么也在？ “哟，这不是小王老板吗？”卢经理竟然还记得。 “卢经理，没想到在这碰到你，还好吧？”王强笑眯眯道。 卢经理差点气得想骂人，在监室有什么好不好？他黑着脸道：“还不错，怎么是你进来了？” 小健等人见到王强在和卢经理聊天，以为认识，没插嘴，他们面面相觑，心里有个疑问诞生，我的天，连柳总都要出面帮衬的小王老板怎么进来了？ “进来看看你呗。”王强对卢经理没好印象，瞎掰扯道。 听到这句话卢经理满脸横肉抖动了两下，似乎不太满意王强的态度。 两人短暂沉默了一小会，小健和小文对视了一眼，正准备上前和王强打招呼，没想到卢经理又开口了。 并且态度还不太好。 “起来，谁让你坐着了？”卢经理面色阴沉道：“我和你说点事，你站在我对面看着我。” 王强动都没动，“你有毛病吧，让我起来就起来？” 卢经理道：“你还和我凶？知不知道这里是哪……” 王强轻叩木板，道：“知道，看守所嘛，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进来吗？我打了你儿子呗，话说回来，你儿子真够蠢的，竟然跑到我们公司面前说送上门被打。”他偷偷观察卢经理的表情，发现对方竟然没有半点惊讶和愤怒。 卢经理哼了一声，道：“你真以为他无缘无故会去你们公司门口？” 小健忍不住问道：“卢经理，小王，怎么回事？” “小健我待会和你说。”卢经理似乎和他也认识，侧头目光很冷淡地看着王强，“要是你在外面这些话我不敢和你说，可你同样在里面，就算我和你说了也没什么关系，是我故意让我儿子去找你们麻烦，无非想让你爸进来和我谈点事情，只是我没想到进来的会是你，是实话，为了安排这场戏，我花了不少钱和动用了不少关系。” 王强有点来气了，先前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哪有人二愣子一样那样闹事，原来合着都是卢经理算计，虽然他不知道卢经理在里面怎么通风报信，可是他心里极度不爽。 卢经理似乎稳操胜券，“和你这么说吧，这个监室里都是我的人，小健他们都是我让人弄进来，无非想和你爸谈条件，他没进来没事，我和你谈，谈完以后，你出去把事情办了，否则别怪没好日子过。” 王强失笑不已，“你说什么？我听不太懂。” 卢经理怒道：“你是铁了心要和我硬到底是吧？可能你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老杜小健小文帅帅，给点颜色他看看！” 最里面的中年男子猛一下子站起身，小健他们同样站起身，只不过却挡在中年男子身前。 正在这紧要关头，王强忽然改变了口风，从先前的强硬一下子变得紧张兮兮，他面色仓皇道：“你……你们要什么？噢，原来这里都是你的人？” 卢经理满意地点点头，“现在看得清形式了？” “刚才我还以为你瞎胡说，你到底要商量什么？”王强装的满脸惊恐，“别，别动手打人，这里是看守所，政府的地方。” “呵呵，政府的地方？”卢经理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气定神闲道：“我刚才就告诉你了，我花了不少钱动用了不少人脉，就是为了让你爸进来和我谈条件，没想到是你。” “你要谈什么？”王强表现出畏畏缩缩，还在伪装，原本他想强硬到底，可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索性假装害怕起来，他相信小健等人不会不帮自己。 或许能套出点有用的东西。 见到他识趣了，卢经理让小健等人坐下，然后又让王强站到对面，不准坐着。 王强照做，看似很听话的站在对面。 这时候卢经理才不急不缓道：“你可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进来，是因为我和你们公司的老姚做了一笔生意，一百万的订单啊，结果出事了，他跑了，留下我一个人顶罪，啧啧，你想说点什么。” 王强摇摇头，表示无话可说。 卢经理又继续说下去，“既然你们公司赚了我的钱，现在我出事了，你们肯定也不能不管，对吧？” 王强还是没吱声。 卢经理道：“我只有一个要求，让你们公司出面抗下这件事，到时法人可能会被判刑，我会帮忙打点一下，尽量少判几年。” 这回王强说话了，“就因为赚了你一点钱就要抗下所有罪？” “要这样做你们肯定不乐意。”卢经理很自信道：“我再拿五十万出来赔偿你们，怎么样，够意思了吧？” 王强蹙眉道：“可是我们公司确实没和你做生意，只是和一个叫做黎秧的人做生意。” “压根没有黎秧这个人，都是我一手捏造出来的，不然你们公司不和我做生意。”卢经理全都说了出来，“答不答应？我最后问一遍。” 王强听了这么多话，差点笑出声，这卢经理真够自信的，竟然真以为赢了？ 百万订单是东方大厦的？ 并且老姚跑路和卢经理有关？ 行啊，这件事一清二楚了，你主动说了，不收拾你说不过去。 问清楚怎么回事以后，王强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自己进来都是因为卢经理一手策划，他肯定没有好脸色，你真的自信过头了，真以为我王强怕了你不成？ 好！ 事已至此别怪我王强了！ 王强之所以一点都不担心进派出所，一来他咬死了没打人，再加上老朱打点，最终肯定会没事，二来，他当时就觉得有点奇怪，姓卢的小青年怎么会无缘无故来闹事，然后验伤的又那么快？里面肯定有文章，刚开始关在派出所的时候，王强还不能完全确定，现在来到看守所，彻底明白了。 小健看不下去了，“小王？” 卢经理还以为小健在帮衬自己说话，颇有架势伸出手摆了摆，意思对方不要插嘴。 但王强说话了，“答应什么？” 卢经理气乐道：“你和我装糊涂是不是？” 王强也不站着了，坐回到木板上，又问道：“和你装糊涂怎么了？” 卢经理勃然大怒道：“和我装糊涂怎么了？给我动手打他！” 被称作老杜的中年男子二话不说站起身，想要动手打王强。 可是王强丝毫不为所动，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一样，懒洋洋道：“小健小文帅帅，柳总说过什么话？” 什么意思？ 卢经理和老杜愕然不已！ 王强语气里压着暴怒，“现在有人要打我，柳总曾经说过，如果我掉了一根汗毛，要你们都不能活着出尚海，还记得吧？” 王强也是缺德到家了。 他想着既然你姓卢的不仁，那也别怪我不义。 小健二话不说大声拍拍胸口道：“小王哥，我们不帮你帮谁啊！？” 王强很满意，再次看向卢经理，道：“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大声点！” 感谢（sparksun）1000起点币打赏！感谢（monkey7726）、（看书要合格）和（19671219）的打赏！ 第173章 今晚整个尚海没得宁静了（求月票） 静。 监室内一片寂静无声。 王强冷着眸子看向卢经理，让对方大声点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要是往日里，他的性格绝对不会这么张扬，怪只怪卢经理实在太过分了，竟然让儿子过去惹是生非想把父亲弄来谈条件，幸好是王强进来，见到是海龙圈的小健等人，如果是父亲进来不认识他们，岂不是今天不答应过分的要求会被揍一顿甚至更惨？ 你要折腾我？ 你要污蔑我？ 行，我这回也张扬一会折腾折腾你！ 短短两三句对话。 卢经理和老杜两人内心犹如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还不算完，小健看着老杜说了一句，“老杜，我可警告你别插手这件事，否则回去给你们小雷哥知道了绝对会弄死你，董小武是怎么断胳膊知道吗？就是因为得罪了小王哥！” 老杜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别人不知道前段时间董小武那件事怎么回事，他还能不知道？当初他们大哥顾小雷和全帮都说过，在闸北地界里谁都能得罪，但是唯独不能得罪龙腾游戏室的老板，那可是有青帮红旗五爷在背后撑腰的厉害人物，现在眼前这位小年轻，竟然就是红旗五爷罩的人？他一下子满头冷汗，幸亏刚才没有动手打王强，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我肯定插手啊。”老杜放话道。 卢经理有种泪流满脸的冲动，关键时候还是老杜靠谱啊。 可谁知道老朱下一句话差点让卢经理气得半死。 只见老杜恶狠狠看向卢经理，“这死胖子死定了！” 我去你妈！ 老杜你咋回事？ 卢经理彻底坐蜡了，先前他还以为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怎么突然间局势剧变？ 卢经理彻底慌了神，有点惊恐地看着一圈围着他的人，似乎意识到接下来会遭到什么样的待遇。 这回要死了。 要被人打得半死了啊。 他先前花了好多钱动用了不少关系，才巴结着徐老板面子请来了四个道上混的人，想要给王保国一个下马威，虽然王保国没进来，可是见到王强，卢经理想着也一样，可没想到嫁衣替别人做的啊。 为什么这么肯定？ 废话，听刚才小健等人的话，就算是傻子都明白了。 王强压根没废话，他想着让小健等人出面给自己作证一下卢经理刚才说的话。 可是小健小文等人都是粗人，哪里思考到这层面？以为王强让他们帮忙是动手打人，毕竟他们就在行这个，于是全都凶狠地朝着卢经理扑过去，一顿拳打脚踢。 “别打！” “哎哟你干什么？” “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 卢经理抱着脑袋蜷缩在墙角连连发出惨叫，别提多可怜了。 然而小健等人没听到王强叫停，打的贼起劲。 他们才不管是不是在看守所里面，只知道能巴结上王强，以后有机会接触到柳总那样的大人物，全都和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兴奋，他们是高兴了，可卢经理彻底惨了，被打得鼻青眼肿！ 王强！ 你大爷！ 你小子太孙子了啊你！ 在挨打的卢经理恨不得破口大骂了，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原来自己花了一大笔钱还比不上王强说两句话，导致他在看守所的精心布局被迫。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你认识小健等人不早点说，刚开始还演了那么长时间的戏？你戏精啊你！噢，等到我都装完大尾巴狼了，然后就让人打我了？你还有点人性么你！ 打了小半天，王强连忙阻止了小健等人，生怕把人打死。 脸都肿成猪头的卢经理欲哭无泪，像小媳妇那样哆嗦着身子靠在墙上。 …… 外面。 很多人在为王强进去着急。 某别墅里。 “柳总，你让我盯着的小王已经移交看守所了，并且……”女助理一脸古怪，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并且怎么了？”柳皈依慵懒地趴在沙发上。 女助理苦笑道：“他在里面把姓卢的给打了。” 柳皈依一愣，随即呵呵笑道：“可以呀，我还以为他是个文文弱弱的小年轻，没想到还有点血性。” 女助理道：“要不要托关系弄他出来？” 柳皈依优雅地打了个哈欠，“嗯，弄他出来吧。” …… 友谊招待所。 老朱等人都聚在一起，昨天老朱托了关系，现在在等消息。 不多时，外面匆匆跑进来一个三十多岁女人，“老朱。” 老朱和王保国等人全都站起身看向那女子，询问道：“怎么样了？” 女人蹙眉道：“不太好办，捞不出来。” 王保国急了，“老朱，现在怎么办？” 女人把看守所刚才王强等人动手打卢经理的事情说了一遍，说暂时托关系稳住了局势，只是想捞人出来不太容易。 现在谁都知道这次出事和卢经理有点馆，王保国他们听完后解气不已。 “打得好！” “这孙子活该被打！” “小王真是胆子大啊，在看守所里还敢打人？” 老朱、王保国和老板娘三人都没想到王强在外面打了人家儿子就算了，谁曾想跑到看守所里把人家老子也打了，这算是打了一家人老小了吧？不过话说回来，王强被抓进去和卢经理脱不了关系，所以他们在听到王强打了卢经理后，全都拍手叫好。 女人说完事情后表示再努力努力，但不一样能保证把王强弄出来，然后便离开了。 等到女人一走，王保国眼巴巴看向老朱，提议道：“老朱，要是实在不行，让我进去替我儿子坐牢吧，你想想办法让他出来就行了，我顶罪。” 可怜天下父母心。 但是老朱却摇摇头，“不用，我有办法捞小王出来，虽然一直不太想请他出手，但是这一次看来不得不请他出手了。” 老板娘脸色一惊，道：“老朱，这样的事情请他出手是不是太大题小做了？” 王保国压根不知道夫妻俩在交流什么。 “刚才我请古女士出面都没用了，看来小王这件事上有猫腻，估计有人动用了关系，不请他出面恐怕不能解决。”老朱脸色凝重道。 老板娘默认了。 随后，老朱提起电话。 “喂，王老板，是我朱荣兴。” “呵呵小朱啊，我刚从美国回来，怎么了？” “我最近开了一家贸易公司您知道，我们公司的主要负责人王强因为某些事情被抓进去了。” “哦？在哪？”王老板连事情都没问，直接问关在哪。 老朱松了一口气，赶紧把关王强的地方说了一遍。 末了，王老板嗯道：“正好我在附近，亲自走一趟吧。” 老朱动容道：“这种事哪劳您大驾？” “不碍事，正好还有件事我要了解一下。”王老板说完挂了电话。 老朱怔怔的站在那边，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么一件一丁点大的事情，竟然让权势通天的王老板亲自出面，当然，这个一丁点大是对于王老板来说，恐怕，今晚整个尚海没得宁静了！ 第174章 管教在外面还是打你（求月票） 外面已经闹翻。 看守所里却非常宁静。 天已经黑了，王强和小健等人却到现在晚饭都没有吃到，主要原因是打了人，在被人训话。 屋子里还有两个人，一个是负责他们的邹管教，另一个则是许副所长。 邹管教脸色非常差，“王强，谁让你动手打人的？” 王强乐道：“你听谁说我打人了？我到底没动过半根手指头。” 许副所长怒气冲冲指了指被打得鼻青眼肿的卢经理，“人都被打成这样了，你还说没有打人？” 呵呵。 一般这样的事情需要你这个级别的人出面？ 王强当然知道对方为什么出面，他一点都不怕，“那你问问他到底是被谁打的？” 小健马上插话道：“我打的，要罚你们罚我。” 邹管教怒道：“你闭嘴，待会会给你们换监室！” 王强当做没听见，转头看向小健等人，“你们待会要是换了监室被打什么记得和我说一声，我出钱替你们找律师。”现在看守所还没有后来那么文明，像小健他们今天替自己出头打了卢经理，回头指不准会被管教揍上一顿，王强故意出言威胁一下，目的不外乎保护小健等人。 “你！”邹管教气得捏紧拳头。 许副所长也被王强的态度激怒了，就在王强送来不久前，区域里好多和他平级的人都打电话过来打招呼，要求善待王强，他接到电话后匆匆赶来，就是想告诉卢经理一声，不要动手打王强，没想到的是，等到他赶过来，被打的反而是卢经理。许副所长和卢经理关系不错，见状心里生气不已。 刺头？ 跟我耍无赖？ 我还就不怕这个 许副所长被王强一激，也混不吝了起来，他还非要给王强点颜色看看了，“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待会我会安排其他人到你们监室里，哼。”其中威胁的意思不言而喻。 王强笑道：“你真不怕我出去后找你麻烦？” “你找我麻烦？”许副所长瞪眼道：“真是天大的笑话。” 王强看看他，不急不缓道：“我今年才十七周岁。” 许副所长道：“十七周岁又怎么样？满了十六周岁以后，犯了刑事案件一样要关在我们看守所里，再说了，又不是我把你弄进来，你别跟我说有的没的。” 王强微微一笑，“你真听不懂我什么意思？” 许副所长冷冷道：“别以为有点关系向我施压就行！” 王强也看看他，“我从来没找过关系向你施压，倒是你，好像某些行为有点不妥，我刚才说的，我还没满十八周岁，并且第一次进来，照理说不应该和成年羁押的人关一起，如果我出去后找你麻烦，你说你会怎么样？” “你他妈！”许副所长都骂脏话了，赶紧收住，自己深呼吸冷静了一下，太气人了啊，这个姓王的小子太气人了，“行，你伶牙俐齿能说，今天晚饭是没了，等你什么时候知道刚才那些话说的不对了，我再让人给你拿晚饭过来。” 王强没搭理他。 邹管教道：“所长，这样做不太好……” “你跟我出来。”许副所长没再说什么，带着邹管教走了。 咔嚓，门又被从外面锁上了。 屋里只剩下王强和卢经理六个人，见到许副所长出面了，被揍成猪头的卢经理没刚才的畏畏缩缩了，反而瞪着凶狠的目光看王强。 一会以后。 外面传来脚步声。 王强朝着外面看去，这时，门被邹管教打开了。 先前怒气冲冲的邹管教拿着一盘子饭菜走进来，往他面前一放，小声道：“我和副所长求了求情，给你拿点饭菜来，只有你的份，他们今晚只能饿着了。” “谢了。”王强点点头道。 “唉，我先去登记一下，待会给他们换监室。”邹管教摇着头向外走，一份饭只够一个人吃，看来王强今天要得罪人了，不过邹管教的面子在许副所长面前也就只值这么多了。 外面，两个巡视路过。 “老邹，都下班了你怎么还没走？”其中一个五十多岁巡视问道。 邹管教叹气，没敢多说，只是简单的说了下打架的事情，然后许副所长亲自过来处理。 这种事情大家都懂，另一个青年巡视愣道：“不给他们饭吃好像不符合规矩吧？” “闭嘴！”老巡视呵斥道，他压低声音，“你找死啊？” “可一份饭怎么够啊？”青年嘟囔道。 话刚说完，他们三人看见里面的王强招呼小健等人，“小健小文帅帅杜哥，你们都过来吃点，不吃晚上熬不过去，我来之前在派出所里吃了东西还不饿。” 小健等人一愣，他们原先还以为这份饭菜王强会一个人吃，没想到现在竟然分给他们？四个人不由微微感动。 实际上王强在派出所吃东西的时候还是中午，只是人家帮了自己忙，一向知恩图报的他，总不能这份饭自己吃进去。 小健等人赶紧要拒绝，他们虽然馋的厉害，可是琢磨着要巴结王强，挨饿就挨饿吧。 然而王强最终硬把这份饭菜塞给了他们四个人吃。 外面青年巡视目录佩服，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把饭让给别人吃，够义气。 邹管教和另外个老巡视不吭声了，都转身走了。 等到他们一走。 王强就坐在那边看着小健四个人狼吞虎咽，其实他自己肚子里也非常饿，只是他目光不善地看看卢经理，还找人过来弄这种事情是吧？待会要换监室是吧？行啊，你今天摊上大事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卢经理先跳上了。 “你们五个人等着今晚挨揍吧！”卢经理愤恨道，刚才他被打惨了，不过没事，待会邹管教登记完就会换监室了，他自然不用再害怕什么。 王强一听气乐了，刚还犹豫要不要再收拾一会卢经理，没想到这孙子又主动跳出来了？要撞枪口啊？ 小健等人一听怒了。 “孙子，你再说一遍！” “信不信我们现在再揍你一次？” “嚯，真以为有人替你出面我们就不敢揍你了？” 卢经理摸着脸上的淤青有点怕，看看外面，忽然看到邹管教再次出现在走廊里，他胆子又打了起来，“你们试试看！”说完，他对着走廊喊道：“邹管教打，打人了！” 王强知道邹管教在外面，见到卢经理这幅样子，他暗暗攥紧了拳头，猛然扑上去一顿拳打脚踢，“你他妈找揍是吧？行，我满足你！” 一拳狠狠打在卢经理脸上，卢经理哎哟发出杀猪般的叫声，“邹管教！救命啊！” 小健等人见到王强动手了，他们盘子里仅剩的一点饭都不吃了，全都恶狠狠扑过来，边骂边揍人。 “打死这孙子！” “我们今晚挨揍？挨揍前先揍你一顿饱！” “邹管教在外面我们就不敢揍你了？你太小瞧我们了！” 卢经理鬼哭狼嚎，根本没想到王强等人胆子那么大，邹管教在外面了还敢打人啊！ 推荐本书：《重生2006》真的肥了，可以宰。感谢（以沫小清新）和（小书童无痕）各100起点币打赏！ 第175章 来头很大（求月票） 星空漫漫。 晚上八点左右。 累了一天的许副所长回到家里，开门进去就喊道：“老婆，家里还有吃的没？” 他老婆从卧室里面跑出来，“还没吃？” “哪有空吃。”许副所长脱外套，“今天我们看守所里有点麻烦，我忙着处理事情，那个老卢啊，要不是老同学我都懒得搭理他，不知道得罪的人有点关系，好几个和我级别差不多的人都来打招呼，我是顶住压力在帮他，不过这点事情不算什么，我还顶得住。”许副所长笑笑，和他老婆吹嘘道：“那王强真以为自己有点关系我就要给面子了？不是我说，这趟谁来打招呼都没用！” 他老婆担忧道：“老许，要是你嘴里那王强没做错什么，你得饶人处且饶人，别真的踢着铁板。” 许副所长哭笑不得道：“铁板已经踢到了，他怂恿几个小赤佬打人，我跑过去训斥两句，他还和我嚷嚷上了，偏偏我说不过他，你说说窝心不窝心？说起来这小伙子确实没做错什么，不过好像挺有能耐，老卢托我关系把几个人关一起，明显都是他的人，可不知怎么回事，那小伙子进去以后老卢找的几个人都叛变了，还有啊，刚才和你说的，好多人替那王强打电话说好话，真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多关系。” 他老婆跑到冰箱旁边拿出吃剩的菜饭，道：“他有关系你还这么帮老卢，不怕得罪人？” “我一没打他，二没抓他，得罪什么人？”许副所长宽慰道：“你放心吧，我就是帮老卢一点小忙，知道分寸的，要是老卢真让我颠倒黑白，我肯定不会答应，只是安排监室这种事情没什么的。” “你呀你呀。”他老婆摇摇头。 “呵呵。”许副所长往餐桌上一坐，“快去热饭吧。” 叮铃铃。 话音刚落电话铃声响了。 许副所长跑到电视机旁接通电话，得知对方是邹管教，“怎么了？我这刚到家呢。” 那边传来邹管教的声音，“所长不好了，卢经理刚才又被人打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许副所长闻言差点都想骂人了。 “还是当着我的面打，我拉都拉不住，后来叫了巡视过来才拉开。”邹管教急忙道。 许副所长怒道：“胆子真大啊！你等着我过来。”他心里已经骂娘上了，先前想着帮老同学一把，没想到反而害的老同学两次三番被打，他吃了王强的心都有了，挂了电话，立刻道：“老婆，我有点事出去下。” 他老婆刚走到厨房门口，诧异道：“又怎么了？” “能怎么了。”许副所长打人的心都有了，“碰到这么一个愣头青我真倒了班八辈子血霉，这小混蛋又把老卢打了，真他妈愣头青！” 他老婆赶紧道：“快去处理下。” 许副所长心烦意乱道：“这就去。” 他老婆道：“我就说你不该帮老卢这个忙。” …… 另一处。 天色很晚了，市长还在办公室里尽心尽职的办公，上面已经批文下来，要进行一场运动式严打就这两天的事情，他自然要辛苦点，其实到他这个位置上，可以说只差一步就能登天了，照理说不用那么辛苦，但是他刚刚上任不久，再加上遇到这样的大事，自然要做好。 秘书再一次跑进来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忽然，放在办公桌的电话铃声响起。 市长微微蹙眉，这么晚了，还有谁会打电话到单位里来？他放下笔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这才拿起电话轻轻喂了一声。 对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声音，“还在办公呢？” “你是？”市长问道。 那中年男人表明身份，“你可能没见过我，我姓王，常年在旧金山义兴公司主持一切事物，这么说应该知道我是谁了吧？” 市长一脸动容，马上道：“原来是王先生，您好您好，您这么晚打电话来，是要来华吗？什么时间？我马上和上面说一下，为您举办个欢迎仪式。” “我已经在尚海了。”王先生笑吟吟道：“欢迎仪式就不必了，和你相比，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充其量就一个海归华侨而已。” “您太谦虚了，说起来您在国内也有名誉身份。”市长很客气道。 两人寒暄了一阵子。 确实，对方说起来只是一个海归华侨，但是实际上身份非同小可，不得不重视。 聊了一小会，王先生说明打电话过来的意图，“我在国内有个远房亲戚，今天回来的时候听到他被抓了，关在你们闸北的看守所里，所以啊，我想请你帮帮忙，尽快查明他是不是真的犯了法，如果真犯法，那么不用给我面子，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要是没犯法，你看能不能让他回家，毕竟看守所里食宿都没那么好。” “他叫什么名字？我问问。”市长道。 “王强。”王先生道。 挂了电话，市长沉吟了一会，王先生自然是姓王，现在被抓的那个叫王强，同样姓王，看来不止是远房亲戚那么简单，很显然，他误会了。 秘书在旁边轻声问道：“领导？” 市长轻轻敲了敲桌子，吩咐道：“打电话给政法那边，让他们立刻把关在闸北看守所里的王强事情查清，要是没什么事放人回去。” 其中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秘书一听就懂，立刻道：“我现在就去办。” 说完以后，秘书匆匆朝着外面走去。 来到秘书室里，秘书神色凝重起来，能够让市长说没什么事放人回去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他不敢耽误，立刻拨通政法的电话。 “书记你好，我是秦秘书。” “哟秘书长您好您好，有事？” “嗯，领导让我问问关在闸北看守所的王强案子结了没，要是没结，尽快查清楚，没什么事放人回去。” “行，我马上打电话问问。” …… “喂，祖局，睡了吗？” “没有没有，书记您有事？” “是这样，市长让我问问关在闸北看守所的王强案子进展，要查明没事就快点结了。” “我问问分局。” …… “祖局。” “万兵，在干嘛呢？” “刚吃了晚饭。” “听说你辖区里有一件案子，有个叫王强的……” 事情层层传达下去，好多人都知道了一件事，市长亲自吩咐早点把这件案子结了！ 尤其是分局的人，他们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全都大吃一惊，一个个都吓着了，这个王强到底是谁，能让只差一步就登天的市长吩咐早点结案？来头未免太大了点吧！ 求月票，双倍月票期间，希望能稳住前十，拜托大家了。 第176章 这根大腿真粗（求月票） 关于王强被抓的事情没瞒得住。 很多客户都知道了，他们开始担忧起来。 正常情况说来，一个公司有没有背景和实力，从这件事情上能看得出来，大家是贪图便宜，但是更希望自己靠着大树好乘凉，然而王强被抓进去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天多，到现在还没有放出来，客户们都开始动起了心思，国兴贸易是不是不太可靠？ 然而下一刻，有点关系的人都听说了一件事。 就在不久前，市长亲自开口要求快点把王强的案子结了，这下子好多人动容不已。 要知道现在这位市长可不单单是市长，还兼任书记，身份多高贵可想而知，是个人都知道国兴贸易不仅有背景，而且还拥有深不可测的大背景，令人仰望的大背景。 虬江路一带的客户，有些关系熟的已经商量起怎么做。 “国兴贸易有点狠啊。” “没错，一件动手打人的小事情，竟然让市长出面结案。” “我们怎么办？是不是锦上添花一把？” “对，要是我们现在出把力，等王监事出来肯定会记得咱们。” 那些国兴贸易的客户们全都冒出头了，其实他们心里也知道，自己那点人脉能起什么作用啊？但是关键能表现一下。 成卫宏第一个找关系联络了下，马元恒也非常机灵的找了派出所关系，只要有点能量的客户，都帮忙着打了一个招呼，他们都盼着王强出来能记得他们好。 客户和朋友们都在用他们的人脉声援王强。 …… 几分钟后。 闸北的派出所接到了一个又一个电话，刚开始分局打过来的，说明了事态严重性，他们还没来得及出去调查，电话铃声又叮铃铃响个不停。 于所长刚开始接到分局电话的时候都吓得坐椅子上起不来了。 再然后，工商局、市容局、农业局各种千奇百怪的电话都打来，最让于所长哭笑不得的是，闸北供电所的所长也打来电话了，要知道现在供电所还属于事业单位，其他来说情，你供电所来凑什么热闹？于所长心里吐槽了一句，但还是非常重视地把下属们召集起来，“上面刚才传来消息，要求我们尽快把王强打人案件结了，我透露一下，基本上市里所有的部门都打过电话来了，分局刚才打电话来的时候，万兵局长和我透露了下，市长也在密切关注这件事。” 话音一出。 事态的严重性谁都知道。 派出所里的人听完后都大吃一惊。 “什么？” “各个部门领导都打电话过来？” “不就一个打人案吗？怎么那么多人打电话过来？还有市长？” “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做？天色这么晚了想查清楚案件不容易啊。” “不容易也要去做，你现在还看不懂事情多严重吗？” “我白天已经走访过了，确实是卢小伟不对，他先去国兴贸易闹事，不过王强确实也动手打人了。” “动手打人了？那叫正当防卫。” “对了，我下午去医院问了一下，卢小伟的其实是轻微伤，不知道怎么回事之前鉴定成了轻伤。” 于所长听完后眼前一亮，“确定是轻微伤？” “确定。” “不信让卢小伟再去验一次伤。” “哟卢小伟胆子够大的，竟然敢买通医院制造伪证，这趟他死定了，我们案子非常清楚，卢小伟私闯人家公司，王强正当防卫过度，造成对方轻微伤，属于民事案件，扯不到形式上面了。” “对支持。” “确实王强打人案应该这么结。” 派出所里的民警们全都赞同，他们之前可没那么卖力，即便有点信息，都还在拖，但是现在各个部门领导打招呼，市长一关注，全都卖力了起来。 于所长说了声好，立刻布置任务道：“鉴于王强没有违反刑事，那么我们自然无权抓他，立刻申请释放。” 于所长连忙开始打电话给检察院处理这件事，然后立刻写报告准备走流程。 可是，就在他还在写报告的时候，又一个电话打过来了，是市局的电话，好像没有半点预兆一样。 市局啊，什么时候关心这样的小案子了？ 并且直接了当告诉于所长，王强打人案由市局接管了，要求把材料都送过去。 要是平时这个电话打过来，于所长还可能怀疑有人冒充，可是这个时候，他肯定不会以为是冒充，因为知道原因啊。 现在谁不知道好多大佬在关注？ 当于所长把这个消息告诉所里的民警听以后，那些民警都惊呆了，有些人则是傻眼了，大家都有个念头……这回卢小伟没好日过了。 “我没听错吧？” “是真的。” “真的市局接管了。” “我的天，市局竟然管这件事？” “这次是真玩大了。” 第一次是上面打来电话尽快结案，说明了事态严重性，第二次直接接管案件，于所长和下面的民警们都面面相觑。 碰到这种事怎么办？ 能怎么办，赶紧把材料送市局去啊。 同意，闸北的派出所里的人都知道，这趟他们可能要受到上面处罚了，因为一件小案子惊动了太多人，不管什么原因，他们和分区检察院都要担责任。 苦笑之后，于所长他们都摇摇头。 正在这时，又有好几个人过来托关系帮王强说情，于所长连忙说案子不归自己管了，那些人一开始还不明白什么意思，以为检察院定案了，谁知道最后听到是市局接管了。 …… 很多国兴贸易锦上添花的顾客们都知道了，振奋不已。 成卫宏家里，他正在和张乾等人刚刚得到消息。 成卫宏咋舌道：“刚才我打电话过去，听于所长说，王监事的案子被市局接管了。” 张乾吸了吸气，“不会吧？就这么个案子市局出面管？” 旁边一妇女也吃惊道：“确定没弄错？” 其他人都看向成卫宏。 成卫宏郑重地点点头，“没弄错，行了，不要问了，等王监事出来，我们都过去拜访一下，准备点东西提过去，我估计马上出来了。” “好好。” “我这就去准备。” “抱紧这根大腿啊，真粗。” 有关系的人肯定不止成卫宏一个人，虬江路在国兴贸易拿货的客户们，多多少少都知道了点。 一时间，他们都动起了心思，准备等着王强待会出来去巴结一下，和成卫宏等人一个心思。 感谢（安语暗）1000起点币打赏！感谢（书友20170304093855569）、（畅爽一下）、（如痴如狂）、（流年i山之巅）、（jayzhou）和（love15l）各500起点币打赏！ 第177章 你怎么把自己摔成这样（求月票） 闹大了。 各方都在关注。 许副所长离单位有点远，开车回去的路上也耽搁了不少时间，这时，他大哥大响了，他以为又是邹管教打来的电话，接通电话就道：“小邹你到底能不能……”他的级别刚好够配大哥大。 可对面传来的声音然他生生闭嘴了，是所长，“小邹怎么了？” “所长。”许副所长恭恭敬敬道。 “老许，我这两天出差回来，现在和你说件事，王强……”所长声音很低。 还没说完，许副所长忙道：“您放心，我肯定治理的他服服帖帖。” 所长愣了一下，气道：“你治他？到底谁治谁还不定呢？你知不知道现在多少人在关注他，市里基本上部门领导都在过问，市长都亲自打电话了，你还要治他啊你？我问你，你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事情了？” “啊？各部门领导都在问？市长都亲自打电话？”许副所长傻了，“不至于吧？我没对他做什么事，倒是他在监室里打人，我就让小邹重新安排一个监室……” 所长道：“安排的什么监室？要他被动一下，估计你得见纪委去了。” “……”许副所长浑身打了个激灵，急了，“所长我先不和你说了，我得去所里。” “慢着慢着，忘了和你说件事。”所长道：“待会可能公安市局的副局长会亲自来接人出去，你态度好点。” 许副所长几乎晕过去了，“副局长亲自过来接人？所长我真不和你说了，再说下去要出事。” 所长吓了一跳道：“你不会真安排那种监室了吧？” 许副所长哭的心情都有了，“没有没有。” “你要搞清楚啊，我们本来就是公安系统里的人，待会副局长来了，看见王强有什么事没人能护得住你，你自己看着办。”所长知道的显然要多一点，“我刚才和老于通过电话，确定王强没有犯刑法，卢小伟轻微伤诈轻伤，好了，先这样。” 嘟嘟，电话挂了。 “我……你……所长……”许副所长冷汗都流下来了，这才知道自己惹出了大事，不是他惹出来，都是那个王强啊。 这一刻，许副所长心里把卢经理骂了一万遍，就像他老婆说的那样，别踢了铁板啊，没想到真的踢了铁板，要是一般的铁板就算了，关键这块已经不是铁板了，而是钛合金板了，踢得许副所长脚疼啊，他知道再不赶到所里要出事了。 市长过问？ 市局过来接人？ 全市各局领导都关注？ 许副所长只觉得后背冷汗不停冒出来，天气这么冷，他衣服都湿了，不行，必须快点处理好，不然撤职是小事，很有可能自己反过来蹲进去，他快马加鞭赶往所里。 十点一刻。 天黑的可怕。 看守所里却灯火通明，原本只有正常值班的七八个人，可是现在却所有人都干过来了，知道有领导要过来，好多回家的人都匆匆来了，甚至，还有记者知道动静要来采访，不过被拦在了外面。 车到，停下开门。 “许所长。” “您可算来了。” “副局已经进去了，什么事惊动了他……” “刚才有好多领导打电话过来说要照顾点一个叫什么王强的，王强是谁啊？” 许副所长一到，大家都追问上了。 “王强关在哪了？”许副所长直接问道。 邹管教指了指里面，“还在那间屋子，本来要换的，可是有人打招呼，我不知道怎么做。” 许副所长没再和他们说话，匆匆赶去先前的监室。 一走过去，就看到王强正在和五十多岁的严副局聊天。 “许副所长。”王强看过来。 十几个巡视管教都在，他们想看看许副所长会怎么做，副局是来了，可王强刚才确实动手打了卢经理，没那么容易放人吧？躲在角落里被揍了两顿欲哭无泪的卢经理也是那么想的。 可谁也没想到的是，许副所长上前笑容可掬道：“严局，您来了？我刚接到通知，正等批文到放他出去呢。” 大家都懵了。 尤其是卢经理差点吐血了，我被打成这样你半句不提？ 严副局问道：“没其他的事情吧？” 许副所长挺直腰板道：“没其他事情，小王，是吧？” 旁边被打成猪头的卢经理直接被忽视了？ 邹管教：“……” 青年巡视：“……” 众管教和巡视都汗了一下。 王强眨眨眼道：“我晚饭还没吃呢，还有他们几个。” 严副局眉头一皱，“怎么到现在晚饭还没吃？” 许副所长猛然看向邹管教等人，“你们怎么做事的？他们怎么晚饭还没吃？啊？” 邹管教险些晕倒，为什么没吃晚饭您不知道吗？可是这种事情他只能捏着鼻子背锅，认错道：“是我疏忽了。” 许副所长还在说：“小邹你啊你啊，我怎么交代的？他们都是侦查期羁押，还不是犯罪嫌疑人，我们一定要善待，尤其是王强，他还没满十八周岁，你怎么把他和成年人羁押在一起了？”许副所长痛心疾首道：“我很寒心啊，你待会写份报告给我。” 你姥姥啊！ 您现在知道他没满十八周岁了？ 先前人家主动提起来的时候没见您承认啊。 看着许副所长仿佛变了一个人似得，各种训斥邹管教，还坐在那边的王强也十分无语，简直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我……”卢经理气不过想说话。 “你怎么了？诶，你怎么把自己摔成这样？小邹，赶紧带他医务室去看看。”许副所长根本不给卢经理说话的机会，直接让几个管教把卢经理驾着出去了。 被架走的卢经理内心是崩溃的，我草，想说理都没地方说了。 等到他们一走，许副所长堆满笑容上前扶王强起来，“小王啊，既然你没什么事赶紧跟严局回家去吧。” 王强没让他扶，自己起身了，其实到现在他还没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其实该聊的刚才都和严副局聊了，他所幸没多说，“哦，那我走了。” 许副所长松了一口气。 可王强刚刚走到严副局旁边，突然回头看看小健等人，“对了，他们晚饭还没吃呢。” 许副所长一听有点魂飞魄散的感觉，立刻朝着一个巡视喊道：“小夏，愣着干嘛啊？他们还没吃饭没听见啊？”要是真的待会严局怪罪下来，他可担不住。 王强无语道：“你不是说今晚饿着我们吗？” “哦？有这回事？”严副局眼神严厉的看过去。 许副所长双腿一软，哭丧脸道：“没这么回事，没这回事。”他知道这件事还得看王强，“小王，你的饭我可是让人给你端进来的，是吧？” 提到了就行。 王强没再说。 许副所长有苦难言，他现在可不敢再对王强动什么心思了，见到对方还不太满意，他心生一计，只能出卖老同学了，“那个，待会老卢医务室回来还要住这边，他有点伤，你在这边是不是不太好？让他们照顾比较好，你说是不是？”他指了指小健等人。 王强一听就明白什么意思了，他很满意许副所长的态度，“好。” 这还差不多。 严副局道：“好了，我们走吧。” 王强嗯了声道：“麻烦您了。” 看着王强和严副局从走廊里消失，许副所长如释重负往木板上一坐，抹了抹额头的汗，总算把这位爷给送走了啊，他是这辈子都不想再遇到这种事了。 见过有背景的。 可没见过背景深到这个地步的啊。 第178章 要见王老板了 王强走了。 走在走廊里的许副所长正准备回家好好休息休息，忽然看见卢经理迎面被邹管教带过来。 “老许。”卢经理一肚子怨气。 许副所长装作听不懂，宽慰了一句，道：“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你待会早点休息。” 卢经理气啊，“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姓王那小子打我了？你看看我脸上，你瞅瞅……”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许副所长也来气了，“你还好意思说？你没看见刚才是谁来接他的啊？要是你再说下去，估计明天我得和你关一起了，好意思说，而且你以为他的靠山只是严副局而已？我告诉你，说出来吓死你，市长亲自打招呼了！还有，作为老同学我仁至义尽，刚才帮你打听了一下，你儿子去人家公司惹是生非就算了，还轻微伤诈轻伤诬告人家小王，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三条，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意图使他人受刑事追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至于严重后果没有，不过你儿子这趟最起码要蹲一两年。” 他这话其实有点在恐吓卢经理，事实上有缓刑，只是最近要严打了，恐怕许副所长所说的有可能成真，甚至卢小伟蹲大牢的时间更长。 卢经理吓着了，道：“老许，咱们认识几十年了，你……” 许副所长道：“就是因为咱们认识几十年，我才和你知根知底说一下，以后碰到那个王强客气点，不然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我只能说到这里了。” …… 友谊招待所路口。 附近的人家基本上都已经睡了，外面天黑的可怕，王强被严副局亲自送到了这边，下了车，沿着弄堂走进去。 此时的弄堂幽暗不已，宛如青梢蛇的尾巴，延伸着湿滑腻腻的青石板小路，落下的皮鞋，噼噼啪啪的响了整个秋季。清凉如水的弄堂风，在秋夜清空中吹开一条裂缝，剪出了一片素色的轻音乐一般的低吟。 到了大门口，白炽灯的光敞亮。 王强跟门外道：“朱哥，大姐。” 里面猛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父亲急忙出来，“哎哟小伟你总算回来了。” “是啊，你们怎么不早点睡？”王强进屋道。 “哪有心思睡？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王保国压低声音道：“这回老朱出了不少力，回头好好谢谢人家。” 老朱和老板娘也从小间里出来了，“吃饭了没？” “你们不说我都想不到，还有吃的吗？”王强笑吟吟道，他看向老朱夫妇俩，“朱哥，大姐，这次谢谢你们了。” “嗨，谢什么谢。”老朱显得有点兴奋，追问道：“听说你在里面打了姓卢的？打得好。” 王强汗道：“我也是气不过才动手，今天晚上他可能还会被揍一顿。” “怎么回事？”老朱很感兴趣道。 王强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最后告诉他们卢经理今晚还是和小健他们关一起。 听完以后，三个人都忍俊不禁笑了，卢经理真够倒霉的，一天要挨三顿揍，准是上辈子造孽了。 “我先给你去热饭。”老板娘进去了。 王保国马上对老朱道：“老朱，你是不是打电话和大家报报平安？成卫宏他们前脚跟走了没多久呢。” 老朱才想起来，“对对，差点忘了，他们刚才还在这边嗑瓜子喝茶问你怎么样，都出了不少力。”说完，他走到柜台旁边提起电话拨通了号码，“喂，老成啊……我跟你说一下，小王已经回来了，没事了……对，谢谢你们……好……” 接下来老朱又打了好几个电话，末了，他告诉王强，柳皈依在其中也出了很多力，案子由派出所转市局就是她找的关系。 王强记在了心里，天色已晚，打电话过去不合适，他琢磨明天一早去拜访感谢下。 随后，在旅馆里吃了晚餐，父子俩才告辞。 关于老朱出了多少力王强都记在心里，琢磨以后怎么还。 …… 回家。 清海路小区。 出租屋里，刚推门进去，朱小峰马上蹦出来道：“小王叔，你回来了？二狗二狗，小王叔回来了！” “小峰？”王强眨眼道：“你怎么了在这？” 王保国接过话头道：“他每天要睡懒觉，咱这近一点，就来和二狗一起睡了。” 朱小峰嘿嘿笑道：“听说你在看守所里打人了？以后我有啥事，你做叔叔的也得帮我出头打人啊。” 王强：“……” 这个小峰啊，不关我进看守所的事情，竟然想着以后寻仇找自己出头。 刚说完陆伟拿毛巾擦着脑袋跑了出来，估计刚才在洗头。 “老板你可算出来了。” “嗯，最近在游戏室怎么样？” “还行，叔说准备这两天弄我去公司。” 稍微聊了两句，王强让他赶紧把头发擦干，现在天气冷，不然容易感冒。 “我先去睡了。”朱小峰道。 “我也去睡了。”陆伟跟着回了屋。 他们嘴上没说什么，实际上都挺担心，尤其是陆伟，更是整天忧心忡忡，现在见到王强出来了，他才松了一口气。 王强烧热水舒舒服服洗了个澡。 回到卧室。 他惊讶地发现父亲躺在那边还没睡觉，“爸，怎么不睡呢？” “在想点事情。”王保国招招手，“来，躺下来我和你聊聊。” 走到床边，王强钻进被窝里看向父亲，安安静静，他知道这一次父亲肯定非常担心。 “以后遇到这样的事情别动手，知道吗？”王保国交代道：“这一回老朱有关系把你捞出来了，要是没路子怎么办？” “好。”王强嘴里答应道，心里却在想，要是再碰到有人敢对父亲动手动脚的人，肯定还会揍，他不是个冲动的人，只是不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父亲都为自己做了太多太多事情。 “刚才在老朱旅馆里的时候你听他们夫妻俩说了吧？成卫宏、马元恒他们可都找关系帮你说清了，甭管有没有起到作用，咱们人情欠的不少。”王保国叹了一口气，随即笑道：“你没回来的时候，他们有几个人还下了订单。” 先前王强都听说了，这趟连市长都被惊动，父亲人憨厚老实，以为成卫宏等人是雪中送炭，实际上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些人只是锦上添花，不过也是人情，“嗯，以后慢慢还。”话不多，也很简单，但分量却十分钟，这是王强的承诺，他不喜欢欠人情。 “早点睡吧，你回来前好多陌生客户打电话给老朱，询问咱们的商品，明天可能要忙。”王保国打着哈欠睡下了。 好多陌生客户？ 王强一听便明白了，估计还是很多人从这件事上看到了国兴贸易的影响力，所以找上门了，他哑然失笑，没想到自己蹲了两天反倒是带动公司生意了？ 其实想想很正常。 谁都明白一个道理，大树底下好乘凉，自己被抓进去市里这么多大佬打招呼，哪怕是不知道国兴贸易的人，只要有点风声，都会打听，然后有些人本着这种心态找上门。 思索了一下，天色已经很晚。 王强躺在床上想了一会，想着明天怎么拜访柳皈依。 突然，闭着眼睛睡了好几分钟的王保国发声道：“差点忘了和你说件事。” 夜深人静，王强又在想事情，被父亲吓了一跳，“什么事？“ “我也是隐隐约约听见老朱打电话说的，不太确定。”王保国闭着眼睛道：“他叫电话那头的人王老板，嗯，好像就是帮你出面打招呼的人。” 王老板？ 闻言，王强马上撑着胳膊半坐起来看向父亲，“怎么说？” “我听的不大仔细，老朱的意思好像是王老板这两天会来咱们公司看看。”父亲道，随后他不吱声了。 原本有点困的王强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一愣，终于有机会见那位神通广大的王老板了？而且就在这两天时间里？ 第179章 搭搭手 朝阳染红了天际，霞光也披上了一层华丽的外衣，散发着意思从未有的安宁与寂静，于天穹敲敲的倾听着大地苏醒的声音。 晨光，就这样，一点一滴，依着云彩，慢慢的跳上了睡梦中人的眼眸。 今天的天气格外好，不过和好天气相比，躲在某郊区民房的卢小伟心情糟糕无比，甚至非常愤怒。 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窦律师从外面走进来，“跟我回市里去。” 卢小伟脸色微变，“我……我在这边住的挺好，回去干啥啊？” 窦律师有点不耐烦道：“你和我装傻有什么意思，躲得了一阵子你还能躲一辈子？早点去派出所自守，或许判的还轻点。” 卢小伟欲哭无泪道：“窦律师，你不是说没事的吗？” “我怎么知道对方背景这么深。”窦律师没好气道。 因为事态的严重性远远超过了大家相信，卢小伟去国兴贸易闹事被打的事情重新彻查了一遍，帮做伪证的医生直接撤职了。 卢小伟昨晚得到消息后连忙躲到郊区来了，他吃不好睡不好提心吊胆，慌得厉害，被王强打成那个样子，卢小伟原本就不甘心，不过想到他爸会在监室内教训对方，他暂时忍了下来，千算万算没算到结果变成王强进去教训他爸，派出所还要抓他，卢小伟知道只要他一路面就会被抓进去。 事情怎么会变这样？ 卢小伟恨极了，明白窦律师说的是实话，躲不了一辈子，待会回去自守希望能够从轻发落，但是他不死心，摸出大哥大拨打了一个走江湖的人电话。 并非道上混，而是实打实走江湖，据说还会真功夫，好像是什么梁派螳螂拳。 “喂，梁先生。”卢小伟嘴角苦涩不已。 对面传来很豪爽的梁先生声音，“小卢啊，什么事儿？” 卢小伟和梁先生有点远亲关系，很远的那种，否则也不可能认识，他诉苦道：“我被人打了，我爸也被那个人打了，唉。” 梁先生一听声音冷下来了，“谁胆子这么大敢打你们？是不是道上人还是江湖人？” 卢小伟道：“不是道上也不是江湖人，一个公司的监事。” 梁先生犹豫起来，“对普通人出手传出去对我名声不太好。” 卢小伟咬咬牙道：“两万。” 梁先生沉默不语。 卢小伟加价道：“三万。” 梁先生唉了一声。 卢小伟一狠心，“我出五万块。” “我们是亲戚，我能收你这个钱吗？”梁先生义正言辞，随即话锋一转道：“行吧，你待会让人把钱送过来，然后告诉我他在哪，人长啥样。” 卢小伟道：“行，我待会让人过来找你。” 国兴贸易在那边跑不了，只要知道王强在哪，打个伏击肯定没问题，而且卢小伟坑了一把梁先生，他压根没说王强有多大背景，他怕梁先生知道后不肯接，可以回避，他现在恨王强的不得了，不教训教训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 国兴贸易。 王强一大早便打了柳皈依电话，明面上约对方喝咖啡，实际上想表示下感谢，柳皈依答应了，让他在公司门口等。 不多时，那辆熟悉的保时捷开了进来，车窗被放下，柳皈依戴着墨镜探出脑袋，“上车。” 王强走到车门旁边，指指不远处道：“旁边有咖啡厅，我们走过去吧。” 柳皈依嗯了一声，把车停到停车位上，然后踏着一贯的红色高跟鞋走了下来，她今天上身穿了件白色小马甲，下半身是条很宽松的黑色长裤。 两人朝着马路对面走，王强道谢道：“柳姐，谢谢你帮忙打招呼。” 柳皈依依旧戴着墨镜，淡淡道：“要是你约我出来是感谢，那我回去了，喝咖啡就喝咖啡。” 王强吃了一个瘪，讪讪笑了下，讪讪笑道：“行，咱们不提不提。” “刚开始我确实冲着王老板的面子帮你，不过接触了两次，发现你人不错，是个可以做朋友的人。”柳皈依难得话多。 “谢谢。”王强说了句，知道对方不想提什么感谢不感谢的话题，于是转移话题道：“姐，上回你一下子就把董小武胳膊打断了，真没看出来，你一女孩子力气这么大。” 其实他知道柳皈依是红旗五爷，也明白红旗五爷代表什么，只是王强还是很好奇，一个女人可以厉害到这个地步？怎么练的？ 过马路，柳皈依走在前面，“还行吧，听说你在看守所里打了人？” “那个……”王强把看守所里发生的事情仔细说了一遍。 听到卢经理作茧自缚被打的时候，柳皈依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你运气倒好，正好碰到施海龙和顾小雷的人。”走到另一端人行道上了，她反问道：“你想过没有，要是在看守所没碰到熟人怎么办？” 王强一怔，随即笑了笑，还能怎么办，肯定是挨揍呗。 边聊边向东走，他道：“应该会被打，双拳难敌四手，遇上了也没辙。” “谁说双拳难敌四手？”柳皈依回过头，漆黑的墨镜看不到眼神，她认真道：“我可以教你一点搏击术，不说多厉害，只要你有恒心，练上一年半载，迅速制服三五个人不成问题。” 王强哪有空学那玩意，婉拒道：“我怕我学不会。” 不知道是不是柳皈依控制欲很强，还是想证明自己功夫很厉害，她问道：“真不学？” “呃。”王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人家好心好意要教自己搏击术，再说拒绝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柳皈依四处看了看，指着前面一颗成人大腿粗细的绿化树道：“我给你表演下，如果还不想学，那就不勉强了。” 不知道为什么，王强总感觉她似乎很热衷想要教自己功夫，其实他也有点好奇，怎么表演？ …… 同一时间。 后面跟着两个人。 “梁先生，他就是王强。”一矮个子青年道。 身材非常魁梧的梁先生点点头道：“就那小伙子，好，我知道了。” 矮个青年气焰嚣张道：“连我小伟哥都敢打，他真的活腻了，梁先生，待会拜托你下手重点，小伟哥交代过。” 梁先生嗯道：“小伟是我亲戚，我肯定要帮他报仇。”他其实不想对普通人下手，可是拒绝不了五万块巨款的诱惑。 矮个青年想到了什么，巴结笑道：“也别太重，待会打死人什么不好收场。” 梁先生摆摆手道：“我下手有分寸。” “拜托了。”矮个青年道。 梁先生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矮个青年落后一个身位跟着。 他们看见王强和穿得很时髦长得非常漂亮的女人忽然在一颗树面前停了下来。 前面传来声音。 “看好了。” “好的。” 柳皈依把高跟鞋脱了下来，让王强拎着，在面前是一根很高的水杉树，她身子微微弓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拳打在水杉树上。 然后……然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甚至水杉树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王强汗了一下，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柳皈依已经收回拳头，这下子他才看清楚树干上出现一个半寸深的拳头印，上面还有一小撮像水的液体，他瞠目结舌，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一拳在树干上打出一个拳印？这得多大的力气啊！ 不，光有力气也做不到。 还要用某种技巧，没技巧肯定不行，没看见连着树皮都嵌在里面了吗？ 同一刻，梁先生和矮个青年出现在他们身后。 “王强。”梁先生双拳已经捏紧，只待对方答应就出拳，因为看的是背影，不能打错人，然而下一秒，他和矮个青年就看到了柳皈依一拳打在树干上的动作。 矮个青年还好，梁先生的内心却无比震惊，站得角度不一样，他自然懂得也不是矮个青年能明白。 王强回头一瞧，是个三十四五岁的中年男子，他不认识，纳闷道：“你是？” 柳皈依也看了过来。 梁先生拳头还是死死捏着，半响后，他涨红脸道：“我……我听说你们公司在招人。” 柳皈依似笑非笑看看梁先生，伸手捋了捋头发，问道：“搭搭手？” 梁先生咽着吐沫干笑道：“不敢不敢，我真找工作，没其他想法。” 柳皈依脸色一冷，“希望你没其他想法。” “柳姐，你们在说什么？”王强听不懂两人打哑谜。 柳皈依微微摇头，“没什么，你要不要他去你们公司上班？” 来路不明的人王强肯定不要，“我在外面不太方便，你要真想找工作，去公司里登记下，回头会有人通知要不要面试。” “好好，我这就去。”梁先生飞快道。 “行，我还有点事。”王强没多想。 第180章 给你找个保镖 马路边。 前面一辆摩托车突突而来，骑在上面的人大老远挥挥手打招呼，是老朱，他停下来道：“小王早啊。” 王强一瞅，立刻指着正要走的两个人道：“嗳你们两个等等，我让我朱哥带你们去公司填写登记。”说完后，他侧脸看向老朱，“朱哥，那个年纪大的说想在咱们公司工作，你带他去下。” 梁先生和矮个青年拔腿就要跑。 柳皈依吱声了，她声音不大道：“站住。” 梁先生真的站住了，欲哭无泪的转过身看看柳皈依。 柳皈依从王强手上接过高跟鞋穿上去，这才慢悠悠走到梁先生旁边，“老大贵帮头何名？” “闲客。”梁先生垂头丧气道：“老大呢？” 柳皈依淡淡道：“清烟往上升。” “啊？”梁先生一脸吃惊，吸了吸气道：“您，您贵字头？” 柳皈依瞥瞥他，“管事红旗。” 梁先生倒吸了一口气，一脸敬重道：“有何吩咐？” “你不是要找工作吗？工作来了，干个两三年再说。”柳皈依戴着墨镜的脸看出情绪。 老朱和矮个青年一脸懵逼看着两人交流，根本听不懂在说什么。 倒是王强稍稍听懂一点，其实也只是听懂管事红旗四个字，隐约明白双方是在盘道。 “好……好吧。”梁先生苦笑道：“我认栽。” “嗯。”柳皈依说完后转过身看向王强，“小王，既然人家有心找工作，你就大发慈悲给他份工作，积阴德的事情。” 虽然不明白柳姐为何硬要一个陌生人去自己公司上班，但是王强明白她不会害自己，于是对老朱道：“朱哥，你带他回公司登记下身份信息，明天开始正式上班。” “哦。”老朱没说什么，拍拍摩托车后面，“你俩上来，咱们挤挤过去。” 梁先生只好带着矮个青年坐上老朱的摩托车去公司了。 大概二十来分钟后，老朱给梁先生登记好信息了。 …… 公司楼下。 刚刚从国兴贸易下来的梁先生还心有余悸拍了拍胸口，重重叹了一口气道：“三年自由换今天没事，我真倒霉。” 矮个青年还不懂什么状况，“梁先生你好像有点怕那女人？刚才那一拳是很惊人，可咱们打不过还躲不过吗？” “你不懂，没地方躲。”梁先生摇摇头道：“不说她势力有多大，光刚才那一拳你看见了吧？像那么粗的树，我一脚扫过去能踢折，但是要做到她举重若轻般的打出一个拳印根本不可能，实力相差太大。” 有些话他没有说出来，先前和柳皈依交流是用的江湖切口，梁先生得知对方是青帮红旗五爷，也就是说最能打的一个，如果没有看见一拳在树干上打出一个拳印，或许他会觉得可笑，青帮最能打的怎么可能是个女人？只是见了那个拳印梁先生才明白柳皈依的国术水平恐怕只比民国时期李书文差一点了，真的只差一点。 李书文能够用大铁枪猛然刺出点在镜面上而不伤及玻璃，这是对力量的绝对掌控力，收发自如。 之前的女人一拳打在树干上不动一下，只留下拳印，明显是力量凝聚在一点不扩散，掌控力很强，只比李书文差点。 怪不得能当红旗五爷，梁先生沉默着在胡思乱想。 矮个青年还有点不甘心道：“可是咱们没把人打到就算了，你还要去国兴贸易上班，是不是……” “你是想说是不是太丢脸了吧。”梁先生没好气道：“丢脸个屁，刚才捡回一条命知不知道？那女的刚才那一拳要是打在你身上，估计你直接被打死了，她不是普通人，和我一样是真正的江湖人，还是江湖中最顶尖的那批。” 矮个青年终于吓着了，“我听小伟哥说过你在江湖上已经算的上高手，那女的比你还厉害这么多？” 梁先生感叹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说着，他话锋一转，皱着眉头恨恨说了句，“卢小伟这王八蛋摆明了坑我们，王强能和五爷认识，估计也不是普通人，卢小伟没安好心啊。” 一听，矮个青年也不说话了，他只是和卢小伟关系比较好而已，嚯，我把你当朋友，你却想害死我？ 梁先生气不过，黑着脸道：“今天我算是捡了一条命，要这样轻易放过卢小伟。” 他骂骂咧咧，在附近找了个电话亭，拨打卢小伟的电话。 嘟嘟嘟，不多时接通了。 矮个青年站在那边没说话，只是看着梁先生打电话，心里却想好了以后都不和卢小伟来往。 “喂。”梁先生语气不善道。 卢小伟听到声音，急忙道：“梁先生，王强的事情解决了吗？怎么样？打断了胳膊还是腿？”他都没给梁先生插话的机会，还拍马屁了起来，“哈哈，梁先生出马，肯定没问题，我也安心去自守了。” 梁先生差点骂娘，还打断胳膊了还是腿？没做什么都要给人家打工三年了，要是动一根毫毛，估计今天都走不出尚海了，他怒声道：“卢小伟你他妈太缺德了啊你！我告诉你，以后别给我找到机会，不然非打断你胳膊或者腿，什么玩意，坑我？我告诉你，这次你不拿十万块钱出来，我和你没完。” 卢小伟傻眼了，以为对方知道了王强有背景，他哆哆嗦嗦道：“梁……梁先生，十万有点多，少点成不？” “十万少？我三年自由不值十万块？另外再说一句，王强不是你能够得罪的，你不给钱我回头把事情全告诉他，你说他会怎么收拾你？”梁先生哼道。 “给，我给。”卢小伟急急忙忙道。 梁先生没再和他废话，直接挂了电话。 …… 另一边。 今天卢小伟算是倒霉透顶了，什么事情没做成白花出去十三万，最后跟着窦律师去自守，因为证据确凿，现在只等着检察院起诉，卢小伟直接被送看守所了。 看守所里。 前往监室的走廊里，卢小伟碰到了巡查的许副所长。 “许叔叔，我……”卢小伟想打招呼，让对方安排个好点的监室。 可许副所长好像没看见一样，直接擦身走了过去。 卢小伟惊疑不定，许副所长怎么这个态度？还有上午的时候梁先生的话什么意思？为什么还要威胁他拿十万块钱出来？ 真的知道王强背景深不可测了？ 不过这件事，他或许永远只能这样认为，因为此刻卢小伟要面临的是刑事起诉，按照正常程序来说，要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先前觉得没什么，直到进了监室后，他才开始有点后悔，后悔不该一时冲动答应窦律师去挑衅王强，现在他父亲没有救出来，反倒是自己搭进去了，不然，他还在外面逍遥快活，哪还用身陷囹圄？ …… 七八个小时前。 国兴贸易附近的咖啡店。 坐在靠窗的位置，王强又惊奇又好奇道：“柳姐，你刚才是怎么做到把树干打出拳印，树干动都没动一下的？要我有你这功夫，昨天在看守所里哪怕没遇到小健他们，也不用担心什么了。” 柳皈依抿了口咖啡，放下杯子淡淡道：“你练不到我这样。” 王强不解道：“为什么？” “你年纪太大，错过了练国术的大好时机，练到刚才那中年人那个地步已经是顶点了。”柳皈依直截了当道。 王强眼前一亮道：“你是说他会功夫？” “嗯，算是给你找个保镖吧，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挟他去你公司上班。”柳皈依眨眨眼道。 “你给我找了保镖以后不会不教我功夫了吧？”王强对这个很感兴趣，主要联想到看守所的事情，这次是看守所碰到熟人，要是出门在外碰到类似的情况又没碰到熟人，人身安全没保障啊，他倒不是对功夫多感兴趣，只是想着有点自保能力。 柳皈依盯着他道：“教，不过你要做好吃苦的准备。” “我不怕吃苦。”王强欣喜道。 “好，明天开始每天早上四点半起来，五点钟准时和我先练基本功。”柳皈依答应道。 王强马上道：“谢谢。” 俗话说技多不压身，要是能学到真功夫，王强肯定愿意吃点苦，自保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能强身健体，他隐隐有点期待起来。 卡文了，接下来一章要出重要人物，让我思索思索怎么写好，今天就一章。感谢（内设午马）4000起点币打赏！感谢（jsczlb1234）2000起点币打赏！感谢（我叫wc所长）500起点币打赏！感谢（朽哥哥）200起点币打赏！感谢（东山肥牛1puba）、（485a）、（叶德）、（御剑斩）和（清风明月予佳人）各100起点币打赏！ 第181章 初会王老板 清晨六点半点。 清海路公园，万籁俱寂。 王强扎着马步只觉得两腿都在发抖，脑袋晕乎乎的。 一旁穿着布鞋宽松衣裤的柳皈依点点头道：“勉强站出一个马来了，接下来继续努力，有望半个月时间有点进展，好了，今天先到这里。” 王强这才慢慢收起姿势，浑身都觉得有点软绵绵，一开始柳皈依和自己说扎马步的时候，还觉得有点搞笑，可是真的扎了以后，需要起劲、伏劲、凌空虚顶之类，他才明白扎马步里面蕴含了那么多知识，若非有人指点，会练残身子。 又聊了会关于国术的事情，柳皈依忽然道：“今天会有很多人去你们公司。” “啊？”王强揉着酸痛的大腿，不明所以看过去。 “反正你准备准备。”柳皈依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决定透露一点点，“到时我们董事长也会去，不止是我们董事长，还有好几个其他公司的董事长，主要有个大人物过来，上回给你处理游戏室，就是那位大人物给你打的招呼，明白吗？” 上回给我处理游戏室打招呼的大人物？ 说得不正是王老板吗？之前听父亲说可能会来，没想到今天真来了。 王强一直很好奇，这位王老板究竟是什么样的大人物，让尚海的一把手都给面子，这肯定不单单是青帮山主能有的面子，他问道：“姐，能透露下身份吗？” “不方便。”柳皈依直接道。 “……身份都不方便透露？”王强嘟囔道。 柳皈依听见了，道：“其实透露没什么，只不过不该由我说出来，还要看那位想不想告诉你，你回去准备准备，换身好点的衣服，要是能被他看中，你想不飞黄腾达都难，只可惜他不是奔着你去的，而是老朱。” 王强心里明白，嘴里道：“我知道。” “既然你跟我学功夫，我可以帮帮忙。”柳皈依眨眼道。 王强没弄懂她帮忙是什么意思，含糊着应承了下来。 …… 国兴贸易。 上午九点样子，王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站在门口位置和老朱聊天，两人都有点心不在焉。 忽然，电梯口传来一阵轻声的说话声，王强赶紧抬头看去，迎面走过来十来个人，柳皈依赫然跟在最后面，只是她已经不是之前穿的宽松衣服，而是换成很端庄的黑色长裙，脚上穿的还是那双熟悉红色高跟鞋。 众人众星拱月般跟在一四十多岁男子身后。 这个四十多岁男子看上去非常普通，一身墨绿色中山装，戴着金丝边眼镜，有着典型的南方人的特征，宽额头，脸短短的，微宽，很瘦削。嘴巴有些扁，眼睛双眼皮，可能是瘦的缘故显得比较大，头发不是很浓密，平日他的头发都是直直的从头顶向下垂着，前面刚好露出整个额头。 只是他双眼显得特别深邃，深邃到仿佛看不到任何情绪波动，即便现在脸上挂满了微笑。 和王强正聊着天的老朱一见，马上停止说话，三步当作两步走到中年男子身前，轻声道：“王老板。” 王老板微微颔首，伸手在老朱肩膀上捏了捏，“小朱好久不见，近来可好？”那语气好像邻居一般，丝毫看不出任何久居高位的样子。 老朱却受宠若惊道：“很好很好，劳您挂念。” “来，我给你介绍介绍。”王老板笑呵呵指着身旁几个人介绍起来。 有点脸瘦个子很高六十来岁老者是尚海智华钢铁的董事长高云生。 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姓是天锦诚隆钢铁董事长章冯悦女士。 还有个五十多岁胖胖的男子是汕东太凯集团董事长曹闻林。 至于其他的人王老板并未介绍，可能不够资格让他介绍吧，包括柳皈依。 老朱连忙和众人问好。 王强分明发现老朱对高云生不太感冒，问好的语气没有其他两位那位好，他同时隐隐有点明白，王老板给老朱介绍三位大人物，目的不外乎提携一把，王强非常好奇，老朱和王老板认识十几年了，怎么到今天才想到提携？ 还没来得及细想，王老板和老朱边聊边走已经来到门口位置，他正脸看向王强，语气很和蔼道：“你一定就是小朱嘴里的王强吧？”同时右手。 王强看向他，赶紧伸出双手握了握道：“王老板您好您好，久仰大名。”其实他根本不知道王老板的身份，但对方是大人物可以肯定的，确实仰慕已久。 “年纪轻轻能和我小朱兄弟开公司，有前途。”王老板夸奖了一句，随后伸手指着里面道：“不介意我参观参观你们公司吧？” 当然不介意了。 参观一下公司而已，只是对方的为人处世态度让王强暗暗佩服，自己在对方眼中恐怕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人物，并且公司还是和老朱一起合办，对方到门口了还不忘和自己打个招呼，询问介不介意参观公司，很会做人。 众人在王强和老朱的带领下简单参观了一下公司，八十几平的公司很小，几分钟时间便看完了。 参观完以后，王老板脸上还是挂着浅浅的笑容，“小朱。” 老朱就在他身旁，“嗳。” “公司不错，听说你们是做贸易？具体经营哪些方面？”王老板关切询问道。 老朱专门负责跑客户，对于经营方面不太懂，可也能说上一二，“我们主要从事电子产品，其他东西也附带着做，只要能赚钱就行。” “呵呵，你呀你呀，还是像好几年前奔着钱去做生意。”王老板笑着摇摇头，“想过公司以后发展吗？” “那个我不太懂，公司主要是小王在负责。”老朱指指没吭声的王强。 一时间，王老板包括跟着他一起来的十来个也都看向王强。 王强挺不适应，“以后肯定要改变经营模式，现在主要积累原始资金。” “可以和我说说吗？”王老板说完后补充了一句，“要是不太好，我可以让高董他们给你出出主意。” 语气很委婉，实际上王强却明白他的意思，无非在说不行的话，让高董提携自己公司一把，他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的发展模式说出来，哪怕对方是大人物中的大人物，王强脑中构思的商业模式实在太先进了，怕说出来别人学了去，抢自己饭碗。 不怪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发财致富的手段怎么能轻易告诉别人？ 想了下王强还是回答道：“抱歉王老板，我真不能说。” “为什么？”一直没说话的高文生蹙眉道。 王强摇摇头，“涉及商业机密，对不住了。” 旁边的章冯悦、曹闻林一听，也都沉下了脸，心说王老板这么一个身份尊贵的人，难道还会贪图你的商业模式？不过随即他们也释然了，毕竟王强不知道王老板的真实身份，他们都替王强暗暗惋惜，错过了让王老板赏识的机会。 还有剩下几个不够王老板介绍资格的人脸色不好看。 “不识抬举。” “一个小贸易公司还当做宝。” “还商业机密，有那么邪乎吗？” “山主想给他机会都不要，现在的年轻人啊。” 柳皈依连忙打圆场道：“或许小王真有难隐之言不能说。” 王老板依旧不急不恼地笑着，“每个公司都有商业机密，我能理解，既然小王不想说，那就不说吧。” 柳皈依拼命给王强打眼色，道：“要不让小王思考思考？” 高董挥挥手道：“皈依，这里轮不到你插话。” “可是……”柳皈依还想说什么。 高董训斥道：“忘了规矩了？” 柳皈依只好无奈的闭嘴了，站在人群中还努了努嘴，意思让王强谈谈。 感谢（宋jump）和（风中追你的人）各500起点币打赏！感谢（书友20170215175139569）、（风云10006611）、（雷霆鸥鸟）和（北纬23度的雨）各100起点币打赏！ 第182章 惊人的身份 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王强这么坚决？ 盖因他的商业模式是后来成功电子商务模式，只不过暂时互联网还没成熟起来，王强需要从贸易开始做起，等到互联网稍微成熟一点便可以直接放到线上交易。还有一个原因，王强还在摸索当中，想要完成脑中构思的模式，没有几年试水肯定不行，这里面可能会走很多弯路，但说到底，这套模式是他构思了好久立足的根本，所以不会轻易和人透露。 或许自己没有刘强东那么大的本事，把公司经营到市值几百亿美金，但是自从做贸易开始，王强已经去往那方面构思，他比刘强东走在了前面。 先从线下做起。 未尝没有机会把公司做起来。 要是现在说出去给别人学去了这套成熟的商业模式怎么办？ 要知道这套成功的商业模式是中国电子商务经历了十几二十年发展完善出来的，王强哪怕还在摸索期，可最起码有一个完整的构思，能不能成功两说，要是可以成功，他或许还能把大商家模式做成大平台，这些比较遥远，暂时还不在王强的商业考虑范畴之内。 慢慢来，一步步来，脚踏实地。 对于商业模式，王强非常看重，现在或许无法靠这套模式赚什么钱，乃至以后可能还要砸钱进去，可也是他准备发展的方向，甚至是立足的根本，他脑中有很多成熟的商业模式，不可能每一个都用得上，有些自己去做也可能失败，但就因为用不上和可能会失败告诉别人？不可能，王强想得很清楚，现在觉得自己去做可能会失败是因为资金不足，无法去尝试模式，要是资金非常充足，他可以把脑海中那些知晓的商业模式都试探一遍，只要成功一个，带来的绝对是一辈子衣食无忧，而这套“大商家”模式，则是王强试探摸索的第一个点。 只要“大商家”模式成功，王强可以躺着吃，他当然不会和面前每一个人说，只是看到柳皈依帮自己说话被训斥，他心里有点愧疚，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表示真的不能说。 老朱也说话了，“小王，王老板可以信任，说说看吧？” 王强苦笑，“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是真不行。” 曹闻林若有所指道：“你是怕我们窃取你的商业机密？我说句托大的话，光我们集团市值就二三十亿，高董和章董的十几二十亿市值有的，至于山……王先生，拥有的财富是你无法想象的。”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王强还是咬紧了没说。 曹闻林也皱起了眉头，“小王，难得王先生对你们公司有兴趣，况且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们公司加起来一百万资产有没有都难说，商业模式还未必多成熟，说出来我们或许还能给你完善完善。” 王强知道他是在拍王老板马屁，不过说自己商业模式不成熟他可不认可，你公司市值几十亿和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我觉得很成熟了。” 曹闻林一愣，然后就笑了起来，“是吗？我还真不信。” 王老板看看他，“曹董，别为难人家小伙子。” “王先生，我不是为难他，您知道我在商业上摸滚打爬了好些年头了，贸易公司接触过不少，无非就是利用市场差价赚取利益，头一遭听到不能说的贸易商业模式，所以有点好奇。”曹闻林嘴里说是好奇，实际上是不太满意王强的态度，他总觉得王强像是在防贼一样防着他们。 王老板似乎随时都是那种非常和善的态度，“行了曹董，你那个好奇收一收，人家小王不想说肯定有原因，不用拿话挤兑人家。” 曹闻林还是有点不满，“可他……” 高文生板起脸，“曹董，王先生让你要说就不要了说了。” 曹闻林不吭声了，他们都知道王老板一般不会说重话，只不过高文生说的在理，王老板不说不代表他可以肆无忌惮说下去。 王先生笑着拍拍高文生肩膀，“不至于。” 说了一句以后，高文生又对着王强说道：“难得王先生有兴趣，你可以简单说说，不涉及商业机密的部分就行，我这么和你明说吧，王先生放心不下老朱，可是好几次想帮助老朱，老朱又不要，这趟你被看见看守所，是老朱少有的向王老板请求帮忙，你让王先生放个心，确定老朱以后生活没问题。” 老朱双眼里透露出一抹浓浓的感动。 王强沉默了会，道：“这点我可以保证，朱哥和我合作，一辈子衣食无忧没问题。” 动之以情没用，高文生又开始利诱了，“你看看你们公司办公区域一百个平都没有吧？要是你的商业模式不错，我们可以投资点钱，那样的话，你们公司可以发展的更快，并且我们可以只拿分红，不涉及你们公司的管理权。” 王强有点心动，公司现在确实缺钱发展，他挣扎道：“投资的事……”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章冯悦道：“我可以私人投资一两千万。” “是的。”高文生道：“我也实话实说，看在王先生想帮衬老朱的面子上，我们每个人拿一两千万出来真的没什么问题。” 王强想了下还是婉拒道：“不是钱的问题，是保密的问题。” 曹闻林又说话了，“我们可以和你们签保密合同，违约了赔偿你，让我们长长见识。” 高文生一眯眼，语气里带着点训斥，“曹董，你忘了王先生刚才怎么说的了？” “高董，我就是不太明白什么这么小的一个公司，几千万还换不来一个商业机密？”曹闻林道。 高文生看了看王强，“对啊小王？” 王老板也看了眼王强。 王强道：“我知道我在看守所的事情劳烦王老板了，还打电话请市长帮忙，真不是不肯说，这个商业机密关系到我们公司的发展，关系到我和朱哥两个人能不能过上好生活，要在这个时候有人泄露了被人学去，我和朱哥只能跟在屁股后头吃灰了。” 王老板目光深邃道：“我可以向你保证，你说，没一个人会泄露，要是你连我的保证都不相信，我不勉强。“ 其他几个人听得一阵动容，总山主竟然亲自保证？这是一份多重的承诺啊？要是真有人泄露出去，下场一定会非常惨。 曹闻林郑重介绍了一句，“王先生底下直接掌管七八十万人，间接掌管一千多万人，他一诺千金。” 直接掌管几十万人？间接掌管一千多万人？你随便说说我就信……嗯，我就真的信了。 如果没说直接掌管七八十万人，间接掌管一千多万人，王强或许还猜不到王老板的身份，但是现在他真的有点数了，和青帮能扯上关系，并且白面上还能让真正大佬给面子，也只有世界洪门总会的那位了，如果没记错，总会的这位在国内拥有一个名誉身份，一个很庄重的荣誉身份，可以上达天庭！ 洪门过去确实给人神秘色彩，甚至有人怀疑说是b社会，但过去三百多年，洪门所做的事，都是有利中华民族的事，现在已经转型成为社会公益团体，走的是国际社会公义路线。 王强暗暗吃惊，没想到眼前犹如邻居和蔼的中年男子身份如此不同寻常，这位可是拥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能力的真正大人物，自然，王老板的保证值得信任。 王老板对他道：“小王，我的人说话不太妥当，我让他给你道个歉，你还是不想说也没事。” 王强笑了笑道：“道歉就算了，我说。” 人群中一青年眨眨眼，竖起耳朵想听听。 王强微微思考了一阵子，酝酿了大概一分钟，他忽然看看众人。 高文生问道：“怎么了？” 王强汗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去我爸办公室吧。” 一听，屋子里众人险些都晕倒在地，你酝酿了这么久合着就这句话？ 最后他们还是跟着王强去了总经理室。 进去以后，老朱关上了门。 王保国招呼着众人坐了下来，可是最终只有王老板和王强坐了下来，其他人都站着。 王强没有管他们，清了清嗓子道：“接下来我说说我们公司的商业模式，献丑了。” 曹闻林没当回事。 其他几个人都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 除了王老板、柳皈依、老朱和王保国表现的有点兴趣，其他所有人都好像半点兴趣都没有，或许他们看到国兴贸易公司这么简陋，压根不认为王强真的能说出多好的商业模式，也有可能是真的不感兴趣。 第183章 最强商业模式 十几道目光焦距。 王强坦然地坐在王老板对面，环视了一下四周，片刻后，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了，他选择了先描述大商家模式，只不过和后来京东的有点不一样，京东主要是做零售，他先要做的是批发，再然后转到零售，最后回到批发上，这里不是一言两语能够说清楚的。 “我们公司现在主要经营的是电子产品批发，附带服饰、机械等其他的，意思只要能赚钱，并且我能弄到货的都做。”王强先强调了一下自己公司经营的范畴，随后继续说明自己的发展目标道：“如果资金再充足一点，接触的大型厂商更多，我希望公司形成家用电器、汽车用品、手机数码、电脑、软件、办公、家具厨具、服饰鞋帽、个护化妆、钟表首饰、礼品箱包、运动健康、母婴、玩具、乐器、食品饮料、保健品等十余类逾十万种商品的销售产业链。” 大商家模式，主要是手头有廉价的产品供应给其他人。 公司未来发展目标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王强画的大饼非常大，其实并不是说画饼，而是他确确实实是这样去构思，完全按照电子商务的模式，转化成线下，很多人可能不理解京东的运营模式，和阿里巴巴互联网+，京东是+互联网，其中有本质区别，阿里巴巴脱离不了互联网，而京东实际上是一个传统企业，即便脱离了互联网，只要有平台继续掌握客户，一样可以凭借完成的产业链、物流体系、产品质量和服务过硬生存下去。 是的，京东是披着电子商务外皮的传统企业，并非真正的互联网企业。 “有志气。”王老板看向王强的眼神充满赞赏。 柳皈依听了后也有点吃惊，“目标有点宏大呀。” 还有一个跟随过来的中年男子用奇怪眼神看看王强，似乎有点想不通眼前这小青年哪来的底气。 反倒是曹闻林还是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 说完了企业目标，王强开始诉说他的核心商业模式了，是把京东完全褪去互联网以后变成传统企业的商业模式，只是他构建了一个不是互联网平台的“平台”，他道：“之所以初期做批发，是因为我需要积累大量的原始资金和厂商打牢关系，以便以后第三阶段的发展，那个暂且不提，一旦我有了大量原始资金，会让公司经营大宗商贸的同时，经营另类的零售，比如销售点国内买不到，或者价格相对而言比较贵，我能提供比较便宜的同类商品的店。” 曹闻林随口道：“什么东西国内买不到，还有海外的东西进入国内似乎不能便宜吧？贵就贵在关税上面。” “问得好。”王强对着他微微笑了下，继续说下去，“我有大量资金以后，可以在海外建立一个个仓储、物流，购买各种名牌的折扣商品、厂家直销，然后在国内开相对于便宜的‘奢侈品’店，因为我不是大批量发货到中华，或者说世界上某个国家，关税方面可以减免一大半，甚至有些商品免税，即便有些商品要交关税，无非是邮关税，最起码能节省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关税付出，再加上打折商品或厂家直销，我拿回来却是按照这件商品实际价值出售，只是相对于中华的这样商品便宜10%到20%之间，除去成本，大概还有20%以上的利润。” 这是第二步。 并非核心，只是抛砖引玉。 王强没着急说下去，看看在场的众人，见到他们全都不说话了，他知道大家一定被自己避税的方法给吃惊到了，为何这么说？因为从众人表情可以看得出来。 章冯悦女士一脸动容，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 然后才是我的核心思想啊。 王强微微眯起眼睛，开始诉说核心思想，道：“一旦我的海外购相对而言便宜的奢侈品店打响名气，接下来可以分地域的加入一些中华本土商品，比如说服饰，我从一个地方进货很便宜，但是另一个地方价格却比较贵，从里面赚取差价。” 高文生忍不住道：“可是这么一来，你不是把自己批发的生意对象给抛弃了？” “是的，可以说抛弃了，也可以说没有抛弃。”王强看似说了一句废话，就在众人纳闷不止的时候，他把构思完全展现出来，“一旦我们国兴贸易的直营店打出名气来，然后可以利用直营店的名气吸引其他商家加盟，这个加盟和当前时代加盟不一样，我不收取任何加盟费。” 这里已经涉及到大平台模式，王强暂时跟他们解释不清楚，也不准备去解释。 不收取加盟费？ 那你图什么赚钱？做慈善吗？ 在场众人都不太理解，全都面面相觑，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王强的思维。 如果一开始，可能有人会质疑王强是不是脑子坏了，可是听完刚才的避税方法和营销模式，他们知道王强绝对不会空穴来风，一定是有了主意，全都按耐住心中的好奇继续听下去。 包括曹闻林，他好几次想说话，最终还是忍住了。 “不收加盟费有个先决条件，产品必须从我们国兴贸易拿。”王强很有自信道：“某些商品我可以给给予他们成本价，即便其他商品从商家身上赚的钱也很少。” 听到这里，曹闻林终于开口道：“成本价？不赚钱？这不是瞎胡闹吗？” “为什么是瞎胡闹？”王强看看他。 曹闻林很直截了当道：“你都成本价了，怎么赚钱？你告诉我。” 众人深以为然点点头，觉得曹闻林说的在理。 可是王强却轻轻一笑，“为什么不能？我刚才说的我们公司经营产品是如何经营的？海外购、跨区域购，所以商品肯定不能第一时间发货到商家手中，我只需要商家有一个很小的店面，并且配上一个我们的收银，顾客想要海外产品或者跨区域商品首先只能看图片和介绍预订，预定的钱放在哪里？放在我们已经打响名气、有信誉的国兴贸易收银人员手里，等到商品到了以后，可以由商家或者商家委托我们的物流把商品给客人送货上门，客户签字以后，我们再把预付款交付给商家。” 曹闻林还没听懂，“那还不是没有盈利？” 王强没有直接回答他，看了看四周，忽然发现父亲办公桌上还有半个油饼没有吃完，在大家不解的眼神中，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油饼来到曹闻林身前，从塑料袋里拿出油饼递过去，“你拿一下这个油饼。” 曹闻林嫌弃道：“有油。” “你拿了我再继续解释。”王强道。 王老板忽然开口道：“曹董，拿一下。” 曹闻林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抓起油饼，手里黏糊糊的很难受。 王强微微一笑道：“好了，你现在把油饼扔垃圾桶里。” 曹闻林照做，把油饼扔进了垃圾桶里，“现在可以解释了吧？” 王强点点头，“看看你拿油饼的手，是不是有油？” 曹闻林伸手一看，果然手上油光灿灿。 众人恍然大悟，这才明白王强到底是靠什么赚钱。 王强没有坐回去，而是脸上挂着笑容，“你去银行存钱，银行还要给利息，但是你在我们直营店付了预付款，我们连利息都不用给，银行是怎么样赚钱不用我说吧？” 他其实还有很多东西没有说，哪怕是王老板保证过，一些核心思想他是不会说出来的，比如说物流体系怎么建立，仓储模式什么样的，这些如果不弄清楚，即便知道他这套商业模式，最起码也要好几年的时间去摸索，好几年的时间足够让他将国兴贸易走在别人面前。 还有卷钱的手段并不单单靠卖商品，一旦公司规模大了以后，可以上市卷钱，那才是大头，京东为什么年年亏损刘强东还有钱买游艇、买豪宅？亏得又不是他的钱，他只有赚钱。 王强打得一样的主意，自己想开无数家直营店肯定管理不过来，也没有那么多钱去投资，不利于公司发展，加盟模式才是王道，拿着别人的钱投资其他行业，诸如风投公司，他是不懂某些行业运转，但是王强知道后来哪些公司会成功，完全可以在这些公司初期缺钱的时候投资一笔，等到十几年以后，躺着分红就行。 这就是他为什么要快速积累原始资金，想方设法要走这条路子，靠自己赚钱得赚到什么时候？即便后来赚到很多钱，错过了某些企业的黄金投资时期，以后可没有那种机会。 如果有钱，王强都恨不得现在去投资雅虎了，他这个年纪的人，谁不知道雅虎未来有多赚钱？或许现在投资几十万美金，等到六七年以后价值几十亿，就是这么恐怖，说到底还是没钱。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啪，啪啪的一个掌声响起。 王强看过去，只见王老板面含微笑轻轻拍着手。 然后高文生、章冯悦等人也一一跟着鼓掌，就连先前一直唱白脸的曹文生都跟着啪啪啪鼓掌。 感谢（浦东涛涛）500起点币打赏！感谢（风中追影丶）300起点币打赏！ 第184章 朱哥，你可以的（二合一） 小小的办公室里。 虽然才十几个人，掌声却很响烈。 王老板边鼓掌边赞赏道：“精彩。” 高文生更是连连叹气道：“何止是精彩啊，简直太精彩了，曹董你说呢？” 曹闻林苦笑一声没接话，怎么说？先前他是在替王老板唱白脸，可是心里确实是那样想，一个个小小的贸易公司，什么商业机密郑重到这个地步？现在他知道了，不提这套商业模式能不能成功，光这个构思足以让无数人疯狂，说真话，要不是总山主保证过，他还真想回去后尝试一下，只是总山主的话一诺千金违背不得，空看宝山在眼前，却不能伸手摸一下，这种滋味不好受啊。 章冯悦高度评价道：“这套商业模式最起码领先当前时代十五年，如果运营得好，你们公司未来超越我的公司也不在话下，怪不得刚才你死活不肯说，非要王先生做出保证以后才透露一二，如果我没有猜错，实际上真正的核心你依旧没有说，但即便这样，我还是眼前一亮，觉得打开了一扇天窗。”听完王强的商业构思，她真服气了，这商业模式太精彩了。 曹闻林摇摇头道：“其实你刚才说的我到现在还有很多地方不明白，看上去似乎只是和普通加盟模式稍微产生了点变化，可是这一点点变化，加上你们公司的经营范畴和模式，只能用一个好字形容。”他实在找不到其他的词来形容了。 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觑。 怪不得王强犹如珍宝一样藏着掖着，换成是他们自己掌握如此珍贵的商业模式，一样会不和任何人透露。 老朱和王保国都非常高兴，一个是因为王老板赏识，另一个则是为儿子有出息有能耐感到高兴。 高文生迫不及待道：“小王，听了你这套商业模式，我觉得很有搞头，要不要我投资个一两千万你？” 王强倒是很眼馋这么多钱，可想到自己股份只有百分之四十了，他不愿意再被稀释，微微摇头道：“暂时公司还不缺钱，对不住了。” 高文生直接被浇了一盆冷水，“小王，是不是嫌我出的钱不够？你出个价吧，只要你说得不过分，我都愿意投资，并且还是那句话，只要分红不参与管理。”作为尚海青帮的山主，他不轻易说这种话，但如果说出来，肯定是因为太心动了，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入股，如果说之前是看在王老板想提携老朱的面子上才说要投资，那么现在，高文生完全是因为看到了足够的利益，这套商业模式要是成功，未来国兴贸易能达到什么地步？十亿？百亿？他觉得一切皆有可能！ 王强仍然道：“不是钱的问题，是股份问题。” 他的目标比较远大，公司以后肯定会进行融资，不融资的话也做不起这套商业模式，只不过不是现在，因为现在公司价值太低，王强又只剩下百分之四十股份，要是再稀释，回头做好了嫁衣给人踢出局都说不定，除非能够不动用他的股份有新的资金进入，但一旦融资，怎么可能不稀释股份呢？ “小王……”高文生有点着急。 王老板忽然说话，笑着道：“你们先出去一下吧，我跟小王单独谈谈。” 众人一听，谁都不敢忤逆他的意思，一个个朝着外面走出去，关上门，只留下王老板和王强两个人。 等到他们一走，王老板收敛起笑容。 只见王老板脸上露出很郑重的表情，“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融资？” 王强想了下，实话实说，把不愿意稀释股份的事情说了出来，实际上他确实很渴望能够融资，很多人可能不理解，这点钱你自己以后能赚到，为什么渴望融资？但只有王强心里清楚，有钱后公司发展更快，他手上钱会越来越多，多了以后能赚钱的地方太多了，不用拘泥国兴贸易，只是人要有个根，国兴贸易便是他的根，只要根不倒，他做什么都不怕亏损。 听完以后，王老板点点头，“既然你不想融资我不勉强，其实我听完后挺感兴趣，琢磨是不是私人掏腰包投资几千万，要是以后你想融资的话，可以第一时间打我私人电话。” “好。”王强答应道。 王老板又道：“我把大家叫出去，是想和你说另外一件事，我呢，非常欣赏你这样的人才。”他停顿了一下，“你可能不知道我的身份，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世界洪门总会的会长，并且还是正宗洪门的总山主，洪门拥有的经济底蕴用富可敌国来形容也不为过，在全世界各地投资了很多很多企业，只是我们洪门也有自己的难处，转型还没有完全彻底，某些经济来源依旧不清不楚，我自92年接任总山主的位置以来，一直致力于洪门转型，彻底变成合法化。” 王强见他不说话，问道：“您的意思？” 王老板叹了一口气，“这些话原本不该和你说，可是我实在欣赏你的商业才能，我们洪门想要彻底转型，需要你这样对商业有足够见底的人去帮助着发展，之所以有些经济来源不清不楚，主要是手底下太多人要养着，七八十万直系，间接一千多万人，说到底还是经济的问题。” 王强装糊涂道：“哦。” 他大概明白王老板的意思，无非想拉自己进洪门服务，不过王强可不想摊上这种大型组织，并且，他有信心靠着自己赚一辈子衣食无忧的钱，何必去劳心劳力去管别人的事？ 可王老板还没放弃，即便看得出王强在装傻充楞，依旧挑明道：“我想拉你进洪门，并且给你一大笔钱去做你想做的事情，要是成功了，后续要多少资源有多少资源，至于好处，我出资金，你出技术，洪门占股70，你拿30，想一下，你有一亿美刀去做事情，凭借你的商业才能，很快能变成十亿、二十亿甚至更多，30的股份价值多少？总比抱着这个小小的贸易公司来的好吧？”他自信伸出一根手指，“多我不敢说，最起码能让你少奋斗十年。” 王强还是婉拒道：“抱歉，我没那么大本事。” 眼看这个提议被否决，王老板一点都不恼，气度很大，笑了笑道：“既然你不想加入洪门，我再说个提议，还是融资的事情，要是你们公司接受我的融资，关于你刚才说的商业模式中海外购物，我可以帮上很多忙，包括联系厂家、建立海外仓储、物流，同样，我只要分红，不参与管理，可以写明在合同里，我知道你一时间还不能决定，好好考虑下，别忙着否决。” 您倒是不死心啊？ 这样也好，留个想念。 其实王强算是看出来了，王老板真的非常喜欢自己的商业模式，不然今天也不会单独说这么多话，只是碍于先前的承诺，王老板是世界洪门总会的会长，自然言出必行，如果做不到传出去，以后还怎么服底下直系几十万人、间接一千多万人？ 谈完事情后，王老板把众人叫了进来。 一群人从外面走进来，高文生当前问道：“怎么样了王先生？” 王老板又露出他先前一贯的笑脸，道：“小王还要考虑考虑，不过高董啊，既然你和小王同在尚海，以后他有什么事多多帮忙一下，只要不违反我们的原则都可以。” 话说到这里已经非常清楚了，等于王老板给高文生下命令了，王强需要帮助无条件配合，不违反规矩就行，为什么这么做，谁都明白是在拉拢人心。 高文生毫不犹豫道：“好，以后小王要是有事，打电话给我就行。” 汗，我没说要你帮忙啊。 王强心里吐槽了一句，不过知道不能当着众人的面拂了王老板面子，不然的话王老板或许不计较，这群下面的人可就不一定了，反正已经欠王老板很大一个人情了，再欠点就再欠点吧。 一切搞定，高文生也第一次重视起王强，如果说一开始他选择让柳皈依去帮忙，只是为了完成总山主的任务，那么现在，高文生已经把王强当成一个值得来往的商界人士，他年纪是大了，很多商业上的事情想不明白，但眼光却更毒了，很显然意识到眼前的小伙子在商业上非常有见底，或许以后有机会从中学到点有用的东西呢？ 而且光这套模式，高文生相信，未来王强一定是个成功的商人。 “行了，参观也参观了，我先走了。”王老板告辞，对着老朱道：“小朱，来。” 老朱赶忙走过去。 高文生趁机和王强第一次握手，“小王，以后有什么事记得打我电话。” 章冯悦和曹闻林同样如此，还和高文生一起留了电话号码，至于其他人，全都没说话。 “我们先走了，有机会再碰面。”曹闻林主动打招呼，很客气道：“有空来汕东玩，随时欢迎，对了，我刚才写给你的电话号码收好了吗？别弄丢了。” “好的，去汕东玩一定找您。”王强嘴里说好，心里却没打算去汕东玩。 …… 王强陪同一起送王老板到电梯口。 随后老朱陪着下去了，他和父亲两人准备返回公司里面。 “强子，你是怎么想到刚才那什么商业模式的？虽然我听不懂，可是看王老板他们一脸欢喜的样子，估计是好东西。” “瞎捉摸出来的，行不行还不知道。” “呵呵，我觉得一定能行。” “对了爸，今天在办公室里说的那些东西一个人都别说。” “我晓得，商业机密嘛，肯定不能和任何人说。” “连王老板这样的大人物都要和你单独聊聊，出息啊，真出息。” 王强随口和父亲聊着回到公司集中办公区域，心里却在回想王老板刚才说的话，要是接受王老板的融资，还能得到额外帮助？ 想一想，他非常动心，公司现在缺的就是钱，说到底还是股份问题，王强都不知道几次为了股份的事情发愁了，公司三个股东，自己百分之四十股份，老朱和老姚各百分之三十，暂时肯定不能再稀释啊。对了，也不知道老姚躲到哪里去了，好几天没有动静，说到底还是不该和卢经理做生意，害得自己还动手打了卢经理和卢经理的儿子。 到底去哪了？ 王强也不知道，索性没再去想，该出现的时候老姚总会出现。 刚跑到里面，忽然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是梁先生，只见他一脸笑容道：“王监事，上午好。” 王强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眨眨眼道：“你……怎么在这？” “我来上班的啊。”梁先生手里拎着热水瓶，“王总还没来得及给我分配任务呢。” “刚才贵客来了，我现在给你分配下工作吧。”王保国开口道：“这样，你回头跟着老朱去跑业务。”公司实在没有其他职务了，除了跑业务就是跑业务。 本来王强没觉得什么，忽然想到柳皈依说过的话，他马上道：“爸，这个人给我吧，让他跟着我走，暂时不用跑业务。”给自己找的保镖？那就当保镖用呗。 梁先生嗳了一声，“好，我跟着你走。” 聊了一会，电梯叮咚一声，只见老朱匆匆从外面走进来。 他刚跑进来就哈哈大笑，对着王强竖起大拇指道：“小王，厉害啊。” 王强被他夸的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朱哥，啥意思？” “啥意思？你不知道刚才我送王老板下去的时候，他是怎么说你。”老朱脸上止不住兴奋，道：“我认识他十几年了，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夸过一个人，我学你听听。” “小朱啊，以后多跟着小王学习学习。” “小王的商业头脑非常好，你跟着他做不要有二心，以后一定可以混得有模有样。” 老朱学得活灵活现，连着说了好多句，反正全是赞赏话。 王强听的有点哭笑不得，马上道：“朱哥打住打住。” 老朱意犹未尽道：“他还夸我有眼光，问我怎么和你认识，我全都说了，他替我高兴呢。” 王强算是听懂了，合着说了这么多句，老朱的意思是想表达王老板夸他有眼光，并不是真的想称赞自己啊？ 朱哥，你可以的。 第185章 委托书 晚秋的午后，微风依旧，零碎的落叶在风里轻轻舞动。午休过后，暖暖的阳光照进办公室，王强切了一杯了浓茶，坐在椅子上静静复习功课。 生意要做，和母亲约好期末考试成绩不差的约定也要完成。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王强抬头看了看，父亲不知何时已经出去，于是他暂且放下课本走过去，提起话筒接通，“您好，这里是国兴贸易总经理室。” “是小王吧？我听声音就像你。”对面传来个略带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好像在不久前还在耳边回荡过，正想着，对方已经说明身份，“我是汕东太凯集团的曹闻林。” 哦，原来是他，王强心里想着，嘴上问好道：“曹董您好，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你们公司不是经营贸易吗？”曹闻林语气很平静，压根没有上午唱白脸时的那种刻薄，“我们公司经营组合电器、断路器、开关柜、变压器、互感器、隔离开关、电缆、工程车辆等，要是你有相对应的客户，我可以提供产品给你们，先发货后收款。” 王强马上道：“好，如果有需求一定打您电话。” 挂了电话他有点微微意外，并非意外曹闻林打电话来示好，而是意外曹闻林竟然第一个打电话来示好，按理说王老板率先托付的是高文生，自然是高文生先打电话来。 正在想事情，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王强毫不犹豫接通，“您好，这里是国兴贸易总经理室。” “小王，我老朱。”老朱的声音好像不太好。 没听出来，王强笑道：“朱哥，你在外面呢？” “是啊，在外面，唉。”老朱叹了一口气道。 “怎么了朱哥？”王强总算发现对方情绪有点不对了。 老朱无奈道：“之前和几个客户谈生意吃饭去的时候听到一件事。”他平时嘻嘻哈哈没什么正经，但实际上在公司客户上那一块非常努力，“刚刚谈完生意听到了一件事，有点糟心，姓卢的那老小子不知道托了什么关系从里面出来了，我还打听了一下，他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反倒是东方大厦有个财务的人被抓进去了。” 王强估计对方找人顶罪了，没多想道：“出来就出来了呗。” “我知道出来就出来了，和咱们没什么关系。”老朱声音里有点恼怒，“可老姚为了这件事担惊受怕躲外面去了，这姓卢的却逍遥快活，心里总是不太舒服。” 王强明白老朱的心情，他毕竟和老姚是发小，再怎么样几十年感情了，肯定会心里对卢经理有点芥蒂，说实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哪怕认识时间不算太长的王强都心里有点不爽，更何况老朱呢？不过这时候只能宽慰老朱，“朱哥，也许姚哥在外面玩两天就回来了呢？” 老朱唉声叹气道：“他要真能在外面舒舒服服玩我倒不担心了，算了，不说了，我的意思姓卢的出来了，你在里面打过他，平时注意安全。” 王强感谢道：“谢谢朱哥提醒。” “行，我还有两个客户要碰，先不和你说了。”老朱说着挂了线。 再次挂了电话，王强站在办公桌前沉思。 姓卢的出来了？ 这老小子很记仇，是该注意点。 咔嚓，背后开门声响起，他扭头看了看，是父亲，还带着一个矮胖的中年男子。 “卓律师里面请。”王保国伸手道。 被称作卓律师的男子摆摆手道：“我就是来送点东西，王强在哪？” 找我？王强立马迎上去道：“卓律师你好，我是王强。” 拎着公文包的卓律师看过来，露出笑容道：“王强先生你好你好，我是闸北律师事务所的卓穆闲，这趟特地受姚先生委托前来给你送股东委托书。” 这件事老姚离开的是就提过。 只是一直以来都没人找上门王强险些忘了。 现在见到卓穆闲律师来了，他赶紧招呼人坐下，亲自倒了一杯热茶，父亲则是在旁一直没说什么话。 坐下后，卓穆闲从公文包里抽出三张文件，递给王强看了一下，都一样，是股东委托书，只不过一式三份制。 “你看看没什么问题先把名字签了，回头我要带着一份回律师事务所保存，另一份等姚先生回来交给他。”卓穆闲喝着茶道。 “嗳，我看看。”王强拿起委托书看了起来。 上面早就填写好了老姚的身份信息，只待自己填写身份信息生效。 在下面一行是委托代理事项：委托人与受委托人是朋友、合伙人关系，因委托人长期身体不适不便行事其在国兴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权利以及履行股东职责，特委托受托人为代理人，代为行使股东权利、履行股东职责。 这句话看上去没什么，只是下面委托代理权限却让王强小小惊讶了一下。 除了常见的提议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单独或几种股权行使、代表股东大会行使质询权和建议权、表决权以及其他事项外，竟然郑重的加了一句股权转让委托。 王强连忙问卓穆闲道：“卓律师，这第六条什么意思？” 卓穆闲瞅了一眼，“哦，也就是说，你只要带着身份证、户口本、民政局开具的身份证明、营业制造副本复印件和经工商局备案的章程、受委托人身份证复印件就可以转让股权，我差点忘了说，这些姚先生在我们公证处也有材料，哪天你需要把他股权转让的话，打我电话就可以，我会第一时间送过来。” 王保国好奇问道：“是不是说可以无条件转让？” “理论上是这样。”卓穆闲点头道。 听完后王强百感交集，之前自己一直防着老姚，没想到老姚反而对自己那么信任，连股权转让权都委托了。 并且委托期限是长期有效，这更让他对老姚先前提防有点愧疚。 签完委托书，卓穆闲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毛病后带着另外两份走了。 等到律师一走，王强陷入了沉思，拥有老姚的委托书后，自己在公司等于变成了一言堂，虽然老朱根本不可能和自己对着干，但实打实的权利握在手上却是真真切切让人感到实在感。 第186章 加班赶订单 傍晚，快下班了。 王强还坐在公司里提着电话还在和客户交流。 “好的，柯达照相机三百部？” “对的对的，谢谢王监事了。” “呵呵，应该我谢谢你才对，毕竟崔老板您是咱们大客户啊。” 今天公司生意比较火爆，忙碌到现在还不时有顾客打来电话订货。 打完电话，王强跑到外面集中办公区，看见老朱正在给同事们开晚会，父亲站在一旁没说话。 因为暂时销售部只有四个人，运输部除了陆伟押货和两个司机外没有其他人，基本上每天有什么重要事情都是由老朱或者父亲统一开会。 “今天麻烦大家加会班，我给你们订了晚餐。”老朱很有销售部负责人的架势，“销售部把今天三十三位客户订单信息详细完善……” 王强凑了一句话，“三十四位，刚我又接到一个电话。” “又来一个？”老朱乐呵起来，“今天生意够好啊，先不跟你说，我继续开会。”他再次看向众人，“三十四位，你们完善一下，运输部待会我和陆伟兵分两路负责送货，大概还有七家客户没有送货完成，财务也要加班，小方小张，你俩把财务进出都做好待会拿给王总看下。” 下面，张小茜可怜兮兮道：“方姐，我今天还约了男朋友吃饭呢。” 梁先生也嘟囔道：“我婆娘还煮好了饭等我回去吃呢。” 老朱笑呵呵道：“一个有人请吃饭，一个回家有饭吃，怎么，看不起咱们公司的饭？既然加班，我和王总肯定不会亏待你们，保证吃的不差，马上送来了啊，难得今天公司忙，你们辛苦辛苦，回头我再招点人进来你们就轻松了。” 陆伟第一个保证道：“我没事，加班到明天都没事。” “不用你们加班到明天，很快的。”王强咂咂嘴道。 十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可王强接了一句话险些让他们晕倒，“最多十二点吧。” 张小茜：“……” 梁先生：“……” 众人：“……” 见状，王强笑了笑道：“我陪你们一起加班，你们要是谁实在不想加班和我说声，可以提前先走。” 方茹雅打趣道：“几位老板都加班了，我们能提前走吗？” 同事们都知道，按理说王强是公司监事，加班也轮不到他，可是还陪着大家一起加班，马上谁都不好意思说提前走了。 大约十来分钟后，老朱订的饭菜来了，大家聚在集中办公区的办公桌前分两桌吃着。 吃着聊着呢，公司外面传来写议论声。 王强捧着饭碗抬眼皮子看过去，发现来了一个以外的人——卢经理。 在卢经理身后还跟着几个身穿墨绿色制服的好像公安人员，现在公安的制服还不是后来的淡蓝色。 “是这里吗？”一上了年纪的公安人员问道。 卢经理脸上略显谄媚，道：“林队长，是这里。” 王强和老朱他们面面相觑，于是他率先问道：“你们有什么事吗？” 林队长看过来，道：“你好，我是经侦处的人，现在在办一件关于特大经济诈骗的案子，因为牵扯到你们公司的一个人，特地来询问询问。” 王强一听就懂了，肯定是东方大厦的事情，他虽然对陆经理不爽，可还是按耐住了。 作为总经理的王保国站起身稍微和林队长介绍了一下老朱和王强。 在听到王强两个字后，林队长问道：“王强？国兴贸易？”随即他讶然说了句，“你是前两天……那位王强？” 王强大概明白什么意思，笑了笑道：“大概就是您嘴里说的那位王强。” “真是您？”林队长语气客气上了。 卢经理却瞥瞥王强插话道：“林队长，诈骗我和公司的那个人就是他们公司股东之一。” “知道。”林队长没给他好脸色，转而和善对王强道：“小王先生，我稍微了解下情况，劳烦配合下。” “好。”王强答应下来。 卢经理站在一旁似笑非笑，显得有点得意。 然后王强、老朱和王保国以及公司里每一个人都接受了林队长、三位经侦的询问，全是盯着老姚在问，什么老姚在国兴贸易除了股东外担任什么职务，现在知不知道老姚在哪里之类，态度挺不错。照理说经侦的人对小公司态度不会那么好，但林队长不是傻子，前两天满城震动的事情早就听说了，现在见到王强本人自然端正态度，生怕一个不好得罪了这位“背景深厚”的年轻人。 老朱恨恨道：“王八蛋。” 王强知道他在骂卢经理，“朱哥，人还在呢。” “唉，老姚这次真的惨了。”从刚才询问中，哪怕朴实的王保国都弄清楚了，“恐怕姓卢的把脏水都泼他身上了，除非老姚现在出现，否则我们有一千张嘴都说不清。” 并非他们不喜欢卢经理，而是事实情况确实如此。 王强稳重些，“好了，等人走了再说。” 他早看出来了，卢经理肯定动用了很多关系，再加上有人顶罪加把脏水泼到老姚身上，自然而然从里面出来了。 询问完众人话后，林队长道：“我们了解情况了，先告辞了。” 卢经理阴阳怪气道：“林队长，说不定他们同流合污呢。” 老朱瞪眼道：“姓卢的你说什么！？” 林队长没搭理卢经理，转而对着王强道：“小王先生，很感谢你们的配合。” “没事。” 林队长带着人走了，王强看得分明，卢经理走的时候还回头抬抬下巴做了个挑衅的姿势，明显是做给自己看的，毕竟在里面打过这混蛋。 王保国瞅见了，气道：“这什么人啊？” 老朱也气不打一处来，“太糟心了。” 倒是王强一直没说话，目光深邃地看看进了电梯的卢经理。 他有一种预感，卢经理带着经侦的来，并不仅仅是冲着老姚，还有可能冲着自己公司来，想把事情搅浑的同时报复看守所里的事情。 想报复我？ 会用什么手段呢？ 不过恐怕你还真没办法。 王强很清楚公司的情况，百万订单的事情肯定不可能退还，毕竟不是公司和东方大厦交易，而是和那个什么黎秧的人，而和东方大厦交易的同样是那个叫黎秧的人。只是卢经理的丑恶嘴脸让王强有点不舒服，不管老姚有没有从百万订单中谋利，你姓卢的肯定拿了好处，现在出事全都栽赃嫁祸到别人身上？还要借此和我掰掰手腕？ 真不是东西。 晚上。 公司三十四位客户的进货信息全都处理好了，王强看了看仓库货物有点不足，决定明天打个电话给供货商送过来，这些都是小事，一个电话的事情，再走公司账户划货款过去就可以。 当王强宣布加班结束的时候，他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总算忙完公司的事情，甚至有一种成就感，公司业务越来越广了，虽然他知道是因为不少人知道自己公司有背景才找上门来，但不论如何，公司能赚的钱越来越多，这是真实的事情。 同事们都松懈下来。 “累死我了。” “累代表咱们公司效益好啊。” “这倒是的，以后我们就是开国功臣，哈哈。” 王强听着他们的话哑然失笑，赶紧让大家回家了，然后和老朱道了一声别，和父亲、陆伟一起回出租屋。 上次进看守所闹出那么大动静以后，国兴贸易的招牌已经在特定圈子里比较响亮，王强知道应该趁着当前尽快发展，过了这阵子风，可就没发展的那么快了，所以他才让老朱安排今天加班，无非想把客户服务好，然后留住，至于卢经理和老姚的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时候吧。 第187章 老姚死了 回到家，王强很快就睡了。 一夜无话，很快过去，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即便处于熟睡中的王强都因为骤然降低温度本能裹紧被子。 大约在凌晨四点左右，一个电话把王强吵醒了。 大哥大没有来电显示，王强并不知道是谁，迷迷糊糊接通，睡眼朦胧看看旁边打呼噜的父亲，他压低声音道：“喂？” 那头是一个比较熟悉，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的女孩子声音，非常急催还带着哭腔，“王……王监事，我爸……我爸出事了。” 王强当时还没反应过来，纳闷道：“你是？” “我是姚茜茜。” 闻言，王强脸色大变，连忙问清楚她在哪，没顾得上叫醒父亲，匆匆忙忙刷牙洗脸出门，一路朝着老朱家奔过去。 友谊招待所。 里面的小间。 王强赶到的时候，听到有哭声。 “呜呜，他为了保护我和我妈！” “好……好几个人追我们，他……他让我们藏着。” “后来……呜呜，后来他再也没有回来，今天……今天才有人在……在黄浦江发现……他……哇……” 十七岁的姚茜茜浑身脏兮兮，拼命地捶着自己脑袋在那边放声大哭，显得非常的自责，非常的痛苦。 “茜茜，你别这样别这样。”旁边老朱脸色刷白双手哆嗦地拉住她。 老姚老婆舒悦面无表情坐在旁边椅子上，语气里不带任何情感，似乎在诉说别人的事情，“老姚托人办美国绿卡，然后带着我和茜茜躲到郊外，只等通知到了就去国外避半年，绿卡没等到，他先没了，呵，呵呵。“说着说着，她眼睛中滑落一滴滚烫的泪水，好像丢了魂一样。 “……唉。”老板娘长长叹了一口气。 母女俩此刻一个嚎啕大哭，一个只是默默的流泪，只要是个人都能知道当家顶梁柱没了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王强刚刚走到门槛边上看到的时候，同样忍不住替她们心中一疼，不止是替她们母女俩，还有对生命的敬畏，说没就没了，老姚再怎样，和自己相识了几个月，最起码明面上相处的非常愉快，怎么突然出了这种事？ “小王，来了。”老朱眼睛里带着湿意，很明显心情同样不好受。 王强脸色有点苍白道：“到底怎么回事？姚哥……昨天他还让人把股东委托书让我签了啊。” 姚茜茜闻言，哭得更厉害了。 舒悦相对而言冷静一点，颤抖的双手出卖了她心中的愤怒，“几天前我家老姚和我说，他和东方大厦做了一笔生意出事了，要是事发可能要吃好多年官司，所以想躲出去，我们在郊外躲了三天，忽然有人找了过来，好几个人，老姚怕他们找到连累我和茜茜，特地写了一封信，然后跟着他们出去，说让我把信交给你和老朱，然后……然后他今天……” 王强问道：“姚哥人呢？” 老朱捏紧拳头，“被公安局拉去检查了。” 俗话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现在尸体都看不到吗？王强情绪变得很糟糕，整个胸膛里堵着什么东西似得。 大家都坐在老朱旅馆的小间里，这里曾经无数次和老姚一起喝酒，老朱经常挤兑老姚，王强记得朱哥蛮不讲理的样子每次都让姚哥无可奈何高举双手投降，虽然期间自己曾经防备过那个精明的中年男人，但是姚哥实际上对自己非常信任，出了事以后第一时间把股东权利委托的是自己，而非发小的老朱，离开前说了那么多话，什么一切都是为了公司，不管姚哥说的是不是实话，这些东西回想起来，王强总觉得有点难以接受。 活生生一个人。 朝夕相处的朋友，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这时，舒悦抖着手从袋里抽出皱巴巴的一封信，“我没看过，你们看看吧。” 信？ 对，老姚留下了这封信。 老朱拆开信封看了起来，看完后眼圈红的厉害。 老板娘随后也拿起信看了一下，只是看完后久久不语。 王强心乱如麻，他还不知道心里什么内容，等到老板娘放下信，他就迫不及待看了起来，这一看心情更加沉重了。 信里是这样写的：小王老朱，你们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出事，不过你们可以放心，我不会害你们，之前公司的一百万订单是我和东方大厦做的，证据都放在我家房子的老宅里，如果姓卢的找你们麻烦，你们可以拿那些证据恐吓他，但是切记切记，我们公司好不容易发展到这个地步，一定不能真的向公安机关报案，否则东方大厦有可能要求偿还这笔钱，我出事没事，只要你们帮我照顾好舒悦和茜茜母女俩，拜托你们了。 王强看完后彻底沉默了，老姚这封信表达的意思非常明显，在百万订单中老姚根本没有从中谋取任何利益，如果硬要说有，恐怕也要等到公司年底分红，他真的把自己当成值得信赖的朋友了！ 明知道会出事还主动跟那群人出去？ 换句话说，王强可以想象当时的场景，别人威胁老姚泼脏水在国兴贸易上，只要老姚答应了屁事都没有，肯定是没答应才惨遭杀害。 逝者已逝。 王强是提防过老姚，没想到到头来却是这种结果。 他不由自主攥紧了拳头，眼中蕴含着无边的怒火，“姚哥这个仇必须报！” 舒悦满脸泪水，微微摇头道：“报不了，公安说他像自杀。” 王强把信件往桌子上一放，“嫂子，你们家老宅在哪？姚哥说了有他和姓卢的交易证据，到时你和茜茜再指证一下，谋杀是肯定的事情，至于能不能坐实姓卢的罪证，还需要想点办法。” 舒悦迟疑地看看信，这才明白里面的内容，她抽泣道：“他……他不是不让报警吗？” “报！必须报警！”王强深吸一口气，“哪怕我和朱哥公司最终赔得倒闭，姚哥这个仇都必须报！” 那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朱一脸悲戚看过来，王强的决定他听见了，和意料中一样，老朱点点头，表现得非常支持。 舒悦和姚茜茜都没想到关键时候王强能说出这样的话，没想到王强这么有义气，她俩都露出感动的神色。 姚茜茜渐渐收住哭声，哽咽却坚定有力道：“报……报仇！” 一直默默流泪的舒悦却忽然大声哭出来，朝着王强和老朱跪下去，“你……你们给我家老姚做主……” 王强和老朱手忙脚乱把她扶起来。 老姚愤恨道：“如果真是姓卢的做的，我要他不得好死！” 王强没说什么话，只是郑重地点点头，人不能白死，必须替老姚讨回公道，人死如灯灭，若是油尽灯枯没话说，但这是被人吹灭的，不把这个吹灭的人揪出来心里不舒服，总觉得对不起老姚生前的信任！ 第188章 满城风雨 清晨。 所有人都沉浸在悲痛中。 不仅仅是王强和老朱等人，包括公司里几个员工都一样，他们在刚才派出所过来了解情况的时候，全都知道了曾经那个一天到晚笑哈哈的老板之一，以后再也不见了，尤其是方茹雅和张小茜两个会计，她们接触老姚时间比较长，至于姚茜茜和舒悦让老板娘去陪了，王强怕这两位弱女子受不住这个打击想不开，他和老朱不放心。 这边。 大厦二十二层，国兴贸易公司里。 一个王强见过的经侦警察从外面进来，他进屋后直接找了公司负责人王保国，语气很柔和道：“王总，既然你报警拿出证据姚先生和卢经理有过交易，能跟我回去备案吗？” 王保国点点头，跟着经侦走了。 老朱沉着脸，“经侦找王总过去有什么事？” “经侦？找王总过去肯定没什么好事吧？”方茹雅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一个多小时后，王保国从外面一个人回来了，蹙眉对王强道：“经侦方面和我说东方大厦的货物到现在没动，一旦确认老姚和姓卢的做生意，很有可能会要求我们退还那一百万。” 王强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张小茜却不干了，“凭什么啊？凭什么要求咱们公司退还那些钱？” “姚经理都去世了。”方茹雅气道：“为什么不是要求姓卢的赔钱？” 王保国叹着气道：“姓卢的也要赔钱，他捞了五十万，全都要赔偿。” 按照老姚信上的内容来说，只要王强和老朱不把证据交出去，公司半点事情都没有，因为和东方大厦做生意的是黎秧，可是证据交出去就不好说了，老姚是公司的股东，东方大厦之前拿的商品动都没动，完全有理由把货物退回来，要求国兴贸易把老姚以“不法手段”得来的一百万退还回去。 老姚都让王强和老朱不要这样做了，为什么王强还要坚持报案？他不能拿这笔靠人命赚来的钱，他要替老姚报仇，否则拿着老姚用命换来的钱，王强会一辈子寝食难安！ 王强没有任何犹豫，“方会计，看看公司账户还有多少钱，先把一百万准备好。” “好，我提前准备好。”方茹雅马上道。 王强交代完这件事以后，便拉着老朱和父亲进了办公室里商量事情，他既然要给老姚报仇，肯定要做出点事情来。 办公室里。 在他的提议下，确认了方针，然后拨打了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东方报虞记者电话，“喂您好，是虞记者吗？我是国兴贸易的王强，有件事想请您帮忙，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虞记者马上道：“刚采访好一个新闻，方便。” “你能说服主编刊登一则新闻吗？”王强问道。 “什么新闻？如果影响不是太大没问题。”虞记者道，前两天发生的事情，让她知道王强是有大背景的人，自然客气上了。 王强道：“我这里有个疑似凶杀案的新闻素材，想请您曝光一下，是我们公司的股东之一，他……”王强花了十来分钟事情，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来龙去脉都细细说了一遍，包括老姚暗地里以黎秧的名义和卢经理做生意，最后暴毙黄浦江，“您看能不能上你们报纸？” 虞记者想了想，“昨天正好是严打的第一天，领导交代过，像这种严重的新闻一定要第一时间报道，如果直接说凶杀因为警方那边没证据，肯定不能报，不过我们可以像你说的，用疑似两个字，我知道你的意思，无非想借助媒体施压警方那边，行，这个忙我帮了。” 王强只好道：“好，谢谢您了。” “我待会回去和领导商量下，如果有必要，会打你电话。”虞记者答应道。 “我大哥大会一直开机，多谢了，改天请你吃饭。”王强再次感谢，说完挂了电话。 东方报得知这件事后非常重视，因为昨天开始严打，不止是全市在重视治安方面的事情，全国都在注视，东方报方面第一时间联系了王强了解情况，随后做了一系列采访。 …… 在第二天清晨的时候，报纸新鲜出炉。 《国兴贸易股东疑似遭人谋杀》。 内容：“昨日凌晨时分，浦东警方在黄浦江发现一具尸体，经过辨认确定为国兴贸易股东……初步证据来看，警方确认为自杀案……但是剧情来了反转，国兴贸易另外两位股东亲自前去闸北派出所报案……存在凶杀案嫌疑……” 现在可是严打期间。 新闻一经报道，立即引起了全社会的关注！ 在随后的时间里，尚海电视台、东方电视台午间新闻，尚海其他报刊，都在第一时间追踪报道了这件事，严打的时候关于这种疑似杀人案的事情肯定是重中之重，媒体关注十分重视。 尚海公安方面更是第一时间出来表态，表示会一定竭尽所能查明真相。 两三家电视台，七八家报社媒体，加上尚海市局方面表态，国家公安系统里一号的老板更是下令彻查，竟然有人敢在严打的时候触摸虎须？ 这件事顿时闹得沸沸扬扬，社会上都在强烈谴责不法分子。 尤其是尚海本地，好多人都听到这件事在议论。 “杀人啊？” “还有人胆子这么大，敢在严打的时候杀人？” “看新闻里报道很有可能是那什么姓卢的做的。” “是啊，国兴贸易那姚什么股东刚刚暗地里和东方大厦的卢经理做完不法生意，后来就出事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到是怎么回事，太可怕了，怎么还有这种亡命之徒？” “亡命之徒少见啊？” “就是因为亡命之徒太多了，国家才宣布运动式严打，严打的好，把那群人都打掉，不然出个门都担惊受怕，那什么卢经理最好彻查一下，看看是不是杀人了。” …… 可是，在第三天的时候，尚海公安系统里最终没有查出任何蛛丝马迹，种种证据都表明老姚是自杀，只好无奈的向社会宣布。 一直盯着报纸的王强看到后，心中一沉。 什么意思？ 老姚是自杀的？ 王强根本没办法相信，一个人活的好好的，都托人去办理移民手续了，怎么可能自杀？ 但是公安方面查不到头绪，连法医方面检查过后都确认为是自杀，种种证据摆在眼前，根本没办法说，只是王强根本不相信是自杀！ 包括老朱和舒悦他们，看到最新报道的时候都非常激动，他们也不相信啊，明显是被人害死的，尤其是舒悦和姚茜茜，她们在黑夜里亲眼看到模糊不清的人找上门，否则老姚怎么会出去？只是验尸、各种排查下来，暂时确认为自杀，王强他们能怎么办？ 事情看来很明显了。 王强哪怕再不了解情况，基本上都明白怎么回事了，要是再想不通那他真的白活了。 老姚是淹死在黄浦江里，既然验尸最终结果是自己跳水淹死，肯定是被人逼着下去，不可能是被人压在水里弄死。 好一个姓卢的。 你手段果然够毒辣的。 王强眼神突然越来越坚定了起来，好，既然公安方面没有证据，既然种种证据表明是自杀…… 那我自己来查。 一百万我都让公司拿出来了。 我的目的不外乎替老姚讨个公道。 我无论如何都要让你姓卢的付出代价。 如果是平常而言，王强也没有那个本事，连公安都查不到，他凭什么能够查清楚老姚是不是被人谋杀？但是他脑子里蓦然想到一个人，卢小伟，卢经理的儿子，按照时间推断，老姚出事的时候卢经理被关在看守所里，所以能够执行这件事的只有卢小伟。 王强分析的非常仔细，现在他的脑子很冷静很冷静，即便不是卢小伟执行，那小子多多少少应该知道一点事情。 正常排场卢小伟肯定不会说。 或者说没有谁会出卖自己的老子。 可是卢小伟都已经在看守所里了，怎么才能从他口中探知消息？ 对于王强来说，这是一个难题。 …… 公司里。 王强找到正在门口吩咐业务员出去跑单子的老朱，“朱哥，你有办法让我进看守所里和卢小伟关在一起吗？” 老朱一怔，“能是能，怎么了？” 王强眯着眼睛道：“我估计现在姚哥这件事，只有从卢小伟身上突破了。” 突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插话了。 “你是想说姚经理去世那件事吧？”坐在门口喝茶的梁先生打着哈欠道，他这两天耳濡目染大致了解怎么回事，回想到卢小伟害得他失去三年自由，梁先生心里就有点不爽，正好听到王强说这件事，他灵机一动，想到有一种办法报复姓卢小伟。 王强蹙了蹙眉，看过去，“嗯。” 梁先生撇撇嘴道：“你找卢小伟没用，他压根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老朱问道。 “我怎么知道？嘿，我给卢小伟坑了我……算了，不说这件事。”梁先生明显对卢小伟非常不满，他说了一件事，“如果你真的要查明姚经理是不是真的被谋杀，我建议你找一个姓窦的律师。” 姓窦的律师？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让自己找他？ 王强不解，连忙询问梁先生怎么回事。 很快梁先生一五一十把事情说了出来，他和卢经理家有点亲戚关系，只不过这个亲戚关系已经远到不能提，现在全靠金钱维持，卢经理有什么事情会花点钱请梁先生帮忙，所以他多多少少知道点卢经理最信任的是谁，是一个谁都不太知道的窦律师，如果不是被卢小伟坑得那么惨梁先生根本不会把这件事说出来，现在他算是恨死卢小伟了，再加上有心巴结王强这个能和青帮红旗五爷扯上关系的人，自然有心无心的把知道的事情全说了出来，还表示愿意帮助一起确认哪个是窦律师。 王强听完后心中一喜，急忙拉着梁先生一起出门寻找窦律师，他想了想，怕两个人效率太慢，又拨打了青龙帮顾小雷和海龙圈施海龙电话，表示愿意花钱请他们的人帮忙找个人。 顾小雷和施海龙二话不说答应了，好几次说不要钱无偿帮忙找人。 可王强不想欠他们人情，还是让公司拿出点钱当做酬劳。 几百号人出动。 满城风雨，只为找窦律师。 第189章 王尼玛 夜，面包车里。 开着车的施海龙无语道：“我早说开我的奥迪过来了，这破面包车开起来一点都不舒服。” 坐后面的老朱和王强没有说话，两人缅怀似得看了看这辆曾经承载着三个人小团队运输的车，只是物是人非，那个习惯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夹烟的中年男人已经不在，或许剩下的只有这辆面包车了。 车里还有两个施海龙的兄弟，梁先生说道：“刚才我和你们说过窦律师的长相，他呢，比较喜欢去唱卡拉ok，刚才顾什么已经带人去找人，我们几个也分成几组，去各个卡拉ok找人，碰到长相相似的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行，没问题，我知道前面有个卡拉ok，朱哥，你和我一个兄弟去蹲守一下，我和小王去下一个目的地。”施海龙道。 整个尚海卡拉ok不计其数，其实王强也没有把握今天立刻找到窦律师。 忽然，施海龙咂咂嘴道：“这两天青帮不太太平啊。” 王强看过去，“嗯？” 施海龙打了个哈欠，“听说高先生都亲自出动了，好想在找什么人，还派人去看守所里。” 王强和老朱对视了一眼，隐约明白了什么，恐怕王老板早已得到消息，所以发动了整个尚海青帮地区的人，至于王老板那边怎么弄，王强不清楚，他唯一知道的是，老姚的仇，必须他们两个来报，给孤儿寡母一个交代。 老姚是为公司出事的。 作为合伙人之一，王强觉得自己有义务去这么做，或许有人会觉得迂腐，但他知道不这么去做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几百人出动，今晚未必有收获，可天天盯着，窦律师如果真喜欢唱卡拉ok，势必有天会被盯到，办法很笨，却实用。 王强亲自和梁先生以及施海龙三人直奔闸北最具名气的卡拉ok里。 卡拉ok并不是谁都去的起，不说三十块钱一张的门票，光是一杯啤酒十元就让绝大数人望而却步，更别说点唱一首歌还要额外支付五元，三四个人一晚上消费少说也要三四百块。 名仕卡拉ok。 许许多多的中年男性或者年轻女子要么站着，要么坐着喝洋酒，看台上的人唱歌。 三个人缴纳了门票钱，王强和梁先生仔细搜查着。 换绕了一圈，梁先生都没有发现窦律师人，王强没气馁，又带人去厕所里找人，他道：“去厕所。” “好。”施海龙道。 三个人来到厕所里，王强看到两三个人边抽着烟边说醉话，无非聊哪个女人漂亮，带出去要花多少钱，现在绝大多数卡拉ok虽然还没有变成ktv形式，但已经有。 厕所里也没有看见窦律师，王强沉住气准备离开。 这时，旁边两个刚上完厕所的中年男人聊天吸引了他。 “听说清海路旁边新开了家卡拉ok？” “玩不起，消费很高，光门票就要一百。” “还算好啊。” “在大厅唱歌当然还算好，开个包厢唱歌消费就高了，少说两千起步。” 王强立刻竖起了耳朵，新开一家卡拉ok？还有包厢？卡拉ok的唱歌模式一般是大厅写了小纸条递给工作人员，然后等歌，如果是包厢模式，估计会很受许多喜欢唱歌的人欢迎，王强琢磨起来，窦律师真喜欢玩卡拉ok，会不会去新开的那家卡拉ok？ 询问了一下叫什么名字。 两位喝得微醉的中年男人倒是很热情告诉了他，还指明了地点。 “走，我们去武宁路。”王强说完转身朝外走去，想到了什么，又说道：“听上去这卡拉ok挺高档，打电话叫顾小雷一起去。” 施海龙接口道：“行，我通知小雷哥。” …… 清海路。 西方魅力卡拉ok。 越靠近王强的心情就有些莫名悸动，有一种预感，窦律师应该在里面。 顾小雷早在门口候着。 王强和他汇合，马上走了进去。 西方魅力的总经理听到顾小雷前来，急忙出来迎接，“小雷哥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 顾小雷指指王强，“陪小王先生找个人。” 总经理有些吃惊，顾小雷什么人他清楚的不能再清楚，竟然能深夜陪着一个小青年找人？面子够大的啊。总经理识趣人，让人免了门票，放四五个人进去。 在大厅找了一圈，没找到人，王强又让总经理带着去包厢里找人，若是其他人总经理肯定不会同意，只是顾小雷赫赫有名得罪不起，总经理只好陪同找人。 一个包厢…… 三个包厢…… 五个包厢…… 包厢不多，总共十来个，在走到第九个包厢的时候，梁先生忽然指着拿着话筒在说话的金丝边眼镜男子道：“他就是窦律师，我不方便和他碰面，不然传出去亲戚背后会戳脊梁骨。” 王强理解梁先生的心态，点点头让梁先生先出去，哪怕再远亲，背地里出卖了亲戚，肯定会被人嫌弃，中国的人情社会很重要，梁先生能帮忙指认窦律师很不容易，现在要想办法带走窦律师，肯定不能大庭广众之下，他脑子里想了下，有了个主意。 和总经理交流了几句，王强表达的意思想和窦律师认识下，请帮个忙。 总经理看在顾小雷面子上二话不说同意。 推门进去。 包厢里七八个人都看过来，其中四个女的应该是三陪，年纪都很轻，浓妆艳抹。 窦律师倒是一点都没错愕，看向总经理道：“武总，你这是？” 总经理哈哈笑道：“窦律师，这我几位朋友，他们找你帮点忙。” 窦律师不满道：“我唱歌呢，有事情明天再说。” 王强笑眯眯走上去，“窦律师，久仰大名，您唱您的歌，今晚消费算我的，等唱完了咱们再商量事情，你看怎么样？” 听到有人买单，窦律师眼前一亮，伸出大拇指道：“懂规矩，你叫什么？” “我叫王尼玛，洋名，洋气吧？”王强道。 王尼玛？ 你还觉得洋气？ 包厢里七八个人都忍不住噗一声笑出声，不过人家卡拉ok总经理介绍来的人，又愿意出钱给他们消费，自然没谁明面上说出来。 窦律师还好心给王强介绍了其他三位中年男人，至于四个女人没介绍，应该是三陪无疑了。 王强也把顾小雷施海龙和他们兄弟介绍了一遍，这个到没有隐瞒，在场众人听到顾小雷和施海龙的身份后都动容了一下，气氛马上活跃起来。 介绍完以后，窦律师又回到点唱机旁边，握着话筒笑呵呵道：“王尼玛朋友，今天咱们有缘能够认识，一起唱个歌？” 王强心里恨不得立刻带人走，只是不方便，他只好暂时按耐住，“行，我会唱的不多。” “陈淑桦的梦醒时分会吗？”窦律师问道。 “会。”王强毫不犹豫，拿起另外一个话筒，走到窦律师旁边。 梦醒时分？ 今晚就让你梦醒时分！ 王强不动声色，也没有那么多调子，和窦律师一起唱了起来： “你说你爱了不该爱的人。” “你的心中满是伤痕。” “你说你犯了不该犯的错。” “心中满是悔恨……” “……要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在每一个梦醒时分，有些事情你现在不必问，有些人你永远不必等。” 王强唱着唱着忍不住有点哑然失笑，这里有点歌词真应景。 一曲歌罢。 顾小雷施海龙和窦律师三个朋友以及四个都拍手叫好。 “好。” “唱得好。” “老窦和小王唱的真好。” 随后，换别人唱了，王强和窦律师坐回沙发上，连连劝酒了起来。 “窦律师，我敬你一杯。” “我敬你我敬你。” “唱完歌咱俩一起吃个夜宵谈谈事情？”王强边说边做了个二的手势，“事情要帮我办好，报酬不低于这个数。” 窦律师眼前一亮，“没问题，待会聊事情，这里不方便。” 王强自然知道不方便，不过他的不方便和窦律师的不方便可不是一个意思，他哈哈大笑拿着杯子道：“喝酒喝酒。” “喝。”窦律师举杯。 三个小时，包厢里气氛异常欢乐。 终于到了散场的时候，窦律师让他三个朋友先走了。 外面。 窦律师四处看看，询问道：“你们车在哪？” “就前面。”王强脸上还保持的笑容。 四五个人边说边向前走，很快来到面包车旁边。 王强朝着顾小雷和施海龙递了个眼神，“到了。” 施海龙打开车门。 窦律师微微蹙眉，失望道：“面包车啊。” “别面包车了，进去吧。”王强道。 “嗯，进去……”窦律师点点头，他喝得有点醉，刚想抬脚跨步进车里。 谁知后面猛然一个大力在他后背一推，窦律师整个人站不稳，直接撞车门框上，他又惊又怒地回头怒斥，“你干……” 话没说完，王强一把揪住他头发往车里塞，喝道：“我干你全家！给我进去！” 顾小雷也擒着窦律师往车里塞。 窦律师平时动笔杆子的，哪里经得住两个人推搡，连连哎哟惨叫着被哎哟塞进车里，他有点懵，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唱歌还唱的好好的王尼玛，怎么突然变得凶神恶煞了？ 第190章 精湛的演技 晚上七点，黄浦江边。 夜风徐徐，浪涛声哗啦啦，五六个人在江边，其中一个被打的非常惨的中年人浑身被绑，哭丧着脸跪在地上。 王强目光冷淡地盯着窦律师，如果平时他也不会凶狠到这个地步，只是老姚死的不明不白，他彻底动怒了！ 这次老姚身死，王强表面上看似没什么，内心却早已经把卢经理深深恨上了，当然，帮凶窦律师肯定也不能放过，现在他准备让窦律师吐露出实情，只要窦律师招了，趁着严打的时候，势必要卢经理血帐血偿。 “说说吧，你们怎么害死我姚哥的。”王强眯着眼，手里牵着捆绑窦律师的绳子，早在出发前他就带足了工具。 一旁的顾小雷、施海龙、老朱还有个施海龙兄弟也冷冷的看着窦律师，他们都知道老姚的身份，知道窦律师这回惨了。 窦律师在星光下看着几个凶神恶煞的人一阵心惊胆战，但还是装糊涂道：“你们找错人了吧？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已经认出老朱，知道今天事情不能善了，只是他的职业让他无比冷静。 其实窦律师心里早就把王强骂了八百遍，王尼玛？还真是你妈！他痛悔万分，早知道不贪图这个小便宜了，但是谁能想到王强会亲自出面，还借着西方魅力卡拉ok总经理的面结交自己，表示愿意出两万块办事情？对于窦律师来说，有人花大价钱请自己办事情在正常不过了，毕竟中国的律师不像外国那样靠嘴皮子，而是靠人脉关系，他窦律师有人脉，压根没想到别的方面啊，只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不知道？哈哈，你跟我说不知道？”老朱气极反笑，猛然，笑容一收，狠狠一巴掌抽在窦律师脸上，眼镜直接被抽飞！ 啪！ 巴掌声在寂静的夜风里响起。 “你！”窦律师脸上瞬间出现五条红杠，恶狠狠瞪了一眼老朱，瞬间又露出笑容，巴结道：“朱哥朱哥，什么事情你明说，不明说我怎么知道，对吧？” 顾小雷等人则是默不作声，明白老朱此时的心情，几十年的兄弟被人弄死了，说不愤怒是假的。 没有人拦住老朱，施海龙道：“朱哥，先别打了，问点有用的东西出来，小王好不容易设计把人带出来。” 施海龙和顾小雷不由自主瞟了眼王强，心里纳闷不止，他们都做好了进去直接动手抢人走，回头蹲几天局子的准备，没想到王强竟然上演了一出好戏，没看出来，这浓眉大眼的家伙原来也这么坏啊。 一路上到现在，王强基本上都没有动手打窦律师，他在想怎么让对方说出实情，看窦律师这幅样子，不像是能屈打成招的人。 “朱哥，让我来。”王强走上前去，踩着砂砾蹲下身子。 窦律师脸上挂着笑容，眼神却带怨恨看着王强。 王强轻声问道：“我姚哥怎么被你害死的，你说了我就放了你。” “我真没害你姚哥，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你姚哥是谁。”窦律师继续装糊涂道：“我不知道，你就算杀了我，我还是不知道啊。” “哦，是吗？”王强点点头，道：“杀了你也不知道是吧？行，小雷哥海龙哥，麻烦你们把他沉江，就像他们把我姚哥沉江那样。” 窦律师心猛然一缩，来真的？他内心并不想外表坚定。 老朱有点吓着了，道：“小王，杀人犯法的。” “对啊，为了这种人不值得。”顾小雷也劝道。 其他几个人都阻止王强，他们愿意帮王强办事，不代表愿意背上杀人案。 窦律师见到众人都在劝阻松了一口气，连连自救道：“小伙子别冲动，杀人犯法，我一把年纪死了也就死了，你花样年华，和我同归于尽有必要吗？” 王强目光炯炯看向窦律师，道：“谁说我要和你同归于尽了？你们不是给我姚哥制造了自杀的假象吗？我一样可以制造你自杀的假象。”说着，他站起身用力拖着手里的绳子，想要把窦律师往水里推。 老朱等人还想要劝。 王强又说道：“你们不要劝我，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姚哥被他们害死，既然他不肯说，我就要他为姚哥陪葬，待会咱们把这里收拾收拾，没人知道是我们弄死他的。” 说着，又用力拖着窦律师往水里去。 窦律师剧烈的挣扎着，可是被捆绑得结结实实，根本没法动弹，他急的冷汗淋漓，急忙喊道：“我身上有伤，三个朋友又见过你们，如果我死了，你们肯定洗脱不了嫌疑。” 闻言，王强暂时停下动作，面露微笑道：“是吗？如果别人肯定洗脱不了嫌疑，但你应该知道我是怎么从看守所里出来的吧？不就是打个招呼的事情嘛。” 听到王强这句话，窦律师的内心不由自主增加一丝恐惧，再看王强眼神中冰冷的寒意，丝毫不怀疑王强所说的是实情，天大的关系在那边，想要制造一起自杀假象，让所有人闭嘴，还真不是没有可能，可是窦律师还在坚持，寄望王强只是装腔作势。 众人沉默了下来，一会儿，老朱也犯恨了，道：“小王，行，咱们就这么办，回头我去找人托关系！” 连老朱都没意见了，其他人就更意见，顾小雷和施海龙一咬牙，索性帮着王强一起把窦律师推进了水里。 王强没有再说什么，站在水里，用力按着窦律师的头进水里。 窦律师拼命挣扎，脑袋不停转动想要摆脱王强的手，只是他行动受到限制，哪里能够摆脱？ 十秒…… 三十秒…… 咕咚咕咚，窦律师已经喝了好几口水，他感觉眼前昏沉沉，整个人呼吸不过来，再这样下去今晚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不是开玩笑！ 对方不是装腔作势！ 窦律师知道自己再不说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说话了，急忙在水里放声嘶吼，“我说！”咕咚咕咚又是好几口江水进了肚子。 王强听到声音，眼睛里透露出一丝笑意，终于吓住对方了，不错，刚才他确实是在吓唬人，杀人啊，开什么玩笑，前世今生都是平头百姓一个，他怎么有胆量杀人？ 如果换成其他人，王强不介意用各种心理战术逼迫说出实情，只是从刚才的试探来看，窦律师是那种非常冷静的人，一般心理战术根本没用，他直接选择了要弄死对方的恐吓方法，为了演的像一点，他才亲自下水把人按在江里。 你倒是说啊，再不说我……我肯定就放你出来了，当时王强都做好收手的准备了。 哗啦一声。 窦律师从江面抬起头，大口大口喘着气，哪里还有刚才的沉着冷静，眼神里全是恐惧。 “哦？”王强还是显得很平静，轻声道：“那你说仔细点，如果我听出来有半点虚假或者发现你在说谎，我不介意再把你按进水里。” 老朱等人见到事情有转机，纷纷站在岸边看着窦律师，顾小雷更是从小包里掏出钢笔和小本子，“你说慢点，我写下来。” 不说，今晚死，说了，还有一线生机，毕竟他是帮凶，窦律师垂头丧气道：“是老卢指使我害死你们姚哥，老卢第一次被抓进去的时候，我作为他的代理人去探望，他说让我制造姚……姚什么畏罪自杀的假象，我没有亲自动手，人也是老卢的儿子卢小伟找的，四个外地人，暂时被安排躲在太仓，准备等风声过去了再去别的地方。” 果然是卢经理指使人做的，即便王强早就有预感，可是听到窦律师说了以后，他还是攥紧了拳头，之前苦于没有证据，现在窦律师肯交代，再把害死姚哥的四个外地人找出来，到时自然水落石出。 终于能替姚哥报仇了。 “有什么直接证据证明是卢经理指使你的吗？”王强追问道。 “有有有，我知道的太多了，怕他对我动手，所以每次有重要事情都录音下来。”窦律师已经怂了，他害怕说的话不能让王强满意，所以愿意把证据都拿出来。 正常说来录音是不能当成证据，只是某些特定的时候，比如不存在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视为合法证据，窦律师和卢经理正常聊天，勉强可以算合法证据。 再则，再找到四个外地人，可以直接证明卢经理指使杀人。 星光下，王强的目光更加深邃了，对着顾小雷和施海龙说道：“小雷哥海龙哥，借我几个身手好的人。” 他们都猜到王强要干什么，顾小雷表态道：“我和海龙亲自带几个人，保证帮你把那四个外地人抓回来。” 王强点点头，道：“朱哥，待会我们跟着他去取证据，如果他中途乱喊乱叫没事，直接放他走，回头除非他一天到晚躲在家里别出门，不然再抓过来，下次我直接把他沉江！” 嗯，还是恐吓。 原本抱着这种心思的窦律师彻底吓住了，他对王强是真心恐惧，一面是帮凶，他明白自己情节不算严重，应该判罚在五年到十年左右，另一面是真的可能被人弄死，十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择，窦律师也不例外，毫不犹豫选择了吃官司。 夜色下，王强披星戴月直赶太仓而去！ 不死……不休！ 第191章 那是一种怎样的绝望 次日，清晨。 看守所里，这已经是卢经理第二次进来，他有点恼怒，第一回是案件羁押期，被王强狠揍了两三顿，后来证据不足释放了，但是谁曾想死去的老姚留了一手，国兴贸易放着好好的一百万不拿，竟然主动报案。 唉，有期徒刑是跑不掉了。 卢经理低着头在想事情。 外面传出许副所长的声音，“老卢，你老婆来保你了，先回家去吧。” 卢经理啊了一声，抬起头看过去，指指自己道：“我被保了？” “嗯，取保候审。”许副所长挥挥手，让人打开监室的门，他现在不太想和卢经理有太多关系，当然这次取保候审也不是走得他关系，而是根据《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明确规定，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只要符合一定条件是可以取保候审的，卢经理正好符合这个条件。 办理了下手续。 卢经理跟着他老婆出了看守所。 外面，车里。 他老婆开车，冷着脸不想和他说话。 卢经理坐在副驾驶座上，蹙眉道：“老窦怎么没来？” “我怎么知道。”他老婆没好气道。 卢经理不满道：“什么态度？” “就这态度！”他老婆拧车钥匙，“你把儿子都弄进去吃官司了，还想我对你什么好脸色？” “你担心什么？儿子最多进去半年。”卢经理胖胖的脸露出得意笑容，“不然我让你把我弄出来干嘛？” 他老婆放手刹的动作一顿，迟疑地看过来，小声询问道：“你有办法？” “当然有办法。”卢经理抖着脸上的横肉，“不就花点钱的事情，还有，待会给我准备几十万，我有用处。” 他老婆连连追问怎么回事。 和别人卢经理肯定不会说，但是自己老婆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原来，卢经理准备用钱财疏通一下东方大厦，换取对方原谅从轻发落，然后再打打关系，进去后会有办法拿到各种立功，最多关个一两年就出来。 说完这茬以后，卢经理恨恨道：“要不是那该死的国兴贸易，我屁事都没有，现在赔了公司五十万不说，还要倒贴进去几十万。” “对了老卢。”他老婆已经松了一口气，急急忙忙问道：“我听说那什么姓姚的死了，是不是你干的？” 卢经理矢口否认道：“要真是我干的就让政府把我枪毙。” “不是你干的就好。”他老婆放下手刹，踩着离合器，慢慢启动车子，嘴里道：“这件事报纸上都登了，后来确定是自杀。” 自杀？ 当然是自杀了。 卢经理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他十分相信窦律师的办事能力，而且人还是他儿子找的，两个都是最信任的人，卢经理根本不怕走漏什么消息。 而且他算的很仔细，直接在尚海找人肯定不行，黑白两道多多少少认识点老姚，那么就找不认识老姚的外地人。 原先卢经理为了五十万狗急跳墙算盘打的很好，死无对证，到时想怎么泼脏水都行，只可惜他低觑了王强重义气的程度，才沦落到二进看守所，未来还会吃官司。 他老婆把车缓缓驱离看守所，叹气道：“那姓姚的一家真可怜，他死了倒没什么事，老婆孩子怎么办？顶梁柱没了呀。” “关你什么事，又不是你没了顶梁柱。”卢经理撇撇嘴道。 他老婆蹙眉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没同情心？” “同情心能当饭吃吗？”卢经理嗤之以鼻道，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人是他叫人弄死的，怎么有同情心？ 半个小时后。 开进小区里，卢经理坐在副驾驶座上打了个哈欠，在看守所里没睡好，回家了得好好补补觉，至于老姚的死，他是有点后悔，不过不是后悔把人弄死，而是后悔弄死了人以后还是要赔钱，他心里都在暗骂老姚死都不死个宁静。 丝毫没有对逝者的尊重。 丝毫没有对他所作所为的内疚。 车刚停下，卢经理推门下车，“中午给我做两个好吃……” 话没说完，背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卢经理只感觉一股大力传来，他直接被按在车上，双手被人反抓着拷上了什么东西。 “别动！” “跟我们回去！” 后面传来两个声音。 卢经理眼睛余光已经瞥到是警察，急了，扭着身子道：“我是取保候审回来的，不是逃出来的！”他还以为是对方弄错了。 他老婆也下车了，急急忙忙道：“你们干啥抓我家老卢？我是按手续取保候审的。” 总共四个刑警，为首四十多岁的副队长左手拿着一张检察院公章的逮捕证道：“现在我们有一宗刑事案件要带你回去协助调查。” 他老婆还没反应过来，“东方大厦那件案子还不是没走完流程，没到逮捕的时候吗？” “是另外一件案子。”副队长把手里的通知书递给卢经理老婆，“通知书给你，人我们先带回去了。” 正常说来逮捕证有四联，一联公安存档，一联交检察院办案部门，一联交被逮捕人签收，还有一联就是犯罪嫌疑人家属通知书，副队长自然两张一起带了过来，通知书直接给了卢经理老婆，随后又让卢经理签字。 他老婆接过通知书一看，顿时呆若木鸡站在那边。 卢经理刚开始还不明白，直到让他签字的时候，他才看见上面逮捕原因，顿时犹如晴天霹雳！ 谋杀？ 竟然是谋杀？ 卢经理大叫道：“我不签！我没杀人！我没杀人！” “不签也没事，证据确凿，跟我们走。”副队长大手一挥。 两个刑警直接押着卢经理塞进了警车里。 …… 闸北分局。 卢经理被人从警车里押解下来，朝着大厅走去，虽然证据确凿，检察院批准逮捕，但是必要的审讯还是有必要的，其实到这里已经无所谓，卢经理不管承认不承认都将面临检察院公诉。 阴沉着脸的卢经理心乱如麻，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走到大厅门口的时候，一个冷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卢经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啊。” 卢经理猛然抬头看去，竟然是王强，他愣住了，王强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会在这里？ 王强感到有点可笑，他为了老姚的死忙了两三天，终于在昨天晚上把四个杀害老姚的其中三个在太仓抓住了，最后一个实在没找到，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但在窦律师指证下，那三个犯人供认不讳，才有了逮捕卢经理这一出。 而王强、老朱陪同舒悦和姚茜茜过来做案件陈述，事态太急促，正巧凑一起了。 除了王强，其他三个人看见卢经理眼中都要喷出火了，全都攥紧了拳头，恨不得上去打人，舒悦和姚茜茜已经嚎啕大哭起来。 若是换成其他人，刑警肯定不会让其和犯罪嫌疑人接触，可是对方是王强和老朱，再加上受害人家属在场，他们索性默认了对方的接触，毕竟王强前段时间在看守所的事情，基本上公安系统里都知道怎么回事，而老朱又是地头蛇，多多少少要给点面子。 王强深吸一口气，道：“你说我为什么会在这边？我不在这边，你又怎么会在这边？” 卢经理懵了一下，还是没明白什么意思。 王强不顾卢经理惊疑不定的眼神，走到他耳边轻轻道：“忘了告诉你，窦律师都招了。” 什么？ 窦律师都招了？ 光是听到这句话，卢经理就犹如五雷轰顶般怔怔地站在那边。 卢经理非常愤怒，真没料到王强竟然能够让窦律师供认不讳，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胡说！”卢经理不敢相信叱喝道。 王强继续盯着对方的眼神，冷声道：“我是不是胡说你马上就知道了。”回头看了眼哭得差点晕厥的舒悦母女俩，他深吸一口气，“我宁愿公司赔一百万，为什么？就是为了让你绳之于法！就是为了给姚哥讨一个公道！不能让他死得不明不白！” 现场的人都沉默了。 哭泣中的舒悦和姚茜茜也泪眼朦胧感激地看了看这个小青年的背影。 以前王强对于老姚的情感非常复杂，既有合作伙伴和朋友的感情，又时时提防，但是老姚去世后，王强却又充满深深的内疚，老姚从头到尾真的把三个人小团队当成一体，现在，他怎么能不为姚哥出口气？ 判刑就行了？ 王强要害死老姚的卢经理活得不安生！ 他盯着卢经理嗤笑一声，“不止是窦律师供认不讳，还有你叫你儿子找的四个亡命徒……”笑容一敛，“他们也全都认了。” “想想你会怎么样吧？” “是下半辈子都在牢里度过，还是……” 说到这里，王强语气里带着愤怒，“还是不久以后血帐血偿？据我所知，现在是严打期间，案件从重从严判罚！” 语速慢了下来，王强慢慢松开了捏紧的拳头，一字一顿道：“你死定了！你一定会被判死刑！想想吧，你没有多久好活了，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还有什么比知道自己的死期更让人绝望不安？王强就是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卢经理，死期将近，享受每过一秒钟都感受到生命在流逝的折磨，那是一种怎样的绝望！ 第192章 不行 “好了。” “我们要带他进去了。” “差不多就行了。” “老朱，王先生，不好意思了。” “如果庭审的话，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请回家等通知。” 几个刑警七嘴八舌说了起来，其实他们理解王强的心理。 若说刑警们是理解王强的心理，那么受害人家属和几十年老友，比如舒悦，比如老朱，他们三个人都神色复杂的看着王强，他们知道，其实关于这件事王强完全可以不参与进来，可是因为讲义气，在这个当口也要为老姚出口气。 王强说完了，没有再犹豫，他轻轻道：“麻烦你们了，庭审请务必通知我们到场，我们想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被判死刑。” 口口声声死刑？ 你以为你是审判长吗？ 卢经理又气又怒同时又充满恐惧，确实王强说的都是实话，若是证据确凿，再加上严打……他想想头脑有点晕，整个身子晃悠了一下，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王强。 你不说能死吗？ 卢经理脸色很是苍白，他知道王强什么意思，其实他在王强没说的时候心里隐隐有点数，可是至少还抱着一丝希望，对生存的渴望，只是没想到在公安局门口直接被王强赤果果拆穿了，一想到死亡，卢经理忍不住瞳孔收缩，他指使剥夺别人生命的时候，怎么没有去想想老姚？经过王强提醒，他才知道生命有多么可贵！ 老朱和舒悦他们也非常明白王强的用意，明白要卢经理在最后的日子里都不能好过。 “小王。” “这个小王啊。” 老朱长叹一口气，讲义气无非到这个地步了。 其实在王强亲自四处奔波找窦律师和四个杀人凶手的时候，舒悦和姚茜茜就知道这恩情一辈子可能都还不清，因为舒悦和姚茜茜他们清楚，这是王强无偿义务的在帮忙，他们能做的只有尊重。 刑警们正要带卢经理进去。 忽然外面传来好多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众人都不由自主朝着门口望去，只见七八辆豪车驶了进来，然后砰砰砰几声有人从车里下来，率先出现在大家面前的赫然是好几天没见的王老板，他直接从车里拽下一个被捆绑的严严实实的人，对着门口道：“正好，这里有个杀人犯。”照理说这种事情不用他亲自动手，但是出于对老姚被杀害的经历，他愤怒不止，这才亲自动手。 …… 几天前王老板就听到老姚被杀害的事情，他原本都准备回美国了，在听到这个消息以后，顿时勃然大怒，立刻叫来了高文生，在尚海范围里发动地毯式搜索。 是的，王老板半点线索都没有，仅有的线索也只是舒悦提供的杀害老姚几个人身型，但他的能量实在太惊人，愣是在今天凌晨两点多的时候从茫茫人海中找出来一个。 把人从太仓带回来以后，王老板亲自上阵严训逼供，那亡命徒开始嘴挺硬的，什么都不肯说，只不过洪门几百年历史，审问人的手段太多了，他各种心理战术加肉体折磨，那亡命徒终于在上午六点的时候完全吐露了，一五一十把所有的事情说出来，包括卢小伟和窦律师找他们。 但也只局限于此。 不过这些够了，王老板能毫无线索从数百万人中找出这个亡命徒，现在拥有了线索没理由不能给死去的老姚一个交代。 未曾想，就当他准备倾巢而出找人的时候，高文生传回消息王强把人找到了。 一个多小时前。 别墅里，王老板刚刚从审问的小房间里出来，拿着白色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渍，随后丢在垃圾桶里，对着跟在后面的一米九壮汉道：“依逊，打电话给高文生，让他到我这边来。” “是。”壮汉走到客厅电话机旁边，提起话筒刚按下几个数字。 叮咚叮咚，门铃响了。 王老板坐在沙发上没动，锁紧眉头在想事情。 五十多岁的保姆跑出去开门。 两三分钟以后，高文生带着七八个人匆匆跑了进来，柳皈依赫然在列，他们每一个人都通红着眼睛，没办法，这几天几乎没怎么合眼。 “山主。”高文生恭敬道。 王老板嗯了一声，有点疲倦道：“我审问出消息了，你去把窦先明找出来，住闸北一带，是个律师，个子不太高，微胖，四方脸。” “窦先明被抓了，都送公安局去了。”高文生道。 “嗯？”王老板抬了抬眼皮子。 高文生赶紧说明情况，“小王……王强，他和老朱几个人把害死老姚的几个人都找了出来，除了咱们手里这个，都已经扭送公安局了。” “哦？”王老板动容道：“怎么回事？和我说说，我们两三千人花了几天都只找到一个人，他是怎么全部抓到的？” 高文生把了解的情况都说了一遍，其实他知道的也不太多，全都是听公安局方面传来的消息，无非就是王强和老朱先是抓到窦律师，随后去太仓找到了另外三个亡命徒。 听完后王老板久久不语，半响后才微微摇头叹气道：“你们不行啊。” 高文生苦笑了一声没敢搭话，包括后面的柳皈依等人，他们全都弄不懂王强和老朱到底是如何找到的人的。 “唉，辛苦小王和老朱了。”王老板又叹了一口气。 众人都深以为然，其实他们也很辛苦，只是辛苦的收获却很少，恰恰相反，王强和老朱愣是利用有限的资源完成了他们几个人都没做的事情，担得起王老板一声“辛苦了”。 “我还听说小王为了给老姚报仇，硬是让公司赔给东方大厦一百万，眉头都没皱一下。”柳皈依壮着胆子说了一句话，她现在可是满心欢喜把王强当徒弟……好吧，其实是试验品，自然要趁机帮着说说话。 “还有这回事？”王老板百味陈杂，老姚是他的救命恩人，十四年前如果不是老姚和老朱拼死相互，或许他早已经死在青龙港了，没想到帮老姚报仇的人不是自己，而是王强和老朱，最关键，刚才柳皈依说的这句话深深触动了王老板的内心，他是一个念旧情的人，给老姚报仇等于给他报仇，从先前的欣赏王强，到现在变成了记个人情，王老板决定好好报答报答王强。 一诺千金，他的一个恩情更是价值万金。 “行了，我们把人送到公安局去，这里毕竟是中国，我还是要顾及一下当地的反应。”王老板轻轻挥了挥手，“待会我让人施压一下，他们只要参与谋害老姚的全都得偿命。”说完以后，他咳嗽了两声，似乎想到什么，撑起身子，“算了，我还是亲自走一趟。” “山主，您身体不太好，又几天没好好休息，要不去睡会？”高文生关心道。 王老板淡淡道：“这件事和小王没什么关系，他都在努力，我哪还有心思睡……咳咳，好了，准备车，把人提过去。” …… 分局门口。 王老板亲自送着杀人犯过来。 和王强老朱问好了一下，在得知被反手靠着那人就是卢经理后，王老板微微搓动左手尾指上的玉戒指，不动神色对高文生递了个颜色，一帮人齐刷刷把卢经理围了起来。 几个刑警如临大敌，急忙呵斥起来。 “你们干什么？” “这里是公安局，别乱来。” “有什么事法律会给你们个公正的交代，千万别乱来。” 十几二十个人啊，卢经理吓傻了，“你们要什么你们要什么！” “我不会怎么样，和他说几句话。”王老板头都没回和刑警说了一句。 高文生拉着几个刑警去旁边说话，不多时，几个刑警越听越吃惊，好几次伸手指指王老板，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话，都沉默了下来。 “是你指使人害死我姚兄弟？”王老板面无表情看着卢经理。 王强就站在一旁，他和老朱等人都没来得及躲一下，一起被围在了中间，离卢经理很近。 “我……我……”卢经理意识到不妙，说话都有点哆嗦了。 王老板回头看了眼几个背对他们和高文生说话的刑警，又回过头厌恶地看着卢经理，道：“如果不是在公安局门口，我真想宰了你！” 和以往不一样，他脸上没有半点笑容，江湖气息展露无疑。 王强早就恨不得打死卢经理了，只是确实这种情况。 原先还惊吓不已的卢经理在听到王老板话，再想到没多久要死了，他竟然胆气足了起来，“想宰我？你得问问政府同意不同意了，姓姚的死了就死了，我大不了给他抵命，还轮不到你们怎么样。” 俗话说上帝欲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卢经理正是这种状态。 见到他敢和王老板这样说话，十几二十个都怒了起来，一个个呵斥起来，有人都伸手准备打了。 王老板屏退他们，“住手，这里公安局。”他是能量很惊人，国内上面基本都给面子，但他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如果在这里动手打了卢经理就是挑衅，影响不好，王老板不是代表自己一个人，他代表的是一千多万人。 王老板忍了，可是有人忍不住了。 杀人姚哥你还敢这么嚣张？ 王强深吸了一口气，猛然一拳打在卢经理肥胖的肚子里，嘴里却在喊道：“哎哟柳姐你推我干嘛？” 隔着一个人的柳皈依愕然不已，心说我隔着一个人怎么推你呀？她都懵了。 卢经理被打得一口气喘不上来，直接抱着肚子弯腰闷哼。 结果王强好像又被人推了一样，两只拳头猛然砸在卢经理脑袋上。 弯着腰的卢经理哎哟地惨叫直接跪下了！ 在他对面正是舒悦和姚茜茜两个受害人家属！ 卢经理刚想撑着地板站起来，可谁知王强又一拳砸在他脑袋上，疼的卢经理啊惨叫一声，双手抱头继续跪在地上，他被打的眼前都冒金星了啊。 “柳姐，说了你别推我啊。”王强嘴里还在说。 老朱：“……” 王老板：“……” 半尺开外的柳皈依：“……” 在场的人算是看出来了，尤其是舒悦和姚茜茜见到卢经理跪在她们面前，忍不住再次抽泣了一下，她们已经不知道什么心情，连王老板都要顾及公安局面前影响不好没让人动手打，可王强却抱着蹲局子的危险亲自动手打的卢经理跪下来！ 每当卢经理气急怪叫想要抬起头的时候，就会遭到王强迎头痛击。 “别……别打了行不行？”卢经理实在受不了了。 然后他微微斜着抬起的脑袋再次遭到重击，王强委婉的说道：“不行。” 卢经理：“……” 老朱冷汗直流。 柳皈依两眼一翻。 这个小王没看出来挺缺德啊。 不过想一想，他们也有点想笑，姓卢的确实该被打，小王是在做他们不能做的事情。 “王老板，这……没事吧？”老朱担心地看了眼。 “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王老板早就发现了，不过却假装没看见，还挥挥手让人围的更紧一点，那边有高文生拖住，明显是想让王强继续修理卢经理。 老朱呃道：“那啥，没事。” 第193章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两三分钟后。 分局门口的人群终于散了。 卢经理脸上看上去半点损伤都没有，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多惨，脑袋里好几个包，在那边嗷嗷叫着。 “哎哟，你这是怎么了？” “我们和人刚说了一会话，你咋还跪地上了？” “起来起来，别装死。” 几个刑警立刻把卢经理从地上拉了起来，顺便检查了一下伤势，并没有什么伤势，就头上稍微有点包，全是被敲出来的，不过即便没什么严重上市，这个脑袋被人打了肯定疼啊，而且有包，碰不得，一碰就会疼，不揉的话又痛，这才是最难受的。 副队长蹙着眉头问道：“怎么回事？” 没人搭理。 王强笑容满面道：“他不小心自己摔倒了。” 摔倒了会头上有包？是个人都不会相信啊，刑警们都黑着脸。 王强看着他们道：“你们不是要审讯他吗？不审讯了？” 刑警下意识要带人进去，卢经理暴跳如雷用嘴对着王强吼道：“是他打我的！” 王强睁着眼睛说瞎话道：“卢经理，在公安局里谁敢打你啊？你别乱说，不然我可起诉你诽谤，好心扶你起来，你还碰瓷了？” “是啊。” “我看见了。” “我也看见了。” 虽然不明白碰瓷是什么事情，可是王老板的人肯定都向着王强。 卢经理气得险些吐血，“我要求验伤。” 王老板依旧没什么表情，对着人群中甩了一个眼神。 马上再谁都没有注意的情况当中，其中一个四十多岁的胖男子匆匆朝着外面走去，边走还边从包里拿出大哥大打电话。卢经理是有点关系，但是想和王老板这样的大人物斗？就算你姓卢的烧成灰按颗粒算，那……那还是斗不过。 原本老姚的死王老板就深深自责了，没能保护好救命恩人，现在王强不仅替老姚出头揪出杀人凶手，还给老姚妻女出了口恶气，就值得王老板全心全意去保护。 打人的后果避免不了，只是有些事情是可以商量的，比如现在这种情况。更何况，王强其实也没干什么事情，无非拿着拳头抡了几下卢经理。 人带去验伤了，王强等人暂时被留了下来。 舒悦望了望王强，领着姚茜茜走到面前，母女俩突然深深鞠躬，“小王，谢谢您，有您为我家老姚叫屈伸冤，有您替他出头，老姚这辈子没白活，最起码交了你和老朱两个真朋友，还有王老板。”最后那句是她懂人情世故加上去的，其实心里想感谢的只有王强和老朱。 王强立刻把她扶起来，摆摆手，“不说这些了，回头我们好好给姚哥办个丧事。” 只有舒悦和姚茜茜明白王强究竟在其中做了多少事情，一个认识几个月的朋友，在老姚含冤身死的时候，竟然能够鼎力相助，这已经不是义气不义气的问题。 而是义薄云天。 表面上看无非找出几个人，揍了卢经理一顿，实际上光着两件事已经无法用金钱衡量，王强放下手上所有事情替老姚伸冤，舒悦和姚茜茜作为老姚的妻女，自然要发自内心感谢，而且她们知道，王强并不存在巴结王老板的意思，从头到尾收集证据请人出动，都是公司在花钱，压根没和王老板提过，如此重情重义。 不值得谢吗？ 不值得鞠躬吗？ 舒悦和姚茜茜甚至都无法表达心中的感谢，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能用这些最形式的东西谢谢。 一小时。 三小时。 大概四个小时过去。 快中午的时候，王强他们还在大厅门口，虽说暂时让他们留下来，其实根本没人管。 王强一边安慰舒悦和姚茜茜，一边不时朝着外面看去，想看看刑警们什么时候回来，可以回去。 这时，刑警们带着卢经理回来了。 “验伤出来了。” “你们可以回去了。” “没什么事情。” 原本验伤报告没那么快出来，一则王老板的人打了个招呼，另一方面，卢经理确实没什么伤势，医院方面直接给出了眼上报告。 副队长暗暗心惊地看了看王强等人，知道验伤报告这么快能出来肯定是托了关系，他终于明白王强等人能量有多大了。 听到让王强等人回家去，卢经理急了，“我被打成这样，怎么让他们走了？” “你的伤势构不成刑事案件，我们管不了。”副队长摊摊手道。 卢经理不满道：“轻微伤不是伤啊？” 副队长不太满意地看看卢经理，什么事情都没有还叫个不停烦不烦，只是他嘴里不能这样说，“刚才在医院给你治疗了一下，医生说没事，如果你硬要抓着不放，自己找人和他们调节一下，这个属于民事案件。” 卢经理火了，“那你们把他拘留，拘留啊。” 副队长咂咂嘴，道：“轻微伤不构成刑事案件，没有刑事责任，只有行政责任和民事赔偿责任，我们可以给你调节，如果你不愿意接受调节，那么我们可以处罚他，嗯，情节不算严重，罚款五百块，顺带赔偿你的医药费一百二十三元，总共六百二十三，有没有什么问题？” 卢经理脸都绿了，“你们……”他气得浑身发抖，“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副队长叹叹气道：“我们就是按照王法在办事，你要不信我也没办法。” 刑警们带着卢经理进去了。 王强他们一看，既然没事肯定回家去。 打你？ 在外面扒了你的皮！ 几个王老板的人心里冷笑。 卢经理真的是憋屈到极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什么时候沦落到这个地步了？被人打了只赔一百来块钱医药费？民事案件？还让他去民事起诉？特么起诉了以后最多还是赔一丁点钱，恐怕律师费都不止那些！他让人弄死了老姚，还要栽赃陷害国兴贸易，暗地里妄图只手遮天，最后却变成了阶下囚，害别人打的那么惨。 再想到可能会被枪毙。 死期越来越近了。 卢经理心里愤怒却知道自己如此苍白无力，王强的所作所为真的把他逼到绝路上。 里面。 办公区域。 人被送进了审讯室里。 有个青年刑警觉得有点不妥，“刑队，他们打人咱们不管？” 另外有个中年刑警哼道：“这种杀人犯伤天害理，有什么好管？再说也不是刑事案件。” 青年刑警迟疑道：“可是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啊。” 带头的副队长瞥瞥他，“我不是已经让民警那边处理了吗？再说了，你敢对那个王强怎么样？” 青年刑警愕然道：“为什么不敢啊？” 中年刑警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知道啊，他不就是开公司的么。”青年刑警道。 中年刑警伸出手指对着他指了指，“你呀你呀，一天到晚忙着和你女朋友约会，你可能不知道，前段时间派出所把王强抓了，后来证明他是别人冤枉的，结果连市长都惊动了，不止是市长，市里实权部门的领导们都在关注，你敢动他？” 青年刑警啊道：“就这么一个小伙子？” 副队长撇嘴道：“小伙子？人家可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反正没咱们什么事，别自找麻烦。” 中年刑警补充道：“嗯，我们办好我们自己的案子就行了，现在姓卢的证据确凿，再加上最近严打从重从严，我估计最终判罚结果是死刑，都不带缓刑那种，这姓卢的老小子算是完蛋了，就算原本存在挽留的余地，现在得罪王强这样背景深厚的人，恐怕背后推波助澜一下，姓卢的想不死都难。” 副队长道：“行了，去审讯吧，我们做好自己职责范围里的事情。” 第194章 无偿融资 中午。 饭店里，王老板亲自掏腰包请大家吃饭，并且打电话让人操办老姚葬礼的事情，先前证据没有固定尸体不能拉回去火化，现在证据确凿没有了那种顾虑，最近几天公司的事情王强都丢给父亲去操办，自己忙着老姚的事情，总算功德圆满了。 包厢里。 菜一个个上了，众人几乎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全都饿了狼吞虎咽起来。 不多时，吃到一半，大家肚子里有点存活，说话也有力气了。 饭桌上，王老板放下筷子，微微点头道：“小王，社会上像你这么重情重义的人很少见，不错。“ 也许在有些人听起来王强的行为非常傻，和你不相干的事情费钱费力图什么？但是这群江湖上的人看来却不是那么回事，尤其是洪门青帮，他们最看重江湖义气。 包括高文生都高度评价道：“对于小王这种行为，可能有些人会觉得没必要，今天老姚老婆孩子在这里，有些话我原本不该说，但是我还是不得不说，我对小王非常非常的欣赏，我觉得他这个人哪怕今天公司倒闭了，以后依旧可以东山再起，为什么这么说？你讲义气，身边的人肯定对你放心，那是一种人格魅力，比如山……王先生，他身上有一种特别的人格魅力，所以我们都心甘情愿跟着他，现在我在小王身上也看到了那种人格魅力，就好比《三国演义》里的刘备那样，当然了，历史上刘备肯定没有那么重情重义，呵呵。” 为朋友伸张正义。 让老姚九泉之下瞑目。 不论对于谁在场谁来说，都是最圆满的结局。 舒悦稍微吃了几口，表情还是显得很忧郁，“以前老姚总是和我说小王这人了不起，年纪轻轻是干大事的人，我还不太相信，总觉得小王这么年轻能干出什么大事，现在我信了，不止是因为替我家老姚出头，我们母女俩明知道老姚是被害死的，可是就束手无策，在家里哭了不知道多少回……唉，要不是小王，我可能会郁结一辈子。” “妈，你别难过了，爸的事情小王叔都解决了。”姚茜茜安慰母亲，“我们这两天把爸的丧事办好，才算是不辜负小王叔一番苦心。” 王强的一番苦心确实让人深有感触。 大包厢里几十个人都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哪怕是柳皈依和高文生他们。 聊了一会，舒悦和姚茜茜要准备老姚丧事，率先走了，王老板让人开车送娘俩回去。 随后，王老板又让有些吃完饭的人先回去休息。 整个包厢里只剩下王强、老朱和王老板高文生以及柳皈依等七八个人。 王老板靠在椅子背上，朝着王强看过来，随口询问道：“这趟自事情以后，你们公司财务状况应该不太好吧？毕竟拿出去一百万。” 老朱苦笑道：“是不太好，货退回来了，迟早都能卖出去，只是时间问题，不过前段时间买了轻卡，财务有点周转不灵。” 坐在一旁的王强没怎么说话，确实公司财务状况不太好，他虽然没去看账本，只是心里也有点数，公司现金恐怕不超过十万块。 十万块。 在当前年代很多人听起来是比巨款。 但是对于公司来说，却是个不太好的消息，因为如果有客户找上门要拿货，且不在库存范围里，自己可能进货的钱都没有。 王老板对着王强道：“后悔吗？” “不后悔。”王强平静道，他确实一点都不后悔，他知道卢经理已经彻底玩完，枪毙应该跑不了，钱没了还能再赚，但是给老姚讨了公道以后，王强的良心已经没有任何过意不去。 王老板在表袋位置摸了摸，没摸到香烟，“小朱，拿根烟我抽抽。” 老朱急忙从兜里摸出长抽的阿诗玛，递了一根过去，恭敬掏出打火机点燃。 旁边高文生好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话。 深深吸了一口气，王老板似乎在分析国兴贸易的状况，“你最近忙着小姚的事情，我估计不单单是财务方面的事情，客户恐怕也流失了不少，有想过以后怎么办吗？” 沉吟片刻，王强抬头洒脱道：“大不了从头再来，不瞒您说，三个月前，我家里还欠着一屁股债，用一无所有来形容也不为过，可是现在我有了一个公司，还有普通家庭赚十来年都赚不到的钱，没什么好遗憾的，而且这次只是伤了元气，并没有伤筋动骨，只要稳扎稳打，年前应该能够恢复到之前的样子。” 王老板点点头，道：“年轻人能像你这么稳重的已经没有几个。” 老朱高文生等人都赞同，他们确实觉得王强拥有同龄人不及的稳重，尤其是老朱，他三四十岁的人了，都觉得自己没王强稳重。 王强刚要说话，王老板又接下去旧话重提道：“既然客户流失了一些，公司财务状况不太好，我觉得你可以趁着这个时候，实行你之前和我说过的计划。” 王强嗯了一声，有点不解看过去。 “是这样，小姚现在去世了，他老婆孩子没了营生，我想给一大笔钱小姚的老婆孩子，可是我怕她们母女俩觉得是在被施舍，所以想把股份买下来。”王老板考虑的很仔细，“然后让她们去美国生活，在我身边嘛，我能够照应一下。”他停顿了一下，“只要你点头同意我购买她们手头上的股份，我可以无偿给你们公司融资几千万，顺便帮你在美国那边搭建仓储、物流，你在国内开始做什么奢侈品直营店，你看怎么样？” 无偿融资？ 就是说不要自己和朱哥手上的股份？ 虽说这次帮老姚偿还了一百万，但实际上公司损失并不大，因为货物全都退回来，只要变卖了一样有那么多钱，王强和老朱没道理把老姚的股份拿回来吧？ 王老板又想了一下，道：“我知道你担心最后给人做嫁衣，尤其是我这边这么强势，这样吧，我可以再让点股份给你，凑齐51的绝对控股，到时公司里你一个人说了算，还是那句话，只要分红，我不参与公司管理。” 王强真的心动了，他挣扎了一会，暂时抵住诱惑道：“我先想想，回头告诉你，行吗？” “可以，我在中国待到小姚丧事办好，你在这之前给我答复，大概还有三天时间。”王老板同意道。 王强没再说什么，心里却明白，有王老板照顾舒悦和姚茜茜，母女俩一辈子衣食无忧应该没问题，自己内心确实已经默认这笔融资，只是他还在思考究竟该要多少钱，毕竟对方是无偿融资，要多了显得吃相难看，要少了又不利于公司发展，所以他才说要想想，实际上想回去和父亲老朱等人商议一下，公司该融资多少钱。 第195章 殊荣 次日。 起床，洗漱，吃早餐。 王强呼了一口气，跟在父亲后头和陆伟交代了几句话，几个人去上班了，今天去公司的路上，是他心情最为复杂的一次，因为他不知道公司实际状况坏到了什么地步，昨天父亲虽然和自己稍微透露了一点，但王强管中窥豹已经发现不妙，盖因这几天他和老朱两人忙着老姚的事情怠慢了客户，再加上公司赔给东方大厦一大笔钱，会减少公司对客户们的信任程度，只是这一回，王强问心无愧。 大不了从头再来。 反正再惨也惨不过之前，而且如果能够从王老板手上拿到足够多的融资，公司可能更胜之前。 国兴贸易。 “哟，看。” “王监事来了。” “唉，可惜了啊。” “是啊，耽误了几天客户历史不少，不过王监事的为人处世确实让人佩服。” “没错，就说姚经理这件事，王监事办的真是漂亮，不仅给孤儿寡母一个交代，最起码害死姚经理的姓卢的没有好下场，不管别人怎么说，我觉得能有这样的老板是咱们福分，够意思。” “可公司状况不好怎么办？” “不知道啊，这些不用我们烦。” “也是，反正交给两位老板好了。” 走进去的时候他们都闭嘴了，只是王强进门前断断续续听到大家对自己的议论，他心情依旧很平静，没有一点波澜。 里面。 总经理室。 王强把会计和老朱都召集起来。 刚到公司的老朱看向王强，眼神复杂道：“小王，你，我……”说着，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这么多日子相处，大家好不容易把公司弄得有声有色，而且绝大多数都是王强一手经营着，说是王强的心血也不为过，可现在，因为老姚的事情，公司刚刚崛起又被打回原形，若不是知道还有融资等在后面，老朱可能会更加过意不去。 方茹雅眼神里也带着莫名的意思，“王监事，我知道你这次是好心，只不过公司的状况……” 王强笑笑，“财务不太好？” 方茹雅叹叹气，“是不太好，还剩下八万五千多流动资金。” 从当初的快冒两百万，到现在只剩下八万五千多，哦，对了，还有仓库里一百多万的货，王强依旧显得很冷静，“钱的事前你们不用着急，这两天再招三五个会计，朱哥，和写字楼负责人谈谈，我们再租一百……两百平的办公区域，还有，人力资源部和行政部都要招人，党群工作部、保卫部、后勤部以及运输部都明确规划一下。” 老朱道：“嗳，我待会就把招聘广告放出去，然后和写字楼方面商量下再租点办公区域下来，只不过财务这边要先把钱拿出来，咱们公司可就真的暂时没钱了。” 其实王强和老朱心里都明白，钱的事情真不用着急，因为王强已经想好融资方面的事情，现在他要考虑的是如何利用公司现状拿到最大利益的融资，而不是无凭无据狮子大开口，他知道狮子大开口可能王老板一样会给钱，只是那样会挥霍人与人之间的信任程度，“我知道了朱哥。”他关心的是另一件，“姓卢的怎么样了？” 提起这个老朱才稍稍露出一点笑容，“刚才我打电话询问过了，证据确凿，检察院应该半个月到一个月之间提起公诉，现在严打，死刑十拿九稳。” 王强总算了了一桩心事，“那就好，明天是姚哥出殡的日子，咱们去给他送送行。” 王保国嫉恶如仇道：“这就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姓卢的活该被枪毙，还有他儿子是帮凶，估摸也讨不了好，这家子啊，算是完了。” 老朱还是没从情绪中走出来，看着王强道：“姓卢的算是完了，可你做了这么多，觉得值得吗？” 值得吗？ 换常人说肯定说不值。 但王强从做这件事到现在都没有觉得不值，尤其是在王老板提出买下舒悦手上的老姚股份后无偿融资，其实哪怕没有融资，王强依旧不会觉得不值，因为他的良心安了，对得起老姚生前的信任了，这就是王强的做人原则。 “朱哥，待会和我去以前的客户那边走走吧，看看能挽回几个。”王强不能任由客户流失，不管成功不成功，总要自己努力争取一把，啥也别说了，老板亲自上阵。 “好，我去准备准备。”老朱点点头道。 客户资料都在老朱手上，他拿过来给王强，指出哪些客户已经流失。 一一记录了下来，待会要找这些人去谈谈。 王强想着明天要参加老姚丧事，最好今天能把客户们说服，所以记录好以后，立刻坐着老朱的摩托车出门了。 …… 虬江路。 今天早间新闻已经报道了王强勇擒杀人犯的事情，并且把来龙去脉都仔细报道了一遍。 “好啊。” “大快人心，这种人就该被抓。” “可国兴贸易最近供货跟不上了。” “唉，这也没办法，他们公司主要负责人忙着抓犯人，哪有空供货。” “这倒是情有可原，事实证明那个小王老板真够意思，他给合伙人讨公道，连公司都不顾了，讲义气。” “讲义气也不能把我们客户丢下啊。” “不是把我们丢下不丢下的问题，要是他们公司这次一点表示都没有我才觉得寒心，你想想，这么重感情讲义气的一个公司，要是我们成为老客户，手头上有点困难，他们会像其他供货商那样不理不睬吗？” “说的有点道理啊。” “是啊，小王老板这种人，值得咱们继续和他合作。” 王强自然不知道虬江路的客户们在议论什么，只是当他找到第一个流失的客户，说明原因让对方回来继续拿货，这个客户竟然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他都有点错愕，这么爽快？ 那个客户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谈完生意以后，他随手从柜台里拿起一份东方报，“小王老板，你们公司这趟可真的出名了。” 老朱奇怪道：“什么出名了？” “你们自己看就知道了。”青年客户把报纸递了过来。 王强接过报纸看起来，当看到新闻后，他除了深深感动社会还有真情在外，还有点受宠若惊。 标题名字——《国兴贸易王监事三天三夜不合眼，揪出杀人凶手！》 前面一段介绍了事情经过，最后一段写道：“何谓义薄云天？17岁王强，放着蒸蒸日上的公司不去管理，忍着三天三夜不眠风餐露宿，以一己之力揪出五名参与杀害公司合伙人的凶兽，又以公司名义拿出一百万替合伙人赔偿，或许有人会说他傻，但我们觉得这才是所谓的义薄云天，据悉，事情昨晚传到燕京后，总设计师连连夸赞年仅十七岁的小王老板。 下面是一张配图，总设计师表扬的图片。 王强看完后大吃一惊，这件事连总设计师都知道了？不过想想他又觉得理所当然了，其实未必是总设计师知晓，只是每每在特殊时候发生重大事情，上面必定要表个态，而这次一样如此，但反过来说，不论怎么样，王强这次收获的殊荣可能是常人一辈子难及的，这可是总设计师啊！ 老朱一脸动容道：“小王，这……” 青年客户露出羡慕的神色，那位老人已经不怎么活跃在视线范围里，可是现如今全中华谁不对他尊重万分？ 和他们俩想的不一样，王强第一反应当然是是受宠若惊，第二反应却是眼前一亮，在琢磨这张报纸能够给自己多增加多少融资的砝码，很显然，这比拥有一万个客户还来的管用。 第196章 巨额融资 如果平常的谋杀案肯定不会受到那么多关注，但这一次不一样，前几天刚刚宣布运动式严打就发生了一起恶性谋杀案件，还是发生国内经济重心的尚海，再加上王老板在背后推波助澜施压，才能造成如此隆重的场面，倒不是无缘无故。 而且不仅仅是东方报在报道，几乎尚海所有的报纸上都或多或少提到了一点，毕竟表扬王强的这位身份太特殊，太隆重，不报道都不行。 告别青年客户，王强心不在焉和老朱继续攻略其他客户，除了一两个客户外，其他都态度尤为热切。 “肯定在你们这边拿货，王监事您放心。” “朱经理您别多想，之前我不是急着拿货，你们又供应不上，才让别人先垫着。” “哟小王老板朱经理你们来的真巧，我这cd机没了，给我送一百台过来。” “不好意思，我已经和别人签了长期合同。” “不看新闻我都不知道你们公司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前面供货不及时我能理解。” 最后逛了一圈虬江路，王强都没怎么动嘴皮子，客户们回归了近七八成，是稍微流失了一点，但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王强和老朱两人面面相觑，最后一琢磨都知道是总设计师表扬带来的结果，毕竟总设计师威望太高了，高到一个表扬足以让王强瞬间成为炙手可热受人追捧的商人。 纵然，这次发生的事情只是在尚海，但严打期间出现有组织性谋杀案原本就足以震惊全中华，现在水落石出，再加上总设计师的表扬，哪怕好多人没见过王强，但不妨碍知道尚海有一个国兴贸易公司，清楚国兴贸易里面有个叫王强的老板。 …… 公司里。 已经临近中午，王强一回来立刻对着老朱道：“朱哥，把客户资料都准备一下。” 老朱嗳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王强又对着来外面倒茶的方茹雅道：“方姐，麻烦把公司财务流水做一下，做完以后马上交给我。” 方茹雅呃了一声，“很着急要吗？” 在事情没有完全决定下来之前，王强没有说明，“是有点用，对了，包括咱们两辆轻卡一起算进去。” 方茹雅愈发不理解起来，先前让老朱扩充办公区域招员工，现在又准备这些材料，公司都没钱了，到底要干啥啊？只不过她是员工，不方便过问老板的事情，“好。” 陆伟和两个还在公司的销售人员他们也一头雾水，公司状况都坏到这种地步还要扩大规模？ 王强似乎看出众人的疑虑了，想了下，还是稍微透露了一点消息，“是好事情，不过在办完之前还不能和你们说，估计今天晚上你们就能知道。” 一听是好事情，梁先生眼前一亮道：“加工资吗？” 王强无语地看向他，“你干活我就给你加工资。” 梁先生当没听见，眼前朝着天花板看去，他跟着王强后面跑多轻松，哪有心情去干活。 趁着准备资料的时候，王强跑到父亲办公室里草草写了一份融资意向书，王老板虽说无偿融资，但是自己这边不能真的什么表示都没有，最起码的尊重还是要的。 不多时，老朱和方茹雅都准备好了材料。 王强接过看了一眼，稍微让修改了几个地方，这才拨打了王老板的电话，王老板给了一个地址，让他和老朱过去谈事情。 挂了电话，王强和老朱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再次匆匆出门。 距离不太远，大约二十多分钟的路。 一路上，坐在摩托车后面的王强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待会要和王老板谈融资的事情，他有点紧张。 …… 别墅。 老朱和王强被人带着进去了。 刚走到里面，客厅里竟然全是人，密密麻麻一二十个，而且看上去并不是江湖人，几乎全都正装革履，有些人戴着眼镜，有些人斯斯文文坐在那边慢声细语在说着什么。 王老板正背对着门站在那边和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交代着什么。 老朱率先道：“王老板。” 王强跟在后面打了个招呼，“王老板。” “我等等再和你说……咳咳。”王老板咳嗽了两声，这才不急不缓回过头，脸上有点病态的红，他无奈笑了笑，“身体不太好，你们先坐。” 等到王强和老朱坐在沙发上后，王老板啪啪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然后指着王强和老朱道：“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以后他俩就是你们老板了，说什么都得听，知道吗？” 众人齐齐鞠躬。 “老板好！” “老板好！” 近二十个人异口同声问好场面听唬人的，王强和老朱都吓了一跳，他们不明白王老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老朱赶忙站起来，“王老板，您这是？” 王强也看了过去，不明白什么意思。 王老板笑吟吟道：“既然你们答应我的融资，那么我肯定要给你们找点有用的人才。”他停顿了一下，一一介绍起来，“陈雪敏，尚海最著名的商务律师之一，我把她和她的团队都挖了过来。” 三十五六岁马尾辫女人招了招手，四五个人站出来，她道：“两位老板你们好，我是陈雪敏。” 王强和老朱还是不明白，只不过王老板介绍人不能打断，他们只好点点头回了个招呼。 王老板又指着四十岁左右瘦不拉几的精干男子道：“杜翠林，原燕京著名销售经理，嗯，我也把他和他的团队请来了。” “林俊，行政管理精英。” “徐强民……” “钱素素……” 一会儿时间，主要人员都介绍完了。 这时，王老板才慢悠悠坐回沙发上，拿着杯子抿了一口茶，“这些人都是我昨天让人从全国各地找来的，先前我去你们公司看了一下，地方太小，办公人员更少，融资以后，有这些专业人士替你们办事，可以事半功倍。” 听完以后，王强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些人是王老板昨天才找过来的，先前他还以为王老板想插手公司事务，原来只是单纯的找些人才过来，当然，一般人的片面之词他肯定不相信，但是王老板这种一言九鼎的人，应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自己，王强马上道：“谢谢王老板。” 王老板摆摆手，“别忙着谢，他们可不太好养活，二十个人每年付出工资都要一百万以上，你们还是琢磨琢磨怎么让公司多赚点钱。” 老朱吓一跳，咋舌道：“光工资就要一百万以上？” 王老板微微笑着，“嗯，人才肯定贵点，事先说明，我可不会替你们出这笔钱，全靠你们自己。” 稍微聊了一会，王老板让这群人先去隔壁侧厅休息。 等到人走后，客厅只剩下五个人，除了王强、老朱和王老板外，还有一个一米九左右的壮汉以及身穿西装斯斯文文的青年男子。 “融资意向书带来了吗？”王老板询问道。 王强点点头，让老朱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材料和融资意向书，递了过去。 王老板双手接过，看都没看直接递给了站在他旁边的斯文青年男子，“小许，看看，差不多就行。” 小许应了一声，接过材料和融资意向书看了起来，不时点点头，又不时蹙蹙眉头。 半响后，小许看完了，他直接了当道：“王先生朱先生，我想请问，你们的融资意向是三千万？” 王强点头道：“对。” 小许很理性，侃侃而谈道：“但是在我看来，你们公司根本不值三千万的融资，首先客户资料我简单翻了一下，总共才五十九位，总资产加起来不足两百万，即便加上那份商业报告，如果是会长占了百分之十九股份后，再无偿融资，我觉得最多两千万，毕竟我们这边还要派人手给你们在美国建立仓储、物流，哪怕钱是你们出，可渠道、人手是我们无偿提供的，是这样吧？” “你搞错了。”王强道。 小许愣了一下，“没有搞错，意向书上这样写。” “你再仔细看看。”王强趁着他再次翻看意向书的时候，说道：“王老板占百分之十九股份不假，不过我多让出了百分之五的股份。” 这回连王老板都蹙眉起来，他看向王强，有点不明白什么意思。 小许翻看了一下，又抬起头，“你出让的百分之五股份不在会长股份上，我们没有理由因为这百分之五的股份多出一千万吧？” 是的，王强给舒悦母女俩保存了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他对公司前景很有信心，哪怕王老板说要带她们去美国照料，但说句不好听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哪天王老板照料不上母女俩了，那母女俩怎么办？老姚生前曾是公司三个老板之一，总不能让母女俩下半辈子没有经济收入吧？王强是个重感情讲义气的人，肯定要给母女俩留条后路。 王老板询问了怎么回事，在得知情况以后久久不语，最后笑着摇摇头道：“你这性子我喜欢。” 小许还在据理力争，“我刚才说的没错吧？凭什么我们要多出一千万呢？” 王强没再说什么，拿起老朱的公文包，从里面抽出几份报纸，指了指上面，“凭这个。” 上面赫然是总设计师表扬他的新闻。 小许盯着看了两眼，有点不知所措看看王老板，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说。 王老板抬手扬了扬，示意小许不用说话，“融资金额还是要改一下。” 王强叹了一口气，以为王老板不同意，道：“行吧，要是您坚持两千万我也能接受，只不过一定要留百分之五股份给姚哥妻女。” “不是两千万，也不是三千万。”王老板淡淡伸出一个巴掌，“五千万！” 王强愕然：“啊？” 老朱也目瞪口呆道：“多……多少！？” 王老板依旧满脸笑容，轻声道：“五千万，怎么，嫌少？” 第197章 公司有钱了 别墅里。 王强和老朱一脸难以置信，压根不相信王老板愿意一下子投资这么多钱，是的，王老板很看好王强的商业计划，同时也想照顾一下老朱，但没有道理将五千万巨款放到两个刚刚在商业上摸索的人手里，更何况只有百分之十九的股份。 同样不理解的还有小许，他站在洪门角度在说话，“会长，五千万怕不太合适吗？我们的钱也不是……” “公司拿出来三千万就行了，我个人出资两千万。”王老板打断小许的话。 见到如此，小许只好按耐住，他用不解的眼神看向王强，压根不明白总会长为什么怎么突然改变主意。 王强和老朱一直没说话。 反倒是王老板饶有兴致看向两人，“小王，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追加这么多投资？” 王强不吭不卑道：“您一定有自己的主意。” 王老板转头看向小许，“你说说我们的帮规。” 小许一肚子不爽，可不敢违背命令，只好如实道：“自入洪门之后，尔父母即我父母，尔兄弟姊妹即我之兄弟姊妹，尔妻我之嫂，尔子我之侄，如有违背，五雷诛灭，倘若父母兄弟百年归寿，无钱埋葬，一遇白绫飞到，以求相助者，当即转知有钱出钱，无钱出力，如有诈做不知，五雷诛灭，各……” “好了，光这两条你还不懂吗？”王老板摇摇头，叹息道：“小姚虽不是我洪门中人，但他是我救命恩人，我作为洪门正宗总山主，总会会长，如果不按帮规待遇对待小姚孤儿寡母，如何服众？小王兄弟难能可贵，宁愿自己少要百分之五股份，也要让给小姚老婆孩子，我多出一千万又如何？” 王强恍然大悟，原来是看到自己出力以后，王老板愿意再多出一份力，可是另外一千万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一千万……”王老板哑然失笑，指了指茶几上的几张报纸，“小许，你说说，伟人的一个称赞值不值一千万？” 小许一愣，半响后讪讪笑道：“何止一千万，价值连城来形容也不为过。” “嗯，既然这样，把钱尽快准备好，今天连带合同一起送到他们公司。”王老板显得有点疲惫，“小王小朱，你们先带着人回去吧，下午会有人过来找你们签合同，我休息一下，明天还要参加小姚的丧事。” 王强和老朱急忙道：“您休息。” 一米九那个壮汉跑到侧厅把人叫了出来，让他们跟着王强和老朱走了。 等到众人一走，小许急不可耐道：“会长，我们帮规第五条洪家之事，父子兄弟，以及六亲四眷，一概不得将说私传，您怎么？” 王老板目光烁烁，微微一笑，反问道：“你说为什么？” 小许还没想通，一旁的壮汉声音嗡嗡道：“真蠢。” …… 中午。 公司里。 刚走进去，众人正围在集中办公区的桌前吃饭。 老朱摸着肚子道：“吃饭呐？” 方茹雅转过头，笑道：“是……”她一瞅二十来个人止住话，眨眨眼，“他们？” 王强随口道：“哦，以后他们就是你们同事了，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她叫陈雪敏，以后咱们法务部经理，还有这位……”他把每个人都仔细介绍了一遍，还有叫不上名字的，让他们自我介绍。 方茹雅梁先生他们面面相觑，压根不明白怎么一下子招揽了这么多人回来？ 张茜茜年纪轻，止不住好奇，问道：“王监事？” 王保国也看了过来，“招这么多人？” 王强微微一笑，道：“是啊，公司要扩大经营，人手不足肯定不行。” 其中一个青年销售道：“可是……可是……” “张晓宇，可是什么？”老朱有点得意道：“你们可能不知道，咱们公司要融资了！”他伸出一个巴掌，“五千万！” 王强有点哭笑不得，咱朱哥怎么就是忘不了炫耀啊？其实说出来也没事，融资这样的大事，公司里的人迟早会知道，只不过在这种场合是不是有点太刻意了？嗯，随朱哥去了，他毕竟就好这一口。 果然，当老朱说完以后，公司里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王保国说话都有点不利索道：“多少？五千万？你是不是多说了一个零？” 方茹雅也紧巴巴道：“我和张茜茜两个人管五千万的账？” 老朱咂咂嘴，确认道：“就是五千万。” 话音刚落，先前还安静的众人，呼啦一声都吵闹了起来。 “天啊。” “公司要融资五千万。” “王监事和朱经理从哪里拉到这么一大笔投资啊？” 大家饭也不吃了，全都围着老朱追问起来。 老朱嘛，性格如此，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能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他当然不会说，比如洪门的事情。 方茹雅梁先生他们这才知道王强为什么早上就说要再多招点人，还要扩充公司办公区域，原来是有一大笔融资啊，不由得，他们全都高兴起来，或许融资暂时性和他们没有太大关系，但是公司越做越大越做越强以后，他们肯定有好处，比如说涨工资，比如说以后公司有机会上市的话，他们这些老员工都有机会拿到一点原始股，不由得，看向王强和老朱两位老板的眼神，他们都发生了一丝变化，如果说之前是本着对得起工资干活，那么现在，他们都在想着如何才能把工作做好，以便取得两位老板的信任。 王强没有打扰朱哥的兴致，反而是拿出大哥大拨打了一直订饭的餐厅电话，林俊钱素素他们还没吃饭，总不能饿着。 饭店距离很近，没有多久饭菜送过来，王强和钱素素他们一起吃了饭，顺便说说笑笑交流了一下感情，他边吃饭边观察这些人的神情，发现没有谁因为公司规模很小显得不耐，反而有人一边吃饭一边提了点意见，王强点点头，很满意这群人的工作态度。 一个多小时后。 大家都吃完饭了，王强和老朱和新来的同事们签了合同，并且要求保密，这些人的工资要比几个销售人员高出不少，如果传出去不利于同事间和谐。 签完合同后，王强和老朱又和方茹雅张茜茜打了招呼，让不要乱说，并且适当的给两个会计稍微涨了点工资，毕竟钱财要从她们俩经手。 大概下午三点左右。 梁先生还厚着脸皮跟上跟下，对王强道：“老板，咱们公司以后就是大公司了，您看是不是给我加点工资？” 王强有时候很大方，有时候也很抠门，“行，给你加到一千五一个月怎么样？” 梁先生大喜，“真的？” “骗你干嘛？”王强露出狐狸尾巴，“不过你看吧，咱们公司以后是大公司了，安保方面肯定要注意，我听说你身手不错，这样，招几个安保你操练。” 梁先生苦着脸没好气道：“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还是要我老梁干活。” 正说着话，老朱从外面匆匆跑进来。 “小王，快点出来，王老板派人过来签约了。”老朱兴匆匆道。 闻言，王强不和梁先生扯皮了，立刻整理了一下衣服领子，“走，把他们迎进来。” 叫上父亲，公司三个负责人来到门口。 小许带着五六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双方寒暄了几句，随后朝里走。 总经理室。 王保国代表公司和小许签订了无偿融资合同。 王强看着签完合同，内心激动万分，公司有钱了，总算可以开始实行自己脑中的商业计划！ 第198章 扩建完成 一天。 三天。 五天。 一个星期后，公司扩建总算完成，和写字楼方面商量了一下，最终租下三百平的办公区域，因为忙着正常运营，装修方面暂时没弄，只不过添了一点办公桌办公椅，还有隔了几个办公室出来，弄回来十来台电脑。 每个部门基本上都有电脑，还拉了网线，幸亏在尚海，如果换成别的地方，想拉网线都没地方拉。 至于其他的东西暂时还没来得及弄，需要等美国方面仓储、物流准备完毕，公司暂时还在做着以前的生意，过几天王强还需和老朱一起去一趟美国。 护照暂时在办理，没有托关系，主要不着急，要等王老板通知。 有了王老板给自己找的人才以后，公司不论效率还是谈客户方面都进展飞快。 比如说行政兼人事经理林俊，刚一上任，立刻又招了一些人分配到各部门，又制定了各种新的公司规章制度，以前看上去有点像作坊的公司，现在变得现代化不已。 上午，王强刚走进公司。 前台新招的小刘立刻问好道：“王监事上午好。” 王强回文了一个招呼，然后朝着里面走去，近两百平的集中办公区域，三四十名员工都在忙碌。 “春天百货那边生意谈的怎么样了？” “杜经理，我刚刚和对方联系了一下，他们愿意从我们这边尝试拿点货，大概二十万左右，说如果合作愉快，下次可以和我们签订长期合同。” “小秦，把采购订单拿给我看一下。” “好的徐经理。” 杜翠林和徐强民不时找来部门下属商谈事情，销售部和采购部暂时不用王强和老朱烦了，全都有人管理。 之前为了老姚事情忙碌的时候，就因为没人管理，导致客户流失了一点，现在好了，王强和老朱总算可以脱身，老板就该有老板的样子，总不能什么小事都由他们来做。 看着公司欣欣向荣的样子，王强非常满意。 中午，王强刚刚吃完饭，来到父亲的办公室。 王保国西装革履坐在办公桌前看资料，抬头看了眼，“强子，和你说件事。” 走到旁边拉着椅子坐下来，王强问道：“什么事？” “公司我管不过来啊。”王保国苦笑地指着桌子上的文件，“有些东西我看都看不懂，怎么管？” 王强呃了一声，琢磨了一下道：“回头给你找个职业经理人配合工作。”也只能这样了，说真话，有些东西不止是父亲不懂，王强自己也不懂，没有职业经理人不太方面，说完这个，他转移话题道：“公司最近业务怎么样？” 说起这个王保国一脸赞赏道：“小杜真是个人才，我们以前主要销售渠道是面向虬江路，可是小杜来了以后，他已经和三个百货公司谈妥了下手方面的事情，还有，自从你把采购渠道之类交给徐强民后，他亲自去深圳找唯佳电子宝诺金钟表等厂谈了一下，几个厂商和公司都愿意在原有基础下再降价半成供应，我都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 王强一嗯，“那新商品开发呢？” “钱素素做了计划出来，然后找了好几个厂商过来洽谈，最终谈成了一些，比如日用百货，机电设备，对了，她还亲自带人去叠石桥那边谈了床上用品的生意，郑老板那边愿意长期给我们供货，比你以前去拿货便宜的至少一成。”王保国笑道：“现在我每天坐在办公室里看看文件，偶尔会会客户，好像都不用做什么。” “不错。”王强对这几个人的工作能力感到非常满意。 王保国继续说道：“钱素素还提议咱们公司再增设点副业，比如说投资管理咨询、礼仪服务、公关活动策划、商务咨询、企业咨询等等，只不过这些我还没有审批下去，一方面人手不够，另一方面，这些玩意我也不懂。” 王强想了一下，“交给钱经理去办吧，先尝试一下，爸，你先让他们建立一个特殊部门起来，代号……全球购直营，暂时交给我负责，对了，监事的事情交给别人去做，我不能不参与公司管理，全球购这件事重中之重，只有我亲自上阵。” 王保国马上应道：“我叫小钱进来。”他拿起桌子上电话拨打了钱素素的电话。 不多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王保国喊了一声“进来”，钱素素从外面跑进来，“王总，您找我？” 王强让她先坐下来，然后把全球购直营店的事情说了一遍，没细说，只是让钱素素先在尚海范围里找十来个不需要太大的门面，顺便再租一个大型仓库，购置三五辆面包车以及招点物流方面的人。 谈完公司的事情。 王强回到了监事会办公室，自己坐在电脑面前冥思苦想起来，自言自语道：“公司倒是弄得有声有色了，可我自己手头暂时没多少钱啊。” 是的。 他手头大概只有七八万现金。 要是等公司分红的话，还得到年底，况且，王强心里有点数，如果全球购直营店做起来的话，恐怕刚开始要贴钱进去，年底能不能分红还不好说，再说，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王强总要在经营公司的同时，给自己找点副业坐坐。 丁玉娟的四件套生意交给公司去做了。 只不过华强北一带的还在自己手里，王强在寻思，是不是把四件套生意做起来，要是那样的话，还可以名正言顺给母亲安排个轻松的差事，省的母亲一天到晚闲不住去田里忙活。 可是按照他脑子里构思去做四件套生意的话，又需要一大笔钱。 手上七八万恐怕不太够。 王强倒是有个快速来钱的办法，只不过方月晴那边还没传来消息，也不知道章子妍和姜翠花两人把街机基板破解的怎么样了。 只可惜公司的钱，暂时和自己没有太多关系，要忙着发展。 王强陷入了一筹莫展当中，算了，先不去想，慢慢等方月晴的消息。 …… 翌日。 天还蒙蒙黑的时候，王强早早来到公园等候柳皈依到来。 柳皈依一向很准时，五点左右开车跑车到了，教王强练功夫的时候，她总是穿着练功夫，鞋子也是布鞋。 因为之前老姚的事情耽搁了，王强依旧苦哈哈在扎马步。 刚开始的时候，他扎马步还会有点头晕，只不过这段时间锻炼一来，王强渐渐找到了节奏，蹲下的时候一定要劲先到脚掌，起的时候，交底五趾像鸡爪一样死死抠在地上，因为五个脚趾一抠能够牵动小腿的骨头和肌肉，膝盖自然挺起来，膝盖一挺，大腿绷紧，提腰收腹，这样一来扎马步就顺畅多了。 大概扎了一小时的马步，柳皈依忽然道：“你站的不对。” 王强疑惑道：“哪里不对了？我这些天不都这样扎吗？” 柳皈依蹙眉，摇摇头道：“你见过猫被踩了尾巴的样子吗？就是刷一下，全身汗毛乍起，皮肤上起密密麻麻一层鸡皮疙瘩那种。” 王强呃了一声，“这是人能够办到的？” “看好。”柳皈依把袖子往上卷了卷，然后猛然轻喝一声，扎了一个马步，只见胳膊上一个个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王强看的微微吸了吸气，好奇道：“这到底怎么做到的？“ “马步要凭空站出个马来，三体式，你想象一下自己有根尾巴一样，就好像突然被踩了尾巴的猫，全身……”柳皈依说了一半，忽然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我换个说法，你蹲马桶拉屎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做给我看看。” 王强脸一红，这话说的太粗俗了，可是人家教自己真功夫，他得听，于是按着柳皈依的说法去做，然后……嗯，放了一个屁。 柳皈依：“……” 最后还是柳皈依亲自在他身上示范，拿着手点在王强的尾椎骨上。 王强只觉得全身的重心骤然下垂到脊椎骨末端，整个身体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浑身鸡皮疙瘩瞬间冒出来，就连刚才扎马步的汗和热气，都仿佛被逼回了身体里。 最后，他感觉自己身体好像从热气蒸腾的浴室晕乎乎出来，再被冷风一吹，整个人特别清醒。 “等你扎出效果来，我就开始教你真正的国术。”柳皈依道。 “什么才叫真正的效果？”王强询问道。 “太阳穴鼓起来。”柳皈依严肃道。 王强哭笑不得道：“那不是武侠小说里写的吗？” “小说来源于现实。”柳皈依摇摇头道：“国术练到化劲虽然不能挡几十把枪的子弹，但是如果只是普通手枪，一枪打在你身上，完全可以凭借强大的肌肉控制，不让子弹射入内脏之中，慢慢练吧，你年纪太大了，可能一辈子都进不了化劲，不过还是有希望，看你努力不努力。” 这么厉害？ 那岂不是说等于多了一条命？ 王强心脏噗通噗通跳了起来，哪怕柳皈依说自己有可能一辈子练不到那个地步，但是他还是带着期待，要是真的练到了呢？ 第199章 基板制作出来了 七点了。 每天两个小时练习结束，王强无奈地看着柳皈依开车离开。 唉，明明顺路也不带一下我，王强知道柳皈依就那脾气，只好自己用十一路电车往公司跑去，半途当中看见有小笼包买，他买了一笼拎在手上吃，味道不错。 五百米…… 一千米…… 小笼包吃完了，公司还没到。 王强原本倒是想坐公交车，可是大清早的车里挤得密密麻麻都是人，他宁愿自己跑过去，不算太远。还别说，要是以前走两公里路多多少少会感觉有点累，可自打扎马步开始，体力好上不少，小跑两公里竟然不觉得累。王强有点纳闷，怎么后来电视中播放的知名武术家那么弱鸡，柳皈依的却那么强？后来回想到柳皈依说过的“国术只杀敌不表演”就明白了，真正的武术家是不是把功夫展露在众人面前，估计后来所谓的知名武术家全都是练的“舞术”，根本不是真正的国术。 国术天天苦练。 哪怕不能练到柳皈依那么厉害，最起码强身健体了，怎么可能弱鸡到被人一拳撂倒？ 好比后来雷某，和人约架的时候，竟然摆出一个破绽百出的姿势，一只脚还抬起来，这不是找揍吗？ 慢慢锻炼吧。 这个得循序渐进，急不来。 以后每天扎马步是最基本的功夫，等到太阳穴练鼓起来，柳姐应该要教自己新的玩意了。 小跑了十几分钟，王强尽量想办法屏住毛孔，可汗水还是出来了，没练到家，刚刚到公司门口，bp机响了起来。 他陶出来瞅了眼，好像是方月晴传呼自己，于是从小包里摸出大哥大回过去。 “喂，小晴？”王强呼哧带出喘道。 “强子哥，早上好，吃早饭了吗？”对面传来方月晴清脆的声音。 王强放慢脚步停在门口，没敢进里面去，不然待会进了电梯可能没信号，他道：“今天怎么想到打我电话了？” 方月晴嘻嘻笑了下，道：“你猜猜看？算了，不让你猜了，小妍和翠花姐昨晚破解了街头霸王的基板，他们还说已经彻底摸透了这种类型基板的模式，以后再破解别的速度能快上不少，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王强愣了愣，赶紧道：“破解了？” “对，她俩还制作了一块出来，就等大老板你过来验收呢。”方月晴心情似乎不错。 这个东西王强非常感兴趣，中午他还正愁怎么在公司之外迅速弄点钱出来，四件套来钱太慢，想要弄够支撑做四件套计划的钱要很久，没想到好事这么快上门了。之前王强就在打街机的主意了，要知道现在一台街机售价高达四万rb，实际上如果能够破解的话，加上成本应该不超过一万五，甚至更少，其中的利润有多少可想而知。 王强一直打算，若是自己有基板的话，那么可以请人帮忙制作街机的其他部分，那些比较简单，弄个旧的街机稍微研究一下，配点材料能够很快弄出来，无非电视机屏幕加上木板和电源盒之类的东西，王强有信心找人做出来，只不过先前章子妍和姜翠花一直没什么动静，他又不好意思催人家，只能慢慢等候，没料这一等就等到了自己最需要钱的时候。 “行，我今天飞过来。” “我听你声音气喘吁吁，是不是跑步去了？” “哟，你猜的挺准，还真是跑步去了。” “那你可得担心别感冒了，回头洗个热水澡，把汗擦擦干。” “好的，谢谢你关心，我先托人办张边防证，上回的到期了。” 挂了电话，王强立刻拨打了老朱电话，让帮忙给自己办张边防证，随后，直接去公司开门。 …… 深镇，福钿区。 因为等边防证的原因，飞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在来的路上，王强思考了很多种关于街机销售的事情，最后觉得其实没什么好想的，直接去找街机房呗，那些老板若是听到有便宜一大把的街机卖，肯定会欣喜若狂，街机别的玩意不一样，主要是基板，他在考虑究竟是卖全套还是只卖基板。 到了出租屋。 王强敲了敲门，他没留钥匙。 里面传来一阵鞋子和地板碰撞发出的声音，然后门被打开，方月晴漂亮的脸蛋儿出现在眼前，“强子哥，你这么快就来了？” 王强笑道：“飞过来的，她们人呢？” “在里面。”方月晴侧身让王强进来，随后关上门。 两人往里走，客厅里面章子妍和姜翠花身上穿着不知道从哪里弄得迷彩服，上面很脏，一个坐在电脑面前，姜翠花拿着焊条蹲在地上滋滋焊着东西。 “小妍，翠花姐，强子哥来了。”方月晴喊道。 姜翠花头都没有回，依旧忙着手上的事情，“王先生好，你先坐会，我这边忙完再和您说。”看样子她工作态度十分认真。 王强没打扰她，“好的你忙。” 倒是坐在电脑前的章子妍立刻放下手上活，凑到面前兴匆匆道：“强子哥，我前两天看见你上新闻了，总设计师都表扬了你，真厉害啊。”章子妍显得有些意犹未尽，“我在学校里说认识你的时候，同学们都不相信呢，哼哼。”一开始她看见新闻的时候还以为同名同姓，后来有份报纸上刊登出了王强的照片，她才知道不是同名同姓，同时暗暗佩服，一个人竟然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到这种地步，一百万都眼睛不眨一下拿出来，这是多么够朋友啊？ 当然了，若是有些人肯定不会这么想，但是章子妍等人年纪都不大，比较喜欢有善意举动的人，再加上新闻上这个感动人心的人是自己熟识，自然会感觉到高兴。 屋子里放了两三块基板。 王强坐在那边和章子妍、方月晴聊着天。 不多时，姜翠花放下防护面板，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拍拍后腰道：“累死我了，王先生你要看看我和小妍制作出来的基板吗？” “看看。”王强很好奇道：“哪一块？” “这块是原版的街头霸王。”姜翠花从地上拿起一块基板，然后凑到电脑面前，用两根自己制作的plk线接到电脑里面，然后弯腰凑在电脑键盘上敲击了几下，“你来看，这是正版的，我操作给你看看。”屏幕上跳出了街头霸王的选人的画面，姜翠花随便选了人，和npc对站起来，可惜她技术很差，三两下便被打败了。 王强仔细看了一下，“那你们制作的呢？”原版的自然是没什么问题。 章子妍蹲下去换成另一块基板，“保证你大吃一惊，嘻嘻，我和翠花姐制作出来的能够以假乱真。” 换号以后，姜翠花又在上面敲击几下。 画面再次出现先前的街头霸王，看上去好像没换基板一样，王强还亲自上手玩了一小会，发现确实没什么问题。 真的制作出来了。 几乎没有任何的不同！ 这种高仿程度已经非常了不起，根据王强所知，实际上国内很多基板并不能完全山寨出来，不提难度较大的街机基本，即便是普通红白机游戏，就拿重装机兵来说，在正版里面根本没有军号无敌的bug，但是山寨的时候，因为某些程序问题，使得国内重装机兵遗留了这个bug，嗯，日笨人是享受不到军号无敌的待遇的。 太好了。 就是不知道制作一块基板要多久。 试验完以后，王强马上询问道：“姜小姐，你和小妍两个人制作一块基板要多久？我指的你们破解以后。” 姜翠花如实说道：“我们两个人的话，一天能够制作四块，如果再找点人手，只让他们烧录的话，大概速度可以提升一倍。” 王强道：“还是那句话，你们制作出来一块我给五百块酬劳，人你们可以自己找，给多少钱你们看着办。” 章子妍最喜欢王强这样的爽快劲，有钱，还豪爽，这样的男人是个女人都会喜欢，“好的强子哥，回头我和翠花姐在学校招几个人过来，你要多少块基板？” 王强眨眨眼睛道：“除了街头霸王，你们还能破解别的吗？” 姜翠花点头，“能，只要同类型的基板，比如说拳皇94，饿狼传说和恐龙快打等等都可以破解出来，之前破解街霸2的时候花费时间比较多，要是再破解其他的，速度能快上不少，保守估计三四天能破解一个。” “嗯。”王强点点头，“大概需要多少钱？” 章子妍对这方面非常了解，“如果只买正版基板的话，这三种大概要六万块钱样子。” 坐着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方月晴知道王强想做这个，六万块钱挺多的，不过她想到王强为了朋友一百万都舍得拿出来，应该不缺钱，索性没有说话。 王强想了一下道：“先破解这三种，至于街霸的基板，这两天能给我制作十块出来吗？” “十块空白基板大概要两万块钱，我们这边包括原版的有两块，再做八块就行，总共再给七万六就行。”姜翠花道。 王强毫不犹豫从小包里掏出一大笔钱放在电脑桌上，“这里八万块，除了七万六制作经费外，四千块是给你们三个人的酬劳。” 第200章 要被误会了 姜翠花一呆，“太多了。” “是啊，上回说好制作一块给咱们五百，你怎么一下子给了四千？”章子妍有点不好意思道。 “我没做什么，没道理要。”方月晴也道。 “我们知道你有钱，可是不该我们的真不能拿。”姜翠花推辞道。 王强把钱放下来，笑呵呵地看向三个女孩子，“我还说过破解一块给你们一千块，照理说你们现在破解一块我该给你们一千五的酬劳，不过开门红，我肯定要给你们一个人包个红包，吉利点，一人八百块，剩下一百买菜，今晚我下厨。” 方月晴脸一红，连忙摆手道：“强子哥，可是我真的什么忙都没帮到，你给小妍和翠花姐就行，我，我不用了。” 王强假装责怪道：“怎么没帮到我忙？人是你介绍给我的，钱是你帮我管的，你可是我的财务兼人事经理，这钱你必须收起来，不然以后我都不敢托你办事了。” 方月晴比较单纯，见到他说不收下来以后不敢托自己办事，她连忙紧张道：“有什么事你尽管让我做。” 最后在王强劝导之下，三个女孩都把钱收了起来。 尤其是姜翠花，之前只是本着给多少钱干多少活，现在看到王强包红包，顿时心里觉得这个小王先生人真好。 王强本来可以不用给这么多钱，之前他没准备给那么多，因为以为破解基板挺容易，可是没想到这一破解就是一个多月，而且他走进来的时候看见姜翠花蹲在地上焊东西，这种活有点伤眼睛，哪怕是有防护面具，说起来王强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他又没有别的方法来弥补，只能尽可能的稍微多给点钱，另一方面，要想别人干活，肯定要给点动力，哪怕是章子妍和方月晴是看自己面子上不要钱，可是真的就能不给了？说不过去。 至于无意中给三个女孩带来更深层次好感，王强根本不知道。 他压根没有去想到那茬。 给完钱以后，姜翠花和章子妍两个人工作还挺卖力，饭都没吃说去找人买基板，王强留都留不住，最后只能和方月晴两人下厨做饭。 一直等到很晚俩姑娘都没回来，估摸回学校了。 王强只好和方月晴两个人草草吃了一顿。 吃完以后，他想送方月晴回学校，不巧的是，外面下起了大雨，最后两人一琢磨，出租屋有两张床，一个人睡一张就行了，省的黑漆漆冒雨回去，要是再一个不小心淋感冒了，王强心里会过意不去。 忙碌了这么多日子，总算可以睡个好觉了。 晚上，外面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王强躺在主卧的床上打着哈欠，却迟迟没有睡意，脑袋里在想着公司和基板的事情，公司暂时不用自己烦，有那么多专业人士在，专心基板就可以了，等到基板的事情忙完，估计王老板应该会叫自己去美国建立仓储和物流。 叮铃铃。 正想着，大哥大声音响了。 王强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大哥大接通，对面是章子妍的声音，“小妍，你和姜小姐怎么没回来吃饭？” “强子哥我和翠花姐在外面吃了。”章子妍电话里声音挺高兴，“我和她刚刚找人买了正版的基板和空白基板，明天早上再回出租屋，你晚上早点睡，对了，小晴她回学校没有？我和翠花姐还在外面呢。” 王强有点心虚，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哪怕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传出去的话，别人总会胡思乱想，他满嘴胡说道：“她吃完晚饭早就回去了。” “回去就好，省的我再打电话给她。”章子妍道。 “不用打不用打，估计她已经睡下了吧。”王强有点头疼，要是章子妍回去看不到方月晴怎么办？瞒得了一时瞒不可一世。挂了电话以后，他赶紧敲了敲方月晴的房门，把事情说了一遍，方月晴听完后知道该怎么做了，表示要是章子妍待会打她电话的话，她就告诉章子妍走到一半外面下大雨，随便在外面宾馆开了个房间。 事情解决了。 王强松了一口气。 再次回到卧室里，躺下，他闭着眼睛想睡觉，脑子里却全是如何建立仓储和物流的事情，说实话，刚开始他不敢把做的太大，因为这套模式的理论虽然懂，但实际上并没有操作过，所以王强想着现在尚海租个十来个门面试运行一下，要是操作下来效果不错，再慢慢的开始大范围做起来，只不过暂时说这些有点早，毕竟王老板那边还没有动静，但不论怎么说，现在公司有钱了，全球购的事情也在初步进行中，等遇到麻烦的时候再想办法解决吧。 …… 第二天一早。 王强六点钟就起床了。 刷牙洗脸，正准备去外面买早饭。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他便过去开门了，“谁呀大……”话没有说完，他就微微愣住，“呃，你们怎么这么早？” 外面站着两个女孩子。 看满脸憔悴的样子可能没怎么睡好。 正是章子妍和姜翠花两个人，她们两个人手上还抱着一个大纸箱，里面横七竖八放着一块块绿色基板，不用说，肯定是昨天去买的，王强心虚道：“你俩怎么这么早来了？” 帮衬着她们把纸盒子拿进来放地上，章子妍擦着额头的细汗气喘吁吁道：“早点来干活，今天星期六不上学。” “好……好的吧。”王强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勉强，眼睛止不住朝着次卧看过去，“你俩吃早饭没有？” 姜翠花脸上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肚子，“还真没吃。” 没吃？ 那就好办了。 王强立刻道：“走，咱们一起出去吃早饭。” 章子妍和姜翠花确实饿了，忙不迭地点点头，两人跟着他出门一起吃早饭去了。 幸好啊。 幸好我急中生智。 小晴应该听到了吧？ …… 三个人叽叽喳喳来到小区旁边的早餐厅。 王强瞅见有拉肠粉，毫不犹豫点了一份，他挺喜欢拉肠粉的味道。 章子妍则是点了叉烧包和炒米线，姜翠花和她一样。 三个人边吃边聊，章子妍咬了一口叉烧包含糊不清道：“强子哥你在深镇待几天？” “等你俩把基板做出来就回去。”王强慢悠悠吃着拉肠粉拖延时间，心里期盼着方月晴一定要听到自己出门前的对话，不然给章子妍和姜翠花看见止不住心里怎么想，他自己没什么事，可人家姑娘的名誉不能坏。 姜翠花若有所思道：“两天时间应该能完成。” “不用那么赶，别累着。” “没事，正常速度。” “嗯嗯，先吃早饭。” 王强心不在焉吃着。 一会儿以后吃完了，王强跑过去结账。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抽着烟道：“十……”说到这里，老板突然愣了一下，“哎哟喂，你是不是报纸上那个被总设计师表扬过的王强？” 王强赶紧否认道：“不是，你认错人了。” 老板遗憾道：“我还以为见到真人了呢，真可惜。” 王强笑呵呵道：“你见他干嘛？不一样两个眼睛一张嘴么。” 老板瞥瞥他，没好气道：“你懂什么，我就欣赏他那种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成，不和你说了，我这还要做生意，十一块。” “你数数对不对。”王强摸了几张碎票子过去。 老板数了一下没错，收进了抽屉里。 王强带着章子妍和姜翠花两人出了早餐厅。 …… 回家的楼道上。 跟在后面的章子妍在叽叽喳喳说道：“强子哥，你干嘛不承认啊？明明新闻上就是你。” 王强汗了一下道：“你没看见刚才早餐厅老板喊了以后多少人朝着我们看？这种虚名有什么好承认的。” 姜翠花赞赏道：“王先生那是低调。” “有什么好低调的，要是我肯定承认了。”章子妍哼哼唧唧道。 正聊着天，开门进去。 只见方月晴刚从卧室出来。 我晕，要坏事儿了啊！ 王强呃了一声，挡在门口不知道该怎么办，后面是章子妍和姜翠花，前面是方月晴，估计要被误会了。 后面传来了章子妍的声音，“强子哥，你倒是进去呀，我和翠花姐差点撞你身上了。” 王强干笑道：“我这就进去。” 眼见躲无可躲，他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现在想躲也来不及了，王强脑子里拼命在转，想待会怎么样把话圆过去，还是实话实说？ 要是实话实说，小妍和小姜两个人会相信吗？ 王强一个脑袋两个大，孤男寡女在一间屋子里过了一夜，说没干什么事情别人也不相信啊，他内心叹了一口气，看来这回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咯。 章子妍和姜翠花进来了。 她们第一时间发现了方月晴，六只眼睛面面相觑。 尤其是章子妍，她嘴唇动了好几下，“小晴你……” 王强心里咯噔一声，完了，坏了，差点忘了章子妍和方月晴一个宿舍，估计应该要胡思乱想了。 谁知道章子妍非常心虚地说了一句话，“我昨晚和翠花姐没回宿舍的事情，其他人没说什么吧？” 第201章 没有缺点 什么意思？ 你们没有回宿舍？ 合着我白担心了一场？ 王强眨眨眼睛，总算舒了一口气，随口问道：“你们昨晚没回宿舍？” 方月晴同样用疑惑的神情看看她们，很显然不明白去哪了。 章子妍和姜翠花两个女人讪讪笑了下，她们昨天拿到钱以后立刻联系着买了基板之类的，随后两个人吃了一顿饭，最后一商量，就屁颠屁颠去卡拉ok玩了，结果玩到很晚，学校自然回不去，只能在外面开了个房间，章子妍支支吾吾道：“没干嘛，不是下雨嘛，我和翠花姐只好住外面。”她生怕王强觉得她们两个女生拿到钱以后去娱乐场所影响不好，所以编了个借口。 方月晴哦了一声，没说什么，她昨晚也没回宿舍。 现在年轻人去娱乐场所在大部分眼里属于不务正业，姜翠花有点尴尬，“呃，那什么，我和小妍先去烧录游戏。” 王强来了兴趣，道：“你们怎么烧录游戏的？” 是不是要电焊之类？ 昨天来的时候，看见姜翠花在电焊。 对于他来说，烧录游戏还真有点神秘。 说起正事，章子妍有劲道了，滔滔不绝道：“烧录很简单，我们买的基板一般没有储存空间，需要自己加到基板上面，然后把破解好的游戏文件保存在存储芯片里就完成了。” 她指指纸盒子里的东西。 王强意外道：“听上去好像很简单呀。” 姜翠花笑道：“本来就很简单，难就难在破解上面。” 拿出一块空白基板的章子妍朝着电脑走去，“强子哥，我弄给你看，真的很简单。” 王强立刻跟过去，“行啊，我看看你们怎么弄的。” “我先把储存芯片锡焊上去，锡焊好了以后确定没问题，基本上就能烧录了。”章子妍边说边蹲下来。 姜翠花也走了过去，“我帮你。” 王强见状，回头瞅了瞅方月晴，“小晴，我们都吃了早饭了，你吃了没？要没吃先出去吃点？” 方月晴似乎没有什么胃口，微微摇了摇头。 见状，王强不知道该怎么劝，只好暂时看姜翠花她们忙碌。 到底怎么烧录？ 简单为什么一天只能制作四块？ 接下来当姜翠花和章子妍全力制作的时候，王强才发现确实挺简单。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她俩锡焊了储存芯片在基板上以后，直接拿着数据线连接到电脑上，然后在电脑储存的文件里面，把之前破解好的街霸2拷贝进去就行了。 之所以慢王强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看着电脑屏幕慢悠悠的文件传输速度一阵无语，合着慢是因为电脑传输速度太慢，并非姜翠花和章子妍来不及做别的，他道：“是不是拷贝完了以后就好了？” 果然章子妍的话印证了他想法，“嗯，拷贝完了我们测试下，没问题就算是制作好了。” 王强若有所思道：“所以你们说请人烧录的话就能快了？因为你俩可以全心全意忙着锡焊和测试等其他工作？” 姜茉莉点点头，手上敲击键盘的动作没有停，“差不多这意思，实际上工作很简单，要是想效率高，最好的方法是电脑多一点，比如有个十台电脑的话，我们找两个人，专门让他们拷贝进去，盯着电脑上的拷贝进度。” 只不过王强兜里暂时没钱了，而且他不知道街机最终能不能卖得很好，要是卖得很好，接下来再投点钱进去没什么问题，要是卖得一般，权当凑合赚点外快好了。王强这么着急弄点钱，主要是因为公司是四家股份，自己暂时不能动用里面的钱，只能每个月领点薪水，要想分红得等到年底。 有人可能会说了。 公司大股东是你，你还要找副业？ 肯定要找啊，王强还指望着从街机上面赚点钱，立刻去做四件套，难不成等到公司分红？再说了，现在公司进入正轨，全球购又要等王老板那边消息，否则自己在国外建立不起仓储和物流，想要做全球购不现实，可以说，王强暂时无所事事，不利用有限的时间多赚点钱，难道天天吃喝玩乐？ 他闲不住。 也不想浪费每一秒钟。 王强知道自己的优势是什么，无非就是超越当前年代的见识，若是不趁着现在多赚点钱，接下来可能有什么赚钱的机会会错过，比如说自己知道明年亚马逊将成立，要是有钱，完全可以在亚马逊初期投资一点，若是没钱呢？投资？想都不用想。 关键记忆中这种机会很多。 每一个机会都需要他前期投入钱进去。 只要那么去做，王强相信以后自己完全可以坐着吃。 国兴贸易是根系，有了这条根系，王强不怕因为自己介入产生蝴蝶效应导致自己投资失败。王强构思的非常仔细，雅虎基本上错过了没希望，亚马逊还有机会、藤讯还有机会、谷歌脸书等等全都是机会，明明知道这些公司未来都能赚钱，自己能错过吗？ 要是谁说我知道它赚钱，我就是不去投资它，那估计是傻子，王强不是傻子，他很精明，精明到给自己铺了一条通天大路。 前提是现在多赚点钱。 做生意最难的不是赚一个亿十个亿，而是难在原始资金积累，哪怕是国兴贸易现在融资了五千万，王强依旧十分清楚自己的定位，他还在原始资金积累阶段。 暂时想要额外多赚点钱靠什么？四件套和街机呗。 大约三个小时候，一块基板烧录好了，姜翠花把王强叫到电脑面前，“刚刚烧录好，我还没来得及测试，先给你看看行不行。” 王强盯着道：“好，你试一下。” 姜翠花敲击键盘，电脑屏幕上再次出现街霸2的画面，她温婉地笑了笑，“没什么问题，你上手玩两把？” “不用了，你们继续忙活吧，我给你们做中饭去。”在这方面帮不上忙，王强只能伺候她们午餐咯。 “我帮你。”方月晴道：“昨天买的菜还剩下好多，今天中午烧肉吗？我想吃肉。” 章子怡笑嘻嘻道：“你这么喜欢吃肉，为什么就不胖呢？” 方月晴道：“我才不要胖呢，胖了没人喜欢。” 章子妍坏笑道：“强子哥喜欢你就得了呀。” 方月晴脸一红，“别瞎说。” 听着她们聊天，王强汗了一下，权当没听见，往厨房走去，准备做午饭。 背后方月晴也跟着进来了，他回头看了眼，叹了口气。 说真话，方月晴这姑娘确实挺好。 第一，长得漂亮。 第二，身材很好。 第三，性格温婉。 第四，还会替人着想。 等等等等，优点简直数都数不过来。 至于缺点啊，也就那么一个了：就是没有缺点。 咳咳，不开玩笑了。 人无完人，缺点肯定有，只不过王强暂时没有发现而已。 第202章 又要打针？ 厨房里。 两人一时无话。 王强削着冬瓜皮，把冬瓜切成圈状，然后沿着边用菜刀一点点切掉皮，丢进垃圾桶里，对切，把里面的籽弄掉，最后切成一个个小块。王强准备做葱油冬瓜，待会再做个红烧鸡块和其他菜，三四个菜四个人凑合着吃点，他眼睛一瞟，发现方月晴正笨拙地西蓝花，似乎有点无从下手，好吧，终于发现她的缺点了，就是不会做家务。 嗯，毕竟富裕人家出生的孩子。 “把根切掉再掰。”王强提醒道。 “……哦。”方月晴顺手把西蓝花递了过来。 王强接过，“以前没做过饭吧？” “嗯。”方月晴点点头道。 “要不你先去外面坐着，我来弄。”王强道。 方月晴摇摇头，坚决要留下来一起帮忙。 两人边聊边弄着菜，不一会儿，王强开始炒菜了，第一个葱油冬瓜速度很快，无非炒一下，然后放点调料进去，最后撒点葱进去。 第二个做的是红烧鸡块，王强先把鸡块放在油里炒了一下，倒料酒、糖、酱油和放了一点盐，最后放了点水在锅里煮。 不多时，锅里传来阵阵红烧鸡肉的香味。 正忙着呢，方月晴嗅嗅鼻子道：“好香呀。” “呵呵，马上可以吃。”王强看了看电饭锅里的饭，刚刚跳掉。 方月晴看了他一眼，“强子哥，我发现你好多优点，比如说人很好了，会做菜，还长得有点小帅呢。” “为什么不是大帅？”王强逗她道。 方月晴反过来开玩笑道：“大帅不是应该坐在营帐中吗？” 愣了一下，王强笑着摇摇头，“没想到你也挺会开玩笑，以前没看出来，总觉得你是个比较腼腆的姑娘。” 方月晴眨着眼睛道：“那你喜欢腼腆的还是活泼点的？” 王强转移话题道：“那什么西蓝花拿我一下。” 接过篮子里的西蓝花，王强用另外一口锅炒了起来。 “你后天回去吗？”方月晴问了一句。 “嗯，应该是的。”王强继续炒着西蓝花，等十块基板弄出来，得回去找销路，其实在深镇这边也可以找，只不过他再三考虑之下，觉得只卖基板有点亏，并非亏本，而是没办法赚那么多钱。 方月晴再问道：“我能帮你什么忙吗？”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忙了。”王强回答道。 方月晴并没有气馁，道：“别的呢？” 王强想了下，笑道：“如果你毕业了倒是可以，现在你要上学。” “上学不忙，平时很空的，强子哥，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方月晴显得很积极，她凑到王强背后，“其实……” 没了声音，王强没听清楚，“其实什么？” “没，没什么。”方月晴声音有点慌乱。 “什么？”王强还是没听清楚，拿起碗转身想放点水。 谁曾想方月晴没来得及让，他差点直接撞在人家姑娘身上，甚至王强都能清楚感受到对方微微急促呼出来的香气，两人就这样对视着，气氛有点古怪，王强往后退了退，可是就在灶台边，他能够退到哪里去？至于方月晴压根没动，只是扬起尖尖的下巴看着他，目光很认真。 “我……”方月晴脸颊越来越红，似乎想说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王强隐隐有种预感，他立马打断道：“帮我放点水。”说着把手里的小碗递了过去。 方月晴哦了一声接过小碗，好像泄了气的皮球，只好转身跑到水龙头前放了一小碗水，然后递给王强。 把水倒进锅里，王强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这一回不是自恋，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方月晴似乎对自己有点意思，尤其是刚才的场景下，照理说两人接触的次数不算多，这小姑娘怎么就有点倾心呢？希望是自己的错觉吧，王强是这么安慰自己，安安心心的做菜。 背后的方月晴没了声音。 王强也怕她真的对自己说什么话，心里有点慌，说真话，他挺在乎和方月晴的友情，男女之间难道不能有纯洁的友谊吗？至少王强觉得可以有，他一直以来都这样去做。 “我先端菜出去。”方月晴语气有点低落道。 王强回头看了眼，道：“好，我再炒个竹笋肉片就可以开饭了。” 方月晴显得有点心不在焉，端起葱油冬瓜朝着外面跑。 王强回过头切竹笋，没太在意。 忽然，背后传来一声惊呼“哎哟”，然后哐当和噗通声同时响起，好像有人摔地上了。 急忙转头。 方月晴摔在了地上，盘子都碎了，她右手靠手腕的位置似乎被划破了，殷虹的血液流下来。 王强急忙放下菜刀，走过去把方月晴扶起来，抓着她的右手紧张道：“你怎么那么不小心？都流血了！” 方月晴低着头不说话，好像做错事情的孩子。 客厅传来两个声音。 “怎么了？” “小晴摔着了吗？” 方月晴急忙侧头道：“没事没事。” 王强蹙眉道：“还说没事，这么大口子，你先坐一会，我出去给你买点红药水和纱布回来。” 方月晴看着他紧张的表情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真没事，我按一会就没事了。” 看见她还笑得出来，王强有点无语，他还是坚持着出去买红药水和包扎工具回来，伤口要清理下，不然化脓了不太好。 “我跟你一起去。”方月晴道。 “锅里还烧着东西呢。”王强指了指里面，“你先看着。” 外面传来章子妍的声音，“锅里我看着，你带她去吧。” “也好，正好让药房的人给她包扎下。”王强道，“小妍你先过来看一会。” “嗳，来了。”章子妍走了过来。 王强跑到房间里拿了钱包，带着方月晴出门了。 药店没找到，倒是在附近找到了一个小的卫生院，五十多岁的医生瞅了一眼，他看到方月晴伤口比较大，建议打破伤风针。 听到又要打针，方月晴原本笑得很甜的脸一下子变得愁眉苦脸起来。 回想到她上次感冒打退烧针时候的样子，王强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该不会待会又要咬自己吧？ 第203章 清新脱俗的脑回路 卫生院里。 注射室，这一回还是要打针。 王强依旧被拉着陪同，看着方月晴可怜兮兮的样子，他也有点无奈。 护士弹了弹针头，道：“把胳膊伸出来。” 方月晴卷起袖子，把胳膊伸了过去，另一只手则抓着王强的胳膊，脸上表情很纠结。 幸好破伤风针注射不用打在屁股上，不然王强总觉得尴尬。 “我，我待会可以咬你吗？”方月晴不好意思道。 王强有点哭笑不得，只好道：“行行行。” 方月晴明显不是第一次这样了，她高兴道：“强子哥你真好。”话音刚落，护士已经在她手臂上涂了点酒精，然后拿起针扎进去做了个皮试。 即便这样，王强还是被狠狠咬了一口。 护士年纪和方月晴差不多，见状开玩笑道：“你男朋友挺耐咬的呀？” 王强两眼翻白，心说谁愿意被咬啊，这不是没办法么。 倒是方月晴甜甜笑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二十分钟后给我看，要没事就给你注射。”护士道。 两人跑到外面走廊木椅子上坐着等待。 “待会有红烧鸡肉吃了。”方月晴道。 王强汗了一下，“我发现你很喜欢吃肉。” “那是当然了。”方月晴斜着小脑袋道：“我从小长得瘦，奶奶总是让我多吃点肉，然后我就离不开肉了。”她掰着手指数了起来，“我最喜欢吃红烧肉，要五花肉做的，还有红烧中翅，红烧羊肉也喜欢，不过要没有腥味的。” 女孩子不应该喜欢吃蔬菜么？ 怎么你那么喜欢吃红烧的肉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二十分钟时间一晃而过，护士喊他们进去。 先前还聊得眉飞色舞的方月晴再次面对针头的时候，脸上露出苦哈哈的神色，不情不愿的把胳膊伸出去。 自然，王强的手再一次遭受折磨，被小姑娘咬出五个牙印。 …… 出了医院。 有个菜被摔了，王强索性在附近餐厅买了两三个炒菜回去，其中还点了份鸡汤。 回到出租屋。 四个人坐在桌前吃饭。 章子妍看着王强买回来的鸡汤和炒菜后眼睛放光，一边忙不迭地伸筷子夹菜吃，一边侧头取笑方月晴，“你瞧瞧你多大的人了，还能把盘子摔了。”她放了块炒猪肝嘴里，又道：“强子哥真好，就是不知道我摔伤了有没有这待遇了。” 正捧着饭碗在扒饭的王强抬头笑道：“要不你摔一个试试？” 章子妍连忙摇头道：“我才不要呢，多痛呀。” 是挺痛的。 尤其是手背。 王强瞅了瞅牙印还没消退的右手，继续吃饭。 姜翠花眼尖，似乎注意到他的这个举动，冷不丁出声道：“王先生，您手背哪来的牙印呀？” 方月晴脸一红，低着头只顾吃红烧鸡肉权当没听见。 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王强想了一下，狡黠道：“被小狗咬的。” “才不是！”方月晴这时候反射弧快了，矢口否认道：“我不是小狗。” 章子妍和姜翠花怔了一下，两人看看方月晴，眼神里带着莫名的意思，好像在质问，又好像在取笑。 方月晴顾不上吃鸡块了，急忙解释道：“我打针怕疼，就咬了强子哥。” 章子妍郑重其事地颔首，“我懂。” 姜翠花也微微笑了笑，“不用解释。” 得。 看来俩姑娘是误会了什么。 为此王强只好亲自解释了一下，把刚才在卫生院的事情说了一遍，这才没有让方月晴声誉受损。 听完以后，章子妍羡慕道：“要有个人能对我这么好就好了。” 姜翠花也是同样的语气，“是呀，天底下除了我爸，还有哪个男的能像王先生对小晴这样对我呢？” 王强逗趣道：“合着在你们眼里我是父亲级别啊？” 三人都噗笑了一下，全都被王强逗乐了。 接下来饭桌上的气氛越来越好，章子妍和姜翠花话里话外还是透露着羡慕，弄得王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倒是想说你们如果和方月晴同样状况，我也愿意如此，只是想了想这种话说出来没什么意义，索性没接什么话，反倒是方月晴和章子妍姜翠花嬉闹的厉害。 人是相互的。 刚开始都是方月晴帮自己。 现在反过来对她好点很正常。 王强一直以来做人都是如此，对朋友真心实意。 很快，吃完饭了。 除了方月晴手不方便被王强制止了，其他两个女孩子都在帮忙收拾。 “真好吃。” “要天天能吃这么好就好了。” “得了吧，学校里的猪食有你吃的。” “小晴，要不嫁给强子哥算了，以后我和翠花姐能天天到你们哪蹭饭，嘻嘻。” “呸，不理你了。” 三个女人一台戏，最后聊着聊着又聊到他们学校一个很讨厌的男生，总是毛手毛脚，章子妍好几次赌气说最好那男生早点被车撞死，看来她肯定吃过亏。 刚把脏盘子叠一起的王强插了一句话，“你写段话给他，他保证以后不敢对你毛手毛脚。” “什么话？”章子妍好奇地看过来。 方月晴和姜翠花也瞧了过来。 王强随口把后来网上的段子说了出来，“你这样写：你要是再捧我，你走的时候会非常痛苦，火化的时候还诈尸，一直喊没死，最后还是用铁链绑着烧完的，火很旺盛，烧的嘎嘣嘎嘣响，烧了三天三天，追掉会播放《今天是个好日子》，家属很坚强，一个哭的都没有，只有一个忍不住笑出声，那天风很大，运骨灰盒的时候还翻了车，骨灰盒摔碎了撒了一地，刚要捧起骨灰的时候，来了一辆洒水车。” 章子妍：“……” 方月晴：“……” 姜翠花：“……” 半响后，三个女孩子都忍不住噗一声笑出来，方月晴道：“强子哥你好坏。” 姜翠花咯咯笑着，“那他得多倒霉呀？” 章子妍的脑回路和她们不太一样，她若有所思道：“你说我真这么写，他是不是就不会骚扰我了？” 方月晴晕道：“强子哥逗你玩呢，你没看出来么？” 章子妍恍然大悟道：“原来是逗我玩呀？” 王强：“……” 好吧，你的脑回路确实很清新脱俗。 第204章 幸福愉快生活在一起 下午的时候。 基板还在继续制作当中。 来的时候王强就想得很清楚，先带十块基板回去，回去找老朱修电器的朋友老孙帮忙做一下接机的外壳，这里面很简单，应该没什么问题。 帮忙看了一会电脑进度，最后被章子怡和姜翠花轰走了，理由是王强帮倒忙。 好吧，确实帮了倒忙。 人家在那边烧录游戏，自己却在玩游戏，差点耽误了烧录。 其实不怪王强，他坐在电脑面前闲着没事做，不由自主打了几把街霸2而已。 无所事事的他只好找方月晴去聊天。 次卧。 房门半掩。 推门进去，王强瞅见方月晴靠在床头捧着一本书在看，封面看不清，不知道什么书，“在看什么呢？” “席娟刚出的新书《独自去偷欢》。”方月晴扬了扬手上的书。 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王强笑眯眯道：“是不是霸道总裁爱上灰姑娘的故事？” “霸道总裁爱上灰姑娘？”方月晴好奇反问道。 王强一拍脑袋，差点忘了现在的言情小说还没后来那么套路多，后来各种各样的总裁言情小说，说得好像走在路上都能撞到高冷的男神一样。 “嗯，你可能没怎么看过这种题材。”他道。 “台弯的言情小说我基本都看过。”方月晴不服气道：“真没见过什么霸道总裁爱上灰姑娘的故事，你说两个。” “是吗？”王强微微一笑，“《隔墙有男神：强行相爱100天》看过吗？《拒嫁豪门：少夫人99次出逃》看过吗？” 肯定没看过啊，这些都是后来的网络小说，现在网络小说鼻祖《第一次亲密接触》还没出现，去哪里看？ 果然方月晴有点蒙，道：“我不记得有这样的言情小说呀？”随即她笑嘻嘻，“强子哥，你是不是随便编了两个书名逗我开心呢？” “没有啊。”王强道。 方月晴合上书本，“那你说说里面写的什么。” 王强汗了一下，他知道这两本书还是看见儿子书包里有，当时他急坏了，后来一问才知道，原来儿子是帮女同学保管的小说，女同学不能带回家，不然被她父母知道会挨揍。 对于这种类型的小说王强其实提不起什么兴趣，所以他只是大致翻了翻，反倒是妻子不经意看见后看个不停，晚上睡觉的时候还会聊书里的内容，他大致能说上一些。 只不过，貌似这种总裁文多多少少带点h，怎么说？ 想了一下，他按照后来看过的电视剧内容胡编了一段，“我讲讲《隔墙有男神》吧。” “好呀好呀。”方月晴小脑袋点了几下。 “最好的爱情，是余生因你而隆重。”王强说完补充了一句，“来自叶非夜《隔墙有男神》。” 第一句话一出，方月晴就怔住了，好像在回味。 王强没太在意，慢悠悠开始胡编乱造起来，“再遇顾余生，已是两年后，我刚想问他，当初的约会为什么没来？他望着我，对身边的人先开了口，语气客套又平静，她是谁？简单的三个字，让我险些红了眼眶，原来，我一直等的人，早已不记得了我……” 《隔墙有男神》第一章就是前方高能的h，愣生生被王强改成了纯爱，反正他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最后把《爱上琉璃苣女孩》和《王子变青蛙》里面部分内容拿来用。 倒是方月晴听得津津有味，还不时提些问题。 王强刚开始还能胡编乱造，到后面有点前言不搭后语，他又不是写小说的，哪能编那么多？ 这不，方月晴又问了，“顾余生和白净月怎么样？” 白净月是谁？ 王强都不记得前面说过这个人，他含糊不清道：“那什么，顾余生和白净月抱在一起接吻被秦芷爱看见了……” “等等。”方月晴打断，她语气有点虚道：“你刚不是说白净月是男的嘛？” 白净月是王强刚才编出来的人物，只不过他真不记得什么时候提到了，现在被问起，王强有点懵，呃了一声，“啊？他是男的吗？” “对呀，你刚才说过。”方月晴道。 王强急中生智，“对，他就是男的。” 方月晴晕道：“那顾余生为什么和他抱一起接吻？” 王强坏笑道：“因为顾余生是同性恋，不然他为什么对秦芷爱不冷不热？” 方月晴：“……” 王强趁机结束讲故事，“最后顾余生和白净月幸福愉快的生活在一起了。“ 方月晴：“…………”她总算反应过来了，合着说了半天强子哥在逗着她玩？不过方月晴觉得故事确实挺有意思，如果没有最后的男人和男人幸福愉快生活在一起。 两人又在屋里聊了会天。 深镇的天气比较热，即便到了晚秋依旧有二十五六度的高温，方月晴先前和王强出门了一趟出了点汗，后来又吃饭，身上有点黏糊糊，她道：“你欺负人，哼哼，不理你了，洗澡去。” 王强笑了笑，“去吧，我出去看看小妍她们弄基板弄得怎么样了。” …… 外面。 看了一会章子妍和姜翠花制作基板。 嘎啦。 嘎哒。 卫生间传来动静。 站在电脑面前的王强一抬头，就看到了厕所里的方月晴的身影，没办法，租的这间房子卫生间门上有个薄磨砂玻璃，不太大，但足以让人看到里面人的身影，其他便看不见了。 “强子哥。” “嗳，怎么了？” “你能来一下吗？” 王强走到厕所里面。 方月晴正在摆弄浴缸前的帘子，“不太好拉，你知道怎么弄下来吗？” 王强过去试了下，这种拉绳式的升降帘子是为了防止有人从薄磨砂玻璃看，可他拉了拉还是不行，最后一用劲，吧嗒，直接拉坏了，他有点尴尬道：“坏了，回头我叫人来弄一下。” 方月晴浑身有点不自在，“我想洗澡。” 王强道：“你手弄伤了，好像不太方便吧？” “可是身上有点黏糊糊，难受。”方月晴道。 王强实在没办法，只好道：“那我躲卧室里去，你洗好了喊一声我再出来。” 方月晴不好意思道：“嗯，我洗好了喊你。” 王强出了厕所，给她关上门，正准备回卧室里去，被章子妍叫住了，刚刚烧录好一块基板，让他瞅瞅怎么样，王强随意看了两眼，不错，然后转身要回主卧，这一转身不要紧，可是卫生间的门正对着电脑呢，王强透过薄磨砂玻璃看见一个很好的身段似乎在拖着上衣…… 第205章 惟沉默是最高的轻蔑 薄磨砂玻璃是个很神奇的存在。 能让你看不见里面的画面，却又清晰瞧见隐隐约约之中对方在干嘛。 比如现在，王强很清楚看到方月晴双手抓着t恤衫往上一点点拉，将美好的身段一寸一寸地展现出来。 穿着衣服的时候没太在意，但是薄磨砂玻璃上面映出的身影侧面全都显现出来，小腹位置显得很平坦，再往上曲线很高，高到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虽然只是一个模糊的景象，可王强还是愣住了，他只是惊鸿一瞥，勉强知道方月晴进展到了哪一步--在脱罩儿。动作非常的迅速，大约一两秒时间就顺着胳膊取了下来，随后半弯着腰往下拉，不用想都知道在干嘛，最后的时候，王强看到里面模糊身影拿着一个三角形状巴掌大小的东西往旁边放。 玻璃后面。 方月晴还在动换着。 这次可能里面在放水，不过薄磨砂玻璃发挥了踏最大的作用，全都挡住了，只能看见有人在里面搔头弄姿冲洗的影子，一个娇美的身姿，尤其是那鼓鼓囊囊的圆球影子抖动一下，颤悠一把，不知道是不是王强猜测的东西，反正很大。 突然，旁边传来章子妍的声音。 王强当时有点蒙圈，压根没有注意其他的，所以当章子妍声音响起的时候，他本能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急忙迅速转回头，假装没有听清楚地看向章子妍，“什么？” 章子妍眨眼道：“我说我和翠花姐赶赶进度明天中午能完成。”她解释了一句，“今天礼拜六，我和她能住在这，晚上还能做两块基板。” 姜翠花全神贯注锡焊储存芯片，“是的。” 哗哗，水流声一直在想。 王强有点心不在焉道：“嗯好，不过你俩别太累了。”或许是男人的天性，他不由自主再次瞟向薄磨砂玻璃，只看见一个身影微微后仰，双手在脖子下方搓动着什么。 动人极了。 小晴的身子看上去很瘦，可是却非常有料。 王强呼吸都有点沉重了，如果实打实看见了或许反而没那么诱惑，偏偏雾里看花的样子让人血脉偾张。 非礼勿视。 非礼勿视。 他心中连连叫着这个词，目光刚想要收起来，却看见里面人儿已经弯下腰去，就好像…… 犯罪啊，不能看了。 王强心脏砰砰跳的低下头，匆匆朝着卧室里面跑去，脑子里却不停冒出方月晴的样子，他知道自己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有点懊恼，哪怕他的自控能力已经非常好，只是心里胡思乱想却不是自己能控制。 过了十五分钟左右。 吧嗒吧嗒，拖鞋带着水声出来了。 “强子哥，我洗好了。”方月晴声音从客厅传来。 “哦，我出来。”王强有点尴尬。 跑到客厅，王强看见小晴已经穿上之前的t恤衫，毕竟没有带衣服到这里来，还是牛仔裤配着白t恤，头发湿漉漉还挂着水珠儿，顺着脖子往下蔓延，最后滑进脖子下面高耸的地方去了。 王强看过去，“你先回屋子吧，我也去洗个澡。”确实深镇天气挺热，他上午陪着方月晴出门热出一身汗，再加上刚才看到的画面，若不用冷水冲洗清醒下，总会乱想。 方月晴应了一声，回屋去了。 王强总忍不住朝着次卧方向看去，他知道方月晴多多少少对自己有点意思，否则怎么可能帮忙到这个地步。 进了卫生间，王强闻着淡淡的清香有点骚动，他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打开水龙头。 洗吧。 王强冲湿自己，拿起香皂涂抹。 很快洗完了，只是到这个时候王强才发现一个问题，里面有六块毛巾，其中三块挂在洗脸池旁边，很明显是洗脸用的，还有三块挂在浴室门口的架子上，两块是干得，一块是湿的，犹豫了好久，王强还是抓起那块被方月晴用湿的毛巾把自己身上擦干。 有香味，很淡。 小晴身上天然的处子香。 王强有点迷离地擦完，完后穿着之前的衣服出去。 进了次卧，他有点尴尬道：“里面没毛巾，我……” 方月晴还在捧着小说，她抬头紧张道：“你没用小妍和翠花姐的吧？要被她们知道会不好意思的。” 王强讪讪道：“我用了那块湿的。” “还好，那块是我的。”方月晴嘴里说着还好，实际上已经霞飞双颊。 气氛有点凝滞，他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于是道：“要不你睡会午觉，我出去看看小妍她们制作进度怎么样了？”把手摔破了，又打了针，是该好好休息休息。 方月晴摇摇头，似乎没有睡意。 看着对方红扑扑的脸蛋儿，王强有点走也不是坐也不是的感觉。 可能她看出来了。 主动和王强聊起天缓解尴尬。 “强子哥。” “嗳，怎么了？” “你要那么多基板是去卖吗？” “是呀，总要赚钱养活一家老小，呵呵。” 聊着聊着两个人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王强也顺势坐了下来。 方月晴不看小说了，半靠在床头看着王强，忽然说了一句，“我爸好像有个朋友在做街机生意，好几次托我爸从日笨弄基板，只不过我爸因为当地原因拒绝了。” 王强心中一动，“那你爸朋友现在还要街机基板吗？” 方月晴抬着小脑袋想了一下，“不知道，半年多前的事情了。” 一听时间，王强大概感觉没戏了，“那他应该弄到了。” 小晴的家世真的没话说，当前年代打小能学钢琴，非富即贵，王强十分清楚。 两人天南地北聊着，反正每一次王强都能逗笑方月晴，原因很简单，一则王强有阅历，另一则，后来信息大爆炸之后网上段子笑话以及各种梗层出不穷。 聊着聊着，方月晴揉着脖子道：“强子哥，你坐床上来吧，我扭着脖子和你聊天怪吃力。” 王强呃了下，“不合适吧？” 方月晴眨眼道：“有什么不合适？我们又没干嘛。” “这倒也是。”王强觉得自己有点想多了，索性站起身坐在另一侧床头。 大约二十公分开外是方月晴。 刚坐下来，小晴身上香若兰花的气息便扑面而来，王强一呼吸就能闻到。 距离很近，近到一不小心就能触碰到对方，没办法，这张床是一米二的小床。 “下次你什么时候来深镇？” “说不准，快的话几天，慢的话可能过年前都不来了。” “这么久呀？” “没办法，忙着公司的事情。” “刚我和你说我爸朋友做街机的事情还记得吧？” “记得呀。” “要不我帮你联系联系，问问薄叔叔还需不需要基板？” 王强愣了一下，原本他心里早就有了主意，想着怎么销售，可小晴好心好意提出来，拒绝似乎不太好。 “行，你问问，回头我好好感谢感谢你。” “不用谢，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 “对，我们是好朋友，一辈子的好朋友。” “等我消息吧。” “得嘞，还是谢谢你。” 方月晴说等她消息，但王强知道，小晴能这么说基本上很快能得到回应，不管能不能成都没事，他不愁街机基板卖不出去。若不是想着赚足原始资金王强不会那么着急，未来等待自己的机会太多太多，是的，他没有别人很好的家世，同样没有非常过人的头脑，王强有的只是记忆中那一个个未来崛起甚至能影响世界行业格局的公司名称，这些都是他最宝贵的财富。 没有钱一切都是空谈，至于国兴贸易，那是王强实现自己事业梦想且建立根基的公司，并不能保证真的做成，但那些后来巨头一般存在的公司不一样，在它们还在襁褓之中想办法入股，未来就能享受一辈子了。 方月晴聊到她小时候了。 王强收回思绪认真听着，她小时候最大的阴影是父母吵架，甚至砸东西。 这些东西他零散听过很多次，只不过这次听到了没听到过的东西，比如有一次，方月晴父母吵架吵得很凶，一个离家出走，一个追出去找，导致她一个人呆在家里两天，差点饿晕厥过去。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现在她能这么乐观不容易。 王强正认真盯着对方脸庞听着，然后，看见方月晴调整了一下身体的姿势，这下，白色t恤领子有点敞开，领口一鼓，一条深不见的沟赫然出现在眼前，若隐若现还能看见里面黑色布料的痕迹。 一时间，他想起了鲁迅说过的一句话。 惟沉默是最高的轻蔑。 咳咳，好吧，有点玷污文学了。 第206章 她的好 临近下午三点。 两人已经聊了很久，王强目光有点无处安放。 他好几次都低下头不去看，可是聊天的事情不由自主总会抬起头。 “诶，强子哥，你怎么老是低着头，是在想事情吗？” 可不是在想事情么，要是一不小心被你发觉了，回头还以为我色狼呢。王强心理年纪比较大，考虑事情很仔细，若是对方发现了不论会不会乱想，盯着人家姑娘白花花的领口看总不太好吧？ 王强含糊嗯了一声，得，又瞅见了。 正在此时，方月晴挪动了下身子，好像发现什么不雅观，急忙侧过身拉了拉衣领，再回过脑袋的事情脸红的厉害，“你，你没看见什么吧？” 怎么可能没有看见什么，可以说该看见的基本上都看见了，不过王强却装糊涂道：“看见什么？没啊，哦，你是说外面阴天了？嗯，可能会下雨。” 方月晴松了口气，甜甜笑了下。 同时，王强也松了一口气，假装和她闲扯。 又过了一会，去做晚餐了。 走到外面王强还忍不住往屋里瞅了一眼，这小妖精啊，差点害得我出丑，呼，别瞎想了，赶紧做晚饭。 …… 第二天上午。 约莫九、十点样子。 因为昨晚胡思乱想的比较晚，王强还睡得很香，不过被人喊醒了，喊他的是章子妍。 “强子哥？” “啊？” “我和翠花姐赶夜工把基板全都做好了。” “哦哦，我这就来。” 王强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有点不好意思，两姑娘忙上忙下他却呼呼大睡。 出了门，发现方月晴正在帮忙把基板装纸盒子里，她看见王强走出来，笑着点了点头打招呼。 王强讪笑道：“你们仨早上忙到现在？” “没忙多久，刚起来。”方月晴说了句谎，实际上她们早上五点就起来了。 “是吗？你们都有黑眼圈了。”王强摇摇头道：“你们应该早点叫醒我。” “王先生没事，反正你也帮不上什么忙。”姜翠花说话比较直。 王强：“……”好吧，这确实是大实话，可您好歹客气一下呀，他知道姜翠花是个实诚人，没有什么坏心，随口道：“待会我把账和你们结一下。” “不着急，下次给一样。”姜翠花道。 王强想了一下道：“既然基板做好了，我下午可能回去，中午咱们下馆子好好吃一顿吧。” 他要犒劳犒劳三个女孩子，稍稍询问了下附近哪里稍微上档次的饭店，十块基板能给自己带来不少的利润，吃顿把饭没有什么不舍得的。 四个人在附近好好吃了一顿。 饭后。 回到出租屋，差不多中午。 王强找了点泡沫塞进基板中间，防止碰撞弄坏，泡沫有点不够，三个女孩子又从屋里翻了点破布出来塞进去。 “你们先弄，我去打个电话。”方月晴起身，拍了拍后腰。 “你们都休息吧，我待会搬到楼下就行了。”王强觉得差不多，让章子妍和姜翠花甭忙活。 章子妍和姜翠花哦了一声，甩甩手臂，有点酸。 正在这时，方月晴从次卧拿出大哥大，拨通了一个号码，她还是一如既往甜笑道：“喂，薄叔叔吗？” 那边是个中年的声音，“哟，是小晴？” “您耳朵真灵，一下子听出是我呢。”方月晴道。 薄叔叔道：“那是，听不出谁声音都不能听不出我侄女声音呀，对了，听说你去深镇上大学了？” 方月晴微笑，“是呢，在深镇大学，想和您说个事情，过年的时候您不是找我爸，想让他从日笨弄点街机的基板回来么，我认识一个在尚海开贸易公司的人，叫王强，他能弄到基板，您还要吗？” “尚海开贸易公司的王强？”薄叔叔一听就哦道：“我听过他，报纸里被总设计师夸奖的那个，对吧？” 方月晴嗯道：“你还需要基板吗？” 薄叔叔犹豫道：“基板是需要，不过……” “我爸可能下个月会回来，您要不要来看看他？要有什么事我可以帮衬说上两句话。”方月晴笑盈盈道。 薄叔叔苦笑道：“你这小丫头呀，行吧，回头让他来杭洲找我。” 方月晴道：“估计今天晚上就能到，等到了我让他给您打电话。” “哈哈没问题。”薄叔叔一点怨言都没有。 电话挂了，王强已经把电话内容听了七七八八，立即道：“谢谢你小晴。”他算看出来了，手头十块基板算是今晚就能脱手了。 方月晴摇摇小脑袋，表示不用感谢。 原本准备走了，王强忽然想到制作基板的钱还没给章子妍她们，于是急忙拿出小包，想从里面数钱，可是尴尬的事情发生了，他原本现今不太多，现在要给章子妍和姜翠花四千块的制作费用不够。 包里只有两千块了。 王强有点坐蜡，刚准备说什么，却发现方月晴对自己甩了个眼色。 “强子哥，你要走了对吧？先跟我到房间里，我把薄叔叔号码写给你。” “好。”王强知道她有话说。 …… 次卧。 走进去。 方月晴反手关上门，轻声询问王强是不是钱不太够。 这种时候没有什么好打肿脸充胖子，王强如实告诉她自己兜里只有两千块。 方月晴二话没说，直接跑到床边，从枕头边拿起钱包，从里面数了一大堆钱出来，几乎掏空了她的钱包，最后，她把钱递过来，“我暂时只有五千现金，你先给小妍和翠花姐吧，还有剩下的一千块先拿着，别待会坐飞机钱不够。” 王强非常感动，还是推辞道：“不用，我打电话让人打钱过来，大不了耽搁一天时间。” 方月晴很坚决塞到他手里，“我知道你时间很宝贵，要忙公司的事情，拿着吧，大不了回去汇款给我。” “这……”王强百味陈杂，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小晴对自己太好了，他非常沉重地接过钱，立刻拿出自己的大哥大，“我打个电话。” 见他收下钱，方月晴显得有点高兴，点点头没打扰他打电话。 拨了几个数字，然后把大哥大放在耳边。 嘟嘟。 不多时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的声音，“你好，这里是国兴贸易总经理室，我是王保国。” “爸，是我，你兜里有多少钱？”王强问道。 “强子啊。”王保国没问什么事情，道：“我算算，我三个月工资没动过，大概有六千吧。” “我待会给你bb机发个银行卡号，你待会汇款五千块过去。”王强道。 “好。” 挂了电话，王强询问了下方月晴银行卡号，又拨打传呼把号码告诉父亲，做完这一切，王强才郑重和方月晴告别。 别人对自己的好王强都记在心里，认识方月晴这么久，似乎一直都是她在对自己付出，王强记住了，记牢在心里了，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 第207章 卖基板 下午。 四点多。 飞机刚在杭洲的机场降落。 出了机场的王强捏着手上纸条看了看，是方月晴留给他的薄叔叔联系方式，甚至还清楚写了地址。 还早，叫了辆车把托运过来的十块基板全都带到酒店里，王强这才准备打电话给“薄叔叔”，根据方月晴所说，她的这位薄叔叔在杭洲一带挺有影响力，据说事业做得还不错，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是人脉关系很强大，大概就是关系户那种。 打电话和对方约了个时间，王强带了一块基板在身边出发，前往坐落在美丽西湖孤山脚下的楼外楼饭店，中华有四大名菜馆，分别是京城全聚德，扬洲富春花园，苏洲松鹤楼和杭洲楼外楼。 西湖边上。 楼外楼菜馆，有点像院子。 这边有点阴凉，走进去后，马上有服务人员询问有没有订位，王强报了一下“薄云天”的名号，然后让人领着进去了。 包厢门口，推门进去。 里面有个三十多岁女人看他，“你找谁？” 王强道：“我约了薄先生在这里见面。” 女人指了指对面的座位，“你先坐会，他上厕所去了。” 王强倒也不着急，随口和女人聊起天，从交谈中得知对方是薄云天的老婆，姓苏。 正聊着天，外面跑进来两三个三四十岁男子，都戴着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当先那个个子比较矮。 矮个子问道：“这位是？” “云天，他说他叫王强。” “王强，噢，小晴介绍过来的，呵呵，哪怕小晴没介绍，我都有点如雷贯耳呢。” “老薄，他就是王强啊？” “对，没想到我今天宴请的他吧？” 三个男人围着桌子坐下了，矮个子的是薄云天，另外个两个分别是他朋友，一个姓周，一个姓雷。薄云天这人长得其实有点丑，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脑袋中间秃了一点。 不多时上菜了。 “小王，吃。”薄云天没着急说正事。 王强拿起酒杯主动敬酒道：“薄叔，我敬你一杯。” 薄云天连忙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还是我敬你。”说着他主动拿起杯子回敬。 这么客气？ 汗，有点不习惯。 不过话说回来，对方好像很会做人。 退让了几次，最后王强道：“薄叔，咱们也别敬来敬去了，索性就干了这一杯，好吧？” 旁边薄云天的老婆苏女士有点纳闷，她想不通丈夫今天怎么这么客气，别人不知道薄云天什么性子，她还能不知道？别看表明斯斯文文，实际上性格流氓的很，很少对别人这么客气，她瞥瞥两人，“云天，少喝点酒，你身体不好。” 王强一听，立刻道：“既然身体不好，您别喝酒了，这杯我干了。”他一饮而尽。 薄云天急忙道：“没事没事，一杯两杯没什么问题。” 苏女士蹙眉道：“嗳你今天怎么回事？让你别喝酒别喝酒不听是吧？” 王强劝道：“您以茶代酒一样。” 苏女士面露满意道：“你看看，人家小王都没要求你喝，你说说你图个什么劲？”说完，她还露出赞赏的目光，“没看出来你年纪轻轻挺会替人着想，不像这个年龄段的人。” 王强笑道：“家里穷，比较成熟。” 苏女士又道：“怪不得，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你是不是有事情求咱家云天？没事，要是不太麻烦的事情他一定帮忙，年轻人在外面闯不容易，尤其是在杭洲这里，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老公多多少少能说的上点话。” 苏女士能说会道，无非把王强当成求薄云天办事的人。 聊天期间，薄云天好几次要插话都被苏女士打断了，看得出来，苏女士在家里地位很高，高到薄云天不得不听。 薄云天是酒没能喝，不过另外个姓雷的却急忙端起酒杯道：“小王先生我敬你，你随意，我干了。” 王强连忙给自己倒满一杯啤酒，“一起一起。” 雷先生喝完了还哈哈道：“没想到你这样的大人物还那么爽快啊？” “过奖了过奖了，我算什么大人物。”王强谦虚道。 大人物？ 什么大人物？ 苏女士有点错愕，没听明白。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周先生也拿起斟满酒的酒杯，“小王先生，幸亏老薄拉我来，有幸见到您，晚上咱们一起去卡拉ok？我请客。”他的态度更是热切。 “哟使不得，我请客吧。”王强也弄得有点奇怪，一个个怎么都那么客气？ “老婆你别劝我了，老雷和老周都喝了，我不能不喝。”薄云天打了个眼色，再次拿起酒杯敬酒，一饮而尽道：“我在报纸上看到报道你的新闻过，说真话，像你这个年纪能事业做的那么大，真的很厉害，我和老雷老周白活了一大把年纪啊。” 见捧着自己说，王强越发不明白了，“没有没有，严重了。” “没严重，我们仨绑一起都不如你呢。”老雷笑呵呵道。 “有机会提携提携我们。”老周笑容可掬道。 他们三个人之所以态度对王强这么好，一方面是王强在报纸上被报道让总设计师夸奖过，另一方面，新闻上曾经说过王强为了朋友宁愿赔出去一百万，一百万？对于三个人来说虽然不是天文数字，但那也是得眼馋的数目，况且，薄云天在王强来之前询问过方月晴，知道王强是开贸易公司的，说起来现在能开贸易公司的人都比较叼，为什么这么说？因为现在是卖方市场，再加上贸易公司需要和政府部门打交道的地方太多，若是没有什么关系，是不可能把贸易做好的。 然而苏女士不明所以。 她平时几乎不看报纸，再加上王强来的比较突然，薄云天压根没想到告诉她，所以根本不知道王强的事情。 苏女士见到三人都这种巴结的架势，有点蒙。 这小王看上去不超过二十岁吧？怎么老薄老雷和老周都这么热情啊？ 哪怕是方月晴介绍过来的也没这个必要吧？小晴家在浙茳是很有能量，但并不代表小王也很有能量吧？ “云天。”趁着王强和老雷老周聊天，苏女士拉了拉她老公的衣角轻声问道：“这个王强很有身份吗？” 薄云天压低声音道：“不是有身份，是很厉害的一个人。” 苏女士：“嗯？” 薄云天凑到她耳边道：“前段时间轰动全国的尚海谋杀案还记得吧？他就是那个拿出一百万都要给朋友讨公道的王强，还让总设计师表扬，报纸上都登出来了，而且，他是开贸易公司的，我找尚海的朋友打听过，公司名字叫国兴贸易，好像弄得有声有色，说句不好听的，要是能巴结上他，回头咱们就发财了！” 拿出一百万给朋友讨公道？ 还让总设计师亲自表扬了？ 最关键，年纪这么轻开贸易公司？ 苏女士听完，顿时惊为天人。 我的天，这个小王……厉害啊！ 第208章 十万 饭吃的差不多了。 自打知道王强的能耐后，苏女士态度格外的热切，不时给王强夹菜，嘴里捧着说话。 王强被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连连感谢，不时和薄云天几个人聊着无关紧要的话，吃到一半的时候，双方才进入正题。 “小王，我托大这么叫你。”薄云天放下筷子，询问道：“小晴说你有街机的基板卖？”他脸上略微显得有点不好意思，“是这样，我呢开了两三个游戏房，主要是和厂商合作，其实私底下的分成很低，所以总想着自己能够弄到点便宜的街机，那样盈利就多了。” 王强也放下了筷子，瞧见众人看过来，笑眯眯道：“街机我暂时没有，不过基板倒是有几块，目前只有街霸2的，要是你可以再等等，回头拳皇94、饿狼传说和恐龙快打都有。” 雷先生忍不住道：“只有一种啊？” 其实王强也知道单一的一种确实有点单调，只不过主要还要靠着章子怡和姜翠花破解出来，然后才能增加新的基板品种。买基板并非王强的第一选择，他更倾向于卖街机，无非是找个人把街机壳做出来，一旦成品的话，价钱肯定会比基板多一点，只是吧，暂时他明白自己手头有点缺钱，所以能先卖出去点基板就先卖出去点基板，否则也不会方月晴介绍了就亲自赶到杭洲来。街机只是他的跳板，王强明白街机很能赚钱，如果不算之前破解的费用，一块基板正常的利润可能有一万五左右，若是制作成街机成品，可能达到两万，只是山寨这玩意注定走不长，他又不是后来那位靠山寨起家的大佬，还是要回归正道的。 含糊其辞解释了为什么只有一种。 正当的原因肯定不能说，总不能嚷嚷自己暂时只破解了一种吧？ 唉，也不知道十块基板能不能全都卖出去，现在迫切的想要弄点钱投入四件套里面，要是等到王老板那边有消息，可没时间去弄四件套了！ 解释完了以后，王强推销道：“据我所知街霸2挺受欢迎，薄叔，你开了几家游戏厅，完全可以添加几台自己的街机，不一定全是厂商的，对吧？” 薄云天点了点头。 王强看到有戏，询问道：“要拿几块吗？” 薄云天看看老婆，又回过头道：“这个待会说，我听说你在尚海开贸易公司，主要经营什么商品？” 一听他对自己公司的商品感兴趣，王强立刻精神一震道：“很多，主要经营电子产品，比如说cd机、单放机、随身听、游戏机等等，还有钟表、床上用品以及服装，嗯，附带做的可多了，你如果有兴趣的话，我待会打个电话让人详细和你说一下，并且我敢保证，价格比市场批发价还要公道一些，呵呵，不瞒你们说，我们公司刚刚获得一大笔融资，未来的话，可能还会从事国外奢侈品生意，例如香奈儿的香水，酷奇的包等等等等，只不过那得等一段时间，还在筹备当中。”公司自然要赚钱，前期可以附带着给人做点批发。 要是别人听到王强经营的这么杂估计不会相信。 可报纸上帮王强吹得有点过分，毕竟总设计师表扬过的人，薄云天立刻来了兴趣，道：“国外的奢侈品都要经营？大概要等多久？” 其他三个人也显得很有兴趣。 王强思考了一下，保守道：“预计一两个月时间，到时可以提供奢侈品。” 薄云天道：“哦，那时间有点长，不过你们公司既然经营电子产品，我有点兴趣，待会你让人把物价资料都给我看看？呵呵，我老婆好多次都说在家没事做，我琢磨要不要给她开个什么店，现在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开个电子产品的店好像不错，如果价格比较公道的话。” 王强点点头，道：“我打个电话？” 薄云天伸手道：“你请。” 随后王强打了一个电话给公司，没人接，估计这个时间点已经下班，他只好再次拨打了老朱的电话，因为之前老朱专门负责销售部门，自然对于商品种类和价格比较了解。电话通了以后，他把大哥大递给了薄云天，让对方和老朱深入交流一下。 说真话，王强压根没想到还有一个意外之喜，起先他只是想着把街机基板尽快卖出去，压根没想对方会对公司的商品感兴趣。不过仔细一想就明白了，现在想做生意没门道的人多了去了，可能许多人都知道一点，九十年代的中华遍地黄金，那么是不是这个年代的人愚昧到不知道做生意赚钱？很显然不是，问题在于货源，更多人不知道去哪里弄货。 哪怕是王强，他前期都是自己去南方摸索了一阵子，才开始有了公司主要经营商品的范畴，现在公司获得了融资，实力强了，再加上有那么多人才，才能更快找到更多货源，正想着，见到薄云天把大哥大递回来，王强接过，笑道：“怎么样？” 薄云天一脸兴奋，他刚才被老朱的报价弄得非常动心，只是还没有完全放下心，因为毕竟没有见到商品，谁知道究竟好不好，他道：“我和朱经理刚才在电话里交流了一下，他的意思可以让我去尚海看看，要不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再决定要不要拿货？” “可以啊。”王强可有可无道。 聊完这件事，他把大哥大收起来。 这时候，薄云天说了一句，“待会我看看你基板怎么样，要是不错的话拿个几块，对了，价格方面呢？” 王强伸出两根手指，“两万。” 要知道在深镇一带八成新的基板都要卖两万块，就是姜翠花和章子妍弄回来的基板，如果正版的拿到浙茳来，价格只会更高，不过他的是山寨货，再本着薄利多销的念头，自然价格低了一点，总不能和正版一个价格吧？那样别人还不如直接去买正版呢。 “好，没问题。”薄云天答应下来。 五个人很快结束了饭局，王强抢着要付账，没抢得过薄云天。 离开饭店以后，薄云天拿着王强随身携带的那块基板去他街机房里试了一下，发现和正版的几乎没有什么差别，于是决定拿五块。 王强又陪同薄云天回到酒店拿了四块基板。 薄云天直接给了现今。 十万。 呼，卖出去五块基板了。 王强心里一阵欣喜，同时有点隐隐期待，好像基板生意挺不错，他在琢磨，剩下五块拿回尚海是不是也能很好卖？又或者，制作成成品的街机，能不能卖的更好？要是制作成成品的街机卖得好，他以后可不准备直接卖基板了，不管如何，十万块到账，对于现在资金短缺的王强来说，算是大喜事一件了。 第209章 制作街机 有句话这么说。 老尚海的清晨从一碗阳春面开始。 对于很多生活在尚海很多年的人来说，记忆中的美食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而是一碗普普通通的阳春面，红汤，白面，宽汤上漂浮着星星点点绿油油的小葱花和小蒜叶末，面如其名，简简单单，清清爽爽，世间的美食，往往是用最简单、最加长的方法将平凡甚至平庸的食材做出让人难以忘怀的味道。 清海路，面馆。 坐在靠窗位置的王强边大口大口吃着面，边伸出大拇指对坐在对面的孙卫星道：“孙哥，您介绍的这家面馆味道真不错。” 孙卫星嘿笑了一声，“我老尚海了，能给你介绍差的？”他放下筷子，从兜里摸出红塔山，抽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拿出打火机咔擦咔擦，深深吸了一口，道：“你大清早叫我出来有什么事？就为了请我吃面？” 昨天和薄云天做完生意后，王强马不停蹄连夜做火车回来，今天一大早便找到孙卫星，问问能不能制作街机的外壳，其实外壳容易做，主要是显示屏和电路板的问题，如果不找个专业人士还真玩不转，所以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家电维修的孙卫星。 “孙哥您要是喜欢，我可以天天早上请你吃面。”王强笑吟吟捧着说了一句。 只可惜被孙卫星一眼看破，他笑骂道：“你小子肯定要让我做什么事，得，咱们别绕圈子，有事说事。” 被拆穿的王强倒也不显得尴尬，他吃下最后一口面，喝了一口汤，浑身暖洋洋，“是这样，我想问您知道街机吗？” “知道啊，我儿子好几次被我从游戏机房拽出来，能不知道么。”老孙又吸了一口烟。 王强接上话头，“那您会做街机吗？” “这我就不会了，那玩意里面装的基板都是日笨人花大价钱研发出来的，我一修电器的要能做街机，早就被人高薪聘请过去当工程师了。”老孙说话还蛮俏皮。 王强一拍脑袋，说岔了，他赶忙道：“基板我有，我的意思您能不能做适合的电路板和连接基板的显示屏。” 老孙恍然大悟道：“这个简单，不过街机的框子你得找木工给你做，还有买点按键回来，你找个人给我打打下手，一天做个四五台出来不成问题，不过你弄街机干嘛？不会是想卖吧？据我所知，尚海很多游戏厅的老板，他们都是和厂商合作，很少有人自己买街机，价钱太贵了，四万块钱一台，那些老板要真有钱自己买，还开什么街机房，直接进股市多好啊。” 确实老孙说的是个问题。 现在街机房很多老板都是和厂商合作，少有的自己买。 但王强有自己的想法，市价街机四万块钱一台，甚至有些更贵，他的没那么贵啊，基板是山寨的，木框和显示屏这种花不了太多钱，等做出来三万块钱卖给被人，不愁卖不出去吧？ 按照理论上来说，王强很有信心，只是还没有实践，实际上他心里也没有底。 …… 吃过早饭。 王强坐着老孙的摩托车去商场买17寸彩电，做街机和开红白机游戏室不一样，不能用二手电视机，需要新的。 当然，不能买进口的。 现在进口彩电价钱贵的吓人，过万一大堆，便宜都要六千以上。 两人在商场逛了一圈，凭借老孙能说会道的嘴巴，最后买了五台17寸长虹的彩电，三千四一台，刚到手的十万块钱还没捂热，就花出去一万七了。 而后两人又去买了按键和电路板以及各种电线，反正王强不懂，只管让老孙挑选，自己付钱就行了。 等到材料都买完，时间差不多已经中午。 王强和老孙又找了个小馆子搓了一顿，请人家办事，肯定得好饭好菜伺候着，他还买了一条红塔山给孙卫星，表示做出来一台给一百元的报酬。 老孙连连表示不要。 王强没辙，只好说这个钱是给他和木匠两个人平分，让老孙看着办，老孙一听肯定不能便宜木匠啊，便答应收下来。 家电维修店。 请来的木匠正在拿着卷尺量木板的尺寸，不时喊王强过去帮忙弹墨线。 老孙则是蹲在地上鼓捣着电路板和一堆电线，“诶小王，你过来下。” “来了。”王强把墨线收起来，放在木板上，转身走到门口，半蹲下道：“孙哥，要帮什么忙吗？” 孙卫星指了指底下刚锯出来的木板，“你把摇杆装上去。” 王强汗了一下，“这个我不会。” “我教你。”老孙拿起木板，指了指上面五个孔，“这边四个是装按钮的，这独一个的是装摇杆，你呢，先把摇杆从下面插上来，然后用螺丝拧紧，最后把草莓球弄上去就行，其他不用你忙活，回头我要弄几天回路开关。” “就这么简单？”王强笑道：“我还以为有多难。” 老孙乐呵道：“你以为真的那么简单？这叫看着简单，我待会还要把基板和电路板以及这些按钮、摇杆连接起来，里面涉及的东西可多了，和你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先干活吧。” “好。”王强也蹲了下来，拿起摇杆把草莓球先拧下来，然后从木板圆洞塞上来，再拿起螺丝刀拧螺丝。 这个活说起来简单，实际上操作起来比较费心。 因为王强必须一只手托住底部，另一只手拧螺丝，好几次他差点拧歪了。 总共需要装十个摇杆，他很认真仔细地一一安装，整整花了一个半小时才弄好。 刚装完摇杆，他抬头一看，发现木板上按键都被老孙熟练的装上去，就手上这块刚装完摇杆的还没弄，王强抹了抹额头的汗，“孙哥，你速度够快的啊。” “那是你速度慢。”老孙一如既往嘴里叼着烟，他都不需要弹烟灰，拿着先前已经弄好的基板和电路板起身，“搭把手，把凌师傅刚才做好的框子拿过来。” 框子才做好一个，木匠还在忙活。 王强跑过去双手抱住框子，有点分量，估计二十斤左右，他抱到门口放下，“然后呢？” “然后交给我。”老孙跑到框子后面，哼着不知道什么小曲儿，把基板和电路板一一安装上去。 大约花了十几分钟。 王强一直在旁边看着。 安装好电路板和基板后，老孙又忙上忙下把控制面板装上去，最后反反复复检查了三四遍，确定没问题后才道：“小王，给我把拖线板拿过来。” 王强从柜台上拿起拖线板放下。 老孙把插头插上去，紧接着按下开关，刚刚制作完的街机便传来一阵激荡的音乐声。 王强心中一喜，赶忙跑到前面去看，原本电视机屏幕的画面上，已经出现了街霸2几个大字。 “试试行不行，行的话油漆一下晒干就行。”老孙坐下来休息。 王强哦了一声，按着按钮选人，进去打了一把，发现没什么问题，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种事果然要专业人士出马。 呼。 街机制作出来了。 现在就看明天能不能推销出去。 王强心里琢磨着明天该怎么去推销，顺手关掉街机，继续走到木匠旁边去帮忙，今天争取把五台街机都制作出来，他有点迫不及待想知道，自己山寨的街机能不能卖个好价钱。 唔，要是街机卖得好，王强手头上有闲钱，就可以投入到四件套上面去了，能快点就快点，等到王老板那边传来消息，他又得把所有精力投入到公司上面去。 希望明天有个好收成。 第210章 知识就是财富 翌日。 外面下着蒙蒙细雨，气温有点凉了。 王强坐在老姚的面包车副驾驶座上，望着车窗外细如牛毛密密斜织的雨星，心中在琢磨待会能不能把街机卖出去。 舒悦和姚茜茜两个女人跟着王老板去了美帝，面包车带不走，只能留给公司，公司送货有专门的货车，又用不到，他索性私自挪用了下，让孙卫星开车，要不是年龄没到没有驾驶证，王强还真想自己开车。 握着方向盘的老孙打哈欠道：“咱们先去中山路那边看看，我儿子经常去那家游戏房打游戏，几次照面下来，老板都和我老相识了。” “嗯，麻烦孙哥了。”王强道。 “不麻烦。”孙卫星一只手在兜里乱摸，掏出香烟，往上抖了几下，一根烟冒出来，他用嘴叼住，又把烟塞回兜里，再拿出打火机点燃，美美地吸上一口，车厢里顿时都是烟雾，他继续说下去道：“主要是你弄得这些游戏机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 王强笑了笑道：“应该能吧。” 孙卫星一只手开车，“我感觉有点悬，毕竟那些游戏房老板都和厂商合作。” 原本信心满满的王强，被老孙一而再再而三的这样说，一下子也有点没底了，不会真的卖不出去吧？ 要那样的话，五台昨晚制作完的街机留在手里干嘛？把清海路那家红白机游戏室改改做成街机室？办法倒是不错，来钱速度太慢，王强没工夫耽搁在上面。 车子拐过几个弯。 来到一栋四五层高的楼马路边停下。 两人下车后直奔二楼。 推开白色的大门进去，可能早上的原因，里面只有一两个小青年在大呼小叫，王强看见人逗乐了，竟然是小健和小文，他随意打了个招呼。 孙卫星已经和坐在柜台后面的老板交流上，“尹老板，生意怎么样？” 尹老板胖墩墩的，哟道：“有您老孙在，我这生意可好不起来。” 老孙哈哈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前几回抓儿子回去动静有点大，给您添麻烦了。”说着，递过去一根红塔山。 尹老板接过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好烟。”随即点燃，腾云吐雾道：“今儿个您儿子可没来我这。” “我知道，找您有点别的事。”孙卫星道。 “什么事？” “小王，过来下。” 王强暂停和小健小文说话，转身朝着柜台走去。 来到老孙旁边，王强笑道：“尹老板您好。”来的路上老孙都透过底，他知道老板姓尹。 尹老板回了声好，然后好奇地看看王强，似乎在问什么事情。 “你说。”孙卫星努努嘴。 王强点点头，笑容满面看向尹老板，“我想问下，您游戏室里的街机是自己买的还是和厂商合作？” 尹老板倒没有任何不快，回道：“和厂商合作，除了店面自己没掏钱，怎么，你也想开街机房？只要不开在附近，我倒是可以给你介绍介绍厂商。” 摆摆手，王强笑道：“不是，我是想问您有没有兴趣自己买街机赚钱？” 尹老板晃着脑袋道：“太贵了，暂时没想过。” 王强不死心道：“比市价便宜呢？” “多少钱？” “三万一台。” 尹老板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话，而是抽着烟低头在思考。 王强没催他，和老孙两人站在柜台前安安静静等着。 大概过了一分钟样子，尹老板还是摇摇头，“暂时不准备。” “那不好意思打扰了。”王强道。 告别尹老板，又和小健小文打了个招呼，两人离开游戏室。 刚走到楼梯口。 孙卫星摊摊手道：“你看吧，我和你说大多数都是和厂商合作，很难卖出去。” 王强没说话，内心暗暗叹了一口气，是啊，毕竟几万块钱一台，还真不是谁都买得起，说句不好听的，哪怕是他开价只有三万，比市价四万一台便宜了一万块钱，那保守估计也相当于后来的三十万。 这还是一台的价格。 一个街机房少说十几台街机有的吧，有几十万买街机，去做别的什么不好？ 之前信心满满的王强，第一次有点怀疑街机是不是会卖不出去。 …… 两人摸到了第二家游戏房，离得不算远，两公里样子。 这个街机房在底层，地方还挺宽敞。 刚走进去的王强仔细观察了下，游戏房里大概有七八个小年轻在玩，坐在柜台前的是个三十多岁大姐，不知道是老板还是请来的营业员。 王强走过去搭话，“您这游戏房规模还挺大，三十多台机子，平时生意不错吧？” 妇女态度很和善，“还行吧，要打游戏吗？一块钱两个铜板。” 很贵。 记忆中是一块钱三个铜板。 “不是，我有事找这里的老板，请问……”王强迟疑问道。 妇女盯着他看了看，“我就是，你有什么事？” 王强解释了一下来由。 妇女摇摇头道：“不要，我的游戏机都是厂商提供的。” 又一次失望了。 王强想转身走了。 没想到孙卫星说话了，“大姐，不好意思问下，日笨人怎么和你合作法？” 妇女眨眼道：“不是日笨人，就咱们尚海本地的游戏机厂商。” 嗯？ 魔都本地？ 都已经跨出去一步的王强猛然回过头，好奇问道：“本地的厂商有基板？” “不是。”妇女倒是挺热心，解释道：“基板肯定没有，他们给日笨人代工，拿点辛苦费。” 王强眼前一亮，急忙问道：“那您可要告诉咱们是哪个厂商吗？” 说到这个妇女反而话不多了，瞒得很紧。 没问出什么来。 不过王强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他知道妇女当成商业机密不会告诉自己，不过之前的尹老板不是愿意透露厂商信息吗？他马上侧头道：“孙哥，咱们回去找尹老板。” 孙卫星一愣，“找尹老板干嘛？” “你跟我去就知道了。”王强拉着孙卫星匆匆朝着外面跑去。 找尹老板干嘛？ 当然是问清楚代工厂商的信息，然后把游戏机推销给那些人了。 有些人可能会觉得有点匪夷所思，哪怕是代工，人家最起码也是厂商，凭什么要自己的街机？ 但王强还真是这么想，因为听到代工两个字，他心里就清楚一件事，这些人只是日笨人在华的代工加代理商，一台机子撑死了撑一两千块了不得了。 自己的机子呢？ 卖给所谓的厂商只要三万块。 其中里面足足有一万块钱的利润！ 所以现在王强唯一期盼的是，这个所谓的厂商最好没有破解基板，否则生意会黄。 知识是取之不尽的源泉，用之不竭的财富啊。 怪不得中世纪波斯著名诗人萨迪会那样感叹。 哪怕是山寨出来的知识，如果能领先同行，那么一样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王强脑子里蓦然冒出了二十年以后广東首富的身影，嗯，这位才是把山寨文化发挥到淋漓尽致的大佬，自己现阶段还需向他看齐。 第211章 年入百万不是梦 上午。 雨越下越大，把车顶棚敲打的噼里啪啦直响，王强和孙卫星两人又回到中山路那家游戏厅，找尹老板询问了一下厂商的消息。 尹老板知道两人不是想开游戏机房，倒也没什么隐瞒，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厂商的消息告诉了两人。 还别说，离得挺远，在浦东那边。 得到消息后，王强连连感谢，随后和孙卫星迫不及待赶过去。 路上的时候，孙卫星不停抱怨怎么那么远。 王强倒是明白为什么那么远，主要因为浦东刚刚处于开发当中，若是企业办在那边，不仅房租便宜，还有各种优惠政策，甚至是免税。 车子跨过杨浦大桥。 浦东的面貌渐渐浮现在眼前。 当开过快完工的东方明珠之时，孙卫星指着建筑物道：“小王，知道这是啥吗？” 王强随意瞥了眼，“东方明珠。” “咦，你来过浦东？”孙卫星好奇道。 王强有点哭笑不得，就算没来过，只要后来的人，哪个不知道东方明珠啊？他不由又朝着不远处看了一眼，那个位置记忆中是金茂大厦，只可惜现在还是个建筑工地，远远望去，似乎还处于打地基当中，毕竟要到1999年才完工投入使用。 不多时，车子沿着公路慢慢开进川沙，期间停车询问了好几次，才摸到尹老板告诉的位置。 附近好几个小厂房，然后剩下的都是农田了。 现在的尚海还不是后来那个遍地都是摩天大厦的尚海，农田还不少。 安鲁电子门口。 面包车停下，王强撑着伞率先下来，然后和孙卫星一起走了进去。 畅通无阻，连半个门卫都没。 进去后就是厂房，王强刚到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欢声笑语。 “老赵你悠着点，回头别给小妖精吸干了！” “去去去，就你话多，我娶个年轻媳妇怎么了？” “没怎么，怕你身体吃不消。” 王强朝里看去，只见七八个木匠在那边锯木板，旁边还散乱的摆放着街机的外壳，没有显示屏，只是木盒子，这里明显是木匠工作的地方。 众人中间还站着一个身穿很干净中山装的男子，一看就不是干活的人，估计是管理或者老板。 中山装男子发现了他们，询问道：“你们找谁？” 王强从兜里摸出香烟，笑眯眯走过去散烟，“你好你好，请问你们老板在吗？” 双手乌漆嘛黑的一个胖木匠道：“老赵，找你的。” 中山装男子白了一眼，道：“我知道。”他接过香烟说了声谢谢，然后问道：“我就是这里老板赵翔俊，请问你们找我什么事？” 孙卫星也接过王强的红塔山烟叼嘴里。 王强道：“能不能换个人少的地方说？” “走，去我办公室。”赵翔俊伸手对着左边位置道。 办公室在厂房最左边。 两人跟在赵翔俊后面进了办公室。 里面。 赵翔俊挺客气，泡了两杯茶，然后坐在办公桌后面问道：“刚才没问你俩尊姓大名？” 王强捧着茶杯，道：“赵老板客气了，我叫王强，这是我孙哥。” 孙卫星道：“你叫我老孙就行。” “行。”赵翔俊点点头，“你俩找我有什么事吗？” 王强抿了一口茶，把被子放在茶几上，没着急说明来意，反而问道：“我问个冒昧的问题，每做一台和销售一台街机，日笨人给您多少钱？” 赵翔俊微微皱了皱眉头，对这个问题有点不爽，哪有上来问商业机密的，他摇摇头没说话。 见状，王强隐约明白对方的想法，也不恼，面露微笑道：“是这样，我这边也有街机，不过是自己做的，和日笨人的没啥两样。” 赵翔俊误会道：“你也想我帮你代工？“ 王强摇摇头，“不是，我是想街机卖给你。” 赵翔俊哑然失笑道：“我自己帮别人做，买这玩意干嘛？” 这话听上去很有道理。 并且王强相信赵翔俊肯定没有兴趣买街机。 但所谓的营销是如何做的？就是要让没有兴趣的人买下来。 如果换成别人，王强没什么信心，但这位既然是给日笨人代工加代理的老板，他就非常有信心了。 “赚钱。”王强直截了当道。 赵翔俊没听懂什么意思，“我帮日笨人代工就在赚钱，要自己买你的街机变成花钱了。” “刚才你也说了，你是帮日笨人代工，并且还代理销售和联系客户，对吧？”王强反问道。 赵翔俊点点头，没说话。 王强一拍大腿道：“赵老板，你手握金山不自知啊！” 赵翔俊呃了一声，不明白。 就连孙卫星都一头雾水看着王强，先前王强说要来找厂商，他便觉得非常奇怪，连开游戏厅的都不要，厂商凭啥要？ “我这么和你说。”王强条理清晰道：“你现在手上掌握了很多客户，有直接从你这边买街机的，有类似租街机，赚了钱和日笨人分成的，对不对？如果街机是你自己的，你卖给客户或者租给客户，那么钱是不是都是你赚的？你手上的客户就是你最大的财富啊。” “嗯。”赵翔俊应了一声，“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不管租还是买，一般我都让他们直接把钱打到日笨人的账户上，关键我不经手。” 王强笑了笑，“他们和日笨人认识吗？要是不认识，谁知道你让他们打钱的账户是你的还是日笨人的？” “不认识，但他们都是奔着日笨游戏的牌子来。”赵翔俊在解释，“要是没这块牌子，谁会到我赵翔俊这边拿游戏机啊？” 王强笑眯眯看着对方说完，不紧不慢道：“你真认为他们是因为日笨人的牌子？”伸出食指晃了晃，“不不，你想错了，大家之所以到你这边拿游戏机，主要是因为其他地方拿不到，即便拿得到，代价也比你这边高，不信你随便打个客户电话，问问是不是怎么回事，至于怎么问，我觉得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吧。” 赵翔俊不吭声。 为了说服对方，王强利诱了起来，“虽然我不知道你给日笨人代工和代理每台游戏机能赚多少钱，但我估计应该不超过两千块每台，但是呢，我这边的街机可以给你三万块每台，正常市价大约四万每台，你可以为了薄利多销卖三万八或者三万六甚至是三万五，那么你每卖出去一台至少能赚五千到八千之间，租回笼资金太慢，我就不说了，你可以这样，要是有人要买街机，你就拿我提供的，要有人租，你就拿日笨人的，一举两得，对不对？” 赵翔俊眼神闪烁，明显动心了。 哪怕是坐在王强旁边的孙卫星都忍不住心脏噗通噗通跳起来，一台赚大几千？这利润太丰厚了啊！ 见到对方还不表态，王强画大饼道：“你再想一下，要是卖出去多了，你赚的钱越来越多，以后有人要租游戏机，你也可以抛开日笨人自己做，到时，你就是尚海，乃至长茳三角洲周边第一大游戏机提供商，一年赚三五十万？那是瞧不起您呢，年入百万不是梦！” 说的很有道理啊。 要是有自己的街机，抛开日笨人自己做，那能赚多少钱啊？ 一台街机卖出去能赚大几千，两百台就能赚一百多万了。 每年两百台很难吗？别人可能不清楚行业里面的门门道道，赵翔俊做这一行一年多了，如何不清楚？去年，他给日笨人代工代理了一年，足足卖出去五百多台，外加租出去两千三百多台！ 何止是年入百万，年入上千万都有可能！ 赵翔俊觉得自己呼吸有点困难，夹着香烟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在王强出现前，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可以年入几百万乃至上千万，因为给日笨人代工和代理，远远没有王强猜测的那么多，制作一台才赚两百块，销售或者租凭出去一台赚三百，实际上每台街机赵翔俊只能赚五百元。 去年一整年，去掉人工费和其他开支，他赚了大约六十万，这已经很满足了，但是没想到，王强短短几句话，让赵翔俊看到了一条金光大道在眼前，真正的金光大道啊，这条大道上铺满的全是钞票，那醉人的油墨味似乎在向自己招手，赵翔俊按耐不住激动地心情，脱口而出道：“只要你的街机质量不是太差，有多少我要多少！” 赵翔俊想好了，就按照王强所说的去做，有钱赚为什么不赚？而且还是赚大钱中的大钱！ 成了？ 真的成了！ 王强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赵翔俊太迂腐不答应，那想把街机卖出去是有点难度，古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街机的利润那么大，赵翔俊要是不动心王强才觉得奇怪呢，如果不是考虑到知识产权的事情，他都想自己出面全盘做街机，虽然说现如今按照中国的法律，山寨了日笨人也无可奈何，但王强不想给自己留下太多污点，有些事情能避免就避免吧，不然以后成了名人，别人指不准还会编排段子。 比如说编排个这样的段子：“抄抄抄，你就知道抄，你现在能抄作业，以后到社会上还能抄吗？”若干年以后社会著名成功人士王强在台上演讲时说起小学时老师曾对他说过的话，顿时台下想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嘶，想想都觉得恶寒。 第212章 以假乱真 见到对方答应。 王强马上跟上来道：“我带了一台过来，你可以看看。” 赵翔俊还沉浸在幻想之中，略带激动道：“好。” “孙哥，麻烦你和我一起过去把游戏机搬进来。”王强起身道。 “没问题。”老孙起身。 赵翔俊道：“一起去。” 三个人朝着办公室外面走去，期间赵翔俊又被木匠们打趣了一次，看得出来，他是个没什么脾气的人。 因为下雨，王强怕淋湿街机，让赵翔俊在车间里找了一张很大的塑料纸，刚准备出去。 哐当一声！ 咆哮的狂风就把门重重摔在墙上，外面传来阵阵低声的呜呜，还有大雨滂沱砸在车间顶上的声音，似乎要砸穿房顶一样。 雨真大。 王强和老孙穿上赵翔俊向木匠借的雨披，又让赵翔俊撑着伞，两人来到面包车后面，掀开后备箱的门。 爬上去。 他先用塑料纸包裹住街机的机身，然后双手抱住街机头部，老孙在下面抱住尾部，两人慢慢把街机拿出面包车。 一直撑着伞的赵翔俊被雨点打的生疼，再加上外面空气很凉，先前热昏脑袋的他一下子清醒了，暗暗自责，怎么就那么容易答应了呢？要是小王的街机质量不好怎么办？ 他一时间脸色有点阴晴不定，刚才可是说了，只要质量不是太差就拿下来，关键要是质量很一般，比如漏洞很多，客户们会要吗？ 不由得，赵翔俊担忧起来，脑袋里在琢磨，待会要是街机质量不好，该怎么才能拒绝，先前他被利益冲昏了头脑，压根没想到这茬，怪只怪王强说的太诱人啊。 王强可不知道赵翔俊在想什么，他刚刚从面包车上下来，看见赵翔俊站着不动，急忙道：“赵老板，帮我挡着点，别让雨打湿游戏机。” “哦哦。”赵翔俊这才惊醒，急忙抬手帮忙关上后备箱，然后撑着伞给街机挡雨。 老孙开玩笑道：“在想什么呢？千万富翁。” 赵翔俊打哈哈道：“没什么没什么，先进去。” 虽然才距离短短十几米路，但风雨交加，又搬着个街机，三个人花了两分钟才进去。 回到车间。 王强和老孙气喘吁吁把街机放下来，木匠们都好奇看过来，不知道什么玩意。 “老赵，什么东西？” “诶，有点像游戏机。” “不能吧，难道是次品退货？” 几个人在那边你一言我一语说道。 赵翔俊挥挥手，“去去去，干活去，对了，老张，把包工喊过来。” 胖墩墩的老张应声道：“嗳，我这就去。”他放下手上的锯子，朝着右边隔开的车间走去。 王强瞅了一眼，估计那边是电工间，然后收回目光，掀开塑料纸，和老孙两人合力把街机竖起来。 “赵老板，找根拖线板过来？”王强道。 “我找找。”赵翔俊还在寻思要质量不好怎么拒绝，跑到固定在墙上的大木箱里翻翻找找，一会儿后，拿出拖线板，把插头插在墙上，拿着板子来到街机旁边。 王强蹲下身子把街机插头插进去，又伸手按下开关，顿时激荡的音乐声传来，他站起身伸手道：“试试？” “待会，等包工过来。”赵翔俊不着急上手。 听到对方这么说，王强没再催促，他大概明白这小作坊里面有个能人，就是赵翔俊嘴里说的包工，估计除了不能制作基板，其他工作都是所谓的包工在负责。 两三分钟后，东边车间里走出来两个人，带路的正是刚才被唤作老张的人，后面跟着一个很精瘦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 “老板，你找我？”金丝边眼镜男道。 “包工，帮我看看这台游戏机有没有什么问题。”赵翔俊指了指街机。 “出故障拿回来维修？”包工对着王强问了一句，他笑了笑道：“别着急，我一会给你弄好。” 王强笑吟吟没说话，他大概明白赵翔俊什么意思，故意不说明，就是想让包工检查问题。 包工率先走到街机面前，握紧摇杆试了试，又按了按按键，自言自语道：“没啥问题啊。”为了弄明白到底哪里出问题，他又选人操作着打了一把，还是没发现问题。 “怎么样？”赵翔俊问道。 “暂时没发现有什么问题，我再看看。”包工从腰间的工作包里拿出电笔，掀开街机后盖，在几个关键点上测试有没有其他问题。 老孙嘀咕道：“你测吧，测一千年都测不出问题。” “什么？”包工没听清楚，扭过头回问。 王强摆摆手，“没什么，你仔细检查就行。” 包工哦了一声，又忙上忙下检查，甚至最后都检查到基板了。 几个木匠也不干活了，都围过来。 “咦，新机子啊？”包工盯着基板看，“基板还新……嗯？商标呢？商标怎么不见了？”他钻在箱体里面左看右看，除了发现商标不见，其他真没发现什么。 不过游戏机被送回来，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不信邪的包工又钻出来，回到控制面板前面，再次打了一把游戏。 最后，包工也束手无策了，眼巴巴看向赵翔俊，“老板没啥问题啊，你要不让客户告诉我哪里有问题，我再检修？” 赵翔俊反问道：“确定什么问题都没有？” “有，基板和外壳的商标不见了。”包工无奈道：“其他我看什么问题都没有。” 赵翔俊有点不相信，“和咱们的机子一样？” “一模一样啊，哪怕是游戏都……”话说了一半，包工醒悟过来，略带吃惊道：“你说啥？和我们的机子一样？这不是咱们的机子吗？” 赵翔俊大吃一惊，他对于包工的实力可是十分清楚，日笨留学回来的顶级人才，检查了这么久，竟然没有发现这台游戏机基板不是日笨人提供的？那就是说以假乱真了？不由得，他看向王强的眼神发生了一丝变化，你是怎么做到的？ 王强脸上还挂着笑容，他早就在深镇的时候测试着对比过正版和山寨的基板，还别说，章子妍和姜翠花破解程度是百分之一百，自然没有任何问题，并且连原制作商的加密程序都添加了进去，如果去掉商标的话，自己的基板绝对可以以假乱真，“怎么样，满意吗？” 满意。 肯定满意啊。 最担心的质量问题都解决了，赵翔俊喜出望外道：“行，你有几台我全要了。” 王强道：“暂时就五台。” 赵翔俊失望道：“怎么才五台？” 王强让他宽心道：“我们人手少，做的慢，你要是确定要的话，可以给我个数目，我回头多找几个人一起制作，比如拳皇94、恐龙快打之类都有。” 赵翔俊眼前一亮，“好好好，多做点多做点，我想想要几台。”他背着双手走来走去，在考虑下多大的订单。 一旁的包工和木匠们算是听出来了，一个个都有点瞠目结舌，什么？这和正品几乎一模一样的街机是这个小年轻找人做的？他们是怎么解决基板问题的？ 另一方面，包工觉得有点古怪，他们帮日笨人制作街机，现在却变成了向其他人买街机？ 正在此时，赵翔俊咬咬牙道：“先给我弄二十台，种类最好多点。” 王强一口答应道：“好。” 做出这个决定以后，赵翔俊如释重负道：“成，我们签个合同？然后我先把这五台机子的钱给你？” 王强摇摇头道：“合同就免了，一手交货一手交钱，我相信你不会赖我账。”要是其他事情他肯定签合同，但山寨别人知识产权，王强可不想给人留下什么不利于自己的证据，没签合同说破天都没事，签了合同，要是日笨人闹腾起来，够自己喝一壶。 总算把游戏机卖出去了，还获得二十台的订单。 王强忽然发现山寨赚钱真的快，包括前期的破解、制作各种成本在里面，转手挣了十几万，并且后续还能赚好几十万，暴利啊，要是这样的生意能多点，简直比目前开贸易公司还来得暴利。 之前投资十来万进去，主要是破解的费用，实际上制作一块基板的成本只有几千块，嗯，空白基板的价格有点贵，再算上屏幕、外壳等人工费用，撑死了一台街机成本万把块钱，现在卖三万一台，利润大概有两万元左右。 要是能够卖出去五百台，就能赚一千万了。 别人不知道，王强还能不知道未来几年中国的街机行业有多兴旺？先前贸易公司没钱，他不得已才接受融资，要街机早点弄出来，何愁钱的问题？ 不过话说回来，融资确实有必要，他倒并不是全都因为钱，而是主要看中了王老板在国外的能量和渠道，要是自己去找渠道和建立仓储物流的话，估计少说要花好几年的时间，比如说京东吧，从进军电子商务到后来市值六百多亿美刀，其中发展渠道和仓储用了多久？ 整整十几年！ 而公司有王老板这个股东的话，这里面能节省很多很多的发展时间。 这是题外话暂且不提。 不论怎么样，王强明白街机上面有很大的利润，最起码赚的钱可以支撑自己完成另一个产业的构思，并且看这样子，能够在很短时间里完成原始资金积累，他心思又开始活跃起来，琢磨起做四件套的事情，并且若是做的不错，以后可以建立个自己的品牌也说不定。 第213章 找我也不给 事情谈完。 王强和孙卫星准备回去把剩下四台街机运过来，因为知道王强是国兴贸易的人，赵翔俊倒也爽快，回家拿了十五万过来给了他们，让尽快把剩下四台街机送来。 拿到钱后，王强和孙卫星便离开了。 赵翔俊兴匆匆回到办公室，摩拳擦掌拿起电话询问客户们要不要便宜的街机，很快，他拨通了一个浦东的老板电话。 “老任，我这有一批特价处理的街机要不要？” “什么类型的？多少钱一台？” “三万八一台，街霸2。” “才便宜两千块啊？” “你是我老生意了，要不我再给你便宜一千块，不过你可不能和别人说。” “三万七？行，你给我送一台过来，事先说好，要是质量有问题我肯定会退货的。” 虽然才要了一台，但赵翔俊还是很满意，毕竟开了个好头，于是他又拨打第二个客户电话，只不过这个客户比较小气，他说破嘴皮子对方都没要。 没办法，下一个。 三个。 五个。 十个。 除了第一个外，第七个又要了一台。 赵翔俊并未气馁，他打的这些客户基本上都是租凭游戏机的客户，有些才刚刚起步，不可能每一个都要，很正常。 浦东地区的打完了，他盯着电话簿看了好一会，然后再次拨打了几个老熟人客户的电话。 嘟嘟，电话接通了，“喂，尹老板，我是赵翔俊啊。” “赵总，啥事？” “我这有一批特价处理的街机，你要不要？三万八一台。” “呃……这么便宜？”电话那头尹老板想了下道：“赵总能不能再便宜点？” 赵翔俊咂咂嘴道：“已经很便宜了。” 尹老板笑呵呵道：“早上还有人来找我，说三万块钱一台我没要，主要是不放心他们的产品质量，回头买回来用不了两天坏了怎么办，对吧？你看，我都做到这地步了，既然特价，那你再便宜点呗。” 赵翔俊心中一跳，急忙笑道：“成成，那给你三万七……算了，三万六。” “好好，赶快给我送过来。” “明天早上送过来。”赵翔俊说完后想到了什么，“诶，我记得你离国兴贸易很近吧？” “是啊，怎么？” “那我待会让人给你送过来，你现在去把钱汇款到农行账户622……” “咦？换账户了？” “特价商品的账户不一样。” 随后赵翔俊又联系了几个客户，把王强的五台街机全部脱手，其中有三个貌似离国兴贸易非常近，他想了下，直接打了王强电话。 …… 车里。 刚刚开过杨浦大桥。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王强听到大哥大响，好奇是谁，从包里拿出电话，接听，“喂？” “是小王吗？我赵翔俊。” “赵老板啥事？我才刚过杨浦大桥，机子估计下午才能送到。” “不着急不着急，我和你说件事，你在中山路附近吧？我呢，有两三个客户答应各要一台机子，你帮忙送过去，我把地址告诉你一下。” “等等，我拿本子记一下。”王强用肩膀夹住大哥大，从包里翻出钢笔和小本子，“你说吧。” 赵翔俊嗳了一声，道：“第一个客户他在中山路……”他一一把三个客户地址和名字都说了一遍，反正刚才三个客户都已经汇款到他账户中，让王强送过去还省了运输费。 等到挂了电话，王强古怪地盯着本子上，又抬头看了看开车的孙卫星欲言又止。 孙卫星瞅见了，问道：“怎么了？” 王强有点哭笑不得的指着本子道：“赵老板让我给尹老板和新华路那位拒绝咱们的那位大姐各送一台机子过去。” 孙卫星乐了，“真的假的？” “真的，我骗你干嘛？”王强无奈地摇摇头。 孙卫星哈哈笑道：“我在想待会他俩看见咱们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王强汗了一下，能啥表情？肯定是要吐血呗，三万块钱的街机不要，非得要更贵的，至于赵翔俊开价多少他不知道，反正肯定不止三万块。 其实关于尹老板和那位大姐为什么不要自己的街机，却宁愿多花点钱拿赵翔俊的，王强非常理解，说到底还是一个信任问题，自己无缘无故找上门去，又不是厂商，谁知道街机的质量怎么样，另一方面，三万块钱确实低的吓人，低的让人认为王强卖的街机可能是次品。 但赵翔俊不一样了，他和尹老板等人合作那么久，信誉在那边，街机价格稍微便宜点，那些客户自然而然动心，所以才发生现在这一幕。 颇为好笑的王强摇了摇头，没去多想什么。 回到孙卫星的家电维修店后，两人又搬了两台街机塞面包车里，没办法，只能装两台，面包车后面的座位全都拆了空间就那么大。 …… 中山路，游戏厅。 王强和孙卫星一前一后抬着街机进了游戏室里。 刚刚到午饭时间，里面人挺多。 尹老板忙得不可开交，刚给一个小学生两个铜板抬起头，蓦然看见王强和孙卫星抬着街机进来，他不着痕迹蹙了蹙眉头，这两人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不要吗？怎么现在还直接送到游戏厅里来了？ 他刚要开口，搬着游戏机到柜台前的王强已经开口，“尹老板，游戏机给您放哪？” 尹老板不爽道：“我没说要你们的游戏机啊。” 孙卫星解释道：“赵老板让咱们给您送来的。” 尹老板啊了一声，不确信道：“你说啥？” 王强笑眯眯道：“你可以自己打电话给赵老板，我和孙哥先把游戏机给您放这了，还要送给下一家呢。”说着，他和孙卫星两人便把游戏机竖在柜台前，然后摸出大哥大拨打赵翔俊电话，告诉已经送到了中山路这边，还让尹老板和赵翔俊确认一下。 尹老板半信半疑地拿过电话和赵翔俊说了几句。 最后确定没错。 王强和孙卫星没废话，转头就走了。 尹老板看着两人的背影翻了翻白眼，心说，我特么就是个凯子，放着三万块的机子不要，非要拿更贵的，真是冤大头啊。 …… 离开中山路后。 王强又沿着地址送了另外两家，包括那位拒绝过自己的大姐。 等到都送完以后，他拉着老孙在路边找了个小饭店吃饭。 菜刚刚上齐，老孙竖了竖筷子准备开吃，他幸灾乐祸道：“小王，刚才邱大姐脸都绿了啊。” 邱大姐就是不要自己街机的那位。 王强饿坏了，扒了一口饭道：“我不是圆过去了么，没让赵老板难做。“ 老孙咂咂嘴道：“那也够她难受的，多花了好几千块呢，你说下次她和尹老板会不会直接找你拿游戏机？” “找我也不给。”王强直截了当道，他这人做生意还是比较诚信的，再加上没准备在街机行业混多久，以及赵老板给钱挺爽气，他做不出背地里为了几千块就背信弃义的事情，自己负责让老孙制作街机，然后丢给赵老板卖，一次性回笼资金多简单的事情，一台台卖，他自己得浪费多少时间在里面？有这个时间可以做别的很多事情了。 而且吧，和赵翔俊合作有一个好处。 即便王老板那边有消息了，王强一样可以让方月晴把基板寄过来，然后让孙卫星找人做，做完以后送给赵翔俊就行，自己可以全心全意忙活公司和其他事情，如果自己接触那些客户，王强就没有精力忙活全球购的事情了。 当然了，最主要的是他把街机只当做提款机，压根没想去发展，自然不用把客户抓在手里，毕竟街机行业兴旺不了太多年，而且山寨这条路确实有点风险和名誉上的损失，王强明白孰轻孰重。 第214章 收编二十二个人 三天以后。 国兴贸易，总经理室。 王强和父亲稍稍聊了聊公司近况，还不错，有了一大帮王老板找过来的精英，公司管理变得井然有序，生意规模也上去了一个档次，他几乎没用怎么操心，或者说，父亲和老朱两人都没用怎么去操心。 公司的事情暂时不用烦。 只是深镇那边还没有来电话。 这不，刚才赵翔俊又打电话催二十台街机什么时候送过去，王强倒是想送过去，问题是只做街霸2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正所谓命里有时终须有，根本无需多想。 叮铃铃，座机声音响了起来。 “喂您好，这里是国兴贸易总经理室，我是王保国，请问您找谁？”王保国熟练的说这句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王伯伯您好，我是强子哥的朋友方月晴，打他大哥大打不通，请问他在公司吗？” 王保国一听，立刻道：“我喊他。”侧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王强，“强子，电话，你大哥大怎么打不通？” 王强一阵纳闷，大哥大怎么打不通？他掏出来一看，哦，早上充完电忘了开机。 他一边摸着大哥大开机，一边走到办公桌旁边接过座机话筒，“喂？” “强子哥，我是小晴呀。”方月晴清脆的声音传来，“小妍和翠花姐刚刚又破解了四款基板，她们让我和你说一声，问问要制作多少块基板。” 想什么来什么，王强立刻道：“包括街霸2，再各做十块吧，我这边回头给你们汇款过来，对了，你让她俩找点人手一起制作，最好尽快做出来。” 方月晴问道：“大概多久要？” “就这两三天时间里，做完直接邮寄过来。”王强交代道。 方月晴想了下，道：“好的，我和她们说一下，你什么时候来深镇？” 王强汗了一下，明白小姑娘什么意思，只不过过年前他可能真走不开，于是含糊说了一句什么你有空等放假了来尚海玩，我带你好好转转之类的。 其实是敷衍的话，实在太忙了，总不能直截了当说没空，然后不理不睬吧？总要加点修饰语句进去，他做人一向比较客气。 只是方月晴没听出这个客气来，还以为他认真邀请自己去尚海玩，马上迫不及待道：“好呀好呀，等放假了我和小妍一起过来玩。” 呃，王强心说你来尚海我未必有时间陪你玩，再想想这姑娘帮衬了自己那么多，他这个话说不出口，只好道：“行，等你过来的时候提前打我电话，我给你订酒店。” 挂了电话。 刚要和父亲再说点什么，bp机滴滴响了起来，他掏出一看，是施海龙传呼自己，上面写着几个字：我进去了，帮我照顾下兄弟。 什么意思？ 难不成蹲大牢去了？ 这点王强能够明白，可是帮忙照顾兄弟他没听懂，你兄弟在哪我都不清楚，怎么照顾？于是他急忙拿出大哥大回拨施海龙的电话，可是怎么打都是盲音。 好吧，没打通。 可是施海龙和顾小雷都在老姚被杀案上帮助过自己，王强不能坐视不理，立刻和父亲告别，出去寻找小健和小文等人，他记得这些人喜欢去游戏厅玩，哦，对，前两天在尹老板游戏厅见到过。 …… 中山路，游戏厅。 王强骑着老朱的摩托车来到楼下，锁好车子。 上楼，此时游戏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尹老板一看见王强过来，立刻笑容可掬离开柜台走上前来，“小王老板什么风把您给吹过来了？” 王强被他文绉绉的话弄得有点不自然，笑了笑道：“找两个人。” 尹老板跟在后头道：“那个三万块的街机您还有不？” 王强装傻充愣道：“哪有三万块的机子，我先前弄错了赵老板给的价钱，幸好您没要，不然我要赔死了。” 尹老板：“……” 说话间，王强瞟到了坐在拳皇94机子面前的小健和小文，走上前去拍了下小健的肩膀。 “谁啊？待会，等我这把打完。”小健头也不回，专心致志操控屏幕上的草薙京，还自言自语道：“大招怎么放不出来？” 王强闻声，说了一句，“下，左下，左，左下，下，右下，右，再按c。” “哦哦。”小健照做。 草薙京立刻大蛇薙放出来，打的小文操控的克拉克只剩下三分之一血。 小文怪叫道：“赖皮赖皮。”他有点恼羞成怒转头想看看谁指点小健，忽然看见是王强，呃了一声，“强哥，您怎么来了？” 小健闻言也急忙转过头来，乐了，“强哥是您啊。” 王强神色凝重道：“刚才你们海龙哥传呼我，说他进去了，你们知道吗？“ 小健脸色一变，啊了一声显得有点懵。 小文更是玩游戏的心情都没了，腾一下站起身，“真的假的？” 王强点点头，摸出传呼机给他俩看了一下。 看完以后，小健脸色刷白，说了一句匪夷所思的话，“完了，我们要挨饿了。” 王强一晕，你不应该关心你海龙哥的安危吗？ 小文哭丧脸道：“我们怎么办啊？怪不得昨天晚上春天哥给了咱们五百块钱，看来早知道要出事了。” 他俩的反应弄得王强一阵无语。 “别着急，你们海龙哥让我照顾你们。”王强其实对于小健和小文还是比较有好感的，在看守所里，他们可是帮着自己狠揍了卢经理，真的走投无路，他不会坐视不理。 听到王强这么说，小健小文顿时一阵欣喜，急忙道：“对对，咱们还有强哥。” 王强考虑的比较仔细，“你们把你海龙哥手底下带的人都找过来，我在国……去清海路我的游戏室等。”既然海龙托自己照顾底下兄弟，他肯定要问问那些人接下来准备怎么样，要是有人愿意接受自己的帮忙，他会照顾，要是不愿意接受，他也不会勉强。 “好好，小文，我和你快去找人。”小健有点慌。 小文嗯了一声，“强哥你先去游戏室，回头我带人过来。” “嗯。”王强转身朝着楼下走去。 …… 清海路。 龙腾游戏室。 大约一个小时后人都到齐了。 王强暂停和朱小峰说话，看着眼前站的整整齐齐二三十个人，起身道：“相信什么事情你们都已经知道，你们海龙哥就在刚才被抓了。” “知道。” “海龙哥怎么被抓了？” “唉，可能和帮徐老板办事有关。” “不知道关多久，最近严打，我估计最少一两年出不来了。” “希望徐老板会保海龙哥出来，还有春天哥也跟着进去了，看来我们海龙圈要散了。” 大家七嘴八舌说起来，每一个人都显得垂头丧气，脸色很难看，在道上混有圈子和没圈子完全是两个概念，有老板撑得圈子和没老板撑得圈子又是两个概念，现在施海龙和春天哥被抓，很显然，他们已经从有老板撑得圈子变成了没有老板撑得圈子，并且，若是没有经济来源，很快圈子会散货。 看着众人的模样，王强大声道：“你们安静一下，听我说。”见到众人都闭嘴了，他继续说下去，“海龙哥进去前托我照顾你们，只不过我不会直接给你们钱花，也不会支持你们做任何游手好闲违法的事情。” 所有人都啊了一声看向王强，他们还以为王强会无条件养他们才一个个赶过来，没想到听到的却是这个。 不劳而获？ 在王强看来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在收到海龙信息的时候就想着怎么安排这些人，最好就是安排点活做做，只是直接安排到公司他也不会放心，所以琢磨先给他们做点别的事情。 “我这么说吧，愿意听我指挥的，留下来，我给你们租房子、包伙食，每个月按劳所得发工资。”王强把自己的主意说出来，“不愿意的，每个人我自掏腰包给五百块钱车旅费回家，你们可以等海龙哥出来后，再回来，或者其他打算，现在你们自己商量一下，愿意留下来的站着别动，不愿意的话，上前来，我拿钱给你们。” 人群骚动起来。 小健小文和帅帅等人分别窃窃私语起来。 “留不留下来？” “留下来可能要干活。” “我还是选择拿五百块钱。” “小余你呢？我听健哥的。” 商量了好一会，大概七八个人站出来，其中还有王强认识的小文。 小健瞪着眼睛道：“小文，你咋回事？” 小文畏畏缩缩道：“我……我想了下还是回家去比较好。”混社会的很大程度是想不劳而获，让他们干活，怎么可能？ 小健骂骂咧咧道：“干点活怎么了？咱们从村里出来的时候怎么说的？不飞黄腾达绝不回去，你就想这样算了？” 小文满脸失望道：“海龙哥都进去了，还谈什么飞黄腾达。” 小健生气道：“你……” 王强摆摆手打断他，看向小文，“你在看守所里帮过我，既然你选择回去，那么我私人多给点钱，希望你以后会越来越好。”说着，他从公文包里掏出刚刚回来路上从银行取的一叠钱，从里面点出两千块，递给小文，“行了，你可以先走，祝你一路顺风。” “谢谢强哥。”小文接过钱一脸感激，转身先离开了。 第二个满脸横肉的走上来，“强哥。” 王强没说话，点了五百块给他。 第三个。 第五个。 第八个。 很快，选择离开的人都拿了钱离开。 等到那些人一走，王强让小健统计了下大概还有多少人。 不多时，小健把人数统计下来，包括他自己还有二十二个人。 该怎么安排这二十二个人呢？ 王强仔细想了一下，抬头问道：“你们当中有人会开车吗？” 小健比较了解情况，伸手道：“我和帅帅还有大磊会开车。” 帅帅王强认识，大磊是个看上去比较憨厚的青年。 王强点点头，“嗯，我知道了。”他考虑了一下，“我是这样打算的，有个活给你们干一下，每个人每月五百块钱工资，包吃包住，一直到你们海龙哥出来。”这个工资主要看在施海龙面子上，正常说来三百包吃包住对于现在来说已经是很好的活了。 小健大声道：“我没意见。” 其他人犹豫了一下，全都开声了。 “好的。” “什么活？” “我们能接受。” 见到全部都答应了，王强把活说出来，“我在让人做游戏机，就是你们平常玩得街机，回头我领你们去见见负责你们日常工作的孙哥，每天工作八小时，待会我让他给你们租房子，嗯，大概就这样。” 暂时只能这样安排了。 最起码有点事情给他们做做。 王强无奈地摇摇头，幸好不是顾小雷让自己帮忙照顾底下兄弟，否则两三百号人肯定没地方安排，至于眼前这二十几个人，看吧，要是谁认真干活，回头再安排到公司里面去，要是不认真干活，大不了养到施海龙出来，算是把欠施海龙的人情还上了，仁至义尽。 第215章 六十万现钞 下午。 王强帮着小健等人租了房子，又买了点生活用品。 算是集体宿舍吧，他租了四间三室一厅的，每个屋子住六个人，最起码在先生待遇算是不错。 而后，大概在三点左右，他把人带来了孙卫星的电器维修店，大老远喊道：“孙哥。” 孙卫星正蹲地上在修理电视机，抬头看见浩浩荡荡一群人马过来，吓了一跳，道：“小王，你带这么多人来干嘛？要开盘吗？” 他说的开盘并非股市或者百家乐之类，而是指两个圈子之间上演全武斗。 王强被他弄得哭笑不得，赶紧解释道：“不是不是，赵老板那边催我二十台街机赶紧做好，只不过基板还没来，所以我带点人过来，帮你先把街机外壳做起来，嗯，你安排他们干活，要是谁不听你话，回头和我说声就行。” 老孙看看痞里痞气的一帮人，连连摇头道：“我可不敢，要是他们再看我不顺眼，暗地里麻袋一套揍一顿怎么办？” 小健上前拍着胸口道：“孙哥您放心，有我在这里谁都不会和你叫板，我们不好好干活，你尽管和强哥说。” “对。” “你让我们干嘛我们就干嘛。” “哪怕让我们砍人，我们也绝不眨下眼睛。” 帅帅和一众人都煞气很重在那边喊了起来。 这不喊还好，一喊老孙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细汗，真吓着了。 王强汗了一下，让他们在这边等着，自己拉着孙卫星进了店里。 里面。 “孙哥，你真别怕。”王强宽慰他。 孙卫星哆嗦道：“能不怕吗？我以前被小流氓打过，现在见到这群人都寒碜。” 王强知道他有心理阴影，赶忙解释道：“他们以前是小混混，在你手上可不是。”他把海龙被抓进去的事情说了一遍，又告诉孙卫星，这群人如果不听话，他会安排到其他地方去，不会给孙卫星造成什么麻烦。 听到最高指挥权在自己手里，孙卫星来了点胆气，“他们真会听我话？” “真的，我还能坑孙哥你不成？”王强保证道。 “行。”孙卫星点点头，“那我回头死命差使他们，保证尽快把二十个街机框做出来。” 王强想了一下道：“能做多少个外壳就多少个，不一定二十个，我让人基板多做点，算是备点存货手里，别待会赵老板要机子咱们又要他等，对吧？” 其实他心里还打着别的主意，尚海一带街机生意是交给赵翔俊做了，其他地方或许还有生意呢？换句话说，甚至多出来的，还可以让国兴贸易附带增加个营业项目，当然了，最好别牵扯到公司，实在存货太多的时候可以试试看。 孙卫星问道：“基板什么时候能到？” “大概大后天吧。”王强计算着时间说道。 “成，到时你直接带基板过来，有这么多人在，两三天时间做二十个框体绰绰有余。”孙卫星立军令状道。 …… 两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早上，王强拿到了方月晴找人坐飞机送来的二十块基板，立刻让梁先生开着面包车送自己去孙卫星店里。 去的路上，他还在琢磨街机框体做出来没有。 结果跑到孙卫星店里一看，王强有点发懵。 只见店里面堆得密密麻麻的框体，孙卫星一看见王强过来叫苦道：“小王，我这店里放不下这么多街机框体，还有好些放我家里了。” 王强啊了一声，道：“这里最起码二三十个框体了，你家里还有？” 叼着香烟有点木匠样子的小健凑话道：“那是，三天时间咱们坐了七十多个框体呢。” 汗。 你们够勤快的啊。 王强表扬道：“没看出来，你们挺能干的啊？” 帅帅拿着墨线撇撇嘴，“不就木匠活么，小时候我就帮我爸搭手了，多多少少会一点。” 确实，游戏机框体制作比较简单，无非锯几块规格差不多的木板出来，然后装在一起，况且有木匠在旁边指点，小健帅帅他们只要沿着墨线别锯歪就行了。 看见框体已经做好。 王强立刻让梁先生打开面包车门，让小健等人把基板小心翼翼搬下来。 这些活小健他们暂时还做不了，孙卫星亲自上阵接基板。 好在框体和其他线路都已经弄好，只剩下焊好基板，孙卫星花了小半天时间，二十块基板全都装完了。 随后，王强在附近找了辆大货车，让小健等人把街机都搬上去，最后带了四五个人，前往浦东。 …… 中午样子。 到了赵翔俊厂里。 大货车开进去以后，王强立刻让随行过来的小健他们把机子搬下来。 赵翔俊站一旁乐呵道：“这群人都是你公司里的？” 王强含糊道：“嗯，差不多吧，钱呢？” “我前两天就准备好了。”赵翔俊揶揄道：“二十台机子你做了六天，好像有点慢吧？” 王强看看他，“接下来你要多少台我都三天时间给你送过来。” “真的假的？我要五十台呢。”赵翔俊半开玩笑道。 王强一口答应下来，道：“行，没问题，三天后我给你送过来。” “别别别。”赵翔俊急忙摆摆手，“没那么多钱，没那么多钱。”他干笑两声，“我和你开玩笑呢。” 王强一阵无语，再和对方说什么，而是指挥着小健他们继续搬机子。 不多时，赵翔俊确定二十台机子数目没错，又让包工检查了下，没有任何问题，这才拉着王强进了办公室里面。 办公室里。 赵翔俊拿着钥匙开了办公桌下面的小门，小心翼翼从里面掏出一个公文包，然后又把窗帘拉上去，“小王，钱在里面，你数数。” 王强晕了一下，您不和我转账啊？不过想想也正常，现在很多人都拿现金交易，转账比较少见，他走到办公桌旁边，打开公文包，顿时眼睛都被蓝花花的百元大钞晃花了。 真的晃花了。 六十万的人民币啊！ 偏偏现在没有点钞机，王强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一张张数。 六千张一百块的啊。 一张…… 十张…… 一百张…… 王强整整数了一个半小时，这才口干舌燥把钱数完，说真话，其实他眼睛都被晃花了，压根不知道数目究竟是不是对的，反正晕头转向抱着六十万回家去了。 第216章 产能过剩 公司里。 王强刚刚复习完功课，在学习看账本，不时对照着买来的会计学书籍，想要做老板，有些东西必须学习，比如会看账本，否则发生东方大厦那种经理伙同财务吃里扒外的事情就太冤了。 办公室门被推开，王保国从外面走进来，笑道：“最近公司业绩不错，大半个月流水高达三百万左右呢。” 流水即商业上指的营业额，就是只有你的产品或者商品在交易中的总量金额，这个指标是不除去入进货或者原材料等费用。 实际上三百万流水并不多。 因为王强本着薄利多销的念头，除了某些商品利润高达百分之一百，实际上很多商品的利润只有百分之七八十甚至更低，所以三百万流水，真正的盈利可能只有一百万左右。 大半个月盈利一百万听上去很多。 可是呢？现在公司越来越大，团队每个月支出薪水就要十万左右，再加上仓库、运输等等费用，恐怕真正的净利润只有几十万。 生意做大了，利润并没有多太多。 王强心里明白，主要公司还在扩张期，还没达到真正的稳定期，所以利润少一点也正常，他抬头笑道：“等王老板那边有消息以后，咱们流水会更多，只不过吧，可能反而会亏钱。” 王保国咦了一声，“流水多了为什么会亏钱？” 关于京东的这个概念王强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其实能解释，只不过要长篇大论，他安慰道：“亏钱也不会亏咱们的，您放心吧。” “哦，不亏咱们的就行。”王保国挺乐观，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看向一旁沙发上的儿子，“我听老朱说你最近在和老孙搞街机，弄得怎么样了？” 不说还好。 一说王强有点头疼。 照理说街机的利润确实很高，除去前期的破解费用，实际上利润高达百分之二百，一台街机能赚两万块，也确实，王强之前从赵翔俊手里拿到了七十五万，大约赚了五十万。 这还多亏了小健等人干活卖力。 同样，给王强带来烦恼的也是他们干活太卖力了。 有人会说，干活卖力不好吗？ 好，肯定好，只是王强销售渠道有点单薄，暂时就赵翔俊一个人，小健他们拼命制作框体，自己又让章子妍和姜翠花多做点基板，一下子产能过剩了。 刚聊到这话题，大哥大又响了。 王强暂停和父亲说话，接通道：“喂您好，我是王强。” “小王，我是老孙啊。”对面传来孙卫星的声音，“是这样，我按照你的要求找了个厂房当仓库和做游戏机的地方，嗯，就是你们上回找的长川机械厂，租了一年。” 王强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摩天大厦，道：“我知道了，还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老孙嬉皮笑脸道：“只是想问问你，七十多台成品街机你准备什么时候拉给赵翔俊去？” 要对方销售速度跟得上，我早就拉过去了。 早上的时候王强就和赵翔俊通过电话，对方手头上二十台街机才卖出去十一台，暂时性不缺货，当然了，王强知道对方接下来肯定会要货，只是暂时积压了七十多台街机难道等到对方要货再卖？况且小健和章子妍等人天天在开工，要是自己喊停的话，这群人就无所事事了。 可是不喊停，销售速度又跟不上。 要知道这几天时间里，小健他们做了一百多个街机框体，章子妍和姜翠花找了一帮打下手的，基板也做了七十多块。 王强琢磨是不是真的叫停？ 最关键的一点，叫停了，以后再让姜翠花和章子妍找人，又要花费一番功夫。 不由得，王强有点头疼，有一点可以确认，如果再发掘一下街机的销售渠道，暂时这个生产速度绝对跟得上。 可是尚海街机市场暂时这么大，去哪里再找销售渠道呢？ 和老孙又聊了几句，王强挂了电话。 王保国看过来，问道：“强子，是不是有心事？” 他不想让父亲担心，摆摆手道：“没啥，考虑公司发展客户的问题。” “公司发展的挺好啊。”王保国一脸高兴道：“尚海这边的情况你都知道，我不说了，还有上回你在杭洲拉回来的那位薄老板，他第一次从咱们这边拉了点电子产品回去，说卖得不错，正准备第二次进货呢。” 王强随口道：“哦，那是不错。” “你和薄老板怎么认识的？”王保国低头翻看资料，随意和儿子聊着。 “朋友介绍，之前说薄老板要街机基板，我就……”话说了一半，王强醒悟过来，尚海街机市场这么大，不代表全国街机市场就那么大啊。 “你就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王强没心思和父亲继续说话，考虑起来是不是让自己的街机走向别的市场，只不过别的城市市场自己并不认识人，或者说不认识赵翔俊这样的人，要如何才能尽快把街机大批量销售出去呢？ 难道像公司那样招人去跑业务？ 每个城市的游戏厅都摸索一遍？ 理论上这样是行得通，只是吧，王强之前被尹老板他们拒绝过，心里清楚，这些游戏机厅老板并非没有实力拿街机，问题是信不信得过的问题，更多游戏机厅老板信任的还是原来供货厂商，自己贸贸然找上门去很有可能吃瘪。 若是别的商品，王强还可以用点宣传手段，可街机是山寨的，大规模宣传会引来日笨人的律师函，他知道按照中国当前的知识产权保护法律，日笨人败诉的可能性非常大，但他没时间和日笨人为了这点事磨嘴皮子。 想来想去，好像只有跑业务一条路子可以走。 王强上辈子毕竟不是商业上混过的人，拥有的销售手段确实很少，不过跑业务办法虽然笨，却是最稳妥，他马上道：“爸，打个电话给杜经理，我有点事要请教一下他。” 杜翠林经理是王老板帮自己公司从燕京请来的顶级销售精英，既然要让人跑业务，王强肯定要找专业人士请教请教如何才能迅速推销出自己的产品。 王保国没有多问，“我打他电话。”说着，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拨通内线，不多时，接通了，他对着电话道：“杜经理，麻烦来一下总经理室，有点事想和你商量下。” 第217章 你示范一遍 总经理室。 门被叩响了，咚咚咚。 王保国对外面喊道：“请进。” 推开，销售部经理杜翠林西装笔挺走进来，随手带上门，“王总，您找我？” “坐坐。”王保国指着一旁沙发，笑道：“我儿子找你。” “副总。”杜翠林对着王强点点头，坐下。 前段时间王强已经去掉监事的活，转而交给无所事事的老朱去做，成功担任了公司副总经理。 “杜经理，有点事要请教一下您。”王强语气很客气，起身泡茶。 杜翠林问道：“什么事情？” 王强泡完茶，端到杜翠林面前，“请。” “谢谢。” “是这样，我想询问一下，如何才能短时间里培养出一名合格的销售人员？”王强坐下来道。 既然决定走推销这条路子，那么王强肯定要培养自己的销售人员，公司是有业务员，只是那是公司的，不能徇私让他们给自己跑街机的生意，否则不提和老朱面子上过得去过不去，传到王老板耳朵里不太好。 这点分寸王强还是有的。 所以他的目光瞄准了小健等人，二十多个人帮着孙卫星一起制作街机，人手似乎有点太多，还不能分点出来去跑业务，但是小健等人压根没有从事过销售，自然要培养一下，或者说，明白销售人员怎样把产品推销出去。 “哦，这个啊。”杜翠萍捧着茶杯抿了一口，笑道：“很简单，勤奋。”他看到王强露出不解的神色，解释下去，“我记得刚刚做销售的时候，到销售现场，业界前辈问老的业务人员是怎么死的？说真话，当时不止是我反应不过来，绝大多数人都一样，那位前辈回答说，老的业务人员是懒死的！因为他们掌握了一群规定的客户，赚了不少钱，觉得不用继续发展新用户，自然而然被社会淘汰了，所以要想成为销售精英，必须记住两招，第一搏猛，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第二搏傻，锲而不舍，金石可镂。” 王强没听的大懂，“说通俗点。” 杜翠林咂咂嘴道：“通俗点就是脸皮厚，不管潜在客户说什么样难听的话都要坚持推销下去。” 汗。 您直接说简单点不就得了？ 王强知道做销售的人说话喜欢拐弯抹角，没多说，继续问道：“还有呢？” 杜翠林放下茶杯，“还有就是知识丰富，优秀的销售人员必定是一个专家，一个可以成为客户顾问的人，那么，销售人员必须要掌握哪些知识呢？产品服务知识必须掌握，不仅会介绍产品性能、特点，还要能亲手操作。对于有安装需求的，销售人员还要了解产品的安装与使用知识，企业组织知识……” 第二条有点无关紧要。 牢牢把第一条记下，王强若有所思点点头。 “第三点呢，行业知识，客户购买产品，势必要货比三家。作为优秀的销售员，我们必须能够为顾客提供很好的行业知识参考，在客户有需求时能够提供自己品牌与竞争对手的产品之间优缺点对比，从而引导顾客正确消费。而这就需要销售人员拥有丰富的行业知识。”杜翠林滔滔不绝道：“第四，关于人性的知识，销售，作为一门学问来看，主要是研究与人打交道的，因此必须熟练掌握人性的学说，例如马斯洛的需求层次理论、弗洛姆理论等都是很实用的、可以用于指导我们工作的理论。” 王强呃了一声，赶忙打断道：“这个太复杂，说点简单的。”他估计小健等人也没有心思去学什么层次理论之类的。 “简单点啊？”杜翠林想了一下，“简单点就是穿点好的衣服，然后能和别人侃大山，天南地北都能说，说的人家高兴了，自然而然推销产品的时候别人没那么反感。” 说起来好像很简单。 王强总结了一下，无非就是有学识、有胆识、脸皮厚，“行，我明白了，谢谢你杜经理。” “客气了客气了。”杜翠林摆摆手，“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你坐着喝会茶，我先出去一下。”王强又和父亲打了个招呼，这才匆匆离开办公室。 …… 立刻公司以后。 王强马不停蹄去长川机械厂找到小健等人，然后试探着和他们聊天，从中挑选了五六个能说会道的出来。 随后又带着他们去附近的商店买了西装裤子，最后就近来到清海路自己的出租屋里。 开门。 进去。 王强让小健、帅帅和其他四个人坐下，拿出热水瓶一人倒了一碗开水。 小健问道：“强哥，您给我们买西装干嘛啊？” “是啊，这玩意穿着肯定不舒服。”帅帅有点嫌弃看着桌子上的西装。 王强笑眯眯道：“我问个问题，你们想赚大钱不？” 一头红头发的小丁眼前一亮，“想啊，怎么了？” 小健帅帅等人都用力点点头，废话，谁不想赚大钱啊？ “现在呢，我有个给你们赚大钱的机会，关键看你们自己有没有本事。”王强给出一个诱惑。 果然，小健按捺不住问道：“什么赚大钱的机会？您快说。” 其他人也是一样，都两眼放光，他们天天在厂房里做街机外壳都觉得很枯燥，如果不是没钱，谁愿意干那种体力活啊？ 其实王强原本可以一开始就说，只是直接说的话，肯定效果没那么好，所以才来了眼前一出，“我在做街机生意你们都知道，我呢，想给个机会你们，你们谁能帮我卖出去一台游戏机，我给谁两百块钱的提成，试想一下，如果一天能卖出去五台，就能赚一千块哦！” 和预想的激动不同，小健、帅帅等人面面相觑。 卖街机？ 他们卖给谁去啊？ 作为暂时的带头大哥，小健哭笑不得道：“强哥你甭逗了，怎么卖啊？” 王强解释道：“我想让你们一个人去一个城市推销街机，至于怎么卖我会教你们，在外吃住的钱我来出，回头还有出差费，你们看怎么样？” 小健道：“推销？我们没干过这个活啊。” 王强蹙眉，确实有点强人所难了，他们以前都是小混混，哪里干过这种活？ 只是他原本就没有想过要多有厉害的销售人员，现在街机市场在中华刚刚火爆起来，广散网的话，多多少少能卖出去一点，所以他只要小健等人答应下来，并且按照自己对杜经理所说的理解去做，基本上问题不大。 正想着怎么让他们答应，小健又说话了，“要不你先示范一遍，让我们知道怎么样推销。” “对。” “您示范一遍。” “我们学习学习，两百块钱一台抽成挺高的。” 大家其实都挺眼馋，当前工人工资才三百块钱一个月，卖出去一台就赚两百，没道理不干这个活，只是他们压根不懂怎么推销，所以当下小健提出来王强示范的时候，他们第一时间符合，一方面确实想学习下，另一方面，想看看街机好不好卖，如果不好卖，苦差事他们就不接了，要是好卖，不用说，肯定卯足劲干。 只是王强对销售也不太懂，自己是推销出去不少东西过，但他不能保证一定成功。 众人眼巴巴望着王强。 王强看着他们有点无奈，如果自己都推销不出去，似乎确实没有理由让他们去推销。 想了一小会，王强终于有了决定，咬咬牙道：“行，我示范一遍！” 不就是推销么，好歹自己是从信息大爆炸年代过来的，忽悠一两个买主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只是在推销之前，还得做点准备工作，想到这，王强补充了一句，“明天早上你们早点起来，我带你们去杭洲一次。” 嗯，今天搜集点行业资料，做点准备，明天千万不能在他们眼前丢脸，做生意不容易啊。 第218章 经典推销 第二日，杭洲。 大约上午十点半，上城区一家街机室门口，王强对着小健、帅帅等五六个人说道：“在进去推销街机前，我事先要和你们说明一下，我找人打听清楚了这家游戏机店老板的信息，他姓黄，蚌埠人，据说性格比较火爆，推销第一件事，打听清楚你的潜在客户信息，然后想好计划再去推销。” 这位黄老板的信息是薄云天告诉自己的，既然想让小健等人帮自己办事，王强肯定不会隐瞒什么。 “还要打听这些信息？” “好像很麻烦的样子。” “嗨，不就是推销么，又不是和他们做朋友。” 小健和帅帅几个人七嘴八舌，显得有点不以为然。 王强笑道：“待会你们跟我进去就知道打听的消息有没有用了。” 在很多人看来，自己想推销的是产品，为什么一定要去了解客户？甚至还有人会觉得，我的产品不论卖给猪还是卖给人，只要能够拿到钱，有区别吗？ 有。 王强觉得太有区别了，他认为了解客户有助于自己推销的成功率直线上升。 进了街机室。 “到我了到我了。” “草稚京真厉害啊。” “老板，拿两块钱铜板。” 许多嘈杂的声音传来，王强观察了一下这家游戏机厅，今天是周五，并非节假日，大上午就有二十几个客人了？ 看来生意不是一般好。 他又朝着柜台方向看去，是个女的，根据薄云天所说，黄老板是中年男性，很明显，柜台前的并不是。 小健指了指三十岁左右女人，“强哥，老板在呢。” “这个不是老板。”王强掏出一百块钱，“全部买铜板，然后大家坐下来玩。”他分不清谁是老板，只能耍花招，比方说大手笔吸引老板主动上前打招呼。 听到可以打游戏，小健他们都兴奋了起来，五六个人赶忙跑到柜台前买了一百块铜板，惹得女收银瞥了好几次，当前年代舍得拿一百块钱来打游戏机的人还真不多见。 买好铜板，王强随手拿了几个坐在拳皇94机子面前玩。 刚坐下，后面冒出来一个声音，“哟这位老板第一次来咱们游戏室啊？” 是黄老板？ 估计是了！ 王强看了看迟疑的小健等人，脸上露出笑容，头也没回道：“黄老板您贵人多忘事，我都来过好几次了。”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后面声音嘀咕。 趁着这时候，王强偷偷瞄了身后一眼，是个板寸头魁梧中年男子，然后他边选人边搭话道：“最近生意怎么样？” “一般吧，不赚什么钱。”黄老板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摸出香烟递过来一根，“抽烟？” “不抽，谢谢。”王强摆摆手，笑眯眯道：“您这么大的游戏机房还不赚钱啊？我看每天营业额都该有大几千呢。” 原本兴匆匆想玩游戏的小健等人郁闷了起来，强哥怎么光顾着和老板聊天，不推销自己的街机了？聊天就能让别人买游戏机了？一时间，他们都看不懂王强的做法。 王强当然有自己的主意，全是从杜翠林说的推销知识自己领悟出来的。 黄老板叹气道：“营业额大几千是不假，可我是在帮别人赚钱。”虽然记忆里没有王强这号人，可刚才王强听声音就叫出黄老板三个字，又说话那么随意，黄老板还真把王强当成了普通顾客，随意聊了下去，“你是不知道，我游戏机租得日笨人的，他们要分八成毛利，然后我还要电费、人工、房子租金等等开支，一天赚几百了不得了，哪还有花头？” 王强选完了人，笑道：“那您还不如直接买游戏机自己做。” “买不起买不起，四五万一台呢。”黄老板摆摆手。 “那你可想岔了。”王强否定道：“我要是你，就算是倾家荡产也要买游戏机做，而不是租。” 哟，强哥终于要忽悠人家买游戏机了？ 只不过这么直接，黄老板肯买吗？ 小健和帅帅等人对于王强赤果果的推销有点弄不懂了。 黄老板脾气不太好，没好气道：“你有胆色，我一家老小要养活，可不敢。” “你瞅瞅你，还是这副急脾气，蚌埠人都这样吗？”王强故意揶揄道。 黄老板脸色有点不好看了，“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你不会做生意。”王强淡淡道。 黄老板火爆脾气上来了，腾站起身，“你……” 哎哟我的强哥喂！ 咱们在别人地盘上，您可别挑衅啊！ 小健和帅帅几个人吓了一跳，生怕黄老板要动手打人，都暗暗挽了挽袖子，准备动手救王强，唉，可能讨不了好，毕竟在人家游戏机房。 可谁知黄老板才说了一个字，王强就直接打断道：“为什么说你不会做生意？”他没管黄老板的神情，自顾自说下去，“很简单，你二十台机子，如果自己花钱买，大概需要八十万，可是你的营业额每天最起码在六千左右，也就是说，除去各种开销，大概两百天就能回本，再然后全是自己赚的，啧啧，回本以后一年不得挣个上百万？你租日笨人机子一年才挣几个钱，十万有没有？” 黄老板一愕，他一年还真是挣十万左右，每天营业额平均下来也六千样子，眼前这个小年轻推算的太准了点吧？他当然不知道王强来之前做了多细的功课，况且黄老板一开始潜意识认为王强是顾客，自然没有多想，只是觉得推算的比较准。 而且小伙子说的很有道理啊！ 如果黄老板他自己花巨资买下二十台机子，大概要花出去八十万，可是回本却只用两百天左右，可能还不用，剩下全是赚的！ 说句不好听的，按照黄老板游戏厅的营业额，年入百万还是保守估计，甚至能够更多。 一边是替日笨人打工，一年拼死拼活赚十万左右，另一边是前期勒紧裤腰带，后面暴利，只要是个人都能看得清楚究竟哪个更划算啊！ 黄老板心脏不争气地噗通噗通狂跳起来，一改先前恼怒的神色，用略带巴结的语气请教道：“老弟，您觉得我刚开始买几台机子好？您出个主意，做老哥的我回头一定好好感谢感谢。” 你刚才的凶神恶煞呢？ 你刚才恨不得动手打人的样子呢？ 怎么强哥才说了几句话，你就那么不争气缴械投降了？有没有点骨气啊！ 小健和帅帅等人都无语到哭笑不得，无奈地看着翻脸比翻书还快的黄老板摇了摇头，不过话说回来，即便是他们，听到王强刚才的话都忍不住心脏猛然一收缩，恨不得借钱也要买几台游戏机做生意，话里话外都太诱人了啊。 不由得，他们看向王强的眼神微微发生了变化，强哥就是强哥，这说话简直是门艺术啊，只不过，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这个黄老板买下街机呢？ 他们非常好奇。 小健等人从开始觉得王强可能会失败，到现在期待看到把街机推销出去，心理动态变化不可谓不大。 第219章 每到一个地方,就拿下这片市场！ 游戏室里。 气氛已经彻底转变。 先前王强语言中略带挑事惹得黄老板有点生气，到现在一杯热茶放在面前，小健和帅帅他们忍不住觉得有点古怪。 其实他们五六个人心里都明白一件事，王强在忽悠黄老板，目的不外乎让黄老板买游戏机。 确实，王强的目的是让黄老板买下游戏机，说忽悠吧，是有点忽悠成分在里面，因为街机已经在中华这块大地上渐渐火爆起来，可以预见未来几年，不，接下来每一天都会有更多人进军这个行业分蛋糕，再则，街机更新换代速度还是有点快的，比如说拳皇，每一年都会推出一个新款，想要年入百万比较困难。但是，王强并非纯粹忽悠，如果黄老板咬牙买下属于自己的街机，至少能比给日笨人打工多赚一倍的钱，这点他可以保证。 为什么这么自信？ 因为王强来自后世，他长远目光经过历史的考验！ 王强控制着草薙京玩，不着急说什么。 黄老板堆满笑容道：“小兄弟，你说我买几台游戏机好？” “这可不好说。”王强不急不缓，“而且我一个外人，说这些也不太好，对吧。” “没什么不好，我相信你，说说。”黄老板态度好的不能再好了，“待会我请你去楼外楼吃午饭，怎么样？” “吃饭就免了，我随口聊两句。”王强目不转睛盯着屏幕，好像真的根本不在意一样。 其实他怎么可能不在意，先前说那些话的时候手心捏了一把汗，王强是在赌利益动人心，哪怕黄老板脾气再火爆，在足够的利益面前都会收敛起脾气，很明显，赌对了。 “你说你说，我听着。”黄老板道。 王强淡淡嗯了一声，分析道：“日笨人的街机市价四万块左右一台，如果你经济足够，我觉得暂时拿十台试试水，接下来过两个月，回笼到一定的本钱后，可以再买点，你想啊，十台街机的话，一个月大约能给你回笼二十万资金，你再拿五台，那么再过两个月，你能回笼到三十万左右，又可以拿五台机子，剩下赚的钱装进自己口袋，这样周而复始，不用多久，你可以拥有几百台机子了。” 黄老板疑惑道：“我要那么多机子干嘛？” 屏幕上草薙京死了，王强侧头瞥瞥黄老板，“杭洲那么大，难道你想守着一个街机室过一辈子吗？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按照我说的去做，未来三年时间，杭洲最起码有十家属于你的街机室，到时一年下来，恐怕能赚你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了。” 黄老板仔细盘算起来，按照眼前这个小青年所说，无非刚开始阶段投入的钱多一点，后面完全是靠着与日俱增的街机以利润生财啊！ 三年十个街机室？ 还真有可能做到！ 黄老板已经彻底陷入了王强画的大饼之中，他一拍大腿，竖出大拇指道：“有见识！” 小健和帅帅他们暗暗着急啊，怎么到现在还不推销自己的街机？难道真要黄老板去买日笨人的？ 王强依旧不慌不忙，“刚才我说的是买日笨人机子，大约三年左右你才能拥有十家街机厅，要是有便宜的机子，可能两年就能拥有了。”说完这句，他补充了一句，“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这两年杭洲的街机厅越来越多，如果不趁着这两年打基础抢夺有利的市场，机会一过，你机子再多恐怕都没法赚太多钱，市场就那么大，看你有没有胆气在前期去盘踞住。” 要开始了？ 看来是要推销自己的街机了！ 小健他们都知情，才能一眼看穿王强的主意。 但是黄老板不知情啊，他一琢磨，“还真是。”随即他又为难了起来，“不找日笨人买街机，其他人也没有啊，就算有，怎么可能比日笨人还便宜？” 都铺垫了这么久，王强自然准备收获成功的果实了，他松开手柄，转过身，整理了下领子，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伸出右手道：“正式自我介绍下，我叫王强，专门从事街机生产，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谈一谈。” 黄老板一愣，脸色瞬间变幻了好几次，刚开始有点愤怒，觉得好像被人骗了一样，慢慢地又变成了惊疑不定，最后再回想王强刚才说过的话，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伸出手握了握，“我说你怎么那么好心给我分析，合着你做这一行。” 小健和帅帅他们乐呵了起来，天底下哪有人无缘无故指点你发财，肯定有目的啊。 王强抽回手，保持笑容道：“要不是做这一行，我也不可能给你分析的那么透彻，对吧？”说着，他还眨了眨眼睛。 黄老板一听在理，满脸无奈，“我感觉不是你分析的透彻，而是嘴皮子确实能说，要生在古代绝对是当讼师的料。” “你捧了。”王强谦虚道。 “行了，既然打开天窗说亮话，那我也直接问了，你的游戏机多少钱一台？如果质量方面有缺陷怎么办？”黄老板问道。 “价格比日笨人便宜一大截，只要三万。”王强盯着黄老板脸上看，观察神色，“你一定在想，便宜这么多质量肯定会有缺陷，我可以很负责任告诉你，半点缺陷都没有，因为我王强的招牌在那边，不会因为一桩生意败坏自己的名声。” 黄老板蹙了蹙眉头，空口白话谁信啊？不过他听到王强的街机才三万块一台确实很动心，我的天，比日笨人便宜一万块？那么即便质量上稍微有点缺陷似乎也能接受……他陷入沉思之中。 看见对方久久不语，王强还以为黄老板不相信自己，只好祭出老招数，“前段时间报纸上报道总设计师表扬人还记得吗？” “总设计师表……”话说一半，黄老板惊愕地抬起头，“你是说……被表扬的人是你？” 王强浅笑道：“正是，你还不信的话，可以把报纸翻出来对比下，上面应该有我图片。” “我去找找。” 黄老板撂下一句话，急急忙忙冲到柜台旁边翻箱倒柜。 王强半点都不着急，捧起茶杯抿了一口，显得非常悠闲。 小健对着一旁的帅帅低声道：“看看，强哥风轻云淡啊。” “那是，你没看见黄老板被唬的一愣一愣吗？”帅帅同样压低声音，憋着笑道：“我感觉黄老板要被忽悠瘸了。” 声音很小，小到王强都没听清。 五分钟后。 黄老板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份泛黄的杭洲日报，他目光在报纸版面和王强的脸上来回挪动，最后哎哟喂道：“还真是！” 王强道：“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吧？” “信！肯定信！你可是被总设计师表扬过的人啊！”黄老板一脸兴奋，“没想到你竟然会登门，我这游戏室蓬荜生辉啊！” 得，他估计有点激动，还来了一句文绉绉的话。 “那游戏机……”王强直接问了。 “你先拿一台我看看，要没问题我从你这边拿十台……不，十五台。”黄老板一锤定音道。 王强立刻起身再次伸手道：“下午我就让人送过来，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黄老板也再次郑重地握了握他的手。 …… 外面。 刚走出来小健几个人就叽叽喳喳喊了起来。 “强哥，厉害啊！” “三言两语就拿下十五台的订单。” “嘿嘿，你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吓坏了，还真怕黄老板会动粗，结果怎么着？结果人家客客气气把我们送出来，还一而再再而三表示要请吃饭，如果不是强哥拒绝了，估摸待会咱们要去楼外楼咯。” “哈哈，跟着强哥混还在乎吃一顿两顿？” 看着他们高兴的神情，王强笑了笑，挥手道：“走吧，接下来看你们了。” 小健追上来道：“强哥，你刚才的推销我多多少少学到了点，你说吧，要咱们做到什么地步，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做到什么地步？”推销出去十五台街机的王强心情不错，来了闲情逸致，准备逗逗几个人，郑重地看着他们几个人，“那我说了啊？” 真有？ 什么地步？ 五六个人都盯着王强看。 王强铿锵有力道：“每到一个地方，就拿下这片市场！” 小健：“……” 帅帅：“……” 剩下四个人：“……￥！！” “怎么样，能做到吗？”王强抬了抬下巴道。 六个人默默抬头四十五度角看天空，内心很忧伤，假装没听见王强的话。 每到一个地方就拿下这片市场？ 合着您以为是鬼子进村啥都不留啊？ 第220章 手段高明（1/3） 另一家游戏厅门口。 王强让帅帅先进去打探消息了，旁边的帅帅和其他人还在对王强刚才推销给黄老板游戏机的事情议论不止。 “小丁，要刚才换作你，能推销出去吗？” “你这不是废话么，肯定不能啊，说的好像你能一样。” “如果没有看强哥的示范，我肯定不能，不过现在嘛，我觉得只要按照强哥教的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啧啧，刚开始我还觉得打听客户信息没啥大用，现在才知道这么有用，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合着是这个道理，活到老学到老，哎，你们还记得几个月前跟小雷哥陪徐老板谈生意吗？徐老板一两千万身价的人，谈个生意半天都没影子，和强哥一比差的远了啊。” “那是，强哥是谁啊？那可是总设计师表扬过的人，刚才推销真是绝了，我也学到了一点，待会让我去。” “我先来我先来，你和我抢什么。” “没和你抢，只是怕时间隔得久了忘记。” “不管，反正我先来，你们是不是兄弟？是兄弟就别和我争。” 看着几个人争先恐后要尝试接下来的推销，王强笑了笑。 其实能谈妥黄老板的生意，王强知道是因为自己做足了功课，并非单单今天这些谈话。 来之前，他让薄云天打听了几家游戏厅老板的信息和营业状况，黄老板这家生意一向比较好，并且手头资金宽裕，所以王强才选择了黄老板示范，若是换成其他游戏厅，情况不同，失败的可能性很大。很简单的一个道理，黄老板脾气比较火爆，相比人比较冲动，冲动的人容易被利诱，另一方面，黄老板游戏厅生意比较好，肯定想赚更多钱，手头资金充裕，机会摆在眼前，自然不会想错过。 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当然了，王强没把这些话和小健他们说，自己只是示范，难度低一点也正常。 正想着，打探消息的帅帅从里面跑出来，“打听到了。” 随即王强问了一下关于这家游戏厅老板的信息，老板是个女的，大概三十岁左右，听上去挺好说话，根据帅帅所说，人还长得蛮漂亮，姓薛。虽然不懂帅帅用什么法子打听到的，但是知道这些信息后，便可以开始行动。 尤其是小健自信满满道：“强哥，看我的。” 不止是他，几乎在场除了王强外，每个人都觉得十拿九稳，因为刚才王强拿下的生意看上去太轻松，导致他们觉得很容易。 …… 里面。 生意没有黄老板那边好，二十几台游戏机前，大概坐着十几个顾客。 王强扫了一眼，觉得小健想谈下生意比较困难。 小健已经走到柜台边，对着长发飘飘的高挑女老板道：“薛老板好久不见。”他学王强呢。 谁知薛女士愣了一下，“你谁啊？” 小健不慌不忙道：“您贵人多忘事，我来过好几次了。” “我这游戏机厅昨天才开业，你怎么来过好几次？”薛女士笑吟吟道。 小健：“……” 得，看来他要吃瘪了。 王强没说话，只是站着旁边看着。 小健干笑了两声，“那应该我记错了。”他继续生搬硬套王强的话，“生意怎么样？” 薛女士警惕道：“你问这个干嘛？” “呃，没什么，就问问。”小健碰了一鼻子灰，还在咬牙硬撑，“看您游戏机房开的挺大，应该每天营业额有好几千吧？” 王强一拍脑门，人家都不想谈这个话题了，你怎么还在说？ 果然，薛女士蹙眉道：“关你什么事。” 小健手足无措，剧本不对啊，刚才强哥和黄老板谈的时候不是这样，怎么到这边感觉话都聊不下去了？他扭过头看看王强，又回过去看看薛女士，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事说事。”薛女士语气很不好。 眼见小健毫无办法，王强向前走了几步，来到柜台前，露出笑容道：“薛姐您好，我叫王强，您叫我小王就成。” 姿态摆得很低。 薛女士对王强第一感官比小健强，微微颔首道：“有什么事吗？” 王强保持笑容道：“是这样，我们是推销游戏机的，价格比日笨人便宜，只要三万一台，暂时有四五种游戏机，街霸2、拳皇94、恐龙快打、饿狼传说和三国志，想询问询问您要不要购置两台。” 到了这个时候，只有直接表露意思，只不过王强说话很有技巧，首先抛出自己最大的优势比日笨人的街机便宜，其次，介绍自己的产品，最后询问要不要。 主要小健一开始弄得人家印象不好，暂时只能如此，否则的话，王强倒是可以用点别的办法。 听完后，薛女士迟疑了一下，“三万块一台？这么便宜？” 王强笑容可掬点点头，“嗯，我们研究成本比日笨人低。”山寨别人知识产权，肯定成本低。 薛女士犹豫了一下，摇摇头道：“我……还是不要了。” “好的，那我不打扰您了。”王强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如果您哪天需要游戏机可以给我打电话。” 名片是国兴贸易印的。 “哦。”薛女士接过瞟了一眼，随即笑道：“哟没看出来，你还公司副总呢？” 王强谦虚道：“小公司小公司，不值一提。” 说完后，他没有停留，立刻拉着小健帅帅等人离开。 …… 外面。 小健垂头丧气道：“唉，看着强哥推销挺简单，怎么我就失败了？” “是啊，原来推销没那么简单。”小丁嘀咕道。 帅帅看看其他三人，也都低头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看众人的表情，王强道：“推销是有技巧的，每个客户都不一样，你不能拿固定的方法去推销。” 小健抬头问道：“那应该怎么样推销？” “比如说刚才的薛老板。”王强分析道：“我们就是吃了信息不足的亏。” “怎么说？”帅帅道。 王强指指游戏房的位置，“你们刚才注意到没有，她说游戏机房昨天刚开，那么手头资金肯定不太多，哪怕有意购买我们的游戏机，都会因为没钱拒绝。”说完后，他又补充道：“而且小健，你刚进去不能直着来，完全可以先假装买两块钱铜板，然后随意聊家常，再引入到游戏机方面。” 小健等人若有所思。 胖墩墩的小杰问道：“强哥，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对对，你教教咱们。”瘦高个陆勇也问道。 王强想了一下，“假装买铜板我说了，趁机可以说生意还不错，不论她说好不好，都不要聊下去，去玩游戏，玩几把，把铜板输光后，再去买铜板，然后打趣自己玩的不好，例如说，要每个人都像我买铜板的速度，估计老板您一天能挣一万块，分作几次试探对方，而且并不一定一天谈下来，今天不行，明天继续来，你和她聊熟了，或者说把她聊开心了，再推销会容易很多。” 帅帅啊道：“这么烦啊？” “听强哥说下去。”小健道。 “不是烦，是有耐心。”王强认真道：“推销的时候，你们有没有发现，我每次都会说我们的游戏机比日笨人便宜几个字，然后抛出三万块的价格？这是我们的优势，一定要第一时间表明，优势表明了再介绍产品。”他又把杜翠林和自己说的销售注意事项说了一下。 小健帅帅他们听的连连点头，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原来先前给黄老板推销不是简单，而是强哥手段高明啊。 第221章 当老板的好处（2/3） 下午。 王强又陪着小健等人去附近几家游戏厅试验了几次，并且继续从中指出他们的不足。 大概四点半样子，孙卫星打电话过来，告诉他在火车站，让王强找辆车去运十五台街机。 找了一辆大货车，去火车站接了孙卫星和十五台街机。 随后，他们匆匆赶到黄老板店里交付游戏机。 游戏机搬进去以后，黄老板每一台都试验了过来，没发现有什么问题，这才抬起头笑道：“你这机子我怎么看都觉得和我从日笨人那拿的没啥差别。” 王强道：“有差别。” 黄老板疑惑道：“什么差别？” 王强逗他道：“没商标。” 黄老板怔了一下，随即哈哈笑着捏了捏王强肩膀，“你说话真有意思，行了，到隔间来，我拿钱给你。”说完，他转身带路。 “好。”王强一个人跟在后头，没让孙卫星他们跟进来，交付货款这种事，还是自己一个人来做比较好，哪怕是老孙和小健等人比较放心，有些事，还是得按照原则来。 来到西边隔间。 黄老板率先推门进去。 到了里面，王强顺手关上门，财不外露是有道理的，别待会给外面有人看见了上演什么抢劫之类，毕竟这里不是尚海，人生地不熟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再则，即便在尚海，王强一样会注意。 现在银行系统没后来那么发达，更多人比较喜欢现金交易，而非转账，黄老板同样如此，他跑到隔间里拿出皮包，从里面摸出一叠报纸包着宛如厚砖的几叠东西，递给王强。 王强知道是钱，打开后随机抽了几张用验钞笔照了照，确定都是真钞才数起来。 十五台机子，四十五万。 四千五百张一百块，数起来挺吃力，不过王强乐在其中，大约花了一个小时才数完。 一分不差。 加上前两天从赵翔俊手上挣得，街机快给王强带来一百万利润了。 暴利啊，实在太暴利了。 只要谈妥一笔订单稍微多点的就能挣几十万，目测这个盈利速度比国兴贸易都不遑多让了。 点完钱后，王强收进了皮包里，走出去，听到孙卫星在和小健站在门口边抽烟边老天。 “你们够可以的，才出来一天便谈了十五台游戏机的生意？”孙卫星赞赏道。 “不是我们谈下的。”小健语气里颇为无奈。 “哦？”孙卫星好奇道：“难道是小王谈下来的？” “对，就是强哥谈下来的。”帅帅道，随即他小声把下午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道：“强哥还教我们怎么推销呢。” 孙卫星笑呵呵道：“原来小王亲自出马，我说怎么那么快谈下一大笔生意，他嘛，正常，上回我和他去浦东赵老板那边谈生意，他把人家唬的一愣一愣，结果二十五台游戏机就卖出去了。” 小丁追问道：“上回他是怎么推销的？让我们学习学习。” 孙卫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了一下，其中还带着一点吹嘘成分在里面，反正把王强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他当然推崇王强了，每制作一台街机出来给一百块，要换别人，肯定一样。 小健他们不知道，听完后全都被唬住了。 王强听到暗暗好笑，走过去假装没听见，“在聊什么呢？” “没啥没啥。”孙卫星摆摆手。 小健跟了一句话，“强哥，你这么厉害啊？三言两语就让赵老板拿货了？” “孙哥捧我呢，哪有那么容易。”王强呵呵笑道：“好了，不说这个，咱们好好吃一顿，连夜回尚海，顺便给你们分配下任务，去哪几个城市拉生意。” 话是这么说，实际上他已经有了主意。 第一，不能离尚海太远，让小健他们去周边城市谈，比如苏洲、吴锡、常州之类。 第二，每个人给两千块出差资金，其中包括食宿和其他费用，多退少补。 第三，再给小健他们讲讲推销方面的注意事项，总结今天为什么失败，把自己的心得都说出来。 虽然王强觉得自己的办法未必每一次都管用，但最起码，是他现如今觉得最有效的推销手段，至于小健等人能学到多少，或者以后能不能领悟出更高的招数就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了。 一行人找了个馆子搓了一顿，然后连夜返回尚海。 …… 次日。 来到公司。 办公区域好多同事们都挂着黑眼圈，昨天加班太晚了。 王强进去了，和以往一样和同事们打招呼，就准备去办公室里处理点事情，钱已经给小健等人，待会孙卫星会监督他们出发，不用自己烦。 “王副总，早啊。” “小王，来的挺早啊。”嗯，这是老朱，公司里也就他这么称呼王强，只见老朱上前嬉皮笑脸道：“听说你赚钱了，是不是请老哥吃饭？” 王强眨眼道：“我昨天才把游戏机卖出去，半夜回的家，我爸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了？” “能不知道么。”老朱嘿了一声，“老孙昨晚回来后和我玩了半夜麻将，全都说了。” 王强汗了一下，我说你怎么知道了。 王保国不知道情况，听到两人说话疑惑道：“游戏机又卖了多少台？” “十五台。”老朱快口直言，他抬抬下巴道：“前天我还听杜经理说小王找他请教推销方面的知识，没想到昨天就用上了。” 也是巧了，杜翠林夹着公文包来上班，听到老朱说到他，笑着插话道：“三位老板是在批评我工作不努力吗？” “没有没有。”老朱摆摆手，道：“我们在说小王用你教的销售手段卖出去十五台游戏机赚了一大笔钱呢。” “怎么回事？”杜翠林来兴趣了。 老朱把从孙卫星那边听到的都说了一遍，什么王强推销多厉害之类，就差没说黄老板跪下来求着拿游戏机了。 王强一听差点晕倒，老孙夸自己也不能这样啊，更何况老孙原本就是听小健等人道听途说，然后再道听途说给老朱，这版本变得有点夸张啊。 这么夸张了，一般人肯定不信。 可谁知杜翠林不仅信了，而且竟然惊为天人，伸出大拇指道：“王副总，你厉害，我做销售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你学习能力这么快的，不止是快了，我就稍微谈了几句，你居然能做到那个地步，服气。” 王强：“……咳咳，那个杜经理，你别听我朱哥瞎说，没那么夸张。”他稍微提及了一下昨天推销的事情。 杜翠林听完还是赞不绝口。 王强没再多说什么，他知道杜翠林在变着法子拍自己马屁呢，虽然平时为人比较低调，可好话谁不喜欢听，嗯，自己当老板就这点好，总会有人拍马屁…… 第222章 又接到一大笔订单（3/3） 又过了三四天。 王强坐在自己办公室里，噼里啪啦对着电脑在输入一些资料。 忽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他习惯性提起话筒放在耳边，“喂您好，这里是国兴贸易，我是王强。” “小王，是咳咳……我。”对面传来王老板的声音。 “王老板？”王强马上道：“您身体不太舒服吗？” “稍微有点。”王老板语气里带着虚弱，随即问道：“最近公司营业状况怎么样？” 对于股东的询问，王强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公司的状况仔细说了一遍，包括流水多少、净利润多少、出货多少，最后还询问要不要传真一份营业表过去。 王老板没要，“公司的事情你负责就行。” “您打电话来是不是联系好品牌商了？”王强不笨，大概猜到怎么回事。 “稍微联系了几个。”王老板又咳嗽了几声，这才道：“我和他们约好了时间，你下个月十五号来美国，和他们谈谈，人手我也给你找好了，你过来的时候，顺便主持下仓储和物流的组建。” “好，我待会让人办护照。”王强道。 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王强兴奋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全球购的事情终于有眉目了，只要在美国那边建立了仓储和物流，接下来事情就容易多了，只要国内直营店做起来，以后公司会发展的越来越强大。 只不过他同时觉得时间紧张起来，王老板带来消息，自己这边只剩下一个月时间，必须把手头上的活忙好，否则去一趟美国回来，就要过年了，而家纺行业，王强比较看好，叠石桥再过几年年营业额将达到恐怖的一百亿，他知道里面利润有多大，所以不想错过黄金发展时期，越快进入越好，手头暂时有点钱，他准备把家纺的事情提上日程。 他出门找父亲聊办护照的事情。 后来办护照有新的法规，必须十五天之内办好，有疑虑才会三十天之内，只不过现在没那个速度，有些人办个护照可能拖一两个月都拿不到手，所以没关系肯定不行。 因为暂时性护照只能在户籍地办理，所以王强还要回一趟海通，正好趁着这个时间把家访的事情做起来。 和父亲说了护照的事情，他未满十八周岁，所以要父亲陪同一起。 父子俩商议了一下，决定这两天处理完公司事情，然后回海通。 从总经理室出来，王强看见一个本不该出现在公司里的人——孙卫星。 只见老孙满脸焦急地逢人就问自己在哪，这不，刚刚拉着老朱，结果就看见王强出来了，他火急火燎走上来道：“小王小王，总算找到你了，有事有事。” 王强纳闷道：“你怎么不打我电话？” 孙卫星无语道：“我打了啊，打了好几个，没人接才追到你们公司来。” 王强一拍脑袋，想起来大哥大放在办公室没带在身边，于是问道：“什么事？是不是小健他们有消息了？” 刚从兜里掏出香烟散烟的老朱哟道：“是不是游戏机又卖出去不少？” 孙卫星嗯了一声，从裤袋里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小健他们打电话回来说谈妥了几笔生意，我都记下来了，你看看。” 王强还没来得及接，老朱就一把抢过去瞅了一眼，忍不住吃了一惊，“你没写错吧？” 孙卫星得意道：“肯定没写错啊，小健他们就是这么和我说的。”说着，他又瞟了几下张伟。 听到老朱这么吃惊，附近的几个同事们都有点好奇，他们都知道王强最近在做街机生意，嗯，究竟多少台订单？ 王强自己都不知道，看向老朱，他知道老朱就是这性子，并非有其他心思。 果然，老朱一点都藏不住话，咋舌道：“乖乖，这么多。” 就是不说多少台。 “朱哥？”王强等的有点不耐烦了，只好伸手要了。 老朱边把记录的纸递给王强，边道：“加起来三十多台订单，这得挣多少钱啊？” 什么？ 加起来三十多台订单？ 别说在场的其他同事了，即便王强自己闻言后都惊讶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小健帅帅他们出去三四天，竟然谈下了这么大的生意，王强有点不敢相信，急忙拿着孙卫星记录的送货订单看了一遍，总共三十六台订单，其中十台是苏洲那边要的，七台是吴锡，还有八台是常洲，还有诸如佳兴、静海之类要的比较少，加起来十一台，小健他们每个人都谈下生意了？ 三十六台订单啊！ 王强是真的没想到，被这个数目吓了一大跳，随即便释然了，毕竟六个城市，三四天时间小健他们能谈下这么多很正常。 可是办公区域其他人不知道是六个城市三四天才谈下来这么多，他们只听到了三十六台的订单，街机多贵谁都清楚，一时间大家都有点难以置信！ 三十六台街机按照销售额来说，恐怕得一百多万了吧？要知道国兴贸易想要做一百多万的生意都没那么容易，可是呢，王副总随随便便做个副业，竟然轻而易举就接到了这么大的订单？眼光真的好啊，做什么什么赚钱。这群同事们可是知道，即便是国兴贸易都是王强一手创办起来的，他们见过投资眼光犀利的人，可没见过犀利到王强这种地步的人，每次投资都好像一针见血般成功，要不要这么离谱？ 要是按照现在这个状态下去。 光街机方面王副总不得一年赚几千万啊？ 这是不是意味着，公司融资五千万还不如王副总卖街机？ 倒是老朱没有多想，他哈哈笑着拍着王强肩膀道：“请客，今天中午你一定要请客。” 王强心情大好，一口答应道：“没问题，上哪吃你说了算，孙哥，你先把货准备起来，然后中午咱们一起吃个饭？” “好，好，我这就去准备，待会你们决定在哪吃饭打电话告诉我啊。”孙卫星说完急匆匆朝着外面走去。 唉，人比人气死人。 王副总的投资眼光未免太吓人了！ 一时间，同事们看向和老朱勾肩搭背朝办公室走的王强背影眼神变得有点古怪，他们不少人心中生出一个想法，真想敲开王强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第223章 酸梅粉会吃死人？ 周五。 海通，家里。 王强和父亲两人回来办护照，三十多台街机已经发货完成，成功回笼了一大笔资金，暂时性交给孙卫星负责了，至于货款，王强开了个银行账户，以后若是有客户要游戏机，那么这些钱会直接打到账户上，回家后第一天，他仔细盘算了一下自己这些日子的成功，总共有现金一百三十多万，如果不是还有些街机没有卖出去，恐怕他现在手头现今都快有两百万了，没办法，再怎么说街机还是要成本的，一台大约在一万元样子。 赚了这么多钱，总要花出去一点。 王强趁着和父亲去县里办护照的时候，找了个摩托车店买了辆摩托车，他年龄不够，开汽车是指望不到，摩托车可以开，所说按照实际情况来说摩托车也要驾照，只不过基本上没人查，这些日子要在家跑动，光靠自行车和没时间点的公开车可不靠谱，所以他才花了两万大洋买摩托车。 买的是本田cg125。 若是九十年代过来的人，应该知道这辆在中国早已经成为摩托神话的车子，尤其是南方地区，热爱者甚众，以至于多年来民间流传着“北五羊南cg”说法。嗯，和五羊北田的wy125—a一样，本田cg125在国内也是被仿制最彻底、最广泛的车型之一，满满的都是记忆啊。 这辆车在当前年代很多人看来是装逼利器，但是王强压根没往那方面想，他只是要个代步的工具而已，再说了，一辆破摩托车装逼也没什么意思，别逗了，王强可从来不喜欢装逼，甚至想都没想过，再则说了，这又不是道奇战斧，够装什么逼呀！ 正巧来了县城，王强想到自己答应陆伟去给陆君君送点钱过去。 陆君君在海通高中上学，就是妻子余美丽所在的学校，属于海通最好的高中，当然，比王强考到的四乙高中要好，并且陆君君是靠真实实力进的县一中，而王强是花钱买进四乙高中，不得不说陆君君是个女学霸啊。 于是，他开着新买的摩托车过去，停在门外，向门卫说明来意。 门卫指了指教室的位置放他人进去。 王强慢悠悠地晃过去，来到第二栋教学楼的二楼。 走廊里。 大老远看见陆君君那丫头在和三四个人女孩子说话。 “君君，待会放学了，你回家吗？”一脸上全是痘痘的女生道。 “是啊，我看你都好几个月没回家了，难道不想家吗？”另一个戴眼镜女孩子问道。 和她们走在一起的陆君君强颜欢笑，用不太自然的语气道：“我……我家离得比较远，还是住在学校比较好，一来一去要大半天时间，不像你们离得近。”她明显说谎了，民强镇到县里的话坐公交车大概四十多分钟，根本没到大半天的地步，但不这么说怎么办？难道告诉别人自己无家可回，或者说，回家还不如住在学校，因为家里下雨会漏水吗？ 戴眼镜女孩子背着书包道：“好的吧，那我先回去了。” 陆君君穿着打补丁的粉色外套挥挥手，“礼拜天见。”正常周日下午学生会返校。 剩下几个女孩子也和她打了招呼陆陆续续走了。 这一幕都被王强看在眼里，看来陆君君在学校人缘不错，只是刚才的举动看起来似乎有点自卑，他能够理解。 刚要上前，陆君君发现了王强，惊喜道：“咦，王强你怎么来了？” 王强笑着迎了上去，告诉他代替陆伟来看她，正巧放学了，他看着陆君君身上衣服还打着补丁，提议出去玩一圈，陆君君高高兴兴的答应了，压根不知道王强实际上想帮她买两件像样的衣服，都上高中了，总不能天天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吧？ 况且陆伟工作挺努力，算是奖励吧。 两人走到楼梯口，陆君君跟在后面，用畏畏缩缩的语气道：“我听我哥说你现在是大老板了，还给我哥配了bp机？”她跟在王强后面，眼神里带着一丝郁闷，嘴里却在说着别的事情，“他打学校小店电话给我的时候，说你又是开公司、又是结交了好多好多大人物，反正……反正他说你是大人物了，让以后我见着你客气点。” 王强汗了一下，陆伟都和陆君君说了啥啊？他赶紧道：“你别听他扯，以前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就行，对了，钱我先拿给你。” “哦哦。”沿着楼梯往下走的陆君君应了两声。来到楼下，看着从小包里掏钱的王强，陆君君犹豫道：“我想了想，还是不去买衣服了。” 怎么又不想去买衣服了？ 王强掏出陆伟给自己的六百块钱，道：“行吧，既然你不想去我不勉强，我难得回海通，咱们一起吃个饭，待会送你回来？”他大概知道陆君君舍不得钱，所以先骗出去，待会带去商场主动买两套衣服结束今天的日程。 陆君君小心翼翼地接过六百块钱，左右前后都瞧了一遍，这才把钱塞进了上衣里面的袋里，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这些钱都是我哥赚的吗？” 王强点点头，“他很能干，我在想过两天给他涨工资呢。” “谢谢，谢谢你。”陆君君眼神中充满感激。 向前走了几步，有个小卖部，王强随口道：“这是他应得的，没什么谢不谢。” 忽然，陆君君让他等等，跑到小卖部买了两包酸梅粉，然后美滋滋地跑回来，拿着其中一个装着粉红色酸梅粉的小塑料袋递过来，“吃不吃？” 王强摇摇头，笑道：“你喜欢吃这个？” 陆君君撕开包装，用配套的小塑料勺子舀了一点酸梅粉出来，微微脸红道：“以前没吃过，所以……所以想尝尝味。” 要知道这种迷你型包装的酸梅粉才一毛钱一包，她竟然没吃过，听到这话，再回想到兄妹俩的处境，心情不由有点沉重。 同时，王强发现陆君君眼神里带着淡淡的伤感，知道不应该继续说这话题，他灵机一动，决定逗逗这丫头，“这么喜欢吃酸梅粉？我和你说啊，吃酸梅粉可是能死人的。” 陆君君刚刚舀了两小勺放嘴里，闻言傻眼道：“啊？酸梅粉能死人？” “我骗你干嘛，还记得初中咱们学校陆小虎他弟弟不？不就是因为酸梅粉死了么，这事大家都知道。”王强笑着说道。 他们初中的时候确实有个同学弟弟死了，当时据说还闹得沸沸扬扬。 陆君君立刻吓得不轻，她压根没想过吃酸梅粉能吃死人，不由一脸惨白，都忍不住要干呕了，“我，我怎么记得小虎弟弟是被摩托车撞死的？” 王强摊了摊手，叹气道：“唉，可不是么，小虎弟弟去小店买酸梅粉被摩托车咔嚓撞死了。” “我晕。”陆君君差点昏过去，“那和我吃酸梅粉有什么关系？” “我没说有关系啊。”王强乐呵道。 陆君君：“……”随即咯咯笑了起来，“你这人好坏。” 见她笑了，王强知道她没有再去追忆什么伤感，有时候，人伤感的时候去安慰，只会让人更伤感，还不如插科打诨一下，主要也是这姑娘生世太惨，否则王强也不会有那闲工夫又是拉着出去买衣服，又是照顾情绪逗她乐。 第224章 善意的谎言 海通的萍萍商场。 已经入冬，即便身处商场依旧觉得很凉，主要没空调。 即便如此，进门出门的顾客依旧很多，可能陆君君第一次来这么高档的商场紧张缘故，在一个中年妇女投来略带蹙眉的眼神后，丫头就下意识扶住王强的左臂，直到进了商场里面后依旧没有放开。王强原先想要抽出手臂，只是看见陆君君脸上的表情后，他还是忍住了，大概知道怎么回事，这丫头应该潜意识的自卑，所以找点依靠性质。 一层有很多买雪花膏、头油的柜台，一股股清香在进门不久后便扑鼻而来。 踩着商场光滑的瓷砖地板上楼，路过卖羽绒服和牛仔裤的区域，两人停下了脚步。 王强拍了拍抓在自己胳膊上的小手儿，“君君，你觉得这件粉红色的羽绒服怎么样？天气冷了，买件穿穿，你身上这件有点单薄，容易冻感冒。” 中国羽绒服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便出现了，当时面料档次和加工水平都不高，款式也比较单调，含绒率低，填充量大，外观臃肿，被称作面包服。随着工艺和技术的进步，到现如今为止，已经好了很多，最起码看上去没那么臃肿，冬天没厚的衣服却是会很冷，所以王强第一反应是给陆君君买件羽绒服穿身上。 颜色款式还算不错，陆君君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喜爱，可是随即又拒绝道：“还，还是不要了吧，好贵的。” 王强知道她在想什么，说了个善意的谎言，“我回来前你哥交代过，一定要给你买几套过冬的衣服，他把钱放我这边了，特地没给你，就是怕你舍不得。” 都说到这个地步了，陆君君自然没法反对。 一旁的女导购迎了上来，看见陆君君又看看王强，她脸上露出一丝羡慕，估摸又是榜上大款的穷丫头，唉，自己怎么碰不上呢？她看王强手里拿着大哥大，腰间别着bp机就知道王强肯定是有钱人，再看陆君君穿的衣服有补丁，自然而然那么想了，只不过嘴里不能那么说，她笑盈盈道：“两位好，要什么款式？” 王强注意到在附近的好几个女人都投来羡慕的神色，盯着自己，而且绝大数盯着大哥大看，他汗了一下，刚才接了个电话，忘记把大哥大收进去了，他走到粉红色羽绒服附近先确定，然后有左看看右看看，“牛仔裤有没有紧身一点的？” “有的。”女导购指着斜后方，“这边有高腰紧身的。” 王强看着比较满意，“这件不错，君君你过来下。”说罢，拿起一条牛仔裤递给陆君君，“呵呵，你穿上去应该很漂亮。” 女导购附和着笑道：“是啊，我觉得这衣服挺配你女朋友。” 女朋友？ 陆君君听到这个词脸色瞬间绯红，她知道女导购误会了，主要刚才过来的时候一直挽着王强的胳膊，其实说起来，自从王强介入她和她哥哥的生活之中后，陆君君一直对王强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所以当女导购说女朋友三个字的时候，她出奇没有反驳。 反倒是王强说明不是。 听到这里，陆君君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 羽绒服，运动鞋，女式皮带。 针织衫，牛仔裤，保暖内衣。 王强好好给陆君君参谋了一下着装，他是凭借后来的眼光在看，当然，两三套衣服下来价钱也不菲。 刚刚被王强要求把新衣服穿身上的陆君君偷偷问道：“王强，钱够吗？”说着，她又摸了摸口袋里的六百块钱。 王强帮她提袋子，笑呵呵道：“够，你哥给的钱正好。” “没超就好，没超就好。”陆君君松了一口气，她拉了拉身上的羽绒服，说道：“你帮我挑的衣服真好看。”和现在流行花里胡哨不一样，王强挑的比较纯色和简单、紧身一点，显得非常好看。 本来没怎么注意的王强听到陆君君说话瞥了一眼，然后怔了一下。 先前就知道陆君君长得不差，只不过没怎么认真看过，这一刻换上正常着装后，竟然给人一丝惊艳的感觉，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没看出来，她原来那么好看。 “王强？王强？” 耳边传来陆君君好几次喊声。 他这才恍然惊醒，啊了一声道：“什么？”刚看的有点入神，换上新衣服后，王强才发现她长得有点像邱淑贞。 陆君君被他看的脸红到脖子根了，低着头喃喃道：“我，我说请你吃顿饭，谢谢你陪我买衣服。” “行，地方我挑。”王强没说自己请客，他在照顾丫头的情绪。 陆君君脸上表情犹豫了下，似乎担心王强挑很贵的地方，可随即她用力点点头道：“嗯。” 两人出了商场。 外面太阳已经快落山。 大概走了五六分钟，王强看见前面有个小餐馆，衡量了下，便主动进去。 还别说，这家小餐馆生意挺好，人很多，店里店外都坐满了人，好不容易才在里面最角落抢到了一张位置。 等了小一会服务员才拿着菜单过来，“想吃什么？” 王强自己无所谓，关键想让陆君君好好吃顿，就道：“君君，你想吃什么？” “你点吧。”陆君君纠结道，她压根没下馆子吃过饭，不知道该点什么。 隐约明白她的心思，王强索性没再询问，拿起菜单看了起来，最后点了三个菜，其中一个是海通特产红烧羊肉。可能很多人会觉得羊肉有腥味吃不下去，海通红烧山羊肉不一样，不仅没有腥味，而且吃上去味道特别鲜美，王强记得在2014年还登上过茳苏省第一名菜评选榜首呢，只可惜餐厅肯定不是土灶烧的，味道会没那么好，不过暂时有的吃就吃吃吧。 王强有点心不在焉在琢磨，待会要怎么样才能不用陆君君花钱请客。 陆君君忽然有点不好意思道：“大哥大能不能借给我用下？” “可以。”王强把大哥大递了过去。 “我打个电话给我哥。”陆君君小心翼翼地捧着大哥大，生怕一不小心摔着了，她询问道：“我直接打我哥bp机，然后等他回电吗？” 王强摆摆手，笑道：“不用，你直接打我们公司电话，这个时间点他应该没外出。”说着，他接过大哥大拨了几个数字，然后再次拿给陆君君。 陆君君把大哥大贴在耳边。 大概过了十几秒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她表明找陆伟，女孩子让她等等。 又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换人了，“喂？” 是陆伟的声音，陆君君马上道：“哥，是我，君君。” “哦君君啊，在学校怎么样？”陆伟很关心道：“这两天老板回海通，我让他来看你，你见到了吗？” 陆君君对自己哥哥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边点着头一边道：“来了来了，他把你给的钱全给我了，还陪着我一起去买衣服，你交代的事情他都做了，买衣服花了三百多块钱呢，下回你别那么破费，我有衣服穿，不要买。” 王强瞬间反应过来，呃了一声看过去，刚还说瞒着陆君君，怎么立刻漏泄了？刚才陆君君要打电话的时候，他都忘了买衣服这件事，主要心不在焉在考虑待会怎么样才能变成自己请客，结果…… 果然，电话那头的陆伟惊奇道：“我没让老板带你去买衣服呀。” 陆君君：“嗯？”然后抬头看了看王强，动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想到王强之前帮助她和她哥哥的各种举动，她又慢慢闭上了唇，什么都没说。 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陆君君把大哥大递给王强，低着头拨弄手指，“谢谢你。” 第225章 《偶然》 四十分钟后，陆君君意犹未尽地吃撑了小肚皮儿。 王强起身道：“我去结账。” “不行不行。”陆君君赶紧拉住他的胳膊，一脸坚定道：“说好了我请客的。”她表现的非常认真，“虽然我没钱，用的也是哥哥从你那边挣到的钱，但是如果这顿饭都要你出钱的话，那我心里真的会过意不去。” 这是她的自尊。 这是她现如今唯一能做的事情。 同样拥有过那种心情的王强一眼便看出来了，凝视了半响，他露出笑容，“好，你请。” 感觉到被尊重的陆君君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嗯，那我去结账了。” 这回轮到王强拉住她了，“真不回家吗？” 陆君君迟疑了下，“家里没人，我一个人……好吧，回去，待会陪我去宿舍收拾东西。” 王强想了一下，道：“要不去我家吧，晚上你和我妈睡，她挺挂念你，我说要来看你，她就说你怎么怎么好，嘴巴怎么怎么甜，还说要收你当干女儿呢。” “不了不了，这样不太好。”陆君君想拒绝。 王强假装板着脸道：“你不愿意陪我妈说说话啊？”其实他心里明白，如果陆君君留在学校，吃不好住不好，还不如去他家住两天，一方面能吃好住好，另一方面，能陪陪母亲，接下里他肯定要去忙四件套的事情，估摸不怎么会在家。 “没有，愿意。”陆君君犹豫了下，“好，晚上我和程姨睡。” 结了账。 走人。 陪着她回宿舍稍稍收拾了点东西，王强骑着摩托车带她回家。 …… 家里。 到家的时候已经天蒙蒙黑，只是门上上着锁，王强去爷爷奶奶家一问才知道爸妈去外婆家了，也是，父亲难得回来一次，肯定要去看看外公外婆，估计晚点会回来。 他只好先回家陪陆君君说说话。 结果刚跑到客厅的时候，看到陆君君正在洗衣服，其中还有父亲的脏外套。 王强跨进门槛，蹙眉道：“君君，不用你洗。” 陆君君抖了抖手上的泡沫星子，抬头笑道：“没事，反正我闲着也闲着。” “那多不好意思，别洗了，扔这边等我妈回来。”王强又道。 可陆君君不听，把三四件衣服洗得干干净净，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住的心安理得。 看着她贤惠的劲道，王强无奈地笑着摇摇头，陆君君长得漂亮是不假，但也不是王强碰到过最好看的女人，只是吧，他头一遭看见一个女生那么矛盾，前世记忆告诉自己陆君君被包养，这一世，却又拼命维护内心那一丝仅存的自尊。 衣服很快洗好了。 夜了，晾外面肯定不现实，王强拿起衣架挂在家里的固定在墙上的尼龙绳上，现如今农村有些人家都有这样的绳子，可以挂挂没干的衣服或者别的。 结果他踮起脚尖挂衣服的时候，感觉到肩膀一阵酸痛，哎哟叫了声，最近几天，王强好几次感觉肩膀痛，不知道是不是经常性帮忙搬街机扭伤了，不怎么动感觉不出来，稍微动作幅度大一点就会疼。 闻言陆君君看过来，“怎么了？” 王强捏了捏自己肩膀，扭了两下脖子，“肩膀有点疼，没事。” 陆君君两只手抓在一起，忽然道：“要不我给你捏捏吧？” “不用不用，睡一觉就好了。”王强拒绝道。 “我哥干活累的时候，我就给他捏捏，不然躺下去睡觉都会疼。”陆君君不由分说拉着他坐下来。 王强确实肩膀有点疼，索性没再客气下去，“……那好吧。” 在四仙桌的长凳子上坐下。 陆君君在他背后，伸出软软的两只小手儿搭在他肩膀上，轻轻地捏了捏，“你是不是最近干了什么重活，累着了？” 王强坐在那边嗯了一声，“有可能，挺舒服，谢谢了。” “应该我谢谢你，你帮了我和我哥那么多。” “那是你哥用自己双手拼搏来的，不用谢……咝，这里疼，疼，轻点。” 陆君君迅速一收力，小心翼翼地放轻了劲道，“这样行吗？” “嗯。” 被捏的确实很舒服，王强都微微眯起了眼睛，这是他少有的被人服侍，不由自主往后看了看，还是被个子高挑、长相漂亮的小美女服侍，他都忍不住在想，自己是不是被金钱腐蚀了，怎么都喜欢上了享受？ “累了歇会儿吧。” “不累不累，你趴着，我在给你敲敲后背。” “不用那么麻烦。” “不是麻烦，你肩膀疼肯定是累着的原因，后背估计都出痧了，血液没得循环，敲了后人会舒服点。” 刚想说什么，她已经敲了起来，王强被她温柔得劲弄得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享受着，不多时，都有点昏昏欲睡了。 陆君君很认真地给他敲着。 一下。 五下。 十几下。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王强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个细不可闻的声音，“王……王强，你喜欢我吗？” 什么？ 我喜欢你吗？ 王强身子一僵硬，趴在桌子上没言声，他估计陆君君看见自己对她那么好有点误会了，可是直接说不喜欢似乎有点伤人自尊，说喜欢又不可能，因为他只是同情这个姑娘，心里装着的却是另外个女人，一时间，他觉得有点棘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看不到他什么表情，又听不到回应，陆君君说话有点乱，“我，唉，那个，我觉得你人真的很好，对我和我哥那么好，如果……我，只要你想，我什么事都愿意为你做。”声音还是很小，小到细不可闻。 偏偏王强听到了，他这叫一个骄傲，纠结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殊不知背后的陆君君已经满脸通红。 片刻后，陆君君还是听不到他回应，只好沮丧道：“看来我想多了。” 得，不说话也伤到人家自尊了。王强趴在那边心里有点焦急，在想怎么想回话。 到底该怎么做呢？ 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 难道真的什么都不说？让气氛继续尴尬下去？ 诶，对了，假装睡着了。 王强觉得自己只有这样做，才能不伤害对方的同时，又不显得自己尴尬了。 陆君君一直给他按着，也不说话了。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外面传来叮铃铃的自行车车铃声。 “强子，你回来了？”是母亲的声音。 然后脚步声响起，父亲的声音也响起来了，“哟，这丫头是二狗的妹妹？” “呀君君来了，你怎么还给他敲背？去去去，他好的不学学坏的，什么时候还享受上了？”母亲的声音越来越近。 然后陆君君道：“程姨，叔。”两只手也从王强肩膀上拿走了。 “嗳，你趴着干嘛？”感觉到母亲拍了拍自己肩膀。 王强这才装作醒来，作出睡眼朦胧的样子，啊了一声，“爸妈，你们回来了？我刚才睡着了。” 他又解释了一下陆君君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家里，母亲听完后可欢喜了，连连拉着陆君君的手，说要认什么干女儿。 王强继续装很困的样子。 王保国和程琳以为他累着了，让他赶紧去房里睡觉。 王强趁机往卧室走去。 谁知道陆君君跟了进来。 里面。 陆君君小声问道：“我刚才说话你听见了吗？” “你说什么了？”王强装傻充愣道。 陆君君红扑扑着脸蛋松了口气，马上讪笑道：“没什么没什么，我刚才问问你力道合适不合适。” 呼，好险好险，总算糊弄过去了。 “哦，你敲得很舒服，我都睡过去了。”王强笑道。 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陆君君就是处于这种状态，先前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那番话，再让她说可说不出口了，太羞耻了，她急忙道：“你困了先睡吧，我出去和程姨说说话。”说完，她像受了惊的兔子，急匆匆朝着外面跑去，还差点被门槛绊倒。 看着她的背影，王强笑了笑，他大概明白陆君君后来为什么会被包养，又为什么在被抛弃后跳楼了，这姑娘很重感情，总想着报恩，他估计记忆中包养陆君君的那个老板应该帮了不少，所以陆君君才会同意被包养，最后日久生情。 不论如何。 自己做不出来这种事情来。 况且，他只是授人以渔，并不觉得自己真的帮了太多，属于有能力的帮，没想什么回报，如果非要说想回报，无非是希望陆伟干活卖力点，用自己的双手改变生活，而不是让陆君君用自己来报恩。 人生的旅途中会邂逅许多的人，但只有一个陪你走完此生，王强深知谁能陪自己携手一辈子，他忽然想到了徐志摩的一首诗——《偶然》：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 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讶异， 更无须欢喜， 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记得也好， 最好你忘掉， 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或许，只有这首诗才能表达出他对陆君君淡淡的歉意，希望你这辈子能活的更好，而不是一直在报恩的路上。 第226章 让堂姑姑给自己打工？ 第二天。 堂奶奶家。 王强刚刚开着摩托车送完母亲去上班回来，又从街上买了两套比较好的老人家衣服，便直接来到堂奶奶家。母亲暂时在纺织厂上班，他索性没有劝，知道劝了没有用，母亲闲不住，总要找点事情干干，而且在纺织厂上班的话比较自由，有事情和老板打个招呼便能回家，能照料照料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 他来堂奶奶家有重要事情，堂姑姑在叠石桥纺织厂当厂长，对于纺织行业非常精通，王强琢磨，能不能让堂姑姑给自己来干活，他知道床上用品在南方挺好卖，并且香港那边杜于娟的五家床上用品店生意似乎还不错，经常打电话过来要货，首先供货渠道自己有，哪怕不太多，最起码自己弄个厂的话，生意有点保证。 为什么王强心心挂念要做床上用品，还想搞个企业？ 因为床上用品利润实在太大了，若是能够做出品牌来，或许能搭上叠石桥起飞的那趟飞黄腾达“航班”。 之前手头钱不够，王强倒是想过先帮人代工、代销，赚足一定数目的钱之后再做自己的生意，只是没想到街机卖得不错，他手头有一百多万现金，好像可以搞搞家纺了。 一定要抓住现在信息不对称的时代啊，如果错过了，再想建立自己的品牌就难了。 王强是这样琢磨的。 突突突。 摩托车在堂奶奶家场地上停下来，王强取下摩托车头盔，夹着跨进门槛。 堂奶奶和堂爷爷正在吃早饭，上回给过自己很好吃的咸菜咸鸭蛋的俞大妈和邻居傅奶奶也捧着饭碗站着在说话，农村这种情况很常见。 “大爷爷、大奶奶，俞婶、傅奶奶你们也在呢？”王强主动打招呼道。 俞大妈眼尖，一早发现了，哟道：“强子，你还买了摩托车？” 傅奶奶盯着外面看，吃惊道：“这辆摩托车怕是要万把块吧？” 王强笑了笑回话道：“差不多。” “差不多？差得多了。”俞大妈知道一点，“这种摩托车我见麻子儿子开过，麻子儿子你们知道的，人家做工程赚了不少钱，说这种摩托车两万块呢。” 堂奶奶愕然道：“多少钱？要两万？”她家在村里算是有钱人家了，和老伴两人退休工资每年能有一万多块，日子过得很好了，但听到一辆摩托车竟然比他们一年退休工资加起来还要多，自然有点讶然。 傅奶奶羡慕地看着门外的摩托车，“太贵了太贵了，原来还想等我小儿子结婚的时候给他买辆摩托车，听你们这么一说还是算了，买不起。” 王强笑道：“摩托车不是全都那么贵，也有七八千的。” 傅奶奶听了犹豫下，最后还是摇摇头，“七八千还是贵，算了，回头我和老头子商量下，毕竟不是谁都像你家在尚海赚大钱，听说还开了什么贸易公司是吧？” 俞大妈和傅奶奶拉着王强说了一大堆，还问公司里招不招人，能不能带她们的儿子、媳妇什么一起去上班，王强倒是没有拒绝，只说工作比较辛苦，还稍微讲诉了下工种，比如说业务员、押车员等等，工资自然要比海通高不少，俞大妈和傅奶奶听的欢天喜地，直夸王强富贵了还记得邻里邻居。 五分钟。 十分钟。 王强耐着性子和她们聊了会。 直到堂奶奶开口询问来意，俞大妈和傅奶奶才停下吹捧的话。 “强子，过来有事吗？”堂奶奶问道。 王强坐在门口的小板凳道：“我给您俩各买了一套衣服，不知道合身不合身……哎哟我这记忆，衣服还挂在摩托车上呢，你俩等等。”说着，他跑到外面把衣服拎进来。 堂爷爷抽着烟责怪道：“我和你大奶奶不缺衣服穿，花这个冤枉钱干嘛？” 俞大妈凑话道：“那是强子孝敬你们，还不领情。” 堂奶奶比较强势，怼了她一句，“谁说不领情了？强子有孝心我和小钟都看在眼里，对了，再过两个月过年，你儿子女儿给你买衣服了吗？” 俞大妈翻白眼，不搭理她。 说起来堂奶奶和堂爷爷这些年帮衬自家不少，以前王强不懂，直到后来年纪上去后才知道，再加上这一世经历过还债那件事，他深深知道，堂奶奶和堂爷爷期盼自家好，毕竟关系很近的亲戚，他自然也礼尚往来，现在挣了点钱，给老人家买点衣服裤子算是表表小辈的心意。 “还有一件事。”王强说明来意，“小琴姑姑在家纺厂当厂长，我想找她商量点事情，可又不知道她在哪上班，所以找你们询问下联系方式。” 堂奶奶关心道：“你找她有什么事，我待会打电话给她。” 王强看了看俞大妈和傅奶奶，索性没隐瞒什么，道：“我投资开个家纺厂，想让小琴姑姑掌掌舵。” “开厂？”俞大妈好奇道。 傅奶奶也问道：“那得不少钱吧？” 堂奶奶和堂爷爷没有立刻接话，他们大致明白王强的意思，无非是想让小琴给强子打工，可是女儿在家纺厂干的挺好，总不能因为帮亲戚就丢了好工作吧，而且他们不知道女儿肯不肯，另一方面，不知道王强给的待遇什么怎么样。 来之前王强便有点准备，只是没想到傅奶奶和俞大妈也在，只不过他时间有点紧，下个月十五号要去美国，所以直截了当道：“嗯，投资不低于五十万，如果小琴姑姑愿意来帮我忙，工资肯定比她现在高，我还可以给点股份她。” 股份是什么东西他们不懂，可是五十万三个字还是听得明白，一个个都暗暗咋舌，强子口气够大，开口就说五十万？这得多少钱啊！ 堂奶奶迟疑了一下，看看堂爷爷，“小钟，你看？” 堂爷爷沉默了一小会，才抬起头道：“这件事我们做不了主，要不你自己和小琴说？” 王强点头道：“行，那你们把号码给我，我打电话过去。”说着，他从小包里拿出大哥大。 傅奶奶和俞大妈又是流露出一阵羡慕的神色。 堂奶奶觉得很诧异，几个月前，王强家还向她借钱，几个月后已经一发不可收拾，又是摩托车又是大哥大，现在还要花几十万开厂？要是小琴真的跟着强子干活，或许真的日子能更好过，她微微心惊的同时不动声色，露出慈祥的笑容，道：“行，我进去找找电话号码，你等着。” 王强嗳了一声，“麻烦你了。” 希望能够说服堂姑姑给自己来干活，王强考虑的很仔细，首先堂姑姑是自己人，信任度比较高，其次，堂姑姑有家纺行业的经验和人脉，这是自己当前最最所需的，最后，他同样希望能够用某种方式回馈下曾经帮助过自己家的亲戚们，比如堂爷爷堂奶奶，两位老人家年纪大了，这个回馈只好落到他们的儿女身上。 若是堂姑姑答应下来，哪怕家纺厂没有做出成绩最终倒闭，王强一样可以安排她去国兴贸易上班，工资待遇不会差，反正不会坑亲戚就是。 只是吧，不知道堂姑姑会不会答应。 自己想要打造一个家纺品牌，现如今最大的助力就是堂姑姑了。 王强赚了不少钱是不假，投资家纺行业也投资得起，关键是没有熟知精通家纺行业的人帮助，自己摸索的话势必会浪费大量时间，他可是盼着在信息不对称十分严重的年代里，尽快建立起自己的优势，尽快打造出庞大的销售渠道！ 第227章 买个厂 询问到了堂姑姑的电话号码。 王强立刻拿着大哥大拨打了座机的号码，信号有点差，他只好走到外面寻找信号，好不容易在靠近河边的位置，感受到了信号非常清晰，没办法，现在移动通讯技术还不发达，信号不好只是一方面，有时候还会串线，不止是如今，王强记得好像一直到零五零六年的时候，偶尔还会发生串线的情况，再之后移动通讯的技术才近乎完善，那种打着打着电话突然对面变成了一个陌生人的情况才消失不见。 芦苇已经全部枯萎了，王强蹲在岸边，不多时，电话接通了，“喂，您好，我找王晓琴厂长。” 对面传来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我就是，你是？” 王强连忙道：“姑姑，是我，强子。” “咦，是强子？”王晓琴的声音显得颇为意外，“听说你在尚海赚了不少钱发达了，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 王强盯着碧波的湖面看了看，嗅了一口清鲜的空气，说明来意道：“是这样，我在尚海稍微赚了点钱，想投资开家纺厂，正好您有这方面经验，所以想请你过来掌舵，工资待遇肯定比你现在强。” 王晓琴笑嘻嘻道：“咱们老王家还出了能人呀，你准备投资多少钱开厂？” 王强心不在焉摘了一片枯萎的芦苇叶，嘴里道：“不低于五十万吧，我对这行业并不太懂，要是不够，还可以追加投资。” “五十万确实可以搞一个规模还可以的家纺厂……”王晓琴的话音一顿，然后压低了声音，似乎怕别人听了去，“只不过你考虑过销售渠道、面料供货等等方面了吗？要是不熟悉这行，贸贸然扎进来，很有可能亏得血本无归。” 王强实话实说道：“销售渠道我有办法，至于面料供货之类，这正是我找你的原因之一。” 王晓琴道：“面料供货我可以帮到你，但是熟练工、厂房、机器之类呢？尤其是熟练工，叠石桥这边招募都比较紧张，如果没有熟练工自己培训的话，前期可能会浪费不少面料、时间，而且比如各种规格、款式都需要有专业的人研发，要是没有这些先决条件，恐怕前期会亏损不少钱。说真话，看到你家事业越做越好做姑姑的打心眼里为你高兴，也愿意过来帮你忙，只是家纺行业没有表面看的那么简单，除非你能买下一个现有完整的工厂，不然只是靠我一个人的话，很难做起来。” “买下一个完成的工厂？”王强蹙蹙眉，知道堂姑姑说的有道理，想要组建一个工厂，最重要的是核心人才，堂姑姑算是核心管理人才，可是研发、熟练工等等问题怎么解决？ “对，你也不想自己亏钱进去吧？”堂姑姑很认真说道，她在四件套行业做了很久，很多事情比王强这个稍稍涉及的人看得透彻得多，“所以我劝你还是再考虑考虑，要是真的坚决要开家纺厂，我可以辞职过来给你掌舵，事先说好，我合同还有两年多，如果过来，违约金你得给我出。” 违约金的事情王强自然会解决，他回应道：“好，我再考虑考虑，要是真决定做，回头再打电话你。” 做肯定要做。 只是要完善一下构思，比方说堂姑姑刚才说的各方面，都得考虑起来。 王强稍稍分析了一下，觉得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按照堂姑姑说的那样，直接购买一个完整的家纺厂下来，只是叠石桥的家纺厂、作坊生意都不错，应该没人会卖吧？ …… 回家。 心事重重的王强骑着摩托车到家，还没走进屋，里面便传来母亲的声音，“君君，你找机会问问你哥，愿不愿意让你当我干女儿？” 王强一阵诧异，母亲怎么在家？他把摩托车停在门口，朝里喊道：“妈，你怎么回来了？” “没活，我坐后面齐婶的自行车回来了。”母亲回了一句，“你刚才去哪了，怎么没见你人？” 王强抱着摩托车头盔走进去，瞥见母亲坐在小板凳上拿着针线篮子缝鞋底，陆君君则是坐在四仙桌旁写作业，没看见父亲，自行车也不在，估计出去了，他走到桌边把头盔放下，明显看到陆君君抬头瞅了自己一眼，他咧嘴一笑，陆君君赶忙又低下头写作业，“去堂奶奶家转了圈，你们那单位效益不太好呀。” “可不是么。”母亲无奈道：“又不是在叠石桥，咱们老板又做家纺，经常没生意，没生意怎么办？只能停工咯。” 王强呵呵笑了笑，“他怎么不搬到叠石桥去？那边客流量大一点，如果搬过去，别说拉生意，生意都会主动找上门。” “也要搬得过去呀。”母亲摇摇头，“叠石桥很多都是家族企业，其他人想进去得掏不少钱出来，我们老板经常拖欠工资，他哪有能耐搬厂？指不准哪天把厂卖了都可能。”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王强心中一动，母亲所在的家纺厂效绩不太好？很有可能会倒闭？诶，他怎么好像记得记忆中母亲上班的厂真被卖出去过？ 虽然记忆很模糊，但是他隐约记得是96年还是什么时候，而且是不是纺织厂王强不太记得了，因为那时候他天天在学校，一个月才回来一趟。 况且，暂时母亲上班的厂，只是效益不好，人家老板也没说要卖厂。 王强决定多问问，“妈，你们厂多大，多少员工呀？” 母亲捏着针低头道：“还行，两三个厂房，三四十号人。” 哦。 比作坊稍微大点，算是小厂。 心里有点数的王强又问道：“那你们厂每个月能卖多少四件套出去？” “这我怎么我知道。”母亲缝鞋底，“而且要看情况，比方说上个月吧，有个礼拜还要咱们加班，可这个月吧，我们都休息了四五天了。” 听了这么多信息，王强大致猜到了一点，母亲所在的厂，应该有一批固定客户，只是数目并不多，另外，新增的零散生意不多，偶尔会有点，所以母亲要加班。 但总的来说，效益确实不好。 恐怕即便有盈利，也很少。 王强琢磨着，自己要不要想办法和母亲厂里的老板谈谈，直接把整个厂买下来？虽然那位老板没说要卖厂，可是，如果自己能够给出让人动心的价格，相信对方还真有可能会卖吧？要是换成叠石桥效益不错的厂，王强估计说破天人家都未必肯卖，因为平时生意都很好，叠石桥又在飞速发展之中，但母亲上班的厂不一样，生意很一般，距离家纺核心地带又远，没法大量拉拢到客户，是有可能买下来的。 俗话说心动不如行动，即便失败了自己也没什么损失不是？ 王强闪烁着双眼，决定去试探一番。 第228章 一捆捆蓝花花的百元大钞 家里，客厅。 王强在听到母亲说她单位的事情后，立即设想出买下厂的念头。之所以想要买下母亲上班的那个厂，首先，根据母亲所说，两三个厂房，场地估计不会太小，设备应该比较完整，只是数目比较少。有三四十个人，基本上都是熟练工。这些都是他最紧缺的东西。 “妈，你们老板在厂里吗？” “在呀，他一天到晚在厂里。” “我是说今天你们放假。” “知道，他在组织出货，我们放假，出货那边又不休息。” 在的话就好办多了，直接过去谈谈。 能不能谈的下来再说，王强总觉得有些事情要试试，哪怕是这家厂的老板没有表露出售的意思，事在人为，或者说事在钱为，只要钱到位了，相信对方应该会愿意把厂卖了吧？ 母亲诶了一声，“你问这个干什么？” 王强笑了笑，把想法说了出来，“妈，你说我把你们厂买下来怎么样？” 听到这句话母亲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继续拿着针线缝鞋底，嘴里说道：“我们老板没想过卖厂，你拿什么买下来？再说了，买下来谁管呀，让我？我可不行，叫我帮着缝纫还行，管人算了吧，就算你买下来，乡里乡亲，他们偷懒你说一句不好，背地里指不准怎么被戳脊梁骨，强子，我知道你孝顺，想买下来让我轻松一点，但真没必要。” 有一半的原因确实想让母亲轻松点。 而另一半原因是王强好看家纺行业的崛起，或者说，海通家纺行业的崛起。 “有人管，小琴姑姑，她答应愿意帮我忙。” “啊？” “妈，带我去你厂里看看，成吧？” 母亲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下来。王强没有立刻出去推摩托车，而是跑到卧室三门橱，把锁打开，从里面翻出行李箱，再把行李箱的锁打开，一大堆的钱出现在眼前，卖街机的一百多万都在，并且箱子还有空余，像这种24寸的行李箱，最多能赚三百万左右的百元大钞。他直接数了五十万装进公文包里，这才和陆君君打了个招呼，带着母亲出门。 …… 离得不算远。 插北边的小路大概五分钟便到了。 之前王强送母亲来上过班，倒也熟门熟路，只是没有进去过，并不清楚究竟有多大。 大门口并没有门卫，王强瞥了一眼，觉得有必要买下厂以后增设门卫或者安保。 车子开到门卫室后面的车棚停下，王强仔细瞧了瞧里面。 母亲下车后指着第一个车间道：“这里是前处理车间，我们翻缝也在里面。” “门开着，能进去看看不？”王强没有第一时间去找老板，而是想考察下环境。 “没事，随便看，我们厂里不管那些。”母亲带路道。 确实，当前年代很多厂都没什么规章制度，甚至上下班时间都很自由，和管事的说一下就行了。 刚走到里面，王强便看见洋针车和一排排奇形怪状的机器和大木箱放着，洋针车不用说，肯定是用来翻缝的，至于奇形怪状的机器什么作用王强不知道，还没来得及好奇询问，前面一个男的走过来，大声道：“程琳，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又来了？” “老崔。”母亲笑着打了个招呼，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指着王强道：“这是我儿子王强，强子，他是前处理车间的车间主任老崔。” 老崔大概五十多岁，他主动道：“小王你好。” “崔叔您好。”王强很礼貌，然后随口问道：“这些机器都是干啥的啊？” 老崔压根没多想，只是以为王强好奇，随口道：“有退浆，有插炼、漂白和增白。” “哦，谢谢。”王强大致明白这个车间的作用了。 又瞟了几眼，这才和老崔告别，来到第二个车间。 根据母亲所说，第二个车间属于染色和印花车间，两个部门在一起。染色包括卷染、浸染和轧染三种，这边厂比较小，只有卷染和浸染。印花其实就是局部染色，只是在织物上形成花纹或图案而已。 尤其东边还有个小的实验室，根据母亲所说，好像是配色还是什么，王强没太记得住。 再然后是第三个车间，里面包括烘焙、水洗、后整理乃至打卷和包装等等程序。 看完三个车间，王强好奇道：“妈，那四件套呢？你们不做四件套吗？” “做呀。”母亲回答道。 王强眨眨眼，“可你们没有做四件套的地方。” “哦，你说这个。”母亲笑盈盈解释道：“我们老板为了省钱没有弄，面料什么做好以后，全都拿到各家各户给别人做，每做一堆枕头套多少钱，每做一套被套、被单多少钱。” 王强汗了一下，这老板想法挺先进的，话说叠石桥暂时都没用这种省却厂房的模式，没想到母亲厂里的老板已经摸索出来，这种模式有个好处，不占厂房，不用自己出设备，并且代价也比较小。 只不过同样有坏处，坏处就是那群家庭妇女不是厂里的正式工，随时都可能撒手不敢，还有一个，若是厂里需要大量订单的时候，正式工你可以让她加班加点，外包工？得了吧，看她们心情和家里忙碌不忙碌。 最关键一点，在家作业和在厂作业的质量不一样，在家作业的质量相对而言会差一点，没人监督，有时候某些地方糊弄糊弄就过去了。 看完三个车间，王强总结了一下，厂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值得入手。 只是该花多少钱买下来呢？ 他心里并没有什么数，于是打电话询问了一下王晓琴，王晓琴听完后报了一个数，三十五万。 王强心里掂量了一下，三十五万可能拿不下来，估计要加点价。 有了数以后，他才对母亲道：“妈，带我去见你老板吧。” 母亲嗳了一声，指着前面道：“就前面仓库那边，他估摸在组织发货。” 王强嗯了一声，向前走去。 一分钟后，看到了这个厂的老板，是个近四十岁的中年男子，叫项明喻。 项明喻正亲自和一搬运工搬着大木箱努力往重卡里塞。 王强没有打扰，而是等到项明喻搬完这个箱子才走上前去，问好道：“项老板您好，我叫王强。” 程琳走上来介绍道：“我儿子。” “哟程琳，你儿子这么大了？”项明喻笑了笑，擦擦额头的汗水道：“有什么事吗？” 王强看看四周的搬运工人，小声道：“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有什么话在这边说吧，我还忙着呢。”项明喻摆摆手拒绝道。 王强蹙了蹙眉，只好压低声音道：“我想买你的厂。” 话音刚落，项明喻猛然侧头过来，满脸的惊讶！ 你说什么？你要买我的厂？ “你？”项明喻哑然失笑道，不说别的，他这个厂二三十万还是值得，你家要真有钱，还会让你母亲来厂里做日薪八块的活？ 王强笑吟吟点点头，“对。” 项明喻没再和他说话，而是看向程琳，“程琳，咋回事？” 母亲还未来得及说话，王强拍了拍项明喻肩膀，指了指刚刚打开拉链的公文包，努努嘴，示意看里面。 项明喻一看顿时啊了一声，有点傻眼。 钱。 里面全是钱。 一捆捆蓝花花的百元大钞！ 第229章 我对这个厂有感情的 五十万现金的冲击力还是十分大的。 虽然项明喻并不知道公文包里究竟多少钱，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别看项明喻有一家价值三十来万的厂，实际上他没钱，当初从别人手上盘下这个厂的时候，贷款了不少钱，这还是他有点关系，否则根本贷不到，然后还有机器设备之类，花销不少，最最关键的是，他开的家纺厂不怎么赚钱，主要生意太差，有时候落魄到只有外包叠石桥家纺厂的活做，还要运气好，人家叠石桥家纺厂的活来不及做，否则就只能停工减少开支。 猛然间看到一大笔钱，说不眼馋是假的。 项明喻咽了咽口水，然后用奇怪地眼神在王强和程琳脸上来回挪动，王强不知道，程琳是他的员工他能不知道吗？普普通通的一个农家妇女，家里竟然那么有钱，到厂里来上班图啥啊？图八块钱一天的工资？ 可现实情况确实如此。 直勾勾盯着公文包里面看的项明喻不敢小瞧了，连忙对着几个搬运工道：“你们先忙着，我有点事先去办公室。” “嗳老板你忙。” “这里交给我们。” 几个人都七零八落回了几声。 王强顺势合起公文包，跟在项明喻后面向前走。 “你刚才说想买我的厂？可我没想过卖啊。”项明喻压低声音道。 “咱们可以先谈谈，要是谈过以后你还是不想卖，那我就不打扰你，成吧？”王强回了句。 其实王强也清楚项明喻根本没准备卖厂，最起码现在没想卖，只是他现如今最缺的就是一家比较完善的家纺厂，恰好，项老板这家厂比较符合条件，所以他才第一时间找上门来，多出点钱没事，趁早买下来，他过段时间还要去美帝，到时再忙活家纺的时间就少了。 不多时。 三个人来到第一个车间最里面的办公室，没有独栋的办公大楼，即便是这个隔开的办公室，里面也只是摆放了四五桌办公桌，三四个人在办公。 项明喻的办公室在这个办公室的最北边，隔了小小的一间，显得很寒酸。 跟着进去。 项明喻第一时间把门反锁了起来，然后招呼王强和程琳坐下，亲自泡了一杯茶，笑容满面道：“程琳，没想到你家里那么有钱啊？”往日里，他对工人态度可没那么好，但社会很现实，你有钱有地位，就能让人尊重，很显然，王强随身携带大量的现金，符合让项明喻尊重的条件，最起码平等对话了。 程琳温婉地笑了笑，“我儿子在尚海稍微赚了点钱。” “这可不是稍微赚了点。”项明喻微微摇着头，然后在办公桌前坐下，看向王强道：“我拉你来办公室并不是想卖厂给你，而是生怕员工们听见影响不好。” 是吗？ 要真一点都不动心，您在外面便可以直接拒绝。 王强可不相信他的鬼话，抿了口茶，淡淡道：“你这家厂我刚刚逛了逛，规模上比较小，不过该有的设备都有，算是比较完善了。” “花了我不少心血。”项明喻呵呵道。 “只是吧，生意好像不太好。”王强放下杯子道。 项明喻蹙蹙眉头道：“谁说我生意不太好？” 王强抬头看过去，“如果你的厂生意好，就不用给我妈放假了，不是吗？” 项明喻嘴硬道：“话不是这么说，难得没活放放假很正常。” 王强呵呵笑道：“生意好不好你自己心里有数，我多说也没什么意思，只是吧，像你这么小的厂，如果效益一直起不来，每年赚不了什么钱还是其次，恐怕还会亏本进去，就算你没有亏本，每年能赚很多钱吗？” 这话说到了项明喻的痛楚，暂时性他还没有亏钱，只是随着叠石桥生意规模越来越大，他的客户流失越来越多，为什么？因为叠石桥的家纺产品质量相对而言会更好一点，再加上人家生意好，大批量进货，面料成本肯定会比项明喻厂里便宜不少，生意流失实属正常。 但是项明喻无能为力，能怎么办？自己没有能力把厂搬迁到叠石桥去，又没办法开发到更多客户，所以陷入了恶性循环之中，其实他心里也明白，如果再不拿出对策，倒闭只是时间问题。 只是项明喻还没有想放弃，“那我还是没准备卖……” 王强轻声打断道：“三十五万。” 项明喻猛然心中一跳，三十五万？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厂按照实际价值来说，差不多值这个钱，但问题是地理位置不好，大大的减分，如果真的破产卖厂的话，可能能卖出去二十五万就很了不起了，他真的没想卖厂，咬咬牙拒绝道：“我……” 王强再次打断，伸出四根手指，“四十万。” 项明喻呼吸都有点困难了，心脏噗通噗通跳个不停，“四……四十万？” 王强脸上挂着笑容，点点头。 “我考虑考虑。”项明喻非常非常动心，“你让我回去和老婆商……” “四十五万。”王强又打断了他的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项明喻急道：“你不能拿钱砸我，最起码让我好好和家人商量考虑下，你说对不对？四十五万对于我来说是笔很庞大的数字，确实，我很心动，但这个厂我经营了好几年，是有感情的，你不能说拿一大堆钱放我面前，我就……呃……我就……” 他说话说了一半，只见王强直接把公文包拉链打开，然后反过来把一叠叠钱倾倒在办公桌上，伸手一推道：“这里五十万，我能出的最高价，你答应，我们立刻去办过户手续，钱就是你的了，要是你不答应，我立刻把钱收起来回家，绝不会再来烦你。” 项明喻直接被震住了，心说你也太蛮不讲理了吧！ 一旁的程琳都看的有点不可思议，她知道儿子赚了很多钱，知道带回来一百多万，可乍一看五十万现金砸人家办公桌上，还是很唬人的！ 项明喻憋红了脸，半天没说话。 王强认真看着他，“怎么样？” “我……我对这个厂有感情的。”项明喻总算说话了。 王强遗憾地开始拿起一叠钱准备往公文包里装，“那行吧，我把钱收起来回……” 谁知项明喻猛然一把按住他的手，呼吸沉重道：“那，那啥，我对这个厂有感情的，希望你以后好好对它！” 我去你妈，再有感情能比得上五十万？？ 这一刻，项明喻终于知道世界上真有种人是自己拒绝不了的，比如眼前拿钱砸他脸上的王强，你丫有钱你了不起！ 第230章 财大气粗的堂侄子 企业过户需要向工商机构提供转让资料，诸如营业制造副本、工商注册登记信息查询单、公司章程复印件、法定代表人的资格证明书和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等等，听上去非常繁琐。 但实际上项明喻这个厂只有一个老板，过户起来比较容易，除了要核实债务问题外，其他并没有太多问题，无非是客户信息交接、法人及法定代表人名称的更改、主要骨干人员资料交接，还有就是和工人们宣布一下。 王强没有烦什么，直接让项明喻把账本给自己，他会找会计所帮忙核实，另一方面，回头让母亲和项明喻去工商机构办理过户手续，当然，这得核实账务没有问题以后。 上午，项明喻把工人们都叫了过来，宣布了这一消息。 前处理车间门口，二十几个今天在厂里的员工们都面面相觑，有点难以置信，厂竟然被卖了，最关键，还是卖给和他们一起工作的同事程琳的儿子。 等到项明喻宣布完后，王强站在众人面前道：“项老板虽然决定把厂卖给我，但是你们不用担心，该怎么工作还是怎么工作，以前什么待遇，暂时还是什么待遇。” 听到不辞退人，大家猜松了一口气。 先前见过的前处理车间主任崔主任第一个上来表忠心，“程姐，恭喜恭喜。” 程琳不太习惯他的说话语气，小声道：“崔主任，你还是向以前那样叫我名字吧。” 崔主任看了眼站在旁边的王强，赶紧笑容可掬道：“不敢不敢。” 还有两个车间的主人，一个四十多岁妇女，一个三十多岁中年男子，他们都上来表忠心，“老板好，我叫……” 两人各自介绍了一下，女的叫张美琴，后处理车间的男主人叫钱为民。 被这么多围着，王强倒是没什么，只是看到母亲有点不自在，便摆摆手道：“你们各忙各的去吧，等交接完手续我再和你们开个会。” 崔主任还想拍拍新老板的马屁，可是看见王强已经这么说，也只好按耐住性子，道：“成，老板您先忙着，车间里我会好好盯紧着的，要是有什么事情您知乎一声就行。” 张美琴点头道：“对，我们都会尽心尽力去做。” 又稍微聊了两句，王强这才和母亲、项明喻三人朝着外面跑去，一方面却核实下账务信息，另一方面则是办理过户手续。 …… 刚来到车棚旁边，王强正在推摩托车，旁边的项明喻便唉声叹气上了。 只见项明喻无可奈何地摊摊手对王强道：“小王啊，你看看我厂里这群人，才宣布消息他们便一个个巴结你，我这厂还没交接呢。” 王强笑了笑道：“人之常情，他们只是想保住饭碗而已，项老板，你拿了这笔钱，完全可以再开一个厂或者做别的。” “是准备再开个厂，可能做做别的。”项明喻有点不解道：“你说说吧，你要是花五十万下去，绝对可以建一个比我这厂好几倍的厂，可你为什么要花冤枉钱呢？” 王强随口道：“不想浪费时间。” “那你可够懒得，花点时间最起码能省十几二十万。”项明喻摇摇头。 他当然不理解王强的心思，王强要的并不是单单一个厂，更主要还是熟练工、完善的设备和立刻可以开工的厂，不仅仅是因为他没有时间耽搁要去美国，更主要的是，现如今王强在和时间赛跑，每过一天，他知晓历史大势的优势便减弱一分，所以他宁愿多花点钱，赶紧把厂买下来。 再说句不好听的，项明喻虽然之前说要回去商量一下，但是谁知道会不会改变主意？王强可不觉得自己短时间内还能找到符合自己条件的家纺厂，这才有了先前砸钱的一幕，办法俗，却真实管用。 …… 另一边。 叠石桥，某家纺厂。 王晓琴从车间里转了一圈准备回办公室，刚走到门外，里面座机叮铃铃急促的响了起来，她连忙推门进去，生怕是客户打来的电话。 电话接通了，对面传来王强的声音，他语出惊人道：“姑姑，我刚刚按照你说的，买下了一家家纺厂。” 王晓琴诧异地啊了一声，“你说什么？” 王强以为她没听清楚，重复了一遍。 王晓琴露出惊容，“这么快！？”她压根没想到早上和堂侄子通过一个电话，才过去两个小时都不到，这个堂侄子竟然已经买下了一个家纺厂？怎么可能啊！ 王强嗯了一声，笑呵呵道：“多花了点钱，我问你的时候，你说三十五万左右，接过我花了五十万。” 王晓琴这才恍然大悟。 她先前还在想买厂的事情怎么会那么顺利，合着原来堂侄子财大气粗，不按常理用钱砸人了，怪不得那么短时间有人愿意卖厂。 王强再一次询问道：“姑姑，现在厂我买下来了，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主持日常工作？” 王晓琴皱了皱眉头，道：“我刚开始以为你最起码要年后才能买下厂，暂时来不及辞职，而且我的劳务合同还没到期，要是现在辞职的话要支付违约金……” “我来给。”王强道。 “呃。”王晓琴没想到堂侄子那么爽快。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王强直截了当问道：“你现在薪水多少？” 对于自己人，还是小辈，王晓琴压根不会去坑，实话实说道：“包括年终奖、全勤等等各种福利在里面，加工资的话，一年大概在五万元。” 五万。 在当前年代绝对是高薪中的高薪。 王强又问道：“违约金多少？” “违约金三万。”王晓琴道。 “好。”王强立刻道：“回头我先把违约金给你，至于工资，你过来的话，我给你上浮百分之三十，以后效益好的话，还会继续加，行吗？” 行吗？ 当然行了！ 这堂侄子实在太财大气粗了，三万块违约金眨眼都不眨一下，然后还一下子上浮百分之三十工资，王晓琴心里这个乐呀，没想到自己家亲戚中出了个能人，还是侄子辈，她脸上露出激动的表情，“谢谢老板，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会第一时间……” 王强笑呵呵道：“姑姑你可别这样叫我，不然让我妈听到了会骂我。” “呵呵。”王晓琴自己都笑了，她刚才太激动。 等到约好时间挂了电话，王晓庆立刻写了一封辞职报告，准备第一时间投奔堂侄子去了！ 第231章 给予最大的助力 次日清晨。 叠石桥，一家家纺厂门口。 太阳刚刚升起，入冬的早晨非常寒冷。骑着摩托车过来的王强浑身直打哆嗦，总算见到了侯在门口的堂姑姑，他把摩托车停下，然后走了过去，和短发看上去非常精明能干的堂姑姑打招呼，“姑姑。” 王晓琴笑着迎上来道：“你怎么还亲自来了？”说着，她解释了一句，“我是这个厂的厂长，当初签合同的时候签订了保密义务和竞业限制，所以要支付一大笔违约金。” 王强明白她的意思，无非告诉自己为什么辞职要支付违约金，正常情况下辞职当然是不需要支付违约金，只是堂姑姑属于非正常状态，他搓了搓冻得有点红的手，然后打开皮包拉链，从里面拿出三万块递过去，“你直接给你们老板吧。” 其实他压根没多想，像堂姑姑给别人厂里当厂长，若说没有签订保密义务和竞业限制才奇怪。 为什么这么说？ 首先一点，堂姑姑当厂长，势必会和客户们有联系，如果离职以后去其他同类型企业任职，是不是有可能带走现有的客户？ 其次，当厂长会涉及到一些企业机密，甚至保密技术，这些技术单位辛辛苦苦研发出来，却带到别的厂里，对于当前单位来说是无形的损失。 诸如还有其他有可能带走熟练工、技术人员的可能性更大。 高级管理人员享受的待遇是好，只是相对而言责任更大。 “成强子，那你在这边等着，我过去递交辞职报告，要是老板没要违约金的话，回头我把钱还给你，要是他非要死抓着不放，那我……唉，应该不会吧，我给他家都工作了十来年了。”王晓琴显得有点不舍。 王强笑道：“去吧，要是直接放你走，待会坐我摩托车回去。” “好。”王晓琴转身进了厂里。 王强坐在摩托车等候着，心里有点忐忑，堂姑姑能和和气气辞职吗？ 只是他不能跟进去，只能在外面等候消息。 不管能不能，堂姑姑这一趟下了这么大决心，离开发展前途看似非常不错的家纺厂来帮自己，王强内心就足够感激了，他知道堂姑姑不是贪图自己上浮百分之三十的工资。一个不确定前景的公司，和一个效益很好的单位，正常人会选择哪个？ 有些人会说我选择工资高的。 但是堂姑姑快四十岁了，恐怕更倾向于比较安稳的工作。 如果不是重生回来感觉到浑身充满活力，王强一样喜欢那种安稳长远的生计，这是心灵必定的路程，年龄到达一定层次后，没那么喜欢冒险。 大概过了半小时，他刚刚接了个公司打来的电话后，里面传来一阵带着气愤的鞋子和地板碰撞的声音。 笃笃笃笃笃笃！急促而有力！ 呼，一个人影从大门飞掠而出，声音戛然而止，王晓琴拎着小包气得满脸发白，一把走到王强摩托车旁边，语气生硬道：“走，回去！” 坐在摩托车上的王强蹙眉道：“姑姑，怎么了？辞职不太顺利？” 又回头看了看里面，王晓琴眼圈微红，牙齿咬了下唇，摇摇头没说话。 “上车吧。”王强没再询问，估计堂姑姑不想说。 王晓琴还是没言声，等到坐上了摩托车，内心回想着刚才老板丑恶的嘴脸。 她说明意思，要回家帮堂侄子，不会从厂里带走一个熟练工，不会带走一个客户，并且老板非要赔偿的话，三万块违约金她也会直接给，可是呢？可是老板却用恶毒的语言攻击她，还恐吓她，如果敢去别人厂里怎么怎么样。 十年。 整整十年青春全都奉献在这个厂里。 从当初小作坊到现在中等规模的家纺厂，王晓琴奉献了太多太多，包括各种工艺的改进，每一次都是她亲自上阵，包括当初几个大客户压根没想在厂里拿订单，她带着业务员们磨了多少嘴皮子，求了人家多少次？ 有太多太多的记忆。 只是，临别的时候却没能好聚好散，老板竟然恨不得在办公室里掐死她的模样，让王晓琴心寒不已。 原本还考虑几个机密工艺要不要给堂侄子的她，一下子有了决定，“强子，等你厂过户完成，我给你几个当前市场最先进的工艺资料。” “啊？”开摩托车戴着头盔，迎面而来的风有点大，王强没太听清楚，“你说什么？” 王晓琴深吸了一口气，没再继续说这个话题，而是反问道：“你买下来的那个厂效益怎么样？” “很一般吧。”这回王强听清了，“不过我有点销售的路子，应该能拉起来。” 王晓琴气还没有消，许诺道：“回头我给你拉几个大客户过来，最起码养活你那个厂没问题。” 闻言，王强立马道谢道：“谢谢姑姑。” “以后我给你打工了，还说什么谢谢不谢谢。”王晓琴又若有所指地说了一句，“之前厂里有几个技术人员都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还有一些熟练工也是咱们那边过去，要是你有需求的话，我可以联系联系他们，相信他们会给我点面子，不说全部跟过来，一半我有把握。” 客户的话王强需求感没那么强烈，他有信心自己开辟出销售渠道，但是技术工和熟练工的话，那可是一个企业最鲜活的生命力，听到堂姑姑愿意帮忙拉过来，王强心脏噗通噗通跳个不停，甚至开摩托车的速度都放缓了，只为了和堂姑姑说话能够清楚点，“嗯，你和他们说，待遇肯定比现在强，姑姑，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王晓琴含糊道：“只要厂能搞起来就行。” 实际上她心里明白，原本准备怎么帮堂侄子？拿出最好的工艺，适当的拉一些客户，至于技术和熟练工，这种撕破脸皮的事情，她不太可能去做，好歹在厂里工作了十来年，怪只怪老板临别的时候暴跳如雷恶毒的攻击太让她心寒，还威胁她？她索性全部都向着自己堂侄子去了！ 女人不是那么好得罪的。 第232章 收获人才 一个星期后。 原明喻家纺已经变更为紫罗兰，嗯，王强去工商局变更名字的时候，发现后来这个家纺行业驰名品牌还未被注册，便直接拿了下来。 稍微多花了一点钱，原先要二十天过户的程序，七天就完成了，从此这个家纺厂姓王了。 王强和母亲、堂姑姑在项明喻的陪同下完成最后交接，这才把所有的工人都召集起来开一次简单的会议，至于项明喻在交接完成后便离开了。 和煦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 前处理车间门口，王强看着站着的三四十号工人，中气十足道：“大家好，我叫王强。” 啪。 啪啪。 崔主任带头鼓掌，众人都跟着拍了起来，还别说，三四十号人一起鼓掌架势挺唬人。 只是王强汗了一下，他只是想和大家交代两句，怎么还变成形式主义了？他赶紧双手压了压，示意安静。 现场安静下来。 王强继续说下去道：“今天是我买下厂后第一次和大家正式碰面，有几个问题说一下。” “什么问题？” “不会是要辞退几个人吧？” 有几个妇女显得忧心忡忡，她们好不容易找份比较稳定的活，自然不希望丢失，当前年代企业没有后来选择多，所以格外珍惜工作的机会。 很显然，王强也不可能辞退熟练工，厂里正需要，“第一，以后上下班需要考勤，如果满勤，每个月能拿三十块满勤奖。” 一胖乎乎的妇女不解道：“小王老板，天天干活还有奖金拿啊？” 王强笑着道：“是的，不过有要求，首先不能迟到，不能早退，还有请假的话，满勤奖就没了，考勤方面暂时由钱为民主任负责。” 钱为民稳重地点点头。 “哦。”一四十来岁男子若有所思。 还有一二十来岁姑娘笑嘻嘻道：“反正我平时没啥事，应该能拿满勤奖。” 崔主任咳嗽了两声，“听老板说下去。” 下面窃窃私语马上安静了。 王强瞥了一眼崔主任，看来老崔在厂里比较有威信啊，不过能向着自己这边是好事，他不动声色继续道：“第二，厂里我增加了新的规章制度，待会崔主任会和你们讲，可能你们会觉得烦一点，但是还是那句话，完成得好有奖金，至于多少，待会你们听崔主任说。” 崔主任马上胸膛挺得老高。 像5s这么先进的生产管理方法，王强没有理由不用，他更是加到了7s，“第三，某些岗位以后设立生产奖，至于计件的岗位，在完成产量的前提下，每多完成一件，会适量加一点单价，也算是生产奖，这个张美琴主任和你们说。” 染色印花车间的妇女主任张美琴应了一声。 “最后。”王强介绍道：“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我高薪聘请来的新厂长——”指着身边的堂姑姑，“王晓琴。” 第一次在工人面前露面的王晓琴很有气势往前一站，道：“大家好，我叫王晓琴，以后和你们是同事，希望能够多多配合。”很简练。 回应倒是挺不错。 “王厂长好。” “我们会配合。” “您放心。” 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完了。 至于母亲，原本王晓琴想让她当厂长，可母亲怎么说都不同意，最后王强想了个折中的办法，设立了总经理一职，换汤不换药地让母亲成为这个厂最高权力者，之所以没宣布，是因为母亲之前明言禁止，她不喜欢这套。 开完会。 崔主任等人去忙了。 王强对着王晓琴道：“姑姑，咱们进办公室再商量商量关于厂里的事情？” 王晓琴抬手看了看腕表，心不在焉朝着外面看，“稍微等一会，人快来了。” “人？什么人？”程琳一怔道。 王晓琴解释道：“我联系了以前厂里的几个工艺人员过来，还有几个对各方面工艺都非常熟悉的熟练工，刚才我在厂里转了一圈，发现工艺有点落后，正好我带来的几个熟练工能给他们简单培训一下，然后回头我再邀请几个大客户过来考察考察，看看能不能拿下订单，像现在厂里的工艺，不太容易拿到大订单。” 关于技术人员和熟练工的事情王强心心挂念了很久，听到堂姑姑已经邀请人过来，他心中大喜，只是同时有点担忧，这群人看见自己的紫罗兰家纺厂如此小，会不会瞧不上眼？ 三个人索性都没进去。 大概两三分钟后，大门口位置响起几个声音。 “是这里吧？” “诶，紫罗兰家纺，没错。” “好像有点小，厂房也有点老旧。” 说话间，七八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有男有女，年纪普遍在二十到三十五岁之间。 王晓琴一见人，立刻迎上去，笑吟吟道：“小秦小傅……麻烦你们跑那么远。” 为首戴着眼镜三十多岁的男子笑容可掬道：“不麻烦不麻烦，你给咱们介绍新工作，我们感谢还来不及呢。”他嘴巴倒是挺能说。 王晓琴和大家打了招呼后，马上拉着王强和程琳上前，“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老板王强，也是我侄子，这位是厂里的总经理，是我嫂子。” 众人连忙问好。 王强和程琳也和他们一一握手。 同时，王晓琴把这几个人都介绍了遍。 戴眼镜的男子叫秦云林，在染色印花上很有成就，并且之前还负责开发新款式产品。 然后还有二十七八的少妇叫傅敏敏，植绒缝纫等方面非常精通。 剩下的基本上都是各道工序的顶尖熟练工。 王强对于堂姑姑看中的人才深信不疑，知道是行业里面不可多得的人才，热情地招呼着往办公室里走，暂时性没说来厂里工作的事情，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头，而且也怕贸贸然提起来会遭到拒绝。 王晓琴可直接多了，刚走到车间门口，她就道：“你们跟我有些年头了，现在我帮侄子搞新厂，就问问你们愿不愿意来帮忙，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勉强，愿意的话，咱们待会坐下来谈谈薪资待遇问题。” 王强和母亲对视了一眼，有点哭笑不得，哪有那么直接的，不应该先吹嘘一下自己的优势，然后再询问要不要加入吗？这么问很容易被拒绝啊。 可让王强没想到的是，众人对王晓琴可谓言听计从。 “王厂长，你说的什么话？今天我过来的时候就想好了，肯定跟着你干。”秦云林表态。 傅敏敏跟上道：“可不是么，你走到哪我跟到哪。” “我也是。” “厂长，我愿意。” “要您侄子不相信咱们本事，我们可以露一手，再让他决定要不要我们干活。” 大家的反响非常热烈，全都应承下来，甚至他们还表现出不愿意让王晓琴为难的意思，愿意展示下自己的能力。 见状，王强喜不胜收，自己一开始的方向没错，把堂姑弄来当厂长，立刻收获了这么多人才！ 第233章 再次见小慧姐（祝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正式过户完成后，王强竟然觉得无所事事。 家纺行业的生产方面，他并不太懂，或者说，除了缝纫大概知道怎么回事，其他压根不明白，哪怕是有王晓琴这样的专业人士和他细细讲述，王强还是觉得不明白，最后索性没再厂里待，和母亲打了个招呼，决定去见见几个老朋友，回来这么久，还没去看看李书记张镇长和陆大海夫妇，说起来，自己能有今日的成就，和这四个人多多少少有点关系，尤其是陆大海夫妇。 骑着摩托车离开厂。 率先去镇上转了一圈，约了李书记和张镇长晚上一起吃个饭，两位挺给面子，没有拒绝。 随后，王强又骑着摩托车来到金工机械厂门口，惊讶地发现，最里面好像在扩建厂房，难道金工机械厂生意不错？他挺为陆大海高兴，话说当初自己在这里帮忙搞得规章制度不知道怎么样了。 结果刚想着，王强便遭到了自己当初留在这里规章制度的荼毒。 门卫老杨大老远喊道：“小王，干啥呢？” 按照以前的习惯，王强肯定直接开着摩托车进去了，但是这一回被拦下，他抬头道：“老杨叔，帮忙开下门，我进去找陆老板。” 老杨毫不犹豫拒绝道：“不行不行，必须通报以后才能进去。” 王强眨眨眼道：“什么时候还要通报了？” 老杨摊摊手道：“你在的时候不就开始了？只不过后来越来越严，除了约定好的客户外，不管是谁过来都得事先通报，你等等，我进去知会老板娘一声。”说着，他起身往里走。 见状，王强没有任何不快，确实厂有厂规，再则自己又不是金工机械厂什么特殊客人，被要求通报也正常。 大概过了四五分钟。 里面传来踢踏踢踏高跟鞋的声音，伴随着还有久违陆大海老婆秦小慧的声音，“……是小王，以后不用通报，让他直接进来。” “嗳，知道了，老板娘。”老杨的声音。 王强抬头看去，只见转弯角走出来一个金发波浪卷的女人，是秦小慧，今天她化了很淡的妆，淡淡的腮红恰到好处，使得她脸蛋儿看上去很红润，上半身穿着紧身白色毛衣，外面披了一件粉红色皮草马甲，下半身则是套上一条黑色皮革直筒裙，嗯，还有肉色的打底裤，玲珑有致，把前凸后翘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 “小王。”秦小慧刚走到大门口，便欣喜地挥舞着涂满紫色指甲油的右手打招呼。 王强赶紧上前道：“小慧姐。” 见到他秦小慧好像非常高兴，脸上挂着迷人的笑容，上来捏捏王强的胳膊，“好久不见变壮实了，也变帅气了。” 鼻尖传来淡淡的香水味儿，王强有点不自然地闪躲了下，尬笑道：“还是那样还是那样，您更漂亮了。” 女人都喜欢别人夸自己漂亮，甭管真话假话，秦小慧同样不例外，听到王强这么说，她马上眼睛眯得像月牙湾，“真的吗？” 王强肯定道：“真的，魅力四射。” 秦小慧抿着嘴笑了笑，“油嘴滑舌。” 两人边聊边朝着办公楼走去。 其实也没聊什么，无非问问王强在尚海怎么样，生活习惯不习惯。 对于公司的事情王强没有多说，只是告诉秦小慧还不错。 很快，两人到了三楼。 原本以为会去陆大海办公室，可让王强有点发愣的是，秦小慧竟然带着他右拐，来到门上挂着“安全科”的办公室。 她推门进去。 王强跟着进去，在秦小慧热情招呼下在沙发上坐下。 秦小慧泡了一杯咖啡端过来，放下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谢，有几天了。”王强接过杯子，疑惑道：“陆老板不在吗？” 秦小慧顺势紧挨着在他旁边坐下，语气有点生硬道：“不知道他。” 一听这语气，王强隐约感觉到夫妻俩恐怕最近有点关系不大好，这种事情很正常，牙齿和舌头都可能打架，更何况夫妻俩是活生生的人，只是再聊这个话题不大好，他另起了话头，“我刚才看见厂里在扩建厂房？” “唉，就是因为这个他才和我大吵了一架，还差点动手。”秦小慧对王强非常信任，下巴撑在右手上，带着点埋怨道：“这几个月厂里完成了转型，开始全方面做金属针布，眼瞅着生意还不错，厂里生产速度跟不上，所以我和老陆商量，让他扩建厂房，多买点机器回来，再招一点工人。” 王强微微点头，“挺好呀。” “刚开始是挺好。”秦小慧露出哀怨的眼神，“可是咱们欠债越来越多，老陆脾气也越来越暴躁，为了做金属针布，我俩购置机器、请专业人士过来又欠了不少钱，现在要扩大规模，肯定只能再欠债，我个人觉得，欠债不算什么，咬咬牙挺过去，以后会越来越好，老陆他……唉。” 默默听着她倾诉，王强大概知道陆大海的心理压力很大，才和秦小慧吵架，只是秦小慧话没有说完，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 刚要张嘴问问，秦小慧又接下去说道：“老陆他不知道听谁蛊惑，竟然觉得开厂赚钱速度太慢，甚至有可能订单不好的时候，厂指不准什么时候倒闭，所以琢磨卖了，去做别的。”她一脸焦急，“你说说我一个妇道人家都看得出来金属针布行业有前途，就像你当初和老陆说的那样，做的人少，需求量又比较大，亏他一大老爷们，怎么目光那么短浅？” 王强蹙了蹙眉头，记忆中不记得陆大海卖了金工机械厂，难道因为自己介入帮助了一把，产生蝴蝶效应？不过他对于秦小慧看好金工机械厂做金属针布颇为意外，好像小慧姐的目光比陆大海长远点，他安慰道：“陆老板可能一时冲动，小慧姐，你别生气。” 秦小慧有点垂头丧气，“你就说吧，我在这个厂半点股份都没有，可还是帮衬着他陆大海出谋划策，偏偏他还不领情。” 关于陆大海防着一手，王强早就心里有数，可不能明说啊，只是含糊应了一句。 谁知秦小慧突然来了一句，“小王你能说会道的，要不等老陆回来，你帮我劝劝？” 王强啊了一声，苦笑道：“不太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他一直念叨你的好呢。”秦小慧睁大眼睛盯着他看，诚恳道：“拜托你了。” 第234章 或许，我可以借给你们五十万（新年快乐） 要过年了。 你们陪着微笑快半年了。 在新春佳节即将来临之际，我只想深深地对你们说一声：谢谢。 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支持，回想当初刚刚开书还历历在目，你们用每一张推荐票、每一个收藏、每一张月票、每一个打赏和每一个订阅，让《重生梦想花开》成绩越来越好。 半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能有你们不离不弃的陪伴，或许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同样，我希望我一样能成为你们的幸运之一，希望能用作品给你们带来欢乐。 新年了，微笑这人嘴笨，不太会说太多祝贺词，就俗套地来一句—— 岁月轮又换，时间也走远；感恩你们心，至今未改变；祝福轻轻送，情谊牢且坚；新年又来到，愿财运常相随，机遇不跑偏；笑容时时现，万事都如愿！ 2018年，愿美好与你们相伴！ 第235章 做你的朋友还真价值千金 一句话，让办公室里剑拔弩张的气氛猛然收缩。 秦小慧难以置信地侧过美貌的脸庞，眼睛睁大道：“你……你说你借我们五十万？” “小王，你没有拿我寻开心吧？”陆老板也很难相信。 秦小慧和陆大海两人都觉得自己醉了，有点看不懂这个世界，要是换成某个老板说这句话，他俩肯定都会欣喜若狂，丝毫不会怀疑，但是说这话的人换成王强，他们很难让自己去相信，却又不得不去相信，因为在这种事情上王强骗他们似乎没有任何好处。秦小慧和陆大海略带吃惊地对视一眼，都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仿佛见到了天底下最不可思议的事情！要知道在几个月前，王强还在为了几百块钱奋斗，几个月后却出口愿意出巨资帮他们渡过难关？ 几个月前的王强是怎么样的？ 亲自下水去抓王八，只为挣七百五十块钱！ 为了七百块钱的报酬，在金工机械厂待了足足一周时间！ 可就这么一个曾经还要他们帮忙、救济的对象，竟然在这一刻反过来要帮他们，还不是帮什么小忙，是天大的忙，更让夫妻俩发愣的是，当王强嘴里说出五十万的时候，显得很平静，好似不是五十万，而是五十块钱而已！ 太不可思议。 王强给他们感觉就是那么不可思议。 尤其是先前请王强帮忙劝一劝陆大海不要卖厂的秦小慧，此刻更是内心五味陈杂，不知道什么滋味，她怔怔地看着那张年轻坚毅的脸庞，感觉很陌生，却又从口口声声的小慧姐中感到熟悉，只是认真一看，小王的精气神都和刚才截然不同了，那是一种充满自信的朝气，秦小慧知道是自己的错觉，她张了好几次红唇，终于开口了，“小王，我，我不是那意思……”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陆大海也看向王强。 王强温和地露出笑容，“我知道你们在困难时期，不用想太多。” “可是你哪来的这么多钱？”陆大海根本想不通。 是啊，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先前只顾着吃惊的秦小慧也诞生了好奇，她感觉眼前的王强和自己记忆中彻底不一样了，以前，她总是把王强当成弟弟一样看待，现在，这个弟弟竟然成了她和老陆挡风遮雨的屋檐？其实她并不关心王强的钱哪里来，更关心这些日子王强经历了多少事情。 人和人相处的态度并非一直不变的，比如王强，哪怕到五分钟之前，秦小慧和陆大海都只是佩服他胸藏乾坤，有常人不及的能耐，比如说金工机械厂的管理方法就是王强给的，但是现在，他们更惊讶于王强的社会地位大大提高，是的，有时候钱能代表社会地位！ “在尚海稍微赚了点。”王强摆摆手，道：“小慧姐，陆老板，要不我现在回去拿钱过来？”他是真心实意想帮助夫妻俩，说句不好听，刚重生回来的时候，如果不是夫妻俩，王强知道自己压根不可能发展的那么快，更有可能错过很多很多东西。 陆大海一怔，“你现在就能把钱拿过来？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王强稍稍想了一下，“钱可以立刻拿过来，不用你们准备什么，写个欠条盖上你们公司公章就行了。” 秦小慧略微结巴道：“不……不要利息？” 陆大海也懵了，“你这五十万哪怕放银行一年利息都有五万块呀？” 要知道现在银行一年整存整取利息高达1098，也就说，王强把五十万放银行一年，光利息便能收到五万多，现在竟然借款给他们，连利息都不用？他们还以为王强没有考虑到那些，主动提了出来，毕竟人家帮他们，他们不可能去坑王强。 可是让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发生了！ “真不用利息，还钱日期你们想定多久就多久，你们在这等等，我回去拿钱。”王强的性子便是如此，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夫妻俩不止敬过自己一尺，他当然礼尚往来，没有在人家困难的时候提什么要求。 说着，他转身离开办公室。 这一瞬间，秦小慧觉得眼眶里湿湿的，小王太够意思了。 陆大海更是感动的难以言喻，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个小时后，正当夫妻俩在办公室里聊着王强如何如何好的时候，办公室门被敲响，陆大海跑过去开门。 王强提着一只公文包走了进来，笑呵呵道：“钱我带来，你们点点写张欠条我就行。” 说着，他把公文包的拉链拉开，然后推到夫妻俩面前。 看着里面一叠叠困在一起的钱，陆大海呆道：“你真拿钱来了？”说完这句话，他便知道自己在说笑话了，都摆在眼前了，可不是拿来了吗？ 秦小慧连连吸了好几口气，胸膛起伏不定，好不容易才道：“小王，借钱给我们这件事我们很感谢，但你一定要收点利息，我和老陆是很困难，但最起码按照银行存款的利息能给……” 她话没说话，王强假装板着脸道：“小慧姐，你要是再这样说，我可就当没来过，直接拎着钱回去了，你们把我当朋友就按照我刚才说的去做，要不是把我当朋友，我不勉强。” 朋友？ 做你的朋友还真价值千金。 秦小慧和陆大海苦笑不跌，他们确实需要这笔钱，拒绝不了。 陆大海比较爽气，咬咬牙道：“行，小王我不和你客气，我给你写欠条，钱我收下了。” “好。”王强点点头，“对了，你们别忘了今晚一起吃饭。” 两人答应了下来。 陆大海连忙写了一章欠条，很郑重拿着厂里的印章和自己的私章都按了上去。 王强稍微瞥了一眼，便毫不在乎把欠条收进了公文包里。 这时秦小慧非常好奇，“小王，你在尚海到底做什么呀？” 陆大海竖起耳朵上心不已。 王强笑了笑，道：“做点小生意，倒卖点东西。” “呃……倒卖东西能这么赚钱？”陆大海觉得诧异不已。 为人低调的王强没多说，“运气好而已。”随后和陆大海夫妻俩约好晚上一起吃饭便自行离开了。 夫妻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越来越觉得王强变得神秘了。 等到王强走了以后。 夫妻俩就有些忍不住了，先前王强在这里他们很多话都没好说出来，现在人一走，他们内心的好奇都按耐不住。 特别是陆大海，急急忙忙对着他老婆道：“小慧，我回来之前小王和你说他在做什么吗？” 秦小慧纳闷道：“没有呀，我只说让他劝你不要卖厂。” 陆大海更加郁闷了，“奇了怪了，这还是我们认识的小王吗？” 秦小慧纠结了一会，道：“要不晚上吃饭的时候，咱们再好好问问？”说完这句，她自言自语，“不知道李书记和张镇长是不是知道点情况……” 陆大海忽然来了一句，“小慧，小王是不要咱们利息，可咱们不能真的那么心安理得借他这笔不要利息的钱吧？”说着，他心里隐隐有了一个主意。 第236章 全都知道王强的事迹了 傍晚时分。 初冬的傍晚晚霞消散很快，天地间很快变成银灰色，乳白色的炊烟和灰色暮霭交融在一起，像是给墙头、屋脊、树木和街口都罩上了一层薄薄的玻璃纸。 可惜父亲回尚海忙活公司的事情了，母亲又不愿跟着来，王强只好带着堂姑姑王晓琴一起来认识认识李书记和张镇长，毕竟紫罗兰家纺厂刚刚开起来，以后有什么事情还需要两位照料。 来到饭店二楼的包厢。 李旺亮书记和张爱国镇长早已先一步到来。 王强进去后率先打招呼，“李书记，张镇上。” 李旺亮笑呵呵地抬抬手，“小王。” 张爱国指着王晓琴问道：“这位是你母亲？” 王强拉着堂姑姑介绍道：“她是我姑姑王晓琴，也是我新开的紫罗兰家纺厂厂长。” 关于家纺厂李书记和张爱国早就知道，包括能那么短时间转让，都有他们的帮忙成分在里面，王强今天这顿饭，有一份意思是感谢两位，倒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王晓琴恰逢其时和两位打招呼。 刚坐下来，正说着话，门从外面推开，陆大海的声音传过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有些事情耽搁晚了，没让你们久等吧？” 王强扭头看过去，看见打扮的很得体的秦小慧挽着陆大海走进来，他笑道：“没有，我也刚到。” 众人都坐下来，王强又给陆大海夫妇介绍了自己堂姑姑。 半响后，点菜结束。 王强和众人打了个招呼，下去上厕所。 等到他一离开，陆大海夫妇便用诧异地眼神看着王晓琴，他们刚才可是听说了，小王家纺厂的厂长？ 女人和女人谈话比较容易，秦小慧拉着王晓琴的手，问道：“琴姐，这家纺厂是小王开的，还是你们合资？” “啊？你们不知道吗？”王晓琴有点纳闷道。 陆大海眨眼道：“之前没问过小王，这不刚刚到这里才听到么。” 李书记和张镇上倒是没怎么在意，他们知道情况，两人抽着烟聊着工作上面的事情。 像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王晓琴也没多想，直接道：“是强子开的，之前我在叠石桥那边给别人管理工厂，他找到我表示买下了一个家纺厂，让我来帮忙，就过来了。” “哦。”秦小慧若有所思点点头，又笑盈盈道：“厂在哪里呢？有空的话，我过来看看琴姐你。” “就运河北面，靠中学不太远。”王晓琴比划了个位置。 陆大海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你是说老项那个厂吧？我记得地方还挺大，买下来恐怕要花了好几十万。” 王晓琴嗯了一声，“五十万。” 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张镇长和李书记两人聊天的声音明显停顿了一下，微微瞥了眼王晓琴，然后又恢复了聊天。 又是五十万？ 陆大海夫妇有点暗暗吃惊，这个小王不动声色已经在外赚了那么多钱了？ “这么说的话，以后小王要回咱们民强发展了？”张镇上忽然想到什么，暂停和李书记说话，侧头问了一句。 “不太清楚他。”王晓琴摇摇头，“不过据我估计，家纺可能只是他玩票性质的去做。” “花五十万买个厂玩票？”李书记也来了兴趣，抽着烟问道。 王晓琴点点头，“我这侄子能耐着呢，在尚海开了个贸易公司，叫什么国兴贸易，这两天我听我嫂子，也就是强子妈说，那个贸易公司融资了五千万，他主业肯定在贸易公司上面，所以我说不太像。” 陆大海叫道：“国兴贸易是咱们的小王开的？之前听人说什么被总设计师表扬，合着是他啊？我之前没看报纸都不知道！” 秦小慧目光一滞，“融资了五千万？这……他才出去闯荡了几个月而已呀？” 关于这件事李书记和张镇上知道一点，他们也知道王强被总设计师表扬过，放在心上呢，否则当初人情还完了，为什么还那么不予余力帮助王强？只是没想到那个所谓的国兴贸易，竟然强大到那个地步，足足融资了五千万？那是多大一笔巨款啊！ 两位领导一边惊讶的同时，一边又暗暗琢磨起其他事情。 王晓琴摊摊手道：“我也感觉纳闷。” 陆大海和秦小慧对视了一眼，久久没有说话，他们这才明白王强为什么看不上那几万块钱的利息，看来是根本不在乎，不知不觉，他们竟然要仰望王强了？ …… 一会儿。 门再次被推开。 王强上完厕所回到屋子里，正好冷菜和酒也上来了，他没注意到众人看自己的眼神，而是拧开酒瓶，一个个给倒酒。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一个很正常的倒酒动作，让在场几位都急忙站起来。 王强被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倒完酒后，他拿起杯子准备敬在场身份地位最高的李书记，“李书记……” 他刚刚举起杯子，还没来得及说“我敬你一杯”的时候，李书记立刻站起身，抢在前头道：“小王，我敬你一杯。” 王强做人很懂得分寸，笑道：“不敢不敢，还是我敬你。” 坐在旁边的张镇上拉住他，“小王这杯酒必须咱们先敬你，你的厂开在民强镇，给咱俩送业绩，解决就业，肯定咱们敬你。”他嘴里这样说，实际上压根不是那么回事，一个家纺厂能增加多少财政？能解决多少就业？说到底还是看中王强身家不一样，希望打好关系，以后有什么投资第一时间想到民强镇呢。 可能许多人不知道当前年代招商引资有多疯狂，90年代的官场和商场与前十年和后十年都有明显的不同。90年代的官员和商人是特殊的，他们为钱奔走，为钱战斗。他们之前的国营厂长、经理不用考虑市场和竞争，只是充满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地相信中央，并努力超额完成中央交给他们的任务。他们之后的官商已经有了在海外大肆并购的资本，对财富和权力的争夺很是疯狂。而90年代的官场则不同，他们失去了计划经济的庇护，又初次见识了海外的发达和奢华，“招商引资”，这四个字成为了他们的唯一目标，甚至是唯一信仰。 甚至闹出过什么样的事情？ 有位市长听到投资者说，你要是喝下一瓶高度数白酒，我就投资一千万，那位市长二话不说，扒开瓶塞就咕咚咕咚把一瓶白酒一饮而尽，可想而知有多疯狂。 连一个地级市的市长都能做到那个地步，更何况李书记和张镇上两位乡镇领导，他们眼前有一个潜在大投资者，自然恨不能使出浑身解数打好关系，以后王强要是要投资的时候，能够拉拢到民强镇来。 王强被弄得挺不适应，“两位领导你们可别这样，我真不习惯。” “没什么不习惯。”李书记举着杯子示意了一下，然后仰头一口喝进去，再把杯子倒过来表示自己一滴不剩。 他们现在已经彻底多多少少了解到了一点王强的事迹，自然全都上心不已。 不上心不行啊。 谁让人家能耐了呢？ 第237章 生命洗涤不尽岁月的铅华 中国的酒桌文化很复杂。 复杂到什么地步？复杂到酒桌文化不是酒文化，因为中国根本没有酒文化，酒桌上的拿一套不配称为酒文化，中国人喝酒从来不关注酒，只关注喝酒人，他们把绝大部分的精力花在喝酒人身上，最多考虑这个酒的味道好不好，恐怕从没有人在酒桌上讨论过这个酒的口感、工艺、厂家、产地以及包装等等。 很显然，现如今王强正遭遇这样的“酒桌文化”。 李书记和张镇长无比热心地一次次敬酒。 “小王，来来。” “老哥敬你一杯。” “我干了，你随意。” 尤其是张爱国，从未有过的热情，都自称老哥起来，可想而知态度有多热烈。 重生回来的王强这具身体还没经历太多酒精考验，有点不胜酒力，但他太注重场面，别人敬酒不能不喝，不多时，喝的有点多了。 这不，李旺亮书记又举着杯子来敬酒了，“小王，走一个？” 王强喝的面红耳赤，说话都有点结巴了，“没，没问……” “诶，小王喝的有点多了。”秦小慧按住王强拿酒杯的手，笑眯眯举起自己手中的杯子，“既然小王一直喊我小慧姐，那么我今天做一回姐姐该做的事情，李书记，我替他喝了成不？” 张爱国喝热的已经只剩一件针织衫在里面，他凑热闹插话道：“弟妹，不是做老哥的说你，咱们李书记敬小王，你半路拦截不太好吧？除非……对，除非你主动喝三杯，再替小王喝。” 王强哪好意思让秦小慧帮自己喝那么多，“小慧姐……” “没问题。”话没说完，秦小慧便站起身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再次倒了两次，都是很直爽地喝下去，第四杯的时候，她脸颊微红，举起道：“李书记，这杯酒是我替小王喝的，干了。”然后又是仰头一口喝了下去。 小慧姐。 你……唉，你何必呢。 王强心中微微感动，哪怕知道秦小慧觉得这一次自己借五十万给陆大海想感激挡酒，但是连续喝下四杯高度酒，他依旧被秦小慧感动到了，这个姐姐从认识开始便一直很照顾自己，嗯，就是有时候自己有点尴尬，但是王强知道她是真心对自己好。 “爽气。”李书记伸出大拇指，也一口干了，看向陆大海，“老陆，你媳妇没话说，一个字，好。” 陆大海喝的也不少，胖乎乎的脸露出笑容，哈哈道：“那是，我这辈子最得意的事情有三件。” 王强好奇地看过去，“三件？” 李旺亮也颇为好奇道：“说说？” 张爱国和王晓琴都瞧了过去。 “第一，我爸妈去世的早你们都知道。”陆大海摸了包香烟出来，递给李旺亮和张爱国，嘴里道：“我从十五岁自己打拼到现在，从来没有比别人差过，虽然暂时欠了点钱。”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能欠那么多。 王强和众人点点头，尤其是王强知道陆大海后来凭一己之力将一个破厂弄到上市，没想到家庭条件那么苦，确实不容易。 “第二。”陆大海叼了一根烟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打了个酒嗝，咳嗽了两声，“我，咳咳，我娶了个贤内助，不仅长得漂亮，工厂管理上也帮了我不少。” 众人看向秦小慧，都笑了起来。 大家都以为陆大海在拍自己老婆马屁，只有王强稍微知道点，秦小慧确实有点能力，至于多大能力他也不太清楚。 “最后嘛。”陆大海咂咂嘴，伸手对着王强，“我能和小王又是亲戚又是朋友，他啊，是我生命里的贵人，这次我以为度不过难关了，他借给我五十万，唉，这份情真不知道怎么感谢。” 秦小慧低着头拨弄了指甲，不知道在想什么。 得，绕了一大圈，最终还是回到了酒桌文化上。 王强弄得有点哭笑不得，无奈地摇摇头。 可李书记和张镇长还赞同上了。 张爱国深以为然道：“是啊老陆，你要好好感谢感谢小王。” “嗯。”陆大海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利息他不要，我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小王，我和你说说看，你别拒绝。” 哪怕喝多了，王强依旧保持着一丝理智，“你先说说看。” “是这样，利息你不要，我呢，就琢磨，要不让点工厂股份给你。”陆大海怕王强打断，急急忙忙把完整计划都说出来，“我那工厂股份不值钱我知道，不过欠条上我写的还债期限是三年，所以我想来个明股暗债，签订个双向合同，要是三年后，我厂的股份价值超过五十万，到时就按照这个股份的实际价值来还你钱，要是那点股份低于五十万，我就还是按照五十万来还债，你看行吧？” 王强摇摇头，婉拒道：“陆老板，说起来你还是我亲戚，只不过我真心实意把你当朋友，真没有想过回报什么。” “我心里过意不去啊！”陆大海颇为感慨道：“五十万对现在的你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是你让我心安理得拿你这笔钱行不行？我知道你拿我当朋友，我也拿你当朋友掏心掏肺说一句，要是三年后我还不能把厂搞得有声有色，还你五十万，因为到时我肯定没钱，不打肿脸充胖子，可要三年后我把厂搞得很有起色，有钱了，你这份恩情，还能让我藏在心里一辈子？” 秦小慧也劝道：“小王，老陆说得不错，你想让咱们欠你一辈子呀？” 其实陆大海说的确实在理，包括李旺亮和张爱国以及王晓琴都那么认为。 他们左一言右一语都游说起王强。 抛开利益关系的话，大家确实都是关系比较不错的朋友，自然向着理。 王强一瞅这个架势，知道今晚不答应下来很难收场，再则要是陆大海三年时间经营得不好，依旧只要还五十万债，经营得好可能会多还点，王强虽然不想要那个钱，只是就像大家说的那样，总不能让陆大海夫妇欠自己一辈子人情吧？ 自己不喜欢欠别人情。 难道别人就喜欢欠人情了？ 更何况人情就是相互往来，今天你给我一个人情，明天我还了，以后关系越来越好，王强挺喜欢陆大海和秦小慧两人，在众人轮番劝导下，他终于松口了，“可以是可以，不过有一句说一句，这个股份不能给我太多。” “我又不是傻子，太多也不可能给呀。”陆大海笑着说道，然后伸出两根手指，“百分之二十，你看行不行？” 王强摇摇头，“太多了，你意思意思，给百分之十就行，收回股权的期限定三年。” “我厂的实际价值之前让人评估过，大概一百八十万，你借我五十万，按照加减除法都能得出最少百分之二十几的股份，我给百分之二十已经很少了，你甭拒绝，再拒绝哪怕我破产，五十万都不用直接还给你。”陆大海很坚决道。 秦小慧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王强，认真道：“你和老陆相处过一段时间，还不知道他认真的脾气吗？你也不希望他真的破产，你家小慧姐跟着他过苦日子吧？” 夫妻俩简直是软硬兼施，好似自己不答应下来誓不罢休一样。 王强没辙了，苦笑道：“行吧，小慧姐你都拿自己的幸福来说事了，我再拒绝好像显得太矫情，百分之二十就百分之二十。” 陆大海如释重负一般大喜，拿起酒杯道：“这样才对嘛，来，我和你单独喝一个，哈哈。”看得出来，他是真高兴。 王强也举起酒杯，再次一杯喝下去。 今晚喝得很多很多，这杯酒下去，他感觉身体和意志都不受自己控制了，好像醉了。 即便神智不太清醒的状态下，王强依旧感叹自己交了个好朋友，到了二十一世纪后，很多人恨不得坑死朋友，恨不得多占点便宜，什么朋友之间欠债不还的新闻屡屡登上电视、报纸，甚至网上还出现段子调侃这种事。 凭本事借的钱，为什么要还？ 但陆大海和秦小慧不一样，他俩生怕自己不能还债一样，竟然愿意拿出工厂的股份抵押，这年代还真是浮华和纯真并立，浮华的人绞尽脑汁空手套白狼，纯真的人掏心掏肺，譬如现场的场面。 王强忽然想到《海绵宝宝》里派大星说的一句话：知识代替不了友谊，所以我宁愿做一个笨蛋也不愿失去你。 他迷失的理智告诉自己，金钱代替不了友谊，所以我宁愿做一个穷鬼也不愿失去最真的朋友。 至于和陆大海夫妻俩的友谊能不能像陈年老酒那样越存越香，王强不知道，他唯一知道的是，别人不辜负自己的同时，自己也不能辜负别人对自己的信任，生命洗涤不尽岁月的铅华，相遇，相识，相知，短短几个月时间，说短很短，说长不长，但王强却见证了自己和陆大海夫妻俩友情增长的痕迹。 记住了。 你们都是我的朋友。 友谊，希望不会被时间泯灭。 第238章 甜心（感谢曹XX万赏！） 寒冬随着最后一丝萧瑟的秋风悄悄地潜入了静静的夜，农家小屋里，灯光早已熄灭。 微弱的星光下，一辆桑塔纳正在乡间道路上缓慢行驶。 车里，一名喝得满脸通红的妖艳女子坐在驾驶座上，在副驾驶座上坐着是个青年男子，很显然，他已经烂醉如泥，整个人都靠在车窗上，后面还有个大光头倒头躺着，呼噜声很响。 三个人都不同程度醉了。 如果非要分程度，开车的秦小慧只是微醺，手脚没平时那么利索，神智却很清醒。 副驾驶座上的王强醉的不省人事，只隐约残留一点意识，好像感觉到自己坐在什么上面微微起伏，今晚他喝了很多很多的酒，哪怕秦小慧帮忙挡了不少，依旧醉的不行。 当然，醉的最厉害还属陆大海，半点意识都没了，说句不好听的，现在有人把他当猪杀了，可能他都不会醒。 很快，车子来到欧式的楼房前停下。 秦小慧下车，率先来到后面，打开车门吃力地搀扶陆大海进屋。 …… 熟睡中的王强听到砰一声，不知道什么声音，只是侧身挪动了下身子，睡得很不舒服，可浑身没有力气，有种动弹不得的感觉。 再然后又是一声女人的惊呼，“大海，起来起来，别睡地上！” 或许是一瞬间，又或者过了很久。 王强感觉到一直靠着的受力点好像消失了，整个人不由自主朝着右边倾倒而去，昏昏沉沉的他压根不知道会坠向何方，有可能是深渊，也有可能是天堂。 但是下一刻，他触碰到一个非常柔软的物体，真的很柔软，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清香钻入鼻尖，那种清香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王强忍不住用力嗅着，等到寻找到香气源头后，他脑袋动了几下只想往里钻。 好像有什么慌乱声音。 “强子，强子，我……唉，你个小冤家。” 再然后，自己的手臂被人抬起，那只手臂被架在了什么地方，王强想要挣扎着站起来，徒劳无功，反而浑身都压了下去，那股香气更浓了，而且，好像有什么光滑的东西在触碰自己脸庞。 人在没有着力点的时候，总会有点手忙脚乱，哪怕是烂醉如泥的王强也不例外，他两只手胡乱地抓扯，想要稳住身型，脑袋也不停挪动。 “啊？”女人惊慌的声音再次响起，“强子把手拿……唔……” 在女人说话的同时，王强的嘴唇触碰到了什么，很软，很甜，还有特有的一股酒味，只是这股酒味没有让他感觉很难闻，相反，意识不清中身体却似乎被激活了，他贪婪地用吮吸，想要吮吸到那股甜甜的味道。 “唔……别……唔……”女人的声音很无力的拒绝。 可是王强并未感觉到她在拒绝，因为他脖子好像被什么圈住了，然后口腔里多了一条很软很湿的东西，在热烈的回应自己。 更甜了。 甜到他舌头不停地拨弄那条柔软，双手也胡乱在那个物体上乱动，再然后，王强右手在摸索中，似乎攀上了什么，很有弹性的什么。 当他抓上去的时候，和自己嘴巴对准的位置传来一声“呜呜”闷哼声，女人声再起，“强……强子……”王强的胸膛被什么力道推着，女人娇喘连连，“进，进去好吗？外面冷。” 根本没有任何意识的王强只能任人摆布，手也被拿了下来，他双手抱着那个软绵绵的物体踉跄不知道往哪里走，只知道跟随着。 “小心。” “哎哟撞疼没？” “床在这边，床在这边。” 好久以后，王强觉得身体好像要向后倾斜而去，或许是人对未知危险的恐惧，他用力抱着那个物体不想松手，结果却是重重倒在软垫子上，身上重重压着一具如蛇柔软的物体，他唯一的意识告诉他，这是刚才一直给他安全感的东西，所以王强不肯松手。 “强子，松手，让我帮你脱鞋。”女人声。 与此同时，他再次感受到先前那香甜的味道，动了动脸，王强再次找到刚才品尝的“甜心”，那边却在躲闪。 “不能这样。” “我们不能这样。” 意识早模糊的王强当然听不出女人在说什么，只顾顺着香甜气息传来的位置用嘴堵了上去，再然后，女人又一次没了声音，和之前不一样，王强很主动侵略“甜心”，伸出舌头，想要进入前方。 遇到了难关。 他有点恼怒地加大力道。 然后那个关口微微张开，让他舌头毫不费力伸了进去。 在里面，王强寻找到了久违的条状物体，吮吸，好甜，真的好甜，甜到他浑身上下血脉膨胀。 刚开始的时候，对面还在微微抵抗，没多久，便放弃了挣扎，反而很狂野地反过来贡献他的口腔。 一条灵活不已地东西再次钻入王强嘴里，他感受的分明又模糊，那条东西的尖，和他舌头纠缠在一起，在他齿关舔舐，每一寸，每一地。 很刺激。 刺激到王强呼吸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急促，双手飞快地在一个平坦地方上下挪动，没有目的，他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只是行使着人类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本能。 “吧嗒。” “吧嗒” 双唇交汇发出轻轻的响声。 终于在探索了半响后，王强右手触碰到一个凸起的东西，很大很圆很有弹性，他用力一抓，整个手掌似乎都陷入了进去，仿佛陷入了灌满水的气球。 “嗯哼……强子，强子……”女人迷离的呓语。 回应更加热烈了。 王强感觉到自己小腹的位置有一股清凉进入，然后顺着向上，很快到了脖子，又再次向下，回到之前的位置，最后，进入了一个神秘的地方，他浑身一紧，身体里的火山好似酝酿了千百年一样活跃起来，随时都可能爆发！ “很，很难受吧？”女人喃喃问道。 王强嗯嗯唧唧，继续用舌头探索着什么，右手还在灌满水的气球上蹂躏，每加大力度一次，他就感觉到对面的回应热烈一分。 火山里面的熔浆越来越炙热，炙热到他浑身上下都要着火了一样。 “我……唔，我帮你。”女人喘着粗气道。 第239章 获得金工股权 王强做了一个很旖旎的梦。 梦里，自己抱住一个很美，美到足以让人窒息的女孩亲吻，而后，发生了一点不可描述的事情，当然，梦里的女孩只是用手，并没有其他的。 即便这样，梦里他还是心满意足。 第二天，当柔和的阳光从窗户投射进来打在脸上的时候，王强慢悠悠醒了，嘴巴里全是酒味很难受，脑袋也疼得厉害。 他睁开眼睛迷糊地看看四周，是个装扮很精致的卧……等等，不是自己家里？ 这是哪？ 王强还没来得及思考，外面传来秦小慧和陆大海的声音。 “……可得好好说道说道红红。” “她怎么了？” “照理说这种事情不该我说，毕竟我是后妈，但她十六七岁可不能放纵，昨晚我开车回来看见她屋子里灯没关，凑过去一看，你猜看见什么？” “看见什么？” “一罐一罐的啤酒！” “什么！？”陆大海惊怒交加，“她人呢？” “一大早被她妈接走了。”秦小慧道。 然后陆大海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很愤怒的话，什么下回要好好收拾收拾她之类的，只是王强却没有心思听下去了。 他呼吸一紧，急急忙忙撑起身子朝着四周看去，发现床边的垃圾桶有凌乱的两三团卫生纸，王强脸色一白，顾不得穿鞋，直接蹲下身子捏起卫生纸看了看，上面传来淡淡的腥味，让他脸色更白了。 我的天！ 我干了什么！？ 他犹如遭到了晴天霹雳一般怔怔地蹲在地上，先前还以为是做梦，现在见到卫生纸的时候，他才发现是真的，不是做梦！ 自己竟然对小慧姐做了那种事！？ 王强懵了，彻底懵了，脑袋一片空白，内心不由自主泛起一股强烈的羞愧，而且……而且小慧姐还纵容自己用手帮着解决？ 既然知道不是做梦，王强自然联想到了秦小慧，他有种欲哭无泪的冲动，自责地用手敲击脑袋。 咔嚓。 房门从外面推开，秦小慧的声音传来，“咦，小王你怎么蹲地上？” 背对着秦小慧的王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犹豫了片刻，他还是咬咬牙扭过脑袋，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看着穿着睡衣的秦小慧道：“小慧姐。” 秦小慧的表情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平静，走过来笑了笑道：“早饭做好了，老陆去刷牙洗脸了，你也快点。” 王强内心很沉重，不由自主和她视线躲开，低着头道：“昨晚……昨晚对不起。” “什么对得起对不起，你喝醉了，我带着你回来睡觉呗，又不是什么大事。”秦小慧心情不错，“待会直接去厂里，咱们把股份转让合同签好，回头去工商局更改下股权变更，我出去盛粥，牙刷毛巾给你准备好了，在桌子上，我先出去了。” 呃？ 小慧姐那么洒脱？ 见状，王强微微蹙眉，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发生这种事，哪怕小慧姐骂自己一顿啊，可是为什么表现的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正想着，屋外又传来陆大海的声音，“小王，吃早饭了。” 听到陆老板的声音，王强脸都绿了啊，待会怎么面对啊？ 没办法，他只好硬着头皮穿衣服出去。 跑到客厅，王强低着脑袋不敢看老陆夫妻俩，总觉得做了天大的错事一样，不对，原本就是做了天大的错事，他内心很纠结，纠结到不知道该怎么办。 刷牙洗脸，来到四仙桌旁边吃早饭。 王强埋头喝粥，配菜都没吃。 陆大海很显然还在气头上，压根没注意到，而是对着秦小慧道：“她喝了多少酒？” “大概十来罐啤酒。”秦小慧捧着饭碗，“具体没数，当时我扶着你上楼，自己也喝多了，哪有空去注意多少。” 陆大海愤愤不平道：“她怎么能这样？她怎么能这样？对得起我供她读书吗？”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气坏了身体不好。”秦小慧摇摇头，她忽然侧头看向王强，“诶小王，你怎么不吃菜？” 王强啊了一声，从沉思中惊醒，慌乱道：“没，没什么。” 陆大海关心道：“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喝酒喝多了身体不舒服？” 王强苦笑一声，喝酒喝多了是不太好，不过不是身体不太好，而是其他的事情，只是发生都发生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内心充满浓浓的歉意，对秦小慧的，对陆大海的，都有。 这种愧疚让他恨不能立刻逃离，但偏偏不能，因为那样显得太诡异，待会陆大海联想到什么东窗事发，绝对会让夫妻俩吵架，乃至离婚。 强忍着吃完早饭。 三个人准备去金工机械厂。 出门前，陆大海朝着外面瞅了瞅，“哟，今天风挺大，我戴顶帽子。”说着，他跑到楼上去了。 剩下王强和秦小慧在楼下。 秦小慧对着化妆镜在涂抹口红，还吧嗒吧嗒了两下红唇。 王强瞅见又觉得尴尬不已，联想到昨晚喝醉以后的事情，他略带迟疑道：“小慧姐，我……” “嗯？”秦小慧看过来。 “那个……”王强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秦小慧把化妆镜和口红收进小包里，“你今天很奇怪，说话总支支吾吾，是不是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呗，我和老陆又不是外人，要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咱俩能帮得上肯定帮。” 能不奇怪么？ 你又不是不知道。 王强苦笑不跌，刚要张嘴欲言，楼梯传来脚步声，他急忙把到喉咙口的话止住，侧头看过去。 然后……然后王强差点晕过去。 只见陆大海戴着一顶深绿色的针织帽下来。 我靠！ 你别是都知道了吧？ 王强两眼泛黑，目瞪口呆看着陆大海。 …… 出门。 坐着陆大海的车子前去金工机械厂。 大概十几分钟后到了，停完车子后，王强跟着夫妻俩直接去了办公室。 很快，秦小慧拟定好了股权转让书。 “你检查检查。”陆大海接过递过来。 王强接过来，心不在焉瞥了一眼，强笑道：“嗯，没问题。”实际上他压根没心思看。 “没问题我盖章了。”陆大海拿出公章哈了哈气，啪嗒一声盖了上去。 王强也拿起钢笔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尊姓大名。 等到签完合同后，剩下只有去工商局办理股权变更，陆大海和秦小慧今天还要会见客户跑不开，只有明天了。 王强立刻道：“陆老板小慧姐，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成，我这还有点忙，不送你了。”陆大海点点头，侧头看向秦小慧，“小慧，你送送小王？” 秦小慧拿起车钥匙，“行。” 王强立刻挥手道：“不用了不用了，你们忙。”说着飞快地夺门而出狼狈而逃，他可不敢再和秦小慧独处了。 看着王强怪异的表现，夫妻俩面面相觑。 秦小慧嘀咕了一句，“今天小王真的很奇怪啊。” 第240章 会见大客户 逃离金工机械厂。 王强步行朝着紫罗兰家纺厂而去。 离得不太远，朝东一百米，转而向北过桥就到了。 即便到现在，他心情依旧很复杂。 记得张爱玲《红玫瑰和白玫瑰》里有段话是这么说的：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成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粘在衣服上的一粒饭粒子，红的却是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 可是王强却没有如此。 他娶了白玫瑰，是的，红玫瑰是变成了心口的朱砂痣，只是白玫瑰并未变成衣服上的饭粒子，依旧是床前明月光，惊艳的时光匆匆，温柔的岁月长存，所以即便重生回来，他依旧没有想过对不起妻子。 但现如今发生这种事情，王强感觉对不起的不仅仅是陆大海和秦小慧夫妇俩，更是对自己充满了厌恶，觉得玷污了自己和妻子的感情。 唉。 先工作吧。 走过大门，和新招的门卫老魏打了个招呼，便径直往里走。 办公室。 母亲一瞅见他进来，劈头盖脸一顿训斥，“昨晚去哪了？吃饭吃的人都不见！” 还未来得及解释，王晓琴捧着文件从外面跑进来，插话道：“嫂子你别生气，昨晚强子喝醉了，天色又晚了，那金工机械厂的老板娘怕吵着你们睡觉，便让我开摩托车回去，他们带着强子回家住，强子没干嘛去。” 听到这话程琳脸色才舒展了些，“喝的很多？” 王强心思不在说话上面，点了点头。 程琳关切道：“以后少喝点。” “嗯。”王强打了个哈欠。 “没睡好？”王晓琴问了句，“要不你回家休息休息，我自己会见客户好了。” “不用……客户？”王强瞬间反应过来，“什么客户？” 王晓琴道：“我以前厂里的大客户，一会要来厂里参观参观，估摸再过会到了。” 王强强打起精神，“我见见吧。”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如今第一重要的事情还是事业，他深知自己背负的不仅仅是自己一个人命运，还有跟着自己干的那帮人。 譬如堂姑姑、厂里的工人们等等。 在办公室里整理了下着装，王强询问了下客户的信息，根据堂姑姑介绍，对方姓郭，专门从事外贸方面，说起来和自己还是同行，据说主要销售方向是欧洲那边。 这点王强比较羡慕，人家已经建立起自己的外贸渠道，赚的都是外汇，当然，他估计待会来的应该不是郭总本人，可能是公司采购之类。 然而事实却大大处于他的意料。 对方不仅采购来了，郭总本人更是亲自赶来。 大概在上午十点钟左右，郭总带着四五个人前来了，他四十来岁，五短身材，一身西装很得体，脸上总是挂着笑容。 在堂姑姑的介绍下，王强和郭总做了个简单认识，便带领着一群人在车间里参观，想要客户拿产品，首先肯定要给出足够的信任。 采购团队似乎和王晓琴认识，说话也没什么顾忌。 “王厂长，你怎么跑这么小的厂来了？” “我侄子的厂。” “哦，我说呢，不过这场确实小了点，工艺方面成熟吗？” “还行，市面上的基本工艺咱们都有。” “咱们这回要的可不单单是基本工艺的四件套，反正待会你就知道了。” 正给郭总介绍车间情况的王强捕捉到了后面那三十多岁女人和堂姑姑聊天内容，不动声色，心里却在琢磨对方到底要什么样的工艺。 四件套看上去十分简单，但实际上工艺方面非常复杂。 不同类型风格的四件套，调色、图案等等各不相同，自己的紫罗兰家纺才刚刚买下来，原先工艺便不多，即便堂姑姑带来了专业人士和部分工艺技术，可实际上还是非常欠缺。 参观了一圈厂。 王强没听见郭总说什么好与不好，只好按耐住性子领去办公室，想和对方仔细谈谈，看看愿不愿意和自己厂里合作。 要实在瞧不上眼，那也没办法。 …… 办公室里。 几个采购被安排在外面喝茶。 隔间里，王强亲自给郭总泡了一杯茶叶茶。 郭总接过杯子，客气道：“谢谢。” “咱们这边比较简陋，郭总见谅。”王强顺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郭总笑眯眯道：“还行，王总英雄出少年，这么年轻便开了一家厂，了不起。” “您捧了。”王强不吭不卑道。 他心里暗暗着急，对方打太极，明显是对双方合作的事情不太上心，但对方不提，王强总不能贸贸然上去问，他寻思如何才能打开话头。 王强不好说，并不代表王晓琴不好说。 “郭总，咱们合作有些年头了，你应该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对吧？”王晓琴开口道。 郭总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嗯了一声，“王厂长，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我呢，确实急于找个合作伙伴，主要和法国那边谈妥了一笔生意，大概下个月十号左右要开始正式供货，说真话，需求数目挺大，每个月至少不低于一万套四件套，只是……” 每个月至少不低于一万套？ 光这一笔生意便能养活厂里了啊！ 王强心动不已，哪怕不知道郭总需要什么样的四件套，他都迫不及待想拿下这笔生意，为什么？因为哪怕是涤棉四件套，一万套利润都有大几万，可不就是养活厂里够了吗？ 若是全棉、贡缎等等利润更大，四件套是越高档利润越多，最赚钱的当属蚕丝四件套，那个厂里还不具备工艺，王强不敢去想。 “只是什么？”王晓琴问道。 郭总摸了摸左手无名指上的黄金戒指，实话实说道：“只是工艺上要求比较严格，我们需要欧式古典风格的四件套，在色泽上同样要求很严格，最好明亮点，我说的明亮你应该明白什么意思，比如日笨人的家纺底色那种，你们达不到那种要求。” 王强分明看见堂姑姑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心里咯噔了一声，难道这个要求非常难，压根没办法完成，所以堂姑姑才会这种表情？ “日笨人家纺的底色国内似乎没有几个厂商能做出来。”王晓琴蹙眉道。 “是没几个。”郭总叹了叹气，“凭我俩合作的关系，照理说有大订单我肯定交给你做，只是别的四件套暂时都有合约在身，唯一的大订单你们又做不了。”他停顿了一下，显得有点苦恼，“其实我也很烦，答应了法国那边大客户的要求，所以这回带着大家前来叠石桥考察，很可惜，没见到符合要求的厂商，要实在不行，估计只能多花点价钱从日笨人那边拿货，招牌不能丢啊。” 叠石桥那么多家纺厂商都没有符合你要求的？ 要知道叠石桥大型家纺厂商都有，许多实力比自己厂强大几十倍都不止，它们都没办法做到的事情，似乎自己厂里更做不到了。 可是王强并不想放弃堂姑姑凭关系邀请来的大客户，错过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他琢磨起来，如何才能说服郭总拿货，结果得出唯一的结论就是满足郭总的要求。 因为就像郭总所说的，招牌不能丢，人家不可能和堂姑姑以前合作关系比较好，就拿自己的招牌开玩笑吧？ 只是什么底色明亮王强也不懂，为什么人家日笨人能做到，咱们国内却做不到？难道里面有什么玄机？ 第241章 一定会合作愉快 办公室隔间。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王强开口道：“郭总，能说说看您的要求吗？我是指你说的底色明亮，有没有样品。” 郭总倒没有拒绝，拿了拿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一块毛巾，“国内日笨家纺产品比较少，我只能用内野的毛巾替代，咱们要说的只是底色问题，面料咱们国内一流，图案也没什么问题，唯独这底色……你们先看看内野的毛巾颜色就知道了。” 是块淡蓝色的面巾。 王强接过看了起来，摸上去手感是比较柔和，比市面上一些普通毛巾要好不少，其实说起来毛巾也是家纺产品之一，包括窗帘、布艺、靠垫、地毯、浴巾和厨房纺织品等等，只是紫罗兰家纺厂刚开，还没涉及那些，他暂时只想把床上用品做好再说。 他看的很仔细，若是国内的淡蓝色，色泽会稍稍暗淡一点，显得有种旧的味道，但是这块内野的毛巾给人感觉却是很明亮，染颜的问题。 只要是个人都能确定。 王晓琴瞟了一眼，摇头叹气道：“国内的染色比日笨工艺差一点大家都知道，郭总，你的要求真达不到。” 郭总苦笑道：“我去叠石桥各家纺厂里都参观过，大概明白是那么回事，只可惜尚海内野只生产毛巾，看来只有进口日笨的四件套转销欧洲，恐怕会亏本，唉，但有什么办法，想要带动其他产品销售，总要给点甜头人家。” 关于这点王强心里也清楚，譬如说后来的超市里卖粮油，很大程度上是不怎么赚钱的，尤其是大米，不少超市都是平价销售，再搞搞促销的话还可能亏本，但为什么人家超市还要那么做？因为可以带动其他商品的销售，你去超市买米，然后正好需要牙膏牙刷，会不会再去别的地方拿？ 自然是不会的。 郭总打的也是这种主意。 王强一眼便看了出来，只是能不亏本就亏本，没有一个商人不希望自己旗下的商品全都盈利，这是郭总的需求。 可到底要怎么才能做到日笨人家纺的底色那样明亮？ 别说王强不懂家纺行业，哪怕是王晓琴都放弃了。 可王强还没放弃，他询问道：“毛巾染色和家纺染色差别大吗？” “稍微有点。”王晓琴作为专业人士，自然明白，“我用全棉的举例子，全棉毛巾一般是16支、21支，做得好的32支，在纱支方面，一般以21支或32支纱为主要材料，总之纱数越少，纱越粗，相对便宜，纱支数越多，毛巾质量越好，而四件套不同，最低要求40支，那种属于比较差的，一般五星级酒店用的都是60支，再好点的要80支，属于高支高密，染色难度上要比毛巾高出一大截，哪怕用相同的燃料，因为密度和支数不一样，染出来的效果也会天差地别。” 王强很失望，原来毛巾和床上四件套染色工艺不一样。 郭总补充了一句，“其实有经验的调色师，完全可以做到毛巾和四件套染色都举重若轻，只不过这种调色师太稀少了，像尚海内野毛巾厂的顶尖调色师是从日笨直接派过来的，人家年薪三百多万日元，我们国内很多家纺厂肯定请不起呀，一个调色师近四十万rb年薪，那这个厂还要不要活了？这还光一个调色师，还有款式开发等等呢？” 是这个道理。 当今rb对日元汇率是一比八点五样子。 而日笨当前年代人均工资大约在两百五十万日元左右。 王强明白，并不是日笨的调色师工资贵，而是正常年薪就那么多，就好比国内某些技术人员拿一两千块的“顶薪”一样。 如果自己要拿下郭总的订单，势必要请一个顶尖调色师过来。 94年请一个年薪几十万的顶尖调色师过来？ 最关键，这个家纺厂买下来差不多也只花了四五十万啊！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干不出这种事，包括那些大型家纺厂，他们都没请，为什么？因为没那必要，如今他们的染色工艺差点，难道没销售产品了？难道没赚钱了？ 王强不是一般人，他是重生过来的，明白产品质量和服务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之一，而且再说句不好听的，若是请个几十万年薪的调色师过来能拿下郭总的订单，恐怕不用一年就能回本，甚至赚钱，为什么不去请？ 更何况，最重要的一点，自己以后的紫罗兰品牌就做国内生意，不做国外的生意了？王强目光看得很长远。 请！ 必须得请！ 不过事先要稳住郭总，否则请来顶尖调色师代价太大。 短短一小会时间，王强脑袋里便思考了一大堆东西，他露出笑容，“郭总，是不是只要底色符合你的要求，其他工艺和市场上差不多就行了？” 郭总一怔，“是啊，其他工艺咱们国内又不比国外差，即便有点差异，也只能说各有千秋。” 王强再道：“如果我们厂里能把底色问题解决呢？” 王晓琴不明白堂侄子什么意思，不停打眼色，意思不要胡乱许诺。 郭总再愣了一下，随即呵呵笑道：“王总你说笑了，要是你底色问题都解决了，我为什么不从你这里拿货？” “好，有郭总您这句话就行。”王强笑了笑，“你给我点时间，我来解决底色的问题。” 作为专业人士的王晓琴焦急不已提示，“强子？” 王强对着她微微摇头，继续看着郭总。 郭总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王强，好半响没说话，似乎在确认王强是不是认真的。 他不说话，王强也不说话，目光炯炯看过去。 良久，郭总终于点点头，“可以。” 王强大喜，伸出手想握手，“那……” “不过……”郭总没有立刻伸手，而是提出要求道：“我比较急，能给你的时间不多。”他伸出一根手指，“一个礼拜，最多一个礼拜，要是一个礼拜之内你能解决，我订单交给你做，要不能，我直接去找日笨人进口。” 王强二话不说道：“好！” 郭总这才露出笑容，主动伸手握住王强的手晃了两下，“希望咱们能合作愉快。” 王强很确认道：“一定会合作愉快的！” 第242章 打探消息 谈完后，双方都很愉快。 王强和郭总交换了联系方式。 最后把人送到厂门口，看着人家上了车才回办公室。 刚回到办公室王晓琴便忍不住道：“强子，你刚怎么和郭总那样说？” 王强坐在堂姑姑的办公椅上面，随手提起座机电话，抬头道：“什么？” “我是说底色问题，咱们根本解决不了呀。”王晓琴满脸苦笑，“那是日笨人独有的调色办法，除非咱们厂里有个日笨顶尖调色师。” 随手按了几个数字，王强嗯了一声，“那就请个日笨调色师。” “啊？请一个？”王晓琴大吃一惊，随即急忙道：“你可别瞎弄，不说请一个几十万年薪巨款，就说咱们也不认识日笨调色师，你说对不对？” 按照实际道理上来说，确实如此。 并且当前年代中国的猎头公司才刚刚处于萌芽之中，想要找猎头公司帮忙都不行，要是招普通人才还好说，国内能勉强找找，但这属于日笨行业秘传，只有请日笨人过来，去哪请？ 可王强没有主意敢答应郭总吗？ 他早就想好了，请人不好请，挖墙脚还不好挖？ 如果了解日笨企业的人可能没那个想法，因为日笨人的企业属于那种企业不辞退员工，员工也从不辞职。 很多人可能不了解默认的陈规，在日笨，企业的员工非常固定，毕业后到一个公司就稳定了，绝不会辞职。日笨人以辞职为耻辱，辞职就意味着这个人的不忠心，不忠心的人在日笨简直没有活路。正是因为日笨人的不辞职，年轻人才不能得到较好的发展，他们企业的年轻人受打压非常厉害，这也是日笨年轻人自杀率逐年攀升的重要原因。 当然企业和员工是相互的，员工辞职会被认为不忠心，企业辞退员工一样会被认为是黑心企业，导致遭到日笨社会的抵制。 所以要是王强知道日笨企业的行情，刚才便不会夸下海口了，很可惜他并不知道。 王强笑着对堂姑姑，“我有办法。”嘟嘟，电话通了，他顾不得和堂姑姑再说话，立刻对着电话里道：“朱哥，我是小王，你知道尚海内野毛巾厂吗？” 见到他在打电话，王晓琴将信将疑看了眼，转身跑出去管理工人们了。 电话那头传来老朱熟悉的声音，“嗳，你小子回家不过来了？” “过几天过来。”王强不好意思道：“我这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完，辛苦你们了。” “我可不辛苦。”老朱笑呵呵道：“刚你说内野毛巾厂？知道啊，在嘉定那边嘛，你问这个干嘛？” 和老朱没什么好隐瞒的，王强简单地把自己投资开四件套厂的事情说了一遍。 并且把自己遇到的困难也说了一遍，表示要邀请日笨调色师。 听完事情的老朱道：“你白问了，我知道在哪，可不认识里面任何人。” 啊？ 好吧。 想想也是，朱哥又不是万能的，怎么可能每个人都认识。 王强颇为失望道：“我再想想办法。” “不用想办法，你找个人打听打听，或许他有点办法。”老朱提示道。 王强疑惑道：“找谁？”他脑子里一时间还真想到找谁，自己在尚海认识的人就那么多，或者说熟悉的就那么多，连老朱地头蛇都不认识了，还有谁？ 结果老朱还真说出一个人来。 “高董呀，他尚海青帮山主，又是搞企业的，应该能给你帮助。”老朱道。 智华钢铁的董事长高云生？ 上回跟着王老板见过的那位老者？ 按理说人家做钢铁行业，和家纺搭不到边，只是高云生另一个身份不一样，所以还真有可能。 王强眼前一亮，立刻道：“成，我联系联系高董。” “你忙。” 挂了电话。 王强立刻起身拿起自己的公文包，从里面翻开电话簿，一行行找了起来，随着生意越做越大，自己接触的人也越来越多，他的电话簿上号码也与日俱增。 高云生…… 高云生…… 找到了，在第三页第五行。 又回到办公桌前，王强对照着号码拨打了高云生的电话。 响了五六下才接通。 对面传来一个厚实且有力的声音，“你好，我是高云生。” “高董您好，我是王强。”王强自报家门。 对面传来略微诧异的声音，“小王？国兴贸易的小王？” “对对，高董您记性真好。”王强捧了一句。 高云生声音里带着笑意道：“年纪大咯，记性不太好，只不过忘记谁也不能忘记你小王啊。” 也不知道他这话是奔着王老板的面子，还是被王强上次先进的商业模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能让你记得是我的荣幸。”王强无奈地玩着“社交”规则。 “得，咱们别互相吹捧来吹捧去了，你打我电话有什么事直说，会长说过，让我全力帮你，你还和我饶什么弯。”高云生戳破道。 要真王强这个年纪的人，估计会脸红，可他不会，好歹几十岁的人了，“是这样……”他又把刚才和老朱说的事情复述了遍，最后询问道：“我想问问高董您能不能帮我打听到内野毛巾厂的调色师叫什么，长什么样，住哪里？” 高云生很简洁道：“我现在找人去打听，不过提醒你一句，日笨人不会轻易辞职的，所以你做好失望的准备。” 什么意思？ 日笨人不会轻易辞职？ 王强不知道日笨职场的默认规则，所以当高云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还有点云里雾里。 再一次挂断了线。 王强安安静静地坐在办公室里等电话，其实他也不知道高董什么时候能帮自己打听出来，而且自己这边时间比较紧迫，只有七天时间，希望快点吧。 还别说，高董速度真的快。 大概一个小时不到点，王强刚起身准备出去转转的时候，办公室电话响了。 走到门口的王强急忙折身回到办公桌前，拎起话筒道：“喂，是高董吗？” 谁知那边传来一个陌生的中年人声音，“小王你好，我是高太，你让我爸打听的事情有了眉目，内野的首席调色师叫做王瑜铭，不过你别开心的太早，他是日籍华人，所以你想挖墙脚的话难度不比挖日笨人低，照片我也弄到手了，你要的话，到尚海我拿给你，或者陪你一起去。” 又一个说挖墙脚难度很高？ 王强真被弄得蒙圈了，难道挖日笨人很难？电话那头还在等着，他顾不得多想，急忙道：“好，那麻烦高先生您了，我到尚海联系你。” “好，再见。” “再见。” 总算凭借自己以前积累的人脉打听到了必须的消息，王强长长舒了口气，在社会上闯荡人脉太重要，他一次次见证了人脉的重要性，譬如今天要打听一个人，要不认识高云生，恐怕会花费几何倍的时间，不管怎么样，以前认识的人能帮到自己，王强还是非常高兴的。 把话筒放回去，王强微微蹙眉，隐约知道想挖日笨员工很困难，不过他相信一句话，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大不了学刘备来个三顾茅庐，三顾不行，咱就来个十顾，还不信对方不会被感动！ 第243章 你是多臭不要脸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啊？？ 当天下午便赶到了尚海。 王强第一时间联系了高太，拿到内野毛巾首席调色师王瑜铭的照片和暂住地址。 随后，他又来到公司找老朱借摩托车。 老朱得知他要去请贤，非要一起跟着去，还说一定能帮的上忙。 王强知道朱哥是闲的，公司里面事情都有专业人士在负责，老朱每天没事情做到都要发呆了，刚开始请人回来的时候，好像不用做事挺舒服，可时间长了，一天到晚坐着也无聊啊，索性他带着老朱一起去了。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人家家里，主要不熟悉，到时要王瑜铭脾气不太好，说不定直接轰人走，到时想要再请就难了。 于是，王强和老朱一合计，决定在内野毛巾厂外面等。 大概下午四点半左右，两人便提前蹲点，距离内野毛巾下班还有半小时。 老朱坐在摩托车上抽着烟，“你怎么想到做四件套去了？” 王强笑道：“给我妈找点事情做做。”其实是为了让母亲轻松点，这不，厂开了，母亲也不好意思亲自下一线干活，毕竟总经理的身份摆在那边，只好每天跟着堂姑姑学习学习管理工厂。 两人闲聊着。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小时一晃眼便过去了。 内野毛巾厂是一个很大的工厂，根据高太所说，光注册资金便高达两千多万美金，可想而知实力究竟有多强。 其实即便不知道注册资金，光看一眼看不到边的厂区，王强便能知道内野毛巾厂确实很厉害。 工人们陆陆续续下班了。 有些人步行，说说笑笑。 还有些人骑着自行车，三三俩俩。 王强盯着门口，不时对比照片，想看看有没有大背头的瘦高个男子。 “这个是不是？” “不太像。” “那个呢？” “好像是，过去问问。” “请问你是王瑜铭先生吗？” “啊？不是。” “得，咱们认错了。” 照片和本人到底有点差距的，王强和老朱凡是看到稍稍长得像点便上去问，直到问到第七个人，才找到正主儿。 当时王强看见一个大概一米八五左右的瘦高个正装男子夹着小包从门口出来，他立马拉着老朱迎上去，“您好，请问你是王瑜铭先生吗？” “嗯？”瘦高个瞥过来，随即疑惑道：“您是？” 没错！ 看来是了！ 王强心情微微有点激动，急忙自我介绍道：“王先生您好您好，我叫王强，说起来咱们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呢，哈哈。” 王瑜铭点点头，“你好，有什么事吗？” 王强伸手道：“咱们能找个地方坐下来说吗？” 王瑜铭看看手表，“待会我还有点事，你有什么事直说吧。” 王强只好说明来意。 但是王瑜铭很显然没有想离开内野毛巾厂的念头，连条件都没听，毫不犹豫否决道：“不好意思。”然后转身就走了。 连条件都不愿意谈？ 看来对方态度很坚决啊。 王强深吸了一口气，颇为无奈，不过他还没有放弃。 …… 第二天，一早。 王强又早早侯在内野毛巾厂门口了。 当看见王瑜铭远远步行过来上班的时候，王强立刻跑了上去，笑容可掬道：“王先生，咱们能不能约个时间谈谈？” 王瑜铭眉头一皱，昨晚已经拒绝王强，现在又看见，他有点反感，索性话都没接，直接朝着厂里跑去。 …… 中午。 王瑜铭没有留在厂里吃饭的习惯，准备回家吃老婆做的饭，刚跨出厂门，又听到了那个小青年的声音，“王先生，您现在空不空？” 王瑜铭侧头看向面脸笑容的王强，忍着怒气，声音不太好道：“不空。” …… 晚上。 又到了下班时间。 王瑜铭来到大门口，小心翼翼地朝着外面探查了半响，没看见那个小青年，这才松了一口气跑出去。 结果刚刚到拐弯角的时候，那个小青年手里拿着一瓶健力宝蹦了出来，“王先生，上了一天班渴了吧？喝点饮料。” 王瑜铭翻了翻白眼，又一次无视了王强，他半点都没有跳槽的意思，况且，国内一般家纺企业请得起他吗？不是他看不起国内，而是想给王强留分面子，别待会年薪几十万吓着小年轻。 …… 原以为两次三番不搭理，对方肯定会消失，王瑜铭和以往那样去上班，结果刚刚出门，便在小区楼下看到了王强。 他额头都冒黑线了，第一次主动和王强说话，“你到底想干嘛？” “听说你喜欢吃豆浆油条，每天都去你们小区隔壁买了带回厂里吃，我特地给你买来了。”王强昨天早上看见王瑜铭手上拎的早餐后，又拜托高太打探了一下喜好，所以大清早亲自买了早餐带过来，“我只是求贤若渴，想请王先生给我坐镇去。” 想请人才嘛。 总要诚心诚意的。 说起来刘备也不过三顾茅庐，王强都已经第五回找王瑜铭了。 看着王强坚持不懈的脸庞，王瑜铭内心其实有点感动了，但他还是没有接早餐，想了想，决定狠心拒绝王强，“你知道我年薪多少吗？”唉，没办法了，只能用高薪吓退这个小年轻。 可让王瑜铭大跌眼镜的是，王强毫不犹豫道：“知道啊，四十万rb样子。” 王瑜铭用古怪地眼神看着王强，“那你还找我？” 王强认真道：“我能给比内野更高的价格，而且咱们正规签合同，违约金我也可以帮你付。” “……我真没想离开。”王瑜铭实话实说，他唯一没想到是，王强年纪轻轻，开口几十万年薪竟然眼睛眨都不眨一下，还说签正规合同，看上去不像骗人，有点了不起啊，这么年轻便那么有资本了？还是大家族的人？王瑜铭不知道王强底细，也懒得去知道，说完后再一次转身离开。 …… 今天的天色不太好。 快中午时候外面下起了磅礴大雨。 刚刚准备回家吃饭的王瑜铭蓦然间脑子里浮现出王强的笑脸，心说，不知道那个叫王强的小年轻还在不在外面，应该不会吧，这么大雨呢。 然而，当王瑜铭撑着黑色油伞跑到大门口的时候，他沉默了，眼神里透露出无尽的复杂。 因为王瑜铭看见不远处的王强没有任何雨具，正在豆大般的大雨中双手环抱在胸前瑟瑟发抖，不时还伸出右掌抹抹脸上的雨水，似乎是不想被遮挡了视线，想要注意到王瑜铭第一时间出来。 王瑜铭莫名有点心酸。 他何时被人如此重视过？ 三顾茅庐都不止了，一个小年轻老板，能开出几十万年薪的人，很明显日子能过得不差，可是连续两三天侯在门口，又是殷勤地买饮料，又是不知道几点买完早餐蹲在楼下，这份拳拳盛意，王瑜铭五味陈杂。 最关键，看小年轻现在的架势，明显早上被拒后没有离开，一直守在厂门口，这才下雨了被淋得浑身都湿了。 王瑜铭终于知道为什么人家年纪轻轻能够当老板，好像事业做得还不错，他是根据王强愿意开的年薪判断的，原来人家做一件事认真、执着到这个地步。 要是这样的人还不能成功，那什么样的人能成功？ 想到这，王瑜铭哪怕再铁石心肠都软了，重重“唉”了一声，踩着水花上，慢慢来到正在四处张望的王强身旁，把伞挡住，轻声道：“何必呢？” 闻声的王强侧头一看，露出白净地牙齿，“我说了，求贤若渴。” 王瑜铭苦笑着摇摇头，“我算是怕你了，走吧，去我家换身干净的衣服坐下来慢慢谈。” 啊？ 答应了？ 真的愿意和我谈了？ 王强大喜，他当然不会告诉王瑜铭，之前自己是撑着伞的，可是突然想到这样似乎更有诚意点，于是把老朱备在摩托车上的雨伞给扔到了不远处的河里，嗯，几十岁心理年纪的人，怎么可能没点心机，王强属于那种人很厚道，同时有时候也能不要脸的那种，比如当前这种场面。 他暗暗好笑，要是王瑜铭知道自己的做法，恐怕一定会说一句：你是多臭不要脸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啊？？ 第244章 请到人了 王瑜铭家所处的小区在当前年代属于比较高档的，也确实，当王强跟上了三楼屋里后，发现装潢方面都很不错。 很多人可能以为94年没有商品房，其实不然，商品房是指市场经济条件下出售、出租房屋，实际上兴于八十年代，它是指政府有关部门批准，由房地产开发经营公司开发，建成后用于市场出售出租的房屋，包括住宅、商业用房以及其他建筑物。 刚走进去。 一名三十多岁美艳妇女迎了上来，重重对着王强鞠了一个躬，说了句日笨话。 王强没听懂，不过还是回了一个鞠躬，礼尚往来嘛。 王瑜铭和妇女交流了下，妇女立刻转身朝着里面走去。 “我老婆。”王瑜铭介绍了句，“她不会说中国话。” 王强换拖鞋，“嫂子真漂亮。”原本这是句恭维的话，可他怕弄不懂日笨那边的风俗，于是转移话题道：“你这房子挺不错，单位给你租的？” “没，自己买的。”王瑜铭朝着客厅沙发走去，“去年买的时候五千八每平，今年跌到两千五每平，唉，要不是被派遣到尚海工作，我都想卖掉它了。” 关于尚海93年和94年房价拦腰斩的事情，王强多多少少知道一点，92年全国各地房产热，国家93年着手控制，导致94年，也就是今年房价暴跌，例如尚海去年的时候房价最高峰7500元/平米，今年只剩下3000元/平米，嘉定相对而言有点偏，价格更低一点。 “要是没什么投资计划的话，我建议你还是把房子留着。”王强委婉道：“或许十年二十年后，中国的房价涨二十倍都有可能。” 王瑜铭自然是不相信的，他哑然失笑道：“一年亏了一半都不止，我哪还指望涨十几二十倍呀。” 正说着话，王瑜铭老婆抱着一堆衣服出来了，咿咿呀呀和王瑜铭说了几句，指指里面浴室的位置。 王瑜铭上前抱过衣服，对着王强道：“去冲个热水澡，换完衣服出来一起吃午饭。” 天气怪冷的，早就被冷雨冻得嘴唇发紫，王强倒也没客气，去浴室舒舒服服冲了个热水澡，换上王瑜铭的衣服。 衣服有点大，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 饭桌上。 王强端起饭碗有点好奇，米饭上好像放了一粒梅子，他又瞧了瞧桌上几个菜，肉炖胡萝卜山药、比较奇怪的红烧肉、还有点像关东煮的菜和豆腐味增汤，和中国的家常菜有点不一样。 妇女忽然来了一句，“いただきます。” 王瑜铭同样来了句，“いただきます。” 这句话王强听懂了，在电视里看过，好像是我要开动了的意思，只是他有点尴尬，总不能也用中国话跟一句吧？想了想，他索性没有吭声。 吃饭中，王瑜铭开口了，“我知道你想邀请我过去，但是我真的不能辞职。” 王强动作一顿，“嗯？为什么？” “要是我辞职了，以后回日笨找工作会很困难。”王瑜铭细细地把日笨社会风气讲了一遍，他虽然小时候在中国，十几岁才回的日笨，但国籍一直是日笨，接受的也是比较日式教育，忠诚一直摆在第一位。 听完日笨职场的惯例后，王强沉默了下来。 他没想到日笨的职场是这样的，辞职后再找工作会非常困难。 但是家纺厂里迫切需要个顶级调色师。 要是不能邀请到王瑜铭，王强真的想不出去哪里再请个顶级调色师过来。 王瑜铭放下饭碗，询问道：“我想请问一下，你为什么一定要请我过去？中国不是没有调色师，相对而言薪资会低不少。” 关于这件事王强没什么隐瞒，实话实说道：“我手头有个大客户，指定要日式染色的家纺，另一方面，也确实国内的家纺底色有点欠缺，我想把家纺厂做好，所以想请王先生您过去坐镇。”顺带着把紫罗兰家纺厂的信息也说了一遍，包括厂房大小、工作环境等等，这些东西必须说清楚，总不能把人坑过去，然后闹得不欢而散吧？ 王瑜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露出任何嫌弃紫罗兰家纺厂的表情，而是道：“我大概明白你意思了，你只是需要个日式调色师，对吧？” “对，最好经验足一点，像王先生您这样的顶级调色师。”王强又不着痕迹捧了一句。 王瑜铭笑了起来，“要是这样，我可以给你介绍个人，她的能力不在我之下，很多时候我调色方面有不懂的地方还要请教她。” 王强来了兴趣，哦了一声道：“他人在哪？” 王瑜铭指了指旁边的他老婆，“我老婆。” 王强：“……”他以为王瑜铭依旧在故意推脱。 谁曾想王瑜铭很认真道：“我知道你可能有点不相信，实际上我的调色技术有很大一部分是我老婆教我的，她之前在日笨的时候专门从事各类家纺调色工作，后来和我结婚怀孕后才辞职赋闲在家七八年，只可惜流产了，导致我们到现在都没孩子。”他语气里带着淡淡的伤感，“但她平时和我经常研究调色方面的事情，能力没有落下，我一直想让她出去工作，别沉浸在丧失生育的悲痛中，这些年她倒是渐渐走出来了，可是我又调到中国来工作，她便跟着来暂时没找工作了。” 很多人可能听过日笨女人结婚后不工作，如果去工作会丢男人的脸，实际上并非如此，又不是明治时期了，怎么可能那样？ 王强在考虑王瑜铭话里真实性，没有立刻接话。 要是真的话，请王瑜铭老婆回去，似乎也可以，就是要招一名专职翻译。 要是假的话……自己还有别的选择吗？ 压根没有退路的王强倒是想说再考虑考虑，或者劝劝王瑜铭，可是他知道机会可能只有这么一次，所以微微点头道：“我相信王先生的话，我这边没问题，您妻子愿意去我那边工作吗？” 王瑜铭马上和他老婆交流了起来。 两人说话声都很慢条斯理，即便这样，王强还是听出两人有点争议。 大概五分钟后。 王瑜铭满意地点点头，看向王强，“我和她聊了下，她愿意去，只不过有两个要求。” 王强问道：“什么要求？” 王瑜铭直截了当道：“第一个，每天上班几个小时不论，她每周最多上五天班，剩下两天要回来陪我。” 做五休二，王强自然没意见，而且听王瑜铭的意思，他老婆平时愿意加班，“可以。” “第二个要求是关于薪资方面。”王瑜铭道：“惠子，也就是我老婆，她全名叫做小川惠子，年薪不能低于日笨现如今调色师最低标准的一百五十万日元，以后逐渐递增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左右，同时，我可以保证，她的技术不比我差，要是去你们厂里，你发现她不合格，可以不用她，回头我帮你从日笨找个比我技术还好的调色师过来，这点可以写进合同里面。” 啊？ 只要一百五十万日元？ 王强乐呵了一下，而且王瑜铭都直接保证了，要是小川惠子不行可以不录用，那还担心什么啊？王强毫不犹豫道：“没问题！” 呼，最起码省了两百万日元，也就是二十多万rb。 再一个，要是小川惠子真像王瑜铭说的那样有技术，那自己赚大了。王强之所以担心小川惠子的实力，主要是王瑜铭开价太低了，这也不怪王强会那么想，俗话说一分价钱一分货，一百五十万日元的年薪确实低了点。 其实这也是王强不懂日笨职场，日笨人的职场刚开始都是从公司最底薪拿，然后基本上会终老公司，年限越长，工资越高，职位越高，所以日笨企业很少有年纪轻的领导人，若是在日企工作过的人，想必能知道，外派过来的总经理都一把年纪，所以王瑜铭替小川惠子要的年薪价格一点都不少，相对于日笨来说又不多，适中。 第245章 货比货得扔 谈完事情。 下午王强便迫不及待找国兴贸易法务帮忙弄了张劳工合同，并且找了一位全职的日语翻译，小川惠子不会说中国话，只能请翻译。 即便如此，全部弄下来，王强依旧比想象中少花了一百万日元，况且薪资又不是一次性结清，依旧是每个月月结。 还别说，当前年代的口译加笔译一体的翻译价格挺贵，可能学日语翻译的人太少，不像后来国内开设了很多很多的日语学习班，价钱贵点也正常。 第二天一早，王强便带着小川惠子和翻译张雅琪回了海通民强。 紫罗兰家纺。 办公室，王强把小川惠子介绍给王晓琴认识，“姑姑，她是我新请来的首席调色师小川惠子。” 王晓琴好奇地打量了下小川惠子，当着人家面她没好意思询问别的，伸手道：“惠子女士您好我，我叫王晓琴。” 张雅琪实时翻译着。 小川惠子点点头，伸出手和王晓琴握了握，并没有像第一次见到张伟那样鞠躬，或许她理解中华的习俗，情商比较高，没有强加在别人身上，然后说了一堆日语。 “惠子女士说很高兴认识您。” 又寒酸了一阵子，王强让人把三个车间主任叫了过来，再次和小川惠子认识了下，并且交代下去，一定要客气。 重金聘请来的，王强可当宝贝疙瘩看着，要说唯一没有确定的事情，无非是小川惠子的调色能力怎么样。 “惠子女士说她想去看看调色室。”张雅琪道。 王强正不知道怎么开口，见到对方主动，马上侧头看向染色车间主任张美琴，“张主任，你带惠子小姐去看看，对了，把底色的事情和她说一下，我去打个电话和她老公说声。” “好的老板。”张美琴在前面带路。 王晓琴有点不放心，“我过去看看。” 王强点点头，他知道底色的事情不是立刻能解决，所以准备和王瑜铭汇报一下小川惠子的行踪，总不能人家把老婆交给你，然后了无音讯吧？指不准被人当成人贩子呢。 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座机，对照着电话本拨了几个数字。 嘟嘟。 很快电话接通了。 “您好，我是王瑜铭。”对面传来声音。 王强道：“王先生您好，我是王强，您妻子已经到了我厂里。” 王瑜铭笑道：“到了？她应该帮你解决底色的问题了吧？” 王强啊了一声，“什么？哪有这么快解决。” “还没解决吗？”王瑜铭嘀咕了一句，然后道：“是不是你没和她说清楚？关于你说的底色明亮的事情，调色比例她都懂，应该几分钟就能做到的事情。”说完以后，他似乎怕王强误会小川惠子的价值，补充了一句，“惠子懂很多种家纺产品的调色，你慢慢接触下来可以知道，其实你说的问题很简单，只不过这是行业秘辛，我和内野签了保密合同不能说，惠子不一样，她原先也签过保密合同，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保密年限早已经过了，可以直接给你们配。” 王强喜道：“真的？那我一会让嫂子打您电话，我先去车间里看看。” “行，我也在上班呢。”王瑜铭说了句。 挂了电话。 王强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急忙打开办公室门朝着车间走去。 …… 厂比较简陋。 办公室门和车间连在一起。 王强穿过前处理车间，直接来到染色车间，发现调色室外面围满了人，透过玻璃可以看见，里面只有小川惠子、王晓琴、车间主任张美琴三个人和张雅琪，其中三个女人多多少少都懂一点调色，而张雅琪时刻要给小川惠子翻译，所以肯定也要在里面。 王强走过去，拍了拍前处理车间老崔的肩膀，“崔主任，干啥呢？” “老板。”老崔扭过头，笑吟吟道：“刚听说新来了个调色师过来看看。” 人对新鲜事物好奇很正常。 再说暂时性厂里不忙，王强索性没有管，嗯了一声道：“我先进去看看。” 一帮人分开，让他进去。 走到调色室里，王晓琴回头看了眼，然后又迫不及待扭过头去看小川惠子拿着试管调试配色。 王强走过去，询问道：“惠子女士在调试什么颜色？” 张美琴道：“就您刚才说的，日式底色。” 王强又问，“有眉目了没？” “正调试呢。”张美琴指了指专心致志的小川惠子，“她说很简单的事情，几分钟就能调出来，比例方面暂时没跟咱们说，我准备等她调试出来后，拿去做做实验，要没问题再向您汇报。” 关于调色王强肯定不懂，只能好奇地看着小川惠子配色。 她的速度不急不缓，各种燃料在小川惠子手里都好像了如指掌一般，不时加点红色染料进去，又放一点绿色和蓝色，提起来摇摇晃晃。 大概十几分钟后，小川惠子的双手好像有魔力一般，试管里的颜色渐渐变成了淡蓝色，她盯着上面看，过了小一会才满意地点点头，叽里呱啦用日语说了几句。 张雅琪道：“惠子小姐说好久没有调色有点生疏，而且没有电脑模拟色彩光凭肉眼有点吃不准，让我们先试试看。” 淡蓝色？ 国内染色底色不都用红色吗？ 王强感到有点好奇，于是道：“嗯，张主任你帮忙测试一下。” “好。”张美琴和张雅琪说要求道：“能不能让惠子女士多配点，这么点染料不够。” 试验的话还要一点时间，不过王强没准备离开，他要亲眼见证，到底能不能达到郭总的要求。 又过了半个小时。 小川惠子亲自配了一大桶的染料，确定没问题后让张雅琪告诉大家，可以试着染一下。 张美琴叫来两个染色工人把染料抬了出去。 然后把机器清理了下，其他工人手上的活也暂时停下，飞快地忙碌起来。 染色以后，还要经过后处理，才能看成品。 到时才能确定小川惠子调的色是不是能用。 王强心情很紧张，他当然希望一次性便能配好，不过同时他也知道，调色是一件非常难得工艺，要经过好几次摸索，除非是大师级别的人，否则压根不可能一次性调好，所以待会哪怕试验结果有点偏差，只要不是相差太大，他都能够接受。 然而，事实完全超出他所能想象！ 半小时…… 一小时…… 四个多小时…… 经过紧急处理后，样品很快呈现在众人面前。 王强看着眼前打了粉色的床单，急忙拿出郭总留下的内野毛巾对比，虽然毛巾不是粉色，但是色泽上可以看出来有没有分别，因为他主要看的是色泽明亮程度。 对比毛巾好像看不出什么分别。 “拿一条我们的粉色四件套过来。”王强吩咐道。 后处理车间钱为民立刻应声道：“我这就去。” 王强已经有点激动了，既然和毛巾没有多大分别，那代表有戏！ 五分钟后。 就在十几个人翘首企盼的时候，钱为民主任抱着一床四件套过来，他跑到有点急，满头大汗道：“老板，你看看。”他又扭头对着工人喊了声，“来两个人，把四件套拉起来给老板看看。” 两个四十来岁的男工人赶忙跑过去，一人抓着一条边拉开，然后把之前染色的粉色四件套和刚刚紧急处理完的四件套放一起对比。 不比不知道，货比货得扔！ 只要是个人都能一目了然看出来！ 左侧先前染色的四件套色泽明显暗淡不少，没有对比的时候看上去像新的，也确实，它是新的，但是和旁边的一对比，它就像是旧的一样！ 而小川惠子配色染好的四件套，色泽给人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第246章 郭总很满意 暖暖的阳光隔着窗玻璃照射进来，光与能量洒在车间的水泥地上，屋里很暖，室内很亮，就连工人们拉着的两床四件套花纹都印在了地板上。 若是光线暗淡一点，还不能清晰地分辨出两床四件套的差距有多大，现在阳光明媚，彻彻底底将两床四件套的差距展现出来。 使用了小川惠子调色染料的四件套，仿佛会发光一样，王强啧啧称奇走过去，伸手摸了摸，质地上没有多大差别，只是色泽完全不一样了，他满意地点点头，“好。” “嚯，真好看！” “老板，惠子女士真厉害啊。” “那是，老板花了大价钱请过来的。” “也只有咱们老板有这种魄力，我可没听说过别的家纺厂里为了调色还特地花几十万请人过来。” 众人议论不止，全都觉得王强的胆魄太足了，不论亏不亏本，最起码小川惠子调色上的工艺比厂里两位调色师强了何止十倍。 大师啊。 绝对调色大师。 王强心里赞叹不已。 然而意外却发生了，小川惠子蹙眉走上来仔细盯着四件套看了一小会儿，摇摇头，对着张雅琪说了几句话。 张雅琪马上道：“惠子女士说色泽上还有点差距，她需要再试验试验。” 啊？ 都这样了还有点差距？ 其实王强已经很满意了，刚想说不用再试了，随即便把话收进去，既然有好的调色工艺为什么不要？至于这一床样品四件套似乎可以先拿给郭总看看，他心里有了主意，“成，你和惠子女士说，让她休息再试，上午舟车劳顿来到这里还没好好休息，累坏了可不行。” 张雅琪和小川惠子说了。 谁知小川惠子很坚定摇摇头，然后转身再次走进了调色室。 王晓琴凑上来道：“惠子女士工作很卖力呀。” 王强无奈地笑了笑，“虽然我不太喜欢日笨人，可是他们的工作态度真的没话说。”停顿了一下，侧头看向张美琴主任，“我和王厂长先去联系下客户，你让惠子小姐不用那么着急，该休息就休息一下。” 张美琴道：“好，我和她说。” 交代完，王强迫不及待和王晓琴两人回办公室联系郭总。 …… 办公室里。 王强提起电话拨打了过去。 嘟嘟。 响了两声便接通了。 对面传来郭总熟悉的声音，“你好，我是郭晓峰。” 很干净利落。 王强坐在办公椅上，笑眯眯道：“郭总啊，我是紫罗兰的王强。” “王总你好你好，有什么事吗？”郭总随口道：“是不是底色的事情不能解决？唉，实在解决不了也没办法，国内那么多家纺厂都做不到，你们厂里不能达标也正常。” 他还以为王强是来提前知会一声，让他不用浪费时间等待了呢，也确实，郭总压根没有准备等待，他已经在尝试和日笨那边的家纺厂沟通了。 “解决了啊。”王强疑惑道：“不会您已经和别人达成协议了吧？” “啊？解决了？”郭总大吃一惊，他有点不敢相信道：“你确定达到我的要求了？” 王强嗯了一声，“最起码我肉眼看的话没有问题，您要是有时间可以过来看看，觉得不符合要求，我让调色师再给你调一下，不会耽搁功夫。” 郭总半信半疑道：“那我过来看看？” “好，明天早上？”王强和他约时间。 谁知道郭总半刻都不想等，“我在叠石桥那边，大概四十分钟后到你哪，一会见。” 王强呃了一声，汗道：“好。” 挂了电话，他立刻跑到车间里取了一点染料过来，然后静候郭总过来。 …… 大概三十五分钟左右郭总便赶来了。 当时王强还在办公室里和王晓琴讨论小川惠子工作态度太好了。 “惠子女士又调好了三种染料，正让车间里在试验。”王晓琴道。 王强点头道：“待会郭总来了带他去看……” “老板，郭总来了。” 老崔的大嗓门在办公室门口响起。 王强看看姑姑，笑呵呵道：“说曹操曹操就到了，走，咱们出去迎接一下。” “嗯。”王晓琴起身。 两人来到办公室门口，便看见老崔带着郭总有说有笑走过来，或者说只是老崔有说有笑，郭总则是一脸焦急。 “郭总好。”王强上前握手。 郭总也和他握了握手，急忙道：“有样品吗？” “有，在办公室里。”王晓琴指指里面。 郭总迫不及待道：“快带我去看看。”他急着想看样品，一个人都没带便自己开车赶了过来。 看见对方心急成这个样子，王强没有再说什么，立刻带着郭总往里走去。 回到办公室。 王强还没来得及指办公桌上的四件套，郭总便两眼放光快步走上前去，嘴里啧啧称奇道：“还真是！还真是！” 然后，郭总双手拿起枕头套对着向阳的窗口举起来左看右看，眼神注视无比，他仿佛不是在看四件套，而是在看一件工艺品。 王晓琴笑盈盈道：“郭总，怎么样，还满意不？” “虽然色泽上还稍微有点差，但基本符合我要求了。”郭总放下枕头套，扭过头一脸惊叹道：“你们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你们厂里的染色工艺已经厉害到这个地步？” 王强笑了笑，没接话。 王晓琴和郭总关系非常不错，她立刻埋汰道：“郭总啊，既然你觉得基本符合要求那订单一定要交给咱们做，我侄子为了达到你的要求，特地请了日笨调色师过来，那个日笨调色师不会说中国话，他还请了个翻译呢！” “嗯？”郭总诧异地看向王强，“你特地花几十万年薪请一个调色师，只为了拿下我这笔订单？” 王强摆摆手道：“也不全是，主要听见您说色泽方面的事情，我琢磨以后其他方面也用得着，所以请人过来了。” 他确实是这样想的，但是郭总不是啊。 郭总先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笑着摇摇头，道：“不管怎么说，你真的让我很佩服。”之前，他看见王强年纪轻轻，又不懂四件套，一头栽进来做这个行业，还心说多亏有王晓琴把控，否则亏得姥姥都不认识。 但是在此刻，郭总看向王强的眼神变了，这个小年轻老板和别人做事风格不一样，他先前去叠石桥好几家大的家纺厂里去考察，同样表达出底色的问题，那么多大型家纺厂都没反应，只能说做不了，可是小王老板呢？人家直说给几天时间，结果转眼间花了几十万请一个日笨调色师过来，只为了拿下自己这笔订单，说不感动是假的。 同时，郭总觉得，凭王强这股做事一定要做到最好的劲道，哪怕不懂四件套行业，也没有王晓琴把控，前期的话可能会亏点本，之后一定能赚回来。 为什么？ 没为什么，因为成功属于有魄力不服输的人！ 很显然，小王老板身上充满这种让人敬佩的魄力和不服输的劲道，能够迎难而上，花几十万请一个调色师，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事情，最关键，还在那么短时间之内，郭总只给王强七天时间，王强只用了三天便办到了，这里面可不单单是魄力和不服输的劲道，还有强大的执行力在里面，有些人可能不会发现，但常年浸淫在商业上的郭总如何不知道时间就是金钱这个道理，要想真的把时间变成金钱，需要极强的执行力，眼前的小王老板做到了，不仅做到了，在郭总看来还做的非常好！ 第247章 大订单谈妥 屋里。 刚看完四件套。 王强又拿了染料给郭总看看，并且告诉对方，那一点点小瑕疵也能尽快改进，他请来的调色师水平非常高。 若没见到新底色的四件套，郭总可能还有点不信，但是现在他深信不疑。 王晓琴趁热打铁道：“郭总，既然你觉得不错，那咱们是不是谈谈合作方面的事情？” “嗯，是该谈谈。”郭总脸上止不住笑容，“把门关起来？” 王强走过去把办公室门带上，知道接下来谈的事情比较机密，也是自己这些日子忙碌下来该收获的果实。 把四件套往办公桌上一放，郭总坐下来道：“数量上我之前说过，每个月不低于一万套，款式呢要分为好几种。” “款式上的问题不大，有件事我要提前申明下，我们厂规模比较小，真丝的四件套暂时没能力去做。”王强实话实说，真丝的四件套做起来和全棉、贡缎等等工艺完全不一样，要是用现有设备去做的话，绝对一套都做不出来。 郭总点点头，表示理解。 “您说说要的款式数量吧。”王强主动问了起来。 王晓琴也看了过来，这是厂里第一笔大订单，作为厂长，她不可能不重视。 郭总没着急，反问道：“你先说说各种材质和款式的价格，比如全棉的多少钱一套，贡缎的多少钱一套之类，至于毛布和涤棉的我不要，大致范畴在全棉、贡缎和磨毛印花三种之间。” 王强想了一下，没说话，侧头对着堂姑姑递了个眼色，原本想按照原先的市场价格说，只是想了一下他没开口，一方面是厂既然交给堂姑姑管理，那么这种做决定的事情自然要给堂姑姑做，另一方面，他花了大价钱请小川惠子过来，若是市场价似乎有点太贬低自己了。 王晓琴会意，清了清嗓子道：“郭总，如果是普通全棉的出厂价在二十块左右你知道，还有贡缎和磨毛印花市场价你全清楚，只不过你知道的，我们现有的染色工艺和市面上不太一样，工艺很复杂，光是染料这一块可能就要比普通的贵出不少。” “我知道。”郭总点点头。 王晓琴继续道：“要是小王和你说这些话，可能存在宰人的意思，但我和你的关系不存在这些事情，毕竟合作了那么多年，都知根知底。” 闻言，王强微微一笑，他明白堂姑姑就是在宰郭总，或者说也不能算是宰，只是为了挽回一些成本，实际上染料并没有多花费什么钱，配色比例不同而已，贵就贵在人工上面，但那也是成本，对不？ 郭总笑道：“你不用解释，我相信你。” “行，我直话直说。”王晓琴开始报价了，“全棉的二十五到四十之间每套，看你需要多好的，贡缎五十到七十，磨毛印花的八十到一百。” 嚯，这个价格确实比市面上普通四件套出厂价贵不少，堂姑姑要价很凶呀。 王强觉得郭总肯定会还价，正常说来商业上都是你漫天要价我坐地还价。 可让他意外的是，郭总压根半点价格都没准备还，而是直接拍板道：“我只要最好的！” 这么爽快？王强真的诧异了，随即转念一想，郭总似乎别无选择，要是不选择紫罗兰，只能从日笨人那边进口，到时要付出的价格远远不止这里的报价了，再则，郭总和欧洲方面做生意，赚的全都是外汇，要说这点成本都赚不回来谁信呐？ 不止能赚回来，恐怕能赚几倍的价格。 况且自己这边也没坑对方，价格只是比市面上上浮了百分之二十五左右。 既然对方答应了，王强便问道：“各自数量呢？” 郭总沉吟了会，道：“全棉的需求量多点，保底五千套，贡缎和磨毛印花各拿两千五百套，我说的都是保底，后续可能会追加订单数量，这些不确定的事情先不说。” 王强再问，“合同期限呢？” 郭总道：“先签三年合同。” 照理说合同期限越长对于厂房来说越合算，王强却不是那么想，他知道中国的经济形势会越来越发达，同时钱也会变得越来越值钱，哪怕三年里通货膨胀不会太多，但总不能增加自己的成本吧？他提出来的，“要是签三年的话，我们价格可能要一年一议，比如市场价涨了，我们跟着会涨一点，市场价跌了，我们同样会跌一点。” 郭总没任何意见，“行，你们把合同准备好，我们尽快签订，然后你们赶工早点把订单做出来，我那边比较着急，货款方面我按照以前和王厂长合作的时候那样给，前期给百分之五十，货拿到后再给百分之五十。” “好。”王强笑得很高兴，侧头对着王晓琴道：“姑姑，拟定个合同吧。” 王晓琴起身道：“我这就去。” 剩下王强和郭总两人坐在办公室里闲聊。 生意谈妥了，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件喜事，一个急着要找个供应商，一个能接到一大笔订单让纺织厂满足自给自足甚至赚钱，可以说是双赢的局面。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 王晓琴拿着合同走了进来，放到郭总面前，“您看看，要是没问题咱们盖章？” 郭总拿起合同很仔细地看了起来。 甚至王强都能发现他是一字一顿在看，先前郭总答应得很利索，看合同却如此认真，这个人胆大心细，王强大概明白郭总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短短两三页的合同纸，郭总愣是看了十几分钟，这才放下，笑道：“没问题，我拿下印章。”说着，他提起公文包，从里面拿出印章。 王强也让堂姑姑拿来厂里的公章和法人代表母亲的私章。 双方都把各自公司的公章盖了上去。 合同签完！ 王强起身道：“合作愉快。” 郭总也站起身，半开玩笑道：“你上回说咱们一定会合作愉快，果然做到了。”然后他握住王强的手，晃了晃，“合作愉快。” 终于谈妥了。 并且收获远远超过了王强的想象，他尤为的兴奋。 刚开始的时候，他觉得每一件四件套能赚几块钱就了不得了，但是这份合同签下来，王强仔细盘算了一下，去掉各种成本以后，自己厂里每个月纯利润有可能超过十万块。 十万块，对于国兴贸易来说可能就一笔订单的生意。 但是对于还处于幼苗之中的紫罗兰家纺厂来说，那可是了不得的事情，这可是纯利润啊，去掉各种人工成本啊，代表厂里有盈利能力了。 之前王强还想着前期可能持平或者亏点本进去，谁曾想堂姑姑拉来的大客户，一个人就养活厂里几十号人！ 第248章 红玫瑰 周五。 郭总的前期合同款前期资金已经到账。 若不是王晓琴和郭总合作多年，压根不可能发生这种事。 有些客户别说给前期合同款，直接是先拿货，等到货卖掉了再结账，对于厂商来说，肯定希望资金越快到位越好，不少厂商就是因为拉拢到大客户，然后先供货，货款短时间内收不回来，导致资金链断掉运行成问题。 幸好，王晓琴带来的大客户很理解他们小厂的困难。 第一批货款应该六十二万五。 银行到账了三十万，剩下三十二万五要等到供货完成。 订单是拿下来了，王强却烦恼了起来，因为郭总要两周之内要货，紫罗兰家纺厂家小业小，加起来才三四十个号人，一万套两周完成的话，需要每天生产七百多套，对于厂里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厂里是十二小时制的，只不过以前订单量严重不足，从未效率最大化过，王强并不知道厂里到底一天最多能生产多少套，他只好先让堂姑姑尝试一下，到底一天能生产多少套，然后看看需不需要改进。 在厂里待了半天。 王强便被母亲催着去县市里接陆君君，主要是前两天和陆伟通电话的时候，陆伟答应陆君君认母亲为干娘。 大概在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他把陆君君接了回来，然后和母亲打了个招呼，前去四乙镇买菜，客人来了，总要好好招呼招呼，而民强镇比较小，菜场的菜不太齐全。 …… 菜场里。 这个时间点人不多。 王强站在猪肉摊前，对叼着烟的肉老板问道：“五花肉多少钱？” 五大三粗的肉老板道：“四块五。” 王强伸手掂了掂小排，“仔排呢？” “六块。”肉老板询问道：“要哪个？” 王强想了下，“一斤五花肉，再切三条仔排。” “好咧。”肉老板开始忙活了。 王强静静地站着等待。 忽地，后面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李老板，生意不错呀？” “哟，倪姐呀，今儿个要什么？” “闺女放假，买点蹄髈回去炖汤，你先忙，好了给我称。” “那您候着。” 原本王强倒是没注意，人家老主顾来买肉很正常的一件事，但令他意外、并且心脏跳动差点停止的一个声音响起了！ “强……子？”一个空灵的女孩声音响起，声音里带着不太确定。 这声音？ 难道是她？ 闻声，王强呼吸一紧，有些难以置信地咽了咽口水，然后慢慢悠悠转过头去，眼前赫然浮现出一张略带绯红的笑脸儿。 只见一名中年妇女身旁站着个身穿嫩黄色外套、牛仔裤的女孩。 这女孩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她笑起来，像是一朵面对太阳的太阳花，阳光灿烂。又像是清水出芙蓉般洁白无暇，不带有丝毫瑕疵，她长长的黑发，像海草一样轻盈，又如瀑布一般美丽。 是她！ 是倪红！ 王强感觉自己呼吸都困难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逃得了不去四乙高中上学，却逃不了命运让自己和埋葬在内心深处二十几余年红玫瑰的再次相逢。 他的眼神十分复杂，看向眼前女孩，如果不是因为某些原因，或许结婚的对象便不会是白玫瑰，而是眼前这朵含苞待放的红玫瑰。 毕竟，她是自己的初恋，高中三年有两年半在和她谈恋爱。 初恋是一个既美好又伤感的词语。 它充满了王强青春的回忆，是那么的青涩而又美好，可偏偏，它又是伤感的，因为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 第一次牵她手，呼吸难过心不停的颤抖。 第一次亲吻她额头，仿佛来到天堂，想要清醒却冲昏了头。 第一次…… 和她有太多太多的第一次，有太多太多的美好。 最终依旧抵不过高考后的分离，或者说，摄于家庭的压力，他去了苏洲上大学，而她一路向北去了京城，从此渺无音讯，从此相忘江湖。 王强愣愣地看着她，轻声道：“倪红，好久不见。” 倪红依旧微红着脸，稍稍垂下小脑袋，“是好几个月了。” 很明显，她并不明白王强的好久不见是二十余年，只是单纯的认为初中毕业到现在的几个月。 随即，她抬起头，睁大明亮的双眸，询问道：“初中的时候你不是说填了志愿四乙高中吗？怎么没上，是不是分数不够？” 中年妇女眉头一蹙，没说话。 王强没注意，压抑着内心那份激动和感伤，道：“上了，请假在家自学，期末考试会去。” 倪红用略带期盼的眼神看过来，“明年会来上学吗？” 王强不敢看她眼睛，微微躲闪，“应该不会。” 倪红语气里带着失望，“哦。” 这时候，肉老板切好肉和排骨，向王强要了十八块五，中年妇女和肉老板交流了起来。 王强提着装肉和排骨的袋子没有立刻走，百感交集地看着眼前的人儿。 倪红也没有说话，同样看着他。 正常说来，不说话的对视会让人觉得尴尬，可是王强却没有，他只知道自己看着她的眼睛，而她也注视着自己的时候，一切好像都变得特别了，他感到坚强的同时，也感到软弱，他感到一丝兴奋，同时又有点害怕，他不太清楚那是什么感觉，只知道自己想要看着她，就像是完成了遥不可及的梦想，却一点没有准备好。 他感觉到自己拎着塑料袋的手在轻轻颤抖，想要伸手，却提不起任何力气，仿佛，在见到她的一瞬间，自己浑身的力量便被抽空了一般。 一分钟…… 两分钟…… 也不知道是一瞬间，还是一辈子，时间便那样流逝了。 天地间其他都和自己无关了，仿佛整个世界只有自己和她两个人。 然而，一个声音打破了久违的感动，击碎了感谢命运让自己再见到她的感恩。 “下次再来啊。”肉老板声音响起。 中年妇女转身道：“红红，走。” “哦。”倪红又留恋似地瞧了一眼，这才缓缓转过身，跟在她母亲身后走出去两三步。 盯着她背影，王强不敢眨眼睛。 忽然，她再次转过头，嫣然一笑。 好美。 还是和记忆中一样美。 王强也露出了一个笑容，终于，伸出手轻轻摇了摇，他不知道是在和她告别，还是想要和以前告别。 一直到到看不到她的身影，他才叹了一口气，缓缓地向外走去。 菜场门离得不远，摩托车停在那边。 结果，他刚到菜场门口便听到了一句不可思议的对话。 “你中考分数都够海通高中录取分数线了，是不是因为那小子才报的四乙高中？”弯着腰开自行车锁的倪母压根没注意王强在身后，问了女儿一句。 倪红也背对着王强，不知道身后有人，否认道：“没有，妈，你瞎想什么呀，我上四乙高中是因为离家近。” 什么？ 她中考分数达到了海通高中录取分数线？ 王强犹如遭到雷击一般彻底木讷了，他一直记得倪红和自己说是中考发挥失常才上的四乙高中，可是怎么也没想到，重生后的邂逅，却让他明白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怪不得。 怪不得常常年级前三的她会上四乙高中。 怪不得当初自己一追求，她就立刻答应了自己。 猛然间，王强的心脏阵阵揪痛，他没有想到，红玫瑰一直都想陪伴着自己，可是，高考后为什么会劳燕双飞？ 为什么？ 里面有什么隐情？ 到底有什么隐情在里面！？ 王强突然好想知道，究竟是什么让自己丢了曾经有可能陪伴自己一生的女孩子？他找不到答案，只知道，哪怕再相逢，他和她都不可能了，她还是她，自己却不是那个自己了。 第249章 生产速度跟不上 各地认干亲的风俗习惯不一样。 古老的东西太陈旧，新鲜时髦的可以随时想象。 王强知道母亲没有准备搞得多么复杂，只是让自己给陆君君买了两套衣服，然后一家人吃个饭，陆伟和父亲还在尚海，今晚只有他们仨和爷爷奶奶。 家里。 冬日的黑夜来得有点早，才五点多，外面已经黑霭霭一片，屋里的电灯也早已经打开。 桌子上已经上满菜，王强和爷爷奶奶坐在那边看着站在母亲身前的陆君君，全都挂上了笑容。 陆君君端了一碗茶，双手奉送到程琳身前，“寄爷，请喝茶。”寄爷是当地土话，相当于干妈干爹的意思。 程琳笑得很开心，接过小碗喝了一口，随手放在桌子上，侧头道：“强子，衣服呢？” “在呢。”王强拿起放长凳上的新衣服，站起身走过去，把衣服递过去，对着陆君君半开玩笑道：“以后你就是我妹妹了。” 照理说干亲的话，干女儿最多叫父母，不会叫同辈哥哥弟弟，毕竟不是真正的兄妹。 可是陆君君很乖，甜甜道：“哥。” 爷爷哈哈笑了起来，“好闺女好闺女，强子，以后她就是你妹妹了，别欺负她啊。” 奶奶白了一眼，“强子有那么不懂事吗？” 爷爷咂咂嘴，摆摆手道：“你不懂，咱们家三代没有女孩了，哪怕君君是程琳认得寄丫头，那也算是我们家的女儿，肯定要好好宝贝了，呵呵。” 这倒是大实话。 王强还记得堂弟家后来生了个女儿，全家人高兴的张灯结彩，又是邀请亲戚朋友请客吃饭，又是去庙里还愿。 …… 次日。 天还蒙蒙亮的时候，王强便起床刷牙熟悉了一番，然后骑着摩托车去厂里了。 这个时间点还没什么人来，他掏出钥匙打开大门，然后跑到办公室打扫了一番，昨晚母亲刚刚认了干女儿，今天不来，会在家好好和陆君君交流交流感情。 王强之所以来得这么早，是因为想知道昨天一整天到底生产了多少四件套，最后缝纫那个好办，只要肯花钱，各个村子里有的是妇女肯做，关键是厂里跟不跟得上速度。 他先打扫了一下办公室。 陆陆续续的人都来上班了。 不一会儿，王晓琴也来了。 王强一看见她就拉住问道：“姑姑，昨天总共生产了多少？” “哎哟你让我喘口气呢。”王晓琴拿着包放下，挂着黑眼圈道：“昨晚我忙到十点多才回去，回去后还处理了一些事情，累坏了。” 王强讪讪笑了下，有点不好意，道：“您要不先坐会，晨会我去开？” “我喝口茶和你说。”王晓琴走到办公桌旁边，提起热水瓶，梳洗了下杯子，道：“昨天大概生产了三百多套半成品，还没送下乡给她们缝纫。” 啊？ 只有三百多套？ 这可是连续工作了十二个小时啊！ 王强眉头一下子锁紧了，很显然，一天生产三百多套的速度远远不够，两星期要生产一万套，最起码每天要生产七百多套，而且还要不出现次品的情况下，再去掉送下乡做废掉的。 “速度太慢了。”王强摇摇头道。 “唉，我也知道太慢了。”王晓琴无奈道：“但咱们人手和设备就那么多，三百多套还是他们吃完中饭和晚饭没休息加工加点赶出来的，要是正常速度，有两百多套就了不得了。” 王强有点焦急道：“我知道是这个道理，可是郭总那边两星期后要货，我们速度跟不上会坏了招牌，必须想想办法。” “我有个主意。”王晓琴道。 王强马上道：“什么主意？” “我们把活外包点给别人做做。”王晓琴往杯子里倒开水。 “行，你联系联系，染料我们自己提供，其他给点别人做做。”王强想了一下，觉得还是有点不保险，“做两手准备吧，我们厂里再加快点进度。” 王晓琴叫苦道：“厂里真加快不了进度了，除非他们二十四小时不睡觉了。” 外包多了自己利润会削减，厂里几十号人等着养活呢，外包少了，又怕赶不上进度，况且外包又不是立刻能够联系到，王强明白这个道理，肯定谈妥外包的活又过去好两天了，所以厂里加快进度势在必行。 但正如堂姑所说的，厂里人手和设备就那么多，正常情况下肯定不可能再加快速度了。 王强毫不犹豫道：“实行三班倒，人手不够我去借点人过来，当然，借来的人最多只能打打下手，主要还是要我们厂里的人负责主要工作。” 王晓琴啊了一声，“三班倒？谁守夜班啊？” 王强揽下来了，“我来。” 王晓琴犹豫了下，“工人们不一定肯吧？” 王强又道：“工资不变，工作时间减少四个小时，他们不会不肯的，待会开晨会你宣布一下，要是谁不肯的话让他来找我。” 都说到这个地步了，王晓琴只好答应道：“行，那我现在去开晨会。”说着，她喝了一口水，便又匆匆朝着外面跑去。 王强没有跟着去，他在考虑借人手的事情，别的地方肯定借不到人，而且即便借过来未必守规矩，除非是一直在正规规章制度下工作的人，比如说金工机械厂的工人们。 其实他不太想打陆大海电话，主要前阵子的事情太尴尬了，自己和小慧姐……唉，但是没有办法了。 而且到这个时候，王强还不知道金工机械厂有没有闲置的人手。 先打个电话问问。 王强提起办公桌上座机话筒，拨打了陆大海的电话。 嘟嘟。 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对面传来秦小慧的声音，“喂？” 呃，怎么不是陆大海？王强总觉得自己和小慧姐说话有点尴尬，不过电话通都通了，他只能硬着头皮道：“小慧姐，我是王强。” “哦，强子呀，有什么事吗？” “陆老板呢？” “他在刷牙，你有什么事和我说一样。” “那个，我想问问你们厂里最近忙不忙？” “这几天还好，怎么了？” 听到还好，王强吸了口气，道：“那个，我想问问你们能不能借点人手给我，要是没有空闲人手就算了，有的话……” 秦小慧呵呵笑道：“我还以为什么事呢，行，我和老陆说说，待会打你电话。” “好。”王强道。 挂了电话，他坐在那边静静地等电话，心里却在期盼，希望陆大海能够借点人手给自己，要是没有的话，只能想其他办法，实在不行，他都想直接去叠石桥家纺厂挖熟练工过来了，不过这个计划难度有点高，人家干的好好，没有高薪未必肯来，一旦开了高薪，自己厂里原先的工人会怎么想？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那么去做，况且也未必挖得到。 大订单有大订单的烦恼，主要还是厂的规模太小了。 王强轻叹了一口气，思考着对策。 第250章 借人 厂里。 每天例行晨会。 以前都是各个车间开自己的晨会，今天比较特别，一众工人们都被叫到前处理车间门口，三个车间主任也乖乖地站在人群前面。 几十双眼睛看着面对他们的王晓琴。 “大家早上好。”王晓琴大声道。 “早上好！” “早上好！” 几十个人齐声回应。 “嗯。”王晓琴点点头，手里拿着昨天的生产报表，“昨天大家工作很卖力，我很高兴。” 工人们都露出笑容，他们那么卖力可不单单是为了得到领导的认可，主要还是厂里新执行的规定，完成生产指标有奖金拿。 熙熙往往无非是利益的关系。 他们都是成年人，需要养家糊口，谁不想多赚点钱让自己家庭过上更好的生活？ “不过——”王晓琴话锋一转，“我们的生产任务还是没有完成，并不是说你们不努力，我知道你们都尽了最大的力量了，但是厂里接了一笔大订单，两个星期之内必须拿出一万套四件套，也就是说每天需要生产大约八百套才能达标。” “啊？” “八百套？” “不可能的事！” “就算我们干死了都生产不了那么多啊。” 炸了，下面彻底炸锅了。 别说工人们，就算是三个车间主任都急眼了。 张美琴主任按耐不住，举手，“厂长，我有话说。” 王晓琴嗯地点点头。 张美琴道：“昨天我们生产的情况相信您也看见了，工人们几乎一口气都没有喘，我们每一个人都知道厂里接到了大订单，知道要加快进度，但是速度已经提到顶点了，你说让我们一天生产八百套，那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机器就那么多，人手也就那点。” “是啊厂长。”崔主任颇为无奈道：“要能加快速度，我们不用你说都会去做，问题是真的没法快了，再快生产出来的都是次品。” 关于崔主任的人品大家都知道，平时喜欢拍厂长和老板马屁，连他都站出来说，很显然确实来不及。 王晓琴知道是这个理儿，来之前她也和王强说过，只不过王强给出了应对的办法，尽管她是做姑姑的人，但在工厂里，她是厂长，老板发话了，肯定要做到，“所以我和老板合计了一下，接下来改成三班倒……” 话没有说话，下面哗然一片。 “什么？” “三班倒？” “也就是说要上夜班？” “三班倒的话，我们每个人只能上八个小时的班，比以前少了四个小时，是不是代表我们工资会削减？” 不能接受。 原本厂里工资便不算高，所以他们在听到有奖金的时候都非常卖力，无非是想多赚点钱，可是呢，厂里要改三班倒减少他们工资？ 每一个工人都急了，三班倒没事，问题是钱少了啊。 “别吵！”王晓琴喝了一声。 众人憋屈的安静下来。 “你们担心工资我怎么不知道？不止我知道，老板也知道。”王晓琴直接把话说了下去，“工资不会少你们，产量也会适当的按照工作时间调整，实际上你们工作时间少了，拿的钱还是一样多，还有什么问题吗？” 张美琴呃了一声。 崔主任和他车间的工人面面相觑。 所有人都露出一股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们还以为王强要剥削他们了，没想到最后等来的确实这样皆大欢喜的局面。 少工作四个小时？ 工资还是和之前一样？ 甚至产量还会按照工作时间修改，生产奖不会少？ 都说到这地步了，还有谁会有意见啊？ 除了极个别不想上夜班的，其他人都急忙答应下来。 …… 办公室里。 王强已经等了小半响，他在等陆大海的电话，要是实在不肯，那只能自己想其他办法了。 叮铃铃，座机响了起来。 他急忙拿起电话，“喂？” “小王，我是陆大海。”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王强急忙道：“陆老板你好……” 正说话间，办公室门咚咚被敲响了。 紧接着外面传来个中年妇女的声音，“老板，我有事找你。” 王强只好暂时止住和陆大海说话，蹙了蹙眉头对着外面喊道：“进来。” 门被打开了，窜进来两男一女，女的四十多岁，两个男的其中一个二十五六岁，还有个五十岁样子，关于厂里工人的名字王强都叫的出来，这三个也不例外，妇女叫曹美珍，青年吴兆飞，五十多岁是后处理的老秦。 他大概明白是这三个人来找自己是为了三班倒的事情，王强暂时忙着和陆大海通电话，只好指着凳子道：“你们先坐会，我打完电话和你们说。” “嗳。” “老板您忙。” 三个人倒也没有急着催促什么，安静地坐下来。 看了一眼，收回眼神，王强又对着电话里道：“陆老板，你刚说什么？” “哦，我说你是不是要借人？”陆大海问道。 “嗯，要是方便的话借点人，我会按照他们的工资给你付人工费。”王强不会占人家便宜，“不方便的话也没事，我再想想办法。” 陆大海询问道：“我可以问问你借人干嘛吗？” “是这样，我厂里接了一笔大订单，可是生产速度有点跟不上。”王强实话实说道：“所以我想实行三班倒，到时不在流程里的杂活请借来的人做，主要工作还是我厂里工人们负责。” 既然请人家帮忙，肯定要把事情说清楚，就像是去问别人借钱一样，你冒冒然然跑过去说借点钱我，什么理由都不说，哪怕关系再好，别人心里多多少少会有点反感，可是你说出正当理由了，即便别人不想借钱给你，也不会伤害到感情。 一个道理，他家纺厂要人工，金工机械厂同样要，不方便的话，王强可不会强人所难。 对面的陆大海沉默了一会，“要借多少人？” “三四十个人吧。”王强道。 “这么多？那以后你再接到大订单怎么办？”陆大海有点惊讶。 王强苦笑道：“以后倒是不要烦，而且我签的合同是三年，答应每个月至少供应一万套，按照我们厂里的生产速度，要是一个月勉勉强强能生产一万套，可是第一批货对方要的比较急，只给了我们两个礼拜时间，所以……”他没有说下去，相信陆大海听得懂。 陆大海哦了一声，立刻道：“行，我知道了，待会我派人过来。” 第251章 慈不掌兵 聊完事情。 把话筒放回去。 王强看向拘束坐在那边的三个人，明知故问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三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似乎都在盼着别人先探探路子。 王强看向中年妇女曹美珍，“曹婶，你先说。” 被点到名的曹美珍神情有点慌乱，随即便故作镇定地笑了笑，然后道：“刚才晨会的时候厂长宣布以后要三班倒，我……” 话没说完，办公室门从外面推开，王晓琴走了进来，对着王强点点头，又对外面撇了撇嘴。 不用说，外面应该还有不愿上中夜班的人，王强一眼就看懂了，他知道不能开什么先河，否则接下来每个人都不肯上中夜班，工作还怎么继续？另一方面，他又不能不近人情，若是人家真的有罢不得的事情怎么办？ 所以王强决定仔细听完再做决定。 “你继续说。”他道。 曹美珍嗯道：“我有点情况不能上中班和夜班。” 没有说话，王强只是淡淡地发出一声“嗯？”，在等待曹美珍的解释，要是却是没办法，他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曹美珍眼神明显躲闪了下，可能是紧张，也可能是心虚，“我孙子晚上要和我一起睡，我不在的话他怎么办啊？” “我问下，你儿子媳妇和你丈夫呢？”王强一针见血道。 曹美珍呃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很明显，她只是不想上中班和夜班而已，尤其是安排到她打头阵上夜班，更不想了，谁不想大晚上舒舒服服躺床上睡个安稳觉？ 王强直接道：“如果要调班你自己找人商量下，我这边安排下来了，就按照工作安排表上来。” 曹美珍脸色阴晴不定，没有说话，依旧坐在那边也没有走。 王强再次看向后处理的老秦，“秦叔，你呢？” 老秦讪讪笑了下，“我也想调下班。” 王强：“理由。” 老秦唉了一声，“我女人身体不太好，需要我在身边照顾，白天的时候儿媳妇还能照料下，可到了晚上，我总不能再让儿媳妇伺候我女人吧？” 这倒是个正当理由。 只是王强还要问问清楚，他不知道老秦是不是说谎，但哪怕是说谎，能编的自己彻底服气，这个班可以调，“你有孙子孙女吗？” 老秦愣了一下，“没，儿子和媳妇年头上刚结婚，这不儿子去大连打工了么，我……”他话说了一半立马止住了。 刚才老秦话里的意思非常明白了，他儿媳妇白天能照料，意思是没有工作的人，又没有孙子又没有孙女，包括老秦儿子都不在家，难道真的没时间照料婆婆？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老秦和曹美珍一个想法，压根不想上中夜班。 已经问了两个，还剩下最后一个小青年吴兆飞，说真话，三个人刚进来的时候，王强倒是觉得吴兆飞有可能会编理由，毕竟曹美珍和老秦年纪大点，多多少少忙活家里事情比较多。 “吴哥，你说。”王强没再搭理老秦。 吴兆飞直截了当道：“我老婆刚刚生了孩子，平时我上班她就一个弄孩子很不方便，白天还好点，要是晚上我再不在的话，她一个人肯定弄不过来。” 曹美珍有点嗤之以鼻，觉得王强不会答应，刚才她也说的差不多理由，当场被拒。 老秦想法差不多，并不觉得吴兆飞“编”的故事有多精彩。 “你老婆什么时候生的小孩？”王强问道。 “快六个月了。”说起小孩吴兆飞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王强微微点点头，“男孩女孩？压不压手？”说小孩子不能说重不重，不吉利，按照当地风俗应该说压手不压手。 “是个儿子，刚生出来的时候还好，六斤八两，现在越来越重了，我连续抱着一会儿都感觉累，不过我儿子可聪明了，只要我一逗他，他马上会咯咯笑个不停……”一说起儿子，吴兆飞马上神采飞扬起来，滔滔不绝说了一大堆。 如果别的领导，包括王晓琴，可能都会“恰逢其时”打断，谁想听别人的家里长短啊？ 但是王强没有，他一直保持笑容静静地倾听，不时还颔首一下，示意自己听得非常认真。 说了小半响，吴兆飞意识到了什么，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那个我说的有点多，老板，我能调下班吗？” “原则上是不允许的。”王强坦言道。 吴兆飞失望地哦了一声。 曹美珍和老秦也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但是……”王强拉长了话音，“你家里确实不方便，我做老板的也不能不考虑一下，准许你上长白班，不过要好好工作，知道吗？” “啊？”吴兆飞没反应过来，随即欣喜若狂地站起身，大声道：“知道！我一定好好上班！” 原本事情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但是曹美珍却急了，她喊道：“凭什么啊？凭什么呀！我也要带小孩，为啥你批准他调班不批准我？” 原本脸上还保持笑容的王强收敛起表情，淡淡道：“你一家四口人，晚上在三个，都可以弄孩子，吴哥家里就他老婆一个人，而且小孩六个月左右是最难弄得，晚上不睡觉吵闹的时候要抱在手里，你家有人轮流抱抱，你让吴哥老婆和谁换？” 曹美珍不服气道：“他老皮和谁换我不管，我一样有正当理由，你凭啥偏心？” 说这话的时候就连老秦都不着痕迹皱了下眉头。 如果平时王晓琴可能开口了，但王强既然亲自接手这件事，她肯定不能说什么，同样不太喜欢曹美珍。 之所以曹美珍敢对王强这样说话，主要平时王强为人太和善，不仅把厂里每一个人的名字都记住，逢人都用敬称，造成了他们觉得王强很好说话的假象。 也确实，一般时候王强是挺好说话的。 只是，有些事是有原则的！ 就在此时，王强非常强硬道：“凭我是老板，工厂有工厂的规章制度，你愿意服从就干下去，不愿意服从可以辞职！” 老秦愕然！ 王晓琴愣住了！ 吴兆飞愣住了！ 他们谁都没有想到王强可以强势到那个地步，包括做姑姑的王晓琴。 他们当然不知道王强为什么可以强势到这个地步，只因为王强明白一个道理—— 慈不掌兵！ 如果今天任由曹美珍拿捏了，以后家纺厂会变成之前金工机械厂那样，这是王强不想看见的，所以他必须强硬。 第252章 拼了命的王强 零点。 夜班终于来临了。 很多被安排上夜班的工人们肚子里都有点怨气，不过他们在得知刘淑珍差点被开除后，全都老老实实没有人再敢去触碰王强的虎须，知道事实已经如此改变不了。 只是他们昨天晚上都睡得很舒服，今儿个白天回去哪里睡得着？所以车间里的人越干越萎靡，越疲倦。 王强刚开始在前处理车间帮忙。 曹美珍正好在前处理车间，她眼神非常恶毒地盯着王强瞅了一眼。 这时，主动要求加班的崔主任走上来道：“老板，仓库那边老萧一个人忙不过来，您看要不要再安排个金工派过来的人过去？” 王强道：“车间里来得及吗？” 崔主任一个人负责三个车间忙得够呛，不过实施情况看的非常清楚，“来得及，抽一两个人出去没什么问题。” 他俩就去找人了。 …… 仓库。 王强刚刚带着人过来，就发现一天没睡的库管老萧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非常理解，库管就一个人，老萧又坚持了一整天，再不睡恐怕吃不消。 崔主任就道：“我叫醒他！” “算了。”王强拦住他，看看金工借来的两人，“你们待会干一会也眯一会，仓库里没有车间忙，等忙了我再喊你们。” 两人倒是挺老实的，全都点点头。 接下来王强索性没走，和他们一起把包装好的四件套入库，又是搬箱子又是计数，忙得不可开交。 大概到凌晨三点左右。 其中一个金工的女工人眼皮打架差点撞在箱子上面。 还有个金工的男工人稍微好点，但是脸色也有点白，他们都是临时征调过来，压根没休息好，身体吃不消很正常。 王强瞅见了，很平静道：“暂时没活了，你们眯会。” 女工人道：“那我眯会，你有什么事情喊我。” 王强看向另外个男工人，“你也眯会。” “那你呢？”男工人没动。 王强看了看外面，笑了笑，“我没事，白天稍微眯了会。”他瞎说的，白天一直忙着厂里的事情，压根没有睡，这么说只是为了让借来的男工人心安理得眯会。 谁知男工人摇摇手道：“那不行，你都不休息，我怎么能去睡？哪怕我是借来的，一样得好好工作。” “行了，眯会，有活会叫你。”王强不由分说，“待会忙起来你想睡觉都没得睡。”他看得出来，这个男工人累的两只手都在发抖了，要是再不休息会，谁知道接下来会不会出事。 男工人想了想，只好道：“那……成吧，我眯一小会，别忘记叫我。” 王强点头。 男工人和女工人各自找了一个角落，用麻袋罩在身上靠在墙头睡着了，他们一闭眼也就几秒钟，呼噜声都出来了，可见有多累。 王强见他们都休息了，随手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批在库管老萧身上，怕老萧照亮，与其说让他们眯一会，实际上王强没准备叫他们了，第一天改上夜班精神状态不好很正常，明天会调整过来，至于他自己，创业初期不苦老板苦谁呢？撑住，明早再睡！ 开始吧。 他拿着记录的本子坐在桌子前，开始一点点检查数目有没有弄错。 不多时，后处理车间又送产品来了。 王强对着送产品的人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挥挥手让他们回车间，自己在那边搬箱子。 一个…… 三个…… 五个…… 五个不大不小的箱子，让王强搬得气喘吁吁，后背都湿了。 尤其是搬最后一个箱子的时候，王强更是突然眼冒金星，手一抖，差点把箱子砸在自己脚上，人也左右晃悠了下。 不行了！ 有点吃不消了！ 王强咬着牙把箱子放到货架上，脸色白的有些不好看，怎么办？要是自己也去休息的话，接下来送货怎么弄？叫醒他们？不行，他们也没休息好！ 越来越困，越来越累！ 哪怕是王强坐在那边连连喘着气恢复体力，依旧敌不过没得睡觉带来的疲惫，更何况他还要时不时的从事下体力劳动。 吃不消也得忍着！ 他知道自己这时候一定要坚持，咬咬牙再坚持几个小时天就亮了，况且晚上入库的四件套数目不会有白天那么多。 拼了！ 王强狠下心来，闭上眼睛恢复着体力，他是个性子比较倔强的人。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休息了会的他觉得好多了。 恰好又有两个装货的箱子送过来了。 继续干！ 双手吃力地抱着！ 他额头青筋都出来了！ 坚持！再坚持！一定要坚持住！ 又一个箱子入库了！ 检查数目，记录下来，整个仓库只有他一个人在忙碌。 …… 外面。 大概快五点钟样子，前处理和后处理车间都忙活的差不多，有些工人总算可以休息会。 五点钟样子。 外面天还是很黑。 靠近仓库不太远厕所的位置，脚步声响起。 “老秦，你也来上厕所呢？” “是小曹啊，我都憋了一夜了，今天可够忙的。” “可不是吗？让我们上夜班，然后他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在后处理车间不？” “没，大半夜没看见了。” “呵呵，谁让人家是老板呢。” 不远处走出来一男一女。 正是白天被王强拒绝调班的老秦和曹美珍。 他们一肚子怨气，碰到一起肯定自然而然数落起一夜不见的王强。忽然，曹美珍看向前面，“咦，今天仓库还有人？” 老秦知道点情况，“嗯，老萧白天没睡，还被安排上夜班，可怜哟。” 两人走到近前，从门缝看进去，只见屋子里横七竖八躺了两个人，还有他们熟悉的老萧也趴在桌子上呼噜直响，只有一个小青年正爬在货架上清点着数目。 曹美珍眼神一动，“是老板。” 老秦怔了怔，“怎么回事他？他怎么……老萧他们都在睡觉，反而老板一个人在那边忙碌？” 曹美珍看了眼老秦，语气古怪道：“怪不得一夜没见他，原来在仓库帮忙？” 正在此时，里面传来哎哟一声，他们急眼望去，只见王强一不小心从货架上摔了下来，正痛苦地抱着膝盖揉，大概十几秒后，王强又满额头细汗地挣扎着站起身，再次爬到货架上清点数目。 老秦看的沉默了，“他不会干了一夜吧？” “刚才我出来的时候好像五点多了，有可能真干了一夜。”曹美珍也心情有点沉重。 老秦苦笑一声，“你说说他一个老板图什么啊？老萧和借来的两人都在睡觉，只有他还在拼命？”他大概知道王强白天没有睡觉，知道订单很着急，耽搁不得，可再怎么样也没有像你这么玩命的啊，二十多个小时不敏不休就算了，还一个人干体力活统计数字？你……你这个老板当的太辛苦了啊！ 曹美珍有点自责道：“白天我好像有点过了。” 老秦张了张嘴唇，还是没说得出来话，如果不是见到王强这么拼命，他真的还以为王强只是有意为难，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只有十七八岁的老板一个人拼命，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是滋味的不仅仅是他，还有曹美珍一样，她知道工厂是王强的，也知道王强这么干有理由，但是她从来没想到一个人可以努力到这个地步，而且还是她之前十分怨恨不给调班的老板。 见到这一幕，她突然觉得老板真的很不容易，心底的怨恨不知道为什么也一下子散了，她长长叹了一口气，又摇摇头，看了看车间方向，终于彻底服气，心甘情愿去工作了。 第253章 产量大增 前处理车间里。 原本大家都疲倦不堪了，哪怕是崔主任没干什么活也一样如此，因为他一个人要负责看管三个车间，不停地从前走到后，从后走到前，说不累是假的，忽然，他看见岗位上少了两个人，马上拉了一个中年工人询问道：“曹美珍呢？怎么干着干着人都不见了？” 他这一询问，立刻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说起来大家多多少少都有点不舒服，无非是安排他们第一批上夜班，俗话说不患贫而患不均，差不多就这个理！ “上厕所去了吧。”那工人回答。 “真累啊。” “是啊，还是当老板好。” “你这不是废话么，当老板可以找个地方睡觉，你能不？” 众人边懒洋洋地干活边聊了起来。 正在此时，被崔主任询问的曹美珍从外面走了进来，听到众人对话，显得非常沉重道：“老板……唉，老板他好像比咱们还累。” 崔主任啊了一声，“什么意思？” 曹美珍指了指仓库的位置，“你去看就知道了。” 众人不明所以，但是工作时间又不能吓跑，所以连连追问，最后曹美珍把刚才看到的事情说了一遍，包括老萧他们在睡觉，王强一个人在盘点入库的产品数量，还差点摔了一跤等等！ 啊？ 老板一夜没睡？ 哪怕是崔主任都有点不可思议，他们全都面面相觑，显得心情有点复杂，他们刚才还在抱怨王强不知道跑哪里睡觉去了，结果呢？ 结果老板不仅没有睡觉，还那么的努力。 有些事情是可以做秀的，有些事情是做不了的，比如说王强现如今所在做的事情，仓库距离车间比较远，一般也不会有人发现，王强这么做明显不是图什么，而是因为他就是老板，他严格要求了厂里工人的同时，也严格要求了自己，为的就是尽快完成订单。 或许有的人会觉得老板当到王强这个地步有点尴尬，怎么这种小事还要亲自上阵？ 但实际上车间里每一个人都不是那种想法。 紫罗兰家纺厂说起来只能算是创业初期，很多创业初期的企业都是老板亲自上阵，比如说阿里巴巴，马云曾经没钱的时候怎么做的？他跑到香港去弄了点电脑回来卖，只为了补贴阿里巴巴，这种事都是马云亲自做的，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都是创业初期才可能发生的。 王强正在经历很多创业者初期所可能经历的事情，比如说这一回拉到大订单，工厂的产能跟不上，所以他亲自上阵了，不为别的，只为圆圆满满做好这笔订单。 众人现在肯定不知道有马云这号人的存在，更不知道很多创业初期人的努力，但是他们却都更加沉默了。 “老板……唉。” “他怎么一个人在忙活啊？” “我，我刚才还说他找地方去睡了。” “是啊，听到这个，我都不好意思偷懒了。” 期限他们带着怨气的人，工作都有点散漫，说句不好听的，工厂订单完成不了和他们有什么关系？除了某些计件的岗位，很多人都是拿死工资的，但是这一刻，他们被王强的举动触动了心灵。 有时候人就是那么奇怪，只要有一个榜样在那边，内心会不由自主的充满干劲，比如现在，他们得知老板王强比他们更努力，干了大半夜的累劲竟然去了不少，手上动作不由自主麻利起来。 …… 上午八点。 交接班时间到了。 王强快累趴下了，走到办公室准备和堂姑姑交接一下工作就回去睡觉。 王晓琴看见他以后，立刻冲上来道：“强子，我刚听崔主任说了，你一个人忙活了一夜？为什么呀？” 王强却觉得没什么，露出疲倦的笑容道：“没为什么，正好我没什么事情做。” 程琳站在一旁显得非常心疼儿子。 站一旁的崔主任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老板对不住啊，我应该趁着空的时候过来帮帮您忙的。” 王强摆摆手道：“你走不开，车间夜里要你盯着，说了不碍事。” 忙活了这么久，还不知道昨天三班倒的成果究竟如何，王强过来交接，一方面也想看看生产报表，统计下三班倒的生产数量。 “生产报表我拿过来了。”崔主任手上拿着三张纸。 “给我看看。”王强伸手接过来，知道三班倒每天产量大概多少以后，才可以让堂姑姑和别的家纺厂谈外包的活，否则数量多了少了都不好，多了浪费，少了来不及，要恰当。 结果他一看，惊讶道：“白班和中班竟然没有夜班生产的多？” 按照道理上来说，白班应该生产的最多，可是白班最终只生产了两百二十套样子，中班生产了两百另一套，而夜班足足生产了两百三十二套！ 夜班怎么会比白班和中班生产的还多？那个时候不正是人最疲惫的时候吗？王强被弄得有点莫名其妙，他压根不知道，这是工人们得知他的事迹以后更努力得来的结果。 但不论怎么样，实行三班倒以后，产量大增，之前十二个小时大约能生产三百多套，现在二十四小时不间歇工作，竟然达到了六百套出头！ 王强非常的满意，他总算有信心两个礼拜之内交出一万套四件套了。 …… 上白班的工人和夜班工人正在交接，他们不经意间聊起来了昨天晚上的事情，然后更多人知道王强的事情了。 “老板原来这样工作，实在太拼了！” “我原来以为老板就喝喝茶看看报纸，合着不是啊？” “怪不得人家是老板，我们给他打工，换做我是老板，早就躲在办公室里……不对，早就回家睡觉去了。” 有人称赞，当然也有人嗤之以鼻。 “人家给自己赚钱当然卖力了。” “瞧你们一个个都奉承的，他又没多给点钱咱们。” 说来也正巧，王强恰好从里面跑出来，那两个说风凉话的一见到他，马上尴尬地干笑了好几声，然后匆匆跑进了车间里。 好多人都看见了，哄然大笑。 王强没说什么，笑着摇摇头，他知道不可能让每个工人都喜欢自己，但是自己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行了，嗯，不去管那么多，先回去休息好，晚上还要继续上夜班呢。 第254章 订单完成 下午一点。 外面下着小雨。 家纺厂里却依旧紧张忙碌着，前处理车间他们忙的连喝口水时间都没有。 “徐姐，拿下面料我。” “来了来了。” “哎哟主意别摔倒了，你们看着点，要人摔坏了怎么办？老板千叮万嘱来不及做没事，你们千万不能有事。” “好饿。” “哟徐姐你不是中午吃过了吗？” “食堂饭菜太差了，没吃多少。” “我也是，没油水，吃不饱。” 边说着，几个人边努力干着活。 然而下一刻，众人就被门口走进来的一个人给弄愣住了，只见王强蓬头垢面从外面跑进来，一看就是还没有睡醒的样子，手里捧着一大捆的面料，很明显在帮忙！ 他不是上午才回去睡觉吗？ 怎么这么快就又过来帮忙了？ 不少人听说了王强昨晚的事迹，此时再见到都有点发蒙。 “老板！” “你怎么不多睡会？” 气喘吁吁把一捆面料放到箱子里的王强抬起头擦了擦汗，笑道：“睡饱了就来了，你们辛苦了。” 因为崔主任转负责夜班，所以今天前处理车间由另一个车间主任张美琴兼负责，她道：“不辛苦不辛苦。” “是吗？”王强看了一眼干活的工人小军，“刚你们说食堂油水？”进来的时候稍微听到了点，他非常关心工人们的工作环境，包括食物。 那小青年啊了一声，急忙道：“没有没有。” 王强又看向徐姐，“徐姐您说说，是不是对工作餐不满意，我让人改进改进。” 徐姐哪敢说啊，之前曹美珍差点都被开除了，不止是她，几乎工厂里每个人都觉得王强有时候非常不近人情，再则说了，现在的工作餐能吃饱就蛮好了，谁去挑食物好不好。 眼瞅着一个人都不敢说，王强看向正在车间里巡查的王晓琴，喊道：“姑姑，您过来下。” “怎么了？”王晓琴三步当做两步跑过来。 王强问道：“中午食堂里吃的什么？”他很少在食堂里吃饭，因为离家近，经常骑着摩托车回家吃。 “和以前一样啊。”王晓琴很理所当然道：“青菜和土豆。” 王强眉头一蹙，“没有肉吗？” 王晓琴甩了个眼色，看了看四周看过来的工人们，她解释道：“每周两次，周一和周四才有肉。” 周一和周四才有？ 工厂里可都是体力活啊！ 闻言，王强立刻道：“从今天开始，每一顿都要保证每人吃上肉。” “可是……”王晓琴想说什么。 王强打断道：“没有可是，支出高一点就高一点，工人是我们工厂最重要的财富，他们每天工作强度那么大，要是不吃肉的话身体迟早累垮，按照我说的做，待会让食堂屈婶去菜场多买点肉回来。” 没有进行过高强度的人不会明白吃肉是多么重要。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穷文富武，并不是说学文的人穷，练武的人有钱，而是指练武功的人必须保证剧烈体力消耗后的补充，需要各种药材、食物填补能量，否则身体会练垮。 同样，家纺厂里不少职业都是体力消费非常严重的，之前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订单也不多，工人们能够经常歇歇，身体能撑得住，现在改成了八小时制度，工作时间是降低了，但工作强度大大上去了，因为连续工作压根没得休息，若是在消耗大量力气以后，没有“油水”补充，坚持一天两天三天没问题，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呢？ 王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一定要让工人们吃上肉，必须保障工人们替自己卖命的同时，有一个好身体。 眼看王强这么坚决，王晓琴只好道：“我和屈婶去说。” 工厂很小。 这么重要的消息根本瞒不住。 吃肉？ 在当前年代可是一件比较奢侈的事情！ 有些穷的人家个把月能见点肉星子已经很好了，更有甚者，逢年过年才能吃到肉，所以当王强的决定下去后，整个工厂沸腾了。 “以后天天有肉吃了？” “对啊对啊，老板对我们真好！” “你们知道他怎么说吗？” “怎么说？” “他说工人们是工厂最大的财富！” “老板对我们太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酸酸的，工厂才开起来多久啊，老板又是亲自上阵，又是关心我们的工作餐，还要给我们加肉，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好的老板。” “不要说了，我们好好干活，争取尽快把订单赶出来，他对我们好，我们当然得心甘情愿替他卖命！” “对！” “努力干活儿。” 倒计时还有十二天的时候，王强改变了工作餐，工人们全都被感动了，一个宁愿多付出成本，也要让他们吃好有力气干活的老板，说不感慨是假的。 不由得，每一个工人干起活来更卖力了。 当天，产量再次突破新高，二十四小时达到了六百七十二套！ …… 倒计时十天：紫罗兰家纺和叠石桥一家家纺厂达成外包协议，那家家纺厂每天替紫罗兰家纺厂生产一百五十套四件套，共计一千五百套。 倒计时七天：过去一周了，因为外包出去一千五百套，剩下八千五百套的任务变得轻松了不少，紫罗兰家纺在短短一周时间，竟然完成了四千四百套，已经超过了原先暂定一周完成的四千二百五十套的任务。 倒计时三天：产量再次迎来高峰，当天生产了七百十一套，只剩下两千套没生产了。 倒计时最后一天：还剩下五百六十二套没完成，其实谁都知道，不出意外，中班上完就能做出来了。 …… 然后是今天。 大概在凌晨一点左右，距离交接货物还有八个小时！ 仓库里。 好多人被召集过来清点数字。 王强在做最后的确认。 “全棉的五千套？” “达标！” “贡缎两千五百套？” “完成！” “磨毛印花两千五百套？” “数目超过二十套！” 王强确认完所有的数字之后，终于长长吸了一口气，突然感觉脚有点软，看到旁边有一把椅子，一屁股就坐上去了！ 现场二十几个人足足沉默了三四秒钟，然后猛然间，一阵阵呼喊声爆发出来！ “天啊！” “真的做完了！” “赶上了！” “居然赶上了！” “我们做到了！我们真的做到了！！” 众人全都激动得不能自抑！ 包括崔主任、曹美珍等每一个人在内，他们甚至觉得眼眶湿湿的想流泪，哪怕是老崔这个大老爷们，都心酸不已！太难了！十四天的时间，他们真的太难了，工厂里每一个人都付出太多太多，那种每天过来工作到下班的高强度，真的是其他工厂每一个都无法想象的！ 崔主任每天晚上八点开始交接工作，连续上了十四天夜班，高烧三十九度吃了点药还在坚持！ 被王强感动的曹美珍，工作的时候不小心割破了手指不能沾水，可她谁都没说，用麻布包裹了一下伤口，每天手指都浸在水里工作！ 后处理的老秦，侄子大婚那天晚上，他被灌了很多酒，可还是坚持着过来上夜班！ 这是每个人付出换来的成果！ 这是大家集体努力创造出来的奇迹！ 所以当知道完成订单任务的时候，很多人都忍不住喜极而泣，只能用眼泪和喊声来表达他们此刻的情绪，整个紫罗兰家纺在听到半个月要生产一万套四件套的时候，谁都不认为能够完成，可是他们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他们做到了！ 王强忽然站起身鞠了一躬，“谢谢！谢谢你们！” 众人看着他，沉默了半响，然后不知道谁带头鼓掌起来，紧接着，二十几个人都用力拍着手，一下子将仓库填满了！ 尖叫！ 呼喊！ 一片沸腾！ “太棒了！” “咱们都是好样的！” “十四天生产了一万套四件套，还是在只有设备紧缺的情况下，我们太不容易了！” 好多工人其实到了现在为止，都还有点不敢相信，如果不是王强亲自带头，不是王强改变工作餐，用自己的一言一行改变他们沮丧的情绪，或许他们压根不知道自己的潜力那么大！ 王强想了下，又宣布道：“鉴于这段时间拼命工作，我这个做老板的有义务表示下，每个人奖励三十块钱！” 钱不不算多，差不多相当于有些人三天工资。 但是每一个人都激动了，再一次欢呼起来。 王强说道：“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我们今晚再累一点，尽快把所有的装箱都完成，然后明天和郭总交接货物，最后一骨节儿了，咱们别掉链子！” “明白！” “没问题！” “老板您吩咐吧！” “都听您的指挥！” 众人振奋道。 王强说了声好，再次撑着疲惫的身体站起来，“我们行动起来！” 订单终于完成了，这些天的苦，这些天的累，一切的一切，王强都觉得值得了，他连续两个礼拜只睡三四个小时，哪怕他不懂家纺生产，可还是亲自上阵干了很多很多的杂活。 这一刻，他知道，装箱完成后，就到了真正收获的时候，是啊，终于可以收获果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