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虎》 第0001章 过年要吃肉 一九九九年冬,惠北市。 根据天气预报报道,将会有一股寒潮从西伯利亚袭来,届时气温将会降低五到十度,达到零下三十到四十度之间。 可比这更让人寒冷的是,今年的玉米收购价降到四毛二一斤,比人们预算的四毛七足足少了五分钱,可能听起来很少,但对于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来说,意味着除掉种子化肥一系列开支之后,这个年很难熬。 今天又是大雪纷飞,有些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味道。 刘飞阳坐在门槛上,手里夹着一只劣质旱烟卷,望着门外的鹅毛大雪,在他视角的左侧是一栅栏玉米,得有一万斤左右,如果放到寻常年份,他能说是个丰收年。 玉米上方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好像一层毯子扑在上面。 他狠狠裹了口烟卷,被呛的咳嗽两声。 心想着明天就是大年三十,兜里只有可怜的几块钱该怎么办。以往玉米早就出手换成现金,可今年都等着涨价,拖着拖着,并没涨反而一直在掉,现在没有收玉米的贩子,年后雪化了就会增加玉米的水分,价格还会往下掉。 他再次裹了口烟,烟头前方已经着起火苗,他吐出烟雾连带着吹灭。 年仅十九岁却是个老烟枪,从十六岁父母车祸的那天开始就学会了拿起烟,让尼古丁刺激自己的肺部,这样来的舒坦,能得到爽快。 家里祖祖辈辈都是农民并没有祖产,父母留下的也只有这两间平房和六亩地。 门前有刚从集市上回来的居民,都拎着袋子,里面是过年的必备物资,人们脸上洋溢着过年的喜悦,买鱼买肉是犒劳不辞辛苦。 他把手中的烟头扔掉,站起来,扭头朝屋里喊道。 “二孩,走,拎钳子上山…” “干啥去啊!”二孩趴在炕上,抽了下鼻涕问道。 二孩本名赵志高,是家里的老二,他父母连带着姐姐都和刘飞阳父母一起在车祸中丧生,看他可怜,就叫他过来一起生活,三年多以来两人相依为命,日子过得不算幸福,至少能吃饱饭。 “明天过年,看看河里捞点鱼,山上在撵撵野鸡,咱们也不能清淡,开点荤腥!”刘飞阳进来,穿上军大衣,再带上狗皮帽子,整个人臃肿一圈。 “大过年遭那个罪干啥啊,我有钱,等会儿拿二百买肉去!”二孩从炕上坐起来,但没下地,说话间又抽了下鼻涕。 “兜里有钱你知道花,没钱时候挺着么?钱是应急的,没到饿死人那步不能用,赶紧下地穿衣服,我去拿钳子等你…”刘飞阳说完,又迈步走出去。 别看两人只差两岁,可心里成熟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小小年纪就得撑起家,现在说话俨然一副家长的派头。 二孩父母原本是工厂工人,他兜里的钱是工友们看他可怜给凑出来的,这些年一直没动,家里的房子也被姑姑大爷们刮分,象征性的给了他一点。 那肇事司机逃之夭夭,父母是农民的刘飞阳分毛没得到,只能靠手脚打拼。 二孩对刘飞阳言听计从,换上大衣,也带上一顶狗皮帽子走出来。 两人故意没走大路,走的都是边边角角的小路,年纪不大自尊心很强,他不想让人看到自己把家过成这样,大过年的还得上山。 西北风打在脸上如刀子一般,吹得人眼睛睁不开,即使尿泡尿到地上也会瞬间冻成冰块。 刘飞阳走在前,二孩跟在后,每人手里拎着一把大号钢筋做成的铁钳,足有二十几斤。 刚开始路还好点,雪只有小腿深,临近山脚就已经没过膝盖,两人只能艰难前行,二孩走一步抽一下鼻涕,也没有抱怨,在身后留下长长一串脚印。 过半小时,终于到河上方。 河不大,夏天时最宽不过三四米,冬天也就两米左右,深度不到一米。 河里的鱼在当地人口中叫“白鱼票子”五到六厘米长,用油炸很香。 “行,就在这下钳,我先开,等挖出坑你再上…”刘飞阳说着,把军大衣脱掉,随意扔到旁边雪地里。 穿这个影响幅度,还耗力气。 “也行…你把烟给我一根,提提神”二孩一屁股坐到地上。 “小屁孩抽抽什么烟,消停呆着!” 刘飞阳把河上的积雪清掉,清出一块大约两平方米的空地,河水很轻,能看到冰下面有水流在流,隐隐约约还能看到“白鱼票子”他说干就干,双手高高抬起铁钳用力往冰上砸。 “咔嚓…”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被敲下来的冰四处溅射。 这里已经冻了整个冬天,单单拿出一块冰,不比铁的硬度低,他刚才的一下,也只是敲下来不到一厘米。 这里冰的厚度至少在五十公分,如果敲成能够捞鱼的条件,至少得三十公分见方,这是巨大的工程,没有两三个小时无法完成。 “你多往山上看看,别再野鸡从你前面过,你挺大个眼睛没眼球在看不见”他刚刚砸了几下,胳膊已经被震的发麻,这种纯粹硬碰硬的技术算得上体力活。 “昨天我去村西边一趟,跟人讲好了,等明年开春能上工地了,我带你去上工,咱俩先从搬砖开始,闲着的时候多跟瓦工学学,我估计用不上三个月咱俩就能当学徒,到时候工钱是正式工的一半,我算了,一年赚的钱能给咱爸妈把坟修修” 他说完话,直起腰杆缓了缓,抬手擦了下额头流出的汗水,人们常说在海边生活的人胸襟开阔,可他认为自己这里也不差什么,放眼望去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无边无际,也会生出来一股豪情。 这是一种征服欲,要跨过雪原,看看那头有什么。 突然,余光中有个黑影闪现。 “野鸡!” “嗖…” 二孩就是腿快,听见话瞬间弹起来,奔着野鸡追过去。 野鸡这个东西和鸵鸟类似,它们飞的不算高,也飞不太远,如果一直被追的话它们会飞到没有力气,然后一头扎在雪地里,还没有攻击性,伸手捡就可以。 刘飞阳一直瞄着那边,他知道没有野鸡能从这条“疯狗”手里逃脱,满意的笑了笑。 收回目光,从兜里掏出铁盒,里面装的都是旱烟,拿出一只放在嘴里。 “滋拉…”划着火柴,点上烟。 双手再次高高举起铁钳。 第0002章 冰钳下的血案 破冰是项简单但枯燥的动作,而且不能长时间往下面看,因为敲下来的冰块几乎都一样,视觉上的冲击很容易让人感到恶心。 更是重体力活,大约十分钟左右,刘飞阳胳膊已经麻了大半,额头上更是豆大的汗珠,也才在冰上扣出一道不大的口子。四周白茫茫一片连着漫天飞雪,往远处看只能看出一二百米左右,再远就很模糊。 常言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这山上不仅有野鸡,还能看到袍子和野猪,前一段时间还听人说见到过老虎的爪印和狼群的叫声,山不高,根据专业测绘队给出的高度是海拔三百多米,但很大很深,绵延几十公里,所以能见到这些也就不稀奇。 夏天时山上有蘑菇、榛子、木耳和人参之类的。 刘飞阳也曾想过打点野物去卖,把生活水平搞上去,可村子里人如果有想法就自己来山上采,去城里又只有一条路,每天中午一趟车,还是农家四轮子,很难出去。 他抬手把狗皮帽子拿下去,头下已经被压的紧紧贴在头皮上,正冒着热气往上穿,和西游记里某些仙人得道成仙一个样,他往手上吐了口唾沫,搓了搓,继续卯足干劲往下敲冰。 冰被敲过之后都会散成雪花状,白色不透明。 他看不见下面还有多深,不过根据经验大约还有二十多厘米。 抓鱼大致分两种,一种是把手探到水里,逆着水流堵鱼,这很简单。但需要人光脚站在冰窟窿里,这很折磨人,如果几十秒不动水面会再结一层冰把脚冻住。 另一种是带有玩乐性质。不需要进水,可得眼疾手快,像是端盘子似的端着网。鱼是因为水里氧气不够才挤到这里,有的会跳出来,所以要趁着还没掉下去的时候就收网,如果两条鱼甚至几条鱼一起跳,就非常考验人,刘飞阳最高纪录是一网兜住三条,脚下还踩住一条。 又敲了几分钟,突然听见哗啦一声钳子竟然直接插入水里,看来老天也眷顾瞎家雀这句话不假,冰层下面并不如上部这么光滑,有些地方像是锥子,有些地方向上凸出来,他算是打到浅层。 “嘿嘿”他一笑,手上更加卖力,万事开头难,只要有一处缺口,剩下的就简单的多,冰层都被震裂,只需要顺着边缘往下砸就可以。 已经能听到水里咕噜噜冒泡的声音,这是有鱼群像这边汇集。其实他很佩服这种小东西,认为比狼还有毅力,生活在如此恶劣环境,并且能极其敏感的知道哪里能让自己活下去。 他又砸了两下,出现一个有小腿粗的咕隆。 一门心思扑在上面的刘飞阳想着那犊子不一定追出去多远,就没管他,砸好之后脱掉鞋子站到水里,水凉的他不禁打个寒颤,刺骨的冰冷,拿好网撅着屁股,然后把手也伸到水面里。 他打算先保障肚子肚子,然后在活自己的心情,苦中作乐正是如此。 仔细的看着水里,并没着急收网,好猎手不会在乎一条两条的得失,他要装的是鱼群。 十秒,二十秒脚下的水面已经有冰碴出现。 “哗啦啦…”他猛然一抬手,动作非常迅速,抬起之后水还顺着网向下流,这网里,不下十条“白鱼票子” 还没来得及兴奋看到二孩从远处走回来,一边走一边抬手用袖头往脸上蹭,深一脚浅一脚,看起来像半个人在雪上漂,有些滑稽,让他诧异的是,二孩手上并没拎着野鸡,空空如也的往回走。 敏锐的他远远就看到二孩不对劲,等二孩走近,刘飞阳顿时皱起眉头,见他脸上都是血迹,左眼眼眶也黑肿。 从水里站出来问道“你这是咋了?让人给揍了?” “没有…”二孩拉拢着脑袋,从刘飞阳身边路过,就要拿铁钳接着敲冰。 “凑…没让人揍,这是你自己给自己打的?”刘飞阳伸手抓住他胳膊,带有几分怒意喊道“赶紧说,到底咋回事…” “呼呼…”二孩把脑袋瞥向一边,心里明显有气。 刘飞阳比他高半头,看他这样也没惯着,抬手在脑袋上扒拉一下“怂蛋玩意儿,挨欺负都不敢吱声,你就活该挨揍…” 他说完,没擦脚上的水,直接穿上鞋弯腰捡起地上的铁钳,就要奔刚才二孩回来的方向走去。 两人没有血缘关系,却比亲兄弟还亲。 “是三虎子,他在那边树根下放夹子,刚才我追的那只野鸡正好飞过去,他就说他夹到就是他的,我说是我撵的,就吵吵起来了!” “夹到是他的行,为啥要揍你?” “明明就是我撵过去的,如果我不撵还能飞他夹子上?我刚说两句,他就骂我是有爹生没娘养的孩子,我就给他骂了,然后他就给我揍了” “凑,这个傻狍子…” 刘飞阳瞪着炯炯有神的眼睛,他和二孩一样,都忌讳这个词,此时听到心里的火嗖嗖往上穿。 那个三虎子也是村里人,老光棍,四十多岁还没媳妇,家里的地也不好好种,都让别人种他象征性的收点租金,仗着自已有一把五/连发猎枪在村里耀武扬威,算得上有名的地痞无赖。 二孩习惯有事都是刘飞阳出头,拎起铁钳跟在身后。 两人原路返回,等到刚才下夹子的地方已经见不到三虎子的身影,地上有一排脚印和原本放在夹子上的玉米粒。 刘飞阳看了一圈,没找到三虎子人影,如果这拳头挨到自己身上,他可能选择忍忍就过去了,舌头还碰到牙,邻里乡亲怎么能没点矛盾,可动二孩不行,这是欺负人!循着三虎子留下的脚印,快步往前追过去。 这里已经属于半个山坡,长满树,所以积雪不是那么厚,地上的脚印也很清晰,两人过了一个山口,终于看到嘴里哼着十八/摸的三虎子。 “虎哥,你站住!”刘飞阳喊一嗓子。 三虎听见后面有声,回过头,见是他俩追过来,嘴里顿时扬起一抹蔑视的笑,他后背上背着标志性的五/连发。 “有事昂?”他停住脚步问道。 “我就想问问你,凭啥打二孩!”刘飞阳僵硬开口。 “我打他还需要理由么?”二虎极其夸张的笑出来,摆摆手说“俩小崽子赶紧回家炕头呆着,这山里有狼有老虎的,别大过年你们饿肚子再让他们填饱肚子,虎哥说的都是实话,也为你们好,没看我出门都得带枪么…” 他说着,拍拍后面的枪把,威胁意味十足。 “虎哥,你这么大人了,不能欺负我们俩小孩,什么叫打二孩不用理由?那野鸡明明就是二孩撵过去的…” “嘭…” 刘飞阳话还没等说完,三虎子一拳怼在他胸口。 “就欺负你怎么滴,我就欺负你怎么滴?”他脸黑下来,抬起野鸡说道“今天是有它,要不然过年吃不上肉,我今天得开枪崩你俩,炖着吃…嘿嘿,不过把野鸡给你们也行,你把二孩也借我睡一宿…” “你特么说啥呢!”刘飞阳抬头喊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咱村里像你这么大的爷们,孩子都满地跑了,你天天守着二孩干啥,还不是因为在炕上也能当个人用么!”三虎子极其粗鄙的又道“我告诉你们,今天是心情好不愿意搭理你们,等哪天我喝点烧酒半夜趴你家炕上把你俩都办了…” “去你大爷的…” 刘飞阳说着,抬起拳头对他脸上抡过去。 按照本来的想法,是过来讲理,可三虎子说话太难听。 “嘭…”三虎子没想到这个小崽子敢动手,没等反应被一拳打在脸上,脚下不稳,一屁股坐到地上。 “阳哥,你起开…” 与此同时,后面想起个尖锐叫声。 余光中,就看有个黑影闪过,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噗呲…” 二孩手中的铁钳怼在肚子里,扎进去很深,看上去已经打穿。 第0003章 都是小村民 当刘飞阳看到这一幕,如晴天霹雳,他彻底懵在原地。 因为三虎子只发出一声惨叫,随后就躺在地上开始抽搐,脚跟在雪地里蹬着,手里攥着钳子要拔出来,眨眼之间地上被染红一片。 “干你大爷的,还说我是有爹生没娘养的孩子…” 二孩并没觉得事有多大,还神经质的问着,说完话把铁钳拔出来,血流的更多,三虎子口中呜咽一声,再没了动静。 “死了!”这是刘飞阳脑中的第一反应。 “你特么是傻狍子么,动手就动手,拿这东西干啥…”他喘着粗气,大脑中嗡嗡作响。 “我看西游记了,孙悟空打妖怪都是这么打的啊…”二孩还挺有理的回一句。 “呸…”他往三虎子身上吐了口唾沫“看你以后还敢说我,再说我给你来个三刀六洞,让你明白谁才是爹” “嘭…”刘飞阳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呆呆的看着这具“尸体”他知道事情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再埋怨二孩也没用,必须得想想怎么处理后果。 事实上,在新闻上经常能看到十几岁未成年小孩拿刀捅死人,而成年捅死人的就很少,并不是成人不敢下手,而是在没有生死仇恨的情况下,成人下手有分寸,小孩着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分是不是重要部位。 刘飞阳再次拿出铁盒,抽出一支烟。 “给我一根…”二孩习惯性的伸手。 这次刘飞阳并没拒绝,而是真给递过去一支。 二孩见状一愣,还以为是自己立功的奖励,他接过点燃,从未吸过烟的他被旱烟卷呛得直掉眼泪,等多吸两口之后,就缓过来,学着三虎子以前吸烟的模样,把烟叼在嘴角位置,眯眼走过去,弯腰捡起野鸡,并且用脚踹了踹。 “来来来,起来,我跟你说,你这样就是欠干,以后见我面绕道走听见没?” “二孩!”刘飞阳用手把烟头掐灭,这种灼热感能让他更清醒一点。 “啊…怎么了”二孩扭过头答应一句。 “你去,回村里就喊刘飞阳杀人,赶紧去…”他声音不大,却力道十足。 “啊?”二孩一愣。 “快去!”他突然狂躁起来。 他不懂法律,却知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做法,二孩年纪还小,至少相比自己以后的路还长,如果说看着二孩被枪决,他心里一辈子都过意不去,所以这个事只能自己承担。 “我我我…我杀人了?”二孩才反应过来,瞳孔放大的看着三虎子,双腿止不住颤抖,眨眼间,裤裆已经湿了。 “记住,这个事跟你没关系!是我杀的,我一钳子扎死三虎子的!”刘飞阳怒目圆睁,有些狂躁的喊道。 他眼里都是红血丝,身上也开始哆嗦,怕,他心里也怕。 “是,是…” “是你大爷,就是我杀的,赶紧走,回村里喊人…”刘飞阳低着头,鹅毛大雪打在他脸上都化成水,顺脸往下流,前方的三虎子身上已经盖了一层,只有边边角角的衣服露在雪外面。 “嘭…” 二孩腿一弯,跪在刘飞阳面前,痛苦道“阳哥,我害怕,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还没碰过女人,我还没…” “别怕,有哥在,赶紧走”刘飞阳咬牙回道。 他眼睛死死锁定在三虎身上,期盼着奇迹出现,他能动一下,或者站起来给自己两拳。 “阳哥,对不起…”二孩撅着嘴,说完之后,狂奔着向村里跑,跑几步就会倒在雪地里,站起来再跑… 没一会儿功夫,就消失在漫天风雪里。 刘飞阳身上也盖上厚厚一层积雪,他眼神发直,麻木的看着周遭一切,心里想着即将要见到父母,还有股酸酸的感觉,他再次拿出烟,一支接着一支的吸着,没用几分钟,他的身影也消失在雪地里,被大雪覆盖。 前方,已经出现密密麻麻的黑影,很大一片。 估计是把全村的人都给喊过来,有那么一瞬间,刘飞阳想跑,一切都不管了,可他知道是个爷们儿,挨打就要立正,逃避终究不是办法。 这些人站在雪地里好一通寻找,才发现和周围浑然一色的刘飞阳。 耳中传来嘈杂且恼人的声音,他不知道是谁的,也没空去听。 “嘭…” 不知道是谁踹了他一脚,紧接着身上就是密集如飘雪般的拳脚。 打着打着,他觉得身上的疼痛感消退,再摸脸上也都是血迹,鼻子很酸。 就听人群中有人说道“差不多就行了,飞阳还不到二十,又没爹没妈,你还真打算给他送进去啊,再说了,你家三虎子平时在村里啥样不知道么,这事我估计多半都是他挑起来的,飞阳挺好个孩子…” “放屁,我家三虎怎么了?”一名妇女掐着腰,非常彪悍的喊道“我就这么一个弟弟,我爸妈也就这么一个儿子,现在他没了,我们家怎么传宗接代” “那你给他送进去也没有意义!” “对对,实在不行赔点钱,这事只要咱们不报公安,他们也不可能过来查”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村民多数帮刘飞阳说话,奈何并不是家属,起不了决定性作用。 不过在众人一番劝解之后,还真给妇女说动了。 “我要房子,要地!还有他家的玉米…”妇女又精明开始要价。 其实三虎子说是她弟弟,但两人在村里见面都不吱声,弟弟不讲理,姐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村里有名的悍妇。 “要啥都行,让他给你暖被窝都行,只要别让孩子进去,太小了,本来命就挺苦的!”又有人接道,他说完,众人一阵哈哈的笑声。 原本挺严肃的事,让他们给变成茶话会了。 “瞅瞅你那个损色,我炕上缺个爷们儿,你来不?”妇女瞪他一眼,又踢了刘飞阳一脚“我就是看你年纪小,平时还挺懂事的,要不然这事不算完!你家房子在哪地在哪我都知道,从今天开始是我的了…哎哎,大家都搭把手,给三虎子抬回去..” 一笔关于刘飞阳的交易,在他一句话没说的情况下,就这样简洁的完成了。 事实上,三虎子并没死只是失血过多昏迷而已,但抬回家,他的亲姐姐又给藏起来,这些事也是后来知道的。 “嘭…”二孩再次跪倒面前,又开始哭“哥,他们走了,房子没了,地也没了…” “啊…”刘飞阳这才回过神,迷茫的看着四周,发现只留下地上一排密集的脚印,和那风雪中隐隐预约的身影。 他缓缓回想起刚才的一切,整个人顿时松懈下来,向后一仰,躺在雪地里,仰望着这一片一片向人间袭来… 第0004章 一座坟两世人 常言道:瑞雪兆丰年,明年的庄稼会怎么样此时的刘飞阳已经不太在意了,他这个人不能说有大理想,但也绝对不是小市民。从父母过世的那天开始,他一夜成熟,想法不多却知道保护好脚下的土地,把日子过好过得红火,不能让别人在背后指点自己。 如今二孩一钳子下去,房子没了地也没了,今后的生活是个问题,如果想继续在人世间走一遭,就必须得谋个出路,按照他的想法,至少得活出个人样来。 他身体再次被积雪覆盖。 二孩坐在他旁边仍没止住哭泣,整个人已经萎靡,没有半点精气神,蜷缩成一团。 “呼…”刘飞阳喘了口气。 西北风已经把他嘴唇上仅剩的一点水分吹干,干裂进而出血,脸上也被冻成红紫色。 “咔嚓…”他起身。 最开始落到身上的白雪已经化掉把他衣服冻住,此时上面的薄冰被挤摔。 “大老爷们儿,哭有个卵用,走,回家收拾东西,没房子桥洞也能睡,没地,靠一身力气也能吃饭,你看那麻雀冬天没吃的,也没见冬天雪地里饿死几只”刘飞阳缓过神,他知道生活还得继续。 伸手薅住二孩衣领,瘦小的身躯被他硬生生给薅起来,又呵道。 “还有,你爹妈给你伸了两条腿不是让你给人跪的,更不想让你矮半截,站直了!我就不信还能饿死…” “阳哥…”二孩缓缓抬起头,脸上还挂着眼泪,眨着无助的眼神。 “憋回去,回家!”刘飞阳说着,一手薅着他往前走。 天上的飘雪正在荡涤空气中的尘埃,地上的积雪正填满二人的脚印,身影越来越模糊,刚才的血迹也被覆盖… 回到家时,那妇女已经站在炕头,指挥村里三五个壮汉往下搬东西。 她嫁了人日子却没过好,家里的房子还是黄泥墙,现在有刘飞阳家的砖瓦房,一刻都挺不了。 那几人见到刘飞阳回来一愣,毕竟是这里的主家,迟疑着没敢动手。 妇女站在炕上掐着腰“飞阳,你也别怪婶着急,你知道我跟三虎子的关系,他平时还去我家蹭个饭,现在他没了,我坐在家里总觉得三虎子也在炕头,瘆得慌!大过年的婶也不是不近人情,你要想住,婶家借你住几天,出了正月你再想办法” “不用…”刘飞阳没敢多看。 他也想哭,这里好说歹说也是老刘家的根,就在他手里这样葬送了,是个罪人,他有些自责。 “炕上那个箱子你别动,我自己拿着,剩下的你看什么不顺眼扔掉就行!”刘飞阳说着,把鞋脱掉走上炕。 炕很热,有些烫脚。 妇女两步走过来,昂起下巴,神神秘秘的小声问道“这里还有啥贵重物品?” “无价之宝!”他把这个小箱子拎在手中,随即就要走下去。 “切…你要说里面有点金首饰啥的我信,要说有无价之宝那就是糊弄鬼呢…”妇女又抱起肩膀,摇头晃脑的说道“老刘是啥人我还不知道,曾经还想跟我搞对象,可那时我就看透了,他就会闷闷的种地,一辈子也不会有大出息…” 刘飞阳听见这话,站在原地,牙齿咬的咯吱咯吱直响,没回头。 “婶,死者为重人死为大,我爸不管有没有出息,都不该你说,就像我现在说三虎子总偷人小鸡摸人鸡蛋,你认为好听么!不管生前做过啥,死了都不能再提,以后我路过三虎子坟前,还可能鞠个躬,那是尊敬!” 他掷地有声的撂下一句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哎哎…他说的是啥意思?”妇女见他离开,站炕上跳脚朝那些人问道“这小崽是不是欠揍,是不是认为我好欺负?” 其实,这箱子里就是几张照片。 是他父母的结婚照,再到他满月,一周岁直到十六岁,时间跨度长达十九年,颜色也从黑白变成彩色… 再到两张二十寸黑白色头像。 刘飞阳拎着箱子,徘徊在十字路口,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他有些踟蹰,不知今后该何去何从。 “阳哥,咱们去哪?”二孩跟在身后,脸上的血已经被雪水冲干。 去哪? 等同于莎士比亚说的:生存还是灭亡,这是一个问题! 他犹豫好久,从兜里把钱掏出来,六块三。 没有回应,迈着坚定的步子向村口走去,这里有一家小商店,里面有黄纸,他用这六块三毛钱买了两沓黄纸,递给二孩一沓。 “拿着,给咱爸咱妈烧了,烧完纸哥带你进城闯闯!” “哎…”二孩很听话,接过去,闷头跟着。 两人再次沿着刚才抓鱼的路走回去,坟头在山坡上,按照农村的规矩:横死的人不能进祖坟,父母的坟也是孤零零的矗立在这里,没有墓碑,只是一个坟头。 刘飞阳跪在坟前,用火柴把黄纸点着,然后递给二孩,他父母的坟还得往里面走。 黄纸燃烧的气味很特殊,也很让人哀伤。 他看着火苗,一张一张的往里面扔黄纸,眼圈渐渐红了。 “爸,妈,儿子不孝,房子和地都弄没了…”他嘴唇颤颤巍巍,眼泪开始往下掉。 “您从小就教育我,咱是农民,但种出来的粮食养活了几亿人,不比别人差啥,腰杆得挺直,说话得硬气!儿子把房子和地都弄没了,但儿子不后悔,您说过,咱们是农民,但有些事必须得做…” “嘎嘎…”山林中空旷无人,只有乌鸦在叫。 “爸妈…儿子要走了,没脸继续在这呆,但您们放心,每当清明、忌日、七月十五还有过年我都会给你们烧纸,谢谢你们把我带到这个世界,让我能在人世间走一遭…” 说着,刘飞阳突然就崩溃了,长时间憋再他心里的话瞬间喷涌而出。 “咱们好好的一个家,怎么就剩我一个人了,爸,我说过等你老了,头发白了,你坐在板凳上我帮你染头,妈,我跟你说过,等儿子有孩子了,你帮着带,我怕教育不好,可怎么就没了呢…” 他把额头贴在地上,嚎啕大哭。 “儿子怕,儿子一个人在这世界上怕,我也是个孩子…爸妈,我想你们了!我想你包的饺子,我还想你们打我时用的柳树条…爸妈,儿子不开心,儿子过得不好,儿子想躺在炕头上等你们把饭菜端上来…” 他声嘶力竭的喊着,抬起头,打开盒子。 里面一张张照片浮现,第一张是父母结婚时的黑白照片,两人都很稚嫩,看起来比现在的他还年轻,他颤颤巍巍的拿着相片。 看着父母在照片上一点点老去,那个青葱小伙儿不再青涩,那个芳华少女青春不在,渐渐的,照片上多了一个稚嫩的孩童,挂着天真无邪的笑脸,孩童渐渐长大,父母渐渐老去… 与其说岁月催人老,还不如说孩子催人老… 他看着照片掉着眼泪,往事一幕幕浮在眼前,父亲的皱眉,母亲的笑脸,可现在,那些早已离他远去。 他又开始在这漫天风雪里,无碑孤坟前放声痛哭,满地打滚。 把这几年来说有的心酸委屈通通发泄出来。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黄纸已经消失殆尽他抬起袖头擦了下眼泪,泪眼婆娑的说道“爸妈,如果有来生,儿子还做你们的孩子,求求你们别死的那么早,让我尽尽孝道…” 他看见远方有人走过来,知道那是二孩烧过纸回来,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望着坟说道“爸妈,孩子走了,不为别的,咱是肩膀能扛事的爷们儿,就得活出个样来,给自己看!” 他说完,不再有任何留恋的转身,下山… 第0005章 清香扑面而来 现在的人们常常说生活目标,我要什么,我将来干什么,我得变成什么样的人,可在当时,两人身上只有二孩的不到一千块钱,想的就是极其相似又非常可悲的问题,我得怎么才能活下去,以后吃什么,住哪… 此时天已经黑下来,身后的连绵群山中传来让人惊悚的嚎叫声,像是狼又像是野狗。 雪还没有要停的架势。 放眼看去,身前一个个矮房子中都亮着灯,有些烟筒还在冒烟,明天是过年,今天就已经开始迎接喜悦。 没再进入村子,从旁边的路上离开。 路上有车辙,把厚厚的积雪压的很实,上面很光,快跑几步踩在上面能滑出去几米远,不过此时两人没有玩心,村子距离县城有三十多里路,寻常天气要走上两个小时左右,现在黑灯瞎火再加上大雪纷飞,速度大打折扣,得三个小时左右。 刘飞阳拎着箱子,手已经被冻得红肿,唯有坚定的看着前方,迈着他独有的倔强步子,哭也哭了闹也闹了,他现在剩下的唯有活下去的欲望,和活出个人样的念头。 去县里干什么他没想好,却知道瞎猫总能碰到死耗子,老天爷饿不死人。 二孩落后半步,从山上下来他就没说过话,拉拢着脑袋,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空。 这年头人都很朴实,路上遇到车都会搭一段,悲哀的是这年头都没有车。 走着走着,二孩又开始掉眼泪,这三年来,刘飞阳说什么他干什么,非常听话,因为他能从前者身上感到安全感,此时四面冷风袭来,让他淡薄的身影有些飘摇,咬紧牙关,抬起袖头抿了下眼泪。 “阳哥,刚才我听见我妈跟我说话了” “说啥了”刘飞阳没回头。 “让我好好活着,不能哭,把眼泪都憋回去,我爷和我奶十七岁的时候都结婚了,我也得坚强!” “那你现在干啥呢…” “我没哭,就是脚冻得疼,脸也疼…”他说着,又抹了把眼泪。 “跑,跑起来,跑出汗就不冷了…”刘飞阳咬咬牙,说着话,双腿已经快速捣鼓起来。 二孩见状,噘着嘴跟在身后。 农村出来的孩子,别的没有,就是有一把力气,两人步伐飞快,用尽全力在奔跑,脚下打滑摔倒,爬起来继续跑,再摔到,咬牙忍住疼痛继续跑。 因为刘飞阳知道,只有动起来才不会冷。 两人到达县城时还不到十一点钟。 他们所在的县城叫中水县,也是全市有名的贫困县,地标性建筑就是一座四层高的商业城,里面卖衣服和鞋帽,全县只有两条主干道,街道两旁是门市房,有些人赚了钱盖起二层镶白色瓷砖小楼,算是扩大经营,大多数还都是瓦房。 两人之前也进过城,对这里面一切算不上熟悉,至少不会走丢,哪里卖什么哪里能买什么都知道,刘飞阳停下脚步,把狗皮帽子摘下来,头上又开始冒热气,走到马路边坐下来,伸手掏出铁盒,把旱烟卷拿出来。 他眼睛迷茫的看着这一排昏黄的路灯。 “你信我么?” 二孩听见这话一愣,扭头回道“那咋不信” “把钱给我,都给我…”刘飞阳裹了口烟。 旱烟和卷烟不同,没有过滤嘴,烟油也不会被过滤掉,吐出的烟雾还能看到泛黄。 二孩听完把腿伸直,随手把系在腰上的红绳解开,伸手向裤裆里掏去,这是种很古老的做法,那时候都没钱,馒头才两毛一个,四位数是笔巨款,他在裤衩上缝个口袋,把所有的家底都藏里面。 他掏出皱皱巴巴,上面还带有气味的钱,没犹豫,递给刘飞阳。 “咱哥俩以后得相依为命了” “以前不也不是么?” “不一样…”他摇摇头,把烟头扔到脚底下踩灭。 以前好歹有个院子,种点土豆大白菜,再上山踩点蘑菇,冬天的蔬菜食物都能自给自足,夏天更不用说,单从现在开始,意味着他们除了喘气不需要顾虑之外,上厕所用的卫生纸都得算计着来。 “走吧,咱俩先找个地方把今晚过去”他说着,站起来。 两人穿的虽厚,可在寒风中用不上十分钟就能把军大衣打透,如果呆上一晚很可能被冻死,两人在路边找了一家电脑房,也就是后来的网吧,用的都是大脑袋显示器,游戏也都局限于局域网和单机。 不过,这些两人都没玩过。 花十二块钱开两台机器,也算是有个避风港,二孩终归是小孩子心性,兴致勃勃的玩起了游戏,而刘飞阳则是连电脑都没碰,靠在椅子上寻思着该怎么办。 在他看来,人无非就四件事:衣食住行。 穿上衣服要的是脸面,往嘴里吃饭要的是精神头,找个栖身之所是人的根,能动起来是人活下去的动力。 他把衣服穿上了,肚子饿却三五天死不掉,也走到县城,当务之急就是找个住的地方,必须把根扎到这片土地上,他瞟了眼吧台上的老板,想了想走过去。 “哥,给我来瓶矿泉水…” “喝雪啤呗,五毛钱,瓶还大”老板说一句。雪啤是用啤酒瓶装的饮料,有些类似于现在的美年达。 “那东西喝不惯,不解渴…”刘飞阳从兜里掏出一块钱给递过去,拧开水瓶喝一口问道“哥,你知不知道这里哪有租房子的” “要做买卖啊?”老板把钱装到盒子里。 “不是,找个租的地方,在家里跟父母闹了点矛盾,出来吓唬吓唬他们,呵呵…”他故意吊儿郎当的说一句。 这里民风彪悍,况且他也没来过电脑房,根据传说,来这里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必须得谨慎点。 “凑,大过年的扯这事干啥,你要租房子得往后城那边走,这地方不能有”老板看多了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 “那谢了…”他点点头,转身走回去。 后城他知道,全名叫后城村,里面住的都是银矿工人,属于郊区位置,听说这两年银矿效益不好,有一批下岗职工,估计也有搬迁的。 对于位置在哪他没要求,只要有个住的地方,没在村里就行。 打定主意第二天去看看,就疲惫的闭上眼睛。 二孩头一次接触这种新奇事物,玩的一夜没睡,肚子咕噜噜乱叫,等刘飞阳睁眼的时候他眼圈已经熬黑,可双眼还死死的盯着电脑屏幕,他转头看了眼窗外,天已经亮了,算是清晨,街道上还没人。 “别玩了,走…”他拿起帽子戴在头上。 “等我一会儿呗,还有几分钟就结束了,我玩完这把的!” “玩了这把就想玩下一把,赶紧走…”刘飞阳训斥一句,转头出门。 外面还是很冷,他在前面早餐店买两个豆沙包,给二孩买了两个肉包子,就往后城那边走,等走到地方太阳已经升起来,能暖和一些。 后城这片建造的没有规划,都是七拐八拐的胡同,两人踅摸一圈也没看到谁家有房子要出租,反而迎来一片异样的目光,以为他俩是小偷。 两人顺着一条胡同往里走,刚走到最里面。 “咣当…”一户人家的大铁门打开。 紧接着就闻到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第0006章 不经意间的优雅 在这个年代,农村人还没意识到教育的重要性,能有一半能混到初中毕业,再继续上学的少之又少,多数都是十五六的年纪回家订婚,混到十八岁就结婚,别管成没成年、能不能领证,至少把孩子都整出来。 和刘飞阳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几乎都有了家室,没事时聚在一起也都唠点成人之间的话题,再者说,没有什么感情不感情的,结了婚之后自然日久生情。 他也想有个媳妇,做梦都想,也曾自己在夜里望着天花板寻思,村里哪个适龄姑娘能跟自己… 可直到此时他才明白什么叫城乡差距,城里不仅生活好,姑娘长得也水灵。 从院里出来的女孩穿着白色羽绒衣,里面是高领毛衣,手里推着自行车,下身是一条刚刚普及到县城的蓝色牛仔裤,扎着马尾辫,不加以粉饰,却让皮肤更加晶莹剔透,眼睛像是会说话似的一眨一眨。 个子很高,估摸着得一米七以上,因为看起来不比一米八的刘飞阳矮多少。 她看到两人有些错愕,更有些谨慎,无外乎两人的造型比较狼狈,尤其是二孩,狗皮帽子丢到电脑房,头发上都是头油,比乞丐多了点精气神,介于小偷和劫匪中间。 画面凝固不到五秒。 她就把目光落到年纪稍长的刘飞阳身上。 刘飞阳接上目光脸瞬间红下来,他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心里扑通普通乱跳,在急促呼吸之间还有种春暖花开的错觉。 “你们找谁?”女孩还一脸戒备的问道。 “厄…我们是…我们想租个房子,进里边看看”他语无伦次的回道。 “租房子?”她一愣,因为她家在胡同最里面,再往前走是她家后院的墙,过不去。 “对,没住的地方,漂亮姐姐,你知道哪能租房不?”二孩没有多余的感觉,比刘飞阳生猛的多,他抬手抿了把鼻涕然后蹭到裤腿上。 非但没让人觉得恶心,呆萌的眼神还让人觉得有些可爱。 女孩可能看出他满脸油光之下是单纯的面孔,进一步问道“你们是哪人?” “夹屁沟人,就顺着马路往东走三十里,我叫赵志高,十七岁,他是我哥刘飞阳,今年十九”二孩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回道。 刘飞阳对他有点刮目相看,这小犊子在村里就能侃,没想到出来也行。他想张嘴和这女孩有几句对白,却又不知说什么。 “你十九岁?”女孩闻言转过头有些不敢相信。 “啊…长得着急点”刘飞阳慌乱回道。 她皱了皱眉,在心里思考几秒,然后把车撑放下,这才问道“你们租房有什么要求?” “没要求,能住就行,昨天在电脑房睡的,今天再找不到就得去桥洞了,漂亮姐姐,你有多余的房子啊”他说着又抽了下鼻涕。 她又是思考几秒“这样,你们先跟我进来看看,如果要是行你们就住,如果要是不行你们再到别处看看…” 她说着,在两人脸上扫一遍,扭头走回院里。 家庭看起来挺富裕,刚进院子是房子侧面,有三四米宽都是水泥地面,前方有个一米高的小墙,墙的那边是前院,不算很大,也能种些蔬菜。 “咯吱…”她走在前方把门拽开。 “你俩先进…” 里面有人,听见她声音,从房间里传来一声有气无力的声音“然哪,来客人了?” “妈,租房子的,我看咱家西屋也没人住,就让他们过来看看”女孩朝右手边的卧室喊一声,随即抬手说“在这边,你俩先看看…” 她并没跟着去,而是走回东屋。 炕上躺着一位白发沧桑的老人,满脸皱纹,但仔细看年纪并不大,四十多岁的样子,正努力要坐起来,从她的动作来看有些别扭,一只手耷拉着用不上力气,一只腿也耷拉着。 她走进来见母亲坐起来,快走几步,帮着给推起来。 “啥样人啊?” “就是俩小孩,夹屁沟人,可能是过来打工的” “打工哪有大过年不回家的啊?男的女的啊?” “男的,可能是家里有事呗…”安然又往后退几步,顺着这屋门上的玻璃观察对面的刘飞阳和二孩。 “那可不行,不能租,如果是女孩还行,怎么能把男人带回家呢,你还是女孩,这传出去以后怎么嫁人啊,不行不行…” 从母亲的言行举止就能看出来,她有病,半身不遂,就是一半身子不好用,没有知觉。 “再说吧,人家还不一定租不租呢”她说着话,抬手缕了下发梢“妈,你先呆着,我上那屋看看…” “然啊,可不能租,咱们女孩子名声要紧” “嗯,没事…”她迎合一句,随即推门走出去。 这屋两人已经看得差不多,其实也没什么要求,能住就行,房间不算很大一半是炕一半是地,现在堆满杂物收拾的却非常干净,几乎看不到半点灰尘。 “这屋以前是我住的,很暖和,现在是没烧炕感觉可能有点冷,如果烧上火住人没问题,灶台都在厨房,也能做饭,厕所在后院有棚,不漏雨!”她像是很想把房子租出去,尽可能的推销。 刘飞阳听说过一句话:交谈的时候看对方的眼睛,这是尊重。此时他想看这个叫然的女孩的眼睛,却每次把头扭过去,又有些慌乱的转移到别的地方,紧张、慌乱,他不知该怎么形容。 “行,咱俩就在这吧,多少钱一个月”刘飞阳没等她说完,就看着窗外打断道。 “这个…你们看值多少钱?”然很显然没想到能这么快,没有货比三家。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主动要价,开口补充道“这一片租房子都是三十,咱们在一个房子里,就二十!” “行,那就二十…”刘飞阳当机立断,伸手推了下二孩“给钱!给一年的!” “哦…”二孩点点头,他也没反应过来身上所有的资金都被刘飞阳搜刮过去,习惯性的解开腰带,伸手像裤裆里掏去… “刷…”然见到这幕,脸顿时红的像苹果,扭过头。 动作只是在刘飞阳的余光中出现,却让这不经意间的优雅,惊艳了他的世界。 第0007章 这个巷口 闹了个不大不小的尴尬,最后刘飞阳从身上把钱拿出来,特意挑夹在最终的中间的钱递过去,在接触的瞬间他手指碰到然的手指,凉凉的,像是过电一般全身酥麻精神恍惚,以至于然都转身走掉,他还看着手指。 接触时间长刘飞阳知道,这个女孩叫安然,一个很温婉的名字。她的命运和刘飞阳有些相似,甚至比他还要可悲。 原本生活在小康家庭,父母都是银矿的工人,就在两年前她考大学的前夜,突如其来的矿难让她父亲被深埋在坍塌的矿井之下,尸骨直到现在还没挖掘出来,原本母亲是想瞒着她,不要耽误安然的前程。 可母亲错误的预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在矿上晕倒送到医院抢救,醒来已经半身不遂。如此疾病算是丧失劳动能力,安然也不得已回到家中照顾母亲,矿上给了抚恤金,两年来也都用在母亲身上。 她学习成绩比较好,即使不上学也是后城有名的女孩,就被请到幼儿园当一名老师,刚才遇到刘飞阳二人,也正是要给母亲抓药。 常言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两个命运雷同的孩子就这样开启了第一次相遇。 刘飞阳和二孩坐在炕上,把杂物简单收拾一番都堆在墙角,他俩没什么行李也就没让安然拿出去,实则也不可能张这个嘴。 时不时的能听见东屋传来唉声叹气“我这是上辈子造的什么孽啊,老天要这么惩罚我们孤儿寡母,可怜我闺女还没结婚就要让人戳脊梁骨,死老头子啊,你走倒是享福了,留下我俩怎么办啊…” 她倒不是厌烦二人,而是在这个年代女孩家里住进来两个男人,无论发没发生什么,关系多么纯洁,在外人眼里关系都很龌龊。 刘飞阳听见,默不作声。 现在让他离开他会千百个不愿意,走自己的路让被人说出吧,这样表达太浮夸,他心里想法是:说吧,说吧,最好能说成真的。 目前两人已经找到住所,接下来就要考虑生活,只花钱不赚钱肯定不行,但现在都放假也找不到工作,两人合计着等过了正月初七,找一家饭店刷盘子端菜,好歹能维持着活下去。 把这件事敲定,剩下的就是必要问题。 今天过年,不说给自己置办新年礼物,也得让炕热起来烟筒冒烟,两人收拾收拾,在院里看到镰刀,拎起来就往后面的山里走,这山也就是他们村里的山,都连在一起。唯一不同的是村就坐落在山脚下,这里距离有三里地左右。 也没觉得有多累,上山开始找榛杆,就是野榛子的树。山上有很多这东西,两人拿起镰刀开始割,每人背了大约一百斤左右,压在背上几乎看不到人在哪,很大一坨。 安然家取暖用煤,可这种奢侈品他俩消费不起,安然也仅有两袋,院里的地上还有一片黑色痕迹,那时把煤块砸碎了搅拌黄泥一起烧,这样节省。 上帝在关上一扇门的同时还会打开一扇窗,这话不假。 回来的路上二孩还撵到一直野鸡,算是新年礼物。 两人回来时安然已经拿药回来,是中药得自己熬,她正蹲在厨房看着。 见两人进来,扭头一笑“回来了” 这笑容让刘飞阳窒息,如沐春风的感觉,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喊“嗯,回来了!” 他不是个木讷的人,此时却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姐,你看这是什么?”二孩炫耀的把野鸡举起来。 野鸡身上五彩斑斓,很漂亮。 “野鸡?真厉害…”她笑着伸出大拇指。 “然…你进来,我后背有点疼,帮我捶捶…”母亲又在屋里喊道。 安然听见这话,表情有些不自然,可能是母亲在之前就跟她说了什么,内容不用想就知道,保持距离,男女授受不亲,别多说话之类的。 她从旁边路过,又是一股怡人清香。 “哥,你那点小心思我知道,你说实话,是不是看上然姐了…”二孩用手肘推了下刘飞阳,又神神秘秘的小声说道“然姐这样的,在哪都是抢手货,你要是看上得抓紧时间,要不然被别人抢了先,你得后悔一辈子…” “滚犊子…”刘飞阳有些烦躁“你个小屁孩懂个啥,赶紧生火烧炕,我去市场看看…” “哎哎…你还瞧不起我,前几天我在二麻子他家看的是啥你知道不?外国电影,进口大片…” “我还看过香港的,烧火吧”刘飞阳简洁回一句,推门要出去。 “不一样,我那是俩人演的,还带教学…都是结婚时候能用的到的!”二孩瞪着回道。 “…”刘飞阳没回话的出去。 其实对于安然是什么感觉,他自己也无法分清,从关系上来看是房东与租户,从年纪上来看是弟弟和姐姐,他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什么叫爱!因为这时候的人都很羞涩,对于这样字眼都很避讳。 现在令他纠结的还是称呼问题,那个小犊子能堂而皇之的叫然姐,可刘飞阳怎么都说不出口,就是觉得别扭。 叫安然太直白,叫然又太亲昵。 他双手插兜的走出胡同,到市场里先买了柴米油盐、又买了洗漱用品,过年了,又给自己和二孩买了条红裤衩,满满一大包东西送回去,又折回市场,挑选被褥,一共花三百多块,兜里的经费剩下不到一半。 把被子用绳勒,背在后背上往回走,路上还是能看到异样的目光,不过现在快黑天,目光终究是少数。 他满心欢喜的走在路上,拐了个弯,刚进入胡同。 “叮铃铃…”这是凤凰牌自行车的清脆铃声。 刘飞阳抬头看去,胡同里有五六人都骑在自行车上,穿着让人羡慕的高领毛衣,都在趾高气昂的看着他,眼中有蔑视,有嘲笑,还带着些许愤怒。 第0008章 还拉上手 看到他们几个,刘飞阳下意识要把路让开,往侧面走两步,因为凡是挂上矿区、厂区这类的名头,下面子弟都很团结,刘飞阳不想惹事,倒不是怕挨揍,而是自己刚刚安稳下来,不想再背井离乡。 “叮铃铃…”自行车又发出一阵铃声。 后面的一名男子已经又把车头方向对准他。 他抬头看了眼,想了想,又往后退役几步,退出路口。 那男子并没走,眼睛仍旧蔑视的盯着刘飞阳,用脚蹬地往前穿,两下之后就到刘飞阳跟前,车轱辘距离他小腿不到十公分距离。 “朋友,你们有事啊?”他犹豫几秒,抬起头问道。 “有没有事,你心里没点数么?”他晃着脖子回一句,走下车,把车停住,抬头挺胸的到刘飞阳跟前,两人个头差不多,看着对方几乎是平视。 与此同时,另外几名青年也都走下自行车,往这边聚拢。 唯有带头的男子还坐在自行车上。 他们转眼间就围城一个圈,把刘飞阳围在其中。 “这位大哥,如果我哪里做的不对你就直说,没必要吓唬我,打我一顿,只要不整死我,问题终归是没办法解决!”他没有丁点害怕的说一句。 自从他从村子出来就明白一个道理:别人的施舍只是建立于短暂的怜悯之上,如果想要把腰杆硬起来,只能靠自己。 “呦呵,你小子还是滚刀肉,不怕死的主呗?”面前男子抬手薅住刘飞阳衣领,给他往后推,向后退两步。 “嘭…”顶到对面的墙上,被子已经紧贴住墙面。 “咋地,你不服昂!”他恶狠狠的看着刘飞阳,咬牙问道。 “你先说啥事,如果我错了,赔礼道歉怎么都行,如果我没错…” “没错怎么地?”他没等刘飞阳说完,突兀打断。 “行了,小武…”坐在自行车上那男子终于开口,看上去也在二十岁左右,长相挺英俊,走下来,从兜里掏出一盒吉庆牌香烟,放到嘴里点燃,推开几人到刘飞阳面前,一脚顶在墙上,相当有范的说道。 “我叫钱亮,不是社会流氓也从不欺负人,你今天租的房子是我媳妇家,她现在还没过门,你住进去风言风语就出来了,对她名声不好,对我名声也不好,三天时间,必须从那搬出去,要不然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他说完,一口烟吐到刘飞阳脸上。 这个叫钱亮的确实不是社会流氓,理论上讲也是银矿工人,只不过这年代都想着下海经商,去南方转转,他心思也活泛,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工作,奈何各种各样的原因一直没出去。 身边这群人,都是在一个胡同里长大的发小,经常聚在一起喝喝酒打打牌。 钱亮从小就喜欢安然,并且发誓此生非安然不娶,还说过如果有一天安然和别人结婚,他就学岳不群挥刀自宫,做不成夫妻就做姐妹。 今天听到安然家住进男人,气得火冒三丈,带着发小走到安然家门口犹豫了,他不敢进去,在门口偷听说话,知道有个人出去还没回来,就在胡同堵着。 “我亮哥问你话呢,哑巴了,三天时间必须出去,听见没”这个叫小武的又喊一声。 刘飞阳现在的犹豫并不是被吓到,而是听到钱亮口中的“我媳妇家”心里凉了半截,还以为他和安然是男女朋友关系,有些失落还有些淡淡的惆怅。 “现在过年,暂时找不到地方,如果我走也行,但得找到工作稳定下来”他缓缓开口回道。 既然他和安然是男女朋友关系,自己也没必要继续住下去,这年头还没有劈腿、第三者等修饰语,都是非常别扭的字眼,比如“搞破鞋” 他是一个三观很正的人,没必要耽误人家名声。 “你小子还会讨价还价,信不信我现在就灭了你”小武脾气很急躁,说着话举起拳头就要往下打。 “小武…”钱亮开口阻止,又裹了口烟,嘴里冒着烟雾说道“我钱亮做人有三讲:讲道理、讲义气、讲原则,大过年的让你就走,传出去对我也不好,说我钱亮欺负人,你说找到工作也可以,但在这之前,每天只能在中午十二点上厕所,并且每次上厕所之前都得先躲两下脚,还有做饭,必须得听见我媳妇刷完碗关门,才能出来…” “行!”刘飞阳听他说一堆,心里有些好笑,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生怕自己的糖果被别人看见。 小武见他点头,抬手放在肩膀上“小子,我亮哥人好,今天饶你一命,要不然你得在医院过年知道么?” “我看看你让谁在医院过年!” 小武的话音刚落,后面传来一声怒喝。 就看安然黑脸站在最后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正冷眼看着他们几个。 “小然?”钱亮扭过头看见她,顿时一愣,慌乱的要把嘴里的烟头拿下来扔掉,可叼的时间太长,已经沾到嘴皮上,他手上一划,红色的火星夹在中指和拇指之间,看着都疼。 “我问你们,大过年的不回家,在这干什么呢!”安然推开他们,走到刘飞阳面前转过身,把他护在身后,扫了一圈开口说道“你们再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在医院过年?” “嫂子,你看看你…”小武目光有些闪躲。 “谁是你嫂子?你在给我说一个…”安然美眸一瞪。 刘飞阳站在后面,能看到她侧脸,当看到那白色皮肤随着说话时在动,整个人都沉迷其中,美,比他村里,包括赶集时看到的任何女孩都漂亮。 “小然…你别说这个了行不”钱亮突然变得极为委屈,面目表情有些纠结,他在外人面前说安然是他预定的媳妇,可从经过安然本人同意,在看到安然的时候,也像一只乖巧的小猫咪。 “还有你,我听说前几天又旷工了,还被矿上招家长!” “你关心我啊?”钱亮贱嗖嗖的问道。 “我是替你害臊,二十多岁的人了,还被找家长,你想过我钱叔叔怎么想的么?” “小然,咱们之间能不能说点别的”他听见这话,刚兴奋的情绪又萎靡下去,往后一看,见刘飞阳看安然已经看得眼神发直。 顿时有点火气“小子,你看什么呢…” “离远点…”安然见他伸手,迅速伸手给推到一边,还往后靠一点。 距离很近,她身上的香气更让刘飞阳陶醉。 “我告诉你们,小阳是我的房客,如果再让我看到有人威胁他,以后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她说着,扭过头向下一看,抬手拉住刘飞阳的手“小阳,我们走…” “起开…”推开人群,拽着刘飞阳远去。 “哎…亮哥,他们还拉手了…”小武有些凌乱的看着远方。 第0009章 一个爹一个妈 事实上,刘飞阳不是一个马前泼水的小男人,他也没有躲在女孩身后寻求庇护的爱好,过早的支撑家庭已经让这个男孩心里无比强大,但是此时他没有放手,安然的手很冰,却能让他心里滑过一丝丝暖流。 他向前看,近在咫尺如瀑布的秀发,上面带着粉色兔耳朵发卡,俏皮可爱。 此时的他就想这样一直看着。 安然走在前面,没顾忌牵着的是不是一头牲口,这个女孩也不希望自己强大,她更希望现在的自己走在大学校园里,有人牵着自己满布在梧桐树下,然后露出一抹娇羞的脸红。只不过,同样的命运让她母爱泛滥,也知道自己必须坚强。 距离没有多远,到门口很自然的把手放下“小阳,你不用怕他们,该在这住就在这住,如果以后他们再敢找你,你就跟姐说,姐帮你出头” “其实,我不比你小!”刘飞阳心里有些慌张的说出口。 “小不小你也得叫我姐…”她莞尔一笑“今天过年,晚上有联欢晚会,咱们可以在一起吃,还能看看电视” “我真不比你小” “小老弟,呵呵…”她说完,走进房子。 进门就是厨房,此时雾气缭绕已经看不见人,里面的二孩正在下饺子,这犊子别的不会就是喜欢吃,并且做出来的东西色香味俱全,以前还说等他在练两年,能去当厨师。 “小然回来了,人找到没?”坐在炕上的母亲听见开门声,担忧的问一嘴。 “回来了,在半路上碰到的”她转过头解释“天黑,这片胡同还多,我妈怕你找不到路就让我去接接你,行了,你赶紧把大衣脱了,洗洗手吃饭,你们那个锅里有热水” “哎…”他点点头,心里诧异着为什么阿姨的态度又这么大转变。 那雾气昭昭中,二孩转头嘿嘿的笑着。 安然家日子过得也是清苦,多余的钱都给母亲买药,为了能营养均衡几乎每个月才吃一次肉,而安然又舍不得吃都给母亲,所以她有些营养不良,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很瘦,怕是不到一百斤。 今天下午二孩给小鸡褪毛的时候,就提议晚上要一起吃饭,安然倒无所谓,可母亲坚决不同意义,这犊子为了给刘飞阳创造条件各种手段都用,褪着褪着开始掉眼泪,等把小鸡褪完的时候开始嚎啕大哭。 细问之下说是想他妈了,没妈的孩子像根草,他添油加醋的把这几年是如何与刘飞阳相依为命的讲出来,听者落泪闻者伤心,安然母亲是面冷心热的主,听完之后也跟着掉眼泪,越看二孩越顺眼,就像自己孩子一样。 如果刘飞阳在的话,绝对不会让他说下去,有些伤疤长在自己心里,没必要扒出来给人看,更无需用伤疤获得某种同情。 他回屋把军大衣脱掉,里面是母亲在世时给他织的毛衣,红色,比较喜庆,把这个也脱掉,里面就是秋衣,从昨天到现在他还没好好洗过脸,也没有时间洗。 他打了盆热水站在厨房里,挽起袖子,旁边摆上洗发水和肥皂。 第一盆还没等洗完,水已经变成黑色,上山背柴火都是脏活,灰很大,还有收拾房间,也都是脏活。 第二盆稍稍清一些,但也不是很干净。 等到第三盆的时候,才算是清澈见底,回屋拿毛巾擦干,只剩头发上还有水迹,这年头也没有电吹风,至少这里没有。站到镜子前拿起梳子梳了梳头,弄了个中分发型,不满意,看起来像是电视剧里演的汉奸,又弄了个偏分,也觉得和自己脸形不相匹配,最后干脆打乱,这样看起来还顺眼一些。 他这人不娇气,从来都没用过抹脸的东西,但是在今天他特意问售货员有没有,售货员给他推销了新出的大宝,说是抹上之后皮肤嫩的很。 他不在乎嫩不嫩,这东西只要香就可以,他闻了下觉得还不错,就给买下来。 打开盖子,挤出一小条,小心翼翼的往脸上擦拭着。 有些话他没法对别人说,只能放在心里,安然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气,为了配得上她,也得有股香气。不至于像安然那么清新脱俗,也得自我陶醉。 他推门出去时,饭菜已经摆在东屋,就差他过去。 不知为何心里还有些紧张,有些担心自己身上的香气,不能像安然身上的香气一样吸引对方,还有种丑媳妇要见公婆的感觉。 推开门,一桌子热腾腾的饭菜,小鸡炖土豆,还有鱼,不是河里挖的那种白鱼漂子,而是一条二十多厘米长的鲤鱼,浇汁做法,应该是出自安然之手。 “你…洗完脸我都不认识了”安然眨着水汪汪的眼睛,坦然说道。 她的眼睛很纯,像一汪湖水清澈见底,即使盯在对方身上,也不会让人感觉到不自在。 “小伙子长的不赖,体格也壮实” 她的眼睛和安然一样,只不过常年的卧病再床加上生活对她无情的摧残,让这潭湖水上多了一沉灰尘,不是浑浊,而是看透世事的慈祥。 “吃吧吃吧,野鸡凉了不好吃,有股骚气”二孩急不可耐的说道。 这犊子还算会做人,知道把安然旁边的位置留给刘飞阳留着。 “野鸡还是以前小然他爸在世的时候去山上撵过,两年了” 老两口感情很深,即使现在提起还会抹眼泪。 “哎呀…妈,大过年的哭什么,我爸在那边过得比咱们好,吃饭”安然夹起个鸡腿递给二孩“你多吃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又把另一只鸡腿给母亲。 刘飞阳没有觉得半点不妥,还暗暗觉得安然是个好媳妇,他在农村的时候养过狗,也没好狗,都是土狗,鉴定狗好坏的办法的办法很简单,弄一只还没断奶的小狗放到这狗身下,如果让吃奶,就是好狗,如果不让,就是劣狗。 和公母、是否在哺乳期无关。 因为让裹是一种态度,表现出的是种母爱。 安然照顾母亲是孝顺,给二孩夹鸡腿就是母爱,所有贤良淑德的特质都具备。 刘飞阳不吃鸡,就吃鱼,好像吃到鱼就相当吃到安然一样,遇到鱼刺都嚼吧嚼吧咽下去,没有丁点遗漏。 “哎呀…”二孩神神叨叨的一拍大腿“我说差点什么,过年得喝酒啊,阳哥,下午你出去的时候说买酒买回来没?” “小屁孩喝什么酒” “小屁孩喝什么酒” 安然和刘飞阳异口同声的训斥。 说完之后,两人互相看了看,随后相视一笑。 “完喽完喽,以前就一个爹管着,现在又来了一个妈,姥姥,咱还是赶紧吃饭吧”他说着,开始往嘴里扒饭。 第0010章 西藏有多远 落落大方的安然似乎从来不会为鸡毛蒜皮的小事面红耳赤,当然,二孩那天伸手掏裤裆除外,她没有娇羞脸红,还能坦然的给刘飞阳夹菜,这让刘飞阳多多少少有些心酸,习惯于照顾人的角色,突然间被照顾,让他很不习惯。 在这边黑土地上的男人,多多少少都有点大男子主义,他也有。 安然母亲的饭量小,吃了一碗就下桌躺着看联欢晚会,这届晚会最经典的一句台词莫过于:别让你的眼泪流到下一个世纪。 简简单单的一句台词不知有多少人为它鼓掌叫好。 安然在故意放慢速度,她担心只有他一个人吃饭会尴尬,刘飞阳会时不时感觉到安然在看自己,可用余光看去,安然却在看电视。 他也不知道自己神经兮兮的算什么,就是喜欢看,哪怕是用余光打量着她背影,也希望时间凝固在这秒。 酒还是喝了。 在二孩的一套爷们儿理论和过年助兴的基础之上,在加上他呆萌的眼睛,终于说动了爹妈。 安然不喝酒,也不会喝酒。 可没用刘飞阳劝,她母亲主动说“小然,你喝点吧,这白酒不但解乏还能让人轻松,今天过年你少喝点没事” 刘飞阳给她倒的酒,不多,一两左右。 安然握气酒杯不知想起什么,还有些微微颤抖,看的旁边刘飞阳有些心酸,他不懂什么男人不能让女人流泪那套大理论,只是在父亲身上学到:每次吵架只能是媳妇赢,如果看到媳妇伤心就给她抱在怀里。 他想,现在却没有那个资格。 喝上酒就打开话匣子,意味着这顿饭无限延长,直到窗外响起鞭炮声,两人才放下酒杯。 “小然…妈妈给你准备个新年礼物”母亲一直守着时间,看马上要到十二点,这才一脸幸福的说道“这两年都指着你,妈妈是个废人啥也不能干,家里家外都的操劳” “妈,你养我小,我就养你老,我这条命都是你给的”安然喝了酒,非但没有酒精上头的豪气,反而露出小女人的温柔。 “哎,不说了不说了,大过年的开心点…” 她一条腿蹭到炕梢,有个柜子,她伸手把门打开,动作缓慢的让人着急,却又在着急中能让人静下心来等待,一只手在里面翻翻找找,终于拽出一个袋子,她放到炕上一脚踩住,一只手解开扣子。 抓出来,抖了抖,一件红色高领毛衣暴露在空气中。 “我啥也不会,就能织个毛衣,上面的花都是新学的,隔壁你张婶说是新鲜款式,等会儿你穿上试试看合不合身,如果不行妈再给你改” “妈…你咋还能织毛衣呢”安然看到这幕,眼圈又红了。 “那有啥不能织的,登天的梯子不也得人造么,慢点就慢点,但咱一步一步来。你上班我就在家织,呆着也没事,就当锻炼身体了” “妈妈”安然一下扑过去,积攒两年之久的眼泪洒落在毛衣之上。 天知道对于一个半身不遂患者,织一件毛衣意味着什么。但是人知道,这件毛衣是母亲用一只手勾勒一年的成果,还有上面的图案扎破多少手指。 “不哭不哭,大过年的,咱不哭”母亲拍着安然的脑袋,眼圈也红红的。 刘飞阳不是个煽情的人,他也看不惯太煽情的场面,给二孩递个眼神,两人安静的把桌子收拾了。 “你俩,出去,我要换我妈妈给我织的毛衣” 脑袋有些微醺的安然抽了下鼻涕,顺带着把眼泪吸回去,言语中的骄傲,像个从小被宠大的孩子,没人会相信她经历过什么。 两人推出门,走出房间。 “阳哥,你说咱妈在那边会不会想着也给咱们织件毛衣”二孩有点伤感的问道。 “她们想不想我不知道,但是我给你买了件新裤衩,过年了,咱换上,亮亮堂堂的过年,身上有新的的东西,沾点喜气” “刚才我在那屋我没说,你脸上抹的骚哄哄的是啥啊?” “骚的?”刘飞阳一愣。 “人是骚的”二孩非常精明的说道。 “小瘪犊子,你懂个屁”刘飞阳对着他屁股蛋/子一脚,给踹到西屋里,两人三下五除二的换上新裤衩,二孩还在埋怨,买的时候不看着点,直接买的带兜的多好,还得往上缝兜。 换完裤衩,就得出去放鞭炮,他拎着一串两千响的大地红走出去。 东屋的安然恰好穿着新毛衣出来,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话不假,红色的毛衣托起白莲花般的脸蛋,而在那莲花的花瓣上,还有一抹酒后的粉红。 “你要放鞭炮?” “过年嘛,听个响炸一炸,来年能好点” “走走走,我也去”安然显得有些兴奋,自从爸爸去世之后,鞭炮这个东西对她来说就是别人的喜悦,她喜欢却不敢放。 对于不怕虫子不怕蛇的安然来说,着实是种怪事, 安然站在门口,捂着耳朵,刘飞阳手里拿着烟,站在积雪覆盖的前院里,扭头看着这个女孩。 “呲…”捻子发出一阵火花。 刘飞阳抬腿往回跑,跑出两步,身后传来里皮啪啦的声音,一闪一闪的火光让安然的所有表情如幻灯片般在他眼前闪过。 他转过身,和安然并排而站,看着那转眼消失的耀眼和遁入空气的烟雾。 美妙总是短暂的,安然蹦蹦跳跳,也渐渐平静下来。 她脸上的喜悦并没消退,转过头,她盯着刘飞阳,微笑几秒后着伸出手,爽朗道“祝你新世纪快乐,心想事成,能找到个你喜欢的女孩也喜欢你的女孩,成家立业,生个大胖小子,然后我就是姑姑了” “祝你新世纪快乐…”刘飞阳把手递过去,心里的潜台词是:我希望你永远都当不了姑姑。 “敷衍…”她松开刘飞阳的手,抬头望着夜空中绽放的烟花,又喃喃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今后要干什么,总不能一辈子在出租屋里吧?” 刘飞阳也学着她的模样,看向天空,很认真的思考了下这个问题。 要干什么? 对他来说确实是个问号,以前的刘飞阳脸朝黄土背朝天,以为沿着父辈的足迹就能安安稳稳的生活一辈子,二孩的一钳子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 在来的路上,他想找个饭店刷刷盘子洗洗碗,对付个温饱。 遇到安然,他又学会了往脸上抹大宝。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豪言壮语,他根本没听过,更别说讲出来。 现在的他有两个目标:第一,不辜负在父母坟前说的,活出个样来,给自己看!第二,娶安然为妻。 可这些东西到他嘴边,就变成大大咧咧的表达出来“不知道” “你得知道,人活着得有目标,你知道我的目标是什么嘛?”她憧憬的望着夜空,嘴里呼出白色气体,借着一两酒劲,把手放到嘴边大声喊道“我要让我妈妈站起来,我还要带她去西藏,因为我爸爸在天上,那是距离天最近的地方” “哎呀…”隔壁蹲墙根撒尿的张寡妇叹了口气,站起来提上裤子,顺墙头看一眼,不禁摇摇头“家里有个爷们儿是不一样啊,你妈能不能站起来我不知道,你家的日子怕是要站起来喽” 第0011章 那迷离眼神 按理说刘飞阳忙碌了一整天,昨夜又没休息好,他应该像旁边二孩一样呼呼大睡才是,然而现在的他却失眠了,睁着两个犹如灯泡般的眼睛望着天花板,在想西藏是什么地方?他在电视上看过,听说那是人一辈子终究要去一次的地方。 那里有千年的神秘古刹,那里有蔚蓝天空,那里还有连绵万里的碧波草场。 他在电视上看过一部专题报道,是关于天葬的,据说是最高规格的葬礼,画面中没有秃鹫啃尸的细节,却拍下来上百只秃鹫聚在一起的壮阔场面,他不关注那秃鹫嘴下的尸体究竟会变成什么样,也没有文人骚客的闲情雅致去感慨人生。 但在电视的最后,那人拿着一把不知名的东西,把脑壳敲碎的画面作死让刘飞阳难忘,还有最后的一句话:人这一辈子,终归是尘归尘土归土。 刘飞阳翻了个身,趴在炕上,双手放在下巴下面,看着地面。 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别人说一万句话,他可能不往心里去,安然说一句话,他会铭记一生。心里默默计算着这里距离西藏有多远的距离,要怎么才能完成安然的目标。 当然,安然的目标就是他的目标。 旁边的二孩时不时说两句梦话,嘴里都是胡言乱语根本听不清什么,现在令刘飞阳发愁的还有二孩的问题,如果按照年纪计算,二孩应该是上学的年纪,他不懂大道理,却明白一句响亮的口号:知识改变命运。 送二孩去学校不现实,这孩子野惯了,到学校也是逃学翘课的主,性格问题,后天无法培养。在农村二孩能拎着洋镐跟自己屁股后面种地,赌气生气也是因为这块地太硬,刨不动,再有就是和村里的人吵一架。 左邻右舍,抬头不见低头见,从来没有把事态升级很严重。 城里不同,对于这座小县城来说两人就是陌生人,没有刨了多年的黑土地,也没有几辈人感情的左邻右舍,做错了就得认罚,挨打了就要立正。 在刘飞阳记忆中的那个女村妇女,大字不识,却常常把吃亏是福挂在嘴边。 这道理他懂,对二孩来说就有些飘忽。 二孩这个生瓜蛋,能跟身后背着五/连发的三虎子动手,就说明他不是啥消停的主,如果出去打工,受不了气低不下头,这也是个问题。 他身上穿的藏青色的秋衣,炕烧的很热,被子里的身体已经出汗,他没有把被子掀开,怕着凉感冒,打针吃药还得花钱,只能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在翻个身,瞪着他那灯泡般的眼睛看向天花板。 时间一晃过去三天,大年初三。 二孩经常去东屋去,美曰其名是陪安然母亲说说话,实质上这犊子离不开电视,就是听听声,趁机瞄两眼也爽快,刘飞阳不好意思过去,倒不是矫揉造作,他看到安然就会情不自禁的把眼睛放到人家身上,并且不能自拔,闹了几次不大不小的尴尬之后,他也学乖了,暗中偷偷的看。 放在现在这个社会可能说:物质成就爱情,物质打败爱情。 当时没有那么多说法,刘飞阳想的也很简单,要娶安然最起码得带她去西藏吧? 从村里出来时就带了父母的照片,自己买的烟叶也没来得急拿,所以就买了两盒大前门,他抽不惯这种东西,没劲,软绵绵的像海绵,有几次把过滤嘴拽下去,发现剩下的烟头太长,看的他心在滴血,现在也只好听之任之了。 他在炕上坐不住,常年与土地为伍,没有地心里不踏实,现在找不到谋生的营生更不踏实。 推门走出去,站在东屋的门口朝里面喊一句。 “二孩,我出去上县里转转,你去不去?” “你去吧,我陪大娘说说话…” 这犊子趴在炕头大义凛然的回道,安然母亲俨然已经拿他当自己孩子,任凭如何。 “狼心狗肺的小畜生”刘飞阳暗自嘀咕一句,透过门玻璃,看见安然正坐在炕梢,没看电视,手里捧着一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正在饱读,眉眼都是那样安静。 他曾看过两页,字都认识,但是对那“保尔柯察金”拗口的名字实在不敢恭维,读不上去,没有代入感。 “你好好呆着啊,别惹大娘生气”他又嘱咐一句。 眼睛特意的瞄了眼安然,后者还是那样,一丝不苟的看着书。 推开门,外面又是冰雪世界,这几天都没刮风,白雪之下世界一片祥和,走到胡同里他不禁又想起那天自称安然是他媳妇的钱亮,刘飞阳羡慕他的二八自行车,也羡慕能在银矿上班,但不嫉妒。 村里还有过年吃肉和过年杀猪两种人,外面的世界分三六九等也就不稀奇。 钱亮这几天正被父亲拽着满世界拜年,心里着急,没日没夜的想着住进安然家里的王八羔子能不能对安然图谋不轨,上火牙疼,侧面的口腔还有个红豆粒大的血泡,奈何在父亲的淫威之下他离不开半步。只能干着急。 刘飞阳七拐八拐的走出胡同,走上县城的主干道,马路中间的继续已经被清理掉,都堆放在路边,有些还被人做成了雪人,画着笑脸。 这里距离县城中心走路还得二十分钟,说白了,还没脱离矿厂家属房的辐射区域,街道两边有个体小商店,也都没开门。 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他独自走在上面除了除了荒凉之外还有些突兀。 要想找到营生,就得奔着县城中心走去,那里做生意的人多,饭店也多。 “嗖…” 一辆黑色桑塔纳两千从刘飞阳旁边路过。 这年头车不多,除了县城通往市里有一趟人得挤上去的汽车之外,有私家车都是富甲一方的名人。 刘飞阳侧过头看向这辆车,顿时呆在原地。 开车的人是谁他不认识,坐车的人是谁他也不认识。 但是他知道,坐在后座的是一位女性。 鲜红的嘴唇,白皙的脸蛋,还画着重重的眼影,在路过的时候,正略显惆怅的看着车窗外,眼神有几分迷离。 第0012章 惊鸿一瞥的相遇 刘飞阳不是一个见异思迁的人,他喜欢安然炙热而强烈,他驻足看着那辆遥不可及的车,脑中回忆着那个遥不可及的女人,并不是一见钟情和对美女的不能自拔,而是在想,那女人嘴上划的唇彩,那身上批的貂皮,以及那惆怅的眼神。 距离自己究竟有多么遥不可及? 只是车里车外的距离?还是车已经走到拐弯,自己才走出几步的差距? 他不是一个悲春伤秋的家伙,想归想,放在心里当成一个目标,不会一边走一边意淫着自己已经开上车,然后露出个二百五的笑容。他双手都插在袖头里抱在身前,十足的农民做派,向前走又不时的看向两边,认真的审慎这个县城,看自己究竟能融入到那个角落,进入哪个集体。 歌舞厅。 在这个社会无疑是腐败之地的代名词,揉合了最肮脏龌龊的思想,聚集了最野性粗鲁的人群,在女孩口中:那里的女人都露着大腿,露着肚子,都吸烟都喝酒的坏女人。在男人口中:那里的男人都有纹身,喝点酒之后就发泄对社会的不满,个个手高眼低不务正业,说话时仿佛地球都是他家的一样。 而就在这门口,刘飞阳第二次见到了这女人。 他刚刚走到这里,那辆黑色的桑塔纳就停在门口,这女人很高,大约在一米七五左右,穿着一条罕见的黑色皮裤,下面是一双黑色的长筒靴,上身是黑色貂皮大衣,给人一看,是那种高高在上女王范的女人,与她刚刚露出的犹豫的眼神十分不符。 难道这种女人也会有心事?刘飞阳不禁疑问,在他看来,这种女人无论是富人家圈养的金丝雀,还是自力更生的大姐大,在生活中都应该处于领导地位,那身上的气质好像他前几年在山上见过的一条黑蛇。她的眼神就是蛇信子,蛇信子上下摆动不代表友好,而是随时发动攻击。 她也像是注意到有人在研究自己一样,随意的瞟向一边,看见马路有一人缓步慢行,以往她见到的穿军大衣前行的男人都是佝偻这身子,像是被生活重担压弯了腰一样,而这个男孩没有,挺直腰杆往前走。 这不禁让她有些玩味的盯着,那一顶常见的狗皮帽子也带有几分喜感,寻常的帽子都是两侧有沿,向下耷拉着能护住耳朵,而这男孩帽子的沿已经飞起来,每走一步都向下呼扇着,让她工作之外很难向上翘起的嘴唇勾勒出一抹弧度。 她不在乎旁边两个男人在说什么。 说什么也和她无关,只要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就可以。 她盯着刘飞阳这个,让她在过年期间唯一能笑起来的身影,眼神跟着渐渐远去,直到身影拐弯消失不见,这才缓缓收回。 她身旁的男人叫张腾,绰号蛤蟆,属于在这小县城放个屁能熏臭半边天的人物,九几年严打的时候因为寻衅滋事被抓进去,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在监狱里度过后半生,严重一点会被执行枪决。可奇迹发生了,他被抓进去还没等判刑,严打的风头过去,这人又被放出来。 在当时轰动一时,大街小巷皆知。 对面的男人长相也带着一股凶悍劲,是这家名叫龙腾酒吧的老板,名叫吴中,这个人也颇具传奇色彩,据说也是外地人,一清二白来到中水县,卖过辣椒,卖过袜子,在严打的时候,凡是敏感场所统统出售,他激流勇进以极低的价格拿下这家酒吧。 经营至今,生意红火。 这女人抱着肩膀,有些不耐烦的四处看着。 刘飞阳现在急于寻找收入来源,却也知道人得走正道,对于臭名昭著的酒吧,他看都没看,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道理他懂,如果自己迈到里面,说不定哪天就麻烦缠身,又想起那个脸朝黄土背朝天的汉子说:人间正道是沧桑。 这个女人给他留下印象,至少现在还不是不可磨灭的。 当然,这一切都是他想当然的认为,命运安排他们在茫茫人海中惊鸿一瞥的注意到对方,就注定在他们身上发生不寻常的故事,或是芈月羽翼下的秦昭襄王,又或是善良版的吕后与韩信。 一切都是后话。 大年初三的中水县中心已经有点人味儿,街道两边有站着等车一家三口,个个脸上都洋溢着过年的喜悦和期待的笑容,这里有回娘家一说,记得很小的时候,自己也和父母在村里找拖拉机送他们回门。 只不过那段尘封的记忆距离此时太过遥远。 商家也有开门的,因为回娘家意味着要拿礼品,有些是在门口把啤酒饮料堆成摞,用来招揽客人,还有些则是在门口贴着店内有水果的牌子,招揽客人花样百出。 他把双手从袖头里抽出来,如同一头饿虎瞪大双眼,看那个商家才是自己的觅食之处,他着急找到工作,却不会一头冲到哪户商家里面,得有对比,从规模、外观等各个方面分析哪一处更适合自己。 反正时间大把的有,算不上闲庭信步的走到街道末尾,已经见不到商家,这才折返回来,刘飞阳没读过多少书,如果他读书想必也是中考高考状元之类的,这厮别的本事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算是看门绝技,老话叫遗传! 他准确的记得有十三家饭店,还有四家早餐铺,经营各种百货的还有五家,商店有七家,剩下的都是其他商铺,比如理发店之类的。 没有在外面贴着招工牌子的店铺,如果想打工,只能一家一家的问。 要进去问这里需不需要人,对从未打过工的刘飞阳来说是一种莫大的考验,拉不下来脸,抹不开面子,不过他更知道自己的脸皮面子不值几个钱,这些东西都是别人给的,自己说值一块,别人说值五毛,那就是五毛。 找到记忆中的最大一家商店,站在路边往里面扫了眼,这里人流量最多,生意也最好,看上去不像是能拖欠工资的主,初来乍到必须要小心,他又把大前门牌香烟从兜里掏出来,点燃之后狠狠的裹了一口,烟杆已经被吸憋,这口比较冲,呛得他直咳嗽。 一支烟用了不到三十秒被他吸完,把烟头扔到地上用脚狠狠的抿了两下。 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奔里面走去。 “过年送礼啊?烟酒水果都有,大米白面豆油啥的我们还能开车给你送过去…”说话的是位性,看上去四十多岁。 “您是老板娘吧?” “对,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这老板娘笑呵呵的,露着不算很白的牙齿。 “是这样的,我刚才路过的时候,看你这里生意是这条街上最好的,人来人往买东西的人也多,我一身力气,想看看能不能在你这里搬点东西…”刘飞阳说出之句话之后,没等老板娘回答,全身就觉得出一股释然的劲。 他发现嘴这个东西很奇妙,进来之前连说什么都不知道,一旦说出来,不管老板娘回答如何,全身都说不出来的舒坦。 “行行…”她笑着点点头,脸上没看出来失落,还是那种看待顾客的笑容,上下上下打量着刘飞阳。 “身体没事,我有力气,种地的时候我拿洋镐一天能种三亩”刘飞阳说着,赶紧把军大衣扣子解开,想要把身板露出来。 “别,孩子,这天冷千万别凉了!”她伸手阻止道,还露出一丝朴实的歉意“我们这里工人每年都是固定的,就这些人,也能供得上需要,要不这样,你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往南边走,那边可能用人” “行,谢谢大姐”刘飞阳闻言,把扣子系上。 老板娘又是打量着他,开始还有些错愕,最后就笑开了花“这孩子,要不这样,我给你二十块钱一天,现在不到十二点,给你十块钱搬到…” “败家老娘们,唠你奶奶呢,有客人进来了,赶紧卖东西”老板娘的话还没等说完,货架那边传来个粗狂的汉子喊声。 刘飞阳循声望去,能从两层货架中间看到一双不算友善的眼睛和高高凸起的颧骨。 老板娘听到骂声,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尴尬“还是去别家看看吧,以后买东西来这” “哎”刘飞阳点点头,不禁又看了眼那汉子,这才转身离去。 他没有被人拒绝的失落感,反而因为那汉子的叫骂生出一股愤怒,他现在就敢断定,这家生意之所以能兴隆,全都是因为老板娘的功劳。 村里小卖店大爷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人得笑,笑着才能招财。 良禽择木而栖这种拗口的话他没听过,只是本能冲着他的第二选择走去。 可还没走到地方,就看远处一个身影跌跌撞撞的跑过来。 再仔细看,正是二孩。 第0013章 是真的么 二孩这一路上已经不知摔了多少跟头,脚下发软,身上还有积雪。距离刘飞阳还有二十米左右的时候,还一个狗吃屎摔倒地上,脸上带着让刘飞阳熟悉的慌乱,他看到这,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阳…阳哥,不好了!”二孩上气不接下气。 “怂蛋玩意,有话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心里急,嘴上却并没催促。 “婶,婶上厕所的时候摔倒了,脑门撞到地上都是血,现在人在家炕上昏迷不醒,我看到就出来找你” 刘飞阳听到这话好似晴天霹雳,让他脑中嗡嗡作响。根本来不及应声,撒腿开始跑,不知为何他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脑中不由想起当年有人慌乱跑到自己家门口时的场景,那人也是喊:不好了,不好了,你父母出车祸了。 他不想凡事往坏处想,可这种想法在脑中挥之不去。 如果他是佛,会普度众生让所有人都好。 和安然母亲接触时间不长,可感情很深,这是一位好人更是一位慈祥的母亲,这几天二孩也和他谈起要不然就认她做干妈好了,也算是能给他创造便利条件。 两旁的景物在刘飞阳眼前飞驰而过,脚下一滑,摔倒地上滑出两米远,生理上的疼痛感在心里层面的压抑感面前,显得多么微不足道,他站起来,开始有些踉踉跄跄,跑出十几米之后又向刚才健步如飞,眼睛都聚焦在前方,宛若一具行尸走肉在奔跑。 他不知道生活为什么这么操蛋,当被压弯的要刚刚直起来一点,后面总会有根棍子猝不及防的给那么一下,疼,带血的疼。 当眼前出现工厂区家属房的时候,他已经足足摔了四个跟头,把他洗的棉花都成团的棉裤掀开,会发现膝盖处已经青的发紫,手也在微微颤抖。走过七拐八拐的胡同,终于来到大门,门是开着的,他箭步跑进去,等走进房子里面来到东屋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柜子被打开,里面的衣服都被杂乱无章的扔到炕上,地上还有几团带着血的卫生纸,可以想象她们当初走的有多着急。 刘飞阳心里五味杂陈,他没心思过多感慨,转头回到西屋,拽过叠的整整齐齐的被子,伸手一拽“撕拉”缝上去的线被他粗暴拽开,脑袋钻进这口子里面,被面是灰色,所以阳光透过之后里面也呈灰暗颜色。 看到位于中间的三张百元大钞,在这个年代,上面还是四个头像,分量很足。 随后赶进来的二孩看到刘飞阳把钱从里面拿出来,愣了好一会,这钱是什么时候塞进去的他竟然毫不知情。 家里有家底,救命用的,兜里有流水,活下去用的,这是父亲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现在已经到了救命的时候,不得不把所有家底拿出来,跳下炕,急促的朝二孩说道“我去医院,你别去了,在家看家,人多了看着还烦!” “那是我干妈!”二孩听见这话有点着急,鼻孔里又流出两串清鼻涕。 “听话,在这等着!”刘飞阳少有的露出严厉神情,他倒不是从心里不愿意二孩掺和这些事,而是他经历过这些事,在加上对二孩性格的了解,他知道二孩去了,只会把负面情绪传递给安然,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我不滴,那是我干妈!”二孩一抻脖子,略显倔强。 “嘭…” 深受棍棒底下出孝子观念毒害的刘飞阳,不懂得什么叫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只知道,认为是正确的事必须坚定不移的走下去,而没有条件可谈。 这一脚踹的着实不轻,二孩向后倒退两步一屁股坐到地上,气鼓鼓的扭过头,也不再说话。 “看家!”刘飞阳又重重的撂下一句,随后扭头出去。 中水县只有一家医院,叫第一人民医院,听说前些年转给私人承包,有一段时间还改成费尔蒙皇家医院,闹得沸沸扬扬,在强大的人民群众力量下又给改回来,这些也都是听村里那些村民回来说的。 刘飞阳在村里的时候,绝对多数时间都是聆听着而不是倾诉者,他不喜欢说话,并不是不善于言谈,而是认为没必要抓把瓜子蹲在树根下,像个村妇一样。 出了门大脑还嗡嗡作响,被如刀子的西北风吹在脸上才冷静一些,他用自己最快的步子跑到医院,进了门,里面很暖和,不过他不喜欢里面的气味,很难闻,更有些死气沉沉的压抑。 别看现在是过年,里面的病人还真不少,随处可见。 他拉过一名护士,气还没喘匀就问道“你好,请问刚才送过来的病人,脑门有血昏迷不醒的,她在哪里?” 护士对刘飞阳的装扮没有好感,先迈动步子才说道“你往最里面走,拐个弯就是抢救室,你看那里有没有” “谢谢”刘飞阳撂下一句,随后顾不上打不打扰别人的快速狂奔。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泛起阵阵回音,速度太快,拐弯时险些撞到墙上。 果然,她再一转头就看见安然坐在长椅上,旁边是一位妇女,也正是隔壁的张寡妇,她的丈夫和安然父亲一同下井,也是有去无回,面相看上去有几分妖,也可以说长相算是中上等,人却是好人一个,安然家有事总是第一个到场。 看到安然安静,他的心也跟着静下来,步子放缓,慢慢向那边走过去。 安然心里强大到什么程度他无法断定,却知道这时候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表现的比她更加稳重,让她有个主心骨。 张寡妇最先看到刘飞阳,从安然旁边站起来,最时髦的羽绒衣带着帽子,帽子外延还有一圈毛质东西。 “过来了”她开口说一句,算是打声招呼。 “嗯”刘飞阳轻缓的点点头,目光投向安然。 她原本没注意这边情况,听见声,这才缓缓抬起头,看到刘飞阳走过来。 眼睛中有道光芒一闪而过,作为过来的人的刘飞阳知道,那是求助,像是看到神一般。 只是这种光芒消逝的太过迅速,让人觉得有些虚幻。 他知道,这时候即使看到一只老鼠,也希望像小说里写的一样,是一只得道成仙的老鼠能救自己的亲人。 他心中闪过一丝悲凉,如果,让安然的这种眼神长期停留,需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现在怎么样了?” 务实总比虚幻的意淫更好。他顾不上安慰安然,而是朝张寡妇问道。 “进去半个小时,医生现在还没出来,应该没有大事,就是摔一下”张寡妇搓着手,还不时的看着低着头的安然。 安然就在两人中间,默默地蜷缩在自己的世界,身上散发出来的凄凉和无奈让人看着心疼。 “钱够么?”他又问道。 “救护车应该是二十块钱,其他的医药费现在还没算”张寡妇如实回道。 “我去问问”刘飞阳话不多,深吸一口气,重重的看了眼安然,然后转头奔前台走去。 张寡妇站在原地,她并没觉得刘飞阳急促的像个毛头小子,而是看他风风火火的气势,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光都变了颜色,直到刘飞阳消失在拐角,这才收回目光。 一手搭在安然肩膀上,也带着几分可怜的目光安慰道“然呐,婶知道你心里不舒服,要是委屈就哭出来,一切都能好的没事啊,婶是过来人,知道小鬼都是阴物,这东西怕阳气,别看飞阳小,我能看出来他身上的阳气重,只要他这个带把的爷们在这,你妈/的魂魄丢不了…” “真的么?”安然竟被她一句话说到心里,把头缓缓抬起。 第0014章 叔叔和婶子 这个世界上究竟有没有神?究竟有没有鬼?至今没人能给出准确答案。但都不难猜想,人只有在最惶恐无助的时候,才会最发自内心的想到神,也只有在最鄙陋和粗俗的条件下,才会在精神世界勾勒出一只丑恶的鬼。 此时的刘飞阳是神是鬼? 他走到柜台,把身上整钱和零钱一共四百六十块钱交上去,并且告诉护士,一定要用最好的药把安然母亲救活,护士见过太多生死别离,对他话语中的恳请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给他开了一张收据,然后从后面架子拿下两瓶药推门出来。 刘飞阳跟在身后,又向抢救室那边走去。 几天的接触,他知道安然的家境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贫穷,甚至于家底还没有他丰厚,如若不然,安然也不会冒着这么大风险把西屋租给他,能想象的到,这让原本就捉襟见肘的家庭更加雪上加霜。 拐过弯,远远看去安然已经把头扭向这边,那双清澈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此时的刘飞阳没有躲避,没有忐忑,更没有平时那般捡了便宜的窃喜,他坚定不移的对视,眼神中透露的只有风雨不动安如山的坚毅。 就这样,两人的距离越拉越近,越来越近。 安然情不自禁的从长椅上站起来,刚才那抹转瞬即逝的光芒正在安然眼中发芽、扎根、成长,等两人距离还有三米的时候,她眼中的光芒照到他脸上,同时,他眼中的坚定让安然的身躯变得更加坚定。 “怎么样,护士进去干什么?”张寡妇不合时宜的把这光芒切断。 两人不再对视,却也没消失其中的神色。 “换了最好的药,婶肯定没事,善良的人会有好报”刘飞阳缓缓说了一句。 “我就说嘛,咱们女人就得找个带把的爷们儿,有个爷们儿在身边,说话都有底气,肯定没事,肯定没事”张寡妇拍着手,脸上轻松很多。 安然抬手把散在额头前的头发顺到耳后,又安静的坐回长椅,她心中五味杂陈,从理性的角度而言,自己和刘飞阳就是租客与房东的关系,没有理由让人家付出这么多,可心底里又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别让他走,在这里就好。 她无法判断是不是张婶刚才灌输的思想起了作用,只是觉得,心里渐渐踏实许多。 时间一分一秒的划过,抢救室里面还有没要结束的样子。 转眼间过去一个小时,刘飞阳抑制住烟瘾,就这么站在这里,寸步不离。期间安然露出过焦虑的神情,可每当抬起头看到身旁这个男人的时候,又都化为乌有。 是的,身边有个男人,感觉确实不一样。 没等到抢救室的门打开,却等到了两位不速之客。 安然的叔叔和婶子。 按理讲这二人比刘飞阳更有资格站在这里,也更能给安然依靠,但是对于他们的到来,两位女性同时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叔叔看上去四十岁左右,带着金丝边眼睛,穿着鸡心领毛衣,外套也是比较少见呢子料长衣,婶子则更加雍容华贵,挎着一个价格让人望而却步的皮包,烫着波浪卷的头发,脸上是用人民币堆出来细腻皮肤。 当然,也可以理解为脸上厚厚的油脂把皱纹抻平。 其实,对于二人的神情也不难理解。 那场矿难,身为技术员的安涛苦口婆心的劝说嫂子,让她起个表率作用,不要去市里上告是因为银矿管理漏洞才发生的,并且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会给个大家一个说法,心地善良的嫂子知道不能耽误小叔子的前程,要不然就白娶了身高一米六体重一百六的矿长女儿,咬咬牙,把这口气咽下去。 开始的半年,每当有节日还能拎着鸡蛋白面慰问矿难家属,近一年多,别说是鸡蛋,就差往窗户上扔石子,十足的小人嘴脸。 “嫂子是好人,好人就应该有好报,哎…咋还能摔厕所里去呢”婶子姓王,叫王琳,她走到安然旁边,一手放在安然肩膀上“大侄女你放心啊,你妈肯定没事的,就是有事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管,都是一家人,安涛又是你亲叔叔,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在,不管花多少钱都得给救活…” “嗯” 安然点点头,她从不以小人的角度看待任何人,却也知道亲叔叔的一家无利不起早,除了点头之外,没有其他应允。 “嫂子这么好的人,怎么能…”王琳又说一句,有些浮夸的竟然掉起眼泪来。 安涛瞥了眼,抬手扶了扶眼镜边框,张寡妇他认识,对于刘飞阳很陌生,不禁开始上下打量,他见两人年纪相仿,本能的以为是安然男朋友,微微点头。 刘飞阳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知道的故事,只是刚才敏锐的抓捕到几人脸上的表情变化。 “这是你男朋友么?”王琳擦干眼泪,回过神问道。 “不…” “是!”没等安然把话说完,后面张寡妇抢先说道,没有好气,还对二人翻了个白眼,她就是一名妇女谈不上什么文化修养,更不会表现出上位者的城府。 又道“飞阳啊,你可得好好照顾安然,千万别让她被坏人给欺负了,我家里还有事就先回去,这边有什么情况的你第一时间通知我” “哎哎哎…你说的是什么话,安然是我亲侄女,不比你亲?我会欺负她?”王琳把眼睛瞪起来,圆鼓鼓的身体在配上她有轻微甲亢的眼睛,倒和路边的癞蛤蟆倒有几分相似。 “哼…好狗不挡道!”张寡妇冷哼一声,从旁边走过去。 “安涛,你就这么看着你媳妇被欺负!”王琳见张寡妇走掉,又开始直呼其名的对安涛怒喊。 “算了算了…别跟她一般见识”他又习惯性的推了下眼睛,随即对刘飞阳问道“你叫飞阳,是安然的男朋友对吧!” “您好,我叫刘飞阳,是安然的男朋友”他代着几分僵硬的笑容点点头,还学着城里人把手伸出去,只不过这安涛看了他已经被风打的起皮的手,没抬起来。他也只好悻悻的把手收回去。 在这个场合下,安然脸上也无暇做出娇羞,更不能否认。 “你是男朋友?” 王琳蹙眉向后退一步,不掩饰脸上的鄙夷,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的打量,她无论如何也没看出来这个穿的还没有银矿工人好的男孩和安然哪配,要说鸭子有一天能骑到大鹅身上她信,小鸡骑到天鹅身上,她想破二十斤重的脑袋也想不明白。 刘飞阳怎么能听不出她嘲讽的语气,不过并没放在心上,更不会傻到当着安然的面和她亲戚闹翻让她下不来台。 可她不依不饶,又翻白眼道“如果你想追求安然,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们矿上,比你长得帅的、比你家境好的、比你有钱的一抓一大把,哪个小伙儿不对她动心?就你,还是回去好好照照镜子,认清自己再说…” 旁边的安涛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一本正经的看着抢救室大门。 她又没等刘飞阳回话,嘴角挂着唾沫,又滔滔不绝的说“行了行了,你赶紧回去吧,我知道你们这类癞蛤蟆想的是什么,就是想趁着安然无助的时候在她旁边,等人死了之后,借个由头把安然带出去喝酒,把她灌醉,然后带到炕上生米煮成熟饭,不过我告诉你,有我在她身边不可能,你赶紧滚,要不然我报警告你性骚扰…” 她说的话可谓难听至极,并且没丝毫没有压低声音,就连拐角走廊那边的病人家属也被吸引过来看戏。 “婶…” “你别说话,婶帮你解决他!”王琳见安然想开口,直接给堵回去,双手一掐腰,极其不可理喻的朝走廊那边喊“大家都过来看看,你们评评理,他这个穿军大衣的农民,哪里能配得上我们家溜光水滑的黄花大闺女,现在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赖上我家小然不走了,我不知道你们见没见过,反正我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 “够了!” 安然积压的情绪瞬间迸发出来,喊声把王琳身上的肥肉吓得一颤,就看安然抬起头,眼中满布红血丝,伸手挽住刘飞阳胳膊。 坚定道“婶婶,他确实是我男朋友,我爱他,他也爱我,我们之间不存在任何隔阂,还有,我请你不要再出言侮辱他,要不然这里不欢迎你们!” 刘飞阳确实是受到侮辱了,他心中有火气,可以说,这个王琳给他带来的怒火比三虎子的姐姐还要剧烈,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只不过假装冒充了下安然的男朋友,她有必要表现的如此激动? 长期与土地为伍的刘飞阳知道,拿起洋镐刨坑种地,下面难免会有石头,当遇到石头的时候,跟它硬来不行,那样只会两败俱伤,必须的放下洋镐轻轻拿走,这样才能把事情解决。 他为了保护好身边的“土地”暂时压抑着,克制着。 “哎呀呀…”王琳的脸色转变的非常快,她自己没有半点尴尬,撅着嘴,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然,你看你说的是什么话,我不是你婶子么,大马路上别人家姑娘搞破鞋让我管我都不管,这都是关心你为你好,怕你上了别人的当…” 她说着,还很亲昵上前挽住安然胳膊,转头朝安涛说道“我说你那个当主任医师的同学能不能到了?” “能,马上…”安涛再次推了下眼镜“我去门口接接…” 第0015章 这个犊子 安涛拐个弯消失在视线中,这里就剩下他们三人,王琳即使穿着价格不菲的高跟鞋也比安然矮很多,从刘飞阳的角度看上去,更像是有一块铅球坠这安然,坠落到长椅上。王琳仍旧不吝啬自己恶毒,坐下时还恶狠狠的瞪了这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家伙一眼。 刘飞阳算的上好人?他绝对算不上! 常言道:穷山恶水出刁民,如果放在以前村里有人敢用这种眼神看他,晚上睡觉是肯定的防着玻璃会不会被砸,地里的玉米苗会不会被薅下去。 他这个人讲理,村里人都知道打他骂他都没事,但就不能出言侮辱,按照农村的话讲,这家伙是属牲口的,拿鞭子抽饿两顿都可以,要是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后面的蹄子肯定照脸上蹬。 心里想着这是安然的亲戚,也就暂时忍下。 他安安静静的靠在墙上,之前跑的着急身上都是汗,里面的秋衣秋裤都被汗水浸透,现在贴在身上,这种滋味非常难受,好在也能像烟瘾一样忍住。 没一会儿功夫,走廊拐角处果然传来脚步声,安涛身边跟着一名身穿白大褂的男子,看起来年纪相仿。 “来了”王琳眼睛冒出一阵精光,臃肿的身躯从长椅上站起,还抓着安然的手说“这就是你叔叔的同学,医院的主任医师,医术在全省都有名,有他在肯定能治好” 安然跟着站起来。 “坐坐坐,没事,我先进去了解下情况”医生没等安然开口,就抬手说道。 “老葛啊,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把我的好大嫂给救活,要不然我这辈子跟你老死不相往来”王琳说话倒也附和她行事作风。 “我尽力而为”叫老葛的医生点点头,然后推门走进抢救室。 “我那可怜的好嫂子,怎么就摊上这档子事,命苦啊” 如果不是她把嫂子两个字说出来,还以为里面是她的母亲。 “我妈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安然倒知道克制自己,至少现在情绪表现的没有王琳激动。 刘飞阳还是默不作声,像个局外人一般在旁边站着,实则他心里的滋味很难受,过早的支撑家庭重担,难免在他思想中留下一丝悲观色彩,抢救进行这么长时间还没有丁点消息,让人太过忐忑。 安涛可能觉得这么呆着有些无聊,他再三审视刘飞阳,随后开口问道。 “今年多大了?” “二十三”刘飞阳报了个虚假数字,他还记得张寡妇临走时的话,好好照顾安然,这其中有什么利害他暂时不想探究,说出个无伤大雅的假年龄还是没错的。 “二十三,年纪确实也不小了”安涛习惯性的推了下金丝边眼睛“你现在在哪工作?” “暂时还没工作”刘飞阳如实答道。 “哼,还没有工作!”王琳见缝插针,在旁边阴阳怪气的接一句“我看你这幅打扮,家里应该也不超过两间房吧?” “没家,我现在就住在安然那里,西屋” 刘飞阳不由挺直腰杆,他不是破罐子破摔,而是受不了这种语气,看安然跟他们也没有多亲密,说话硬气点没关系。 “还没家,野孩子?”王琳像是被人踩住尾巴一样,惊奇的叫出来,随后转过头看向安然,还伸手推了一把“然哪,当婶子的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想这种野孩子你还把他招到家里了,供他吃供他喝?你把你家当什么?这样的人都可以住进去,是不是随便一个人都可以住进去?” 她的话比刚才难听了千百倍。 难不难听不要紧,最关键的是触动了刘飞阳的逆鳞,他这个人最忌讳的就是野孩子这几个字,三虎子就因为说了而命丧黄泉。 旁边的安涛感受到他脸色不对,赶紧打了个圆场“自力更生是我们老祖宗留下的传统美德,没事没事” “什么没事?是不是你亲侄女?”王琳站起来喊道“我就是实话告诉你,本来我就看不上你,现在知道你没家没事更不能让安然跟着你,要是识相就赶紧滚蛋,免得呆时间长招人烦,我说怎么一看到就让人恶心,原来有娘生没爹教!” “轰…”刘飞阳感觉大脑一阵充血,脚步不由自主的向前移了一步。 “怎么地,你还要打我啊?”王琳一副滚刀肉的架势。 “咯吱…”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抢救室的门顿时推开了。 “病人家属,病人家属在哪里?”出来个小护士,站在抢救室门口喊道。 安然听见声,赶紧跑过去“我是,我是…” 这一声算是救了王琳一命,可后者还不自知,瞪了刘飞阳一眼,以为他不敢把自己怎么样“我说话,你就得听着!臭要饭的…”她说了一句之后,转头往抢救室门口走。 刘飞阳攥着的拳头咔嚓咔嚓直响,忍了忍,没有上前。 “病人现在情况比较危机,葛医生说了,把院里库存的进口药拿出来,可那进口药太贵,用的时候必须提前通知家属,用不用你们说的算!”护士面色焦急的解释,还不忘在最后说一句:请你们马上决定。 “用!”安然毫不犹豫。 “等会儿…”王琳见护士迈步,赶紧抬手道“进口药得多少钱啊?” “每瓶是五百二,按照现在的情况,至少得用四瓶!” 四瓶就是两千多块,在租房子只有每天一块钱的情况下,足足够租五年半的房子,这绝对是一笔巨款,对安然来说更是笔天文数字。 “那也得用,把我妈救活,即使倾家荡产我也愿意”安然咬着牙倔强的说道。 “孩子,你可得想好了”王琳又提醒道。 “而且救活了之后,还得打针吃药”安涛也在旁边帮腔。 “那是我妈…” “要是救的话就先来这边跟我交款,进口药一般不能随便用的,都是救命”护士说完,毫不留情的迈步。 安然傻了,现在别说是让她拿出两千,就是拿出二百也是天方夜谭。 “护士,能不能先用药,我三个小时之后把钱给你送过来!” 在护士路过刘飞阳身边的时候,被他一把拽住,钱,现在刘飞阳肯定拿不出来,不过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安然母亲就这么没了,即使有一线希望,也得治!他没钱,却可以借钱,他相信凭借自己的好人缘,回村里一定能借到。 然而,他的打算被护士拒绝。 “那可不行,如果我们把药用了你人不回来怎么办?再说了,进口药都有专人审批,不拿收据绝对不能用药的!” “我用我的人格担保,三个小时之内一定回来!”刘飞阳重重说道。 “人格?呵呵…”护士不禁泛起一阵冷笑“你们到底有没有钱,没有的话,我就进去告诉一声,以免耽误了病人” 护士的言语宛若晴天霹雳,霹在他心头,让他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 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现在应该怎么办? “婶子,叔叔,我知道你们有钱,你们先借我,我一定会还给你们,求求你们了”安然原本是看着这边,见刘飞阳无能为力,只好自己开口。 刘飞阳听见这声,缓缓松开抓着护士的手,牙齿咬的咯吱咯吱直响… “这”王琳看见安然如此状态做出个畏难情绪。 “婶子,你先借我,我会一辈子记着你的好,以后我安然给你做牛做马都行,求求你,你帮帮我…”安然已经手足无措,开口说话更有些语无伦次。 “钱我们有,借给你也行,但这毕竟不是一笔小数字,而且你妈如果救不活这钱就白扔了,救活也是个无底洞啊”王琳还在劝。 “无论如何都得救!婶子,我给你跪下了”安然说完,双膝一弯就要跪倒地上。 “哎哎,你这是干什么,借你借你,你赶紧起来”王琳赶紧伸手给她扶起来。扶起来之后却迟迟不拿钱。 安然怎么能看不出他们是担心这钱还不上,主动说道“你看这样行么,借我三千块,我把房子和院都抵押给你” “哎…这是数额太大了,要不然咱们都是一家人,我不能这样”王琳叹了口气摇摇头,这次很利索的把钱拿出来,是现金,就在包里,不过同时掏出来的还有笔和纸。 安然先是接过钱,转头把刘飞阳叫过来,钱给他,让他去跟护士拿药,随后拿起笔和纸,写下契约。 刘飞阳手里拿着钱沉甸甸的,这是他这辈子到现在为止,见过的最大一笔巨款,一路上默不作声,就连到柜台的时候也是一言不发,机械的完成一切动作。 这犊子到现在才发现,城里和村里截然不同,在村里的时候,只要有身子正气,有不卑不亢的腰板,那就会被人高看一眼,可在这里却被告知:人格?呵呵… 在村里只要自己做的正行的端,即使村口树下的长舌妇也会竖起大拇指,可在这里,别人根本不了解他是谁,只是扫一眼外表:就你这样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身上憋着一股劲。 像是气球一样在被不断吹大,大到他心里如同千万只蚂蚁爬过抓心挠肝,大到他身上好似在火焰山里怒火焚身。 这犊子很难受,这犊子随时要爆发… 第0016章 纯粹的愤怒 短短二十几米的走廊,他像是走了一个世纪,每迈出一步脚下就会更重一分。 究竟怎么样才能不被人指指点点?究竟到达什么位置,才能在这县城里挺起腰杆做人?究竟需要多少财富才能伸手掏兜的时候不至于遭人白眼? 他不懂,也从未考虑过这些! 这厮确实是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但他在做农民的时候,每年地里看不到一根杂草,每年的粮食至少比别人家多打百分之十!即使别人家有几个劳动力,也干不过发了疯的自己,可到这钢筋水泥的社会中,怎么就玩不转了? “快点,别磨磨蹭蹭的,是不是想偷摸贪下点钱!”王琳还在用她尖酸的言语相对。 “唰…”刘飞阳猛然抬头看向她。 “妈呀…” 王琳看到这目光吓得情不自禁叫出来,向后退一小步,臃肿的身体滑稽的靠在安涛如竹签一般的身体上,她看到刘飞阳眼中放光,是红色的光,和传说中的吸血鬼一样,吓得她大气不敢喘。 “你要干什么,还要动手打人怎么滴!”王琳见刘飞阳还在看自己,并且一步一步走过来,终于大鸟依人的往安涛怀里拱了拱,眼神有几分惊恐。 在她的思维中,这种穿军大衣的臭要饭青年,给一百块钱都敢杀人的主,自己是瓷器没有必要与瓦罐硬碰。 安然看刘飞阳的眼神也变了,她的世界中对于男子的阳刚之气见过的很少,上班接触的是孩子,回家照顾的是母亲,即使那个深埋矿井的父亲也从不会对自己发火,她才知道,原来男人板着脸是这个样子。 “哒…” 刘飞阳距离王琳还有三米,眼睛仍旧一眨不眨。 “安涛,你是个爷们你倒是说句话啊,有人要揍你媳妇!”王琳彻底慌了,呼吸都变得不匀称,躲在安涛后面,看上去随时给安涛推出去挡枪子。 “这个…那个!”安涛抬手推了下眼睛,说话不利索,嘴有些歪,憋了几秒,抬手说道“飞阳,你消消气,君子动口不动手” “哒…” 刘飞阳还在盯着王琳,又向前迈一步。眼里没有诡异的精光,反而是死气沉沉。 “我告诉你,要动手老娘也不是吃素的,说你两句怎么了,想要当我侄女婿,还不让我这个当婶子的说了”王琳探出个小脑袋,据理力争的喊道。 “哒…” 刘飞阳迈出最后一步,和安涛已经近在咫尺。 “咕噜…”安涛咽了口唾沫,屏住呼吸,鬓角留下汗也没抬手擦,脑中快速盘算着,自己和刘飞阳单挑应该是打不过,看那肤色就知道,应该防守!需要用什么姿势防守? 正在这时。 就听旁边传来两个字“飞阳” 安然的声音总是能让他如沐春风,他不否认,在听到王琳的讽刺之后确实怒了,身体里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就是个农民,没有什么格局,到现在为止拳头就是他最大的武器,他想把王琳打成猪,管她是女人还是泼妇。 可听到安然的声音,刚刚被激起来的火气又被压制住。 “收据还有剩下的钱你都拿好,我现在脑子很乱,怕弄错了”安然看着他挤出个无奈的笑脸。 看到这笑脸,他轻轻的点点头。 王琳眼睛快速转动,分析着局面,难道刚才他不是冲自己来的?那为什么直直的盯着自己?谨慎的观察几秒种后,发现刘飞阳没有要再次发火的迹象,从安涛的身后钻出来。 “侄女婿,这钱你可得拿好了,我家虽然有钱,这三千块也是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况且你们现在还需要,弄丢了犯不上” 王琳见识到这犊子要发火的样子,很识时务的改口,说话语气虽说有些轻浮,好歹称呼变得亲昵许多。 “我丢了,钱也不会丢”刘飞阳掷地有声的回道。 “话不能这么说,还是人要紧,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再说,安然这么漂亮的姑娘给别人我还不放心,我就看你顺眼,也就你能配得上她”王琳说着话,还得寸进尺的抬起手放在刘飞阳肩膀上捏了捏“你看看这肌肉,多结实” 刘飞阳很反感这样亲密动作,尤其是现在王琳这个女人就给他不舒服的感觉,把胳膊往旁边一拿,把她手甩开。 “我出去抽根烟,有事随时喊我” “好” 王琳抻脖子看刘飞阳离开,脸色瞬间拉下来,没顾忌安然在旁边,怒其不争的怼了安涛一拳,喊道“完犊子的货,让你媳妇在外面受这种窝囊气,他是个啥啊?就是个地痞小流氓,我呸,还要欺负老娘” “你也说了,他就是个地痞,跟他一般见识干什么,你消消气”安涛顿了下又道“再说了,我刚才要是跟他多说几句,肯定就得动手了,咱们是有素质的人,不能扯那个” “我呸,你就是个怂蛋活王八”王琳咒骂一句,气鼓鼓的坐到旁边长椅上。 安然虽然跟她这个叔叔不亲,可也不希望听到这种侮辱,同情的抬头看了眼,后者像是听惯了这种词汇,全然不在乎,她也就没再过多言语,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抢救室里。 刘飞阳在医院门口,蹲在已经没有树叶的干枯柳树枝下,天黑的比较早,四点就开始日落,五点多钟的时候已经完全黑下来,现在还能看到街上骑着自行车下班的人,看着眼前这条油柏路面。 他没有音乐细胞,却喜欢听歌,尤其是喜欢听郑智化的《水手》 “都市的泊油路太硬,踩不出足迹” 以前这句话是存在歌词里,现在才有切身体会,究竟该怎么做才能在这油柏路上踩出脚印? 脑中不禁想到今天看到的那个女人,又开始思考自己和她究竟存在着怎样的距离。 他把烟头扔到脚下踩灭,又点上一支,可能是脑中在想事,一支烟没吸几口,烫手了他才发现,给扔掉之后站起来走回医院。 之后又陷入漫长等待,也都没有过多精力说话,默默的坐着。 也不知为何,这抢救非常漫长,除了中途护士出来,让他们交款一瓶进口药和三瓶国产药之外,没发生太大波澜。 又过去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等到第四个小时,已经快要到九点。 “刷”抢救室的灯突然灭掉。 看到这幕,刘飞阳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安然也从长椅上起来。 “咯吱…” 门被缓缓推开,最先出门的是葛大夫,他摘下白口罩,叹了口气。 “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可最终病人还是在八点三十五分宣告死亡” 八点三十五分,也就是半个小时之前。 “嫂子啊,你这么好的人,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呢,把安然一个人扔在这世界上该让她怎么活啊,嫂子啊…”王琳表现的最为直接,没站起来而是坐到地上,嚎啕大哭。 刘飞阳的脑中也是嗡的一声,他想不通,今早还坐在炕上的人,怎么现在就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安然呆呆的看着母亲蒙着白布被推出来,她在借钱的时候眼圈红了,她在下跪的时候眼圈也红了,但是现在,她一滴眼泪没落。 护士推着安然母亲从旁边路过。 安然神情恍惚,身体晃悠险些栽倒。 旁边的刘飞阳眼疾手快,赶紧抬手把她扶住。 “轰…” 只是一个不经意的动作,让他五雷轰顶,双手是拖着安然,可心思早已不在这上面,他双眼喷火的看着被推走的尸体,呼吸变得急促。 方才被压下去的怒火再次被勾起来,并且比方才纯粹的多! 究竟人死后多长时间,尸体才会变得僵硬? 第0017章 抓起那菜刀 刘飞阳并不懂什么科学依据大道理,他只记得,当初村东边的老张头没的时候是早晨,张婆婆伸手推让他起床,人还是能推动,身体还跟着颤动,推几下没起来这才察觉有些不对劲,后来让家里的小孙子挨家挨户报信,刘飞阳来到现场清晰记得有人说过一句话:这人怕是死了得两个小时。 也就是说:如果安然母亲仅仅是在半个小时前死亡,身体绝对不会变的僵硬。 刘飞阳眼中的红光再次出现,这并不是所谓的异能,而是愤怒至极头脑充血,以至于眼球充血的结果,他用这眼神冷冷的盯住已经走到拐弯处的葛大夫。 那葛大夫忽然觉得后背有一阵冷风吹过,浑身止不住打寒战,可并没多想,晃晃肩膀快速离开。 他双手拖住安然的身体,并没过分表现出来,因为他清楚,此时精神萎靡的女孩已经再也经受不起任何刺激,需要让她缓一缓,放松一会儿。 “尸体是在太平间放着,还是拉家去”护士又到身前问道。 “在医院吧,明天早上直接拉火葬场火化了,大过年的在家不吉利”旁边的王琳抿了抿眼泪,声音还有点哽咽的说道。 “送回家!”安然精神恍惚,说话却一点不含糊,咬牙又道“我妈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人走了,必须得风风光光大办一次” 声音由不得半点质疑。 “小然啊,拉回家还得请吹打班子,没必要,而且…而且!”安涛犹豫半天还是没能说出口。 “你不好意思说我说”王琳抽了下鼻涕,白他一眼说道“小然呐,真不是当亲婶子的心狠,那房子你已经抵押给我了,我估计这钱你肯定也还不上,房子我是准备给我爸住的,他年纪也大了,人还没住进去就吹吹打打的,怕有影响!” “送回家,需要什么手续就办” 刘飞阳突然开口,冷冷说道。 在电视上他见过,家里长辈没了,下面子孙会等不及的争房子抢地,这算是社会现实,他能懂得!可没想到现在房子还没落到他们手里,就要把人往出赶,他现在不得不怀疑,王琳他们之所以过来,就是盼着安然母亲救不活,他们堵在门口欺负这个可怜的女孩。 “你!”王琳还想开口。 可刚一抬头,看到刘飞阳麻木的看着自己,接下来想说的话咽回去,到嘴边变成“行行,我的好嫂子命苦,侄女婿还没过门就想尽孝心我能理解,那就拉家去吧!” “是送!”刘飞阳再次纠正他们言语上的错误。 安然见这件事已经敲定,回头看了眼他,眼神中有感谢有依靠,唯独少了最初那股炙热的光,她想着,这世界上没有什么阳刚之气能震住生命的流逝,不留痕迹的推开刘飞阳,迈着两条已经用不上力气的腿,蹰蹰而行。 刘飞阳看着她的背影,先是心疼然后是同情,最后化为无尽的愤怒… 半个小时后,花了三十块钱,雇用殡葬车把安然母亲送回家,王琳找个最近运气不好,不能再看到死人的理由回家,并且还说自己一个人在家害怕,给安涛也拽回去。 隔壁的张寡妇第一时间赶来,看到平日里与自己聊天消磨时间、并且几十年的邻居就这么没了,精神变得恍惚,一屁股坐到地上嚎啕大哭。 可以看得出来她是发自肺腑的,家属房这片妇女很多,但她只和这心地商量的妇女合得来,哭的晕厥过去,被刘飞阳摁人中给摁醒。 死了的人是不能放在炕上的,得顺着炕边横着放,下面用门板抗住,上边得用布盖住不能掀开,头朝西脚朝东。 安然把握大方向,把母亲送回来,可她并没操办过这些事,谈不上有逻辑。 她没有,刘飞阳有! 他知道这时候自己必须得站出来,又像在农村一样,恢复一家之主的身份,先是把跪在地上哭的二孩拽起来,让他赶紧去街上找棺材铺,这个年代经营棺材铺的多数都是阴阳先生,人无论迷不迷信,这时候都是要有必要的程序。 并且给张寡妇分派任务,挨家挨户去报信。 喜事需要人场,那是迎来,丧事也需要人场,那是送往。 还得去请乐班子,不过现在就这几个人,安然不哭不闹,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就呆呆的坐在炕头望着地上,刘飞阳怕她想不开,也不敢轻易走掉。 他本来就不是个很好的开导者,经历过亲人离别的他更知道,这时候人需要静一静,站在地中间,想着还有什么细节需要做,寿衣还没买回来,现在也无法换上。 长明油灯、孝盆、香碗等等都是棺材回来之后才需要摆上。 房间里就有他们两个人,死一般的寂静,外面的北风又是呼啸而过,还吹动窗户上的塑料布发出呼呼的声音,怎一个凄凉。 他抬起头,望着那毫无血色到白骨颜色的脸庞,那头顶一头秀发也变得枯黄,她后面窗台上还放着一本书《钢铁是怎么样炼成的》不知道书里面的保尔能不能保佑她渡过难关, 她现在的状态让人害怕。 等了大约五分钟左右,周围的邻居终于敢过来,这时候才显出一句话:远亲不如近邻,男女老少皆有,转眼间填满屋子,让这房间里看似有一丝人气。 刘飞阳心想着有这么多人看着她,应该不能发生什么事情,这才转头转头跑到县城里把乐队班子请过来。 当唢呐响起的一刹那,更让人心碎了几分,哀乐掺杂着从天而降的雪花,悲哀了这个夜晚。 阴阳先生一声呦呵一声,刘飞阳和二孩,再加上四位壮汉,把安然母亲送入棺内。 “嘭…”头顶孝布的安然退下一弯,跪在棺材前。 安然的母亲不是本地人,据说是山海关以南,并且这么多年不联系,安然的父亲也只有兄弟两人,除了安涛之外,再没有其他亲戚。 没有人能戴孝布,刘飞阳和二孩戴! 放眼看去,也只有他们三人带着白花花的孝布。 然而,刘飞阳要做的不仅仅是这个而已,他还要个说法,为什么要隐瞒安然母亲早已死亡的消息,难道仅仅是为了增加几瓶药的利润? 天大地大,逝者最大,即使是个路人,被他看到也必须要个说法! 按照农村的习俗,人在咽气之前必须得把寿衣穿好,要不然在黄泉路上都得不到安宁。 他必须得抚慰安然母亲的灵魂,也告诉自己必须要问问这个操蛋的社会,什么才是正义! 带着孝布,眼睛盯着到现在还没有一滴眼泪落下的安然,缓缓走出人群最中央,推到房间里面,走到厨房,伸手抓起他熟悉的菜刀,插在军大衣里怀,然后没有半点犹豫的走出安然家大门,走出这个胡同… 第0018章 偷偷摸进屋里 夜黑风高,周围没有半点光亮,西北风如刀子一般刮在脸上,零下三十三度,冻的人心里发寒,他头顶的孝布随着风翩翩起舞,脚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身后留下一排转瞬即逝的脚印。 刘飞阳坚定不移的迈着步子,他目视前方让昂首挺胸,心里非常清楚自己要干什么,他不懂法,却知道杀人犯法,可比法律还大的是在庸医手下的魂魄! 右手还插在怀里,里面的菜刀被紧紧握在手中。 一步,两步,一分钟,两分钟。 他正在像自己心里的正义进发。 下山虎是饿虎,为了生存,为了充实,不仅仅是生理上,还要在精神上!他已经无所畏惧。虎眼圆睁,头上的孝布就是他炸裂的皮毛,走在午夜风雪街道… 柳青青是美女,在这中水县城排的上名号的美女,从上小学开始,她的相貌就注定要比成绩诱人很多,上初中时,在这个对爱情还很晦涩的年代就已经能收到情书,等到高中,人们对她的议论已经不再是那倾国倾城的脸蛋,而是傲人的身材,除了拥有长腿之外,更有与同龄女孩发育极其不相符的胸部。 有人喜欢她纤细的手指,也有人喜欢她白皙的脖子。 就这样一个女孩,人生最大的错误是没能抑制住青春期的懵懂,和错误的选择了交往对象,那个男孩叫什么名字她已经想不起来了,只记得长得还算帅气,有一头染黄的头发,现在想来比较可笑。 她自己都不清楚,那个人究竟给自己喝下了什么迷糊药,能让自己心甘情愿的翘课陪他去游戏厅、台球厅。 不过曾经的那些都不重要了,只是从那以后,冰雪聪明冰清玉洁这类的词语从她的字典里消失,取而代之的小太妹、会吸烟、化浓妆等人们认为龌龊的词汇。 别人的目光? 她从来都不屑一顾! 她的偶像是张爱玲,也只喜欢张爱玲说过的一句话:长的是磨难,短的是人生。 不知从何时起,她不再喜欢春日的微风袭来花朵遍地开,也不在喜欢夏日的炙热和奔放,至于秋天,她很憎恨那个悲伤的季节。唯独喜欢冬天,更喜欢冬日飘雪的夜晚,越是寒冷她就越是喜欢。 多次扪心自问这是为什么,她总对自己说,可能是老了。 她走出没有几个客人的酒吧,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用食指和中指夹着一只万宝路香烟,仰起头,看雪花洒满大地。 突然,她的余光中出现一个黑点。 目光被情不自禁的吸引过去,那黑点渐渐走到灯光里,没看清人,但她却清晰的记得这个走路姿势,上午的时候,这人双手插在袖头里挺直腰杆前行,让自己嘴角勾勒出一丝弧度,现在,一手插在怀里,腰杆仍旧是那么直。 她羡慕眼前这个涉世未深的男孩,心里在猜想,他能不能继续把这个腰杆保持下去。 重重的吸了口烟,眯眼看他头上的孝布。 刘飞阳从黑暗中走到灯光中,在走进黑暗,不过花了十秒后时间,却成功的吸引了柳青青的好奇,让她情不自禁的跟在身后。 这个女人就是这样,她在人前堆着机械的笑,在人后,她敢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 刘飞阳并没注意到柳青青,还按照自己的步调向医院进发。 两人大约二十米距离,如果不是柳青青睁大眼睛看他,一定会跟丢了。 柳青青虽说是跟着,可她把自己摆在看客的角度,想要看看这个男孩身上发生什么,不出言打扰,也没有动作干扰,甚至不想在即将发生的大戏上,扮演一个跑龙套的角色。 大约十分钟后,这头饿虎闯进医院。 门口值班室的护士看到他这幅模样,险些吓得晕厥过去。 “你别害怕,我不伤害你!”他先是出言点了一句,随后向里面走,走到楼梯旁,他清楚的记得,这里有一处照片墙,那个葛大夫的照片就在上面,伸手给拿下来,折返回来拍到护士的面前的桌子上,问道。 “他在哪?” 护士战战兢兢的扫了眼“没…没在!” “他家在哪?”刘飞阳又问道。 “我…我…我不知道!”护士脸色憋得通红,看上去都要哭了。 “他家在哪!”刘飞阳不相信她不知道,别的不说,村里百十来户人家,他能清晰的记得谁家的祖坟在哪,同在一个医院,怎么可能不了解。 果然,护士在稍微矜持一下之后,开口说“就在出门左走,大约二百米左右,亮亮食杂店旁边的胡同,往里数第三个砖瓦房!” 刘飞阳闻言,没有半点犹豫的转头立即离开。 “有股子干劲,还有点头脑,不错…”门外的柳青青悠悠评价着,抿嘴一笑。见刘飞阳出来,继续跟在身后。 亮亮食杂店不用护士说他也知道,今天上午虽说是走马观花的路过一圈,不能准确的说出哪个食杂店挨着哪个理发店旁边又是什么五金店,但是能找到大概位置,一路上脚步并没停歇。 不到五分钟,他就准确的走进食杂店旁边的胡同,胡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第三个砖瓦房前停下。 这个房子比他农村老家的气派的多,铁门也是用铁片做的,很严实,看不清里面情况。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农村的娃爬墙上树都是家常便饭,他向后退一步,随后到墙边跳起来,一手搭在墙头,墙头被风吹了一宿,也得有零下几十度,摸上去的瞬间手指中的血液都快被冻住一样,手指已经没了知觉。 他用强悍的力量把身体支撑起来,一脚搭上墙头,然后翻过去。 “嘭…” 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声响,稳稳落地。 这也激起了邻居的狗一阵狂吠,让午夜变得不那么宁静。 走到房门前,伸手拽了下。 “咯吱…”门动了,并没上锁。 拽开之后,一直插在怀里的菜刀终于拿出来,即使没有光,可菜刀上还隐隐泛着寒光。他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一步步走进算得上客厅的屋里。 突然。 “咔” 一声拉灯绳的清脆响声。 刘飞阳面前的门缝下面顿时出现一小条光亮。 随后响起一位妇女的声音“老葛,老葛,你别睡了,我怎么听见好像有人进来了呢?” 第0019章 还未染血的菜刀 事实上,刘飞阳看见光、听见话也有微微错愕,他没想到居然能被人发现,又想继续上前,把卧室的门推开,就听里面传来一位中年声音。 “神神叨叨的,都墨迹半宿了,老娘们的小心眼跟针尖似的,没事,睡觉” 这声音中带有些许的不耐烦,还能听见翻身的声音,但这确实是老葛的! “我总感觉有人,不行,我得下去看看”这声音还是充满担忧的心神不宁。 “灯闭了!” 里面老葛的话音刚落。 “咯吱…”刘飞阳伸手把门推开,他不认为自己在做打家劫舍的事,也不会像暴民一样用脚把门踹开,先把气势营造出来。 “不用看了,我在这!” 刘飞阳的声音犹如午夜鬼魅,在人耳边吹着冷风,说着悄悄话。 然而,在炕上的两人并不这么认为,他们觉得声音宛若平地惊雷,震的他们脑袋发晕。 老葛的妻子坐在炕梢,看到突兀出现的红色眼睛,在看那门前屹立的身影,在看那手中的菜刀,当然,最让她毛骨悚然的莫过于那块耷拉到腿间的七尺七长重孝。 “厄…”她惊恐的瞪大眼睛,嘴里没能听见说出完整的话,向后一倒,昏死过去。 “谁?” 老葛原本是闭着眼睛,听见声觉得汗毛孔都炸裂开,掀开被子就要从炕上爬起来。 刘飞阳不会给他机会,上前一步,一手薅住他头发向下拽,另一只手中的菜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这菜刀锋利无比,只是接触的瞬间,就出现一道红色的血线,伤口不深,却已经有血滴渗出来。 “你知道错了么?” 刘飞阳眼睛越来越红,甚至有套吞噬黑色瞳孔的迹象。 “大哥,你是哪位大哥,我错了,我真错了,别杀我,我上面还有七十岁的老母亲,孩子也在上学…”老葛颤颤巍巍的回道,说话时一股热流把被子打湿,随后从被子里传来一股骚气。 他怕了,发自心底里感觉冰冷,身为医生的他非常清楚,一旦颈动脉被割破,就会发生生物学死亡。 今天下午那个穿破旧军大衣的男孩没能给他留下半点影响,他也没听出来声音的主人。 他想颤抖,却又奈何脖子上有刀,只能咬牙挺住。 “知道错了就好,下辈子做个好人!”刘飞阳平静回道。 这犊子没杀过人,野鸡却弄死过不少,在他看来人还没有小鸡生命力顽强没拿两条腿的家禽即使脖子断了,扔到开水里煮了,还能站起来蹦跶两下。 常言道:会咬人的狗不叫,这犊子在胡同里被钱亮堵住、在医院被王琳嘲讽,他选择不动,那就是真的不动,闷头呆着。如果想动,就没有收手的说法。 话音落下的同时,迅速抬起菜刀,奔着老葛的脖子上砍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等等!” 老葛身体像虾米一样蜷缩到一起,眼睛没敢睁的喊道。 刘飞阳确实被这喊声把动作喊停住,菜刀还在半空中。 老葛等了两秒,见没有身首异处,顿时大哭出来,声音撕心裂肺,嘴里还断断续续的说“大哥,我知道今天这劫肯定是躲不过去,你要弄死我没关系,我也认,但在死之前让我说两句遗言行么?” “说” 刘飞阳姿势没放松,也给了他机会。 其实现在就可以看出,这犊子确实有股枭雄的潜质,先不说话纯钢板打造出的三斤重菜刀拿稳需要多大力气,就说他第一次杀人,菜刀还能稳稳不动,这得需要多深的心境。 老葛抬手抿了把眼泪,粘稠的鼻涕沾满半个脸,嘴里哽咽道。 “我不想让你可怜我,都是实话实说,我这个人,七岁就没了爹,后来妈妈改嫁后爹天天打我,母亲为了让我上大学,又跟后爹离婚了,一个人供我上大学,白天在饭店里刷碗,晚上回家点灯给人做手工,做了五年工,手指扎破无数次,眼睛也累坏了…” 刘飞阳不是天生的善人,也不是天生的恶人,他只是按照自己内心的想法出发。所以此时也不会用怨恨的眼光看一个将死之人,即使老葛罪不可恕。他更不会用怜悯的眼光看这个痛哭流涕的中年,即使话中悲伤感天动地。 他很平静,没有催促也没有打断,任凭他说,等到嘴唇闭上的一刻,也是菜刀落下的时分。 过了足足十分钟。 老葛深吸一口气道“我就是想交代下后事,我这败家媳妇,我上班,她在家里搞破鞋,家里攒的钱都让她养汉子了,儿子上学我不担心,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学问怎么也能吃上一口饭,就是我那老母亲,去年患上脑血栓躺在炕上动不了,眼睛也瞎了,我不知道你因为什么杀我,但我都知道罪有应得” “你是好人,等我死后,去医院二楼的卫生间,最里面坑的天花板上,有个饭盒,那里是我攒的私房钱,我求求你,拿那个钱给我妈雇个保姆,每天给她两顿饭就行,还有勤给她擦擦身子,对…得找个能端屎倒尿的,每个月中旬给她买药…只是那点钱,不知道能坚持到哪天…” 老葛说完,埋头哭泣变得更加剧烈,能听出来那是发自肺腑的哭泣。 直到现在,刀还没落下。 刘飞阳犹豫了。 他死死的盯着老葛的头颅,眼里的红光消逝一些,手中的菜刀也有些颤抖。 过早失去父母的他,已经快忘记母爱什么样子,好像一盘饺子,又好像一根白发。 同时,他更知道人世间最悲哀的是什么,子欲养而亲不待。 即使老葛话不算很多,他也能想到那个躺在炕上的慈祥老人。 “你为什么不把她接过来一起住!” 刘飞阳还是多余的开口。 “这个老娘们但我妈面搞破鞋,就因为这个才得的脑血栓”老葛说着,还抬脚踹了踹昏迷的妻子,看起来非常气愤的样子。 刘飞阳闻言,也往那边看了看,他不是善人也不是恶人,更不是圣人,这世界上出轨的人太多了,自己都管不住媳妇,跟他有半点关系? 收回目光又问道“为什么不离婚?” “孩子,如果没有孩子,我一定离婚”老葛没有犹豫道。 不可否认,现在的刘飞阳下不了手了,孩子没了母亲会悲伤,母亲没了孩子就是要命,他无法想象,慈祥老人少了个端屎倒尿的孝顺儿子会过什么样的生活。 老葛也像是感受到,薅住自己头发的手松了一些,见缝插针的往后一躲,他动作很突兀,又变得极其自然,翻了个身跪倒炕上。 “咣…”脑门重重砸到炕上。 “谢谢大哥不杀之恩,我没看见您的样子,绝对没有看到!” 他好像很懂规矩。 然而,拎着刀的犊子却没有这么大觉悟,他不认为自己干的是见不得人,做的正行的端,还怕让人看见? “抬头!” “小的不敢抬头…”老葛屁股一拱,险些连大便都没憋住。 “抬起头”刘飞阳又说一句。 老葛把这话在心里过了两遍,觉得不像是有其他图谋,这才敢缓缓抬起头,当看到那耷拉下来的白色孝布时,就知道自己判断的没错,如果不是闻到那身上浓浓的烧纸味儿,还想不到对策,自己可能就真的血洒当场了。 刘飞阳哪里知道,老葛口中的一切都是急促编制出来的谎言,他更没想到,钢筋水泥构筑的社会中,人心是如此不古。 至于母亲,老葛的真实想法怕是赶紧得绝症吧,我好去买保险… 他再抬头,看到下巴上有青色胡茬,再向上,看到那局部稚嫩,整体沧桑的面孔,瞳孔闪过一道光,这人不是安涛的侄女婿? 心中升起一股怒火,终于知道今晚为什么能遭此磨难。 “咣”刚刚抬起的头,又重重砸到炕上。 嘴里充满怨恨的解释道“您听我说,今天这事不怨我啊,都是安涛还有王琳,他俩的主意啊,我就是走个过场,其实人刚送进去不到两个小时就没了,是安涛找到我,让我务必拖延时间,他好把钱借给安然,用房子抵押,安然家的房子和院现在卖最少能卖八千多,这样他们能赚钱…” “轰…” 刘飞阳听到这话,大脑像是被迎面而来的拳头砸中,他眼前有些黑,眩晕,并且站立不稳。 他猜想到安涛可能就盼着人没,却万万没想到,在这其中,安涛还担当了导演一职! 钱,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是真的?”他还不敢相信。 “千真万确,如果我撒谎一句谎,明天就死老婆!” 刘飞阳定了定神,咬牙问道。 “人,是怎么走的!” 他眼中黯淡下去的红光,再次密布眼球。 “正常走的,真是正常走的!摔倒造成头部有淤血,压迫神经” “穿衣服,去安涛家!”刘飞阳没让他把话说完就不容置疑的开口,他现在已经不相信老葛,要当面对质。 无论如何,这事情今天必须有个定论! 他还想问问,是曾经为了你的升迁,把委屈都咽到肚子里的嫂子重要,还是为了能赚取的几千块利润更为现实。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这把还未染血的菜刀。 第0020章 恰好四目相对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 柳青青在主观意识上没有陪伴刘飞阳,却在客观事实上形成陪伴,院墙对她来说,算不上天堑鸿沟,也足以把她阻挡在外面。 她并没走,而是到胡同里面,背靠着墙面,再点起一支万宝路香烟,难听点说,她的姿势和站街女没什么区别,烟头在黑夜中飘扬,她抬起纤长手指把烟头放到嘴里,隐隐绽放的火光照亮她如血色的烈焰红唇。 里面在发生什么她不关心,是否发生凶杀案,或者是否扭打到一起跟她也没半点关系,即使听到有求救声、惨叫声也不会欠欠的拿出让人羡慕的诺基亚打电话报警,看客,她就是一名看客。 好在穿在纤细腿上的皮裤能扛得住冷风,不至于把她冻得瑟瑟发抖。 当听到铁门发出当啷一声响的时候,她优雅的转过头,看着那边,一缕散乱的秀发正好落在她眼前,好像此时此刻,眼中才绽放出发自心底里的笑容。 铁门被打开之后有光从里面照出来,两个人走出,一人带着孝布昂首挺胸,一人穿着最保暖的羽绒衣却弯腰驼背,她笑的是,如果此时把头上的孝布对换一下,怕是更为合适吧? 走出几步,她又跟在身后,完全没有跟踪应该心虚的觉悟,被靴子包裹下的精致玉足踩在雪地里,发出的声响不比前方犊子,蹄子落地时轻多少。 不知刘飞阳现在发没发现,总之还没回头。 这犊子要做什么? 柳青青带有几分玩味的猜想,她知道那插在军大衣怀里的手里,一定攥着凶器,难道是要换个地方再弄死老葛?她这么猜想,却并没怀疑刘飞阳不敢下手,这个念头从始至终都没出现过,因为她刚才看到那转瞬即逝的侧脸上写满着愤怒。 “不错” 朱唇微启,皓齿渐漏,嘴里飘出两个字。 她能云淡风轻的评价,身为当事人的老葛却不能,他佝偻着身体踉踉跄跄跟在后面,有几次都产生逃跑的念头,可一看到那左右摇摆的孝布,就像是看到引魂幡似的,指引他前进,步子再也挪动不开。 “大兄弟,我看第一眼就知道,你跟别人不一样,能成大事” 长期与医闹斗争的老葛知道,人都是顺毛驴,必须得把话往好听了说,才能把危险降到最低,不过他这话确实是有感而发,普通的医闹都是去医院大吵大闹,乞求引起更大的关注,偶尔能冒出一个不识好歹的货,也是走上楼,以自己的生命相逼。 哪有半夜拎着菜刀直接闯到家里要人命的? 刘飞阳走在前面,步伐出奇的急促,他听见话却不回话,满心的念头都是赶紧到安涛家里。 老葛见没回话,声音不由低了几分的又道。 “大兄弟…” “闭嘴!”他刚说出两个字,刘飞阳冷声开口打断。 老葛还以为自己惹恼了他,吓的一缩脖,又想到那怀里的菜刀,裤裆内又有几滴暖流出来。 安涛家在哪,刚才老葛说了。 身为技术员时的安涛还在家属房里,可自从去年升为副矿长之后,就搬到最外边,距离也不算很远,按照老葛的解释是:这王八蛋多次跟他抱怨,每次来人送礼,旁边的邻居都竖耳朵在听,并且又都是一个矿上的,见面不好意思。 搬出来好,没有其他工人的目光,即使来送礼的撞到一起,大家也都没干什么好事,谈不上谁笑话谁。 走了五分钟左右。 终于抵达安涛家门口,他家的铁门比老葛家还要气派,是那种腰以下是铁片,腰以上是粗铁管,能看到里面院子的全貌,还有造型,两扇门上各有个福字。 “敲门!” 刘飞阳说了句,退到旁边的墙后面,他没时间感慨,拥有铝合金拉窗的安涛家生活多么富足,更没心思疑惑院里不种菜反而有两个花池是什么闲情雅致! 他只是如一头饿虎般躲在旁边,把菜刀从怀里拿出来拎在手中。 “铛啷啷…” 老葛不敢有半点违背,他脑中仿佛已经呈现出等会血流成河的场景,吓得裤裆已经湿透。自己算不算帮凶? 响声过了几秒,熄灯的房子终于亮起灯。 “老安、老安…”他还在抻脖子狂喊,只有这喊声能让自己觉得轻松一些。 又过几秒,一身保暖内衣的安涛披个外套从里面出来。 推开门,看是老葛。 “你家死人了啊,这么晚过来砸门…”他手里还拿着钥匙,说话间开始往这边走。 看他是这幅模样,其实也并没睡着,从医院出来的路上开始,王琳就对他劈头盖脸的训斥,骂的一个叫狗血临头,让这个习惯受气小男人都不禁找地缝钻进去。 原因无外乎在医院里那点事,王琳说那个小犊子给他很不好的预感,如果早点帮着自己说话,把他埋汰走就好了,让他虎视眈眈的看完全过程,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 安涛会安慰,哄起肥猪一样的老婆,嘴是比蜜还甜,现在也是刚刚躺下。 “你赶紧开门吧,有事找你商量”老葛嘴里胡乱的回一句。 “是医院的事漏了?”安涛也比较担心,说话间手里拿着的钥匙已经插在锁头上“你们医院不经常这么干么,还能整出门道来?” 老葛本身就心虚,听见这话更是微微踟蹰。 他想转头看一眼,刘飞阳的菜刀是否对准自己,又无法转动僵硬的脖子。 “没有,你就开门吧!”他略显烦躁。 “咔…”锁头发出一声响,门划手还没打开。 刘飞阳呼吸平稳,静心等待,伺机而动,不知不觉中,他握着菜刀的手,更紧了几分,因为安涛的话已经证明了很多东西。 安涛解开锁头把钥匙放进衣服兜里,伸手握住门划手这才抬起头。 突然。 他发现老葛神情有些不对,不仅仅像是东窗事发的慌乱,更有面如死灰的绝望,这脸色让他心脏迅速加速跳起来,觉得周遭冰冷,好似被凶恶的畜生盯住。 “到底什么事,你先说说”安涛声音开始有些颤抖。 “没事,哎呀…你怎么这么墨迹!”老葛等的不耐烦,伸手穿过铁门,要自己伸手打开。 安涛什么时候见过老葛这个样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呼吸变得急促,嘴里也变得干燥。 “到底什么…” 又想开口,可话还没等说完,他余光中注意到门墩旁有个白色的东西在地面上方飘扬,那不是白雪,也不是塑料袋! 一股冷风从他脚心直接袭上天灵盖! 那是孝布… 想到这,安涛眼睛瞬间睁大,他知道发生什么,这天谁能带孝布? “我干你大爷,老葛…”他骂一句,转头迅速开跑。 事已至此,刘飞阳知道漏了,迅速从墙后的门墩冲出来,一脚踹到正门口老葛的腰上,给他踹出两米远,随后伸手到里面把门划给拉开。 “琳啊…琳,那个小畜生找来了,找来了…”安涛在撕心裂肺的狂喊,他进门随后把门反锁。 然而,表情冰冷麻木的刘飞阳,正大步向院子里走去,并没伸手拽门,而是盯着窗户,到正前方,举起菜刀对玻璃劈去。 “哗啦啦…”这声音刺耳的在午夜炸裂。 玻璃顿时碎的满地,抬手把剩余玻璃碴清理掉。 里面的热气出来,与外面冷空气碰到形成滚滚白雾,好似人气在迅速消逝。 “嗷…”里面传来王琳惊恐且尖锐的叫声。 “刷”刘飞阳一脚迈上窗台,抬起头,与站在里面的王琳恰好四目相对。 第0021章 越来越看不懂 此时的王琳刚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站到地上,崇尚裸/睡为高质量睡眠的她,今天难得的把新买的真丝睡衣穿上,睡衣薄如蝉翼,里面内容隐隐预约,原本应该拥有心跳美感的画面被她糟蹋的没有半点违和。 那袖子快被脂肪撑开,那皮肤上面的是油么? 刘飞阳没把视线落在她身上,而是看着那双惊恐到快要掉出来的死鱼眼,身体一用力,整个人冲进玻璃框里,随后用力一迈,一脚已经踩到炕上,置身于房间之内。 “呀…”从旁边的客厅里传来一声惨叫,是给自己鼓起的声音没有半点底气,随后就看安涛举着把菜刀从旁边的门冲进来,好似一只螳螂举着刀。 “我告诉你,想当年我安涛在银矿上也是出了名的打架不要命,你要是干,咱们就互相剁一下,你要是不敢干,就快点离开” 刘飞阳没言语,他麻木的神经已经再来不及做任何表情,上前两步,已经到炕边。 王琳躲在安涛身后,用双手抵住,还是那副随时都要给他推出去挡枪子的架势,安涛倒也争气,细长的身条愣是把王琳拱的向后退几步。 “你你你…走不走!” “嘭”刘飞阳跳下炕。 “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你家里瓷砖、彩电、红木柜,再看看安然家里,出除电视之外空徒四壁,作为亲戚,不应该欺负侄女,作为人,不应该欺负女孩子!”刘飞阳掷地有声的说道,还在一步步靠近。 安涛和王琳已经被逼到墙角,再没有退路,只要刘飞阳向前两步,他们就处于菜刀的攻击范围内。 那孝布携带的煞气绝对不亚于来自窗外的寒风,吹的王琳从脚下冒凉风,凉风都进入到睡衣之内。 “我们没欺负她!”安涛额头上汗如雨下。 “还犟,你怎么还犟呢” 画面在眨眼之间转变,躲在安涛身后的王琳极其反常,跳起来用巴掌拍打安涛脑袋,怒其不争的非常用力。 “做错了就要认打,还犟,还犟!” 王琳薅住安涛头发,看起来比打儿子还要凶狠,小腿粗的胳膊上有个小钢炮,仅仅两下,就把安涛打的鼻孔穿血。 突如其来的一幕不仅仅让刘飞阳错愕,就连安涛也非常懵逼,虽说妻子经常让自己跪搓衣板,可这时候不应该同仇敌忾么? 他刚刚转过头,就看妻子双手虔诚的合十,眼泪汪汪的看向前方。 “嘭”王琳抬手的突然,收手的也毫无征兆,在双手合十的一刻,身体直挺挺的跪倒地上,再开口的第一句话就雷死人不偿命的说道。 “飞阳,就冲你今天这幅模样,像个爷们儿,我放心把小然交给你!” 说话的同时,还偷偷拉着安涛的裤腿,可能是用力不当,把保暖裤拉下来,露出里面红色三角裤。 刘飞阳站着没动,静静的看着这两口子的最后表演。 安涛果然是矿区文化最高的人,只是稍微有人提醒,他就明白此时最正确的不是抵抗,而是求饶,和王琳一样,不声不响的跪下,把菜刀也丢到一旁,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泣。 在这犊子十九年,现在应该是二十年的喘息生涯中,今天是第一次有外人给他下跪,并且连续有三人,不知这是出于临死前的拼命挣扎,还是源于他手中寒光四射的菜刀,不过这都不重要。 这犊子也有七情六欲,现在的他只想说:感觉真他娘/的舒坦啊。 “咣当…” 王琳脑门重重的砸在瓷砖上,这可能是她这辈子除了吃奶和拉屎之外用的最大力气。 “我知道你是因为嫂子的事来的,可我们没有坏心啊,他们家过得是什么日子你看到了,如果嫂子还活着,那么安然一辈子都过不上好日子,说是把房子抵押,可我们不能要,就是用这个合同激励小然前进,让她好好工作” “对,就是激励前进”安涛再旁边接道。 说完,把头砸在地上,发出的响声不比王琳小多少。 “嫂子的病,就是个无底洞,小然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我们看着她苍白的脸颊都心疼,有多少次我们都偷偷的给她们塞钱,可这娘俩都犟,发现之后原封不动的拿回来”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又道。 “对,原封不动的拿回来!” 安涛再次接道,说完之后,又是把头磕在地上。 “今天看到你,一表人才风流倜傥,我就有心撮合你俩,可是嫂子现在出这档子事,我也就没好意思提,飞阳,你放心,她只有我这么一个婶子,又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说话肯定管用,等嫂子七七过了,我就给你俩张罗婚事,不,头七过了就张罗,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放了我们吧” 王琳苦苦哀求,说完又把脑门砸在地上,已经撞成红色,看上去随时能渗出血。 “对,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了我们吧!” 这俩人如同电视里的相声演员,一个捧哏一个逗哏,如同拨浪鼓交替的磕头响声就是他们打快板的声音。 现在的刘飞阳想笑,下午时还高高在上对自己冷嘲热讽的王琳,就跪在自己面前把脑门嗑红,不屑于与自己粗糙手握手的安涛也跪在面前,哭泣磕头。 风水轮流转的如此之快谁能想到?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城市? 刘飞阳又不禁想问,在村里的时候,即使最臭名昭著的三虎子也不会给人跪下。 能打倒我,打不服我,这是村里的共同原则。 城里的人,爱的突然、恨得突然、转变的亦非常突然。 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究竟有多少是村里的牲口需要经历的? 他又低下头看向二人。 原本以为真诚已经把牲口感化成家禽的二人看到这眼神,脑袋又如同拨浪鼓一般,交替的往瓷砖上砸去,口中又恢复那捧哏逗哏,一人一句,乐此不疲。 “舒坦,真他娘/的舒坦”刘飞阳情不自禁在心里嘀咕。 不过他并不打算放过二人,脸上充满着村口恶犬都感到寒冷的冷漠,看二人都没抬起头,他终于缓缓举起菜刀。 马上就要落下。 突然。 从后面传来一个悠悠的女声“住手!” 声音不大,里面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正是陪他走了一夜的柳青青。 在放个屁都能熏仇半边天的中水小城里有这么一句话:你看那寺庙的和尚晨钟暮鼓清心寡欲,哦…原来那青青从不拜佛! 第0022章 摸屎不染血 一颦一笑间展露出的妖娆是她与生俱来的,后天浸染上的红唇更是增加几分狂野,有些诱惑,做能做的出来,装未必能装的出来,就这样一位女孩,抱着肩膀站在那堪称残垣断壁的玻璃窗外,嘴角上扬,带着几分玩味儿看着屋里。 沉默一晚上的她,终于开口。 刘飞阳回过头,没有对她惊为天人的美貌吸引,眼睛反而狭长几分,绽放出很不友好的光。 事实上,从柳青青跟在他身后的第一步开始,他就知道背后有这个影子的存在,原因很简单,就是顺风而来侵占鼻腔的香气。 她身上的香气和安然不同,安然是清新淡雅犹如雪莲,她是深沉霸气犹如玫瑰。 对于这不速之客的到来,刘飞阳还是很好奇的,他知道这是那个坐在车里的忧郁女孩,更是站在酒吧门口的高冷女王。 “跟了我一晚上,有什么目的?”这个犊子谨慎的问道。 “呵呵…”柳青青一笑,她转过头对旁边的老葛说“跳进去把门打开” 老葛动作没有半点迟缓,即使刚才被刘飞阳踹一脚,也得咬牙忍住,笨拙的从窗台爬进来,从他的一系列肢体动作能看的出来,对刘飞阳的畏惧少了几分,对柳青青才是发自心底的恐惧。 也对,就连被老婆骂成活王八的安涛都能在跪搓衣板时,幻想面前的母老虎是柳青青,还有谁不认识她?每次安涛在那肥胖身躯上涌动,都会情不自禁的把眼睛闭上,对于这时的他来说,只有两种自我安慰方法:我是在划船,下面那人是青青。 刘飞阳与被他称为毒蛇的女孩对视着,很奇怪,从村里到县城,凡是与他对视的,或多或少都会闪躲,除了安然之外,然而她,眼中带着笑,看的时间越长就会发现其中笑意更浓。 这感觉很不好。 身体佝偻犹如太监的老葛,从里面把门打开,柳青青给他留下一个别轻举妄动的眼神消失在窗口,从门里走进来。 距离越近就越是会发现她身体每一处都是绽放的玫瑰,诱人的同时还充满尖刺。 “孩子,你的腰杆太直了,这样不好” 这位在刘飞阳生命中占位颇为重要的女人,就这样与他开启第一次正式对话,没有教导、没有欺辱,平平淡淡的挂着笑脸说出。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让你站这说话,不代表我脾气好!”刘飞阳皱了皱眉,他知道自己和这个女人之间存在这距离,但这并不带代表着说话得如同老葛一般卑躬屈膝,越是说我腰杆直,那就越是要站得更直。 牵着不走,打着倒退,这是畜生的脾气。 同时也表明着: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 老葛听见这话眼中闪过一道光,那是戏虐,安涛眼中闪过一道光,那是讥讽,王琳也长出一口气,那是解脱。 在这县城里,敢如此口气对她说话的有谁? 果然,柳青青听到这话之后,脸上的笑容也黯淡下去,女人善变的是脸,这话不假,她笑起来像妖精,扳着脸就是魔鬼。 缓缓问道“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么?” “不知道!”刘飞阳不卑不亢的回道。 “那好,我告诉你,我叫柳青青,在这中水县城里,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都称呼我一声青姐!” 刘飞阳知道这个女孩背景不凡,却没有想到能如此有底气的狂妄。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么?”刘飞阳学着她的方式反问道。 柳青青没开口,缓缓摇头。 “那好,我也告诉你,我叫刘飞阳,在这中水县城里,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我都能给它扔进锅里!” 他话音落下,画面突然变得宁静而冰冷。 老葛站在旁边,心里急的就差喊出来:青姐,你扇他啊,大嘴巴子对着他脸上打呀。 安涛都忍不住在心里庆幸:小犊子惹到铁板上了吧?别说是那菜刀对着她砍没砍,即使现在青青一生气,明天不一定在哪个粪坑里,或者哪个山坡上会出现一具死尸。 实力,是个非常值得考量的问题。 就在几双目光都落到柳青青身上,期盼着她能狠狠的教训刘飞阳时。 “呵呵…” 她突然间笑出来,一手捂嘴笑的前仰后合,人面桃花,笑的让人沉迷,并且毫不矜持的幅度越来越大。 然而老葛和安涛此时没有心思欣赏美貌,都目瞪口呆的样子,这柳青青也有害怕的时候?或者说,她突然间转性了? 刘飞阳仍旧不说话,默默的看着。 她的笑声游荡在房子里,透过碎掉的玻璃,传出去在午夜游荡。 待笑声渐渐停止,她眼中看刘飞阳不带有鄙夷的光更加浓烈,抱起肩膀,自上而下的用心打量眼前这人,扫一遍之后才开口说道“有股子狠劲,就是嫩了点,稍加修整应该能成事” “放下刀吧,用他们的三两冷血,染红你的七尺重孝,那就不是报仇,而是做嫁衣,年纪还小,进去了犯不上,浪费了大好年华” “呵呵,你以为你是谁?”刘飞阳还在用自己的倔强问道。 “如果我没猜错,你拎着菜刀跳进他家的时候,一定是奔着弄死他去的,后来因为变故,并没动手,期间发生了什么我不需要猜想,最终的结果就是把矛头转移到他们身上,你在破窗而入的那一刻,甚至于现在,你也是想着动手要弄死他们,对吧?”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刘飞阳没回应没表态。 柳青青又往后看一眼,她知道安涛,毕竟银矿算是县里的支柱产业。 “你还太小,再长大就会发现,这个社会上没有生死仇恨,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存在的,如果你有能力,就玩死他,慢慢的玩死他,让他充分感受到恐惧,一把刀一条命,那是最幼稚的行为” 她很平静,即使这话听得安涛毛骨悚然。 刘飞阳仍旧没开口,他不懂为什么她要说这些。 “呵呵…”她又是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张卡片,递过来“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想做事了,可以给我打电话,也可以去上面的地址找我,要记住,千万不要让自己的手上沾染鲜血,即使是便秘蹭到手上,也宁愿摸到屎,不要摸到血…” 她说完悠悠的转身,不知为何,这粗鄙的话从她口中说出来,还带着一股萧条的美感。 “哦,对了…”她走了两步之后停下来,没转头的抬起手说“如果不能一直让腰杆直下去,最好现在弯下来,按照农村的说法是:先胖不算胖,后胖压塌炕…” 这犊子眼睛里没有了红光,却仍旧能发出让周围几人心惊肉跳的目光。 他盯着柳青青那渐行渐远诱人的身条,憋了足足五秒钟,咬牙切齿的喊道“如果我有卑躬屈膝的那天,也是骑在你身上!” “我等着…”那不带有一丝嘲讽的声音从院子传来。 第0023章 该拿什么征服 从外人的角度很难看出,从来都是不卑不亢的犊子,竟然在柳青青脚步声完全消失之后,微微的出了一口气,有些事是藏在心里不愿意表露出来的,就好比歌词唱的那样:心中是否有我未曾到多的地方啊? 他有大男子主义,还稍微有些严重,能被一个女人三言两语改变自己心中想法,这是他不愿意承认的,而这个女人却真真切切的出现过,现在还留下一阵挥之不去的香气。 柳青青给他的压力,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都是全所未有。 他抬手看了眼从未见过的卡片,黑色的卡片带着金色条纹,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用狂草写着:龙腾酒吧,柳青青,最后是一排电话号。 就在他还沉浸在回味之中的同时。 剩下三人已经面如死灰,老葛佝偻的身体又弯下去几分,没有玻璃挡风的屋子已经称不上暖和,他裤裆之中还未干涸的尿液,都快要冻成冰块。 “嘭…” 他实在受不了这种压力,呆呆的跪倒地上。 这一声响才算把他从思绪中拉回来,看了看面前的老葛,又看了看身后的王琳和安涛,都在瑟瑟发抖,一半是冻的一半是吓的。 事实上,现在他手中的菜刀已经拿不起来了,柳青青的话可能起到导/火索作用,更多的是刚才他们跪地求饶所带来的满足感。 想起村里坐在村口的瞎眼老大爷,经常就是一坐就是天黑才回家,拄着拐棍跌跌斜斜的回家,一路上不知要摔多少跟头,可他还是乐此不疲的这样做,早出晚归,一辈子都与土地为伍的他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 别看我瞎,可我知道哪里暖和,好死不如赖活,晒晒太阳挺好。 话很朴实也很简洁。 这犊子虽说有拿起菜刀的勇气,也有往下剁的魄力,可他不傻,相反还很聪明,知道如果再继续按照原有的思想走下去,这辈子可能只享受这么一次快感,最后的快感!只有活着,才能享受更多。 对于他来说,这个光怪陆离的中水县城很新奇,也更值得进一步探究。 “穿衣服,跟我走!” 他想了想,开口说出一句。 既然不能弄死他们,也不能这样便宜他们,付出不一定能得到回报,做错事就一定照到报应。 已经吓破胆的三人哪敢对他有半点抗争,慌慌张张的站起来,穿好衣服。王琳穿的最少,已经冻的半死,顾不了那么多的拿出最保暖的衣服套在身上,那是皮衣,比不上柳青青穿的貂绒,却也是工薪阶层不敢奢求的物件。 穿好衣服,刘飞阳在前面带路,走出屋子,走出院子,踏上返回安然家的路。 三人老老实实的跟在身后。 北风呼啸,愈演愈烈,吹得他头上重孝飘飘扬扬。 身后的安涛闷着头,飞起来的孝布一下一下打在他脸上,好似嫂子回来,正在扇他嘴巴,质问他,我没了,小然该怎么活? 脸被冷风吹得痛,孝布打在上面更痛,可他不敢有半点言语,就连路线都不敢向旁边移动半步。 因为他忌惮前面那头牲口怀里的菜刀。 刘飞阳并没想他们,心思仍旧在那个女孩身上,没有辗转反侧的爱慕,也没有龌龊思想的冒犯,很单纯的在想,这个女孩究竟经历过什么才能有现在的气势,手又摸到那张卡片。 去酒吧?这个思想他未曾有过。 大约花了十几分钟走到胡同里,远远看去,最里面的院子灯火通明,哀乐已经消失,周围的邻居也都回家,不再是人满为患,只留下寥寥几人让院里不至于那么冷清,这些人他不认识,有些看起来面熟,他现在无暇回忆这些人在哪里给过他白眼和嘲讽。 目光锁定在那棺材前,直挺挺跪着的身影,这个姿势从他离开就没变过,除了手机械的在往孝盆里添黄纸之外,剩下的一切都如生了锈的零件。 这里留下的邻居对安涛到来,还有几分诧异。 有人发自内心的鄙视,也有人含笑迎合,还有甚者要给安副矿长拿个热水袋让他放到怀里,只不过现在的安副矿长不敢有半点装腔作势,眼睛一直弱弱的打量着前方。 见刘飞阳回头,这三人一股脑的冲到棺材前,也没管有没有垫子,直接跪到地上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泣,哭的那叫感天动地,比棺材里面躺的是他们亲爹亲妈还要悲伤,王琳更甚,到棺材旁非要把棺材盖掀开,哭喊着要陪嫂子一起去。 仅仅是眼泪从眼睛里流出来已经不够,肥肿的脸上还有憋得冒油的迹象。 如果不是被人拦住,看架势真要钻进棺材里。 刘飞阳走到安然旁边,也跪下,拿起黄纸往里面填,有火苗炙烤着温度不低,至少不会感觉到冷。 这是他这辈子除了父母之外唯一跪过的一次,哪怕是苍天黑土他也没有弯下膝盖。 “他们是你叫来的吧” 沉默许久的安然终于开口,嗓子已经沙哑。 “你知道了”刘飞阳微微转了下头,看向安然憔悴的侧脸。 “知道了”问的平淡,回答的更为平淡。 怎么说她也比刘飞阳文化程度高,在医院没看出来端倪,回家之后也能发现,至于天太冷,把遗体冻硬的托词,也只有小孩才会相信。 “心里有气,就应该发泄出来,人在这,你不好意思动手,我来” 刘飞阳说着说着,眼里的血丝再次出现。 他心疼安然,听那声音,好像是布娃娃被狗叼走的女孩,委屈、愤怒、心碎等等复杂情绪都集中在身上,却又不得不压制住自己,憋闷着。 “你是在宠着我么?” 安然鬼使神差的问道,她眼睛仍旧看着孝盆里火苗,没有半点转过头的意思。 刘飞阳听见这话,有些错愕,他不懂在他心里如此圣洁的女孩,为何如此不合时宜的问出这些。 “你不是在宠我,是在同情我怜悯我!”没等刘飞阳回话,她就自问自答的说出一句“这是世界上,最宠我的两个人都已经走了” 短短一句话,就让气氛全无,说完又拿起黄纸往孝盆里加。 火苗半米高熊熊升起。 这时刘飞阳才看到,那火光映照下,并不是寻求帮助的女孩,也不是要躲在男人怀里哭泣。 而是倔强二字,在脸上愈演愈烈! 刘飞阳缓缓收回目光。 安涛三人时刻都在注意他,见有些失魂落魄了,以为又要拿自己开刀。 赶紧往下压头,没了唢呐吹奏,磕头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刘飞阳喜欢安然,发自肺腑的喜欢,可现在的他有些迷茫,自己该用什么征服这个不曾掉泪的女孩? 雪,好像又大了一点。 第0024章 一个替字 按照这里的规矩,家里发生白事,都不能让帮忙的人空手回去,安然忙着烧纸,剩下的事也只好刘飞阳安排,用从安涛那里借来的钱,买了几条烟,放在柜子里备用。还得留人在这里吃饭,二孩和张寡妇担当重任。 二孩做菜,张寡妇烧火,一人蹲在地上被呛得睁不开眼睛,一人踩在灶台上呛得直咳嗽,总体来说,配合的还算有默契,东西屋每屋放一个桌子,坐了二十几人。 原本想在家停留三天再下葬,可阴阳先生说,按照人没的时辰在家停留三天不好,也就第二天起早送葬,没有火化,并不是不遵守政策,而是这个家里实在没有去殡仪馆的路费,和掏出那份火化钱。 也正是因为有些不符合政策,在送葬的路上并没吹吹打打,走的很宁静。 凌晨三点钟。 刘飞阳和其他六位壮汉扛起棺材,二孩以干儿子的身份捧起孝盆,安然手里拿着照片。送葬队伍并不长,除去“工作人员”也就十几人而已,这还是不怕犯说道临时凑出来的,为了不让队伍太单薄。 天地间还漆黑一片。 这一行人静悄悄的走着,偶尔能听见二孩的哭声和张寡妇的叹息,唯独最应该掉眼泪的安然静的可怕。 她父亲的衣冠冢在山坡上,距离很远,刘飞阳肩膀被四五百斤的重量压的通红,走到中途时明显有人体力不支,都是依靠后面的队伍临时替一下,因为棺材不能挨到地,不吉利。 等走到三分之二的时候,除了刘飞阳之外,就剩下一名壮汉能咬牙支撑。 不过他在距离还有几十米的时候,挺不住也换人了。 这时候没人能感慨前面这头牲口为什么如此孔武有力。 物伤其类,任谁都没想到还不到五十的妇女就这么突然走了,哀伤开始蔓延,等把棺材落到地上的时候,绝大多数在场的人已经泪流满面。 棺材最后一次打开,对遗体进行瞻仰,原以为安然会情难自已的嚎啕大哭,然而她再一次用平静的脸震撼了所有人。 刘飞阳手里拿着铁锹,开始往坑里填土,开始还能看到棺材颜色,渐渐地,在一锹一锹的土壤覆盖之下,下面已经不是深坑,土壤似雨水一样蔓延,缓缓向上,没过棺材,与地面持平,渐渐的起个坟头。 人是在地上出生,又回归于土地。 无论功名利禄在坟头起来这一刻,都淹没在土壤之中,风吹不开,雨打不掉。 就这样结束了? 直到现在刘飞阳仍旧不敢相信,并不是无法接受现实,而是回首从前才发现,以天计算的时间太短,以秒计算的时间才长, 那个为了给女儿惊喜,辛苦一年,扎破数次手指的妇女,好似还坐在炕上一样。 笑呵呵的喊“二孩,飞阳,别忙活了,赶紧来这屋吃饭,然,你去帮打盆热水” 走的人走了,活着的人还得继续。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说的轻巧,做起来难于上青天,刘飞阳坐在炕头,背靠着墙面,抬头仰望着天花板,手里夹的是他最喜欢的旱烟,这两天都在吸大前门的他,偶尔吸上一口,呛得咳嗽。 二孩躺在炕上,双眼已经苦肿,相比较刘飞阳而言,这两天他还睡过一会儿,后者连洗脸的时间都没有。 少了个人,无论在心里层面怎么安慰自己,这房间内还是空落落的,现在刘飞阳心里有两件事。 第一是必须得让安然哭出来,这么憋着不行,早晚会憋出病来,即使张寡妇现在就在那屋里陪着安然,也只能听见张寡妇说话声,偶尔听见安然的动静,也是:婶,我没事。 比较棘手,是当务之急。 第二件性质不同,却也是刻不容缓,该怎么活下去!以前好歹他手里还攥着些救命钱,现在非但没了,这两天买菜做饭,乐班子等等的花费都是从张寡妇哪里借的,安涛的借条已经被他要回来,扔到火里烧了。 可张寡妇的钱不能不还,还有今天明天能吃剩菜,后天大后天该吃什么。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的话这犊子没听过,只是小时候躺在炕上,经常能听见睡在炕梢的父亲算,明天要种几亩地,用多少种子化肥,这么多年以来他也践行着这个道理,所以凡是他都得提前计划好。 重重的吸了口旱烟,烟头已经快烧到手,他扔到地上踩灭,随后又捡起来,把包裹在上面的卷烟纸拆开,从柜子里找到个小盒子,把这烟头残留的烟叶倒进去。 吸烟是个陋习,可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戒,并不是舍不得那三口两口带来的舒坦,而是不想放弃吞云吐雾的生活态度。 做完这一切,扫了眼死鱼一般贴在炕上的二孩,又走到门前竖耳朵听对面屋里的声音,他犊子担心安然说话声音小,有好转的迹象听不到,过了大约两分钟左右,他才断定确实是安然没有出声。 脑中已经形成想法,可动作仍旧出卖他。 像做贼似的把自己房门缓缓打开,走到安然那屋的房门前停住脚步,过了几秒,还是觉得不对,他不好意思进去看看安然怎么样,只好装作去厕所,从窗前路过偷偷的瞟一眼。 安然和他刚才坐着的姿势一样,都是坐在炕头靠在墙上,张寡妇坐在他对面,苦口婆心的劝说,她脸上仍旧是那般让人心疼的安静,窗台上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已经落了灰,不知她现在所表现出的一切,是保尔赋予她的意志,还是打击太大,致使她精神短路。 装鬼?吓唬? 刘飞阳又点起支旱烟,站在窗外不断徘徊着,脑中想了很多主意,最后又都被他一一否决,这些都太过小儿科,放在平时安然都只是稍有应对,此时此刻她定会更加泰然。 所有事情都回归原点,他非但没有找到半点头绪,反而觉得越来越乱。 “哒哒哒…”房子的侧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听这声音不怎么和谐。 他抬起头,迈步要迎接过去,以为是吊唁的客人。 这几天,他也习惯了作为家人的身份迎来送往,有些邻居明面上不说,暗地里已经偷偷认可他,是个好女婿,也是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刚走出两步,再一抬头,不由愣在原地。 站在对面的人,正是消失依旧的钱亮,穿着加绒的牛仔服,下身是牛仔裤,脚下一双从军区大墙外买的纯皮军勾鞋。 衣服的新和刘飞阳的破形成鲜明对比。 脸上的净和刘飞阳的脏形成鲜明对比。 处境的优和刘飞阳的劣更是最鲜明对比。 原以为见面会剑拔弩张,事实却没有。 钱亮只是微微错愕了一下,就抬起手拍了拍刘飞阳的肩膀,开口道“小伙子,不错!我替安然谢谢你…” 说完,从他身边路过,开门进屋,很有底气的闯进东屋。 这犊子站在原地还没缓过神,一个“替”字代表着什么? 第0025章 让我想想吧 这个年对于城里和农村还有着鲜明的界限,也不知道是那个狗日的说过:农村人得娶农村人,城里人得嫁城里人,农村人娶了城里人那是癞蛤蟆吃到天鹅肉,城里人嫁给农村人注定要受一辈子委屈。 更为可笑的是,绝大多数人都认同这个说法,这其中还包括这个墨守成规的犊子。 他能对柳青青肆无忌惮的喊:有一天我要骑到你身上,一半是愤怒,另一半则是没有牵绊。面对安然不同,他那挺直如冰钳的腰杆下,蕴含着他从骨子里散发自卑的心。 爱情这两个字。 在上床都不会大声呻吟的农村人眼中,是个讳莫如深的话题。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没有天时地利的去捞是不行的,只有在潮水落了海水枯了,才能涉足进去,翻来覆去的寻找那颗深陷淤泥里的钢针,此时此刻的安然,无疑是潮水退的时刻,他想踏入,给她肩膀依靠。 可沉重的双腿,和笨拙的双唇,致使他没有勇气再向前一步。 钱亮的优越确实给他打击很大,又不可能拎着把菜刀放在钱亮脖子上,告诉他离开安然。 只要还没结婚,我就有追求的权利,即使结婚,也不能阻挡我的爱慕。不知是那头牲口说出的有悖人伦的话,至少在当下的犊子身上不能实现。 爱她,就要让她幸福,是刘飞阳此时此刻的真是写照。 生活往往都是如此操蛋,在对的时机遇到错的人,在错的时机遇到对的人,偶尔在老天瞎眼的时候,能在对的时机遇到对的人,旁边还有个骑白马的唐僧紧追不舍,大喊着:妖孽,我要为你放弃去西天取经。 他没有进屋,就站在外面,好在今天是晴空万里无云,风也小了一点。 实则他怕进去钱亮和安然的对话钻入耳膜,让他自认为坚强的心脏千疮百孔。 下意识的想掏出根旱烟猛吸两口,拿出来却是一张黑色金纹卡片,正是柳青青的名片,他也很好奇这个分外妖娆的女子究竟看上自己什么,居然能莫名其妙对自己说一番看似很有大道理的话。 把名片放在手中摆弄一会儿,不由想起那万宝路牌香烟。 我究竟什么时候能抽上这烟? 毫无意义的感慨他从来都不会发,在一切看得见摸得到的物质面前,他还算是个智者,就像安然母亲说的:登天的梯子不得人造么,慢就慢点,一步一步来。 唯独爱情这两个字,让他头晕目眩,其实想想也对,犊子的使命就是找个异性在街角路边,或者钻到玉米地里苟合,繁衍下一代,他却要触碰那大学都不曾探讨的,虚无缥缈的爱情,本身就是种错误。 转头看了眼那窗户,原本挡风的塑料布已经被拆开,因为遗体得从窗户抬出来,他知道玻璃里面的屋子,正有另一个男人替代自己安慰那个女孩。 辛酸,却又得转头。 在生活中成熟的像个老大爷,在爱情的面前稚嫩的像个娃娃。 他现在需要沉下心来,为今后的生计忙碌,他僵硬的抬起腿,把脚尖向外。 此时此刻,这个犊子以为,迈开这一步,这辈子都不会和那个女孩有交集,她的生活中会有个踩着七彩祥云的白马王子,而自己终归是个看客。 暗恋就像那穿过重重树叶照射在地上的光,抬头看去是阳光明媚,低头看去是笑靥如花,美的让人陶醉。可当有一阵微风吹过,树叶簌簌作响,遮挡了原来的光,昏暗了原本的笑,又痛的让人心碎。 安然坐在刘飞阳烧热的炕上,脸上平静,从面部表情上无法分析,她是有事还是没事,一身黑衣,唯独袜子是不染尘嚣的白,张寡妇从回来开始,就苦口婆心的劝说着,好话歹话都讲尽了,唾沫星子也说干了,还是未能让安然掉半滴眼泪。 她是真可怜安然,比可怜自己还可怜。 说着已经落了不下三次泪。 看到钱亮进来,这才抬手用手背擦了擦眼泪。 钱亮也是真喜欢安然,按他不要脸的话说,自打第一次有晨勃的时候就发誓,以后的每次支帐篷,都是为了这个女孩。 来的风风火火,看到安然忍不住静下来,脸上非常哀伤。 “这几天跟我爸去外地拜年,听到消息第一时间坐火车赶回来,可还是没能见到阿姨最后一面” 家境优越的他已经开始用阿姨这类潮流词汇。 “谢谢” 安然抬起头看了眼钱亮,嘴里平淡的挤出两个字,眼神变得更加暗淡,也不知为何,从来没有多余动作的她,竟然伸手拽过旁边的枕头,像小女孩抱着布娃娃一样,抱在怀里。 钱亮上前一步,坐在炕边,用他一如既往的亲昵称呼说道“小然,你别这样,看的我心疼,有什么委屈你都说出来,跟我说,如果实在心里憋闷的话,我带你去南方,咱俩离开这地方” 张寡妇也觉得这是好主意,还对钱亮递过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然而身为当事人的安然却没有表态,只是把枕头抱紧了几分,她现在心里在想什么没人知道,也无从猜测。 “要不,你先出去一会儿,我俩单独说说话?”钱亮转头说道。 张寡妇没有异议,叹了口气站起身,推门出去,她并没回家,而是进入西屋,可能是想着有什么事及时照应,就在对面也方便。 钱亮定了定神,沉默几秒开口道“我知道有些话现在说可能不合时宜,阿姨尸骨未寒,你也没有别的心思,但我还是得说出来,你一个女孩子在这里住不安全,尤其是听说要统一规划,开春就在县里盖居民楼,咱们矿区的房子空的越来越多,治安会越来越不好,如果可以,咱俩等阿姨七七过了就订婚,到时候你搬我家里去,让我照顾你” 安然闻言,微微的抬了下头,还没等看到钱亮,就又把头低下去,下巴抵到枕头上。 不说话,没肯定也没否定。 钱亮又进一步说道“如果着急,不订婚直接结婚也行,我这就回家让我爸准备彩礼,你说要什么都行,只要你提出来我都能满足,小然,你别这样折磨自己,我看着心疼,从小到大,你在我心中都是女神,现在看到你这样,我自杀的心都有了” 安然弯起膝盖,身体又蜷缩了几分。 这炕很热,至少钱亮的手摸在上面,像是要被烫熟一般。 过了几秒钟,安然缓缓开口道“你是说,能带我去南方么?” “对,我能!”钱亮忙不迭的点头。 “再也不回来那种?” “只要你想,我们一辈子都可以不回来”钱亮眼睛冒光的回道。 安然闻言又沉默下来,她突然抬起头向后一靠,后脑都抵在墙上,眼睛盯着炕梢父母结婚时的柜子,柜子上泛着浑浊的油光,是岁月沉淀下来的痕迹。 回道“让我想想吧” 第0026章 中年的三种评价 刘飞阳从院子里出来,顺着县城的主干道漫无目的的走着,对安然,他在生理动作上放下了,心里却迟迟没能拔出来,脑中时不时会浮现出安然的一颦一笑,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他也不知该如何面对。 县里组织街道两旁的商户自扫门前雪,也组织环卫工人对主干道进行清扫,所以马路上已经不是以往的白色,而是露出黑漆漆的油柏路面,中间位置还有黄色的分割线。 路上车很少,即使过去两个,也是通往市里的客车,或者摩托车。 他是听到一阵急刹车声,随后传来叫骂声才从混沌中清醒过来,回过头一看,客车司机正把头顺着玻璃探出来,恼羞成怒的对他怒吼,没有半点过年的和气,对于这种过客似的人物他从来不计较,还点点头,从马路中间走到路边。 可能是年纪大了,也可能是时代变了。 没有小时候对过年的期盼,越来越认同,年也只是一天而已这句话。 路边的商家百分之八十以上都开门营业,即使没几个客人,也都把门打开。 他往旁边扫了眼,有些事可能是冥冥中注定,恰好看到堪称中水县最豪华装修的龙腾酒吧,就在对面二十米远的地方,此时龙腾酒吧还关着门,上午也不是营业的时候,门口停着那辆载过柳青青的桑塔纳轿车。 直到现在他还觉得,出入这里面的都不是什么好人,自己也断然不能走进这种场所求职。 刚刚收回目光,耳边就传来嘭的一声,回过头,一个约莫在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栽倒在路边,雪被清理过后会在路面留下一层冰晶,很滑,骑自行车稍有不慎就会摔倒。 好在这年头碰瓷一说还没传到这里,他也不用担心帮助人过后会不会付出惨痛的代价,快步走过去,弯腰把自行车给扶起来。 “怎么样,有事没?” 他这身破旧的军大衣实在是无法让人对他高看一眼,这中年也没有。 嘴里不客气的说道“腿有点疼,不敢动了,你拽我一把站起来试试” 好在他也不计较礼不礼貌的问题,伸出粗糙的手,握在中年抬起的手上,猛地用力给拽起来。 “哎呦…”这中年疼的龇牙咧嘴,他没想到面前的犊子这么有劲,有点怀疑跑起来是不是能给自己拽飞了,试探的把脚放到地上,刚一触碰,触电般的抬起来,这个动作又让他痛苦不堪。 “用不用去医院?”刘飞阳低头看着他的腿,并看不出明显伤痕,而且根据他还能用上劲来分析,应该不是断,最多撞到哪根筋而已。 “不用,不用…今天点真背”他嘴里还在骂着,向前蹦跶了几下,还是没缓过劲,回头说“大兄弟,帮个忙,把自行车推到前面那个八喜食杂店门口” “好” 反正时间也不紧张的刘飞阳并没拒绝,助人为乐谈不上他的人生原则,力所能及的帮一把是最基本的准则。 这个八喜食杂店在龙腾酒吧的正对面,门脸也不大,牌子是很古朴的方式,铁片刷上白漆,用红漆写上大字,此时玻璃都用木板挡住还没开门,刘飞阳推着车,中年一手抓在后面车座,有了倚仗,他单腿跳的也舒服些。 本来也没几步距离,眨眼间就到地方。 “大兄弟,你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等会儿还有点事想请你帮个忙”他生怕刘飞阳把自行车放下走人,身体还没站稳开口说道,从兜里掏出一长串钥匙,看上去不下十把,还发出哒啦啦的响声。 “说吧”他回的简洁,却也没一口应承下来。 中年没着急说,先是把门打开,预示着他是这家店的老板,随后开门跳进去,仍旧没客气的请刘飞阳先进去。 “进来吧,这店是我的”把钥匙放回兜里,跳到旁边凳子坐下。 实则也是这犊子心思不在这里,还飘在安然身上。他这辈子最受不了的就是别的对他呦五和六的口气,如果放在平时,不说一个巴掌拍上去,也会转头走掉。 刘飞阳迈步走进去,并没四下打量。 “你也看到了,我腿脚不方便,再帮个忙,后院有煤和木头,把炉子帮我引起来,要不然我一件一件运,弄好得猴年马月,这样,你都帮我弄完了,我请你喝雪啤”说着,还露出可怜巴巴的眼神,可谓演技派。 只不过天生对男人没兴趣的刘飞阳,并没看他,听到是这个事之后就向前走,穿过店里,从后面出去,中年也没想到自己有些无理的请求居然能被应允。 “有点傻” 他拍手摸了摸下巴,扭头盯着刘飞阳的背影,做出了自认为中肯的评价。 从后门出去是个不大的院子,包含着一个厕所,再无其他,就在侧面堆放着煤和木头,还有玉米棒、松树枝等火柴,在不考虑中年谈吐间是否有鄙夷的成分,他确实是帮人帮到底。 心里想着按照他的腿脚再取也费劲,还不如一次性给他置办齐全,一手拎起成袋的煤,另一手抓起一袋木头走回去。 他并没感觉有什么,倒是中年看到他拎着两袋子进来,目瞪口呆。 那一袋煤少说也得一百三十四十斤,就被他一手拎起来了?并且看起来还没有多吃力,身体并没因为两边重量不一样而倾斜。 “嘭” 当这一袋煤放在炉子跟前,他才缓过神。 “有股虎劲!” 这是中年对他的第二评价。 刘飞阳把这两袋放下之后,又转头回去,还得拿树枝之类比较容易燃烧的东西,都在那放着,也不需要刻意找,顺手拎进来。 炉子是用转头砌的,走烟的地方是在墙边。 说白了,就是在墙边搭个炕,只不过,宽度五十厘米和凳子差不多,长度是整个屋子的长度,大约八米左右,能取暖,来人也能坐到上面。 刘飞阳把军大衣脱掉扔到上面,开始按顺序的往炉子里面塞,也没嫌弃埋汰,很尽心尽力的再弄。 “滋拉…”火柴一声响,里面的松树枝被引燃,除了火苗之外开始冒烟。 根据他的经验,火着到这种程度,几乎可以断定能燃烧起来。 拍拍手站起来,抓起军大衣,准备离开。 “还有点愣!” 坐在一旁的中年,又神神叨叨的评价。 第0027章 找了个活 曹武庙今年四十八岁,和妻子结婚三十年,早已从当初那个青葱小伙蜕变成中年大叔,结婚头两年的如狼似虎也演变成力不从心,身板没有如他名字中“武”的那样威武,反而有些干瘪,性格也没有受到“庙”的熏染高耸伟岸,倒有些狭小。 他习惯每天早早来到小店里,一坐一整天,就是为了离家里那个臭婆娘远点,时间是把杀猪刀,黑了木耳软了香蕉,他和妻子之间也就剩距离这点美。 这间八喜食杂店,加上旁边的常亮旅店,还有这两间门市上方的二楼,都是他的产业,也可以说是祖上积德,给他留下一笔足以骄傲的财富。 爱好不多,除了每天以房东身份去隔壁转转,楼上楼下的巡视一圈,听到里面传出靡靡之音,露出一个大便通畅的笑容之外,就剩下研究女人了。 按照他的话说:到了我这把年纪,有需求,但也只是需求本身,现在小青年口中的方式方法跟我不搭边,漂亮的姑娘、风骚的娘们儿、露骨的娼妓都无法吸引,如果上天再给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用几十年的经验来看,就要个屁股圆胸大的,这种东西实惠,几十年不变。 就这样一位堪称猥琐的大叔,意外的闯进刘飞阳的生活。 刘飞阳把衣服穿完,也没想占一瓶售价五毛,实际价值三毛的雪啤便宜。 “小兄弟,等会儿”他一拍腿,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站起来,在他的生活准则中还有一条,那就是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单条腿上下打量着,从兜里掏出一盒算得上高档消费的吉庆香烟,递过去。 刘飞阳没拒绝,他刚才做的一切都是在无意识的行为,或者说是为了有点事,填满脑中幻想安然的时间,接过来放在嘴里,这烟比大前门有劲,可对比他兜里的旱烟,还是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口很大,两口下去已经没了一半。 “呵呵…”曹武庙露出一个在门口听声才会出现的笑容。 这个世界上不缺聪明人,也不缺傻子,缺的是能让聪明人像傻子般笑出来的傻子。 “不错”曹武庙在心里默默的念叨着,至于哪里不错,恐怕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指着旁边还没上来热气的火炕“坐,慢慢抽,不着急” 刘飞阳没在乎火炕的冰冷,隔着厚厚的军大衣,一时半伙儿也感觉不出什么。 “还有啥事,说吧” 他这才开始抬头打量这间食杂店,不大,可能是中间隔起来的缘故,看起来有些狭长,货架上摆满寻常可见的东西,有小孩的零食,也有简单的生活用品,货架和火炕之间,也就一米五左右的距离,两个人走正好,三个人就会略显拥挤。 “没啥事,就是呆着没事唠唠嗑,我这小店里,白天的时候几个小时看不见个人影,自己呆着也没意思,我看你往西边走,有事啊?” “没什么事,就是闲逛逛,顺便看看有什么地方招工”刘飞阳说着,又抬手吸了口烟,已经到烟蒂,并没顺手扔到地上,而是站起来扔到炉子里。 这年头说自己没工作,貌似也不是件丢人的事。 人前露出平易近人的笑,人后才会露出客观打量人的眼神,算是曹武庙几十年积累下来的本能,好在他眼神没有前面那头牲口一样尖锐,不至于让人背后冒凉风。 见到在他心中定位为和正常人差点的犊子转过身,这才又恢复笑脸。 “我刚才看你有身子力气,在工地当过力工?” “差不多吧,在农村的时候干的活跟力工差不多,都是靠力气吃饭”他说着,把自己的旱烟从兜里掏出来,吸了几口吉庆,瘾刚刚上来还没解就没了,得用旱烟在顶顶。 曹武庙见他把烟递过来。 “实诚”心里又默默的评价,直到现在才算是有个褒义词出现。 笑着摆摆手说道“不用,这东西抽不惯,劲太冲,你平时就抽这个么?” “对,没劲的我也抽不惯” “啊…”曹武庙发出声意味深长的回应,习惯性抬手摸了摸他没有几根胡茬的下巴。 在过年之前他就有个想法,把常亮旅店收回来自己干,常言道:近水楼台先得月,这样他就不用每天抻脖子看着玻璃窗外,哪个女人和哪个男人走进去,并且还在心里计算了收回旅店的三点好处。 第一,旅店的营业额要比租金高得多,能增加收入。 第二,能准确的知道,哪个女性进入哪个房间,发出那种令人浮想联翩的叫声。 第三,不用担心老婆查岗时自己正在旅店里,随时都有作案时间。 当然,之所以没付诸实行是因为顾虑食杂店的问题,依靠着龙腾酒吧,每个月能带来小一千块的收入是他断然不能舍弃的,鱼与熊掌想要兼得那就必须要有个人来帮他,把家里的婆娘放到食杂店,那比杀了他还难受,闭上眼睛就能想得到自己每天会处于什么水深火热的生活。 能信得过的人,乍一听上去好像只有亲戚? 可在曹武庙的世界中,亲戚都是“破罐子破摔”的代名词,好的时候念叨着一奶同胞,发生点矛盾就是不共戴天,打不的骂不得更猜忌不得,为了以后能在一张桌上吃饭,也是断然不会用。 此时的刘飞阳,好像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主要原因还是,他在心里吃准了,自己能拿捏得住这个有点“和正常人不一样”的年轻人。 “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再出去转转” 刘飞阳动作如出一辙,把烟头扔到火炉里,两天没来得及洗脸,加上刚才煤灰,看起来确实有副二傻子的模样。 “小兄弟不着急,现在有个机会摆在你面前,不知道能不能把握得住”带着一半反问的语气说道。 能说出这话,除了心中的想法之外,更重要的是看到刚才刘飞阳有条不紊的生火,如果卖货也是这幅模样,应该不能有太大差池。 刘飞阳看过去,恰好迎上曹武庙略显挑衅的眼神,想了想,也没太往心里去,随口道。 “说吧” 曹武庙的眼睛眨巴眨巴,开口道“我这里呢,正好缺一个营业员,就是卖货的,我看你为人挺实诚,也不是偷懒耍滑的人,问问你有没有这方面的意思,如果有,咱们就坐下来商量商量,没有的话,以后多来捧捧生意” 不知为何,这犊子听到这话之后,第一反应不是答应,也不是不答应,而是抬起头透过窗户看正对面的龙腾酒吧。 第0028章 赔了赚了 他手还插在兜里,能摸到那张印有柳青青三个大字的卡片质地,脑中又不由浮现出那妖娆的身段,还有转头那一刻的云淡风轻,究竟为什么把名片给自己,还让去找她,这是他抓心挠肝也没想出来的问题。 “怎么样?不愿意?” 曹武庙没指着这犊子感恩戴德点头同意,也想到了他露出个笑脸拒绝离去,却弄不明白站在原地傻乎乎的看着窗外是什么意思,不知不觉中心里还有点忐忑,好似站在眼前的不是个傻子,而是块宝,如果这一刻被他走掉,再遇到指不定猴年马月。 没等刘飞阳表态,赶紧补充道“我这里冬天冻不着,夏天晒不到,比你在工地里出苦大力强多了,别的不说,就现在这个时节,你想出力也没地方要不是?” 听他滔滔不绝的说,这才从恍惚中缓过神,这犊子露出白牙,反问道“你说啥?” “…”曹武庙一头黑线,非常无语。 这确实不是他增加自己价码的方法,而是刚才真的没听见后者说什么。 曹武庙不这么认为,他好似从刘飞阳朴实的脸蛋中看出一丝奸诈,心里在默默盘算着,他能问出这话就说明心里有意向,现在需要考虑的是,自己给他什么样的价格,能把他留住,自己还不至于吃亏。 按照当下平均工资标准每个月六百块算来,给他六百块确实正常,可这里风吹不到雨淋不到,从兜里掏出钱着实肉疼,再往少了给又怕后者走掉。 “五百块一个月!”他试探的报出个价格。 兜里一毛没有,别说五百块一个月,就是每天供他三顿饭,也得对付着过一段。 “成交!” 他毫不犹豫的回道。 “啊…”曹武庙一愣,他显然没想到刘飞阳能答应的这么痛快,嘴角抽搐了两下,真想给自己两个嘴巴,看这犊子的模样,即使说三百块钱,也应该不会拒绝。 在这方面亏,就必定在另一方面找补回来,清了清嗓子道。 “咱们可得事先说好,这五百块钱不能白拿,如果卖丢了一件货,我得从你工资里扣,发现你偷吃这里的东西,得扣双倍价钱,这店的时间是跟着对面酒吧走的,他们什么时候关门,你什么时候下班,还有炉子,我每个月就给那些煤,烧多了就得自己添,别说我这个人心狠,就是看你冻成冰棍,也不会多给你一块煤球” “没问题”刘飞阳爽朗答道。 他现在是越来越弄不懂城里是什么样,就像电视里说的遍地黄金?困扰自己已久的经济来源问题,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解决。 遇到个人,接触时间不到一个半小时,一切迎刃而解。 “哎呀呀…”曹武庙又深吸一口气,他现在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法子能找补回来,只能是靠话里为难,哪怕刘飞阳脸上露出个纠结的表情,也不至于让自己开心一点。 偏偏得不到,这让他心里滴血的疼。 突然,他眼中一亮。 抬手摸向下巴说道“我说的炉子,不仅仅是食杂店里的,还有旁边旅店的,你也知道,我…” “可以”刘飞阳/根本没让他把话说完,直接点头应承。 旁边旅店的炉子相对较大,毕竟负担着整个旅馆的供暖,就在食杂店旁边的几平米小屋里,需要每隔一两个小时添一次煤,是个繁琐的活,倒不是很累。 这犊子种了几年的地,别的没练出来,吃苦耐劳的精神还是有的,每到开春种地的时候,拿着洋镐刨地,一刨就是十天,回到家累的连饭都不愿意吃,直接躺倒炕上睡觉,可嘴里还是笑的,这样心里踏实。 他能听出曹武庙话里的得寸进尺,也知道自己有进一步讨价还价空间,但并没开口。一方面是兜里的子弹确实火烧眉毛,另一方面就是,他对马路对面的龙腾酒吧充满了好奇心。 曹武庙听到这话呆若木鸡,现在有点怀疑对面的小子是真傻还是假傻。 矿场里有个傻子,给半盒吉庆就能把两米多深的粪坑掏的干干净净,过后还笑着说声谢谢,露出的牙和刘飞阳如出一辙。 只不过那个傻子是黄牙,刘飞阳是白牙。 这种事就像花钱找了个杨柳细腰的小姐,市价是二百,偏偏到自己这一百五就能舒舒服服的把门关上,而且在这过程中小姐极尽恭维,把毕生所学都使出来,过后还说一句:大哥,下次再找我给你打八折。 着实令人匪夷所思。 现在曹武庙就是那个嫖客,刘飞阳就是那个洒脱的女人。前者非但没有花了低价享受高服务的快感,反而是把裤子提上忍不住诽腹,他在想去医院检查下身体的同时,还有种自己花钱让她玩自己的感觉。 亏,亏的心痒痒。 看到曹武庙脸上五官都快纠缠到一起,这犊子面色平静,心里已经忍不住乐开花。 每个人的价值取决于他所能做出的贡献,刘飞阳还处于懵懵懂懂寻找自己定位的阶段。 能干什么?我会干什么?我得指什么活下去? 他现在还没有明确的定义,所以并不介意自己的第一份工作,苦点累点赚的少点,甚至于被人当傻子看。 家、国、天下,在他心中也没有明确的概念,从农村里走出来的娃,只有浅薄的社会经验,想一口气吃个胖子,只怕会被噎死。 在父母坟头上说:活出个样来,也不在这一时。 多年种地的经验告诉他,每个坑里多下一颗种子,看似比别人成本高,但在收获的时候,至少能保证不缺苗。 一颗种子是赌博性质,两颗种子风险也高,三颗是常规做法,四颗就是这犊子的滴血的投入。 简单地说就是:用自己的吃亏换取一份工作顺心。 曹武庙呆愣过后,又开始在心里琢磨着,如何能在现有的价钱基础之上,让自己获的更多实惠,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附加条款。 心思活泛的他,又想着是不是找家里婆娘不让雇工的说法,把价钱压低。 最后干脆的摇摇头,驱狼逐虎这套他扪心自问玩不通。 说道“你可确定了,确定就不能改了” “确定了!”刘飞阳仍旧不假思索的回道。 曹武庙重重的看了眼,在他脸上仍旧没发现委屈的样子,这让本来很好的心情有些失落,这笔买卖究竟是赚了还是赔了,他想不通。 第0029章 我想喝点酒 钱亮死皮赖脸的在安然炕边坐着,论起耐心来,这头牲口不比刘飞阳差多少,他能十几年如一日的心里只有安然,对其他莺莺燕燕不理不睬,着实是种功底,按照他的家庭条件来说,有个身为副矿长的老爹,母亲又是出纳,大姑娘挤破头的要嫁进他家门。 可他的优越感在安然身上从未展现的出来,以前是,现在也是。 自从安然回答“让我想想”之后,朱唇皓齿就再也没开启,默默的坐着,任凭他如何巧舌如簧也没打动,足足过了半个小时,他嘴里的唾沫已经说干了,也就不在言语。 又静静的陪了一个小时,他身上像是有千万只蚂蚁爬过,奇痒无比,这种痒并不是在生理上的,而是在心里上的。 以前安然对他没有亲昵,却也能像朋友一样应对自如,他能理解失去亲人的心情,却不知为何,总是觉得近在咫尺的身影,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即使那句“让我想想”是十几年来的重大突破。 安然恬静如水,以前是春水现在是秋水,同样的冰凉,后者更为萧瑟。 抱着枕头,蜷缩着身体,后背顶在墙上,唯一变得就是位置稍稍挪动了一点,她对钱亮不反感,因为这个人本性不坏,如果这世界上只剩下这一个男人,她也不会犹豫。 只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去外地走走让她动了心,她确实想逃离这个充满回忆的屋子,眼睛闭上就能看见,父亲抓着玻璃杯豪爽的喝酒,母亲扎着围裙问今天饭菜怎么样,她一阵一阵处于恍惚之中,一阵一阵又回归于现实。 不接受、不抗争、不理会、不抱怨。 这就是她现在对母亲离去的态度,哪怕只能是狭隘角度的自欺欺人。 太阳在空中划了大半圈,透过玻璃洋洋洒洒铺盖在地面上的光也暗淡了几分,仔细看去,那朵在凛冽北风中不曾凋零的雪莲花,花瓣有收回的迹象,不再绽放。 西屋的二孩已经睡了一天,刚刚又转醒的迹象,手胡乱的往旁边摸了一把,软的,又捏了捏,还是软的,他莫名其妙的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旁边躺的是张寡妇,并且自己的手还捏在那胸脯之上。 他惊愕了几秒,触电般的把手收回来,对于这个刚刚成年的小处男来说,女人是什么滋味他不知道,只是在村里看过电影,知道男女构造有本质区别,他心跳加速,浑身燥热难耐,好似有个犊子不断在他肚子里添柴加火,让他每个汗毛孔都在冒烟。 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张寡妇那比村里绝大多数妇女都要俊俏和妖媚的容颜,不知不觉中,鼻子里一股热流流出来,出鼻血了。 他抬手擦了一把,抿的满嘴都是,好在这就是小股部队,不至于血流成河。 有人说过:男人在某一阶段都是发了情的公狗,看到女人,就会在心里研究她在某一特定时刻的种种表现,无论环肥燕瘦,即使在路边看到一位女性,也有可能想入非非。 恰好,现在的二孩正处于这种阶段。 刚才的触感仍旧在他脑中萦绕,已经开始意淫这张寡妇是不是故意勾引自己,现在应不应该把她裤子扒下来,让她感受一下什么叫十八岁的躁动。 然而,听着那均匀的呼吸声,他彻底败下阵来。 想归想,如果让他在有意识的情况下把手伸出去,比杀了他还难,干渴的咽了口唾沫,慌乱的逃离这差点发生战争的战场,推开门,直接冲到冰天雪地之中,他得想办法把身体温度降下来。 炕上的张寡妇听到关门,这才缓缓把眼睛睁开,脸上难以自持的出现一层红晕,看着天花板,身体温度不知不觉中也高了起来,微微的抬起头,看了眼衣服上被人抓出来的褶皱,呼吸也开始急促。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她正处于如狼似虎的年纪,并且守寡多年! 不过勾引,这是不存在的。 如果她要是想找个汉子,银矿上随随便便就能揪出几十号对她垂涎已久的壮汉,或者说,即便勾引这炕上睡得身强力壮的犊子,也不会勾搭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孩。 这几天忙前忙后确实累了,再加上刚才西屋太过寂静,人难免会困倦。 异性相吸引,她也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张寡妇坐起身,伸手抻平衣服,想要掩盖刚刚某人犯罪过后的痕迹,整理完衣服之后走下地把鞋穿上,侧面的柜门上有一面立镜,一米二高,她忍不住停下脚步,看着镜中的自己,抬手缕了下发梢。 悠悠的叹息一声:年华易逝,红颜易老,不知自己还是不是,当初银矿上几百号犊子口中的张大美人了。 岁月,究竟蹉跎了什么? 二孩难以平复,张寡妇必须得平静如初,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天色渐晚,她又开始忙活起晚饭的问题,这两天的剩饭剩菜不少,热一热就能吃,她并没把自己当外人,也确实不是外人,没征求意见的挑了几样。 辣椒炒肉、小鸡顿蘑菇,土豆片还有一份用大白菜拌的凉菜。 刘飞阳这一下午时间,都处于曹武庙的教导之中,后者生怕他把价格买错了,实则就是找个理由把他留在这里,多陪自己呆一会,要不然太冷清。 双方约定明天就开始上班,曹武庙也开始着手把旅店收回来。 他走进黑兮兮的胡同口时,心里就呈抛物线下落,一想到安然,心里又多几分伤感。可他还得迈着步子,因为矗立在外面,只能被冻死在这冷风中。 有时候逃避比面对更难,这是一个非常想现实的问题。 刚推开门,就看二孩从屋里冲出来“阳哥,你干啥去了?我还以为你走丢了呢?” 刘飞阳觉得他有些怪异,二孩平时也关心他,但绝对不会这般直白。 并没多想的答道“出去找了份工作,在食杂店卖货,明天就上班” 说完回到西屋把军大衣脱掉,挽起袖子准备洗洗手。 东屋里已经摆上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自打刘飞阳二人住进来,就一直在一起吃。 钱亮仍旧非常有耐心,虽说他没有帮着端菜拿饭,可寸步不离的守护在安然身边,听见刘飞阳声音,转头问道“小然,人回来了,咱们吃饭啊?” “吃!” 让所有人出乎意料的是,沉默一下午的她居然开口回应,而且居然往好的方向发展,她把枕头放到一边,从炕上蹭下来,穿上鞋,坐到凳子上。 钱亮看到这幕会心的笑了,也准备拿起筷子,给她做个狼吞虎咽的好榜样。 “你不回家么?” 安然又雷死人不偿命的说道。 钱亮动作戛然而止,筷子还端在半空中,呆愣的看着。 缓了足足五秒钟,懵逼的开口问道“你…不让我在这吃饭么?” “天黑了,你在我家不好” 安然毫不留情面,她脸上看不出愤怒亦或是焦躁,说完还能平静的把饭送到嘴里。 “哎…我再来看你” 钱亮叹了口气,心里有些憋闷。抓起刚刚脱下的衣服就要离开,他那群狐朋狗友经常说:有一天你娶了安然,也是妻管严的货,对此钱亮不以为然,有人管着不是种幸福么? “咯吱…”他刚刚把门拽开。 恰好遇到二孩,还有身后洗完手刘飞阳,二者对视一眼,随后擦肩而过。 “有酒么?我想喝点” 安然没用转头就准确的知道,自己的后背被一头牲口盯住,她的话也正是对这头牲口说的。 “有,我去拿” 第0030章 前一秒后一秒 装在塑料桶里的酒实在算不上琼浆玉液,不过这年头实惠,可以断定这是纯粮酿造的高粱酒,俗话说好酒离不开红粮,招呼两天客人,还剩下两厘米高大约一斤左右,商家说这酒是五十五度,可刘飞阳闻到气味就觉得,约莫在六十度左右。 他不赞成女孩子喝酒,但也不反对,之所以现在没阻止是因为,喝多了的安然更容易把心扉打开,对她现在的处境也有利。刘飞阳平时不喝酒,逢年过节会象征性的庆祝一下,总体来说还算有点量。 安然盯着酒杯,看着酒水在里面缓慢爬高,二十多年的岁月里,这是她第二次喝酒,并且旁边坐的还是这个男人,她虽然保持着沉默的态度,但是外面的风言风语还是传到她耳朵里,有人说刘飞阳二人是灾星,母亲就是被他们克死的。 这种极端的揣测不至于走近她心里,此时只想喝酒,痛痛快快的喝一场,至于是借酒消愁还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她自己也无法准确表达清楚。 见刘飞阳倒了一半就停手。 “倒满!”她开口说出一句。 人在经历重大挫折时候很有可能像变了个人一样,此时安然的声音粗狂而有力,不像是以前文质彬彬的女孩,更不想抱着课本坐下小马扎上与孩子玩乐,为人师表的老师。更加类似上山打猎归来的汉子。 “你喝吧,喝完我在给你倒…” 刘飞阳没有应承,把盖子盖上放到一边,根据他的人生准则来看,酒这个东西,无论在何时何地都不能喝的烂醉如泥,伤身不说还容易误事,过年那天,两人小酌了一点,他对安然的酒量有大致判断,三四两酒是极限。 安然闻言,没再说话的拿起杯子,往嘴里猛灌了一口。 这酒很烈,第一口呛得她直接吐出来,眼里被憋得都是红血丝。 “小然,慢点,不着急” 张寡妇在一旁,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她很担心安然现在的状态。 二孩已经坐下来,呆萌的观察周遭一切,他虽说已经成年,可家里两个孩子都会造成不可避免的后果,尤其是在重男轻女的农村,他的前十几年都在父母和姐姐庇护下,捧在手里怕冻着,含在嘴里怕化了。 父母没了,刘飞阳又把他当“亲儿子”养,即使做体力活,心理上并没受到伤害。 说白了,心里年纪也就十五六岁而已。 脑中还在回想着在炕上的一幕,他不怎么担心安然,倒是时不时的抬头瞥一眼张寡妇,尤其是自己抚摸过的位置,他闭口不言,脸色通红的想着,这应该算是除了自己母亲之外,摸过的第一个女人吧? “坐吧张婶” 刘飞阳开口说一句,随后坐在椅子上,几人所处的位置和过年那天一模一样,只不过,安然母亲的位置,变成了张寡妇。 饭桌上的气氛确实有些尴尬,平时是开心果的二孩不用提,张寡妇也是把所有词汇都在今天上午用光,刘飞阳这犊子天生嘴巴就木讷,更不知道怎么劝人。 “你们不用看我,我没事…” 安然感受到他们的目光,端起酒杯挤出个笑脸,只是现在的笑容无法让人感受到如沐春风,可能是黑色毛衣的缘故,也可能是太过憔悴的原因,刘飞阳竟隐隐从她身上感受到一股死亡的气息,是那种万念俱灰、生无可恋的感觉。 这种感觉他以前也有过,就是把父母埋葬,回家看着空落落的屋子时。 “咣” 安然主动把酒杯撞到刘飞阳的酒杯上。 “陪姐姐喝一个” 还没等刘飞阳反应过来,她又把酒杯放到嘴边,下去大半,脸上也渐渐爬上被烈酒灼烧过后的红晕。 刘飞阳把酒喝到嘴里,辛辣刺激的感觉传来,咽下去,酒水流到哪里都能准确的感知,他只是在高兴的时候饮酒,忙碌一天过后或许会喝一口解解乏,却从未在如此悲凉的气氛下沾过酒水。 二孩和张寡妇各怀心事,都是味同嚼蜡的吃着,毫无滋味可言。 “想哭就哭出来,别委屈到自己”刘飞阳终于说出一句,他几次伸出筷子,却发现没有夹起菜的力气。 这犊子本想说世事无常,再加上一堆大道理,并且用自身举例说明问题,他那半瓶墨水在心里晃了半天,也没找到准确的词表达,古往今来共一时,人生万事无不有的词他别没过,更别提讲出来。 可就这朴实的一句话,确实让安然动心了。 她缓缓抬起头,看了眼刘飞阳,眼里不知不觉布上了一层浓雾。 别人安慰她,多数都是大道理,没有一人能准确的说道点子上。 她现在是在委屈自己,自己也非常清楚这个问题,多次在心里质问,我安然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勾当,也从未亵渎任何神灵,更没有不仁、不义、不孝,甚至在路边看到流浪的野狗都会在家里拿出馒头扔过去。 为什么苍天如此对我? “啪嗒…” 她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一滴两滴,晶莹的泪水掉到桌子上,如花一般散开。 旁边的刘飞阳见状,没说话,默默的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让女人哭是天大的罪过,现在的他却想,该如何能让她哭的更剧烈。 房间内寂静无比,针落可闻。 安然再次端起酒杯,仰脖喝一口,眼睛倔强的睁着,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灯光在她眼中四分五裂,把酒杯放下,又低着头掉泪,不说话。 她心里还在质问着,我安然平生信奉积德行善,唯一一次做客车去市里,还把座位让给和母亲年纪相仿的妇女,为的是,如果我母亲也有坐车那天,希望同样有个好心人给她让个座!我安然工作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在幼儿园,除了让孩子享受到应有的快乐之外,还寓教于乐的把应有的常识教诲。 为何生活如此坎坷? 刘飞阳仍旧不说话,默默的陪在一旁,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灼烧感在胸腔涌现,一阵一阵向天灵盖中翻涌,他和安然同命相连,更能理会此时倔强的掉泪是什么意思。 仿佛回到了自己独处的第一夜,感受着陌生的周遭一切。 安然也抓起酒杯,一饮而尽。 对酒精耐受力本就不强的她,已经有些眩晕了,但她不甘心,她还要质问! 我安然上学时拼命读书,次次年级第一,可奖学金终究是关系户儿子的,我安然工作勤勉刻苦,年年受到家长好评度最高,可优秀教师终归是是园长的,我安然生活平易近人,天天帮扶邻里,可亲叔叔是要吞我房子的。 为何日子如此煎熬? 最终还要夺走我的双亲? 这个文静的女孩终于泪如雨下,但她没出声,甚至连抽泣都没有,低头摆弄自己的手指。 最悲哀的莫过于,笑着可以肆无忌惮,哭的时候却找不到腔调。 她用最后仅存的倔强把自己包裹住,用最后一点尊严照亮自己的世界。 她本以为,这种感觉没人会懂,说出来也只不过是多一个人承受痛苦罢了。 然而,坐在旁边的犊子身体已经开始颤抖,牙齿咬的咯吱咯吱直响,眼中又出现那道让王琳看到就想下跪的红光,他除了感同身受之外,仿佛身临其境,以至于安然脑中的质问,都听在他耳中。 伸手抓在酒桶上,拧下盖子对嘴开始喝,酒水已经顺着他的嘴角流出来,流进毛衣里。 剩下的几两白酒被他喝的一干二净。 “铛啷啷…”随手把酒桶扔到地上。 一反常态的抓起安然手腕,推门往外走,安然跟在身后,几乎被拽飞。 二孩和张寡妇不懂这犊子抽的哪门邪风,赶紧跟在身后。 他们刚出门,就看刘飞阳牵着安然站在门口,仰头看着夜空,嘴里呼出白气,脖子上青筋凸起,声嘶力竭的在喊“草泥马的老天爷,我不低头、不放弃、不认输!你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压不垮我,终究要挺直腰杆做人” 这一声喊宛若平地惊雷,在夜空中回荡不止。 旁边的安然原本已经进入糊涂状态,可听到喊声之后,变得耳目通明,她转过头看了眼剧烈喘息的刘飞阳,心中也有一股豪气生出。 一手放在嘴边,骂出了她这辈子第一句脏话。 “草拟吗的老天爷,我哭够了,不会再哭了” 她喊完,浑身通体舒畅,傻乎乎的笑出来,再转头看一眼身旁的男孩。 前一秒:心如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 后一秒: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第0031章 不算华丽的相遇 不知是哪个犊子曾经说过:当强奸变成无力反抗的时候,就要学会去享受。 生活往往如此,我们拼命的挣扎,到最后却发现只是徒劳,过往终究是过往,明天也仍旧是明天,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挣扎过后跟着呻吟、迎合甚至于生出一个不胖不瘦的宝宝,最后想方设法的骑在它身上,用野狗苟合的姿势高喊着:我是你的主宰。 刘飞阳有意识的走回屋里,躺倒已经烧热的炕上,这一刻他还是清醒的,当眼睛闭上,呼吸均匀,他沉沉的睡去。 相比较而言,安然的房间略显冷清,闭了灯没了张寡妇的陪伴,房间里除了她自己喘息之外,再无其他,还没睡着,嘴里挂着刚才那抹傻乎乎的笑容,侧卧着身子,看着墙面,眼角挂着泪滴。 刚才的一声喊,不可否认是她这辈子做过最疯狂的事,她文静率直,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都是,女孩子应该矜持、优雅、大方。只不过优雅二字在她身上并没淋漓尽致,邻家姐姐倒是无可挑剔。 她喜欢看书,尤其是《钢铁是怎么样炼成的》 不知不觉中,嘴里开始默默念叨着:钢铁是在烈火里燃烧,高度冷却中炼成的,因此它很坚固… 曹武庙昨晚回家跟那个臭婆娘把招工的事说了,引来一顿臭骂,气鼓鼓的睡着做了一宿噩梦,今早没吃饭就从家里出来,从来舍不得吃店里一点东西的他,下了狠心拿起一袋七毛钱的好劲道方便面,放在嘴里嚼起来。 就像是嚼那个臭婆娘一样,非常用力。 他和妻子可能就是最典型的农村夫妻,没有大文化,说话也谈不上轻声细语,交流方式大多是唾沫星子满天飞,时不时冒出两个脏字,几十年磕磕绊绊吵吵闹闹就这么过来了,但要说到离婚,还都舍不得对方。 墙上挂着个时钟,已经到九的位置,一边嚼着方便面,一边骂那个犊子第一天上班就迟到。 已经雇了工人,他才不会傻到要自己烧炉子,空了一夜的食杂店也算不上暖和,坐了半个小时,打了三个喷嚏,看着从嘴里喷到地上的方便面碎渣,还有些心疼,几次想伸手捡起来,最后咬牙控制住这个念头。 从他爷爷那辈还是他太爷爷那辈就流传着一句话: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秉承着祖训,去厕所的卫生纸都得算计着来,吃饭也有严格限制,饭碗必须得舔的干干净净。 这样一位雇主,可想而知刘飞阳的命运会有多悲催。 实则迟到这件事,怪不得刘飞阳,他清清楚楚的记得昨天曹武庙过来开门是十点以后,所以在心里算计着时间,只要在十点之前到达就行。 他生平最讨厌的事就是睡懒觉,即使什么事没有,在六点钟之前也必须起床,没想着二孩辛苦劳累,两脚给踹起来,吃了个早饭,发现安然身上不在是死气沉沉的气息,又嘱咐二孩,必须盯紧安然,这才出门。 路上没什么事,走到食杂店门口他还好奇怎么开门了,进去一看才发现冻得哆哆嗦嗦的曹武庙。 “曹哥,早上好…”他笑呵呵的打了声招呼,随手把军大衣脱掉。 曹武庙愣住了,眼睛瞪着打量这个不速之客,隐隐中觉得好像在哪见过,可一时之间还想不起来。 “怎么了?”刘飞阳也有些莫名其妙。 “刘飞阳?”曹武庙试探的问一嘴,随即更加确定,嗖的一下从凳子上穿起来,张口咒骂道“你这个犊子怎么才来,知不知道就因为你没生炉子,没有热水泡方便面,我喝了半瓶雪啤,你这个小混蛋,赶紧去干活!” 刘飞阳好像看到他嘴里喷出点东西,下意识的往后退一步,不过并没把曹武庙的话往心里去,听那口气有些恼羞成怒,并不像骂人。 大方回道“五毛钱的事,算我的” 这一句话,把曹武庙噎的哑口无言。 刘飞阳又是爽朗一笑,从旁边路过,走到后院开始拿煤引火。 曹武庙这头老牲口习惯性的抬手摸摸下巴,回头撇着这犊子,嘴里悠悠的叹道“没想到收拾收拾还有几分英俊,跟我年轻的时候差不多,嘿嘿,这次对面酒吧里那些小姑娘不能去其他食杂店买东西了吧?” 嘴里吹着口哨,心满意足的坐回凳子,好似看到食杂店的销售额进一步增长。 刘飞阳还蹲在一旁生火,他哪里知道老牲口已经把他当成男公关的角色培养,要靠着他还算璞玉的面容招揽生意,把火生起来,见曹武庙已经闭上眼哼曲,走进货架里,从头到尾把每个商品的价格在心里对了一遍。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况且还是拿了钱的。 食杂店里很冷清,一上午时间只卖出一盒大前门,根据曹武庙说的,这里的对口服务人群是对面龙腾酒吧顾客,也就不着急。 他没带午饭,对安然说的是这里中午供饭,并不是有意要骗,因为从张寡妇那里借的五十元,实在不够他完完整整的把午饭吃完,自己少吃一顿,够安然吃一天。 这点也惹得曹武庙暗自腹诽,他不吃饭是不是琢磨着想偷偷吃点东西? “飞阳啊,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吃中午饭怎么行?要不这样,我给你半个小时时间,你回家打包点中午饭,拿回来吃?” 平时他也带饭,奈何今天早上出来的急,肚子也饿的咕噜噜直响。 “不用,最近两天肚子不舒服,也吃不进去啥东西” 刘飞阳坐在火炕上,心思已经飘到九霄云外,今早二孩偷偷给他透露个消息,说是安然有可能去南方,更有可能再也不回来,这让他心里凉了半截的同时又无可奈何,最后也只是挤出一抹笑容,道了一句没事,然后出门。 “肚子不舒服更要吃东西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越是有病就越得吃,还得多吃,你回家多带点回来,我监督你吃!” 曹武庙表现出比对儿子还关心的关心,实则他心里有小九九,半个小时绝对不够刘飞阳走回银矿舒服吃一顿再回来,只能打包,让他多带点的意思更是有小算盘,如果他坐一边吃,能硬听着身为老板的自己,肚子叫么?会不给自己吃? “真不用,这两天我看到米饭就反胃,还得几天”刘飞阳再次拒绝。 曹武庙心里暗骂他不知人情世故,嘴上却不好意思直接表达出来。 还想再次开口委婉的劝,就听“咯吱”一声。 门被拽开了。 率先进门的是一股很有侵略性的香气,让人意乱神迷。 最先遭殃的就是坐在凳子上的老东西,站起来,脸上露出个比菊花还灿烂的笑容。 “青姐,拿烟啊?” “拿烟…” 一抹狡黠在柳青青脸上一闪而过,她刚进门就注意到火炕上的刘飞阳,多年来的是是非非早就让她不再喜形于色,不知这算不上城府,让她迷人的脸蛋更加魅惑众生。 刘飞阳也注意到她,两人算上老相识? 这犊子心中没有定义,他只知道,这是个很危险的女人,需要避而远之。 “还看什么呢,等会儿给你眼睛扣下来,赶紧拿烟,万宝路!”曹武庙用从来没有过的命令口吻喊道,说完,像是换了个人一样,笑问道“今天这么早啊?” 刘飞阳不用想,都能想到后者是如何谄媚,他步伐有些不自然,虽说来这里遇到柳青青有心里准备,但是没想到能这么快,这么突然,绕到货架里面,伸手拿下万宝路香烟,转身放到柜台上。 “今天有事,来的早点,这是你家亲戚?”柳青青不露声色,明知故问的问道。 “不是,雇的小工,我不琢磨着把旅店收回来么,人手不够用,就找了这么块木头,嘿嘿…赶紧把烟拆开,给你青姐点上” 刘飞阳挺直腰杆,按照曹武庙说的,没有反驳,把烟盒拆开,抽出一支给柳青青递过去,柳青青用纤长的中指和拇指夹着烟,眼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 曹武庙还嘿嘿的笑着,按照他的理解,这是富婆看鸭子的眼神。 “咔…”刘飞阳打开火机,递过去。 柳青青把头往前一探,她红艳的唇彩印到烟嘴上,看的旁边的老东西直咽口水。 柳青青不动声色,刘飞阳自然也不会表露出两人相识,灭掉火之后看了眼似笑非笑的柳青青,把火机放回去。 “呼”柳青青挑衅一般,把第一口烟吐到刘飞阳的后脑。 这犊子动作微微一僵,不到一秒钟,就自然的收回手去,等他想转过身问问,你是不是叫嚣的时候,柳青青又轻飘飘的转过身,拍了拍曹武庙的肩膀“好好干,我相信你的生意会越来越好…” “哎…” 曹武庙骨头都酥了似的点点头,这是开店几年以来,柳青青对他做过最为亲密的动作,这一拍让他如痴如醉。 “走了,咱们回见” 柳青青摆摆手,对后面冷眼盯着自己的犊子没有半点忌惮。 “奶奶的!”曹武庙见门关上,嘴里先是骂了一句,随后就猥琐的抓起衣服,放在鼻子前闻一闻,又略带陶醉的说“飞阳,你记住,咱们老爷们这辈子,必须得干一次这样的女人,要不然这辈子白活!” 第0032章 闲聊 自然垂下的青丝、黑的发亮的貂皮、两条如竹竿般纤细笔直的腿、走路会发出响声的高跟,周围皑皑白雪再加上最正宗的模特步,构成柳青青从食杂店出来到龙腾酒吧里的完整画卷。 这背影迷得曹武庙直咽口水,他不止一次的幻想着,这个女人能和某个祖坟上冒青烟的家伙走进旅馆,自己不做什么,只是搬个小马扎在门外听听声音也好,奈何这个心愿到现在还没实现,都快成了他的心病。 转头看刘飞阳也陷入那背影中不能自拔,用手指敲了敲柜台。 撇撇嘴道“别看了,别看了,这种娘们儿咱们只能过过眼瘾,看过了晚上容易做春梦,不过你还别说,在县城里,要说她是第二带劲儿,还真没有那个娘们儿敢称第一” 刘飞阳听见声音才从那背影中把眼神拔出来,他倒不是迷恋那妖娆的身段,而是有种预感,很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自己被一条修炼多年的狐狸给盯上了,按照村里那个疯疯癫癫老婆婆的话说:浑身乏力、四肢酸软,喜欢趴在炕上,这是狐狸精上身啊… 他的目光迎上曹武庙回味犹在的大脸。 想了想问道“你认识她?” “何止是认识?她的所有底细我都清清楚楚”曹武庙谈起女人,身上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他也不避讳刘飞阳,或者说在他心里始终认为眼前的犊子和正常人差一点。 傲然道“她还背书包上学的时候就是个美人胚子,模样和现在不一样,很清纯,谁知道长大了变成这幅模样,不过这样也好,反正不是自己媳妇,穿着打扮越风骚,就越能让咱爷们大饱眼福” 曹武庙把他没舍得喝完的半瓶雪啤拿起来喝一口,做回凳子上,脸上挂着淫/荡道“大约三年前,我记得刚开春,天还不算暖和,这娘们儿下身穿了个黑秋秋的东西,不厚,还能看到肉,后来才知道那叫丝袜,哎呦呦…那叫一个美呦,上面套个飞边的裙子,走起来一颤一颤的,来阵风都能给吹起来,别的不敢说,去酒吧的爷们,一半都得是看那黑丝袜去的,可后来听人说,那东西上面密度大,裙子掀起来也看不见啥东西” “呵呵”刘飞阳双手支在柜台上,对曹武庙的话没什么感觉,倒是被他脸上阴晴莫测的表情给逗笑了,这老东西不去唱戏可惜了,每句话所应有的表情极其到位。 曹武庙以为自己的话给刘飞阳逗笑了,带有几分显摆成分的又道。 “你来的不是时候,等到夏天的时候你就看吧,她穿个短裙,再穿个短袖的针织衫,烫个波浪卷染个黄头发,那真是一走一过就迷倒众生,漂亮,真他娘的漂亮” “有这么好看么?” 刘飞阳看他脸上愤愤不平的表情,忍不住带有调侃口气的问道。 “怎么没有?不刚才不看到了?比电视上多数明星都漂亮,一等一的棒!”他眼睛一瞪,好像刘飞阳再犟就要动手的意思,不过随即一拍大腿,叹了口气道“漂亮也他娘的操蛋,这年头,好逼都让狗日了,哎,人不行,连姘头都找不到好的” 不知为何,刘飞阳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不由收回放在柜台上的胳膊,缓缓站直身体,可能是在农村生活的多年的缘故,思想称得上保守禁锢,对于姘头这两个字确实不敢恭维。 他自己也很好奇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眼空空如也的酒吧门口,收回目光觉得很荒谬。 然而他的表现,并没逃过曹武庙的眼睛,抬手指着刘飞阳。 带着几分坏笑道“瞅瞅你那个损色,小犊子,你别告诉我对她一见钟情了?可这也不怪你,天天想搂她睡觉的人海了去了,就是排队,你也得排两年” “没有” 他摇摇头矢口否认,扪心自问自己是不是对柳青青有特殊感情,又或是被她的身段魅惑,答案是否定的,究其原因还是封建思想作祟,这样一个女孩怎么会给人当小三? “这个社会啊,女人想成功无非就两样,一个是靠家里,一个是靠身体,说白了,在男权的社会中,女孩终究是处于弱者地位,她在酒吧工作还得站稳脚跟,不跟老板吴中睡觉能行?去酒吧有几个好人,都是些地痞流氓,她要震住这些人,不跟蛤蟆睡觉能行?还有让别人喊她青姐,这个县里能人不少,轮的到她当姐?那还不得再挑两个牛逼的人搭上关系么,哎…说好听点是姐,说不好听点就是个婊子” 刘飞阳听他把话说完,惊愕半天,无论他的思想是停留在哪个时期,曹武庙过于现实的言论,都着实震惊了他的世界,柳青青跟人睡觉?并且不是一个人? 这这犊子心里又有点失落,好女应该从一而终。 从一个男人的角度来讲,如此漂亮的女孩生活关系复杂是件悲催的事,偏偏这种复杂的关系当中还没有自己的角色,无疑是雪上加霜。 他从柜台里绕出来,准备去拿两块煤添到炉子里,步伐也变得沉重许多。 曹武庙眼睛一直盯着他,除了防止他多拿煤球之外,还有玩味儿的意思,他对床上那点事已经没多大兴趣,柳青青能激起他的欲望,却也是他这辈子都得不到的角色,见另一个人也无法得到,非但没有兔死狐悲的哀伤,还有些狐假虎威的庆幸。 心里故意想刺激那犊子,开口喊道“要我说啊,柳青青还算好的,毕竟跟的人有数,而且不是有钱就能上的娘们儿,相比较酒吧里那些陪酒的女孩,干净不少,她们喝点酒之后,只要钱给的到位,住旅馆的钱都省了,在卫生间里就能发生点啥,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刘飞阳耳中听着曹武庙的话,把煤球扔进炉子里,火不大,煤球却都被烧的红彤彤到透明。 如此敏感的事他还需要消化一段时间,在村里,被人发现搞破鞋,会被人指指点点到被唾沫星子淹死,藏着掖着还来不及,怎么会闹到人尽皆知? 这城里究竟是什么世界,他越来越看不懂了。 心情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加完煤也没回到柜台里,就坐在火炕上。 这个话题他实在不愿意继续下去,主动开口问道“嫂子…” 这年头手机还是奢侈品,并不是人人都有,况且有了,里面也就有一个贪吃蛇和下楼梯的游戏,根本不足以打发时间,方式无外乎发呆和闲聊。 “她呀…” 第0033章 不疯魔不成活 好像就是这两天的事,黑天的时间越来越晚,五点多的时候天刚刚擦黑,六点钟才会彻底黑下来。 关于男孩的帅气、英俊,女孩的美丽、漂亮,在村里的说法都是统一的,这小伙长得真俊啊,这姑娘长得真俊啊,都是用“俊”这一个词。 从今天下午五点开始,刘飞阳身上好像有多了几个标签,类似于仪表堂堂、气虚轩昂,还有他从未听过的词汇,比如:风流倜傥一表人才。 当然,这都是对面龙腾酒吧里那些女孩说的,她们进来买东西,都会盯着看几秒,随后抿嘴一笑,道一句我是三十二号、我是十八号,更有甚者动手动脚,用手指轻点在他胸膛之上,媚眼如丝的说一句:可以找我玩,免费! 活了二十年还是处男的犊子,脸色从未如此红过,他有点想不明白,这年头都这么直接么? 曹武庙在庆幸的同时,还有几分失落,摸着下巴一个劲的打量,他看出这个穿红色毛衣,并且毛衣都起球的犊子五官有几分过人之处,可也没有那些女孩说的那么夸张,时不时在脑中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又暗叹一声时光易逝,自己这张英俊的脸庞再也不能让小女孩搔首弄姿了。 对着镜子,哀伤的整理下发型。 过了六点,天黑下来,对面龙腾酒吧的霓虹灯亮起来,也就预示着那些女孩要开始工作,没有时间再出来调戏这头不知女人是什么滋味的犊子。 他也落得个清闲,坐在柜台里的凳子上,透过窗户看着对面,有几分好奇,那里面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龙腾酒吧,在中水县最负有盛名也是最臭名昭著的地方。 在这个小县城里,有这个过于前卫的场所本身就是矛盾的,人们在暗骂里面没有好人的同时,都按耐不住内心的风骚,想要进去潇洒一夜,可高昂的消费让人望而却步,能进去的是少数,在外面踱步张望的是多数。 里面不算很大,一楼也就一百五十个平方,目前的设施还没有,几年后的打碟、调音师等那么专业,灯光也不是闪光灯,而是几组五颜六色的灯光来回交替,一楼四周是几张卡座,沙发茶几的那种,中间的几十平才是跳舞的地方,男男女女摩肩接踵,尽情的挥洒分泌出来的多巴胺。 音乐还停留在“猫王迪斯科”偶尔会有从外地传进来重金属音乐,算是新奇物种。 刚一进门就能看到一个类似讲台的台子,台子上站着一名浓妆艳抹的女孩,周围是几名留着长头发的男孩,抱着吉他等乐器,她穿着短裤,画着重重的眼影,有些类似所谓的烟熏妆,人们无法透过烟熏妆看透她本来面貌,不过根据精致的五官,和那带有几分灰色的嗓音来判断,应该是一位美女。 至少化了妆的她确实能让人无法自拔,以至于龙腾酒吧内流传着这样一句话:柳青青是大乔,张晓娥是小乔,如果哪个王八羔子能建个铜雀台,把她俩都关在里面,即使火烧赤壁又何妨? 张晓娥面前立着麦克风,她一手抓在上面,刚才喝了点酒,眼睛堪称迷醉,有几缕青丝挡在她半闭半睁的眼前,这种颓废感充满着诱惑。 张晓娥双脚稳稳站着,跟着节奏,幅度不大的摇摆身体,偶尔灯光打过来能看到她樱桃小嘴的轮廓,正前方除了那些有女伴跟着跳舞的牲口之外,多数都在一眨不眨的盯着她,有人喜欢她的脸,有人喜欢她靴子和短裤之间露出的一截白皙的腿,还有些自认为有意境的人,喜欢她身上的韵味。 她喜欢王靖雯的歌,正唱着《容易受伤的女人》 粤语称得上标准“人渐醉了夜更深,在这一刻多么亲近,思想仿佛在摇撼,矛盾也更深” 酒吧是镂空的,所以从一楼就能看到天棚,但是在侧面有个平台,上面有三个卡座,坐在这里能俯瞰一楼,尤其是某些自大的人,喜欢把双臂拄在一米二高的栏杆上,撅着屁股看下面,就像是俯览众生一样,能生出一种快感。 准确的说,这里应该算是一楼半。 从旁边的楼梯在上几级台阶就是二楼,里面有六个包厢,有最低消费标准,今天调戏刘飞阳的那些女孩,多数也都是在里面上班。 酒吧的老板是吴中,他不经常来这里,频率大约在每个星期一次左右,偶尔会有两次,所以这里的实际做主的人,还是柳青青。 她并不怎么参与迎来送往,只有在金主出现的情况下才会亲自迎接,平时都是坐在办公室里,规划着整体运营。 然而今天她并没坐在办公室,而是在二楼卡台上看着场下,她面前的放着与这个躁动酒吧格格不入的葡萄酒和一支高脚杯,酒杯里有红紫色的液体,她翘着腿的坐姿谈不上优雅,多了几分女强人的霸道,抱着胳膊,手里夹着一只万宝路香烟。 她听下面的张晓娥把歌唱完,转头对服务生招了招手。 那刚刚成年的服务生见状,赶紧小跑过来,弯腰道。 “青姐” “把晓娥叫上来” 柳青青对他们说话从来不客气,有人说一个出色的领导者是会体恤下属的,如果从这个方面来看,她确实不是一个优秀的老板。 服务生点点头,又赶紧小跑下去。 场面是躁动的,可这种躁动在柳青青眼中实在掀不起什么波澜,常年累月在这种环境下工作,她已经能看成静态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那么有女人的地方就会有争风吃醋,尤其是两个漂亮的女人。人们都会情不自禁的把她们作对比,相貌身材、胸和屁股这类肤浅的,还有气质、韵味儿等更高层次的。 但是在她们心里却从未对照过,无外乎一点:没有可比性。 一人是老板,一人是打工仔,身份上的差距导致张晓娥只能在一楼唱歌,而柳青青在二楼喝酒,有什么能比? 张晓娥听完服务生的话,情不自禁抬头看一眼,然后这才迈步走上来。 张晓娥从不否认一点,在自己勉强二十年的岁月中,柳青青是她见过最出色的女人,无论任何。 两人在之前有交集,却也是萍水相逢的点头之交,从未达到过单独召见的地步,她心里隐隐有些紧张,不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二楼她也上来过,却从未在工作时间上来过,她的余光中出现下面的群魔乱舞,微微有些震撼,原来十厘米高的台子,只能让我看到人的头顶。 两米七的平台,才会发现所谓的头顶,都在我的脚下。 柳青青看她过来,抓起红酒杯晃了晃。 “坐…” 张晓娥有些痛心,为什么不是自己先开口说话? 她把屁股坐稳,才敢开口问道“青姐,你找我有事啊?” “有点事想麻烦你…” 柳青青不再高冷,反而露出一个安然脸上的邻家大姐姐的笑容。 “有什么你尽管开口,我能办的一定办到!” 张晓娥开口保证。 难怪说柳青青是大乔,她是小乔,在前者面前,她在台子上营造出来的让人心疼的颓废气质荡然无存。 “拿个杯子过来”柳青青抬手对服务生说了一声,然后坐过去一点问道“是处女么?” 张晓娥一愣,眼睛好像睁的更大,两秒过后,沉默着先是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 深谙世事的柳青青怎么能看不出她的心里变化,其实她心里早有答案,只是要个确定结果罢了,人见多了能识人,女人见多了能识女人。 柳青青眼中闪过一道光,笑意更盛,她知道张晓娥已经有意愿付出她养了不到二十年的那层膜。 “这是三千块钱,你拿着…”柳青青拿起包,从里面随意就抽搐三十张青色的大钞。 八千元能买一套带院的三间房,三千块是什么数字? 张晓娥眼睛死死的盯在钞票上,身体有些颤抖,她来这里工作两个月,收入还不到三分之一。 “妹妹,咱们女人这辈子,想要站起来,就得先学会躺着,你放心,对方不会太让你为难…” 张晓娥看了足足五分钟,心里极度挣扎过后归于平静,开口道。 “青姐,你说什么事,我尽力去做,不用钱!” “拿着” 柳青青抓起钱塞到她手里。 悠悠的开口道“对面的八喜食杂店有个店员,叫刘飞阳,你需要做的就是追求他,让他喜欢上你,等感情积累过后干柴烈火,不用多,一次就好!后面的事,我再告诉你” 张晓娥听到这话,又迷茫了,让自己勾引一个店员? “其他的你不用问,我也不会说,把钱收好”柳青青成功的把张晓娥心里的疑问给消灭在萌芽。 “那,我下去了…”张晓娥手里拿着钱,站起来。 “去吧!” 柳青青笑看着她,那眼神就像后者要跟自己睡觉一样,怎么看怎么喜欢。 看到张晓娥下楼,走在舞池里,最后回到台上继续唱歌。 她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点了烟,吐了烟圈。 嘴里喃喃自语道“不疯魔不成活” 第0034章 谁笑的开心 曹武庙把刘飞阳当成男公关,用他还算拿得出手的相貌增加营业额,关于这点,思想堪称单纯的犊子并没想到,他只是能从曹武庙那“听声”中沉淀出来的猥琐眼神中,察觉到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所以,他更不会想到柳青青那个臭娘们儿,居然给他安排一出活色生香的大戏。 有道是:温柔乡是英雄冢,至于没摸过女人的他,能不能躲得过这把刮骨钢刀,暂且还不好定论。 刘飞阳的工作算不上无聊,对面的龙腾酒吧也还没有到高峰期,这个小小的八喜食杂店却迎来了旺季,柜台对面的火炕上坐了十几人,有些没地方坐的就站在地上,动作整齐划一,每个人手里拿着啤酒,在配上榨菜或者火腿肠,有滋有味的喝着。 他也是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年代,食杂店居然能有如此惊人的利润。 这些人想要去酒吧里潇洒,可对里面每瓶十块钱的普通酒水怨声载道,就想出这么个办法,在这里喝到半醉半醒,去里面简单喝两瓶,也能嗨到最高境界。 这些五大三粗的壮汉喝起酒来谈不上有什么素养,对瓶喝,吃起香肠还一个劲巴唧嘴。 对于曹武庙而言,每天这个时候的快感,是能比肩他蹲在旅店门口听声的。 然而今天却让他非常难熬,坐在火炕最边上,人也变得颓废,有些类似人们常说的“京瘫”他眼睛死死的盯着地面,不敢往旁边看,一个劲的咽口水,可越咽越饿,肚子咕噜噜的叫个不停。 有几次都按捺不住冲动,想要进去拿一袋进价在四毛钱的“好劲道”方便面填饱肚子,最后都忍住了,按照他的话说:我人生有很多个一块钱,可失去的一块钱,无论以后赚的再怎么多,都不会是那个了。 今早,如果不是与家里的臭婆娘赌气,怎么可能把手伸像货架? 他没吃,坐在柜台里的那头牲口也没吃。 说不饿那是骗人的,但至少不会表现的想曹武庙那样,等待着别人施舍的样子。坐在板凳上,学着找工作时那个老板娘脸上挂着的笑容,含蓄的打量着周围。 他不是刻意迎合,也不是向谁示好。 而是担心谁偷偷在货架上拿东西看不见。 货架上有什么,曹武庙记得比他老婆头上有几根头发还清楚,即使丢了一块糖,也要从他工资里扣。 他缺少曹武庙的猥琐,缺少柳青青的霸道,缺少钱亮的优越,缺少那些女孩的直接,更加缺少安涛夫妻身上的阴险,有褒有贬有弊有利。现在的他就像初生的婴儿一样,客观的打量周围一切,认真审视这个交织着各种情愫的社会。 没有几分锐气,反而有些傻乎乎的眼神。 不仅让曹武庙认为他跟正常人差点,就连坐在火炕上的抠脚大汉,也都在心里腹诽,就是个小人物,一辈子当售货员的命,没啥大成就,对面的龙腾酒吧可能这辈子都进不去。 也不知道那个叫柏拉图的老头胡子有多长,居然能说出:真理可能掌握在少数人一边的话。也无法判断柳青青这个女孩是睿智还是愚蠢,能透过已经掉色的军大衣看清他的本质,并且是多数人都不认可的本质。 “哎,再给我拿两根香肠,等会一起算钱” 一位大汉已经喝了四瓶,看起来有些迷糊,坐在火炕上用吊着嗓子的语气,抬手喊道。 刘飞阳听见话,赶紧从凳子上站起来,从柜台里面抓起两根香肠要给送过去。 他能感受到侧面有一股冷风,那是曹武庙的眼神。 “喝完了一起算啊” 大汉抢过香肠,放在嘴里把皮给咬开,随后粗暴的怼进嘴里,一口气下去半根,嘴里津津有味,再抬头,看刘飞阳仍旧傻乎乎的站在眼前。 “我说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不都说吃完一起算账么,赶紧回去干活”他说话带有消费者的颐指气使,还有几分怒相。 “嘿嘿,大哥,我脑袋不好使,记不住!” 刘飞阳说着话,憨态可掬的抬手挠了挠脑袋。 “你记不住还有老曹!让他记住,你放心,肯定不能差你事得了”他蹙着眉声音大了几分,见这犊子仍旧耿直的不走,把头往前一探,歪着脑袋要看向那边的老曹。 曹武庙何尝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过来喝酒一起算账很正常,可现在并不打算开口,全权交给刘飞阳处理,放权是不可能的,他的小心思决定,如果刘飞阳同意一起算,这样自己就有了骂他理由,来发泄这犊子关于午饭问题不通人情世故的愤怒。 谁特么谁让赊账的,赊一顿就能赊一天,一个人赊就会有十个人赊,都不给钱我店还开不开了?小瘪犊子,扣工资。 他刚把手插在袖头里,脑袋看向一边准备不理不睬。 就听那犊子开口“这事不用问曹哥,一起给行!”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么,老曹也经常干这事,我这么大个人,像差一块钱两块钱的人?”壮汉嗓门再次提高,声音还带几分傲然,听起来像是腰缠万贯的富翁。 现在人多,曹武庙这老东西不好发作,得等人少了才能开口,已经在心里琢磨,是不是应该对这犊子屁股上踹两脚,发泄的更彻底一点。 “大哥你怎么称呼”刘飞阳开口问道。 “我姓齐,叫我齐哥就行” “哦,齐哥你慢慢喝,不着急” 他点点头,然后转身回到柜台里面,坐在板凳上。 剩下的人该干什么干什么,也没有太大波澜。 这犊子神奇的从兜里掏出个本,是小孩练拼音的四线格,种地都能多下颗子的他,自然知道小心驶得万年船,早上起来在安然那里借的、还有一只精致的钢笔。 没上过几天学,也没经历过摘抄好文好句的阶段,但却另辟蹊径的知道,有些重要的事和重要的人得记下来,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他在里面足足坐了一分钟,这才把钢笔盖打开,在本上写下了几个大字。写完站起来,绕出柜台递到壮汉眼前。 “齐哥,你看我写的对不?” 壮汉莫名其妙的看一眼,随即破口大骂道“小瘪犊子,我操/你大爷” 说完,还站起来对着刘飞阳脑袋扒拉一下,力道不算很大,类似开玩笑性质。 给周围的人看的一愣。 “嘿嘿…”刘飞阳又笑了笑。 “给你,两块钱…”壮汉气鼓鼓的从兜里把钱掏出来,塞到刘飞阳手中,随后剩下的半瓶啤酒也不喝了,背着手走出去。 “齐哥,常来啊…”刘飞阳还对着背影喊道。 周围的人很好奇,抢过刘飞阳的本子,扫了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只见上面图文并茂:齐字是画着一个树杈,一个人骑在上面,后面写着“哥差两个”香肠也没写香肠,而是画了两个类似香肠的,让人想入非非的图形。 “有些字不会写,就代替了”刘飞阳解释一句。 “这老齐太监啊,估计上辈子也是太监,当官的那种…”周围有人笑着评价。 “哈哈…”随后哄堂大笑。 都说刘飞阳这犊子傻不拉几,直戳人痛处,可也没人跟他这个傻子一般见识。 如果单单是图文,并不能让姓齐的恼羞而去,最关键的问题是,刘飞阳听见别人管他叫“娘娘”确实也是这样,跟其他人说话都用着与络腮胡不符的轻声,唯独到他这,有着颐指气使。 刘飞阳收回本子转过身,听他们笑,也跟着笑,他们笑的开心,他笑的更开心… 第0035章 谁是刘飞阳 夜色渐浓,繁星几许,这是冬季里的好天气。 矿厂区家属房斑斑点点的亮着灯,灯光透过玻璃照在还有积雪的小路上,致使不染凡尘的白雪更加幽幽动人,一男一女走在路上,女孩穿着她上班时才会穿出来的呢子大衣,包裹的很严实。 男孩走路时会抽鼻涕,脚步深一脚浅一脚,穿着棉袄,棉袄里面鼓出来一块,是个铝制饭盒,里面有热腾腾的饭菜。 这俩人正是安然和二孩。 刘飞阳说供饭,他俩都没多想,是今天下午张寡妇过来闲聊时说的:曹武庙那个抠门的老东西还能舍得供饭?想当初他爹没得时候,我还是他家邻居,他爹棺材前放的长明灯都得算计着来,掐着时间用多长,怕剩下灯捻和灯油浪费,烧到最后,捻没了油也没了,可棺材还没抬起来… 安然对张寡妇的说辞愕然,虽说以前东家长西家断的说着,有些夸张成分,可万变不离其宗,得有事实的基础上才能演变出其他东西。 安然没想着那头牲口,心里的想法是赚钱帮自己还债,她认为自己是“单纯”的出于房东身份,再加上在己母亲逝世期间他的付出,自己应该多关心关心,忍了一下午,晚上的时候把家里的土豆切了,炒个土豆丝要给送过去。 “二孩,等会送过去的时候,就说是你做的听见没?” 她头上戴着个帽子,两边有线,耷拉下来两个毛茸茸的小球,看起来有几分俏皮。 “为啥啊?” 二孩呆萌的问一句,他仍记得切土豆的时候,安然把手指切破留了很多血。 “让你别说就别说,对了,你再加上一句今天发挥失常” 安然想了想补充道,实则她做菜不难吃,虽然大厨都是男师傅,可家里做菜的多数是女人,自从母亲生病以来家里的饭菜都是她准备,再不好的手艺,两年时间也历练出来,并且过年时让刘飞阳狼吞虎咽的鱼就出自她手。 “哦” 二孩心不在焉的点点头,随后不在言语。 事实上,二孩算不上多精明,但绝对能称得上人小鬼大,不能准确的猜出人心也敢张口调侃,能让他如此沉默寡言死心里有事。 按照刘飞阳的吩咐,他坐在东屋看了一天电视,直到下午张寡妇过来才把电视关掉,面对她,二孩还有些急促不安,即使后者没有丁点变化,逃避似的躲回西屋,坐在炕上还偷偷的卷了一支旱烟,吸两口吸两支都没能平复心情。 脑中不由的闪出张寡妇躺在炕上熟睡的画面,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种触感仍旧能感受到,这让刚刚成年的他身体起了明显变化,体温也渐渐身高起来,出门站在冰天雪地之中降温,呆了不到一分钟就走回西屋。 因为他发现,自己有些迷恋上这种幻想状态,非常刺激。 开始趴在门上听张寡妇那带有雌性的声音,又闭上眼睛想象张寡妇盘腿坐在炕上的画面,从来没拿过彩笔的小牲口,竟然准确无误的在脑中绘画出那浑身都充满诱惑的身影,大到轮廓,小到细微之处。 他开始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提心吊胆的走回东屋,脱鞋上炕,假装继续看电视,余光时不时瞄到张寡妇身上,哪怕是背影,也让他体温再次升高,由弱变强,由矜持变直白,最后他呆呆的看着。 等到张寡妇回头,二人四目相对,他那不争气的鼻血再次流出来。 她问炕热么? 他回答热,这头小牲口又自主的脑补出在村里看限制级电影的对话情节。 这是一颗种子在他心里生根、发芽、开始成长。 两人都有心思,一路上也没交流,走了十几分钟后来到食杂店外面。 对面的龙腾酒吧门口聚集着一群人,叼着烟卷在聊天打屁。 安然并没直接进去,还距离有几米的时候她就透过玻璃看刘飞阳在笑着,这种有点憨的笑容没来由的让她心头一暖,不是花痴也不迷恋帅哥,所以还不至于愣神,鲜花需要绿叶相配,好女也需要笑容点缀。 笑起来的幼儿园教师,让人觉得和蔼可亲。 以至于让刚从食杂店门口推门出来的客人愣在原地,心中不禁腹诽,难道这是酒吧里新来的?或者是那张晓娥卸了妆?不对不对,这样的女孩如果也变成柳青青那种范儿,就太暴残天物了。 安然从不觉得自己漂亮,就像有个姓刘的从来看不到自己老婆漂亮一样。 她回头说道“二孩,你先进去” “哦”小牲口点点头,呆呆的拽门走进去。 这种女人是什么声? 这是曹武庙的第一反应,饿的无精打采的他居然直直的坐起来,双眼不眨的盯着安然。 不仅仅是他,剩下的寥寥几名壮汉都把目光看过来,嘴里的酒没咽下去,顺着嘴角流出来。 “你怎么来了?” 刘飞阳万万没想到,安然居然能出现在这里。 “咳咳…” 安然被呛得咳嗽两声,这食杂店不通风,吸烟的人还多,烟雾密度确实高点。 “二孩说你晚上得熬夜,怕你饿到,过来给你送点饭,我担心他回去找不到路,就跟着一起过来了”这托词在她心里过了几十遍,简洁且天衣无缝。 还没等再次开口,就感受到周围几道阴冷的目光,齐刷刷射过来。要把他剥皮抽筋,好好询问下是什么关系? “嘿嘿…” 不知道怎么回答的他,又是一笑。 今天学到一句话:别惹我啊,我是精神病,杀人不犯法。 所以他现在还不想把自己悉心营造出来的形象打破,一个人可能欺负傻子,两个人也可能欺负傻子,当人数多了,这其中只要有一个正义爆棚的人,那么这个傻子就会被捧在手心里。 他现在想要做的,就是当被别人捧在手心的傻子。 “炒的土豆丝,今天可能手艺不对” 二孩没多大兴致的把饭盒掏出来,放到柜台上。 “曹哥人好,供饭,我现在还不饿,留着半夜的时候再吃” 他接过饭盒给放到柜台下面。 曹武庙一直冷眼旁观,听到夸他并没感觉飘飘然,还有些紧张,如果她以后不再来送饭,还能听到这清脆如百灵鸟的声音么? 可这话又无法反驳。 “那行,你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再吃,天也不早了,我俩就先回去” 安然没感受到他人的目光,但是对眼前的犊子,眼中的炙热有几分急促。 “我送你” “不用,有二孩跟着,没事,你忙你的吧” 安然说完,转过身就要离开,不给刘飞阳半点反应的机会。她自己都没感觉到语法错误,使得在她和二孩这个送饭队伍,自己变成主导地位。 “咯吱…” 刚走到门口,门被人从外面拽开。 没看到人,先听到声,是那种带有几分灰色的嗓音。 “谁是刘飞阳?” 第0036章 我自巍然不动 中水县有个野鸡大学,前两年是挂名市里大学某学院的名字,可这两年查的严了,不得不把名字改成中水大学,里面学生也有几千人,并且女孩居多。刘飞阳听过但是没去过,他从娘胎里就没想过,自己能和大学这两个字沾上边。 张晓娥是天之骄女? 考上中水大学的她显然算不上,只是从小到大在不算富裕家庭里的娇生惯养,使她觉的社会是黑暗的,这种黑暗和柳青青的认知不同,柳青青认为如果想要获得就必须要付出,想要站起来得先躺下。 和刘飞阳安然的也不同,这两人是遭受到生活太多蹂躏,命运承受了太多不公,从心底里呐喊:操你大爷的老天爷。 张晓娥的世界观是:权利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人生观是:我要站在别人头顶的平台上,他们抬头看我,我低头看他们。 价值观是:女人的成功与否,取决于睡在她身上的男人。 考虑到活了近二十年,还保留着那张膜的缘故,称得上属于心里有想法还没付诸实际行动。 柳青青的角色,是她渴望成为的,不过她和刘飞阳这犊子一样有耐心,她没种过地,不了解拿洋镐刨几亩地的坑需要十天时间,也不想探究从种下种子到收获,需要五个月时间。 但她知道一点:脱下衣服只是一瞬间,穿上衣服就要以年为单位。 从知道自己的那层膜即将要交给某个不认识的男人的时候,心里就憋着一股火,她要骑在这个男人身上,把他当成工具,自己给捅破。 所以站在门外,压抑的喊出一句:谁是刘飞阳。 第六感、直觉。 无论怎么称呼这种科学无法解释的神秘信息来源,都不能否认一点:女人要比男人来的强烈的多,也准确的多,就连曹武庙家里的婆娘都知道,老东西不愿意回家,肯定是在外面有事。 安然带着白色称得上可爱的帽子,配上她清纯的容颜,就这么和张晓娥相遇了。 她微微蹙眉,危险!是心里的第一反应,需要离这个女人远点,是她在危险基础之上得出的结论。 狭路相逢勇者胜,在张晓娥踏入酒吧的一刻,就把大学生的素质给扯掉了,零下三十度的夜里,裸露着瘦的让人心疼的腿,她并没感受到有多寒冷,眼神透过浓密空气,看在安然脸上。 漂亮,和卸了妆的我不相上下。 不知为何,她心里有这本能的蔑视,就像柳青青看她一样。 隔着一扇打开的门,二人四目相对,都没有给对方让开的意思。 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但绝对有无缘无故的恨。 钱多了,有人骂为富不仁。 漂亮了,有人骂骚气外露。 权大了,有人骂奸臣当道。 此时的二人就是,在萍水相逢的一瞬间,就都把自己视为敌人。 “呵呵” 张晓娥笑了笑,带着几分冰冷,从安然旁边挤进去。 虽然只有短短几秒钟时间,但安然却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等再往前看已经没有人影,是纸醉金迷的龙腾酒吧招牌,这才缓过神,回头看一眼。 张晓娥已经把双手拄在柜台上,她个子不高,一米六五左右,高跟鞋增加了几分美感,虽然现在刘飞阳还没回话,她已经认出要夺走那层膜的牲口就是眼前这人,打量着,沉默的打量着。 安然再次蹙眉,从来都是在人前看人的她,居然奇迹般的自上而下的打量张晓娥,危险,越来越危险。 “我走了” 安然又说一句,这才心思有些沉重的走出门口。 “女朋友?” 张晓娥回过头,轻飘飘的问一嘴,见门已经关上,这才回过头。 刘飞阳对她比柳青青还重的妆不反感,也不赞许,保持冷眼旁边的态度,只是对这个陌生女孩,实在提不起来过多交流的兴趣,直接问道。 “你找我有事?” “啵…” 如果说柳青青如毒蛇,身上散发着让人敬而远之的气息,那么张晓娥就是青蛙,年纪不大、心思不沉重,甚至都会说一句:它是益虫! 要知道,这种益虫也是食肉动物,吃起蚊子来毫不手软,舌头伸出的速度要比毒蛇穿起来咬人更加迅猛,更加让人猝不及防。 很不幸,刘飞阳中招了。 等张晓娥完全站直身体的时候,他左脸上出现一弯红艳的唇印。 刚刚安然的出现,让他们顺着嘴角流酒水,那么张晓娥的一吻,就让他们吧酒水喷出来,满地都是。 曹武庙惊愕的眼神,已经忘记了饥肠辘辘是什么意思。 都在猜想,难道这牲口是猪八戒转世,专门勾引良家妇女? “我呢,叫张晓娥,中水大学的大学生,也是酒吧的驻唱歌手,今天上班的时候就听那些女孩议论,说食杂店来了个帅哥,还都想着要睡你,和她们相比,我的文化高,身条好、相貌也跟更为出色,最主要的是我比她们要干净的多,今天过来就是想告诉你,如果你想要交往,就选择我,想要睡觉,也选择我,你选择我,也只能选择我” 很难得,类似绕口令的话能让她说的如此流畅,看来歌曲唱的好带来的蝴蝶效应是嘴上功夫也很厉害,更为难得的是,带有些许命令的话语,通过她灰色的嗓音说出来,非但不会让人反感,反而引人垂恋。 如果不是张晓娥还在这里,这群抠脚大汉会在曹武庙的命令下,把刘飞阳摁在地上,严刑拷打的质问,他是不是隐藏了什么绝活。 “嘿嘿…” 这犊子又是一声傻笑,抬手蹭了蹭脸上的唇印。 他这一声笑,把那些壮汉彻底征服了,得出的结论是:傻人有傻福! 张晓娥坐到火炕上,就在昌武庙旁边。 曹武庙不禁往旁边挪了挪,他非常知道表面好人带来的益处,一本正经的深呼吸着,呼吸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 张晓娥对刘飞阳所表现出来的表情很受用,吻早已不再是初吻,这双嘴唇不知让学校里天天忽悠自己开房的男友,啃了多少回,换句话说,现在的接吻就像吃饭一样自然,早已没有当初酥酥麻麻,浑身过电的感觉。 “刘飞阳,你给我听着,我要跟你纠缠不休!” 她昂着下巴,一字一句的,带着些许傲然的说道。 二十年都没被女人侵占的脸庞,就这样被人一句攻破了,他心里还有些微微不舍,不知是口红蹭上的缘故,还是他心底里的就很单纯,脸上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很是涨红,看上去不知所措的他,蹲下去开始整理货架。 就在脑袋完全落在货架下方时,眼中发出一道没人注意的寒光。 他不介意被人说他犊子、牲口,即使是犊子也是虎犊子,是牲口也是那种抬腿就踢人的牲口。 “喂,我跟你说话呢,倒回句话啊” 张晓娥心里笑意更盛,如果让她跟一个正常的男人,到上床那天也是猴急一样脱裤子的男人,会毫无性质可言。 人和狗最主要的区别就是:人在做/爱的时候,即使有轻微脚步声也会变得兴趣全无,而狗,在交/配的时候即使棍棒加身,也无法从彼此身体里脱离。 究其原因:情趣的问题! 张晓娥喜欢情趣,不喜欢太苍白的上床,所以被动的她,见主动的调情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对蹲在地上的犊子多了一些看得见摸得着的玩味儿。 见刘飞阳不说话,又开口道。 “给我那瓶酒” “那瓶酒,赶紧那瓶酒听见没,小犊子!” 曹武庙急不可耐的开口,他是真心替刘飞阳着急,如果旁边旅店随时欢迎他们,自己是不是能从中获取些实惠? 刘飞阳从货架下站起来,灰溜溜的绕出来,在旁边的啤酒箱拎起一瓶啤酒,给她递过去。 张晓娥抬头打量着刘飞阳,脸上还在笑,缓缓抬起她带有几分骨感的胳膊,没拿酒,而是抓在刘飞阳手上,猛然用力往前一拽。 这犊子像个柔弱书生一样,被拽到火炕上。 “我穿的少,炕太热烫屁股,你坐这,我坐你腿上” 张晓娥不是命令也不是请求,而是通知,她已经坐到刘飞阳腿上。 这犊子又不知所措的把后背紧紧贴在墙面上,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张晓娥一手环抱住他脖子,侧坐在他腿上,眯着眼打量,喝了口酒含在嘴里没咽下去,把酒瓶放到火炕上,双手全都挽住,低下头,要嘴对嘴的喂这头牲口喝酒。 牲口都是倔强的,左右扭头,任凭张晓娥的口红在脸上蹭了多少道,终究还是没能让她得逞。 这一幕,又让这些抠脚大汉目瞪口呆,他娘的,这是气人,赤裸裸的不让人活啊! “哈哈…”张晓娥把酒咽下去,嘴里很得意的笑起来,松开刘飞阳站起身,一手托着他下巴,缓缓说道“你给我记住了,你是我的!” 说完,转过身洒脱离开“酒送你了” “好的!” 只会傻笑的犊子终于说出两个字,抓起旁边的啤酒,看着张晓娥的背影,拿起来喝一口。 一条马路的距离,在张晓娥的长腿下变得近在咫尺,她穿过躁动的舞池,走到楼梯上,眼神带有几分低矮的看着那柳青青。 一瓶红酒已经就剩十分之一,茶几上的两个酒杯,都已经倒上了酒。 “青姐…”刚才没有主动开口让她懊悔不已,这次还有几步距离,见柳青青眼神有像这边看的架势,赶紧开口叫道。 “坐”柳青青率先抓起酒杯。 张晓娥深吸一口气,刚才之所以没喝酒,是因为她知道什么事都没办,这酒杯太沉,端不起来,现在她能喝,是她认为自己有这个资格。 “咣…” 两支高脚杯碰撞到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一杯酒下肚,是什么结果二人心里心知肚明,柳青青也不愿意有太多废话。 “青姐,如果没什么事,我先下去了!”张晓娥乖巧的说道。 “加油”柳青青缓缓回道。 “我会努力的”张晓娥点点头,她上次说这几个字,貌似是高中时候,老师告诉她下次考试应该努努力。 柳青青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一束灯打过来。 突然。 她发现张晓娥短裤的兜里,露出半截白色的东西。 “等等” 她知道,张晓娥绝对不会邋里邋遢的让自己打扮有诟病,抬手说道。 “青姐,还有事?” 张晓娥顿了不到一秒,走回来到眼前。 “转过去” 张晓娥觉得莫名其妙,又无法反抗,以为后背粘上什么东西。 柳青青在她转过身的一刻,伸出手,把那白色的东西拿出来,这是一张纸,是小学生练拼音用的,打开之后。 只见上面,笔走龙蛇、铁画银钩的写着几个大字。 任她千娇百媚,我自巍然不动! 第0037章 交流的一种境界 柳青青笑了,笑的前仰后合毫无形象可言,在酒吧里这么长时间,别人见到的柳青青也只是微笑、机械的笑,此时的她无疑是颠覆以前形象,只不过,见到如此的只有张晓娥一人。 看到前者在笑,她站在眼前跟着笑了笑,随后笑容变得尴尬,最后变得呆板,心里确定那张纸是从自己兜里掏出来的,可那张纸究竟是什么时候在的,又是谁放的,她没有蛛丝马迹可寻,用她考上大学的脑子,也没能想到是那个在自己诱惑之下变得手足无措的犊子。 上面写的是什么内容?难道是别人给自己写的情书? 想来想去还是这个想法比较靠谱,毕竟从上高中开始,捡废品的老大爷都需要跟自己讨好关系,为的就是每天放学,从书包里拿出来扔到垃圾桶里那一摞厚厚的纸。 想到这,她勉强的挤出一抹笑容,风骚的情话、温柔的表白、含蓄的文字她通通见过,早已五毒不侵的她现在居然有些好奇,上面写的是什么内容,能让这个高冷的女人笑成这样? “犊子终究是犊子,差了一点老练” 柳青青仍旧无法把眼睛从那粗糙的纸中拔出来,嘴里虽是这么说,但刘飞阳的表现着实超出她的预期,并且超出的太多太多,她一手拿着纸,一手端起高脚杯,轻轻的晃了晃里面残留的液体,然后送到嘴边,喝进去。 张晓娥见柳青青脸上意犹未尽的表情,她才不会傻到要开口打扰,既然信还是别人写给自己的,也不能就这么轻易离去。 那就站着吧,古往今来有几人能站在这个位置上? 柳青青放下酒杯向后一仰,靠实在沙发上,平静的她像一条蛰伏的毒蛇,眼睛不会眨的看着几个大字,让她震惊的还有刘飞阳力透纸背的笔力,只要是个正常人断然不会想到穿军大衣不加以打扮的犊子,能写出如此龙飞凤舞的大字。 “看来,他身上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秘密呢…” 张晓娥只能看到她朱唇轻启,并没听清说的什么,也知道并没与自己对话。 她现在是越来越好奇上面写的内容,那一页纸片写满也就聊聊几百字,看完也就是三五分钟的事情,怎么会让柳青青足足盯了十分钟,并且不苟言笑? 难道那内容比自己见过最有才的,戴眼镜的小男孩写的还好? 她不懂,越来越觉得有些反常,开始回归到第一个问题,究竟是谁把那纸放到自己兜里的?屁股兜! 这龙腾酒吧虽说是鱼龙混杂,但不存在强买强卖的勾当,以前有两个客人趁着酒劲揩油,也被抬着扔出去。 今天的屁股被谁摸过? 她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 “去台前,帮我要笔和纸” 柳青青终于开口,眼神变得睿智,已经不会为任何情绪所动的她,心中隐隐找到上中学时,课堂上传纸条的感觉,有些激动还有些莫名的期待。 “好”张晓娥点点头。 在转过头的一瞬间,心里有再多的疑问,表达在脸上都变成颓废,因为她还不想在酒吧里把自己形象打破。 气势基于男人就好比气质基于女人,自然散带的是骨子里呆的,装未必能装的出来。天知道柳青青为什么能冒天下之大不为断定那个犊子还有点气势,并且把工作重心从酒吧上转移到研究那个犊子上。 等张晓娥拿着笔和纸上来的时候,柳青青已经看完收起来,很细心的折叠规整,然后装到自己装满钞票的包里,她没看到信纸,也不会傻乎乎的追究,把这件事当成一阵风,吹过而已。 “青姐,笔和纸” 她规规矩矩的放到茶几上。 柳青青没应声,拔下还算新鲜物件的签字笔盖子,把笔握在手中,纤长的手指比这支笔的美感要强烈的多,她没有犹豫,十个大字在纸上一气呵成,放下笔,又悉心的把纸折上,仅仅对折了两下,抓住纸边轻轻一抖就会散开。 “你去食杂店把这个给他,就说是你给他写的情书” 她的话好似有永远都那么言简意赅。 “我现在去给他” 张晓娥再次点头,把信握在手里,她只有答应的份,没有询问的资格。 事实上,心中已经无比震惊,如果照这么看来那信应该是那犊子写的,并且是写给柳青青的,而现在她又让自己把回信带回去,就说明这二人之间有奸情,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天马行空的思想使她不得不猜想,自己的身份就是掩人耳目,为他们奸情起到个挡箭牌的作用,至于那个膜的问题,可能是她自己没有,想补偿刘飞阳? 再去食杂店的步伐比刚才沉重的多,速度了慢了多。 算不上火眼金睛的张晓娥自然无法从犊子身上看出什么与其他人不一样的东西,但这并不妨碍她对刘飞阳另眼相看,这种事好像病人与护士、领导与下属、富豪与明星,所要享受到觉不仅仅是床上的快感和暧昧带来的爽点。 身份,玩的是身份,骑得是位置! 媳妇是别人的好,老公自然也是别人的香,尤其这个男人还是柳青青的男人。 远远看去,透过玻璃看到坐在柜台里面的刘飞阳,正咧着嘴看着前方傻乎乎的笑着,现在的这种笑在张晓娥眼中已经不是傻,而是玩味,这是蛟龙看蝼蚁的眼神,不知不觉中,她好似有些沉迷,以至于路上的摩托车狂摁车笛,她才反应过来继续向前走。 香,真他娘的香。 曹武庙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香的饭菜,坐在火炕上,饭菜进入口中不怎么咀嚼,狼吞虎咽,嘴角上还有饭粒,他伸出不算长的舌头给舔下去,脸上还反射着油光。 铝制饭盒、大米饭、土豆丝,这正是安然给刘飞阳送的饭菜,旁边还有半瓶啤酒,正是张晓娥留下的。 曹武庙一边吃着,一边在心里骂着刘飞阳“这个小犊子,确实有点傻,自己饿了一天不吃饭,把饭给我,啤酒也给我,照这么看下去,以后把老婆给我也说不定,嘿嘿嘿” 这犊子并不知道曹武庙心里的想法,不过能猜想到他心里肯定对自己有几分轻视。 他不在乎,完全不在乎。 “咯吱…” 房门被最开,裸露着白腿的张晓娥再次走进来,扑鼻而来的香气差点没让曹武庙这头老牲口把饭喷出来,下意识的往旁边坐了坐,把啤酒给挡住。 “嘿嘿…”刘飞阳看着她,微微一笑。 张晓娥在路上的时候,有几次想把信纸打开,看看里面写什么的冲动,然而她克制住了,如果被柳青青发现,自己没好果子吃,现在的她想从刘飞阳身上窥觑到一丝端倪,那有些营养不良的蜡黄的皮肤下面,究竟蕴含着什么。 刘飞阳被看的有些尴尬,略显含蓄的抬手戳了戳脸蛋,有些害羞到无地自容的意思。 “小娥,要买东西啊” 曹武庙适时的开口问一句。 “不是,过来看看我老公” 张晓娥莞尔一笑,并没着急把信纸拿出来,向侧面走两步又坐到火炕上,隔一层玻璃看上去这犊子有蛟龙的气势,等离近了就发现全然没有,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如果不是有点心里作用,她还会像刚才一样,用轻挑的语气调侃这个会脸红的家伙。 坐稳又道“老公,给我拿瓶啤酒” 曹武庙已经把饭盒放到一边,惊愕掉下巴,这是什么速度? 这犊子脸又红起来,迈着比太监还要碎的小碎步,从柜台里挪出来,拎出一瓶啤酒递给她。 还和刚才一样,这木讷的犊子没有半点防备就被拉倒火炕上,他紧紧贴着墙面,呼吸还有些急促,看上去随时要把张晓娥摁在炕上。 张晓娥不知不觉中生出一股厌恶,这种没来由的感觉她也无法解释清楚。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继续试探,她倒要看看能骑在柳青青身上的男人究竟是个什么德行,把酒放在一边,站在刘飞阳面前一手搭在肩膀上,勾魂的双眼直勾勾的看着,随后,学着酒吧里领舞女郎的样子,开始扭动屁股,动作也开始变得更加大胆,双手抱住刘飞阳脑袋,身体往前一探,就把那一个圆滚滚的大球,埋在自己的两个小球中间。 坐在腿上还能是勾引,可这幅样子就是一只发了情的母猫在午夜里嚎叫。 旁边坐着的剩下一名壮汉,抬手给自己一个嘴巴,他不想确认这是不是真的,而是再骂为什么自己祖坟上没冒青烟? 呼吸很困难,这犊子想抬手挣扎,可每次抬起的时候又都像是不敢触碰似的缩回去,模样有些滑稽。 张晓娥动作越来越距离,也变得更加赤裸裸,她在心里憋着劲,为什么柳青青能看上这样的男人?他是神,绝对不是! 身体柔软的她抬起一只脚放在火炕上,双手抓住刘飞阳还算硬朗的身子借力,把另一只脚也抬上去,属于倒坐在刘飞阳腿上,她的两条长腿已经如水蛇一般盘在刘飞阳腰上,嘴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嘤咛,这才把胸口从后者的脸上挪开。 红艳艳的脸庞。 之前是口红,这次是鼻血。 张晓娥眼里难以掩饰的出现一丝厌恶,不过转瞬即逝,她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么,微笑着吐着热气。 热浪一阵阵打到这犊子脸上,让他呼吸变得更加不均匀,眼睛也变得半闭半睁。 恶心,这是张晓娥最中肯的评价! 事实上,她的所有判断都来源于落差,家长盼望孩子下次能考一百分,实际没及格,小弟盼望大哥能一统江湖,实际出道两天被人乱刀砍死。她也希望这犊子和普通人有一丝不一样的特质,然而,除了傻乎乎的样子,没有半点其他。 失落、失望,甚至于怨恨。 你为什么和普通人一样? 她的手没有避讳任何人的向下探去,抓在那二十年从未有人触碰过的地方。 果然:男人都是一个损色。 “舒服么?” 张晓娥贴在刘飞阳耳边,轻声问道。 “你…你确定要做我媳妇?”这犊子颤颤巍巍的问道。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她越来越意兴阑珊,只是出于自责所在,勾引这个和柳青青有一腿的男人“男男女女之间,还不都是床上那点事,你愿意我愿意,愿意就可以,你是谁我是谁,今夜谁是谁?老公…奴家想你了呢” 刘飞阳干渴的咽了口唾沫道“按照我们农村老家的规矩,结婚应该办酒席,先订婚也行,如果你真的愿意的话,明天我请假带你回家,咱俩半个酒席,因为…我现在还不适应在结婚之前住到一起” 听这孱弱的语气,确实有几分真诚。 可这话听在张晓娥耳中,变得更加让她作呕,没什么特点,傻逼一个,可能是柳青青一时糊涂,或者是她想要找个男宠追求刺激。 一想到男宠,张晓娥变得有些烦躁。 她是权利主义者,却不是女权主义者,相反很崇尚男权,她要找的爷们儿得是那种高高在上,能把她征服,她主动臣服的那种。 找个犊子显然不是。 张嘴咬住刘飞阳的耳朵,柔声道“我们婚前试爱,边做边爱…呵呵” 说完,在脸上狠狠的裹了一口,从兜里拿出柳青青的信纸道“这是我给你写的情书,要偷偷的看哦,是咱们两个人的小秘密,我先走了,那边还需要工作,老公,我随时等你哦…” 这次是真的从刘飞阳腿上下来,走路还飘出个前卫的飞吻。 对于曹武庙来说,听声是享受生活的一种方式,但绝对不能当成进口的小蓝片使用,刚才张晓娥的一系列动作竟然唤醒他沉睡多年的部位,着实是有着神奇功效,以至于现在还处于震惊当中。 他娘的,这犊子究竟哪好? 刘飞阳身上的体温还没消退,他是真的热,并不是装出来的,不可否认张晓娥在行为上比安然狂野的多,天差地别,在气质上又比柳青青亲昵的多,也就是可以亵玩。 他尴尬的站起来,抬手抿了抿鼻血,还有些不好意思蹭的张晓娥胸前湿了大片。 在怨毒的目光中坐回柜台里面的板凳,把信纸打开,只见上面写道。 你,心有猛虎,我,细嗅蔷薇。 第0038章 我又来到你的窗外 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前提是这只瞎家雀主动出去觅食,如果站在树杈上等着老天爷把食物放到嘴边,只被活活饿死的命。这犊子走出村里,就想着该怎么出人头地,每当二孩睡着的时候,他就会点上一支呛口的旱烟,缓缓的吸着。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这犊子没有这么高的觉悟,但并不妨碍种地非常专业的他,从中窥觑出一丝道理,种地的时候,每到其他月份他都会坐在田间地头,顶着烈日也不觉得有多辛苦,他喜欢看,看那无边无际的玉米地,微风袭来时摇摇曳曳,美不胜收。 没看过北极的极光,没在泰山上一览众山小,也没在草原上骑骏马,更没在海里激流勇进的他,认为这就是世间最美的风景。 同时,他更知道,之所以能长出这一片片的玉米,都得益于在几个月前辛苦劳作洒下的种子,还有这几个月来的悉心照料。 如果不撒种,可能会长出几根玉米,但那也是去年遗留下的种子、或者野生的。 没有父母,他知道没有这份德,也没有去年、前年庇佑,让黑秃秃的土地上长出玉米苗,一切得靠自己更得用心。 玉米成长得施肥,人要成长也得有贵人。 他更不相信,以张晓娥的相貌身材背景,能风骚的跑过来勾引自己,哭着喊着让自己爬上她的床,难道是有长人之处,他确信自己撒尿的时候没有任何人看到。从不过分高看自己,算是这农民身上无法改变的本性。 那么就剩下一个原因:柳青青! 说柳青青为什么看重自己,他不知道,直到现在也非常迷茫,只不过他不甘愿放弃这次机会。 人这一辈子有很多路要走,重要的就那么几步,也有很多的话要说,重要的只有那么几句,更有很多人需要认识,重要的那么几个。想成功,就要多走出几步,多说几句,多认识两个人。 他不确定柳青青是不是自己生命中的贵人,所以他得观察,悉心的不着急的观察,在小小的,看不到未来的食杂店里扎根,可能是出于当时情况危急,但更多的原因是,他要接近能拉自己一把的人。 在这里遭人白眼,受人指手画脚,甚至于张晓娥这样的小女人,都能骑到他腿上粗暴的抱住自己脑袋往她身上蹭,不可谓不伤自尊。 然而他能忍,种地有风吹雨打,活着有世事无常。 过程很重要,结果更为重要! 安涛能为了房子算计自己亲侄女,葛医生能为了钱出卖自己的医德,算不上阴谋论的猜想,柳青青究竟有什么企图? 他还得观察,耐心的观察。 哪怕是再过上一段时间,整天吃不到饭菜的生活。 “香么?” 他傻乎乎的问一嘴。 “香,真他娘的香” 曹武庙咬牙切齿的肯定,手里攥着饭盒,看里面残留的饭粒和油水,犹豫了好半天,还是没舔下去,这断然不是处于不是自己饭盒的缘故,抠门的人都是扣到骨子里的,如果不是考虑让那犊子看到,把饭盒扔掉,明天没用送饭的餐具,自己吃不到饭,能为自己家里省点大米,他还能不舔? 看他纠结的眼神,刘飞阳又憨笑一声,然后缓缓转头,看向龙腾酒吧。 这更是一场比耐心的游戏,让人看重得有看重的资本,他几次拿起那张名片都颤颤巍巍、如履薄冰,能让所有人喊声青姐,能让葛医生这种从来没入过她法眼的人物,趾高气昂的面对拎着菜刀的自己,该是什么样的人物,她会有什么样的实力? 他在好奇的同时,也认定这是一条粗腿。 他想抱住,又怕被柳青青给踢到一边,忐忑和纠结在他内心交织着。 拿出一支旱烟,拿出两支旱烟,实在不行就三支,尼古丁终究是能充当兴奋剂的。 他知道如果自己就这么屁颠屁颠的过去,反而会落了下乘,那张名片也会变得毫无价值,打铁尚需自身硬,更何况一个人? 就像认为他是傻逼的张晓娥一样,何尝不是一只被人看轻的发情野猫? 克制不住也得克制,压制不住也得压制。 他时刻在心里告诫自己,吹牛皮、侃大山、自视甚高所有人都会,这个世界上聪明人太多,唯独缺少像他这样的傻子。 明知道人有欣赏自己,还不主动上前的傻子。 熬着时间,熬着生活,更熬着别人看中自己的砝码。 下了班已经是凌晨两点钟,张晓娥走回租的房子里面,学校放假她在外面打工,也算的上有上进心的女孩,独自一人走在漆黑的胡同里,然后走进冰冷的房子,她主观意识上需要人陪,客观条件上暂时还不想让那个犊子陪。 除非,柳青青催她。 柳青青也下班,待遇要好的多,张腾的桑塔纳时刻为她准备着,坐上车,疲惫的闭上眼睛,耳边会传来一句,今晚去我家吧,她会回答一句:不去。张腾不在逼问,她也不会解释。 几年以来,一直如此。 直到现在,貌似这个寂静的午夜只有刘飞阳一人蹰蹰行走,他手里拎着差点被曹武庙舔的饭盒,抬头挺胸的目视前方,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却也都笼罩在朦朦胧胧中。 今天的安然受委屈了,他不知安然心里有没有波动,但他心里确实是这么认为的,从看到这个女孩子的第一眼开始,刘飞阳就彻底沦陷在她的世界,哪怕爱这个字眼是他未曾触碰过的。 不在乎张晓娥,任她矫揉造作,不在乎柳青青,任她诡计多端。 但面对安然不行,他是由内而外的急促。 大门没上锁,只是把锁头挂在上面,打开门、锁上门走进院子,里面也是漆黑一片,先路过的是他俩的屋子,二孩没拉窗帘,事实上,关于二孩也是个问题,天天这么混日子不是办法,他能做什么,又应该做什么,到现在还没思考出来。 他并没立即进屋,而是习惯性的点上一支烟,轻步走到安然窗户下面,靠墙根蹲下去,缓缓的吸着,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 喜欢看月亮一天比一天大,更喜欢月光洋洋洒洒铺盖在自己身上。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做这样的事,自从安然母亲走后,他每晚都得出来蹲在墙根下吸只烟再回去,牲口的性格,做事确实有些呆板。 这都源于一首歌:今夜我又来到你的窗外,窗帘上你的影子多么可爱… 只不过,歌词中的窗帘有身影,而他头上的窗户是黑的。 第0039章 目光落到脸上 这个年代还没有后世那么开放,就拿大学来说,远远没有达到到学门口都是宾馆的场面,但也不至于达到所谓的山楂树之恋那么纯洁,就好比张晓娥,所以这犊子喜欢人的方式着实有点特殊,有年代感,还有点格格不入。 安然知不知情无从考证,她今天比以往起得早,热了早饭,然后进行梳洗打扮,桌子上没有繁琐的化妆品,只有一瓶被称为“雪花膏”的东西对着镜子涂抹。 单单从她这个张脸上来说,如果像柳青青和张晓娥那样浓妆艳抹,反而落了下乘。 有道是:腹有诗书气自华,男人叫书生意气,女人是静水流深。安然文静,没有林黛玉的弱不禁风,也没有李清照的幽怨深渊,比做成历史名人的话,可能与卓文君有几分相似。 她的思想有些古典,什么叫师?传道、受业、解惑也。 现代的教育当中已经不太知道什么叫传道了,安然也没有那么大的志向要改变现代教育,她只是尽心尽意的想要教好每一个学生。命运不公、生活坎坷的她知道人生有多么重要,所以时不时在这些还上课吃苹果的孩子中讲讲人格塑造、意志磨炼等问题。 即使对这些孩子来说太过晦涩难懂,她也不厌其烦的寓教于乐。 今天是她年后上班的第一天,有些激动,过年时给二孩夹菜,那个犊子就很不恰当的把安然比作狗,母爱可嘉,她自然也是爱心爆棚,很喜欢小朋友。 她都打扮完,把饭菜端到餐桌上,西屋的两头牲口才起来。 刘飞阳从未看过打扮之后的安然,今天是第一次,穿黑色高领毛衣,有种别样的美感,他并不知道有些人是需要衣服衬托,有些生来的使命是需要人衬托的,愣了两秒,才缓过神,尴尬的挠挠头,走到厨房里打水洗脸。 “阳哥阳哥,你说然姐和小龙女水漂亮?”二孩凑到旁边,神神秘秘的问道。 “滚犊子!” 刘飞阳像是被踩住尾巴一样,暴躁的叫一声吓的二孩一哆嗦,要说这犊子纯洁也不尽然,他毕竟是个男人,说是在心里没幻想过不和谐的画面那是不可能的,当听说小龙女这三个字之后,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想到尹志平! “咋地了,不想么,我觉得像,眼睛比李若彤大,皮肤鼻子哪哪都挺像的”二孩莫名其妙的站在一旁。 “滚不滚?” “走就走,我找我小妈去…”他拍拍屁股,也不洗脸准备吃饭。 当二孩走后,这犊子自己也忍不住对比,要说漂亮,一定是安然更为漂亮,眼睛大还清澈,至少自己每看一眼就感觉到了春天,他洗了把脸,拿起毛巾擦干把水倒掉,走进屋里时安然正拿着勺子帮二孩盛饭,又情不自禁的想到,如果安然也穿上小龙女那身白纱衣服,将会是怎样的画面? “二孩,你今天自己在家没事吧?” 安然有点不放心。 “没事,不就两个炕么,中午做点饭给阳哥送过去,我都记住了” 二孩说着,开始往嘴里扒饭,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他也不知道这个家里已经快难以为继了,还像以前一样,每顿饭至少三碗。 “中午不用给我送,供饭,送多了也吃不了浪费” 刘飞阳轻轻说一句,把安然给他盛的满满一碗拨回去一半,然后抓起旁边的水壶,倒上一半热水变成稀饭来吃,米不能吃饱,至少能混个水饱。 这一切都被安然看在眼里,这么长时间下来,她已经摸透了这犊子是什么脾气,不说话不吭声,却往往都用实际行动表达一切,北方不同南方,几乎每顿早饭也是白米饭而不是稀粥。 所以她知道刘飞阳不会转性,一定是为了节省,不劝说也不开口,把自己的饭也拨回去一半,抬手到“小阳,把水壶递我,吃白饭太噎了,我也泡点水吃” “你得讲一天,是体力活,早上吃稀饭体力扛不住,噎到我给你倒水,还是吃白米饭”刘飞阳犹豫了下,没把水壶递过去。 倔强的安然从凳子上站起来,要自己伸手过来拿水壶。 “曹哥说昨天就是试用期,看我表现的还行,今天准备正式聘用我,也说好了,他提前给我预支二百块钱工资” 他在安然还没拿到水壶的前一秒,伸手给拿起来,往自己碗里倒水。 安然不急不躁的站在旁边等待,她倒要看看,这犊子究竟能倒到什么时候,言语中还有些针锋相对的说道“我们幼儿园也有开门红,按照惯例,今天第一天上班应该给发红包,三十、五十、今年应该也有一百块!” “照这么说,能吃肉了?” 低头吃饭的二孩好像发现新大陆,瞬间抬起头问道。 “嘭…” 刘飞阳毫不留情的一筷子奔着脑袋上敲过去,他从不反对二孩吃任何东西,但是反对胡乱花钱,他刚才说话就是随口一说,按照曹武庙的德行,别说提前支取二百,就是二十也得从缝在裤衩上的兜掏出来。 “闭嘴,吃饭说什么话” “那你不也说了”二孩眨眼回击道。 “还犟!” “好了好了,孩子还小,在给打坏了,吃饭吃饭”安然识大体的没在纠结水壶的问题,但却没把刚刚盛出去的饭再盛回来,就这小半碗。 “小妈,还是你好,我爹他天天就知道揍我…”二孩告状似的喊道,受委屈的眼神着实让人有几分心疼。 “别废话,吃饭!” 出乎意料的是,安然居然拿出来在课堂上告诉小朋友,不能偷别人橡皮的语气,略显严肃,在那严肃过后,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淡红。 这牲口有点生气了,古代有个傻子农夫拔苗助长导致颗粒无收,他这个现代的农民自然知道不能强加感情,听到安然的语气,心情低落的同时,抬起桌子下的脚狠狠的踩到二孩的脚面上。 “妈,我爹踩我!” 二孩仍旧用他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不知进退的喊出来。 “操你大爷的,给我出来…” 刘飞阳也不吃饭了,把筷子放下,胳膊夹住二孩的脑袋硬生生的从饭桌上给拽下来,拽回西屋,随后就听见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 安然对那求救声不知所措,天知道她这辈子出没出现过这样的慌乱,已经断了暖气,不算很暖和的房子里竟让她鼻尖上出现细密的汗珠,抬头看到挂在墙上的外套,急匆匆的拿起来,穿上衣服离开。 母亲在的时候,她为了回家多陪陪母亲,或者说多陪在母亲身边,经常在雪地上骑自行车节省时间,现在人不在了,也没有顾虑,为了安全起见她选择走着去幼儿园。出来的着急,围脖围的不算严实。 她脸上不知是被动的,还是刚才在屋里那股热气没下去,脸蛋上一直都是红扑扑的。 “嗖…” 一脸桑塔纳轿车在她眼前走过,不到两秒钟,缓缓听到路旁。 随后就听车那边传来个稚嫩的童声“安老师新年好…” 安然循声看去,见一小女孩正探出头看着自己,她认识,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叫张婷婷,脸上顿时也挂上童真的笑容,向前走了几步才说道“婷婷新年好啊,过年有没有忘记老师给你留的作业…” “给爸爸妈妈洗脚”小孩回道,随即打开车门“老师老师,你坐我爸爸的车,我们一起去幼儿园,车里暖和” 这辆桑塔纳轿车,着实让安然有些震惊,因为这个张婷婷同学在学校里,从未表现出家庭多优越,倒不是优越感,而是她的穿着打扮,文具用品都不是上等的,至少在她这个全县最好的幼儿园里,不是最好的。 只是安然不在乎这些浮夸的东西,震惊的同时也没有多羡慕。 微笑道“谢谢婷婷,你们先走吧,老师刚刚吃完饭,正好走一走” 安然话音刚落,坐在驾驶位的车门就被人打开,走下车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带有几分彪悍气息,主动伸出手道“你好安老师,我叫张腾,是张婷婷的父亲,经常能听到她提起你,没想到现在才到面,非常感谢你对她的照顾…” “这是应该的”安然把手套摘下来,与张腾握了握手。 “上车吧,正好我也送她去幼儿园,算是我聊表心意”张腾说话滴水不漏,担心安然拒绝,所以加了一句。 安然迟疑不到一秒“那就谢谢了” “应该的!”张腾回应一声,随后眼睛眯起来,很绅士的帮安然把车门关上,然后做到驾驶位上。 “如果,早知道婷婷的老师这么漂亮…呵呵”张腾心里一笑。 在这个年代,无论是地上世界还是所谓的地下世界,都正处于转型阶段,也就是说,从以前的兄弟义气拔刀,逐渐转化为利益砍杀,就好比一个王朝向另一个王朝过度一样,有政府和无政府,显然是两种状态,这种过度阶段的最直接表现就是战争! 而现在,所谓的地下世界也是最没有规矩的时期。 张腾,绰号蛤蟆,九七年因为寻衅滋事被抓进去,正处于严打阶段,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被枪毙,最后奇迹般的出来了,这是一位拔过刀、见过血、曾经辉煌过、现在很迷茫的流氓。 他抬头看了眼后视镜,目光落在安然脸上。 第0040章 有人来有人去 在古汉语中“萱”代表母亲“华”代表父亲,又做阴阳之意,萱阴华阳,二字连在一起为阴阳调和之解释,二字之后再添上一个“园”字,使得萱华园连成整体,意境在父母、阴阳之间,又多了些陌上花开、染指流年的味道。 当然,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有人在提起萱华园的时候会避恐不及,有人在提起萱华园的时候会竖起大拇指,更有人挠挠头问那是什么? 有人说市里有个酒店名字叫萱华园,有人说在省城的亲戚就住在萱华园小区,还有人说去帝都看升国旗,见过一人穿着工作,后背上印有萱华园三个大字。 大家的说法可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但都无法否认一点,这三个字在某个阶层确实存在不可某灭的影响。 刘飞阳今天早早来到食杂店,还没走到门口的时候,就看龙腾酒吧门口聚集一群人,个个西装革履,皮鞋擦得铮亮,门口还停着一排足以买下半个街道的车,对于车他不太了解,自然也无法看透价值,但对几辆四四方方的越野车中间,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挺感兴趣,车漆黑的发亮,造型也比桑塔纳好得多。 唯一让他忍俊不禁的是,那类似于倒着的三角裤头的车标,把整辆车的逼格拉低了不少,还不如旁边一堆拼音的越野车标好看。 曹武庙还没有来,好在他手里有钥匙,打开门之后重复着每天的必备工作,把炉子升起来,看到炉子里的火已经灭不掉,走回柜台里面,坐到他的工作椅上,扭头看向窗外的马路对面。 这群人男人多女人少,长相凶悍的、儒雅的、冷漠的、漂亮的形形色色各不相同。不过年不过节,能让这些人聚集在门口,里面一定是来了哪位神仙,这些人也定是过来拜佛的。 至于里面的人是谁,干什么的,这犊子漠不关心,就目前而言,曹武庙给了他一口饭,柳青青给了他一个潜在的机会,也只需要把这两人弄明白,才能让生活水平更上一层楼,其他人帮不上自己,也太好高骛远,步子迈太大非但走的不快还容易扯到蛋。 以冷眼旁观的态度审视着对面的表演。 看有人急的在来回踱步,他会笑,看有人在寒冬里燥的擦汗,他也会笑。 龙腾酒吧内确实来了人,一位从面上无法准确判断年纪的男人,说他三十岁,言谈举止明显太过老成,说他四十岁,举手投足又多了一份上位者的沉淀,说他五十岁,眉眼相貌又没有那么沧桑。 没人问过这个问题,这个问题也无关紧要。 他的穿着打扮没有楼下那群人那么正规刻板,也没有登不上大雅之堂的随意,上身穿着一件浅灰色鹅绒的羽绒衣,下身穿着一条少见的军绿色登山裤,脚踩一双黑色纯皮防滑鞋,他坐在包厢的沙发上,脸上挂着平易近人的笑,却没有人靠近他坐着。 但这并不妨碍,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这包厢里人不多,除了地主吴中之外,还有三人,儒雅男士带着金丝边眼睛,脸上有刘飞阳那营养不良的脸上这辈子还没散发出来的油光,从他的坐姿和谈吐能看出来,也是在商海沉沉浮浮多年的老手,穿着和那人相似。 柳青青也在,难得的是她今天卸了浓妆,简简单单的画着淡妆,穿起她夏天才穿的黑丝袜,一身今天凌晨四点钟从市里买回来的制服,她脸上挂着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笑容,担当端茶倒水的角色。 另一人是张晓娥,她能出现在这种场合着实是吴中有意安排的,男人和男人之间的闲聊太过枯燥无趣,多了两个女人才会变得有滋有味活色生香,恰好张晓娥还能拿的出手,临时抓过来充场面。 吴中的想法是:如果这两人能被其中某一人临幸,自己是不是也鸡犬升天了? 不过社会阅历本就不深的她到现在脑子都嗡嗡作响,我在哪,我要干什么?被人称为丁老板的人是干什么的?在这种状态下,即使别人给她系统的讲解一遍,她也无法记住只言片语,就好比给她扔到春晚的舞台上,别说是唱歌,张嘴都费劲,更别提按照吴总的想法和谁套亲近了。 在包厢的门外还站着一名年轻男子,个子很高,如鹰眼一般的眼睛扫视着寂寥无人的走廊每一个角落,宛若青松矗立,从不迎风招展。 走廊尽头的楼梯处渐渐响起脚步声,上来的是一名年纪在三十岁以上的男子,长相比正常人多了一份知识分子的书生气,怀里抱着一个黑色帆布袋,很大,从他吃力的程度来看,里面的东西分量不轻,他本想和站在门口那人点头问好,可那人像没看见一样,眼睛透过他身体直达后方。 他没所谓走到门前,抬手敲了敲门,见柳青青把门打开,这才走进去。 吴中见状赶紧站起来,迎了两步接过帆布袋,弯腰轻放到茶几上。 “丁老板,钱总,这县里的武装部太穷,翻来找去只有从老山前线退下来的八一杠,这两把还是枪托上没上绣的,没敢拿太多,怕其他的炸膛,这两杆在靶场放了两枪,弹道和准星还行,三十米内一枪能把狍子打倒,批了一百二发子弹” 回来的这人听他说话就知道是秘书角色。 “你说的等,等的就是这个?” 那个叫丁老板的见吴中把帆布包打开,看了眼里面长度约在一米左右的八一扛,又道“这东西太沉,拿着也不方便,而且打猎靠这种东西就没什么乐趣” 钱总并不反驳,而是侧面解释道。 “强哥啊,我们这里的山比不上大兴安岭,不高也不大,但也有人见过老虎的爪印,拿上这东西安全,况且我也几年没进过山了,迷了路,山里又没信号,枪声传的远,放两枪让人听见也能保命用,如果你要在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小地方受点伤,明天那山就不叫长山,而叫五丈原了…” “哈哈,拿着就拿着,总觉得现在打猎,没有小时候爬树掏鸟蛋来的有兴致” 他爽朗的大笑一声,伸手从帆布袋里拿出一把八一杠握在手中,饶有兴致的看着,还有种亲近感,貌似上次摸这种小口径的步枪,还是二十年前当兵的时候。 钱总对旁边的吴中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赶紧招呼柳青青和张晓娥出去。 走出门,在中水县算得上名人的吴中才敢长出一口气,旁边有棵青松在站着,并没敢有太多言语,快步带着二人向旁边的包厢走去。 柳青青最后进来,把门关的严严实实。 “他娘的,有钱腰杆就是硬实”前方的吴中快速脱衣服,嘴里带着几分兴奋说道“抓紧换吧,进山又得一天,等会你最好跟在丁老板后面,晓娥跟在钱总后面,都长点眼色,会来点事,如果能跟他们搭上关系,龙腾酒吧就不是县里这么简单,市里省里都有可能” “那个姓钱的就是咱们市里首富?看上去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盛气凌人,倒是那个丁老板,看着还有几分气势” 柳青青也开始把这一身制服装脱掉,换上早已准备好的冬装。 她能开口问话,张晓娥只有在旁边默默听着的份,动作也只能表现在换衣服上。 “大妹子啊,那有可比性么?钱总是咱们市里的首富,丁永强…” 他说着突然意识到自己激动到有些失态,赶紧改口道“丁老板是萱华园的老总,不说来咱们县城,出现在咱们市里都算是个奇迹,钱总不知道喝了多少次胃出血,托了几年的关系,才费尽心机的叫出一声强哥,你别看他叫的亲切,这背后付出多少辛酸有谁知道?” “也对”柳青青点点头,换上新买的绒裤,再把头发扎成马尾辫,看起来没有以往那么高傲,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息。 刚刚穿上衣服,她眼睛突然一道精光闪过,随后试探问道“吴总,我刚才听他们说话的意思好像是就咱们几个人去吧?要不然,我找个认识路的人,带咱们进山,这样也能保险的多!” 吴总已经换好衣服,正往腰上别开刃的军用/刺刀,听见这话微微一愣,他并没想柳青青有没有私心,如果这事他能做主根本不会犹豫,关键是,上面有两个大人物压着,轮不到他拍板决定。 想了想,开口说道“这样,你找个认识路的在楼下等着,下楼的时候我跟钱总提一嘴,如果需要,就让他上车,如果不需要,咱们就直接走” “好…”柳青青没来由的一笑,转过头说道“你去把他带过来,在楼下等着” “啊…哦哦” 张晓娥赶紧答应,穿上一身登山装扮的她着实恢复了几分大学生应有的气质,推门走出去。 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社会。 钱总叫着丁老板强哥,可二人之间身份地位存在巨大断层。吴总卑躬屈膝的想巴结上钱总,而他对柳青青说话,用着还算正常的口吻,柳青青和张晓娥之间,是命令也是吩咐,在这一层一层的传到过程中。张晓娥并不认为自己是最末端的一层,她下面还有个傻乎乎的犊子。 一直处于眩晕状态的她,走出门口并没被迎面而来的冷空气吹醒,反而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更有几分迷糊,几乎不敢抬头的从这群天大人物中穿过,过了马路,隔着玻璃看到那犊子脸上挂着类似傻逼的笑容,顿时变得耳清目明,优越感油然而生。 只是这种优越得压制在心里并不能表现出来,她时刻记得自己身上有使命,就是让这犊子喜欢上自己,哪怕是柳青青的男宠。 曹武庙监工的角色非常到位,已经坐到被烧热的火炕上,旅店手续还需要几天,这段时间他只能坐在这里,看到画着不算很浓妆的张晓娥进来,并没认出来,还在心里暗暗的揣测,为什么这牲口到来之后,美女接二连三的光顾。 听说明朝有个叫沈万三的有聚宝盆,那里面能生钱,难倒这犊子专门生美女? 直到那一声老公叫出来,他这才认出眼前这人是张晓娥,噘嘴称奇,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在心里盘算,原来女人还能这样,如果自己也狠心花钱买些化妆品,是不是能让家里的臭婆娘看起来也像变了另外一个人? 自己也不至于每天都让她骂成:软蛋玩意儿? “嘿嘿…” 刘飞阳看起来带有几分小女人娇羞的傻笑。 “傻逼”张晓娥在心里骂一句,随后转过头笑道“老曹,把我老公借我用一会儿啊,我知道他给你打工,不用说,这是五十块钱,如果我用得上他,这钱你就拿着,如果我用不上,你再退给我…” “这怎么好意思呢” 曹武庙一手摸着下巴,奸诈的眼神驱使不老实的手臂,早已把钱接过去。 张晓娥懒得跟他废话,冲进货架里,伸手环抱住刘飞阳胳膊,往出拽。 “干什么去,我还得上班,耽误工会扣工资” 这犊子单纯的嘀咕一句。 “跟我走有你的好处,别墨迹了昂”张晓娥内心的鄙夷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随后带着几分高姿态,带着几分装出来的小女人,推门走出去,一边走一边讲解道“酒吧里面来了客人,一人是咱们市的首富,姓钱,还有一人姓丁,是萱华园的老板,等会儿…” 她语速极快,这一刻突然变得非常睿智,刚才在酒吧里收到的零星信息,显摆一般的对刘飞阳说出来。 这犊子确实被拖着走,步伐有些不情愿,可那张晓娥根本不屑于看的眼睛,已经锁定到正前方。 刚才他时不时的看向窗外,看到一人抱着黑色帆布袋走进去,门口聚集的这些人像是看到苍蝇看到腐肉一般,蜂拥而上,此时这人又站到门口,虽然不知说的什么,但能看到这些人都垂头丧气的转过身,回到自己车里,然后开车远去。 短短十几秒时间,他应该不是解释,这些人动作整齐划一,如此迅速,更能确定他刚才用的口气一定是命令! 被张晓娥挽住胳膊的犊子站在路边,看着一辆辆车从眼前离开,对面的龙腾酒吧门口,只剩下一辆黑色、像倒着三角裤头标志的黑车,和一辆一堆汉语拼音的越野车。 貌似就是眨眼的时间,变的门可罗雀。 “原来,那个世界有人来有人去” 刚刚踏在马路上一脚的犊子,嘴里轻声嘀咕。 “你说啥” “嘿嘿” 第0041章 众生相 张晓娥没听清,即使她听清也无法充分理解这犊子说的是什么含义,或者说,她从来不认为穿军大衣的傻子能说出有意境的话,就目前而言,她的心早已飘到酒吧里面,那两位在传说中的神仙身上。 她之前没反应过来,但也犹如一条大坝溃烂出一道口子,先是涓涓细流,最后决堤演变成洪水猛兽,她现在才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那中水县的青姐在二人面前也只能是端茶倒水的角色,不知不觉中,身体有些微微颤抖,脸上密布潮红,好似自己和那两人发生什么一样。 “老公,你在这等一会儿哈,别着急” 张晓娥压制着自己躁动的心情,努力降低语调的说出一句。 “好” 他点点头,随后脸上还是那般笑容的站在原地,张晓娥步伐略显凌乱的走上楼梯,向二楼走去,硕大的酒吧一楼大厅里,只剩下他自己,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走进酒吧,处处透露着新奇,毫不掩饰自己打量的目光,仔细的观察周围一切。 这里开着比家里钨丝灯泡还亮的白灯,不像往常开着五颜六色的灯来回闪烁,少了几分躁动,多了几分稳重。有人说,当一人独自处于空旷陌生的环境中,会自然而然的感觉到不安、萧索、凄凉。 这犊子没有,这里再大也没有家里的几亩玉米地大,再陌生,也没有这中水县城陌生,他的目光在不知不觉中锁定到一楼半的平台上,就是柳青青坐在沙发喝葡萄酒的平台,这犊子不懂什么富贵不还乡等于锦衣夜行的道理,他只明白,如果玉米已经长出来,不让自己坐在田间地头欣赏,那是对他最大的折磨。 他在想,那矮小并且看上去不算很结实的栏杆,能否阻止的了人掉下来? 就像刚才那些西装革履的上等人,落寞离开。 旁边的楼梯渐渐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在刘飞阳的二十年的生命中,他最为确定的一点是,种下玉米籽想要的是得到玉米棒,最不确定的一点是,怎么样才能算是活出个人样?活到什么样才能算活出个人样? 如果是富翁,百万上面有千万,千万上面有亿万。 如果是做官,科级上面有处级,处级上面有厅级。 人究竟走到哪一步才敢说,我这辈子没白活?我对得起自己? 一直以来都勤勤恳恳务实,走好脚下每一步,从不好高骛远定目标的犊子,内心中终于燃起一丝欲望,呐喊着那个人就是我要成为的。没有操你大爷老天爷的狂傲愤怒,更没有他装傻子看其他傻子的卑微弱小,相反,非常平静的让他兽血沸腾起来。 吴中走在这只队伍最前方带路,其次是那个叫丁永强的老板,落后一级台阶的是他贴身保镖,就是刚才站在门口的标枪男子叫齐青钢,齐青钢身边是面带微笑的柳青青,再后一级是号称市里首富的钱总钱书德,旁边跟着忐忑脸红的张晓娥,最后是钱总的秘书孙红文,那黑色的帆布兜仍旧在他手里拎着。 队伍等级分明,井然有序。 刘飞阳没注意别人,他露出与平时不相符的眼神,扫了眼丁永强,不知为何,这个人面相不凶、不善、不恶,也没有所谓的那种不怒自威,甚至把他比做成某个机关单位里权利不大,位置不重的小领导都非常恰当。 然而,犊子绞尽脑汁的在心里憋出一个词: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吴中知道柳青青找人带路,但却没想到找了这么个货色出来,队伍服装不说整齐划一,也称得上大致雷同,如果把这穿军大衣的家伙加进来,显得太过突兀和不协调,心里忍不住诽腹:得大体的柳青青怎么能办出这么没脑子的事? 可柳青青不以为然,她看到那犊子站在大厅,挂着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穿着朴实无华的装扮,不高傲也不低气,脸上不知不觉勾勒出一抹会心的笑容,她想要的就是刘飞阳这样,即使兜里一分钱没有,也能穿着军大衣挺直腰杆的喊:给我来一瓶八二年的拉菲。 事已至此,吴中只能硬着头皮说。 “丁老板,钱总,这两年不封山了,有些刁民上山偷木头,把木头桩都留在地下,过年的时候又下了两场大雪,都给埋在雪里,别看这山不大,可又很多特殊时期留下的防空洞,为了安全起见,找了个本地人带路,这小伙子经常上山,认识路,听说以前还见过野狼,知道哪里路不好,哪里有猎物” 这番台词已经在吴中心里过了半天,力求在突出刘飞阳的时候,不至于让自己淹没在话语中。 “强哥,你看?” 已经有一件事自己做主的钱总,这次不敢在随便下决定,轻声问道。 “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放,有枪了咱们就用最快的速度找到猎物,争取今天满载而归,一起来吧” “哎…”钱总轻声点头。 刘飞阳虽说装傻充愣,但他绝对不傻,相反还非常聪明,不至于听到吴中叫他跟着之后,立即起步向门外走,这里谁得第一个出去,他心知肚明,柳青青路过的时候没看他,但用放在侧面的手隐秘的抓了两下,像是在握空拳一样,这是在给他信号。 张嘴闭嘴亲昵叫他老公的张晓娥,此时根本不认识他是谁,甚至在路过的时候,脑袋还往另一边撇着,生怕这犊子不知好歹的张嘴管自己脚老婆。 秘书孙红文在最后,路过的时候停住脚步,很友好的点点头。 有道是宰相门前三品官,他的身份地位超然到已经达到,不至于鄙视这个穿军大衣的斗升小民,开口道“跟着我吧,一会儿跟我坐一辆车” “好,我帮你拿?” 他和正常人一样,没有那么傻,也没表现的过于奉承。 “不用了”孙红文微微迟疑过后,摇头说道。 刘飞阳坐的是这辆汉语拼音的车,张晓娥和钱书德坐在后面,孙红文开车,过后他才知道这辆车叫悍马,从某种渠道走进来的,这一辆车的价格能买下县里的一片门市楼,钱书德把它视为珍宝,收藏之用,算上今天才开出来第二次,也就是说,除了购买开到车库里,几年以来是第一次开出来。 这其中的内幕刘飞阳不懂,也不理会,好在他去山上砍过一次柴,路还都能记住,超强的记忆力让他知道,哪里有坑开车需要慢点,给人的感觉还是非常专业,这个犊子突然发现,后面的张晓娥已经伸手挽住钱书德。 觉得很好笑,这个张嘴闭嘴叫自己老公的娘们儿,俨然是找到另一个金主。 他不在乎,对她也没有任何感情,但这并不耽误他攥着拳头做出咬牙切齿的愤怒之相,时不时对着倒车镜做给张晓娥看。 她心里担心,也忐忑,害怕这牲口不知好歹的张嘴管自己叫老婆,那么精心伪造出来的娇小玲珑的姿态就全都泡汤了,心里把刘飞阳的八辈祖宗骂一遍,更怨毒的诅咒一会上山遇到老虎,把这犊子叼走吃的骨头渣不剩。 每每看到那哀怨的眼神,吓得胆战心惊。 相比较而言,跟在后方的车里和谐的多,保镖齐青钢开车,吴中坐在副驾驶上,柳青青挽住丁老板胳膊的坐在后座,一路上说说笑笑,丁老板平易近人的问这里的风土人情,吴中脸上咧成菊花开口解释,柳青青试探的开两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短短五分钟的路程,演绎着众生相。 第0042章 下山 长山,还有人成为长大山,单单从这名字中就能看出来,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的人目光有些短浅,眼光有些狭隘,没见过泰山之巍峨,更不知珠穆朗玛之高耸,不过也并不是没有好处,这里保留着最原始的生态系统,地上也看不到垃圾废品。 山上被积雪覆盖,绵延到目光不能企及的地方,看起来像睡着的女人,很美。通往山上有一条小路,已经被砍柴的人踩出痕迹,如同一条挣扎的乌蛇盘亘在半山腰上。 刘飞阳最先走下车,他那厚重的军大衣算是万红从中一点绿,手里非常复古的拎着一柄大约在一米八长的扎枪,轻金属的折叠刀柄、纯钢枪头,这是临下车时孙红文给他的,说是拿着防身用。 这东西在他看来就是华而不实的工艺品,没有半点实用之处,别说遇不到老虎,即使遇到了也没战斗力。要是上山,还得他破冰用的冰钳,重是重了点,可力道恐怖如斯,二孩那小畜生都能一下把三虎子捅个透心凉,拿在刘飞阳手中,用尽全力扎出一枪,两头猪站到一起都能串成糖葫芦。 开始不明白,以为这些人疯了,当看到钱书德拿出只有在电视上看到的八一杠,这才了解,哪里是来打猎,根本就是过来屠杀的,这场戏份中自己是配角,也就不出言坏了别人的兴致。 一行人先后有序的下车,张晓娥松开了手臂,柳青青也把放在丁永强胳膊上的手腕拿下来。这世界上所有女人的共同点就是,她们都是女人,不同点是有人爱做梦,有人不爱做梦,柳青青把自己摆在女伴的位置上,就好比参加一场舞会,逢场作戏,挽的很自然,松开的也很自然。 张晓娥把自己摆在金丝雀的位置上,所以在下车的这一刻患得患失,并且看那犊子时不时投递过来的目光,更加有些烦躁。 刘飞阳在前面带路,后面的说说笑笑他也没参与,山上的植被多数都是松树,偶尔能看到两个在雪地里站起来张望的大尾巴松鼠,等它感受到有危险来临的时候,迅速跳着跑到树上,坐在树杈继续谨慎观察。 这小东西很多,刘飞阳也没在这地方浪费时间,后面的钱总可能是自己有兴趣,又或是想要把气氛跳起来,拿起手中的扎枪,大有一副要上树的姿势,在树下拿着扎枪转了半天,终于把惊恐之极、脚下打滑的松鼠成功从树上给撵下来,这松鼠还没等从雪地里爬起来,被张晓娥当头一棒,打的七窍流血,看起来命不久矣。 她出手的速度着实惊艳了所有人,很难想象女孩能有如此迅敏的爆发力。 唯独那头牲口远远看着,不急不躁也没有半点震惊,他早已从那一吻中看起来很多端倪。 “挺好的活物,可惜了” 丁永强没参与,看到挣扎两下就蹬腿的松鼠还有点可惜,摇摇头感慨一句,拎枪是保卫作用,至少在现在看来,八一杠并没在两位神仙手里,而是让秘书和保镖拎着。 “确实,这小东西吃不好吃,玩又没有互动感,不应该就此殒命,就是图个乐呵”钱书德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话里话外好像还有其他含义。 当然,他懒得埋怨张晓娥。 柳青青那勾魂儿的眼睛不经意间向前一瞟,看那头牲口正嘴里叼着旱烟卷直勾勾的看自己,低头看松鼠的眼睛,看上去好像嘴里的笑和刘飞阳没有半点关系。睿智的她怎能不知道那牲口是故意的? 他是想在众人面前让自己局促不安?小聪明,小手段罢了… 事实上,刘飞阳确实是这么想的,柳青青这个女人让他感觉很危险,也很有压力,可到现在从她身上还没看出半点恶意,看起来还处处帮自己。自己笑一笑,能让张晓娥在心里骂出傻逼,而在柳青青嘴里的表达是:呵呵。 有人骂傻子,有人跟傻子一起傻,谁更聪明? 越往深山里走树木越浓密,地上的积雪相对来说也变得更薄一点,前头带路的刘飞阳走了一个小时,翻了一座山头,看起来仍旧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并且在这深山老林中没有看出半点猎物的影子。 这只队伍的核心人物丁永强倒没什么表现,反倒是钱总的秘书孙红文有点迫不及待的开口问。 “飞阳,我听说一般的野生动物都有领地,咱们只要进入领地就能看到它们,这地上也没有爪印,咱们不能走反了吧?” 刘飞阳知道自己不能装傻,也不能表现的太过自满,开口道。 “上次我上山的时候,应该就是在这个位置听到狼叫声,应该不远,大约就在前面的山坡上,咱们能看到脚印也就意味着离猎物不远,要不然这样,你把枪给我,我带路咱们走的还能快一些” “不着急,慢慢来,继续走吧” 丁老板及时开口说道,要不然孙红文得被刘飞阳的话给噎死。 把枪给刘飞阳这是万万不可能的,子弹已经上膛只要扣动扳机,他们全得就地倒下,可要不给,就出现信任危机,不信任还让我带路?在如此尖锐刻薄的言语下,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孙红文心里不禁嘀咕,小人物真是悲哀,自己没有招惹他,居然主动挑衅自己,哎…他们的可悲之处就是不知道应该讨好谁。 实则这犊子怎么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有毛病?他是心虚,不得已用刻薄的语言相对,柳青青让自己带路,可以理解为好意,如果自己熟悉这片山还好说,兴许能找到,可这地方对自己来说也是陌生的,哪里有什么根本不知道,一直走下去就算是拖延时间撞运气罢了。 跟在后面的队伍还是那样,柳青青在笑,张晓娥在心里咒骂,吴中在思考在哪里找来的家伙? 唯独让刘飞阳不舒服的是他感受到后面有道目光在看着自己,没有毒辣也没有怨恨,好似阳光一般把他包裹在里面,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不用想,都知道这是那萱华园老总的目光。 又到了山坡,他一马当先的向上爬,并不了解地形,只能根据经验判断哪里怪石嶙峋,哪里一片坦途,也多亏了柳青青把他叫来,要不然凭借他们一时半会还真无法上去,上面有脚脖高的积雪,根本看不清下面是什么样子,如果爬到半山坡脚下踩到一块松散的石头,滚下去是一定的。 在这种位置,不说滚下去能摔死也是半残,医护人员根本到不了,信号时有时无,最有利的怕是那赌博似的枪声把人吸引过来。如果不是后面有柳青青在看着,他也绝对不会拦下这份活儿,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万一自己摔下去,跟这些腰缠万贯的大老板能比么? 丁老板走在第二位,落后大约十米左右,他身后是保镖齐青钢,中间有距离是担心刘飞阳摔倒砸到,后面有保镖是防止他摔倒,柳青青有几分吃力,也开始埋怨前面的犊子带路不知道歇一会儿,累死哀家了。 张晓娥爆出了第二个让人震惊的点,算不上金枝玉叶的她也从未走过这么远的路,累的满头是汗,可这一路上愣是一声没吭,咬牙跟在后面,步子也从未落下半步,甚至后面的吴中都忍不住埋怨,你倒是抱怨啊,这样可能停下来… 就在他们还在缓缓行进,最前方的刘飞阳已经到达山顶,这犊子站住没动,他身上突然出现一股凝重的气息,好似一瞬间僵在原地,伸手向后挡了挡,示意他们别动。 后面的几人见状,顿时停在原地,即使看不到刘飞阳正脸,也能感受到前方有让他不能乱动的危险。 一瞬间,提心吊胆的气息,顿时笼罩在这队伍上空。 就看,刘飞阳正下方的山谷中,有一只长度在两米以上,虎目圆睁的东北虎,黄毛黑纹,獠牙刺眼,它也抬头看着上方那个渺小的人类,它满脸鲜血,身下有一只已经被啃食到只剩一半的狍子。 “吼…”它昂起头,张嘴怒吼的示威。 声音令树叶颤颤,鸟兽遁走,声音宛若平地惊雷似的炸裂,在空谷里游荡。 刘飞阳呼吸变缓的咽了口唾沫,脸颊上已经有汗水流下来,生长在山根下的他以前也见过,是饿虎下山,把村里的牛给咬死,吃了一部分。 这上山队伍听到虎啸山林,眼神都不由放大,顿时有些惊恐。 突然,丁永强回手抢过齐青钢手里的八一扛,没有半点犹豫的开始往上跑,对于他这个业余中最专业的猎手来说,人这一辈子有几次能见到野生东北虎?他非但没害怕,反而眼中绽放出兴奋的光。 他一动,齐青钢迅速跟上。 “强哥…”钱总还想开口叫,可看为时已晚,从来都是谋定而后动的他,不得不跟着往上爬。 刘飞阳听到脚步声,突然,他眼球上又开始充血,眨眼的时间,又满布红血丝。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决定,仿佛傻神附体一般,拎着扎枪居然顺着满是雪的山坡冲下去,奔着那头满脸是血的东北虎冲下去。 速度极快,厚重的军大衣向秋天的风衣一般飞起来,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头东北虎。 “吼…”那东北虎昂起头颅又叫一声,比刚才听起来更加撕心裂肺,也更加有不容置疑的威严。 “吼”刘飞阳把嗓子打开,嘴巴长到最大,也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叫声,并且他叫声不比那畜生小多少,眼中看不出意思闪躲,完全视死如归的样子。 丁永强拎枪站在山岗,面色凝重、微微蹙眉、不知所谓。 “他疯了?”钱总走上起来,见到此景,不由的说一句。 柳青青走上来,看到那犊子拎着扎枪要往那畜生身上扎,惊恐的瞪大双眼,抬手捂住嘴巴。 刘飞阳眼中怒意越来越甚,他一眨不眨,已经抬起扎枪,随时准备进攻的架势。 那东北虎已经开始在原地来回踱步。 “吼…”它再次一叫,瞳孔中那渺小的人类越来越近。 突然,这畜生的行径令所有人震惊,没有战,而是转过头开始狂奔,不否认它速度要比人类快得多,两秒钟,一人一虎之间已经拉开不下二十米距离。 “嗖…” 刘飞阳手中扎枪瞬间射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卡茨…” 稳稳的扎透积雪,扎在雪地里,再偏差十公分,就能扎到那东北虎身上! 山顶,丁永强抬手把枪交给齐青钢,蹙着的眉头开没放开,眼神略显深邃的看着山下那个刚刚吓跑猛虎的犊子。 刘飞阳也注意到这目光,抬头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生态,随后转身走到那扎枪旁边,把它从雪地里拔出来,只有一人在这背影上读出长舒一口气的松懈。 他拎起扎枪,没有与任何人对视的低着头,顺着刚才他跑下来没有被摔死的山坡,走上去。 “小伙子,我送你一句话” 丁永强背手而立,看刘飞阳还有一步走到山顶,突兀开口,他声音波澜不惊、云淡风轻,没有刚刚错失一头东北虎的失落感,更没有要怪罪刘飞阳的气急败坏。 “您说”刘飞阳站着没动。 “在瞎子的国度里,独眼龙能当国王,但是当人们眼睛都完好无损的时候,眼睛更大是没用的,眼睛大反而不知道把眼睛眯起来装小,很容易挨揍”他说着,抬起他带着百达翡丽的手腕,拍了拍刘飞阳穿军大衣的肩膀,回头说道“下山!” 哗然一片。 第0043章 两个房子两个人 这个犊子心底善良?如果这么解释也没错,可他能拎起菜刀去找安涛和王琳,就注定不是食草动物,能撵野鸡的下锅的他也绝对不会大发慈悲的放过一只脸上还有鲜血的东北虎,究其原因,有人看懂了知道那是一只怀孕的雌虎,没看懂的,他也不会跟人解释。 回去的路上有些兴致阑珊,队伍漠然不语,向导角色的刘飞阳也走在队伍最后面,成为断后的角色。 钱总很震惊,想当初他拖了两年的关系,才有和丁老板坐在一张桌上,战战兢兢吃饭的资格,又花了两年时间,才叫出来一声强哥,今年是第五年,才把这位在南方猫冬的神仙请回来欣赏北国风光,为什么能和一名平淡无奇的小伙子说出这一番话? 要知道,丁永强说的是“送”字。 当下最为流行的就是饭局,富豪花钱请女明星吃饭,贵人花钱请掌权者喝酒,据说今年还有人花天文数字请个叫巴菲特的老头子吃午餐。 相比较而言,那些太多遥远和不切实际,可钱书德非常了解内情,因为在这几年要搭上丁永强这条线的时候,见过了太多的起起落落,有人送女儿,有人送老婆,哪一个到最后不是黯然离场?目的不都是为了指点一二。 能让他送,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吴中也很震惊,这么多年在所谓的地下世界打拼,刀光剑影血流成河他见过不少,但试问敢不敢面对一只东北虎?答案是否定的,对于人他又反抗的勇气,对于畜生他转头就跑,丁老板欣赏那穿军大衣的小伙?想必也不尽然,一人住在天上,一人趴在地上,中间隔着天文望远镜的距离,怎么谈得上欣赏? 柳青青在笑,她的心里在笑,广撒网多捕鱼那套她不会,也从未想学会,她扪心自问自己还算眼光独到的女人,发掘一个犊子比挑一只种/马要难得多,就目前看来,自己好像是走对了? “傻逼” 张晓娥的评价直截了当,如果非得加一句话就是:那东北虎也是怂蛋玩意儿。 这犊子走在最后方,扎枪还拎在手中,如果他再落后十几二十米的距离,被外人看到,怕是会理解成两只队伍,他面色凝重,知道被人称为神仙的丁老板,不可能平白无故的送自己一句话,说他能看透自己,刘飞阳不否认,他内心的那只猛虎连柳青青都能察觉,更别提他了。 在当下的国度里,他确实是国王,也就中水县的青姐能和他玩一手太极推手,抢他盒饭的曹武庙被耍的团团转,骂他傻逼的张晓娥,在他面前像个未穿衣服的羔羊一样,赤裸且直白。 那么后半句:当人们眼睛都完好无损的时候,眼睛更大是没用的,眼睛大反而不知道吧眼睛眯起来装小,很容易挨揍,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不禁抬头向前看,看到那个让柳青青心甘情愿挽住手臂,逢场作戏变成服务角色的男人背影,不算魁梧、不算伟岸、也没有四个肩膀,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的男人,又是个什么样的人? 下雪了。 鹅毛大雪。 铺天盖地毫无征兆的袭来。 好像就是眨眼间的功夫,天地间变成苍茫一片,从鸟瞰图看去,一人迈着四方步挺直腰杆在前,一人没有任何气势,腰杆同样挺直的在后。说书人最常说的一句话是:下山虎碰上山虎,云中龙撞雾中龙… 漫天飘雪,带来的另一个后果就是电视没信号。 以电视为生的二孩推门出来,转了几下房子侧面绑着天线的木杆子,试图通过换个角度接收信号,可这杆子是安然父亲在世时绑的,距现在已经三年时间,风吹不动雨打不动,怎能被他轻易转动。 虽说电视里的《神雕侠侣》已经看了不下三遍,可他仍旧兴趣十足,一眼看不到都抓心挠肝的不自在,气的对杆子踹两脚,嘴里还嘀嘀咕咕的骂两句,走回屋里坐了不到五分钟,又出来开始转,结果不出意外仍旧是那样。 有两年上房揭瓦经验的他,对安然家的小房子自然不用太费力,把外套脱掉,向后退两步然后嗖的一下爬上墙头,站在墙上,房子的高度已经不足一米二,更为轻松,双手支在房盖上,脚下用力跳起来,一腿搭在房盖上,随后整个身体都上去。 “咯吱…” 他双手还没等摸到天线,耳边就传来开门声,循声望去,正是隔壁的张寡妇推门出来,这些天一直心里有鬼的他还没和张寡妇说过话,脑中时不时的幻想那天在炕上的情景,每次想起来都能让身体一阵燥热。 二孩本想蹲下去,不让她看到。 可还没等有动作,就看出门走出两步的张寡妇,双手往裤子上一搭,随后脱下裤子蹲在地上,张寡妇不可能想到隔壁的房子上有人,更不能在撒尿的时候来回张望。 “咕噜…” 二孩站在房顶已经忘记蹲下,他咽了口唾沫却没有丁点,突然间变得口干舌燥,眼睛也镶嵌在那蹲在地上的身影之上拔不出来,在刘飞阳的教育下,偷看大姑娘洗澡的事他还没干过,虽说看过动作片,可与真切发生在眼前的无法相提并论。 二十秒左右,张寡妇站起来提上裤子,还不是一下全都提上去,不嫌寒冷的一件一件往上提,二孩有些头晕目眩,险些从房盖上摔下去。 张寡妇并没注意,提上裤子就开门回到屋里,等她坐到炕上才发觉有点不对劲,刚才余光中好像有个人影,这么多年来也和汉子开荤色笑话,却从未有过实际情况,从这点来看她还算守身如玉。 越觉得越不对,穿上鞋走下地,又推门出来往往四周看看,长舒一口气,原来那余光中的黑影是矗立的天线,根本不是活物,又扭头走回去,等再次回到屋里,望着空荡荡的房间,透过玻璃看窗外飘落的皑皑白雪,有些自怨自艾的感叹道:如果这屋里能有个男人,那该多好? 把张寡妇看了个遍的小犊子哪还有心思看电视?回到屋里坐立不安,脑中时不时幻想出在村里看电影的画面,画面中的男女主人公正是自己和张寡妇,他越是压制着不去想,这种想法就越发浓烈,走到厨房拿起瓢,喝了满满一瓢冰冷的井水。 瞪眼睛剧烈喘息着。 心里的火苗如同火山迸发,再也抑制不住,他咬牙推门出去,做了个他这辈子从未尝试过的事,趴在张寡妇墙头,看着那滩还没被积雪掩埋的尿痕,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只是觉得,就这么一直看舒服,非常的舒服! 常说水火无情,雪也是水的衍生品,也沾染了无情的血脉,并没因为二孩的欣赏而放慢速度,反而越来越大,最开始下落的雪,到那滩尿上还能融化,这么冷的天,滴水成冰毫不夸张,随着尿液的结冰,雪也不再融化,不到一分钟时间痕迹就被彻底掩埋,与其他地方看不出半点不同。 “干你大爷的,啥时候能娶媳妇啊!” 二孩跺脚骂一句,扭头回到屋里拿起大衣,这个家已经不能呆了,哪里都有张寡妇的痕迹,也都有她的气息,再呆下去一定会死人。 刘飞阳临走时候告诉他,安然可能还没过去母亲离去的那股劲,怕她做傻事,所以要他接安然下班。 “当啷…” 他把大门锁上,奔着安然的幼儿园走去。 第0044章 毫无征兆的危险 张腾坐在桑塔纳车里,车停在幼儿园门口,手里夹着一支算得上稀罕品种的内供香烟,白色的烟盒两个红闪闪的大字,车窗嵌开一条缝,多数的烟雾都顺着那条缝隙飘散出去,留下少数在车厢内。 只不过,看车门旁地下的一推烟头,也能猜到里面有几分呛人。 张腾这辈子吃过苦、受过罪、辉煌过也曾像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进监狱再从监狱出来,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突然发现已经玩不转这个社会,进去之前打个电话,能出来几十号拎着砍刀的小弟,齐刷刷的叫他一声蛤蟆哥,出来之后在打电话,即使还能把小弟叫出来喝酒,却发现手中没有砍刀,并且吃完饭也没人抢着买单了。 手中的烟又剩下一点烟屁,他伸手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看里面还剩两支微微错愕,用烟屁把新烟点着,使劲的裹了两口,缭绕的烟雾再次升起,在他眼前变换成各种形状。 这两年他很纠结也很困惑。 当初那种大哥的姿态还没放下,也无法忘记那种前呼后拥的感觉,即使现在都变成曾经,成为过往。 这辆桑塔纳是他用卖龙腾酒吧的钱买的,自己是大哥,必须得有范儿,衣食住行必须得超过那些跟在屁股后面的小弟。他本指望着穷家富路,让别人看看,却发现别人跟他相处两次,知道他兜里没有子弹之后,也不屑于坐他这辆中水县人尽皆知的桑塔纳轿车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除了麻将馆和饭局之外,也没有正经行当。 还在喝醉的时候幻想,自己是严打之前的蛤蟆,在中水县呼风唤雨。 然而,他的辉煌终归是丢弃于时光,他的地位最后还是淹没在泥潭,用了足足两年时间才看透现实,他不得不承认:英雄也有末路。 唯一庆幸的是,他并没被压垮心里还有斗志,在看清现实之后,他知道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来挽回一切。 把烟头弹到窗外的风雪里,拿出兜里的诺基亚电话,快速摁动几个数字。 “安然,门外有人找!” 教室门口出现收发室阿姨的身影。 安然正坐在铺着泡沫板的地上,手里拿着积木,告诉小朋友想要搭成高楼大厦,必须得一块积木一块积木的放,她听到话,从地上站起来,往窗外看去,能看到那风雪中的桑塔纳,隐约中还能看到张腾的身影。 这年头也有送礼一说,在过年之前还有人要送给一只老母鸡,被她婉言拒绝,在课上时间有家长来找自己,她不得不往这方面想,摇摇头,有点悲哀,在如此环境下熏陶出来的孩子,长大会是什么人生观? “小朋友们,要记住哦,搭积木不能着急,要一块一块的放,放的太快容易塌,我们得打好基础,放好每一块才能搭的更高哦” 安然用她教小朋友,独有的口吻嘱咐道。 事实上,在这幼儿园中要说谁的人缘最好,都会对安然竖起大拇指,不做作、看到谁都是笑模样,也从来不和任何人面红耳赤的争辩,下到晚上看门的大爷,上到幼儿园院长,都很喜欢她。 把外套穿好,对着走廊里的镜子整理下妆容,她时刻在注意为人师表。做好这一切,缓缓走出去。 车里的张腾看到她身影,情不自禁的坐直身体,内心出现一丝波动,不过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虽说这个女孩看她一眼就会让人想起青春期的初恋,但自己活得终归是当下。 “安老师,你好”张腾摇下车窗,露出个与彪悍脸庞不相符的笑脸。 “张婷婷父亲,你好”安然回应道。 “上车吧,外面冷,我想跟你谈谈关于婷婷在幼儿园的事”安腾说着,探过身子把副驾驶的车门给打开。 安然想了想,然后从车头绕过去,走到副驾驶坐进来。 短短几秒钟,张腾的眼睛像向日葵一般,随着那道身影做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平行转移,待安然坐到副驾驶,把车门关上。 张腾略显突兀的开口道“我听说安老师还没有男朋友吧?” “还没有”安然顿了下笑道,实则她对这一车烟味很反感,可又不好表现出来。 张腾点点头,纠结在这个问题上,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说道“也没交过男朋友?” “也没有”安然涵养很好的再次回道,微微调整下坐姿,主动转移话题道“张爸爸,如果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可以提前给你吃个定心丸,婷婷的表现非常不错,在唱歌和跳舞方面非常有天赋,如果着重培养,很容易在这方面有发展” 张腾似乎并不关心这个问题,也没顾虑安然感受的再次抽出烟,拿出火机点燃“孩子还小,她的事不急,我成功了她这辈子都不愁吃穿,安老师,既然你没交过男朋友,那就证明你现在还是处女喽?” 安然听到这话微微蹙眉,眼中难以掩饰的出现反感。 还没等她说话,张腾抬手放在方向盘上道“我叫张腾,绰号蛤蟆,几年前严打还没开始的时候,我在这中水县里说一不二,想找个清水芙蓉的处女很简单,可现在不同了,没人知道我是谁,也不会因为我一句话帮我这个过气的大哥做什么,呵呵” 他转头道“帮个忙行么?跟人睡一觉” 在安然的世界中,从未出现过这么直白淫/秽的词语,她难以接受,很莫名其妙的看着张腾,话中难以掩饰火气的道“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先走了!” 张腾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安然胳膊,双手像钳子一样死死抓住,强悍的力道让安然骨头跟着疼痛。 “你松开我!” “我在找你之前,就已经调查过你家的情况,没有爹没有妈,就自己一个人过日子,即使你平白无故死在家里,过十天半个月也没人发现,我能提前跟你说,是我可怜你,千万不要逼我做不愿意做的事” 安然怎能听不出张腾的语气已经有点变了,甚至于话里的威胁也是赤裸直白,她猛然回过头,脸上出现在母亲离开时的那抹倔强,咬牙说道“松开我,再不松开我喊人了!” 此时的张腾已经魔怔,在动手之前还能有点理智,可当手抓到安然手腕的一刻,他就注定变成十几年前拎着开山刀与仇家在胡同里拼杀的蛤蟆,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臭娘们儿,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安然一手已经打开车门,可张腾拽着她,根本无法下去。 “按我说的做,成了,你能荣华富贵,没成,我蛤蟆也不会亏待你!” “救命啊!” 安然有点慌乱的开口喊道。 这声音注定无法穿透钢筋水泥的墙面,幼儿园里的小孩仍旧在搭着积木,收发室的阿姨也带着眼镜织毛衣。 张腾听见这声,动作终于变得粗鲁,行为也不掩饰骨子里的暴戾,瞬间伸出另一只手,耗在安然扎着马尾辫的头发上,使劲往回一拽,安然被硬生生拽回车内。 “刷” 安然随手一抓,从未跟人打过架的她,让张腾脸上出现三道泛着血的指印。 “臭娘们,如果不是看你这脸蛋有几分资本,今天花了你”张腾瞪着眼,凶恶的面目一览无余,随即从兜里拿出准备好的浸过乙醚的毛巾,对着安然的口鼻捂过去。 安然苦苦挣扎,手也开始胡乱抓张腾的头发,然而,此时的张腾断然不会为任何所动,死死摁住,大约十几秒后,安然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呼”张腾长舒一口气,别看安然体重不到一百斤,但拼命挣扎起来张腾这个一米八的壮汉也废了很大力才控制住,累的额头满是汗珠,把身子探过去关上车门。 他一眼扫到倒车镜上,见风雪中有个身影正如傻狍子一般跑过来,皱起眉,顿了两秒没多想的再次拿出手机,拨出刚才的号码,第一句话就是:我是张婷婷的父亲,找张婷婷… 单纯的张婷婷哪里知道父亲要干什么,按照吩咐的,跑到园长办公室,敲门后用稚嫩的声音说道:我要帮安老师请个假,她和我父亲一起去吃饭了,今天下午可能不会回来。 “…”园长无语默认的点点头。 就在小朋友请假的同时,外面的桑塔纳轿车已经起步离开,而那道狂奔的身影,刚刚跑过幼儿园门口,小犊子身上满是积雪,摔倒不止一次。 他看着已经消失在漫天大雪中的桑塔纳轿车,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 第0045章 七个人的队伍 佛说:有因有果,如果这小犊子不一边走着一边想着看张寡妇撒尿的旖旎画面,可能早就发现前方有些不对劲,同样的道理,如果没有张寡妇,他也不能距离还有一个小时幼儿园才下班,就从家出来。 报警,这两个字在二孩脑中没有概念,或者说他也不敢报警,三虎子的事还没被捅出来,他看到警察就哆嗦,听到然姐喊救命的声音到车开走,不足一分钟,他还看着远处空荡荡的街道,定了定神,身上像触电一般掉头向食杂店跑去。 在刘飞阳把大宝涂在脸上的时候,这精明的小犊子就知道,二十岁还没有媳妇的大犊子看上这姑娘,他没有鄙夷也没有嘲笑,还隐隐有些激动,如果自己有个貌似小龙女的嫂子,说出去也有面子,他做梦都没想到,村子里的偷鸡摸狗在城里演变成偷人,并且是明目张胆的把人掳走。 此时此刻,这几天萦绕在他心头的旖念终于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心乱如麻,满脑子都在想找到那大犊子,他一定有办法把安然救出来。 曹武庙坐在火炕上,心情很好的和为数不多的两位客人侃大山,他内心深处还是很看好刘飞阳的,他的到来不仅让旁边食杂店的臭娘们儿叫苦不迭,还能给自己带来意外之财,心想着如果那天不吃好劲道方便面和喝那一瓶雪啤,兜里又能多点钱,整天笑口常开的曹武庙见到二孩火急火燎的冲进来。 听又是找刘飞阳的,本想着说找他得预约明天,还得把工钱给结了,可在一看二孩这幅模样也不像能掏出五十块钱的主,也就懒得搭理,等二孩再说两句话,他才认出来这是昨天送饭的小孩,以为又来给送饭,上下看去也没发现饭盒,敷衍的道一句出去了,也就不再过多言语。 二孩见跟曹武庙无法说清楚,留下一句让他回来赶紧回家,又急急忙忙跑出去。 这兄弟俩认识的人着实不多,刘飞阳和周围的邻居还见过,二孩整天在家里跟个大姑娘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认识的人也只有张寡妇自己,事出紧急,顾不得见面尴尬与否,路上摔了几个跟头才走到胡同里,张寡妇睡得不早,却经常把大门关上,二孩没有喊,顺着墙头跳进去,走到院里伸手把门拽开。 这是他第一次进张寡妇家,格局与安然家几乎一模一样,准确无误的走到东屋。 “婶,然…” 二孩刚刚道出两个字,被雷劈了一般的愣在原地。 炕上的张寡妇已经坐起来,跟二孩一样愣住,已经忘记把赤裸的身体用被子给遮挡住,胸前白花花一片,两个肉球耷拉着,算不上蓬头垢面,头发却也是刚刚被蹂躏之后的形状,散乱,乱的想让人把她搂在怀里,好好心疼一番。 电视机下面的vcd碟机在亮着,电视画面中有一名金发碧眼的女郎,和一名护胸毛连成一片的白种男人。 “good”电视里发出一声让人听不懂鸟语。 随后就是那狂野粗狂的呻吟声,还有更为复杂让人无法听懂的鸟语。 张寡妇万万没想到能有人不动声响的冲进来,二孩也万万没想到,平时还算端庄的张婶居然能在家是这幅打扮,尴尬不到三秒钟,张寡妇赶紧拉起被子挡住身体,没有半点言语的背过身子,开始往身上穿衣服。 二孩不知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学着张寡妇的动作,也背过身子,身体要喷发一般颤颤巍巍的说道“张婶,然姐让人抓走了,上了个黑车,往东头走了” “什么?” 张寡妇在听到这话之后,原本燥热脸红一扫而空,猛然回过头看向那小犊子的背影,又开口道“被谁抓走了?” “不认识,就是个黑车在幼儿园门口抓走的,我听见然姐喊救命了,我去食杂店找阳哥,他还没在,我是没办法只能过来找你” 张寡妇没了丈夫,也算是经历过大起大落,遇事还有一定的判断能力,至少不会像二孩一样揣摩她是什么想法,什么是重点她非常清楚,穿好衣服赶紧下地穿鞋,拿起外套说道“多长时间了?” “半个小时”二孩仍旧没敢转头的答道。 张寡妇听见这话脑袋嗡的一声,半个小时能干什么?虽说她经常看电影里那些猛男,可放在现实生活中,有半个小时什么都足够,脸上出现一丝痛苦,红着眼角说道“赶紧去小卖店,看钱亮他们几个在不在” 她说话的同时,第一个走出去。 二孩抬头看着她背影,不甘心的回头看了看那张还有温度的、被掀开的被子,被子里好像有点什么东西,硬着头皮走出门。 “good” 没来得及关掉的电视里,那金发女郎好似看着屏幕之外,轻轻的呻吟一声。 张寡妇一路小跑,她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这年头有车的人非富即贵,或者说即使钱亮能把人救出来,安然是否完整也都没有太大希望,最重要的一点是没有办法报警,传出去对安然的影响太大。 走了几分钟,看到矿厂区小卖店门口停着几辆自行车,心里稍稍踏实一点,不出意外的话钱亮和几个发小正在里面打麻将。 张寡妇推开门,一眼锁定钱亮,开口喊道“还他妈玩,小然都让人抓走了,赶紧抄家伙跟我去救人,快点的” 小然这两个字就是钱亮的命/根子,听见之后条件反射的站起来,瞪眼问道“谁抓走的!” “不知道,一辆黑色的轿车,往东头走了,还问个屁啊,赶紧追!” 张寡妇一个人生活,还得对付那些半夜想爬进屋里的汉子,性格自然而然有些彪悍。 “车牌呢?” 钱亮的死党小武上前一步问道。 “后面有两个五,前面没看清” 二孩脱口而出,刚才张寡妇没问,他也忘记说。 “妈的,那是蛤蟆的车,他抓嫂子干啥啊?” 后面顿时传出惊呼的声音。 蛤蟆这两个字在中水已经响彻半边天,只要稍稍有点常识的都知道,那是县里最大的流氓头子,听说手上命案无数,杀人不眨眼,他的车牌自然而然也都认识。 钱亮听见这两个字浑身一抖,他也不知道现在什么心情,有些害怕,还有些愤怒,更是大脑嗡嗡作响不知该怎么办。 但张寡妇不管这些,见他迟疑,抬手指着鼻子开骂道“钱亮我操/你大爷,天天开口闭口的说爱小然,这辈子要娶小然当媳妇,现在她被人抓走了你在这愣神,赶紧抄家伙给人救出来啊,都是一命换一命,你要是个带把的爷们儿,管他蛤蟆青蛙的!” “对,那是我媳妇” 钱亮好像被骂醒了,他很不可思议,自己的内定妻子都被人抓走了,自己还在犹豫什么,瞪眼招呼道“操/他大爷的,今天就跟他干了,管他是谁,任何人动小然都不好使,如果小然少一根汗毛,我就是豁出去命也他要把他五马分尸,抄家伙,跟他干了” “必须干了,救嫂子,天王老子动嫂子一下都不行” “这才像个爷们儿” 张寡妇眼中也是浓郁的战火,看着钱亮几人从暖气片后面往出掏钢管,有些豪迈的抢过一根握在手中“我也跟你们去,多个人多把力气” “走…” 钱亮抬着钢管一挥手,气势汹汹的最先走出去,骑上自行车,后面带上张寡妇。 算上二孩在内七个人。 要找中水县最大的流氓头子,蛤蟆。 第0046章 把媳妇还给我 县城小,不至于达到后世的高楼林立,整个县城里能算的上高档住宅,也就距离矿厂区两公里左右的小区,都是二层楼的建筑,没有别墅的造型,显得比较朴素,二十几栋楼房里面构成了中水县上层人物的聚集地。 张腾的家赫然就在其中。 虽说他兜里没有钞票,但日子过得不错,一楼大厅里放的二十九寸彩电是稀罕物件,如果给二孩,能让他两个月不出门,纯牛皮的沙发,再加上茶几隔断上整整一条白皮的内供香烟,厨房里还忙活着一位五十多岁扎着围裙的保姆。 张腾换上一身中山装,整个人显得精神不少,手腕上带着一块西铁城,脚下踩着一双擦得铮亮的皮鞋,坐在沙发上,时不时看一眼时间,不知道在盘算什么,从客观角度来讲,他身上那股凶悍劲着实能迷倒一群涉世未深的小女孩,涉世很深的也不一定能逃得了他的魔爪,毕竟柳青青还坐在桑塔纳的后座。 家的保姆显然已经习惯了张腾做出一些非常规的行为,对于今天带了个昏迷的女孩回家,也没有表现出很波动,只是在心里有点惋惜,多漂亮个孩子啊,就这么要被糟蹋了。 张腾嘴里的烟才吸了一半,有些烦躁的把烟头怼在烟灰缸里,蹙着眉走上楼,楼上和楼下的格局差不多,正上去就是客厅,只不过旁边多了两间卧室,他走到一间门前给打开。 安然正在里面,手被反绑住,脚腕上也有麻绳,嘴里还被塞了一条白色毛巾,床头挂着张婷婷稚嫩脸庞的艺术照,而这正下方就是侧卧在床上的安然,她正用从未有过的尖锐眼神看张腾,这种在电视里的情节她从未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颤抖了也害怕了,可她仍旧用自己的倔强,对得起那天发的誓言:我哭够了,再也不会哭了! 张腾也万万没想到这面相温柔如水的女孩性子能如此刚烈,以前绑过小太妹、绑过高高在上的领导夫人、更绑过自认为比男人厉害的女强人,可哪一个到这里不是吓得屁滚尿流,最后乖乖听话? “我可以把你松开,但你要听话,衣服就在这放着,你得换上”张腾走到床头说道。 安然背面的床上,正放着一身校服,准确的说应该是民国时期的女孩校服,黑色裙子,蓝色上衣的那种,很复古。 安然嘴里发出两声呜咽,身体也挣扎两下,在被牢牢控制的情况下这都是徒劳的。 手上染过人血的张腾不至于被这眼神吓到,一刀一刀砍出来的今天,两三个壮汉都不是他的对手,一个女孩又能耐他怎样? 伸手把白毛巾从安然嘴里拽出来。 “如果让我出去,我一定会报警抓你!”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讲道理没用,警察也没用”张腾莫名其妙的回一句,然后伸手帮安然把绳子解开“念在你是婷婷老师的份上,我对你还算客气的,来这里的你不是第一个女孩,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逃你就别想了,都在中水县,我蛤蟆要想整一个人,用不上两个小时,祖坟都会被抛出坑,听我的,自然不会亏待你” 绑在安然手腕上的绳子被解开,可绑的时间太长已经麻掉。 “你也有女儿,你想没想过,婷婷长大之后会怎样评价她的父亲?” 安然在背后缓缓活动手腕,嘴里问道。 奇怪的是张腾听见这话,连迟疑都没迟疑,好像不止一次被人这样质问过,已经产生抗体,随口答道“先不说我做的她不知道,即使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了?我都没为我爹妈活过,还能为了个小丫头活?即使是为了她活,我也是为了让她更好的生活” “你会遭报应的!” 安然看着正在解她脚腕麻绳的张腾,狠狠说出一句。 “呵呵,我不信命自只信自己!” 一身中山装的张腾平淡说出这话,还能看出几分教授般的专注。 安然没再回应,她在找机会,如果在这么下去自己的命运已经注定,她知道自己必须的逃出去,等到一切发生了,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突然,她注意到张腾有个转身动作,瞬间从床上坐起来,奔着门口要跑。 然而,张腾好似早就知道她会这样一般,在一瞬间抬起脚,嘭的一下,准确无误的踹到安然肚子上,不足百斤的身体几乎是飞回床上,安然痛的脸色雪白,豆大的汗珠在额头上挂着,她捂住肚子,感觉里面要炸裂一样。 张腾这一下算是卯足力气,刚才说话时的镇定也不复存在,又换上社会老炮暴戾的神情,怒目圆睁的走到床头,让刘飞阳那犊子感受到春暖花开的清纯面容,没在他心里起到半点安抚作用,伸手薅出安然头发,使劲往上一提,硬生生给安然拽起来。 言语极其粗俗的骂道“臭婊子,别以为你长得漂亮就有跟我玩心眼的资本,现在你是处女,早晚是让人骑到身上的货,我能用到你是你的福气,我用不到你,让人睡烂了也跟我没半点关系,今晚如果你不乖乖听话,我找几个要饭的给你轮了!” “听见没有!”他说着,又晃了晃安然的脑袋。 生活确实不怎么眷顾她,天知道为什么要让这个与世无争的女孩子遭受如此磨难,街坊邻居对她的评价也都是小家碧玉知书达理。 “你一定会遭到报应的!”安然又挤出几个字。 “嘭”张腾用他一贯粗暴的做法,对着安然肚子又是一拳。 这一拳痛的安然几乎晕厥过去,嘴里已经开始流出液体,扎着的马尾辫也被张腾薅的凌乱。 “报应也他妈是以后,我活的是当下” 张腾说着,开始伸手撕扯安然身上的衣服,此时的安然有心反抗,可提不起来半点力气,外套早已被脱去,毛衣也被掀开,带起来的秋衣露出缝隙,能看见里面如羊脂美玉般白皙的皮肤。 “既然你不换,我就帮你换” 眼看着安然的上衣几乎快被扒掉。 正在这时,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声。 “蛤蟆,把我媳妇还给我!” 第0047章 空气突然安静 钱亮站在七人队伍最前方,手上拎着钢管,头上还有没化掉的雪花,在来的一路上张寡妇还不断的给他打气,蛤蟆再厉害不也是两个肩膀抗一个脑袋,钢管打到身上知道疼了,自然也就不敢在废话了。 保姆手里拿着抹布站在几人对面,相隔三米左右距离,谨慎的打量这群不速之客,她在张腾家已经多年,刀光剑影的场面自然也见过,可那只队伍过来不是整齐划一,像这只队伍有妇女有小孩,着实还是第一次见到。 “蛤蟆,你给老娘死出来,我告诉你,今天不把小然放了,我们一把火给你家点了!”张寡妇仍旧彪悍的喊道。 相比较钱亮几人,她没在社会上游走过,自然不知道蛤蟆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正所谓无知者无畏,最多就是家里大点,吃的穿的用的比自己好点。 “还跟他费什么话,走,咱们上楼找他!”张寡妇等了几秒,也不见有人回应,开始鼓动钱亮冲上去。 原本稳坐二号角色的小武退居二线,把狗头军师的角色让给她。 “走,上去!” 钱亮心里的火已经被拱起来,自然不会临阵退缩,心里一横,迈着大步奔着通往二楼的楼梯走去,按照他当初堵刘飞阳那犊子的话说:我这个人不是社会流氓也不欺负人,但要是敢玷污我媳妇的名声,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现在的他也正拿出这股魄力要找蛤蟆。 越过保姆,一脚已经搭在楼梯上,嗖嗖往上跑两级台阶。 “刷…”眼前的光突然被挡住,再抬头,穿着中山装的张腾正双手插兜的站在二楼平台上,居高临下的藐视着这群小人物,他很鄙视,按照辈分来算,像钱亮这么大年纪都应该是他徒子徒孙。并且走这条路的,他多多少少都见过有印象,而眼前这几人,他确定没见过。 “就你们几个过来的,要找那小姑娘?” 张腾波澜不惊的开口,如果说是几个染黄毛带砍刀的小伙儿,他还能提起几分重视,可面对他们,除了鄙夷之外还是鄙夷。 钱亮抬着头没敢继续向上,看到蛤蟆本人,说不心虚那是不可能的,毕竟从小到大这个名字都像天一般压在他头顶。 开口道“蛤蟆哥,你是社会大哥我惹不起,但你今天抓的安然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无论如何,你必须得把她放了!” “费什么话,揍他” 张寡妇没看出来张腾有哪里不一样,自然也不会害怕,如果不是被小武拽住,看上去要第一个冲上去的样子。 “呵呵…”张腾冷笑一声,大老爷们他都不害怕,还能怕个张牙舞爪的妇女?半眯着眼说道“人,不可能放,你们哪来的回哪去,等过了今天晚上,她愿意回家就让她回家,不愿意回家,去哪了你们自己找” 这声音中充满着不可置疑的威严。 “干你奶奶熊,不把然姐放了我给你的狗腿打断” 二孩气的脸上憋得通红,抬起钢管就要冲上去,看来这些日子安然给他盛饭最多,时不时给他夹菜,还把洗衣服的活给包揽下来,确实出了效果。 然而,钱亮瞬时抬起手抓住二孩没让他上去,咬牙抬起头说道。 “蛤蟆哥,我是银矿区的钱亮,今天给我个面子,把我媳妇放了,咱们山高水长,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真要打起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今天把面子给我,以后有能用到我钱亮的地方,说句话肯定好使!” “小崽子,滚蛋!” 张腾有几分烦躁,想当初跟他交往的那个不是所谓的大人物?现在居然轮到个小孩跑自己面前要面子,着实有些可悲。 “你还跟他废话,干他就完事了,咋这么怂呢,你要是不敢我上…” 张寡妇实在等不及,她不明白跟张腾还有什么好谈的,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还有缓和的余地?说话的同时从钱亮身边的缝隙挤过去,举起钢管往上冲,她的姿势确实有点不雅观,不过并不耽误杀伤力。 张腾微微蹙眉,看妇女还有几级台阶就上来,出脚一如既往的狠辣,直奔张寡妇面门,毫无打架经验的张寡妇哪里能躲得开,被踹的后仰过去。 “滚!”张腾彻底暴躁了,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 “张婶”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二孩,他瞬间冲上去接住张寡妇,在农村长大的二孩社会经验可能不足,但力气方面不让城隍,从后面环抱住张寡妇。 “婶,你没事吧?” 刚刚问出这话,就看见张寡妇已经被踹的满脸是血,这下彻底激怒了他,眼里迸发出当初捅三虎子的光,把张寡妇扶稳,喘着粗气冲上去。 “钱亮,还看你大爷呢!” 张寡妇气急败坏的咒骂一句,嘴里已经有血沫喷出来,她有点不懂平时在银矿去耀武扬威,最喜欢带着几个发小骑着自行车招摇过市的钱亮,为什么变得如此优柔寡断? 钱亮被骂的脸色通红,举起钢管“兄弟们,给我上” 张腾终归是经验丰富的老手,看这个小犊子上来,没有半点慌乱,也没像刚才对付张寡妇那样给一脚踢下去,而是看二孩临近,趁他还没反应过来,伸出胳膊夹住二孩脖子,手臂化成肘击对着后背嘭嘭的两下砸下去。 二孩感觉像是被火车压过一样,后面的骨头都要断掉,但他长期跟刘飞阳那头懂得大智若愚的大牲口在一起,身上多多少少有些虎犊子的性格,双手抱住张腾的腰部就要给抱起来摔倒地上。 张腾看钱亮他们快上来,力道有加重两分,可二孩像是恶犬咬住裤腿一样,任凭如何就是不松手,他看对面的钢管迎面过来,事出紧急的抬胳膊挡了一下,嘭的一声,他感到手臂发麻,心里非常清楚,狭小的楼梯只能容纳一个人上来,如果等他们全都上来,自己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心里越来越焦躁,猛然用力抬起膝盖,撞到二孩裤裆上,这下着实见到效果,抱在腰上的力瞬间松懈下来,他猛地往前一推二孩,随即转头就跑。 “站住,我今天弄死你!” 钱亮像是彻底疯了一样,怒目圆睁开始追张腾。 后面的小武几人也上来,举着钢管,大有一副横刀立马的架势。 此时此刻他们才认识到,什么社会大哥?在自己的钢管下不还得抱头逃穿么?心中越来越得意,化为语言上,都开始破口大骂。 前方的张腾跑回房间,在撞开门的瞬间,后方的钱亮看到痛苦躺在地上的安然,上身毛衣已经被脱掉,就剩下秋衣。 钱亮看到这慕,怒意更甚,牙齿磨得咯吱咯吱直响冲进来。 “操…” 他刚刚说出一个字,宛若被雷劈了似的呆在原地。 后方的小武几人冲进来,都不由瞪大双眼,一动不动。 就看张腾手里拿着一把双孔猎枪,已经端起来,枪口正对着他们。 “小崽子,想要英雄救美是吧,来啊,你来啊…”张腾确实有几分急了,这两年虽说他这个大哥当的有名无实,但从未受过如此羞辱,至少在明面上都得恭恭敬敬的叫声蛤蟆哥,迅速向前一步,把枪口盯在钱亮脑门上。 在触碰到的这一刻,钱亮全身像是过电一般已经彻底麻掉,不知道应该干什么。 突然之间,房间内寂静无比,针落可闻。 第0048章 一枪击碎什么 地上的安然还没从虚弱中缓过来,她眼神已经有几分涣散,刚才在听到钱亮的声音,像是听到经声佛号一般唤醒她的希望,直到现在,这种希望还没有完全泯灭,仍旧抬起头,求救似的看着钱亮。 满脸是血的张寡妇见门里没了声音,并且还看到安然在地上,快步走进来,当看到端着枪的蛤蟆,也跟着愣在原地。 “操你大爷的,说话啊,还救不救了” 张腾使劲往前怼一下,把钱亮脑袋怼的向后动一下。 钱亮脸颊上的汗水嗖嗖往下流,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被人用枪指着脑袋,呼吸幅度越来越大,眼神飘忽的看着张腾,还是没能从嗓子中发出一点声音,这种感觉只有被抢指过的人才知道,原来死神如此之近。 “废物东西,我就明告诉你,今天晚上我就要干你媳妇,你能咋地,啊,你能咋地!你要是愿意留下来看,我当你面干!”张腾脖子上青筋已经凸起来,看起来随时都要扣动扳机。 外面客厅的二孩听见声音,挣扎了几次要站起来,可肚子里痉挛,加上后背的疼痛,使他身体提不去来半点力气。 钱亮大脑嗡嗡作响,在这嗡嗡声中他发现自己的下方有个眼睛在看着自己,那是自己二十几年来的梦中情人,那种眼神非常无助。 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道。 “蛤蟆哥,即使你今天弄死我,我也得把她带走!” 听见这话,张寡妇佩服的心情油然而生,这才像是个带把的爷们,自己的媳妇都让人玷污了,还算什么男人? “这是你说的?” “对,你弄死我,我也得带他走!” 说出第一句,第二句就变得容易的多,声音也变得坚定的多,钱亮死死的攥紧双拳,僵硬说道。 “好好好,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张腾凶恶的点着头,所有人都以为他不能开枪,即使这种想法是心里抱着一丝侥幸,可就在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时候。 “亢” 一声枪响在房间里炸裂开来,快要震碎人耳膜,震的人头脑发昏。 “嘭” 钱亮一瞬间倒在地上,摔得非常瓷实。 “废物!” 张腾嘴里嘟囔一句,随即抬起脚踩在钱亮脸上,用脚底使劲的搓了两下,被吓到昏迷的钱亮这才悠悠转醒。 迷茫的看着周围,以为自己倒了天堂,当感受到脸上的疼痛感如此清晰,他才庆幸自己没有死去,眼神没有刚才的决绝,也不似刚刚睁眼一瞬间的迷茫,而是劫后余生的兴奋,非常兴奋,即使他裤裆已经湿了一片。 老炮儿张腾自然不能干出当众杀人的事,如果要杀,就得连带着楼下的保姆一起弄死,成本太大,他没有必要冒这个险,在开枪的瞬间他把枪口向上。 此时再次把枪口向下,顶在钱亮的太阳穴上。 “现在还想死么?”略带讥讽的问道。 听到这声问话,钱亮才搞懂自己所处的实际情况。 小武他们几人听到张腾声音,才敢把闭上的眼睛睁开,房间内骚哄哄一片,不知吓尿几个。 “不想死了,我不想死了,不想死…”钱亮根本不用动脑子,下意识的回道,说着说着竟然哽咽起来,眼泪瞬间流出来,然后泪流满面。 “我干你媳妇行么?”张腾冷笑道。 “行,行,都给你,她不是我媳妇,蛤蟆哥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放了我,我求你了…” “呵呵…”蛤蟆满意的笑了笑。 “呵呵…” 这第二声笑是安然发出来的,她已经坐起来,靠在床上,距离钱亮的脸蛋只有几十公分,她能准确的看到钱亮脸上细微表情,她不怪钱亮,二人之间所谓的媳妇这个词也是前者一厢情愿的,既然现在他不愿意再承担这份责任,那么现在撇清关系无可厚非,脑袋微微一歪,有些玩味的看着。 钱亮也能看到安然,他看见安然看自己的目光,把被人踩在脚下的头微微调整个角度,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究竟做错了什么?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张寡妇也呆愣住不敢过多言语,小武几人也吓得站在原地,钢管掉落在地上,腿止不住的哆嗦,双眼睁大到惊恐。 真正的社会里他们这群矿场子弟多远?子弹是否曾擦肩而过。 “小崽子年纪不大,还敢学人家英雄救美,我今天心情好,放了你们,如果我心情不好,就得让你妈过来服侍我知道么?”张腾说这话,把脚从钱亮脸上拿开。 钱亮非常懂事,没用张腾开口,瞬间起来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声音咣咣作响,现在他不会顾虑任何人的目光,只为自己活着。 嘴里带着哭腔,言语有些慌乱道“蛤蟆哥,别杀我,谢谢蛤蟆哥,别杀我,蛤蟆哥…” “呵呵…”张腾又笑了笑,低头嘲讽看着。 “呵呵…”安然也又笑了笑,眼睛半闭半真的看着这个认真磕头的背影。 然而,事情并没结束。 客厅里缓过来一点的小犊子,捂着犊子站起来,脸上满是坚毅,他想起刘飞阳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吃亏是福,咱们能忍,但要感觉委屈到自己了,就照他脸上踢! 他踉踉跄跄的冲进来,枪声听见了,在他看来跟三虎子打鸟的声音差不多,三虎子的枪没弄死自己,蛤蟆的枪能行? 再者说,今天必须把然姐带走,要不然自己家里的大犊子会疯的。 进来看到张腾,没有任何顾虑的一把扑过去,嘴里喊道“然姐,快跑…” 这一下着实让张腾有些震惊,他没想到这个小犊子听见枪声之后还敢冲上来,猝不及防被环抱住,甩了两下没甩开,也让安然把眼睛睁开,她没想到这个自己才认识几天的房客居然能豁出去性命救自己。 二孩如八爪鱼死死的抱住张腾,嘴里还在喊“然姐,快跑,快跑” 然而,无论安然会不会丢下二孩不管,都还没等她有所动作。 地上的钱亮站起来,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上前抓住二孩,脸上眼泪还没干的喊道“保护蛤蟆哥,保护保护蛤蟆哥,干他…” 小武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听见话,颤抖的双腿瞬间不抖了,两步上前,找到生活希望似的,帮钱亮把二孩从张腾身体上薅下来。 “你们拽我干什么?赶紧救然姐走…” 二孩被他们莫名其妙的举动给弄蒙了,话还没等说完,就觉得眼前一黑,不知道被谁砸了一拳,随后感受到身体被扔到地上。 钱亮几人围成个圈,对着二孩拳打脚踢,毫不留情。 安然靠在床边,眼神越来越呆滞了,她足足看了十几秒,这才缓过神,一手摁在床上缓缓站起来,伸手摸向那早已准备好的校服,背过身,心如死灰的说道“我配合你,把我亲弟弟给放了,张婶,麻烦你给他抬走” 张腾听见这话,一抬手,示意他们停下。 二孩已经被踹的跟血葫芦一样。 他哭了,完全不像个男子汉的哭了,他不懂自己做错了什么,甚至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透过密集腿的缝隙,看到正在往身上穿校服的安然的背影,嘴里呢喃喊着“然姐…阳哥,你究竟在哪啊?” 这一枪,究竟击碎了什么? 第0049章 抠门到放假 佛学上常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如此生僻晦涩的语言对那头大犊子说,他绝对听不懂,如果换一种说法他就会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不多,就两个字:老偏。 老偏不是一个词,是一个人的名字,年纪和刘飞阳差不多大,两人小时候还是玩伴,起初没有这个绰号,在他十二岁哪年生了一场重病,恰好又赶上像今天这样的鬼天气大雪封山,车出不去,县里的救护车也进不来,村里的赤脚医生只能暂时性开点药不让更严重,对缓解病情束手无策,等天气好了,车能进来了,人也废了。 县里的落后的医疗水平无法查出病因,据说想要仔细查得上省城,费用大约几十万,如此高昂的费用对个农村家庭来说,结果可想而知。 从此,这个叫老偏的男孩就真的叫老偏了,眼睛偏,看人的侧过头看,嘴也偏,说话时有口水流出来,说多了衣服都会被浸透,走路偏,从来不走直线,有时候双腿不协调还会给自己绊倒。 村里人都喜欢拿他开玩笑,看他路过,都会让他走两步,他也真的走,看别人笑也跟着笑,然后流出口水,说白了,跟傻子已经没什么两样。 过了两年,又是大雪封山,走路都走不出直线的老偏却奇迹般的走丢了。 虽说家里已经向村里申请有了第二个孩子,但也不能不管这么个大活人,挨家挨户的找,最后惊动了全村人跟着一起找,村里已经被翻遍了,还没找到,最后在去往县城,满是积雪的路上找到一排脚印,笔直的脚印,看起来像是线画出来的一样,比正常人走的还要直,其他地方都没有,也只能顺着这脚印摸索下去。 半个村子百十来号男女老少都走在这路上,走出去三里地左右,就看见有个身影趴在地上,翻过来一看,正是老偏,人已经被冻死了。 坐在村口晒太阳的老大爷从此嘴里多了一句话:别看我眼瞎,但是我心不瞎,当天老偏从我前面过去心跟明镜似的,但是我没拦着,他要是不选择人少的路走,这辈子都走不出直线来,你要问我为啥,答案不很明显么,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花了两个小时才走出一千五百米的直线。 我啊,眼睛瞎心不瞎,老偏啊,哪都偏,心不偏。 事后刘飞阳这犊子就坐在炕头上想,老偏的死是必然的,春夏秋都不能让老偏走出让人看到的直线,唯有冬天下雪过后的道路,心不想不像让人笑话自己,那就只能一步一步的挪蹭着走,走的短了还不行,必须得长点,零下三十多度的气氛,站十分钟就能把人冻哆嗦,他走了两个小时还不得给冻死? 老偏很犟,犟到死,也用死亡走出一条直线。 还是那句话: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不能从一而论。 天刚刚擦黑,一辆叫奔驰和一辆叫悍马的车停在龙腾酒吧门口。 刘飞阳穿着军大衣,极其不协调的从这种顶级豪车上蹦下来,今天因为有神仙在场,酒吧并没营业,不过霓虹灯仍旧亮起来。 从客观上来讲,他想坐下来一起吃个饭什么的,但也不会像今天早上在酒吧门口聚集那些人似的,削尖脑袋往里钻,上赶着不是买卖,无论对方的圈子多大,他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等待。 柳青青也走下车,下车时像是不经意的看了这犊子一眼,可那妩媚到颠倒众生的眼睛还似笑非笑的散了两道光,不可否认,她是用独有的方法挑逗着这只犊子。 “妖精” 刘飞阳在心里蹦出两个字,女孩穿裙子可能性感妩媚,变得更加撩人,但穿紧身衣裤才能更加凸显身材,在还不怎么注重保养的年代,柳青青无疑在这方面走在了最前列,身上处处透露着与这座县城不相符的诱惑。 位置相差太悬殊,已经容不得丁永强对这个犊子有半点情愫,更不可能还招呼他进去坐或者让他离开。 柳青青看他走下车,自然而然的挽住胳膊,另一只手又隐蔽的对后方的犊子做了个撩人的小动作,她是故意的,丁永强的短短一句话,让她认定这牲口比自己判断的更加优秀,所以不介意发出点暧昧的挑逗。 张晓娥也走下车,下车后正巧看到这犊子怨恨的目光,感觉身上像是被针扎了一样,浑身不舒服“娶个媳妇,也是当王八的货”张晓娥在心里恶毒的骂道,原本那点不自然烟消云散,示威似的挽住钱书德的胳膊,趾高气昂的向酒吧里面走去。 “你先回去吧,如果有事再叫你” 孙红文在队伍最后,轻飘飘的说了一句,随后也向里面走。 一群穿着专业登山装、防寒服的人上人,把穿着军大衣的他犊子扔在原地。 “娥…” 这犊子心里有点气,却又无法表现出来,只能所有的情绪都化为这一个字,朝着酒吧门口幽怨的喊道,里面的张晓娥听到这个字,吓得把双腿狠狠一夹…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他还做不到,耸耸肩转头往食杂店走。 不过今天也不是没有收获,能获得柳青青的进步一认可,就说明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什么时候把这个妖精一般的女子撩拨到难以自持,趴在食杂店的柜台上哭爹喊娘的要帮自己一把,也就成了。 官场沉浮的波澜不惊、商海沉浮运筹帷幄。 这些气度刘飞阳还无法准确的用词汇表达出来,只是在那个叫丁永强的身上,好像看到了另一种世界,吴中距离自己多远?钱书德距离自己多远?又或是已经不用说自己的名字,单单萱华园三个字就能让人瞠目结舌,离自己有多远? 这些不知道,却知道曹武庙那个老东西正哆哆嗦嗦的坐在板凳上,屋里的温度比往常低了不少,他见刘飞阳进来,气急败坏的骂道。 “小犊子,出去一天还知道回来,我告诉你,张晓娥那五十块钱是补偿我今天没赚钱的损失,你不上班算旷工,这个月的工资少发一天!” 曹武庙是下午才知道酒吧今天不营业,连带着把这股怒火都算到刘飞阳头上,如果他不出去给人当向导,食杂店能没有顾客? “嘿嘿,行,我去把炉子升起来” 刘飞阳没跟他计较这些,他差钱但也不至于因为十几块钱,跟曹武庙这老东西闹到面红耳赤。 “回来,升什么升,每天是因为有人在,今天连个毛都看不见,能把煤钱赚出来么?挺着,这屋里抗风冻不死人” 曹武庙把双手插在袖头里,身体蜷缩到一起,双脚像是打鼓一般踢在地上取暖。完全忘记了二孩来过的事。 刘飞阳觉得有些好笑,这世界上还真有抠到骨子里的人,不过也没在意,自己怎么也比曹武庙老胳膊老腿的抗冻,坐回柜台里的凳子上,无所事事的看着窗外。 他好歹在有空调的车里刚下来,还有点热乎气,可曹武庙不行,自从中午炉子熄火之后,体温就随着房子里的温度一点点下降,又过了一个小时,他心里期盼的龙腾酒吧再次营业的奇迹仍旧没有发生。 “阿嚏…”曹武庙打了个喷嚏,冻得实在不行了,抬手用袖头把流出来的鼻涕擦掉,嘴里咒骂道。 “他奶奶个熊的,好好的钱不赚,非得关门,吴中脑袋进水了,柳青青脑袋也让熊瞎子给舔了…阿嚏” “曹叔,这有纸” 这犊子呆萌的从货架上拿出一卷卫生纸,要递过去。 曹武庙见状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一样叫道“你给我放回去,那卷纸进价两毛钱呢,用完了谁还买?我这有袖头,不挺好的么…” 他说着,还亲身演示了下,袖头上湿了一片。 “哦…”他点点头,心里笑着给放回去,嘴里嘀嘀咕咕的说道“我想着昨天你不说洗衣粉涨价了么,洗个大衣用的洗衣粉,比用点纸贵” “你说啥?”曹武庙听清一半,大概意思知道,眼球在眼睛里转了两圈,随后站起来推开门扫了眼门外,见大雪纷飞,马路上连个人影都看不见,抬手给灯关掉。 房子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就听曹武庙喊道“今天放假,卖不出去货,不能把电钱也搭上!” 第0050章 你就是个废物 刘飞阳无法对曹武庙的价值观苟同,甚至对他算计到骨子里抠门精神有点反感,他不是圣人也不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进行批判,这样也好,落得个清闲自在,曹武庙站在旁边看着他把门锁上,当老板的,就是一点活不能自己干,要不干花钱雇工干什么? 如果他能做大,一定是人们口中批判的万恶资本家,再想想,他这样一辈子也做不大,抠门的最高发展也就是小富即安,永远登不上大雅之堂,曹武庙有自行车,嘴里不知是兴奋还是悲哀的哼哼着王杰的《回家》 我在岁月里改变了模样。 有没有音乐细胞这点,刘飞阳自己也不知道,因为他从来不唱也没有舞台能让他展示自己,路上没人,双手插兜里嘴里也哼哼起来“今夜我又来到你的窗外” 把骚气归结成明骚和暗骚,这犊子无疑是最高境界的闷骚,可能是从来没和女孩交往过的弊病,又或是农村娃娃骨子的卑微,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想法,更不会直白的表露自己的爱意 他虽然不说也不表现,可面对站在安然面前的钱亮,尤其是那高领的毛衣,让他自卑感油然而生。 他有些低落,再想到安然的一颦一笑后,真的傻乎乎的笑出来,安然今早穿毛衣的样子美,真他娘的美,早上没敢多看,但毛衣下的婀娜曲线已经引到脑子里,如果能娶到这样的媳妇算是祖坟上冒青烟了,他对柳青青的评价是妖精,再进一步发展就是想要把她狠狠的摁在床上,发泄自己的欲望,最高境界也就是按城里人说的,让她当姘头。 安然在他心里不同,娴静如姣花照水,行动如清风拂面,这样的女孩适合在家里养,适合当老婆,打眼一看就知道是相夫教子的好苗子,倾国倾城到秀色可餐不说,最关键的是,赏心悦目到能他娘的长寿! 他把手从兜里伸出来,插在袖头里,这副走路的姿势着实没什么气势可言。 已经进入厂区,家家户户都亮着灯,路面不算漆黑,这犊子脑洞大开的又幻想到,安然见自己回家,第一句话说的应该是啥? “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这应该是最温馨的话语。 走进胡同,打眼往里一看,安然那屋的灯透过后窗户玻璃果然亮着,自己那屋没亮,心里骂那个小犊子又爬到东屋看电视,打扰安然看书,手里有几分痒痒,准备回去教育一番,走进院子,就觉得有些不寻常。 院里有雪很正常,但不应该这么厚,踩进去都已经快到小腿,以往下雪,二孩拿着扫帚一边下就一边给清理,堆积时间长不容易扫,有些不高兴的打开门走进屋里。 站在算上客厅的空间喊道“二孩,你出来” 东屋里有俩人,一人是盘腿坐在炕上,后背靠在墙上的张寡妇,她脸上血迹已经擦下去,只留下两道不算很深的口子。二孩躺在她大腿上,确实像个孩子一样在寻求安慰,鼻青脸肿,眼睛也哭肿了。 二人听见刘飞阳声音,瞬间触电般的分开,眼中都难以掩饰的出现一丝慌乱。 “我让你出来听见没有,还等我进去?”刘飞阳压低声音。 他不太懂得怎么教育,也不知道人养成习惯需要二十一天的大道理,却知道一次懒惰,下次可能还会,学好可能十年,学坏也就一天,所以他允许二孩在他手里变成那些好吃懒做的社会闲散人员。 听到东屋里嘭嘭的下地声,二孩没穿鞋,光着脚跑出来。 “阳哥,阳哥…然姐被人抓走了” 这小犊子委屈的情绪瞬间迸发出来,眼泪又不争气的掉下来。 刘飞阳看他的模样,脑袋嗡的一声,再看他脸上的伤势,隐隐有种这是错觉的感觉。 “你说什么?” 他空灵的喊出一声,绕过二孩往屋里看一眼,见是正在穿鞋的张寡妇。 “让蛤蟆抓走了,他强奸了然姐,阳哥,你快去救他,我没打过…”二孩疯了一般的嚎叫。 “人在哪!” 这大犊子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他不懂什么叫女神,只知道安然是他心中圣洁的雪莲,这朵雪莲不容许任何人玷污。 “在蛤蟆家里,他有枪!” “有枪多他麻辣隔壁” 刘飞阳觉得浑身都要炸裂一般,已经不能单纯的用愤怒和暴躁来形容,准确的讲,他发起火来会做出什么事,自己都无法确定! “穿鞋,带路” 眼中不由自主的闪过安然求救和挣扎的样子,那脸上生无可恋的表情,那撕心裂肺的呼救,让他心头在滴血,一滴一滴的溅落。 “咯吱…”房门被人拽开。 钱亮的身影出现,他回到家里就知道,这辈子可能和安然不会再有交集,但他又无法忘记那个让自己做了二十多年梦的女孩,他想来看看,看看安然回没回来。 刚一进门,看到气势汹汹的刘飞阳,呆愣一下。 “你他妈还有脸来”二孩刚刚穿上鞋,看到钱亮,疯了一般要冲过去,脸上的伤多数都是拜他所赐,这股火一直憋在心里。 “滚犊子” 钱亮看他模样就知道,安然一定是没回来,烦躁的骂一句,随后给二孩推到一边。 “你也知道?没去救?”刘飞阳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这目光没让钱亮没来由的一阵胆战心惊。 “他去救了,还让蛤蟆跟然姐睡觉,你看他头上的伤,就是给蛤蟆磕头磕的!”二孩指着钱亮的鼻子,噘着嘴喊道。 “他说的是真的?” 刘飞阳声音都开始颤抖,听起来像随时要爆发一样。 钱亮瞥了一眼,他是从骨子里瞧不上刘飞阳,再加上听他的口气,变得越来越烦躁,瞪眼喊道“你知道个屁啊,蛤蟆是社会大哥,他手里有枪,你让我怎么办?跟他去干么?我还就把话撂这了,你要是信我的,也别去,去了就是送死…也得” “嘭” 钱亮的话还没等说完,刘飞阳一拳抡过去,直接打到脸上。 力量恐怖如斯,钱亮没有反应,身体瞬间砸在地上,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因为已经昏死过去。 站在东屋门口的张寡妇呆若木鸡,瞪大双眼,整个人已经蒙了,难道这是平时笑眯眯的那个犊子? “保护不了女人,你就是个废物!所有的帐,我们以后慢慢算” 刘飞阳一脚从钱亮身上迈过去。 “带路,走!” 第0051章 给她打 寒风夹杂着雪花迎面吹来,月光无法穿透这漫天飘雪,月亮在夜空中只是一个白点,照不亮前方道路,刘飞死死的瞪着眼睛,没用跑,却走得出奇的快,步伐虎虎生风,以至于旁边的二孩用小跑的才能跟的上,他这身军大衣,手拿扎枪上山打了一天的猎没沾染到半点血迹,今晚注定得见红。 只有两人的街道看起来有些苍凉。 事实上,刘飞阳到现在脑中都嗡嗡作响,强奸这个两个字,即使在电视听到都会攥紧拳头咬牙大骂,从未想过能这样悄无声息的走进自己的世界,并且发生在自己最爱的人身上,刚才还能想到一些画面,现在已经空白一片,不是无法想象,而是不敢想象! 远处,高档住宅的灯光已经刺入刘飞阳眼中,风月中那里的灯光也显得摇摇曳曳,战战兢兢。 “第二个就是!” 二孩抬手指向前方。 刘飞阳听到这话,没来由的身体一颤,他并不是害怕,而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安然。 那个女孩现在究竟过得怎么样?她的精神状态是否良好。 不知不觉中,他眼前再次出现安然的画面,是头发松散、神情呆滞、衣衫不整的坐在床上,画面中好像是自己靠近,安然缓缓抬起头,眼睛已经不是哭出泪水,而是哭到流血。 一想到这,这犊子眼睛里密布红血丝,看上去已经把瞳孔吞没,这是在他二十年的岁月中从未出现过得。 心情变得非常凌乱,步子也越迈越大,越走越快。 二孩跟他生活这几年,已经习惯了有事找阳哥,什么事只要阳哥出现,一定能解决,三虎子的枪他不怕,蛤蟆的枪他更不怕。 刘飞阳走进小区里,直奔蛤蟆楼房,伸手拽开门,一股热浪袭来,然而他并没感受到温暖,而是在这空气中感受到安然身上的气息。 保姆扎着围裙,正在给刚刚从补习班归来的婷婷端饭端菜,看到有人突然进来,惊愕的问道。 “你们…” 在刘飞阳看来,一位面相慈善的帮凶,远远要比追杀猎物的饿虎可恶的多,他不是圣人,也不会时刻想着尊老爱幼,这一刻保姆的面庞在他眼中无疑丑话成容嬷嬷,走到保姆身边,伸手薅住衣领,再用些力气都快给她从地上提起来。 “安然呢?” 保姆看到这眼神,手里的盘子顿时掉到地上摔成八瓣,今天下午来的七个人她没害怕,还能客观的评判队伍有些怪异,现在看到她眼神他心虚了,颤颤巍巍的道“不…不” “然姐在楼上!” 二孩抢先一步说道,他说着,快步往楼上跑去。 刘飞阳把这可恶的保姆往旁边一甩,随后也快步向楼上跑去,他越走越心惊,原以为自从父母离开之后,这世界上在没有事能让他慌乱,现在他才自己到错的离谱,如果有什么能让时光倒流,哪怕是付出自己的生命,也要保全安然完整。 “你别进,让我来” 走到二楼,空荡荡的,并没发现蛤蟆的身影,看二孩奔正对面的房门走去,他赶紧开口喊道。二孩听见这话,有些不知所谓的站在原地,刘飞阳迈着沉重的步子,从他旁边走过,一手握住门把手,停顿了两秒,这才有又勇气拧动门锁,推门进去。 不可否认,这里安然存在过的气息越来越浓烈。 可打开门之后,并没看见安然的身影,房间里空空如也,唯有床上放着的衣服平静的躺在那里,这是安然的黑色高领毛衣,衬托她婀娜曲线的高领毛衣,旁边还放着裤子,刘飞阳看到这慕,几乎站立不稳。 像是有个巨棒在一下一下敲击他的天灵盖。 “然姐,怎么了?” 后方的二孩,看到刘飞阳呆滞的背影,又要哭出来。 “憋回去!” 这犊子的眩晕瞬间转化为滔天的愤怒,红眼转过身,这时二孩才看到大犊子眼中自己从未见过的另一面。 直到此时此刻,这犊子心里的想法已经很简单的了,就是要弄死蛤蟆。已经完全没有理智可言,快步向楼下走去,楼梯下了几步,看到下方稚嫩的张婷婷,正纯真的抬头仰望他,可以说这犊子不是人,他也确实没有其他办法,走下楼梯,伸出胳膊把张婷婷四十几斤的身躯给夹起来,走到电话旁边。 “给蛤蟆打电话!” 转头朝呆呆的保姆说道。 “打电话!” 没等保姆有反应,他再开口喊道。 保姆被吓得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她在这里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敢拿张腾的宝贝闺女说事,以往有,也只是用话来威胁的,人不是横着抬出这里,就是爬着走出这里,她挪蹭到电话跟前,手还在哆嗦,拨了两遍才准确的把号码播出去。 “喂” 电话里出现蛤蟆的声音。 “把安然给我,我弄死你,不把安然给我,我弄死你全家!” 刘飞阳冰冷而直接,话里不容有半点质疑,这是他这么多年,第一次说出如此决绝的话。 蛤蟆先是一愣,在社会上走了这么多年威胁他的人不少,话语比刘飞阳狠毒的更是有很多,可他不知道为何,听对面那人说话,感觉身上冷风习习忍不住打个寒颤,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眼旁边,这个如出水芙蓉般的女孩,虽说现在脸上如棺材板般的麻木,可越是麻木,就越是能让人提起来征服的欲望。 为了今天,他已经准备很长时间,断然不能放弃。 “明天给你,今晚得陪着过夜!” 他说完,立即把电话挂断。 正如他所说:我都过不好,婷婷又能怎么?我好了,她会更好。 刘飞阳听着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声音,眼睛瞬间向下,暴戾的扫到张婷婷的身上。 孩子是保姆从小带到大的,其中的感情不必多说,她看到刘飞阳的目光不对,没有半点犹豫的跪倒地上,哭求道“您大人有大量,跟张先生之间的过节,不要连累到孩子身上,我求求你了…” “安老师,怎么了?”张婷婷用她的童真问道。 听到这声音,刘飞阳眼神少有的出现一丝松动。 突然,他想到一件事,自己兜里有张卡片,是柳青青的,常坐在蛤蟆的后座,又是蛤蟆的姘头,一定能找到他。 他伸手掏出那张黑色带有金纹的卡片,往茶几上一扔。 “给她打!” 第0052章 就两个人么 咖啡色的紧身毛衣,上面没有过多的花纹样式,穿在柳青青身上,能把她营养过剩的胸部凸显出来,下方看上去用两只手都能握住的小蛮腰,到现在还无法见证肌肤颜色,一条松散到能让她有几分慵懒的裤子,踩着一双黑色高跟鞋。 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也可能是包厢里气温过高,让她脸颊上出现耐人寻味的粉红色,她把头发优雅的盘起来,让人看上去第一眼竟不是高高在上的青姐,而会想到电视里才会出现的名媛交际。 旁边坐着被人称为神仙的萱华园老总丁永强。 在今天上午刚刚见面的时候,她心里还有几分忐忑几分紧张,这个人物究竟是什么距离她不知道,可那在后面假装不卑不亢的钱书德,在市里也是神仙的存在,如果钱书德有特殊癖好,善于投机专营的吴中抱起脚来啃也未尝不可,只是迟迟没能把鞋脱下来。 柳青青也从不否定,自己是个抓住机会的女人。 放眼这个包厢里,哪个人不是为了迎合丁老板而出现的?自己只不过是多喝了几杯酒,多表现出一些别人未曾见过的妩媚罢了。 不是张晓娥那种坐在旁边不敢说话,装作娇滴滴任人采摘的花瓶,也不是齐青钢不苟言笑的标枪,更不是钱书德端起酒杯,想说两句正题就大气不敢喘的伪善作风,包厢里因为丁永强聚集,那么就是因为柳青青而咤紫嫣红。 不留痕迹的把电话掏出来,放在桌子下看了眼,在如此场合出现蛤蟆两个大字显然是协调的,她转头歉意的看了看旁边的神仙,然后用双手捂住电话站起来,不得不说,单单她走的这几步,就够想钻研上进的张晓娥学个几年。 这里是钱书德开发的避暑山庄,不对外,也没正规到实行会员制,简单的说就是他用来招待市里那些不好出现在公众场合的客人,春夏杨柳依依能避暑钓鱼,秋天硕果累累能享受农家乐趣,唯独冬天有几分冷清。 雕栏玉砌更有几分天上人间的景色。 换上一副冷漠面庞的柳青青多了几分睿智,并没着急接电话,而是先给自己点上一支万宝路香烟,吸了几口,这才把电话放到耳边。 “我要找张腾” 听见这声音,柳青青放在嘴唇上的烟忘记拿下来,冰冷至极到好似今天站在山岗与那头饿虎对视的就是她。 “我知道你在听,再跟你说一遍,我现在要立刻、马上见到张腾!” 睿智的柳青青瞬间想到发生什么,具体原因她不想去探究,却知道这犊子能用这种腔调,一定是心中那头猛虎被激发出来,和张腾之间也必定是你死我活的地步。 自己能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柳青青先是在心中询问一遍,想了想去,也没有定论。 “如果找不到他,我会杀了你” 刘飞阳声音中充满着孤寂,这是他心底最后的呐喊。 “我在芙蓉山庄” 柳青青没有被吓到,但也不至于对刘飞阳的话置若罔闻,挂掉电话的她,腿部像是支撑不知身体似的靠在走廊的墙上,仰望着天花板上光彩夺人的水晶吊灯。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这里,没有表现出兴奋,也没有小市民般的东张西望,习惯于用现实来思考一切的她正在充分的权衡利弊,张腾和那个加在一起说过不超过十句话的犊子,究竟谁更重要一些? 烟还没等吸完,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把烟头粗俗的扔到地上踩灭,转头看了眼紧闭的包厢房门。 事实上,如果抛弃里面所有人的身份,吴中的惺惺作态让他反胃,钱书德高端市侩让她作呕,也只有神仙的行云流水能让她感受到几分自然,只不过,她非常明白人活着就是不断往自身价码,那些浮华的标签也无法抹掉。 收回目光,拿起电话给张腾拨过去。 “你在哪?” “芙蓉山庄,门口!” 两人的对话非常简洁,随后都不再言语,实则在柳青青心里早有答案,她只不过是要进一步确定罢了,芙蓉山庄是个巨大的名利场,有多少人想要削尖脑袋挤进来? 没觉得不礼貌,也没有失落,即使她知道今天这场酒喝到最后,可能会对她的人生有很大帮助,也没有半点不舍,穿着毛衣,向楼外走去。 甬道上的积雪已经被清理掉,两旁昏黄的路灯让这个女人看起来有些颓废,她抱着肩膀走在这小路上,呼出来的气体都已经转化为白雾。 大门口有两个一人高的麒麟像,凶神恶煞的看着前方,前方三十米处有个黑色桑塔纳车,车里有个红色的小点在忽明忽暗,那是张腾在吸烟,柳青青准确无误的找到这辆车,伸手打开副驾驶车门,坐上去。 “有人找关系找到你这里了?”张腾看着他无法进去的山庄大门, “是直接给我打的电话”柳青青也点了支烟,可能觉得说的有瑕疵,又补充道“那是一头把饿虎都吓跑的牲口,你不应该惹他!” 张腾听到这话,有些不可思议的转过头,随后的就洒脱的笑道“还有人能让你有这么高的评价?不过我是人,不是畜生,不可能被吓跑,今天过后,成了,中水县还是我蛤蟆的,不成…也就不成了” “是个女孩,他喜欢的女孩”柳青青没用问,已经把答案说出来。 “对,确实长得很漂亮”张腾不否认的点点头。 “我已经把这里的地址告诉他,应该很快就会过来,到时候,他杀了你我不会拦着” “如果你不拦着,你也不会出来?”张腾笑了笑,随后抬手放在柳青青腿上,低下头沉默了几秒道“青青,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我不知道要来的人是谁,会来多少人,又或是哪一天我被人当街乱刀砍死,我都想对你说一句话,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还,我会狠狠爱你一次” “他来了” 柳青青别过头,恰好看到那漆黑的小路上,有两人正走向光亮,刘飞阳那阴翳的脸庞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就两个人么,呵呵…” 第0053章 他!向死而生 在张腾的世界中,好像从未有过退缩二字,在严打时期如果不是他顶风作案,也不可能被抓进监狱,就最近来讲,面对七位手持钢管的小青年,他能站在楼梯口,也着实需要些魄力。 他对那个穿着军大衣走路虎虎生风的犊子没有半点畏惧,之所以能从那个一刀一刀砍出的地位的年代上位,也得益于他不俗的单挑能力,在这中水县城内,要是张腾说第二,那就没人敢说第一了,曾经有个不知死活的壮汉,要去找他单挑,仅仅一个照面,就被张腾轻松解决。 此时此刻的张腾突然间觉得有些好笑,什么时候柳青青看人的眼光会这么低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不要小看他,关键的时候,我只能保你一命!”柳青青的烟还没吸完,放在嘴里轻轻的裹了一口。 “如果我要弄死他呢?” 张腾不紧不慢的问道,眼神还带有几分玩味,如果把为什么柳青青看人的眼光放低归咎成一个原因的话,那就是这其中掺杂着某种情愫,至于是什么,应该不是男女之间。 “张腾,我操/你大爷!” 柳青青突然开口骂道。 “哈哈”张腾不怒反笑,收回视线看向倒车镜,那两个身影已经不足五米,他没有下车理论的欲望,跟这种不入流的小角色,也没有争论的基础,更别提动手了,原本在最初柳青青开口的时候,他心里还有些忌惮,可看到真人,尤其是柳青青恼羞成怒咒骂,就像是笑话一样让他开心,紧绷的心情也放松下来。 带着更加玩味的神情看着外面,我不下车,你能奈我何? 刘飞阳已经在二孩的指引下知道当初安然被拽上的就是这辆车,其实二孩不说他也知道,毕竟经常能看到停在酒吧门口,接柳青青上下班,他保持着原有的步伐,已经看到那从镜子里传来鄙视的眼睛,厚重的军大衣没让他动作变得拖拉,反而更加迅捷,走到车窗旁边,看到那脑袋转过来,看着自己。 他没犹豫,举起拳头对着车窗里的张腾脑袋砸过去。 “哗啦啦…” 拳中带风,只能看到一个残影。 张腾万万没想到这小犊子竟然一点对白没有,并且没试图拽车门,如此决绝的打过来,听到哗哗声,他下意识抬起胳膊挡住脸部,被砸的身体像柳青青栽倒过去,巨大的力道让他屁股貌似已经抬起来,这一下绝对要比钱亮的钢管痛的多,胳膊已经麻掉。 “早就跟你说过,他能弄死你,不听” 柳青青像个世外高人,没震惊也没表现出异常,可能这一幕已经在她脑海中过了一遍又一遍。 张腾听见这话,心里顿时有火气涌上来,咬牙坐直身体就要冲出去。 然而,眼睛已经红掉的肚子是断然不能给他机会的,并不是痛打落水狗,而是在主观意识,已经不会给他开口的机会。 抡了几年洋镐的手上满是老茧,已经呈现出蜡黄色,即使用一根针扎,也得费些力气才能到里面的皮肉。 他眼神没有变化,看张腾的头部再次出现在自己的视线内,拿出他双脚站在冰水里,双手接鱼的速度,迅速伸手进去薅住张腾头发,用力往出一拽。 “哗啦啦…” 被拳头砸碎的狭小缝隙,不足以支撑张腾的头部,强悍的力道让张腾硬生生把脑袋挤出来。 如果说,第一下是自己疏于防备,被他一击得逞,那么现在已经让张腾感觉到恐怖,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眼,他想挣扎,可像是被固定在绞架一样,不能撼动分毫,中水县什么时候出现这号人物,为什么自己全然不知? “滋拉…” 柳青青又点了一支烟,这次是火柴,摇曳的火光不知为了也让她脸上铺盖上一层诡异的色彩,她吸了口烟,仍旧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早点听我的话,该多好!” “安然在哪!”刘飞阳死死的盯着这个探出来的脑袋,另一手已经握成拳头,随时准备下去。 “小崽子,你让我下去,我告诉你!”张腾脸上已经被玻璃划出血,可这并没影响他的彪悍,眼睛用力的向上瞟,想看清这犊子。 旁边的柳青青突然笑了,她看着芙蓉山庄的大门笑了,并且笑的异常灿烂,谁能想到中水县大名鼎鼎的蛤蟆哥被人摁住,只能靠一口气跟人家讨价还价? 外面的犊子根本不会理会这些,见他不说,带着寒风的一拳直奔张腾侧脸,嘭的一声,好似天崩地裂,随即就看张腾脑袋不自主的侧面一动,他之所以能动,是因为刘飞阳用自己的矛把自己的盾打破,张腾头发被恐怖的力道撕扯下一块,张腾脑袋已经耷拉下来,比钱亮稍稍强一些的没有昏过去,不过人也是半梦半醒状态,嘴里的血掉到地上,血中有槽牙。 “安然在哪!” 刘飞阳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他现在是强忍着不直接杀了张腾的冲动! “你让我下车,我下车就告诉你!” 张腾嘴里喷血的说道,他有些不甘心,如果自己能早一步防备,绝对不至于闹到这么狼狈! 旁边的柳青青又笑了,比刚才笑的还开心,她再次吸了口烟,貌似这是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蛤蟆如此弱不禁风?应该是的!想当初被仇家堵住,身上被砍了十二刀,还能站起来说:我是蛤蟆! 刘飞阳不管这些,他信奉的道理是:淹死会水的,打死犟嘴的! 现在所做的一切动作,已经不带有任何感情,机械的再薅住张腾头发,把脑袋拎起来,此时的张腾想看清,却发现眼神已经不好用了,看什么的都重影。 这犊子深吸两口气,没挥拳继续打,而是双手抓着张腾脖子,像耕地的老黄牛一般,猛然一用力,把张腾的身体算着车窗全都给拽出来。 如果说,刚才的力量让张腾感到恐怖,那么现在就已经心如灰死,他睿智的发现,即使让自己先动手,也很难和眼前这犊子平分秋色,身体重重的砸到地上,意识好像恢复了一点,想要起来反抗,却发现脖子已经被人踩在脚下。 “你说,我让你死的痛快点,不说,我慢慢折磨死你!” 刘飞阳低头看着脚下的张腾,麻木说道。 观战已久的二孩,终于有了动手的机会,冲上前,为了报下午的仇蓄了很大一股力,抬起脚对着张腾的裤裆,嘭的一下踹过去。 这一脚着实不轻,张腾根本没来的急叫,人就昏死过去。 “呵呵…”车里的柳青青又笑了,她看了眼手中的烟,已经燃烧到自然熄灭,刚才说过要保张腾一命,那就是真的要保张腾一命,推开门,迈着长腿走下车,这朵浑身带刺的玫瑰又换上一副冷艳面孔,一开口就直接点题的说道。 “安然在里面,张腾没动她,想要送礼的怎么可能动?” 好像是寒风吹冷了她,抱起肩膀,看了眼躺在地上没有多少生机的张腾,略显颓废道“不过里面的是什么人你非常清楚,安然进去就已经出不来了,你可以选择去救,不过得尽快,我出来的时候,饭局已经进行到尾声了,饭后运动是什么,你应该懂!” “刷” 这犊子听见这话之后,没有半点犹豫,条件反射的转过头向芙蓉山庄跑去。 “一人是疯子,一人是傻子”柳青青犊子在这人寂寥无人的芙蓉庄园门口,嘴里没有半点波动的呢,缓缓蹲下来,抬手抚摸到地上张腾的脸蛋,张腾还没醒,她更像自问自答道“知道我为什么看重他了么?” “嘎嘎…”没等柳青青继续说,周围的深山老林中传出几声乌鸦叫,好似在帮着她作答一样。 “他!向死而生” 第0054章 闭上眼睛的女孩 一条通往正楼的甬道,两个被掀翻在地的保安,头顶一轮皓月,脚踩满地银霜。穿军大衣的犊子正往他从未见过的世界走去,后面跟着的二孩,倔强而行。 这是风停了雪驻了之后最唯美的画面。 刚进入楼里,正对面就是一面巨大的镜子,红色的木头预示着镜子价值不菲,镜子上还有落款为某位已经晋升省里领导的题词:昨夜敲棋寻子路,今朝对镜笑颜回。放在这了着实壮了门面,至少市里每次有行动,从不会惊扰这里。 刘飞阳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二者距离渐渐拉进,镜子中的一身戾气让二孩觉得眼前的阳哥从未如此陌生,那绿色的是军大衣?分明就是将军的铠甲。 柳青青口中的:不疯魔不成活,到这里着应验了,这犊子举起拳头,没顾忌这镜子是不是他倾家荡产能赔的起的,一拳直砸过去。 “哗啦啦…” 这镜子宛若白玉盘落地,瞬间在眼前消失,四分五裂也让镜子里不再有暴戾的犊子,而是那背后反光的大理石台面,他这一拳,也确实惊扰了沉睡几年的安保系统,就看刚才都没注意到的,站在大门侧面两位开叉旗袍迎宾少女,都已经瘫坐在地上。惊恐的看着敢来芙蓉山庄闹事的疯子。 大厅里出现刺耳的警报声,放在墙角都快生锈的红灯,一直闪烁不停。 从旁边楼梯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是一群身穿黑色制服的年轻汉子下楼。 已经有多少人在这芙蓉山庄里迷失? 这犊子只是害怕迷路而已。 看到人下来,伸手从地上捡起一块近一米长的玻璃碎片,握在手中,反射着寒光,快步向那群人走去。 这些人原以为是来了不可抗拒的力量,下了楼才发现是个不入流的毛头小伙子,步伐放慢的同时,诧异的看着他迎过来。 “安然在哪?” 刘飞阳没有任何语调,向死而生说的就是他现在的状态,如果不把动静闹大,在这如洞房卢浮宫的建筑物里,他着实不知该怎么找到那个让他做梦已久的女孩。 她,是否坐在床上等待着自己? 是否还有那纯真的笑脸和那让人垂涎欲滴的容颜? “我他妈再问一句,安然在哪!” 刘飞阳咬着牙,这第二声问话就是从心底里迸发出来的声音,宛若平地惊雷般游荡在楼内的每一个角落。 不知为何,近十名保安竟然被喊的愣在原地,有些微微颤动。 “哒…” 刘飞阳攥着玻璃,继续向前走去。 后方的二孩也学着他的模样,努力睁着已经封喉的眼睛,喷着怒火的看着前方。 “嗖” 他没有半点留情的抡出玻璃,直奔对面安保人员的脖子。谁都没罪,都是无辜人,可上天又何曾眷恋过谁?天既然不渡,那便疯魔又能如何。 站在最前方的安保万万没有想到,他出手会如此狠辣,一股零下三十度的寒风划过心头,几乎把他身体冻僵,只能下意识抬起胳膊,挡住来路,也正是他抬起胳膊的一瞬间,身上衣服断掉,皮开肉绽,滴水尚且能穿石,需要看玻璃是在谁手中。 他的一动好似发起讯号,后面的拿着三倍煜普通工资的安保,自然到了卖命的时候,除了两人堵住楼梯之外,剩下几人全都涌上来。 刘飞阳不退反进,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有个女孩在楼上,她叫安然。 手中的玻璃没两下已经碎掉,除了打翻一人之外,只留下他满手血迹。 齐青钢站在三楼的某个房间门口,他听到楼下的喊打喊骂声,也听到刺耳的警报,但他巍然不动,主要任务就是守护者里面那个叫神仙的人,外面的事与他无关,凡尘世俗也没必要插手。 之所以能成为会所,就是因为有良好的私密性,隔音效果自然不必多说。 丁永强正襟危坐在沙发上,旁边放着一杯茶水,里面的茶叶是钱书德亲自在南方深山老林里采的野茶,自己命名为黄金叶,泡出来的茶水金黄如今金子一般,每年采回来不足一两,也就是过年那两天尝尝鲜。 他口中虽说叫着强哥,可坐姿已经出卖了他,仅仅敢把屁股搭在沙发上一个小边,脸上挂着与他市里首富不相符的谄媚笑容,嘴里滔滔不绝的讲述近几年来公司发展状况。 最里面的一个套房,里面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孙红文坐在铺着白床单的席梦思床垫上,蚕丝被已经铺盖在床,他好像很热,已经把外套脱掉,露出他应该穿的白色衬衫,衬衫的最上方一刻扣子已经解开,能看出他脖子上有些汗,面前放着一杯水,他拿起来一口全都喝干净。 就在这瞬间,他恰好看到凌乱在床上的民国校服,黑色的裙子,蓝色的上衣,抬手摸了摸下巴,又情不自禁的向浴室里看去。 突然,那流水声停止,他的心好似也跟着提上来,静静的看着门口,心中的激动,好像是自己刚结婚的时候,新婚之夜有过? 家里那头母老虎已经不在纯洁,他喜欢羞涩切带有稚嫩的调调。 有些事不能着急,得慢慢来。 他在等着,等着那伊人从浴室里出来。 浴室里也有一面镜子,已经布上一层水雾,安然站在镜子前,生无可恋的抬手擦了擦水雾,动作缓慢的让人享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孔变得清晰,眨了眨眼,挂在眼皮上的晶莹水滴掉下来,淋雨已经让她的头发都贴在额头上。 她自己打量着自己的身体,自己保存了二十一年的身体,从未如此眷恋和着迷的看着,从上而下,再从下而上,自己还会对自己的身体害羞? 以前的安然可能会,现在的她不会。 今晚过后的明天是什么样,她已经不在乎了,骨子里印上了好女从一而终的烙印,她改不掉,而坐在外面的那个男人,又会是谁呢? 又眨了两下眼,木讷的抬手抓起放在上边的浴巾,开始擦拭自己的身体,动作优雅到像一只天鹅在跳舞,她把上身的水珠擦掉,露出羊脂美玉般的肌肤,她把腿上的水珠擦掉,露出,露出冰洁圆润的双腿,她再把脚上的水迹擦掉,如同剥了壳的鸡蛋一般。 放下浴巾,拿起另一条浴巾在胸前围住,最后剩下一角掖在里面。 胸部以上,大腿以下,毫无保留的暴露在空气中。 “安然,你不能哭” 她对镜子里的自己说道,然后还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伸手推开门,走出去。 坐在床上的孙红文看见这慕,如同坐上弹簧一样,从床上站起来,双眼从未睁大到如此程度,他被安然惊为天人的相貌美呆了,站在原地石化一般一动不动。 有此一人相伴,天下皆悖又何妨? 安然在动,她缓步的走过,从旁边路过,走进被子里,扔出浴巾。 她的眼睛,看着天花板,又缓缓闭上。 这时,孙红文才缓缓转头,看向床上。 第0055章 神仙走出来 时间并不会等任何一人,哪怕腰缠万贯、哪怕指点江山,从古至今,哪一位帝王不是沉睡在墓里?哪一位红颜不最终化为白骨?这无情的王八蛋总是悄然走过,并且不再回头,使我们茫然回首道一句,时间都去哪了? 楼下的战事称不上如火如荼,躺地打滚的六七位安保人员也称不上刘飞阳顺利结束,他身上的军大衣已经被人撕扯口子,里面的棉花成绺的掉出来,这犊子虎视眈眈的盯着站在楼梯上的三人,剧烈的喘息着。 二孩站在后面,已经无法站直腰杆,身体疲惫到几近虚脱。 剩下这三名安保人员已经目瞪口呆,楼下的犊子远远不及他们这些从小习武的安保出手来的有章法,可让人恐怖的是他出手必伤人,并且迅猛的力量让人无法抵抗,每一拳下落必定代表有人倒下。如果他们提前知道,这犊子的力量是一天拿洋镐刨两亩地练出来的,恐怕会对那些所谓的专业器械嗤之以鼻。 他们想跑,跑到安全地点,找个犄角旮旯躲起来。 挨揍不可怕,受伤也不可怕,拿着这份工资即使死亡又能如何?他们受不了的是那双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红色眼睛,被看在身上,全身止不住的冒凉风,比失恋要来的透彻心扉的多。 “让开…” 他嘴里冒出两个字,抬脚迈过一名躺在地上装昏的安保人员,走上楼梯。 剩下这三人情不自禁的向后退一步,嘴里颤颤巍巍的,试图用自报家门的方法吓退这犊子“你…你…你别过来,这是钱老板的产业,听我一句劝的就是现在离开,我还能向队长求情,让他跟钱老板说说,不追究你的责任,如果你要在继续闹下去的,就是天王老子也保不了你,你要三思而后行” 躺在地上的安保队长听到这话,心里用最污秽的语言骂上面的傻子,我都已经不起来了,为什么还要把我说出来? “让开,我不打残你们!” 这犊子言语生硬,一步一步往台阶上走,这几人跟着他的脚步一步一步向后退。 刘飞阳察觉到后面有风声,没回头的向后踢出一脚,那位心想着立功的,刚刚入职不到两个月的小保安还没等抬起手,又从楼梯上滚下去,这三名安保已经退到拐角处,再进一步就是向上,如果上到二楼,他们的防备无疑是失败的。 其中一名保安,龇牙咧嘴的给自己打劲,嘴里不知喊了一声什么,举着拳头冲过来,刘飞阳抬手一个直拳直接打在面门之上,就看这安保身体向后一仰,双脚离地的后背平拍在地上,最后脑袋一歪,昏死过去。如果有专业的武术大家看到这拳,都会情不自禁的问:你每十秒出拳的速度能达到多少? “嘭” 这两名安保没向上,再次向后退一步,后背都顶到墙上,无路可退,前方的猛虎又不断逼近,他们使劲的蹬了两下脚,看样子要把身体挤进墙里。 然而,刘飞阳并没继续跟他们纠缠,而是从旁边路过,往二楼走去。 他俩看到刘飞阳的背影,还有那身后跟着的小孩,相互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中出现的一道精光,随后紧紧握住苦练几年的拳头,能听见咔咔的骨节响声,相对于刘飞阳力量差点,可他们好歹也是专业的。 两人一咬牙,顿时恶向胆边生。 虽说现在的结果已经注定,那也要做最后的挣扎,举起拳头,拳中带风。 随后迅速挥出去。 “嘭嘭”听见两声。 随后就看两人齐刷刷倒地,一人是左脸,一人是右脸,姓李的暗骂着姓刘的王八蛋不知道轻点,姓刘的诽腹姓李的狗/娘养的使这么大劲。 他们是挥拳打像彼此,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表现他们尽心尽力的干活,还能受伤轻点。 就在他们倒下的同时,楼梯上的犊子已经走到二楼,正对面放着几个宽大的沙发,茶几上还摆着从未见过的水果,这里是吃饭的地方,没什么好找的,他又继续抬脚向上,步伐不快,脚步落地却很重。 心里着急,可在楼下耽误了太长时间,现在有层阴霾笼罩在他心头,就像刚才在蛤蟆家里一样,他有些不敢上去了,怕见到那楚楚动人的眼神,变成楚楚可怜,他不知自己该如何面对。 像是翻了羊癫疯一般,一边走一边在颤抖。 金碧辉煌的芙蓉山庄,好似被荒废已久,寂寥的让人有些心酸,除了这些保安之外,他还没看到半点人影,铺着红地毯的地面,也无法踏出太过引人注意的声响,静,突然之间静的让人感到可怕。 又走到三楼,走廊里亮着不刺眼的橙黄色灯光,照在红地毯上,反射出来的光是橙红色的,原本应该是家的温馨,野的暧昧,可现在看在刘飞阳眼中都是红色,渗血的红色。他向走廊那边看去,一眼扫到齐青钢身上。 柳青青像一条蛇,他得防备着不被咬一口毒死。 丁永强像大海,能风平浪静又能波涛汹涌,更能海纳百川的让人在上面浮浮沉沉,就看他是笑逐颜开还是狂风骤雨。 齐青钢像个铅球,圆润找到任何棱角的同时,沉重又锋芒毕露。 齐青钢见他的目光看出来,眉头不由蹙起来,他自己也很莫名其妙,在这穷乡僻壤的破地方,竟然能有个人让自己这个三届全国武术冠军,一届摔角金腰带得主感受到压力,并且还不是赛场上那些对手的雷同压力,赛场上的人都像一块石头,硬碰硬,就看谁能先给谁磕碎。 对面的小犊子像是一根用尽全力的钢针,一下一下刺痛他,并且距离越近,这种刺痛感越发强烈。 信奉会咬人的狗不叫的齐青钢,竟然率先开口。 “你有什么事?” “安然呢” “这里没有,出去” 两人的对话极其简洁,倒不是齐青钢要说谎,他确确实实不知道有安然这个女孩的存在,见自己说完,刘飞阳还没有要停下脚步的意思,不由的警惕起来。 “找不到安然,我屠了这芙蓉山庄” 这犊子终于找到词,能准确的形容自己的心情,这狗日的老天爷已经把父母带走,如果再让安然千疮百孔,不应该改改么? 齐青钢的眉头越皱越紧,眼看着今天吓跑猛虎的犊子离自己越来越近。 “三米” “两米” “一米” 随后看到刘飞阳抬起拳,立即直直抬起拳。 “嘭” 两人的拳头如彗星撞地球般砸到一起。 “咯吱…” 拳头还没等分开,房门被人拽开,正是丁永强从里面走出来,几十年的风吹雨打,早已阅尽世事沧桑,能让他蹙眉改变神情的事不能说没有,中水县绝对没有,惠北市也没有,省里或许有那么一两个人能让他露出个会心的笑脸,放眼全国屈指可数。 “呵呵,打架不好,火气太大也不好” 他平淡的笑了笑,抬起左手抓住齐青钢的手腕,抬起右手抓住刘飞阳的手腕,风轻云淡的把二人拳头分开。 刘飞阳不掩饰自己,也没什么好掩饰的,胳膊耷拉下来,已经脱臼了。 丁永强目光柔和的看过来,轻声道“有什么事,跟我说” “我要找安然!” 这犊子不卑不亢,挺直腰杆的回道,可那位市里首富姿态天壤之别。 “跟我来” 他说着,转过头向旁边走去。 刘飞阳确实已经疯了,可他看到神仙衣冠楚楚的模样,就知道安然绝对不在这个房间。简简单单的平和话语,确实让他戾气少了些,跟在身后。 走在最后方的齐青钢眼睛死死盯着刘飞阳的后背,这个世界上最无奈的是什么? 刘飞阳的伤,能把胳膊耷拉下来,肆无忌惮。齐青钢的痛,得忍着,不敢别人看见胳膊正在哆嗦… 第0056章 安然美的让人死亡 张晓娥坐在床上,房间里只有她自己,没有开天花板上的欧式水晶吊灯,而是简简单单的开了个床头灯,已经洗完澡很长时间,脸上的妆也是后补上的,比今天下午还要淡一点,看起来断然不会让人想到,她是能一棒子敲死松鼠的女孩。对于即将要发生什么,她心知肚明,有些紧张还隐隐有些激动。 给了钱书德总比在柳青青的淫威之下,交给那个傻逼好的多。 一想到刘飞阳,她又有些作呕,如此良辰美景想起那个傻逼还真有些大煞风景,现在还忍不住骂下午哪只老虎是个怂蛋玩意,食物送到嘴边都不敢咬一口。 再想到一个怂蛋老虎,和一个叫他老公的女孩在别人床榻承欢,却只能露出个幽怨眼神的傻子,也倒是能说的过去。 她自然不懂什么叫下山虎,什么叫上山虎,也不会精力旺盛到研究一个只能在自己脚下仰望自己的傻子。 现在想到的是,只能那门外客厅里交谈的声音,什么时候结束?自己又应该摆成什么姿势?她不禁捏了捏自己的胸部。 钱书德看上去还比较满意的坐在沙发上,喝着狮峰龙井,脚尖有规律的点着地,这么多年来,肮脏龌龊的事他没少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写成档案也得一米多高,他从不把自己定义为单纯的商人,或者成为道貌岸然的企业家,在他看来那些都是虚的,钱已经够他几辈子都花不完,现在追求的是一种境界。 刘禹锡说的: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认识一个人,能把他生活层次拉高一个甚至几个档次,称之为贵人!在他看来神仙这种住在天上的人物,无疑就是自己的贵人。要说今晚收获大不大,他会说:我成功的把屁股向沙发里蹭进去三公分! 什么时候能在神仙面前把屁股着实,那也就得道成仙了。 嘴里饶有兴致的哼着京剧选段《故乡是北京》 敲门声的不期响起也没让他把曲调停了,悠然自得晃着脑袋哼着,如果不出意外门外是那芙蓉山庄的总经理来汇报工作,这是个小产业,算上去也就是他手下的小经理,不值得重视。 旁边的孙红文静悄悄的站起来,穿着整齐看起来精心打扮过,向门口走去的步伐还有几分喜鹊在窗边叫的喜悦,伸手打开门,见是丁永强瞬间一愣,没敢看后面都有谁,赶紧把脑袋压低下去一点。 “老吴啊,今晚做的饭菜不错,值得表扬,就是那野乌龟下次需要注意点,火候有点过,口感没有原来的细腻” 钱书德笑眯眯的说一句。 “如果我没猜错,你想到的有三个人,我、老钱还有小孙,对吧?”丁永强见门打开,回头对刘飞阳问道。 这犊子点点头,并没回话,在开门的一刻,他并没闻到安然的气息,反倒是闻到些许张晓娥身上那股有些燥人的诱惑气息,已经大致断定安然不在这里。 钱书德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能听见神仙的声,触电般的睁开眼睛,随后拿出洞房花烛那天冲上床的速度站起来。 然而丁永强对他这幅举动并没有多大热心,平淡的抬手往下压了压,又转过头说道“你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来找我,然后是老钱,至于小孙在你脑中想都没想对吧?” 刘飞阳微微一愣,随后再次点点头,这神仙身上好似有股魔力,原本的狂躁被他三言两语给压下来,虽说还谈不上心平气和的在听,至少称得上耳清目明的观察周围,男人都在这里,如果真出事,那也已经出完事了,如果没出事,那就是还没出事。 神仙向前走到沙发边上,又抬手示意钱书德坐下。 事实上,现在钱书德已经蒙了,他弄不懂神仙现在说的究竟是什么?跟自己又关系么?还有那个穿军大衣的傻狍子是来干什么的? 倒是孙红文变得有些战战兢兢,女孩、安然这两个字让他发觉苗头不对,好像是奔自己来的。 “还记得我今天下午跟你说过的话么?”他仍旧很平淡,没有指点江山的颐指气使,也没有俯视蝼蚁的高高在上,像是住在张寡妇旁边的老王头似的,和蔼说道“这个社会看到的远远要比你知道的讽刺的多,安然,你心中高高在上的仙子,可她,也只是被送来给小孙的” “嘭”孙红文听到这,吓得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钱书德到现在才发现是什么情况,原来是自己的秘书做了让神仙不高兴的事,顿时变得提心吊胆,有人在场他不好表现出来,只能恶狠狠的看孙红文一眼,后者原本想求助,可看到目光,吓得一缩脖,颤抖的幅度更大。 “我要找安然!” 这犊子耿直的说出一句,他不否认神仙说的很有道理,也确实和今天提点自己的话,在某种程度上相契合,但他实在无法深入咀嚼,不找到安然,心里像是有块石头没有落地。 “呵呵,去吧” 刘飞阳回过头,深吸一口气,盯着地上颤抖的孙红文,当得知安然是被送给他的,心里确实一惊,要知道如果把钱书德比作神仙的一条狗,那么孙红文是什么?最多算快骨头!但就是这块骨头,能让县里的老炮不惜抢人送他,并且那个人是自己的仙子。 那么在这一道一道的食物链中,自己算得了什么? 他现在没时间自怨自艾,刚走出两步,就听后面又道。 “孩子,我再送你一句话,保护自己的女人,和保护心中的猛虎一样,松了紧了,都不行!” 他背影一怔,随后咬咬牙,一如既往符合他虎犊子作风的薅起孙红文,硬拖着给拖出门口。 孙红文怕了,他想尿,可某些部位又不受控制,绝望的看着自己的老板。 在神仙面前的钱书德确实是一条狗,不让他叫是断然不敢把嘴张开,像是没看见一样把头撇向一边。 走到门口,这犊子用一只手,硬生生给他抬起来。 盯了两秒,才敢颤颤巍巍的问道“动她没?” 孙红文看到这眼神,吓得又想蹲下,他先是摇摇头,随后重重的点点头。 看到他的样子,刘飞阳嘴角一阵抽搐,他无法平静,心如刀割。 “哪间屋子?” 又问道。 孙红文抬手指了指前方,刘飞阳眼神顿时变得涣散的看过去,那房门关着,门把手安静的放着,这一刻,他多希望那扇门从未被人打开过? 然而,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站稳,站直!” 这犊子突然之间平静,还学着今天下午神仙的样子拍了拍孙红文的肩膀,低头叹了口气,向后退一步。 孙红文有些懵,他不知道怎么了,还呆呆的站着。 随即就看,刘飞阳面目突然变得狰狞,好似今天下午那头满脸是血的猛虎一般。 他瞪起眼,张嘴咆哮着“我去你麻辣隔壁” 声音震彻视野,让天花板上的吊灯摇摇欲坠。 然而,比着更迅猛的是他出脚的速度,宛如直拳的一脚踹在孙红文肚子上,就看孙红文整个人倒飞出去,随后重重砸在地上,滚了两个圈,恰好落在房门口。 “开门!” 他又咆哮一声,走过去薅起孙红文的衣领,硬生生给拽起来。 孙红文脸色已经变色,白色冒着虚汗,眼睛已经睁不开,可他还能听得到这犊子的话,从兜里掏出房卡,哆哆嗦嗦的对准门锁,把门打开。 “嘭…” 刘飞阳暴躁至极,没用拳头,而是一头顶过去,就看,孙红文两眼一翻,直挺挺砸到地上。 听到声,坐在旁边屋子里的神仙微微笑了笑,钱书德身体一抖,张晓娥心里嘀咕着,怎么好像有那个傻逼的声音? 唯独一层门板之隔,躺在床上的安然,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这个不属于自己的虚幻世界,想着,应该能回家了吧? 她在等,可那门迟迟没被推开。 外面的犊子已经石化了,他不敢动,也知道怎么动,因为他最心爱的女人被人给偷走了,憋屈、委屈、愤怒、慌乱所有负面情绪在他心里交织着,犹如万箭穿心。 足足十分钟过去。 “阳…阳哥…然姐在里面!” 后方的二孩,终于有说话的机会。 听到这声,这犊子才回过神,他也才发现,原来从那门缝里流出来的空气,里面掺杂着浓密的安然气息。 他一手搭在门上。 “咯吱…” 门发出恼人的响声,门缝越来越大,气息也越来越浓,最开始映在眼前的是蚕丝被,鼓起来的。 “哒” 他向里走一步,已经能看床中间,被子下面,是安然躯体的轮廓,旁边,是褪去的民国校服。 “哒” 他又向前一步,看了到安然,她仍旧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看到刘飞阳,眼睛笑了笑,咬着嘴唇问道“你来了!” “我来了” “出去等我吧,我穿衣服” “好” 这犊子一如既往的木讷,也没从还能放在被子上的衣服发现端倪,转过头,双脚发软的走出去。 安然看他出去,这才坐起来,把被子掀开,拿起衣服一件一件穿在身上,等她穿好,又是那长发飘飘,抱着书本走在梧桐树下的,清纯女同学。 她不回头的走出门,只留下空荡荡的房间。 那被掀开的被子下的白色床单好像预示着什么。 也在表达什么。 更在感叹红颜是祸水,美不是罪,美的让人忘记死亡就是罪过了。 要不然,为什么孙红文不惜惹怒满脸是血的猛虎,不顾死活的从满是继续的山坡俯冲而下,就是为了想要一次,肉体上没完成的,精神上的愉悦? 恢复些意识的孙红文,抬手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不会先去服侍那万恶的资本家,他如是的想着。 第0057章 我能死了么 刘飞阳有气无力的靠在走廊墙上,抬手从兜里拿出铁盒,里面是旱烟卷,把旱烟放在嘴里,掏出火柴点着,重重的裹了一口,不仅仅是手有微微颤抖,就连吐出来的烟雾也在跟着颤抖,深受传统思想毒害的他,到现在还无法接受已经发生的事,也不知道,张晓娥的开放只是县城的缩影,放眼市里、省城、京城早就已经进入到全民性狂欢的时代,如果只是拉拉手,亲亲嘴,已经不叫恋爱。 绿色的军大衣与芙蓉山庄格格不入,他嘴上在这短短时间内已经出现青色的胡茬,烟雾不是吸到肺里,而是挤到肺里,因为嗓子已经发炎红肿。 安然走到门口,看了眼地上的孙红文,这个险些就要成为她生命中唯一一个男人的人。没有冷漠到嗤之以鼻,也没有多停留两秒到留恋态度,她很平静的转头看向那犊子的侧脸,眼睛依旧宛若秋水清澈透明。 心思聪敏的她怎能看不出来是因为什么,但她没打算解释,原因无外乎她想看看在刘飞阳眼中破败的身子,能再次得到他的眷顾。 所谓的爱,是否能冲破一切思想壁垒。 “二孩,带你然姐先回去,我还有点事” 刘飞阳用沙哑的声音吩咐一句,重重的裹了口烟,发现烟头已经着起火苗,他用吐出来的烟雾把火苗熄灭,转过头看向那总能让他如沐春风的脸蛋。 “没事的,我们不还得活着么?” 他确实是在问,他担心安然想不开一时冲动做出傻事,眼神从未有过如此般渴望。 “得活着!” 安然看着他眼睛会心的做出个笑脸,此时此刻他发现,这个世界上的男人不只是都像父亲那样,喝一口纯粮酿造的烧酒,粗犷的道一声爽快,原来男人也有温柔的一面,也正是因为侠骨柔情才越发像个男人。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刘飞阳像个孩子一样点点头,再次吸了口烟,烟火已经到最末尾,他在吸的同时听到滋拉一声,火苗烫到手上。 “走吧,注意安全” 把军大衣脱下来递过去,没敢继续看,他还有很多事要做,比如蛤蟆,自己刚才没把他怎么样,并不代表这事就过去了,这口浊气憋在他心里,在天亮之前无论如何都要解决掉。 安然把军大衣披在身上,很长,已经没过膝盖。 身上的清香气味儿从他眼前飘过,仍旧那般清香怡人,余光中的影子越来越远,等影子快消失的时候,转过头看向安然那没有留恋的背影,又是宛如刀割。 安然迈着她固有的步伐走着,她不是柳青青那种高高在上的女王,也不是张晓娥那种费心专营的女孩,对自己的定义从来都是找个自己爱的人并且爱自己的人,相濡以沫相伴一生,日子不需要有多富有,也不需要受多少人膜拜。 两个人的事,只要两个人幸福就够了。 以后再要个孩子,如果条件允许最好是两个,一子一女,这样才能凑成一个好字,在清晨的阳光中把他们抚养成人,在落日的红光中渐渐老去。 平淡一生未尝不可。 她也从来不认为自己长得漂亮是种罪过或者可以高人一等,也从未用自己的姿色谋取便捷途径,只是她万万没想到,美貌会化为累赘,姿色会成为束缚生活的枷锁,如果今天没有那个犊子出现,明天又会是什么样的生活? 走出大门,起风了。 安然不禁拽了拽衣服,把自己包裹的更严实,踏上刘飞阳一路杀过来的甬道,她不傻,能把知识灌输到稚嫩孩童脑中的教师,怎么会是傻子?知道刘飞阳留在那里会有危险,却更知道,自己不应该成为他的累赘。 一步一步向大门外走去。 远处的蛤蟆已经从地上站起来,谈不算完全恢复,至少不用别人搀扶,社会老炮这四个字绝对不是挂在嘴上那么简单,没骨子里的彪悍和浸透神经的坚持,绝对无法在几十年的腥风血雨中浸淫出来。 “我败了” “你败了” 他的声音和柳青青的声音几乎一起飘荡出来,二人都是风月场合的老手,看女人身上的细微变化,比自己明天拉什么屎还清楚,看安然从远处一步步走过来,步伐并无半点改变,就知道孙红文并没有把这份贺礼收入囊中,不收礼就办事?在这物欲横流的社会显然不现实。 蛤蟆牙齿咬的咯吱咯吱直响,松动的槽牙险些被他咬下来。 攥紧拳头道“青青,可是我不甘心啊!” “你做什么,我挺你!” 柳青青手里夹着万宝路,她好似重新化了妆,嘴唇红艳到诡异,眼影漆黑到神秘,声音空灵到瞬间融入夜空。 “哎…”蛤蟆重重的点头,虽说脸上已经被刘飞阳打到没有人形,可声音没有半点变化,踟蹰过后抬起腿,向芙蓉山庄里面走去,柳青青平静如水的跟在旁边,路过安然身边他没有动,这种事一次不成就不可能有第二次,安然即使是嫦娥下凡,孙红文也没有胆敢继续碰。 四个人擦身而过,只有二孩用恶狠狠的眼神看了看,但他没动,知道阳哥还在里面。 芙蓉山庄这场闹剧,显然要到了收尾的时候。 蛤蟆准确无误的走到三楼,原本站在走廊里的犊子已经进入钱书德的房间,他正站在钱书德面前,昏迷的孙红文也被拖进来,在地上躺着。 他挺直腰杆道“我这人不傻,知道挨打要立正,做错得认罚,今天闯进芙蓉山庄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是我不对,如果跪下有用,我现在给你磕头!” 钱书德听到这话面色一紧,神仙正笑眯眯的坐在旁边,他不敢表态,并且在刚进门时,神仙对刘飞阳说话而不是对自己,是什么意思他心里清楚。 在自己的地盘,被人砸场子还让人打伤秘书,传出去对他这个首富来说是奇耻大辱,可又不得不打碎牙咽肚子里,憋屈的点点头道“小孙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 “好,既然你这么说,我就默认你不会追究我的责任”他顿了一下,随后掷地有声的说“但是,我要追究他的!” 说完,没给任何人反应时间,转过头抬起脚,对着孙红文的左腿踹下去。 一脚。 “咔”骨头断掉。 抡洋镐刨地,下盘何其稳也! 原本昏迷装死的孙红文,感受到剧痛袭来,硬生生从昏迷中回到现实,可还没等叫出声,刘飞阳另一脚奔着右腿踹去,又是咔的一声,刚醒过来的孙红文再次回归于昏迷。 钱书德即使修养再好,也忍不住气血翻涌,当自己的面打自己的人,这口气无论如何也不能咽下去。 “孩子,你有点不知进退了!” 没等钱书德发飙,神仙风轻云淡的开口道。 钱书德听见这声,差点一口唾沫把自己噎死,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神仙能在这时候开口说话,这绝对不是批评指责,至于是什么意思,在明眼人中一目了然。 “我爹从小就教育我,咱虽然是农民,但种出来的粮食养活了十几亿人,不比别人低气!我做错事,我认罚,但是他不用,他做错事了也得认罚,我动手没有任何不可!”这犊子带有些针锋相对的口气道。 “哈哈,好,好…” 神仙点点头,伸手支在沙发边缘站起来,看起来非常开心的笑着,她准备离开,恰好在这个时候,蛤蟆出现在门外。 蛤蟆并不认识他,却也知道今天孙红文陪着钱书德来侍奉的人是谁,这种级别他够不到,往里面扫了一眼,看到躺在地上的孙红文,脑袋顿时像是被重击一样,晃晃悠悠的险些栽倒在地,自己的靠山躺在那犊子脚下,自己还有什么资本翻盘? “唰…”他眼睛顿时扫神仙脸上,眼中的希望神色越来越浓,没敢上前,而是直挺挺的跪倒地上。 开口惊人的喊道“丁老板,我知道您是萱华园的丁老板,帮帮我,我求求你帮帮我,帮帮我” 社会老炮的磕头力度要远远比王琳来的更为有力,嗑在地上,听声音不是天灵盖磕碎就是要把地上的瓷砖磕碎。 两下之后,地上已经见血,他脑袋仍旧如同拨浪鼓的磕着,嘴里说道“帮帮我,你帮帮我,我求您了,求您了” 任谁也不可能想到,曾经不可一世的中水县蛤蟆,能有如此作风,如果被外人看去,怕是在县里会掀起滔天巨浪。 不可否认,蛤蟆出现的太过突然,画风转变的太快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守护在神仙旁边的齐青钢微微蹙眉,见神仙没有任何表态,也就谨慎的盯着没上前阻止。 “咔” 站在走廊里的柳青青点了支烟,平静的看着,还吐了个眼圈,没有任何表示,又像是个局外人一般。 “您帮帮我,只要您说句话,我还是蛤蟆,我还是曾经的社会大哥,我求您了,我给你磕头了…”他又重重的磕了两下,还没有听到回应,声音变了,年近四十的男人,就在这些人面前当场洒泪,哭泣的像个孩子。 他跪在地上,往前蹭两步,双手抱住神仙的小腿,牢牢不肯松手。 “您帮帮我” “走吧” 沉默许久的丁永强缓缓开口,齐青钢听到这话,伸手一拽,把蛤蟆给扔到一边。 神仙缓步走出房间,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然而蛤蟆并没放弃,见无法求到丁永强,退而求其次的跪在地上,蹭到钱书德脚下,与刚才模样雷同,别说钱书德根本不认识,即使认识,正在气头上也不可能帮他,脚下这人跪地磕头的模样让他作呕,一脚踹翻在地。蛤蟆哭泣的声音已经止不住,越来越大,像是一条狗,在地上乱爬在着,他终于找到方向,又爬到昏迷的孙红文旁边,抬手推了推,嘴里喊着“孙哥,孙哥,你醒醒你醒醒,今天晚上的没成,我再给你找,能找到更漂亮的,孙哥,你醒醒啊…” “呵呵” 柳青青苦涩的笑了笑,眼中已经有了泪花,她无法相信开车载自己的男人,就这样跪倒在别人脚下,甚至连条狗的不如,狗至少不会朝所有人摇尾巴。 足足过了五分钟,昏迷的孙红文还没被他摇醒。 他放弃了,也彻底绝望了,趴在孙红文身上开始撕心裂肺的哭泣。 如果说,他的一枪击碎了钱亮的骄傲和信仰! 那么究竟又是什么击碎了他的骄傲和信仰? 有些人的错误能原谅,有些人的错误无法原谅,恰恰在刘飞阳这犊子心里,蛤蟆属于后者,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受伤,罪责当诛,他静静的看着这场表演,等表演谢幕的一刻,也正是蛤蟆落幕时分。 再让蛤蟆反抗,他已经没有那个能力,或者说没有那个心气,哭着哭着,笑了出来,转头看向门口,嘴里呢喃道“青青,我彻底败了!” 他的眼神好像仍旧需要柳青青的肯定。 然而柳青青手上一抖,积攒的半截烟灰掉到地摊上,她与蛤蟆对视着,心里已经记不清这是多少次与这双眼睛对视,两秒过后,她抬起手把烟放到嘴里,冷漠的转过身,消失在门口。 蛤蟆不甘心的看着,直到他确定柳青青再也不会回来,这才收回目光,他突然想到,旁边还站着一头牲口,抬起头,看向那年轻的脸庞。 年轻真好,年轻就是有资本,这些话蛤蟆已经说出来了。 话到嘴边,他缓缓问“柳青青这辈子第二个看重的男人,我能死了么?” 第0058章 柳青青爱过的爷们没毛病 芙蓉山庄始建于一九九五年,设计师据说是从国外请回来的黄头发蓝眼睛纯种欧罗巴人,施工单位钱书德也没用自己手下的建筑公司,而是在省城找了一家专业的承建复杂建筑的单位,从选址、设计、开工包括用材料无疑不是代表着最顶级水平。 芙蓉山庄是个玩物,是他这位市里首富心血来潮之笔,但能来这里休闲消遣的必定官袍加身或者脚踩康庄,在中水县城俨然已经成为讳莫如深的代名词,人们止不住偷偷议论,却又无法得知里面的真谛。 进去的人不会说出来,说出来的人,进不去。 这是蛤蟆第三次来到这里,第一次是他正风光,身后跟着十来名骑着幸福摩托手里拎着砍刀的小弟,中水县舍我其谁?第二次是他人生经历重大失败,刚刚从监狱出来,来这里拜谢他的贵人孙红文,只身一人开着桑塔纳,带上一位中水大学的纯洁女孩。 这次,已经成为他最后一次。 三层楼,十二米高,一个人,不到两秒,结束他的一生。 蛤蟆绝对不是第一个削尖脑袋想进近这里的人,并且他也断然不会是最后一个,从这里出去就会茫然一生的人,里面的浮华已经炙烤的人没有心智,外面的残酷更加让人难以接受,从天上掉到地下,也只是蛤蟆用的两秒而已。 在柳青青看来,一个跪地乞求别人给自己一次机会的傻子,和一个敢只身闯进芙蓉山庄的疯子,二者同样可笑。相比较之下还不如坐在车里,点燃一支万宝路香烟,看着眼前令人眼花缭乱的世界,享受自己心里的片刻安宁。 穿着鸡心领毛衣的犊子从里面出来,在零下三十度的空气里,这身装扮显得太过淡薄,冷风不断袭来,其中的雪花肆意击打他的身体,然而他并没弯腰,张腾该死,虽说现在再去讽刺一个身体已经冰冷的人有些不道德,但都无法否认该死的事实,刘飞阳没有逼他,只是跟在背后,看着眼前的驱壳踉踉跄跄的走到天台,没有拖泥带水的折下去。 柳青青探过身子把副驾驶车门推开,刘飞阳见状,也没有任何矫情的坐上来,他继续拿出旱烟,用他已经被烟油熏黄的食指和中指夹着,如果放在大城市,一男一女在夜里把车开到荒无人烟的空地,必定要发生摇摇晃晃的事。 他俩不至于这样,更倾向于很平静的呆着。 “走了?” 柳青青缓缓开口,她坐在车里时就看到张腾走上天台,然后消失不见,只不过现在想进一步确定。 “走了” 刘飞阳吸了口烟,一条人命在眼前陨落,眨眼之间消失,饶是他铁石心肠也需要时间来消化。 “这个傻子” 以柳青青的聪明才智怎能看不出张腾为她做的一切,除了万念俱灰这一悲观心理因素之外,更多的是不想让坐在旁边这犊子手上染上鲜血,与其说让刘飞阳的拳头砸死,还不如自己结束生命,这样至少能让柳青青第二个看重的男人,手里落得个干净。 当然,他不会说出来,她也不会说出来,就像是看透安然还是完整也不会告诉刘飞阳一样,有些事憋在心里是圣人,让所有人都知道反而落了下乘。 柳青青一眨眼,掉了两滴眼泪,但她没有哭出声。 声音宛若空灵的道“都说女子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是女子,恰好我这个人还记仇,也谈不上大度,你惹上了我就相当于惹上了一身麻烦,不算为了他,就算是为了我自己,我也要跟你纠缠不休!” “随便” 他无所谓的回道,只有夜夜做贼没有夜夜防贼,在得知安然出事的一刻,就已经把这一百几十斤的皮囊放在第二位,现在也断然不会被吓到。 “张腾比我大十二岁,他三十七,我二十五,都是本命年”柳青青又开口了,抬手把流出的眼泪擦掉,看不出任何波澜,多余的水珠反射着芙蓉山庄的霓虹灯“我十五岁那年认识他,他还是个小混混,准确的说是比较出彩的小混混,没有像其他人似的染个黄毛,也没有堵在学校门口收保护费,那时的他就知道,人不狠站不稳,所以每次打架都会往别人的要害处打,最开始还有人报警找麻烦,可时间长了,那些人连警都不敢报,吓得躲在家里瑟瑟发抖” “我不知道被他灌了什么迷魂药,在那时看来他就是我的英雄,我这辈子一定要嫁他这样的男人,所以他每次出去,我都跟在他身边,有一次仇家来找他,从胡同里冲出来,是我冒死帮他扛了一刀,他才有反应时间,现在刀疤还在我身上,从那次以后,他就对我说,青青,你现在太小,等你十八岁我娶你做媳妇” “我等啊等,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三年那么难熬,好不容易等到十八岁,他三十,又跟说,我要弄个酒吧,男人得先立业再成家,这个傻子又让我等,一年,酒吧还没走上正轨,我等不及了,拿起酒瓶砸到这个蛤蟆哥头上,在所有人面前指着他鼻子问,什么时候娶我,他又跟我说,很快,然后就真的很快了,他结婚新娘却不是我” “我记得当天晚上他喝醉酒来找我,跟我说他不爱那个女人,只是为了她的身份地位才娶得他,我脱光了站在他面前,告诉他,如果你今晚跟我洞房,我柳青青这辈子都是你的女人,至死不渝绝对不会有二心,可这傻子居然哭了,他说他不能对不起我,不舍得让我当小三,然后我俩就在床上坐了一宿,直到天亮他离开” “这时候我还在想,虽然没发生什么,好歹也是洞房在我的房间里过得,后来传出去我是他姘头,我还不在乎甚至有些沾沾自喜,直到有一天那个女人来找我,告诉我她怀孕了,我才发现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傻的傻逼,他不爱她,她怀孕了,他说爱我,我脱光了站在他面前,连碰都不碰我一下” 柳青青说着,又拿起打火机,点燃一支。 “我懂了,原来这个世界上男人都不是不值得信任的,只有像我一样傻逼的女人,才会相信男人,所以我得改变,我必须得变,让男人成为我的奴隶,我进入龙腾酒吧,就以张腾姘头的身份管理一切,那个娘们来找我又能怎么样,张腾耽误了我最美妙的青春,这是他欠我的,必须得还!” “酒吧被我搞得面目全非,像缩头乌龟一样的张腾又来找我了,他跟我说,这叫向生而死,人活着就是为了更好的活着,我努力奋斗,甚至出卖我的爱情,就是为了活的更好,如果有一天生活被窝糟蹋的七零八落,那么我就去死!” “也是直到这一刻,我才发现,我能平静的听他讲话,原来我放不下的只是那段感情而不是张腾这个人,所以我管理酒吧,让酒吧生意蒸蒸日上,我也期待着我的真命天子出现,我也能收获一段美满的爱情,然而好景不长,严打来了,作为中水的头号大哥,他自然被严打进去,也正是那时候,我才知道举报他藏匿地点的是婷婷母亲,你说这个世界够讽刺么?那个臭娘们居然对我和张腾之间的事耿耿于怀,最后神经衰弱、疯了,然后跳井死了” “孙红文,一个没有任何权利也没有任何资本的小秘书,就因为他的主子是钱书德,能翻江倒海,每次来县里都是高朋满座,也正是他给张腾救出来,你说说,这是个什么世界?够现实么?” 柳青青深吸一口气,随后咬咬嘴唇,挤出个笑脸。 “张腾出来人就变了,我去接他出来那天,眼神都涣散了,我从他身上看不出拿着砍刀一个人能打跑十几人的蛤蟆,也看不出他对我说:人应该向生而死,奋斗到死的那天,就是一具行尸走肉,所以我不甘心,我柳青青爱过的爷们不应该是这个样子,他得有干劲,不管怎样都得把腰杆挺起来,哪怕是天塌了,也得有能说出我扛着的魄力!” “所以我养着他,我每个月工资一百给他九十九,每个月一万,给他九千九,不为别的,就是想让我爱过的爷们挺直腰杆站起来,他也在我的帮助下恢复信心,一点点走上正轨,笼络了一帮小弟,可他手下有人就是大哥的思想,已经玩不转这个社会了,得有生意得有经济来源,我每个月即使给他十万也无法弥补他的窟窿,以前砍人大家都不报警,现在骂一句都会告他人身侮辱,你说他怎么混,这个社会还允许有流氓么?” 刘飞阳没说话,这犊子从来都不是一个很好的倾诉者,他更喜欢聆听,聆听过后也不发表任何意见。 柳青青也没奢求的能从他嘴里听到什么有价值的词汇,她现在更加类似自我倾诉,这些过往她憋在心里难受。 眼里又有眼泪掉落。 “当然,这些都无所谓,他不向生而死么,那我就一直供养他,一年不行那就两年,我自信我从不会看走眼,可是有一天,我坐在车里,他突然跟我说了句,晚上去我家,直到这时我才知道,这个人变了,变得没有以前有心气了,他坚持了八年不碰我一下,却要在人生最低谷的时候,让我爬上他的床,他是什么,是个金枝玉叶的娘们儿,想要用身体补偿我?我想骂他,告诉他老娘不稀罕,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不去,他问了两年,我回答了两年” “就在前几天,他跟我说还想拼一把,龙腾酒吧是他创立的,也必须得在他手里,我俩去找吴中,那家伙也是个畜生,刘飞阳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最恶心的就是得了势的小人,以前一口一个蛤蟆哥,那天张口闭口的喊着老张,我听着心疼,可是没办法,神仙要过来,就连已经不见他面的孙红文,都要像一条狗似的陪着钱书德过来,我得帮他,为了就是我柳青青爱过的男人不能倒下,我还在坚持,坚持他蛤蟆是个爷们儿” “所以今天我陪在神仙身边,摆出我从来没有过的谄媚笑脸,去迎合那个未曾谋面的男人,还好,他彬彬有礼也不会像电视上那些衣冠禽兽那样动手动脚,一天的接触并不会让我爱上任何一个人,但我可以用一晚的时间服侍一个人,如果今天你没打电话,我会在他的床上,明天中水县还有蛤蟆这个人,他还是横刀立马的蛤蟆哥” “可意外发生了,他居然抓了安然,还要迎合已经不怎么待见他的孙红文,我知道你会疯,我也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但是我想看看,下山虎撞到上山虎会是什么结果,向死而生和向生而死究竟哪一种才是人生最应该追求的真谛!” “然而,我又他妈错了” 柳青青突然间,眼泪雨点似的下落,她倔强的咬了咬牙,整理下情绪又道。 “你知道嘛,看到那个曾经让我不惜脱光衣服勾引的男人,居然像一条狗一样,在地上跪着爬行,被人踹翻让人不屑一顾,你能想象的到我心如刀绞么?我不敢相信,我不能想象得到那个身上被砍了十几刀,还能站在巷口喊还有谁的男子,有一天会把腰弯下,会把头低下,成为一滩烂肉让人宰割!” “刘飞阳,你说我们究竟有多少棱角被现实打磨的圆润?我们又有多少倔强丢弃于时光?现在的你还能认识当初的自己么?如果再给你一次重活的机会,你能想到十年后,二十年后,那个令自己作呕的自己么?” “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我爱过的爷们儿有一天会变成这个样子,所以我的走,我得逃离这个芙蓉山庄,我更不能让那个狗的形象影响了我心中的张腾!” “我就坐在车里,我看着门口,我希望他还能像十年前一样,拎着砍刀,挺直腰杆,跟我说:人得向生而死,人活着是为了更好的活着,可他麻辣隔壁谁规定,他必须得站在天台,必须得纵身一跃,又他妈是谁说的,英雄必须得有末路!” 柳青青突然之间像疯了一样,挥拳砸着方向盘,头发已经被晃得散乱,披头散发的盖在眼前,哭泣声撕心裂肺。 突然,她声音戛然而止,转过头,恶狠狠的盯着刘飞阳, 咬着牙,不知为何嘴角已经有血迹流出来,冰冷开口道。 “但是他跳楼了,他用他最后的倔强,洒脱的跳楼了!用他最后的一个动作践行着:向生而死,如果不能更好的活,那就死去” 突然,她一手薅住刘飞阳的衣领,脸庞瞬间蹭到刘飞阳眼前,二人近在咫尺。 她眼里掉着泪,嘴里滴着血,死死的盯着这犊子的眼睛,倔强喊道。 “我柳青青爱过的爷们儿,没毛病!” 第0059章 咋还不来呢 有人曾说过人类有三大梦想是:飞翔、长生不老和预知未来,最后一项换句话说是普通人的梦想,并无法代表大多数,真正的牛人根本不用预知,而是在创造。萱华园是个品牌,拥有者丁永强既然能被人称之为神仙,也就有他独到的过人之处。 清晨阳光刚刚照射在东方卢浮宫的院子里,丁永强穿着太极服,已经打到收势,头上是青松,旁边是石台,只不过在这寒冬里不能休息小憩,可这并不耽误喜鹊蹄鸣和山林间鸟语,齐青钢站在三米远外,手里抱着外套,看神仙动作越来越行云流水,钱书德站在另一旁,嘴上咧出开心的笑,看都打完拍手鼓掌。 “行如流水,动如微风,妙,确实妙,我去年上了一次当午山,看上面的太极宗师打太极,也有如此风格,堪称臻入化境” 钱书德顶着两个熊猫眼,作为首富已经不能单单的用资产金钱来衡量,更多的时起到标杆作用,镁光灯前镜头下,哪个不是年近五十还意气风华的钱书德?也就是在神仙的压力下,已经让他顾不得这些浮夸的东西。 昨夜的犊子给他带来震撼绝对不亚于原子/弹,在这原子/弹后面就是神仙一万吨当量的核弹,让他爬上床骑在张晓娥身上,是万万不能的,作为首富他还像个色中饿鬼那样就落了下乘,思考了一夜,也在沙发上坐了一夜。仍然没想通为什么神仙会对那个犊子有如此态度。 此时此刻的钱书德很憋闷,这口气憋在心中,可又不能发泄出来,他想知道因为什么。 齐青钢快步走过来,每早陪着打太极是必修课,手上拿着发热的热水袋放在衣服下面,也是必然,他把衣服披在神仙身上,向后退去,站直如青松一般。 “当午山的赵宗师?” 丁永强嘴里反问一句,迈着步子不急不缓的往前走,打太极动作不急,这天堪称寒冷,却让他头上出现一层汗珠,没用钱书德回答,又道“上次去当午山还是三年前,赵宗师刚刚坐上掌门人之位,现在这些所谓的武林啊,越来越商业化,还弄出个剪彩的节目” 钱书德落后半步的跟在旁边,对神仙的话不敢反驳,点头应承道“确实,在经济社会发展到一定程度,已经没有任何事物能脱离经济体制之外独立运行,开宗立派需要举行大典,举行势必要花钱,还有每年的大典,都需要用经济来维持,不过赵宗师的太极确实堪称宗师风范,不愧是赵氏的第三十八代传人,大有些推陈出新、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味道,也不枉费华夏三大太极传人的称号” “他还差了些沉淀,孩子年轻,太急躁,想当年他爷爷赵彭高才是真正大家,把太极打的虎虎生风,掌握了柔中带刚的真谛,只可惜没能得到几次指点,他老人家就已经羽化登仙了,憾事,这种百年难得一遇的大家,对华夏也是种损失” 他说完,还轻轻的摇摇头,看上去确实有几分心痛。 已经走出树林,走在青砖铺地古色古香的甬道上。 旁边的钱书德有些尴尬,到了他这个位置,想法有天马行空的不局限性,还得有系统的发散思维,自己原本想搬出赵宗师类比一下,拍拍马屁,没想到马屁拍在马蹄子上,后者直接搬出来他爷爷,虽说言语中没有过多不妥,可言外之意不得不让他胆战心惊,身子渐渐矮下去几分。 看起来即使坐下,也会把昨天成功蹭进去的屁股挪出来。 “确实,赵老这种国宝级的人物,离开对国家是损失,也让我这种太极迷痛心不已” 实则让钱书德诧异的还有一点,要知道现在的赵宗师算是天资聪颖,虽说年过知天命,但在宗师行列里也是凤毛麟角,而神仙竟能称他为孩子,并且和辞世几十年的赵老有交集,他的真实年龄该有多大? 走进大厅,穿着红色旗袍的高挑美女笑逐颜开的走过来,她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条白色毛巾,可谓已经服务到家,他拿起来一边走着,一边把额头上的汗珠擦掉,毛巾放回托盘。 旁边已经摆好早餐,相比较昨夜的珍馐美馔来看清淡了点,却不普通,都是钱书德精心准备,鸡蛋是野鸡蛋,咸菜是野猪肉丝炒的芥菜,包子馅也都是春季在山上挖的刚发芽的野菜,真空储存下来。 吃惯了山珍海味,偶然换换口味着实有几分新奇,丁永强心里想询问下这是什么馅的,嘴上却没表达出来,严格遵守着吃饭不语的原则。 钱书德本想趁着早饭时机把今天的行程告诉一下,昨天的狩猎无疾而终,那今天的风土民情路线绝对是他悉心之作,也绝对有把握能把后者哄得开心。可见到那面庞,只好硬着头皮一口一口咀嚼饭菜,连牙齿碰撞到一起的声音都不敢发出。 想要成为人上人,就得吃的苦中苦,一顿饭不嚼就咽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想当年为了一个批文,在夏季满是蚊虫的时候,在某领导家蹲守两天两夜,身上被咬了不下三十个红包,也愣是没叫一声苦,过程不重要,结果很重要。 “青钢,机票订完了?” 丁永强放下筷子,把嘴擦干净之后问道。 齐青钢永远守候在他旁边,听见问话,微微弯腰道“上午十点二十的飞机” 钱书德听见这话蒙了,按照计划今天还有一天,怎么突然改变? “强哥,有事啊?”他把手中的包子放下,硬着头皮问道。 “临时有点变化” 丁永强回答的异常简洁,他也不用跟钱书德解释什么,说完之后站起来。 “哎…您有事您忙,改天我去看您” 钱书德也不敢有过多挽留,说多了反而会让人心生厌烦。 市里萱华园酒店的迎宾车恰到好处停在门口,丁永强含笑道一句好,随后走出门,钱书德目送着上车,离开,人还像做梦一般,刚才抬起的手臂没放下,太过突然,没给他一点反应机会。 放眼市里,有谁敢跟他这样?生意场上那些人都的求着他,也就是市里为数不多的两个头头,敢在极端情况下对他蹙眉,过后还得说一句:老钱啊,不都是为了gdp么,有争论是好事,有争论才能进步嘛。 再走回大厅里,好似神仙仍旧坐着吃饭,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等他接受这一切,脸色顿时变得没有那么和善,阴沉着脸,对于神仙他不敢有半点埋怨,这并不代表他就是圣人,心里还有口气没出,至于神仙因为什么离开,想必责任在那穿军大衣的犊子身上! 没了神仙,这富丽堂皇的芙蓉山庄也就是小儿科的建筑,不能给他半点温暖,抬手朝旁边的美女服务员道“备车,回市里” 丁永强坐在后座,闭目养神,没心思欣赏周遭风景。 齐青钢坐在副驾驶,他站在旁观者清的角度自然能看的全面,也能想的全面,像钱书德这种老板见的多了,自然不值得一提,让他想不通的是,那个看起来有点没脑子的犊子,居然能得到老板的赏识,绝对是祖坟上冒青烟。 同时他也为能打麻自己手臂的犊子暗暗担心,天上地下的悬殊位置,就好比一个在地上爬的乞丐,一个是坐在高铁上切牛排的绅士,绅士好心想让乞丐也尝尝牛排是什么味道,可高速运行的列车并停不下来,只能顺窗户牛排扔下去,如果乞丐接住,能吃饱站起来,并且油水够他饿个三五天,可如果接不住,更容易被惯性带来的冲击力砸死! 是福是祸,不好分辨。 后面的神仙像是看透齐青钢在想什么,没睁眼的说道“这个世界上有野心的人很多,比如曹操,有能力的人也很多,比如孙权,什么都没有只靠着巧舌如簧掉几滴眼泪能笼络人才的也有,比如刘备,可他们到最后都没能统一中原” 他说到这突然停下来。 齐青钢不能开口,但是他的惯性思维使他不得不想:难道这犊子是司马懿? 后座的丁永强好像笑了笑,没再继续说话。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昨夜还人声鼎沸的芙蓉山庄,此时此刻像是被人遗落在荒郊野岭的孤僻建筑一样,荒废很久的那种,蜘蛛网满布。 山里没了神仙注定成不了名山,山庄里没了老板,员工又都开始百无聊赖的混日子,各个无精打采垂头丧气。 唯独有一人,仍旧生机勃勃,心中信念坚定的憧憬明天。 这人就是全身只围着一条浴巾的张晓娥,还在坐在床边,困得眼睛已经睁不开,摇摇晃晃,如果后背挨到床上,立刻会睡过去。 昨夜发生什么她大致能知道一些,外面说话声小了一点,她就全然不知,那些零星拼凑起来的信息并不足以支撑她得出最正确的结论,她固有思维是,柳青青上面是蛤蟆,蛤蟆上面是孙红文,孙红文上面才是钱书德,自己只要跟他睡了,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因为有窗帘挡着,她并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保持了一夜的姿势让她身形有些僵住,她确实挺不住了,一个人的等待太过无聊,能坚持到现在也是奇迹,用尽全力把眼皮抬起,露出茫然无措的眼神看着紧闭的房门,嘴里缓缓呢喃“你咋还不来呢” 第0060章 麻烦你往旁边动动 安然被蛤蟆带走,到被刘飞阳从芙蓉山庄救出来,丁永强突然出现在这屁大的县城内,又悄无声息的离开,好似河边秋叶落到流水里,顺着水流蜿蜒前行,时不时会翻两个滚却没有太大波澜。 有个叫圣人的老头说吾日三省吾身,这话跟刘飞阳说他也听不懂,不过在种地的时候他学会,不仅仅是种下种子那么简单,还得施肥,等到六七月份还得看看地里有没有杂草,如果有就动手给薅下去,如若不然会影响玉米的发育,除此之外还得看看缺不缺苗,如果缺,就得想办法补上,要不然会耽误收成。 他坐在食杂店的柜台里,在曹武庙那老东西最后的怨毒目光下发呆,因为从明天开始,老东西就要正式去旁边旅店。 实则刘飞阳正在仔细回味着从自己得知安然被抓走,到走回家里的全部经过,所谓的冲动、后怕是一定的,如果当天没有神仙轻描淡写的两句话,那还没有还回去的两把八一杠会不会发出响声很难判断。 他一遍遍的问自己,如果上天在给自己一次机会,还会不会这么做,答案是肯定的,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自当问心无愧,如果学着钱亮那副德行,和死亡没什么区别。 可能会做的更好一点,不会明目张胆的冲进去,换成偷偷进去,用最小的影响把安然带出来,成了那就是成了,不成再肝脑涂地未尝无可。 这个时间龙腾酒吧还没开门,也就没什么人气,曹武庙脸上纠结和喜悦共生,他想到自己能做主旅店按捺不住喜悦,再想到这个小犊子能不能偷吃东西就变得有些哀怨,天底下怎么没有两全其美的事?在火炕上急的抓耳挠腮。 每每他想说点荤话缓解下情绪,坐在里面不懂四六的犊子都露出傻嘿嘿的笑容,让他全然没有性质,与傍晚那些坐在火炕上喝酒的汉子,能聊聊炕上那点事或者女人面相与生理特征的关系,可对面的处男连女人的身体构造都解释不清,怎么能深入交流?他是有心传授,却控制不住暴躁情绪。 昨天晚上旅店来了个南方女人,口音很重,表现也很突出,与彪悍的东北老娘们儿不同,叫声中多了一些诱惑,身材多了些骨感,曹武庙微闭着眼睛蹲在门口陶醉着,那女人突然来了句“哎呦嘿,我滴儿哦”让他兴致全无,那连毛胡子的汉子怕是当她爹都可以了,怎么还能叫儿? 曹武庙背着手走回来,心里还忍不住盘算,让自己家里那个臭娘们也这么叫怎么样? 回来他本想和这个犊子深入浅出的交流,谁成想刘飞阳居然说了句:那是乱/伦,要不得。 没有情调,全然没有情调。 就这一句话让曹武庙耿耿于怀,心里暗暗发誓,今晚那个貌若天仙的小娘们再来送饭,一定要把饭盒舔的干干净净! 刘飞阳看着窗外,目光没有聚集到一点,有些发散的看着四周,他一手插在军大衣兜里,口子都被安然缝上,并且往里面赛了点棉花。 这犊子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每次与安然眼神遇到一起都会情不自禁的躲开,比最开始的时候还要紧张,他认为自己没做好,如果能早一点出现,可能安然就不会承受这种生命难以承受之重,蹲在窗户下面吸烟的时候,他总想给自己两个嘴巴,原因无外乎心里的疙瘩还没过去。 可生活没有如果,日子还得一天天过,承受的与不能承受的,终究都得承受着。 每天早上看到安然梳洗打扮之后上班,坐在炕上还没上班的他好似被破皮抽筋一般,有阴影了,担心安然再被什么人绑了去。神仙说的确实没错,保护自己的女人,就像保护心里的那头猛虎,松了紧了都不行。 他知道,自己的松,是能力与安然的美貌不相符,自己的紧,还是能力与安然的美貌不相符。 不说站在神仙旁边,像柳青青似的背后有个蛤蟆,中水县还有谁敢动? 提到柳青青,也着实让这犊子诧异,按理说在上山狩猎的当天大放异彩,晚上去山庄刨去其他因素不提,也算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和柳青青希冀的没有半点偏离,甚至还要高出许多。 而实际情况是柳青青失踪了,准确的讲是在刘飞阳的世界里消失了,没有像往常一样找三两个陪酒姑娘过来挑逗,也没让张晓娥继续侵袭,甚至她自己都没再来买过烟。 说实话,这犊子还有点失落,柳青青是他抓住的第一个贵人,即使没发展到能帮他登堂入室的地步,也有那个苗头,没了柳青青,前途原本亮起来的路灯黯淡下去一些,可又不能不防着这条美女毒蛇,她爱过的爷们跳楼自杀,这里有他的因素,并且那柳青青也恶狠狠的说,要跟他纠缠不休! 说不动那天就突然从草丛里穿起来,给自己致命一击。 好在,也不全是负面影响、悲观情绪。 他插在兜里的手正抹着一张卡片,这犊子研究两天也没弄明白是什么材质,很硬像是金属,用最直接的办法放在牙上磕一下发现不是,要说是塑料,周身金色也不像是刷上的油漆,他没见过,搞不懂也搞不明白。 却认识上面正楷书写的六个大字“丁永强萱华园”简洁至极连电话都没写,刚开始从信封里拿出这个东西的时候,他还忍不住腹诽,我知道你是干啥的也知道你叫什么,可名片上什么都没有,怎么找你? 不否认,神仙的出现像是让他看到另一个世界的大门,不过那终究是门而已,他抬头是天低头是地,见过最富丽堂皇的建筑就是那芙蓉山庄,即使让他被熊瞎子舔一下脑袋,也想不到那个世界里有什么。 当然,他更想不到,这张卡片是钱书德装了五年孙子,直到现在还没有获得的,只要拿着这张卡片,到任何一个有萱华园存在的城市都会奉为贵客,到任何一家银行都能无条件贷取巨额款项。 但是,算得上聪慧的脑袋知道,神仙不是做销售的,每见一个人就会递出名片,期待增加业绩。没有视为珍宝也没有炫耀的告诉任何人。 它就像女人,松了紧了都不行。 他心里抱着一丝幻想,柳青青这个女人是故意晾着他,毕竟之前付出那么多努力,不能功亏一篑,说不定哪天,他又会迈着两条长腿,扭动着屁股走过来,趴在柜台上抛个媚眼说“犊子,拿盒万宝路” 种地多下个种子,自然也不能把宝都压在柳青青身上,他在寻觅着,这个县城里有什么机会,能让自己出人头地的机会。 然而,就在他还没有目标的时候,另一人粉墨登场了。 十足小人嘴脸的吴中。 至于柳青青口中表达出来的,这犊子不否认,却也不完全相信,长耳朵是用来听得,长眼睛是用来看的,他有自己的独立判断标准。 吴中当天提前离开并不知道完整细节,只是后来零星从张晓娥嘴里听了一点,也是难以完全,不过这并不耽误他的欣赏,能从芙蓉山庄里活着出来,本身就是个奇迹,完好无损的出来,那就是奇迹中的奇迹。 穿着皮夹克,竖着冒光的背头,把脸上那股彪悍劲掩盖一点,多了些干练。他走进食杂店,像是被冻到了似的搓了搓手,随后把手放到炕上。 随口道“天冷啊,真冷,我听天气预报说,今天零下三十三度?” 即使对面龙腾酒吧里的陪酒姑娘,曹武庙都得笑脸应对,更别提大老板吴中了,看到进来就是一愣,再听到吴中和蔼开口,瞬间从炕上涨起来,点点头回道。 “可不冷咋地,不过听说下周就开始回温了,能暖和点”他说着,有点怒其不争的看着里面的犊子,没好气道“赶紧动起来,给吴老板倒杯热水,这孩子脑袋就是榆木疙瘩,一点不知道转” “哦…” 刘飞阳点点头,他转身的瞬间眼里闪过一道精光,觉得事情有些反常,平时别说在这里见不到,即使酒吧里也很难看到这个吴老板,活脱脱的神龙见首不见尾,按照吩咐,走到炉子旁边拿起水壶。 吴中一直用余光注意他,心里有种错觉,从芙蓉山庄走出来的犊子,就是眼前这人?有点不敢相信!已经确定过刘飞阳没有双胞胎哥哥或者弟弟,也就没有猜测空间。 张嘴道“大冷天的喝水多没劲,给我拿瓶酒,要烈酒,度数高的” 他仍旧表现的平淡无奇,转身坐到炕上,看架势是要在这里长呆的,又道“花生米拿两袋,还有香肠,要纯肉的那种,光喝酒没意思,得有点下酒菜,呵呵” 曹武庙万万没想到自己这小地方能迎来大老板,又是一愣过后,急的一拍大腿,走到刘飞阳身边扒拉一下,略显恼怒的喊道“小犊子,我早晚给你开除了,一点眼力没有反应还吃顿” 说完从刘飞阳旁边的狭小缝隙挤进去,伸手在货架上拿酒,特意从后面挑了个落灰的,用他擦大鼻涕的袖头擦了擦,这酒是最纯的,放在后面。 刘飞阳耸耸肩,也没说话,站在货架外看曹武庙浮夸的表演,能感受到后背有道目光在盯着,却没强烈到他不自在。 “我给您烫烫?” 曹武庙脸皱成个菊花,笑的无比灿烂,吴中在这做一两个小时,只要被人看了去,那以后酒吧里的人就不会去旁边那个臭娘们那里买东西,这是名人的影响力。 “不用烫,有杯子没?”吴中问道。 “有,我给你拿啊” 曹武庙赶紧从货架下拿出个杯子,是前两天他淘汰下来的,刘飞阳看到这辈子感慨万幸,他吃饭舔饭盒,喝水没有舔水杯的习惯,如果有,吴中再用这杯喝该是什么场景。 “嘭…” 曹武庙转头对刘飞阳屁股一脚,不算很重,面目狰狞的喊“说你是榆木疙瘩,你还一点不开窍,赶紧接过杯子烫烫啊,刷干净了” “呵呵…” 吴中见状笑了笑,并没表态。 曹武庙换上笑脸走过去,把手里的花生米放在炕上“他就是脑袋笨了点,平时还行!” “人实诚就行,做生意嘛,用不上多聪明,一个人喝酒没意思,还有没有杯子,再找一个” 曹武庙没听出来前半段的讽刺,却听出后半段的言外之意,脸上已经不再是菊花而是向日癸“有,有,就是…哎呀…咋说呢,我去拿” 他激动道手足无措,语无伦次。 如果来人看到自己和吴中坐在这喝酒,别说生意了,就是隔壁那老娘们也得露出个羡慕的眼神吧? “你快点啊,但也得刷干净的” 曹武庙喊着,拿起自己现用的水杯走到门口把里面茶水倒了,茶叶都在过滤网里,从柜台上拽下一张日历的纸,把茶叶放在上面,喝完酒之后还能泡茶喝。 走到吴中旁边,战战兢兢的坐下,嘴里还不忘奉承道。 “吴老板,我真没想到有一天能和你坐在一起喝酒,昨晚我做梦就梦到一条金龙,那龙还喝酒,现在看来都是有征兆的,龙就是吴老板您呐,我这是祖坟上冒青烟了,嘎嘎冒烟的那种…” 他正说着,刘飞阳终于把杯中刷完,放到吴中面前。 吴中没关注这些,看起来很高兴,嘴里笑着反问道“是么” “是啊,那肯定是,您就是金龙” 曹武庙眼睛一瞪,也就是所谓的瞪眼说瞎话,看起来有几分正经。 “好好,我可能是金龙,但不是跟你喝酒的金龙”吴中笑着点点头,顿了下,随即终于不加掩饰的看向那背影,道“飞阳啊,你自己有杯没,拿过来,咱俩坐下喝点” “厄…”曹武庙目瞪口呆,宛若雷劈。 “…” 刘飞阳早就想到有这事,没回应,缓缓转过头。 吴中早已收回目光,一拍腿“老曹啊,跟你喝酒的金龙一定会出现,慢慢等,不着急,现在,麻烦你往旁边动动?” 第0061章 天仙地仙囹圄 丁永强是大地方的神仙,吴中是这个小地方的神仙,对于刘飞阳来说,前者遥不可及后者同样遥不可及,能坐在一起吃饭并不代表身份地位一样,他一口一口的喝着,听着吴中口中讲的大道理,都是些完全没有营养价值的话,类比起来和农村妇女坐在炕头上嗑着瓜子扯家常,并无半点区别。 曹武庙站在一旁,用小媳妇受气的哀怨眼神看着,让人觉得有些好笑,开始时插了两句嘴,可吴中没有顺着他话往下说的意思,也只好悻悻的闭上嘴,心里是又愤又怨。我唐唐食杂店老板,居然能站在旁边当看客?好吧,这也没什么,可炕上坐的是穿军大衣的犊子,他有何德何能跟我比? 又忍不住猜想,这犊子先是引来了那些陪酒姑娘,又是张晓娥那个浪/货过来发贱,现在是吴中坐这跟他喝酒,难道他身上有什么魔力? 他自认为自己头脑还行,旁边房子刚租出去的时候,说要开旅店自己嗤之以鼻,也能稳定的收点房租,现在旅店走上正轨,自己把房子收回来,前期投入没有了,客流也稳定了,属于坐收渔翁之利的买卖,放眼中水县谁能比我精明? 他偷偷瞟了眼傻乎乎的犊子,得出的结论还是:傻人有傻福! 像自己这样精明的人注定要独立奋斗。 事实上,谁心里有苦谁知道,刘飞阳心里是叫苦不迭,如果能把杯里的酒让出去,他会加根香肠送给曹武庙。吴中嘴上没有正经话,可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要窥觑自己身上有什么过人之处。 他不相信吴中能透过皮囊看到自己骨子里的美,换句话说,当吴中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会毫不犹豫的一脚把自己踢开。 在他和柳青青之间,刘飞阳选择的无疑是后者,怕的就是步入张腾的后尘,飞阳变了小刘。 “蛤蟆走了,痛心啊!” 吴中抿了口酒,口中带点惋惜的说道,他属于怎么喝脸都不变脸色的那种,现在也看不出什么变化,说话的同时,仔细观察刘飞阳的反应。 “蛤蟆?” “蛤蟆?”刘飞阳刚刚说出个问号,旁边憋得直放屁的曹武庙终于开口了,又瞪着眼睛呆萌的问道“蛤蟆哥去哪了?上外地发财去了?” 吴中心里暗骂该死,刚刚说道正题就被这老家伙打断,在看对面的犊子面色已经恢复如初,只能拿出自己的好脾气,道“人没了,跳楼自杀了,前几天的事” “哎呀…人活的好好的怎么能自杀呢?天天桑塔纳开着,金链子戴着,挺潇洒的啊”曹武庙喋喋不休的问,显然还出于震惊之中,饶是他精明的脑袋也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刚才刘飞阳就打算装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现在自然也不会答复,也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话题,眨眼等待答案。 “哎”吴中叹了口气,一拍大腿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他心里是咋想的谁知道,可能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呗,就是可怜婷婷了,那孩子才几岁,没了妈又没了爹” 曹武庙现在算是发现新大陆,也可以说这个消息让他震惊,把他在没生炉子之前才会坐的板凳搬过来,坐到二人中间,瞪着眼睛又问。 “我前两天还看到他开车过去呢,人活的好好的,穿个中山装挺立正的,说没就没了,还跳楼!不应该想不开啊” 吴中主要目的是来试探刘飞阳,虽说没试探出来什么,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也没想着今天就能把所有看透,如果这样,这个人也不值得重视。 他又万万不愿意和曹武庙这个老东西费口舌,抬起手拍拍曹武庙的肩膀“是啊,谁能想到人说没就没了,跟做梦似的,活着的好好活着吧,你们先忙,我还有点事,先走”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放到火炕上,随后不留痕迹的对刘飞阳点点头,迈步出去。 “慢走啊…” 曹武庙抬起还没坐热的屁股,给他送到门口,回过头看刘飞阳还在炕上坐着,也忘记刚才那股愤愤不平的劲,年纪一大就看不惯生离死别的事,况且这人还是名人,物伤其类的坐到刚才吴中的位置上,习惯性把钱收起来踹到自己兜里。 没管吴中的嘴干不干净,拿起那还有一两酒的杯子,喝了一口,仍旧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天花板,眼里还有点水雾“人这一辈子啊,真不能想明天,说没就没了,还说啥啊,喝酒吧…” 抿了一口之后见刘飞阳没有任何回应,也不再暴躁的动手动脚,缓缓又道“你还太小,理解不上去!蛤蟆虽然比我小,但他混的好,想当年要开龙腾酒吧的时候才多大了,三十岁左右,就在食杂店门口啊,一个人砍翻十几个,马路上都是血,就咱们食杂店玻璃上都溅上血了,猛,真的猛,号称中水第一猛人,放在古代也是张飞那种,能喝断长坂坡” “呵呵…” 刘飞阳闻言摇头笑了笑,作为成功者,他对蛤蟆的勇猛都是道听途说,至少在动手的时候,他没看出来蛤蟆有开天辟地的架势,寥寥两拳也就那样,不过这话他没必要说出来,一方面是他从来不背后谈论过世的人,是非功败他都不会再说,另一方,也就没必要让曹武庙知道。 “瞅瞅你那个损样,还不信,去去去,刚才酒喝了香肠也吃了,赶紧干活” 在曹武庙认知的中水县里,蛤蟆确实是顶尖大哥,他看不惯刘飞阳脸上什么都不懂的表情,认为自己崇拜,这犊子理所应当露出个更加崇拜的神情。伸手给推到一边,反手又把剩的半袋花生米半个香肠往自己这边拿拿,见刘飞阳走进柜台,心里憋着话难受,又道。 “我跟你说,就你这样的,蛤蟆一个手能打三,反手还能扒拉倒四个,你别不信,曾经有个两米多高三百多斤的胖子,愣是要跟蛤蟆比划一下,也是在食杂店门口,五秒钟,就五秒钟让蛤蟆放倒在地,那家伙哭爹喊娘叫个惨啊…” “这么厉害?”刘飞阳终于附和一句。 “那是啊!” 曹武庙一边说,一边晃悠着身子,嘴角已经有白色的唾沫,看的让人有些反胃,可他一口花生米一口酒的喋喋不休,还挺有滋味。 刘飞阳眼睛是看着他,心里没有继续交谈的兴致,任凭他自说自话,心思已经飘到九霄云外,他不傻,反而很聪明,吴中的到来绝对不仅仅代表他自己,更代表着一种苗头。 丁永强是天仙,在他的三言两语之下自己成功从芙蓉山庄出来,可保不齐钱书德这位市里首富,会不会像吴中似的,也来试探试探,究竟因为什么能得到神仙赏识,吴中的试探可能是坐在炕上喝喝酒,那么钱书德断然不会用这种肤浅的伎俩。 阎王好哄小鬼难缠,他在想着,如果有点事,也得坏在那个断了两条腿的孙红文身上。 如果,孙红文能再次站起来,来屁大的中水县,自己得怎么应对? 吴中是地仙,今天是第一次出现,绝对不是最后一次,他亲近自己代表着有期望,当有一天期望变成失望,他这个小人会不会做出什么事,也很难判断。如果把自己像个鸡肋似的扔到一边算好的,万一这犊子失望至极,对自己做点过分的事。 自己手上是摸血还是摸屎? 这个神仙的出现看似对他没有什么直接影响,可是想想,好像让他深陷囹圄,没有高墙铁网只存在于黑暗中的囹圄。 变了,一切都在变。 有些头疼的抬手挠了挠头。 这个平淡的举动看在正滔滔不绝的曹武庙嘴里显然不对,刚才他的话也不知说到哪里,此时指着刘飞阳的鼻子,开口讥讽道“你想不明白,就你那榆木疙瘩脑袋也不可能想明白,蛤蟆那是神一般的存在,战神!其实吧,那个叫婷婷的我倒没见过,也不在乎,就是那柳大美人以后咋办啊?” 第0062章 张姐,我要跟你睡觉 梳妆台、墙壁镜、实木柜、红唇彩。 这就是曹武庙心里担心的柳大美人闺房,可以说简单朴素,与她华丽丽让人沉迷的外在不想符合,好在收拾的干净一尘不染,让人挑不出半点瑕疵,还有她身上胭脂红玫瑰香的气息渲染房间,隐隐有些莲池中盛开玫瑰的味道。 这里是县里第一批试验点,集中供暖,所以生炉子取暖这些繁琐的活并不用亲力亲为,上午的时光可以说枯燥乏味,尤其是没了张腾这个癞蛤蟆更没人侵扰,这房间里没电视,她躺在床上。 正如她所说:我是女人更是个小人,得罪了我,定要跟你纠缠不休。 刘飞阳那个犊子是她看重的不假,可以说在魄力、杀伐等宏观层面,能力、力量等微观层面都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点燃一支万宝路放在嘴里,完美的身形轮廓加上躺在床上散发出来慵懒气息,如果这房间里有个男人冲进来的话,怕是要冒着杀头危险也要快活一次。 穿的很少,只有一条睡衣,并且除了睡衣之外,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其他杂物,某些部位的若隐若现怕是流动而过的空气都在想入非非,吐出来的烟雾,也都恋恋不舍的离开她的身体。 这几天并没动作,也没刻意去惊扰那个犊子,她知道什么叫不疯魔不成活,更知道什么叫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她看着飘散在自己上空的烟雾,仿佛出现刘飞阳的轮廓,那天从芙蓉庄园走出来的身影历历在目,那挺直的腰杆让她又爱又恨,以前的张腾有这个腰,可都在平淡无奇的日子里渐渐弯下去,最后的纵身一跃站起来,也只是在某些人眼中站起来。 柳青青嘴里平淡的笑了笑,缓缓坐起来,眼睛看着自己纤长白皙,并且几乎裸露到根部的大腿,嘴里自言自语的骂道“小犊子,如果让你弯下腰,骑在我身上又有何不可?” 把烟卷放到嘴里,重重的吸了两口,眨了下令人着迷的眼睛,把还剩下半截扔到旁边烟灰缸里。 好似又坐到张腾车里,眼神变得有几分迷离,足足愣了五分钟过后,她才回过神从床上下来,原本在腿根部的睡衣,滑落下来遮挡住她的大腿。 在古人认为,脚是女性最重要的部位,即使夫妻之间也鲜于暴露玉足,此时她毫不吝啬春妍般足肤,就这么赤裸裸的暴露在空气中,踩在露趾的拖鞋上,坐到梳妆台前,拿起唇彩在自己嘴唇上精心涂抹。 女人,好像所有的女人,在床上或是温柔或是狂野,但在这镜子对面,都会露出最温柔女人的一面。 柳青青也不例外,她动作缓慢到优雅,举手投足间有几分春外郊游的娴静。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嘴唇越来越红,这才满意的放下唇彩,嘴里喃喃自语道“柳青青,这中水县里想要骑你的爷们儿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他是哪根葱?就因为他有比别人硬的腰杆?你不已经发过誓,这辈子不再相信男人了么?他…也不例外!” 不可否认,柳青青说话有些莫名其妙,如果把她的所有细节放到公众视野中,会被人认为这是一个疯子,看自己的腿,自言自语,最后画上滴血般的红唇。 然而,等她从衣柜里把衣服拿出来换上,那副大姐大的模样又恢复如初,推开门,看着门外广阔天地“我还是我,柳青青!” 此时此刻,发生的最疯狂的事还不是这个如毒蛇一般娇艳女人的呐喊,而是在家里。 二孩那天被揍的鼻青脸肿,有些自尊心的他从进入家门开始,就没在走出这个院子,一来是有电视就足够,二来自己也觉得没脸见人。 当天回来的时候张寡妇也在,不否认这是个热心肠的女人,作为过来人的她,看出安然身体并没有变化,却也不太确定,毕竟距离那个夜晚已经十几二十年的时间,悉心开导到最后,也没从安然身上得出结论,主要还是是否被人托上床这个问题难以启齿。 回到家天都已经快亮了,电视里的碟片已经全部放完,但她看到被子还保持她急匆匆走的形状,不禁面红耳赤,甚至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暗骂自己怎么那么不小心。 坐到炕上,好像看到地上有那个小犊子背过去,手足无措的身影。 她又好气又好笑,脑中不禁幻想出旖旎画面,最后只好悠悠的叹一句。 成年人,并且经历过家庭巨变,已经有一定控制能力,她知道自己既然开始幻想,并且想起那个小犊子就会笑,这种苗头很不好,必须得压制下去,所以这几天以来都没去隔壁房子,也没看看安然过得怎么样。 可是,她能控制,那个小犊子并无法控制。 首先他是男人,其次他是处男,最后是受到了诱惑。 这三点因素加在一起,就注定每个夜晚都会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即使睡着也都是自己和某个不知名的娘们在炕上翻滚,他也很奇怪,竟然没梦到过张寡妇。 看电视的兴趣已经不大,开始学会发呆,有那天张寡妇蹲在地上撒尿的样子,有她躺在炕上的样子,更有那天被钱亮揍了之后,回到家里,两颗受伤的心依偎在一起的样子,这种凌乱的思绪让他对一切都乏味,只想看到张寡妇。 那没被岁月过多眷顾的脸蛋,那还算紧致的身材,还有那一具常年包裹在衣服之下,赤条条的身体。 他从炕上蹦下来,翻出刘飞阳的旱烟,紧张兮兮的卷了一支。 “滋拉” 用火柴点燃,吸一口被呛得剧烈咳嗽,可越是咳嗽,他就越想狠狠的吸,最后脸色被憋得通红,气的把烟扔到地上狠狠踩灭。 “麻辣隔壁的,憋的慌,真他娘的憋得慌” 嘴里气鼓鼓的咒骂一句,随后站起来,没有任何目的,居然鬼使神差的走出门,来到门外,他只穿了一件毛衣,根本无法扛得住凛冽的北风,可奇迹的是,居然没感到寒冷,身体里隐隐还有股热气在上升。 这小犊子终于难耐,咬牙走到墙根,看着那扇反光的玻璃,他知道那里面有个女人正坐在炕头上,可能做着某些不能让外人看到的事,他越是这么想,身体变得越热,呼吸开始变得不匀称,开始把目光放到这院的地面上,寻找有没有张寡妇蹲地撒尿的痕迹。 终于,他眼睛死死锁定一处,那里的积雪好像有点薄,只是被风吹上去的雪粒。 眼睛开始喷火,嘴里也变得口干舌燥。 “干他大爷的,死就死,还能吓死谁咋地!”他那扎枪捅三虎子那股虎劲又上来了,完全不顾及后果,双手搭在墙头上,猛然用力,骑上墙头。 “嘭…” 身体稳稳的落到院里,低着头,快步前进,走到门口伸手抓住门把手,拽开门走进去,这小犊子现在已经进入忘我状态,随后一把推开内屋的房门,冲着坐在炕上的张寡妇,没有半点犹豫的瞪眼喊道。 “张姐,我要跟你睡觉” 第0063章 姐叫田淑芬 张寡妇常年独居,自从丈夫三年前死于矿难之后,这房间里进过的人屈指可数,并不单单指男人,还包括女人,因为她担心某些不好的言论流传出去,成为诟病。这三年以来想要跟她搭伙过日子的汉子不少,给她介绍下家的媒婆也很多,但她都一一拒绝,无外乎不想对不起死去的丈夫。 有些人外表狐媚,骨子里却非常保守,能说荤笑话也能把大男人搞得面红耳赤,却从未有过逾越雷池的半步的行为。 张寡妇显然就是这种人。 然而此时此刻,她被小犊子的生硬一句搞得手足无措,看地上那已经憋红的脸蛋就知道下了多大勇气,没有像往常一样嬉笑骂着,也没有故作严肃的训斥,可能是炕太热烫屁股,她往旁边动了动。 嘴里道“二孩,别胡说,赶紧回家,再过一会儿你然姐就回来,让她看到你在这该不高兴了,赶紧回去” 这小犊子看到三虎子躺地流血,还能神神叨叨的骂两句,自然不会被一句话拒绝就垂头丧气,上床甚至于其他词汇他讲不出来,依旧用着最直白的语言,站在地上攥拳头喊道。 “张姐,我就是要跟你睡觉,不管然姐咋想,也不管阳哥咋想,我就是要跟你睡” 张寡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以往的汉子那个不是挑逗着说,虽说也直白粗鲁但从未这么正经过,已经不敢看二孩,别过头,故作严肃道。 “赶紧回家,要不然张婶生气了,如果再不走,以后都别来我这” “你是喜欢我的是不是?”二孩耿直问道。 张寡妇心里咯噔一下,好像心里有某根弦被人挑了一下,她变得越来越手足无措,表现出于年纪不相符的茫然,扭头的幅度更大了一点,已经看向后窗户。 “别瞎说,我是你婶” “那你为什么这两天不去然姐家看我,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你不敢跟我说,不想让别人知道”二孩实在忍不住了,走上前,坐到炕边上。 张寡妇越是表现娇羞,他心里的欲/火更加旺盛,恋爱是犹抱琵琶半遮面来的甜蜜,上床这点事也是欲拒还休来的过瘾,他本就是多巴胺分泌最为旺盛的年纪,哪里受得了这种诱惑,又伸出他的爪子碰到张寡妇肩膀上。 那纯棉线的秋衣虽说不能和肌肤的触感相媲美,却也能感受到温度。 二孩像是求饶一样,五官快要纠缠到一起,委屈道“姐,你就跟我睡觉吧,在我心里你就是我姐,不是我婶子,你看电视上那些人,相差几十岁还能走到一起,咱俩还差不到二十岁,你跟我睡觉好不好” 无法否认,这粗鄙的言语和肮脏的文字,通过二孩还有些童真的声音说过来,在独守空房三年的张寡妇耳中,宛如天籁一般,她有些松动了,尤其是感受到肩膀上的灼热,几乎坐不稳身体,她想躺下,想闭上眼睛,抛弃那些所谓的伦理道德信条,就好好的爱一次。 “姐,你跟了我吧,我拿你当媳妇,好好心疼你” 二孩又急又燥,两手都搭在张寡妇肩膀上,虽说他无法看清那脸上的表情,却能充分读懂脖子上的红色,和那浓烈的呼吸声。 张寡妇知道,只要自己轻轻一个点头,所有的事情水到渠成。 “刷…” 二孩实在受不了,他按捺不足自己的情绪,从后背伸手环抱住这具垂涎已久的身体,学着电视里的模样,又啃又咬,嘴里断断续续的说“姐,姐,我好好疼你..” 女人是水做的这句话不假,她身体越来越软,意识已经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随时都要倾倒,眼睛也无法睁开,感受到一双手在自己身上来回游走,就像是火热的球子在身上来回翻滚。 她有些意乱情迷,已经不知该怎么拒绝。 就在这所有的事情都要生米煮成熟饭的时候。 突然,她想到自己和二孩自己差了近二十岁,在这个封闭固态的矿场家属区,传出去是会被人用唾沫星子淹死的,自己就是个妇道人家破罐子破摔倒没什么,就可怜了这个刚刚成年的孩子,他还没娶媳妇,如果传出去会被人怎么看? 眼睛瞬间放大,脑中的混乱思想一扫而空,用力挣脱换抱住自己的小犊子。 “啪…” 毫不犹豫的抬手打了个嘴巴,声音响亮无比。 “滚,你给我滚” 她指着门外,怒目圆睁的喊,看上去确实生气了。衣衫凌乱、头发蓬松,也没能抵挡住她语气中的锐气。 这一嘴巴对二孩来说犹如晴天霹雳,呆呆的坐在这里,不可思议的看着对面,他还没开窍的脑袋,怎么也想不到她为什么要打自己? “我让你滚,你滚,听到没!” 张寡妇突然之间像疯了一样,从炕上站起来推二孩,她不能耽误二孩,就势必要把这种情绪扼杀在萌芽,表现的比较激烈。 二孩缓了两秒钟,被推到炕边缘,他很委屈他想哭,明明都要成功的事,怎么就会变成这样? “你走,我让你走,你听到没…” 没等二孩哭,张寡妇不知为何哭出来,痛哭流涕。 事实上,她也委屈,现在早已不是立贞节牌坊的时候,她守寡也只是不想让人看轻自己而已,谁规定,男人能搞破鞋,女人就得受这种罪?三年以来的委屈心酸被二孩激发出来,所有涌上心头,想到今夜又是一个人躺在后半夜就会冰冷的炕上,没有半点温暖。 假如,自己真有个男人,会受这份罪? “姐,你咋哭了呢?” 二孩看到她这幅模样,也忍不住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跪起来抱住张寡妇的腰,紧紧抱住“姐,你别哭,有啥事跟我说,我错了还不行么” 张寡妇已经悲伤过度,哽咽的说不出话,想要挣扎没力气,抬手捶二孩的后背也变成软绵绵的,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掉落到二孩头上。 “姐…” 二孩比他哭的还要剧烈,咧着嘴又道。 “你先坐下,别站起来,我…我…” 他说了几遍也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有些慌了。 没有了他的支撑,张寡妇顿时软绵绵的瘫坐在炕上,眼圈已经哭红,二孩知道抬手帮她擦干眼泪,在触碰到的这一刹那。 两人四目相对。 几缕散落下来的青丝挡在张寡妇眼前,看起来有种别样的美感。 “咕噜…” 二孩看到着眼睛,咽了口唾沫,刚刚压下去的火焰再次焚身,两人对视了五秒,却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突然,画面又原本的静态变为动态。 所有的情绪迸发出来。两人的动作整齐划一,几乎是同一时间伸手摸向对方,帮助对方宽衣解带,都默默无语,都只是急促的做着动作。 几乎是眨眼之间,一黑一白,两具赤条条身体交缠到一起。 “嗯…”房间里出现一声呻吟,最后共赴巫山。 伦理?不道德?怕是都称不上。 男未娶,女守寡,二人都是自由身。如果放在市里、省里或者更开放的城市,甚至有可能被誉为爱情的楷模,已经超脱了年龄的鸿沟,这才算是真爱。 二孩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躺在炕上,满身汗水闭着眼睛。 “弟弟…”张寡妇深呼吸两口之后,终于把眼睛睁开,也没盖被子,任凭身体处于空气之中,面对这个男人也不会羞涩。 “嗯…”二孩闻言睁开眼睛,看那潮红未退的身体,心里又是意乱情迷。 张寡妇咬咬牙,像是很大决心似的轻声道“姐不姓张,姓田,叫田淑芬,以后没人的时候你叫我田姐,或者叫我淑芬就行” 第0064章 是一个人么 刘飞阳第一次见到曹武庙嘴里的臭婆娘,也就是他的贱内,长得和普通妇女并无两样,脸上也没有引人注目的焦点,和田淑芬不同,岁月好似没有眷顾她,该有的皱纹一道不少,可能是担心家里的“产业”就过来看看,起初对刘飞阳还有些客气,接触两个小时之后就原形毕露。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她除了言语刻薄一点之外,并没有干大事的坏心,坐在炕上,曹武庙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完全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有些过于甜蜜的话刘飞阳听着都臊的慌,可却真真实实在老东西口中说出来。 臭婆娘也没有他嘴里说的那么不堪,被他逗得时不时会笑的前仰后合,偶尔也会关心的说店里的东西该吃就吃,别饿到自己,煤该烧就烧,别冻坏了身体。 刘飞阳看他俩秀恩爱除了羡慕之外还有些唏嘘,看来男人只要把家里的女人哄明白,就可以在外面为所欲为,如果臭婆娘知道自己的丈夫,在她背后是偷偷蹲门口听声的角色不知该作何感慨。 漫长的下午过去,转眼间天已经黑下来。 她没走,相比较曹武庙而言算得上大方点,可那也是对自己,拿了两袋方便饭用热水泡开,两人一人一袋,坐在火炕上吃起来,懒得对刘飞阳多问一句。进来的顾客都认识她,笑着调侃两句:是不是怕你家老头子去对面找小姐之类的,然后拿啤酒坐在火炕上开始喝,一切都平淡无奇。 阿甘说: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得到什么。 对于现在的刘飞阳来说也是这样,每天六点半左右都会有人给他来送饭,有时候是二孩自己,有时候安然跟着一起来,当然,刘飞阳都倔强的说供饭,然后饭菜被曹武庙那个老东西抢了去,他也总在想,今天安然会不会跟着一起过来。 至于饭菜是谁做的这个问题,也就在第一次送饭的时候安然让二孩特意强调了下,从那以后,刘飞阳不问,安然不说,二孩这个小犊子也不知道亲近闭口不谈,从未透露半点风声。 他坐在椅子上,心里估摸着时间,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个老式时钟,有钟摆的那种,每到半点敲击一下,每到整点敲击整数,也就十几年的历史。 “叮…” 时钟发出一声响。 “嘎吱…” 已经有些生锈的铁门发出一声响,准确无误的被人打开。 在炕上喝啤酒吃香肠的这些牲口口中,安然的地位俨然能和柳青青、张晓娥相提并论,甚至还传出一句顺口溜:大乔的青、小乔的娥、赛西施的美人送饭盒,由于没在作风方面诋毁,刘飞阳也就懒得和他们争执。 每次安然的出现,势必会引起短时间的时间凝固。 安然虽说是小家碧玉,却也不像古人那样被几个人看就会羞涩的低下头,不敢直视别人,她每次都会落落大方的点头回应。 “就你自己?” 刘飞阳看安然手里拎着饭盒独自走进来一愣,并且门关上之后并没被再次打开。 “二孩下午出门摔了一下,腿好像撞到哪了,趴炕上下不来”安然先应一句,手上带着手套,头上戴着帽子,唯独脸色冻得有些红。 把饭盒放到柜台上,开口又道“你赶紧吃吧,趁现在还热乎,今天晚上做的酸菜,有肉,如果时间长汤凝住就不好吃了” 刘飞阳往前拽了拽,没有吃的打算,他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以二孩的性格,腿瘸了看旁边有野鸡也得蹦出二里地,属于轻伤不下火线,看安然说话谈吐并没有多严重,那就说明这小犊子并不是来不了,而是不愿意过来。 他不留痕迹的蹙了蹙眉,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让安然一个人走夜路,可这小犊子竟然没出现,心里琢磨着晚上该用什么手法抚摸二孩的伤口。 他那里知道,现在的二孩是有苦说不出,初经人事恨不得把之前十八年的都找补回来,如饥似渴的忙了一下午身上像是要散架一般,每个骨头缝都松开了,要说严重,田淑芬现在都已经睡着,有些半昏迷状态,这是她三年以来睡的最踏实的一晚。 “严重么?” 他还是象征性问一句。 “没有明显的外伤,应该是抻到筋了,你不用担心,我在来的时候路过诊所跟大夫问一下,像这种情况就是短时间的,三两天就能好,也不会留下后遗症”安然莞尔一笑,自从山庄回来,她就拿二孩当亲弟弟,生活起居无微不至。 刘飞阳点点头,算是了解。 “小刘,对象啊,长得真漂亮” 曹武庙的老婆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模样,忍不住张嘴问道。 “别乱弹琴,这小犊子祖坟上冒青烟也不可能娶到这样的媳妇,朋友,以前给送饭的是他弟弟,没听说那小子受伤了么” 曹武庙还有点不高兴的开口,他心里深处想什么不好揣测,最浅显的一点是,吃了方便面心疼,再加上今天刘飞阳饭盒里有肉,有臭婆娘在这不好抢夺。 “呵呵” 刘飞阳不可置否的笑了笑,有安然在,他笑的没有那么憨厚。 安然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在笑,片刻后道“饭菜给你送过来我就走了,家里还有衣服得洗…” “等会儿”刘飞阳看她转身,赶紧说道。 “还有事?” 安然转过头,仅仅是这一个动作,又让旁边的炕上的抠脚大汉目瞪口呆,有人已经把啤酒喷的满地都是。 每个人的性格都能找到与之对应的比喻,比如柳青青是毒蛇。 那么每个女孩,尤其是美女都能找到最符合其气质的姿势,只要做对,就是锦上添花,类似于拍照要摆姿势一样。 柳青青是抱着肩膀,手里夹着一只万宝路,霸气、高冷。 张晓娥是拿着麦克风,微闭着眼睛轻声吟唱,颓废、忧桑。 那么安然无疑是回眸一笑最为百媚生,她眼睛大、清澈,再配上她几分墨香气质,使得看人比较真诚,真诚到无法让人生起一丝恶念,只想欣赏这朵雪莲。 “咳咳…”刘飞阳也被这眼神复活,尴尬的抬手放在嘴边清了清嗓子,随后目光越过安然,对火炕上的曹武庙说道“曹哥,我今天想跟你请个假,家里弟弟病了,回去看看,今晚的费用从我工资里扣” 曹武庙眼睛转了转,这个臭婆娘在这,有人顶替,可他万万不愿意对这张皱纹满布的脸,等会有陪酒姑娘进来,眼睛都不能往屁股上看,这是种折磨。 故作苦口婆心道“我听说不就是抻到筋了?没多大个事,其实吧,咱们扣不扣工资都无所谓,主要是工作态度问题,你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可不行啊,得把性子定下来” “要不然算了吧” 安然没提二孩,轻轻说一句,眼睛愈发真诚的看着眼前的犊子。 刘飞阳不知道曹武庙是真傻还是假傻,他是打定主意务必要陪安然一起回去,夜路太黑,又道“曹哥,前两天你还跟我说,跟嫂子没有相遇时间,你回家时嫂子睡着了,你来时嫂子多数时候都上班走了,觉得亏欠的。今天正好嫂子也在这,咱们这里一过了十点人就少,也能让你俩过二人世界” “哈哈” 刘飞阳把这话说完,引起哄堂大笑,主要还是他说的太过真诚,弄的都以为曹武庙想媳妇,是不是有某些勾当一直没完成。 “你…” “也行,这么漂亮的姑娘一个人走夜路还不妥当,你跟着一起回去,路上也有个照应”没等曹武庙说完,婆娘开口道,她有三分之一的好心,三分之一是被刘飞阳说高兴了,更有三分之一是确实想和自己的丈夫多呆一会。 “哎,谢谢嫂子” 刘飞阳不给曹武庙在说话机会,已经从柜台里绕出来,跟着安然往出走。 曹武庙听到关门声还暗骂,这个犊子一点眼力没有,把自己留下面对这个臭婆娘,明天一定要狠狠踹他两脚。与此同时,他也忍不住腹诽,这犊子还挺会说话,自己当他面从来没说过坐在火炕上婆娘的好话,至于所谓的亏欠根本不存在,不骂她八辈祖宗就很好了。 他想到这,忍不住抬手默默下巴,又想门口看去。 刚才走的那人与自己眼中的犊子,是一个人么? 第0065章 社会青青姐 黑色的貂皮大衣、紧身裤、一如既往渗血的红唇,还有几分拿捏一切的眼神,不畏寒冷站在酒吧门口,而不是坐在舒适的办公室里,也就注定她柳青青还是柳青青,即使没了蛤蟆这个名义上的靠山,她还能傲立在风雪之中。 刘飞阳坐在食杂店无所事事的时候也会想,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她臣服?就好比以前村书记媳妇似的,见到书记大气不敢喘,晚上给洗脚到洗脚水,早上起来得把饭菜都准备好。 想来想去,也没想出准确答案。 她真心爱过蛤蟆,也脱光了衣服臣服,却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走到一起,传言她和吴中有一腿,不过从她口中说出的吴中二字来看,应该是厌烦至极,不可能有滚床单的嫌疑,还有说她和上面的人,这个到有可能,也没有可能。 思考到最后也只有神仙那样的人能征服她,至于能不能让她臣服,也很难说。 柳青青看到刘飞阳和那个叫安然的女孩从食杂店出来,她不否认安然美,美的清纯,更不否认那个犊子有几分英俊小伙儿的外表,两人站在一起算的上般配。 可谁让他偏偏招惹到自己了呢? 柳青青迈步走下台阶,两腿长腿让周围的牲口投来饥渴的目光,这些她不在乎,和安然的落落大方不同,她是发自内心的鄙视,并且从来不吝啬鄙视,每每与人眼神对视上,总是露出个不屑的白眼。 就因为这个,背地里不知道被人用精神蹂躏了多少次。 她玩味的看着前方两个尴尬迈步的身影,跟在后面,保持十几米的距离,仿佛又回到了那天晚上,跟着头戴孝布,怀里揣着菜刀的犊子,谈不上这样能让她享受,只不过远离那个纸醉金迷的酒吧,能让她找到一丝自我罢了。 刘飞阳并没发现,他所有的神经都紧绷着,这是他第一次和安然单独相处,有些紧张,不可否认在某些方面确实比二孩要木讷的多,如果他能喊出我要跟你睡觉的话,怕是两人的关系早就更近一步。 他时不时的扭头打量安然的侧脸,然后又逃避似的躲开。 如果两人是情侣,头顶皓月脚踩白雪,感受凛冽寒风,身体能凑到一起,双手紧紧攥住,也是一番温暖景象,偏偏两人的身份没有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也就让他们没凑到一起,独自感受寒冷。 安然喜欢看书,喜欢各种名著,难得的是她并没有染上部分文艺女青年的悲春伤秋,也没迷恋上书里的风花雪月,很平淡,按照自己的步调很平淡的过日子,只是旁边这个犊子的出现,让她平静的湖面荡起涟漪。 安然有时候会问自己,这是什么感觉?难道这就是喜欢? 从来没有喜欢过人的她并不懂,还把刘飞阳和钱亮对比一下,钱亮经常在外人面前说自己是他媳妇,反感是有的,可嘴长在他身上并不能给堵住,也不能一一解释,只好听之任之,最后很平淡的接受,只要他不在自己面前说就可以。 刘飞阳没叫过,也没跟人提过,那为什么自己总是忍不住幻想,如果他对外人说,自己是他媳妇,自己也能听之任之么? 两人各怀心事的走进厂区。 “你冷不冷?”这犊子终于感觉到尴尬,主动开口。 “还行,不是很冷”安然笑道。 “这天咋能不冷呢,你太瘦了,不禁冻”刘飞阳说着,把自己军大衣脱下来,伸手递给安然。 “我真不冷,你赶紧穿上,别在冻感冒了”安然抬手给推回来,心里一暖。 “你肯定冷,穿上!”他又往过推了推,抬起头恰好迎上安然的目光,触电般的转过头,强行解释道“我穿这个衣服热,以前在村里的时候跟二孩上山撵野鸡都是穿棉袄去,这玩意穿的也是累赘,给你,就当我穿着重,你帮我穿着” 这着实是个不高明的理由。 安然嘴上倔强道“你穿着重我穿着就不重了?你还是男人呢,要穿你穿,反正我是不穿,再有几分钟就到家了” 后面的柳青青看两人来回推的动作,不禁笑了笑,嘴里缓缓评价道“处男和处女之间的爱情,也真是够纯洁的”说完,眼神有些黯淡,心里有些羡慕。 “你就穿上吧,几分钟也是走”刘飞阳嘴里说着,往旁边动一步,抬手把军大衣披在安然身上,在手放到肩膀上的一刻,看起来更像搂的姿势,刘飞阳胳膊也感受到这种触感,慌乱的收回胳膊,保持原来的距离。 “傻子” 安然心里忍不住嘀咕,嘴上却没来由的笑了笑,脸上浮现出一抹与冻红截然相反的绯红,抬手拽了拽衣服。 “如果你要是冷跟我说,我把军大衣给你” “不冷,你穿着吧!” “什么人都有弱点,安然就是他的弱点,致命的弱点” 柳青青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终于停住脚步,因为已经没有再跟的必要,马上就会到家里,况且那个犊子也没发现,这个游戏就变得非常无趣了。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 “小然…” 突然听到前方冒出个声音。 “钱亮!” 柳青青嘴里冒出两个字,她知道有好戏看,饶有兴致的从兜里拿出万宝路,放在嘴里,摆好作为唯一观众的姿势。 刘飞阳的所有精力都放在和安然“勾心斗角”上,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胡同会冲出来人,当看到是钱亮,非但没有放松警惕,反而越发变得谨慎起来,要说想不想再揍他一次,答案是肯定的,只不过在这矿厂区没来由的揍他,怕是会很麻烦。 有富二代、官二代,钱亮无疑就是村二代。 他父亲老来得子,在矿场工作几十年,虽说到了要退休的年纪,可这些年没做过丧良心的事,口碑还是不错,至少与自己这个外来人比较,钱亮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安然看到他眉头顿时蹙起来,她对当天钱亮的所作所为都能理解,唯独最后打二孩是无法容忍,这些年钱亮在他心中潇洒公子却为人正直的人设顿时崩塌,变得恶心、反胃。 “让开!” 安然冷声说道,随即就要从旁边过去。 “小然,你听我解释行么,我知道我做错了,你原谅我一次,再给我一次机会,咱俩从小一起玩到大,青梅竹马,那时候你扮演母亲,我扮演父亲!” 钱亮往侧面一动,把安然的去路挡住,用一种近乎求饶的口气,这些天他承受着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折磨,有时候忍不住会给自己两个嘴巴,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在重压之下会是这样的人,知道和安然不可能,但不愿意放弃自己的梦中情人,他甚至在想,如果蛤蟆没死,自己一定要拎刀剁了他。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刘飞阳反感他,却没在视野中故意丑化,事实上也不用丑话,此时的钱亮胡子拉碴,头发已经有油一绺一绺的,说话时还有很重的酒味,那高领毛衣都矮下去几分,像是个乞丐,在乞求施舍。 “你给我让开!” 安然露出前所未有的恶心表情,声音极度冷漠。 “小然,你别生气了好么,我错了,我都错了,只要你别在跟我生气,我喜欢你十几年…”钱亮说着,要伸手抓住安然手腕。 安然向旁边一躲,顺手环抱住刘飞阳胳膊。 “我和他已经在一起了,请你以后不要再纠缠我!” “他?”钱亮一愣,迷茫的看向刘飞阳,抬手指着鼻子问道“你怎么能跟他呢,他就是个打工的,连份工作都没有,没有编制也没有劳保,他怎么能养活你,你离开他,跟我,我把你捧在手心里” 如果说刚才刘飞阳还能容忍,能在安然面前表现出绅士态度,此时全然不能容忍,他可能穷却不差人品,他可能孜然一身却不会把心爱的女人让出去,抬手薅住钱亮衣领,随时要动手。 然而酒壮怂人胆,喝了酒的钱亮已经忘记那拳头是什么感觉,毫不畏惧的跳脚喊道“我说的不对么,你没我有钱,你也没有工作、没有房子、家境也没我好,你能给安然什么?你只能拖累安然罢了,识相的就赶紧滚蛋,等有一天安然也烦你了,你就是臭狗屎” “别搭理他,咱们走” 安然见刘飞阳要发火,抬手抓了抓刘飞阳如混凝土般结实的胳膊,她还很理智,知道如果钱亮发起疯来,一切都很难办,最好不要惹他。 刘飞阳转头看一眼,迎上那冷漠的眼睛,深吸一口气,把手松开。 “怎么,不敢打我了,你再敢碰我一下,老子弄死你!”钱亮满嘴酒气的又喊,还往上挺了挺胸膛,撞到刘飞阳胸膛上。 “别动他,脏了你的手” 安然仍旧抱住刘飞阳的胳膊,往旁边拽,要走。 刘飞阳自然不会反驳安然的意思,只是被钱亮这么骂心里也不舒服,向旁边走的时候,脚下不经意的绊到了钱亮的脚上。 钱亮还没反应过来。 “嘭” 整个人身体向前倾,直直的倒在马路上,顿时鼻血直流,他不甘心的扭过头,见二人已经走远,并且如此亲密,心里的火气顿时涌上来。 咧着嘴,朝二人背影撕心裂肺的喊道“我要弄死你们这对狗男女” “刷” 他话音还没等落下,一双高跟鞋低准确无误的踩到他刚抬起的脸上,又给摁回地面,非常用力。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柳青青把烟头扔掉,嘴里吐个烟圈。 第0066章 全世界都在欺负他 柳青青出现的不早不晚,拿捏到前方那犊子正好不会回头,地上的畜生恰好没爬起来,鞋底是踩在地面,考虑到有脚的温度,也会在零下十几度,她心疼蛤蟆却不会怜悯钱亮,在她心里,把女人拱手让人远远要比蹂躏女性来的可恶的多,狠狠的用脚抿了两下。不算为刘飞阳出气,只算是发泄自己的不满。 在脸蛋接触到地面的一刻,钱亮半边脸已经麻掉,皮肤里面的血液都快凝固住,很疼,冻得生疼! “操你大爷,你是谁,别让我起来…” 作为银矿去说的出名拍的上号的公子哥,被人在夜里踩住脑袋,传出去更是没脸做人,该有的脾气一点不少。 柳青青俯视着他,就好似俯视蝼蚁一般,自己因为什么鬼使神差的走过来,又为什么心里有股无名的火,睿智如斯的青姐也无法解释清楚,她不出声、不言语。 钱亮能看到如定海针神矗立在眼前的鞋跟,很长很细,只有妖艳的女人才的能驾驭的了,再闻到那香气,已经确定这是女人,他抬起手,不老实的摸在柳青青圆润诱人的小腿上,带着半挣扎半亵渎的意味。 “臭婊子,趁我不注意给我踩下面算什么英雄,有种你把我放开,奶奶的,看我给你给你摁倒雪地里” “好啊” 柳青青嘴里生出一股玩味的笑,在她眼里只懂得在身体上征服女人的男人,永远落得下乘,就和野狗宣誓主权一样,只会骑在对方身上晃动。把脚从钱亮脸上拿下来,对钱亮的轻浮没有反感没有享受,眨眼间已经忘记。 钱亮瞬时坐起来,好在脸没冻到地上,当他看到柳青青那高冷到冰冷,玩味到乏味的脸蛋,呆若木鸡,他怕蛤蟆也害怕柳青青,这些在人们最称之为游走在社会边缘的人,他统统畏惧,眼睛眨了眨。 尴尬道“青…青姐,是你啊,我还以为是谁呢” “要给我摁在雪地里?”柳青青一手勾在钱亮下巴上,给抬起来,又道“零下三十几度的天,不怕冻阳/痿了么?” 钱亮认识柳青青并不是这三年两年的事,在十年之前,甚至十五年之前,就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的存在,两人是校友,青青比他大两级,小学时候他就知道大两级有个漂亮姐姐,不过那时候情窦还没开,也不知道什么叫喜欢,等到柳青青小学毕业进入中学,十三岁的钱亮终于一抹大鼻涕,也成了做梦大军一员。 当然,对柳青青是欲,对安然是情。 柳青青看钱亮那五味杂陈的脸蛋,突然笑出来,笑的异常开心,那股并冷劲并没消散反而愈发浓烈,在这漆黑的矿厂区小路上,悠然飘远。 钱亮看她笑的前仰后合,低头咬了咬牙,靠着一点愤怒和三两酒劲。 心里的恶虎终于激发出来,恶狠狠的问道“青姐,有那么好笑么?” 柳青青察觉到他情绪不对,笑声戛然而止,不过并没害怕,反问道“怎么不好笑?” 钱亮听到这满是挑衅的语气,猛然抬头,喷火的看着柳青青的眼睛,更慎一步道。 “你就是个婊子知道么!是个烂货,跟蛤蟆睡跟吴中睡,靠身体上位的臭娘们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我给你面子叫你声青姐,不给你面子就叫你婊子,别以为我不敢动你,以前有蛤蟆在我确实害怕,可他现在死了,我要是把脸拉下来,你什么都不是知道么” 柳青青没被激怒,像这类小角色不值得她大动火气,眼睛好像睁大了一点,她在想如果那个犊子这么容易被激怒该多好,可又想想,如果就这么容易被激怒反而不可爱。 她突然起了玩心,把脑袋向前一探,贴在钱亮耳边问道。 “你想怎么样?” “贱货!”钱亮咬牙骂一句,面目变得越来越狰狞,随后伸手薅住柳青青头发,把脑袋向后仰,眯眼问道“再惹我,信不信我在这就给你办了!” “我不信” 柳青青看上去有恃无恐,并没表现惊恐或者被薅住头发的疼痛,还是那般挑衅。 这幅神情看在钱亮眼里,火气越发强烈,薅住柳青青头发,发现她也就是个娘们儿,不顾及她的身份地位,还不是得乖乖躺在男人剩下承欢?他恶向胆边生,左手伸过去,搂住柳青青腰肢,狠狠往自己这边一拽。 “嗯…”柳青青嘴里发出一声轻微嘤咛,极具诱惑。 两人身体紧紧贴在一切。 “我对你说过,不好试图激怒我!而现在,你已经没有机会”钱亮冷声道一句,完全就是冷漠的发泄和赤裸裸的亵渎的奔着柳青青的耳朵上咬去,手也不老实,伸到那全县不超过五件的貂皮大衣里,要胡乱摸索。 “别闹,这里可能过来人,咱们去旅店” 柳青青抬手阻止钱亮的手,话里还多了几分小女人的意味。 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说的就是钱亮这种人,他畏惧蛤蟆,畏惧到跪地求饶,看不起刘飞阳,拳头打到脸上也没觉得多疼,现在认为把柳青青身上的标签褪去,也就是赤裸裸的羔羊。 没有顺从,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怎会再走,伸到衣服里的手抓住柳青青阻挡的手腕,嘴里又道“你是真骚,怪不得能被人叫成青姐, 你说,到底跟多少个男人睡过!” “一千个?一万个?” 柳青青挑眉一笑,娇弱的身子顿时又往钱亮身上靠过去,把下巴抵在钱亮的肩膀上,吐了口热气“怎么就没有你呢,小冤家!” 然而,钱亮听着这挑逗的话,却身体绷的笔直,僵硬到一动不敢动。 “呵呵”柳青青又是一笑,把刚刚放上去的下巴拿开,向后走一步,两人紧紧靠在一起的身体也分出缝隙。 就看柳青青的右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不大,只有几厘米长,却很精致,更像是工艺品,握在她纤纤玉手上更像被人参观的展览品,没有杀伤力,很有艺术观赏性。 可钱亮却丝毫不怀疑那东西的杀伤力,只要用力往前一刺,父亲想要抱孙子的美好愿望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实现,脸上也不再是亵渎,而是颤抖,泛着寒光的匕首让他回到现实,已经害怕了,刚才的一股火气冲上心头,差点忘记这个女人是用身体挡过砍刀的。 他战战兢兢的看着站在对面的毒蛇,一股无力感和委屈涌上心头。 “小冤家,跟我走啊?” 柳青青并没任何变化,还是充满诱惑的挑逗。 “青…青姐,我错了,你饶了我行么,我再也不敢了,刚才就是一时冲昏了头脑,对不起”钱亮变脸比变天还快,他知道这条毒蛇什么都能做出来,没有必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抗住那尖锐的匕首。 况且,自己再低三下四也没人看到。 “不走么?”她又问。 “不走!”钱亮忙不迭的点点头。 柳青青又呵呵的笑起来,使劲把匕首往上一顶,钱亮感受到力量,瞬间夹紧裤裆,站得更加僵硬几分。 “那我走了?” 钱亮看着,不敢应声,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掉下来。 她缓缓收回匕首,留给钱亮一个我在等你的眼神转身离开,迈着她独有的模特步,鬼魅一般的出现,又逐渐融于黑暗之中。 钱亮垮了,精神防线一而再,再而三的崩塌,已经没有任何信念可言,他垂头丧气,站在零下三十几度的寒夜里,那高领毛衣也不能让他温暖,他松散的手掌开始握紧,慢慢攥成拳头,眼睛死死的盯着地面。 “为什么,为什么全世界都在欺负我!” 第0067章 生活这点小事 安然,只听着这个名字就知道是一位恬静的女孩,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这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她可能无法达到,却也是心宽不会为小事斤斤计较,可钱亮不是小事,是大事,除了因为揍二孩而恶心这个人之外,还有些茫然,她不敢相信今天出现在自己视线中的是自己之前认知的钱亮,不禁怀疑自己,难道之前都错了? 回到家也是闷头走进东屋,然后把门关上自己坐在里面,坐在炕头,蜷缩着身子,抱着膝盖,说白了,她现在更多是对以前钱亮的同情。 原本很好的心情变得索然无趣,在回来前半段路上,还想着坐在一起看会儿西游记,现在连电视都懒得打开,侧过头,不经意间看到那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伸手拿过来,上面的封面是一位叫保尔的男人,看着远方,那眼神像是能透过薄薄的纸片,透到外面,与她对视,产生心灵共鸣。 “保尔,钢铁般的意志” 安然轻声说一句,随后找到书签,继续翻看。 相比较而言,住在西屋的两个犊子就有些乏味,二孩侧躺在炕上,弓着身子,像是被人一拳打在重要部位,不得已才做出如此造型,脸色浮白,说话也软绵绵有气无力。 刘飞阳坐在炕边,他觉得有些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刚才仔细询问一遍,二孩一口咬定是摔倒抻到筋了,他握拳捶两下之后也就没再细问。 钱亮确实是个小人物,虽说刘飞阳这犊子孜然一身,却也从未把他看在眼里,他在感情这方面很木讷,不过还没木讷到无法分辨眼色的地步,安然跟他不可能,这让犊子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安慰。 事实上,有些事一旦想通了,就真的想通了。 在农村大地上生活二十年,使得他对爱情观或者婚姻观念都很保守,是不是初夜这个问题他很在乎,尤其是现在一想到安然,他还是宛如刀割,如果有一天能看到老天爷的真身,一定要薅住衣领质问他,为什么对待这个女孩如此不公。 这几天他又在思考,如果,是说如果安然会和自己在一起,那么这点问题能不能成为鸿沟,他突然发现,只要安然说:你这个犊子还不娶我?自己会奋不顾身的冲上前把她抱在怀里,那些狗屁的应该和不应该,统统都能抛弃到脑后。 他终于不得不面对这个“爱”这个令他难以启齿的字眼,他爱安然,深入骨髓的心疼这个女孩。 只是,爱要怎么说出口? “阳哥,眼看着都九点了,你还不睡觉啊?” 二孩看着非常难受的在炕上滚了个圈,他并不是想睡觉,而是想快点让刘飞阳睡觉,这样自己就能偷偷跳墙到隔壁风流快活。 不得不承认,刚刚经历人事的小犊子,即使有一点精力,都得放在炕上那点事上。 刘飞阳闻言看向他,其实关于二孩一直都是他的心结,只是这么长时间大事小事不断,一直没腾出时间。 “坐没坐样,躺着还没躺着样,赶紧躺直了”刘飞阳烦躁的说一句。 二孩已经成年,也到了可以打工的年纪,就是怕他的性格出去一冲动闹出点什么事,得不偿失,可又不能天天在家里呆着。 “睡觉就是得舒服嘛,怎么舒服怎么来,白天累一天,晚上还不能放松点,那活着就太没意思了”二孩满足的回道。 “你有没有想过要出去找点事干?” 刘飞阳说了句,侧过身子,口气也变得正经的多,实则他虽说对二孩进行粗犷式教育,时不时拳打脚踢,可心里还是非常护着这小崽子,他怎么打都行,别人骂一句都不可以。 “出去找点事?打工啊?” 二孩一愣,面色变得有些纠结,放在以前还好,现在刚刚跟田淑芬有些交集,盼着两人都去上班,他能钻到那被窝里,万万不愿意放弃这机会。 “对”刘飞阳点点头 “你也老大不小了,必须得学会自己赚钱养活自己,要不然以后娶媳妇连生活保障都不能给人家,谁能跟你?我现在一个月能赚几百,把你然姐欠张寡妇的饥荒还上,省点花,一年能剩下四千块钱,你结婚的时候哥不能给你做别的,给你买套房” 刘飞阳说完,从兜里掏出一个纸包,是那种一张纸折起来、卷在一起的东西,放到炕上把纸包打开,里面有十几根烟头,都是他在食杂店上班抽剩下的,趁别人不注意收起来,此时把卷烟纸一根一根拆开,烧黑的烟叶扔到一边,还泛黄的烟叶放到另一堆。 上班时候抽新的,回家就把这些烟叶卷起来。 每天他回来的时候,二孩已经睡着了,也不知道他做这些。 “你不用考虑我,要说结婚也得你先结婚,我还不着急” 二孩有种冲动,想把自己和田淑芬的事说出来,话到嘴边又无法张嘴,他知道阳哥肯定不愿意,甚至会强硬的把自己分开。 “给你弄出去哥才能安心”刘飞阳手指转动,快速卷成一支放到一边“这些天你再想想,总这么呆着不是办法,我听说银矿最近招临时工,还招做饭的师傅,你去试试,如果行就先干一段,等我找到好的出路,咱们再换” “也行”二孩点点头。 “算了,还是别去银矿”刘飞阳转念一想觉得有些不妥,钱亮、安涛都在,去了难免惹得一身麻烦“明天先上山割点榛秆,过年背的快烧没了,多弄几趟,前院放柴火的地方给堆满” “好” 二孩回答出奇的简洁。 刘飞阳瞥他一眼,又道“顺便打听打听有没有往出租地的,如果有价格合理的话咱们就租下来,给别人打工心里不踏实,说不定能干到那天,还得自己干一分得一分来的痛快” “哦”二孩又回道。 他顿了几秒,还是对娶媳妇的事耿耿于怀,因为他知道,阳哥从来不会说没影的事,既然能把话说出来,就是要付诸行动。 紧接着说道“阳哥,我还是不想这么快娶媳妇,至少得等你结婚了之后再说我的,而且现在结婚都要彩礼,咱们哪有那么多钱,我不着急,真不着急!” 刘飞阳越觉得越不对劲,往常这个小犊子张口闭口的要娶媳妇,在谁家看外国电影,现在的表现太反常,他盯着二孩,重重问道“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真没有!”二孩义正言辞的说。 “小犊子,如果让我知道你背着我搞什么事,腿给你打折!”说着,拿起一只刚刚卷完的烟卷,站起来“你睡觉,我上个厕所回来就睡” 事实上,刘飞阳有些话没说出来,如果他先结婚,再帮助自己这个亲弟弟,就不是一个人的事,而是一家人的决定,对象是安然的话,那完全没有问题,换个别人,会不会节外生枝也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原本打算跟柳青青消磨耐心,可现在发现又不得不准备退路,至少得防止曹武庙这个老东西那天发疯给他开了,需要生活保障,还需要活下去。 走出门,他抬头看了眼越来越大的月亮,然后走到那窗帘挡住的窗户下,蹲下来,把刚刚卷好的烟放在嘴里点燃。 一口一口的吸着。 第0068章 总会起波澜 刘飞阳这犊子喜欢什么事都计划着来,比如种地,什么时候种子什么时候施肥都按照计划,他还有个秘诀,带有些迷信色彩,从小就听坐在自家炕头上喝酒的汉子说:初一到初五是攥手日子,初六到出十是伸手日子,这里指的伸手是偷,有人偷玉米,不只是指人,还有吃玉米的老鼠。 所以他每次种地,都会选择初一到初五。 也能接受突发的波澜,比如下雨等天气恶劣不允许种地,他不在乎多等五天时间,也要按照自己的计划来。 然而,县城里的人不是地,不可能都按照他的想法走每一步。 这次玩笑开的有点荒唐,发生在那个穿着高领毛衣的村二代身上。 早上刘飞阳三人还坐在饭桌上吃饭,就听院里响起密集的脚步声,由于房门开在中间,从大门进来路过的是西屋,他们只能听见声,并不看到人。 等二孩想出去看看,就听房门已经被人拽开,声音很响,来者不善,他的手还没等放到面前的门把手上,这扇门再次被人拽开。 小武带着他的十几个发小,其中还有一部分是那天参与蛤蟆家斗殴的,手里拎着钢管冲进来,他们没看到这犊子一拳把钱亮打昏过去,也没看到三拳让那个赫赫有名的社会大哥面如死灰,也就没什么顾忌,更谈不上畏惧。 个个面目狰狞,好似刘飞阳刨了他家祖坟一样苦大仇深。 这一幕,无疑让这个惬意的早晨不那么平静。 “别他妈乱动啊,钢管不长眼睛!” 老虎不在山猴子称大王,这伙人里没有钱亮,小武就是带头者,他进来第一时间把钢管顶在二孩胸膛上,往后怼了怼,把门口让开,十几位银矿子弟蜂拥而进,原本就不大的房间顿时人满为患。 “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的!” 刘飞阳蹙眉,伸手把二孩往自己身边拽拽,不留痕迹的往侧面退一步,给安然挡在身后,他以前有闲情雅致的时候还发过牢骚,想着如果自己有这些不务正业的起点,能不能做的更好一些,不过这个苗头只是一闪而过,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呦呵,你小子还有脾气是吧?我就动手动脚的能怎么滴?你能奈我何?” 小武把钢管对准他,怼了怼。 刘飞阳忍住没有吭声,认真审视着这屋里的情况,如果打起来,谁也不能说混个完整保身,再者说,钢管不长眼,他能保证豁出去这条命不让安然受伤,却无法保证房间里物品的损坏。 “小武,有什么事你直说,别拿那个东西吓唬人”安然也有些不高兴,外套还没穿上,上身仍旧是那黑色毛衣,婀娜曲线完整趁现在这些人眼前,相比较之下,对小武的反感不比钱亮弱多少。 他们也不避讳,以前有钱亮这个混世魔王压着,提起安然不得不拿出对嫂子的尊重,可现在钱亮已经发话,那个骚娘们早就跟蛤蟆睡过,给我我都不要,如果你们谁要有兴趣大可以搂上床,对了,如果能成功的睡了他,我钱亮会给你们发奖金,只要把细节讲讲就行。 此时此刻的眼睛肆无忌惮的在安然身上游走,恨不得透过衣服,看到里面羊脂白玉般的肌肤。 “安然,以前我给你面子,叫你声嫂子,现在我忌讳你是娘们儿,不跟你一般见识,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我劝你还是赶紧出去,免得等会儿崩你一身血!” 小武晃悠着脖子,他本就是钱亮的跟班,现在隐隐又有向狗腿子角色发展的趋势。 “我操/你大爷,再说然姐一个!” 站在最前方的二孩登时急眼了,抓起饭桌上的尖头筷子,指到小武眼前,看上去小武如果再敢出言不逊,就把这筷子怼到小武嘴里。 刘飞阳知道这小犊子什么都能干得出来,抬手拽了一把,也给他拽到身后,到现在还没打算和这些公子哥撕破脸皮,他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忍过去就忍过去,毕竟退一步海阔天空。 “你带着些人来,也不是逞口舌之快的,有什么事直说” 这犊子言语变得生硬几分,他有些受不了这些人用如此眼光看安然,像是自己的奶酪被别人咬了一口,很反感,心里有股无名火在上升。 “那好,既然你提出来了,我就让你死的明白,昨晚你是绊亮哥一下吧,腿折了,今天早上人刚从医院出来,现在打的石膏在炕上躺着,下不了地,你说说这笔账该怎么算?”小武又怼了怼刘飞阳,他在这个犊子面前确实能释放压制已久的天性。 男女之间有一见钟情,男人和男人之间也有,就像小孩子一样,见面心中就有定论:他打不过我。 小武又颐指气使的说道“我们今天过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你一条腿,给亮哥报仇,你自己选择是左腿还是右腿?” “你放屁!” 二孩又忍不住上前。 后方的安然觉得莫名其妙,她昨晚也在,并没看到钱亮摔倒或者刘飞阳动手。 唯独这犊子心里有些震惊,按照正常情况绊一下不可能摔断腿,但也不排除有这种几率,只是太过渺小而已,他现在怀疑这些人是不是故意来找茬的。 “没话说了吧?”小武挑着眉“兄弟们,给我揍他” “等等!” 安然突然开口,她挤到刘飞阳面前,把他挡在后面,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昨晚我也在现场,我根本没看见飞阳动手,更没看到钱亮倒在地上,可能是他自己摔倒的也说不定,凭什么认为是飞阳弄的?” “哎呦呦…一口一个飞阳一口一个飞阳,叫的够甜蜜的啊?刚跟蛤蟆睡完,回家又把他哄炕上了是么?”小武表情非常夸张,还回过头朝后面的兄弟哈哈大笑,他现在是吃定了只会躲在女人后面的犊子,毕竟对刘飞阳的认知,还处于第一次被堵在胡同里,只知道靠在墙变躲闪的大男孩模样。 “小武,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唾沫星子能淹死人,如果你再敢出言不逊,别怪我不客气” 这犊子能挺直腰杆,最主要是做的正行的端,从来没有做过亏心事,也从不会在背后说任何人,确实是给钱亮绊倒,如果腿真的断掉,他愿意承担责任,可这不代表,安然也得跟着受委屈。 “你怎么对我不客气?”小武眼神变得冰冷“她本来就是个臭娘们,仗着自己有个倾国倾城的脸蛋,让我亮哥被她迷惑十几年,不远不近就这么一直吊着,最后被蛤蟆带走,我亮哥豁出去脑袋救她,到最后她一句我跟你睡,就让亮哥付出的所有功亏一篑,她不是臭娘们是什么?还不是和外面那些女人一样,就知道往有权有势…” “刷” 小武的话还没说完,刘飞阳瞬间抬手,捏住小武的喉结,手上强悍的力道让小武不敢乱动半分,他知道这双如钳子一般布满老茧的手有可能会直接捏断他的喉结。 后面那些人要上。 二孩这个小犊子抬起一根尖头筷子指向对面“谁敢?” 乍一喊,确实有些唬人的架势。 “带我去见钱亮,如果他腿没断,我打断你的腿!” 刘飞阳说着,薅住小武的喉结往出走。 第0069章 没有半点关系 神仙送他一句话:在人们眼睛都健全的时候,眼睛大反而不知道装小,是容易挨揍的,这些天他也曾翻来覆去的琢磨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一味的装成个傻子,让那些自以为聪明的人,变成自己眼中的傻子,不失为一种乐趣。 可中水县城终究是瞎子的世界,并不是所谓双目健全人的世界。 这犊子绞尽脑汁想出了两个字:格局! 在这屁大的县城里,最大的人物也就是县委书记、县长,吴中勉强能称得上一个,再想想柳青青好像也算,可这些人都加在一起,可能就是个孙红文的角色,貌似也称不上健全人,孙红文上面还有钱书德,钱书德上面还有省里的首富,还有那些上市公司老总,在然后的然后才是神仙。 神仙双目健全,不过那个圈子他终归是无法碰触到,至少现在来看是这样。 他也在思考,自己怎么就混到瞎子的世界里,并且还让连瞎子都称不上的人指手画脚,钱亮的高领毛衣,小武手中的铁棍,出了事就知道张牙舞爪的叫嚷,像个原始人一样拿个工具,对着对手耀武扬威,只要对手屈服就会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整天无所事事的给自己找所谓的乐子。 自己怎么会混到这样? 他想挣脱,可迟迟无法找到门路,囹圄,就是一座看不见的囹圄。 安然、二孩、小武再加上他的三两个朋友,走在满是上班人群的路上,算不上一道靓丽风景,时不时有两个好心人对刘飞阳点点头,不过更多的是对小武打招呼。 小武没被薅住,却勤勤恳恳的在前面带路,他也不知为何,觉得后背一个劲的冒凉风,忍不住把他新买的羽绒服裹紧几分,可这种冷风并没消散,反而变得更加凛冽。 不说是要回温了么? 安然走在刘飞阳旁边,她比一般女孩大度,可并不是钢筋铁骨密不透风,小武的言语和那些人赤裸裸的目光刺痛了她,很痛,这比她没了父亲没了母亲还要痛彻心扉,她在乎名声,所以脸色一直没缓过来,更不明白自己究竟做出了什么,会发展到今天这种地步。 不得不承认,出水芙蓉的美女除了与生俱来比寻常女人多了优势之外,更粗鄙的表达是:天生就用来亵渎的。 漂亮很可能成为别人亵渎的对象,好比柳青青不知让多少男人半夜在老婆的被窝里爬出来,走到一处不算冰冷的地方,偷偷活动自己的某些部位。在这个海报最为流行的年代,不知有多少女星的海报被人扣破。 当女孩的美貌超脱畜生的心里容纳限度,就会发展成诋毁,现在的钱亮就毫不掩饰自己的污秽,来诋毁这个他做了十几年梦,最后投入别人怀中的女孩。 大犊子一路上默默不语,既然这座囹圄无法逃脱,那就只能熟悉里面的规则《肖申克的救赎》他没看过,如果得知这世界上还有安迪这号人物的时候,可能会产生共鸣。 活在监狱,玩转监狱,最后逃出监狱。 钱亮家是整个银矿区最有派头的房子,四间瓦房,墙面上镶嵌白瓷砖,看起来就要比安然家暖和很多,门前有高台,台子都是水泥面,很光滑。 钱亮右腿打着石膏,躺在炕头,头下枕着枕头,正兴致勃勃的看着电视。 他父亲干了半辈子副矿长,人说不上有多睿智精明,可几十年的人员更迭也让他看透一些东西,包括所谓的小人得势、君子不仁、明争暗斗等等,唯独研究不明白的就是自己怎么生出这么个畜生东西,脑子确实像,在过年送礼的时候言语得体情商也够,唯独爱做梦和斤斤计较这股劲,他从未在自己身上发现一分一毫。 坐在炕上,透过铝合金窗框看到以小武为首的一行人走进院子。 没注意别人,一眼扫到那个心不在焉的犊子身上。 有些跟正常人不同,具体是哪里不同也说不上来。 钱亮听到院子里有脚步声,坐起来一点,当看到刘飞阳脸色顿时黑下来,昨晚莫名其妙的被柳青青给踩在脚下,这股火不能对那个娘们儿发泄,就只能对他。 “爸,就是他,昨晚就是他我腿绊折的” 外面的孩子再不一样、再优秀终归不是自己的孩子,家里的犊子在不争气、再怎么挥霍,自己这四间白瓷砖瓦房也得是他继承,这是定律,血缘关系谁也改变不了。 故作严肃喝道“你消停点,好好在炕上呆着!” “我能消停得了么?安然本来是我媳妇,自从他住进去之后什么都变了,现在又给我弄成这样,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何况我是你儿子,不弄了他,我以后怎么在矿厂区抬头做人,你怎么退休!” 钱亮话音刚落,房门被打开,小武最先走进来。 刘飞阳和老钱的注意力相同,钱亮再能蹦跶,终究是上不了台面,他第一眼就看到这个有些威严的男人身上,年近六旬,两鬓有些斑白。 “钱伯伯” 安然走进来,脸色终于恢复一些的问候道。 “小然来了,你阿姨不在家,也就没什么好招呼你们的,随便坐”老钱点点头。 “小然,你过来看我?”钱亮又蹭着往起坐了几分,眼神有几分炙热,十几年的爱意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断掉,他虽说诋毁,可如果现在安然说一句,我在家里等你,钱亮即使摔得头破血流也得跑过去。 “你还不知道吧?站在你旁边的就是个口是心非的小人,他当你面看上去像个绵羊一样,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花花肠子,你看看我的腿,就是让他给我绊倒的!我昨天在雪地里爬了半宿,最后如果不是小武看到我,把我送医院,你今天就不是在这看到我,而是在太平间,不是被痛死也是被冻死!” “对,我昨晚打麻将回来正好看到亮哥,人都快冻昏过去了!” 小武连忙在旁边附和。 安然对他们说辞不屑一顾,转头看向老钱。 “钱伯伯,我能用我的人格发誓,这事绝对不是飞阳做的,昨晚飞阳没动手,并且我们走后,还能听到钱亮的喊声,那声音绝对不是腿折了能出发来的,况且如果他腿真的折掉应该是叫,而不是喊” 老钱对安然的据理力争不感兴趣,只是点点头。 相反,他倒很希望看到站在面前穿着毛衣的孩子说什么让他眼前一亮的话,刚才在外面看的不太清,只知道跟正常人不一样,走进了一看,算不上石破天惊,却也比矿场上这些称得上有祖辈庇佑的孩子,多了一分精气神,这是很难能可贵的。 刘飞阳不会看面相,也不懂医院拿回来的那些ct片,只是知道,如果唐唐一个年近六旬副矿长,帮着自己儿子欺瞒腿折的事,那就太落得下乘。 此时的钱亮腿折不是假的,而是真的。 足足沉默了两分钟,抬头迎上那沧桑的眼睛,开口道“钱伯伯,对于钱亮的受伤我深表遗憾,按理说看望病人不应该空手来,可来的太匆忙,没准备那些,是我做的不妥当,昨晚确实绊了钱亮,他会摔倒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因为我对我的力度非常清楚” 他顿了下,随后道“但是,他腿断了跟我没关系!” 第0070章 生子当如刘飞阳 即将要退休的银矿副矿长老钱听到这话,眼里好似出现一丝波澜。 这个犊子能来、敢来,最后又承认绊倒、到矢口否认,怎么看都是不符合常理的事,与言语中的坚定和脸上的表现关系不大,是单单说出这话的勇气,腰杆直的爷们,性子烈的娘们他在矿上见过不少,哪一个不是被自己这几十年沉浮的眼睛看到最后,看的弯下腰乖乖承认罪行? 然而对面的孩子,眼睛仍旧一眨不眨,这也是个加分项。 银矿在二十年前还是市里重点扶植企业,一把手也是有行政级别的,是副厅级,作为二把手理论上是正处,只不过这两年银矿面临枯竭,市里的重点扶植也不在这上面,渐渐没落,所谓的行政级别也就形同虚设。 他不打算开口,也不打算与刘飞阳争辩,孩子们的事还是孩子解决,自己作为家长,只是在关键时候说句话就行。 安然不知这犊子什么时候下的绊子,以为他是在老钱的威严之下不得不承认,有些担心的看着,还想要开口解围,可当看到那眼神中一抹坚定之后,就没再开口,这个男人好像能解决一切。 “跟你没关系,难道是我自己摔得?” 钱亮在炕上嗤之以鼻,在让小武去的时候就已经把一切细节都推敲好,他今天是稳稳吃定刘飞阳,有些上不得台面的事不能报警解决,私下里也要让他付出惨重代价。 又道“你不承认我能想象的到,如果是我大晚上把人腿弄折了,我也不会承认,不说赔不赔偿问题,至少不能留下污点,可不管怎么狡辩,绊我你承认了,腿上的伤也在这摆着,我不可能平白无故往你身上推吧?” “你为什么往我身上推,我也不懂!” 刘飞阳严肃的走上前,伸手拿过放在炕梢的袋子,里面装着从医院拍的ct片,是钱亮的腿骨,与其说断掉还不如说在小腿上有个不算很大的缝隙,拿到窗户边对着阳光看了看。 “你会看?” 钱亮看到他这个动作一愣,忍不住出言问道。 老钱眼中又多了一丝涟漪,上次出现这种目光,好像是三年前老矿长要退休,有消息说他要接任,只不过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实现。 刘飞阳听到声,不为所动,还伸手在片子上比划,看上去找丈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回头又看了看钱亮的腿。 钱亮突然被这目光弄的有些慌乱,他不懂刘飞阳在看什么,或者说想从中发现什么。悄悄的对小武使了个眼色。 跟班角色做的非常到位的小武,一把上前抢过片子。 “这东西你看也看不懂,是你弄的就乖乖承认,现在钱伯伯在,我们也不是讹你,就是要你一句痛快话,是个带把的爷们就得敢作敢当,别做那缩头乌龟的事!” “你才是缩头乌龟,全家都是缩头乌龟” 二孩一直在忍着,他看不出老钱有多威严,只知道,如果有人敢侮辱阳哥,即使拼了命也要反击。 安然在后面拽了拽二孩,没让他上前。 “你说昨天偶然遇到的钱亮?” 刘飞阳冷静开口。 “对,我刚从麻将馆出来,走路正好看到亮哥?”小武义正言辞道。 “那就是你给弄断的!” 他见小武还想狡辩,抬手又道“首先从这个片子上看,断掉的是小腿骨,昨天我是绊住不假,咱们可以现在去外面演示,绊你十次,如果有一次能小腿骨先着地,我把脑袋揪下来给你当球踢,其次,骨折的位置不在正中间,如果倒下一定是脚和膝盖落地,咱们拿个筷子,抓住两头折断,你就看,一定是从中间断掉…” 钱亮听到这,脸上已经出现细微变化,断掉的小腿忍不住颤动,疼的他龇牙咧嘴。 “最后!”刘飞阳重重的说道,转头盯着小武,小武被这目光看的情不自禁向后退一步,谨慎的防备。 “我记得你闯进我家里的时候,说过一句话,要打断我的腿给钱亮报仇,如果按照正常逻辑,你应该是要摔断我的腿吧?” “放屁,你强词夺理…”小武顿时想被踩住尾巴的猫一样,跳脚喊道。 “钱亮,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昨天…” “好了” 没等刘飞阳说完,老钱笑着抬手打断,在刘飞阳没来之前他心中有两种预案,如果对方也是个不知好歹的货,他不介意利用手中最后的一点权力,告诉所有人,我老钱还没退休,说是报仇看扁了他,只是想借个小人物杀鸡儆猴给那些蠢蠢欲动不听他话的人一个下马威,我老钱仍旧杀伐果断。 再有就是这个小人物被小武打的跪地求饶,卑躬屈膝的拿出积蓄来补偿,自己也不是不可能大发慈心的放了他不再追究。 知子莫若父,他了解钱亮的小心思,虽说他听说安然的事之后,心里已经不再同意这个女孩嫁入自己家门,可也不能这么一声不吭,必须的做点什么。 如果把能在千十来号人中脱颖而出成为副矿长的老钱想成菩萨心肠,那就大错特错,走到这一步,背后势必会有点肮脏到不足为外人道也的事。 老钱站起来,又道“你跟我出来” “爸,他给我腿弄断了” 钱亮知道父亲露出这幅表情,自己借助他手报复的事基本泡汤,再看安然还露出担心那犊子的表情,缓缓道“小然,你看看我行么,腿都断了…” 此时此刻安然对他更加鄙夷,眼神倔强的看着门口。 “怕么?” 钱亮家有客厅,不过老钱并没坐,带着欣赏的眼光,从兜里拿出一盒芙蓉王,抽出一只递给刘飞阳。 “怕” 刘飞阳毫不掩饰的点点头,他那番所谓的道理根本没有任何说服力,也不存在任何依据,确实是强词夺理。 老钱的一句话,就可能让他从银矿区拿起背包滚蛋,如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群畜生手中钢管可能砸到他的身上,眼前这人是这片区域的土皇帝,他怎能不怕? 接过芙蓉王,从兜里掏出火柴给点燃,这烟没有旱烟劲大,却也比吉庆、大前门要烈的多,并且没有异味,是好烟。 “怕还过来?” 老钱笑了笑。 “我父亲告诉我,咱是农民,但也有些得做!”刘飞阳不卑不亢的回道,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谢谢您” “用不上谢我,说实话,你这个孩子我挺喜欢的,如果我不是我快退休了,会给你变成银矿正式工人,我说这句话不是跟你开玩笑,是真的很欣赏你,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劲,还懂得隐忍,我了解过你,没有父母孤身一人带着个拖油瓶来到县里,不过你能来家里确实挺意外,比我预想的要好” 刘飞阳吸了口烟,嘴里吐着烟雾说道“如果是晚上找我,或者去食杂店堵我,可能都会变得不一样,如果您不在家里,结果可能还不一样” “呵呵,你小子倒是够坦诚” 老钱又会心的笑了笑,眼中欣赏的光芒越发浓密,如果是在岁月中打磨多年的老手或者自己那些所谓的竞争对手,能心细如发到如此程度都称得上缜密,况且这不是几十岁的人,而是年纪刚来到二十岁的小伙子,已经不是缜密而是恐怖。 “您知道我无父无母,出了事就得自己扛,没人顶着,如果我进去,二孩这个小犊子肯定吃了上顿没下顿,安然也会被流言蜚语重伤,我不是啥圣人,但得为了自己认为重要的人多想想,有时候不多想点不行” 他说完,又重重的裹了两口。透过烟雾,这犊子面庞不像个二十岁的孩子,而像是那些对生活束手无策的中年人。 老钱不经常去矿上,要不然钱亮可不可能因为旷工被找家长,可无论他在不在,副矿长这个职位是有的,大白天并且正是上班时间,十几名矿上小青年招摇过市,一旦发生事故,矿上所有领导都难辞其咎。 钱亮担不起这份责任,小武更不可能,那就一定是背后有人支持。 当刘飞阳听到钱亮腿折了之后,背后的人已经呼之欲出了。 在家里动手,无论能不能打得过,和一个副矿长对着掰扯,都难免惹得一身骚,所以他知道自己必须得去钱亮家里,在那里打起来,老钱权利再大,出了事,他的罪责也会加上一等,这时候刘飞阳已经打算鱼死网破。 “如果安然能嫁了你,是她的福气!” 老钱突然说道。 刘飞阳一愣,抬头看向那张沧桑的脸庞,犹豫半晌没说话。 这犊子之所以过来的另一层原因,是知道对安然的诋毁一定是从钱亮这传出来,有些细节的东西,也只有钱亮等为数不多的人知道,只要把这几个人的嘴都堵住,那么安然还是清纯文静的安然。 “可惜了,真可惜了,如果你早两年认识我该多好” 老钱一边说着一边摇头,他是真喜欢刘飞阳,奈何现在只能干等着退休,想要做出挣扎也是野猪临死前的呜咽,实际意义已经不大。 刘飞阳用两个手指捏着烟头,把剩下的近一厘米白色烟杆一口气吸完,等把烟吐出来,突然抬手。 “啪” 极其响亮的给自己一个嘴巴,就看他的脸上,以肉眼能看得见的速度肿胀起来,声音很响,不仅把眼前的老钱震住,更把里面房间的人,都震的目瞪口呆。 “钱伯伯,我能做的不多,你们在我眼里都是神仙,也惹不起,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老钱足足愣了五秒钟,点点头“好!” “我走了,九点半之前上班,要不然扣工资” 刘飞阳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你全名叫什么?”老钱没有任何语调的问道。 “刘飞阳” 老钱闻言,看着已经远去的背影,感慨道“生子当如刘飞阳!” 第0071章 水枪 二孩还在愤愤不平,村霸三虎子没能把阳哥怎么样,社会大哥蛤蟆也被阳哥三拳打倒,从始至终在他心里都是神的存在,却在这个小地方栽了跟头,让他想不通也想不明白,如果不是安然在旁边拽着,就要把兜里的尖头筷子拿出来,怼在炕上那畜生的眼睛里。 安然还算冷静,她听到那响声时心里也跟着一颤,打脸,已经不仅仅是疼那么简单,进来的时候叫声钱伯伯,走的时候一声没坑,能让温文尔雅的女孩如此不注重礼貌,看起来也是纯粹愤怒了。 她能理解老钱要给刘飞阳一嘴巴,毕竟现在外界的都认为是他把钱亮弄成这样,往好了点想,一个嘴巴已经是最轻的处罚,不为别的,只是把外人嘴堵住,可这也不耽误她把姓钱的放在对里面,她是女孩,能做的不多,为了那个犊子再见面形同陌路罢了。 老钱并没立即回到屋里,而是坐在沙发上,拿出在这个时代非常少见的芙蓉王香烟,一支接一支的抽着,凡事都是面子里子的问题,现在的刘飞阳就是个小人物,能把这点事摸的炉火纯青,最后的那个嘴巴大大超乎他的预料。 外人看到刘飞阳肿着脸走出自己家门,自己并没有其他追究,说不准还会在背后说自己大度,可这种大度让老钱来的寒冷,他受之有愧。 尤其是那犊子撂下刘飞阳三个字,转身就走的决绝神情,更让他胆战心惊,因为嘴巴都已经打完,没必要再把自己的峥嵘漏出来,可他却实实在在的做了。是傻么?绝对不是! 十年后,二十年后,这犊子会发展成什么样?老钱连续吸了三支烟也没推测出来,最后得出四个字:不可估量。 毛太祖说: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太大的话老钱不敢说,在中水县城他认识的这些晚辈中,包括县委书记那个现在已经升为科长的儿子,想必都差了一点!如果不出意外,中水是限制不住他的发展,在惠北市登堂入室的几率很大。 这样的年轻人,钱亮交不下,至少不能让他与之为敌。 老钱把还剩半截的芙蓉王奢侈的摁在烟灰缸里,推门走进屋,看坐在炕上嘀嘀咕咕不知密谋什么的两人,没好气的道“小武,你先回家,我跟他说点事!” 看完刘飞阳,再看钱亮身边聚集的这一帮朋友,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虽说以前也有不满,奈何长辈影响深远,这些人和在一起也是不可忽视的力量。 就好比相扶走过几十年的夫妻,说是有爱情谈不上,有感情也不准确,有亲情听上去像是强词夺理,检验是否完好的标准是:出轨!如果出轨一次心怀愧疚感,说明还有药可救,出轨一次在罪恶感的同时,还幻想着下次出轨对象,所谓的婚姻也就是两颗寂寞的心相互慰藉。 我恰好需要,你恰好满足,仅此而已。 老钱恨,为什么儿子的圈子中没有一位能像刘飞阳那么出类拔萃的人,哪怕稍稍强出一点也行。 “那,我就先走…” 小武很怕老钱,可钱亮交代的事又不能不办,有些恋恋不舍的问道。 “走吧!” 钱亮简洁回道,实则他心里也有些不舒服,自己设计的好好的,并且事情还没有完全败露,不懂老钱为什么给刘飞阳放走,还是打一个嘴巴那么简单。 老钱看他模样,已经把他心思看的透彻,叹了口气,为什么自己的孩子还停留在与同龄人小打小闹的阶段,而那个孩子已经在跟自己博弈? “小亮,我要跟你说的话不多,就一句,但是你要听仔细了,还得记到心里,以后看到飞阳绕道走,即使碰到一起也得先开口打招呼,最不济擦身而过也不能惹他!” “为啥啊?” 钱亮眼睛一瞪。 曹武庙那么精明的人,都没能发现刘飞阳这犊子身上的美,以钱亮的榆木脑袋,怕是再有三年五载也琢磨不透。 事实上,刘飞阳这犊子还在走去上班的路上,只穿个毛衣有点冷,肿起来的脸很疼,好在是自己打的不至于心里那么别扭,老钱这点小事没放在心上,过去了就过去了,不能反复研究,因为他发现人越是钻牛角尖就越容易陷进去。 但是有件事,让他不得不深入去想。 钱亮的腿确实断了,他能作假,老钱不可能作假! 和钱亮接触的不算很多,对他这个人却有大致了解,说他有能给自己腿打断的狠心,刘飞阳是万万不相信,要说是小武挥棒子打断,后者也没有那个胆量。 想来想去,能让钱亮的腿断,一定是在不可抗拒的前提下发生,有人要打断钱亮的狗腿,恰好又能推到自己头上。 刘飞阳微微蹙眉,看了眼前方的路,身上有些不自在,按在这个思路想下去,问题就变得更复杂,假如真的有这个人的存在。 他究竟因为什么打断钱亮的腿?什么人能有这股魄力?为什么钱亮不把他的名字说出来?钱亮说是自己弄得,究竟是畏惧那个人不敢说出来,还是那个人想栽赃自己? 走了五分钟左右,往前看已经能看到食杂店,门口停着一辆半截货车,上面有些家具,还能看到曹武庙那个笨重的身子在往下搬东西,累的身子矮下去半截。 他突然间就释然了,无论背后有没有这个人,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只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好,活人不能让尿憋死,也不能让人吓死。 魑魅魍魉再厉害也只是小鬼,终归上不了台面。 这犊子赶紧把步伐加快,当下能给自己饭吃的是谁,主要精力应该放在谁身上他非常清楚,曹武庙那个老东西虽说不怎么人道,抢他饭盒还时不时给他安排点工作之外的活,但人不是什么坏人,太大的坏事也干不出来。 “小犊子,知道今天搬旅店还来这么晚,我干你大爷,扣工资扣工资!” 曹武庙看他远远跑过来,非但没有这是工作之外,刘飞阳不应该伸手的觉悟,还一副理所应当的瞪眼咒骂。 “嘿嘿” 刘飞阳一笑,如同老黄牛般任劳任怨,走到车边上背过去,微微弯腰,双手向后抱,近二百斤的大衣柜倾斜到他背上,他健步如飞,背起来很自然的向旅店里走去。 曹武庙还想发泄式的骂两句,可看到这幕,话到嘴边硬生生给咽回去,只能咬牙叹一句“这犊子是真有劲啊” 常言道: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在老钱的口中刘飞阳确实心细如发,但难免有漏洞。 如果把钱亮比作一个大坝闸口,打断他腿的人是大坝那边的洪流,刘飞阳是站在大坝这边闲庭信步,那么在他现在的潜意识里,已经认定即使闸口全开也无法变成洪水猛兽,通过钱亮这个渠道宣泄出来,终归就是涓涓细流。 然而,没有学过物理的犊子并不知道一个名词:压力! 在压力足够大的时候,涓涓细流也会一泻千里,水流打在身上,并不是要淹死人,而是要把人打疼、打穿! 此时此刻,那边的洪水猛兽正在蓄力,时时刻刻窥觑着他。 准备一击毙命。 第0072章 一声两声 食杂店里没了曹武庙的日子,好似又冷清了许多,无论刘飞阳爱不爱听,那张唾沫满天飞的嘴总能传出来一点不惊人不罢休的话,或是关于龙腾酒吧里那些姑娘,又或是马路上路过裤裆松松垮垮的娘们,总而言之是离不开女人,这犊子对他的结论是:掌管旅店的日子身体会愈发憔悴。 食杂店里从上午开门到下午四点钟,零星会有两个散客,其他时间都是他一个人,日子不光冷清还有些迷茫,虽说来曹武庙这里还不足一个月时间,可他最初的目的是接近每晚都会站在酒吧门口点起一支万宝路的柳青青。 他不傻,一个农民和皇后比谁先饿死是最愚蠢的比赛。 这场游戏他不打算玩了,不是耐心不够,而是兜里的粮食确实不多,除了另谋生路别无他法,苦点累点他不怕,最关键的是能看到前方的路。 心里暗暗开始琢磨,最近是不是应该回村里一趟找那个邻居,在出三虎子这事之前,答应过带他和二孩进工地搬砖,还能学瓦工。 最初是柳青青欣赏,神仙另眼相看,再到老钱青睐有加。这些再美好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对生活起不到半点实质性作用,他不是雷锋,也不希望听到一句你和别人不一样的精神赞美。 务实,算是他一洋镐一洋镐刨出来的特质。 张晓娥消停很多,可以说变得安静很多,除了来两次买了一包姨妈巾和面巾纸之外,和这犊子没产生过多交集,那些挑逗也不复存在,每当这犊子露出哀怨眼神的时候,她都会选择视而不见,还没讥讽也没有怒骂,轻飘飘的来轻飘飘的去。 也对,见识过钱书德的指点江山,又怎么会这个穿军大衣的犊子感兴趣。 唯独有一个人很有频率的出现,要一瓶档次不算很高的白酒,坐在火炕上喝两口,有时候会让刘飞阳陪着喝,有时候一个人自饮自酌,他不厌其烦的在一步步试探,这犊子究竟有什么能力把蛤蟆弄死,还能像个局外人一样安稳坐在板凳上。 吴中,外地人,卖过袜子,在街边摆过摊,最后成为龙腾酒吧的老板,柳青青口中的小人。 杨国强、李嘉诚那样顶级富豪白手起家的案例相太过遥远,比较之下,吴中来的更为真切,每当这个看似没有一点架子,眼里偶露精光的人坐在炕上,刘飞阳也会在心里琢磨,他身上究竟有什么特质,支撑走到今天这步。 眼光独到算一个,能在缝缝补补的年代,让人们舍得用他的廉价袜子,确实高明。激流勇进也有,扫黄打黑时接手最敏感产业,胆大心细是值得一提的。锲而不舍的拼搏,应该是所有成功人身上的特性… 他每次走的时候都会说一句:小伙子,我看好你。 刘飞阳傻嘿嘿的笑笑回应,这貌似是第四个说他与众不同的人,可究竟与众不同在哪,他现在也有些迷糊了。 工作还得继续。 就在此时此刻的家里,炕烧的很热,炕上却没人。 二孩这个小犊子按时上班按时下班,一夜七次郎,在他身上只用一个白天就能表达出来。 曾经有人说过,再好的逼三年时间也日腻了,话糙了一些可道理不糙,多巴胺的分泌就像一块石头,扔到河里之前,会在空中呈个抛物线形,进入河里砸出水花荡起几片涟漪,也都是最后的垂死挣扎,命运逃不出躺在水下,石头还是石头,只不过它对谁搔首弄姿就无法分辨了,或是摇摇曳曳的水草,或是那片淤泥。 二孩辛苦劳作过后,满身是汗的躺在铺着褥子的炕上,呼吸还没均匀,这里已经成为他的伊甸园,能随心所欲的为所欲为。 田淑芬侧着身子,眼中一半爱意一半慈祥的看着比自己小十八岁的犊子,她全身不着衣物,任凭身体暴露在房间里,最近她在减肥,又恢复大姑娘未出阁时的爱美,因为营养不良,有几次险些被二孩弄晕过去。 她现在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小冤家,最开始的道德观念统统抛弃到脑后,只想享受二孩在自己身边的时候。 “咔…” 见二孩拿起烟,她抬手拿起打火机帮其点燃,她很惯着二孩,只要是这个男人想做任何事,她都满足。偶然听他说起刘飞阳吸烟的事,她就跑到全县最西边的食杂店里给买了两条吉庆。 “淑芬,我突然想起一个事” 二孩吸了口烟,也转过头,看向近在咫尺的脸庞。 “你说” 田淑芬愿意在他面前露出小女人模样,他发现这个小冤家和住在西屋的大犊子一样,都有很强的大男子主义,有两次表现不佳,还气的抬手扇自己嘴巴。 “我听说男人和女人睡觉了之后都会怀孕,咱俩都睡了这么多次了,你能不能也怀孕?” 二孩说着,眼里还有些兴奋,又道“前几天阳哥跟我说,等我结婚的时候送我一套房,他要是送我了,等咱俩有孩子连房子都不用准备,你说是男孩还是女孩?” 田淑芬听到这话,笑了笑,可心里很苦。 道“哪有那么快,男人和女人睡在一起,最少得半年能有孩子,咱们还早着呢,不着急,你就安安心心的吧” “哦…”二孩点点头,虽说经历过人事,可生儿育女那些事,也没人讲过,他对这方面知识很匮乏,田淑芬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志高,你喜欢孩子?” 她想了想,犹犹豫豫的问道。 其实在这方面她很自卑,与丈夫结婚十几年都未能生下一儿半女,那个死鬼在世的时候,晚上喝点酒就会唉声叹气,有一次喝多了更是骂她不会下蛋的废物,她知道,如果不是这双脸蛋还算迷人,恐怕自己早已被扫地出门了。 “不知道,以前在村里的时候,我有糖会给他们吃,惹到我了,我也会趁家长不注意扒裤子玩,就是觉得这事挺奇妙,睡睡觉就能有孩子,呵呵” 二孩还有点傻萌的回道。 田淑芬眼里流过一丝愧意,她知道自己的谎言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可现在的自己有断然离不开,在山上撵到野鸡会夹在榛秆里偷偷送给自己的冤家。 叹了口气道“你快点走吧,小然马上下班了,还得回家做饭,别让她发现” “你是不是有事?”二孩敏锐的发现她状态转变有些快。 “不是,就有些累了,想睡一会”田淑芬挤出一抹笑容。 “那行,我明天在过来”二孩说着,把嘴里的烟头扔到地上,坐起来开始往身上套衣服,田淑芬果真闭上眼睛,把被子盖上做出要睡觉的模样,二孩没有惊扰她,穿好衣服悠然自得的走出门,双手支在墙头上,用力翻过去。 “嘭” 身体稳稳的落地。 然而,躺在炕上的张寡妇,眼睛猛然睁开,直直的看着天花板,如同见了鬼一样,对于那落地的声响他她清楚不过。 可是,她好像听见两声。 第0073章 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放 这是幻觉还是真切存在,田淑芬不敢确定。不过在睁开眼睛的一刻,她已经感受到周遭冰冷。自己和二孩的美好都是在脑中幻想出来的,发生在炕上这点事,说是爱情不准确,说是奸情,好像也不足为过。 身体紧绷着,仔仔细细的挺着外面的风吹草动。 “哒哒…” 好像真的有人在走路,并且声音越来越近。 田淑芬身体忍不住颤抖,她开始慌了,大门锁的好好的,这么多年来有敢破门而入的,跳墙偷偷进来,除了二孩那个小冤家之外还没有过,她现在最担心的并不是进来的是谁,而是那人知不知道自己和二孩这点事。 “哒哒…” 这声音越来越真切,好像又近了一些。 如果被外面那人知道该怎么办?田淑芬不敢想象,她坐起来,战战兢兢的盯着门外,看到地上被二孩狂野撕扯破损的衣服,触电般的从被子里爬出来跳到地上,拿起来开始往自己身上套。 “咯吱…” 外面的房门出现一声响,已经被人拽开。 现在已经不用怀疑是不是有人,而是一定有人进来。 “嘭…” 她瞬间靠到内屋的房门,一转身,把门栓锁上,内衣内裤已经来不及穿,只能往身上套秋裤,这内屋门的玻璃上有两块布挡着,看不见外面是谁,不过已经能从门缝里感受到外面的寒风,正有个人接近这扇门。 两个人,进一扇门之隔。 田淑芬口干舌燥,她想过事情有一天败露会怎么样,但从未想过能这么突然,这么让她猝不及防。 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包裹她的全身。 “咚咚咚…” 敲门声好似最后的丧钟,终于响起,这声音不急不缓,很有规律。 “谁!” 田淑芬吓得一哆嗦,不是在问而是再喊,脸上的汗已经让她如刚刚洗过脸一般,滴滴答答的下落。 “咚咚咚…” 门外这人抬手敲门,听见里面的声音,嘴角咧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虽说现在还没天黑,可这抹笑容给人感觉如黑暗里的泛光的双眼,直插人心,他不答话只管敲门。 田淑芬一动不动,歪着脑袋,死死看着这扇门。 “咚咚咚…” 这敲门声又是这般不骄不躁的响起,仿佛已经跟她杠上了,如果她不开门,就会一直敲下去。 突然之间,田淑芬知道自己已经被逼到死胡同里,躲无可躲退无可退。 咬牙说道“等会儿” 她回过头,看地上还有清理战场过后用的卫生纸,硬着头皮弯腰捡起来,都放进抽屉里,把那撕烂的衣物也都收起来,做完这一切深吸一口气,要奔着那门走去。 事实上,如果张寡妇心里素质好一点,完全不至于闹到如此狼狈,捉贼捉赃捉奸在床,二孩不在,任凭外面的人说的天花乱坠,只要她一口咬定没有这些事,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当然,她只是个农村妇女,充其量就是个有些姿色的农村妇女,谈不上有什么太强横的心里素质。 并没立即开门,而是先把挡住玻璃的帘子掀开。 玻璃外面,出现一个让他从未想到过的面孔,小武! “婶子,开门,我找你有点事” 小武笑着,梳着中分头,打着啫喱水,身上不嫌寒冷的穿着牛仔服,很有八九十年代香港明星的风采,脸上看不出是坏笑或是不怀好意,说话很正经。 “有事就在这说吧,我一个妇道人家,你进来传出去不好听” 田淑芬把心里警惕程度提到最高,不敢让这个小混混进来。 “你放心,我跳墙进来的没人知道,再说了,我都已经进到这里,你请不请我进去有什么区别么?” 小武见她拒绝自己,阴阳怪气的说道。 田淑芬死死的盯着小武,有些不可思议,在她的印象中,这个小武就是跟在钱亮屁股后面的小弟角色,说是二号抬举了他,或是张牙舞咋或是耀武扬威,但从未出现过这般阴翳,对就是阴翳!好比那尹志平一般邪恶。 “婶子,你就让我进去吧,如果我把门踹开,把事情闹大,大家脸上都不挂彩,你这三年来的好名声,是不是也得付之东流?我是个男人,名声对我来说无所谓,可你不同啊…” 小武半威胁半玩味的笑道。 听到这话,田淑芬已经不再抱有侥幸心理,她知道自己和二孩的事已经漏了。 自己真的无所谓么?能受的了左邻右舍的白眼?能受得了四面八方来的唾沫? 她不敢想象事情大白于天下,自己即将面对的是怎么样的生活。 一咬牙,伸手拽在门栓上,把门打开。 小武没有半点停顿,伸手把门推开迈步走进来,从田淑芬身边路过,一屁股坐到炕上,看到有吉庆,也没客气的抽出来点了一支,眼睛已经无所顾忌的在田淑芬身上游走,眼睛越眯越小,嘴角越笑越浓。 小武是小人,在他二十多年的岁月中,他也才认清楚这个问题。 一切都得益于那天在蛤蟆家的一跪,钱亮的跪下不仅仅崩塌了个人的世界,也让叫他亮哥的小武彻底激发心中小人的基因。 安然,在矿厂区只要是个带把的男人都喜欢,他也不例外。 只不过有钱亮在上面压着,他不得不开口闭口的叫嫂子,没人注意到,当钱亮跪在蛤蟆面前说“让她跟你睡,我不要了”的时候,小武拳头攥的是最紧的,眼睛也是最恶毒的,那时他就在想,如果我之前也能拿一把枪对准钱亮,安然是不是也是我的? 可是,安然最终还是跟了蛤蟆,也彻底断送了小武的希望。 “你究竟有什么事?” 田淑芬转过头,恰好应声小武毒辣的目光,浑身不禁泛起鸡皮疙瘩。 “没什么事,就是偶然路过,听婶子的声音太诱人,可一直都在墙外面也没听清,就想着进来让婶子再给我叫一个,咋样,我现在坐在这,你叫吧” 小武嬉皮笑脸的又道。 田淑芬心里愤恨交加,没想到小武的表达能如此赤裸裸。 “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蹲墙根听了一个多小时,听到开门声,又看到那个小犊子跳墙走才进来的,所以我吃定你了!你叫也得叫,不叫也得叫!”小武面目突然变得狰狞起来,又恶狠狠的说道“平时装的跟贞洁牌坊似的,背地里也是个贱货,怎么的?我张叔刚走了三年就耐不住寂寞了,找那个小犊子发泄?要说你也是的,我小武好歹比他身强力壮,找我啊,咱们认识十多年,肥水不能流了外人田是不是?” “你给我滚!” 田淑芬怒火重生伸手指向门外,她想咆哮,又不得不压低声音。 “呵呵,还恼羞成怒了”小武冷笑一声,把烟狠狠的扔到地上,又站起来一步步向田淑芬走过去,等走到跟前,抬手捏住她脸蛋“婊子,你给我听好了,如果今天你不跟我,出了门,你跟二孩的事就会天下大白,你跟了我,我心情好还能帮你保守秘密,你俩继续做快活神仙…” “你无耻!”田淑芬瞪着眼睛,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此时心情。 有些陌生,不是眼前的小武,而是这个家,这里的一切摆设让她感到从未有过的陌生。 “对,我就是无耻,可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小武另一手伸过去,紧紧搂住田淑芬的腰部,又道“田姐,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放,不对么?” 第0074章 会哄人的二孩 田淑芬不胖,可以说很瘦,曾经矿上的大美人结婚时没少伤矿上牲口的心,这年头除了柳青青那种走在时尚前端的祸国殃民级的美人,很少有人注重身材,她偏偏就是。岁月这把无情刻刀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不多,要不然二孩再饥不择食也不能找个比他大近二十岁的农村妇女。 韵味不等同于气质,这种东西必定是岁月沉淀下来,用矿上犊子的话说,家里有这样的媳妇干活都来劲。 田淑芬瞪大眼睛,陌生的看着周遭一切。 她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有个带把的爷们儿该多好,无论是过年看见安然放鞭炮,还是在医院里,或是最后安然被刘飞阳从虎口中拽出来。 然而此时此刻,生活给她开了个莫大的玩笑,爷们是有了,并且还不是一个,这无疑是在挑拨她的心弦,拨的很乱很难受。 “婶子,这里就你跟我,发生什么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跟二孩那个小东西快活我不管,只要时不时满足我,任凭你如何,你放心,这事也不会传出去” 小武既然已经把脸皮撕破,那就没必要装成小跟班模样,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放弃一些东西能换来实际实惠的话,有何不可。 手不再捏着田淑芬的脸蛋,在紧紧靠住自己身体的田淑芬身上肆意游走,这种快感是他前所未有的,不是偷情也不是两情相悦,他喜欢盯着田淑芬那双有苦说不出来的眼睛,仿佛找到了当初蛤蟆对待钱亮的爽点,很变态又很满足。 田淑芬很委屈,她想哭,现实的处境由不得她抗争,带有不甘的默默妥协着,如果她和二孩的事情传出去,无论结果怎么样,都能想象得到那是自己无法承受的。 房间,好像有孤寂了很多。 “呵呵…” 小武越看她的不甘的表情越享受,阴翳的笑了笑。伸到秋衣里面的手已经狠狠捏着田淑芬,看那脸上又浮现出一丝痛苦表情,心里的受用程度大大增加,这是有单方面施虐所带来的快感,心里阴暗的十足表现。 “你叫啊,不疼么?”小武昂起下巴咬牙问。 田淑芬仍旧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他,眼睛从未瞪大到这种程度,面前的小武是自己印象中的小武?自己是看着他长大的,自己与那个死鬼结婚的时候,面前这个孩子还背着书包上学,自己有一天会落到他手里? “我还就告诉你,我从小的梦想就是上你一次!你跟老张结婚的当天晚上,我就爬后窗户看,那天着急吧,窗帘没拉严吧?我看着你俩从走进屋里,最后躺在炕上,一举一动我都看着,你没想到有一天睡到你炕上的人会是我吧?” 小武越说越来劲,脸上表情时而变换,但田淑芬一言不发,有些激怒了他。 他可能不认识法国那个叫萨德的家伙,但行事作风却如出一辙。 突然,搂住田淑芬腰的手瞬间松开,抬起来用力薅住头发,狠狠的往下拽,田淑芬哪里反抗的了,被拽的向前一倾倒,随后重重的摔倒在地,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叫声。 这个声音在小武耳中无疑是最美的天籁,眼神又变得有些恶毒。 这么多年来在钱亮面前装孙子偷偷窥觑安然,和那天蛤蟆在他心中的影响瞬间迸发。 这一刻,他以为自己是王者。 没有丝毫吝啬自己的粗暴行为,坐在田淑芬后腰上,薅住田淑芬头发,硬生生给给拽起来一点,他弯腰向下,贴在耳边又道“舒服么?我告诉你臭娘们,现在抓住你的把柄,就是吃定你了,如果要挣扎咱们大不了鱼死网破,看最后丢人的是谁!你就是个贱货,千人睡万人骑的贱货!” 小武肮脏的话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田淑芬的耳膜,她这三年以来辛辛苦苦立起来的贞节牌坊,正在一点点被摧毁,冰凉的地面给不了她半点踏实感。 反抗? 拖得越久就越没有力道。 这一刻,她突然间想逃离,去一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蜷缩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静静的卷缩,没有半点声响,没有半点景象。 “我问你话呢,你是不是烂货!” 小武突然间暴躁的喊一声,抓起田淑芬的头狠狠撞向地面,怜悯这二字在他心中是不存在的,蛤蟆怜悯过谁? 没有,钱亮都已经跪在地上,自己也跪在地上,还是没能阻止结果的发生。 “嘭…” 田淑芬的头重重的撞到地面上,额头顿时一块红肿。 这一下,让她所有的僵持瞬间化为灰烬,眼泪流了出来,她发现自己没办法反抗,也无力抗争,双手刨着水泥地面,想要跑,没有任何目的的要跑。 可这房间就这么大,后腰上还骑着一个小屋,她又能动到哪里去? 小武看她如同乌龟翻了壳,只能四肢挣扎却无济于事的模样,更是满足,他要的就是这种,有反抗才会有意思。 “想跑是么,是不是想跑?” 小武说着,又薅起头发,重重撞向地面。 田淑芬被撞的头晕目眩,哭泣声变得越来越大。 反观小武笑的越来越开心,这种快感,无疑弥补了他刚刚知道的自己某种缺陷。 这种感觉很无奈,不早不晚,恰恰在最需要的时候,恰好不行。 “小武,别打了,你别打了,你想怎么的,你说…”张寡妇痛哭流涕的说道。 这是一场噩梦,她不知道自己还会在这梦里滞留多长时间,既然无法逃离,那就只能妥协。 “我想怎么滴?你猜我想怎么滴?” 小武听到这话,非但没有停手,而是抬起一嘴巴扇到她脸上,田淑芬被打的一缩脖,哭泣声越来越无力,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不对么?而小武非但没有半点满足,裤裆里瘪下去注定他无法完成某些常规事情。 “婶子同意,行,你想怎么样都行,别打了,我求求你” 生理和心里的双重打击,让她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欲望,哪怕一丝一毫,都消散如烟。 “同意你大爷” 小武举起拳头重重砸下去,现在只有叫声和求饶声能让他变得兴奋,实质的动作对他来说,无疑是最大的嘲讽。 “婊子婊子…” 小武如同疯了一般,抓起田淑芬头发,一下一下往地上砸。 “别打了别打了,求求你,我求求你” 处于半昏迷状态的田淑芬,嘴里流血的苦苦哀求。 “嘭…” 正在这时,外面好像又有一声落地声,随后就听见咯吱咯吱的脚步声,很轻,二孩弯着腰顺着窗户边走到门口,伸手轻轻门把拽开,又把轻轻把门关上,朝屋里喊道“淑芬,然姐今天买的五花肉,我偷偷切下来一条,给你送过来” 第0075章 不回头的走 二孩喜欢跟在刘飞阳屁股后面,开春种地的时候,每人肩膀扛着一把洋镐,洋镐的那头挂上三五十斤的种子,走村里最宽的一条马路,并且走在马路最中间,还喜欢听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太太说:那两个犊子最能干活,比畜生都好用。这在农村来说,绝对不是骂人的话,能称的上赞扬。 走上一路,听到三五句类似的话,拿洋镐刨一天地都有劲。 他还喜欢站在后面看刘飞阳的背影,那抬头挺胸昂首阔步的身姿让他很舒服,自己腰杆也直很多,到现在他还记得,阳哥说:咱们干正事,就得走正路,头顶太阳再烈咱不怕,刨一天地,别人都得说你比牲口还牲口。 每次听到听到他都点头答应,笑嘻嘻的说:嗯呢。 然而前方没了那个大犊子带路,他另辟蹊径,注定是走翻墙的小路,头上也不再是烈日,而是月光,以二孩的榆木疙瘩脑袋也知道这事不光彩,得偷偷的来。 他兜里踹着一条五花肉,关上门还笑着,每次自己有好东西送给淑芬,他心里就高兴,跟开春种地来的差不多,从兜里把五花肉掏出来,放到厨房的菜板上,转头要回到屋里趁机亲近亲近。 屋里的小武听见声,愤怒暴躁的情绪一扫很空,他也慌了,万万没想到二孩这个小东西能杀个回马枪,好像自己才是偷情的汉子,从淑芬身上起来,脑袋如拨浪鼓一般快速在周围寻找,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当做武器使用。 田淑芬听到二孩的声音,没有看到救星的如释重负,反而很羞愧,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哭泣声戛然而止,脑袋里嗡嗡作响。 “淑芬,你睡…” 二孩语调降了几分,他以为田淑芬睡着,伸手把门推开。 刚开门,一眼扫到地上的田淑芬,衣服已经被小武薅起,后背裸露出来,他脑中嗡的一下,再抬头,看到小武正手里拿着个白色搪瓷茶缸,谨慎的看着自己。 二者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这种情况持续不到一秒,二孩触电般的反应过来,瞪眼怒吼道“我操/你大爷”话音落下,人已经奔着小武冲过去,他跟刘飞阳刨了两年地,身上有一股虎劲,根本不是小武这种整天游手好闲的公子哥所能比拟,在接触的一瞬间,小武整个人被他抱起来。 小武也不甘示弱,这么多年跟着钱亮打架斗殴的事没少干,心里虚,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虚,搪瓷茶缸一下一下奔二孩脑袋上砸去,声音很响,实际伤害却非常有限。 二孩把他凌空抱起来,随后往后面柜子上一怼。 “哗啦啦…” 柜子都是有隔断,都是玻璃拉门,这小犊子发起疯来力道非常强悍,把小武身体快塞进柜子里,小武身上昂贵的羽绒服被玻璃划得都是口子,里面的鹅毛乱飞。 “你到底把淑芬怎么了,你把淑芬怎么了!” 这小犊子握成拳头,疯狂的奔着小武脸上砸过去。 小武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手里的搪瓷茶缸已经掉落,双手抱住头,坐在柜子上。 还有股不服输的劲,嘴里断断续续的喊“小犊子,你和她的事已经被我知道,如果不害怕我说出去,你就打,打不死我,等出去了咱们不一定谁死谁活” 在二孩的眼里,田淑芬躺在地上,脸下面还有血迹,衣衫褴褛不整,发生了什么已经不需要再去推测,被激怒了的牲口哪里还能听得进去人话?一弯腰,双手拽住小武的腿,使劲往后一拽,就看小武从一米高的台面上,直挺挺掉到地上“嘭”的一声,非常刺耳,这一下确实把小武打疼了,在地上来回打滚。 “你他妈到底会淑芬干了什么!” 二孩想得到一个否定答案,已经不在乎能不能被别人听去,声音震的玻璃跟着嗡嗡晃动,他不怜悯小武,就和小武不会对田淑芬手下留情一样,走上前,抬脚对着小武脑袋开始踹。 自己最心爱的东西被人偷了,二孩几近崩溃,眼里除了愤怒之外隐隐还有眼泪。 田淑芬最开始不敢开口,可看二孩越打越来劲,没有停手的架势,她怕闹出人命,在地上挪蹭一下,双手抱住二孩小腿。 哭喊道“别打了,在打出人命了” 二孩听见声一低头,看见田淑芬满脸是血,赶紧蹲到地上问道“你怎么样?” “我没事,我没事”田淑芬还没缓过来情绪,泣不成声。 她年轻的时候经历过很多次汉子因为她大打出手,年近四十还有如此魅力,按理说应该好像才对,可在当下特殊的条件之下,有些悲痛欲绝。 该怎么办,下一步该怎么办?她完全不知。 “你别哭,你别哭” 二孩和那个大犊子一样,最见不得女人掉眼泪,慌里慌张的抬起手要帮着擦,看她鼻青脸肿的模样更是愤怒,抬手把田淑芬搂在怀里。 地上的小武阴翳的睁开眼睛,他还很虚弱,可这并不代表他不想反抗,目光冰冷的盯着二孩后背,双手费力的支撑气身体,鲜血顺着下巴流的衣服前胸都是,已经染红一片,他站起来,前方的苦命鸳鸯还抱在一起痛哭全然不知,他嘴角咧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猛然出脚踹到二孩脑袋上。 “嘭…”二孩被一脚踹的栽倒在地。 他并没放过这次机会,快步跟上去,如同刚才二孩踹他的姿势,连连出脚。 “别打了,别打了” 张寡妇没想着反抗,而是跪在地上走过去,抱住小武大腿,求道“我求求你别打了,他还是个孩子,还是个孩子,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都给你…” “滚” 小武也已经打红眼,抬脚给张寡妇踹到一边,嘴里骂着“狗男女敢打我,好好好,今天我必须弄死你俩,想要活命也成,来,脱,脱干净跪在我面前” “啊…”田淑芬一愣。 “贱货!” 小武又抬起一脚对着张寡妇踹下去。 张寡妇除了疼痛之外,已经心如灰死,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这场闹剧收尾,也不知道等待她的明天会是怎么样。 “脱不脱” 小武爆喝一声,对着二孩的肚子上又踹一脚,地上的二孩捂着犊子开始打滚,疼,很疼,疼到内脏都扭曲到一起。 “我脱,我脱…”田淑芬忙不迭的点头,慌里慌张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 “淑芬…”二孩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看到自己的女人正在淫威之下不得不屈从,心中怒火丛生,要紧牙关要站起来。 “嘭” 小武见状,没给他半点机会,对着他胸腔一脚踹下去,再回头看到田淑芬已经把上衣脱掉,变态的满足感异常充盈,他笑了,笑的很夸张。 “我告诉你们,以后就乖乖听话,我心情好你们能相安无事,如果我心情不好,打一个,上一个!听明白么?” 狭长眼中闪着让人反胃的光,他已经再没有听到有人进来时的慌乱,看着自己前方躺一人,后方还躺一人,所有的一切都按照自己的命令运行,变得愈发满足。 “淑芬…”二孩哭泣着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屈辱感,前所未有的屈辱。 “小犊子,你说我把我那帮兄弟都带过来,让你在旁边看戏怎么样?” 小武突然间发现,言语的施虐比生理上来的更加痛快,他蹲到二孩面前,一下一下拍着二孩侧脸,不算很用力,更加类似于调戏,还扭过头看着淑芬,嘴里感慨道“身材多好啊” “我弄死你!” 二孩突然爆喝一声,拼了命的挣扎起来,双手抱住小武脑袋,张开血盆大口奔着小武耳朵上咬过去,他已经没有什么套路,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 小武万万没想到,被自己打到几乎昏死的小犊子,能迸发出如此惊人的爆发力,躲闪不急,被咬个正着,钻心的疼痛感一浪一浪袭来,他惊恐的瞪大双眼,开始往下撕扯二孩的嘴巴,可二孩如同野狗一般,咬住断然不会松开。 此时的田淑芬也缓过来神,想明白一味的忍让只会让小武更加不知进退,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她是个人,站起来向小武扑过去。 “咯嘣…” 小武使劲挣扎,就听一声响,他耳朵已经脱离二孩的嘴,没掉下来,可也被撕扯断一块,正在其余耳朵上耷拉着,只靠一块皮肉连着,抬脚奔着即将扑过来的淑芬踹过去,这脚准确无比的踹到肚子上,田淑芬吃痛,一弯腰又摔倒在地。 得到喘息片刻的小武终于有些怕了,他知道如果继续在这里呆下去,事情会升级到不可控制的地步,他要跑,赶紧逃离这里。 挣脱开二孩,不敢撕扯,慌乱的站起来,直奔门冲出去。 “我操/你大爷”二孩咧着嘴在骂,表情越来越冰冷,这小犊子已经被冲昏了头脑,看到前方田淑芬痛苦的表情,变得更加暴躁,听到外面跳墙离开的声音,他要杀了小武。 咬紧牙关,伸手支在地面,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不可否认他现在脑中还有些眩晕,重重的看了眼地上的女人,毅然决然的扭过头,走到厨房,抓起案板上还没等切五花肉的菜刀。 然而,在手握住菜刀的这一刻,他突然变得清醒,非常清醒。 当初听刘飞阳说,三虎子可能死了的时候,他吓得坐在地上不敢动,而现在他明知道要去玩命,却没有半点紧张。 他听阳哥说:地是咱们的根,得保护好!女人跟了咱们,更得保护好! 他一手拎着菜刀走到内屋门口,看了眼田淑芬,脸上浮现出与刚刚成年孩子完全不相符的毅然决然,缓缓道“淑芬,这辈子不能给你名分,下辈子,我娶你为妻” 他说完,转头推开房门,不回头的走出去。 第0076章 冰冷的声音 一个衣服上满是血迹,捂着耳朵慌张跑路的小武。一个脸上都是凝固血液,手里拎着菜刀的二孩,无疑成为矿厂区下班时最大的风景,骑自行车的人忍不住停下来看,路过的人不禁靠到马路边躲得远远的,面色惊恐中带着不解神色。 前者是傻子,后者是疯子,在人们眼中同样可笑。 只不过,二者之间相差甚远的距离,让人们在猜测的同时,更多了一些看戏的兴奋劲。 小武平时骑个自行车跟在钱亮后面,也能拎个钢管打架斗殴做些小流氓的行径,但他这个人很惜命,在胡同口堵刘飞阳这种小角色,他能身先士卒,遇到蛤蟆的时候,他绝对不会第一个动手,这人很惜命,非常惜命,所以从田淑芬家出来就一路奔着医院跑,血流的太多,他怕死掉。 二孩不知道这些,等他走出门的时候,小武已经无影无踪,找不到小武,却能找到小武的顶头大哥钱亮,在他眼里这些人都是一丘之貉,再者说前几天阳哥被扇嘴巴的事到现在还没解决,既然要疯,那就大家一起完蛋。 对既定路线没有半点偏移,直接奔着钱亮家走去。 马路两边的房子里亮灯的不少,灯光透过玻璃斜射在路面上,像是一个个格子,把从他现在的位置到前两家的距离规划的非常清楚,他每走过一个格子,距离那里就会近一点。 手中的菜刀时而反射出灯光,时而反射出月光。 事实上,如果这是一场战争的话,二孩就是杂牌军,并且还是那种手里拿着系红绳大砍刀的杂牌军,而他要面对的是子弹充足装备精良的正规部队,说的难听点,就是给人当活靶子用。 神仙告诉刘飞阳把眼睛眯起来装小。 二孩却不知道把手里的菜刀收起来装弱。 现实就是现实,永远不会出现青蛙王子的故事,这也正解释了为什么小孩看童话故事,而大人喜欢看新闻,莽夫在这个社会中除了锒铛入狱之外,另一种结局就是跳楼自杀。 远远看去,已经能看到钱亮家的白瓷砖瓦房,奢华,用后来的话就是高大上。 二孩到现在还没有犹豫,已经打定注意了先从钱亮口中套出小武家在哪,然后砍他两刀,死了活了就看他的造化,然后再去小武家把那个狗东西碎尸万段。 大门是开着的,他直接走进去,里面开着灯,却没能透过玻璃看见里面都有什么人,几天前走上的那几级台阶没有任何变化,走上去,伸手拽开门。 看到客厅里的一幕,让他一愣。 里面有手拿盾牌的、叉子的,还有拿着他没见过的东西。 老钱站在队伍最后方,蹙着眉打量满脸是血的小犊子,拖油瓶,他早已对刘飞阳说过这话,实则当时还想告诉刘飞阳,小心身边的人托你后退,想来想去没说。 他到现在不知因为什么,可这并不妨碍有人打电话向他报告,二孩拎着菜刀在矿厂区走,更不妨碍他,打个电话就能把整个矿场的保卫处都叫来。 权利,是种好东西。 钱亮坐在新买的纯钢轮椅上微笑着,他早就想找茬,奈何父亲一直压着,说安然是婊子的话不好明目张胆的传递,现在倒好,有人乖乖送上门。 “把…把菜刀放下!” 保安队长一开口竟然有些哆嗦,他在位十几年,现在也是四十多岁的人,这十几年来做过的最繁琐的工作就是想着下午喝什么茶,明天去哪家馆子,做过的最复杂工作也就是市里有领导考察,维护秩序,见血这类活,如果需要亲力亲为,还要下面的人干什么。 “我放你大爷…” 这一句话,成为二孩被摁倒在地的最后一句。 十几人把他死死摁在地上,有人提议报警,有人说就应该给这小犊子活活打死,对于他们的话,老钱不表态,钱亮看父亲这幅表情,也不敢乱叫,等待结果就好,只是时不时调戏一下地上的二孩。 看着地上的小犊子,老钱点起一支芙蓉王,莫欺少年穷这话老钱已经没必要说出来,他到现在还是很希望看到刘飞阳的未来是什么样,对于各种提议,他也不理会,有自己的独立判断。 吸了两口之后问道“你为什么来这?” “呸,让我出去,我杀你全家” 二孩的强硬换来的只是一顿拳打脚踢。 安然很难想象,平时算得上注重妆容的张婶,就这么狼狈的出现在墙的那边,并且上半身一丝不挂更让她呆若木鸡,听见喊声石破天惊,没等把盘子放到柜子上走出来,然后这个盘子命运悲催的掉到地上摔碎。 娴静似水的安然更没想到,只有在书里的见过的跨越年龄的爱情,真切发生在眼前,还发生在自己亲弟弟身上。 听到二孩拎着菜刀出去,脑袋像是被人重击一下,她来不及多想,顾不上淑女举止文明,撒腿跑出去。 在安然心里,这是豁出去命救她的弟弟,为了他,也能豁出去命。 田淑芬看安然出去,赶紧转头回屋里往身上穿衣服,事情闹到这一步,已经不是事情漏不漏的事,而是一定会漏,当务之急是别闹出人命。 下午还躺在炕上翻云覆雨,现在有可能阴阳两隔,一想到这,她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二孩去了哪不难打听,安然跑到街道上就听见有人说那个小犊子往东边走,安然就顺着东边追,等跑出二百米再问,听人说好像进入钱亮家,来不及细问,向钱亮家跑去,等她赶到钱亮家的时候,家里就剩坐在轮椅上的畜生。 他见安然进来,笑眯眯的看着,眼里和小武一般不怀好意,在言语上的诋毁只是追求精神上的满足,并不能转化为实质的受用,根据能量守恒定律来看,得到一些东西,就必定要付出一些东西。 他想得到安然,也必须得有一些筹码。 “二孩呢?” 安然扫了一圈,并没看见。 “你亲我一口,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钱亮向后一靠,还有几分安稳的架势。 “你说不说?” 现在从钱亮口中说出任何话安然都不会意外,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没人所谓的道德底线。 “亲我两下我告诉你”钱亮又在笑,伸手转动轮椅往前动了动,到安然边上又道“如果你要肯跟我上炕滚一滚的话,我更有可能想办法把二孩捞出来!” “送警察局了?” 安然顿时愕然“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亲我啊” 钱亮非常耿直的龇牙一笑,也是吃定安然的表情,他不着急,等待着,看安然什么时候把嘴唇主动凑过来。 正在这时,门突然被人拽开,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我他妈想扇你!” 第0077章 任何人都不行 刘飞阳穿着标志性的军大衣,风尘仆仆的开门进来,身上带着一股寒气,面色除了有些黑之外,并看不出多余的愤怒。 自从被下了绊子之后,钱亮深知这犊子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看他进来,转动轮椅往后退出几米,谨慎的看着,还有些不放心,嘴里断断续续的嘀咕道“我告诉你别乱来啊!” 对于这种癞蛤蟆上脚面只能恶心人的角色,刘飞阳懒得浪费时间,更何况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二孩救出来,转头看了眼安然,后者因为出来的着急,只是穿着毛衣跑出来,再加上跑的急,鼻尖上有些细密的汗珠。 他细腻的把身上军大衣脱下来,披在安然身上。 “你要干什么,看我腿瘸了要揍我是不是,我告诉你,我不害怕!” 钱亮见他衣服脱下来更有些慌乱,以为要大施拳脚,二孩的那副德行他是看在眼里,生怕施加到自己身上,没有退路更无法求救,只能用剧烈喊声来掩饰自己的胆怯。 安然虽说恶心钱亮,但也不会心里阴暗到以为刘飞阳会揍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她有些莫名其妙,按理说,这犊子应该跟自己一样,着急担心才对,可从他脸上还有肢体行为上看不出半点焦躁,一切平平常常,非常自然,心里也渐渐跟着踏实下来。 “你怎么回来了?”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以后再说” 这犊子声音堪称温柔,却没有解释,说完转头看向钱亮。 钱亮看目光又射过来,吓得一哆嗦,双手转动轮椅迅猛往后退,刚转了半圈,恰好顶到后门的门槛上,已经无法转动更无路可退,眼看着刘飞阳越走越近,心里一急,单腿从抡起上站起来。 握着双拳,一副不服输的架势喊“打就打,我不怕你,但你欺负个残疾人算什么好汉,等我好了,咱们摆开架势打一次” “唰” 刘飞阳懒得跟他废话,饿虎扑羊上前一步,同时抡起拳头,拳中带风,直奔钱亮侧脸打过去,力道非常强劲。 “嘭” 就看钱亮身躯直挺挺倒在地上,弓着身子双手抱头,嘴里带有惊恐般夸张的喊着“打吧,打吧,你打不死我,我就弄死你,脑袋掉了碗大个疤,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安然没有鄙夷、没有愤怒,心境也渐渐平淡如水,对眼前这位躺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起的公子哥越来越陌生,刘飞阳的拳头明明停住,而人已经倒了,她把视线向上,这犊子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从未觉得这世上除了父亲之外,还能有男人的身躯会这么伟岸。 “走吧!”刘飞阳收回横亘在半空中的拳头,转头说道。 她点点头,披着军大衣,转头一同走出去。 “敢打老子,别让我站起来,我站起来你的死期就到了…”钱亮还在夸张的喊着,时不时抬起挡在脑袋上的胳膊,抬起来挠两下随后迅速做回防守动作,听到那嘭的关门声,这才敢渐渐停止叫骂,眼睛嵌开一条缝,谨慎的打量四周,扫了一圈确定没有人之后长出一口气,又抬手摸了摸脸,并没感觉到有疼痛,眨眼缓缓嘀咕“没打着么?那我怎么倒了呢?” 他仔细回忆刚才所有细节,发觉自己躺在地上就像个跳梁小丑,恼羞成怒的又朝门口喊“我操/你大爷” 他这声叫骂注定传不到刘飞阳耳中,只是让自己谋求心里平衡罢了。 二孩的事虽然发生的让所有人猝不及防,但影响范围之大、传播范围之广,消息扩散之迅猛是可以预见的,从小武跑出来到现在,不过短短四十分钟而已,已经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路过的人看到他俩有心上来问问具体怎么回事,可又都敬而远之,生怕有点火星飘到自己身上。 “现在怎么办?” 安然想了想还是问道,她发现年龄真不是必要因素,自己比刘飞阳大几个月,却也习惯了有事他扛着。 “你先回家,剩下的事我来办” “你要干什么?” 安然突然转过头,这双让人着迷的眼睛,迸发出前所未有的严肃,她非常紧张,生怕刘飞阳做傻事,自己再也见不到这个男人,语气严肃到质问的地步。 刘飞阳也看着她,迟疑两秒后道“你放心,我不傻,回家等我,我和二孩都完整无损的出现在你面前” “你没骗我?”安然立即反问,貌似上次出现这种语气,还是在高考之前,父亲说等她靠上大学会带她出去旅游,并没感觉到自己言语中有不妥,眼睛一眨不眨的又道“刘飞阳,如果你敢骗我,我会恨你一辈子” “为了你,我也不会骗你!” 他决绝回道,说完,转头奔着矿场走去。 安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没有半点怀疑,非常踏实,即使身影在灯光中不算清晰可见,可在她眼里光芒万丈,不由想到自己管刘飞阳叫小弟弟的时候,觉得滑稽可笑,心里还没来由的一暖。 前方的犊子走路不快,甚至比寻常走路还慢了几分,把从食杂店到矿厂区那个狂奔身影撕扯的一干二净,他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不仅仅是把二孩救出来这么简单,而是要面对整个银矿的高层,这些高层加起来的力量,即使去市里,市长级别的人物也不得不重视。只有让他们都同意放人,那个小犊子才能走出来。 很难,非常难,这是他前所未有的挑战,前面是巍峨巨山,而自己只是身上没有任何装备的普通游客,该怎么越过去? 他不至于冷静到见到路过的人还能点头打招呼,却也始终保持现有的步伐,一步步向矿场保卫处逼近,身影在黑夜中有些单薄,又是那么坚定不移。 按他老子说的:咱是农民,但有些事得做。 已经快走到银矿大门口,坐在保卫室里的保安看到他还是过来,摇头叹了口气,外地人住在银矿区已经很恩赐,不知道唯唯诺诺的装孙子,反而拿着菜刀去矿长家,这对银矿是个非常严重的挑衅,所有领导都已经赶到,群情激奋的要严肃处置。 保安看刘飞阳身影越来越近,不禁诧异的瞪大眼睛,这犊子在一边走一边吸烟?又仔细看了看,好像好真没有着急的表情。 “门哥,开下门” 刘飞阳走到跟前,抬手敲保卫室的玻璃,嘴里冒着烟,甚至露出一丝笑意。 里面的叫门三的保安把窗户上的小拉门打开,平时是用作于来访人员登记的,他把头探出来,又重重的看了眼,有些震惊,眼前这人是在食杂店里傻嘿嘿的犊子? “飞阳,听哥一句话,我们银矿有银矿的风俗,在这区域里发生什么,一般都是矿场解决,轻易不报警,现在大家都在气头上,你进去作用也不大,二孩在里面最多也是挨顿揍,过后赔偿啥的,等大家都消了气再解决更好” “呵呵,开门吧门哥,今天谢谢你,等下次去食杂店,我还告诉你哪瓶啤酒有奖” 他用两根手指夹着烟,重重的吸了口,烟头着出一股火苗。 “我是看你这弟弟不错,啤酒不啤酒的是小事,真的,现在进去没好事”门三又劝一句,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只要是个长脑子的都知道,为什么自己坐在食杂店里喝啤酒十次得有八次瓶盖上写着“再来一瓶” 这犊子没什么权,但知道该交什么人。 “开门吧” “哎…”门三见他坚持也不好再说,叹了口气,无奈的把拉门嵌开一条缝。 刘飞阳望着三层楼高的钢筋水泥建筑,如一条巨兽横亘在半山腰,面目狰狞,吞噬一切,那一楼亮起的灯,好似眼睛,正在泛着寒光盯着他。 那里面是地雷阵又或是万丈深渊。 这犊子吸了口烟,随后奢侈的把烟头扔到地上,抿碎,看着前方自言自语道“没有人能让我弟弟受委屈,任何人都不行!” 他说完,奔着那巨兽的口中,毅然决然的走去。 第0078章 天王老子管不了的事 如此敏感的时候,身为矿上千金的王琳自然得出现,虽说他老子已经不在位很多年,但在场的这些所谓的领导干部,几乎都是她老子一手提拔起来的,小时候这些逢年过节送礼,也会给她些压岁钱,毫不避讳的当面就拆开,有人给二十三十五十,看到给十块的直接张口大骂,素质这两个字在她眼中狗屁不值。 上次被刘飞阳把刀架在脖子上,成为这个从小娇生惯养小姐终身的痛,她坐在会议桌的外面一排,正前方就是瘦如竹竿沉默寡言的安涛,带着金丝边眼睛,手里拿着白瓷茶杯,喝着茶水。 他不是刻意沉默寡言,而是现在处于敏感时期,老矿长也处于退休阶段,矿上的大大小小事宜都是这几位副矿长伸手抓,他有权有位置,可万万不想干得罪人的勾当,遵循着能少说话就少说话的原则。 老钱也是副矿长,做在会议桌旁边,一屋子人吸烟吸的乌烟瘴气,这其中有谁是真帮着自己,有谁是虚情假意他心知肚明,可事情闹到这一步,二孩拎着菜刀招摇过市,想要息事宁人是不可能的,必须得闹出个结果,得有个定论。 会议桌一圈坐了十几人,外面一圈还坐了几位,站着的还有二十多人,男男女女众口不一,屋里乱糟糟一片,埋汰一点讲就是唾沫星子满天飞,位置尴尬的中层领导有发泄愤怒的渠道,夹枪带棒的骂着二孩,处境敏感的高级干部时不时冷嘲热风的说两句。 在任何场合都是,会咬人的狗不叫,所以蹦跶的最欢的都是处于下层的劳动阶层。 当事人二孩被五花大绑扔在讲台上,矿里安保人员比较多,这里也是会议室的设置,还有些类似教室,毕竟上世纪的产物,形态有些古板,黑板上还写着几个人名,都是今天的值班人员。 被扔进讲台上倒没怎么挨揍,被两个妇女踹了两脚而已,嘴里被塞了一条抹布,只有呜呜的喊声却说不出来。 “咯吱…” 房门被人毫无征兆的拽开,没了军大衣的犊子身形看起来不如以前那般敦实,却多了几分如标枪的飒爽,在他把烟头扔掉的那一刻他就想明白,在有些时候,跪下不行装傻还不行,不是所有人都如神仙般睿智,能当机立断给他一张名片,遇到柳青青这样观察观察算是清醒,多数人都是愚昧的,自私的。 走进门,几十号人,原本乱哄哄的屋子声音戛然而止,近一百只眼睛掐刷刷的看到他身上,其中不乏恶毒目光。 这犊子开口就语出惊人的说道“你们忙你们的,我带我弟弟走” 他说着,在一片错愕目光中走上讲台,伸手扒拉开站在讲台边缘的一名汉子,到二孩旁边蹲下去。 “别怕,有哥在,啥事没有!”说着伸手把二孩嘴里的抹布薅出来。 “阳哥…”二孩委屈的叫道,如果现在给他一把冲锋枪,他能站在门口把屋里的人全都扫射掉,不会有半点犹豫,田淑芬的模样历历在目,他心里滴血的疼。 “别哭,男子汉大丈夫,眼泪憋回去” 他又要伸手把绳子解开。 下面的人面面相觑过后,哗然一片,声音来的异常突然,大有排山倒海之势,有些智者在心里嘀咕,自己在几十人面前上台讲个话都忍不住哆嗦,这人居然只身闯敌营,并且看起来还大义凛然,是个猛人,可嘴上又不敢讲出来。 旁边的壮汉终于反应过来,弯下腰,伸手要抓住刘飞阳肩膀,问问他是谁给他的勇气敢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并且还在这些人面前让自己下不来台,手刚刚搭到肩膀上,还没等有过多动作,就看见眼前的犊子瞬间站起来。 自诩为矿上的第一号猛人,对面前的犊子没有多少重视,还琢磨着队长要是升官了,副队长上一步,自己也能爬到副队长,可刚刚接触他就觉得情况不对,在下面的人眼中可能没什么,就是一招而已,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壮汉还没等有反应,手臂就被刘飞阳掰过去,强横的力道由不得他半点反抗。 “嘭…” 用电视上警察抓小偷的常见方式,把壮汉的脑袋死死摁在讲台上。 一切都在电火石光间,壮汉没反应,下面的也没反应,好似眨眼之间的事。 几十人的保卫处里声音再次戛然而止,气氛沉闷到极点,都呆呆的看着他,随后再次触电般反应过来,最外围的一行人把藏起来的保卫用具拎在手中,张牙舞爪的要上来。 “别动!” 刘飞阳突然爆喝一声,宛若平地惊雷,饿虎一般的眼神麻木的看着前方,他的手已经不再是摁,而是扣到壮汉锁骨里,这种滋味让壮汉非常难受,连大气都不敢喘。 要冲上来的人,看他手里有人质,一时之间还真不敢乱动,只好僵硬的站在原地。 “放开他!” 老钱终于站起来,他是主要当事人,理所应当的开口。 “钱矿长,我就问你,你要是要粗暴解决,还是咱们协商着来!” 刘飞阳仍旧摁住装看,掷地有声的问道。 老钱微微仰头,道“粗暴着解决怎么解决?协商又怎么来?” “如果粗暴,我现在就走,这个小犊子十五岁死了爹妈,跟我在一起混了三年,按理说早就应该让寒风冻死,就他妈是贱命一条,要杀要剐随你便!我也是贱命一条,夏天洗澡在河套里没淹死,冬天上山没让熊瞎子给舔了,没享过啥福,就是命大!活到现在也够本,多了话我不说,你就看,我会不会再回来就完事了” 他顿了下又道“如果协商着来,我现在就把他放了,咱们心平息和的谈,一是一,二是二,我就不信没有说不通的话,讲不通的理!” 现在房间里虽说是寂静无声,可眼神交流从未断过,几十号人在二者之间来回巡视。 老钱微微蹙眉,现在不仅是对刘飞阳的考验,更是对他的考验,处理重了会给人留下话柄,处理轻了会让人说软弱无能,他必须得拿出该有的态度。 冰冷道“你在威胁我?” “不敢,我从来不威胁人,在场的这么多人,我最应该道歉的就是你,所以咱们之间怎么交流,都是平等”刘飞阳不卑不亢的喊道。 下面人听到这话,都开始暗自诽腹,这犊子的话是指一棵桑树,骂的一片杨树林,就是告诉他们,谁敢做出头鸟,就打谁! 恰恰是,现在的矛盾点都在老钱身上,他们无论开口说什么,都不合时宜。 老钱心里咯噔一下,对眼前的小犊子越来越心惊,小小年纪有如此城府都是被生活给磨出来的,他现在说粗暴解决,就相当于吧所有人都装在里面,如果过后真的发生恶性/事件,都得指着鼻子骂他。 相比较而言,刘飞阳给他指了一条迎合所有人的好路。 板着脸道“你把他放了,咱们可以谈谈!” 刘飞阳这次没有犹豫,顺手松开壮汉,他本想站直身体给刘飞阳个下马威,可发现自己想骂,几十号眼睛都看在这里,虽说不是看自己,但也有些心虚,见刘飞阳已经走下台,向会议桌走去,犹豫半晌,也退下讲台。 堵在前方的人,本想用肢体抗争一下,不给让路,可发现第一个被推开的人,最尴尬的是他本身,也就乖乖的让开。 他没有半点怯场,能让农民怯场的只有闹了灾害,地里颗粒无收,换句话说,即使是装,也不能在气势上落了下风。 站到坐在长条会议桌的最后方,凳子上这人见他就站在自己身后,不开口也不说话,只要头皮僵硬的站起来,这犊子把凳子往后一拉,坐在上面。 再次语出惊人道“事情是因为田姐引起的,大家也都知道,我打算这次回去,就张罗他俩结婚,所以你们也不用说三道四的,轮不到!” “你还要不要点脸?他俩能结婚?张嘴闭嘴叫姐,那是长辈,是婶子!” 一名连毛胡子的中年顿时拍案而起,看起来有几分正气,实则内心窥觑田淑芬已久,今天听到自己的梦中情人被娃娃给睡了,气的险些挥刀自宫,暗骂没用的东西。 “对,这属于乱/伦,差了辈分!” “对,他俩不能在一起” 有一个开头的,群情激奋,都开始指责。 深谙人情世故的王琳并没开口,她知道有自己父亲在才能收到红包,没了前面的保护,自己皮毛不值,她在等,等待个机会,要狠狠的咬他一口。 刘飞阳也静静的等待着,一圈一圈的看着张嘴怒骂的人,他知道自己一个人肯定说不过这么多张嘴,所以不急不缓,脸上停留不到一秒就换到下一个人,他也不开口不回答,甚至还拿起刚才那人喝水的茶杯,拿起来喝一口。 这些人足足喊叫五分钟,这才渐渐停下来,因为发现自说自话索然无趣。 “说完了?” 刘飞阳缓缓放下茶杯,嘴里带有嘲讽的笑了笑。 “进来”他开口喊道。 “咯吱…”门再次被拽开,就看田淑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来的路上刘飞阳就知道她在后面跟着,只不过一直没多言。 田淑芬在哭,当做梦都不敢想象的事发生在现实,她无法抵抗,身上已经穿好衣服,血迹还有依然蓬头垢面,如一滩烂肉般低头哭泣。 刚刚收嘴的人们看到她,顿时抬起手,指着她鼻子用最污秽的言语开始攻击,群情激奋,好似自己儿女发生不道德的事一样。 田淑芬越哭越剧烈,捂住脸,身子像是被骂软了一样,腿部有些弯曲,随时都要栽倒下去。 正在这时“嘭”的一声。 刘飞阳猛然一拍桌子,巨大的响声让人为之一愣。 “田姐,你过来!”刘飞阳黑脸喊道。 田淑芬闻言,哭泣声小了一点,挪蹭着两条腿走到刘飞阳身边。 “在场的你就叫爹妈,我看看谁敢答应!”他略显暴躁的喊道,田淑芬闻言一愣,剩下的几十号人也面面相觑,不明白什么意思。 “叫!” “爹…妈!”田淑芬吓得把这两个字脱口问出,哭泣声也停止。 这两声过后,寂静无比针落可闻。 刘飞阳扫了一圈,随后冷声道“没人吧?我告诉你们,封建社会已经灭了一百多年,即使她爹妈在这,想要跟志高结婚,谁也管不了!就结婚,男女这点事还用背着人?你去,把你家爷们扶起来!” “啊…”田淑芬又是一愣,随后看见那稳如泰山坐在凳子上的身影,不知为何也不慌了,跟着坚定起来,这是找到靠山的感觉。抬手把脸上带血的眼泪擦干,咬牙扭过头,走到讲台上把二孩扶起来。 “这…这…咱们矿上这么多年都是明星企业,他俩相差近二十岁,传出去让别人看笑话啊…” 一名已经退休的老头,听见消息后拄着拐杖过来看戏,说话颤颤巍巍,眼神迷茫到有些看不懂现在的社会,摊着手左右张望。 刘飞阳听见这话,把头往前一探,语气没有咄咄逼人,反倒多了几分诚心的说。 “大爷,你也别说我不尊重你,我就想问问,我让志高和田姐结婚,法律都管不了的事,你是干啥的?” 第0079章 你爸爸给过选择么 仍旧是神仙那句话:眼睛大反而不知道装小,很容易挨揍。这年头虽说还没有躺在车轱辘底下碰瓷的恶性/事件,但不开眼的年年有,在座的绝大多数都是聪明人,知道对面那犊子已经把脸皮撕破,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已经没办法对他进行批判。 可老头不干,被刘飞阳一句话噎的脸色通红,好似见到心爱的姑娘见到第二春一样,抬手拄着拐棍,颤颤巍巍走过来,给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教训,在场的人一半是看热闹心态,剩下一部分知道得进行下一话题,另外一小部分觉得他倚老卖老了。 刘飞阳没动,稳如泰山,眼睛死死的盯着这个走过来的老头,一眨不眨,没有半点示弱,更没有反抗的架势。 这不算和煦也称不上愤怒的目光让老头气的走路险些不稳,推开人群,距离刘飞阳越来越近,脸蛋都在颤抖的咒骂道“小犊子,有没有点家教,我今天就替你死去的爸妈教育教育你,都起开,别拦着我…” 他说完话,原本蠢蠢欲动的几名汉子还真把路给让开,让他和刘飞阳之间更为开阔。 刘飞阳不动,一动不动,就这么看着。 “小犊子…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老头说到一半都已经把拐杖抬起来,可发现真没有人拦着,又只能憋憋屈屈的放下去,人老精树老灵,他才不会傻到在众目睽睽之下落人话柄,如果打下去这小犊子揪住不放,儿不管女不养,那点微薄的退休金根本不管用。 他转过头,气的用拐杖直砸“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当初孔融让梨的精神都哪去了?” 事实上,这些人倒不是真不想管他,有一部幸灾乐祸的小人倒想看看刘飞阳该怎么面对,拐杖打下去他还不还手,剩下头脑灵光的人知道,领导不开口摸不到意图,自己率先冲锋就是炮灰的角色,唯有那一小部分人想趁机找找他的晦气,可又畏惧他风雨不动的坐姿。 “呵呵…” 刘飞阳看他哆哆嗦嗦回去的身影,嘴角一笑,他懒得和老头废话,既然敢挑起田淑芬和二孩的话题,就早已想好对策,目前的状况还算是在预料之中。 一位穿着枣红色西装,扎着天蓝色领带完全不会穿着搭配的中年,他是主任级别的人物,有可能升任副矿长,作为小武的亲叔叔心里愤恨交加,田淑芬不跟自己也就算了,连自己的侄子都不跟,还便宜了外来人,这口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 见是时候自己追究责任,气势如虹的一拍桌子,侧过身指着刘飞阳鼻子喊道“小崽子,我看你是小孩不愿意跟你动手知道么?小武是我侄子,我哥和嫂子都在医院,刚刚给我来的电话,小武耳朵因为时间天长已经冻的变形,现在接不上,后半生只能有半个耳朵,人也是中度脑震荡,处于半昏迷状态,医生说什么时候能恢复还得看具体情况,你说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小武的叔叔?” 刘飞阳眼睛一瞟。 “废话,在矿上的人谁不知道,如假包换”他向后一靠,略显趾高气昂。 “换?回炉重造?”刘飞阳诧异问道。 “噗…”他话音一落,明显听到有人因想笑而憋不住嘴唇喷开的声音。 这是个导/火索,随后演变成哄堂大笑。 “别笑,别笑!”他着急的左右看看,夸张的喊道,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咄咄逼人气势,被一句话彻底毁掉,恼羞成怒到脸色憋得通红,狠狠的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刘飞阳鼻子走过来“小崽子,你别跟我耍嘴皮子功夫,老子不吃这套,我这个当叔叔的今天必须要给我侄子报仇,我他妈灭了你…” “嘭…” 相比较而言,刘飞阳砸桌子的声音要响亮的多,响声传出来的一刻,会议室里立刻鸦雀无声,他嗖的一下站起来,速度之迅猛让小武的叔叔为之一震,瞬间停止脚步站在原地,略显蒙圈的看着。 这犊子气势不落半点,针锋相对道“我好好跟你说话,不会好好听是么?小孩子打仗就小孩子解决,给你点面子还蹬鼻子上脸,来,我在这,你揍我!” 他说着,往前上一步。 “你…”小武叔叔又是一愣,他知道这犊子能把矿场第一猛人摁在讲桌上,自己坐办公室喝茶水的身板上去只有挨揍的份,趁着这小犊子有火气,必须得把气氛挑起来,让大家一起上才行,刚要回头还没等说话。 就听“斯”的一声。 作为凶器放在会议桌上的菜刀被刘飞阳举起来,一刀砍在会议桌上,足足进去三厘米,刀柄还在嗡嗡颤动,坐在前面的最高级领导终于坐不住了,露出如临大敌神色。 安涛深知这犊子敢拿菜刀剁,他已经有阴影,向后一靠重心不稳,直直后仰式摔倒,好在王琳肥胖的身躯还算灵活,赶紧躲到一边,要不然很有可能把她也撞到。 就听刘飞阳又喊道“我他妈就一把菜刀,孩子打起来,肯定是给我弟弟,他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挨枪子那天我都不去看他一眼,你要是敢伸根手指头,我剁一根手指头,探个头就剁个头,不行咱就是试试!但你要跟我平等对话,我把菜刀给你” 他说着,猛然用力给菜刀抽出来,顺着会议桌划过去,恰好落到小武叔叔面前,随后五指张开,摁在会议桌上,瞪眼道“你要是剁我,谁皱一下眉头谁是孙子,我手在这放着,脖子是今天早上洗的,来呀,来!” 声音震人耳膜。 他这股蛮横耍恨的劲还真把人吓到,小武叔叔顿时被将住,拿起刀他不敢砍,不拿起刀面子上又挂不住。 正在这尴尬瞬间,紧接着就听刘飞阳又道“我敢一个人来,首先是没想着能站着出去,其次才是你们这些领导能不能让我站着出去,说好的协商解决,都他妈一再挑衅我底线,能不能谈?不能谈我现在就走,这小犊子是死是活不管了…” “我也不管了!”久久未语的田淑芬突然开口,她松开二孩,走下讲台,站到刘飞阳旁边,前所未有的坚定道“我被人叫了三年张寡妇,不介意再被人叫一辈子赵寡妇!但是你就看,我能不能上市里,能不是上省里,能不能去京都,最后能不能把小武那个小人告进去,现在嘴上都骂我烂货,可你们那个心里不是想爬上我的炕头!有几个没调戏过我?要玩完就大家一起玩完,把我惹急了,女人小心丈夫找个小老婆,当儿子的小心有个后妈,当爹的小心我成为你儿媳妇…” 田淑芬憋屈几年,从一个人独守空房到二孩爬上炕头,再到被小武堵在屋里,吓得瑟瑟发抖,又在淫威之下不得不扒光自己,加上又被人指着鼻子骂,年纪还不到四十的她受够了也忍够了,最后她知道不能让刘飞阳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战斗。 她说完,在一片愕然中转头看向刘飞阳,随后没有半点犹豫的“嘭”的一下,双膝砸到地上。 “以前我叫你飞阳,从现在开始跟着志高叫,叫你阳哥,我相信人在做天在看,无论如何,我田淑芬这辈子不会对不起志高,他没了,我就住在他旁边,等有一天你看坟头旁没有我田淑芬,那就是我也不在!” “阳哥” 讲台上的二孩也叫一声,随后咬牙想要跪下,可他腿还被绑的结实,微微一弯,身体嘭的砸在讲台上“我操/你姥姥,欺负我,咱们十年后二十年后再看!” 这一幕没有剧本,没有导演、更没有事先的精心编排,却真真切切没有半点掺假的呈现在众人眼前,效果震撼了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一躺、一跪、一个站着身体挺直腰杆,倔强到不肯低头的犊子。 如果不把这个让田淑芬跪下,让二孩躺下,身上充满凝聚力的犊子灭掉,十年后二十年后会是什么样?他们不敢想象! 可如果灭,又怎么灭,难道是杀了? 一时之间,难以触摸到的压抑感袭来,憋的人上不来气,需要把嘴巴张大才能呼吸。 刘飞阳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没事,协商解决,刚才大家就是有点激动了,起来,呵呵…” 出乎意料的是,这犊子没有趁机说感人肺腑的话,甚至刚才愤怒的表情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邻家大哥哥的样子,把田淑芬拽起来,随后像是一个人的表演似的,坐回凳子上,向前看呆若木鸡的小武叔叔。 “咱俩的事还得算,但不是现在,你往旁边动动行么?” 这声音中没有威严,没有命令,但却让人难以拒绝。 他足足愣神五秒,点点头“行!” 身上气势全无,眼神都有些涣散的坐回去。 现在的刘飞阳很平静,甚至比他走进门时还要平静,当将军担心手下没士兵,当教师担心下面没学生,两个人的表演要远远比一个人唱戏更尽兴,他不图什么,可他为了的人恰恰知道感恩,这就已经足够了。 从村里到县城走了三个小时夜路没冻死,相依为命两个整年没饿死,父母离开那天没哭死,这也足够了,现在的刘飞阳不想明天,只活当下,他空灵的看着前方,倒要看看那个不开眼的畜生,能把他憋屈死。 经历这一番短暂的闹剧,房间不再是那种稍纵即逝的虚假平静,而是真的平静,每个人脸上都如被外面寒风吹过一般,挂着沉重的冰霜,把原本的喜怒哀乐冻住,有一层厚厚的伪装。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又回归到原点,二孩拎着菜刀闯入老钱家的问题,这不是矛盾本身,而是所带来的影响,暴风眼中心正是老钱。 此时的老钱再也不吝啬自己的表情,坐在凳子上,五官都纠结到一起,他在想着怎么开口,能感受到周围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看过来,更知道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等待自己的答案。 王琳更是牙齿磨得咯吱咯吱直响,到现在还没有攻击的机会,等会儿一旦老钱开口,自己必定要报一箭之仇。脚下偷偷踹安涛的凳子,更对几个盟友使眼色,告诉他们做好准备。 老钱蹙着眉,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犊子,与之对视,他在那黑兮兮的眸子中看不出看点色彩,突然,他嘴角微微上扬,双手支在桌子上站起来。 “你们忙,我不追究!” 他说完,在一片哗然的目光中离开,让人意外的是,腰杆挺的比以往都直。 老钱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在他看来,给一位未来不可阻挡的犊子设置障碍,远远不如自己吃点亏来的舒服,至少这样何以睡得安稳,只有那些目光狭隘的小人,才会不厌其烦的撩拨这个犊子。 他不玩了,非常释然的不玩了。 “呵呵,还有谁?” 刘飞阳看不出任何情绪的一笑,缓缓问道。 王琳万万没想到这个快退休的老钱,临走了还不给自己留一点好处,心里骂着他这样的人难怪当了半辈子副矿长,最后还是爬不到正级,仗着人多,胆也壮了几分,抬脚踹了安涛的凳子。 可能用太猛,安涛差点没被踹到从凳子上掉下来坐地上,他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的尴尬,习惯性的推了推眼镜框“厄…我还有点事啊,是关于道德伦理方面的,其实也就是我跟安然的关系,我想说你这么一个大男人睡到安然家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对安然有影响,如果可能,你们尽快搬出去” 王琳恶狠狠的瞪着这个王八蛋,说话跟在炕上似的,软绵绵的没有力度,都像在做报告。她担心给刘飞阳反击机会,迅速站起来道“据说所知,安然从小到大都没交过男朋友,也没发生其他的事,而你现在住她家,我听说她已经不是少女了,是不是有点不道德?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是赶紧搬出去,第二,带着安然一起走,外地来了两个小犊子,竟然霍霍我们矿上两个女人,我不给你们大棒子打出去,已经够给面子了,我不需要你感恩,赶紧选择!” 她说完翻了个白眼,到现在还惦记着房子的事。 她拉拢的盟友还没开口,就闻到一股诱人的玫瑰香,听门口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 “你妈曾经也是少女,你爸爸给过选择么?” 第0080章 我花开后百花杀 柳青青行踪总是如此鬼魅,出现的总是如此突然。 她随心所欲做着自己想要做的一切,不矫揉造作也不虚假迎合,貌似只有这样才能配得上柳青青三个字,她那双诡异的红唇,挂在引人不禁心驰神往的脸上,穿着紧身短款棉衣,长腿上包裹着皮裤,就这样出现在会议室门口。 从她知道矿上的消息就已经赶来,但她不打算进去,不算怀疑自己的眼光,而是想进一步推敲这个犊子究竟怎么样,站在玻璃窗外默默的看着,点了不下三支万宝路,面对可以对话市长级别的团体,周围还有保卫处的安保,武力、智力貌似在任何人眼里都没有胜算。 如果这个犊子上来耍横犯浑,明天的臭水沟里绝对会多一具尸体,可如果一味的讲理,几十张嘴用唾沫星子都能把他喷的狗血淋头。 柳青青在看着,起初这犊子在讲台上摁住保安的时候,她有些心惊,如果照这么发展下去用不上五分钟犊子就会躺下,自己帮?貌似这样的莽夫没有帮的必要,等她看到刘飞阳坐下,终于能心平气和下来,当听到法律管不了的时候,嘴角终于浮现出一丝弧度,她笑了。 当她看到刘飞阳一句话,把满屋子逗笑的时候,她笑的更盛,气氛是个很笼统的概念却又不得不重视,一味的针锋相对剑拔弩张,只会把事情往更恶劣的渠道上引。在这笑容过后就是风驰电掣的举起菜刀砍到桌子里,这一手玩的不算惊艳,可在这之后他能趁着所有人没反应过来,委婉的表达自己意思。 柳青青忍不住拍案叫绝。 身份,是个很嘲讽的词,如果刘飞阳是神仙,只需要一句话,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出面就能把人带走,如果刘飞阳是县里的一把手,事情也会简单,可平民的身份限制了他的发挥,称不上酣畅淋漓,也是平民身份所能做出的极致。 面对这样一个宝贝,自己何须继续做个旁观者? 之前的所有考察,到这一步即将画上圆满的句号,她柳青青决定正式拉刘飞阳一把。 作为县里最声名远扬的头号美女,她的出现要远比田淑芬蓬头垢面出现震撼的多,靠近门口位置的几人不禁向后退两步,生怕这朵玫瑰上的刺扎到自己,扎的头破血流,可眼睛又不甘心少看一眼的时不时瞟着。 她高傲的环顾四周,走在人群自动分开的路上。 平民的身份限制了犊子的发挥,并没限制她,再者说,想要拉拢这个犊子也要付出点报酬,像是走t台一样,从会议桌旁边走过,两侧的汉子不禁深呼吸两口,只为了吮吸她身上的香气,平时即使去酒吧,也只能对这朵玫瑰远远观望,从未有如此近距离,从这个角度上看,怕是已经走到人生巅峰。 前方的安涛像拨浪鼓似的推眼镜,平时听话的眼镜这一刻怎么也推不上去,他想跑,可为了前程娶王琳,自己升任矿长就差临门一脚,这个时候装也得装作稳如泰山,最难熬的莫过于王琳,刚才柳青青的话是对自己说的,如果不出意外也是冲自己来的,战战兢兢的看着柳青青,也不知道那张让她都忍不住捏一把的脸蛋上,此时为何如此玩味。 汗珠夹着油渍,还有某些高昂的化妆品,顺着她侧脸留下来。 看柳青青越来越近,急中生智,小钢炮的身材嗖的一下往前跑一步,拍桌子指着刘飞阳的鼻子喊道。 “小犊子,安然怎么说也是我亲侄女,我不能不为了她想!让你们搬出去是为了不让矿上的人指着别人骂你倒插门,你俩要结婚我没意见,房子卖了的意思也是让你们往县中心走走,在那里买一个,差多少钱,亲婶子出了!” “呵呵…” 刘飞阳苦笑着摇摇头,心中五味杂陈。 王琳赶紧瞟柳青青一眼,见她已经站住,知道自己这招奏效,可那犊子还摇头,心里咒骂的同时,嘴上义正言辞又说道“你想要的事我知道,可招工得开春,你现在进来不让婶子为难么,等开春给你个正式工名额!” “嘭…” 恰好站在小武叔叔后面的柳青青,伸手薅住他头发,使劲往下一摁,脑袋重重的砸到会议桌上,他全身瘫软被摁的战战兢兢,深知这么多年得罪柳青青的没一个好下场,曾经有个领导扬言要三个月之内把她抱上床,可没到三个星期就被纪委带走,自己就是个有屁大权利的小主任,这种人还是不得罪为好。 柳青青重重的看了眼王琳,随后弯下腰,包裹到紧致的身材让人想入非非,她把嘴唇凑到小武叔叔耳边,不重不轻的问“你要给你侄子报仇是么?” “青…青姐,这事不都过去了么,我就是那么一说,别当真!” 他不得不憋屈回道。 “抬起头”柳青青说着,抬手给拽起来,小武叔叔已经面如死灰,反抗是不行,因为现在连拉屎的劲都没有。 “啪” 柳青青动作优雅的一个嘴巴扇上去,除了响声之外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几十号人呆若木鸡的看着,有人心里愤怒,可又不敢做这只出头鸟。 刘飞阳还稳稳坐在凳子上,他抬起头,恰好迎上柳青青看过来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笑,笑的让人瑟瑟发抖,这其中绝对没有暧昧的气息,就是简单的相互对视。 “我打了一个,你不赠送一个么?” 柳青青还看着刘飞阳,可嘴里的话却是对小武叔叔说的。 他不甘心,又不得不抬起手“啪”的一声,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 柳青青这才满意的松开她,平时雷厉风行,此时却充分遵从女孩子得矜持,所有的动作都放缓了很多,即使刚才,说话也是轻声细语,只不过在别人听来声若洪钟罢了。 她又转过头,看向王琳。 “哎…你要是现在想上工也行,明天就来报道,开春给你办编制,现在的福利待遇就按照正式职工走,你看看,我是你亲婶子,能骗你么!” 王琳言语急促,就差直接开口说小犊子,你可别让她看我了。 “安涛,昨天咱们不约好了,今晚去酒吧喝酒么?” “刷…” 安涛听到这话,鼻梁上的眼镜终于掉下来,慌里慌张,装成瞎子模样把脑袋摊到会议桌下面,在找眼镜,模样滑稽到让柳青青笑的异常开心。 她不再调戏这些凡夫俗子,转过身,眼睛用个挑逗的眼神在看刘飞阳,在看到那犊子把目光看过来的一刻,又娇羞的给躲开,她从刘飞阳身边路过,走到讲台上,从讲座上拿起写值班人名的粉笔,铿锵有力写下十几个大字。 做完这些,拍拍手走回刘飞阳身边,声音细腻的问道。 “我的爷们,咱们能走了么?” 刘飞阳并没立即应声,转过头看着柳青青缓缓站起来,他知道自己是被这个妖精给坑了,带有些许报复性质的抬起手指勾住柳青青的下巴。 这一刻,所有人都凌乱了,悲伤和愤怒在心里交加着,梦到柳青青一次都跟过年似的,她能跟这个犊子? 然而柳青青对他的动作觉得并无半点不妥,被勾的昂起脖子。 可嘴上又笑道“走吧…” “走吧!”刘飞阳放弃了咬牙脖子一口的冲动,松开手指,迈步往出走。 柳青青很自然的挽住他胳膊,看起来像是同居多年的情侣一般。 几十口子都凌乱的看着两人消失,这才收回目光,放在前方黑板上。 上面写着。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第0081章 坐在炕头的安然 十二辆幸福牌摩托,嘲讽一点说是幸福二五零,码成两排停在矿场门口,车旁都站在着虎背熊腰的东北大汉,如此队伍在中水县里算是罕见,上次出现还是在五六年前,蛤蟆称王称霸的时候,为首的一人号称蛤蟆手下第一打手,妥妥的猛男。 最近经营一家制作胶合板的小工厂,蛤蟆出来之后想拉起他重新入伙,他回答:你是我大哥永远不变,可我现在有家了。 此时他能重新出山,预示着柳青青身上有蛤蟆所不能比拟的地方,也可以说这个女人恐怖的地方就在于在装逼的同时,永远基于牛逼的基础之上,而不会把自己摆在傻逼的尴尬位置,如果刚才她在里面受到半点危险,外面这些人都能拿出十几年前血流成河的那股劲冲进去。 别说是人看到害怕,即使有所谓的女鬼路过,也会瑟瑟发抖。 他们看到柳青青完整无损的出来,也都把提着的心放回肚子里,为首的汉子把嘴里烟头扔掉,狠狠的抿碎,抬手砸了砸保卫室的玻璃,里面吓得瑟瑟发抖的保安,赶紧把门打开。 当初保安看到路上出现一排车灯,还以为领导来视察,等看清这些人才发现,原来凶神恶煞在上演阴兵借路。 壮汉走上前迎过去,对年纪比他小一轮的柳青青顾忌,开口就道“青姐,出来了,如果在等五分钟不出来,我就要把这奄奄一息的小厂子直接摁死,正好我家需要扩大规模,没有建设基地” 柳青青没在言语上客气,她也不需要客气,轻点头道“用不上,一群穿的西装革履的混蛋,加上三五个精明的废柴,永远成不了大气,这破厂子就是奄奄一息,等下届领导选举那个姓安的上位,三把火之后这厂子也就不剩什么了” “嘿嘿,说的也对,做生意就怕自己人骑自己人” 壮汉嘿嘿一笑,眼睛终于明目张胆的看在刘飞阳身上,他倒没有邪恶的想柳青青跟眼前犊子有一腿,不过能让柳青青挽住胳膊的人,从任何角度来看都应该是自己巴结的对象,主动伸出手道“你好,你好,我叫张…” “什么时候你也学会阿谀奉承了?” 壮汉的手还没等和刘飞阳的手接触上,柳青青就毫不留情的打断“你啊,就是越老越专营,身上少了那股子年轻时的锐气,多了商人的铜臭味,我看用不了多久你就快赶上吴中了,实话告诉你吧,他叫刘飞阳,现在什么也不是,但不代表以后也会这样,所以你要巴结他,就得趁现在,说不准还会有雪中送炭的效果” “嘿嘿” 壮汉闻言又是一笑,悻悻的把手收回来,脸上没有尴尬的表情,还挺受用“青姐啊,毕竟不能人人都是你,开心了就笑,不开心了就哭,那天心情不好也能孜然一身的来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可我不同,就是个凡人,还得食人间烟火啊” “算了吧,我算哪门子不食人间烟火,我庸俗,庸俗的很”柳青青也是一笑,笑靥如花在黑夜中绽放,收住笑声,转头看一眼旁边的犊子,挑衅问道“你说对么?” 刘飞阳还不能很好的接受现在的状态,虽说让柳青青难耐到难以自持是他一直以来追求的目标,可在如此极端的情况下,他在柳青青身上没有享受到酣畅淋漓的快感,反而有种被人灌了迷魂药之后抢拖上船的错觉。 “等我骑上你那天,我再告诉你!” 这犊子愤愤不平,咬牙切齿的回道。 “我等着,早点哦” 柳青青挑逗似的眨了眨眼,玫瑰盛开出新的花蕊,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给壮汉看的目瞪口呆,这小犊子居然敢这么说话,以为柳青青是那些陪酒姑娘?然而柳青青鬼使神差的居然是受用的表情,不可往深了想,也不敢往深了想。 “妖精!”这犊子又咒骂一句,他不是那种喜欢在女人身上发泄,趁着愤怒就在女人身上占便宜的小人,可也被她撩拨的想在那皮裤下面的屁股蛋/子上,狠狠的抓两把。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柳青青恰到好处的转移话题,她断然不会给旁边的犊子一丝想入非非的机会,扭头看向后方,田淑芬正搀扶着二孩,身形有些颓废,脸上却是劫后余生的表情“他叫赵志高,有个仇人在医院,叫什么小武,你带上他去医院检查检查,顺便把那个崽子收拾了,尺度按照他说的做就可以…” “明白!”壮汉点点头。 “跟着去,哥挺你!”刘飞阳也转过头。 “阳哥…”二孩在这一瞬间还想流泪,虽说年纪已经跨入成年人序列,可在刘飞阳把他当儿子的“娇生惯养”下,终究是差了些社会阅历。 刘飞阳只是回头说这么一句,随后扭过头,直到现在他突然发现,怕什么来什么,二孩终究是会长大,也应该让他独立面对很多事情,具体该怎么做,就看他自己拿捏。 “走吧” 刘飞阳说完,迈步离开。 柳青青开着桑塔纳,副驾驶上坐着刘飞阳,后座上坐着田淑芬,二孩则是坐在幸福摩托车后面,跟着壮汉一起去了医院。 “担心?”柳青青轻飘飘的问道。 “是死是活,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我闲的蛋疼?” 简单一句对话之后,车上重归于平静,坐在后面的田淑芬有些急促不安,手指胡乱波动,有种丑媳妇见家长的感觉,虽说已经不是第一次闺女出阁,可也没有勇气面对板着脸的公公,刚才在会议室里的下跪发誓,可以归纳为冲动过后的产物。 柳青青把车停在胡同口,用万宝路代替茶杯,起到端茶送客的意思。 胡同太窄车进不去,刘飞阳这犊子没有感谢的话,直接推门下去,田淑芳倒是说了一句谢谢,然后才推门下车,柳青青这个娘们没有把车灯打开,已经过了正月十五,月亮一天比一天小,靠着一点点月光终归照不亮漆黑的胡同。 他走在前面,田淑芬忐忑的跟在后面,她现在可以不在乎其他人的目光,却生怕从前面那犊子嘴里说出一丝一毫反对的话,在会议室里的表态,一半是形势逼人,另一半是没有其他选择,她不会傻到完全相信。 步伐不知不觉中慢了很多,看拉开距离,又赶紧迈着小碎步跟上。 她紧张着希望听到刘飞阳说点什么,可又担心说点什么之后,自己无法接受,路过家门的时候,犹豫不到一秒,没进去,而是继续向里走。 安然坐在东屋的炕头上,衣服没脱甚至还穿着鞋,窗台那本被擦得干干净净的书安静放着,已经不能让她心思平静下来,侧面墙上挂着绿色的军大衣,上面有她亲手缝上的线,她就看着拿军大衣,仿佛能想起主人一样。 不骄、不躁、永远保持恬静。 不愤、不恼、始终是朵雪莲。 在安然漫长的二十一年生涯中,上天除了眷顾给她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蛋,让她永远保持不施粉黛的还能水芙蓉之外,好像就剩下磨难了,生活这把无情刻刀在她身上一层一层的刮,刮的她遍体鳞伤。 第一次披上那军大衣心暖了,第二次披上军大衣,心又化了。 在没有人的时候,她也会克制自己的担心,因为她母亲在世时常说:然呐,咱得笑,笑着就会有好运。 父亲走了、母亲病了、母亲又走了,好似是对这句话最大的讽刺,然而她不改初心倔强的笑着,笑着,笑就会有好运,算是为那个犊子的祈祷。 “咯吱” 外面的房门终于被人拽开,随后听到那熟悉的脚步落地声,脸上终于笑的更盛,以往这脚步总是在半夜响起,今天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的早了。 “咯吱” 刘飞阳又把内屋门推开,目光迎上了惊艳他世界的笑容。 他看着她春暖花开,她看着他心花怒放。 “回来了?”安然率先开口道。 “回来了”刘飞阳点点头。 “二孩呢” “去医院了” “张…田姐呢?” “在我身后” “进来坐,我给你倒杯热水?”安然要动。 “我可能还得出去”刘飞阳看她起来,随即说道。 “哦”安然点点头,还是站起来“先喝一口,暖暖身子,出去把大衣穿上,天冷” 安然辛勤的劳动着,走到柜子上拿起暖壶,拧下盖子,先是把壶里的热水倒进盖子里,随后用嘴吹着热气倒进杯子,一手抓着杯子的边缘,一手托着杯子底给送到刘飞阳面前。 “水还热,你慢点喝” “是个女人”刘飞阳接过杯子道。 “今天我回来时烧的水,呵呵”安然一笑。 “她能帮我”刘飞阳又道一声。 “你吹吹再喝”安然站到对面。 刘飞阳没在说话,而是把水杯送到嘴边,没有试探,安然吹过的热水再热都不会烫到,扬起脖一饮而尽,把水杯递给安然道“我走了” “嗯…”安然仍旧平淡不惊,在看到这犊子转身的一刻,看着背影道“刘飞阳” 他停住脚步,却没回头,如果这一刻安然让他回来,他会毫不犹豫。 “你记住了,我不需要你解释,永远都不需要你解释,我安然是个女人,也没有大能耐,但我会永远坐在炕头,等你回来” 第0082章 每人一下 佛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凡事都害怕研究,研究进去就很发现别有洞天,还讲究因果循环报应,这话也不假。 此时的小武躺在医院病床上,耳朵已经包起来,问题不大没有致命伤,鼻青脸肿却也都把血迹洗掉,当看到父母之后就再也没说过话,双眼无神的,呆滞的看着天花板,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就不男人了。 实则仔细想想,一切都是有内在联系。 首先从能出现在田淑芬家后窗户来看,这事就已经很不虚寻常,这个胡同里,安然家在最里面,紧接着是田淑芬家,正常来讲,两人都没有亲戚,也没人来串门,一个月都不会有人影涉足,而小武却出人意料的出现在这里,自然不能去田淑芬家,而是去安然… 而在那个时间点安然还没下班,他又是一个人出现,其中的猥琐不难预料,保不齐是爬着安然的后窗户,看看里面的摆设,达到心灵的某些契合。 然后从他威胁田淑芬也能看出来,这个人本身也不是正人君子,十足的小人,属于见缝插针而且憋到饥渴难耐的那种。 最后,他不是男人的原因就显而易见了,心里阴暗不是一天形成都在日积月累,不过他算是小心谨慎,从来没让安然的后窗户出现卫生纸之类的东西,在这撒泡尿落地都能冻成冰坨的鬼天气里,他的成因也就水到渠成。 父亲还不知道他身体变化,坐在旁边扳着脸,母亲已经哭到没有眼泪,正唉声叹气,医学上说没有太大问题,可他想不明白这孩子怎么傻了? 父亲在乎的是这个不争气的畜生怎么没让人打死,心理阴暗并不等于不要脸,现在外面众说纷纭,都在指着他脊梁骨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他也很憋屈,偷看妇女洗澡的事,都是几十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现在还被翻出来。 医院门外三辆幸福摩托车停下,对付一个小崽子用不了那么大阵仗。 事实上,壮汉心里有些忐忑,混了几十年,知道这社会上最可怕的并不是老炮,而是那些不知轻重的生瓜蛋/子,中水多少杀人重伤害案都是小孩弄出来的,也就是柳青青开口了,要不然他做梦都不会想到跟一个小孩过来。 二孩脸上的血还没洗下去,风风火火的闯进前台,给护士吓得一哆嗦。 “小武在哪?” 二孩冷声开口,声音无比低沉。 “小武…他…是谁?”护士向后退着,大气都不敢喘,伸手要拿防狼喷雾。 “银矿上的,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他爹好像是银矿的财务!” 二孩开口解释道。 “妹妹,你放心我们不是坏人,也不会动你,晚上住院的人应该不多,你告诉我们耳朵被人咬掉一半那小子在哪就行!”壮汉叹了口气,发觉二孩的状态有些不对,火气太足,照这么闹下去别再闹出人命,心里暗暗琢磨,一会儿手得快点,别给自己搭进去。 “二楼,二零七!”护士瞬间说出来。 二孩听见之后没有半点犹豫,转头奔着楼上走,风风火火的架势比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别说小武会不会害怕,着实给壮汉们都吓到,快步跟着走去。 二楼的设置跟一楼如出一辙,门牌号都写在门板上。 小武这间恰好是个单间。 “嘭” 他推开门黑脸走进去,满脸是血的模样让妇女以为见鬼了,吓得从床上掉到地上,父亲还算淡定,只是站起来。 最夸张的莫过于小武,是二孩把自己变成这样,又是他把自己从理想拉到现实,瞬间从床上站起来,暴跳如雷的喊“爹,就是他打的我,给我揍他!” “刷…” 嘴上说是不惦记,可打在儿身上疼在爹心里,听见喊声目光顿时变得犀利的多,露胳膊挽袖子的瞪眼大喊道“敢打我儿子,我他妈…打就打呗,小孩打架有啥大不了的!” 刚走上两步,就看门口出现县里有名的老炮顿时停下,话到嘴边也赶紧改口,犀利的眼神转瞬即逝。 小武刚要跳下床,可看到进来人,也呆呆的站到原地。 二孩脸上的愤怒越来越浓,他并没停,冲到小武身边,薅起衣领就是一个大嘴巴,非常响亮,仅此一下,小武顿时鼻孔穿血。 “哎哎…有话好好说呗,别动手啊!”父亲作势就要上去拦着。 “没你的事,滚蛋”壮汉从后面薅住衣服,像是拎着小鸡仔似的给扔到后面,他蹙着眉,还在担心事情会演变到什么程度。 小武的表现没有任何超常规,低着头不敢说话。 “操你大爷的,抬头!”二孩暴躁的喊一声。 小武连咬牙勇气都没有,只好把头缓缓抬起来。 二孩另一只手抓起小武的手腕,抬起来对着自己脸蛋狠狠的打了一下,随后又道“别他妈说我欺负你,咱俩一人打一下,就看谁先倒下!” 说着,胳膊抡圆了对着小武脸上又是一个大嘴巴,嘴里的血已经喷出来,被扇的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来,打我!”二孩又喊一声。 小武哪里有抬手的勇气,可二孩不敢,再次抓住他手腕,抬手对自己脸上一下,自说自话道“你打完了,该我了!”话音落,胳膊又是抡圆了招呼上去,这一下小武被抡的眼睛已经无法睁开,陷入半昏迷状态。 “你打不打!”二孩瞪眼闻着,他自己对自己下手的力度也不轻,鼻子再次往出穿血。 壮汉现在已经不是担心,而是蒙,有些搞不懂小犊子现在玩的是什么套路。 小武的火气也被激起来,眼睛都没睁开,胡乱的抬手抡了下,二孩没躲,任凭巴掌过来落到自己脸上。 “对,就这样!” 他点点头,随后蓄力猛然出手“啪”的一声,听在瘫坐在地上的妇女耳中,已经令她泣不成声,嘴里断断续续的在说这是造的什么孽。 小武被扇的向侧面动一步,随后退路被床挡住,瘫倒在床上,在咳嗽,喷出来的都是血沫。 二孩并不放手,紧跟着上前一步,薅住衣领,硬生生给薅起来“来,打我!” “不打了,不打了,对不起,我错了”小武有气无力的回道。 “不行,你不打,我帮你打”说完,再次重复刚才的动作,抓起他手腕打在自己脸上,这一下二孩没有多大感觉,倒是让小武崩溃了。 “我求求你,不打…” “不好使”二孩疯了一般,从保卫处出来的时候,他就知道田淑芬没事,可心里这口气还是很难咽下去,又回想起田淑芬在地上的情形,胳膊都已经在颤抖,蓄力,挥手。 “啪”的一声,小武彻底昏死试过。 “如果,我是说如果,不是有阳哥在的话,我今天弄死你!”二孩声嘶力竭的喊道,他还是有些憋屈,想弄死小武,可冲动之后就得想想后果,他不是一个有大智慧的人,却得想想今天为了他,只身闯入龙潭虎穴的阳哥。 为了帮自己的人,也得暂时放下自己的骄傲。 他指着小武,憋的浑身直哆嗦,最后的最后,他转过身,奔着小武父亲走去,走到跟前恶狠狠的说道“我就当你的面,打你的儿,你能奈我何?” “厄…孩子,消消火!”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憋屈,可刚才壮汉不带有任何威胁的说:报警也行,他顿时虚了,因为儿子做的什么事,他这个当老子的已经一清二楚。 “等他醒来,你告诉他,以后我见他一次打他一次,必须是原话,如果让我在知道你没告诉,我天天堵你家门口揍他!” “哎…懂”他点点头。 二孩说完,不再言语,直挺挺的走出门口。 壮汉突然笑了笑,耸耸肩,也跟着走出去。 第0083章 辉煌是否从这里起步 柳青青说一句:我知道你会出来,刘飞阳回一句:我知道你在等我,随后两人相视一笑,这个犊子在黑灯瞎火的情况下钻进要妖精的车,走出胡同。 有人说,东北只有两个季节,夏季和冬季,到不是说没有春秋,而是这两个季节并没有常规的三个月那么长时间,一个半月算是时间长了,过了年就是正月十五,现在已经过了正月十五,按照阳历来算是三月中旬。 这个犊子坐在副驾驶,嘴里叼着一只让老烟民柳青青都觉得呛的旱烟,看着窗外,他不知道自己第一次看到柳青青时,后者露出的那抹迷离眼神是因为什么,而他现在自己也露出这样眼神。 他想到城里的生活没有农村那么容易,也做好了迎接各种挑战的准备,从安涛王琳到蛤蟆再到今天的矿场,从第一次看到柳青青到今天坐到车里,一切的一切都和他预料的不一样。 进入电脑房都会谨慎到撒谎装本地人的犊子,看到安然坐在炕上都只敢偷偷瞟一眼的犊子,被曹武庙抢饭盒踢屁股的犊子。 谁能想到,他会坐上中水县柳青青的车? “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对么?” 柳青青目不转睛的开车,却能准确拿捏刘飞阳心思的问道。 “对” 刘飞阳不隐瞒,重重的吸了口烟,摇开车窗把烟头扔下去,一股寒风袭来随后车内又是春天“在今天之前,我吸烟都得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弯腰踩灭偷偷收起来,只为了烟屁股上的一点烟叶” “但你从来没捡过别人的烟头”柳青青一笑,对面过了一辆拉石子的大车,车主非常无德的开着远光灯,照在她脸上,让她那抹红唇越发的娇艳动人“刘飞阳,我有预感,你的辉煌是从我身上起步!” “你确定是从你身上?” 这犊子微微错愕的转过头,还一脸真诚的看着,如果这幅神情让曹武庙那个老东西看到,可能会毫不犹豫的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再问问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即使他确定,也会习惯性的摸摸下巴,道一句:犊子就是犊子,骨子里都是牲口的本性。 “你猜?” 柳青青心情大好,转头似笑非笑的问着。 “妖精!” 刘飞阳不得不败下阵来的咬牙骂一句。 县城本就不大,他每天步行上班快点走十几分钟,慢慢走也就半个小时,在四个车轱辘下距离变得近在咫尺,一说一笑间,已经到了灯火辉煌的酒吧门口,把车停下,柳青青昂首阔步的走进去。 他的脚步不算很快,站到台阶上还看了眼对面食杂店,曹武庙绝对不忍心让他“如花似玉”的老婆守在这里,他喜欢听别人声,却不喜欢自己老婆在一群大男人中间厮混。 哀怨至极坐在板凳上的曹武庙,正在垂头丧气,心里暗骂从明天开始要舔那个犊子的饭盒,屁股上也得一边两下,加倍! 刘飞阳无奈的摇摇头,抬头看了眼满天星辰,其中有一颗最亮眼,让他一见如故,几秒后决绝的转过身,走进龙腾酒吧,从明天开始,他就是这里的一员。 里面的迪斯科是他从未听过的,配合上灯光能让下面的人群魔乱舞,现在不是唱歌时间,张晓娥也没在台上,应该是在后台某地休息,如果不出意外还在幻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挂上一位有钱的金主。 最近她的烦心事特别多,因为已经开学,那个该死的男朋友从家里回来,又在得寸进尺的忽悠她去学校旁边的十块钱小旅馆开房。她倒不是矜持,如果无欲无求给了也就给了,偏偏她知道女人时间越长越不金贵,不奢求一步登天成为柳青青那样的女人,也想着有一位能让自己不再继续为了更好生活而忙碌的傻蛋。 拖着香腮,迷茫远望:我的白马王子你可别是唐僧啊。 酒吧是柳青青的主场,却还不能成为这个犊子的,更不可否认,他这身军大衣与这里格格不入,如果不是看他遵循着柳青青的步伐,门口的保安都要给他撵出去,来这里的不管兜里有没有子弹,是否在对面食杂店喝到半醉半醒才过来,即使装也得装成人上人的模样,要不然怎么在这里挂马子? 女人更不用提,进入这里就是夏天,不暴露点资本,怎么钓凯子? 在一片偷偷窥觑的目光下,来到二楼,他刚进入这里确实有些如梦如幻的感觉,这是另一个世界,他从未见过的,可这犊子适应能力强,上了几级台阶军大衣已经随风飘扬了,柳青青并没在缓台停下,而是直接到二楼走廊。 走廊里有靠着墙正在吸烟的女郎,穿着短裙,还有两位穿着三点的,让人面红耳赤,不过她们都不在乎被人看到,看到这犊子过来,还能笑嘻嘻的调戏,刘飞阳别的不敢说,这里女孩谁说话什么声他闭眼睛都能听出来。 一名蹲在地上都已经蹲不稳的女孩,正双手薅住自己的头发,为了每个酒杯下面的一张百元大钞也是拼了命,今晚赚的钱已经够她以往两个月的工资,如果问她是否值得,她会说喝死拉倒。 好像感受到有人过来,抬起头见是食杂店的小帅哥,露出个比他还傻的笑容,嘴上还挂着吐出来的胃液道:别急昂,等姐姐赚了钱,包养你,来,先给姐姐亲一口。 柳青青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了,她断然不会出去说,最夸张的一次是市里来的大老板,把酒吧里十二号姐妹都用钱砸醉,足足喝了三百瓶啤酒,这些女孩喝到神志颠倒,以为这是在澡堂子里,在走廊码成一排,齐刷刷的开始脱衣服。 那老板没动手也没动脚,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笑哈哈的走出去。 这就是龙腾酒吧:有人在这里挥金如土,有人在这里醉生梦死、更有人用性命相搏换区酒杯下的一点金钱。 这里有睿智冷艳的柳青青、深藏不漏的吴中、一心上位的张晓娥,还有那些在暗中蛰伏小人,冷眼旁观的路人… 前方的柳青青已经率先进入包厢,身影淹没在里面。 刘飞阳望着那刚刚亮起灯的房间,以及旁边服务生羡慕的眼神。 人说:三十年众生牛马,六十年龙佛诸像,若无瓦岗散将,何来盛世兴唐? 他向前走,不知辉煌是否从这里起步。 第0084章 身上 包厢相比后世还很简陋,况且县城的发达程度和市里省里也不能相提并论,沙发倒是质地很好的纯牛皮沙发,不算松软坐上去软硬适中,显示器是比较先进的彩电,旁边连接着两个一米高的音响,控制使用与电脑房一样的电脑。 柳青青坐在沙发正中间,开启上面有一堆英文字母的红酒,她平时只钟爱这一种酒类,不喜欢啤酒的寒不欣赏白酒的烈,相比刘青青这三个字而言,着实挺令人意外,她没等刘飞阳,开启之后倒入把红酒倒入酒杯里,和电视上那些优雅贵妇一样,轻轻摇晃酒杯,这才把里面酒水喝掉,红色的唇彩印在酒杯上,留下触目惊心的弧度。 刘飞阳把军大衣脱到一旁,露出里面的鸡心领毛衣。 “喝什么?” 柳青青转过头,这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人,并且房门已经关上,外面群魔乱舞的声音只能传进来丁点,所以她的声音异常清晰。 “我应该喝什么?” 他说这话倒不是抬杠,而是如果按照本身来讲,他更喜欢白酒,最好是纯高粱酿造的烈度白酒,喝到嘴里顺着食道流到胃里,暖和还踏实。 可从今天开始,他即将成为这里的一员,知道必须把自己喜欢的一面放下,用酒精勾兑的洋酒,用色素调出来的啤酒,都得喝。 “也尝尝红酒,这个我敢保证,不是下面卖给那些醉汉的假酒” 柳青青莞尔一笑,伸手把另一只高脚杯也倒上,倒的很多,几乎快要装满,递过来又道“我给你叫两个姑娘?” “在我们村,自己家的猪跑出圈,是要挨揍的,如果再给自己家白菜拱了,那就得等着杀了吃肉,猪不知道,可人知道啊”他慢悠悠的回道。 直到坐在这沙发上,他心里才彻底踏实下来,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走进来。可又不能不防着旁边的妖精,如果认为能跟她开几个别人不敢开的玩笑,做一些别人不能做的举动,就认为二者之间已经成为亲密无间的战友,那就大错特错。 他不否认这个世界上有像村里以前老村长的好人,开春种地时会多买种子,谁家缺了点无偿赠予,逢年过节还会给孤寡老人送点大米白面,可那种就是少数,柳青青是在蛤蟆死了不到一个月后就能坐下来和“仇人”喝酒的主,咬人一口也会是撕心裂肺的疼。 柳青青歪着头看向他,不怒不笑,堪称x光的眼睛在一遍一遍扫视,这些年跟在蛤蟆身边的时候见过刀光剑影,和吴中相遇见过笑里藏刀,其余的大风大浪见也经历过不少,唯独接触小人物的机会不多,能和小人物坐下来的机会更是屈指可数。 无论心里怎么看重,都摆脱不了刘飞阳现在是小人物的事实,好比在矿上他不能动手一样。 “你还是不相信我?” 她出乎意料的开口“你以为我在你身上有什么目的?” “身上这个词也不好,在我们村里说这两个字,也容易挨揍”他随口回道,然后把杯里剩下的红酒一口气喝完“酸的,也能喝出来酒味,但没什么感觉” “你知道么,同样的不信任在蛤蟆身上也出现过?” 柳青青终于坐直了身体,向后一靠“跟在他身边的时候我还小,一半是出于小女孩的英雄主义,时代变了可这点也没变,你看现在的初高中学生,长得有些姿色的男朋友多数都是校外的小混混,偶尔有那么两个漏网之鱼不提也罢,我喜欢跟在他身边,觉得威风,后来长大了就发现自己爱上他,也就离不开,我记得跟你说过,蛤蟆那个蠢蛋还想用身体补偿我,呵呵,可笑” 刘飞阳没回话,主动抬起屁股,抓起那比啤酒瓶要高出些许的红酒瓶,把瓶口对准酒杯,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他没有今朝有酒今朝醉的豪气,也没有喝得多站便宜就多的小市民思想,单纯的想让自己醉一点。 “像你们这种从底层爬起来的,没有祖辈光环,无论是靠拳头、靠头脑、靠心计,即使有到最后成功,也都改变不了骨子里的卑微,你不用解释,事实就是这样,说白了,就是很容易患得患失,说不自信还差点味道” 刘飞阳又喝一口,他发现这东西乍一喝酸中带苦,仔细品品貌似还可以。 柳青青转过头,翘着让许多男人恨不得抱住这辈子都不松开的长腿,眼中碧波流转,对他的不答话没有任何感觉。 “你不用跟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隐藏的再好也无法改变…” “你这么说的目的是什么?” 刘飞阳没让她说完,开口打断,放下手中的酒杯,把目光投向那脸蛋上,他不否认柳青青说的有那么一丁点道理,但也不全对,他的卑微是当初看见钱亮的高领毛衣,看见安然的温文尔雅,却从不会因为这个在任何人面前弯下腰。 “想让我臣服你?或者说让我不怀疑你?” “可以这么说,毕竟今后要在一起共事,我不希望咱们之间有隔阂”柳青青倒不隐藏自己的想法,无论是在龙腾酒吧还是在生活,她都已经习惯了指点江山。 继续又道“但并不是臣服,我只是想让你别对我有这么强的防备心里,之所以看重是因为你和别人不一样,我相信你的发展绝不拘泥于小小的中水县城里,只是在你最落魄的时候拉你一把” “又是心灵鸡汤” 他无奈的摇摇头。 事实上,当这个女人在他心里留下印象之后,很难改变,虽说没有任何一件事能客观证实这种想法,至少现在来看,给他的感官是这样,他不知道柳青青走到今天这步付出什么,却知道自己想要在这个泥潭中站稳站好,就必须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同时也不能否认,如果旁边坐的不是她,而是老板吴中,谈话免不了换成另一番姿态。 柳青青死死的盯着他,她发现这个犊子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倔强的多,有些放弃的端起酒杯,最后是说道“刘飞阳,我只想告诉你,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我给你机会,你现在也抓住机会,如果再继续怀疑我,就大错的错了” “说来说去,还是要骑在我身上” 他非常耿直的纠缠这个问题,正当柳青青有些恼火,他突然变得正经起来,端着酒杯,双眼炯炯有神的道“别人叫你青姐,从今天开始我也叫你青姐,我刘飞阳前十七年靠着父母养着,父母没了开始拿着洋镐刨地,知道十公分刨一个坑可以,二十公分刨一个坑也行,距离远了省力气,可产量少,冬天就得饿肚子,距离近了,可太急功近利,都在抢营养也不见得能多产粮,该怎么刨坑该怎么下子,我懂!” 他说完,把酒杯撞上柳青青的酒杯,随后一饮而尽。 柳青青眼睛再次放光,她很难相信,自己在大风大浪中磨出来的城府,居然险些被他给激怒,她突然间又笑出来,也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么? 第0085章 权利 今夜之所以能来到酒吧,都是柳青青刻意安排,一方面是让这个即将成为中水县最耀眼的年轻人,提前熟悉环境,另一方面也有接风洗尘的意思。 看场子,可能是最通俗最常见的词汇,但龙腾酒吧已经挂上柳青青三个字,就注定不需要投入太多的人力物力,吴中可能束手无策的事,可能只需要她一句话而已,从壮汉的出山和顺从可见一般。 柳青青口中说的是:你以后就是经理,至于是总经理还是副总经理又或是其他的并没讲清楚,只是有这个女人在后面站着,可以伸手触碰除财务之外任何事宜,大到进货渠道的管理,小到酒吧扫地阿姨的任用。 对于草根出身的他来说,可谓一步登天。 说内心没有庆幸是不可能的,就好比乞丐捡到装满巨额钞票的袋子,并且失主恰好让车撞死,这是无主之财。 除了这份庆幸之外,更多的是战战兢兢,他对柳青青说的话并不是空穴来风,深知自己在这个沼泽地里没陷进去不是万幸,爬出来才能活命。 走廊里的陪酒姑娘,嘴上笑嘻嘻的喊着帅哥,心里没有丁点尊重,穿着黑色马甲打着领结的服务生,见面点头背后骂他就是个跪舔青姐的小人,还有那喝到醉醺醺的客人更会拍着肩膀龇牙喊:经理帮我拿瓶酒。 对于来到食杂店才算是坐一回办公室的犊子来说,担子压在身上,除了扛起来前行之外,还有可能压死。 正所谓:拔苗不一定助长,还有可能枯死。 柳青青自从差点被激怒之后,就一直笑盈盈的坐着,不开口说话也不偷偷打量,自顾自的把高脚杯倒满酒水,然后送到嘴里,给他充分的发呆空间。 包厢里只有两人显得过于冷清,前方的电视虽说亮起来,却没发出丁点声音,耳边传来其他包厢鬼哭狼嚎的呐喊,也只是断断续续时有时无。 “要点啤酒” 他足足坐了一个小时,终于开口说话。 终于想通了一点,有些人穿上龙袍也当不了皇帝,王朝的更迭必然伴随战争硝烟,这里不等同于食杂店,在那里自己是最下层人员,装傻充愣博得大众一笑,他们笑的越开心,自己位置越稳。 这里是鱼龙混杂的酒吧,所有人都笑了,想必自己只剩下哭的份。 “好” 柳青青点点头,没让刘飞阳动,她把高脚杯放回茶几上,站起来奔门口走去,外套已经脱掉,身段曲线越发娇艳动人,营养极其丰富的她要比安然丰满的多,是人们常常挂在嘴上的s形曲线,一身纯黑色装扮,无疑又多了几分鬼魅的色彩。 如果某位老先生看到,怕是会把著作改成另一个名字:挺乳翘臀闪电腿。 刘飞阳向后一靠,坐的更加踏实,眼前是柳青青在门口吩咐服务生的身影,脑中却闪现出两个字:立威。 进一步说,就是服众。 这是第一步,也是最难的。 他闭上眼睛,在白炽灯下回想着在自己过往生活有什么可以借鉴,最后发现农村那套根本用不上,跟妇女吵架,得拿出二孩如疯狗甩大鼻涕的气势,甩对方一身脏也就赢了。跟汉子打架谁力量大打倒对方,就是胜利者。 想来想去,他发现自己要走的路,是从未见过的路。 “刘飞阳?” 一声带着划破天际的惊叫,与在楼下唱歌时的嗓音极不相符,临时担当服务员角色的张晓娥,手里拎着一打啤酒,她本以为服务员下来告诉亲自上去送酒,是来了什么大人物,满心忐忑,甚至在心里暗自给自己打气,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 可进了门,万万没想到坐在沙发上的人是刘飞阳。宛若被雷劈一样愣在原地,随后才想要寻找答案的看了看柳青青。 然而在那似笑非笑的眼中寻不到半点踪迹。 刘飞阳也没想到柳青青会玩这一手,没睁开眼睛时是震惊,等把眼睛睁开,就变成玩味的笑容,盯着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娘们儿,仔细想来,自己这个老公当的不怎么称职,自从神仙走后,还没给心灰意冷的她送过半点温暖。 张晓娥是越看越心惊,无法从柳青青身上看出什么很正常,可在刘飞阳脸上也看不出半点傻犊子的味道,隐隐有些趋近于普通人,这着实有些反常。 突然被这眼神看的浑身起鸡皮疙瘩,像是被人剥光了扔在实验室里研究,很不自然,非常难受。 “过来吧,把酒放茶几上!” 柳青青及时开口,算是帮她解围。 张晓娥堪称一步三回头的迈着灌钳的两条腿,她知道,酒吧的主要盈利来源不是下面的穷鬼,那些人也就是赚个人气,只有包厢消费才能支撑酒吧经营,这里有最低消费。 刘飞阳怎么能消费的起?心里不禁问道。 余光中看到那如向日癸盯着自己的眼睛,越发的难受,步子也越迈越小。 “起开吧” 柳青青对张晓娥的表现并无半点意外,也带有调侃意味的又道“起开两瓶,如果你愿意可以坐下来陪刘总喝点就留下,如果不愿意可以继续下楼干活” “呵呵…” 刘飞阳看到张晓娥动作一僵,非常小人的笑出来,因为那浑身触电过后的呆滞,着实有几分滑稽。 张晓娥面色突然变得非常纠结,她万万不敢相信,这个“总”字能用到他身上,军大衣可以不提,里面的毛衣都已经洗到起球,刘总会这么简朴?可柳青青说的话又不得不信,龙腾的青姐何时跟自己开过玩笑? 她深吸一口气,人神交战足足十几秒钟,转头挤出一抹笑容。 “刘总,你真的好坏哦…” 拿着两瓶啤酒,迈着不比刚才自然多少的步子走到刘飞阳身边坐下来“当初人家问你的时候,你跟我说没爹没妈,跟我扮猪吃老虎是吧?我不管,你玩了我,这瓶酒得罚你” 她说着,伸手把啤酒递过来。 刘飞阳哈哈一笑,与之前判若两人,先是伸手摸了摸张晓娥那令人着迷的脸蛋,随后才接过啤酒道“我就喜欢你从来都不掩饰自己想法的样子,特别单纯,你知道吗?” “呵呵…”张晓娥尴尬一笑。 她不知道这犊子是在骂自己还是在夸自己,不过也并没往心里去,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傻子都懂,自己也并没什么过错,她用酒瓶重重的撞了下刘飞阳的酒瓶,带有几分试探意味的又道。 “我告诉你昂,以前我叫你老公,以后我还叫你老公,不管你承不承认,你就是我老公,这一瓶我干了昂,你随意” 她说完,豪爽的一仰脖把酒瓶塞到嘴里,不可否认,张晓娥心机浅了点,也更世俗了了点,但这都不能怀疑她的美带来的视觉冲击力,脖子白皙,蠕动的时候更为诱人。 刘飞阳透过她,与坐在沙发另一面,如世外高人般的柳青青对视一眼,她脸上是坏笑,不带阴暗的坏笑。 柳青青抓起自己的高脚杯,抬起来像是与他碰杯,随后浅浅的酌一口,心里想着:刘飞阳啊刘飞阳,以前你的生活是怎么活下去,从别人嘴里抢饭,现在的生活是怎么更好的活下去,防止自己嘴里的饭不被别人抢去…你该如何面对? 张晓娥快速喝下一瓶啤酒,眼里越发/春意盎然,她现在是怎么看刘飞阳怎么舒服,还暗想柳青青也太不地道,早就知道他是富家公子主动巴结,还不告诉自己,如果前一段时间自己还能保持那样的诱惑,自己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刘总夫人了。 她动作大胆了不少,不经意间把屁股靠近一点,天蓝色的短裙如花朵般盛开在沙发上。 “你可要把他巴结好,以后他就是你的直接领导,如果哪天不高兴给你开除了,你哭都没找地方说理去” 柳青青适时的再次开口。 “啊…”张晓娥又是一愣,回过头发现柳青青已经看向前方,根本没有多说话的意思,又转回头,发现刘飞阳正看着自己,还是有些懵。 “啪” 他更是故意的,一手拍在张晓娥黑色薄薄打底/裤的大腿上,轻轻捏了捏,很紧致。 “以后,我就是这里的经理!” 张晓娥脑袋像是被木棒敲了一下,嗡嗡作响,还没反应过来,眨着她在楼下从来都是忧桑的眼睛,自己都不知道在看什么,眼前一片空白,脑中一片空白。 “呵呵…” 刘飞阳微微一笑,对于张晓娥目瞪口呆的表情,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爽点,舒服,惬意,他把刚才喝剩下的半瓶啤酒一口劲全都喝完,他娘的原来这就是报复。 又故意捏了捏。 张晓娥不是柳青青,她学不会波澜不惊,当眼中的身影渐渐清晰,她才再次回到现实,这个结果谈不上好也无所谓坏,不是富家子弟就不能让自己后半辈子衣食无忧,有些低落。 可一想到,柳青青的工资也不少,眼前突然又亮起来,再加上他如果管自己,是不是能给自己调换个岗位,比如二楼领班? 又想到县官不如现管,虽说不是最好的选择,但能有个这样的老公也算可以。 和刘飞阳之间的动作已经大胆过,也就不用在装作娇羞。 释然的站起来,一屁股坐到腿上,双手怀抱住脖子,挺脖说道“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时我说过什么不?你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第0086章 神仙 一幅巨幅山水画,画上有斗笠渔翁、白鹤亮翅、高山流水,还写有四个大字:江山如画。山水画正下方是从深山老宅拆下来的房梁,剥开陈旧的外衣之后就是刺眼的金色纹路,整根金丝楠木房梁被切开,做成长四米三、宽一米二的办公桌,桌子上放着一杯钱书德舍不得喝得野茶。 这并不是神仙的办公室,而是的一处休假地,他每年三月份都会来这里休息一个礼拜,按照二十四节气走,过了惊蛰才会从这里离开,按他的话说,只要吃五谷杂粮就是肉体凡胎,除了平时的修身养性之外,更要注重精神放松。 有人曾粗鄙的分析过: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风霜雨雪这么多年,只要是人就不可能存在常胜将军,生意场上斗不过,那就要在寿命上活过,至少保持自己的良好心态,看着对手一个个倒在时间面前。 别人可能信了他这些鬼话,寸步不离的齐青钢知道,神仙每次到这里都会在辟谷状态下,思考接下来一年的问题,放松存在,纯粹的放松不存在。 北国还承受着倒春寒,这里已经春意盎然。 丁永强穿着浅灰色太极服做完收势动作,闭眼凝神静气,脚下是青青草地,旁边密林中鸟语花香。齐青钢标枪一般站在旁边,见他缓缓睁开眼睛,转身往身后的走,这才迈步跟在后方走进房里。 门旁边放着一个红铜盆,看起来有些年月,里面盛满清水,丁永强拿起架子上的毛巾,放在清水里浸湿,拧到恰到好处擦了擦脸,这才转身往那办公桌旁走,这房里清一色的中华古典装饰,他不喜欢欧洲风格,认为看起来华而不实。 办公桌旁的交椅是从某个拍卖行拍下来,据说是清朝某个穿蟒最喜欢的交椅,倒不是奢侈,走到今天的位置也已经不能用金钱这种附加东西来衡量,而是对中华传承非常感兴趣。 坐上去,见齐青钢久久未动,问道。 “有事?” 自从在芙蓉山庄与刘飞阳对过一拳之后,那张脸已经深深印在他脑子里,尤其是丁永强交代他给寄一张名片,他就把眼睛撒出去,盯着中水县的一举一动。 小人物不值得重视,那张名片分量非凡。 开口道“不知您还记不记得上个月,去惠北市?” “钱书德、孙红文、吴中、柳青青还有个叫刘飞阳的小孩”他几乎没用思考,那几个主要人物脱口而出。 “对,问题在刘飞阳身上,两天前只身闯入县里的银矿救人,算得上有惊无险,最后柳青青出手道德绑架,把他绑到酒吧” 丁永强有秘书,并且有很多,生活秘书、办公室秘书还有专门起草发言稿的秘书,但他出行身边自带齐青钢一人。 他端起茶杯没开口应声,继续等待下文。 齐青钢知道这是可以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开口又道“原以为他会拿着名片到市里寻求帮助,没想到最后一人过去,称得上浑身是胆,现在面临的问题是,有个叫钱亮的小孩双腿被人打断,想把这件事栽赃给他,要利用父辈的愤怒对他进行打击,目前也称得上有惊无险,但,有人在暗中搞他…” 丁永强把茶杯放下,报纸上的新闻对某些人是新闻,对有些人来说就是故事,他这里每天都会送来报纸,但从来不看。知道后者为什么把如此小的事搬到台面上来说,不需要猜,只需要问就可以。 “钱书德?” “不像”齐青钢摇摇头“他最近正一门心思研究政治问题,在短期内不会把注意力放在刘飞阳身上,应该是中水县里的人做的,具体是谁现在还没查出来,不过问问那个叫钱亮的小孩就能知道” “不用问” 他抬手否决,能走到今天的位置,一部分是家族传承下来的底蕴,另一部分也是从那些大人物眼中的小人物堆里慢慢爬出来,非常明白出人头地这四个字写出来有多难,十几二十年也曾为了一个现在看起来不起眼的项目喝到胃出血,这些都是磨难。 当初在芙蓉山庄的时候就已经埋下伏笔,他一味的打压钱书德,势必会让后者起到逆反心理,不敢对他,却能捏死刘飞阳。 脑中那个小孩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其实他也很好奇刘飞阳能走到哪步,不过心里并没有太多期待,伟人都是站在时代的大平台上成长起来,不是战争年代出不了平头将军,也不是开放初期的遍地黄金,能吃苦就会攒下一份丰厚的身价。 这个时代,有机遇、有贵人、有能力,缺一不可。 “柳青青…”丁永强嘴里缓缓念叨出这个名字,脑中柳青青的样子也渐渐清晰。 在起初见到那个一颦一笑都拿捏到恰到好处女子的时候,还有些吃惊,中水县城不过巴掌大的地方还有此等奇女子。 当然,这种吃惊是在一定程度上的,他二十岁时喜欢年纪大一点御姐,三十岁时喜欢清纯一点的少女,来到四十岁也庸俗的包养一个在荧屏上出现的戏子,等到五十岁时更看重那些能察言观色的名媛。 时至今日已经超脱到两性关系之外,返璞归真,追求的是一份感觉。 陪自己身边的女人可以庸俗但不能愚昧,可以势利但不能市侩。 齐青钢还在旁边等待,让他诧异的另一个事情是,那个犊子这次没寻求帮助也就算了,难道不知道那个名片的重量?只要拿出去到任何一个有萱华园品牌存在的城市,当地的以及周边的萱华园带来的能量,都会不遗余力的帮助他,经济、人脉等等。 远远不至于窝在中水县里管中规豹,井底望天。 丁永强知道齐青钢还在站着是什么意思,道“多看看,在他受到性命威胁的时候救他一命,顺便把名片收回来销毁掉” “明白”齐青钢点点头,他知道神仙嘴里不会说出:寺庙无法禁足朱元璋,溪流无法圈养蛟龙这类精神作用的话,务实,是每个成功者最基本的特性。 耳熏目然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应该干什么,不过他这次有些拿不准,开口问道“我把柳小姐请过来?” “明天是惊蛰?” 他没接这个话,又拿起茶杯浅酌一口,不得不说,这个野茶比那些所谓的顶级香茗要更多了份特质,不浓、不淡、却醇正,有丝丝入口的野性。 “对” 齐青钢知道这个话题也结束,所以简洁的点点头。 “当下啊,经济利益要屈服于政治利益,不出去了” 他言语中带有些许无奈的感慨一句。 齐青钢想了想,觉得丁永强的思维已经过渡到另一层面,自己也没有在旁边的必要,缓缓退出去,心里开始暗暗猜想那张名片什么时候可能发挥作用,又得是什么样‘不值一提’的小事情。 路过门口时看了眼那红铜盆子,在盆的外延有几个小字:强者自救,圣者渡人。 第0087章 飞阳,吃饭 吴中去了外地,刘飞阳只是知道这个消息,没打听也没细问,不过听人说是找关系,谋求事业上更近一步,柳青青嘴里的小人,自然而然不甘心拘泥于小小的龙腾酒吧,对于他们来说这里能保障生活,要谈到发家致富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还没见到这个酒吧的大boss,他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底气不足,柳青青固然是青姐,在酒吧里也有股份,可吴中不点头这份人事任用终归是差了些味道。 回去时已经凌晨三点钟,在包厢里很疯,如果他再强硬一点,怕是张晓娥那个小妮子在包厢里就会完成从女孩到女人的蜕变,后者极其迎合,最开始要试探的嘴对嘴喂酒喝,后来酒精上头又跳起了艳舞。 可都被他巧妙的拒绝,不算大义凛然,因为现在还需要这份暧昧关系的存在。 他完全可以占有,不是不能而是不想,刚刚来县里不到两个月,他还无法完全接受进步的性观念。 换句话说,这犊子占有欲很强,如果跟了他的女人,那也就只能跟他,所以对那些不确定的女人能不碰就不碰,省的以后心里犯膈应。像那些把玩弄女人数量和质量标榜为人生价值的牲口性格,在他身上是万万不适用的。 基本保持着不同意、不赞成的冷漠路人态度。 回来时安然已经睡着,这个女孩说在炕头上等他,就已经表露出心意,按照现代人的思维大可以推门进去,没羞没臊的住在一起,可他没有,习惯性的蹲在窗户底下吸了支旱烟,把烟头踩灭后又下意识的想拿着进屋,都已经握在手里,犹豫一番随后扔到前面已经露出些许土地的院子。 在他的心里吸烟归结为两个字:舒坦。 至于犯烟瘾时是什么感觉他还未曾尝试过,只是想吸的时候从兜里拿出来直接放嘴里,点上火就冒烟,把现在的烟头扔掉也不是高工资给带来的飘飘然,而是他知道,当一件在别人眼里看成下乘的小事养成习惯之后,总是会不经意间在人前暴露出来,他不确定自制力强大到能做好一切细节,那就从现在开始改掉。 转身回到屋子里,尽量把脚步放轻,伸手推开西屋房门,没用开灯看,他就知道有不寻常的地方,脸色有些不自然,走到炕边打开灯,炕上已经铺好被褥,被脚掖的整整齐齐,这断然不是出自二孩之手,是住在东屋的细心姑娘。 他坐到炕上,觉得有点冷清,两年多以来都是跟二孩在一个炕上,习惯了屋里有个人气,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 那个娶了媳妇忘了娘的小崽子,应该是在田淑芬的炕上。 酒喝倒六七分醉,不至于走路歪歪斜斜,也不至于神志完全清醒。 环顾着屋子,好似猛虎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可这里也太过孤单了一点。 事实上,关于田淑芬和二孩之间的问题,如果他及早知道一定会以最迅猛的手段把二人分开,哪怕是把二孩腿打断,也不在再他跳过那个墙头。 所谓的爱情不分年龄、种族、信仰等等他不懂,也不想仔细探究,只是知道,二孩三十岁的时候,田淑芬已经快五十,再过十年八年就是老太婆,以二孩的性格来看,很难从一而终。 再有就是生育问题,左邻右舍都在说田淑芬不能生孩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刘飞阳这个当家长的,也喜欢看到二孩有个白白胖胖的小子,这是祖辈流下来的规矩。 只不过,两人已经睡到一起。 这个是无法更改的事实,二孩再小也是个带把的爷们儿,田淑芬再大也是妇道人家,他知道男人的肩膀不只是扛着洋镐,还得有份责任,得对女人负责。 事情已经变成无法改变的定局,现在也只好这样。 脱掉鞋钻进安然铺好的被子里,关掉灯,睁着眼睛看向天花板。 养家糊口,这是二孩当下面临的重要问题,他有心把二孩也弄进酒吧,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总归能踏实点,可现在根基尚浅,还得在等等。 安然早早起床,用锅热了几个从幼儿园拿回来的馒头,原本还剩肉包子,但她没要,都给了做饭阿姨。坐在灶台旁的小马扎上,往里面添二孩从山上背回来的榛秆,红色的火光反射在她清澈的眼睛里,她还没洗漱,头发有些散乱。 又拿起两根榛秆添到里面。 “滋拉…” 她触电般的收回手,缓过神低头看着自己白皙手指上的一块黑点,站起来放在水盆里洗了洗,褪去黑色,出现一块长条的红色,已经烫起水泡,她正看着水泡,突然觉得不好,迅速回头看火已经烧出来,又赶紧用脚给踢到灶坑里。 不重不轻的叹了口气,然后又坐回小马扎。 实则昨夜她一夜没睡,辗转反侧,爱情这种东西对于不算文艺女青年的她来说,鲜于表达。不追求浪漫也不想过人上人的生活,相夫教子小富即安就好,她也不知从何时起每夜听到脚步声才能睡得踏实。 可能是从母亲没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他把自己从芙蓉山庄带出来,发展的更为强烈。 她没对别人说却骗不了自己,当天她躺在蚕丝被下面,看到进来的人是刘飞阳的时候,那抹淡淡的笑容是发自肺腑,是这二十一年来从未有过的开心,开心到不用手舞足蹈,一个微笑就够了。 昨天当他说要去矿里,她坐在炕上惴惴不安,心里坚信那个身影能回来,可也做好了如果回不来的打算,她要离开这个生养自己的地方,至于去哪里、干什么她心里清楚的很。 然而,此时此刻她的忧心忡忡并不是在这之前的一切。 她很怕,很怕刘飞阳成为“于连”似的人物,同样的出身低微受人鄙视,同样的有上进心和深入骨髓的自尊心,同样的好学深思。 唯一不同的是:他脸上还没出现过愤怨幽深的表情。 昨晚那句“她会帮我”和推开德瑞纳夫人的房门没什么两样。 于连的结局是悲惨的,她担心刘飞阳同样步入后尘。 她不禁问自己,如果结局一样,自己该做什么? 良久之后美眸中好似出现一抹坚定,她眼神没看着里面的火,却能抓起旁边的榛秆准确的送到火里,在她的不断努力之下,锅终于冒起了热腾腾的雾气。 在心里没给自己答案,却决绝的站起来,拿出扫把把地都扫干净,又拿起水壶把里面的热水倒入盆里,从缸里装凉水也倒入盆里,手搅拌着、测试着水温。 动作细腻,神情怡人。 如果这一幕被断了腿的钱亮看了去,可能会跪地上喊:做我老婆好不好? 她把一切准备工作都做完,这才走到西屋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轻声道“飞阳,吃饭” 第0088章 辞职可没工资 天好、鸟鸣、喜鹊飞,这些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人,但绝对不会在本质上改变,想要真的好,还得是由内而外的心情好。一声飞阳把这个犊子叫的心花怒放,从床上触电般的翻滚起来,如百灵鸟般悦耳的声音仿佛犹在耳畔,他像是做贼似的眨巴着眼睛看着房门。 这门上的玻璃没有帘子挡着,能直接看到外边,寻寻觅觅也没见到声音主人,甚至让他有种做梦的错觉,急急忙忙的穿好衣服,脚踩到地上才想起来,经过一夜的发酵,两人的关系好像有些变化。 正想着是不是往脸上拍点大宝再出去,散发点香气。 “咯吱…” 房门被安然推开,以前是她落落大方的看着刘飞阳,现在反而变得有几分害羞,微微低着头从旁边路过,到炕边上,抓起还没叠的被子道“我听见你下地进来的,水弄好了,你先去刷牙洗脸,我把被子叠完咱们就吃饭” 她声音颤颤巍巍有几分不自信,从来没做过别人的女朋友,也不知道这个角色该怎么扮演,只能学着电视里的女人,从洗衣做饭开始,虽说是背对着刘飞阳,可她没听见脚步声,知道没走。 变得更加不自然,抬手把散落在眼前的头发顺到耳后,脸色红扑扑的又道“早上吃馒头还有咸菜,学校给孩子订的豆奶粉,作为福利也给我发了两袋,用热水冲了当粥喝,刚才我没来的及弄,你先洗,洗完了我也弄完了” “你别动,我来!” 他一撅屁股,像极了村里黄大仙下凡的模样,瞪着眼睛,神神叨叨的又道“你呆着吧,这些都我来!” 他说完,迅速转身“嘭”的一声,撞到门上。 额头撞出一道红印,不疼,心里是暖的,随后就赶紧跑出去到厕所尿了泼尿,还原某些部位最原始状态。 初恋,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甜蜜的,可无奈的是两人都是初恋,刘飞阳也从未扮演过男朋友的角色,有些不知所措,他知道村里那套相中谁家姑娘,就上山背榛秆往她家院子里堆那套不管用,可又不会别的。 两人坐在饭桌上,几乎都不敢正式对方,低着头给对方夹咸菜,虽说是粗茶淡饭,但也是相濡以沫,坐的近在咫尺,却不敢有过分动作,让二孩看到得急死,他会没大没小的对着刘飞阳屁股上就是一脚,然后断断续续的说:笨蛋玩意,你就说,安然,我要跟你…一起看会电视! 二孩对张寡妇能直接说,哪怕是教刘飞阳也不敢说出睡觉这两个字,有些女孩漂亮是用来欣赏的,在欣赏之中掺杂些别的思想就会显得污秽,玷污了雪莲。 安然穿的是白色毛衣,还是几年前母亲给织的,一束晨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恰好照射到安然脸上,透红的脸蛋变得更加粉嫩动人。 “你别给我夹了,自己吃!” 平时只用十五分钟的早餐,今天居然吃了半个小时,并且还没有结束的架势。 咸菜是自己家腌的,里面有芹菜、胡萝卜等,她把自己碗里的咸菜夹到刘飞阳碗里又道“你多吃点胡萝卜,含维生素多,嘴唇都冻裂了” “好” 刘飞阳点点头,一动筷子,把咸菜送到嘴里。 “你慢点,咸,赶紧喝点豆奶” 安然见他根本不嚼直接咽下去,有些担心的道。 “呵呵,好!”刘飞阳说着,抓起豆奶喝了一口,是什么味他没喝出来,应该是甜的。 安然发现,自己小心翼翼,他也变得局促不安,索性就恢复以前那个大方的自己,抬头看着正在吃饭的他。 恰好,刘飞阳也想抬头看看安然,他现在还跟做梦一样,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换句话说,他起床时的做贼劲还没消失,觉得看一眼,得一眼。 抬起头,二人四目相对。 “唰”的一下,两人脸色都变得红彤彤,被火烤过一样。 “真美…”刘飞阳有点呆呆的脱口而出,眼睛已经镶嵌在那脸上拔不出来,如果说生活给了他太多磨难,那么安然就是一次性的回报,分量很足。 安然听他这么说,红着脸没有躲避的轻声道“是么?” “嗯,你笑起来更美”他真诚道。 安然听见这话,露出更为开心的笑容,露出皓齿说“那我天天笑给你看…” 曹武庙这个人,猥琐已经不能概括他。也可以换成他猥琐的大胆、不背人、是一种生活态度。貌似全世界除了他嘴里的臭婆娘之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喜欢蹲在旅店门口的事。 就这样一个人,偏偏昨夜还是跟妻子在旅店睡的,对于传来靡靡之音,他抓心挠肝的痒,在床上来回翻滚,问他怎么了,他会咬牙切齿的骂这帮年轻人半宿不睡觉,没有点道德。 最让他难受的是,那个臭婆娘还趁机媚眼如丝的提出无理要求,他又不得不屈从。 看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他顶着两个熊猫似的黑眼圈坐在板凳上,张嘴闭嘴的骂那个犊子,恶狠狠的发誓一定要扣工资,多打他两下,最好让他满地求饶这样才能解心头只恨。 他这个人抠门是抠了点,人不坏,还暗暗担心能不能出事。 酒吧里鱼龙混杂,这里也一样,中水县的大事小情都能听到,每晚过来喝酒的汉子如同开信息交流会一样,谈天说地什么都讲,知道银矿那些。 刘飞阳今天没穿军大衣,实则这个季节也用不上这种厚重装备,天已经开始转暖,再有一场春风刮过,积雪就会消失殆尽,他之所以一直穿着,一方面是给外人的感觉,另一方面是需要走夜路。 推门进来,看到曹武庙那寥寥几根秀发站立着就想笑,强忍住,和往常一样,开口道“曹哥” “小犊子,你还知道回来!” 曹武庙嗖的一下从凳子穿起来,面目狰狞的绕出柜台,他注意到刘飞阳额头上有一道伤口,仔细看了看身上并不像有伤的样子,这才敢出脚,不留情面的踹到屁股上。 “我告诉你,扣工资,一天工资!这个月耽误多少天,你自己心里没数么?” “嘿嘿…”他又是傻乎乎一笑,然后转身奔着后院走去,要升炉子,炕如果不热,屋里还是凉飕飕的。 “早晚有一天我踹死你!” 曹武庙恶狠狠的咬牙骂道,随后又坐回凳子,他很无奈自己找了这么个榆木疙瘩,有什么劲打到他身上都是软绵绵的,面团一样,怎么都行,感受不都任何快感。原本的火气也只能憋在心里。 刘飞阳蹲在路子旁,手里拿着硬纸壳在扇风,悉心的坐好工作。 虽说谈不上君子,但他也不是小人,不会得了势就趾高气昂的指着曹武庙脖子骂:老东西,以前是不是你抢我饭盒了?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他想着走了也得给曹武庙留下个好印象,如果老东西还想再踢,大可以再来两脚,对于给过自己饭的人,无论大小他都会铭记。 曹武庙见他升好炉子走过来,瞥了一眼,愤愤不平的道“我告诉你啊,你就这么干,再有一次请假直接就滚蛋,我这里虽说不是国营大企,但要挂出招工的牌子,应聘的人能把门槛踩烂,也就是你这个犊子我用的顺手了,要不然按照臭婆娘的意思,早就让你走,你得感谢我,你曹哥好心!” “谢谢曹哥…但是,我要辞职!” 刘飞阳看着摇头晃脑的模样,竟然生出一股错觉,不应该伤害这位正在装逼爽点上的老东西。 曹武庙所有动作戛然而止,愣在原地,足足过了一分钟,眼睛在眼眶里打转,看上去在辨别这句话的真伪。 最后死死的盯着刘飞阳,咬牙道“辞职可没工资!” 第0089章 如人如虎 刘飞阳走进柜台里,从货架上拿起一盒价值五块钱的国宾香烟,万宝路这种东西对他来说还是太奢侈,不会装那个蛋,也不会刻意往自己脸上贴金,动作细腻的把烟盒打开,抽出一支先递给曹武庙。 这个老东西伸手接过烟,心里正琢磨辞职是真是假,这盒烟钱是现在要还是从工资里扣,可再抬头恰好看到刘飞阳的眼睛,不再是以前那样傻乎乎不谙世事的浑浊,反而比晚上坐在这里谈天说地的抠脚汉子要明亮的多,如果不是看到他手上还有刚才拿煤留下的黑色痕迹,会扇自己一个嘴巴看是不是做梦。 “咔…” 刘飞阳点燃火机递过去,随后才给自己点着,吸了一口觉得不过瘾,劲不够大,可也不能再吸,他知道自己以后必须要是用这种节奏,旱烟那种东西倒不是他故意要放弃,而是坐在酒吧里吸,对他的形象有损。 经理这二字得来不易,要像爱惜自己的身体一样,小心翼翼的保护。 “你真要辞职?” 曹武庙不敢相信,越看越不敢相信,因为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让自己踢屁股的犊子像变成另外一个人,他很陌生,除了眼神之外,更多的是身上的气势,不在傻乎乎的咧嘴笑,嘴唇紧闭的时候多了分严肃,眉宇间还多了些许坚毅。 他粗鄙的想,如果自己有闺女,见到这样的姑爷子跟本不会犹豫,彩礼都不要。 “嗯,辞职,找到其他讨生活的办法,想试试” 刘飞阳向后退两步,离开货架坐到火炕上,这是他第一次堂而皇之的坐在火炕俯视卖货的曹武庙,还有些依依不舍,食杂店破了点,好歹是自己的第一份营生,这里没人认为他是聪明人,却也没有聪明人。 老东西再三审视他,想了想,从柜台里走出来。 “我可告诉你,干到后天才是一个月,今天走了可不给你工钱” 曹武庙再次强调一句,眼睛一个劲的在刘飞阳身上打量,毛衣还是那件毛衣,裤子也是洗掉色的裤子,他想从脸上分析出什么,可事实让他非常失望,靠着墙稳如泰山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你是真要走咋地,别逗曹哥!” 他见刘飞阳不说话,有些着急了,是真舍不得走,能找到一个会来事,每天晚上给自己带饭的人不难,最难的是信任,自己吃一根香肠都心如刀绞,更别说整天提心吊胆担心店里的东西会不会被人偷去。 “真走” 刘飞阳看曹武庙滑稽的表情本应该笑出来,这次却笑不出来,还有些伤感,他是不是个重感情的人这些由不得自我评价,都是留给外人评说的,但他确实没经历过离别,除了父母之外,最大的离别貌似就是老偏了。 “我不可能一辈子在这里呆着,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就是来的突然了点,不过你放心,咱们会经常见面的,别想我,呵呵” “我想你个卵蛋,我他妈是在想,你走了那个臭婆娘肯定得自己看店,我还不能让她看这里,得是旅店,那样我把旅店收回来自己干就没什么意义,她在旁边我心里发毛,看到姑娘过来连屁股都不敢看” 他愤愤不平的骂道,终于坐到旁边,还不是很确定的看了看刘飞阳,随后摇摇头叹了口气仿佛接受了这个结果,伸手抢过刘飞阳攥在手里的烟盒,又抽出一支道。 “看你小子现在的样也不傻,咱俩这么长时间这盒烟我送你了,同时还送你一句话:以后工作的时候把眼睛擦亮了,得工资有准的,要是再遇到个像我这样的老板,你得多难受?” “哈哈…”爽朗一笑。 其实他很喜欢跟曹武庙在一起,以前是看他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觉得在他身上看到某些演员的潜质,演什么不像什么,背着手在货架与火炕之间走像个小丑一样特别滑稽。骨子里那股算计劲都表露出来,不至于像某些人憋在心里蔫坏惹人反感。 “我去对面了!” 刘飞阳笑笑过后,一本正经的抬手指向龙腾酒吧。 “陪酒?” 曹武庙一愣,随后瞪眼道“小犊子,咱们是个大老爷们,千万不能干那个勾当,让几个大胖娘们灌酒你能喝的下去?得得,还是别走了,在我这混吧,有你曹哥一口饭吃,肯定饿不到你” “不是陪酒” 刘飞阳摇摇头。 “服务生啊?”曹武庙龇牙又问“那更不行了,你长个跟我年轻时候一样的好脸蛋,当个服务生太浪费,再说也累啊,他们都不能坐着,端茶倒水干活都得干到后半夜,还是在我这里吧,轻松,能坐着!” “也不是服务生!” 刘飞阳再次摇头。 事实上,他最初的打算也是当一名服务生,从基层慢慢爬起来,没想到柳青青一上来就给他一个宰相的位置,这让他受宠若惊,他不知道那个娘们儿究竟什么意思,手中的权利却是实实在在的。 他没拒绝,也没想拒绝。 当初父母刚走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孤零零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活不下来,可把牙关咬紧,发现什么事都没想象中的困难,活了,还活的挺好。 曹武庙抬手揉着不算肥的脸蛋,想来想去也没想出来还有什么位置,保安?这犊子确实有股虎劲,可那里根本用不上保安,有两个闹事的柳青青一出面也都吓得跪地上吱哇乱叫,剩下的就是唱歌的,可也没听他唱过。 “啥呀?”他扭头问道。 “经理,除了吴中和柳青青之外,我最大!”刘飞阳转过头,迎上曹武庙的目光。 曹武庙愣了几秒,随后笑出来,像是听见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一样,笑的非常夸张,他不信,宁可相信如果说柳青青能住在旁边旅店让他听听声,也不相信刘飞阳会有如此作为。 “咯吱…” 房门被人一把拽开。 张晓娥这个小妮子手里拎着几个袋子,看到刘飞阳果真在这里甜腻一笑,惊叫道“我就想你在这里,没想到还真在,老公,你说我们是不是心有灵犀呢” 她快步走过来坐到旁边,绝对不会说柳青青告诉她,从商场回来直接来食杂,那犊子一定在! 昨天她喝到八分醉,从酒吧出来竟然鬼使神差的回到学校,把宿管大妈从温暖的被窝里砸起来把门打开,今早还去听了半节课,如果不是柳青青给她打电话,她可能在课堂上昏睡半天,不过相比较抚慰她的便宜老公来说,翘课已经无所谓了。 出门着急,简单化的妆,此时看来还有几分大学生的模样。 她的异常出现,让曹武庙把笑声收住,疑神疑鬼的看着,好似发现了一对狗男女,他想不通都已经很长时间形同陌路的两人,怎么又搞到一起。 “确实,心有灵犀” 刘飞阳抬手在她脸蛋上捏了一把,她发现这脸蛋不光看着带劲,捏起来更是光滑。 “你看看,我给买的衣服,有羊毛衫、裤子、还有皮鞋袜子内裤,等会你换上好不好?”她带有些许邀功意味的说道。 “现在就换!” 刘飞阳伸手拿过袋子,迈步走向后院。 张晓娥崇拜的看着他远去,脸上挂着和以前都不一样的,略显真诚的笑容。 曹武庙左看看右看看,他预感到有自己想不到的事发生,想询问张晓娥,可后者根本不搭理他这个小老板,更加诧异的看着后院。 这种感觉好似开天辟地,压的他喘不上气来。 五分钟,刘飞阳从后院走进来。 身穿黑色羊毛衫,外套是一件酱色夹克,下身一条带有裤线的西裤,脚踩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 人靠衣装佛开金装这话不假,这身行头穿在身上,犊子二字,万万不敢再用到他身上,英姿勃发、器宇轩昂,漆黑的眸子、刚毅的棱角、挺拔的鼻梁,大有气吞万里之势。 如人如虎。 张晓娥没想到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会产生如此效果,此时心里哪有半点其余渣滓?征服,被彻底征服,学校那位男友最多称得上帅气,前方的脸庞才能称得上阳刚,她眼睛睁大,嘴巴也渐渐张开。 曹武庙做梦都没想到,刘飞阳会有这样的一面,佝偻的腰杆也渐渐挺拔起来。 “怎样?” 刘飞阳摊开双臂,露出个和煦的笑容。 “老公,我昨晚睡得少,要不然,咱们去隔壁补一觉?” 张晓娥娇羞的低头说道,声音越来越小,以前趾高气昂的说,不知为何,她现在开口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等等!” 曹武庙一拍大腿突然开口,快速从火炕上蹦下来,钻到货架里,蹲在地上扣了半天,从货架下方把他藏私房钱的饭盒拿出来,上满已经落满灰尘,打开盖子,里面有几张百元大钞,数出来四张,又回头在钱匣子里拿出十四块钱。 往手上吐了口唾沫,当着二人面,有种委屈之后扬眉吐气的查着钱。 大义凛然的递过来“刘经理,你查查,这个月一共请假两天,还差三天满月,应该给你四百一十九块钱,去掉刚才一盒国宾,四百一十四!你曹哥不是差事的人!拿着、收起来、揣兜了、别弄丢了昂!” 第0090章 母螳螂 龙腾酒吧没有具体营业时间,简单的讲,天黑之前开门,等天黑下来客人就会络绎不绝的进来,夏天晚冬天早。十点到二十点会是最高潮,因为这两个小时,有身穿着三点式的女子在台上跳舞,身段、模样都是那些汉子家里婆娘不能比拟的。 过了这个时间段客人开始逐渐退场,两点钟,最晚三点就会关门,偶尔有两个不开眼的客人喝到不醒人事,也会仁义的给送到对面旅店,当然,住宿费用是自掏腰包,和经营手段不发生关系,毕竟这里不是慈善机构。 刘飞阳位置再高,也是初来乍到,服务生对他点点头随后不在过多言语,他们都在猜测这小子是什么来头,都知道在食杂店当过售货员,现在交头接耳的是,他通过什么手段爬到现在的位置,这背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暗一面。 柳青青充分发挥了“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的光荣传统,来到酒吧看到刘飞阳坐在二楼,红唇微微绽放开,可视线停留绝对不超过三秒,随后就走进位于舞台后方的办公室,冷酷的表情和那些提上裤子不认人的汉子如出一辙。 刘飞阳看到她转身离开心里还有些低落,这是肉体凡胎都改变不了的落差感,心里不禁诽腹:是你死皮赖脸,甚至不惜和银矿人翻脸把我道德绑架到这里,第一天上班居然不过来问候,哪怕是装也装的关心一点,甚至隐隐升起被欺骗的感觉。 这个娘们果真是妖精,直到两条竹签般笔直、修长的腿消失在视线,他才收回目光,瞥了眼旁边的兴奋到手舞足蹈的张晓娥,露出个坏坏的笑容。 能坐在二楼的卡台俯视下面的芸芸众生,对她来说已经完成了初期目标,想当初柳青青把她叫到这里的时候,她才真真切切体验了一把人上人的感觉,距离现在不到一个月时间。 她知道这些都是得益于坐在自己身旁的男人,见刘飞阳目光看过来,也不避讳这是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身子一歪,躺倒刘飞阳腿上,眼睛媚眼如丝的看着上方的面孔,眨眨眼,还露出个娇羞的表情。 她是酒吧的小乔,也是众多汉子性幻想的对象,在今天之前,他们都在猜想谁能让这朵看上去随时凋零的花朵重新绽放,今天看到她躺在刘飞阳腿上,一个个气的捶胸顿足,痛心疾首的问这个人为什么不是自己。 刘飞阳不是天才,记忆力好点算是家族基因,这个世界上记忆力好的人太多了,据说吴中脑中有几百个电话号码,能做到脱口出,所以这点根本算不上成功立足之根本。力气大,确实,一拳能让齐青钢手哆嗦的人绝对少见,至少某国家级体育学院毕业的齐青钢,在臂力方面创造过学校记录,至今没被人打破。 然而,这也算不上立足之本。 他不可能吧酒吧里所有人叫出去挨个揍一遍,问他们都服不服自己,不服就打到服为止,虽说是农村出身,可他明白以德服人的道理,打架这种粗暴的解决方式,能不用还是不用的好。 张晓娥九点开始上天唱歌,一改往日颓废、忧伤形象,像个幸福的小女人,上台就忍不住宣布她恋爱了,还抬手指向坐在二楼卡台的刘飞阳,凌空献个飞吻,这让下面越来越多的牲口都把目光看过来,恨不得把憋在胸口三年的老痰吐上来,饶是镇定自若的犊子,也被强大的怨恨目光看的不自在,伟人说得对: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 今天的开场歌曲也不再是王靖雯的,换成了娃娃的《漂洋过海来看你》唱到最后一句,眼神又看过来,要一生相依。 可能安然的猜想是不无道理的,当小人物心里的空虚被猝不及防的赞美填满,难免会有些膨胀,深入骨髓的自尊和卑微出身之间存在巨大鸿沟,一旦不能平稳过渡,势必会产生动摇,晃动幅度过大就会摔下来,摔到血肉模糊。 现在的刘飞阳虽说没有站稳脚跟,只是刚刚挨到所谓的权利边缘,就充分享受权利带来的附加价值,不下三位客人端着酒杯过来与刘经理喝一杯,说什么就当叫个朋友,以后互相帮助。 受用的他竟然一时激动站起来,走到栏杆处双手抓在上面,看着下面群魔乱舞。 “有范儿” 一楼的张晓娥心里不禁嘀咕,表现在脸上是越发开心的笑,她发自肺腑的期待刘飞阳能爬到更高的位置,把吴中踢下去才好。 “呵呵” 这不算冷漠的笑声是柳青青发出来的,她双手环抱在胸前站在一处阴暗角落,又恢复往日那个大姐大的模样,地理位置上没有俯视,却在心里蔑视着所有人,她从不掩饰自己的高傲,也从不隐藏自己的冰冷,偶尔能漏出两个笑脸,对看到的人来说,算是过年了。 她知道初生牛犊不怕虎,不是不怕而是不知。 她很想看到这犊子腰杆能硬到什么时候,又在什么时候弯下去,如鬼魅一般,转过身消失在阴暗处。 门口走进一行人,吸引了多数人的目光,也包括刘飞阳。 为首的男人约莫在二十六七岁,身着华丽,灯光偶尔能打到他手腕上的手表,十二颗小钻石反射出刺眼的光,模样称得上周正,并无过人之处,可单单从面相看并代表不了什么,父辈最为先富起来的一批人,就注定他生来比人高出一大截,从小喝的是洋奶粉,长大了穿的是进口品牌衣服。 “柳青青呢?” 转头看了眼保安,为数不多敢直呼柳青青姓名的人,他算一个,毕竟每年给酒吧带来的利润是以百分比形式体现。 “我刚从楼上下来,没看见青姐,要不您先上去,我看到青姐之后告诉她一声?” 保安弯腰微笑,也是强中手,为人圆滑的很,他可不敢直接道出柳青青在哪,除非明天就想滚蛋。 “古斯雨,你就念念不忘她了是么?来一次问一次,上次喝多了抱着她大腿要跟人和交杯酒,最后一杯酒都浇你脑袋上忘了么?” 跟在他旁边的女孩开口,年纪看起来相仿,手里拎着一个进口皮包,也代表着家势不俗,如果单纯按照财力来看的话,这位名叫赵如玉的女孩可能不如古斯雨家里,但在市里有个亲戚,有实权的那种。 古斯雨瞥了她一眼,无所谓的道“浇一杯酒能怎么样,如果她柳青青想浇,拿出一箱让她浇也可以,等有一天她舍不得了,那我的功力也练到家了” “吹吧你” 赵如玉白了他一眼,她的眼睛和红楼梦中对王熙凤的叙述有些相似“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狐媚到令人发指,诱惑到无法自拔,按理说如此勾人的眉眼应该让人垂涎才对,可又偏偏长了一个尖尖的下巴,看起来多了几分薄凉。 她如螳螂,母螳螂,吃公螳螂的那种。 “先上楼,我老爹又在忽悠我去留学,上次去加拿大呆了两个月,这次说让我去什么美国,我妈也一天在我耳边哇哩哇啦个不停,饭都烦死了” “你要是去美国,估计能征服他们一个洲的男人,哈哈” 古斯雨跟着迈步。 赵如玉是他的未婚妻,严格意义上上来讲,应该是家长们坐到一起已经定下来,毕竟联姻带来的好处是难以估量的,他本人很反感,曾经立下豪言壮语,三十五岁之前要玩遍大江南北,所以一直逃避这个问题。 但他在饭桌上见到这个从十几岁就能和家长在逃学和上学之间斗智斗勇的女孩,眼前一亮,妻子,绝对是个好妻子! 当然,古斯雨对“妻子”的定义和常人不太一样,他发现赵如玉的思想比他还进步,后者经常把男人比作成只会抖屁股的野狗,话外音不言而喻。 狼和狈就这样一拍即合,明面上成双入对糊弄家长,背地里各玩各的当快活神仙,有时候赵如玉物色到美娇娘,也会让古斯雨冲上去,后者依靠着年少多金,也为赵如玉争了不少气。 赵如玉并没回话,她在楼下的时候并没看清,只知道二楼有个人在站着,身形还不错,等走上楼梯,距离越来越近,这才彻底看清刘飞阳的面孔,眼前一亮。 男人以玩弄女人标榜自己,赵如玉以玩弄男人味乐趣,她喜欢看那些在自己身上发泄过后的男人,都正以为用魅力或能力征服自己的时候,被自己一脚从床上踹下去,那种愕然中带有慌张的神情,让她感到非常爽快。 “看上了?” 古斯雨也循着目光看去,还有点同情的看着刘飞阳,他见过不下三次,男子跪在赵如玉家门口,求她复合,最夸张的一次是某个本就不富裕的小职员,拿出全部积蓄买了上千朵玫瑰,可笑的以为这能打动她,最后赵如玉出来,从车里抽出汽油,倒在玫瑰上一把火给烧了,那决绝的神情根本不像人类拥有的。 赵如玉舔了舔嘴唇,眯着眼嘴里缓缓道“这是谁家的公子,以前没见过呢?” “我帮你问问?”古斯雨好心的回道,随后转头对名为发小实际上就是跟班的同伴使了个眼色。 “呵呵,我得补偿你”赵如玉坏笑道。 “可别,我他娘的还没给柳青青哄上床,想多活两年”古斯雨如临大敌的说道。 刘飞阳只是在他们刚进来的时候注意到,并没滞留太多目光,此时好像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转过头,恰好迎上赵如玉的目光,他哪里知道,这只母螳螂是要吃了他,出于酒吧经理的身份,微笑着点点头。 第0091章 寥寥二十六字 一行人进入包厢,非常豪气的要了两打啤酒,两个果盘,还有两瓶刘飞阳今天才听过的xo,这支队伍男少女多,又叫了几个陪酒姑娘,队伍里自带的两名女孩性质也和陪酒姑娘差不多。 从小耳熏目然就知道谁兜里钞票厚,谁说话就有底气,她们一边鄙视着陪酒姑娘的同时,一边又对古斯雨投来含情脉脉的目光。 赵如玉并没想这些,豪放不羁把腿搭在茶几上,有丝袜的保护,丝毫不担心别人会不会从她不到膝盖的纯皮短裙中看去什么。很奇怪的是,外界说的那些婊子等肮脏词汇,只有寥寥几人用在她身上过。 可能是选择性的问题,她不喜欢身份地位能和自己对等的人,很不喜欢,那样她心里没有征服感,或者说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担心在床上不一定变成谁玩弄谁,找的无一不是地位相差悬殊,跳脚碰都碰不到她脚面的那种人,这样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抬脚给踹下去。 往常刚一进来就会猴急的喝两口,让自己及早进入疯魔状态,今天却没有,心不在焉的靠着。 “怎么了,刚才还挺开心,给你” 古斯雨发现她默不作声,转过头主动倒了杯酒给递过来。 两人是挨着坐,也不用费什么劲,赵如玉端起酒杯放到嘴边,想了想说道“我说我在想刚才缓台上的男子,你是不是得鄙视我?” “确实…”古斯雨愕然。 心里隐隐泛起一股醋意,倒不是真正的吃醋,而是有些惊奇如玉大小姐居然能说出这话,模样身材甚至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身经百战的韵味,也让他想尝试一亲芳泽,只不过他很明智而已。 就在赵如玉把酒杯放到嘴边的时候,同伴终于回来,已经摸清刘飞阳的底细。 “不是谁家大少爷,就是酒吧新来的经理,今天第一天上班,我还听别人说他以前在市里做过男公关,好像是在什么俱乐部里面,具体没太说清” 赵如玉先喜后忧,她喜欢良家的,越纯情越好,看到他们悲痛欲绝的表情心里就会极大的满足。 婊子无情,戏子无义的道理她懂。 “做过男公关哦,肯定不错!” 古斯雨闻言,登时泛起坏笑的笑容。 “你给我闭嘴”赵如玉有些恼羞成怒,这是期望过后带来的失望,她看那张能让他多想一会儿,阳刚气十足的脸,怎么也想不到做过那种行当。 一口把酒杯里的酒完全喝掉,泛起不服输的劲“你去,把他给我叫过来,我倒要看看,他是怎么哄女人的” 如果是良家,她可能温顺的先诱惑到床上然后在给踹下去,是个公关,也就没有必要,登时露出狰狞的一面。 她喜欢玩弄男人,尤其是男人的感情,但除了古斯雨之外,她不能容忍任何男人玩弄女人,这是个很怪异的心理。 古斯雨看到这幅表情,就知道那小子要遭殃,悻悻的闭上嘴不回话,不愿意继续招惹她,伸手搂过一名陪酒女孩,手开始不老实的乱动。 刘飞阳接到招呼的时候,正在一楼的一桌卡台上,这桌人他都认识,以前经常在食杂店喝酒,今天不知发了什么横财,没喝酒就进来。 服务生走到他旁边,弯下腰,语气倒没有多恭敬的说道“刘经理,楼上有包厢的客人想让你过去敬酒,你看你是去还是不去?” 也不仅仅是他,这里除了几个胆小甚微的服务生之外,其余的人对他都没有多大尊重。 年龄,这是最无法让人信任的东西,都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在这干了一两年的服务生们,怎么也容忍不了年纪比自己小的犊子来管理自己,说他在市里做过男公关算是轻的,还有一种流言是他喜欢男人,蛤蟆活着的时候两人有一腿,所以蛤蟆临走的时候,特意留下遗言让柳青青照顾他。 流言蜚语,版本众多。 刘飞阳抬起头,这一晚上都在一楼来回走动,他手里拿着啤酒,看到认识的人,都会主动上去撞一下瓶,喝一口,算是先跟顾客拉进关系。 “好,我马上过去” “最好快点,包厢里坐着古大少和如玉小姐,这俩人是酒吧的大财主,即使吴总在这都得主动过去敬一杯”服务生又不冷不热的提醒,都已经把老板搬出来。 在他眼中,刘飞阳下来敬酒的动作,无疑再度把评分降低,吴总每次来,他打招呼后者都不回应,青姐更是板着脸从来不搭理自己,那样才叫领导,才是有范。 “飞阳,不行啊,没有力度,你看看他跟你说话啥语气,要是敢这么对我说话,上去就是两大嘴巴!” 这些人也习惯了他穿着军大衣坐在柜台里面的形象,突然转变还没适应过来,语气也调侃着。 “呵呵,都是自己家人打什么打,你们先坐,我上去一趟” 他拍腿站起来,没有半点变化,因为他知道,指着服务生鼻子开骂降低了自己水平,给两巴掌,如果后者敢反抗丢人的也是自己,即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倒,也是自己这个当领导的没有风度。 可他的容忍在服务生眼里无疑转化为四个字:懦弱无能! 服务生看他站起来,转身在前面带路。 刘飞阳脸上挂着固化且自然的笑跟在后方,心里却变得严肃起来,在村里的时候,村长说话一言九鼎,即使有新村长上任,做出什么决定大家也会拥护。他没想到在酒吧里自己经理之位,竟然获得不到尊重。 得解决,必须得解决。 他还懂得什么叫限度,安然的委屈憋在心里不哭,二孩被三虎子揍一顿不敢说话,这叫限度! 一旦过了这个限度,安然那么文静的女孩也会骂:操你大爷的老天爷。 二孩也能拎起菜刀直奔矿上。 他现在最关心的是,柳青青的限度是什么? 如果自己无法把位置坐稳,自己会不会被她一脚踢开? 答案是肯定的。 他正想着,上到二楼的走廊里,站着的服务生投过来不冷不热的笑容,没有像看到柳青青一样,弯腰叫着青姐,也没有像客人上来时喊着欢迎光临,仿佛空气路过不为所动。 他目视前方走在这狭长走廊里。 让他不至于很尴尬的是女人缘还好,穿着一身透明纱装的陪酒姑娘,假装头晕摔倒他怀里,趁你捏捏他胸口如石头般的肌肉,揩过油之后笑嘻嘻的说,不好意思没站稳,然后扬长而出。 带路的服务生敲了敲门,随后把门推开。 刘飞阳知道,水田、旱田、山地、平地,种地的技巧都不一样,对待人也得有区别,坐在包厢里的客人不是楼下那些,除了挂上笑之外,还得拿出自己的精气神来。 深吸一口气,随后迈步走进去,刚进门就爽朗笑道“不好意思,来晚了来晚了,遇到个老熟人,多聊了两句,我自罚三杯” 稚嫩、青涩又或是成熟、老练。 刘飞阳在龙腾酒吧的正式开场白,寥寥二十六字! 第0092章 一晚,五万 沙发上坐了一排,见刘飞阳进来齐刷刷把目光看到他身上,温和的少冷漠的多,古家大少爷向后靠,怀里搂着姑娘,半耷拉着眼皮看他,多了几分玩味,他知道赵大小姐看上的男人,从来没好果子吃。 有了先入为主观念的赵如玉已经透过能让她多瞧上几眼的皮囊,看透这个小人物,凭着那一脸谄媚的笑就知道,是个蝇营狗苟的小人,更加反感几分。 对于刘飞阳来说,面对满屋子的陌生人还得挤出灿烂笑容,这在他之前的生活是不敢想象的,然而此时得这么做,还得沿着这条道路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如果这慕让柳青青看到,她会感慨,生活是否已经要压弯他的腰? “你就是新来的经理啊,看上去年纪不大么?成年没?” 一名坐在边缘位置的男子吊着个嗓子率先发问,他的父辈可能不如古斯雨家父辈腰包鼓,但拿龙腾酒吧来讲,也就柳青青和吴中能让他忌惮几分,动手打个服务员,为了能让他经常光顾,酒吧也得忍着。 刘飞阳这话就知道来者不善,想不通哪里得罪了这帮大少爷,却也知道,城里人的思维都天马星空,爱的突然也恨得突然,看到坐在最中间的两人,很有规矩的微微点头,随后才开口回道。 “成不成年无所谓,在你们面前,我永远是孩子…”他笑嘻嘻的回道,随后转头对身后的服务生说“下去拿两瓶好酒,我陪各位朋友喝点” 其实他这话是迫不得已,拿着啤酒在一楼就能与朋友喝两口,在这里万万不行,必须得上档次,虽说他有一定权限,可刚来还是能不铺张浪费尽量节省着点,风言风语已经够多,完全没必要再落人话柄。 本想着酒桌上有酒直接就喝了,但看对方来者不善,也怕被他们找茬。 小心翼翼,不得不小心翼翼做好每个细节。 服务生再不尊重他,也懂得不能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点点头,转身离开。 赵如玉听见他如此回话,更是大失所望,她闭眼睛都能想的出来眼前这位卑躬屈膝的经理,曾经是如何在那些脸上泛着油光的富太太身下承欢。反胃、恶心,她从包里拿出烟,是很细的那种,纯白色烟杆名字也是英文,很少见,至少曹武庙的食杂店里没有卖。点燃之后像个世外高人似的吸着。 “凑,还算会说话”那男子冷笑着回道,把怀里的女伴搂的更紧,继续用他吊着的嗓子说道“上周我们过来还没看到你,今天你就突然出现了,跟我们讲讲,是怎么爬上来的?我听说你是考柳青青上位,背后有猫腻昂?” 主要人物不开口说话,就靠个小喽喽与他周旋,这算是赵如玉恶心他的一个策略。 刘飞阳已经站在中间,他坐也不是,站着还显得有些突兀,怎么看都很尴尬,门口偷偷竖耳朵听的服务生,时不时往里看两眼,见新来的经理一副被人盘问的架势,忍不住笑出来,这样的人干不长,绝对干不长。 有时候,小人物最大的悲哀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即使别人不好对他也没有任何好处。 “有”他点点头,随后义正言辞的说道“不过不能说!” “为啥啊?” “因为都在酒里”他一本正经的回道。 没人教他圆滑处事,也没人教他临场应对,只能用小时候躺在炕上,学着父亲跟人喝酒时最常说的话。 “酒里?” 开口这男子脑子显然不怎么灵光,闻言之后还看了眼酒杯。 刘飞阳趁着这个时机,缓缓转头伸手接过刚送来的酒,服务生没在动作上刁难,却在行为上发难,拿了两瓶兑水的伏特加,这酒不如纯正的强劲,价格上却一点不落后,他让拿的,这笔账自然的记到他头上。 这犊子不是龇牙必报的小人,却也不是君子,眼睛在这服务生脸上扫了一下,笑着打开往酒杯里倒酒。 服务生不知为何感受一阵寒冷,急急忙忙的退出去,心里不禁肺腑:操你大爷的敢看我,等你灰溜溜出门那天,堵在胡同口一顿乱揍。 “你特么…” 这男子终于反应过来,刚想开口大骂,就看刘飞阳已经笑着转过身,看着坐在中间位置的两人道“古少爷、赵小姐,还有各位朋友,谢谢你们光临龙腾酒吧,这第一杯酒我替酒吧谢谢你们,我干了” 男子被硬生生打断,可看刘飞阳喝酒也不能再说什么,扫了眼古斯雨,把刚刚抬起来的屁股放回去。 赵如玉眼里陡然放出一道光,从小就听父亲说一句话:酒品看人品,喝酒时推三阻四那些都不能深交,把傻逼排除在外,那些第一次见面就喝到、喝醉的人,值得进一步交往,伏特加不纯却也有三十几度,并且入口的辛辣刺激一点不逊色纯正的。 心里念叨着,前方的经理没有半点虚伪,二两的酒杯满满一杯下肚,值得考察考察。 刘飞阳喝下去之后,觉得肚里烧心的灼热,喝的根本不是酒而是辣椒水,但脸上还得保持着笑容倒酒。 “第二杯酒代表我个人,欢迎你们光顾,希望以后常来”他举起酒杯,向这帮仍旧玩味看着他的少爷小姐们示意,随后又一饮而尽。 “我听说过这一说法,市里那些富婆玩的非常变态,学商纣王的做法弄个酒池肉林,整整几箱啤酒倒进浴缸,还会加些白酒红酒什么的,让他们这种男公关躺进去,看着他们喝,如果能在一天之内喝完会给多少报酬,对了,不能走出浴缸的那种!” 古斯雨看着前方喝酒的刘飞阳,慢慢悠悠道。 “他们这种人,为了钱什么干不出来” 赵如玉仍旧盯着刘飞阳,已经第三杯,嘴里说的什么她也不想听,只想看看这三杯酒下肚刘飞阳是什么反应,她也能喝,茅台自己能喝一瓶,但是连续三杯,她从未尝试过。 “不能出来,喝了几箱啤酒不尿么?” 陪酒姑娘像是听到天外之音,呆萌的眨着眼问道。 “你以为前那么好赚么?” 古斯雨撇过头“屎是最容易吃的,钱才是最难赚的” 姑娘一愣,随后不禁浑身起鸡皮疙瘩,那画面太美,她不敢想象。 刘飞阳自以为很有气势的连干三杯能震住他们,可事实是古斯雨根本没正眼看,不得不说生活总是如此讽刺,假酒容易上头,他脑中已经嗡嗡作响,靠着一股劲在撑着,胃里翻滚,忍住不吐出来。 “过来,坐我这…” 赵如玉这只母螳螂终于有所动作,伸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这三杯酒在她眼里是块敲门砖,至少有个心里安慰,调戏他的时候不至于脏了自己的手。 “哎…” 刘飞阳短暂迟疑,随后走过来,他不能拒绝也没办法拒绝。 古斯雨嘴角咧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他知道这个经理已经在“倒霉”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不仅仅是他,其余的同伴也都挂着笑,想要看看这个刘飞阳究竟会怎么样。 屁股还没等坐稳,赵如玉抬起胳膊一把搂住他,不是张晓娥那样小鸟依人,反而有几分汉子的味道。 “你在这里一个月工资多少?” 她直奔主题的开口,对付那种所谓的良家,她喜欢在上过床之后一脚踢开,可面对蝇营狗苟的小人,还是与利益挂钩来的更加靠谱。 刘飞阳一愣,他到现在都没摸清这些人的意图是什么,说是为了刁难自己,好像也没有深仇大恨,几句话就够了,要说想跟自己交朋友,他也不傻,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看了看这张白到没有血色的薄凉脸蛋,笑道“还没说,根据利润来看” “百分比?”赵如玉斜眼看着他,非常懂行的说道“你这个级别,每个月最多百分之六,五万块钱也就三千块钱,按照工资来看确实不少了” 她顿了下又道“实话跟你说,我不相信一见钟情,但让你上来确实是我的主意,小伙儿长得不错,至少合我眼缘,我不反感我们试着交往,在交往期间这里的工作你也不用做了,我养你,什么实力不用说,就看今天这顿酒比你两个月工资还多,如果能得到我心就带你去见家长,他们同意咱俩结婚,我是独生子女,家里的财产也是你的” “简单、粗暴、我喜欢” 旁边的古斯雨坏笑的在心里嘀咕一句,还狠狠的在姑娘身上捏了一把。 刘飞阳心里咯噔一下,他做梦都没想到这种情况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恰好酒精止不住的往脑中翻涌,让他大脑嗡嗡作响。 她没等刘飞阳回话又道“你不用想着我是不是玩你,或者想着以后怎么办,即使咱俩分手也会给你一笔客观的数字,做人嘛,要讲究良心” 她说完,转头从包里掏出一摞人钞票。 刺眼,异常刺眼,看的旁边姑娘都想跟她交往。 这是刘飞阳到目前为止见过的最大一笔数字,看着钱,竟然露出他在食杂店里才有的傻乎乎笑容,但他不是傻,而是在无奈。 兜里鼓,可以肆意践踏别人的人格。 他心里有火,落脸上又是极其歉意的说“酒吧对我不错…” “别讲良心,咱们谈现实!”赵如玉根本没让他把话说完,一转身又从兜里拿出一沓散钞票,抓在一起拍在刘飞阳腿上“这钱是我今天上午买衣服剩下的,也有你两个月工资,如果可以,你全都拿去,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男朋友” 他低头看着钱,按照王琳给安然家房子开出的价码,能买五套,只要他一点头,这钱立即揣进兜里。 他有些看不懂这些大小姐肆意挥霍钞票的快感在哪,要包养自己? “操!” 赵如玉看他傻呵呵都忘记怎么说话,嘴里粗鄙的骂出一句,准备一次性砸晕刘飞阳,松开搂住脖子的手,转头推了下古斯雨“兜里钱拿出来” 古斯雨转头瞥了眼刘飞阳,看他发呆的表情也心满意足的笑了笑,人生短暂就应该及时行乐,伸手拿起手包,从里面掏出一摞人民币,随意的扔到刘飞阳腿上。 “小伙子,差不多的就得了,处对象还赚钱的买卖这世界上可没有,再说我们的如玉大小姐小身材有身材,要模样有模样,如果你能嫁到她们家,得算是你祖辈上积德!” “呵呵,不能做么做” 他们拿的钱越多,这犊子心里的火气就越大,可能这就是骨子里的卑微,见不得别人看低自己,然而还得忍着,知道如果现在把这伙人得罪,即使柳青青有意保自己,也不得不做出某种妥协。 “妈的,我今天还不信了” 以往调戏良家根本不用花钱,只需几个媚眼就可以,偶尔遇到两个趋炎附势的小人,也都被她的家境折服,梦想着嫁入豪门,用不上几个回合就乖乖爬上她的床,刘飞阳这样,无疑激起了她的火气。 嗖的一下站起来,脸色通红的喊道“都他妈别玩了,钱,赶紧滴,都拿过来” 这些跟班短暂错愕之后,忙不迭的回头翻包,就看一沓又一沓钞票放在他腿上,短短三十秒时间,他腿上已经满是钞票,粗略看下来,不下五万! 他有些忍不住,牙齿磨得咯吱咯吱直响,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会立即动手给赵如玉一个大嘴巴。 “怎么滴,还不行?”赵如玉蹙起眉,冷声问道。 用钱砸晕别人的快感也是她最为享受的,可现在没有享受到,反而惹了一肚子火气。 “小子,别给脸不要脸啊,你信不信我现在给柳青青打个电话,就能让你滚蛋?”古斯雨终于松开姑娘,身子完全侧过来,带着鄙视看着他,也有些愤怒。 “呼”刘飞阳深吸一口气,在酒精的作用下,他隐隐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暴躁,非常的暴躁,他想把所有人都打到在地,发泄心中的邪火。 “你给我滚蛋!”赵如玉发起火来六亲不认,骂了古斯雨一嘴,随后才对刘飞阳道“那好,咱们换一种说法,这钱都给你,我也不要求你跟交男女朋友,也不用你辞职,今晚,就今天晚上陪我一宿,这钱都是你的!” “唰…” 刘飞阳听见这话,神志陡然清明,体内的那股邪火顿时消散如烟,缓缓抬起头“你说的是真的?” “废话,我这人从来不开玩笑,吐口唾沫是根钉!”赵如玉傲然回道。 刘飞阳再次低头看了眼钞票,多,真他娘的多,够盖四间瓦房还能买两只牛,他心一横,咬牙道“行,就一晚!” “放心,几万块钱,姐还玩的起,不过这钱现在不能给你,得过了今晚,你一个大男人我肯定弄不过,拿了钱跑了我找谁去,明天早上太阳升起来,你拿钱走人,我继续睡我的觉” 赵如玉也咬着牙,心里恨刘飞阳恨得直痒痒,尤其看到那掉在钱眼里的眼睛,恨不得给抠出来扔到地上踩碎。 刘飞阳足足沉默了一分钟,随后才下定决心道“行,但明早必须给我” “呵呵…”赵如玉冷笑着,懒得跟他继续废话,转头对古斯雨眨了眨眼,阴阳怪气的说道“先把钱收起来!” “懂” 古斯雨点点头,嘴角又泛起诡异的笑,看来今晚这小子注定要赔了夫人又折兵喽。 第0093章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赵如玉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父辈没有钱书德那样追求首富的人生目标,却也能保证独生女往下数两代不愁吃穿,在从小娇生惯养的赵如玉眼里,钱就是用来挥霍的,花一万块钱买个包与花一块钱买块糖没什么区别。 开心,开心最重要。 像刘飞阳这样靠着身体赚点钞票人脉,并不是不可,只是与她人生观不符,现在不是往前数二十年,靠着吃苦耐劳摆地摊都能发家致富,机会多,但草鸡永远是草鸡,飞上枝头也当不成凤凰。 可能是担心这五万块钱花的不值,并没和这帮大少爷继续玩乐,拎起包对刘飞阳勾了勾手指,随后转身出门。 刘飞阳在一片玩味的目光中站起来,羞的脸皮发烫,步子有些迈不稳,眼前这位大小姐明显已经怒了,如果不及时解决只能让事态更为严重,感受到后背的目光,赶紧加快两步,像个娇羞的小媳妇跟在后面。 他不是见到女人眼睛就拔出来的牲口,柳青青皮裤下面两条竹竿般的长腿很美,安然的两条腿走路都透露着娴静,张晓娥那羊脂白玉般的肌肤他更是被动的感受过,但都和赵如玉的不同,她的腿很有特点,像是锥子,被紧身裤包裹到浑圆,然而有没有那么大的落差感,从大腿自然成弧线收紧,看起来有一番别样魅力。 走廊里的服务生对他的行为嗤之以鼻,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副在他们眼里如同太监一般的后背上,了解赵大小姐的作风,他们知道这个母螳螂以玩弄男人为乐,可心里多多少还都希望能爬上那张床,为的就是那摇曳如水波的身体。 被踹一脚,被踹十脚又有何妨? 在咬牙切齿骂他的同时,心里又不禁感慨,为什么好运总能降临他头上。 赵如玉最先走下楼梯,以往这个时候她都会看着一楼群魔乱舞,由心而生的骂一句:一帮穷鬼,还给一楼起了个名字:穷鬼大乐园,然而此时此刻她根本不屑一顾,心里正暗暗琢磨一会儿该如何收拾这个小人物。 发泄到一半让他憋着?想必这是个好主意。 张晓娥还在台上唱歌,眼睛不经意间扫到正在下楼梯的两人身上,心情顿时有些低落,连唱歌的语调都降了几分,她非常明白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恰好那犊子投来躲闪且有些无可奈何的目光,这让她兴致全无,甚至于跑调。 自己刚刚掉到的凯子就这样没了。 门口停了辆本田,是赵如玉的座驾,她简单犹豫一番之后就决定在对面曹武庙的廉价旅馆里进行自己计划,后面的廉价身体显然不值得在花费更多的投入,都懒得多说一句的自顾自往前走。 春天,风大。 连续喝了六两就的刘飞阳被风吹这么一下,清醒了不少,往前看赵如玉已经迈步过马路,标准的身体在昏黄的灯下更加多姿,还剩下一点酒劲,让这犊子眯眼嘀咕一句“跟女人睡觉,还能赚钱,这买卖值…” 曹武庙嘴里的臭婆娘坐在柜台里,还没过管理旅店的兴奋劲,眼睛如灯泡一般瞪得很大,见有个穿着打扮都高人一等的女孩进来,心里还在说多漂亮个姑娘,可随后见到刘飞阳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呆愣在原地,绞尽脑汁想出四个字:郎才女貌,般配,绝对般配。 “有能洗澡的房间么?” 赵如玉生硬问道,她虽说玩的比较开,但对卫生方面还是有要求。 “有,别人没有飞阳过来肯定有,都是老朋友了” 赵如玉听见这话一愣,莫名其妙的转过头“你经常来这?” “第一次”刘飞阳略显腼腆的低下头。 是不是经常来这她懒得纠结,习惯性的白了眼,随后不冷不热从包里拿出几张零散钞票放到柜台上,臭婆娘知道自己说错话,还想着解释,可见眼前的女孩太过强势,只好悻悻的闭上嘴,拿出钥匙“楼上,二零三” 赵如玉是一刻都不想停歇,她现在最迫不及待的事情是,狠狠的蹂躏跟在身后的男子,最好能发泄出五万元的效果,然后一脚给他从床上踢到地上,最后轻飘飘的说一句,我逗你呢,钱不可能给你。 仿佛都想到那悲痛欲绝的脸蛋,滋味真是要多美妙有多美妙。 走上楼拿出钥匙把门锁拧开,这里是旅店最好的房间,也难入赵小姐的法眼,蹙着眉把包扔到床上,脱下外套说道“我这个人有洁癖,你先去洗澡,洗完澡咱们开始” 她见刘飞阳站在原地,脸上挂着与其他男子无异的表情,更加心生鄙夷,补充道“你不要试图违背我的意愿,钱说有,那就肯定有,前提是得按照我说的做,我这个人喜欢疯喜欢玩,但对质量要求还是很高的,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总之,如果今晚你无法达到我满意的效果,绝对不会给你那么多!” “不都说好了,明天太阳升起来就给嘛”刘飞阳赶紧瞪眼强调。 “对,前提是我满意,不过这个你大可放心,只要把我伺候好了,也绝对不会昧着良心说不行” “可…”刘飞阳还想多说。 “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立刻去洗澡,然后抓紧时间出来,钱在我手里,你怎么跟我讲道理?”赵如玉薄凉的脸蛋上看不出半点人性色彩,她非常迷恋这种抓住人七寸,以之发号施令的感觉。 刘飞阳纠结的咬咬牙,转头嘀咕一句不讲信用,随后只好无奈的走进浴室。 赵如玉又拿起一只白细烟杆,吞云吐雾的吸着,透过磨砂玻璃能看见那不算发黄甚至黝黑的身体,朦朦胧胧,升起一股难以自持的快感,以往这个时候,她都会娇羞妩媚的冲进去,尽自己所能的服侍好里面的良家男人,现在却没有,她打算从一开始就摆出女王姿态,俯视这个斗升小民。 刘飞阳站在淋雨头下面,任凭水流冲刷自己的身体,确实脱光了,昂着脖子让面部正对着倾斜而下的水流,一滴一滴打在脸上,有些疼还有些痒,仿佛父母刚走的第一场雨,漫步在雨中,那天雨很大还刮着寒风,雨后他独自在炕上躺了三天,发烧,重感冒,对生活满是绝望。 现在想起来那时的寒冷还透彻心扉。 足足冲了五分钟,他抬起手在脸上胡乱的擦一把,随后关掉淋雨,推开门露个小脑袋,挤出个尴尬的笑容道“内个…这里没有浴巾,你能帮我要一个么?” 赵如玉蹙着眉“不用搓,直接出来就行!” “那不行,可能有点脏…我刚才轻轻用手一碰,都是泥!” 原本很难以启齿的话,这犊子却说得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赵如玉抬头看着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蛋,心里越发厌恶,让自己去拿浴巾?以往哪个男人听到要跟自己上床,不是提前净身三遍,就差泡个玫瑰浴?她死死的盯着刘飞阳,怎么也看不出脸上还算干净的人,身上会有泥这种东西的存在。 可一想到如果不给他拿,等会在床上看到某些不干净的东西会更加恶心。 “等着!” 她厉声喝道,随后站起来,憋着一股等会加倍报复回来的火,咬牙走出去。 “谢谢…”这犊子如蚊子一般挤出两个字,恰好还能让她听见。 赵如玉在楼下买了个新的,除了男人这方面,她不希望使用任何二手的东西,拿着浴巾回来,推开浴室门,伸手递进去。 刘飞阳遵从小家碧玉的原则,挡住重要位置,一手颤颤巍巍的接过浴巾,眼神躲躲闪闪,几乎不敢直视。 “快点,再给你十分钟,如果洗不好就扣钱,一秒钟一百!”赵如玉黑脸道。 “嗯,你放心,我洗的干干净净就出去”刘飞阳咬着嘴唇,看上去心里在滴血的道。 赵如玉懒得跟他废话,重重的把浴室门关上,不知为何,坐在床上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难受,非常难受,又不甘心的看了眼磨砂玻璃里面的身体,眼神怨毒到恨不得把刘飞阳生吞活剥,以往的男人哪个不是猴急的冲一遍就出来,乖乖的在自己面前摇尾巴? 居然敢让自己等,该死,真是该死! 没有血色的脸蛋上变得越发苍白,正烦躁着,就听里面传来“刷刷”的声音,这是在搓操,很低劣的行为,在她眼里就跟狗撒完尿之后会舔自己一样,很恶心,脑中还不由的想到刘飞阳身上搓出来的东西,胃里一阵翻滚。 “赵…如玉小姐?” 正在这时,里面传来刘飞阳询问的声音,不大,听起来还有些孱弱。 “什么事?” 她没好气的道。 “你能帮我搓搓后背么?够不到!” 赵如玉听到这话,宛若听到天外之音,怔怔出神,让自己像个搓澡工一样给他搓背?如果是在洗鸳鸯浴的时候,相互爱抚互相抚摸她不反对,可单纯的搓背?出神过后就是滔天的恼意,心中的邪火再也控制止不住。 站起来,压低嗓子道“好啊,我给你搓背!” “嘿嘿,主要是我担心一会你抓我后背,扣到手指盖里都是泥!”里面的刘飞阳有些不通人情的粗俗说道。 赵如玉闻言,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拿起包从里面抽搐一把匕首,不大,很精致,是她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在工艺品店买的,手柄位置镂空雕着骷髅,骷髅嘴里又两颗獠牙,看起来非常狰狞,当初废了好大劲才运回来。 虽说是工艺品,可其中的锋利程度丝毫不用怀疑,曾有一次心血来潮的赵大小姐,不用脚蹬,而是用刀给逼下去,她看那男子模样滑稽,忍不住玩心大起,轻轻往前一刺,刀锋顿时插入胸膛里,根据医生说的,如果再用点力气直接插到心脏了。 她手里拎着刀,一步步逼近。 还能听到里面的“刷刷”声。 那次是无意之举,这次她是真的起了杀心,像这种小人物,最多给他家人赔偿点钱而已,监狱这词距离赵小姐太遥远。 走到门边上,她一手搭上门把手,猛然拽开。 “刷…”她果真毫不留情的出刀,直奔刘飞阳身体,嘴中还叫嚣着“我弄死你!” “噗呲…”这一刀准确无误,直接刺刀刘飞阳小臂上。 然而,她并没继续动作,而是呆呆的站在原地,惊恐的睁大双眼,像是见了鬼一样。 刘飞阳反应慢半拍的转过头,先是看了眼伤口最后嘴角上扬,不紧不慢道“赵如玉,好歹也要跟我成一夜夫妻,你就想拿这个给我搓澡么?” 赵如玉再抬头,看向那犊子的脸蛋,哪还有刚才娇羞男子的羞涩?分明就是她匕首上的骷髅,露着獠牙,让她身上汗毛孔炸裂开,不寒而栗。麻木的向后退“当啷”匕首也掉在地上,退了两步,后背贴在门口对面的墙上,不能在移动半分,她已经无路可退。 “怎么了?进来啊,给我搓澡…” 刘飞阳的手臂肌肉虽说没有石头坚硬,好歹也不会被一下刺刀骨头,此时那仅有几毫米的口子正在嗖嗖往出冒血,几乎转眼间,地面上已经染成红色,与积水混合到一起,像是血河。 当然,能让赵家大小就惊恐的远远不是这个,而是刘飞阳确实在搓澡,非常用力的在搓,可位置仅是一块,左小臂!赵如玉推门进去,第一眼就看到那红色的小臂,不是搓红,而是把表皮的搓掉,满满的是血,顺着胳膊,一滴一滴的下落,浴巾已经浸染成红色。 “你…你是变态?” 这个反常举动在赵大小姐眼里和精神病无疑,哪有自己虐待自己的人,并且下手如此狠毒? “不是,我就是想把自己洗的干净一点” 刘飞阳说着,把浸透血的浴巾扔到一边,嘴上挂着与世无争的笑容,和煦到让人心花怒放,他一步步走出来。 “你干什么,别过来,你这个死变态,我告诉你,我爸是赵维汉,让他知道你虐待我,他会让人把你大卸八块,丢到河里喂王八!”赵如玉战战兢兢的叫喊,她确实害怕了,眼前的变态两只胳膊都在顺着指尖往下滴血,每走一步,脚下必定绽放几滴红色,呈两条线排列,让人感到诡异。 刘飞阳走到她前方,一手支在墙上,眼睛似笑非笑的盯着她,道“你放心,我不是变态,我会对你很温柔的,花钱么,五万,就应该享受到最顶级的服务” “凑你大爷…”赵如玉还是有股彪悍的劲,抬起腿直奔刘飞阳裤裆踢过去,然而后者早就知道她会用这个路数,双腿一夹,把她的腿死死夹住,不能撼动半分,这下赵如玉彻底慌了,她无法想象这个人即将做出什么。 在国外上学的时候,经常能听到变态杀人狂,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自残。 “我求你了,别搞我了行么?”她像是个瑟瑟发抖的小绵羊般求饶道。 当把她那层冷漠的外衣撕扯掉,终归是个女孩,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眼睛也变得真诚无比。 然而刘飞阳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嘴里道“不搞你,那钱我怎么赚?” “我给你,都给你,只要你现在离开行么?” “我不是只拿钱不办事的人,你放心,我会很温柔的”刘飞阳坏笑一声,说着,一弯腰公主抱给抱起来。 不得不说,赵如玉还是很轻,对于拎惯了煤袋的犊子来说,这点重量跟抱着一袋棉花没什么区别,刘飞阳走两步给她扔到床上,随后自己也走上床。 赵如玉看着他,又忍不住颤抖,在以前也玩过类似的角色扮演,追求的就是那一份刺激,可现在真真切切的发生在眼前,让她浑身冰冷,有种窒息的压抑感。 “你…你现在走行么!钱给你,你现在去酒吧就能找古斯雨要钱,真的,你走!”她忍不住瞪着床往后退,可没两下,后背又贴到床头上。 刘飞阳默不作声,满是鲜血的手搭在赵如玉肩膀上,不重,很轻柔。 她想哭,有几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还不敢喊,担心等不到救援到来,自己已经断气。 刘飞阳脸上仍旧是那抹笑容,上前一步,另一手搭在赵如玉另一只肩膀上,用手指捏着她衣服,开始往上拽,要帮着脱下来。 “这样,你想干什么都行,钱我也给,但是别杀我!” 赵如玉见他不可能离开,只好退而求其次。 “不杀你,我会服侍好你,为了五万!” 如果单听他说话的语气,任谁都会相只是为了钞票,只是赵如玉没那么傻,她知道对自己都能下狠手的犊子,对别人一定会更狠,在心里犹豫一番,随后重重问道“你确定?” “确定”刘飞阳说着,已经把她上衣给掀开,只剩下里面胸罩。 赵如玉眼睛一转,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她知道,是自己给自己逼到这种地步,心一横,成败在此一举,主动躺下来,只要让眼前的犊子高兴,说不准真能留自己一命,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只要活着,以后想要报仇有很多机会,脸上做出从未有过的真诚诱惑,微闭着眼睛,像是任人采摘的花朵,嘴里还极其诱惑的发出一声呻吟,她现在只有一个目的,让眼前的人高兴、舒服、满意。 刘飞阳一笑,抬手把灯关掉,房间里顿时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赵如玉感受着上面出来的微弱温度,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一半吓得,一半是生理发出来的。 她感受到有一双手贴到自己后背上,随后胸罩被解开,又感受到一双手搭在自己腰间,裤子渐渐滑落,在她的世界里,从未感觉过男女之事是如此复杂,此时的紧张,比她初夜来的还要迅猛。 等待着,慢慢等待着,脑中开始回忆与自己有过关系的那些男人,自己在摆出什么姿势的时候,他们是最疯狂的,她要用自己的所有来迎合… 然而,等待良久,也没感受到有任何,仿佛只房间里只有自己。 想要睁开眼睛看看。 “刷…”恰好一束光照过来。 她寻着光源看去,是房门被打开走廊里的光照进来,而那门口有个背影,准确的说,是刚才扒自己裤子犊子的背影,感到莫名其妙,十分不可思议。 “赵小姐…” 刘飞阳已经穿戴整齐,望着门口,哪还有刚才的笑?满脸的疲惫之色,缓缓又道“前两天我看报纸,上面有几个字,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希望以后你再去酒吧消费,看到我就会想起…” 他说完,没有半点迟疑的走出去,顺便把门关上。 在赵如玉的视线中,身影消失,再到房间内重归黑暗,她五味杂陈,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种煮熟鸭子飞掉的落寞,竟然还有点与世无争的平静。 难道他关灯,是为了不看自己的身体? 嘴里匪夷所思的念叨着“君子温如玉?” 随后对着门口开喊“温你大爷…” 第0094章 信仰 刘飞阳走下楼,路过前台的时候对曹武庙媳妇微笑的点点头,没有过多言语的走出旅店,后者还在担心是不是自己闯了祸,也就没过多回应。 皓月、繁星、还有被风刮得没有一朵云彩的夜空,如果他有一点点文艺情怀的话会把古人的话给改掉:天凉好个春! 酒精麻痹了他三分之一的生理机能,却在凉水澡过后仅仅麻痹不到十分之一神经,从兜里掏出以前看起来奢侈的国宾香烟,放在嘴里,流出来的血已经把他新买的羊毛衫衣袖浸透,好在颜色比较深看不出来,点燃之后重重的吸了一口。 不爽,非常不爽。 如果他有个像钱书德那样的老子,管她是不是赵家大小姐,摁在床上蹂躏,最好拿个绳给绑起来,一边蹂躏还一边狠狠的拍她屁股,打到她欲罢不能。 习惯性的想蹲下来,吸完烟再回去,腿刚刚有点弯曲,想到这是酒吧对面,又无奈的站起来,突然间,感受到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往前一看,穿着皮裤的柳青青正站在酒吧门口。 这个女人是个矛盾体,至少刘飞阳是这样看的。 板着脸是大姐大让人敬而远之,笑起来也能摇曳生姿达到百媚生的效果,只不过,她似乎不爱笑,总喜欢抱着肩膀,把自己摆在世外高人的位置冷眼旁观一切,恰好,她的位置是人们认同的,没有那个傻子会想着把高高在上的她拽下来。 柳青青走过来,在听说古斯雨那个纨绔大少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到今晚对刘飞阳会是考验,重了不行轻了也不行睡了更不行,关卡称不上有几级难度系数,却也是那些端盘子凡夫俗子无法闯过得。 她笑着,因为现在看来,这个犊子好似过去了。 刘飞阳对这笑容越发感到冰冷,从他进入酒吧的一刻就知道,这个女人在自己面前的妖艳有几分不真实,自己看的都是这朵玫瑰上的花瓣,并没有见识过花径上的尖刺,他怕被扎,被扎出血。 动作上却没过分迎合的向前走半步,站直了吸着烟。 可能是风向问题,柳青青身上的香气竟然比烟草气息来的更加刺鼻。 “把赵大小姐征服了?”柳青青走过来道。 她像是扫描似的在刘飞阳身上上上下下打量着,当看到手上有血迹的时候,原本的笑容没了,变成凝重蹙眉,但她并不主动问。 刘飞阳抓住她表情变化,也知道因为什么,对她的假装关心没有回应,直接开口道“放心吧,血是我的,肩上扛洋镐的身子清楚能扛起什么样的娘们,她我惹不起,也不想招惹她” 柳青青闻言眉头舒展开,表情又即使转换到刚才的笑,道“如玉的身子虽然脏了点,可模样也是一等一的,如果她站在酒吧里喊一声,别说有五万,即使没有,想让他踹的牲口也排成排,进入了还能出来,没动心?” 刘飞阳对她轻挑的语气有几分不满,被带走的时候不出现,结束了过来挖苦。 把烟头扔到地上道“说没动心那是骗人,五万块钱够给二孩娶个媳妇抓一圈猪,可我就是看不惯她跟我说话的样子,像有钱是谁妈一样” 柳青青直直的看着他,并不着急回话,目光越过刘飞阳看到正趴在窗户偷窥的曹武庙身上,这老东西被柳青青尖锐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赶紧把脖子缩回去。 她知道刘飞阳在这言语轻松的背后一定蕴藏着某些抉择,至少五万元对于一个小人物来说,太过具有诱惑力,至于刚才在房间里面,是怎样判断怎样挣扎她不想去探究,也没有那个闲心。 向前走两步奔着食杂店走去,嘴里轻飘飘的道“赵如玉的老子叫赵维汉,以前是某局的干部后来下海经商,在南方运过服装,没赚几个钱,回市里靠着以前的关系还真闯出一番名堂,咱们县里开春统一盖楼,就是他老子的手笔,没有钱书德那么财大气粗,也属于在市里在县里能叫出名号的人物,今天晚上这关你看似过去了,可你得血沾到那娘们身上,也够你喝一壶” 她说完拽开门走进去,把曹武庙吓的赶紧把头压的更低,以为是来找自己算账的,里面残留不多的两名汉子也都站起来叫一声青姐,柳青青没搭他们,随意坐在火炕上,可这却让曹武庙越发颤抖,青姐除了买烟何时来过?更别提坐在这了。 刘飞阳站在外面想了想,他以前可能什么不懂,但在食杂店这个信息集散地一个月以来,多多少少明白一些道道,权、钱、黑,前两者是主旋律,最后一样也不能否认存在。 黑好比蛤蟆就是三虎子,弄死他村里人会帮着说和,权就是村长也是银矿那些人,不能动只能忍着,稍有不慎就会陷入众矢之的。 可这个钱该怎么解决? 抬起头也迈步走进去,曹武庙见他进来心里稍稍踏实一点,如果柳青青要揍自己,这小犊子应该能拦着吧? “怕了?”柳青青看他坐在板凳,似笑非笑的问道。 “有点吧…”刘飞阳不确定的点点头,又补充道“不是怕他们,而是担心我现在的生活被打乱,赵如玉、赵维汉也是人,也是两个肩膀抗一个脑袋,实在没办法我还能走,只是走了,又该怎么活下去!” 柳青青突然间摇摇头,莫名其妙的说道“你还是不知道,当初在芙蓉山庄门口,你的三拳代表着什么” 她的眼睛好似飘散,头脑也开始回忆那晚的细节,沉默良久道“信仰,你摧毁了一辈人的信仰,其实我到现在都认为你靠着一股冲劲才敢对他动手,这股冲劲来源于无知!” 她说着,停顿了下往那两名汉子身上扫了眼,这两人也识趣,放下酒瓶灰溜溜的出去,最纠结的莫过于曹武庙,他在纠结,理性告诉他出去,千万不要惹柳青青,可感性又在想,如果丢东西怎么办? 好在柳青青没等他做出抉择就已经开口“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穷极思变,刁民也等同于能人,咱们中水县这不毛之地,就在一百多年前满清的时候出过一位山大王,流传至今,再往后看就是蛤蟆了,你别不信,蛤蟆这两个字,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之后肯定还有人会说出来,你看到的都是他从看守所里出来之后的样子,颓废了,人也变了,放在严打以前,蛤蟆就是信仰!” 刘飞阳没抬头,蹙着眉思考,他还没绕过来这个弯。 柳青青看到他的模样,又开口道“我就是想说,你把一辈人的信仰给击碎了,所以你必须得把这个信仰再树立起来,不是别人,是你就够了!” 刘飞阳抬起头,看了看柳青青的脸蛋,那抹红唇永远都能摄人心脾,妖艳到让人无法自拔,缓缓道“我不会染血,祖上就没有这方面基因,讲理、讲德、讲仁,也可能向你说的,骨子里感到卑微,可我志不短,什么事不能碰我知道!” “呵呵…”柳青青一笑,把目光向前看去,曹武庙怔怔出神的身体像是被电击一般,赶紧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你如果你是蛤蟆,别说那个小妮子,就是赵维汉过来,也得恭恭敬敬的对你!” “可我不是他”刘飞阳立即回道“你一直想让我做第二个他,但我永远不可能是” “你击碎了他,不能成为他,就得超越他…”柳青青回答的也非常迅速。 “你命令我?”刘飞阳猛然抬头。 “我不能命令么?”柳青青也迎上目光。 陡然之间,房间内的温度好似又回到寒冬,让曹武庙不禁哆嗦乱颤。 这场四目相对的战争,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至少在曹武庙的眼里看到火花噼里啪啦乱溅,让他恨不得找个耗子洞钻进去,免得伤及到自己。 开始的突然,结束的也突然,谈不上谁胜谁负,不过确实是刘飞阳率先开口。 他耸肩一笑“没有第二个蛤蟆,只有第一个刘飞阳” 柳青青也收回目光,不在纠结这个问题,直呼其名道“刘飞阳,想要接受多大的赞美,就得承受多大的诋毁,我能把你领进酒吧,至于修行怎么样就看你自己,我不是烂好人也不是圣人,除了把你带进去不会给你任何帮助,但如果你干不好,我会让你立马卷铺盖走人,就当我柳青青眼瞎了一次,很早我就跟你说过,我是女子更是个小人,你落到我手里只有向前爬,你不成为信仰,我逼你成为信仰!如果有一天你侥幸在酒吧站稳了,我带你见识下中水县最顶级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中水县顶级,呵呵…”刘飞阳觉得有些滑稽,这个定语就很有意思。 “其实你应该庆幸,在还是个小喽喽的时候,就看过神仙那样的人物,只不过你的无知并不能准确知道神仙的恐怖,也不着急,我一点点带你见识这个花花世界,可以提前给你透露一点,在中水最顶级的地方,赵维汉能进入,不过座次上也只是排在后方而已!” 刘飞阳眼睛缓缓眯下来,神仙?不由想起兜里那张印有“丁永强萱华园”六个大字的名片,他确实无法理解恐怖这次用在一个人身上是什么概念。不过再次听到赵维汉这三个字还有些震惊,盖房子的怎么也比开酒吧的厉害吧? 又在怀疑,眼前这个女人,究竟是靠什么撑起青姐二字? “有点意思,我还以为龙腾酒吧是中水县最牛叉的地方” “让人知道的,还能称的上牛逼?”柳青青转过头,粗鄙的反问道,随后缓缓又道“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牛逼到瞒不住的地步,你现在还是应该想想,怎么在酒吧站稳脚跟,我是急性子,给你一个月时间,如果不能在酒吧做到我和吴中之下的第三人,立即给我滚蛋!” “中水县顶级是什么样子?”他突兀的问道。 “想知道?” “想”刘飞阳极其简洁的点点头。 “等你站稳再说吧!”柳青青再次感慨。 “柳青青” 刘飞阳突然直呼其名,他不否认这个女人成功激起他的斗志,当初去钱亮家的时候,他就在想着,自己怎么就跟这些小人物纠缠不清,这种感觉让他非常无力,赵维汉靠后的座次,有意思,非常有意思。 “什么事?”柳青青一挑眉。 “我想告诉你,再高傲的女人也会被男人压在身下!”这犊子恶狠狠的叫出来,一晚上都被她牵着鼻子走,终于能发泄。 柳青青一愣,随后就笑出来,捂着嘴笑的前仰后合,和之前的几次相仿,都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她收住笑声,眼里波光粼粼,把头往前探,红唇几乎贴到刘飞阳耳边,带着几分带挑逗道“再牛逼的男人,不也得跪在女人双腿之间么?” 第0095章 不凄凉的午夜 一个犊子和一位娘们之间的谈话,远远没有文人骚客的闲情雅致,张嘴就是之乎者也,也没有上位者那种指点江山,归咎起来就两个字,粗鄙,粗鄙的很,却无法否认粗鄙之外带来的冲击力,这食杂店里除了他俩之外就剩下曹武庙这个老东西能喘气,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细节。 曹武庙不抬头,也不颤抖,安安稳稳的坐在凳子上,心里时时刻刻念叨着自己是空气,他们千万别看自己,口号念的比上香拜佛来的还要真虔诚,顺着板凳流到地上的一滩水渍证明他前列腺不怎么好。 在两人的对话中,他发现了石破天惊的秘密,曾经坐在柜台里面傻乎乎笑的刘飞阳,竟然是弄死蛤蟆的真凶?回想起以前的所作所为忍不住周身冰冷,生怕他记仇也把自己扔到某个臭水沟里。 直到两人离开才松一口气,却也忍不住后怕。 刘飞阳没再回酒吧,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已经临近十二点,除了酒吧这一块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他不是喜欢偷偷窥觑人的主,至少在村里的时候没像二孩他们怕人家后窗户看某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可今天他却时不时回头看向柳青青的背影,这娘们接触的时间越长,就会发现她身上的秘密越多。 青姐两个字绝对不仅仅是靠蛤蟆的余威成长起来,换句话说,蛤蟆都已经融入到土里,青姐二字非但没受到一丝威胁,反而还是让人敬而远之,借着脑中仅剩下的一点酒精,邪恶的想着,什么样的男人才能把这样的女人压在身下? 在他看来,柳青青绝对比赵如玉那种肤浅的小妮子来的更加螳螂。 后者最多是给人蹬到地上让人绝望,前者才是真正的吃人不吐骨头。 走入矿厂区,死寂一片,漆黑,没有半点光亮,不知为何,他刚刚踏入这里就感觉到压抑,觉得有些喘不过起来,可能是这片区域的人们是个集体,他终究是个外来人,无法融入进去,又或是在这里得罪的人太多,没人会对他和颜悦色。 搬家? 刘飞阳脑中突然生出这种念头。 事实上,他是一个有故土情结的人,住的时间长不愿意挪腾,家是根,经常挪也站不稳,如果当初不是二孩的铁钳,可能在这辈子的轨迹都会以村子为圆心活动,现在走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没住几天。 可安然怎么办? 想到这个女孩子,他脸上不由泛起一阵笑容,他终于明白村里那些结过婚的汉子,为什么都跟换了个人似的,有女人滋润,确实不一样。 走着走着,走到胡同口,又想起当初钱亮堵自己的情景,他现在心里也不确定钱亮是否怀恨在心,还有那个叫小武的是否会搞出幺蛾子,不过现在看来这两人就是小儿科,翻不了大风浪,路过田淑芬家墙外,虽说没开灯,也能知道里面在干什么,声音听得刘飞阳面红耳赤,急匆匆走过。 二孩已经开始感叹时间太快,每天忙活的乐不思蜀。 门上挂着锁头,并没锁上,他小心翼翼的把门栓划开,尽量不发出任何一点声响,安然已经睡着了,这个女孩又是帮刘飞阳把被子铺好,被脚掖的整整齐齐,她不张扬也不撒娇,每天在学校和家里两点一线,默默的做着背后的小女人。 刘飞阳终于壮起胆顺着东屋玻璃往里面看一眼,安然躺在炕上,因为拉着窗帘很黑,只能看到轮廓,但他知道那是一张纯洁到令人清风徐来的脸蛋,至少对于打娘胎里就没想过娶到城里媳妇的他来说,有这样一个女人家里等自己挺好。 他现在恨不得有两个自己,一个在家里陪安然,吃过晚饭坐在一起看会电视,又或是紧紧依偎着感受彼此,另一个自己像个老黄牛一样打拼,给安然充分的物质生活。 他在报纸上看过一句话,叫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说的是权利和金钱的关系,二者只能选择其中一种,如果全都占有那就是贪腐,是要受到双规的,其中具体的道道他不想探究,可这种无奈是感同身受。 假、大、空,刘飞阳不会,他认定的道理就是只有下种子才能长出玉米,老偏那样的人都能走出直线,如果想做,不到死之前没有权利说做不到。 打盆清水端回屋里,盆放在地中间,坐在小马扎上。把今天刚穿上的羊毛衫脱下来,露出满身的腱子肉,棱角分明,一条一条,如果到健身房里那些教练都会感叹:好苗子,如果交给我训练,说不准能参加健美先生选举什么的,自己练废了。 他们哪里能领会到洋镐下的爆发力。 把满是血的两条胳膊用清水洗过,搓出来的伤口在他眼里不算什么,当初练自行车的时候,在农村的砂石路上没少摔跟头,摔一下就是磨掉一块皮,不比这个轻,柳青青说的没错,没有祖辈蒙荫,一个草鸡想成功就要比别人付出的更多,见点血就吱哇乱叫,未免太过矫情。 “赵如玉,赵维汉” 看到被赵如玉扎出的口子,恍惚愣神,嘴里轻轻念叨出两个名字,至于那小妮子心里现在是怎么想的,他还无法准确判断,但已经能做到自己能做的一切,也是想到的最完美解决办法,有些人惹不起躲不起,只能靠着智慧来解决,如果那个小妮子仍旧没完没了的纠缠不清,做出点有悖人伦的事也怨不得自己。 “酒吧、第三人,一个月” 他从旁边的衣服里拿出烟点燃,又陷入沉思,就目前而言这才是最棘手的情况,众口铄金,一个人面对酒吧几十号人,还得让他们心服口服,从心底里服自己,简直比登天还难,可柳青青已经放出话,如果拿不下来,就让自己滚蛋。 他没时间大骂那娘们无情,只能说自己无能。 该如何解决? “中水县顶级的地方” 这是刘飞阳今晚听到的新鲜词汇,陌生中带有一股莫名的向往,重重的吸了口烟,眼神透过烟雾仿佛看到那里的轮廓,雕栏玉砌、朱墙黄瓦,金碧辉煌,门外是古树参天,门内是歌舞升平、鸣钟击磬,一群衣冠楚楚的人正坐在红木桌上,烟雾缭绕,好似人间仙境一般。 其实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美景象,像西游记里的天庭。 自己越过几位守门的人走啊走,看啊看,也只能看到那群人的背影,隐隐中有一人回头,很陌生,但感觉那就是赵维汉,旁边还站着一人,没转身,看那身形像是柳青青。 正愣神着,烟已经着到末尾,火星烫到手上这才缓过神,赶紧给扔掉。 余光中,好似看到一双眼睛在看自己,缓缓抬头,发现安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外,双眼薄雾橫生,正汇聚成水滴在眼里打转,迟迟不肯掉下来。 安然见他发现自己,一抽鼻子,原本摇摇欲坠的眼泪又收回去,她推开门。 “回来了…” “你还没睡?” 刘飞阳赶紧从小马扎上站起来,有些慌乱,因为盆里的水都已经变成红色,他不想让安然看到这些。 “睡了,又醒了”安然挤出个笑脸,抬手抓住刘飞阳的胳膊,她能看出一只是磨出来的,一只是刺伤的,没有多问,转身道“那屋有药,我给你拿” 安然拿了两片消炎药,还有个白色瓶子,里面是粉末,抓着刘飞阳胳膊坐到炕上,然后一丝不苟的,像在幼儿园教小朋友一样,专注涂抹,涂抹之后又拿起纱布,一圈一圈的缠绕,她异常安静,因为知道自己说什么,对他都压力。 刘飞阳看着她的脸庞,情不自禁的伸出手,轻柔的摸到上面,很凉。 安然身体一颤,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与男子有过如此亲密动作,犹豫半晌道“以后别受伤了” “好”刘飞阳又轻轻一拽,把她拥在怀里。 午夜,好似也不那么冷清。 第0096章 不仅女人还有男人 没有干柴烈火也没有顺势而为,两人都在小心翼翼的保护这份感情,使其不受其他杂质侵入。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就无法避免再次发生,久而久之就会形成机械性,花还是开的一刻美,叶还是绿的时期新,所有他们依偎在一起的时候还很庆幸,在最纯洁的时刻遇到了对方,即使生活有诸多不尽人意的地方。 一个院,两间房,两个炕,睡两人。 今天龙腾酒吧传来爆炸性新闻,震的人耳膜乱颤,头脑发晕,饶是柳青青如此冷漠的大姐,都不禁张开嘴诧异:赵如玉疯了? 此时的赵如玉正躺在家里,粉色系的闺房一看就是公主范。穿着个薄纱睡衣,被刘飞阳那斯称为锥子形的腿,多半都裸露在外面,没梳头发,看上去有几分慵懒的味道,好在这睡衣里面穿着三点,不至于让人透过薄纱随意参观。 她对面坐着古斯雨还有两名勉强称得上闺蜜的女孩。 三人都面露不解。 古斯雨憋的难受,想吸烟,可他知道赵大小姐有个毛病,就是在她的专属领地里不能有半点烟味,他还没傻到要挑战这位大小姐的底线,只能忍着。 “如玉,咱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你跟我说说,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算我求你了行么?不告诉别人,偷偷告诉我,对天发誓,绝对不说出去”古斯雨一本正经的模样,想知道已经达到饥渴难耐的地步,任阅女无数的脑子也没想到弄什么招数能把赵如玉收拾的服服帖帖。 猜想着刘飞阳有某些过人之处?都想着找些人把刘飞阳抓过来,扒下裤子看看,是不是真的异于常人。 赵如玉手里拿着一袋零食,看她房间摆设就知道还没脱离低级趣味,瞟了眼古斯雨,笑笑不说话,她断然不会把昨夜的事情讲出来,说那犊子把自己裤子扒了,却不跟自己睡?这对只不睡外国人的如玉大小姐来说简直是耻辱,能让别人笑话她一辈子。 常言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闺蜜虽说在作风上比不上她那么豪放,却也是换男朋友比换内裤还勤的主,穿着绿色上衣,形状有些类似于裙子,如果走出去一阵风刮过看上去能给掀开,挑着她略显风骚的眉毛道。 “我猜你俩没上床,要不然不能说出那话,一定是你使尽浑身解数也没让他碰你一下”闺蜜顿了下猜道“难道,他那里不行?” “呵呵,我不说…” 躺在自己的闺房里,赵如玉还显得有几分乖张,露出个高深莫测的表情,继续往嘴里放零食。 “看她满脸春意盎然的样,你别告诉我,你爱上那个经理了吧?” 另一名闺蜜及时开口,她是在猜测,心里也没底。 “我爱上他?”赵如玉夸张的张开嘴,随后道“这个你们大可放心,即使有一天我跟老古滚床单也不会爱上他的,能让我爱上的人,还没出生!” “得得得,你可别带上我…”古斯雨顿时有些畏惧的摆手,随后瞟了眼闺蜜道“你们都没抓住重点,上不上床对赵大小姐来说,就是根本不值得一提的小事,最关键的是,为什么她能心甘情愿的拿出这份钱,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服,无外乎就两个字,征服和佩服,征服多数是在床上,这个可以pass掉,现在就剩下佩服!” “聪明” 赵如玉笑嘻嘻的伸出大拇指。 她也很奇怪,按理说昨晚的所作所为,应该恨刘飞阳才对,没和自己睡觉,没被自己刺死,心中的那股邪火没发泄出去,可她躺在床上咬牙切齿半天,突然发现,自己的咬牙非常无力,甚至不由念叨“君子”二字。 此时此刻,脑中不由浮现出站在门口的背影,略显伟岸,至少遮住了走廊里多数的光,嘴里还小市民的说:你的身体我没看到… 她也想到,那犊子如果不是为了跟自己睡觉而扒裤子,那一定是发泄不满! 小儿科,这非常小儿科!扒过自己裤子的人多了,还差他一个? 偏偏曾经那些,都没扒出来爽点! 古斯雨看她模样叹了口气“疯了,真是疯了!” “对,我就是疯了”赵如玉坐起来,抬手指着他们“我可告诉你们,那个犊子从今以后就是我哥们儿,铁哥们,有他在的时候你得往旁边坐坐,位置让出来,还有啊,谁也不许背地里搞小动作,让我知道立即绝交!” 她薄凉的脸蛋上还浮现出一层霜白,听起来不容置疑,看起来不容撼动。 三人惊愕的对视一眼,他们心里怎么会不知道,能入得了赵大小姐眼的人少,女人少,男人除了古斯雨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夫之外可以说寥寥无几,曾经有个外省的富二代,家族资产是古斯雨家的几倍,赵维汉都已经动心,可她愣是没给追过来的富二代好脸。 还冷冰冰的撂下一句:留学就是相互取暖的勾当,咱们班十二个国人,七个男性,除了一个看上去就没什么能力的伪娘之外,剩下六个都跟我睡过,三个是在咱俩交往期间,你要是愿意咱们明天就结婚,可你就看,头上的绿帽子能不能搭成一座桥,横跨太平洋到加拿大… 对此,赵维汉差点气出心脏病来。 古斯雨对她如此不近人情的说话已经习惯了,可每次都是因为其他,如玉还是第一次因为男人撂下狠话,脸色有些不自然的要开口。 “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位置、差距、无法做成朋友是么?”赵如玉没等他们开口,直接从床上站起来打断,把零食扔到一边,走到衣柜边上打开柜门,从里面挑出一件几乎漏半个屁股的裙子,嘴里又道“你们有这个闲心还不如帮我物色物色哪里有纯情小伙,你们都不知道,昨天我回家给老赵吓一跳,他开口问我,今晚咋回来睡了?” “亲爹!”古斯雨憋了半天,挤出两个字。 大人物发疯,难过的永远是小人物。 赵大小姐发疯,难过的就是刘飞阳。 他今天来的不早不晚,换了一件酱色的羊毛衫,刚走进酒吧就感受到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他从未感受过如此伶俐的目光,像是走在黑夜中,远处密林冒出几百道散光的亮点,吓人,阴森恐怖。 还在做保洁的阿姨,停下手中的抹布,含蓄的对他点点头。 刘飞阳有些诧异,清楚记得昨天来的时候,阿姨正在拿着扫帚扫地,还很不友好的让他抬脚,今天怎么变成如此? 他不是个一点小事都放在心里的小人,也点头回应。 正莫名其妙着,余光中一道黑影从远处袭过来,夹杂着阵阵热浪,他从未感受到如此迅猛的攻势,以至于刚刚转过身,这黑影就跳起来扑到他身上。 张晓娥。 今天难得的不加以粉饰,脸上没有半点涂抹过后的迹象,虽说不如安然那般让人如沐春风的清纯,也能让人感受到微风袭来,她姿态豪放,双手抱住刘飞阳脖子,双腿夹住刘飞阳的腰,大眼睛眨啊眨,看得人水波荡漾。 “老公,今天我美么?” 张晓娥轻声细语,有些弱柳扶风的小女人味道。 “美…吗?” 刘飞阳还没缓过神,不过他在姿态上尽量装作波澜不惊的样子,抬起手,邪恶的拖住张晓娥的屁股,对周围都宛若石化的几十道目光不理不睬,又笑道“美,你天天都美!” 张晓娥脸上浮现出一层红晕,娇羞的低下头,缓缓道“那…咱们去对面旅馆歇一会儿吧?我昨晚担心你,没睡好…”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蛋,诱惑,赤裸裸的勾引,但他在这话之外听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不急不躁的给她放下来“去睡觉是早晚的事,但不是现在,不着急,过两天再说!” “那你要是跟别人睡了怎么办?”张晓娥不放手,紧紧抱住。 “什么跟别人?”他一愣。 张晓娥盯了几秒,觉得这犊子好似什么都不知道,看了看周围,随后小声解释道“就那个叫赵如玉的放出话来,谁要能把你哄上床,五万现金,一边上床一边点钱!” 刘飞阳脑袋嗡的一声。 “我想啊,肥水不流外人田,咱们自己家人的事,还是自己家人赚钱!” “我操她大爷…” 这犊子根本没管张晓娥说什么,气的直喘粗气,脑中想起赵如玉的模样,有些后悔为什么昨夜自己没再进一步,蹂躏、蹂躏、再蹂躏。 张晓娥见他情绪不对,赶紧松开,乖巧的站在对面。 他又是浑身一颤,感觉四面八方都在冒冷风,想起旁边的阿姨,浑身不禁起鸡皮疙瘩。 “别生气,保护好自己…”张晓娥贴心的拍了拍他的胸部,帮他顺气,想了想,小声的还是补充道“老公,其实现在想跟你睡觉的,不仅是女人,还有男人..” 第0097章 多少年不操刀 五万元,在这个时代着实是个令人抓心挠肝的数字,按照曹武庙那个小资本家给他定的工资,够他赚一百个月。说多,其实也不多,赵如玉那妮子轻轻松松拿出来,没到皱眉恼火的地步,说明也就是个小数字而已。 费了九牛二虎之后才把张晓娥从身边给推开,没上二楼,一来是他确实受不了四面八方的目光,捂住前面还得捂住后面,这滋味太难熬。二来他本身就不是得了志必须衣锦还乡的性格,如果昨天不是在二楼挥霍,也不会招惹上赵如玉。 他向舞台后方的办公室走去,这个办公室没有规定是谁的,吴中每次的来的时候会在里面坐一会,不过多数时间都流连于各个包厢,柳青青在这里呆的时间算是比较长,不过她也不霸占,有的时候客人嫌弃外面太吵,想要坐下来谈事也会用这里。 不大,也就十个平方左右,呈狭长状,宽度放一张沙发和茶几之后,只能允许一人通行,两人行走会略挤。 推开门,空气中依稀能闻到柳青青身上的气息。 刘飞阳现在还没能平静下来,嘴上忍不住骂把她当成铁哥们的赵如玉,这一招确实太阴损,也着实令人猝不及防,不过也没太往心里去,琢磨着只要自己不想,应该没有任何人能把自己压在身下。 办公桌上摆着厚厚一摞杂志,多数都是关于明星的花边新闻,扫了眼封面是西游记的杂志,随意翻开,他不喜欢读书,上学时虽说成绩一直算是上等生,但他对这方面着实没什么兴趣,没涉及到高等数学、没有歪歪咧咧的洋字母,只要知识没有巨大裂缝,就能跟得上,他很羡慕安然,居然能看的进去外国的著作,也喜欢安然看书时的样子。 杂志里面是介绍西游记,唐僧师徒几人的故事已经家喻户晓,从他上学时电视里就已经不间断播放,他看的是乐子,看的是孙悟空快意恩仇,从未有过延伸思考,花了近两个小时左右,从第一页看到最后一页。 当他即将要合上的时候,最下方的一行小字让他忍不住定睛,字迹娟秀,勾画间还隐隐有种大气磅礴的味道,乍一看像是出自女人之笔却又多了分霸气,只间上面写着:西游记的故事告诉我们,背靠大树好乘凉,有背景的妖怪都被救走,没背景的妖怪都被打死。 这种奇特的注解方式让刘飞阳忍不住错愕,如同发现桃花源,思考良久之后,茅塞顿开的从笔架上拿起笔,在纸上开始画圈,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的话这犊子没听过,不过现在却充分认识了什么叫知识改变命运。 看书,多看书,还是有好处的。 他在曹武庙的食杂店卖货是次要工作,最主要的目的是想接近酒吧,接近柳青青,也在暗中观察,这些服务生过来买东西的时候,说话的语气,有些人提到吴中会用升调,有些人提到柳青青会用降调,他闭上眼睛仔细回想,随后开始在这圈里添上名字。 有些妖怪不能动,有些妖怪已经成精,还有的妖怪能直接摁死。 就在他坐在办公室的同时,门外。 此时刚刚八点钟,客人正断断续续的走进来,人还不算太多,几个服务生就能忙过来,其余几名服务生聚集在吧台处。 经济上有福布斯,学校里有混混头,国人习惯凡是都喜欢排出一二三。这里也有摆老资格的服务生。 其中为首的一名服务生叫张宇,年近三十,从蛤蟆时代就在这里当服务生,后来蛤蟆要出售曾酒吧低迷一段时间,随后吴中当家作主他又满血复活,从小服务生做到领班,后来因为得罪客人又被贬回去,不过在工资待遇上并没降档,他也就一直干着,谈不上不思进取,至少在刚入行的这些娃娃里为他马首是瞻。 刘飞阳的到来让他觉得非常委屈,毛岁二十一,周岁才二十的孩子,居然是经理之位,这在之前是从未有过的,不过他并没着急,一直在暗中潜伏寻找机会,当听说赵如玉砸五万重金的时候,心动了。 “我跟你们,什么苦都是人吃的,什么罪都是人遭的,看到那边的喝酒的汉子没?”他回头指向正坐在高脚凳上的汉子,那人五十多岁,连毛胡子已经成卷,看起来有些邋遢,身上穿着六七十年代的黄布衫,根本不能多让人瞧上几眼。 服务生的年纪普遍在二十三岁以下,毕竟年纪太大也受不了酒吧里的环境,他们齐刷刷的看过去,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老光棍一个,但他有个有特点就是长得好,年轻的时候是个帅小伙,二十年前流行下海,他也跟着下海,据说去了南方做生意,两年音信全无,有一天突然回来,人就这样了” “啊,为啥啊?”服务生茫然问道。 张宇神神秘秘的在几人脸上巡视一圈,随后招招手,几个脑袋登时聚在一起,他小声道“你们看他嘴,拿酒瓶喝酒的时候,嘴唇最外围是分开的并不是并拢,根本不像是正常喝,而是在往里灌!” “没懂!”一名服务生重重的看了眼,随后道。 “这都看不明白?”张宇一瞪眼,随后叹了口气道“也对,你们太小根本不懂,中医有一句话叫有诸内必形诸外,你们看他张嘴时的唇系带没,有些发白,那就是有痔疮的征兆,而他比正常的还要严重一些,那是有肛裂的特征!” “啊?就是撑开了呗,咋撑开了呢?” 旁边一名服务生眨着无知的眼睛,非常诧异。 “笨”另一名服务生怒其不争的推他一把“拉粗了就撑开了,不信你试试!吃干了再上点火,能弄出带血丝滴!” 张宇倒吸一口凉气,觉得这帮小孩太不上道,在心里简单住了下语言,随后道“跟厕所不发生关系,主要是他人颓废了,你看那胡子得多少天没刮?人没有精气神了,又是光棍一人,听说是不喜欢女人” “也对,要是屎给人撑颓废,得多粗!”服务生表示懂了的点点头。 “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 “对!”张宇一拍手,见终于有个跟着自己思路走非常兴奋“他就是喜欢男人,按照大城市的说法,叫同性恋,叫攻和受,我听说美国都快立法了,咱们这还是盲区,其实这事也能理解,女人玩够了,玩男人呗” “你的意思是说,他让人给撑开了?”久久未语的服务生惊讶道。 “哎呀…你们聊吧,我浑身起鸡皮疙瘩”终于有人受不了走掉。 剩下的几人明显还很好奇,根据专家的话说:人都有一段时间,对自己的屁股非常好奇,想要深入浅出的试探,这几人不能研究自己,却还有点兴趣。 张宇见他走远,这才收回目光,沉重道“其实这事也能理解,按照经济学家的话说,当有多少利润人就能冒着杀头的风险,具体咋说的我忘了,总之就是有钱啥都能干,他就是在南方的时候让人干猛了,有点没回过神,这么跟你们说,给你两万块钱让人怼一下,你干不?” 正对面的服务生被问的一愣,随后连连摆手“我自己有手有脚的还能扯这事,不干不干!” “三万”张宇赶紧说道。 “多少钱也不行” “瞅瞅你那个损色,一个月累死累活的赚不到一千块钱,够你多长时间的,给你四万!”张宇略显豪气的说道。 “那也不行啊,不是钱的事,撑开了就回不去了!”服务生面色一紧,看上去像是真有人要扒他裤子一样。 “五万!”张宇中气十足。 “十万都不行,真不是钱的事!” “那咱们换一种说法,给你五万,让你玩个男人,并且还是没人知道的情况下,你玩不?他是让别人弄时间长了能看出来,一次两次的没事!”张宇又解释。 “这…”服务生终于有些哑口。 有些人为了钱卖命,有些人为了钱卖性,取决于数字能够超脱承受极限而已。 “哈哈,你看,没词了吧”张宇哈哈一笑“行了行了,赶紧干活去,上客人了” 他说完,不留痕迹的转身走掉,他的高明之处在于并不急于求成,有耐心,先把这颗种子在服务生心里种下,剩下的事慢慢来,眼睛盯着正坐在喝酒的汉子,慢慢走过去,其实他说的没错,在这汉子身上确实发生了许多常人无法理解的事,也可能是年轻时留下太多阴影,才导致现在打扮趋于粗狂,说白了,就是心虚,欲盖弥彰。 张宇在即将到达的时候左右看看,这里他怎么想掩饰,也掩饰不了,只是下意识动作,抬腿坐在高脚凳上。 “忙完了,再他妈不过来我都要走了” 无论他说话怎么豪放,也掩盖不了嗓音中的尖锐,与电视上的公公发怒时有些类似。 “呵呵…”张宇一笑,抬手摸了摸下巴道“老哥,实不相瞒,今天找你过来是有一事相求!” “缓缓道来”汉子仙风道骨的应一声。 “有个活,大活!酬金丰厚”张宇仔细打量他表情,把脑袋往前一探,略显神秘道“所需工具你能自给自足,前面后面选一样!” “作何解释?” 汉子最近迷上神雕侠侣,喜欢洪七公,觉得非常符合自己气质。 “厄…跟男人睡觉,主动被动两个选择” “嘭…”没等张宇说完,汉子拍案而起,指着他鼻子骂道“小兔崽子,敢侮辱老夫!” 张宇再次左右看看,发现在噪音中并没有多少人看过来,抬手拉住壮汉袖头。 “别碰我!”他倔强的向后一退。 “有钱!” “我都金盆洗屁股多少年了,多少钱也不干!”汉子一副铮铮傲骨。 “四万”张宇直接点题。 汉子听到这话,原本一肚子台词硬生生咽回肚子,蹙着眉,认真想了想,随后坐下来双臂放在桌子上,娇媚道“这事闹的,我都多少年不操刀了,不知道能不能胜任” 张宇看他细长的眼睫毛上下翻动,浑身有些哆嗦的道“能,肯定能!” 第0098章 面条 刘飞阳仍旧在办公室里,一手握着笔,一手摁在本上,拿出上学时都未曾有过的认真劲,现在终于明白当初站在讲台上那个个子不高的男人,每天满嘴喷唾沫的说:现在不学习,等你们长大了会后悔的,是什么意思。 书到用时方恨少。 他划了几个圈,发现有的人既能存在这个圈子里又能存在那个圈子里,有些人模棱两可,他嘴里叼这烟,看着桌子上几张纸上,已经写满了人名,自己都觉得头晕脑胀,如果他学过子集合和交集的画法断然不会这样。 脑门上出现出现一层汗珠。 笔还没等放下,就听“咯吱”一声,办公室门被人推开,他没转头,还沦陷在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当中,刚才也有人进来,酒吧内部人员看他专注不出言打扰,客人见这里有人也都出去,所以并没在意。 然而,推门进来这人正是重新出山的汉子,大约在二十年前,他在圈子里有个响当当的名号,叫小海,名字可能有些俗套,但立意深远: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所谓的小海是自谦之词,别人更习惯称他为大海,可见内家功法相当深厚。 刚进门,就看到刘飞阳背影,眨眨眼,驻足抬起兰花指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子,监狱里叫尿篓,出来玩叫男鸭,正常一点叫同性恋,但都无法否认一个现实,玩的是这份感觉,小海自然也是能中能手。 扫了眼那酱色羊毛衫就能知道,里面的身体是极具诱惑力的,简单思考一番,觉得自己应该先迈右腿走过去,这样能让自己显得更加娇媚一点。 “哒…” 他向前走一步,同时伸手把自己黄布衫的扣子给解开,每走一步解开一颗扣子,身影在这白炽灯下,逐渐向刘飞阳靠近。 不知为何,刘飞阳突然感觉一阵阴风刮过,让他浑身冰冷,不自在的抖了抖肩膀,眼睛继续盯着纸上的一个人名,名字是陪酒姑娘的,算不上头头和妈妈桑,却是那个几人小集合的代表,酒吧里的陪酒姑娘不是外包制,而是招聘,归酒吧统一管理,所以在客人多的时候还涉及到调度问题。 脑中还在想着有什么办法,能把自己和她之间的调戏情谊,变成上下级的命令式。 突然,觉得后背的人逐渐向自己走来。 刚想回头,就觉得眼前一片漆黑,被人用双手捂住,力道不大,不像是带有袭击性质。 小海对自己的一计得逞非常满意,晃晃脖子调侃道“猜猜我是谁?” 刘飞阳并没立即开口,他能闻到传来的浓密烟油味儿,还有丝丝臭脚丫的味,以为是当初在曹武庙店里喝酒的人,笑道“张哥?” “不对,你再猜!”他白了眼这个小冤家。 “赵哥?” 刘飞阳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还是开口说道,办公室是可以进来,这里也没有什么重要东西,但敢进来的人还是少数。 “你再猜拉!” 小海气的一蹬腿,胡子跟着一颤一颤,非常有节奏感。 刘飞阳终于觉得情况不寻常,听那半男半女的声音,一定是从未见过的人,顿时抬起手想要给推下去。 可小海既然能拦这个瓷器活,自然有金刚钻,虽说十多年没用上了,但积攒下来的功底是一点没落下,趁着刘飞阳还没发火,赶紧松开手向后退一步,双腿夹的紧紧的站在原地,又用刚才把张宇电到哆嗦的眼神看过来。 缓缓的道“你不认识我了?” 刘飞阳嗖的一下站起来,压迫感,这是他刚刚从书里看到的词,他突然又想到一个人:齐青钢,这种感觉在那时出现过,又有些不同,他顾不上礼节的上下打量,如果女人这么站着会增加几分韵味,一个大男人,站姿明显有些让人作呕。 “你是谁?” 他谨慎问道。 “讨厌,何必要问人家姓名,那就是个代号而已”他抬手一挥,转头扭着屁股向门口走去,又伸手,把门给锁上。 在听到响声的这一刻,刘飞阳头皮瞬间麻了,他看小海松松垮垮的棉裤下摇曳的屁股,令他一阵寒冷,比张晓娥那妮子幅度还要大,突然间想到赵如玉那五万块钱的事,心里忍不住再次大骂。 “好了,这下我们不担心被别人打扰” 小海用两只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捏住衣服,妩媚的看着刘飞阳,身形一晃给脱下来,里面穿着织的毛衣,没有领子更能准去看到他咽唾沫的时候,喉结在蠕动,看的让人胆战心惊,他见刘飞阳已经愣在原地,非常满意,想当年自己比女人还女人的脱衣方式,不知道征服多少男人,他有信心在自己做完一系列动作之后,这个男子能乖乖的骑在自己身上。 刘飞阳确实愣了,直到现在他还抱有一丝幻想,对面的络腮胡在开玩笑,县里是大世界,村里是小世界,他在村里见过最娘炮的男人也就是被家里女人赶到外面,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求饶,万万没想到在县城的世界能见到如此奇观。 有些手足无措,他确实有些慌了,要说打架他不怕背着枪的三虎子,敢只身上芙蓉山庄,要说论魄力,他能去银矿上唇枪舌战,这辈子唯独不会动手打女人,都已经在猜想,那络腮胡下是不是隐藏着一双让人难以自持的绝美面孔。 然而他错了,错的非常离谱,当小海用最狂野的姿势把秋衣向后一甩,他看见光滑没有半点凸起的上身,如果非要说凸起,怕就是那一绺护胸毛。 “哥…大姐,你是为了钱还是什么?” 刘飞阳艰难的把话说出口,胃里感觉到一阵干呕。 这辈子第一次产生想要逃跑的念头,本以为张晓娥说的就是一句玩笑话,万万没想到,几个小时之后就会变成现实。 “废话,谁拼死拼活还不是为了点钱呢?”他隔空飞眼,好在没有脱裤子就迈步走过来“你也算值了,我菊花都已经盛开近二十年,和新的没什么两样,最关键的是,我技术好啊!” “滚…” 刘飞阳终于忍不了,他感到自己在精神上被人狠狠地蹂躏,脸色憋得涨红,如果再不拿出男人气概,很有可能往其他方向发展。 小孩一愣,不过他并没被吓倒,还抿嘴笑笑,他断然不是赵如玉那种没经历过太多风吹雨打的小妮子,锲而不舍,这是他具有的特性,双眼可怜兮兮的看着刘飞阳,伸手薅住裤腿用力往上一拽,叹息道“你看看我的腿,曾经有人说够玩半年,这些年没人碰,都捂长毛了…” “厄…” 刘飞阳嘴里发出一声难捱的叫声,说是愤怒不准确,更加类似于痒,心头如蚂蚁爬过一般,想要破茧,却睁不开这蚕丝。 “啪…” 小海一撅屁股,使劲往上一拍“现在不着急叫,等会儿的!” “等你大爷…” 刘飞阳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瞬间抬起脚踹到小海肚子上,不可谓不用力,就看小海身体倒飞出去,足足两米远才砸到地上,并且又挪蹭出几十公分。 “你他妈是个男人!”刘飞阳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说,压住胃里的翻滚,只说出这一句话,随后直奔门口走去。 不得不承认,小海的抗击打能力缺少要超出常人一大截,蛤蟆在一拳之下都变得浑浑噩噩,他竟然奇迹般的坐起来,见刘飞阳要走,双手赶紧抱住小腿。 抬起头红着眼圈说道“官人,我衣服都脱了,你忍心走么?” “哇…” 刘飞阳再也忍不住,今早吃的面条,倾斜而下,其中还夹杂着胃液。 小海原本还想说话,可没等发出声,嘴里已经被堵的满满都是…面条! 第099章 十万 张宇正在门口等候,急的来回踱步,前台已经逐渐进入高潮阶段,这里人不算很多,有两个路过的人,也不会对他指手画脚,事实上,他对小海能不能勾引到刘飞阳并没抱大希望,如果那犊子是色中饿鬼,进去张晓娥那样风骚的娘们,说不定真能干柴烈火,毕竟喜欢男人的是少数。 他在等,等待时机成熟破门而出。 如果看到小海赤裸裸的抱住刘飞阳,以后的影响该怎么解决,只要是个要脸的男人怕是都无法继续在酒吧工作下去。 突然,听到里面传来极其迅猛的叫声。 猛然抬头瞪大眼睛,听到叫声撕心裂肺,赶紧转身叫来两个刚才旁听的服务员,他不傻,知道一个人进去太过突兀。 “刘经理好像有危险,赶紧!”他紧张兮兮的喊道,步伐渐渐放慢几分。 那两人虽说对刘飞阳没什么好印象,可毕竟是酒吧内部矛盾,迅速冲上前,拧了门栓并没推动,里面的叫声愈演愈烈,听起来比死了丈夫的孟姜女还惨,一着急,向后退一步蓄力给撞开。 “嘭…” 坐在门口还没起来的小海被撞个跟头。 张宇原本想见到两人没羞没臊的抱在一起,又或是刘飞阳盛怒之下把小海打的屁滚尿流,无论什么情况都能落人话柄,可事实上是,刘飞阳正靠在办公桌上,拿着手纸在擦溅射到裤腿上的液体,波澜不惊,对几人破门而出也没有太多表现,仍旧是把背影留给几人。小海瘫坐在地上,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泣,头发上有白色的东西,都是碎掉的,并看不出什么。 张宇无法分辨刘飞阳的表情,只好转过头看向小海,第一眼也有些发蒙,没判断出来,当看到那络腮路子上,挂着两条相对较大的面条时,有些惊愕,他无法想通这些东西是从哪冒出来。 其余两人见到屋里的气氛,也不敢开口多言。 小海像是看到救星一眼,想起身诉苦,可被张宇一个眼神给瞪回去,他咧着嘴继续嚎叫,有洁癖,并且非常严重,在他还在上班的时候每天回到家里会换一条新床单,这可能是行业特性所产生的心理畸形,百分之就是以上,当男公关的人都有洁癖。他现在的所作所为,也只是想要找回寻常意义上的男人而已。 可这并不代表他不嫌弃别人,尤其是吃到肚里吐出来的东西,他感觉嘴里像是被火烧过一般,恨不得用八四消毒液把嘴清晰一遍。 门还开着,小海的叫声越传越远,逐渐有人开始向办公室门口走来。 张宇见人越来越多,都在交头接耳小声议论,没有人敢出言多说话,硬着头皮道“行了行了,别叫了,在办公室光膀子吃面条,还弄一身,赶紧出去洗洗” “放屁,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吃面条了”小海尖锐的叫道,伸手在自己胡子上乱抓,薅掉不少,丝毫没顾忌安稳趴在后背上的长长一条。 “都怪他,给人家叫进来,说有面条,然后吐我一身,嘴里都是!” 刘飞阳冰冷转过头,起初他还以为这是一件平平淡淡的小事,为了钱能做出这个很正常,可在叫声过后就会有人破门而入,这就显现出一丝端倪,最重要的是,到现在没人问自己怎么样,反而聚集在小海这个滑稽演员身边,不得不嗅到一丝阴谋的味道。 其余的目光他并没在意,而是死死的盯着小海。 小海被这目光吓得一哆嗦,不禁向后蹭一步,叫声戛然而止,他仿佛想到促使自己金盆洗屁股的变态,那是雄踞在北方的一条巨龙。 玩男人,在二十年前还是一项萌芽运动,自从封建社会被消灭以来男风之好鲜有提及,不过这并不证明不存在,在某些个所谓的上层圈子,着实流行过一段时间,金主们见识过丰乳肥/臀的娘们,也见过杨柳细腰的女子,玩腻了自然也就改变了。 好奇,好奇是事情发展第一动力。 当时面容不逊色女人的小海就是名角,只不过后来被带到别墅区,见识了一个被人们称之为王爷的汉子之后,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把屁股送给别人,已经过了快二十年,那夜的痛楚仍旧刻骨铭心,也是他靠着老本在中水县,连市里都不走出一步的主要原因。 王爷,巨龙,所谓的上层社会也只存在少数人的脑中。 刘飞阳并不知道小海对自己露出这种眼神的主要原因,迈开步,一步一步向他逼近。 张宇在心里冷笑一声,他等的就是刘飞阳发火,脸上装出说客的表情,挂着几分愤怒道“你别放屁,刘经理认识你是谁啊,他能找你吃面条,再说了,锅呢、碗呢、面条呢?” 小海听见这声,突然缓过神,他知道自己一定是多想,这么大点的地方能出现王爷那种人物?小溪永远无法出现蛟龙滴! 顺这话夸张喊道“真是他叫的我,外面没面条,可他胃里都是,在酒吧喝酒的谁不认识我?我以前是干什么的谁不知道?刚开始说的时候,我以为他是暗示,没想到真的吃!” “咳咳…”他说着又干呕两声,一口唾沫吐到地上。 指着喊道“你看看,是不是有碎渣,是不是他喂我的?” “厄…”张宇哑口无言,转头看着逼急的刘飞阳。 也不仅仅是他,就连门外的人都不禁发出一阵唏嘘声,能把面条送到另一个人嘴里,他们都做了什么?还把衣服脱了,一时之间,还有人发出干呕的声音。 “别放屁,赶紧滚蛋…”张宇像是要帮刘飞阳收拾烂摊子的样子,带有几分烦躁踢了一脚。 “我不走,必须给我交代,叫我进来不玩,还弄人家一身” “我给你交代” 刘飞阳在众目癸癸之下突然开口,声音冰冷,让人宛如掉落冰窖之中,脸色漆黑,犹如刚烧出来的竹炭。 “刘经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个臭无赖在县里都有名的”张宇装模作样的说道,还神神秘秘的小声说“这里这么多人看着,闹大…” “滚蛋!”刘飞阳毫不留情。 在农村来说,在炕上打滚是避讳人的事,即使后窗户爬两个看戏的娃娃,也都得给轰走,唯有土狗才会让这么多人围观,虽然没有实质,但是在精神上却受到了侮辱。 这犊子生气了。 他走到跟前,弯下腰,伸手薅住小海脚腕。 张宇站在旁边脸色憋得涨红,在这里干了这么多年,除了柳青青敢骂自己之外,吴中都是拍拍肩膀对自己信赖有加,低下头,双拳不由攥紧,可他在心里告诫自己,一定要忍住,要忍住,等事情在闹大一点。 “你干什么,还要揍我是不是,我告诉你,我不怕!”小孩倔强的喊两声,伸腿要踹刘飞阳。 可他这点小力气在这犊子眼里根本没有多大分量,拎起小海一条腿,转身往办公桌那边走。 这次小海有点慌了,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回过头看涌进来的人群,咧着嘴喊道“你们酒吧就这么欺负人么?他在揍我你们看不见,没人管么,青姐呢,我要找青姐…” 人群还在交头接耳,却没一个敢拦着。 刘飞阳手还抓住他脚腕,身体绕过办公桌,随后猛的用力,硬生生把小海从地上给拉倒办公桌上。 “嗷…” 在剧痛之下,他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叫声,像哀鸣,摄人心脾。躺在办公桌上,手脚开始乱动,想要爬下去,想要逃离。 没有了小海坐在地上堵住门口,进来的人越来越多,都在眼睁睁的看着这一起,前方的场景不由让他们想到一个景象:过年杀猪。 同样是把猎物放上桌子,同样是撕心裂肺的嚎叫,唯一不同的是,杀猪需要绑住,而小孩是被摁住。 “别动!”刘飞阳生硬说道。 小孩眼神已经转变为惊恐,刚刚否认小地方不能出现王爷的想法再次浮上心头,他知道自己不能不动,如果不动很有可能被人宰掉。 “嘭…” 刘飞阳迅雷不及掩耳的一铁拳挥过去,这一拳过后,小海像是打了麻药似的,整个人变得迟缓,挣扎的也再没有力度。 前方几十号人,有客人有服务生还有陪酒姑娘,眼神也形形色色。 “刚才怎么了!”刘飞阳盯着他,厉声问道。 小海半闭半睁的眼中出现冰冷面庞,他现在可以保证,这眼神和那位王爷的机会一模一样,甚至少了几分浑浊,多了几分伶俐。 “是我为了…” “嘭”刘飞阳没让他说完,一拳对着肚子上打去,小海被打的弓起身子,面部看起来非常痛苦。 胆小的女孩被吓得赶紧往外围挤,有些人也忍不住把嘀咕的声音放大。 唯有张宇拳头越攥越紧。 “为了什么,说!”刘飞阳爆喝一声,宛若平地惊雷。 “是…是为了五万”小海断断续续的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嘭” 话又没等说完,刘飞阳再次一拳下去,力度掌控的刚刚好,不至于让小孩昏死过去,咬紧牙关问道“五万什么!” 张宇有些忍不了,他不知刘飞阳知不知道这里有自己的影子,或者说,知道又能如何?难道眼睁睁的看着他杀鸡儆猴。 恰好,小海也扭过头,几乎有生无可恋的目光看向他。 “凑”张宇嘴里发出一声,随后就要走过来。 “说”刘飞阳没看张宇,青筋凸起的朝小海喊道。 “刘经理…” “滚蛋!”刘飞阳在他刚把自己叫出来的时候,猛然抬头,目光如虎的盯着他,从牙缝中挤出来,一字一句道“你再敢哔哔一个字,我连你一起揍!” 张宇也死死的看着他,眼睛对视上。 “张…”小海看他敢过来,赶紧张嘴求助,现在的滋味比杀了他还难受,根本顾不上什么职业操守。 “嘭”刘飞阳还虎视眈眈的看着张宇,可手上的拳头却长眼睛,直奔小海头上。 这一拳直接把小海打到昏死过去,脑袋砸到办公桌上发出沉闷响声,听的那些看戏的人心里一颤,都不禁倒吸口凉气。 张宇嘴角一阵抽搐,见小海已经昏死过去,没必要在纠缠,目光终于松懈下来,歪脖子道“我就是想提醒你,没必要把事情闹大,这么多人看着” “我作为一个顶风撒尿的爷们还怕事情闹大?”刘飞阳没有半点缝隙的反问,随后把目光看向前方拥挤的众人,掷地有声的喊道“我他妈知道,赵如玉那娘们儿把话放出来,谁能用任何办法把我哄上床,五万元酬金!” “嘭…”他重重一排桌子。 “我刘飞阳把话撂这,谁要是能睡了我,她那五万不算,我再倒贴五万!” 第0100章 唐僧肉 刘飞阳的狂妄一半是蓄意的,另一半很复杂,有生气的成分,也有给众人看的意思,悲催的络腮胡子小海也只能继续悲催,两名从人群中挤出来的保安,一人抬手一人抬脚给扔出去,今晚柳青青不在,无疑给龙腾酒吧布上一层疑云,名义上的经理刘飞阳是这里最大的官,在他盛怒之下,众人也不敢多说什么。 一场闹剧看似就这样解决。 他并没办公室里继续停留,因为最近他发现鼻子特别敏感,说是跟狗一样也不足为过,可能是在农村生活太长时间,青山绿水养的娇气了,最刺鼻是焚烧玉米秸秆的味儿,来县里不到两个月,对他以前没闻过的气息非常敏感。 安然的淡香、曹武庙的汗味,现在闭眼睛都能准确分辨出来。 路过大厅时,张晓娥刚刚唱到最后一首歌,见到他也就不唱了,扔下麦克风跑下舞台,推开人群准确的到达刘飞阳身边,挽住胳膊。 刚才恰好是两首歌中间休息,时间不长,却也足够让她站在人群后方欣赏刘飞阳的嗓音,这是她除了喝醉酒的客人之外,第一次听到有人敢这么喊,觉得特别爷们儿。 柳青青发怒也是冷冰冰的声音,吴中发火时只会眯着眼把声音降低。 她抬头看着刘飞阳,眼睛呼扇呼扇,眼睫毛长度不逊色小海,却要比那诱惑的多。作为一心想当金丝雀的女孩来说,最起码的察言观色还是懂的,对于总共十万元的上床奖金只字未提。 刘飞阳走到门口,身后有多少道目光盯在后背上一清二楚,话既然已经说出来,他已经时刻做好这种准备,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烧的不算绽放红光,呈燎原之势,却也向所有人证明他的存在。 要不然,没必要在一个连自己性别都无法分辨的人身上动这么大干戈。 出了门,今夜的风就有些春风的味道,不再似以往那么凄寒,马路上没车,除了时有时无的路灯之外,并无半点其他。他停到台阶上没下去,到现在终于能理解为什么柳青青喜欢站在这里,看前方只有寥寥星火,看左右漆黑不知归途,再想想身后更加错综复杂,站在台阶边缘,再往前一步就会掉下去,让人觉得空灵,能进静下来。 他不喜欢感慨人生,认为日子一天一天过就可以,凡事急不来,农村有句老话:虎人跟命斗,傻狗撵飞禽。 然而此时此刻,他不得不想想接下来该怎么走,在他画的那张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关系网中,这个张宇重复提及三次,在柳青青的集合,在吴中的集合,还有一种是,与客人最为熟络,最能为酒吧拉客的集合。 看上去,无论从各方面来讲都没有拿他开刀的必要。 但这个自认为功高盖“主”的家伙却忍不住要蹦出来当出头鸟。 下意识从兜里掏出烟,张晓娥非常会抓住时机的把她新买的打火机拿出来,是钢质的,烧油的那种,上面还有几个洋字母,花费她不少大洋。 着起来的火光把刘飞阳棱角分明的脸照的更加清晰,张晓娥不说话,静静地陪着。 “你也想要十万?” 刘飞阳突然转过头问道,心里已经有答案,可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张晓娥一愣,随后点点头“我不想骗你,想要!” “要了钱干什么?” 刘飞阳话里不通半点人情世故,也就是没有语调。 “不干什么,就是兜里钱多踏实” 张晓娥想了想,似乎担心这个解释不能让他满意,又补充道“可以去旅行,十万块差不多能把国家走遍,还可以买衣服,买化妆品,我还知道一句话是:只要你有钱,跟谁都有缘,兜里鼓起来,自然会招蜂引蝶,即使是酒肉朋友,那也是朋友” 刘飞阳吸了口烟,透过马路对面的玻璃看到曹武庙有些斑秃的脑袋。 他进城以来羡慕过钱亮的高领毛衣,见识过柳青青坐在车里的迷离眼神,还得罪了一位父亲是盖房子的赵大小姐,唯独对钱这个数字没有概念,倒不是他傻,而是父辈就没有这种追求,也从未教过他谁钱多就跟谁拉关系的虚伪,所以直到现在他还没能正视这个问题。 “老公,其实男人实现自我价值的方式很简单,一个是有权,一个是有钱,在官本位的国度里权利是主流,在经济社会中钱才是法宝,我说句话可能难听点,如果做官是要求有学历的,你现在学可能晚了,所以你的道路只剩下一条,那就是让自己腰包鼓起来” 张晓娥这妮子其实和曹武庙有些类似,曹武庙是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抠门,抠的不让人反感,她以前故意营造出颓废的气质,在见到能傍上的男人时候,也会变成另外一个人,立马俯首称臣,不掩饰对权利的崇拜,更不掩饰对金钱的渴望,称得上比较洒脱。 刘飞阳转头看她一眼。 “这些都是你在大学里学的?” “算是吧,一半是学的,一半是自己悟出来的,我家庭比温饱好但称不上小康,偏偏父母对我学习又比较重视,从小学到高中都是重点,初中倒是在私立待过一年,他们把我捧到了与我成绩不符的学校,压力非但没激发我前进,反倒成绩越来越不好,最后就考到了野鸡大学,大学跟以前又不一样,明面上好,背地里都标着劲,我学习上这么多年都没超越过谁,所以在物质上必须比别人好!” 她说完还苦笑着摇摇头,其实也在简单向刘飞阳透露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从小到大都在压力中长大,看别人比自己学习好,比自己穿得好,这种压力可想而知,她变成现在这样,并没走的更极端,已经算得上心里承受力比较强。 “我换一种问法,如果给你十万,你能付出什么?” 刘飞阳稍加思索过后,问的比较直接。 如此简单的问题,竟然把素来不掩饰自己的张晓娥问的愣住。 “如果二十万呢?” 刘飞阳看着她的眼睛,露出和煦的笑容,他倒不是在调侃,而是确实想知道答案。 张晓娥的大眼睛又是眨啊眨,眨了半天,终于咬着嘴唇说道“应该是身体!” “这么看来,五十万就一定是身体,那我就直接把这个数字越过去,给你一百万,你能付出什么?” 张晓娥成绩不好,可好歹也长了个考入野鸡大学的脑袋,听刘飞阳的话再次被问愣住,学校里在政治课上讲过价值观的问题,在她看来很浮夸,根本经不起打磨,所以就信奉了自己的价值观,然而,面对这样的问题,她自己的价值观也无法给出准去的答案。 她不甘心就这么被问住,沉吟片刻道“可能是时间,给我十万,能让我陪一天,给我一百万,我能陪他一年!” 刘飞阳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又道“那好,按照你还能往后活一百年的来计算,是不是给你一个亿,就能把你一辈子买下了?” 她搞懂这犊子为什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一个亿是什么数字?天天幻想着傍上大款她并没想过,柳青青甩给的三千,再配合上她想往上爬的野心,就能让她半推半就的主动诱惑刘飞阳,听说钱书德的资产使用亿来计算,不过那太遥远,即使当天坐在芙蓉山庄床上的时候,能当姘头的念头也是一闪而过,想的更多的还是事后能有点补偿金,或者是炫耀的资本。 可再一想到一辈子,又觉得有些不合适,吃亏了。 “不用犹豫,只要是个人都会答应,如果有个长得好说得过去的娘们儿,把真金白银摞到我面前,会不会动心很难说,没有概念没有需求是另一回事,冲击力才是真的,不过相比较起来,太浮华的数字容易让人觉得在做梦,只有生活中接触到又接触不到的数字,才能真真切切的激发欲望” 刘飞样说完,觉得身心舒畅。 抬手捏了捏张晓娥的脸蛋,笑道“好了,你先回去,我去对面食杂店坐会儿” 说完松开手,奔着对面走去。 这妮子还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刚才被捏的脸,觉得有些云里雾绕,根本没听懂什么意思,进而怀疑今晚说这些话有什么意义,望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竟然几度怀疑他是不是又傻掉,以前坐在食杂店那个才是真实的刘飞阳。 她看不出来,也想不明白。 如果这个背影让二孩那个小犊子可能会搓着下巴分析:他现在心情是高兴的,像是憋很长时间没吸烟,重重的吸一口,爽,浑身舒坦。 至于这种舒坦是从何而来,只有刘飞阳自己知道。 他推门走进食杂店,把曹武庙吓得一缩脖,像是见到鬼了,这老东西心里很矛盾,如果没有做完柳青青坐在这和刘飞阳的谈话,没见识到让自己抢饭盒犊子的真面目,说不定还真能趾高气昂的喊一句:你撅起屁股,我会温柔的! 他现在不敢,怕手没放到腰带上,裤裆里已经空空如也。 眼神战战兢兢的瞟着,生怕是过来算账的。 刘飞阳没想其他,心情大好的把胳膊支在柜台上“曹哥,你知道为什么西游记里那么多妖怪明知道有个泼猴保护唐僧,还都不顾死活的冲上来!” “小孩都知道,吃了唐僧肉何以长生不老啊” 第0101章 十万元,五人分 南方有王爷,这是小海脑中的画面,他并没对任何人说出来,即使说出来,这个小县城里也没人能理解的上去,认为是天方夜谭。如果要抛开对他造成的心理阴影,从客观角度上来形容应该是:那时候看上去四十岁左右,说话中气十足、声若洪钟,为人也比较粗矿,性格、相貌也更加趋近于北方男人。 特点就是有钱,贼有钱,具体有多少以小海的脑袋无法估量,他记得进入那栋别墅里像是进了展览馆,墙上挂着近代国画大师的虾画,架子上还摆着乾隆时期粉彩八仙渡海图,再一转头桌子上还放着白玉扳指,每一样,都够普通人挥霍一辈子。 他过后甚至问过朋友,这个王爷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朋友支吾半天只回答两个字:通天。 小海不禁用当初他见识过的王爷,和现在的钱书德作比较,用王爷以前的经济实力对比现在钱书德个人资产,得出的结论也是天壤之别。 小地方终归是小地方,中水县相对于惠北市,只是几个辖区之一,惠北市相当于省里,就是十几个管辖市之一,而省里又只是全国的几十个省份之一。 在中水县憋着也只能井底之蛙。 想必南方的王爷和深藏不露的神仙碰到一起,会是一番别样景象。 惊天动地? 而现在,刘飞阳这厮还只是中水县龙腾酒吧的小经理,距离柳青青口中那个中水县的顶级圈子还差的很远,更不要提及那些只存在少数人口中的世外高人圈子。他在电视上看过海,也见过海鸥,一直很好奇这种生物在什么地方栖息,它们是否能飞到大洋彼岸? 最后的结论是,不管能不能飞过去,在想飞的时候,一定要震动翅膀。 走好当下,才是最踏实的路。 他和曹武庙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这老东西言谈举止比之前收敛的不是一星半点,从原来趾高气昂的老板身份,转变为捧臭脚的角色,所谓的谈话也就兴趣全无。唯一能让刘飞阳笑出来怕是老东西战战兢兢又忍不住窥视的眼神。 他坐的安稳,酒吧里的张宇并不平静。 张宇没工作,有道是老虎不在山猴子称大王,在酒吧里干了几年,他的身份早早不再是员工,这其中还多了一份情谊,柳青青在酒吧的时候,对他偷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正处于气头上,更加能堂而皇之。 办公室门外有一排板凳,是供那些陪酒姑娘休息的,这个时间段正是高潮,姑娘们也都出去干活,这里略显冷清,张宇黑着脸独自坐着,气愤难平,他不做出头鸟,可林子没有了,让他孤零零站在树桩上,这与打他脸没什么区别,想当初有另一个服务生跟他一起进来,性格比他强势,最后也被排挤走。 做事自然有一套办法。 从拐角处走过来一位姑娘,穿着暴露,脸色微红呼吸带着酒气,走过来之后自然的坐在张宇腿上,伸手环抱住脖子。 “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姑娘低下头,看起来有几分心疼的样子。 “没多大个事,跟个小崽子犯不上生气” 张宇嘴上是这样说,可语气早已经出卖内心想法,像是有些泄恨的抬手搭在姑娘屁股上,使劲捏了捏,他没有刘飞阳“自己家的猪拱了自己家白菜要杀了吃肉的觉悟”也不避讳自己和酒吧里的姑娘更进一步,认为这是自己身份地位带来的附加价值,没什么。 要说男女朋友也谈不上,准确的讲是搭伙过日子,相互取暖罢了。 姑娘顿了几秒“我听说他是青姐特招进来的,一定有些背景,所以能不惹他就不惹他,忍一时风平浪静” “屁!” 张宇越是听她这么说越来劲,伸手给女孩推下去“就是个小娃娃,给点阳光还蹬鼻子上脸,青姐怎么地?我从蛤蟆哥当家作主的时候就在这干活,还比不上他?我就不信了,我揍他青姐能给我两个嘴巴?” “你别生气”姑娘见他来了火气,赶紧安慰。职业特性赋予她必须会察言观色,况且张宇虽说能玩,至少在对自己这方面还是不错的。 “我就提醒你一下,如果你真要弄他,我帮你,三楼的姐妹有一半跟我关系还挺好,只要说句话,以后都跟他对着干,他让我们往东,我们就往西” “用不上你” 张宇烦躁的摆摆手,从这方面来看,还像是个爷们“弄走他的事我自己来,干他大爷的,我就不信了,一个小娃娃还能骑在我头上拉屎,行了,你回去干活吧,我想想!” “别冲动”姑娘不放心的提醒道。 张宇再次摆手,没回应的站起来,伸手把办公的门推开,里面被保洁阿姨收拾干净,还喷了空气清新剂,可他一进来还是想到小海胡子上都是碎面条的模样,也有些干呕。 刘飞阳放在办公桌上的人名纸已经被团成球扔到垃圾桶里,张宇也没注意这个细节,走到座机旁,犹豫几秒,随后拿起来给吴中拨过去,他这个人谈不上大家风范,至少是有脑子,深知如果没人支持,一味的内乱蛮干,等待自己的只有死路一条。 吴中还在外地,大约还需要一个月时间才能回来,刚刚回到宾馆,侧面的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他不喜欢让自己的床空着,即使在有时会力不从心,也会花上三五百大洋叫上一位学生妹或者模特过来暖床。 “喂” 他用不算很有磁性的嗓音接起电话。 “吴哥,是我,小张” 张宇卑躬屈膝的叫道,他知道吴中看不到自己模样,却还是把腰弯下来以示尊重。 吴中听到他声音露出诡异一笑,酒吧里是什么情况他一清二楚,哪些人喜欢挑事,哪些人在背地里搞小动作,他更是了如指掌,清了清嗓子道“我一会儿还要开个会,长话短说” “哎…”张宇点点头“是这样的,咱们酒吧新来个经理,姓刘,以前在曹武庙食杂店当售货员,可能是因为刚刚得到这么大权力还不知怎么把握,刚才给一位客人打了,闹得挺大,影响很不好” 吴中瞟了眼刚从浴室里出来的女孩,近一米八的身高,皮肤白皙,是他花了大价钱找来的,模样不如柳青青那么有韵味,身材倒是有几分相似,他不着急答话,盯着女孩从上到下扫一遍,没有色中饿鬼的扑上去,只是略显期待的笑着。 张宇听电话那头沉默,心里没底,并不敢开口。 不知不觉中,豆大的汗珠已经在额头上挂着。 “酒吧的事,酒吧自己解决,我人在外地,具体情况不了解,找青青,青青不管再说别的” 吴中虽然也很想知道刘飞阳究竟有什么资本,能让神仙送他一句话,但他断然不会把自己也装在里面,把这句模棱两可的话说完,顺手把电话挂断,搓了搓手嘀咕道:有人就有江湖这句话是谁说的来的? “有江湖,就会有战争” 女孩朱唇轻启,甩了甩还未擦干的头发,手一松,包裹在羊脂白玉皮肤上的浴巾滑落掉地,春意盎然的对吴中勾了勾手指。 “他娘的,战争,永远是男人和女人之间最为激烈!” 吴中咬牙切齿的再次嘀咕道,听起来一半正经,另一半又是在表达其他意思。 张宇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插满烟头,对于外界都说吴忠是笑面虎、小人的言论他不在乎,也不否定,如果能让领导把自己当枪使,也是价值体现,他把最后一根烟头插在烟灰缸里,终于下定决心,双眼泛着寒光走出去。 一楼舞池里的人还在肆意挥洒荷尔蒙,男男女女,玩的不亦乐乎。 放的是重金属音乐,再加上灯光忽明忽暗,花了足足半个小时,才把刚才聚集到一起的服务生找到,算上他在内一共五人,走回后面办公室。 张宇最后进来,把门锁上,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 沉重开口道“现在有个大活,想跟哥几个商量一下,总共十万块钱,事后咱们每人两万,不复杂,就是半个小时的事” “啥事啊,犯法不?” 一名坐在沙发上的服务生谨慎问道,半个小时赚两万,听起来不像是正路的买卖。 “不犯法,你们才二十出头,放心,哥不可能把你们往歪路上引”张宇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一步坐到茶几上,伸开胳膊把对面的几人都搂住,低下头道“其实是啥事你们都能想到,就是刘飞阳屁股那点事…” “咋地?”最边上皮肤黝黑的服务生像是被踩到尾巴似的向后一推,瞪眼问“张哥,你怎么也想赚这份钱呢,整男人,太恶心了” “听我把话说完” 张宇蹙着眉,但不急不躁,所有的托词在心里已经想好,异常粗鄙道“说实话,弄男人给我一百万我都不干,但我就是看不惯他全身只有一个屁股还硬装有逼那股劲,咱们不蒸馒头也得争口气,刚才在办公室里吓唬谁呢?不就是给咱们下马威么,这一次咱们被他压住了,以后再想在他面前抬起头太难了” 正对面的服务生抬手搓着下巴,面色比较纠结,他需要钱,可还不好意思当面说出来,委婉道“不能找个女人么?让女人弄他?” “老娘们没劲,肯定弄不过他”张宇想了想,又道“他家的路线我知道,在矿场区那边,里面黑灯瞎火的根本没人,咱们五个去,就给他摁倒地上,四个人摁住手脚,另一个人该干啥干啥,不过咱们五个人都得上,以后就是秘密,谁也别笑话谁!” “不行,太埋汰”一人还在矜持。 “把这个拿着”张宇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条计生用品扔到茶几上“办事的时候带这个,跟他都没有实质接触,我告诉你们,别他妈在这跟我装清高,骨子里有脾气还能在这像个狗似的让人使唤?事是我提出来的,我第一个同意,再有一个人就行,就是看平时大家都不错,有钱一起赚!” 不否认张宇的话极其现实,也起到威慑力,机会就摆在面前,也不需要过多队友,谁能咬牙把苦水咽到肚子里,腰包就会鼓起来。 久久未语的服务生开口“算我一个,他大爷的,就当日了狗,几分钟就完事了!” “对,要是实在不忍直视,对面食杂店有葫芦娃里蛇精的面具,买一个,办事的时候给他戴上,看上去能舒服点!”张宇附和。 “那就一起来!几分钟两万块钱,我这辈子也没有这样的赚钱机会,就是一哆嗦的事,来吧!” “都去了,也算我一个” “那…咱们就干他丫的?”最后一人终于开口。 第0102章 弱点 刘飞阳一直在曹武庙的食杂店坐着,并没有再回酒吧的打算,炕烧的很热,烫屁股,对于农村长大的娃来说这种感觉非常亲切,他也非常享受。食杂店在十点到十二点之间顾客寥寥无几,酒吧散场的时候倒会迎来一波小高潮。 曹武庙装不出来刘飞阳那种傻乎乎的笑容,有时候硬挤出一抹雏菊的笑容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好在抠门的曹武庙,在强制下订了报纸,他不看,以前也都是刘飞阳偶尔看两眼,可能是闲来无事,又可能是从那本西游记封面的杂志中找到灵感,抓起这几天积攒的报纸从头看到尾,细细品味,翻来覆去咀嚼。 看到最后竟然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跳下炕从货架上拿了支油笔,给曹武庙看的抓心挠肝,心里暗骂这犊子一定想自己赚赵如玉那五万块,等看到刘飞阳写了一会从兜里掏出五毛钱放在柜台上,紧皱得雏菊顿时绽放成向日葵,赶紧伸出手把钱收起来。 刘飞阳学着那杂志上的备注,也试着开始标注,每张报纸的中间位置有则寓言故事,他看的这个很浅显,是耳熟能详的掩耳盗铃,只不过,上面是用古言写出来,那些之乎者也看得他全身燥热难奈,胸腔憋了口浊气“恶人闻之,可也,恶己自闻之,悖矣” 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到应该写什么,习惯性的把笔杆当成烟杆放到嘴里,吸了下才发现不对,最后写上:骗别人难,骗自己容易。 盯着自己写上的字,想了想又给划掉,重新写上:骗别人容易,骗自己难。 曹武庙那个老东西时不时抬头打量他,像是见到怪物一样,心里不禁诽腹:这犊子比自己家那个小东西还用功。 张晓娥来过一次,并没进来,她站到窗户外面看见刘飞阳正全神贯注的看报纸,心里着急,却不知找什么理由走进去,转过身时,望着龙腾酒吧闪烁的灯光,嘴里呢喃道:如果我赚了这十万块,再有十万块,应该不会卖身了吧? 时间缓缓流过。 酒吧散场,食杂店里顾客开始增多,不过没有之前赖在这喝酒的情况,都是过来买盒烟、买个面包就走,他不是那种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家伙,有点噪音就看不进去,把报纸放下看墙上的时钟已经一点多,打了声招呼放下报纸出去。 这几天风小了,雪也消失了,气温陡然上升,白天的时候最高气温已经达到十度,不过晚上还是在零度以下,除了中间的油泼路,商家门口的空地都很泥泞,甚至有水坑,走起来脚下会沾到泥。 他并没再回酒吧里,做这行,只要里面没有贵客需要陪同,没有人来砸场子,相对来说时间还是很灵活,如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也未尝不可,只不过工作得有个工作态度。 酒吧门口,一名服务员已经换好衣服,嘴里叼着烟卷,看似漫不经心的吸着消遣,实则眼睛一直放在食杂店里,看到刘飞阳出来,吓得赶紧转头,过了两秒才犹豫的把目光看过去,见刘飞阳没有回来的意思,已经奔着银矿走,立即把烟头扔掉,回到酒吧把早已严阵以待的几人喊出来。 张宇外套穿着牛仔服,看起来还挺精神,眼睛锁住背影,粗鄙的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走…” 一摆手,几人赶紧走下台阶,跟在身后大约三十米距离。 前方是一人行走,后方是五人尾随,在路灯下怎么也看不出这是唯美画面。 刘飞阳衣服并没拉上,被微风吹起看起来有些飘摇,他倒不是追求风度而不要温度,而是心思根本没往这方面想,他在一步步计划着自己的生活,有关于安然的,有关于二孩的,还有关于以后的。 走了大约五分钟左右,终于走进矿厂区的小路,路灯消失,厂区一片静谧,偶尔能听见几声犬吠,几声过后也就荡然无存。 张宇知道他住在这片,不知具体是哪,担心再走几步就进到家里,他不怎么懂法,却也知道闯入民宅好像是个罪名,左右看看,小声嘀咕道“都打起精神,马上整他” 其余四人本身就有些做贼心虚,听见这话,都不禁深吸一口气。 “刘经理!” 张宇也是壮起胆子,朝前方喊道。 前方的刘飞阳听见喊声,下意识转过头,听出张宇的声音,可周围几个黑影并没认出来是谁,听出一丝来这不善的气息,并没回应。 “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张宇不急不缓的走过来,他这人没有太突出的能力,也没有与普通人不一样癖好,所以也无法表现的惊为天人。 “说吧” 刘飞阳蹙着眉,他现在能跑,自信从小抓野鸡的速度没有几人能追的上,可如果现在跑掉,以后在酒吧里就没办法抬头做人,距离越来越近,他能看清旁边几人的面孔。心里盘算着如果要动起手来,会是一场恶仗。 “其实这件事也很简单,我们哥几个商量了,现在经济不景气,大家工资也没有多少,想着赚你的十万块钱花花,如果你配合,你那五万打八折,我们就收四万,时候也当什么都没发生,你当经理,还是你的经理。如果不配合,大家就用强的,不过那样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你脸上也挂不住” 张宇走到跟前歪着脖子,心里已经稳稳吃定刘飞阳,在蛤蟆时期,曾经有个仇家来酒吧报仇,找不到蛤蟆就开始砸店里的东西,他壮着胆子冲上去,虽说被人两下打翻,可倒在地上还能死死抱住仇家的腿,被六个人摁在地上踹了足足五分钟,那些人累的气喘吁吁,他愣是没松开,一直拖到蛤蟆回来。 其余四人也学着电视上模样,把刘飞阳团团围住。 紧张中带着小心翼翼,攥住拳头,在酒吧这个大家公认的灰色产业中,能在里面当服务生的多数不是什么乖巧孩子,上学时也都是打架斗殴的主,都在等待动手时机。 刘飞阳环顾了一圈,这小路上很黑,黑到往远处看,是看出十米二十米都无法分辨,正视张宇,蹙眉道“你平时在酒吧里偷懒耍滑,我看见没说什么,但不要得寸进尺,刚才的话你收回去,我当什么没听见…” 他说完,懒得废话的转身就要继续走。 顿时一名服务员抱着肩膀,挺胸堵在面前。 “让开…” 刘飞阳冷声道。 “刘经理,火气别那么大嘛,谁要是能用任何办法把你哄上床,你私人再添五万,这话说出来就得达到,我们哥几个今晚是奔着赚钱来的,别想情谊,现在就问你一句话,爬下还是不趴下!” 张宇说到最后,眼里满布红血丝,有几分气势。 不过刘飞阳不是古代的大将,在两军对垒时还会骑在马上,拎着武器相互叫阵,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些都打倒而已。 话音还未完全消失,就看刘飞阳抬起拳,非常迅猛的对着正对面的服务生抡过去,铁拳划破寂静午夜,是毫不拖泥带水的直拳,正前方的服务生觉得自己好似被猛虎盯到,心头划过一丝寒风的同时,两眼一翻黑,整个人直挺挺像向后倒去,嘭的一声砸在水坑里,人抱着脸在地上打滚,疼,非常疼,一拳下去鼻梁毕竟被打碎。 “操,干他” 张宇万万没想到刘飞阳居然敢主动手,额头青筋凸起喊一声,抬起脚,奔着刘飞阳后腰踹过去,与此同时,旁边的三人也都举起拳头轮过来,他能挡住一个,却无法挡住四面八方的攻击。 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他懂,只不过那是明智的做法,并不是他这个犊子的作风。 挥起拳,如同当日在走廊里与齐青钢对拳一样打过去。 “嘭” 只不过对面只是二十出头的服务生,并不是神仙的贴身保镖,就看那服务生后背上肩胛骨明显有凸起形状。 一拳下去,已经把整条胳膊打错位。 带来的后果也是,张宇的一脚踹到身上,另外两人的拳头也砸到头上。 只不过,洋镐轮出来的下盘稳如泰山,张宇的一脚没能让他撼动半分,后者不禁倒吸口凉气,感觉像是踢到铁板一般,事已至此,已经没有退路。 瞪眼喊道“抱住他腿,给拽倒!” 另外两人闻言,动作非常迅速的坐到地上,不仅仅是双手抱住,双腿也紧紧夹住,像是孩子在磨家长买糖一般。 刘飞阳已经回过头,他眼神除了伶俐之外,没有与往常一样布满红色。 “干你姥姥,你服不服!” 张宇深知他拳头力量恐怖,所以又是抬起脚奔着刘飞阳肚子上踹去。 刘飞阳收紧腹部肌肉,硬生生挨一下,仍旧没有挪动半分,拿住他徒手在冰窟窿里抓鱼的速度,迅速抬起手抓在张宇交往,老茧还没消退的手如同钳子一般死死捏着。 “你服不服?”刘飞阳死死的盯着他反问道。 张宇往后抽两下,并没抽出来,有些慌了,用他能把这些小服务生耍的团团转的脑袋,也没想出来这犊子为什么有如此武力?骨头仿佛要被捏碎,他咬紧牙关,刚刚照面就被放到两人,着实有些难以接受。 突然,他目光向下一看。 尖锐喊道“打他,往裤裆上打,使劲打” 这声叫,让刘飞阳脸色顿时变幻,他没练过金钟罩也没练过铁布衫,脆弱的地方与正常人无疑。 另外两人反应也快,眼神顿时奔着裤裆看去,松开手,握紧拳头,直奔着裤裆抡去。 第0103章 廉价的笼络人心 没有惊为天人的表现,也没有身上一道红光闪现变成超级赛亚人的剧情,两条要挪动加在一起三百多斤的肉体,并且还的并拢到严丝合缝的地步,更是难上加难,为了保住自己的重要部位他不得不退而求其次,不再抓住张宇的腿,向后推,另一只手立即护住。 张宇向后单腿蹦两步,重心不稳摊坐到泥坑里,他没有反抗能力,可抱住腿的两人在以万为单位的数字激发下,变得非常疯狂,都是一只胳膊抱住刘飞阳的腿,另一只胳膊抡圆了往裤裆上招呼,虽说一手捂住,可这种被人稳稳压制住的滋味着实不好受。 能让这犊子彻底发火的事确实不多,自打进城以来,第一次安涛和王琳隐瞒死讯,第二次是安然被蛤蟆抓走,即使前一段时间,二孩被绑到银矿上,他只身前往也处于理智状态,因为从小就知道,用拳头解决事是鲁莽人做的,也不屑于用这种手段,看过《新少林五祖》的他,还记得里面马大善人的口头禅:以德服人。 然而此时此刻,他眼里确确实实开始爬上红血丝,有些怒了,这些人明显是奔着让他断子绝孙去的,他紧握的拳头在颤抖,足足犹豫两秒钟,这才不留情面的对左腿上的服务生打下去。 “嘭…”一拳打到脸上。 被击中的服务生根本没有反应时间,身体砸到地面上,甚至还能看见有微微弹起来的动作,嘴角往出流血,翻了两下白眼,随后昏死过去。 “啊…” 右腿的服务生一愣,手上的动作也停止,刘飞阳带给他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现在才发现,刘经理为什么有底气说出自己搭五万的话,缓缓抬起头,眼神呆滞的向上看。 恰好,刘飞阳的目光看下来,二者四目相对,在这犊子眼中,那张比他年纪大两岁,却比他要稚嫩的多的脸正在抽搐,看上去想要说话,话到嘴边又不敢说出来。 刘飞阳咬紧牙关,又犹豫了,对付这种小人物,即使弄死他给扔到化粪池里,也不能往身上贴半点金,甚至会惹得一身骚。 前方的张宇眼神顿时阴翳下来,他没想到五个人用了不到三分钟,就被打的落花流水,可对手越强大,反而激发了他的狠心,倒不是越挫越勇,而是如果今天被刘飞阳得逞,以后都没有脸在他面前抬起头,眼睛往旁边一扫,路边有块石头,伸手拿起来藏到背后,趁着刘飞阳还在犹豫要不要打下去的短暂时机。 他猛然站起来,迅速冲上去,手里举着石头,没有半点情面的直奔脑袋上砸去。 “刷…” 就在张宇即将到达眼前,刘飞阳猛然抬起拳头,无比迅速奔张宇面门上打去。 然而,胳膊的长度并没能支撑拳头打到脸上,而是在张宇面前不足一公分停下,拳头击打过的空气,轰然袭击到张宇灵魂,整个人仿佛灵魂出窍般愣在原地,石头还举在半空中。 隐约间能听见咔咔的响声,那是包裹在刘飞阳胳膊上的纱布正在被撕裂开。 月黑风高,没有杀人夜,画面好似一瞬间定格。 张宇已经往忘记怎么呼吸,他不知是自己太高估了自己,还是太低估能被柳青青招进来的男人,然而这一刻,是非成败已经有了定数。 “啪嗒…” 手中的石头呈自由落体下落,让这还算寂静的夜里发出除了惨叫之外的声音。 “我不动你,不是不敢动你,而是瞧不起你知道么?” 刘飞阳再次开口,收回拳头,这才把他伶俐的目光展露出来,抱住腿的服务生已经缓缓松开,刘飞阳腿上坚硬的肌肉让他很有安全感,安全到他这辈子再也不想碰娘们那软绵绵的大腿。 张宇沉默了几秒,缓缓低下头,但没应声。 “以后再他妈在我背后搞小动作,见一次,打一次,这回算轻的,如果有下回,最少是一条腿!”刘飞阳再道。 “明白了”张宇憋屈的点点头。 “滚蛋!” 张宇闻言,不敢继续应声,弯下腰把刚才被一拳轰昏过去的倒霉蛋扶起来,另外两位故意在水坑里不出来的服务生也都缓缓站起来,撅着屁股,堪称屁滚尿流想要逃离。 “等等…” 他们刚走出几步,刘飞阳再次开口,几人背影一哆嗦,茫然的转过头,唯独张宇脸上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桀骜神色,今天的亏是吃了,气也憋了,不能再被羞辱,一旦事情传出去,不只是用八四消毒液洗脸,更是拿钨丝球在蹭。 只见刘飞阳从兜里掏出几张钞票,这是曹武庙给的工资,他没还田淑芬,小时候常常听到坐在炕头上的汉子对妻子说:家里来客人,买点肉,不能寒酸了,咱们多吃点少吃点没事,得让客人吃好,妻子每次都笑着回应你就装大方,汉子不以为然,喝上几两高粱酒之后就会豪爽的说,这叫穷家富路,你不懂。 他留着是有重要客人的时候,自掏腰包打开另一扇大门,不多,却也能拼尽所有博一次机会,钱没了可以再赚,机会没了就真的没了。把几张钞票甩过去,厉声道“该看病的看病,明天该上班上班,走吧” 刚才残余没被揍倒的服务生,犹豫再三,还转头看了眼嘴角正在抽搐的张宇,弯腰把钞票从地上捡起来“谢谢刘经理” 刘飞阳站着不动,不应声,看着他们远去,兜里有钱算是父辈灌输的本能,把钱给他们就是源于刚刚在报纸上看到的一句话:仁义,是笼络人心成本最廉价的手段,没指着这些人明天就对他俯首称臣,只要以后不在背地里高小动作就足够了。 等他们完全消失在视线,这犊子仍旧没动,而是转头看向旁边的胡同。 “看一场好戏,谢幕了,也该出来了”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胡同里奇迹般的传出一声回应,随后就看人影从里面渐渐走出来。 柳青青,这个知道的越多,就越发让人感到神秘的女子。 她一脸笑盈盈,好似在刘飞阳面前的开场都是笑着出来,只不过,以前让人看到的是花,现在让人看到的是带刺的茎。 待她走到刘飞阳面前,开口就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道“我要是你,今天就会把张宇那个狗奴才彻底打服,最起码让他在医院住上三五个月,你不了解人性,所以你的仁义注定换不来等价回报,等着吧,更大的暴风雨即将来临,刘飞阳,你知道么,你刚刚错过了一次让我对你印象更进一步的机会?” 没见过海,谈什么仁义 刘飞阳仍旧没有开口,他看着对面柳青青脸部轮廓,不尖不圆,很精致,像是被人精心打磨出来的工艺品,以前喜欢在她面前说出要把她压在身下的狠话。 一方面是掩饰自己的心虚,他从来没否认过柳青青带来的压力,这种压力无孔不入,总能在防备森严的体系下找个缝隙钻进来。另一方面就是这犊子不甘心被个女人压一头,被女人压住,在他看来与村里那些天天只知道干活,媳妇却在家里偷汉子的窝囊废没什么区别。 不过嘴上说着,心里从未想过能把这个身上充满神秘色彩的女子抬到自己床上,要的不多,以前喜欢蹲在门口叼着旱烟,想着村里哪个适龄少女能成为自己妻子,见到安然之后被照亮整个世界,前几天两人确定关系,虽说没有摆酒席订婚,他也已经认定此生就这一人。 黑土地出了三分恶人,还有六分好人,剩下一分就是称得上“讲究”的朴实人,恰恰他对感情方面,占了这一分。 柳青青对他的闭口不言没有半点恼怒,她的眸子没有安然那般清澈,也不似张晓娥透露着小聪明,甚至与赵如玉家族赋予高傲也不尽相同,美只是一个字,是个特点却不能称之为共性。她的眸子带着一分冷漠、三分玩味,还有六分平静,不能长时间看,越看就会发现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你还没回答,是怎么发现我在胡同里?” “下次想要看戏站下风口” 刘飞阳不急不缓的回道,从他被张宇叫住,鼻腔里就阵阵传来耐人寻味的气息,太有特点,以至于他脑中直接浮现出那个喜欢在后方,带着几分世外高人意味,却不能腾云驾雾的女子。 柳青青有些错愕,她从未觉得自己身上有特殊香气,别人送的进口香水倒是喷过两次,可用过之后觉得和那些胭脂水粉没什么两样,也就没再用过。上身穿着一款很短的衣服,裤子倒是很有特点,刘飞阳第一次见到,裤腰很高,看上去快提到胸部,准确的说她脖子以下全是腿。 “你的思维有问题,必须得改变” 柳青青抱起肩膀,不再继续刚才的问题,在她的思维方式中,把刘飞阳带到酒吧这扇门里,让他用自己的能力坐稳,自己不予以帮助,但是在必要的时候,还是要帮他找一下毛病,好比树种下了不一定浇水施肥,但必须得修剪,如若不然,非但不能成才,反而会长的太过杂乱,从而招风。 “你在酒吧的所作所为我都知道,现学现用,把自己变成唐僧肉,让那些妖魔鬼怪忍不住口舌,从洞里冒出来尝一尝,趁机知道谁是敌人谁是朋友,这很好,但如果西天取经的路上,只有唐僧那个慈悲为怀的糊涂蛋,用不了九九八十一难,前面几关就会化成一坨粪便融入泥土里,杀伐果断,必须得有孙悟空当头一棒,把妖怪弄死的魄力” 刘飞阳一愣,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能看出自己蓄意为之的霸气,五万元只能让张宇搞小动作,十万元就会按捺不足冲动,这是量变引起质变最基本的原理,没有和她争辩摸屎还是染血的道理。 缓缓开口道“如果把张宇这种弄到服服帖帖,怕是事后麻烦会更多,现在这样挺好,至少能让他消停两天” “错!”柳青青不容半点质疑的开口否定“孙悟空傻么?绝对不傻!他能在要打死有背景的妖怪同时,找妖怪背后的靠山换取更多资源,就已经证明他不是浑身长毛的愣头青,如果你认为张宇是个有靠山人物,大可以先跟我或者那个姓吴的小人提一嘴,我们能收服最好,如果不能,直接摁死也不失为一种以绝后患的手段,即使过后有委屈也得憋在心里” 刘飞阳微微蹙眉,只是在心里简单想一遍,就发现柳青青的方法比自己来的更为靠谱,起到的效果也会更好,不过他还是不怎么赞同,心里认为柳青青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直接拍死倒混个杀伐果断的名头,不过对这种小人物,露出太多峥嵘未免是高射炮打蚊子小题大做,万一后面的人怒了,也太过得不偿失。 “在想什么?”柳青青见他不说话,开口问道。 “在想中水县顶级的圈子是怎么样” 刘飞阳没有掩饰的随口应承,这并不是心里话,现在更让他感兴趣的是,柳青青如此不遗余力的帮助自己是为什么,说蛤蟆没了,要把自己变成一辈人的信仰,听起来目标挺大,也引人想入非非,不过仔细想想还有些滑稽可笑。 时势造英雄,蛤蟆成名的年代还有些江湖道义,被砍了自己去医院,被弄死了有兄弟给收尸,而现在,那种动刀动枪的方法根本玩不转,张晓娥说的有点道理:男人实现人生目标的方式无外乎就两种,钱和权。 第二种他已经无法触碰,那就只能靠第一种。 “现在想这个太早,你放心,我柳青青吐口唾沫是根钉,只要你能在酒吧站稳脚跟,我会在扶你一把” 她顿了下,看上去似乎想拿烟,可刚把手伸出去又给放下“我记得有位大师说过什么,人不能有傲气,但不能无傲骨,其实把这句话改一下也未尝不可,人不能把眼光放在当下,但不能把手伸向以后,我今天就是想提醒你,一时的仁慈,只能为以后埋下祸根,不完美,非常不理想,张宇那个奴才也不会记着你的好,并且你现在已经把自身最大的底牌漏出来,他的反击,会让你猝不及防”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犊子非常光棍的回道,又挺起让柳青青一眼看中的腰杆,直,非常直。 柳青青嘴角勾勒出一丝弧度,她很好奇,这腰杆什么时候能弯下去,不过她有耐心,等了蛤蟆两年仍旧没焦躁,怎会被一个刚出茅庐的刘飞阳给拿住。 “见过海么?” 声音从她那两片摄人心脾的红唇中飘出来,有的时候,她把刘飞阳问到无可奈何,那犊子除了抗争似的喊要把她压在身下,还邪恶的想给她脑袋插到水里,把那红色唇彩洗掉。 “电视上见过”刘飞阳回道。 “等夏天的时候,六七月份,去看看海,最好是坐船到海中间四周看见陆地那种”柳青青红唇变得越发娇艳。 “为什么?”刘飞阳有些想不通。 柳青青眼睛半闭着,其中透出些许玩味,随后又像是那天坐在曹武庙炕头似的要把脑袋探过来,刘飞阳赶紧向后退一步,倒不是怕,而是不想被这娘们得逞,小海在精神上的蹂躏已经够让他折磨,饶是柳青青的妖娆,他也不稀罕。 然而柳青青并不放弃,如同盯上人、身上色彩繁杂的野鸡脖蛇一样,步步紧逼,又把脑袋探过来,声音空灵如鬼魅的说道。 “都他妈没见过海,谈什么仁义?张宇这种角色,直接摁死!” 她轻轻的来又轻轻的走,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阵让全县汉子贪婪吮吸的香气,柳青青自己也承认,在半夜里被子自己家娘们,偷偷在心里意淫自己的汉子绝对不少,但她不在乎,正如她所说,直接摁死。 这么多年来,除了蛤蟆那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货色能有机会看过她衣服包裹之下的身体。那些壮着胆子送她玫瑰的男人都没有好下场,不是被两棍放倒,就是被大头朝下的扔到马路中间。 悲观主义,这是刘飞阳今天刚学到的一个词,用到柳青青身上好像还有些贴切。 至于张宇会不会再次掀起波澜,刘飞阳不确定,可能这个大智近妖的女人说的是对的,再次袭来必定是放风暴雨,两人之间必须的拍死一个。 转身往回走,心里默默的想着会刮什么样的风,会下什么样的雨,走进胡同,路过田淑芬家后窗户,脚步不由放慢,耳边没有传来那不时在午夜响起的呻吟声,他倒没有曹武庙那种特殊癖好,而是有些担心二孩,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绝对没有田淑芬那么经折腾。 这段时间忙的焦头烂额,也没时间管他。 如果在任由他没日没夜的不辞辛劳,身体多半是废了。 大门的锁还是挂着,房间里的被脚仍旧掖的整整齐齐,刚把外面的门打开,这犊子甚至有种冲动,推开东屋的门进去算了,早晚都是自己媳妇,还不如生米煮成熟饭,这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 无奈的摇摇头走回西屋,他还不想把二人之间的纯洁打破,柏拉图式恋爱是他心中的主旋律,有些事还是放在新婚之夜来的好。 脱掉衣服躺进被窝里,炕烧的很热,没两分钟身上就出汗,只好把板子掀开一角,大腿放在外面,有些事不去想可脑中并忍不住。 如果,安然也热了把腿放在外面,再睡着了,夜里会不会冻到? 春天是发情的季节,人也到了发情的年纪。 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中还有旖旎画面,这是个恶心循环,最后的结果就是体内体外都热,掀开被子,点上一支国宾香烟,狠狠的吸着! 第0105章 初吻 今天是双休日安然不上班,所以穿着打扮也都换上以前洗掉色的旧衣服,很宽松,看上去有些下得厨房的味道,像她这种女孩放在古代绝对是祸国殃民级的,无论是吃南国的荔枝,还是看一场烽火狼烟秀,相信没有任何君王能忍心拒绝她的要求。用一块钱能买十根的廉价皮套把头发绑住,反而让皮套染上一丝仙气,千金不换。 她打开炕上的柜子,把里面的衣服都拿出来,天越来越热,也到了换衣服的时节,准备把放了一冬天的衣服都拿出来洗洗,炕边上还放着昨天刘飞阳脱下来的衣物。 接好水还没等把衣服放进去。 二孩牵着田淑芬走进来,两天生活抹了蜜似的,甜,非常甜,也不避讳在任何人面前炫耀。有了爱情,女人无论是二十岁五十岁又或是八十岁,都是小女人模样,区别只是爱情的分量而已。 “然姐,阳哥呢?” 有了媳妇的二孩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说话也比以前底气足很多,进屋开口叫道。 安然赶紧把手指放在嘴边,示意他小点声,知道刘飞阳累,担心说话声太大给他吵醒,抬手指了指西屋。 田淑芬笑着不说话,二孩无奈的摇摇头,还不知为何的叹了口气,直接奔着他曾经居住过的西屋走去,推开门迈着大步走到炕边,从今天早上刚洗过的头上拔下来一根头发,玩心未泯的放在刘飞阳脸上波动。 睡梦中的刘飞阳感觉到痒,昏沉沉的睁开眼皮,见是二孩,没好气的道“滚蛋” 他从来不睡懒觉,只是现在的工作时间有了变化,休息时间也就往后顺延。 二孩神神秘秘的往门口看一眼,随后小声道“阳哥,我都给你创造机会了,还没跟然姐睡到一起?我跟你说,睡觉的时候怀里搂个女人比骑着被子舒服的多,你得抓紧时间,外面惦记然姐爷们多了,抓紧睡到一起,然后她一辈子都是你的,谁先把坑占了就是先到先得” “啪…” 刘飞阳抬手一巴掌,巨大的力道把二孩直接打到地上,心里有些烦躁,这小犊子不仅说话变了,就连语气都变了,一副小子教育老子的架势。 二孩在地上踉跄两步,嘴里嘿嘿的笑着,看大犊子恼羞成怒的模样还有些开心,两年多来都是在他羽翼下,习惯了有事找阳哥,在男女这事上他走在前方,恰好触动心里某个不知名的爽点。 “赶紧起来,我跟淑芬商量了,今天然姐不上班,你也没什么事,一起出去踏青,天挺好的就当放松心情了”二孩嘴里说着,眼睛往旁边一瞟,看到放在炕梢的国宾香烟,这烟比吉庆好,田淑芬的能力也只能让他吸烟吉庆,走过去拿起烟盒,自然的抽出一支放到嘴里。 听到点烟声,刘飞阳这才睁开眼睛,以前二孩是不是吸烟他不知道,至少没闻到过烟味儿,也没见过,还有点接受不了的喊道“小兔崽子,你把烟掐了,谁他妈让你吸烟的” “哎呀…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都有媳妇了,也成年了,抽两根烟没啥的” 短短一句话,竟然让他不知什么回答,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有一板一眼管他的必要,毕竟长大了,从被窝里爬起来,心里还渐渐升起一股酸楚“烟这个东西,能少抽就少抽,对身体没好处” “我懂,你赶紧收拾收拾,咱们去水库,正好有两根鱼竿,钓鱼,修身养性”二孩虽说没有拒绝,但他的语气着实与以前不同。 刘飞阳想了想,也没在多说,见挂在墙上的衣服已经收走,拿出一身新的穿上。出了门安然和田淑芬正在门口站着,要去干什么,田淑芬刚才已经说了,安然没同意也没反对,见他出来眨着眼睛在询问意见。 细细算来两人好像真没有过多接触的时间,一人工作在白天,一人工作在晚上,交集也就是早饭时间。 “阳哥,你去洗洗脸,洗完了咱们出发,天气预报说今天最高气温零上十二度,应该冻不着,钓上鱼咱们点把火在边上就给烤了” 二孩嘴里叼着烟卷,隐隐有种安排一切的意味。 田淑芬倒没觉得有什么,双眼泛光的看着能在炕上征服自己的小男人,刘飞阳微微蹙眉,有种想抬起来给他一脚的冲动,这种说话语气让他很不习惯,可有田淑芬在场,他只能忍了忍。 “去吗?” 安然缓缓开口,她心里还是很期待能出去,她希望自己能像正常情侣似的,漫步在草地上,牵着手,享受这份感觉,两人自从那晚抱在一起之后,还没有半点越轨的行为,冲击感不如二孩和田淑芬来的强烈,好在都能感受到彼此。 “去,我去洗洗” 刘飞阳能看到她脸上的笑容绽开,把二孩带来的不快冲的烟消云散。 “锅里有饭,你还没吃,我现在给你端上来,吃两口咱们再走?” “吃什么吃,时间要紧,等会在路上买个面包再买瓶矿泉水,不饿就行,钓上鱼烤鱼”二孩顿时接话道。 “不吃了”刘飞阳深吸口气,随后走进厨房。 安然也转头回房间,小县城里不知道吹起了什么风,比较流行穿黑色打底/裤,再配上一条短裙的,上身穿针织衫,无论是大学生还是王琳那样追求潮流的肥婆,都如此穿。安然也喜欢,也爱美,可老天往往非常操蛋,把某些衣服穿在肥婆身上暴残天物,却不让在某些婀娜身段上锦上添花,她找了几件,对着镜子比划觉得都太丑,因为没有打底/裤也没有合适的裙子,露出她很少展现出来的自怨自艾,苦笑着把裙子都放回去,最后换上一件,三年前高考前父亲给她买的运动装。 青春、有活力。 如果她换上那身,怕就是知性、温婉、可人。 水库距离几公里左右,不远,田淑芬家有一辆二八自行车,二孩带着她,刘飞阳骑着安然父亲的自行车,安然坐在后面,在矿厂区招摇过市,引得那些没有双休日的工人瞠目结舌,尤其是传到钱亮耳朵里,差点要转动轮椅追出去。 安然露出前所未有的开心笑脸,这一幕她在梦里梦到过,只是那时并不知道骑车的人是谁,先是双手抓住刘飞阳的衣服,探出头看着侧面,微风袭来,把她额头前散开的的发吹起来,前方这犊子好像感受到目光,故意使坏,摇晃几下车把,惊的安然赶紧双手怀抱住腰,还赌气似的在他腰上捏了一把,不痛不痒。 刘飞阳哈哈大笑。 二孩就在旁边,说要比赛,看谁先到达水库,这小崽子撂下一句之后开始猛蹬,速度一下提起来,刘飞阳跟在身后,速度加快几分,却也并没用尽全力,后面还坐着安然,自己摔死拉倒,可不想让她跟着一起遭罪,一切都在可接受范围内。 在没见过大江大河的刘飞阳眼里,水库已经很大,至少上面能划船,阳光照在水面上,再有清风拂过,波光粼粼,水库绕着山,山影倒映在水中,郁郁葱葱,美不胜收。 几人把自从车停到水库边上,找了个看上去鱼比较多的位置坐下来,鱼饵是蒸熟的玉米面饼子,也不知道县里的鱼能不能上钩,反正村里的水泡子鱼是会咬。 安然坐在刘飞阳旁边,没有什么亲密动作,倒是二孩和田淑芬没羞没臊的把手攥在一起,时不时相视一笑,一人正如狼似虎,一人正血气方刚,真是腻死人不偿命。 说刘飞阳不羡慕是不可能的,为了避免进一步刺激到自己只能扭过头不看那边,安然闭着眼睛享受清风拂面,不说话不开口非常安静,他咽了口唾沫,向下看,看到安然放在腿上的手,做贼似的往旁边看一眼,随后一本正经的看向前方,手轻轻探过去,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抓到上面,脖子像是定住一样,非常僵硬。 安然的手很凉,手指纤长。 落落大方的她,在这方面似乎比刘飞阳更理性一点,没有挣扎,缓缓睁开眼睛,惊奇的看这个这犊子,好似刚才做出了石破天惊的事,她越是这么看,刘飞阳越是一本正经的看着前方,安然突然间笑出来,捂着嘴笑道前仰后合,少了几分淑女多了几分活力。 刘飞阳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这对于摸过最多就是洋镐把手的他来说,已经是非常大胆的表现。 二孩也不是没有眼色,主动站起来说要去旁边转转,牵着田淑芬站起来顺着水边往远处走,走出一百米左右,趁着刘飞阳不注意,钻进小树林里。 安然看到这慕脸色顿时红了,她每天下班时间早,时不时就能听到从隔壁传来的声音,住邻居不隔音,都已经这么大的人,即使性知识再匮乏也不知认为那是在打架,把头渐渐低下去。 不可否认,现在的刘飞阳单独跟她在一起还有些紧张,总觉得不真实,像是在做梦一样,做贼似的扫了扫四周,距离最近的人也得在一百五十米以外,看起来就是个黑点。他也跟着低下头,抓着安然的手隐隐有些颤抖,憋了足足五分钟,他缓缓转过头,清了清嗓子问道“安然,我想亲你!” “啊…”安然一惊,把脑袋埋的更低,在这方面还没有任何经验,自然拿不出来在讲台上谆谆教诲的姿态,脸色红的快渗出血来,蚊子一般的声音道“这种事还能问么?” “亲嘴的那种”刘飞阳已经把鱼杆扔掉,双手抱住安然细腻的脸蛋,安然先是看着他,随后缓缓闭上眼睛,微风又吹乱了她的发。 刘飞阳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缓缓贴过去… 第0106章 须尽欢 甜、真他娘的甜,刘飞阳这辈子都没幻想过自己吃大葱蘸酱的嘴,能吻上这样一位貌若天仙的女孩,麻、就像小时候好奇用火机里的压电陶瓷片电自己胳膊一样,晕,仿佛天旋地转,整个世界以剩下他们两人。 鱼跃鸟鸣、草长莺飞,习习春风,这一刻又算得了什么? 刘飞阳不禁双手松开安然惊为天人的脸蛋,双手向下,缓缓给她抱住,安然仍旧闭着眼睛,心跳越来越快,仿佛漫步在浩瀚宇宙之中,满天星辰随手可摘,她全身瘫软,再也用不上一点力气,之所以还能坐着,都是刘飞阳的双手托住。 嘴唇与嘴唇的触感让彼此沉迷。 他们不知道吻多长时间合适,也就一直吻着,直到天旋地转,刘飞阳身上在没有半点力气,两道身影才缓缓向后倾斜,倒在刚刚发出嫩芽的草地上。 两人分开,安然缓缓睁开眼睛,脸上的潮红还未消退,阳光斜照在她的脸蛋,更加光彩动人,就这样结束了?她心中不禁问自己,恍如隔世又犹在眼前闪现,看着就在眼前男人,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从小女孩时代走过来,也幻想过有位王子踏着七彩祥云来找自己,并且在心里勾勒过那位王子的轮廓,走起路来器宇轩昂、手持宝剑不怒自威、微微一笑还能令人神魂颠倒,只不过,她从未完整的把这位王子画出来,因为她知道要来接自己的王子,是一种抽象概念,不能具象化。 然而此时此刻,这位王子终于出现,迈着大步向自己走来,没有七彩祥云,却有个安稳的自行车后座,没有手持宝剑,却对生活永不言弃,没有器宇轩昂,却又永远能挺直的腰杆。 “刘飞阳…”安然笑着笑着眼睛突然红了,一抽鼻子,像个小女孩似的说“我安然发过誓,这辈子只会亲吻自己的丈夫,如果你现在要走,还来得及,如果不走,我就一辈子赖在你身边了” 阳光斜着在刘飞阳棱角分明的脸上,有阴影有亮光,他的头紧紧贴在地面上,又不禁抬起手摸向安然的脸蛋,溺爱,这个词非常准确,他有亲上自己最爱女孩的激动,却更多的在想,祖辈没什么大能耐,没有留下金山银山,却用几辈的积德向善,把这个仙女送到自己身边,脸蛋令他着迷,气质让他安逸。 “那…就一辈子赖在我身边吧” 刘飞阳顿了好久,才缓缓说道。 “你这个坏人” 安然眼中的眼泪顿时掉下来,很晶莹,与她眼睛同样透彻,在掉下来的同时又破涕为笑,她不禁想到那个脏兮兮的人和一个淌鼻涕的小孩,突兀出现在自己家门口,说要租房子,又想到第一次喝酒,又想到第一次骂人,往事如幻灯面一样在脑中闪过。 安然嘟着嘴,越发可爱的又道“不许骗我,我安然虽然不是粗鲁男人,但也不是个弱女子,如果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我会满世界找你,如果被我找到,我会继续缠着你” 刘飞阳把她仍旧挂在脸上的一滴泪擦干,这犊子刨地种地在行,情话却不会说,即使绞尽脑汁,以他那一瓶不满半瓶晃悠的墨水,也很难组织起让人感动的语言,手上再次用力,把安然紧紧抱在怀里,这是前所未有的踏实感觉。 越过安然,目光如炬的看着水面,最朴实道“媳妇,俺是农村人,父母是天,可天塌了,土地是根,根又断了,我这个人拜佛但从不问命,以后是啥样,我的双手现在还回答不了我,但我会为你,拼出个未来!” 刘飞阳说完,手上的力度又加几分。 他从来不说空话,从农村带着二孩走出来,在曹武庙那个小/逼格人物面前装傻子,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稍稍精明一点,都有可能被那个老东西怀疑会不会偷东西,自己必须得装傻才能让他不怀疑自己。 同时盯着酒吧,记住所有人的人名、性格、特点,这让才能让自己未来变得更顺。 如愿以偿的进入酒吧,他知道在那个环境下,两袖清风一本正,怎么扒拉都不硬,是玩不转的,又必须和那个张晓娥小妮子玩暧昧,这样才能让人们认为他是同道中人,并且拿下酒吧里的小乔,也是一种宣示主权。 可以说,他一直带着伪善的面具,看着各色的人。 不痛快、不舒服。 然而今天,他终于能发自肺腑的说:我要为你拼个未来。 外面裹着厚厚妆,回家能用清水把脸洗干净,岂不也是一种生活? 远处,二孩和田淑芬蹲在树根下,正仔细观察这边,其实他今天张罗春游就是在给两人创造机会,在他心里阳哥什么都好,唯独在有些特定的人面前死要面子活受罪,不如自己来的洒脱,如果是自己,不会当着安然的面喊出我要跟你睡觉,也会在半夜悄悄推开房门趁机靠近。 刚才看到两人亲上,心里还泛出一阵笑容,可看到两人都已经躺在草坪上,仍旧没有更近一步,手还是非常规矩的抱着,急的抓心挠肝,虽说这里不适合做出过分举动,可也能试探的占点便宜。 叹了口气,腿已经蹲麻,向后一仰也躺倒草坪上。 望着天空道“阳哥啊,哪哪都好,就是有时候不够果断,差了点意思” “安然单纯,不能那么急功近利,太快走到炕上反而差了些味道,慢慢来,等水到渠成的时候正好” 田淑芬仍旧没坐下,还在看着那边,她心里很矛盾,既追求那种能在心灵上互相慰藉,又按耐不住生理上的寂寞,倒不是埋怨二孩每次都猴急的扒下裤子,而是总觉得少了恋爱过程。 “屁,早晚都是这回事,还不如早些解决的好,阳哥现在是不知道睡觉的痛快,等他知道了,我估计三天三夜都不带下炕”二孩顿了下,随即咬牙道“他大爷的,我现在终于知道村里那些人为啥天一黑就把大门锁上,都是为了这点事,吃完饭,就是饭后活动了” 田淑芬扭头看他一眼,想了想,没说话。 “淑芬,你说去药店买点药扔然姐家水缸里行不?他们咋地也得吃饭喝水,等药劲上来的时候自然干柴烈火了,我现在看他们都着急” 二孩随便栽了一片叶子放在嘴里,没什么味,以前种地的时候最喜欢薅狗尾草,最下方的白杆是甜的,只不过现在没有。 “可别,这种事千万不能干”田淑芬紧张兮兮的回道。 “你看看给你吓得,我就是说说,不能啊”二孩哈哈的笑着,伸手拽住田淑芬胳膊,给她也拽倒,随后动作相当迅敏的压上去,手开始在身上胡乱游走,玉米到八九月份,都会长到两米多高,微风袭来如同碧波来回荡漾,有时候去地里看看庄稼长势,经常能听到里面传来咿咿呀呀的声音,二孩以前不知道为啥不在炕头,现在终于明白,要的是这一份刺激。 刘飞阳和安然就这么静静的坐着,安然伸手环抱住刘飞阳胳膊,然后把脑袋靠在肩膀上,刘飞阳手里抓着鱼缸,稳如泰山,旁边挖出来的水坑里已经有三条鱼进账,一条草鱼,看上去得有三斤,还有两条白鲢,都很小一斤左右。 他会时不时转过头看着安然,脸上发出来由心而生的笑。 没有轰轰烈烈,只有最细腻的循规蹈矩,两人相依相靠,逐渐落下的太阳把两人身影拉的很长。 原本还说烤鱼,可没带作料,最后只好饿着肚子把鱼带回家炖上,与来时交通方式没有改变,回来的路上安然一直抱着刘飞阳的后腰,把脸紧紧贴在后背之上,她从来都是循规蹈矩的女孩,自从这个犊子住进来之后,颠覆了太多的习惯。 她看着逐渐消失的水面,渐渐混为浓墨色彩的青山,笑着。 进入银矿时又赶上下班时间,路上都是人,二孩骑着二八自行车,一马当先把人群冲散,他才不会把路留给这群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也从未想过融入银矿这个圈子里,更不屑于拿正眼瞧他们,甚至在人群最密集的路段故意歪了两下车把,被人骂成小兔崽子,说成找死也不生气,哈哈大笑着离去。 这些人不是畏惧他,而是忌惮后面速度放慢,骑成直线的大犊子。 会咬人的狗不叫,老钱的一句不追究责任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太深。 每每看到刘飞阳微笑着点头看过来,又不得不点头回应。 三十岁以上的捶胸顿足,心里恶狠狠的念叨张寡妇克夫,二孩说不定哪天就横尸街头。 三十岁以下的抓耳挠腮,脑中意淫着安然命硬,犯天煞孤星,父母都没了,谁成为他丈夫肯定活不长。 对于这些小市民的想法没办法阻拦,好在眼不见心不烦,回到家里,刘飞阳把安然摁在炕上,让她当正宫娘娘,等着吃喝就行,洗过手给鱼开膛破肚。二孩见状也不好再让田淑芬伺候,只能亲自下厨把几条鱼炖香。 拿出过年时买的白酒,四个人每人倒了一小杯,喝到后来,刘飞阳拿出二两半的杯子,倒了满满一杯,看安然一眼,喝一口。 所谓:人生得意须尽欢。 第0107章 干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勇夫安知义,智者必怀仁。 这诗断然不是刘飞阳这厮能做出来,目前而言他没这个阅历也没这个学识,是唐朝时期李世民所做,送给当时一位叫萧瑀的大臣,只不过这位被誉为明君的帝王也不可能想到用在一千多年以后的,一位叫刘飞阳的身上会如此贴切。 八点多的酒吧已经开始人声鼎沸,门口照常亮起的霓虹灯像是一道彩虹,引得那些不消停在家搂媳妇的汉子急头闯入,这里歌舞升平,一片和谐景象。 柳青青只是扫了一圈,就回到后面的办公室,她对刘飞阳的迟到没在意,在乎的是这个犊子能不能达到自己的心里预期,深谙世是的她知道,任何一份工作,带来的都不只是工作本身,而是一次机会,银行的柜台职员能认识有钱的大款,客服能接到手眼通天人物的电话,最不济的办公室人员,也能有时间充实人生。 工作岗位的磨炼在她看来太浅显。眼光局限在工作本身,而不知道把它当做跳板,这样的人是可悲的。 赵如玉,柳青青口中念叨出一个名字。 这种不知人间疾苦,从小就含着金珠子出生的大小姐,她从来不屑一顾,甚至于对赵如玉玩弄别人感情和身体的作风更加嗤之以鼻,肤浅,身体是最肤浅的小玩意,感情对于这个倾尽所有爱上蛤蟆,最后伤痕累累的女人来说,更是显得幼稚可笑。 她喜欢吸万宝路,也只吸万宝路。 烟雾刺激到肺部能让她静下心来思考,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宁。 赵如玉对她来说没有半点影响,老子赵维汉才值得进一步思考,被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叫成青姐她从未感觉有什么。然而她现在思考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刘飞阳,他认识赵如玉,并且能让这个在玩弄男人方面独树一帜的大小姐喊出五万元一夜的狠话,着实令人诧异。 “认识了,你知不知道该怎么运用关系?” 柳青青嘴里缓缓念叨着,拿起笔,又随便拿起一本杂志,在上面写道:跳跳跳。 说曹操曹操就到。 赵如玉带着一帮富家子弟再次光临酒吧,引得站在舞台上准备热场的张晓娥噤若寒蝉,她羡慕前者的生活,也憎恨这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家伙,只是生活已经形成定势,无法改变,那就必须得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能让“刘经理”跑掉,赵如玉在门口站了多长时间,她眼睛就盯了多长时间。 赵如玉喜欢玩、喜欢疯,爱好也着实有些令人匪夷所思,但这都不能否定一个事实,走近她心里的男人太少了,凤毛麟角,除了当初在国外以相互取暖为由把第一次骗走的男人,到现在还没有一人真正走到她心里,至于那个畜生长什么样,早已忘的一干二净。 所谓极端的作风必定源于极端的思想,所带来的好处就是,但凡能被她认作哥们的男人,对待都不会太差。 刘飞阳算是幸运儿,仔细想想也不算,如果当天晚上稍稍冲动一点,把这位混世女魔头压在身下,可能今天已经在太平间里躺着。 赵如玉下意识的往平台上看一眼,没看到那个身影,然后没有半点失落的巡视场中,看看有没有痴情汉子能成为自己的猎物。只不过很可惜,质量太过差强人意,也就无奈的奔着二楼走去。 古斯雨这位名义上的未婚夫跟在身边,见到她的动作之后又是摇头又是叹息,他一直琢磨刘飞阳究竟对她做了什么,能让这位大小姐叫出哥们二字,同样很可惜,到现在还没找到答案。 几人坐进包厢,赵如玉薄凉的脸蛋上挂着冰霜,小费也是直接摔在卑躬屈膝的张宇脸上,后者知道这位大小姐有扔钱的习惯,所以每次都用热脸来贴冷屁股,甚至隐隐有种只有他一人能服务这群富家子弟的架势。 张宇道了声谢谢老板,然后心满意足的转身把小费揣进兜里,听到身后赵如玉喊:等刘飞阳来了让他过来敬酒,不得不转身再次把腰弯下去,出了门,耳边隐隐能听到他们在谈论什么奢侈品、投资之类的话题。 在张宇眼里,这些纨绔也就是嘴上说说,纸上谈兵,如果动用实际,未必比自己来的更加扎实稳健。 命运多数掌握在自己手里,小人物同样也是。不过命运可悲的地方是,他们时时刻刻想着斗争,可即使把斗争对象打倒,也无法获得半点实惠,张宇出了门,把里面需要的酒水告诉走廊里刚刚入职的服务生。 钱收完了,还去帖冷屁股的傻事他才不干。 见那服务生屁颠屁颠的走下楼,抬手摸了摸下巴,看向旁边的包厢,简单犹豫一番迈步走过去,象征性的敲了敲门,随后把门推开,对里面和他搭伙过日子的陪酒姑娘招了招手。 那姑娘赶紧放下酒杯,在旁边老男人脸上亲一口,委婉的表达歉意之后走出来,黑色短裙露着大腿,包裹的很紧,看上去只要步子迈大了随时能穿上来。 到走廊,噪音小了不少。 张宇左右看看,觉得这不是说话的地方,转身往旁边的公共卫生间走去,很谨慎,进门之后先是检查一番,见都没人,这才转头对姑娘说道“人来了!” “啊?”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问道“谁啊?” “赵如玉、古斯雨他们” 张宇深吸一口气,说话没有多少底气,不过在其中却能听出一丝恶毒的味道,他不大度,甚至算得上睚眦必报的小人,如果昨天是他自己去没成功,这事可能就忍下来,但还有其他服务生,没成功的不仅仅是事情本身,他的个人形象在几人眼中也一落千丈,所以必须得挽回这个面子。 “这么快,以前不都一两个星期才来一回么?” 姑娘眨着眼睛,隐隐有些紧张,昨晚张宇半夜回来,她就发现情况不对,在苦苦逼问之下终于到出实情,跟着一起坐着唉声叹气半宿,也没想出办法。 这世上负心的汉子多,多情的女人更多。她最后想出了自己陪古斯雨的办法,再想想,自己一个酒吧陪酒姑娘,好像又没有那么大分量。 不过这给张宇提供了另一个思路,经过一上午的紧张筹划,最后终于计划到天衣无缝,对此张宇还狠狠的奖励了姑娘一番,险些把炕板震塌。 “对啊,以前确实是,可现在早了,有点突然!” 张宇愁眉苦脸搓着手,想了想道“如果你紧张,咱们就下次再说,也不着急这一天两天的,他一直当经理,赵如玉他们也早晚会来,机会有都是” “可是你…拖得时间越长,他的位置越稳,到时候想要给他撵走可就不容易了” 姑娘面露纠结,两人酣畅淋漓过后,下午时间都在睡觉,根本没计划具体步骤,如果现在冒然动手确实有些风险。 张宇抬头瞟了瞟她,心里一定希望早点把刘飞阳赶走,可嘴上又不能说出来,上前一步,把姑娘搂在怀里,真诚道“丽啊,知道你为了我付出太多,我都三十了,在这行里是个很尴尬的年纪,如果不能上一步,再干两年就得换工作,上去了,也就一辈子衣食无忧了,到时候我娶你” 姑娘身体一颤,见过太多现实也不会傻到完全相信张宇的鬼话,还是没下定决心,女人的心思终归要比男人细腻一些,她想着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出来一声“刘经理” 声音是昨晚跟着堵刘飞阳的服务生。 这无疑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姑娘心一横,道“干” 第0108章 矛盾不期而遇 刘飞阳在家里喝了不到四两酒,属于刚刚有些迷糊,最惬意的状态,相恋、接吻在那些老手眼里可能是稀疏平常的事,但对于他来说却是破天荒头一回,如果不是田淑芬坐在炕上陪着安然聊天,他至少得在一个小时后才能到来,为了就是再亲一回,人逢喜事精神爽,路上也是笑着走过来的。 张晓娥见他进门,幽怨的看着,又把心提到嗓子眼,暗道自己的“老公”可别跟赵如玉那个骚蹄子跑了,唱歌音调开始降低,人也变得无精打采,曾经装出来的颓废气质,隐隐有些变成现实的趋势。 看的台下那些牲口非常心疼。 刘飞阳是故意走上楼,刻意在昨夜堵自己那几名服务生面前露个面,看看他们什么态度,鼻梁被砸碎的倒霉蛋脸上贴着纱布,硬着头皮过来上班,别人问他怎么弄的,支支吾吾回答摔得,回想起昨夜被瞬间放倒,心里不禁散发寒冷,所以看到刘飞阳上来,战战兢兢的低下头,犹豫再犹豫,颤抖的双腿没敢说话。 开口的是胳膊脱臼那位,见刘飞阳从楼梯上来,夹紧裤裆迈着小碎步过来迎接,乖巧的叫一声刘经理,他心里未必服气,脸上却笑的比菊花灿烂。刘飞阳大度的抬手拍了拍他肩膀,告诉他好好干。 眼睛扫了一圈,也没看见事情的主谋张宇。 倒有几名喝到头晕目眩的姑娘靠在墙上喘息,对他一个劲放电,想必也惦记那十万块钱的事。 “对了,赵小姐和古斯雨他们在三号包厢,想让你也进去喝一杯,都挺长时间的事,刚才我没答应,如果你现在不愿意去,我就当没看见…”服务生佝偻着腰,呲牙说道。 刘飞阳听见赵如玉三个字,头皮一阵发麻,他对赵如玉很忌讳,不是对柳青青那种忌惮!虽说还不至于傻到薅住她衣领,问问她砸钱居心何在,但对于她大放厥词的说“刘飞阳是我哥们”有些不敢苟同。 天知道她是想跟自己当朋友,还是想睡自己。 并且这个问题还没办法探究。 “行,我知道了”他点点头,再次拍了拍服务生的肩膀,后者又挤出个笑脸,然后屁颠屁颠的跑回去坚守自己的工作岗位。 躲肯定是躲不掉,赵如玉既然过来就得伺候,不能再次把她裤子扒了,也得笑脸相迎,转身去楼下要了两瓶价格在合理之中的酒,拎着上楼,到三号包厢门口,在门上的玻璃扫一圈,发现里面蹦蹦跳跳玩的不亦乐乎,简单敲了敲门,随后推门走进去。 看到他进来,赵如玉向后一靠,薄凉的脸上挤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第二次见面还达不到掏心掏肺的程度,可这并不妨碍把眼前这犊子的形象拔高一个层次,古斯雨一脸玩味,仔细的打量着,还是没能从他身上分析出过人之处。 “赵小姐,古少爷,非常感谢你们再次光临龙腾酒吧,蓬荜生辉,啥也不说了,我敬酒”刘飞阳走到中间停住,极其简洁的开场,把酒起开,走过去拿了个杯。 “敬酒这种事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小人物干的,咱们是哥们,灌你酒没必要,来,坐这…”赵如玉抬手拍了怕自己旁边的沙发,与第一次如出一辙,倒是语气比第一次清爽的多。 其他的同伴不掩饰惊愕的目光,手上的动作也都戛然而止。 纸上得来终觉浅,只有真切发生在眼前才能相信,古大少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无奈的摇摇头,抓起杯酒,粗暴的倒进嘴里。 “呵呵…” 刘飞阳一笑,也没做作的非要喝,走过去坐到她身边。 赵如玉的脸蛋随着他转动,等刘飞阳坐下来,她已经完全把脸蛋平行,有人曾说过,如果这双丹凤三角眼换成另一双眼睛,哪怕是最普通的眼睛,也会让她变成祸国殃民的妖孽,最后还不忘感慨,就这双看上去让人觉得吃人的眼睛,阻挡了多少爷们爬上她的床? “脸上有花?”刘飞阳摸了摸鼻子,随后道。 “有花到谈不上,我玩过的男人中,比电视上那些明星帅的大有人在,随便挑出来两个都能组成美男天团,你要是想排名,得等到猴年马月”赵如玉从不掩饰她骨子里的刻薄,即使对古斯雨,说话不留情面时也会喊道狗血临头,她挪了下屁股,把被新买的大牌裤子包裹到浑圆的锥子腿也抬起来,放到刘飞阳腿上,随后又双手环抱住刘飞阳脖颈。 就在这犊子以为她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还惦记睡自己的时候。 赵如玉把头探过来,小声道“你跟我说实话,那天晚上有没有动心” “没有” 刘飞阳敬而远之的回道,他可不想再跟赵如玉扯上一丝纠缠不清的关系。 “真没有?”她不相信的挑着眉,又不甘的追问道“那起反应呢?” 赵如玉自信自己的身材还算一等一等的,在外国留学的时候,学着那些洋妞的丰胸方法,仅仅出国两个月回来,就没少让那些所谓的闺蜜羡慕,在塑形方面,更是请了专业的瑜伽老师。 刘飞阳心一横,没时间陪她玩太极推手的一套,琢磨着她是不是有受虐倾向,伸手捏在赵如玉大腿上,不算用力,却足以让她发出一声惊呼,如此妖异的叫声听得旁边的古大少都是一哆嗦,这种嗓音,断然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 “要不然,咱们去卫生间扒裤子看看?顺便把那晚未完成的事给办了?” “混蛋,我拿你当哥们,你却想睡我…” 赵如玉白了眼,这话嘴里说出来,让人不禁浑身泛起鸡皮疙瘩,她笑的异常开心,伸手推了下刘飞阳,并没把腿拿下来,身体向后仰,枕到古斯雨腿上,刚才两人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外人听不清,古大少看过两眼没能发现端倪之后就放弃了。 拍着手心满意足道“能跟我赵如玉当朋友人的人不多,以前出国留学有一个,可后来发现她跟我男朋友睡完就绝交了,本土也有几个,其中两个,跟老赵还有摸不清的暧昧,真他妈操蛋,都想着当我小妈,剩下的倒一直还行,至于男人嘛,他算一个” 指了指古斯雨,后者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从今以后再加你一个,真的,你别笑,我这人交朋友不看家里有多少钱,也不看老子有多少权,反正中水县能比老赵有钱的人太少,刘飞阳,你跟别人不一样,知道什么东西该动,什么都不不能动,还能想出让我心服口服的办法,所以我有预感,你绝对不会永远在这屁大点的地方,会飞黄腾达,就算我提前投资了,以后有事就说话,钱这方面,凭我的一张脸皮,十万二十万还是没问题的,给你,不用还” 赵如玉铿锵有力的说完,这一番话可谓震惊四座,她何时这么大方过? 就连古斯雨旁边的男子都不禁诽腹,他娘的,我在你身边当了三年跟班,也没跟我说过这话。 刘飞阳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笑容,他不是那种被人说两句,就能一腔热血涌上脑袋的人,更不会信誓旦旦的拍胸脯子保证,以后肝胆相照、抛头颅洒热血。 话永远太轻,做就完了。 如果这个在别人眼里专门玩弄男人的妮子,能永远不想着睡自己,冒着大不韪跟她交朋友也未尝不可,伸手抓起酒瓶,朝那边示意一下,一字一句道“慢慢来,这瓶酒我干了” 他说着,仰脖开始喝。 房间里很沉寂,可以说鸦雀无声,除了赵如玉的镇定,古斯雨的正视之外,剩下的人都呆若木鸡,在他们眼里,能是赵大小姐的朋友,草鸡也会立马变成凤凰。 这些纨绔哪知道,自己用浴巾把胳膊戳到血肉模糊,还得硬生生抗一刀是什么概念。 然而,看着他喝酒的不仅仅是这几位。 门口,那名叫小丽的陪酒姑娘率先进来,身后跟着几位面容姣好的姐妹,走过来,都早已选好目标的坐到金主身边。 门口,张宇阴翳的脸庞一闪而过,心里念叨着“就是要在你最辉煌的时候,让你一败涂地!” 上架公告 没写过这这东西,真不会。 先说一下什么是上架,就是以后再看得花钱了,多少钱呢,vip2以下是千字五分钱,二及以上是千字三分钱,vip是自动生成的,在网站消费五十以上,就是vip2,没有消费过的就没有。 五百是三。五千是四。五万是五。 算一下,每天三毛钱,每个月用不上十块钱,一包烟,一杯奶茶。 从明天开始,所有的章节都需要收费了,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 从走入这行开始,到现在一年半的时间,头一次经历这种事,不知道成绩怎么样,但是明白,一定会有读者不看了,也会有去看盗版的,一个月几块钱,需要去?我这个人呢,感性也理性,花钱嘛,肯定是心疼的,就一句话吧,将心比心,我尽我最大的努力,尽人事听天命。 以前发感言的必要环节,是感谢三位大哥,其中有一位姓尚的大哥,我转网站没过来,同样感谢感恩,虽然看不见,同样祝他一生平安。 好在有两位大哥过来了,也让我心里有点底气,谈签约的时候,都是我的倚仗。 粉丝榜上第一的至尊,第五的盟主,都是阳哥,也就是本书的主角,从我上一本开始支持,聊微信的时候,跟他说感谢,就让我滚蛋,“土”豪无人性可言,有时候想想,是不是让书里的刘飞阳被人爆一下,也报复报复。其他的就不多说了,看书吧,书里的人跟他性格差不多,除了好色这方面…. 粉丝榜第二的丁哥,白金盟主。这是我写作道路上第一个贵人,社会我丁哥,人狠话不多。我入行第一个月,已经出现了,从第一次打赏一百,一千,一万,到几万,现在已经一年半的时间,每次都是支持,有需要了,慷慨解囊,让我有动力也有信心,自己还有扶贫项目,好人,善人,佛心。 第三的是郭哥?这个很奇怪,按理说前两位都是有很长一段时间积累,可你上来就是盟主,然后黄金盟,这个让我受宠若惊,然后加qq,闲着交谈,发现这是个爽快人,虽然没见过面,但我知道,你是白酒都拿瓶喝的那种….你说给我留了两瓶好酒,我可记住了,我去的时候没有可急眼! 还有从粉丝榜上往下排,百分之八十都是我以前的朋友,一起过来的,下载的app,注册的账号,很感动,当初以为能有几个兄弟就很不错了,没想到这么多,还有很多朋友都是默默支持,不说话,不留言,不发表意见,只是看书找个乐趣。 所有看书的人,财源广进一生平安。 再说说我这个人吧,小写手一枚,全职,靠着写文混饭吃,老朋友知道我的底细,都管我叫老井,也知道我吃鸡蛋的事,还都抓住不放!没有其他生活来源,所以断更、烂尾的事不会发生,少写一天就得饿肚子,有家、有房贷,只能兢兢业业的码字,尽力塑造出最完美的人物,最理想的剧情,曾经说过一句话“我写十年,谁能陪我十年”当时留言的人不少,现在剩下的人不多。 这个圈子有人来有人去,走的感恩,去的珍惜。 可能有一天我也,河郎才尽了?至少现在没有。 有句话叫“网络一线牵,珍惜这段缘” 我很信“缘分”这个词,中国十几亿人口,能在网上相遇,得是什么缘分?写手也有几十万,书得百万千万,我恰好在写,你恰好再看,的什么缘分? 珍惜,珍惜,珍惜。 关于剧情,现在只是开始阶段,刘飞阳、安然、柳青青、二孩….等等,这些人只是第一卷的内容,神仙丁永强,还有那个南方的王爷,以后都会有,只是第一卷里不多,不管写到哪步,都会用极其贴近现实的手法,爽点可能没有兵王来的爽,但我会尽力让多数人满意,不至于鸡肋。 出现的主要人物,都会有一段故事,可能长短不一,类似于蛤蟆。 上架之后,剧情发展会加速,矛盾会更加激烈。 字数问题,大纲设计在三四百万左右。 还说啥呢,还说啥呢? 对对,昨天说完了,今天说完了,还有个明天。 说实话,网文圈我还不太了解,不过有几个指标,一千均订,两千均订,一万,两万均订…对于新人来说,一千是个坎,两千也是,以后更是,均订大家也看不见,这个目标我就自己放在心里吧。 盟主,百盟,二百,五百,千,网站的大神有一千多盟,几百盟的更是多,对于新人,这个也难,像丁哥、阳哥、郭哥这种豪是少数,毕竟一个盟一千块。我也不着急,慢慢来,种地还得半年收获,我没去抡洋镐挺庆幸了,一百万字的时候,有能力的支持一下吧,二百万字,支持一下,这本书定数太浮夸,有几位是几位吧。十位,二十位,其实还是很希望能证明一下滴。 传说集齐七位至尊能召唤神龙? 最后一个事。 月票榜的问题,月票前十,在pc端有个榜单,一号上去,就一号在上面挂着,到月末没下来就一直挂到月末,相当于大推荐,所以支持的尽量集中在一号,当然,像丁哥那样天天捧场也没意见,哈哈。 上个月八万字,第十二,这个月目前第九位,以为能要个大推荐,可沟通一番之后,硬性指标是连续两个月前十,挺可惜的。 如果能在第九名保持到月末,下个月,也就是十二月份,最好也是前十,有能力的,在能力范围内帮一把。 这个推荐是登堂入室的第一步,想走出来,很急,很想。 常言道,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 月票榜,大神都不保证能月月上去,我也没打算能月月上去。 如果这个月在前十的话,下个月,真的很需要很需要在前十,希望有能力的帮一把,老井抱拳了(墨迹一遍)。 最后是大家多多支持正版。 谢谢大家,一生平安,财源广进。 第0109章 事起包厢 刘飞阳并没在包厢里坐太长时间,一来他是敬酒并不是过来陪酒,二来,刚刚把话说出来,就跟人称兄道弟的喝未免落了下乘,酒这种东西坐这喝一宿,未必比一口把一瓶都干了来的更有力道,所谓点到为止。 没有豪爽的说今天这酒我请,而是微微点头后出去。 赵如玉也不挽留,也没叫一名男公关陪酒,自顾自的跟着音乐开始摇晃。 刘飞阳出了门终于长舒一口气,倒不是在里面压抑,而是胃里翻江倒海,别看只是呆了半个小时,啤酒、洋酒没少喝,再加上在家里喝的白酒,饶是他酒量能用海碗喝酒,也不禁头昏脑胀。 站在走廊里迷醉程度不比他轻多少的姑娘,看出他微微打晃,赶紧走上来扶住,他笑着摆摆手,姑娘只好作罢,奇怪的是被打胳膊脱臼的服务生并没再次露出笑脸,还逃命似的躲到一边,只不过刘飞阳胃里恶心就没注意到这些。 走到楼梯口,楼下的音乐声越来越大,现在属于高潮前段的暖场,新请来个演唱流行音乐的家伙,唱的还行,能把气氛挑起来。站在楼梯拐角处停住脚步,望着下方形形色色的人群,一览众山小可能就是这种感觉,从兜里掏出国宾点上,心中确实有猛虎,但是得藏起来,吸了两口,随后继续迈步向下走。 “老公” 张晓娥这妮子看到刘飞阳进来就开始提心吊胆,生怕自己抓住的犊子被人抢了去,可能是没有床上那点事,她心里总不踏实,觉得老公二字叫的有些发虚,坐在舞台下方眼睛一直盯着楼梯,楼上没资格上去,就只能等待,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人群中挤过来。 刘飞阳看到这妮子面色有几分勉强的走上楼梯,眯眼笑了笑没应声,不得不承认,黄色针织衫、黑皮裙、长筒靴穿在她身上有一番韵味,比王琳漂亮千万倍。 “赵如玉他们来了,你小心点” 她没管是不是马后炮,紧张兮兮的嘱咐,走到跟前闻到刘飞阳身上酒气浓重,伸出手扶住,咬牙切齿的道“这个臭不要脸的娘们儿,居然敢灌我老公酒…先别下去了,这边坐,我给你弄点热水喝,能舒服些” 如果不是见识过她在钱书德面前的模样,可能真会被她现在的模样蛊惑,认为是贤妻良母,不过刘飞阳并没有鄙夷,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任何人无权干涉,在张晓娥的搀扶下坐到平台的沙发上道“不用了,没多大事,歇一会儿就能好” “那我给你揉揉太阳穴,你把眼睛闭上,要是困了就休息一会儿” 张晓娥坐到沙发另一边,拍了拍自己的腿,一副邀请的姿态。 陡然之间,刘飞阳升出一股罪恶感,在农村时即使没钱买种子,也不会半夜摸到地里把别人家种子抠出来自己种上,做损的事他从来不干,守着自己脚下的一亩三分地,守住心里的一亩三分地,这样就挺好,在曹武庙那里的装傻并没损害任何人的利益,现在却让这个小妮子动心,可能是假模假式利益诉求,但终归是伤害到别人。 摇摇头“不用了,坐一会儿能把酒精空下去,躺着更迷糊” 张晓娥一愣,她心里不这么认为,前几天还捏自己屁股的犊子能有便宜不占?或者说自己这双腿不知让多少人口水直流,敏锐的察觉到一丝危机感,眼睛转了转站起来道“那也行,你坐着,我站着给你揉” 她说动就动,绕到刘飞阳面前,伸出两条纤纤玉指放在太阳穴上,轻轻的揉啊揉。 刘飞阳在闭上眼睛之前,还在张晓娥身上不带亵渎的扫一遍,堪称小乔的身段自然是无懈可击,如果她只是这样善解人意,而没有现实想法,想必能委身于哪个牲口,那个牲口都是八辈子修来的夫妻。 张晓娥轻声宽慰道“老公,酒吧的事不能着急,也急不来,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这里本就是下九流的聚集地,只要咱们好好做自己的就好了,你放心,只要你不用脚把我从平台上踹下去,我会一直跟在你身边…” 昏暗的灯光下,张晓娥的眸子好似又亮了一些。 楼上包厢里。 赵如玉和古斯雨有个共性,就是喜欢玩良家的,在古斯雨眼里五十块钱的野鸡和几百块钱的模特没什么不同,都是用身体换钱,也都是发泄过后提上裤子走人,再找,还得收费,所以他出来玩,即使怀里搂着女孩也都是逢场作戏,憋到急不可耐的地步或许会钻进宾馆,平时都会回到“女朋友”的怀抱。 旁边的跟班不同,没有古大少家底殷实,也注定吸引不了质量上乘的女孩子,出来玩都是能占便宜从来不束手束脚。 此时,张宇的搭伙过日子妻子,小丽正在跟班怀里。 小丽就喝了不少,脸色红扑扑的,眼睛时闭时睁,看起来有七八分醉的样子,头发没绑自然散开,不断坐直弯曲的身体,带有几分另类的诱惑,能出来工作,相貌身材不至于像柳青青那么妖孽,也能说得过去。 “啪…”她身子一偏,靠在跟班肩膀上。 “喂,能不能喝啊,赶紧赶紧滴,别跟我装死昂”跟班也有六七分醉,意识清醒,舌头打卷,手放在小丽的大腿上,来回揉搓,另一只手还拿着酒瓶往酒杯里倒酒。 “能,为什么不能” 小丽迷迷糊糊的坐直,屁股不经意间往前一蹭,原本就不长的紧身裙顿时穿上去,已经到大腿根部,里面的内裤若隐若现,她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伸手道“给我,我喝” 跟班把酒杯递过来,余光中恰好看到一抹白色,眼睛不由往下看了看,隐隐约约总是最诱惑人的,他又抬头看了看小丽仰脖的动作,伸舌头舔了舔嘴唇,手开始在腿上继续游走,逐渐向上。 “咔…”小丽把酒杯砸到茶几上。 转头道“别她妈瞎碰昂,摸到我让你负责” 小丽嘴上这样说,却没有把跟班手拿开的意思,向后一靠,沙发的宽度导致她的姿势像半躺一般,双腿的缝隙越来越可见。 “凑,牙还有咬舌头的时候,出来玩哪有不碰一下滴”跟班见小丽的豪放,动作越发大胆,使劲往上一靠,已经紧紧贴着。 “别闹,你给手拿开” 小丽没睁眼,赖赖唧唧的说一句,听起来诱惑的多,拒绝的少,伸手看上去要推开跟班的手,可伸到一半的时候,无力的放下去。 “拿开干什么,就是摸摸,等会儿给你小费” 跟班火气越来越大,身上已经憋得燥热,每次出来玩能动手动脚不假,可这些姑娘是陪酒,跟发廊姑娘毕竟有区别,能站到实际便宜的时候不多,抓住了就不能放手,咽了口唾沫,也跟着向沙发上栽倒下去,贴在丽丽耳边问道“哎,去厕所啊?” “滚蛋,老娘不是卖的” 丽丽嘴上回应,却对跟班手上愈演愈烈的动作没有阻止。 “厕所不行就宾馆,我给你钱”跟班两眼已经泛光,憋到不行。 “我老公是张宇你不知道?”小丽把眼睛嵌开一条缝。 “张宇多他大爷,在我面前管他叫孙子他不也得答应么?干的就是服务人的勾当,还跟我提个屁名啊,他要是好人,能让你干这行?” 根本非常不屑,正在兴头上听到另一个男人的名非常晦气,如果不能在气势上压倒,即使到宾馆滚床单,脑中也不禁幻想出另一个男人的模样,这是潜意识问题,说话的同时手上动作越发大胆。 然而小丽听到这话,动作终于有一丝强硬,伸手阻止跟班的手,但身体没从沙发上起来,瞟了眼问道“你真想碰我?” “多少钱,开个价吧!”跟班立即回道。 小丽足足迟疑了五秒钟,随后才把跟班的手松开,露出一抹笑容,还在跟班的脸蛋上亲一口,随后把后背脱离沙发坐直站起来,大家都各玩各的,再者说女孩喝多了出去吐很正常,也就没人注意到。 小丽眼睛妩媚的盯着跟班,扭了扭还算水蛇的腰子,双手掀开裙子,搭在内裤上,手指非常灵巧的勾着裙子,在脱内裤的同时并且保证裙子跟着下落,无缝连接到永远让跟班无法看到实际。 不过跟班已经满足了,事情进展到这一步,剩下的可以说水到渠成,还用类似“帝都摊”的姿势靠着,满脸淫/荡的笑容。 小丽脱完,把内裤勾在手中,另一只手的一根手指咬在嘴里,十足的诱惑模样, 看到这副模样,周围的目光也被吸引过来,以为能看一场大秀。 小丽果真按照人们的想法来,先是一腿跪倒沙发上,另一腿紧跟上,动作轻柔细腻,随后双腿都骑在上面,拿出咬在嘴里的手指,勾了勾跟班的下班,随后脑袋往前探,看上去要接吻一样。 跟班也不是不解风情,凡事都得有个铺垫,不着急的闭上眼睛,撅着嘴唇等待那两片过来。 然而,就在两片嘴唇即将接触上的时候,画风极具转变,就看小丽的表情也突然变得狰狞,拿着内裤的手迅速往前伸,内裤准确无误的怼到跟班嘴里,力道过猛,打的跟班嘴唇一麻。 “干你姥姥,以为老娘是出来卖的?侮辱我就算了,还敢骂我男朋友?” 嘴里说着,疯了一般开始在跟班头上抓挠。 周围人看到这架势,觉得事不对,赶紧走上来给丽丽从跟班身上拖下去,跟班缓过来一点,伸手把内裤从嘴里拽出来,看到上面有血,整个人的精神都崩溃,不知道是自己嘴唇的还是小丽的,第一反应就是瞪眼问“你他妈是不是来事了?” “你不愿意摸嘛,直接送你嘴里,傻逼!”丽丽嘴上不依不饶的骂道。 “干你大爷”跟班抓狂的从沙发上冲起来,也顾不上男女,动作非常迅速的抬起一脚,直接踹到小丽肚子上。 “嘭…”一声响起,小丽的骂声戛然而止。 表情痛苦的缓缓躺倒地上。 可跟班不依不饶,对着小丽的脑袋上,连连踹去。 第0110章 找刘飞阳 赵如玉冷冷的脸蛋没有任何表情,她看轻男人也看轻女人,龙腾酒吧里也就是自己老子见面都得叫青姐,年纪却和自己不相上下的女人能让她高看一眼,现在再加个刘飞阳,其他的在她心里都是小人物,没有同情心泛滥的开口阻止,也没有脏了自己手的上去打几下。 倒是古斯雨蹙眉道“行了,再打打死了” 随后又补充一句“真操蛋” 他今天过来就是陪着赵如玉来捧场,心情谈不上好坏,可发生这件事自然会有些糟糕。 另外几名跟班赶紧给拦住,拖到一边。 “你他妈就是贱,出来卖还跟我讲原则?说你老公怎么地,整急眼了我还揍他,小骚蹄子,不行,弄我一嘴血”他伸手指着地上被踹到脑袋已经出血的姑娘,还是有些气不过,挣脱开拉架的跟班还要上去。 中水县流传着这样一句话,来例假的女人不能碰,碰了会倒霉三年,是真是假无从考证,也可能是从某个妇科大夫嘴里传出来的。 姑娘肚子疼痛到痉挛,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头发在血迹的粘连下已经一绺一绺,地面上也有一滩血迹。 另外几名陪酒姑娘已经吓蒙,战战兢兢看着不敢动,客人喝醉酒闹事是常有的,上次有几个不开眼的家伙借着酒劲把一名姐妹给打了,闹到柳青青出面,那几位客人屁滚尿流的从包厢跪着出去,一直跪倒酒吧门口才敢站起来,理论上讲:她们对这种事司空见惯。 但现实往往比理论残酷的多,中水县就一个古斯雨,他是以把柳青青哄到床上为目标的主,也只有一个赵如玉,这是玩弄了无数汉子感情之后还能安稳站在这里的娘们儿。 不好惹,他们这个小圈子是富贵的集合。 “行了,赶紧给她拖出去,真他妈败兴…”古斯雨黑着脸又说一句,随后转头略有深意的嘀咕一句“还给你哥们捧场不?闹出这档子事!” “你管我?”赵如玉毫不留情的回道。 古斯雨无奈的深吸一口气,他拿这位大小姐也是一点办法没有,好在习惯了她的说话方式,也不在意。 另外几名姑娘听到古大少发话,这才敢上前,把姑娘扶起来,鲜血还顺着头发向下滴,在地上滴成一条线,姑娘们面色凝重,都闭口不言,也不敢安慰一句。 看到她们消失在门口,赵如玉回头拎起手包,要准备离开。 “呸呸…”跟班仍旧一个劲往地上吐血沫,气的身上还在颤抖,咬牙问道“你们刚才看没看见咋回事,血到底是她的还是我的?裤衩子塞进来的时候是白的还是红的?” “行了,这事不能往脑袋里想,越想越麻烦”旁边一人拍拍他肩膀安慰道。 “对,想得多错的多,碰到了倒霉三年,你直接插嘴里,说不定还能转运,凡事往好了想!”另一人略有逻辑道。 “你滚犊子,这就是在青姐的场子,换成另一个场子,一把火烧了他大爷的,呸”跟班愤愤不平,即使他在生气,也不敢走在赵如玉的前面,他们虽说是纨绔,可骨子里都有父辈的基因,规矩秩序一点不能落下。 他们刚走到门口。 “刷” 一道黑影顿时把门堵住,面色漆黑,双拳紧紧握住,浑身绷的如铁板一般,低着头抬着眼,冰冷的看着他们,这人正是张宇。他“无意”间来到三楼,恰好看见小丽浑身是血的被人架出来,两人搭伙过日子在酒吧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如果这时候装作没看见,转身下去,以后在酒吧里再也不用抬头。 人都是逼出来的,他也被逼到绝路。 “滚蛋” 赵如玉见他挡在身前,还一副过来算账的意思,心里有些火气,嘴上也冰冷的说道。 “对不起,今天这路不能让,不把问题解决,任何人都不能走” 在他们面前一贯卑躬屈膝额装孙子的张宇奇迹般的态度强硬起来,站在门框正中间,咬牙道“赵小姐,我张宇就是个活王八,但小丽晚上也跟我睡一个炕上,将心比心,她都快让人打死了,我作为男人是不是应该出…” “啪” 话没等说完,赵如玉毫不拖泥带水的抬手一个嘴巴,就看张宇的脸上顿时红肿起来,脑袋也被扇的一歪。 走廊里服务生挺多,看到平时的宇哥被扇,赶紧往这边聚拢,平时一个个看上去跟乖巧的小猫咪一样,在对抗外敌的时候出奇的团结,眨眼之间,身后聚集了六名服务生,已经把路死死堵住。 赵如玉没在乎,她老子手下也有一批拆迁队员,专门对付那些钉子户的,闲来无事去过拆迁现场,看过抡大锤砸房盖、也见过把人拽出来摁地上揍的场面,那些人的彪悍程度可能与当初蛤蟆手下的社会分子比不了,但比这些服务生高的不是一点半点。 她仍旧强势道“出面?你在我面前有面子?我给你三个数时间,不滚蛋,我打断你的狗腿,三…” “赵小姐,我在你面前没有面子,但也是个老爷们!”张宇掷地有声的喊道。 “二”赵如玉波澜不惊的继续。 “不行,任何人都不行,必须得给个交代!”张宇非常耿直的喊道,身后的服务生都紧张兮兮,却没有一人向后退一步,严阵以待的盯着前方,看起来随时要开战的架势。 赵如玉脸色也黑下来,她这位大小姐生起气来连她老子都管不了,怎能忍受得了被一个小服务生忤逆想法?刚刚想开口。 “如玉” 古斯雨突然皱眉打断,他发现情况有些不对,不应该有这种场面,为了避免赵如玉数完场面还没得到缓解,所以赶紧开口,如果真的僵持着,就陷入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嘴上说着要动柳青青,可实际情况是,一点不夸张的讲,柳青青洗干净坐在床上,他连房间都不敢进。 中水县,谁敢惹青姐? “你说到底想怎么样,要钱还是怎么,三千五千,还是一万?” 古斯雨上前一步道,在心理上本能的鄙视这些小服务生,也没当回事“可在开口之前,你需要想想,有命拿,有命花么?” “我不要钱,谁打的我媳妇站出来,我怎么打回去!” 张宇咬牙道,听起来还有一副小人物的铮铮铁骨,缓缓抬起头,正视着前方。 这边的情况,引起越来越多的关注,甚至于其他包厢的客人还有走出来看戏,细细算去,不下二十号人抱着肩膀,嘴角挂着笑,走廊两边都是瞪大的眼睛。 “我打的怎么滴,小崽子,你还成仙了是么?”后面的跟班气不过,终于一步上前。 “滚蛋…”赵如玉非常烦躁,从小到大都是掌上明珠,何时受过这种气?回手推了下跟班,上前一步,粗暴的伸手薅住张宇头发“我最后问一遍,让不让开!” 张宇被薅的弯下腰,可仍旧很能忍,憋着火道“如玉姐,如果今天这事你不管,我给你跪下磕头磕到死都行,但如果你非要管,也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赵如玉还没等反应,旁边的古斯雨先火起来,瞪着眼睛,越来越不可思议,最开始的一点理智也荡然无存,目前让他感受到的已经不是小人物的倔强,而是赤裸裸的挑衅,走廊里有多少人他不知道,但听见嘈杂的交谈声判断绝对不少,如果今天就这么毫无作为灰溜溜的从龙腾出去,明天中水的圈子里会充满流言蜚语。 举起从来不怎么动手的拳头,直奔张宇后脑打下去。 “嘭…” 他挥不出来刘飞阳那股畜生劲,好歹也活了二十多年,一拳没给张宇砸躺下,却也把他打得一个趔趄。 “我问你,你不给谁面子?”他挥拳喊道。 赵如玉比他直接的多,打开手包就要把刺伤刘飞阳的骷髅匕首拿出来,在她看来,这种小人物就该死,死要面子活受罪更是五马分尸不足惜。 “欺负人!”张宇也急了,眼睛里满布红血丝,挣扎着站起来,服务生的身子比大少爷粗糙的多,也有力道的多,向前一推古斯雨,眼睛死死锁定刚才说话的跟班,露着獠牙扑过去,喊道“是我兄弟的,给我揍他” 后面那些服务生敢过来,就不可能袖手旁观,个个如打了鸡血一般,瞪眼往上冲。 可怜的赵大小姐,匕首还没等掏出来就被撞到在地。 他们也不傻,知道谁能动,谁不能动,任凭古斯雨在身上肆虐,就是不还手,直奔那倒霉的跟班。 一时之间,场面非常混乱。 酒吧的几十号姑娘,还有三楼包厢的几十位客人,把本就不大的狭长走廊堵得黑压压一片,看戏,看热闹,只不过没鼓掌而已。 一名年纪不大的服务生,神色匆匆的从二楼跑下去,路过缓台的时候,看到刘飞阳在那根本没停顿,在他心里酒吧的事还得青姐,其他任何人都不管用,走到办公室门口,顾不上规矩的把门撞开。 气没喘匀就开口道道“青…青姐,出事了!” 柳青青正静坐在办公椅上,闭目沉思不知在思考什么,听见门咣的一声也没睁开,听到有人说话,这才缓缓睁开,她不着急问,摄人心脾的眸子扫视着眼前的服务生。 “三楼打起来了,是古大少和张宇,全都参战,走廊里几十人都在看着” 以他的脑袋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青姐还能如此镇定。 柳青青沉默良久,妖艳的红唇终于分开,缓缓道“找刘飞阳” 第0111章 你用,千夫所指 当刘飞阳接到消息,脑袋嗡的一下有短暂眩晕,不过很快恢复清明,张宇和古斯雨这两个名字在脑中来回游荡,脸色沉下来并没立即开口,甚至于屁股都没从沙发上抬起来,坐的很安稳,因为他知道事情已经发生,并且发生在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身上,处理起来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因为什么?” 张晓娥一副经理夫人的架势,抱着肩膀开口问道。 “好像因为小丽,跟古斯雨一起来的人动手动脚把小丽惹急,当时在包厢吵起来,然后那人动手给小丽打了,挺严重,人现在在休息室呆着,满脸是血,张宇就急了” 服务生站在两人眼前,以前都是在角落里仰望台上的张晓娥,此时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他不畏惧刘飞阳,说话颤抖都源于激动,梦中的仙子就是这般高傲,美,真的美。 张晓娥懒得多看他一眼,转过头见刘飞阳还没有动作,顿时坐到旁边抱住后者胳膊,一脸担心的道“老公,扯到古斯雨他们身上就跟普通的客人不同,稍稍处理不好都可能是大事件,以前都是青姐处理,要不然这次也找她?” 她知道这是表现的大好机会,可又担心刘飞阳处理不妥,如同做饭一般两头夹生,那么以后的路会越来越窄。 服务生心头没来由的一阵酸楚,想不明白为什么漂亮女人都是别人的,道“青姐说了,这事她不管,让刘经理处理” “小丽在休息室,并没去医院?” 刘飞阳突然开口,话锋中难以掩饰其中的凌厉,目光如炬,看得人胆战心惊。 “对!”服务生点点头。 刘飞阳不再多问,面色铁青的站起来,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自己既然是赚的这份工资,就得承担这份责任,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到拐角处直奔楼上走去,张晓娥站在后方咬着嘴唇,心里总觉得事比自己想象中的复杂,本能告诉她最好不要凑上去,可再向前看,那背影伟岸结实,看的人心里也跟着踏实,想着如果自己陪他渡过这关,那么以后自己经理夫人的位置会更稳,心一横,顾不上形象的快步跑上去,黑色皮裙上下摇摆,挽住刘飞阳胳膊。 “老公,我陪你” 三楼的场面要比想象中壮观的多,走廊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放眼看连缝隙都很难找到,耳边依稀能听到叫骂声,预示着包厢里的战斗还没结束,酒吧有内保,俗语叫看场子的,多为地痞无赖,可这年头大家都不傻,如果柳青青发话,他们可能拎着橡胶辊没有任何顾虑的上去,出了事也有人扛着,冒然冲上去怕是明天赵维汉的拆迁队会把他们家给拆掉。 都在静观其变。 “让一让,谢谢,让一让” 刘飞阳伸手推开人群,从狭小的缝隙中挤过去,表现出与应有表现极其不相符的镇定,有些基因是与生俱来的,这犊子不是“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的匹夫,知道得克制自己。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挤到门口,这才看到里面白热化情况。 赵如玉被人撞倒之后扭到脚腕,面色痛苦的坐在地上还没起来,两名服务生已经被打倒在地,旁边还有碎掉的酒瓶,张宇带着另外两名服务生如鬣狗一般咬住跟班不松口,古斯雨在床上差不多抽空的躯壳累的气喘吁吁,站在最后方动起手软绵绵没有半点力道。 现场可谓狼藉一片。 刘飞阳并不着急,走到赵如玉身边,弯腰给她扶起来。 赵如玉感到有人触碰,这才把头转过来,见是他,激动的情绪愈演愈烈,开口喊道“刘飞阳,你们酒吧就是这么做生意的么?柳青青呢,给她叫出来,我要找她谈谈,一个端茶倒水的服务生居然敢给我推到,敢给我推到!” “别激动,有问题慢慢解决”刘飞阳尽力和风细雨道,几乎是半抱着她,给她送到旁边沙发上。 “必须要卸他两条腿,必须要卸!他大爷的,敢撞我” 赵如玉无比崩溃的喊,双手拍着沙发,看上去如果能走的话,随时都要暴走。 刘飞阳继续走,再到古斯雨身后,一手拍着肩膀道“古少爷,差不多得了,出出气就好,有问题咱们坐下来解决” “滚蛋” 正在气头上的古斯雨没听出声音是谁的,感觉后面有人拍他,下意识回头一拳,这种速度在刘飞阳眼里就是小儿科,抬手给抓住后又道“我解决,如果我不能给你个满意的交代,再打我也不迟” 古斯雨没有赵如玉那份心思,他也从未打算跟刘飞阳做所谓的哥们儿,但不知为何,听到刘飞阳如春风和煦的声音,躁动的心情竟然平复几分,蹙着眉,试着挣脱两下手腕,却发现被牢牢抓住不能撼动半点。 “松开”古斯雨冷声道。 刘飞阳并没继续抓着,确实把手放开,越过去,走到骑在跟班身上的张宇身后,嘴角终于抽搐一下,他现在怀疑,这出幺蛾子是张宇搞出来的,不过现在门里门外几十号目光都在看着,他做的有丁点瑕疵,都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弯下腰,伸手放在张宇腋下,硬生生给拽起来。 “你他妈拦着我?我媳妇都快让他给打死了,你拦着我?” 张宇的心思时时刻刻放在门口,当看到刘飞阳进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就差最后一哆嗦,没有人能破解,即使诸葛亮再世也不可能解决,今天刘飞阳必定成为众矢之的,也必定灰溜溜滚蛋。 所以此时被拽起来,表现的异常激动。 “先别喊,在这里咱们是地主,你放心,不能让任何人受委屈” 刘飞阳控制住心神安慰道,但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张宇。 后者看到这眼神,没来由的感觉浑身冰冷,后面还有很多话要说,可又都咽回去,他也不着急,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结果已经可能预见,只需要等就可以。 刘飞阳就像小学里的园丁,辛勤的把狼藉一片修正好,桌子歪了摆直,凳子偏了摆正,在张晓娥的眼中,他就像神仙一般,所到之处,原本的浮躁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都安静下来,不过这种崇拜仅限于眼神,并没上前帮助一起,因为心里有股莫名其妙的慌张,还在逐渐加码。 古斯雨一伙人还有两人愤愤不平,脸上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除了外表看起来有些狼狈之外,并没受到太多伤害。 两伙人都已经分开,刘飞阳站在最中间如同一道天堑给隔开,他先是看了看那名被打到头破血流的跟班,随后眼睛落在古斯雨身上,又看了看几名服务生,模样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可以说,服务生受伤还要严重一点。 解决,该怎么解决? “刘经理,我这个人喜欢把丑话说在前头,如玉把你当哥们儿,咱们刚才也一起喝过酒,但是身后这些,都是从小跟我光屁股一起长大的,到你们酒吧就是客人,小丽就是出来卖的,对她动手动脚的也没毛病,事情是因她而起,我们这边没有过错,如果今天不能给个满意交代,即使青姐出来,我也必须要个说法!” 古斯雨厉声开口,作为小圈子的领头人,自然不能看着跟班就这么被打一声不吭,关键时刻,他还得能站出来扛旗。 “你放屁,我媳妇是陪酒,不是你口中的下三滥” 张宇左眼已经乌青肿胀,一如既往的强势。 “小崽子,给你狂的…”古斯雨火气又上来,上前一步又要动手。 张宇也不甘落后,挺着胸脯上前一步。 局势再次变得紧张。 正在这时 “呼啦啦” 门口传来一阵嘈杂声音,两条竹签般笔直的腿上是让人称为粉红骷髅的身段,再向上就是祸国殃民的脸蛋,柳青青就这么突兀出现在门口,他的出现,不仅走廊里鸦雀无声,就连房间内的气氛都压抑的多。 张宇蹙着眉,如果今天柳青青出面,那么就将功亏一篑。 古斯雨心也提起来,如果柳青青态度强势,自己又能怎么做? 然而,柳青青居然诡异的开口笑了,缓缓道“你们该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一切都按刘经理说的办,当我不存在就好”随后又一副世外高人的态度。 “呵呵…”听完她的话,刘飞阳也跟着笑了,无奈的摇摇头,想必这就是她之前说的暴风雨吧。 张宇不管那么多,柳青青这话无疑是给他吃了定心丸,事情已经逼到这一步,不能再有犹豫,立即表态道“刘经理,青姐说凡事你做主,那好,我现在就问问,你能不能给我们这些小的出口气,我都无所谓,可小丽让人打成那样,你别告诉我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对,我们不能就这么让人欺负了,要不然以后在酒吧怎么干活?客人说摸就摸,要是强行给我们拽到卫生间也得忍着么?”一名和小丽关系比较好的姑娘,撞着胆子在门口吼道。 “对,不能让他们走了”张宇身后的服务生也跟着开口附和。 几乎是眨眼之间,走廊里愤愤不平的声音排山倒海袭来,所表达的诉求一致,声音此起彼伏,震的人耳朵嗡嗡指向,好像所有人都动起来,都在要求刘飞阳为他们出头。 而这犊子还站在原地,闭口不言。 他知道,如果不强势对待古斯雨,必定会陷入千夫所指的地步。 可如果按照他们的要求,所有的矛盾,得罪人的事都在自己身上。 缓缓转过头,看向张宇。 而后者,正一副吃定他的模样,再次向上挺起胸膛。 第0112章 我会,立地成佛 此时的张宇有信心,所以并不刻意隐藏自己毒辣的目光,先是把自己逼到万劫不复的地步,然后再把这罪名强加到刘飞阳头上,众口铄金,现在只需要让他选择,是与酒吧所有人为敌,还是与古斯雨为敌就可以。 刘飞阳哪能看不清楚情况,知道自己左面是地雷阵右面是万丈深渊,只要稍稍偏移一点,就会粉身碎骨,如果被张宇道德绑架,那么刚刚说的哥们会瞬间破灭,取而代之的是,赵如玉口中的五万块不再是哄他上床,而是打断他的腿。 柳青青仍旧看着,冷眼旁观一切,在她看来这也是一个死局,毫无破解之法,眼神在刘飞阳身上转啊转,心里期待着有奇迹发生,这犊子能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打破所有质疑,好似涅槃重生那般,也算是对自己眼光的另一种肯定。 还瞟了眼站在旁边的张晓娥,轻声道“你不帮帮你老公?” 张晓娥被问的身体一紧,上楼时的预感全都变成现实,她心里想的并不是该怎么解决,而是最后的结果是怎么样,无外乎两种,刘飞阳放古斯雨他们离开,以后在酒吧混不下去,再次变成穿军大衣的犊子。不放他们离开,得罪这个圈子,日后也会明枪暗箭,貌似怎么看,自己都不能在今后的刘飞阳身上,得到半点实惠。 她很纠结,心里期盼着能挺过去,又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呵呵…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对么?”柳青青调侃着又问一句。她不会与刘飞阳一样,认为曹武庙的抠和张晓娥的现实简单到滑稽,她欣赏的是刘飞阳这种偶尔露峥嵘懂得隐藏自己的人。 张晓娥被说的不敢抬头,手指交缠着。 “小娥,把门关上,不是什么大事,让大家看着不好” 刘飞阳沉吟半天,终于开口,现在他心里仍旧没想出很好的办法,只能先循序渐进的把事情一点点缩小,知道这次是对自己最大的考验,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严肃的多。 张晓娥身体又是一颤,抬头看向前方不远处的背影,刚想动,一名陪酒姑娘从门口挤进来恶狠狠的看着她,是什么意味已经相当明显,张宇的眼神也若有若无的瞟在她身上,这种如针刺的感觉让她浑身发麻,不知道该怎么抉择。 可以说,关于这场意识上的交锋已经进展到白热化,如果她把门关上,就是在与所有人为敌。 一秒,两秒,足足过去五秒钟,她咬牙把头转过来,当做什么话都没听到一样,金主没了,以后还能再找,如果在酒吧里被人排挤,工作没了,就相当于断送了接触金主的机会。 古斯雨察觉到不对劲,但他不可能知道酒吧私下里还有这么多交锋,本能的以为这些人在给刘飞阳施压,也非常光棍喊道“干他大爷的,我古斯雨除了玩女人之外,没什么大能耐,但是这么多年还没受过委屈,今天我把话撂在这,如果我走出去掉了一根头发,你就看,咱们明天谁是谁就完事了!” 坐在沙发上的赵如玉表情阴冷,也跟着开口。 “我赵如玉也把话撂这,脚腕扭了,这笔账得算,不让我出去,这笔账还得算,我别的没有,就是口袋里鼓点,道上五千块钱打断腿、五万块钱敢要人命的牲口大有人在,要玩行,我豁出去几十万陪你们玩” 她现在不能说一点不把刘飞阳当哥们,如果毫不留情,话会比现在狠毒千万倍,只是不知道这个犊子把没把自己当哥们。 刘飞阳听他们说完,心里憋着火,嘴上还笑道“我一直认为没有说不开的事,没有讲不清的理,大家先消消气,坐下谈,古少爷你们能来,一定过来找乐子的,生气犯不上,我们也都是给人打工的角色,也没必要咬住不松口,先坐” 他说完,转过头要走过去自己把门关上,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这犊子身上已经有细微变化,他的手一直在握着空拳,他的眼睛,眼皮已经不带有半点颤动的挡住半个眼球,路过张晓娥的时候,这妮子刻意把头扭向另一遍,充分诠释着倔强到底。 刚才挡在张晓娥身前的姑娘又把路堵住,不掩饰对这突兀降临酒吧经理的鄙视,毕竟以前那个只会傻笑的犊子形象,太过深入人心。 她开口道“刘经理,按理说你怎么办是你的权利,我作为最底层人员没有资格参与,但是今天这事,已经明显不是事情本分,如果我们不知道你是怎么谈得,怎么解决,以后我上班都得穿铁裤衩,我想你不希望这样吧?” 转头又道“大家也不希望这样吧?” “对,现在已经不是能不能让他们走的问题,而是你作为领导有没有保护我们的态度,如果你要是个软柿子任人宰割,那我们以后也没必要尊重你,站着茅坑不拉屎,保护不了我们,此事不能帮我们扛起来,要你干啥啊?” 一名长得白白净净的服务生,看上去有几分文化,说话也一针见血。 “你们是想进来听?” 刘飞阳盯着他们问道,唯有柳青青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就是握着空拳的手,好像又紧了一点。 后面服务生没开口,倒是女孩不知进退的掐腰继续道“必须得进来听听,要不然你们在背后有什么交易我们怎么能知道?偷摸的磕头塞钱,看上去完美解决,实际呢?我们以后的利益得不到半点保证” “好好好” 刘飞阳连连点头,随后从她身旁路过,到门口,左右看了看,现在已经不是三楼包厢那些客人,就连楼下的顾客也都上来,把楼梯都已经站满,他们见到刘飞阳探出头,上百双眼睛齐刷刷盯到到他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还有谁想进来看怎么解决的,都进来!” 话不多,力道也不足,却能让声音传入所有人耳膜。 不仅仅是走廊里的人看着他的脸,包厢里的人也看着他的背,张宇小人得志的悻悻目光,张晓娥兔死狐悲的哀伤目光,赵如玉平淡冷漠的玩味目光,古斯雨中气十足的平淡目光,柳青青嘴角挂笑,隐隐有些期待的目光。 构成一幅绝美画卷。 果然,最开始在外面群情激奋的服务生和姑娘,都硬着头皮在人群中挤过来,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不容许退缩,二选一的选项,选任何一个都是错的。 最开始从刘飞阳旁边挤进去的是一名陪酒姑娘,与小丽关系非常好,上班的时候有熟客来了,必须从当下的包厢到另一个包厢,都是小丽帮着顶替陪酒。 紧接着是一名服务生,正是刘飞阳上楼时一脸谄媚笑、昨夜被打倒胳膊脱臼的服务生。不把刘飞阳赶走,就得永远在眼皮子低下卑躬屈膝,恰好张宇的计划完美。 一个人接一个人从他眼前挤进包厢,不到两分钟时间,包厢里已经占了二十几人,除了两名喜欢看戏的顾客之外,剩下的都是酒吧内部人员。 “还有么?” 刘飞阳又问一句,目光陡然间变得凌厉,在走廊里的人脸上扫了一圈又一圈,刚才犹豫踟蹰刚想迈步的,看到这目光也都悻悻停住脚步。他见没人继续,这才转头把门关上。 “嘭”的一声,极其用力,门上的玻璃看上去要被震碎。 如此作为在张宇眼里看来,只不过是老虎临死前的呜咽罢了,有些震撼却并不值得一提。 张晓娥第三次全身一紧,她知道,这扇门关上也彻底断送了自己再管刘飞阳叫老公的机会,心里竟然有些落寞,但她会安慰自己:一个即将穿上军大衣的犊子,不值得重视。 所有人的眼睛跟着刘飞阳的身体在移动,这犊子走到刚刚进来的一排服务生面前,开口问道“你们在乎的,是我这个经理有没有力度,以后能不能保障你们的利益、安全,对吗?” “对!”几乎异口同声的答应。 “也就是说,只要我把古少爷他们留住,或者能证明我有力度,你们以后都会认我这个经理么,对么?”刘飞阳昂首挺胸的再问。 “对”这些人再次答道。 刘飞阳猛然转过身,那眼球中满布红血丝的眼神吓得张宇一哆嗦,因为昨晚就是这种眼神,他想跑,可这么多人看着,自然得咬牙挺住,冰冷的迎上刘飞阳的目光。 然而刘飞阳并没一直看他,而是扫到古斯雨脸上。 古大少也知道,事情已经到了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只要刘飞阳扛不住压力,自己就得认栽,心里渐渐有些紧张。 “哒…”他刘飞阳前迈一步,奔着古大少走去。 古斯雨眉头一皱,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刘飞阳,你敢碰他一根汗毛,我跟你恩断义绝!”沙发上的赵如玉再次开口,分开她薄凉脸蛋上薄薄嘴唇,如果二者之间发生矛盾必要选一个的话,一定是古大少。 果然,这一句话在刘飞阳心里起到作用,脚步顿时停下,转过头,向张宇走去。 张宇心脏瞬间停止跳动,想了想,开口道“刘经理,有些人不能得罪我知道,但如果你帮着外人打自己家人,我无话可说!” 刘飞阳听到这话,把刚刚抬起来的脚给放下,看起来内心有些挣扎,犹豫两秒后,竟然转身奔着柳青青走去。 柳青青仍旧没有开口的打算,她早就说了,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昨晚不应该放掉张宇,心狠一瞬间,就能省掉诸多不必要的麻烦,这买卖非常值。 看着他一步步向自己靠近。 刘飞阳到她眼前,再往前一步就要贴到身上。停住脚步突然开口道“青姐,我栽了,帮帮我行么?” 此言一出,包厢内哗然一片,这算什么?求援?妥协? 张宇蹙着眉,当下这种态势,柳青青开口以后也没人会服这个犊子,更会对他视而不见,虽说没有达到一棒子打死的目的,但也差不多了。 古斯雨眉头倒舒展的多,刚才还担心刘飞阳扛不住压力,如果矛盾转移到柳青青身上,他相信以青姐的人生智慧,不会让自己闹到狼狈。 唯独当事人柳青青莫名其妙的盯着他,这个犊子腰弯下去了?这么快就弯下去了?她不敢相信。 就在她还在想着期间,陡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再向前看,这犊子俨然已经是舍我其谁的眼神,下意识的想开口。 可刚要张嘴“唔…” 刘飞阳的嘴唇顿时粗暴吻上去。 静,房间的空气都不在流动。 ps:昨天还说尚哥不看了,今天就来个盟主,还是新注册的号,感谢感谢,还有丁大哥的豪赏,感谢感谢,九点半还有,别急。 第0113章 小人 柳青青,青姐,这个中水县最神秘的女人,在学生时代坐在小混混的自行车后座上已经小有名气,辍学之后更是肆无忌惮的站在蛤蟆身边,以一副傲然姿态被人们称为大嫂,当蛤蟆为了利益娶了一个不知名的女人之后,她才完成人生中的蜕变,眼神变得麻木,手法变得毒辣,做派更是强硬。 中水县在夜里梦到她的男人以万计数,爱慕她的难汉子更有几千,扬言要睡她的爷们有百十号人,为她守身如玉发誓非她不娶的不下几十人,然而,权贵折腰、金主散财都只不过是过眼云烟,没有一人能搂的她得娇躯如怀。 此时此刻,她竟在众目癸癸之下被人强吻。 看在人们眼中犹如晴天霹雳,个个呆如木鸡,不敢相信这就是高傲的青姐。 有人在幻想着刘飞阳的死法,有人在想着他会在哪里殒命,还有戚戚焉的牲口想着为什么这人不是自己? 他们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前方,焦点都聚集在这俩人身上。 柳青青脑中嗡嗡作响,饶是她睿智近乎妖孽的情商,也无法彻底消化这猝不及防的一吻,最开始是下意识挣扎,可是被刘飞阳这犊子紧紧抱住如水蛇般的腰肢,她扭动两下又发现不能动弹半分,随后要把脑袋移开,可刘飞阳那双老茧还未消退的手也把她脑袋摁住,根本没有半点动弹的余地。 她又伸手抓,发现后者仍旧不为所动。 十几秒后,她不挣扎、不抵抗,甚至于要在接吻的中占据主导地位,双手紧紧抱在刘飞阳的头,闭上眼睛,看起来有几分享受。 刘飞阳这犊子动作甚至比她还要迅猛,发现柳青青不反抗,开始向前动,几步之后,柳青青的后背嘭的一下靠在墙上,他仍旧不依不饶,脑袋来回转动的狂啃着。 在外人眼里,这分明就是热恋中的男女。 后进来的二十多号人已经目瞪口呆,以他们浅显的思想只能想到,原来刘飞阳是跟柳青青有一腿? 赵如玉还算冷静,她知道刘飞阳的做法和公狗撒尿宣示主权一样,只不过并不是在柳青青身上,而是在宣布他不是懦夫。 张晓娥苦笑出来,几乎不敢正眼看那边,她心中早就猜想这俩人可能有一腿,没想到真是这样,摇摇头,好像心里的罪恶感减轻一点。 张宇已经彻底蒙了,他弄不清是什么情况,青姐被人亲吻,还真真切切发生在眼前,不应该是大嘴巴直接打上去才对么? “嗯…”柳青青嘴里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嘤咛,她心里骂着这个犊子,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扔到粪坑里,可再一想想,他的向死而生,不正是自己看中的么?用着自己最后的抗争办法,咬住刘飞阳的嘴唇,狠狠的咬住,感受到一股咸腥液体流到嘴里也没松开。 刘飞阳越抱越紧,近乎疯狂,看上去快把这腰搂碎,没有丁点怜香惜玉,暴露的都是最粗鲁野蛮一面。 这嘤咛声听到旁边的古斯雨耳中,无疑是那梦想中的天籁。 高矮胖瘦、天南海北、国内国外古斯雨无不涉猎,但却从未有人能做到如此诱惑。 仿佛一个世纪漫长。 “呼…”长吻过后,两人终于分开。 刘飞阳向后退两步,脸上露出狰狞且强硬的笑容,他嘴的一圈都是血,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柳青青还靠在墙上,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不再是那让人敬而远之的妖异,有着丝丝让人欲罢不能的诱惑,她也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嘴上的血,那红唇在包厢的角落里愈发让人垂涎。 “呵呵…”刘飞阳一笑,转过身,随手把外套的皮夹克脱掉,夹克在空中闪过一道弧线,稳稳的落在沙发上。 站在这二十几号人正前方,像是变了个人,一字一句的开口问道“我能报保护你们嘛?” 二十几人鸦雀无声,战战兢兢的不敢正眼看他,刚才开口说话的皮肤白皙男子更是向后退,想要往人群中挤,无外乎想躲藏起来。 敢碰柳青青的犊子太让他们震撼,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这都是猛人。 “刷…” 刘飞阳看到他后退,迅速出手薅在他衣领上,几乎是把他瘦小的身躯拽飞到自己面前,他确实生怒火中烧,三岁小孩都知道家丑不能外扬,而这些人居然在外人面前玩起了窝里斗一套。 “刘…刘…阳哥,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他用着近乎乞求的目光颤抖的抬头仰望着,僵持下去固然是一种办法,狂喊刘飞阳你只会打自己人也是种解决之道,但他本能的心虚,已经在没有抵抗的勇气。 “信任我么?有外人的情况下,你他妈不知道消停眯着,而是当出头鸟把矛盾弄到我身上,有意思?”刘飞阳攥着他衣领的,手腕上的筋已经凸起来。 “宇哥”服务生觉得自己身处旷野之中,四周漆黑一片,恐惧,漫无边际的恐惧,他不敢看那双猩红的眼睛,只能眼角挂泪看向张宇。 张宇双手攥紧拳,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流下来,他知道服务生已经被吓破胆,这时候再不说话,很可能功亏一篑,硬着头皮道“刘经理,现在的问题是他们欺负…” “闭嘴” 没等他说完,刘飞阳猛然转过头打断,凛冽的声音让所有人为之一颤,他死死的盯着张宇又道“攘外必先安内,放屁你们听不见声,不能给地上砸个坑,还当什么领导?我的兵,我会罩着,我说什么,你们做什么,对也是对,错也是对,能听懂?” 张宇听到这话,呼吸开始不匀称,今天这手算阴谋也算阳谋,在明眼人的眼中一切都摆在台面上,为的就是让刘飞阳成为众矢之的,他看了看柳青青,发现后者又是以前青姐那般冷漠,点点头“能” “你们明白?”刘飞阳收回目光,朝面前的二十几号人喊道。 “明…明白” 最开始是两个稀稀落落的声音,随后剩下的人都跟着开口,辛辛苦苦构建起来的痛打落水狗联盟,在这两个字之后顿时变得分崩瓦解。 “你呢?”刘飞阳目光锁定刚才带头的姑娘。 “我…”姑娘瞳孔陡然发大,说出一个字,发现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一股暖流顺着大腿向下流,随后又看到那红色的眼睛,两眼一翻,吓得昏死过去,身体栽倒在地上。 然而,没人敢扶,都如果罚站一般,稳稳站在原地。 张宇深呼吸着,在心里安慰自己,还有翻盘机会,还有翻盘几乎,虽说没有那么多人逼刘飞阳,但他必须的做出抉择,一旦不帮着出头,结果还是一样,淡定要淡定,可安慰着发现自己也开始心虚。 其他人都已经折服,即使处理不好,位置也应该稳住了吧? 他还在寻求心里安慰,就听刘飞阳的声音如魔鬼一般响起“小丽呢,给她带进来?我要了解事情的完整经过” 这话就是最后一根稻草,压的张宇身子一偏,险些栽倒在地,勉强站稳身体之后也是口干舌燥,一个劲的开始咽唾沫。 案件的侦破难点是动机、嫌疑人、证据。现在已经有了嫌疑人和动机,那么反过来找证据就会轻松地多。 “我去!” 胳膊脱臼的服务生非常积极的举手,随后扭头往门外跑去。 张宇呼吸急促的抬头想给个眼神,还没等看,发现那服务生跑的非常迅速,只能看到背影。 刘飞阳没再纠缠这些小角色,转过身,在张宇周围饶着圈上下打量,心里百分之九十九确定事情都是他搞出来的,剩下的百分之一是在等小丽到来,张宇想抬手擦汗,试探的动了下发现胳膊已经软了,毫无力气。 只能任凭汗水顺着下巴向下滴。 “咯吱…” 包厢门被人推开。 “刘经理,我把小丽给你带回来了…”服务生邀功似的炯炯有神说一句。 小丽在看到里面的一刻顿时蒙了,吸烟的青姐,坐在沙发的赵如玉,对立而站的古斯雨和张宇,最让她诧异的莫过于,对面墙边站着一动不敢动的姐妹们,还有一人在地下躺着,在这安静到诡异的包厢里,左看看右看看。 她脸上并没用清水洗,血迹已经干涸,还有几分狼狈。 当她完全注意到张宇的颓废模样,还有刘飞阳的气定神闲,竟然呆呆的开口问。 “是事情漏了么?” “操你姥姥,我就知道是你这个小骚蹄子惹的祸,陪酒就好好陪酒呗,惹古少爷干什么,嫌我活的时间长了么?”张宇只是在心里短暂的挣扎一下,立即做出决定,如果让小丽把话都说出来,自己一定死的不能再死,必须得率先行动。 在他开口的同时,人已经迅速冲过来,抬起脚踹到小丽肚子上,力道比刚才跟班踹的有过之而无不及,走上去,没有半点情面抡起拳头就往小丽脸上砸,嘭嘭的声音听的人心惊胆寒。 没有人拦,小丽毕竟担当着女主角,现在的可怜,之前必然存在可恨。 张宇嘴里还略显豪爽的解释“刘经理,青姐,我知道问题肯定出在她身上,要不是我反应快就被蛊惑了,她挨揍活该,不用出头,我的事也不用管了,都忍了!” “呵呵…” 刘飞阳冷笑一声,奔着张宇走去。 第0114章 要不,我们再亲一次 孔老夫子曾经说过一句话: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翻译过来就是:君子要的是道义,小人追求的是利益,如果张宇今天能得逞,按照柳青青爱惜“人才”的性格,说不准还真能把他重新提上来,只不过目前而言,小人追求的利一定是没了。 刘飞阳没有同情心泛滥的要帮助小丽的意思,而是要给自己出口气。今天稍稍有点瑕疵,自己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走到后面伸手拽住张宇头发,强悍力道让他从小丽身上站起来。 “刘经理,你不用管,就是这个骚蹄子的错,我自己弄她就行!” 张宇已经魔怔,嘴里神神叨叨的强调。 “看我”刘飞阳手上一扭,把张宇脑袋转过来。 张宇眼神仍旧是那般恶毒,只不过不是对刘飞阳,而是恨小丽,看上去是发自内心的恨。 刘飞阳没有半点犹豫,对这样的人也不值得怜悯,拳头奔着侧脸迅速抡过去。 “嘭…”没有半点误差的落到张宇脸上。 张宇像侧面动两步,随后重心不稳栽倒在地,在场的人都在冷眼旁观,没有插手的意思,胳膊被打倒脱臼的服务生还在庆幸,如果不是自己有眼色,把小丽给带进来,可能那有自己半个脸大的拳头会砸到自己身上吧? “起来” 刘飞阳走到跟前,薅住衣领吼一声,张宇的身体被他单臂拽起来,另一手继续握拳,丝毫不留情面的下落“嘭”的一下,张宇整个人躺在地上,嘴里开始喷血沫,眼睛也开始翻白眼,看上去随时要失去意识。 但他终究没有完全昏迷,知道刘飞阳绝对有杀自己的心,小鸡在临死前还会挣扎几下,他自然不甘心,挪蹭着身体往柳青青去,嘴里喷着血无力道“青姐,青姐,救我,救我” 柳青青低头看着,在她眼里成王败寇就是规矩,刚才刘飞阳陷入麻烦她没帮助,对待张宇自然也不会开口。 张宇蹬着腿,又往前动几下,带着哭腔喊道“青姐,看在我在酒吧干了几年的份上,你让他饶了我吧,再也不敢了,我求求你” 抬起头的手臂像飘摇的旗杆,只不过是战败国的旗杆。 柳青青仍旧不语。 “青姐”张宇集中全身力气坐起来,随后调整个姿势跪到柳青青面前,嘴里着血,眼里掉着泪的哭诉道“我今年都三十了,从酒吧开业以来就在这,如果现在让我走了我该怎么吃饭啊?我没有文化,不会手艺,现在把我撵出去就是让我饿死啊青姐,我求求你了,你把我当成一条狗,赏我口饭吃” 柳青青从来不是个感性的人,也不能轻易被人说动,抬起头看向正前方的刘飞阳,没有刚才的丝丝入骨般诱惑,纯粹的上下级眼神。 刘飞阳见状,再次弯腰抓起张宇两脚脚踝。 “阳哥,阳哥,我错了,你给我一条生路,我求求你了”他知道在柳青青这里无法寻求帮助,慌乱的转过头,像是个迷失方向的孩子,看到那麻木的眼睛,赶紧急促解释道“阳哥你想想,我自己敢随便动你么,后面有人…” “嘭” 没等张宇把话说完,柳青青快步上前,脸色比刚才冷了很多,高冷到令人发寒,她出脚的力道可能不足,但要刁钻的多,脚底踩到张宇的嘴上,看起来把身体都力量都加在上面,并且还在扭动,隐约中听到咔的一声,可能是牙齿被踩断掉,她眼神直插心扉,身上散发着让人避恐不及的气息,可能,这才是真正的柳青青。 “嘴再贱,就缝上!” 她说完,这才把脚拿下来,头也不回的向门口走去,每走一步,还能看到踩出来血印。 刘飞阳蹙着眉,沉默几秒,并没把太多想法说出来,转过头看向那一片还在呆滞的服务生,厉声道“从今以后,张宇不再是酒吧人员,抬出去扔马路中间” 胳膊脱臼的服务生再次第一个跑过来伸手抓住张宇,配合着其他几名,每人抬着一条腿。 “抬完他,你们也不用回来!” 他的话不容半点质疑。几人愣了愣,想要开口解释,再一想到刚才的不留情面,也只能把苦咽到肚子里。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种程度,可以说已经把矛盾解决,也可以说还差一丢丢,把张宇送出去是在酒吧内部立威,解决还站在面前的古斯雨几位纨绔子弟,才是在外面闯出来刘飞阳这个名号。 外面看戏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房间内服务生们也开始排成排往出走,疯狂过后是一地鸡毛,习惯了包厢里堆满人,现在空荡荡的还有些不适应。 实则也没全走,张晓娥还站在原地,从刘飞阳亲上柳青青开始她再没动过,心里猜想过几种结果,可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她后悔了,也不掩饰自己的后悔,低着头,眼里满是浓雾,看上去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即使有百分之一的机会也要尽百分之百的努力,这句名言是她的座右铭,可能没有希望再与刘飞阳欢好,但也要试一试,无助的抬起头眨了眨眼,眼泪恰好挤出来。 “没事,不怪你,先出去…” 刘飞阳走过去,他的回应完全是出于之前利用张晓娥宣誓存在,没了张宇,也折服了众人,以后也不用假惺惺的和她玩暧昧游戏,算是对她之前的补偿。 “对不起” 张晓娥娇弱的声音从嘴里传出来,不能否认这是她真诚的声音,她也希望今后还能叫这个犊子老公二字。 “笑一笑,女孩子不笑就不可爱了,以后,我们当朋友”刘飞阳捏了捏她脸蛋,随后转过头,终于看向赵如玉大小姐。 张晓娥是站在地上没动,她就是坐在沙发上没动。 那双白到让人看上去有些贫血的脸蛋上,难得的出现一丝红晕,刚才有柳青青在场,即使她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了也不能暴跳如雷,她相信柳青青会给个合理的解释,只不过,她没想到这个解释是出自刘飞阳之手,高中时候就开始留学生涯,一个人在国外哪能是善茬?她崇拜英雄也崇拜枭雄,因为在她眼里,男人能混出个名堂都得是真功夫,刘飞阳的两拳着实惊艳了她,甚至有种拍手叫好的冲动,比国外地下拳场的黑人拳手来的迅猛的多,还没有花架子。 目光跟随着刘飞阳的身躯下落。 刘飞阳坐到她身边,转头一笑“满意么?” “满意”赵如玉难得的把半耷拉的眼神睁开。 五分钟后。 刘飞阳和柳青青坐在平台的卡座上,此时正值十二点,是酒吧最高潮阶段,舞台上有两名身着暴露的女郎围着钢管扭动身体,看的台下的牲口激情呐喊,有些还把手伸到裤裆里。 柳青青面前放着高脚杯,高脚杯里有小半杯红酒,刘飞阳面前放着一沓湿巾,正在把嘴唇周围的血迹擦掉。 他把最后一张湿巾扔到茶几上,缓缓说道“我们村的村长已经干了二十多年,很和蔼个老头,小时候我们都喜欢围在他身边让他讲故事,印象最深刻的一个是:狐狸和老虎比赛,说有一天狐狸不甘寂寞去找老虎比力量,老虎作为山中之王自然不能退缩,两人就站在统一起点,狐狸掏出个塑料袋说,就比这个,谁扔得远就力量大,以后山大王就是谁的,老虎满满自信,拿过来就扔出去,可那塑料袋飘飘摇摇,在空中飘了几米,最后又被风刮回来落在脚下,老虎有些自卑,但还抱着一丝侥幸,捡起塑料袋递给狐狸,狐狸不着急,弯腰捡起一块石子,说只扔这个太简单,就把石子放到塑料袋里,轻轻一扔,扔出去几米远,老虎看它扔的比自己重还比自己远,最后只能郁郁而终” “所以我就是那块石子” 柳青青抓起酒杯晃了晃。 “老虎走后,狐狸自然而然成为山大王,并且威望比之前的老虎还高,直到几年后这个秘密才被人发现”刘飞阳自顾自的说着,说完还摇摇头“没文化,真可怕!” “知道亲过我的唇的人,现在都什么下场么?” 柳青青缓缓问道,抬起酒杯,把红酒送到嘴里。 刘飞阳不回话,从沙发上站起来,向前走两步倚靠在栏杆上,目光深邃的看着台下。 台下,赵如玉一行人正从人群中挤过,像是一条蚯蚓,在厚厚的泥土中挣扎,他们走到舞台前面,赵大小姐没有半点规矩的迈上去,抓起后面的麦克风,粗鄙说道“现在是我的时间,都他妈把嘴闭上” 她一句话说完,果真鸦雀无声,音响都被关掉,都在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赵如玉抬手指向平台“那个犊子从今以后是我哥们,铁哥们,谁要是敢动他一根汗毛,就是我跟赵如玉过不去,我没别的能耐,老子赵维汉有点小钱,你们就看,能不能用钱砸死你们就完事了” 她毫不怯场,在上百号牲口的目光中,伸手指向台下“你,上来!” 就看刚才调戏丽丽的跟班,耷拉着脑袋走上台,站到赵如玉身边。 这位大小姐毫不留情,指着他朝下方道“这崽子就是刚才惹到我哥们的!” “啪啪…” 话音刚落,两个大嘴巴已经打到跟班脸上。 “说话!” “阳哥,对不起,我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一次!” 听到跟班说完,赵如玉邀功似的昂起脖看着平台。 不仅仅是她,上百号牲口的目光也都看过来,个个懵逼。 而在他们眼中,倚靠在栏杆上的犊子一脸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只是点点头。 身后的柳青青双眼陡然放光的看着这背影,愣神过后狡黠道“飞阳,要不,我们再亲一次?” 第0115章 野心 刘飞阳非常狡猾的没有应声,一来是怕嘴唇上在多一排牙齿印,二来是真的担心自己明天在那个臭水沟里被人发现,第一次亲吻无论是把她当成石子也好利用她身份也罢,都是情况使然,只有扔出去比塑料袋还重的“塑料袋”才能震的住场面。 舞台上的赵大小姐说完,从来不在男人身上花钱的她,从包里掏出一沓连号钞票,肆意的往空中挥洒,那些被她称为“穷鬼”的人疯了一般趴在地上抢夺,她再次昂着脖子往平台上看看,然后从中间穿行出去。 “不亲?” 能让神仙震惊,甚至说出一句:小地方还有如此奇女子的柳青青,竟然声音再降几分的问道,听起来魅惑入骨,怕是天底下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屁颠屁颠冲上去。 但刘飞阳这厮脑中竟然幻想出,她在蛤蟆结婚当夜勾引蛤蟆的画面,有些粗俗到不堪入目,缓缓转过头,柳青青貌似以为他动心了,又是迷死人不偿命的学着小丽的模样,抬起手指放在嘴里,露出媚眼看着。 “妖孽” 刘飞阳心惊肉跳,没想到她还能做出如此动作,再次说出这两个字,已经不是第一次用在她身上。 柳青青听见咯咯的笑起来,从未有过的真诚笑容,她并不是假开心,而是发自肺腑感到愉悦,连自己都认为是很难解释的局面,被他给化解,在证明他能力的同时,也更加确信自己眼光独到。仔细想一想,上次露出这种笑容怕是几年前,接蛤蟆出狱。 眼看着刘飞阳坐会沙发,收住笑声,双眼还是那般灼热的看过来问道“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让那个小妮子如此的?” 刘飞阳犹豫下,随后坦然道“这个很简单,就一句话,你还拿我当哥们儿么?谁知道这个小妮子的想法如此天马行空,就像刚认识她一样,别人扒了她裤子睡到一起,她跟人家像是生死仇敌,我扒了裤子没碰她,反倒是要拿我当朋友” 柳青青断然不会傻到相信只是扒了裤子那么简单,不过背后的故事她也不想听,只是把这份解释的意思记在心里就好。在惊愕刘飞阳只说了一句话过后,点点头感慨“病死了一只虎,吓傻了一山猴!” 又看过来问道“如果没有把他们吓住,你会怎么样?” “想听实话?” 刘飞阳倒不是故意调侃她,而是趁这个时间思考,见她还在盯着自己,重重的回道“我也不知道!” 说出任何回答柳青青都只信七分,唯独这回答能让她深以为然。 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特定的背景条件下,人才能做出特定的选择,说现在的刘飞阳还是当初一怒之下找王琳的犊子,她不信。但要说他为人处世圆滑了,对张宇的处罚合理,把那几个服务生都赶走,已经称得上杀伐果断,分明就是腰杆不是一般硬。 柳青青从茶几上拿起万宝路,向后一靠道“赵如玉那个小妮子为人跋扈惯了,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生起气来连老赵都敢对着干,她们这种富家千金,刚出生的时候父辈在打拼,都放在爷爷奶奶家,隔代人亲,都从小惯倒大,等父母完成原始积累打拼回来,已经十岁左右,知道攀比,恰好兜里还有点钱,就愈演愈烈,不过嘛,也有好处,得不到父爱缺少母爱,对朋友这方面还行,如果走进心里,那就是真拿你当朋友” 她顿了下又道“其实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一条捷径,那妮子欣赏你,你也可以趁机接近,等真把她俘获,你离出头之日就不远了” “那我不成第二个蛤蟆?” 刘飞阳不愿说这个话题,先不说有没有安然的存在,接近柳青青和靠近赵如玉是两种概念,作为肩上抗担子的爷们,做倒插门女婿是他不能接受的,所以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回道。 果然,柳青青闻言瞟了他一眼。 但也没继续纠缠不轻,一本正经的道“你这个人有野心,但是总不屑于肮脏的手段,殊不知一将功成万骨枯,繁华背后不是沧桑就是肮脏,谁能保证一辈子没干过错事?谁又能保证一辈子不利用别人?我是个纯粹的结果导向者,无论过程如何,只要结果是我想要达到的做出任何事也未尝不可” 刘飞阳对她的话保持缄默,本身也不是阴谋论着,如果让一个两个月前还与土地为伍的农民,抱着李老先生的《厚黑学》开啃,即使字字珠玑他也难以下咽,颠覆的太快来的太突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里面有四颗牙印,已经不在流血,却还嫩感受到针扎的刺痛感。 柳青青对他的闭口不言不在乎,继续道“就说赵维汉,二十多年前去南方打拼,有天时有地利,唯独人和有些欠缺,当时他们一起去的有十几人,能力比他强的有,为人比他圆滑的还有,最好的算命瞎子也不可能看出出人头地的是他,可最后回来,偏偏是他腰包最鼓,你说为什么?” “不择手段?” 刘飞阳看过去,他不知为何,这个娘们总能在无形中占据主导地位,或是在气势上,或是在言语上,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黑猫白猫抓住耗子就是好猫,只要能成功,就是好手段,赵维汉这个人和别人最大的不同点就是有野心,你可以想想在那个年代每个月拿几十块工资的人,手里突然有了几千块,他会做些什么,挥霍、潇洒,或者是回到县里小富即安的当万元户,受别人羡慕,在受意识形态压力下长大的一辈人,不能用现在的眼光看,小地方的人在大城市生活,也不可同日而语” 柳青青拿起高脚杯,把剩下的红酒喝完,她高冷的脸蛋上好像出现一丝血色,放下酒杯又道“他在事业起步的二十年,不包养小三、不花天酒地挥霍,每天只睡五个小时,为的就是自己的目标,你说这种人不成功谁成功?” 刘飞阳不可置否的点点头,他一直很敬佩能控制自己的人,能给自己定规矩,能管得住自己,以前村里的村长是这样,几十年如一日的积德行善,还有个光棍汉带着的孩子也是这样,每次夜里睡不着出去都会看到远处的小房子依旧亮灯,村里人都知道,那个十岁的孩子说:每天不学到十二点不休息。 不过貌似跟野心不沾边。 开口道“是目标,不是野心!” “不不不…”柳青青立即否定“就是野心,现在的赵维汉发起情来还会碰赵如玉的闺蜜,算不算野?为了达成目标,克制了所有的癖好,算不算野?菩萨尚有三分火气,谁能保证不染凡尘?野就是野,人本就是从畜生演变过来的,基因里的东西,改变不了!只不过,有野心的人太少了…” 刘飞阳微微蹙眉,觉得柳青青在强词夺理,但他也没有说傻到要跟女人讲理的地步,安静的挺就好。 “刘飞阳你记住:温顺是放肆,野心才是克制!如果不能克制所有,保证自己的野心,最多就算是个异想天开的傻子,这世界上牛人多,未捷身死的人更多,原因只有一个,野心还没达到能让他克制所有,周密计划一切的地步!” 在听完这话,好像觉得还有点道理,仍旧没开口回话,伸手抓起红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没有像柳青青那般摇晃,暴残天物如喝啤酒一般喝下,嘴里的伤口刺痛感变得越发强烈。 柳青青倒没有心疼这点酒水,看过来道“如果你没有野心,不可能克制自己,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的快意恩仇人人都追求,昨夜你没有直接打断张宇的狗腿,就是在克制…” “我还是想知道,你说的中水县顶级是什么样子” 刘飞阳没有掩饰的直接开口发问,他确实有,只不过仍旧不敢苟同柳青青说的某些点罢了,又道“算不算野心我无法判定,只是那个圈子确实引起我的好奇,都有谁?都是干什么?他们为什么要有这个圈子?” 柳青青眼神突然变得犀利,死死的盯着他。 足足沉默十秒后,缓缓开口“不急,在这之前,你还需要在酒吧站稳脚,我柳青青说能给你带进去,就能给你带进去!” 刘飞阳一愣,现在还没站稳脚? “没站稳!”柳青青看透他在想什么,继续道“脚踩的是地,下面人已经没有意见,这很好,侧面吹来的是风,我自然也不会把你吹到,可头顶上还有一片天,天要塌的话,你算站稳么?” 她说完,眼睛看过来,好似狭长了一点。 刘飞阳脑中嗡的一声,看着那似笑非笑,里面妖光渐漏的眼睛。 “对,就是吴中,他现在还能决定你在酒吧的去留,你怎么算是站稳?想踏入那个圈子,不能把酒吧变成你的,至少也得让他不敢动你,就像不敢动我一样!” 刘飞阳仍旧死死的盯着她,打工者跟老板对着干,还要把老板架空,怎么听都是天方夜谭? “吓唬我?你敢咬我?” 柳青青画风转变极,故意挑衅一句随后又笑的前仰后合,她很喜欢刘飞阳现在的眼神,三分震惊、三分愤怒、三分迷茫、还有一丝野心! 正笑着,余光中突然发现有道黑影靠近,神情一凛,以为这犊子真的敢第二次过来,赶紧收住笑声,警戒的看过去。却发现刘飞阳已经在眼前停住,并没有继续过来的意思,脸上挂着独有的调戏笑容看着自己。 “下次,咬你嘴唇!”刘飞阳恶狠狠的放下一句,随后转身走掉。 第0116章 邱天成 柳青青没有继续笑,这个喜欢分析人、恨不得把人前世今生都说透的娘们平静下来,犹如一朵在夜里盛开的玫瑰,安静且妖异的绽放在平台沙发之上,眸子漆黑如黑洞,让人避恐不及,偶尔有那么两个不怕死的也都是被吸进去再无踪影,一束光打来,这双让人忍不住狠狠亵渎的脸蛋上,露出旁人从未见过的疲惫。 她很累,可能是踩张宇的一脚用力太多力气,也可能是刘飞阳的强吻让她还没找回原来的呼吸节奏。眉宇都开始下垂,抬起手抓向红酒瓶,却发现酒瓶里已经没有酒水,只好无奈的给放回去,强大的内心不足让她把心思对任何人说出来,凡事都憋在心里,向后一靠,闭上眼睛。 张晓娥站在门口,夜里的冷风吹散头上的发,交替闪烁的霓虹灯照在脸上,看上去她的表情时而变换,听见身后传来两名服务生真诚的声音“阳哥,走啊”这才转过头,一脸哀伤的看着从门口走出来的犊子。 一个小时之前,还想着他又要把军大衣穿回去,在自己以后的生活中扮演路人角色,却没想到他仍旧能入标枪一般矗立在酒吧中央,雪中送炭比锦上添花来的要好,这是三岁小孩都知道的道理,可送炭有风险,抛弃自己一切去豪赌一场,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看到这那棱角分明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又布上一层浓雾。 还想叫老公,话到嘴边变成“刘经理” 其实刘飞阳对张晓娥这妮子并不反感,但也没有好感,一直以来都是朋友之间的那种态度,有事了可能会帮,没事也不会想发情公狗似的上去撩骚,当然,这是在心里规划出来的距离。 “下班了,走吧”刘飞阳笑着点点头,没有过多停留,迈步走下台阶。 张晓娥一直以来都认为自己很坚强,曾经在唱歌的时候,有喝醉的汉子跳上来把她抱住要强吻,过程结果不提,至少还能心如止水的把歌唱完,然而此时此刻,流入鼻腔的空气在没有刘飞阳的气息,眼泪终于掉下来。 机会,总是这么悄然流逝。 门口的两名服务生看到她伤心模样,心情也跟着低落下来,隐隐有些心痛,以前可能在心里腹诽:那犊子有什么过人之处跟“小乔”在一起,现在才觉得,原来是慧眼如炬,早就发现刘经理与众不同,也更加认为是男才女貌。 只不过,他们都有自知之明,知道张晓娥再怎么堕落,也不可能委身于自己,也就没把兜里的纸巾拿出来。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这妮子察觉到服务生在看自己,眼神也被理解成看笑话,发泄似的骂一句,抬手把眼泪擦干,突然,看到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搂着一名二十几岁的貌美女子出来,男人她不认识,女人她也不认识,但她知道,这俩人肯定不是正常关系,可能临界于破鞋和小三之间,门框上的一道红光闪过,照在她眼中瞬间迸发出一股百折不屈的眼神,触电般的扭过头看向那已经快融入黑夜里的背影。 “只要我张晓娥想得到的男人…”后面声音很小,听不清楚。 事实上,刘飞阳也很累,在包厢里精神上几乎压到了紧绷的地步,不过这事就跟种地一样,流过血流过汗之后,看到地里不缺苗,每颗玉米上都长出玉米棒,心里就会非常充实、满足。 没有家族资产,不劳而获的事他从未想过。 他知道,经过今晚的事之后,自己在酒吧的位置稳了,赵如玉可能没听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原则,但她确实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如果不出意外,明天在外人嘴里,也都知道龙腾酒吧有个叫刘飞阳的经理。 目前让他最难以捉摸的是张宇口中的背后那人是谁,吴中、柳青青?这两人确实是直接的利害关系人。 如果是吴中,那柳青青的一脚着实令人匪夷所思,但要说是柳青青,好像有没有理由。 他在食杂店的时候听曹武庙那个老东西说过,柳青青不跟吴中睡觉能在酒吧坐的这么安稳?这是那老东西的愚昧猜测,并不能加以定论。 每每听到柳青青说吴中的时候,都会加上阴险小人几个字,貌似不那么友善,可如果两人之间真的有什么矛盾,也不能配合的这么天衣无缝,或者说,外面从来没传出过两人不和的言论。 这是个非常让人头疼的问题。 柳青青说把吴中搞下去,或是随口玩笑又或是一本正经,还不能有个准确结论。 想着想着,无奈的摇摇头,城市太乱,不如农村来的轻巧。 走进银矿区,又是漆黑小路,只有头顶上的月亮能发出点幽暗的光,好在已经轻车路数不至于踩到水坑里,走进胡同,路过田淑芬家的时候,依稀能听见里面传来呻吟声,二孩那个小犊子已经魔怔,没日没夜的辛勤劳作。 他没有停顿,逃难似的走回院子里,把门锁上。 可那声音如影随形,田淑芬也一点不知避讳,撕心裂肺的嚎叫。 以前还有几分容忍,管她娇媚入骨,避耳不闻就可以,可今天刚刚与安然更进一步,脑中不禁幻想出与她躺在青青草地接吻的画面,顿时口干舌燥,身上的温度也陡然提升几度,推门进屋,壮着胆子往东屋看一眼,真想按照二孩的说法推门进去,即使什么都不干,再亲一口就好,借着朦胧的月光,能看见安然似水的脸庞。 美,美的让人沉醉其中。 又想到自己嘴唇上的牙印,陡然生出一股罪恶感,只好深吸一口气,扭头回到房间。 与此同时,外地。 久久没露面的吴中正在一家休闲会所里,刚刚从在水池里出来,下身围着一条白色毛巾,后面的水池雾气腾腾,他自诩为生意人,做事要用做生意的头脑,所以身上没有蛤蟆那些盘根错节的刀疤,很光滑。 旁边跟着一名看上去不到三十岁的男子,看上去倒有些气势,眼睛斜长眼角上挑,路人看到都会评价一句:离他远点。因为他脑袋不转只会转动眼球看人的的神情,着实有些吓人,与电视上法律频道里面带着手铐的杀人犯有几分相像。 他叫邱天成。 传说吴中刚刚接手酒吧的时候,生意一直很冷清,历史背景是正在严打期间,可能有一定关系。在这严打之后,有一批社会老炮放出来,还有些跑路的流氓回到中水,名声最大的龙腾酒吧自然是聚集地,流氓们看不起卖袜子起家的吴中,经常喝了酒不给钱,还有些股份的柳青青不管,只顾着拿自己的分红。 实在没有办法的吴中,不知在哪弄来了这个叫邱天成的人。 他没有匹夫之勇,也没有宝刀出鞘的凌厉气息,只是每晚坐在酒吧里要两瓶啤酒,盯着叫嚣最欢的流氓老炮。 在老炮走后,他也随之消失,第二天就传出来老炮断腿和手指被人剁掉的恶性新闻,最奇怪的是受伤的老炮,居然不知道是谁动的自己,都是被人从背后敲了一闷棍,醒来就变成那样。 人们纷纷把目标锁定他,还组织人力抓了两次,最后的结果是,人没抓到,组织者离奇消失,这事就不了了之。 从此中水县有了邱天成这个名字。 张爱玲说出名要趁早,也不完全有道理,当名声膨胀到无法正确认识自我的地步,那么问题就来了。可能是吴中的刻意安排,竟然让他当上了酒吧的三把手,意图是把柳青青架空。 传闻有两个版本:一个是他爱上了柳青青,疯狂追求,最后被残忍拒绝心灰意冷的离开。第二个要靠谱的多,说是有一天晚上他把柳青青堵在办公室,想要用强横的手法挑衅青姐,没有人知道在办公室里发生什么,最后的结果是,柳青青安然无恙的出来,他昏迷在办公室里,腿被打断一条。 一个女孩,对上一位让老炮都忌惮的悍匪,结果确实离奇到匪夷所思。 至于这个版本的真实性,目前看来,这个叫邱天成的走路确实有些晃。 这颗新星耀眼的快,流逝的也快,从医院出来两年多时间,没人知道他在哪里,此时却被吴中再次找到。 “那个小子看上去已经在酒吧坐稳了!”吴中迈着稳健的四方步,嘴里悠悠感慨一句“成名的时间,比你还要早两年” “出名容易,稳住难” 邱天成憋了足足十几秒钟,嘴里挤出这七个字,也可以说,这七个字是他近三十年来最滴血的感悟。 “跟我回去?跟他打打擂台?”吴中没有半点请求的意味,平淡的叙述出来。 “好” 邱天成点点头,眼球向吴中这边转动,没有表情问道“柳青青那娘们还是处女?” “呵呵,我是没敢碰,没有权、钱的汉子,敢动她的你是第一个”吴中突然苦笑出来,又道“那个叫刘飞阳的亲了她,应该算是第二个” 邱天成的脖颈终于晃动,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冰冷道“我这次回去,破她的处,杀那个人!” ps:首先感谢下洪灿辉的盟主赏,第七位盟主,然后吧,大家还有想打赏的,可以留一留,十二月一号,一起赏一波?更新问题,还有一张是九点,我尽快把时间固定下来,以后都固定时间更新,然后告诉大家,因为订阅不理想,今天又在改大纲,时间又有拖沓,不好意思。 第0117章 二孩进酒吧 安然家前院有个秋千,她父亲给做的。 框架是用三根大腿粗的木头订成,据说从山上把木头扛回来肩膀都抹掉一层皮,每次运一根,三根运到家肩膀已经血肉模糊,栓上两根手腕粗的麻绳,下面的板是安然母亲用榛秆编的筐,很结实。 小时候的安然喜欢在上面荡呀荡,父亲下班回来也会在后面轻轻推她,等到长大一点,安然放学回来喜欢坐在上面看书,微风袭来的时候会轻轻晃动。 这所有的记忆都毁灭于一场矿难事故,她父亲的尸骨直到现在还埋藏在矿井之下,安然清楚的记得,那是父亲走后的第十二个夜晚,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她坐在炕上身体瑟瑟发抖的看着窗外,那筐被狂风吹的转了几个圈,框架摇摇晃晃,随时要塌的样子。 母亲这时候已经从医院出来,正躺在炕头,满脸沧桑头发也白了一半。 安然倔强,即使心里怕得不行,也告诉自己把眼睛睁开,一道闪电晃过,能看到那筐在十点钟方向,再有一道闪过,那筐在十一点方向。又是狂风刮过就听外面嘭的一声,她终于把眼睛闭上,再有闪电晃过的时候,已经看不到那秋千。 倒下的不仅仅是秋千,还有情感寄托,每次看到秋千都会想着父亲还活着,就在秋千旁边对自己招手,可已经倒了,把她的最后一点希望也毁灭。 这一夜,安然在炕上哭了整晚。 刘飞阳来的时候,秋千都被深埋在雪里,前一段天气转暖雪化才漏出来,他一直都想把秋千再立起来,只是一件事接着一件事没腾出来时间,今早他故意没有起来,担心安然看到自己的嘴唇多想,小市民思想作祟,早晚也瞒不住。 听到安然出去这才从被窝里爬起,洗漱之后,把安然留在锅里的馒头拿出来填饱肚子。 现在身上穿的都是张晓娥买的贵重衣物,他舍不得穿上干活,还琢磨着等开工资把钱还给她。把自己从村里穿出来藏青色秋衣翻出来套在身上,走出门,还有些凉飕飕的感觉,搓了搓手走到框架旁边,两年多一动没动,已经有半截嵌入土路,他费力给抠出来,不禁摇摇头,时间太长,保养也不好,已经风化不能再做框架用。 这种木头,即使烧火都火苗都不大。 如果文人骚客看到可能会感慨: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刘飞阳没有这么大雅兴,只想给安然带来一点快乐,安然想去西藏的梦想一直都在他心里放着,现在看来短时间不可能实现,就只能从一点点小事做起,放下已经不能再用的木头,走到墙边喊道。 “二孩,二孩” 大约过了三十秒左右,房门被推开,全身只穿个内裤的二孩从里面跑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有几分睡意,刘飞阳看到这幕脸色顿时黑下来,以前两人在一起生活的时候,对于睡懒觉这事是严格杜绝的,每次二孩多睡五分钟就会上脚给踹起来,时间长了,二孩也养成习惯。 “咋了?你怎么起这么早呢”二孩抬手揉着眼睛,说完还打个哈欠。 “回屋穿衣服,跟我上山”刘飞阳低沉说道,如果中间没有这道墙隔着,他会毫不犹豫上去踹两脚,一年在于春,一日在于晨,这是老理。 “啊,有没柴火了?” 二孩一愣,显然没听出刘飞阳语气不对,向前走两步,脱下裤子开始撒尿“要是没有先从我这拿点,今天有点累,等过几天养足精神再跟你上山” 刘飞阳看他吊儿郎当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出来,又想到他已经长大,房间里还有个女人得给他留点面子,简洁说道“给你二十分钟,二十分钟之后我再门口等你” “哎…”二孩刚想说话,见刘飞阳已经转头,也就摇摇头没在多说,提上裤子哆哆嗦嗦的回到屋里,田淑芬正坐在厨房的小马扎上烧火做早饭,他看见嘿嘿一笑,越来越觉得家里有个媳妇好,以前跟阳哥在一起生活的时候,都是自己做饭,对比现在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那是什么日子。 “淑芬啊,我跟阳哥上山就不吃饭了,顺便看看有没有野鸡,如果撵到了拿回来给你补补”二孩言语中非常惦记的说道。 “早饭得吃,马上熟了,你吃两口再走呗?” 田淑芬也是一脸倦容,头发只是随意的扎起来。 “不用,我这身体你知道,倍棒,去一趟快,两三个小时就回来了” 二孩摆摆手,推门走进屋里,穿上前几天跟田淑芬一起在上场买的衣服,还对着镜子整理一下,没洗脸却简单的整理下发型,随后出门。 刘飞阳看到他的穿着打扮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一起奔着山上走去,山上的积雪也化干净,远远望去翠绿一片生机盎然,他对季节没有挑剔,春天是希望、夏天是成长…可如果非得从四季中挑选出最喜欢的季节,应该就是这个时候,往年已经开始为种地做准备,忙碌起来心里非常踏实,未来不可预料贵在行动。 从看到山到走上山大约用了十分钟,刘飞阳选了一颗看上得有七八米高的松树,把身上背的绳子和锯都放下,瞟了眼二孩,心里有股火的粗鄙道。 “上个山就累成王八犊子样,你还能干点啥” “这不是太长时间没上山了么,你不知道,跟女人睡觉耗费体力,这两天我就觉得腰…” “行了…”刘飞阳没让他说完,开口打断,拿起锯条坐到地上,对着树干开始拉,嘴里道“再过两天是清明,村里够呛能回去,到时候买点纸去十字路口给爸妈烧了,顺便告诉爸妈一声,你有媳妇了” “清明了?”二孩掏出吉庆蹲在旁边吸着,听到这话一愣,显然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你他妈就作吧”刘飞阳看他的表情,脸上气的一颤,现在的二孩让他很陌生,与当初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过年时候还想着父母在那边过得好不好的二孩反差太大,看上去像两个人。 又道“酒吧那边情况我弄的差不多了,这两天,你跟我去上班” “当经理秘书啊?”二孩龇牙一笑。 “秘书你大爷,当服务生,给客人拎酒,底薪一个月六百,开酒瓶盖揣兜里,一个瓶盖一毛钱,不过你刚去得在一楼先干着,酒水可能不如二楼需求量那么大,别灰心,等你一个月能开两千瓶酒,我给你弄二楼,收入还能提升” 这事也一直压在刘飞阳心里,只是在之前他还没站稳脚跟,凭借经理这个名号随意往里面安排人影响不好,现在已经坐稳,再者二孩也挺勤快,干活这方面不能给他丢脸。 二孩吸了口烟,眨眼算了算,道“两千瓶也就二百块钱,再加上底薪也才八百块钱,贪黑还让人当王八羔子使图什么呢?再说了,我现在也不缺钱,天天有吃有喝的挺好,干活的事过一段时间再说” “当啷…” 刘飞阳听到这话,顿时把手中锯条扔到地上,双眼泛红的看着二孩,别看刘飞阳经常拳脚教育,但从没有一次是真要把他怎么样,要不然以他一拳头的威力,至少能让二孩三天下不了地。 从农村出来,装过傻子、玩过暧昧、还在老钱面前打过自己嘴巴,这些都不是他不能接受的,无论是以前在村里或者现在,他最害怕的一点都是被人家在背后戳脊梁骨,所以他一直努力,能忍受各种委屈,从来没受过苦也没喊过累。最最担心的就是,别人指着自己脊梁的时候,自己也不敢抬起来。 二孩看到刘飞阳的目光吓得一哆嗦,按照以前的逻辑来看,是真生气了。 断断续续的问道“咋了…阳哥?” “你他妈让个女人养你?” 刘飞阳咬牙问道,身上气的直颤抖,心里时刻告诫自己二孩大了,别动手,得讲道理。 “我…我…我不想着我俩是一家的么?” 二孩眨着眼解释,手上的烟已经吓掉,他是真害怕阳哥,这两年多来并不只是打,而是已经习惯了有他在前面扛事。 “你爹跟你还是一家的,他咋不养你了?” 刘飞阳极其粗鄙的反问道,在任何人面前,包括安然在内,他都没毫无保留的展现自己,并不是虚伪,而是认为有些话没必要说出来,唯独面对二孩,他是真担心走歪路、或者懒惰下去一辈子就当个小农民。 看到二孩目瞪口呆的样子,又喊道“我他妈告诉你,从今天开始,再让我发现你睡懒觉,几把给你薅下来,咱们从农村出来不是享受,而是想活下去,还得活的更好,你想以后看见村里人还让他们提你是个没爹妈孩子?得让他们说,没爹妈也比别人强!家都他妈混没了,再不活出个人样,你趁早给我滚蛋,田淑芬也早晚有离开你那天!” 一声怒吼,震彻山谷。 二孩缓缓把头低下去,小声道“我知道了” 刘飞阳深吸两口气,又道“今天就跟我去上班!” 说完,重新拿起锯条,继续伐木。 至此,本名叫赵志高的二孩,进入酒吧,一个简单的决定,可能改变几个人的人生轨迹。 第0118章 我想去东屋睡,好 没经历过赵如玉的挥金如土,没享受过柳青青的万人爱慕,距离神仙的指点江山更差的很远,可这犊子能默默地扛着一切,大道理的话他不愿意讲,小事实的真相他也不愿意掰扯,知道别人七点钟下地,自己六点钟扛着洋镐出去,就会比别人多收获一个小时。 面对此时的二孩,他没有系统的办法引上正路,只能把他摁在眼皮子底下,看住就可以。 花了大约两个小时才把木头清理干净,不仅仅是包括锯断,还需要把整个树的树杈都清理掉,只留下主树干,最后把这根七米多长的木头锯成三段,松树的特点就是结实,上边虽说细了一点,当成架子还是不成问题的。 刘飞阳扛着靠近的两根,得在一百六七十斤左右,最上方的五十多斤的木头给二孩扛着,如果放在以前,二孩扛着跑不是问题,最近没日没夜的活色生香,已经把身体掏空,刚刚走到山脚下腰已经站不起来,头上满是虚汗,可能对阳哥还存在畏惧,咬住牙不吭声,刘飞阳见状,又拿出锯条,把最上方大约一米左右手腕粗的位置给扔掉,分量减轻不少。 路上歇了三次,一大一小两个犊子,扛着木头招摇过市着实让人惊呼,过路的都忍不住回头看两眼,按照后世的话说回头率达到百分之百,木头这东西,只要能抗起麻袋的汉子都能抗动,关键问题是受力点太窄,压的肩膀疼,粗糙的树皮能把人肩膀划到血肉模糊。可以说打工喜欢抗一块钱的麻袋,没人抗十块钱的木头。 中间还发生了个小插曲,昨天被刘飞阳赶走的几名服务生仍旧愤愤不平,在银矿区的某个胡同里蹲守,商量着给刘飞阳头上套个麻袋出出气,可当看到他扛着两根木头走虎虎生风的时候,都不禁低下头看向手里拎着的两根手指粗的钢管,随后再抬头相互对视,都感受到定海神针和钢针的差距,果断的灰溜溜走掉。 刘飞阳回家也没闲着,把外套脱掉露出藏青色秋衣,后背已经被汗水打透,走到后院找到铁锹,开始在地上挖坑,前院是土地,并且不如路上那么厚实,用了不到十分钟,就挖出个近五十公分的深坑,把木头放到里面比划一下,还露出大约还有两米左右,紧凑是紧凑了点,但还够用。 “二孩,你去西屋那个柜里找找,我记得里面有钉子和斧子” 刘飞阳还在比划,盖房子需要打地基,仅仅靠一根杆肯定支不住,会跟着晃动不结实。还得再两个小脚支撑,一起埋到土里,有句话叫:艺术来源于生活,他不懂三角是最稳固,却懂得应该这么干。 “我去拿吧,你俩歇一会儿” 安然的声音毫无征兆的响起,今早她只是出去买菜,回来却发现刘飞阳已经起来,后来还是听隔壁田淑芬说完才知道,安然坐在炕上良久,她望着窗外那个被人从地里扣出来的框架,一阵伤感一阵会心的笑。 最后呢喃道“爸妈,你们放心吧,我安然这辈子,找了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刘飞阳听见声回过头,恰好迎上安然炙热的目光,脸蛋不施粉饰却永远那么骄傲精致的盛开,大眼睛一眨一眨,能把心浮气躁的人看到气定神闲。 他突然意识到不对,把嘴唇往嘴里收了收,尴尬道“原来你在家,我还以为你起早出去今天加班” 他再怎么刻意也无法掩饰肿胀,安然又怎么能看不出来。 不过她并没表现出异常,喜欢看国外的《钢铁》也熟读经典的《梁祝》,如果没有贞烈的骨子又怎能说出,我安然这辈子只亲一个人? “家长平时没时间陪孩子,双休日哪还能送到幼儿园,以前是因为刚刚开春,入园的小朋友比较多,所以才加班,以后双休日我都能在家”安然缓缓解释一句,随后转身向屋里走去。 旁边的二孩,一副以为要发生世界大战的神情,正想着自己要不要回避一下,看到安然离开甚是惊愕,左右看看,随后精明再次蹲下去锯要做支撑的木头。 刘飞阳蹙着眉,他不知道安然是怎么想的,将心比心,如果看到安然的嘴唇上有其他人的牙印,会立刻疯掉暴走,把袖子往上挽一点。 正想着怎么开口解释。 安然从房门里出来,还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手里拿着铁质工具盒已经生锈,另一只手拎着斧子“以前还是我爸在的时候用过,两年多了,不知道里面的钉子生没生锈” “小然…”刘飞阳伸手接过铁盒,小然这两个字是在接吻之后叫出来,他不习惯叫然,叫安然又有距离感,媳妇这二字又不好堂堂正正的叫出来。 “什么事?” 安然趁着他犹豫期间,清淡一笑。 刘飞阳再抬头看她这双清澈的眸子,又有些忘词的不知该怎么说下去,觉得衣领勒得慌,上不来气,慌乱抬手薅了薅。 安然见状,贤惠的抬起手帮他抻了抻,同时嘴里道“我知道疼,但别累到” 刘飞阳听到这话,呼吸仿佛都挺着,瞪着两个眼睛看着她。 她倒不以为然,迎上目光又道“以前我母亲经常想让我父亲调到地面工作,我父亲有文化,高中生,还写得一手好字,可他经常说,男人干活哪有不流血流汗的,今天磕到头明天扭到腰都是常事…我相信你也是工作需要,对么?” 这一瞬间,刘飞阳恨不得把她抱起来在地上转上一百个圈,能认识到这样女孩已经是天大恩赐,为什么她还要如此善解人意? “我以后注意!”刘飞阳言语匮乏的保证道。 “电视上的妻子,哪有吻自己老公的?都是逢场作戏,我能理解”安然可能感觉到刘飞阳心思沉重,突然俏皮的眨了眨眼,趁着二孩不注意,快速的探过头小声说道“我在屋里等你” 她说完,脸色绯红的转身走掉。 刘飞阳看着这背影,刚才的停止呼吸瞬间喘息出来,心脏快从嗓子跳出来,转头看了看蹲地上的二孩,随后把工具箱扔到地上,快步像屋里跑去。 “嘭…” 他太过着急,关门的力道把控不住,把二孩震的一屁股坐到地上,扭头嘀咕道“这点小儿科的事还用背人?” 安然背对着刘飞阳,紧张的低着头,白色的毛衫有些颤抖,她双手交织在身前,正在胡乱的摆弄,害羞、紧张。 刘飞阳看到背影,突然放慢脚步,深呼吸两口气,向前走两步,目光灼热到快要喷火的地步,随后再也控制不住的跑上前,从后背把安然环抱住,安然身体一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脸色红艳到滴血。 刘飞阳的呼吸声已经传入她耳中,听的她心里也跟着这节奏一起跳动。 安然缓缓抬起头,有向后扭动,双眼中已经有些迷离,她看着那眼睛,缓缓呢喃道“我从来没想过,我安然会如此不可理喻” “我也不淡定” 刘飞阳把话说完,控制不住的拥吻上去,紧紧搂住让他如痴如醉的安然,这次与在水库边上不同,他完完整整的把安然搂入怀里,胸膛感受到不一样的触感,让他浑身过电般麻掉,放在安然后背上的手也开始不老实的乱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钻到衣服里面,抚摸着光滑的后背。 他这辈子,除了还在襁褓中的时候吃过奶之外,破天荒第一次摸到异性,这肌肤弹指可破,柔软的触感使他前所未有的冲动,只摸后背已经明显能感受到安然呼吸的幅度。 空荡荡的厨房内,只有他们二人。 窗口斜照进来的日光,案板上的青菜,地上堆放的柴火怕是此时都害羞的闭上眼睛。 安然再次软下来,身上提不起一点力气,正如她所说,自己从未想过,能说出来我在屋里等你这句话,不过她已经认定了,这辈子只会跟眼前一个男人,在他面前放肆一次又能如何? 感受到一双手在自己后背上游走,已经天旋地转,不知时间为何物。 渐渐地,刘飞阳越来越大胆,已经不局限于后面,向前移动,顺着腰肢,被掀开一点的衣服下面是羊脂白玉般细腻的肌肤,二十一年来,第一次向外人展露。 安然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那双手太热,所到之处汗毛孔都炸裂开来。 刘飞阳手开始颤抖,从未有过的紧张,不仅是安然,他也感觉到这身体滚烫,烫到他几乎失去理智。 试探的又往上伸出去一点,碰到衣服,没有经验,不知道接下来还应该干什么。 安然浓烈的喘息着,把嘴唇挣脱开,把头埋进胸膛,眼睛已经无法再睁开,脑中一波一波浪潮来袭。 他憋得慌,感觉自己就是气球,已经被吹到快要爆炸的边缘。 安然再次把脑袋像怀里拱了拱,随后缓缓抬头,用尽全身力气,终于把眼睛睁开,目含春水,楚楚动人。 盯着这双面孔,在做最后的确认。 刘飞阳迎上她的目光,终于知道,怎么才能让自己不再炸裂,看着安然的眼睛,郑重道“小然,我今晚,想去东屋睡觉” “好…”安然缓缓点头,再次把眼睛闭上,头又靠向这胸膛。 第0119章 酒吧里 因为二孩是第一天上上班,所以两人下午五点钟就来到酒吧,那位保洁阿姨看到,尴尬的叫了声刘经理,随后赶紧拿着抹布离开,昨天还想着刘飞阳不跟张晓娥行不轨之事,是不是有特殊癖好,比如喜欢像自己这样的成熟女人,可看到张宇被打的惨样之后,就把这种想法憋在心里,原本的诱惑都变成恐惧。 虽说一种米养百种人,好坏成败或是委屈的王八站、在山尖上的枭雄,全凭自己。但出淤泥而不染的人没有几个,放眼酒吧,陪酒姑娘和服务生不提,即使刚刚走掉的阿姨,也能随口说出几个荤笑话。 环境的熏陶,谁又能心如止水? 天黑的越来越晚,客人进入的时间也越来越晚,现在只有几个服务生忙碌,一楼显得空荡荡,二孩是第一次走进这里,隐隐有些激动,抬头四下张望着。 在村里时就听过,这地方叫不要钱的窑子,只要王八瞅绿豆对眼,就能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那个身上比脸上还干净的牲口还经常指着自己的连毛胡子说,看见没,那里的姑娘就喜欢我这样的大叔,叫什么欧巴,我管是爸还是爹,拉到厕所里脱裤子就完事了。 这一番粗俗露骨的言论,着实让围在周围的牲口们心驰神往。 刘飞阳没有停留,直奔舞台后方的办公室,短短几步距离,听到了不下五声刘经理好,对于某些则是点头回应,有些则是直接略过,跟在后方二孩心里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他就知道阳哥行,在村里行,出来还行。 进入办公室,他想着是不是给柳青青打个电话通知一声,电话已经拿起来,又给放下去,柳青青回答无外乎好与不好两种结果,说好会立即挂断电话,说不好也不会强调理由,让二孩先干着,什么时候她注意到了有个腿脚勤快的服务生,自然会会心一笑。 门外有个服务生,刚才刘飞阳路过的时候,让他忙完手头事进来,没办法把握时间,战战兢兢好一会儿,仔细回想着昨天自己貌似没扮演坏人的角色,这才敢抬手敲门。 “刘经理…”他微微佝偻着腰。 “你去找一身他能穿的衣服拿进来,等会工作的时候让他跟着你”刘飞阳简洁吩咐一声。 “好”服务生点点头退出去,走出门拍拍胸脯,好似做梦一般,不敢相信就这么简单。 二孩看到刘飞阳坐到沙发上,觉得更有气势,比以前在老家的时候,蹲在门口吸着旱烟,望着被积雪覆盖玉米有范儿的多,脸上盛开出笑容,往前凑一步也坐到沙发上。 “阳哥,我以前听人说这里到晚上不一样,娘们穿个裤衩子就敢随意走动,有时候喝多了还自己把衣服撩开,上厕所的时候,总能看到男人跟女人一起去,是不是真的?” 刘飞阳瞟了眼二孩求知若渴的脸蛋,没好气的一巴掌拍下去,他在多数的时候都不严肃,现在的打也类似开玩笑的意思,以前每次看到二孩趴隔壁家后窗户,都会薅住衣领给拽回来,现在明显管不住了。 故意板着脸道“有,这里龙蛇混杂,人也是形形色色,但是你记住了,家里有个女人坐在炕头上等你,你出来也不是玩的,是过来工作,在厕所看到什么转身就走,别犹豫,干活时候抢着干,客人骂你也得忍着” “我懂我懂”二孩点点头,虽说不愿意出来,可现在已经来到这酒吧,心里还满是期待,神神秘秘的往前把头往前一动,小声道“上次咱们在芙蓉山庄门口看到那娘们,是不是也在这里?” 刘飞阳听到这话,脸色登时严肃下来,别看自己能和柳青青能开两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可在这酒吧里,只要是个雄性看到都得规规矩矩的叫一声青姐,如果娘们这两个字传到柳青青耳中,嘴可能被踩烂掉。 沉下脸严肃道“以后见到她绕道走,躲不过去也必须叫一声青姐,最不济也得把路让开,听见没?” “我听说她也是经理啊?”二孩有点摸不到头脑的说道。 “按我说的做”刘飞阳不容置疑道。 话音刚落,服务生敲门走进来,手上的袋子里装着给新来服务生准备的衣服,现在终于派上用场,规规矩矩的要给递过来,刘飞阳对二孩使了个眼色,后者满脸期待的站起来把衣服接过来,也没避讳,直接伸手解开自己衣服开始换。 上身是黑色的紧身衬衫,很简单,有一排扣子,而且没有大城市服务生的马甲,下身的裤子也是黑色,有些类似于西裤,不过剪裁没有西裤那么考究,鞋应该是自己准备的黑色皮鞋,二孩没有,下午也没来得及买,只好穿着一双深灰色的些对付着。 二孩长得不丑,至少拉出去不会影响市容,全部换完妥妥的服务生模样,唯一美中不足的事脸色蜡黄,关于这点刘飞阳没办法深说,只希望着工作之后能让他有所收敛,摆摆手让他俩都出去,让二孩跟着他做事先的准备工作。 事实上,这犊子现在心里已经是脱缰的野马,恨不得今天不过来上班,回家倒在温柔乡里,他以前不懂电视上的一见钟情是什么,每次见到男女只见过一面就会相互回望对视就觉得滑稽可笑,直到见到她,才发现这世上真有一种美能直插心间,同时还很庆幸自己被这优雅击中。 想到那张娴静似水的面庞,嘴上就泛起一阵傻乎乎的笑容。 “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嘴里自言自语的嘀咕一句,作为已经成年的男子,他不可能单纯到不懂人事,脑中已经幻想出旖旎画面,浑身燥热起来,下身也有了变化,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只期望时间快点过去。 门外,张晓娥刚刚走进门。 双休日大学也放假,久久未露面的她奇迹般的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在宿舍中引起一片哗然。她明白自己要什么,也明白自己不能丢掉什么,男友时常得看看。单靠父母给的生活费,不可能支撑开销,酒吧的工资也无法支撑她投入在自身的保养。 那个还幻想着与自己一起在小旅馆看太阳升起的男友,算是固定收入来源,每个月几百块着实不多,至少她认为,自己被亲也亲了,摸了摸了,除了没能让他像公狗似的在身上咆哮,这样交换很值得。 她早已经过了小女孩低头含羞的纯洁时期,只是还保留着一丝幻想,如若不然大可找一位年纪比自己大几岁的、已经工作的男友。 在酒吧门口扫了圈,没见到刘飞阳的身影,还有些低落,今天这身衣服是学校男友最喜欢的,她以此类推也应该是那个犊子最喜欢。 浅绿色的连衣裙只到大腿中间,灰色的长筒靴几乎把小腿包住,二者之间裸露着一段白皙长腿,凉是凉了点,却不至于冻到瑟瑟发抖,夕阳的红光从门口照进来一缕,照在男友刚刚陪她烫完的波浪卷黄发上,更加光彩夺人。如果抛去身上的气质不谈,单单讲眼前这位美人,此时的美感比上柳青青也不让丝毫。 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二孩已经注意到她,和大多数牲口一样,眼神顿时看直,好在在田淑芬身上已经耗费过多的精血,没有血脉喷张,柳青青那种高冷到敬而远之的气质他欣赏不来,安然纯洁到不能亵玩的颦笑他也升不起旖念,唯独对张晓娥身上这股略带风尘却又恰到好处的举动能欣赏。 美,真他娘的美。 比第一次爬邻居家后窗户,看到娘们身体时还要有冲击力。 张晓娥对他视而不见,大步从中间走过。 二孩还呆呆的愣在原地,一阵微香如鼻,陶醉到心旷神怡。 旁边的服务生左右看了看,张晓娥今天这身装扮着实是最具诱惑力的,不过长时间在台下欣赏,也产生一些抗体,见二孩还没缓过来,伸手推了推,小声试探道“志高,我问你个事,你跟刘经理啥关系?” “阳哥啊?”二孩被推了下才缓过神,呼吸急促的问道,他现在还不适应刘经理这个称呼,觉得很陌生,说完话不甘心的再次看看张晓娥的背影。 “对,我们这都叫他刘经理”服务生点点头。 “我哥,亲哥!”二孩还有点心眼没说实话。 “啊”服务生再次了解的点点头,随后说道“那刚才进去的张晓娥,你应该叫嫂子,她张嘴闭嘴的管刘经理叫老公,只是昨天发生点事,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叫” “啊?”二孩一愣,瞪大眼睛费解道“阳哥嘴唇上的压印不是青姐咬的么?咋还跟她扯上关系了呢?” “刘经理一点没跟你说?”服务生也觉得不可思议。 事实上,他的本意是从二孩嘴里打探点内幕,昨晚刘飞阳和柳青青是亲上了不假,可要说两人好上了,打死也没人相信,哪个爷们能入得了青姐眼里?还有和张晓娥,两人之间经常有亲密动作,但在这些服务生的眼中,总觉得差了点味道,中间有缝隙,有些不真实。 “你快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二孩急促的催促道。 就在两人还在推测的同时,从门口走进来一人,走路有些晃动,脸上那双狭长的眼睛,没有半点色彩。让人不禁想到电视剧里法制频道里的犯人。 第0120章 邱天成?傻子? 大约是在三年前,村里有人买了dvd碟片机,通体漆黑上面有几个按钮,没人见过这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一大群人围着看。 物主拿起几条线插在电视后面,随后从个黑色的本子里拿出一个圆形的盘子,很亮,以为是镜子,谁成想那黑色的碟片机通上电之后摁一下按钮,居然能打开,再把这盘子放进去,电视上就能出现电影。 比用天线接收的电视信号清晰的多。 随后,县城里的录像厅就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当时最火的电影,某过于只能关上门来看的《古惑仔》陈浩南的长发造型也着实征服了一批又一批人,同时引起人们关注的还有一个物件:甩/刀! 这刀不如赵如玉从国外带回来的骷髅匕首那么精致,也没有传统的唐刀名气大,有人称它为蝴蝶/刀。简单的说,正常的折叠刀是单开门,这刀是双开门,放在手指上能来甩动,只有手指足够灵活没有半点危险还具有观赏性。 九八、九九年,中水县的小混混几乎人手一把,在放学时候叼根烟蹲在学校门口,能起到威慑力,还能勾引女学生。 只不过,多数人都只能用三根手指,大拇指、食指、中指,有极少数人能用上五根手指,一来是难度大,二是手指不够灵活。 而在极少数能用上五根手指的人中,甩到最出神入化的莫过于邱天成,甩/刀在他手上仿佛与身体融为一体,只能看到残影,曾经有人感慨过,他的手不去弹钢琴简直是暴残天物。 此时此刻,邱天成与两年前一样,独自坐在酒吧某个不起眼的位置,要了两瓶啤酒,倒在杯里一口一口的喝着,他不招摇也不勾搭女孩,安静的享受着酒水带来的快感,鄙夷的冷哼一声,这些眼高手低的服务生哪里知道当初那个邱天成是谁?放下酒杯,从兜里掏出一把在大街上三块钱就能买到的甩/刀,看起来稀疏平常,可那些在夜里被敲过闷棍的社会老炮都知道,挑断自己脚筋的,一定是这把刀! 因为刀锋上有个小米粒大的缺口,在被人摁住的时候,割裂感袭遍全身,让他们永生难忘。 邱天成拿着刀在手里转动几圈,随后又放回兜里,灯光不明也没人看见,吸烟有烟瘾、喝酒有酒瘾,一个小时不甩/刀,他浑身也不自在。 “两年多了,这里一点没变” 阴翳麻木的眼神下,是两片发紫的嘴唇,医生说他有心脏病,他不信,只是有一次睡觉发现自己心脏好像不跳,他挥拳自己捶两下,又跳动起来,所以从那以后对任何穿白色制服人员说的话都嗤之以鼻。 上次去会所里按摩,有个穿白色制服的女孩说是手法一流,他愣是没给机会就要把人撵出去,那女孩脾气也犟,愣是要在他身上试试,为自己讨个说法两人争吵了一夜,最后他打哈欠喊,那个女孩眼闭着眼睛犟。 按理说能给人放血的牲口,不可能有如此性格,可他偏偏这样,怪,是个怪人。 实则凡事得有因才有果,自从被柳青青把腿打断之后他就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对女人用强,能吵吵尽量别动手,能说服尽量别嘶吼。 抓起酒杯,看上去永远睁不开的狭长眼睛,扫向舞台后面,他知道那里是办公室,也是他这辈子的痛。 时至今日,柳青青是怎么出来的,他是怎么被放倒的,还是个谜团。 就在今天上午,他和吴中赶回中水,原本吴中是要和他一起出现酒吧,把他带到台上示人,给他一个万众瞩目的开场。可他不同意,玩的一手出神入化的刀,自然有点傲气,认为没做出成绩来就这么唐突出现,太没有冲击力。 他要先立威,后示人,这样才能让人折服。 对此,吴中简单犹豫过后点头同意,道一声:这样也好。 他喝完一瓶啤酒,前方已经人鬼聚集的舞池中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呐喊声。震耳欲聋、此起彼伏。 张晓娥和刘飞阳掰了的消息不知道是那个王八羔子虚构出来的,听起来像是曾经亲密无间的爱人就此分道扬镳,还把张晓娥说的心灰意冷,随便找个人就能嫁了那种,这些牲口对此满心欢喜,认为自己的春天即将到来,此时的呐喊一半是对她的安慰,另一半像是比赛,谁的呐喊声大,谁就能把她哄到炕上。 张晓娥还是那身魅惑众生的装扮,头上多了个发卡,胸前挂了个花环似的装饰物,加上灯光的作用,更加美轮美奂、貌若天仙。 她难得的对台下挤出一抹笑容,随后抓起麦克风,对身后的乐队点点头,演唱一首梅艳芳的《女人花》。 “女人花,摇曳在红尘中…” 听得下面的牲口们险些落泪,很伤心,更想上去唱一首男人花。 邱天成也是神情一凛,见过玫瑰怎会动心野花?这些年柳青青都在他心里,除了愤怒还有爱慕,每次在浴池也都是必要的发泄而已,可以说,这辈子非柳青青不娶的大军中,他能担当先锋职位。 然而此时此刻,终于找到一位能和柳青青媲美的女孩,嫩是嫩了点,关键是新鲜。 就在他直勾勾盯着张晓娥的同时,一身服务生装扮的二孩从旁边走过来,他还没很好的进入角色,不过大致要领都知道,微微弯腰笑道“老板,这瓶啤酒打开么?” 邱天成斜着眼睛看他,答非所问的问道“一个瓶盖五分钱?” “呵呵”二孩尴尬一笑,下意识抬手挠了挠脑袋,刘飞阳一直教育他,做人得大气,不要斤斤计较,他现在还没很好的掌握大气两字,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答道。 “一毛了,大哥经常来啊?” “以前,这里是我的主场!”邱天成满脸沧桑的感慨道。 “您啥时候来,这是啥时候就是您的主场,酒吧做生意都得靠你们撑场面” 二孩笑着回应,心里多多少少有些鄙夷,赵如玉口中的一楼是穷鬼大乐园已经深入人心,坐了三个小时,只消费一瓶啤酒的犊子,有什么可摇摆的? 邱天成不知道二孩心里在想什么,看那一脸稚嫩的笑容,僵硬的脸上也挤出一抹笑容,豪爽道“开!” 办公室内。 刘飞阳已经没有心思继续坐,身上抓心挠肝的痒,外表再坚强在这方面也是初哥,身体的某些部位起来又下去,下去又起来,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已经不下一百圈,时不时抬头看墙上的时钟,度秒如年。 也不知为何办公室如此之热,热的他身上汗流浃背。 又看了眼时间,刚刚九点钟,虽说他平时也提前离开,但基本都是十二点以后,因为十二点是高潮阶段,也是事故频发时段,有些客人跟着音乐一起燥起来,确实能摇晃出一片唯我独尊的天地。 他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从兜里掏出国宾,有些发狠的吸一口。以往有事都会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一支不行就两支,可现在仅仅触碰到就发现这个办法是徒劳。 如果柳青青今天在酒吧还好,偏偏这个娘们也不知道在哪。几次看向电话都想打电话让她回来。又觉得自己这么做太不淡定。 掐灭烟头,又走到办公桌旁拿起一本杂志,这本是《水浒传》的封面,相比较《西游记》来讲,刘飞阳还是比较喜欢这个,每个人物都有其独特的挣扎,并且背后都有一段血泪史,结局不圆满也能称得上宏伟巨著。 “嘭…” 他翻看两页,粗暴的把杂志往桌子上一砸,随后咬牙切齿的骂道“让一个女孩在家等你,在这想你大爷呢,走!” 他骂完,像是给自己骂醒,转过身抓起扔在沙发上的外套,拽开门出去。低着头,紧张到羞涩的穿过拥挤人群。 如果这一幕被柳青青看到,还会说出那句“安然,就是他的弱点” 确实,如果女主角不是这个让他一见钟情的女孩,也许不会此般失态。 刘飞阳在上百号人中穿过着实不算显眼,可是,有一道狭长的眼睛已经锁定在他身上。 邱天成在他走到舞台时就已经锁定,坐在高脚凳上安稳不动,直到刘飞阳走出门口他才走下来,在人群的最外围绕出去,走出门,看到前方的身影已经走出二十米,迈步跟在身后。 在他名声大噪的一段时期,没人看过他的正脸,所谓的敲闷棍也都是外人猜测,至于他用的是什么,众说纷纭,镐把、铁棍、搬砖,几乎是能把人砸倒的物体通通说一遍。 刘飞阳心里着急回去,距离越近心脏跳动越快,身上的温度也随之上升,脑中不禁幻想,那个女孩现在是坐在炕头,还是趴在窗台上看着满天繁星。 走两步,跑两步,前所未有的失态。 邱天成并不了解这些,以他的腿脚很难跟得上,甚至有种被戏耍的感觉,眼中一道流光闪过,阴翳的朝前面喊道“刘飞阳!” 前方的刘飞阳听见喊声,停下脚步回头看一眼,看有个人影一瘸一拐的过来,微微蹙眉。 “你不用说话,也不用问我是谁”邱天成手中转动刀,一步一步靠近,听上去有些疲惫的感慨“我只想让你明天躺在医院里告诉所有人,邱天成回来了!” “嘭…”刘飞阳二话没说,直拳划破空气,直奔脸上打过去。 邱天成手中转动的甩/刀戛然而止,人还没来得及惊恐,已经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昏死过去。 “傻逼”刘飞阳重重的骂一句,随后转头继续向家里跑。 第0121章 夜色撩人,然安动人 星光闪烁,夜色撩人。 如果在这静谧的夜里,鸟瞰图看下去,就会发现有一处院子格外引人注目,前院有个用木头做成秋千,在夜风下荡阿荡,幅度不大,只能看出正在摇摆,院子被用一米高的水泥台隔起来,这边是水泥地面的路,大约两米宽,水泥地面紧挨着房子,是三间平房,不新不旧、不奢不简,粉碎石头抹上的砂石墙面是当下还没过时的旋律。 有三扇窗户,两侧的大中间的小,都是由木工纯手工打造的框架,一个个小方格子中镶嵌着玻璃,此时最左边的窗户和中间的窗户都熄着灯,里面黑黑一片,透露着安详,只有最右边的窗户散发出钨丝灯泡独有的橙黄色灯光,灯光在夜里有些飘摇,假如站在外面偷偷窥觑,会发现一无所获,天蓝色的窗帘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工艺谈不上精致,有些年头、细微之处已经有被洗的开线的痕迹。 但要仔仔细细的往里面看,会发现有个人影,应该是坐在炕上,一动不动。 安然,安静的安,释然的然。 上天赐给她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蛋,即使不施粉黛,也能在颦笑间让人如沐春风,眸子如秋水般清澈,荡漾的湖面上不染凡尘,顾盼流离间能让人如痴如醉,玲珑腻鼻,不高不矮恰到好处,朱唇皓齿,饶是没有唇彩点缀也是红梅未开颜色,这一抹微红点缀在她飘雪般白皙的肌肤上,活脱脱的画中仙子。 二十一年前呱呱落地,降落在这个平凡却温馨的家里,四岁时,父母把她送到幼儿园,从此就成了园丁的宠儿,喜欢把这个小姑娘抱在怀里,捏捏她小脸蛋,六岁上了小学,扎着个冲天揪,喜欢早上起来昂起脖子,让母亲在眉心处点个红点,然后坐在父亲的车梁上去学校。 十二岁上初中,父亲给她买了一条白色碎花裙子,被学校那个戴眼镜的老学究道出“安家有女初长成”这话用在中学女孩身上,不知是褒是贬。 十五岁异优异的成绩考入重点高中,父亲送她去报道,老一代的知识分子穿了身中山装,安然跟在他旁边,被千百道目光看的低下头,面红绯红,她第一次离开父母住到学校宿舍,夜里难眠的她,站在二楼的窗户下看,无意间发现墙跟下蹲着个人,身体好像佝偻了一点,正在吸烟,火光让安然看清那是父亲。 十八岁,是安然人生中最灰暗的一年,父亲死于矿难,母亲卧病在床,她手握着一线大学降三十分录取的通知,却毅然决然的放弃高考回到家里照顾母亲,有人说,如果这孩子不是因为家庭,会是县里飞出去的金凤凰。 刚刚到二十一岁,生命中来了一个人,走了一个人。 仔细想想,上天给她一扇窗,关上一道门。 此时此刻的安然,蜷缩在炕上,就好像母亲刚走的时候,她把自己封闭在自己的角落里一样,炕上已经铺上被褥,红色绸缎面,亮的显眼,父亲好像冥冥中知道什么,在出事的前一周与母亲一起买的这个,说是给闺女的,花了两个月工资,着实有些奢侈。 红色的双人被褥占了大半个炕,上面没有通俗的写着喜字,而是有几个精致的花纹。 安然看着被子,盯了好一会儿,缓缓抬起头,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她非常清楚,既然此生认定了是这个男人,那么做出一切未尝不可。 她断然不是那些为了解决彼此生理需求,而以某些名义就能勾搭走的女孩,今晚对她很重要,对她的人生也很重要。 羞涩、欢喜、期待、紧张…等等情愫在她心里交织着。 身体又动一点,随后幅度就变得很大,她走下炕,裸露着精致脚丫,穿上早就准备好的拖鞋,这是一双新的拖鞋,旁边还放着一双大两个号的,外表一模一样,她穿起来走到侧面的柜子边,上面有镜子,看着镜中的自己。 已经洗过脸,还没涂抹任何粉彩,虽说她一直以来都是素颜朝天,但是今夜她要化妆,没有柳青青用的高档,没有张晓娥的种类繁多,桌子上摆着口红、粉底、还有一张红纸和下午去商场买的叫睫毛膏的东西。 搬了个凳子坐下,举止娴静,仔细看才能看出微微颤抖,她把粉底拍在脸上,皮肤看起来更细腻一些,睫毛膏吐在长长的睫毛上,好像这潭湖水更大更清澈一些,把口红涂抹在嘴唇上,飘雪的下面红梅傲然盛开,她又拿起红纸,在两侧的脸颊上轻轻拍了拍,微红的脸蛋配上原本的绯红,更加娇艳。 她觉差了些味道,把头发散开,精心的编织,一条小手指粗的编织横在额头上方,这是她在电视里看到的,着实学了一段,纤长手指飞快转动,又有几条辫子在头上垂下来,她摇摇头,又给放下来,只留下最初的一条辫子。 站起来,对着镜子笑了笑。 钨丝灯下的安然,美的让三千世界停止轮回转动。 装扮过后的安然,美的让滚滚红尘跟着翩翩起舞。 她等待着。 刘飞阳。 被柳青青说骨子里有难以改变的卑微,被神仙说成瞎子世界的独眼龙,让赵如玉那个以睡男人为乐的娘们当成哥们对待,又带着二孩从村里狼狈出来,一路上他没回头,憋着口气远离那个山坡上的坟头,远离生活过十九年的村子。 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的豪情感慨,他很难发出,不过他嘴里能道出九个字:活出个人样,给自己看。 走到两个月以来每日重复的胡同,他脚步突然慢下来,正前方只有一处光亮,他知道有个女孩在光亮里等待,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每走一步,他都会想,以后应该给这个女孩什么,再走一步,他会想以后该给这个女孩什么样的生活。 走到胡同最里面,这扇铁门还是与往常一样,挂着铁链,上面有一把没锁上的锁头,他抬起手,动作比以往更加细腻,生怕发出半点声响。 “当啷…” 他最终还是没能逃得过自己的紧张,手在颤抖,铁链撞在门上,发出不算很大的声响。 然而坐在屋里的安然,却清晰的听见这声,脖子好像昂了一点,眼睛好像闭上一点,呼吸好像急促了一点。 “当啷…” 铁链又发出一声响动,大门的门锁已经被锁上。 刘飞阳小心翼翼的向前走,从未觉得两条腿如此沉重,走到房子正面,看到灯光透过窗帘,穿过玻璃,斜照在地面,他走到门口,抬起手轻轻拽一下。 “咯吱…” 老旧的木门发出摩擦声,听的人心烦意乱。 门刚刚打开,里面的安然气息轰然来袭,让他应接不暇,以至于脑中一阵眩晕。 迈进去一只脚,转头看向东屋的玻璃,玻璃上的帘子已经被放下来,并看不见,他又把另一只脚迈进来,然后转身把门关上。 一扇门,门里门外两个人。 安然还站在镜子前,紧张到已经是在靠毅力抬起眼皮,她看着镜子里的门。 刘飞阳再次抬手,搭在门把手上,还没等用离开,门已经发出微微颤动,他狠下心来用力,又是咯吱一声,门嵌开一条缝,照出来微弱灯光,把门又开的大一点,里面灯光已经完全包裹住他的身体,最先看到的是安然背影,随后才看到镜子里那双脸庞。 安然露出一丝微笑。 刘飞阳也跟着笑起来,他看着、欣赏着,走进来不忍把视线从那脸上脱离,手向后撑的把门关上。 “嘭…” 声音不大,却震的两人身体都是一颤,呼吸越来越剧烈,两人的气息在这小屋内交织着,扭动、挣扎、难舍难分最后融为一体。 “回来了?”安然嘴里说出三个字。 “回来了!”刘飞阳原封不动的回道。 他向前迈了两步,到安然身后,抬起手,托在安然后背,身子一弯,另一手搭在安然腿上,几乎没费任何力气的给抱起来,眼睛还不忍离开的看着,安然已经闭上眼睛,面色更红了几分。 走到炕边,把安然放在被子上,随后也脱掉鞋坐上去。 “咔” 开关发出一声响,那钨丝灯泡完成今夜的使命,刘飞阳并没着急,也没有狂风骤雨,他亲吻上安然的嘴唇,手法生疏又老道的在这身体上游走,安然环抱住他的脖子,身上的温度已经达到顶峰,她不睁眼,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时不时会发出一声轻微的嘤咛,声音在房间内久久回荡。 刘飞阳触碰到安然衣服,向上拽、继续向上,只有在衣服越过头部的时候,那脸蛋才从他眼前消失,两人紧紧贴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温度,恨不得把对方的身体挤到自己身体里面。 一双粗糙的手,碰到一条光滑的腿,即使在被子中无法看到,也能想象出那是羊脂白玉的肤色,刘飞阳把双手都放在安然背下,安然的手都放在刘飞阳的背上。 “嗯…”安然咬紧牙关,面色一紧,嘴里发出再也控制不住的呻吟。 红色的被子,又红了一点。 第0122章 琢磨不透的青姐 第一次和女人睡觉,不能用舒坦和舒服或者享受这类的词汇,只能说做梦一般,刘飞阳整晚都处在沉沉的昏睡中,胳膊却能下意识搂紧身边的女人,直到耳边传来开门声,他才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又露出个会心的笑容,窗外已经是艳阳高照了,被子上安然留下的香气阵阵扑鼻而来。 扭头向门口看去,并看不见人,只能看到有阵阵雾气从屋里流向门外,安然在热饭,并且已经快熟了。 他赶紧起来穿好衣服,要把红的诱人的被子叠起来,刚叠了两下,就注意到被子上的不寻常。 虽说这是第一次经历人事,可在村里的时候,那些汉子没少讲荤笑话,大致的细节变化还是能知道的,惊愕在原地,仔细回想着昨晚的一切细节,几秒之后,整个人顿时有些疯癫的狂颤起来。 当初安然被蛤蟆掳走到芙蓉山庄送给孙红文,他以为一切都已经发生,在这个年代,承受的不仅仅是个人心里上的压力,还有那些精神压力,他猛然转头看向门口。 恰好,安然推门走进来。 今早在刘飞阳还在睡觉的时候,她已经起床,看着这个身影愣神好半天,心里想着,自己以后会以刘夫人自居?又害羞又好笑,她又站到镜子前,把昨夜编制的辫子给放下来,学着古人的模样,盘起头发用发簪别起来。 此时穿着一身家居服,宽松舒适还带有几分懒洋洋的气息。见到刘飞阳如此看自己,以为那眼神中又在想着昨晚的事,脸色又挂上绯红。 “嘭…”刘飞阳光脚从炕上跳下来,一把给她抱起来,喜悦之情难以言表。 安然低着头看他,也难以掩饰自己的笑容,已经笑出声来。 刘飞阳不是色中饿鬼,不会没日没夜的索求无度,在他的思维中,只要认定这个女孩是自己媳妇就够了,把她放下来,走到厨房,安然已经把洗脸水打好,两人在吃饭时还是坐在对面,如果不是有点自控能力的话,饭粒可能从嘴里喷出来。 笑,幸福来得太突然。 吃过饭,安然换好衣服,下身还是牛仔裤,貌似两人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就是这条,冬天里面加一条棉裤,春天脱下去,上面仍旧是那身质朴的针织衫,外套看起来也有些年头,如果这身衣服穿在王琳那个女人身上会被人理解成逃荒过来的,寻常女人穿上这身也是诟病。可安然的美貌是能让人忽略其外在。 “下周六,我带你去市里” 刘飞阳看了看,随后说道,他觉得自己应该给自己的女人买点什么,哪怕只是一个头花而已。 “好”安然点点头,已经在实质上变成妻子角色,自然也不会反驳,又道“那我去上班了?” “我送你” 两人骑着自行车再次招摇的从矿场区穿行而过,路上满上赶着上班的人群,刘飞阳没什么文化,对博大精深的传统文学也没有研究,但在上班的人群中,不乏捧着金瓶梅、风月宝鉴之类的书,恶狠狠啃了几年的狠角色。他们对安然头上的发簪代表什么含义了解的非常透彻,顿时心灰意冷,捶胸顿足腹诽以前是假的,以后就是真的,看来自己貌似潘安的神韵,再也不能接近那片温柔。 既生我,何生阳? 刘飞阳自然不知道这一路上被人吐了多少唾沫,即使知道他也不在乎,古人说: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遍长安花!男人这辈子最得意的事情无非就两个:大登科小登科,在事业上勉强算的上昂首阔步前进,在生活上已经发生质的飞跃。 已经值了。 正洋洋得意的奔着幼儿园进发,走上油泼路面,距离幼儿园还有一百米左右,就看见一辆桑塔纳轿车停在门口,这车并不是陌生,是蛤蟆遗留下来,之前他在世的时候,倒是经常出现在酒吧门口,自从跳楼之后,柳青青开过几次,但也并不经常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车认识、从车上下来的柳青青也认识,蹦蹦跳跳进入幼儿园的小女孩也认识。 但这三者聚在一起,就有些令人震惊。 按理说,当日在芙蓉山庄门口,柳青青的一番言论在倔强中也透露着对蛤蟆的失望至极,两人之间有过感情,却没有过实质,更进一步说,柳青青没有义务和责任照顾蛤蟆的女儿,从情感因素来看,应该恨才对,毕竟是另一个女人的孩子。 安然发觉异常,探出头往前看一眼,也看到那辆轿车,开口道“以前婷婷从来都是保姆送来上学,后来张腾没了,保姆也不干了,就一直是柳青青送,晚上放学的时候有时候是别人来接,她也会过来” 刘飞阳听到这话一愣,没听柳青青提过也没听安然提过,可又想想,好像也没有提的必要,眼睛仍旧看着前方,距离幼儿园越来越近,柳青青的气息也越来越清晰,与其他任何时候都不同,那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母爱,站在门口不肯离去的挥手。 安然对张腾没好感,但她不会把这种反感加在孩子身上。声音低落几分又道“没了父亲对她的影响还是挺大的,婷婷以前很活泼,唱歌跳舞很有音乐天赋,可自从父亲走了,变得有些沉默寡言,性格有些内向,也不与小朋友一起玩,休息的时候独自坐在角落,问她什么,也都摇头不说话” “多帮帮她吧” 刘飞阳沉吟片刻,终于说出几个字,他不会跟一个不在这世上的人置气,更不会对个孩子怎么样,说多帮她,也谈不上大发善心菩萨心肠,只能说通过自身的经历知道,没爹妈的孩子像根草。 “嗯” 安然点点头,也有些伤感。 柳青青没注意到他们,应该是见到张婷婷走进教室就转身,她走回车上,利索的打火起步,然后消失在视线之中。 刘飞阳和安然还不会大胆到在幼儿园门口拥抱亲吻告别,只是相视一笑。 事实上,看到安然走进教室,他还扭头看了眼柳青青消失的方向,久病床前无孝子这话听起来可能有些残忍,但世间的绝大多数都证明这是真理,反过来说,柳青青,中水县的青姐,能如此有耐心的照顾一个几岁的,跟她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孩子。 发生在任何人身上都不会让人诧异,唯独发生在这朵带刺的玫瑰身上,着实让人震惊。 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吴中请回来的邱天成正躺在县城的私立医院内,睁着一只眼闭着一只眼看着天花板,他睁着的眼中满是红血丝,闭着的那只眼倒不是故意要闭着,而是眼眶乌青发黑,肿胀到已经睁不开的地步。 刚刚甩了两下刀,放回兜里。 他是昨晚来到这里,奈何没有医生,只能傻傻的等待,昨晚的事又让他总结出一个人生道理“做人千万不能心浮气躁,一旦燥起来就会露出破绽,甚至被一个无名小卒打倒在地” 还把问题的失败原因归咎于:自己用了弱处攻击了别人的长处,如果按照以前敲闷棍的办法,那么今天邱天成的名字已经再次响彻中水县上空,毕竟,从未失手过。 “哎…”他悠悠的叹息一声。 “咯吱…” 这一声叹息刚刚落下,房门被人推开,走进来一位穿白大褂的医生,仔细看会发现这医生和刘飞阳还有不解之缘,正是当初和安涛王琳一起设计的葛医生。今天的老葛新配了副金丝边眼睛,看起来有几分贵气。 身后还跟着两名卫校的见习护士,走到床边,伸手放在身前,和蔼的说道“你好,请问你哪里有问题?” 今天上班就听值班护士说有个怪人,看起来只有眼睛被人给了一拳,却说什么也不走,要住院,还要等待医生检查,对付这种疑难杂症,老葛自然得出马。 “我是邱天成!”他没应老葛的话,而是神神叨叨的呐喊出来。有傲气的牲口还没过来这个劲,两年前,自己是何等辉煌,而现在,有些憋屈。 短短五个字,是他不甘心的呐喊。 “厄…你们把病人的名字记到本子上,这是很重要的环节”老葛抬起手,郑重其事的吩咐。 这两名见习护士听到,乖巧的记上。 随后有几分显摆的意思,道“好了,你的名字我们已经知道,现在可以给我说说你的问题,你放心,我是这医院的副主任级医师,平时不会下来询问,只是偶尔会下来一次” “我叫邱天成,两年前我就是从这里走的!” 他又不甘心的说道,攥紧的拳头上,已经能看到青色的血管。走的时候虽说有些灰溜溜,可他的名气也不小。 “哦…我想起来了”葛医生恍然大悟的点点头,随后回头又对见习护士说道“我们为医者要有一颗仁心,尤其是对待以前来过的病人,千万不能抱有警惕心态,也不能怀疑他是二次复发要过来闹事,务必重新检查病人的问题!” 后面的见习护士深以为然,再次把这些感悟挤到本子上。 葛医生弯下腰,关切道“邱先生,请问您这次是什么症状!” 邱天成憋了半天,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我一站直,就想尿尿” “你们记住,前列腺问题,是困恼男性的…”老葛立即站直,抬起手指看向身后,一副谆谆教诲的模样“根据不完全统计,我国有百分之二十几的男性患有前列腺疾病,只是发病都在四五十以后,三十岁左右的不常见嘛” “医生!”邱天成身上直哆嗦,又极其憋屈的解释道“我不是患病,是躺地上凉到了!” 第0123章 傻子傻子 吴中,在中水县算是名人,见过他的人不多,知道他名号的却不少,酒吧本就是游走于黑白边缘的产业,说里面藏污纳垢可能严重,可也不算很过分。当接到医院的电话时一头雾水,又提到邱天成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从被里爬起来,旁边睡着中水大学女学生,模样可能没有张晓娥来的精致,却也是风月老手,技术娴熟。她媚眼发嗲叫的吴中心痒痒,最后从包里多掏出来两张钞票,女孩才把手放下。 吴中没有座驾,柳青青管他叫小人,可这人平时还是很低调,长得有几分凶悍像却不愿意骑当下流行的幸福摩托,出行基本上是伸手在路边拦一辆刚刚流行起来的出租车,三块钱起步价,三块钱也能到达县里的任何地方。 推门走下来,医院门口已经人来人往,心里还是没有半点谱,如果事情严重,护士也不会用轻描淡写的口气,要说不严重,也不至于来医院,在走廊里找一圈,看到一零七病房,随后推门进去。 门刚刚打开,顿时一愣。 邱天成是不是在这房间里他不知道,满屋的白大褂却看的一清二楚,他进来也没引起多大轰动,医生还在交头接耳,听见嘴里嘀咕什么也没太听清,站在人群后方,踮脚往前看一眼,当看到邱天成的造型,更加错愕。 眼眶黑的像让熊猫配了一般。 “你好你好…请让一下,谢谢” 吴中七分客气三分凌乱的说,实则他能被柳青青称为小人的一层因素是,脸长的粗狂了点,但总能卑躬屈膝额的把话说出来,再挂上笑容,活脱脱的是笑面虎,当初在食杂店与刘飞阳喝酒的时候,也从未露出趾高气昂的表情,都在一步步试探。 “咋回事?” 吴中走到床前,对邱天成问道。 “你问他们吧!” 邱天成叹息一声,声音疲惫,听上去已经被折磨的生无可恋。 两人之间谈不上谁领导谁,也谈不上谁巴结谁,一人出钱一人干活,互利互惠的买卖,短短几天接触下来,还不足以了解现在的邱天成,在吴中的思维里,邱天成还停留在几年前那个干活利索,言语不多的形象。 点点头,随后转身问道“请问…” “这是你朋友?”老葛站在最前方,没认出来吴中,饶有气势的推了推金丝边眼睛。 “对”吴中应声。 “事情很简单,你的朋友患有前列腺疾病” “是滴答尿,跟前列腺没关系,我最后强调一遍!”老葛的话还没等说完,邱天成冰冷的开口打断,他对前列腺这几个字,一直持有反感态度。 吴中被两人莫名其妙的对话,弄的很迷糊,左右看看也没发现什么端倪。 老葛深吸一口气,随后也把脸沉下来,转头对吴中道“你的这位朋友很犟啊,他一直在怀疑我的专业水准,尿频尿急、尿不净尿滴沥都是前列腺的问题,无论是从病理上还是从常识上,都应该知道!” “是是是…”吴中忙不迭的点头,他看一圈白大褂不仅有男人还有女性,夜夜不空床并不代表愿意公开讨论这个问题,随后试探的问道“现在的矛盾是?” “你也看到了,对于你朋友的病情我们格外重视,已经组织了专家临时会诊,这些位大夫都是男性生殖科的专家,根据病情,我们得出的结论是:动手术!正面观察下,前列腺有没有炎症!”老葛站直腰杆,一本正经的道。 “我就是在地上躺着凉到了!”邱天成咬牙再次强调。 吴中越听越迷糊,到现在仍旧没弄清什么情况,把几条线索在脑中过了一遍,再次看了眼两人,随后神神秘秘问道“是不是你们说的委婉了一点?我朋友躺地上凉到,造成某些东西像尿液一样出来,你们怀疑他不孕不育?” “厄…”老葛听到这话一愣,没想到眼前这人思维如此天马行空。 “那是…给凉萎缩了?抽抽了?起不来了?”吴中赶紧问道,他听到男性生殖科,第一反应就是这点事,他也是男人,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所以心里比较着急。 “我就是滴答尿!站直了就想撒尿,往出流,拔滴!” 邱天成无比崩溃的咬牙道,还望着天花板,倔强的不肯转头。 “我懂了我懂了”老葛恍然大悟,才反应过来,解释道“前列腺病有的医院会告诉你去挂前列腺科,综合性医院会告诉你挂泌尿科,只有专业的男性医院,才会有男性生殖科!看前列腺,我们是专业滴!” “哦,万幸万幸” 吴中竟然抬起手擦擦汗水,他刚才确实有些心惊,男人只有在床上像个男人,在床下才能更像个男人,邱天成刚被自己请回来,部位就起了变化,很难保证以后还不会有心气帮他做事。 “这样吧,你先去缴费,我们准备一下,立即动手术!” 老葛看吴中挺好忽悠,也不在过多费废话,拖得时间越长事情就会变得复杂,煞有其事的抬手对另外几名医生道“咱们尽快讨论一下方案,再完善完善,正好药库里新进了一种治疗前列腺疾病的特效药,效果不错” 老葛的声音不大,只是恰好能让吴中听到而已。 邱天成又把刀拿出来,在手中快速转动,出气有些不匀称,被打的肿胀的眼睛看上去都睁开一条缝。 吴中看着他们出去,这才转过头,其实他心里一直好奇邱天成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按理说,职业打手归来应该有些气势,再不济也不能混到医院里看男科,他没指着邱天成回来就大杀四方,可现在的样子怎么也有些狼狈。 沉吟片刻,缓缓感叹一句“天成啊,你别担心,有病咱就看,不能影响一辈子!” “吴中,你相信我么?” 邱天成顿时有些忧伤的反问,把刀放回兜里,长长的出一口气。 “嗯!” “那我就不解释了,不过,没到动手术那步!”邱天成说着,一手支撑床板缓缓坐起来,躺了一夜腰部有些僵硬。 吴中想了想,觉得自己多说无益,想当初酒吧刚开业的时候,自己从未指定哪位老炮,眼前这人却总能干净利索的把麻烦给解决掉,有傲气,说多了惹人烦。 “走吧” 邱天成从床上下来,表情麻木,在吴中眼中与当初一样,眼神还是那般凌厉,他刚刚走出病房,屁股突然一撅,双腿狠狠并拢,手下意识奔着裤裆捂去,脑袋没动,眼睛左右看看,发现有挂着卫生间的牌子,赶紧冲过去。 有些类似鸭子走的步伐,顿时给后面的吴中看的凌乱,目瞪口呆在原地,脑中空白一片,怎么也想不通邱天成会这样?迷茫的跟着出去,站门口等待半天,怎么觉得今天的事都有些莫名其妙。 “咯吱…”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邱天成从里面走出来,没有刚才的滑稽,恢复以往的尖锐,腰挺得直,步子迈的方,如果不是吴中太熟悉这种感觉,都怀疑是不是有大变活人的戏份。 “天成啊,刚才我一直没问,你这眼睛?” “我不隐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那个叫刘飞阳的给了我一拳”邱天成言语中听不出半点愤怒,就是平静叙述“要不然,也不能凉到滴答尿” 他说完,一挺胸,步子更大的往门口走去,大有几分上位者的气度。 “那他呢?”吴中赶紧问道。 “应该是回家了!” 吴中听到这话,顿时愣在原地,天成在他心中算不上杀神,但对付刘飞阳还是没问题的,只是个小喽喽而已。可现在听这话,明显有些不对味,侥幸的想着刘飞阳伤的更严重,可又想想,在地上躺时的间短绝对不至于这样,快步上前,走在旁边眨眼问道。 “是…没打过么?” “哎…阴沟里翻船,今天晚上,我去酒吧露脸!”天成已经站到医院门口,看着门前马路,嘴里豪迈道“这城市,我来了” 吴中脸蛋抽搐,心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很奇怪。 道“好,晚上我跟你一起去酒吧,可你现在的身体,要不然我们再去检查检查,开点药也行,你放心,钱财这方面都没问题!” “我是这么肤浅的人?”邱天成终于转过头,眼神里没有多少人情味“他们的办法不行,等会儿个热水袋,放腰上能给烫过来!” 吴中终于被噎的哑口无言,一声不吭。 医院里老葛一行人刚刚从办公室出来,已经做好了一切方案,先开刀再用进口药消炎,最后开点进口药,让他住一个星期观察。手里拿着小本子,后方还跟着那两名见习护士,嘴里滔滔不停的说,推开病房门,当看到里面空无一人时,顿时一愣。 “怎么了,老师?”见习护士费解的问道。 老葛并没慌张,一脸严肃,向后弯腰在走廊里看看,并没看到吴中二人,随后抬手道“接下来我说的话都记上,咱们医院是按照绩效来算提成的,开出去多少药有多少提成,开得少赚的也就少,不过有底薪跟着,只有一种情况,会让我们赔钱!” “医闹?”一名女孩抢答道。 “不不不…是这种住了院不给钱就跑的,谁是主治医生,算在谁头上!不说了,我去追他们”老葛说完,心里在滴血的扭过头,奔着医院门口狂奔。 第0124章 真的要拆了? 刘飞阳中午自己炒个土豆丝,火大了点,最下面的土豆有轻微糊巴,不过味道还是很好,像这种大锅炒出来的菜,味道根本不是煤气上的铁锅能比拟的,后者少了些原汁原味,这也正是为什么农家乐如此流行的原因。 拿上一碗饭坐在东屋吃起来,他喜欢在这屋呆着,时时刻刻感受安然的气息,透过玻璃能看到外面的绳子上搭着一排床单被罩,正随风飘荡,都是他今天上午洗的。 这犊子有大男子主义,在某些特定的事情上还非常强硬,但他不会认为洗衣服做饭这类活,天生是女人应该干的。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的话他都没听过,只是到没了父母,穿一件干净的衣服,只能自己洗,吃一顿热腾腾的饭菜,只能自己做。 两年多以来,已经习惯了。 并没像二孩似的整天抱着电视不放,为了跟上安然的脚步也决定看书,至少在她说,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自己得能答上来: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如果回答大约几十年吧,画风显得太不和谐,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曾经能喝上一斤酒,可为了母亲从来都只喝一两,既然两个人走到一起,那就得相互靠近,改变,就一点点改变。 把那本放在窗台上的《钢铁》拿下来,平放在饭桌上,一边吃一边看着,还不到一页,大脑就开始处于晕乎乎状态,如果不把书合上这顿饭都会难以下咽,他发现自己看不了这类纯文学的书,还是柳青青的杂志看的顺眼点,嬉笑怒骂间能让自己产生共鸣。 吃完一碗并没着急盛,扭头看向侧面的柜子,女孩子都会在柜子上摆着化妆品,她那里寥寥几样,剩下的都是书,琳琅满目,其中大多数读名字都很拗口,比如《格列佛游记》《基督山伯爵》等等,就有一本《三国》还是古言版,摇摇头果断放弃。 又拿起饭铲子盛了一碗。 此时在他心里,已经完全把邱天成的事给忘记,银矿区原本闲置房就多,一些条件好的早就搬出去,住进来的外地人员不算多,小偷小盗之徒却不少,上个月有户人家孩子结婚宴请,收到份子钱,老夫妻俩以为洞房花烛夜就去亲戚家主,身心疲惫的小夫妻两人没注意,半夜窗户被人撬开,这笔巨款全都被偷去。 他以为那个瘸子就是劫道的。 最近还有拆迁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说是银矿区家属房也规划其中,要统一盖楼,只不过面积太大,并不能全都划分进来,具体拆不拆、拆哪一片区域,还没有定论,有时候能看到三五个穿着打扮像是知识分子的青年,手里拿着摄像机牌照,具体在干什么,也没人能说的清楚。 吃过饭,又把屋子收拾一遍,躺在炕上开始想着以后。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这道理谁都懂。 当然,他想的并不是房子的问题,而是工作,柳青青没说具体工资,但绝对不会比赵如玉那小妮子说的三千块钱少,工资堪称金领,足够好吃好喝潇洒好,如果安然是那种爱美的女孩,每个月买几件衣服也绰绰有余。 他心里还是不踏实。也可以把这归咎到小农思想,以前的地是在山坡或是洼地,那终究是自己的,产不产粮食就看自己种的好不好,责任都在自己身上。 而酒吧再好,坐到哪个位置上,都是给人打工的角色,柳青青看自己不顺眼一句话就能给开了,吴中说一句人员臃肿,自己还得灰溜溜夹屁股滚蛋。 再者,张宇那个脑残都能挑衅自己,还说一句后面有人。 刘飞阳嘴上没多说,心里却不能不多想。 他现在还能安安稳稳的在酒吧,一方面是需要这份工资来维持生活,另一方面是,对柳青青口中的中水县顶级圈子,还存在着憧憬。 近朱者赤,他也想红红火火一次! 五点钟,二孩站在墙那边喊刘飞阳去上班,声音比之前都有底气,脸色也好了一点,看来昨晚回来没有酣畅淋漓的战斗,精神充足。 他见刘飞阳走出门,脸上挂着笑,道“走啊,上班去,我衣服都穿好了” “等着” 刘飞阳看他的模样,也跟着笑起来,二孩能有现在的状态他比较满意,比之前没日没夜在炕上强很多,生活、生活,生下来就得干活,至少刘飞阳认为这话并没什么毛病。 二孩见他转头回去,也转过身回到屋里,田淑芬正坐在小马扎上,一边洗衣服,一边看电视,盆里是二孩昨天换下来的衣物,见他进来赶紧问道。 “这就要走了?” “啊,走到那还得二十分钟,阳哥说刚开始上班勤快点,多干点活,让别人看着也好看”二孩点点头,有些心不在焉的答道。 “我听说昨天都快七点了才上来人,现在天还亮呢,你干啥去?” 田淑芬这么大年纪,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龙腾酒吧里面是什么样,她心里大致知道,都是要身材有身材,要模样有模样的姑娘,其实一直以来,她对刘飞阳去酒吧工作就抱有中立态度,不支持不反对。 当听说二孩也去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她不自信自己脸上的浅显皱纹,比那些姑娘光滑脸蛋来的更诱人,她不想让去,可刘飞阳一直以来都扮演家长的角色,这话也没办法说出口,只能听之任之。 “吃醋了?”二孩嘿嘿一笑,蹲到田淑芬身边,抬手捏她的脸蛋,随后又在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你放心,我知道你想的是啥,不就是里面那点事么?不过我跟你说,我还真看不上她们,只要钱到位就能出去,我会那么没品味么?就把心放肚子里,我会按时回家滴…” 田淑芬的心思被二孩戳破,还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擦了擦脸,仍旧略微严肃道“你跟不跟她们鬼混我不管,你能再找到一个才好,我是怕你在那里面被坏人给带坏了,那里有混混、有流氓,跟他们掰扯不清对你没什么好处” “我控制不住,不还有阳哥么,流氓怎么滴?蛤蟆都让阳哥几下放倒,别人更不用说了,阳哥好像收拾完了,我出门了昂”二孩说着,又亲了一口才站起来。 “小心点,如果有客人生气就躲远,别自己冲上去” 田淑芬不放心的嘱咐道,二孩愣头青那股劲上来,她是见识过的。 “放心吧,赚钱给你买衣服昂,咱们美美滴” 二孩连头都没回的一句话,愣是把田淑芬哄得笑出来,看她搓衣服都变得更有劲。 两人走着去酒吧,路上也没谈什么,刘飞阳习惯去曹武庙那个老东西的食杂店坐一会儿,倍感亲切,也喜欢坐在火炕上透过玻璃看对面的龙腾酒吧,这样能让他时刻保持清醒,用客观的视角看待一切问题。 曹武庙最近都是无精打采,刘飞阳的突然离开确实把他坑的不轻,就好比一颗苹果树,他习惯每天站在树下仰望,看着开枝散叶最后结出果实,等了几个月终于把这颗梦寐以求的苹果树据为己有,还没等好好享受,树下被人栓上一条恶犬,一旦靠近就会朝他乱吠,还露着獠牙,这让他心里痒痒又不得不敬而远之。 恶犬就是他嘴里的臭娘们。 不让他趴在房门口听声,无疑是剥夺了他享受人生的乐趣。在最开始的几天里,甚至有些生无可恋的压抑感。 这个时间点人不多,歪着脑袋看着窗外,乞求着上天能大发慈悲的让门口路过一个大屁股娘们,这样就能狠狠的在心里蹂躏一番。 听到开门声再抬起头,赶紧站起来笑道“刘经理来了” 刘飞阳对他的态度实在不敢恭维,感情还能被岁月磨得平淡无奇,曹武庙愣是每次都会站起来挤出一个比菊花还灿烂的笑脸迎接,从第一次刘经理这三个字被叫出口,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他也懒得继续和曹武庙争执这些,抬手搭在柜台上“报纸呢,我看看” “早就准备好了,还折着,都没敢打开” 曹武庙回身把货架上的报纸拿过来,这报纸属于强制性质,临街的商家必须人手一份,曹武庙心里有怨言,可又没办法,既然刘飞阳喜欢,他倒乐于做个顺水人情。 眯着眼悻悻笑道“咱们这报纸不行,我看快黄了,听说市里的报纸为了刺激销量,每天的末尾都会有个小故事,情感类型的,你懂不?” “看你表情就懂了” 刘飞阳无奈的摇摇头,有些同情坐在隔壁看店的娘们,曹武庙这幅德行全世界都知道,唯独她还认为老东西是个翩翩君子。 “你看,你说的这叫啥什么话呢,我就是没有能耐,要是有,也让他们每天都写一篇,根本不愁销量能不能上来,不是为了个人,而是为了大家” 刘飞阳一笑没再继续说话,认真的看起报纸,上面的东西很杂,有大政方针、好人好事、还有寓言故事。 先是简单扫了眼,可顿时被上面几个黑色大字给吸引住“某领导莅临指导,着重强调租房安全…” “真的要拆了?” 刘飞阳脑中登时冒出疑问? ps:还有两章,六点半,九点。 第0125章 有心就得动手 在这个年代人们普遍对房地产行业没什么认识,评价也就是盖房子的,普通行业一种,远远没达到十年后一听到与房子有关就如临大敌的态势,市里首富钱书德虽说常常以房地产大佬自居,但人们更认可的是他十几年前开办的机械厂。 事实上,拆不拆迁对刘飞阳没有太大影响,也不是很重视,并且心里早就有搬离银矿的想法,因为闹了几次不大不小的矛盾,他也懒得在和这些人刻意打好关系,只是平时见面点头问候。 他现在看中的是,自己有没有机会从中分一杯羹。 从最开始的准备工作,到建筑时的工人、选材,再到最后的收尾工作,处处都流露着商机,在没来县里之前,他本打算开春和村里的瓦工一起出来打工,闲聊时也听过,在工地偷钢筋、铁锹的大有人在,拿出去卖给废品收购站,每个月也能有个几百块收入。 成吨的钢筋按斤买,仔细观察也很难发现。 当然,这种小偷小摸的事他不屑于做,如果能偷天换日兴许尝试一下,又低下头开始看报纸,这标题下面都是大政方针和讲话内容,并没有实质性的给出日期或者搬迁哪个地方,在另外几张报纸上找了找,某些段落有所提及,可还有没刚才那么着重强调。 看了一个多月报纸,知道上面的话可能早实现、可能晚实现、但早晚都能实现。 也就是说,现在的蛋糕已经摆在这了,就看有没有能力伸出勺子。 刘飞阳把报纸放到炕上,从兜里拿出烟盒,发现已经没有,让曹武庙重新给拿一盒,点上烟之后才开始认真的分析,自己能干什么?有什么资历?还有什么关系? 柳青青说过:把每一份工作都当成跳板。 可以说与刘飞阳的不踏实有异曲同工之妙,在酒吧二楼敬一圈酒,就能收到一堆名片,各行各业的都有,他现在没接触赵维汉或者古斯雨老子那样的大老板,但是小老板接触的着实不少,兜里的名片也有厚厚一摞。 他记得自己兜里好像还有几张,伸手拿出来。 “啪嗒…” 手背上带出一张卡片,掉落在炕上,周深金色,上面只有六个字:丁永强、萱华园。 这张名片从接到手开始,就一直放在兜里,睡觉都放在枕头下面,他不能充分了解这张名片的益处,却知道钱书德喝出几次胃出血才能请神仙来一次,绝对非同凡响。 他看到一愣,心里短暂的闪过一丝念头,钱书德都巴结的人,如果自己找到他是不是能帮扶一把? 随后就赶紧摇头,把这个念头从脑中清理出去,神仙给自己名片是重视,有点事就去找,那是对神仙的轻视。这犊子不已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却也不得不承认,只有一面之缘就找人家帮助,自己的脸皮就太厚了。 这张名片异常耀眼,刺的曹武庙眼睛生疼,老东西直勾勾的盯着,相当不自觉的从柜台里绕出来。 “这是啥啊?” 刘飞阳听见声,才从愣神中缓过来,赶紧把名片捂住收起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是刚刚报纸上说的,他在心里简单的琢磨一番,就好比村里的万元户,谁家有急事去借钱,借了很好说,如果不借背后可能遭人唾沫:为富不仁。 “没什么” 刘飞阳简洁回道,他有这张名片到现在还没人知道,如果传出去,传到钱书德耳中恐怕要气吐血,抢可能不敢,心里不平衡找点麻烦是必然的。 曹武庙见他急促动作,眼睛顿时眯起来冒精光,小声问道“刘经理这是发财了?” “嗯?”他没听明白,不过看曹武庙的眼神就知道,心里肯定没琢磨好事。 “行行,我了解,我懂!”曹武庙精明的点点头“不让我看我就不看,咱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你还不知道么,我不是强人所难的人” “呵呵,你先呆着吧,我回去” 刘飞阳尴尬的笑了笑,老东西的激将法他从来都不会上当,说完,抬起屁股往门外走。 曹武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透过玻璃看到已经过马路,这才把脸色黑下来,粗鄙的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咬牙道“小王八羔子,挣了点钱不知道怎么嘚瑟好了,买个金子还上我面前显摆,我老曹吃这套?一块金子能有我这俩门脸值钱?” 刘飞阳断然不知道曹武庙背后骂他,其实骂不骂他也不在意,酒吧里那些表面上心服口服的服务生、姑娘,背后恨不得把他祖宗十八代骂一遍,一点小事都斤斤计较也很难有大成就,心里还想着拆迁的事,门口的服务生对他打招呼也没听见,走进酒吧。 之前没注意时间,听到里面震耳欲聋的音乐才发现已经九点钟,在人流中扫了一圈,找到穿服务生制服的二孩,正在给人送酒脸上的笑容练得也很熟练,把心放肚子里。他属于要么不敢,要干就干到最好。 尽人事听天命。 这话说起来有几分无奈,可能感受到到这份无奈的前提是“尽”字! 穿过拥挤的舞池,直奔后面的办公室走去。 张晓娥刚刚从台上下来,正坐在侧面休息,昨天的一身装扮没有引起刘飞阳的注意力,甚至唱完歌主动去找他才发现人早就走了,有些心灰意冷,也更激起了昂扬的斗志,今天特意换了身青春运动装,彰显活力。 她不相信刘飞阳会是柳下惠坐怀不乱,自己精通各种风格,一定有一种能吸引他。见到走来,从凳子上站起来,媚眼如丝的看着。 可这犊子直接从旁边略过,视线都没有偏离。 “敢把我当空气!” 张晓娥有几分委屈的嘀咕道,有些不甘心的转头看过去,居然发现不仅仅是自己,就连其余休息的陪酒姑娘跟他说话也都置若罔闻,像是灵魂出窍。 “原来是有心事啊!”张晓娥心里好受点的撅了撅嘴唇,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去前台拿几瓶啤酒,陪他喝点让他找个宣泄口发泄发泄。 刚一转头,就看到柳青青面若冰霜的走过来“青姐”她乖巧叫了一句,往后退了点,把路让的更大。 柳青青神色严肃,从旁边路过的时候,对这个小妮子也视而不见,直奔里面的办公室,这让她心里有些自怨自艾,不禁感慨道:如果我要是柳青青,他是不是得主动亲我? “咯吱…” 柳青青伸手把门推开。 刘飞阳正在里面看名片,办公桌的抽屉里有一部分,各行各业的都有,正在筛选那些和建筑行业搭边,听到开门声,抬头叫道“青姐” 柳青青并没管他在干什么,只是简单的扫了眼,随后道“邱天成回来了!” 刘飞阳一愣,觉得这名好像在哪听过。 与此同时,一辆出租车停在酒吧门口,从车上走下来两人,邱天成、吴中。 第0126章 一语惊天 邱天成前一段时间看了个电影,叫《这个杀手不太冷》里面的杀手里昂触动他心,认为这就是自己的国外版本,高傲、孤僻、出手狠辣,所以渐渐的也开始刻意模仿,还特意买了条黑色的呢子大衣,只不过穿两天觉得太热,就给脱下来。 美中不足的是,他一直寻觅着能跟在自己旁边的小姑娘,抱着花的小姑娘,找来找去也没寻觅到,最后不了了之,还是安安心心的喜欢柳青青,或者说,完成曾经没完成的事,给她摁倒办公桌上。 门口的迎宾见到大老板回来,赶紧快步走下台阶,笑脸迎接。 吴中心情谈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低落,邱天成的出现本应该让他更有底气,可自从医院回来,他就像吃进脏东西一样,说不上吃进去的是什么,只觉得胃里不舒服。微微点头后走上台阶。 迎宾见到一只眼圈黑的邱天成,尴尬过后也点点头。 邱天成比较高冷,对她们视而不见,他这个人从来都是比较吝啬自己的语言,不会过多说话,一个字表达的,也不会加个标点符号,当然,今天在医院的情况比较特殊,自然不能包括在内。走进酒吧,站在门口并没迈步,眼球转动着扫视着酒吧大厅,如同狮子俯视自己的草原,带有着王者的睥睨气势。 吴中向前两步,察觉到身后并没跟上,扭过头说道“先走吧,柳青青应该到了,看这里也不急于一时” 实则吴中心里又恢复些底气,在两年多以前,这个男子第一次进来也是这般神色,准确的说,还要青涩一点,眼神里还有小农民的无知,现在好,底气要足的多。 又道“这里啊,以后都是我们的生意” “没变,酒吧还是原来的酒吧”邱天成一如既往的高傲,突然深吸一口气,向前迈步道“可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 吴中被这话雷的有些无法应声,只好在前面领路。 舞台旁边的张晓娥情绪还没缓过来,虽说没有娴静似娇花照水的气质,但蹙眉沉思的样子着实能征服不少知情汉子,她称不上最美的,也属于漂亮到一定境界,假如拿着麦克风喊一声“草泥马”相信有很多汉子会撅起屁股让她骑在后背上,想的入神,并没注意到旁边的吴中过来。 吴中深知兔子不吃窝边草,如果自己跟谁发生什么,不利于以后管理很容易乱套,所以对这个小妮子也没下手,从旁边路过见他沉思也就没打扰。 而落后半步的邱天成自然不能放过,在他心中这妮子是可以媲美柳青青,仅是差了点韵味而已,突兀的停住脚步,抬起左手勾在张晓娥下巴上,右手又拿出甩/刀在甩动,速度快到只能看到残影,见张晓娥楚楚可人脸庞向上,嘴角微微上扬,还吹动了下刘海。 也就是张晓娥心理素质还好,换成另一个女孩可能被吓得叫出来,她看见吴中也停在旁边,忍住火气没张嘴骂,缓缓站起来,挤出笑甜甜叫道“吴哥” “哎…这是你邱哥”吴中点点头。 “我叫邱天成,以后,我罩着你!”他一字一句的说完,自认为非常有范的拍了拍张晓娥脸蛋,不拖泥带水的立即转身离开。 张晓娥跟做梦一般,来的突然,走的也突然。 她知道能让吴中停下脚步等的人并不多,这个人也有一定实力,但却忍不住恶心,反胃,有些人一看到就能用两个字形容:埋汰!不是外在,而是给人的感觉。看到两人走进去,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隐隐开始替那犊子担心。 办公室内。 柳青青正坐在沙发上,看到两人进来含笑站起来“吴哥回来了” 吴中对她脸上七分假、两分真、一分皮肉不动的笑容满不在乎,点点头应道“回来了,走到哪都得常回家看看,外面的床软,被子绵,还是不如在家里睡觉踏实” 又转头道“这是天成,你们之前认识” 吴中说完,看了看刘飞阳,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刘飞阳自然得笑着回应,虽说现在经理这个职位还没得到他认可,不过根据这短短两句话还看,应该没什么异议,当他看到这个“青面兽”的时候,心里还是一惊,万万没想到这世界会如此渺小。 转念一想,就会发现这事不可能是巧合,吴中既然与他一起出现,背后的意义自然显而易见,心里渐渐警惕起来,眼球没转动,但这几个身影都已经映入脑中。 邱天成从进来开始,眼睛就一直放在柳青青身上,这个把他迷到魔怔的女人,再次见到竟然激动到微微颤抖。 眼睛还是那般魅惑、嘴唇仍旧那么娇艳、身段犹如魔鬼。 原本想挺起胸膛,又渐渐的矮下去,他不自信,仍旧爱慕着。 “天成?还真没认出来,两年多不见换造型了?” 柳青青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寒暄的率先开口,随后转过身也介绍道“这是刘飞阳,刚到酒吧没多长时间!” 邱天成见柳青青转身,眼睛迟迟不肯从她身上拔出去,足足五秒过后,他这才看向刘飞阳,定了定神,没有表现出他就是打自己的始作俑者,没有仇恨、没有愤怒,冷冰冰的说道“你好” “你好…” 刘飞阳简洁说出两个字,他想着既然对方没主动挑衅,自己也没必要夹枪带棒的说话,况且酒吧最顶层的两人都在这,也轮不到自己说话,找好自己的位置,安安静静的站着就够了。 “青青啊,这次是我把天成找回来的,你也知道,过一段时间可能有拆迁的活,我想着也跟着掺和掺和,这边可能就没时间照看,让他代替我,你看怎么样?”吴中坐回沙发,点了支烟开口道。 “好!” 柳青青仅仅说出一个字,自己已经把刘飞阳安排进来,吴中还硬要把人塞进来,即使拒绝也无法改变结果,那样闹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飞阳啊,以后你跟天成好好配合,把酒吧当家,别有心理负担,马上要到五一了,等过节我给你们发奖金”吴中吸了口烟又道。 “谢谢吴总”刘飞阳仍旧乖巧的回应。 他现在已经对局势有大致了解,两位老将心里是怎么想的无从猜测,不过自己和邱天成都是被推到前台的卒子,昨晚的袭击就注定两人以后的使命是打擂台,不由的在心里苦笑,不离开这里,永远都是受制于人。 在办公室里坐了大约二十分钟左右,都是些工作话题,比如酒吧经营情况等等,都是和颜悦色没有针锋相对,乍一看起来气氛还有几分和谐。 柳青青站起来道“那好,吴哥,楼上有桌客人一直在等我,我先过去敬杯酒!” “去吧,少喝点”吴中没有虚情假意的挽留,靠在沙发上道。 “你跟我去一趟” 柳青青对刘飞阳说一句,随后迈步离开。 她没有看邱天成,但邱天成却一直注意着她,听到关门声,身体不禁颤抖起来,幅度越来越大,就连沙发都跟着轻轻晃动。 吴中看他狭长的眼神中满是怒火,死死的盯在茶几上,恨不得把茶几看碎。 他现在对邱天成却来越摸不到头脑,可又不能不理会,蹙着眉严肃问道“怎么了?” 邱天成牙齿磨得咯吱咯吱直响,终于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青青,已经不是少女了” 第0127章 毒,忠如黑狗,饿似虎狼 究竟“是、不是”这个问题,全中水县可能只有邱天成自己在意,毕竟他曾经是敢对柳青青动手的狠人,如果非得考究是或者不是,把全县的汉子顺着主干道拉成一排,问一万人,最多有一个人回答可能是,并且这人还是刘飞阳,因为他从未听柳青青提及过和任何男人的故事,唯独有个蛤蟆,还没进展到实质地步。 “你没碰过她你不知道,我敢断定,她跟爷们滚过床单” 邱天成痛心疾首的又补充道,在他将近三十年的生命中,只出现这一位能让他沉迷的女人,又爱又恨,梦想着有朝一日能狠狠的把她压在身下,报当初的一箭之仇,可少了些东西,动力来的就没以前那么足。 “婊子!”他咬牙切齿,所谓的爱恨平衡,也开始向恨的方向过度。 坐在旁边的吴中并不回应,眉头也没舒展,当初接手酒吧的时候,柳青青的定位还是大嫂,蛤蟆跟他洽谈收购时也从未多说过半句话,直到签合同才看到上面有柳青青的股份,他后来找过,希望把那些股份收购,柳青青并不同意,想想这些股份并不足以撼动自己的领导地位,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他没有重视这个女人,却不敢轻视。 吴中又点起一支烟,陷入沉思之中,由于工作关系他能叫声青青,如果两人是素昧平生的路人,或者点头之交的朋友,叫一声青姐是必然的。这个女人是怎么支撑起这个名号吴中不大懂,每次想往深了挖掘就会遇到一层无形的阻力,让他无功而返。 现在,不得不往其他方向想想,外界都传闻她跟自己有一腿,这种逻辑是可笑的,赵维汉都得叫青姐,自己能敢动?张晓娥那妮子知道用资本换取报酬,按照段位平移的话,能搞定柳青青的得是什么样的男人? 或者说,是不是那个人在支撑青姐二字? 吴中摇摇头,不敢继续想,想当初也就是神仙能让她弯下腰伺候,默认坐在桌上陪酒,钱书德的级别都很难说能不能让她挤出个笑脸来。 门外。 柳青青和刘飞阳穿过舞池,走到平台上的卡座,旁边坐了一座客人,看上去年纪不大,应该是中水县的大学生,因为张晓娥也在其中,好在她今天的穿着打扮稍加清纯,不至于被称为诟病,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这边,好似在解释什么,这里有最低消费,茶几上摆着价值普通学生一个月生活费的酒水,几名学生喝的脸色通红,不亦乐乎。 刘飞阳不至于对那解释视而不见,只是微微点头回应,随后就不再给过多机会,他不是那种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人,既然不需要这份暧昧,也就没必要钓着这小妮子,文艺点讲,农民的性格就是:终其一生,爱她一人。 柳青青坐在长沙发,拿了一支红酒,把红酒倒在高脚杯里摇晃,看着台下群魔乱舞的众人,把酒水送到嘴里,眼神略显深邃,外人无法从这眼神中窥觑到她心里在想什么。 “刘飞阳,你有没有感觉,这龙腾酒吧太小了” 她说出这话算不上突然,在情绪上已经沉淀了很长时间,拿起红酒,又往高脚杯里倒去,闪烁的灯光下,柳青青动作优雅到让人不禁联想电视上的贵妇,她性感且优雅。 又缓缓道“你我都是凡人,菩萨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的真知咱们没办法理解,生的是肉体凡胎就免不了吃喝拉撒睡这些琐事,是小富即安守着偏安一隅又或是狼子野心的不断进取,都是一种活法,别人的人生我不能评判,可我有时候在这里呆着呆着,真的很累…” 刘飞阳不懂她为什么有这样的感慨,是邱天成的出现,吴中要跟她掰掰手腕? 其实说来也怪,她口中有着所谓的顶级圈子,别人口中喊着青姐,从各个角度上来看,她的名气已经不拘泥于酒吧,如果她的能量正如外面名声那么大,掐死个吴中易如反掌,根本不用把自己弄上来,但要说没有那么大能量,曾经大放厥词亵渎她的人又都一个个倒下去。 一个大人物,守在这个小地方。 谜团,柳青青本身就是个谜团。 “如果累了,就休息休息,酒吧可以正常运转,即使你过来也都是一些琐事,可以出去旅旅游,我听小然说西藏是个能让人放松身心的地方,你可以去看看” 他并没按照柳青青的思路跟着一起感慨,而是中肯的提出建议,他也很不理解,柳青青这些年都一个人,没流露出想要找个人嫁了的意思,蛤蟆跳楼更是心如死灰,那么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小然?”柳青青扭过头,眉毛一挑,像是发现惊天秘密一样,不过也就是提了这两个字,没有深究下去的打算, 脸色又恢复平淡道“是啊,可以去旅旅游,也可以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买个农家院,一辈子安安逸逸的活下去与世隔绝,没有烦恼,其实想想这样的生活也不错,可是不能,我还得在酒吧待下去,其中的原因我不说,你也不必问” 她又喝了一大口红酒,嘴角有一滴酒水滑落,让她的脸庞更加诱惑,放下酒杯并没擦“你看看哪个小妮子,还在看你,看上去是真的对你动心了” 刘飞阳无奈的摇摇头,虽说没回头,却一直能感受到张晓娥的目光,不去理会也不想理会。 “我跟你说的事,你再想想?” “什么?” “把吴中搞下去”这几个字从柳青青嘴里轻飘飘的说出来,站起身,钟爱皮裤的她,长腿越发引人遐想,好比两条烤熟的香肠,让人忍不住想狠狠的咬上一口,她两步走到栏杆前,双手支在上面,有些感伤道。 “你看下面形形色色的人,有腰缠万贯却舍不得多花上几百块去二楼叫个姑娘,来这里两年,都只是要两瓶啤酒看看领舞女郎,露出个淫/荡的笑容就离开。再看有些穿着打扮高人一等,兜里却没有半点钞票,借钱也得进来潇洒一夜,硬装成大款,泡两个不花钱的姑娘,还有那些穿着普通、打扮普通、兜里更普通,最后注定普通的来,普通的走的人,你说他们谁更悲哀?” 刘飞阳眉头渐渐蹙起来,当柳青青第一次把“搞下吴中”这个意思表达出来,他是坚决反对,给东家干活最后把东家赶下台,不提有没有这个能力,所作出的事就是有悖人伦,与他做人原则不附。 可邱天成的半夜劫道,使得吴中已经把自己摆在对立面,他想不通这是一招什么棋。 “那些有兜里有钞票的,富到锱铢必较,他们认为花钱不值!那些普通的,隔三差五能狠下心来,多要一瓶酒算是突破,说白了也是故步自封,唯有那些硬着头皮装大款的,才能获得一点实惠,被人发现了,也就是打两个嘴巴的事,想做成事,还得不要脸,世界这么大,只要是骗子,总能遇到两个傻子” 柳青青倚在栏杆上自顾自的感慨,隔壁桌那些小屁孩哪里知道这就是青姐,眼睛赤裸裸的盯在背影上,楼下那些汉子也难得见到柳青青出现,一个个口水直流。 刘飞阳听到这话,向后一靠,开始认真审视自己的处境,发现已经自己被莫名其妙的摆到吴中的对立面,还有那个叫邱天成的看上去也不是善茬,他在背后捅刀子也是必然。 如果一开始,吴中和自己坐在食杂店炕上的时候,就答应他来酒吧? 貌似也不是明智选择,吴中和柳青青有矛盾,自己被谁招进来,势必就会得罪另外一方,这是个无解的难题。 就目前而言,摆在自己面前的好像只有一种选择,跟着一方,战斗到底。一旦走出酒吧,可能会成为两方的敌人,这个风险实在太大,没有必要冒这个风险。 “野心!”柳青青脖子高傲扬起“有的人疲于奔命为生计劳碌,有的人精于算计为利益奔波,还有的人穷极一生为了梦想奋斗” 她说着,突然转过头,转动的灯光在她脸上流连,直插人心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刘飞阳,仿佛把人看透,她红唇开启,又道“刘飞阳,你现在还处于为生计劳碌阶段,所以你没得选择,早就跟你说过,你要像个战士一样战斗!” “呵呵” 刘飞阳除了发出这声之外,并无半点动作,甚至连眼睛都没抬一下。 “蛤蟆的事,只能算是你在我面前露了个脸,因为最后留下的人是你,所以我才愿意帮扶一把,矿场那些人,张宇、钱亮,这些都是小人物,连绊脚石都算不上,吴中才能算是你登堂入室的第一步,你有勇、有谋、够狠、但还差一个毒字!” “无毒不丈夫…”刘飞阳把身子向前一探,抓起红酒瓶,直接放到嘴里灌下去,至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好像没人给他解释过,不过听柳青青说的,大致是这个意思。 柳青青看着他的侧面,重重说道“毒,忠如黑狗,饿似虎狼” 第0128章 他是个小丑 酒吧里最不缺的就是精神旺盛的爷们也热情饱满的娘们,他们喝上两瓶劣质啤酒,靠着刚刚侵入头脑的醉意,三分胆子、三分清醒,还剩下四分平时敢想而不敢做的骚气,在摩肩接踵的舞池中彼此试探的靠近,当身体不经意的触碰到一起,娘们会假装矜持的往后退一步,爷们会装成绅士的表达歉意,随后两人相视一笑,各玩各的。 用不上几秒钟,两人身体会再次不经意的撞到一起,这次就会赤裸裸的缠绵,面对面的跟着音乐一起摇晃身体,身体迸发出的荷尔蒙会交织着,摇到满脸汗水,两人走到卡台要一瓶啤酒,喝下去之后就会借着上厕所的由头,先行离开。 爷们盯着她的屁股,嘴里骂着骚娘们却搓搓手尾随上去,走进卫生间里可能象征性的挣扎两下,随后演变成干柴烈火,有时候还会补充一句:向隔壁的战友致敬。 刘飞阳和柳青青的位置发生变化,他倚靠在栏杆上,亲眼目睹了这一出闹剧的发生,不加以评判、也不会调侃,在他看来,卫生间这种地方还不如八九月份的玉米地,至少空间要宽敞的多,气息也比那里好闻很多。 毒! 他还在思考着,手里拿着国宾香烟,烟灰已经长长一截,掉落下去,恰好掉到吧台的服务生脑袋上,服务生嘴里小声骂娘的抬头看,发现是刘经理随后又悻悻的闭上嘴。他发现自从见到柳青青第一面开始,她就在把她其异于常人的思想灌输到自己脑中,是好是坏又或是通往成功的康庄大道。 都逃脱不掉:语不惊人死不休,这几个大字。 抬起手重重的吸了一口,他承认自己也希望: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也喜欢站在这里俯视着一楼的群魔乱舞,用高高在上的角度,藐视着下面一切。只不过,高处不胜寒,在没有足够的能力站在这里之前,他很少会流露出睥睨霸气。 开始仔细回想,自从进城以来的所作所为,每走出一步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到了今天这步,又无可避免的卷入这场战争。 做还是不做,只是一两个字的选择。 可在这背后又需要付出什么? 他把放在栏杆上的胳膊拿下来,扭过头,发现柳青青嘴角已经挂着笑意。 这个女人心知肚明最终的结果是什么,穷人的捐款多半是善意,握手也会来的更为真诚,富人的捐款多是为了名声,握手也是为了利益。十年二十年后,富人一如既往的捐款、握手,可当初的穷人腰包里已经稍稍鼓起一点,所做出的第一件事就是摆脱穷人行列。 狼子才有野心,饿虎必须恶毒。 人性使然,要往上走,总是要违背自己的原则。 刘飞阳走过去,坐到侧面的单人沙发上,依稀能感受到张晓娥的目光,只是在此时此刻变得微不足道。 “决定了?” 柳青青声音不急不缓,随后又道“如果心里仍旧无法说服自己,我还可以为你提供个理由,酒吧本就是我的,即使当初蛤蟆手握大权的时候,这里也是我一言九鼎,自从吴中收购,我就变成二号,不甘心,我要把酒吧握在自己手中,本以为他出来有能力再把酒吧送给我,可谁成想就这么死掉了,一个女人站在台面上和吴中争权夺利太有损形象,所以就找了个人来代替我,也可以说,我把你带到酒吧的使命,就是要弄垮吴中!” 利用,这个词听起来有些赤裸裸,还有些贬义。 在某些人嘴里说出:能被人利用也是价值体现。 刘飞阳倒不至于这么肤浅,种地是为了产粮,斗争是为了利益,既然这场战争已经演变成无可避免,那就要想想自己能获得什么,但他不会说出来,拿着一份工资,干着应该干的活,现在把一切都摆在台面上,未免操之过急。 “出来了” 正当刘飞阳犹豫期间,柳青青口中再次说出三个字,回过头,发现吴中已经带着新晋总管邱天成来到舞台,原本躁动的音乐声已经戛然而止,全酒吧的灯光和眼球都聚集到这个男子身上,一个眼眶乌黑形象有几分不雅,不过另一个斜长的眼睛里,带着几分高深莫测的光,算是抵消了一点。 “怪我么?”柳青青又开口问道。 “不怪,人跟人的起点不一样,走的路也不一样”刘飞阳眼睛盯着楼下,嘴中缓缓回道。他知道柳青青的意思是,自己来的时候没有这种场面,所闯出的刘经理名号也都是靠自己打拼,而秋天武却能盯着一只熊猫眼上台,堂而皇之的抛头露面。 “其实我很欣赏你这点,从不抱怨”柳青青笑着,直白又道“邱天成能走到今天这步,源于他以前的打拼,或者说他曾经的辉煌足以支撑他直接到这步,而你来的时候还是个无名小卒,把你直接捧的太高,摔下来就会粉身碎骨,对了,如果你现在跳槽到县里的任何一个夜场,可能也会享受这种待遇” “放心吧,不用捧杀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事我干不出来,如果我要临阵脱逃去其他地方,会告诉你的”刘飞阳一本正经的看着台下。 吴中手里拿着麦克风,邱天成站在他右后方,嘴里正在说着感谢客人的话,还没进行到介绍这个看起来有些冷漠的男子。柳青青从“女孩”变成“女人”貌似很严重的刺激到他,脸色如棺材板一般。 此时享受台下有百十号目光簇拥,也没触碰到他的爽点,脑中一直在猜测着,和柳青青滚床单的,究竟是哪个挨千刀的王八羔子。 柳青青莫名的笑了笑“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这个人以前是干什么的?”刘飞阳并没正面回应,骨子里的大男子主义又在作祟,很不喜欢被这个娘们牵着鼻子走,即使同意,也不能正面说出来。 这个大智若妖的女人也不气恼,抬起长腿交织在一起,嘴里道出两个字“小丑!” 刘飞阳听到这两个字有些愕然,仔细回想着,貌似他确实担当得起小丑二字。 整个酒吧都在听吴中在台上絮叨,说着一些耽误节奏的话,可现实就是这样,如果吴中只是一个普通的顾客或者一位醉酒的老板,下面早就会有人起哄让他滚下去,他偏偏是酒吧老板,那些服务生、没在工作的姑娘双眼都冒着精光听着没有味儿的天籁,客人也都拍手叫好,放个屁都是香的。 吴中把感谢的话说完,顿了下,随后转身道“这位是邱天成,酒吧新聘请的经理,以后管理除财务之外的一切事宜,我相信在场的人有很多听过这个名字,过多的话我也不再累述,下面请邱经理讲几句!” 他说完,带头开始鼓掌。 那些服务生和姑娘还处于懵逼之中,这个消息对于他们来说太突然,大脑根本没来的过滤,听到有客人率先鼓掌,赶紧抬起手,把手拍红,异常用力。 邱天成接过麦克风,与刚才在门口一样,先是饶有气势的在台下扫了一圈,很慢,过了了六七秒钟,才开口道“我是邱天成,我回来了!” 气势不算逼人,声音没有惊雷,说完这几个字之后,不再吭声。 下面的客人没反应过来,服务生也没反应过来,就连吴中也处于震惊之中,原以为他会长篇大论,却没想到如此简洁。 不过下面的人并不这么认为,他们在想吴中带过来的人说话都是这么简洁干脆,再配上他散发阴翳气息的外貌,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人都在暗暗猜想,这人一定有过人之处,不能惹,以后一定要打好关系。 有些精明的服务生意识到情况有些突然,刚刚来了个刘飞阳,又来个邱天成,怕是以后要热闹起来。 “还说么?”吴中带有几分尴尬的小声问道。 “不了,多说无益,嘴上说的,远不如手上做的!”邱天成算是解释一句。 这话被下面的人听见,心里更是暗暗震惊,看来还是位实干家。 “那好”吴中点点头,随后对台下说道“为了欢迎邱经理上任,今晚的消费一律八折!” 他说完,台下的呐喊声、叫好声一片。 正想回头与邱天成一起走下台,可转过头才发现,这个孤高的天成早就已经下去,身影已经穿过舞池,正在奔平台走去,心里恨到咬牙切齿,又只能安慰自己:牛人,都有脾气! 邱天成确实奔着平台走去,穿过舞池时还有一位被他身上独特气质征服的大龄熟女,高跟鞋一滑,差点摔倒在他身上,可他往侧面一动,非常巧妙的躲过去,害的那位熟女气的一跺脚,险些真摔倒。 他走上台阶,脑袋从平台边缘探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把头转向柳青青这边,死死的盯着,眼里流露着一丝愤恨的光芒。 柳青青自然不会被这目光吓到,仍旧靠在沙发,波澜不惊。 他走上平台,走出两步,距离刘飞阳这里越来越近。 脚步突然一停,低下头问道“美女,我能坐这里么?” “啊?”张晓娥惊叫一声。 第0129章 庇小娥 男人的可以长得矬,面相可以不堪入目,再加上身材肥胖臃肿也未尝不可,不过必须得有钱,兜里有十块能消费一瓶啤酒,有二百就能就能叫个姑娘,有一千就能去市里浴池叫个大学生,如果多到一定程度还能找个在电视上演配角的靓丽明星。 所谓:只要你有钱跟谁都有缘,你可以不相信我爱你这个人,但必须相信我爱你的钱,只要你有足够多,我就爱你足够长。 这话不是刘飞阳说的,而是楼上陪酒姑娘讲出来的,仔细想想,貌似还有点道理。 邱天成的经理身份已经达到瑕不掩瑜的地步,迷倒了楼下的熟女,自然也让这座的小女生眼中光芒乍现,用不算勾魂的眼睛使劲眨阿眨,对他放电。 不过张晓娥是有梦想的妮子,虽说从未掩饰过自己要找个好男人,但还没达到饥不择食的地步,相比较刘飞阳和他来看,自然是选择前者。 却也不敢得罪,尴尬的抬头笑道“邱经理,如果你想坐就坐” “以后叫成哥” 邱天成有些呆板的回道,坐下之前,还重重的看了眼柳青青,既然无法得到大乔,就要对小乔下毒手,男人的身份往往看站在他身边的女人就够了,如果能拿下张晓娥,兴许会事半功倍,电视上那些明星秘密结婚,说是找了个圈外的对象,可后来发现,原来圈外对象是某集团大佬,男人衬托女人,女人烘托男人,是相辅相成的关系。 一米七的高挑美女,找了个一米五的矬子,说是两人因为爱情结合,这无疑是最荒诞的玩笑。 张晓娥听到这几个字之后,心里一阵发寒,想要离他远点,这个人身上总能散发出让人不舒服的气息,可又不敢走,僵硬的抬起手倒了杯,端在手中道“成哥,以后在工作上还需要你多多提携,这杯酒我敬你” 邱天成转过头看着她,不说话,眼神还有几分木讷,不带丝毫亵渎、更没流露出半点欣赏,只是平静的看着。 这种眼神在某些从小就崇拜英雄主义的小女孩眼里,无疑是最大的诱惑,想当年家长管得严,没有背着书包看男朋友打架的剧情,可也梦想着有一天跟在大佬身边,被人叫一声大嫂。 “成哥,这杯酒我敬你,刚才在台上你老帅了知道么”一名穿着背带裤的女孩,端着酒杯站起来,激动道有些颤抖的说道。 邱天成眼珠上下动了动,从嘴里冒出两个字“知道” 张晓娥听到这话,险些把刚才的一口酒喷出来,不自主的看向旁边卡台,她希望那个犊子能转头看自己一眼,然后把自己从这水深火热之中救走。 这名女孩显然比较欣赏邱天成的自信,赶紧抬头把一口酒喝完,眼里流露着崇拜道“成哥,刚才在你讲话的时候我就想要签名,你现在给我签一个呗,我求求你了”女孩说着,动作比较大胆走上前抓住他胳膊连连摇晃。 胖是胖了点,贵在穿着背带裤、带着黑框眼镜、扎两个马尾辫,称得上可爱。 邱天成不为所动,一副稳如泰山的架势,缓缓道“小娥还在这,别闹!” 旁边的张晓娥听到险些从沙发上弹起来,心里莫名凌乱。邱天成可能感受到她的想法,转过头,挤出一点笑脸。这笑容看的她心里有股火气,想抡起拳头把那个眼睛也打到乌青。 “小娥,咱们同学一场,你就让成哥给我签个名吧” 女孩还有几分不甘心的求道。 “是啊,如花难得这么崇拜一个人,你就帮帮她,咱们都是同学,应该互相帮助嘛”另外一名男同学也跟着开口,他一直都想开口叫成哥,可又抹不开面子,如果自己能和这样一位大佬搭上关系,以后在学校里就能横着走。 张晓娥面色更难看几分,她知道不能驳同学的面子,毕竟自己的身份还是学生,如果让他们不高兴,对自己在学校里的形象没有好处,不得不扭过头,挤出一丝笑容道“成哥,这些都是我最好的朋友,要不然你给如花签个名?” “不会写字!” 邱天成没有丁点不好意思,还一副大义凛然的架势。 静,这卡台上出奇的静,个个呆若木鸡,不知该怎么接话。 “这些年啊,就玩刀了”邱天成突然有些忧桑的感慨一声,顺手把甩/刀从兜里掏出来,他一手出神入化的技术,确实让气氛缓和不少。 一桌人都悻悻的笑起来。 “那,您跟我喝杯酒呗?”如花又试探问道,心里更崇拜几分,因为想着有一弊必有一利,看玩刀的技术就知道,定然是沾了不少血。 张晓娥变得有些焦躁,她从不喜欢莽撞的汉子,如果勇猛就能征服她,那么吓跑猛虎的刘飞阳无疑让她不能自拔,想走,又不能拂了他的面子。 “好,不过我只喝伏特加”邱天成深沉的应一声,听起来很有个性。 “有,有!我现在去叫”刚才没来得及表现的男孩触电般坐起来,跑到栏杆出朝下面喊道“服务生,给我来瓶伏特加” 邱天成没有理会他们的殷勤,之所以坐到这桌,全都是因为有个叫张晓娥的女孩,再次扭过头,半个熊猫脸上终于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轻声道“小娥,你看这酒吧美么?” 她被这一句话弄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浑身不禁起鸡皮疙瘩,战战兢兢的看着。 “你想跟我一起抚摸它的美么?”邱天成肿胀的眼睛轻轻眨了眨,显得非常诚恳,这句话他酝酿很长时间,字不多,贵在有气势。 “轰” 张晓娥听到这话无异于晴天霹雳,脑中霎时间空白一片,她没想到邱天成会表达的如此直白,有些不知所措的摆弄手指。 她犹豫,可这番姿势在其外人眼里看上去就是女孩子应有的矜持,这卡台里不乏有两个在心中暗恋她依旧可不敢表白的人,听到有人表白心里酸酸的,嘴上却另类的跟着起哄。 “答应他” “答应他” 一桌人开始拍手叫好,比自己娶媳妇闹得还欢。 “任她千娇百媚,我自巍然不动” 柳青青手里摇晃着红酒杯,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在回味,说着张晓娥第一次诱惑刘飞阳时,那张纸条上写的字,她记忆犹新,这一手着实震惊了她,也更坚定了这是个不寻常的犊子的想法。 刘飞阳听她出声,耸耸肩坦然解释道。 “人最重要的事找准自己的定位,我有什么样的能力,我能吸引什么样的女人,虽然不敢十分确定,但也知道的八九不离十,她这样的美女来主动勾引我,只有两种情况,第一是被人灌了春药,憋得无处发泄,第二是出门让车撞到,脑袋被撞傻了” 让耳中能听见身后的起哄声,但不为所动。 “你对自己太没自信,说真的,如果楼上缺男公关了,你能上去凑数,还会是最卖座的一个”柳青青往旁边扫了眼,把张晓娥的扭捏姿态看在眼里,知道那个小妮子心不甘情不愿,又道“不去解围?” “不去”刘飞阳简洁道。 “上次是她勾引你,你可以巍然不动,现在的情况是酒吧里所有人都知道你和她有过曾经,对,说你们已经分手,可如果你们俩刚分手,她就投入邱天成的怀抱,对你的影响可不太好哦” 柳青青带有几分刺激他的意思说道,她从未认为两人会走到一起,一个是心有猛虎的犊子,一个是处处透露着想法的小女人,不合适,如果非要撮合到一起也只能是金主和金丝雀的搭配。 又往旁边瞥了眼,玩味道“看上去她要挺不住了,这小妮子我了解,她承受不了多大压力的,如果点头同意,到时候风言风语对你可不好听…” “那我就风雨不动安如山”刘飞阳抓起酒杯,一口喝完。 后方的卡座,张晓娥确实被周围的起哄声震的头晕耳鸣,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能干大事的女人,要不然也会想着用现在的资本换取点什么,此时脸色红的都快滴出血来,还是没想到应该用什么样的托词。 恰好,穿着服务生制服的二孩,端着一瓶伏特加上来,走到卡台旁,见一桌人都在拍手叫好,煽动张晓娥答应邱天成,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从他进入酒吧见到张晓娥的第一眼开始,就迷恋上这个女孩,谈不上有多喜欢必须要在一起,因为他知道家里还有个女人,只是本能的不希望张晓娥跟任何一个男人,永远都站在台上高傲的唱着歌,自己默默的看着就好。 “小娥,我带你一起抚摸它的美”邱天成一手拿起伏特加,略显深情的说道。 “我…”张晓娥咬咬牙还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委身于这样一人。 二孩站在原地迟迟不肯走,他想要帮她,可又无能为力。 邱天成缓缓站起来,伸出手,霸气道“我要一手抓着酒,一手牵着你的手,我是王爷,我要你做我的王妃” 张晓娥被逼到无路可退,心一横“我!” “小娥” 张晓娥刚刚说出两个字,旁边突然喊出一声,就看刘飞阳仍旧稳稳坐在沙发上,脑袋从沙发靠背侧面探出来,交替的灯光映出他脸上多彩笑脸“天成,不好意思啊,她是不是你的王妃我不管,但我现在需要她来倒酒…” 说着,目光看过去,勾了勾手指道“过来,倒酒!” 这妮子还有些恍惚,她没想到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刘飞阳会帮自己,原本的愁眉苦脸在一瞬间变成笑逐颜开,忙不迭的冲出来“嗯!” 邱天成还保持刚才的姿势,石化一般在原地,他嘴角狠狠抽搐两下,狭长的眼里绽放出与寻常大不相同的光芒,看的旁边的如花脚一软,惊恐瘫坐到地上。 这光,与法制频道那些戴手铐的重刑犯如出一辙。 沙发上的柳青青嘴里缓缓念叨着“风雨不动安如山的前一句好像是,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庇小娥?” 第0130章 夜半 兰博基尼,是所有男性梦寐以求的跑车,霸气的外表、流畅的线条、优越的性能,它不仅仅能征服男人,更能魅惑女人,但要知道这款车的创始人是一位生产拖拉机的商人,之所以有这个品牌诞生,全都是因为匹夫一怒而已。 刘飞阳算不上匹夫,至少做事之前会动脑思考,也知道话到嘴边留半分的道理,柳青青把自己当枪无可厚非,他也乐意与射出子弹重伤敌人,不为了给她看,还是让所有想要拥有武器的人都看见,我不会哑火,一往无前。 靠着沙发,手指有规律的轻点着扶手,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既然邱天成第一枪准确无误瞄准自己的后心,自然要还回去,张晓娥在倒酒,弯着腰,玲珑的曲线足以让台下那些牲口如痴如醉,尤其是她还露出个前所未有的幸福笑脸,更能让人身处梦幻。 张晓娥确实露出由心而生的笑意,在她看来,刘飞阳不仅仅是帮自己解围,可能还有丝丝醋意在里面,已经站错过一次队,所以这次表现的非常淋漓尽致,她倒完酒,媚眼如丝的递过去,本想着侧坐在刘飞阳腿上,短暂犹豫过后就发现这样进展太快,乖巧的坐在沙发扶手,看刘飞阳喝了一口,赶紧接过酒杯,身子向前探给放到茶几。 她衣服着实不长,弯腰的瞬间恰好露出腰部如羊脂白玉的肌肤,即使灯光忽明忽暗,也能看出其中的细腻光滑。 这在后方的邱天成眼中这无疑是刺眼的,自己深情款款,到最后却落得个小妮子主动对刘飞阳投怀送抱,折煞自己! 缓缓站直腰,没有理会坐在地上的如花,更对这群小屁孩的惊愕目光视而不见,抬手把衣服上的褶子抻平,转头向楼下走去。 “走了” 柳青青似笑非笑,在她的生命中已经不知打了多少男人的脸,没数过,细细算来能组成一个加强连,刘飞阳的举动本应无关痛痒,却让她感觉到莫名的舒服 “虽说邱天成就是个小丑,但还是有些能力,要不然吴中也不可能把他叫回来跟你打擂台,阴险、恶毒,擅长背后捅刀子,当初在吴中最艰难的时候是他陪着一起渡过难关,称得上亲密战友,不过嘛,秦桧能有三朋友,吴中未必比秦桧好,能让他推心置腹的人还没出生” 刘飞阳无奈的笑了笑,在柳青青嘴里从未听到过吴中的好话,具体是因为什么,这背后有什么故事他不想考究,也没必要弄的一清二楚,把握好现在应该做的事就可以。 “小心驶得万年船,会小心的!” “那个是你弟弟吧?”柳青青点到即止,看向旁边卡台,缓缓说道。 刘飞阳闻言回过头,发现二孩正拿着个装酒的托盘呆呆站在隔壁卡台,眼神有些发直,说不清是看自己还是看张晓娥,眉头蹙起来一点,酒吧人员比较杂,再加上柳青青并不常来,打算等二孩做出点成绩再说。 二孩也发现刘飞阳转过头,尴尬的笑了笑,叫一声阳哥,随后脸色微红的慌乱跑下去,他曾对张晓娥是嫂子这个问题嗤之以鼻,阳哥什么样的性格他非常清楚,村里的少年都喜欢去趴寡妇家后窗户,偷看些梦中出现的东西,阳哥愣是一次没去过,他不相信阳哥会在外面有人,可现在看来,好像还真有。 心里默默念叨着:阳哥变了。 “这孩子在家没事干,正好酒吧人手不够,我就让他过来打打工” “放心,我不是那么不开明的人,凡事都是交换,你能给我创造什么价值,我给你开什么样工资,如果你要往进安排七大姑八大姨,只要她们能把桌子擦干净也未尝不可”柳青青非常开明的说,拿起高脚杯把最后一点红酒喝下去“好了,你想想该怎么把他们挤出去,我不耽误你春风得意美人在怀,就当个甩手掌柜,等你的好消息” 刘飞阳还是没有应声,柳青青一句话说的轻巧,可面临的着实是个大难题,以前会扛着洋镐刨地,进成以来在曹武庙身上学到点精明算计,又在柳青青身上看到些处事不惊,唯独当个卒子如何与老将厮杀没人教过,他断然不是上无师自通的逆天怪胎,所以现在也非常苦恼该如何把这座大山给搬开。 张晓娥不懂这些,她只知道刚才坐在旁边卡台是个战战兢兢的消费者,一旦没有足够的金钱挥霍,还得滚下楼去唱歌,唯有抓住旁边这人,才能让自己安稳踏实的坐在这里,知道刘飞阳心情不是很好,乖巧的又给倒了杯酒。 递过来问道“刚才那个是你亲戚家的弟弟?” “亲弟弟”刘飞阳不假思索的说出三个字。 张晓娥眼睛转了转,发现这个亲字代表的并不是血缘,而是亲密程度,脸上微笑道“我就说嘛,你俩长得不像,差太多,还是你帅” 刘飞阳对她不感兴趣,对她的夸赞也没有飘飘然,心里更加坚定了要和这次拆迁搭上点关系的念头,也算是如果酒吧斗争失败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脑中又开始回忆自己接触过的人,有谁能起到作用。 由于吴中说今晚消费全算八折,消费热情比以往高了许多,往常两点钟左右就门可罗雀了,今晚持续到三点半才最终散场,看堆放在一旁的酒瓶就知道,吴中的这句话并没赔上,消费额比以往高的不是一星半点。 一人以量带利,一人念叨着今晚消费舒服,谈不上谁是傻子谁是聪明人。 刘飞阳见楼下的二孩换好衣服才从沙发上站起来,张晓娥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不过见到他起来,赶紧站起来自然挽住他胳膊,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的惺忪睡眨啊眨,透露出一副楚楚惹人怜爱,如果刘飞阳现在说一句去对面,她会毫不犹豫的迈着大步走过去。 二孩见他俩走下来,悻悻的笑了笑,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这两年多来刘飞阳一直为他遮风挡雨,理论上讲大犊子做出任何事都不应该抱怨,别说是张晓娥,就是把柳青青那个妖孽级的美女压在身下,自己也该拍手叫好才对,可现在就是高兴不起来。 “你好,我叫张晓娥,以后你可以叫我娥姐” 她深知要跟周边的人搞好关系,也知道现在要把握尺度,走下楼率先开口。 “娥姐…”二孩应一声,没有向往常多余的说两句。 刘飞阳瞥了他一眼,察觉到一丝不寻常,他太了解二孩心里想什么,又看看张晓娥,没心没肺的像是看弟弟似的笑着,开口道“天太晚了,赶紧回家休息,明天还得上班” 他说完话,不留痕迹的把张晓娥胳膊拿下去。 张晓娥没指着今晚就能把他钓到手,心里自然谈不上有多失落,跟在旁边走出去,不过在心里嘀咕着:一点绅士风度没有,不说送自己回家。 今晚是个大晴天,皓月高照、繁星点点。 三人出了门就分道扬镳,一人往左,两人往右,马路上空空如也,只有远处能听见幸福摩托的轰鸣声,上次听到还是几天前,有几个不安分的孩子半夜偷老子的摩托出来,在路上享受速度带来的快感。 他靠马路边走着,见二孩心不在焉,开口道“明天十一点之前我去找你,咱俩出去走一圈” “还上山?”二孩下意识反问道。 “上个屁山”刘飞阳听他语气中有些抗拒,言语比较焦躁“报纸上说银矿区这边可能要拆迁,拆迁之后要盖楼,咱们找找看看能不能插一脚,沙子、砖什么的” “咋插一脚啊,咱们要钱没钱,就老哥两个还能去当力工?”二孩对这事提不起来多大兴趣的回道。 “进城之前你能想到咱俩过成这样?活人不能让尿憋死,只要有机遇肯定是有办法,酒吧多好毕竟不是咱的根,得琢磨着自己干点什么”刘飞阳没把柳青青和吴中的事说出来,二孩能发现就发现,不能发现蒙在鼓里反而是种心里负担,顺其自然挺好。 说完话,往旁边靠了靠,因为摩托车的声音越来越近,还是小心点好,这年头半夜撞了人根本查不出来。 他刚要迈步。 突然,发现情况有些诡异。 如果摩托车在旁边路过,自己的影子应该是斜的,可现在自己的影子居然是直的。 神色顿时一凛,转过头眼睛被灯光晃得睁不开,不过非常确定这摩托是奔自己来的,速度之快,几乎眨眼间就到跟前,第一反应是抬脚给二孩踹到旁边。 “嘭…”就在脚落在二孩侧腰上的同时,摩托也已经到达身边,突兀伸出来的车把手顿时顶到他肋骨上,撞得身上一酸,下意识弯腰。 而侧面的摩托车紧接着赶到,上面坐着一位带安全帽的男子,他一手操控摩托,另一手拿着一根钢管,路过的瞬间,抬起来对着刘飞阳肩膀上重重敲一棍,除了他自身的力量之外,还有摩托车自身携带的惯性。 刘飞阳顿时向后退两步,咬牙忍住疼痛没倒。 “咯吱…”一阵急刹车声,摩托车两人并没打完就走,而是停下来。 两人手里都拎着钢管,直奔刘飞阳走来。 第0131章 阳哥在 刘飞阳一生挨打的揍不少,曾经那个粗狂的汉子,因为他吃饭嫌菜不好把筷子扔到地上,拿起地上的扫帚把他后背打到血肉模糊,还扬言要把他腿打断,上学时由于上课说话,被老师用钢尺把手打肿,可自从父母没了之后,他就再也没被揍过,因为他刘飞阳做事合情、合理从未遭人口舌。 然而此时,却被人半夜袭击。 究竟是因为什么,他不用像能猜出大概,无外乎邱天成那个王八蛋背后里玩阴的,被撞的一下着实不轻,疼的他直冒虚汗,喘气幅度过大都会感觉撕心裂肺的疼痛。 这两人步伐不快,手中的钢管在路灯作用下,影子恰好射在刘飞阳脚下。 刘飞阳并没后退,一手捂着肋部,另一手耷拉下来,肩膀已经麻掉导致整个胳膊用不上力气,他眼睛谨慎的盯着这两人,余光中注意二孩,刚才事出紧急来不及控制力度,二孩已经被踹的躺在地上,挣扎着还没站起来。 “朋友,有话好好说,没必要非得动手,你弄死我也背上责任” 刘飞阳这话听起来有些求饶的意思,事实上他是在给二孩争取时间,等他能站起来让他赶紧跑,这一切是有预谋,即使自己腿被打断,也总比两人都倒在这里要好。 “我敢半夜出来,干的就是见不得光的买卖,说手上有几条人命那是吹牛逼,可在我手下缺胳膊断腿的人绝对不少,给你个机会,断左腿还是右腿?”靠左面的一人开口道,声音比动作要沉稳的多,听起来得有四十岁左右,由于带着头盔,并看不清是谁,不过这人的声音好像是在哪听过。 刘飞阳变得越发严肃,被敲麻的胳膊一直在试着用力,如果这人声音只有二十多岁,就是个小流氓,不值得重视。从他的声音能判断出年龄,从年龄就能大致判断出他所言不虚。 他心里有股无名火,自从进城以来,一直避免用暴力解决问题,可没想到,兔子急了咬人、狗急了跳墙,解决问题的办法是殊路同归,最后免不了这种手段。 “今天放我一马,以后会记得你们的好,你们只不过为了钱,多少,你说个数”刘飞阳忍住疼痛又道。 “右腿还是左腿!” 头盔里的人麻木而冰冷的问,不给继续说话的机会。 “腿你大爷,冲我来,别动阳哥!”二孩一手支撑着身体,勉强从地面上站起来,如果刚才刘飞阳不踹那一脚,摩托车会直接撞到身上,后果更为严重,背枪的三虎子、端枪的蛤蟆他都没怕过,自然不会怕这两人。 果然,这俩人转头看一眼,不过也并没重视,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孩子。 刘飞阳的汗水顺着脸上往下流,向刚刚洗过脸一般,疼痛感,痛的他几乎痉挛,只是硬撑着,时刻保持清醒头脑,即使如临深渊也要把眼睛睁开,一半是天性使然,另一半是他来到这个陌生城市养成的习惯。 他不会像二孩那般初生牛犊不怕虎,知道观察,这俩人连头盔都没摘,说明事态的严重程度,要比他们口中说的还要严重,他还在试探的晃动胳膊,企图加快缓和速度。 “看你爷爷干啥,我怕你…”二孩眼睛一瞪,非常抓狂的喊道,往地上一看,旁边有半块砖块,弯腰抓在手中,就要冲过来。 而戴头盔的人更为干脆,快步上前,抡起手中的钢管奔着二孩头上打去。 就在这电火石光间,刘飞阳迅猛冲上去,抬起捂在肋骨出的胳膊,伸过去从后面搂住那人脖子,全身的力道都加在上面,那人被勒的几乎快要窒息。 与此同时另一人也缓过神,眼中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万万没想到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刘飞阳居然敢反抗,瞬间举起就去钢管,瞄准刘飞阳脑袋,直接砸下去。 “快跑!” 刘飞阳赶紧向侧面退,每动一下,都痛的肌肉跟着抽搐。平时能发挥出全力,现在也只有六七分的左右,并且对上这两位经验丰富的老手,胜率更加不大。 “不走!” 二孩非常倔强的喊道,在空旷的街道上传的很远,以至于没走出多远的张晓娥猛然回头。就在嘴里喊出的同时,手里拎着砖块直奔那人头上砸下去,只不过厚重的头盔保护住头部,这人只是脑中一震,并没有太大伤害。 “赶紧跑,回去找人…”刘飞阳在急促的喊,这只不过是托词,马路上连个车都没有,即使回去了能找谁? “找你奶奶,都得留这”头盔里面突然发出阴冷的一声,听起来已经激怒。回手奔着二孩打去,钢管划破空气带着撕裂声,可谓不遗余力。 刘飞阳瞳孔猛然放大,如果这一下打到,二孩多半是会被废掉,后果也不堪设想,脚下用力,身子顿时扑过去,压倒这男子身上,他脚下不稳,钢管下落发生偏移,几乎是贴着二孩的后脑滑落。 不过带来的弊端是,他完全把后背暴露给另一名男子,这男子抓住时机,手里的钢管直奔后背,力道丝毫不比刚才那人逊色。 就看到钢管残影“嘭”的一声。 刘飞阳身体猛然一颤,肚子里痛的一阵眩晕,眼前突然间变得漆黑一片,只能咬紧牙关眨着眼睛,几下之后才恢复视线。 这男人向前动两步没倒,被刘飞阳紧紧怀抱住,开始来回晃动。 二孩也没停顿,手中的砖块一下下砸着那人脑袋。 可这些终归是徒劳,砖块已经碎成几半,还是没能击碎头盔。 另一名见二孩如野狗一般咬住不松口,顾不得刘飞阳,直奔二孩打去。 “跑,赶紧跑…”刘飞阳感受大脑中一阵阵冲击,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只是一阵阵恶心,想吐。 “凑”被抱住这男子咬牙骂一声,随后终于想到办法,弯下腰用过肩摔的方式把刘飞阳硬生生给轮下去。 “嘭…”他身体重重平拍在地面之上,干呕一声,出来不是水,而是血! 时闭时睁的眼睛,有些扭曲的身体,嘴角反光的血迹,在昏黄的路灯下犹如一只垂垂老矣的猛虎,只是在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不甘心的挣扎着,除了在呐喊自己的倔强,并不能做其他任何。 至少,在远处的张晓娥眼中是这样, 她惊恐的瞪大双眼,眼睁睁的看着一切发生,一切都来的太快太突然,听到二孩的叫喊距离现在不过一分钟而已,怎么就会演变成这样?她像在做梦,仍旧不敢相信。 身体开始颤抖,在想自己能做什么?自己应该做什么?不知不觉中,汗水已经打湿后背。 刘飞阳眼睛睁开一条缝,他看见二孩被两人死死咬住,还没被打倒,可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刚刚要起身,又是一口鲜血吐出来。 “嘭…” 左边的男子见钢管被二孩巧妙的躲过去,抬起脚踹到二孩肚子上,这脚把二孩踹的弯腰,另一人配合天衣无缝的直奔后背打下。如此近距离自然不能打偏,就看二孩脚下不稳,顿时爬到地上,他还想往起站,那人再次抡起钢管砸下去,这次二孩已经再不能反抗。 刘飞阳在降低自己的呼吸频率,他在刻意的降低,让自己变得更正常一些,脑袋机械的转了下,看到趴在地上的二孩,没说话、没有一丝情绪,缓缓把眼睛闭上,带有几分强制的呼吸着。 场面动的快,静的也快,现实的残酷性不能与电视上的艺术性相比,电视上的大战几百回合都是艺术需要。现实中正常人连续挥拳一分钟都会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这俩人也不例外,虽说被累的气喘吁吁,但他们仍旧没有把头盔摘下来,他们看身前躺着一个,身后一人也趴在地面上,不过使命还没有完成,他们接到的任务是废了刘飞阳,现在只是打倒并不能算完成。 “先弄他?”其中一人开口说,没有半点感情色彩。 “先处理他吧”另一人转头看向刘飞阳,补充道“那个就是小角色,不值得一提” “这个小崽子是属狼的,天生反骨”最先说话的这人没动,低头看向二孩“你刚才没看到他的眼睛,放出的光根本不是正常人的,你对他好可能会感谢一阵子,但你对他不好得记你一辈子,先整他,不废了他心里不踏实” 他说完,根本不容置疑的弯下腰,伸手搭在二孩脚踝上。 刘飞阳旁边这人见状,微微一愣,没有反驳的也走过去。 两人配合亲密无间,一人压在二孩小腿上,另一人弯腰双手抓住钢管,正在瞄准膝盖。 二孩知道要发生什么,终于慌了,开始不甘心的挣扎,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尖叫声,可动了两下之后,发现只能微微动弹,并不能改变大趋势。 “阳哥,阳哥…救我!”他眼里满是眼泪的朝着前方嘶吼,他有些后悔,如果刚才听话去搬救兵,一切都不至于闹到这步田地。 “阳哥在”刘飞阳终于睁开眼睛,声音不大,称得上空灵,但这俩人却不约而同的蹙起眉。 第0132章 生活,逼疯男人 在中水县或者说刘飞阳村子旁边的山,最常见的有两种蛇,一种叫乌蛇,这种蛇通体都是黑黄色,还有些类似酱色,长得比较大,能长到两米多长,这种蛇没有毒也不咬人,看到人的第一反应是跑。另一种叫野鸡脖,这种蛇短,不到一米,身上色彩斑斓,曾经也都认为是无毒的,喜欢抓起来玩弄,直到村里有个人被咬了一口,中毒身亡之后,村民开始对它敬而远之。 刘飞阳不是这种小东西,他不喜用暴力解决事情,可拎起菜刀的他吓跪王琳,举起拳头的他砸倒蛤蟆,他如果想拎起钢管,还有谁? 村里最和蔼的是老村长,他嘴里也曾说过:社会险恶人心难测,他知道,却从未认真深入的想过,与王琳是杀父之仇,必须得拎刀,与蛤蟆是夺妻之恨,必须得挥拳。 那么现在因为什么,要毁了别人一生? 利益! 这两个字有时候要远远比杀父和夺妻来的更加突然、更加直白、更加激烈。 他缓缓从冰冷的地面上站起,脸色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惨白,挂在额头的汗水也都干涸,只剩下嘴角挂着的血迹,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气息,如果单独看到他出现在这凌晨四点的寂寥街道上,会让人不寒而栗。 他睁开眼睛,挺直腰杆,看着对面略显滑稽的两人。 最后方的张晓娥仍旧呆呆站在原地,她不由张大嘴巴,眼睛无神的看着前方,想不通这犊子怎么又站起来,没有用小女孩崇拜超人的目光,也没有看客一般的冷漠眼神,只是在想,自己是不是有错了过一次机会? “放开他”又是三个字从刘飞阳嘴里说出来。 这俩人蹙着眉,敢在夜里出来干活,绝对不至于被吓跑,但对面的刘飞阳给他们的感觉很不好,摁在地上挑断脚筋还能咬住牙一声不吭的牲口见过,还没等落刀就被吓的跪地求饶的软柿子也见过,那些撂狠话说山不转水转,以后会弄死他全家的也见过。唯独没有遇到过这样,被打倒之后站起来还能用发号施令语气的。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趴在地上求饶的小孩即使会报复也是许多年后的事,面前站起来的人,才是当下需要解决的问题,他们松开二孩,不禁把手里的钢管攥的更紧,谨慎的站起来。 “你们现在要走我不拦着” 刘飞阳眼神麻木、苍白、空洞,嘴里说出的话更是如此。 他的眼神让地上被吓到哭泣的二孩,生硬戛然而止,迎上那目光就会莫名的踏实。 这俩人知道,破釜沉舟才是最让人头疼,以往那些被摁倒地上的人,最后挣扎可能是弹起来咬人一口,这一口往往会把皮肉都带下来,称得上是血盆大口。 他俩都不言语,拎着钢管一步步向刘飞阳靠近。 刘飞阳没有先发制人,仍旧站在原地风雨不动,在他的眼球中,好像看到村口的两条恶犬,看到老弱病残就会拦路狂吠,恶心至极,已经不把这两人当人看。 “干!” 左边那人头盔里发出一声,与原本声音不尽相同的声音。 随后两人分工相当明确,一人进攻左路,一人进攻右路,钢管直奔肋部砸,因为他们确定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无路可退,钢管划破空气已经发出嗡嗡声,在这夜里刺人耳膜。 然而刘飞阳并没想着躲,猛然一大步上前,举起拳头,直直砸过去。 左边这人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一拳奔自己面部打来,瞳孔收紧,下意识抬起另一只手臂挡住。 “咔嚓” 刘飞阳一拳砸在他挡在眼前的胳膊上。 这人就感觉胳膊一麻,随后觉得脸上一股暖流划过,原来自己的胳膊已经挤碎头盔前面的塑料片,半个小臂都卡在头盔里,打在脸上。 “嘭…” 听到声音时,整个人向后退两步,重心不稳,瘫坐在地上。 右面这人神情一凛,再次抡起钢管打在刘飞阳软肋上,他早就听说过蛤蟆是被眼前这犊子三拳打倒,有过诧异有过质疑,刚才的一击得中认为传言始终是传言,不可信,笑笑听之即可,然而发生在眼前的一拳让他不得不提起重视,外界的传闻很可能是真的。 “你瞅啥,你行么?” 刘飞阳咬牙质问,脖子上的青筋凸起,双眼如同探照灯似的看向他。 这人头盔里的面部狠狠一抽搐,不过也看清一个问题,刘飞阳有气势也都是装出来,生理上的实质伤害,根本不是靠精神力量就能控制的了,刘飞阳尽快让自己呼吸平稳恢复体力,这就是临死之前的回光返照,撑不了几下。 最关键是,他看到这犊子之所以得咬着牙,是因为嘴里有新鲜血迹冒出来! 心一横,举起钢管直奔脑袋。 刘飞阳反映异常迅敏,瞬间抬起手,恰好用虎口顶住即将下落的钢管,与此同时,另一手挥拳直奔这人脑袋。 “嘭…”一拳砸在头盔上。 这人借着刘飞阳抓住钢管的力,勉强站稳身体,耳中嗡嗡作响,非常难受,但他知道,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步,就没有停手的可能,拽了下钢管发现已经被牢牢抓住不能撼动,也抬起拳头直奔刘飞阳侧脸。 “嘭”这犊子根本没躲,硬生生抗一下,就看脸上一偏,嘴里的血流出的越来越多。 “你行么!”刘飞阳转头正视他,声嘶力竭的瞪眼质问,这声音听得张晓娥为之一颤,身上瞬间僵硬,而他喊完一声也没停手,挥起拳头再次奔着头盔上砸去。 “嘭”力道强悍如斯,这人感觉脑袋快被头盔里面的安全绳勒断,向侧面退一步才稳准身形,他定住脚步之后,憋着一口气,心想着刘飞阳马上就会被打倒,随即迅速再抡出一拳。 “嘭”这一拳打在刘飞阳眉骨上,眉骨透过皮肉,一道血线再次留下来。 “阳哥”躺在地上的二孩咬下嘴唇叫道,他想起来,试探的挣扎两下发现后背上的疼痛让他根本无法聚力,身体刚刚脱离地面,就再次趴下去,在他眼中,阳哥何时这么狼狈过?即使去芙蓉山庄也如同天神下凡一般迎风矗立。 另一人还坐在地上晃着脑袋,胳膊已经拿下来,但眼冒金星还睁不开。 刘飞阳越战越勇,眼睛一眨不眨,喊道“再来” 说话的同时,拳头再次奔着头盔上砸去。 “嘭…”这一下把这人砸的,身体晃晃悠悠险些栽倒在地。 刘飞阳顺势拽住钢管,让他站稳,嘴里已经喷血,一字一句的喊道“你跟我讲讲,你他妈有啥能力,当杀手!” 这人脸上悲愤交加,他突然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酒桌上有一种人刚喝一口酒看起来就像醉了一般,喝完一杯还是那种状态,喝完一瓶嘴里还会说:再来点!在挥出第一拳的时候就发现刘飞阳是硬撑着,第二拳期盼着能打倒,可现在还是这样。 “啊…”从头盔里发出一声嘶吼,像是在给自己鼓劲,胳膊抡圆了奔着刘飞阳砸去。 “咔嚓”这次刘飞阳没等他拳头落下,率先出拳,仍旧是那个位置,就看头盔侧面被硬生生打出一道口子,他的拳头穿过这条口子,直接打在这人皮肉之上。 “嘭…”这声音也不是拳头打在刘飞阳脸上的声音,而是那人身体重重的砸在地面之上,如一滩烂泥在地上抽搐两下,昏死过去。 而此时,那名瘫坐在地上的人还有些懵,惊愕的看着,不到两秒,触电般的站起来,拎着钢管要继续冲。 “刷…”钢管还没等完全抬起,刘飞阳的手指已经指在他脸前。 眼神空洞的看着他,掷地有声的问道“你,行了?” 寥寥三个字,竟然让他不知该怎么回答,再次呆在原地,不知道应该干些什么。 “噗…”刘飞阳嘴里喷出一口血,顺着下巴滴答到地面上。 “不行,就滚蛋,再装逼,真揍你!” 这人面色纠结,他也感觉眼前的犊子就是骆驼,只要再添加一根稻草就会彻底把他压垮,现在缺的偏偏是抬手放稻草的勇气,足足想了十秒钟,手上一松,钢管掉落到地上发出刺耳的噪音。 他又重重的看了眼刘飞阳,随后弯腰扶起地上的队友,给放到摩托车上,骑上去、点着火、消失在黑夜之中。 “阳哥…”二孩还在试探的往起站。 “呵呵…”直到听到摩托车的轰鸣声越来越小,他终于露出一声苦笑,身上的气势顿时一瘫,声音几乎听不见的说道“有哥在,没事” 他确实是硬撑着,从倒在地上开始,他就在缓和自己呼吸,力求快速恢复体力。 三年前,父母离开自己,望着空荡荡的房子,他在炕上躺了三天三夜。 几个月前,背井离乡来到这陌生的城市,在二孩睡着的时候,不知叹了多少口气,吸了多少旱烟。 半个月前,他孤身一人闯入鱼龙混杂的龙腾酒吧,躺在赵如玉的床上能获得五万,在张宇面前低头,嘴唇不用受伤。 生活这个操蛋的货色一直在打压他,这个腰杆异常硬的犊子每当坚持不住的时候就扪心问自己:男人不坚强,懦弱给谁看? 刚才他也在问自己,如果今天倒下了,这辈子还能站起来么? 不敢倒,为了身边的人,死也得站着闭眼。 “阳哥!”二孩尖叫一声。 就看刘飞阳直挺挺向后栽倒,没有半点弯曲,漫天星河无疑是他眼中最美风景,嘴角又勾勒出一抹弧度,那两颗最亮的应该是父母? 第0133章 爱情,逼疯女人 张晓娥,这个有着小心机、却从不刻意掩饰的女孩,放在十几年后可能就是人们口中的拜金女,还是拜的非常纯粹的那种,可能是社会阅历不足,也可能是年纪尚小,没有足够底蕴支撑她能把男人玩弄于鼓掌之中,在那个犊子口中还会评价:有点小可爱。 她渴望得到柳青青那样的位置,也渴望成为柳青青那样的大姐大,却从未想过在主观上爬上去,她想找个男人,一个靠得住的男人,只要腰包够鼓像钱书德那个年纪也未尝不可,没有那种实力,像刘飞阳这样有相貌、有位置的也能将就。 老天已经非常眷顾她,在包厢里对峙张宇的时候,只需要转身把门关上,可能刘飞阳就会对她青睐有加,在刚才只需要跑过来喊一声警察,刘飞阳也能铭记于心,偏偏都没有。她只是看到摩托车走掉,才快步跑过来。 从朋友角度来看,这样已经是仁至义尽,也只是从朋友角度。 她跑到跟前,看到刘飞阳眼睛微闭,呼吸已经变弱,第一反应时这人死了,小脸吓得煞白,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叫救护车,赶紧叫救护车” 二孩仍旧没爬起来。 这一声喊叫过后,张晓娥才缓过神,慌乱的从包里拿出用柳青青给她的三千块好处费,买的诺基亚手机,短短三个数字,拨了七八遍才拨过去,接通之后慌乱的报出地址,腿脚却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瘫坐在地上,下意识的用脚跟蹬着地面,想要远离这具“尸体”已经被吓的泣不成声。 刘飞阳得坚强,她没有必要掩饰自己,在昏黄的路灯下瑟瑟发抖。 一人趴着哭,一人坐着抖,一人躺在地,这幅画面怎么看都有些凄楚。 半个小时后。 只是软组织挫伤的二孩坐在医院的长条椅上,他旁边就是抢救室大门,上面的灯亮着,他低着头止不住哭泣,旁边坐着张晓娥,吓到魂不守舍也没心思顾忌形象,头发蓬松,眼泪冲刷眼影,黑色的痕迹在脸上盘旋,她神情木讷,表情呆滞,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却没再滴出眼泪。 “咔,咔…” 走廊尽头传出来高跟鞋的声音,因为是l形,能听见生并看不见人,不过这并不耽误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站起来。 柳青青,她在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从被子里起来,表情已经冰冷到一定境界,让人看到仿佛回到两个月以前的冬天,没了那抹触目惊心的红唇,没了脸上一层不算很厚的妆,除了冰冷露出的些许沧桑,可能正像她无意中说的那样:有点累了。 累归累,人前的青姐永远犹如玫瑰,低沉霸气,她昂着高傲的脖子仿佛一切都不在她眼里,可能是穿的薄,就显得胸很大,平时人们一方面是出于不敢看,另一方面是这张妖孽级的脸蛋已经不需要其他点缀。 而此时,她挺胸前进的步伐,在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的医院,能把那些不愿离去,游荡在人们心中的女鬼吓得退避三舍。 “青姐…青姐”两人异口同声的叫道,看见她就看向主心骨。 柳青青目视前方的从他俩眼前路过,来到抢救室门口,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推门进去,她在进来的时候细心瞟了眼,侧面的黑板上写着今晚的值班医生是老葛,她对老葛能不能救活刘飞阳没抱有多大信心,对于会不会弄死刘飞阳,却有七成把握! 她多年之前就认识老葛,毕竟对于老炮来说医院等于第二个家,这个活了半辈子的男人改变不了骨子里小肚鸡肠。 和尚看破红尘,医生看淡生死。 她不敢赌,也赌不起。 穿过第二道门看到一群医护人员正围着放在病床上的刘飞阳,上身已经被扒开,老葛手里刚刚拿起手术刀,没注意这边。 “他死,你们陪葬” 柳青青并没再推门进去,而是站在门口,没有半点语调的叙述。 老葛听到门外有声,再转头看是柳青青站在门外,吓得一哆嗦,手术刀顿时掉在刘飞阳肚皮上,划出一道不大的口子,渗出丝丝血迹。事实上,岁月可能蹉跎了当初的青葱小伙,也淡薄了医者仁心,但在紧急情况下,他们的第一反应还是会以救人为主。 柳青青的不敢赌,让所有医护人员投鼠忌器、噤若寒蝉。 老葛额头冒汗的从病床前冲出来,嘴里瞬间干涸,觉得嗓子被夹住,哆哆嗦嗦的叫道“青姐,你来了!” 柳青青转过头,斜视着他,这种眼神让老葛有种想尿裤子的冲动。 赶紧又道“青姐你放心,他肯定没有生命危险,我敢发誓!” 事出紧急,他也顾不上几率问题,只想着把这尊大菩萨给送走,又道“刚刚拍完ct片,右侧的第六根肋骨骨折,扎到肺部,显示有二点五厘米的透光区,常规做法可以选择引流,没有必要非得动手术,至于嘴里吐血…” “有把握治好?”柳青青让他说完,直接开口打断。 “这…”老葛短暂犹豫,能不能死和有没有后遗症是两回事,这个他不敢一口咬定。 “联系市里医院,保证万无一失”柳青青不容置疑的开口道,说完重重的看了眼里面,随后转身走出来,老葛像是送客似的跟在后面。 走廊里,二孩刚刚从门外走进来,他借了张晓娥的手机给银矿区的商店打电话,让他们赶紧通知田淑芬带钱过来,因为护士已经催促过。 柳青青扫了一圈,见老葛走上楼去联系,从兜里掏出一只万宝路,高傲的吸着,眼神深邃,没人知道在想什么。 家里。 商店是钱亮他们经常打麻将的那家,由于事情比较严重,老板也没时间考虑这个小崽子平时跟自己关系好不好,披上衣服奔田淑芬家跑去,走路也就两分钟,跑步更用不上多长时间,跑到门前。 “淑芬、淑芬,不好了,出事了”老板一边喊着,一边用脚踹着铁门。 “当啷当啷”的声响,在人们还在昏睡的时候,显得异常刺耳。 最先醒来的并不是田淑芬,而是隔壁的安然,刘飞阳的一夜未归让她一夜都未曾睡的踏实,她曾经以为自己是智者,至少能在书里找到绝大多数慰藉自己的办法,男主外女主内,男人打拼女人在家等候,在她的思维是很稀疏平常的事,直到两人关系更进一步,他才发现原来睡在自己身边的人晚回来一点,会提心吊胆。 迅速掀开被子,没顾得上穿鞋,光着脚丫,没有半点淑女形象的跑出去,头发散乱的跑到大门口,静静的听着门外。 “怎么了?咋了?” 田淑芬披这个外套,跑出来站在大门里问道。 “我也不知道,刚才二孩给我打电话,说是刘飞阳正在抢救,让你拿钱过去…” “轰”老板后面说的是什么安然并没听清,她只觉得大脑遭受一重拳,霎时间让她耳中嗡嗡作响,下意识向后退两步,此时的脑中已经一片空白,呆滞的看着地面,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 难道,真像邻居们口中说的我命硬,克身边的人? 安然冒出这个奇怪的想法之后,也来不及想是真是伪,扭过头跑回屋里,从书架里拿出一本《格列佛游记》中间夹着她攒下的二百块钱,这是留着有急事应急,随手抓过两件衣服套在身上,迅速再次出门。 月亮已经消失,混沌初开,天地白茫茫一片。 马路上除了早点老板在路边支着油锅炸油条的身影之外,就剩下安然疾驰而过了,她双手稳稳抓住车把手,头发没来得及梳,长时间梳着马尾辫导致头发中间有一道弯曲痕迹,骑行速度太快,风力强劲,头发飘飘扬扬。 如果放在白日,梳洗过后的安然这副姿态,会让路人目瞪口呆,觉得是这世间最唯美的画面。 只不过,当下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凄楚。 没有人注意到,安然的眼睛一直睁的很大,死死的盯着前方,她没有哭出眼泪,甚至连薄雾都无迹可寻,绽放着决绝的光芒,如果说以前是一潭湖水,清澈透明,那么现在也是一潭湖水,深不见底! 骑到医院门口,把自行车安稳停下,自从母亲走后,她发过誓以后再不来这种地方,没想到两个月后,不得不再次出现。 “哒”她一脚踩到医院走廊地面,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泛起阵阵回音。 走廊那边还在吸烟的柳青青听到这声响没来由心头一紧,缓缓转过头,看向声音来源,脚步声越来越近,听在耳中如炮竹炸裂,身体不禁站直,这种感觉很奇怪,已经是近十年不知何为慌乱,居然感觉到危险的气息。 直到她眼中出现安然的身影,眉头微微皱起,她看安然的眼神陡然想起一句谚语: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眼神和刘飞阳发怒时,如出一辙。 “然姐…”二孩缓缓站起来叫道,也觉得此时的然姐和往常不大一样,目光随着安然的身影转动。 而安然并没看他,死死的盯着柳青青,柳青青也死死的看着她,二者四目相对,中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安然走到她眼前,停下脚步,面对青姐的凌厉眼神没有丝毫畏惧。 突然。 就看安然手臂瞬间抬起。 “啪!” 手掌准确无误的落到柳青青脸上,这声音无异于平地惊雷,在走廊内久久不绝于耳。 ps:这个月真的需要月票...不过捧场的话,十五号十二点之后,到十九号二十四点之前,是双倍月票,大家留着那个时候投吧,拜谢、拜谢、拜谢。 第0134章 初次交锋 安然,女,二十一岁,皮肤白皙细腻却不是人们口中的瓷娃娃脸蛋,所以看起来也不会误以为她是小孩子,梳着一头飘逸的长发,喜欢扎马尾辫,除了那个夜晚之外,从来不会粉饰自己脸庞。性格方面落落大方与人为善,喜欢抱着名著坐在家里恬静安逸的享受着,她看《悲惨世界》会心情低落两天,看《简爱》会由衷的会心一笑,每次骑自行车出去,遇到亲里邻里都会点头微笑,别人对她的评价全都是褒义词。 但是,就是这位身上充满闪光点的女孩,为了回家照顾母亲,放弃了飞出小县城的机会,也放弃了未来的锦绣前程,决绝到从未抱怨过!两年时间,家里幼儿园两点一线,肩膀扛起生活的重担,从未被压垮,微笑着陪伴母亲,直到母亲去世,她也倔强的未掉下一滴泪水,这样的女孩会只是恬静两个字? 她是一朵花,雪莲花。 冰霜雨雪、严寒低温都未曾让她收紧花瓣,她傲然绽开,只不过,傲骨深藏在眼泪达不到的地方。 柳青青,女,二十五岁,过早的接触社会使她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大一点,这种大并不是风雨过后的脸庞,而是身上的成熟韵味,如果把身上那股让人敬而远之的气息消散去,会是人们口中的少妇御姐,她这辈子毁誉参半,男人们渴望得到她、梦里、思维中、或者在睡觉时喊一句青青,那些得不到她的人也会在醉酒过后偷偷的骂上一句婊子,不知道跟了多少人。 她也是精神世界的强者,她的冷眼会让那些自诩为带把的爷们不寒而栗,也从未把别人嘲讽、谩骂、赞美看在眼里,曾经还有位骚客口中冒出这样一句话:沉鱼落雁何为精?愿天赐我柳青青! 两人还在相互对视着。 安然的目光冷漠且决绝,看上去如果柳青青敢还手,她要定死方休。 柳青青目光麻木而冰凉,看上去处于暴走边缘,随时有可能火山喷发。 静,走廊内出奇的静,针落可闻。 二孩和张晓娥都已经乱为看客。 张晓娥愕然的张开嘴巴,她见过安然一次,还是那犊子在曹武庙店里打工,这个女孩给他送饭,在她眼里,安然应该是乖乖女,类似上学时自己抢过笔扔掉,只会气的脸色通红,憋憋屈屈坐在凳子上都不敢告诉老师的女孩。 老实人发起火来才最可怕? 可看那眼神根本就不是老实人,这一瞬间,她有些自惭形秽了,她可以断定,如果刚才站在背后,看着那个犊子在路灯下和人打斗的是这个女孩,她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管他刀山火海、管他万丈深渊,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又不禁疑问,那个犊子究竟有什么好,能吸引这样一位女孩? 二孩也不敢动了,他不敢相信面前的安然,是那个曾经帮自己洗衣服,吃饭时还会给自己夹菜的然姐,那个然姐,即使在她看书的时候,自己把电视声音调大都不会气恼,只是会心一笑。 原来,然姐发火时是这个样子。 “志高,志高…” 走廊内传来呼喊声,还有极其凌乱的脚步声,田淑芬知道消息之后,回到房子里穿戴整齐之后才出来,不过速度不慢,累的满头汗水,几步之后身影才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她全身心都放在二孩身上,根本没来得及注意气氛不对。 如同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让原本的紧张气息一哄而散。 安然率先收回目光,越过柳青青的身体看向走廊尽头的抢救室。 柳青青深吸一口气,能感受到脸上火辣辣的疼,这一巴掌不仅仅打在脸上,更是打到她心里,几年前被给蛤蟆生孩子的那个臭娘们堵到过,也是张牙舞爪的,一副要跟她同归于尽的架势,最后被气到昏迷,是被抬着出去的。 她这张脸,几年来没被男人摸过,更没被女人摸过。 “打人舒服么?”柳青青仍旧看着走廊另一端,嘴里缓缓问道。 “谁咬我男人,我打谁”安然也没转头的回道。 “呵呵,我很喜欢你这幅不讲理的样子…但愿你能一直保持下去”柳青青说完,迈着两条长腿奔医院外走去,身上的气势非但没有被打的消散,反而变得越发浓烈,想当初在酒桌上,有位领导夫人只是用不屑的眼神瞟了她一眼,第二天下班时就被几个大汉拖到车上,全身扒光拍裸照,据说被吓得直到现在还有些精神失常。 青姐在人前动手,非但不会增加身上的分量,反而会落了下乘,她走了,撂下一句不算太狠的话,看那背影还有些孤寂。 “我等着!”安然依旧看着手术室门口。 她断然不会想着,柳青青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中水县青姐有谁不知道?更知道以后面临的是明枪暗箭,但要问她后不后悔,她会回道不后悔! 至于因为什么,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田小娥见柳青青已经走掉,像没了靠山,浑身上下不自在,觉得寒风阵阵袭来,前方那个矗立的安然,她不敢搭话,这娘们是连柳青青都敢揍的狠人,自己还是少惹为妙,扭过头,见来的这人在二孩身上上下打量,还摸着后背,一脸的关心像,急得快要哭了。 为了让自己不再尴尬,开口问道“阿姨你好,我是志高的同事” 此言一出,场面顿时寂静下来。 张晓娥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不过看他俩的眼神觉得有些不对,赶紧又补充道“志高,你母亲长的真年轻,像是姐姐一样” 在听到这话,两人的脸色都红下来,因为他们也知道,在正常人眼中绝对不可能第一时间想到是那种关系。 二孩缓口气,尴尬的说道“这是我…对象!” 张晓娥听到这话,宛若被雷劈中一样呆若木鸡,眼球在两人脸上快速扫视,极其不可思议。 “厄…刚才医生说了,刘经理没有大问题,腹腔内断了一根肋骨,扎到肺部…”张晓娥见情况不对,赶紧转移话题。 话已经说出来,造成影响是在所难免,即使她再怎么努力掩饰,也不可能缓解大家心中的尴尬,事实上,最伤心的莫过于田淑芬,在这个年代还流传着女大三抱金砖的说法,人们可以接受大三岁,但绝无法接受年龄相差太多,起初每次去菜市场,买菜的大姐都会调侃一句:脸色红润了,小对象确实不同凡响。 最开始不适应,久而久之也能坦然接受。 她能接受一个人的调侃,接受一群人的调侃,可每次有外人,需要重新介绍关系的时候,所投递过来的眼神,无疑让她自尊心最受挫,那眼神无疑都在说:这败家老娘们啊,跟狐狸精一样,专门骗小孩。 二孩深吸一口气,知道田淑芬心里不好受,更知道自己无法怪罪张晓娥,想了想又道“娥姐,今晚的事谢谢你,有时间请你到家里吃饭” “厄,好”她听出来二孩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那你们先在这,市里医院联系好了,可能会去市里,我就不跟着去了,你们忙,如果有需要可以说,随时给我打电话” 她说完,特意看了眼安然,这才离去。 安然心中五味杂陈,当初母亲就是蒙着白布从里面推出来的,所以她对这间抢救室非常的厌恶,如果可以远离,一定会转身走到距离最远的地方,她透过门板,望着里面那位夺走她太多第一次的男人。 五分钟后,刘飞阳从里面被推出来,脸色苍白,没有血色,刚才已经做了简单的处理,保证到市里不能出现差错。 老葛扫了一圈没见到柳青青,还有些诧异,等走到安然正面看到这个女孩的时候,本想着挺直腰,趾高气昂的说两句,可看到那眼神,吓得像乖巧的小猫咪一样,只说了几句安慰的话,还有注意事项,随后扭头离开。 只有安然坐上救护车跟着去市里,二孩两人把钱给了安然,送走救护车之后骑车回家,路上没有交谈,回家没有交谈,睡着一张被子,头朝两个方向… 就在安然去市里的同时。 柳青青坐在桑塔纳车上,她刚刚把万宝路烟头扔掉,此时的路上已经出现稀稀拉拉的人流,有些是上学的学生,有些是起早上班的底层工人,可能这车对小县城来说算是稀罕物,又可能是车牌太臭名昭著,路过的人不禁多看两眼。 柳青青巍然不动,目视前方,她正前方是一家小型胶合板工厂。 漆黑的铁门并看不见里面是什么样子。 “咯吱…”铁门发出一声噪音,侧面的小门被推开,从里面走出一位妇女,推着自行车,车后面跟着一名系着红领巾的小学生。 妇女出来看到车一愣,随后当做什么都没看见,让孩子坐到后座,然后离开。 柳青青看着倒车镜,直到这两人身影消失,才伸手推开车门,奔着里面走去。 还是踩着那双高跟鞋,眼神还是那般犀利,嘴唇上也重新涂抹红色,唯一不同的是,侧脸肿起来一点。 第0135章 飞阳,安然,青青 这扇铁门的小门没锁,柳青青走到跟前推开走进去,胶合板厂里很大,西面、南面都是棚,棚下面都是成型的胶合板,之所以没有墙,是因为这东西做完之后需要通风晾干,遇到刮风下雨拿塑料布盖上即可,东面是一排厂房,里面装着生产所需的设备。 北面也是一排厂房,不过看到门前还支着天线,可以判断出应该是居住用,柳青青站在大院中间,朝四周环顾着,青灰色瓦片、红色砖墙、非常认真的看每个角落,天线杆上拴着两条狗。 都是被称为狼狗的恶犬,就在上个月有刁民翻墙进来偷板子,被这两条恶犬把小腿肌肉咬碎,如果不是及时阻止,可能会把人吃掉。 此时此刻却伸着舌头,摇着尾巴示好。柳青青踟蹰过后,终于朝着房子走去,那两条恶犬发出两声低沉呜咽,着急的来回转圈。 这房子和正常居民房没什么两样,进屋就是厨房,路过厨房左手边的门推进去就是卧室,一半是炕一半是地,炕上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非常具有特色的大葱和大酱,一盘溜肉段,一盘盆小鸡炖蘑菇、还有拌的凉菜,早餐能如此丰盛可谓奢侈。 桌子旁盘腿坐着一位壮汉,正拿着筷子吃着,左脸太阳穴的位置有块青紫色。能装一斤的白色搪瓷茶缸里,装着一半味道醇香的白酒,旁边放着个白瓶,上面只有两字:茅台。 “咯吱…” 听到外面的房门被推开,这人身体一怔,随后伸手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大口,辣的他咬牙,抬起筷子夹了块鸡肉往下压酒。 “咯吱…” 第二道房门紧接着被推开,柳青青的面孔出现在这人背后的门口,两人都没说话,也没有刻意向彼此问好,柳青青缓步走过来坐到炕边上,没嫌弃他用的碗埋汰,伸手拿过来,随后又端起搪瓷茶缸给自己碗里倒了半碗。 晨光从窗口照进来,让这白酒上层飘着一层淡黄色油花。 “青姐,我这辈子不服天、不服地、只服你!”他想了想终于开口说话。 端起茶缸喝一口,深呼吸两口气“别人可能不记得你的好,但是我记得,五年前我和大哥跟人火拼的时候,被人砍成重伤,蒙着白布从抢救室推出来,医生和大哥都放弃救治,是你硬给医生拉回去,救了我一条命。我那时候喜欢赌博,家里都败干净,媳妇带着孩子回娘家要跟我离婚,你骑自行车走了三十多公里,蹲在我丈母娘家门口,不吃不喝两天两夜,给我媳妇接回来,我到现在闭眼睛还能想到,你骑自行车回来,后面驮着我媳妇抱孩子的样子,脸上都是汗,后背上的汗已经被晒干形成盐渍,还告诉我,到啥时候得顾家。那年你才二十岁!” 柳青青安静的坐着,不说话、不喝酒、不吃菜,只是眼睛看着还没停止晃荡的酒水,好像男子说到哪,这碗酒水就会出现当时的画面。 “后来遇到严打,兄弟们跑的跑,走的走,我也要走,是你在半路上给拦下来,问我能躲到啥时候?家还要不要了?给我拽到公安局自首,后来又找关系给我弄出来”他夹了口菜,眼睛红红的说道“我记得出来的时候问你,为啥是救我不救大哥,你跟我说,蛤蟆他十年二十年出来,我能等他,你蹲两年出来,孩子就得管别人叫爹,这话扎心窝子但是在理” 年近四十的汉子,说着说着眼泪已经掉下来“从那时起我就想,蛤蟆是我大哥,但你不是嫂子,是亲姐!大哥是个粗人,打起架来不要命,靠着一股狠劲出名,为粗犷讲义气,但是心不够细,下面的兄弟有事了,不用说,你知道之后第一时间帮忙,当年我们十几个兄弟,谁没受过你的恩惠?” 柳青青还保持这幅姿势,像是没听见一样。 “说真话,我怕你,真的,有时候睡不着觉的时候就想着你心是咋长的,太细,当年老三家过年没有盐,是你给买一斤送过去,后来有想想,这不是心细的事,而是有心,也往这方面想,说粗话,过了这么多年,我媳妇每个月啥时候来例假我都不知道,是心不够细么?” “后来要不混了,说要做买卖,我娘家那边人不相信我能学好,我媳妇找七大姑八大姨借钱,借了一圈就借到三百,临走还说一声:买点米好好过日子!呵呵,我操/他妈的,那时候回来我就爬山上去了,想着活了半辈子除了拎刀啥也不会,家都养不了还能干点啥,死了算了,又是你拎着一袋子钱过来,告诉我好好干,钱没了还能赚,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后来我才知道,你给房子卖了” 柳青青直到现在还住在一个不大的房子里,集中供暖的试验区,一定是联排家属房,其实想想也很怪异,蛤蟆能住高档小区,张晓娥都能租个差不多的房子,青姐绝不至于住到那种地方。 他从旁边烟盒抽出一支烟,粗糙的用手背抿了把鼻涕“青姐,其实这么多年我都有遗憾,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逢年过节的时候想去你家给你嗑两个头,真的,男儿膝下有黄金在我眼里就是个屁,跪你柳青青不丢人” 柳青青终于动了动脖子,看向窗外,那两条恶犬都站起来前爪搭在窗台上看里面,黑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柳青青仿佛想到胶合板场成立的那天,自己的贺礼就是两只小奶狗,躺在篮子里连叫都叫不上大声,一转眼,已经能咬人了。 “青姐,这次事情办砸,我知道该怎么做,送行酒喝完了,我只有最后一个请求” “说”柳青青没回头,从进到院子里开始,只说出这一个字。 “脸是谁弄得,告诉我,我整死他之后再死!” 柳青青把头转过来,目光看到他脸上,这张脸算不上英俊,也从未产生过任何情愫,只是能从上面看到太过回忆,有自己的、有那个群体的、还有千禧年之前那个时代的。 “走吧,这辈子都别回来”她说完,端起碗,把这半碗茅台一口气喝掉,酒水没有半滴洒落的全都进入她嘴里,喝完把碗往桌子上随意一扔,随后站起来,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目瞪口呆,青姐变了。 柳青青,一个没有背景、没有祖辈蒙荫的女孩,从上中学开始,收到的情书比学校发的课本还多,校外的小混混为了她不知打了多少架,最狠的一次用刀子把肾扎漏,为的就是能少个牲口碰她。 认识蛤蟆,可能是她人生道路上最重要的一步,都说每个成功的男人背后,必定有个默默无闻的女人,她恰好就是。 她更知道,如果在帮助那些小弟过后,不冷着一张脸,他们就都会对自己感恩戴德,从而忽略了蛤蟆的重要性,只有自己让所有人都敬而远之,那些人才能把对自己的恩情,寄托在身边的男人身上。 她走出门,背影有几分萧索,简简单单几句话交谈,就知道青姐并不是一步登天,她流过汗、流过泪、流过血,然而现在,辉煌着。 “呜嗷…”那两只她亲手选来的恶犬,看到她的背影,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 “咔”火机发出一声响,嘴里冒出一阵烟雾。 变了的青姐,不知辉煌能否继续。 与此同时,市里医院。 老葛的朋友在这家医院,所以赶到时已经有医护人员严阵以待,第一时间被推进急救室,刘飞阳的伤并不算很严重,按照正常情况来讲早就应该醒过来,而他却迟迟没醒,医生根据ct片也没发现脑部有受到重伤的痕迹,只能先就当下的问题进行处理。 安然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这里的环境要比县里医院好得多,至少墙上不再是刷的油漆,而是贴上的白色瓷砖,医护人员看起来也比县里的要专业的多,大褂上一尘不染,她没有像母亲抢救时那般急促不安,非常镇定,安安稳稳的坐着,时不时会转头看一眼门口。 呐喊过、疯狂过,此时她心里就如潮水退后的沙滩,有点水纹却无伤大雅。 事实上,如果非得给那点波纹挂上名字,应该是柳青青三个字,从上小学开始,她就听到过这个女人,只言片语中能听到在拿两人作对比。 对比的最多的就是美貌问题,那个年纪孩子还不至于用大乔小乔来形容,用的最多的就是港台明星,有人说她像某之琳、说柳青青像某嘉欣。 当然,韵味、气质在那个年纪孩子的眼中,还不知为何物,只是做片面的比较。 初中也有人说过,那些个以为柳青青离开,自己能当上校花的姑娘,正当窃喜之时突然发现迎来了安然,个个都闹到灰头土脸,这可以说是她们人生中的重大挫折。 然而对比的再多,却从未出现过在性格上的对比,在外人眼里,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天方夜谭。 时至今日,因为刘飞阳的出现,让这两名女孩碰撞到一起。 安然,没了父母,坚强的活在这个世界上,笑着面对一切。 柳青青,只身一人,被人们成为青姐,冷眼旁观所有。 第0136章 伊始 刘飞阳从手术室被推出来已经是中午时分,不算大手术,在肚子侧面开了个口子把肋骨接上,剩下的问题就是后续观察治疗,唯一让医生诧异的是他到现在还没醒,能用的办法都已经用上,还是没找出原因所在。 安然在长椅上坐到现在,眼睛还是那般有神,看不出半点疲倦,见人出来,跟着一起推进病房随后办理住院手续,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没有经济实力,自然只能住大病房。 天不算凉,担心身体虚弱的刘飞阳冻着,安然轻悄悄的把被子给盖上,由于来的着急,并没携带住院用所需物品,她想着去楼下公用电话亭打电话,让田淑芬把东西带过来,又担心这犊子醒来看不见自己。 肚子咕噜噜乱叫,却没感受到半点饥饿,坐在病床旁边的板凳上,眼神看向刘飞阳的脸庞时顿时变成怜爱,再次抬手悉心的给掖了掖被脚,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恰好照在她额头前的头发上,变成淡黄色,宁静宛如微风拂过的麦田,美不胜收。 病房里一共三张床,最左边的空着,最右边还有一人,男性,看上去三十岁左右,带着金丝边眼睛,气质挺儒雅,不过皮肤称不上太好,略显黑,与六七月份下地干农活的刘飞阳肤色有几分相当,不过胳膊上露出的一截胳膊,预示着正常肤色要好得多。 刚看到安然进来也有短暂愣神,感慨这妮子长得如同当年在某博物院看到的,唐三彩侍女瓷瓶,同样精雕细琢,存在即是艺术,收了目光之后便没再多看,转头看向窗外,三楼的高度在惠北市称得上平均海拔以上,能看出很远。 房间内静悄悄,持续两个多钟头,偶尔能听到门外走廊的过路声。 安然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两点半,如果再拖下去,即使田淑芬把物品送过来也无法赶回去,犹豫半晌,目光看向那位一直看着窗外的男子,站起来,故意把调整脚步,先重后轻的走过去。 “这位大哥,打扰一下,我能请你帮个忙么?”安然挂着笑说道,此时的神情,任谁都不会想到她是能抬手打人嘴巴的女孩,并且打的还是柳青青。 “说吧” 他闻言收回目光,没有像登徒浪子似的挂着谄媚的笑,也没有寻常男人遇见安然一样,贪婪的在身上扫上一遍又一遍,很平常,古井不波,除了见到安然第一眼觉得惊艳之外,好似站在他面前的就是位普通女子。 “因为来得急,并没收拾东西,我想下去打电话让朋友把东西送过来,麻烦你帮着照看一下?”安然带有几分腼腆,求别人帮助,在她岁月中屈指可数。 “没事,都在一个病房住着,即使你不说,我也会能照顾就照顾,放心去”他说话倒是很慷慨,目光看向脸上逐渐恢复血色的刘飞阳,天庭饱满地阁方圆,这是江湖术士说的,觉得用在刘飞阳身上也没什么不妥,五官没有什么太过可圈可点的地方,不过让他看着很舒服。 “谢谢,我会尽快回来” 安然听完又笑了笑,起初她以为这人是老师,可看肤色不像,听见声音,觉得声音绵长,隐隐中还有股沧劲的气势,要说有什么背景,也不至于在这个病房,不过她也只是这么一想,并没想着往深了推敲。 安然离开后,这房间就剩二人,可能是医院的气氛使然,又可能是病房太大,人员太少,很容易让人产生孤寂之感。 他下床,站在窗户边,继续看着窗外,外面有小商小贩的叫卖声,还有汽车轰鸣,远处还有蓝天白云,在外面奔波了十几年刚刚回到家乡,都说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催,至于诗中的老头哭没哭泣,内心悲不悲怆,他懒得去理会,反正他倒没有多少故土情结,也没觉得这座城市有多亲切,在他看来这里只不过是生命中的一站而已,如果不是可恶的病症把他困在这半个月,可能早就背起行囊离开。 倒不是薄情,可能太过多情。 天地悠悠匆匆过客,潮起又潮落,恩恩怨怨生死白头,几人能看透? 他不敢说自己已经能把生死看淡无欲无求,至少相对于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以上的人来说,还算淡然,没到老胳膊老腿无法动弹,就要一直走下去,没有目标,只是欣赏两旁的风景,这十几年来,南到海岛北到边疆,东到海边,西到高原,地图上能有标记的城市,多数都有他留下的痕迹。 也想过,哪天走不动了,就在当地住下来。 “醒了?” 安然刚刚走到门口,惊叫一声,她手里拿着在楼下商店新买的暖瓶,这东西易碎,担心拿过来碰到得不偿失。 刘飞阳闻言转过头,脸上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直到此时他才发现,人为什么都要结婚生子,就是为了相互有个照应。 “刚醒”他轻轻应一声,看着门口的女孩,眼睛眨了眨。 事实上,从这名男子走下床的时候他就醒过来,那身影遮挡住的阳光恰好是照在他脸上的那束,窗台前的身影称不上宽阔伟岸,就是觉得那身影好似与阳光融为一体,所以就这么看着。 这人听见声也回过头,看了眼,对刘飞阳微微点头,然后继续欣赏窗外风景。 安然是关心则乱,把暖瓶放下就不顾淑女形象的跑出去叫医生,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对他问东问西,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静养休息,如果恢复可以,一个星期左右就能出院,两人还没过蜜月期,安然虽然心有埋怨,却也无法反抗这犊子,隐蔽的抓着她的手放在被子里,揉阿揉,他不是色中饿鬼,却也无法抬头男人的本性,如果不是这房间里还有外人,身子骨也不方便的话,他定会以饿虎扑羊的姿势扑上去。 当然,他还能振振有词的说,床头吵架床尾和,消消火。 攥着洋镐的手,小心翼翼的摸着柔软的小手,最后听到安然肚子咕噜噜乱叫,以强横的态度给她赶出去,手心还有温热,身旁还有余香,他现在来不及想怎么教训邱天成那个王八羔子,而是继续看着那个看着窗外的男人。 “有事?” 他也感受到目光,回过头问道,声音不冷不热,不远不近。 “我叫刘飞阳,中水县人”这貌似是他第一次像别人介绍自己。 他短暂犹豫过后回道“郭雀” 与此同时,家里。 二孩和田淑芬刚刚把需要的物品收拾好,毛巾、脸盆、饭盒之类的生活用品,收拾归收拾,两人却没有太多交谈,像是都在刻意回避一样。 女人,尤其是看见一位比自己漂亮、年轻的女人,心里多多少少会有不舒服,暂且不考虑这点,再把这二者之间加上个男人,事情就会变得不一样,田淑芬倒不是看不起二孩,随便以任何角度考虑,都不会想张晓娥跟二孩有一腿,现在令她沉默的原因是,昨夜的尴尬还萦绕在眼前。 “我推自行车送你” 二孩见她收拾完,挺大一包东西,撂下一句转头出门。现在令二孩沉默的原因也很简单,他知道张晓娥没有恶意,可话已经说出来,让他自尊心严重受挫,隐隐有种错觉,倒想着田淑芬能是自己母亲,这样传出去好像更有面子。 田淑芬扫了眼他,跟着走出安然家院子,扭头把门锁上。 二孩回到院子把车推出来,伸手抢过包裹放在后车座上,一声不吭的推车往前走,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路上人不多,老妻少夫闹别扭的场面并没让几个人看到,二孩把车推到站点,支上这车子,蹲地上开始吸烟。 田淑芬终归是要成熟,心里纵使有再多不舒服,也能压下来,想了想说道“你少抽点,这东西对身体没好处,况且你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听到这话,二孩动作一停,隐隐触动哪根神经,以前母亲教育自己好像是用这种口吻,阳哥也是。 深吸一口气“没事,抽不死!” 田淑芬听这口气就知道,心里有气,正想着如何开口说话。 就听身后传来惊讶声音“志高?你俩这是去市里啊?” 说话的是张晓娥,刘飞阳不在她也懒得刻意梳洗打扮,不过无法改变的底板在这,即使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也能让人自惭形秽,见田淑芬回过头,还点点头“你好” 二孩可能自己都没发现,竟然已经从地上站起来,还带有几分尴尬的问“娥姐,你咋在这呢?” “我家就在这里面…”张晓娥倒显得比较大方,回手指了下身后的胡同,那里面是她租的房子“刘经理怎么样了?” “还行,没有什么大事,这不她要去给送东西么,我过来送送她”二孩解释道。 “真羡慕你们,能夫唱妇随,如此恩爱,那行,我就不打扰你们,得先去酒吧”张晓娥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这话听到二孩耳中,觉得有几分眼外之音。 张晓娥刚走出两步,去往市里的线路车稳稳停在站点。 “我走了”田淑芬至始至终都没说话,现在才算开口。 “行,走吧!” 二孩把包裹从自行车后座上拿下来,递给她,见田淑芬上车离开,往前看了眼,张晓娥还在走,想了想,骑上自行车追上去。 第0137章 风气 站点距离酒吧不是很远,三百米左右,马路是直线,隐约中能看到酒吧牌子,二人之间的距离只需要二孩猛蹬几下就可以,他眼睛盯着张晓娥的背影,倒没觉得有多婀娜,与所谓的移情别恋更差的很远,只是看到就想笑,感觉刚才的郁闷全都能抛之脑后。 张晓娥听到后面有车声,转过头看见二孩直直的奔自己过来,吓得赶紧向侧面退一步。 “娥姐…”二孩龇牙一笑,单手紧捏刹车,后车轮在满是灰尘的马路上划成弧线,扬起一片灰尘才停下,单腿支着地面,又憨憨的笑道“不好意思啊,刚才没注意,骑的太快了” “没事…” 张晓娥脸色恢复一些,换成另一个人停在面前,一定会认为是用卑劣的伎俩追求自己,不过对二孩倒没那么多想法,仍旧认为是小孩,换个角度来看,还有刘飞阳的关系存在,也谈不上生气。 “这才三点多咋就去酒吧呢?要不然你上来,我带你一段?”二孩说着,把车子扶正,看上去随时要出发的样子。 从昨晚看到刘飞阳躺倒地上,自己没能在那之前冲上去,她就知道自己和那个犊子之间的距离好像越来越远,再到医院走廊内,看到长相完全不逊色自己的安然,并且是位敢打柳青青的狠人,心里已经开始本能的抵触刘飞阳,担心和他走的太近,自己也挨个嘴巴没地方说理。 千百年前有位圣人说过:唯有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则不逊远则怨,这句话作用在女孩身上、同样也可以放在任何角度,万事万物都是弹性/事件,一旦超过弹性,反弹是必然的。 经过一夜的发酵,张晓娥发现自己变得非常矛盾,以前勾搭刘飞阳可能是出于物质条件需求,因为在外力的作用想要放弃。正当要寻找下一位金主的时候,猛然发现,为什么她能跟刘飞阳?为什么我要离开? 正是这弹性心理,非但没让她当机立断的转身,而且在这犹豫的时候,心里的想法好像更坚定了一些,即使看起来有些虚无缥缈。 “好,那谢谢了”她一笑,觉得自己坐在自行车后座,好像算是曲线救国,说完之后坐到后座上。 “没事,顺路,坐稳了您呐!”二孩学着电视里的京腔,左脚猛蹬地面,车子瞬间冲出去,给张晓娥吓了一跳,双手下意识的抓紧二孩腰部,二孩感受到腰背被被捏了一下,没有疼,而是触电一般的感觉,麻了,这种妙不可言的滋味顿时让他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骑稳点,看马路”张晓娥忍不住开口提醒。 “放心,当初我们去水库,我和阳哥比谁骑得快,他让我落后二百多米,我骑得就是个稳字!”二孩笑的合不拢嘴的回道。 心中还在猜想,这种“麻”的感觉是不是张晓娥独有的,当初田淑芬也捏过,在炕上不算用力的挑逗,那时的想法就是把这个娘们压在身下,让她喊一声:小男人我服了!现在没有,被捏的只想笑,不由自主的想笑。 张晓娥没再多说,只是觉得他年纪还小,做事不稳而已。 路上人不多,但还是有人,走在路边的汉子听到后面有车声,都回过头看一眼,然后下意识的往旁边动两步,有两位中水的大学生动完之后,看到后面做的是张晓娥,嘴里不禁骂道“我凑” 他们可能不认识张晓娥是谁,却还没瞎到对美貌视而不见,心里不禁腹诽:都说学时代的爱情最为单纯,可现在找个女友还要给买衣服,社会上也挺好,骑着自行车就能带这种貌若天仙的美人,还是早点毕业吧。 二孩对他们的惊叹声更加受用,有些飘飘然,距离前面的路人还有十米,开始摁上面的铃铛,对别人投递的羡慕目光昂首对待。 骑到酒吧门口,像是做梦一般,有种想在县城兜一圈的冲动,让别人都看看。 “谢谢了,我先进去…”张晓娥从后座下来,她断然不知道二孩心里是怎么想的,露出个想笑,转身走进酒吧。 二孩看着她背影,眼睛已经镶嵌在上面,运动装普遍有个特点,就是臀部位置很紧,盯着那包裹到浑圆的臀部,久久不能自拔。 “对了”他正愣神,张晓娥突然转过身“你知不知道刘经理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在哪个医院,哪间病房?”张晓娥追问。 “市医院,三零六”二孩呆呆道。 “好,我进去了啊”张晓娥再次转过身,这次不再回头的走进门口。 原本二孩心花怒放,笑都找不到调,不知为何听见这两句话之后,情绪突然间变得低落下来,自己只能驮着她走三百米?如果阳哥说句话她会在上面坐一辈子吧?又开始想,如果田淑芬也有她这般姿色多好,天天不睡觉,二十四小时带着她逛县城。 叹了口气,又摇摇头,突然想到自己也是酒吧一员,把车子放稳,随后斗志昂扬的走进去。 按理说现在不到四点,距离开门时间还早,大厅里只有两位保洁阿姨在做清理工作,更看不到服务生的人影,张晓娥之所以来这么早,全都是因为一个人,赵维汉,也就是赵如玉的老子。 赵维汉,男,四十八岁,在商场上属于半路出家,从体制内辞职下海淘金。赶上好时代也敢上好政策,在南方赚取第一桶金之后,毅然决然放弃已形成市场格局的产业,认为自己在夹缝中生存做大做强太难,回到相对落后的中水县,可见杀伐果断。 腰包鼓起来,商业头脑也养成,这几年还算顺风顺水,属于在快轨道上一直驰行,前三十五年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迹比较明显,之后的十几年中停滞不前,所以看上去猜不出人到中年。 不高,有些微胖,每当他训斥赵如玉的时候,那个小妮子都会咬牙切齿的骂:我祝你哪天趴小姑娘身上,给人家压死,摊上人命官司。由此可见赵如玉现在的性格一般可能因为童年的空虚,另一半绝对继承他的基因。 二楼的某个包厢里,赵维汉、吴中、柳青青、邱天成,四个人都坐在沙发上,没有暴躁的音乐,也没有闲杂人员,谈话氛围还算融洽,吴中向前佝偻着腰手里夹着烟,正在思考什么,赵维汉屁股坐了四分之三,柳青青完全靠实,邱天成狭长的眼睛看着手上,手中正在玩刀。 赵维汉今天过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拆迁的事,报纸上被刘飞阳认为是新鲜事的新闻,早就不知开过多少次研讨会,形成意见之后才发出来,所以即使报纸还没刊登具体新闻,实质上大局已经定下来。 这次搬迁工作、盖房子工作,都是他赵维汉的生意。 第一步就是拆迁,赵如玉说过她老子手下养了几十号拆迁队员,这话不假,可也是前两年的事,今年过年的时候他专门回了趟曾经发家的地方,就是为了看看哪里有什么新鲜玩意,能引进到中水县。 “外聘” 这两个字让他眼前一亮,以前的拆迁都是小打小闹,也难免会有“磕磕碰碰”的事发生,经过法院,由于是公司内部人员也不能不管,精力、物力、财力大大耗费,还伴有名声每况日下,背后遭受乡里乡亲唾沫的风险。 在学到这两个字之后,过年回来第一时间把拆迁队解散,只留下两名部门经理,所以他手中并没什么人。 但是,有钱! 扮演服务员角色的张晓娥端着茶盘进来,倒了几杯茶,分别放到几人眼前。 到了赵维汉这个年纪,已经对情趣不大感兴趣,发泄、发泄过后扔上一沓钞票,穿上裤子走人是最明智的选择,曾经有位姑娘因为多包养一个月,以为触动赵维汉的真心,哭着喊着要给他生儿子,最后精神分裂,至于这背后有什么道道,可能是极其肮脏的手法,三角眼,薄嘴唇,面无血色白,与赵如玉一样生得薄凉的外貌。 玩的从来都是性,而不是情。 此时,多看了眼张晓娥,泛着油光的嘴角微微上扬。 没有察觉到这幕的张晓娥还在依次送茶,吴中和柳青青倒还正常,送到邱天成的时候,他眼皮一抬,手中转动的刀猛然收住,倒有几分收放自如。不阴不阳的说道“告诉刘经理一声,这里在开会” 现在外界都传说是他找的人,夜里给刘经理堵住,他不正面承认也不否认,任凭众说纷纭,不过现在听他的话大有承认的意思。 张晓娥内心厌恶,却不敢表现出来,尴尬的笑了笑。 “千里马啊,常有,伯乐啊,不常有,马到底是不是好马啊,关键得看骑它的人是不是好人”邱天成难得的多说两句,却用一种忧桑的语调感慨出来。 张晓娥再次泛起鸡皮疙瘩,忙不迭走出去。 赵维汉先是看了看她的屁股,随后看了看邱天成,他听说过这个号人物,不过了解不多,看玩刀有几分气势,清了清嗓子道“青姐,吴总,我看天成就是合适的人选” 中水县小试牛刀 第0138章 云涌 柳青青听到这话倒没着急表态,因为她对拆迁了解的不多,这两年也有,不过都是小打小闹,多数都是占用耕地和坟地一类,所用手段逃不出威逼利诱几个字,如此大规模拆迁还是破天荒第一次,不得不考虑其中的难处。赵维汉这个人心狠她知道,只不过再狠也很不过她柳青青,之所以能过来把钱送上门,看重的就是社会背景,谈完之后所动用的手段不难猜想。 想要把这事应承下来,也得是以酒吧的名义,吴中没被赵维汉口中的巨额数字冲昏头脑,闻言之后先是看了看柳青青,毕竟这酒吧是两人共同拥有,再者说,这几年来他认识的三教九流、社会闲散人员不少,要拉起一支队伍也容易,可专业素质就要差些味道,正如赵维汉说的邱天成,应该是他下面最能撑起场面的。 “青姐,你怎么想的?”吴中眼睛转了转,见她还没有说话的意思,开口问道。 “你们谈,我听就好”柳青青无关痛痒的回道。 她要把吴中赶出去不假,也只能是明里暗里的争斗,如果凡事都能靠暴力手段解决,酒吧内部也会人心惶惶,弊大于利。 吴中闻言搓搓手,摇摆不定,如果要应下来,他本人不可能抛头露面,邱天成冲锋陷阵是必然,后面极有可能加上个刘飞阳,到手的利益分出去一半,这是他不能接受的。况且昨夜天成找人堵了那犊子,出院之后如果要报仇,两人一起合作也不大现实。 扭过头,又看向邱天成“天成,你怎么想的?” “耽误赚钱的,全都干死!”邱天成回答简洁,力道十足。 “呵呵”最右边的赵维汉眯眼笑了笑,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在必要时刻做出一些非常规手段都是无可厚非的事,配合上邱天成阴翳的表情说出来,让他听得非常舒服,笑道“其实也不用这么极端,咱们做的事情合情、合理、合法,绝大多数民众还是举手赞同的,拆迁之后能住上统一供暖的楼房,干净、卫生,还能获得一笔补偿款,只不过民众嘛,总有一些不知足的刁民,一条鱼腥了一锅汤…” 其实邱天成说的,也正是吴中所担心的,他不敢确定事情发展到什么程度,也不确定屁股上会粘上多少腥味,在他心中邱天成有脑子,但绝对不多,做事风格有时候太过极端,总喜欢用最简洁的办法,处理最繁琐的问题,是利也是弊。 “这点想到了”吴中还是先应承一声,随后不在多说。 柳青青仍旧一副漠然的态度,不正面肯定也不侧面否定,眼影下的眼神堪称尖锐,带有一股死亡般的另类诱惑,侧面的脸冰敷整天,几乎消肿,再加上化妆的作用,几乎看不出来。她心中另一个犹豫的点是,把拆迁工作接下来之后,究竟让不让刘飞阳参与,一旦参与,被打上人们避恐不及的标签该怎么办。 虽说有阳光的地方,就必定有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当做事形成惯性手法,就会形成惯性思维,久而久之就会变成蛤蟆那样,很有可能被社会淘汰。 “青姐,今天过来呢,就是想提前跟你们说下有这个事,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况且正式下文得在半个月后,在这之前咱们都能谈,细节你们磋商,如果有结果告诉我一声”赵维汉又笑眯眯的说道,他确实没想今天就能签合同确定。 “人呐,有时候就是太优柔寡断了”邱天成又突兀的插一句嘴,有些惋惜,有些苍凉,说完之后,手中的刀又开始飞速转动,低着头,看起来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他也算是吴中的“外聘”人员,严格意义上讲,不属于酒吧内部,吴中有时候挺烦他,却有没办法深说,就像在医院的时候,无奈也只能憋着。 “那好,你们商量,我先走”赵维汉见大致意图已经表达清楚,没必要继续在这里,站起来和吴中握手,当握到柳青青的时候,又重重的说道“青姐,其实按照公司做的拆迁预算,现在已经是顶配,再增加预算让我也挺为难,我还是希望你能参与进来” “我会考虑”柳青青仍旧没表现出大多热情。 “哎…”赵维汉点点头,随后看向邱天成,却发现后者根本没从沙发上站起来,也没有要握手的意思,转身出门。 吴中觉得邱天成太不尊重,毕竟是财神爷,给使了个眼色,后者也不是不明白事理,把刀收起之后站起来,走在后方,盯着柳青青紧身裤子下的双腿,他就是从这出发现的端倪,女孩和女人之间的区别外人可能看不出来,他却能准确的把握,即使是与其他女人不同的,极其细微的变化。 他不知柳青青现在还如同少女的走路姿势、两腿距离,是刻意表现出来的,还是那天晚上没有太多翻云覆雨,不过他几乎可以断定,不是了就是不是了,究竟是哪个挨千刀的王八蛋他不去猜想,因为现在的目标已经成功转向张晓娥。 张晓娥一直在门外,如果里面有人需要端茶倒水能第一时间进去,美女,尤其是鹤立鸡群的美女,很容易沦为公共资源,好在她自己也并不反感每次有客人光临,自己充当服务员的角色,如果有哪个大佬相中自己,也可能会一步登天。 但是,她从不认为这个大佬是赵维汉,身处酒吧对赵如玉的老子多少了解一些,她没有信心能俘获这个薄情男子的真心,被玩了两个月一脚踹开,她能接受,只是心里还抱有一丝幻想,找个长久的伴… 赵维汉推门出来,见这女孩站在门口,眼中又迸发出一道精光,这些年来环肥燕瘦、莺莺燕燕已经挑花眼,学术名词可以叫审美疲劳,不过看到这妮子仍然能生出一股,在合理范围内的冲动,着实是值得着重表扬。 他在人前还得保持该有的风度,并没眼睛镶嵌在上面拔不出来,看一眼之后就目视前方,身经百战的眼神看的张晓娥心里没来由的慌乱,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用现在的资本换钱,以后就不值钱,这是一道非常现实的选择题,她一直在这现实之中寻找利益最大化,现在仍旧很茫然。 这眼神并没逃得过吴中的眼睛,也跟着一笑。 一行人顺着楼梯走下楼,下面已经有几位服务生做准备工作,见领导下来都停下手头工作,站直身体,眼神跟着他们的身影走,可见训练非常有素。 二孩在办公室里,手里拿个抹布辛勤表现,这是刘飞阳告诉他的,想要进步就得往领导身边靠拢,每天抢在别人前头把办公室打扫一遍,可能这话从那个犊子口中说出来有些刺耳,甚至带有小人的蝇营狗苟,不过也是人之常情,身上的腰弯下去,心里的腰一直站直,好比铜钱一般外圆内方,可谓方得始终。 他满意的看了眼桌子,已经被擦干净,扭头出门,走过舞台后方往前看,恰好看到一行人走到门口,并且看到最后方的邱天成,心里的火气嗖的一下穿上来,心里认为昨晚是他找人堵得阳哥,牙齿磨得咯吱咯吱直响,攥紧手中的抹布觉得没有杀伤力,眼睛往旁边扫了眼,都是高脚凳。 迅速走过去抓在手里,他断然不会想现在报复是不是合情合理,刘飞阳在他心里比自己的命都重要,谁要敢动阳哥一下,玩命也是在所不惜。 双眼死死的盯住邱天成还站在门口的背影,一手拎着高脚凳,步子先缓后急,两旁的服务生还在愕然,不懂他要干什么。 “邱天成,回头看看你大爷” 还剩下几步距离时,二孩瞪眼怒吼一声,步子越来越快,手中的高脚凳已经举起来。 听见喊声,不仅仅是邱天成回过头,就连吴中和柳青青也跟着转过身。 “干你姥姥的,敢半夜堵阳哥,我弄死你”二孩口中喊着,高脚凳迅速下落,没有半点差池。 邱天成反应也快,知道自己肯定躲不过去,迅速伸手抓向身旁,被突发情况弄到措手不及的张晓娥还在站原地,就感觉好像被人拽一下,身体不由自主的向侧面倾斜。 二孩瞳孔猛然收紧,因为他看到张晓娥挡在邱天成身前,想要收力,可时间已经来不及。 “啊”张晓娥顿时吓得惊叫出来,脸色瞬间没有血色。 “嘭…” 就看凳脚砸在她身上,好在脑袋从两只凳脚中穿过去,并没砸到头部,即使如此,强悍的力道把张晓娥砸到在地。 “娥姐?”二孩又喊一声,随后抬头看向邱天成“你大爷,你就是个” “嘭…” 话还没等说完,站在侧面的吴中脸色已经黑下来,能从卖袜子一步步走到今天,最起码的反应还是有的,抬脚踹到二孩侧腰上,力道强劲,二孩向侧面退两步,随后栽倒在地。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见过?”吴中蹙着眉,多看几眼,仍旧没想起来二孩是谁。 (本章完) 中水县小试牛刀 第0139章 雨落 有大老板发话,呆若木鸡的服务生终于反应过来,一幅见杀父仇人的模样,七手八脚的把二孩摁倒地上,用力非常迅猛,手脚被摁倒不活血。二孩气鼓鼓的挣扎,可他如何用力都无济于事,酒吧内部的事还不至于上来就把人打死,摁住之后也暂时没动手。 “我刚来几天,刘飞阳是我哥,这个孙子昨晚找人堵的阳哥,肋骨打断一根,现在人还在医院躺着,我打他不对么?” 听到刘飞阳几个字,吴中下意识的看了看柳青青,但没说话,心里不知道在琢磨什么,后方的邱天成终于上前,脸上看不出有多愤怒,却把放在兜里的刀拿出来,在手中转动,一步步逼急。 “孙子,你不弄死我,等阳哥出来就能弄死你,呸”二孩并没有昨夜的恐慌,正在气头上,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 这话并吓不倒他,继续上前。 “如果你那条腿也想断,可以动他” 站在一旁久久未语的柳青青终于开口,声音冷漠却宛如平地惊雷,她一直在观察,看赵志高是不是那人口中说的那样,属狼的,天生反骨,看来看去发现好像还真有一些,只是他现在还是狼崽子,不知什么时候能成长成吞噬人肉的巨狼,还有另一种可能,还没成年就被人剥皮抽筋,不过这她都不在乎,现在想的是,如果赵志高就这么灰溜溜的被人废了,传出去他脸上也无光。 果然,邱天成听完收起手中的刀,他对柳青青还是很忌惮,动作行云流水的弯下腰,并没觉得尴尬的问道“小娥,你怎么样?” 看起来还有几分绅士的温文尔雅。 张晓娥还躺在地上没起来,痛的冒虚汗,好在咬住牙没叫出声,也没满地打滚,只是闭着眼睛。 吴中诡异的一笑,随后爽朗开口“给他松开,酒吧内部的矛盾,还得酒吧内部解决,如果有能耐去外边用,在这里把谁弄死也算不上英雄好汉,刘经理的事情已经报警,目前警方还没有结论,不要轻易开口,可能是以前结下的怨恨,幕后没有人指使,一切都得等事情水落石出再说” 二孩从地上站起来,心里气愤难平,可最开始的气势下降,也不能在动手,咬牙问道“娥姐,你有没有事,要不然我带你去医院?” “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你这孩子啊,就是太冲动” 吴中的动作让所有惊掉下巴,他抬手拍了拍二孩肩膀,一改之前狠辣作风,好似刚才发生的就是一股浓烟,转眼间已经消散“行了,大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别在这围着” 服务生闻言,都转身离开。 吴中特意看了眼二孩看张晓娥的眼神,扭头说道“天成,你跟我来办公室,有点事跟你说,青青啊,要不然这事你负责?” “好”柳青青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吴中非但没有把赵志高赶出去,还一副高举轻放的样子,一定是在背后酝酿着损招,这个小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而且防不胜防。 二孩硬着头皮走过去,还有几分不好意思,想要伸手给张晓娥扶起来,刚刚触碰到就听她喊出来“疼” 邱天成倒没有过多表现,听完吴中话,一副胜利者的傲人姿态从旁边过去,路过时轻飘飘的说道“小子,这事不算完” 二孩双手紧紧的攥着拳头,脸蛋抽搐,却没开口。 “给她抱出来,送我车上”柳青青说一句,随后迈步走出门口,她懒得理会这些小人物的争斗,正在分析着,吴中会用什么损招。 “娥姐,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二孩有些慌乱,嘴里歉意的说着,蹲到张晓娥旁边,一手放在小腿,一手放在后背,这一刻他还没有那么多旖旎念头,等站起来,低头看她的脸近在咫尺,还能感受到她呼吸出来的气息,心里不知不觉中也跟着疼起来,还把她和田淑芬做对比,体重就差了很多。 坐上车,二孩也跟着坐进去,张晓娥痛的身子发虚,往侧面倒下,恰好靠在二孩肩膀上,此时的触感要比刚才抱着她还要强烈,犹如又气浪一阵阵向他脸上袭来,转头再次看了看,白皙的皮肤、玲珑的鼻子,长长的眼睫毛。 柳青青把他们送到医院就开车离开,她也不会在这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浪费时间,只剩下二孩陪着张晓娥,其实这伤比二孩后背上的要轻得多,只是发生在从小没挨过揍的张晓娥身上显得格外严重。 二孩还战战兢兢的看在后面,医生让她把肩膀裸露出来,二孩短暂犹豫过后没离开,当看到张晓娥肩上光滑的肌肤,心里不由的加速跳动,因为从他的角度看过去,隐隐能看到衣服下面的一抹弧度,隆起的弧度比田淑芬要有力的多,再看到肩膀上触目惊心的伤痕,歉意又多了几分。 “疼么…”医生用手指轻轻碰了下伤口。 “疼”张晓娥额头上挂着汗珠的回道。 “去拍个片子,看看有没有伤及到骨头”医生推了下眼镜道。 一小时后,两人走出医院,除了外伤并没有太多问题,开了点止痛药,出血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处理,天边挂着夕阳周围有火烧云,红色的画卷散发着安详的美感,张晓娥站在台阶上并没走下去,两条胳膊都耷拉下来看上去有些滑稽,盯着天边在看。 “娥…”二孩还想表达歉意,可刚一抬头,恰好看到天边的红光照到张晓娥侧脸上,顿时被精致的五官看的硬生生把剩下的话变成“你真美?” “你说什么?”张晓娥听见他好像说了什么,转过头,其实她并不怎么恨二孩,倒是对邱天成厌恶至极,如果不是他拽自己,根本不会打到身上。 “没,没什么”二孩看到这目光,再次表现出慌乱,赶紧扭过头看向另一边。 “其实你不用道歉,跟你没关系,还有,说不定以后还得管我叫嫂子,用不上自责”张晓娥宽慰道。 二孩想了想,没回话。 张晓娥以为他还是过不去这道坎,为了给以后打好基础,尽量放轻松道“走吧,来的时候是坐车来的,回去就得腿回去,说起来还真是巧,下午是你骑车带我去的酒吧,现在也是你陪我一起回去” “我以后也能买车!”二孩突兀的回一句。 “呵呵,好,等你以后买车记得带我出去兜风”张晓娥微微一笑,倾国倾城。 酒吧里。 吴中靠在办公椅上,用手指轻点着桌面,赵维汉这块肥肉他吃定了,刚才在包厢里的矜持类似于电影里喊的“不要不要”实际意义不大,他思考的更多的是,怎么才能让这块肥肉独自吞下,可以说,和柳青青争权已经从酒吧的战场开辟到拆迁上,他自然不希望柳青青插一脚进来,只是,这一脚无可避免的伸进来。 所以,把自己利益最大化,就是把柳青青利益最小化,二孩的出现,恰好给他提供个思路。 “天成,昨晚的事办的有些瑕疵啊…”吴中不重不轻的说道。 “小试牛刀而已”邱天成靠在沙发上,神神秘秘的回道。 “呵呵,也对,一棍子把人打死了反倒不好”吴中刚才找人了解情况,大致知道二孩和刘飞阳之间的关系,相依为命的兄弟可以说比亲兄弟还亲,想要弄柳青青,就得把她身边的人都砍掉,刘飞阳恰好是最关键的一个,而要动刘飞阳,就得的从二孩身上入手。 他心中所想,自然不会对邱天成说出来,又问道“拆迁你怎么看?” “奔着钱使劲,还有道理可言么?”邱天成一副高人风范的回道。 “呵呵,也对!”吴中点点头,犹豫半晌“这担子压到你身上,能担起来?” “怀疑我…” “没有,没有…”吴中赶紧笑哈哈的摆摆手,他倒不是怕,一副笑面虎的姿态,除了对柳青青不能轻易张开血盆大口之外,任何人都是能试探“这样吧,近几天我安排一场饭局,邀请赵维汉,到时候你过去,赵总对你还是比较欣赏的,咱们有话在饭局上再说,到时候把张晓娥也叫上,我看赵总对她好像有点意思” 吴中说完,眼睛仔细打量他脸上细微变化,昨天晚上让张晓娥倒酒的事他也有所耳闻,之所以不主动提,一方面是因为没有露面的必要,另一方就是,他倒希望有个矛盾点,让邱天成和刘飞阳碰一下。 半夜被堵,就是矛盾的升级版。 邱天成嘴角向上勾勒出一抹弧度,在熊猫眼的下面,确实像电视里演的小丑,要说他对张晓娥,纯粹是出于男人的占有欲,见面心动,短短几天也不存在多深的感情,此时一句话能挽救张晓娥的命运,却懒得提。 嘴里只回一个字“好!” 这微妙的神情变化都被吴中看在眼里,他万万没想到邱天成对自己也这么狠,无论怎么讲都是自己心动的女人,不过这非但没引起吴中的反感,反而更加看重他,人只有对自己恨,才能对其他人更狠。 点上一支烟“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本章完) 中水县小试牛刀 第0140章 格局 (一) 古人用: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来表达对时间流逝的感慨和惆怅,刘飞阳没这种兴致,安然可能有,但她不会说出来,虽说没有大雅,小雅还是有一些,眨眼间在医院住了五天,隐隐觉得肉疼,什么都没干时间就这么没了,实则这犊子不好意思表达出来,在这里住院花的是田淑芬的钱,得还,从小到大生病都没打过点滴的他,舍不得话这份钱,再有就是他对医院没有好印象,与经历有关,自己父母,安然的母亲,都是进来就没出去。 安然思想前卫一些,每当刘飞阳侧面说农村的孩子身体素质好的时候,她都会找个另外话题,故意听不懂刘飞阳要出院的意思,她认为有病得治,挺着根本不是办法,还是在医院心里踏实一些,几天以来都在医院守候,好在旁边的病床没人,晚上就住在那里。 每当看到安然吃咸菜和稀饭的时候,都在心里暗暗骂自己,没带她去西藏,还让她跟着遭这份罪,得是多大的孽啊。在他眼里安然仍旧是那个乖巧文静的女孩,动手掌掴柳青青的事,没人提,他也一无所知。 安然每次买饭都会给郭雀带一点,不简不奢,有时候一个素菜,有时候会加上一个肉菜,郭雀也没有推辞,拿过来就吃,每次都吃的干干净净,过后会礼貌的说声谢谢。 男人和男人之前的感情,抛去那些杂七杂八的因素之外就会变得很纯粹,喝一顿酒就能称兄道弟,或者是出于欣赏也能指点一二,几天下来两人感情称不上迅速升温,却也让他望向窗外的时间减少。 刘飞阳知道,这个男人几乎游遍了国内的大小河山,有些羡慕、有些憧憬,却不嫉妒。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不可相提并论。 中午时分,安然又出去打饭,病房内剩下两人。 刘飞阳没问过他生的什么病,他也没提过。 “飞阳,我要出院了” 郭雀还有些感慨,在他游历这么多年期间,生病住院的次数不计其数,住院二十天,应该是最长的一次,他从来都认为自己是清心寡欲,没有什么能羁绊住脚步,这次却隐隐有些不舍,刘飞阳,一个普通到再不能普通的人,非要说一点特殊,就是起点比正常人低太多,路人、客人、恩人、贵人,他遇到的没有一百万,也有八十万,练就火眼金睛的眼睛,也没看出他哪里有过人之处,偏偏吸引了一位除了长相美仑美、心地更是超出常人坚定、果断、又不缺乏美的女孩。 有些不可思议,非常不可思议,但却没像那些凡夫俗子似的说,你俩不合适,也没有说祝福你俩早生贵子之类的话。 走过万里路、看过万种人,曾经在青海湖边遇到过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没有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也没有世外高人的与世无争,吃的是五谷米穿的是麻绸棉布,两人在青海湖边坐了一下午,直到天上星罗密布,他学会两个字:气场。这是一个玄学界的词:很奇妙,认为每个人身上都有独有的气场,遇到什么事、吸引什么人、会走那条路,都是气场决定。从这个角度来讲,刘飞阳能吸引安然,也是身上的某些因素决定。 “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在另外一个地点遇见”刘飞阳对这一天早有准备,谁也不可能在这里住一辈子,他已经能走动,只是不能太剧烈,坐起来看过去,突然想起一句话: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名字小好养活,也不知道他的行为和名字有没有关系。 “难,下一站要去哪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湖边的村子,也可能是山岗的凉亭,我一般是走到前面没有路,无法通行,才会换另一个方向,所以具体在哪,我也不知道,甚至有可能咱们面对面,你问我这是什么地方,我也回答不上来” 郭雀说着,转身走过来,坐到刘飞阳窗边的板凳,他这个人可能是看的多、见得多,身上的气质和普通人不一样,却也不是那种古板、孤立的性格,简而言之,正常人说话会有四个声调,他只有三个,没有上扬的第四声。 “这样也挺好,没有牵挂、没有束缚,电视里不常说嘛,男儿志在四方,你已经是走遍八方了”刘飞阳又笑笑回道。 “中水县?柳青青…”郭雀突兀说出一句,他见刘飞阳愕然,抬手又道“你不用诧异,在住院之前我去了趟中水县,我这人有个爱好,就是走到某地之后问当地的民俗民风,再有打探当地的名人之类,但从不会用笔记上,知道多了是累赘,都装到脑子里,能记住哪个是哪个,忘记了也没关系,这个女子是奇女子” 他顿了下,又补充道“是能媲美你女朋友的奇女子” 刘飞阳本就震惊,听到他居然拿安然和柳青青比较,则更是震惊,两人相处这么长时间以来,安然从来都是洗衣、做饭、上班,性格方面善良、温尔、知性,并没发现她哪里能和柳青青那娘们比较,毫无可比性。 并没掩饰自己的想法,他苦笑着摇摇头。 郭雀对他的摇头满不在乎,继续道“我说的话,你可能不爱听,也有可能是你大智若愚,我眼拙,并没瞧出来你哪里有闪光点,可我相信,上天造就一位奇女子,绝对不会让她在家相夫教子,洗衣服做饭一辈子,那样就太暴残天物,所以这几天我都想留下来,看看你俩在一起爆出来什么火花” 对安然如此高的评价,让刘飞阳甚至有些内心窃喜,就像小时候放鹅,那大鹅舒服了总想抻脖子朝天上叫两声,他掩饰的抬手摸了摸鼻子,并没说出那就留下来之类的肤浅的话,得意的道“小然确实挺好,不过我呢,现在是酒吧经理,每个月拿着还算多的工资,挺好,下一步想搞个砖厂,县里要盖楼,那东西利润大,成本低” 刘飞阳倒没掩饰,袒露胸襟的说出来,这几天他躺在床上一直在想着这个事,回想着当初村里有盖房子时候各种用料,他出于人情帮着搬了两天砖,好像听过一嘴。 “小,不过也不着急,黄忠六十岁跟刘备打江山,德川家康七十岁打天下,姜子牙八十岁封呈现,佘太君一百岁挂帅,只要飞得高,从来都不晚”郭雀又莫名其妙的说道。 这一瞬间,刘飞阳突然在想,他在路上是不是也跟人这么说话,总能让人觉得莫名其妙,不过这两天他也听过太多新奇的事,珠穆朗玛峰上尸体是路标,黄河下面金子可能比沙子还多,方圆二百里无人的道观里面生活着道士,村民最多的村子可能有几万人。 这些都是郭雀说的,他从来不怀疑真假。 “你知道我这几天在看什么嘛?”他突然又问道。 “风景、过客、星辰”刘飞阳自认为很有水平的答道。 他摇摇头“大!” 随后又道“商人有钱,为官者做高,行者走远,都是能力的体现,或者说格局,有人有一千块,知道用来投资,有一万块就会又来赌博,当村长能把村子管理的井井有条,当镇长可能人仰马翻,走了一万里可能会目视前方,十万里之后就会心生茫然,你看那十二层的建筑” 刘飞阳闻言,确实顺着窗外看去,实则郭雀不说,他也早就注意到,顶楼有三个大字“萱华园”每当晚上就会泛出红光,当他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还惊叹原来楼可以盖这么高,电视上有,远不如矗立在眼前来的惊奇,那时下意识的摸了摸名片,好在还在。 “老板叫丁永强,被称为神仙,在几年前南方有个财团,核心人物叫王爷,两人因为在某些方面发生争端,最后在资本市场斗起来,一人做多,一人做空,就看当天的日线图如翻山越岭,仅一天砸进去的资金就够惠北市一年的生产总值,而且,采用的是保证金制度,映射的是后面几倍的资金” 刘飞阳想了想,没应声,因为这话确实搭不上茬,也听不懂。 “奇人,如果有一天你能走到那一步,就成了,你知道他刚刚经商时的豪言壮语是什么嘛?很俗套,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不过最后做到了,也没人在把这个当成笑话” 这个想法刘飞阳确实有过,就是见到神仙第一眼的时候,心中想着要成为这样的人,不过总觉得有那么些虚无缥缈,突然升起一股好奇心,问道“他究竟有多少资产?” “最后有关部门出面,才把事情压下去,资本市场与现/货市场不一样,价格回归平稳就能保持平衡,资本市场即使k线平稳,也是一地鸡毛,当天传出来三位亿万富翁破产跳楼的丑闻,神仙又用一己之力在三个交易日内,拉升十六个百分点,你说有多少钱?” “我听不懂…”刘飞阳苦笑着摇摇头,不过听起来很热血澎湃,具体什么意思确实不知道。 (本章完) 中水县小试牛刀 第0141章 格局 (二) 郭雀并没解释,也没说出具体数字,甚至连猜测都没猜测,因为他知道,走到这一步已经不是用单纯的经济实力本身来衡量一个人,还伴随着社会地位和社会影响力,这个是无法估量的,就好比他走过路,已经不能用脚步来算,更重要的事路上的人、事、物以及所见所闻带来的影响。 刘飞阳陡然生出一股自卑感,以前常常听人说没文化真可怕,他知道这句话在理,却没有什么感触,今天听郭雀说这么多,才发现原来自己所知道的东西就是九牛一毛,拿洋镐抡出的那点道理应用在这社会上远远不够。不求专业,至少能插上两句话,别人说k线,自己能知道macd曲线,说保证制度能应上杠杆。 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笑道“郭哥,我在点上看有这个家族,那个家族,能传几十代,富可敌国什么的,究竟有没有?” 他说这个问题,一方面存在卑微心里,太专业的问题他听不懂,另一方就是比较好奇,这个年代多被武侠剧熏陶,电视里动不动就出现个不出世的家族,偶尔在江湖上出现个门人都会震惊武林,引起一片哗然。 曾经村里有个整天拿桃木剑的疯癫中年,经常说自己是某某门派弟子,虽说大家都是当笑话听,可自从刘飞阳知道爱因斯坦、梵高都是疯子之后,也懂了一个道理,某些疯子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天才。 “能问出这话还算有点格局” 郭雀难得的露出个笑脸,不过很难看,他说皮肤是在西藏晒的,那地方紫外线强,这几天外面的皮正在干裂,有些像被太阳炙烤几个月的黑土地。 他并没深究刘飞阳的问话是玩笑还是好奇。紧接着又道“有,不过说法不一样,像文艺界喜欢收弟子,你在电视上也应该见过,某些名人弟子多了,并且有几个登堂入室的,会被誉为大师,他的一句话文艺界就会抖三抖,以他为首的这群人就算家族,武术界也有,近代最著名的就是当午山的赵宗师,外界说门人三十万,是真是假无从考证,像经济的圈子,叫财团,最著名的就是王爷,是几个人主要人物在投资上统一,行动上统一,每个主要人物下面还有自己利益团体,还有所谓的地下世界等等,都有独有的代名词…不过像武侠小说里那样虚无缥缈的家族,我是没见过,有没有我也不知道” “那神仙呢?”刘飞阳不知不觉中,又回到这个问题,主要是听到王爷这个词,情不自禁的往这方面想,或者说,郭雀的一番言论像是告诉小孩子,这个世界上糖不是嘴甜的,而是女人的嘴… 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可只有长大了之后才明白这是真理。 郭雀知道他问的不是刚才有多少资产那么肤浅的问题,而是他有没有所谓的家族,想了想,又指向窗外,侧面说道“惠北市是三线城市,挂上萱华园的牌子,一二线城市不表,我知道的三线城市,至少有百分之七十有萱华园的存在” 听到这话,刘飞阳心里更加好奇,不过他并没继续问这个话题,就像村里那个疯癫中年喜欢说自己是武林高手,最后到走火入魔的境界,知道的多固然是有益处,可想的太多、太远,今天种两亩地,明天幻想着成为市里首富,容易把人变得浮夸,不切合实际。 但是这一番言论确实为他打开另一扇世界的窗户,站在窗外能窥觑一点里面光芒,让这个犊子很是憧憬。 如果有一天,真的能成为神仙那样的人物,再看看这个世界,应该是什么样子?再看看今天的自己是什么样子?在回首想到与钱亮那样的人有过矛盾,会是什么想法? 应该是小儿科不值得一提,甚至会笑出声来。 格局,这是郭雀刚刚提到的词,井底之物永远只能看到巴掌大的一块天,放眼天下才有坐拥四海的机会,仔细想想,貌似和柳青青说的野心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难道这就是智者所见略同?“中水县也有个圈子,应该是一群人组成类似财团的模型,有人经商、有人从政、还有人做见不得光的事,算是利益团体,我听说过,没具体了解过”郭雀紧接着又道,诸如此类的模型他没见过一千也有八百,最好笑的是当初在长江某个小支流旁的镇上,见过一群恶霸组成的“水匪”垄断了支流的货运,雁过拔毛。 刘飞阳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如果不出意外他口中说的,就是柳青青一直吊着自己的问题,现在看神仙、看王爷还很远很浮,可这个圈子就在眼前,也是他想要登堂入室的第一步。 “确实有一个,听别人简单提过一嘴,我也没细问”他附和一声。 “先进入那个圈子,在那个圈子里混出个模样,在进入市里、省里、最后放眼全国,如果可以还要放眼世界,这才算是人生,只守着中水县这偏安一隅,永远难成大事,头脑想的长远,脚踩在脚下,这样才能走的更远”郭雀又道。 “呵呵,好”刘飞阳露出一抹微笑,透过窗户看向那萱华园酒店,在这城市里确实有些鹤立鸡群。 “安然,是个奇女子,有她在会事半功,你要好好珍惜啊,千万别给她弄丢了”郭雀深远悠长的吸了口气,顿了两秒,随后站起来,走回自己病床。 就在他刚刚坐上去的同时,安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一身浅蓝色的运动装,扎着马尾辫,脸上挂着能把阴雨天都笑出太阳的微笑。 刘飞阳还是没能看出她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如果要挑出来一点,可能就是:她是刘飞阳的女人。 安然也没察觉到什么,走进来,把饭菜放到桌子上,一如往常的说道“郭哥,吃饭” “好”郭雀点点头,不嫌麻烦的从病床走下来,接过饭菜,看了眼顿时问道“多加了一个,肉菜,你知道我要出院?” “都在脸上写着”安然莞尔一笑。 (本章完) 中水县小试牛刀 第0142章 格局(三) 这个世界有人来,有人去,有人注定是匆匆过客,有人能相扶相伴走过一生,与郭雀相遇的偶然,分开的也有些突然,他吃完饭擦擦嘴随后离开,好似多等这一上午时间,就是为了吃顿午饭一样,只留下两句话,要珍惜身边的女人,要把眼光放长放远。 刘飞阳对这两句话不可置否,铭记在心里,看看安静坐在床上的安然,安然手里正捧着一本黑色封面,上面满是洋文的书在看,安静的样子与世无争,好像多了一分与郭雀相遇在青海湖边、仙风道骨老人的味道。 不忍心打扰,也就扭过头看向窗外,外面下起毛毛细雨,远处那十二层的建筑身处朦胧烟雨之中,也多了几分虚无缥缈的仙气,脑中不禁又回想起当初大雪封山时节,那个看起来没有多大波澜的身影。 究竟怎样努力,才能成为能与他比肩的人? “刘飞阳”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嚎叫,丝毫没有素质可言,尖锐的喊声怕是把其他病房的病人吓得屁滚尿流,丹凤三角眼,柳叶吊骚眉,下身还有两条锥子腿的赵大小姐毫无征兆的出现了,站在门口满脸埋怨的样子“住院不通知我一声,是不是不把我当哥们儿?信不信我我把你肋骨全给打断” 这小妮子今天可能吃错药,竟然穿了一条白色超短裙,上身是粉色露脐装,身材确实不错,不过在这个季节可能会有些凉,左右手都拎着袋子,里面装着水果,大步流星的走进来,后面跟着一脸悲剧的古斯雨。 她并没注意到安然,袋子随手砸在刘飞阳腿上,然后一屁股坐到凳子,又喊道“我发现你就是矫情,被人揍了不知道跟哥们说?究竟是谁,我帮你出气,打不过他,我开车撞死他” “小点声,小点声,注意素质”刘飞阳硬着头皮安慰道,他坐在床上要高一点,角度问题几乎把赵如玉上身看了大半,在国外留学几年,某些部位确实有向洋鬼子方向发展的趋势,目光越过她看向后面的安然。 安然一脸温婉的笑,已经把书放下,似乎对他有这样一位女性哥们抱着支持态度。 “素质个屁,老娘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人不犯我,踹他一脚,人要犯我,踢掉他卵蛋,当初在包厢你看你挺能打的,怎么现在这么窝囊的?”赵大小姐还是愤愤不平的样子,眼睛眨几下,还真有几分气焰从里面出来。 “我去倒水”安然轻声开口,她知道刘飞阳天生不善言辞,面对这样一头发飙的母老虎多半是嗯嗯啊啊的点头答应,所以及时解围。 赵如玉听见声之后,这才扭过头,看见安然的笑容顿时长大嘴巴,大有一副也要把安然哄上床的模样,上上下下打量,最后看到安然拎着水壶出门,这才收回目光,惊愕的看着刘飞阳,极其粗鄙的说道“小犊子,你跟我说,当初在旅店的时候,是不是因为这个娘们才不碰我?长得比我漂亮,看不上我?” “厄…”刘飞阳尴尬的说不出话,想不通为什么如此“大彻大悟”的赵大小姐,还有这份心理。 终于明白,世界上所有女人的共同点是:她们都是女人! “行了,今天来有正事,赶紧说吧”古斯雨开口解围,实则他一直没发现刘飞阳有什么闪光点,对于赵如玉认的这个哥们秉承着不支持、不反对的态度。 “要不是老娘把你当哥们,说什么也得把那一觉补回来,然后对着你裤裆给一脚”赵如玉咬牙切齿的说道,她心情却是不怎么好,不过不是因为刘飞阳,而是今天市里有篮球比赛,她打扮诱惑去当啦啦队,以为能勾搭到一位人高马大的帅哥,没想到最后落得个败兴而归的下场,人高马大是有,帅称不上。 刘飞阳听到这话不禁打个寒颤,这种事赵小姐绝对能做的出来,赶紧说道“有什么事,说吧!” “哼”赵如玉冷哼一声,相比较而言,她还是喜欢发火或者心里压着火气的刘飞阳,那种布满血丝的冷漠眼神,让她觉得特别爷们,心里莫名的跟着热血澎湃,一旦刘飞阳跟她和颜悦色的说话,倒忍不住想给他拉倒床上。 摆摆手说道“既然我问你是谁你不说,也别怪当哥们的不讲究,不给你报仇,今天来是给你找个活儿,银矿区那一片要拆了,也就是五一前后的事,我想着把拆迁给你,只要把规定区域都给变成平地,能有个几十万,咋样,我这哥们当的没问题吧?” 几十万,这对只见过卖玉米款的几千块的犊子来说,无疑于天文数字,在农村盖房子能盖一排,这还不算,每个房子里面还能放个称得上村花的媳妇,多,真他娘多。不过他还有些诧异,只是几天没看报纸,说拆就要拆了? “咋样啊,给个痛快话,你要是同意的话,我今晚就给赵德汉的秘书打电话,让他陪我出去吃顿饭” “咳咳”古斯雨在旁边不自主的咳嗽两声,他太了解赵如玉要弄出什么幺蛾子,无外乎让老赵觉得自己秘书要成为自己姑爷,随后痛下杀手,说白了,就是逼迫他把拆迁交给刘飞阳,要不然自己的亲信都会被自己大刀砍死。 又道“没必要这么极端,飞阳有能力,只要你帮着引荐事情能八九不离十” “屁,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上次找个小狐狸精比我还小两岁,最近正琢磨找个比他大两岁的男朋友,看谁能玩过谁”赵如玉恶狠狠的回道。 对于他们之间的斗嘴刘飞阳无暇参与,还处于几十万的冲击之中,心中狂颤不止,对于随随便便能从包里掏出两万现金的赵小姐来说,自然没必要开这种玩笑,当下只需要说一个“好”字,就能收入囊中, 可不知为何,竟有些难以启齿。 安然打完热水从外面走进来,旁边的柜子里有一次性纸杯,她倒了两杯水,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笑道“我们这里没有饮料、咖啡,只有热水,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赵如玉可能今天受到的挫折比较大,居然找安然寻求安慰,在结果接过的同时,还在手上狠狠的揩一把油。 刘飞阳每次见到安然温润的笑容都能让心静下来,他知道天上不可能平白无故掉下来馅饼,即使有也会把人砸死,谨慎的并没开口,柳青青都得犹豫的事,他一口应承就太鲁莽。 考虑机遇、还得考虑风险,贪心不足蛇吞象很容易被撑死。 “你到底干不干,我可跟你说,如果赵维汉把这活给了别人,再想要出来可就难了,你得给我个痛快话”赵如玉撇嘴问道。 都说男人思考的样子最有魅力,赵大小姐偏偏不喜欢这种类型,认为优柔寡断,她喜欢男人雷厉风行指点江山的样子,觉得特别霸气,即使是放在床上,也喜欢那种能摁住她的,让她无法反抗的。 “真得考虑考虑”刘飞阳挤出一抹笑容。 “贱民!”赵如玉尖酸的骂道“有什么好考虑的,钱就在那放着,只要你伸手去拿就能放到你腰包里,拆迁这活就是那么回事,遇到两个不要命的,死活不搬,你就半夜给他拽出来,铲车一上,两分钟完活,要是敢耍无赖两拳放倒,管他谁是谁,如果他行为再过激点,趁没人时候给他两刀,都找不到地方说理去” 刘飞阳对她的尖酸毫不在意,从农村出来,不能说路没有走偏过,当初如果拎着菜刀给王琳剁了,可能后半生会在监狱,如果给蛤蟆打死,以后也免不了逃亡的命运,他总结出一个道理就是:走路可以绕弯子,却不能走偏! 如果有赵如玉的背景,别说是给两刀,就是把人胳膊腿卸掉,也能摆平,拆迁的活就会变得轻而易举。 偏偏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介草民,天上下雨第一时间打到自己头上,这是比较无奈的现实,也是为何穷人的起点要低。 青姐,他突然想到柳青青,如果这娘们能参与进来,依靠她的背景关系,可能会让棘手问题简单的多。 “我尽快给你答复!”刘飞阳犹豫半晌,还是模棱两可的回答。 “真想给你一脚!”赵如玉白了他一眼,随后转头朝安然道“就这路货色你趁早离开他得了,我给你介绍更好的,保证比他爷们!” “我的男人,千金不换”安然笑道,却异常坚定。 赵如玉一愣,显然没想到能从看似文静的女孩嘴里说出如此铿锵的话,摆摆手“得,真是鱼找鱼虾找虾,你们卿卿我我、夫唱妇随吧,老娘得寻找猎物去,他大爷的,给我惹急了去养老院看一圈”赵如玉说着,从凳子上起来,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道“尽快给我答复昂,时机不等人” “好”刘飞阳不重不轻的回道,他一直对赵如玉的性格抱这客观态度,有时候还会想,如果自己有那样的老子,如果赵如玉是自己这样的甚是,会怎么样? “飞阳…”安然缓缓坐到床上,夕阳下的线条越发玲珑,看的人如痴如醉,又道“咱们都穷过,现在过的也挺好,穷不怕,十年、二十年,吃糠咽菜我都陪你,哪怕是一辈子清贫我都陪在你身边,如果你想飞,我不想让你飞的太急,担心你摔下来…” (本章完) 第0143章 设计 安然的话不多,却字字珠玑,书里书外见过太多少年成名后迅速陨落的例子,有人被金钱冲昏头脑,有人被虚名捧到膨胀,更有人飘飘然到众叛亲离的下场。 同时,她不希望刘飞阳被现在的生活挤压到失去正确选择的理智,如果可以,倒是希望可以一步一个脚印走下去,即使最后无法登堂入室,也留得一身清白。 这话她不好太过直白的表达,只能侧面说出来。 刘飞阳知道她的良苦用心,以前在村子里,都喜欢把男人画条线,二十三岁,如果在这之前能讨到老婆是正常水平,在这之后还没能成家就是自己作孽。他没上过大学,也不知道大学里会讲什么人生规划、职业规划等等,也不知道该怎么划线。 这个自尊心极强的犊子,只知道是机会就不能放过,为了接近柳青青他心甘情愿在曹武庙眼皮底下装傻子,为了不得罪赵如玉,他能拿着浴巾给自己搓掉皮。农村的地就那么多,抢别人的肯定不行,想要比别人多产粮只能通过勤奋。而县里不同,这是亲叔叔能坑亲侄女,小子能坑老子的社会,机会都是从别人手里抢过来,固守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绝对不行,他不抓,自然有人抓去。 抓住,不抓住,是舍得还是得舍,他正在犹豫。 就在他犹豫期间,酒吧老板吴中已经开始行动,不得不说,这家伙是个实干派,能走到这步也绝非偶然,他专门找人去了趟省城,因为那里从前两年开始已经有改造工程,花了大血本,给带了五千块钱,要求务必把一切细节都打探清楚,柳青青之所以能叫他小人,也是有一定道理的,他派去的人不是一位,分批派去两位,回来口述大致能对得上,这才开始行动。 其中一位说的夸张一点,还被他收拾到生活不能自理。 出租车停在中水最富丽堂皇的饭店门口,他从车上下来,后面跟着邱天成还有张晓娥。在他的要求下,张晓娥打扮的与平常大不一样,不忧伤、不颓废、不青春,而是一身黑色的纱质长裙,嘴上画着柳青青独有的血红唇彩,平添几分神秘味道。 以前就是端茶倒水的角色,这是第二次出席正式场合,按理说她应该有些激动,可现在只有紧张和纠结,无外乎人不对,今晚约的是赵维汉,如果那个薄情男子看上自己该怎么办?她还没想好。 “天成啊,在楼上二零三,你先上去,我和小娥说几句话”最前方的吴中走到楼梯旁突然停下。 邱天成仍旧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脖子没动,狭长的眼睛左右看看,随后才一副了然于心的架势走上去。 “来,这边坐”吴中对张晓娥招了招手,率先迈步奔着大厅里一张无人餐桌走过去,坐下之后见张晓娥脸色微红,又笑道“不用紧张,坐” 实则张晓娥已经大致知道他要说什么,今晚听说让自己换衣服出来吃饭的时候,就已经猜出大概,犹豫了下,还是坐下去。 “小娥啊,如果我没记错,你从去年来到酒吧,到现在也快半年了吧”吴中还显得很绅士,端起餐桌上的茶壶,涮了涮杯,倒一杯茶水给她推过去。 “六个月零八天”张晓娥握着水杯回道。 “呵呵,真快,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穿着黄色的薄羽绒服,脸色冻得通红,也没怎么化妆,看起来就跟个小女孩一样,当然,我的意思你现在也是女孩,只是咱们不能一直小下去对吧?人嘛,再舍不得都得长大,如果一直单纯,也是挺悲哀一件事” “对”张晓娥乖巧的点点头。 “有些事你懂,我也懂,咱们就直说了,当初钱老板来的时候需要随行人员,你跟着参与,今天赵老板可能也会需要,我是希望你能参与进来,放心,补偿嘛,赵老板的不算,我私人再给你一千” 张晓娥本能的想拒绝,可面对吴中她还没有拒绝的勇气,很奇怪,脑中突然想到个名字:刘飞阳,想到第一次看到他时傻乎乎的笑容,想到在老虎屁股后面狂奔的场面,甚至想到在包厢里强吻柳青青的霸道,又生出一股很悲哀的想法,如果今夜真的和赵维汉走了,那个犊子会不会有一点在乎? 吴中见她不说话也不气恼,又笑呵呵的道“其实这个社会挺不公平的,男人四十一枝花,女人过了三十就是豆腐渣,你年轻,可也就是这几年的光景,再有个三年五年的时间,就得找个人嫁了,当下社会对两性关系已经抱着开放的态度,不像我年轻那会,新婚之夜不见红都能给退回去,现在也没人在乎这个,结完婚,男人行,能在家相夫教子,可也有出轨的风险,男人不行,还得出去工作,所以啊,谁有都不如自己有,趁着年轻把下半辈子的钱都赚够了,咱以后也不用靠男人…” 张晓娥深吸一口气,吴中说的和她的人生观有一多半的契合度,简单的说,她不否认自己用某些条件换取利益的想法。可也是专车,并不是公交车,如果她能随便找个人的话,也不至于单着到现在。 当然,学校里的精神伴侣,她分的非常明白。 正在这时,就看玻璃窗外有灯光晃过,吴中扭头一看,正是赵维汉的车,赶紧站起来,还不忘小声提醒“笑一笑” 张晓娥见他站起来,自然也得跟迎接,看到窗外的车灯灭,赵维汉从车上下来,心里更是扑通扑通跳的越来越快,如果换成另一个人,她可能都不会这么纠结,走出两步,又不禁想,如果那个犊子在这,又喊一声“小娥,倒酒”自己是不是就能解脱?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正在市里谈生意,耽误些时间”赵维汉笑着和吴中握了握手,眼神若有若无的瞟着心绪不宁的张晓娥,这一身确实勾起他的欲望。 黑色,高贵且神秘,总是能让人想入非非,尤其是配上那勾魂的眼神。 “赵总能来已经是给兄弟面子,荣幸之至,荣幸之至,楼上请,酒菜已经准备好”吴中听他嘴里没有自罚三杯的意思,就知道这牲口是不尝到腥绝对不会吐口的,做个请的手势,随后跟在旁边,隐蔽的看了眼张晓娥。 当时钱书德来的时候,张晓娥可是挽着胳膊陪同,他现在也希望着妮子能更主动一点。 张晓娥还在纠结,她宁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三千块钱就跟了刘飞阳,也不愿意为了更多的价格跟赵维汉,不过看到吴中的眼睛都快瞪出来,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去,挽住胳膊。 “呵呵”赵维汉扭头轻笑一声。 这笑声听到张晓娥耳中,不知为何突然感觉后背凉飕飕,身上不禁起寒颤,她不留痕迹的看了眼赵维汉的侧面,中年人,除了多了几分富态之外其他平淡无奇,陡然间又冒出个想法,这样的生活是自己想要的?从一个大腹便便男人的床上,奔向另一个男人的床上?她恍然间觉得,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 还没来得及多想,包厢已经到了。 邱天成正坐在里面玩刀,歪着头,嘴角还叼着一支烟,见几人推门进来,只是把刀收住,却没有站起来迎接的意思,当眼神落到张晓娥身上,还露出几分不屑,好似在说,你就是个破鞋,老子不稀罕要了。 “赵总,请上座!”吴中又比划一下。 赵维汉也不推辞,还很友好的对邱天成点点头,坐下之后眼睛又扫到张晓娥身上,娇羞、矜持、紧张等等各种表现的女孩他都见过,唯独张晓娥此时表现出的挣扎和纠结,从未领会过,有些新奇。 吴中不管他是看上张晓娥什么,只是看上就足够了,主动端起酒瓶,往张晓娥的酒盅里倒了一盅,随后故作严肃道“小娥,赵总可是我的贵人,今天无论如何得把赵总陪好,来,先敬赵总一杯” 敬酒她根本没办法拒绝,只好端起酒杯,看起来有些勉强,兴致不高的道“赵总,我敬你”她说完,一口把酒喝光。 “三杯!”邱天成突兀插话,如果不是能听出他声音,看他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还以为别人说的。 吴中听到这话,微微一愣,随后又爽朗道“对,三杯,小娥,赵总是贵客中的贵客,必须得三杯!”他说着,不由辩驳的又开始给她倒酒。 张晓娥为难,却不知该怎么拒绝,只好抬手把三杯酒都喝掉。 吴中眯眼一笑,坐回凳子,手在桌子下摁动手机。 与此同时,酒吧里。 现在的人还不多,二孩正站在柜台旁边,百无聊赖的看着台上几名长相不算风骚、穿着不算风骚的女郎跳舞,音乐节奏感不强,也没多大激情,没了张晓娥在前面唱歌,总觉得差了些味道。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看到娥姐就想笑,不自觉的笑出来,就像村里大仙说的鬼上身一样,不过他并没想着找个人来看,觉得这样还挺舒服,每当从她嘴里叫出来“志高”俩字,好似听到天籁。 远处,有桌客人桌上泛起一阵亮光,看到亮光之后,眼睛盯在二孩身上。 第0144章 爱的太早,发现的太晚 这俩人并不着急,而是在把握时间,这种事与做饭一样,需要掌握火候,早了晚了都不行,大约过一个小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发出第二道亮光,两人又等了十几分钟,这才迈步走下高脚凳,此时酒吧里已经人满为患,没有张晓娥暖场,直接进行高潮环节,身着暴露,身材妖娆的当家领舞女郎已经在台上热舞,台下的牲口们也跟着左右摇摆。 这两人穿过人群,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像是刚进入酒吧,目标很明确,就是向二孩靠近。 二孩正端着托盘给客人送酒,气氛上来他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虽说来了有几天,但是对台上那几位露胳膊露大腿的女郎还是百看不厌,尤其是她们撅着屁股甩头发的样子,觉得特狂野,总想冲上去对着屁股给一脚。 “凑,我就说刚才在饭店那个是张晓娥,还他妈不信,没来吧,这个骚娘们陪着大款吃饭去了” 二孩正盯着台上看,后背突然传来喊声,听到张晓娥的名字触电般转过头,见两个眼圈喝到有血丝的大汉正在谈论,想了想站着没动。 “哎…能是么?”另一人看上去有些不信,抻脖子往舞台旁边看了看,以往张晓娥休息的位置并没看见人影,随后诧异道“好像还真是啊,不过酒吧的人一般都会被保护,她怎么还能被强行拽进包厢呢?” “保护个屁,这年头有钱就是爷,她都跟人出去吃饭了,是咋回事还不明白么?再说了就行强行给她灌醉了,扔酒店又能怎么滴?完事之后她不能报警吧?我估计过后也是用钱解决,有委屈也得咽到肚子里”旁边这人一副什么都明白的样子。 “也对,这年头啊,用钱买性,好逼都让狗草了,不愿意也没招!”另一人摇摇头,听起来还有些感慨“谁让咱们没钱呢,还是看看得了,说不定啊,不情愿也是装出来,骨子里就带一股骚/劲” 二孩一直没动,听见两人对话眉头顿时皱起来,心里陡然生出一股火气,在台下意淫张晓娥的汉子绝对不在少数,但如此肮脏粗鄙的还是第一次听到,可听他们话中娥姐好像是被人控制住,只能压着这股火气,开口笑道“老板,您刚才说的张晓娥被人拽进包厢了是么?” 其中一人瞥了他一眼,带着几分不耐烦的语气“多稀奇个事” “她不是情愿的,是被人硬生生拖进去的对么?”二孩在强调这句话,心中隐隐有些着急,他不希望娥姐受到任何伤害,她是天使在台上,自己是个路人在台下,能远远的观望着挺好,可有人要强行碰她,就是对张晓娥的污蔑。 “对对对,说不定拽进包厢就让人给摁住了,小崽子,你还有想法啊?”另一人带有几分鄙夷的笑意,身子还跟着音乐摇摆。 这种摇摆以及挑衅的语气,不知不觉中让二孩变得极其烦躁,一想到张晓娥的样子,更是宛如刀割,拳头不禁攥紧,咬牙道“在哪?” “在哪你能咋地,酒吧里的汉子一半是喜欢张晓娥的,你问问看,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人带走,有几个敢吱声的?小崽子,作为过来人告诉你一句,有些人咱们看看就好,别动真格的,容易受伤” “我问你在哪?” 那人越是这样说,越是激起二孩的逆反心理,瞪眼问道。 “呦呵,在酒楼,你去吧”汉子轻飘飘的回道。 二孩听见位置,二话不说穿过人群往出走,走到门口,顺着马路开始狂奔起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越来越慌,像是自己心爱的东西即将被人抢走,身上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昏黄的路灯下,他的身影快速穿行,直奔饭店跑去。 饭店的包厢里,吴中已经酒足饭饱,正靠在椅子上,察觉到兜里的手机一阵震动,嘴角向上勾勒出一抹弧度,仅仅让张晓娥陪赵维汉,这太小儿科,也只能是把关系拉进一步,实际意义不大,他要做的是以所有人为棋子,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达到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二孩,仅仅是开始而已。 眯眼看着赵维汉旁边的张晓娥,这妮子已经有几分醉态,七八分醉,还没到不省人事。 事实上,张晓娥知道自己脑袋已经变的沉重,总想低头,不过意识还算清醒,从进入饭店开始,直到此时此刻,她内心都处于天人交战的状态,一方面是枯燥的现实,另一方面刚刚有些苗头的本心。 她心里一遍遍问自己,这么做是为了什么?难道就为了那一沓不算很厚的钞票?还是自己的虚荣? 又在问自己,像同龄人一样谈一场纯洁的恋爱不好么?哪怕不算轰轰烈烈,也给自己留下个回忆不好么? 想来想去,她突然又想到了那个犊子的身影,她自己都觉得这是非常可笑的事情,又把这归咎于酒精作用,让自己变得更洒脱一点,可越是怪罪在酒精头上,就越是忍不住往深了想,她机械的喝酒,忍不住开始回忆自己和刘飞阳之间的点点滴滴,坐到他腿上的时候,他好像也起反应了?掐自己屁股的时候,那坏笑的表情真想给他个大嘴巴!在包厢里的时候,如果自己真的转身把门给关上了该多好啊,又或者前几天自己能冲过去帮他抗两下。 最后她发现一个可笑的问题,在这两个月的梦幻生活中,自己好像喜欢上那个犊子,以前可能是图他什么,钱或者上升空间?而现在,他即使身无分文,只要那个叫安然的女孩没有陪着他,自己也能去医院任劳任怨的照顾。 人在最低谷或者面临重大抉择时候,想到的人,是最纯粹的。 张晓娥自然也不例外。 她端起酒杯,已经不用谁灌,自己主动喝了一杯,她隐隐有种想哭的冲动,为什么和有些人就是差一步,最后落得个有缘无分的命运,原本以为就是最纯粹的互补关系,猛然回首才发现自己深陷其中? 为什么爱的太早,发现的太晚? “小娥啊,有点醉了,不要在喝了”吴中抬手往下压了压,见赵维汉也不怎么动筷,又道“赵总,要不然咱们今天就到这,以后有时间在聚” “也好!”赵维汉深沉的点点头,他早就想离开,奈何不能表现的猴急,他发现身边的女孩,喝上酒脸色就会变得绯红,像一朵娇滴滴的鲜花,等待他采摘,看得他意乱情迷。 “小娥啊,扶一扶赵总”吴中站起来意味深长的说道。 赵维汉听见只是呵呵一笑,并不表态。 张晓娥机械的站起来,伸手挽住赵维汉胳膊,与其说他扶赵维汉,还不如说是借力站稳自己,她再次看一眼身旁的男人。 人生如逆旅,有选择十字路口不多,而她挽上的这一刻,就已经证明了做出选择,心里安慰自己,就这样吧,刘飞阳身边已经有安然,自己终归是匆匆过客,况且为了爱情也不是我张晓娥,他大腹便便又如何?他姿态丑陋又如何? 自己要的是更美好的明天,付出了就付出了,至少有回报,留着那点东西不早晚都是让个王八羔子给捅破么? 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下的楼,走到门口时夜风吹过才让她缓过神来,茫然的看着街道,左右只有路灯,在远处好像还有个人影,又不禁想,如果那人是刘飞阳该多好?自己会立刻放弃赵维汉跟他离开,又知道那人不可能是,因为他在市里住院,只能苦笑。 走下台阶,险些摔倒,隐约中好像被人扶稳,仰脖看着天空,市里在下雨这里却是繁星漫天,她又变成傻嘿嘿的笑,自己也不知在笑什么。 “赵总,那我和天成就先行告辞,不打扰你了”吴中伸出手与他握了握。 “好,合作大致是这样,剩下问题以后再谈”赵维汉与他握完手,转身把车门打开,给张晓娥扔到后座,看这妮子躺在后座上软软一滩,神经又清明些许,只想快速到酒店把她解决掉。 张晓娥虽说是瘫在后座,却并没闭上眼睛,她仍旧透过车窗看着窗外繁星,眼睛不知不觉中布上一层雾水,她已经彻底接受现实,以前总是憧憬着这天到来,现在却即将发生,她仍旧无法释怀为什么所谓的爱上一个人,总是这么晚才发现。 那个犊子发现自己跟了别人,心里会痛么? 纵使心里有千万种不甘,最后都化为无奈,她缓缓的闭上眼睛,两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心里默念着“再见了,飞阳,再见了,我的少女时代…” 车缓缓启动,开走。 两行眼泪,弄花了她精心妆容。 一个刚刚热起来的心,又如灰死。 远处,那道身影还在狂奔,他眼睁睁的看着张晓娥被人扶出来,又被人扔到车上,最后车开走,慌了,彻底慌了。 原本就喜欢哭的二孩,再次泣不成声,眼泪都滴到身体后方,等他跑到饭店门口的时候,只能看见赵维汉的车尾灯,此时已经不是张晓娥被人偷走,而是他害怕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说不上这是什么感觉。 站在饭店门口的灯光下,无助的哭泣着,像个泪人。 突然,往旁边一看,路边恰好停着刚刚兴起出租车。 第0145章 要人命,二十万 此时的二孩已经来不及多想,迅速冲过去,没坐过这东西,却见别人坐过,伸手拽开车门哭喊道“往前开,找刚走那辆车,操你大爷的快点开”他脑中嗡嗡作响,已经语无伦次,司机见他模样,也懒得跟他计较,发动车踩下油门,向前驶去,二孩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前方,如果此时有选择的机会,他宁愿伤害施加到自己身上。 县城不大,出租车起步价就能转一圈,赵维汉不可能为了环境舒适开几十公里回市里,也折腾不起,拐了弯停到酒店门口,走下车把后车门打开,张晓娥仍旧瘫软的躺在后座上,眼睛是闭上但没睡着,她不再想刘飞阳,又开始回忆自己的曾经,从上小学开始,老师们都喜欢掐自己的脸蛋,上初中收到情书,上高中追自己的人排成排,上大学有个傻子供养自己。 仔细想想,好像从未真正的谈过一次恋爱,没有享受到见面就会脸红心跳的纯情,是自己成熟的太早,还是接触的人太现实?又在想以后会不会后悔,如果要离开世界的那天会不会遗憾? 再回首自己的所作所为,会不会感到羞愧? 恍惚间,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缓缓睁开眼,看见赵维汉带着几分荡笑的脸,酒店的霓虹灯在他脸上,变幻多种颜色,他正伸过手搭在自己肩膀上,应该是用力拽,自己好像坐起来。 张晓娥眼中的世界不再是倒着的,而是正着的,她被赵维汉扶下车,脚踩在地面上才发现不仅仅是头重,就连眼皮也睁不开,两人迈了几级台阶,走进大厅里,张晓娥非但没感受到多少温暖,反而觉得刺骨的冰冷来袭,用力抬起眼皮,发现前台人员脸上的笑容也带有几分荡笑。 随后又被赵维汉拖着往楼上走,大理石台阶,楼梯拐角还放着花瓶,上到二楼走廊里铺着红地毯,两旁还有壁画,赵维汉扶住她的手,已经开始不老实。 张晓娥无暇顾及这些,她已经心如灰死的认命,心想着就是这个男人,就这样吧。 一身黑色长裙,平添几分神秘和高贵,在这长裙里包裹着就是她珍藏二十年的身体,曾让多少人为之痴迷,在两个月前,工作时穿了一身漏脐装,让多少已经与妻子不睡一张床的汉子,再次回到新婚之夜。 她美,此时又是在台上唱歌时,颓废的美。 “咔…” 房门发出一声响,随后被推开,她眼睛睁开一点,看见里面漆黑一片,不到两秒,又是一声响后灯被打开,房里的设施顿时一览无余,赶不上芙蓉山庄的套房奢华,床单却是同样的白,她又被赵维汉搀扶着向前走两步。 “嘭…” 赵维汉猛然用力,把她扔到床上,床很有弹性,身子跟着被弹起来几次。 张晓娥呈个大字型,不挣扎、不反抗、一副听之任之的架势,她看着上方的天花板,那是一面足有床大小的黄铜镜子,看着那镜子中扭曲变色的自己,又笑了笑,随后闭上眼睛。 赵维汉嘴角微微上扬,眯眼盯着张晓娥的玲珑曲线,床上的尤物他见过不少,比张晓娥身材棒的更数不胜数,奈何这张脸蛋是加分项,能勾起他的欲/火,向下一看,长裙已经褶皱,露出光滑白皙小腿,让人恨不得抱起永不撒手。 “嗖…”人扑了上去。 外面,二孩刚刚下车。 虽然不认识这车标是什么,但他非常确定就是这辆黑色轿车,几乎是弯着腰冲进大厅,把坐在前台正意淫张晓娥给人搞成什么样的前台人员吓了一跳。 “娥姐呢?娥姐呢?”二孩还处于癫狂状态,越是接近,这种状态就越明显。 前台人员有些懵,下意识的远离这个疯子,上上下下打量,见穿着服务生制服,上面还有龙腾酒吧的标志,更加莫名其妙,开口道“娥姐?什么娥姐?” “就是刚才来的,开车来的,外面那个车…”二孩一手搭在前台,一手指着外面的车。 他闻言有些纠结,正常来说是不可能透露顾客信息,可与龙腾酒吧搭上关系,事情就会变得棘手,如果那漂亮女孩是被人强迫带过来的,没有丁点主观意识,事情闹大让那个人见人怕的青姐知道,自己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哥,我求求你,你告诉我她在哪,我求求你,求求你”二孩着急的哭诉道。 他见二孩的模样,终于有些于心不忍的说道“楼上,二一一!” 二孩听见回应,转头开始往楼上跑,刚走到楼上,耳边隐隐约约能听见靡靡之音传来,这种声音是怎么发出来的他再清楚不过,以前每当田淑芬发出这种声音的时候,他都会兴奋,而现在,像是锥子一下下在扎他的骨头,抬头在门牌上找着房间号,一间不是,两间不是,迅速在走廊里穿行。 终于,看到二一一几个数字,抬起手拍在门上。 “嘭嘭”的声音犹如空谷绝响。 “娥姐,娥姐”敲了两声之后并没人应声,又开始瞪眼朝里面喊,仍旧听不到半点回应,倒是把耳边的靡靡之音喊停,顾不得其他,向后退两步,随后猛然用力撞到门上,一下没开,迅速撞第二下。 “嘭”房门被撞开,二孩向前趔趄险些栽倒,不过他抬头,恰好看见躺在床上的张晓娥,身上的衣服还没被扒下来,脸上和旁边的被子上满是掺杂着菜的液体,房间里还有一股酒糟发酵的味道。 “娥姐!”二孩见状迅速上前,双手抓住张晓娥肩膀。 张晓娥意识已经渐渐消沉,感觉自己已经睡着,硬生生被人晃醒,睁开眼睛见是二孩,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想不通他为什么能出现在这。 “走,赶紧走,我带你跑”二孩说着,转过身就要把她背起来。 刚刚回过头,就看见前方有道黑影。 正是围着浴巾的赵维汉,头发湿漉漉的显然没洗完。 事实上,赵维汉也有些憋屈,刚刚开始,嘴刚触碰到一起,就被吐了一嘴,还没等反应,这小妮子又喷出来,以前也发生过这种情况,但都没今天这么狼狈。 “你是谁?”赵维汉带有几分愤怒的打量二孩。 “干你大爷,我是你爹”此时的二孩已经彻底疯癫起来,见到要凌辱张晓娥的人,还裸露着上身,本能的想着如果自己晚来一点,可能都要遭他毒手,攥紧拳头直直冲过去。 赵维汉在打拼的时候也曾与人动手,也有一股狠劲,只是十几年不动手难免有些生涩,抬手要挡住脑袋。 “嘭” 二孩虽说没有刘飞阳那股彪悍力道,好歹也是跟在屁股后面种了两年地,一拳瞬间砸在赵维汉头上。 赵维汉脑中嗡嗡作响,向侧面退两步,身体靠到墙上才算勉强站稳身体,下意识抬手反击过去。 可二人在气势上已经高判立下,二孩像是一条鬣狗,咬住之后断然不会松嘴,拳头抡的飞起,化为残影一下一下奔着头上砸。 赵维汉刚开始还能反击,几下之后已经被彻底砸迷糊,只能抬手捂住自己脑袋。 坐在床上的张晓娥不由瞪大眼睛,诧异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怎么进入宾馆的她有印象,喷到赵维汉脸上也有印象,可二孩是怎么出现在这的,她一概不知。 “还想老牛吃嫩草,还想动我娥姐,我弄死你!” 二孩双手抱住赵维汉脑袋,跳起来用膝盖顶着面门,全身的力气都加在上面,又是几下过后,赵维汉眼睛已经睁不开,身体向前倾被拽倒在地,如果说,刘飞阳在任何时刻能都能保持理智,那么二孩一旦动起手来,很容易陷入自己的精神世界。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继续打下去! 见赵维汉倒地,并不甘心,抬脚在脑袋上狠狠踹几下,地面的白色瓷砖已经有血迹出现,可这样还是不能让他停手,扭过头,看见有旁边有板凳,迅速走过去抓在手中,到赵维汉身边,举起之后重重砸上去。 “嘭…” 就看赵维汉身体一抽搐,变没有任何挣扎动作。 “志高!”张晓娥终于反应过来,酒被吓醒大半,赶紧从床上跑下来,伸手要抢二孩手中的凳子。 “娥姐,你呗拦着我,我帮你出气”二孩死死的盯着赵维汉。 “我啥时候受气了?”张晓娥瞪大眼睛,极其不可思议的反问道“赶紧停手,再打给人打死了,你跑,赶紧跑” “啊”二孩听见一愣,再看地上赵维汉身下已经一滩血迹,脑中不由想到三虎子的画面,鬼使神差的说道“你跟我走,我带你跑” 说着,抓起张晓娥的手腕,开始向外狂奔。张晓娥还想解释,可二孩根本没给开口机会,强硬的拽着张晓娥下楼,走出大厅,心里一直忐忑的前台人员看到他俩下楼嗖的一下站起来,见两人跑出宾馆,心里预感情况不对,快速像楼上跑去。 两个小时后,中水县传出一条消息,谁能弄死赵志高,十万,打断双腿,五万,把他和张晓娥都弄死,二十万。 第0146章 张良计,过墙梯 长夜幽深,月凉如水,静的可怕。 自从二孩去酒吧上班之后,田淑芬就有每晚看完中央台两集电视节目睡觉的习惯,十点半,银矿区绝大多数家庭灯光已经熄灭,她刚刚把电视关掉要睡觉。 “嘭…” 耳中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落地声,让她顿时把刚闭上的眼睛睁开,这声音田淑芬再熟悉不过,当初二孩就是这么跳进院子,不过二孩已经快一个月没这么做,即使下班回来也有钥匙。 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又听见外面传来沙沙的脚步声,她心里咯噔一下,这脚步声一定发生在院子里,并且绝对不是二孩的,抬头往前方的窗外看一眼,没拉窗帘,能看见窗外的院子,月光如银霜铺盖大地,一切都处于静谧之中。 脚步声在这黑夜里格外清晰,听起来不是一个人,田淑芬下意识以为进贼,身上开始哆嗦,炕头有个手电筒,拿起来握在手中,战战兢兢的瞪圆眼睛看向窗外,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应该已经到达门口,又戛然而止。 田淑芬握着手电筒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她竖起耳朵听,还是没有丁点声音,月光透过窗户斜射进地面,好像有云彩飘过,地上的月光忽明忽暗。 足足等了一分钟,还是没有半点声响,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壮着胆子,想要下去看看,刚站起来。 突然 “嘭…”的一声,声响有些沉闷,有人在拽房子的门。 吓的田淑芬双脚瘫软,再次坐回炕上,脚跟往后瞪,身体蜷缩在墙角,眼睛惊恐的看着窗外,房门已经被锁住,外面拽不开,她把手电护在自己胸前,突然想到,这里是自己家,如果外面有小偷的话,应该能把他们吓走,咽了口唾沫,把对准对准窗外想要给出警告,她颤颤巍巍的摁下开关。 “刷…” 光束顿时穿过房间,穿过玻璃,按理说应该照出去很远,可是这光束到达玻璃窗外顿时停住,因为,恰好照出一张人脸… 毫无血色的皮肤,一双麻木的眼睛,瘪下去的鼻梁。 “嗷…” 田淑芬顿时浑身汗毛孔炸裂开,吓得尖叫出来,瞳孔瞬间放大,随后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两分钟后,就听哗啦啦的声音,玻璃被砸开,外面两名兜里揣着刀的汉子进入房里,仔仔细细找了一圈,并没见到二孩身影,其中一人本想着把田淑芬叫醒,问问她知不知道人在哪,可是另一人抬手拽住他胳膊。 叹息道“她就是个妇女,肯定不知道,我估计那崽子抢完人之后直接跑了,哎…这人就他妈没长心,救别人媳妇,让坐在炕上等自己的女人受罪,弄死也活该,走吧” 这一伙人,仅仅是个开始,到后半夜两点,还有一伙人把刀架在田淑芬脖子上,给她晃醒,直到这时田淑芬才明白发生什么。 趴在炕上痛哭起来。 二十万,在这个时代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能把曹武庙几辈子传下来的祖产,两间正街门市房给买下来,更能娶个婆娘置办一份产业,想当初赵如玉喊出:谁能把刘飞阳哄上床五万元现金当面点清,还真有几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想要试一试。即使事情性质不同,可给出的价格也不同,由此可见,赵如玉还真是赵维汉的亲生闺女。 事情发生在家里也只是个缩影,外面都已经翻了天,如果二孩和张晓娥露面,不被几个黄毛小子乱棍打死,也会被胡同里冲出来的亡命徒给乱刀捅死,好在,这二人已经人间蒸发,没人知道去向。 酒吧里。 柳青青坐在平台的沙发上,眼神深邃,妖娆且安静的独自绽放,她手里摇晃着着红酒杯,里面四分之一的酒水如鲜血一般红艳,中水县大大小小的事情,只要她想知道,某人今天穿什么颜色内裤都能一清二楚,不想知道的,也有人会屁颠屁颠跑过来邀功似的告诉一声。 对于赵维汉花钱买人命的事她已经清楚,却坐在这里迟迟未动。 这件事不是冲着她,也不是与酒吧为敌,如果上纲上线的谈论未免太小题大做,青姐霸道,还没达到要护着两个无关紧要人物的地步,在她眼里,赵志高就是个小小的服务生,只要不死在酒吧里,即使死在门前的马路上也与她无关,张晓娥,最多就是个有些姿色的心机女,死活更跟她没有利害关系。 她在乎的是那个犊子会怎么做,一人是与他相依为命的弟弟,一人是跟他往过一段时间暧昧的女孩,按照以往的作风,刚刚认识几天,就能拎着菜刀帮人出头,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他会拎着菜刀去找赵维汉,如果他不松口就玩命,从此亡命天涯? 柳青青想着想着嘴角突然上扬,妖异红唇绽放出的弧度令人如痴如醉,哪怕是万丈深渊也会有几个牲口不顾死活的跳下去。 如果,他真的那么做,与下面跟着音乐就能扭动的凡夫俗子有什么区别? 柳青青本不想插手,可想到这件事对于刘飞阳来说这是个死局,赵维汉不可能在菜刀下服软,他也不可能不管这个弟弟,心思开始活泛起来。 她抬起酒杯,喝了一口。 即使管,也不能直接去找赵维汉,虽说青姐一句话,那个喜欢在娘们肚皮上挥洒汗水的赵维汉不得不放手,但对于大智若妖的青姐来说,让赵维汉心里抱怨得不偿失,必须得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 二孩为什么会去“救”张晓娥,张晓娥又为什么出现会和赵维汉在一起,柳青青已经一清二楚,吴中自认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在她眼里就是小儿科,幼稚的可笑。 柳青青再次抬起酒杯,把里面的酒全都倒入嘴里,脸色多了几分红润,身姿多了几分妖娆,吴中的最终目的就是要把自己踢出去,那么自己就让他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她放下酒杯站起来,迈着两条长腿走到楼梯,缓缓下楼,一楼的牲口们见状都把眼睛若有若无的向这边瞟,像是柳青青的身段就是烟卷,多看一眼,就能多享受到一点,门口有几位吸烟的汉子,见到她出来,都不禁停下手中动作,下意识把路让开,看到柳青青坐上那桑塔纳轿车,心里才敢恶狠狠的叫一声“真他妈是妖精,让我睡一宿,死了也值了” 柳青青断然不会考虑他们在想什么,启动车,奔着市里走去,她要在刘飞阳知道消息之前抵达,嘴里缓缓呢喃一句“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第0147章 君心当作磐石 自从郭雀走过,刘飞阳这狠犊子就开始逼自己,在安然的书中随便拽出一本,不管能不能看进去,眼睛必须盯在上面,因为他再也不想如鸭子听雷般与人交谈,外面的世界很大很广,关键是自己有没有走出去的能力。接触到的人和事也多,这其中终归会有两个王八瞅绿豆看自己对眼的,说不准就有心想提携自己,可他们断然不会提携一个只会拿洋镐刨地的农民。 医院十点熄灯,他这才把书放下,头晕眼花,浑浑噩噩,不过闭上眼睛之后睡的很踏实。 他是随便拽出一本,可安然当初让田淑芬拿来的书都是有深意的,除了一本学习英语的资料之外,一本司汤达《红与黑》和一本黑格尔的《哲学全书》她确实希望刘飞阳能看看,但不会强迫,前一本是希望刘飞阳能在书中看到自己,产生共鸣的同时用以惊醒,万万不能变成于连式的人物,后一本是教逻辑方法,陶冶心境。 可能郭雀说的安然不一样,除了看到眼中超乎常人的坚毅之外,又看到两个字“相夫”所谓的相就是规矩,男人也是人,只要是人就会有缺点,用一规一矩来比量,扬长避短、增益其所不能,并且她不会像曹武庙家里的婆娘一样,掐着腰,满嘴唾沫星子的狂喊。 女人如水,温润滋身。 原本刘飞阳打算出院,可看了万种书的安然竟被医生忽悠到点头称是的地步,说至少要住一个星期,也就是后天才能出去,刘飞阳没有执拗,如果在这里能让安然心安,观察下去也无可厚非。他退而求其次的想让安然来自己的床上睡,可这个小妮子竟然红着脸说身体要紧,随后走到右边的病床躺下去。 他望着天花板感慨古人诚不欺我,女人心海底针,自己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走廊里有灯,为了不打扰病人休息瓦数都很低,发出来的光也与钨丝灯泡有几分类似,淡黄色,除了为数不多的几间高档病房是实木门之外,剩下的都是门板上面镶嵌两块玻璃,此时此刻,不仅有光照射进来,还能听见走廊里传来咔咔的脚步声,是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音,理论上讲已经不允许探视,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里的安保程度还没达到走不进来的地步。 安然睡觉很轻,她听见脚步声缓缓把眼睛睁开,心里有种预感是奔着病房来的,所以缓缓坐起身,优雅的抬手把散在眼前的头发放到耳后,刚做完这个动作,柳青青已经出现在门口,顺着玻璃看向里面,她的眼神决定不是窥探,平静无波澜。 两人只隔着一层玻璃,望着彼此。 很奇怪,素来与人交好的安然,唯独见到她不会和颜悦色,不过还不至于面若冰霜,用一种比看路人稍漠然一个档次的眼神看着,同性相排斥这句话在二人身上得到充分证实。 柳青青并没停留多久,伸手把门推开,以前她从未正视过这个女孩,即使安然与二孩在芙蓉山庄出来,从她面前路过也并未多看一眼。在柳青青的意识里,皮囊这种东西只是区别每个人的标志而已,漂亮一些能称得上资本,绝对称不上决定性要素,正如刘飞阳所说,再美的女人,不还得被男人压在身下么? 房门发出响声,刘飞阳也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柳青青一愣,又看到安然已经坐起来,本能的觉得二人之间有事。 “醒了”柳青青平淡不惊的问道,继续向前走,眼神已经从安然身上落到刘飞阳身上。 “这么晚过来有事?” 刘飞阳双手支撑床板,半坐起来靠在床头,实则这些天以来柳青青一直没露面,让他心中偶感不平,好说歹说也算工伤,不过来探望也就罢了,甚至连句话都没有,后来也就不想了,他还没有那么大闲心非得琢磨出她是怎么想的。 “有事,大事”她缓缓应道,拽出凳子坐在床边,就在两个病床之间。 安然也跟着转过头,尽量让自己平静一些,可她还没达到泰山压顶面不改色的地步,神色还有些许不自然。 “就在今天晚上,张晓娥被赵维汉带到宾馆,后来赵志高去了,把宾馆房门撞开,给赵维汉打到中度脑震荡,现在已经放出话来,要两人命,二十万!不仅是流氓老跑心活了,就连菜市场卖猪肉的汉子今晚都去酒吧转一圈,看看能不能碰上运气,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两人没逃出中水,应该在某个角落里藏着,不过被翻出来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 柳青青说着,相当没有素质的从包里拿出万宝路,点上一支,白皙的手指比烟杆长,指甲被涂上红色,看起来有几分别样的美感。 刘飞阳心里瞬间咯噔一下,开口问道“强迫的?” “呵呵…”柳青青不屑的冷笑一声,她听到这话就知道,这犊子还有所谓的正义感,强不强迫又能如何?也没隐瞒的开口道“吴中设计的,利用了赵志高没脑子的弱点,不过没留下任何证据,那个傻逼孩子听到风就是雨,直接跑过去救人了” 刘飞阳蹙起眉,不只是他,安然脸色也跟着变了,当初她被蛤蟆带走,只有赵志高不畏惧死活的救她,从那时起,她就把二孩当做亲弟弟,在二孩没去田淑芬那里之前,连袜子都给洗过。 “你有什么办法救人?”安然突兀开口问道。 柳青青闻言没回头,如果在言语上回击,或者也给安然个嘴巴,那不是她的做事风格,就像当初对刘飞阳说的:你有能耐,慢慢的玩死他… 说道“办法很简单,吴中的目的就想让他去救人,问题的根源在赵维汉那里,只要去了就是进入圈套,依照赵维汉的性子不可能轻易松口,求他没用,跪下也没用,最后想让我出面,即使问题解决赵维汉心里也难免不平衡,最好的办法是让他主动放弃,对于商人来说,放弃的理由很简单,只要有足够大的利益就够了,现在恰好是银矿区拆迁,文件没下来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老钱比较看重你,只要老钱能帮助你,不用他说话,让赵维汉看到你在银矿区的影响力,非但不会继续追究,更有可能把拆迁工程承包给你,呵呵,也算是因祸得福” 不得不承认,柳青青说的是个妙计,也确实让吴中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但是,刘飞阳听完这话却犹豫了。 拆迁是块肥肉,对于市井小民来说得是八辈子积德才能砸到头上,按照村里的话是:祖坟上冒青烟,如果他能顺利完成拆迁,这笔钱相当于凭空落到口袋,属于无本的买卖,也是最符合小人物崛起的办法。 然而和郭雀相处几天,听过蟒蛇吞鳄鱼之后被撑的动弹不得,在河边任人宰割的故事。也听过商贾巨富因为一笔款项没及时到位而破产。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口号是响亮,难免有些浮夸。 “县里闻到腥味的不下几十人,眼睛都盯在拆迁上面,其中的利润你应该知道”柳青青见他不说话,开口补充道。从得知这件事开始,她思考的第一位就不是怎么救人,而是怎么在逆境中让自己获得最大利益。 刘飞阳先是抬起头,看了眼柳青青,随后看了眼安然,前者自然是成竹在胸,后者仍旧是忧心忡忡。 开口道“钱再多,我没有那份能力拿,贸然伸手只会让人把手剁掉,我干不来的事不能去干” 柳青青闻言,眼神顿时变了,用极其诧异的眼神看着,有些想不通他为什么拒绝。 又解释道“找老钱出面的办法固然是好,让赵维汉收手的可能性也非常大,但既然我不想跟拆迁染上关系,在这个时间点上就不能做出头鸟” “你想自己救二孩?”柳青青顿时反问道。 “对,靠人不如靠自己,当弟弟的闯祸,当哥哥的给他承担,赵维汉那里,我自己去处理”刘飞阳极其坚定的回道。 柳青青越来越不可思议,她死死的盯着刘飞阳,想不通为什么如此完美的对策摆在眼前,他居然不用,还大言不惭的要自己解决。 “担心伸手被剁手,后面还有我,唾手可得的几十万,不能就这么放弃” 她直白的说出一句,如果刘飞阳去找赵维汉,不能赵维汉看到他在银矿去的影响力,那么工程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落到吴中手里,这是她不能接受的。 “不做…”刘飞阳缓缓摇头,声不大,力道十足。 柳青青终于蹙起眉,足足沉默十几秒钟,道“你可要想好,这工程对我来说,可能没什么,对于你,是一步登天的机会,放弃了,以后可没有这么好的机会” 她说完,还有些不甘心,期待着刘飞阳能改变注意。 刘飞阳没开口,倒是安然缓缓道“君心当做磐石” 她双眼炙热的盯着刘飞阳,眼中波光粼粼,好像她已经读懂,自己的男人在想什么。 第0148章 没有钱,拿什么对我好 柳青青走出去医院,这个女人即使没能在刘飞阳身上达成自己的想法,也不至于灰溜溜的出去,更没像那些庸俗的胭脂水粉女子一样,留给一个气急败坏的转身,她很平淡,高跟鞋的声音极有节奏的接近,又悄无声息的远去,走出医院,回到车里,她看向那个黑兮兮的窗户。 她从不认为自己会看走眼,在这个叫刘飞阳的身上没发生太大的奇迹,却也坐到了许多常人所不能做到的事情。 吴中,是她给刘飞阳设置的最后一道小关卡,自己大发善心的想要给他指条明路,这犊子却不领情,不过她也不在乎,如果刘飞阳真能靠自己走过去,她柳青青也不介意给他一阵东风,是扶摇直上九万里,还是在狂风下刮到遍体鳞伤,就看造化。 “自己解决?怎么解决?他在想什么?”柳青青缓缓说出三个问号,眼神渐渐变得迷离,好像想起刚才那犊子说话时的神情,是坚定中透露出一股自信。 这个女人在黑夜中开车来,又在黑夜中开车走。 病房里。 得知此事二人再无心睡眠,刘飞阳心里翻江倒海,脸上却出奇的平静,平静到冷静,冷静到可怕,从第一次邱天成在胡同里堵自己,到进医院,再到二孩身上,这已经是吴中第三次在自己背后下黑手,可谓是不折不扣的小人。 一直以来,刘飞阳崇尚的都是男子汉大丈夫,做事光明磊落,从未想过背后使阴谋诡计,耍手段,可这次确实触动他的神经,并且这一招很疼,很让人猝不及防。 安然坐到刘飞阳这张床上,一手抓着刘飞阳的手,没说话,也没出言打扰,留给自己男人充足空间思考,她不会与赵如玉那小妮子一样,认为男人思考是不够霸气的表现,虽说也不喜欢温文尔雅到彬彬有礼的男人,却知道应该张弛有度。 在男人耳中可能只会听出安然那句话的意思是:心志坚定,在女人耳中却能听出别样味道,那是《孔雀东南飞》中的台词,原言为“君当如磐石”表达的是爱情忠贞不渝,可能,安然在潜意识里,已经把柳青青当成要抢走自己男人的对手。 她不动,手上温度微凉可以静心。 这个女孩前二十年的生活可以用波澜起伏来概括,直到二十一年,遇到夺走自己初恋、初吻、初夜的男人,好像一瞬间平静下来,却又被个走过不止万里路的男人道一声:不简单。 “我得走” 刘飞阳思考足足一个小时,这才开口说话,凡事都分轻重缓急,要弄垮吴中固然重要,可他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拎着菜刀就要剁人的莽夫,这事放在后面,当务之急是把二孩的事情摆平,他转过头,看向那双见到第一眼,就让他迷恋至今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澈毫无杂质。 “好!” 安然点头,不问他去干什么,也不会嘱咐小心点,只是微笑着迎上那目光,给予一抹信心“出院手续我给你办,办完之后回家等你” 刘飞阳沉吟片刻“好” 说完,双手抱住安然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一下。 换好衣服,扭头走出医院。 另一边,某个漆黑冰冷的房子里。张晓娥和二孩正身上裹着被子仍被冻得瑟瑟发抖,并不是气温低,而是心凉。 二人从宾馆出来之后,并没想着跑到外省市,或者说,即使跑又能跑到哪里去?只是想找个地方躲一段时间,可没过多久,张晓娥的手机上就传来一条接着一条的信息。 她崩溃了,这个从未想着自己要扛起一片天的女人怎能受得了如此打击?她身上盖着两层被子,蜷缩在墙角,泪水弄花了妆,却又不敢放声哭出来,刻意压制着自己的声音,非常难受。 二孩躲在另一个墙角,被子上面只漏个脑袋,他看娥姐一直在哭泣,心里如针扎一般的疼,想抽根烟缓解一下,却又不敢有丁点亮光,好像四周是密密麻麻的眼睛,唯独没看到自己现在的地方,只要这里有一点不寻常,马上就会有人过来。 他也害怕,想着找阳哥求助,可不知为何,心里有些抗拒这个想法,尤其是在娥姐面前,不想有半点露怯,也想把自己表现的爷们儿一点。 想了想,缓缓站起来往张晓娥那边靠近,在这里呆的时间够长,视野已经很清晰,他准确的在张晓娥面前停住,小声道“娥姐,你别哭了,有气你往我身上撒,哭的时间长眼睛会肿” “滚” 张晓娥懒得抬起头,如果现在有任何解决办法,她都会毫不犹豫的尝试,不想死,是真的不想死。 二孩深吸一口气,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想当初安然被拐走,阳哥只身闯芙蓉山庄,最终俘获安然芳心,自己做的事情几乎一样,为什么能落入这步田地? 又开口道“娥姐,你别怕,出了事我扛着,这些年想要我命的人多了,曾经在村子里恨我的人也不少,巴不得我出门让车撞死,我不还好好的活到今天么,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定不会让你受到半点伤害” “放你麻辣隔壁”张晓娥猛然抬头,声音依然被刻意压低,头发散乱、眼睛已经红肿,人见人爱的张晓娥,已经如疯子一般模样,她死死的盯着二孩,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也想不懂为什么灾难都降临到自己头上,自己究竟做出了什么,能沦落到如此境地。 “你为什么去宾馆,干你大爷的,你为什么去宾馆,我招你惹你了!”张晓娥咬牙质问。 “我…我知道你被人灌醉带过去,就救你了” 二孩凌乱的解释道,他更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是好心,娥姐却对自己是敌对的态度。 “我用你救,我什么时候说过用你救?”张晓娥越说越生气,嘴咧开,又极其委屈的哭出来,一边哭一边道“我跟赵维汉出去开房,是我自愿的,他给我钱,我愿意跟他睡,你告诉我为什么救?你凭什么说救我?” “我…娥姐,你不是这样的” 二孩眼睛越来越大,他不敢相信这话从娥姐口中说出来,虽说在酒吧里也知道,某些陪酒姑娘只要给的钱多,也能去对面小旅馆里,但他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张晓娥会和她们一样,为了点钱就出卖自己。 “我就是这样的,我他妈愿意这样,你管的着么?原本一切都是好好的,你为什么要害我,我究竟是做了什么孽,能认识你!” 张晓娥的话尖酸刻薄,可这也不能弥补她心里的伤痛,当下面临的性命威胁。 “你真不是这样的!” 二孩咬着牙重复道,不知不觉中拳头已经攥起来,非常用力,整条胳膊都跟着颤抖,他不能想象在自己心中美丽、圣洁的娥姐,会有这样一面,在心里暗示自己,她说的都是气话,是在骗自己。 “刷” 张晓娥见他攥着拳头,一副要发飙的样子,立即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毫不畏惧的抬手挠到二孩脸上,顿时四道血粼粼的抓痕,曾经的张晓娥站在台上冷漠,对台下的牲口懒得多看一眼,她忧桑、颓废却又惹一部分人怜爱。 只因为刘飞阳的出现,才把原本包裹在脸上厚厚的妆给擦去,她变得在刘飞阳面前妩媚,对待二孩嫂子般的和蔼微笑。 就在刚才她还在一遍遍问着,我就是个女孩,也只想换取后半生,为什么老天要如此对我? 二孩感受到脸上针扎般疼痛,身上那股火气顿时消散下去,瘫软的跪倒张晓娥面前,心中对娥姐的信仰破灭,人顿时变得崩溃,泪水横流,看着眼前的张晓娥,几乎哀求道“娥姐,你跟我说,你不是这样的行么?你是被赵维汉强行拖进去的,你不想这样” “我想,操你大爷的,我想,我就是要跟他睡觉!” 她丁点不吝啬自己,因为现在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心里的苦闷发泄出来一点。 二孩闻言,顿时冲上去抱住张晓娥,又哀求道“你是在骗我对不对?” “滚蛋”张晓娥看到他恶心到反胃,抬脚开始踹,发了疯似的抓挠,奈何二孩紧紧搂住,低着头任凭她如何,毫不反抗。 打了几分钟,张晓娥累了,哭泣声变得更为绝望,她不知道这样的生活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蜷缩多长时间,只是不想死,自己还有大把的时间,要去旅游还没去,自己的容颜还没老,脸上还没有任何褶皱,正处于花一样的年纪,不甘心就这样离开这个世界。 “娥姐,我带你跑吧,咱们离开这,以前你什么样我不在乎,我真的不在乎,我会对你好,拼了命的对你好”二孩哭泣着说道。 在这一瞬间,张晓娥有些心动,倒不是二孩口中的对她好,而是真想跑,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可看到这张令自己作呕的脸,忍不住反问道“那你妈呢?” 二孩被这几个字问的呆若木鸡,他知道那个“妈”指的是田淑芬。 张晓娥看到他的模样,莫名其妙的感到舒服,又冰冷问道“没有钱,你拿什么对我好?” 第0149章 两颗头,二十万 张晓娥的话直白、粗俗、露骨,但她说的也没什么不对,人与人的追求不同,不能拿任何人的价值观对比另一个人的价值观,孰好孰坏本身就是个伪命题,在阴谋家的眼中:这社会处处透露着厚黑,在乐天派的眼中处处鸟语花香,男人与女人不同,大人与小孩也不相同。 她确实不在乎二孩心里会作何感想,也不会怜悯,即使这个男孩在自己面前摆出卑微低如尘土的姿态,也只会更加看轻而已,并不能得到宽恕。 二孩怔怔的看着,他曾单纯的以为,娥姐对自己笑那就是好感,至少比别人特殊。 自己像阳哥似的说一句,我来扛,也能让她心里感觉到踏实。他想不通,为什么同样的事发生在刘飞阳身上,就会抱得美人归,为什么同样的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只会遭受冷眼和嘲讽? 这是自己的问题,还是别人的问题? 外面好似泛起鱼肚白,房子里越来越亮,清晨的微观也泛着丝丝凉意,窗外,好似闪过一道人影。 另一边,赵维汉家里。 作为县里的知名商人,从建材起步,做到房地产开发商,可以说与市里首富钱书德的路径大致相同,中水县,这个放眼全国连百强县城都进不去的小县城,还把房地产商称为盖房子的,可见目光何其短浅。 外界怎么评价他不在乎,那只是一时的,并不是一世的。 可被个小孩打这事与社会评价全然不同,如果不能还以颜色,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沦为饭桌上的笑谈,昨晚从医院醒来,就赶紧回到这个作为临时炮房的家里,知道的人寥寥无几,很安静。 由于近期还在确定最后银矿区开发细节,电话不能关机,整天都哇哩哇啦响个不停,让他心烦气躁,有几位竞争失败的对手还打过来虚情假意的寒暄问暖,电话里笑呵呵的回应,挂断电话开始骂祖宗十八代,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自己笑话,即使现在也有很多人开始谈论。 从冰箱里拿出冰块,裹上毛巾冷敷脸上肿胀部位,这幅面孔不能出去见人,只好在家里憋着,坐在沙发上,像只猫咪一样时不时走到窗台前,看看外面的世界,过了几秒又烦躁的走回去,他不希望电话响起,又期待着有个陌生号码打进来,张嘴就管自己要二十万奖金。 独自坐了一下午,再看窗外已经剩半个太阳,眼看着就要天黑。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他懂,今天是找那对狗男女的第一天,气势也是最高涨的,因为有些人听见钱脑袋一热,属于冲动型找人,过了今天寻找力度就会小很多,过个十天半个月,这事几乎会沦为笑话。 正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电话突然响起,他走过去一看,是吴中的。 其实他在最开始也怀疑过吴中,仔仔细细回忆在饭桌上的细节,好像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事后他也找人问过饭店服务员,吴中出门之后上了出租车就走掉,并且那个小崽子是几十秒之后就达到,哭的像个泪人一般。 也都在合情合理之中,心里有怀疑,却没表现出来。 “喂…”他不冷不热的接起电话。 “赵哥!”吴中用丧考妣的强调沉重开口,顿了两秒又道“那个叫赵志高的刚来不到十天,可以问酒吧里任何一人,他们都没有交往的迹象!” “你这是在解释?” 赵维汉冷哼一声,他必须得拿出该有的姿态。 “绝对没有解释,我就是想,千万不要因为他,而影响了我们之间的合作”吴中艰难的把话说出来,眯上眼又道“白天没敢给你打电话,因为没脸,我找他俩一天,还是没找到,赵哥,我比不上你,这次机会不抓住,可能对我人生都有影响” 吴中的话赵维汉相信,这两年来吴中遇山寻庙,见菩萨磕头,就是为了谋求事业上往前走一步,酒吧是活水,有盈利能力,可出去之后只说是酒吧老板,名头有些单薄,这次拆迁是肥肉却称不上大活,但本质上能把名声打出去,为以后铺路。 他听出话外音的问道“你是说有人搞你?” “没有证据,不好说”吴中缓缓回道。 “你猜猜是谁?” 赵维汉饶有兴致的问一句,柳青青和吴中的事也听说一点,其实他很纳闷,为什么大名鼎鼎的青姐,弯下腰与吴中掰手腕,一只手就能捏死的事,根本不用如此麻烦。 吴中不知道柳青青为什么叫青姐,他赵维汉可是知道一点。 “厄…赵哥”吴中话已经到嘴边,又给咽回去。 “说,不要紧” 事实上,如果在发生事情之后,吴中第一时间跳出来澄清自己,赵维汉懒得搭理他,为人太心浮气躁,如果过了今天再来请罪,又有些拖沓,可以说这个时间点把握的刚刚好,也愿意多听他解释两句。 “哎…”电话那边的吴中点点头,眼睛越眯越小。 就在赵维汉打电话的同时,楼下的花坛边上坐着一个人,看上去年纪不大,刚刚二十出头的样子,旁边放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包,挂在上面的标签还没撕掉,应该是刚买没有多久,里面被装的鼓鼓的。 他手里夹着烟,脚下已经有四五个烟蒂。 他又拿起烟放到嘴里狠狠的吸一口,随后把这个烟蒂扔在脚下,狠狠的抿碎,站起来看向四周,远处已经呈黑墨色,正前方的楼上也开始涌现出万家灯火,他眼睛锁定到赵维汉家的窗户,深吸一口气,随后拎起帆布包,拿起来才看到花坛上已经湿了一片,呈黑红色。 “奸商!”他咬牙骂一句,左右看看见没人,从花池中抓起一把土洒在上面。买的时候商家说是纳米技术,不透水,最开始确实没透水,可现在才一个多小时,就已经渗透。 他现在没时间顾忌这么多,行色匆匆走进楼道,比较着急,动作幅度有些大,每隔几级台阶就会看到帆布包下面掉下一滴,落到台阶上,这里灯光比较亮,低下来的水滴呈鲜红色,还有些粘稠,看上去像血。 年轻男子走到赵维汉家门口并没立即敲门,而是定住脚步仔细听楼道里还有没有人,确定没有之后,这才抬手敲门。 “咚咚咚”他敲得不急不缓,极有规律。 房子里的赵德汉已经把电话挂断,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听见门敲门,眉头顿时皱起来,因为这里从未主动来过人。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听起来绝对不像是敲错,他站起来,非常谨慎的一步步走过去,透过门上的猫眼,看到外面年轻男子,见他还要敲门。 想了想,沉声问道“你找谁?” 外面男子听见这声之后,再次左右看看,比他还要小心翼翼,把脑袋凑过来,开口道“两颗头,二十万!” 第0150章 人不狠站不稳 如果用短短一句话来形容赵维汉这几十年的生活,就是:大苦大甜,偶有波澜,当初抛弃妻子下海捞金,落得个孜然一身的潇洒,却也是孤独苦难独自承受,最开始倒卖衣服,谁成想无良的商家竟然玩起偷天换日的勾当,看起来好好的衣服摆到地摊上才之后满是漏洞,赔的血本无归,他睡过桥洞被蚊虫叮咬、住过废弃大楼与蛇鼠为伍,还曾穷到后半夜去饭店门口的垃圾箱觅食。 他前半生都在克制,正如柳青青所说,野心就是克制,他摒弃心里所有杂念,一门心思赚钱,等他赚到第一个十万的时候,去城市最高端会所叫了一个据说拍过电影配角的末流明星,狠狠的睡了一宿。此后他再次收敛心思,时时刻刻告诉自己,有钱真他妈好! 所以现在,他毫不隐晦的表达自己对金钱的驾驭,喝醉酒后大放厥词:要把前半生没玩过的女人统统补回来,要把前半生没有享受过的挥霍金钱的快感统统找回来。 “用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这句话在他这里得到充分印证。 他喜欢用过这种介质从而达到驭人的根本目的,却不想染自己一屁股屎,听到门外男子的话他犹豫了,起初是怀疑是真是假,可看到他手里拎着的帆布袋,想着极有可能里面真的装着两颗人头,问题就演变成让不让他进来,让他进来,自己就和事件扯上直接关系,不让他进来更不知这个敢把人脑袋揪下来的狠人会有什么冲动。 他曾看过一本已经忘记名字的书,讲的都是对死刑犯进行的访谈,听到的最多一句话就是:刚开始可能有点慌,杀着杀着就顺手了,一点也不慌。 “我给你放门口?你怎么给我钱?”门外男子等不及的再次开口。 赵维汉听到这话,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嘴里唾液消失非常干涸,一直想着有人打电话找自己要钱,却没想到真正被人堵门口是这种感觉,他心里挣扎好一会儿,如果这人就这么走了被来来往往的邻居看到,后果也难以想象。 “最好快点,血都滴到地下了”门外又催促一句。 赵维汉咬紧牙关,身手可能没有几十年前灵敏,但骨子里的狠劲丁点没消散,外面的虎犊子无非就是要钱,自己给他钱就是,弄死那俩人之后再在弄死自己,没有任何好处。伸手搭在门锁上,轻轻向下扭动。 门开了。 房里的光亮穿过门口,照在门外青年略显阴翳的脸上,门外的丝丝血腥味道刺激赵维汉的鼻腔,他向下看一眼,地面上确实有几滴血点,来不及多想,板着脸饶有气势的说道“进来说” 门外的人并没犹豫,迈步走进来,谨慎的在客厅内巡视。 “不用看”他尽量用一种不命令也不客气的语气,对房间内还有没有人也回答的模棱两可,并且尽量不刺激他。 男子闻言并没说话,进来也只是走了两步就停住身形,见赵维汉把门关上,没有废话的拉开帆布包,拉链发出令人心烦的噪音,随后血腥味更重,帆布包里两颗血肉模糊的人头,一个长头发,一个短头发,有两处没染血、没被头发挡住的皮肤是白到毫无血色,看的人心里发寒。 “你验验,检查完给我拿钱,我走!”男子说着,把帆布包往递到他眼前。 赵维汉见递过来,下意识向后退一步,他还没傻到用手扒拉一下检查真假,按照现在的技术,只要碰到了自己就和这人头有有关系,事后处理起来非常麻烦。 为了掩饰紧张,抬手指向沙发道“先坐!” “我要钱…”这人耿直道,一副农民的朴实。 “我没想到能这么快,家里没有那么多现金,要不我先给你拿两万,剩下的你给我个卡号,我给你汇过去”赵维汉想了想回道,他现在已经不是用交易的口吻,而是在想办法如何能让这人心平气和的离开。 银行卡,在这个年代还是新鲜玩意儿,一部分生意人已经普及,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民众,还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我要现金,如果家里没有,可以打电话让人送来” “你信得过我?不怕我报警?”赵维汉愣神过后问道。 “不怕,警察过来之前,我能弄死你!”他直白回道。 赵维汉听到这话反而踏实很多,只知道动手的人都是莽夫,单纯的很,想当初在南方的时候有个傻缺,近一米九的身高非常魁梧,只说一句,你媳妇在外面是不是有人了,他回家就给媳妇一顿揍。 换汤不换药,傻子有个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是傻子,只是傻的程度不同而已。 先是爽朗笑一声,随后再次指向沙发道“既然你能信得过我,那我也不能坑你,我是商人最重要的就是诚信二字,你先坐着等一会,最晚半个小时,让人送过来”他说完,走到茶几旁拿起电话,在通讯里里翻找个号码,随后拨过去。 “嘭…” 帆布包被男子毫无人道主义精神的扔在地上,能看到里面好像还滚动一下,他走过去坐到沙发,拿起茶杯也没管是不是用过的,端起来喝了一口,眼睛认真的扫视着房间里的装修,非常奢华,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比玻璃好看的多,那奶白色门上的花纹,比以前村里任何姑娘的脸蛋都好看,还有大鱼缸… 赵维汉虽说在打电话,眼睛却一直瞟向沙发,见男子一副土老帽进城的眼神心生鄙夷,他放出消息买人命已经闹到人尽皆知,这时候玩卸磨杀驴那一套还不是时候,钱能给,又得想办法让自己与这件事不沾上关系,不过也不着急。 对电话里吩咐几句,挂断电话大大方方坐过来。 “二十分钟,大约二十分钟就能送到” 男子点点头,随后端起茶杯问道“还有没,渴了” “有,喝多少管够,呵呵”赵维汉依旧保持微笑,尽量营造出轻松氛围,接过水杯,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热水,递过来之后又从茶几下方抽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排雪茄,递过来一支道“抽一根?” “这是什么东西?”男子异常谨慎的盯着雪茄,随后就让人哭笑不得的说道“这是鸦/片吧?我不吸毒” “雪茄,外国烟,尝尝吧,跟国产的味不一样”赵维越笑越浓,心里隐隐觉得这个土老帽傻得可笑。 “真是?”男子将信将疑的又问一句,手却忍不住尝试新奇的伸过去。 “对” 赵维汉又拿起火机给递过去,有人说抽雪茄必须得用火柴点燃,对于这种说法他不赞同,也从未那样去做,因为雪茄点燃的方法与香烟不同,不是一边吸一边点,而是拿在手里点燃,也不存在会把某些气味吸进去的可能。不过此时见这个土老帽庸俗的点燃方法也懒得指点。 男子吸了一口,被呛得咳嗽两声,整个脸都处于烟雾包围之中,最后狰狞着脸说道“这东西劲还挺大,不过过瘾,等我有钱了也买点这东西抽,妈的,你们有钱人真是会享受,拿了这二十万,以后我也不用回农村刨地,过人上人的生活” 赵维汉向后一靠,翘着二郎腿笑眯眯的模样,开口道“你要是喜欢,等会这盒都拿走!” “不用,我有钱了自己买!”听他话里还有一股小人物的倔强,低着头又狠狠的吸了一口,果真还是不争气的咳嗽出来,可能是被呛到,眼角竟然红了下来,有些哀伤的嘀咕道“可这东西再好,我弟弟也吸不到了…” “怎么了?”赵维汉见他情绪不对,开口安慰,如果在自己家里疯起来可就得不偿失,他必须得保证人到来前,平安度过。 “死了,没死多长时间,等会出门到十字路口,我给他烧两根,也让他尝尝这外国烟是啥味” “节哀顺变吧,人都有这天,早一天晚一天的事”赵维汉继续宽慰“正好,拿了这笔钱可以去外地散散心,看看风景,看看祖国大好河山” 男子没听他的话,而是自顾自的说道“我弟弟这辈子没享过福,从十五岁家人让车撞死之后就跟我相依为命,夏天跟我刨地,冬天跟我站冰窟窿里抓鱼,反正是啥苦啥累就干啥,都他妈是因为没钱,如果早有这二十万,他也不至于这样” 他越说越悲伤,眼神苍凉的看着前方四十八寸彩电,这么大的电视第一次出现在他的世界。 “病死的?”赵维汉好像发现点什么,蹙眉问道。 “没钱憋死的!”男子重重的说一句,他愣神,像是在回忆,几秒钟吸了一口又道“今年过年的时候惹了点事从村里跑出来,其实也没多大个事,但没钱,房子赔了地也赔了,不得不出来讨生活,过年的时候买的新东西就是一件红裤头,本想着打工赚钱,日子能越来越好,可谁成想人说走就走了!” 赵维汉眉皱越紧,不知为何,男子短短的两句话竟然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谨慎的再次看了眼,他了解过赵志高的背景,父母双亡,有个相依为命的异姓哥哥,不过没什么能耐,也是酒吧的,还有个寡妇妻子,更是废物一个。 犹豫半天,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没能说话。 就听男子又沧桑道“你也知道,我们农村人没什么大想法,小富即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娶媳妇是这辈子最大的事,大约一个多月前吧,他找了个媳妇,年龄大是大了点,但好歹有个家的样子,他这一走,媳妇又成寡妇了” 赵维汉听他把话说完,感觉四面八方开始冒凉风,阴森森的气息,原本对那个帆布包还能佯装镇定,现在却感到恐怖,他盯着这男子的侧脸,好像没有皮肉,那就是一具骷髅。又回头看了看渗血的帆布包,不由想到下面都去哪了? 身子止不住开始颤抖。 正在这时,就听男子又道“哎…我也想了,拿了钱也不跑,弟弟都没了还能走哪去,明天回酒吧上班!” “嗖”赵维汉听见这话,瞬间从沙发上弹起来,后背已然湿透,他惊恐的表情再也控制不住。 男子见他站起来,歪着脑袋目光看向他。 赵维汉再也不认为这是土老帽的目光,而是真正的杀人凶手,不由自主的开始向后向后退,缓缓问道“你叫刘飞阳?” “对,你怎么了?”这犊子极其莫名其妙的看着,抬手指着沙发,轻声道“我的故事还没说完,先坐下” 赵维汉这时候哪还敢再坐,只顾着缓缓向后挪蹭,汗水如雨点一般,顺着下巴向下滴,眼睛死死的盯着刘飞阳,脸色惨白,比帆布袋里的人头肤色好不了多少,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哥哥把弟弟给杀了,还能拎着人头来找自己要钱。 最他妈吓人的是,自己还是买凶/杀人的雇主! 这人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变态? “我不怪你,就怪我自己没能耐…”刘飞阳极其低沉的感慨一句,随后把眼睛一眯,眼里绽放出从未有过的邪光,好似专门调戏小女孩的怪蜀黍,歪着头嘴角上扬,似笑非笑的问道“都是为了钱,你说对不?” “嘭…”赵维汉一脚拌在帆布袋上,瘫倒在地,身上颤动的幅度已经肉眼可见,毛骨悚然的看着还能安稳坐在沙发上的刘飞阳。 怕,是真的怕了,一个连弟弟都弄死的人,还有什么事做不来? 刘飞阳也缓缓站起来,奔着赵维汉走过去“青姐告诉我,给你道歉没用,给你跪下也没用,只有二孩死了才能抵消你的怒火,我心里合计着,有钱拿,还能让找老板不生气,这买卖是值的,就这么做了” 赵德汉见他过来,呼吸已经不顺畅,身上止不住的哆嗦“朋友,兄弟,大哥…咱们有话好好说,没什么过不去的坎,你说要多少钱,说个数,我立马给你…” “我其实最开始不想弄死他俩,小娥还是我名义上的破鞋,但不弄死不行啊”刘飞阳像是极为纠结的耸耸肩,又道“人不狠站不稳,你说对不?” “你狠,你真他妈狠…”赵维汉几乎是脱口问出,根本没有过脑。 第0151章 带跑偏了 相传鱼在遇到危险刺激的时候会分泌出一种有激动作用的神经递质,如果刺激太强,就会破坏正常的神经对身体的调节作用,导致呼吸过快、心跳过快等原因死亡。 人不是鱼,但赵维汉也被吓得不轻,他语无伦次,不知该如何与眼前的牲口讲人情味,看刘飞阳站在原地自说自话,好似疯魔般进入自己状态,他在说什么讲什么,赵维汉也不知道,脑中嗡嗡作响,只知道那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刘飞阳自说自话一番,非常悲哀的流出眼泪,几乎到涕泪横流的地步,他说着自己是如何不想弄死这两人,又开始讲述动手时这两人的表情,说着说着,他缓缓蹲到地上,满含泪水的问道“你能理解我么?” “理解,绝对理解”赵维汉忙不迭的点头,变态,妥妥的变态,这是他心里坚定的想法,与赵如玉第一次见刘飞阳的时候如出一辙,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等到秘书过来,却不知道为什么时间过得这么慢。 刘飞阳摊着手,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帆布袋子,足足过了十几秒,他抬手擦了把眼泪,又道“你跟我说说,钱是什么东西?” 这句话确实把赵维汉问住,如果按照他最真实的想法,钱是好东西、是万能的,可眼前的牲口情绪极其不稳定,不敢随便乱说,天知道那句话说错了就会触动他,如果在自己身上划两道口子放点血,太过得不偿失。 “不知道?”刘飞阳见他不说话,又问道。 赵维汉看他那双还有泪水的眼睛,心里莫名的生出一股悲哀,也想跟着哭,仿佛想到当初进的第一批衣服被人坑到血本无归时,躲在废弃大楼抱头哭泣时的场景,那是心如灰死,如果不是考虑到家里还有襁褓中的孩子,会毫不犹豫的从楼上跳下去。 悲哀、沮丧、冰冷各种负面情绪接踵而至。 “知道” 当下面临的是性命威胁,虽然想哭,可也得硬着头皮点头应承。 刘飞阳没用他继续解释,向后一仰也坐到地上,无助的看着帆布包,看上去有些抗拒的意味,一边摇头一边说道“不是好东西,真他妈不是好东西,为了它我竟然亲手弄死我的弟弟,张晓娥你见过,美,从小做梦都没梦到过这么美的娘们,屁股大、胸也大,是尤物,尤其是坐到腿上的时候,搂住她的腰,那个软啊,可就这样没了,我要钱干什么?” 赵维汉见他递过来的无助眼神,憋了半天开口道“你别哭,茶几上有纸,要不然你擦擦 ?” 实则赵维汉对他的哭泣还好点,尤其是受不了那种腔调,太过哀伤,称得上听者落了闻者伤心,好比在龙腾酒吧里放一首《黄河水》不说听哭一半,四分之一还有的,再加上帆布包里还有两颗人头,死气沉沉的气氛怎么也让人兴奋不起来。 “有酒么?我想喝两口”刘飞阳非常邋遢的抿了把鼻涕。 “有,我给你拿…”赵维汉赶紧回道,说完之后试探的站起来,见他没阻止,赶紧去拿酒,本想着打电话求援,可电话在茶几上,必须得越过他,犹豫一番,还是没冒这个风险,非常大方的从酒柜里拿出瓶xo,递过去 “我爹说过,不开心的时候喝两口酒能好点”刘飞阳接过酒,拧开蒙灌一口,歪着脖子看上去有几分借酒消愁愁更愁的味道“我俩苦,没过过有钱的日子,最难的时候家里就剩一碗大米,缸里有点咸菜,两人看着饭锅哭,吃不饱啊,家里还没钱,出去借还让人笑话,打工还没人要,那种滋味你不懂,想喝药的心都有!” “我懂,都是从那时候过来的” 赵维汉点点头,他这句话是发自肺腑的,没有半点欺骗的日子,创业的苦生活只有创业的人才能领会到。 “你们有钱人的苦,跟我们不一样,差的是买车的钱,我们差的是活下去” “都一样…”赵维汉叹了口气,鬼使神差的坐下来,缓缓道“二十年前做生意,冬天,南方冷,湿冷,回家洗澡都是用凉水冲,就为了省几个电钱,洗完澡之后钻进被子里,人像冻住一样,身上哆嗦,都想开煤气死了算了,过得是什么日子” “可是你不能死,你还有孩子,你得为孩子活”刘飞阳抽了下鼻涕,伸手把酒递过去“喝两口,能好点” “凑,最他妈难得时候,兜里揣着一盒烟,不敢抽,因为出去时候见到人得给烟,每天半夜出去到商场一圈捡烟头,身上三个兜都装的满满的,最多一次捡二百六十多根,你看我现在好,可我现在一闭眼就知道哪个商场哪的烟头多,哪的烟头少,这记忆是一辈子的,忘都忘不掉”赵维汉说着,抬起酒瓶也狠狠的喝一口。 “没在午夜十二点哭过的人,不足以谈人生”刘飞阳没抬头的附和道。 “哭就别提了,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有时候真憋不住啊,想到抛弃妻女的来这地方,孩子等着过年回去她爹能给买新衣服,我还在这边想着车票钱,就想哭,多少次半夜的时候蒙着被子哭,可他妈住的是地下室,中间是木板隔开的,就四平米大,上面放东西,下面住人,屋里说话隔壁都能听见,哭还不敢大声哭,憋屈,心酸,那个时候怎么过的” 赵维汉感慨着,眼圈也跟着红了,抓起酒,又往嘴里送一口。 刘飞阳也没阻止,反而是板不住哭出声来,抬胳膊擦了擦眼泪“难啊…” “可不是难么,可他妈难能怎么办?咬牙挺着呗,不有这么句话么,有招想去没招死去,死肯定是死不起,就得咬牙活着”赵维汉说着,眼里已经有泪水掉出来,直直的看着前方,又拿起酒瓶喝一口,这次喝的比较多,足足喝了五分之一,放下酒瓶一口喷出来,喝的太急呛到。 他突然瞪起眼睛,非常失态的喊道“可再难,我下辈子还想当个带把的爷们!不为别的,就是想再吃一次苦,再活一次原来创业的时候,我就要看看,能不能笑着面对所有,我要告诉所有人:操你大爷的,二十年后赵维汉是个牛逼人,以前捡烟头,现在抽的是软中华,以前我在窑子旁边的胡同蹲着,今天年轻姑娘得主动贴上来,干你大爷的,谁骑在谁头上,咱们二十年后再看!” “呵呵…”在他喊完,刘飞阳突然笑出来。 赵维汉原本也有基本刘飞阳刚进来时的癫狂,心中憋闷已久的豪气终于能酣畅淋漓的喊出来,不过听到这笑声,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隐隐觉得自己被这个小犊子带的有些跑偏。 刘飞阳终于抬起头,眼睫毛上还有泪水,可怎么看都不像是刚刚哭过的样子。 赵维汉见他盯着自己,眼神又恢复冷漠,才想起来自己是在和亲手揪下自己弟弟脑袋的牲口在一起,刚刚的豪气顿时消散如烟,略显呆呆的问道“刚才,咱俩唠的不挺好的么?气氛挺融洽…” “赵哥,二十年后谁能骑在谁头上?” “那肯定是你骑我头上…”赵维汉脱口而出,想不通这话怎么刺激到他。 “那我就代表二十年后的我,和今天的你谈谈…”刘飞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顿了下一下又道“你给我一次机会,我还你一个奇迹…” 第0152章 男人嘛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赵维汉,男,有钱,房地产商,除此之外还有一堆浮夸的名头,这些名头罗列起来能把从农村出来的犊子砸的晕头转向,吃过苦、享过福,九几年的时候狠下心花上万块钱玩末流女明星,这些年在女人身上花的钱,一个巴掌挡不住。但他不傻,知道和女人纠缠太长时间,就不是用钱能摆平,所以他身边的女孩,最长期限是一个月,无论玩没玩够都一脚踹开。 他车上有个红色的通行证,上面还有标志,进入某些单位不用通过门卫,直接能进去的那种。吴中那类人得巴结他,饭桌上放眼看去,十个人得有八个人是穿西装打领带的,最近还迷上新传进市里的高雅运动高尔夫,偶尔会吸一支雪茄陶冶情操。回到县里这么多年,没吃过亏,没有一笔生意利润单薄。 有些人喜欢管他叫赵大明白,因为凡是都看的清。 就这样一个人,被刘飞阳吓得哆嗦,在刘飞阳高压下挤出眼泪,最后被刘飞阳给说动。 他自己也莫名其妙,竟然相信个黄毛小子的只言片语,恍惚好半天才缓过神,最后站到落地窗前点了一根软中华,瞧着窗外万家灯火,眼睛称不上睿智,身材称不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可他嘴里说着“我给你一次机会,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奇迹” 刘飞阳,从小就是正统的北方教育体制下长大,小时候做错点事,父亲能拿着擀面杖往身上打,最狠的一次用赶马车的鞭子抽,给送到小学,父亲见到老师的第一句话也是“我家孩子结实,不听话就揍,没事” 也曾像所有孩子一样,怀疑自己是不是父亲买方便面赠送的,可直到那突如其来的一场车祸,打破他原本还算安逸的生活,这时候才知道父母的好,生活再苦再难,也会咬牙挺着,他不能说是纯粹的悲观主义者,至少以前在村里的时候他相信日子会越过越好,来到县里在各样的人身上见识到各样的妆,所以也不可避免的沾染上一些色彩。 他也不是阴谋论者,喜欢把人往好了想,虽说他刚才用出的招数一半是在葛医生身上学的,但现在还没怀疑过,跟葛医生睡一个炕上的娘们,是不是当着他母亲的面搞破鞋,他宁愿相信是这是真的。 嘴里叼着一支国宾香烟,坐在马路边上,望着街道上的车水马龙,都快十点路边还能看到行人,繁华、热闹这是这犊子从医院走出来对惠北市的第一印象,县里比村里好,市里又比县里好百倍。 郭雀说省会比惠北市好的多,隔壁省的省会又比本身的省会好,有个叫京城的地方,南方还有个更为奢华的东方明珠,最南端还有个讲话叫粤语的地方。 他没见过,也想不出来,只是现在有些憧憬了。 脚下又是一堆烟头,都是吸到没有白色烟杆才丢掉的那种,旁边还放着帆布包,不过已经不渗血,血都已经凝固,放在以前他花十块钱买猪血会肉疼,可今天这钱花的值,甚至那价值二十块钱的塑料模特脑袋,还有那价值二十五块钱的假发,也没觉得有多心疼。 他和赵维汉说的什么,现在只需天知地知他俩知即可,没必要对任何人讲出来,但是用不上二十年,三个月后,谁成王谁败寇一目了然,他把烟放到嘴里,扭过头,盯着那个在夜里亮起“萱华园”三个字的大厦。 心中不禁疑问,人这辈子,究竟有几人能站在那座大厦的顶端,喊一声:曾经看不起我的人啊,我现在抽的是软中华! 他收回目光,重重的吸了一口,这烟没有雪茄那么耐抽,吸起来却最为舒坦。既然这个社会的资源就这么多,我不动手就有人抢,也和女人睡过觉,何必像个处女似的夹紧裤裆? 这个犊子忍够了,也决定不忍了。 成了败了,好歹做过,大不了,从头再来。 他在这里坐到十二点钟,也准备一直坐下去,天虽还有点凉,可身上穿的是张晓娥那妮子给买的羊毛衫,还算能抗的住,身影在路灯下有些淡薄,远没有“萱华园”大厦那么厚重,嘴上的烟头火光摇曳,远没有天上灿烂星河那么璀璨。 今年气温回暖的要早,他身后人行道旁的柳树枝叶早已成绿色,在夜风中摇摇曳曳,好像从十一点开始,从他面前路过的车辆已经减少,十分钟路过一辆,里面还坐着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有个喝醉酒的美女都已经停下车,摇下车窗看了半天,还是觉得路上的野鸭没有店里的保险,扬长远去。 后半夜一点,远处又来了一辆车,开着车灯,车灯直直照在他侧脸上。 里面坐着的女孩嘴唇上画着妖艳的红色,红到摄人心脾让人沉醉,散着头发,染成淡红色,烫的波浪卷,上身穿着肩膀像是被剪子剪开的浅灰色针织衫,露出羊脂白玉般的肩膀,下身是一条天蓝色、大腿处磨成白色的牛仔裤,腿长且圆润,长到即使被拿下去一半也不会被人称为断腿,圆润到即使再加十斤肉,也会被人称为美腿。 她盯着坐在马路边的身影,渐渐放缓车速,等到刘飞阳身边的时候,恰好停住。 她没邀请刘飞阳上车,而是推开车门走下来,寂寥的午夜大街传出高跟鞋声,非但没有诡异,反而是别样的诱惑,她熟练的抽出一支万宝路香烟放到嘴里,姿态谈不上优雅的坐到马路边上,她不会对任何人说,这头发是她两个小前,把理发店的门砸开新做的,也不会说她这身性感到魅惑众生的装扮,上一次穿出来还是三年前。 她吸了口烟,唇彩沾到烟杆上,春风恰好把这味道送入刘飞阳的鼻腔。 什么味,很怪。 “赵维汉已经放出话,不再追究他俩的责任,吴中以为是我求得情,气的脸都黑下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宣布,今天酒吧消费通通五折,不赚,不赔” 身旁的这个犊子,让她怀疑过、轻视过、考验过,然而今天,她是诧异的、震惊的,心中还有些期待,以后会是什么样子的。 “伤不到你,也伤不到他,这人还算没彻底疯掉,这一拳,无关痛痒”刘飞阳缓缓回道,他说完站起身,因为记得柳青青副驾驶上永远会放着一瓶矿泉水,还是当下最高档的一元钱矿泉水,他拿出来喝一口,随后又坐回马路。 柳青青看着他稳稳坐下,看到脸上好像有泪痕,问道“哭过?” “我不是刘备,哭不来江山”他嘴角上扬,呈现出一抹少有的玩世不恭笑容,又补充道“逢场作戏,剧情需要” 柳青青不可置否的点点头,即使她心里很想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能让赵维汉改主意,却没问出口,因为如果对这个犊子产生不能控制的好奇,就会落得下乘,她不问,如果他愿意说听着就是了,如果不说,那就等待水落石出。 “你变了,以前的你,无论因为什么,都不可能掉下眼泪,即使是装的” “是么?” 刘飞阳转过头反问,看着柳青青这张引得万人“亵渎”的脸蛋,心里也有触动,不过也没达到控制不住自己,冲上去恶狠狠啃一场的地步,又道“我以前也哭,经常哭,我爸打我的时候一边跑一边哭,老师打我的时候闭着眼睛哭,让狗撵也哭,让大鹅围住也哭,只是有些事不可避免的发生,不能再哭了” 他说着,露出一个与夜风一样,不凉不热,让人非常舒服的笑容。 这一瞬间,柳青青怔了怔,好像今天才认识刘飞阳,并且让自己眼前一亮,光很微弱,但是能看得见,她像是掩饰自己似的再次把烟送到嘴里,轻轻吸了一口,转移话题道“赵志高和张晓娥的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虽说现在事情平了,可酒吧内部谣言四起,不能再留着他俩了,都得走…” “不能走”刘飞阳还是这抹笑容。 柳青青诧异的看了看,显然没想到他会用如此简洁的话来回答自己,称得上有些霸道。 “全世界都在骂他,可他是我弟弟,这就够了”刘飞阳古井不波,伸手抢过她的烟卷,放到自己嘴里。 柳青青是看着他手伸过来,震惊到已经忘记反抗,她想不出以前认识的刘飞阳是真的,还是现在坐在自己眼前的才是最真实。 “张晓娥,我一直认为她没有什么不对,我从村里出来,是为了活下去,她想找个能养得起她的男人是为了更好的活下去,刻薄、冷漠无可厚非,只要不伤天害理就行,至少在我的认知范围内,还能接受得了她的所作所为,给我个面子,把她留下?” 柳青青眼睛越瞪越大,百感交集,当初在自己面前信誓旦旦的说“青姐,我知道以后得管你叫青姐”的犊子,居然管自己要面子?并且说的还是如此从容。 他变了?还是我变了?柳青青有些怀疑。 “你变了!”柳青青迟疑过后,一口咬定道。 刘飞阳微微摇头,看上去像在否定,可力度又不大,沉默半晌道“男人嘛,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第0153章 回家 如果不是柳青青出现,刘飞阳会在马路边上坐一宿,看清风明月那是文人口中的骚词,他享受不来,之所以坐着是因为他不愿意花比县城高一倍的旅店钱,有用的咱们花不能吝啬,没用的坚决不花,丁点都不能浪费,这是母亲常常刮在嘴边的一句话。 柳青青懒得跟他计较,至于他是怎么找到赵维汉这个鲜为人知的藏匿地点,不用想都知道是赵如玉那个小妮子给她老子出卖了,小子坑老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路上她也懒得再搭理身旁的犊子,沉默不语,看着两旁的景物飞驰而过,气定神闲的开着车。 男孩?男人? 她不愿意浪费脑细胞猜想他究竟受了什么刺激,今晚表现出另一面,他怎么做,自己怎么看就好了。 刘飞阳坐在副驾驶,忙了一天,神经都在紧绷,在他动手的时候心里也没有把握,只是成与不成都得试一试,好在最后的结果是好的,现在他让他最担心的是二孩的问题,这崽子现在到底跑到哪去了?事实上,从一个做男人的角度来说,如果刘飞阳听到张晓娥被人强迫的带到酒店,也会过去救,只不过不会这么极端,会先思考一番。 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终于回到县里,以往这个时间酒吧已经关门,今晚仍旧灯火通明,看来五折的刺激还是非常大的。 柳青青把他送到胡同口,用沉默的方式给他赶下车,刘飞阳也没说谢谢之类的肤浅词汇,理所应当的推门走下去,头也不回的奔着胡同里走,这让柳青青启动车的瞬间,对那道背影做了个白眼,连她自己都没发现。 刘飞阳走到田淑芬家后窗户的时候,特意往里面看了眼,漆黑一片,房子里面散发出死一般的沉寂,虽说没人对他讲过田淑芬这两天是怎么过的,可他知道绝对不会好过,提心吊胆、威胁恐吓,想必应该是在所难免。 他不禁摇摇头,对于二孩两人他从一开始就不看好,之所以没有太强硬的给掰开,是因为已经发生实质关系。二孩没见过女人,对田淑芬多半是出于荷尔蒙旺盛,寻求发泄,谈不上所谓的爱与不爱,最多是“日久生情”并且能不能生还两说,田淑芬也可能是一半出于生理寂寞,一半是心里寂寞。 向前看窗户已经没有光亮,这个时间安然应该已经休息,想到安然,一阵欣慰,时刻能有个女人在家里等自己,真好。 锁头还是挂上,并没锁上,他走进门熟练的锁上,随后向里面走,这个院比田淑芬家有生机的多,显得格外幽静,那个亲手制作的秋千在夜风下荡啊荡。伸手拽开门,久违的家里气息迎面扑来,舒服到让人感到安逸。 他脚步尽量放轻,担心打扰到安然休息,随后往屋里看一眼,玻璃上的帘子已经被拉上,并不看不见。 一手搭在东屋的门把手。 突然,他察觉到有些不对,眉头微微蹙起来。 房间内。 并不是安然一个人,而是四个,除了坐在炕边上的她之外,还剩下三人,其他三人都严阵以待的姿势、如临大敌的模样,谨慎的看着门口,窗帘都拉上,月光照不进来,房里漆黑一片,只能看到是人影,并看不清人。 “咯吱…” 刘飞阳谨慎的并没直接推开,而是试探的嵌开一条缝,眼睛扫着里面,可通过这一条缝视角有局限性,并看不见什么,只是漆黑。 正在这时,就听安然笑道“回来了?” “回来了”刘飞阳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两人虽说还没磨合到比翼齐飞、举案齐眉的地步,可有没有危险一听便知,顺手把门都给推开。 那几道人影听见是刘飞阳也都松一口气。 “咔”安然抬手把灯打开。 有了灯光,房间里的一切顿时一览无余,二孩、田淑芬、张晓娥,三人都在地上站着,二孩学着他曾经的模样一手拎着菜刀,蓬头垢面的田淑芬手里拎着烧火棍,红着眼的张晓娥拎着一把铁锹。 全都是一副战战兢兢,颓废到麻木的境地。 他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又皱起来,扫视着几人。 “饿了吧,先吃饭,都在锅里” 安然面带微笑,说着走出去,路过时轻轻捏了下刘飞阳的胳膊示意他不要激动,她今天办完出院手续回来,刚刚回到家就察觉到有些异常,田淑芬家的后窗户玻璃已经让人砸碎,可透过玻璃看不到里面人影,等走到自己家的时候,分明记得自从刘飞阳搬到东屋之后,后面窗户的窗帘没放下过,可现在却是放下的。 等开门进到屋里才发现,这三人都在蹲在西屋墙根下面躲着,一个个都是无助与绝望的眼神。 “东西放下”刘飞阳低沉说道,说着,走过去坐到炕边上。 张晓娥最先把铁锹扔到地上,身子一软,坐到炕上苦笑着。 二孩的手腕也耷拉下来,向后一靠,靠到墙上,黑眼圈很浓,自从安然回来,看到刘飞阳没跟着回来,他就知道这次又是阳哥帮自己出头,以前每次都是呼出一口浊气酣畅淋漓的感觉,可这次不知为何,毫无任何情愫,不过心里也踏实一点,终于敢拿出田淑芬给他买的吉庆香烟点燃。 最后反应过来的是田淑芬,但她表现最为激动,所有的委屈心酸顿时涌上心头,身子向下倾斜瘫倒在地,但她并没忘记过来抱住刘飞阳大腿嚎啕大哭,哭喊着“飞阳,飞阳,你救救志高,我求你了,你救救他,问小然她什么也不说,我给你跪下,只要能让他活下去就行” 这声音不可谓不大,比早上二孩和张晓娥争吵时,把她引来的声音要大的多。 刘飞阳低头看了眼脚下的妇女,嘴角狠狠抽搐一下,再抬头,见二孩望着天花板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气不打一处来,这犊子最见不得女人哭,如果田淑芬能冷静一点,火气还能小点,可已经哭成这样,二孩身为她男人的二孩居然没过来安慰。 他身上被气的直哆嗦,没顾忌田淑芬,抬手“啪”的一声,一个大嘴巴抡倒二孩脸上,这次他确实用力。 二孩向侧面退两步,随后“嘭”的一声,倒在地上。 第0154章 何意百炼钢 东北天冷,尤其是到冬天的时候,根据村里的老人说最冷的一年达到零下四十二度,滴水成冰,撒泡尿刚落地就能冻成冰棍,刘飞阳没经历过,体会不到那种寒冷,不过零下三十四五度他倒经历很多次,出门得穿上棉袄,外面套上军大衣,头上还得带着狗皮帽子,有些人会围着围脖,呼出来的气体会在眼眉上结成霜,不能张嘴说话,冻得牙疼。 可再冷也没有光脚站在冰窟窿里抓鱼来的冷,更没有年二十九被人从村里撵出来,走几小时夜路更冷。 直到此时此刻,刘飞阳终于体会到什么叫深寒,这是发自心底里冰冷。 他不怕吃苦也不怕受累,挨打挨骂也能咬牙挺住,最害怕的就是被人在背后吐唾沫、被人戳脊梁,再有一点就是,害怕与自己相依为命两年多的弟弟走歪路邪路,不求上进,一辈子被人称为小农民,回村里上坟得绕路走。 刘飞阳是真生气,以往打二孩一巴掌打下去,这小崽子就会捂着脸说自己知道错了,而现在,躺在地上鼻孔穿血嘴角流血,却还不忘记把烟送到嘴里吸一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田淑芬的哭泣声戛然而止,还抱着刘飞阳的大腿,看看二孩、又看看刘飞阳,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呵呵…”张晓娥突然轻笑一声。 她坐在炕梢,缓缓抬起头,看着刘飞阳的侧脸,眼里已经布上一层水雾,但还没掉下来也没哭出声,水雾如同放大镜把她漆黑的眸子放大,她就这么看着,以前的她从未想过在最绝望的时候,脑中会有“刘飞阳”三字,直到躺倒赵维汉的车里,望向灿烂星河才发现,原来有些事后悔,就会后悔一辈子。 她的脸让多少人痴迷?她的身材让多少人垂涎? 可不知为何,会对刚刚脱下军大衣一个月的犊子情有独钟。 刘飞阳大脑已经被怒火烧的几近失去理智,指着二孩喊道“你给我起来,你他妈给我起来!” 二孩不为所动,一口一口的吸着烟,他也不知从哪里生出来的勇气,竟然敢抵抗曾经惟命是从的阳哥,好像那喊声就是犬吠、猪吼,没有半点威胁可言,吸了一口烟,鼻腔里的血流到嗓子里,咳一声,随后扭头吐到旁边。 “你给我起来” 刘飞阳极其不可思议的瞪着眼,手指已经哆嗦。盯着地上这具行尸走肉,这两年来吃的是什么苦,遭的是什么罪,只有彼此知道,就是去年夏天,狂风骤雨把家里的瓦给掀掉,外面下大雨屋里也下大雨,两人都脱掉衣服顶着风雨爬上屋顶,风很大,几次险些给两人吹的掉下下去。 刘飞阳想不明白,曾经跟自己啃窝窝头过来的弟弟,今天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起不起来?”刘飞阳眼里满布红血丝的问道。 二孩确实往抬起眼皮看一眼,不屑的眼神,非常不屑,嘴里的烟已经就剩烟蒂,他又从兜里掏出一支,借着烟蒂上的火给吸着。 “小兔崽子…”刘飞阳牙齿咬的咯嘣咯嘣直响,说着话就要上前。 田淑芬见状,知道刘飞阳身上的腱子肉绷紧了能给人打死,赶紧抱紧,随后扭头喊“志高,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赶紧说句话” “我没错了,我哪错了?” 二孩终于开口,语气无所顾忌的轻浮,他确实不认为自己做错什么,救张晓娥有错?躲在西屋有错?打了赵维汉那个王八蛋有错? “你给我让开,今天我弄死他”刘飞阳上前一步,脚上用力,硬生生给田淑芬挪动一步。 田淑芬眼看他上前,又开始嚎啕大哭出来,帮着求饶道“飞阳,阳哥,我求求你,志高知道错了,你就饶了他这一次,现在外面的人都想要他命,你不能不管他啊,现在打他也没什么用,把外面的时候解决了怎么都好说,要打打我,你打我,我替他挨打” 她已经哭成泪人,披头散发,像个疯子一般。 事实上,让刘飞阳最开始生气的是二孩做事太鲁莽,根本没考虑到家里坐着的女人,打一次让他长记性,而现在生气是因为他的态度,无法顾忌田淑芬的求饶,抬起脚,直奔二孩的肚子上踹去。 然而,以往从来不反抗的二孩竟然向侧面一滚,奇迹般的躲过去这脚,坐起身,怒目圆睁的看着刘飞阳,与其说他不想认错,还不如说他不想在刘飞阳面前认错,抗拒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这个人。 眼中绽放出的光芒根本不是人类所能发出的,正如那晚要打折二孩腿的人所说,是狼的目光,毫无人性可言。 他见状,也愣在原地,嘴里呆呆的问道“你居然敢躲?” “我为什么不敢躲?”二孩缓缓站起来,脸色憋得通红,又道“我告诉你,我也是个人,不是你想打就能打,想动就能动的,这两年多你打我打的少么?没完了,打上瘾了是么?来,我/操你大爷的,你打我” 二孩说着,抬头挺胸上前一步,情绪非常激动。 “我打死你!你给我滚蛋…”刘飞阳彻底爆发出来,脚上用力,给田淑芬踹到一边,随后冲上去,脖子上被气的青筋凸起。 二孩并没退缩,看他给田淑芬踹走,率先出手,抡去拳头砸到刘飞阳脸上,这一下是卯足力气,仿佛把这几年的怨气全都加在上边,胳膊已经抡圆。 “嘭” 刘飞阳对这一下没有任何防备,被直接砸在脸上。 他也迅速出手,一拳抡倒二孩脸上,相比较而言,二人的力道差了很多,他这一下让二孩向侧面退两步,身体扶住柜子才勉强站稳身体,并没停手,冲上去薅住二孩衣领,又是抡起一拳,二孩表现出从未有过的决绝,咬住牙,没有丁点退缩的也抡上去。 张晓娥还坐在炕上,至始至终她的目光都跟谁刘飞阳在动,不开口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刚才挂在眼角的泪水已经滴下去,又布上一滴崭新的泪水,她的眼中并没有二人厮打的场面,只是在关注刘飞阳的各种表情。 “别打了,别打了”田淑芬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这其中最为冷静的莫过于安然,她坐在厨房的小马扎上,锅里是饭,刚才拿出来的时候发现有些凉,又把灶引着,正一根一根有条不紊的往里面加柴火,她知道依照自己男人的脾气,即使心里不满当着自己的面也不能发泄出来,所以识趣的躲到一边,她是个女孩,却也见过对男孩的教育,这年头都崇尚“棍棒底下出孝子”她也知道自己男人在二孩身上倾注的感情,所以也不想在这情感中扮演任何角色。 男人嘛,打闹过后还是兄弟,即使现在有气,以后也还是兄弟。 一闪一闪的火光映照在她脸上,除了静态美之外,还有丝丝与年纪不相符的成熟。 房间里的战事还在继续,刘飞阳已经把二孩摁到地上,一手掐住脖子,看上去再有几十秒这个小犊子就会被掐死。刘飞阳的鼻血滴到他脸上,可他仍旧死死的瞪着眼睛,就是不肯求饶。 “飞阳,飞阳,我求求你了,你松开吧,再掐就把人掐死了!”田淑芬已经站起来,双手拽住他,要把他从二孩身上拽下去,奈何力气太小,纹丝不动。 她眼睛往旁边一看,有个玻璃杯,神经兮兮的拿起来,毫不犹豫的对着刘飞阳脑袋拍下去“哗啦啦”玻璃顿时在刘飞阳脑袋上绽放开,一条血线顺着脑门正中间流下来。 “操你大爷放开我男人,要不然我弄死你!”田淑芬砸完之后,赶紧转头拎起刚才二孩手里拿的菜刀,疯子一样,哆哆嗦嗦的比划,眼神无与伦比的坚定。 刘飞阳缓缓扭过头“我们兄弟之间的问题,需要你插手?” “我不管,赵志高是跟我睡在一个炕上的爷们,谁也不能碰他,你再敢动他我就砍死你” 正在这时。 “谁跟你是兄弟?”赵志高咳嗽两声过后突然笑出来,笑的异常夸张“刘飞阳,我问你呢,谁跟你是兄弟?我姓赵,你他妈姓刘!” 刘飞阳听见这话,又低下头,呆若木鸡的看着。 “你他妈就是个霸王,凡事都得听你的,对也是对,错也是对,别他妈以为在一起两年就能跟我当兄弟,我告诉你,我受够了,凡事都是你出头,你刘飞阳牛逼,谁认识我赵志高?我不是男人么?我不能扛事么?” 二孩面目狰狞的喊道“跟我说你大爷人间正道是沧桑,你跟柳青青之间的龌龊事少么,我告诉你,以后你是你,我是我,少指手画脚,我用不上,我赵志高用不上!” “你给我下来”田淑芬趁着机会,再次伸手薅住刘飞阳。 这次没怎么用力,轻而易举的拽下来。 刘飞阳脑中嗡嗡作响,做梦都没想到有些话能从自己亲弟弟嘴里说出来,他不敢相信,以为这是假的,瘫坐在地上,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开口。 二孩从地上站起来,扫了眼张晓娥,见她眼神还盯在刘飞阳身上,心里火气又上来,突然抬起一脚,不遗余力踹到刘飞阳脸上,伸手指着他喊道“以前你比我强,但从今以后,我一定活的比你好,一定比你好!” 刘飞阳被踹到在地,甩了甩头,双手机械的支撑在地上,缓缓站起来,最后一脚疼,非常疼,踹到他心坎里。 赵志高见他要站起来,不禁把身子挺的更直,粗鄙的朝旁边吐了口唾沫,又道“以后,我他妈肯定比你强!”说完,重重的看了眼张晓娥,随后道“媳妇,走!” 田淑芬已经忘记外面的危险,顺手把菜刀扔到地上,见赵志高已经转身,快走两步到门口,把门打开。 刘飞阳脸上还在向下滴血,他向前看,二孩已经要出门,不知为何,心中所有的坚持、强硬瞬间化为乌有,只想把他留住,嗓子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看着曾经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叫阳哥的身影,废了好大劲才挤出声音 眼神落寞道“二孩,哥错了,你然姐在做饭,再等会,吃完再走” 声音不大,好似还有几分恳求的意味。 “呵呵,操,我以后再吃你们老刘家饭,就是狗揍的!”二孩生硬撂下一句,随后头也不回的出门。 “嘭…”房门被狠狠砸上。 坐在炕上的张晓娥看到这背影明显哆嗦一下,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瞬间滴下来,她还看见那挺直的腰杆好像弯了一点,身形也有些佝偻。 她知道,能把人伤到最深的,都是最亲的人。 却不知道人一生要经历多少背叛、挣扎、磨难? 何意百炼钢? 第0155章 何为绕指柔? 村里有条河,不宽,在夏季最宽的时候也就是几米,冬天更窄,在下游有个位置比较宽,能达到六七米,相对较深,得有两米五左右,是曾经挖沙子的遗迹,只不过挖了几下发现存储量没有多少就废弃了。 但这里却成了孩子野浴的地方,等到夏天的时候站在山坡上看,这里围着黑秋秋的一圈,偶尔会有几个白色的,都是村里光腚子的孩子,上到上十四五,下到七八岁,最壮观的时候能围着二十多个,妇女根本不好意思从这里路过。 一九九八年。 这年夏天出奇的热,晚上躺在炕上把窗户都打开,手里拿着扇子身上还跟刚洗过澡一样,他俩热的太难受就出去压刚打出来的井水往身上淋,是冰的,淋上去浑身起鸡皮疙瘩,不过能把燥热压下去也是值得,身体温度降下来,刚回到炕上又开始燥热,两人实在受不了,商量着去河里游一圈。 其实小时候经常去,长大了不好意思,虽说身子没有娘们的娇贵,可也不能随便给人看,现在是夜里,那不可能有人,几乎没怎么犹豫,光着上身走过去,到河边把裤子一脱,就听“噗通”一声,两人都冲进去。 水到晚上很冰,不过两人都能受得了。 刘飞阳在水下游出十几米才把头探出来,可往水面上一看有些懵了,水面静悄悄一片,根本看见二孩在哪里,管不了那么的开喊,喊了十几秒,还是没看到二孩在哪,现在已经不可能是开玩笑,因为正常人不可能在水里憋这么长时间,正想着,就看远处的水面开始荡起水花,两只手在拍打。他没时间犹豫,赶紧游过去,没人教过他游泳,都是在水里练出来的,也没人教过他救人,更不知道应该怎么救,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让二孩脑袋浮出水面。 所以他立即向下潜,到二孩正下方抱住双腿给他托起来,他当时根本不知道人在水里挣扎的时候会有什么举动,一脚已经踩到地面,双手抱着二孩腿往上举,刚一用力,脚往下陷进去一点,下面都是淤泥,踩深了很难拔出来,想着换个位置,可脚还没等抬起来,就感觉肩膀被人踹一脚,右腿的小腿全都陷进去,他还没慌,使劲往出拔,可用左脚用力,非但没把右脚拔出来,左脚也陷下去。 这时候嘴里的氧气已经已经不足,开始咕噜咕噜往出吐,肺部快要憋炸,他的任何挣扎都是徒劳,根本无法动弹,眼前已经开始黑,觉得好像是父母来接自己。 正在这时,刚刚从岸边缓过来气的二孩才发现阳哥没了,想到自己刚才踩得人,根本没犹豫,深吸一口气往下冲,又硬生生把刘飞阳给拽上来。 可能听着简单,但俗语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刚刚从死神手里逃出来,有几个人敢毫不犹豫的再跳一次? 一万个人里,不足一个! 所以这几年来,说过二孩是狼崽子的人不少,但刘飞阳从来没信,曾经村里有个身上带纹身的农民,喜欢把一些场面话挂在嘴边,什么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二孩是吃屎的狼,刘飞阳一起之下给他扔到齐腰深的粪池里,就再没人敢说过。 此时此刻,无论他相不相信,事实都已经摆在眼前,人确实走了,并且放下狠话。 二孩砸门涌进来的冷风好似刚刚打到他身上,身形不稳,向后退一小步,险些栽倒在地。 身后的张晓娥咬牙站起来,她从始至终都没觉得刘飞阳哪里特殊,没有如柳青青一样,看重他弯不下去的腰杆,也没有想安然一样,能欣赏出他身上的独特魅力。只是在最紧要的关头,才想起这犊子的脸来。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她眼里含着泪,忍不住从后面怀抱住刘飞阳,脑袋贴到他后背上。 这犊子还处于恍惚中,头脑从来都是清醒的他,这一刻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眼神非常迷茫,感受到有人从身后抱住自己,这才想起来呼吸,缓缓扭过身,看见那一头如瀑布的秀发,又看到那张令人痴迷的脸蛋。 他错愕几秒,这才反应过来不是安然,一瞬间推开,向后退两步。 张晓娥在前几秒曾以为自己拥抱了全世界,踏实,前所未有的踏实,被推开才想起来,眼前的他不属于自己。 刘飞阳嘴角抽搐两下,非常痛苦的让自己镇定下来。 可还没等说话,就听张晓娥,缓缓质问道“你推我?” 这种哀伤的语气比刘飞阳乞求二孩有过之而无不及,听得人心酸。 紧接着又道“好,我知道你推我了,但那是以前的张晓娥,现在的张晓娥与以前的不是一个人,飞阳,我再抱你一次,别推开我了行么?” 这个从不掩饰自己物质欲的女孩,在任何方面也不会掩饰,她喜欢用自己的心机,即使在外人眼里都看成笑话,说完话,张开双臂,向前迈步要走过来,眼角含着泪,嘴上却挂着倔强的笑容。 “小娥,别闹,我说了,咱们之间是朋友”刘飞阳看她走进,下意识的向后退一步,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是今天不对,还是有人跟自己故意作对,为什么所有人都莫名其妙。 “我没闹”张晓娥微微昂起下巴,道“刘飞阳,你给我听着,我张晓娥喜欢上你了,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不知道,但是现在我确定以及肯定,我就是喜欢上你了,我要跟你交往,我要跟你睡觉,没有任何目的的那种!” 刘飞阳听到这话又是一阵头皮发麻,脑中嗡嗡作响。 张晓娥见他还在后退,站在原地也不继续追,微笑着,骄傲的道“再跟你介绍一遍,我叫张晓娥,大学生,从小到大收到的情书,卖废纸能养活一家低保户,喜欢过我的男人每人吐一口唾沫能把人淹死,追过名逐过利,但是我从现在开始愿意好好的,我不知道是上天的安排还是冥冥中注定,我坐在过钱书德的床上、也躺过赵维汉的床上,但他们都没能把我怎么样,曾经我以为,我没有转身关门、没有冲过去救你,我们就会错过一辈子,我也以为我没有机会再爱你,可老天给了我机会,让我有资本再次说出这样的话,刘飞阳,你愿意做我男朋友么?” 刘飞阳被她一番话又是震住,平心而论,比上学时语文老师念作文范文都精彩,可其中的话是万万不能苟同的,喜欢、爱?这种字眼好像只对安然隐晦的表达过,现在即使听她说,也有些不知所措。 想了想,开口道“小娥,我们是朋友,真的,好朋友!” “都说爱情有一百步距离,我往前走九十九步,你走一步就行!”张晓娥眼里的眼泪顺着脸蛋滑落,但是并没哭出声,嘴角依旧上扬。 他不会表达爱,也不会拒接别人,并且还不敢相信,张晓娥喜欢自己? 跟做梦一般,像是电视里演的电视剧,一切来得太突然、太滑稽、太好笑。 张晓娥没等他回话,又道“我知道你现在不好受,我能理解,我有办法让你开心”她说完,站在刘飞阳对面,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衣服。 “你干什么?”刘飞阳看到这慕,脑中突然清醒了一点。 “不干什么,都说红颜是祸水,我也是,尤其这身子更是,飞阳,反正早晚都得给你,还不如今天就给了你,你要了我,然后我们好好在一起,过小日子,什么都不图,你要我们在一起就好” 她说着,已经把上身脱下来,就剩下最后一件,光滑的小腹上没有半点赘肉,那细到让人心痛的腰肢白如美玉,她的一手已经搭在裤子上。 “穿上,赶紧穿上!”刘飞阳脸色沉下来,转过身,就要往出走。 张晓娥动作更迅速,快步走上来,再从后面环抱住他,脸上的微笑瞬间被击垮,哭出眼泪,有些慌乱道“你别走,别走,听我把话说完,我知道你有安然了,我知道!只要你跟她分开,跟我在一起,让我干什么,我干什么,不对,给我你做小,你收了我,我给你当妾…” “你疯了,先冷静冷静!”刘飞阳犹豫一番,还是没说出太重的话“松开” “我不松,我不松,我知道我已经错过了两次机会,现在让你从这扇门出去,以后我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刘飞阳,你收了我,我求求你了”张晓娥像是丢了洋娃娃的小女孩,语无伦次的说道。 “你在这样,我们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你以后会遇到更好的,真的!”刘飞阳咬咬牙,伸手把张晓娥的手腕掰开,他没想到一个弱小女子竟然有这种力道,废了好大劲。 张晓娥见已经抱不住,顿时崩溃了,向后退,指着他破口大骂道“刘飞阳,我/操你大爷,我张晓娥从小到大都是别人追求我,你是我第一个表白的,你他妈到底要不要!” “咯吱”刘飞阳一手搭在门上,拽开,想要出去。 “不要,行行行,你等着,我出去随便找个牲口,你不要的东西我给他,操你大爷,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我都如此卑微的求你了,居然不喜欢我…”张晓娥说着,已经哭到无法说话,缓缓蹲到地上,用最小女孩的姿势埋住头部。 因为她知道,无法做恋人,可能也无法做成朋友。 哭泣声在这深夜里带有几分凄惨。 刘飞阳刚刚迈步要出去,安然恰好从厨房出来,面色依旧,神情依旧,挂着微笑,一副泰然处之的样子,手里端着菜板,菜板上放着三碗稀饭,还有两样咸菜。 “饿了吧,吃饭吧,天都快亮了” 刘飞阳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再见到安然第一眼的时候:漂亮,接触时间长了:大大方方,性格好!走到一起又发现,这个女孩永远不会让人担心。 安然被刘飞阳看的脸上绯红,从旁边走进去,把菜板放到炕上,低头看向蹲在地上的张晓娥,她的眼神没有绽放出看柳青青时那样的光芒,很平静。 拿起衣服给她披上,缓缓道“我家男人很优秀,喜欢他的人多很正常,你喜欢他我不介意,但是你要带走他我就介意了,可能你现在听我说话,有嘲讽、有讽刺、还有点胜利者的骄傲,但都没关系,我家男人一定把你的事解决了,只是一定有一部分人不知道,还在打你的主意,所以你还不能走,起来吃点饭,咱们女孩子不能生气,气大伤身…” 如果是别人安慰,张晓娥可能会疯狂的上去抡个嘴巴,可从安然嘴里说出来,竟然能让她听进去。 张晓娥极其不可思议的抬起头,看怪物一般看着安然。 安然又笑了笑,眼中像平静湖面。 何为绕指柔? 第0156章 光阴的故事 张晓娥确实吃饭了,喝口粥吃一口咸菜,只是从始至终都没抬起头,偶尔会掉下两滴眼泪,安然会尽快把纸递过去,这顿饭吃的很漫长,从天黑到天明,再到第一缕阳光从两片窗帘中间缝隙斜射进来。 安然把窗帘拉开,是早晨的味道。 张晓娥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自己竟然会坐下来,并且能吃出咸菜是咸的,像是一记重拳打在棉花上,没有受力点,自己这拳也变得毫无意义。 放下筷子时她才抬起头看向安然,这是一张她见到第一眼时都觉得清纯的脸,想不通这张皮囊下究竟蕴含着什么,如果放在学校里,有男孩喜欢她这样清纯的,自己能用妩媚妖娆把爱意夺过来,可现在竟然再也生不出一点怨恨。 由心而生的感觉:他俩是绝配,他俩才是绝配。 “天亮了,我走了”张晓娥缓缓说出几个字。 “让飞阳送你?”安然笑问道。 张晓娥闻言,看了眼。 安然能坦然面对,可刘飞阳不能,这犊子谈不上宰相肚里能撑船,但也绝对不是小肚鸡肠,只不过总觉得有些别扭,再加上二孩的离开,可以说是他活到现在为止的重大败笔。 “不用,一切都是命”张晓娥眼皮已经水肿。 说放下,绝对是没放下,心里渐渐涌现出一股罪恶感,觉得如果自己再继续纠缠下去就是罪人,这在她二十多年的岁月里是从未有过的,以往无论她打人、骂人或者站在大街上,把捧着玫瑰花向自己求爱的男子狠狠踹翻在地,也从未有过。 “祝你们幸福”她站起来之后,免不了俗套的说道。 “你去送送”安然推了下刘飞阳。 刘飞阳这才有勇气看向张晓娥,他不是傻子,也有拎着两颗假头就敢闯入赵维汉家的魄力,面对情啊爱啊,也没也没迂腐到榆木疙瘩的地步,只是不知该如何处理这种问题,短暂犹豫下,还是站起来。 张晓娥并没过多客套,也没怀疑安然的用心,如果再把这个举动理解成示威,那就太过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转过头,没有多少精气神的看向前方,推开门,缓缓走出去,刘飞阳走在旁边,推开外面的门一股清气涌进来,把这股清气呼吸到肺里,整个人都会感觉清明的多,她转头看了眼太阳,被阳光刺的不禁把眼睛闭上,可以说,这个女孩跟了任何一个男人都是上天莫大的恩赐。 比安然矮点,也得在一米六八左右,走进村里会让坐在村口石头上的老大爷,产生小伙子的冲动,她很美。 只不过有的人永远无法把这美拥入怀中。 她在前走,刘飞阳在后跟着,默默无语,步伐不快,走到胡同口的时候,她继续向前,刘飞阳停住脚步。 望向她的背影,没有爱意、没有冲动、没有可怜。 张晓娥走着走着,不禁低下头,两天没洗过的青丝有些蓬松,步伐愈加憔悴,捂住脸,再次哭出声来。 安然见他俩离开,看向窗外,嘴里默默的念着“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我阻止不了别人喜欢你,就要尽可能的阻止别人恨你” 她优雅的站起来,把筷子和碗收起来,送到厨房。 直到张晓娥消失在视线中,刘飞阳才转头走回来,心中五味杂陈,其实现在还如同做梦一般,有人路过对他点头也只是木讷的回应,今天清晨的阳光格外刺眼,刺的他几乎无法睁开,转过头,奔着家里走去。 路过田淑芬家的时候,他不禁停住脚步,从大门能看到后面的窗户,昨天安然回来的时候看到被人砸碎,就叫人帮换上,此时窗帘已经放下,田淑芬声嘶力竭的叫声从里面传出来,像是在示威一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响亮,时不时还能听见赵志高狂野的闷声,这俩人如若旁人的肆意挥洒汗水。 哪怕是对面的老汉已经把头探出墙,享受的听着,也没能让他俩收敛半点。 有些女人一转身就是一辈子,有些男人的转身,也可能是一辈子。 刘飞阳点了支烟,莫名的有些伤感,走回院里,恢复他农民本色的蹲在墙根一口一口的吸完,在这里呆了十几分钟,这才站起身,走回屋里。 安然,坐在炕边,双脚耷拉在地上。 脸上是不染凡尘的清纯,眼中如秋水般荡漾,她头上带着个粉色发卡,没有任何多余累赘,把头发都放到耳后,换上在街上花二十块钱买的碎花裙子,裙摆过膝,她腿微动裙摆会跟着飘飘扬扬。 听到开门声,缓缓抬起头,用最清澈的笑脸看向门口,看到刘飞阳进来,脸上挂上一抹笑颜“裙子新买的,你住院的时候,我下楼买饭,旁边正好有商场” 刘飞阳停在门口,才想起来答应过安然,要带她去市里买衣服,因为住院这事都忘在脑后。 安然见他不说话,走下来说道“用你的钱买的,好看不?” 她说完,在地上转了个圈,能让人忘记烦恼忧愁。 走到录音机前,伸手摁下播放键,这录音机是家里除了电视唯一的大件,还是她父母在世时买的,很大,大约八十公分长,通体漆黑,得有二十几斤重。 里面传来一位有磁性的男声“春天的花开秋天的风以及冬天的落阳,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一个人…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两个人” 安然跟着音乐翩翩起舞,曼妙的舞姿除了幼儿园那些小朋友之外,门口的犊子是第一个欣赏到的。 她像只天鹅,窗户照射进来的阳光就是灯光,房间就是她的舞台,秀发摆动、裙摆起舞,她不是寂寞的舞者,因为台下有心爱的观众。 动作优雅,身姿婀娜,舞步轻盈。 她跳着跳着,跳到刘飞阳面前,一手拽住刘飞阳的手,硬生生给他拽到舞台上。 这犊子不会跳,像是根木头一样站在中间,安然一手搭在他肩膀,昂起白皙的脖子,脸上永远都是“面对生活的笑” 歌曲欣赏不来,舞蹈也欣赏不来,但他能欣赏的了安然,听见音乐声渐渐变小,非常粗暴的弯下腰给安然抱起来,放到炕上。 安然望向他的眼神顿时有些迷醉,呼吸急促,脸上快要滴出血来。 “你知道刚才的歌叫什么名么?” “光阴的故事” “对” 安然点点头,随后闭上眼睛。 第0157章 二孩? 半个月时间,眨眼而过。 刘飞阳仍旧是酒吧经理,也还与之前一样,看不出半点变化,好似时光如水,从未留下半点痕迹,现在天黑的时间越来越晚,上班时间也就越来越晚,每天在家里做好晚饭,等安然五点多钟下班回来,两人粗茶淡饭、相濡以沫。 吃过饭可能会看点书,在安然有意识的诱导下,他迷上了《红与黑》名字拗口是拗口一些,看的时间长了也就看进去了,尤其是当他看到于连顺着梯子爬到玛特儿房间时,身上都跟着躁热起来,再看把那外表高冷内心有些变态的玛特儿摁在床上,由心而生一股酣畅淋漓的感觉,甚至坐在墙上跟着喊道“痛快” 安然坐在夕阳下荡秋千,每次看到他跟着看书时表情骤而变幻,都会微微一笑,秋千荡漾的幅度越来越大。 上班之前还是习惯于去曹武庙的食杂店坐一会儿,这老东西每次都是站起来恭恭敬敬的迎接,时间也并没让他松懈一点,喜欢的把今天报纸看完,看报纸中间的小故事,然后听曹武庙诉说自己如何苦闷,每天有声听不见,半夜睡觉时被声音惊醒还得捶胸顿足的骂,生怕被臭婆娘看出自己心里正在享受,还说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刘飞阳这样,能让他信任的人了,又觉得生活毫无意义,有时候说道特殊声音的时候,都会神神秘秘的从柜台里出来,两眼冒着精光,吓得刘飞阳以为他又想起五万块钱的事。老东西很有表演天赋,他偶尔会模仿出来,如果不是他的嗓音与女孩差太多,都能担当配音工作,总体来说,声音不对,韵味还是有点滴… 有次他学着学着,臭婆娘走进来,然后柜台玻璃被打碎两块,应该是在刘飞阳走后,他把责任都推到刘飞阳身上,以至于现在臭婆娘每次见到刘飞阳进入食杂店,总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大约九点钟,他会走进酒吧,有重要的客人会上去敬杯酒,也有喝到七八分醉意的时候,剩下时间就在办公室坐着,这里有柳青青的名字撑着,即使想闹事也得出去闹,柳青青曾意味深长的看过他几眼,总觉得这犊子身上憋着大事,可又一副古井不波的样子,看不出任何端倪。 去供酒的小作坊看了看,酒场老板给他拿了两瓶落灰的白瓷瓶出来,据说是某台的原浆,还是放了十多年的那种,刘飞阳没喝,就在家里放着。 张晓娥还在上班,这女孩除了在这里赚外快也没有其他出路,每天准时上班准时下班,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样子,身上又恢复之前那股颓废、忧桑的气息,眼影画的很重,头发也都散下来,每晚必唱的曲目还是《容易受伤的女人》嗓音越发纯正,韵味十足。 只是她以前是有意识装出来的颓废,现在是真颓废,身上死气沉沉的,少了股精气神,据说与学校的男友也分手了,那男孩哭的惊天地泣鬼神,听说还追到酒吧来,那时张晓娥唱的是刘天王的《冰雨》歌词中的女孩换成男孩。 二孩,也就是赵志高,没再来过酒吧,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只是每次在深夜里传来的声音,预示着隔壁房子里有人,可能是有意躲避,也可能是作息时间不一样,就连烟筒冒烟都很少看见。 安然去过一次,是把欠田淑芬的钱给还上,回来之后就对刘飞阳说一声过得都挺好,刘飞阳也没多问。 吴中和邱天成很少出现在酒吧里,两人行踪神秘,不知道在研究些什么,至少现在看来没有要使坏的痕迹。 大体上可以说:生活平静。 这天,刘飞阳刚从食杂店出来,走进酒吧,张晓娥正在台上唱着,她的样子让人心疼,再加上唱的比较哀伤,酒吧里居然静悄悄一片,都沉醉在她的歌声里,有两位手牵手的、穿粉色小背心的连毛胡子壮汉,竟然哀伤的掉着眼泪。 刘飞阳从旁边的过道走过,也没能让她转头看一眼。 突然。 一道尖锐的嗓音划破天际“刘飞阳” 让正在听歌的百十号汉子齐刷刷的回头。 向来神鬼不惧的赵如玉大小姐,竟然被她口中的穷鬼们吓得向后退一步,如果不是后面的古斯雨接住,都快掉下酒吧门口的台阶。 她真可谓“横眉冷对千夫指” 唯有张晓娥还在幽怨的唱着,歌声飘飘扬扬。 “看你麻辣隔壁!”赵如玉恼羞成怒,气急败坏的喊道。 刘飞阳闻言赶紧挤过人群,点头道歉,才算把刚刚有些苗头的小火苗压下去,硬拽着她给拽出门。 “你松开我,我还就不信了,他们敢动我?”赵如玉被刘飞阳抓的愤愤不平,连连回头叫骂。 “差不多就行了,你一个人还能抵挡了他们啊?”古斯雨很能压事的说了一句,满嘴酒气,在市里玩的好好的,被赵大小姐一个电话从酒桌上叫下来,不得不陪她来酒吧。 “别放屁,闭嘴!”赵小姐一点没给好脸色,嘴里咬牙切齿的骂“谁他妈再敢看我,眼珠子给他扣下来,一帮当王八的货” 刘飞阳眼观鼻,鼻观心,虽说对她没有半点感情,可她这身打扮太过惹人眼球,下身穿了一条黑色的短裙,短到几乎能看到屁股,上身像是穿了一件加宽版胸罩,也就能遮挡住重要位置而已,她这身按照遮盖面积来说,除了里面那些穿着比基尼的陪酒姑娘之外,全中属相首屈一指的…少! “凑”古斯雨无奈的骂一句,随即不在说话。 “行了,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你找我有事?”刘飞阳松开她,觉得她这身衣服在外面站着得让蚊子给吃掉,所以径直往食杂店走。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想你了行不?” 赵如玉/脚上踩着一双类似运动鞋的鞋,刘飞阳是没见过,鞋跟不高,她说话的同时抬起胳膊自然搂住刘飞阳脖子,稍稍点了些脚,某些部位被抻的变形。 “行,我还在想,挺长时间没看见你了”刘飞阳笑着回道,没让她把胳膊拿下去,除了出于礼貌的没有多看之外,也确实不怎么想看。 “这还差不多”赵大小姐满意的点点头,随后轻挑说道“前短时间跟我男朋友去了趟南方,包了条小船夜游秦淮河,谁成想最后给他踹下去的时候用力过猛,给他踹河里了,最关键的这傻逼还是个旱鸭子,差点没淹死,救上来的时候,时间太长,人虽然没死,得了个脑水肿,现在还在医院躺着,点背,这段时间真是背到家了” “你就作吧,宾馆大床不去,非得玩点花活…”古斯雨又嘀咕一句,从来没在男人身上搭过钱的赵大小姐这次算是栽了,还在他那拿了几万块。 “我愿意,如果条件允许,我上珠穆朗玛峰上踹汉子去,你管得着?”赵如玉略显烦躁的白了他一眼。 事实上,刘飞阳对她的特殊癖好一直不敢恭维,也想不通为什么有那么多傻子着了他的道,对于溺水那哥们也只能是同情,可怜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他率先拽开门走进去,曹武庙认识赵如玉,也就没欠欠的打招呼,只不过看到她的穿着,急的面红耳赤,从来都信奉声音比人美的老东西,第一次觉得,原来穿衣服还能诱惑到如此境界。 “我听说市里有个庙,挺灵的,你可以去拜拜”刘飞阳坐到炕上,简洁回道。 “可拉到吧,不好使,我去年花了大价钱弄了块老坑翡翠,找的师傅雕成的菩萨,又去庙里开的光,还是不行,我现在算是看透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子,我决定闭关修炼一段时间”赵如玉终于把胳膊拿下来,自从男朋友落水之后,又找了一个身材魁梧的猛男,谁成想那家伙是个外强中干的货,中看不中用,这股邪火一直憋在心里。 “你那不叫湿鞋,叫湿身” “别放屁,再废话给你嘴缝上”赵如玉恶狠狠的骂着。 古斯雨也不生气,向后一靠,一本正经的样子。 “对了,我这次来找你是有正事”赵如玉侧过身子看向刘飞阳,扭动间春光乍泄,让玻璃柜台后面的老东西,偷偷的咽了口唾沫。 “上次你找我说,要直接跟我爸谈,我以为你能谈好,可哪成想你也是个不中用的货,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出去旅游了,直接把工程给你拦下来,现在倒好,拆迁办公室已经组建了,我要先要跟老赵对着干就是给他拆台…” “组建了?”刘飞阳一愣,没让她把话说完,直接打断。 “对啊,现在就在饭店吃饭了,刚签完的合同,这两天就开始动手了,你别告诉我你还不知道?”赵如玉诧异的喊道。 “我还真不知道”他苦笑出来,这么长时间眼睛一直放在这上面,确实没听到消息。 “你就该受穷,一辈子都是穷命”赵如玉刻薄的咬牙道“老赵,还有公司代表,吴中、那个叫邱天成的二百五,对了,好像还有个你弟弟叫什么…赵志高,对就是他,看上去不大,都在饭店呢” “二孩?”刘飞阳诧异问道。 第0158章 一路人 饭店,还是当初与张晓娥来的包厢。 吴中知道赵维汉喜好什么,张晓娥那妮子第一次没成功,第二次再给叫来画面怎么看都不太和谐,所以他花了大价钱在中水大学里叫了几位女大学生,模样、身材、韵味,可能都算不上顶级,至少能拿的出手,放在村里也找不到这样的。 邱天成还是那般模样,一副世外高人姿态,话不多,喝酒也是自己端起酒杯,从不与他人一起,旁边坐着一位瓷娃娃脸蛋的女孩,说话也嗲声嗲气,个子不高,梳着短头发,偶尔会用崇拜的眼神看向邱天成,显然是酒桌经验不多,几次想拿起酒杯敬酒,又都给放回去,坐着有些拘谨。 吴中还是一副笑面虎模样,不过他的外形有些粗犷,对身边本就是因为金钱过来的女孩没有半点吸引力,这女孩看着高冷了点,端酒杯喝酒时不会吝啬,其余时间不善言谈。 二孩,本名赵志高,年仅十八岁,刚刚成年。 对于吴中为什么找到自己,他也觉得莫名其妙,对跟在身旁,他眼里的装逼犯邱天成更没有好感,当他们突兀把自己和田淑芬截在马路上时,第一反应以为是要干架,可当吴中从兜里掏出一沓钞票摔在他脸上,并撂下一句“你要是想靠娘们,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我没意见,但要是想出人头地,就弯腰把钱捡起来,从今以后跟我吴中混,大富大贵不敢说,吃香的喝辣的绝对没问题” 二孩弯下腰,捡起钱,跟了他。 过程滑稽到可笑,画面简单了点。 虽说田淑芬总觉得这份恩情来的莫名其妙,也天天在心里揣测,但她更知道,自己的小男人憋了十几年的怨气,在村里被人骂成野孩子,来到县里刘飞阳在酒吧名声大噪,他却是个小服务生,心里不平衡,非常不平衡,更知道自己的小男人,想要找这个狗/娘养的社会讨个说法,所以也就听之任之。 二孩有点傻,但也不傻。 以前去给阳哥送饭时,站在玻璃外看到阳哥傻乎乎的笑容,诧异过,后来刘飞阳给他解释说“咱们农民朴实,是优点也是缺点,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一时半伙儿学不来,那咱们就见人办人事,见鬼办鬼事” 这句话他领会到精髓,从今天进入包厢开始,就一个劲的给赵维汉敬酒,能弯下腰绝对不站直,能一口喝完绝对不会喝两口,一口一个赵哥叫着,小嘴非常甜。 赵维汉出于刘飞阳的因素,懒得跟他计较,不过这并不代表着能和这个小崽子在一个饭局上吃饭,后来还是吴中说的话,卑躬屈膝的自罚三杯,已经开始合作,赵维汉不好拂了吴中的面子,也就坐下来。 事实上,吴中是什么目的,他赵大明白心里清楚的很,只是不点破而已。 二孩身边的女孩叫姜丽丽,今年大一新生,家是外省的,上高中时也没怎么学习,天天忙着天恋爱了,要不然也不能来野鸡大学,她看到学校的第一眼就觉得自己上当受骗,奈何学费退不了,也就自暴自弃,有些放纵自己。 不过她长得并不妖,倒是有几分安然的清纯,还有几分张晓娥的颓废,五官摆在一起第一眼不能让人眼前一亮,却属于越看越有味道的类型,耐看! 从她进来开始,就被摆在陪二孩的位置上。 不禁多看几眼,也在心里暗暗揣测,最开始觉得二孩是富二代,吃了会饭觉得不像,没有富家子弟的跋扈,倒是有几分小农民的卑躬屈膝,又觉得是创业阶段小青年,这个想法没过多久又被否定,谈吐间没有生意人的气度,倒有几分谄媚粗俗。 是流氓?这个想法倒要靠谱的多。 喝了两轮酒之后又被否定,想当年她姜丽丽也是当过“大哥”的女人,即使那位大哥头发比她头发还长,好歹手下有二十几号兄弟,也是敢拿刀子放血的狠人。 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二孩忙着敬酒,她就如贤内助一般倒酒,看到二孩喝到脸色通红,她还会偷偷的把白酒换成矿泉水,要多贤惠有多贤惠,偶尔眼神交错上,仿佛还能看到霹雳巴拉的火花。 由于赵维汉是大财主,吴中能告诉陪着赵维汉的女孩“给你赵哥敬酒”却不能表现的太过直白,偶尔有一两个暗示,这女孩也非常主动。 这名长发女孩确实是最解风情的,可以说,她一颦一笑带着的那股狐媚劲能给酒吧的陪酒姑娘们当导师,好好上一课,身材奇好,站起来给赵维汉敬酒时,胳膊会如水波般轻放在赵维汉胳膊上,赵维汉故作高姿态,她也会如瓷娃娃女孩发嗲,却不腻人。 赵大明白好这口,跟明白人好办事,与明白事理的女孩更好办事,每次都会象征性的抿一下。 吴中开心,脸上的笑容都是由心而发,时不时伸手在旁边高冷女孩腿上捏一把,觉得弹性比其他任何部位都要来的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老吴啊,你也知道,这次拆迁是咱们县里第一批工程,各个方面眼睛都盯在这里,上面最怕的就一件事:群众事件,只要这方面不捅娄子,其他的都好说,有些极端的事情需要用极端手段处理,我想你应该明白…行,剩下的话就不说了”赵维汉蜻蜓点水的提醒一声。 “我懂,我懂”吴中沉重的点点头“赵哥放心,首先是不给你添麻烦,其次是不给领导惹麻烦,最后嘛…我给自己找点麻烦!” “哈哈,好,今天就到这”赵维汉说着站起来。 旁边的高挑女孩快一步站起来,先是弯腰扶住,随后挽住胳膊,一副酒后醉态,小鸟依人的架势。 “保证在期限内完成任务”吴中又郑重的说了句,眼睛不经意的扫了眼邱天成。 世外高人这才懒洋洋的站起来,前段时间眼框乌青还能好点,现在又是一副欠揍的面孔,没有多少恭送的表情,把刀拿出来,放在手里甩啊甩,这一招让瓷娃娃女孩险些惊呼出来,崇拜更多了几分。 二孩根本不用人提醒,弯腰站在旁边,见赵维汉出去,跟在队伍最后方。 几人把赵维汉送上车,直到车远去,这才长舒一口气。 吴中时刻想穿上西装登堂入室,今天套了件白衬衫还有些勒脖子,抬手把最上方的口子解开,在他俩人身上扫了眼,挂着笑道“活是接下来了,能不能顺利完成就得靠你们,大话不说,都拆完,每人搞一辆本田开开!” “呵呵”邱天成相当败兴的冷笑一声,转头往饭店里走。 吴中知道他脾气,也懒得怪他。 “吴哥您放心,志高一定抛头颅洒热血,谁他妈要是不拆,跟我就是不共戴天之仇,到时候我拎着洋镐刨他家祖坟!”二孩被刺激的豪气凛然。 “呵呵,用不上那么极端,合理合法的事…”吴中轻轻点了一句,随后又看看几名女孩,问道“今晚有没有需要回去的?” “我回去”表现略高冷的女孩率先开口。 “那…我也回去”瓷娃娃女孩左右看看,小声说道。 姜丽丽开始没说话,看了看二孩,见后者看向自己,这才笑道“也送我回去吧” 吴中点点头,并没挽留,他夜夜不空床却也不必在这几个女孩身上吊死,那高冷的女孩躺在床上想必跟棺材板一样,连叫都不会叫,那瓷娃娃女孩声音太稚嫩,容易生出罪恶感,姜丽丽眼中明显有二孩,也没必要棒打鸳鸯。 从兜里掏出一沓钱,递给二孩“你去,叫个车给她们送回去” 二孩像是得到重大使命一般,收好钱,走到停在路边的出租车旁,绅士的打开车门。 姜丽丽挤在后座最中间,恰好能看见能看到二孩侧脸,犹豫半晌,终于开口问道“赵哥,你是干啥的啊?” 二孩听见这话,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到姜丽丽又叫一声,这才回过头,这么多年来,赵哥二字好像还是第一次有人叫出口,回头见姜丽丽的眼睛一眨一眨。 想了想,正色回道“英雄莫问出处!” “好帅哦”瓷娃娃女孩抬起双手放在嘴边,眼神也是崇拜。 “呵呵…”二孩没学到别的,倒是邱天成身上的神韵学到几分,扭过头看向前方说道“社会上的事啊,你们还是少掺和,也别打听,在学校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 饭店,包厢里。 吴中推门进来,看到邱天成手中还在玩刀,不由笑了笑,他知道在现有的队伍中,把二孩拉进来,并且捧到这张桌上,有些不相符,有强行拉低逼格的既视感,身为二号人物的邱天成不平衡很正常。 坐下来,倒了杯酒放到圆桌上给转过去,见到邱天成面前摁住圆桌,开口道“天成啊,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所以有些事我跟你解释,柳青青那个骚娘们找的赵维汉,把他俩给救出来,这是收买人心的手段,她能救,收买的肯定不是赵志高,而是刘飞阳,而现在这俩人还闹掰了,我查过他俩,这几年相依为命过来的,能掰么?肯定不能,现在谁把菜刀架在赵志高脖子上,刘飞阳第一时间过来玩命,这是人性,变不了” “拆迁是好活,是肥肉,更是见血的活,让你见血惹得一身骚,让别人见血惹得别人一身骚,咱们就当养了一条狗,嗯…能吃人肉的狗!” “凑,说这么多干啥!”邱天成缓缓抬起手,拿起酒杯放到嘴边,有些厌烦的又道“我还能想不到么?” 说完,一饮而尽。 第0159章 即将开始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要拆迁的事早就有传言,刘飞阳住院之前已经开始有陌生人进入银矿区考察,前几天更是沸沸扬扬,所以大家对拆迁这二字并不陌生,只是突然摆在眼前,仍旧有些难以接受。 以县城的油柏路为线,另一条线是刘飞阳每天出入银矿区的路,两条线发散像是三角形的两个边,在这两条线中间二百零几户人家就是第一批拆迁工程。 银矿区由于历史原因,一直属于银矿自治,毕竟这里大多数住户都是矿上工人,选出个村长再有矿上领导,有一山二虎的味道。早上老钱通知这二百多户人家开会。 房子是安然父母遗产,她理应继承。 刘飞阳吃过早饭,就在家等着,虽说没有在明面上表现出来,心里对拆迁的事仍旧是非常关心,坐了将近两个小时,还不见安然回来,看书也看不进去,坐着实在憋闷,推开门走出去,外面阳光明媚,前几年这个时候刚刚种完地,十几天忙碌已经筋疲力尽,都会在炕上躺着歇两天,现在不用干体力活,可也不轻松。 刚出门就看见几个汉子正从田淑芬家屋里往出搬东西,有条不紊,应该是在搬家,二孩已经进入拆迁队,田淑芬积极响应号召也是理所应当,本想着开口问问,可想想算了,也就没开口。 走出大门,眉头顿时皱起来,门口正对面的墙上被写上一个“拆”字,是用红油漆刷上的,一个圆圈里面是拆,油漆刷的不均匀正顺着墙流下来,拉成几条线,应该刚刷完没多久,还泛着光,油漆味很大,红艳的大字看上去与鲜血没什么两样,看得人毛骨悚然, 他走出门,这才看到,胡同里的几户人家墙上都写着拆字,还拉了一条横幅,上面写着“要让先迁的人得奖,不让后拆的人沾光” 胡同很窄,柳青青的桑塔纳能进来,出去就得小心翼翼的倒出去,田淑芬搬家找的是农用车,俗称四轮子,车停在胡同口,上面已经有衣柜和电视等大件,看上去应该搬了有一阵,坐在架势位的人穿着黑色短袖,胳膊上露出半截纹身,看起来不像好人。 “阳哥,出去啊” 这人见刘飞阳过来,笑着开口打招呼。 “啊,转一圈”刘飞阳微微一愣后答道。 “抽根烟”这人从驾驶位上跳下来,笑的不算谄媚,却也不是很自信,经常去酒吧玩知道刘飞阳是酒吧经理,柳青青的铁杆,他属于小流氓,走这个行当的年龄可能代表一部分,更多的讲究“悟道不分先后,达者为师”谁的名气大,谁就是哥哥。 刘飞阳短暂犹豫,随后伸手接过烟,这些人肯定都是吴中那方面的,但酒吧名义上还是整体,没达到见面就得面红耳赤,况且与这个小人物也犯不上如何,伸手接过烟问道“这都是今天上午刷的吧?” “嗯,刚弄完没多久,刷上有气势” 刘飞阳点点头,看了眼车上,抬手问道“这是往哪搬?” “不知道呢,志高就告诉我们先放车上,等他开完会回来再说,开始过来以为拆,没想到让我开车,呵呵” 刘飞阳瞟他一眼,觉得他脑袋不怎么灵光,也就没有多交谈的欲望,附和两句,随后继续往出走,在银矿去转悠,逛了一圈发现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姹紫嫣红”十步一个拆字,二十步一条横幅。 “征收补偿有法度,自作聪明定无益” “东风吹,战鼓擂,改建大势不可违,你一言,我一语,带动签约劝邻里” “一把尺子量到底,一个政策拆到头” 微风拂过,横幅飘飘扬扬,还有些壮观场面。 拆迁对小县城来说,终归是新鲜事,即使开完会也得有一半人迷迷糊糊,根本不明白什么意思,还有些小孩把横幅拽下来像是舞龙一样,在路上游荡,没走出多远,就看到一量夏利从矿场那边过来。 还离得很远就开始摁喇叭,玻璃有些反光,没看清里面的人是谁,车开的奇快,后面还扬起一片灰尘,刘飞阳靠在马路边上等它过去,路过时看到二孩和邱天成坐在里面,这车越过他走出十几米后停下,就看二孩从车上下来。 发型换了,小平头,身上穿着黑色紧身短袖,手腕上带着一块黄色链子的表,腋下夹着个黑色皮包,下来之后背对着刘飞阳,站在墙根解开裤腰带,舒舒服服的尿一场。 刘飞阳至始至终都盯着他的背影没动,想不通这才半个月没见,与之前朴实的二孩判若两人,比之前浮夸了不少。二孩身子抖了两下,随后提上裤子坐回车里,他的脑袋和邱天成的脑袋并排出现在后车玻璃上,扬长而去,又是留下一片灰尘。 “想不通?” 身后突然传来安然的声音,温柔似水。 回过神,才发现安然已经站在身后,不仅仅是她,矿上开完会的人成群结队的出现在马路上,还都在交谈,有些人算着能给多少钱,有些人想着要去哪里找房子,还有人说坚决不搬。 “嗯”刘飞阳叹息的点点头,对于赵志高,就像张晓娥对他一样,只要能迈出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他来走,兄弟到什么时候都是兄弟,只是现在的他不好张嘴而已。 安然走过来大大方方的挽住他胳膊,安慰道“他还小,有些事得自己闯,苦了累了知道疼了,自然就会回来,没事!” “他性格冲动,我是担心他陷入的太深,跟我打打闹闹的可以,他看吴中的眼神不对,吴中都能给他皮扒了…”刘飞阳沉重的回道。 “没事,肯定没事” 安然把胳膊抱紧几分,这个动作让旁边路过的牲口们,恨不得把刘飞阳大卸八块,心中不禁腹诽,矿上最美的女孩完了,已经彻底沦陷了。 “对了,差点忘记正事,钱伯伯说让你去一趟,说有点重要的事问问” 当初刘飞阳在老钱面前扇自己的时候,安然已经与老钱形同陌路,后来去矿上救二孩,老钱最后的潇洒转身,让关系缓和很多。 “现在?”刘飞阳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对” 第0160章 两章脸 银矿区的人不能说成愚昧无知,工薪阶层比全县百分之八十的农民听起来,名头要好一些,却也都称不上有大智慧,明眼人三两个而已,起初见刘飞阳和二孩住到安然家里,在背后议论母女二人家里住进两个男人,说不定有什么勾当,话都是不当着人面说出来,谈不上好听。 后来安然母亲去世,二孩跪着烧纸刘飞阳抗棺材,让这些人把嘴闭上,渐渐的接受这俩人,至少不排斥。后来传出刘飞阳给钱亮腿打断的传闻,也只是传闻,并没得到当事人证实,他们开始对这犊子心里有些忌惮,见面会挤出个不自然的笑脸。 二孩与田淑芬,刘飞阳只身闯银矿。 这一次确实震惊了所有人,让他们知道这犊子确实像传闻一样,有股子狠劲,再加上有柳青青的出现,都开始传他是走某些不光明的道,忌惮之心更加浓重,有些家长甚至在夜里吓唬哭泣的孩子:再哭,再哭让刘飞阳给你带走! 那孩子果真会乖乖的把嘴闭上。 他自己可能从不认为有什么社会地位,也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影响力,但是在矿厂区,在这里住了十几年的工人,可能一时想不起来老李家和老刘家中间是谁家,但一定知道,刘飞阳那犊子住在胡同最里面。 其实想想,最广大的基层也挺可爱,背后吐唾沫的事这帮人,嚼舌根子的也是这帮人,如果一嘴巴打上去,过后说好的也是这帮人… 安然并没跟着来,刘飞阳独自走过去,路上有人对他点头打招呼,他也会笑着回应,除非是在危急情况下,要不然他都是以友好的形象示人,略显友善,有两个大妈还拉住他胳膊,说他最近脸色不对,一定要增加营养补补,刘飞阳被拽的头皮发麻。 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 有些事不是他想控制就能控制的了,再加上不用拎着洋镐刨地,身材有些发福的迹象。 好不容易脱离了两位大妈的纠缠,走到老钱家也是一屋子滞留的人,得有二十几位,客厅里站的满满都是,屋子里被抽的烟雾缭绕,如同一群受惊的羔羊抱团取暖,其实他在路上已经想了很多种可能,大致已经把老钱要问的都想明白。 刚走到门口,房门就被人推开,是矿上一位年轻工人,还打了声招呼。 “飞阳来了…” 老钱有时候护犊子,但能在矿上安稳干这么多年,为人坦荡是必然的,属于拿得起放得下。 “钱叔,你找我?” 刘飞阳笑着问道,走进门,一屋子的眼睛都盯在他身上,上次张牙舞爪拎镐把要揍他的人露出谨慎眼神,一些自认为有正义感的人还有些许鄙视,年轻小伙是崇拜,形形色色,非常复杂。 “来,进来说”老钱看上去很亲密的抬起胳膊迎了下,随后转头对这些人正色道“拆迁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现在都在这也想不出来办法,先回家,我跟飞阳谈点事,剩下的以后再说” 他还没退休,能聚集到他家的多数都是这些年跟在他屁股后面讨饭吃的同事,对他惟命是从,人群哗啦啦的从门口涌出去,路过时还会对刘飞阳点点头,老钱把他请到内屋,钱亮在家,在炕上玩着新买的诺基亚电话,里面有款滚珠下楼梯的游戏。 “随便坐”老钱指了指炕上,随后抬手拍了下钱亮脑门,有点怒其不争的意味,板着脸道“你去泡两杯茶拿上来,天天就知道玩,哪天就给你电话摔了!” “你不让我…” 钱亮已经玩入迷,被拍了一下才缓过神,话刚说到一半,看到刘飞阳笑盈盈的站在地上,面色顿时僵住,他对安然不死心,爱了十几年的美还是没能彻底忘记,仗着是在自己家里,壮着胆子问道“你来干什么?皮子又痒了是不是?” “呵呵” 刘飞阳一笑,没应声,抬腿坐到炕边,风水轮流转,以前钱亮的高领毛衣让他羡慕不已,现在不是冬天也穿不上那种东西,他只知道穿着短袖的钱亮,沦落为给自己端茶倒水的角色。 “倒水去” 老钱声若洪钟的喊一声,给钱亮吓得一哆嗦,随后恶狠狠的瞪了眼他,不得不灰溜溜走出去,老钱从柜子里拿出一盒烟,白色皮的,上面只有几个红字,写着“职工专供烟”几个字,拆开放到刘飞阳面前。 他已经不是刚刚进城的土老帽,对这种东西也不会惊叹,就在一个星期前,酒吧来个年纪不大的青年,掏出烟也是白盒的,上面带五角星的那种,比这个要高级的多。 “安涛的事听说没?”老钱坐下来开口问道。 “听说一点” 刘飞阳缓缓应道,事情很简单,就是竞选矿长失利,都说人要拥有多大赞美,就要承受多大诋毁,当初吹嘘他要成为银矿有史以来最年轻矿长那批死忠,现在都开始骂他,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当个倒插门女婿还想当矿长,让他当都丢人。 他对此唏嘘不已。 “事情可能比想象中的要严重”老钱重重的吸了口烟,随后道“你也不是外人,我也就跟你实话实说了,这件事有内情,老矿长是因为身体不好退休的,要不然能一直干到现在,因为他确实开创了银矿的辉煌时代,大家也都服他,退休也都是深居简出,安涛能爬上来跟他有关系,但没直接说说话” 老钱话锋一顿,又道“可就在半个月前,老矿长突发脑淤血走了,在家里走的,没人知道,正赶上换届这个节骨眼上,王琳怕事情传出去,影响安涛前程,就一直压着没说,给老矿长放家里用冰块降温,防止尸体腐烂,后来上面来人主持换届带着礼品去探望,事情才漏出来,都走一个星期了,人啥样就不说了…现在都知道安涛没选上,可不知道因为什么,这件事一旦抖出来,他俩能被活活打死” 刘飞阳听完呆若惊雷,第一反应是畜生,国人都讲究入土为安,王琳竟然让自己的亲生父亲在冰块里过头七?第二反应是,这娘们才是真狠,什么事都能干的出来?最后的反应是:利益这种东西太他妈可怕了。 “我当时听到这事跟你反应一模一样!”老钱心里五味杂陈,可能他距离那天很远,但世事无常谁也说不清楚,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就想着,钱亮能不能那样做,还没放到冰块里就觉得浑身冰冷。 只要是人,就有妥协的时候,所以他现在对钱亮好了很多,那个能玩游戏的手机,就是妥协的表现。 “不知道怎么评价”刘飞阳犹豫半天,嘴里挤出这几个字。 “确实”老钱点点头,随后正色道“飞阳,我今天来是有正事想跟你商量一下,钱叔跟你直说了,由于安涛的影响太恶劣,所以我这个原本没希望的人,很可能往上走一步,选举拖延下来,跟拆迁也有关系,都是影响的问题,我这么说你应该能懂,所以上面的眼睛也在看,我这个老头子有没有能力平稳解决” “不能影响推进现代化进程,我懂”刘飞阳一针见血的回道。 “是啊,如果拆迁搞出大事,我等了几十年的机会就会付之东流,前一段时间我特意问了下大城市的拆迁,没有那么平稳的,所以我肩膀上的担子很重” 刘飞阳抬头看了他一眼,谁能想到几个月前,还要杀鸡儆猴,拿自己威慑别人,就是个任人宰割的小人物,今天居然能让老钱带着几分苦口婆心的味道说话? “钱叔,有话就直说,我听着”刘飞阳没有小人得志的挺起挺起胸脯,还保持原有的姿态。 老钱想了想,直接说道“我看刚才来开会除了说话那人,旁边跟着你弟弟,还有个拿刀的人,会上有威胁的意思,也有其他意思,钱叔知道你现在在酒吧当经理,想着能不能与吴总说说,在推进的过程中,尽量避免磕磕碰碰” 刘飞阳犹豫了下没回应,抽出烟点了一支,如果放在平时,能让老钱忌惮吴中,也就是身上不光彩的手段,可现在看标语上就能知道端倪,老钱也不得不低姿态。 “你放心,叔不能让你白说话”老钱说着,回头从刚才钱亮的枕头下面抽出一个牛皮信封,很鼓,看上去怕是会有一万左右“这钱你先拿着,算是帮叔个忙,成与不成,算是咱叔侄俩的关系,说实话,我一直觉得你能成事,就是现在困在这了,如果有阵风刮过,你肯定能飞起来” 刘飞阳缓缓摇头“不是钱的事,拆迁的事我已经不参与,现在说话有些唐突,而且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解决的问题,钱叔,我要是能办这钱就收了,但真的不能办,我也不能伸手” 他万万没想到,平时看上去光明磊落的老钱,居然也会这样,不过转念一想,过年的时候钱亮跟他去拜年已经能看出些端倪。 人嘛,需要两张脸,一张是人前的,一张是人后的。 自己尚且在曹武庙面前装傻子,况且走了大半辈子的老钱。 第0161章 第一枪 老钱并不知道酒吧内部内幕,自然也不知道拆迁本身就是两方的矛盾点,在他看来刘飞阳在那个圈子里,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话有举足轻重的作用,之所以拒绝无非就两点原因:钱没到位,关系没到位。 沉默了下,拍着自己大腿诚恳道“飞阳啊,钱叔在银矿呆了这么些年,第一届没上去,第二届没上去,整整过了六届,我不是跟你诉苦,前面有个副,放屁不响的滋味不好受,也不是跟翻旧账,小亮有冒犯你的地方,你凭心而论,钱叔是咋做的,我的关系全在上面,现在这种情况没人能说话,社会关系上,我跟柳青青、吴中也没有交集” “我懂”刘飞阳简洁且沉重的回道。 他知道上面有人压一头的感觉是什么样,以前村里竞选村长的时候,有个人次次参加,却次次落选,最后已经有点疯魔,最后像电影《霸王别姬》里的程蝶衣一样,已经深陷在自己的世界,整天背着手梳着大背头,在村里的路上一圈一圈的走。老钱等了六届,并且在心如灰死的时候,重新燃起希望,天知道这份希望的沉重程度。 老钱见他还不吐口,有点急,身子向前一探“银矿这边钱叔还有点影响力,社会上的事,你帮叔一把?” 刘飞阳知道,老钱能如此口气对自己说话,已经逼到极点,不过他现在去找吴中,商量拆迁的时候尽量把动静闹小一点,不太现实,先不说吴中会不会听,二孩和邱天成心里也都憋着一口气,只能适得其反。 “这个忙,我可能帮不上…” 果然,老钱听他仍旧一口回绝,脸色变了变,不过还没到恼羞成怒的地步,他再糊涂也知道现在不能得罪刘飞阳,这犊子不帮他,要是坑他很容易。 “钱叔,你别着急,这个忙我帮不上,还有别的”刘飞阳脸上露出一抹坚韧,这个想法已经在他心里形成很长时间,与老钱说的差不多,欠一阵风而已。 “还有别的?”老钱一愣,没想出来。 刘飞阳清了清嗓子,坐直腰,一本正经道“钱叔,我说句难听的,即使你坐到一把的位置上,最多也就是一届,毕竟不是年轻小伙,而…” 十分钟后,刘飞阳在钱亮恶狠狠的目光下推门离开。 钱亮还有点骨气,被老钱撵出来倒茶,他能出来,倒茶那种低三下四的活他是觉得不会干的,坐在沙发上玩着电话也懒得扒门缝听他们说什么,按耐住几次想用刚恢复没多久的腿,踹刘飞阳的冲动,站起来顺着窗户看他已经出门,这才握着电话走回屋里。 刚把门推开,看见老钱身体发直的躺在炕上,双眼麻木的望着天花板。 “爸”他吓得浑身一紧,赶紧冲上去,双手抓住老钱肩膀连连摇晃,以为刘飞阳对他做了什么。 “别晃,再晃死了…”老钱有气无力的说一句,随后叹了口气,缓几秒之后又说出他那句经典的话“生子当如刘飞阳!” “啊?”钱亮一愣,呆若木鸡。 其实刘飞阳说的话很短,只是一句话而已,用了不到二十秒,剩下的九分四十秒都是在老钱的发呆中度过,最后他也没给出准确答案,不过看他的表情,已经能判断出大概,走在回去的路上,看这些横幅飘飘扬扬有种过国庆节挂红旗的错觉,挺漂亮,但看到那红油漆写上的拆字,觉得瘆得慌。 走回胡同口时,给田淑芬搬家的四轮子已经开走,他总觉得,现在的田淑芬与二孩在一起有些不一样,按理说,活了小半辈子的田淑芬绝对不至于对二孩这般言听计从,有句话叫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可她那么大年纪,早就静下心来想着怎么过日子,不能如年轻女孩似的,还幻想轰轰烈烈的爱情。 这只是种感觉,觉得二人之间有些微妙而已。 路过的时候往里面看了眼,大门没锁,窗帘也已经拉开,后窗户也是开着的,能看见里面空荡荡一片,像是热闹过后的一地鸡毛,让他心里更加落寞,这称得上曲终人散?无奈的摇摇头,随后走回院子里。 安然已经把饭菜做好,现在也到吃午饭时间,刘飞阳开工资还了田淑芬,还剩下一部分,两人都没有挥霍的习惯,还如往常一样粗茶淡饭。 然而,刚洗过手拿起筷子,就听见外面霹雳巴拉的鞭炮声。 “谁家宴请?”刘飞阳一愣,下意识的往窗外看了看,正前方没看到谁家冒烟。 “没听说,听声音像是在隔壁”安然也放下筷子。 听她这么说,刘飞阳收回目光,知道指的隔壁是田淑芬家院子,刚才回来的时候分明看到没人,不过现在有人也不奇怪,也不打算多掺和,吃了两口菜,就听到耳边传来二孩的声音。 二孩带着十几名拆迁队员,清一色的黑色短袖,小平头,超过一半人胳膊处露着纹身,在普通老百姓嘴里,一定会把他们归咎到流氓一类,拆田淑芬家,更多的是象征行,所以并没带专业人员过来,为了画面整齐。 二孩放完鞭炮,顺着墙爬上田淑芬家房顶,手里拿着扩音器。 开始喊道“依法拆迁、阳光拆迁,这是文件上写的,我们也会严格按照这个执行,今天上午已经在大会上说了,先同意搬迁的邻居们,一定会得到合理的补偿,后搬迁的,甚至不搬迁的,就是在和组织对抗,非但得不到补偿,还容易被抓进去” 刚才的鞭炮已经引起左邻右舍的注意,再加上他站在房顶,位置比较高,胡同那边的墙是邻居的前院,基本没什么遮挡物,都从房里走出来看着他。 二孩看他们的眼神更飘飘然,他知道,直到今天之前银矿这帮王八羔子还在心里骂自己,有些恨自己想要动手,都是碍于刘飞阳的“恶名”才不敢动手,他今天就是让所有人看看,我赵志高也他妈不是吃素的。 一手掐腰,一手拿着扩音器继续喊“田淑芬同志啊,就给我们带了个好头,听到搬迁第一个去办公室签字,并且还是先搬家后签字,这是多高的觉悟,大家都要学学啊!” “那是你小妈,当然支持你了,我要是你小妈我也搬,昨天半夜就搬走了!” 正对面的傻娘们,还以为现在的赵志高,是曾经那个二孩,直接把小妈这个词说出来。 果然,二孩听见这个词眼角顿时耷拉下来,以前不想被人说是没爹妈的野孩子,现在他最忌讳的就是拿田淑芬的年龄说事,俨然已经成为他不想揭露的伤疤。今天上午帮田淑芬搬家那帮人,回去之后还嘻嘻哈哈的逗他,二孩没犹豫,抢过邱天成的刀,直接刺到那人大腿上。 阳哥说:去酒吧必须得杀两个立威。 赵志高也知道,自己必须给人放点血,才能震住这帮人。 “你瞅啥,根本就是的嘛,这房子是田淑芬第一个男人留下的,现在你是她男人,能不向着你?别说现在正好赶上拆迁这个档口上,我估计你心里早就想拆了吧,跟她在炕上打滚的时候,一想到她曾经也跟另一个爷们在这里打滚,你不想拆了?” 她喊的相当有气势,并且抑扬顿挫感情极为丰富,旁边的邻居虽说看不见人,但却被逗得哈哈哈大笑。 二孩眼睛渐渐眯起来,盯着她,毫无语调的问道“你拆不拆!” “不拆,这是我家老房子,从我爸那时候就在这住,你放个屁就给拆了?”她听二孩这么问,倒是先有急了。 “呵呵…” 二孩放下扩音筒冰冷一笑。 他笑声还没停止,就看房子下的随行人员,都开始弯腰捡地上砖头,身子向后仰,胳膊抡圆了往妇女家院里扔,中间隔着一道墙,他们也分不清妇女在哪,只是顺着声音扔过去。 顿时漫天的石头袭来,妇女原本站在门口,看到第一块石头过来的时候瞳孔瞬间放大,反应迅敏的开门跑回去。 “哗啦啦…” 家里的几扇玻璃,几乎全被砸碎。 周围的邻居有看到石头飞过去的,都有些懵,因为没经历过这种事。 “操你大爷,我告诉你,拆得拆,不拆也得拆,大锤给我!”二孩喊了一声,随后拎起刚扔上来的大铁锤,一下一下往房盖上砸。 二孩余光中看到隔壁院子里站着一道黑影,不由看过去,见刘飞阳双眼涨红的死死盯着自己,吓得向后退一步,手上动作顿时停止。 在安然家里是因为情绪激动,今天上午是有邱天成坐在旁边,邱天成是能找人把阳哥肋骨打断的狠人,跟他在一起心里有底气,不过现在单独面对,心里还是发虚,刚想低下头,又想到早已恩断义绝,根本用不到怕他,眼里再次绽放出精光。 一人站在房顶,一人站在地上,就这么对视着,足足过了十几秒钟。 赵志高终于受不了压力,深吸一口气,脸色涨红的喊道“麻辣隔壁,白手套都给我带上,拆!” 就看,下面那些人齐刷刷从兜里掏出白手套,带上之后有砸窗户的、有拽门的,还有顺着墙头继续往房子上爬的。 好比一群蚂蚁,瞬间爬满了房子,黑压压一片,看的人心慌。 第0162章 残垣断壁 自从那天二孩带着田淑芬走后,刘飞阳就不止一次的冥想二孩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步,也在反省自己的问题,是不是自己的哪些话、哪些做法伤到他。 经常动手?刘飞阳倒不是给自己开脱,每次都是适可而止,打两下就停手,而且以前也是做么做的,并没发现任何不妥。自己进酒吧给他带偏了?想想二孩并没在酒吧工作多久,里面的挥金如土、纸醉金迷,能刺激到他,但也不绝不至于到与之决裂的程度。 究竟是为何?刘飞阳断然想不到赵志高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 他还站在烈日之下,皮肤被炙烤的有种灼烧感觉,眼睛死死的盯着房子上的二孩,后者还在拿着大锤一下一下的砸,比之前卖力很多,从侧面上能看出咬牙切齿的表情,面目略显狰狞。 这边的拆迁已经吸引了大批目光,除了刚才站在自己家院里的邻里之外,其他邻居也都纷纷从家里出来,静观事态发展,胡同口已经聚集二三十号男女老少,都在指指点点的看着拆迁。有人想过搬家,离开这片距离县中心相对较远的区域,往县中心走走,可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居然是被迫离开这里。 安然,这位恬静似水的女孩再次出现在刘飞阳身旁,自然的抬手挽住胳膊,陪他一起看着,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到像是看一场发生在眼前的话剧,有人卖力表现,有人虚伪迎合,灰尘漫天,当当作响,精彩程度丝毫不逊色于金庸古龙小说里打斗场景。 “他的第一枪打的太响,而且锋芒毕露,很可能为自己招灾惹祸” 安然的话更类似与她在看书时,在书页最下角做注解。 “他现在看到我就是看到仇人” 刘飞阳说话泄了气,身上火山爆发的气势顿时消散,取而代之是深深无奈,旁边拆不拆、什么时候拆、怎么拆,跟他都没有半点关系,疲惫的抬手“算了,不想了,外面灰大,咱们回屋” 他看开的说一句,随后转头走回屋里,有些人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最终成佛,有些人潜心修行最后成佛,还有的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路不同、道不同,不能加以批判。 二孩的余光中在没有那两道黑影,终于停下手,站直腰,脸上浮现出一股发泄之后的快感,看着隔壁院子,眼睛又盯上那个秋千,其中的一段木头还是他从山上扛下来的,在他心中,之前年月的生活他不去想,也不敢去想,现在的他,已经是一条路走到黑,即使硬着头皮也要走下去。 “哗啦啦…” 已经有人把房顶砸漏,人是在站在承重墙最上方,这是最原始的拆迁方式,房盖已经打开缺口,再要砸断就要轻松的多,几位带白手套的汉子已经抡圆胳膊,继续用力砸着,大约用了十几分钟,就听嘭的一声,一大片房盖塌下去,站在最上方已经能看到屋子里面。 与此同时,胡同口一辆夏利稳稳停在人群后方。 吴中请回来的头号猛将邱天成从车上走下来,狭长的眼睛,细长的身子,抛去他身上恶心人那股劲不谈,倒有几分忧郁和神秘色彩。手中转着刀,冷眼扫了圈围观人群,嘴里冷哼一声,相当不可一世。 迈步往前走,这些人对他们眼中的流氓很是忌惮,不由自主的向两侧退,中间让出一条近一米宽路,他从路中间走过,刚刚越过人群,手中的刀瞬时停住,头也没回的说道“如果想看热闹,就跟我走” 这些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没领会他说话什么意思,见邱天成已经走出几米,这才有人反应过来,试探的跟在后面,有第一个人带头,紧接着有第二个人跟着,随后已经聚集到几十人的围观大军,挤进狭窄胡同,他们步伐不快,也称不上坚定,只是麻木的向前走着。 站在最外围砸院墙的汉子,后背已经累得被汗水浸透,看到他过来停下手中大锤叫道“成哥,你来了!” “嗯…”邱天成鼻孔出气的应一声,略显高冷,也没做过多表达。 这一手着实让身后那些群众更加震惊,牛人,妥妥的牛人,他的形象怎么看都不会是光辉伟岸,不过能把阴险高冷的程度增加几分,也就跟让人忌惮。 邱天成顺着门口走进院里,站到房子正前方,往刘飞阳住的院子不屑的扫了眼,当初刘飞阳给他的一拳,至今都是心里的伤,时刻想着报复,那犊子肋骨被打折的事外界都以为是他干的,他自己也愿意像后世某些电视上报道的“某某组织宣称对此次恐怖袭击事件负责”直到现在都是一副默认的姿态,别人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不承认不否认。 扭头看了眼,见有些胆大的群众已经跟着走进院子。 抬手指向,两家之间的那道墙,声音有几分僵硬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成哥?” 二孩走到房子边上,蹙眉问道,他和邱天成的关系谈不上多亲密,见面打声招呼而已,知道已经快有上百双眼见看着,该给的面子还是得给。 “我问你,这道墙是怎么回事?”邱天成带有几分上位者烦躁的再次问道,嘴里唾沫横飞。 二孩见他又开始装逼,懒得惯着,沉默着没开口。 “成哥,旁边那院是刘经理家,就是阳哥…”有人反应过来,小声在旁边提醒。 事实上,这也是老钱找刘飞阳的原因,如果说银矿区还能有人让这些流氓畏惧的,也就是在酒吧担任经理的刘飞阳一人而已,他们敢跟着示威,却不敢多动刘飞阳一根毫毛,心中也都本能的认为,刘经理家得最后拆,得商量着拆。 “他家怎么滴?” 邱天成狭长的眼睛又沉下去几分,来之前已经打听清楚,这墙是田淑芬家盖的,拆了也没问题,只不过现在的场合不能解释,影响气势。 刚才提醒的汉子没敢继续应声,乖乖的闭嘴。 邱天成扫了圈,冷峻喊道“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吴中把我请回来,不他妈是浪费口舌跟你们讲条件的,我指哪你们打哪,就够了!就是把天捅个窟窿,天王老子来追究责任,我也能扛起来,就这道墙,五分钟之内,给我踏平了!” 他这一番话震住了所有人,尤其是围观群众,在他们心中这人是臭流氓,刘飞阳也是狠犊子,他们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这俩人能碰到一起,无疑于哈雷彗星撞地球,都不由瞪大眼睛,想要看一场火花四溅的好戏。 二孩神色凛然,想了想,还是没说话,他也不知道把墙拆掉,会引发什么后果,对于阳哥的脾气太了解了,一旦触动底线,那是连张腾都敢放倒的虎犊子,如果,如果阳哥拎着菜刀出来要把邱天成剁了,自己该怎么办? “还用我说第二遍?”邱天成见这这些白手套没人敢动,阴翳的问一句,脸色也已经黑下来。 刚开始说话的汉子见他看过来,心里挣扎一番,咬咬牙,跺脚下定决心,突兀喊道“拆!” 他说完,抡起大锤开始往墙上砸,这墙就是薄墙,一块砖横着放,并且水泥很少,谈不上结实,他一锤下去,有些砖头已经松动。 另外几人见状,也开始抡去大锤跟着砸。 邱天成站直腰,嘴角抓着一丝狡黠的笑盯着门口,他倒要看看刘飞阳还有什么能耐,他出来,就是与自己为敌,与拆迁队为敌,与吴中为敌!这样吴中就有了找柳青青谈判的资本,自己人不支持自己人工作?你不参与,还拦着? 如果不出来,就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 场面除了砸墙的几人之外,剩下的都如静止一般,绝大多数眼睛也都放在门口,群众们期待着着这个狠人,能出来给他们做个表率。 “咣当…”一终于有大块墙体被砸掉,砸在地面上扬起一阵灰尘。 那房门并没被推开,安安稳稳,连点迹象都没有。 “咣当…”又是一大块墙体被砸掉。 那门还没被推开。 “嘭”一块长近三米长的墙,缓缓倒下,齐刷刷排在地上,发出闷雷响声。 那门依旧没开。 围观群众已经开始胆战心惊起来,如果这个狠人都不敢出来,自己是不是就是任人宰割的角色?该用什么办法应对? “嘭嘭…” 又看种菜院子里六七米长的墙被齐齐推倒,这时再看安然家院子,已经没有任何遮挡,就在眼前,像是在一个院里。 二孩已经把心提到嗓子,额头上挂着豆大汗珠,这不是晒出来的,而是惊出来的,那扇门现在看着安安稳稳,可谁知道什么时候开? “成哥,推完了!”汉子回过头,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嗯…”他又是鼻孔出气,随后不再答话,眼睛死死的盯着那扇门。 他现在反倒是希望刘飞阳出来,哪怕是什么都不干,撒泡尿也好!兔子急了咬人,这犊子居然什么都不敢,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受窝囊气,得是什么人?要说他害怕了,打死邱天成也不相信,这可是传言整过张腾的犊子。 没有触碰到爽点,反而脚心涌现丝丝凉气。 等了足足一分钟,场面也整整安静了一分钟,那门还没有打开的迹象。 邱天成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对众人喊道“吴中给我请回来,就是处理最棘手的问题,啃嘴硬的骨头,以后这种小儿科的事,别他妈找我” 他说完,蹙着眉离开,步伐比来时凌乱的多,坐上车,看上去还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而院子里的人,一半看着残垣断壁,一半看着还没打开的门。 第0163章 口号 《金刚经》是早期大乘佛教的经典,是宣说般若义的代表作之一,此时的刘飞阳正坐在炕头上,手里捧着一本,这是他去赶集的时候,来了一批和尚宣扬佛法给的,可能是简化版本,很薄也很小,以他现在的觉悟还看不懂这些东西,甚至看的抓耳挠腮,比如什么“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那什么心可得?此时无心胜有心? 被他强说其词好像还真能开导一点,那院墙他们想推倒就让他们推到,自己闭门不出又能奈我何? 安然站在窗户边,看着外面已经被推到的院墙,她知道刘飞阳心里不好受,有二孩的原因,也有邱天成的挑衅,起初还回过头凝望自己的男人,看到他一门心思钻进《金刚经》里也就放下心来,冲动是魔鬼这句话已经被人讲烂,可话糙理不糙,如果真的冲出去事情反而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午后的阳光紫外线很强,透过玻璃照到她头发上,让头发变成淡黄色,宁静的画风很唯美。 看到邱天成离开,又看到站在田淑芬家院子里的群众开始交头接耳,静静的等待着他们都离开,约莫半个小时,隔壁的院子就剩二孩带来的拆迁队,安然这才转过头,走过来坐到刘飞阳对面。 “都走了”声音不轻不重,不急不缓,用她一如往常的语调。 刘飞阳闻言把《金刚经》放下,对着她挤出个笑脸,不说话。 能看懂他的安然,在这张脸上看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孔子说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放在这里可能不大贴切,粗鄙点说:想要当爷爷,就得先当孙子,无论从生物进化的角度上讲,还是从做人做事的角度,都是非常合理的。 又温柔道“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放手去做,成了败了,我都在这里等你” “有你,真好!”刘飞阳由衷的感慨道。 几乎相仿的命运发生在两人身上,冥冥中又让两人走到一起,他们之间到现在还没有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却也已经隔不开扯不断。他伸出手把安然拥在怀里,看向窗外,从这个角度无法看到被推倒的院墙… 就在两人享受依偎时刻的同时,外面已经引起轩然大波,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件事,那些二百户之外的群众,用看戏的眼神看着这件事,二百户之内的,都开始胆战心惊,刘飞阳何许人也?那是唐唐的龙腾酒吧经理,能让柳青青帮着出头的家伙,他直到最后都没敢出来,憋在家里受窝囊气,自己应该怎么面对? 让他们搬,百分之九十九不愿意,与钱多钱少没关系,纯粹是感情因素。 银矿清朝时候已经存在,那时是犯人来到这荒山野岭的苦寒之地,在狱卒的看压下挖银,生存环境艰苦与否不谈,祖祖辈辈在这里生活了几百年,可以说,之所以有这个中水县,都因为是银矿的存在,银矿区从国家成立以来,几十年光景,房子旧了推倒盖起,再推倒再盖,都是祖辈留下来的,也从未出了这个圈子。 一时之间,家家户户中都能听到唉声叹气,整个银矿区都笼罩在朦朦胧胧之中。 搬或者不搬,成了大家的心病。 拆迁指挥办公室设立在县城主干道进入银矿区入口处,原来是某个单位的活动中心,天知道为什么要把活动中心设在这地方,听说自从设立之后就用了不到半年,后来一直荒废,由于这里也属于银矿区,就被赵维汉买下来,现在能当拆迁办公室,将来改造的时候也能当办公室用。 院子很大,得有几百个平方,至少那辆夏利车在里面拐弯调头很轻松,正对面是六间房,没有如民房一般中间有几道隔断,只有两道,适合做办公室,放着几张办公桌也不显拥挤。 今天是拆迁第一天,吴中上午没露面是因为担心银矿区的人情绪激动,自己再栽到里面,见动员会已经开完,没有太大波澜,坐出租车来到院子里,上午特意去市里理的发,叫了个据说有等级的理发师,黑皮鞋、黑西裤、上身是白衬衫,看起来有几分企业干部的神韵。 “吴总...” 见他推门进来,从酒吧抽调出来的会计,连带着其他几名文职人员赶紧站起来问好,他们负责统计,谁家多少面积、该给多少钱等等。其实吴总的活也很简单,想尽一切办法,让那些人在文件上签字,剩下的都是赵维汉公司负责接洽。 他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们该工作继续工作,转过身,径直奔着邱天成走去,脸上挂着笑,对邱天成不站起来迎接没有半点在意,牛人都有脾气,他一直是这么安慰自己,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我听说拆迁工作已经开始了,今天上午就签了一户?” “一共二百零七户,两个半月工期,七十五天…”邱天成棺材板般冰冷的脸,说话也是冷冰冰的口气。 吴中觉得他不像是以退为进,只是觉得这是该有的脾气,小孩定点投十个三分球进两个可能引人喝彩,乔丹定点投十个进三个可能会骂声一片,牛人都是对自己高标准严要求滴。 开口安慰道“很好了,万事开头难,有第一个就不愁有第二个,工作一旦开展起来,后面的很好推进,我见过其他地方的案例,刚开始十天半个月,一户没搬走很正常,咱们这都算是最快的” “其实,也不是只有一户!”邱天成高深莫测的提一句,伸手拿起瓷杯,一手掀开盖子,放在鼻子处闻了闻,叹气道“绿茶,还是去年的,买的时候看着点啊…” “去,赶紧买盒好茶叶,记得买红茶”吴中回头吩咐。 搞得上过高中的会计莫名其妙,挠着脑袋想,不都说:夏饮绿茶东饮红,一年到头喝乌龙,大夏天的喝哪门子红茶? 吴中这个根本不喝茶的粗人,知道名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喝,这么说也是为了表示自己的重视罢了,不过看起来懂茶的邱天成竟然非常满意的点点头… “你刚才说不只是一户?”吴中探头道。 “还推了一户院墙!”邱天成放下茶杯,没拿正眼瞧吴中,说话底气十足,完全没有在院子里凌乱走出来的模样,把茶杯放在桌子上,缓缓补充道“刘飞阳家的!” 吴中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一亮,给他打电话的人在电话里并没说这件事,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他什么反应?” “他敢有什么反应?” 邱天成立即抬头看向吴中,看样子一旦吴中嘴里说出让他不满意的话,会立即动手。并且他没说“能”也没说“会”而用了敢,这个逼装的非常圆润、光滑、没弹性。 吴中愣了愣,随后抬手竖起大拇指“他在你手下,也就是吃亏的命,周瑜和诸葛亮,终究是差了些道行” “谈不上,我就是不习惯出手罢了,不伤人,没意思,呵呵…”他自己还有些苦恼的摇摇头。 正在这时,身上满是灰尘的二孩从门口进来,相对邱天成的稳坐泰山而言,他的样子着实有几分狼狈,名义上挂着拆迁队副队长,也就是三号人物,可做的却是一线小兵的工作,农村有句俗语: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鸡饲料就下蛋,二孩认为手下有人,自己也算是一界名流,对这点小瑕疵能忍。 “吴哥,您来了” 二孩见状赶紧笑着小跑过来,今天称不上扬眉吐气,却也露了个脸,这都是拜吴中所赐,他得记得人家的好。 “呵呵,累坏了吧”吴中笑着应声,看了眼邱天成见后者面无表情,这才抬手让二孩坐下。 “不累,比在农村时种地轻多了”二孩回道。 “拆得咋样?”吴中又问。 “第一炮是打响了,房盖已经砸塌,我回来时专业的拆迁工人已经进去,剩下的人我让他们挨家挨户做动员工作,现在的问题是,这里除了一条路能进去车之外,剩下的都是七拐八拐的胡同,如果不依次拆的话,铲车进不去,效率慢点”二孩有些发愁的回道,自从跟吴总走到一起之后,他一直在钻研,也确实是当成事业干。 吴总闻言沉重的点点头,转头道“天成,你怎么看?” “那就挨个来,问题不大”邱天成简洁回道。 “你说的轻巧,靠在胡同口的,有两家是矿上主任,一家是会计,剩下一家是副矿长安涛的老房子,都是有身份有背景的人,直接拿他们开刀容易么?”在外人面前二孩能忍着点,在吴中面前,他必须的表现出自己。 “怕拉稀还不吃油水了?”邱天成抬起眼皮,又把刀拿出来。 “动他们是大事,就得一家一家来”二孩黑着脸坚持自己意见“一旦处理不好,很容易把事情闹大” 吴中闻言还露出欣赏的眼神,他本以为这小犊子就是个能把人咬出血的狗,没想到和刘飞阳在一起,还长点脑子。 “不是路不平,只是你不行啊” “你行你上?”二孩眼睛一瞪,看上去有点急。 邱天成收起刀,冷笑道“我小时候看过计划生育的标语,有力度,咱们一线人员确实得借鉴一下,就能拆自己家,不敢动别人,不行!” “什么标语?”吴中没等二孩开口,率先问道。 邱天成嘴角泛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咬牙道“一胎生,二胎扎,三胎四胎杀杀杀!” 第0164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人生而不平等,这话骨感且现实。 刘飞阳的爷爷、父亲,甚至再往上算几辈,都是生于村子那片巴掌大的村子,活于巴掌大的村子,最后葬于巴掌大的村子,按照人们的想法,他也是生于这里,活于这里,最后葬于这里,悲观一点说,他以后的孩子也会是这样的人生轨迹。出了村能在县城稳定下来这是光宗耀祖,能找个城里媳妇,传回村子是会让人嫉妒滴。 县里有集市,每逢农历初一初五。 上次刘飞阳闲逛的时候遇到同村人,见到他第一眼没认出来,等认出来之后开始盯着他身上的纯棉线短袖来回打量,做梦也想不到以前吃饭喝稀粥咸菜的犊子,能有这身行头,分开走出很远还时不时回头,最后撞到电线杆上才肯作罢。 而他让人羡慕的衣服对于县城来说就显得稀疏平常了,这里的大多数人,上到高中毕业回家子承父业,再不济也能进入工厂成为有固定工资的工人,偶尔有两位考上大学的孩子,会鸣锣打鼓昭告天下,何等威风。 县里的起点,已经是村里的顶点。 自从进入县城,见识到这个花花世界,进入龙腾酒吧,知道纸醉金迷的生活是什么样,正如柳青青所说,骨子里是难以消磨的卑微,村里与县里的强烈对比,让人心里不平衡,所产生的化学反应就是:卑微的思想必定产生极端的做法。 刘飞阳能控制自己。 赵志高不能,在这个刚刚成年的孩子眼里,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没有半点爽点可言,当初风雪夜走进城的时候,他是哭着走,要回去必定是笑着回,要让所有人看看,曾经骂你们骂我是野孩子,但现在我他妈就是比你活的好! 几天的拆迁工作,已经十几户意志力不坚定的人在文件上签字,吴中给了他一笔不菲的奖金,他第一件事就是,买两条比曾经村里首富还要高一档的黄鹤楼香烟,又去市里买一些曾经看都没看过的坚果,带着两名拆迁队员,开着夏利车回到村子,见到人就发烟、遇到孩子会给一把坚果。 被十几名他曾经趴在后窗户看戏的妇女围住,现在闭眼睛还能想起谁的屁股上有痣,谁的胸有些下垂,这些妇女问东问西,甚至一副要把他拉倒自己家里吃饭的架势,二孩迎着鲜花和赞美,不禁飘飘然,道一句:男人,就该万众瞩目! 事情并不只是炫耀这么简单,最大的矛盾点在于三虎子的出现,这个曾经扬言要玩他一宿的村霸已经完全康复,可以说浪子回头金不换,洗心革面从头做人,二孩本就下手没有尺度,这几天下来,身上难免沾染上暴戾气息,看到他脸色顿时黑下来,二话没说,带着拆迁队员把三虎子摁在地上一顿乱揍,三虎子不还手,他露面就是打算把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默默的承受着,可村里人看不下去,越是劝架二孩打的越重,最后几位正义村民拔出铁锹才肯罢手。 他又回到曾经遮风挡雨的房子,并没想阳哥是为了替他承担责任才背井离乡,进入房子把吓得瑟瑟发抖的妇女从炕上拽下来,炕凿塌、窗户砸碎,锅敲漏,后来要上房揭瓦,终于引起群情激奋,在百十号老少爷们的淫威之下,开着夏利车灰溜溜离开村子。 大快人心的进场落得个抱头逃窜的下场,可叹、可悲。 刘飞阳正坐在酒吧平台上,办公室里有客人,也就没进去。 他今天刚刚听说这件事,终于不得不承认,此时的赵志高已经不再是当初的二孩,岁月这把杀猪刀太可怕,变了一个人,又改变了另外一个人,可他无论怎么感慨,事情该来的还是要来。 酒吧门口,有两人正左右打量的走进来,一人如竹竿一人如圆球,看起来毫无违和感,他们是第一次来这里,惊奇的同时还不得不露出些许厌烦,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表现出他们的高贵。 “问一下,刘飞阳,刘经理在么?”矮胖的娘们拽过一名服务生,趾高气昂的问道。 服务生做的是服务行业,平时对人对事都得露出笑脸,可看到她,着实挤不出来,肥到冒油的脸蛋上偏偏擦了很厚的粉,整体胖了一圈,嘴唇上还抹着暗红色口红,这颜色放在柳青青身上是高贵,张晓娥是诱惑,安然涂上是魅惑众生,可放到她嘴上,不禁让人怀疑是不是大姨妈找错出口,还是有血块的那种。 “请问,你找刘经理什么事?” “找什么他什么事能让你知道啊?我现在跟你说你敢听么?”这娘们露出不屑,随后烦躁补充道“你就赶紧告诉我在哪吧,我自己过去” “你不告诉什么事,不能带你过去,刘经理不是说能见就能见” 如果不是看这俩人打扮还算上乘,服务生懒得搭理。 “哎…你怎么说话呢,信不信我让刘飞阳把你开除了”娘们眼睛一瞪,有点急的喊道,她心里的想法比赵如玉那妮子还要直白,来这里的不只是穷鬼,还是下等人,服务下等人的人,自然更是下等。 “别急,别急,消消气”站在她身旁的,看起来相对斯文的男子开口阻拦,伸手推了推眼睛“我们是刘经理的亲戚,我是他叔叔,这是他婶子” “看清楚了,婶子,亲婶子!”王琳指着自己的脸瞪眼喊道。 服务生蹙着眉,闻到王琳还有些许口臭,向后退一小步,想不通刘经理这么和善的人,居然有这么尖酸刻薄的亲戚,不过看两人的气势,可能真是狐假虎威,确实不能得罪。 只好憋一口气转头向楼上走“跟我来吧” “就知道耽误时间,怪不得当服务生,一辈子都是!”王琳恶狠狠的诅咒,自从把老父亲用冰块震住的事露出来,这些天她日子过的一直不算很好,除了能把身边的废物当成出气筒之外,再也找不到其他发泄渠道。 服务生难听的话听过很多,可不知为何,这话从王琳嘴里说出来,格外让人反胃。 刚刚走到平台,没用服务生开口,王琳快步冲上去,脸上没有眼泪,却能用哭泣的腔调高喊“飞阳啊,你可得帮帮婶子啊,我快活不下去了…” 服务生站在后方没动,对她的作风嗤之以鼻,亲戚?亲戚! 刘飞阳闻言看过去,他万万没想到王琳有一天会过来找自己,这个臭娘们为了安然家的房子,三番两次算计自己,在银矿上那次甚至出言侮辱安然的名声,不过他并没黑下脸,反而是笑眯眯的模样,面对这样的人,跟她动气反而落了下乘。 没用请,王琳直接坐到沙发上,完全忘了以前的矛盾,飞阳二字叫的相当亲切,倒是安涛还保持儒雅风度,走到刘飞阳面前,装模作样的伸出手“又见面了,听说你和小然走到一起,我这个当叔叔的由衷感到欣慰,我们老安家都是人中龙凤,希望你以后能好好照顾她” 刘飞阳听到这话有些想笑,安然把他当成亲叔叔的时候,他又何尝正眼敲过这个侄女?没故意板着脸,却也不至于故意迎合,开口道“你先别哭,有什么事说出来,我看看能不能帮你想想办法” “你能,你肯定能!”王琳听到他话锋松动,赶紧把揉眼睛的手拿下来,非常亲近的往刘飞阳这边动一下,就看沙发顿时陷下去深坑,险些把这犊子也带下去,她探出脑袋,尴尬的笑道“其实什么事你也能知道,就是拆迁这点问题,今天下午那个忘恩负义的王八羔子去我家做动员工作了,说明天房子必须拆,我想啊,他背叛了我侄女婿,我必须得出口气,没给他好脸色,让我拿扫帚给赶出去” “我也伸手打两下,但他跑的挺快,没打到”安涛一本正经的道,尴尬的放下手,坐到身旁。 “对,你别看我家老安身子骨不行,但听说那王八羔子背叛你的事,气的病了两天,今天下午也下狠手了,当婶的跟你说实话,这么多年啊,老安从没生过这么大的气”王琳非常严肃,像是说真事一样,短粗胖的小腿穿着黑色袜,快要撑开线的样子。 “这都是亲戚么,要是别人也不能”安涛又在旁边高深莫测的补充道。 刘飞阳不知道两人来之前经没经过排练,不过此时的双簧确实唱的很好,称得上花钱买票观看也不算吃亏。他对着表演没多大兴趣,直接道“说什么事!” “哎”王琳点点头,坐在沙发上,腿再短点都碰不到地面,她眼里闪过一道光,精明道“现在外面都说你窝囊,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哪能知道这些,婶子理解你,跟吴中一人唱白脸,一人唱红脸,推了你家墙,是为了证明你这么能耐的人都不能阻拦拆迁,别人更不行,我懂,我能理解!” “呵呵…”刘飞阳苦笑一声,看来在小人的思维中,这世界处处都是小人。 王琳眼睛眨巴着又道“当婶子的肯定得支持你工作啊,对不对,谁让咱们是亲戚呢?我来吧,也不是不拆,只要你一句话,明天我自己给房子扒了,可你看他们给的补偿款有点少,你心里也过意不去对不对?我想啊,多要点,这钱也没到外人腰包…” “肥水不流外人田”安涛简洁补充。 第0165章 我怕、我要、我想 刘飞阳闻言沉默下来,看着台下。 自从张晓娥变成真颓废模样之后,酒吧里气温好像都跟着下降两度,以前她在台上唱歌,下面那些抠脚汉子是欣赏是聆听,还有些许心疼,而现在,是沉寂、是心酸、唱到动情处甚至会有被情伤过的男女跟着哭出来。 这妮子经历过大喜大悲,现在大彻大悟,如果问她现在的爱情观是什么,她会说:男人?女人?呵呵?哀莫大于心死,她这辈子第一次爱过的男人,确实把她伤的不轻,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柳青青喜欢说:长的是磨难,短的是人生。 在灯光下唱一首《千千阙歌》眼神木讷到伤感,神情呆滞到心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演绎着歌词中的奥义。 心疼?同情? 貌似都称不上,这犊子只是有些感慨罢了,把一个女孩推到另一个男人身边,可能有些残忍,可如果这女孩本就不属于自己,也就无可厚非,他有几次想帮着张晓娥找个好人的冲动,最后都无奈放弃,自己的路终归得自己走。 王琳和安涛都是精明人,他俩看刘飞阳目光看向台下,并且眼睛盯在那个女孩身上,心里开始琢磨这犊子是不是有了花心,在一番推敲过后,安涛终于下定结论,她的身材按体积来算,应该只有半个王琳,按皮肤对比,应该是王琳刚出生时那般细腻…综上所述,一定是想要出轨的前奏。 两人对视一眼,还都没傻到要以此威胁,君子成人之美嘛。 “飞阳…”王琳又试探的叫一句,见刘飞阳回过头,这才侧面说道“男人有冲动我能理解,谁都不可能一辈子在一棵树上吊死,像你叔叔,有时候还拎一袋大米慰问女下属,我就当没看见,不过吧,咱们是一家人,我还得站在家长的角度上说两句,外面的野花再好终归不如家里的,玩可以,适当的时候收收心” 刘飞阳断然不是看张晓娥本身,他是在想,一个人究竟伤到什么程度,才能彻底推翻之前几十年构筑起来的价值观?像王琳这样的人,是不是一辈子都在追逐利益的路上,还是完全不顾及脸面、采用各种手段的那种? 王琳见他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没来由的一阵心慌,虽说这眼神不如前几次来的那么凛冽刺人,可那漆黑的眸子中好像比之前多了些深不可测的味道,让她想起自己还是孩子的时候,见过的某位叔叔,也是黑到深邃,后来那位叔叔进入体制,最后做到副省部级退休,想不通为什么同样的眼神,会出现在刘飞阳脸上。 “不收心也行,这就是一个多劳多得的社会,能者占用比普通人更多的社会资源很正常,女性资源也是同样道理”安涛见情况不对赶紧补充道。可能与面相有关系,老安家的人都不会太丑,再加他带着眼镜,任何时候都有几分儒雅味道。 “对对,这根本不是多劳多得的事,飞阳这么优秀的人,有选择权利,再说了,他和安然还没结婚,结婚了还能离婚,想跟谁就跟谁”王琳快速补充,表情丰富到把脸上的粉挤碎。在来之前两人就做过预想,按照刘飞阳的性格,再不济也不能揍自己,也就是帮和不帮之间斡旋。 确实,安涛在名义上还是安然的叔叔,一旦刘飞阳动手,在银矿区影响太大,并且在这个时间点,很容易被立为反面典型,引发民愤。 “我和小然之间的事就不劳你们操心,拆迁想要更多的补偿款是吧?说实话,这种事我不能随便开口,因为是在分摊集体利益,增加个人收益,传出去影响不好,而且我也没参与这摊”刘飞阳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 “你毕竟是圈内的人啊,咱们之间是亲戚,百年之后不进一个祖坟,可到什么时候,你俩的孩子也有一半安家的血脉不是?”王琳听到这话,已经把刚才的错觉抛到脑后,在她看来,什么都是假的,只有钱、权是真的。 “你们想要多少?” “再多要五万吧”王琳眼睛一眨,屁股情不自禁往下动点,下狠心说道“你放心,是亲戚也不可能白让你帮忙,事成之后,婶子给你买两件好衣服,名牌滴” “留着吧” 这犊子呵呵一笑,内心极度鄙夷,这俩人还以为自己是当初那个见到三千块医药费,都会感慨天文数字的土老帽“这样,明天上午你们在房子等我!” “哎…好!”王琳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心里暗骂这犊子也是生性凉薄的主,不见兔子不撒鹰,大家都是亲戚还必须要点好处,不过这样也行,小地方出来的人,眼界终归低点,放在其他人身上没有五位数肯定下不来,等把钱要到手的时候,随便给买个一两千块钱的衣服,这事也就过去。 “知道帮叔叔一把,好人啊,小然给你我放心,今天我给你保证,我们老安家从来不弄虚的,等你们结婚的时候,一分钱彩礼不要!”安涛豪气十足,把骨子里那点文人气息压榨的所剩无几。 看着两人离开,刘飞阳眼里露出一道少有的寒光,有三分邱天成眼中的阴翳,有三分吴中眼中的阴险,有三分曾经张腾眼中的毒辣,还有一份最纯粹的毒,这才是从村里出来的犊子刚刚养成的。 一道倩影,默默伫立身旁,身上是挥之不去的玫瑰逼人气息。 之所以称为倩影,是因为今夜的柳青青格外妖娆,穿着一身小县城从未见过的深v领长裙,两侧的胸部都漏出来一点,白皙圆润像是刚刚出过的馒头,冒着热腾腾的气体,让酒吧的所有人呆若木鸡,领略以往隐藏在云雾中的风光,这裙子下身开叉,看起来有些散乱,却没人会认为散乱,那时隐时现的长腿,令人意乱情迷,如若身处梦幻,她的头发都盘起来高贵且优雅,唯一不变的就是那道红唇,永远骄傲的在她嘴唇上盛开着。 端着个红酒杯,似笑非笑的看着刘飞阳,酒杯里的液体还在晃动,幅度不大,如微风泛起波澜。 “我就说你变了,你真的变了”柳青青开口,如同盯着一件工艺品,认真扫视这犊子的每个角落,从脚底到头顶,最后定格在眼睛上。 “是么?可能吧…”刘飞阳古井不波的回道。 人的一生或多或少会遇到知己,红颜、蓝颜,有些知己发展到顶端是产生肢体交流,进而流传出这样一句话:男女之间,没有真正的友谊。 他不知道柳青青算不算上自己的知己,这种情愫很微妙,与安然之间是达到心灵契合,一个眉眼就知道对方想要表达什么,不需多言,而在柳青青面前,他更习惯于把心中的话都说出来,一吐为快,并且后者能让他产生追逐感、压迫感、进而激发他心中的野性,奋起放抗,他喜欢在这个娘们面前大放厥词,痛快、舒畅。 柳青青故意用优雅的步子在他面前走过,台下的那群牲口见到倩影有出现栏杆边,有些惨绝人寰的叫出来,恨不得把拳头伸到嘴里堵住,不让自己的叫声惊动那无与伦比的美,多多欣赏一会。 她坐下来,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随后把高脚杯放到茶几上。 “知道我穿成这样干什么去了么?”柳青青问道。 “卖浪” 刘飞阳露出个和煦的笑容,没有半点挨天杀的觉悟,极其简洁的亵渎绝大多数汉子心中的女神。 “我去参加聚会,就是对你说的中属相顶级地方,顶级圈子,因为我有预感,你在憋着什么大招,以前你是狗,抢你骨头可能会顺从,后来你是狼,知道血淋淋的抢肉,现在你是头虎,想要一鸣惊人,我的预感从来不会错,所以今天我去是给你铺路,今天把门给你打开,就看你什么时候有资格走进去” 她不喜不怒,不卑不亢,突然变得极为魅惑,悠悠问道“所以呢,你是不是应该对刚才的诋毁,给我道歉?” “对不起,青姐,我错了”刘飞阳没有丝毫鼓骨气的回道,不过怎么听,都像是开玩笑的意味,没有半点真诚在里面。 柳青青不气不恼的收回目光“你变了,有点俗” “活在三千世界,谁还能不沾染半点俗气?”刘飞阳无奈反问,随后苦笑着摇摇头“不变不行,变则行!” 柳青青对他的态度有几分莫名其妙,不过没表现出来,直白问道“为何?” 刘飞阳突然默不作声,究竟是为什么,他自己也给不出准确答案,今天的自己是受到二孩刺激?是安然不离不弃?是安涛的丑恶嘴脸? 以前在村里从未经历过的事情接踵而至,他的心没有到千疮百孔的地步,却已经承受太多以前没想承受的事情。 忽然间,他好像想出答案。 他看了眼台下,嘴角上扬,缓缓道“因为我怕,一辈子都这么碌碌无为度过,今天的野心变成明天的耐心,最后变成平常心,我怕一辈子刘飞阳三个字都是个人名,而不是名人!” “因为我要,把我骨子里的卑微转化为让人仰慕的高贵,我要让曾经的冷眼和嘲讽分崩瓦解,我要成为神仙那样的人,我要指点江山,厉声质问粪土当年万户侯否?” “因为我想…把你柳青青扔到床上” 他说完,缓缓抬起头。 柳青青迎上这目光,心里陡然一颤,好似微风拂过。 第0166章 你能咋滴 两人并没一直保持如此高压下对话,接下来的话题就要轻松的多,谈天、说地、包罗万象,唯独没有谈情说爱,这犊子能偶尔说两句登不上大雅之堂的污秽之语,却不能步步紧追的调侃,一旦把青姐惹毛了,后果是很严重的。 柳青青能去那个圈子参加聚会,又为什么甘心回到这小小酒吧,到现在也没人能分析出她心中是什么想法,就在今天还有人过问因为所以,她也是不言不语,扳着一张冷冰冰的脸蛋。 不过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她的眼界觉不在此,刘飞阳的心思也已经在这酒吧,只是什么时候离开,暂时还是个问题,下班时候她还倚靠在栏杆上,翘着让人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屁股,摇晃红酒杯,脸色在红酒的作用下有几分微红,眼神迷醉的盯着那犊子身影远去,直到身影完全消失,她嘴里居然带有几分调皮的嘀咕道“如果你敢把我扔到床上,我不介意像赵如玉那样给你踹到地上” 如果把她口中的“地”理解成地面,那就落了下乘。 事实上,刘飞阳说归说,好像还真没有要把柳青青糟蹋的欲望,即使有时候在不经意间生出一股邪念,也是一半出于男性的荷尔蒙激素,另一半出于糟蹋本身,也就是在过程中没有情感交流那种。 月明星稀,越是靠近银矿区,越能听见犬吠声。 拆迁办公室大院里养了三条狗,据说是退役的警犬,曾经参加过抓捕逃犯,其中有一只还立过功,也不知道吴中是从哪里弄来的,有时候拆迁队员会牵着出去,狗以前可能是好狗,奈何到了恶人手里,被驯化的有几分凶恶面貌,见到妇女小孩会狂吠,伸长的舌头、露着獠牙很吓人,已经成为银矿区的又一话题。 刘飞阳没养过狗,奈何村里的狗没有城里的狗金贵,不用链子拴上,路上柴火堆里都能看见,他知道不能怕这畜生,越是怕它,它就会蹬鼻子上脸,前两天拆迁队员前者它们招摇过市,刘飞阳路过时还示威似的叫两下,被这犊子一脚放倒发出痛苦哀鸣,另外两只没敢上,先看着自己主人,见自己主人还赔着笑脸,彻底蔫了。 所以这几天半夜,它们听到脚步声的第一反应是叫,听出那是刘飞阳的脚步之后,赶紧夹着尾巴趴在地上,甚至把眼睛闭上装死。 狗仗人势,到什么时候都是。 银矿区已经有十几处房子已经扒掉,对于整体来说不算什么,奈何都在他回家的路上,残垣断壁有几分荒凉感觉,有些像战争电影里鬼子扫荡过后的村庄,心里默默盘算着明天的事,走进胡同,没有田淑芬家挡着,院墙也被推到,看向家里已经一马平川,孤零零的矗立。 这几天以来他一直在思考,以往有个邻居,暂不说田淑芬二孩能提供多大帮助,如果安然有危险喊出来,好歹有人能出来看看,也会让歹徒心生忌惮,现在倒好,墙都没了,大门锁不锁也没有必要,田淑芬家的拆后的废墟还遗留在这里,隐隐有些荒郊野岭的气息。 他拿出支烟,按照以前的习惯,蹲在窗户下面披着月光静静的吸着,面前的秋千静止不动,透露出几分安详,他吸烟的同时,仿佛能听到房间内安然均匀的呼吸声,也能在眼前描绘出安然宁静的睡姿。 她不是大女人,也不是小女人,只是每天在睡梦中,感受到刘飞阳躺到被子,会下意识抱过去而已。 踩灭烟头,回屋睡觉。 安涛,安然的亲叔叔,结婚对象是老矿长的千金,确实是千金!结婚之后平步青云直达副矿长之位,带着金丝边眼睛,这个人从小就展现出与众不同的天赋,在身边同学都沉浸在金庸的武侠小说,幻想自己是武林高手时,他就开始看刚刚面世的《平凡的世界》开始学习世事无常沧桑变化。 同学们都开始谈恋爱,他却能清心寡欲继续学习,有女同学追求他,他也避耳不闻,出去聚会也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所以他后来追求王琳有个别人不具备的优势:你是我初恋。 貌似仅仅这一句话,征服了撅着嘴唇的傲娇公主王琳。 两人起早就来到老房子,路过拆迁办公室的时候,看到犬吠没躲,王琳反而气势汹汹的捡起块砖头砸过去,之前憋闷在胸口的浊气一扫而空。 王琳也一样,仗着人势! 老房子已经空了几个年头,屋里落满灰尘,王琳有洁癖的摆摆手,把眼前的灰尘掸到一边,两人来的着急,连早饭都没吃,肚子饿得哇哇乱叫,更别提拿垫子之类的能坐下,只好站在屋里。 “小琳,你说刘飞阳能不能坑咱们?昨天我琢磨半宿,咱们去的唐突,他答应的也唐突,总觉得有些不对头”安涛心有余悸的说道,他是个坚定的唯物论者,坚持一切从事实出发,讲证据、讲条理、唯独不讲原则。 “担心个屁,你一辈子就是窝囊废的东西,没看他之前怎么都不开口,后来一听给他买衣服就开口了么,没事!”王琳有些许烦躁,自从父亲走后,担惊受怕患上神经衰弱,还有低血糖的征兆。 安涛抬手推了推眼镜“话不能这么说,人各有强项,我走的是正路,跟他们这些社会渣滓不能相提并论,要说书法、文章这方面,我落他十万八千里” “文人就教出你这么个东西?一点事扛不起来,最后得让你媳妇低三下四的求人家?安涛,我告诉你,如果你还是个爷们儿,等会他们过来的时候就硬点,别跟在床上似的,今天这钱要不出来,别怪我跟你离婚!” 安涛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昨天已经找过他们的拆迁队如约而至,不过他们口中的王八羔子并没跟着过来,只是几名穿着黑色紧身短袖,胳膊上露着纹身的社会人,其实拆迁的标准已经在大会上说完了,基本上是统一,个别有上下浮动,给安涛的价格已经是向上浮动,希望他能做个表率作用,可还不知足,这就给他划分为“钉子户”的范畴,并且拆迁队也有一定背景,对安涛为什么没能当选矿长,不知道具体原因,却也知道一点风声。 成不了正面典型,就树为反面典型。 三个人,牵着一条狗,缓步走进院子。 王琳透过落灰的玻璃看到他们,立即喊道“精神点,拿出男子汉气概,咱们有刘飞阳撑腰,不能输了阵势!” 瘦如竹竿的安涛听到这话,果真直了直腰杆,如临大敌的样子。 这条狗就是刚才王琳拿石头砸的那只,虽说没砸到,可这畜生记仇,刚走进屋,就对着里面开始狂叫,震的玻璃上灰尘脱落。 “干什么?干什么!我这房子里,拆迁队员与狗禁止入内!”王琳跨步向门口走去,面色涨红的喊道。 他们今天过来,也没有多趾高气昂,毕竟是谈判,还没到动用手段的时候,可听到昨天还低三下四的王琳居然敢用这种口气,手上攥着的绳子放长几分,那恶犬瞬间冲上来,吓得王琳赶紧后退。 咬牙切齿的骂道“流氓!” “我们是流氓,但不会对你刷流氓,这个你大可放心”说话的汉子往回拽了拽绳子,言谈间好似还有几分气度,走进屋,也没云里雾绕的说话,一针见血问道“安副矿长,你打算是什么时候签字,我们邱哥可说了,钱就在那放着,你什么时候伸手什么时候给你,如果不伸手,他就要一张一张往兜里揣了,标准你知道,严格按照标准线来!” “厄…这个问题我们还没想好,你们先回去,想好了通知你们”安涛清了清嗓子回道。 “通知屁,这个价就不搬,爱咋咋滴”王琳听安涛没有底气的话,气不打一出来。 他们昨天就知道,这个家是王琳做主,安涛好欺负,又道“安矿,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这项目是县里重点工程,很多双眼睛都盯在上面,如果反应稍稍迟钝一点,大家都闹到不好收场!” “闹不闹能咋地,就是不搬”王琳裤裆里虽说没有枪,但心里也不慌,只要坚持到刘飞阳过来,一切都万事大吉,掐腰挡在安涛面前。 壮汉察觉到今天的王琳情况不对,心里有些诧异,可也没发现有异常情况,黑脸道“我们的策略你是知道的,一味的抵抗,叫你墙倒屋塌!” “吹牛逼,你塌一个让我看看,我王琳还把话撂这,谁要敢动一分一毫,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王琳气势十足的喊道,昨天大气不敢喘,今天必须找回来。 “你确定?”汉子也有几分火气上来,声音有些变化。 王琳见状,还真不敢得寸进尺,万一那犊子没来,被眼前几人揍一顿没地方说理去。 突然,恶犬“呜嗷”的发出一声低沉呜咽,夹起尾巴趴在地上。 王琳看到窗外人影,顿时指着他鼻子喊道“我确定,我非常确定,你能咋滴!” 第0167章 签?不签? 王琳的底气来自刘飞阳,这是毋庸置疑的,在她印象中,这是敢拎着菜刀闯自己家的狠犊子,她心中还隐隐有些期待,刘飞阳站在自己面前,拎起菜刀把他们都剁碎,大快人心,酣畅淋漓。 壮汉们也看到刘飞阳倒来,确实不敢轻举妄动,虽说在办公室里经常能听到邱天成大言不惭的诋毁他,可他们还没傻到要自己对上龙腾酒吧经理,弄不好是要丢了性命的,面对王琳的指手画脚,也保持沉默,听到脚步声已经走进房子,把挡在门口的身体挪开,齐刷刷的叫一声“阳哥…” 多数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叫出来。 “哎,来这么早啊” 刘飞阳打了声招呼,其中两人以前经常去酒吧,看着面熟。 “上面交代下来的任务,得及时完成,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呵呵…你抽烟”壮汉从兜里掏出烟递过去,终于知道王琳的底气从何而来,偏偏这个人物还不能正面抵抗,只能暂时稳住场面,这汉子把手伸到后面,对另外一人做了个手势,这人见状,用拙劣的演技捂了下肚子,随后痛苦的跑出去报信。 王琳不在乎这些,在她看来刘飞阳已经在自己眼前,根本不可能有什么问题,带着几分委屈的腔调道“侄女婿啊,你来的正好,他俩加上刚才跑那个狗东西威胁我,要强行把房子拆掉,进来的时候还放狗咬我,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要不然婶子这里痛” 她说着,装腔作势的拍了拍,除了肥肉之外没有半点看点的胸口。 壮汉见他这么说,面色有几分难看,赶紧开口解释道“阳哥…” 话刚说出来,刘飞阳就摆手打断“我能理解,拆迁嘛,一定有言论过激的时候,前几天开完会回来我老婆就跟我说了,政策挺好,补偿标准也公道,该拆就拆,一切按照你们的标准办就行” “哎,谢谢,谢谢”壮汉面色为难的吸了口烟,他知道刘飞阳的真实意图,也就没顺着往下说,自己没必要当这个出头鸟。 王琳精明的眼睛一转,就知道这是自己亲爱的侄女婿使用的以退为进的策略,并没抱怨,而是抱起肩膀道“要是公道我就不说什么了,可他们给的价钱太低,我这么大个院子就给那么点钱,还有井,那边还有两棵树,这都得给补偿吧?” “亲婶子啊,你这么精明的人怎么这个时候犯糊涂呢,拆迁改造工程师推进现代化进程的重要一步,不为你想想,也得为我叔想想,毕竟他还是矿上的人,得起个表率作用,你们现在都如此抗拒,传出去让别人咋想?”刘飞阳吸了口烟,把烟雾吐出来,听上去语重心长的劝说。 壮汉已经断定他们是演双簧,可自己的戏份还得有,奉承道“还是刘经理深明大义,知道什么时候该办什么事!” 王琳听到这话觉得有几分不对味儿,横眉看着壮汉,冷冷道“你的意思是我不懂人事呗,我影响你们工作了呗,我告诉你,这家是我的,我愿意拆就拆,不愿意拆我再放一万年你也管不着!” 她唾沫星横飞,喷壮汉一脸。 知识分子安涛适时走上前,有几分气度的拍了拍王琳肩膀,道“不要激动,有话好好说,有理不在声高,即使咱们不说话,也已经站在正义这方,小伙子,你回去告诉你们领导,现在的价钱肯定是不能拆,以后再说” 壮汉闻言无奈的看了眼刘飞阳,如果刘飞阳发话他不走,也得退出房间,可现在是安涛说,就得看看他是什么意思。 “你俩太犟了,这房子早晚都得拆,还不如落得个好名声!”刘飞阳无奈的叹了口气。 王琳越听他劝,就觉得刘飞阳戏做的越足,扭过头伸手薅安涛身上的衣服,安涛不懂是怎么回事,还有些挣扎,可被王林一个眼神瞪回去,拽下来之后,把衣服铺到炕上说道“侄女婿你先坐,按理说咱们的关系,你开口了我肯定得给面子,但是婶子这次真不是打你脸,我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不能签字!” 刘飞阳坐到衣服上,无奈的摇摇头。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密集的脚步声,就看大门外面一群穿黑色短袖的汉子,走在最前方的是二孩和邱天成,二孩一直在第一线,不得不来,邱天成是自从上次从田淑芬家凌乱出来,就一直没露过面,今天被二孩叫过来。 汉子看自己的大哥过来,赶紧转身出去,连个声音都没留下。 王琳看到这么一大群人,非但没害怕,倒是心中更生出几分豪气,外面是千万人马才好,这样自己就能借着侄女婿的光辉挥斥方遒。 安涛有几分担忧,紧张兮兮的说道“飞阳啊,等会儿事得稳着点来,千万别动手!” “不能,我主张拆还能动手么?” 刘飞阳高深莫测的回道,心里在想什么,没人能窥觑出来。 “废物东西”王林咬牙切齿的骂,凡事都怕对比,她现在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当初瞎了眼睛看上安涛,丝毫没有男子汉气概,相比较而言,刘飞阳就要爷们的多,眼神好似暧昧了几分,轻声道“飞阳啊,你不用说话,婶子都懂!” 正说话间,一群人哗啦啦的走进来,邱天成最先进入,看到刘飞阳也没直接开口,他得保持该有的高冷,再者说,对当初在胡同口那一拳记忆犹新,如果在这再被他当着众人面给一下,可就丢了人。 赵志高第二个进来,眉头一直蹙着,他这么长时间不断挑衅,却尽量避免与阳哥有正面交锋,无外乎曾经的印象太深。 后面跟着两名壮汉,剩下的人没进来,都在门外等待。 王琳见他们进来率先开火,针锋相对的喊道“怎么地,人多吓唬我啊,我明跟你们说,这个价肯定不签字,说什么都不签字,你们要是牛逼的话,就直接把房子扒了,把我砸死到里面算了” 房子本就是老房子,格局不算很好,房间更称不上大,涌进这么多人显得有些拥挤,中间都没有多大距离。 “呵呵…”邱天成冷笑一声,仍旧不多言语,习惯的拿出刀把玩。 二孩的眉头又皱起来几分,这种事该他说话,可刘飞阳在这是什么意思,大家心里都知道,当时拆墙的时候没露面,现在露面,除了帮王琳之外还有把当初那口气找回来,他是刘飞阳打倒蛤蟆,单挑一群芙蓉山庄安保的见证者,更知道刘飞阳与柳青青那些猫腻,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能主动露面,就说明已经有完全准备,心中千百个不愿意,却又不得不开口。 道“别以为我们不敢,现在跟你商量,是给你矿长的面子,并不是不敢动你,如果要是用强,不一定谁能玩得过谁!” “呵呵…” 刘飞阳也突然冷笑一声,他心里仍旧无法坦荡接受,曾经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弟弟变成这个样子,有气、有火、还有一丝苍凉。 二孩听见这笑声,瞬间把话收住,嘴唇动了几下,没敢回应。 “哎呀,小王八羔子,你还敢跟我这么说话?”王琳瞪眼喊道。 “刘飞阳,你是铁了心要帮对么?” 久久未语的邱天成终于开口,收住刀,开口问道。 “我没说要帮,我也从未想过要帮!拆迁是合理合法的,今天过来也是劝他们签字,不信你可以问他,我从进来开始,一直都是这个观点!”刘飞阳不卑不亢道,外面十几位壮汉的压力就是浮云。 “厄…对!” 牵狗的汉子犹豫过后重重点头,仔细想了想,虽说觉得刘飞阳让签字是反话,可好似一直都在强调让他俩签字! 邱天成得到答案收回目光。 “对,我侄女婿是来劝我签的,是我自己不想签,你能把我怎么滴?”王琳相当明事理的喊道。 “价钱还得商量”安涛斯文的补充一句,他见邱天成还得先问刘飞阳,心底气足几分。 邱天成心里也认为刘飞阳说的是反话,毕竟,如果直接把意思表达出来,告诉自己,我就是让他们不搬,我给他们撑腰,这话会留下话柄。 现在自己该怎么解决?他一时之间没想出对策,光天化日之下主动对刘飞阳动手绝对不行,得考虑影响问题。 他不开口,赵志高还得跳出来,心里万万不想在刘飞阳面前落了下乘,硬着头皮道“你别逼我,你会好好听,我能跟你好好说,如果不能好好听,这破房子直接给炸了!” “吹牛逼,我…” “啪”平地惊雷。 王琳话还没等说完,邱天成一个嘴巴扇过去,他发誓不再打女人,并不代表不打男人,家里有败家的娘们,瘦如竹竿的安涛就遭了殃,被这一巴掌扇到天旋地转,如果不是被邱天成迅速身后薅住衣领,险些栽倒在地。 既然刘飞阳一直强调签字,那就顺着他的思路来,倒要看看怎么应对! 王琳被这一嘴巴震的目瞪口呆,神情恍惚,不得不考虑万一真的打起来,自己会怎么样?看外面黑压压一片人,有些慌,想必逃不出鱼肉的命运。 “签么?”邱天成阴翳的看向王琳,目光如刀,威慑力十足。 王琳被这目光吓得一哆嗦,不由看向刘飞阳,这种紧要关头,他在不开口就晚了,自己确实不敢硬挺下去,打在脸上得多痛? 这犊子在一片目光注视下,仍旧安稳的坐在炕上,耸耸肩,平淡道“我一直让签!” 没骨气?腰弯下去?害怕了? 王琳万万没想到刘飞阳此时还说这话,脑中嗡嗡作响,反应不过来究竟是不是反话,也没脑袋多想。 眼神迷茫,呆呆的问道“究竟是签,还是不签啊?” 第0168章 翻手云、覆手雨! 刘飞阳老僧入定一般,屁股下面坐的是安涛的衣服,此时就如同僧尼的蒲团,厚重、踏实,非但没感觉到几年没烧的炕的冰冷,反而有股热气涌现,这一巴掌打到刘飞阳心里,不疼、非常舒服,脸上不能表现,只是平静而已。 昨天他在酒吧的怒吼,一半由于在柳青青面前,不想被那娘们的野性压制,另一半则是说出心中所想。 对王琳的问话无动于衷,闭口不言。 王琳经历了她人生中最漫长的十几秒钟,终究是没能等出答案,让她说同意签字,这比杀了她还难受,毕竟昨晚做梦还梦到一沓一沓的钞票进入自己小金库里,父亲没了,安涛能不能再上去可谓希望渺茫,自己后半辈子就等着这些钱寻找营生。 她眼睛从最初的询问几乎转化为哀求,还是想让这犊子说句话吃颗定心丸。 “啪…” 邱天成可没有那么大耐心,再次一巴掌打上去,吴中把他请回来是让他做事出成绩,不能唐突对刘飞阳动手,但打一个日薄西山的矿长,就好比捏死一条蚂蚁一般。原本就认为刘飞阳说的是反话,那么现在也算是在打他的脸。 声音越发冰冷的问道“签不签?” 王琳被这嘴巴吓得身上一紧,缓缓扭过头看向安涛,她嘴上经常骂安涛是活王八、窝囊废,可心里还是爱这个男人的,见被打的鼻口穿血心里有些心痛,想当初自己让他跪搓衣板磕头的时候,也没到这种程度。 安涛上身只剩下个小背心,从未被风吹日晒的皮肤异常白皙,谈不上瘦骨如柴,只是弱不禁风。站在地上脑袋已经被打的迷糊,眼镜不知被扇到哪里去,眼睛时闭时睁,如果不是被薅住,会立即瘫倒。 “签,还是不签啊?” 王琳着急且无助的再次看向刘飞阳,眼圈通红,看起来要急哭了。 不仅仅是她看过来,屋里屋外的眼睛都锁定在这犊子身上,在邱天成、赵志高或者所有的拆迁队员眼中,王琳就是个介质而已,真正的矛盾在刘飞阳身上,他这尊菩萨安稳坐在着,一定有猫腻,换个角度想想,如果他真的而是劝说搬迁,岂不是不来更好?一切都会顺理成章。 刘飞阳见她又耿直的问,露出些许无奈道“婶子,该讲的道理我都已经跟你讲完了,多说无益,拆迁工作是大势所趋,不仅仅是你家,这二百多户,将来整个银矿区都一定会拆迁,没有办法阻挡,还是早点签字的好” 听他还这么说,王琳心中一颤,声音也变得颤颤巍巍。顾不得有没有其他人,更加直白的道“飞阳啊,你真得说句实话了,要不然你亲叔叔得让人打死,算当婶子的求你了行不,你说句话?” 二孩没敢直接看刘飞阳,但他的眼睛一直若有若无的瞟向这边,变了,他觉得阳哥也变得像是陌生人一样,想当初两人在村子种地的时候,站在地头一看,全村能把上千个下种子的坑刨成一条直线只有阳哥自己,他挂在嘴边的话就是:咱们大老爷们,要走得端、行的直,别弄那么多花花肠子,也别绕那么多弯弯道子。 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当面说一套,背地里做一套! 刘飞阳再次闭口不言,悠闲的抽出支烟,放在嘴里静静的享受着,全屋里只有他“低人一等”也没半点不自然,还回过头看了眼窗户,窗外站的密密麻麻的拆迁队员,抬手示意让他们让开,挡住阳光了,这些队员非但没感受到他目光有多和煦,而感觉刺骨的冰冷,只有一层玻璃隔着,谈不上隔音,里面说什么也都能听到,站在后方的人都开始揣测刘飞阳这厮究竟是什么意思,下意识往两边退,更多的阳光顿时照射进来,能看到大门外也开始涌现出人群。 在他们心中,安涛没选上矿长、矿长选举暂缓,这事很微妙,百分之九十的人心里估计安涛快完蛋,可这并不妨碍还把他树立为标杆式的人物,他家一旦被拆了,那就是大势所趋,会引起羊群效应,他家拆不掉,其他人也会纷纷效仿。 这个简单的道理,邱天成心里清楚,赵志高也知道,所以在这里聚集的时间越长,影响就会越恶劣,事态也会更严重。 “嘭” 邱天成脸色越来越黑,等不及的抬腿踹向安涛肚子,弱不禁风的身子向后退两步,后背顶到墙上,又顺着墙面滑落下来,捂着肚子、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挂在额头,痛的连叫声都无法发出。 “安涛!”王琳看到这幕顿时叫出来,心里怕得要死,可一瞬间的真情流露还是无法阻挡,跑过去跪倒安涛身边,哭出眼泪的问道“你怎么样…” “他…他们是一伙的!”安涛声音非常虚弱,用他知识分子的头脑,分析出现在的状况。 “啊?”王琳哭泣声戛然而止,眼神瞬间变得木讷。 人性的弱点是: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王琳也一直陷入这个怪圈之中,如果,他们真是一伙的,刘飞阳来的目的是什么?不来岂不是更好? 不仅仅是王琳,听到这话所有人都蒙了,因为邱天成和赵志高非常清楚,刘飞阳不可能与自己同走一路。 他真的是帮自己?邱天成阴翳的脸蛋上有一丝僵硬,这个幼稚想法在脑中刚刚形成,就被抛之脑后,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安涛又为什么说出这话?做戏,看起来不像! 邱天成心里非常凌乱,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志高脑中嗡嗡作响,觉得周身阵阵阴风来袭,好似处于乱葬岗,有些看不懂现在的场面,难道是在做梦? “唰” 王琳猛然回过头,恶狠狠的盯着刘飞阳,恼羞成怒,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扔进男浴室一样,还是那种都只色眯眯的看,不动手的那种,这种滋味让她非常难受,再看到那犊子像个世外高人一样,还在吞云吐雾,气不打一出来,忘记他也是个畜生。 暴躁开口骂道“刘飞阳,我/操你大爷,你他妈敢坑我,说好的帮我要钱,现在居然出尔反尔,你这个小人,你不得好…” “唰” 还没等骂完,刘飞阳猛然看过去,伶俐的目光让王琳面色顿时苍白,向后一腿,险些坐到安涛身上,她现在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为了钱能算计亲嫂子,为了权能掩盖父亲死讯,这样的人再无路可退,在利益面前也不会轻易吐口。 瘫坐在地上,像个农村骂街的泼妇,双手拍打着地面哭喊道“到底是签还是不签啊?谁能告诉我…” 她哭的声嘶力竭,直插云霄,让站在大院外面的群众都开始暗暗揣测里面发生什么,有些人甚至认为是不是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猫腻,可一想,王琳张嘴闭嘴就说安涛是活王八也不会在乎这个,说不准还求之不得,交头接耳、乱糟糟一片。 邱天成非常不舒服,觉得四周都被用什么给包裹住,他想挣扎、想挣脱,可又不知该从何下手,转了下眼球,看向刘飞阳,他更愿意相信刘飞阳给王琳撑腰,在背后捣鬼,心里上的交锋已经让他疲惫不堪,百爪挠心浑身不自在。 懒得多思考,咬牙问道“刘飞阳,我问你到底签不签字!” “签字啊,我一直是来做动员工作,从进屋喘的第一口气开始,都是让他们搬的意思!”刘飞阳好像很没骨气,却又大义凛然的说道。 这个回答几乎让邱天成想吐血,此时他更想得到的答案无疑是不搬。 赵志高也受不了莫名其妙的压力,想让他躺在地上打滚发泄,脸色涨红,暴躁的走过去,伸手薅住安涛衣领,硬生生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另一手握成拳头,厉声质问道“你签不签!” “别拽他,我求求你,别拽他”王琳嚎啕大哭,咧着嘴抬起手想要抢过安涛。 “嘭”赵志高一脚踹倒王琳,高喊道“操你大爷的,听好了,我们不是跟你讲条件,是问你搬不搬!” 他说着,无所顾忌挥拳抡倒安涛肚子上,就看安涛腰部再次一弯顺着嘴里往出流口水。 “别打,被打…我签…不签啊?” 王琳无助的哭泣,像是再问老天爷,迷茫的转过头,又看向刘飞阳,她心里期望着这犊子能看在安然的面子上,帮自己说句话,哪怕是出于同情,赶紧爬过去,抱住刘飞阳大腿“飞阳,帮婶子一把,今天先到这行不?给我们点思考时间,我们好好想想” “想你大爷,给我揍!”邱天成也急了,想不通刘飞阳和王琳之前到底是怎么商量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邱天成这次发话,身后的两名壮汉也快步走来上,抓住安涛双臂给架起来,赵志高挥拳往肚子上抡,他现在的想法也很怪异,如果听到阳哥嘴里说不签字,可能会好受点,一直强调签字,反而觉得心里非常的痒。 “别打了,别打了,我…我…”王琳看安涛已经被打的不成人样,嘭嘭声听起来都疼,终于下定决心,咬牙道“我…” 正在这时,就听刘飞阳悠悠的说道“天成啊,天太热了,让你的人买点冰块降降温?” 邱天成可能不懂,可听在王琳耳中无异于平地惊雷,她呆滞两秒,随后崩溃的喊道“我不签,不签!” “还是签吧…”刘飞阳慢慢悠悠的劝说。 “嘭…”赵志高又是一拳轮上去。 “签不签!”邱天成狭长的眼睛瞪大几分,高声喊道。 “还是签吧!”刘飞阳继续慢慢悠悠的劝。 “我不能签啊,做不到啊…”王琳又崩溃的喊。 “嘭…”赵志高再次一拳。 “签不签!”邱天成再问。 “还是签吧!”刘飞阳劝道。 “我不能签啊…”王琳崩溃的喊。 刘飞阳嘴角不被人察觉的泛起一阵比冰块还寒冷的笑意。 翻手云、覆手雨。 第0169章 矛盾 房间里进行的如火如荼,大门外也热闹,王琳撕心裂肺的嚎叫声传出来,已经有人跟着胆战心惊,在他们心中,安涛再不是东西至少没贪污公款,王琳是见钱眼开的小人,每逢过年过节不送礼,背后就会给小鞋穿,可无论如何都没到要整死人的地步,窗户都被拆迁队员给围住,能听见声却看不到里面正在发生什么,最开始揣测王琳是不是跟人行不苟之事的玩笑话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正色之情。 放在十几年后会发想一个很奇怪现象,趴在路上身着破破烂烂、蒙头垢面手里拿着饭碗的乞丐,在下班之后会开上宝马离开。 之所以造成如此现象的最根本原因,是人骨子里都同情弱者,这是人性,亘古至今从未改变,渐渐地人群开始交头接耳议论,声音此起彼伏,不过他们还是没敢进去,一方面是没人敢带头,不团结。另一方面是,畏惧站在院里的一群社会流氓,如果惹火上身得不偿失。 这些拆迁队员们回过头看向大门外,觉得情况有些微妙,人越聚越多,已经密密麻麻只能看见人脑袋,马路堵得水泄不通,大门再宽奈何视野有限制,他们粗略估算应该不下一百号人。 对于县城来说拆迁是萌芽阶段,一切都在探索之中,只能遵循大城市的做法,按照他们的套路往下推进,好好谈对这些刁民没用,只能耍一些手段,这些天以来,往窗户上破鸡血,往门上泼大粪,在就买一麻袋野鸡脖蛇扔到院子里,手段层出不穷,可这一些列都建立在月黑风高的基础之上,光天化日之下闹出这么大动静,还是头一次。 社会流氓也是人,看见门外的群众,心里也有几分担心,如果闹起来后果不堪设想,同时也想不通,平时告诉他们注意方式方法的领导,居然能动这么火气,有些莫名其妙。 而房间里。 赵志高已经停手,累的气喘吁吁,他脚下躺着安涛,脸上除了那两个嘴巴有些红肿和血迹之外,并没有其他外伤,不过肚子里已经翻江倒海,被打倒痉挛,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进气少出气多,没有生命危险,只是非常痛苦。 “涛啊,涛,你说句话啊,你别吓唬我啊”王琳已经魔怔,蓬头散发和她嘴里在酒吧摇晃脑袋的下等娘们没什么区别。 “你他妈签不签!” 邱天成浑身开始哆嗦,是气的,越是听到刘飞阳劝说,王琳否决的越发坚定,在他眼里如中了邪一般,他开始怀疑这犊子是不是会什么魔法,想法确实荒诞,可没有其他解释。 刘飞阳说了一句:婶子啊,你咋这么犟啊,随后就没在言语过,此时看着他俩也没半点同情。 贪图小利可以理解,想当初卖玉米的时候,为了多卖一分钱,刘飞阳也笑脸相迎。唯利是图也可以理解,人的追求不一样,刘飞阳为了活着而来到县里,王琳为了钱勾心斗角无可厚非。 然而,理解归理解,这犊子断然算不上宰相肚里能撑船,王琳不招惹自己也就算了,还没达到睚眦必报的地步,可她万万不该来酒吧找刘飞阳,既然是送上门的肉,不吃掉浪费就可惜了。 他冷冷的看着,不说话。 “我不知道我签不签啊!” 王琳崩溃之后心如灰死,她知道外面一定有人围观,这个娘们处处都透露着小心思,希望用惊天动地的叫声把人都引过来,解救自己与水深火热之中,奈何平日里为人不和善,关键时候也没人出头。 很悲哀的想,如果这是老钱,一定会有人冲进来了吧? “手长在你手上,你跟我说不知道?用不用我给你手剁了?” 二孩瞪着眼,声音嘹亮喊道。眼里满是红血丝,他之所以离开刘飞阳,就是因为受够了阳哥身上的光环,在酒吧里,别人谈起他会说这是刘经理的弟弟,在张晓娥面前,她会把他当成孩子说一句:说不定以后你会叫我嫂子,就连田淑芬得知自己有危险,第一反应也是跪在刘飞阳面前,求他想办法。 他要证明自己强,比刘飞阳强。 但是现在,自己使尽浑身解数,仍旧无法抗衡阳哥,准确的说,现在想听到什么答案,他自己也不知道,只能机械的咆哮。 “不能剁手啊,千万不能剁手啊”王琳像个孩子似的咧着嘴求饶,眼睛不经意间看到刘飞阳的眼神,都会像触电一般赶紧躲开,一旦自己把父亲用冰块震住的事漏出来,别说这个房子会不会被拆,就连现在住的也会被人踏平,趴到地上哭喊“我到底签不签啊…” “你签不签,自己心里没点逼数么?” 听他的嚎叫,邱天成心里防线也有些崩溃,咬牙切齿的补充道“你应该签!” “我应该签么?”王琳没抬头,呆呆的反问。 “签!”赵志高一锤定音的喊道。 “可我不能签”王琳无助的喊。 “我/操你姥姥”赵志高彻底疯狂起来,没管王琳是不是女人,抬起脚对着她后背上踹过去,异常用力,提到王琳的肥肉上能看到全身都跟着颤抖,他没感觉自己是踹王琳,而是在踹阳哥,一下比一下恨。 “别打了,别打了,我签…不签啊”王琳扔进不敢吐口。 神仙说:在瞎子的世界,独眼龙就是国王。 这句话再次得到印证,三个傻子,心思不断徘徊在刘飞阳说话的真假中,摇摆不定,刘飞阳说让签,他们以为这是反话,反倒是说不让签才是真理。偏偏他们认为的假话,又没有办法反击。 刘飞阳看着他们滑稽的演出,不禁再次笑起来,如果,神仙在这个地方,他会怎么处理?到目前为止那个不算伟岸的背影,都是他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度,如果有一天,再回想起今天的事情,究竟该如何回想? 大门外。 “呼啦啦…”人群中分开一条缝隙,老钱有些沧桑的身影出现,他是在矿上听到这件事,并且听到人越聚越多,赶紧跑过来。 “钱矿长,这帮王八羔子打人,你听听声,都快给打死了” “对,他们一点好事不干,昨天我上厕所,往坑里扔麻雷子” “还有我闺女昨天回来,被他们给堵住,非得要处对象” 一时之间群情激奋,吵得老钱耳边嗡嗡作响,说的是什么,根本听不进去,他抬手往下压了压,看向院里,深吸一口气走进去,目前矿上对他出任下一届矿长的呼声越来越强烈,威望很高,自然不能在这时候退缩。 里面的拆迁队员,见到老钱进来,他们认识,却也不得不阻拦,一群人赶紧走上前堵住去路。 “钱矿,里面有些私人事情需要处理,现在不方便让你进去” “不方便你大爷,你们说,是不是在打人?”群众的情绪越来越激烈,一群羊如果想有战斗力,只需要配备一个狼首领,哪怕这匹狼不说话,也是象征。 “你嘴干净点!”队员皱眉道。 “不干净能怎么地,连我一起打啊,你来,你动我一下试试!”刚才说话那人,情绪越来越激动,上前一大步,一副等着挨揍的架势。 队员还真不敢乱动,刚才就知道外面人多,此时涌进来才看到,应该得有几倍之多,这些人每人一口唾沫都够他们游一会儿,动起手来怕是会被踩死。 都蹙着眉不敢说话。 房间内听到外面喊声,再加上挡在窗前的队员都离开,外面的情况一览无余,处于巨大愤怒的邱天成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已经犯了众怒,眼睛眯起来几分,仍旧想不通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刘飞阳到底是让不让签? 王琳的哭泣戛然而止,听到外面嘈杂,知道救援来了,忍住剧痛,瞬间高喊道“救命啊,救命啊” “嘭” 赵志高下意识对着王琳头上一脚,踢得王琳翻了个身,处于半昏迷状态。 “让开!” 老钱听到呼救声,面色铁青,声音低沉,几十年的威严都集中在这几个字里,听得拆迁队员一阵心惊。 让,还是不让? 一瞬间,这些队员额头上的汗水嗖嗖往下流,王琳和安涛的惨样他们是知道的,一旦被这些人看到,矛盾很可能再拉升一个档次,后果越发难以预料。 “刷” 老钱等不及的抬手推开队员,大跨步的越过去,气势十足的走进房子,后面群众密集跟着走过去,站在内屋门口的两名汉子见状,神色紧张,下意识的想要后退。 老钱仍旧一副铁面,走进里面看到王琳和安涛,神色更带几分威严,冰冷的扫向邱天成,后者还不至于傻到这时候还扳着一副脸,缓缓低下头,看向赵志高,后者已经懵了,本能的觉得情况不妙。 又看向刘飞阳,后者仍旧稳如泰山。 外面窗户已经被他们占领,看到两人惨状顿时激动起来,也不知道哪个挨天杀的喊道“早就说了,他们肯定是一伙的,要不然家里墙能轻易被推掉?你看他坐姿就知道,他是老大,今天这事他带的头!” 第0170章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能者、庸者;强者、弱者;智者、愚者,仿佛在词语创立之初就有对立之分,每一个极尽赞美之词背后必定有个肮脏龌龊的词相伴,它们从形形色色的人口中说出,又用在形形色色的人身上,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这是名言。 钱亮爱安然十几年,最后知道此生无法得到的时候,结局是散布谣言诋毁。跟随安涛的一批骨干,看到他有再也上不去的苗头,结果是恨不得把他家祖坟挖出来。 爱到极端就是恨,这是必然的演变过程。 当然,前提是曾经的信仰别太惨,如果安涛人魔狗样的出现在他们面前,会在背后叫骂,混到蓬头垢面狼狈示人,他们会说罪有应得,可卑微低入尘土,他们就会不平衡,还会在心里质问,为什么把我的信仰践踏到粉身碎骨? 所以他们必须有个发泄口,要把心中的浊气发泄出来,目标已经很明确。 刘飞阳从未想过人人都说他好,但也从未想过人人都诋毁他,做自己的事,走自己的路,这是他一贯原则。然而此时,有一人带头说是他领导,必定有第二个响应,带来的后果就是排山倒海般骂声,多数都是他背后玻璃窗外传来。 看到这幕,赵志高好似清醒一些,非但没感受到多少危机感,反而觉得这些人帮自己出了一口气,带着悻悻掺杂几分同情的眼神看着还在稳如泰山的阳哥,不知道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哗啦啦…” 玻璃突然被挤碎,木制的窗户框确实不怎么结实,情绪最为激动的一人已经抬腿迈上窗台,面目狰狞叫喊着“我他妈弄死你们这帮臭流氓” 说话间,已经奔着刘飞阳冲过来。 “大山…”老钱见状,赶紧要阻拦。 奈何窗台和刘飞阳之间也就两米的距离,两步而已,老钱开口时已经为时过晚,这人抬腿要踹向刘飞阳后背。 突然间,刘飞阳从炕上站起来,转身抓住这个叫大山的、一百七十多斤汉子的小腿,与此同时,用力往下一拽,大山根本来不及做过多反应,只觉得身子重心不受控制,整个人直直向地上栽下去。 “嘭…”准确无误的砸到地上。 一切都发生在眨眼间。 邱天成在看到刘飞阳站起来的时候,心里就暗道不妙,这犊子现在究竟怎么想的他不清楚,却知道现在的场面一旦不受控制,自己很可能被人踩死,一把小刀无法杀出血路,难道他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那玩的也忒大了点,狭长的眼睛中,露出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慌乱。 “还敢打人!”外面的人见到刘飞阳居然敢还手,并且下手如此狠辣,更加确信他们就是一伙,心里火气不断向上翻涌,又有两名汉子跳上来,自己人多,也顾不上是不是社会流氓,只觉得一时痛快。 “住手,住手!”老钱见状,赶紧走上炕阻拦,已经很多年不爆粗口的老钱气急败坏道“都他妈给我住手,谁敢动,今天下午就让他在矿上滚蛋!” “刷…”老钱话音刚落,场面突然间宁静下来,只剩下外面有零星的叫骂声,可看到周围不再开口,也都乖乖的把嘴闭上。 “有问题,解决问题,靠武力就是莽夫,我们矿上的人就这个素…” “你你…你放我下来!”老钱的话还没等说完,就听背后传来颤颤巍巍的声音,再看前方呆滞的眼睛,好像都没看到自己身上,缓缓转过身,顿时一惊。 那个村里出来的、睡了矿上最美女孩的犊子,竟然把大山给举起来,双眼涨红的盯着窗外,一眨不眨,看起来有几分疯魔状态,大山被举过头顶一动不敢动,他被誉为矿上最抗揍的人,曾经支在矿井里一根直径二十公分的木头砸下来正中他肩膀,他还能干完一天活回家,此时却有几分颤抖,双脚不能踩到地的滋味着实不好受。 “刘飞阳!你赶紧把大山放下来,有话好好说!”老钱站到炕上,抬手劝道。 矿上所有人都知道他力道强悍,毕竟扛着棺材走了几里路没歇一口气,已经是人尽皆知,但谁也没想到,一百多斤的活人,抓着衣服能给举起来。 “麻辣隔壁的,愚民!”刘飞阳平地惊雷的咆哮道,顺势往前一扔,把大山扔到炕上,险些把抗砸塌,泛起阵阵灰尘,他一个跨步走上炕,刚才跃跃欲试的两人吓的向后退,其中一人步子太大,险些从窗台上翻到外面。 踹外那些人在等待下一步动作,没能开口。 “刘飞阳,情绪不要激动,有话好好说!”老钱蹙着眉,还算公正的又说一声。 “我还没有好好说话么?”刘飞阳有些暴躁的红着眼睛看向老钱,目光比邱天成手中的刀子要伶俐的多“昨夜我叔叔去酒吧找我,让我掺和拆迁这点破事,凌晨三点下班,八点半就到这,就他妈担心出事,我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你让淡定?我刚才不动,是不是得让你们摁地下踩死?” “究竟是什么情况,大家也不了解,我们不是仗势欺人,只希望要个公道,把事情讲明白!”老钱挺起胸膛道。 “对,我们就是要个说法,凭什么打人”外面又开始乱糟糟一片。 刘飞阳怒目圆睁的扫视着,几乎在每个人脸上都扫视一遍,待他们都安静下来,掷地有声道“好,既然你们要公道,我就给你们公道,首先,我是龙腾酒吧经理不假,但我并不是拆迁组成员,拆迁的一切事宜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他们就他妈赚了一个亿,也不给我一分,其次,我能坐着,是因为叔叔给我面子,主动把衣服脱下来,也是我身后的这群朋友给我面子,能让我在这旁听!最后,我如果真能领导他们,我家墙为什么推了?退一步讲,你们认为我跟他们合伙演戏,我又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露出来?我他妈买个诺基亚,遥控指挥在你们面前当好人,不是更完美?” 刘飞阳话音落下,最前方的几人已经开始相互对视,觉得说的貌似还有些道理。 “别为自己开脱,为什么打人?”后面还有人不甘心的喊道,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上一个诸葛亮,确实有些人能抓住重点。 “那你们刚才为什么把矛头指向我?”刘飞阳瞬间反问,没等他们回话,立即又道“都他妈愿意相信眼睛看到的,不会动脑子思考,问我为什么打人?我还就把话撂这,别说我没动手,就是我动手也没有毛病,我叔叔愿意让我打!” “呼啦啦…”这句话刚落,才平息下来的气氛,又引起轩然大波。 “对…别他妈吵,如果是飞阳打我的话,我姓安的认了,自己家人不说两家话!”安涛缓缓扶墙站起来,他的一声如若晴天霹雳,咬着嘴唇内心憋屈,却又无可奈何,把柄在人家手里攥着,只有让刘飞阳高兴,自己日子才能舒坦。 “安矿,有委屈就直说,我们给你做主,咱们矿也有几百年历史,从来都是一致对外”老钱看他起来,情绪稍有波动的说道。 “没有委屈,飞阳,是我请过来帮我做主的!”安涛头也不抬的摆摆手,这位矿上有名的知识分子,眼镜已经不知哪里去,他自己也没想到,会有一天让全矿的老少爷们看到自己狼狈模样,心如灰死的哽咽“天意命难为,人力有尽时!” “叔!”刘飞阳看他的样子,心痛的表情浮现在脸上,有些悲壮的喊“我进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告诉你,差不多就行了,差不多就行了,可你不听啊,拆迁是大势所趋,根本不是一两个人能抗衡的了” 安涛听刘飞阳的语调,再也控制不住,他终于能体会周瑜被诸葛亮气死的时候,是什么心情。抬手捂着眼睛哭出来,虽说他极力控制声音,可还是能让人听到,曾经的矿长候选人,人到中年的爷们,就这样在众人面前哭出来。 “操你大爷…”刘飞阳不知为何的一跺脚,声若洪钟,震的人目瞪口呆,猛然抬起头看向窗外,气的呼吸急促的喊道“我是在龙腾酒吧,也有些社会关系,但他妈我就是个窝囊废行了吧,自己亲叔叔的事管不了!你们这些人中,如果我没记错至少有十人找过安然,要问问拆迁的事?今天我就明说了,管不了,我刘飞阳管不了,谁有能耐找谁去,我对你们笑,并不代表我不会动手,谁再他妈找我套关系,别说我急!” 他说完,看起来气急败坏的要离开。 “唰…”老钱顿时抬手抓住他胳膊,现在已经证明刘飞阳跟邱天成不是一伙,打人也跟他没关系,所以没有继续留下他的理由,老钱想了想,重重道“我代表矿上的人,对你表达下歉…” “用不上,你也别说我不近人情,反正银矿区都要拆,以后大家是不是邻居还说不上,我以为远亲不如近邻,可终究不是你们银矿的人,出了事第一个屎盆子就往我脑袋上扣,呵呵…拉倒吧,等拆到我家的时候,我就离开”刘飞阳说完,甩开老钱的胳膊顺窗户跳出去。 “哗啦啦”门外的人再次让开一条路,都看着这个受伤男人的背影。 刘飞阳在银矿的人缘一直不错,从那天大妈能拽着他胳膊就能看出来,不至于达到多深的交情,见面也都笑着打招呼,他们确实被第一反应激怒,冷静下来一想,对待邻居都友善的人,怎么会牵头打安涛? 某些人心里还生出一股歉意。 而这个犊子落寞的走出院子,挤出人群,等走到胡同口的时候突然微微一笑,设局、拱火、露脸、信服。 所有都在掌握之中,现在的难题就抛给拆迁队,倒要看看邱天成他们怎么应对。 他心情不错,却没得意忘形的哼起歌。 只是在心里默道:我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第0171章 吴中救场 安涛家的大院,人越聚越多,几乎是半个银矿的男女老少都堆积到这里,安涛他再不济也是矿长,况且拆迁队并没树立啥正面形象,自从刘飞阳走后,叫骂声此起彼伏,一个个叫嚣着要把他们撕掉,如果不是老钱在这里压住场面,早就不受控制。 此时此刻,老钱也是身心俱疲,在他几十年的工作生涯中,处理过的危机事件不少,最严重的一次是几年前塌方事件,通往银矿的大路上占满人,大家情绪都很激动,吵闹声比这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性质终究不同,那次再严重都是人民内部矛盾,而这次是有阶级层面的敌人,后背已经湿透,脑袋里的神经紧绷着。 邱天成和二孩几人已经退到房间最里面,后背靠墙,谨慎的观察对面,视野中的几十号眼睛都如喷火一般,让他们很慌,心里慌得不行,留在外面的拆迁队员早有淹没在人群之中,不知所踪,老钱是后背湿透,他们裤衩子都已经湿透,隐隐有些缺氧的感觉,只有急促呼吸才能缓解一些。 为什么会发展到这步田地?他们到现在也没想出答案,只是知道,矛盾一定出现在那个犊子身上,仔细想想,刘飞阳从进来开始,好像真的一直在帮自己说话,从未有过煽动情绪的言论。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 老钱抬着双手,声嘶力竭的喊着,额头上的皱纹在这一刻又重几分,他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青葱小伙,岁月不饶人,长时间呐喊体力已经不支的现象,他挡在几人身前,尽可能避免矛盾发生。 “钱矿,我们都尊重您,也知道您是为了我们好,可他们也太欺负人了,安矿好歹也是我们的矿长,他们敢随便打,传出去让我们脸往哪放?”那个叫大山的人已经起来,在这么多人面前计较刘飞阳刚才摔自己的事,太过小肚鸡肠,对他形象也有损,反倒是把心里的火气发泄到赵志高身上,称得上顺势而为。 邱天成心里一颤,他没有刘飞阳那样的口才,也不能站到炕上大喊愚民,对自己的定位从来都是杀手锏,喜欢在背后敲人闷棍之后,用手里的刀轻轻划两下,看到皮开肉绽冒出血,他心里就会得到享受,一直以来,认为面对面打架斗殴与小孩之间的摔跤没什么区别,他不善于也不屑于。 “操,人打了,你们想要什么说法吧!” 赵志高突然站出来,死死的攥着拳头,他一旦冲动起来从来都是对后果不管不顾,捅三虎子是、对田淑芬喊我要跟你睡觉也是。这两年多来,有事找阳哥已经成为习惯,离开阳哥之后,这是他第一次面临大事,所以狠下心必须得站出来。 “你还有理了?小王八羔子,弄死你”大山见他语气还有几分强硬,瞪眼又要往上走。刘飞阳在银矿去人缘可以,不代表赵志高也可以,想当初他骑自行车专往人多的地方骑,着实引起过骂声。 “你消停点,没完了是不是” 老钱已经喊的口干舌燥,人一多就容易乱,大家都认为法不责众,可法律又饶过谁?老钱伸手推开大山,随后又高喊“大家要是还认我,就听我的,都在吵,吵能吵出什么结果?就是把他们打坏了,你们不用承担责任么,别冲动,怪不得刘飞阳说你们都是愚民,做事用脑子行么?先静一静…” 老钱喊完,咳嗽了两声,疲惫的模样着实起到几分感染作用,最前方说话的人渐渐闭上嘴,心痛的看着为矿上兢兢业业工作几十年的矿长。 “我先表明一个观点,打人是不对,可如果我们也像他们一样打人,不也成了流氓了么?安矿的事,必须有个说法,但先别动手!” “钱矿,你说怎么办,我们听你的”大山又起到带头作用,话音落下,引起一片附和声。 老钱扭过头,看着除了站出来的赵志高,剩下几人堆在一起,瑟瑟发抖,邱天成还好点,脸色有些白,其中一人已经吓得尿裤子。 “这件事怎么解决,我说的不算,得安矿想怎么解决”老钱犹豫半晌沉重开口道。 安涛从帮刘飞阳开脱之后,哭泣从未停止,面朝墙壁胳膊支在上面,回忆着自己曾经过往,想当初我安涛也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为何闹到这样?当年也是英俊潇洒,老师眼中的好孩子,父母眼中的乖儿子,姑娘他眼中的帅小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又想到为了钱让嫂子在手术里躺着,为了权让岳父在冰块里慢慢腐烂。 今天的安涛自己,还能认出来?曾经的安涛是何许人也? 老钱把话锋转到他身上并没听见,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剧烈哭泣,不知不觉中,有些为自己感到悲哀。 他无法回答,不代表地上的王琳也无法回答,从小到大娇生惯养,没有公主的脸蛋,却有公主的脾气和公主的身子,从地上站起来,她无法对刘飞阳实施报复,只能把脾气撒到这些人身上,早就看赵志高不顺眼,出手也不管不顾,圆滚滚的身子瞬间冲过去,抬起手对着赵志高脸上抡个嘴巴。 “啪” 小钢炮的身子里蕴含的力量是难以想象的,这一声绝对称得上刺人耳膜,王琳并没就此罢手,两条胳膊轮圆对着赵志高脸上打去,嘴里不断叫喊着“小王八羔子,敢打我老公,脸给你打歪,打的你亲妈都不认识” 狰狞的面孔,发了疯似的抡胳膊,完全无法控制的情绪,是现在王琳的真实写照。 赵志高不敢动也不能动,任凭被薅住衣领承受击打,这小犊子与刘飞阳在一起两年多,倔强的劲还是有点的,被打的鼻孔穿血,愣是一声没坑,咬紧牙关聆听着外面的骂声,他不懂,为什么阳哥骂他们,他们非但没反抗,而是反过来骂自己?也不懂,为什么阳哥站出来就能让他们闭嘴,而自己站出来就会挨揍? 难道,老天如此不公? 邱天成站在后方,终于控制住刀瘾,没像往常似的把刀拿出来在手中把玩,站的不算很直,甚至有些佝偻,听赵志高被扇的“啪啪”的声音,也跟着胆战心惊,万一等会打到自己身上该怎么办? “嘭…”就看赵志高身子一偏,被王琳拽的硬生生砸到地上,弓着身子,有意识的双手抱头,王琳越打越上瘾,抬起脚对着赵志高的身上开始踩,身后一双双麻木的眼睛并没觉得有任何不妥,王琳还是觉得不解气,身子一弯,骑到二孩身上,双手薅住头发,拽起脑袋,不断的撞击地面,撞击声不绝于耳。 “哗啦啦…” 外面的人群终于发出一阵躁动声。 吴中,拆迁的当家人终于出现,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吴中更是这其中的佼佼者,拆迁第一天开会的时候他没出现,就是担心一旦矛盾激化下不来台,他研究过其他地方案例,都会闹几次不大不小的矛盾,本以为着邱天成能解决,可听到消息之后,才知道这次事情闹这么大,不出面不行,仍旧身着白衬衫,一副领导干部的模样,还配一副眼镜,掩盖身上些许戾气。 他并不是一个人,身旁还有警察,过来维持秩序。 群众事件,在何时何地都是大事,好在现在没闹到到机关单位门前静坐。 “让一让,谢谢,谢谢”吴中低声言语,把姿态放的很低,在接到电话的时候,听到这里有刘飞阳的戏份,没觉得震惊,反而感觉非常踏实,他就想柳青青不可能安安稳稳的看着自己把拆迁工作做完,必须得搞点事情。 浮出水面的好,这样就知道该怎么应对。 群众看到他出现,再次引发叫骂,说他是流氓头子,还要求现场的警察给他抓起来,反倒是吴中再次把姿态放低,连连道歉,甚至双手合十,态度异常诚恳,他现在关注的点仍旧不在矛盾本身上,而是以后的拆迁工作是否能平稳进行。 在警察同志的帮助下,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挤进屋里,看到地上的二孩已经被折磨的没有人样,又看到邱天成面色凛然的站着,神色有些不自然,不过一闪而逝。 “钱矿、安矿,不好意思,给你们惹麻烦,今天这个事绝对是意外,当然,我们也不会逃避责任,该负责的一定负责,只是,你们看看能不能让群众先离开?这么多人看着,有些事咱们也不好商量”吴中面露尴尬,眼睛却眨着暗示。 “怎么商量,你看看给我老公揍的!”王琳仍旧不服不忿,指着情绪刚刚有些平稳安涛。 “是是是,这个是我们不对,该赔偿的一定赔偿”吴中挤出一抹笑容,看起来非常真诚,又扭头看向老钱,想了想道“钱矿,人太多,一旦在闹腾起来对谁都不好,要不然这样,你当公证人,咱们换个地方谈,你放心,一定会给个满意交代” 看到吴中卑躬屈膝的模样,老钱作为矿上的代表也不好逼的太死,如果吴中也栽倒这,矛盾就彻底激化,他心里更希望把情绪压下去,平稳解决。 王琳转了转眼睛,吴中的言外之意能听出来,她也知道事情再闹下去,无法收场,还不如要点补偿来的实在,高深莫测的点点头“那好吧…” 第0172章 捧角、卖命 近代史上自从第一个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江宁条约》签订之后,各种不平等条约就层出不穷,大到国家层面的《马关条约》《南京条约》等,中到有些社会影响力的明星,因为一部剧委身与某个猥琐导演,最后只获得个端茶倒水的龙套角色,小到某两位村民之间的借贷,因为利益不得不屈从。 吴中这辈子卖袜子、买辣椒,受过的不平等对待太多了,谈不上无动于衷,至少不会暴跳如雷,几人来到拆迁办公室之后,面对身上令人作呕的点,比让人欣赏点多出几倍的王琳,一直保持笑面虎的模样,面对她发飙,笑脸相迎,听到她狮子大开口,也只是象征性的讨价还价,随后就把数字敲定。 对于吴中来说,任何利益都要屈服于经济利益,他知道那些愚昧无知的群众,看待的已经不单单是打人本身,更多的是把注意力放在房子会不会拆上面,如果王琳的房子拆掉,那些人会失望,如果不拆掉,那些人也会效仿。 而事情闹到这步境地,如果再不把房子拆掉,他花钱也没有意义,所以提出的条件只有一个,必须拆! 安涛仍旧闷不做声,外面的短袖被王林扒下去,就穿了个背心,鼻青脸肿的面相有几分狼狈,可被打之后好像清醒了很多,比以往腰杆站的还直,看起来有几分小学语文课本上的古人配图,所谓文人傲骨。 谈了整整三个小时,王琳这唯利是图的娘们,在拿到厚厚的几摞钞票之后,就带着她爷们离开。看他们远去的背影,嘴角狠狠抽搐一下,目露很罕见的阴险光芒,他肉疼,非常肉疼,这笔钱不能管赵维汉要,只能从他自己的腰包里出,并且没有预付款这说,这是之前都谈好的,拆迁队员不能白白给他干活,雇这些队员已经把这几年的积蓄耗费所剩无几,赔完王琳更加捉襟见肘。 扭过头,脸色阴沉下来,扫了眼赵志高,后者比安涛的面目还要狼狈,被王琳扇的几乎看不出来原本面貌,正颓废的坐在板凳上吸着烟,反观邱天成正常的多,又恢复以往那副高冷模样,手中的刀还在快速转动。 “究竟怎么回事?”吴中声音低沉。 “都是刘飞阳那犊子挑的事,你不用管了,我整他”邱天成挺起胸膛,高深莫测的回道,声音平淡,带有几分漠然。 吴中闻言,重重的看他一眼,自从把邱天成请回来,他心里就有种异样的感觉,具体是什么说不清,好比邱天成无法走进他心里一样,他也无法看透邱天成高冷表情下的真面目,这种感觉让他很不适应,甚至有几分发虚。 “现在不是说怎么弄他,而是我要知道怎么回事”吴中略显强硬回道。 邱天成面无表情,也不回应。 “是这样…”赵志高坐在凳子上没站起,把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娓娓道来,在所有人面前挨揍可谓是丢人丢到姥姥家,这段时间以来,辛辛苦苦构筑起的骄傲堡垒被彻底击碎,他一直在想,明天该怎么继续拆迁工作,逃避离开?或是变本加厉重新构筑?这小犊子想不出来,索性也就不想了,破罐子破摔,既然所有人都知道我被王琳摁地上揍,那就揍了又能如何? “就这样?”吴中听完一愣,眼睛不由瞪大,故事短了点也简单了点,无外乎就是围绕签或不签进行争执,实则他也被二孩说的云里雾里,刘飞阳要表达的是签或者不签,也没听明白。 “至少我敢保证,从我过去之后到现在这段时间的事,讲的滴水不够,之前发生的有百分之八十正确,如果错了,也是他们跟我说错了”二孩吸完一支紧接着又点一支,模样有几分狂风暴雨之后的萧条平静。 吴中蹙起眉,几十年的社会经验告诉他,事情往往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得往深处想,他这个大老粗不懂什么叫“对立统一规律”却也不是吃素的,刘飞阳知道种地得下种子,他知道开酒吧男性牲口再多都维持不下去,必须得有风骚的娘们吸引客流。 走过去坐到凳子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办公桌,又花费一个多小时好像发现其中一些端倪。 刘飞阳出现在房子里,所有人都会认为他是帮着王琳,心里本能的认为他是王琳靠山,而王琳也把他当成靠山,底气自然足起来,邱天成动手,打是打在安涛身上,本质上是在敲山震虎,也就是再打刘飞阳,王琳越是犟,就证明刘飞阳给她的底气越足,这样在邱天成的心理上就会越不平衡,进而手段就越伶俐,恶性循环。 矛盾越来越大,后果越来越严重。 想通这些,吴中长出一口气,心里暗暗对柳青青挖掘出来的这个犊子感到震惊,同时也对神仙的眼光毒辣感到震撼,只是扫一眼,就知道这个人怎么样!吴中承认,把一切摆到自己面前,像是考试一样寻找蛛丝马迹,可能得出正确答案。但要让自己设计这一切,是万万设计不出来的。 他甚至开始诧异,那个小犊子真有这个脑袋? 抬起头,看向仍旧稳坐泰山的邱天成,心里有些不舒服,刘飞阳设计出来的这些谁都得中招,自己也不敢保证,但是在事情发生之后,他居然没站出来稳定民愤,反而让二孩出头,这是不能接受的。 不重不轻开口道“天成啊,志高终究还是个孩子,你是队伍领导,跟你出去让人打成这样,你有责任啊!” “呵呵…”邱天成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一声冷笑,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吴中看到这幕气更不打一出来,又重了一分道“如果谁跟你出去都挨揍,那以后的工作该怎么继续?” “我是领导么?”邱天成突然抬起头问道。 “你说呢?”吴中冷声反问。 “既然我是领导,那他挨揍总比我挨揍好吧?”他慢慢悠悠的说,拿起刀却没甩,而是用刀尖扣手直接,头都懒得抬的嘴里又道“如果我被打成他这样,以后怎么见人?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喽…” 吴中听他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言论,气的气血翻涌,如果不是看邱天成还算办了两次漂亮事,甚至要怀疑他还是不是曾经那个出手就伤人的狠人,死死的盯了几秒钟。 “吴总,咱们之间是合作关系,不是隶属关系,合作不来就一拍两散,能合作的来,就得按照我的方法办事,你看我不爽可以散伙,但是”他顿了一下,随后咬牙道“你他妈不能怀疑我的能力!” 吴中没想到他能表现的如此激动,自己只不过试探而已,心里有火,却知道现在的邱天成如果撂挑子不干,队伍很难撑起来,很憋屈的没有出声。 “哗啦啦…”邱天成突然拿起茶杯,狠狠摔在地上,情绪越发激动。 站起来喊道“操你大爷,我邱天成出道这么多年,不说干死多少人,放过的血没有一千斤,也有八百斤!一次失利凭什么否定我的过往?你有你的脾气,我也有我的能力,吴中,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是你飘了,还是我拎不动刀了?” 吴中被他这么一喊,有点蒙,他也是裤裆里有东西的爷们,身上气的直哆嗦,几次想要站起来,可又咬牙忍住,老板当成这样,已经不能用委屈来形容,好在这办公室里并没有外人,如果有,他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压制住心中火气,硬着头皮道“你有些失态了” “凑,我就想不明白,一帮愚民还能用我动手?在社会上连点名号没有,弄死他们拉低我邱天成的段位,我不是不能,而是不屑,明白么?”他又厉声质问。 “好好好,你牛逼!” “行不行,不是别人说的,而是做的,这件事不用你管,刘飞阳嘛,我研究他!今天晚上…呵呵”邱天成说完,转过身踹门而去。 吴中透过玻璃,看到邱天成已经走出门口,轰然起身,双手抓起办公桌用力掀翻。 赵志高看到他模样呆呵呵的笑了笑,没有如以往那般感到不平衡,事情发到这步境地,已经不愿意去想别人,只想做自己的事,至于邱天成怎么样他也懒得批判,干活拿钱,简单至极。 吴中知道自己有些失态,深吸两口气,扭头看了眼赵志高,他现在越来越喜欢这小孩,有股当初他从农村出来的狠劲,逼急也能六情不认,抬手重重的拍两下额头,在脑中快速思考了一番,随后道“志高,想出人头地么?” “想,天天想!”赵志高如实回道。 “如果你是这样的,我捧你,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单独行动,拆一家,我给你当面点现金,出了事,我给你扛着” “不通过邱天成?”赵志高抬起肿胀的眼皮问道。 “通过,具体怎么通过,你自己衡量,等你行那天,我给你捧起来”吴中也没绕弯子,他受够邱天成的跋扈,虽说他想走正路,但下面确实缺个办脏事的人。 “角,都是捧出来的,吴哥,你能信到我,我给你卖命” 赵志高说完,心里又生出一股斗志,感慨着:阳哥啊,你有柳青青捧,我也快走到吴中心里了。 第0173章 突然 刘飞阳回家之后就没再想着王琳家里的事,吴中猜的是对的,却也有夸大成分,刘飞阳这厮断然给不了王琳毁天灭地的勇气,从老钱口中得知的冰块事件是最主要因素,最近他迷上《三国》书是青色封皮箱装版本,没听安然讲过,应该是她父亲留下来的,一家子都有好学基因。 刘飞阳钻进去就再也拔不出来,以前在电视上看过,唐先生饰演的诸葛亮,满嘴之乎者也,听两句没有兴趣,却没想到看到开卷语“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之后,竟然触动了他某根神经,鬼使神差的看进去,看不懂言论,却能看懂意境,比电视上描绘的刀光剑影刺激的多,也要震撼的多。 一下午时光悠悠度过,安然回来吃完饭,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应该是热恋期,却学不来后世小情侣那般搂搂抱抱,偶尔会有亲密接触,舒适、安逸。到上班时间,他走出门就换上另一番面孔,天还没黑,有些青色,余光映在他脸上把五官凸显的更加活灵活现,他不属于鲜肉类型,也不会让姑娘情不自禁的抬手在他脸上摸一把,硬汉,有些人敬而远之,有些女孩叫一声欧巴。 去食杂店看报纸,这老东西一副鬼鬼祟祟的表情,应该是银矿的事传到他耳朵里,心里越发觉得这犊子身影光辉伟岸,以前刘飞阳装傻的时候,两人无话不谈,老东西也乐意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谆谆教诲,现在刘飞阳仍旧对他和颜悦色,他却非常悲哀的不敢乱开玩笑。 看来时间真能改变一切,唯独改变不了时间本身。 张晓娥,这个在刘飞阳生命中看似成为过往的女孩,几个月前来到酒吧打工,利用自己的独有的嗓音、迷人的外貌、以及优雅的曲线,目的一半是赚钱买化妆品,另一半是在这个堪称县里最高消费的场所了找个金主,把自己交出去,换取后半生、哪怕是几年的安稳生活,过早的成熟导致学校里那些同学在她眼里显得非常幼稚,有些人还幻想着拿个奖学金,混个学生会干部当当,毕业后在履历上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找个比同龄人高工资的工作,他们殊不知,找个好人家能少奋斗二十年、三十年、甚至一辈子。尤其是那个男朋友,用着家长给的微薄生活费讨好自己,自己简单给他些精神上的慰藉,就能乐的晚上睡觉不闭眼。 她迫切的想要比别人早走出校园奋斗,想要早些收获第一桶金,然而今时今日,她却要永远的离开校园,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走进,她自己也不知道。 翘课的时间比上课的时间还要多,终于让学校不再忍受,今天上午家长来到学校,苦苦哀求之下还是获得一张退学通知,十几年从未与人红脸的父亲,为了老师口中的“你看看她都什么样子,穿的像个什么,画的像个什么”而大打出手,最后老师求饶说自己错了,父亲这才把老师从三楼的窗台前拽下来,父亲搂着她迈着正步走出学校,成为校园里近一个月以来最动人的风景。 然而没人知道,父亲在走出校门口,走到周围没人的地方时,狠狠的甩了她一个嘴巴,问她是留在这里继续卖唱还是跟他回家,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张晓娥看着父亲的背影佝偻下去,隐隐有颤抖幅度,好像是哭了。 她学过朱自清老先生的《背影》那时还小,理解不上去,现在能理解上去,原来父亲已经老了… 她拽开门,看到刘飞阳正坐在炕上看报纸,微微错愕之后,平静的走过去坐到旁边,她记得第一次见到刘飞阳就是在这里,没想到最后一次还是在这,在心里安慰着,称得上善始善终吧。 刘飞阳察觉到有人,转过头,恰好看到张晓娥的侧脸,上面她父亲这辈子唯一一次留在她脸上的手印触目惊心,红肿,把原来五官协调散发出来的美感,硬生生撕裂开来。 “挨打了?谁打的?”他蹙眉问道。 “我要走了,离开县城,本打算今晚唱完之后默默的离开,不跟你道别,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她硬是把自己语调变得平淡一些,如同她今天的穿着一样,很素雅,衣服是与父亲去学校的那身运动装。 刘飞阳心里没来由的一紧,他从这个女孩身上第一次感受到女性柔软,也真正领会到女性身体的奥妙,原来蹭到身上是会发热的,摸到身子上是会颤抖的,他沉默下来,没开口问,担心被她理解成挽留的意思。 曹武庙这老东西听到呆若木鸡,虽说张晓娥每次过来从未给他好脸色,但他喜欢在张晓娥扭头走后,对着那两片看着就有弹性的屁股恶狠狠的磨牙,这样仿佛能让他心里非常爽快,前几天张晓娥穿个黑色短裙过来,他下狠心装作拌到在地,眼睛往上看的时候,看到里面有安全裤,心里还在暗暗发誓,下次再穿短裙,我一定要看到。 “奇怪,我为什么会有些伤感呢?我都已经不爱你了”张晓娥没等到回话,昂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钨丝灯泡,她这样只是防止眼泪流出来,笑意在嘴角迸发开,笑骂道“你这个老和尚,我这么好的姑娘居然不知道珍惜,我祝愿安然早日跟你分手,让你打一辈子光棍,找媳妇只能是自己的左右手,出去叫小姐也染上性病” 她的话是在骂人,却没有半点骂人的味道。 刘飞阳依旧看着她的侧面,心里说平静,好像也不怎么平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可以坦然面对,说爱过自己的女孩,张晓娥出现的突然,极其突然,甚至在他近期的计划中从没有过这样一个环节。 “我谢谢你”他刻意放松的回道。 “混蛋”张晓娥又笑骂一声,像是小女孩在撒娇,低下头看向这犊子的脸,把眼里的眼泪收回去,又笑出来“我都要走了,你再也看不见我,骂你,你回应一下会死啊” “中水县就是屁大个地方,从街头走到街尾,路过几个人都能查出来,呆着没意思,我相信里,离开这个地方能活的更好,早死早超生”很难相信这话从这犊子嘴里说出来,就在半年前,他还安逸的守在村里,现在居然会说县城小。 “我是走,不是归西,ok?”张晓娥气急败坏的反问,漆黑的眸子里面波光时隐时现,也不知眼睫毛为什么会比正常人长处那么多。 “ok!”刘飞阳用他蹩脚的鸟语回道,心里想到可能再也看不到她,也有点伤感,不是其他情愫,而是曲终人散的萧条。 “瞅瞅你那个傻样,来,再给大爷露一个巍然不动的傻笑”张晓娥抬手勾起他下巴,像是嫖客在打量小姐,这句词是她无意间走进办公室,在抽屉里发现的,她第一眼时被那铁画银钩的笔锋震撼倒,第二眼是被上面的文字惊呆,等看到第三眼的时候,发现这好像是柳青青曾经在自己兜里拿出来的纸,想到刘飞阳,顿时气得小脸通红,磨着银牙叫道:我一定要得到那五万块钱。 “嘿嘿”刘飞阳果真露出个傻笑。 神韵与之前一模一样,看的曹武庙有种刘飞阳还在这里打工的错觉,想上去对着屁股上踹一脚,却看的张晓娥哭出来,眸子细腻的盯着他,眼泪低落,她是个女孩,从来就不觉得自己有多坚强,如果遇到个能降服自己的人,倒愿意像个小女人似的撒娇。 “变了,一切都变了”她感慨出来。 不知这个词是怎么,好像在一时之间从所有人嘴里说出来,难道这是那些小女生吹捧的水星逆行?好像有些不搭边。 张晓娥低下头,晶莹眼泪低落,折射出来的光比那钨丝灯泡要亮的多,眼泪打在运动裤上,打湿一片。 “我叫张晓娥,从小就招人喜欢”她声音孱弱,像是在自述“幼儿园的时候,过节要上台上跳舞,跳白天鹅,那时我父亲给我买了第一双舞鞋,我没有舞蹈底子,不过上台之后,所有的眼睛都看在我身上,因为我漂亮,我特招人稀罕你知道么,谁见了都想抱抱我,后来我爸告诉我,女孩子要矜持,所以我就不让人抱了,那时我发现我越是远离他们,他们越想抱我,所以就学会骄傲的昂起下巴,我是小公主,所有人心里的小公主” 刘飞阳见她眼泪一直在滴,伸手朝曹武庙要了沓纸递过去。 张晓娥接过,擦了擦眼泪,纸浸湿眼泪却没止住。 “我记得初中升高中的时候,我没考好,父亲骑自行车带着我去找学校,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同学已经有坐车去学校的了,为了保持骄傲,保持我的公主形象,已经两年没让他送我上学,坐上自行车的时候,他让我做前面,等看到我做后面之后,他说了句,孩子长大了,去学校,他托关系求人,每次都让我在外面站着,不让我进去,可我趴门缝上能听见他在里面卑躬屈膝求人的声音,我攥紧拳头,一个小女孩攥紧拳头,我发现这个世界没我想象的那么简单,我骄傲,可父亲在我心中的形象更为骄傲,我无法想象他在别人面前低头的样子,所以从那时起,我就发誓要找一个人上人,不在别人面前低头的男人,我还要让这个人回去帮我报仇,让那些我父亲曾经对他们低过头的人,都滚到我父亲面前低头” 刘飞阳蹙着眉,他万万没想到张晓娥曾经的风骚还有这方面原因,甚至有些庆幸,自己父亲一辈子践行的道理就是:挺直腰杆做人,可又有些悲哀,与黑土地为伍能求到谁?走到外面世界,谁又改变谁? 她苦笑着“可社会并没那么简单,男人只在乎女孩的身子,糟蹋过后还会骂一声婊子,高中毕业时,我的一个室友哭了,我们都以为她因为分别伤感,可后来她却说,怀了男友的孩子,那个人渣把报考学校填完之后,就人间蒸发,堕胎还是我们陪着去的,钱也是大家凑的,那时我的很悲哀,我想如果有个人把我踹了,至少我得在他身上要出来堕胎的钱吧?” “上了大学,我记得还是父亲送我来的,他看着学校大门的眼神很失落,他没想到自己的闺女会上这种学校,没有电视上的气派,门也不大,里面也不大,可他还是对我说,挺好了,你是爸爸的骄傲,那时我没有挽住他胳膊,我们两个单独走进学校,因为我知道他言不由衷,最后送他回去,上车的时候,他还说有空往食杂店打电话,别心痛电话费” 她说着,突然停住,咬住嘴唇道“奇怪,我说这些干嘛,我为什么要说这个?”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都在听”刘飞阳在旁边说道,又拿出纸递过去,补充道“很认真的在听!” 张晓娥咧开嘴,完全没有女孩的样子,哭泣声愈演愈烈,在简陋的食杂店里,像个在幼儿园没人跟她一起玩耍的孩子。 刘飞阳知道她想表达的是,自己在这里做的一切,只想到自己现在的感受,看到父亲转身的一瞬间,才回想起来远方还有个家,她还想质问:人这一生要伤害多少挚爱的人?她想回家,又得走下去,这无奈要伤多少至亲的人? 只不过她情绪激动到无法表达罢了。 “我要走了”张晓娥哭泣过后声音沙哑,又委屈的道“原本想着唱完今晚再走,可现在也唱不了了,就这样吧,也不跟任何人告别了,能看到你挺好,天啊,我这是怎么了,我想说什么,怎么不会说了” “抱抱你”刘飞阳又挤出一抹笑容,带有安然的七分春风,张开双臂。 张晓娥一愣,随后拥入怀中,把脑袋埋在胸膛,恨不得挤进去,眼神无助的看着前方“刘飞阳,我好像后悔了,我不知道上天给人一辈子多少次后悔的机会,可如果能回到过去的话,我绝对不会是这个样子,我也不会这活…” “我懂”刘飞阳拍着她后背,眼神透过玻璃看向窗外。 她在怀里想着:人这一生要爱过多少无缘的人?又伤了几次至亲的人?回首望去,为什么现在的路不是曾经的彩虹桥?又为什么被时间改变了模样? 曾经,只是曾经,现在,只是现在,未来又在哪呢? 有些可笑,只是年轻读不懂。 有些悲伤,只是年龄已太高。 恍惚间,人生有多少突然? 张晓娥默默的离开了,是否还会回来? ps:加了个大章,月票,月票,多方谈话,得进前十… 第0174章 这字到底该不该签 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代表一片云彩。 这诗是徐志摩所做,如果问一百个人,会有九十九个人回答,名字叫《再别康桥》是他离开学校时所做,但还会有一人标新立异,回答是为了他追求的灵魂伴侣林徽因所做,具体是真是假无从考证。刘飞阳看着旁边的炕,上面仿佛还有张晓娥留下的温度,身上也还有这妮子留下的气息。 曲终人散,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 没有心思继续在这里坐着,出了门回到龙腾酒吧,曹武庙这老东西可能是情到深处,今天出奇的大方,竟然没有管他要纸钱,只顾着低着头唉声叹气,不得不承认,柳青青即使穿着短裙他也不敢假装摔倒偷窥,只有张晓娥才是相对平易近人的对象,他能肆无忌惮的在那娇躯上意淫,更能眼睛盯着屁股上拔不出来,又想到以后可能再也看不到她,嘴里开始嘀咕“为啥走的时候不抱我一下呢?” 没了这妮子的龙腾酒吧,就像是赤壁战之后的铜雀台,总有些萧条味道,台上是那个男歌手救场,长相还行,唱的也行,弹得一手俘获女人心的吉他,偏偏没有娘们喊着要包养他,所以也就是不温不火。 从舞台侧面绕到办公室,人虽然离开,心情也有些低落,但该继续的还要继续,工作也还得做,伸手推开门,顿时一股烟雾冲击过来,很浓,像是电影里的毒气弹。透过烟雾看见,今天人员格外齐全,柳青青、吴中、赵志高、邱天成,连带着一位中年,是酒吧的财务,刘飞阳管不到这块,所以平时交集不多。 “吴总,青姐” 刘飞阳打了声招呼,看到柳青青脸上有几分不悦的表情,装作毫无察觉,却又立场鲜明的坐到柳青青旁边的凳子上。 “飞阳啊,你来的正好,今天的事还得谢谢,如果你是你在场压事的话,恐怕撑不到我过去就会惹出祸端,这么长时间的努力,险些功亏一篑”吴中拍着手,做着犹有后怕的表情,实则心里在期待今晚邱天成的表现,已经摆好姿势准备看一出:狗咬狗一嘴毛的好戏。 “都是一家人,我做的也是我应该做的,没什么,对了,晓娥让我跟你二位说一声,从今天开始她就不来酒吧工作了,要去外地看看…” “什么?”赵志高听到这话,身子顿时坐直,表现非常强烈,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刘飞阳。 刘飞阳眉头顿时蹙起来,并不是反感他,而是看到他的状态就知道心里还有张晓娥,田淑芬怎么办?虽说被敲了下,但刘飞阳不会小肚鸡肠的跟女人置气,平心而论,这样反而让他能高看几分,无论男人女人,看到自己的伴侣受气还能无动于衷,还是个人了? “她去了哪?” 赵志高紧接着站起来,眼神中已经出现火辣辣的炙热,他恨,为什么她走,也是跟一个狠心拒绝她的人告别,他怒,张晓娥这个骗子说过:如果有一天你开车,我会坐到后座上,他一直为了这个目标努力,耳边那女孩坐在自行车后座的说笑声犹在耳畔。 “志高,有些激动了”吴中在旁边冷声提醒,在他心里,女人这种生物除了发泄生理需求之外,最大的作用就是暖被窝而已,对女人动情是弱点,是弱点就容易被人抓住,如果一个男人想要成事,最好斩断情丝,孜然一身。 赵志高心有不甘的低头看了眼,攥紧拳头,一屁股又坐回去,低着头,咬牙回想张晓娥的一颦一笑。 “青青,咱们还得谈正事,酒吧股份我占多数,你占少数,可合作这么多年一直商量着来,这次我也没打算动强,今天上午的事你知道,刘经理也在场,王琳那个臭娘们开口就是三万块,一副耍无赖的样子没办法不给,事闹得太大,影响太恶劣,我也跟你说实话,手里的资金已经没了,现在必须在酒吧抽调…全部资金!” 吴中靠在沙发上,一副严肃的样子,上层建筑都是由经济基础决定,酒吧是颗摇钱树,没有活动资金,自然得过来拿。 “一共就七万块,你拿走酒吧不开了?现在是淡季,回笼资金太慢!” 柳青青的脸万年不变冰冷,她除了在刘飞阳面前少有的几次笑,对任何人都这样,说实话,配上一副黑丝袜之后,恨的人心里痒,会激发兽欲的让人想把丝袜撕碎,恶狠狠的告诉她:高冷是种病啊! 所谓的淡季和旺季是相对而言,赵如玉说一楼的都是穷鬼,按照人群构成来说着实有些无法反驳,小县城消费力不强,又没开放到白领都认同这个鱼龙混杂之地,多数都是些民工,恰好现在是忙季,务农的务农,打工的打工,忙了一天没精力来这种东西地方,况且张晓娥一走,痴迷她的那些抠脚汉子,可能也会伤心离去,相比较冬季下降一半有些夸张,三成还是有可能的。 “你留下一万流动,剩下的一万我拿走”吴中沉吟片刻道。 “这个月需要进酒”柳青青回道,吴中先期投入多少她算过,为了打出名号,进三十名拆迁队员,犯了和前几年的赵维汉一个毛病,养人而不是雇人,可能所谓的名声因素要大于经济付出,除了这块资金之外,还有买个破车,补偿王琳。 “酒场那边,我给老李打电话,可以拖欠一阵子,资金拿出来给我运转!”吴中不紧不慢道。 柳青青的眼睫毛呼扇一下,精致的鼻翼上泛着光,细腻到让人想伸手指剐蹭,中水县的大事小情还没有能瞒得过她柳青青的,老钱找刘飞阳她知道,更是根据推测,以刘飞阳的操性应该又靠着嘴皮子跟老钱/达成某些协议,起初她以为成功了,现在又开始怀疑了,如果两人真的达成某些协议,老钱今天不出面该多好?弄出群体事件,并且是超大规模的群体事件,吴中想继续拆迁不可能,举步维艰,最好的结果是混个囫囵保身。 她断然不会想这犊子是因为仁慈,要保邱天成和赵志高的命,要说保赵志高也有可能,这样只会让她低看一眼,前几天他听人说在山里发现老虎幼崽,她才知道,原来他是担心怀孕老虎被神仙射杀才铤而走险,男人会怀孕?不能怀孕也没必要仁慈。 而事实是老钱出面了,拖延到吴中过去,成功把事情化解掉,这让她很费解,费解过后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是他和老钱谈崩了,第二是他在酝酿更大的故事。 相比较而言,柳青青更觉得是后者。 她现在也是在侧面帮一把,断了吴中的经济线。 不过余光中看到的非但不是这犊子的感恩之情,反而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这让她有几分不平衡。 奇怪,我柳青青也会动为了点小事跟他生气? “哎…一人是娘们儿,一人心是娘们儿,你们谈吧,我去办点爷们的事!”邱天成玩着刀站起来,懒洋洋中带着不屑,出言也不客气,转过头看向刘飞阳,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随后转身离去。 事实上,刘飞阳觉得这个人有些奇怪,当初夜里在银矿被自己一拳放倒,他没有蛤蟆的抗击打能力很正常,也没有神仙保镖能一拳把自己胳膊震到脱臼也很正常,但能被吴中请回来供上,为啥会如此弱不禁风?着实让人费解,并且没人看他亲自动手过,所谓的神龙见首不见尾也都是传言,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玩得一手出神入化的刀,就是狠人了? 不过看到他离开,总有股不祥的预感。 没人理会他,关上门之后又继续商讨。 “青青,这次是我人生中的重要关口,说求你可能有些滑稽,但我就是想动这笔钱,无论如何,不能低于六万!”吴中抬手,摸了摸脸,大有一锤定音的架势。 柳青青刚从“赌气”的状态中缓过来,已经和吴中纠缠了两年,她不介意再纠缠一段时间,仍旧太极推手的道“不仅仅有酒场,还有服务员的工资,上面的固定开支,以及流动资金,拿可以,拿不了那么多,最多三万!” 吴中听到柳青青不依不饶的口气,终于生硬几分道“按照股份来算,我占百分之七十,七七也应该四万九千块吧,当老板的这点权利没有么?” “你是要跟我分家喽?”柳青青突然带着三分妩媚的直白问道,这几年来,已经很少有人看到“青姐”是什么样子,如果刘飞阳真的与老钱没谈拢,她不介意让吴中见识一下,什么叫来自青姐的怒火。 吴中看到她眼神,心里猛地一震,竟有几分畏惧,妩媚到最高境界是:销魂蚀骨,他突然担心自己有一天连渣都剩不下。 正在这尴尬瞬间,就听刘飞阳缓缓开口“青姐,其实我认为,吴总的工作咱们应该支持,毕竟他好了,大家都会好,挂着龙腾酒吧的名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柳青青闻言,极其不可思的转过头,想不通他问什么会帮刘飞阳说话,双眼直直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眼睛,居然没有从那眼睛里读出什么? 红唇微启“好!” 而吴中身体忍不住一颤,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与十年、二十年后的某个呼风唤雨的人物,的少时成了敌人,不过这并不是他最担心的,悲哀的发现,自己不知道应该拿不拿这笔钱。 好比王琳崩溃的咆哮“这字到底签不签!” ps:谢谢丁总三十万豪赏,阳哥十万豪赏,谢资阳龙霸霸、捂奶观阴大湿、书友27589431、书友53592098、笨猪八戒、骑着毛驴找猪、踏鹤龟仙人、书友6674082、书友5583123、书友28168270、唯心hbw、缥缈如你我、书友36238152,还有前两天的书友:啊嘞布朗特、书友54444674,谢谢大家,真心感谢,众人拾柴火焰高,哈哈哈。 第0175章 我叫邱天成 所谓人穷志短、马瘦毛长,吴中前些年没皮没脸的事没少干,因为一双袜子耍无赖,卖辣椒的时候还曾因为多赚几个钱,坐车出去二百里买空心秤砣,可这几年来,他不断的往脸上贴金,钱有了差的就是社会地位,穿西装打领带固然舒服,却也得配得上身份,乞丐打领带只会被认为笑谈。 需要思考钱拿不拿确实有些悲哀,不过他不拿也找不到其他办法,出去借钱?这显然不符合他一贯作风,传出去也不好听,所以在柳青青同意之后,他只思考了不到五分钟,就从财务那里取走六万块,剩下一万是酒吧开销。 带着二孩走出门,脸色变得没有在办公室里那么难看,对于柳青青的媚眼心有余悸,天知道这个娘们为什么能有这种眼神。对刘飞阳的关键时刻开口说话,也是心有戚戚焉,难道这犊子又玩了一手心里作用? 想归想,却没有深入的想,邱天成那个王八羔子今夜就要对上从村里出来的虎犊子,如果他有一百万,哪怕邱天成的赔率是零点一,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压上去,而不会买刘飞阳一块钱。 走过喧闹大厅,站在台阶上看了眼赵志高,后者手里拎着钱袋子,心却没放在钱上,张晓娥的离开,已经把他的心也带走,当服务生的时候,他喜欢站在台下欣赏那娇艳的美,走出酒吧到开上夏利,有多少次都想冲进来喊一声:娥姐,你坐我车后座啊?之所以没冲进来,是因为他担心自己的车不好,张晓娥不上来。 “啪”吴中抬手搭在他肩膀上,赵志高的浅薄神态还不足以让他猜测,开口道“志高,你现在确实还小,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发现,娘们这种东西是最廉价的商品,一百块能让街边的小姐脱下裤子,一千块能让看似纯洁的女孩立马变成床上的荡妇,一万块能享受一次强奸带来的刺激,如果有一百万,能让任何女人为你吹箫,张晓娥走了,确实是走了,可你想想,如果现在你用一千万挽留她,她能走么?” 赵志高心情低落,自从进城以来,张晓娥可以是在他心中最完美的女人,家里炕上坐着田淑芬不假,可过了最开始激情那股劲,每次回家躺进被窝,偶尔出于需求耸动几下,也没有了当初要紧紧搂住她的感觉,田淑芬注重保养,奈何岁月让她肌肤失去弹性,他扭过头看向吴中。 吴中仍旧一副谆谆教诲的样子,又开口道“其实我特别不理解,现在这些小孩口中的情啊爱啊,分手过后要死要活,他们何时想过,现在睡得是别人将来的媳妇?旁边躺着又是别人的老公?玩一玩行,别动真格的,要死要活更让我看不上你” “我知道了吴哥”赵志高心里无法接受,嘴上又不得不答应,站在台阶上不能迈步。 “知道就好,学学赵维汉,前半辈子当苦行僧,现在天天当皇上,说明啥?这操蛋的社会:只要你有钱,跟谁都有缘?”他说着,背着迈步走下台阶“所以你现在别想这些,没了张晓娥,还有王晓娥、赵晓娥,只要一门心思把钱赚了就好,等你开上本田、丰田,说不定她还得回来倒贴你” “嗯”二孩不可置否的点点头,被吴中这么一说,心情好像好了点。 正在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两人面前,从车上走下两位穿着清凉美女,短裤,短袖、露出百分之八十的肌肤,身段可以称得上上乘,女孩看到赵志高微微一笑,有几分与穿上运动装的张晓娥相同的青春气息,含蓄道“赵哥,我们又见面了?” “姜丽丽?”赵志高一愣,扫了眼前面的美女就认出来是那晚陪着吃饭的女孩,当时还想着互相留联系方式,奈何都只有邮编… “哈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走,吃饭去…”吴中大哥派头十足,率先迈步离开。 姜丽丽走过来挽住赵志高胳膊,另一手抬手顺了下挡在眼前的头发,二孩见状好似,感受到一阵春风拂面。 后面是酒吧灯红酒绿,好似又有一人在这灯光中迷失自我。 另一边,邱天成。 他从酒吧出来之后回到拆迁办公室,里面有十几名常驻人员,方便晚上做事,站在门口,斜长的眼睛一扫,选出几名看着魁梧的汉子,社会上都认为他邱天成只会背后打闷棍、捅刀子,他今天就要证明一下,什么叫泰山压顶,让你毫无办法。 起初并没告诉这几人要去干什么,只是带着他们走出指挥办公室大院,邱天成一马当先的在前,这几人气势汹汹跟在身后,虽说刚刚闹出大事,可有足够的诱惑能让所有人不顾生死,让他们全然不在乎。 傍晚时分安涛家房子被钢铁巨兽推到,闹得人心惶惶,都在背后纷纷议论是不是达成什么协议,可安涛又闭门不出,让人无从推测,近一段时间来银矿区的休息时间明显晚很多,就是担心睡着了被人拽出去,他们趴在窗户看到邱天成带着队员招摇过市,又是胆战心惊,开始腹诽是哪个倒霉蛋,随后一阵叹息,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头啊… 路上不算黑,至少坑坑洼洼都看得见,这群夜半杀神走过大路,风风火火的来到胡同里,直直看去,正前方好似有个房子孤零零的矗立着,有一扇玻璃透出微弱灯光,有些飘摇。 邱天成嘴角微微上扬,笑意并不友好,从兜里掏出刀,继续迈步上前。 距离那房子越来越近。 房子里,钨丝灯泡下炕头正坐着一名女孩,安然,脸上挂着与世无争的淡然,手里拿着一本刚刚买来,余华老师的著作《活着》以前的她从来不看这种悲观中彰显乐观的书,书中的徐福贵再怎么笑对人生,终归透露出一股苍凉,然而最近因为赵志高的离去,她开始学会欣赏无奈,不想再悲观的发泄,指着天空骂“操你大爷,老天爷” 安然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把书放下,不禁感慨道“人生是无常的醒来,一梦接着一梦” “刷” 话音刚落,房门被人从外面拽了一下,刘飞阳让她锁上,她照着做,所以并没拽开。 她知道来者不善,却不为所动,仅仅是看着窗外。 门外的壮汉拽门并没怎么用力,实则有些心虚,谁都知道这是阳哥家,并且还有最后的底线:祸不及妻儿,可邱天成身上散发出来的阴翳气息着实不敢反驳,只好照做。 “成哥,锁上了”壮汉说话声并没刻意掩饰。 “我还不知道锁上了?”邱天成眼皮一抬,有几缕微观映照在他脸上,还有几分渗人,抬手道“拽开!明人不做暗事,进去也得走门” 壮汉为难的蹙着眉,今天不能说对刘飞阳没气,一旦真的闹腾起来所有人都难以完整保身,可又不得不畏惧。 “噗呲…”邱天成见他犹豫,极其诡异的出手,一刀捅在壮汉大腿上。 “嗷…”汉子刚叫出一声,咬牙把嘴闭上,用手捂着大腿,鲜血奔手指缝里止不住流出。 “不伤人,都不知道我是邱天成啊!”他略显悲伤的感慨一句,没多看这壮汉,扭过头问道“你给门拽开?” “啊,好好好..我拽我拽” 被吓得目瞪口呆的众人这才缓过神,拿着镐把打架斗殴、拿着刀给人放血的事都干过,唯独没见过上战场之前,先给队友捅一刀的。 变态,这是所有人心中油然而生的想法! 不过邱天成这一手也着实起到效果,呆若木鸡的队员走上前,拽住门把手,开始用力狠拽,门跟着颤颤巍巍,好歹算是抵住第一波攻势,并没被拽开。 房间里的安然听见门声,心跟着颤抖两下,但并没慌乱,站起身走进厨房,刚走卧室的时候,甚至于外面的队员对视一眼,纤细的手腕,嫩白的手指,却能铿锵有力的抓起案板上的菜刀,又缓缓走回屋子,坐在炕上等待。 “刷…”就在她坐下的一刻,突然听见一声。 门没开,门把手被拽掉。 “成哥?” 队员颤颤巍巍的看着邱天成,手里抓着把手,不知所措,生怕这家伙也给自己一刀。 “锁挺结实!”邱天成让所有摸不到头脑的回道,门一定是拽不开,好在还有窗户,他迈步走过去,夏天的窗户都开着,不过有一层纱窗,抬起还带有血迹的刀给划开,随后手伸进去掀开窗帘,恰好与安然四目相对。 看到她手里抓着菜刀,顿时冷笑出来“你是要跟我对砍的意思?” 还没等安然回话,他又道“今天算你捡到便宜,也就是我,换成另一个人你也不可能安稳坐下,我邱天成是有原则的人,不对女人动手!也不对女人用强!来就是让你通知他,今天后半夜两天,我在拆迁办公室等他!” 安然少有的蹙起眉,想不通这人闹了这么大阵仗,就是这点事? 不仅仅是安然,就连队员也有些懵,有些人在心里窥觑安然已久,每天早上骑自行车路过的身影,已经成为早餐后的甜点,不看到心里痒的慌,周六周日都会在安然以往路过的时间,望着街道怔怔出神,来的时候还在心里默默想着,如果发生点惨绝人寰的事,自己应不应该也脱下裤子? “呵呵,记住了,我叫邱天成!”他说完,一摆手转身离开。 队员们看他走出几步,这才缓过神,跟着跑上去。 第0176章 逆鳞 邱天成回去的路上还是走在最前方,与来时的气质如出一辙,严肃、深沉、还有几分神秘色彩,没学过孙子兵法,却在心里开始想着排兵布阵,关于张腾绑架安然的事他听过一点,还有人说张腾是因为得罪刘飞阳而死的,他对此冷冷一笑,高傲的邱天成不想论证,他只需要知道一点,安然是刘飞阳的逆鳞。 队员还走在后面,队形比去的时候要凌乱,心里都有几分莫名其妙,如果不是畏惧他手中的刀,都会抓一把瓜子开个小型研讨会,研究下这变态心里是怎么想的? “你们诧异?”邱天成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主动开口。 这些队员听见他出声,并没敢应承,只是把目光落在他后背上。 “安然这娘们在刘飞阳心里是什么位置,我想都应该知道,你们看没事、欣赏也没事、甚至于拿一束玫瑰花跑到安然面前求爱也没事,但不能碰她和诋毁她,老钱的儿子钱亮因为散布谣言,被刘飞阳把腿打断,更有传闻蛤蟆的死与他也有关系,他在社会上已经被传的神乎其神了,可在我眼里也就那么回事,小儿科,不值得一提” 邱天成一边走,一边甩着刀,说话貌似也在跟着节奏,他目不斜视,漆黑的马路两旁有拆迁废墟,乍一看起来还有些樯橹灰飞烟灭的味道。 队员们听他解释,还是没反应过来,面面相觑。 “哎…我邱天成要干,就得干最牛逼的人”他冷冷的说出,随后又道“生活这点小事啊,太无奈,就像是摔角场上,七十五公斤级的选手,不想搭理五十公斤级的,差的太多,欺负人没意思,可有时候又不是靠自己主观意愿能改变的了,金主出钱让必须得上擂台打一场,七十五公斤级的选手担心胜之不武,他还不想欺负人,所以啊,就给五十公斤级的灌点兴奋剂,社会给不了公平,选手给对手公平,呵呵…” 邱天成至始至终都用着同情刘飞阳的语气,他确实是在惋惜,挺好的一个人,就要这么陨落了。 此时这些队员才听明白是什么意思,简单的说,直接堵刘飞阳太小儿科,他要揍的一定是发了疯的犊子,这样才有丁点的反抗能力。 “至于安然,良禽择木而栖,等我干掉刘飞阳再把她收入怀中,两人在一起,男人得儒雅,在你们未来的嫂子面前,太粗俗反而不好,至少我的给她留下完美的印象”邱天成言语中透露着一往无前的自信,像是大局已定“公平、公正、公开,我的原则!” “成哥牛逼!”后面队员忍了半天终于开口应道,越是看邱天成的背影,越是觉得伟岸,得是什么人才能有这种自信? “那还用说么,呵呵…”邱天成高深莫测一笑。 前方已经能看到拆迁指挥室大院,灯光比民宅亮的多,用的是通天探照灯,他突然停住脚步,抬起手道“等会儿啊…” 另一边。 刘飞阳正站在酒吧门口,头顶灿烂星河,脚踩三级台阶,闪烁的霓虹灯无法改变他脸上宁静到刻板的表情。 种地比别人多用一颗种子,没来到酒吧之前,就知道在食杂店里悉心观察酒吧人和事的犊子,怎会放心安然一个人在家?他虽然不说,但每个月五百大洋不是白花的,那天被赵志高用石头砸的娘们,每天夜里在看守自己家的同时,也留意安然的动静。 她现在对刘飞阳说的话还铭记于心,安然有危险,给我打电话通知奖励五百,如果她有危险时你冲上去帮助,奖励五千,你受伤奖励五万… 所以今晚察觉到安然家情况不对的时候,就拿起菜刀准备过去,没等跳过墙头,邱天成一行人已经出来。 刘飞阳从兜里掏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另一之后拿起打火机。 “咔”火机绽放出的光比不上霓虹灯,却能照亮他的脸,更能看出丝丝愤怒表情。 邱天成说的没错,安然是他逆鳞,任何人都不能触碰的逆鳞。 他嘴里吐出烟雾,烟雾后的脸庞变得朦朦胧胧,自己走了第一步,吴中让邱天成挑衅是反击,别的事可能忍下来,发生在安然身上,无疑是把所有事情提速。 “阳哥,你要的东西”刘飞阳身后传出声音,是一名穿着制服的服务生,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帆布袋,能看出袋子里装着东西。 他闻言伸手接过,拉开拉链看了眼,随后若无旁人的把里面东西拿出来,这是一把管刺,并且看起来明显比市面上流通的要好得多,属于专业器械,这种东西看上去是一根钢管,前半截是空心管,能拧开,拧开之后会发现空心管里面是一把匕首,形形色色各有不同,有些是类似于军刺,有些类似三/棱刀。 他把烟放在嘴里,双手给拧开,应该是很长时间没用过,衔接位置已经生锈,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拧开之后,里面是一把匕首,与市面上的也不一样。 服务生左右看看,神神秘秘的说道“阳哥,你别看这东西没啥造型,但是快的很,捅人一下能直接把人捅透,前面的刀是钢筋做的,绑火车道上让火车压过成个片,放在炉子考炭之后用锤子砸,最后用电焊弄上去,我小时拿这个上山遇到傻狍子,就一下把腿给剁掉,您要的着急,如果不着急我还能拿回去让我爷爷锤两下,更快!” 刘飞阳不着急表态,拿手指肚试了下,刚刚触碰到,皮肉已尽被划开,看来服务生所言不假,抬手把嘴里的烟头扔掉,又拿起钢管拧回去。 “谢了” “您看看您说的这是啥话呢,给你阳哥办事不是应该的么?不过…这东西用完了就别还我了,我也就敢给畜生放点血,呵呵”服务生说着,憨态可掬的挠挠头,他断然不会想刘飞阳也是上山打猎,还是大半夜打猎。 “放心吧,跟你没关系” 刘飞阳不会连累无辜的人,没那个爱好,也不是那个脾气,今天晚上,是他计划的最重要一环,如果成了,飞黄腾达,如果败了,灰飞烟灭。 “哎哎…那我回去工作了!”服务生弯腰点点头,随后弯腰离开。 实则注意门口的人并不少,服务生说话神神秘秘与掩耳盗铃没什么区别,只是为了寻求自我心里安慰,刘飞阳拿起管刺这一刻也没打算避讳,就是要去弄邱天成。 “哒…”迈步走下台阶。 ps:这章短了,下章补上,今天没有的话,明天五章,然后宣传下qq群:474558375,求月票,求月票。 第0177章 茶来 刘飞阳去找邱天成的消息,在酒吧内快速扩散,像是一阵寒风袭来,瞬间吹遍大地。有几名喜欢凑热闹的汉子,冲出来站在门口,抻脖瞧着那远去的背影,浑身起鸡皮疙瘩,冰冷,刺的人心里发寒,不过好像是有股魔力,让他们不甘心就这么收回目光,直到那背影消失在视线之中,还有些意犹未尽,回头感慨:今晚怕是要出大事了 事情也传到吴中耳中。 他正和赵志高还有两名女孩在饭店包厢里吃饭,没有外人,他有心捧赵志高,所以也没有刻意装出绅士态度。所谓的最铁关系就有:一起嫖过娼。他不拘谨的女孩动手动脚,险些就要在这里上演一出活春宫。 赵志高还是受不了如此亲密,以前见过阳哥和张晓娥暧昧,貌似与柳青青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他希冀过,可现在真有个女孩坐自己身边,他反倒是不知该从何下手。吴中的动作以及女孩的放荡笑声,听得他心里惊涛骇浪。 “赵哥,我敬你一杯”姜丽丽端起酒杯,显得很大方。 “哎…”赵志高正沉浸在偷窥与明视的挣扎之中,吴中身边女孩时隐时现的部位,让他跟着心猿意马,端起酒杯,刚要与姜丽丽碰杯。 “不能这样喝”姜丽丽缓缓收回酒杯,魅惑的眨眨眼,没有柳青青的炉火纯青,不过对付赵志高也够了,目含春水的盯着他,随后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赵志高还没瞧出她的意图,就看姜丽丽已经站起来,屁股一扭坐到赵志高大腿上,歪着身子,双手怀抱住脖子,嘴唇渐渐凑过去。 赵志高心脏扑通扑通乱跳,拒绝的想法转瞬即逝,随后亲上去,品尝着从姜丽丽口腔中流进来的液体,好像,还有点甜味? 吴中看到他进入佳境,笑眯眯的在女孩身上狠狠捏一把,他本就生性多疑,所以现在还不是非常信任赵志高,担心和刘飞阳有联系,突兀开口道“刘飞阳去找邱天成,他今晚很可能有去无回!” “啊?”赵志高一愣。 “呵呵,没事没事”吴中闪烁其词,又开始与女孩卿卿我我。他自信自己这双眼睛已经达到火眼金睛的地步,敲一眼不能说准确断定出什么性格,却也能八九不离十,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最准确的,赵志高的眼神中有震惊有差异甚至有同情,唯独没有慌乱,这让他非常舒服。 赵志高瞧着吴中已经伸到女孩衣服里的手,蹙着眉不再言语。 “来,赵哥,喝酒”姜丽丽再次端起酒杯。 “喝酒,喝酒” 相比较饭店的纸醉金迷来说,刘飞阳身处的画面就要苍凉的多,独自走在街道上十几分钟后,终于能看到指挥办公室的灯光,隐约间能听见那几只恶犬嚎叫,除了路灯相伴看不到半个人影,灯光下的脸庞仍旧没有半点表情,只是低下头,抬手把帆布袋的拉链拉开,拿出管刺拎在手中,随后把帆布袋丢到一旁。 目不斜视,继续向前走。 指挥办公室门口站着两人,正紧张兮兮的盯着路上,看到刘飞阳已经不足五十米,赶紧转头跑回去报信,在这些社会流氓心中,刘飞阳之所以称为阳哥,就是在龙腾酒吧的位置,如果邱天成存心要搞他,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今天能把大山举起来着实震惊了众人,但他们认为,单靠一股蛮力不行,关键得有技术… “咯吱”汉子拽开指挥办公室房门跑进去,随即正色道“成哥,刘飞阳还真来了” “呵呵”邱天成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椅上,诡异一笑,随后拍着扶手站起来,饶有气势的整理下衣服“还真有不怕死的啊,来,把凳子给我搬出来!” “哎”这人点点头,快速跑过来端起邱天成的凳子。 邱天成又抬手指向旁边站着的十几位穿着黑色短袖流氓,鼻口出气的道“你们,列队!” “唰”这些壮汉闻言,齐刷刷走到墙边,墙边正竖立着一排镐把,动作井然有序,每人拎起一根镐把之后快速往出走,有条不紊。 邱天成走出门口,回头瞧了眼,见凳子已经放在地上,又慢悠悠的坐下去,翘起二郎腿看向门口,如果再端杯茶水倒有些欣赏风景的架势,他的两边数量对称的站着壮汉,个个面露煞气,一手拎着镐把,一手放在身后,如果从一边看去,会发现呈一条直线,列队非常整齐。 刘飞阳逐渐接近,那恶犬的嚎叫声也变成呜咽声,他向前看去,是一条漆黑的马路直通银矿,在这中途有个小胡同,最里面有个房子,房子里面坐着他心爱的姑娘,又是几步之后,走到门口,当看到大院里的情况只是不屑一笑。 要打便打,所弄出的这些阵仗都是形式主义。 邱天成看到他出现,二郎腿晃了晃,后背靠得很实,用着半慵懒半不屑的语气问道“听说你找我啊,我左有青龙,右有白虎,你怎么跟我斗?” 刘飞阳快速扫了眼,邱天成左右加在一起大约有二十名汉子,不可小觑,没回话,不慌不忙的把短袖脱下来,右手抓住一角,左手快速缠绕,把管刺紧紧绑到手上,身上还有个背心,有些类似健身房教练穿的紧身,胳膊上线条分明的肌肉在灯光下活灵活现,后背上隐隐有些倒三角的味道。 “呵呵,这中水县里,想要挑战我邱天成的人也得有个千八百,如果我要挨个弄死,我也会被累死,你找我可以,但是得先打倒我手下的这些弟弟,过了他们,你才能有资格跟我比划比划”邱天成今天的话格外多,甚至比他从出现在中水县之后的所有台词加一起都多。 说完话,拿出刀在手中甩啊甩。 刘飞阳向来崇尚的是:会咬人的狗不叫,除了必要的话,他在这种时候从不会多说一个字。 望着前方,简洁道“不想残的,滚!” “哒…”邱天成左边的一位汉子,神色肃然的向前迈一步,盯着他开口道“刘飞阳,成哥说了,我们不能以人多欺负人少,那样胜之不武,传出去也不好听,我叫王三,道上给面子的叫我一声三哥,蛤蟆哥活着的时候,也叫我一声小三,你先跟我打,如果能过了我这关,再接受别的,不过看在青姐的面子上,我劝你最好是现在就走,刀枪无眼,你年纪还小,打残了后半辈子的生活很难想象!” “呵呵”这笑声并不是刘飞阳发出的,而是邱天成,他一拍扶手,竖起根手指道“去,给我倒杯茶…” “哒”刘飞阳懒得回话,抬腿向前走。 “你躲好了!”这汉子见刘飞阳的眼睛从始至终都没看过自己,有几分愤怒,迅速冲过去,镐把在身体后蓄力,等距离刘飞阳还有三步的时候,手横着抡起镐把。 “嘭”瞬间砸在脸上。 不过这并不是王三手中镐把,而是刘飞阳手中的管刺,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要论玩镐把这犊子是这些人的爷爷,管刺未发先至,没把管刺前段拧下来已经算是天大的恩赐,下手毫不留情。 “嘭” 并没打第二下,这声音是王三倒地发出,他倒的直接,倒的彻底,是纯粹的倒下。脸蛋侧面正嗖嗖往出冒血,看样子颧骨已经被砸碎。 仅仅一下,抡倒一人,确实让这些汉子刮骨相看,原来青姐看重的并不是个懦夫,奈何邱天成坐镇,还得保持队形。 刘飞阳这一手能震惊所有人,唯独吓不倒他邱天成,甚至没在这吴中请回来的头号打手心里留下半点波澜,莫名其妙的抬手拍了拍,嘴里神神叨叨的道“好好好,这样才更有意思,小子,我现在对你有点感兴趣了” “哒…”刘飞阳刚上前一步。 “刷…”顿时从侧面走上来两人,看起来一模一样,不用想,一定是双胞胎,看来他们爹娘前半辈子操碎了心。 “我给你介绍一下,他俩一人叫文龙,一人叫文虎,前年严打的时候,两人半夜摸进仇人家里,顶风作案,可谓是一身虎胆,你要小心了哦”邱天成抬起手,像是在调侃小孩一般的说道。 说话时,这两人已经走上前,挡在刘飞阳对面。 “滚不滚”刘飞阳冰冷而麻木。 “走吧,以后见面还能叫你一声阳哥”文龙开口道。 他话音刚落,这犊子率先动手,管刺划破空气,带着嗡嗡的嘶鸣声,直奔文龙打去,这两人不愧是两兄弟,文龙抬起胳膊要硬生生的扛这一下,与此同时,文虎抡起镐把直奔刘飞阳脑袋上抡去。 这犊子与文龙动作如出一辙,也是抬起胳膊挡住。 “咔嚓”管刺接触到文龙的一刹那,就听见骨头断裂声,甚至能胳膊已经呈现出凸字型。 “嗷…”别说用胳膊挡钢管,看他胳膊上的几条刀疤就知道,砍刀也挡过,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下力道会这么足,骨头的断裂让他一瞬间惨叫出来,重心不稳,倒在地上抱着胳膊痛苦哀鸣。 “嘭…”文虎的镐把也打到刘飞阳胳膊上,但是这杨木的劣质镐把根本无法穿透坚如磐石的肌肉外壳而伤到骨头,甚至看到有些回弹。 他顿时哑然。 夜幕下的刘飞阳眼睛渐渐布上红血丝,扭过头看向文虎。 没有同情,没有迟疑,举起管刺,直奔他肩膀上砸去。 “嘭”强悍的力道,让文虎脚下支撑不住,膝盖一弯,直直跪到地面。 “咯吱…”办公室的房门被推开,端着茶杯出来的壮汉看到情况顿时懵逼,惊愕的嘀咕道“倒杯茶的时间,躺下俩,跪下一个?” 邱天成仍旧不屑,抬起手道“茶来” 第0178章 谁上,谁死 刘飞阳手中的钢管还搭在文虎的肩膀上,没挪开、没继续用力,外人眼中看起来可能是出于疼痛而不得不跪下,但是文武自己知道,现在并没感觉到多痛,而是整条胳膊都失去知觉,酥酥麻麻,是硬生生被摁下来。 刘飞阳在来的时候就没打算对这些汉子造成太多伤害,如若不然就会直接拧下钢管,露出里面锋利刀片,白刀子红刀子出。 “嗷…”短暂的酥麻感觉过后,剧烈的刺痛感钻心袭来,文虎触电一般,身子一歪躺倒地上,咧嘴嚎叫的同时,双脚不断蹬着地面,泛起阵阵灰尘。 邱天成仍旧有条不紊,接过茶杯之后,二郎腿甚至悠闲地晃了晃,在他看来,刘飞阳打倒三个只是刚刚开始,自己有十八个人,想要弄死他还不容易?况且这些都是小怪物级别的,自己才是真的的大boss,掀开茶杯盖子,吹了吹,随后喝了一小口,抬起手递给身旁的壮汉,十字交叉的放在膝盖上。 挑着眉道“如果你现在走,我只需留下你一只手而已,错过这次机会,可就再没有机会喽,我邱天成说话向来说一是一,说二是二” 他不是在征求,也不是在询问,而是抛出一道选择题。 刘飞阳缓缓抬头,看向正前方,之所以没动并不是害怕,而是还没完全失去理智,对面还有十多位壮汉,擒贼先擒王固然是好,可冒然前进只会让自己瞬间淹没在人海中,他自信,却没张狂到认为自己能把他们都打到的地步,况且这些人与芙蓉山庄的安保性质不同,后者是以保驾护航为目的,在能压住局面的时候不会刻意把事情扩大,而前者干的就是黑夜行走的勾当,打架斗殴已经成为家常便饭,绝大多数都是手上沾过血的流氓,后者是家禽,前者也鬣狗。 既然走进院子,他就没打算过出去,成是这里败也是这里,灯光下的轮廓变得更为清晰,周身没有一人,只能孤零零的奋战。 “好好好,既然你不知死活,那我就成全你,去,会会他”邱天成又开始轻飘飘地发号施令,手一抬,两侧出来四人,他们还处于莫名的震惊当中,中水县手段如此伶俐的除了百十年前那位土匪头子之外,也就剩下赫赫有名的张腾,刚才甚至没看见钢管是如何打上去,只是看到人躺下。 不过心里并没太紧张。四个人打一人,还用得上计较? “这是我新任命的四大天王,其中左边的那个,前几天挨家挨户动员拆迁的时候,有位不知死活的愚民拎着菜刀出来,他上演一出空手夺白刃,好生了得,还有最右边的那位,有个滚刀肉的臭娘们,在家里抱着煤气罐要同归于尽,他愣是脱鞋坐到炕上嗑瓜子,眉头没眨一下,眼皮也没跳一下,说实话,我现在有点担心你了” 邱天成莫名的哀伤口气,还摇了摇头。 这四人也确实像四大天王附体一样,动作整齐划一,齐刷刷的迈步挡到刘飞阳面前,其中有一人以前经常去酒吧,两人之间还互相敬过酒,络腮胡被刮掉,留下一圈青色胡茬,看起来煞气十足。 “刘飞阳,留下一只手走吧,咱们之间的账我可以不计较,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应该与成哥作对,你要知道,后面还有吴老板”这壮汉看上去还比较重情义,只是情义不足以让他手下留情。 刘飞阳透过几人之间的缝隙,能看到最后方歪着脖子的邱天成。 “要走,赶紧滚”他说话声更像是挤出来的闷响,不大,却能震到人耳膜。 “别怪我了,兄弟,干他!”这男子话音刚落,几人瞬间冲上来,都举起镐把,不知邱天成对他们许诺了什么,下手毫不留情,全都直奔脑袋上砸去,好在他们配合没有那哥俩严密,都在正面进攻。 刘飞阳神色一凛,抬起管刺挡在头顶。 “嘭…”发出一声闷响,镐把直直打在管刺上,震得他胳膊微麻,好在管刺是那服务生家里祖传的,如果是市面上那些残次品,极有可能把外面的钢管震断。 不过他能硬抗住,已经很让人震惊,没人想到他居然如此强悍,要知道四根镐把下落的冲击力,比那位汉子的一百多斤烂肉要重的多,他们能犹豫,刘飞阳不能犹豫,种地要掌握好时间,这种事更要抓住每个时机,就在他们错愕的瞬间,抬起脚踹到正对面壮汉肚子上。 “嘭…”壮汉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般剧痛,忍不住弯下腰,手上的镐把也褪力。 “分散打”他们终归是社会老炮,没有像愣头青似的只顾着进攻一处,三人快速分开,分列三个方向。 正是这瞬间,刘飞阳举起钢管,对着弯下腰的汉子脖颈狠狠一击。 “嘭”汉子顿时趴到地上开始蹬腿,刚才他需要支撑住身子,踹出的一脚有多大力道他确实没几分自信,痛打落水狗的事他不屑于干,却也不会傻到把对方的战斗力留下。 “操,干他”左边的汉子眼睛一瞪,这一刻在他心中无疑把刘飞阳归咎成小人一类,说话间,再次抡起镐把。 另外两人也不再犹豫,直接打过来。 一时之间,三面受敌,这犊子眉头缓缓皱起,脸上也开始挂满厉色,他知道这么打下去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局面,不得不开始向后退,这三人并没就此放手,大跨步,狠狠咬住。 “嘭”最左边的人镐把从上砸下来,他脑袋赶紧偏移,镐把砸在肩膀上,这一下力道不可谓不强,如果不是用衣服把手绑住,手中的管刺很可能脱落,他又向后退,短暂调整过后,衣服里面的手再次握紧管刺,深知一味的防守只能让这些人越打越勇,好比村里以前的三虎子,欺负人只会挑软柿子,遇到撒泼的娘们要挠他,第二次见面都绕路走。 狠下心,绷紧胳膊上的肌肉挡住头部,突然上前,用力举起管刺直奔汉子脑袋。 这汉子看到刘飞阳奔自己打来,瞳孔瞬间放大,感受到那目光像是饿虎袭来,心里没来由的颤抖,把脑袋往旁边一偏。 “刷”管刺几乎是贴着他侧面头皮下落,只觉得火辣辣的疼,其他倒还好。 然而,在后方邱天成边上站着的汉子眼中并不是这样,画面要血腥的多,管刺没拧开就是钢管,不至于把耳朵剁掉,却能把耳廓硬生生撕裂,在他们眼中,汉子的耳朵已经被刮掉一半,只剩下半块皮肉粘连,血流顺着脖子流进衣服,打湿后背。 他们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虽说看上去刘飞阳是挣扎着,却不能否定强夯的战斗力,如果他要是走社会这条路,怕是能打遍中水县吧? 邱天成眯着眼看着大院里的争斗,地上躺下的四个人他不关心,视线越过去直达刘飞阳身上,抬起手“茶水…” 而此时,刘飞阳眼中已经血丝密布,他想过会遇到阻力,却没想到只是四个人就会变得如此困难,如果放在半年前,他还是村里那个上山伐木、并且能抗起四米长的木头走回家的犊子,不至于如此费劲,可自从到酒吧以来,酒色生活没把肌肉消磨掉,却让力道消退些许。 心中的火气已经被渐渐勾起来,胸腔内憋着一股闷气迟迟没能得到发泄,不再挡住自己的脑袋,迅速上前,管刺直奔正中间壮汉的头部,这人心里一惊,社会经验告诉他,困兽斗最难搞定,因为畜生发了疯毫无逻辑可言,眼看着钢管过来,抬起镐把太慢,下意识用左臂挡住。 “咔嚓…”管刺砸到左臂,左臂砸到脑袋,像是被锤子砸了下,几乎粉碎。 “嗷…”剧烈疼痛让他一声嘶鸣划过夜空,惊的银矿区睡觉的妇女们,瞬间从炕上坐起来,心有余悸的盯着窗外。 另外两人也是吓得一愣,呆呆的看着。 画面好似一瞬间静止。 “嗷…”紧接着又听见一声惨叫,耳朵被划断的那人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突然间发现自己身体变化,扔下镐把抬手捂住耳朵,撅在地上开始痛苦嚎叫。 “唰”刘飞阳目光扫顿时扫向仅存的一人。 这人下意识的后腿一步,呼吸瞬间憋住,不过他并没继续退,有几分彪悍模样,咧着嘴骂道“操你大爷,弄死你个小崽子!” “咔” 他选的砸,但刘飞阳选的是怼,孰快孰慢高判立下,就在他镐把刚刚抬起来的时候,管刺已经怼在他嘴上,明显往下有凹陷,不知门牙是否健在。 “当啷…”他手中镐把没有半点停顿的脱落,抬手捂住嘴,蹲在地上开始干呕。 这一刻,凄寒气息不亚于冬天第一场西北风,吹得人瑟瑟发抖。 “越来越有意思了…”邱天成仍旧若无其事,像个买票进来的观众般评价,见刘飞阳呼吸已经不均匀,再有几下就要没有力气,颐指气使道“我身边还有十一人,你仍旧是一个人,凭什么跟我斗?你这孩子不错,我比较中意,这样,为了你我破例一次,留下两只手,我放你离开!” 刘飞阳深吸一口气,头发已经被汗水浸湿,盯着对面,不说话。 “来,我的八大金刚!” “咯吱…咯吱…” 大院里突然响起刺耳的摩擦声,对面的犊子,正在一下一下拧管刺上面的钢管。 一晚上没沾血的刀锋,即将出鞘。 他麻木道“谁上,谁死!” 第0179章 然然? 刘飞阳在来之前就想好这步,只是比他预想中的快一点而已,如果他不打算见血,也不会拿着这东西过来吓唬人,他还在一下一下的拧,摩擦声听得人心烦,等把钢管完全拧下来,里面的刀锋终于面向众人,反射着凄寒不带有半点人情味的寒光,在夜色下格引人瞩目,并没把钢管放下,拎在左手中站直腰杆,再次看向对面。 他一个人,一把刀。 对面的汉子几乎是不约而同的皱眉,突然间觉得对面的犊子遥不可攀,他脚下躺着七个人,除了两人昏迷之外,剩下五人都在咿咿呀呀的叫着,模样痛不欲生。 “八大金刚?” 邱天成惊奇的发现自己叫完之后,并没人站出来,悠闲晃动的小腿突然停住,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汉子,见后者一副畏难情绪,冷声道“怎么滴,我说话不好使了么?” 汉子眉头越皱越深,试探的迈出一步,却发现没人跟着自己一起出来,没有半点犹豫的退回去。 “唰”邱天成抽出兜里甩/刀。 “成哥!”这汉子赶紧叫出声,对这个变态的家伙讳莫如深,转过头攥紧拳头道“成哥,我们是出来赚钱,不是来玩命的,你也别说我怂,没动刀子都已经打成这样,如果动刀子肯定得闹出人命,前两天碰到个算命先生说我最近有血光之灾,我不怕死,但不想死的这么早,别人上我能加油,我自己…不能上了” “呵呵”邱天成冷笑一声,看上去并没怎么在意,把头扭到另一边,对另一位金刚问道“你也不敢上呗?” “你要说不敢也对!”这位金刚咬牙回道。 别说今晚只给他们五百块,就是五千也没人能再上去,刚才刘飞阳的眼神已经充分暴露出,就是准备玩命,谁也没傻到为了钱去拿性命但赌注,人多是优势,可其中有一个彪子没控制好力度把人打死,大家都得摊责任。 “好好好,看来只能我自己上了,没想到这点事,还得我亲自动手!”他苦笑着摇摇头,随后站起来,一脚踩在凳子上,弯下腰,一条胳膊搭在膝盖上,仍旧是不屑的盯着刘飞阳,另一手快速的玩着刀,比之前所有的难度系数都要高,玩着刀的同时,还加上上下左右摇摆,与最近正火热的《赌神》里,发哥摇色子的模样差不多。 刘飞阳站在对面没动,面无表情,静静的等待邱天成表演完毕。 邱天成面目越来越狰狞,突然把刀向后一插,插到刚才说话的壮汉腿上。 “凑…”这壮汉本以为他不会发飙,都已经放松警惕,没想到还是受到伤害,算是条汉子的咬紧牙关,捂着腿没叫出声,血光之灾成真。 周围一片哑然。 邱天成丝毫不顾忌别人的感受,狭长的眼睛一直与刘飞阳对视着,拔出刀叼在嘴里,刀上的血迹沾到嘴唇上,倒有几分诡异的色彩。 刘飞阳微微蹙起眉,没有心思把邱天成的动作与村里跳大神的张阿婆进行对比,抬腿迈过地下躺着的人,奔邱天成走去。 那些汉子见他过来,生怕伤及自身的向后退一步,队形顿时变得散乱,只剩下邱天成一人,气势如虹的踩着凳子。 “等会!”他把刀拿下来,突然高喊。 这一下确实让刘飞阳停住,要说中水县有几个人让他没看透,首先当属柳青青,第二个就是邱天成,柳青青是黑洞,那么后者就是浓雾之中,隐隐约约。 “嘭…” 他抬手把刀插到木质扶手上,刀尾还有颤动幅度,力道十足。见刘飞阳没动,伸手脱下自己衣服,这才看到他身上满是纹身。 “我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喊声宛若平地惊雷,就连狭长的眼睛也张开一半,又厉声质问“跟我邱天成斗,你有那个实力么?” 躲开的壮汉不禁再向旁边退两步,因为他们感觉,沉寂已久的成哥终于要发飙了,转过头看去,灯光下的成哥,身影原来也可以这么伟岸。 心中不禁猜想,柳青青手下的头号猛将,对上吴中千里迢迢请回来的悍将,究竟会是怎么样效果。 此时此刻,这些壮汉无疑化为看客,静静的观察着,视线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 两人中间,不足五米距离,中间貌似有一道强风袭来,预示着战火即将开始。 “哒…”刘飞阳率先向前一步,死死的盯着,心中不得不谨慎,以前他一直认为邱天成有时候过于浮夸、有些神叨,直到刚才的一声呐喊,少了些阴翳气息,多了几成男人的阳刚。 邱天成缓缓站直腰,把踩在凳子上的脚拿下来,眼睛没有半点畏惧的对视着,一把同样泛着寒光的甩/刀握在手中,谁是准备出击。 “哒”刘飞阳又走上前一步。 “呵呵…”邱天成仍旧不动,泛起一丝冷笑。 “哒”刘飞阳步子没有停顿,又上前。 正在这时,邱天成突然一动,牵动所有人的心。在众目癸癸之下,并没冲上前,而是一转,没回头抬手道“这么多人看着,我不想让你丢脸,进屋来” 他说完,伸手拽开只有一步之遥的办公室房门,里面的灯光传出来,他迈步走进去。 刘飞阳没摸清他的意图,但也不会怕,没有放松反而更加谨慎的向门口走。 “当…”邱天成进去之后,有弹簧的门自动回弹,关上。 “咔…”紧接着传来莫名其妙的一声响动。 刘飞阳隐约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又上前两步,身体拽到门把手上,用力一拽,门没开,被锁上了! 两旁的壮汉都期待着他把门拽开,看看狠人之间是怎么打斗的,刚刚没拽动,以为是他故意。 突然,就听有人略显懵逼的嘀咕“成哥怎么跳后窗户走了?” “啊…”听到这话,个个呆若木鸡。 “凑”刘飞阳最先反应过来,猛地用力拽下门,这房子已经荒废好几年,门锁也没换过,比不上安然家里的结实,被用一拽,顿时变成两半,刚刚把门打开,就看后面的纱窗已经被划开一条口子,被夜风吹得飘飘扬扬,而房间里,哪还有半点邱天成的身影? 他顿时有种被戏耍的耻辱感,二话没说,奔着纱窗跳出去。 而外面的那些汉子还没反应过来,面面相觑,都在猜测成哥因为什么走了?难道是身体不舒服?又或是有什么突发状况? 心中都在猜测,却摸不到头脑。 刘飞阳一脚迈上窗台,随后跳出去,出去之后是后院,也挺大,向前一看,正看到邱天成骑在墙头,准备往下跳。 他扭头看到刘飞阳的身影,吓得妈呀一声,嘴里无比崩溃的喊道“这是哪来的虎犊子啊,我操/他大爷”他说完,嘭的一下跳下去,常年不离身的刀也随手扔掉,扔的非常潇洒,非常果断。 这出戏他再也不想演下去,一个人打了七个,并且没有后退的意思,自己上去也是挨揍的勾当,更有可能没命,况且工资还不高! 从墙跳出去是一条胡同,这里的房子不属于当下拆迁范围,都在林立着,漆黑一片,没找方向,甩开膀子末路狂奔,他腿被柳青青打折一回,走路一瘸一拐,跑起来幅度更大。 刘飞阳身上被气的直哆嗦,说实话,他到现在也没弄明白这家伙是什么重量级的选手,或者说无法相信吴中那么精明的人会找来个骗子,迅速跑过去,脚在墙上踩一脚,一手搭上墙头跳过去,远处黑兮兮一片,看不见人影,不过能听见越来越微弱的脚步声,跳下墙,立即循着脚步声跑去。 相比较而言,他的速度要比邱天成快的多,如果放在白天,会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会急速拉进。 邱天成快速跑着,慌里慌张的回头看,他同样看不见人影,却能听见脚步声,这种来自黑暗中的恐惧更让他崩溃,一想到那泛着寒光的刀片,吓得快要哭出来,感觉裤裆一阵温热。 霎时间,没有之前的阴翳、没有偶然迸发出来的爷们气息,居然抬手捂住嘴,夹紧裤裆的跑着,不过嘴里依旧神神叨叨嘀咕“妈妈呀…” 听声音,略有几分妩媚。 又跑出一段,再往前看,是一扇大门,被锁住的铁门,透过上面的镂空能看到,里面是一户人家,他眼神顿时呆滞下来,跑过去踹了一脚,没踹开。 “死路!”他咧嘴叫道。 “哒…”身后的胡同内再次响起脚步。 已经适应月光的邱天成,朦胧中看到个人影正在靠近,右胳膊貌似比左胳膊长一点,没有着急,没有喊叫,不急不缓的靠近。 正是刘飞阳! 这犊子心里五味杂陈,说是愤怒,貌似还有一些想笑,就在刚刚他才确定,这家伙居然与原来村口的恶犬一样,会龇牙叫,也能露出凶悍像,但给它一脚之后,顿时会原形毕露的夹尾巴逃跑,自己居然和这种人成为对手。 前方的邱天成看他越走越近,面孔也越来越清晰,身上止不住颤抖,仿佛看到死神在慢慢靠近,有些崩溃的哭出来。 双膝一弯,直直的跪倒地上,发自肺腑哭喊着“阳哥,我虽然去找然然了,但是我就是去装个逼,连玻璃都没敢砸啊…” 刘飞阳眉头一皱,继续上前,然然? 第0180章 帅哥,玩么? 从村里出来到现在也有几个月时间,中水县这个花花世界不敢说全领会一遍,也是十之八九,酒吧里聚集了三六九等人流,上至达官显贵,下至贩夫走卒,形形色色各有不同,按理说他应该面对任何都能坦然受之。 可现在面对亲昵称呼还能让他起鸡皮疙瘩,前十九年都在村里,叫人也都是直呼其名或者叫两个字,已经在骨子里有深深烙印,酒吧的陪酒姑娘偶尔会调侃的喊他一声“阳阳”还会让他不自在。 此时此刻,听到邱天成管安然叫“然然”有种想吐的感觉。 邱天成见他越走越近,见那双眸自比周遭的黑暗还要黑的多,开始用膝盖向后挪蹭,嘴里又求饶道“阳哥,阳哥…你别看我长得不招人待见,但我真是个良民啊,妥妥的良民,这些年除了在猪肉上划过口子,也就刚才给人放过血,我也不想走到今天这步,这步,真的,你饶了我行么…” 刘飞阳眉头深深皱起,看着一米远的邱天成哭的可谓是梨花带雨,还翘着兰花指用手背擦了擦眼泪,他在酒吧遇到过一对同性恋,其中一名穿粉色衬衫的受,与邱天成一模一样。 难道这又是套路? 这犊子不是悲观者,也不是阴谋论着,但是这中水县教会他,时刻要用怀疑的眼光看世界,没有半点迟疑,抬手把刀片架在邱天成脖子上,只需要微微一动,大动脉就会被割断。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别闹”邱天成幽怨道。 正在这时候,身后方的房子终于走出来人,是一名中年,拿着手电筒往门口照过去,看是刘飞阳,正想打招呼,上前一步视野也发生变化,看到他手中拿着东西,下意识闭上嘴,迟疑着又上前一步,看到地上跪着邱天成,吓得一哆嗦,双腿一软坐到地上,赶紧跑回去睡觉,闭眼默念阿弥陀佛。 邱天成见刘飞阳不动手,也不说话,眼睛向上看着,眨了眨,眼泪把他阴翳的眼睛洗的格外透彻,大有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求饶道“你放了我呗,我就是出来装的,不信你去我现在住的地方看看,枕头下面还放着一本,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写的《演员的自我修养》我天天晚上看,真的,我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着,今天应该怎么装成爷们,后来我发现少说话不能露馅,就起高冷范儿,你相信我…” “说吧,还有什么遗言” 刘飞阳懒得计较这些是真是假,如果今天最后不是震住那些汉子,后果绝对要比现在严重的多,或者说,自己有可能已经被扔到臭水沟里,敌人怎么对待自己,即使不加以砝码,也得还回去。 “啊…”邱天成听到这话,脸色吓得煞白,把膀胱里刚刚积攒下来的几滴液体流出来,嘴唇颤颤巍巍无法说话。 死亡?这个词不止一次在他脑中闪现过,从上幼儿园开始,因为这张看起来不像好人的脸没少挨揍,上小学一年级被同学骂成强奸犯推到粪池里,由于是在简洁的户外厕所,中间是坑两侧是男女厕,并且相对,他站在里面恰好看到对面的女同学撒尿,没被淹死算福大命大,可老师也给他打上偷窥的标签,强行退学。 小孩知道强奸是啥意思? 这是他第一次产生自杀的念头,伴随着死亡。 回家之后,老爹给他买了一只羊,放了两天半,爬羊身子下面裹羊奶,被老爹撞见,这才知道自己儿子有特殊癖好,而这时肯定是没有的,呆两年之后面相越来越丑,他爹在喝过酒之后都会暗暗想着:这孩子是基因突变还是老王的孩子。 十几岁的时候去打工,好不容易找了份端盘子的工作,最后饭馆黄摊还怪他克的,非但没给工资,反而给他踹一脚,出了门流落街头,他发现自己穿的破破烂烂,别人都绕着自己走路,壮起胆子抢了个劫,还被女孩给说动,把钱包还给人家,最后女孩报警抓进去蹲了一年,这时候他想死, 直到现在他都恨那个女孩,想不通为什么没人认为自己是好人。 难道长得吓人,就一定是坏人? 监狱生活更不用提,天天被人搂着睡觉,那位大哥说了,就喜欢他这样:爷们的脸,女人的心。 邱天成想不明白,自己上辈子是作了什么孽? “我我…我想我妈”邱天成断断续续的说道。 突然,刘飞阳眼中寒光一闪,架在邱天成脖子上的刀片微动,几滴血珠渗出来。 邱天成感受到脖子一阵冰凉,以为动脉已经被划开,顿时嚎叫出来,撕心裂肺的挣扎着“我不想死,不想死”悲哀之情比丧考妣还要强烈,胡同里除了回音还有哀伤。 “你必须得死!”刘飞阳变得很有耐性的说一声,声音向后飘扬,直达身后漆黑的胡同。 “我还没活够…”邱天成绝望的叫道。 “下辈子,做个好人”刘飞阳举起刀,瞄准邱天成脑门,就要劈下去。 正在这时,就听身后的胡同传出两个字“住手!” 这声音如鬼魅,突兀出现,言语中带有着无法抗拒的坚定,一张让人痴狂的容颜,在月光下渐渐清晰,面无表情,逐渐靠近。 刘飞阳确实没有动手,嘴角诡异的露出一抹笑容,只是这笑容越来越冰,让人感觉越发寒冷,他并没回头迎接,而是等待这人靠近。 “你早就知道我在,故意做给我看的对么?”她又向前走几步,到刘飞阳身边停下,目光向下瞧了眼邱天成,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没用的东西!” “青姐,你救我,你救救我,我要死,我真的要死了…”邱天成噘着嘴,哭泣声越来越大,可能觉得这样力度不够,跪着爬过去,抱住柳青青的小腿,脸蛋紧紧贴在,穿短裙的柳青青腿上,一副誓死不撒手的架势。 “再碰我,我弄死你!”柳青青冰冷道,声音听得人不寒而栗。 果然,邱天成听到这话瞬间松开。 柳青青没再搭理他,而是扭过头看向刘飞阳,眼神也不再是那般冰冷,而是变得有几分魅惑,开口道“给我个面子,放了他可好?” “所以,那天堵我和二孩的人,不是他找的,而是你找的”刘飞阳转过头,迎上目光。 “我已经提醒过你,他就是个小丑,跳梁小丑”柳青青倒很坦然,没有半点欺瞒的意思“其实这么做目的很简单,并不是针对你,而是赵志高,那小东西天生反骨,留在身边早晚是祸害,还不如早处理了好,他现在卖了你是条狗,再过个十年八年就是只狼,现在咬你不疼,十年后就会冒血,你无法割舍,我就帮你弄他喽” “呵呵…”刘飞阳麻木笑出来,低下头,没时间欣赏她的美,也没时间贪婪吮吸她身上的香气,不紧不慢的解开缠在手腕上的衣服,一圈两圈… 有些女孩适合在灯光下,有些女孩适合在花丛中,而她柳青青无疑就是夜里的妲己,只有月光才能把他凸显的更为动人。 她拿出烟,点燃,嘴里又慢慢悠悠的说道“其实吴总能找到他我也很意外,两年前酒吧生意不好影响到我的利益,恰好我想看看,是不是猪站在风口上也能飞起来,我安排他和吴中有来一次偶遇…” “所以他只是表面上的人,之所有没人看到他动手,而那些人都倒下,是因为根本不是他动的手,而是那天堵我和赵志高的两人”刘飞阳没等她说完,直接打断,缠在手上的衣服已经都解开,随手把管刺扔到地上,晃了晃已经不过血的手腕。 “答对..啊” 柳青青刚说出两个字,就看刘飞阳腰部瞬间一弯,双手抓住柳青青给抱起来。 “嘭”顶到胡同墙面,一切发生的太快,饶是淡定的青姐也被惊的叫出一声。 她的身子已经被刘飞阳抱得悬空,两条如羊脂白玉般的腿在刘飞阳腰的两侧,两人近在咫尺,眼睛的直线距离不超过十公分,能呼吸到彼此呼吸出来的气体,四目相对着,姿势异常暧昧。 如果这一幕放在中水大学的胡同里,说不定还会产生些多余动作。 邱天成一瞬间忘记哭泣,惊愕的看着,想当年他名声正响的时候,被突如其来的鲜花包裹到忘记自我,只是在办公室里摸了下柳青青的手而已,就被把腿打折,按照这样计算,这犊子是不是得千刀万剐? 柳青青在一瞬间呼吸有些急促,心跳加快,甚至脸色微红,只是她很好的调整自己,让这种状态转瞬即逝。 刘飞阳如同用看站街女般廉价眼神盯着她,赤裸裸的亵渎和低贱,他确实怒了,邱天成这个假战士,打乱了他所有计划,而柳青青在两年前的一个随意实验,竟然在今天产生化学反应,他现在恨不得扒光柳青青。 反观柳青青又恢复正常,对刘飞阳的眼神完全不在意,抬起手,把烟卷放在嘴角吸一口,烟雾吐到这犊子脸上,也调侃的道“所以,你永远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对蛤蟆是这样,对那俩人也是这样,你是中水县,唯一一位能在他俩手下逃掉的人,也可以说是,有机会转过身的人…” 刘飞阳突然邪恶的往前一顶,嘴角抽搐,咬牙骂道“彪子!” 柳青青一愣,随后肆意的笑出来,学着站街女的口气,挑眉道“帅哥,玩么?” 第0181章 医院,交款 夜幕下、胡同里、微风过、香气流,伊人姿色倾人国,一颦一笑倾人城,怎么看都应该是人间最唯美的景象,毫不夸张的说,如果换成另外一个爷们,有幸摸到柳青青那双被人说成够玩一辈子的腿,是会让人疯掉的,所谓:一点凉蟾窥慢,钏敲玉腿生寒,怎一个飘飘然了得。 然而这犊子却没有半点成为幸运儿的觉悟,仍旧冷眼针锋相对,比胡同里流过的夜风要冰冷的多,他的眼睛只放在那眼睛上,红唇、琼鼻,甚至额头散下来的几缕青丝,都没能分散开半点注意力。 两人之间的对话戛然而止。 柳青青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淡,她今晚没有认真涂抹粉彩,却也没疏忽勾勒线条,这种姿势没让她感到压抑,反而慢慢放松下来,平淡中带有些惬意,舒缓中又带有些挑衅的看着,感受到腿上一双老茧渐渐消退的手,还有几分温热。 心外无物的对视。 邱天成又蒙了,他的哭泣是被硬生生憋回去的,好比一个屁放到一半不让继续放,这种滋味非常难受,然而他又不敢出声,一方面是不想破坏这种美感,另一方面是怕惊动了二人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二人在抱着,他只能跪着,甚至连头都不敢低,怕被误会成偷窥裙底风光。 足足过了十分钟。 柳青青的下巴才微微昂起来,她发现刘飞阳大有一副跟他时死磕底的架势,冷声道“放我下来!” “你先开口了” 刘飞阳非常小儿科的回道,嘴角勾勒出一抹坏笑,眼神不再廉价,却也不是十分昂贵“你的目的是什么?几年前的无意举动被挖出来,这个可以称之为巧合,但我不相信以你的能力,愿意甘心守在这个小酒吧里,他是小丑,吴中在你眼里也是个小丑,甚至可以说成你伸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的角色,可你为什么在这里?” “你走,我就走了”柳青青回的平淡,吐气如兰,气体恰好打在他脸上没有半点遗漏。 “目的在我身上”听不出刘飞阳是悲哀,还是庆幸。 柳青青着实令人匪夷所思,这个青姐的名头也令人匪夷所思,而这个女人身上的秘密更是多到令人发指。 “是,也不全是,我说过捧你,就一定会捧你,这个小酒吧对我来说太小,也无法圈禁你,所以在多数人眼中的牛人,在你面前才会不堪一击,我说过,另一扇大门我已经帮你打开,就看你什么时候走进去,那里,才是符合你能力的世界” 柳青青不急不缓回道。 “我应该是恨你还是应该爱你?”刘飞阳确实不知该如何对待这个女人。 “恨我?爱我?”柳青青眼神突然变得有些迷离,爱这个字眼对她来说太过陌生,酒吧里那些汉子的爱是出于对她高贵的狂热,社会上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对她的爱是出于对她身子的痴迷,听上去带有几分无奈的开口“恨我吧,爱我柳青青的人太多了,况且,我也不需要爱…” 这犊子好似读懂那眼神中转瞬即逝的一丝心酸,作为她和张腾之间故事的唯一见证人,知道曾经的柳青青的也是女孩,也曾刻骨铭心的爱过一个男人,不知不觉中,看到这迷离到哀伤的眼神竟然有几分心疼。 “你也爱上我?”柳青青见他迟疑,突然略有嘲讽的问道。 刘飞阳闻言,这才反应过来,眼前是位能销魂蚀骨娘们,刚刚产生的心痛消散殆尽,恶向胆边生的手腕上一动,托在那屁股之上。 “嗯…”柳青青的嘤咛声顿时袭遍胡同,好似有阵阵回音,她白皙的脖颈好似又长了一份,月光下也更诱人几分。 “嘭…”跪着的邱天成听见这声骨头瞬间酥软,摊坐到地上,一个劲往嘴里咽唾沫,口干舌燥。 “你知道么,你会为这一下付出代价”柳青青没有反抗,没有恼怒,略显平淡的问道。 刘飞阳和煦一笑“女人,还是有男人捏的好” 说完,手上再次一用力。 这次柳青青没有出声,眼神有几分麻木,脖颈上的好似微微一动。 这犊子把柳青青放下,不带半点回味的转过身,向胡同外走去,嘴里悠悠的道“青姐,早晚有一天我会把你的外壳撕裂,让你赤裸裸的站在我面前,你记住,女人终归是女人,再强,皮肉也是软的…” 柳青青还站在墙边,眼睛死死的盯着刘飞阳的背影,听到这话,也没有回应,直到那背影消失不见,脚步声也再也无法听到,这才收回目光,看向邱天成时变成死气沉沉的冰冷。 “青姐!”邱天成赶紧跪起来,刚才心中的旖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上次是右腿,这次是左腿” 邱天成闻言,如释重负的赶紧把左腿伸出来,这种结果对他来说,已经再好不过,他心一横,随后咬牙道“柳青青,我是真爱你,真的,今天你弄死我都行,我就想知道一个问题,你究竟把第一次给了谁!” 一分钟后。 寂静的银矿区传来一声嚎叫,惊天动地。 胡同中走出一人,穿着短裙,面色冰冷是冰冷了点,但并不妨碍人们对她趋之若鹜,她走出胡同,脸庞在月光下越发清晰,停顿不到一秒,向银矿区外走去,裙摆随着夜风起舞,隐约间能看到腿上有红色指印… 另一边。 吴中刚刚做完运动睡下,他不得不承认岁月不饶人,再好的蛋糕吃多了也会腻,还没等睡实,放在床头柜上的电话吵死人不偿命的响起,一遍接着一遍。 对面刚说出一句话,他轰然坐起来,惊愕问道“没打过?” 等对面说出第二句话,他眼神发直,随后呆若木鸡的问道“还跑了?” 短短六个字,已经颠覆了吴中的人生观,放下电话之后,呆呆的坐在床上,上身光着,皮肤都好似失去弹性一般,脑中嗡嗡作响,他在幻想着今晚应该是什么场面,邱天成跑路的时候是什么姿势? “怎么了?”女孩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抬手把床头灯打开。 看到光亮,吴中这才从幻境回到现实,在他几十年的生命中,第一次面临这样的事,收购辣椒被人骗过,卖袜子也被人坑过,可那终究是小事,根本不伤筋动骨,这次不同,他跑了还不算,跑之前竟然牵连那些人被揍。由于充血脸色已经变得涨红,硬挺住心里的暴躁,没有多余脑子搭理只能称之为一夜夫妻的女孩,再次拿起电话,给邱天成拨过去,心里本没抱着多大希望,却奇迹般的拨通。 “喂” 此时的邱天成刚刚被柳青青打断腿,靠在墙上歇气,咬紧牙关,语气略显严肃。 “你在哪呢?”吴中憋住火,他还在幻想着邱天成是一名悍将,可以说抱有一丝侥幸心里。 “不知道,不过还在银矿区,没有灯,我对这里不熟!”邱天成尽可能简洁回道,说完一句话,赶紧捂住嘴,龇牙咧嘴的发泄下疼痛。 吴中眼睛死死的盯着床单“我听说刘飞阳去办公室,你跑了?” “这个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确实!”邱天成倒是坦然。 “为啥呢?” “一个小人物,我弄死他没啥名气,不弄死他身份有损,想来想去,觉得走是最好的办法”邱天成高深莫测的回道,有几分冷漠,听起来更是高高在上的味道。 吴中攥紧拳头,手指咔咔作响,如果他知道邱天成是那副滑稽样子,恐怕要气的背过气去,可悲哀的是他并不知道。 “你跟我说的,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现在咋办!” “凑,你忘了我是邱天成?他们这些废物,七个人没干过一个,剩下的直接不敢动了,欺负些市井小民可以,放眼社会上根本拿不出手,也不陪让我带他们”邱天成一顿,随后恶狠狠道“这样,你给我拿三万块钱,我给你叫俩亡命徒过来,一次性解决他,顺便把柳青青也摁倒!” 吴中听到这话,顿时沉默下来,自己想的是什么居然也无法确定。 “吴中,我的作用是啃最硬的骨头,跟个小人物玩刀,刀沾上血都是我邱天成落下风!这种情况,你说我能跟他动手么?”他又厉声质问。 “我想想!”吴中深吸一口气,随后挂断电话。 “呵呵…”邱天成一笑,见屏幕已经不再显示通话,粗鄙的朝旁边吐了口唾沫,咬牙骂道“傻逼,吴大脑袋,不坑你坑谁…哎呦,我的腿啊” 吴中仍旧呆呆的坐在床上,身后的女孩很有眼色,知道他心情不好,并没有穿衣服,芊芊玉臂环抱住他,安慰道“你们大人的世界我不懂,可我知道气大伤身,遇到事看开点,实在不行我再帮你泄泄火,终究是能过去的” 吴中牙齿咬的咯吱咯吱直响,他这么精明的人,此时却不知道该不该再次相信邱天成,无外乎,曾经那个悍将给他的印象太过深刻,当初那么复杂的局面,这人能单枪匹马,秋风扫落叶之势抚平,可谓雷霆万钧。 “对了就做,错了就不做,反正不管对错我都支持你!”女孩阳光一笑。 “小孩才讲对错,大人只看利益”吴中生硬的说着,推开女孩,站起身开始穿衣服。 “你要走?” “医院,交款” 天知道刚刚到手的六万块,没等的捂热,就得拿出去是什么心情。 出了门的一刻,嘴里重重的嘀咕道“刘飞阳…” 第0182章 田淑芬怀孕 曾经的刘飞阳以为来到中水县就到了另一番天地,好比古人终于知道,天不是圆的,地不是方的。所以他站在酒吧感慨,这是村里一辈子都看不到这样的场景。进入酒吧,见过有人在包厢里挥金如土,有人在娘们的肚皮上纸醉金迷,他曾狭隘的想过,这辈子就这样,拿着不拉低社会平均水平的工资挺好。 见过神仙,那种生活对他来说还太远也不够贴切,虽说真真切切存在,但也无异于天方夜谭。 自从半夜被堵,住进医院,在那里遇到一位皮肤像黑土地,被烈日炙烤到干裂的男子,同住一个屋檐下,几天下来他又学会了一个词,格局!中水县再大只是偏安一隅,这里没有江南水乡,小桥流水的韵味,也感受不到站城墙上望惟余莽莽的豪气。 所以这犊子又知道得往上爬,站的高了,才能看的远了。 做个不算很恰当的比喻,比如电视上报道出的某些大老虎,当个小官的时候兢兢业业,清正廉洁,一旦有天身居高位,就会改变初心,伸手去拿、去抓。 他现在还不想走的太歪,至少现在是这样。 柳青青说野心就是克制,这话是有道理的。 然而,有人看得远,有人看的不够远,也不懂得什么叫克制,极端一点讲:没被柳青青看重,也没遇到郭雀。 好比赵志高,他和刘飞阳一起从村里出来,最大的爱好就是看电视,喜欢趴在热炕头上看电视,五一种地,十一收玉米,其中会有施肥、除草,反正阳哥让干活他就跟着干,不让干活就看电视,偶尔夜里睡不着的时候,会抬起眼皮看阳哥已经熟睡,跳过墙头到隔壁老王家后窗户看会戏,看到浑身燥热的时候再骂一句:还不到一分钟,没劲! 不能说没有理想,梦想就是娶个媳妇、生个娃,然后天天没羞没臊的过日子,虽说肤浅是肤浅了点,但活的很快乐,至少没什么烦心事,自从来到城里,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睡到田淑芬炕上认为走到人生巅峰。 可当几次被人误会,那是自己母亲的时候,自尊心受到极大侮辱,偏偏没办法反驳,后来来到酒吧,才看到原来陪酒姑娘穿个裤衩子就能招摇过市,这些比田淑芬还美、还要年轻的女孩,花个二百块钱就能消费一次,他感到不平衡。 当那个犊子被人称为阳哥,自己还停留在“阳哥的弟弟”的时候,更加不平衡,就因为多了三个字,前者让女孩们主动往上涌,自己却只能看着,尤其是张晓娥那样的美女,接近自己也是为了讨好阳哥,这更加不平衡。 在来之前的两年,生活经历一模一样,吃的饭、喘的气、甚至拉的屎都一模一样。 为什么他比我强? 在一系列的负面情绪下,他和刘飞阳渐行渐远,又在吴中的有意指引下,变得唯利是图,但平心而论,他对现在的生活还是比较满意,至少躺在自己胸膛上的姜丽丽,皮肤比田淑芬要好,表现没有田淑芬的狂放,要羞涩内敛的多。 村子里的人,骂我、咒我、侮辱我、诋毁我,又能何妨? 我抽的烟比村里首富还好,怀里的娘们比村花还靓,手下管的人比他刘飞阳还多! 时至今日,究竟谁成谁败了? “咚咚咚…”砸门声传来,随后就听见吴中的声音“赶紧起来,跟我去医院一趟!” “刷” 赵志高对砸门声置若罔闻,但是听见吴中的声音条件反射的坐起来,回手打开床头灯,还像是做梦一般,姜丽丽也从睡梦中醒来,惺忪睡眼看着赵志高,他早已没有昨夜看到姜丽丽那黑色蕾丝裤时候的紧张,显得稀疏平常。 “吴哥,出事了?”赵志高赶紧掀开被子走下床,拿起浴巾把下身挡住,走到门口拽开门,见吴中黑脸站在门口。 “赶紧穿衣服,去医院!”吴中话不多。 “哎…”赵志高没关门,没多问,赶紧跑回去。 与此同时,刘飞阳已经像个没事人一样,闲庭信步的回到家里,习惯性的洗脸、用湿毛巾把身子擦拭一遍,邱天成划破的窗帘已经被安然用线给缝上,进入被子,迎着习习夜风,相拥而眠,所有的种子已经种下,等待着事情的慢慢发酵就好。 然而,他们能相拥而眠,却有人得独守空房,田淑芬! 这是位守了两年寡的妇女,在这两年生活中,心比嘴干净、身子比还心干净,那些想半夜爬到她炕上的汉子,不是被她骂走,就是被打走,最后她也不知道被那个小冤家灌了什么迷糊药,竟然乖乖的俯首称臣,相比较安然和刘飞阳的平淡如水而言,两人之间确实发生了轰轰烈烈的大事,轰动了整个银矿区,在县里也被人津津乐道。 两人也着实度过了一段蜜月期,恩爱有加,每天不搂搂抱抱像是差了什么环节,可这种恩爱只是荷尔蒙的迸发,刹那间烟火,两个月左右,就变得平淡了些,最直白的表现,那个小犊子已经不再会半夜偷偷爬起来,压在她身上道一句“淑芬,我又想你了” 从进入酒吧到与刘飞阳决裂,从认识吴中到银矿区拆迁。 她的生活就呈滑坡下降,这种哀愁她没有表现,那个小男人貌似也没有注意到。 此时是凌晨三点钟,天还是黑色,不过再过一个小时左右,就会泛起鱼肚白。 田淑芬躺在炕上,双眼呆呆的望着天花板,眼球上布满血丝,已经麻木,旁边的被子是瘪下去的,枕头上也没有脑袋枕着,她虽然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懂,到现在还记得赵志高在离开刘飞阳家里的时候,重重的看张晓娥那一眼。 那是什么眼神,没上过几天学的田淑芬形容不出来,不过知道很复杂。 她实在不愿继续在这冰冷的炕上躺着,坐起来,看了眼窗外,窗外也不再是熟悉的景象,院子比以前小很多,几米距离就是另一户人家的房子,自从搬到这里以来,她终于理会到什么叫: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也知道故土难离是什么意思。 走下炕,在侧面的墙上拿起一件外套披上,推开门走到院子里,左右看看,仍旧觉得寂寞萧条,以前虽说炕上没有爷们,却也没有这份心境,没有任何装饰的脸上长出一口气。 “哇…”她突然觉得一阵干呕,顿时弯下腰,干呕了几声之后,除了吐出点口水之外,并没有任何其他东西,还觉得眼前漆黑一片,随时都要倒下去。 近一段时间以来,她一直有这种反应,起初以为吃错东西,调整之后还是这样,又认为是二孩经常夜不归宿自己担心的,这种说法看似合理,可她调整心态之后并没有半点改观,反而越来越严重。 有的时候躺在炕上,四肢无力,想坐起来都很困难。 猜测过自己是不是生病了,又不敢去医院,担心真的查出什么。 她伸手扶住窗台,缓一分钟左右,非但没得到改观,反而越来越严重,胃里翻江倒海,大有一副要把胃都吐出来的架势,赶紧回屋找了片胃药吃下,可刚放到嘴里,闻到药味儿,顿时恶心到把胃液吐出来,脸色、眼球,都被憋得涨红。 低下头,头发散乱到像个疯子。 突然之间,觉得自己荒唐到有些可笑,支持自己男人的事业,在银矿区已经骂声一片,到头来的结果是,他忙着事业也忘了自己。 以前的田淑芬活的还算精致,至少不会自甘堕落到像个寡妇,想不通自己现在是怎么了?发了半天呆,觉得没人爱自己,那就应该自己爱自己,站起身在柜子里找出最漂亮的衣服,对着镜子画上口红,抹上粉底,出门骑上自行车,直奔医院。 二十分钟后。 “怀孕?”田淑芬坐在医生办公室,惊愕的叫出来。 “对,你不说已经两个月没来例假了么,还伴有呕吐、四肢无力,尤其是早晨的时候最为严重,这些都是怀孕的表现”医生值了一夜班,正是最困得时候,说话时眼睛已经快睁不开。 “我不能怀孕…”田淑芬呆呆坐了一会儿,这才说道“我跟我前夫结婚十多年都没怀孕,怎么现在就怀孕了呢?” “检查过么?有没有可能是他不行?我跟你说,现在已经不是旧社会了,造成无法怀孕的原因可能在女人身上,也能在男人身上,以前是不是你男人的问题无法确定,不过根据我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你应该是怀孕了,要是想确定,等到八点上班时候验血就可以” “我怀孕了?”田淑芬做梦一般,她早已经放弃这辈子当母亲的想法,被人称为不会下蛋的母鸡已经习惯,甚至还自嘲说:这世界上没有牛能耕明白自己这块地!眼圈变红,泪水刷刷的往下流。 “那你忙,我出去等着…”田淑芬站起来,眼神已经呆滞,机械的转过身走到门口,出去之后坐到长条椅上,准备等到八点上班。这值班办公室就在进入楼的第一个房间,她屁股刚刚坐稳。 孩子他爹和吴中走进来。 第0183章 自古老葛饶过谁? 如果不是现在看到田淑芬,赵志高有时候已经忘记还有这样一位女人存在,她比自己大十几岁,生活上无微不至的照顾、提出各种无理需求都会满足,然而这些,都抵挡不了一个客观因素:这样的女人无法带出去,都认为是自己母亲,别人在面前给笑脸,背后会说什么难听的话可想而知。 赵志高看到田淑芬的第一眼并没认出来,无外乎他做梦也没想到这能在这里遇到,等发现坐在长椅上的娘们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并缓缓站起来,这才认出,脑中轰的一声,炸的他昏天黑地,一瞬间忘记往前迈步。 “志高,你咋来这了呢?”田淑芬的反应与他天差地别,见二孩脖子上有道红印,下意识以为是血迹,走过去,抬手就要抚摸。 吴中见过她一面,有印象,也知道两人是什么关系,他本就对女人没什么感情寄托,再加上现在心情不好,懒得打招呼,生硬的说出一句“我在病房等你”随后迈步从田淑芬身旁路过。 “啪…”见田淑芬的手伸过来,赵志高下意识抬手阻挡。脸色异常难看,那些被刘飞阳打伤的流氓都在这里住院,外面都知道他妻子是位大龄妇女,却没人见过她本人。 田淑芬的手被打到一边,再看赵志高脸上的表情,好像明白了什么,就在错愕间,突然发现那红色不是血迹,而是女孩的口红,不仅仅是脖子上,耳朵上也有,这一幕,无疑是在刚刚还喜极而泣的田淑芬心头上浇了一盆凉水。 这段时间她也想过,男人嘛,都是爱偷腥的猫,谁敢保证一辈子不出轨?就连前夫那样的老实人,在喝过酒之后还想着是不是花三十块钱去发廊,况且赵志高还年轻,喜欢玩一点很正常。 以前她能接受,也能忍受,只是现在的有些敏感,眼神也变得像看陌生人一般。 赵志高见她用这种眼神看自己,变得更为烦躁“感冒就吃点药,我朋友都在这里” “你的意思是我给你丢脸了么?”田淑芬无辜问道。 “小点声,有什么话回家再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场合”赵志高蹙起眉,并没发现她有什么异常,耳中已经听到前方病房里传来交谈声,担心他们出来看到田淑芬,又听到你妈怎么跟着来了之类的话,继续催促道“你先回去吧,我有事” 说完,也越过去,走向病房。 田淑芬呆呆的站在原地,眼前赵志高的离开如同把她魂也带走,身体晃晃悠悠险些倒下,看着正前方的大门,外面已经泛起鱼肚白,青色的天际线有几分寒气,医院的压抑气息更是让她喘不上气来,本想着把怀孕的消息告诉他,换来的只是只言片语。 转过头,恰好看到那身影推门走入病房,精气神瞬间被抽空,变成行尸走肉,想不通,为什么当初有块肉都得跳墙偷偷送给自己的男人,如今怎么变成这幅模样?在银矿上当着众人面都敢高喊“我愿意娶田淑芬”的男人,如今怎么变得如此冷漠? “哒…” 田淑芬向前迈步,她不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强人,曾经的她蹲在墙根下撒尿,听到隔壁有人帮着安然放鞭炮,都会感慨“家里有个带把的爷们是不一样”年纪大、心智成熟,却也愿意当个小女人。 想法有些可悲、也有些可笑。 “哒…” 她又挪蹭另一条腿,胳膊顿时耷拉下去,眉眼也下垂,嘴唇有轻微颤抖却被牙齿咬住,每走一步,掉下一滴泪,这个孩子要不要?出生之后他父亲又在哪里? 已经忘记是骑着自行车过来,顺着马路,机械的挪蹭两条腿,走着… 病房里。 赵志高并没太担心她,虽说近一段时间以来,回去的次数明显变少,停留的时间也逐渐变短,但每次田淑芬都是露出一副笑脸,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再者说,她之前的两年都是一个人过得,也没看到瘦了。 病房里的气氛很压抑,几乎都沉默着不说话。 一战过后造成的后果很简单,两人胳膊被打断,一人颧骨被打碎、一人肩胛骨骨裂,还有一人门牙被怼掉,最轻的是耳朵撕掉一半那位,已经缝合完毕,消炎就可以,剩下一人是颈椎遭受到重击,好在他受伤时刘飞阳已经有些蜕力,要不然这一下高位截瘫少不了,只是现在还没缓过来,在床上躺着。这些人在给吴中打过电话之后,就都集中在一间病房,再加上两位被邱天成捅伤的汉子,这里非常拥挤。 吴中刚才已经从他们口中发现端倪,那个傻逼妥妥是个骗子,只是,为什么曾经能雷霆万钧,现在会猪狗不如让他费解?咬紧牙关,把要吐出来的一口老血硬生生咽回去,低沉中掺杂无奈问道“他没打过,还跑了,这都不算,还捅了两个自己人?” “应该是想吓唬刘飞阳,没唬住!”腿受伤的壮汉闷声道。 吴中比刘飞阳追邱天成时候,心情还要复杂还要憋屈,从把这个骗子请回来之后,花在他身上的不下两万块,这钱说多不多,但放在这个年代绝对不少。 吃好了、喝饱了、他居然跑了! “那他在捅你们的时候,没察觉到异常么?”吴中攥紧拳头问。 满屋子人都盯在吴中脸上,知道这位酒吧大boss气的不轻,这句话没人敢回答,人的名树的影,如果混出名堂还能被人随便挑衅,还混个什么劲,都说貌由心生,邱天成的外貌确实有几分吓人。 吴中脸上横肉颤抖,按理说这些人是给他做事,受伤、出事,自然会掏医药费,退一步讲,如果他们真的把刘飞阳解决,也乐意与把兜里的钞票撒出去,只是现在群龙无首,赵志高立即提枪上马很难撑起这份担子,如果亲自出面就落了下乘。 可不掏医药费,下面的人心就真的散了,队伍以后也真的不好带。 “丢人啊…”吴中思来想去,没有想出办法,有些崩溃的感慨。 这些汉子闻言,都不由低下头,没有心情腹诽,自己只是小弟角色,怎么能弄的过酒吧经理?他们心中也有些担心,这件事传出去,以后该怎么混饭吃。 一时之间,房间内的气压再次下降,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这样吧…”吴中摇摇头,拍腿站起来,事实已经注定再去生气已经没用,现在需要思考的是解决办法,这些人的医药费拿不拿,选择有些无奈,却也赤裸裸的没有余地,拆迁还得继续,没了人,就没办法继续。 身形看上去有些沧桑的走到门口,拽开门,奔着等了一宿的值班室走去。 值班室里还是那名医生,疲惫不堪的趴在桌子上,救治他们的医生,在救治之后已经回去,只剩她自己一人,听见开门声,说了句请进。 “你好,我是来交医药费” 医生闻言,赶紧坐直,里面那些汉子是什么样的人一目了然,对待能给这些人出面的人,自然不能轻视,抬手指向对面的凳子“坐吧” “哎…”吴中点点头,又恢复他以往的和气,只是在这和和气中透露着疲惫,见医生把单子递过来,厚厚一沓,不禁感到肉疼。 “都在这,你自己看一下吧,我们这里虽然是私立医院,但也本着医者仁心的态度,救治你的朋友,用的都是进口药,手术都是在医院领导葛主任的带领下完成…”医生见他看单据,简洁解释。 “三万六!”吴中看到后面的数,身体僵住。 “这只是昨晚的医药费和手术费等,并不包括今后的住院费和药费,葛主任临走的时候特意让我转达给你,如果不想让他们留下后遗症,最好都留院观察,我们院也会派出最好的医师团队跟踪治疗,只是…得先预存医药费” “多少?”吴中缓缓抬头。 “两万吧,这是经过葛主任的计算,得出来的数字!”医生推了下眼睛,想当年她和葛医生一起进的医院,在公立时代都停滞不前,没想到一旦改制之后,葛医生坐火箭往上走,营销手段让人不佩服不行。 “两万…我一共就六万,一晚上给我甩出去五万六,就剩四千!” 如果说,昨天上午刘飞阳出现在王琳家里,可能是巧合,那么现在已经非常明显,这个犊子算准他出现之后,自己得找人弄他,也早就准备好接招,昨晚拿钱的时候他帮着说话,实质上就是在赌博,赌自己找的人弄不过他,让自己这笔钱都当成医药费,并且他知道酒吧有多少可挪动资金。 这是在打经济仗,要把自己的流动资金耗空,让拆迁停止运转。 如果他输了,就会一败涂地。 偏偏,那个犊子赢了。 医生瞟了瞟了他一眼,见他面色不对,可又不得不提醒,弱弱的说道“先生,不是两万吧,是两万八!如果按照六万计算不是剩四千,而是差四千!” “我操/你大爷” 饶是以笑面虎著称的吴中也受不了这种刺激,脏话脱口而出眼睛瞪得比灯泡还大。 自古老葛饶过谁? 第0189章 怎么抗衡? 今天早上银矿区刮过一阵风,歪风、邪风,古人用: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来形容雪景,那么把其中的“梨花”变成“菊花”就能充分概括这场风刮过的盛景,银矿区的人们目瞪口呆,街头巷尾都在议论邱天成被刘飞阳给打跪下的事,小孩还会眨着呆萌的眼睛问“不过年不过节的跪下,会给压岁钱么?” 有些嘴上有毛的老头还会摸着胡须,高深莫测的道“跪下?那你们是没看到风雪山神庙,那可是严冬天气,彤云密布...八十万禁军总教头刘飞阳…” 没人知道传言是从哪里出来的,但确实是一夜之间铺天盖地的袭来,昨天银矿区的老少爷们儿已经把拆迁队堵到安涛家里,他们单纯的认为,如果不是老钱拦着不让动手的话,可能以后就没有拆迁队这说,自己也不用再挪蹭地方,奈何王琳那个唯利是图的小人在得到钱之后,竟然主动签了字、拆了家,起了个负面作用,闹得人心惶惶。 心里在骂着矿上领导不作为的同时,人人都在心底里呼唤着能有一位救世主、能有一位替他们出头的人出现,恰好,刘飞阳的行动,无疑为他们打了一针强心剂,让所有人心中的反拆迁心思变得活跃起来。 终于相信酒吧的刘经理不是窝囊废,而是一位狠人,只是没惹怒他而已,毫不夸张的说,如果银矿区也有村长选举,此时刘飞阳出任村长的呼声要远远高于老钱。 早上,甚至有几位刁民把拆迁的横幅撕掉,拿到家里烧火。 事情的主要当事人刘飞阳并没有飘飘然,仍旧吃着安然做的稀饭馒头,夹起几块咸菜疙瘩一起咽下去。 安然确实受到惊吓,只是邱天成的拙劣伎俩并不足以轰塌安然的心理防线,她穿着白色短袖,一条粉色碎花裙子,素颜朝天面带微笑的坐在那个犊子的自行车后座,她喜欢在这里笑,不喜欢在宝马里哭。 刘飞阳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从银矿区骑出来,路上对他打招呼的不下二十人,还有一些送孩子去上学的家长,告诉孩子“你以后要成为刘飞阳那样的人,绝对不能向恶势力低头” 一时之间,他还成了榜样。 骑到油柏路上就要舒服得多,至少不会再有人离很远就喊早上好、吃没吃,他是乐得清闲。 安然并没环抱住他,只是优雅的抓住腰侧坐着,清风吹乱了她散开的发,清纯加倍。 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担忧,别人都夸自己的男人、敬自己的男人,可这无疑中把他摆在出头鸟的位置,有子弹来袭,第一时间会打到他身上。 向前探了探头,看向棱角分明的侧脸,这张面孔在安然面前从不会挂上愁云,时时刻刻风轻云淡着,他心里承受的压力,安然能懂。 轻声道“三十六计,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呵呵,我还以为《三国》是叔叔看的”刘飞阳笑道,他目视前方,眼神里除了笑意没有任何波动,单单弄垮吴中没有意思,就像吴大脑袋说的:小孩才讲对错,大人只看利益!又像是柳青青说的,你现在是个虎犊子,知道从别人嘴里抢肉吃。 吴中很不幸,成了第一个被抢的人。 拆迁是快肥肉,现在的刘飞阳终于能光明正大的说出来:这肥肉,我吃定了! 所以现在,弄吴中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在银矿区树立威望,自己做了个局让所有人都陷入绝望,又出了个头,让所有人看到希望! 光辉形象自然而然确立。 安然不会认为这是阴谋诡计,自己选定的男人无论对错都是对的,这个女孩与世无争,看似娴静如水,也只是这小小的中水县没人能读懂她罢了,郭雀说了一点,不够透彻。如果被神仙看到也有幸送一句话,想必是:你能为刘飞阳烽火戏诸侯的傻,站出来化为魅惑众生的褒姒,但要记住,顶罪不如顶天下。 一针见血,评价极高。 “我确实不看《三国》只是父亲在世的时候,天天抱着看,久而久之不看也知道一点”安然好似想到父亲以前坐在厨房的小马扎上,一边烧着火一边看着书,有时候火已经烧到眼前才想起来在做饭,灰头土脸的模样总能让她放声大笑。 安然父亲最喜欢的情节是空城计,最喜欢的人物是诸葛亮,可能有些肤浅,但这个情节看了不下二十遍,得出的结论是:人的一生败一万次都可以,只要活得够长就好了,从一个落魄的文人嘴里说出如此现实的话,何其悲哀。 “你知道曹操?”安然莫名其妙的又问道。 “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刘飞阳顿时知道安然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这个女孩担心说的太直白,而伤到自己,可哪有这么脆弱。 “你会么?”安然没有像以往似的适可而止,而是继续追问下。 “会!”刘飞阳犹豫片刻,视野中已经出现幼儿园的大门这才回道,并且回答的很简洁,没有一丝累赘。 安然闻言顿时沉默下来,裙摆与青丝随着风飘扬,她低头看着地面,不知不觉中把手抓的更紧,每个女人心中都有白马王子,而骑白马的无论是唐僧还是王子都是正面形象,两旁景物飞驰而过,羡慕眼神一如往日的多。 “咯吱…”刘飞阳捏下刹车,停到幼儿园门口。 沉默许久的安然突然笑出来,跳下自行车,动作极其大胆的在街上探过头,蜻蜓点水的在这犊子侧脸上蜻蜓点水的亲一下,阳光下的笑脸格外动人,眼神格外清澈。 “我陪你” 三个字不多不少,不轻不重。 说完极其潇洒的转过身奔着里面走去,她深知,王子有一天会成为暴戾的君王,唐僧骨子里过于迂腐,世人皆醉,唯有安家大小姐独醒。 这一刻,只要他刘飞阳敢杀,安然就敢埋。 这犊子骑在自行车上,一脚支撑地面,望着安然走进去的背影,朴素的斜挎包是她唯一的装饰,身形进入幼儿园,又出现在窗前,对着外面摆摆手,他才一蹄子蹬出去,回家! 事实上,吴中说刘飞阳算计他是对的,安然说的也是对的。短短几个月,这犊子就能在对立的两方势力之中兴风作浪,可谓是进步神速。 然而,这还不算完整… 回到家之后,一如往日的把上衣脱掉,豪放的光着上身,把洗衣盆里打好水,把安然昨天脱下来的衣服和自己昨天脱下来的衣服,全都放在里面,搬个小马扎,拿出搓衣板,开始洗衣服。 坐在院里旁边没有遮挡,落得个视野开阔,偶尔有走过的胡同的娘们看到他居然在干这种活,都不禁哑然失声,在当下年代,男人洗衣服只有两种可能,妻管严、倒插门,貌似那种说法都不怎么好听。 他在安然家住是倒插门? 她刚刚有这种想法,赶紧甩甩脑袋清掉,先不说他三个月工资能不能买下一个小院,就是身上那股爷们的劲也不可能受气,突然之间有些伤感的抹了抹眼泪,自己家那个臭爷们,过了半辈子别说给洗袜子,就连洗脚水都没自己打过,搬一天砖赚三十块,偶尔赚四十块,回家还得多喝二两酒… 有能力的人都是没脾气的。 自怨自艾的叹气,为啥我还是一枝花的时候,找对象不把眼睛擦亮呢? “哗啦啦…” 听到刘飞阳倒水声才想明白,原来现在流的泪,都是当初找对象时脑子里进的水。 刘飞阳万万想不到,自己洗个衣服能让别人发出这么多人生感慨,把外衣都洗完,晾在绳子上,随后走到屋里拿出个小盆打上清水,把安然的内衣内裤扔进去,安然确实落落大方,两人也有肌肤之亲,不过终归是女孩子,都有害羞的点,起初为了不让刘飞阳洗还都给藏起来,最后抗争两次之后,只好红着脸默认。 这是贴身衣物,不能在外面,就坐在屋里。 与此同时,银矿区,胡同外,再起引起轰动。 事情很简单,这次拆迁的当家人吴中,连带着人们口中忘恩负义的小王八羔子一起出现,有些人觉得事态严重了,可能要闹大。有些人抓着瓜子看戏,想着刘飞阳给他俩都打跪下。他俩出现的目的也很明确,没带多余的人,也没在指挥办公室停留,径直奔着刘飞阳家里走去。 吴中从来都不是一个能任人宰割的人,在他还卖袜子的时候,进货渠道坑了他,他就得坑客户,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邱天成跑了,医药费也拿了,拆迁工作变得举步维艰。自然得找罪魁祸首要个说法,即使刘飞阳做的看似都合情合理。 两人在前方走着,后面的妇女开始指指点点,直到他们进入胡同,这才不甘心的停下脚步,吴中一边走一边深呼吸,他在调整自己的心态,现在把那个犊子碎尸万段的心思都有。 赵志高面色也十分凝重,阳哥什么实力他心知肚明,吴中的实力他也一清二楚,并且吴中不会像邱天成那样逃跑,也不会像邱天成那样小儿科的排兵布阵,有多少实力会直接用出来,平推了刘飞阳… 二人不在一个级别上,相差天差地别,怎么抗衡? 第0185章 谈崩 两人走进院子的时候,刘飞阳就听见脚步声,不确定是谁,却赶紧把脸盆放到厨房里,回屋拿起毛巾刚要擦手,吴中和赵志高的面孔出现在视野之中,这二人的出现在情理之中,也在意料之外,因为在他的印象中吴中不是这么猴急的人,以为会过几天,至少等事情影响消散一些再来。 “吴总,您怎么了来了?坐,我去给您倒茶”刘飞阳受宠若惊的笑着,学到吴中身上三分虚伪表情。 “不用忙,就说两句话”吴中赶紧抬手,面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像是进入自己家一样,随意向前走两步,坐到炕边“昨晚的事我听说了,邱天成这个王八羔子啊,我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把朋友逼到对立面上,不听,说句心里话,你揍他没毛病,揍死他丫的才好” “呵呵…”刘飞阳有几分尴尬的笑了笑,没坐,站在柜子旁边回道“其实这事我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昨晚太冲动,本来只想着找邱天成一人,没想到他们挡在前面,就顺手给收拾了,吴总,您应该知道农村出来的孩子能找到城里媳妇已经是祖坟上冒青烟…” “我懂我懂”吴总点头表示理解,心里暗骂这个犊子装傻充愣倒是个好手,以前可能还有几分相信,现在完全当耳旁风来听,拍着腿,惆怅道“昨晚后来发生什么我不清楚,不能下定论,不过你可以放心,以后在看见他,我直接帮你废了他!” 刘飞阳相信这句话是真心实意,不过是不是帮自己就有待考证,在一旁笑着不说话。 赵志高从进来开始就站在门口,再次进来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好似就在昨日,炕梢上还坐着张晓娥,那女孩正在低头落泪,他不说话,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让他赶紧跑吴哥已经怒了,这话不能说出口,说等死吧,貌似也没有意义。 吴中抬起眼皮扫了眼,见他没有应承的意思,也懒得云里雾里的说,直接道“飞阳啊,咱们是一家人,我也就不跟你说两家话了,昨晚的事影响太恶劣,当然,没有追究你的意思,受伤那些人也怪他们自己不长眼,挨揍活该,只是现在外面都在疯传咱们酒吧内讧,好说不好听,我想啊,给大家证明一下,你起个带头作用,这房子尽快拆了,标准咱们走内部,做的是给外人看的” “这个…”刘飞阳犹豫着没回应。 这种反应在吴中的预期之中,如果这犊子能签字的话,根本不用等到今天,也不会闹出幺蛾子,只是现在还没到翻脸的时候,不冷不热的问道“还有些为难?” “不是为难…”刘飞阳深吸一口气,随后看向他“实话跟你说了吧,这房子究竟怎么回事,二…志高都知道,我在这里住名义上是男主人,实质上是小然的房子,她这么长时间没提这事,我知道她是为我考虑,可我也得为她着想不是,本来找个农村对象就让人指指点点,我再让她把房子拆了,那步把父辈积累下来的好名声都给败了么” “拆迁这事合理合法,你应该知道” “话是这么说,事不能这么办啊,毕竟在这里住着,民众的思想还接受不了,吐沫星子能淹死人啊”刘飞阳犯愁的从兜里把烟掏出来,拿出一支给吴中递过去,恭维的弯腰点上火,非常客气。 吴中吸了一口,蹙眉道“主要是现在银矿区都在看你,我拆另外十户,也没有拆你家一户的影响力大,如果你家不拆,都会效仿啊…” “说的就是”刘飞阳赞同的点点头,看起来也挺着急上火,想了想道“就在刚才,后院的张大爷还过来,指着我鼻子说,小刘,当初你丈母娘没的时候,我可是跟着抬棺材的,拆迁的时候我不指着你帮我说句话,但不能在背后干做损的事…” “确实僵住了,呵呵…”吴中嘴里吐着烟,泛起冷笑。 站在一旁许久的赵志高见时机成熟,能带他过来绝对不是让他当看客,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刘经理,咱们是从一个村出来,也在一起生活一段时间,你的脾气我了解,是,你常常挂在嘴边说衣食住行一样都不能少,可这里毕竟不是你的家,房子是安然的,搬迁就不一样了,房子上面能写上你的名字” “有你说话的份?”刘飞阳声音突然间冷下来,看过去。 赵志高深知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心里吓得一紧,缓缓把头扭向一边,没敢对视。 “哎哎哎,不要激动,大家还在一个酒吧,再说了,志高挂着酒吧经理的名字,怎么不能说话?”吴中抬起手,当成和事佬模样。 “你签不签吧!” 赵志高又冷声道,已经被这眼神吓唬两年多,再次见到虽说害怕,可一想到自己是吴中的亲信,不得不再次强硬起来。 “你是在跟我说话?” 刘飞阳声音变得越发冰冷,死死的盯着他,除了心里一直以来对他的自甘堕落之外,更看到脖子上的口红。 “拆迁是大势所趋,你签字也得签,不签也得签!”赵志高硬着头皮把话讲出来。 吴中愿意看到这副局面,也计划好这副局面,谈崩之后用强,在柳青青那里也有个说法,不至于师出无名,眼睛在两人之间扫视。 “小兔崽子,脾气又痒了是么?”刘飞阳说着,攥起拳头就要迈步过去。 “飞阳!”吴中瞬间起身,终于能表现出心里的愤怒,像是在压着火气道“志高说话是有几分唐突,但也是我要表达的意思,过来就一句话,搬还是不搬!” 吴中说出这话,算是把刘飞阳逼到墙角,因为他说话的语气已经不容许搪塞。 “搬是肯定搬,只不过不是现在”刘飞阳停住脚步,低声回道。 “现在不要求,中午,车我已经给你联系好,房子也准备完,你只需要收拾收拾,拿着东西入住就行,这房子,我今晚就要拆!”吴中进一步说道。 “今晚难”刘飞阳缓缓道。 “这样,我中午让车过来,也让人过来,都会帮着你搬,你搬了就是给吴哥面子,如果不搬,也别怪我不给她柳青青面子” 吴中说完,毫不拖泥带水的走出去,二孩跟在身后。 拆迁办公室大院,还剩下的二十几名壮汉已经严阵以待! 再动手,不可能是一个一个上,而是二十根镐把齐刷刷砸过来。 硕大的房子只剩刘飞阳自己,他望着窗外。 第0186章 出发 吴中亲自过来,再到不欢而散,耗费时间不长却已经把整件事定性,也像安然说的,自己的男人把自己摆在出头鸟的位置,枪已经打过来,就看能不能接得住子弹,如果真有一身钢筋铁骨,那么在矿厂区的威望别说是选个村长,去矿上直接担任个副矿长,想必举手赞成的也大有人在,如果接不着,可能就身败名裂了。 这犊子收回目光,重新走到厨房里把脸盆拿出来,坐在小马扎上揉搓着衣物,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洋洋洒洒的铺盖在他身上,眼神中迸发出一道坚毅目光。 所有的事情都好比上床,得有过程,过程的舒适、急促、撕扯暂且不论,为的都是最后那几秒钟,如果单单认为这样就结束,那只是兽性的发泄,上不了大雅之堂,即使两人身份都非常耀眼,能拍成无码电影流传后世,被人们提起来也只能是亵渎的笑笑。想要让事情完美解决只有一个办法:怀孕、生子! 产生化学反应。 一直以来,这犊子都算得上主动出击,做的事是阴谋也是阳谋,并没有避讳任何人,都是摆在台面上,邱天成中招,吴中也中招,只是现在到了该了结的时候。 吴中走回去的路上,脸色故意放的很轻松,恢复以往笑面虎的模样,即使与刘飞阳出现在胡同内,群众所表现出的态度天差地别,但他也不在乎,他不会像赵如玉那般肤浅的表达:酒吧一楼都是穷鬼,却也认同这个说法。 人生而不平等这是事实,如果用金钱来衡量人的成就,千万富翁要比百万富翁强,这是毋庸置疑的,自己是鸡窝里飞出的金凤凰,而他们劳碌半辈子只是工人,其中的天差地别一目了然。 走回办公室大院,里面站着的汉子顿时站直腰杆,二十多位黑色短袖的汉子站在一起,自然而然的散发出一股杀气,都是严阵以待的表情,等待吴中发号施令,他们今天上午没去做动员,因为都知道有大事发生,目光跟随着吴中的身体移动。 俗话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吴中把钞票都撒出去,落得兜里比脸干净,却也让这些汉子知道,出了事吴中是会负责的,并且管到底,信心更足。 吴中扫了一圈,对他们的状态比较满意,微微点头,并没过多言语,从这些人中间走回办公室里,里面只有几名文职人员,见他进来也都站起来打招呼。吴中现在的心思没放在刘飞阳身上,在他看来,那犊子再勇猛也不可能与自己手下这群暴力机器对抗,确实是只需要一个回合就能平推掉,主要矛盾是那个臭娘们,如果柳青青也弄出一群社会老炮来对抗 第0187章 英雄末路 在抗日剧中经常能看到的场面是,一辆军绿色的卡车走在中间,两旁是步行士兵,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煞气十足,拆迁队的军事素养和正规部队没办法比,冒黑烟的四轮车与军车也没办法比,但这些都不妨碍队伍招摇过市让人退避三舍,群众本都知道事态严重,却没想到会闹到如此阵仗。 吴中出现不能小打小闹,他们也不能去转一圈就回来吧? 都呆呆的望着,甚至还能看到砂石路面上留下的脚印,会感慨这种阵仗在银矿区是绝无仅有的,原本都幻想着刘飞阳能把吴中打跪下的人,也都开始暗暗担心,那个犊子千万别让人打死了啊。 胡同太窄,四轮车进不去,还像上次一样停在胡同口。 赵志高从兜里掏出烟,宁心静气的站在队伍最前方吸着,以前无论怎么跟刘飞阳红脸都是小打小闹,这次才算动真章,看了眼手腕上新买的手表,时针在十一点位置,分针也到十一点半,时间已经差不多,狠狠的吸了口,随后扔到地上用脚踩灭。 回头道“你们先跟我进去,东西别拿,还没到那时候” “明白…”后面的壮汉点点头,隐隐有些激动,像邱天成说的,打小孩没意思,就要啃嘴硬的骨头。 “走…”赵志高摆摆手,率先迈步奔着胡同里走去,在这里住的时间不算长,却给了他太多记忆,想当初是冬天流着鼻涕走进来,遇到然姐的时候模样有些狼狈,被所有人误会成流串犯,受人白眼,再到跳墙到田淑芬家、再到离开,可以说这里是孕育他成长的胡同,也让他完成人生蜕变的胡同。 望向最前方孤零零的房子,眼神还有几分迷茫,落魄是从这里开始,辉煌也将在这里起步。 后面的汉子没有他这么多感慨,只是拿了钱就得办事,今天把这房子拆掉,以后就有大把的钞票流进自己口袋,二十几人涌进胡同,队伍拉的很长,黑压压一片让人不寒而栗,墙两边的邻居听到脚步声看戏一般的出来看热闹,可当看到是拆迁队的时候,又吓得灰溜溜走回去,家里有小孩的还都进屋把孩子眼睛捂住,生怕看到带血的场面,给孩子造成心里阴影。 队伍距离房子越来越近… 事件的另一位当事人刘飞阳,此时正坐在屋里炕上,面前是桌子,桌子上放着一盘辣椒土豆片,还有一碗白米饭,旁边躺着本,过得很悠闲,没有半点危险即将来临,自己应该多多准备的觉悟。 他没看过别的版本,对于人人都喜欢的诸葛亮他提不起来半点兴趣,觉得矫情了点,三顾茅庐的扭捏暂且不谈,挥泪斩马谡总有些惺惺作态的意味,当然,他不知道这只是罗贯中先生的润色,正史上马谡是被王平抓捕后病死狱中。 刚把一口饭放到嘴里,就听见外面传来密集的脚步声,震的玻璃跟着嗡嗡作响,不过还像是没听见一样,该吃吃,该看看。 赵志高拽门走进来,见他的样子眉头顿时皱起,心里没指望着刘飞阳能如何害怕,也希望他是一副横眉冷对的样子,毕竟事情已经表明,闹到极端动手时必然,走进卧室,见刘飞阳还没抬起头,站在原地死死的盯了几秒钟,觉得自己表现的太为激动就落了下乘,伸手拽过一旁的板凳,坐到正对面。 “说实话,我做梦都没想到有这么一天,以前的我就想着,跟你屁股后面挺好,有吃有喝,你还能像我爹似的天天想着攒钱给我娶媳妇,不用操心,活的快活” 刘飞阳闻言这才抬起头,看到窗外有几名汉子正在盯着这里,赵志高身后也站着两位,都抱着肩膀一副愤愤不平的架势。 声音依旧很平淡的开口道“如果你愿意,现在也能跟在我身后,大富大贵不敢保你,但能让你走到哪都让人竖起大拇指,说咱是个爷们,粗茶淡饭没有山珍海味吃的痛快,可吃不腻人,也能活一辈子” 赵志高闻言缓缓摇头,叹气道“回不去了,是你说的,咱们七尺男儿就得出人头地,我现在有手机,有手表,出门有车,晚上有人安排吃饭,比谁活的都好,而且我选的路没错” “我害过你么?”刘飞阳双眼突然炯炯有神的盯着他。 放在以前,他看到阳哥这幅神情就会知道,阳哥已经对所有事成竹在胸,现在也能知道,只不过不相信了而已,沉默半晌开口道“阳哥,签了吧,这里和村里不一样,咱们看不懂的人太多,看不明白的事也太多,村里三虎子就是霸王,放在县里狗屁都不是,咱们村的首富,放在县里在街边有套门市房的都比他有钱,吴老板你惹不起,念在你之前帮过我的情分上,你现在出去,我不碰你!” “还要揍我?”刘飞阳突然笑出来,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放,坐直的看着他。 “如果你不当这个出头鸟,不会把所有矛盾都集中在你身上”赵志高没正面回答,却也给出答案。 “呵呵!”刘飞阳再次冰冷一笑。 赵志高终于抬起头迎上这目光,知道自己说再多好话也没用,无法改变刘飞阳要抗争到底的事实,这次没有退缩的与那双眼睛对视着,十几秒钟后,开口喊道“来啊,帮刘经理把东西都搬出去!” “咔嚓”这些人刚想动,刘飞阳抓起餐桌上的饭碗,重重摔倒地上,并没管别人,仍旧盯着赵志高问道“二孩,当哥的再问你一句,能不能回来?” 这声音好似从位阅尽世间沧桑的老者口中说出,苍劲、绵长但难以掩饰其中的悲哀。 赵志高听到这话,有一瞬间确实心动了,眼中的刘飞阳也变成那个无所不能的阳哥,他想再回到那屁股后面狐假虎威,仿佛回到在村子里爬隔壁老王家后窗看戏被抓住,阳哥踹自己一脚之后问老王,我弟弟只有我自己能打,你揍一个我看看!每次老王都只能憋气的扭过头,他那风骚的媳妇还扭着屁股勾引模样。 可这种念头一闪而过,曾经的梦幻都归咎于太年轻,看不懂,当长大之后才发现,所谓的信仰太过苍白,还不如现实利益来的实在。 “回不去了” “那好,我刘飞阳今天把话撂这,跟我在一起生活几年,我什么样你了解,家具家电都在这放着,谁要是敢动一下,我让他死无葬身之地”他声音宛若平地惊雷,震的人心里发慌。 “刷…”所有的汉子一时之间还真没敢乱动,都把眼睛盯在赵志高身上,等待他继续发话。 赵志高放在桌子下面的拳头紧紧攥住,低下头,眼睛死死的盯着桌面,虽说知道刘飞阳不可能有翻盘机会,但听他说出这话还有些动摇,以前的阳哥,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假大空话从来不会在他嘴里讲出来。 厉声道“你知道你为什么只能是个酒吧酒经理,上不去,也赚不到钱么?就是因为太迂腐、太固执、也太霸道,认为谁都得围着你转,谁都得听你的!” 他顿了下,紧接着话锋一转道“但他妈人在强悍的实力面前是拗不过的,我不行,你也不行,曾经的阳哥也不行!给我搬!” “呼啦啦”听到赵志高发话,这些人不在沉默,连带着外面那些人也都开始顺着门口挤进来,见到什么拿什么。 “刷” 刘飞阳瞬间站起来,脸色铁青,身上颤抖,看上去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放下!”他闷声喊道。 “外面的,白手套给我戴上!”赵志高针锋相对,仍旧坐在凳子上,他没看刘飞阳,眼睛盯着桌面,如果再继续讲道理,拖得时间太长在吴中眼里也会减分,人不狠站不稳,这是阳哥经常说的,最近一段时间他也总结出个道理,有些粗鄙,话糙理不糙:吃屎,看上去挺难,但吃起来千万别为难,吃的越慢越难,一口气吞下去反倒没事! “嘭…”刘飞阳伸手拍着桌子,咬牙道“你们这是在逼我!” “第三组,把镐把拎起来,谁阻拦搬,杀无赦!”二孩仍旧不抬头,但说的非常果断,声音飘出窗外,瞟向天空。 外面没进来的汉子闻言,果真跑回去扛着麻袋往回跑,八位汉子,每人手里拎着一根镐把,冰冷麻木的看着窗户里面,如果刘飞阳轻举妄动,第一时间破窗而入。 剩下的汉子见到队友已经把武器拿起来,也壮起胆子,搬东西的动作不再畏首畏尾,开始拿大件,卧室里的电视被抱起来,没有停留的走出门。 刘飞阳又盯向赵志高,周围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是过客,与他无关紧要,只有这人他还有一点在乎。 艰难开口道“当哥的最后问你一遍,能不能回来,别跟吴中一起!” 赵志高抬起头,看到刘飞阳的脸色,不再是担心和畏惧,取而代之的是同情和悲哀,想当年多牛逼个人物,十几岁就没了父母,一个人撑起家活下来,并且村里谁看到都说是好样的,眼神温和了一些,缓缓道“你太感性了…” “嘭…”刘飞阳一屁股坐回炕上,这一瞬间,眼神呆滞一旦,腰好像弯下去一点,人也变得苍老一点。 周围的人都在搬,他刘飞阳怎么阻拦? 柳青青曾经不甘心的质问过上苍:为什么英雄要有末路? 第0188章 我有三千袍泽 赵志高仍旧在椅子上,一手搭在桌子,另一手夹着烟,带有侵略性的架势。刘飞阳也依然坐在炕上,双眼还是那般呆滞,他没动,静静的等待。中间只隔了一张桌子,像是象棋的汉界楚河,两军在对垒着,一旦刘飞阳有什么风吹草动,二孩会立刻拍案而起,外面的那些汉子也会迅速拎着镐把冲进来。 最开始的时候,虽说有武力保驾护航,可走进这屋里的汉子还会有些担心,他们都知道这犊子什么武力,万一他冲动,谁也不敢保证能混个完整保身,可十分钟过去,一个小时过去,两个小时过去,太阳都已经斜挂在天空,也没看到他能有什么过人举动,由最开始的谨慎变成猜测,再由猜测变成释然,再有释然变成嘲讽。 已经出现过一位邱天成,没想到还能遇到第二位,他确实能打不假,可也只是能打,当下社会不是靠个人英雄主义就能撑起一片天地,还得有朋友、有人脉,说的粗鄙点就是人多。 三个多小时过后,房间内已经空徒四壁。 “赵哥,搬完了…”一名汉子走到赵志高旁边说道,累的汗流浃背,黑色的短袖上已经出现白色汗渍。 “嗯…” 赵志高点点头,看向刘飞阳,与其说是同情不如说是鄙视,曾经的阳哥也只能是阳哥,走的确实比自己快一点,但没有自己融入社会的能力强,也就注定没自己爬的高,站起身清了清嗓子道“走吧,这里马上就要拆了,如果你还继续在这里的话,不敢保证有没有意外发生” “我都没同意,你凭什么拆房子?” “凑…现在说这话有意义么?”二孩变得越发鄙视,扭过身率先走出门口。 “刘经理,出去吧,别让我们为难…”一直站在赵志高身边的汉子吊儿郎当的说道。 “房子不能拆!”刘飞阳重重的说一句,随后站起来走出门,这话听在拆迁队员耳中,无异于猛虎临终前的呜咽,声调还是那般吓人却没什么威慑力,站在窗外的汉子甚至挑衅似的抡起镐把把窗户玻璃砸碎,随后发出一阵戏虐的笑声。 二孩站在门口,听出那脚步声也没回头,悠悠道“家具都在胡同外,你想去哪直接说就行,车费我已经给过了,算是还了在一起两年多的恩情,我估计这次失败柳青青也不能再重用你,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我能帮你的尽量帮你一把” 这貌似是刘飞阳第一次站在赵志高身后,也是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他,确实有些不同的感觉。 “啪…”他一手搭在赵志高肩膀上,看向天边的太阳,眼中突然一道寒光闪现,有几分邱天成的阴翳道“在我面前,你永远都是弟弟!” 说完,没等赵志高反应,手上猛然用力抓住他肩膀,使劲往后一拽。 赵志高几乎是拽着倒飞出去,就听嘭的一声,瘫坐到房子里。 “你们帮我搬家,算是饶你们一死,如果再他妈敢拆我房子,别怪我不客气”他掷地有声的说完,迈步走到墙边,伸手异常矫健跳上去,随后顺着墙走到房子上,站在这种高度几乎能俯瞰整个银矿区。 他环顾四周,有天边的云、有地上的人、有炊烟渺渺,有江山如画。 原本银矿区的群众看到拆迁队进入,又看到搬东西,以为这犊子也跟王琳一样,就有三把刷子,用过之后再没招数,站在胡同里看戏都有些心灰意冷,可现在看到他站到房子上,看到那一夫当关的神情,不由放大眼睛,又看到希望。 究竟是谁的落魄从这里结束?谁的辉煌从这里开始? “我/操你大爷…”赵志高万万没想到刚才还如行尸走肉一般的刘飞阳,居然能在背后对自己下手,瘫坐在地上懵了足足十几秒钟,脸都气绿了嚎叫出来,站起身,看到院里一个个还处在懵逼之中的拆迁队员,气急败坏的骂出来“还看你麻辣隔壁呢,给我拆!” “哗啦啦…”这些队员才如触电般反应过来,抡起手里的镐把,对着各个窗户的玻璃开始砸。 “大锤给我!”赵志高浑身气的直哆嗦,伸手叫道。旁边拎着大锤的汉子闻言,顿时把铁锤递过来,他抓在手中直接奔着墙头走去,有句俗话叫: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平房虽说没有瓦,可只要房盖砸漏,也就预示着房子已经废掉。 他刚刚爬上墙头,就听下面有人喊道“赵哥,小心!” 等他再回头,就看到刘飞阳已经站在房盖边缘,正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眼皮下垂非常不屑,这无疑让他火气更盛“你…” “你没有说话的机会!”赵志高刚刚说出一个字,刘飞阳顿时抬起脚对着他的脸上踹下去,力气不大,却足以让赵志高掉下墙头。 “保护赵哥!”有眼疾手快的汉子跑过去给他接住。 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如此蹂躏,算是丢人丢到姥姥家,揉了下酸痛的鼻子,看到满手掌都是血迹才发现,自己已经鼻孔穿血,挣脱开壮汉站直身体,脖子上青筋凸起的喊道“你不仁,也他妈别怪我不义,白手套全都带上,镐把全都拎起来” “哗啦啦…” 地上放着的两个麻袋顿时被人拽起来,那些空手的每人抽一根镐把,吓得站在田淑芬家院里看热闹的群众都不禁向后退一步。 “给我揍,打死我负责!”赵志高面目狰狞的又喊。 这些汉子早已跃跃欲试,谁要是能把龙腾酒吧的刘经理打倒,以后在中水县也是能叫出名号的人物,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奔着墙头跑去,可刚刚爬上墙,就面临与赵志高一样的问题,一个四十二号的脚丫子,毫不留情的踢过来,他们上的乐此不疲,刘飞阳踢得乐此不疲。 倒下三个人之后,他们盲目崇拜数量优势的梦已经破灭,这里条件根本不容许多人通行,可以说,只要是个会踢球的小孩都能守住。 二孩脸色越来越黑,他知道这样下去非但上不去,还让人看笑话。 突然,他想起来安然家好像有梯子,向四周扫了眼,果然在前院里看到,立即跑过去,抓起梯子支到房边“从这里上!” 十几名汉子闻言,跑过来顺着梯子开始向上爬。 看戏的人群不禁抬手捂住惊愕的嘴巴,之前确实能守得住房子,可现在腹背受敌,恐怕要凶多吉少。 果然,刘飞阳刚刚墙头的汉子踢下去,已经有人顺着立在侧面的梯子爬上来,出现在他后面。 “唰…”刘飞阳察觉到异常,猛然回过头,双眼死死的盯着那汉子。 “啊…”这汉子一愣,一门心思的想着冲上来,却突然间悲哀的发现只有自己在房子上,一个人对上那犊子只有挨揍的份,汗水一瞬间顺着额头流下来,又看到他面露凶色的奔自己走来,转过头,非常精明的选择从房子上跳下去。 “废物!”赵志高咬牙切齿的骂。 不仅仅是跳下来的这一个,顺着梯子上去,脑袋已经出在房盖上的汉子,看到队友跳下去,也没有傻呵呵的往上冲,跟着跳下去,明哲保身。 刘飞阳见梯子上已经没人,转过头冰冷的看向墙头,一名胳膊上纹着纹身的汉子腿已经搭在房盖上,正悻悻得意自己上来了,甚至幻想着只要一镐把抡倒那犊子脑袋上,明天自己身后也会跟着一群小弟,就能扬名立万。 猛然抬头,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瞳孔瞬间放大,动作瞬间凝固住。网首发 “哒哒…”刘飞阳快速上前两步。 “凑…”这汉子手上哆嗦,没抓稳,直接从房盖上掉下去,平拍在地面之上,在地上痛苦挣扎。 赵志高牙齿磨得咯吱咯吱直响,耳边甚至能听到那些愚昧群众的嘲笑声,现在上不去,也给他提供了思路,只要梯子够多就可以。 “去,找梯子!” 几名不想再往上冲的汉子赶紧转身,向胡同外跑去。 攻势一瞬间暂停。 刘飞阳瞟了眼地上的二孩,不屑的笑了笑,风轻云淡的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一支,不知疲惫的环顾四周,已经聚集到上百双的眼睛都盯着房盖上的他,而他却在欣赏风景,心里有些哀伤的想到,这应该是自己最后一次站在这里了吧? 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走到房子另一侧,看向大门口,想到自己在那里看到安然第一眼,她看到自己第一眼时防备的表情历历在目,让这犊子不禁笑出来。 这个简单的笑容又震惊了所有人,他是在干什么?难道傻了?如果等会几个梯子一起进攻,他该怎么守? 有些彪悍的妇女甚至有帮着刘飞阳出头的意思,又想到家里还有孩子,只能在心里默默的担心这个让自己惦念的小冤家。 “让开,让开…” 半个小时后胡同内突然传来汉子的声音,刚才出去的那些汉子已经扛着梯子回来,并且不是一个,而是三个! 扛进来之后,分散的立到房子边。 赵志高盯着房子上的身影,嘴角泛起一阵冷笑,他现在只想蹂躏那道身影,没有任何情面的那种。 眼睛眯起来喊道“给我上!” “哗啦啦…”二十几名壮汉分散在五个梯子,顿时如蚂蚁上树一般,看的人心里发慌。 而刘飞阳这次没有反抗,甚至连动都懒得动,只是悠闲的站在原地,嘴里吞云吐雾。 好似只是眨眼之间,房盖的五个位置,已经站着五名手持镐把的壮汉。 只不过不知为何,他们竟然都目瞪口呆的站着,一动没动,好似被雷劈中。 “呵呵…”刘飞阳一笑,把手中的烟头弹到下面,双手插兜的正色道“我有三千袍泽!” 第0189章 跪不跪 在之后的几年里,原银矿区民众都在议论,偶尔也会发出争吵,主要有两个观点,一种观点认为,在这些汉子都爬上去不敢动的一刻,就已经注定了刘飞阳辉煌的开始,另一种观点则是认为事情还没结束,差了个尾巴。 视线回到当下。 赵志高站在院里指挥,看到上去的汉子一动不动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硬着头皮喊道“都看你大爷呢,干他啊,出了事我扛着!” 暴躁的怒吼之声,震彻银矿区。 房上的五名汉子闻言,几乎同一时间转过头,脸上的畏难与震惊表情不言而喻,有两位小腿已经颤抖,握着的镐把已经脱落,弯下腰,如果站的太直重心不稳,颤抖的幅度很有可能让他们从房子上摔下去。 “操,你们,给我上…”赵志高脸色乌黑。 已经爬上梯子的汉子由于上端被挡住,刚才都停止动作,他们不知道发生什么,听到命令,面露兴奋顺着梯子继续向上爬,一脚迈上房顶,把挡住进路的汉子推开,心里暗骂他们是废物东西,几个人被一个人吓得不敢动。 可刚刚站直腰,与最先上来的五名汉子表情如出一辙,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哎哎哎…”一名刚刚上来的汉子看到情况,脚下一抖,胳膊不断挥舞控制重心,最终还是从房子上摔下去。 看到这慕,不仅仅是赵志高愣了,就连站在田淑芬家院里的群众也都开始眨着迷茫的眼睛,搞不懂究竟发生什么情况,面面相觑,都希望从旁人眼里得到答案,再抬头看向房盖,刘飞阳的身影不至于夺去太阳的光辉,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有些妇女自怨自艾的想到,为啥君生我未生,君生我已老啊? “一帮废物!”赵志高咬紧牙关,随后径直走向梯子,推开站在梯子旁的汉子,开始向上爬,心中已经确定事情有猫腻,但他是这次拆迁的领导者,关键时候自然得出头,寥寥几步之后,走到房盖上,恼怒的推开挡在身前的壮汉,眼前的视野顿时开朗。 这一刹那,他的表情也如同被混凝土浇筑。 就看,房上确实只有刘飞阳自己,但是他身后的院里,已经站了密密麻麻的壮汉。 这些汉子整齐划一,横是横、纵是纵,制服清一色的迷彩服,每人手里都拎着橡胶辊,眼睛死死的盯着房子上,煞气十足,威势震天,那一双双眼睛中貌似透露着怨恨,只要他们敢对刘飞阳有丁点不敬,会毫不犹豫的冲过来把他们砸到粉碎。 赵志高忘记呼吸的咽了口唾沫,视线往旁边一扫。 原来不仅仅是当初被砸玻璃的娘们院里站着队伍,就连一墙之隔的隔壁,也站着队伍,都列成方队像是在等待刘飞阳检阅一般。 三千袍泽夸张了点,十倍于拆迁队应该有吧? “银矿保安队?”赵志高呆呆的说出口,心里异常凌乱,因为在之前的所有拆迁活动中,哪怕有过格举动,矿上的领导也都装聋作哑避耳不闻,背后的压力来自哪里不言而喻,怎么突然之间站出来? 这一瞬间,气氛陡然凝固。 “咯吱…” 那娘们家里的房门突然被推开,从里面走出一人,悠悠青衣、扬扬青丝,迎着天边的余晖笑着,眼睛锁定到房盖上,眼神有情、有爱、有崇拜。 她嘴里缓缓道“会当击水三千里,自信人生二百年,刘飞阳remyhero!” “呵呵…”刘飞阳和煦一笑,回头看着那个陪自己吃糠咽菜的女人,也不知为何,她在余晖下是那么的美。 四目相对,真情流露。 “操/你大爷,给我上,出了事算我的”赵志高心中陡然生出一股火气,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丢脸,如果再狼狈逃窜,那么以后会被人踩到尘土里,发了疯似的不管不顾冲上去,恶狠狠的盯着以前的阳哥。 “嘭…”他举着拳头还没等砸上来,刘飞阳一脚直奔小腹,仅仅一下,把赵志高踹的向后倒飞出去。 “咣当”赵志高双膝砸在地上,捂着小腹痛苦到一句话说不出来,面色苍白,看起来像是跪在距离刘飞阳两米远的前方。 “啪嗒…啪嗒”眼泪瞬间流出眼眶,憋屈哭了,为什么自己还弄不过阳哥? 其他的汉子见状,更为紧张,他们本就没打算冲上去,神神叨叨的望向前方,见那犊子的目光看过来,这一刻终于知道他为什么口出狂言的说要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此时此刻,他就是瘟神,躲得越远越好,也顾不得顺着梯子,转身就往房子下跳。 旁边的围观群众看到他们如下饺子般跳下,更是震惊,都搞不懂发生什么情况,站在房上能看到后面院里,但他们的高度无法看到,甚至有人心中都在猜想,他是不是被住在半山腰的神婆带了护身符,请来了天兵天将助阵。 眨眼之间,房盖上就剩下他们二人。 赵志高哭泣声越来越大,身体跟着震动,刚刚成年的人都想把孩子这个标签从自己身上撕掉,但是在刘飞阳眼中,他始终是个孩子,重重的看了几眼,却没说话,任凭他痛哭流涕。 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围观的人越聚越多,胡同里已经堆满人群,就连田淑芬家院里也变得拥挤,继续这么发展下去,真的快有三千袍泽了吧? 就看,在这拥挤的人流中,有一道身影正奋力穿行,像是一条蚯蚓弓着身子翻开泥土,听到他声音的人都回头看一眼,随后自动把路让开。 这人正是吴中! 拆安然家,不容许失败,他吴中也输不起了,如果拆不掉,以后的工作没办法推行,面色看起来有些着急,可心中并不怎么急,事情闹得越大越好,反正自己都是最后的赢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挤到院子里。 “吴哥…吴哥”那些壮汉见吴中过来,顿时有了精神支柱,眼神冒光,有两位脚崴了坐在地上的汉子,也都忍着痛苦站起来。 “拆迁是合理合法的事,怎么能闹到这样,该看病看病,没事啊…”吴中面色浓重的安慰一句,随后走到梯子旁,也开始顺着梯子往上走,站在地上仰望刘飞阳,他没那个喜欢,也没那个爱好。 周围的人群在这一刻,又开始抱起肩膀看戏,心里重新燃起刘飞阳给他打跪下的愿望。 走到房子上,看到赵志高不争气的在哭,心里愤愤不已,表面上却还得装出大哥风范,先是弯腰给他扶起来。 “吴哥,你看看后面,他玩阴的!”赵志高哭的像个孩子,泪眼婆娑,非常憋闷的说道。 “没事没事…”吴中嘴里轻声安慰,看了后面,气的咬牙切齿,以前矿上闹不起事,是因为没有带头闹事的人,刘飞阳确实把自己塑造成领袖形象,但是要动用矿上的保安队,可不是一个形象就能解决,还得有权! 他们的出现,一定是有个不顾自己前程的傻逼家伙,要死挺刘飞阳,心里在暗暗腹诽着:过了今天,就不仅仅是下岗那么简单,还要让他墙倒屋塌。 吴中站直身,终于看向对面的犊子。他不得不承认,这犊子确实有勇有谋,是个难得一见的人才,只是他千不该万不该与自己成为对手,心里居然生出一股兔死狐悲的同情。 开口道“飞阳,咱们终归是一家人,你说你至于把事情闹到这步么?拆迁对你对我都好,也是有利于社会进步的事,别争了,拆了吧” “拆一定得拆,只不过不是你,而是我!”刘飞阳不急不缓道。 “呵呵…”吴中摇头一笑,随后有些无奈的感慨“我一开始就想到你小子没憋什么好屁,我拆不掉拖延工期,赵德汉有理由把我退掉,然后你接手?孩子,你还小,这么想太天真了点,贪心不足蛇吞象,是会被撑死滴!” “人不发横财不富,马不吃野草不肥”刘飞阳回道。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拆不拆?”吴中表情突然变得阴冷,几百号人看着,他既然敢走上来,就一定得有足够的把握,如果也像解决王琳那样,屈辱的割地赔款,那么今天就是一败涂地。 刘飞阳眉头不可察觉的蹙动一下,因为他感觉吴中话里有话。 不过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对谁来说都没有后退的余地,挺起胸道“不拆!” “好好好…”吴中抬手摸了摸脑袋,顿了不到两秒,随后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大约在三个月以前,有一队打猎队伍进山,遇到一只怀孕的母虎,其中一位傻子怕一尸两命,就不顾生命危险的把老虎吓走,勇气可嘉啊!” 听到这,刘飞阳鼻翼一颤,心里的预感越来越不好。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吴中眼睛,心里泛起一阵冷笑,随后又道“老虎这个东西不多见,听说还被列为保护动物,冒着生命危险是应该的,可人命也不轻啊,对于亲人来说,一尸两命是一辈子都无法释怀的阴影,多的话我不说了,我相信你能听懂…” 刘飞阳的脸色也渐渐黑下来,心里火气翻涌,他已经通过吴中的隐蔽手势,知道暗指的是谁。 “当然,我的条件很简单”吴中一顿,突然高喊道“你给我跪下!” “哗啦啦…”下面顿时哗然一片,听不懂吴中云里雾绕的在说什么。 只是,他们看向刘飞阳,那犊子的身影竟然不如之前那般坚定,面色忽青忽黑,好似心里在剧烈挣扎着。 曾经为了一只毫不相干的怀孕母虎,能扫了神仙的兴致,能冒着生命危险保它安全,那么现在面对有些交情的,怀了赵志高孩子的田淑芬,该怎么抉择? 跪还是不跪? appapp 第0190章 一脚定江山 看吴中,背手而立挺起胸膛,大有一副横刀立马架势,脸上横肉丛生,少了几分小人的戚戚焉,多了几分枭雄的豪迈,他心里清楚,只要那双膝一弯砸在地面之上,那个犊子的人设顿时崩塌,辛辛苦苦树立起的威望也会随之分崩瓦解。</p> 在很久之前他就对邱天成说过:刘飞阳那人我了解,别看他跟赵志高分开了,可一旦后者有危险,他会第一时间出现,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p> 身形绷直如青松,目光如炬,已经吃定。</p> 反观刘飞阳,身体震动幅度越来越大,双拳时而紧握,时而放松,额头上的汗水刷刷往下流。</p> 房下的群众,几百双眼睛都盯在那犊子身上,看到他的模样心也跟着悬起来,虽说听不懂吴中说的是什么,但知道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p> 吴中微微一笑,扭头瞥了眼赵志高,他心里觉得刘飞阳正在考虑事情的真假,所以不介意进一步刺激,开口道“志高,今天天还没亮的时候,咱们在医院看到谁你还记得吧?”</p> “啊…”赵志高一愣,他没看到刚才吴中通过手势指向自己,也对田淑芬不能怀孕的传言深信不疑,根本没往自己身上想,被吴中这么一问,弄的有些懵了。</p> 吴中根本不在意他会不会回答出来,说的一切就是在刘飞阳心中加码而已。</p> 又催促道“我就给你三个数的时间,跪不跪,你自己选择!”</p> 声若洪钟道“三…”</p> 刘飞阳听见这话,嘴唇张开,像是鼻子呼吸进去的氧气已经不能支撑他大脑运转,下面的群众这一瞬间也都屏住呼吸,睁大眼睛。</p> “我吴中向来的原则就是以德服人,银矿区拆迁合理合法,更符合政策,任何阻挡拆迁的人都是反动分子,都是对立阶级,必须打倒!”吴中面色也渐渐严肃起来,双眼死死的刘飞阳,声音从最终喷薄而出的喊道“二!”</p> 听到这声,刘飞阳身影突然晃了下,看上去像是要跪下,人群中顿时发出惊呼,瞪大眼睛不想错过任何细微动作,他们不知道那道身影现在承受的是什么,却希望他能抗住压力,心里承受能力不强的都捂住嘴巴,害怕自己真的叫出声来,破坏了气氛。</p> “小人、恩人、贵人、畜生!我吴中活了半辈子,别人用在我身上的修饰语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不过这些我都不在乎,我认准的事就会做下去,坚定不移的做下去,刘飞阳,我今天问你是跪还是不跪!”</p> 他声音宛若平地惊雷,震的人心里发慌,眼睛快从眼眶里瞪出来的又道“一!”</p> “呼…”刘飞阳突然长处一口气,脸上都换成释然的表情,仿若身处幻境,周围老少妇孺的眼神对他没有半点影响,胳膊没有精气神的向下耷拉着。</p> “跪在我脚下!”吴中看他模样,就知道他心里已经下定决心,抬手指着自己脚下。</p> “哒…”刘飞阳有些悲哀的向前走一步,已经在在乎这是不是公众场合。</p> “哒…”他又向前一步,想到人生终究有很多抉择的时候,赵志高的话粗鄙,却也有道理:屎难吃,但一旦到了必须得吃下去的时候,千万别犹豫,越慢越难。</p> 赵志高看他过来,没有多少即将报仇的快感,心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好像有点事自己不知道?</p> “哒…”刘飞阳又上前一步,但他突然停住脚步,缓缓转过头,看向那娘们院里的安然。</p> 安然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天边夕阳的红光照在她脸上,多了些娇羞抚媚的味道,这个女孩仍旧没有半点担忧的表情,她与那目光四目相对,即使全天下都在揣测自己的男人是不是要跪下的时候,她也能冒天下之大不韪的笑着:我的男人不会跪下!</p> 吴中没想到他还有这种闲情雅致,心里想着,他跪下之后,待到身败名裂之时,倒要看看这个娘们身上有什么过人之处。</p> 正当他心里幻想着。</p> “刷…”刘飞阳猛然回过头。</p> 这眼神让吴中突然之间有种不好的预感,没等开口就听“给我跪下吧…不跪下,你也没有开口的机会!”</p> “嘭…”刘飞阳话音刚落,迅速向前两步,吴中见状瞳孔陡然放大,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就觉得一辆卡车撞到自己肚子上,疼痛的感觉已经微乎其微,直觉得两旁的景物飞驰而过,并且逐渐上升,不对,是自己在下降!</p> 难道这犊子不顾田淑芬的死活了,肚子里还有孩子啊?</p> 这个念头在吴中脑中一闪而归,随之而来的就是屁股一阵酥麻。</p> 围观的群众都不由睁大眼睛,脑中的第一个念头是爽,早就看不惯吴中颐指气使的作风?第二个念头是难道他疯了,把人从房上踹下去,是可能出人命的!第三个想法是:这一蹄子力量太强…</p> “嘭…”</p> 就看吴中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恰好落到那秋千之上,只是绳子的承受能力着实禁不住他一百多斤的烂肉,他先是飞到上面,随后绳子崩开,又直挺挺的坐到地上,如同孩子,两腿伸直目光呆滞。</p> 刘飞阳走到房边,虎视眈眈的盯着地上的吴中,又让所有人听不懂的喊道“跟你玩的是小子,跟我玩的是老子!”</p> 吴中眼神再次方亮,转瞬即逝的黯淡下去,才明白原来自己数的三二一,是刘飞阳在给自己机会。</p> 声音宛若一道冲击波,让所有人惊在原地,麻木的看着站在房檐上的身影。</p> “哗啦啦…”就看人群中挤出两道身影。</p> 钱亮和田淑芬出现在公众视野中,田淑芬眼睛已经哭红,望向上方“志高,我怀孕了!”</p> 赵志高眼皮眨了眨,有些懵,脑中嗡嗡作响,盯了足足十几秒,脸色瞬间沉下来,无语的嚎叫道“我媳妇?说的是我媳妇?吴中…我操/你姥姥”</p> 他叫骂完,也不管不顾的从房上直接跳下去,身形先是顿了下,随后奔着吴中跑去,脚下无情的直奔脑袋…</p> “好…”</p> 不知谁在人群中第一个拍手叫好,紧接着有第二个传来,随后就是排山倒海般的掌声,眼睛,齐刷刷的看向那站在房子上的夕阳下身影。</p> 这一刻,他比太阳光辉。</p> 这一刻,吴中身败名裂。</p> 一脚定江山。</p> 刘飞阳走出的这一步绝对不是偶然,在他坐在曹武庙那个老东西的食杂店里,看到报纸上写着银矿区分批拆迁的时候,心思就开始活跃,还在翻兜里的名片,看都有卖什么的,自己能不能从中分一杯羹。</p> 思来想去,沙子、砖、石子、钢筋等等,都得需要本钱投入,盖楼用料不是一车两车,数字会非常巨大,自己有门路,再东挪西凑的弄个一两万块钱投入进去,所赚取的利润非常有限,这犊子知道一步一脚印,一口气吃成胖子很容易被噎死。</p> 可这年头不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遍地黄金只要勤劳肯干就能打下一片天地,这年代利益蛋糕都已经摆在台面上,你不吃别人就吃,谁吃的多了、消化的好了,也就胖起来了。</p> 所以他开始把目光瞄准相对无本的买卖,拆迁!</p> 当晚刘飞阳拎着两颗假人头闯进赵维汉家,一方面是帮赵志高平事,一方面是为自己的利益作出努力,这犊子的态度是:我不想证明我行,但也他妈得证明我不行!</p> 把赵维汉吓得险些尿裤子,又把他灌到已经掉出眼泪,见时机已经成熟,终于开始正题。</p> 这个时候,赵维汉对他的严肃表情根本不信任,畏惧成分要占大多数,至于那句你给我一次机会,我还你一个奇迹,更是黄口小儿的放荡之语,不能往心里去。</p> “赵哥,我知道你不相信,没关系”刘飞阳说着,拽起黑色帆布袋,赵维汉以为那包里除了人头之外还有作案工具,吓得脸色瞬间白了。</p> 赶紧劝道“我相信你,真的,你怎么说我怎么听,别激动就好!”</p> 刘飞阳没有言语的伸手把人头从袋子里拽出来放到地上,外面血肉模糊让赵维汉几乎不敢正视,咽了口唾沫,放缓呼吸。</p> “赵哥,你看着!”刘飞阳说这话,抬起拳头砸到人头上,这塑料的人头顿时瘪下去“假的,花钱从卖衣服哪里买的模特脑袋,头发也都是假发…”</p> 赵维汉眼神瞬间直了,心里有股火气想拍案而起,可被人称为赵大明白的他,压制住了,因为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打的过刘飞阳,吃亏的事他不能干。</p> “赵哥,我能让你怕也能让你哭出来,能证明点东西,却也不能证明啥东西,我不提这个!”刘飞阳顿了顿,随后越发正色道“你在乎的是钱,我想要的也是这个东西,却也不全是,青姐她捧我,可她捧我一天、捧我一年,我要是个狗犊子做不成一点成绩,她也伤心,所以现在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她,吴中比我有社会影响力这个不假,即使你现在给我拆,我也不敢保证比他拆得好,但是我能保证,他比我拆得不好!”</p> 主语定语的转化让赵大明白有点懵,没听懂。</p> 刘飞阳把所有的台词在心里想了一天,对着模特的脑袋还练几遍,所以没有停顿,没有卡壳,不急不缓的又道“安涛是我亲叔叔,老钱是伯伯,这俩你应该都听过,前者是呼声最高的矿长继选人,后者是资格最老的矿长,他俩说话不敢保证,三天之内全拆掉,但肯定比吴中有效率…”</p> 赵维汉好像觉得他确实是跟自己谈这事的,心里警惕渐渐放松一点。</p> “你现在给我,我也不敢接手,这是实话!我只希望你,有一天吴中干不下去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我…”</p> “你打算怎么做?”</p> “翻手云,覆手雨,加上三千袍泽…”</p> </p> </p> </p> </p> </p> 第0191章 独有的浪漫 曾经有个著名的案例,说是一位父亲看到儿子到了结婚的年龄却还没有对象,于是他就对儿子说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吧,儿子说不要,父亲说这女孩是比尔盖茨的女儿,儿子乖乖点头同意,他又找到比尔盖茨,说我给你女儿找个女婿吧,比尔不同意,父亲说那男子是世界银行副总裁,比尔同意。父亲又找到世界银行总裁,说我给你找个副总裁吧,总裁不同意,父亲又说,那孩子是比尔盖茨的女婿,总裁点头。 最后他的儿子成了副总裁,成了比尔的女婿。 当然,这只是一个类似寓言似的案例,并不真实,可其中反映出的道理很简单,用粗鄙的形容词来说就是:投机倒把。 刘飞阳在这次拆迁中无疑扮演了这样一个角色,在赵维汉那里许诺自己一定比吴中强,对于商人来说,强不强不所谓,只要在工期范围内能把规定的区域拆除,这笔钱让谁赚了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他和吴中之间打的头破血流,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买、卖。 刘飞阳就是个二道贩子,深知只有在赵维汉哪里许诺不行,即使自己在拆迁过程中兴风作浪,搅合的拆不下去,也得想想以后自己接手该怎么拆下去,要想在赵维汉那里卖出去!就得找个人买进来。 老钱无疑是最为合适的人选,首先,在银矿有影响力,几十年的老矿长,其次,他快到了退休年龄,没有了权利不会被人抓住把柄,最后,他有个不争气的儿子。 当天老钱主动找到这犊子,让他很意外,当听说安涛可能上不去则更加震惊,又听到老钱,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想要奔着矿长之位猛攻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 稳定压倒一切,这是名言! 他想往上走,就必须得附和上面的态度,附和大政方针。 刘飞阳坐到他家炕上苦思冥想,如果不跟老钱合作,跟安涛那对唯利是图的夫妻在一起搞事,极有可能把事情办砸,背后出卖自己也不敢保证。 他终于想出个关键点,开口道“钱叔,当上矿长是你几十年的梦想是吧!” “对啊…”老钱拍着大腿,口气中有些犯愁,因为刘飞阳一直没吐口,他尽量把自己摆的低姿态一点,有博得同情的意味,又道“祖辈都是在这片土地长大的,也不只矿长本身,有了这个名头将来进祖坟都能光彩” “钱叔,我是当小的,再把话说的直白点,你有没有私心我不知道,但你上去了,有实权的时间最多三年,你能把钱亮捧到哪步?” 老钱蹙着眉,没吱声。 “钱叔,你能用一辈子的遗憾,换你儿子一辈子的成全么?”刘飞阳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老钱。 那张苍老的脸,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我和赵维汉已经达成协议,吴中拆不了我就接手拆,只要你帮我,工程款三七开,我三,你七!出头的事我来,最关键的时候,你帮一把就行…” 不得不承认,这犊子不仅下手狠,出手也狠,几十万的真金白银一句话就撒出去,种地专业户的他深知,如果地里缺苗再补终归是差一些,最好的结果是,一次性就让玉米苗长出来,用好种子、多浇水、多施肥。 不出手则以,出手必然听见响! 很庆幸,他在两个出口大国之间左右交涉,最终获得了贸易顺差,成功赚取了外汇。 此时此刻。 刘飞阳和安然坐在房顶上,刘飞阳正坐着,安然靠在他肩膀,享受着属于二人的静谧时刻,天已经黑下来,星汉灿烂闪闪烁烁,一道银河横亘其中,美不胜收,挂着的明月美轮美奂。 最悲剧的莫过于胡同口的四轮车司机,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开车,也不知自己应不应该离开。 不知道是谁说的一句名言:这个世界有人哭、有人笑,吴中哭出来的一刻,就是刘飞阳笑出来的开始,不过他并没着急去找赵维汉要胜利果实,他知道这里对安然有特殊感情,出生、成长、再到送走父母,这里给她留下的记忆太多太多。 这犊子骨子里还是农民习性,天大地大媳妇最大,火急火燎的找赵维汉,把安然一个人丢下的事他干不出来。 习习夜风吹过,他抬起手把安然搂的更紧一点,那不算娇弱的身子又往过一偏,脑袋顺着肩膀滑落,滑到刘飞阳腿上,安逸的枕着,这个女孩从来都自信没有选错人,以前对待邻居的指指点点避而不闻,她也不在乎,不过现在自己的男人像所有人证明,是自己找对了他,心里异常舒坦。 “我在这里住了二十一年,真快”她嘴里悠悠的发出一声感慨,随后调转目光,看向刘飞阳的脸庞,抬起手抚摸上去“也很幸运在这里遇到了你” 把一切事情都做完,他心里也是难得的踏实,一天不把吴中搞垮他心里总是悬而未定,滋味不好受,脸上挤出个会心的笑容“我也很幸运遇到了你” 安然并不是不善于表达,而是认为心有灵犀一点通,有些话她不愿意说出来,默默的留在心里,让刘飞阳去感受、去体会,可能这是她独有的浪漫,宛若秋水般清澈的眸子,其中涟漪荡漾的看着。 人如其名,喜欢安静、静谧。 刘飞阳一直觉得能够遇到这样一位,带回村里能让数十个家庭引起纷争的女孩,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又缓缓道“柳青青说,带我见识一下中水县的最顶级圈子,已经把门给打开,我想走进去看看” 柳青青这三个字,一直是安然心里的痛,她对张晓娥赤裸裸的表白能无动于衷,却对柳青青看刘飞阳的一个眼神都可能横眉冷对,无外乎这个女人让她感觉到危险,好比一条与世无争的小白蛇,看到一条色彩斑斓的野鸡脖蛇一样。 “好” 安然轻声应道,她断然不会耽误自己男人的前程,甘于平凡是一种态度,苟于富贵那就是造孽了,她不幻想未来的一天,刘飞阳还站在房盖上让人瞩目,却能接受还像今天一样,自己仰望着他,朱唇微启,在清风明月下缓缓又道。 “飞阳,江山尚有铁蹄,我,陪你戎马可好?” 第0191章 八十万,你的!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可以说比较灰暗,县里的公安局拘留室荒废已久,因为这年头已经不流行这种做法,刘飞阳可以说是近两个月以来,第一位在这里过夜的人,里面能有十几个平方,有类似曹武庙食杂店里的一排火炕,只不过这里是木头的,宽度大约在四五十公分,坐上去没问题,可要是躺上去休息很遭罪,不能翻身。 一日三餐规律的多,也没受到所谓的严刑逼供,他负责做事,屁股自然有柳青青给擦。 吴大脑袋躺在病床上还想抗争,要把刘飞阳踹他的一脚告上法院,企图以杀人未遂唯由,让这犊子进去关个十年八年的,社会上现在有这样一种传闻,说吴中就是犀粪蜣、俗语叫屎壳郎,看起来埋汰,可你要踩他一脚,周围会溅射的都是屎,更埋汰。 与小孩输不起玩赖没什么两样。 柳青青终于把他青姐的风范展露出一角,出手比刘飞阳还狠,从与张腾一起创立,到今天已经有几年的酒吧,直接撒手不要,站在吴中的病床旁只说了两句话:如果能不咬住刘飞阳,酒吧股份都给你。吴中点头同意,可第二句话让他几乎崩溃,柳青青转过头一边迈步走出去,一边说:你不追究他的了,但我要追究你的。 所以当天晚上,就有两名男子拎着铁锤闯进医院,溜进正胆颤心惊的吴中病房,他夸张的喊叫着、求饶着,可都无法挽回,仅仅两锤子膝盖骨被敲得粉碎,这辈子能不能再站起来,只能祈求医疗发展水平。 这两人并没跑,成功被送进精神病院。 刘飞阳真正的深陷囹圄之中,对外面的消息也听不见,至于外面怎么评价他这个下山虎也全然不在乎,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刘飞阳这三个字已经响彻大街小巷,千禧之年中水县最为耀眼的犊子。 伊人陪同戎马,又何惧战场厮杀? 这是他此时最真实的写照。 让他意外的是,把他从局里捞出来的人是以男人为乐的赵家如玉大小姐,这妮子站在公安局门口,穿着要多清凉有多清凉,如果不是她那双让人敬而远之的三角眼,恐怕会有大胆之徒在公安局门口犯罪,站街女看到她的穿着,都会觉得自己包裹太为繁琐… 旁边跟着古斯雨,其实他一直没怎么瞧得起刘飞阳,总觉得赵如玉找个这么个哥们是败笔,把整体逼格都拉低,然而此时,看到刘飞阳从局里出来不得不正视,从头到尾打量一遍,好似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心里琢磨他是怎么走到今天这步的。 刘飞阳站在门口,重重的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在里面的两天没觉得多枯燥,甚至无师自通的把自己的未来规划一遍,整体脉络清晰,细节有待考证,看到赵如玉微微一笑。 这个笑容让这妮子恶向胆边生,攥起铁拳冲过来,胸前肥肉乱颤,看得人心里七上八下,拳头怼在他胸膛,恶狠狠的道“操你大爷的,你怎么没死里面,我就是贱,多余过来给你赎身,等下次你再进去,我肯定花大价钱找两个彪形大汉扒你裤子” “疼不?”刘飞阳还是那样笑容,虽说赵如玉嘴上一直把他当哥们看待,但他知道,到什么时候都是得不到的东西是最好的,物是、人也是,保不齐这妮子哪天心血来潮就会给自己灌点迷糊药,所以他对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直保持着点到即止。 “哎呀…还别说,你这胸脯子怎么长的,这么硬”赵如玉小脸通红的揉着手腕,从她在床上的态度就能看出来,这妮子可能斤斤计较,但绝对不是认死理的人,说她洒脱,还有点傻,说白了,和任性的孩子没什么两样。 昂起脖子又道“上次你找我,问老赵在哪,我还以为你俩没谈拢,好家伙,你这个虎犊子居然敢骗我?说,当时你都对老赵做了什么!” “厄…”刘飞阳不禁哑然失声,他从没想对赵如玉解释过这事,说来还有些愧疚,小心翼翼的试探道“赵哥怎么说的?” “他说,那王八羔子可吓死我了”赵如玉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懒得计较称呼,也不会计较辈分的问题。 刘飞阳闻言不禁摇头笑起来,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能从赵维汉嘴里听到这话,说明事情在他心里影响不是很大。 “走吧,一会赵叔叔等急了”古斯雨见两人相谈甚欢,站在车旁提醒道,在别人面前他可能是古家少爷,但是在赵如玉面前,永远都扮演未婚夫兼跟班的角色,见到刘飞阳目光看过来,主动点点头,又见刘飞阳走过来,从兜里掏出一盒没见过的烟,抽出一支递过去“如玉眼光不错,你确实让人出乎意料” “谢谢” 刘飞阳接过烟,没有太多寒暄,他一直都认为自己和古斯雨是两个世界的人,前者从小的娇生惯养,自然而然生出一股傲气,即使刻意伪装也都在细节之处流露出来,曾经钱亮的高领毛衣都能让他羡慕两天,古斯雨的黑色轿车自然更刺激的多,倒不是刻意抵触,只是不会主动接近。 “真受不了,赶紧开车,我估计咱们来这么点时间,老赵又能给我找个小后妈!”赵如玉咬牙切齿的嘀咕道,看来这段时间受了刺激。 “上车吧”古斯雨又说一句,本想着从赵如玉嘴里说出来,他这烟除了最看重的人,连身边的朋友都没拿出来过来,你受到不一般待遇,可赵如玉不说,他也不能主动提。 饭店还是当初吴中请赵维汉吃饭的那家,毕竟县里能拿得上台面的就这一家,装修称得上有些档次。 路上的时候刘飞阳就在猜想,赵维汉会找自己谈些什么,从不打无准备之仗算得上他的特性,即使心里已经有谱,也会把多种情况想出来,好比小学的数学题,除了一种算法还得想出另外之中算法。 下了车,走进饭店,门口的迎宾服务员也都换成开叉红色旗袍,虽说长得还不如酒吧里的陪酒姑娘,贵在装扮不浓,服装整齐,已经去过芙蓉山庄的他,能坦然接受这一切,要不然看到现在服务员都得露出大片白肉,可能心有戚戚焉。 赵如玉一马当先,生怕她老子在包厢里行不苟之事,没有半点尊重的推开门,随后冲进去。 “前一段时间赵维汉认识个女孩,喝醉了,两人还闹了一出拜天地,差点白纸黑字的写出来家产要分给那女孩一半,如果不是如玉恰好回家,可能已经签字了”古斯雨走在旁边解释,即使有意与刘飞阳拉进关系,说话的语气也听不出多亲密,称得上还端着架子,保持该有的范。 “赵哥还能干出这事?”刘飞阳一愣,在他的印象中,赵大明白是人精中的人精,尤其在女人这方面,绝不会有半点纰漏。 “玩累了呗,人嘛,活一百年计算,也就三万多天,谁能大干三万场?女人也就那样,风情有万种也就玩个三十年而已,况且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咱们都是男人,也都知道心有余而力不足是啥感觉,找个稳定的总比飘着好” 古斯雨坦诚说道。 刘飞阳不可置否的点点头,他还没傻到问赵如玉为什么不支持,现在老赵赚一块她能花八毛,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分摊她的利益,自然不能同意。 看来这些富家子弟,没有一个不会算经济账啊。 正交谈间,两人也走进包厢,里面除了赵维汉之外还有一名中年,看起来挺儒雅,不过根据座次来看,不算什么重要人物,赵如玉已经愤愤不平的坐到椅子上,抱着肩膀,三角眼与她老子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赵叔…”当着父女俩人,自然不能叫出赵哥。 “飞阳啊,我这么唐突的把你请过来不介意吧?呵呵…先坐”他伸手指着椅子,随后又道“以前不知道你和如玉认识,如果早知道,最开始拆迁的工程也不能落到吴中身上,咱们之间可算是九曲十八弯啊…” “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把如玉说出来,她也为难”刘飞阳看到赵维汉屁股先挨到椅子上,随后开缓缓坐下,他还没膨胀到认为自己把吴中踹到就天下无敌,时时刻刻怀着一刻谦卑的心,这是曾经坐在炕上喝酒的汉子说道。 “对,二者不能混淆,咱们生意就好谈了” 赵维汉半附和半主动的笑着,事实上,他心里还是有点怕刘飞阳,这犊子拎着两颗假人头就敢找自己,天知道有这份虎胆能做出什么事来。当然,他能如此着急把刘飞阳捞出来,没等着柳青青伸手,最主要的原因是,社会上已经没人敢接手拆迁工程,吴总好歹也是有一号的人物,说倒就倒,没人傻到给自己招灾惹祸。 “赵叔是个实在人,说话也就不拐弯抹角,拆迁是咱们之前就定下来的,今天吃饭签合同就是走个流程,你有能力,当叔的也能信到你,来…”他说着,伸手一指旁边。 那个中年顿时站起来,手里拎着两个黑色皮箱,放到餐桌上。 赵维汉紧跟着站起来,伸手搭在皮箱上,他摁下锁,就听“咔”一声。 箱子盖顿时弹开。 刘飞阳在电视上见过,这箱子是用来赚钱的,不过因为是正对面挡住,并看不见里面有多少,赵维汉解开一个,紧接着又解开另外一个箱子,随后转动餐桌,两箱子粉色的新版人民币顿时映在眼前“八十万,你的!”... 第0192章 钱比女人香? 八十万多不多?不是很多,那是非常多!按照当时的上海二手房价三千元来算,可以买近二百七十平,如果按照刘飞阳最熟悉的玉米来算,能买一百八十万斤,再折合成他家的年产一万斤玉米来看,能抵挡的上一百八十个家庭,毫不夸张的说,以前他们全村,一年收入也就是这些而已。 刘飞阳看到这些钱有点蒙,眼神发直,在前二十年的生命中,他看到的最大的钱是卖玉米时的四千块,拿在手里厚厚一摞,青色的,上面有四个伟人头像,每次他都会小心翼翼的查几遍,生怕数错。如果这八十万,用手数得数多长时间? “傻了?”赵如玉这妮子看到她老子有气,也懒得对刘飞阳改变口气“我告诉你,你别看老赵有钱,但他也抠,赔本的买卖从来不干,以前给别人结工程款的时候,都分批来,百分之五十、三十、二十,他这次对你这么大方,估计是没憋什么好屁,你得小心点,他最擅长的就是给别人卖了,还让别人帮他差钱” 赵维汉深知自己闺女的脾气,也懒得搭理她,上次被她抓到自己和她同学搞到一起,过后给了两万块钱,出南方玩一圈回来还不是叫自己两声爸?不过这次赵维汉并不打算屈服,他要跟赵如玉对抗到底。 嗤之以鼻,默不作声。 刘飞阳也见过大钱,当初在包厢里那妮子随手就拿出五万,一个月前还有位光头金主,给陪酒姑娘小费就是三万,不过那钱再多终归不是自己的,羡慕不来也震惊不到心坎里,现在才是唾手可得,强压住心里的震撼,收回目光抬手摁在箱子上。 “嘭”箱子瞬间关上。 赵维汉看到这慕笑意更甚,三角眼也变得更小,在他看来男人这辈子追求的无外乎就两样,钱和权而已,女人对他来说从来都不是必需品,即使现在也就是找个心理慰藉而已,他不怕刘飞阳没需求就怕没爱好,只要爱钱,以后合作就容易的多。 “无功不受禄啊”刘飞阳几乎是咬紧牙关说出来,又转动桌子,把两个黑色皮箱给转回去“赵总,商业合作按照正规程序来,咱们谈交情但也得谈现实,不能逾越框架,我是个小地方出来的人,没见过大钱,种地不能一口气种完,今天我拿这钱,晚上我就恨不得把银矿区都拆了,可我知道这不现实,我拿一分钱干一分活!” 但刘飞阳把话说完,不仅仅赵维汉愣在原地,就连坐在一旁的古斯雨都险些把心里仅存的那点鄙视挤出去,这些年他花他老子的钱,没有八十万,三五十万一定是有的,饶是他刚才看到这些现金摆在眼前也被震惊,他和赵如玉一样,都喜欢玩,唯一不同的是他不会像后者那样一脚给人踢开,喜欢看把钱拍在床头时,女孩撅着光溜溜的屁股用窃喜的眼神把钱装进包里,没指望刘飞阳也能露出那种表情,却没想到能拒绝。 钱不是放在兜里踏实么?女孩不是放在床上踏实么? “好!” 赵维汉憋了半天,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心里的震撼不亚于古斯雨,当初他看到第一笔六位数的时候,可是暴发户心态叫了个最贵的小姐,就是这份心境,比普通人高了不少。 “你是不是傻,还真信我的啊?钱得拿着,老赵这些年拖欠民工钱的事没少干,他现在是主动给你,等你主动管他要那天,连孙子都不如了”赵如玉时刻把自己的亲爹树立为方面典型,又夸张道“我可告诉你,到时候别指望我能帮你出头,这年头,别管欠钱还是赚钱,钱在谁手里谁就是爷,我当他闺女已经够遭罪的了,在成孙子我可做不出来!” “如玉,别闹…”赵维汉冷声训斥。 从赵哥到赵叔,再从赵叔到赵总,其中的称呼转变别人听不出来,却都实打实的砸在赵维汉心里,这孩子现在算不上炉火纯青,以后肯定不得了,突然想起来昨天柳青青找自己,要把他也送到圈子里,嘴上是应承,可心里漠然。 如果以为弄倒了吴中就算个能人,那就太过小儿科,圈子里的人哪个不是有背景的?除了她柳青青背景有些朦胧,就连那个与人“品茶”的娘们都是能人,更别说那些脸上皱纹能夹死苍蝇的老头子了。 寻常的生意人想要进入这个圈子,好比钱书德要攀附上神仙,难于上青天。 然而,此时此刻他倒有些期待这个年轻人走进去,倒不是指望着他大放异彩、震惊四座,就想看看他能不能坐稳,是一个月被踢出来,还是三个月。 “怎么的,有了媳妇忘了闺女呗?我还就告诉你,你带回一个骚娘们,家里就得闹出命案,不是她死就是我亡,如果她把我弄死了,我就看你后半辈子怎么面对个杀人犯,如果我侥幸活下来,就看你能不能让你亲闺女在监狱里过一辈子!” 赵如玉说完,抱起胳膊靠到座椅上,俨然一副尘埃落定的架势。 赵维汉对这个闺女是又爱又恨,爱很正常,当爹的没有一个不爱的,恨也很简单,表面上跟古斯雨成双入对,背后那点事当家长的怎么能看不清楚,最开始怒目圆睁的喊:女孩子要矜持!随后变成,如玉啊得有点尺度,再然后,你看看你现在都什么样子了,最后他只好妥协的说:千万别染上病啊。 能让他欣慰的一点是,自己闺女踹人,并且不收钱! 在这么多人面前他也不好太发火,他的面子怎么也比赵如玉的要重要,转移话题笑呵呵的道“飞阳啊,我听说你和如玉之间还有点小故事!” “厄…我去趟洗手间!” 说这话的并不是刘飞阳,而是古斯雨,有些事暗地里怎么做都行,但不能明着说出来,他好歹也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如果刘飞阳真的讲出来,自己这个活王八的帽子是扣定了,还不如走得好。 “吃菜,吃菜!”没等刘飞阳说话,赵维汉抬起筷子道,他是被闺女给气糊涂了,看到古斯雨站起才想起那些。 一顿饭,没有太大起伏,也没有太大波澜。 最终刘飞阳还是收了钱,不过并不是八十万,而是四十万,因为合同上写着先付百分之五十,把赵维汉几人送走,刘飞阳独自站在饭店门口台阶上…颤动! 确实是在颤抖。 如果不是箱子是纯牛皮的,锁是黄铜的,很有可能被晃悠碎,这是正常人的表现,他能镇定的收下这笔钱反而不正常,正值中午,在烈日下占了足足十分钟,才缓和一些,导致后面那些旗袍服务员,都看怪物的看着他,癫痫犯了? 假如知道他箱子里拎着四十万,会叫一声阳阳欧巴吧? 他迎着烈日的炙烤,看着前方的街道,有人步行、有人骑摩托、还有人开车,他在饭店门口的身影称不上伟岸,却绝对是最引人注目的,原因很简单,他又一动不动的站了半个小时。 契约精神,这对小县城来说是很陌生的词,最早可以追溯到古希腊亚里士多德时期,后来又被卢梭写成广泛流传,哲学的的起源都源于人的思想思考,所说没有听过那些高大上的理论依据,但人心中都有杆秤… 四十万,老钱得分走二十八万。 刘飞阳的额头嗖嗖往下冒汗,此时手中黑色皮箱的对他的炙烤要远远浓与烈日,与老钱之间只是口头协定,因为这种事没有办法写成书面文件,如果他现在走吴中的老路,找一批社会流氓强拆,效果绝对比吴中好,毕竟威望已经打出来,这样,现在的四十万包括将来的四十万,全都是自己的。 人不发横财不服,马不吃野草不肥。 赵维汉发家也是坑了几个兄弟,首富钱书德更是有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 只要心够狠,这么做也没有错! “呼…”他终于长处一口气,开始迈步向台阶上走去。 男人和女人分手了,还能做朋友,那就是扯淡。 男人和男人因为利益闹掰了,还能合作,那也是扯淡。 砸的时候是直接咋迷糊老钱,如果现在不兑现承诺,老钱一旦发火,银矿区拆迁就不是举步维艰那么肤浅,可谓处处是地雷阵,可如果钱给他,拿了钱不办事,那就是另外一说! 坐上出租车,直奔银矿区,抵达老钱家门口。 这两天老钱也没闲着,拆迁工作虽说停止,但他的前程也成了迷,时不时背手在银矿去走走,看着残垣断壁,如果这活没接到刘飞阳手里,自己得不偿失,如果刘飞阳没给钱,把自己装进来,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刷…”他看到刘飞阳从门口的出租车上下来,并且手里拎着个黑箱子,脸色顿时变了,心里有种莫名的期待,心脏通扑通乱跳。 “这逼出来了?”钱亮一愣,言语没有多少恭敬,在银矿区也算天字号的公子哥,必须得有该有的脾气。 “咯吱…”刘飞阳步伐极快,就在老钱愣神间已经拽门走进来。 “飞…飞阳,有事啊?”老钱的语气已经不对,说话都带着粗气。 “有事!”刘飞阳没有废话,钱难分,但分的时候千万别犹豫,嘭的一下把皮箱砸到炕上。 “咔…”锁打开,箱盖如期而至的弹射开。 “这钱,你七,我三!”刘飞阳重重说道。 “降压药拿来…赶紧赶紧!”老钱捂着脑门喊道。 钱亮根本没听见,呆呆的望着一箱子钱,嘴里呆呆道“钱比女人香啊…” 说完,擦了一把鼻血。 ps:先说一下,今天还有一章,不过得到十一点半了。更新问题,更新问题,一直都是个问题……这两天确实生了一点小病,还有些处方药吃过敏了,所以有点不稳定,时间也不固定。然后一定是尽快稳定下来,明天不稳定,就后天,最晚是后天!一定会在固定时间更新出来,以后也都在固定时间更新。每天三章,每章三千加…坐到日更万字左右。然后两种方案,一种是上午十一点一章,下午五点两章,或者下午五点一起发出来,选哪种?以后一定会稳定、固定的,再次感谢大家支持,这次活动拿了个月票新星,丁总2500票、阳哥000票,各位兄弟的滴水成海,都是大家给的,爆发,我们贰零一八年开始吧。 第0193章 三人交锋 常言道: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不假,当一摞摞红艳的钞票摆在任何人面前,都会失去理智,老钱也知道仅仅凭借调动保安队这点事,绝对不值五十六万,况且刘飞阳已经把前期都铺垫完,把拆迁队搞得天妒人怨,他做出的一切都是顺水推舟而已,工作几十年,加在一起的工资别说五十六万,就连二十八万都很难保证。 所以当刘飞阳离开的时候,他立即走回矿上,组织了新一轮拆迁动员大会,并且当天下午矿上最抗打的大山买断工龄下岗,带着几名保安队成员入驻拆迁队办公室,正式化为拆迁员,开始挨家挨户做动员工作。 这犊子虽说刚来县里半年,但是在二孩身上让他看明白一个道理,凡事都得平衡,他不会阴暗的想老钱会不会把他踢出去,直接找赵维汉接洽,可必须得防止老钱心里不平衡,觉得自己干的活多拿的钱少,影响拆迁进度。 也在社会上雇了几个人入驻办公室,潜台词是我也在出力干活,得让老钱觉得他拿多了,愧疚! 有老钱的影响力,再加上吴中带了个还算可以的头,仅仅一星期时间,签了不下五十户,有些需要拆迁的房子已经连成片,终于不再用人工拆迁,钢铁巨兽推土机入驻银矿区,侧面的排气管冒出黑烟,发出几声咆哮,缓缓向前开动,能听见咣的一声,就看已经存续了二十几年的房子晃动,几下之后彻底坍塌… 放眼望去,银矿区已经一片废墟,废墟之上有带着黄色安全帽的工人正在清理里面的金属,主路上,有一排平头卡车在等待运走残渣。 银矿区的拆迁,在刚刚步入七月份的时候,如火如荼的进行。 家里。 安然和刘飞阳正在吃饭,桌子上摆着一盘土豆丝还有一盘溜肉段,溜肉段在东北算是一道名菜,工序很繁琐,需要把肉切成小段,用淀粉包裹起来下油锅里炸,第一遍炸熟第二遍炸酥,呈金黄色看起来非常诱人,可这并没结束,还需要下锅翻炒,配上辅材,辣椒、胡萝卜等等。 安然喜欢吃这个,刘飞阳也愿意给她做,只是觉得味道相比较二孩做的差了些,材料用的一样却做不出来那个味,着实是个怪事。 提到二孩,这个小犊子带着田淑芬走了,他在把吴中踢到鼻孔穿血之后,带着田淑芬不知去了哪里,刘飞阳找过,并没找到,还去了大学找那个叫姜丽丽的女孩,仍旧一无所获,刘飞阳反思过、惊醒过、现在担心着。 天边的太阳已经渐渐下落,光也变成红色,顺着窗户涌进来,温馨饱满。 酒吧已经被柳青青抵给吴中,吴中又变成废人已经无法经营,人心惶惶的过了几天就关门大吉,对此原来那些暗暗惦念刘飞阳的陪酒姑娘,也都开始在背后骂他,如果不把吴中弄垮,她们也不至于失去工作。 当然,她们的工作很容易找到,最苦的是曹武庙那个老东西,一个食杂店,一个旅店,都是依靠酒吧生活,现在酒吧关门,他那里就门可罗雀了,偶尔有两位怀旧的汉子去他那里喝瓶啤酒,老东西会抹着眼泪说:飞阳是个能人啊,其实心里已经把他家遍,赚不赚钱是小事,关键他再也不能听到旅店里的靡靡之音,偶尔来了两个,还是下面村子里出来偷情的男女,皮肤比他嘴里的臭婆娘还要粗糙,怎一个凄凄惨惨戚戚的生活… 看来一将功成万骨枯这话,不仅仅是放在战场适用,商场同样适用,只要是追逐名利的地方,就必定会有人为了别人的成功做出牺牲,付出代价。 不想成为被牺牲的那个,只能往上爬… 刘飞阳抬起筷子给安然夹了块肉段,这个女孩子在半年之前脸色还有些营养不良的苍白,最近好得多,红润有血色也变得诱人的多,好比高山上的雪莲终于生出粉红色的花蕊,最让刘飞阳幸福的是,某些部位好像迎来了二次发育,他奢侈的带安然去市里商场逛了一圈,买了一堆衣服,她是天然的衣服架,或者说某些衣服只有在她身上才能凸显出价值,最后就售货员都说,不去当明星可惜了。 这时候,娱乐圈貌似也很乱,只是没传出来。 “柳青青…”安然一笑,说出她最不愿意提及的三个字,脸颊还出现酒窝。 “不急,明天咱们去寺庙上香,捐点香火钱…”刘飞阳微微一顿之后把话题差过去,他知道安然对柳青青有抵触心理,可是现在确实需要这个女人,或者说对这个谜一样的女人还比较感兴趣,自从拆迁开始,这个女人一直没出现,所谓的要把他带到中水县最顶级圈子的诺言也没有兑现,不过他不着急,有些事强求不来。 最近他迷上安然父亲留下来的一本牛皮纸封面的书,没有名字,开篇只写了个“缘”字,力透纸背笔走龙蛇,里面讲的也是这种奇妙的东西,带有些玄学色彩。 安然何尝不知他在照顾自己的感受,也夹了一块肉放倒他碗里,随后道“柳青青,她就站在窗外…” 刘飞阳一愣,猛然回过头,发现那丰满的身材,波浪卷的散发,精致的五官、万年不变的红到妖娆的唇彩,不是柳青青还是谁? 她看到刘飞阳回过头,笑意中仍旧带着三分高冷,转身奔门口走来,随后听见开门声,又听见高跟鞋的声音,最后终于出现在视线之内。也不知为何,她今天穿着特别性感,裙子短到以刘飞阳的视角都能窥觑其中秘密,上身紧到像是勒紧了原本凸出来的弧度。 她不看刘飞阳,反而目光挑逗似的看向安然,有几分玩味、有几分挑衅,要把那夜在胡同里,刘飞阳施加在她身上的不屑全都发泄出来。 安然起初还有些冷对,随后就开始变得自然,心里纵有千般不满,还不至于在自己男人面前一直保持横眉。 “你有事?” 刘飞阳不算客气的问道,他不喜欢任何人用这种眼神看安然。 “都到你家了,还不让我坐下来吃一口?”柳青青收回目光,低头暧昧的看向刘飞阳,语气则更加暧昧,她不会故意拖长音发嗲,奈何这个女人骨子里带有销魂蚀骨,她如果想高冷,能让人体会深寒恐惧,如果想妩媚,能让人知道什么叫一笑芳华。 “我去拿碗…”安然表现出她很好的涵养,站起来奔着厨房走去,两人擦肩而过。 柳青青嘴里诡异的发出一阵笑声,随后又调侃道“你老婆出去了哦,这里就咱们两人!” “捏死你!”刘飞阳面露狰狞,咬牙切齿的道。 柳青青听到脚步声回来,故意坐到旁边的凳子上,也是距离刘飞阳最近的位置,刘飞阳是他见过最为特殊的男人,安然也称得上她见过最特殊的女人,说来也很奇怪,原来酒吧里有个号称小乔的张晓娥,圈子里有个号称赛西施的娘们,都不能让她提起来半点兴趣,即使她们干出杀人越货的勾当,都震惊不到自己。 偏偏对这个素颜朝天,没有大放异彩,甘心在刘飞阳身边做个小女人的娘们,心里会不由生出一股调侃之情,好比看到一条晒太阳的小白蛇,就像拿棍子不重不轻的挑逗,看他是不是传说中的白素贞。 还是因为那个嘴巴?也可能是,又好像不是,在她看来,安然就是女版的刘飞阳,心中有猛虎,却偏偏生的女儿身,可悲、可叹、可惜。 看到刘飞阳的影子,又找到自己的影子… 安然走进来,把碗筷放到柳青青面前,也没在意座位的问题,道“菜可能有些凉了,这种菜没办法热,你对付吃吧” “没事,我就是尝尝飞阳手艺”柳青青到不客气,用她白皙纤长的手指拿起筷子,好似她手里拿着烟头一般,有种别样的美感,另一只手抓起散发,幅度过大,头发还在刘飞阳脸上扫一下,极其淑女的放到嘴里。 刘飞阳心里恨得牙痒痒,在某一刻真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把这娘们摁在身子下面,质问她:你还是不是妖孽了?哪怕她楚楚可怜的求饶也不放过。 安然看向刘飞阳,露出一个理解的眼神,她知道柳青青用的伎俩很拙劣,可心里就是板不住生出一股火气,不是扇嘴巴那种,而是想把盘子拿起来,菜都到她嘴里,问一声:好吃么? 柳青青低着头细细咀嚼,她很莫名奇妙,自己在这一刻好似开天眼一般,没抬起头,脑中却有两人眼神交错的画面,她想笑,又想加入其中,甚至还能插上一嘴:带我一个,带我一个。 三人各怀怪胎,已经说不上是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还是,三个人之间的火花四溅。 柳青青咽下去,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非常做作的擦了擦嘴,可她的做作有无法让人生出厌烦,把染上红色的纸巾扔到刘飞阳面前,看向安然道“我今天过来是想跟你商量件事…” “青姐还有商量么,有话直说就好”安然也很浮夸,本想着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可清纯的脸庞挂不上那种令人作呕的色彩,倒和柳青青半斤八两。 刘飞阳也不知道这时候该不该插话,觉得这俩女人已经开辟了新战场,不带自己玩了… 柳青青眼睛更加挑衅的一眨,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道“我要借你老公一宿!” 安然奇迹般的没有任何负面情绪,她装不出来柳青青的诱惑,用独有的大方笑道“用完,走么?” 第0194章 心里不慌 现在的他与刚刚走出村子的犊子相比变了很多? 可能是,最开始出来的他总会挺起胸膛,目视前方,迈着比任何人都坚定的步子前进,没有阻碍、没有牵绊,目标更是朦朦胧胧,只会说:活出个人样给自己看,却不知活到什么样算是人样。也可能不是,至少在她柳青青的眼里,这犊子腰杆要是一如既往的直。 他居然能在饭桌上当着安然的面,伸出他那今年夏天第一次没被晒黑的手,摸到自己的脸蛋上,然后又配上那副看着廉价站街女的表情,何其可恶? 不过她柳青青没这么容易就被打到,虽说这辈子从未被任何人廉价看过,哪怕是还在上学时,她都是校外那些混混口中梧桐树上最高枝的凤凰,此时却无师自通的还以一副更加廉价的羞涩,只是这羞涩总让人觉得其中有些猫腻,她好像有病?即使不要钱也没人敢轻易碰?让人觉得给她一块钱都是亏的。 安然则是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对桌子对面的男人动作视而不见,她是个独自扛起生活重担两年的女人,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她却每天乐此不疲的忙碌,并且看上去能一直照顾下去,坚定的心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斤斤计较,况且自己的爷们还是帮自己出头。 三人的交锋如同一块被扔进湖面的石头,荡起阵阵涟漪,在狭小的屋内荡漾开来,房间内都充斥着火花,噼里啪啦的火光,如果有个路人路过,会吓得退避三舍。 最终,刘飞阳还是跟着柳青青走了。 从来不在人前秀恩爱的两人,竟然在柳青青面前玩起了接吻的把戏,对此柳青青的忍俊不禁,还生出一股享受。 两人出了门,门口停住一辆崭新的玩具宝马e38,比原来柳青青开的桑塔纳要大气的多,也要霸气的多,通体漆黑,犹如巨兽一般趴在这里,不过对于男人来说,车可以称之为第二个老婆,在刘飞阳眼中,不亚于香港电影中一位丰乳肥臀的比基尼女郎,趴在牌桌上舔着嘴唇一点点爬过来,非常野蛮的侵略性。 “你的?” 刘飞阳转头问道,他不怎么懂车,却也知道这辆车比他银矿区拆迁的利润还高,在酒吧的柳青青每个月工资不低,但是要说开得起这车也是天方夜谭,这车比整个酒吧都贵。 “给你的” 柳青青转过头,看上去还没从刚才的状态中出来,仍旧是一副挑逗模样。 谁相信她谁就是傻逼,刘飞阳自然不会想着这东西能随手送人,在他的认知里,柳青青开桑塔纳确实低端了点,至少得如赵维汉弄个进口车,再不济也得开个外国品牌的,突然间拎出来这个庞然大物,让他无法接受,没打算掩饰,走过去摸到车上,不亚于抚摸到羊脂白玉肌肤上,光滑、细腻、摸的人舒坦。 “还不信,真是给你的…”柳青青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过来,两条腿迈动的幅度总能保持在荡妇和淑女之间,有些诱惑还有些优雅“这东西在你眼里可能是望尘莫及的,但是在有钱人眼里确实个玩具而已,如果哪天心情不好,可以买一辆砸一辆,都是无所谓点事!” “你就狠狠的吹牛逼,我听着!”刘飞阳不甘心的收回手,摸的意犹未尽。 “难道在你眼里,柳青青就是个开桑塔纳的娘们,开上宝马还不会打方向盘了?”柳青青坐到车盖上,把她的万宝路拿出来叼在嘴里。 貌似去年的日历,上面配图就是一位女郎坐在车上,村里人能买到这种图案都会兴奋两天,有些汉子半夜都得借着上厕所的由头拿起手电筒看一眼,无外乎画中的香车美人村里看不到,可谁又能想到,今天的刘飞阳面前站着比画中还香的车,还美的人? 刘飞阳没理会她,有那个时间还不如欣赏车来的痛快,他仔细在脑中搜索关于这辆车的印象,貌似在小县城里没见过,难道和钱书德一样,买了个悍马收藏之用? 柳青青转过头看到他冒光的双眼,把烟扔掉“我带你转一圈…” 要说坐豪车刘飞阳也坐过,想当初钱书德陪同神仙打猎,开的车比这个还要好,可那时候没时间享受,全身心都放在调侃张晓娥上,现在不同,虽说不会幻想柳青青的车就是自己的,距离终归近点,没有那么远,坐在副驾驶上还慵懒的伸伸腿,感受真皮座椅带来的舒适,空间大,也软和。 “舒服?” 柳青青转了一圈之后,终于开口问道,她的红唇在擦嘴那一下,擦掉一点,不如以往来的完整,总有些残缺。 “这不是你的吧?”刘飞阳挠着头,倒有几分憨态可掬,他突然间想起来,好像听人说过柳青青背后有人,再加上邱天成那个天才演员在她身上看出点猫腻,并且这变化还是在邱天成第一次走后发生的,貌似与青姐这个名号响起来的时间吻合,如果说,这车是她背后那个人的,貌似说得通。 毕竟柳青青要依靠的人,得是头巨兽。 “是不是我的有关系么?你只需要知道,即使我现在开着它走到天涯海角,它也会跟我一起,我开着它,它就是我的”柳青青一如既往的霸道,说话总是显得自信无比。 刘飞阳不可置否的点点头,出奇的没有反驳。 “你从村里出来,来到县城又进入酒吧,再到拿下吴中赚取人生第一桶金,对于小县城来说,你可以算得上完成一次完美的逆袭,开出来这车就是让你看看,外面的世界很大也很精彩,中水县只是第一步而已,多数人都是肤浅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能力极限,吃惯了大葱蘸酱,突然有一天吃上生猛海鲜,很容易拉稀,这话糙了些,却也不无道理” “我柳青青这辈子见过太多的潮起潮落,也见过了太多碌碌无为的平凡人,多数人期待的生活都是温水煮青蛙,稳重有进,偶尔有一天天上掉馅饼,就如范进中举一样,会立刻疯掉,你见到八十万现金还能保持理智我很欣赏,可我又不赞同,记得对你说过,我要让你像战士一样战斗,不知疲惫的向前,如果有一天,你看到八十万、八百万、哪怕是八千万也能毫不犹豫的搂在怀里,那才让人佩服,说实话,现在的你做出任何事都不会让我意外,我也很期待看到你成功那天” 对于这娘们异于常人的思想刘飞阳也不会感到意外,赵晓饿乐意与做小女人,安然说会坐在家里炕头上等待他回来,赵如玉那妮子偶尔还会有些冲动,不用脚踢,用刀给人逼下床,形形色色。 可她们都不是柳青青,中水县只有一个柳青青,惠北市只有一个,甚至全国也只有这样一位永远特立独行的娘们,她骄傲的时候能霸气逼人,忧伤的时候还能自我欣赏,着实需要经历风吹雨打的功底。 那十二万块钱已经用去两万,剩下的十万在银行存着,还记得去银行那天,坐在二楼办公室的领导听说有大笔资金存入,亲自下来,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架势,临走时还翻出去年的做活动时送的电饭锅,非得塞到他手里。 东西不重要,这是他第一次感觉扬眉吐气的时候。 慵懒的向后一靠,被柳青青说的有几分激动,莫名的激情澎湃。 柳青青目视前方的开车,双眼在忽明忽暗的路灯下依然那么坚定,缓缓又道。 “从农村出来的孩子,我见过不止一个,有些失败了,有些成功一半失败了,有些走到成功的边缘失败了,原因很简单,浅薄的底蕴和骨子里的卑微,无法驾驭当下的财富,膨胀了,之后就炸裂了,你是我第一个主动帮助的,也是要帮你走进圈子的,不用急,今夜我就带你去看看,酒吧是纸醉金迷的场所,不过还有梦幻色彩,至少在酒精的作用下都会失去三分理智,而那里,才是真正的富丽堂皇,不是装修,是人!他们平时保持理智,喝完酒更会保持十二分理智,明枪暗箭防不胜防,你成了,就真的成了,你败了,也会比大多数人精彩” 听到这,刘飞阳终于提起来兴趣,柳青青已经用这话题吊着他很长一段时间,里面的牛鬼蛇神他还真想见识见识,这犊子天生就有一股不服输的劲,越说所有人都在怀疑,越要做出成绩给所有人看,不为打所有人脸,也要给自己个说法,至少以后别人再说自己不想的时候有话安慰自己:那帮王八蛋说的,不用管。 柳青青一脚刹车,把车停下,正前方是银矿区,晚上已经停工,可还是能看到探照灯下有人影穿梭,手里拿着铁夹子,后背背着布袋子。 她缓缓转过头,带着半分欣赏半分亵渎的眼神“你从这里起步,也是从这里开始,我现在要带你去看看,准备好了么?” “裆下有枪,心里不慌,干他丫的” 刘飞阳喃喃道。... 第0195章 是不是要起飞? 人上人,天外天,天上之人是神仙。 神仙没时间关注惠北市中水县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是他身边的保镖齐青钢却时时刻刻把眼睛放在中水县,准确的说,应该是放在刘飞阳和柳青青身上,男人是神仙送名片的,女人是能让神仙说奇女子。齐青钢站在巨人肩膀上,他本身无职无权,可说句话却比萱华园大区总裁还要管用,最粗鄙的讲,他要是办一场宴请的话,收到的支票数量都能有厚厚一摞,刘飞阳十个拆迁赚不来,赵维汉一年也赚不来。 巴结阎王的人多,巴结他小鬼的人更多。 这个人天生冷面,再加上从部队里出来,脸上写满了正直不阿,所以多数人都被他一个眼神或者一句话吓跑,小人物看大人物是望山峰,大人物看小人物是瞧蟋蟀,齐青钢俯视着摆在石台上的椭圆盒子,里面有个叫刘飞阳的下山虎正和有个叫吴中的上山虎斗的死去活来,他不禁被其中的波澜起伏牵动,看着时而蹙眉时而欢笑,他的立场绝对站在刘飞阳一边,毕竟能一拳打麻自己胳膊的人,少之又少,不用去探究式后者是出于多大的愤怒才挥出这拳,看的只是结果。 觉得自己有些溜号,赶紧站直身体,扫视着台下众人仔细观察风吹草动。 每年的七月份都是萱华园集团的半年总结,时间固定,地点是随机抽取,不过都是在当地的萱华园酒店,酒店里也有足够规模的宴会厅,丁永强喜欢中华古典,这里的装修也是古色古香,正前方的主席台背景以一副八米长、四点五米高的水墨名画为背景,米芾的的画少了些棱角,多了些温润。 没放上灯笼,是这里的总经理特意命人摘下去的,画的两旁已经有金柱飞檐,再用灯笼显得繁琐了点,也紧凑了点,地上铺着红毯,不算很厚,因为他知道每次开会都得站几个小时,太软了怕坚持不住,吃不上劲,两年前有个倒霉蛋拼了半辈子爬上来,就因为开会的时候太累摔倒,第二天卷铺盖走人,不过也给了不菲的退休金。 成功人可以儒雅,但杀伐果断是必须的,也就是军事外交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每次开会对当地的总经理也是考验也是机遇,各个细节都得想到,头上的灯,不能发出白光,照的时间长会让人眼睛发晕,也不能发出黄光,显得太不严肃,必须的调整到暖色调,有色度变幻,再比如人站的时间长容易放屁,憋住固然是一种办法,但总有人憋不住,就涉及到香薰等等。 神仙不崇尚狼性企业,认为有些偏激,也不太赞成中庸之道,觉得缺少锐气,属于半军事化管理,不要求像齐青钢一样必须军姿,但必须站直、站稳。 此时此刻,全集团总经理级别以上的管理人员,足足占了一百零八位,如学校体操时排列,全都是西装革履,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刘飞阳看到一辆宝马能瞠目结舌,看到这慕恐怕会如临深渊,所谓的人上人社会,已经不仅仅包括金钱概念,还有社交圈子、社会地位等等,这些人中某些人的工资可能没有后世的一线网红赚的多,但并不排除,他们是网红背后公司的股东。 “都站直了!” 神仙发现有几人已经有坚持不住的迹象,黑着脸,声音铿锵的说一句,一个麦克风通过大厅四周的四个扩音筒发出来,绵长有力。 刘飞阳没看过他发火,至少在放手老虎的时候,也没看出他又任何心里波动。 可下面这些人不敢怠慢,赶紧站直身体,重新焕发昂扬斗志,继续盯着台上,把眨眼的频率都放缓。 神仙以身作则,他们站着听,自己也站着说,已经持续两个半小时。 齐青钢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站在主席台侧面,除了眼睛在动,头部一动不动。 突然,他发现站在第三排的一人,眼睛时闭时睁又要昏倒的迹象,也不知为何心理有种莫名其妙的危险预感。 “嘭…”这人终于体力不支的摔倒在地。 每个人之间都隔着一米远,再加上空间很大,并没砸到其他人。 有人心在心里感慨,为什么不想想其他办法?对于五六十岁的人来说,一动不动的站几个小时确实有些刻薄,可这不仅仅是对生理的考验,更是对脑子的考验,只要想到了就是站一天一宿也不是问题,毕竟医学非常发达… 神仙的讲话没停,也没人敢动,甚至连眼睛都不敢往地上看一眼。 宴会厅侧面的三米多高的古色古香木门被推开,从外面走进两名抬着担架的医护人员,带着口罩身穿白大褂,直奔那名男子走去。 齐青钢眼睛如鹰眼一般,死死的锁住这俩人,危险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没有其他顾虑,他的第一责任就是保护神仙安全,迈步奔着两人走去。 这两人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非常专业的先是查看男子情况,随后才想着把人抬到担架,就在抬上去要站起来的一刻,突然,手上一松,瞬间转过身,从怀里抽搐一把泛着寒光的刺刀,异常刁钻的直奔齐青钢心脏上捅去,这一下不可谓不迅猛。 齐青钢没躲,左手抬手抓住刺刀,一瞬间鲜血横流,他面不改色,另一手握成拳,直奔下颚打去,就看男子双脚几乎被打到离地,两眼一翻昏死过去,等再回头,另一名乔装打扮成医生的人,已经快冲上主席台,眼看着要刺向神仙。 他迅速起步,瞬间爆发出来的速度不比任何专业选手慢,后发先至,就在那男子举起匕首的一刻,他从台下跃起,一脚踹向男子腰部,男子向后倒飞出去,身体重重砸在背景墙上,一口鲜血让那黑白的水墨画凭空多了点红色。 整个过程持续不到二十秒,台下的人心里震撼,奈何神仙还在站着一动不动,也不能发出半点声响。 “负责化工的是谁?”神仙打断原有的讲话,让人摸不到头脑的问道。 “丁总,我是…”一名看起来六十多岁的人站出来。 “把他们用的匕首收起来,检验材料,给你一年时间,研发出来...继续开会”说完,又开始滔滔不绝的进行原有的讲话。 刘飞阳拆迁,让人在背后嚼舌根,神仙无论对错总有一批人是记恨他的,想要经历多少赞美,就要承受多大诋毁,看来这句话是不无道理的。 一个半小时后散会,齐青钢跟在他旁边走出去。 台下的各个公司总经理们见门关上,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交头接耳的小声交谈。 两人刚刚走出门,门外等候的一排秘书都不禁站直身体,有多少领导,就有多少秘书,其中一男一女走上前,男士看起来干练,女士看起来优雅。 女孩跟在后面道“近一个月的国外行程安排,七月八号早飞往…” 等女士说完,男士走上前,手里拿着个本子道“近一个星期的国内行程安排,七月三号,也就是明天要出席经济论坛,在惠北市萱华园酒店…” “惠北市?”神仙没说话,倒是齐青钢提出质疑,这个经济论坛是一年一度,每次不是选在超一线城市,就是选择副省级城市,选择惠北市这个在华夏版图上不怎么亮眼的城市,着实有些让人意外。 “上面印发的文件上是这么说的”男士答道。 “柳青青,刘飞阳…”神仙脱口而出这两个名字,脑中顿时闪现出当天打猎的画面,那个穿着军大衣从山坡上跑下去的犊子,还有那个竟然在席间不留痕迹离开的女人,他倒不是有气,如果他愿意,有很多靓丽女明星叫他一声干爹,在个小地方被人放鸽子,想想还有些好笑。 身后的一男一女摸不到头脑,也不敢多嘴。 齐青钢快速上前两步,摁下电梯,待几人都进去,他见神仙心情不错,随后开口道“其实我一直在关注这两个人…” 他的话极其简洁,用不到一百个字概括刘飞阳从个酒吧经理到拿到拆迁的全过程。 神仙在绝大多数的时候,脸上都是儒雅笑容,听完之后脸上笑意更浓,大人物的成长惊天动地,小人物的奋斗同样可歌可泣,饶有兴致的问道“他是不知道那张名片的作用,还是没打算用那张名片?” “这个不好说,如果是前者,他走进那个圈子之后应该就能知道,如果是后者,只能说他脊梁不是一般的硬”齐青钢沉吟片刻回道。 “起点低,心里终归有些自卑,有时候不一定是不想用,而是不敢用”神仙一针见血说道,说话间走出电梯,嘴里又感慨“柳青青确实是个奇女子啊” “要不然,我联系一下她?”齐青钢没有任何掩饰的道。 “呵呵,不用,告诉惠北市的负责人,跟我一起走”神仙说完,不在过多言语。 齐青钢一愣,别看下面这些总经理都顶着萱华园的名头,在地方上能有些社会地位,可毫不夸张的说,其中至少得有三分之一没见过丁总本人,不是这种开会,是单独约谈五分钟以上,毕竟管理层人太多,集团总部的高层更多,还抛去会议、考察,根本没有时间。 那么现在要召见个三线城市的负责人,如果提一嘴刘飞阳,那个穿军大衣的犊子是不是要起飞了? 齐青钢赶紧快走两步,跟在身后。 第0196章 又是一个妖孽? 霓虹闪烁五光十色,清风拂柳景色宜人。 中水县顶级的圈子居然不在中水县,在刘飞阳的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他没认出来柳青青的宝马也有客观因素,自从几个月之前柳青青跟他提过之后,这犊子嘴上不说,看上去在耐心等待,实则借着赶集之名没少在县里的大街小巷里转,也没看出来哪个建筑物堪称上成,更也没看哪里有豪车聚集。 柳青青嘴里的解释是,在村里都是村长了,还在村里斗有什么意思?中水县屁大个地方,一群人聚在一起,还能把利益蛋糕扩大?一根筷子是让人折断的,两根筷子是让人夹菜的,十根筷子才不会被轻易撼动,所有的圈子建立之初都不是为了跟自己人争名夺利,而是抱起团来到外人嘴里抢食。 对于这话,刘飞阳深信不疑。 两人先去了市里的商场,现在叫做购物广场,淑德购物广场,听这个名字就知道是钱书德的产业,只不过把其中一个字变得更有商业意义,柳青青花了大价钱给他买了一身正统的商务装,整个人精神抖擞很多,看起来更像是商业精英。 前几天的时候他带安然来一次,这里的物件要价极高,不符合绝大多数人的购物观念,也超出惠北消费水平太多,最后还是刘飞阳强硬的要求下,安然挑了一件波西米亚风格的淡黄色碎花长裙,穿上那叫一个美轮美奂。 所以服务员对这个挨天杀的犊子印象极深,看到今天又带来一位完全不逊色于安然的美女,都以为他是隐藏在民间的富二代,算得上长相一流的富二代,有人在用手指对他偷偷比划家里的座机号码,看到他根本没多看的时候,恼羞成怒的照了照镜子,道一句:我究竟差哪了? 人吃五谷杂粮分为三六九等,上至富商大贾下到贩夫走卒。有社会老炮、有腰缠万贯、有戏子、有文人。 柳青青很早就说过,官场上的权你这辈子是很难追求的了了,那就只能用钱来堆砌堡垒,证明自己的社会地位,听上去有些庸俗,可事实确实是这样,如果要在惠北市成功,就得认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狠人、认识指点江山的官人、认识挥金如土的商人。 她还给刘飞阳简单的讲解了下商场的运作模式,由于绝大多数品牌都是人们无法消费的,可要打造高级购物广场又必须有,钱书德非常豪气的免了五年租金,并且季度营业额没有达到该品牌的平均营业额他给补齐,就是一个烧钱模式,目的很简单,赌的就是未来几年的经济发展水平能提升上去,他的商场能占据龙头主导地位,目光放的远。 这钱他能烧的起,别人未必有这决心,每年白白扔掉的钱在七位数以上,并且不是一开头,听得刘飞阳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隐隐又有股热血沸腾的感觉,在村子里看的是几千,到县里是几万,在千禧年兜里有十万的小伙子,觉得算得上人上人,如果兜里揣个一百万是啥感觉? 想想都舒服。 出了商场,刘飞阳问出一个幼稚的问题“造一个这个样子的商场,得多少钱?” “多少钱?多少钱也造不来”柳青青非常敷衍的答道,随后不再言语的开车。 二十分钟后,宝马在幽暗的小巷停下,放眼望去,小巷里确实有不少好车,也看到赵维汉的,在这里已经不足挂齿,刘飞阳坐在车上莫名其妙,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看起来和银矿区的胡同没什么区别,最多干净了点,楼高了点。 “很意外?”柳青青把车停好,拔下钥匙,望着侧面道“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前一段时间电视上播出来茶馆充当地下/钱庄,洗黑钱的地方,外表看起来其貌不扬,可谁能想到每个月的流水高达九位数?每一个进去的人至少得是千万身家” “这里呢?” 刘飞阳也看过去,无论柳青青怎么解释,他还是难以填平心里的巨大落差,可能与钱书德的芙蓉山庄比不了,至少也得比得上那些几层楼高的会所,看那不大的木制牌匾上写着“中水茶楼”四个字,黄色的底黑色的字,在晚上看起来与林正英系列里的客栈没什么区别,尤其是还挂着两个红灯笼,下面还有本不属于北方的竹子,这里风大,摇摇曳曳,有几分渗人。 “千万不全是,百万还是能够得上的,你要记住,走进任何一个圈子都要比单打独斗靠谱的多,不敢说在他们身上你能挖到多少财富,至少能拉高你的眼界,百闻不如一见,走,下车!” 柳青青说完推开车门走下去,这一瞬间又恢复以往那个睿智的青姐,高冷中带有些许霸气,让人很不适应。 刘飞阳也推开门走出车,站直腰杆的看着这个外表诡异,里面透露诱惑的茶楼,他抬手整理下衬衫衣领,知道有选择的十字路口不多,是福是祸,都得走进去试试。 看到柳青青已经迈步走向台阶,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走上去。 “咯吱…”柳青青刚刚走到门口,房门被人从里面拽开,这门居然是朝里开的。 两名高挑美女,画着淡妆,凹凸有致的身材,微微弯腰招呼道“青姐好…” 门刚刚打开,清香的茶气从里面扑面而来,倒多了几分世外桃源的仙气,正对面是假山盆景,只不过比较大,足够挡住人视线向前,美女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刘飞阳,只是微笑着看着他,不应声。 他一脚迈进去,还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自己梦想的、期待的、柳青青一直吊着胃口的究竟是什么? 绕过这盆景,就听“咯吱”一声,两名女孩已经把门关上。 刘飞阳走过去,眼前豁然开朗,正前方的大厅里放着一张近十米长,两米宽的实木桌,看起来是整根木头做成,木桌两旁放着红木椅子,大约二十把左右,周围有书画、有鱼缸、有冒着青烟的香炉。 只不过,原本应该坐满的人,只坐了寥寥七人,都在齐刷刷的看着他,目光有和善、有玩味、还有冷漠。 柳青青并没继续带着他,独自走过去,拽出最末端的一把椅子坐上,看起来比大多数人悠闲的多。 刘飞阳迎上他们的目光,脸上没有挤出僵硬的笑,也没有刻意保持严肃,一如往常。 坐在桌子最顶端的有位白头发老头,饱经风霜的眼神中看不出任何,有的只是浑浊。 吸引男人目光最多的生物,绝对是女人。 就在这桌子的最前方,有个半米高的金身关公,手拿青龙偃月,不怒自威。 而这关公前方,有位虔诚上香的女人。 虽然给刘飞阳的只是背影,可这背影,冥冥中让人无法把视线移开,她身上好似散发着让人欲罢不能的气息,又一个妖孽? 第0197章 难道要旁听一辈子 闻香识女人,喝茶品男人,这是张曼口中的名言。 她说二十几岁的小伙子如绿茶,刚刚摘下叶子就倒入热锅里翻炒,喜欢喝这种茶的看上去清新淡雅,其实骨子里都有股倔强。三十几岁的青年如乌龙茶,属于半发酵产品,除去了绿茶的青涩多了股回味绵长,五十岁以下的男人如红茶,是全发酵产品,马上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心中还有些不灭的幻想,汤红汁弄,是另一翻韵味。 至于五十岁以上的男人,她没兴趣去品,过了知天命生活已经不能起太大波澜,也不是她欣赏的类型,哪怕偶尔蹦跶出一位绿茶里的尖茶,太平猴魁,也只会让她眼前一亮而已,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当然,这位深通六大茶类,品遍十种名茶的女人之所以被人津津乐道,甚至在惠北市小有名气并不是因为对茶艺的精通、对茶水的研究。喝茶品男人,突出的是个品字,茶需要在喝到肚子里品,男人需要在床上展现风度。 如果单纯的认为一战到天亮在张曼心中就会留下痕迹,那就大错特错,她是个女人,并不是位人尽可夫的荡妇,这是她对自己的定位,虽说这些年爬上她床头的人不少,上至大集团掌门人下至小公司代表,可没有一人在过后说过她半点坏话,甚至在过后谈起来都是对她的亵渎,让人讳莫如深。哪怕是阅尽女人妩媚的情场老手与她风流一夜过后,也会念念不忘朝思暮想,这是能力、也是魔力。 即使三年前那位与她快活过的、现在已经腰缠万贯的大老板,也是垂眉在茫茫红尘中寻找张曼的影子,不惜花重金请一位明星快活、在小巷里找最廉价的小姐,用钱砸晕最高贵的主妇、体会优雅的社交名媛,可在看尽这些之后,还是仰望天空感慨道:食其髓、知其味,生平最恨不能夜夜与之欢好。 也有人问过他:为什么不再去找张曼? 他会苦笑着摇摇头:他不找我品茶,我何德何能去找她? 越是被人压在身下,在人心中的形象越是神圣不可侵犯,这是什么样的女人? 刘飞阳强行把目光挪开,迈步往桌子旁走,按照顺序推算,赵维汉应该在十五六位左右,他深知这里不是在电视上表演,靠着一股蛮干劲就能闯出名堂,现实中有条条框框,并且很复杂,随便僭越是容易挨揍的,他没有傻到去坐那白胡子老头旁边空座,也没有站到柳青青旁边停下,那样就成了马前泼水的小男人。 另辟蹊径的越过会议桌,身形越发挺直,不卑不亢的向那关公走去,财神,生意人都得拜。 张曼闭着眼睛还在虔诚的祈祷,在心中默念也没人能知道她说什么,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走来,也没睁开眼睛。 刘飞阳从旁边的案板上请下香,拿出三支在蜡烛上点燃,只是匆匆一瞥,就感觉到异样,这是他之前从未感觉过的气息,犹如村里玉米栅栏里冲出来的土耗子,看到一只迈着轻盈步子跳舞的波斯猫,很惊奇这个世界上还有如此奇怪的猫咪。 张曼的身上充满了城市女性的知性,又有都市女性应有的优雅。 可能那些男人心中最想表达的是: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柳青青靠在椅子上,盯着那背影,心想这犊子逆境商还可以,故意没人搭理他,他却能急中生智的找到另一种办法,人再大肯定大不过关二爷,先拜关二爷没有任何瑕疵,如此一来,这些人开头的第一枪就被轻而易举的化解。 正对面的白胡子老头叫马汉,与包青天手下的那个马汉同音同字。 看他座位就知道,当属这里的佼佼者,看年纪应当六十岁以上,身着一身领导人都喜欢的青纱短袖衬衫,少了些官气,倒多了些匪气。 对于他过去的那段历史他本人从不愿意提及,四十年前干的那些勾当也都是传言,不过在改革开放之初,这家伙已经是中水县的名人,人人都在忙于生计的时代,他家的柜子里就藏着两件貂皮大衣,万元户的时代,他媳妇已经坐在炕上数钱数到手软。 相传在十年前,钱书德还不是首富,所做的钢铁产业恰好赶上遇冷期,险些申请破产,最后是求着马汉借他一笔钱才起死回生,不过最后不知怎么,可能是因为利息纠纷,两人闹到不欢而散,其中细节也没有外人知道。 “刘飞阳?” 虔诚上香之后的张曼转过头疑问道,她不是赵如玉那种饥渴少女,也断然不会用看猎物的眼神看向刘飞阳。 那里有个尤物叫张曼,这是赵如玉对他说的,如果不出意外眼前这人应该就是。 “曼姐你好,我是刘飞阳…” 这犊子确实不是不知应该怎么称呼,反正看她年龄比自己大,就放低姿态的叫出来,他这几天恶补了商务礼仪,生怕出洋相,所以看张曼没有伸手的姿势,也没抬手。 “曼姐?呵呵,不错…” 她一笑,不知何意的回道,这笑容与安然的不同,让人感觉的也不是如沐春风,而是一场从都市刮向村里的、带有香气的微风。 她身穿藏蓝色白点的裙子,原本比较随意,可偏偏腰间扎了一条黑色布制腰带,看起来就要严谨的多、也成熟的多,好似腰带以下都是腿,这裙子刘飞阳见过,是在钱书德那个商场的某个橱窗里,要价不菲,抵得上他在酒吧的一个月工资,她头发不长,淡红色,拉直了或许会到肩膀,可在末梢都烫起来,露出白皙的脖子。 又重重的看了眼刘飞阳,转过头说道“既然你叫我一声姐,那我就提醒你一下,这张桌你还坐不上来,所以刚才你进来之后,除了拜关公之外其他的任何做法都会令你陷入尴尬,现在呢,拖是拖不过去了,最好的办法是搬个凳子,坐在桌子第二排” 张曼声音不高冷,倒有几分姐姐般亲昵。 刘飞阳听到这话心里暗骂柳青青那个臭娘们,从门外到门内不过二十秒时间,活生生的给自己演了一出“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谢谢…”他也转过头,恰好看向柳青青,后者倒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没什么谢的,你是走进我们这个圈子,年纪最轻的,现在虽然说只能旁听,可还有以后,加油,看好你”她说完,奔着会议桌走去,居然在排名第十位的凳子坐下去。 刘飞阳别无选择,只能按照她说的办法做。 从一旁搬了个凳子,想了想,放在柳青青身后坐下。 心里没有不平衡那是假的,他没指望有个万众瞩目的开场,也做好了有点考验的准备,可你柳青青一直吊着我,最后连桌都不让上,确实有些过分了。 “我跟你们提过,刘飞阳,三拳放倒张腾,张腾除了乱叫几声之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又弄垮吴中抢了拆迁的活,够狠、有勇、有谋,以后他就是咱们这个圈子里的人!”柳青青一如既往的霸道,说话也用一锤定音的口气“你们可以反对,但反对无效” “呵呵,我这个老头子还没那闲心管这些,这里的人大多数都是你推荐进来,你和大先生的关系…” “说正事!”柳青青没等马汉说完,板着脸打断。 这个老头子还真识趣,硬生生的把话憋回去,看上去没有多怕柳青青,倒是不愿意和小女人一般见识的神情,开口又道“维汉,银矿区那片地八月中旬能开工吧?” “这个得看飞阳的进度,如果他明天把银矿区都拆了,后天工人就能进驻”赵维汉把身子向前一探,显得毕恭毕敬,回答完之后又看向刘飞阳寻求答案。 刘飞阳见目光看过来,本想着开口,可还没等说话,马汉又扭头看向张曼“我记得上次你跟我说过要把市里的链条厂拿下来,要不然我也入一股?” “随便,入股的人越多越好,风险一起摊着”张曼没有拒绝。 “一股五十万?”旁边坐着的汉子问道。 “那也算我一个好了,银矿区开发你占百分之十,我也想在你公司插一脚…”赵维汉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回道。 突然之间,办公桌上七嘴八舌的开始说起来,谈笑风生,话里话外都是生意经、去哪里赚钱,如果需要多少资金。 刘飞阳还稳稳的坐在板凳上,没办法插话,实则心里有股悲哀,以前听柳青青说过,赵维汉只是靠后的座次,听在耳中,终归是没有发生在眼前来的震撼,自己费尽心机找到赵维汉弄了个拆迁的活,对于一个小农民来说八十万自己足以震破天际,但是现在看来,远远不够,谈论的动辄几十万上百万,让自己插一脚,兜里也没充足子弹。 柳青青倒没有和他们交谈,点起万宝路,没回头的问道“心里不舒服是吧?” “确实差的多,人外有人”刘飞阳看着她的后脑,随后点点头。 “那你有没有想过,没人重视你,该怎么办,要旁听一辈子?” 第0198章 过来帮老娘干架 明星们渴望走在红毯上、占据镁光灯下最多的镜头,登山者登上东南岳,又希望攀到珠穆朗玛峰上向世人证明,就连幼儿园的小朋友都知道当个班长能牵手最漂亮的女同学,浮躁的社会中,人人都喜欢走在最前沿,尤其是惠北市是钢筋水泥构筑的社会,比中水县里要冷酷无情的多,等级划分也要严格的多。参谋不带长放屁也不响,这话粗鄙却讲的现实,在这个小圈子里,腰包里的钞票不够厚,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刘飞阳现在早已经不是那个在村里,看着满栅栏玉米卖不出去发愁的犊子了,在村里固步自封是常态,进了城不知进取就是变态。 柳青青迟迟没能等到刘飞阳回话,转过头见他正盯着桌子发呆,心里笑出来,脸上却一如既往的高冷,她知道这是被刺激到了,并且刺激的不轻,好比农村里的娃娃考上重点大学成了村里的骄傲,在家里大摆宴席接受人们祝贺,满心欢喜的走进校门却发现,原来这里自己的分数是最低的。 极端的环境必然造就极端的做法,那个骄傲的大学生除了自暴自弃低迷下去,就剩下饿虎般的啃食图书馆的书籍来丰满自己了,她很兴奋,在那眼神中看到的是后者。 抬起烟放在红唇里吸一口,不缓不急道“以前也有人进来过,跟你一样,是坐在第二排旁听,他很迫切的需要融入这个圈子,不想继续做局外人,像赵维汉的房地产、张曼要投资的链条厂,这些都是稳赚不赔的生意,插一脚就得几十万上百万,算得上拿利益换人情,不涉及根本和股权大家相互照应,可那个人刚来不能直接插手这个,因为他没有什么能带给别人,只能投风险最大,一次赚了两次赔了,整个人的精神就崩塌了,你要记住,咱们虽说都在一个圈子之内,但这里终归是名利场、生意场,在这里没有善意,没有恶意,只有生意,还有利益!” 刘飞阳能听见她的话,不知不觉中眼前交谈的众人在他眼中变得虚幻,好似九月份坐在地头看着随风摇曳的玉米杆,有股茫然也有股心动。 “马老爷子身边的位置是谁坐的?” 刘飞阳声音不大,不足以让他交谈的众人听见,却还是小心翼翼的叫出一个称谓,他从一开始就注意到,这桌子的最顶端有两个位置,关于“左尊”还是“右尊”的问题在华夏几千年文明中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不过此时赵维汉明显比坐在他对面,也就是左边位置的男士笑容要多,从中可以发现一些端倪。 马汉坐在最前端的右边位置,也就说明,左边的空位上应该坐的人,比他在这个圈子里的地位还要高。 如果这里只有这一张桌子,那么那个人无疑是食物链最顶端的。 “高启亮!”柳青青没有犹豫的回道。 非常奇怪,当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刘飞阳开始在脑中幻想那个人长什么样子,是虎背熊腰的典型东北大汉,还是身材瘦小传说被心眼坠住不长身高的人,或是儒雅文人又或是面目刚毅的汉子。 “他就是大先生?”刘飞阳终于收回盯在那把椅子上的目光,迎上柳青青,这个女人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眼中眼罕见的流出一道无奈的光。 “不是,大先生不在这里”她摇头道。 “他就是你的男人吧?”他还算委婉的问道。 “以后你慢慢就知道了,现在说这个还早”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把脑袋转回去,嘴里又道“明天市里要开经济峰会,这个圈子里最出色的商人也就是高启亮也过去了,因为会议规格比较高,今晚都得在规定酒店下榻,其实他人还不错,原本说你过来的时候他会出席,只是恰巧赶到一起” 虽说柳青青主动把话题转移开,但他还是敏锐的抓不到那眼神中的一丝异样,如果不出意外,现在已经可以断定,那个叫大先生的人与她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并且从马汉刚才说话时的无奈语气可以分析出,大先生绝对不是一般的猛人… 以前他对这个圈子好奇,现在则更为好奇,这里有进二十把椅子,如果都坐满了人,那个叫高启亮的人或者是马汉需要筹措资金,是不是说句话就有几千万进账?手掌分开是手指,攥起来就是拳头,如果这个圈子合起来诚心要打一场经济战的话,那么即使是市里首富钱书德也得深思熟虑才能做出决定吧? 好比在县里,服务员没有社会地位,但是穿着龙腾酒吧的衣服出去,其他家的服务员都会黯淡无光,今天的出场看似古井不波,好像冥冥中已经得到了很多东西,至少眼界开阔了,他现在不佩服这个圈子里的任何人,而是佩服拳头之上的胳膊,能把一盘散沙集合到一起,是位牛人。 前方的交谈还在滔滔不绝的继续,没有刚才故意给刘飞阳板着脸那么严肃,而是有说有笑相谈甚欢,张曼是个能吸引众多眼球的女人,不过很遗憾,刘飞阳的出现只是让她多说了几句话而已,县里出来的新人并没能吸引到她的眼球,只是偶尔目光看过来,见刘飞阳正在看她,会知性的点点头。 至于赵维汉,只是刚刚提了嘴飞阳两个字,随后也懒得过来跟他寒暄。 其他人则更不会主动找他攀谈。 整个茶馆里,除了那两名高挑的美女之外,好似就剩他和柳青青两个闲人。 柳青青是自己世界里的强者,不会感受到孤独,刘飞阳看似坐在板凳上无所事事,实则内心开始盘算着怎么能向前一步,旁听这二字传出去有些不好听。 说白了,现在就是在赵维汉手下捡一些残渣剩饭吃,怎么吃、吃多少,在体型上也无法超越赵维汉,如果想被人认可,必须再次另辟蹊径,他眼中好似充满了汹汹战火,瞄准马汉身边的位置,如果一伸手,几千万的资金到手是什么样子? 今天对我爱答不理,明天让你高攀不起,该是什么感觉? 不得不承认,此时的刘飞阳已经完全着了柳青青的相,心中有猛虎,这个女人也成功把他心中的虎崽子,孕育成一头猛虎。 一个小时后,这场不算规模宏大的露脸正式落下帷幕,还如进来是一样,这颗小石子并没在湖面起泛出太大波澜,马汉最先离开,与柳青青道个别离开,可能是年纪关系,称呼为青青,其他人则千篇一律的叫了声青姐。 这个知道的越多,就越感什么的女人,有时会笑一笑,多数的时候都在板着脸。 张曼在刘飞阳身边路过,留下一股身上自带的香气之外别无其他,事实上,刘飞阳对这个女人还是比较有兴趣,并非男女之间或者是“品茶”而是他现在终于知道,女人成功的途径比较单一化,即使柳青青也未能免了俗套。 “这个给你,电话号已经写到纸上,我的电话你应该知道,有什么问题打给我就行,一般是每个月的中旬大家聚集到一起,或者有些私事也可以在这里谈,还有市里有新的大项目,一个人两人的胃口吃不掉,大家会聚集到一起共同出资拿下来,总而言之,你自身的价值越大,在这个圈子里的话语权就越大,遇到问题大家能帮助你的概率越高”柳青青做出最终总结,从包里抽出一个崭新的诺基亚手机,递到他手上。 “好…” 刘飞阳坦然接过,这段时间一直想买这个东西,奈何没用过,还没能适应潮流,也就迟迟没动。 “你可以继续在这里坐着,尽情欣赏这座茶楼,说实话,我希望你能走的比我预想中的要好”柳青青说完,没有半点当司机的觉悟,转身出门,她站在茶楼的台阶上,两旁除了些竹子之外,还有两座大象的雕像,不过很小,除去底座之外也就二十几公分高。 这个在红尘中挣扎的女人,从不会对任何人袒露心扉,她心底里在想什么、下一句又会说什么,未曾有人知道,眼神又变成刘飞阳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有些迷离、有些惆怅、还有些淡淡的哀伤,她望着这座已经渐渐陷入昏睡中的城市,又低头看了眼寂寥无人的小巷,嘴里缓缓呢喃道“三年、五年、十年、又或是一辈子…” 整个茶馆里只剩下刘飞阳,这犊子还安安稳稳的坐在椅子上,低头摆弄着手机,那两名服务员站在前台处看着那道背影,对于她们来说别管是第二排,哪怕是在门口站着也要比这扇门外的路人要强的多,眼神中迸发出莫名的崇拜,少女心扑通扑通乱跳,面带潮红。 “叮铃铃”刘飞阳刚把电话号发出去,第一时间响起。 “刘飞阳?”电话那边响起赵如玉的声音,有几分质疑。 “这么晚还没睡觉?”刘飞阳听到电话那边声音比较嘈杂,这妮子应该是在过她口中的夜生活。 “听到是你声就对了,我给你发地址,不管在哪里,赶紧过来帮老娘干架!”赵如玉火急火燎的说道。 ps:今天剩下一章在七点半,从明天开始,每天上午十一点一章,下午五点两章,固定更新。... 第0199章 毫无征兆的一嘴巴 盛世华庭,近一年来惠北市最火爆的夜场,称得上惠北市夜生活的先驱者,如果把已经关门的龙腾酒吧比做成当初他们打猎的长山,那么盛世华庭就是泰山,完全没有可比性也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之上。从消费者的角度上来看,这里已经不局限于龙腾酒吧一楼的还有淡季旺季之分,一年四季都是人气爆棚,被拿着高工资的白领认可,也被一些商人当做招待生意伙伴之地。 关于“干架”这个词,貌似已经从他的生活中消失很长时间,在县里与吴中一行人动手,都有逼不得已的成分,还有一些鲜为人知的目的,像赵如玉这妮子一样与人发生口角到大打出手,还真很少有。 他叫了个出租车来到盛世华庭门口,着实被震撼道,这是相比较之前的所见所闻而言,以前一直认为酒吧得像县里那样,门口灯光得暧昧,暗示着里面有些让人感官刺激的娱乐项目,门口再站着几名胳膊上有纹身的内保,预示着里面非常安全。 可这里没有,十几米高、近五十米长外墙上雕刻着浮雕,其中应该有些名画,不过他没见过,墙的下方每隔几米会有探照灯,黄色的灯光打在墙上平添了几分贵族气息,门口是凸出来的一块,旋转门。 “井底之蛙,管中窥豹,中水真他娘的太小了!”刘飞阳恶狠狠嘀咕一句,今天他受到的刺激着实不小,心中隐隐理解赵维汉当初赚了第一桶金之后,为什么会舍得花大价钱叫了一流小姐,用眼睛看另外一个世界,永远太浅显,走进去才明白啥叫身临其境,才知道得继续向前。 刚刚走到旋转门里,看到里面一点,强压住土包子的心态,表现出镇定自若的神情。 “欢迎光临盛世华庭,老板晚上好…” 他一脚刚迈进大厅,就听耳边莺燕其鸣,眼前满园春色,正前方是一处旋转步梯,画了个圈直接通向二楼,一楼举架比较高,得有六米左右,导致步梯也拉的很长,而在这步梯的右侧,每级台阶上站着一名面带笑容的靓丽女孩,她们服装统一,是介于新娘装和伴娘装的白色长裙,头上戴着仿钻石的璀璨皇冠。 毫不夸张的,任何一名雄性被这几十位“新娘”笑眯眯的看着,身体的荷尔蒙都会通过某个器官表现出来。 “老板您好,请问几位?”旁边的服务员跟上来,身体微弯的问道。 “找人”刘飞阳简洁回道,随后重新挺起胸膛,迈步走上台阶,唐僧都能在女儿国坐怀不乱,自己还比不上那个和尚了? “不怕没能力,就怕没想法”刘飞阳又在心里默默的说一句,每迈上一步台阶,心智好似更坚定一分,这个创意放到中水县,即使龙腾酒吧有青姐的名号撑着,怕是也抵挡不了几天,男人都是感官动物,这话是书上说的,如此一来的视觉冲击要比原来那些穿着比基尼的陪酒姑娘,还要让人流连忘返。 不是路不平,只是你不行。 这犊子一时之间竟然忘记自己来的目的,开始想自己身上的不足,柳青青说过:张腾的失败是社会转型期的产物,转型要经历阵痛,也必须要淘汰一批人,为了防止不被社会淘汰,首先是思想,其次才是其他。 那服务员听他是来找人,也没不识趣的向他推销是不是要带一位“新娘”上去饮酒作乐。 刘飞阳走上楼,听见刺耳的音乐,这里已经有些趋近于现代,不再是中水县的偶尔会用迪斯科热场,而是全程放着让他耳所未闻的重金属音乐,转过弯,如桃花源一般豁然开朗,就是正规的舞池,场地比较大、装修比较奢华,灯光已经有闪光灯存在。 里面正群魔乱舞、人影闪闪烁烁。 声音太吵,他没走进去,站在拐角处拿出电话给赵如玉发了条信息,告诉自己就在门口,来之前的电话里赵如玉口气确实着急,但并没听出有多大事,况且在他的意识里这妮子从来都不是吃亏的主。 眼前有男男女女来回穿行,他发现每个人身上都带有着都市气息,可能没有张曼来的那么浓烈,却也是这犊子身上不具备的,自从搞定了老钱,钱亮见他一口一个阳哥之后,他已经不再会生出自卑心理,所以看着有些羡慕之外,别无其他。 旁边,走出来一名染着黄头发青年,穿着裤裆快要到膝盖的裤子,左右看看,见刘飞阳,也没有太多尊重,吊儿郎当的撅嘴问道“你就是刘飞阳啊?” 这一瞬间,他不由提起戒备心,以为这小子是对伙的,可想想,这么大的场子绝对不至于在里面就发生战火,点点头“是!” “凑,咱们是来帮玉姐干架的,还穿了一身正装过来,你以为是谈判昂?”他上上下下打量,没有战前的紧张,反而轻轻松松,转头跟着音乐蹦蹦跳跳的道“跟我来吧,玉姐在里面等着呢…” 刘飞阳心生鄙夷,却又不得不进去,其实他很不喜欢这类小混混,可别人的生活他无权评判,走进舞池里,音乐顿时变得震耳欲聋,少了些龙腾酒吧里的臭汗味,多了些怡人清香,穿过拥挤人群,终于看到侧面的卡台上赵如玉的身影,她独自一人站起来,周围一圈的沙发上坐着十几位青年,有些是在中水见过的,绝大多数都是陌生面孔,穿着打扮都可以,看起来都是富家子弟,也属于赵如玉那个小圈子里的人,古斯雨坐在她身旁,脸上看不出来有多大笑意。 她看到刘飞阳走来,从茶几和沙发之间的缝隙绕出来,迎上前很亲昵的搂住刘飞阳脖子,一嘴酒气的说道“好哥们,我就知道我有事你肯定能到场,妈了个巴子的,今天干死那个小贱人,敢跟老娘抢男人,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好哥们刘飞阳,中水县的吴中知道不,被他一脚从房盖上踹下去,差点给踢死,今天他是咱们的头号战斗力,等会你们就看他是怎么大杀四方就完事了” “来了…”古斯雨站起来招呼一句,他是男人,自然能体会男人的尴尬。 “你先坐,等会儿就过来了,打的时候不用留情,出了事我扛着”赵如玉强行把他摁到沙发上,随后该干什么干什么。 “怎么回事?”刘飞阳有些看不懂情况,他能过来纯粹是出于朋友之间的道义,心里还是希望事情能和平解决。 “老娘们之间的争风吃醋,没事,打不起来,就当过来放放风了”古斯雨拿个新酒杯倒了杯酒,伸手递给刘飞阳。 他没拒绝,接过来却也没喝,虽说在酒吧工作几个月,但他还是不喜欢这种环境,乌烟瘴气很容易让人丧失理智,抬头憋了眼赵如玉,随后又问道“她现在是在这里等仇家?” 以前的古斯雨看不上他,认为农村出来的孩子终归比自己矮一等,即使奋斗半辈子,还不如自己直接接手家里企业资金来的庞大,可今天听他的父亲古清明说,柳青青把刘飞阳带进那个圈子,不得不高看一眼,至少不得罪,算的上提前投资。 笑道“称不上仇家,就是插座插销那点事,我们在县里算得上一流公子哥,但在市里不是,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不会惹自己无法摆平的人,对面的娘们等级都差不多,今天吵两句,明天父辈可能坐一起谈生意,没有深仇大恨,就是不吵一下面子上过不去,以前也常有的事” 古斯雨说过两句话之后,倒显得越发轻松。 刘飞阳点点头,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以前安然也经常自己在家,那是因为工作需要,这段时间他基本都是按时起床按时回家,心想着应该给安然也买个电话,以后联系起来方便。 “哥们儿,县里出来的猛人还怕干架啊,刚才听说你给吴中差点踢死,真的假的?”刚刚领路进来的黄毛见他坐下问东问西,更带着几分调侃。 刘飞阳转头看他一眼,懒得搭理。 “废话,我哥们还能有假”赵如玉听到,低头冷声道。 “啪…”这黄毛嘴里笑嘻嘻的抬手对着赵玉茹屁股就是一下,听起来很用力,又道“跟我说说是发展到哪步的哥们呗?” “滚蛋,没你想的那么龌龊”赵如玉烦躁的叫骂一声,对拍那一下没有半点在意,继续看着前方。 刘飞阳眉头不由蹙起来,虽说他对赵如玉的作风问题一直都不怎么感冒,但她被人这么拍打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如果赵如玉愿意到可以,总觉得那一巴掌有轻薄的意味。 这犊子最怕别瞧不起他,同时也反感别人瞧不起他朋友。 “臭鱼烂虾,在国外留学两年回来,学了一身洋毛病!”古斯雨嘀咕着。 正说话间,就看人群中走过来几人,为首的一名女孩的穿着,比起赵如玉的暴露程度丝毫不逊色,头发上编者密密麻麻的辫子,画着烟熏妆。 “小贱人,你还真敢过来!”赵如玉气急败坏的走过去。 “啪…” 这女孩毫无征兆抬手,一嘴巴异常瓷实的打在赵如玉脸上。 沙发上的众人,包括古斯雨在内,心里第一个想法就是:完蛋,这里可是齐老三的场子…... 第0200章 而是命令 齐老三,家里祖上就不是走正经行当的人,中水县经常说的百十年前有号土匪,据说他太爷爷就是那里的二当家,手上的鲜血能染红半片山坡,等到他爷爷那辈赶上抗日,重新做起土匪勾当被击毙了,他爹还好点,结婚的时候已经是新华夏,也干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活的最给祖辈丢脸却是唯一一位病死的。 不过他的儿子都出息,大儿子二十三岁拎着菜刀垄断猪肉市场,人称齐老大,发了笔横财,知道自己要出事的时候把钱挖坑埋起来,最后因为武力抗法被击毙,这笔钱就保存下来,二儿子活到三十二,因为个女人杀了人一家八口,还上了新闻。 有如此的家庭背景必然成就齐老三,上学的时候学校门口蹲一排小混混,个子都比他高半头,等他走出门却得齐刷刷叫一声:三哥!原因很简单,两个哥哥虽然没了,可社会上但凡有些名号的流氓都是跟他俩哥哥混过。 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 况且齐老三充分继承了家族血脉里的狠辣,前些年严打刚刚结束,有些逃到外地的流氓回来,当天就被他堵到家里,借着这个人人惊魂未定的时机,一举奠定惠北市举足轻重的地位。 大浪淘沙,淘的永远是沙,张腾面临的转性阵痛在他这块巨石面前不存在,他一直做着灰色产业,在惠北市的话语权也越来越稳,有过几个不开眼的流氓老炮从监狱里出来挑衅他,现在也都没有踪影。 这些年来,敢在他齐三爷场子里惹事的人凤毛麟角,即使有人在这里发了脾气,也得有个带光环的祖辈过来擦屁股,寻常人除了躺着出去别无他法。 赵维汉在这里也得赔笑脸。 然而,赵如玉不是她老子,这妮子娇生惯养长大,脾气上来更是不管不顾。 就在众人还处于懵逼之中的同时,就听她疯了一般刺耳嚎叫,抬手薅住对面那女孩头发,三角眼里迸发出刺眼的毒光,她本生性凉薄,动起手来更是没有尺度,使劲往下一拽,另一手操起茶几上的酒瓶,没有半点犹豫的奔着女孩脑袋上砸去。 “哗啦啦…”酒瓶顿时在女孩头上炸裂,一滴滴血迹顺着头发向下滴。 “操你大爷的,臭婊子,敢打了,敢打我?” 刘飞阳此时算是见识到什么叫最毒不过妇人心,赵如玉并没就此罢手,嘴里叫骂着手里还拎着碎掉的酒瓶,不断奔着女孩头上捅过去,速度快慢无法分辨,只能说在闪光灯的边缘,很有节奏。 那女孩已经被打蒙,没昏过去还算比较抗揍,嘴里嘶吼着喊救命。 “凑,赶紧拉开,赶紧拉开…”古斯雨终于反应过来,站起手从后面怀抱住赵如玉,硬生生开始往后边拽,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撼动赵如玉,抓的太紧,回头朝黄毛那边人吼道“还看你妈啊,赶紧过来拉开…” “滚蛋,松开我…”赵如玉穿的本就不多,被撕扯着皮肉又露出大片,只是这时候没人欣赏,就连黄毛也无暇把视线放在上面。 “你们是傻的么?选齐老三的场子不知道怎么回事,还动手了”黄毛眼神有些呆滞的嘀咕道,眼前的一幕对他来说像是做梦一般,突然缓过神,转头看向在一旁还稳坐泰山的刘飞阳,瞪眼骂道“土老帽,赶紧上去啊,帮你哥们儿” 刘飞阳对他的话嗤之以鼻,懒得和这种角色一般计较,如果赵如玉挨揍了之后还能保持理智捂着脸蛋的说:你敢打我?反而在刘飞阳心里落了下乘,女孩子,有时候还是任性一点无理取闹一点,反而显得可爱,至少现在的赵如玉不是只会骂龙腾一楼都是穷鬼的那个女孩。 刘飞阳没动,是因为不可能帮着赵如玉揍个女孩,况且这妮子也不吃亏,他在观察那女孩身后的男孩,如果他们敢动自己再动也不迟,虽说不赞成动手,可也不能眼看着她吃亏,这妮子脾气不好,但是对自己还是没的说,当初拆迁的时候也是第一个想到自己。 护犊子是刘飞阳的最为严重的毛病。 这边的战争已经吸引了很多人目光,最靠近的一圈人已经停止跳舞,肾上腺激素快速分泌的看着这里。 “救命啊,你们看什么呢,打她,打死她我负责”那个女孩已经带着哭腔,她家里有个亲戚最近可能要往上走一步,虽说就高了一级,可实权就要强的多,敢动手一半是出于家里的底气,另一半则是带有赌徒性质,赌赵如玉不敢还手。 没想到居然还手,还还的如此迅猛。 她身后那些人也目瞪口呆,眼前发生的一幕已经大大超乎他们的预料。 “嘭…”这女孩终归是坚持不住,身体一弯趴在地上,身体下坠的力道让赵如玉不得不松开她头发,却也拽掉一条小指粗的辫子,前方没了力道,古斯雨终于能把这小妮子挪走, “你是不是有病,她先动得手,你看看我脸,看看!”赵如玉异常抓狂,从小没被打过,怎么受得了这种委屈。 这么一看,古斯雨对她还真不错,只要是个人就知道谁跟这两个疯娘们沾上关系很容易深陷其中,但他还是毫不犹豫上去。 “差不多得了,这是齐老三的场子,你想想后果!”古斯雨脸色也黑下来,他平时很惯着这妮子,打骂都无所谓,可这次玩笑确实有些开大了。 果然,赵如玉听见齐老三这三个字也清醒了很多,甩甩胳膊暴躁道“你松开我”说完伸手抓了下头发,一屁股坐到刘飞阳身边,抢过刘飞阳手里的酒杯,还很仗义道“你胆小不敢动手我不怪你,没事,我在等着,赵维汉不能眼睁睁看我死这里,你赶紧走…这个傻逼娘们上来就打我,我弄死他” 刘飞阳闻言没动也没回话,几个月的夜场生活让他知道,在这里闹事先动手和后动手没有区别,只要动手,就不能完整出去,当下面临的问题已经不是这些富家子弟,而是夜场方面。 “你没事吧”对面的人群中终于有人敢动,蹲到那女孩身边轻声询问。 女孩倒也是个烈性子,刚才呼喊着救命,现在却一手扶着身边的朋友要站起来,满脸是血,头发已经一绺一绺,模样甚是狼狈,腰还没等站直就恶狠狠的盯着赵如玉,活脱脱的女鬼。 “看你妈干啥,还不服啊,臭婊子”赵如玉坐在沙发,俨然一副要再起来的架势。 “你少说两句”古斯雨满脸愁容,正想着是不是现在赶紧打电话。 突然,就看那女孩也疯了一般,拿起茶几上的酒瓶冲过来。 刘飞阳见状刚要起身。 “嗖…”就看一道黑影飞过来,直直打在女孩胳膊上,是一把橡胶棍,女孩一瞬间再被打到,捂着胳膊痛苦的咿咿呀呀。 “哗啦啦” 就听见响起密集的脚步声,闪光灯已经换上白灯,音乐也已经停止。 场上的绝大多数目光已经看过来,就连在钢管上的领舞女郎,也顺着钢管滑下,看着这边的情况。在场的年轻人抱着看戏的心态,一些年纪比较大都在摇头叹息:现在的孩子,太年轻气盛,终究还是要吃亏了吧? 看到这一棍打过来,刘飞阳也微微蹙眉,如果再稍稍偏一点就打到女孩脑袋上,这一下要比赵如玉打一百下都重,也不知应该说打的准还是打的不准,不过都不难看出,这里对在场子闹事是零容忍态度,甚是脸喘息的机会都不给。 赵如玉倒是扳着僵硬的脸,一旁的古斯雨手上已经开始颤抖,握着电话的手想要播出电话号,可迟迟没能播出去,无外乎颤抖幅度太大,豆大的汗珠挂在额头上,摇摇欲坠。 “你放下电话!” 一群穿着黑色短袖的汉子终于挤过来,十几位,每人手里都拎着一把橡胶棍。 “啊…”古斯雨一愣,硬着头皮不敢答话,只能乖乖放下电话。 刘飞阳余光中又出现一位汉子的身影,正是刚才站在侧面高台上扔橡胶棍的男子,长相比较凶恶,满脸横肉,一米八几的个子,看上去比当初的张腾还要大上一圈,当初乔老三定下的规矩,如果有人闹事,第一时间防止他们与外界联系,如果有重要人物说情,不能在动手,可不动手又损了自己的面子。 所以一视同仁,先揍一顿再说,哪怕有天遇到了不能惹的人,出了事也有他扛着。 这男子走到人群最前方,扫了一圈,唯独在刘飞阳身上多停留一秒。 “螃…螃蟹哥,你在这啊”黄毛战战兢兢的站起来,小腿肚直颤眼神已经有些躲闪,他确实是不想挨揍,只能先说话,嘴里干到没有一点水痕强把话说出来“螃蟹哥,我家是开屠宰场的,就是城郊的屠宰场,我爸曾经跟乔老大混过,并且刚才我也没动手” 十几人已经把两伙人团团围住,没有半点缝隙让人逃脱,这个叫螃蟹的男子眼睛看过去。 “嘿嘿,我爸管乔三爷叫一声三哥”黄毛赶紧补充道。 “嘭…”螃蟹根本没考虑黄毛嘴里的话,抬起脚,把黄毛踹回到沙发上,甚至还能看到回弹的动作,力道何其大、 霸气道“市里谁没跟大爷屁股后面混过?谁不管三爷叫声三哥?给我揍!” “哗啦啦…”这些汉子早有准备,听见命令的瞬间举起橡胶棍,不留情面的对着两队人砸去,胳膊已经抡圆,最先遭殃的是那女孩带来几人,不敢还手,唯一的办法就是双手抱头被硬生生砸到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这些人紧接着奔沙发上冲过来,所有人动作如出一辙,全都是双手抱头,哭丧着脸承受狂风暴雨。 古斯雨还算大气,第一时间把赵如玉扑倒在身下。 “嘭嘭”声不绝于耳,看得人触目惊心,有些胆小的已经把头转过去,场面太过惨不忍睹。 一名汉子刚刚绕过茶几,早就看没有抱头动作、并且还稳坐泰山的刘飞阳不顺眼,早早举起橡胶棍,直奔脑门砸去。 “刷…”刘飞阳猛然抬手,用手掌硬生生接住这棍,手臂有向下的动作也只是缓冲而已。 这男子一愣,想要拽回棍子,手上用力却发现纹丝不动,像被焊接在一起。 就听这犊子开口道“他俩是我朋友,不能动!” 不是商量,不是恳请,而是命令。 第0201章 两个选择 螃蟹,齐老三手下的头号干将,有人说,社会上失踪的那些流氓老炮有一半是出自他之手,为人除了比齐老三少了些头脑和大局观之外,狠辣程度不让丝毫,甚至在某些意义上有过之而无不及,当然,所谓的头脑和大局观也是相对而言,大国宰要比小国国王头脑还要睿智,如果把他放在中水县也是横着走的人物。 刘飞阳此言一出,顿时吸引螃蟹的目光,螃蟹这副面相放在门口能吓鬼,走在路上能吓人,眼睛渐渐眯起来,再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年纪不大的犊子,其实从一开始的时候,螃蟹已经注意到他,来这里消费的也有穿着西装革履,下班没来得及换衣服的人,只是那些人身上的气息和刘飞阳不同。 气场,这是从郭雀嘴里说出的一个很具有玄学意义的词,但没人能反驳,杀过人的狠人与小偷小盗气息自然不同,儒商和暴发户的气质也不尽相同。 刘飞阳给他的第一感觉是同道中人,却又不像,说他是高级管理又差了些味道,阅人无数的螃蟹一时之间竟没能看出他的属于哪个阶级层面,看他身上穿的衣服,价格没有让人瞠目结舌,却也能登得上大雅之堂。 那名男子没等到螃蟹发话,一时之间还真不敢乱动,呆呆的转过头,有些尴尬。 “你是在跟我说话?”螃蟹缓慢问道,语气中难以掩饰一抹暴戾,伸手拿过旁边人手中的橡胶棍,迈步就要走过来。 龙腾酒吧那样的小场都能挤百十来号人,况且这里,放眼望去都是呆萌的眼睛,有些时候做不是给自己出气而是给外人看,有个腰缠万贯的老子就敢在这里闹事,那么盛世华庭也不能称得上“盛” “你的做法没有任何问题,但,他俩是我的朋友”刘飞阳迎上那目光,不卑不亢,嘴角甚至流出一丝风轻云淡的笑意。 见到螃蟹要动手,周围的男子都渐渐收住动作,目光没有丁点和善的向刘飞阳看过来,一副要群起而攻之的架势,他们刚才动手没有轻重之分,那个黄毛已经被砸哭,咧着嘴却又不敢发出声,古斯雨后背疼痛到痉挛,脸上已经做不出平静表情,感受到后背没有重击,这才缓缓直起腰。 赵如玉也不傻,知道一瞬间的冲动已经造成严重后果,开始还期待着赵维汉能来救,可动起手来才发现,以齐老三的操行即使自己老子过来,不死也得蜕层皮,脸色苍白,听到刘飞阳说话,无助的看过去。 开始暗暗为身旁的犊子担心,心里那些义气不足以填平恐惧的沟壑而开口阻拦,不过看他风雨不动的坐姿,心里居然隐隐有些安稳。 “小子,有时候肯为朋友出头是好事,可不自量力很容易把自己搭进去”螃蟹已经走到身前,有些警告的意味。 “你能奈我何?”刘飞阳昂起头,继续风轻云淡的笑着。 “好好好,我螃蟹上次动手还是三年前…”他话还没等说完,手上已经抡起橡胶棍直奔刘飞阳脑袋,划破空气发出嗡嗡声,力道十足。 刘飞阳神色凛然,对那些男子的伎俩可以徒手接住,对于螃蟹的不敢大意,赶紧向侧面一动,橡胶棍砸在沙发上,如敲鼓一般雷鸣,螃蟹并没有就此罢手,也跟着向侧面迈一步,继续举着橡胶棍奔头上砸。 “嘭嘭嘭” 螃蟹砸了三下,刘飞阳翻了三圈,一切都发生在电火石光间,速度非常快,看得人胆战心惊,那些顾客已经不知该担心刘飞阳,还是应该对螃蟹的速度拍案叫绝。 沙发已经到了边缘,再侧面就是一堵装饰用的矮墙,刘飞阳无路可退,螃蟹还在紧追不舍。 突然,这犊子不再躲避,瞬间站起来,抬起左臂绷紧肌肉挡住橡胶棍的来路,右手握拳,拳风异常凛冽的直奔螃蟹面门轰去。 “刷…”橡胶棍直直砸在胳膊上。 与此同时,螃蟹才发现着了刘飞阳的道,看到眼前有黑影袭来,已经来不及躲闪,只好要紧牙关等这一下到来。 然而,他眼睛几乎对到一起看着拳头过来,可迟迟没感受到大脑眩晕。 拳头停住了! 周围的男子几乎同时瞪大眼睛,山上容易下山难,出拳容易收拳难,零点几秒之前还在惊叹这一拳的威力,现在就得咂舌守住拳的控制。 这犊子断然不会对任何人讲,这是在田间地头抡洋镐刨地时练出来,每每听到背后有人打招呼,第一反应都是转过头回应,手腕扭过,腰也伤过,现在很强悍。 “咕噜…”螃蟹咽了口唾沫,终于反应过来这拳头停住,手上的橡胶棍也没再击打,外人看的只是形而他知道其中内涵,拳头过来的时候分明感受到是空气先被积压到脸上。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就在这万众屏吸的时刻,就听他平地惊雷的问道“没完了是么!” 只要长耳朵就能听出其中蕴含的爆炸力道,更没有人怀疑,如果螃蟹说出半点不逊,这个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就会大打出手,并且心里的天平都已经倾向他,这个年轻人能大杀四方。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螃蟹深知对面的人已经手下留情,自己继续紧追不舍和疯狗没什么区别,况且全场的眼睛都在看着,再动手也脸面无光,他收回橡胶棍,再次认真审视这个男子,在市里凡是叫得上名号的人他都见过,眼前这人绝对不在此列,最近也没听说有那个后辈迅速崛起。 死死的盯着刘飞阳,想了想开口问道“兄弟,混哪的啊?” “呵呵,走的道不一样!”刘飞阳收回拳头,把刚才脸上挂上的那点戾气消散去,重新焕发出笑容,在众目睽睽之下没有丝毫怯场,显得非常自信。 螃蟹没开口,心里还在想着这人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却也不能就这么让他们走掉,传出去折了齐三爷的面子,想当初一个在省里有些背景的公子哥过来,只是对陪酒姑娘轻薄,最后都被敲碎一根手指,断然不能让他们这么离开。 可眼前这犊子挺起的腰杆,确实让人不能轻举妄动。 正在这时,就听人群中哗啦啦一声,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窄路,从这窄路中走出一人,年纪约莫在四十岁左右,个子不高,看起来不到一米七,也很瘦,称得上干瘪,嘴唇有些红到发紫,略显病态。 如此形象,就是盘亘在惠北市的大枭,齐老三。 “三爷…”周围男子见到齐老三,弯下腰毕恭毕敬的叫道。 “三哥…”螃蟹也转过头叫道。 刘飞阳见他眼神盯着自己,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心里一颤,这种压力与柳青青给他的不同,柳青青是在暗中窥觑的毒蛇,让人得防着她突然冲过来咬人一口,也与神仙的的不同,神仙是大气磅礴,铺天盖地袭来。 齐老三是箭,箭头泛着寒光,锋利到轻轻触碰就会开膛破肚,并且不是一支,是万箭齐发让人无处躲闪,有种面临死亡而又无力抗从的绝望。 “完了…”赵如玉心里原本还有些期望,希望这犊子能震惊四座,带着自己出去,可现在看到齐老三,这点期盼荡然无存,脸色越发苍白。 “妈妈呀…”黄毛咧着嘴开始叫出声,正如螃蟹所说,社会上谁见到齐老三不得叫声三爷?他口中的爸爸能叫三哥,也只是能叫而已,如果愿意叫,叫亲爷爷也未尝不可。 只是齐老三认识谁? 被打倒的女孩知道事情越来越大,没闹到齐老三哪里还可能有解决余地,一旦他露面,那就是任何人的账都不买,她不寒而栗,眨着眼睛弯着腰寻找逃跑时机,看到缝隙,原本想静悄悄的出去,可刚刚退到边缘,围着的男子仍有没有半点留情,举起橡胶棍蹲着后背狠狠的砸一下,悲催的女孩再次被砸到在地。 刘飞阳深知低头认错是没用的,跪下也没用,所以继续保持和煦的笑,挺起他宁折不弯的腰杆。 齐老三走过来,脸上的笑意比刘飞阳少不了多少,走到面前,抬手惊人惊掉下巴的抬手拍了拍刘飞阳肩膀“小伙子,身手不错嘛,是不是练过?” 如果把他的笑理解成长辈询问,那就太过天真,现在所有的箭已经摆在他眼前,只要稍有不慎,不会给任何喘息的机会,顿时万箭穿心。 那些顾客看到齐老三出面,激情更加澎湃,有些自认为尤物的小姑娘,在这里蹲了一年也没看到他身影,更别提上去勾引了,一些人已经站在板凳上、桌子上,就看围观的顾客以这张卡台为圆心,呈扇形扩散,呈阶梯状上升。 “练没练过都是次要的,如果我有心动手,他的下场,至少比我朋友要惨”刘飞阳目光始终没有闪躲,没有之前的凌厉,多了股沉稳。 “先坐…”他伸手指了指沙发,依旧显得很平常,不像螃蟹那样急躁,不缓不急的坐到沙发上,很舒服的向后一靠。 刘飞阳也没犹豫,随后坐到距离他一个身位的旁边。 “小伙子,我的场子开了这么多年,从无到有从大到强,凡是在这里闹事的没有一个能完整出去,你身手不错,给你两个选择,一个跟我,我保你富贵荣华,二是我不动你,从这里爬着出去!” 他伸手指向地面,语气不重却不容质疑。 第0202章 大枭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齐三爷对那帮富家子弟说,说不定真有胆小的跪倒地上在几百号人眼前爬出去,原因很简单,这年头只有极少数的手机有拍照功能,在这些顾客里有没有还得两说,大家谁也不认识谁,谈不上丢多大脸,况且被齐三爷逼的像狗一样爬的大有人在,成名多年的老炮都当众跪下,更可况靠父辈才能来这里消费的子弟。 然而,刘飞阳跟他们不同,这犊子不是不能下跪,他下跪的次数多了,在父母的灵柩前跪了几天几夜,作为刘家人,每个来宾给父母烧纸都得叩头感谢,父母走的第一年,地里干旱的时候还曾半夜跪在炕上问老天什么时候下雨。 只不过,无缘无故他还没弯下过膝盖,就连腰都未曾弯下。 听到齐三爷的话,莫名其妙的摇摇头,闭上眼睛抬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看起来很苦恼的样子。 围观的人在螃蟹时期还敢交头接耳议论,此时是齐三爷亲自坐镇,即使心中感慨那犊子的样子有些让人摸不到头脑,却也不敢开口,只能用两只眼睛看着。 螃蟹在观察刘飞阳的一举一动,社会上想走到齐三爷身边的人太多,能走进来的太少,能让三爷亲自开口的更是从未有过,不过他心里有种预感,这人绝对不会点头,甚至有可能反抗,所以必须严阵以待。 就看,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向齐三爷,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开个三流酒吧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是么?” “这么说你是尊大菩萨喽?”他不温不火的反问。 “大菩萨不敢说,只是在帝都玩过,某个跟这里规模相当的夜场墙上有我的照片而已!”刘飞阳也向后一靠,一副请他走都不走了的样子。 此言一出,就连赵如玉那双三角眼都开始放光,她并没听过刘飞阳讲过这段历史,心里本能的不相信,不过听他语气,竟然开始将信将疑。 “大城市与这里不一样,阴沟里翻船的太多了…螃蟹,给我揍!”他脸色不变,可话已经尖锐的多。 果然,螃蟹闻言再次提起橡胶棍,二话没说的直奔刘飞阳脑门上砸去,速度奇快,根本不给人反应时间。 赵如玉已经抬起手捂住嘴巴,担心自己尖叫出来。 “嘭…”力道奇大,声音激烈。 然而,这一滚并没砸到刘飞阳脑袋上,而是一偏,直直落在肩膀上方的沙发靠背,能看到沙发被打下去一道凹陷,螃蟹和齐老三配合多年,真大假打,打的重或轻,已经不用眼神交流,听语气就能发现端倪。 这一棍子下去,刘飞阳仍旧纹丝不动,对身旁的棍子不理不睬。 这一瞬间,他的淡定在配上刀削一般棱角分明的脸,无疑成功的把那些想要勾引齐三爷的尤物转移到自己身上,小女孩眼中迸发出莫名的崇拜,有背景、有能力,勾搭上他还愁飞黄腾达。 “呵呵”刘飞阳嘴里泛起一阵冷笑,看向螃蟹“我记得我问过你一次有完没完?” 迎上这目光,螃蟹心里没来由的一紧,权者、贵人、流氓,他仍旧没分辨出眼前这人属于哪一阶级,转过头,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的询问眼神。 齐三爷多年的风霜雨雪还不至于让他如此色变,不过刚才那一眨不眨的眼睛着实让他心里震撼很多,在经济会议期间、一个从未见过的面孔、能让螃蟹吃亏的身手、稳若泰山的心态,难道他是外地过来开会的人? 就在他还在思考期间,就看刘飞阳又慢悠悠的站起来,抬手抓着螃蟹的胳膊,伸手要抢过橡胶辊,螃蟹象征性的抗争一下,发现力道着实无法抗衡,为了避免再次尴尬,只好松开手。 “有完没完?”刘飞阳语气已经有些变了,死死的盯着螃蟹问道,两人仅半步之隔。 “朋友,你究竟是干什么的!”螃蟹皱起眉,声音沉重的问道,有些话齐三爷不能问出口,就得他说。 “来,看着棍子说话!” 刘飞阳说完,瞬间抬起手,直奔螃蟹砸过去。 “螃蟹哥”后面的男子反应很快,见刘飞阳抬手,捂着脑袋跳起来挡住。 “咔嚓…”螃蟹之前是吓唬,可这犊子确实是下狠手,橡胶辊准确无的砸在那男子的手指上,粉碎声听的人百爪挠心,就连哭泣的黄毛也霎时间目瞪口呆。 这男子不愧是齐三爷手下,第一时间抬起另一只胳膊咬在嘴里防止自己叫出来,胳膊被咬出血,也是个狠人。 “操你大爷…”还没等任何和人发火,刘飞阳先暴躁起来,回头看向齐三爷,掷地有声的喊道“我今天还把话放着,这俩人是我朋友,必须得带走,你给我两个选择,那好,我也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现在带着他俩走,第二,我让人接我走!” 在自己的场子,在众目癸癸之下,自己的人当着自己的面被打,饶是齐三爷也有些挂不住,抬起头看过去,冰冷道“小伙子,你确定跟我死磕?” “我只想带我朋友走”刘飞阳耿直道,余光中刚有赵如玉的表情,就赶紧跳转目光。 “让你这么走了,我惠北市齐老三以后怎么在社会上立足” 就在他说话的同时,刘飞阳已经把今晚才拥有的电话拿出来,看上去在翻找电话号码。 齐老三看到这慕,嘴角狠狠的抽搐一下,面色越来越黑,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你走!” “呵呵”刘飞阳见达到目的,也没有咄咄逼人,顺手把电话收起来,走到赵如玉身边,伸手给她从沙发上拽起来,这妮子呆若木鸡,还没搞清楚是什么情况,两条腿迈步也都是机械般的行进,他另一手拽起古斯雨,后者的状态几乎差不多,耳中嗡嗡作响,觉得像在做梦一般。 “阳哥,我我…咱们是朋友!”黄毛眨着眼睛,嘴里乞求道。 “我给你十分钟时间,如果还能让我的人看到你,我保证,天王老子来也保不了你!”齐三爷仍旧一动不动,身子好似更加萎缩了一点,浑身散发着死气沉沉的气息。 “你放心,说不定再见到我的时候,咱们能坐起来一起喝一杯”刘飞阳无关痛痒的撂下一句,说完转过身,奔着人群走去,已经不用开口说话,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阳哥,阳哥…我呢,咱们是朋友!”黄毛不甘心的从沙发上站起来。 “腿!”齐老三盯着那消失在人群中的三道背影,身体渐渐颤抖。 刘飞阳仍旧见不改色走在最前方,走到楼梯的时候那些“新娘”已经不再站成一排,而是扎堆的在台阶下方,原本还有小声议论,可看到刘飞阳出来立刻变得鸦雀无声,有些眼神躲闪、有些眼神爱怜,她们在这里工作最长的已经两年时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不借助外力出来。 “新娘”看到那身影从台阶上下来,好似自己的新郎来接自己一般,面带潮红,身体不禁生出一股燥热,隐隐有些难耐。 三人在注视下走出门口,停车场上穿着制服的人员看到他们都一阵面色尴尬,上面的事已经听说了,不知该不该像往常一样过来询问。 “开车来没?”刘飞阳脑中有些眩晕的问道,被夜风微微吹拂,抬手搂住赵如玉。 这妮子能感受到他的重量加在自己身上,心里好像明白一些,越发的觉得这犊子与常人不同。 “我开车来的,在那边…”古斯雨也不会想他是在占赵如玉便宜,面色凝重的说道,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地方。 “别慌,别跑,慢慢走!”刘飞阳忍不住提醒道,目视前方,靠着最后一股毅力行进,别说其他人,就连他自己都感觉刚才发生的如做梦一般。 他不说还好些,古斯雨听到这话险些脚下一软坐到地上,出是出来了,以后该怎么办? 终于走到车旁,打开门坐进车里,这犊子顿时开始剧烈喘息,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干心里没谱的事,在里边打起来,他有信心干翻几个,但觉得不能出来,在夜场的经验告诉他,一旦有人闹事,坐的最稳的人绝对不能乱动,这种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是精神病,第二就是真有背景。 “你没事吧?”赵如玉看他呼吸急促,伸手拍着他胸脯。 “没事,就是裤衩子湿透了!”他言语粗鄙,却带着玩笑意味。 “我给你洗…”赵如玉埋怨似的重重拍一下。 然而,他们现在是走出来,可作为惠北市大枭的面子不可能就这么轻易被人刮去一层。 办公室里,齐三爷脸色越发阴沉的坐在办公椅上,螃蟹站在他对面。 “我跟他了下手,反应很快,如果我俩打到一起,最多四六开,我四他六,面孔也陌生没见过,还穿着商务装,应该是来开会的”螃蟹再次解释,他心里也憋着一股火,可现在这个时间点上,聚集的不是惠北市的人,而是整个华夏甚至于亚洲的经济大鳄,组织官方也都是天上的人物。 “老了老了,少了年轻时候的冲劲,给我查,如果那小子真的有背景就算了!如果就是空有一副硬拳头,乱棍砸死…对了,连带着他带走的两人,不,两个家庭,一切灭掉!”齐老三终于展现出他大枭的本质,杀伐何其果断。 第203章 腰,永远不可能弯下去 夜幕下,微风徐徐。。。 刘飞阳独自一人站在惠北市护城河边,他很‘迷’茫、踟蹰不前,过了一会儿之后他把双手支在河边的栏杆上,身体微微弯曲。为了迎合经济会议,护城河的河岸上亮起暗黄‘色’灯光,这是比城市路灯、县里的灯火更为摄人心脾的美景,不仅照亮了上方的依依垂柳,更照亮了河里的滚滚流水。 在这流水中,映出他的脸庞上面有些愁容,转眼随着水‘波’变换成另一翻模样。 已经是后半夜,放眼望去目光能及的几百米甬道上没有半个人影,除了树叶的沙沙声、流水声之外没有其他声响。 事实上,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到现在他都如做梦一般,进到梦寐以求的圈子去看看,却发现根本没人重视自己,犹如路人又好似空气。莫名其妙的被赵如‘玉’那妮子叫到盛世华庭,与惠北市的大枭‘弄’到一起,靠着连续抡十天洋镐的劲把牙咬住,装了个空前绝后的大/‘逼’。 他知道事情不能就这么结束,赵如‘玉’知道、古斯雨也知道。 所以在刚才分别的时候,赵如‘玉’那妮子拍‘胸’脯保证,她就是拼了命也要保刘飞阳安全,就连古斯雨也义正言辞的说:朋友,我现在终于知道如‘玉’没看错人,你是个爷们,放心,古清明‘弄’不过他乔老三,但人脉还是有的,到最后就是赔钱道歉的勾当,多少钱我家出了。 话是这么说心意刘飞阳也明白,可并不托底,要知道齐老三在开口打剩下那些人的时候可没有半点犹豫,那些人的家庭背景加起来总要比他两家要强得多,这件事不是不能结束那么简单,而是不能简单的结束。 灯光照在他侧脸上,在刚毅的轮廓上看出一丝疲惫,确实有些累了,自打进城以来不知疲惫的往上爬,可面对的人越来越有背景,和他们二位富家子弟称兄道弟,可人家一年的消费,赶得上自己费尽心机琢磨吴中几个月的所得,能与在别人眼中神秘的青姐偶尔开开暧昧玩笑,可那终归是柳青青愿意的前提下,如果后者不想,可以把自己像臭狗屎一样踢开。 谁有都不如自己有。 这话是他爹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农村人说话是肤浅了点,却也有道理,他现在看似光环‘挺’多,始终生活在虚幻的梦境中,认识的人多、认识的与自己不同等级的人多,这并不代表也步入那个阶层。 顺手点了支烟,抬起头望向正前方,有座大厦上方写着“萱华园”三个字,白日璀璨黑夜霓虹,昼夜屹立。那里消费高也不高,‘花’上几百块钱就能住一晚,如果乞丐想要进去只要付得起房费也可以,可能进去,也不代表就是出入那里的钻石领,就像他今晚一样,装了大犊子而已。 向后退两步,坐到树下的木制长椅上狠狠的裹着烟头,说白了,他现在心里很虚,一半是心虚,如果被齐三爷找到该怎么办,他还没自负到自己单枪匹马就能灭了盘亘在惠北的娱乐公司,说剁碎了喂鱼好点,至少还能见到天日,要是像电视里演的用‘混’凝土浇筑成个石头快沉到江底,那可就暗无天日了。 他对自己的未来规划很长远也很丰满,钱亮一口一个阳哥刚刚把他从高领‘毛’衣的自卑中解救出来,银行卡里还有十万块钱没来得及挥霍,二孩那个小犊子都能有个孩子,自己还没体会到儿‘女’绕膝,安然那个让他心旷神怡的‘女’孩仍旧坐在家里炕头上等着,自己说好的要照顾她一辈子。 这一次,他对人生第一次出现了悲观感慨。 风越来越清,越来越凉,树下身影越显淡薄。 他的另一半心理是空虚,自己还踌躇满志要大施拳脚,不到十个小时之前还盯着高启亮的椅子,那是野心促使他想要达成的目标,不甘心就这样,没能有个像样的产业,甚至没能像曹武庙那个老东西似的有个食杂店,站在父母坟前说要活的人样出来,现在刚刚走到半路就戛然而止,人世间这一遭未免来的太短暂了些。 好像越想越悲观。 可如果要问,再给他一次机会会不会再去挑衅齐老三,答案还是肯定的,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不卑不亢、面对任何人都不能低三下四,自然不能像那些娘们似的男子一样,只会抱着脑袋等着挨揍。 又想从兜里拿出烟,突然,一张名片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他手中,上面的六个字并没因为几个月以来都放到兜里磨损,反而变得熠熠生辉“丁永强,萱华园”神仙二字对任何人都是一线希望,他死死的盯着名片,第一次动了要寻求帮助的念头。 可当下面临着一个非常悲哀的问题,怎么才能找到他?这次经济会议也参加了?不过这都不是主要的,问题在于因为会议规格太高,萱华园酒店‘门’前的街道全部封锁,会议期间除了在其他宾馆居住的领导和参会人员能进出之外,进‘门’必须得凭借证件,今天上午还在县里就听人说,经常上新闻的人物都来了,安保级别相当高,周围的制高点都被封锁,怎么靠近? 一时之间,好像陷入了绝境。 “叮铃铃…”他兜里的电话突然响起,回过神才发现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已经坐了整整一夜。 “你惹到齐老三了?” 电话刚接通就听见柳青青急促的问话,说来也巧,她电话昨夜掉到地上摔倒关机,今天起来就接到铺天盖地的消息,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第一时间打电话过来,蹙着眉,不再是之前的风轻云淡。 “对”刘飞阳没问她怎么起的这么早,也没问她怎么知道,非常简洁的回了句,看向前方,已经有早起的鸟儿出来吃虫,在清晨的青雾中还有些和谐景象。 “齐老三在市里成名多年,出名了的睚眦必报,这一劫要躲肯定躲不过去,只能想别的办法解决”柳青青口气越发严肃,中水县的青姐,圈子里的青姐,可对上市里的大枭也得掂量掂量,只要谈不拢就得落得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局面。 刘飞阳之所以没找她,是因为还看不透青姐究竟是什么实力,她背后的那个“大先生”究竟有多大,再者说,柳青青有些时候做法确实有些不妥,比如要把二孩‘腿’打断,却也不能否认她是自己的领路人,麻烦事自己惹得,把这种天大的麻烦转嫁给她,太不人道。 “我也想了,想了一晚上,没想出来”刘飞阳无奈的摇摇头,他倒不是抱怨,而是由心而生的感慨“这次踢到马蹄子了” “会议持续三天,高启亮不可能出来管这些事,而且,他和齐老三也算是生意合作伙伴,你在那么多人面让齐老三下不来台,他也不好为你出面”柳青青像是对刘飞阳说,又像是对自己说,她在想一个个解决办法,又在否定一个个解决办法。 今晚在听说这个人名的时候,刘飞阳特意回想了一番,好像还真听人提过,高启亮的主要产业是酒场,是体制改革之后从国家手里买的濒临破产的厂子,近十年来做大做强,他的酒场并不是给龙腾酒吧供应假酒的小作坊,而是从德国引进的几条生产线,市里的百分之八十的啤酒出自他手,在全省也占有一定份额。 中水县能出现这样一位牛人,也算是福地。 “用不上,虎人跟命斗傻狗撵飞禽,命中该有这样一劫是死是活都是命,呵呵”刘飞阳居然还能笑出声来,身旁已经有路过晨练的老人,他们能在这个时间点看到年轻人还‘挺’意外,都多看了两眼。 柳青青听到这话没有出声,刘飞阳也想不到电话那头的‘女’人已经气到浑身颤抖,柳青青纤长的手指死死握住电话,继续下去只有两种结果,电话摁碎手指捏断,她足足沉默了一分钟,随后厉声骂道“刘飞阳,我/‘操’你大爷的,你要说这是命,那好,我现在挂了电话继续睡觉,就当我在雪夜里看的带孝布还能‘挺’直腰杆的犊子已经死了,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你自己都放弃我在说什么也没用!” 刘飞阳被她暴躁的骂声骂的愣住,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回话。 “你大爷的,就当我柳青青瞎了眼要帮你一把,半年时间,好,我就当这半年都他妈喂了狗,你要死要活最好死远点,你们村里的人不都看重祖坟么,那我告诉你,祖坟也别进,有人给你立衣冠冢我也给你刨出来,安然你也放心,我会帮她找个好人…” “我/‘操’你大爷…”刘飞阳没等她说完,瞬间从长椅上站起来,叫骂声没有丝毫考虑到周围晨练老人的感受,瞪眼又道“我告诉你,你别刚我,别的本事没有,在齐老三找到我之前冲进你家里给你办了是没有任何难度!” 提到祖坟和安然,确实都是他的底线。 “你要是个爷们你就来,死在我手里总比死在齐老三手里要好,‘弄’死你之前,先给你脊梁骨敲断!”柳青青也喘着粗气,非常罕见的失态,刘飞阳走到今天这步都是她循循善‘诱’的结果,好比看个孩子长到今天这步,突然说不玩了,认命了,心中是巨大的落寞和愤怒。 刘飞阳没有立即回话,有些被柳青青给‘激’怒。 柳青青也不开口,等待他的答案。 刘飞阳沉默的时间比她要长的多,眼睛死死的盯着地面,胳膊上的肌‘肉’突出线条,他心里在剧烈挣扎着,柳树下的身影好像都有些晃动。 他在想,以前天塌下来能咬牙扛起来那股劲哪去了? 他在想,带着二孩含恨离开村子都没回头看一眼那股劲哪去了? 他在想,坐在食杂店里为了目标能认真把出入龙腾酒吧每个人都记下来,那股劲哪去了? 被时光消磨,还是被刻意丢掉? 足足十分钟过后,他‘挺’起‘胸’咬牙道“柳青青,你他妈给我记住了,我是个男人,思考的问题很简单:活着的时候怎么站着,死了之后怎么躺着,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腰,永远不可能弯下去!” 第0205章 发好人卡了? 柳青青对他表现出的态度很满意,要的就是他这股向死而生的劲,对于她本身而言,有困难不怕,担心的是像歌词唱的那样:最怕你突然说要放弃。没到拨云见日的时候想要往上爬只会越走越累,好比做生意经过很长一段时间才有步入正轨一说,这段时期可长可短,可阳光总在风雨后。 她换下睡衣,从柜子里拿出衣服,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停着宝马,与这座小县城的贫穷程度格格不入,其实关于她为什么之前开着桑塔纳,不仅仅是刘飞阳有过疑问,就连酒吧一楼的汉子也曾暗自深思过,然而她从不亲口回答,所以这个问题也就渐渐放下,现在看到她开上这车,人们都会由衷的说一句:这才应该是青姐嘛。 她简单的画了两下,急匆匆的出门,并没直接赶到市里,而是去幼儿园把安然接上,现在的社会已经不是上世纪的社会,还会讲究什么道义,所谓的只有一个利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她可不想刚刚让那个人挺直腰杆,又因为个女人消沉下去。 安然什么不问,也什么都不说,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欣赏飞驰而过的景物,日光照在她脸上,好似也能看到一丝愁容,再不喜欢柳青青也知道这个女人有什么能力,能让她如此作风就一定是大事,脑中仍旧能想起前一段时间,刘飞阳拎着十二万块钱回家,把钱洒到炕上时,那脸上露出的满足劲。 手指分开是手掌,握起来才是拳头。 柳青青一边开着车,一边开始通知圈子里的人开会。 事实上,她的担心是非常有必要的,几乎就在她出了县城的同时,两辆黑色轿车进入县城,车上坐着的汉子无不手持凶器,镐把这种东西能打死人不假,可不够惨也没有威慑力,这些人学着上世纪某黑帮的样子都拎着斧头,接到的命令也是杀无赦,八位身着统一的魁梧大汉,带上墨镜比电视里的特工还要骇人,下车的一刻就注定成为小县城里的谈资,他们踹开大门,走进院里,把斧子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发现没人之后又去了幼儿园,才发现扑了空。 好比一阵狂风,瞬间刮遍中水县城,就连声势浩大的拆迁工程也被迫停工。 此时此刻齐老三仍旧坐在办公室,他的办公椅靠背很高,正靠在上面闭眼小憩,虽说人到中年,可精力一点不比青壮年小伙差,晚上依然能夜夜笙箫,假如刘飞阳是个毛头小伙子也就能好点,打死拉倒,偏偏得知他是刚在中水崭露头角,那踩在自己头上必须得用最残忍的手段处罚。 对于社会上的人来说,打倒一位大哥是成名最快且最为直接的手段,他刚刚走进这行的时候也用过这种方法,他齐老三绝对不能成为任何人的垫脚石,所以他已经否定神不知鬼不觉弄死刘飞阳的想法,必须得弄的声势浩大,手段极其残忍,这样才能杜绝其他小流氓的蠢蠢欲动。 螃蟹坐在侧面的沙发上,手里正盯着电话,消息是他撒出去的,可以说全市有头有脸人的眼睛都盯在这上面,也都在寻找刘飞阳,从消息撒出去已经过了一个小时,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回馈,这对以效率著称的团队算是个污点。 “螃蟹啊,听说他是中水县那个圈子的成员?”齐老三眼睛没睁,干瘪的身材坐在标准的办公椅上,看起来有些滑稽。 “对,准确的说是昨天刚刚加入他们那个商圈,是旁听位置,毕竟这个小崽子的经济实力属于拉低平均水平”螃蟹目光看过去正色回道,这消息早就从别人口中打探出来。 “那两个也是?”齐老三抬起腿,把双腿放到办公桌上,已经登堂入室很多年,可还是改不了最初的习惯,喜欢怎么舒服怎么来。 “那女孩父亲叫赵维汉,近两年也做房地产,不过规模不大,一直都在县城的边边角拿地,那男孩父亲叫古清明,主要产业是承包了中水县里的几片山,生产是木材,都算不上入流的人物,只是一直在那个圈子里,根深蒂固,与高启亮的关系还可以!”螃蟹把其中细节娓娓道来。 “高启亮,呵呵,他开会去了,再者说我管他要一个人,他还能跟我撕破脸皮?近两年走得近也是生意需要,要不然我认识他是谁?”齐老三慢慢悠悠的说道,略显悠闲,走的路不一样,办事手段也不一样,注定谈吐风格也不一样。 “终日打雁反被雁啄眼,呵呵,挖,今天天黑之前,必须给他挖出来!” “要不然,我直接去他们那个茶楼要人?如果不行,一把火给他们破茶楼给点了”螃蟹脸上露出一抹厉色,他和齐老三差的还有一点是商业头脑,也正是为什么说,他在狠辣程度上有时候比较起齐老三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原因,考虑的少,做事直接。 “不急,再给他们一点时间,如果他们要诚心包庇,我也不介意用斧子告诉他们,什么叫真正的流氓,一帮商人,呵呵,就是个屁!” 齐老三底气十足,他也确实有这个底气,俗话说: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本就是刀口舔血的人,真的发起疯来谁都怕。 螃蟹点点头,看了眼电话,随后嘴里道“家里没有,东西都挺整齐,看起来应该是昨晚没回家,他那个女朋友也失踪,能不能跑了?” “跑?放心,有人能找到他!” 另一边,茶楼。 刘飞阳听柳青青说完,是第一个赶过来的,这里不对外开放,却也二十四小时不休息,服务员已经换上另外两名,身材同样高挑相貌同样姣好,新来个成员的事已经有人告诉她们,当听说是个年轻帅哥的时候还暗暗腹诽,年轻也是相对的,年纪得四十以上了吧?毕竟这里除了两位堪称妖孽的女性之外,年纪都得四十五以上,平均年龄在五十岁。 可当真看到刘飞阳的时候,才发现所言不假,像是看到宝一样眨眼放电,已经确定这就是金龟婿,所以听刘飞阳说要洗洗脸的时候,表现的异常殷勤,一人帮着打水一人帮着挤洗发水拿毛巾。刘飞阳也深知不能太过扫了她们的兴,宰相门前七品官,有些事她们知道的未必比局内人少。 如果她们知道,现在全惠北市都在找眼前这人,不知该作何感想。 说来也奇怪,只是昨天在这里不被人重视的坐了一会儿,再来到这里居然有股亲切,有种家的感觉,谈不上温暖但踏实了很多,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精神作用? 他洗漱之后,就坐在凳子上等待,平生第一次生出股被人审判的感觉。 第二个到来的是赵维汉和古清明。 古清明与古斯雨长得有七分神似,多了股沉稳和皱纹而已,看两人脸上的黑眼圈就知道昨夜一定是没睡好,孩子惹上了齐老三这尊大菩萨,当老子的着实够愁的,尤其是今早听说齐老三已经把话放出来,更是胆战心惊。 “飞阳来了啊?”赵维汉看到刘飞阳在这里坐着,率先打了声招呼,随后道“这是你古叔叔,叫古哥也行,咱们都是自己人没那么大讲究” 看来昨晚的忙确实不白帮,好像亲近一些。 “古哥,你好…”刘飞阳伸手与他握了握。 “昨晚的事多亏了你,要不然如玉和斯雨一定得吃亏,如果你能把这关挺过去,咱们一起好好喝一顿”他说话声有股子干练劲,也很脆,就像用电锯砍木头一样。 “他俩是我朋友,看到不能不管,都是应该的…”刘飞阳简洁回答,隐隐有些不对的感觉,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如玉我已经说她,这丫头,从小娇生惯养没大没小惯了,做事也不考虑后果,昨晚回家就让我关家里了,找了两人看着她,她愿意玩,我就憋她十天半个月,看看他能不能憋死”赵维汉脸色一黑,字里行间充满着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斯雨也让我关起来,以前啊,就是太由着他,明天准备让他跟着工人进林子,在里面工棚睡一段,体验下他爹曾经是怎么一根一根砍木头的,工人用锯,让他用斧子”古清明的脸色也有几分难看。 这俩人说话,像是对刘飞阳说又好像不是,听他们说话也插不上嘴,只好在一旁附和的笑笑。 “来,坐吧”赵维汉指了指椅子,随后率先走过去。 古清明倒是稍微犹豫,想了想又抬手拍了拍刘飞阳肩膀“小伙子,你是个好人,我代表斯雨和如玉,再次感谢你”他说完,也走过去,坐的位置比较靠前。 刘飞阳脸上还是那抹笑容,可心里已经越发觉得事情蹊跷。 好人? 以前在村子里听到这话可能是赞美,到了城里就知道有时候也是贬义,女孩对备胎说你是个好人,同事对每天第一个来擦桌子擦地的同事说你是好人,老板对只会闷头干活不吵着加薪的员工说,你是个好人。 刘飞阳缓缓转过头,看两人喝着茶,嘴里不禁嘀咕道:这是给我发好人卡了? 第206章 舍,得 今天来的人要比昨天多得多,足足坐了十几位,多数都是陌生面孔,如果说他们的名字,刘飞阳可能在邻居口中听到过,但是看本人对不上号,这里坐的都是中水县人,并不意味就在中水县生活,其中最长的一位已经有十年没回县里,产业都在市里,回去也没有必要。 他们进来的时候路过刘飞阳会看一眼,也没有寒暄,甚至在字里行间懒得提及,即使进了这个门,在他们眼里也是个不入流的小家伙,如果刘飞阳有个过硬的老子可能还会重视,孜然一身就难以感慨了。 刘飞阳此时终于能明白张晓娥心中的憋闷,去二流高中的家庭却硬生生被塞到贵族学校,走进去不等于融入进去,到最后发现终归是个局外人,他们消息不鼻塞、眼耳没失聪,却就是懒得理会自己。 刘飞阳也不再自讨苦吃的看前方,企图和谁眼神对视上有些交流。坐在柳青青位置的斜后方自顾自的想着自己的问题。 他身后响起高跟鞋的“咔咔”声,这不是柳青青的,那就是张曼的。 这个女人的背景刘飞阳一直没搞清楚,因为有些问题太敏感不能一蹴而就,得慢慢来,原以为着她也会把自己当成空气,没想到走到身边竟然拽出一把椅子坐下,这位能把上床比作“品茶”当成科研,用科学态度对待的女人,着实有几分与世俗格格不入,身上散发出的城市女性的知性气息,放在村里能让拴在村口的驴叫唤起来。 昨天没仔细看也不能仔细看,现在面对面坐着,才发现她五官称得上精致中的精致,皮肤细腻到犹如煮熟的鸡蛋清,杏核眼、长睫毛、柳叶眉,嘴唇不是像柳青青那样让人死亡的深红色,是淡淡的唇彩,很性感、很优雅。 “听说你昨天在盛世华庭把齐三爷吓住了?” 她声音不带有挑逗,倒有些激动的情绪在里面,可能女人骨子里都有英雄情结。 “装的有点大了,我也害怕”刘飞阳难得的坦诚回道。 当今社会女性的年龄已经不能从面相上分辨,只要保养得当也会有鹤发童颜这说,张曼看起来大约三十岁,身材也没有走样,比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女性要好,到了这个年纪女性朋友可能都会悲观的说,我已经三十了,青春不在了,可在男人眼中,这个年纪无疑是最黄金的年龄,经历人事、身上散发着成熟的诱惑,一颦一笑尽显美感。 “你倒是诚实,不过这件事也够你吹一辈子,齐三爷这辈子就被两个人吓到过,一个是他死去的酒鬼老爹,一个是他垄断猪肉市场的哥哥,就连灭人全家的二哥他都不怕”张曼干练的短发在说话时会微微颤动,一缕一缕的芳香入鼻。 刘飞阳无奈的摇摇头,能惹事不厉害,能平的了齐三爷那才是真正的牛人,如果他愿意还能捅出比这更大的篓子,只是不能那么干而已。 张曼见他不回话只顾着摇头,不急不恼,当初柳青青说要带进来一个人的时候,她还冷眼过,现在看来这男孩倒有几分骨气,男孩,在张曼眼里他就是个男孩。寻常人别说能吓住齐三爷,恐怕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认真的打量刘飞阳,几秒钟之后站起来,拎起整洁没有丁点装饰的蓝色挎包道“相信已经有人安慰过你,我就不多说了,祝你好运吧!” “谢谢”刘飞阳轻声道。 相信有人安慰过放在别人身上,可能还有点价值,可刘飞阳想起自己的处境,总觉得有些嘲讽,他看着张曼走开,女人的背影未必比正面少了诱惑,至少对于眼前的女子是,穿着衣服也难以掩饰里面的冰洁玉/肌,那光滑的后背相信有人愿意挖下眼睛来看,每走一步屁股也跟着扭动,像她这种能不沾染半点风骚、扭到浅尝辄止,诱惑到恰到好处,着实令人惊叹。 “唰…”原本如苍蝇般嗡嗡的大厅里,顿时鸦雀无声,齐刷刷向门口看去。 柳青青站在盆景边缘,冷眼扫了一圈,随后迈步走进来,她虽说坐在最后一把椅子,但没人敢忽略青姐的作用,迈动两条长腿,头一次出现了睥睨的霸气,就连坐在最前端的马汉看到这副样子,也微微蹙眉,心里有几分七上八下。 她坐到凳子上,把包往桌子上一放,没刻意的砸下去,也不至于让人听不见声。 待包放稳之后,开口道“叫大家来的目的已经都知道,就是昨晚在盛世华庭的事,刘飞阳、古斯雨、赵如玉,他们三人惹到齐三爷,现在道上放出话来,就要他们三个的命,严重性我不说你们也知道” 开场白称不上简洁,但绝对一针见血。 马汉这个白胡子老头胡须下的嘴唇微微抽搐一下,他坐在最顶端,以往即使高启亮在这里,说话也是客客气气的问一嘴你有没有想说的,今天柳青青上来直接说,话语生硬而强硬,分明就是骨子里没看的起他。 “青姐,如玉是我的独生女大家都知道,我这个当老子不能说多出色,但是现在看有人要她命,不可能坐视不理,只要不伤害如玉,剩下的一切事情都好商量”赵维汉顾不上那些,率先开口道。 “我家几代单传,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斯雨落得个残疾,只要能摆平,付出什么我都愿意!”古清明面色凝重,他是这个圈子最开始加入进来的人,平时对马汉尊重,可谁都知道,遇到事情还是青姐管用。 “我刚才托人打听过齐三爷的口风,态度很坚决,就是要他们三人的命,钱肯定解决不了,他也不差钱,得想想别的办法”柳青青的口气一直很冰冷,没有半点感**彩。 “要我看他的坚决也有回旋余地吧?三个人是一起走出来的,但真正动手的只有一个人,他齐老三现在是面子上挂不住,心里未必想弄死几个晚辈,只要把面子找回来,再给他一笔补偿,应该没什么问题”沉默的马汉终于开口,并且言语犀利,第五句才开口,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话里话外还有一丝火气。 在场的无一不是人精,谁能听不出来话外之音是什么,大家也都心知肚明,马汉跟柳青青不对付,对她背后的“大先生”更是有些愤愤不平的味道,自从这个圈子成立以来,确实摆平了几件棘手的问题,可本人从未露过面,所谓神龙不见首也不见尾。 “那你打算怎么办?”柳青青目光越过办公桌,直达马汉脸上。 “我想怎么办,那不得问你柳青青怎么办么”马汉向后一靠,嘴唇稳稳闭住,一副拱完火就走,装了逼就跑的架势。 坐在斜后方的刘飞阳,眼神有些麻木,一动不动,他不是傻子也能听明白,再联系起刚才赵维汉和古清明的话则更为显而易见,他俩在自己面前说把孩子关起来,就是断了自己怀恨在心的念头,也别找赵如玉他俩,你联系不上。 无论这是不是无奈的抉择,都是残酷的决定! “咳咳…”人群中传出来一声咳嗽声,随后就听一名男子道“青姐,我说句话你别介意,你要说在盛世华庭对面建一座规模相当的娱/乐城我同意,三百万五百万我都能出,但是现在问题明显不是这样,已经超脱生意范畴,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齐三爷现在已经疯了,更没有道理可讲,用咱们的嘴对上他手里的拳头,吃亏的肯定是咱们!” “对,硬碰硬不行,得迂回着来!”旁边的一人赶紧附和。 赵维汉咬紧牙关,低着头没看任何人的道“我在这个圈子这几年,跟大家也都有交集,咱们不提感情,就说生意,我房地产公司的百分之三十五股份都是大家的,创造利润多少就不说具体数字,我老赵这些年拉下来脸说句话,求大家保我闺女一命!” “老赵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他闺女没了,我儿子也得打一辈子光棍!”古清明赶紧说道。 “呵呵…”张曼冷静的一笑,但没说话。 话虽然没说出来,大致的意思大家都已经清楚,大致的基调也都定下来。 “让大先生出面说句话,这让都好!”马汉仍旧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他不想参与其中,希望风险转移。 “有点事就找他,咱们这些人坐到一起干什么?”柳青青也向后一靠,凌厉的眼神扫向桌子上每一个人,言语中已经有丝丝怒意。 听出她有火,现场突然变得寂静起来,雅雀无声、针落可闻。 古清明和赵维汉对视一眼,不得不再次出头,谁心里都清楚柳青青是要保刘飞阳,可如果真的掐起来,难免两败俱伤的局面,不符合任何人的利益,干架不是目的,恰好背道而驰。 赵维汉硬着头皮异常直白的道“如玉从小没吃过亏,我也不舍得打她,昨晚的事原本是个教训,能让她长点记性,可刘飞阳自作主张把事情闹大,现在闹到不可收拾,我们不妨想想,他齐三爷再愤怒也不至于把人打死,退一步讲腿打断了,也就是几个月不能下地的勾当!” “倾巢之下焉有完卵,不如舍一人而求全!”古清明更加直白的补充。 舍?得? 第0207章 黑云压城城欲摧? 美国有句谚语:打不过的敌人就是朋友!看来老美的人民也是有点智慧的,齐三爷口中已经把他们当成臭鱼烂虾,然而他们不知,还妄图用绥靖政策来化解这次危难,至少绝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想的。 此时此刻的刘飞阳就坐在柳青青的斜后方,他已经无暇再看这些人的嘴脸,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这无可厚非,再者说这一幕他又不是没见过,想当初在村里出来的时候,与现在的性质相当,都是遭到群体遗弃,他还不能起来说话,还没能摆脱旁听的身上。 聪明的他也知道,一旦站起来这些人就会群起而攻之,到时候事情会变得更加无法收场,在几道不怎么直接放在他身上的目光之下,拿出烟放在嘴里,看起来有些愁容的吸着,这里的人都吸烟,也没有人会避讳这个。 如果我是谁,我就会怎么怎么样。 这是上小学时候老师启发孩子思考所提出的问题,刘飞阳还记的自己说:如果我是科学家,我就发明种地机器人,坐在地头看它们干活,志向何其远大? 他现在在想,如果我是高启亮,这些人会说把自己推出去平息齐三爷的怒火,再破财免灾?显然是个伪命题。 柳青青闻言把目光看到古清明身上,后者身体一紧,不过迅速恢复坚定,父亲为了孩子能做出任何决定也能做出任何妥协,这点无可厚非,只是他恰好触碰到柳青青的点上,这目光比刚才还凌厉几倍。 声音犹如一条野鸡脖蛇在吐着蛇信子,有些阴冷“这就是你最后的意见么?” 古清明犹豫着不敢立即回答,他手下有一批伐木工人,当初去山上考察的时候遇到一只近两米长体重在五百斤左右的野猪,那些工人都勇敢的把他挡在身后,最后成功猎杀,但他从未想过这样就能抗衡自小就在流氓堆里长大的青姐,况且现在背后还有个大先生的存在。 古清明不敢接话,没人敢接话,如果涉及到马汉的自身利益,他或许会顶两句嘴,可现在完全不是这种情况,他不会傻乎乎的再冲上去,适可而止。 静,大厅里出奇的静,好似喘气声音都能听见,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凝重的表情。 “咔嚓…”还是突然间,外面响起一道惊雷。 天空有预谋的变得阴云密布,一副随时要哭泣的样子。 柳青青又调转目光,看到稍近一些的赵维汉脸上,阴阳怪气的道“你的最后意见呢?” 赵维汉心里恨啊,可偏偏又无能为力,他不是吴中那个被一叶障目的家伙,知道柳青青发起火来恐怖,自然不敢硬碰硬,额头上已经挂上豆大的汗珠,两手捂着桌子上的茶杯,开口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也是最简便的办法,当然,如果青姐你能想出来别的办法,我也没有意见” 此话一出,已经代表了妥协。 能在这里做服务员的女孩,绝对不是一般女孩,如果曹武庙那个老东西有幸得到其一,家里的食杂店早就变成超市规模,她们都是未必下得厨房,但一定上的厅堂,见这次谈话的气氛太过严肃,拿起托盘,盘里放着几个茶壶,姿势优雅的走进大厅,按照每个人的喜好给每个人添茶。 像秘书注意到办公室内的老板训斥人太狠的时候,也会用这招,意图是稍微改变下节奏。 添到刘飞阳的时候,发现他连茶杯都没… 柳青青确实接收到这个信号,稍稍改变下语气,巴吐出来的蛇信子收回去一点“谁还有要说的?” 有喝茶声,没有回话声。 看起来局势暂时被青姐给稳住了。 “咔嚓…”耳边响起第二道惊雷声,天空的乌云越聚越多,被压的越来越低,刚刚到中午,已经有沉入黑夜的既视感,正是李贺口中的黑云压城之景。 小巷里的风要比其他地方大得多,青砖地面上有被刮下来的叶子一个劲翻滚着向另一边跑去“中水茶楼”这块古色古香的木匾两侧的红灯笼,被吹得已经呈六十度角,随时要掉下去,那本就不属于北方的竹子,在这风中被冻得瑟瑟发抖。 茶馆里正针锋相对,外面昏天黑地,而就在这小巷口,三辆黑色轿车依次开进来,带着一股杀气,好似突然出现又好似突然停住,稳稳的停在中水茶楼前。 “嘭…” 三辆车,十二道车门同时弹开,从车上走下十五人,为首的一人正是齐老三手下的头号干将,蛤蟆! 他走到台阶下方,抬头望着中水茶楼的牌匾,嘴里露出不屑的笑容,剩下的汉子在他身后一字排开,面色凝重,没有一人在苟于谈笑,双眼无不绽放着冰冷的目光,他们服装整齐划一,清一色的黑色西装,在七月份的天穿上这个可能会捂出痱子,奈何齐三爷发话要给他们这个圈子点颜色看看。 “抄家伙” 螃蟹嘴里不屑的说出一声,他这个人瞧不起任何除了自己行业的人,认为爷们就得真性情,整天在背后研究别人,算计着蝇营狗苟的小利还不如挥刀自宫算了,男人得横刀立马,快意恩仇。 “哗啦啦…”后面的小弟齐刷刷把挎在后腰上的斧子拿下来,摘下刀锋上的保护套,握在右手上。 “走!”螃蟹说着,迈步走上短短台阶。 里面的两名服务员刚刚倒茶水回来,没看到外面情况,刚把茶杯放下,就看见螃蟹推门走进来,赶紧道“先生,我们这里是私…” “嘘”两名女孩没等说完,螃蟹抬手比划禁声动作。 其实再让她俩说话也不敢再说,已经看到后面拎斧子的小弟进来,吓得花容失色,螃蟹张开双臂,抬起胳膊搭在两名服务员肩膀上,搂着她俩往里走,越过这盆景,看到里面大厅。 所有人,无一遗漏,全都在这里坐着。 马汉最先看到他们,脸色顿时变得不自然。 等其他人也转头的时候就看到,螃蟹带来的那些小弟已经都冲进来,跑动非常迅速,几乎在眨眼之间把他们团团围住,手里的斧头虽说没驾到脖子上,但都已经半抬起来,如果再有人敢轻举妄动,极有可能落下。 刘飞阳本想着第一时间站起来,可看到柳青青的背影仍旧安稳,也就等着,不得不说,知道的越多,就会越发觉得这女子神秘,她的心境是很多汉子都没有的。 “螃蟹哥,三爷这么做有点过分了吧,冲到这里来,当我们好欺负?”最先开口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张曼,女人相比较男人有天生的优势,大概就是如此,她口气如何嘲讽,也不能让个男人动气。 螃蟹先是看了眼刘飞阳,冷冷一笑,搂着两名噤若寒蝉的服务员继续向前,都是在惠北市抛头露面的人物,更何况张曼又是那么出名的女子,他自然认识。 “曼曼,我来这里的意思绝对不是欺负人,是你们扫了三爷的面子在前,我们在后,今天我们来的目的也很简单,带走昨天从盛世华庭走出去的那三个人,再让他们走一次,看看还能不能出去,对了,我就看到一个,另外两个呢?” 说完,还无所顾忌的左右看看。 “螃蟹,你这么闹就有些玩大了!”马汉黑着脸道,他身后也站着一名拎斧子的成员,被人威胁着,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 “马老爷子,你也别怪我,谁让你们这里有不懂事的人呢,来之前三爷可说了,人务必要带走,你们给个准话,人是让带还是不让带啊?”螃蟹胳膊上用力,把两名服务员推出去,面孔越发狰狞。 原本局势已经被柳青青给稳住,他们的出现无疑是再掀波澜。 “不让带!”沉默依旧的柳青青终于开口,没有半点畏惧,声音犹如平地惊雷。 “唰…” 螃蟹闻言瞬间转过头看过去,他知道圈子里有青姐这么一号人物,只是从来没见过,除了感慨美貌,目光没有半点怜香惜玉。 “呵呵”他身上的气势突然消散“你就是传说中的青姐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美人,大美人,怎么现在要保护那个小崽子?” “我保他你能奈我何?”柳青青仍旧不为所动。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把螃蟹给将住,他对这个圈子里的构成早有耳闻,知道这娘们身后站着个被叫做“大先生”的人物,据说手眼通天。 “你保不了他,三爷想让人三更死,还没人能活过五更”螃蟹眼睛死死的盯着柳青青“来,把那个小崽子给我带走” 螃蟹话音落下,顿时有两人走到刘飞阳是身边,还没等抬手。 “他站着出去,你们都得爬着出去!”柳青青重重说出一句,非常自信,又非常霸气。 “吓唬我?” “可以试试!”她继续保持着原有态度。 螃蟹又盯了几秒钟,他确实不敢把柳青青怎么样,也确实不能在这里怎么样,说是一回事做是另外一回事,摆出架子是一回事,动手更是另外一回事。如果今天把这里的人都砍了,齐三爷再厉害也无法摆平,这是非常现实的问题。 他发现自己无法在柳青青身上找到一丝破绽。 “哈哈哈,大家都是朋友,生意场上也是合作伙伴,何必要闹到面红耳赤,没有杀父之仇也没有夺妻之恨,大动干戈不至于”螃蟹突然之间爽朗笑出来,笑的很坦然,像是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这样,我先去外面坐一会儿” 他说着,转过头奔着外面走去,等走到盆景的时候,突然停住脚步,没回头的道“今天第一次见面,我给你面子!叫你一声青姐,是给足你面子!一个小时,如果不把刘飞阳送出来,别他妈怪我翻脸不认人,走” 黑云压城城欲摧? 第0208章 一个面子,买五分钟命! 有句俗话叫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经济实力在座的这些人加起来绝对要比齐老三高得多,奈何后者根本不玩这套,一副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架势,现在螃蟹的态度也很明显,虽说出了这道门,可并没离开,就在门外等待。 螃蟹也懒得坐回车里,一个小时很短,眨眼间就能过去,他极有耐心的站在中水茶楼的牌匾下,多年的刀光剑影生活有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如果不是三爷吩咐他要先礼后兵,刚才在里面就会一顿斧头劈死刘飞阳,又抬头不屑的看了眼上方,如时间到还没有个满意的交代,把这破牌匾拿下来也未尝不可。 茶楼里,比刚才还要寂静的多,死一般的沉寂,门外的凶神恶煞就像一块大石头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他们心里有火却又敢怒不敢言,赵维汉从来都不是个胆小的人,但涉及到儿女没有一个胆大的父母。 螃蟹的出现是不是给众人看无所谓,既然已经出现,那就得想办法应对。 他汗水像是从天空中乌云渗出来的雨点,刷刷往下掉,抬手擦一下道“青姐,事到如今只能把大先生请出来了,别人和齐三爷说不上话,一旦他们发起疯来,后果不堪设想” “你怕了?”柳青青的脸色变得越发阴沉,她万万没想到齐三爷居然能如此不留余地,最起码的反应时间都没给留下。 “我怕!”古清明也不再退缩的开口,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现在已经是千钧一发之际“想当年乔二爷刚刚有些名声的时候,就能灭人全家,手段有多残忍?乔三爷这些年做的事比他哥哥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不敢赌他心里还有仁慈,我是生意人,不是在道上走的,赚钱也得要命!” 他话音刚落,赵维汉再次开口“更何况,刚才的架势也都看到了,我想大家也都不会认为他们把斧子拎出来是吓唬人的吧,你青姐要保他我没意见,可不能置大家的危险不顾!” “什么叫大家的危险?”柳青青这条色彩斑斓的野鸡脖蛇,再次吐出蛇信子,气势更加睥睨。 然而之前是没有外在威胁,至少来的不如现在这么危急,可是现在人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算盘,商人可以冒风险,却得有与相匹配的收益,像这种有百害而无一利的傻瓜勾当,他们不可能去做。 “青青啊,你现在一直质问也没有意义,现在已经过去十分钟,如果不想出个万全之策,后果大家都清楚!”马汉黑着脸,说话口气比刚才和蔼的多,但绵里藏针,把柳青青又推到前台之上。 “办法有,也很简单,咱们是个圈子、是个集体,在中水市这几年来没人敢小看咱们,只要紧紧抱团不让刘飞阳出去,我就不信,他齐三爷敢让人在这里撒野”柳青青终于说出自己一直以来思考的问题,铁了心打一场,他齐三爷也得掂量掂量,这里每个人都是小绵羊,可组在一起就是庞大的势力。 “呵呵,我是商人,为了赚钱冒多大风险都行,但要是玩命,我没这爱好”桌子上突然发出一个不冷不热的声音,位置还比较靠前,是位五十多岁的男子。 “你要退出?”柳青青还在以她弱女子的身躯抗衡着。 “青姐,退肯定是不能退!说句实在话,如果是再座的任何一位有危险,我拍着胸脯上都没问题,问题出现在要让大家为了一个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到的人,去抗衡齐三爷,这有些不现实把,或者说,即使我们把他保下来,他又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就凭他打倒蛤蟆?凭他踹了吴中一脚?钱不是这么赚的,商人也不是这么做的!”他情绪比较激动,一边说话一边拍着桌子。 这个人性子比较直,也确实说到大家心坎里,所有人关心的问题都是为什么要保? 果然,他说完紧接着有人跳出来附和“要是说集体抗衡齐三爷,我也不赞成,去年的时候,我的配货站有几辆车在半路上让人劫了,百十万的货丢了是小事,关键是车和人,我在外地又没关系,最后托朋友找的螃蟹的弟弟,他带几个人从外地把车捞出来的,我拿钱他办事,一码归一码,不能讲有感情,可现在背后捅人一刀,有点太不是东西!” “对,如果他要是做这张桌就算了,就是个旁听的位置,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有人更加直白的补充。 一时之间,场面乱哄哄一片,犹如一群乱飞的苍蝇,叫的人脑袋疼。 张曼听他们群情激奋也不跟着附和,她知道柳青青这个提起是公厕里扔炸弹,激起民粪了,现在看来这招称不上好棋,却也不能称得上昏招,只是错误的低估了人们的畏惧心里而已,她不跟着打压已经算有情义,断然不会帮着柳青青跟众人作对。 把凳子挪出来一点,后仰着脑袋看向坐在柳青青斜后方的小孩身上,让她惊奇的是,那脸上居然没有丁点濒临死亡的畏惧,一如既往的平静,他是太过信任柳青青?还是神经有些大条?张曼想来想去也没想出答案,现在有的只是丁点可怜他。 刘飞阳没注意任何人的目光,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犹如囚徒等待着最后的宣判,无论结果如何都已经能坦然的接受,耳边的嗡嗡声无法到达他心扉,更没时间考虑那唾沫横飞的桌子上干净与否。 他在想,人要走到哪一步才能摆脱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处境? “嘭…”耳边突然响起炸裂声,让他回到现实世界,就看柳青青已经拍案而起,霎时间针落可闻,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她不退缩也不低头,冷冷的扫了一圈,她知道在这一刻说出再多铿锵有力的言语也无法挽回局面,当人们潜意识通过嘴里表达出来,并且不是一人,是十几人的高度统一,那么继续辩驳下去的结果也是可以预知的。 此时此刻,唯一的办法就是有个大人物出来,能给他们乖乖闭嘴,而这个人,只能是大先生! 她已经无暇训斥这些目光短浅之人,刘飞阳即使是个旁听,却也是圈子里一员,他们只看到未来的利益却没看到事情的影响,她拎起手包,奔着侧面的一个单间里走去,背影充满了落寞、还有些秋天的萧条。 “嘭…”房门再被重重砸上,青姐消失在里面。 她没有开灯,周围漆黑一片,没有窗户,伸手不见五指。 从包里掏出手机,刚摁了一下,屏幕上发出微弱的黄色光照在她脸上,可以看出她眼皮耷拉着,嘴角有些颤抖,红唇也失去一些光芒,犹如两天没见到水的玫瑰花… 大厅里,没有了青姐突然间再次沉寂下来,不如刚才那般压抑,却人人心中都有些紧张,都在等待。 刘飞阳仍旧一副没心没肺的嘴脸,平淡到无动于衷,冷静到与世无争,他稳稳坐在椅子上,比刚才坐的还踏实。 这些人的嘴脸在他心里也无法引起半点波澜,刚才还不被人重视,现在已经有人开始回过头看向他,赵维汉和古清明的眼神中能看出一丝愧疚,更多的还是老母鸡护小鸡仔的决绝。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整整过去四十分钟,里面还是没有半点动静,那扇门也没有要打开的迹象,有人看时间,距离螃蟹规定的一小时只剩下五分钟。就看抬手喝茶的人越来越多,频率也越来越快。 “咯吱…” 突然发出一声门响,只是这门并不是侧面的房门,而是茶楼的门声。 两名螃蟹带来的小弟出现在盆景侧面,出言没有半点客气的道“还剩三分钟,螃蟹哥说了,剩两分钟的时候掐电话线,剩一分钟安型号**,如果想报警快点,如果不报,就要大开杀戒!” “嘭…”马汉也拍案而起,吹胡瞪眼的喊道“反了你们,我就在这坐着,我看你们动我一下试试!” 这两名小弟没搭理他,只是静静的等待。 其中已经有人开始想,是不是现在给刘飞阳推出去。 “两分钟!”小弟道。 “一分钟!” “三十秒…” “哗啦啦…”就听门口再次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螃蟹没露面,可那些小弟已经进来,斧子都拎在手中。 这次谁都不能入之前那般淡定,看到他们的一瞬间,几乎都从凳子上站起来,戒备的看着,下意识的往一起聚集,抱团取暖。而在这个“团”中,刘飞阳再次被排除在外,因为这犊子至始至终都没站起来,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坐的安稳。 “哗啦啦…”这些小弟分开道缝隙,螃蟹从中间出来,不屑的扫了眼,抬起手腕看眼时间“十秒,准备!” “刷”小弟们听见命令,动作整齐划一的抬起斧子,目光不仅仅看向刘飞阳,还看向前方。 “五秒!” “咯吱…”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侧面的门终于被打开。 刘飞阳所有动作戛然而止,看向那门口,他注意到那红唇好似不如之前那般诡异。 “螃蟹,再给我柳青青一个面子可好?” “有再一再二,还想再三再四就有些蹬鼻子上脸了!”螃蟹歪着脖子看过去。 “出去,等五分钟!” “呵呵,青姐既然说话,面子肯定是要有,走!” 这一刻结果好像已经注定,一个面子,买五分钟的命。 第0309章 胡同里 为只为那尘世转变的面孔后的翻云覆雨手,来易来,去难去,数十载的人世游…此时这歌词放在这里好似变得极为贴切。螃蟹带着人退出去,那些聚在一团的人心里的石头也落地了。 柳青青此时已经没有多余的目光看向其他地方,都盯在刘飞阳身上,那脸庞棱角分明,那脸庞承受了太多他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坚韧,那今年夏天才没被晒黑的黄皮肤,还有两个漆黑发亮的眸子。 她缓缓走过去,极为哀伤,心里有些自责,这种感觉是在她二十几年的岁月中从未有过的,如果,没有那雪夜路灯下的匆匆一瞥,可能他不会有今天的下场,如果,不是自己一味的逼着他前进,把他拔到一个本不属于他的高度,可能不会得罪这种无法抗衡的人物,再有如果… “青姐…”刘飞阳挤出一抹极为难看的笑容,看着柳青青越来越近,这张脸第一次看到是在蛤蟆的车里,那迷离的眼神让他妄自菲薄,只是惊鸿一眼,却让他当天晚上还能在脑中准确勾勒出容颜。 “怪我么?”柳青青问的极为简洁,她走到刘飞阳身边并没坐下,就站在原地,多情自古伤离别,更何况这一分别今生无法再见,她本还有很多话要说,都涌到嘴边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不怪,路是自己走出来的,与任何人无关,我还得谢谢你,如果不是进城就遇见了你,我可能在工地上搬砖头”他顿了下,苦笑的摇头又道“比别人搬的多,却拿一样的钱” 柳青青看着他,眼里已经没有以往的尖锐,有的是力不从心的无奈,大先生不开口谁也没有办法,她自作主张只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刘飞阳见她不开口,缓缓站起来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你是个女人,再高冷跟我这样的爷们终究是差了点,人早晚都有一死,无非就是早点晚点,等到了下面,咱们还做朋友” “其实你不用死,茶馆有后门,你可以跑!”柳青青眼里不知不觉中布上一层浓雾,因为她知道眼前这犊子的选择,也知道他一定会这么选择。 她话音落下,刘飞阳还没等表态,倒是另一群人不由瞪大眼睛,如果刘飞阳在这里消失那还了得?虽然都不敢在这时候打扰青姐,但他们都谨慎的盯着,一旦发现刘飞阳有要跑的迹象,会毫不犹豫的给抓回来。 刘飞阳转过头,看了眼柳青青所说的后门方向,当看到那群人的眼神又不由笑出来,他没有半点要奔赴刑场的觉悟“不跑了,累了,其实到城里这段日子挺值得,手机,我们村都没几个,酒吧,也没几个人进去过,还有你,多少人心目中的女神,能在胡同…呵呵,我这辈子,值了!” 刘飞阳说完,心中的悲伤也难以掩饰,深吸一口气又道“再看到志高的时候跟他说,当哥的从来没怪过他,养孩子、养老婆,别走歪路” 柳青青听到他交代后事的语气,更感哀伤,仿佛这里就是灵堂,那张桌子就是灵柩,而一个大活人马上就要毫无生机,她眼影下的眸子一眨,泪水从眼里掉落下来,上次哭泣还是因为蛤蟆的跳楼,她张开双臂,做临终前的拥抱。 刘飞阳也张开双臂,这貌似是他第一次没有半点亵渎意味的拥抱,以往的时候头要在言语上征服,甚至在心里蹂躏,感受到那丝丝玫瑰花凋谢的香气,感受到穿过衣服的体温,现在的他只想抱一抱而已。 “对不起”柳青青突兀说出一声,不重不轻,距离她上次说出这三个字,已经是十几年前,还是位学生的时候。 “对不起”几乎就在她开口的同时,刘飞阳也说出一声,他面对给他种子化肥的老村长愧疚过,面对安慰他好好活下的相邻愧疚过,而这一次,他的愧疚是因为再没有机会报答提携过自己的人。 两人拥抱的时间不长,十几秒钟,等再分开时才发现柳青青已经哭化了妆,只是没有出声,这个酷爱皮裤、黑色的女人在这一刻显得不那么倔强,眼里出现一次本该女人拥有的神色。 “青姐,谢谢你,没机会报答提携之恩,此生遗憾”他说完向后退一步,挺直腰杆深深的鞠了一躬。 柳青青看到这幕,也会像张晓娥在那个胡同里走出去时,抬手捂住嘴巴,担心自己哭出声来,她是柳青青,任何时候都不能声嘶力竭,别人的感观,她自己的心里,都已经把她拘束在这个“青姐”的框架里。 在场的人看到这慕,无不为之动容,可动容终归是改变不了决定,跟着有些伤感而已,张曼要比他们激动一点,眼圈也跟着红了,望着桌子最前端的两人,瞪大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男孩?男人?这一刻在她心里无疑是后者。 “走了!”刘飞阳直起腰,眼圈也有些红,仍旧不是怕,而是眼前的青姐再也见不到。 “走吧!”柳青青硬生生压制住哭泣声,说出两个字。 刘飞阳没有说那些:下辈子再还恩情之类的鬼话,有没有下辈子谁能说的准?他只是在转身的一刻,站直身体,腰杆更挺了几分,目视前方,迈着从村里出来的坚定步子,向茶馆外走去,以此来告诉柳青青,你没有看错一个从村里出来的虎犊子。 众人像是阅兵,他们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没想到这样一个孩子能坦然面对外面的牛鬼蛇神,如果他还有以后的话,那还得了? “操/他妈的,哭了呢!” 从张曼知性的嘴里道出一句粗鄙的话,抬手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没有心情补妆的向前两步坐回凳子上。 人人都拉拢着脑袋,就连马汉都有些伤感的坐回凳子。 柳青青仍旧站在原地,望着刘飞阳消失的方向,直到确定他已经不可能转身回来,这才抬头望向天花板,让自己接下来的泪水不再流出来。 大厅里静悄悄,这种静都不一样,好似没人存在,处处透露着诡异。 刘飞阳越过盆景的时候,他顺手从这个大假山下拿走一块写着“抗鼎天下”的小石头,说小也是相对而已,走出来不等于束手就擒,他站着死不能跪着生,乖乖的出去吓到屁滚尿流的求饶,这事绝对做不出来。 拽开门。 “咔嚓…”第三道闪电划破天际,随后就听见滚滚闷雷声,电光好似让他的脸更加坚毅一些。 螃蟹已经站回车旁,看到刘飞阳独自走出来,又看他手里拎着一块长条石头,不屑的笑了笑,他身后的十人已经严阵以待,目光都锁定在他身上,没有人眼中是带有感情。 “哒…”他迈步走下台阶。 “三爷的意思是让我活着带你回去,他想问问,京城哪个酒吧的墙上有你的照片!”螃蟹悠悠问道。 “我活着出现在他眼前,死的就是他!”刘飞阳又迈步走下。 “顽抗到底喽?” “抓一个够本,抓两个赚一个!”刘飞阳走下台阶停住脚步。 “凑,敬酒不吃吃罚酒,砍死!”螃蟹神情一凛,没有过多废话的命令。 “哗啦啦…”憋了整个上午的雨水终于下来,来势汹汹,瓢泼大雨,瞬间把人衣服浸透。 这些小弟得到螃蟹的命令也不留情,除了在小巷两端看守的四人之外,剩下十人几乎是同一时间举着斧头冲上来。 看到这慕,吓得茶馆里面的两位服务美女,顿时惊叫出来,捂着耳朵蹲到柜台下面。 柳青青已经坐回椅子,听到尖叫声,身体如过电一般颤抖一下,桌子上发出一阵阵叹息。 刘飞阳没有太多实战经验,可没见过猪跑还吃过猪肉,他知道站在原地只有死路一条,没打算跑,却也没打算就这么被打倒,他盯着最左面的一人,见他们刚有起步的架势,率先冲上去,举起手中石头,这次是真奔着要命去的,速度极快砸下去。 “咔…”这人反应也开,抬起胳膊挡住。 可刘飞阳强大的力道几乎把胳膊砸成九十度角,他砸完一人,立即收手,知道到什么时候都不能把后背留给敌人,赶紧转过身,然而,终究是差了一点。 “撕拉…”斧子的刀锋还是碰到他后背,一刀三十厘米长的浅浅口子,正在往出冒着血珠,鲜血刚刚出来就被雨水冲刷掉,流到地上。 这些人动作整齐划一,见刘飞阳沿着小巷后退,四个人排成一排,不给他半点向前的机会,同时间机械的挥动斧子,如同闸刀一般。 刘飞阳被逼退几米之后,牙关紧紧一咬,如此下去就会退到巷口,腹背受敌,已经没有退路,突然不退反进,横向抡起石头,直奔最左边一人脑袋。 “嘭…”石头稳稳砸到,就那人身形一偏,瘫倒在已经开始有积水的地上。 “卡茨…”与此同时,最右边那人的斧头也砍在他左臂上,没伤及骨头,从肉上削过去,这口子比较深,已经能看到里面的皮肤。 然而,刚刚被抡倒那人的位置瞬间有人补上,这闸刀继续开动,可刘飞阳身上的伤势不可逆转。 螃蟹也站在瓢泼大雨中,走在闸刀的后方,晃了晃脑袋,骨节发出咔咔两声,他抬手把脸上的雨水擦下去,看向刘飞阳嘴里阴翳的笑道“是你能打,还是我人多?” 第0210章 三爷,是谁? 刘飞阳从未指望能杀出重围,也确实是奔着拽倒一个够本,砸倒两个赚一个目标,只是眼前的这些小弟比起中水县的流氓强上太多,配合井然有序,犹如那天在指挥办公室的两兄弟,让他一时之间找不到破绽。 他不得不再次挥舞着手里的长条石头向后退,雨水落在他头上,然后顺着脸上流下,脚踩的地面已经有近一厘米高的积水,流动的速度比他向后退的速度快得多,除了他左胳膊正在滴血之外,水流已经呈现红色,都是被他砸倒在地那两人流出来的。 “让开!”这配合天衣无缝的四人背后突然传出来一声爆喝。 就看这四人两两分开,从正中间跳出一名小弟,高高跃起,蓄力已久,举起斧头直奔刘飞阳脑门劈下。 刘飞阳抬头向上看,强悍的力道促成迅猛速度,两人几乎四目相对,他来不及多想,举起石头挡在头上。 “咔嚓”斧子硬生生把石头拦腰劈断。 好在也改变斧子方向,锋利的斧子斩断他刚刚长处的一点长发,能看到头发在眼前飘飘扬扬下落,斧子顺着他眉心向下,不足一公分,越过高耸鼻梁,当到达鼻尖时划出一道几乎不可见的口子,只是那渗出来的一滴血预示着这男子的阴谋已经得逞。 这男子落地之后不依不饶,斧子竖劈横砍,速度奇快。 刘飞阳在两个呼吸间竟只能后退,他在心里默默估算着距离,如果再往后退,二十米之后就对到达巷口,届时才是真正的腹背受敌,身形向左面躲闪,躲过凛冽的斧风,与此同时,抬起只剩三十公分长的右手握住的石头砸上去。 “嘭”石头砸在胳膊上,力道已经远不如第一次那么迅猛,即使把胳膊砸到变形,可继续这么下去,体力耗费也是个问题,到最后难免落得被砍称肉泥的局面。 天空中的闷雷声源源不断袭来,雨越下越大。 “一起上!”螃蟹见那一字排开的四人并没跟上,烦躁的催促。 这四人闻言不再犹豫,再次如之前,举起斧头冲过来。 没有退路,硬着头皮上也只是死路一条,突然,他做了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决定,扔掉手中石头,抬手薅住正前方被砸断胳膊这人衣领,全身力气都集中手臂上,就在把他薅出来的同时,另一手薅在腰带上,那四人已经举起斧头即将下落。 “起!”刘飞阳牙缝中传出一声惊雷,这男子还没来得及惊恐,双脚已经脱离地面,被刘飞阳硬生生抬起来。 “卡茨…” 就在他抬起来的瞬间,那四把斧子已经劈下,劈到男子后背、腰部、屁股和小腿。 “嗷…”这男子顿时惊恐的叫出来,声音穿过小巷,直达中水茶楼,听得里面的人低下头,端起茶杯时能看到里面的茶水晃晃荡荡,门外究竟是怎样一番场景,又或是人间炼狱,他们不敢想象。 虽说他们看到刘飞阳的意图时已经尽力收住力道,可惯性无法改变,几道血流拼命的往出流,男子在挣扎,可刘飞阳牢牢抓住不放手,把他当成盾牌用力往前推,这四人对他的动作猝不及防,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竟然被压制着向后退。 “废物!”后方的螃蟹面目变得越发狰狞,眼看着这几人即将退到自己身边,伸手抓过斧子,向前迈一大步,举起来,毫不留情的奔着刘飞阳脑门上斜劈过去,刘飞阳见状,顺势松开这人。 “嘭”他重重的砸掉地上。 螃蟹手中的斧子比之前来的所有都要迅猛,不如刚才那名男子套路俗套,却力道强劲,如果被砍中骨头都会被剁断。 此时此刻,脚下的水流已经变成红色。 刘飞阳想还击,奈何手上没有任何东西,一时之间,被逼的再次后退。 “刷…”斧子划在他左肩,顺着胸膛向下,衣服被划断,身体再增加一道伤口。 螃蟹显得非常自信,稳扎稳打不急不躁。 “放倒三个,也值了!”刘飞阳眼中陡然迸发出一道寒光,再看这着寒光消散后的眼神,俨然是视死如归的架势,猛然上前,右手握紧拳头再次冲上去。 “嘭…”仅仅一步之遥,拳头瞬间接触到螃蟹脸上,能看出他侧脸已经变形。 不过螃蟹好歹是齐三爷手下第一打手,被打的同时,手中斧子也挥出去,力道不如清醒时那么强劲,却也足以剁断皮肤。 “卡茨…”斧子镶嵌在刘飞阳刘飞阳的左边肩胛骨中,这一瞬间,疼到险些痉挛,脑中也好似遭到重击,晃晃荡荡。 “上…”剩下的几人见他左胳膊已经耷拉下去,称得上没有任何反抗能力,不再排好队形,同一时间举起斧子,瞪眼冲过来。 “干倒螃蟹,赚了…” 这是此刻刘飞阳仅存的念头,右拳不在停顿,再次攥紧砸倒螃蟹脸上。 “嘭…”螃蟹向侧面退两步,伸手支在车上晃了晃脑袋,汽车的警报声此起彼伏响起。 有没有人能看到我放倒了几人?有没有人记得多年前的雨天里,有个叫刘飞阳的在这里死去?死亡究竟是什么滋味?他看到这群牛鬼蛇神不知疲惫的再冲过来,竟然又生出莫名其妙的悲哀想法。 “值了!”他嘴里又念叨着,眼神也渐渐变得迷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听见身后的小巷口传来“嗷”的一声,这声音撕心裂肺,比刚才被砍四斧那人叫的还要惨烈,这一声惨叫过后,紧接着就是第二声惨叫。 就在这漂泊大雨中,看到从正前方的巷口走进一人,打着伞,伞下轮廓刚毅,身姿挺拔,没有让人称赞的特殊高大身材,却能给人铁塔般的感觉。 这人的突然出现让小弟们手中动作猛然停住,刘飞阳是背对着无法看见,可他们却看清这人动作是何其敏捷,出手是多么果断,仅仅两下,自己的两名伙伴就躺倒地上痛苦打滚,连站起来的意愿都没有。 危险,这是所有人脑中不约而同冒出的想法,看着这人越发走进,竟然隐隐有想要后退的想法,刚刚缓过来一点螃蟹从车旁站稳,看到这个陌生面孔走来眉头不由蹙起。 “受伤了,社会流氓?”他走到刘飞阳身边停住脚步,瞥了眼肩膀上的伤口,看上去挺严重,不过还不致命。 刘飞阳在听到叫声时就知道有异常发生,他不知是福是祸,只知道不能转头把后背留给他们,此时听见声,又看到旁边的身影,这才敢转头看过去,他做梦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他,不亚于在地球上看到嫦娥。 “齐青…齐哥?”这位神仙的贴身保镖,一拳能把自己胳膊震到脱臼。 “你怎么跟这些人扯上关系?”齐青钢没有半点转弯抹角的问,跟在神仙身边时间长,大枭见过不少,根据他的眼光来看,在一个惠北市的流氓头子,最多也就能是个小虾米而已。 这次的会议级别太高,除了参会本人之外,别说是保镖,就连帮着拎包的秘书都无法进去。他早上出来去了趟中水县,对于他来说,泡吧把妹子的事干不出来,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找人切磋切磋,当初在芙蓉山庄的一拳让他对刘飞阳产生极大的兴趣,至少他在刘飞阳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没有这样的力道,所以过后也愿意把眼睛放到惠北市,多看看这个小人物的成长。 “惹了点麻烦”刘飞阳一时之间竟然有点汗颜,他能听出齐青钢话里有些许鄙视的意味。 “朋友,我们之间是私人恩怨,你最好别插手!”螃蟹见两人居然当着自己的面交谈起来,有些许怒意,即使感觉到齐青钢危险,可自己人多。 “别动他,算是给我个面子,你们都是惠北市的人,山不转水转还会有见面的那天!”齐青钢打着伞,浇在雨伞上的雨水好像变少了很多。 七月份的天,女人的脸,说变就变,好像晴了… “惠北市?呵呵…在京城的某个酒吧墙上也有你的照片?”螃蟹半试探,半故意不屑的问道,意在给下面的小弟打气,又走到队伍的最前方,上上下下的打量齐青钢。 “照片?”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齐青钢有些摸不到头脑。 “朋友,我给你面子,刚才打我两个手下的事就不追究了,但是他是三爷要的人,谁都保不了,如果你再不走,可能会溅一身血!”螃蟹的语气渐渐冰冷下来,一脸的警告之像,凡事都得做了才能知道,再像昨天一样被人给唬住,传出去他也不用在社会上混了。 “不可以?”齐青钢反问道。 “砍他!”螃蟹说动就动,没有半点废话,举起斧头奔着齐青钢脑门。 而后者不慌不忙,向侧面一动轻飘飘的躲开,与此同时收起雨伞,左手抓住螃蟹手腕,右手已经把雨伞调转方向,向前一勾,并没挂住脖子,而是勾在喉结之上,再一用力,螃蟹立即弯腰,他猛然抬腿向下劈到螃蟹肩膀上。 “嘭…”不到两秒钟,刚才还站着的大活人,已经爬到地上。 后面的几秒依旧举着斧子,但是没动,一个个瞪着眼睛呆若木鸡,如此利索的身手,惠北市能有? 不仅仅是他们,就连刘飞阳也被镇住,他只在精武门中看过陈真有这样的身手,以为都是虚构出来,没想到真有人能做成这样。 齐青钢愿意把眼睛放在惠北市,也只是关注那两个人而已,多余的事他也不算很清楚,见他们已经不敢动,想了想问道“三爷,是谁?” 第0211章 风雨之后,有彩虹! &bp;&bp;&bp;&bp;异性只为繁衍后代,同性才是人间真爱。 &bp;&bp;&bp;&bp;这话有些狭隘也有些片面,异性之间可以相扶到老一辈子,同性之间也能有单纯的欣赏,就齐青钢而言他对能一拳打麻自己的刘飞阳就是这样看待。原本今天的行程很简单,就是去中水县找刘飞阳过过招,当然,属于不用任何技巧单纯比拼力道,算不上检验前者,而是看自己有没有进步,他在中水想没找到,并且见别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异样,就没再自讨没趣的问,而是回到市里。 &bp;&bp;&bp;&bp;刘飞阳、柳青青。 &bp;&bp;&bp;&bp;这个女人是神仙口中的奇女子,对于中水县的这个圈子齐青钢已经了解透彻,更觉得一个女人能走到这步让人拍案称奇,他出现在这小巷里,也正是想看看这个“中水茶楼”究竟是什么样子,只是没想到刚刚到巷口就看见眼前这慕。 &bp;&bp;&bp;&bp;起初他有些失望,看刘飞阳的力道、刚猛以及速度都与半年前无法相比,差了很多,身材有些发福,叹息挺好的一个苗子就这样荒废掉,可转念一想,商人追求利润、学生追求成绩,每个人的目标不同,也不能指望刘飞阳像自己一样追求武学上的造诣。 &bp;&bp;&bp;&bp;现在的他相比较半年之前那个穿着军大衣的人,已经进步很多。 &bp;&bp;&bp;&bp;“盛世华庭老板,惠北市有名的大哥,社会地位很高,而且心狠手辣”刘飞阳如实回道,他还在诧异齐青钢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也没心思小人得志似的对地上痛到冒虚汗的螃蟹,继续蹂躏。 &bp;&bp;&bp;&bp;前方的小弟还处在懵逼之中,不知是否继续上,虽说对面最多算得上一个半战斗力,但给他们的压力不亚于千军万马。 &bp;&bp;&bp;&bp;齐青钢不可能理会他们这种小人物,当做空气一般,闻言之后顿了两秒,他在思考是不是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他跟在神仙身边,见过的枭雄大鳄太多太多,西北的响马是何其狠辣的人物,坐在草原上与神仙喝马奶酒,也得用杯顶碰腰,神仙评价过的大人物人多,小人物很少,可评价过的人最后都成为响当当的人物。 &bp;&bp;&bp;&bp;思考过后问道“也就是说,如果那个叫三爷的不闭嘴,这事不算完” &bp;&bp;&bp;&bp;“对”刘飞阳点点头,没有矫情的捂住肩胛骨上最重的伤口,已经能看到骨头,可与性命相比终归是小事。 &bp;&bp;&bp;&bp;“走,找他!”齐青钢没有半点废话,挺好的一个苗子在半路上夭折有些可惜。 &bp;&bp;&bp;&bp;刘飞阳听到这话一愣,下意识的看向齐青钢,还有些不适应,他从上学开始,打架就没有找家长告老师的事,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挨揍,这是他遵循的最浅显的原则,尤其是从父母走后,更是习惯于用自己的肩膀扛事,再苦再难都自己挺着。 &bp;&bp;&bp;&bp;就在他愣神期间。 &bp;&bp;&bp;&bp;螃蟹要紧牙关伸手支在水坑里要站起来,今天的狼狈是他几十年社会生涯从未有过的,当初被人砍倒在地,也能像个爷们一样,没流血全身是泥,简直就是耻辱。 &bp;&bp;&bp;&bp;“还看你大爷呢,砍他!”他面目狰狞,率先向刘飞阳冲上来。 &bp;&bp;&bp;&bp;“刷”齐青钢猛然回头,眼神如刀子一般,见刘飞阳再次被缠住,两步折返回来,出手速度比半年之前高上不止一个档次,冲到人群中,左右躲闪,斧子如同安了导航,每次都能正确的避开齐青钢身体。 &bp;&bp;&bp;&bp;“嘭”他拳头刚猛,与刘飞阳的悍劲不同,有几分军体拳的味道。 &bp;&bp;&bp;&bp;他每出一拳,必定伴随着一个人倒下,不过他张弛有度,打的都是人身上最脆弱且不致命的位置,不到三十秒时间,地上咿咿呀呀倒了一片。 &bp;&bp;&bp;&bp;再看能站起来的,只剩下螃蟹和刘飞阳而已。 &bp;&bp;&bp;&bp;刘飞阳左臂已经用不上力,正在与螃蟹交缠,体力耗费太多已经落了下风,齐青钢不屑于在背后偷袭他,绕到正面“嗖”的一个直拳直轰面门,螃蟹也不甘示弱,与当初刘飞阳的样子如出一辙,一拳奔着他拳头砸过去。 &bp;&bp;&bp;&bp;螃蟹对上刘飞阳说四六开是他自己的夸大之词,最多三七而已,半年前巅峰时期的刘飞阳都被齐青钢打到脱臼,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bp;&bp;&bp;&bp;“嘭”他的拳头刚举到一半,被齐青钢一拳轰倒。 &bp;&bp;&bp;&bp;倒的非常彻底,非常果断,正如他脾气一样,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bp;&bp;&bp;&bp;刘飞阳脸上已经没有血色的白,脸颊上都是豆大的汗珠,他看着面前被砸到的一群人,再看他风雨不动的身影,更加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bp;&bp;&bp;&bp;中水县很小,惠北市貌似也不大。 &bp;&bp;&bp;&bp;“你你到底是干什么的!”螃蟹鼻梁被砸断,眼睛睁不开,门牙也被砸掉,但他还是不甘心的问道,心里已经想到这人是真正惹不起的,可嘴上不愿意承认。 &bp;&bp;&bp;&bp;“还能走么?”齐青钢没顾虑那个多余的声音,看了眼刘飞阳问道。 &bp;&bp;&bp;&bp;“能,没事!”他尽量挤出个无所谓的笑容。 &bp;&bp;&bp;&bp;“盛世华庭”齐青钢嘴里嘀咕着迈步走出小巷,他心中隐隐还有些期待,倒不是面临多严峻的挑战,而是很长时间没松松筋骨,跟在神仙身边没有打架的机会,即使有也都是奔着要命来的,神经必须紧绷,解决必须迅速,今天是个难得的机会,要好好放松放松,这个不算太刻板的人,娱乐的方式确实有些单一。 &bp;&bp;&bp;&bp;刘飞阳看他从身旁路过,骨子的小市民思想还在作祟,自尊心太强,找别人替自己出头这种事他干不出来,总觉得有点小家子气。之前无论多紧要关头从未动用过那张名片,有不知道那名片作用的因素,再有就是,给名片是善意、给笑脸是好意,如果把对方的善意好意当成可以惹事的资本,那未免太过腹黑。 &bp;&bp;&bp;&bp;此时此刻,看前方齐青钢已经快走到巷口,心一横,能找到人也是资本、也是人脉,更是当初自己不惧生死换来的尊重,拉大旗扯虎皮一次也没有多大影响,穿着一身被砍成布条,并且浸满血的衣服,快步跑出去。 &bp;&bp;&bp;&bp;“刘飞阳!”螃蟹倔强的睁开眼睛。 &bp;&bp;&bp;&bp;“刷”刘飞阳闻言瞬间转过头,他没有把螃蟹四肢剁掉是容忍,后者如果把这种容忍当成可以出口成脏的资本,那他也不介意压低身段,再去教训教训。 &bp;&bp;&bp;&bp;“我就一个问题!京城的酒吧墙上,究竟有没有你的照片!” &bp;&bp;&bp;&bp;“呵呵”刘飞阳冷笑,并没回答,坐上被齐青钢拦下的出租车直奔盛世华庭。 &bp;&bp;&bp;&bp;与此同时,中水茶楼里。 &bp;&bp;&bp;&bp;柳青青还坐在办公桌的最后位置,面无表情,只是一支一支的吸着烟,眼里也不在有红血丝,而是白到让人怀疑是不是假的,瞳孔黑,黑到让人无法转移开视线,她的目光落到办公桌上,从未离开。 &bp;&bp;&bp;&bp;至于门外的那个人是死是活已经不用考证,只希望着这场雨能把血迹冲干净,让小巷里不在有血腥味,重新散发出雨后的芳香。 &bp;&bp;&bp;&bp;她在想,那孤魂是否会在茶楼前徘徊? &bp;&bp;&bp;&bp;自从刘飞阳出去之后,大厅里的气氛就压抑着,都无法坦然接受刚才还坐在这里的大活人,突然间变成肉酱,跟着水流一起消散,有两人试图通过说话来改变气氛,刚开口就发现,这种死气沉沉是不可逆转的。 &bp;&bp;&bp;&bp;都耷拉着脑袋,等待风雨过后。 &bp;&bp;&bp;&bp;张曼从不吸烟,此时此刻嘴里却在吞云吐雾,眼睛也愣神的盯在桌面,商场的尔虞我诈、社会的冷酷无情她都见识过,生死离别她也经历过许多次,可她也不知怎么了,竟然会对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伙子的离开,有如此深的感触。 &bp;&bp;&bp;&bp;“滋” &bp;&bp;&bp;&bp;烟头烫到手才缓过神,赶紧给甩掉,纤纤玉指上出现了个黑点,进而变化成水泡,以肉眼能看见的速度起来,她没时间心疼被人称为漂亮到灵动的手,伸手拿起包,率先站起来“雨停了,我走了” &bp;&bp;&bp;&bp;说完,没有任何停顿的转身奔门外走去。 &bp;&bp;&bp;&bp;一桌子男人都抬头目送着她,对于这个敢第一个出去的女人有几分敬佩,看着她背影消失在盆景另一侧,这才有人第二个站起来,没说话,只是转身出去。 &bp;&bp;&bp;&bp;“啊”这人刚刚迈动步子,就听盆景那边传来张曼的叫声,很短但很尖锐。 &bp;&bp;&bp;&bp;听到这声,柳青青身体又如过电般一颤,牙齿咬在烟头之上,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越发让人感到冰冷,她对刘飞阳说:我是女人还是小人,惹到我会缠着你一辈子的! &bp;&bp;&bp;&bp;赵维汉与古清明对视一眼,两人都想提出来赔偿的事,可现在这个气氛下明显不适合商量,只能又把心提起来,乞求着齐三爷的怒火能完全消失,至少能用钱补上,哪怕多到肉痛也认了。 &bp;&bp;&bp;&bp;那男子担心张曼被吓晕过去,所以赶紧快步跑,他一动,紧接着有人站起来,都冲向门口。 &bp;&bp;&bp;&bp;然而越过盆景,看到张曼捂着嘴站在门口,有人试探的探出头看,也不由瞪大眼睛,呆若木鸡。 &bp;&bp;&bp;&bp;“那那那那个是螃蟹?”有一人惊愕问道。 &bp;&bp;&bp;&bp;他们没有看到心中所想的刘飞阳的五脏六腑,反而看到满地爬着的都是螃蟹带来的人。 &bp;&bp;&bp;&bp;“刘刘飞阳呢?”又有人瞠目结舌道。 &bp;&bp;&bp;&bp;他们都在寻找,可却是没找到那身影,每个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现在的情况很明显,虽然不合理,像是做梦,可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反驳。 &bp;&bp;&bp;&bp;柳青青不知何时已经站到后方,她望着天上,那一道拱形的虚幻笑了笑,这一笑倾国倾城,嘴里缓缓呢喃道“风雨之后,有彩虹!” 第0212章 绘声绘色的表演 &bp;&bp;&bp;&bp;当螃蟹给柳青青一个小时的时候,有人打电话回来汇报过这事,他没在意,让人直接堵到中水茶楼里是给外人看的,得把沉寂已久的齐三爷招牌亮出来,只要是过去,目的已经达成一半,剩下的一半也是小事,不足挂齿。 &bp;&bp;&bp;&bp;他刚刚酣畅淋漓的大战一番,那名从外国的来这里淘金的金发碧眼大妞被他搞得欲仙欲死,对于这方面的能力他一直很满意,穿着闪闪发光的金色睡袍,吹着绝大多数人还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空调,生活何其惬意,走出房间来到客厅,沙发也都是欧式的,富丽堂皇,也可以说很俗套,从茶几下方拿出一个盒子,里面装的是别人送他的烟,不是雪茄,同样是酱色的杆。 &bp;&bp;&bp;&bp;这房间就在盛世华庭的天台上,是他后建起来的,晚上的时候盛世华庭人山人海,他会站在某个高地选今晚的床伴,建在这里方便,符合他一贯强调的:效率! &bp;&bp;&bp;&bp;吞云吐雾之后开始把玩手里的电话,看着有没有重要信息,他很诧异自己的电话号是怎么泄露出去的,总有那些登不上台面的女孩给他发信息勾引,不好威胁不好打骂,这无疑成了乔三爷最幸福的烦恼。 &bp;&bp;&bp;&bp;“咚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以往这个时候没人敢敲门,因为没人知道他战斗什么时候结束,坏了三爷的兴致也是大错。 &bp;&bp;&bp;&bp;“进来”他放松过后心情不错,还有小伙子的精气神,中气十足的说道。 &bp;&bp;&bp;&bp;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一名黑色短袖汉子,刚才还坐在楼下心疼那外国娘们伺候个老头子,可自从进来两个人之后,不得不上来,没敢往那没关门的卧室里看,灰溜溜的走到跟前道“三爷,外面来两个人,说要找你,其中一个是昨天在这出去的刘飞阳,另一个人没见过” &bp;&bp;&bp;&bp;“刘飞阳?”乔三爷眉头一皱,万万想不到这个人名还能出现在自己耳中,心中顿时对螃蟹有些不满,人终归是老了,身手不如以前利索。 &bp;&bp;&bp;&bp;“对”汉子点点头“他身上有伤,看上去应该是被划开,肩膀用衣服包住,旁边那人倒是没什么明显外伤,看上去也想练家子,口音也不是中水本地的!” &bp;&bp;&bp;&bp;“这是找到靠山了”乔三爷本就不大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隙,他已经把刘飞阳的底细查的清清楚楚,往上扒三代都是贫农,根本没有丁点过人的背景,不过对他能找到靠山也不例外,谁还不认识两条臭鱼烂虾。 &bp;&bp;&bp;&bp;又问道“螃蟹还没有消息?” &bp;&bp;&bp;&bp;“我刚才打过电话,关机了”汉子战战兢兢的回答,面对喜怒无常的三爷,任何时候都是小心为妙。 &bp;&bp;&bp;&bp;“废物!”齐三爷听到这话气的冷哼一声,随后站起来“螃蟹做不完的事你做,螃蟹做不成的事你做,如果你办的比他漂亮,他的位置你坐”说完,头也不回的奔着卧室走去,在惠北市的地位足以让他有恃无恐,刘飞阳能找的人,更是不值得重视,有下去操心的时间,还不如在洋马身上扬我国威。 &bp;&bp;&bp;&bp;汉子微微佝偻着腰,不知道三爷说话是真是假,不过想想就让人激动,听到卧室里传来异域风情的声音,赶紧退出去,没买票就参观还是不好滴。 &bp;&bp;&bp;&bp;与此同时,楼下。 &bp;&bp;&bp;&bp;刘飞阳和齐青钢站在大厅里,这个时间没人,就连那一排新娘子也没有出现,只有几名穿着黑色制服的内部保安,和刚刚来上班的服务生,现在的刘飞阳已经是盛世华庭的名人,他非但在虎嘴里把牙,拔完牙之后还给了老虎个嘴巴,告诉它消停点,莫名其妙的是老虎好放他走了。 &bp;&bp;&bp;&bp;无论最后结果如何,这番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举,都能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bp;&bp;&bp;&bp;齐青钢站如松,目视前方,被人团团围住也没有半点异常,心里还有些微微不快,原以为能大展拳脚,却就这么几个人,他和这些人打起来可能有些欺负人,奈何跟着神仙东奔西走,已经有两年没去某些有名的拳馆、道馆一人挑战全馆,手确实有些痒。 &bp;&bp;&bp;&bp;刘飞阳站在身边,仍旧没有小人得志的指手画脚,却有着小人的戚戚焉,齐三爷啊齐三爷,你以为来的是条虫,没想到是条龙吧 &bp;&bp;&bp;&bp;“哒哒”刚才去汇报的那男子终于顺着楼梯下来,看他故意憋住的笑容就知道结果如何。 &bp;&bp;&bp;&bp;穿过人群到达最前方,很有脑子的开口道“三爷说了,你怎么来的怎么回去,他可以不追究,但是这小子必须留下,不弄死他不足以立威!” &bp;&bp;&bp;&bp;“我是来拜会他齐三爷,他居然视我不见?”齐青钢言语有些生硬。 &bp;&bp;&bp;&bp;汉子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气势与常人不同,甚至是他之前从未见过,有股刚罡烈的气息,说话时像是迷倒里的石门移过来,看不到边际,即使手中有锤子也不敢轻易去砸。 &bp;&bp;&bp;&bp;“三爷不是不给你面子,想要拜会可以,改天再来!今天把他带来,算上你给三爷带的见面礼,我替三爷笑纳”他说着,仗着自己人多鼓起勇气向前迈步,抬手要抓在刘飞阳肩膀上。 &bp;&bp;&bp;&bp;“你们三爷就是这样的待客之道?”齐青钢顿时抬手挡住,牢牢抓住那手腕。 &bp;&bp;&bp;&bp;汉子忍着痛没叫出声,像个小丑一样喊道“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干他!” &bp;&bp;&bp;&bp;话音落,身后的一群人蜂拥而至。 &bp;&bp;&bp;&bp;刘飞阳虽说左胳膊已经用不上力,战斗力大打折扣,但也不能看齐青钢自己战斗,没有武器,抬脚开始踹,右手攥成拳头看到有人过来会毫不留情的招呼上去。 &bp;&bp;&bp;&bp;羊群再多,面对野兽也只有乖乖送命的份,所谓的挣扎也只是“咩咩”的叫两声而已,他们面对普通人仗着盛世华庭的名头,能堪称一方杀神,可面对的是完全不在乎齐三爷的两人,况且齐青钢的战斗力已经恐怖到一定境界,如果说他能一个打几十个有些夸张,直白一点讲,普通人挨一棍子可能叫出声,即使他把打死,也不会说出半个字来。 &bp;&bp;&bp;&bp;跟在神仙身边,接触的都是最核心的东西,如果这样的人与普通人一样还了得。 &bp;&bp;&bp;&bp;他犹如无人之境,别人的拳头砸在他身上犹如打到钢筋铁骨,而他砸过去一下,必定伴随着惨叫声,寥寥不到十人,没用上一分钟时间,全部倒在地上哀嚎,齐青钢意犹未尽的收回拳头,他并没使出全力,如果像那天开会时对付那两名男子一样,怕是要惊动很多人。 &bp;&bp;&bp;&bp;“齐三爷在哪?”齐青钢对主动躺在地上的一人问道。 &bp;&bp;&bp;&bp;这人穿着服务生制服,他本就不是社会人,只想装死躲过一劫,见这个杀神对自己问话,身体颤抖没敢应声。 &bp;&bp;&bp;&bp;齐青钢看着他的目光,随后转过头看向大厅一角,那里有个圆形的东西,刘飞阳不认识这东西,不代表他也不认识,向侧面迈一步挡住。 &bp;&bp;&bp;&bp;服务生犹犹豫豫的还是不敢说,这么多人听着,传到三爷耳中绝对会死到不能再死。 &bp;&bp;&bp;&bp;刘飞阳也知道与他们纠缠有**份,虽说不被人看重,但从未把自己定位成服务生行列,此时顾不了那么多,走上前,伸手薅住服务生衣领,给拽起来“你带路!” &bp;&bp;&bp;&bp;“娘希匹!”正在天台卧室的齐三爷气的脸色乌青,他花大价钱引进的这些设备,绝对不是为了看到这幕,最初的设想是更加有效率的挑选女孩,躺在床上等着女孩进来,是什么感觉? &bp;&bp;&bp;&bp;从金发碧眼的外国女人身上爬下来,身下堪称短小精悍的不洁之物还有能继续战斗的架势,可见心里并没有多虚,虽说感叹齐青钢的身手不寻常,可螃蟹发起火来也能打到六七人,手中有武器,以一个砍十个也不是没有过。 &bp;&bp;&bp;&bp;再次穿上睡袍,气冲冲的坐到沙发上。 &bp;&bp;&bp;&bp;既然他俩要找自己,那就在这里等着好了。 &bp;&bp;&bp;&bp;门外,那名服务生战战兢兢的把两人带到天台上,正对面就是堪称豪华级的逍遥窝,刘飞阳不疑有诈,因为那晚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好像听人提出一句,松开吓到快要尿裤子的服务生,迈步率先走过去。 &bp;&bp;&bp;&bp;短短十米距离,眨眼之间走到。 &bp;&bp;&bp;&bp;齐青钢又变得如同在神仙身边,沉默寡言,最初期待着那股兴奋劲没有发泄出来,取而代之的是有些压抑。 &bp;&bp;&bp;&bp;“咚咚咚”刘飞阳谨慎的抬手敲门,再一次面对惠北市大名鼎鼎的三爷,没有之前的压抑,反而生出勃勃斗志。 &bp;&bp;&bp;&bp;“进来”这个干瘪男人依旧稳稳坐住。 &bp;&bp;&bp;&bp;刘飞阳看了眼齐青钢,见后者仍旧面不改色,稳稳抓在门把手上,随后把门拽开,顿时一股女性的香气和酒水气息扑面而来,他看过去,这身狼狈模样和齐三爷的一身金袍呈鲜明对比。 &bp;&bp;&bp;&bp;“你能来这找我,不得不佩服你的勇气,孩子挺好,只是你也成功的激怒了我!”齐三爷笑眯眯的看着,从茶几下方拿出一个黑兮兮的铁块,随手往茶几上一扔“在电视上见过这个东西吧,我这个人讲理,现在还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跪下来给我嗑三个响头,然后出去跳楼,这样能留个全尸,二是被我一枪崩掉,脑袋像西瓜会瞬间炸开” &bp;&bp;&bp;&bp;齐三爷一边说一边比划,绘声绘色的表演。 第0213章 一家人? 我哭够了,不会再哭了,这话是安然说的。 我怕够了,不会再怕了,这是刘飞阳此时心里想的。 从他和赵如玉古斯雨分别的那一刻开始,在护城河边坐了一宿、被柳青青两句话惊醒、茶楼里被众人推到前台、小巷里濒临绝望、齐青钢的出现让他看到生机,豪不夸张的讲,这些事用嘴说起来简单,组合到一起放在任何人身上,精神都容易被压到崩溃,他也很疲惫也很累,所以看到惠北市有名的大枭拿出一把黑漆漆的手枪没有半点意外,这也为什么是他先一步走进房子的原因。 心里除了闪现一丝失落之外,并不打算继续妥协。 上身是光着,衣服都绑在肩膀上,有丝丝血迹从衣服渗出来,眼神变得麻木心智也变得更加坚定,对于他来说,齐青钢出现的一幕就已经算赚到,活到现在是多活了几个小时,齐青钢把自己带到这,面对枪口必须得自己站出来。 男人肩膀有伤,也得扛事。 嘴唇已经泛白,盯着他道“三爷,我敢出现在你面前就不怕你弄死我,就是要问一句话:在我这小人物身上,您能找回多大的面子,我血洒到这屋里,会不会脏了你地上的羊毛地毯,捏死我就是勾一勾手指的事,可洗个毯子得晒几天吧!” “呵呵,孩子,嘴还挺利索,如果不是你成功的激怒了我,或许还真会考虑考虑你说的话,只是现在,我已经没有耐心了”齐三爷仍旧靠得安稳,他没见过齐青钢,能感受到他身上磐石般的气势,可那又如何?齐三爷走到今天,靠得就是搬倒一个个看似不可能移开的大人物,多关注了两眼,没引起多大波澜。 那位金发碧眼的大妞听不懂他们之间的对话,躺在床上特意调整个角度,当看到刘飞阳身上还没完全消退的八块腹肌,再有那丝丝血迹,刚才齐三爷没有帮她完成的事,一瞬间达成精神满足,为了能多看几眼,拿起浴巾包裹在身上光脚从卧室里走出来,在刘飞阳身前路过,故意高傲的没有回头,她喜欢齐三爷身上的霸气,也喜欢后者身上的肌肉,走到沙发边上,乖巧的躺下去,头枕在三爷的腿上,那浴巾好像滑落一点… 刘飞阳无暇关注她在背地里的搔首弄姿,还是不卑不亢的说道“没有第三种选择么!” “没有…”齐三爷笑眯眯的摇着头,伸手抚摸着大妞的脸蛋。 刘飞阳不再询问,既然已经走到这步,抱着齐三爷殒命更好,被枪崩也没啥可惜的,扭过头看向齐青钢,想了想道“齐哥,要不然你先离开?” 他很犹豫,最后还是没说出谢谢二字。 “打算拼命了?”齐青钢只是在这站,就会有铁塔的感觉,下盘非常稳。 “想试试!”刘飞阳沉重中带着一股解脱的口气,他知道快不过枪,也想拼一下试试,记得在村里看的电影叫《力王》里面的男主角身中五颗子弹还没死,看看是不是真的,反正就几米距离。 齐青钢读懂他眼中视死如归的劲,与当初在山庄里有些雷同,也不完全一样。 齐三爷没有心情听他俩在那里道别,伸手抬起枪,还向大妞那试探的递了下,想给她个表现的机会,可后者吓得赶紧把头埋的更低,他也就笑哈哈的把枪收回来,对准刘飞阳“要拼是吧,可以,站那别动,你迈步我打死你!” “吹牛逼!” 刘飞阳突然极为粗鄙的转头骂道,既然目标已经定下,剩下就是坚定不移执行,看着前方枪口,没有半点犹豫的立即迈步。 “亢…”沉闷的枪声非常果断响起,他齐三爷自然不能说一套做一套。 然而,他所想的一击毙命并没发生,就听“哗啦啦”一声,沙发正面的彩电被打倒粉碎,屏幕已经炸裂。 刘飞阳没倒下,不仅仅是他没反应过来,就连刘飞阳本人也觉得诧异。 齐三爷瞬间觉得情况不对,调转枪口再次对准刘飞阳。 然而他枪口还没完全调转过来,手腕突然感受到重击,已经麻掉,枪顺势掉落到地上,他刚要弯腰捡起来,就听齐青钢冰冷的道“如果你再敢碰枪,我不介意把你手废掉!” 刘飞阳已经被彻底震住,如果说在小巷里齐青钢干脆利索的身手,是一个保镖必备的素质,那么现在根本没看清手枪是怎么掉的,有些太过高深莫测。 “废你大爷…”齐三爷偏偏不信这个邪,自己手里有枪居然打不到两人,这一刻当初那股彪悍劲展露无遗,弯腰再次捡枪。 “嗖”就在他弯腰的瞬间,齐青钢手中再次一动。 “凑…”饶是曾经以悍勇著称的齐三爷这一刻也忍不住咬牙骂出来,放在茶几下面想要捡枪的那条手臂已经不受控制,完全麻掉,脸色瞬间变得涨红,他不得不正视自己的处境,抬头咬牙问道“你是谁?” 齐青钢面色如石板一般,没有半点变化,也没回话。 刘飞阳最初的想法是要以一命换一命不假,那也都是基于在能换命的前提下,而现在,齐三爷显然没有反抗能力,再上去换命显然不值当,况且,他现在突然间发现,已经不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那么简单,电视里演的貌似也不完全是虚构,他看到掉落在侧面地上的硬币,很难想象刚才就是用这个东西… 齐青钢也不会对任何人解释,所学这个也属于无奈,每次神仙陪着领导出国考察,庞大的考察团配备最高规格的安保团队,团队是统一安排,私人保镖不允许带热武器,担心有意外因素,每个保镖都得练就一身能过得去安检的绝活。 在普通人眼里他出手确实快,但是在中华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眼里,还是很慢,把“三洞归仙”练到极致会被人称之为鬼手,那才是登峰造极,只不过当下的传承流落到街头成了糊弄傻子的骗术,可悲、可叹。 “他是谁?”齐三爷见在齐青钢哪里找不到答案,看向刘飞阳,他再佯装镇定,脸色也掩饰不了心中泛起的滔天巨浪。 刘飞阳突然间发现,不仅仅有前方的两双眼睛在看着,后方还有一道伶俐的目光,应该是齐青钢正在盯着他,看他怎么做。 “三爷,我想我现在有资本跟你谈谈!”刘飞阳走过去坐到侧面的单人沙发上,那大妞心里素质极好,并没表现出惊慌,甚至调整个比刚才更加诱惑的角度。 “哼哼…跟我谈!”齐三爷还有几分不屑,输人不输阵,他齐三爷能这么被吓倒,也不能在道上毅力这么多年,胳膊上的酸麻没缓过来,索性向后一靠不再管地上的手枪。 “我没有资本么!”刘飞阳歪头看过去,掷地有声的问道。 “朋友,你到底是混哪的,报个名号,说不准咱们之间还有朋友认识”齐三爷不甘心的再次望向齐青钢,刘飞阳是个不入流的小角色,真正的大鳄在,他自然不会舍近求远,只要把齐青钢安抚妥当,自然又回到掐死只蚂蚁的问题上。 齐青钢已经没了兴致,自然也不会说出半点话,可能是习惯于在神仙身边默默无语的冷眼盯着一切,安稳的站在原地,没有半点继续掺和的架势。 “现在跟你说话的是我,听不见么”刘飞阳突然发出一声极为低沉的声音,这是他前所未有的阴翳,如黑夜中的花斑豹,躲在草丛后面只漏出两个闪闪发光的眼睛。 齐三爷听见声,嘴角又是一阵冷笑,至始至终他都没瞧得起刘飞阳,如股市,偶尔会有上扬,趋势始终是下降。 “啪…”刘飞阳看到这笑容,突然伸手向前一探,一嘴巴毫无征兆的扇在齐三爷脸上,后者被扇的趔趄,瘦弱身躯压在大妞身上,久久未被激发出来的怒火,终于浮现出来,立即起身,看架势就要还击。 “唰”就在他起身的瞬间,刘飞阳竟然无师自通的从地上捡钱手枪,顶在他脑门上,二者四目相对。 “刚才我有堵枪眼的魄力,你就赌我现在有没有扣扳机的脾气!你动,我打死你!”刘飞阳声音不大,但底气十足。 齐三爷何时受过这种窝囊气,虽说比刘飞阳矮了不少,但身上的气势绝对不逊色半点,不大的眼睛中迸发出令人发指的寒光,两人足足对视十几秒钟,他并没从那眼神中发现一丝动摇的可能,想来想去,最后从牙缝中迸出两个字。 “你狠!” 说完,一屁股砸回沙发。 刘飞阳也没哆哆逼人继续用枪顶着他,死人可以什么都不想,活着,就必须得想办法更好的活下去,让齐三爷低头肯定没那么容易,即使现在答应,可齐青钢走后世什么样不可预知,这一刻,他再次感觉到自己的渺小,这个世界太大了。 “这个事,怎么能算完”刘飞阳虽说站到上风,却并没用多高傲的语气。 “把你脑袋剁下来算结束!”齐三爷还保持着自己的骨气,他知道这个时候说好听的谁也不能信,已经近二十年没被打过的脸上出现手指印,传出去就不用再混。 弄死他?刘飞阳在心里思考着,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齐三爷不松口没办法继续,面对这种成名的滚刀肉,只有死亡才能划上圆满句号,可弄死他之后,事情该怎么解决? 齐三爷一直仔细观察着,见他眼里流露出杀机,心中暗道不妙,现在的年轻人为了登堂入室什么都能干出来,就像小学时候老师说的,财富、地位都是零,命才是首位的一,只有命在后面那些零才有意义。 见刘飞阳手中攥着的枪越攥越紧,有要动手的迹象,心里咯噔一下,当死亡这两个字萦绕在脑中,就会让人陷入深深地恐惧,齐三爷没活够,身旁还有金发碧眼的大妞,如果他喜欢,随时能叫来个非洲娘们,他还有数不清的财富。 突然,他见刘飞阳有要抬起枪的迹象,赶紧开口道“其实这件事想要解决也不是不能!” “怎么解决”刘飞阳看着近在咫尺的齐三爷。 “很简单,你给我跪下,这事就算这么过去了!小伙子,不要指望着一身是胆就能闯出一片天地,今天杀了我,你绝对活不过三天,而且我敢保证这三天你会活在炼狱之中”齐三爷虽说主动开口,但仍旧有着该有傲骨。 刘飞阳蹙起眉,人活着无非是选择一种死亡方式,浑浑噩噩的死去他也不甘心,此时此刻,他有些纠结,齐青钢给了自己见到齐三爷机会,如果最后高举轻放未免太过儿戏,况且,还不能判断他口中是真是假,万一追究呢?思考间,眼中杀意越来越浓。 “等等!”齐三爷见状,后背瞬间湿透,他觉得如果自己晚说话一秒钟,都可能命丧黄泉,舔了舔嘴唇,大脑飞快运转着,最后道“小子,如果你跟我混,我可以当成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刘飞阳听到这话,下意识的缓缓摇头,他仍旧记得齐青钢在小巷口说的:你怎么跟这些人混到一起? 想要走远,路首先不能走偏。 他缓缓抬起枪口。 这一瞬间,齐三爷呼吸陡然急促起来,眼睛也不再如刚才对视那样冒着精光,如死鱼眼一般黯淡下去,死亡并不可怕,就连小学生在激动的时候都能喊出一声,你牛逼你弄死我的台词!可怕的是死亡渐渐来临,不断撩拨。 “小伙子你听我说,做事想想后果,我死了,道上全得买你命”齐三爷说着话,汗水随着额头流下来,用力睁着眼,多年以来的纸醉金迷生活让他习惯发号施令,如果不是现在,已经让他忘记原来自己也会害怕。 “三爷,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不信,黄泉路上等我一会儿,过几天下去找你”刘飞阳说这话,手枪已经盯在他脑门之上,麻木冰冷的道“我下去之后,还揍你!” “等等!”齐三爷在这个虎犊子眼里看到的分明就是慷慨就义的决绝,喊出这两个字已经破音,他没在看刘飞阳,感觉嘴里干渴,闭上眼睛用力的咽了口唾沫,汗珠挂在下巴上摇摇欲坠,睁开眼时眼睛已经枯萎下去,仿佛有些褶皱,缓缓道“你不能杀我,我就是个在前台的小人物,后面有人,我死了,他首先就不能放过你,而且他的势力不是你能想象的…” “他是谁?”刘飞阳端着枪的胳膊稳稳不动。 那大妞有些神经大条的开始让浴巾故意滑落,坦胸漏背呈故意勾引态势。 “我不能说”齐三爷攥紧拳头,咬紧牙关又道“刘飞阳,我齐老三在社会上这么多年,能把我逼到这步上的人没有,你算值了,今天让你走,过后就一定不会追究…” “背后的人是谁?”没等他说完,久久为语的齐青钢终于开口,还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如炬,已经把刘飞阳提到这步,不介意再往前动一步,况且今天还有口浊气没发泄出去。 “我说出来他,你们都得死…”齐老三扭过头道。 “惠北市,呵呵!”齐青钢难得的露出嘲讽笑容。 齐三爷听到这话,又看向指在自己额头的枪口,为今之计如果不说出来只有死路一条,内心极度挣扎,十几秒过后终于下定决心,只有把那人搬出来保命,开口道“我得打电话请示一下!” “随便!”齐青钢嘴里飘出两个字,走过来坐到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暴力是解决问题的最直接办法,但永远不是最根本办法,既然齐青钢想一劳永逸的解决,刘飞阳也不介意静观其变,他在安然父亲留下的黄皮书上看到这样一句话“人这一辈子,至少得抓住三次机会,抓住一位贵人” 齐三爷看到他枪口向下终于松口气,抓起茶几上的电话,想了想,走回卧室,没敢关门,第一反应就是把脸上的汗水擦下去,定了定神后拨通电话。 “喂…”电话那边想起的是个儒雅男声。 “杜老板,我这边出了点问题,可能需要你出面调解一下!”齐三爷站在窗台边如临深渊的佝偻着腰,假如让社会上的人看到他这个样子,恐怕会惊掉下巴。 “市里?”对面只是不恍惚忙的疑问。 “不是,可能是来开会的人,现在要弄死我,如果您不出面,我可能…”齐三爷把话说到一半,后面没能继续说下去。 “呵呵,都以为小地方没有金龙,等我!” “您来?”齐三爷惶恐中带着窃喜。 “整个华夏有几尊大菩萨?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动我的人!”对面说着,迅速挂断电话。 齐三爷听到忙音,如释重负的长舒一口气,他和杜老板的关系是非常隐蔽的存在,就连跟在他身边的螃蟹都蒙在鼓里,杜老板何许人也?那是通天的人物!他并没在卧室里呆太长时间,转身出门,又保持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还没傻到在杜老板来之前把他们惹火。 “他说过来!”轻轻说一声,犹豫着没敢坐下,站到茶几边缘。 刘飞阳懒得应声,看出来齐三爷脸上的窃喜却没理会,齐青钢又是什么样的人物? 时间不长,大约十五分钟后,天台上走上来两人,为首一人西装革履,看起来五十多岁,可精气神很好,走起路来两腿像是踢出去一样,标准的人逢喜事精神爽,他旁边跟着的一人安稳如标枪,面色冷峻,是保镖角色。 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轻车路数,直奔着房间走去,透过玻璃看的个人影好似齐老三的,让他心中不禁冷笑,他杜老板这辈子最愿意打的就是牛人的脸,曾经从省里下来一位干部,托大,照样被他轰出门。 看马上到门口,身后的保镖赶紧快步上前,帮着把门拽开。 杜老板挺起胸膛,做好会一会神圣的准备。 “哒…”他刚一脚迈进去。 “杜老板…”齐三爷赶紧转过头,笑着弯腰迎接过来。 杜老板看他脸上的红肿,脸色顿时黑下来,打人不打脸这是最浅显的道理,尤其是需要在人前露脸的人,看到前方有个小孩看着边,故作严肃的道“谁打的你…”他眼神往侧面一扫,顿时补充道“都是应该的…” 杜老板说完,赶紧挤出个笑脸,越过齐三爷直奔齐青钢跑去,抬起双手笑道“青钢啊,你在这怎么不早说呢,你看看我空手过来的…” 此话一出,不仅刘飞阳愣住了,就连齐三爷都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 而杜老板带来的那名保镖,更是乖巧的退出房门。 齐青钢脸色要多黑有多黑,能听到他攥拳头的骨节咔咔响声,他万万没想到惠北市最大的流氓头子居然是自己人,盯着他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丁总怎么说的!” “厄…呵呵” 杜老板顿时尴尬的笑笑,前两天开会回来和丁总坐的一个飞机,这是集团副总裁以上级别才有的待遇,所以外界纷纷猜测,他是不是能往上走一步,不调到总部,也是替代那天在会议上昏倒的男子位置,他自己对这种说法也是半信半疑,今天之所以能出头,是告别一下曾经的合作伙伴,再有就是要进步了,得在阳光下晒一晒。 杜老板做的再不对,终究是自己人,齐青钢跟在神仙身边这么长时间,也不是不通人情世故,憋住心中的火气,指向刘飞阳道“丁总在飞机上说的小子,就是他!” 杜老板闻言顿时转过头,这几天都在忙着酒店招待的事,并没忘,只是没来的及去调查,看到本人就在这,再看他一身伤口顿时明白怎么回事,不过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笑着抬起双手过去“刘先生,幸会幸会,我是萱华园酒店惠北市总经理,我姓杜…” 刘飞阳也万万没想到,事情能发展到这一步,一切转化的太快,让人猝不及防,看着那灿若菊花的脸,从沙发上站起来伸出手,应该有的剑拔弩张气氛好像和谐了很多“你好,你好…” “自古英雄出少年啊…”杜老板感慨。 “对,长江后浪推前浪嘛,一代更比一代强!” 神出鬼没的齐三爷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手里端着托盘,现在脸上的褶子比他之前几十年都多,笑的如全盛菊花,把托盘上的茶杯分别放在几人身前,任劳任怨的口气道“匆匆泡的茶,可能差点味,如果味道不对跟我说,重新来…” 最后一杯茶放到刘飞阳面前,弯着腰,带着几分埋怨道“你看看,大水冲了龙王庙不是,以后有啥事跟你三哥说,必定肝脑涂地!” “呀…”这神经大条的大妞惊叫一声,终于反应过来,原本霸气的齐三爷,现在居然在做服务生的勾当,还弯着腰,她反应慢动作却不慢,惊叫时浴巾已经完全掉落,对着刘飞阳不停眨眼放电。 ps:大章,不短了吧? 第0214章 飞阳之夜,全场免单 突如其来的开始、曲折离奇的过程,莫名其妙的结束。 齐青钢受不了现场这种情况,对于杜老板打不能打,骂貌似也没有那个资格,茶水没等喝就怒气冲冲的离开,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刘飞阳这个劫难竟然是自己人弄出来的,神仙常常挂在嘴边的两句话是:能当地区总经理未必有当大区总裁的能力,要物尽其用!要与当地的各个阶级打好关系,但不能牵扯其中。 第一条是工作能力,齐青钢无权评价。但针对第二条,杜老板显然是僭越了,并且涉及的非常彻底。 看到齐青钢离开,杜老板也没有心思继续在这里阿谀奉承,一旦齐青钢把事情传到神仙耳中,别说自己能和神仙坐一个飞机回惠北,恐怕会后悔没把自己从半路上踹下去,对刘飞阳握手寒暄一句,也急匆匆的离开,当务之急是把齐青钢安抚好。 齐三爷能走到这步,除了傍上杜老板这颗大树上的小树枝之外,头脑自然精明的很,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杜老板、保镖、刘飞阳,都是和神仙有些关联的人物,最亲近的无疑是贴身保镖,至于杜老板和刘飞阳孰轻孰重现在不好判断,不过伟人曾说过:黑猫白猫抓住耗子就是好猫,管他轻重,只要能有关联都要巴结。 他那一身金色睡袍变得黯淡无光,送走两人见刘飞阳还坐在沙发上,赶紧快步小跑回来,对于他来说,一位金发碧眼的外国妞的和兜里的钞票一样,用完还有,见她发情似的迫不及待想勾引,心里莫名的骂道:外国妞比国内还骚。 用瘪嘴的鸟语道“艾斯,法克!法克!” 大妞充分理解他那鸟语是什么意思,迈着扭捏的步伐,坐到刘飞阳沙发扶手上,咬着嘴唇倒多了几分异域诱惑,非常主动的搂住刘飞阳脖子,脑袋就要往下谈。 “嘿嘿,外国人都开放…”齐三爷坐回沙发,尽量找到平等的交流角度,见刘飞阳没有半点过分动作,还以为是故作正经,又道“飞阳老弟如果不好意思,我下面还有两个非洲来的,肤色是差了点,但长得绝对精致,身材也好,也比她主动…” “不好这口!” 刘飞阳抬手阻止动作愈演愈烈的大妞,身子向前探抓过茶杯,思考着,齐青钢能鄙视他,但自己不行,终归在这惠北市的一亩三分地里,齐三爷再怎么瘦死也比自己大,三教九流的人都得交,单个人叫人脉,聚集到一起就是关系网,不走这条路不代表不能认识。 喝了口茶水道“三爷…” “别!”刚刚说出两个字,齐三爷眼睛一瞪,故作严肃道“别人叫我齐三爷,老弟你这么说不是骂人么,咱们之间以兄弟论交,你要是愿意叫,就叫一声三哥,要是不愿意叫,就喊一声老三!” 权势,真他妈是个好东西! “那我叫你三哥吧”刘飞阳想了想开口道,伸手推开如章鱼一般还往身上贴的大妞,说实话,身材确实不错,比以前在村里看碟片里的那些女郎身材要好的多,皮肤也白,不同于正常黄皮肤的白。 “哎,这就对了嘛,都是男人,不需要那些磨磨唧唧的话,不打不相识”他看出刘飞阳是真有些抗拒这些事,抬手拍了拍,随后对她使了个眼色,心不甘情不愿却还是不得不离开。 见她出去,齐三爷又往侧面挪动一点,意在离刘飞阳的单人沙发更近,又开口道“事到如今当哥的什么也不解释,我是真小人,绝对不是伪君子,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事也干不出来,你在茶楼的事我听说了,都是赵维汉和古清明那两个王八羔子鼓起来的火,把你推出来也是私下里商量好的,这样,我把这两个小人脑袋揪下来算是给你的见面礼,咱们兄弟之间,以后慢慢相处…” 刘飞阳没想着他是开玩笑,只要自己点头,他一定会把他俩乱刀砍死。 有些事听起来爽快,但不能那么做,虽然他现在的位置看起来有些虚浮,但齐老三本人深信不疑,他摇摇头,转移话题道“对了,中水那个圈子里的大先生你知道么?” “这个当哥还真不知道,就听说是位手眼通天的人物”齐老三的态度越发诚恳,一口一个哥,听得刘飞阳身上起鸡皮疙瘩,但他本人并没觉得有任何不妥,又道“当初我和高启亮吃饭的时候,聊到过这个话题,他说只有里面那个青姐见过,根据判断应该也是中水县的人,但中水还有哪位牛人,他也不知道…” 刘飞阳闻言点点头,他问,除了好奇的因素之外,更多的是想找到两人之间的共同话题,把关系拉进一步,假如也像齐青钢那样离开,一桩好事就变成坏事,他深知不能呆太长时间,这样有失自己在齐三爷心中的神秘位置,寒暄几句后,要起身离开,突然注意到地上还有齐青钢用过的硬币,随手捡起来。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不愧是丁总的保镖,身手确实了得”齐三爷看到硬币也跟着感慨。 当初《赌神》电影最火热的时候,刘飞阳还跟着练习一段飞扑克牌,最好的成绩是能两米之内镶嵌到玉米杆里,后来因为心疼玉米就没练,他把硬币揣兜“今天的事几人知道就好,别传出去!” “这个你大可放心,除了咱们几人,绝对不会传到外人耳朵…不过,你确定不用当哥哥的帮你出口气,那两个小人物还是…” “你都说是小人物,没必要”刘飞阳并不托大的含笑拒绝。 雨后的阳光格外刺眼,刚刚出门的他险些睁不开眼睛,向远望,又看到那萱华园酒店,今天的事情已经彻底颠覆他的之前辛辛苦苦构筑起来的世界观,一个大集团的小经理,居然能是惠北市赫赫有名齐三爷背后的真正大老板,那么全国有基数庞大的萱华园,它们构筑起来的会是怎么样的集团,如果丁永强想要当一个人背后的老板,会把这个人扶持到什么高度? 不敢想象,有些恐怖。 他在门口叫了辆出租车,直奔医院,路上他一直盯着窗外,看着这座城市已经亮起的万家灯火、霓虹闪烁,心里在思考着自己和那个人究竟差了多少?又应该用多少年去努力才能达企及? 他想着,又从兜里掏出那张名片,面无表情的看着上面六个大字。 把目标订的太远,容易让人浮夸,把目标订的太近,容易固步自封。 按照他最初的计划是,进入这个圈子之后积累人脉,再赚取人生中的第一个一百万,再那张桌子上坐稳之后,赚取人生的第一个一千万,至于以后,只是泛泛想了丁点。 而现在看来,显然有些不切合实际,所谓计划没有变化快,那个圈子已经把自己踢出来,再想回去也不太现实,心中不能说没有愤怒,相比较他们假惺惺的说舍不得自己离开,最后还把自己踢出来要好一点,至少不会觉得恶心。 现在唯一让她有些念想的还是柳青青这个女人,她在茶馆侧面的包厢里的四十分钟究竟做些了什么没人知道,更无法考证她和大先生之间都交谈了什么。 他掏出兜里的电话,才发现已经关机,他听过电话进了水就会坏掉,有些心痛这一千多大洋,又给放回兜里,打算明天问问手机店能不能修,好在钱已经不湿,司机只是仔细看了看确认不是假钱也就没找麻烦。 借座机给柳青青打了个电话,跟着医生走到处置室,肩膀处的伤和被斧子剁断的一块皮肉是主要伤口,剩下的都不深谈不上缝合,当问到他是什么时间造成的这些伤口,医生听到他嘴里精神病人一般的回答,都有些凌乱了,瞪眼问他知不知道什么叫:感染、细菌滋生、破伤风… 刘飞阳又恢复他坐在曹武庙食杂店炕上傻到可爱的笑容,嘴里就一句话:农村人,不矫情! 饶是心志坚定的医生最后都不禁翻白眼对待,她看过怪物,还是第一次看到不把自己命当回事的牲口,缝合、包扎,最后是坐在大厅里打点滴。 大厅里人比较多,几乎是座无虚席,他突然之间发现一条发财的好路,只要这个世界还有人,貌似医院就不会破产,可是想想又觉得好笑,赶紧把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从脑中剥离出去。 他的身影在大厅的病患中人群中并不起眼,奈何有人的眼睛只放在他身上。 柳青青,接到电话之后马不停蹄的赶过来,在小巷里看到螃蟹一行人都躺地上打滚的时候,她看到天边有道彩虹,知道刘飞阳的好日子快要来了,她今天都在等待电话,每次有除他之外的电话打进来,只是看一眼号码就会失望,接起来也是兴致不高的敷衍两句随后挂断,这是怎么了,柳青青自己也说不清楚。 她站在大厅的拐角处,拎着包,她眼中确实只有一人,可大多数人眼中已经有了她,在顺着她目光看去,看到正在凝视沉思的刘飞阳。 他是感受到不善的目光排山倒海般袭来,这才有所察觉,扭过头,一眼锁定柳青青,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有种久别重逢的感动,最后都通过笑容表达出来。 他笑,柳青青却不笑,反而变得越发严肃。 挎着包女王范十足,从大厅正中间昂起白皙的脖子走过来,刘飞阳旁边的男子心里很是挣扎,最后还是不甘心的把位置给让开,她走过来,恰好坐下。 开口却没有半点善意的道“我还以为你会被三爷砍死,没想到活下来,挺好” 刘飞阳笑盈盈的看着,怎么都能在她的话里听出一股酸溜溜的味道,此时此刻,他觉得和柳青青之间的距离前所未有的近,他看向那红唇,严谨的青姐今天红唇上勾勒的有些潦草,人中位置的唇彩多出来一点,是来的时候着急了? 带着几分调侃道“我要死的时候,你抱了我,那我现在活下来,你是不是应该再来一个安慰的拥抱?” 柳青青没有像往常一样,扭动她五彩斑斓的身躯,做出死亡诱惑,显得非常正经,开口道“你现在最应该想想以后怎么发展,现在外界还都在猜测你是不是跑路,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把他们放倒的,之后又去了哪里,但我看你现在的状态,应该已经全部解决,没了圈子相当于没了平台,更少了商机,独自爬起来很困难…” 刘飞阳听到这话也收起了玩味之心,齐老三这个人脉固然重要,但不打算与他走的太近,或者说在他手里捞金就落了下乘,自己手里现在有十万,赵维汉那还有十二万,上午在茶馆里义正言辞的说自己耽误工期,要收回去,可现在量他也不敢,要是拖欠自己这个“农民工”工资,齐老三这条疯狗可不是闹着玩的。 二十二万,能办的事好像挺多,又好像什么都干不了。 柳青青已经从别人那里听说,是有人把他救走,只是刘飞阳不说,她也不打算问,面对一片片亵渎的目光她选择漠视,在哪都是焦点,她已经习惯了。 “你有什么好主意?”刘飞阳想了想问道。 “这个问题你问我还真是问错人了,应该问问你们家安然,我把她接到市里的时候,还不忘拿着一本写着“经济”二字的书,看起来已经开始丰满自己,做好随时帮助你的准备” 刘飞阳听她说话,并没有半点动作,目光落在那堪称羊脂玉的肌肤上,虽然柳青青倔强的看着前方不与他对视,可总能听出话里有股酸溜溜的味道,这不准确,甚至有点讥讽的错觉。 对于安然,刘飞阳一贯保持的宗旨就是:开开心心就好不强求任何,愿意当幼儿园老师就让她上班,如果在家里当个家庭主妇,刘飞阳更是举双手赞成。 正在这时,柳青青的电话突然响起,她刚刚把电话放到耳边,顿时愕然,看向刘飞阳,嘴里一字一句的问道“你究竟对齐三爷做了什么?” “怎么了”刘飞阳看她脸色变化,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 柳青青并没立即回答,又看他脸上表情,发现并不是装出来的,这才道“今晚的盛世华庭” “飞阳之夜,全场免单!” ps:这章也不短,今天就这两张吧,咳咳,绝对比平时字数多的多。。。 第0215章 明天,咱们去买套房 至于今晚盛世华庭的景象,刘飞阳单凭想象是想不出来的,他见过最大的场面就是龙腾酒吧打折的时候,一楼已经人满为患,狂欢到后半夜四点才彻底离场,想想面积几十倍于龙腾酒吧的盛世华庭,场面应该更为震撼,至于免单一夜的消费,恐怕不比他现在所有资产加起来少。 果然是大枭,出手就是非同凡响。 好在现在的刘飞阳也不是刚从村里走出来的犊子,格局很重要,去地摊不讲价那是脑袋大,去专卖店还要赠品只会拉低逼格,心里除了震撼之外,并没表现出太过复杂的情愫,既然他齐三爷主动示好,示好到有些夸张,自己也没必要在这里咒骂。 “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嘛?”柳青青很好的抑制住自己的激动,她看过来的时候,头发垂下来挡到眼前。 “我们村里有句老话:人怕出名猪怕壮!”刘飞阳看问题的角度与常人不大一样,他听到之后也未有半点激动,柳青青把他位置拔高到圈子里,只能是旁听的位置,赵如玉给他招惹到齐三爷这样的对手,差点被砍死,现在又把他名字在全市人民中亮出来,算是开了个天大的玩笑,等待的他的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退一万步讲,今夜过后,刘飞阳这三个字在某一个阶层中会如雷贯耳。 没用神仙拽,只是神仙的保镖露个面,就把他拽到半空中,得是多强大的力道。 柳青青未在他脸上看到半点窃喜神色,以前她认为自己一只手能握紧刘飞阳,后来能抓住,再后来能盯住他,最不济也能知道他心里的大致想法,而现在,看那有一道浅浅伤痕鼻子下的嘴唇,只要不开启,好像有些猜不透了。 收回神道“知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是好事,可也不必太过担心,出了名,带来的利要大于弊,至少能抵消的了你走出圈子的弊端,在惠北市能跟三爷说上话的人不多,现在他这么看好你,路也会更顺畅” 如果让她知道不是三爷看好,而是有巴结的意味,不知该作何感想。 但这话刘飞阳不能说,也不会说,讲出来难免有些小人得志的意味,见左右善意的目光太少,多数人都是偷偷瞟向柳青青,即使有几道不经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也都变成恶毒。 看来最难消受的还真是美人恩呐! 见点滴已经差不多,没用护士拔针而是自己拔出针头,扔下之后落荒而逃,近则不逊远则怨,有时候说的不仅仅是女人也是男人,这些病友没有同情心的对刘飞阳,现在他走了反而希望再回来,无外乎,他身边坐着的美人也跟着离开。 柳青青的大宝马毫无道德的停在医院门口,这车放在市里也是天字号豪车,已经引起围观,都在指指点点估算着价钱,更有甚者趴在车窗户看看里面是什么样。 名不副实,这是刘飞阳刚刚走到门口时心里迸出的一个词,并不是指柳青青,而是齐三爷捧起的自己的名头,和自己现在的实力极不相符,相当于平地起高楼,外表金碧辉煌里面却空徒四壁,何其哀哉… 柳青青在众目癸癸之下打开车门,引起惊呼声一片,再看旁边穿着病号服的刘飞阳,心中顿时明白了大概,得到的赞美、得不到就诋毁,这是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心理,多数人都在暗骂柳青青是被包养贱货,还有极少数说刘飞阳是个小白脸,只有寥寥几位思维异于常人的看客再说:这俩人好像挺般配。 刘飞阳胳膊上吊着块木板,根据医生的话是防止伤口抻到,乍一看起来比较吓人,实际情况并不严重,柳青青没问目的地,径直把他带到一家通讯商店,市里就是比县里热闹,现在这个时间在主干道上还能看到人,放到县里也就龙腾酒吧门口还能看到人影。 柳青青先是买了一个新款的诺基亚,想了想,又买了另一个,她冷脸保持严肃,可在刘飞阳心里现在的青姐和以前的青姐相比也变了味道,第一次看到她哭是因为蛤蟆,告别她心中挚爱流出眼泪无可厚非,第二次见到她流泪是因为自己,发现这个女人不只是会吐出蛇信子,也有女人的一面。 “你一个,你们家安然一个”她把两个手机递过来。 你们家安然,这话听起来总有股怪味,不过刘飞阳也没有反驳,心安理得接过电话,两人虽说算不上同生死,但也称得上共患难,他想说一天没吃饭了,找个地方吃点,话到嘴边又给收回去。 “你以前的电话号不符合你的身份了,挑一个吉祥号?”柳青青倒没多想的转过头,看着老板拿出的几张写满电话号的纸。 “用不上,我觉得我现在的挺好,尾数两个六,六六大顺”当下有电话的人毕竟是少数,电话号没有那么杂乱无章。 “给你要尾数四个八的,安然四个六的?”柳青青看的异常认真,没理会他的话。 老板听到这话就知道是个大主顾,赶紧把另一沓电话号也拿出来“您看看,还有五连的…” 刘飞阳无暇批评奸商,赶紧又道“真用不上,我这个人你了解,还是喜欢脚踏实地的好,太浮夸的东西不适合我,用我之前的电话号就行,小然也不用,随便买一个就好” “好…”柳青青鬼使神差放下,手指随便点了一个“就拿这个” 惹得老板用哀怨的眼神,恨不得把刘飞阳打回原始状态。 另一边,宾馆里。 这是一家装修称得上上成的宾馆,毕竟萱华园之类的顶级宾馆这几天都处于不对外状态,四楼,安然抱着双膝坐在飘窗上,望着三层楼高的柳树树冠,透过不算浓密的树叶能看到比以往要亮的路灯,她在期望着路灯下有一道熟悉的身影走来。 一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从她坐上柳青青车的一刻就知道刘飞阳一定出事,是大事,她不争、不吵、不闹,因为知道这种时刻自己的任何极端情绪都是无用功,她在床上从天明坐到天黑,又在飘窗上从路灯亮起坐到月亮挂起。 一个人在陌生的房间,难免会有些凄凉孤寂,可她是精神世界的强者,用沉默击碎一切,月光穿过玻璃恰好照在她脸上,精致五官美轮美奂,月光下尤为天作之合,犹如精心雕刻出来的美玉。 自从那个夜晚开始她就从未后悔过,好女从一而终,这是安然的人生信条,她看过上午的狂风骤雨,见过午后的雨过天晴,又见到那绚烂彩虹。 如果等不到刘飞阳,自己该做什么? 这个念头在她脑中一闪而过,她坚定不移的看着飘扬柳树枝,始终贯彻在坐在炕上等他的诺言。 十一点钟。 一辆她熟悉的宝马车停到马路对面,在树下显得有些突兀,车门并没立即打开,两分钟后才从车上下来一人,正是她最熟悉的身影,没有计较他都在车上干了些什么,嘴角自然而然的上扬,眼中泛出粼粼光彩,但她并没下来,而是歪头顶在膝盖上,就这么看着,尤为享受。 她看到那人影好像看到自己,还露出一副没心没肺笑脸,让她更为受用。 楼下的正是刘飞阳,他倒不是不相信医生的话,而是不想让安然太过担心,把只会渲染病情的板子给拿下去,穿着宽松的病号服,除了鼻尖上的一点伤之外还真看不出来其他,他下车第一时间就奔着宾馆窗户看去,当看到那身影心里感觉久违的踏实。 这个女孩什么都不说,在家里也只是依偎在他身边,可二人却能达到心灵上的契合,类似古人说的:心有灵犀一点通。 刘飞阳过了马路,走到柳树下时正好听见宝马的起步声,很迅猛,像是在咆哮,他心中感慨万千,柳青青是好人,这话说出来可能绝大数中水县人民都不信,都宁愿相信她是杀人不眨眼的大姐大,至少目前来看,刘飞阳自身是这么认为的。 他还有些心疼这个外表高充满尖刺的霸气玫瑰,望着车消失在马路,惋惜她如此刚强的女孩,身后还站着一个男人,是协商四十分钟无果的男人,那男人应该生性薄凉吧? 走进宾馆里,前台坐着吧员,现在还不怎么严格,况且现在的**与后世聚酯材料的**无法相提并论,坐电梯来到楼上。 长长的走廊里铺着红地毯,心中突然有种悸动,中水县已经成为过去,惠北市才是现在和未来,衣食住行四个方面,他最看重的一直都是住,这是根的所在,是落脚地。 “咯吱…”前方的一道房门发出响声。 门先是嵌开一条缝,随后渐渐拉开,走廊里的灯光映照在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柳青青见过她的峥嵘,张晓娥领教过她的磅礴,这个从刘飞阳一无所有开始,陪伴到今天的女孩,只有在刘飞阳面前少了几分仙气… “回来了?”她走到走廊里,微微笑道。 “回来了!”刘飞阳点点头,随后又道“在这里不合适,明天,咱们去买套房!” “好” 看来,扎根市里已成定局。 第0216章 我是马汉 月子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几家夫妇同罗帐,几个飘零在外头? 诗的年代久远,却总能在千百年后准确无误的找到对照,就在刘飞阳和安然相拥而眠的同时,可愁坏了赵维汉和古清明,两人下午走出茶馆时看到螃蟹一群人躺在水坑里的狼狈模样,第一反应是完蛋了,刘飞阳这个小王八羔子一脚踢在齐三爷的卵蛋上,后果不堪设想,必须尽快解决。 后来又听说刘飞阳是被一个人身手强悍的人救走,不仅仅是他俩,当时所有茶馆里的人脑中不约而同的冒出个想法:大先生出手了! 这年代监控是稀罕物,还没达到普及的程度,只能根据别人描绘得知那是一位身手非凡的汉子,知道归知道,还得静观其变,可等了一下午时间,也没听到有什么爆炸性新闻,刘飞阳更是销声匿迹,心里又开始揣揣不安,他们试图联系柳青青询问事情的真相,发现青姐已经不再接他俩电话,为了避免火上浇油,只能找人侧面询问,可也没问出什么。 齐三爷要找的是三个人,跑了一个,就剩他俩。 圈子里能和齐三爷说上话的只有高启亮,在开会联系不上,剩下的也就只有马汉马老爷子。 两人好言好语的把马老爷子请出山,马老爷子联系一圈也没能找到齐三爷,面子上挂不住,有句话叫“老小孩小小孩”这话不无道理,虽说在齐三爷面前没有那么大面子,但是按年级划分,他应该是齐三爷父亲那一辈人,晚上带着他俩,直接来到盛世华庭。 赵维汉和古清明都称不上经济巨鳄,可都是舍得花钱的主,简单商量了下,今晚消费先砸个二十万的酒水钱,能见到三爷,每人再出一笔数字,争取把这事赶紧解决,要不然睡觉都不踏实。 他们三人刚进来的时候,活动还没正式开始,赵维汉要了个卡台,毫不吝啬从楼梯上带走十位“新娘”坐稳沙发,每人小费先砸一千,十位女孩齐刷刷的一声相公好,险些把马汉叫到脱离小蓝片行列,老脸通红,还有些害羞。 古清明的酒水没少点,满满一桌子,啤酒、洋酒、鸡尾酒,干果、水果、无花果,毫不夸张的说,把这些东西上齐,这座已经成为全场的焦点,除了他们三位男性之外,裸露着一排大长腿,何其夸张,对于从来不干赔本生意的赵维汉,难得的很受用,收起以往的性子,没有去调戏一名饥渴难耐的白领少妇,安安稳稳的坐在马汉身边,甚至连手都没摸在“新娘”腿上。 马汉心里对赵维汉鄙夷,可嘴上也不好说你靠边让女孩坐这,扫了一圈,义正言辞的道“这个场面行了咱们来,是给他齐老三面子,他也不可能劈头盖脸的不识好歹,就这么等着吧,估计很快就有经理过来” “对对对…”赵维汉显得胆小甚微的点点头,这里他以前来过不止一次,可每次都在包厢,楼下太嘈杂,深吸一口气又道“老爷子,你说真是大先生出手保的刘飞阳,那为什么在茶馆里还做出那副样子?” “看不明白了?”马汉向后一靠,他右边坐着女孩,老当益壮的在女孩手上摸啊摸,略显不屑的道“柳青青这是给咱们下马威,以前她虽说不说话,可身份摆在那里,有意见的时候大家都会顺从她,这次把她刚刚带进来的人推出去,并且还是要保的人,面子上过不去了,先让刘飞阳出去,再让大先生救了他,这样能堵住你们的嘴…” 马汉的话有点绕,却也不难理解,古清明赞同的点点头“姜还是老的辣啊!” “呵呵,敲山震虎这点事,小儿科罢了,不说柳青青,她是个女人,就那个叫刘飞阳的小崽子虽说被大先生救了,可不也得藏起来不敢露面么?解决问题,不等于当缩头乌龟,如果跑路能彻底解决,那还需要平事干什么?” 马汉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手进一步放在女孩大腿上,她对这双除了骨头就是皮的老手,没有半点兴趣,奈何钞票使她开心。 “说句公道话,刘飞阳确实不错,这么跑了可惜了!”古清明还算仗义。 “两年吧,两年之后三爷火气消了就能回来”赵维汉也惋惜的点点头。 “如果你俩认为可惜,我等会可以与齐老三说说,多加点钱,放刘飞阳一马”马汉知道他俩不可能同意,底气十足的道。 旁边的女孩见他管三爷叫老三,眼神莫名的崇拜,身体靠近了一点。 正在这时,一位穿着经理制服的男子走过来,手里一**好酒,站在茶几正前方道“各位老板晚上好,这**酒是飞阳哥送你们的,祝你们今晚玩的开心,玩的愉快…” “飞阳哥?”马汉搂着已经搂住女孩,手中的动作与愈发大胆,刚刚装了一把,现在有人往枪口上撞,自然不能在女孩面前丢了面子,抬起眼皮道“他人在哪桌?等会儿也帮我给他送一**,礼尚往来,呵呵…” 听到他这么说,经理尴尬的笑了笑。 正在这时,全场的灯光突然间熄灭,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音乐也随之停止,现场只有嘭嘭的心跳声,通过分散在各个位置的音响播放出来,所有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知道一定有节目,心仿佛也跟着播放出来的节奏一起跳动。 那心跳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几秒种后“嘭”的一声,像是心脏爆炸一般,就在这瞬间,灯光亮起,照在领舞台上,正中间是主持人,他的两侧站着十几位穿着蝴蝶翅膀衣服的女孩,面容姣好身材一流,与此同时,分散在四个方向的升降台也缓缓攀升,上面站着四名金发碧眼的外国大妞… 就听主持人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句道“今晚,飞阳之夜,全场免单!” 话音落,他身后的那些女孩非常狂野的依次把翅膀撕掉,刚刚看起来还是“爱做梦的女孩”突然间变成比基尼女郎,画风从唯美转变成性感,转变太快让人血脉喷张,音乐同时响起,这些女孩动作整齐划一的开始摇曳身姿… 现场气氛瞬间爆发,尖叫声、呐喊声,遮天蔽日袭来… “让我们感谢飞阳…” “我马汉在惠北这么多年,没听过这么一号人物,外地来的?”马汉受不了他们的尖叫,坐在沙发上憋着正前方的舞台,对还站在经理问道“他在哪桌?” 经理也跟着激动,这种场面是盛世华庭从未有过的,回过神,见他们在没开始的时候就已经点了这么多东西,妥妥的土豪,想了想,走进茶几里弯下腰道“说实话,飞阳哥长什么样我也不知道,这次活动是三爷亲自安排的!” “飞阳?”赵维汉嘴里嘀咕着,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脸色一变,叫道“能不能是刘飞阳?” “不可能,他就是个小孩”马汉立即否定。 “我听说飞阳哥年纪确实不大…”经理在一旁适时的补充,左右看看,随后神神秘秘的道“听说跟三爷斗过法,螃蟹哥现在还在医院住着呢,是位背景通天的公子哥!” “噗…”听到这话,一旁喝酒的古清明一口喷出来,瞪大双眼写满震惊,心里扑通扑通乱跳,毫无节奏。 “真…真是他?”赵维汉双眼麻木呆呆的问道。 “你们认识飞阳哥?”经理更加激动的反问,听到他开口问,周围的女孩齐刷刷看过来,都在等待答案,能让三爷闹出如此动静的人,该是什么样?最关键的是,还是个年轻人! 赵维汉的后背瞬间湿透脑中嗡嗡作响,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飞阳是刘飞阳。 古清明眨着眼深呼吸着,大脑眩晕,隐隐有些缺氧的感觉。 马汉表情僵硬,刚才女孩崇拜的目光,现在变得更加崇拜,可不知为何,让他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难受,非常难受,没有回答他们的话,而是嘴里郑重道“这是大先生出手了!” “老爷子,那咱们现在怎么办?三爷手上没见血…”赵维汉不无担心的道,已经顾不上是否人多嘴杂,又往马汉身边挪动“不都说刘飞阳跑路了么?” “大先生能量大啊…”马汉又面色僵硬的感慨。 古清明拿起张面巾纸,把嘴上的酒水擦干,也不甘心的往前方舞池看一眼,怎一个群魔乱舞了得,透过刺耳的尖叫和闪烁的灯光,隐隐能听到有女孩在喊飞阳的名字,心里越发变得震惊。 深吸一口气道“老爷子,要不然找青姐说说,也让大先生说句话!” 马汉闻言低头沉思,已经不是宁不宁愿相信此刘飞阳与彼刘飞阳的事,而是所有人都下意识的认为是大先生,再找大先生固然是一种办法,可这样他来就没有任何意义,也凸显不出自己,大先生有权也好有势也罢,但是自己身边这俩人有钱,是带着诚意过来。 这种时刻必须镇定。 抬手指向经理,面色凝重的道“去把你们总经理叫来,就说我是马汉…” 第0216章 全场都免,你们不免 经理并没否定,简单思考过后就点点头离开,首先他们在未开始之前就点了这些东西,自然有经济实力,其次听他们话里好像和飞阳还认识,待经理走后,马汉的心再也无法平静,他这么大岁数的人早已告别夜店,如果今天不是他俩好话说尽的邀请,根本不可能出面,见周围女孩的目光还在向前在自己脸上没拔出来,原来的痛快非但没了,反而领会色是刮骨钢刀的真谛。 下意识的抬手道“让他们小点声,叫的人心烦…” 旁边眼巴巴看着他的赵维汉鼻尖上有开始挂着汗珠,这里有人心里存在半点怀疑,那么无疑是他,当初那犊子拎着两颗假人头就敢来找自己还历历在目,要说刘飞阳敢不敢找齐三爷,这个还真说不准。 “是是是…”赵维汉改变不了环境,也必须得应声点头,向前看看一眼,男男女女已经彻底疯狂,除了扭动身体之外,都开始举起酒**凌空往嘴里倒,洒出来的酒水在脸上绽开,然后顺着脸向下流,衣服湿了,裤子也透了,裙子更贴在身上… “老板,你们真认识飞阳哥啊,他到底是干什么的?”坐在古清明身边的女孩求知欲极强的眨眼问道,端起杯酒递过来,吐气如兰,带着丝丝诱惑。 “也是个生意人!”古清明想了想随后回道。 他端起酒杯刚放到嘴边,就听女孩又笑道“好有范哦,如果下次你们一起来,一定要把他介绍给我,来,我用飞阳哥的酒敬你一杯!” 古清明听到这话险些又一口喷出来,眼神发直,他不得不正视的问题是:本来打算用钱投石问路,现在路是问到,可石头没扔出去,点了满满都是可人家不要钱,刘飞阳请客,这事有点闹心… 赵维汉也很是犯愁,这里是开放式卡台就在大厅边缘,最开始那批人知道他们是要的酒水,准备自己消费,都用羡慕的眼神,可现在刚走到这边的人见到他们如此阵仗,全都嗤之以鼻,不花钱还要这么多有点蹬鼻子上脸了,为了躲避一片一片袭来的目光,有些烦躁的对旁边几位女孩道“你们几个去跳会舞,就在茶几对面” 女孩们对他还是带有崇拜,欣然答应,除去三名没站起来之外,剩下七人在茶几对面站成一排,随着音乐开始热舞,身材异常火辣。 赵维汉没感觉到享受,反而越来越心惊,总觉得事情有蹊跷,探过头又小心翼翼的问“老爷子,你说是大先生出手么?” “肯定是,没跑!” 他话音刚落,这群姑娘后面挤进来一人,年纪在四十岁左右,穿的比较正式,负责盛世华庭运营和组织活动,在正常生意上,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姑娘们见他过来,齐刷刷的站起来叫声经理好。 他没见过马汉但名字一定听过,刚才已经听下面负责经理简单解释,了熟于心,表现的很客气,主动抬手笑道“马老爷子过来,欢迎光临,蓬荜生辉…” 赵维汉和古清明也站起来,马汉也不托大,站起来握住手没放开,坐了请的手势,侃侃而谈“你好,先坐,已经得有二十年不来这地方了,那时候叫歌舞厅,惠北还没有就省会有两家,没想到二十年后的今天是这个样子” “社会在发展,时代在进步,这种放松方式越来越受欢迎,呵呵”经理附和着坐到沙发上,并没有半点异常表现。 这种场合让马汉开口,赵维汉二人就在旁边抻脖听着,很认真。 “第一次见面,咱们喝一杯,今晚活动弄得不错,阵仗挺大”马汉老当益壮,豪爽的伸手拿起杯子,他知道不能上来直奔主题,得循序渐进、旁敲侧击的一点点来。 “三爷亲自定下的活动,阵仗必须大,意在让全市人民都知道” 经理看到前方舞池里气氛高涨,感到非常欣慰,三爷刚刚跟他说的时候还遭到强烈反对,一晚上损失的元气得用多长时间恢复过来他再清楚不过,可听到利弊之后,也欣然同意。 “这个刘飞阳我认识,能力、头脑、情商各个方面都不错,人也长得出类拔萃,可根据我了解,他和老三的之间的距离很大啊,老三怎么能亲自为他办一次活动?”马汉还保持着自己该有的姿态,年纪差这么多,叫三爷他叫不出口。 听到这话,不仅赵维汉二人等待答案,就连姑娘们都竖起耳朵听。 经理犹豫片刻,开口道“从活动到现在,打电话问我的不下二十人,一般人我没告诉,但马老爷子你开口问,我必须的说,这个飞阳确实是你们圈里那个刘飞阳,他跟三爷发生点矛盾不知你们知不知道,就今天下午,单枪匹马找到酒吧来,浑身是血啊,跟三爷在楼上单独呆了一个多小时,具体聊什么没人知道,反正出来时已经称兄道弟了…” 赵维汉听到这话仿若身临其境,惊的一哆嗦,手中端着杯,杯里的酒水溢出来洒到裤子上,眼神变得茫然像是失了神。 “就自己?”马汉听到这话,不甘心的追问。 “就自己,要不然怎么说是个人才呢,能跟三爷称兄道弟,你们圈子里出个人才啊”经理不无感慨道。 周围的女孩听到这话,险些惊呼出来,她们上班的时候消息已经被严密封锁,也是刚刚才得知一点,眼睛顿时放光,心中开始幻想他闯进来时候的样子,手上拿没拿东西,身高多高? “我们圈子确实出个人才!”马汉不可置否的点点头,面目表情越来越僵硬,他心里不信,可嘴上又不能表现出来。 “我还听说啊,三爷本打算跟他拜把子当兄弟,后来被飞阳给婉言拒绝了,不过现在道上已经放出来话,动他刘飞阳跟动三爷没什么两样,人啊,要是自己行到哪里都行,谁能想到农村出来的小孩一举成名天下知,机会,还得抓住机会!” 古清明身体已经硬住,不知该怎么回话,他对经理的话有三分疑虑剩下七分相信,毕竟堂堂的经理不可能信口胡诌,心里有点后悔,早知道刘飞阳能自己把事摆平,还不如不给他推出去,还能记得自己的好。 想着想着,身体突然一紧眼神也愣住,经理话里话外都是你们圈子里的人,是三爷还不知道刘飞阳出来是被动出来?刘飞阳也没说?如果已经称兄道弟,那如果他知道了该怎么办? 瞬间觉得周身冰冷,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看马汉的眼神貌似有几分饥渴。 马汉准确的抓捕到这抹神情,除了老小孩之外,还有句叫:树老灵人老精,他不是毛头小伙,古清明思考到的问题他自然也能想到,开始权衡这次出面是不是明智,齐老三和刘飞阳的关系已经达到这种地步,自己冒然出面很容易被打脸,万一不同意可丢了大人。 见他愣神,经理适时的又补充道“今天下午我特意了解下他的过去,是从村里被撵出来的,三爷知道这事都急了,听说现在有一批人正往他们村赶呢,我估计啊,曾经把他赶出来的那些人都遭殃了,哎,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都知道莫欺少年穷,可谁能做出来?” “啪嗒…”赵维汉眼神发直的,手中的酒杯顿时掉到地上,转过头颤颤巍巍的问道“真去村了?” “那可不,说不准得闹出人命,这些年三爷的脾气你们还不知道么!”经理有些替古人担心的摇摇头。 “马老爷子,你看看咱们怎么弄?”赵维汉说话的声音已经没有底气,单单刘飞阳就够受的,如果齐三爷再发火可能会家破人亡。 “哎呀…”马老爷子面色突然一紧,抬手捂住胸口,有气无力道“赶紧叫救护车,心脏疼,心脏病犯了…” “药在哪?药在哪?”古清明顿时站起来。 “这里太吵,氧气也不够,先扶我出去…”马汉面露痛苦的叫道,抬起手,经理反应非常迅速的给架起来,女孩们赶紧疏散人群把路让开。 赵维汉也想跟着查看情况,却被身后的古清明一把拽住,低着头咬着牙说道“他是装的你没看出来么!这老东西明显不打算趟这潭浑水了” “啊…”赵维汉微微错愕,他只是一时有些昏了头,随后就反应过来,马汉跟齐三爷本身就不对等,能说上话也是用钱在搭桥,现在刘飞阳跟齐三爷已经走到这步,多少钱都难以填平,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咱们现在怎么办?找青姐?” “得找刘飞阳开口”古清明身上已经湿透,却能一语中的,他俩直接找齐三爷就是挨揍的份,下午柳青青的态度已经明了,现在只剩下刘飞阳。 “找他?这小子当初拎着刀闯我家里了,现在杀了咱们的心都有” “啊?” “要不然你以为拆迁的活能落到他头上,就看到有股狠劲,谁他妈也没成想能这么狠,早知道就不给他推出去了,现在这事弄得…”赵维汉有后悔更有些慌神,突然之间发现全世界都是敌人,没有朋友。 “等会说…”古清明赶紧让他闭嘴,这里是酒吧人多嘴杂,万一被有心之人听去很危险,听舞池里还有人在喊飞阳的名字,觉得全世界都是眼睛盯在自己身上,慌张道“走,赶紧走,出了这里再说…” “刷…”他刚刚走出两步,几名内保挡到身前“把台钱结了…” “啊?”古清明一愣,看几人都拎着橡胶棍棒,来者不善。 就听这汉子掷地有声道“全场都免,你们不免!” “嘭…”赵维汉听到这话,双腿一软瘫倒在沙发上,眼神越来越涣散,嘴里呆呆道“今天来干啥” 第0217章 突如其来的汽油味 找男人要找玩够的,找女人要找伤透的,这句话简明要厄的表达两个意思:男人有不行的那天,女人有心凉的那天,除去那些杂七杂八的炕上因素,刘飞阳很庆幸自己出现在安然的生活中,是在安然母亲倒下之前,能让自己陪她一起度过,也能在她即将崩溃的时候让她悬崖勒马。 她父母为人和善,在银矿里落得个好人的名声,在她父亲离开的时候家庭遭受重击,难免会有风言风语传出来,她也亲身感受过什么叫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坚强的活着,驱壳包裹已经被戳到千疮百孔的心,心在慢慢愈合结痂,最后也硬了一点。 能悬崖勒马就证明还没有铁石心肠,她更知道现在的生活弥足珍贵,所以从不强求也不要求,只是在刘飞阳进入龙腾酒吧的时候,担心他会成为“于连”式人物,当听昨天听说要在惠北扎根,她知道自己的男人已经顺利度过财富积累的第一阶段,至少还没在六位数的财富中迷失自己,也没像范进中举似的疯掉。 男人喜欢车,女人才喜欢房,这是后世某个专家口中的话,事实大概如此,没有自行车的刘飞阳看到柳青青第一眼的时候就想过,是不是有个桑塔纳就能带上这样的女人?女人是一半,车是一半,只是他的境遇与大多数不同,知道“家”这个字眼的稳定性,房子的需求要大于购车的冲动。 所以两人早早从宾馆起来,准备去看房。 安然从县里出来的急,穿的很朴素,就是个白色的短袖上面印有个商标,扎着马尾辫素颜朝天,下身一条运动裤,脚踩平底鞋,刘飞阳也不注重自己的外在,早上就在街边小店里买个宽大的衣服穿上。 安然心疼他身上的伤口,又知道自己表现的太多担心会化为他的压力,也就是多看了几眼之后挽住刘飞阳胳膊挽的更紧,会议期间除了要保持市容整洁之外,更要突出惠北市的特色,早餐店都把早餐摆在外面,还有刘飞阳从未听过的,看上面的牌子也刚换上没几天,写着“正宗惠北风味”吃了两口之后,发现有些拉低平均水平,还不如安然母亲腌的咸菜好吃,但还是吃完。 当下房地产还属于低迷状态,没有那么夸张,一切都处于合理的消费水平。 市里当下新建的小区只有两个,一个是原有的旧城改造,和银矿区性质相当,有大量回迁户,供选择的商业住宅不多,另一个是钱书德开发的住宅,按照惠北市的消费水平来算是豪宅,位置相对偏远了一些。 两人到这里已经是下午,售楼处的售楼小姐看到两人身上穿着并不像腰缠万贯的主,热情度不高,在沙盘上讲解了下,最后给他俩发张宣传折页,递了两**矿泉水,然后就坐回前台等下一位客人。 两人坐在侧面的休息区,这样也好,刘飞阳受不了跟在身旁喋喋不休的营销方式,拧开手里的矿泉水递给安然,问道“你看上哪个?” “第一个就挺好”安然浅笑道,她从来都不喜欢华而不实的物质需求,就像她家原来的房子,在胡同最里面,胡同的窄度量四轮车都进不去,每到秋天买煤的时候都得用推车一袋一袋弄进去,累,却从未想过搬。 刘飞阳盯着手上的折页,图上画的有山有水树还多,环境和以前村子的渺渺炊烟有异曲同工之妙,他确实喜欢这里,当然,并不是因为苛求环境和虚荣心,因为他一直都知道,在村里生活永远是农民,生在县里可能就是工人,环境太重要。 “这里也行,就是贵了点,而且离市区远,上班不方便”安然喝口水,见他缄默又补充一句,说的狭隘点,她可能幻想过从自己的家里住到另一男人的家里,却从未想过买房这档子事,看的时候已经有些激动,见刘飞阳心里已经开始有倾向更为激动。 “以后还得买车”刘飞阳坐的很安稳,说出这话犹如白开水一般平淡,昨晚回去躺在比曹武庙小旅馆的床,高上不止三个档次的床上,他就在想,神仙、齐青钢、杜老板、齐三爷、高启亮、赵维汉,这些人都比自己强,抛去前三者世外之人,剩下的几位都是真真切切存在自己身边,这还不包括柳青青和他背后更加神秘莫测的大先生,他不是争强好胜的人,只是得让人看得起自己,在任何场合、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至于心虚,不会再有齐三爷找自己这样的事发生。 柳青青拽了自己一把,齐青钢拉了自己一下,齐三爷又捧自己,该怎么合理转化成财富。 “再看看实地吧,买房子是大事,以后就是我们的家”安然拧上**盖,话音落到家的时候咬音很重,她不舍得胡同里的房子,终归还是被拆了,现在县里的地点只是临时租用给不了她归属感。 “也对,看看实际的”刘飞阳点点头,他现在倒没有天马行空到想着怎么赚钱,一心一意办好一件事就够了,招呼起刚才的售楼小姐,要去住宅里里看看,售楼小姐欣然应允,在这里呆着也着实够无聊,没有发生狗血的发生嘲讽他俩买不起房子的剧情,一切都很自然。 不得不承认钱书德在这方面做的很好,无论售楼小姐态度是否消极,但得罪客人的事杜绝发生,该做的工作一样不落,比如刚才的送水、介绍,再比如现在的领路、介绍绿化面积等等。 有人工湖、有木栈道、有几尾红鲤,凉亭里还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儿女绕膝的天伦之乐,在沙盘上看远不如身临其境来的惬意,刘飞阳能感受到走在木栈道上的安然,抓着自己的手更紧了,隐隐还能察觉到手心上的汗水。 他扭头一笑,安然脸红了。 小区是去年竣工今年正式开售,只是价格让人望而却步,一直处于平平淡淡的状态,才卖出去一半,尤其是带装修也阻挡了一部分购房者的购买**,售楼小姐带着走过木栈道、越过人工湖,终于来到楼前,每栋楼有两个单元,每个门口都有两个雕像,下面有类似莲花底座,上面有个小象,象喷出水落到底座上并会溢出来,不过有三层,水波到最下面一层就会停止。 “这里是我们的特色,象取太平吉祥之意,水在玄学上是财的意思…”售楼小姐机会每个细节都在讲。 博览群书的安然此时像个学生一样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某个细节。 让刘飞阳意外的是,这里只有四层楼却用了电梯,这个东西刘飞阳没坐过几次,还觉得是个新奇玩意,当初第一次坐的时候还想着,如果有个这个上山砍柴可就省力的多,坐上电梯她还在讲这是从德国进口的,保证安全。 她拿出钥匙把门打开,刚开门,就像是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简欧风格不失大气又不失家的温馨,让刘飞阳眼前一亮。 眼界需要一点点开阔,他还没能坐到心止如水,眼前的宅子与在电视上看的豪宅几乎不差啥,甚至更胜一筹,走进屋里,像是那天晚上第一次钻进安然被窝,心跳加速,隐隐有些血脉喷张,安然如出一辙,这里是她未来生活几年,甚至几十年,每天都会坐在这里等身边的这个男人回来,抓着刘飞阳的手更紧,快要焊接到一切。 “这里是一百四十八平,三室两厅两卫生…”她又开始逐一讲解。 刘飞阳跟在身后,也开始认真仔细的听,这种房子放在村里是能当博物馆用,就连村里首富看到都得上街买二斤旱烟:省钱、攒钱,咱也买一套!他突然想到,如果父母知道他要买这个房子,在天之灵也会欣慰。 “这是样板间,简欧风格,同等面积的还有田园风、古典…” 风不风格刘飞阳听不懂,只是眨着闪闪发光的眼睛转头问道“你看怎么样?” “太大了,而且房间太多也没必要…”安然确实喜欢,也确实太大。 刘飞阳看她的眼神知道说的极为坦诚,他想买这套,可能有一部分还未消退的村民习性,小市民思想作祟,另一部分是他确实一眼相中,一点点原因是,柳青青说,你现在的身份得换上四连的电话号吧? 他极其认真的思考着,甚至都想到村里三虎子那个地痞嘴里说的:不会花钱哪会赚钱,钱呐,花出去是钱,不花就是纸。 “对了,我们小区的主打特色是密码锁,就是门口的防盗门,如果你们确定下来要买,会有专门人给你换上,而且锁都是在国外进口,我敢说市里绝对没有,省里寥寥无几,全国不在多数”售楼小姐把房子讲解一边,终于说道最有特色的地方。 “密码锁?”刘飞阳头一次听到这个。 “类似现在银行推出的银行卡,进门需要密码不用钥匙,小偷想进来也进不来,非常安全!” “买吧?”刘飞阳听到这,心中的天平已经完全倾向,但还是询问道。 “听你的”安然声音不大的回道。 “那就…” “嘭…”刘飞阳的话还没等说完,就听房门突然发出响声,原本是开着的房门,瞬间关上声音很响,吓得售楼小姐险些尖叫出来。 “南北通透,风比较大,可能是谁把楼梯间的窗户打开了”她缓过神来赶紧解释,刚才听到刘飞阳说要买,意味着这个能大赚一笔,比突然关门要刺激的多,看眼前男人的目光有些变了,心想着隐藏还挺深。 刘飞阳也没多想的点点头“怎么个流…” 他的话又没说完,不过这次并不是外部因素打断,而是自己戛然而止,从小在纯天然的环境中成长,整天呼吸没被污染的清新空气,鼻子一直比较灵敏,他隐隐约约闻到一股汽油味。 转头向门口看,好像还真有液体从门缝上顺着门流下来,他心里咯噔一下 第0219章 混过、爱过、现在想死 刘飞阳脑中有两个想法,一是齐三爷突然变卦,明面上是在捧自己与自己称兄道弟,实则已经怀恨在心,忘不了那一嘴巴,二是名声大噪带来的负面影响。 此时没有时间探究其中原因,对二人做个禁声动作,神色严肃的奔门口走去,伸手搭在门把手上,轻轻往下一拧能拧动,也就意味着能打开。 不过就在这门锁发出轻轻响声的同时,门外传来一个男声,听起来年纪不大,带着几分颓废道“你可以开门,不过火机就在我手中,外面全是汽油,只要我轻轻摁下手中的火机,嘭,这里一瞬间就化为火海…” 他的声音透过不算严密的门缝传进来,除了那几分颓废之外,还有些病态,听声音与电视里演的精神病人无疑,刘飞阳听他这么说确实不能轻举妄动,耳朵紧紧贴在门上,听着门外细微响动。 安然神色凝重,盯着门口刘飞阳的身影,她已经看到从门上滑下来的汽油,刚刚由于激动造成的脸色绯已经消退,相比较而言,售楼小姐的脸色就没有那么镇定,捂着嘴脸色苍白,夏季制服的黑色紧身裙正在颤动。 “朋友,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们无冤无仇不至于…” “你是不是刘飞阳?如果是就没错了,呵呵”他没等刘飞阳说完,开口打断。 这人年纪确实不大,看上去二十几岁,下身穿着一条最流行的牛仔裤,上面给个划开的三角口,在这年代不代表时尚而是狼狈,再看上面的泥点和水渍更加证明这点,上身是白色短袖同样脏兮兮,脸上更好不到哪去,黑眼圈很浓眼里布满红血丝,头发已经有油光,眼神空洞无神,右手拿着一**本地产的烧酒,左手拿着一次性打火机。 这扇门对面是邻居家的门,这男子正坐在两扇门中间的地上,靠着墙,一口一口往嘴里灌酒,地面上确实已经湿漉漉,旁边还放着已经倒空的塑料桶。 乍一看这人就三个字:邋遢、颓废、死气沉沉。 刘飞阳蹙眉想了想,听到叮当酒**撞击在地上的声音,至于那是酒是水无从判断,他收回目光看到噤若寒蝉的售楼小姐,还有一动不动的安然,有些人在寻常时刻美轮美奂,在特殊时候就能表现出强大的自制力和峥嵘,安然显然是这种,上天给了她不同寻常的生活生长环境,就注定她不是平凡女子,刚刚刘飞阳趴在门口的时候,她已经把现在情况想一遍。 门外把汽油点上,短时间内无法威胁到房内安全,并且门外那人选择的伎俩很拙劣,这里是三楼,把窗帘绑在固定物体上顺着下去不是难事,还有最简单的办法,拿出电话报警就是了。 只不过,门外那人能准确说出刘飞阳的名字,这其中必定有蹊跷,所以她并不急着逃脱。 “别怕,没事!”刘飞阳走过去安慰一声。 “嗯”售楼小姐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她想到站窗口呼救,又担心激怒门外的人,没想到报警,毕竟这年代手机还没普及。 刘飞阳只是与安然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彼此眼中相信彼此的信念,无需多言,他是走到窗台前,往楼下看了眼,这里比寻常住宅楼高,却也不难下去,与安然的想法如出一辙,逃避断然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只有问清才能一劳永逸。 而门外的男子也没发现漏洞,或者说大脑已经短路,后脑顶在墙上呆呆的望着天花板,手臂机械的挥动着酒**,把辛辣的白酒灌进嘴里,乍一看还有几分可怜模样,他并不着急,也没有寻常精神病人表现的那么激动。 刘飞阳站到窗台上,把这里自带的窗帘拆下来,拧成绳子又绑在暖气上,试了下觉得挺结实顺着下去不难,做完这一切有折返回门口,贴在门上又听了几秒。 缓缓开口问道“咱们之间有什么过节么?” “没有过节,就是看不管你小人得志的样子,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身旁跟着个男人,靠着一股莽夫的劲就敢去找齐老三,还他妈把齐老三吓住,一夜之间名字就在惠北大地上响起,成为大街小巷的谈资,你有啥?你跟我说说你有啥?”他非常神奇的回话,不急不缓,语气中还透露着一股生无可恋的味道。 听他这么说,刘飞阳有些懵,要说他是齐三爷的人,齐老三的叫着没有半点尊重,言语中还对自己有很大不满,在脑中回忆着声音,刘飞阳不敢说见过一百个人能记住八十个人的声音,六十个还能达到,当初要不是没意识到学习的重要性,现在也是名牌大学的学生。 突然,他脑中还真有一丝线索,这个声音他听过,就是昨天!醉醺醺说话有几分改变,但其中最基准的音色还是那样。 他闭上眼睛在脑中仔细回想,那个服务生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当天他和齐青钢起找三爷,有个主动躺在地上装死的服务生,最后被他粗暴拎起来带路。 “你是不是姓洪?”刘飞阳还是不大确定,很难相信当时险些被吓到尿裤子的人,居然敢干出拎着汽油要烧死自己的勾当。 “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洪,名灿辉!”他显得比较光棍,对刘飞阳认出自己有些意外,只是不足以撩拨已经被酒精麻痹掉的神经,拎起酒**猛管一口,酒水顺着嘴角流出来,掺杂着口水把衣领浸湿。 刘飞阳断然想不到他此时是这个样子,印象中长得还算上层,按照农村的话叫“立整”又开口道“因为让你领路的事报复?你有没有想过,杀人放火,这两种罪名都是重罪,一旦火烧起来,你这辈子就完了?” “凑,小爷我还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就有报复心,宰相肚里能撑船,我不是宰相,肚子里还是能装点事的,就是看不惯你的逼样子而已,你找齐三爷能把他吓住,现在我找你,你不害怕么?人都一样,欺软怕硬,豁出去一条命还说不准谁能吓住谁” 他对面是电梯,电梯旁边就是步梯,步梯上有个窗户能直接看到窗外,能看到杨柳依依草长莺飞,他眼神也透过窗户瞟向外边,沉浸其中。 刘飞阳闻言回头看一眼,对她俩摆手示意往窗户那边靠,他听过一句话:有能力的人没脾气!所以这么长时间一直低调行事,从未过分的表现出自己的优越,更没有被当下的成功冲昏头脑,说自己装逼?这个他不认可… 神仙说:在明眼人的世界,眼睛大反而不知道眯起来装小,是容易挨揍的,难道应验了? “朋友,你是要钱还是要什么,都好商量!”刘飞阳想了想,步入正题。 “怕了?我就说嘛,这个世界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呵呵”洪灿辉自嘲的一笑“我不要钱,也不要你命,就是想给自己证明一下,我他妈不是个废物,当我鼓起胆子干点以前不敢干的事,这世间舍我其谁?” 疯子,不仅仅是刘飞阳这么想,就连后方的售楼小姐有收起恐惧感到惊愕,这是在哪冒出个神经病? 刘飞阳越发感到迷糊,可他并不会相信洪灿辉的疯言疯语,又再次抓到门把手上,想要试探的开门看看。 “咔…” 火机声有预谋的响起。 “别动!这扇门打开,这里瞬间会变成火海,烧吧,烧吧,烧干净这世间一切…”他张开双臂,火苗在微风中奄奄一息还没熄灭,这地上满是汽油只要轻轻触碰到,后果会变得不堪设想。 刘飞阳听他嘴里神神叨叨的话,没有再动,神色却变得越来越严肃“你看不惯我,我知道了,不往多说,现在惠北市看不惯我的人没有一千也得有八百,可他们都没来找我,只有你过来,不可能就这点原因吧?” “他们都是懦夫,只有我胆大呗,这世间凡夫俗子千千万,有几个能跟我比得了的?”他眼皮已经向下耷拉,看上去随时要闭上眼睛,裤子被汽油浸湿一片,他说完这句话突然间变得极为哀伤,眼里变得更红,低着头,嘴里呆呆的重复“我洪灿辉曾经是多么骄傲的人,有几个跟我比得了的?” 恰好一阵清风顺着窗口吹进,让他已经泛着油光的头发,飘飘荡荡,这个年轻人的身体好似越发蜷缩几分。 刘飞阳能感觉到他在说话,只是声音太小无法听见,不知为何,他听洪灿辉的声音,竟然有些“同情”这个精神病人,他说不出来,觉得很微妙。 “你知道什么叫绝望么?”他突然又问出一句。 绝望,这个词刘飞阳经历过并且不止一次,最后都咬咬牙挺过来,现在的他只会把眼睛向前看,前方是一片光明坦途。 “经历过!”他声音低沉几分回道。 “你不懂…”洪灿辉一口否定,盯着地面上装着汽油的油漆桶“我混过、爱过、现在想死…” 第0220章 燃烧后的骄傲该怎么继续 刘飞阳不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什么,但他听村里的老人说过,自杀的人到阎王爷那里是最低级的鬼,下辈子投胎会畜生道,过猪狗般的生活,这句话起初是老人用来安慰他的,这么多年他一直铭记在心里,所以如果真有下辈子,为了当人重新活一次,这辈子也要好好活着。 门外的洪灿辉虽说是冲着刘飞阳来的,但他根本威胁不到。 前段时间他看报纸,上面刊登了个跳楼的案例,后面有个专家进行点评,其中有个词深入人心:中年危机! 上有老下有小,人生的路已经大概如此,没有退路前路已经定型,对于一个男人来说,除了安于现状貌似没有抗争的办法,只要在这平淡的生活中稍稍出现一点波澜,极有可能造成神经崩溃,进而走极端… 他不知道为了绝望和想死这个词会出现这个年纪的人身上,如果说真的死掉,貌似听他的话与自己有点关系,现在的刘飞阳已经大致可以确定,洪灿辉和所谓的不平衡到报复社会没什么两样… 刘飞阳的出现也确实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一直以来的紧绷神经彻底断了,酒精作用下人的思维都是天马行空,他语气越显伤感,自言自语道“我是谁啊,我是洪灿辉,上小学的时候是班级尖子生,上中学的时候开学老师就让我当班长,我学习好长得也帅,到了青春期我女朋友是学校的校花,她每天情书收一堆,最后却跟我走在柳树下,谁他妈不羡慕我?校外的混混喜欢上她,放学堵她,我拎着凳子腿出去把他们都给打跑,后来回学校都叫我辉哥” 刘飞阳并没经历过他这些,大概能理解上去,有点一知半解。 “后来我们分手了,因为我又交了女朋友,校外的,长得也好穿的还少,跟我初恋牵手就会脸红的劲过去,我就开始对她进行堡垒打,上了一垒上二垒,最后上三垒,我得到她全部的时候正好中考,我不学习也靠上重点高中,进学校的第一天就都知道我是辉哥,教导主任也找我,告诉我别惹大事就行,高中有其他学校的女孩,天天在我身边转啊转,随便挑,我就学会了喝酒、逃课后来跟着校外的朋友吃曲/马多,吃到飘了的时候,我就觉得全世界都是我的…” 他苦笑着,眼神里充满迷茫,回忆着当时的点点滴滴“后来因为学古惑仔在学校收保护费,家长来学校把我带家去,休学两年,我就在社会上混阿混,跟了个大哥,喜欢去学校门口蹲着,看他们放学的时候,认识我的人再叫我一声辉哥,后来出去打架,我最好的兄弟让人砍死,大哥又进去了,对伙的人满世界找我,最后花了钱把事摆平,又拖关系给我送进学校,我看淡了不愿意混了,整天学习,可学校那些人没有不怕我的,几班大哥见到我就跟老鼠见到猫似的…” 他一顿,拿起酒**又灌了一口,呛的险些吐出来,干呕几下缓过气又道“我脑袋聪明,考上大学,学的是金融学,四年本科,升学宴那天就是家里的亲戚,都说我浪子回头金不换,是家里的骄傲,上大学我更知道好好学习,还得过奖学金,当过学生会干部,女朋友的大长腿,一到夏天的时候闪的人眼睛生疼,毕业了和平分手,那次我哭了” 他回忆着自己的曾经过往,这次顿的时间比较长,足足几十秒才又出声“大四时候实习,去了一家金融单位,一共三个人,成绩最好的是我,工作最优秀的是我,平时跟领导出去喝酒的还是我,可一年之后留下的却是另外俩人,因为我没钱没关系,好吧,我认了,就自己找工作,私企肯定不如国企好,我工作两个月之后赶上金融危机,全他妈下岗,再找工作发现适合我的没了,又不能回家,每次通话的时候都跟他们说我过得挺好,突然回去邻居看我得啥眼神?我辉哥丢不起那人,在陌生的城市又得吃饭啊,找了半个月最后去卖保险,又他妈赶上裁员,我又下岗了,那也得活下去,兜里比脸干净,可没人用我,都说大学生挺好,但就是不用,最后看到盛世华庭供吃供住就去吧,身段放低点没啥,工作两个月遇到以前的同事了,他们喝酒我端盘子,让我坐下喝我没好意思,你知道我当时啥心情么,你知道他们背后咋说我么?” 他说着说着,眼里布上一层浓雾,门里的刘飞阳也深吸一口气,他一直挺直腰杆,就是因为知道被人瞧不起的滋味不好。 “难听,很难听,笑声比西游记里妖精笑的还难听!你知道他们嘛,没化,上学的时候都是天天挨揍的主,现在就他妈比我强了,谁能想到?我就安慰自己,最穷不过要饭,不死终能出头,把脸皮弄厚点也没啥,笑呗,愿意怎么笑怎么笑,辉哥不在乎,可是你一个臭流氓凭啥能红遍惠北啊,还来看这么好的房子?为啥要薅我衣领让我带路啊?我洪灿辉比谁差?” 他陡然间爆发出来,瞪着眼睛盯着门口,脸上已经有眼泪掉落,喊声惊雷,要紧牙关又道“我是辉哥,为啥我纯洁的初恋最后被床上那点事弄到肮脏?为什么我的骄傲被社会一点点泯灭?为什么我的棱角被生活无情的磨平?为啥曾经让我用脚踹的人,现在都能在背后指点我?又为什么我不认识现在的自己了?” 刘飞阳听着他声嘶力竭的怒吼,石化一般站在门内,低着头,开始猜想他现在应该是怎样的状态。 他的质问刘飞阳也曾坐在寂寥无人的旷野上对着星空发问过,为什么我只想种种地老天不遂人愿,为什么曾经抓住蝉都会笑欣喜若狂,现在抓住野鸡都只是想今天的肚子能填饱,又为什么骄傲的走进中水茶楼,里面却没有人正眼看自己。 曾经以为花不会凋谢,长大后知道更惨的叫干瘪枯萎。曾经以为天不会变黑,长大后知道更悲剧叫暗无天日。曾经以为水不会流走,长大后知道更痛心叫鱼儿不来。 “我并不是不认识现在的自己,而是我他妈努力过,骄傲过、万众瞩目过,却发现生活反而比我预想的越来越远,我第一眼看到某嘉欣的时候,想着长大要娶个这样的媳妇,可现在连女朋友都没有,第一眼看到奔驰车的时候,想着以后一定要买一台,现在却想着能有个自行车就好,小时候我想着要富可敌国,现在就想着填饱肚子就好!” 他已经泪流满面,人几乎出于崩溃的边缘,理想的丰满被生活这把刻刀,一片一片削成现实的骨感,以前想的和现在做的天壤之别,他哭喊道“谁都告诉我要有理想,要有梦想,可没人告诉我梦破了怎么办,都告诉我要去环游世界,可没人告诉我脚上应该穿多大的鞋,我不说,谁还记得那个学校曾经有个辉哥?” “我怕,十年后二十年后我还这样,这场游戏我不玩了,累了,太他妈累了,我也不做梦了,彻底服了”他说着整个人向侧面瘫倒,直直躺在汽油里,把酒**里的最后一点酒灌倒嘴里,喝完扔掉酒**,酒**顺着楼梯滚下去,一层一层下落,发出叮叮响声,他举着大火气,嘴里大吼道“操你大爷的青春,我咋就回不去了呢,我真的还想再做一次梦,当初骄傲的辉哥,怎么就能不如一个臭流氓…” 他说完,缓缓闭上眼睛,手臂缓缓下落。 “咔…”手中的火机绽放出火苗,随着他的手臂,一点点向汽油滑落。 房里的刘飞阳也跟着有感触,只是他神经异常敏感,物伤其类,他断然不想一个酒鬼就这么在自己面前死去,听到那最后的哀鸣,预感情况不对,赶紧拧开门锁,当看到外面的时候,那手臂正在下垂,来不及多想,迅速踢到那手臂之上。 “刷…”这一次性火机几乎平行的贴着汽油飘远。 然而,火苗炙烤着挥发的汽油,最终落到那地上。 “轰…”几乎是一瞬间,就看汽油上方出现蓝色的火苗,随后像千万只蚂蚁似的滚滚袭来,速度极快。 “凑…”刘飞阳瞳孔瞬间放大,下意识的弯腰拽住他的两个肩膀,赶紧往门里退,顾不上自己肩膀上传来的剧痛。 “嘭…”就在他把扔进闭上眼睛的洪灿辉拽到房子里的同时门外已经烧起熊熊大火,而洪灿辉裤子上已经燃起火苗,逐渐攀升,转眼间烧到后背。 刘飞阳在电视上看过救活方式,手速奇快的抓在腰间,一手抓着衣服,一手抓着裤子,转眼间给脱下来。 在刘飞阳出门的时候安然已经走来,此时见他身上还有火,半点迟疑的用身体压在火苗之上。 眨眼间,房间内除了两团衣裤在燃烧之外,没有半点火星。 刘飞阳手已经变成红色,胳膊上有血迹溢出。 安然起身握住刘飞阳的手,而后者盯着地上的人。 人醉了,火灭了,燃烧过后的骄傲又该怎么继续? 第0221章 不讲理,讲责任 人老了就喜欢回忆这是至理名言,步入社会喜欢回忆学生时代,有几位一起吸烟头的朋友,还有一位坐在班级里贼清纯的姑娘,失败者喜欢回忆辉煌,那是指点江山激昂文字,成功者喜欢回忆曾经苦难,流落街头四处彷徨。谈不上回忆这事时好时坏,只能说被狗/娘养的时间改变了我们模样。 刘飞阳一直不评价任何人的生活,小姐有小姐的舒服,嫖客有嫖客的猥琐,就连曹武庙那个老东西都能在枯燥生活中给自己找点乐趣。他称不上好人,遇到乞丐兜里有零钱或许会给,但绝对称不上坏人,不会把任何人践踏的体无完肤。 楼道里烧起来的熊熊大火很快就引来注意,安然也打电话报了火警,由于并没有可燃物,汽油烧过之后造成狼藉一片之外并无其他,他们几人都没冒险离开,当把火灭掉,外面的人冲进来,房间内顿时人满为患。 刘飞阳和安然坐在沙发上,安然心疼的看着他已经被烧红的双手,前方的售楼小姐开始对来人讲起火原因等一切过程,洪灿辉醉的非常彻底,现在还没有醒来迹象。 “要不然,你帮他一把?”安然耳中听到什么危害公共安全罪,看样子要报警处理,沉吟片刻后说道。 刘飞阳闻言看向她,一时之间没想通什么意思,有个词叫救急不救穷,他把洪灿辉的命保住已经算仁至义尽,没有必要进一步再去帮助。 “他是大学毕业,放在金融危机没爆发之前的几年金融行业很热门,他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刚才他的话我都听见,步入社会没有太过傲人的事迹,但他是从国企、私企、被开除、端盘子再到今天走极端一步步滑下来,这时候你帮他一把,一定会给你…”剩下卖命两个字安然没说出来,她也相信刘飞阳能理解上去。 刘飞阳不傻不笨,自然能知道,但还是沉默的没开口。 “因为二孩的事?”安然一直不愿意提及,她知道这是刘飞阳内心最深处的伤痛,人这一辈总有两个掏心掏肺对待的兄弟,这种兄弟的背叛,愈合期甚至要比相处周期更长,即使愈合也会结痂落疤。 他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有这方面因素也不全是,他现在已经适应一个人独来独往,觉得身边跟个人就是累赘,冬天上山抓野鸡,有时候能看到雪地里的脚印,看一群一群像狗一样的爪印那是狼群,看一条线那才是真正的老虎,山中之王。 这个睿智的女孩在平时都能充分理解刘飞阳的心理,一旦她要开口,就必定是抓住问题的要害,缓缓又道“一个人可能走得快,一群人才能走得远,如果为了以后必然得有团队,就像赵如玉,她身边必然跟着古斯雨,两人称不上团队,但绝对比一个人独来独往的要好” 安然犹豫着还是没将最近抱着恶啃的《经济》里面讲的大道理给说出来,不是担心他听不懂,而是觉得现在说这些还早。 刘飞阳也不是冥顽不化,有些时候确实觉得分身乏术,比如现在的银矿区拆迁,没有信任的人在现场盯着,虽说一切都是老钱父子再弄,自己只等着收钱就好,却也要时时刻刻知道进度。 他现在担心的是,这个洪灿辉心里太过脆弱,究竟能不能用上。 “您好,您好,不好意思让您受惊了,我是这个项目的现场负责人…”一名中年走过来,脸上挂着笑,谦卑的抬起双手。 “你好…”刘飞阳只是瞟他一眼,连屁股都懒得从沙发上抬起来,他倒不是托大,而是他们已经进来五分钟,都在喋喋不休的问着售楼小姐,而没有走过来关心一句,小气?有些时候确实应该计较。 经理也能看出刘飞阳的不满,眼睛转了转,心中还有些忐忑,刘飞阳倒没什么值得他担忧的,而是安然,粗鄙的说好马配好鞍,安然这样的女人即使一身没有半点华丽的装饰,站在任何男人身边也能拉高不止一个档次,他必须得想想男人是什么身份,不过该说的话还是的说出来,仍旧笑道“我听说这次火灾事故是因为这名男子找您来寻仇造成的,所以想进一步询问,呵呵” “什么意思?”刘飞阳声音顿时低沉下来,就连安然也变得脸色难看,两人都察觉到他话里有话。 “这样,我看你也受了伤咱们先去治疗,在我们这里发生,所有的医疗费用由我们承担,剩下的话咱们慢慢说,不着急!”经理保持着笑面虎模样。 “有什么话还是现在说出来的好,不用等以后!”刘飞阳声音越发严肃,房间外的消防队员已经离开,就剩几名地产的人在,那名售楼小姐不知何时已经哭出来,看上去有几分凄楚模样,她的同事正站在旁边安慰。 “哎,也好,现在说明白的好”经理满嘴应承,回头搬了把椅子坐到两人对面,清了清嗓子道“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火灾事故虽然没造成人员伤亡,但是财产损失是不可估量的,高温很容易致使楼梯结构改变,我们需要找专家来测量是否还适合居住,除此之外还有影响问题,你也看到了,我们这里并没卖出多少套,有购房者本打算买,可现在听说发生火灾很容易放弃购买意愿,所以责任问题需要有人承担!” “你跟我们说这些没必要,我们也是受害者,事情发生在你们这里,小区安全是不是也得承担一部分责任?”安然适时的开口道,经理话虽没明说,可话里话外的走向已经相当明显。 经理没想到这位看起来美到与世无争的女孩,居然也能开口,不过她既然说话,后续也省了很多麻烦,坐直腰正色道“该是我们承担的责任,一定会承担,但是事情因你们而起,你们该承担的责任也一样不能少!” “你穿稀把纸抠漏弄手上,赖卫生纸厂家生产不合格?”刘飞阳顿时火大,他愿意帮洪灿辉是自己的事,可经理如果往身上推,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刘飞阳一直保持的原则是:我能给但你不能要。 “顾客,你这话说的有些埋汰了”经理的声音也变得低沉,发生这么大的事必然得有人承担损失,看地上洪灿辉的样子不像是能赔得起,那就必须得转移到另外一方,他背靠着市里首富钱书德,人脉、势力各个方面都不落下乘,凭什么不追究? 又道“你们是利害双方,打人者与被打者同样责任,我会请事故专家评估,不过现在,你们不去医院也就不能离开,小梦,关门!” “不讲理?”刘飞阳眼睛瞪起来。 “不讲理,讲责任!”经理面孔渐渐变得狰狞。 第0222章 谁没听过? 有人受苦有人受累更有人受罪,最窝囊的莫过于受气,当初二孩用冰钳扎三虎子,很大原因是源于刘飞阳的话:咱们大老爷们还能让人欺负?在县里生活半年,又来市里跟齐三爷怼一下,可以说他已经很大程度上收敛自己脾气,但骨子里的东西这辈子很难改变,他听经理这么说,火气越来越浓,如果不是安然牢牢抓住他手,恨不得上去给两嘴巴。 门关上,房子里好似进入另外一个世界,完全封闭有些压抑让人喘不过气,几名售楼处的人员如竹签一般立在原地,称不上面目可憎,也算不上和善。 经理从一名小职员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太知道凡事得小心谨慎,相比较失火带来的影响,他更愿意得罪这两个年纪不大的年轻人,他也在心里反复揣摩过,这俩人绝对不是富家子弟,言谈举止不像,要说是低调的官二代更不像,不可能来这里买房,所以充其量就是兜里有点钞票的普通人而已。 “关上门是什么意思,不让我们走了?”饶是心静如水的安然也忍不住蹙起眉,话里有几分火气。 “那不能,不让你们走叫非法拘禁,违法的事我们不可能做,只是现场的责任你们必须承担,也别说我欺负人,具体数字我绝对不会说,一切都是有事实依据,该承担多少就是多少”经理用着一锤定音的口气。 此时的刘飞阳除了因为经理的关系之外,更加心烦的是原本规划很好的买房,居然能闹到这步田地,说天不遂人愿有些夸张,只是想不通平静的生活为何总有波澜,波澜不大,甚至在岁月的长河中很快会被遗忘,但就是会在特定的时刻扰人心神。 “那你口中的多少,又是多少?”刘飞阳抬起头死死的盯着他,没被外界的虚名膨胀到自己是个大人物,但面对这样的这样的人物,却是提不起来过多兴趣。 “我都说了,这些不是我能确定的,按责任划分,第一批只是维修费用,包括墙面的修复等等,工程部那里很快会给出预算,对了,我们已经报警,这已经是危害公共安全,相信警察很快就会到来,当然,这部分不用你承担责任,你也不用害怕!”经理正襟危坐,高高在上,话里话外还有为他们考虑的味道。 “我说过我怕了?”刘飞阳有些受不了他轻挑的口气,言语更加不善。 安然担心他言语过激之后化为行动过激,微微侧过身,另一只手也握住刘飞阳的手,又递过来一个温润如水的眼神,刘飞阳准确无误的领会到这个眼神,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心态平复一些。 坐在对面的经理和站在旁边的男性牲口,看到这个眼神之后也如有一缕春风拂过,心中不禁跟着荡漾,哑然失神,钱书德的秘书孙红,在半年之前曾经有过亲身接触安然的机会,但他最后以失败而告终,究其原因,除了老板还没休息他需要随时等待召唤之外,更是因为安然自带的气质就是犹如雪莲,让人不愿轻易亵渎,只想沉静欣赏,甚至在过后不惜冒着巨大风险欺骗刘飞阳,而达到自己的心里安慰。 “咳咳…”经理也发觉自己失态,尴尬的抬手放到嘴边咳嗽两声,心里想着这世间还真有能焕发男人第二春的女人,还有些想不通,上次去总公司开会的时候,听说钱书德跟秘书有一腿,那女人他知道,相貌、身材、气质确实有几分诱人,也只是想让人立刻把她摁在床上的诱惑,与眼前的女孩根本比不了。 “你不怕可以,但确实造成严重后…”经理的话没等说完,他兜里发出一阵响声,伸手拿出来是一部小灵通,当下诺基亚是奢侈品,小灵通也是刚刚在南方实验完毕传到惠南,算得上潮流典范,胳膊几乎画圆的放到耳边。 有几分显摆意味的道“说吧,什么事” 刘飞阳被安然安抚的好了些许,但还有几分烦躁,站起来走到窗边拿出烟点上,望着楼下的花花草草,还有消散的围观人群,又恢复之前的太平景象,他不知道人的心情和天气有没有关系,阳光明媚确实能让他舒服点。 安然依旧稳稳坐在沙发,扭过头看着他的背影有几分入迷,自己的男人身上发生过奇迹,也有过非常人的经历,她不敢说现在对刘飞阳的评价都是正确的,至少有八分道理,她更不是一味的只会献媚自己男人的小女人,深知男女之间相辅相成。 现在她的评价是:能抗事尤其是能抗大事,弹簧一般的性子,困难来的越大他就会变得越发有弹力,也更具有爆发力,但是小事很容易让这个村里出来的男人变烦,比如:当初钱亮带着小武一行人把他堵到家里,最后去老钱家用一个嘴巴了事那次,再比如,去酒吧立威在个叫张宇的服务生身上,最后被柳青青咬嘴,比如这次… 都是用极为干脆利落的手段,解决乱人心神的小事。 “厄…”接起电话的经理口中突然发出一声类似自来水回水的呜咽,眼神变得孱弱,偷偷瞟了眼安然,又跟着扭过头看向站在窗台的背影,有几分迟疑的质问“你确定…” 随后站起来,要奔里面的卧室走去,路过售楼小姐的时候,捂住小灵通问道“你知不知道他们叫什么?” 售楼小姐不知所以,也跟着放小声回道“男的叫刘飞阳,女的不知道…” “啊…”经理听到这话,脸色不知不觉中白了几分,开始迈步走到卧室里面,小心翼翼的把门关上,这才敢大声说话“你说他就是三爷口中那个刘飞阳?” “肯定了,没错,你看他身上有没有伤就对了,他们到售楼处的时候巡警正好路过就看到,现在不只是道上的人知道,上面也都在找怎么突然冒出这号人物”对面是售楼处的工作人员,他们报警之后来人先去的售楼处,当询问情况的时候就发现有些莫名其妙,所以多问一句,秉承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则,让他们售楼处自行解决。 “这可难办了”经理犯愁的挠挠头,他虽说不是社会上的人,可惠北市的大事小情一夜之间就能传遍,昨天他在酒桌上还对刘飞阳评头论足,没想到这尊菩萨今天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怎么了?得罪了?”对面有些替他担忧,能跟三爷走一起的人,那都是杀伐果断的狠角。 “也没有,都是依照章程办事”经理简单应承一句,断然不能在下属面前落了下风“行,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说完,挂断电话,抬手无关痛痒的扇了自己一个嘴巴,站在卧室里来回踱步,把刘飞阳扣住有私心,如果起火事件传到总部是他的污点,获得合理赔偿能抵消一些,强行推到刘飞阳身上也不是不行,只是没想到这是一块大石头,石头没动踢得自己脚疼。 “点背,真他妈背,怪不得昨天出恭带血丝的!”他恶狠狠的叫骂一声,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走出去。 刘飞阳已经吸完烟坐回安然身边,心情稳定很多,见他出来抬起头。 此时经理不敢再认为这眼神和善,怎么看怎么冰冷,多年的素养让他深吸一口气就有所缓和,又坐到两人对面的板凳上,义正言辞的开口道“刚才我们内部开个小型会议研究了下,失火传出去对我们也有影响,所以对外宣称就是防火演习,至于责任嘛,也不用你们承担了,这个人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 “不追究了?”刘飞阳眉毛一挑,微微错愕。 “您毕竟是我们的顾客,哪有让顾客赔偿的道理,我们自行承担,呵呵”经理胆战心惊的保持镇定自若的样子,他说完这话,旁边的售楼人员都跟着愣住。 “那不行,我还必须得赔偿,说个数吧”刘飞阳向后一靠,略显倔强,他知道与接的那个电话有关系,心里开始想着应该是谁打过来的,齐三爷?柳青青?从来都是一拳一脚讨生活的他,还没有享受过名声带来的红利,自然也想不到完全无逻辑的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物。 “这…”经理以为他要开始追究,头皮瞬间麻掉,他也认识社会上的两个半人物,知道这类人的做事手段,挤出一个更加灿烂的笑脸,没有底线的说道“您看看您这么说话不就是骂人了么,顾客就是上帝这是原则,怎么还能让您赔偿呢,不用不用” “说个数!”刘飞阳突然沉下脸厉声道。 “那就给五十块钱买两桶涂料,一桶也行!”经理下意识道,看的周围人更加错愕,想不通平时高高在上的经理,为何如此低三下四。 “你确定?”刘飞阳再问。 “那…那就不用了,真不用!”此时他想哭的心都有,想不通为何总有这样那样的烦心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刚才你说是消防演练,也就证明他是你们的人对么?”安然突然开口。 “啊…”经理再次一愣,尴尬的扭头看向洪灿辉,貌似自己的话把自己逼到死胡同里,没有任何办法的抬起手,双手合十道“阳哥,嫂子,你们说他是就是,说他不是就不是,我走到今天这步不容易啊,求你们了” “你认识我?”他的一番话倒给刘飞阳弄蒙。 他皱着脸道“惠北市还有几个人没听过?” 第0223章 傻女人,不傻! 新买双鞋,刚刚走出商店被人踩一脚上面有个脚印,后者还赔礼道歉,该不该计较?走在路上,被两位系着红领巾的小学生骂一句,这两小孩骂完就跑,该不该去追?被一条狗咬了,又该不该咬回去?问题都挺无奈,对个正常人来说都遇到过,也都挺无解,而此时此刻刘飞阳面临的又是同样的问题,面对经理的坦诚求饶,一口一个阳哥的叫着,是不是该赏他几个嘴巴泄愤? 怪不得柳青青喜欢把:短的是人生,长的是磨难挂在嘴边,有些时候的小事让人哭笑不得。 刘飞阳和安然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在这,他俩也都不是小肚鸡肠到斤斤计较的人,没有佛家的慈悲为怀,想着如果换成别人是不是就被讹诈上,他俩不是别人,一位叫刘飞阳,刚刚在惠北市大放异彩男人,一位叫安然,注定与众不同的女人,叫了个救护车,把洪灿辉的送到医院,在一群售楼人员的簇拥下,沿着来时的木栈道无功而返,经理还义正言辞的命令周围人员,以后再看到刘先生过来,第一时间通知他。 原本应该皆大欢喜的购房也在无奈中落下帷幕。 两人叫了辆出租车来到医院,在车上时安然仍旧握着刘飞阳被烫红的手,称不上严重,大拇指和食指有两个水泡还能活动自如,来到医院时洪灿辉已经得到紧急救治,身体上与刘飞阳一样多数为一度烫伤,头上有二度烫伤,很长一段时间应该是光头,两人交了些住院押金,没等他醒来就离开。 安然认为他还可以,能帮助刘飞阳,不过也强调顺其自然,两人都不会等他醒过来站在床头,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说:我救了你,你以后得给我卖命,这样太过小儿科。 狼若回头必有原由,不是报恩就是报仇! 如果他醒来之后穿上鞋就走,那么这种人也没有留在身边的必要,如果他能主动去找,那么留在身边也未尝不可,这样更能死心塌地一些。 宾馆的舒适大床比家里的炕要好,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我,虽说要进军市里,当下还得回到中水县,坐上出租车的时候刘飞阳特意看了眼远处依旧屹立的“萱华园”三个字,实则洪灿辉的发泄也不仅仅是个例,想的太多得到的太少,当二者之间的不平衡到心里极限,人崩溃是自然而然。 回到县里的时间还早,两人并没直接回现在租的房子,而是在中途下车牵手往银矿区走,仔细想想,两人貌似从来都没有二孩的浪漫,还会骑自行车带着田淑芬去春游,在市里呆了几天,回到县里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没有行人专用道,也没有那么多花花草草,车辆过的时候还会泛起一阵灰尘,着实有伤意境。 “你说我应该干点什么?”刘飞阳很没有情调的问出一句,他现在确实很迷茫,想过很多赚钱的办法,又都一一否定,也对柳青青说过,后者却让他问安然。 安然微微一笑,夕阳的红光照在她脸上倾国倾城,她在想这好像是这男人第一次询问她关于事业上的事,她能坐在炕上等待,也愿意坐在炕上等待,可骨子里却是个独立自主的女人,只是为身旁的男人改变而已,不过这并不证明她没做好要帮助刘飞阳的准备。 “互联、资本市场、实体经济,你想做哪个?”安然几乎没有停顿的问道。 “啊?”这个还是土包子的人被说的一愣。 安然这才发现自己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回答的太过着急,掩饰似的抬起左手把眼前的秀发放到耳后,解释道“互联就是刚刚兴起的,咱们县里的电脑房算是一种,不过也不对,像外国推出的能在电脑上聊天,听说咱们这里也有了,叫企鹅,还有能查询资料的引擎” 安然本还想解释,可看刘飞阳一头雾水,笑笑没再继续说下去,她已经预感到未来的一段时期内互联会快速发展,但专业性太强,也不适合,紧接着道“资本市场简单的说就是用别人钱给自己赚钱,实体经济,这个简单说,比如曹先生的食杂店,柳青青的酒吧…” 刘飞阳能预感到她说的挺好,可听的一知半解,有些理解不上去。 “砖厂!”安然突然说出最具体的想法。 “你也是这么想的?”这个想法刘飞阳不止想过一次,可不懂技术也没有那么庞大的资金,多次动了念头也多次放弃。 “我查过资料,当下社会经济发展的趋势和前些年的欧美国家很像,互联、资本市场,房地产一定会蓬勃发展,太大的对咱们来说有些困难,做小的就剩下砖厂的利润最大,投入少赚钱快,只要遇到两个开发商,就能赚到盆满钵满”安然说出这话带有股女性的骄傲,她除了略显严肃之外,也确实一直在笑。 刘飞阳确实有些震惊,他从未把安然当成涉世未深的女孩,但也绝对没想过她能知道这些东西,还说出什么欧美国家… 诧异道“你怎么能知道这些?” “看的,上次你住院的时候我看的书就是讲外国话的教材,我们幼儿园有台电脑,连接了互联,有些东西在上面也能学到,还有个同事她家搬市里去了,每个周末她都给我带点外国的资料回来,咱们是发展中国家,有很多情况与发达国家前些年一样”安然笑的越来越开心,因为她从刘飞阳的眼神中看到一丝窃喜的表情,这让她非常受用。 “真是捡到宝了!”刘飞阳有些汗颜道,自己还像回事似的自己也废寝忘食的跟着看,可看的东西大相径庭,生活中应用也都野路子,比如现在,好像除了点钱,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安然听到这话小脸挂上绯红,她在幼儿园听园长说你是个好老师,可能会说声感谢,但是自己的男人夸赞心里是另一番滋味,与刘飞阳的手拉开,像个孩子一样调皮的抬高腿落到地上,轻声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如果你还是会种地,我给你调查哪种玉米籽长得最好,如果你创业,我帮你考察市场环境,就是你什么都没有那天,咱们大不了再像过年的时候喝白粥吃咸菜” 刘飞阳闻言顿时停下脚步,转过身直直的看着安然。 “干嘛”安然脸色越来越红,在那火辣辣的目光下不由低下头,她并不是不会撒娇,只是以前看刘飞阳累的半死才回家,不忍心撒娇,只能坚强。 “你真美!”刘飞阳说着,向前一拥,抱住安然的腿,用没受伤的右臂给抱起来。 “哎呀,在马路上…”她脸色红的快滴出血来,如蚊子般的声音说道,只是低下头,不敢用眼睛看四周。 “马路上能怎么地,我自己媳妇,我愿意…”刘飞阳抬起头,看着那美轮美奂的脸,对视那纯净如水的眼睛。 “嘭…”旁边突然出来传来一声。 “你看看,你看看,大马路上一点不嫌害臊,造成交通事故了吧?”耳边又传来一个非常恼人的噪音。 钱亮,左腋下夹个黑色皮包,竖个大背头上面啫喱水喷的铮亮,右手还拿着一个电话,原本他就是银矿区的天字号公子哥,这段时间腰包鼓了,隐隐有像浪荡公子的方向发展,路旁戴眼镜穿中山中的男性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通红的扶起倒在地上的自行车远去,嘴里还嘀咕着:现在的年轻人不像我们那会儿了… 刘飞阳循声看去,正看他晃晃悠悠走过来,自从跟老钱合作成功,再有他救了田淑芬之后,关系缓和很多,也能像寻常人交流。 “我媳妇,我乐意”把安然放下来笑道。 “多水灵个大白菜,让猪给拱了!”钱亮忍俊不禁的感慨道,要说他心里没有安然不可能,只是已经接受这辈子再也得不到安然的现实。 “你才是猪”安然心情不错的笑骂一句。 “对对,我是猪,可惜没有白菜啊”钱亮非常光棍的回道。 “我俩正要去矿区看看,现在进展的怎么样?”刘飞阳道。 “能怎么样,加速进行呗,耽误赚钱的半夜把人拽出来,铲车直接推掉”钱亮有些夸大其词,从兜里掏出芙蓉王,递给刘飞阳“原本停工了,传出你在市里跟齐三爷掐起来,后来又是你的专场,别说复工,就连钉子户都没了,乖乖签字,现在银矿区那帮不务正业的小青年都以你为榜样呢,对了,你还在真别过去,那帮虎老娘们能给你摁地上,说啥都得借一下你的优秀基因!” “滚蛋…”刘飞阳接过烟却没点上。 “还不信”钱亮撇撇嘴“走吧,去饭店吃口饭,我提了一辆捷达,还没到,等过两天就能开回来” 正在这时,安然兜里的电话响起,这是她接到的第一个电话,上面是一串号码,尾数是四个七,她接起来放到耳边,刚刚听一句话随后就放下,转过头道“找你的,她说她叫张曼,现在在曹武庙食杂店!” “张曼?”刘飞阳一愣,脑中浮出那充满都市诱惑的身躯,他知道今天找他的人一定很多,所以电话没开机。 “去吧,我回家等你!”安然没有半点虚伪的道。 刘飞阳想了想“也好” “你先走吧”安然又是一笑。 路边有出租车,刘飞阳顺手拦了一辆,他倒没担心钱亮,中水县现在还没人敢动她刘飞阳的女人。 钱亮看着和远去的出租车撇撇嘴,调侃道“你对象去找另一个娘们了,不担心他搞破鞋昂?” 安然表现的低落一点,却没有太过担忧,也就柳青青那条野鸡脖蛇能让她忌惮一些,收回目光回击道“农民能养肥猪满圈,帝王才能后宫三千…” “哎…你好像傻!”钱亮错愕在原地,一句话颠覆他二十多年的人生观。 安然笑笑没回话,又看向远方,心里默默的念叨“帝王有后宫三千,母仪天下只能一人” 告别一七迎一八 首先首先首先,对大家说声,新年快乐,万事如意,一八年芝麻开花节节高。 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下山虎》正式更新,到今天六十七天,数字挺好,一个六一个七,哈哈哈。 更新问题吧,从十一月份正式更新开始,平均每天万字左右,这个速度放在网文界绝对不拉低平均水平,放在网站内,也是能上更新榜的速度。 一七年更新努没努力,还有上升空间。 好了,正式开始总结一下,机缘巧合下认识我的编辑胡子,然后正式签约纵横中文网,我没记错下山虎的开头应该改了三遍,大纲也改过两遍,自从发书以来,就有种声音,说和某个超级大神的像,这个吧,我是在写之后,大约三十章左右才开始看你们说的哪部,有些汗颜,没有可比性,逼格差太多,阅历也差太多,文笔也需要提升,现在还没看完… 所以吧,关于这个就没必要争执了,有什么好争执的呢,对不? 看过我之前写的朋友都知道,风格基本都是这样,没有变过,牢骚点也喜欢讲点浅显道理,文中还说点古诗词啊啥的,有时候还小文青的感慨一下,不知是好是坏,我的编辑告诉我:都是读者找作者,还有作者找读者的,得累死你! 想想也对,所以想咋写就咋写了。 有时候想写意境、写韵味,总是感觉差了一点,哈哈。 然后很幸运有因为下山虎能让各位看到,相信缘分,缘起缘落都是缘,缘聚缘散都是缘。 欣赏不欣赏吧,也都谢谢支持我的人,丁总大哥的至尊,阳哥的至尊,还有尚哥的黄金盟主,老朋友洪灿辉的盟外站过来的。也有新朋友,资阳龙霸霸啊,经藏啊等等。 其实刘飞阳对柳青青说的那句话也是我想说的,人家支持你,自己也得拿出点东西来,都是想看到你成功那天,一直不温不火的大家心都凉了,觉得不值当了,那就太得不偿失。 所以呢,我也很着急,哈哈。 展望二零一八呢,就是尽力写出更好的剧情,不辜负每个支持我的人,不再有卡文的时候,能专心致志的写,然后大家多多订阅,我能长点买断价,生活有保障一些,哈哈哈。 其实想说的挺多,又觉得说得多牢骚。 最后就祝大家:二零一八心想事成,没有对象的找到心仪对象,有对象的和和美美,成家的子孙满堂,女孩越来越优雅,男人越来越有魅力。 祝所有人:大吉大利,财源广进,好人一生平安。 风里雨里,老井在这里等你 老井。 第0224章 难道要品茶? 男人都是顺毛驴不能逆着来,抓的紧近容易适得其反,女人也不能太强势,武则天褒贬不一慈溪更是遗臭万年,至少在家庭生活中女人还是弱势一点好,适当的给男人放松空间他会产生愧疚,是夫妻之间的**剂,有情的男人产生愧疚会对你更好。 这些乍一听起来有些歪理的话,都是幼儿园年过半百的幼儿园长教导安然的,她对此也深以为然也深信不疑,所以她从未对刘飞阳说过,如果你有一天出轨我就把你弟弟割掉这样的狠话,哪个成功男人身边都有几只嗡嗡的苍蝇和发了情的猫咪,适可而止,这个女孩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在钱亮的懵逼的目光中,也奢侈的坐上一辆出租车离开。 钱亮望着远去的出租车,又站在原地足足十几秒钟,最后咬牙切齿的骂道“都他妈说恋爱中的女人没有智商,我看你简直就疯了,当初我喜欢你的时候,在你面前吸烟都不行,现在刘飞阳搞破鞋你还惯着他,如果这种事被我安叔叔知道,他能从矿井里出来,你知道么?” 没有怕女人的男人,只有爱女人的男人,这句话相对的就是:没有傻女人,只有愿意装傻的女孩。当然,好女从一而终是安然骨子里的思想,不忘初心也是刘飞阳的原则。 曹武庙食杂店。 这个老东西最近瘦了很多,他甘心守在偏安一隅不证明没有上进心,生意一落千丈也让他茶不思饭不想,甚至于偶尔旅店里来个面容姣好的女子,他都懒的心思活泛到把臭娘们支走自己听听声,请了个财神,非常奢侈的请了几盒香,早晚供奉也没多大起色,图个心里安慰。 每天都百无聊赖浑浑噩噩,此时却让他“春心萌动”仿佛找到新婚之夜的雄风。 正对面的火炕上坐着个女人,正是张曼。 他很好奇刘飞阳这小瘪犊子到底有什么魔力,坐在这里找他的女人一个比一个漂亮,他对安然没有兴趣,看起来太过纯洁升不起邪念,柳青青更是,那双对他总是冷冰冰的棺材板面孔,只能让他在背后盯着屁股恶狠狠的骂两句,张晓娥可以说距离他最近的,只是偶尔对他不屑的眼神总让他贼闹心,心有戚戚焉。 张曼不同,就是最正统的女性,身上女人味十足,一颦一笑没有刻意诱惑却让人心驰神往,称得上满足男性的所有幻想,学生眼里的老师、病人眼中的护士、乘客眼中的空姐、浪子眼中的少妇,尤其是不会保持冷漠。 刚才还对曹武庙露出个笑脸,让这原本站起来的老东西不禁再次坐下,美到让他起生理反应。 几十年没害羞过得他居然红了脸,偷偷打量张曼,上身穿着肉色的紧身凯袖衣服,有些类似毛衣的料,他没见过,还想着是不是给那个臭婆娘买一件增加点美感,可是幻想出那个脸、那个身材穿上这衣服赶紧摇摇头,下身是过膝长裙,灰色的,露着半截小腿皮肤奶白色也光滑,脚下踩着一双高跟鞋,他也知不道咋能有人把衣服穿到如此淋漓尽致,看着看着狠狠的咽了口唾沫。 张曼安安静静的坐在炕上,与那天开会不同的名牌包在旁边放着,扭头看向窗外,龙腾酒吧的牌子虽然不亮却还挂着,她知道那个年轻的孩子是从这里起步,孩子,一想到这个词她不禁想笑,觉得自己再这么称呼他就有些幼稚,显得自己像个孩子。 “嘭…”曹武庙看到这笑容激动的一蹬腿,撞在货架上,发出毫无违和的响动。 “怎么了?”张曼问道。 “没事没事,痒了一些,呵呵”曹武庙忙不迭的摇头,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滑稽的理由能不能糊弄过去。 张曼早就知道他在偷偷盯着自己,也不在乎,明里暗里的眼神投递到她身上的得以千为单位,不算这个,出席酒会、晚宴饭桌上,暗示她要和她“品茶”的男人也得以百为单位,已经习以为常到毫无感觉,对着曹武庙又是微微一笑,杏核眼上的长睫毛呼扇一下,让这老东西险些坐到地上。 “内个,我能问问你跟刘经理是怎么认识的么?”曹武庙犹豫半晌终于问出口,他并不认为刘飞阳比自己有魅力,自己好歹也是发酵到纯正的男人,像烈酒,自己属于打开罐子就能熏倒人的那种。 “做生意,生意伙伴”张曼说话抑扬顿挫,语调丰富。 “哦…”老东西忍俊不禁的点点头,没话找话的道“我这食杂店最近生意也不好啊,正想着是不是应该转型,就是不知道干啥…” “根据自己喜好,只有自己喜欢才能全身心投入到事业当中,这样事半功倍”张曼的声音不甜、不腻、不清脆,丝丝知性。 “这对,想当初我开这家食杂店的时候,家里人也不同意,最后是我排除众意强行开的,我想啊,大老爷们得有点自己的主见,最起码得能抗住事了,厄…这食杂店也辉煌过!”曹武庙感慨万千,一副论成败人生豪迈的架势,拿起支烟,深深的吸一口,透过烟雾那浑浊的有轻微甲亢的眼睛,想要掉出来一样。 “呵呵…”张曼看他的样子,发出一声让人听不出嘲笑的笑声。 “咯吱”正在这时,生锈的铁门被刘飞阳拽开,发出恼人的噪音。 刚一开门就看到坐在炕上的张曼,那双透露着女性优雅而有涵养的眼睛,不做作再任何人面前也不落下乘。 “曼姐”刘飞阳一如往常的开口叫道,没有丝毫不自然,虽说这个女人在当天也如路人一般冷眼旁观,除了心里波动之外没有言语上的阻挠,但刘飞阳还不至于悲哀到相信,全世界都得义无反顾的帮自己,不出头也没啥,应该算是理性。 “不好意思,打扰你和你女朋友的单独相处时间,来的有些唐突”张曼一笑,很尊重的从炕上站起来。 昌武庙看那顺下去的裙摆,把刚才露出的小腿又遮挡一些,心里气啊,恨不得把刘飞阳的祖宗骂一遍,以外他都刘经理刘经理的叫着,这次很有脾气的撇撇嘴,脸屁股都没抬起来。 “折煞我,曼姐叫我必须随叫随到,呵呵”刘飞阳一笑,扭过头恰好看到愤愤不平的曹武庙,这老东西也看到刘飞阳,赶紧从凳子上站起来,挤出一个灿若菊花的笑脸“曹哥这两天胖了…” “瘦了,心思多,烦!”曹武庙带着几分孤傲的口气。 刘飞阳没在应承,他在来的路上想了很多种可能,也想不通张曼为什么找自己,两人就是有过几面之缘的泛泛之交,除了男女之间好相处一点,比普通路人强不了多少,更没什么交情。 “坐…”刘飞阳指着火炕,见她坐下,坐到有两个身位的旁边。 以前在村里,那些妇女很少有穿裙子的,即使有,也都是劈开腿粗狂的坐在柳树下的石头上,来到县里,安然穿裙子却也都是淑女作风,柳青青很少,唯独这个张曼的姿势让人眼前一亮,她在坐下之前会把双手放在屁股后面,自然而然的拉直裙子之后才坐下,透露着骨子里的涵养。 刘飞阳觉得她与众不同,曹武庙更是咬紧牙关才能憋住悸动。 “给你打电话你关机了,实在没办法才打到你女朋友那里,希望原谅” “没事,曼姐这么远过来找我,有事吧?”刘飞阳不知情趣的直接点题,相比较坐在这里欣赏她的优雅,倒更愿意回家与安然相依相偎。 张曼不重不轻的看了他一眼,以往那些白胡子的老男人、穿西装的中年人、自以为风流的浪子,那个不是云里雾里的不愿意进入正题,就是为了多和自己说会话,偶尔遇到个像刘飞阳这么干脆的,背后也没憋着好屁。 “确实有点小事,前些年我父亲开了砖厂,效益一直不错,可是后来家道中落,父亲又生了两年病砖厂就一直荒废着,砖窑、模具一直在那里放着没动过,你也知道,那场子越放越不值钱,我最近在市里做链条厂,也无暇顾忌这些,所以就想着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可以低价盘给你” 张曼口中的“砖厂”二字彻底触动了刘飞阳的神经,想什么来什么?天上掉馅饼?老天开眼了?刘飞阳断然不相信这些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事出反常必有妖,她没有必要来找自己还给送蛋糕。 “曼姐,你这话说的我心花怒放,呵呵”刘飞阳看出她那看似没有半点严肃的眼睛中,正在仔仔细细打量自己,也没掩饰,更加直白的说道“砖厂是朝阳产业,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这个时候放弃不明智啊” “我有一棵树,再去吃一个梨,太肤浅了…”张曼不重不轻的解释道。 刘飞阳不可置否的点点头,确实,在那个圈子里张曼的座次要比赵维汉靠前,赵维汉这些年都懒得亲自开个砖厂,更何况是她,对于亿万富翁来说分散精力去干几十万的生意,显然是所得利益还没有耗费的精力值钱。 “也对,可选择的是我,让我有点受宠若惊,呵呵…” “谁让你才是刘飞阳呢?”这话有旖念,可从她嘴里说出像是老师教导学生,没有半点诱惑成分。 不过他心中还是一阵狂颤,听说过张曼善于品茶,难道她要品茶? 第0225章 刘经理慢走啊 这个想法在刘飞阳存在不足一秒钟就消散殆尽,张曼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风韵犹存用在她身上显然太过不合时宜,张晓娥那样的女孩是水*刚刚成熟,她就是牡丹花刚刚盛开,如果她勾一勾手指,会有大批登徒浪子摆到在她是石榴裙下,体验一把什么叫做鬼也风流。 “我确实是刘飞阳,可还有张飞阳、赵飞阳…”他尽力用平淡语气回道。 两人中间隔着两个身位,却也是近在咫尺,张曼能看到他刚刚有过欣喜又归于平静,目光变得更加温和道“确实有很多飞阳,但只有你是从村里出来,到龙腾酒吧,灭了张腾又毁了吴中,最后从三爷手中逃脱并且能让他跟你称兄道弟,我不敢说看人准确无误,至少也能**不离十,半年之前你能这个食杂店,半年之后你在哪里我猜测不到!” “投资么?”刚刚钱亮给的芙蓉王还在兜里,他本想拿出来,又觉得在女士面前吸烟有失礼仪,也就没动。 “正解,不只是你知道砖厂是朝阳产业,目光长远点的生意人都知道那是朝阳产业,只是蝇子腿的肉太小,有能力的人看不上,没能力的人做不起,现在的你属于有能力还做不起,最悲哀的类型,在这时候我帮你一把,相信你会记得我的好,等你飞黄腾达那天也不忘拽你曼姐一把!” 张曼把话说得越来越直白,她看出刘飞阳有吸烟的冲动,转头冲自己包里掏出一盒红色的软中华自顾自的打开,她不吸烟,但包里总会放上一盒,车里的后备箱也总装着几条,烟的旁边还有几**茅台,已备需要的时候能随时拿出来,她打开烟盒抽出一支递给刘飞阳,随后自己也拿起一支,点上之后一直在手里放着,没再吸。 刘飞阳重重的吸了口,突出烟雾道“曼姐,有话你就直说吧” “你是阴谋论着?”张曼诧异道。 “不是阴谋论,只是不相信天上掉馅饼,说你提前投资我相信,但是还不足以信服我,你别笑话,如果不是青姐把我带到市里,看到盛世华庭的奢华、看到茶楼外的豪车,我骨子里就是个小农民,以前见过的最大资金就是每年卖玉米的几千块钱,当初看到龙腾酒吧里的女孩,才知道女孩还能穿着这样,等到了市里才明白漏不是最大的诱惑,有钱人玩的都是感觉…” 他这番话还算诚恳,听得张曼咯咯笑起来,并没回答,而是转移话题道“青姐,柳青青,那是一个很奇怪的女人,也是个厉害的狠角色,吃人从来不吐骨头” “柳青青我认识,确实跟正常女人不一样,很怪!”曹武庙看了半天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原本要吸烟表达下自己的忧桑,看到张曼掏出软中华后顿时蔫了,他象征性的买过一条,现在放到落灰没卖出去一盒,自己还舍不得吸… 张曼听他说话很尊重的看了眼,见刘飞阳还在沉思,又道“听到这话可能认为我在挑破你们之间的关系,但她确实是这样,你想啊,一个大美女跟这些男人在一起,有胆小的就有胆大的,更有看到她美貌失去心智的,大约两年前,中水茶桌上有一人晚上约她吃饭,喝酒的时候给她下药,又给她带到宾馆,当时的柳青青已经不省人事就是羔羊,任人宰割,可那人最后还是没敢动她,最后在宾馆走廊里跪了一宿” 刘飞阳一愣,没听柳青青提过,想了想道“你跟我说青姐这些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也不是秘密,在圈子里人尽皆知,足足谈了一年”她见刘飞阳没继续应声,又道“那男人要碰他的时候大哥大响起来,对面就说了一句话,两个字” “什么?”刘飞阳忍不住问道。 “爸爸”张曼一顿“那是他儿子的声音,你说在吃饭之前就会把别人的家人控制起来,该是多恐怖的存在?所以在茶楼里的人没人敢惹她,也没人会惹她,马汉而偶尔挑衅一下也就适可而止,上次你出去是所有人联合一起才违背她,好在平时的时候她也不参与任何事宜,就是静静的坐在最后一排” “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青姐!”刘飞阳听完一笑,他知道柳青青身上的秘密多,却没想到还有这样玩笑似的过往。 “也对”张曼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扭动了下身子,某些部位跟着颤动,看的曹武庙险些再蹬腿踢到货架之上“其实我说这些的目的很简单,柳青青这个女人绝对要比我危险一万倍,她给你的你能心安理得接受,我给你的也不必拒绝,再者说,我这是转手给你,并不是白白送给你” “什么价格?”刘飞阳并不是一个容易被轻易说动的人,只是他经过权衡之后,发现现在自己确实需要个实体,距离中水茶楼远了,不证明以后的路就没了,岂因祸福避趋之不贴切,却也正是这样。 “你的经济状况我了解,三十万拿不出来,二十万也拿不出来,十万?如果你愿意,我们现在就可以签合同”张曼满意的笑了笑。 她不是柳青青,可能在某些方面存在欣赏却并不足以成为领路人,在柳青青眼里他的同意可能标榜为果断,但是张曼眼里最多就是知道抓住机会,和普通人区别不是很大,她可以把上床说成品茶,是香茗又或是清汤寡水,但也不是随便就与人品的。 换句话说:柳青青的帮助是全身心的,而她带有些施舍的意味,只不过她长得太过面善、举止太过优雅、谈吐带着知性,让人不愿意把肮脏龌龊的词用在她身上而已。 可要说她玩弄刘飞阳,貌似也说不上,没必要。 刘飞阳确确实实调查过,当下砖厂火热要从别人手里买,即使是小型的没有五十万不可能,自己开办是个路子,牌照现在几乎不审批办下来可以说难上加难,像她这种荒废几年的砖窑,折价三十万确实合理。 “有点少!”刘飞阳想了想道,他一直以来的原则的都是有仇报仇有恩报恩,面对张曼,还不想欠她太多。 “你说个数?不过要把我在你身上的提前投资算出来,我还指望着你欠我一个人情,等以后你起来的时候别忘了你姐,拽一把!” 刘飞阳听到这话呵呵一笑,腹诽着怪不得这个女人能走到今天这步,除了品茶之外确实有一定能力,她来找自己送上一份大礼,无论有没有其他想法都带着一份情谊在里面,自己把价说的多,情谊淡薄了些,说的少,又觉得不值当。 这个度在哪? 他突然一笑,看着张曼的眼睛“曼姐,我可不懂什么大红袍、云雾茶,以前在村里的时候没茶,苏子叶晾干了都能喝一段!” 张曼显然没想到他会抛出这个话题,微微愣神过后道“茶是发酵的好喝,最不济也得半发酵,苏子叶干瘪,我没兴趣!” “我这有猴魁!太平猴魁…”曹武庙再次来了精神,转身从货架上拿出一袋售价三块钱的假冒伪劣产品,悻悻的笑道“早知道张小姐喜欢这个,我早就拿出来了,到我这里也得尽地主之谊不是,我喝了半辈子茶,这个不错…” 他的一番话把二人弄的苦笑不得,显然不明白其中内涵,刘飞阳突然想起以前有对面的姑娘来这里做一会儿,这老东西会在姑娘走后立即坐到位置上享受残留温度,如果,张曼真的喝了茶,他会不会去闻印在杯子上的红唇? 天马行空的思维让他泛起一身鸡皮疙瘩。 “你想吧,想好了价格告诉我,天快黑了,我得回市里”张曼站起来,拎起包主动伸出手“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张曼的手不凉,温热。 “这就走啊,不喝茶了?”曹武庙眼睛一瞪,从货架里赶紧冲出来,想着伸过去手又发现张曼已经放下,没有握手的意思。 “不喝了…”张曼笑道。 “回去慢点开,最近正在运银矿区的废渣,都是大车,那帮虎玩意就想着多赚取,车开的快啊”曹武庙为了避免尴尬,悻悻的抬手挠挠头。 张曼的座驾是一辆凌志,很有小资情调,貌似这并不是她唯一的车,看到她上车远去,曹武庙的目光仍旧不肯收回,要不是旅店里传来一声严肃的咯痰声,他还得看一会儿。 “死老娘们,天天惯得可严了,连点正常的社交都不让!”他不禁翻白眼嘀咕。 刘飞阳有时候就在想,曹武庙这样活着也挺快乐,至少能让很多围城里的人羡慕,看他的模样,忍不住调侃道“曹哥最近变大方了!” “哎…什么叫变呢,一直这样好么?我这么大个老爷们还舍不得一袋茶叶了?”他见刘飞阳笑而不语,顿时板着脸咒骂道“小瘪犊子,你知道什么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么?我是见到女色就忘了自我的人?” “对对,你不是”刘飞阳摸着鼻子,阴阳怪气的说一句。 “那对,我其实是想把那条中华卖给她,喝了我的茶必须得买我的东西,就是走的太快,没来得及推销”他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扭过头要往食杂店走。 刘飞阳不怀疑别人,但是对他确实了解的太透彻,再多呆一会儿说不定会让自己把那条中华消化掉,赶紧转头道“那行,你忙吧,我的回家了…” “走吧,记得明天来上…”他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突然预感到不对,再回头时发现刘飞阳已经走出几步,想了想还是战战兢兢道“刘经理慢走啊…” 第0226章 就醒了,办明白事 柳青青,这个在午夜绽放的妖娆女人,此时正坐在中水茶楼里,她不喜欢喝茶,更没有张曼那种闲情雅致还把茶水寓意为男人,她喜欢喝酒,唯独喜欢喝红酒,以前在龙腾酒吧的时候就会格格不入的端着高脚杯坐在平台上,睥睨楼下,她不把这些归结于习惯,也不归结于爱好,对她来说这是减压的独有方式和享受,有时候还会晃着里面的红酒说这是消遣。 她仍旧坐在坐在最后一张椅子上,手腕白皙如天鹅颈部,左右坐着两人,正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的古清明和赵维汉,马汉已经不露面,嘴上说着让孩子躲家里、进山里可这样终归不是办法,得罪齐三爷的事悬在心里像一把利剑,随时要刺下来,不解决睡觉都不踏实,想来想去,最后也只能求到青姐头上。 “现在要找你们的是齐三爷,不是我,跟我说不上”柳青青没看他俩,视线在会议桌上平行过去,直达那尊镀金关公,面前的香还在冒烟,是柳青青刚才点上的。 “话是这么说,可我们跟三爷说不上话,本想着找刘飞阳看看,他能不能帮忙说一句,电话又打不通一直在关机,现在是实在没办法了,我俩想着你能不能跟大先生说一声,我们也不求能像三爷捧刘飞阳那样,只要这事过去就行,青姐你放心,我们懂事,该怎么做就怎么…”赵维汉脸都皱在一起,看起来非常纠结。 现在最令他担心的还有赵如玉的状态,最开始会骂他两句,可自从昨晚,不吵不闹,就坐在房间里乖乖的呆着,他一说话,赵如玉还会说:你不用解释我理解你,没事!他非但没感觉到欣慰,反而更加担忧,自己现在的样子绝对不是自己希望成为的样子,他一直都不是好榜样,却也不希望孩子像自己学习,看赵如玉的状态,跳楼的心都有了。 “什么叫你们懂事?”柳青青转过头,扫向赵维汉。 对于男人来说她是褒贬参半,对于女人来说她就要赞誉过多,中水茶楼一共八位女孩轮班,除了一位之外,剩下的七位无不想成为她这样的女人,坐的安稳,活的自信,那帮臭爷们都得俯首称臣。 此时在哪盆景侧面的女孩都流露着崇拜的目光。 “青姐,之前的事是我们不对,要打要罚你只要一个眼神就行,我们错了!”古清明也收起了他的脾气,不得不卑躬屈膝的道。 “国际著名的超级大国都有解散的一天,更何况这么大的小圈子,民主,咱们这里是讲究民主的地方,当初把他推出去我最后无能为力也算是帮凶,所以没有必要打你们,也没有资格罚你们”柳青青说着,喝了一口红酒。 诺达的茶楼里,几米长的实木桌只坐了三人,看起来空旷了点,更多的是萧条,两人听到这话无不噤若寒蝉。 “青姐,我这么大人了,还得让我给你跪下么…”赵维汉相当没办法的说道,当初在吴中面前那点可怜的骄傲,已经体无完肤,中水县他是名人大势力,放到这个圈子里很渺小也很卑微。 柳青青沉默几秒,随后缓缓道“让大先生出手不可能了,我也没有直接和三爷对话的必要,现在唯一能说上话的就剩他自己,我可以给你们提个醒,张曼去县里找他,和我说的是要把她父亲的砖厂转让给他,他现在缺个赚钱的营生,已经有人提前送给了,呵呵…” “我这盖楼用砖可以都从他那拿,先付款!”赵维汉顿时接道。 “有家有运木材的车,可以无偿给他使用,用多长时间东西”古清明赶紧道。 “这世界上缺雪中送炭的贵人,永远不缺趋炎附势的小人,知道他为什么关机么?三爷给他办了个专场,名声在外,今天给他送钱的、送女人的能把电话打爆,那些人之前没见过他,却能下血本巴结他…”柳青青说了一半,没继续说下去,她的豁达释然不是不愿意计较,而是有些人如蝼蚁,不愿意多看一眼,如果计较激起来,那绝对让人肉疼,带血丝的疼。 两人听到这话,无奈的对视一眼,都被嘲讽到脸色通红,说来也怪,他们舍得下血本巴结齐三爷,却不愿意花同样的价钱去让刘飞阳出面,心里本能的还认为刘飞阳就是个毛头小伙子,这种改变,不是一天两天能改过来的。 “要不这样,我俩组织个会议提议让刘飞阳再进来,他名声有了,也有直接能上桌的资格,有些商机大家一起商量,总比他单打独斗的要好!”古清明反应还算快,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赵维汉听他这么说,心里也开始权衡,力度确实比之前大得多。 “咱们这里还没有先例,出去的人能回来…”柳青青放下高脚杯道。 “规矩都是人定的!没有什么可不可以,清明的这个想法,我赞同,双手赞同!”赵维汉补充道。 “这些话跟我说不上,得去找他”柳青青的话越来越短。 两人都是聪明人,再次对视一眼就知道青姐是赞同这个思路,随后站起来道“青姐,我们就不耽误你了,先走…” 柳青青又看向关公,但是没应声,听到他俩故意放轻的脚步声,最后听到外面传来的关门声,嘴里缓缓呢喃道“人,终归是群居动物,单打独斗没前途,我还指望着你把高启亮挤下去…” 门外,赵维汉和古清明面色凝重的出门,当初要把刘飞阳拉出去泄愤是他俩提议的,现在要把刘飞阳请回来也是他俩开口,虽然还没开口,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沉默着谁都没好意思说话,心里的想法一模一样,他们不知道看到刘飞阳之后会不会见到小人得志令人作呕的嘴脸,更不知道那村里出来的犊子会不会提出让他们想死的条件。 两人走到车旁,古清明没开车,两人来一个地方动静闹得越小越好。 赵维汉打开车门坐上去,古清明坐上副驾驶,依旧没说话,也没开车。 足足一分钟过后,赵维汉率先开口“去县里么?” “走吧…”古清明空灵的长出一口气“现在情况已经这样,苦啊难啊都得受着,就他妈想不明白,活了半辈子最后得跟我孩子一般大的小崽子低头,老赵啊,心里憋屈啊!” “看开点,就当过年上错坟了…”赵维汉心里也苦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一句,这车里没别人说的比较直白,拐出小巷,走上亮着路灯的马路“这两天我也想了,孩子小不定性,没成家也不知道责任,这次是捅到马蜂窝,说不定下一次还得惹到说,两人磨合的也差不多,实在不行就结婚吧!” “结婚?”古清明听到这话一愣,两个孩子什么样当家长的心知肚明“是不是照了点?” “不早了,时机已经够了!”赵维汉又说一句。 “也对,等这次事过去得好好商量商量…”古清明嘴上答应着,动作却已经有所否定,很不自然的动了动。 走出惠北市,进入与中水县交界,弄弄的乡土气息扑面而来,路灯忽名忽暗,灯光时有时无。 “嘭…”车内突然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响声,两人都没在乎,没有交谈的看着前方。 突然,有路灯顺着玻璃照进来,后座好似也不那么黑暗,车座下面有个东西在动,正在缓缓升高,当身体升到与车座齐平的位置,终于能看清楚是个人,他动作小心谨慎如履薄冰,生怕再发出一点声响,一手摁在车坐上,身体继续向上,显然已经在车上呆了很长时间,在小巷里没动,在市里没动,进入这里他才起来。 马路两旁都是荒地,玉米苗刚刚长出来,能一望无际,却也是周遭漆黑,有灯光照过去会发现有几个坟头。 这人还没打算惊动他俩,待身体完全支起来,这才坐到后座上,就在正中间,能顺着挡风玻璃看向前方,他眼睛有些浑浊,里面有红血丝,盯着二人的后脑,双手放在膝盖上,右手却拎着一把明晃晃的杀猪刀,刀柄位置还泛着猪油,这是在肉摊上买的。 车内静悄悄,几乎没有声响,他仍旧不着急的稳稳坐着,面色冰冷而麻木。 “刷…”正前方过来一辆车,开着远光,让赵维汉失去视线。 心里本就沉重而烦躁,见车过去不禁骂道“操/他大爷的,最烦这样不变灯的,出了事都有责任,哪天心情不好弄俩探照灯按上,晃死他…”赵维汉说着,转头看向古清明,视线不经意间扫向后视镜,看到昏暗环境下的一双麻木眼睛,有开到后座上居然坐了个人,吓得一激灵,呼吸顿时停止,脚挪到刹车上。 没敢回头,也没敢继续确认,战战兢兢道“老古,老古,你看后座上是不是坐个人” 他心里还抱着侥幸,是灯光过后才出现的幻觉。 古清明闻言,睁开微闭的眼睛,扭过头恰好与这人四目相对,身上汗毛顿时立起来,弹射般躲开,断断续续道“真真…真有个人!” “咯吱”赵维汉一脚急刹车停下。 他自己闪了一下,而后面那人却非常迅速,身子迅速向前一探,一手越过正驾驶车座抓住赵维汉,另一手拎着刀架在脖子上。 “孩…朋友,拿得罪你了,三爷的人么?”赵维汉几乎快吓尿裤子,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三爷,一动不动。 就听这声道“我哥把我从火堆里拽出来,身上有火是他用肩膀的血给浇灭了,剩下的火是嫂子用身体压灭的,酒醒了,得办点明白事,我就叫洪灿辉!” ps:谢谢三位大哥新年霸气开场,丁大哥十万币、阳哥十万币、尚哥十万币也谢谢各位朋友,昨天ly616yl得收尾,谢谢。突然又一个推不掉的饭局得出去,再有两章吧,十点和十二点,大家新年快乐,开开心心。 第0227章 开疆扩土,肝脑涂地 两人并没听说刘飞阳去买房失火的事,可能在小范围内传播,却还没到人尽皆知的地步,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马路上十分钟不会过一辆车,路灯昏昏黄黄带着几分诡异气氛。 古清明听洪灿辉的语气,再看那已经剃光的头,虽说没弄明白他说这话具体是什么意思,但看那刀绝对不是假的,一手搭在车门上,做着随时要冲出去逃跑的准备,之所以还能坐着,很大原因取决于和赵维汉之间割舍不断的利害关系。 赵维汉就没有他那么淡定,彻底慌了神,刀架在脖子上,再稍稍用力自己可能就会命丧黄泉,身体不动眼睛却一直向下瞟,颤抖道 “兄弟,有话好好说,你哥和嫂子是谁我不问,就说多少钱,我包里有一万五的现金,希望抬抬手…” 洪灿辉面部表情犹如石板一般僵硬“先把车钥匙拔了!” 一旁的古清明喘息不断加重,却又得硬憋住呼吸,以前遇到这样的人会下意识认为是劫匪给点钱了事,还犯不上要命,然而现在正处于神经敏感时期,惹得人都是喜欢玩命的人,稍有差池可能就会了结还算辉煌的一辈子。 赵维汉没有反抗余地,只好乖乖照做。 “扔过来!”洪灿辉见他拔下来又命令道,赵维汉闻言手部向后一扔,车钥匙化成一道弧线砸到后车座。 “我现在把刀放开,下车,我去年参加过马拉松跑完全程,如果你认为能跑过我大可以跑,但是被我追上,就地乱刀捅死!”一个有勇气用汽油烧纸自己的人,可是比闭上眼睛咬住牙就敢跳楼的人狠的多,说话的语气也可想而知。 “不跑,不跑,绝对不跑!”赵维汉几乎被逼的要哭了,这几天的忙忙碌碌的状态让他随时处于爆发的边缘,也曾暗暗发誓,等这件事过去了一定要找个外国娘们狠狠发泄,此时好比打喷嚏硬生生憋回去,难受,非常难受。 “开门,下车…”洪灿辉死死的盯着二人,缓缓把刀子收回来,用力过猛,在赵维汉的喉结处留下一道不算很深的伤痕。 见赵维汉把车门打开,他赶紧打开,并且率先一步走下车把车门关上,此时此刻他俩才彻底看清洪灿辉的面红,光头,头上还有几处类似疤瘌的伤痕,乍一看起来与刚刚放出来的人没什么两样,形象甚至更狰狞一些,夜风吹在两人身上,把他们吹得摇摇晃晃,险些栽倒在地。 想当年赵维汉能为了一点利润在南方跟人动刀,古清明当初在老林里也曾对那些偷树的刁民斗殴过,都是狠人,都被岁月磨没了脾气。 洪灿辉在他俩对面,并没立即上前,曹武庙的小食杂店尚且是中水县的消息集散地,何况他在盛世华庭工作那么长时间,想打探点当红人物的信息很容易,从医院醒来,发觉自己死,又问护士情况,当得知一切之后他坐在床上足足想了一个小时,只思考两个问题:还有没有死的勇气?没有!人一辈子有几次死的机会?最多一次! 自己体验了一把假死已经赚到,既然死不了就得好好活着,假死的时候是遭人唾弃,那么真死的时候一定要风风光光! 赵维汉干渴的咽着唾沫,他能看出洪灿辉的脸色变化,以为那是在思考是不是弄死自己,跑一定是跑不掉,并不是被吓到不敢跑,而是双腿已经软了,没有抬腿的力气。 “听说是你俩合伙把我哥推出去的?”洪灿辉路灯下的脸越发渗人。 “刘飞阳?”古清明听到这话,下意识开口道,他站在车那边属于相对安全距离。 “嘭…”赵维汉听到这三个字双腿更软,直挺挺的跪倒地上,瞧不起归瞧不起,不能否认那犊子骨子里的彪悍,不说去自己家的事,退一万步讲,即使大先生开口有几人敢去单独面对三爷? “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不管跟你这么说,青姐还有老古,我都跟他们说我后悔了,一时被鬼迷心窍,真的,真的”赵维汉跪在他面前语无伦次的强调。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不仅仅是古清明一愣,就连洪灿辉也没想到,男儿膝下有黄金怎么能说跪就跪。 “你承认了!”此时的他已经来不及做任何表情。 “对不起,就是一时之间鬼迷心窍”喷嚏打不出来容易憋出眼泪,暴躁无法发泄进而演变成委屈,他有一半是被刘飞阳吓得,另一半是真憋屈,自己只不过是想保护女儿安全难道有错?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啪…”他抬手给自己一个嘴巴,哭诉道“你跟飞阳说说,没有过不去的仇,他跟如玉还是好朋友啊,我俩正要给他赔礼道歉去,就差一步…” 他不认为洪灿辉是自主行动,断定是刘飞阳派过来的。 洪灿辉被他哭的一阵烦躁,扭头看向站在车另一旁的古清明,后者还像是看戏一般抻脖子观望,见他目光看过来,吓得一哆嗦。 “还有你一个!” “啊?”他一愣,紧接着这杀手拎刀过来,下意识的围着车绕圈。 洪灿辉见他居然敢躲,陡然加速,古清明也紧跟着加速,两人围着车走了半圈,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机械动作,当路过赵维汉的时候,双膝一弯“噗通”也跪倒地上,在生死面前他还没傻到要和比他小二十岁的人来一场马拉松赛跑。 “朋友,朋友你听我说,当初把飞阳推出去确实不对,但也不是不能解决,你说个数,你说个数多少都行,我倾家荡产都给你行不?”古清明见他绕过车过来,跪着向后退,相比较赵维汉而言,还有些理智。 “我哥肩膀上被砍一斧子,胳膊上掉块肉,身上三道疤!”洪灿辉走到跟前,并没有步步紧逼,没犹豫道。 “五十万!我们哥俩一人五十万”古清明赶紧开口。 “对对对,给”赵维汉点头应承。 洪灿辉蹙起眉,他再怎么心静如水,赚的钱除了吃饭之外连买烟都得思考,现在突然听到这么大数字,难免气血翻涌,一年工资,十年工资,足足六十年工资!蹙起眉道“现在让人送钱,现金!” “好…”赵维汉忙不迭的点头,试探的把都伸到兜里,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这才敢把电话拿出来,在一瞬间他想着要报警,可又想想,搬到刘飞阳怎么对青姐交代?怎么对三爷交代。 有时候最无奈的问题并不是上厕所没纸,而是擦干净之后,还想再拉… 洪灿辉靠在车上,手里拎着杀猪刀欣赏清风明月,两人跪在地上,开始打电话筹钱,两人的秘书都很精明听出话的意思,可最后都被再三强调这事不能报警,洪灿辉听着倒没多想,如果警察来了,能在听到警笛之前就解决了二人。 一小时,路过三辆车,还有一辆是手扶拖拉机,由于洪灿辉看到车时候会把刀放在身后,也都只是诧异没能过问,又过了一会儿,远处一辆车疾驰而来,车里的两人看到自己老板在地上跪着,再看到车边站着一个光头,心立刻提到嗓子,把车停下,两人下车都非常懂事,自己的老板跪着最好的做法就是跪下把头压低,一时之间好似电视里演的文武百官上朝。 “嘭…”两个黑色皮箱扔到地上。 “赵总,我俩没凑齐一百个,只有七十六…” 听秘书这么说,两人也不知该怎么继续,都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 洪灿辉把箱子打开,粉红色的钞票在路灯下格外刺眼,心里被重击,嘴上没吐口的说道“剩下的钱,明天补齐!” “好好…”两人赶紧点头。 他拎起箱子,打开车门走上后座,所有的事情都打探清楚,唯独没打探到刘飞阳住哪“上车,去找阳哥!” “啊?”两人下意识的以为没完还要继续,可看他安稳的模样,又硬着头皮走上去。 刘飞阳租的房子在胡同里,这年代除了主干道两侧的门市房也没有大路,几乎都是胡同,县城也比不上市里,到**点钟就漆黑一片,十点看完中央台的电视看不到几片星火,刘飞阳回来把张曼的事和安然说了,她给出的意见是实地看看,刘飞阳对此深表赞同,决定之后就关灯睡觉。 “咚咚咚”两人都已经进入梦乡,突然听到敲门声,冬天防止玉米被人偷去养成的习惯,有些动静就能醒过来,安然睡得也不沉,缓缓睁开眼睛。 把灯打开,刘飞阳光着上身,下身是一条类似篮球服的大裤衩,走到门口打开门,言语有几分不善喊道“谁啊?” “阳哥,是我…”门外的洪灿辉深吸一口气,心里下定决心,第一次开口叫着实有几分困难。 不知为何,他来听到刘飞阳的声反而踏实很多。 刘飞阳听出是他的声音“等会儿”说着,回头看一眼,安然正双手抓在头发上,用个皮套把头发绑起来,动作有几分被人吵醒的慵懒,没有丝毫怨念还挂着笑,抓起衣服穿在身上。 刘飞阳看她整理完,也没顾忌自己的形象,穿着裤衩子走过去,把门打开,看到洪灿辉身后还跟着他俩顿时一愣,想不到怎么能组合到一起。 “阳哥,我弄死他俩容易,可就帮你做这点事不值当!” 刘飞阳对他的开场白并不感冒,更带着几分莫名其妙。 “阳哥,我死过一次,以后想好好活着,你就看我行不行”他深吸一口气,随后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洪灿辉行,为你开疆扩土,我是个卵蛋,那就为你肝脑涂地!” ps:每个订阅的朋友都有赠送的月票,给我吧,给我吧,捧场月票不强求,免费月票给我吧,谢谢。。。 第0228章 明天出门 黑夜中嘹亮的嗓音,掷地有声的口气,怎么听都有股革命先烈视死如归的劲。 刘飞阳被他说的更是震在原地,大裤衩在夜风下飘飘扬扬,门里门外几双眼睛对视着,几秒钟之后,他才稍稍有些缓和,目光越过他,到达赵维汉和古清明脸上,心中有几分不满,脸上还是笑道“赵哥、古哥,来,进屋…” 洪灿辉还是不了解刘飞阳,如果是二孩那个小犊子,见刘飞阳如此状态会在心里笑开花,他知道阳哥只会把真正在乎的人表现的漠不关心,不在乎的人才客客气气。 “厄…不用不用,站着就挺好!”这俩人已经被洪灿辉给吓破胆,一脸苦笑的模样向后退,这扇门像是鬼门关,让他俩噤若寒蝉。 “灿辉,你嫂子应该在烧水,去帮一把!”刘飞阳也不习惯这么叫,可此时确实没有别的办法。 洪灿辉原本拉拢着脑袋,攥紧拳头等待他对自己的态度,甚至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听他这么说,眼中顿时一亮,重重的点头“嗯”回答完迈着轻挑的步伐像房子里走去,每只手都拎着箱子。 房间里的安然确实正在烧水,身上有披了件外套,坐在小马扎上。 “嫂子,不用你干,我来!”洪灿辉走过去说道,没有刚才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安然大致想到有今天这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她没有故意推辞的说不用,而是站起来笑盈盈的道“你阳哥一定会成功!” “我知道”洪灿辉看着熊熊火光,眼神越发坚定。 刘飞阳的身手他见过、他的人脉也见过、名声更是大到让很多人望尘莫及,他在这个年代能考上本科大学的脑袋不傻,知道阳哥的实质内在,一定能填满现有名声,目前看来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自己早一天绑上这艘战车,就能比别人跑的更快。 安然看他低头烧火的样子也没再过多细问,低头看向地上的两个箱子,想了想给拎起来,她相信自己的男人不是不知道这里是什么,之所以能让他带进来,一定是没看见,每只手拎起一个,几十万块钱加两个箱子的重量还不至于让这位曾经做家务活手上磨出一层硬皮的女孩抓不起来,她走出门,见刘飞阳正背对着自己,缓步走到身旁。 “飞阳,当哥的真不是那个想法,就是一时糊涂,你别多心,真是一时糊涂,再者你跟如玉之间的关系…”赵维汉还在滔滔不绝的解释,他见洪灿辉对刘飞阳的态度,心里对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更加忌惮,以前是瞧不起,从今天开始是害怕! 刘飞阳倒一直保持着微笑,听到身旁有脚步声,扭过头看到安然拎着箱子过来,看到箱子他顿时明白什么意思,刚才洪灿辉进去的时候他确实没注意,接过来嵌开一条缝,看到里面慢慢钞票并没表现出太多,心里早有准备。 “这是当哥的一点心意,因为我们的过错受伤,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古清明吹着漆黑胡同的嗖嗖夜风,房子的灯光只能照亮半边脸。 “这是多少?” “七十六个,还差二十四个明天给你送过来” “我要四十二个!”刘飞阳想了想说道。 “啊…哦,幺幺八这个数挺好,呵呵…”赵维汉反应很快的挤出笑容。 “不是再让你们拿钱,而是我一共收四十二个,最近确实需要,四十个是拆迁尾款,两万算是医药费,我知道我不收,你们当哥哥的心里肯定过意不起,这钱收了,谢谢”刘飞阳面色坚定,态度诚恳。 “这…”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刚才的反应是刘飞阳狮子大开口,现在反倒是不知所措,古清明面色为难道“飞阳,这钱你该收收,当哥的一点心意!” “不用”刘飞阳说着,把箱子都打开,其中一个多应该是五十万,另一个少是二十六万,他从多的箱子里拿出八个放到另一边。 “这,飞阳啊,你收下吧”赵维汉见他不收钱,心里反而越发些慌张,这年头还有不见钱眼开的人? 安然倒没有像普通女人一样,刘飞阳收的越少,她反而越开心,生活中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的人太多了,为了眼前的蝇营狗苟而毁了名声进而断了前途的人比比皆是,安然会有情调的表达:小不忍则乱大谋,柳青青嘴里是:野心就是克制。 “不能收,放心吧,你们的事我知道,三爷那边我会沟通!”刘飞阳把他俩后路堵死,他实在是提不起来兴致,大半夜的站在门里,与站在门外战战兢兢的两人继续寒暄,该表达的意思表达到在浪费口水也没必要。 “呵呵…”赵维汉又尴尬的笑笑,显然是防人之心不可无的姿态。 “这样,我现在给三爷打电话”正常人这个时间在休息,三爷正在选角,上午通话反而不合适,刚要回去拿手机,安然神奇的从兜里掏出来,她在听到刘飞阳叫“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准备。 他没有古人的文采,也说不出得此良妻夫复何求的话,只是做出个笑脸。 接过电话放在手里,一直关着的手机被他摁住,随后发出一阵亮光,不到五秒钟,就听电话嗡嗡个不停,满是信息,他摁着退出键却也抵挡不了潮水般的信息,十几秒时间,上面显示六十多条,随后立即有电话打进来… 十分钟后,刘飞阳见终于不再响起,争分夺秒的拨出去。 “飞阳老弟…”电话那头传出齐三爷爽朗的声音。 “三哥…” 谁能想到,半年之前还是穿着军大衣,坐在曹武庙炕上对谁都嘿嘿傻笑的犊子,现在开口于惠北市的巨擘称兄道弟?实则刘飞阳在当天就对三爷说过不用追究,现在也只是给他们二人个心里安慰罢了。 他俩见挂断电话,顿时恢复精气神,声音都有底气几分“飞阳,这钱你拿着,就当赵哥借你的,你现在创业需要钱,等你有了再还给赵哥!” “呵呵…”刘飞阳无关痛痒的一笑。 “你们聊,我先回去…”安然对他俩点点头,露出一抹倦容的转身。 恢复精气神的古清明并没察觉到这点,开口补充道“来的时候我都跟老赵商量了,这次县里盖楼,砖只用你的,车我出!” “再说吧,这样,有什么话以后说…”刘飞阳见他俩没完,终于下了逐客令。 两人心情不错,也是迫不及待要离开这个地方,惹得他反感太过得得不偿失,道了两声你忙过后,把让他回圈子的话暂时压在心底,打算先和圈子沟通好再来安抚这边,把所有的都堆积到今天,也有些疲惫。 两人离开之后,刘飞阳关上门走回屋里。 剃着光头的洪灿辉已经从马扎上站起来,叫道“阳哥…” “出门到马路上往东走有家宾馆,睡一觉,明天早上八点跟我出门” “哎…” 第0229章 有点愁人 刘飞阳今天仍旧没开机,他知道凡事都有热度,热度过去一切才能变得水到渠成,他不是小人得志变轻狂的性子,担心电话中有人会扰乱自己心神,早上起来一如往常的送安然上班,与其说她上班,还不如说去辞职,两人见惯了惠北市的繁华,回到县里难免萧条,再者说,去市里已经成定局。 与安然分别之际用她的电话往曹武庙的旅店公用电话打了下,现在晚上也没几个客人,他落得个早睡早起,这年头实行双向收费,犹豫半天才接起来,听到是刘飞阳,又恢复往日一口一个刘经理的叫着,言语极近恭维到胆小甚微。 他一手拎着黑色皮箱,里面是给老钱的二十八万,现在早已没了当初那股舍不得的劲,见过中水茶楼里几十万上百万的生意,又见到盛世华庭的场面,知道这点钱只是个开端而已。 他不善于言谈,现在还好点,刚刚从村子出来的时候,见到安然的第一天说话不到一百个字,他知道失败过的人才会更珍惜成功,很想与洪灿辉翻开了揉碎了把所有话都说明白,可又觉得大老爷们促膝长谈与村里的娘们没什么两样,太墨迹,也矫情了点。 看到洪灿辉从远处过来,光头还挺显眼,走进了只是简单打声招呼,洪灿辉主动拎起箱子,他负责要钱,并不管怎么花,把这个投名状递出去就不用操心,快走到银矿区的时候就能看到满天灰尘,很大也很浓,听见嗡嗡的铲车声,更能看见运送废渣的车从里面出来,走进一看,他以前每天下班走的路右侧已经一马平川,只有寥寥几户矗立着,左侧不属于这期拆迁范围,也就还没动。 拆迁队里除了刘飞阳出费用雇的几个人之外,剩下的都是钱亮找的朋友,还有大山他们,竖背头喷啫喱水,穿个白衬衫腋下夹个黑色皮包,一时间形成了风潮,在这次银矿区获得利益的人几乎都是这种打扮。 见刘飞阳过来,有些年长的喊一声飞阳,多数都叫阳哥,尤其受不了那些抓着瓜子嘴里挂着瓜子皮的妇女眼神,就像钱亮说的,要给他摁倒地上借用优秀基因,好在有洪灿辉,说不定会发生一处人间悲剧。 从默默无闻到人尽皆知,从一个穿着军大衣半夜在雪地里跋涉的犊子,到现在的油光满面,腰杆没完反而越来越直,有人把理想丢弃于时光,有人把信仰忘掉在路上,他依旧默默的向前,不卑不亢的走着,至少现在,在父母坟头憋得一口浊气,终于得到发泄。 进入老钱家的时候,后者正整理房前的院子,里面有块土地种满蔬菜,他现在觉得当初认准刘飞阳太他妈明智了,比当初义无反顾进入银矿要正确的多,矿上除了一把领导有个专车之外,这么些年谁家买过车?我老钱是头一号,以前当领导,别人见自己点头哈腰,总觉得有股虚伪成分,只要时光不老权利终究会丢掉,那些人的恭维也会变得漠视旁观,现在好,自己在院里种菜钟会有人进来攀谈,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也想辞掉现在工资不高的稳当工作,下定决心跟他闯一闯。 权利是别人给的,钱是自己赚的,放到兜里真爽! 见刘飞阳进来,赶紧放到手头工作,看到箱子之后激动的脸色通红,这箱子他认识,与当初刘飞阳装钱的箱子一模一样,把二人请进屋里看到里面果真是钱,更是激动的手有些颤抖,等刘飞阳要走时拽着胳膊要留下来喝酒,最后见他身上有伤才算放过。 银矿区的人现在都求着他,但是他得求着刘飞阳,心想着让他再带带钱亮,可见旁边有人不是说话时机,也就没开口。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他本很低调的行事,却没想到出门时引来更大的轰动,都在询问剩下的房子什么时候拆,女人见到别人家拿钱开心,想着也能潮流的烫个头发,男人也想买个黑色皮包,再打打两毛五的麻将… 好不容易从银矿区出来,两人叫了个车直奔张曼口中的砖厂,他是今早问出的地址,也在县里离得不远,出租车司机越走越胆战心惊,因为后面那个光头看上去不像好人,位置还有点荒凉,最后停到工厂门口,一副落荒而逃的架势离开。 这里确实有些荒凉,地势比较高,四周都是玉米地,从这里看下去能看出很远,两人站在砖厂门口,透过生锈的铁门看向里面,砖窑已经长满野草,院子里也满满都是。 刘飞阳抬起脚,粗暴的踹在铁门上,铁链子发出铛啷啷的声音,门没开,门墩子险些倒掉。 “有些破旧啊…”洪灿辉无奈的感慨一句。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问题…”刘飞阳沉重的回道,想得美是一回事现实是另一回事“挖土、和泥、打胚,烧制,还得有熟练工人,事情很多,最关键的是周期问题,黏土晾晒和烧制很费时间,能不能赶上县里建设!” “这个我不咋懂”洪灿辉缓缓说出一句,他上过大学也是经济类毕业不假,可大学里学习的都是《微观》《宏观》《西方经济》等等,都是大理论,不适用这里。 刘飞阳在之前就已经把烧砖所需的流程都研究透彻,如果现在让他当个烧砖工人,可能也有半副架子,他在心里简单计算过,现在已经临近七月份,做好一切准备,出第一批转得八月中旬到九月份,而东北这鬼天气开工建设也就到十月中旬左右,之后下雪了,不可能继续建设,别人更不可能因为用自己的砖而放缓工期。 他看门墩子要倒也就没继续踹,后退两步顺着墙跳进去,红唇那会紧随其后,院子很大,至少得有万平左右,地上还有几堆几年前晾晒的黏土,几堆做成形的胚子,成砖倒是没看到,应该都被人偷走了。 烧砖的窑类似电视里看的西北窑洞,不过是长长一排,足有三十米长,具体能烧多少块刘飞阳没计算过,不过实际价值绝对要比张曼说的高。 两人拨开野草走进去,里面还好没有草,除了黑点之外说话有回应。 安然的母亲说:我织毛衣织的慢,那就慢慢来。 刘飞阳看重的不只是当下的的收获,还有更长远的受益,要不然也不能选择这个行当,只不过他的经济状况有点愁人,把这个弄下来得用全部资金,如果今年回来的钱是少数,兜里与没有几乎等同。 这让他感觉很不好。 而今年的用砖旺季已经来了,并且不等人! 第0230章 安然的生意经 有人说过,生活不只有眼前的苟且,还有远方的苟且!这话对刘飞阳显然不适用,对于他来说,不算今年,只要明年能照常开工烧出砖来,那就是“远方有诗和学姐”都是美好的事情。 当下国家还没有禁止烧制红砖,市场蓬勃发展,对于刚刚创业的人来说,这是一辆快速列车,早一步上去就先一步到达。 他继续往砖窑深处行走,有几束光会透过其他门照射进来,现在思考的已经不是与不与张曼签订合同,而是该怎样快速获利,他深知步伐太快会扰乱心智,所以在生理上保持闲庭信步从而影响心里,让自己尽量放缓下来,能静下心思考。 唯一表现出来的动作就是手上抓着一枚硬币,正是当初齐青钢用的,他现在已经摸到一点门路,用大拇指和食指的手指肚捏紧硬币,拇指快速向内用力,硬币会瞬间贴着手心滑落出去,熟练之后硬币的速度会快到肉眼无法看出,准确些会进入衣袖中,从而达到瞬间消失的效果,与齐青钢的方向不同,却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洪灿辉跟在身后缓步走着,他不明白现在阳哥心里在想着什么,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却还是压制不住刚刚升起来的激动情绪,砖厂建立起来自己好歹也是元老级的人物,跟对一个人,生活就会产生质的飞跃。 “先回去”刘飞阳在前面的一个出口停住,看向门外的满园野草,心里也不再荒芜,想法很多,现在还不能系统的归纳出来。 “好”洪灿辉自然没有异议,在盛世华庭工作几个月,练就的最大本事就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能沉默也能笑出来,更能把心中的想法憋在心里。 怪不得说:苦其心志之后才能增益其所不能,如果他还是当初那个刚走出校园的小伙子,性子绝对不会这般沉稳。 这里没车,两人顺着路下去又等了十分钟左右,才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赶回县中心,先回到家接上安然,一起来到一家不大的饭馆,要了两样家常菜。刘飞阳不愿意把烦心事跟安然说,可自从听安然讲解互联网之后,更愿意让她帮着出出主意。 三人分别落座,现在刘飞阳心里已经有了大致想法,开口道“县里一共有三家大砖厂,张曼的比他们小,却也小不了多少,如果今年咱们不参与,明年也不好再插一脚,以前买化肥种子,今年在他家明年还会在他家,小事能形成合作关系,大生意都更注重生意伙伴的稳定,所以,明年咱们还有插手的机会,但绝对不如今年插进去来的实在!” 他的语调挺严肃,以前在酒吧当经理的经验告诉他,别看供酒的小酒厂是假酒,可每个月供货量稳定,其他小酒厂一直来推销却迟迟插不进来,他担心这点,非常担心。 “要不然,我去找他们谈谈?”洪灿辉听完突兀开口,他是知识分子,奈何过往的经历告诉他,流氓比循规蹈矩赚钱更快,不讲理比讲理更好生存,现在的思维有些极端。 “咱们不是流氓,打架斗殴的事最好少干,朋友能交,路千万不能走偏”刘飞阳黑脸训斥一句,他从未把自己摆在流氓的位置,也从来不想用暴力解决问题。 神仙,好像不能动手打架吧? “知道了…”洪灿辉点点头。 “你心里已经有了想法?”安然就坐在他身旁,没有如蜜罐一般需要时时刻刻的抓紧手,她也不是那种只会躲在男人怀里的小女人。 “有个思路”刘飞阳点点头,随后正色道“我看电视上演二十年前下海经商那批人,口中常常念叨一个词:批条/子,咱们也可以有类似的做法,只要把赵维汉安抚住,第一年先当二道贩子,从他们手里买砖卖给赵维汉,差不差价无所谓,先把关系稳定住,剩下几家要开工建设的,也能找领导去谈…” 安然对刘飞阳能不能谈下来,不抱有怀疑,他现在说句话别说县里的工地,市里的多数老板都得点头应承,如果不答应玩点手段,第二天停工是必然的,毕竟跟三爷搅合在一起“臭名远扬”喜欢给他办脏事的大有人在。 洪灿辉是要弄黑,刘飞阳的手段有些灰,这些安然都不赞同,做生意得有做生意的态度,更有其中的法则。 “源头能安抚但是不能以势压人,他们现在嘴上不说对以后发展不利”安然表现的也挺严肃,她现在的脸庞清纯,可能在未来很多年很难改观,如果成熟那天,穿上一身工装,大有美女总裁的风范。 刘飞阳听她这么说,犹豫着没说话,他知道这样不利却没有更好的办法。 “老公,咱们不图青史留名,成功那天也不希望万人敬仰,但是万一哪天从神坛上跌下来,不能让人唾弃,得让人几个人念着咱得好”她的目光一瞬间变得温和下来。 刘飞阳看到这目光,不可置否的点点头,随后道“我懂,放心…” “不过咱们从他们手里买砖这个思路很对,只是不需要和源头打好招呼,经济学上有局话叫:未来价值一样的组合,当前应该有一样的定价” “无套利法则?”洪灿辉听到这话,眼睛顿时放亮很多,经济学是他的专长,尤其是那些理论依据,每次考试之前都背得昏天黑地,睡觉说梦话都嘀咕着这些。 “呵呵,对”安然见到他插话,脸上笑意更浓,有些话自己的身份不好说出来,洪灿辉反而能表达。 刘飞阳不懂什么法则,只是听上去挺高大上的东西,再次转头看了眼安然,越发的觉得不可思议,他有自信了解身旁女人的每个细节,却不知道这个女孩肚子里到底有多少墨水。 正在这时,门外走进来一批人,都是弄到灰头土脸的拆迁工人,他们没想到能在这种小饭馆内遇到“刘总”打了声招呼,坐到本就不大饭馆旁边的桌子,说话也不如以往那么大声,都在小心翼翼交谈,这里是他们习惯性的吃饭地点,现在是中午休息,人越来越多,三五成群的人从外面进来,都是粗狂的汉子说说笑笑,可进门看到安然,先是被惊了一下,又看到刘飞阳,声音都放低。 大厅里的气氛顿时之间变得有点诡异,他们这样,刘飞阳还有些忍俊不禁,有些东西自己认为不行,得是别人捧的,他自己都没想到居然有一天会稳坐泰山,别人噤若寒蝉。和老板说要个包厢,老板之前没认出来,听工人说才知道他就是刘飞阳,没有半点舍不得的把十人包厢的门打开,让他们进去。 被工人打乱了节奏也好,洪灿辉没有继续说套利法则一共有五层,层层递进,只把最终一层说出来,嘴里嘀咕道“未来值钱的组合,当下也值钱” “刷…”说到这,她眼睛再次睁大,直勾勾的看向安然“嫂子的意思是?” 安然微微且和煦的笑着,没有倾国又倾城,只是春风一缕缕溜过,算是认同洪灿辉没说出来的话。 瞎子的世界独眼龙就是国王! 不知何时刘飞阳也变成了瞎子,他能打,在神仙的保镖齐青钢面前很渺小,他也能思考,却在这两个专业学者面前干瞪眼,不由的苦笑着摇摇头,世界那么大,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啊。 安然知道刘飞阳心里的想法,伸出手握在刘飞阳桌子下的手上“帝王未必什么都会,只需要眼睛比别人亮就好,识人、用人才是最难的学问” “你们刚才说的什么?”刘飞阳并没有多大失落,只是有些感慨罢了,这二人都在帮自己想办法,从来都是亲力亲为的他高兴还来不及。 “未来之前的组合,当下不值钱是因为,还没有人想到!”洪灿辉重重的说一句,脸色憋得通红的,又道“别人没想到的事,我们能想到,这就是机会,我们上学时学习经济学还对应高等数学,二者比照着能得出正其次函数,还有定价函数,如果通过图形画出来,就能得到一个大致的获利区域,可能是任何曲线…” “说简单点!”刘飞阳一头黑线的道。 “厄…就是说我们当下从他们手里买砖,不如直接把砖厂买来!” “钱呢?一个砖厂至少七十万,三个大型砖厂得二百多万,这还不算其他杂七杂八的砖厂,如果真有这么多钱,就不需要干这个买卖”没弄明白,刘飞阳也没心情吃菜。 “其实要买砖厂也不用真买,买砖就可以”洪灿辉心里有大致路数,脸上笑容也变得灿烂。 “蹊跷板…”安然扭过头,在一旁轻声提醒。 刘飞阳听到这个词好像明白一些,沉思着想了一分钟,突然间豁然开朗,更加惊愕的看着安然,两人的话与其说“买”还不如说要给击垮,让他们都干不下去,好比当初把吴中给击垮一样。 “我看过两本人物传记,讲的都是资本大鳄,金融巨头,他们现在口口声声说着投资,可在最初的阶段都是投机,每一次获利都伴随着数以万计的人失败,最严重的一次还闹到过席卷整个亚洲的金融危机,有人破产有人跳楼,狼藉一片哀嚎遍野”安然端起茶壶往刘飞阳面前的杯子到了点茶水“我希望也能陪你看到那天,这不是过错,这是生意!” 她把水壶倒满,又把茶壶放回桌上。 ps:今天差一张,明天补上。 第0231章 五十万 洪灿辉是大学毕业,深知理论知识,他的学术专业程度在这个时代难能可贵,毕业之后没几次接触专业的机会,并不能学以致用。安然没上过大学,她的学来,有过几年世事坎坷的磨炼,让她知道有些东西存在书本上而有些东西重于实际。而刘飞阳没上过几年学,他的一切都是靠经验总结,也会在那些小说中吸取别人的经验,完完全全野路子。 三人谈不上谁更厉害,术业有专攻。 只是刘飞阳是核心,一切都得他拍板定夺,当初弄垮吴中有个人因素在里面,吴大脑袋绝对算不上好人,弄垮塌他刘飞阳也不会有多大牵绊。而现在是要挤垮的是几位循规蹈矩的生意人,这个让骨子里还有农民淳朴的他于心不忍。 能感受到安然攥着的手越来越紧,他嘴唇紧闭眉头微微锁住,足足过了几分钟后,他突然张开嘴深吸一口气,想通最终目的不是人,而是生意,这二者之间有本质不同,看了眼安然,随后看向洪灿辉问道“现在缺的是什么?” “钱!”洪灿辉心里莫名的激动,他希望跟着阳哥大施拳脚,越大越好,喝了口茶水补充道“需要多少现在还不知道,给我三天时间,我能算出来具体数字!” 安然听到刘飞阳这么问也长舒一口气,看向刘飞阳的眼神越发柔和,穷人穷的是思想,富人富的是思维,像齐三爷那样喊打喊杀固然能走出一条与众不同的路,但她更希望自己的男人走上最正统的道路上。 “用不用先跟柳青青提前打好招呼?”安然轻声提醒,其实她心里已经计算过大致需要多少,之所以现在不讲出来,就是要看看洪灿辉的执行能力如何。 “也好!” 刘飞阳简洁回道,如果必然得借钱执行,貌似也只能对柳青青张开嘴,见安然把自己手松开,知道这是让自己出去通话的意思,更知道安然是在表达,担心自己说话太拘谨不够自然,也没有矫情的非得在这掏出电话,走出门,大厅里原本还有小声交谈声,见他出来顿时鸦雀无声,他也不耽误时间,顺着门出去站到饭馆门口,眼前就是县城里最大的主干道,此时却被运送废渣的车霸占一般。 半年前他看这条路布满积雪,看这座县城充满敬畏,谁能想到半年后今天,路是为他而开,县城已经可以藐视? 这一年,后世的某个行业巨头还坐在比这家饭馆大不了多少的饭店内,对手下十几名员工做着类似心灵鸡汤的演讲,十几年后有了某东。这一年,某位后来的首富第一次登上权威财富杂志,就在一年前,他才怀揣着五十万创立公司而已。 时间能蹉跎什么谁也想不到,岁月能促成什么更不得而知。 重新开机,手机又滔滔不停的震动起来,犹如海潮一浪接着一浪,震动的时间长度足以当成某种器具使用… 停顿之后这才给柳青青拨过去“青姐” “说…”柳青青依旧坐在茶馆里,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人,眼睛的余光发散到每个角落,犹如野鸡脖蛇正在穿行巡视自己领地。 “声音这么凉,弄的我有点不适应”刘飞阳嘿嘿的笑着,听声音比坐在曹武庙炕上时候好不了多少。 柳青青不自然的把下巴微微上扬,眨了下眼,自从她开着宝马把刘飞阳送回安然等待的宾馆,两人就再也没见过面,她像是变了个人,把刘飞阳很少见到的冰冷,渲染成自己的主色调,对任何人都冷冰冰,除了面若冰霜,气息更是让人寒冷,握着电话听刘飞阳调侃,却没回话。 “你有事?”刘飞阳等了会儿,发现自己的笑声换来的是沉默,以往的柳青青在自己面前还会保持六分和颜悦色,现在的状态让他摸不到头脑。 “说你的事”柳青青又道。 两名服务员就站在盆景的侧面,偷偷的打量坐在最后排柳青青的背影,也不知为何,以前的青姐冰冷显得高贵,现在的冰冷让她们觉得诡异。 “如果你有事就说”刘飞阳语气也渐渐跟着低沉下来,头上是阳光明媚、眼前是车水马龙,可这都不能让他心情好点,莫名的跟着柳青青的节奏在走。 那两片红唇,在末端位置紧紧贴住,人中下方好像露出一条缝隙,里面漆黑,那一双眸子,在长长的睫毛下,四周白中间黑,黑到发凉。 那缝隙变大一点,睫毛呼扇一下,眸子收缩一点,这一切转瞬即逝,又变成孤零零坐在椅子上的青姐。 “有屁就放!”她带着一种近乎命令的语气僵硬道。 刘飞阳微微蹙眉,他不知道这两天柳青青遇到什么,可想想貌似没有什么能打乱她的节奏,其实那天晚上什么也没做,柳青青把车停到宾馆对面,没说话,只是从烟盒里拿出一支万宝路香烟,默默的吸着,当时的刘飞阳原本想立即下车,可发觉她的状态有些蹊跷,眼睛空灵的看着前方,路灯透过挡风玻璃照在她的脸,那脸上时而变化。 原本想开口说话,可又都咽回去,他是等柳青青把这烟头熄灭,才说一声我走了,然后下车。 “青姐,你什么样我知道,跟我不用藏着掖着的,真的,有麻烦就跟我说!”刘飞阳短暂犹豫过后,开口道。 “咔”柳青青毫不留情的拿下电话挂断,扔到桌子上,再次抽出她标志性的万宝路,享受着独自一人身处空旷的静谧,眼神也变得木然几分。 嘴里吐出烟雾,烟嘴上印上红唇,算是增添几分色彩。 “嗡嗡…”桌子上的手机震动,屏幕亮起,显示有一条未读信息,也正是刘飞阳发过来,她眼睛锁定在上面,几秒钟过后才有动作,她心里想的是什么没人知道,只是在看到信息之后,眼神中有一抹难捱的失落,同样转瞬即逝。 “嗡…” 这边的刘飞阳还站在饭店门口,看到信息回过来,只见上面写着“五十万…” 同样不知为何,他非但没有借到钱的快感,反而心里生出一股股无奈,很诡异,盯着上面简洁的三个字,想回又没回,最后深吸一口气,转头走回饭馆。 第0232章 一场游戏一场梦 刘飞阳开机一共不到十分钟却有个重要电话打进来,齐三爷,嘴里说着今天务必让他去市里,有重要的事找他,听语气还很严肃,实则自从盛世华庭出来,他就在心中告诫自己要减少与齐三爷的交流,社会上的人性子爽朗、做事也快意恩仇,是爷们内心深处向往生活,只是当下社会这条路不是主旋律,甚至连旋律都算不上。 现在齐三爷眼中两人还是蜜月期,如果轻易就折了他的面子,对以后发展不利,刘飞阳权衡一番之后,决定去看看,也提醒自己保持本心。 他还是琢磨着应该在市里有个落脚的地方,所有的经济都得投入到砖厂上,买房有些难度,租一个还是很轻松,人终归是群居动物,人脉关系都在市里,即使不亲近也不能走出太远。 洪灿辉率先离开,他现在是一腔热血想要大展拳脚,匆匆的吃了两口,就把包厢留给他们二人,前去寻找调查各种所需数据。 对于刘飞阳还要去市里,安然没有任何异议,从她得知身旁的男人有野心那天开始就已经做好这种准备,家庭与事业这二者之间本来就是矛盾的问题,尤其是在创业初期显得更为尖锐,安然也能很好的承受这种孤独。 他并没把安然独自留在县里,两人来到市里,下午时间恰好能看看房子,他们不确定需要在出租屋里住多久,可能几个月也可能一年两年,所以要求比较严格,选来选去也没看到比较中意的,最后在一家看上去不落档次的宾馆开了间房。 刘飞阳去忙碌,安然继续等待。 事实上,三爷这些天过得也不是很好,杜老板自从那天跟着齐青钢离开之后,人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没有半点音讯,他确定跟自己搅合在一起不至于命丧黄泉,可毫无联系让他心里有些慌张,好比情侣间每晚会互道晚安,连续几天失踪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绿。 最初的阶段需要借着杜老板身后“萱华园”的名头拉大旗扯虎皮,这么多年过去,他独自联络的关系早已发展到盘根错节,即使没了杜老板也能屹立在惠北市,可多年的社会经验告诉三爷,多个靠山多条路,用钱维系的情谊比嘴上说的要牢靠的多。 他不怕花钱,怕的是花不出去钱。 见快到与刘飞阳约定的时间,开始穿衣服,干瘪的身上穿着白衬衫,还多了几分严肃,他站在镜子前盯着镜子中的自己,身旁有个女人正帮他整理衣领,看上去三十几岁,模样一般脸上也不施粉黛,面孔符合岁月剐蹭留下的痕迹。 “小萍”三爷镜子中的眼神看到她身上,嘴里道出两个字。 “怎么?”女人闻言抬头看向镜子,镜子中的两个眼神恰好触碰到一起。 “没事”很难相信惠北市的巨擘齐三爷也有欲言又止的时候,眼神还有些躲闪的意思。 “呵呵”女人一笑,随后继续帮着整理。 齐三爷走出这扇门,这女人扮演老妈子的角色开始整理卧室里,三爷和其他娘们翻云覆雨过后的床单,任劳任怨一言不发,而三爷出门之后则换上在大多数人面前那副自信的面孔,闲庭信步的走着,再牛逼的人物也有温柔的一面,再厉害的狠人,也会偷偷想起自己的初恋… 刘飞阳到达盛世华庭的时候夜晚刚刚拉开帷幕,那一条长阶上女孩们正在列队,见他进来原本整齐的队形瞬间被打乱,双眼放光的看着这个叫飞阳的男子,崇拜着、爱慕着,如果他愿意今晚就能达成安然口中的后宫三千。 他被一双双眼睛看的浑身不自然,还得谨慎防备她们随时冲下来。 战战兢兢的拉过一名服务生问道“三爷在楼上?” “飞阳老弟…”刘飞阳刚问出话,就听上方传来爽朗的声音,齐三爷恰到好处的出现,顺着台阶向下走,嘴里又道“你可是大忙人啊,如果我不是一再要求,可能想要见你得下辈子…” 刘飞阳听他这么说,心里莫名的颤抖,从飞阳之夜再到今天这两句话,无不在渲染自己的特殊位置,他知道三爷为什么这么说,原因无外乎看重齐青钢那点关系,千穿万穿唯有马屁不穿,多拍拍总是没坏处的。 “三哥啊,这两天忙到昏天黑地,不是没时间而是时间不是我的…”刘飞阳声情并茂的附和一声,紧接着走上楼梯。 那些女孩见他终于敢走上楼梯,挑衅式的挺起胸脯要筑起一道人墙,奈何有三爷在这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露出幽怨的眼神。 “忙点好,忙意味着有钱赚,有票子花,呵呵…” 说话间两人已经相遇,三爷倒还好比较自然,他每次出现必定在一片注目下,刘飞阳受不了,想着加快步伐赶紧离开这里,前两天他看到一片报道,讲的是岛国的慰安夫,那些虎背熊腰的男人无一不是要征服女性的姿态,两天之后都会吓得瑟瑟发抖,以至于患上精神病。 一个女人是享受,一群女人就是折磨,他没有自大到能一人抵挡百万湿的地步。 “车开出来了么?”三爷对跟在身旁的男子问道。 “已经在门口停下” 在众目睽睽之下不能问有什么事,显得太毛躁,跟着走出门口,一辆奔驰车已经在等待,他认识车标却不知道具体型号,只是看上去绝对不比柳青青的档次低,两人坐上车,奔驰车缓缓开动,刘飞阳没问去哪他也没说。 走出一段距离之后,三爷主动开口道“三哥这次找你来呢,没别的事,就是看你这两天太忙,让你出来放松放松,你现在年轻不知道,等你到我这个岁数就会发现身上的毛病都是年轻时候落下的病根,就说我后背吧,曾经让喷子打过一枪,后背上都是铁砂现在还没取出来,一到下雨天痒,奇痒无比,所以啊,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没事勤给自己找找乐子…” 听他的话有几分语重心长的味道,刘飞阳还没死傻到说:你现在已经功成名就而我还得奋斗,因为这话听起来总有几分酸楚的味道在里面,他深表赞同的点点头“对啊,也得欣赏欣赏沿途的风景…” “这对,我就欣赏你豁达的性子,呵呵”他把手放在腿上又道“今晚的一切都不用你操心,等会看哥哥给你安排,保证让你不虚此行” “已经快出了市区?”刘飞阳不经意间看向窗外,马路上已经看不到车辆,路灯也越来越稀松,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到是不是三爷故意把自己拉倒这里,要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这个想法转瞬即逝,即使有,也没必要自己亲自出面。 “对,在郊区”三爷笑呵呵的点头“有些事情在市里不方便,做的太明目张胆的不好,放到郊区反而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就是没说出来” 刘飞阳简单应承一声,随后不再说话,前方已经出现个建筑物,有些亮光也有些突兀,外表看起来就是一个旧工厂,并无半点特别之处,距离地点越来越近,能看到门口还站着类似保安的人,腰间挎着类似橡胶棍的东西,貌似是电棍。 这里实行会员制,饶是三爷的车进来也得停下来检查,检查没有异样,车窗缓缓关上,他开口道“杜老板自己的产业,谁来都得给些面子…” “排场很大啊…”在外面没看出来,可看院子里停得车就知道,整整几十辆,不能算都是好车,却也没出现桑塔纳捷达之类的,进入院里有专人指挥倒车,看起来还很专业。 “确实,在这里聚集了惠北市上层的那批人,市里那些ktv啊,酒吧啊,都是给小孩玩的,这里才是真正消遣的地方,走,下车”齐三爷说完,没用司机帮着把车门打开,而是独自走下车。 刘飞阳从另一边下来,没有玻璃阻挡看的更加清除,却也没在这厂房的外表中看出什么,那门前也有保安,还有几名身材高挑长相一流的女孩,穿的很清凉却不漏点,相互交谈着。 “出来赚钱的,算得上惠北最高级的野鸡!”齐三爷见刘飞阳的眼睛看向那边,他已经司空见惯,迈步向前走又道“也就那些在里面输到剩一次放松钱的人会找她们,当哥的给你找了个绝色美女,等会进去你看看,保证能让你眼前一亮,对了,好像还是个处…” “呵呵,好”刘飞阳也随着露出几分荡笑的点点头。 赌场?这是他心里的第一反应,又走进两步,隐约中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呐喊声,这门口的两名保安还算客气,没有再搜查一遍,那几名女孩显然经常混迹这里,叫了声三爷,随后用勾魂的眼睛看向刘飞阳。 拽开门,声音陡然大了几度,隐约中能听出“打死他…”之类的话。 这里面还有一扇门,门口也站着人,不过这次就是身着旗袍的女孩,目光落在他们的脸上,见走过来,推开第二道门。 霎时间,山呼海啸袭来,震的人耳膜生疼。 刘飞阳顿时觉得自己的人生,一场游戏一场梦。 第0233章 不想让你看到这样的我 左手是理想,右手是现实。 这是现在刘飞阳真真实实的写照,每个人都希望着出门开的是兰博基尼,家里床上躺的是倾国妲己,饭桌上是达官显贵,随手就是三五千万,过着飘飘然的生活,用玩味心态蹂躏人间,然而多数人醒来的第一件事是今天上班是不是要迟到,回家的第一件事是想今晚应该吃什么。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这扇门缓缓打开,正前方是一个铁笼,围在拳台上的铁笼看的人很压抑,铁笼里正有两名裸着上身的男人在贴身搏斗,拳拳到肉,俨然一步至死方休的架势,与正常的拳击不同,都没有带拳击手套,都是用着身体的各个部位尽可能击倒对方,头、拳、手、肘、腿、脚,能活动的部位都用上。 这一幕刘飞阳好似在碟片里见过,是在村里的时候,没想到这一幕有天会真真切切出现在眼前,所带来的震撼是可想而知的,当然,更让他震惊的是,这里面远远比外面看起来奢华,有些类似运动场地的建筑,呈阶梯状层层向上,此时已经坐满了人群,每个人脸上都狰狞着、呐喊着、咆哮着,好似在场中的是他们,又好似他们能用嘶吼出来的声音击倒对方,每个人都是近乎疯狂。 “震撼吧?”齐三爷的声音在这山呼海啸声中顽强的挤出来,他看向前方倒没有刘飞阳那般震惊,显然习以为常,更多的是享受,一手搭在刘飞阳后背上“走,咱们进去看” “好”刘飞阳佯装镇定下来,他无法想象就坐在斜前方位置的女人,白天会穿上制服担当公司管理层领导,谈吐间也是知性优雅,一到这里看到自己支持的选手被击倒,会愤怒的双手薅住自己头发,有时还会薅掉一束,看到支持的选手赢得比赛,会吼到嗓子沙哑,脖子上青筋凸起。 “这里已经有五六个年头,最开始是打拳赛,那时候国家也刚刚认可,还给发了牌照,可后来拳赛渐渐没落,规矩太多、束缚太多,尤其是选手们打起来也会束手束脚,看着没意思,后来渐渐发展成为无限制格斗,随便打,打的对方倒地起不来就是胜利,人嘛,也都是从动物演化过来的,骨子里还是野性,这里恰恰能激发野性”三爷在旁边不紧不慢的解释。 进这扇门旁边就是电梯,两人走进去,电梯直达最上层,开了门有专门的服务员等待,见二人出来,乖巧叫了声三爷,在前方抬手引路。 这里是最上一排,都是包厢,包厢与包厢之间会有几米空隙,能看到下方,从这角度看下去,比龙腾酒吧平台看一楼要霸道的多,也更能让人享受的多,在呐喊声中心情会自然而然的跟着焦躁,这种焦躁像心里憋一口浊气,想要呐喊出来。 “这么打下去会打死吧?”刘飞阳向下看着舞台,问一句。 “打不死,人还没有那么脆弱,这几年来就死过一个人,也无伤大雅…” 前方的美女已经停住脚步,伸手直向里面包厢,三爷率先走进去,刘飞阳紧随其后,这里的包厢都是突出来的建筑,所以有人路过也不会阻挡视线,里面有沙发茶几,还有电视电脑,类似于个小型ktv,正前方是两扇玻璃,关上能隔音,此时就是关的,隔音效果不错,透过玻璃就能看到拳台。 刘飞阳刚刚坐下去还有些不自然,他敢说全市一百四十五万人口中,得有一百四十万不知道这个地方,剩下五万人中,得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没来过,只是听过,自己进入这里,在全市都能算是佼佼者,可白天却为了砖厂发愁。 进入这里是梦幻,出了这里就得面对现实。 不是一场游戏一场梦是什么? 这位美女帮两人把茶倒好,随后乖巧的退出去,这里就剩他们二人,三爷浅酌一口茶道“飞阳老弟,我听说你现在还没有个实体生意…你别介意啊,我说话直” 这里在某些层面的人眼中确实不是秘密之地,想当初柳青青还来过两次,后来受不了呐喊声就不来了,进入这里不一定有多大背景,但能坐到楼上,无一不是有跺一跺脚就会引发地震的人物。 刘飞阳也在心里想着,自己好像又是来到这里身价最低的,在心里苦笑着,嘴上缓缓回道“我人生中有两个贵人也是我的引路人,老师教学生知识,是教他们安身立命的办法,但不能直接给钱,他们给我思想,剩下的都得自己一点点来…” 齐三爷不可置否的点点头,要说他没有目的也不现实,找个饭店吃饭要比这里实际的多,说送刘飞阳个绝色美女,只能是手段不是目的,更多的是他联系不上杜老板,看看能不能从刘飞阳嘴里打探些情况。 “要不这样,我在市里还有一栋门市楼,前些年打算弄个桑拿浴,后来因为某种原因没做成就一直荒废着,里面装修到一半,风格有些过时,如果你愿意用你就拿过去,接手去做,女孩方面我给你出一部分”三爷向后一靠,笑盈盈的道。 开窑子?想想确实挺美妙。 刘飞阳不评判任何人,也不会瞧不起任何人,以前在酒吧的时候那些陪酒姑娘喝多了吐到他裤子上,也从来没黑脸训斥,都是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但他绝对不会自己开个窑子,这是原则问题。 “哎呀…不行不行不行,我怕开两天半让自己给弄黄铺子”他用着极其轻松的语气笑着摆手。 “哈哈…”齐三爷一笑, 刘飞阳趁着他没说话赶紧说道“最近弄了个砖厂,想着从小点的生意开始做,慢慢来,先把根扎稳,我在二十五岁之前给自己一次失败的机会,不都说失败是成功他妈么,自己不摔个跟头,永远不知道走路得啥姿势” “没必要,如果你愿意完全可以一步登天,和青钢说说资源很大,人脉关系足以让你在惠北市平地高楼起万丈,说实话,有时候我都羡慕老弟你的关系”三爷在进一步试探。 “唐僧嘛,性子直,不经历九九八十难,不让妖怪抓两次总觉得浑身瘙痒”刘飞阳也端起茶,他平时对三爷保持尊重,但要是面对试探必须的强硬一点、坚决一点,否则像吴中那样看透自己什么都没有,还不是敢把钱亮腿打断嫁祸到自己身上? “性格能像唐僧,脾气不能像唐僧,哈哈…”三爷坐在对面又是爽朗笑着,这间包厢应该是他固定的,沙发比较小,所以他翘起二郎腿也不会显得有些滑稽,见刘飞阳话里软中带硬,也没继续试探,齐青钢已经露面,这关系该巴结还得巴结,说的太多反而不好。 “唐僧嘛,就得一关一关来,女儿国国王现在上不来,就来点小妖精”他说着,摁到茶几上的一个按钮,刚才领路的那名女孩又走进来,三爷道“去把她们几个叫进来…” 刘飞阳不动声色的看着,眼中甚至有些笑意,出门在外逢场作戏是必然,只要觉得对得起安然就行,没一会儿时间,刚刚出在门外的几名野鸡走进来,不得不承认,她们能在这里招揽生意,要比街角胡同那些女郎完美的多,与盛世华庭的女孩姿色持平,却能玩开的多,穿上衣服能摆出大学生的清纯,脱下衣服能露出妖精本色。 她们刚进门,就极具风骚的主动坐到身旁。 “这是我兄弟,你们得叫飞阳哥…”三爷抬手介绍道。 “飞阳哥…”如果把这声叫理解为三流女郎的矫揉造作就落了下乘,有诱惑又不失矜持。 刘飞阳从未叫过这种服务,看得多了,也能学出七分样子“哪的啊?” 她就坐在刘飞阳身旁,桌子上有橘子,正在帮着扒开“就是隔壁省的,阳哥今天买的谁啊?”她说着话,把扒好的橘子递过来。 “还没动,先看看”刘飞阳知道她问的是下方打拳,可以买谁胜,也可以买接连几场的颜色,都是有赔率。 “旋风不错,已经连胜十二场了,下一场就是他打”女孩在这里呆的时间长,也能看出一些门道,给出的建议也很中肯。 “呵呵…”刘飞阳一笑并没应承,扭头看下下方,已经又换上两人,现在正处于白热化阶段,比这个更加狂野的是座无虚席的呐喊声,刘飞阳无法想象他们是怎么在这种环境下呆的,如果不是这里有玻璃挡住声音,他也会如柳青青一样,没有再来的**。 “哎…换人了?”三爷刚才一直在与刘飞阳交谈,也没注意场中情况,每一场打完都有节目表演,唱歌跳舞之类,有时候也会上一群肌肉男秀一秀身材,勾引那些饥渴大姐。 “她应该结束了,马上就能上…”三爷话没有全部说完,突然戛然而止,眼中冒光的对门口招招手“什么时候来的也不出个声,来来,这是我的贵客,一定要给陪好…这是婉儿,这里的头号美女!” 刘飞阳身旁坐着女孩,挡住了视线,听到三爷这么说,探出身子看向门口,原本脸上的笑容也顿时僵住,下意识道“小娥?” “啪嗒…啪嗒”张晓娥已经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正在无声的掉落眼泪,低下头,像个做错的孩子。 “不想让你看到这样的我…” 第0234章 再见 此时的张晓娥身着一身唐朝女性衣服装扮,淡黄色衫裙、粉色圆领袍,盘起的头发带着鹖冠、上身有一条革带,酥胸半露有一道不深不浅的沟壑,上边一直到脖子是大片雪白肌肤,脸庞还是那般诱人,以往示人多了几分疲惫的苍白,而现在有些哭泣过后的红晕,她站在门中一动不动,几乎不敢正视刘飞阳。 命运很滑稽,放在她身上尤为滑稽。 自从她从县里出来,去了一家理发店打工,这时她只想要一份稳定的工作,不靠任何人吃饱饭就可以,以前的那些化妆品啊、名牌包啊都可以不要,谈不上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只是摒弃以前的生活方式。 她的相貌注定引起过多的苍蝇,那些理发师、就连老板都喜欢调侃她,最后被一位来理发的顾客看上,半个月时间每天风雨无阻的过来,张晓娥对大自己二十岁的男人并不感冒,只是理发店里推动力加上这人的牵引力让她有了进一步交流的想法。 女孩,在千禧之年高速发展的社会中难能可贵,尤其是她这么漂亮的,当这人得知是女孩的时候,虽说不懂什么叫持续发展,却知道这算是不可再生资源,心思活泛到不能自己吞下,要换取更大利益,介绍给了另外一人,这人看到也是眼前一亮,好比捧着水蜜桃恨不得立刻咬上一口,然而,他也忍住了… 又经过两次,居然到了三爷面前,而老当益壮的三爷居然也忍住,他要送给背后的靠山杜老板,把她安排到这个场子是希望在她身上增添更多的附加价值也就是包装,好比头牌、又是让那些在全场里的牲口垂涎,别人都得不到的,偏偏让杜老板尝鲜,这样能大大增加爽点。 可谁成想,恰好赶上会议杜老板迟迟没来,现在又赶上刘飞阳的离奇出现,三爷在取舍面前,选择了让刘飞阳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过程滑稽而可笑,却又真真切切的发生。 “小娥?”三爷一愣,眼睛不由瞪大,因为张晓娥一直说自己叫婉儿,张婉儿。 “你们认识?”他的视线又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 刘飞阳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心中一阵狂颤,震惊到已经来不及回应三爷,站起来问道“你在这里工作?” “嗯,有一阵子了”张晓娥点点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刚刚进入房间的几名女孩都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对于“婉儿”的突然出现着实让她们议论一阵,她们承认这个女孩比自己漂亮一点、干净一点,却都没自惭形秽,有时还会感慨自己当年太容易把自己交出去,不懂得物以稀为贵的道理。 “这事闹的,你们还是老朋友,呵呵…”三爷笑意越来越盛,他不拘小节,懂得感官感受,如果婉儿和这些野鸡共处一室就把她也拉低几个档次,挥挥手把这些女孩都赶出去。 也不知为何,刘飞阳看到她的样子一阵心疼,想当初在龙腾酒吧的时候,这个女孩最擅长唱的就是《女人花》现在也是女人花,只不过哭泣了而已,也在红尘中摇曳的幅度变大。 刘飞阳看向三爷,忍俊不禁道“确实是老朋友” “那你们聊,我出去转一圈”三爷爽朗道,他不敢说自己看人能看到骨头,可看出二人之间不仅仅是认识那么简单还是很容易,他既然已经把自己舍不得品尝的桃子送出来,就不介意进一步坐嫁衣。 以前的张晓娥是明智的、理性的,她非常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非常清楚自己下一步要干什么,只是命运的波折让她彷徨,望向周遭仿如深处迷雾,发觉自己像一件物品被推来推去,目的地是哪里也不得而知。 与其说她没想过逃避,还不如说放弃抵抗。 “刚见到你的时候,想问问你现在过得好不好,可话没说出来就哭了,真丢人”张晓娥咬着牙,尽力克制自己情绪的说道。 “先进来坐!”刘飞阳率先坐回沙发,心里五味杂陈。 张晓娥身着的衣服都是轻纱制成,走起路来飘飘扬扬平添几分仙儿气,如果不是在哭,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杨玉环,她坐到刚才三爷的位置,两人都沉默着,十几秒过后,她终于抬起头,缓缓道“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你时,你坐在曹武庙的炕上,这才多长时间,你能坐在拳场的顶端,真厉害…” 刚刚哭过的嗓子怎么听都有股伤感的味道,他正视过去迎上张晓娥的目光,他一共见过三次张晓娥的失落,第一次是在胡同,第二次是在店里,第三次是在这里,他也想用老朋友再见面时的姿态,抱在一起都不会产生旖念的纯情,可现在却发现,这个女孩子好似伴随着自己成长的每个重要节点。 “你的事我一直都知道,灭了吴中,又吓住三爷,我一直在关注着你,只是你不知道我的存在”张晓娥又缓缓道,随后低下头眼泪再次掉落,嘴里缓缓呢喃着“接触的人多了才知道曾经的好,我以为自己走掉会彻底忘记以前的一切,没想到时间越长回忆就越浓,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咱们第一次见面,我一定会是纯情到骨子里的淑女,不给安然半点可乘之机…” 她紧接着又道“可什么都回不去了,如果能回去,我上高中时就会谈一段什么都不想的恋爱” 刘飞阳也没问她现在过得怎么样,看状态就知道,以前的张晓娥眼神偶尔会有狡黠、处处透露着小心机,被他归结成可爱,现在给她的感觉却是被来到市里的短暂经历磨到遍体鳞伤,不会无病呻吟的装成颓废,而是心如灰死。 “我可以给你找个工作,不累,赚的不少,也不用在这种乌烟瘴气的环境里!”刘飞阳想了想道,他想的是茶馆的服务员,如果张晓娥还是以前的想法,这也不失为一种方式,如果不是,也足以保障生活。 “我刚才在想,怎么能在你面前,把在你心里脱掉的衣服一件件穿回来,呵呵”她苦笑出来。 初中的时候她动过心,高中的时候已经变得现实,大学时候演变成心机,那些所谓的男友都如过眼云烟,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的就是对刘飞阳的单相思,三爷那样的人都会在叫“小萍”的女人面前欲言又止,她更会在夜里深深思念一个人。 而那个人无疑是她此时最不愿意面对的。 她本以为当天洒脱的转身离开就能彻底放手,却没想到思念会在心里发酵,渐渐的演变成喜欢在暗中窥觑那个犊子的消息,这算是她枯燥生活中唯一的点缀。 “你在这都做什么工作?”刘飞阳尽量把话题变得轻松一点。 “唱歌,跳舞,每个周末最大一场混战的时候也会去举牌子,最后的任务就是等你出现”张晓娥脸上挂着自然而然的苦笑。 刘飞阳知道她话里有无奈成分,所谓的“你”也不是特指他,而是三爷发话让她陪着的人。 “其实可以不这样生活”刘飞阳看了窗外,貌似上一场刚刚打完,拳台上没有人,隐约间还能看到有血迹,工作人员跳进去,手里拿着抹布给擦掉。 “上一场是旋风的,你没看到可惜了…小旋风!”张晓娥见她目光转向窗外,嘴里道。 刘飞阳对拳赛没有丝毫兴趣,对那近乎野蛮的搏杀更加漠然,所以也不会多想她的话里有没有其他含义,看现在没人就又把目光收回来,事实上,他知道现在还没完全消化张晓娥活生生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现实,这算是啥,缘分?命运? 可能都算不上。 “最近有人说这里的老板倒台了,过一段时间可能会换新老板,是不是你?”张晓娥用惯性思维思考,她原本应该是陪杜老板,现在却被送到这里。 “不是,我要弄个砖厂,还没开始建设,当下的经济实力放在这里连末流都算不上,可能与工作多年的小姐身价没什么两样”刘飞阳顿了一下“徒有虚名,不真实,最多是出席的场合,接触的人,所得到的眼界要高出与我同档次的人” “男人一生要抓住两位贵人,女人一辈子要抓紧一个男人,你做到了,成功了,我没做到,所以浑浑噩噩” 刘飞阳闻言深吸一口气,重重的看了她一眼,他很希望张晓娥不再过这样的生活,却又无权干涉。 他哪里知道现在已经是干涉,并且干涉的非常彻底,三爷可能不在乎一位实权领导,但他也知道得抓紧刘飞阳,张晓娥跟他之间有点故事,那么就不可能再当成交际花似的被送来送去,已经吩咐场子里的人,务必把张晓娥像国宝一样保护起来,任何人不能品尝。 干瘪的身躯上有个不大的脑袋,脑袋上的眼睛泛出精光,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包厢里的两人交谈很久,大约两个小时左右,张晓娥除了伤感之外有几次欲言又止,刘飞阳以为她还是想表达那些意思,也没主动问。 张晓娥眼睛已经没有眼泪,眼圈还是红色,站起来道“你今天要我么?” 刘飞阳一愣,随后缓缓摇头。 张晓娥本想再进一步刺激,你不要就是别人的,话到嘴边没能说出口,苦涩道“我走了” “再见…” 第0235章 吓我一跳 刘飞阳坐着没动,看着张晓娥出去这才点上一支烟,三爷也没这么快回来,就他自己坐在包厢里,扭头看向玻璃窗外,往这个包厢里看的眼睛好像更多一些,他现在无暇分析这些眼睛是什么意思,心里是什么态度,他很静默,什么都不想再想,只希望能把这一支烟慢慢吸完。 房间内还残留着张晓娥留下的气息,她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香气,是再多香水都遮挡不住的,事实上,在之前一段时间刘飞阳也想起过这个女孩,当然,不能归纳为思念范畴,只是曾经有过这么一个人出现在自己的生活,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晃晃荡荡。 那时的他很青涩,那时的她也很单纯。 只是无痕岁月改变了两个人,刘飞阳在外人面前俨然一副成功者的架子,张晓娥却成了越来越多人口中的龌龊女人。 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做错了什么,生活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三爷是五分钟之后才进来,他看出刘飞阳心里有一点点难受,很知趣的没谈及张晓娥,更没有盛情挽留,女人懂男人,最懂男人的还是男人,尤其是走到三爷这步,更是人精中的人精,不到一个小时,草草收场。 刘飞阳没用他送,到市区里下车自己叫个出租车回去。 好比那些白领金领晚上放肆一夜,第二天还在正常上班。 时间,一眨眼过了三天。 这三天时间过得很简单,刘飞阳买了一本经济类的书狠狠饱读,因为他再也不想在洪灿辉和安然面前做个瞎子,并且拿个小本子,把上面看不懂的话,翻译成自己的话给记下来,比如做空,就是拿着洋镐刨地刨出个大坑等待人掉进去,坑满了,自己就上来了。 业余时间会拿着齐青钢的硬币在手里把玩,现在的速度和熟练程度,足以让硬币凭空消失,想要达成齐青钢那样,只需要把方向对外准确度练好,偏偏这两样又是最难,他试了试,在身前一米放个蜡烛,十次能有三次把蜡烛火焰打灭,想要更上一步可谓任重而道远。 安然一如往日,看看书,傍晚的时候会与刘飞阳牵手在马路上转一圈,散散步。 柳青青也还是那样,她不会主动联系刘飞阳,习惯性的每天守在茶馆,有时是她一人,在这里坐着就是一整天,有时有其他成员过来谈业务,她会躲到那个当初给大先生打电话的包厢里,好像是生病了,心病,病的不轻。 赵维汉和古清明两人在等待时机,其实两人也有自己的想法,说是等事情风平浪静、风头过去一点,实则是现在就提议让刘飞阳回来,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这天上午,刘飞阳家的院子里终于走进来一人,带着鸭舌帽,步伐急促。 “咯吱…”外面的房门被拽开,这人匆匆进来。 “黑了”刘飞阳坐在炕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晒得,也没事,黑色代表健康,呵呵…”这人正是消失几天的洪灿辉,马上进入七月份,太阳最毒的时候,三天跑下来风吹日晒也着实遭了不少罪,面貌有些狼狈,在刘飞阳面前还有些拘谨,站在地上没敢动。 “坐吧,你嫂子去幼儿园看同事了,柜子上的暖壶里有凉白开,喝水就自己倒!”刘飞阳把书放到一边,他这些天之所以没再去市里,是因为在书里学到一个词叫时间成本,也就是时间问题,在县里能亲眼看到每天拆迁的进度,以此估算出用砖的时间,还特意点了下钱亮,让他不用着急,在工期内完成就行,给自己争取更多时间。 洪灿辉确实渴了,倒一杯水没够,又喝一杯才坐到炕上道“所有的数据我已经调查清楚了,如何把他们弄倒,大致想法也通过数据表达出来,现在就差付诸行动” 他说完从兜里掏出个本子,给刘飞阳递过去。 刘飞阳没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就说咱们第一步该怎么办!” “找孔瘸子!”洪灿辉抬手摸向鼻尖,眼中发出浓浓战火。 孔瘸子,男,五十岁左右,说来他和张腾还有些渊源,上世纪蛤蟆刚刚出道的时候,孔瘸子就已经是中水县有名的流氓头,为人孤傲自负天不怕地不怕,也正是滚刀肉的架势出的名,手下聚集了一群社会闲散人员,学着电影里的流氓收保护费,也确实风光过一阵,后来弄了一家台球室,算是据点,曾经说过最著名的话就是,我要成为东北第二个乔四。 好景不长,刚刚露头的蛤蟆来捧生意,带着几个小兄弟过来,这时二者的对比就是天上地下,蛤蟆也才不到二十岁,身旁的女孩也是学校里水灵灵的大姑娘,孔瘸子仗势压人要抢他女朋友,二者就此展开矛盾。 当时道上没人看好蛤蟆,都在研究他的死法,甚至很多人提起都会问蛤蟆是谁。让人大跌眼镜的是,这小子带着几个小兄弟居然不要命的打散了孔瘸子的队伍,蛤蟆浑身是血的追着孔瘸子,最后都快跑到下面村子,孔瘸子体力不支倒在路边。 白天的时候还叫孔大哥,晚上就是孔瘸子了。 可以说,他是蛤蟆上位搬到的第一座大山。 他也聪明,知道混下去没前途,反正钱也捞够了还不如借此机会金盆洗手,腿瘸一条总比混到后来没命的好,后来就开办的砖厂,十多年过去加上他在社会上还有些影响力,渐渐的就发展成为三个大型砖厂之一。 “咯吱…”砖厂门口一辆出租车停下。 刘飞阳和洪灿辉走下来,已经计算和调查几天,所有细节都清楚,也就没有必要再拖下去,刘飞阳刚刚下车,就看见院里已经堆满了红砖,一眼望不到头,粗略算下来得几十万块,还有光着上身的工人正在从窑里往出推砖整齐堆放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做正经生意,还有些紧张,深吸一口气随后走进去。 “小伙子,有事啊?”从大门旁边的值班室走出来个老头,看上去年纪挺大,眼睛有些睁不开的样子。 “大爷,孔老板在么?我们找他有点事商量…”刘飞阳真诚笑道。 “你说什么?”大爷弯下腰把手放到耳边。 还有点耳背,刘飞阳不明白孔瘸子怎么找这么人老头过来看门,上前一步声音加大几分道“孔老板在不在,我们找他有事!” “哦,要买砖是吧,你们往里走…”大爷回答的极其真诚。 刘飞阳无奈的摇摇头,随后向院里走去,有刚刚烤好的砖出来,温度比正常地方要高上两度,没走几步就汗流浃背。 “找人啊…”一名站在砖堆上的工人见他俩一直在看,主动问道。 “对,找孔老板!”洪灿辉开口回道。 “往里走,最东边有个财务室,他在那里…”工人好心的指着里面。 刘飞阳越走越震惊,本以为着张曼的砖窑三十米长已经够大,没想到这里足足比那里大一倍,有些砖窑门已经封住应该都是在烧砖,正常竞争绝对是竞争不过,毕竟这里出砖稳定。 “我在外面看过,没进来看!”洪灿辉凝重说道。 “另外两家也是这规模?”刘飞阳边走边问道。 “差不多,小也小不了多少,现在的储存量都在百万以上,一方面是不确定赵维汉及其他开发商怎么拿,还有就是大家也都怕砸手里…”洪灿辉在一旁解释道。 正说话间,两人到财务室门口,洪灿辉抬手敲门,听到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两人走进去,财务室不是很大,一张桌子一个沙发一个茶几,财务是位女性,对于见惯太过美女的刘飞阳来说长相一般,不过放在这里绝对能吸引眼球。 沙发上坐一位男士,正在喝茶,见两人进来也没打招呼,有点斑秃,想必他就是孔瘸子。 “孔大哥?”刘飞阳对沙发上试探的叫一句。 “你是?”孔瘸子听刘飞阳这么叫他,抬头上下打量着,没认出来是谁。 “我叫刘飞阳,以前在龙腾酒吧打过工…”刘飞阳不重不轻的提及道。 孔瘸子刚刚听到这几个字吓得一激灵,因为他上个星期还在饭局上骂过这犊子,就是点好小人得志,孔瘸子属于不是江湖人但喜欢过问江湖事,与三五个朋友在饭桌上喝酒,他能把中水县大事小情都说明白,更喜欢摆老资格。 眼睛眨巴几下,试探问道“找我…有事啊?” “呵呵,有点商量商量,第一次上门有些唐突,没带东西…”刘飞阳见他没让坐,也就站着没动。 话是正常礼节,可听在孔瘸子耳中显然不对味,嗖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他可没指望现在风头正盛的刘飞阳是善男信女,咽了口唾沫,郑重道“我告诉你啊,你可别乱来,我砖厂里三十多号工人,要是掐起来不一定怎么回事!” “啊?”这番莫名其妙的话给刘飞阳弄一愣,转头看了眼洪灿辉,后者显然也摸不到头脑,想了想觉得好像是自己恶名远扬造成的后果,哈哈一笑道“孔大哥,你别多想,我来就是问问砖厂的事,我最近也想弄一家砖厂,找你取取经” “这点事?”孔瘸子眼睛一转问道。 “对,要不然你以为” “凑,吓我一跳” 第0236章 一辆黑色轿车 同行是冤家,这句话放到哪里都不假。 孔瘸子得知他只是过来问问,心情放松不少,可也有些忌惮,想当初他的腿就是被二十岁的毛头小伙给打断,不想再一次发生在自己身上,带着几分拘谨的客气道“早就听过飞阳老弟的名声,没想到今天能过来,先坐,先坐…” 刘飞阳闻言坐到沙发上,开始不修边幅的说着没用的话题,十几分钟过去,最后犯愁的说道“孔大哥啊,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砖厂是朝阳产业谁都知道,城市发展越来越快,都得用砖,可现在一个厂子在我手里,没办法开工,原料什么的都好弄,最关键的是错过机会了…” 孔瘸子能听明白他的话,不过并不打算继续说下去,嘴唇上泛着油光道“你说的那个砖厂我知道,当年老张弄的,后来有病就一直荒废着,当时还是县里最大的砖厂,可这几年发展的太快,已经跟不上节奏了,能满足普通民房的需求,承接大型工程不行…” “米饭粒小,也得填饱肚子啊,我想着能不能从孔哥这先借三五十万块砖,让弟弟先在工程建设中插一脚,等我工厂能开工再还你,要不然买也行…”刘飞阳也不再兜圈子,把话说出来,两眼真诚的看着。 孔瘸子万万没想到他能把话说的这么直白,找竞争对手借砖,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他还不敢一口咬死说不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是真担心挨揍,掩饰自己情绪的端起茶杯喝一口。 刘飞阳更进一步道“我的砖厂最快最快也得九月末能正常开工,到时候一切都晚了啊,孔大哥,你帮我这一次,我以后都记得你的好!” 如果这些话换成另一个人来说,孔瘸子的小暴脾气会用他的瘸腿一脚给踹出去,这已经不是来商量也不是来请求,简直就是二皮脸,好比一条疯狗咬住裤腿死死不松口,孔瘸子双手攥着水杯,思考过后,抬手放到刘飞阳腿上“咱兄弟俩谁跟谁啊,别说是借,就是给你三五十万块都没问题,但是你也得理解兄弟的难处,这砖厂当初开的时候是我媳妇家里拿的钱,说好听点我是厂长,说难听点啥也不是,门口看门的老头看到没,那是我爹,今年都七十九了,没办法,我那败家媳妇一看老头闲着就难受,这样,我今晚回家跟她商量商量,当哥的尽量给你争取,可如果不行你也别怪哥哥行不?” 刘飞阳听到那老头是他父亲还挺诧异,砖厂的工作环境可想而知,比下煤矿干活强点,却也不多,进砖窑一次得喝一**水,老头不涉及进砖窑却也得承受灰尘漫天,更何况年纪已经太大。 他又道“既然这样当弟弟的也不为难你了,你看这样行不,找个理由开除几个工人,然后弟弟接过去,有熟练工人进度至少能提前半个月,你也知道,这活没人愿意干,现在年轻人都希望出去闯闯,干不了体力活,年纪大的学的还慢…” 孔瘸子听到这话顿时全身僵硬,他听人说过刘飞阳,仗义、杀伐果断、出手狠辣,都怀疑眼前坐的这个是假冒伪劣产品,见过脸大的,没见过脸这么大的,可又不好拒绝。 “这样,你等我一会儿,我往家打个电话!”孔瘸子有点承受不住的站起来,相比较工人而言,一定是砖头不值钱,他这里开足马力一个月在三百万块左右,平均每天十万,刘飞阳要三五十万块,也就是三五天的工作量。 “好…谢谢了”刘飞阳屁股很沉的没站起来,一副不达不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他没有庆幸的与洪灿辉对视,还是满脸沉重,毕竟这里还坐着一位财务。 此时的财务对刘飞阳也嗤之以鼻,作为孔瘸子的小老婆,听他嘀咕过中水县出这么一号人,如果不是心有忌惮,一定会站起来冷嘲热讽几句,见孔瘸子出去,紧接着也跟着出门。 孔瘸子正站在墙根吸烟,见她也出来,看了眼没说话,心里已经把刘飞阳骂了不下八百遍,但凡他能打过刘飞阳,哪怕是势均力敌,现在一定召集工人给他用砖头抡出去。 “这犊子脸有点大啊”财务愤愤不平的骂道。 “嘘…”孔瘸子谨慎的做了个禁声动作,抬手给她拽到一旁“你小点声,别让他听到!” “听到能怎么样?他还能打我个女人不成,我就想不明白了,长的也挺好名也挺好,居然能是这种人,真想挠他一顿!”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看开点…”孔瘸子有事从来不用跟媳妇商量,甚至躺被窝里都用不上结发夫妻,裤裆里那点事这个小媳妇就能满足,开口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的有用么?现在已经堵门口了还能给他折回去?我现在就是担心,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以后没完没了可怎么办?”她抱着肩膀有几分妖。 院里的工人无不幻想能在她身上发生点什么,当然,都是那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发泄,当初两人没勾搭到一起的时候,还会做菜带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给孔瘸子都不待见的爹,久而久之两人走到一起,她现在进入大门会说一句:老东西别挡路… “他敢?”孔瘸子听见她这么说眼睛顿时一瞪,泥菩萨尚且有三分火气,更何况在自己女人面前,绝对不能窝囊。 “当初我老孔也是在道上有一号的人物,别看现在我不混了,但朋友遍天下,他要敢蹬鼻子上脸,别怪我对他不客气!” “现在怎么办?” “借他四十万块,反正都得还,他那个小破砖厂我知道,一天也就三万左右,四十万够他还半个月!” 两人心里都有气,可被堵到这里也没办法拒绝,打开门之后又都换上另一扶面孔,刘飞阳看上去很着急的样子,见二人进来顿时从沙发上站起来,双眼可怜巴巴的看着。 “你放心,当哥的已经和你嫂子商量完了,砖有,先借你四十万块,院里有,直接来车运就行!” “哎呀…”刘飞阳顿时换上如释重负的笑脸“亲人,以后你就是我亲哥哥,这样,我晚上在县里弄个饭局,到时候咱们兄弟不醉不归” “这个…”孔瘸子有心想与刘飞阳走的近点,刚说出两个字就感受到后背一阵酸痛,被掐的可想而知,赶紧开口道“今天不行,已经和朋友约好了,改天,改天当哥哥的请你!” “也是做砖的?”刘飞阳眼睛冒光的问道。 孔瘸子很敏锐的抓捕到这束光,不禁倒吸口凉气,忙不迭的摇头道“不是不是,就是以前的朋友,大家很久没聚了!” “啊…”刘飞阳眼神中出现一股非常肤浅的失落,随后道“那这样,你先忙着,我出去找车,大约今天晚上或者明天就来车,当弟弟的再说一句,谢谢了!” “呵呵,好…” 财务顺着窗户见刘飞阳身影已经走远,收回鄙夷的目光,略带几分埋怨“你就不应该提改天那两个字,看到他眼里的光没,就这种臭不要脸的货色,说不定改天还真来了” “我他妈说出来也后悔了,凑!”孔瘸子烦躁的摆摆手。 出了门的二人刚刚走到门口,老头又从值班室里出来,非常关心的问道“生意谈妥了?” “谈妥了”刘飞阳大声的回道。 “差点价啊…”老头脸上比刚才刘飞阳装的还失落,扭过头嘴里用他认为的很小声嘀咕着“这狗蛋啊,差价就便宜点呗”说完这话还不忘扭头补充道“下次再来” “好”刘飞阳对他的听力实在不敢恭维。 “不来了,这咋不来了呢…”老头又嘀咕着,缓缓走进值班室。 刘飞阳看了久久才收回目光,脸上早已没了在财务室时候的脸色,感慨道“只有不孝顺父母的儿女,没有不惦记儿女的爹娘啊!” “孔瘸子也不是啥好东西,要不然不能拿他开刀!”洪灿辉在一旁也略有感慨的补充。 “今天把我前二十年的脸皮都用上了,呵呵”刘飞阳苦笑着摇摇头,走出两步回首望着满院子的红砖“柳青青曾经对我说过,没有西施的姿色千万别学西施的姿态,东施效颦有时候比光腚子还让人笑话!谁都知道东施,可如果在县城裸奔一圈,当时引起轰动,三五年后也会被人忘的一干二净…” 这话与其是说给洪灿辉听,还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他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装成那副样子,假如自己对着镜子,可能也会作呕吧? “没上位之前,可以适当的做点位置下面的事…”洪灿辉反应很快的补充道。 “呵呵,走吧…”刘飞阳说完,转身走开。 正在这时,就看远处行驶过来一辆黑色轿车,与赵维汉的车是一样,两人站到路旁让他先过去,这车目的地很明确,路过二人之后一头扎进孔瘸子的砖厂。 刘飞阳微微蹙眉,不知为何,他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 ps:最近有个年终评选活动,每个人每天有五张免费的票,给我吧不用花钱投,犯不上,重在参与,嘿嘿嘿还有免费的月票也给我,谢谢了,还有一张,,,估计得八点了。 第0237章 神秘高老板 这车进入院子停下,孔瘸子的父亲再次从值班室里跑出来,问他要干什么,好在旁边有工人不需要他多费口舌,从车上下来的是一位男性,穿着白色短袖衬衫,下身穿着一条西裤,看起来挺有范也挺有涵养,年纪约莫在四十五岁左右,问出的问题与刘飞阳一样,都是找杜老板。 工人没有像对待刘飞阳那样敷衍,而是在前方引路,把他带到财务室门口,帮着敲过门之后才离开。 里面的孔瘸子心里有火,本想在这里上演一场泄火大战,听到敲门声赶紧把伸到小媳妇衣服里的手拿出来,装作一本正经的喊进来。 看到这男子,第一反应就是个大主顾,下意识的站起来道“你好,我是这里的老板,我姓孔!” 这人不高冷也不故作姿态,给人的感觉是板起脸严肃笑一笑还挺随和,伸出手道“我姓高,今天过来是想看看砖,如果价格可以的话,打算买一些!” “价格好说,好说…”孔瘸子听到他说这话,心情貌似好了一点,做个请的手势道“高老板你先坐,咱们慢慢说…去泡杯茶” 小媳妇很乖巧,之所以上位就是因为懂得在人前给足他面子,笑着做自己应该做的工作。 “我刚从其他砖厂过来,给的报价是四分钱一块!”高老板是个很务实的人,开篇直接点题,习惯性把问题都先谈明白,这样吃饭喝茶也香,就连喝酒都不上头。 “四分?”孔瘸子听见这数字一愣,当下的市场价是五分钱一块,成本在三分钱左右,利润拦腰截断可不是小数目,这意味着以前给小媳妇买件衣服花四十,现在只能花二十,所造成的后果是两人之间可能不和谐,问题相当严重, 他把头往前一探,轻声问道“我能先问下高老板需要多少么?” “你这个一个厂子肯定是生产不出来,你这里的生产量我能全包!”高老板异常霸气的回道。 孔瘸子听到这话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今年不同往年,县里有个银矿区改造的大工程等着,所需砖头数量是天文数字,要不然他也不敢在院里准备这些砖头,往常年份,最大的工程就是单位、工厂翻修,剩下就是民房之类。 “高老板也是做房地产的?” “算是,也不全是,呵呵”高老板笑了笑,这时候小老婆刚刚泡好茶送过来,算是给二人喘息时间。 面对他欲拒还休的回答,有些让孔瘸子摸不到头脑,如果他是做房地产的还好,利润少点就少点,用货量大,把关系稳定住为以后着想,不敢确定也**不离十,看他穿的就不像普通人的样。 “四分…有点艰难”孔瘸子面色纠结,进一步试探他的态度,一块砖一分钱利润,每个月生产三百万块,就是三万,听起来很少,但放在农民家庭人均年纯收入不足一千五的年代,这就是笔庞大的年代,够以前当农民的刘飞阳累死累活干十年。 “你一家砖厂的出货量不足以满足我,也不足以满足赵维汉,说句简单的话,现在多你一个工厂不多,少你一个工厂不少,如果你生产出来的砖卖给赵维汉,也就是四分钱的价格!”高老板端起茶杯,浅酌一口,随后身体微微向前,这是很有进攻性的姿态,能对对手造成心里压力。 孔瘸子不傻,他听出这其中话里有话,很有可能不是看重自己而是针对赵维汉,眼睛转了转,赵维汉可是中水县的名人,大老板,自己每年赚的钱还不如他家孩子花的多,能针对赵维汉的人,还能是小人物?显然不能! 笑问道“这其中还有赵老板的事情?” “四分,如果可以,咱们现在交钱,你这里的砖我今天就会运走,并且你接下来生产的砖,我也全部收下”高老板办事不墨迹,雷厉风行。 孔瘸子从未经历过这种谈判方式,以往那些人来买砖,用个三五万块会磨磨唧唧的讲价,还装模作样的扭头出门,看不能再便宜了就扭头回来,他从谈判的主导者变成被动者,这种滋味很不好受。 “我能问问,四分是谁家出的么?” 高老板没有跟这种小人物谈判的经验,几万块钱的生意,着实不值得他亲自出面,奈何这是一步重大布局,不容有半点闪失,只要垄断建设的任何一个环节,赵维汉都会变得举步维艰,当下是红砖楼的市场,混凝土框架加空心砖的做法还没传过来,没有砖,他赵维汉拿什么建? “呵呵,大厂子…”高老板无关痛痒的点一句。 “这样,你先坐,我出去一趟…”孔瘸子内心翻涌,艰难的走出门,小媳妇倒完茶就出门,在门外焦灼等待,见他出来眼神换上询问目光,用砖量大利润却比以往低,总数上可能比以往高出许多,可他还是接受不了薄利多销的方式,简单的对小媳妇附和一句,最后打电话给其他砖厂。 高老板确实不是先来这里,而是与另外的砖厂谈妥才过来,正如他所说,如果赵维汉到用砖的时候,也就是这个价格,对于砖厂来说卖给谁都是卖,他打过电话,见确实有些砖厂已经开始装车,也确实出自高老板的手笔,心中更是翻涌。 “咋样…”小媳妇满心关切的走过来问道,往年利润都在几万元,今年突然来了大生意,开足马力每个月就能赚三万,其中的对比非常明显。 “麻辣隔壁的,人就是不知足的动物,有一块钱的时候想着两块钱,赚一分钱的时候,想着每个能赚两分钱该多好,操/他大爷的!”孔瘸子咬着牙自言自语,他这是在骂自己,也是在给自己下决心,现在是三万,如果卖五分是不是六万? “差不多就行了,现在干两个月就抵得上一年,再说,他说全要,只要把钱给咱们就是真的,实在不行还有赵维汉托底,到十月中旬十一月份还有四个月,干好了咱也能买个差不多的黑轿车!”小媳妇在乎的只是现在能赚多少钱,她有时候看不惯孔瘸子的优柔寡断,不像个爷们,有时候也想是不是当初让张腾把锐气都给打没了。 “那就卖了?” “谁来不都得卖么,给钱就行!”她帮着下定决心。 “那就卖”他重重的一跺自己的瘸脚。 一个小时后。 砖厂门口停了几辆运砖的大车,以往用砖数量超过五万块孔瘸子负责给送过去,这次不同,他的拖拉机跑掉车轱辘才能把一百万块全给运走,所以院里的工人全部负责装砖,高老板也仗义,一百万块砖,四万块钱,当面给了孔瘸子,一天利润一万,这是他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的,握着厚厚的一摞钞票,手隐隐有些颤抖,身旁的小媳妇眼睛更是冒光,抽走两千块,准备明天去惠北市里买两件像样的衣服… 不仅仅是这里,县里的三家大型砖厂,连带着三家中型砖厂全都在轰轰烈烈的运送砖,如果从鸟瞰图看上,像是天要下雨了蚂蚁正在搬家,出现再县城主干道上的运砖车,已经远远超过清理银矿区废渣的车… 运送工作持续到晚上八点,中水县砖量库存的百分之八十,全部都被这个神秘的高老板收入囊中,近六百万块,一天耗费二十四万人民币,算上其他费用,二十七万左右。 钱不多,却足以让某些人心慌。 此时刘飞阳没有任何架子的坐在曹武庙食杂店里,安然在左洪灿辉在右,刘飞阳的眼睛盯着外面马路,眉头紧缩的看着外面,这场买砖的游戏中把那些小砖厂给排除在外,即使他的砖厂开工,也不一定能参与其中,但他如果想参与,只要高老板想在中水县地界上混,就得给他这位别人口中的地头蛇面子。 “没事,不可能一口吃个胖子,钱今年赚不到明年再赚,咱们的砖厂赶不上今年,也能赶上明年…”安然撇过头,望着刘飞阳的侧脸。 “这个高老板出现的很奇怪,可能是有人想故意扰乱市场,如果他把所有的砖都买到手里,后果就是赵维汉的工地必须停工,如果想开工必须得高价买,很容易从买方市场变成卖方市场…”洪灿辉凝重道。 现在的刘飞阳不至于是个瞎子,能听懂这个简单的词汇,缓缓开口道“如果是卖家市场,下一步就是砖涨价,这个人来势汹汹,到时候涨价也一定会疯长,赵维汉不差几十万的小钱,这个人也不差,如果两个人杠上,会长到突破天际!” 安然闻言没说话,只是越发抱紧刘飞阳的胳膊,有些事不能想,越想越容易掉进去出不来。 “我也好奇,这个姓高的是从哪冒出来的”曹武庙坐在柜台里诧异的挠头“我这里虽然没有以前那么火爆,但也有人过来,隔三差五还会聚集到这喝酒,消息也能听到,可没人提过这人是何妨神圣!” “灿辉,明天找人把院子里的草拔了,砖厂准备开工!”刘飞阳终于收回目光。 想的再多,不如做的实在。 第0238章 滚 事情一旦开始就没有收手的迹象,能在任何领域做出成绩的人都不是傻子,很显然,人称赵大明白的赵维汉也把一切看得一清二楚,起初他并没动,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的发生,并不是危机意识不足,而是他不认为这个高老板是自己的对头,调查过,此人背景和出处一无所获,他就这样等了四天,终于有些坐不住板凳,因为高老板还没有收手的迹象,以一副鲸吞姿态收购中水县所有的砖。 当然,那些日产量在五八千块、只能满足民房需求的小砖厂并不在此列。 高中有一门课程叫地理学,有一课叫城市规划建设,里面所讲述的就是污染型企业在城市的选址,毫无疑问得在下风口,东北的风向基本一样,冬天西北风夏天东南风,砖厂是夏天污染型企业,选择都得在城市西北方向,这也正是为什么前些年用砖市场不景气,中水县还会有如此多砖厂的重要原因。 赵维汉坐在办公室里,他的座椅是真皮老板椅,能三百六十度旋转,下面还有几个圆球能随意转动,在当下是新鲜物件,办公桌也纯红木,背后墙上是他找书法家写的“宁静致远”四个字,他面前放着一杯热腾腾的茶水,脸上展现出一丝丝愁容。 “咚咚咚…”敲门声轻缓响起,没用赵维汉说进来,那天给送钱的秘书推门进来,步伐犹如猫行,几乎听不见声响,他走到办公桌前,身子微微弯腰道“老板,今早那个高老板又派车去砖厂收砖,把昨天的生产量全都运走,还是放在他租用的野地里…” 赵维汉原本是闭眼沉思,听见这话缓缓睁开眼,这几天他调查的最重要一项就是,市里、县里,还有没有要上马的大工程,县里没有,市里那几家也都了熟于心,没听说最近又批了哪,况且砖运走之后就在县里的一块野地里放着,有巡逻队看守防止偷盗。 “能是冲着咱们来的?”赵维汉不得不疑问道。 “如果从其他县城买砖,运输成本会大于砖价本身,我计算过,把砖放到地上,成本在六分五左右…”秘书侧面回道,面色越来越沉重,照这么发展下去,很容易被高老板扼住咽喉,后果不堪设想。 赵维汉早就看明白这点,端起茶杯喝了口,心里想着事忘记茶水温度,刚刚放到嘴边嘴唇上就被烫到一块皮,变得有些烦躁,粗暴的把茶杯往办公桌上一砸,茶水晃晃荡荡出来,洒到办公桌,秘书见状赶紧从兜里掏出纸巾擦干。 “你有什么想法?”赵维汉黑脸道。 “我认为当下的问题应该先与高老板接洽,事情最好和平解决,因为现在咱们面前其他的办法成本太高,中水县内部供应目前来看还是最有效的办法,一旦咱们也介入市场,与高老板形成对手关系,价格拉高是必然结果,这样成本也会增加…”秘书面面俱到的回道。 赵维汉深吸一口气,打价格战他不怕,羊毛出在羊身上,银矿区的楼除了回迁户之外还有商品楼,价格稍稍高一点这钱就能赚出来,他咽不下的是一口气,什么狗屁高老板都敢给自己下绊子,外地人还敢来这插一脚。 “银矿区还有多长时间拆迁完毕?”他又问道。 “三天之内一定能结束!”秘书肯定道。 赵维汉听到这个日期又是一阵烦躁,拆迁结束意味着下一步是打地基,地基之后就是上工人砌墙,到时候没有砖没办法开工。 “这样…你先去找他试探态度,如果能商量就商量着来,如果不能商量,就跟他掰一掰手腕,麻辣隔壁的,要是冲着我来,我还真不介意碰一碰”赵维汉越说越狰狞,抬手解开自己衬衫最上方的扣子,这段时间他过得确实憋屈,自从赵如玉得罪了齐三爷之后没一件顺心的事,就连以前天雷勾动地火的**也小了很多。 “我?”秘书眨眼问道,身形越发佝偻声音飘忽“是不是有点不够规格…” “没事,你先接触!”赵维汉一锤定音。 事实上,高老板成为那些砖厂口中的大老板,吞下整个县城的砖,每天耗费几万块钱,对于真正的有钱人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但对于他们来说,高老板每天的花费是他们之前一年的利润。 赵维汉不信邪,让秘书去探探虚实。 秘书从办公室里出来心中还有些忐忑,以前也独立处理过这类事件,但都没这次来的突然,来的紧迫,最严重的一次也就一拍两散的结果,不耽误整体进程,而这次显然是走在钢丝绳上,处理不妥可能造成严重后果,处理妥当,说不定以后老板知道,赵如玉勾搭过自己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出了门,开上公司里常备的一辆车直奔中水县,他已经知道高老板下榻在哪,正是当初赵维汉挨揍的那家宾馆,心里权衡着该用怎样的姿态,又该用怎么样的策略。 “咯吱…”他一脚刹车稳稳停在宾馆门前,旁边还停着黑色轿车,他认识,这正是高老板的座驾,锁好车门快步走进去。 “先生你好,请问是住店还是找人”前台见有人进来,热情招呼道。 “那辆车的主人是在三零三吧,我是他朋友,过来找他有点事”秘书停住脚步客气回道。 “请问你是?”前台莫名其妙的问出一句,紧接着又道“高老板吩咐过,如果有人来找他先问姓什么,然后再通知他!” “你就说我是赵维汉的秘书…”他的心情不知不觉好了点,既然高老板已经算到有人会来找,那么他一定有自己的利益诉求,这样好,大家谈的也能轻松点,走到前台旁等待她打电话通知。 然而前台并没打电话,而是从下方拿出个信封递过来“这是高老板交代的,如果是秘书来找他,就先把这个给你!” “好”秘书没有肤浅到问这是什么,接过信封走到另一边,防止上面的内容被人看了去,拆开之后里面是信纸,他迎着阳光打开,目光落到信纸上脸色顿时绿了,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 只见上面铁画银钩的写着一个字“滚!” 第0239章 烟花般璀璨 阳光明媚,晴空万里无云,烈日炙烤大地。 张曼的砖厂门口有块石头,不大,只是人能弯腿坐着类似小马扎。刘飞阳正穿个白色短袖衬衫坐在上面,这种装扮是当下的主色调,他也不例外,后背靠着的就是砖厂门墩,这里地势高,视线向前能看出很远,黑土地上绿油油一片,生机勃勃。 他一个人的身影在这里显得很孤单,如果换上阴天下雨的场景会让人联想到失恋的男子,额头上已经被晒得出现一层细密汗珠,鼻尖上也有,嘴里冒着烟脚下足足五根烟头,种地有种地的难处,希望风调雨顺,做生意也有做生意的难处,得想着把握时机。 这几天以来,砖厂都在有计划进行,也可以说成按部就班没有啥色彩,第一天雇人把院里的杂草清理掉,第二天第三天找人打土,今天开始晾晒,雇的人也不是专业工人,都是临时找的出力工人,正在院里把土铺开进行晾晒,其实院里还有一小堆几年前的土,能做砖,不过也就是一天的量,作用不大。 “刘老板…”从门口里走出来一名壮汉,是劳动工人,身上的背心已经被汗水浸透。 “哎…”刘飞阳答应一声站起来,扭头看向院里,所有人都已经停手,地上的土也都铺开“弄完了?” “弄完了,活本就不多,大家也都想着早点弄完回家,甩开膀子干,呵呵”他脸上挂着朴实的笑。 刘飞阳往下一看,他裤子上也出现水渍,绝对不是尿的而是被汗水给浸透,尤其是腰部位置,看上去都能拧出水来,他再怎么处境艰难也不能拖欠这些人工资,从兜里掏出九张钞票给他递过去“辛苦了” “没文化,干的就是出力的活,有啥辛苦不辛苦的”他朴实回道,随后伸手接过钱,身后的汉子看到钱已经拿到手都露出笑容,他又道“刘老板,你也不用上火,今年没敢上这波行清还有过年,都能赚回来” 他的安慰听在刘飞阳耳中可能没有安然作用那么大,但也听得舒坦,曾几何时他也像汉子这般质朴,在村里种地之余邻里家有盖房子的也去帮忙,不要每天二三十块的工钱,供顿饭就行,现在从村里出来了,心态也变了,看到满地都是钱自己偏偏捡不起来,着急的心痒。 “呵呵,对,罗马都不是一天建成的更何况是砖厂,慢慢来”刘飞阳笑着回道。 “那行,你忙吧,如果以后还有出力的活再招呼我们”汉子道一声随后转头回到院里,他们汗珠掉地摔八瓣每天赚三十块,三十人才九百块,都是整钱现在没有办法分,得下去找银行换成零钱,一群人顺着门口出来,见到他还会打招呼,刘飞阳也点头回应。 “这年头啥也不好干啊,你们看到没,刘老板嘴角上起个血泡”刚才拿钱的汉子走出一段距离,有些同情道。 “都是火,办这么大个砖厂,在这放着不赚钱就是赔钱,搁谁身上谁都得上火”另一名工人附和,太热,把上衣脱下来放在肩膀上。 “生意真不是谁都能做的啊,这要是放我身上,看别人都赚钱只有自己家没冒烟,都得找根绳上吊,买这个砖厂不得几十万啊?” “现在砖厂的牌照不批了,一个牌照就得几十万,别说还有这么大场地…” 这一群汉子你一言我一语的走远,声音不大,不至于传到刘飞阳耳中,他还站在门口看着这群人的背影,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这话听起来浮夸了点,做起来也有些浮夸,他之前想了很多,却都没能想到能这么艰难,腿弯曲,再次坐到这块石头上,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都处于晾晒工序,锁上门不用管。 刚才里面还有点人气,现在工人都走了,就剩他自己孤零零的守着,就像村口树根下的老头一样,怎么看都有股垂垂暮年的味道,他再次点起一支烟,实在不愿意回头望空荡荡的院子,又不愿意离开自己的第一个产业,就这么坐着,直到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已经变成火烧云,照射下来的是红光,这才站起身,转过头伸手搭在门上,刚一拽,铁门发出咯吱的刺耳噪音,正前方的几个砖窑门里已经漆黑一片,黑到让人不禁怀疑里面会不会冲出野兽,他把门锁上,顺着小路一人孤单行走,只留下地上一堆烟头。 刘飞阳回到家时安然已经把饭菜做好,她已经摸透刘飞阳回来的规律,每天都会早早准备,安慰人的话就是那些,说多了非但不会起到好的效果,反而会让人听的厌倦,她也不再多问。 一张饭桌,一个菜,两碗米饭,两个人。 就在刘飞阳还承受着这份煎熬的同时,赵维汉的秘书已经回到市里,他一下午时间都没露面,一方面是没看到人就被赶出来,着实有些丢人,他需要时间来消化,也借此来掩饰自己办事不利的事实,另一方面是,他身为秘书就是要操劳赵维汉的琐事,砖厂的具体细节还需要再三推敲。 开车回到公司,见老板的灯还亮着,忙不迭的跑上去,上楼时在心里反复组织语言,企图让屡战屡败的丧气转化为屡败屡战的斗志。 赵维汉生活作风让人不敢恭维,但如果把他只想为性中野兽就落了下乘,能走到今天这步和他努力无法分开,公司职员工作到五点下班,他忙起来完全就是忘记时间的疯子,工作到后半夜是常有的事。 门口再次响起敲门声,随后又是秘书推门,迈着几乎不发出声响的步子走进来。 “老板…”秘书站到办公桌前,轻声细语的说道。 他已经跟在赵维汉身边很多年,两人配合的也默契,赵维汉的一个眼神秘书能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听他的口气赵维汉也能猜出大致结果,抬手指向对面的椅子“坐吧…” 秘书点点头随后坐下去,开口道“我和他简单接触一下,态度很强硬,话语中也没有表明他要这些砖干什么,主体意思已经表明,接下来还会大批量的买砖,囤积!” 秘书顿了下,随后又道“并且今天下午我走访砖厂发现流传这样一种说法,高老板在买砖的时候,有言外只音是冲着咱们来的,可能用砖这一项影响整体工程建设!” “呵呵…”赵维汉没说话,嘴里却发出无比阴冷的笑声,他不得不承认这一招很恶毒,但是要搬倒自己没那么容易,这是一种手段,算不上办法。 秘书小心翼翼的观察他脸上的表情,有句话叫宰相门前七品官,有时候他的一句话比公司副总还要管用,毕竟能对首脑人物起到吹枕边风的效果。 赵维汉脸上表情时而变换,做生意不能做拉高成本的事,这是原则,可生意是人做的,只要是人就有脾气,他这段时间也正处于火山爆发的边缘。 “他真是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秘书郑重的点点头。 “哼,一条小虫子就敢自称过江龙,我再不有点脾气,大家都快忘记我在二十年前也是敢拎着砍刀跟人抢市场的狠角色!既然他要玩,我就跟他玩玩,他买咱们也买,拉高价格我能赚回来,他的那批砖在野地里用不上,过了今年冬天,我就看他还能干什么!” 赵维汉抬手狠狠的一拍桌子,眼里绽放出一丝战斗的光芒,正如他所说,如果那位高老板真的是奔自己来,他不介意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只要楼起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也买?”秘书呆呆的问道。 “买!”赵维汉不容置疑道。 当晚,赵维汉就在中水县放出话来,他不惧怕任何人,任何阴谋诡计在他面前都是小儿科,砖厂生产出来的砖他有能力全部吃下,只要砖给他,就是他的生意伙伴,在以后的工程建设中,用砖首先考虑在这次站在他一边的人。 放出来的话已经把所有路堵死,就是让人站队,并且没有半点可以斡旋的余地。 而高老板也不甘示弱,拿着电话给几家砖厂打遍电话,所说的话也相当明确,他虽然是第一次与众位老板接触,但能做到两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货款两清绝不相欠,并且愿意以每块砖四分五的价格收购,同样的有多少要多少。 突然之间,所有的砖厂老板都表现的目瞪口呆,茫然失措不知该怎么站队,可他们回到家里关上门就会笑的合不拢嘴,这些天都在期盼着他们二人能打起来,现在真真切切发生,就意味着利润会滚滚而来,已经有些开始后悔,为什么当初不多储备,现在怎么生产也都是有数的… 而刘飞阳,正坐在院里望着夜空中的星星,最近几天已经有向烟鬼方向发展的趋势,烟不离手,安然知道他心里事情太多,也就没管,安安静静坐在屋里看书。 “叮…”手机发出一声响,打开之后见是洪灿辉发过来的,上面只有四个字“打起来了” 他看到这几个字,眼中一道光彩瞬间流过,把嘴里的烟头拿下来,用大拇指和食指掐灭烟头,火星呈一条线下落,落到地上熄灭,他眼中映出火光,很璀璨,像是烟花。 ps:没卡文,后面怎么写都知道,只是最近留言的朋友少了,后台的数据又有些静止,今天就这两章吧,我好好想想应该怎么写...嘎嘎嘎,明天还是上午十一点,下午五点,准时,准时。... 第0240章 愈演愈烈 秃鹫喜欢腐肉,苍蝇寻觅臭味,只要有利益存在就能让人趋之若鹜,从原来的四分钱涨到现在的四分五,准确的说是获利增加百分之五十,为什么之前不多储备成品砖,成了现在大家心中的诟病!在以前是担心生产砖头多了卖不出去,现在是快马加鞭的赶着生产。 赵维汉和高老板这场轰轰烈烈的战斗中,看似已经把刘飞阳排除在外。 早上,刘飞阳在家里吃过稀饭,他除了嘴角上昨天工人看到的那个血泡之外,在嘴唇内延又出现一个,很大,像个红豆粒镶嵌在嘴唇上,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懒洋洋的铺撒在地上,可这也改变不了他心中的烦闷。 抬起筷子夹了口安然做的咸菜,没放入口,而是把筷子停在半空中,顿了下道“我听说今早小砖厂卖给盖民房用的砖已经五分三了,涨了很多” 赵维汉和高老板拿砖是大批量,最初市场五分钱的时候,他们就是四分,与这些小批量的不同。 “任何事,最遭殃的都是底层人民,对于农村来说盖个房子是好事,所用的钱都是从牙缝里一点一点省出来的,现在成本增加…”安然简单提及一句,并没继续往下说。 “按照书上写的,现在最有效调节市场的办法就是增加供应量”刘飞阳也欲言又止,继续这么说下去又回归到砖厂不能开工的问题,是个烦心事。 “别想了…”安然放下筷子,浅浅提醒道。 “好…”刘飞阳终于刚才夹起来的咸菜放到嘴里。 俗话说:几家欢乐几家愁,刘飞阳有烦心事,孔瘸子已经乐开花,看上去如果再笑一笑能把他那条瘸腿给治好,这些天的利润已经够他往年一个多月的所得,最关键的是不涉及收不回来款项问题,高老板买砖都是当场给现金,这无疑是最舒服的做生意方式。 此时此刻他正在院子里,望着空荡荡的院子,心里异常踏实,地面上有红砖搬运过后留下的碎沫,犹如一层金灿灿的金子铺撒,他说不出“闾阎扑地钟鸣鼎食之家”的文艺范,却能在小媳妇在床上的表现,得到久违的满足。 侧面的砖窑正在有工人开窑,里面是八万块砖,在门打开的一刻,他从兜里掏出最近刚换上口味的芙蓉王香烟,有钱了,自然得享受,赚十块钱时抽大前门,赚一百块还抽那个让人笑话。 “每天要能生产二十万块该多好!”他咬着烟嘴,恶狠狠的嘀咕一句。他已经知道这是人性贪婪所展现出的弊端,可就是控制不住去想,当初四分钱卖砖他想着涨到五分钱,现在眼看着要涨到五分,他知道再增加利润得靠出货量。 “咯吱…”一辆运砖的车从门口进来,稳稳停在院里,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来运砖。 最初的两次孔瘸子会欣喜若狂的上去迎接,就像是情侣之间,有热恋期、过渡期、消退期等等,现在不只是有高老板这一个床伴,赵维汉也能触碰到他的爽点,自然不用像之前那样撅着屁股主动靠近。 从车上下来的是一位年轻人,这几天都是他代替高老板出面来买砖,他看见孔瘸子还在,笑呵呵的走过来。 “孔老板,早上好啊…” 反正都得在我这买砖,孔瘸子觉得多给他一根芙蓉王都浪费,兜里的烟盒也没再掏出来。 “好…好好”孔瘸子换上一番严肃脸,回话兴致也没以前那么高。 “孔哥,你是不是有事?有事就说,呵呵…”男子笑道。 如果现在面对的是高老板他不敢表露心态,是个小人物抱怨一下也无伤大雅,深吸一口气道“赵老板的话你们应该知道了吧,说的不给人半点退路啊,你也应该理解,他是土生土长的中水县人,现在不卖给他反而卖给你们,以后没办法解释” “你是担心今年过后,明年如果我们高老板不再过来买,还得罪了赵维汉,没办法交流对吧?”男子一愣,随后就用自己话表达出来。 “对对,就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提前打个预防针,如果有一天也卖给赵维汉,还希望高老板不要怪罪,毕竟眼光太短浅反而容易把自己坑了”孔瘸子悻悻的说着,眼睛犹如扫描似的观察对方每个表情,见有微微蹙眉动作,心里也跟着颤抖一下,担心是不是说的力道有些大了。 “你的担心我懂,那就这样,我现在给高总打电话,看看能不能出个让大家安心的价格!” “这样好么?”孔瘸子眼睛眨啊咋,还担心把话直接传到高老板耳中把后者惹怒,一旦退出就得不偿失了。 “没啥好不好的,高总不差钱,嘴边常挂着的一句话就是让大家都富裕起来,这样,我争取一下看能不能从今天就开始”男子说着,从兜里掏出电话向一边走去。 孔瘸子看他远走心里跟着扑通扑通直跳,犹如找到第二春的感觉,如果价格还能往上挑一挑,那么今年所获得的利润将是前几年的总和,他看着男子的背影,从未觉得,原来男人也能如此迷人… 按耐住自己的性子,站在原地没动,让自己看起来更淡定一些。 两分钟后,男子攥着电话折返回来。 “高老板咋说的?”孔瘸子还是控制不住,上前一步到道。 “今天的砖价五分五,让大家安心!”男子重重回道,言语中难免有一丝豪气。 “嘭…”孔瘸子听到这话,双腿一软,瞬间瘫坐在地上,五分五的价格是这些年从未有过的,已经达到历史最高点,这么算下来所获得的利润也将是之前多少年没有得到的,他很狡猾的没有问这是不是真的,而是竖起大拇指“高老板牛逼!有钱!” “呵呵…”男子淡笑出来,这笑声怎么听着都有股阴冷的问道。 五分五,高老板既然把价格抛出来,就绝对不会是只顾着孔瘸子一个人,而是针对所有砖厂,他没放出话来说要怎么样,可是明眼人眼中不难看出,这是把赵维汉往墙角里逼,一时之间,所有砖厂的老板都数着钞票,瞪着眼睛观看失态的发展。 另一边,赵维汉公司。 “咚咚咚…”从来都是敲门就近的秘书今天敲门之后在门外等待,他也没想到高老板能行事如此伶俐,如此不计后果,这分明就是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把大家弄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进来…”赵维汉阴沉着脸,已经有人把消息汇报到他这里,如果现在能见到那个高老板,掐死他的心都有。 秘书听见声,佝偻着腰推门进来,有些紧张的抬手推了下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他在这出戏里也没扮演好角色,如果当初他把没见到高老板的实情说出来,让赵维汉亲自去谈,可能不至于演变到今天这种地步,他知道对于商人来说,没有硬生生烧钱却不计回报的生意,矛盾越大,越容易坐到一起和平解决,如果这两人坐到一起,自己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他战战兢兢走到赵维汉面前,缓缓道“老板,咱们今天出去的车,只有在小砖厂收购了一点砖,剩下的又被高老板买走,银矿区的清理工作已经完成,明天是破土动工仪式,需要红砖已经迫在眉睫,如果现在不储备以后恐怕来不及,会耽误工期…” 赵维汉听见这话,脸色是黑的心里却是活泛的,这么多年他不是没低过头,也不是没弯过腰,甚至给洪灿辉那个小崽子还跪下过,为了利润更能把这口气咽下,缓缓开口道“高老板到底什么来路?” 秘书心里咯噔一下,一旦把事情转移到人身上,可能就离事情解决不远了,腰又弯下去一点道“我现在听人说这样一种说法,他以前也是做地产生意,在南方因为竞争问题导致公司倒闭,这是他回北方打出的第一枪!” “第一枪就冲我来了?”赵维汉眼睛一瞪。 秘书把头低下,没敢应声。 “他大爷的,还真以为我好糊弄,给我收砖,不管他出多少都比他高五厘!”赵维汉站起来,双手掐腰恶毒道“在南方给他打倒,来中水我赵维汉就给他摁死!” 话音落,中水县每块砖六分钱已经成定局,每块砖的利润达到三分钱。 马克思说:如果有百分百的利润,资本家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 这些砖厂老板称不上资本家,但也已经疯狂。 而这个消息传到刘飞阳耳中,已经不是起两个血泡那么简单,上火、牙疼,左边的脸蛋已经肿起来很大一块,已经有些变形,他没在家里坐着,也坐不住。坐在曹武庙的食杂店里静下心来思考问题的根本原因所在。 得出的最关键一环就是,没有成型的原材料,只要弄到原材料就能立马开工,十几天后砖窑就会源源不断的出砖,到时候自己也能参与到这场利润掠夺之中。 这么想着,缓缓从火炕上站起来,原材料孔瘸子有,答应的那四十万块砖现在还没借,现在不借砖借原材料他应该不能拒绝吧? 第0241章 要卖砖厂 刘飞阳一如往常,走到路上叫了辆出租车直奔孔瘸子砖厂,这些天洪灿辉没露面,还在背后研究他的大数据、理论之类的,安然是个女人,更不适合与他一起抛头露面,所以从砖厂购买半成品原材料开始,都是刘飞阳一人忙碌着,这些天最好的消息就是胳膊上的伤口愈合,肩胛骨上的伤口拆线,不能用太大力也是行动自如。 他到达孔瘸子砖厂的时候,大院里已经看不到整块的成品砖,有工人在做模子堆放到一起,准备着进窑烧制,旁边还有一堆如小山般的原材料,他瞥了眼,已经知道孔瘸子在哪,也就没有问路,直奔财务室过去。 孔瘸子心情谈不上好,只是奢侈的让工人去饭店要了两个菜,还要了瓶档次不错的酒,正坐在办公桌上与小媳妇借酒消愁,他现在的烦恼是想着,如果当初那一百万块砖没四分钱卖掉,而是现在的六分钱,得他妈多赚多少钱? 酒盅不大,小媳妇给他倒酒,他端起来一饮而尽,夹了口肉菜放在嘴里吧唧嘴,透过窗户看到刘飞阳的身影正走过来,动作顿时停住。 小媳妇也抻出脖子看过去,见是刘飞阳,原本想要去市里买衣服的兴致都消散如烟,嘴里愤愤道“你看吧,我就说这个臭无赖得赖上你,他大爷的,这种人就不能给他好脸色…”她的话比较刻薄,这都得益于腰包越来越鼓,说话也有底气。 “凑,一天就得有点烦心事,消停过两天日子不行!”孔瘸子把酒盅放下,不得不站起来,至少现在来看还不敢得罪刘飞阳。 “等会说话注意点,别有的没的都说!”小媳妇不放心的提醒,想了想,赶紧把新买的酒藏起来,换上以前喝的散装烧酒。 “我知道…”孔瘸子应一声,随后推开门,看到刘飞阳笑哈哈的招呼道“飞阳老弟,今天这么有时间来看你哥啊,来来来,正好吃饭,咱俩喝两杯…” 刘飞阳脸上有些不好意思,看起来像是走投无路过来求援,他知道开门见山直奔主题不好,得慢慢来,有酒喝两口能把话说的更明白,他硬挤出一抹笑容“好…”说完,迈步走进去。 “你们先吃着,我出去看看…”小媳妇懒得招待他,不冷不热的说一句之后擦身而过,随后出门,可想到走后孔瘸子不一定说出什么话,自己必须得在一旁看着,板着脸又走回来。 “别站着,咱哥俩之间不用客气,坐就行,有时候忙我就在这里吃饭,啥东西都有,这是新筷子,你用吧,肯定不脏,还有杯子…”孔瘸子很客气的从旁边柜子里把餐具拿出来,摆到刘飞阳面前。 “我也是个粗人,干净埋汰没事,农村有句话叫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以前在村里吃黄瓜摘下来就吃,从来不洗,呵呵”刘飞阳接过碗筷,露出个在小媳妇眼里令人作呕的笑容。 “那对,自己家种的都是绿色蔬菜,我也不洗,听说现在出什么用药催熟的黄瓜、西红柿,那种东西不行,吃多了都有毒”孔瘸子一边倒酒一边说道。 两人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刘飞阳喝的挺多,他有几次想开口都被酒给噎回去,迟迟没能把意思表达出来,孔瘸子喝的不多,主要是那娘们一直在旁边用眼神瞟他,每次本想多喝点都留下一半在酒盅里,再者说,他对刘飞阳的到来预感很不好,心里也挺谨慎。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咔…”刘飞阳把酒盅砸在桌子上,脸色喝的通红,咬咬牙艰难开口道“孔大哥,实不相瞒,今天过来是有点事,想找你帮帮忙!” 孔瘸子听终于说到正题,面色有点僵硬,如果不涉及到利益的事,他到愿意和这个中水县的后起之秀套套关系,可现在他即将变成自己的竞争对手,说是利益捆绑到一起显然是不存在,是冤家永远是冤家,改变不了。 “老弟有事就说,当哥的能帮一定帮你!”他留有余地道。 “那我就直说了”他不禁坐直身体正色道“我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也了解,砖厂有了,工人只要花钱也能雇到,最主要的原因就一点,没有成品原材料,晾晒黏土太耽误时间,我想啊,你这里晒完的多,能不能给老弟匀一点,别让砖厂闲着,能早点开工就早点开工” “这个…”孔瘸子微微犹豫,他刚才看到刘飞阳第一眼的时候还有些可怜,几天下来瘦了很多,嘴上还有泡,脸也肿了,他也有过处境艰难的时候,就在前两年砖的行情不好满院子砖卖不出去了,犯愁的好几天睡不着觉,闭眼睛就是砖,甚至想到过上吊自杀,好在最后挺过来,还越来越好。 “当初想到难了没想到能这么难,天天一堆破事”刘飞阳双眼直勾勾的看着茶几,一副面临审判的架势。 小媳妇看孔瘸子的面色就知道,这家伙有心拒绝嘴上又不好说出来,市场行情再好,也没必要傻到给自己培养个竞争对手,她适时开口道“按理说这时候没有我一个妇道人家说话的份,但我跟你孔哥啥关系你也能看出来,我插一句话,你孔哥走到今天不容易,就昨天,刚给工人涨完工资,我们赚钱也不能亏了他们,还有黏土价也都增加了,造出每块砖的成本也增加不少,县里三家大型砖厂,还有几家中型的,小型的更多,我想不明白你为啥赖上你孔哥了,有点事就过来,有点事就过来,当我们好欺负啊?” “你闭嘴”孔瘸子黑脸训斥道。 “没事没事…”刘飞阳尴尬的笑了笑。 “根本就是嘛,当初用砖已经答应给你了,可现在不是赵维汉要用,是人家高老板要用,一口气全部吃完,给你四十万块就是白白把钱送给你,也不涉及以前把关系稳定的问题,你要是差钱了就吱声,借钱不是不能借给你,要用原材料这不强人所难么,你听过在牌桌上借钱的?” 小媳妇眼睛一瞪,这番话尖酸刻薄、铿锵有力,总结起来就一句话:贼他妈损! 刘飞阳听完这番话脸色又红了几分,嘴里还是那副被人掐住脖子的笑容,心中五味杂陈,可还必须得在这挺着,但凡有一点办法,也不能坐在这里。 “我让你闭嘴听见没,滚犊子…”孔瘸子嗖的一下站起来,有几分要急的意思。 “咋地,我不要名不要分的在床上跟你滚床单十多年,我他妈还没结过婚图啥啊,不就是想看着你一天天好起来么,现在为了你兄弟还要打我一顿呗,那你就来,我就看你孔瘸子是咋做人的,对所有人都有情,就对我没情!” 她挺胸抬头,一副要冲上来主动挨揍的架势。 “操你大爷的,败家老娘们…”孔瘸子还往上一步。 刘飞阳万万没想到能发展成这样,如果真让他俩打起来,自己以后就再也没脸过来,所以赶紧站起来拦住孔瘸子“孔哥孔哥,别激动,是当弟弟的不对确实有些急糊涂了,只要有原材料马上就能开工,现在偏偏就差这点事没弄明白,这样吧,我再找被人想想办法!” “跟你没关系,这娘们就是欠揍了,今天我必须得教育教育她,你不行走啊,黏土想要多少就拿多少,做成的模子要拿也成,咱们大老爷们不蒸馒头争口气,还能被个娘们给教育了?”孔瘸子瞪着眼睛,显然入戏太深,与刘飞阳推搡着马上要动手。 “拿吧拿吧,你都给他咱俩喝西北风去,你为了他着想行,他咋不为你着想呢,他现在就是个空架子,好听点是有个砖厂,不好听连个屁都没有!”小媳妇越说越激动,抬手喊道“谁都知道赚钱,你把黏土卖给他,他咋不想着把厂子给咱们呢!” “刷…”此话一出,房间内的温度陡然下降几度,三人都冷静下来。 有个成语叫一语中的,有个俗语叫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于刘飞阳来说,只要他现在想发财路子确实太多了,毫不夸张的说,他这个名字就值钱,市里那些做灰色产业的,只要挂上刘飞阳就等于间接与三爷有接触,生意会安稳的多,钱都是白白给他。 如果做正当行业,想要在谁的公司插一脚也很正常。 张曼低价给他个空壳,按照现在的行情砖厂绝对是抢手货,价格比前一段时间高很多,这一倒手就有几十万的资金进账,也算是做了笔买卖。 对于孔瘸子来说,再建设个砖厂困难,同样需要周期,面对的问题比刘飞阳还要棘手,但如果能买一个建好的砖厂,自己有工人有原材料,立马就能开工,就相当于多了一颗摇钱树! “嫂子说的有道理!”刘飞阳突然一句话打破宁静,眼神没有之前的无奈,反而变得炯炯有神,看上去像是在认真思考。 孔瘸子眼睛转了转,也没有刚才的暴跳如雷,试探的问道“你真有卖砖厂的打算?” “我要的是钱,有了钱能干别的,砖厂可以卖!”刘飞阳坚定道。 有了这句话,孔瘸子和小媳妇相互对视一眼,心思都开始活泛,看来今天这出双簧还是有效果的么。 第0242章 不懂事 砖厂在前些年还不温不火,比工人好但也就和规模大一点的批发商店利润相当,也就是从前两年开始,流传着说马上跨世纪还是千禧年,要住上新房子的说法,盖民房的变得起来利润逐渐攀升,直到今年市里有大规模项目,砖厂算是看到一线曙光,曙光照亮未来的康庄大道。 可就在之前一段时间高老板还没出现的时候,利润也远不如现在这么高,只是能让人笑出来而已,这几天以来价格逐渐攀升,取而代之的是砖厂价格也跟着升高,物依稀为贵,全县里上档次的砖厂只有刘飞阳一家在出售,价格更是高的离谱。 孔瘸子和他小媳妇并没表露出立即要买的态度,而是在刘飞阳走后两人开始算计起来。 刘飞阳这么长时间憋在心里的浊气一扫而空,他发现以前自己的思维陷入死胡同里,万事都想到偏偏没想到要给卖掉,这么做虽说有些辜负张曼的心意,可仔细想想,她要的是自己欠她人情,并不是真的希望自己把砖厂做起来,只要这个人情领会到,剩下的问题不大。 回家之后,把这个想法和安然说,安然坐在炕上浅笑着不说话,那一双会说话的水汪汪大眼睛,一眨一眨,有几分任他自说自话我什么都听不懂,就是孩子的架势,这是刘飞阳第一次从安然眼中看出类似狡黠的光,原来这个心静如水的女孩,也会有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时候。 “疼么?”这些天安然对血泡装作视而不见,此时终于开口问道。 “起来的时候很疼,现在好了,没感觉!”刘飞阳坐在她身边,一手抓住她的手,以前种地的时候,他已经习惯于等待,种下一颗种子得几个月以后才能收获,可伟人说过一句话: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 人放在最后,也是最难弄的。 “以后下手轻点,我心疼”鲜于表达情愫的安然奇迹般的伸出手,放在刘飞阳侧面上,深情款款的看着,这一段时间以来,自己男人怎么样过得她再清楚不过,哪天都得趁自己睡着,偷偷爬起来站在夜空下吸两支烟,员工纵有千千万,承受压力的只有领导一人! “好在成功了,如果没咬出泡,而是直接咬破更难受”刘飞阳一笑,用更不好的境遇来衬托现在。 “坏蛋…”安然轻轻拍了下他胸部。 这个刘飞阳从未经历过的动作,一时之间让他哑然失语,险些血脉喷张,如果是个娇羞的小女人也就罢了,能习以为常,只有在这个女孩身上才能绽放出惊艳效果,强烈对比几乎成为他生命不能承受之重,坏蛋二字犹在耳畔,久久回荡。 “干嘛?”安然被他看的脸色绯红。 “我把窗帘拉上…”刘飞阳体温陡然上升,走下地,直奔窗户走去,安然坐在炕上脸色恨不得滴出血来,即将发生什么再清楚不过,两人同居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在白天。 “当啷…”刘飞阳刚刚走到窗台前,院子的铁门响起,随后就听见外面有人叫喊“飞阳老弟,飞阳老弟你在家么?” 这声音是孔瘸子的。 刘飞阳听见这声愤恨的一咬牙,不想应声,回头看向安然,她更是低下头像是被人发现似的羞愧难当。 “去开门…”带着几分柔弱的命令道。 “一天天啊,没有点消停日子!”他嘴里嘀咕出孔瘸子刚刚说过的话,深吸一口,让自己变得更加镇定一些,走出门爽朗笑道“孔哥这么闲着,过来找我有事啊?” “不是你孔哥找你,是你嫂子…”他小媳妇站在旁边,梳洗打扮过后有几分姿色,对于二十多岁还没有老婆的小伙来说,绝对是杀手级别存在,她手里拎着两瓶好酒,都是刚刚花了大价钱买的,看刘飞阳逐渐走进,一改中午时的语气,笑道“这不你走了嘛,当嫂子的就反思自己,今天说的话确实有些过分,你孔哥还一直说我,就想着过来给你赔礼道歉…” “不用,嫂子说的都是实在话,我之前做的有些事确实不妥!”刘飞阳笑着把门打开。 “老娘们心里都放不住事,我就说飞阳老弟不可能在乎这点事,她不听,非得让我带她过来给你赔礼道歉”孔瘸子说话有着亲近的意味,也不在说一半留一半。 他已经在小媳妇的鼓舞下彻底迷失自己,摇钱树就在那放着,看刘飞阳的架势是真要卖,卖给别人还不如自己抓在手里,有了两个砖厂就是中水县最大的厂子,那就是砖王,这还是非常有诱惑力,想想就觉得满足,尤其是以后钞票滚滚而来。 “嫂子多心了”刘飞阳略显无奈的回一句。 “不多心,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嫂子就是妇道人家,你别跟我一般见识…这是前些年别人送你孔哥的,挺多年了,没舍得喝”她抬手把酒给刘飞阳送过去,只顾着几年窖藏没看生产日期,在触碰的时候手还不轻易的触碰一下。 孔瘸子装作没看见,这个媳妇虽说没有柳青青那么有名,不能在中水县排的上号,但是在老一辈的人中也是小有名气,如果不是当年自己还是社会大哥,也不能把还是女孩的她哄到被窝里,这么多年用钞票养的没多少皱纹,反而有股韵味,在砖厂的时候她不让化妆,担心那些汉子干出点不好的事。 “弟妹没在家啊?”孔瘸子转移话题道。 “孔大哥吧,飞阳刚才还跟我提起你,说今天在你那吃的饭,今天既然来了就不准走啊,在这里吃!”安然适时的从房子里走出来,脸上的绯红已经消退,说话清脆,不失礼仪。 孔瘸子看到安然脸色顿时变得尴尬,他还指望着让刘飞阳和自己小媳妇之间闹出点尴尬,让自己这个当“哥哥”的能批评两句,以此能更好谈买砖厂的事,现在看来,自己想的有些狭隘。 “这是我爱人,安然…”刘飞阳做了个隐蔽的坏笑,随后介绍道。 她怎么看着笑容都有股勾引的味道,心里愤愤不平,如果没有安然可以理解为他已经上钩,偏偏他爱人是比自己年轻漂亮的女孩,怎么都觉得自己的诱惑有些廉价。 “弟妹漂亮,飞阳老弟享福了,郎才女貌,郎才女貌!”孔瘸子悻悻的说道。 “走,进屋说…”安然又笑一声,随后走到刘飞阳身边“刚才龚老板可来电话了,说砖厂四十五万点现钱,如果可以就从市里过来,今天就能把合同签了!” “四十五万我搭理他?让他滚蛋,老乔给我五十万我都没点头,低价卖给他,我傻啊?”刘飞阳有几分烦躁的回道,见他俩还站着不动,抬手道“哥嫂,别站着了,咱们先进去…” 孔瘸子他倆对视一眼,内心忍不住狂颤,两人商量一下午的结果是给四十万,其中十五万是现金,二十五万是欠条,这十五万还是多年节衣缩食剩下来的。 “好,走走…”孔瘸子尴尬的点点头,随后迈步走进房间,农村的格局都一样,与他家里也差不多,没什么可稀奇的,坐到炕上又忍不住看向小媳妇,有些不知该怎么开口。 她白了眼孔瘸子,勾引这招不行,又有别人出价,如果不立即把事情解决很可能错过时机,笑道“老弟啊,其实嫂子过来,除了给你道歉之外也想问问砖厂的事,你跟你孔哥的关系那就不多提了,都一起喝过酒…” “我俩关系确实好!”刘飞阳坐在炕头,抬手摸了摸鼻尖。 他突如其来的反常态度,让她心中不禁大骂,谁都一样,别他妈涉及钱,涉及到就换上另一副面孔,面对刘飞阳不冷不热的语气,表面上还得干笑着“对啊,要是别人嫂子就不说话了,跟你就直说,砖厂你们卖给别人不如卖给我们…” “飞阳,市里的王老板来电话了,先给我发的信息,说五十五万,电话接还是不接?”安然在厨房里烧水,一改常态,说话声很大。 “接个屁,没看我哥跟我说嫂子也问砖厂的事么,别人的先不谈!”刘飞阳有几分烦躁的喊道。 这话是对安然喊的,可听在二人耳中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他们无法判断真假,却知道这正是中午对付刘飞阳的伎俩,被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屁股下面都有些坐不稳。 “老娘们家家见识短,嫂子,你接着说!”刘飞阳道。 “哎…”她点点头。 正常来说,一个中型砖厂价格在五十万左右,大型的在七十万,而近一段时间砖价飞涨,中型的也能卖到七十万,刘飞阳的场子虽说荒废几年,但也能正常开工,就像现在的砖价,几家掐起来抬价到六七十万也正常。 原本指望着打感情牌,可现在这个感情貌似有些稀薄,难受的往刘飞阳这边动一下,笑道“价格方面嘛,我们可能没有他们那么多,但是还有别的办法,你看看你孔哥,瘸子,就当为了感情我们能给…” “孙老板也来电话了,六十万,接还是不接啊?”安然非常突兀的喊出声,顺势把她的话打断。 “不接、不接!没看我嫂子也在谈这事嘛!老娘们家家的不知道轻重缓急呢”刘飞阳看上去也有点急,站起来道“嫂子,你们先坐,我去教育教育她,不懂事!” “别…”孔瘸子非常矫健的拦住刘飞阳去路,他现在已经确定这是演给自己看的,偏偏没办法反驳,一想起今天中午刘飞阳的模样,脸上的皮好似被揭下来一层,抓着刘飞阳的胳膊,咬牙安慰道“别跟弟妹动气,她也是为了你好” “不懂事!”刘飞阳气鼓鼓的骂一句,顺势坐回炕上。 第0243章 资金回笼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句话绝对不是一句笑谈,放在大多数人身上都会神奇应验,所谓时势造英雄首先都得时势,其次才能有英雄出现,在大利大义面前人的选择可能是坚定的,但在浮躁的社会争夺利益,不考虑自己得失而一味在乎别人的感受,那就是傻子。 孔瘸子没心情评判刘飞阳现在这副嘴脸是不是小人得志,他现在需要关注的是砖厂能不能够收入自己囊中,拿出几十万现金他肯定没有,这些年赚的钱都养了小老婆和孩子,家里婆娘也分担一点,所以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一道难题。 把刘飞阳扶回炕上之后迟迟没坐下,就站在地上为难的沉默着,侧面是小媳妇火辣辣的目光,以前是刘飞阳看到地上有钱捡不起来,现在是他看到前面有颗摇钱树拿不下,心情几乎是一模一样。 “嫂子,你接着说你的,不用听他说话!”刘飞阳从兜里掏出烟给孔瘸子递过去,从始至终,他都没抽到孔瘸子兜里的芙蓉王香烟,不是他不想,而是后者没给过。 “哎…”她又尴尬的应声,来之前已经计算好了,无论六十万的价格是不是高于砖厂实际价值,在砖的行清一片向好的时间点上肯定都会有人出,她现在已经知道安然这是说给自己听的,继续用低价买入就有些不现实,在心里组织半天语言也不知该怎么出价。 “咔…”窗外的天色渐渐黑下来,刘飞阳回头把灯打开。 趁这个瞬间,小媳妇又递给孔瘸子一个让他当机立断的眼神,孔瘸子看到之后终于坐到炕上,六十万,如果按照当下的利润两个工厂同时开工,至少需要一年半的时间能回本,其实这已经是很赚钱的买卖,一年半之后剩下一家工厂,即使倒闭土地也能值钱,更何况不存在倒闭的可能。 重重的吸了口烟,抬头道“飞阳老弟,砖厂我们肯定是有心买,当哥的就问你一句实在话,如果我要买,得多少钱!” 前些日子这个从村里跑出来的犊子还坐在曹武庙的食杂店里骂高老板,如果不是他半路杀出来,工厂可能正常运转了,也能搭上赵维汉那条线,今年不好明年是好的。现在却要感谢他,半个月时间砖厂价格已经翻倍。 他向后一靠,靠在墙上,在两人的目光下足足思考了五分钟,开口道“孔哥,咱们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就像今天我嫂子说的,没钱我可以借给你钱,但剩下的就得根据市场价走,我要说七十万你背后得骂我,六十五万,如果你能拿出来这钱,咱们现在就签合同!” 两人听到这话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孔瘸子累死累活这么多年,只有十五万家底,六十五万比要了他命还难受,心中不禁腹诽,你以为这样我就不骂你了嘛?操你八辈祖宗… “不能便宜点了么?”小媳妇厚着脸开口道,大有几分刘飞阳去求她时候的架势,不同的是刘飞阳的面孔存在于阳光下,而她的面孔存在于灯光下,差了些味道,她心中比孔瘸子还着急,如果拿下砖厂获利最大的不是别人,而是她。 “这个…”刘飞阳有几分为难的开口。 “孔哥,嫂子,你们先喝茶,等会儿我开始做饭,晚上在这吃不准走!”安然适时的端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茶杯,身上恬静释然的气息淡了点,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息,还系了个围裙,更像个家庭主妇,把茶水放到两人面前,在他俩都能看到的角度,白了眼刘飞阳,警告意味十足。 刘飞阳很知趣的没有再故作暴躁,对安然的警告悻悻接受,没有继续说话,端起茶杯把自己嘴堵住。 两人现在没心思思考刘飞阳是不是妻管严,既然弟妹已经把事情做到这个份上,再看不出猫腻与傻子没什么两样,当下需要思考的是自己能不能拿出来六十五万,值不值得拿出这么多钱。 人在花一块钱的时候可以随心所欲,花一百块就要思考能不能再赚回来,如果赚不回来就得喝西北风,学术界称之为风险。 他们再次对视,都能从彼此眼中看出鸡肋之感,有些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还有些无法下定决心。 “叮…”正在房间里充满静谧的时刻,刘飞阳的手机发出声响,是一条信息,他拿出来看了眼,安然也把头凑过来看着,小嘴顿时分开,一副惊愕的样子,就连刘飞阳嘴角也不由抽搐一下。 七十五万,信息上的数字已经出到天价,好比砖块在一天之间长了三分。 当时张曼来找刘飞阳的时候,属于半送卖性质,而且三十五万属于市场价,意味着他现在只要转手就能赚四十万,这比他在银矿区拆迁中赚得多得多,两人盯着信息血流都不由加快,隐隐有些激动的架势。 出名要趁早,以前看这句话有弊端,当利润真真切切摆在眼前,才知道绝对是真理!如果他没有进入圈子认识张曼、没有与三爷掐到一起,也不会有今天的收益。 四十万,他把现金拿回以前的村子,是能让大姑娘抱在门柱上不走滴,快抵得上村子的一年生产总值。 他们俩也看到二人的表情,心里不确定是什么但也八九不离十,房间不大,四个人却都在天人交战着,十分钟后。 孔瘸子一咬牙“老弟,人生有选择的十字路口不多,机会错过一次,下一次再他妈啥时候过来就不一定了,老哥我是半截子入土的人,你说六十五万,那就六十五万,但是这钱不能一下拿出来现金,我先给你十五个,剩下的给你打欠条行不?” 事实上,他说这番话也是厚着脸皮,拿出十五万与没拿根本没区别,就像刘飞阳要管他接晾晒好的黏土是一个道理,借鸡生蛋,这个词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太难。 小媳妇见刘飞阳迟迟不肯回话,也跟着下定决心,揭老底道“先给你二十五万,嫂子这么多年攒了十万私房钱,都拿出来!” 孔瘸子听到这话一愣,诧异的看着她。 “你别怪我跟你离心离德,这么多年我没要名分,就捞了点钱,有一天你喜新厌旧把我踹了也有个保障,现在有事我能拿出来就够意思了…”小媳妇略显直白的解释一句。 二十五万,这个数字挺大但也改不了借鸡生蛋的本质,刘飞阳还是那副为难模样,心里已经开始倾向于信息上的数字。 “孔哥,要我说你现在已经是中水最大的砖厂了,没必要非得盯着飞阳的,不瞒你说,也就是你们之间有感情在,正常做生意我一定会卖给别人,现在出价到七十五万,现金点,说句不好听,你给我二十五万,在这个社会能干啥,我也挺飞阳说了,当初找你们的时候不想让你们为难,现在你也不能难为我们不是”安然专心致志的唱着白脸,一副小女人家的精明算计。 “是是是…”孔瘸子无奈的点点头。 “你们要是能拿出五十万我都认了,可二十五万太少了点,一桌饭一个人吃不下,吃多了也会撑到,可有胃口大的…” “刷”安然的话还没等说完,就看孔瘸子身体顿时坐直,眼睛在眼眶里转啊转,他突兀道“这样,你们等一会儿,我出去打个电话!”他说着,满脸严肃模样站起身,从兜里掏出电话奔着门外走去。 中午时小媳妇的一句话,起到一语惊醒梦中人的效果,现在安然的一句话,也产生同样的效果,孔瘸子一个人吃不下,那就再拉过来一个伙伴,纵使心里有千万般不愿意,也比落入别人腰包里好。 小媳妇看他出去,想了想,也跟着走出去。 房间里就剩他俩,相互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出与刚才截然不同的笑容,不是很温润也没有春风和煦,取而代之的是无奈,深深地无奈,刘飞阳抬起手握在安然手上,以前就听人说:人都会变成自己最不想变成的样子,如果她俩做的一切被外人知道,可能会惊掉下巴,不敢相信安然唯美的皮囊下还有一副影后级的演技,也不敢相信曾经那个穿着军大衣的淳朴犊子,脱下军大衣是这个样子。 “哒哒…”门外传来脚步声。 “飞阳老弟,决定了,给你五十万现金,剩下十五万打欠条!”孔瘸子还没等走进来,声音已经率先飘进来,脸色涨红,五十万的资金对于他来说是笔天文数字,即使说出来,也能让人心驰神往。 “欠条能打,还得按市场走,这钱的算是借你的吧?要不然我们拿这钱干什么都行,况且十五万也不是个小数字,得有抵押!”安然恶狠狠的白了眼刘飞阳,指责他这笔买卖做赔了,语气略显冷漠。 这眼神看在孔瘸子眼中,足以弥补安然话里的刻薄,在他看来把砖厂拿到手中,就相当于赚了钱,毕竟现在卖出去也能卖的比这个价格高,安然越是生气,他心里就越是庆幸,捡了个大便宜。 “呵呵,行,都是按规矩办事!”他强忍住笑意,坐回炕上端起茶水悠闲的喝了口。 两个小时后,孔瘸子和他的小媳妇以及另一个大型砖厂的厂长,拎着五十万现金过来,与刘飞阳签订合同:砖厂作价六十五万卖给二人,其中五十万以现金支付,另外十五万以抵押方式,抵押砖厂,如果一年后无法还清,刘飞阳有权强行收回砖厂,除此之外,十五万元的年利息为三分,还款额为十九万五… 第0244章 抵押贷款 刘飞阳把砖厂卖出去的消息不胫而走,像是一阵风眨眼间刮遍中水县砖厂圈子,成为街头巷尾的谈资,人要办成一件事的因素有很多,魄力无疑是最关键一环,昔日红军两万五千里长征是何等魄力?孟母三迁也能称之为大刀阔斧,有人在惋惜自己没有足够魄力拿下砖厂,更多的人是在叹息没有足够经济实力。 孔瘸子站在刚刚购买的砖厂里,成型的胚子正在被工人一块一块送进砖窑,还有工人已经开始在里面生火,进行第一批烤制,他手里夹着芙蓉王香烟,身旁跟着面容姣好的小媳妇,就在昨天回去,他仿佛找到二十年前的自己,狠狠的做了一夜,今天非但没有精神萎靡反而意气风发,看到烟筒冒出浓烟,已经预料到那红色的砖头变成粉红色的钞票,身心舒坦到不行,下身好像又有了反应… 与此同时,赵维汉和高老板的竞争也在如火如荼的进行,银矿区已经破土动工开始打地基,当下的楼房还没有地下车库这说,所以地基很简单,是用大块石头加上水泥浇筑,上层用钢筋混泥土固定,然后就能盖楼。 高老板一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架势,除了第一天与各个砖厂老板谈完之后,鲜于露面,不过他已经和赵维汉死磕到底,今日收购的砖价已经涨到六分八,并且放出话来,这个楼绝对不能让赵维汉盖起来,按照中水县每天生产六十万块砖计算,他在野地里已经囤积一千多万块。 赵维汉看到工地旁只有寥寥几堆砖头,气的咬牙切齿,他不差钱,也能不计成本的收购砖,可还如之前一样,想不通是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个疯子,暗中找人去外县卖砖,他并不是不想打这场战争,而是理智告诉他,只要自己稍稍拖一下价格,那个疯子还会花大价钱买砖。 好比钱丢了和钱扔了,任何人都会选择后者,几十万对他们来说不至于伤筋动骨,却也能感到刺痛。 然而让赵维汉无语的是,外县那些蝇营狗苟的小人听说是他要买砖,把原本落地六分五的成本,硬生生抬高到七分五,也想从中发一笔战争财,气的赵维汉与刘飞阳一样,嘴里起个红豆粒大的血泡… 哪里有抱怨哪里就有商机。 刘飞阳还守在中水县,兜里有了大批资金,去惠北市的计划却出乎意料的搁浅下来,安然虽然辞职,却还是离不了那些孩子,早上起来像个义务工人一样,尽职尽责的去幼儿园帮着教书。 “铛啷啷…”院里的铁门发出一声响。 刘飞阳正坐在炕上,劳逸结合的手里捧着一本名家的传记,听见声响抬头向窗外看去,从窗前路过的人头戴鸭舌帽,上身是地摊货的运动版短袖,随后听见房门响动,紧接着是内屋门被推开。 “阳哥!”来人正是消失已久的洪灿辉,他站在地上,双眼泛光的看着炕上的刘飞阳。 “回来了…”刘飞阳一笑,抬手从身后拿出个黑色皮箱放在炕沿上,随后把锁打开,在箱子打开的一刻,里面东西刺的人眼睛生疼,正是孔瘸子拎过来那五十万现金。 对于洪灿辉来说,他活到现在看到最多的钱不过几千元而已,突兀把这么多现金摆在他面前,身形止不住颤动,点头应声道“回来了!” “原本指望着砖厂能算个实体慢慢发展扩大,可惜半路杀出个高老板打乱所有计划,不过这样也好,砖厂卖出个好价钱,比内在价值高了不少,别人都看孔瘸子第二个砖厂开工眼红,后悔自己没有那样的资本,尤其是那些小砖厂每天生产出来的太少,高老板和赵维汉都看不上眼,砖厂老板更是看人眼红,我听说今天民间借贷已经开始活泛,那些中型砖厂老板都想着趁这个时机收购一些小砖厂壮大自己实力,银行贷款太难,而咱们有钱,我想了,五十万按三分利算一年能赚十五万,也不少,所以想放出去…” 刘飞阳眼睛盯着钱,带着几分商量和询问的意味,三分利相比较银行贷款听起来很夸张,可与所谓的高利贷有本质区别,当下民间比较流行的话就是:三年本利平,指的就是三分利息。 洪灿辉双眼死死的盯着刘飞阳,不知不觉中布满一层红血丝,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你还有别的想法?”刘飞阳看他的模样,诧异问道,他倒希望这个经济学的高材生能另辟蹊径的想出发财的好办法。 “阳哥,你知道《霸王别姬》里的程蝶衣最后为啥自杀么?”洪灿辉咬牙问道。 “为什么?”刘飞阳一愣。 “不疯魔不成活!”洪灿辉重重说道,随后上前一步走到炕边,伸手抓起箱子里一摞钞票“就在前几天我还想着,你是不是值得我抛头颅洒热血的人,真的,以前心里可能有些怀疑,可就是今天、此时此刻,我终于明白一句话:天生我材必有用,如果你不成功,那绝对是老天爷瞎了眼…” 刘飞阳听到这话,不禁哑然失笑,随后笑骂道“滚蛋,说赚钱的事别扯那些没用的,这些钱你拿走,放出去,我想着最近两天去市里看看有没有其他赚钱的行当,如果有,咱们就研究研究,没有就再想起他办法!” “我能骂娘么?”洪灿辉莫名其妙道。 “不能!”刘飞阳一口否定。 “那我无话可说”他顿了顿,随后把钱箱子合上,拎在手中郑重道“这钱我拿走,阳哥,我谢谢你能信任我,放心,一定会把事办的明明白白!” 刘飞阳摆摆手没再说话,看清一个人需要多大成本?这是亘古以来不变的话题,所谓共患那不能同富贵大致正是如此,五十万很多,在这个年代足以让人乱了心智,至少目前看来,足够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如果洪灿辉也像二孩一样,在特殊时刻让心里的阴暗面占据精神主导,那刘飞阳也认了,就当买个教训。 想到二孩,他又有些伤感,看向窗外仿佛在窗上能映出那小子的轮廓,说到底他还是个孩子,谁在年轻时都有叛逆期,也不知他现在过得怎样。 洪灿辉出门以后,叫了辆出租车直奔县城砖厂最密集区域,这笔钱早一天放出去就早一天能算利息,他心里很急,没有通过别人放出话,而是找了家复印社印了很多小广告,又雇了两个工人贴在大街小巷。 抵押贷款,三分利。 这个世界上最不缺少的就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当天下午三点,终于有第一个人用公用电话给他打电话,两人在饭馆见面,当洪灿辉得知这人是个赌鬼的时候,脸都气绿了,险些拳脚相加给赶出去,好在最后控制住,并且抵押两头牛和三间瓦房成功贷款五千。 他此举意在打出名声,也确实产生效果,赌桌上那些赌鬼输了钱之后几乎都来抵押贷款,洪灿辉开始有节制的放款,三天时间,放出不到两万。 而这天,财大气粗的高老板再次把砖价提高,达到惊人的七分二,险些把赵维汉气到住院,他亲自去找这个神秘莫测的高老板,也是连门都没进去,在宾馆门口抬头看上去,有个身影正在窗里站着,差点从地上拎起砖头抡过去,最后稳住心神,走上车对外放出话,无论高老板出多少他都要高出一分! 这进一步刺激了中水县用砖市场。 这样也好,两位身价几百万的大老板打架,也能让下面的人喝口汤。 “叮铃铃…” 洪灿辉这几天都没有大钱放出去,只能如热锅上蚂蚁干着急,睡觉也都是浑浑噩噩,处于半梦半醒状态,听见电话响声,条件反射的接起来,清了清嗓子道“你好,请问你是哪位?” “请问你是洪老板嘛,我想贷款!”对面传出来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小,得五十岁以上。 “我们这里是抵押贷款,利息比银行高,而且抵押作价比银行滴!”洪灿辉习惯性的把丑话说在前头,以免以后惹麻烦。 “这个我知道,已经了解过了,就是想问一下,十五万能贷么?”对面声音底气不足,能走到贷款这步,一定是把存款都拿出来,并且把亲戚朋友都借个遍,他确实也是这样,只是现在就差这些。 “能,只要你的抵押物足够值钱,不容易贬值!”洪灿辉走下床,说话带有几分严肃,这是几天以来最大的一份。 “我有个砖厂能抵押,贷款都是一年期的吧?” “对,如果你提前还款我们利息还是收取一年的!”洪灿辉在地上来回踱步,他心里着急,如果这笔做成,算是有个良好开端。 “我懂我懂,你们也不容易,这样吧,咱们约定个地方,见一面签合同”实则对面的男子比他心里还急,早一天把钱拿到手就会早一天收购小砖厂,小砖厂的产砖量入不了高老板的发言,但如果能跟他的中型砖厂合起来,也相当与一个大砖厂的规模。 “好,你把砖厂的牌照带来,我给你准备钱…”洪灿辉说着挂断电话,眼里流露出一丝狡黠的光芒。 ps:今天与老朋友吃饭,贪了几杯有点迷糊了,针对这几天的事原本想解释一下,写了很多最后又都删除了,两句话吧,第一,有人说水和拖沓,我敢说我从入行开始态度就是端正的,因为我知道靠什么吃饭,主观上从未敢“水”过,第二,我以前是做金融的,有句著名的话叫“横有多长竖有多高”我想达到这个效果,谢谢所有支持的朋友,感谢。 第0245章 上来,我跟你谈谈 市里,中水茶楼。 柳青青好像已经习惯独自一人守在这里,好似上班一般每天朝九晚五,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连衣裙,上身很紧,腰间有革带,下身裙摆很大,嘴唇的颜色比以前更深了几分,有些发黑,更像是人们口中的姨妈红颜色,她没有把头发梳起来,虽说外表给人的感觉是冷冰冰,不容易接近,但看她头发新烫成波浪卷似乎心情不错。 面前桌子上摆着一瓶红酒,还有一只高脚杯,高脚杯上印有她唇彩的颜色,眼睛时而低垂时而看向正前方的关公,时不时还会扫视茶楼四周,她很享受自己在这里小憩。 服务员会偷偷的看向她的背影,这身黑色再配上柳青青的气质实在不敢让人轻易靠近,她们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有时候都会刻意把呼吸声降低,没有任何女孩会自惭形秽的认为自己不漂亮,只是在这霸气朵玫瑰面前,任何花都会枯萎。 有玫瑰、有牡丹。 张曼知道最近柳青青都在茶楼里,所以今早就开车过来,角度决定态度,她能与人品茶却不证明是个随便的女人,换而言之,那些庸俗的男人也入不了她的视线,这朵富贵且知性优雅的牡丹从不认为男人比女人地位高多少,不过没达到柳青青那种要把男人压在身下的霸道,如果说有个男人能征服她,她倒乐意于在家里相夫教子,花着老公的钱出去购购物、做做美容之类的。 推开茶楼的的门,那两名服务员轻声迎接,声音还是没敢大几分,怕坏了里面青姐的兴致。 张曼说:女人要优雅。 所以她从不会素颜朝天的示人,每次都打扮的恰到好处,她高跟鞋的声音是这茶馆里最大的声音,越过盆景看到柳青青的背影一愣,事实上,她也有一段时间没看到青姐,今天看到给她的感觉很不好,莫名其妙,像是变了个人。 柳青青听到声音,抓起酒杯喝了口,女人天生就不适合群居,尤其是两个同样出色的女人,碰到一起无疑于火星撞地球,只是两人没有利益交集,又不涉及到抢男人的事,所以也能坐下去聊一聊。 张曼走过去坐到她旁边椅子,把包缓缓放下,见柳青青的目光看过来“当初是你说刘飞阳正在事业上升期,差一点帮助,你不想出面帮他,让我把那个荒废的砖厂给他,我照做了,可他却把砖厂给转手卖了,剩下的钱拿出去放贷,恕我直言,这种做法很卑劣,让我很鄙视!” 她这样的女人再怎么生气,也不至于像村里的娘们一样,掐这样抻脖子喊,说到卑劣二字甚至有种美感,仅存在都市成熟女性口中。 “再拿个杯子”柳青青不紧不慢道。 “卖了六十五万,现在已经把钱全都放出去,每年也能赚个二十万左右,也对,我不怀疑他能不能把钱要回来,这算是稳当钱”张曼轻飘飘的说,却难以掩饰其中的鄙夷口气“青姐,我说实话,他刘飞阳勇猛是勇猛了点,但眼界和格局还差了点,对于一个村里出来的犊子,再怎么控制也无法抑制赚取蝇头小利的心” “你懂个屁!”柳青青朱唇微启,盯着她似笑非笑道。 突如其来的粗鄙言语把张曼骂的错愕,呆呆到有些愣神,看着那一双完全不逊色于自己的眼睛。 柳青青动作很慢,端起红酒瓶吧酒水给张曼倒上“刘飞阳是你给他个支点就能撬动地球的男人,谁的眼界高谁的眼界低现在还不能下定论!” 张曼足足缓了十几秒钟,才从挨骂的错愕中缓过来,她倒不至于与柳青青对着骂起来,但也死死的盯着柳青青,凭借着女人敏锐的直觉,重重道“柳青青,你别告诉我你爱上了那个男人!” “我没爱上,但我敢保证,你会爱上…” 柳青青说着拿起酒杯撞在张曼酒杯上,喝下一口又道“男人,尤其是想要成大事的男人,就得有以天地为局,以所有人为棋子的魄力,如果他弯下腰我看上不上,反而就喜欢他在蝇营狗苟中追求大开大合的腰杆!” “我爱上他?我这辈子不可能爱上他!”张曼也端起酒杯,放倒嘴边顿了下“在你嘴里评价很高么,你确定你没爱上?” “你懂个屁!”柳青青再次似笑非笑道。 中水县。 赵维汉今天亲自去县里找那些砖厂老板,他原本已经想好对策,知道最近一些日子大家都在忙着吞并其他小型砖厂,学术上叫“并购、产业升级”他懒得管这些,只知道由原来的三家大型砖厂变成以孔瘸子为首的超大型砖厂,周围跟着五家大型砖厂,主要的产砖也都是这些。 哪里有抱怨哪里就有商机,适当的换一下就是哪里有忧愁哪里就有商机,都在忙着并购,钱除了管亲戚借的、拖欠原材料的,更主要来源是那个所谓的洪总,他知道那个洪总就是洪灿辉,是刘飞阳的人。 所以他想出的办法也很简单,反正早晚还钱利息都是那些,自己把这个钱掏出来提前还给刘飞阳也不会落得埋怨,几天时间收了二十万利息,说起来刘飞阳还要感谢自己。 这钱自己拿,砖厂的抵押合同在自己手里,那么他们还有什么理由把砖卖给那个该死的高老板? 这招不险,是一步很稳当的棋,还能套牢以后的关系。 他开车走进孔瘸子的院里,看到院里还有几堆砖恨得牙痒痒,即使他也不由骂一句无奸不商!现在大家都知道在手里留存货,等价格再高出一些在卖,以前每天能收五十万块,现在只收三十万块,剩下二十万块都留在手里。 “嘭…”他推门走下车,秘书赶紧下来跟在身旁。 院里的工人都是中水县人,也知道这是赵维汉,不禁多看几眼。 坐在财务室里的孔瘸子看到他亲自过来,先是一愣,随后发出奸笑,谁能想到那么大的老板有亲自过来找自己的一天?看赵维汉快走进,这才推开门出来迎接,爽朗笑道“赵总亲自过来,有事啊?” “过来看看,有点事商量一下”赵维汉心里骂他是个小人,脸上不动声色。 “来来来,赶紧进来坐,我这里比不上你的办公室,小点也简陋…”孔瘸子做了个请的动作,随后喊道“赶紧泡茶,拿好茶!” 小媳妇这些天容光焕发,一方面是赚的多了,另一方面是发现老孔一天比一天能干,自己如狼似虎的年纪还隐隐有些吃不消。俗话说,贫贱夫妻百事哀,有钱了各个方面都不一样! 孔瘸子这种角色在赵维汉眼里不值得一提,也不会像刘飞阳先说一堆废话,然后再切入主题,他屁股刚刚坐稳,直接开口道“老孔啊,我听说你在刘飞阳那借钱了,抵押的砖厂吧?” “啊…对!”孔瘸子一时之间没摸清他的意图。 “我今天过来就是这事,这样,你欠他多少钱我给你出了,利息还比他少一分,砖厂抵押给我,这样也方便以后合作!” 小媳妇一听倒茶的动作顿时停住,第一反应是这是好事,一年少一万五千块啊!可随即就反应过来这并不是好事,如果真得同意赵维汉,以后的砖必须卖给他,那样没了高老板砖价就得掉下来,孰轻孰重一目了然,非但不能同意,还得告诉所有人不能同意。 孔瘸子也反应过来,干笑着不应声。 “怎么?每年少那么多利息还需要思考?”赵维汉眼睛瞥向他问道。 “赵总,实不相瞒,就在今天早上高老板也打过电话,他说给一分利就行,呵呵…”孔瘸子把话说到一半,很好的停住。 赵维汉现在听到高老板这三个字就作呕,无法判定是真是假,却也难以掩饰的脸色黑下来一点。 “赵总,当下都讲究市场调节,说实在话,管刘飞阳借钱是为了扩大生产经营,还钱是一年以后的事呢,现在不着急!” “咳咳…”秘书轻轻咳嗽两声,随后从兜里掏出电话看一眼,随后趴在赵维汉耳边小声嘀咕两句。 “什么时候的事?”赵维汉眼睛一瞪,很诧异问道。 “就现在,挺着急的,咱们得尽快赶回市里…”秘书义正言辞道。 赵维汉脸色变得越发严肃,站起来,直直的奔着门外走去。 “这就走了?”孔瘸子诧异道,不明白出什么事,却知道赵维汉的屁股还没坐稳,跟在赵维汉身后,一瘸一拐的小跑着,看到赵维汉坐上车,又看到他出门。 “出什么事了?”小媳妇问道。 “管他干什么,当务之急是赶紧打电话,通知所有人,不能管赵维汉借钱”孔瘸子指点江山的吩咐,随后双手一掐腰,粗鄙道“麻辣隔壁的,老板再大,不也得上我这来买砖么,没有我的砖,他楼就起不来!呸!” 而上车的赵维汉和秘书并没有之前那么严肃,换成一脸愤怒之像,察言观色,为领导解围都是必须要学会的课程,在刚才那种情况下,孔瘸子搬出高老板明显是不像往下谈,而赵维汉继续说下去更是有失身份,最简单的解决办法就是想办法脱离,秘书编出个理由让他脱身才算合格。 “娘希匹,都特么是有奶便是娘的小人!”赵维汉起的破口大骂。 “我再去找高老板谈谈?”秘书战战兢兢中带着小心翼翼。 “谈他麻辣隔壁,让我看到他我弄死他,以为我是吃素的”赵维汉抬手解开扣子,抬起手指道“你去找点人堵宾馆,我赵维汉就要看看他是什么实力,敢跟我碰!” “哎…”秘书点点头,拿出电话就要找人。 正在这时,就听“咯吱”一声,司机一脚急刹车停在原地,赵维汉脑袋撞在前车座上,撞得七荤八素。 “你他妈怎么开车的,不会开赶紧滚蛋!”赵维汉心情本就不好,顿时变得暴躁。 “老…老板,有个车停在咱们前面了…”司机颤颤巍巍的解释。 赵维汉捂着额头向前看去,就看前方听着一辆与他车一模一样的车,那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人,四五十岁,穿的很儒雅,带有几分上位者的气息,正在慢步走过来。 “咚咚咚…”这人走过来敲了敲车窗玻璃。 赵维汉蹙着眉,想了想把车窗放下“朋友,没有你这么开车的吧!” 这男子和煦一笑“事出紧急情非得已,我姓高,别人喜欢叫我高老板” 赵维汉听到这几个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眼睛开始冒绿光,恨不得立刻掐死他。 高老板对他的状态很满意,站在车外不温不火的又道“截停你的车不是本人的意思,而是我老板要见你,他就在车上,希望你能过去一趟!”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请你把路让开,如果不让开我就开车撞了,小李,打火!”赵维汉黑脸道,回过头,眼睛已经不再看他,如果不是见他还有几分气质,赵维汉还真有下去跟他动手的打算。 司机哪敢违背赵维汉的意愿,听见吩咐,赶紧打火。 这高老板仍旧不为所动,又是笑道“我们老板说了,如果你不过去见他,他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他很牛逼嘛,让我赵维汉后悔!”他呼吸不禁加速,身上有几分颤抖,是气的。 “他怎么样我不敢说,毕竟是我的老板,不过中水县、惠北市,都能叫出名声!” “老板,要不这样,我下去看看?”秘书适时开口道。 赵维汉短暂犹豫了下,他绝对不是傻子,高老板这样气质的老板都得给人打工,那一定是个大人物,更何况他也说了,没说话算是默认。 秘书心领神会,推开车门赶紧走下去,心里也带着几分火气,刚才看自己老板吃瘪都想下去动手,走到车旁。 “刷…”后车窗缓缓放下,露出一张拨开云雾见日出的纯粹笑脸。 “去,把赵维汉叫过来…” “哎…”秘书看到他一愣,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汗珠,忙不迭的小跑回去,看向高老板的眼神都已经变,没进入车里,直接弯下腰道“老板,要不您过去一趟?” “呵呵…”赵维汉嗤之以鼻的冷笑,他之所以笑是因为不能在高老板面前落了下乘,转过头,看向秘书。 秘书哪能不知道他的意思,咬牙道“车里坐的是刘总…刘飞阳!” “哪个刘飞阳?”赵维汉一愣,根本没往那个有些名气的、比赵如玉年纪还小的男子身上想。 “就是刘飞阳,摆平三爷的那个!”秘书又提醒道。 赵维汉一听,身体如触电一般,原本是靠在座椅上,瞬间坐直,赶紧推开车门,他怕刘飞阳,更怕他身边那个叫洪灿辉的虎犊子,与秘书一样,几乎是小跑着过去,到车窗旁弯下腰,对这个社会上的后起之秀挤出个菊花般的笑脸道“阳哥…” 此时的刘飞阳上仍旧是白色短袖衬衫,但下身换成了西裤皮鞋,腰间的腰带熠熠生辉,他看着赵维汉,温润笑道“上来,我跟你谈谈…” 第0246章 我要哀嚎遍野,狼烟漫天 事实上,当赵维汉听到刘飞阳的名字走下车,再到来到这辆车旁,所做出来的一系列动作都是机械动作,脑中嗡嗡作响,根本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再透过车窗看到车里安稳坐着的刘飞阳,不由感觉周遭冰冷,觉得自己好像沦陷在一个严密而严谨的计划之中,并且到现在还无法察觉。 他坐上车,近距离观察刘飞阳,觉得这个犊子的气质和以前大不相同,身上多了一股范儿,上位者的气质,不是孔瘸子那种咋咋呼呼的指点江山,而是真正经历沉淀过后所提取出来的精粹气质。 在之前他认为刘飞阳有脑子,不过终究是小聪明,最多掺杂点他恐怖的武力值,这个时代有钱连命都可以买,武力就是个屁,他终究还是没敢把后背靠在座椅上,心有戚戚焉。 “看到我很意外?”刘飞阳脸上始终挂着微笑,以往的白衬衫穿在他身上都有股不伦不类的味道,最多是他还算爷们的颜值能撑起几分,而现在有几分真正商人的味道。 “阳哥…我现在还懵的,如果你不出现我都会找人对高老板做些不好的事…”赵维汉苦笑着摇摇头,他知道这时候带点不满比一味的恭维效果要好。 “老高是演员,在京城电影学院门口蹲过,据说还演过什么戏”刘飞阳尽量简洁解释,此时此刻那个叫高老板的仍旧站在赵维汉车旁,没过来,他们演艺界流传着一句话就是“再厉害的影帝也有笑场的时候”所以尽量减少出现在公众视野的时间,以免露出马脚。 紧接着又道“好了,咱们开始说正事,我听说你要借他们钱把我的还上?” “啊?”赵维汉一愣,他显然没想到事情这么快能传到刘飞阳耳中,不自然的笑了笑,动作变得越发拘谨,正常来说他把钱借出去,那些砖厂老板把钱还给刘飞阳,刘飞阳还能快速收回利息,这是皆大欢喜的事,而现在高老板既然是刘飞阳的人,那么背后一定有更深层次的目的,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回话。 “他们硬着头皮用高息从我手里贷款,也不会低息在你手里借,你信么?”刘飞阳扭着头,声音不重,却一副不容置疑的口气。 “我信…”赵维汉现在是深信不疑,已经从孔瘸子那个傻逼那里感受到一切,就现在的情况而言,别说是借给他们钱,就是倒给他们利息,都不可能有人借。 “当利润过高的时候是容易让人红眼的,他们现在都沉浸在赚钱的美梦之中,脑中已经形成僵硬模式,产砖,赚钱,产砖,赚钱,砖价会一直涨,他们的利润会越来越大,殊不知这就是一场梦,是梦终究有破灭的时候…”刘飞阳说着,脑袋向后仰过去,在外人眼中竟然能看出一种病态的享受。 赵维汉很慌,他不喜欢这样的刘飞阳,觉得坐在身旁的人深不可测,仍旧想不通刘飞阳捏造出来个高老板,花钱高价钱买砖,甚至不惜成本的抬高砖价这究竟是为了什么?要说他拖延自己工期,那么恭喜他,目前看来已经是成功了,然而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无法获得半点收益,甚至自己的钱都搭进去,难道说就为了放出那六十五万获得利息,这未免有些太小题大做。 “你借不出去钱我敢肯定,所以你也别借了,至于砖你也不用买了,我有,全都可以卖给你!”刘飞阳又转过头,从兜里掏出一只香烟,认真的观察赵维汉表情。 “阳哥你都说话了,那没问题,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说个价,我全收了!”赵维汉狠下心说道,他舍不得把钱扔在与高老板斗争上,但要给刘飞阳,当初与古清明凑出来的一百万都能给,现在买砖这些自然能获得出去。 “不不不,不是肥水,是瘦水,很瘦!”刘飞阳一口咬定,轻轻的吸了口烟,吐出来的烟雾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三分?两分?只要你开个价我就可以卖给你!” “唰…”赵维汉听见这话身体再次僵硬,双眼呆呆的看着对面的男子,疯了,绝对是疯了,花大价钱买的,低价卖出去,这就是白白扔钱,他早就想过小人物见到大钱无法驾驭,但是没想到刘飞阳居然选择一种花样作死方法。 他看到那张脸上露出越发病态的笑容,俶尔,那笑容中又多了几分无与伦比的自信味道,这更加让他莫名其妙。 “对,就是卖给你,很低价!”刘飞阳又补充,说话时没有半点颤抖,很稀疏平常,好比花一毛钱买块糖那么简单。 “阳哥,你这是…”赵维汉刚刚说出几个字,顿时停住。 他突然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仿佛置身于深海中正在不断下沉,周遭漆黑、冰冷、没有半点借力点,任凭他如何挣扎都在下沉,让他窒息、绝望、恐惧。 “你,你要砸瘫痪中水县的砖市!”他突然问道,就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对,我就是要砸瘫痪中水县的用砖市场,我手里有将近三千万块砖,没有这个实力么?”刘飞阳反问道。 赵维汉听从他口中确定,不由咽了口唾沫,后背一瞬间被汗水打透,想想都觉得可怕,一个人要斗整个中水县的用砖市场,这是张曼手中的小格局?他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脑中在幻想着后果,越想越觉得绝望。 即使与他没有本质的关系,也让他疲惫到无法呼吸。 “当下的中水县砖厂格局已经发生变化,由原来的三家大型砖厂为首,变成由几家大型砖厂,一家超大型砖厂为首,砖价涨了、造出每块砖的成本涨了,他们只要是并购其他小型砖厂的,几乎都在我这里贷款,五万、十万、十五万,还欠着亲戚朋友的钱,还欠着原材料的钱,只要,我让他们今年卖不出去砖,明年的砖价回归正常是必然的,我赔钱,他们赔的更多!” 刘飞阳能有底气说出这话绝对不是空穴来风,这都得益于洪灿辉这段时间精密调查,每家砖厂有多少资本、市场砖价到达哪个节点成本会上升、资金借贷成本…等等,这是一项非常繁琐而浩大的工程。 安然说:一个人能走的快,一群人才能走的远。 如果没有洪灿辉,先不提刘飞阳懂不懂、能不能算出来所谓的获利区间,他根本没有精力做这些,再厉害的人也分身乏术! “让砖厂瘫痪不是目的,你是让所有人都破产!他们借贷的成本高,如果今年我不从他们手里买砖,别说明年,用不上一个月,他们就会因为无法回笼资金而垮掉!所有的钱都用在并购上,无法回笼资金,工人的工资开不出来,原材料会因为拖欠过多而停止供应,最关键的,从你手里贷款的资金才是最后一根稻草!” 赵维汉顺着刘飞阳的话往下说,越说越颤抖。 “然后呢?”刘飞阳似笑非笑的又道。 “然后就是停工,破产,你会以无法偿还贷款为由收购他们抵押的砖厂,我相信,即使你不去找他们谈抵押,也会有人受不了利息越滚越多,而提前把砖厂抵押给你,最终的结果就是…全县的砖厂,都是你的!” 赵维汉早就有心里准备,可说出最后一句话仍旧有些难以置信。 “啪…”刘飞阳听他说完,把嘴里仅剩的一个血泡咬破,计划了、谋算、蛰伏,加在一起快一个月的时间,终于能心安理得的把自己掩人耳目咬出来的血泡咬破。 他每天晚上从被子里爬出来,站在星空下吸烟,并不是因为没有财路,而是在焦急等待着这天,他很难耐又很激动。 他无所事事时去曹武庙的食杂店坐着,也不是因为心里苦闷想找个人闲聊,而是通过曹武庙的那张大嘴巴,把某些隐晦信息给放出去。 去找孔瘸子,也不是卑躬屈膝的求他帮助自己,而是每一步都在给他心里暗示,让他按照自己设计的思路一步一步走,一步一步走进精心构筑的计划之中。 人不狠,站不稳。 这句话用在现在反倒有些狭隘,最争取的解释就是,这个社会的财富永远都是由多数人的手里流到少数人的腰包,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是他在中水茶楼前,险些被斧子劈死所发出的感慨。 他在那一刻想,难道我的人生之旅就这样短暂? 没有领会过死亡,永远不知道当下的难能可贵,难道还要碌碌无为,三十岁、四十岁,还是中水茶楼前任人宰割的小喽喽? 他不甘心! “阳哥,你这招太狠了!”赵维汉咬紧牙关,汗如雨下,直到此时此刻他终于不得不正视这个男子,从心底里认可,他有一天终将成为男人,真正的枭雄。 “生意归生意,人情是人情,赌场上没有因为他是我兄弟,我俩关系好就故意让他赢两次的,因为让的不是一把两把的得失,而是在牌桌上的运气!”刘飞阳顿了下,又笑道“当然,我看他活不下去下了场给他点,那是我愿意的!” “所以,你现在要干什么?”赵维汉噤若寒蝉道。 刘飞阳缓缓转过头,看向窗外,野地里玉米苗已经小腿高,绿油油一片生机勃勃,他眼神有几分迷茫,嘴里却宛如惊雷道“我要,哀嚎遍野,狼烟漫天!灿辉,给我砸…” 当天,高老板囤积三千万块转开售,每块砖价格四分钱! 第0247章 见面 狠与不狠,永远都是对比出来的。 厨师的祖师易牙献菜,把儿子做成汤呈上去,汉唐帝王为了发泄自己的欲望,女儿能拿来泄火,南朝宋皇帝刘子业为了尝尝亲戚是啥味,把姑姑和姐妹都弄上床榻,最为熟知的杨广为了能到皇位也能把他爹杀了。 当然,刘飞阳不是变态也不会做到这种地步,说白了他斗的是人,为的是生意,优胜劣汰是上天给的原则,没有高明与不高明,只要我比你高明,生意就是我的,这是一笔很寻常的生意,如果他们能打垮刘飞阳,这犊子倒愿意接受这次血粼粼的教训。 然而,当这个价格报出来,无疑是在中水县里的砖厂圈里投放出一颗原/子弹,震的人头脑发晕,就像赵忠祥老师那独有的雌性声音讲解《人与自然》 “野兔们在悠闲的吃草,它们突然听见警报,那是危险的气息,它们竖起耳朵,用后脚坐在地上,抻长脖子,睁大眼睛在草原上寻找,原来那山峰之上出现一匹觅食的饿狼,它们顿时作鸟兽散,跑回自己的洞里,有一只落单,它拼命的奔跑,与饿狼上演一出追逐大戏,我们能从鸟瞰摄像机中看出,野兔在草地上飞奔、转弯、继续飞奔,它嘴里发出吱吱的叫声,那匹饿狼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最终野兔还是被饿狼咬住脖子,它奄奄一息,眼里好像有泪水掉落,可那匹饿狼同样瘦骨嶙峋,他同样需要补充食物,我想,他今天能饱饱的美餐一顿…” 人比动物复杂,也就注定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更加残酷。 当孔瘸子知道高老板开始卖砖的时候,第一时间是笑着摆手不相信,等接到第二个电话开始恍然失神,他与赵维汉最初的想法一样,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高老板收购这些砖他粗略的算过,均价得达到六分钱左右,将近一个月时间,再加上之前存货都被收购,大约是一百八十万的钞票,这是一笔多大的数字? 按照京城通州2000年房子均价一千八计算,能买一千平! 高老板以四分钱全部卖出去,也是白白损失六十万,更何况人都是要赚钱,他为什么要赔钱? 此时此刻,孔瘸子的砖厂里聚集了十几位砖厂老板,大大小小都有,当下孔瘸子的砖厂最大,出了这档子事自然是以他为首,众人七嘴八舌如热锅上蚂蚁急的团团转,又如无头苍蝇似的乱飞,发出嗡嗡作响的噪音。 孔瘸子被烦到接近火山边缘的暴躁,气的一跺他的瘸腿暴躁喊道“都他妈别吵吵了,能争出来个屁,现在都已经这样,想的应该是怎么解决,麻辣隔壁的!” 被孔瘸子这么一骂,顿时鸦雀无声,他在社会上混过现在接触的社会人也多,所以走正常路数的老板都有些怕他,都眼巴巴的看着。 “你去,让工人拿几个凳子!”孔瘸子对小媳妇说道,言语中难以掩饰火气,财务室太小根本涌不进去这么多人,都得在烈日下曝晒,好在现在也没人计较汗流浃背,孔瘸子从兜里掏出电话,给高老板拨过去,却传来一位字正腔圆的男声,后面还跟着一堆鸟语,主旨就是两个字:关机! “操/他大爷的…”孔瘸子狠狠的咬了牙,最近刚刚享受到当大老板的感觉,出门在外别人也会喊一声孔老板,人还处于半空中下不来。 “关机了是不是?刚才我给他打电话也关机,这个王八羔子到底是怎么个意思,从咱们手里买砖,低价卖出去,他买就买吧,还他妈这么低!”一位老板拍着手,急的毫无办法。 “这都不是关键的,前些天求咱们买砖的赵维汉,今天也直接去那买砖了,我听说俩人称兄道弟还在一起喝酒,光今天上午就买了五百万的,这么下去没人上咱们这来买啊,成砖院里还有二十万,这是小数字,窑里多,九个门都打开还有将近一百万块!赵维汉不买这全都砸手里了!” 另一人瞥他一眼,捂着半边脸,牙疼道“你这还是小事,就他妈刚才,卖原材料的也给我打电话了,问我现在砖价往下掉,能不能把钱收回来,欠他的钱啥时候给,这个小人,当初看砖价嗖嗖往上涨,他也跟着往上涨,现在砖价掉了根本没提掉价的事,而是管我要欠款,当初说好的随便赊…” “大家别着急,终会有解决办法的,先坐先坐” 小媳妇这时候也没了主意,只能让工人搬凳子,让他们坐下。 要说难,最难的一定是孔瘸子,他投入最大,刘飞阳卖给他的砖厂日产量在五七八万块左右,但那是日产量,并不是砖窑里同时烧纸多少块,就在前两天刚刚把砖窑塞满,两个砖窑加一起手里囤积一百五十万块。 “谁有好主意,说说!”孔瘸子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好办法。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砖价涨上去,这样下去肯定不行,砖砸手里,我自杀的心都有!”一名男子攥紧拳头恶狠狠的道。 “你咋涨,现在卖四分五都不会有人来买,你咋涨?”旁边一人道。 “你他妈帮着谁说话呢,四分五卖都赔钱,必须得涨到五分,借钱都是有利息的”这人顿时瞪眼回击道。 “我他妈想按金子价格卖,得有人买,涨价还有用你放屁!”他异常烦躁,低下头重重裹着烟头。 这里这么多人看着,他脸上也挂不住,嗖的一下站起来“操你大爷的,你骂谁呢?” “你再骂我一句?” “我还揍你…”这人脾气非常不好,说话的同时直接扑了过去。举起拳头对着对方脸上砸去,他动作太突然,众人还没得来得及反应,两人已经在地上滚起来,身上都是灰尘,掀起一阵阵浓烟。 “凑,赶紧给拉开,两人都六十多岁了,火气比我还大!”孔瘸子赶紧站起来,指着地上喊道。 好在人多,没有发生人命关天的事,只是一人鼻青脸肿,另一人本就稀疏的白发被耗掉一绺,两人从地上站起来依旧不服不忿,一副要弄死对方的架势。 “我活了半辈子还没受过这气,你们松开我,今天我俩必须躺下一个!” “吹牛逼,别看我今年六十七,每天搬个上千块砖还是没问题,你要是认为你行,那就来…” 正在这时,孔瘸子电话响起,他拿起来放到耳边,对面刚刚说出一句话,他不由夹紧裤裆站在原地神情恍惚几秒钟,随后缓缓放下,看向前方还在拉架的众人,脖子上青筋凸起喊道“别他妈吵了,砖价掉到…三分五!” “刷…”此言一出吵闹声顿时停下,都回过头看向孔瘸子。 “又…又掉了?”一人站难以置信的问道。 “高老板放出话来,今天不买,明天三分!”孔瘸子手机都快攥碎的回道。 “嘭…”人群中一人毫无征兆的倒下,张开嘴,呆呆的望着天。 “降压药在哪,降压药!”有人知道他有高血压的毛病,蹲在身旁问道。 “不吃了,想死…”他生无可恋道。 “说啥呢,啥事都得挺过去,坚持住!”其中一人在他兜里找到降压药,拿出来塞到嘴里,旁边还有人把水杯递过来。 他吃下药后又缓缓道“我拼了半辈子,家底全都压在砖厂上,还管亲戚借的钱,还有贷款,如果砖价上不去,我几十年的努力毁于一旦…” 他说完,年近五旬的男人,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哭出来。 其他人见状,都跟着莫名的哀伤,这里有几人不是一屁股饥荒? “不行,得想办法找到高老板,问问他到底啥意思!”孔瘸子突兀发声,他知道现在自己想让砖价涨上去不可能,并不是人为能控制,只有高老板不再低价抛售,才是解决的根本办法。 “对,找他!”紧接着有人附和,看他来脸色,已经完全没有当初见到高老板像见到财神爷一般客气,犹如杀父仇人一般。 “走…”孔瘸子一摆手,率先走出砖厂,身后跟着十几位砖厂老板。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奔着高老板所在宾馆走去。 与此同时,曹武庙的食杂店内。 刘飞阳正穿着他会见赵维汉那身衣服坐在火炕上,面前放了瓶啤酒,冰镇啤酒外面有水珠的那种,曹武庙不敢说话,乖巧的坐在柜台里面眼巴巴的看着。 因为,门外停了辆宝马,面前坐着柳青青。 曹武庙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柳青青,他没想到这娘们比以前还有韵味,身上流露出让人窒息的诱惑,他眼睛偷偷的一遍又一遍扫视着。作为同谋柳青青在茶馆里守了这么多天,刘飞阳在等待她也在等待,等待最终结果。 刘飞阳原以为看到柳青青时,她会有个笑脸,说自己办得好,谁成想面若冰霜,不苟言笑到让人尴尬,她面前什么都没有,也没喝酒。 “青姐,说谢谢见外,能借我这么多钱,这瓶酒我干了”他说完,举起酒瓶开始往嘴里倒酒。 柳青青转过头,比她腿上黑丝袜还要漆黑的眸子,盯着这个见过最大钱就是几十万,却敢管自己借百万以上资金的男人。 第0248章 武庙,拿瓶酒 事实上,此时的柳青青看坐在身旁的男子并没以前那种感觉,以前感觉他就是在自己手上的蚂蚁,如果拿个樟脑球画个圈,他很长时间才能走出去,还记得在大半年之前自己对他的第一个告诫:摸屎不染血。 时至今日他已经不再需要自己的引路,甚至有些做法是自己都未曾想到的,她以前没注意,现在近距离观察,原来这个男人下巴上已经有青色的胡茬,嘴唇上也有剃须刀刮过的痕迹,这些天的等待很漫长,除了手机响起之后是一条信息,上面写着“借钱”之外,没有半点寒暄言语。 “是不是爱上他了?” 这个话题在柳青青眼中莫名的可笑,自从蛤蟆纵身一跃之后,她的心扉就再也无法对任何人打开,爱这个字眼甚至是从蛤蟆说出那句“今晚去我家睡”之后,就从她的字典里抛出去。 她认为“爱”很廉价,所有的浪漫都会转化为性欲,任何的甜言蜜语都会变成床上的呻吟,这是很悲观的想法,也是她此时心里最纯粹的想法。 就在那天张曼问出这个话题之后,她回到家里拿着红酒杯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思考良久,为什么他只要开口自己就会没有任何做作的愿意付出?直到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她才强迫自己给出一个答案。 他是一件作品,自己精心雕琢出来的作品,自己愿意在他身上无休止的投入。 至于她把这个想法强塞进自己脑中,转身回到卧室里,是否褪去身上的真丝睡衣进行一级睡眠,那就不得而知了。 刘飞阳一如既往的喜欢在柳青青面前,即使她再怎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也会感到很舒服,像是八岁时别人给过的第一个一块压岁钱,小心翼翼的放进裤衩前面的兜里,即使在走路的时候会不舒服,也能像拥有全世界般快乐。 他乐意与在柳青青面前表露自己,毫无保留的把全身心托出去,无论在食杂店、在酒吧又或是在中水茶楼,红颜知己这个词他不知道能不能用在柳青青身上,要说懂自己,安然可能最懂自己,但和柳青青在一起,哪怕是吮吸到她身上的香气,都会跟着飘飘然也。 一瓶啤酒被他一口气喝完,冰冷的温度似乎并没让他冷静下来反而越发激动,他粗鄙的抬手用手背把嘴角的酒水擦下去。 “青姐,我不想说一辈子,因为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柳青青看着他,不说话,撑起酱色衣服的弧度,似乎并没有上下颤动,心跳没加快,心如止水。 “独立生活那年我十七岁,村里都在纷纷议论我活不下去,最后肯定得出去要饭,还有好心人给我大米、白面,可是我都没要,我就想证明给所有人看看,我能活下去还能活的挺好,以前的我也喜欢睡懒觉,也愿意跟着其他孩子偷偷拿影碟机看外国大片,第一次看的时候全身发烫,要爆炸一样喝了好几碗水,你别笑话我,自从独立生活之后,我还想去看看,不看到总觉得生活中差点啥,可他妈我知道,有看大片的时间,帮邻居板砖就能心安理得的吃三大碗米饭,吃肉也好意思多夹几块!” 柳青青不知是否感兴趣,只是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精致的侧脸上,眼睫毛上下煽动,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刘飞阳脸上始终挂着笑容,抓着酒瓶道“我这人不喜欢欠人情,你别看我现在,当初在村里的时候有一年没钱买种子化肥,都是老村长给的,等秋后收于玉米的时候,我趁着二孩睡觉偷偷装了几袋玉米给倒到他家玉米堆里,老村长到现在都不知道,我也没想过让他知道,你都想象不出来我那时候的感觉,贼开心也贼满足,是自从我父母离开之后露出的第一个会心笑脸…” 柳青青点上一支烟,对刘飞阳投过来的目光视而不见,对于这小子的性格已经摸得一清二楚,有仇他可能心善的不再报复,但是有恩一定会报恩,想当初再茶楼里的鞠躬柳青青现在闭眼睛还能感受得到。 那不是在自己面前把腰弯下去,而是腰杆更直。 “我见过最大场面就是在这,当初神仙过来的时候,我坐在柜台里面望着窗外的几十台车,那群人上人都在,首富钱书德才能见面,其他人连门都没进去,那时候说我也想成为神仙那样的人,就像小孩说长大想当科学家一个道理,没啥实际意义,但是我懂了一个道理,任何世界都是有人来有人去,嘿嘿,我还感觉自己总结的很精辟,所以我想要走进任何一个世界,而不想从任何世界滚出去!” 刘飞阳又想喝酒,但发现酒没了,自己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瓶。 “所以你想壮大自己,让他们求着你回去?”柳青青终于说出她的第一句开场白,这是自从她那天挂断电话之后,与刘飞阳说的第一句话。 “算,也不算!”刘飞阳拿出一瓶酒,还按照以前的方法用牙给咬开,把瓶盖吐到地上,直白的道“那个圈子对我不重要,可有可无,回不去无所谓我也能当成从来都不了解,我唯一不想辜负的人是你!” 他说完,坐到炕上。 曹武庙听见这话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眼睛在这二者之间来回扫视,他早就发现这俩人之间有猫腻,一直没敢确定,震惊之余还有些悲喜交加,悲的是这么妖艳的青姐居然被他给玩了,喜的是当初他就对刘飞阳说过:咱们男人这辈子一定要上一次这样的女人,刘飞阳跟自己有关系,就当帮自己了吧… 柳青青不会像他那样无知的想,知道所谓的辜负并不是男女之情,而是这份提携恩情,可这还是让他情不自禁的直了直腰,掩饰似的抬起烟卷吸了一口,那万宝路的烟味刺激的抽烤香型香烟的刘飞阳险些也犯烟瘾。 “我对你的付出,从来没想过得到什么” “以前我不信,现在我信了…”刘飞阳不可置否的重重点头“第一次借五十万的时候,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借我,真的,心里没有底,因为当时在饭馆里,洪灿辉就是说了,并没算出来,可后来愈演愈烈知道五十万不够,又借了五十万,我想给你打电话又不知道咋开口,发过信息没想到你又借了,等第三次的时候,我没给你发信息你就知道我没钱了,银行过来信息显示到账一百万,看到那一长串钱的时候我都蒙了,打经济战太费钱…青姐,你咋这么有钱呢?” 他问着,又抬头看向柳青青,也不知为何,他很想知道答案,又担心她口中说出答案是“大先生”三个字,等待的有些焦灼。 然而柳青青给了个最直接也是最无奈的答案,对这个问题置若罔闻,把头撇到一边,这些天她确实是在等待,但是她没有刘飞阳那么忐忑,在她看来能用钱解决的问题根本不是问题,青姐人美,不差钱! 刘飞阳见她的态度悻悻的笑了笑,心里早就有想法见见那个大先生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面时会是怎么样的场景。 “你不要高兴的太早,所有的网撒下去就等着捕鱼,可问题才刚刚开始,你手里的砖足够砸垮市场不假,但如果现在有一大笔资金介入,把你的砖全部都收购,最后你手里没砖,就没有翻本的机会!”柳青青不冷不热的说道。 “这个问题早就考虑到,砖厂的资金已经空了,再说,中水的有钱人都在圈子里,让赵维汉一口气拿出一百多万现金,也不是容易的事,当初他和古清明两人凑现金才凑了不到一百万,我敢保证,没人想得罪我,至于惠北市里,知道我刘飞阳的名头,也很少有人敢掺和进来!” “这么自信?” 柳青青的话中竟然带着一丝嘲讽味道,不过她并不否定刘飞阳的话,有时候一个名字能解决太多问题,即使刘飞阳没有任何抵押的找那些放高利贷的贷款,相信都没人敢管他要利息。 “跟你青姐学了这么长时间,难免沾染一丝仙气儿”刘飞阳嘿嘿的嗤笑着,他已经把任何可能性都计算过来,安然也复核过,洪灿辉也计算过。 这也是为什么洪灿辉要骂娘的原因,因为从始至终,刘飞阳都把自己投入到这场戏里,分饰两角:导演兼演员。 柳青青有些哑然,想想貌似很久没有听见这么清新脱俗的马屁,看到那张得意的脸,她有种想泼一盆冷水的冲动,神态没有变化,嘴上却道“没人掺和是没人掺和,可你别忘了兔子急了还咬人,把他们逼到绝路后果也很严重,砖就在那放着,万一狗急跳墙后果很严重!” “玩暴力?”刘飞阳抬手摸了摸鼻尖,一如既往的轻飘道“我要收购,所用的手法没有见不得人的,他们输,也是自己眼光不够怪不得别人,所以他们也不能用暴力手段,我不威胁,他们也不能恐吓,我能给,他们不能伸手,这是原则!” “我是说,如果他们狗急跳墙,去把砖都砸了!” 刘飞阳一顿,眼里陡然一抹寒光扫过,他从不是好人也从不是恶人,他在一定框架内循规蹈矩,既然制定了游戏规则,那就得遵守,任何人越界他都有越界的办法。 一手抓在酒瓶上,眼睛死死的盯着柳青青,不屑道“他们要金戈铁马,我不介意血流成河!” 柳青青听到这话,再看到那坚定不移的眼神,心中陡然一股豪气而生,杀伐果断,特殊时期用特殊手段,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又能横眉冷对千夫指,那才是爷们,如果刘飞阳此时说再看看,或者其他的话,那么在她柳青青眼里反而落了下乘。 她的眼神也一动不动就这么对视着,朱唇微动,坚定道“武庙,拿瓶酒!” “嘭…”这老东西一屁股坐到地上。 认识柳青青这么多年,她刚才居然叫自己武庙,险些喜极而泣,从地上站起来“哎,给你拿冰镇的,冰冰凉!” 第0249章 狗急跳墙 柳青青提供资金支持,安然和洪灿辉提供技术分析,那个高老板被推到台面,刘飞阳运筹帷幄,这场大戏中每个人都是必不可少的重要组成部分,缺一不可,两位始作俑者能坐在这里喝酒,能谈天说地,而问题矛盾的另一方显然没有他们这种闲情雅致。 孔瘸子,男,五十岁左右,当初是社会上的大哥,被蛤蟆出道给打倒,趁机退出那个乌烟瘴气的圈子,经营了一家砖厂多年以来有些家底,却被刘飞阳一计搞到墙倒屋塌,目前人还处于有理智状态,他带着十几位砖厂老板来到酒店,却被告知那位高老板已经退房离开,就在听到这个消息的同时,那位心里承受能力低的老大爷,再一次瘫倒在地,这次比较严重,人直接被送到医院。 一群人顿时暴跳如雷,不相信酒店的话,从一楼翻上去每个房间都被翻开,甚至还遇到一位家里亲属在这里偷情,最后还是没看到高老板的身影。 直到这时,他们彻底慌了。 所有人都处于暴走边缘,自古以来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现在已经不仅仅是断财路那么简单,如果明天那些砖真的三分钱抛售出去,就已经不是哀嚎遍野那么简单,持续的压价可能导致家破人亡。 这是非常惨的一幕。 他们不是没有想过要把那些砖收购回来,可前一段的并购已经闹到筋疲力尽,他们凑到一起也就能拿出十万块,无疑于螳臂当车。 突然,一个人名响彻在众人脑畔,赵维汉! 就在今天上午他刚刚说过可以提供低息贷款,只有他有这钱,也有这么大的财力,他们觉得用电话说不清,十几人叫了几辆出租车浩浩荡荡杀向市里,杀到赵维汉公司。 此时的赵维汉也是心里戚戚焉,他发现自己身边站着一位未来枭雄,这让他尤为感慨,甚至琢磨着是不是让赵如玉跟他进一步塔上关系,对于女儿的生活作风他再了解不过,如果能说服她不用脚踹刘飞阳,也不是不可以的,最后觉得有些荒唐,自己同意,赵如玉同意,刘飞阳还不一定同意嘞… 这群人走上楼梯时吓得工作人员闪躲,秘书赶紧跑过来汇报,等赵维汉想躲出去的时候,这些人已经把他堵到办公室,多大的办公室挤进来十几人都会显得拥挤,在赵维汉眼中,他们哪里有当初的意气风华,活脱脱的一群孤魂野鬼。 孔瘸子站在最前方,开口道“赵总,今天过来有些唐突,但真的是逼的没办法了,你借我们钱,给利息,只要把这关过去就行!” 赵维汉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刘飞阳设计出来的路数再借他三个胆子也不敢参与其中,他本就生性薄凉,在想起他们当初卖砖的小人嘴脸,自己也是软磨硬泡愣是没买到几块,背手厉色道“银矿区已经开工,流动资金都投入到哪里,我现在没钱” “当初你还说能给我贷款,低息的…”孔瘸子没想到他能决绝的这么干脆,把话下意识说出口,心里准备的一番词语也全然没用上。 “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我就一句话,没钱!” “嘭…”他话音刚落,顿时有人跪倒地上,泪如雨下的喊道“赵总,我求求你帮我一把,没有这笔钱我活不下去啊,现在砖厂里的砖全都压着,一块都卖不出去,来的路上借到三个催账的,还有一个是亲戚!” 赵维汉嘴角狠的抽搐一下,心里有短暂触动,随后再次僵硬起来,现在看他们可怜,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贪婪,这是他们最大的特点,多数人只看到他们现在困难的一面,却忘记了吞并其他砖厂时露出的獠牙。 “我没钱!”赵维汉再次道“请你们立刻离开!” “我们是老乡…” “操你大爷的,我买砖的时候说,以后都在你们哪拿砖,谁卖给我了,我出的钱比高老板少一分,谁他妈念在老乡的份上卖给我一块了?”赵维汉也没激怒,在他看来跪下不是求助,而是在逼宫,说出老乡更是在道德角度要挟他,有宛若惊雷的喊道“别跟我提感情,伤钱!哪凉快哪呆着去…” “你还是人了?”孔瘸子站在办公桌对面被骂脸上火辣辣的疼,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 “我是人,更是个商人!如果你们现在三分钱把转卖给我,我倒不介意全都给吃下!”赵维汉把黑下来的脸蛋瞥向一边,正对着窗户,已经掉下来的太阳,让他脸色更是跟着阴沉几度。 “那我们就是等着赔钱,赵维汉,我们是幼儿园同学!” “滚蛋”赵维汉抬手怒道“给他们弄出去” 秘书呆呆的点头,走过去,到孔瘸子身边道“孔老板,你也别怪我们,天作孽有可为,自作孽不可活,如果当初你们能不谈利益只谈感情,绝对不会发展到今天这步,走吧!” “啪…”孔瘸子见赵维汉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不可,也跟着慌了,听见秘书的话更是抬手一嘴巴打上去,当年的脾气有涌上来,瞪眼道“轮倒你个小王八犊子教育我了?” “你怎么打人?”秘书捂着脸,极其不可思议。 “我他妈打你,我还打死你!”孔瘸子发起疯来不管不顾,再次一拳打上去,其他人也都急于寻找发泄点,瞬间冲上来,眨眼之间秘书被放倒淹没在人群之中,这群人已经完全丧失理智,大脚丫在秘书身上不断游走。 前方的赵维汉见情况不妙,也管不了那么多,嘴里喊着来人,随后也冲上去。 半个小时后,一行人无一逃脱全部被带到派出所,好在秘书受的伤不算严重,小臂骨折和轻微脑震荡,赵维汉心里有火,可面对这么多人也不愿把事情进一步闹僵,颧骨上被打青一块,做完笔录就气鼓鼓的走了。 他们一群人平均年龄都在五十岁,年纪最大的已经快七十,在这里面在出现意外事故没有办法承担责任,所以定性为治安事件,交一些罚款就能走,别看罚款数额不大,但对于已经捉襟见肘的众人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都是把最近几天手里的流动资金拿出来,兜里几乎空空如也。 常言道:冲动是魔鬼,他们一时的冲动必然引发更严重的后果,犹如多米诺骨牌一般,一块一块倒下,首先是工人听说老板被抓,全都消极怠工,相比较而言他们是最底层的人,凭力气吃饭,少干一天就少赚一天钱,最主要的是担心要不来钱。 就在他们出来的同时,所有工厂几乎已经停工,不过院里都是灯火通明,站着各方的人,他们不是来要账,就是来询问砖厂情况。 晚上八点,孔瘸子院里支上一盏探照灯,犹如白昼。 下午时那些盖民房的小户已经开始倾向高老板,还有一些趁着砖价便宜而买一些囤积,为以后盖房子做打算,他们的用砖量很少,加一起几十万块而已,不过这也证明了一个趋势,所有人都导向高老板。 从派出所出来,有两人没回到县里而是已经住进医院,彻底病倒。 孔瘸子也丢了魂,坐在下午时小媳妇搬的凳子上,垂头丧气连连叹息,脚下一堆烟头,想当年被蛤蟆把腿打断都没如此绝望,他面前坐着的已经不到十人,模样如出一辙,全都失魂落魄,从远处看这里就是一处烟头,他们吐出来的烟雾要比烧砖冒出来的还多,直插云霄。 “我挺不过去了,回来的时候买了两瓶耗子药,砖价一直这么下去就剩下死路一条,现在都不敢接电话,全是要账的,煤钱、黏土、车钱、工钱…这辈子就没这么难过”其中一人缓缓道,听他的声音已经没有多少愤怒,而是愤怒发泄过后仍旧无能为力的无奈。 “到黄泉路上咱哥俩做个伴,我把绳已经准备好了,一脚踩在凳子上,可回头看看家里的婆娘,我儿子上个月才生的孩子,等了半辈子抱上孙子了,想死发现死不起!”另一人更加绝望的附和,一手连连拍着自己大腿。 孔瘸子也接到询问电话,但他更多的是打出电话借钱,以往那些跟他称兄道弟的酒肉朋友,现在都避而远之,有三三两两答应借的,也就是五千八千的小钱,现在没人能知道砖价什么时候能涨上去,也不知道天什么时候能晴。 “要不,你回屋歇一会…”小媳妇关心道。 “高老板,只要高老板不这么卖砖,咱们就有救…”孔瘸子咬紧牙关道。 “现在找不到高老板,别想了…”小媳妇越来越心疼,隐隐有掉眼泪的趋势。 “找不到高老板,能找到砖”孔瘸子嘴里嘀咕着,突然眼前一亮,只要不让他卖砖一切问题都能解决,嗖的一下站起来。 众人看他站起来,目光瞬间投递过来。 “砖,不能让他卖砖!对…他的砖在哪咱们知道,堵住,不让他卖!”孔瘸子瞪着眼睛,越想越激动,仿佛找到求生之法,声音越变得越来越大,深吸一口气喊道“朋友们,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不让他继续卖砖,咱们就有救!” “你说咋办?” “干他娘的,一个外地人敢坑咱们,回家,组织人,把他砖全给围起来…” 柳青青说狗急跳墙,更何况是人? 第0250章 野地里 孔瘸子这个人还是有些能力,当初能当上大哥现在是砖厂老板,组织起来一队人马是轻而易举的事,在他一番言语煽动之后,硬生生把院里还在滞留的十几位老实工人,煽动到义愤填膺,达到与砖厂共存亡的态度,除此之外,剩下的不到十名砖厂老板也都开始做工作,每家每户出几人,这就是几十人的队伍。 在不到一个小时后,孔瘸子的院子里最多的不再是砖,而是人!个个群情激奋,一副开天辟地的架势,每个人脸上甚至出现一抹杀气。 刚刚步入新世纪,不能称之为法律意识淡薄,但绝对没有后世的谈虎色变,法不责众,这是大家的心理,想当初县里的医院要变成私立医院被群众堵住,计划搁浅了三年。 孔瘸子已经站到板凳上,环顾着这群人,高喊道“砖厂是我的命,也是你们的根,砖厂开不下去,大家都得下岗喝西北风去,现在姓高的在背后算计咱们,眼看着就活不了了,我孔瘸子活这么多年就一个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死也得咬他一口,等会如果他们敢来硬的,我第一时间上去拼命!” “我也不活了,早死早超生!”有一名老板附和道。 “对,如果砖厂倒闭了,我们都得喝西北风,我家孩子还上学,没有钱他以后只能跟我一样,为了他也不能让场子倒闭!”有工人跟着附和。 “这么多年了,让我走我也不想走…”另一人喊声更大。 转眼间,喊声此起彼伏,三人成虎,这几十人喊起来可想而知。 孔瘸子看到这慕仿佛找到当年带着小弟、拎着砍刀与人站在马路中间厮杀的感觉,豪气油然而生,大手一挥“上车!” “呼啦啦…”这七十多号人听见命令,立即转身奔运砖的四轮子车走去,如上战场般跳到车上,都雄赳赳气昂昂的目视前方,身边还拎着铁锹和洋镐。孔瘸子跳下凳子,一瘸一拐中带着意气风华,三辆四轮车是接连停下,他走到最前方的四轮车前,从上面拿出摇把,插在四轮车里,孔武有力的晃了几下,随后就看四轮车发了火似的颤动起来,最前端的排气管中冒着黑烟。 与此同时,后方两辆车也被打着火。 孔瘸子再次看一眼,把摇把扔到车上,坐上去,踩离合挂挡给油门,带着队伍向野地浩浩荡荡进发。 此时已经临近十点,天空中繁星点点是难得的好天气,夜风迎面而来是那么怡人,然而这群凶神恶煞让画风变得不再唯美,此时的县城已经陷入沉寂,四轮车的响动震透半边天,穿过县城主路,吓得偶尔路过行人赶紧避让… 三辆车上站满了人,犹如阴兵借道。 与此同时,野地里。 自从第一天用砖时这里就雇了人,毕竟不像是在院子里,四周没有围墙,如果有刁民过来偷那就得不偿失,大约有二十人左右,都是原来银矿区拆迁队的人为首的还是钱亮,这里没有电,出来巡逻都靠手电筒,新建起来的临时休息的简易房里照明方式更为古朴,就是油灯。 好在是盛夏,不涉及取暖问题。 到目前为止知道刘飞阳是主谋的人还不超过一个巴掌,钱亮正享受着在中水县出名的快感,高老板为啥不找别人偏偏找自己?当初跟他说我那边还有工地可能没有精力,他还是要找自己? 那不就是名声带来的附加价值! 有些时候他甚至有种错觉,刘飞阳如果要混迹中水县也就不过如此,他承认自己比刘飞阳差点但绝对不多!简易房里搭的临时木板炕,能休息,他们都是白天休息晚上熬夜,此时正有几人坐在一起打扑克,钱亮没少输,但他不在意,这些人张嘴闭嘴都得管自己叫亮哥,一句亮哥输多少都是值得的。 “你们玩吧,走了!”钱亮把牌往炕上一扔,站起来拿起包夹在腋下“后半夜的时候都放激灵点昂,拿钱办事,千万不能丢脸” “放心吧亮哥,没事…” “行,走了…”钱亮应一声然后转头,大家都是老朋友也不用说的太多,出了门望向四周,漆黑一片有些荒凉,还剩下两千多万块砖都堆放在野地里,每五万块砖呈一垛,中间留有缝隙,几乎一眼看不到边际,远处有朦朦胧胧微弱光亮,这是他根据拆迁经验分配出去的巡逻队伍,看样子得走出去一百多米,钱亮微微一笑,对他们的做法很满意,心里更加满足,所谓的指点江山应该不过如此,晃了下车钥匙,奔他刚刚提的车走去,刚打开车门,听到远处有轰隆隆的响声,他能听出来这是四轮车的声音。 停在车旁看了眼,这条人迹罕至的路上好像还真出现车灯,不过他并没在意,路虽说是坑坑洼洼的土路,也不能霸道的不让人走,坐上车里,打着火就要离开,掉头回去,走出大约几十米就与四轮车相遇,他看到坐在最前方的孔瘸子还没多想,等路过时看到四轮车后方站满人,并且还不是一辆,手里拿着铁锹,心里顿时咯噔一声,一脚急刹车停在原地,脚心发凉的看着后视镜,灯光不明还有月光,依稀可见四轮车拐到简易房前,车上的人齐刷刷跳下来,只是一瞬间后背开始出汗,知道这些人是奔着这里来的,来不及过多考虑,赶紧掉头回去。 “嘭…” 前方的孔瘸子最先跳下车,目标非常明确的直奔简易房里走去,里面的人已经玩的入迷,等孔瘸子进来才发现,都把手中的牌放下,回头叫道“孔哥…你咋来了呢?” “认识我昂?”孔瘸子言语轻挑反问道。 “认识,当年我姨家的哥跟你混过…”这人嘿嘿的笑着,赶紧走下炕,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站满人,也意识到情况不对,呆呆问道“孔哥,这是有事啊?” “凑,认识我就行,我问啥你答啥,多说没用的我削你听见没!”孔瘸子并没因为有点关系而把语调放轻松,当年他就是靠着一股睥睨的劲成为大哥。 这人听见这话一愣,站在原地不敢乱动,因为外面的人群已经把窗户堵死,具体有多少人不敢判断,硬要出头真容易挨揍,他身后的几人也都站起来,谨慎的看着。 “孔哥,你说!” “你们这里谁是带头的?” “亮哥,钱亮,他爹以前是银矿的副矿长” “凑,老钱是吧,我知道他,二十年前带小姑娘上歌舞厅,最后跟人打起来还是我出面摆平的,有点小权胆子不大,钱亮他人呢?”孔瘸子已经找到当年的气势,万万不能掉下来,没人没钱他是孔瘸子,后面跟着一票兄弟他还是大哥,在来时的路上已经想好了,高老板躲起来就是不想来软的,既然来硬的,谁怕谁? “亮哥刚走,你有事跟我说就行!”这人还算仗义。 “你跟我对不上话,他电话号多少…”孔瘸子略显烦躁,他不愿意跟小人物多费口舌。 正在这时,就听后方人群哗啦啦一声,钱亮从人群中挤进来,这一路走的心惊胆战,他听见人群中议论不让卖砖,还有些人已经到砖垛前方,抡起洋镐把砖刨碎。 “怎么回事?”钱亮走过来问道。 “孔哥说找你,有事!”这人向后退一步,把位置给钱亮让出来。 钱亮以前作为不务正业的公子哥,社会上那些事都知道,听过孔瘸子的名声,伸出手道“孔哥,你找我?” “你就是钱亮?”孔瘸子只是瞥了眼,没有抬起手的意思,挺了挺胸脯更加不屑。 “对,我就是,有事你说!”钱亮尴尬的收回手,憋得脸色通红,以前搞拆迁的时候大家还都顾忌着邻里,没有太多过激动作,对他来说这无疑是最为考验的一次。 “我跟你说的上么,现在给高老板打电话就告诉他一句话,我孔瘸子在这,让他立刻来见我,半个小时不出现,砖全给他砸了!”孔瘸子话音落下,他身后几位年龄在四十到六十的老板们,还都露出一副恶狠狠的表情。 钱亮犹豫了下,如果现在给高老板打电话,显得自己太废物,人家花钱是让自己解决问题的,如果出了事就找他,没有给自己钱的必要! “有事跟我说就行,我能做主!” 还没等孔瘸子说话,身后一人指着他鼻子骂道“小瘪犊子你懂个屁,如果不是看在你家老头子的面子上,我都揍你了知道么,帮着外人坑自己人,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你说话注意点”钱亮眼睛一瞪,也有火气。 原本已经丢了魂的老头看到自己人强兵壮,彻底把心中的懦弱掀翻,大有一副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意味,上前一步怼在钱亮胸膛上“我不注意能怎么滴,你敢揍我啊?” “刷…”钱亮一股火气涌上头顶,就要上前。 “啪…”孔瘸子瞬间出手,嘴巴突然打在钱亮脸上,声音犹如晴天霹雳,震的人脑袋嗡嗡作响。 “我混社会的时候你们还撒尿和泥玩,跟我扯社会上这一套还差了几十年的道行”孔瘸子声若洪钟,抬手薅住钱亮衣领“小崽子,你是不服么,说个不字,我让你躺着出去!” 钱亮眼睛死死的盯着他,气的浑身颤抖。 第0251章 救火队员 自从那次给张腾跪下之后,钱亮无时无刻不在后悔,最初的想法是想给安然证明自己,可后来慢慢发现,人在最极端的情况下都会被激发出来一个不一样的自己,让人感到陌生,甚至让人感到恐惧,就算不为了安然也为了自己,要证明自己并不是那样的人,所以他就下定决心以后要男人一点,爷们一点。 可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懂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是什么道理,最终还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你用这个眼神看谁呢,看谁呢!”孔瘸子抬手一下一下拍在钱亮脸蛋上,没怎么用力,但却比用力还疼,有啪啪的响声,更加刺耳的是这群人嘴角若有若无的嘲笑。 “孬种,就你这样还搞拆迁…”孔瘸子使劲向后一腿钱亮,后者退两步才稳住身形,嘴角有一道血迹缓缓流下来“赶紧给高老板打电话,耽误一分钟我揍你一次,再耽误一分钟再揍你一次,你就看,你是脾气硬还是我拳头硬!” 声音在狭小的简易房内,久久回荡,油灯映出的孔瘸子面孔更加狰狞几分。 钱亮还用固有的倔强,低下头咬着牙没掏出电话,里面仅剩的几人也不敢轻举妄动,目光有些闪躲。 “嘭…”孔瘸子一抬腿,踹到钱亮小腹,他再次向后退两步撞到墙上。 “要是传出去我孔瘸子踹你,那是欺负人,可他妈我就欺负你了,谁又能把我咋地!”孔瘸子盯着他厉声质问。 钱亮仍旧没回话,后背贴在墙上一动不动。 “好好好,我都几十年不动手,非得逼我是吧,来,告诉外面的砖垛先推到一个!” 有了孔瘸子的命令,原本用洋镐刨砖的人更加肆无忌惮,他们就是干这个的,自然知道如何用力才是最简便的方法,几十人背靠着砖垛用脚蹬着地面同时发力,就看砖垛倾斜,随后听见哗啦啦一声,掀起滚滚浓烟,简易房都跟着颤动两下,原本堆得整齐的砖,倾泻满地。 “你没完了是…” “啪…”钱亮刚想暴怒,再次被孔瘸子一嘴巴扇回去,这次他动作更加彻底,打完之后身体也跟着冲上去,眨眼间两人纠缠到一起,看到这幕,孔瘸子身后的老板也都老当益壮的冲上去,如同下午围殴赵维汉秘书,对着已经被打倒在地的钱亮踹过去。 “别动…”他们本想帮着钱亮,可立即被拎着铁锹的工人们威胁到停在原地。 拳脚如雨点般在钱亮的身体上倾泻而下,他只能护住头部,在地上一动不动,孔瘸子踹两脚深藏功与名的退后,把他交给其他老板,他们下手比孔瘸子还狠,毫不留情,个个如吃了小蓝片。 “行了,给他电话拿出来,找高老板!”孔瘸子再次命令道,地上的钱亮在他眼里如蝼蚁,根本不值得一提,接过从钱亮身上翻出来的手机,找到高老板的电话号给拨打过去,原本指望着能打通,却没想到仍旧是关机。 “你们还有什么联系方式?”孔瘸子一脚踩在钱亮脸上问道。 “没有…”钱亮被打的迷迷糊糊,说话有气无力。 “还是不老实啊!”孔瘸子狠狠的向下用力,钱亮的嘴已经被踩到张开“好,既然你是搞拆迁出身,那我就告诉你什么叫拆迁,来,人全给我拽出去,这破房子给我拆了!” “哗啦啦…”听见孔瘸子再次命令,那些工人顿时走进来,架着他们硬生生给拖出去。 他们基本没怎么反抗,也不敢反抗,外面有多少人他们不清楚,并且理智告诉他们,即使与社会人拿刀对砍也不要惹已经发了火的“老实人”钱亮仍旧是最惨,被人拽着两条腿扔到外面土地上。 孔瘸子点上一支烟,盯着房子,异常霸气道“中水县就是屁大个地方,一个外地人敢跟我斗?我孔瘸子多少年不摸刀不假,那是因为我不愿意拿,现在我把刀拎起来,还他妈谁行,从现在开始,我让他姓高的卖出一块砖他能卖出一块,我不让他卖,全都得在这放着!还他妈弄个保卫室,给我拆了!” 他一声令下,前方十几位拎着洋镐的工人无所顾忌的砸到墙上,这本就是简易房,设计之初就没有计划使用多少年,很脆弱,打下去几下墙里面已经出现裂纹,又砸两下,一大块墙被凿塌。 “你大爷…”钱亮上手支着地面,看房子马上要塌,有些愤怒的要站起来。 “嘭…”孔瘸子再次一脚踹倒,眼睛都懒得睁大一条缝隙,嘴里缓缓道“小崽子,我劝你赶紧联系高老板,如果他再不出面,我不妨考虑一下把你腿也打断一条!” “就是欠揍,天生当狗腿子的角色!”剩下老板见今天出马就立竿见影,心情都好了很多。 “中水的砖厂我没说要压价,一个外地人敢跟我嘚瑟,哼哼…”孔瘸子越来越满足,回头看着众人道“兄弟们,咱们今天就在这里不走了,我就不信,还有谁能阻挡的了咱们一起!” 孔瘸子话音刚刚落下,就看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上又亮起车灯,一辆黑色轿车正在驶来,距离还很远,不过能看见。 “好像是高老板的车!”其中一人道。 “现在是黑天,他又能如何?”孔瘸子已经彻底找到当年当大哥的感觉,眼睛盯着那辆逐渐驶过来的车,非但没有半点紧张,反而隐隐有些期待,他倒要看看高老板有什么办法,如果能和解更好,如果不能和解他也有手段。 “咯吱…”这辆车缓缓停下。 副驾驶和驾驶位走下来两人,一人是穿着白色短袖衬衫、黑色西裤、黑皮鞋,腰带还反射着月光,脸上挂着笑意,目光一往无前,不是刘飞阳还能有谁? 身旁的洪灿辉与他打扮几乎相仿,实则他不同意阳哥在这个时间点上露面,风险太大,对于他们的闹事只要一个电话拨出三个数字就能解决,可阳哥说治标不治本,担子还是抗在自己肩膀上踏实,这是最后一关,让别人解决终归有些飘忽,他拗不过也只能跟着来。 “刘飞阳?”孔瘸子看到那身影居然是刘飞阳,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做梦也想不到这里能出现这犊子的身影,见一点点走过来,咽了口唾沫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其他人同样震惊,将近一百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都在呢,这么多人挺热闹,呵呵”刘飞阳的声音听起来比这夜风吹在人身上还要怡人,几日不见貌似多了几分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意思。 “刘老弟,其实在这里看到你我不意外,真的,中水县有头有脸的就那些人,他高老板想要平事也就你能出头,也只有你有这实力!”孔瘸子语气有些凝重,他混过社会,相比较别人而言更知道里面的肮脏与暴力,刘飞阳能在这个层面有名声,绝对是狠角色,不过现在涉及的是生死存亡的事不能轻易放弃,又道“但是,当哥的求你给我面子行不,这事你别管,是我跟姓高的私人恩怨!” “对,高老板往下压价,太气人了…”旁边有人附和。 刘飞阳停住脚步扫了一圈,没说话的摇摇头,奔着地上的钱亮给走过去,到他跟前弯下腰给扶起来“受累了!” 钱亮在这种时刻看到刘飞阳心里还有些不舒服,他还记得当初在安然家,他一拳给自己打晕过去骂自己是废物,别看平时能叫阳哥,却也不愿意把狼狈的一面让他看到,声音还有几分微弱道“拿钱干活都是应该的,高老板找你了?” 刘飞阳缓缓摇头。 身后的孔瘸子刚听到“受累了”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再看到他摇头,心里莫名的舒服起来,只要刘飞阳不参与就好办。 可随后一句就让他崩溃。 “高老板,是给我打工的!” “哗啦啦…”这一句话不足十字,没有任何修饰语,却在人群中激起千层浪,各个呆若木鸡,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或者神经错乱。 近在咫尺的孔瘸子几乎被震晕过去。 刘飞阳抬手拍了拍钱亮肩膀,见他眼睛瞪大到一个能掉出眼球的弧度,又是温润一笑,再配上月光下的肤色,恰如对赵如玉说的: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飞飞…飞阳老弟,你说啥?”孔瘸子已经被震惊到磕巴。 刘飞阳转过头,字正腔圆的解释道“贷款公司是洪总的,这些砖头是高老板的,而洪总和高老板都是我的!听明白了么?” “不可能…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孔瘸子瞪眼道。 “是砖厂,抵押砖厂,咱们破产了砖厂都是他的了,有合同在!”另一人反应还算迅速的呆呆道。 “正解”刘飞阳不急不躁的点点头“你过呢,今天还得再多加一项,推到的那些砖得赔偿我,还有这个简易房也得赔偿我!” “你麻辣隔壁,你以为我怕你…”孔瘸子得到证实,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让人想像傻子一样玩弄并不好受,委屈到想哭,在破产面前心里的那点恐惧还算了上什么? “你可以不怕我,但我能整服你”刘飞阳不急不躁,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完全没有置身于几十位拎着铁锹工人之中的觉悟。 第0252章 万夫所指,仍当心如磐石 月色下的刘飞阳能意气风华,旁边的洪灿辉就必须枕戈待旦,眼睛在这几十人中来回扫视,一旦发生骚乱务必要保证阳哥安全,他以前在盛世华庭见过是如何当手下的,当哥的有事自己必须肝脑涂地上去,虽说《古惑仔》已经教育人们,进去之后再出来非但不能成为大哥,还会被后起之秀骑在脖子上拉屎,但他也不介意用来时临时放在兜里的凶器做出点惨无人道的事。 谨慎的盯着,任何人有风吹草动,他会第一时间冲上去。 孔瘸子看刘飞阳这一身白衬衫,再听他的话不禁向后退一步,并不算是怕,而是被气势给震到,可随后想到身旁都是自己的兄弟,他就一人而已,所有人都加上也才二十人左右,打起来谁赢谁输显而易见。 心底里的那点卑怯渐渐被填满,抬手指着刘飞阳的鼻子骂道“我拿你当兄弟,你跟我扯这套!小人,你就是个活脱脱的小人!” “手拿开”刘飞阳目光伶俐,如刀子一般扫到孔瘸子脸上,眼里反射出来的光比月光还要冰冷几分。 “你个小人,搞得我倾家荡产,我跟你拼了…”侧面的一位老板情绪非常激动,得知事情的原委,恨不得把刘飞阳千刀万剐,说话间已经冲过来。 “嘭”洪灿辉眼疾手快,在这位老板还没到达刘飞阳身旁,迅速出脚踹到肚子上,趁着老板弯腰,一肘击顶到后背,这老板直直趴在地上,按照洪灿辉的话是我也在社会上玩过两年,别人还都叫我一声辉哥。 “他们敢动手打人,兄弟们,给我揍他…”孔瘸子已经彻底不管不顾,理智被怒火淹没,头脑被愤慨占领,有了他的话,就看人群其齐刷刷向中间汇聚,都举起铁锹洋镐,一副要拼命的样子。 刘飞阳的出现让这些保卫队员有主心骨,可人数终归是少数,还有几人手里没有武器,武器都被埋葬在被推到的房子中,不过看他们冲过来也不甘示弱,一时之间短兵相接,叫骂声连天,脚步踩在地上灰尘一片片扬起,霎时间发生流血事件,有人被打倒在地。 好在,没有人敢直奔刘飞阳上来。 孔瘸子知道,一旦打起来自己是站在上风没有冲锋陷阵的必要,也完全忘记出来之前所说的第一个上去拼命,向后退一步退出安全距离,指着刘飞阳鼻子又喊道“让我服,我现在就问问你服不服!你这个破砖还敢不敢卖!欠你的钱还敢不敢要!” 他身旁是穿行人群,洪灿辉小心翼翼的跟在身旁挡住来人,周围已经彻底乱套,用人仰马翻形容不足为过,虽说他还能稳如泰山的站着,但是洪灿辉已经顺着额头流汗,带来的那些工人下手没轻没重,那些年纪六十岁的老板都如吃了小蓝片,生猛无比,照这么下去非得闹出人命不可。 “咔…”刘飞阳依然一动不动,周围的一切好似跟他没半点关系,甚至从兜里抽出烟悠闲的点上一支。 “正主在这呢,给我揍他,打死了我负责…”侧面一位老板,手里没拿武器但他能指挥下面的工人,见到刘飞阳有些嘲讽的模样,顿时如刨他家祖坟的神情,已经失去理智,就是要弄死他,完全不用负责任的样子。 “不打到脸上不知道疼,削他,弄死他,小崽子敢跟我孔瘸子斗,知道啥叫底蕴不!这就叫底蕴”孔瘸子仍旧精明的没上前,站在人群中仍旧指着他鼻子跳脚喊。 “嘭…”侧面一人本想拿着铁锹拍刘飞阳,被洪灿辉抬起来硬生生抗住,他们的力道可想而知,洪灿辉的手臂已经麻掉。 而刘飞阳仍是不紧不慢的吸烟,他又从兜里掏出个东西,足有手腕粗一手长,呈个圆柱体上面带着撚,当下这种东西还没有固定商店销售,只要是个商家就有过年卖剩下的,俗称:麻雷! 过年放着听响玩的。 他给点着,上面的撚在夜色下绽放出诱人的光彩,他眼睛就看这,甚至想到安然喜欢放鞭炮但是不敢,还想到今年过年时,那个女孩站在门口握着耳朵的笑脸,沉浸在幸福回忆中人会自然而然笑出来,他也不例外。 “炸药?疯了…他要同归于尽?”孔瘸子吓得一颤,这种东西虽说是放着玩的,但上面扣个铁盆,能炸起来十几米高,威力也很大。 他还没等跑,就听“咣”的一声,麻雷在头上爆炸,霎那间照亮大地,又在转眼间重回于夜色,声音在堆满砖头的原野上久久回荡,震人心脾,如果跟他们大喊大叫那就落了下乘。 这一声炸裂过后,所有人都呆呆的站在原地,手中动作瞬间停止。 所有人一动不动,但是刘飞阳动了,他转过头奔着刚刚被推到的砖垛上走去,沿着这个砖垛走上旁边整整齐齐的砖垛上,他转过身看向众人,在这个角度看,有人躺在地上,有人满脸是血,有人还举着洋镐,不过此时,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望向砖垛上那个有些朦胧的身影,今天是农历十六,刘飞阳背后的月亮很大很远。 “打够了?”他置身事外的开口,抬起手里的烟吸上最后一口,随后给扔到一边。 “我这个人讲理,做生意讲究的是谁更高明,如果想要用暴力手段解决问题,全县的流氓都会跟着我过来,与他们相比你们这些出苦大力的工人算个啥?是下手狠还是力气大?在场的所有人都有家有口,说实话,我不愿意把你们逼到绝路上,咱们简单的算笔账,保卫队员挨揍了,有伤治伤有病看病,即使残疾了我也给一笔安家费,你们呢,鼻子出血都得掏自己兜里的卫生纸堵住,还指望他们帮你们?” 刘飞阳声音不大,却宛如一道冲击波冲击着场中,原本举着武器的工人听见这话,不禁把手中的武器缓缓放下。 洪灿辉捂着胳膊,钱亮脸上被人怼一拳,颧骨已经青了。 “别听他说话,给我揍他,打死他砖都是咱们的,揍他…”孔瘸子见情况不对,有急忙开始喊,不过并没有起到作用,根本没人动弹,声音如跳梁小丑一般滑稽。 相比较他的急躁而言,刘飞阳则越发镇定,居高临下的又道“我是生意人,用脑子做生意的人,我可以再帮你们算一笔账,即使弄死我,你们认为这些砖就能弄走了,就能不卖了?都是成年人想问题应该理智点,明天还是这个价格卖出去,与你们最大的关系就是少赚几天钱而已,砖得用,砖厂还得开,老板是谁都得用工人,而你们还得照常干活,他们手里现在屁毛没有,还指望着他给你们开工资,都是自己家场子的工人,你们老板外面欠多少钱应该知道吧?” “当啷…”有人听到这话,手中的洋镐顿时扔到地上,有人第一个放下,紧接着就有第二个,随后是一片声响。 “干什么呢,拿起来,给我拿起来,再他妈不拿起来我开除你…”又一个老板急了,因为他发现现场的局势已经被刘飞阳控制住。 “提钱伤感情,但咱们活着没有这东西没办法吃饭…” “不能让他说,给拽下来…”孔瘸子抓到问题的关键点,又指着刘飞阳喊道,可是这次仍旧没人动,几位老板看他们不动,额头冒汗的只能自己冲上来,再任由他这么说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可没上前几步,就被仅剩的几位能站起来的队员给挡住。 人都是逼出来,这句话从任何角度、任何人身上都得到充分应验,如果不是今天,从来都是少言寡语的他,都没想到自己能有这份口才,没有停下的又道“所以咱们今天就伤伤感情,你们现在给他们干活,也是白干拿不到工资的,我相信这里面有干日工的吧,就是一天一结算,不是按月开” “我是…”一名身上都是土的工人喊道。 “他今天给你工资了么?没有吧…”刘飞阳心里有底,却也不想让他继续说话“今天没开,明天不会开,后天更不可能给你,换句话说,即使砖都卖了他们也得先还外债,原因很简单,你们好糊弄,为什么不想想,欠你们的只是几十几百的工资,而欠煤钱、黏土钱…那都是几千上万甚至几万,他们比你们着急不?那为什么这帮人不敢煽动他们过来打仗,而煽动你们?很显然,把你们当傻逼用,话难听,但你们想想是不是这么回事!” “哗啦啦…”刘飞阳话音落下,人群中开始小声议论。 发展到现在,他算是已经完全掌握了情况。 “别听他的,千万别听他的!”孔瘸子越来越急,他发现原本的统一战线好似要分崩瓦解成了对立面。 “那听你的,那听你的!”钱亮终于恢复神气,就站在砖垛下薅住孔瘸子的衣领,嘴巴一下一下打上去,也不用力,侮辱成分居多,问一句打一下看起来非常气人。 “还有,现在受伤的这些保卫队员,我会考虑是否追究法律责任,别他妈抱侥幸心理,农民起义几十万人都被镇压,就几十人还想翻了天?”刘飞阳又抛出个重磅炸弹。 “那是他们带我们来的,他们是主谋!”顿时有胆小的喊道,因为现在地上有几人还在躺着,看情况没有生命危险却也很严重。 刘飞阳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和煦,比月光还要灿烂“是不是主谋我不管,如果你们现在离开,我刘飞阳以人格给你们两个保证,第一,不起诉,第二,砖厂开工之后你们的工资只会比现在高,不会比现在低!” “我们怎么相信你!” “滚蛋,谁再废话一点承诺没有”刘飞阳知道话越说越多,把局面稳定住再把他们赶走就够了,多说无益。 “凑,我媳妇还在家炕头上等着我,走了!”顿时有工人转头离开,他是权衡利弊之后得出的最正确结论,打下去没钱有责任,真不怪刘飞阳骂,如果现在还继续站下去,那就是真的是傻逼了。 “我是开车的,明天还有人家要饲料,我得给运回去…”又有一人说着,走到四轮车旁边,拿出摇把开始打火。 “在这走回去得一个小时,我得坐车…” 眨眼之间,形势发生质的变化,都丢下武器,奔着四轮车上跳,原本能坐两个人的前座,现在硬生生急了五个,来时候是三辆车,回去时候连辆就能装下,看他们的排列方式大有某些国家的风范… “走了呢,走了呢?”孔瘸子懵逼的嘀咕道。 “不走等你啊,你走等你啊!”钱亮越打越用力,孔瘸子已经被扇到鼻孔流血,他现在已经彻底承认阳哥就是阳哥,自己差了点道行,不过能在手下出口气也挺好。 “不走等你啊?…啪” 直到现在这些老板们不得不正视的事实就是,自己已经没人了,打一定是打不过,周围已经被愤怒的保卫队员给围住,他们手里的橡胶辊没放下,只要从村里跑出来的虎犊子一声令下,很可能会被打死在这野地里。 “刷…”一股热流顺着裤裆流出来。 “嘭…”打不过那就只能求,其中一人看起来大约得五十五岁以上的老板,顿时跪倒地上,抬起头仰视砖垛上的身影,着急道“飞阳…飞阳老弟,阳哥,我求求你别砸价了,在这么砸下去就真的家破人亡了,活不起了,求求你给我一条活路,我给你磕头了…” 他说完,脑袋不断起伏。 刘飞阳知道,今天过后先不提要不要账的人,那些工人也不可能再干没有工钱的活,所有砖厂都得陷入被动停工状态,他仍旧在砖垛上背手而立。 “嘭…” 紧接着又有一人跪下,哭着求饶道“我一辈子的心血不能就这么毁于一旦啊,求你了给我们一条生路,砖厂,我给你百分之三十干股,不,五十,七十都行,只要你别再砸价了,活不下去啊…” “嘭嘭…”这些人紧接着全都跪下。 孔瘸子已经面如死灰,败了,彻底败了,他瘫坐在地上双眼呆滞的看着砖垛,嘴里缓缓嘀咕着“完了,什么都玩了…” 砖垛下的哀求声比任何哀乐都要伤感,刘飞阳嘴角微微有些抽搐,咬紧牙关让自己不发声,下面年纪最大的比他爷爷小不了几岁,此时却都老泪纵横的哭求着,他转过头问着月光,是不是自己变了? 就在这哀求声中他得出一个答案:一将功成万骨枯。 狠下心又道“灿辉,带倒下的朋友去医院验伤,三天之后开始收砖厂,谁不给,起诉他组织暴力打砸私人财物…” “刷…”洪灿辉听见这话瞬间抬头向上看去,内心震撼无比,他在这些人的哀求声中险些都要跟着哭出来,把他们扔在这野地里就是一群孤魂野鬼,可怜,只要是个正常人听见他们跪着哭求都会跟着哀伤。 他想不懂阳哥为什么这么狠,这是把人往绝路上逼。 “操你大爷…你就是要逼死我们?” “你这个杂种…” “有娘生没娘养的孩子,你要遭报应…” “你家祖坟上会被人撒尿,你爹也不是好东西…” 他们见打不过、求不成,最后只能破口大骂,一时之间,所有污秽的语言统统袭来。 刘飞阳还望着月亮,月光下的脸庞已经没有一丝波动,他的影子落在砖垛之上,他在想人生这条路该怎么走? 何为对?何为错?何为抉择?又何为方向? 他想:对是对,错是错,放下是抉择,扛起是方向。 万夫所指,仍当心如磐石。 第0253章 两条蛇 一辆黑色轿车安安稳稳停在路旁,车身上的油漆黑到发亮,这是与赵维汉相同的品牌,在小县城里并不多见,偶尔在街上路过会让人投递过来羡慕眼光,现在这车就这样停着,如果被齐青钢看到他会敏锐的判断出车里还有人。 确实,车辆还有两人并排而坐,她们二人身上发散出来的香气在车内交织到一起,难舍难分似乎在争夺高地,丝毫不比外面的一切要逊色,其中一人叫柳青青,一人叫安然。 柳青青作为“股东”她有权利见证一切的发生,也要亲眼看到自己投入的巨款究竟能不能收回成本,她有理由坐在后座上。 安然是刘飞阳的女朋友,在看到柳青青出现以后一反常态,不再坐在家里的炕头上等待,而是要求跟着一起过来,她用的理由顺畅自然,天塌下来咱们二人一起扛着,我安然生是你的人,死与你一起做鬼。 安然在左,只要轻轻转头就能看到那站在砖垛上的身影,嘴里缓缓道“成了!” “我最先发现的璞玉又经过我的雕琢,自然会成” 柳青青要看向窗外视线得先越过安然,可以说多了一道工序,她的笑意通过红唇表达出来,嘴里又说出有几分歧义的话“飞阳难啊,赚了钱下面的人分,所有的骂名都得他一人背着,以后在中水县再提起刘飞阳三个字恐怕会毁誉参半,不,毁的多” 柳青青声音不大,奈何车也不大,所以声音格外清晰。 安然不为所动甚至心如止水,她的视线没有从车窗外收回来,她看到那些砖厂老板还在地上迟迟不肯起来,已经不是跪着而是坐着,耳边依稀能听到污秽言语,目光逐渐变的迷离道“那又如何?他是人,不是好人不是坏人,不是能人更不是恶人,他是男人,是我安然的男人,尽管外面流言蜚语回到家里我会帮他沏一杯热茶,心着了凉,也能让他暖和” “男人,你的男人?”怎么听柳青青的话都有一股嘲笑,类似只会坐在路边嗑瓜子娘们的味道,如果这个语气被人听见恐怕会让人大跌眼镜,这还是那个青姐?然而她自己却没有半点要改变的觉悟。 “确实,像他这样的宝贝男人,任何女人都会抓在手里,晚上得搂在被窝里生怕他半夜跑掉那些会浪/叫的野猫,你可得看住喽,站的越高风越大看的景色也就越美,他能不能站稳这个不重要,只要能站上去即可,他眼界高了视野也就开了,以前是看到胡同里的花,现在能看到草原,谁也保不齐哪块云彩有雨,更无法判断哪片草地上的野花会让人弯下腰” 安然听到她的话好像有一丝触动,不过看到老板们已经站起来,又回归于宁静,她对别人从来都是微笑面对,唯独对柳青青设有防备,不过此时并不打算与她高声争论横眉冷对,像那些泼妇似的掐腰骂大街、薅头发拽衣领,她这辈子也学不会。 身上穿的是刘飞阳花四位数给她买的白色连衣裙,上面有花纹,这是她这辈子穿过最漂亮的裙子,贵不贵不重要,重要的是谁给买的,连衣裙的做工、剪裁、布料都是她以前那些衣服无法比拟的,穿上之后犹如电视上演的富家千金。 温文尔雅道“在家里腻了,难免会出去逛逛,只要他愿意,我倒乐意让他出去走走,没有对比怎么能知道谁更好,野花香拿到温室里未必能活得好,因为他不是牛粪也不是化肥,他看花是欣赏是闻香,并不是用来当摆设” 柳青青不可置否的点点头,她在安然面前也懒得用一副冷冰冰的面孔,身上还穿着她酷爱的黑色系衣服,黑色的高跟鞋、黑色的短裙、黑色的紧身上衣,她没穿丝袜,算是身上最大面积的点缀,别人驾驭不了,偏偏在她身上会让人享受。 刘飞阳没给她买过东西,哪怕是一盒万宝路香烟,反倒是这个女人无休止的在他身上投入,一人是付出一人是获取,谈不上谁高明谁傻子,她透过车窗玻璃也看到窗外,适应了光线只会看的越来越清晰,看到孔瘸子已经有气无力的奔着四轮车走去,宛若行尸走肉,又看到刘飞阳从砖垛上跳下来。 眼睛好像小了一点,但嘴角是上扬,转移话题道“他心里有苦,可对谁都不能说,有人会认为他的绝情是小人得志,认为他的心狠是骨子里卑微的迸发,还有人会说他今天的做法惨绝人寰,他不能辩解,只能忍着” “想要成功谁背后没有点脏事,别人说的不重要,我能理解,如果他今天心软了那么败的就是他,也没有人会同情,那些人做的只会更加变本加厉,这世界上没人哭,哪有人笑?” 对于安然说出这话柳青青并不意外,从在县城的那个嘴巴开始,她就认定这个女人不是和好哄的角色,让她当刘飞阳背后的小女人不是不可能,前提是那犊子身旁没有一位与他比肩的娘们。 柳青青不是大智若愚的女人,她丝毫不掩饰自己身上的妖孽气息,犹如她最喜欢的红色唇彩,就是要惊艳众人,她不懂郭雀在青海湖边学到的那套理论,什么气场啊,会吸引什么样的事啊,她只知道,饿虎再小也需要几平方公里的森林让它撒欢,小了就跑了。 至于所谓的正确人生观、价值观,想法是不是有些偏激之类的,柳青青从来都不会抓住不放,迎合这个社会比迎合自己要容易的多,多数人都在卑躬屈膝的迎合社会,总要有那么几位格格不入的人,挺直了腰杆不被所有认可,甚至让人在道德角度上批判。 他们不屈服社会,只为迎合自己。 她柳青青是这样,安然是这样,刘飞阳更是这样。 骂就骂,打就打,嘲讽就嘲讽,你在背后指点可我就没做错又能如何? 柳青青原本想吸支烟,可又觉得被安然误以为是在恶心她,那就不好了,比烟杆还长的白皙手指迟迟未动,耳边听到四轮车的轰鸣声,又看到孔瘸子开车离开,刘飞阳站在人群中间不知吩咐着什么,她终于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月光原本是照在她的正脸上,这下又变成侧脸。 “砖厂忙完了就得去市里,他不可能在这偏安一隅守着,也不会在这里守着,舞台太小无法施展开拳脚,他要唱,观众太少,他要跳,灯光太暗,市里的舞台够大,可他一个人不成戏,需要一个舞伴,只有案女搭配,干活才能不累…” “舞台大小我无法控制,上台做戏那种事我跟干不出来,坐在下面当个观众就好,如果他要表演与个演员发生点什么触动了我,我还能给他鼓掌,因为我知道那是戏,明星还需要点花边新闻炒作提升知名度,有些过火的事我也能接受…” 安然虽说是背对着柳青青,但看到刘飞阳已经走过来,还是情不自禁一笑,她不是挑衅也不是故意炫耀,而是油然而发,缓缓收回目光,与柳青青的姿势如出一辙,都是目视前方。 “你不担心假戏真做?”柳青青脸色逐渐恢复冰冷,她并不是故意对安然,而是不想把在安然面前表现出来的神态让任何人看到,哪怕是刘飞阳也不行,毕竟青姐从来都是,冰冷到不可侵犯。 “担心!”安然反其道而行,笑意越来越浓,因为她想用自己的笑脸让刘飞阳放松一下,嘴里又道“你知道么,客舍青青柳色新,柳色再好再新终究是客舍的景物,哪怕有一天控制不住在旅店过了一夜,连消费都算不上,只能说累了、阴雨天,歇歇脚而已,路很长,客很多…” “你当真你能安稳不动,泰然处之了?”柳青青瞬间回击道。 车外,刘飞阳正在一步步走来,事情进行到这一步也可说完全收网,收回成本创造利润只是时间问题,其实他刚才站在砖垛上想的有两个问题,一是如果这两千万快砖是两千万摞钞票该会怎么样?他记得郭雀说过,神仙与王爷两人在市场上打架,一天砸进去整个惠北市的年生产总值,后来神仙又用一己之力三个交易日拉起十六个百分点,实际投入不一定有两千万摞人民币,但波及的应该不止这点,这是什么样的手笔?男人一辈子,必定要大开大合。二是,鸡毛满地该如何重新修订? 他走到车旁,打开车门上去,在村里开过拖拉机,这东西比拖拉机好开的多,刚刚坐上车就觉得气氛不对,来的路上都在想今晚该如何如何,还有洪灿辉在一旁,心思根本没放在她俩身上,此时透过后视镜,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一黑一白,一冷一热,都靠在彼此的车门旁目视前方,中间有能坐下一人的缝隙。 “先回县里吧,这里荒凉…”他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悻悻的道出一句。 他只是察觉到不对,哪里能想到一条草地蛰伏的野鸡脖蛇,和一条在石头上晒太阳的小白蛇刚才狠狠的掐了一架… 第0254章 再约拳场 威逼利诱,所谓的手段也逃不出这几个字,砖厂剩下的事很复杂,不过有洪灿辉在管理也用不上刘飞阳亲力亲为,在最初计算出的获利区域目前已经显现出来,柳青青前前后后共计投入二百万,算上刘飞阳手里的二十几万加上安然家房子的拆迁补偿,目前手里就剩下不到十万。 虽说手里没钱,但用了二百多万成功收购市场价在五百万左右的几家砖厂,算起来已经有百分之一百的利润,要厂子不要砖,这是刘飞阳学神仙的做法,拉起市场不至于让他们都上吊自杀的手段。 他从来都不希望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可自从来到县城之后知道林子大什么鸟,不可能做到让所有人都满意,也就坚持自己的本心,赌桌上赢钱,私下能给是自己愿意,任何人强求不得。 囤的砖按照,砖窑里正在烧制砖数量的多少、院里原材料的多少,按照作价补偿给他们。 当一切都尘埃落定,当天砖价长到五分钱每块,而中水县的百分之八十砖厂已经在刘飞阳控制之中,剩下的那些也都是只能满足民房需求的小砖厂,构不成威胁,从狭义角度上讲,刘飞阳已经在中水县形成垄断地位。 即使他说砖价涨到六分,赵维汉也得咬牙挺着,因为从外县买砖成本更高,补偿之后野地里还剩下七百多万块,折价三十五万,这算是第一笔回笼资金。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刘飞阳并没坐享其成,而是立马从老板角色变成推销员,每天忙着市里的大大小小的工地跑,企图靠自己的嘴皮子说动他们,有时候忙的顾不上吃饭,就买个面包坐在车上吃。 一来可以锻炼自己,二来也有成就感,他并没说自己是刘飞阳,因为这个名字本身就是影响力,居安思危,想着有一天当刘飞阳这三个字不再值钱了还剩下什么?所以他尽量丰富自己,连续在酒桌上喝了几天,以前在村里认为自己能喝,到县里也能行,可是跟这帮管原材料的喝酒才发现,他们是真能喝,看起来其貌不扬喝酒最少都得两瓶打底,白酒… 每天晚上回家安然都会备好醒酒汤,她看着心疼,可嘴上也不能说什么,知道这是所面临的必然选择,她本就不是小女人,所以也不会掉着眼泪说:你为什么不陪我,只要刘飞阳认为值得,那就是值得的。 也不是没效果,三个工地每天能消化二十五万块砖,并且由刘飞阳负责运送到工地,车费他们出,从这里还能小赚一笔,他现在最迫切的是想把柳青青的钱给还上,别的能改,这个脾气还是改不了。 当那些人签订合同的一刻才知道,他并不是所谓的化名而是刘飞阳,震了一惊,最后几人轮番把他喝倒之后才算报了隐瞒之仇。 从此,中水县少了一个人人都怕的恶名人物,而多了一位人称砖王的刘飞阳,人们看到的都是好,偶尔会提起坏,没用上半个月时间砖王二字已经掩饰了他曾经用过的手段,所谓浮华背后不是沧桑就是肮脏大致正是如此。 有一件突如其来的事在惠北市发生,简单的讲就是一家酒店的总经理跳楼,可复杂的是这家酒店叫“萱华园”老板神仙,那是在前一段时间开经济会议都坐在第一排的主,并且前面桌子还得用正楷书写“丁永强”三个字。 他不喜欢繁琐会议,如此人物都抱怨过,奈何有些级别的会议他不参加就算不上会议,有时候他也和大多数人物一样,有无奈! 此时此刻的他正在西半球的某个国度里,队伍走在最前方的是出现在新闻上的人物,每次新闻必然会出现几个关键词“强调,指出”他跟在后面,周围都是在国内跺一跺脚的经济大鳄,这些国内顶尖的商人聚在一起规模可想而知,下飞机是红地毯,两边有白皮肤的穿着军装的拿着乐器奏乐,记者比考察团的人还多… 齐青钢不能走在队伍中,就在记者身后,手里始终攥着一枚硬币。 多少富豪榜上的人想挤进这个队伍,哪怕进来一次扔到十位数也可以,可神仙上飞机之前嘴里却道一句:每次都点名! 他的无奈可能大多数人不理解,还会在背后骂他! 如果把惠北市那个刘飞阳拉进来,考察回去之后,已经不能用身价倍增来形容,毫不夸张的说,坐镇省会的领导都会来找他谈谈,是不是得扶贫?不多,两个县就行。 所以,杜老板的下台也不是神仙的手笔,齐青钢没敢说,不想给他添麻烦,也担心他发起火来影响太大,回到公司之后对总部的一名副总提了一句,经过严格的调查筛选之后,才重新确定上位人员。 用心做好每个细节,这是“萱华园”总部草坪上某块石头上刻的,没有落款,有人说是神仙亲自写的,但无从考证。 杜老板是升职了或是平调还好,而是直接被辞退,以前利用大旗树的敌人通通找上门,小人物尚且有两人老死不相往来,他树立的敌人级别可想而知,他了解惠北萱华园的构造,半夜偷偷爬上去,纵身一跃,悲剧的是跳到空调外挂机上没死,又没有第二次死的勇气,蹲了一夜第二天被解救下来,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 有人想要了解内幕,多方打听无果,还有人说在他没被辞退之前,总部已经收到关于他的多封举报信,不过同样无法考证。 因为知道事实真相的不超过一个巴掌。 三爷这些天吃不香睡不下,他没想到人说倒下就倒下,心里有准备来的太突然,整天闷闷不乐,弄的这个社会人心惶惶,以为是哪个不开眼的惹到他生气,更有些在背后诋毁他的大哥直接跑路避风头。 杜老板的蝴蝶效应不轻,震荡了惠北市上层社会。 三爷不愿意放弃搭上萱华园这个大牌子的机会,去结交新来的总经理,被拒接几次之后发现这人与杜老板截然不同,也就放弃,突然想起来他还有飞阳老弟… 今晚八点,仍旧是位于偏远郊区的那家拳场。 第0255章 小旋风 关于对待三爷的态度,刘飞阳的立场一直很明确,不主动靠近和不刻意疏远,保持应有的安全距离,可面对他三番五次的邀请不可能经常性拒绝,适当得同意一次。事实上,他现在对这个惠北市的巨枭还保持应有的敬畏心里,以前他是有名没有实,名不副实,富丽堂皇的名头里面没有实际内容,垄断中水县用砖算是把内部填充一些,却还是无法支撑现在的名头。 看到自己的长处,更要重视自己的短处。 他还没傻到用自己的最有点来评判自己的社会价值,用水桶的最短板,是他正确认识自己的原则,只要短板比别人高了,一切才算名副其实。 他并没与三爷一起来,因为再去找他也不方便,就在这里集合,下了出租车望着这座外表其貌不扬的建筑,谁能想到里面有着山呼海啸的呐喊声和最野性的战斗?只要是个人就会有压力,工作、生活、家庭,有压力就需要释放,这里就像是最大的出气筒供人们发泄和呐喊。 犹如潮水,里面的世界永远不知疲惫的翻滚。 他是迈步走进院子里,停车上仍旧是豪车林列,甚至能看到很多稀有品牌,今天门口的人很奇迹的没有对他进行安全检查,还弯下腰叫出一声阳哥,这让他略感诧异,惹得身旁坐在做检查的风骚娘们对他不停放电,在检测仪发出滴滴响声的时候,她甚至还媚眼如丝的发出一声呻吟。 让开车带他过来的奔驰男脸色乌黑,又不得不对刘飞阳挤出个灿烂笑脸,不进行安检直接进门,这得是什么样的人物?没几个人知道这里的老板是杜老板,都知道是位神秘人物,想当初有位省里下来的考察干部进入这里都得乖乖安检。 好,那个太遥远,名义上的老板齐三爷都得安检之后进来,这个年轻小伙子不值得她放电?别说是她,身旁那个五十岁的、挎着爱马仕的大姐,如果不是觉得姿色和那位骚娘们差一点,也会撅起嘴唇眨眨眼睛。 刘飞阳犹如在鬼门关上走一遭,赶紧进去,躲避背后那一双阳刚身躯之上的阴柔眼睛,假如还是半年多前坐在曹武庙炕上的他,会傻乎乎的说一句:大哥,你这粉背心穿的太有感觉了,红色的挎包更美… 刚进门,就有身材高挑的美女等待,穿着旗袍开叉部位露出白花花的大腿,小腿微微弯曲做个标准礼仪道“阳哥,楼上的包厢已经准备好了…” “你也认识我?”刘飞阳记得上次带路的并不是她。 她笑而不语,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比杂志上那些模特要动人的多,刘飞阳本不想上去,又受不了下面的山呼海啸,认为在这里逗留时间长都会换上短暂性的耳聋和耳鸣,抬手示意她可以引路,随后走入电梯。 今天的拳台周围倒没有铁笼,拳台上有两位赤裸上身的壮汉正在厮斗,其中一人是长头发,脸上已经变成红色,头发被汗水和鲜血浸透,顺着发尖向下流,刘飞阳走在最上层准备进入包厢,对于某些莺莺燕燕来说能走在这层的人,要比下面的格斗精彩,有些甚至从兜里拿出个小本本,对刘飞阳进行简单概括,身高相貌等,最后进行打分,不可谓不用功。 刘飞阳对这样近乎野蛮的项目不恭维,也欣赏不来,他上次回去之后还查了下资料,貌似从古罗马的角斗场开始这类项目都是供贵族消遣,他还自嘲的笑了笑,看来有些格局怎么也提不上去。 进入包厢声音就小了很多也清净了很多,三爷还没到来,在这里看下去会让人异常享受,极大限度的刺激人多巴胺分泌,变得兴奋、霸气,带有睥睨之姿。 一缕香气袭来,预示着房门被人打开,一名女孩正站在门口望着那玻璃窗前的背影,她叫张晓娥。 自从上次三爷看出两人之间有猫腻之后,就把她列为国宝级稀有品种,并且在她身上印了个章“供刘飞阳专享”其他人可以欣赏却不能亵渎,她也从以前的工作变到领导岗位,说白了就是闲职。 三爷这个人很精明,他懂得男人看上女人,除了那副皮囊之后更看重的是身上的附加价值,粗鄙点讲再好的娘们几次过后也找不到刺激的感觉,他不要求女人是不是内在有销魂蚀骨的属性,能魅惑住男人的心,他得用自己的手法让这个男人恋上这个女人。 把张晓娥准备给杜老板的时候,提前让她唱歌表演,万众瞩目,达到别人都能看,只有你能尝的心理享受,而现在他要呈给刘飞阳,知道这犊子从小在村里长大,没见过太多新鲜玩意,就让张晓娥穿上最正规的工作制服,让他在床上能达到农民翻身做主的感觉。 不得不承认,三爷精的很。 刘飞阳回过头,见张晓娥没有上次的哀婉情愫心里稍稍好受一点,他知道来这里见到她是必然,却又不能不来。 “又见面了…”刘飞阳笑着问候一句,抬手指向沙发“坐吧” 不知为何,张晓娥现在给他的感觉很不好,与任何感情无关,而是颓废到极致自然而然的升华,又或者说,身上有股看破红尘的味道,眉眼间有些许对世俗的割舍不断之外,剩下的犹如电视里的得到尼姑。 “上次我就问你,这座拳场的下一个老板是不是你,你还骗我说不是”张晓娥坐下,抬手把挡在眼前的头发放到耳后,如果她动作再自然一点,可以被理解成为慵懒,很有诱惑的感觉,可她做的总有些“矫枉过正”说不清道不明。 刘飞阳听见这话一愣,坐到她对面回道“真不是!” 张晓娥没继续纠缠,而是抬起头笑道“恭喜你,成功把砖厂收入囊中,我一直在这里注视着,说实话,看到你走的每一步我都跟着胆战心惊,心想如果有任何一人看穿你的目的,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没有强大的资金支持看透也不管用,从外县买砖砸中水县的市场,效果是一样的,只是过程曲折很多”刘飞阳简简单单解释。 “你成功了,历史是由上位者书写,我替你高兴!”张晓娥又是一笑,还如她的神韵、动作,超脱了苦笑和无奈,让人在压抑和空灵之间徘徊。 她过得不好,很不好。 见刘飞阳无法应声,主动道“今天是小旋风第十九场比赛,如果今天赢了,明天再赢,他就能获得五万块奖金,并且有个拳场的长期合约,生活也算有了保障” “小旋风?”刘飞阳猛然间想起来,上次张晓娥也提及过这个三个字。 “你认识他,马上上场了…”张晓娥说着,目光看向窗外。 刘飞阳也跟着转过去,灯光瞬间暗下来,随后突然有一束光照在场中,一个人在灯光中浮现,刘飞阳看到这人嗖的一下站起来,宛若晴天霹雳“二孩!” 第0256章 没有刘飞阳的人生,不完美 二孩,本名赵志高,今年十八周岁,十五岁那年父母和姐姐出车祸身亡,此后的两年与刘飞阳相依为命,曾经有从死神手里逃出一次再救刘飞阳一次的勇气,难能可贵不足以表达,万中无一不过尔尔。 在岁月即将来到第十八个年头的时候他与阳哥背井离乡走出村子,天真快乐无忧无虑,最大的爱好就是趴在炕头上看电视,与隔壁的寡妇田淑芬的交融可以理解为一时荷尔蒙过剩,少女好骗,少男更好哄,人在欲望无法得到发泄的大背景下,任何做法都不会唐突,后来在阳哥的带领下他来到龙腾酒吧端酒。认识了他人生中第一个真正爱上的女孩,张晓娥。 他每天沉迷于站在台下看着她歌唱,她笑跟着笑,她哭跟着伤心,曾经暗暗发誓要让张晓娥坐在自己车的后座上,心爱的女人爱着自己最亲近的男人,酒吧里的灯光、人们的视线,中水县的镜头也都落在他身上,同时出来的自己就是个路人角色,他不甘心。 有人说他天生反骨,他确实反了。 从县城里出来,在惠北市跟地痞打了一架,一人放倒三个壮汉后被人发现,带到这个地方,没啥名气打一场二百块钱,走投无路的他认为值得,几场下来别人给他起了个绰号叫小旋风,因为打起来只是进攻从不防守,小旋风的名声响起打一场现在已经给五百块。 如果说他走进拳场是偶然,那么留下来就是必然,因为爱情。 爱情是什么? 二孩不大懂,刘飞阳这犊子也不咋明白,因为这东西本身就虚无缥缈,唯美的爱情需要用时间验证,凄婉的爱情还得有个变成蝴蝶的结局,常常挂在嘴边的轰轰烈烈也得思考过后的悲欢离合。 张晓娥也不懂,现在的她只是喜欢打探刘飞阳的消息,安然也不懂,她只是享受刘飞阳在身边的日子。柳青青也不懂,她会说男人那种狗屁东西我已经不再惦念,饶是知性优雅的张曼女士可能也无法解释清楚,她会说品茶如果是爱情的话,那么顺着尿道出去的那些液体是糟粕,被人吸收的就是精华,可精华在哪?听过没见过。 现在的二孩仍旧被这种看不见摸不到的东西纠缠着。 刘飞阳走到窗边双手支在窗台上,胳膊已经开始颤抖,眼袋甚至有些颤动,二孩在他眼中始终是个孩子,做错了能改就好,只要他愿意回来始终能接纳“壮了,个子也长高了,棱角也出来更像个男人…” 张晓娥还坐在沙发上,这个高度足以让她看见全场,二孩身上只有一条蓝色运动裤衩,胳膊上肌肉横亘线条分明,小腹上也练就出八块腹肌,胸前的肌肉好似石头般僵硬,张晓娥听见刘飞阳嘴里的话呆呆的笑了笑,笑容在她脸上更是如山谷中的一声回音。 “你早就知道他在这里?”刘飞阳没转头,眼睛还死死盯在二孩身上,他正在迎合周围人的呐喊,站在拳台的边缘皮带上,脖子上青筋凸起,用双拳砸着自己胸前肌肉,嘴里在喊什么听不清,与发火的大猩猩类似。 他在这角度能看见周围的人都站起来为他呐喊,同样的声嘶力竭。而刘飞阳没有半点为他高兴,甚至没有以前那种当哥哥的时候看到他成长起来而兴奋,有的是无奈和无力,他认为自己的亲人在哗众取宠,甚至有些心酸。 如果不是认识的太过深刻,他要怀疑这个男人是曾经那个趴在炕头的男孩,是那个夹着包蝇营狗苟的男孩? “你还是不相信我,我说过,我想把在你心里脱下去的衣服一件一件穿回来,如果你认为我是这样的人,无话可说”张晓娥无奈道。 刘飞阳没想到她会这么敏感,回头看一眼,看见她的眼神盯着窗外,犹豫着没有解释,上次张晓娥还说,如果能最先认识他也能变成清纯玉女,穿着校服扎着马尾辫走在梧桐树下的女孩。 张晓娥已经没有心思感慨,她看开了,生活就是生活,现实就是现实,二孩做错再多只要刘飞阳一句话他随时能有重来的机会,谁让他有个哥呢。而自己的认识的刘飞阳不是二孩面对的刘飞阳,他不给自己畅游的池塘,所以没有资本任性,就这么浑浑噩噩的活着,也挺好。 “刚才你说十九场什么意思”刘飞阳看到场上又走上来一人,像是外国人,不过应该也是亚裔。体型看起来比二孩大很多,身上也是肌肉横亘,这里是无限制格斗也不分重量级,谁把对方打到起不来就是赢家。 “就是这里的一个规则”张晓娥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刘飞阳背影上“这里的机制没有国外那么完善,也没有专业的选手进行表演,总结起来就是一个字,打!贵在真实,正常选手打了一场会休几天,恢复体力还有身上的伤口,而每天都换人不符合观众胃口,观众都喜欢看一个人连连受挫又能一直站起来,所以就设置了一个类似通关的环节,不休息挑战,今天打完明天继续,连续打的天数越多最后积累的奖金越高,他已经连续打了十八天都赢了,今天是第十九天,赢了有三万,明天再赢有五万,” “如果输了呢?”刘飞阳蹙眉问道。 “输了就都没了,这里更注重释放野性,成王败寇,没有机会”张晓娥缓缓回道。 “叮…”房间里也发出一声响,预示着比赛正式开始。 二孩确实像小旋风一样,不求防守一味进攻,刘飞阳看到他出拳的速度和脸上表现出来的神情,眉头越皱越深,酒品看人品,拳风看作风,他出手狠辣每每都是攻击敌人的要害,并且不留余地全身力量都加在上面,而对手明显是老手,经验丰富,趁着二孩出拳的瞬间,转过身抓着二孩的胳膊用个过肩摔,二孩反应相比较之前迅速很多,抬手勒住对手脖子,用了全力,看上去要把对手脖子勒断。 这一幕无疑刺激了在场众人,嚎叫声已经透过玻璃传递进来,丝丝入耳。 “这么打下去会出人命”刘飞阳不由道。 “二孩赢了才能打下一关,那人赢了能得到一万五的奖金,都是为了钱,只是这里表现的更直接一些”张晓娥已经对这种事习以为常,曾经出过一次人命,但她也是听人说的,被打残、造成终身无法治愈伤的不少,几乎每天都在这里上演。 她不再说你要了我吧这样肤浅的话,被一次次拒绝过后已经有些漠然,但她也喜欢看,喜欢看这背影一点点成长,她更喜欢在暗中打探刘飞阳的消息,知道他是从一个月以前喜欢穿白衬衫,黑西裤,脚上踩一双黑皮鞋,更知道他现在身上穿的衬衫是安然陪着一起去买的,花了大价钱。 这张让人舍生忘死的脸蛋上,眼神越显宁静。 “这种活不好干,也不能干”刘飞阳一边说着一边摇头,他看场中已经白热化,两人也不在讲究什么路数,拳拳到头的相互打着,二孩脸上已经被打变形,眉骨、颧骨、鼻子、嘴角全都是伤口。 “可又能怎么活?”张晓娥言语中带着一股悲哀。 正在这时,三爷终于姗姗来迟,穿着宽松的练功服,手上还拿着两个核桃,脸上有股佯装镇定的虚伪。 “飞阳老弟,不好意思,有点事给绊住了…”三爷一脸笑呵呵的解释。 刘飞阳终于转过后,也笑出来“三哥…” 张晓娥很识趣,她知道自己在三爷的眼中就是个礼物角色,他想利用自己和刘飞阳的关系,却不能让自己碍了眼,见他进来缓缓起身离开,如果有需要会留下自己,没有需要就这么离开也算是恰逢其时。 她出了门也没听见一句挽留,顶层的每个包厢门口都有一位专职的旗袍美女,在这个类似运动场的一圈,站着十几位,中间都隔着十米左右距离,对于外人来说这也是一道亮丽风景。 她并没立即下去,就站在两个包厢中间的栏杆上看着拳台,凝视动作不知装饰了多少场中汉子的梦,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和二孩之间也没什么过分的举动,二孩更是没表露出心意,还如刚刚去酒吧时,能默默的注视就好。 二孩的余光中好似看到栏杆处有个人影在观望,分神看了眼。 对手正是抓住这个瞬间,高高跃起一脚劈到脖子上,整个人直挺挺的摔倒,对手并不松口,趴在二孩身上用拳头一下一下重击。 张晓娥不为所动,下面支持二孩的观众却都火了,各种声音铺天盖地袭来,恨不得上去把那人撕烂,二孩挣扎两次之后还是没能起身,人也彻底瘫倒在拳台上,裁判看人已经没有反抗能力,爬到二孩边拍着地板还是倒计时。 那名拳手已经还是接受欢呼。 突然,不知从哪里出来一名壮汉快步冲上台,正是那人后背,还没等那人反应过来就从后方用小臂勒住脖子,开始想拳台边走,等退到边缘他又猛地用力,就看两人身影一同摔下拳台“嘭”的一声,非但没让这些观众意外,反而嚎叫声越来越大。 裁判懵逼的看看周围,随后举起趴在地上的二孩手臂,他赢了。 声音再次大几度险些把房盖掀翻。 “有个叫刘飞阳的哥哥,你怎么会输?”张晓娥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包厢,她甚至能想到里面那犊子谈笑风生的样子,嘴里缓缓呢喃道“并不是谁都有刘飞阳,没有刘飞阳的人生,不完美…” ps:还有一章在七点半,打脸了,啪啪疼,稍稍有点卡文,见谅。 第0257章 蜡烛,牢笼 张晓娥下楼之后并没继续在场里,而是走出门口站在星空下,在拳场的后面有一片树林,还有凉亭流水,相比较里面的喧嚣而言这里静谧了很多,只不过总有多巴胺分泌过剩的人在树林里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发出不那么令人愉悦的噪音。 她走到凉亭坐下,身后的树林在夜风中摇摇曳曳,此时就有两个人影在哪树叶遮挡住的月光之下,来这里就是为了放松,发泄压力,也没人会刻意计较这样是不是雅观,反倒是比外面的旷野安全很多,那男子看清来人是张晓娥之后,原本要偃旗息鼓谁成想又再展雄风,惹得女孩心里暗骂这买卖做赔了。 张晓娥望着天上的月亮,犹如老尼入定,把不好的渣滓过滤出去,剩下的就是黛玉葬花的别样美感了,她正前方的小路走过来一人,跌跌斜斜步履蹒跚,同样对那野猫嚎叫习以为常没有半点感慨,他低着头,上身套上个在地摊买来的短袖,下上是一条短裤,脚上穿着脱鞋。 像早就知道张晓娥会在这里一样,走进凉亭里坐在对面的长椅上。 “他来了对么?我看到了,应该是他…”说话的正是二孩,脸上的血迹已经被擦掉,肿胀却不能消退,青一块紫一块,眼睛也就剩下一条缝隙,手里拿着一根大前门香烟,他现在赚的不比以前少,档次却降了很多,还不如当初田淑芬给他的吉庆香烟。 “对,在楼上,齐三爷的那个包厢” 张晓娥回应口气如同老朋友,并没因为二孩的爱、还有曾经的过往而变得有些波动。 二孩还低着头,他很累,身上已经被打散,只是靠着外面的皮肉包裹着,仔细观察会发现他大腿内侧在颤动,那是剧烈疼痛造成的痉挛,他得咬住牙不能叫出来,不想在张晓娥面前叫出来,也不能吃镇痛类药物,那样会麻痹神经降低他反应速度,最大的消遣就是吸口烟,可又不能多吸,会降低肺活量。 “我还是不如他!”二孩沉吟良久,说出一句才把烟放到嘴里,重重的吸了一口,大前门算不上好烟,他吸得幅度让白色的烟杆上挂着黄色的烟油,还憋下去一点。 现在的他说出同样的话比之前有味道的多,至少这张脸上已经褪去稚嫩成长出刚毅,假如现在给田淑芬放在他面前,他断然不会再说出我要跟你睡觉之类的话,面对张晓娥,他也能控制住自己不说出半点过分言语。 吐出来的烟雾被夜风吹散,他抬手看了眼烟头,见白色的部位还有一点,重重的吸了两口才把烟头踩灭“如果今晚他不在我就输了!” 二孩说完,站起来把脚搭在长椅上,爬下来手支撑在地上做俯卧撑,速度不快,趴下去和抬起来都坐到位置才做下一步,张晓娥还在对面坐着,月光下的脸庞犹如布上一层浓霜,她望着月亮的唯美和二孩的运动画风极其不协调。 被人看到甚至会理解成暗示。 但如果认出来这人是小旋风,就没人会有这种想法了,只要是这座场里的常客都知道,这人活脱脱就是个疯子,他在台下的表现和台上如出一辙,后台等待上场的时候或许会保存体力,可下了场只要还能睁开眼睛就不会让自己闲着,有杠铃和沙袋,最不济的时候眼睛睁不开,还有意识,他也会一直做仰卧起坐锻炼腹肌。 他从来不坐车和骑自行车,跑着来再跑着回去,据说这样能锻炼腿部力量。 张晓娥终于转过头看向他,没有嘲讽而是在叙述事实道“有些人注定要坐在楼上看,有些人注定在台上打,没有可比性也比不了…” 二孩的下巴上已经滴出汗珠,汗水划过伤口的感觉他已经耐受,感受不到疼痛,汗珠又掉落在地上,他支起身体想了想道“阳哥的话年轻听不懂,年纪大了,又晚了”他说完,手臂弯曲又放下去。 他现在终于知道阳哥经常说的少说多做是什么意思,第一天来的时候,勉勉强强打赢一个最低级别的选手,过了两天遇到个厉害点的只有挨揍的份,可当每天两千个俯卧撑下来,只用了一个星期,发现曾经能虐自己的对手,经不住两拳,当每天再加上一千个仰卧起坐,他发现被人踹到肚子上也不再那么疼。 跟着阳哥屁股后面抡洋镐给了他一部分天资,每天疯子般的锻炼算是后天努力。 转眼间,汗水在水泥地面上已经形成一滩“所谓的年轻都是托词,阳哥说,咱们没爹没妈更没有祖辈蒙荫,吃一粒米都得抡一下镐,以前没当回事,现在懂了!” 他在别人面前从不提阳哥二字,偶尔说起会说有个人,他以前也想不到在张晓娥面前能这么自然的说出这个名字。 张晓娥对他近乎疯狂的锻炼自然不会表现出半点异议,别人还有人指导,他只能靠自己,曾经也有过教练要教他专业格斗技巧,可对于只舍得抽大前门的二孩来说舍不得花那份钱,都是从别人的实战中学习。 她有种错觉,好像能在现在的二孩身上找到那个曾经坐在食杂店炕上嘿嘿笑的身影,已经很久没有几分嘲笑别人的蛾子现在也不会嘲笑他,难得的表现出一丝舒适,她把两条腿都放在长椅上,双手环抱住膝盖后背靠在木柱上,再次看向月亮。 “我有种预感,他和三爷之间的蜜月期会结束,到时候两人之间会是一场昏天黑地的厮杀,很惨烈,鲜血会染红这条河,流的不再是水而是血…” 二孩听到这话一愣,他从未思考过刘飞阳层面的问题,偶尔遇到她,会从她嘴里听到那个曾经对他比兄弟还亲的哥哥的消息,目前思考的最多的是,田淑芬肚子已经显现出来,再过四个多月,他就要当爸爸。 心里想不想,抗不抗拒不重要,这就是事实。 “齐三爷势力很大,据说咱们场子里的保安队长就是他的人,那天我走路撞到一下,下盘很稳,阳哥现在的时候我不知道,不过以前的阳哥绝对斗不过他!”二孩脑中不由浮现出那双面孔。 那是一个穿着保安制服,身高在一米七五的男人,看起来挺壮,却看不出其他的过人之处,名声远不及三爷手下的第一打手螃蟹,可拳场里没人敢忽略他的存在。台上是戏,台下是人,这是他们所有选手都知道的道理,台上打残对方是为了赢,台下能一起喝酒时朋友。 “据说在厂子刚开业的时候,请来了两位国外的专业格斗选手,身高都在两米,体重都在三百斤,两人在台上打到你死我活,最后急了,是位保安队长给分开的,应该是他” “现在阳哥别说能打过他,就连你都不一定,他曾经说过不喜欢暴力,也不注重这方面”张晓娥倒没继续说那位保安队长的事,她也是见过神仙的人,以前不懂,现在才明白那是什么样的人物,没看过齐青钢出手却也知道那是恐怖存在,格局已经提升上去很难再下来,不夸张的说,现在的的张晓娥见到神仙口中的那些宗师也不会太过震惊。 地方太小,偶尔有两位仙人路过也是云游,不会过多停留。 “那么打起来阳哥凶多吉少”赵志高微微蹙眉,随后舒展开,不知疲惫的继续做着,现在的他什么都不想像,也什么都不想管,只愿意沉浸在这座拳场中,赚钱给田淑芬,给他肚子里的孩子,偶尔用不带亵渎的眼神看一看那个埋在心底的女孩,这样就够了。 再说什么追求啊、抱负啊,显得太过遥远,习惯了现在的机械生活,也不再奢求大富大贵,有的人精彩有的人就得平庸,习惯了平庸未尝不是一种享受。 “我只是有这种预感,三爷不断的接触他背后一定有目的”她顿了下又道“青姐,傻女人,她就像月亮里的嫦娥,只与自己怀里的兔子作伴,看过广寒宫外的荒芜,以为这个世界都没有花…” 赵志高不懂得为什么突然转移到柳青青身上,对于那个女人他无权评价,也琢磨不透,更不会过问,挥出一拳心态就成熟一点,再回头看看曾经的问题就有些荒诞可笑,他还没有闲心想阳哥会不会有两个媳妇或者三个,终于停下动作,全身已经被汗水浸透。 沉吟片刻后道“如果你再看到他,帮我跟他说声谢谢…” “明天呢,第二十场,打的是过来的北极熊,你胜算不大” 二孩一愣,想了想道“如果能多说一句,再帮我跟他说声对不起吧!”他说完,没有半点想要和张晓娥暧昧的迈步走出凉亭,走在小路上,身影在月光下越显模糊,倒是比之前的二孩多了许多沉稳。 张晓娥把脑袋放在膝盖之上,面色平静到枯燥,月光银白到冷清。 他们二人本是社会中独立个体,却因为一个人相遇,又都和那个人产生关系,又都是因为他从中水县出来。 这个位于郊区鲜为人知的拳场,困住了一只扑火的蛾子,又圈养了一头从村里出来的犊子。 而刘飞阳又在扮演什么角色,蜡烛?牢笼? 第0258章 青梅煮酒论英雄? 齐三爷,惠北市大亨,他已经过了像当初张腾那样需要转型阶段,完成原始的资本积累,已经在原有的基础之上稳步拔高,按照今时今日的地位来看已经触及顶峰,他也不会像首富钱书德那样放弃自己最开始的钢铁行业,把自己标榜为房地产商人,名下的娱乐产业足以让他日进斗金。 与其说结交刘飞阳是为了多一个能搭在天上的靠山,倒不如说为了增强自己的脉络,让身体变得更通透。 正如张晓娥所想的一样,他现在确实坐在包厢里谈笑风生,刚才二孩被人摁地上打的时候,他只有一个轻轻蹙眉动作,已经把他背景调查清楚的三爷就会准确领会,从而在人群中冲出一位壮汉把那人打翻在地。这种情况以前也有过,观众也不会感到诧异,来这里的都是发泄,突如其来的变化更能刺激人的神经,从而变得更加癫狂。 三爷不会说那个人是我安排的,刘飞阳也不会道一句谢谢,大家心知肚明。 包厢里只有他们二人,外面的喧嚣无法传进来,包厢里显得格外安静。 三爷端起茶杯,终于步入正题“说实话,杜老板下去我不意外,也早就有这个心里准备,只是真切发生在眼前,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刘飞阳到现在还没摸透他的目的,如果说他只是来找自己闲谈倒也有这种可能,谁让齐青钢那号人物的出现已经打乱了三爷节奏,让他知道惠北有自己的存在,可本能告诉他,三爷没有那个时间闲扯,每走一步背后必有其目的。 “确实很突然”刘飞阳算不上小心翼翼的点头回道。 “在杜老板没下去之前,就有消息称萱华园总公司里收到他的多名举报信,老弟,我是客观的说你也不要在意,我能有今天都是杜老板一步步帮扶起来的,人生少了他这样一位贵人会走不少弯路,就在下去的前一天我们还通过电话,风声已经出来,滥用职权、贪污,最气人的还有一项与女下属通奸,文件上是盖章的,弄的很正规,一点脸面没给留啊…” 三爷话里难以掩饰几分愤慨,他人到中年保养的却很好,再者说,浓缩的都是精华,他的身形注定不会老的那么快。 杜老板之于齐三爷,就好比柳青青之于他,刘飞阳能理解齐三爷的感受,假如有一天柳青青失魂落魄、面目颓废甚至于跳楼,他也会觉得做梦一般。 “英雄有末路,红粉化骷髅,确实很悲哀,能在萱华园这种公司熬出头,去其他公司当总部高层绰绰有余,可惜了”刘飞阳充分站在他的立场上道一句。 宁为鸡头不为牛后,这句话是千古留下来的名言,却从不是刘飞阳的原则,现在的他知道一块钱与一块钱有本质区别,对于城市来说不够吃一顿饭,对于农村来说自家院里的蔬菜已经能满足生活,这钱就会攒着。 所谓的相同只是在一定意义上,本质上的眼界不同,如果他上过大学,毕业之后也面临着找工作的问题,那么他一定会进入大公司当小职员。 “从天上到地下的滋味不好受啊,先不提他现在的生活,以后也是个问题,被萱华园开除是个污点,别的公司看重能力想用他也不敢,能想象到以后会举步维艰”齐三爷叹息一声,随后又道“这座拳场当初就是在杜老板的提议下建立起来,这么多年来他不参与具体经营,却是实际老板,现在人走了,这里却留下了” 拳场的主要盈利模式是门票、对拳手下注的抽水,还有其他的附加服务,日盈利现在刘飞阳无法估算,不过他刚才简单计算下流水,每日至少在八万元以上,听起来没有动辄百万千万的大开大合,奈何这里三百六十五天不停歇,每年的流水都高达三千万,这笔数字不要说放在当下,放在十几年后也非常可观。 沙发上原本一手扶着沙发边缘的刘飞阳,听见这话身体向后靠了靠,拳场二字恐怕才是齐三爷今天谈话的核心,可想想有觉得和自己关系不大。 还没等他说话,三爷又道“这里名义上一直都是我的,可实质上算是萱华园衍生出来的一个品牌,杜老板人已经彻底消失,我接手过来是顺理成章,可我心里始终过意不去,这些天我想了又想,老弟,有个忙只有你能帮我啊!” 他说完,脸上的愁容越来越浓,看向刘飞阳的目光也越来越暧昧,即使他极力掩饰,却还是被刘飞阳抓捕到。 “三哥你说…”事到如今也没有其他办法。 “拳场卖给你!” 短短几个字在刘飞阳心中无异于重磅炸弹,脑中嗡嗡作响,短时间无法看透他这句话背后的真谛,这里位置偏远、装修档次相对低,但是每年的盈利绝对不会逊色于盛世华庭,三爷平白无故就要卖掉,这显然不合常理。 刘飞阳眼中的尖锐眼神一闪而过,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三爷你可别逗我,老弟心脏不好,这里我有心思想买也没有那个经济实力,并且对运营这些一概不懂,你给我我都无能为力…” “你先别着急拒绝”三爷把身子向前一探,两人沙发中间有实木茶几,他抬手抓起紫砂壶,帮刘飞阳倒了杯茶又给自己的杯加满“老弟现在是创业初期当哥的知道,目前看来让你吃下这个胃口可能大了点,所以也不着急,我听说南方已经推行首付和分期付款,咱们也学这套,至于价钱你不用担心,咱们兄弟之间如果你点头,数字你看心情给…” 三爷把这壶茶水倒掉,重新洗茶、添茶、加水。 “三哥啊,你可别折煞我,这座拳场还是您经营,我每次来能让我在包厢坐坐就行,如果可以,下次把站在这门口的美女换一下,我看站在八号包厢的美女不错,模样好、身材好、凹凸有致”刘飞阳说着说着,言语开始变得轻浮。 顶层是一个圈,从这里能看到正对面的包厢,看不见玻璃里面却能看清站在包厢旁穿着红色旗袍的美女,他转移视线的看向窗外,心里却开始快速想着三爷究竟是什么意思,他现在确实很有经济实力,每天赚得是之前一年的倍数,可要吃下拳场终归是差很多。 “说实话,如果能经营下去当哥的也不会提这个,人老了,精力一天不如一天,就想逍遥自在的活着,不想给自己添那么多俗事,前半辈子打打杀杀,后半辈子只想安安稳稳的生活,有心情了,还能去外地看看…”他说着,用木夹子夹起刘飞阳刚刚喝过一口的茶杯,把里面的茶水给倒掉,很讲究的重新烫了烫杯,这才把刚弄完的第三泡茶给刘飞阳道上,茶水呈淡红色。 “听说现在有专业经理人团队,如果三哥想放松,可以雇个人…”刘飞阳收回目光,很正经的提议道。 “信不着啊,这里的倍数调整一个水,每夜差的可能就是上万块,打一场假拳,损失的就是六位数,以前找过一位还是名校的研究生,履历也显眼,可面对一天买一套房的利润,人还是会被蒙蔽双眼的…” 三爷又道“老弟,你就不要推辞了,这里你接手我就可以卸甲归田,是我这么多年的心血,交给你,我也放心!” 刘飞阳一边听一边摇头,他是个从来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的人,即使柳青青的帮助他也曾怀疑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最近才确定下来,他不相信齐三爷会像柳青青一样对自己。 “三哥,我现在只想好好弄好砖厂,盘子铺的太大,我也没有那个精力!” “要不然你再好好想想?” “不用想,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三哥认你这个弟弟,以后再来让我坐包厢就可以” 三爷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喝了口茶水,随后又不甘心道“要不然这样,咱们俩一起,我把股份转让给你一部分,经营你来,我要分红!” 相比较之前而言,这个提议实在的多也靠谱的多,只要他轻轻点头,相比较现在的收入还会有质的飞跃。 “你就饶了弟弟吧,我对这里真没多大兴趣,志不在此,如果能把那些拳手换成姑娘我还能有些兴趣,这里阳刚之气太足不适合我,呵呵”刘飞阳说着,也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余光认真打量齐三爷脸上的风吹草动。 “可惜了…”他脸上出现一抹难捱的哀愁,见刘飞阳把杯子放下,又端起紫砂壶帮着往里添一点,嘴里缓缓道“惠北市不大,我这个人又有些孤傲这些年交的朋友不多,忘年交又只有你一人,如果把这拳场卖出去,我是希望在你手里” “我能理解”刘飞阳点点头,心里有种很微妙的感觉,让人很烦躁又无法解释清楚。 “咔…”三爷把茶壶放回茶几,发出一声轻微声响,他身体向后靠。 遗憾感慨道“庸人太多,英雄寥寥,除了给你,任何人我都不放心啊…” 刘飞阳听到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一声,一个词不由浮现在脑中:青梅煮酒论英雄? 第0259章 品茶?喝酒? 刘飞阳有这个想法之后觉得有些可笑,要说三爷是长歌当啸指点群雄的曹操,自己也断然不是一味装孬的刘备,况且自己也没有往他那条路上走的想法,人间正道是沧桑,至少他现在还是这么认为,与三爷闲扯了一会儿随后告辞离开,无论三爷心里怎么想的他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齐青钢的余威犹在。 只是在刘飞阳离开之后,三爷干瘪的身躯翘着二郎腿,嘴里饶有兴致的哼着《智取威虎山》眼睛透过玻璃盯着下面拳台,倒有几分悠闲模样,拳台上的厮杀他不在乎,如果不是刘飞阳,那个叫小旋风的被人打死才好,毕竟营销需要头脑。 不到两分钟包厢门被人推开,走进来一位汉子,身着保安制服看起来挺魁梧,想必他就是二孩口中的那名保安队长,这人身高并不出众,不过脸上带着一股阳刚的劲,与所谓的暴戾不同给人感觉很正派。 “三爷…”他走到沙发边站稳身形叫一句。 齐三爷并不着急答应,而是继续看着台下,他很享受这种睥睨一切的感觉,下面叫的越欢他就越享受,到他齐三爷这个位置,可以说已经有资格听到上层世界的丁点事情,刘飞阳在中水县的时候就知道有神仙这号人物的存在,可以说是万幸,住院时见到郭雀,更是万幸。 只是他的认知还停留在经济实力的层面,至于那五花八门的世界一概不知,神仙说:当午山曾经出个赵宗师那是太极大家,能称为集大成者,这种宗师都是不出世的人物,知道的人寥寥无几,更不是偶尔出现在电视上的花拳绣腿,被人认可得有实力,换句话说那得让想挑衅的人闭上嘴。 “介念,你怎么看他?” 如果单纯的认为齐三爷只是靠一刀一刀拼起来那就大错特错,想要成事必须得有三点:天时地利人和,天时是曾经那个相对宽松的年代,地利是惠北市的带来的成长土壤,人和就是自身实力,曾经的螃蟹可能与三爷称为兄弟,两人背靠背拿着砍刀拼杀,但靠着一股狠劲远远不够,除了表面上的时候,还得有暗地里的实力和背后的关系。 普通人看到的永远都是二维世界,也就是平面上的东西,偶尔能在报纸新闻上看到被人津津乐道的名人出事,那也是外人想让看到的,只有爬的高才能看到上层,也就是三维世界。 在街上抓一个人问他懂不懂什么叫“金枪刺喉”会有百分之八十的人兴奋说见过,就是扎枪顶在喉咙处能把扎枪顶弯,他们不知道枪头是钝的,问他们见没见过手断板砖,也会说见过,可不知道那不是劈的而是震的。 三爷背后的关系是杜老板,暗地里的实力就是这个介念,如果让螃蟹跟他打,五个螃蟹未必能进得了身,当年三爷遇到介念的时候他还是个小伙子,现在的年龄也年近半百,三爷从未问过他是从哪里来,他也从未主动讲过。 曾经有过一次被人用狼牙棒袭击后背的经历,用的都是纯钢钉打造,可打到身上只是有两道露出点血丝并没扎进去,硬气功相当了得,被传的神乎其神的一次就是分开两个外国大汉了,也有拳头打在身上,可他纹丝不动,以往一拳能把这种身材人打飞的外国壮汉还没等缓过神,就被他一拳打断胳膊,另一位则是被他踹下拳台。 三爷派人查过却都没有结果,所以这么多年心里有个谜团,如果“介”换成“戒”可能就是他在某一时期的名字。 “金鳞岂是池中物”介念言语不急不缓的道,他知道这么多年来齐三爷仍旧在试探自己,认为自己会相面之术,毕竟这身功夫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出处。 他不解释也从来不说,只是今天多说了一句。 “哦?”三爷听到这个回答还挺意外,转头看了他一眼,电视上演的未必都是假的,一人砍翻七八个人三爷在年轻的时候也能做到,所以见过介念出手,认为他能打翻十几人不在话下,俨然奉为世外高人的角色。 “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听你对人有这么高的评价,过人之处在哪里?”三爷逐渐把刚才的轻挑换成严肃,一本正经的问。 介念不吃他这套,只是缓缓摇头,不多言语。 三爷蹙起眉,陷入深深思考。 事实上,刘飞阳的格局远远不止他表现出的这点,如果他想说,能把在医院郭雀对他说的那些奇闻异事原原本本的阐述一遍,恐怕三天三夜也讲不完,只不过闭上眼睛展现出来的东西,始终是梦,睁开眼睛看到的景物才是现实。 整天嘴里说着南方的王爷怎么怎么样,神仙会在惊蛰之前一段时期辟谷修身养性,太浮夸也不现实,远远不及思考卖一块砖能赚多少来的实在。 伟人说:不在站自己的阶层讲话,是容易挨揍滴… 当下刘飞阳思考的问题还是二孩,这个他用情最深也伤他最深的人,他从不以圣人来标榜自己,认为自己就是个普通人,往最小了说他坐在公交车上有位老太太上来,他会站起来给让座,如果那位老太太一副大义凛然也无可厚非,换成不屑一顾理所应当,他要计较起来可能不让。 对别人可以,可对二孩偏偏狠不下心当成路人看待,脑中久久回荡着二孩被人摁下面揍的画面,曾经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怎么就变成八块腹肌的汉子?曾经喜欢趴在炕上看电视。现在又为何趴在拳台上。 想到明天他还有一场更为艰苦卓绝的战斗,心不由提起来,二孩放不下脸跟他道歉,他也放不下腰杆去找二孩。他没有车,给高老板配的车是租的,出了门也没有兴趣叫辆出租车,一个人顺着路边吹着清风一点点往城里走。 并不孤单,几名穿着短裙的女孩,沿着他的足迹跟随,都犹犹豫豫不敢上前,有人装成刚刚失恋的样子,有人嘴里喷着酒气像是喝醉,还有人我行我素的卖弄风骚,原因很简单,能在拳场顶层下来的人尤其是这么年轻,无疑是报纸上说的金龟婿,不说名正言顺,做个偏房也不是不可以。 自从他在龙腾酒吧当上经理,就知道这种事情是不可避免,也就习以为常了,走出大约一公里左右,除了那几名女孩之外已经寂寥无人,四周都是旷野,在拳场里流出的汗水渐渐被夜风吹干,思绪也变得越发清明。 砖厂收入囊中,有稳定的货币支持,是时候该想想下一步做什么,谋求稳定这样过一辈子也未尝不可,他偏偏不是这个性子。 他一边走,一边想着。 后方,一辆很有小资情调的凌志轿车缓缓开来,车灯照亮刘飞阳前方的路。 没走出几步,这车在他身边缓缓减速,副驾驶的车窗慢慢放下,先是涌出来一阵怡人响起,随后听见一声怡人叫喊。 “飞阳,是不是忘记你曼姐了?” 刘飞阳转过头,从车窗看去张曼的笑脸是那么优雅,也跟着一笑,如果说安然是他梦寐以求的妻子,柳青青是所有男人心目中想要征服的对象,那么张曼这种女人无疑满足了所有人男人的性幻想,她的名声不好却不能否认一个事实,与他品过茶的男人都对她舍生忘死。 赵如玉能把给男友带的的绿帽子搭成一座桥,她也能,唯一不同的是,要娶她的大有人在。 “怎么可能,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刘飞阳一笑,很自然的拉开车门上去,他不知道当初在茶馆张曼义愤填膺去找柳青青的事,即使知道也不能说什么,对于帮助自己的人,刘飞阳一概很大度,没有达到他们的心理预期发两句牢骚也正常。 看到他上车,后方的几名女孩都懵了… 今夜的张曼仍旧风采逼人,她车上有独特的香气融合了她自身的香味。 “虽然不知道这句话真假,不过我还是很爱听,走吧,喝一杯?” “喝一杯?”刘飞阳心情不错的抬手摸了摸鼻尖,看上去有些犹豫。 张曼根本没往他会调侃自己那方面想,看到他有些拘谨的动作,带着几分挑逗道“怎么,家里那位管的严啊,她还担心你在外面找小的?” “也不是”刘飞阳定了定神,一本正经道“曼姐,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喝酒行,喝茶得再想想,太快了…” 张曼哑然失语,呆呆的看着他,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很多却很有男人味的脸庞,身上好似散发出一股意乱情迷的味道,也很严肃的问道“你真的想品茶?” “啊?”刘飞阳转过头,见她脸上已经挂上一抹绯红,配上她独有的气质,当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心里扑通扑通乱跳,憋了半天道“曼姐,别闹!” “你确定不品茶?”张曼停下车,脑袋自然而然的探过来,不会让人觉得突兀,反而让人觉得惹火,她嘴里呼吸出来的热浪,一浪一浪打在刘飞阳的脸上,近在咫尺的距离汗毛好似交缠到一起。 “真他妈妖孽!”刘飞阳万万没想到会自己搬石头砸自己脚,咬牙切齿骂道。 “呵呵…”张曼听到这话坐回去捂嘴笑的前仰后合“放心吧,喝酒!” ps:先谢谢丁总的捧场,上一段剧情还以为设计的很好,可呈现出的成绩一般,马上进入下一段了,今天到这,晚上好好想想该怎么写,谢谢一直支持我的朋友,一生平安。 第0260章 我若盛开,蝴蝶自来 零点酒吧,位于惠北市的一条背街里,门脸不大,也没有像其他酒吧似的,门口会站着一群觅食的莺莺燕燕,很静谧,如果不是牌子上写着酒吧两字很难让人联想到里面概况,张曼把车停好率先走下去,挎着她的名牌手包,刘飞阳从另一侧下来,眼睛不由自主的放在张曼腿上,他发现丝袜这种东西能为女人提升几个档次的美感,尤其是在午夜… 被人看的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了,刘飞阳在她心中还没有达到柳青青的重视,所以余光中看到刘飞阳的眼神也不会有太多介意,两道身形钻进酒吧,刘飞阳才发现自己想的有些狭隘,这里并没有其他酒吧的喧嚣,显得格外宁静,装修的也很简单,放着悠扬的轻音乐,坐着几位客人说话也都轻声细语,喝酒没有大开大合,倒入吃饭一般细嚼慢咽,灯光昏暗到暧昧,气氛清净到舒适。 也对,如果她这种女人去盛世华庭那种地方劲歌热舞,有失身上韵味。 两人找到一处靠墙的角落坐下来,张曼好像经常来这种地方,点了两杯叫蓝色火焰的酒,刘飞阳坐在她对面,中间隔着一张古朴原色木桌,事实上,刘飞阳这么长时间一直想对她表达谢意,没有她的砖厂不可能有后来的故事,更不可能有今天的自己,只是这段时间忙到昏天黑地,难有闲暇。 张曼眼睛里永远不会出现柳青青那种尖锐的光,她的眼神很让人享受,好似一张温柔大床,除了温暖还有细腻,她看着那白衬衫,心中猛然发现自己貌似已经很久没这么凝视过,以往那些大腹便便的老板穿上白衬衫也凸显不出气质,反而能让她透过这薄薄的一层布看到里面的本质,穿的更好只为脱得更快而已。 “这里很不错,能放人放松”刘飞阳简洁评价。 这个男人让她失望过、愤怒过、鄙视过,然而时至今日她不得不高看一眼,除了那白衬衫之外,更为可歌可泣的是发展迅猛,张曼没有庸俗到会对小人物崛起表示赞扬,她一直都是个很理智的人,不为金钱论,只看重未来的投资回报。 “确实,我已经在这里坐了十年,只要有时间就会来喝一杯,每次都喝到七分醉意,半梦半醒的回去,然后什么都不想的关上门睡觉,等第二天起来拉开窗帘,又会看到阳光明媚” 两杯酒被服务生送过来,确实是蓝色,酒杯也很精致,像一件工艺品。 刘飞阳有心提及砖厂的事,因为当时的资金全都投入在打那场战争中,关于砖厂的定价一直没给出,这事也一直悬而未决,在这种环境下想要高谈阔论都会被压下去,气氛已经决定,他并没着急提,而是顺这话说道“心情不好喝酒确实能解决烦恼,醉了就什么都不想了…” “不,我从来不会把自己喝醉”张曼端起酒杯,她经常说女人要优雅,端起酒杯的动作也不会太突兀,倒是很有韵味,刘飞阳也跟着端起酒杯轻轻撞一下,她又道“一旦喝醉了,凡事都不受自己控制,给了别人可乘之机也给自己留下遗憾,不值当” 说完,把酒杯送到嘴边,蓝色的液体顺着她粉红色的嘴唇流进去。 事实上,相比较张曼今天找自己的目的,他倒更愿意了解张曼这个女人,在村里的时候看一眼这种女人,只能在电视上,那时还很单纯,不知道左右手能当成女朋友用,如果学会了有理由相信他会对电视上的“张曼”做出人神共愤的事。 “也对,女孩子应该有安全意识” “女孩子?”张曼好似听到了惊骇世俗的词,两眼盯着他,其中有多少诧异。 又感慨道“早就过了是女孩的年龄,虽然没结婚,可别人看我第一眼就是少妇,女孩让人联想到的是清纯,妇带来的是欲望,本质不同” “厄…”刘飞阳略微有些尴尬,没想到能引得她大发感慨。 然而张曼不仅是感慨,还有回想,眼睛看着桌子渐渐转换成迷离,她在想女孩子这个词有多长时间没用在自己身上,以往那些身价接近九位数大老板都是色眯眯的揩油,即使不经意间路过也会盯着屁股看两眼。 惠北市还流传着这样一句话:骚,这个词不好听,骚到清纯,那就是张曼了。 所以没人会在背后诋毁她,更多的是闭上眼睛冥想,冥想那晚的所有,错过丁点细节都是人生一大憾事。 她深吸一口气,看到刘飞阳还有几分尴尬未消的模样,轻笑起来,转移话题道“其实我今天找你并不是巧合,拳场那种地方不适合我,也很少过去,你离开的时候高启亮正在开会,等他回来没来得及主持会议就去省里主持建厂的事,前两天刚回来,赵维汉和古清明提议让你再回圈子里,已经举手表决同意,得找人问问你的态度,免得你到现场闹出尴尬,青姐是世外高人什么事都不管,赵维汉和古清明看到你玩偷天换日的一手已经吓破胆子,生怕再跟你扯上瓜葛,其他人跟你不熟,所以这个任务就交到我身上” 她顿了一下,又道“不过你放心,我今天不是找你要答案的,当初把你赶出去历历在目,就这么回去我也替你不值,只是告诉你,想回去随时能回去…” 说的轻松,当时的情况远远比她嘴里讲出的要激烈,柳青青坐在最末尾一言不发,第一次露面的高启亮坐在最前方,当赵维汉和古清明提出来的时候,马汉那个自视甚高的老东西脸都快气绿,当初是他出头要把刘飞阳赶出去,打算帮着解决三爷,可连三爷的面都没见到,最后不得不装成心脏病逃离,这是耻辱,被一个小辈打脸是莫大的耻辱,他甚至不敢想象刘飞阳再次坐到这里会发生什么情况,再看那小子归来已经是众望所归,好似一口粘痰没吐出来就得咽回去… “他们倒是会找人…”刘飞阳笑着摇摇头,说回去,那是必然的,当下社会单打独头很难出头,融入那个集体才能快速发展。 “男人嘛,永远是女人最好说话,没办法就过来喽”张曼仍旧显得很平静。 “高启亮是个什么样的人?”刘飞阳非常感兴趣这个话题,他也侧面询问过,每个人嘴里的高启亮都不一样,孰真孰假很难判断。 “跟你差不多吧,也是从小一步步坐起来的,只是他走的路线跟你不一样,属于某个特殊时期之后的第一批大学生,毕业之后就分到了啤酒厂,从技术员、车间副主任、到车间主任,他有个好机遇,是改革时期对一部分人的红利,他抓住了,也就发展起来了,路数现在不适用,没有当时的历史条件…” 刘飞阳大致能听懂她的话,前一段时间他看了一本外国人写的书,上面有一条就是“能量守恒定律”其中的话晦涩难懂,不过大致意思还能知道,所谓的消失就是:从一种形式转变到另一种形势,有人在社会转型期经历阵痛,那么就有人获得红利。 “他资产能有多少?”刘飞阳一直很好奇这个问题。 “用数值衡量没价值,到达一定位置更看重的是附加价值,比如上次开会,因为是在惠北市,所以惠北市有六个名额,他是其中之一,再比如说每年的市里、省里的代表会议,他也得参加” “惠北市才六个名额?”刘飞阳一愣,他看过报纸上的报道,开会到场人数在两千以上,当然,是除了记者之外。 “往年没有!” 刘飞阳又是震惊,他知道开会的名头大的吓人,前方已经挂着“亚洲”二字,却没想到参会人员的级别如此高。 张曼端起酒杯,随着悠扬的音乐浅酌一口,脸上挂着酒后的细腻红晕,坐在这里犹如一朵盛开牡丹,异常诱人。 “也就是说,按照社会地位来讲,高启亮在惠北市能排到前六”刘飞阳在心里揣摩半天,终于简洁的总结出来。 “差不多”张曼没有否认“中水县能出一个高启亮已经很难得,咱们县里的启亮小学就是他捐资建立的,还有中学的翻修,赚钱了不忘回馈家乡,是个好人!” 刘飞阳的关注点不在这个问题上,他只是想把惠北市的情况进一步摸透,又道“那么钱书德能排到第一!” 这个问题确实把张曼问住,她思考十几秒钟“在当下的社会环境下,按照个人资产价值来衡量位置,他确实是第一位” 她说完看到刘飞阳又陷入深深思考,安静的没再说话。 任何人被这样一位尤物美人注视着,都会意乱情迷,然而此时的刘飞阳没心思享受,既然决定要往上走,就得想着该怎么努力,实则张曼说的话很隐晦,更多的意思是不能看资产,还得有名头,最简单的事车前挂个红色的通行证,这才叫地位。 但是,地位对于商人来说又与资产相辅相成。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也得弄点名头,比如代表啊、出席会议资格啊… 有些钱,会多了几个酒肉朋友,坐到拳场包厢,后面会跟着一群莺莺燕燕,拿下砖厂,那个圈子让自己回去,还有自己摆平了三爷,张曼才会想着把砖厂卖给自己。 他突然想明白一个道理,端起这蓝色火焰一饮而尽。 那就是:我若盛开,蝴蝶自来。 第0261章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高启亮,可以说是整个中水县人民的骄傲,人们每每提起他都会竖起大拇指说他是个牛人,更是个好人,可能是没有赵维汉那么艰苦卓绝的创业经历,也没有在有了积累之后扬言要把之前那些年没玩过的女人都给玩了,没有喝过的酒都给喝了。 准确的说他是个文人,属于腹有诗书气自华那种类型,没有安然父亲那种自视甚高的迂腐,有坐上办公室的能力却强调文人傲骨的穷酸味,但也没达到安涛那种小心专营,摒弃一切的地步。把他身份都摘除之后,可能像个大学教授,又或是河边钓鱼、修身养性的人。 偏偏,他身上名头罗列到繁琐。 刚刚从萱华园酒店出来,与几个生意伙伴谈投资的事情,喝了点酒,五分醉左右,刚走出电梯旁边就有一名男子走过来,看步伐与正常人不同,孔武有力节奏不乱,前些年刚刚发生香港富商被人勒索十个亿的新闻,贴身保镖已经成为富豪的象征,高启亮做好事却也经常挨骂,直到现在中水县还有个饱一顿饿一顿的中年说“高启亮啊,我认识,当年上学的时候我俩前后桌,他就知道学习,我天天揍他,那人胆小,打他嘴巴从来不敢还嘴” 他长得面善很普通,身上也没有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气磅礴,岁月应该在他脸上剐蹭出来的皱纹一道不少,作为中水县圈子的执行人,大先生手下的第一人,可能是这个圈子里唯一对柳青青从不怀疑的人,那个女人小了他近三十岁,却也能放下身段的平辈论叫,他不叫青姐,叫青青。 穿过大堂走出门外,一辆色轿车稳稳停下,这辆车在当下极其少见,惠北市有一辆,省里或许能找出一辆,放眼全国也不多,就是迈巴赫!如果不是他与德国某个啤酒厂谈合资的事,可能也无法从厂家直接订制。 他坐上车,保镖与他并排坐在后座,今夜还要赶回省里谈建厂,时间非常紧凑,这么多年以来已经养成闭上眼睛就能睡着的习惯,他此时闭上眼睛,却没有心思睡觉。 俗话说人生三大喜:升官发财死老婆,他的结发妻子在前些年辞世,也没再找过,更没有需要发泄的去包养个用金钱维系的情妇,而是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工作上,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给有关单位提意见、每个月还会去学校讲一个课,公司的事情,他都在尽心尽力的做,中水县这个圈子,他也事无巨细的指引方向。 司机把车开上高速路,直奔省城。 高启亮脑中浮现出一个名字:刘飞阳! 初次听到这个名字还是几个月以前,柳青青与他通过气,要把刘飞阳带进圈子,他自然没有异议,这个圈子的人越多越好,只要不是滥竽充数就行,后来等他进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会议期间,分不开身,要不然也会亲自现身给柳青青一个面子,等会议开完的时候,刘飞阳又已经离开,称得上阴差阳错。 当赵维汉和古清明提出让他再加入的时候,他充分能感受到坐在身旁的马老爷子呼吸急促,大有一番不情愿之意,对于这个比自己还大一辈的老爷子,他一直都保持尊重态度。 “老板,刚才您在吃饭的时候,马老爷子来电话了” 车上一共四个人,除了他和保镖之外还有司机和秘书,说话的正是秘书,他跟随高启亮多年,知道什么时候是睡着,什么时候是没睡。 “说什么了?”高启亮好似预感到有这种情况,没有半点诧异。 “什么也没说,只是问你在不在,我回答不在他就把电话挂断”秘书看着后视镜,生怕语调大一点打扰他现有意境。 高启亮仍旧不为所动,连眼睛也没睁开,他没见过刘飞阳本人却见过照片,活了半辈子看人一眼就知道性格大致是怎么样,浓眉,比正常人浓很多,心智坚定至极,嘴唇稍厚重情重义,唯一让他看不懂的就是鼻子有些深奥。 秘书不知道高启亮心中在想什么,却知道马汉打来电话是什么意思,想了想又道“老板,前一段时间我了解过那个叫刘飞阳的与柳青青小姐之间的一些事情,可以说关系比较暧昧,两人之间有很多过分举动…” 高启亮听到这话,脸上仍旧没有变化,坐在他身旁的保镖却感受到他手指一动,这是情不自禁的下意识动作,但他不会参与这些,主要任务就是保障安全而已。 “继续说…”高启亮出乎意料道,貌似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哎…”秘书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想着那些该说那些不告诉说。 高启亮也了解秘书,他不是个庸人,知道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秘书把自己家亲戚放到啤酒厂里当个工人,逢年过节也会收礼品,只要不过分,高启亮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照实说”又补充道。 “哎…”秘书再次点头,缓缓道“第一次发生在中水县银矿的矿长家里,刘飞阳喊话要骑在柳青青小姐身上,她非但没有以往的愤怒,还笑说等着,第二次是在龙腾酒吧,他当着很多人面强吻了柳青青小姐,第三次…” “说!” “第三次是在一条漆黑胡同里,根据一位叫邱天成的供述,两人曾用非常暧昧的姿势站了交流了很长时间,并且他一口咬定柳青青小姐已经不是…” “刷”高启亮听到这话,瞬间睁开眼睛,眼里有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光一闪而过,又开口问道“姿势有多暧昧?” “柳青青后背贴在墙上,双腿盘在刘飞阳的腰上,身体也几乎贴在一起”秘书说着,后背不知不觉中已经被汗水浸透,他觉得事态有些严重。 高启亮闻言眼神陷入沉思,十秒钟过后,无所谓的轻笑出来“柳青青看重的人不能有庸人,如此看重的人更不能是庸人,只是不知道大先生什么时候能知道…” 他说完,又缓缓闭上眼睛,一副不再过多言语的样子。 秘书看了几秒这才心有余悸的把目光收回来,他也是文人,并且是名牌大学毕业,中水县圈子里的事他也了解一些,在他们那辈新婚之夜发现妻子不是…都能退婚的年代,对女人的要求着实有些刻板,想不通老板为什么能如此淡定。 不过他也没有咸吃萝卜淡操心的必要,老板的心思他也没办法揣摩。 买房,这件事终于提上日程。 直到此时此县里已经确实没有值得他留恋的地方,砖厂已经走上正轨,利润已经能满足他当下的生产经营需求,每个月近四十万的入账已经成功让他在这个年代跨入土豪行列,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早在十天前就已经买车,当然,不是那种开出门谈生意的车,而是给洪灿辉来回跑工厂和工地的车,本打算买一辆皮卡,底盘高,后面还能装些东西,可是洪灿辉说没必要,开那个车费油,就买了一辆二手的捷达,他整天穿梭于各个工地工厂,造的灰头土脸也乐在其中。 刘飞阳给他的工资很高,每个月的工资至少比他之前一年的工资要高,听工人说着小崽子在拿到第一份工资之后,去市里买了两件价值过四位数的衣服,拎着手包,里面装着现金去了趟盛世华庭,叫了一位最唯美的新娘,原本那些人还以为他消费不起,可拉开手包之后让人惊掉了下巴,赶紧俯首称臣,不过也有人诋毁,说他不是从好道来的钱,说不定很脏,可当他知道现在的洪灿辉是跟着刘飞阳一起讨饭吃的时候,曾经那些侮辱他的服务生一口一个辉哥叫着,那位新娘当晚就飘飘欲仙了… 刘飞阳是事后听说,有股火气,他本身就是个小人物,当看到财务给自己的账单时也有股豪气,要上长山最顶端问问谁主沉浮!可他压制住了,知道这股小人得志迸发出来很可怕,也很容易让自己迷失。 他担心洪灿辉变成这样,可谁成想后者就像什么事没有一样,穿梭在各个工地仍旧是那般任劳任怨,也就没说。 今天早上他和安然先来到市里,安然也不再是那副随意的布衫打扮,因为在县里的时候,晚上吃过饭出来遛弯,那些下了班的工人不知道在哪里学的词,会叫一声“刘夫人”她再向以前那么穿已经不太合适,显得太稚嫩。 现在的她喜欢把头发用发簪挽起来,看起来成熟的多,也有韵味的多,站在穿白衬衫的刘飞阳身旁很合适。 “张曼找我了,想让我回那个圈子…”两人在市里的树荫下满布,并没像第一次那样急匆匆的冲到售楼处里。 今天是出来买房,相对轻松,一身波西米亚风格的碎花长裙穿在安然身上再合适不过。 “应该回去…”安然简洁道。 “当天被赶出来的无奈犹在心中啊”刘飞阳已经适应有事吐露出来,说的也跟轻松。 安然能理解他的感受,堂堂七尺男儿被人像丧家之犬一样轰走,往刀口上送,那种心情是没人像尝试第二次的,比挫折更要洪水猛兽。 她想了想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ps:谢谢ly616yl的捧场,感谢,然后还有一章,在八点钟左右。 第0262章 车祸?人祸? 语义饱和,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当人们看一个字时间久了,会突然感觉到这个字很陌生或者不认识,科学家们通过研究得出,如果短时间内发生多次刺激,大脑神经会产生抑制,也就是不接收了,饱和了。 看字是这样,看人也是这样。 刘飞阳在安然身上到现在还没出现过这种“饱和”换句话说,这种饱和肤浅了点,他所感到的陌生是安然在某个特定时点迸发出的倔强,又或者说一两个字,一句话!如果她不这么说,外表看起来像是贴在日历上的香港明星,微微一笑,不逊色于某嘉欣。 温婉可人,知书达理。 “这么看我干嘛…”安然见刘飞阳带着几分陌生的眼光看着自己,不由问道。 倒不是安然偶尔露出来的不同会影响她原本在心中的形象,而是有些颠覆了最开始的熟悉,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和父辈的影响都是大男子主义,所以对安然偶尔的一语直达根源,除了欣喜之外还有些戚戚焉的感觉。 他就这么轻飘飘的回去自己心里不舒服,张曼也觉得不值,可仔细想想,那个圈子还没到离开他不行的地步,或者说,相对于那个圈子来说他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小人物,让他回去是有柳青青的影响,不让他回去,也无可厚非。 张曼那天说了句话让刘飞阳记忆深刻:脱了衣服,还装什么人? 这句话在当时有些歧义,可仔细想想其中的道理非常奥妙,如果他是高启亮那样的领导者,别人不用八抬大轿请他回去可能落了下乘,但他还是个小人物,即使别人用八抬大轿来接,他坐上的一刻就已经把脸给丢尽了。 自视甚高的后果有两种,其一被人捧杀,其二被人用脚踹,总而言之都没好下场。 离不开那个圈子,那么“十年不晚”确实是最正确选择,憋屈了点、无奈了点,这也是最让人高看的一种方式。 “没事” 放在别人身上,会忍不住抬手刮一下她的鼻子,可刘飞阳还是不习惯这么亲昵的动作,尤其是在大庭广众那么多号色狼看着,容易激起民愤。 阳光穿透浓浓树叶,有几缕照射下来落在安然脸上,两人向前走,那阳光交替不绝好似在脸上跳舞,着实增添了几分颜色,安然不由把环抱着的胳膊抱得更紧,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的一双穿纯白色布鞋,鞋边位置沾染了丁点泥土。 “是不是现在的我,不是你最开始期待的样子,有时候的我让你感觉很陌生?”安然语气有几分低落了,她在想之前在砖厂让刘飞阳不能松口,哪怕别人苦苦哀求,在今天让他先低头,后面还跟个“仇”字,她眼睛看着那丁点污渍,又道“其实这些天我也想了,有些话确实不应该从一个女孩子嘴里说出来,像容嬷嬷” 刘飞阳对琼瑶剧不怎么感冒,奈何这个年代电视剧就那么几个,他听到这话很诧异,不懂安然为什么会往这方面联想。 “跟这个没关系,我在想回到圈子里应该怎么办,下一步应该干什么,砖厂已经彻底扎实,惠北的需求量就那么大,要是卖到外地也不现实,我不想守着这丁点生意过活,得寻求下一步目标” 安然何其睿智,怎能不明白他是故意转移话题,并没顺从他的话,而是道“飞阳,你是我的第一个男朋友,以后也会成为我老公,还会成为孩子的爸爸,这一切对我来说都是陌生的,以前没有任何经验,这种身份在书上找不到答案,我只能自己摸索,希望能帮到你,也希望能在你焦虑的时候提出最客观意见…” 发嗲卖萌的事安然做不出来,两年来照顾病重母亲早就让这个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孩沾染三分俗气,她没有生在王公贵族家庭,自然没有那么高的眼界,也没生到富商大贾家里,自然知道凡事得来不易,她的所有,都是被生活一点点磨炼出来。 “我懂”刘飞阳转过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有时候的我放不下的并不是事情本身,而是心里那股气,小人物要面子,大人物讲原则,这二者同样可笑,在工人面前他们叫我刘总,要是走进那个圈子他们还叫我刘总就是骂人,没到那个位置,用那时的眼光看待现在的问题,显得有些荒诞,十年不晚挺好,呵呵” 刘飞阳说完,看向前方马路,人行道和机动车道中间有一排花池,里面红黄绿争奇斗艳,都是为了迎合会议准备的,现在还没凋谢,市里繁华,更多的是充斥着忙碌,年轻人为了生计奔波,老人在悲春伤秋的想着自己跨世纪了。 安然听出他话里没有半点歧义,说的很自然,应该是赞同自己,终于微笑出来,她是个坚强的女孩,但也希望可以逛逛公园,闲庭信步的消遣,能挽住身边人胳膊就很幸福。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我的存在,现在的你可以左拥右抱?或者说我的出现太早了点?” 刘飞阳非常狡猾的没立即回答,他居然从安然的眼中看出一丝狡黠,千算万算没想到她在这里等着自己,看来女人终归是是女人,都逃不了“小肚鸡肠”的特性,他一本正经道“我这个年纪放在村里孩子都能打酱油了,缘分使然从来都是应该,三岁不早,百岁不晚…” 这确实是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如果没有安然,刘飞阳现在应该在干什么,不妨简简单单的推演一下,认识柳青青应该是必然,进入龙腾酒吧也是必然,那么之后的路就要缤纷的多,没人会拿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做赌注,他也不是守身如玉的和尚,酒吧里的陪酒姑娘应该是夺走他第一次的罪魁祸首,然后是有了第一次之后,第二次就难免的… 没有了安然的拘束,他也可能不会这么清白,做事可能会更加极端一些,柳青青可能给把他屁股擦的干净,又或者放弃,他沦落到铁栅栏里面。 蝴蝶效应太可怕。 “真的?”安然刚刚从低落中缓过来,情绪似乎正在向高涨的道路上不断进发,她今天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当然是真的,日月可鉴”刘飞阳的语气也轻松很多。 安然松开挽住他胳膊的手,而是抓在手中,她能表现出的最为俏皮的动作就是向前迈步的时候,直直抬腿,稍稍高一点,此时又换上这样动作,每每抬腿长长的裙摆都会飞起来,像是孔雀开屏,引得路人瞠目结舌。 树荫下悠然行走的她,缓缓又说“这些天我自己在家的时候就想,如果没有遇见你,我会变成什么样,我想在母亲倒下的时候我也会跟着倒下,又或者我会自甘堕落,再或者是报复这个社会,你别笑我,其实有一段时间我真想过这老天挺不公平,只是遇见你之后才觉得自己挺幸运,以前在你去酒吧半夜才能回来的时候,我甚至笑醒过,别人可能不理解,但我有多幸运只有我自己知道…” 半夜笑醒? 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好笑,可又想到自己也笑醒过,又觉得一阵欣慰,只有极少数的家庭能坐到心灵契合,越来越多的是同床异梦,最开始的那些激情都被演化成亲情,离不开,习惯了,仅此而已。 刘飞阳很享受安然快乐的样子,觉得很满足,尤其是她签字自己的手笑会得到极大的满足,他转过头看到安然的侧脸,情不自禁抬起手放在那发簪上,轻易一碰,把发簪拿下来,如瀑布般的青丝顿时铺散开来,被微风吹散。 “干嘛?”安然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几分惊奇道。 “你这样更美!”刘飞阳看的有几分入迷。 他从来不会说情话,偶然间迸发出的一句与安然偶尔的一语中的没什么区别,都有些惊骇世俗,安然顿时停住脚步,她本领先刘飞阳半步,停下来恰好是在对面,如羊脂白玉般的肌肤美伦美观,那眼神中带有的几分窃喜更添加几分色彩。 这一刻,花儿争奇斗艳。 这一刻,世界仿若宁静。 这一刻,树枝轻轻摇摆。 这一刻,一辆摩托车正从刘飞阳身后袭来。 一辆摩托车出现在人行道上并不是什么大惊小鬼的事,素质这二字永远只对一部分人受用,可这人白天带着全副武装的偷窥就有些装酷的嫌疑,起初速度并不快,至少这个速度给他反应躲避任何行人的事件。 突然,他陡然加速,摩托车发出一声刺耳咆哮,头盔下一双冰冷的眼睛死死的盯住刘飞阳后脑,他一手伸到怀里,从里面拿出一根十几公分长的铁棍,一甩,顿时变成几十公分。 “小心…” 正当刘飞阳享受她赐予的唯美时,突然间看到安然的眼神变成惊恐,下意识的回过头,就看到一道黑影袭来,还没等来得及反应,就觉得身体被一股力道撞开。 “嘭…” 刘飞阳栽倒,栽倒在花池里,在他的视野中,一根甩棍硬生生砸到安然头上,安然呆呆站在原地,一瞬间,额头一道血迹流出,她转过头,眼中的惊恐已经变成刚才那样一人,她看着刘飞阳,嘴角又咧出一抹笑容,很开心的笑。 这一刻,世界仿佛限于宁静。 “安然…”刘飞阳撕心裂肺的喊出来。 安然想开口,却发现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她觉得天旋地转,视野中的刘飞阳逐渐升高,那裙摆还在不知疲惫的雀跃着,而它的主人,却倾斜的栽倒… “嘭…”这一声响仿若砸在刘飞阳的心上,也让这世界霎时间恢复喧嚣。 “安然…”他又声嘶力竭的喊一声。 第0263章 昏迷 八月份的天燥热难耐,烈日炙烤大地,油柏路面仿佛要被烤化。 刘飞阳正在医院走廊内徘徊,宛如孤魂野鬼在游荡,他正前方是抢救室,走廊里还有其他人的喧嚣,可这些都无法刺激到他耳膜进而给大脑神经传递信息,他完全封闭在自己的世界之中,他恨透了这个地方,每每进来必定伴随着噩耗,如果现在有另一种选择,哪怕是跳入十八层地狱,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跳进去。 白色衬衫已经不在洁白,上面有他坐在马路上抱着安然时留下的血迹,此时已经干涸,他面色麻木至极已经没有情绪调动任何表情,哪怕是哀伤。他感觉像做梦一样,脚下飘忽,踩在地面上软绵绵,如行走在半空之中,身旁也空洞无物,只有只身一人,任何事物在他眼里都会扭曲变形。 身处的世界只有在眨眼之间才会变得现实,而就在这眨眼瞬间的画面,满满都是安然的一颦一笑,还有她在自己眼前倒下露出那抹笑容,还有想说话而说不出来的无奈。 最后倒地的一声响,犹在耳畔。 “先生,先生…” 刘飞阳的世界中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喊,但他不敢确定,因为这叫声太过虚幻,从四面八方传来。 “先生,先生…” 他又感觉到有人在拍自己的肩膀,可还是觉得有些朦胧,像是有一阵风吹来,只是比刚才大了一点而已。 “这是病危通知书,请您尽快签字” “刷…”刘飞阳听到这声猛然回过头,就看正前方有一名身穿白色制服的护士,护士对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有人咆哮、有人哭泣、有人乞求也有人像刘飞阳这样麻木到看起来像个傻子。 “请您尽快签字”护士说话间把手里的病危通知书推过来。 刘飞阳机械的接过来,拿起笔,一时之间竟然忘记自己名字该怎么写,脑中好像又听到签字二字,这才宛若晴天霹雳的把他拉回现实,匆匆忙忙谢谢自己名字,护士也来不及多说,见他签完字抢过来转身跑回抢救室里。 手术室里,安然正躺在手术台上,上头的无影灯覆盖她全身,面无血色双眼紧闭,看得人只有黛玉葬花的心酸和无奈,她身上连接着各种仪器,旁边有个显示器,上面是安然的各项生命体征,目前看来还算平稳。 突然,就看显示器上原本波浪形的图案变成一条直线。 “病人已经停止自主呼吸”旁边盯着显示器的戴口罩的护士赶紧道。 “推一针肾上腺素!”这医生额头满是汗水,进来短短半个小时,病人就已经发生两次心脏停止跳动。 另一名医生闻言,动作极其迅速的撬开玻璃瓶,用针头把里面的肾上腺素吸出来,随后注入到安然身体里“注射完毕!” “没有变化…”盯着显示器的护士紧急道。 正在给安然做心肺复苏的医生已经累得喘气不在匀称,他断然是不希望任何一位病人在他手里走掉,尤其是花一样年纪的女孩,与他的女儿年纪相仿,喊道“除颤仪准备” “除颤仪准备完毕!”护士拿着除颤仪送过来。 医生接过除颤仪,其他人稍稍向后退一小步,他对准安然的身体摁下去,随后往起一拽,就看安然身体几乎被拽的脱离床板,随后又重重的砸下去,那浸染着鲜血的青丝犹如波浪刚刚扬起又落下。 “心电图没有变化…”护士眼睛死死的盯着显示器,看完之后,扭头喊道。 “准备二次除颤”医生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充电完毕!” 医生再次接过除颤仪,重复刚才的动作,抢救室里的几双眼睛全都盯在安然身上,他们都知道,现在已经不是和医学在斗而是在与天斗,所有的抢救手段都已经用完,再不能恢复自主心率做的再多都是徒劳,并且除颤也有风险。 “嘭…”安然仍旧双眼紧闭,身体再次被拽离床面,随后又重重的砸下去,那双人见人爱的眸子貌似已经失去了水分。 “心电图仍旧没有变化” 听到这话,整个抢救室里都弥漫着一股哀伤的气息,空气仿若凝固,所有人的眼睛都再次看向安然,氧气罩里的水雾已经渐渐消失,变得清明,医生双手拿着除颤仪无力的耷拉下去。 “伤的太重了”其中一名医生语气低沉道。 “设备拆了吧…”拿着除颤仪的主治医生眼角有些湿润,从医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生死离别,还是第一次如此痛心,他把除颤仪放到一旁,扭过头转身出门。 守在仪器旁的护士这是第一次进入抢救室,没想到第一次就遇到这种情况,眼泪已经开始向下掉落,安然看起来比她小却也小不了几岁,她有几分不舍的搭在仪器上,哭泣声愈演愈烈,刚想抬手擦眼泪。 突然,就看原本一条直线的心电图又开始有波浪,并伴随滴滴的声音,上面的心跳、血氧饱和正在逐渐升高… “病人恢复自主心率…” “刷”原本已经走到门口的医生听到这话,立即转头看向显示器,上面的各项数据确实正在恢复正常,瞬间跑回来,指挥道“病人脑中有淤血,立即联系脑外,准备上开颅手术…” 陡然间,抢救室里又恢复紧张气氛。 氧气罩里开始出现水雾,安然的胸前有起伏,只是她的眸子依然闭着。 安然觉得自己走在一望无垠的沙漠里,分不清东南西北完全没有方向,头上是白的,太阳在哪里无法分辨,地上是黄色细沙每走出一步脚都会陷进去几公分,步履维艰,她在回过头,发现自己没有留下丁点脚印,从哪里进来又要去哪里他一概不知,很无助、很茫然、很绝望… 抢救室里的气氛无法传递出来,外面宛若宁静世界。 刘飞阳已经不在走动,坐在长椅上耷拉着脑袋看着地面,他煎熬着、难耐着,同时心里又抱有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他以前在县里,去集市上收到过一本寺庙的宣传手册,他看过几遍,上面有一句话通俗易懂“当欢场变成荒台,当新欢笑着就爱,当记忆飘落尘埃,当一切是不可得的空白,人生,是多么无常的醒来?” 他也希望这是梦,乞求着这一场梦快点结束,再抬头,还能看到那张让他如沐春风的笑脸。 烈日演化成夕阳在天空中摇摇欲坠,日光变得昏黄,医院的走廊内有白炽灯代替,刘飞阳宛若石化一般,坐着一动不动。 他在回忆过往,第一次看到安然是在胡同里,自己穿着军大衣,她推着自行车从院里出来,只是惊鸿一瞥,这个女孩惊艳了她的世界,从此两人命运避免的交织在一起。他在想,安然母亲走后,那个坐在炕头上抱着膝盖蜷缩,生无可恋的女孩,自己曾多次在暗中偷偷看着她,他在想每晚回来都会坐在那窗台下吸一支烟,吸着烟、看着星星、感受着她的存在,那时的天很冷,心里很热。 他在想,初夜那晚安然化的妆,用红纸染色的嘴唇,那宛若秋水的眸子,那有几度温热的肌肤,留下的那一点血迹。那一声刻意压制却又不经意间迸发出来的呻吟,那紧紧抱着自己,在后背上留下的几道抓痕。 她喜欢笑,她的母亲告诉她,爱笑的女孩会有好运,她不喜欢哭,还曾信誓旦旦的说我这辈子再也不会哭了,她有时候会很坚强,坐在家里等着刘飞阳迟迟未归也不会抱怨,她脾气很好,在幼儿园那些不省心的孩子气的她面色涨红也能笑着说不生气,她偶尔会漏出娇羞,当刘飞阳要帮她洗贴身衣物的时候,她会红着脸藏起来,回到家发现已经洗好了挂上,面色更是能滴出血来。 刘飞阳身上所有关节已经固化,他脑中还能想起这个陪伴自己的女孩,从无到有,从冬天舍不得烧煤到现在要在市里买房,从顿顿饭吃咸菜到现在能随意吃肉,她不埋怨也不抱怨更不会撒娇撒气。 她只会说:刘飞阳,我不能帮你,但我能坐在炕头上等你回来。 她只会说:刘飞阳,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要了我,那这一辈子我都是你的人,休想甩掉。 她还会说:刘飞阳,江山尚有铁蹄,我陪你戎马。 一切的一切都向更好的方向再走,为什么突然遭遇此劫?已经习惯了有她的存在,又该怎么过活。 “啪嗒…”从不落泪的犊子有一滴眼泪掉落,砸在地上的瓷砖上,摔成八瓣。 他嘴里缓缓呢喃道“安然,早上醒来看不到你,我该怎么活?” 并不是刻意往这方面想,而是他对这里确实有太多怨念,他不喜欢搞那些花花肠子,能牵手一人,共度一生很好。 “咯吱…”听见一声开门声,他条件反射的看向门口。 一名穿着手术服的医生终于走出来,他也终于站起来想开口问,却发现嗓子已经被卡主。 “你是病人家属吧?” 他忙不迭的点头。 “你先做好心里准备,病人手术很成功,但还没脱离危险期,度过危险期之后,什么时候能醒,能不能醒,还不好确定…” “什么意思?”刘飞阳带着几分抗拒的问道。 “有可能会陷入植物状态…” 第0264章 名片 安然陷入昏迷的消息不胫而走,当下的刘飞阳可能不是那些资产多少亿、有社会影响力的大鳄,但在他手下讨饭吃的工人也有二百多号,再算上那些车主和用砖的工地,他的关系脉络已经在不经意间形成,县里,谁人不知刘飞阳?谁人不知他身旁站着一位倾国倾城的安然? 此消息一出,像是一场狂风瞬间刮过中水县,成为街头巷尾的议论对象,连带着惠北市也感受到这场狂风的浓烈。 三爷,惠北市某个层面的第一人,向来说一不二,就连在市里能排在前六的高启亮的面子,他也不一定给,他与刘飞阳称兄道弟,在得知安然被人袭击重伤住院之后,第一时间放下手头所有工作赶到医院,一身夏季唐装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脸上悲悯中掺杂着愤怒,惠北市蛰伏在暗中的流氓全部出动,街头巷尾都能看到有穿着黑色短袖胳膊上纹龙画凤的彪形大汉,他们双眼如饿狼,在人流中寻觅着那个骑摩托车的男子… 三爷大动干戈,坐在刘飞阳身边接了不下五个警告电话,可他依旧不为所动,连带着周边县城的流氓也都在县里寻找,根据路边一位商家的监控视频,截图打印出来,每人手里都带着肖像,站在街头巷尾对比,搞得大街小巷人心惶惶。 洪灿辉也赶过来,不过他在这之前还做了另外一件事,就是去找孔瘸子和那些砖厂老板,他这个比刘飞阳行事还要极端,所作出的事情仅次于伤天害理,最终确定不是这些人找的凶手才赶过来。 柳青青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少有的失态,她手里本坐在茶馆里,手中拿着高脚杯,刚刚接到电话手上一抖,酒杯脱落,酒水洒到身上,然后摔个稀碎,对于安然她甚至比刘飞阳还要了解,这个女孩放在古代绝对是后宫之主的存在,也是这么多年以来,唯一一位能让她高看一眼的女孩,当初那个嘴巴,现在脸上还有些灼热,她能倒下?如果倒下刘飞阳又该如何?没有心思继续思考下去,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让门口的服务员瑟瑟发抖,步伐急促的出了门赶到医院。 拳场里,静静等待刘飞阳采摘的张晓娥听到这个消息被震荡到呼吸急促,安然,那是让她诚心承认自愧不如的女孩,她甚至想过,如果安然愿意,完全能成为第二个柳青青,她思考完安然,也把问题想到刘飞阳身上,曾经为了那个女孩能不知死活的闯芙蓉山庄,这次又该怎么办?他应该会伤心至极,自己应该陪着他,张晓娥这么想着,也冲出拳场,不过这时她没有半点趁虚而入的想法。 刚走出门,才想起来有必要告诉二孩一声,闯入拳手休息区,把问题与二孩讲了之后,二孩身上肌肉瞬间绷紧,线条中蕴含着爆炸力量,他没有问是谁,因为现在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会冲动的孩子,如果知道那人是谁,恐怕也轮不到自己插手,他当机立断决定今晚不打了,哪怕这是一场,足够让他孩子喝上洋奶粉的拳赛。 医院的走廊里,人群越聚越多。 几十双眼睛都盯在刘飞阳身上,各不相同,这些人无一例外,都保持着出奇的安静,他站在玻璃窗前,望着里面躺在病床上的安然,面色仍旧苍白,三千青丝已经被斩断,闭着眼睛看起来很安详,各种仪器显示生命体征也平稳。 可就是,不肯醒来。 “什么时候醒来,能不能醒来…可能陷入植物状态”这些话在刘飞阳脑中一遍又一遍回荡,他身形几经晃动才勉勉强强站稳。 柳青青作为第一个欣赏他的人,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即使站在侧面,看到的只是侧面,也难免被他身上散发出来颓废所感染,她本不是喜欢悲春伤秋的女子,此时却深吸一口气,把头扭向另外一边,不看了,不再看了… 三爷活了半辈子,生老病死不谈,那些惨死街头的兄弟一双手绝对数不过来,此时坐在长椅上,看着那潇潇然的背影,甚至回想起自己曾经爱过的女人… 走廊里聚集的人并没因为临近夜里而减少,反而增多,那些奔着“刘飞阳”三个字来的人,只能排在队伍的最末尾。 医院的楼下豪车满布,让人瞠目结舌。 刘飞阳本是个小人物,今夜却轰动了整个惠北。 他倔强的不肯收回目光,可床上那人却绝情的不再看他一眼,他咬紧牙关,也狠下心不再看她,希望这个女孩能认输的道一句挽留,然而他回过头却没有听到任何声响,转过身才看到有这么多人,他麻木的扫了一圈,目光看上去在每个人脸上都有停顿,稳住身形,深深的鞠了一躬“谢谢大家,都回去吧!” 没着急抬起来,而是稳稳停住。 后面那些人没上前方露个脸还有些不甘心,他们之前都没见过刘飞阳,这次正想拉拉关系,却没想到有同样想法的人不计其数,正犹豫期间,看见那条野鸡脖蛇已经转过头,把蛇信子吐露出来,不得不退避三舍,又看到三爷站起身不怒自威的模样,只好转过身离开。 转眼之间,走廊里就剩下几人。 “我出去一趟”他像是自言自语的道一声,然后迈步往电梯处走去。 柳青青没跟着走,她只是看着这背影心里止不住的颤抖,人生在经历重大变故之后,对一个人的影响是莫大的,她有种预感,今后的刘飞阳可能让他变得越发陌生。 三爷也站在原地,微微蹙眉,在他眼中那背影有些佝偻,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那背影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他感觉很危险,说不清道不明。 张晓娥至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一直就这么看着。 洪灿辉知道阳哥在遇到问题的时候,喜欢一个人静下来思考,他是这些人中受到恩惠最多的,堂堂七尺男儿,在看到嫂子躺在病床上时眼睛一直红着,看到阳哥离开,眼泪顿时掉下来… 刘飞阳渐渐离他们远去,走进电梯,看着电梯门上反射出来的自己,朦朦胧胧,却前所未有的面目可憎,他心里有个声音在问自己:那人是冲你来的,凭什么让安然承受这一切,连自己爱的人都保护不了,你还是个男人? 走出电梯,出了门,坐上出租车。 一直蹲在树下吸烟的二孩看到这样的阳哥心里宛如刀割,想到那个下雪天,那个犊子站在雪地里,看着死掉的三虎子还能安慰自己,别怕,有哥在!没爹没妈没饿死,几十里的雪地没冻死,曾经那个从来都是站在自己身前的阳哥哪去了? 看到出租车离开他变得无比烦躁,站起来像个疯子,用双拳捶打着比他身体还粗的树干。 直到此时此刻,好似整个世界都变了一样。 刘飞阳无暇欣赏车窗外的万家灯火,更不想体会里面的悲欢离合。 当出租车停下,他面前有一栋惠北市最为庄严的建筑:萱华园酒店。 以往路过的时候他都会心生感慨,自己什么时候能拥有这样的产业,又该如何奋斗?然而现在,他没有心思思考这些,他手里抓着一张金色名片,上面只有六个字而已,却是凡人登天的最好方式,因为名片的主人被人称之为:神仙! 他曾幻想过多次走入萱华园酒店,万万没想到是这样一种方式,无暇分散视线看那些衣冠楚楚的经营,更无法想出入这里的人得身价多少,只是走到前台。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帮助您的?”前台看到他的第一反应是愕然,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幅模样敢走到这里,不过还是保持良好的素养。 “我要找丁总,就是你们萱华园集团的总裁” 疯了?傻子?四位前台齐刷刷的看向他,心里的想法同时而生。 “这是丁总在之前给我的名片,你看看,上面没有电话号只能来这里”他的声音有几分空灵,还带着几分有气无力的孱弱。 前台接过名片看到这鎏金外表,顿时变得木讷,因为她们无法触碰到这个等级,本能又告诉她们这个是真的,四个人凑到一起欣赏着,又看刘飞阳的狼狈模样,青色的胡茬已经长出来,有些邋遢。 这邋遢中貌似有股气质,她们不得不播出电话给上层领导。 值班的副总经理想法与她们如出一辙,本能告诉他不是假的,可又没见过,只好像新来的总经理汇报。 刘飞阳表现的像是一个进入城市的拘谨农村人,让他坐下就坐下,让他喝水就喝一口,不主动攀谈,也不愿意多回话。 不到十分钟,从总公司刚刚调过来的总经理衣冠整齐的从门口进来,听到有人拿着丁总的名片,这不是小事,处理不好就会成为他职业生涯的污点,哪个能得到名片的不是人中龙凤? 他常年在天子脚下,眼界自然没有那么低,见过扫大街的环卫工是因为把家族企业给了孩子,闲不住出来解闷,更见过在菜市场跟人砍价的妇女,孩子是手里握着十位数以上的基金经理。 在确认名片无误之后,弯腰道“您是要找丁总么?” “对!” “我立刻帮您联系…” 第0265章 一个“帮”字 头顶是蓝天白云,前方是一望无际的碧波草场,清风带着些许温和少了几分炎热,远处还有成群的野生动物,一颗歪脖子树上栖息着一头吃饱的狮子,悠闲的俯视着它丰足粮食储备,而在这远处站着几人,一人背手而立,面色有几分享受,正是神仙。 他身旁的齐青钢就没有那么悠闲,手里罕见的拿着一把三十几公分的军刀,在非洲的草原上他也不敢大意,谁也无法断定前方的草地下是不是沼泽,里面有没有巨蟒或者鳄鱼,不仅仅齐青钢自己,后方还跟着几名黑人,都是全副武装谨慎的观察周围,比齐青钢还要紧张,他们搞不懂这位黄皮肤的人为什么喜欢这里,美景是美景,却连那么多大人物都参加的会议都能推掉,有些得不偿失。 扶贫,可能是到达一定层面上必须要做的事。 高度不同,角度也就不同,扶贫这二字对一个家庭可能就是“困难户、低保户”对于大一点的就是“贫困村、贫困县”等等,可当扶贫二字上升到战略意义,那么考虑的就要多得多,有人不理解为什么来这么遥远还给这些外国人,总结起来就四个字:国际关系。 他的身份注定不能做慰问一个贫困户那么简单,也确实被连轴转的会议搞到头脑发昏,找了个理由忙里偷闲的出来,他在前年来过这里一次,几乎没有变化,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国家做的最好的一点就是环境保护。 齐青钢兜里的电话响起,看了眼是从公司总部打过来,总部的人担心打扰到神仙,询问是必然,齐青钢在电话里问了情况,听说是有人找老板还是拿着名片,更是惠北那个不起眼的小地方,刘飞阳,这三个字一瞬间出现在他脑中。 事实上,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想起过这个名字,也有很长时间没关注惠北的情况,他是个武痴,讲究大开大合,本以为那个小人物半年之后相见会给自己惊喜,却没想到身体发福,力道不如以前,让他有些失望也就不在关注。 不过此时他还没小气到要从中作梗,细心地看了眼时间,国内应该已经是午夜时分,能这个时间打过来情况必定十分紧急,他道了句等等,捂住话筒道。 “丁总,您还记得惠北市的刘飞阳么?” “刘飞阳,柳青青”他脱口而出,甚至在一瞬间形成了画面,不过在他脑海中的印象,刘飞阳还是穿着军大衣的。 “他找您,应该是想要寻求您的帮助” “打过来吧”他在给出名片的时候,就没想着有一天会不接,能做就做,不能做就不做,这是他的原则,齐青钢闻言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神仙的电话给递过去,对耳边的电话说一句可以之后,快速在手机上编辑出一条信息发出去,他要了解事情的始末。 刘飞阳正坐在总经理办公室,总经理姓郑,郑总亲自帮他泡了一杯武夷山的大红袍,受神仙影响,总经理级别的都喜欢在办公室背景墙上挂一副山水画,纯墨色不带点缀,上面会有些题词,当听到办公桌的座机响起,心里不由有些紧张,他被调任到惠北是公司副总裁进行的诫勉谈话,见过神仙,没说过话。 这种电话都是由中转之后进行对接,并不需要播出,当他看到上面一些根本不像号码的数字之后,知道电话那端一定是丁总。 说话变得越发客气“刘先生,已经接上了” “谢谢”刘飞阳仍旧客气的说一句,站起来走到办公桌旁,他心里没底,那么大个人物会不会分心帮自己,他没有半点把握,抬手把电话接起来。 “丁老板…” “小友,好久不见,要邀请我去你们那打猎么?”神仙心情不错的开了句玩笑,他心里甚至没有半点思考刘飞阳会说什么,会寻求怎样的帮助。 “呵呵…”刘飞阳尴尬的笑了笑,多半是苦笑,站在别人的办公室,想要找一位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寻求帮助,他多多少少感觉到有些凄凉。 “如果您想来随时可以来,我还给您带路,上回放跑那只老虎听说已经下崽了还在山上,放跑一只,这次还您两只” 神仙怎么能听出来这是强颜欢笑,诸如此类的电话他接的太多,有些人想说又不敢说,有些人打电话过来肤浅的想要借钱,更有人滑稽的在别人面前炫耀能跟他通话,救急不救穷,这是他对任何事的态度,所以也就是他给了小人物名片,时至今日还没有人能让他刮目相看的重要原因,多数都是通过一次话之后把名片收回来。 当然,所谓的刮目相看是相对而言。 “呵呵,好,找我有什么事情说吧”他不温不火的微笑道。 “我爱人因为救我受伤了,医生说她可能再也醒不过来,现在还在昏迷当中,所以我想问问您有没有认识好医生,能救救他!”刘飞阳说到后来几乎是乞求的态度,他现在确实无助,每每想到安然躺在病床上的样子百爪挠心,他现在急需一位能让自己相信的人,说一句她能治好,哪怕是骗而已。 神仙闻言,嘴角的笑渐渐收起来也换上严肃表情,有人借钱、有人保命,可谁都是为了自己,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张名片的附加价值究竟有多大,要让救活另外一个人,哪怕是爱人也是第一次。 “具体情况怎么样?” “医生说是脑部受损伤…”刘飞阳把在医院里医生讲的那些话,原原本本的说出来。 站在侧面的郑总听见刘飞阳说的是这个问题都愣了,就这么点事?本以为动辄十位数的资金断裂… 正在丁总犹豫期间,他咬紧牙关又道“她是我的初恋,也是我这辈子的第一个女人,也会是唯一一位,就在她遭遇重创的前两分钟,我们还在讨论我们的未来,我爱她,求求你帮帮我” 刘飞阳没掉眼泪,可这哀鸣听在任何人耳中都难免跟着悲伤,孟姜女哭长城能成为千古故事,如果主角换成个男人恐怕会更胜一筹,郑总都开始跟着心痛,他心中有种闷气,想喊出来说我救她,可没这个能力。 然而丁总不是他,倒不是心硬如铁,而是不想让电话那头的人失望后看到希望,最后又成绝望,凝重道“生、老、病、死,这是任何人没有办法改变的自然规律,我希望你能明白这点” “她才二十几岁”刘飞阳已经不知该用什么哀求。 “好好照顾她吧,我帮你找最好的脑科医生”神仙顿了顿,随后又道“再送你一句话,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他说完,挂断电话。 背过手看向这无边无际的草场,草场与蓝天相接,从左到右环顾了一圈,嘴里感慨道“前年来的时候,这里是这样,人却老了两岁,万年之后这里还会是这样,而人又会在哪里?又会老了几岁?” 关于安然被袭击的经过,还有这段时间惠北市与刘飞阳有关的大事小情,已经完整发送到齐青钢手机里,他很惊讶也很正经,没想到那小子能变成现在模样,他并没立即把手机递过去,神仙不经常大发感慨,需要给他时间消化,不能打扰。 至于刚才送刘飞阳的那句话单纯的理解成为一句古诗词太过小儿科,如果没有经历过风吹雨打世事无常,根本无法理解上去,那是人生的一种境界。 “说吧”大约两分钟后,神仙开口道。 “好…”齐青钢点点头,随后开始字正腔圆的念出来,从进入酒吧、银矿区、砖厂、齐三爷、圈子,到安然、柳青青、张晓娥、张曼,全都事无巨细的讲出来,他不错过任何细节,又不会讲的太繁琐,可这也足足花了十分钟时间。 神仙听完沉默几秒钟,随后道“几次危机都没用那张名片,以小博大,不错” 他断然不会迂腐到计较刘飞阳所用的那些手段,换句话说,那些手段在他面前不值得一提,不是以结果论,而是对成功看的太明白。 “青钢,如果不是因为他爱人,他会在什么时候用那张名片?” 这个问题确实把齐青钢难住,他刚才有一小段隐瞒,也可以说是总公司的人刻意没提,就是在小巷里他出手的事情,因为任何人都知道神仙发起火来很严重,也不会让他因为下面人就能解决很完美的事情发火,在心里仔细权衡着,想了半天,还是不知道。 “性命攸关,没用那张名片,他的爱人没到生死关头,却能拿出所有”神仙顿了一下,随后道“有情才能有义,有情的人都不会太差,可以帮帮他!” “刷…”齐青钢听到这话不亚于被雷击中,精神有些错愕,这个帮是超脱医疗之外的。 神仙说扶贫,那是对非洲一个效果的基础设施援建。 神仙说资本,那是把指数三天之内拉起十几个百分点。 神仙建立萱华园,这三个字就在全国遍地开花。 齐青钢露个面,尚且能让三爷吓破胆,神仙道一句帮帮,又会到达怎样的程度? 第0266章 先去病房 这是刘飞阳第一次来到这里,也是第一次站到这个高度欣赏这座城市,他挂断电话之后缓缓扭过头,身体还处于半麻木状态,对外界刺激感受不强,眼眶因为过分激动而导致有些乌黑,眼里满布血色,只是现在的血丝不带有半点攻击性。 办公室里采用的是落地窗设计,在郑总的目光下他缓缓走到玻璃窗旁,向下看,能直接看到午夜里的寂寥街道,偶尔路过两个人也如蝼蚁一般渺小,路过一辆车,能沿着马路的方向看它究竟要去哪,他倒不会感叹男人就要到这种高度,心里的想法是如果没有这扇玻璃跳下去会怎样。 自杀的人下辈子会投胎成为畜生,这是他在别人嘴里听来的,然而此刻他确确实实产生这种想法,耳边好像传来笑声,那是安然亲切的召唤,眼前的玻璃窗好似也浮现出安然的影子,她散着发、穿着裙子,微风拨动裙摆,她在欢呼着雀跃着。 不禁想抬手触碰,手指刚接触到玻璃窗上,那身影如水波一般散开,笑声也消失不见。 梦境无法替代现实,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幻想出来,扭过头不再看窗外。 “刘先生…”郑总见他回过神叫道。 “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了,你忙,我先离开”刘飞阳说话还是有气无力,面色也变得有些许苍白。 “要不然我送你?”郑总试探的问,他没有挽留,也知道刘飞阳不可能在这里闲扯。 “不用了,谢谢”他再次真诚回答,然后直奔门口走去。 郑总站在原地久久未动,还被那莫名的哀伤感染,叹了口气,随后重重的坐回沙发。 刘飞阳走出去要比来时引人注目的多,那几名前台女孩类似肃然起敬的站在里面,就连副总经理都在一直守候,他率先跑一步帮着把门打开,刘飞阳的这身打扮本就引人注意,再加上内部人员对他的恭敬态度,一时之间让滞留在大厅里的客人不禁交头接耳。 出了门叫辆出租车回到医院,一切都在行云流水的进行。 当他走出电梯的时候,看到走廊尽头只剩下两个人,柳青青和张晓娥,今夜有一批砖出窑,洪灿辉必须回去盯着,他现在能做到最好的就是不让生意再出问题,三爷也已经离开,他注定不可能在这里停留过多时间。 柳青青已经不如之前那般情绪激动,又恢复了冰冷面孔,她看到那具行尸走肉出现,心里竟然不自主的升起一股愤怒,以前她看重的是小人物的脊梁,也不知那脊梁还能硬到什么时候,她没从长椅上站起来,就这么转过头目光稍有冰冷的看着他一点点靠近,如果不是念在对安然有些欣赏的份上,她不毫不犹豫上去给那犊子一个大嘴巴,告诉他打起精神,不就是个女人么? 张晓娥看待问题的角度则大大不同,没有柳青青的客观死板,能坐在这里除了对安然的尊重之外,剩下的是对刘飞阳的爱慕和可怜,她曾经希望有一天刘飞阳也能对自己这样,只是这一切遥不可及,她站起来望着,同时欣赏着他偶然间迸发出的柔情。 刘飞阳走到床边,继续望着里面,望着走廊里的灯光映射下那张伴随他走过最艰苦岁月的脸庞。 “醒来,醒来”他在心里默默的念着。 身后的两人默默的凝视他的背影。 走廊里的三人,画风出奇宁静。 然而,医院里宁静外界却越发喧嚣,神仙说给他找最好的脑科医生,那就是在全国范围内最好的,当天夜里,两架飞机分别从京城和南方飞往惠北,上面乘坐的无一不是医学泰斗级人物,甚至有一位是从未上过任何医疗杂志,也从未发表过任何学术论文的超泰斗级,因为他的身份必须保密,也只给某一部分特定人群看病。 他们的远行无疑是在医学界引起轩然大波,更让风暴中心的惠北市变得万众瞩目,所有人都在猜测是不是有哪位大佬病倒在惠北,要不然不可能这些人急匆匆的赶来,就连惠北市最顶尖的人物都有些茫然,他从未接到过任何通知说有大佬出现在自己的地界,就在他接到消息的同时,省里的电话也打过来… 在黑夜的时候,来的人都是某一层面的人。 而当清晨时分,无疑又拔高一个层次,最先来的是一名经常在惠北电视上看到的人物,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人,有院里的领导、还有其他部门,在来的路上他已经把刘飞阳的身世背景调查清楚,并没有太多过人之处,充其量就是一条小鱼在海里泛起了几个浪花而已。 刘青青和张晓娥看到这人到来,都不由的张开嘴巴,甚是愕然。 大佬亲自来了? 他走过来,先是心痛的和刘飞阳握了握手,随后当着刘飞阳的面询问了下安然病情,院领导事无巨细的作答,他又强调必须要用最好的医疗设备,务必保证安然的生命体征稳定,最后又与刘飞阳握手,然后保证道:请你放心,惠北市对犯罪分子从来都是零容忍… 这人停留了短短五分钟,可在惠北市引起滔天巨浪。 三爷在梦中被电话吵醒,接起来听到那人亲自去医院,顿时困意全消,几十年不被任何所动的他,竟然呆呆的坐在床上几分钟没缓过神。 高启亮也接到消息,同样是从梦中醒来,自己要见他都得提前预约,看他有没有时间,他怎么能亲自去医院,还是为了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圈子里的人则更加震撼,在这个圈子中,也就高启亮有资格和那个人谈谈发展方向之类的,其他人也只是能从电视上看到。 在这天清晨时分,清醒的人要比睡梦中的还多。 而刘飞阳三个字,彻底闯入某一层的视线之中。 “下面多了很多便衣…”张晓娥到安全通道往楼下看了眼,她的经验告诉她,那些看起来悠悠荡荡的人都有背景。 “你出去的时候,到底坐了什么?”柳青青无比诧异的问道,她不知道刘飞阳还能联系上神仙那样的人物。 “希望她能醒来吧…”刘飞阳又缓缓道。 与此同时,医院门口两辆房车停下,那些便衣顿时变得紧张,他们不是来保护安然的,而是来保护这些国宝级人物,他们在惠北卡个跟头都会被称为诟病。 市里的人和院里的领导都站在门口等待,见车停下赶紧上前。 这些泰斗有些神色疲惫,有些精神抖擞,他们没有寒暄,为首的一人声若洪钟道“先去病房…” 第0267章 最小意识状态 在来时的路上,他们已经对安然的病情进行讨论,脑部受重伤致使昏迷不醒并不少见,虽说人的头骨比较僵硬,可脑中的构造比任何精密仪器都要复杂,只要造成给出血对脑中任何一个部位造成压迫,都会引发十分严重的后果。 电梯门打开,一行人匆匆走出来。 柳青青不关注医学界的事情,不认识这几位泰斗,但是她认识走在人群中的领导,看着这些平均年龄在六十岁以上的专家款款走来,仿佛走廊那段的空气被挤压过来,让这头的气压变得越来越高,压的人胸口沉闷。 眼神越发惊愕,再扭过头看向刘飞阳,发现他眼睛还镶嵌在玻璃里的病床上。 张晓娥表现的直接一点,她从拳场出来的着急,还是那身工作制服,在刘飞阳后方轻轻拉了下他的衣角,缓缓道“来人了…” 感受到动作的刘飞阳才从凝视中缓过来一点,看到他们走过来仿佛看到希望,他想不到这些人聚集到一起就会引起医学界震撼,却明白神仙找过来的人绝对不会是泛泛之辈,站了几个小时的双腿已经变得坚硬,双手合十,微微低头道“谢谢,谢谢你们过来…” “这位是患者的丈夫…”后面的领导不确定他们认不认识,介绍道。 事实上,这些泰斗们只是接到电话,希望能帮助资料一位脑部受伤的患者,治愈患者的身份他们也不大清楚,只是打电话过来的人让他们无法拒绝。 “我们会尽力让她恢复”为首的老爷子简洁说一句,随后从刘飞阳身旁越过,走进重症监护室里,开始进行简单的生命体征查看,有人在拿手电筒看瞳孔,有人看显示器上显示的各种数据,还有一位老爷子在号脉。 他们的话听在刘飞阳耳中,无疑是最美的天籁,原本已经麻木的神经再次变得活跃起来,有些紧张、有些期待还有些害怕,手指竟然有些微微颤抖,正如神仙说说,生老病死是任何人都改变不了的自然法则,如果安然现在的状态只要手术就能恢复,那么这里有全国最好的外科医生,如果是脑中有淤血,那么这里有最好的学术大师,能准确的判断出从哪个位置下刀,只是安然现在的昏迷属于神经系统范畴,这个任何人无法给予解释。 这些人的到来不仅仅是外面世界忙碌起来,医院内部也变得紧张兮兮,这些人中的任何一位留在这个医院内,都会让医院提升一个等级,如果他们全都在这里,恐怕比三级特的医院的级别还要高。 院长亲自去把安然的各项化验结果取来,随后这些专家出来就在隔壁的无人病房继续研究治疗方案,这个楼层除了性命攸关的患者之外已经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在电梯处和安全通道处已经有专人看守。 社会大鳄齐三爷,如果他愿意,能组织起一批非常规的“敢死队”手下的小弟更是多到数不清,他在天亮以后来到医院,美曰其名是关心弟妹的情况,可是走到医院,刚刚走进电梯就看到一位实权人物,已经摁下四楼的按钮,只是电梯在四楼打开时里面空空如也,三爷被人从三楼请下去,没让上来。 马汉马老爷子,在圈子里算是高启亮之下的第一人,就连现在的市里首富钱书德,在某个特殊时代还管他借过钱,他本想仗着自己的地位,过来医院看看,如果那些人能给自己看看病就更加完美,可是刚到门口被人看出来意图,当问清之后连电梯都没让进,就被请出去… 那些排不上号的老板就更不用提,他们手里握着可能是用数字来计算的身价,但想接近这些国宝存在的区域,还是太稚嫩了点。 这层楼还是那般宁静。 刘飞阳已经坐回长椅,左边坐着柳青青,右边坐着张晓娥,这些专家已经足足开了两个小时会议,还是没有得出明确答案,这两个小时的煎熬也只有刘飞阳一人能体会,柳青青看在眼里,张晓娥痛在心里。 从南方赶过来的专家刚刚赶到,些人来的并不唐突,下飞机时已经有人在等待,他们也直接赶来医院,风尘仆仆的进入会议室,这其中有一位治疗“植物人”最专业的专家,他的孩子因为事故变成植物状态,最终在他的努力下三年后醒来,并且身体的各项技能没有受损。 地方小不小,得看体型大不大。 这些人平时是分散在全国各地,能聚集到一起,恐怕一个省份都没有承载能力。 会议并没有结束的迹象,时间长到甚至让刘飞阳忘记天空是什么颜色,他从昨天到现在滴水未进,加上心里的忐忑几乎快到蜕力状态,就是靠着一股气在撑着,身影在这狭长的走廊内越发让人心酸。 事实上,神仙对齐青钢的问题,刘飞阳心里早有了答案,他不知那张名片的具体价值,却能感受到拿在手里的分量,当初齐三爷要弄死他,没有去求援这是事实,如果不是因为安然,他倒愿意像父亲说的:咱们是农民,可种的粮食养活了十几亿人,见到谁都不差啥。这个名片给他带来的更多是精神作用,他能给我名片,我值得他给名片,拿出来能找到神仙不是能力,有一天拿出名片能拨通电话叫他出来坐下喝口茶,那才叫牛人。 他对谁都不说,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达到,可一直努力着。 会议持续到中午,还没有结束,反而愈演愈烈。 市里的人物已经把事情始末、刘飞阳家里往上三辈查的清清楚楚,为什么引来这么多大鳄,大致脉络也已经清楚,在这种时刻,刘飞阳说惠北好可能没什么效果,但他要说一句不作为,可能传出去很远! 关于那个摩托车手,已经成立了专案小组进行调查,这年代监控还没普及,去也有不少,一旦进入官方视线,所展现出的恐怖调查能力会让人大吃一惊,短短两个小时已经确定,那名摩托车手在袭击安然之后,顺着主路向西北行驶,沿着这条线索追查到中水县城,并且在一位商家的监控视频里得出,这人确实出现中水县,只不过没有摘下头盔… 刘飞阳屁股如同焊接在长椅上,这个高度足以让他看到里面病床上的安然,直到现在他仍旧没有脑子思考,这件事究竟是谁做的,心里想的只是让她快点醒来。 又是两个小时过去。 “咯吱…”旁边的病房终于发出一声开门声,随后看到院长走里面走出来,到刘飞阳身边小声道“刘先生,专家已经商量出方案,你过来听一下最终意见?” “好…”他站起身的时候骨头发出几声响,全身的关节接近固化。 佝偻着背影,步伐踉踉跄跄,走进旁边病房。 里面的专家眼睛齐刷刷放在他身上,这幅神情他们不例外,也不会表现出太多差异。 “刘先生,请坐吧!”那位从来没上过杂志的老爷子开口道,头发已经雪白,脸上也不可避免的出现老年斑。 “谢谢…”刘飞阳嗓音有几分飘忽。 他看刘飞阳坐稳,缓缓道“我们通过各种数据分析,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安小姐并不是陷入植物状态!” “刷…”听到这里,刘飞阳眼睛陡然散发出光彩。 老爷子看出他的眼神,更读懂他心中的期望,不由的摇头叹了口气“她目前应该是处于最小意识状态!” 刘飞阳听不懂,但也没着急问。 “最小意识状态在很多时候都会被人成是植物人,但本质上不是,简单的说,处于最小意识状态的病人,身体的各项机能都是正常,有自主的新陈代谢等等,在某些时候你甚至可能看到打哈欠、打喷嚏等情况,有自主运动状态” 他看见刘飞阳鸭子听雷的状态,想了想,一针见血道“她苏醒的概率要比植物状态高很多,是倍数关系,具体是多少倍目前还没结论!” “也就是说,她还得睡下去?”刘飞阳问话的同时脑袋再次麻掉。 “在今后的一段时期,她可能会听懂一些简单指令,比如你把手放在她手上,告诉她握紧,她会下意识的握紧,只是这种状态,当代医学还没有有效的治疗手段,在绝大多数觉醒的案例中,都是受到外界刺激,所以我们给出的建议是,多陪在她身边,尽量与她交谈!” “明白了…”刘飞阳要紧牙关重重道,根据他的理解就是安然只是睡着了,睡的很轻,有时候还会翻身说梦话,但就是不醒来。 他缓缓站起来,对着这些医学泰斗深深的鞠一躬,他相信这些人已经探讨了多种治疗方案,只不过针对这种状态还不能得出有效的效果。这些人聚集在一起,可能把人从阎王手里拉回来,但就是叫不醒“装”睡的人。 他站直之后转过身,开门走出去,步履蹒跚,比走进这间病房的时候还要颓废,柳青青和张晓娥见他出来,都站起来等待答案。 他看着前方,视线渐渐变得模糊,画面变得朦胧。 “嘭…”他身子一歪,昏倒过去。 ps:谢谢丁大哥、ly616yl的捧场,感谢感谢,还有一章,八点钟左右。 第0268章 我要和这个世界谈谈 刘飞阳可能从未期待过唯美的爱情,惊天地泣鬼神轰轰烈烈的那种他也不稀罕,从小就在村里长大,最粗鄙的讲,这里没有城里的纷繁世界也没有那些五花八门的娱乐活动,最主要的方式有三种,第一,坐在树根下东家长西家短,第二,聚在家里不是看电视就是打牌,第三种,就是那些关上灯做的事。 在人们还不认识苍老师的年代,一切都显得那么晦涩。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方式一直在他骨子里,家里有个人等着,粗茶淡饭过一生挺好,以后再有孩子,再教育儿女,他向上爬却从未把这些东西摒弃掉。 正如柳青青所想,经历重大变故人都是会变得。 刘飞阳到目前经历过两次,第一次是父母离开让他从个孩子变成男人,这一次是安然不知何时才能睁开眼睛,他没有余华老师笔下“徐富贵”那种看淡一切不屈不挠的精神,他所有的克制都是为了至亲至爱的人。 然而,现实却把他几乎把看重的人和事消磨殆尽。 昏迷中的刘飞阳做了个梦,梦中他一个人在荒岛上,这里有蔚蓝清澈海水,有细白沙滩,身后是树木成荫鸟语花香,岛上有瀑布有温泉,猴子吃香蕉,野马吃青草,一切宛若童话里的世界,他寻觅着、呐喊着,偏偏不见父母和安然的踪迹,他想离开,可眼前是无边无际的大海,跳进去游一段,又会被一个浪打晕,等醒来的时候又在沙滩上,没人能说话,没人能交流,身边再也感受不到温度… 这童话王国里有数不尽的凄凉。 他终于睁开眼睛,感受到四周都是白色,以为还在梦中是被阳光刺醒,下意识的起身想要奔海里走去,刚一动才知道疼痛感是那么真实,浑身如散架一般。 “你醒了?”耳边传来个声音,他扭头看过去是张晓娥,这个女孩从刘飞阳昏迷开始,就一直守在这里,困了累了也只是把头搭在病床边休息一下,直到现在她也没有产生任何想法,甚至于来探望的人心里的想着这妮子终于有机会了,她也没有产生一丝一毫。 看到她带着几分欢喜的眼睛,这才想到已经从那个梦里出来,现实的压抑感铺天盖地袭来,几乎成为他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渴了吧,这有水”张晓娥起身,从身边床头柜上拿起个水杯,里面是带着温度的温水,给他递过来。 刘飞阳缓缓摇头,向后靠,靠在病床上,麻木的看着前方。 病房里几乎已经被鲜花和水果堆满,都是别人来探望送来,上面的名字绝多数刘飞阳都没听过,他只是劳累过度昏迷,并无大碍。 “我睡了多久?” “两天两夜”张晓娥本想说二孩来过,可想想觉得不合时宜,安然现在的状态恐怕没人能弥补得了他心中的伤。 “那些专家都走了?” “在当天夜里就都赶回去”张晓娥如实答道。 刘飞阳点点头,他不是个狭隘的小人,他很大度,想当初认识曹武庙的时候,那个老东西出言不逊他也懒得计较,甚至还能尽心尽力的帮他把火炉升起来。然而此时心里却有自责和无力感交织着,他在想,这是自己的爱人,如果是神仙的爱人,这些专家是不是得留下一两位,随时关注病情? 认识神仙,不等于自己就是神仙,那些泰斗出现也是出于对神仙的尊重,而不是自己。 不是路不平,只是自己不行! “咯吱…” 病房的门再被推开,穿着还是那般冷艳的柳青青走进来,这两天她并没守在这里,不过看面容也憔悴很多,妆容难以掩饰脸色苍白,她并不是一个人,身旁还跟着另一位女士,张曼。 这个女人对刘飞阳倒没有太多情愫,只是前两天的刘飞阳所展现出的铺天盖地实力让她震撼,在惠北市呆了这么些年,还是头一次见到平时能有这样的事情出现,当时的戒备状态俨然比肩那次会议级别,就连态度强硬的三爷都被镇压下去,她现在对这个男人很好奇,想钻进去一探究竟。 “醒了?” 柳青青不说话,张曼用她独有的优雅问候一声。 “醒了”刘飞阳友好的点点头,那些医学泰斗的研究结果,已经代表了全国医学界的最终宣判,安然有很大概率醒来,但什么时候醒来无从而知,他已经想通,无论接受与不接受都没有可以上诉的地方,生活赋予的磨难,由不得自己反抗。 “青姐,安然还是那样?”他主动问一句,没问别人,而是问的柳青青。 事实上,这个女人在之前做了很多种推演,醒来之后的犊子应该会是怎么样?是狂躁的还是消沉的,即使自己在看到蛤蟆跳楼的时候,也难以控制的情绪迸发,她希望在刘飞阳身上看到奇迹,然而心理又觉得不可能。 但她听到这平静的话,再看到那执着的眼睛,终于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心里酝酿发酵,压制住这股情愫道“还是那样,已经转到普通病房,就在旁边,请了个两个护工,二十四小时轮流照顾” “护工都是以前银矿区的邻居,能给然姐讲讲小时候的事”张晓娥补充道。 如果自己是村里那个抡洋镐种地的,或者说还是那个酒吧的小经理,那么安然有没有现在的治疗环境?答案是否定的,一切的上层建筑都得决定在经济基础之上,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这三个女人都不懂他心里在想什么,即使她们三人都猜测的不同,却都不能猜到。 刘飞阳把头扭向过去看向窗外,又是夜里,灯光反射到玻璃上呈现出镜面效果,他看不到繁星满天,只能看到玻璃中朦朦胧胧的自己,也扭曲了一点,面目变得更加可憎。 “袭击安然的摩托车手已经找到…”柳青青想了想,觉得事情早晚得知道,还不如让暴风雨早点来。 “死了!”刘飞阳没等他说完,开口打断道。 她们三人听见,再次变得震撼,张晓娥是最轻的,在她心中床上的人俨然无所不能,其次是柳青青,她微微蹙起眉,刘飞阳说出这俩字还能如此平静让她感觉很不好,最严重的是张曼“克制没我这欲有求于我也”她觉得床上的人越来越陌生,在这陌生中又生出一股伟岸。 一个想法油然而生,当初那个砖厂卖的真他妈值! “确实死了,在中水县的水库里发现的,渔民不经意间用网捞起来,这个人你也认识,是以前跟在钱亮屁股后面混的小武,我调查过他,一个月以前被查出来肝癌,已经是晚期,在水库溺死也是自杀…”柳青青平淡不惊的讲出来,眼睛锁定在刘飞阳脸上,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他又作案动机,也有作案条件,更有这种手法。 “不可能是他,他背后有人” 刘飞阳依旧世外高人的态度让柳青青憋了一口闷气,她没有得到任何愤怒,这让她感觉很不好,就好比当初安然看见母亲下葬不哭一样,这么下去人是可能憋坏的。 “他背后确实有人,在他的口袋里发现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五万资金,已经证实这笔钱不是他家的拆迁款,查到后来是一个境外账户” “我的命就值五万,也不知道是我命贱还是他命贱” 刘飞阳竟然用带着几分嘲笑的口气说出来,他不是算命的,不能算谁能活到哪天,但是这并不妨碍他进行推演,小武那点胆子还不至于敢动自己,站在他面前能吓死他,如果背后有个大人物那就另当别论,可是这个人物再大也就是惠北市的这些人,大不过神仙,如果神仙没出手很好办,出手了小武必死无疑,一旦查出来吃不了兜着走。 听到这话,不仅仅是柳青青,就连张晓娥也觉得有些反常,眼前的人好像阴翳一些,刚才的那声嘲笑听的人心里发寒,她本想伸手抓住刘飞阳的手,抬起来,最终又放下去。 刘飞阳察觉体力已经恢复一些,掀开被子走下床“我看看看安然” 几人都没动,并不是不想动,而是刘飞阳给他们的气势就是让她们不能动弹半分,穿着一身病号服的犊子走到走廊,里面有家属穿梭,他推开隔壁的房门,看到安然正躺在床上,当看到她的一刻,心酸难免涌上心头,步伐变得越发沉重。 她没了三千青丝,却断不了他的牵挂。 坐在床旁的护工缓缓站起身,直直的看着。 “咯吱…”虽然刚才刘飞阳表现的平静,但都担心他做傻事,她们三人也都走进来,看到刘飞阳站在病床旁,没有说话。 刘飞阳抬手摸在安然脸上,凝视着这张脸庞,嘴里缓缓道“你不希望我消沉下去,也不希望溺倒在温柔乡对么?就在出事的前几分钟,你还告诉我让我回到圈子…” 安然闭着眼睛,不为所动。 “我不能就这样,老婆,你醒的时候房子没有买成,等你醒来的时候,我送你一个王国,还有上次那件两千多块的衣服没舍得买,等你醒来的时候,我送你一座商场” 安然仍旧没有相信他的鬼话,也没有从睡梦中醒来。 刘飞阳捏了捏她的脸蛋,最后挤出一抹笑道“老婆,为了你,我要和这个世界谈谈…” 第0269章 一股一百万 刘飞阳就这突兀的回到圈子里,在情理之中又在多数人意料之外,在场的无一不是所谓的成功人士,这其中有人从小人物摸爬滚打走过来,有人是继承父辈财产,更有像马汉这样的往上数几辈子就没穷过,到底有多少家底没人知道。 他们都以为得闹出点事端,却没想到如此平淡无奇。 高启亮还在省里筹划建厂,这次又没出现,不过这次来的人要比他第一次走进这里来的人要多,除了高启亮的位置之外几乎座无虚席,赵维汉和古清明也不敢再夜郎自大的认为他是个小人物,他们规规矩矩的喝茶水,因为感觉在不知不觉中,再看他得仰视。 茶馆里没有变化,一切还是那么古朴,巧合的是今天上班的服务员正是当初刘飞阳走出去那天值班的二位,双眼放着精光,再看他身上穿的白衬衫已经显得很自然,没有上次来时那么拘谨。 柳青青仍旧坐在最末尾,闭口不言,对任何投递过来的询问目光都选择无视,大厅里能坐着十几人,还能保持针落可闻着实有些出奇。 刘飞阳并没坐,走进来之后还像第一次一样,直直奔着正前方的镀金关公走去,他能感受到有几道刀子的目光刮在脸上,可这些都无所谓,走到关公身前点了三支香,放在手里诚心的闭上眼睛,他心里在念叨着,嘴里却没讲出来。 别人只要扭头就能看到他的背影,而马老爷子想看只能一百八十度回头,好在他也不愿意看刘飞阳那令他作呕的背影,也就没回头,后背靠实在椅子上,面色难以掩饰的低沉,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但绝对有无缘无故的恨,有些看只要看一眼就会道出一句:我不喜欢他… 初次见到刘飞阳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后来有发生去三爷求情,再加上这次医院,要知道他当年患上肠癌,拖了很大关系才找到前几天来的一位泰斗,最后泰斗的面都没见到,是他徒弟接待,本以为能花钱让他徒弟做手术,最后就给安排个病房,如今那位泰斗出现,陈年往事也涌上心头,相当心酸。 他的沉默并不是像其他人那般不敢言语,而是刻意闭口不言,没有高启亮这里的大大小小事宜都是他做主,刘飞阳初次来到这里上香是为了拖延时间,因为这里没有他的座位,他本人也不知该坐哪里,拘谨,小人物的拘谨。 如果这次不说话,他只有两种选择,第一,站着不肯坐下,称得上小人物的倔强,可难免有哗众取宠的画面,第二是乖乖走回柳青青身后坐下,不过他时至今日的社会影响力,坐到那里就落了下乘。 无论如何,马老爷子想想都有些爽点。 刘飞阳把三支香分别插在香炉里,扭过头,看到几道目光看来,没有任何畏惧的对视过去,嘴角还挂着微笑,向前两步,动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啪”他抬手拍在马汉肩膀上,力道不大,却有响声。 马老爷子还沉浸在幻想他尴尬的画面中,被突如其来的一拍,身上一哆嗦,险些从凳子上掉下去。如此动作让马汉憋得脸色涨红,猛然回过头。 而等待他的却是一张笑脸“老爷子,我坐哪?” 马汉盯着他的眼睛,嘴唇微微颤动,他想爆发,在场的有他几十年的老朋友,可谁敢如此对待?不过又觉得就这样爆发出来,自己像个小丑。 已经能感受到所有目光都注意着自己,死死的盯了两秒之后,不咸不淡道“你觉得你应该坐哪?” “你确定要让我说,我说完你能同意?”刘飞阳继续笑着,这笑中有张晓娥感受到的阴翳,犹如一股秋风顿时让场中萧瑟些许,笑声从会议桌爬过去直达最顶端,落到柳青青耳中让她微微蹙眉。 马老爷子盯着他的眼睛,又是犹豫了几秒,他不敢确定这个犊子能说出什么惊为天人的话,确实不敢让他自己说,咬紧牙关道“老孙,往后面动动!” 他的做法很客观,时至今日的刘飞阳确实有资格坐在前几的位置,没有钱,名声已经大到瑕不掩瑜的效果,原本希望自己的大度来抹黑刘飞阳小儿科的动作,从而拔高自己。 然而,就听这犊子又道。 “谢谢了…”寥寥三个字,轻描淡写不重不轻。 他迈步向座位走去,可这三个字险些把马汉的一口老血逼出来,有内伤,面色已经由红变化到铁青。 其他人听见吩咐规规矩矩的站起来向旁边挪动个位置,还没人傻到要惹这个风头正盛的小伙子,他们心里都在猜测这人到底是什么背景。 刘飞阳安安稳稳的坐下,他上次来的时候喝茶却没有茶杯,这次旗袍美女看见,直接端个茶杯送过来摆在他面前。 大厅内再次陷入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对这个“不速之客”心存畏惧。 就连坐在第十位的张曼都得向前方看才能看到刘飞阳的脸,直接坐到第五把椅子,在这个圈子的影响力可想而知。 “开会吧”柳青青知道这么下去还是尴尬,主动开口道。 有了柳青青开口这些终于长舒一口气,也不知为何,以往都很融洽,他一个人在这里坐着就会有格格不入,让人浑身不自在。 马汉清了清嗓子,不得不开口道“今天是刘飞阳重新回来的第一天,之前那些事大家都心知肚明,我想飞阳既然走进这扇门就代表着既往不咎,咱们中水县圈子成立之初是要聚沙成塔,把手指变成拳头,咱们每个人的力量不大,但聚集在一起在市内也是不可忽视的经济组成部分,我相信,以后的经济建设中,我们中水人能占有更大的席位,好了,话就这么多,之前大家有没见过飞阳的,有什么想问可以问…” 正常的开场白应该抑扬顿挫,却被他说的毫无慷慨可言。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本就心眼不大的马汉还有情绪,谁当出头鸟谁就算是间接得罪这个头发有些花白的老头。 但有人不怕,别人都对刘飞阳的实力心存揣测,赵维汉是真真切切感受到,安然昏迷张晓娥心思还没等活络,他的心就已经活络了,昨晚还跟赵如玉商量着多与刘飞阳接触,可这不肖子孙却说没脸见,坚决不见。 正色道“关于飞阳我应该是最有发言权,现在我们是生意伙伴,为人正直、豪爽,并且非常信守诺言,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他的加入,咱们的事业都会更上一层楼,银矿区二期工程应该在明年年初就能批文,我打算邀请飞阳共同开发…” “刷…”此话一出,让所有人不禁愕然。 他说的不是入股而是共同开发,这就相当于把手里的钱白白送出去,已经超脱伙伴范畴,简直就是阿谀奉承,投资的是这个人。 “呵呵…”刘飞阳无关痛痒的一笑,他梦想着有一天能走到赵维汉前头,只是没想到能来的这么早。 “我的链条厂也走上正轨,最近要和某个重工对接,如果飞阳感兴趣,我们私下里也可以谈谈”张曼不怎么干雪中送炭的事,但锦上添花还是可以。 另一人想了想,也觉得这是靠近他的好时机“我的服装厂最近也有资金缺口,如果刘老弟有意愿涉及服装产业,咱们也可以进一步磋商…” “我的…” 不知为何,原本只是简简单单的第一次入场,一瞬间演变成各家各户都需要投资,所需要的恰好是刘飞阳的投资。 张爱玲说:出名要趁早。 天知道她是经历怎样的岁月才能总结出如此精辟的话,好比明星,要花几十万请吃一顿饭都大有人在,名望带来的效果,确实超乎人想象。 坐在最前方的马汉面部如石雕,他也没算到能有这样一环,脑中回想起当初这个圈子成立的时候,自己稳坐泰山,每有一个新成员进来都会先向自己弯腰问候,什么时候有过其他成员对新来的成员拍马屁,而把自己置身事外了?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 柳青青罕见的端起茶杯,实则她是通过端茶杯的动作观察刘飞阳,变了,确实变了,这是她心中最直观的想法,这个犊子少了当初那股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多了一股悠闲自得的享受。 事实上,刘飞阳确实在享受着,以前的他只想走好每一步,稳稳当当不给任何人留下话柄,然而安然的昏迷却让他明白一个道理,只要是人就不可能坐到让所有人都满意,人也说不定哪天就被突如其来的车给撞死,稳稳当当不如大刀阔斧,他现在认为老天爷欠他的,虔诚注定换来转头空,他要索取,不知疲惫的夺回前二十年的胆小甚微,放到怀里,只让自己观摩。 他安安稳稳坐住,在一片交谈声中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刚刚喧嚣一点的大厅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我最近打算成立个公司,差点钱,当然,不是管各位借钱更不是要钱,也是股份制,大家入不入股全凭自己意愿” 他顿了下又道“一股一百万!” 第0270章 值不值? 人不发横财不富,马不吃野草不肥。 现在的刘飞阳有经济基础,也可以说很有经济基础,在中水县、在惠北市走一圈,他的身价要超过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人,然而,他上面还有百分之五,这让他很不甘心。 此言一出顿时哗然一片,他的话虽那么说,可事实摆在这里,没人会考究他究竟要做的是什么项目,只能看见他稳稳的坐在这里,面色冷峻中带着一股凛然。 他没脑子饱读《公司法》《股份原则》现在想的只是想干什么再说,前提是兜里有钱。 在场的还是没人能先开口,因为这已经不单单涉及到持股的事,明摆着就是要抽取他们的流动资金,要是拿出来也不是不可能,心里都在琢磨着,如果自己先开口说认购一股,那么别人认购的多,这脸该往什么地方放。 马老爷子脸色越来越黑,没有高启亮他是当之无愧的巨头,即使高启亮在这也得尊重他这个前辈,刘飞阳来之前别人都在阿谀奉承他,现在又要大刀阔斧的进一步行动,这是绝对不能容忍。 端起茶杯,轻轻咳嗽一声,这一声把所有目光重新吸引到他身上,穿着宽松的练功服,乍一看起来有些仙风道骨的气质,茶杯刚刚放到嘴边,没喝进去,压制住心中的火气,用长辈的口吻道“飞阳啊,有项目是好事,究竟是什么说出来大家听听,能坐在这里的都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经验丰富,讲出来如果有不足的地方大家都能给你提提意见,况且你的砖厂刚刚步入正轨,还没进入彻底稳定期,步子迈的太大不是好事” 绵里藏针,骂人不带脏字,这话的意思明显却让人挑不出毛病。 马老爷子说完,他们的视线又重新回到刘飞阳脸上。 “呵呵…”在一片询问的目光下毫无尴尬,轻轻一笑,嘴里听起来像是打趣的轻描淡道“我刘飞阳坐在这里让你们入股,还用项目么?” 马老爷听到这话,刚刚喝进去的茶水险些一口喷出来,紧闭嘴唇硬生生给憋回去,眼里难以掩饰的一抹毒辣之色,太嚣张、太狂妄,小人物崛起的目中无人在他眼中表现的淋漓尽致,别人不敢说话,他把水咽下去像是高度烈酒一样咬咬牙。 “话不能这么说,人情是人情,生意是生意,你只需要简单说一下就可以了,像那些商业计划书,发展规划等等就不需要看了,你刘飞阳三个字确实有影响力,所以只要你提出来我们也不会派人是考察,至于可行性都按你说的为准” 如果说,就落了下风,如果不说,又中了他的圈套,可谓进退两难,不得不承认马汉还是有些道行。一时之间,气氛变得非常压抑,让人喘不过气来。 “生意,人情,就是说你非得要掰扯明白喽?”刘飞阳又轻飘飘说道,从兜里掏出烟在众目睽睽之下点上,吐了口烟雾继续道“老爷子既然想听项目,等散了会我找你单独谈谈,呵呵…” “你”马汉险些没控制住情绪,因为刘飞阳话里话外带着一丝丝威胁的味道。 “刘飞阳”这三个字的热度还没消散,尤其是最近两天坐在茶馆里的人都在讨论,听到不是害怕刘飞阳,而是担心别人害怕。 “我最近公司资金比较紧张,认购一股!”赵维汉继续充当排头兵,他不揣测刘飞阳能走出多远,只需要考虑他一定比马汉那个老东西活的时间长就够了,年轻就是资本这句话在某些时候听起来可能有些嘲讽,但是现在确实的重要一环。 他看到马汉威胁的目光的看过来,赶紧把头低下。 “我也认购一股!”古清明又跟赵维汉牢牢抱成一团,两人之间的感情已经超脱儿女亲家,而是一起下过跪的兄弟。 “刷…”马汉的目光瞬间像古清明看过去,后者的表现与赵维汉如出一辙,把头瞥向另一边。 刘飞阳没有听过“预先取之,必先予之”这样的古人圣言,但他在之前的生活中确实是这么做的,与他最初的选择一样,互联网快速发展、资本市场未来必定蓬勃,可他最终还是选择实业,看得见摸得着心里踏实。 只不过,那是以前。 现在的他心里想法是,让我回到这个圈子,你们能给我带来什么?我给你们的不谈,得先看出你们的诚意。 “我认购三股!”张曼这个年轻且有姿色的富婆再次恰到好处的开口,她的话无异于重磅炸弹,这里她算不上最有钱的,但绝对是最睿智的,刘飞阳和马汉的交锋大家都看在眼里,那么她这么说,无疑于立场鲜明的在支持刘飞阳。 果然,马老爷子不可思议的看向张曼,这丫头是自己从小看到大,从一个小屁孩到今天接手父辈产业,想当初她父亲还向自己取过经,马汉万万不敢相信她居然能说出这句话。 而张曼倒显得光棍,她能走到今天,除了在某些必要时刻品茶之外也有独到的判断,她想不通为什么马汉看不上刘飞阳,却也想通投资有风险的朝阳要比投资稳健的夕阳来的更加靠谱。 “我认购两股!”坐在刘飞阳对面的男子开口,按照座位次序来看,他是在第六位,经济实力可见一般。 这里没人愿意得罪刘飞阳,更不愿意与马老爷子交恶,毕竟生意上的关联太过密切,他们也想不通马老爷子为何要这样作茧自缚。 正当剩下的人心里还在犹豫之时,马汉自己却有些坐不住了,原本无可厚非,却被刘飞阳硬生生拔高到人情的位置,并且还真有人冲着那狗屁人情购买虚无缥缈的股份,嗖的一下站起来,眼睛冷冷的扫了一圈,如果他继续坐在这里,只能是脸皮被一层一层刮下去。 “你们先聊,我还有点事先离开!”他生硬的放下一句,随后迈步往出走,有一位他的死忠赶紧站起来,也要跟着离开。 刘飞阳坐着没动,目光也没偏移,手中夹着烟嘴里却缓缓道“老爷子,走的这么着急肯定是有大事,晚辈冒昧的问一句,你入不入股啊?” 听到这话,刚好走到他身后的马老爷子顿时停住脚步,这是在步步紧逼,双眼喷火的低头看着这背影。 “认购应该是自愿的吧,我不认购,我做生意也讲人情,但不会受胁迫,今天这你说认购我参与不来,也不打算参与!”马汉没说话,倒是跟他站起来的跟班,比较激动道。 “唰…” 刘飞阳手上一动,随后就看那人抬手捂脸,听见叮的一声,一枚硬币直直掉到地上,没人看清是发生什么,看上去更像是刘飞阳隔空扇了个嘴巴,并且还打到人。 齐青钢那套手法他还没练到炉火纯青,但一张会议桌之隔还不至于马失前蹄。 “什么东西…”他只感觉到脸上疼并且灼热,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什么,明白猫腻一定在刘飞阳身上,顿时怒火中烧,眼睛瞪起来要动手。 “咔…”刘飞阳脖子左右晃了下,发出清脆的骨节声响。 这人原本的火气不得不硬生生憋回去,在座的众人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犊子是在茶馆门口打倒三爷一队人马的狠人。 “不可理喻,如果再这么搞下去就会乌烟瘴气!”他憋屈喊道。 “你再废话我不介意让你看看什么才叫不可理喻!”刘飞阳目光陡然变得冰冷,在人们眼中,比柳青青的尖锐多了几分铺天盖地。 都开始面面相觑。 “要钱是吧,好,我给你一千万,我敢伸手拿,你敢伸手接么!”马汉气的浑身直哆嗦,在以前的会议中也发生过争吵,但都在合理的范围之内,也都是生意上,刘飞阳的出现无疑是把矛盾托向另一个极端,更加赤裸裸,更加激烈。 “啪…”刘飞阳抬手把一张银行卡拍在桌子上。 “卡在这,你打过来,我不敢花出去以后见你面叫爷爷!” 听到这话,一直都在保持沉默的柳青青终于蹙起眉,马老爷子这些年是退步了点,远不如八九十年代那么有名望,在生意上一直中规中矩,也被很多后起之秀给超越,但他的底蕴是没办法否认,几代传承下来的关系和人脉已经不是单单“马汉”两个字能代表的了,马汉的身下有儿有女,孙子辈也都开始登堂入室,再加上那些同姓异姓的亲属,身后是个不容小觑的家族。 刘飞阳刚来就把矛盾变得如此白热化,显然是不明智的,有些愚蠢。 “好好好,我马汉活了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借钱如此理直气壮,呵呵…”他说完,重重的看了眼刘飞阳,一甩胳膊,憋着火气推门而去。 “嘭…”茶馆的门被他重重摔上。 没了马汉,视线还得再回到刘飞阳身上,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其中一人硬着头皮道“我买一股!”说完,站起来离开。 “我买两股…”同样离开。 “我买一股…”跟着离开。 十分钟后,茶馆里还剩下八人。 “两千三百万…”张曼嘴里缓缓嘀咕道。 “值得么?”柳青青在心里问着。 而刘飞阳,依然坐在椅子上。 第0271章 潜在的危险 人多力量大,这是老祖宗留下的真知灼见,每个人看起来拿的不多,但聚到一起就是一笔天文数字,刘飞阳本以为在得到这个数字之后会激动到颤抖,就好比当初看到赵维汉拿出八十万现金,然而他却心如止水高兴不起来。 并不是他刻意压制,而是确实没有愉悦的因子躁动。 剩下这八个人,除了柳青青什么都没做,换句话说,他与刘飞阳之间已经不用购买股份来表明心意,最多的是张曼,三百万,除了赵维汉和古清明,剩下的三人都是二百万,他们倒不是慧眼识人,而是对刘飞阳目前展现出的实力有兴趣赌一把,赔了不至于倾家荡产,赢了能赚个钵满盆满,这笔买卖很划算。 “不值!”柳青青在心里得出答案,把这两个字说出口。 能坐下二十二人会议桌,就剩下他们显得有些空旷,柳青青这话正是他们心中的想法,在这个圈子里如果真的有项目,并且项目有前景,想要筹措出几千万就是分分钟的事,上次张曼链条厂需要筹措资金,说笑间就把资金找齐。 刘飞阳拿出一份计划书或者谈谈想法,筹措的资金要比现在多,还不至于得罪马老爷子,更不至于闹到圈子里大家都尴尬的地步。 刘飞阳闻言看过去,他并不认为自己的做法有些极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以前的隐忍是因为想更进一步,夹起尾巴做人要比狂妄好得多,可现在发现,有些人只会蹬鼻子上脸,他是个抡洋镐出身的犊子,更是在村里活不下去被赶出来的下山虎,安然填满了他的精神世界,可安然倒下了,他也不再压抑自己野性,从现在开始谁惹他他就咬谁。 轻则皮开肉绽,重则粉身碎骨。 “没有什么值不值,存在即是合理,我做的,就是有理!”刘飞阳回答还算平静,抓起水杯喝了一口,他不懂茶,也猜不出来这是女孩特意给他泡的上等碧螺春,毫无品尝可言的一口气全部喝完,把空茶杯放回桌子,眼睛盯在桌子上的银行卡,想不通这么大的卡片里面即将有一笔天文数字。 这个回应让柳青青眉头再次蹙起,不过并没继续说。 张曼的投资绝大多数是理性释然,其中有一部分感性因素,她见识过这个男人在安然病床前的霸道,身上散发出来是她从未感受到的气势,从另一个角度讲,如果有个老爷们能为了自己跟整个世界谈谈,哪怕他是个乞丐,也不介意疯狂的品一回茶。 诗人很多,只有一个李白,有些霸气只能身上修得,装未必装的出来。 忍不住提醒道“飞阳,有句话叫老小孩小小孩,马汉年纪偏高,想法有些固执,有些因循守旧的思想是他的底线,今天你俩闹到这样,得小心点…” 她说的很隐晦,意思也已经表明。 “对啊,尤其是今年,老爷子一直处于爆发边缘,每次说话稍有不慎他的脸色会变化的很快,都说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接自己去,老爷子今年正处在坎上,他嘴上说不怕,心里怕的要命,一直想找人把这股火气撒出去”其中一人点头附和,他是自己开私立学校,人口结构适龄学生越来越少,再加上教育政策的优惠,前些年赚了些钱这两年一直在走下坡路,也得想着转变产业。 “没事,长江后浪推前浪,把前浪拍死在沙滩上,呵呵”刘飞阳平静的语调难以掩饰其中的狂妄。 他话音刚落,兜里的电话响起来,看上面的电话号码是个座机,以为是医院打过来的,面色变得凝重的接起来,话到耳边,却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惠北市萱华园总经理郑总,电话里笑呵呵的说一起吃顿饭,刘飞轻声回了句,随后没多寒暄的挂断电话。 神仙说帮他一次,那就是真的帮他一次,从这种人物嘴里说出来的话,不可能只是说说而已,只是他不能亲自出面,力道太大容易招致仇恨,下面的人足矣办明白。 刘飞阳看了眼时间,现在刚刚下午两点钟,距离晚饭还早。 可他在安然窗边做出的承诺必定要实现,已经成为他的心理目标,在不断暗示自己,只要构筑起一个王国、建起一做商场那个女孩就会醒来,他必须得争分夺秒,利用起一切能用的时间,不让自己闲暇下来。 站起来缓缓道“你们聊,我先走…” “这就走了…”赵维汉赶紧站起来,有挽留的意味,他在中水县是大人物,在这个圈子里着实排不上号,更别提放眼惠北市,他还想与刘飞阳说说注意马汉,可又不敢开口,显得太多胆小甚微。 “走”刘飞阳极其简洁的说出一个字,随后不停歇的离去,从柳青青身边路过,这个女人不禁向后微微一动,轻轻的吸了口气,空气中里满是刘飞阳的气息。 再听到关门声,带走的不仅仅是那两名旗袍美女的芳心,更有大厅里这几人的心绪,相比较而言,他们更希望看到的是刘飞阳稳扎稳打,从不大放厥词,就这么轻飘飘的走掉,总让他们觉得心慌。 都不禁把目光看到柳青青脸上,虽说她从不参与生意上的事,始终保持客观立场,但谁都能看出来她对刘飞阳比别人暧昧,赌注在刘飞阳身上,还有一部分是希望柳青青也参与进来,她进来,大先生的寓意就明确。 大先生,那是比高启亮还牛逼的神秘存在。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你们聊”柳青青表现的一如既往冷艳,懒到多有一丝停留的离开。 再听到关门声,剩下的他们六人心里更加没底,不知道接下来会发展到什么程度。 都在沉默无语,圈子里一直是表面繁荣,只要是个有脑子的人就能想到这点,这么多人坐到一起怎么可能没有争端,只是从未有如此激烈的时候。 “我听说马老爷子的孩子前段时间弄了笔贷款,要城里建筑公司修路?”赵维汉再次开口,把话题往马汉身上引。 “老爷子守旧了点,马亮这些年确实不错,在咱们这里也能排上前几”另一人面带愁容的道。 马亮,马汉的儿子,自身有进入圈子的实力,惠北市下属一个县的水泥路都是他修的,如果不是担心授人以柄,马汉不会那么坚决否定自己孩子进来。 “听说他姑爷又要升了,十一左右就能把前面那个副字给去掉,权利大不少啊”古清明悠悠的叹息一声。 “老爷子的弟弟在医院,也就是这个把月的事,打拼了半辈子,膝下无儿无女,也没有老婆,这一大块资金应该的并到老爷子手里!”开学校那位也道。 “长他人志气,没自己威风!”张曼不冷不热的道了句,拎起挎包,踩着高跟鞋不做任何停留的离开,她是个女人,没人会计较语气的问题,只是见他离开脸色又都难看几分。 并不是灭自己威风的问题,而是马汉确实是个恐怖的存在,别看他表现出来的格局低点,做人也没有那么粗犷,但他之所以能做第二把交椅,那就证明得有底子,也侧面证明了钱书德管他借钱的传言不假。 “别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另一人说完,也站起来离去。 “走…”有人叹了口气,随口也离开。 转眼间,刚才还是有人气的茶楼里,此时就剩下两名旗袍美女,空荡荡的,有几分萧瑟。 与此同时,马汉也没闲着。 在茶楼里受的火气还没消,坐在家里的客厅沙发,脸色低沉道冰点,他家住的是别墅,自己建的,在城郊,所以不存在配套设施,不过内部装修奢华,富丽堂皇的欧式装修,家具也用的纯欧洲进口。 “老爷子,刘飞阳太嚣张了,不能就这惯着,他女朋友受伤能让市里的头头亲自去看,也能惊动国内专家不假,但他太过膨胀,已经到目中无人的地步” 跟班姓常,就坐在他侧面的单人沙发,脸上被硬币打的一块已经有淤血,目前还是红色,疼倒是能忍,脸上的伤让他咽不下这口气。 “哼,小人得志便骂娘,你看着吧,我现在就敢说他这样的用不上一年,绝对得灰飞烟灭,什么东西,我年少轻狂的时候他爹还没出生,现在跟我扯这套!”马汉生硬的骂道。 “对,我就看着他失败的那天,他这么搞很快就会天妒人怨,到时候他也离死亡不远了” 老爷子顿了顿没有立即应声,沉默几秒之后才开口道“这次风刮得确实有些怪异,那些专家过来,我听说和萱华园的那位有些关系,这两个人怎么能有关系?” 常老板消息没有马汉这么灵通,不过也听到一点风声是大人物发话,想了想道“刘飞阳家里往上数三辈都是贫农,走出县里都是有次数,要说是亲属不可能,我估计外面现在说的都是谣传,具体的内幕应该还出现在柳青青身上,可能是大先生找的关系…” 听他这么说,像是给马汉打开了一条思路,以为刘飞阳能跟神仙走到一起,太过令人匪夷所思,不是不相信,而是没办法让人相信,转过头道“你仔细查查?” “好…”常老板点点头。 第0272章 再阳能有刘飞阳阳? 晚上八点,萱华园酒店。 这是刘飞阳第二次迈步走进这座惠北市地标性建筑,虽说时隔不久,但走进来的判若两人,那天他灰头土脸犹如行尸走肉,今天锐意进取意气风发,从前台美女的眼神中就能看出来,那天看到的第一眼想的是傻子,今天想的好帅,等再认出来他就是那天来人的时候,双手不禁捂嘴犯了花痴,目含秋水暗送秋波。 只不过她们并没有插话的机会,站在门口已经有一位高挑美女在等待,这是郑总安排迎接的,水至清则无鱼,神仙当年还赶潮流的包养女明星,他也不会苛刻到让下面的人不近女色,原则就是:不乱搞男女关系,突出一个乱字。 大厅里还是那样,聚集了各个层面精英,他们不好奇刘飞阳是谁却对这女子身上的韵味有几分窥觑之意,她跟在刘飞阳身旁引路,走到电梯旁摁开电梯。等电梯门关上这几名前台不禁窃窃私语,想着跟刘飞阳走到一起应该不大可能,能把跟在他身后的年轻帅哥钓到手中也行,想一想就飘飘然也。 萱华园七层以下有中规中矩的饭厅,有当下流行的自助餐厅,还有一层是电影放映室…可以说,这里能满足一切身心需求,七层以上除了最顶层以外都是房间,包含标间、套房等。 七七七号包厢里,惠北市萱华园总经理郑总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在天子身边成长起来的他知道,神仙这个人有时候做事很随性,心情好的时候甚至能和公司里的扫地阿姨交流两句,发起火来连国外那些金融财团的面子的不给,就在两年前,某个国外品牌产业要在国内建游乐园,就因为说了一句,国内没有新鲜玩意在娱乐项目上很落后,他一气之下放出话来,你建什么我建什么,你在哪个城市我在哪个城市,票价只卖一半,让你三十年不盈利,搞得那个品牌不得不灰溜溜离场。 当然,神仙还是太远,现在的目光得放在刘飞阳身上。 在刘飞阳和神仙通话的那天晚上,他就把刘飞阳的背景全部找出来,实则也不仅仅是他,惠北市有些关系门路的都已经知道刘飞阳的背景,现在都很好奇他的能力,也都对他的神秘出现抱有猜测。 这颗新星升起的太快,闪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是上头昨天夜里给他的指示,并且是神仙亲自发话,还如以往那般,具体事宜要由他办,正在想着一会儿的谈话思路,包厢内不仅仅是他自己,还有两名为了让气氛不至于冷清的女孩。 走廊里刘飞阳正在缓缓走来,他身后跟着的是被前台盯上的洪灿辉,女孩表现的很中规中矩,没有发生故意摔倒需要搀扶的瑕疵,走到门口先是敲了敲门,随后把门推开,微笑的站在一旁让刘飞阳先进去。 “刘先生,又见面了,你好你好…”郑总听见开门声快步走过来,在了解的一切之后,他判定刘飞阳和神仙之间可能没有想象的那么传奇,不过能让神仙亲自发话,也堪称神奇,这是一种很矛盾的心理。 “你好…”刘飞阳轻了轻握了握手然后松开。 这幅态度让郑总心里一颤,比较那天的态度少了几分客气,多了几分凉意,面色不动的笑道“先坐…你去通知服务员上菜” 包厢里的女孩都在笑看着,到了这个地方,如果还刻意卖弄风骚就无法登上大雅之堂,没有刻意装成淑女,也不至于让人反感,刘飞阳身旁的女孩短头发,长得与安然还有几分相似,只是身上的气息截然不同。 从医院出来看到阳哥第一眼洪灿辉就发现,阳哥变了,没有以前那么爱笑,也不会和颜悦色的开玩笑,给人的感觉很严肃、不怒自威,不只是女孩期待完美的爱情,男人也幻想过,他以前很羡慕阳哥和安然,现在却觉得一个人挺好,爱得深伤的也深。 分别落座之后闲聊着,菜很快上来,有一条鱼,鱼头在郑总的授意下对准刘飞阳,他也没推辞,酒是白瓷瓶的茅台,菜也都是酒店内最出名的特色菜,可以说,这顿饭的规格已经相当高。 身旁的女孩站起来,帮刘飞阳把酒盅满上。 “刘先生,我年近比你虚长几岁,如果不介意,我叫你一声刘老弟?”郑总端起酒杯,说实话,现在的刘飞阳给他的感觉很不舒服,总有股敬而远之的味道,只是他的大度还没到计较这些的地步。 “郑哥”刘飞阳和颜悦色中确实有股疏远,他并不是想要这么表现,而是他实在想不起来什么叫做虚与委蛇,想什么做什么挺好。 见他端起杯,洪灿辉也跟着端起来,那些女孩自然锦上添花。 郑总在来之前没想过刘飞阳是这幅态度,也就没用小酒盅,考虑到他朴实的性子,用的都是二两半的大酒杯,并不能一口喝下,郑总这个人很注意细节,碰杯、喝酒、放杯事无巨细,身旁的女孩也得到事先招呼,在看到刘飞阳放下杯子时,伸筷子帮刘飞阳夹菜放到盘子里“这是特色菜,你尝尝…” 刘飞阳点点头,但并没回应。 “刘老弟,今天请你过来是有件事想与你商量一下,我们集团正在剥离不良资产,惠北的房地产公司列入不良行业,正在打包出售,当然,之所以称之为不良是因为当初丁总的思想是不能竭泽而渔,虽说惠北市的市场不大,但养的人多,这一块对于我们来说可有可无,但会断了很多人的财路,所以近两年来没有在惠北承接项目,资质是一级,想问问刘老弟有没有兴趣接手…” 话是郑总说出来的,他并没震惊,但听在洪灿辉耳中宛若晴天霹雳,目前的房地产市场还处于一片死水,可这其中也有利润,再者他上大学时候就做过经济模型,按照西方国家的经济发展趋势推演本国,当时得出的结论是,房地产必定是未来井喷的行业,只是还得过几年不得而知。 他一瞬间呼吸变得急促,出手就是一级资质的公司,这得是多大手笔?扭头看到阳哥,脸惊讶的表情一闪而过,随后又是那般严肃,有些着急,几乎喊出来我们接手。 确实,面对刘飞阳的镇定郑总也有几分诧异,其实他说的话不假,萱华园这个名头就是影响力,如果要参与到这个小地方的厮杀优势是显而易见的,就好比某达商场,很多城市都希望去建设商业,所带动的经济是次要,公司名声已经能当成城市名片,没有某达,证明城市发展水平不行,没有参与,是给其他公司活路,精力都用在大城市。 “有!”刘飞阳一锤定音,这两天他确实在想这些,只是目前创办这类公司条件比较严格,后续事情比较附加,所以一直处于搁置状态。 “不过手续好像很麻烦” 听刘飞阳这么说,郑总心里略有失望,这件事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没指望能对自己感恩戴德,哪怕露出点受宠若惊也好,唯独从他嘴里说出来像是买件衣服那么轻松。 “手续的问题不用你费精力,因为是我们主动剥离,所以后续的手续我们也会有专人跟进,走增资扩股,达到控股的方法,能省下很多麻烦” 他说着话端起酒杯,示意刘飞阳。 刘飞阳面色严肃中还有股凝重,虽说端起酒杯,可总有股心不在焉的味道,看的旁边的女孩惊为天人,她没见过太大的场合,能来到萱华园陪着总经理吃顿饭已经算是解锁人生成就,她在想身边这人得是什么样的实力,能对此波澜不惊?身价几十个亿,上百亿,还是每年出现在国家富豪榜上的人? 不知不觉中,眼神变得有些敬畏。 “我听说市里的体育场最近要搬迁,在城郊新建体育场,那块地好像要公开拍卖!”刘飞阳喝了口酒,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 听到这话,郑总心里越发变得无语,公司还没有拿到就惦记拿地的事,想的有些太过遥远了点,可刘飞阳的话也不能不接,缓缓道“对,下个礼拜就要公开拍卖,招标书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已经递交上去,所有端口都已经封闭” 他倒不是有气在搪塞刘飞阳,而是程序确实是这样。 刘飞阳想了想,开口道“郑哥,能不能想办法加个塞,也进去争一争?” 郑总今天一晚上,终于听到他嘴里有些亲和的话,可这话说得却让他哭笑不得,这明显是让他违反程序做事,事是死的人是活的,能是能,只不过无法避免麻烦,上一任总经理杜老板下台就是因为参与地方性/事件,这是雷区不能触碰,但丁总又明确的说了,想必能法外开恩。 他扔进客观道“刘老弟,能是能,不过那块地的意义不大,在市中心地价却低到出齐,根据调查报告显示那块是以前的万人坑,下面白骨比较多,当初之所以建体育场有一种说法就是用阳气震阴气,建好了房子,怕是惠北的本地人也不会去买啊…” “没事,体育场再阳还能有我刘飞阳,阳么?帮着想想办法”刘飞阳端起杯,示意了下,剩下的酒水一饮而尽。 ps:先谢谢昨天ailixg888的捧场,然后简单说两句吧,这段时间更新就没稳定过,主要原因是心态爆炸坐在电脑前四个小时写不出来一个字,一直在反思,觉得越是自己抗拒就越容易深陷其中,所以就不想了,今天下一章得六点十五左右,第三章得八点十五到八点半,从明天开始,上午十一点一章,下午五点两章,严格执行“吾日三省吾身”谢谢大家,明天必然准时,差一分我扇自己一个嘴巴带响的那种! 第0273章 挂上一抹绯红 刘飞阳不傻,相反很聪明,当初进入中水县的时候他沿着街道走一圈就能记住大大小小商店在什么位置,如果不是那个年代没有意识到学习的重要性,他本人也不懂学习这二字的含义,可能在高考之后惠北市某个学校挂上横幅还有“刘飞阳”三个字。 那张名片,如果不是因为安然他可能在很长一段时期都不会用,即使他用来救安然,也没打算用第二次,萍水相逢求着帮一次是情谊,第二次就是不要脸,现在明显是那张名片带来的附加价值,再加上此时的他不介意把自己的脸面丢地上,彻彻底底的求着帮助一次。 都说嫁入豪门能少奋斗三十年,这句话就是个屁话,至少少奋斗三辈子。 遇到一个贵人,少奋斗三十年,这倒很有可能。 此时的刘飞阳心里要抓住,嘴上也必须的抓住,依靠丁总的赏识有同台竞技的资格,这是渔网,他没说直接把地要来,这是尺度,那块地是鱼,人家送他个渔网里面再有鱼显然意思就变了。 郑总把他送到电梯口,那名女孩挽住他胳膊给他送上车,与洪灿辉两人来到护城河边,他站在护栏边望着下面河水,石雕的栏杆有几分古风味道,自从会议结束护城河边的灯光就没灭下,也算给市民提供休闲场所,这里他只来过一次,就是被三爷全市通缉的前夜,他深陷沼泽之中无法自拔,几度濒临绝望,心态一直崩溃。 时至今日,这里就代表着希望。 那滚滚河水翻滚不出大江东去的味道,却能让他生出一股谁主沉浮的豪气,当初跳下去是要淹死自己,现在站在边上就要看看水里的影子究竟会不会被淹没。 “没有消息?” “没有,小武的父母对那笔钱一概不知,他那个在矿上的亲属也不知道,我查过小武之前一段时间的生活轨迹,几乎都在市里混迹,尤其是他在查出来自己罹患癌症的时候,还在盛世华庭待过一段时间,应该就是我走之后,我也查过与他在一起的女孩,并没有得到有用信息” 洪灿辉站在他身后,这段时间除了砖厂运营之外,最重要的人物就是调查是谁找的小武,他每天睡眠不足四个小时,电话里有风吹草动就立马从被窝里爬起来,哪怕相隔几十公里,也立马赶过去。 刘飞阳听到这话,嘴里轻挑道“盛世华庭,齐老三?” 洪灿辉听到这话,想了想又道“跟三爷应该没关系,他家拆迁给的补偿款,一半都花在盛世华庭,与他有关系的女孩有七人,并且在出事两天前还找个两名女孩大被同眠,那天晚上小武喝的挺多,嘴里一直嘟囔着要做点让人刮目相看的大事,我仔细问了问,女孩说,那天已经表露出是要杀人的意思,对幕后主使也提及点,不像是社会中人,应该是你的罪过的一个人!” “赵维汉、古清明、马汉、中水砖厂…还有那个叫大先生的…” 这么一算,刘飞阳曾经得罪过得人确实不少,他本不想把大先生加进来,可再想想,当初那个人也是不顾自己死活,还是在柳青青苦苦哀求之下,貌似也有动机。 洪灿辉看着他的背影,认真权衡过后道“赵古二人如果要找也应该是找我,没有理由,砖厂那些人也已经排除,就剩下马汉和大先生,而且,目前你跟三爷处于蜜月期,敢在这个时间点蹙眉头的应该是自身不怎么畏惧三爷的人,至少他能有办法摆平三爷…” 刘飞阳没立即回话,路灯照在身上,影子倒映在水中,他看着水中的自己仔细想了想,如果一切按照正常进行,那一甩棍打在自己头上,也是非死及重伤的结果,按照三爷与自己的关系,做做样子能行,应该不会太过深究,只是他的做样子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了,赵维汉显然不敢。 三爷,社会大鳄,也是家族传承下来,有些底蕴。 马汉,富过几辈子,子女都有进入圈子的实力,底蕴也深。 至于那个神秘的大先生,太过高深莫测,如果想接触他只能靠柳青青。 “不能把齐老三排除在外”刘飞阳又道,他再次用了齐老三这个名字,而不是三爷,也不知为何,他现在对三爷不再是当初那种有关系不深交的态度,而是觉得这个人很假,让人琢磨不透。 “高启亮…”他脑中又不由想到这个名字,感觉也很不好,也觉得这个人很虚伪,背地里说不定做了多少肮脏事情,虽说两个人现在没有交集,可他总觉得这个中水县走出来的天之骄子,对任何人都有敌视态度。 洪灿辉不禁深吸一口气,这些人哪个都是在惠北市有影响力,都代表着一定级别,谈不上谁更牛,在各自领域都是佼佼者,阳哥对上他们其中任何一个,胜算都不多。 “对了…”他陡然想起一件事,眼睛泛着光道“其中有一名女孩说,小武曾经说过:刘飞阳你们知道吧,他跟三爷称兄道弟,如果我把的惊天动地的大事做成了,也不会比他差啥…” 这句话洪灿辉一直没想明白,角都是捧出来的,阳哥今日的地位有很多种,所谓的灰色,是跟三爷称兄道弟,三爷在捧,圈子内,是柳青青在支撑,柳青青在捧,经济实力一直是阳哥最薄弱的一环,可如果搭上这其中任何一人,给个机会也能飞黄腾达。 所有人都有可能,也都值得怀疑。 刘飞阳也蹙着眉,这句话不至于鸡肋,可营养价值也不高,侧面证明确实找他的是个大人物。 “继续给我查!从银行开始,需要钱拿钱,需要人雇人,那个人不可能一点线索没留下!”刘飞阳重重道。 “好…”身后的洪灿辉点点头。 刘飞阳并没再回县里,因为那里离安然太远,也没买房,他要等着安然醒来一起,只是租了一间房,上面写着拎包入住四个字,在此时他的思想中,房子这个词只能代表本身,不是家,也不是他之前认为的根。 小区刚刚建成两年,共六层楼,没有电梯,他租的是第三层。 此时此刻,他租的房子里正有一位女孩,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自然的扎成个马尾辫,脚上踩着一双崭新的粉色拖鞋,袖子上还带着一双套袖,她正跪在地上,手里拿着抹布一遍遍的在擦地,额头上有汗珠,让她的头发都贴在额头上,看穿过客厅的阳台上挂着床单、被罩、还有衣服,应该都是她的杰作。 忙碌了一天很累,可脸上却难以掩饰的笑意,她正是张晓娥。 这个女孩今天刚刚得知刘飞阳租房子,也知道管刘飞阳要钥匙不现实,也不能给,所以就去中介上演了一出泼妇骂街的大戏,中介不得不承认她是刘飞阳的正房老婆,用手里的备用钥匙跟着过来把门打开,还让她配了一把,着实不怎么规范。 这个女孩与刘飞阳之间几个词就能简单概括,调戏过、动情过,深爱过,然后心如灰死,仰望着,关注着,依然深爱着,最后死灰复燃。 她做这一切任劳任怨,并且乐此不疲,闻到这房子里弥漫着一股洗衣粉清香味,她非常满足,刘飞阳身边有安然的时候她出尘,安然昏迷她又入世。 把地擦完,站起来双手掐在腰上扭了扭,婀娜的曲线再配上这副动作,如果她胆敢在马路上做出来,天知道会发生什么惨绝人寰的后果,回头望了眼已经擦完的地面,反射着灯光心满意足,突然发现个严峻的事实,拖鞋并不干净,她没心思理会自己已经跪出红色印子的膝盖,把鞋脱下来拎在手中,另一手拎着抹布走进卫生间里,拧开水龙头,用她细腻的手做着她这辈子都未曾干过的活。 当初在县里住平房,张晓娥也是雇佣酒吧的阿姨帮自己打扫卫生。 她很幸福,也觉得这样很快乐。 洗完抹布给晾上,看地面已经不再有水分,这才重新把拖鞋穿到让人垂涎的脚丫上,走进旁边厨房,上面有一系用品,碗筷都是小玩意,电饭锅都是新买的,一袋刚刚打开的大米,一桶橙黄色的豆油,还有各种各样装在袋子里的蔬菜,这都是她今天中午去市场买来的。 其实她在回来的这一路上也问过自己,这么做道德么?她想了一路,心中没有半点对安然的诋毁,却想通男人身边终究需要个女人,如果安然醒来,自己离开也未尝不可,反正现在她是不想再错过这个机会。 此时此刻的张晓娥,又恢复那个站在龙腾酒吧舞台上,装作颓废,用哀伤嗓音唱着《容易受伤的女人》的女孩。 她翻开旁边做菜的书,第一页是西红柿炒鸡蛋,也觉得自己做其他的有些难度,看了一遍,觉得就是小儿科,先用电饭锅把饭做上,肚子咕噜噜一声,才想起来收拾了一天自己还没吃饭,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钟。 她不确定刘飞阳今夜会不会回来,脸上难以掩饰一抹低落,随后就调整过来,俏皮的一拍肚子“我告诉你昂,抗议无效,好饭不怕晚,得等等” “咔…”她话音光落,门上有一阵钥匙响动。 她顿时变得紧张起来,不会动弹,脸上挂上绯红… 第0274章 扑火的晓娥 这个房子对刘飞阳而言没有任何感情,只是每夜的睡觉之地而已,所以也没尽心尽力的收拾这里,刚打开门,洗衣粉的清香扑鼻而来,地面也干净很多,最主要的还亮着灯,知道他住在这里的人并不多,用手指能数过来,蹙眉走进来。 “你回来啦…” 张晓娥在厨房内战战兢兢的走出来,双手放在身前,十指不停摆动,她心里紧张和忐忑交织着,所以说话的声音也带有几分飘忽,脸上不施粉黛,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 “你怎么在这里?” 刘飞阳的声音有几分不近人情,对于这个女孩子他一直当做朋友看待,可能在几个月之前的某一天,他心里邪恶的想过要把她摁倒地上,可这种想法已经很长时间没出现过。 张晓娥听见这话心中难免有些失落,灯光下的脸庞变得有几分尴尬,但她还是装作没事人一样倔强的笑出来,道“我听人说你在这里住,然后就去中介找钥匙进来的,我想你一个大男人在家,肯定不会照顾自己,吃饭也不能按时,就过来给你做做饭、洗洗衣服,也照顾你的生活…” 刘飞阳面色低沉的向前两步,从他身旁路过,走进客厅里坐到沙发,面前的茶几上水杯已经装满水,他拿起来喝一口。 张晓娥见他脸色难看,赶紧跑过来,站到茶几对面盯着他又道“这水还是中午烧的,有些凉了,我闻到你身上有酒气,要不这样,我给你烧点热水你喝下去暖暖胃,也能让胃里舒服点…” “坐”刘飞阳放下茶杯,指着自己身旁。 张晓娥微微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没有询问为什么,从茶几旁绕过来坐到沙发上,她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这么坐着居然会脸红心跳,坐姿有些拘谨,抬手把额头前的秀发放到耳后。 刘飞阳不说话,张晓娥就坐姿有些偏的看着他的侧脸,只有两人的客厅里并不空旷,也没有那么充实,更没有多少暧昧。 “喜欢我?”刘飞阳终于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眼睛。 张晓娥又是一愣,有些诧异他为什么会这么问,愣神过后重重点头“嗯” 就在她刚回答完,突然意识到不好,因为明显看到刘飞阳眼中闪过一道极其具有侵略性的光,她的意识刚刚在脑中形成,随后就看刘飞阳瞬间扑过来,把她压倒在沙发之上,嘴唇贴在嘴唇,正在上下其手,宽松的家居服只有薄薄一层,着实起不到防护作用,所有的位置瞬间被侵占。 如果换成另一种场景,哪怕是喝多,如果换成另一个时间,哪怕是他和安然吵架,张晓娥都不会抗拒,可就是这个时间点上,张晓娥不知为何感到莫名心酸,她想推开刘飞阳却发现自己的力道不足以推开,睁大眼睛,看着这张面孔,她感受不到任何其他情愫,哪怕是呼吸急促赤裸裸的要发泄,她看到的只是一种报复,一种阴翳,她知道刘飞阳不是在报复自己,而是在报复他本身。 “你起…”张晓娥重重的喊一声,还没等把开字说出来,嘴唇又被堵上。 这次她下了狠心,咬在刘飞阳嘴唇之上,开始并没有用力,可随着刘飞阳已经把她上衣解开,她终于用力,一股咸腥味在口腔内蔓延。 即使这样,刘飞阳还是没能停止动作。 一手搭在张晓娥腰上,抓住裤子用力向下拽,只能保持裤子不掉下来的腰带没有任何挣扎,瞬间被拽掉一半,张晓娥突然间感觉,这个男人是陌生的,自己从未见过他的这一面。 “刘飞阳,你醒醒…”张晓娥有些害怕的喊道。 他仍旧不为所动,继续做着有些疯癫的动作,此时已经魔怔,坐起来,双手抓在张晓娥的裤子上,再次用力,已经被完完整整的褪下来。 张晓娥也得到了喘息时机,她也坐起来,突然抬手“啪”一个嘴巴准确无的砸在刘飞阳脸上。 这声先仿佛在房子里来回游荡,也让刘飞阳的动作戛然而止,张晓娥咬着嘴唇,蓬头散发,身上除了已经被撕开的衣服已经再无其他,她死死的盯着刘飞阳,没有掩饰自己的身体,两秒之后,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刘飞阳,你什么时候想要,我什么时候给,好,既然你想,那来吧…”她说着,向后一倒,再次躺倒沙发上,眼神始终没有离开,又喊“来啊!” “呵呵…骗子!”刘飞阳呆呆一笑,嘴里嘀咕道,极其蔑视的看了眼张晓娥,站起来,从兜里掏出根烟给自己点上。 张晓娥的眼泪顺着脸颊流到沙发上“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你犯不上对我耍混,你感觉全世界都欠你的,但我张晓娥不欠你的,你要我给,你不要的,我也都给了” “你走吧…” “我不走!”张晓娥重重说道“我告诉你,别指望着用这点卑劣的伎俩让我离开,你就是个狗犊子,我现在躺在这你都不敢过来,想吓走我,不可能!你需要发泄你憋在心里压抑,那又能怎样,人长这么大谁没失过恋,谁没有过想死的时候,我再告诉你,如果你以后再敢这么对我,反抗一下都是狗日出来的,就看到最后谁心里不舒服!” 她说完,抬手把自己眼泪擦掉,坐起来拿起裤子套在自己身上。 刘飞阳刚才的动作一半是压抑使然,另一半也确实想用自己都不认识的一面吓走这个女孩,重重的吸了口烟,想了想还是没说话,绕出茶几就要出门。 “刷…”张晓娥见状,瞬间从沙发上下来,快跑几步堵在门口。 “不许走,这是你的家,哪也不许去!”她眼里残留的眼泪背后是无与伦比的坚定,面对男人都怕的刘飞阳没有半点惧色。 刘飞阳停住脚步,冷声道“让开!” 他嘴上还有血,被咬破的伤口仍旧不断的往出涌。 “不让,打死都不让”她针锋相对对道,她本就不是个坚强的女孩,也从来不吝啬自己的眼泪,看刘飞阳的模样眼中又布上一层浓雾,今天过来是她深思熟虑过后的决定,断然不能轻易放弃。 “我第一次见你面就在心里骂你是狗犊子,以后还这么骂你,我过来是我倒贴,我贱,但你别指望就这么甩开我,也被想着跟我共处一室就背叛安然,刚才你做什么你心里清楚,亲了亲了,摸也摸了,跟我装什么处男,我不用你负责,但也不想看你这么作践自己” “你让不让开!” “不让!” 他深吸一口气,他从来不小觑女人,更不否认女人在刹那间迸发出的决绝,就这么与张晓娥对视着,发现这女人丝毫没有退让的迹象。 “刘飞阳,我喜欢你也不是我愿意的,可偏偏就喜欢你,我不跟安然比也不想跟安然比,她是她我是我,也从未想取代她在你心里的位置,去医院,我也能帮照顾她,不是我大度,而是贱!” 听她这么说,刘飞阳嘴角不由抽搐一下,身上的气势被这个女孩硬生生给撕扯掉,出轨这种高级消遣方式他玩不来,思想中也没有想过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向后退一步“我不需要人照顾,自己活得挺好!” “你活得好是你的事,我愿意照顾是我的事” 这房子一室一厅,刚进门就是玄关,右手边是卫生间,往前走两步的左手边是厨房,厨房的门紧挨着卧室的门,再往前走是客厅,他们正处于狭小的空间内,经过刚才的一番撕扯,张晓娥没来及整理,除了穿上裤子之后,上衣还是坦胸漏背的状态。 不要跟女人讲理,任何情况下都不要,尤其是发了疯的女人。 刘飞阳嘴唇紧闭面无表情,但他默默的转过身,再次奔着沙发走去。 在转身的这一刻张晓娥也松了口气,刚才发生的事不在她预想之中,但刘飞阳要离开她早已想到,她没动,看着那背影有些沧桑,好像还有些佝偻,直到他坐下,她才迈步向前走去,没有言语的走进厨房,又想到刘飞阳已经吃过饭,没顾忌自己肚子咕噜噜乱叫,用水壶接了水,插上电。 走出门道“我睡卧室你睡沙发,当然,如果你也想睡卧室我没意见!” 她说完,奔着卧室走去,等走到门口停住脚步,咬着嘴唇,没回头的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管安然叫姐,如果没有那么一天,她醒来我会离开” 这次她走进卧室把门关上,但是没锁。 刘飞阳点上烟,一支接一支的吸着,看到门缝里传出亮光,又看到门缝里的光线熄灭下来,他脑子很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什么都想了一点,又什么都没想。 房间里的张晓娥靠在床上,蜷缩着身体嘴里咬着被子,她怕哭出声音来,眼泪一滴一滴掉落,泪水转眼间打湿被子,垂下来的头发已经完完整整遮挡面容,不容许任何人窥觑其中的憔悴。 他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第二天醒来没看到人,却看到桌子上留下个纸条“我去医院照顾然姐…” 第0275章 把他留下 刘飞阳坐在沙发上,没到日上三竿却也是天空放亮,惠北市比较那些大城市而言空气质量好很多,尤其是早上从窗户吹进来的清风让人心旷神怡,他的电话一直调成静音状态,时不时会看两眼,有重要人物的电话会回过去,其他一概不管,如果放成铃声每天会被莫名其妙的电话吵死。 常言道:吾日三省吾身。 每日忙忙碌碌貌似已经很久没有时间静下心来思考,脑中中都被那些杂七杂八的思绪填满,他扭头看着窗外,依稀能听见有人的欢声笑语,高兴不起来也没办法高兴,他的生活近段时间已经被灰色调填满,房子里只有他自己也不会觉得冷清寂寞,相反他很享受这种清静,冥想一会儿,然后起身去洗漱,换了身张晓娥洗过的衣服,好似这一夜之间,房子里多股张晓娥身上独有的香气。 安然是雪莲、柳青青是玫瑰、张曼是富贵牡丹、张晓娥更加类似栀子花,白色有绿叶,能放在花盆中养,也更加接地气一点。 出了门,叫了辆出租车,直奔一家名叫信德地产的公司,房产公司还没拿到,相信依照郑总的速度办事效率应该很快,他以前没用自己的名望做过事情,借钱是第一次,这次就是第二次,他要在保证那块地自己稳稳拿到并且价格不会太高,就得先把所有参与拍卖的对手都给清除掉。 信德地产,老板贾信德,年纪在五十岁以上,靠了点父辈的关系,从包工头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种人物听起来很渺小,不过把刘飞阳身上别人附加给他的身份去掉,也是需要他仰视的人物,单从那奔驰座驾就能看出来经济实力。 出租车停到门口,付了款下车,这时的公司还没有集中在写字楼里,几乎都有独立的办公地点,信德是三层小楼,门口还摆放两个石狮子,他走上台阶推门进去,刚进门的正对面是前台,有两名姑娘正坐在里面,还摆上电脑。 二十多岁,穿着白衬衫,走路也没有模特的摇曳,在前台姑娘眼中称不上大人物,更看不出他身上蕴含的王霸之气,只是抬头扫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玩着扫雷游戏,经历过职场的残酷,懒得对这些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和颜悦色,眼睛盯着电脑屏幕。 刘飞阳刚刚走到前台,还没等开口。 就听她道“应聘去二楼,左转最后能看见有人在排队,排在后面就行” 刘飞阳这才看到,侧面的墙上贴着一张“招聘会在二楼”的字样,是用白纸打出来的,他并没言语,早就听说过社会竞争激烈,他这个走野路子的人一直没有机会亲身接触,又想到自己貌似是第一次走进正规公司,不动声色的扭过身,从旁边的楼梯走上去。 那姑娘故意拉长声,用恰到好处的声音道“现在的学生啊真是一代不如一代,问个路连谢谢都不会说,这样的在社会上还能干点啥?” 刘飞阳没搭理她,走上二楼,左边是公共的办公区域,一大群人都坐在自己办公桌上,几乎都配备电脑这种东西,看起来大气磅礴,有两人桌上还放了笔记本这种新奇物件,他又往右面看了眼,是个走廊,不长,有一个卫生间,一个写着茶水室,还有会议室等等,走廊里已经有近十位来应聘的,有些人坐在塑料板凳上,有些人站在地上。 同龄人,甚至年纪稍长一点的人在他眼里都显得稚嫩,不过看他们忧心忡忡的样子,好似想到了自己第一次去曹武庙食杂店里上班,他并没走到这些人中,而是向左边的办公区走去,闲庭信步好似视察一般,看每个人正在干什么。 他是第一次来到公司,想着自己以后应该也有这样的公司,有些人看他过来,像是看怪物一般的眼神看着他,领导这么走是视察,一个刚来的大学生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被工作磨没了锐气的人也懒得说他,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 他的身形在办公区域格外突兀,不至于土老帽进程,见到打印机上面有字会感到新奇,更不至于对电脑里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发问,他走了一圈,对这些人的工作已经了熟于心,都是在画图和测算数据,最边上的几人是算账的。 “是来应聘的吧?”一位好心大姐开口问道。 “对”刘飞阳点点头。 她手里抓着水杯刚打水回来,如果不是看在刘飞阳长相还有几分招人稀罕,面对第一个见自己不笑的人也懒得搭理,指了指右边“应聘都在那边排队,好好发挥,争取以后能做同事” “谢谢…”刘飞阳还是客气的说一句,不过有些牵强附会的意思。 这位好心大姐听得很是尴尬“去吧去吧…”随后摇摇头端着水杯回到自己座位。 有句话叫择日不如撞日,他现在的选择是择事不如撞事,既然所有人都已经误会他是过来应聘的,就装一装应聘者,也算提前熟悉下流程,以后都能用得上,他走回右边,还有一个塑料凳没人坐,拽过来坐下,倒有很多人在站着忐忑不安,他本身就不是过来找工作,自然没有他们的紧张,稳稳做住倒是让人刮目相看,有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他树立为潜在对手。 刘飞阳不动声色,静静坐着。 信德地产在这两年坐的不错,前年开发一个容纳五百户居民的小区,去年是七百五十户,今年已经达到一千户,这在惠北的房地产开发中也占有举足轻重的位置,据说今年对体育场的地势在必得,而且已经放出来说要竞争到底,以一副鬣狗的嘴脸露着獠牙,好似还真没几人能跟他死磕。 大约十分钟过后,就看从三楼走下两人,一名中年男士,身旁跟着一位年轻美女,等他走到二楼的时候,又从二楼的办公区域走来一人,是位年轻小伙,刘飞阳没有经历过面试,也不知道其他公司怎么样,却在心里默默记下,三人为佳,男女老少都应齐全,想着早知道这样应该把洪灿辉叫过来,让他多学学,只是现在找他可能时间来不及,等他赶到这里面试已经结束。 看见他们,这些应聘人员都站起来,刘飞阳这次没有托大,也不想还没有看到其他就被轰出去,唯一不同的就是脸上始终做不出别人那样的笑,人力资源,说来就是看人选人,为首的中年在这行里小半辈子,也算是慧眼识人,他确实是第一眼就相中了刘飞阳,与其他人不同,气场不弱。 只是不能表现出来,从这些人中路过,走到旁边的会议室里。 那位女性职员并没跟着进去,站在门口道“大家听我说,今年的招聘与往年不同,第一项是做测试题,这张试卷是国外选拔高级管理用的,请大家认真作答,一会跟我进去不要交头接耳,更不好东张西望…好了,进来吧!” 她说完,转过头率先走进去,其他人跟在身后一个一个走进,刘飞阳几乎出于最后位置,里面是很正常的会议室,只是应该是员工开会的场所,简朴了点,与学校教室一样,有几张课桌还有些凳子,座子上都已经放了白色的试卷,中年男人在正前方正襟危坐,剩下的两人站在中间,让他们坐下之后,这人都开始在在试卷上做题。 刘飞阳拿起试卷看了看,上面不是专业知识,可能是第一关更注重人格的选拔,上面都是些自主发挥的选择题,比如:家里恰好有急事,正好赶上红灯,下面有连个选项,闯红灯,不闯红灯。 别人都在低头作答,唯独他坐直看着,确实有些鹤立鸡群。 那名中年经理端起水杯看了眼,不急不缓道“这位同志,测试是有时间限制,如果再不做答,就没有时间!” 刘飞阳闻言,扭头看了他一眼“是不是全选第一个你们就会录用?” 狼性团队,是当下最流行的一个词。 经理听见这话,微微一愣,更多的是没听出来半点尊重,确实是都选择第一个能更加附和公司需求,听上去是偏激了点,可实质上却能创造更多效益。 放下茶杯道“哪里毕业的?” “中水大学”刘飞阳信口胡诌道。 他本是想了解更多流程,现在看来明显没有太大兴趣。 旁边的年轻男子看见,轻声提醒道“跟领导说话要站起来” 如果放在以前他遇到这种情况,很可能按照规矩来,只是现在觉得意义不大。 中年很大度的抬手示意他不用站起来,一脸笑眯眯的模样,想着这次招聘都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中水那所野鸡大学着实培养不出来人才,也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他点点头道“你叫什么名字?” “刘飞阳…” 这三个字已经在某种层面响彻半边天,依照中年的地位可能听过,但绝对没见过,事实上就连贾信德都没见过,自然不会往那方面联想。 “小李啊,先把试卷收上来进行打分,对了,把他留下…” 第0276章 我能收购这家公司 刚才的问卷是调查谁的价值取向更符合公司利益,把试卷收上去,他们三人在前方小声谈论起来,其实选择很简单,就是看谁的第一个选项多,这样能代表着更有狼性,就公司而言,他们不需要选择那种赞成中庸之道的新人,注入新鲜血液是为了多一些朝气,刚刚进入公司就中庸,那么工作几年之后会变成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机械化。 刘飞阳刚才的作答看在他们眼里与傻子无疑,但心里也后悔,如果自己敢顶撞两句,是不是也能被前方的经理高看一眼,随后就摇摇头把这个想法一扫而空:守规矩、守规矩,这是学校教的… 大约五分钟过后,做完统计留下五个人,算上刘飞阳六个,其中还有一位三十多岁,刚刚从别的公司被开除到这里来碰碰运气。 他们几人都被告知在走廊里等待,只留下一位进行面试,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关,刘飞阳也坐在走廊里,等待已经无意义可又想知道是什么流程,俗话说百闻不如一见,也不差这一个小时,他身旁坐着一位身材稍稍有些胖的人,看上去像是应届毕业生,脸上还残留稚嫩,紧张兮兮的攥着拳头,应该是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戴着眼镜,穿的工作服,看上去很有书生气。 他应聘的岗位应该是财务会计一类,还从兜里掏出个类似小人书的小本,都是自己做的笔记,还在背诵上面的财务原则,应付账款、应收账款什么的。 “背这个有用么?”刘飞阳不禁问道。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呵呵…”胖子憨厚一笑,为了发泄紧张主动攀谈道“听刚才你说是中水大学毕业的?” “对”刘飞阳点点头。 “我是东方财经毕业,等会面试加油,说不定以后能成为同事”他报出自己的学校,是整个东北地区排名靠前的学校,俗称重本。 坐在胖子身旁的一名年轻人顿时有些不爽,鄙夷的往这边看了眼,读书人高傲,这是千古留下来的劣根无法更改,也好理解,他是重点大学却跟个野鸡大学毕业的人在一起面试,着实有失身份。 刘飞阳对他的眼神置若罔闻,也没必要跟这样一个小人物计较,从兜里掏出烟,白色的盒子上面写着特供二字,不过烟杆上写着中华,这是昨天郑总送他的,通过那名姑娘的手送来,烟盒递过去给胖子,后者连连摆手,他羡慕刘飞阳这样的魄力,却不敢在这里搞事情。 “同学,在公共场所吸烟不文明,我劝你尽快把烟掐掉”刚才露出鄙夷眼神的男子皱眉提醒道。 文明,这两个字永远都是在人前表现出来的,或者说只有在某一些人口中才会讲出来,这些天刘飞阳见的太多了,穿的道貌岸然的老总,他不会在大街上随意吐痰,但背地里会想着今晚睡哪个下属,一位人们眼中的女强人,她会在镜头前面强调着保护环境,背地里把污水管道插到河里,谁文明?谁不文明? 不过刘飞阳还没闲到要跟他计较的地步,有些肮脏,多数人没资格见到,有些文明,只存在于表象,他站起来很有闲心的提醒道“像这种面试,你看手中的那些东西没用,去企业工作,得从企业角度出发…” 他说完,走进旁边的卫生间里。 这个胖子一愣,摇摇头没再说话。 “总有些人自视甚高,以为自己什么都懂,以为自己什么都厉害,可最后呢,还不是考了个野鸡大学,出来也是社会的蛀虫!”那男子又嘀咕一句。 只不过他的音量没能控制住,恰好被刘飞阳听到。 “唰…”突然从卫生间门口伸出一只手,手上有个烟蒂,这手轻轻一弹,准确砸到那男子头上,火星四溅。 “凑,你他妈是傻逼么?”这男子嗖的一下的站起来,瞪眼怒骂,没有掩饰的声音顿时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办公区的人都抬头看向这边。 刘飞阳表情还是那般麻木,他倒不是个读书无用论的人,相反,他还非常赞成学习,只是有些无法抗拒的条条框框把人给拘束,如果让他从这人和胖子中选个下属,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气盛才叫年轻人,太老成反倒不可爱。 “干你大爷的,这工作不应聘了我也得揍你!”他见刘飞阳一副不知悔改的样子,怒气冲冲的走过去,走到跟前,抬手就要薅住刘飞阳衣领。 “嘭…”没有丁点怜悯的一脚直接袭击到他肚子上。向后退了两步,随后摔倒在地捂着肚子,疼的直掉汗珠,胖子本想站起来拉架,可发现刘飞阳没动那人也起不来,一时之间有点尴尬。 “有时候逞能的人要比冷眼旁观更加可恨!”刘飞阳不紧不慢道,他做法有些极端,也确实有些极端,只不过这让自己很舒服,还是那句话,多数人都在苟且的迎合这个社会,总需要那么两个随心所欲的人。 听见外面有响声,会议室里的那名男子推门出来,看到一人捂住肚子躺在地上,脸顿时黑下来“怎么回事?” “这这…”胖子左右看看,没敢回话。 “他俩打起来了,因为那位同志在走廊里吸烟!”说话的是那位三十几岁的人,由此可见被开除还是有理由。 他听见这话,看向刘飞阳的眼神变得有几分阴冷,在这里敢动手打架,刘飞阳还是头一遭,可他还没等说话,经理就走出来,看了看场中情况,随后板着脸道“你俩都进来吧!” 地上这人见领导已经出面,也不好再过深究,只是留下一个此事没完的眼神,忍住疼痛走过来。 “以后想骂人,最好当着人面骂,这样才像个男人,背后谈论,好话也变成坏话…”刘飞阳带有几分不吝赐教的架势,嘴里轻飘飘的道。 “闭嘴!”门口的男性职员恶狠狠的提醒。 待两人都走进去,刚才在里面的求职者垂头丧气的出去,总觉得自己的作答还能再完美一点,这样被录取的几率的能大一些。 前方是三人,他俩并排坐在对面板凳上。 那名女性职员低头翻找一会儿,也没找到简历“刘飞阳是吧,这里怎么没有你的简历?交上来了么?” “人都在这,要简历有什么用?问吧,你们问什么我答什么”刘飞阳言语没有起伏道。 女职员看了看经理,见经理面色更加低沉,经理的任务是选人用人,他能看出刘飞阳身上貌似散发出一股戾气也能称得上锐气,情人眼里出西施,经理恰好看上他这点,确实让人无语,刚刚在走廊里也印证这点,给他安排到与拆迁队沟通上磨练几个月应该能适应岗位。 “请注意你的说话态度”男性职员又阴沉着脸提醒道“我们这里都是有程序,如果没有简历,请你离开!” “呵呵…”刘飞阳一笑,向后一靠翘起二郎腿不在说话。 这一幕算是彻底惹火了经理,但他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让自己失态,清了清嗓子道“这次招聘是有比例限制,也就是说,你们二人之间只能留下一个,现在我问什么,你们可以答什么,好了,请说你们对各自应聘岗位的理解!” “我先说吧”旁边男子率先抢道,随后忍着剧痛坐直身体,字正腔圆道“我应聘的是公司物业部门的工作,我在学校担任过组织部长,在去年的大四实习期间,在省会的小区参加过实习也是同岗位,有三个月的工作经验,能积极协调各个方面关系…” 不得不承认,他的履历在应届毕业生中算是精彩,比别人有优势。 “你说吧”女性职员道。 “我跟他一样,除了学校之外,也是学生会的也参加过实习”刘飞阳轻飘飘的道,心里已经记住了这个环节与刚才问话时的话术。 他话音刚落,房间内鸦雀无声,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虽说外表穿的很妥当,长相也还可以,可脑子不好用是大忌。 “领导,他就是过来的捣乱的!”男性职员压制着火气,只要领导开口,他不介意让刘飞阳知道什么叫铁拳。 经理也是怒火中烧,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求职者,他不动声色的压压手,又开口道“还挺巧,说说你们的工资要求吧!” “我需要期待的工资是一千二每个月!” “我也一样…”刘飞阳没等他们开口直接道。 “你”这男子再次站起来,看上去还要动手,碍于房间里有人,只能死死的攥紧拳头。 “坐下”经理冷冷呵斥一句“你们所提的要求不难达到,前提是你们得为公司做出贡献,现在请你们说一下,如果已经成功应聘,该如何开展工作?” “我会先组织一次活动,为以后的开展工作打下基础,然后再…”他又开始滔滔不绝的说,这些话显然已经在他心中组织很久,说的流畅没有半点停顿。 “你还是一样?”经理向后一靠,终于有要发飙的迹象,生冷的喊着。 “确实,他又说了我想说的话”刘飞阳不可置否的点点头。 “既然你们哪里都一样,我没有必要用两位一样的人为公司工作,这样,我听听你身上与他不一样的点,如果你说出来的让我满意,我不妨考虑给你两个月的试用期!”经理脸上挂着一抹阴冷的笑,现在如何弄他都是小儿科,弄进公司再慢慢折磨,已经想好他只要回答的还能听得进去,就留下。 “不一样?”刘飞阳确实深深的思考了一下,最初的目的就是看看正常人的路径应该怎样,还有如何招聘、他们是怎样工作,都是以客观的角度再看,现在让自己主管发挥,还有些不会了。 “是男人,就应该有主见啊…”经理端起茶杯,高深莫测的讽刺一句。 刘飞阳抬头看着他,又看了看身旁与自己年纪相仿的男子,缓缓道“我想应该是,我能收购这家公司!” 第0277章 您还挖墙脚么 此话一出,饶是以看人为工作的经理也不禁把水喷出来,喷的极其突然、喷的极其果断,没有丝毫留恋的意味,经理目瞪口呆的看着,就连坐在他两旁的职员也都哑然失语,疯子,傻子,在哪冒出来这么个东西? 信德地产在市里称不上数一数二的大公司,但也是能叫的上名字的,没人怀疑他的话是真是假,怀疑的是他这个人的真假。 旁边的男子原本心里有火,还想着等会怎么收拾他,可听到这话吓的赶紧站起来躲到一边,精神病杀人是不犯法的。 会议室内的画面好似凝固住,只有刘飞阳还能笑的出来。 他的笑容在任何人眼里都被理解成病态。 “叫保安!”经理已经懒得再废话,这种人留下来是祸害。 男性职员点点头,谨慎的盯着刘飞阳,心里想法如出一辙,疯掉的狗连主人都咬,疯掉的人更不用提,他担心这人冲起来掏出把匕首给自己两下,那就太得不偿失,他关上门出去,房间内又少了一个主力,瞬间变得有些怪异。 女性职员脸色已经吓得苍白,看了眼经理,觉得这时候是应该自己出面,风险和机遇并存,一旦能安抚好,那么领导会对自己刮目相看。 战战兢兢道“既然你都如此有钱,为什么还要来这里应聘?” “我从未主动说过自己是来应聘的,都是你们说的”刘飞阳不在乎他们的怪异眼光,缓缓答道。 女职员又道“如果你不是来应聘,那就是来找人,我们公司里有你的朋友?” “确实是来找人,是不是朋友不好说,现在不是,以后可能是!”刘飞阳继续答道。 女职员听他这么说,想了想问道“那你找的人是谁?” “贾信德,就是你们这里的老总”刘飞阳觉得她一句一句问太墨迹,继续道“商量一下关于体育场地皮的事,听说他想要,我也想要,然后过来告诉他一声别争了” 经理听到这话气的险些拍案而起,身上直哆嗦,贾总在公司是传奇的存在,能一步步建立公司,今年五一还评委劳模,如果不是明哲保身的性子在拘束着他,恨不得一脚把刘飞阳踹倒,狠狠蹂躏。 “厄…”女职员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一束光照过来能看到她口腔中的小嗓子,异常的难受,浑身不禁泛起鸡皮疙瘩,硬着头皮道“贾总是您的朋友,失敬失敬,如果您找贾总可以直接给他打电话,没必要来这里面试啊” 她恨不得站起来给自己两巴掌,从未觉得自己能有和精神病说到一起的天赋。 “只是碰巧,看看你们办公流程,也看看有没有人才顺便挖一挖墙角,呵呵”刘飞阳说着,抬手一指她“你不错,关键时候能出来担当,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考虑跳槽,我可以给你涨工资,比这里高!” “我嘛?”她不可思议的指着自己,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被人夸是这么难受,感觉再说下去自己也要变成精神病,尴尬道“呵呵,我暂时还没有跳槽的打算” “可惜了…”刘飞阳无奈的耸耸肩,其实他现在一半认真一半也在开玩笑,年龄是个从不被人信任的东西,如果今天换上一位五十岁的人穿着整齐坐在这里,他们可能会深深思考一下,偏偏自己年少。 生活没有乐子,就算给自己找点乐子。 指点江山的道“你当领导还可以,可是给我的感觉差了点味道,如果现在你出言我能高看一眼,说不定也能挖你去我的公司,工资也能提高!” “挖我?哼哼…”经理情不自禁冷哼一声“请问你的公司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名字,这个问题确实把他给问住,到现在还没想过应该叫什么,萱华园,有含义、有意境、听起来更让人舒服,他一直都没思考这个问题。 正在这时,姗姗来迟的保安终于冲进来,足足五位,都穿着保安制服手里拿着橡胶辊,听说会议室里有位精神病人,他们表现的也很谨慎,进来之后并没立即冲过来,而是站在远处看着。 看到自己的人到来,经理顿时恢复精气神,重重的一拍桌子,破口喊道“小兔崽,我们信德公司也是你能来撒野的地方,保安,给我把他轰出去,如果敢反抗就打,打出事我负责!” 保安听到这话,开始迈步上前,走廊里已经堆满了人,都是在看戏。 “你们确定要这样做?”刘飞阳仍旧在坐着,一动不动,不过他说话声陡然变得冰冷下来。 伶俐的目光看的保安心里一阵寒冷,犹如寒风刮过,都下意识停在原地。 “还看什么,给我揍,给我揍他!”经理在前面已经急了,嘴里喷着唾沫喊道,外面那么多人看着,如果今天不把面子找回来,恐怕以后都没办法抬头做人。 面试精神病,这得多大的心啊? 保安这次不再犹豫,举起橡胶棍直直奔着他脑袋上砸去。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就听走廊里有人喊道。 “住手!” 这声音谁都认识,正是公司老总贾信德的声音,此时的贾信德站在走廊人群最后方,额头上已经急的冒汗,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却听到经理的喊叫声。 就在一个小时之前他接到朋友电话,说是萱华园旗下的一家房地产公司正在增资扩股,新加入的股东叫刘飞阳!并且已经确定参与这次体育场的拍卖之中,不仅仅是他,市里所有的房地产公司老总都接到消息,几年不动的庞然大物突然动了,看架势还要变主人,这事着实值得重视。 在办公室里想了足足一个小时,听到楼下有动静,走下楼站在楼梯上听说来个年轻的精神病找他,信口开河说要体育场,心里陡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在近一段时间的惠北市,刘飞阳这三个字已经被妖魔化,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只是有些人听过没见过罢了。 走廊里的人听见喊声,都匆忙回过头,见是贾总,道了一句之后让开一条路,他步子有些沉重,心里预感越来越不好,在这个时间点上万万不愿意惹刘飞阳那尊瘟神,不过这么多人看着,不至于战战兢兢,穿过人群来到门口,刚往门口扫了眼,就看见他在照片里见过的人出现在眼前,脑中眩晕不到一秒钟。 含笑着抬双手走过去“刘总,刘总,不好意思,有失远迎啊,都怪他们不认识您,让您受惊了…” 贾信德不至于笑的恭维,只能说表现真诚。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您?他不是疯子?居然真的认识贾总?看起来还挺厉害?这一瞬间颠覆了所有人的世界观。 经理这才想起来,原来传说中的刘飞阳就是他?真的这么年轻?他刚才说的话是真的? 刘飞阳也站起来,与他握了握手,这是他第一次见贾信德,开头道“就是一出闹剧,让所有人都散了吧” “哎,好好…这样,咱们有事去我办公室聊?”贾信德迟迟不肯放手的问道,搭上这样一个神秘人,对他来说不至于飞黄腾达,但要得罪这样一个人,绝对没好果子吃。 “不用了,就一句话,体育场的地我要了,你争也可以,不过不争咱们以后是朋友!”刘飞阳抽回手道。 “呵呵…”贾信德干笑两声,没想到刘飞阳这么直接。 “走了,你好好想想…”刘飞阳抬手拍了拍他肩膀,随后迈步离开。 正前方没离开的经理看他要离开,吓得屏住呼吸小腿直哆嗦,三爷的兄弟是好人,只乞求今晚回家没有流氓坐在沙发上。 而那名女性职员眼睛转了转,谁更厉害已经不言而喻,声音弱弱的问道“刘总,您还挖墙脚么?” 第0278章 手臂无力垂下 柳青青在市里也有房子,小区不错,但房子不大,只是一室一厅的小房子,房内弥漫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穿着真丝睡衣,里面穿着比较拘束的衣物,不过阳光透过睡衣里面的那些已经若隐若现了,少了些冲击但多了些诱惑。她坐在沙发上,并没张曼那么考究,讲究女人时时刻刻得优雅,头发没绑上也没化妆,除了自带的霸气之外更多了几分慵懒。 从刘飞阳走出信德地产开始,她的电话此起彼伏响起,有她在市里的朋友也有圈子内的人,电话中都在提及一件事,刘飞阳做法有些疯狂,去了信德地产明目张胆的告诉贾信德别争这块地,其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刚刚得到消息这犊子又去了另外一家,并且直接杀到董事长办公室,谈话内容没传出来,想必也逃不出体育场那块地的事,几乎在一天时间,所有人对惠北市这个后起之秀有了重新认识。 来电话的多数是抱怨,在这么下去很容易造成天妒人怨。 她能理解刘飞阳,想当初张腾跳楼的时候,她也想过要报复这个社会,报复是一种发泄渠道,并且能发泄的淋漓尽致,只不过当时的客观条件使然,中水县在她眼里就是巴掌大的地方,都称不上发泄,对上神仙或许能撒撒火气,可后者又太强悍,最后用理智克制住情绪,一点点过到今天。 一个小孩,丢了心爱的玩具,除了哭泣之外就剩下躺地上耍混了。 现在的刘飞阳就出于后者。 “叮铃铃…”她放在茶几上的电话再次响起,看了眼号码是赵维汉的,犹豫着接起来。 “青姐…”赵维汉颤颤巍巍的叫道,已经有些吓破胆,想着刘飞阳用这样的手段对自己,是该抵抗还是该人命,可是想想貌似怎么选择都是难题,最后只好庆幸跟刘飞阳站在一边,可又面临新的难题,刘飞阳得罪的人越多,翻船的可能性越大,自己的小体格很容易被淹死。 又道“我刚才听朋友说飞阳去长城地产,好像还动手,给老板揍了,差点没给人从楼上扔下去,要不是保安冲进来可能真给人扔下去,两人现在应该都在警局调查…” “他自己能出来…”柳青青嘴上说的轻松,嘴角却不由抽搐一下,有些生气,没想到这犊子对一个大公司老板说动手就动手。 “这个我倒不怀疑,毕竟安然住院的时候市里有人去看望,应该都认识飞阳,只是现在好像有点过分了,你能不能劝劝?”赵维汉试探问道。 对于惠北市来说,房地产公司兴起没两年,正所谓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纵观历史不难发现每有王朝更迭的时候前些年必定是小国林立,然后分出个几强几霸,最后才是一统天下,惠北市的房地产行业正处于:水浅王八多遍地是大哥的时代,房地产公司多,争地的也多。 “还有其他的事?”柳青青略显刻板的反问。 赵维汉是心有戚戚焉,腹诽着柳青青也是个母犊子,让她劝说希望不大,本想着寻求心里安慰也没寻求得了,说一句没事了,听到电话里传来忙音才把电话挂断,他心里不踏实,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从砖厂的时候他就看出这个枭雄起来是必然,只是没想到能崛起的如此迅猛,自己貌似连提意见的资格都消散殆尽。 正在这时,电话叮的一声响起,他赶紧拿起来,见是柳青青的心里顿时舒服了一点,看来这个女人还是明白事理的,可看到上面的信息脸都黑下去,只见上面写着“他怎么样?” 赵维汉也不敢不回,只能如实回道“听说保安也动手了,但是没打过!” 回过信息等了两分钟也没再有信息回来,嘴里嘀咕着:我他妈咋就遇见这种不讲理的人!嘀咕完走出门对秘书咬牙道“告诉司机,让他现在来楼下接我,去庙上拜拜佛…” 这边,柳青青。 她虽说对赵维汉懒得多说,但对刘飞阳现在的行事确实有些不满,扭头看向窗外,太阳已经快要落下去,犹豫足足半个小时后,终于还是拿起电话。 “青姐” 此时的刘飞阳正站在公安局门口,刚刚被放出来,那位悲催的老总心里有气,可刚刚接到电话,市里的大流氓螃蟹就坐在他公司的大厅里,放出话来,他阳哥如果有丁点意外,让所有工地停工,更接到朋友的电话让他明哲保身,他也不得不妥协,最后说了句不追究率先离开。 “你不能这样做” 柳青青这句话蕴含着心酸,像是看到自己的孩子,辛辛苦苦把他抚养成人,现在正处于青春期的躁动,比较叛逆,说重了不行,说轻了还没有效果。 “没什么能不能,那块地想要以最低价拿到手,只能用这种办法”他顿了顿,又道“趁这股热劲还没过去,能做多少事就做多少吧,以前胆子不想作风太拘谨,我本身就是野路子出声,如果中规中矩的走,最后下场只能更惨!” “什么意思?” 柳青青皱起眉,听出来话里有话,如果说知道刘飞阳和丁总之间关系内幕的,柳青青算一个,因为这么长时间刘飞阳从未逃出她的视线里,她已经通过之前的线索和那家房产公司判断出来,这一定是神仙出手,但更加能确定的是,神仙不可能像自己一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帮他。 “你是说,你跟神仙断了联系?” “呵呵…”刘飞阳苦涩一笑,没肯定也没否定,没有柳青青就没有自己的今天,他即使再可憎也不会像那些市井小民一样,有了千万身家,看不起曾经帮助过他的百万富翁,恩情永远会记在心里。 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道“不破不立吧!” “如果你跟神仙断了联系,这么做就是在玩火”柳青青表情越发严肃,一旦有人识破神仙不再帮他,那么巨龙咆哮也会有声音消散的一天,山中不仅有飞禽还有走兽,后果不堪设想。 “玩火也是一场大火,我要荡涤这一切”他重重道。 柳青青听到这话瞬间从沙发上站起来,全所未有的愤怒,她那纤长的手指看上去要和电话同归于尽的架势,快要捏碎,咬牙质问道“就他妈为了一个娘们?” “你被人袭击,我也这样…”刘飞阳望着前方路上的车水马龙,嘴里缓缓道。 “刷…”柳青青在听到这电话的一瞬间,身上的力道顿时消散,手指和电话之间也不再拼个你死我活,取而代之的是柔软,身上全所未有的酥软。 电话两边宁静了十几秒钟,柳青青身上再次发力,不过她语气再怎么僵硬,力道也小了很多“咬牙道如果你为我这样,安然会去医院把我掐死…” 她说完立即挂断电话,手臂无力垂下… 第0279章 拍卖会 柳青青,一个比较神秘的女人。 没听说她有什么产业,却能开着豪华的宝马,更没听说她有什么经济来源,却能对刘飞阳出手就是两百万,没听说她跟任何男人有交集,却没了完璧之身,挂断电话之后,罕见的愣神坐在沙发上,眼神中少了几分往日里的尖锐,竟多了些柔情,她望着电视里的自己,那黑色屏幕中的影子有几分虚幻,缓缓抬起手放在自己脸颊上,像极了一朵自我欣赏的玫瑰花。 而这边,刘飞阳听见电话被挂断也把手臂垂下去,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沉默许久之后,伸手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医院,闲暇的日子里还是更多的陪在安然身边。 眨眼间,一个星期过去。 这些天发生的事很简单,那家地产公司已经完成增资扩股,虽说目前刘飞阳还没达到控股的效果,但这也只是时间问题,需要一个过渡期,这家公司的的负责人姓戴,别人都叫他戴总,这家公司名头并没挂着“萱华园”原本属于控股子公司,名字很俗气叫“阳光地产” 刘飞阳的介入,萱华园的原本的班底必定要离开,只是他现在手下还没有人才能掌控的了这家公司,所以还是原来那些人。他在所谓的董事会上露过脸,可以说,已经实际当家作主,不过也把筹集的资金花费大半。 买了辆车,一辆奔驰s600,比较他现在的经济实力来讲有些奢侈,可对比他现在的社会地位绰绰有余,车是从省会提的,车牌挂的是四个八,他如此大刀阔斧的举动又是震撼了一批人,车牌没有达到五连那么招摇,却也已经让人刮目相待。 奇怪的是这些天圈子里保持出奇的安静,只是偶尔跳出一两个不和谐的声音,也犹如苍蝇乱飞,除了发出有些恼人的声音,并无半点实际意义,与他站在一起的人都在默默关注,冷眼相对的人也不知在窥觑什么。 这天,终于到了拍卖会。 所有参与竞标的人刘飞阳已经通通找了一遍,来这里就是个过场,实际意义不大,拍卖会召开地点在某局三楼会议室,刘飞阳来到时门口已经豪车林立,多数都在百万以上,能在钱书德开发的高档小区买五套房。 某局门口,已经有记者等待,体育场这块地虽说在风水学上不怎么好,可毕竟位于市中心,在要拆迁之初还引得一些市民抗议,属于举世瞩目的大工程,这些记者见到刘飞阳的车停下,赶紧拥上来。 记者属于无冕之王,笔杆子下面能写出一片天地,刘飞阳是新晋贵人,自然是他们最为关注的对象,况且这些记者也消息灵通,知道其中的一些内幕。 车上一共四个人,司机是刘飞阳在挖的公交车司机,在开公交车之前给某位领导开过轿车,姓姜,都叫他老姜,副驾驶坐着洪灿辉,后摆是他和戴总。 洪灿辉率先下车,绕过车头帮刘飞阳把车门打开,戴总自己下车。 刘飞阳走出来刚刚站稳,就有个话筒递到他面前,是位打扮干练的女记者,开口笑道“刘总你好,作为阳光地产新加盟的股东,除了进一步增强公司实力之外,有没有专门为了这次拍卖会的意思呢?是否是为了在拍卖会上取得优势?” 刘飞阳穿了一身西装,罕见的把外套也给穿上。 他现在已经知道,为什么在某些机构中宣传部会位列重要位置,口舌太过重要,能借此把形象、意识、理念传达出去,并且宣传出去的形象带有硬性灌输,由不得人狡辩,因为无论是否有争议,形成的文字画面都不会再改变。 清了清嗓子道“我们确实为这次拍卖会做了充足的准备,在戴总的主持下,阳光地产增资一千五百万,并且近期准备继续增资,初步预算是不亚于八位数!” 在镜头下的刘飞阳侃侃而谈,露着言不由衷却无法让人辨认出是否虚伪的笑脸。 洪灿辉站在他左边张开双臂拦着记者,让他们不至于太过拥挤,老姜站在右边动作如出一辙,而车另一边的戴总身边就要冷清许多,有两个记者正对他做访问。 记者也是人精,以前见过刘飞阳的照片,第一次见到真人除了感慨年轻之外,更能从坐车的位置、开车的车门分辨出谁重要。 “刘总你好,我是惠北早报的记者,之前有消息说在今天之前您已经与各家老总私底下有接触,请问这是真的?还有消息说,因为此时您还和某家公司老总大打出手,请问这是真的么?”另一名男记者把话筒凑过来。 此话一出,现场的嘈杂声顿时小了几度,显然这是他们心中共同的问题,只不过没人敢蹙这个眉头。 “完全子虚乌有”刘飞阳重重喊道,脸色越显严肃,又义正言辞道“我是生意人,更是一名良好市民,目前的身份职位还限于阳光地产的董事会成员,不存在影响其他公司决策的做法,并且本人最近正在补习法律知识,一切招标行为都会按照招标法去做,绝不会触碰任何红线!更不会做出大打出手等鲁莽行为” “咯吱…”他话音刚落,就听旁边一辆宝马车停下。 “是长城地产老板的车…”记者中顿时有人认出来。 车里确实坐着长城地产的老总,他经历过多次拍卖会,知道门口必定有记者,为了避开时间故意延后过来,没想到又被堵住,进了某局的院子就不可能再出去,被拍到说不准会被描绘成什么样。 此时只好硬着头皮打开车门下车,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记者顿时蜂拥过去一批,看清他脸之后显得兴趣愈浓,直白问道“老总您好,外界都在传言在您的办公室和刘总打大出手请问这是真的么?” 距离不算远,刘飞阳能听见他们的问话,不知不觉中貌似脸上火辣辣的,于此同时又有记者把话筒递到他面前“请问刘总,这位老总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刘总,拍卖会马上开始了,如果在不经常可能就会迟到…”旁边的洪灿辉费力提醒道。 而旁边的记者显然对这个话题比较感兴趣,听见洪灿辉的话,担心他离开,不甘心的追问道“还有人说你们动手已经惊动了警察局,是不是真的呢?” 正在这时。 “刘老弟,好久不见,好久不见…”记者的话音刚落,长城的老总就抬着双手过来,笑的异常真诚,他也被记者烦的不行,心里在诅咒刘飞阳,可脸上还必须的装出故人相见。 “成哥啊,他们居然说咱们之间有矛盾,呵呵…”刘飞阳也伸手过去。 “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中…走吧,拍卖会马上开始”他非常用力的捏了捏刘飞阳的手,还晃了晃。 镜头在捕捉他们二人脸上的细微表情,很遗憾的事没有看出半点矛盾存在,反而表现的关系非常密切。 “先请…”刘飞阳抬手笑道。 “一起一起…”他客气一句。 说话间,两人已经同时迈步走上台阶,那些记者还不甘心,不过矛盾点已经转移到这位老总身上,在后边追问着“请问您脸上的伤是如何造成的…” 此时的二人也不会再回答他们问题,都含笑着迈步往某局内部走,进入大厅里,顿时变得不那么嘈杂,也比外面的温度低了几度,比较凉爽,可比这更凉爽的是两人的脸色,几乎同一时间把脸放下来,都变得比较低沉,没了和颜悦色,多了针锋相对。 侧面有电梯,两人进入电梯,直到上到三楼电梯门打开,两人脸上才重新绽放出笑意,又开始互相谦让着谁先出去,因为这里也有镜头,甚至还有一家省里的媒体…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正前方是主席台上面摆着名卡,只是领导还没进来,背景墙是一处被放大的惠北地图,用红色的水彩笔把这次拍卖的体育场给圈出来,上方还写着关于这次拍卖会的横幅。 最后一排是记者的长枪短炮,都已经架好,拍卖会开始就会打开镜头,这里有惠北电视台、省媒等主流媒体,在这个时代看电视称得上最大的消遣,新闻的观看群体非常庞大,即使今天的拍卖会只能在今晚的新闻中出现不到二十秒,可一个镜头就能让几乎上百万人见到… 每个人的位置已经确定好,中间留有缝隙,以便各自团队之间商量,有号牌,刘飞阳是三十七号。 两分钟后,领导开始进场主持人也走上台,第一项是领导宣扬市里的态度和这次拍卖会的精神… 刘飞阳本以为来到这里能让自己兴奋一点,可现实却没有,看前方的领导致辞,他如鸭子听雷一般,眼睛没动心却飘远,就像他提那辆奔驰,别人看着都觉得非常爽快,而他坐在里面却没有半点感觉,就是个代步工具。 “哗啦啦…”现场响起一片掌声,预示着领导的讲话结束。 主持人再次拿起话筒,字正腔圆道“二零零零年,八月二十八日,体育场地块项目拍卖会现在正式开始,低价八百万,每加价一次五十万…” ps:谢谢洪灿辉的捧场,感谢。 第0280章 恶意抬价? 这年,惠北市的楼房均价不足五百元,新楼盘、距离学校近能到七百上下,首富钱书德开发的惠北市高档小区,也就是洪灿辉拿汽油的那个小区,标价也才一千二百!一位重本大学毕业的学生,心里的预期工资才是一千二,实际拿到手的不足一千而已。 这年,还没有雾霾的说法,这年,手机还是奢侈品,这年,弄潮儿的穿衣风范甚至不如后来的杀马特。 这一天,刘飞阳才刚刚算得上崭露头角。 “九百万…”说话的并不是刘飞阳,而是另一家地产公司的老总,其实说他是“陪标”不准确,更加类似在电视上看到的,每次奥运会万米长跑都会有个领跑运动员,看他一直处于第一位置,可跑了五千米过后他就会自动离场,主要作用就是冲开气流,开疆扩土。 “一千万…”又有另一人喊道。 这人也是一样作用,都是和刘飞阳事先商量好的,他现在无所畏惧,可还没傻到自己给自己找难堪,对于某些事上面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不能触碰底线,如果八百万他出个八百五十万直接拿下地,那么上面的人心里难免会不高兴。 “一千零五十万!”最先开口的那人慷慨激昂喊道,听起来有几分急眼的意思。 “一千一百万!”另一人跟他杠上的喊道。 看他俩的表演,刘飞阳靠在椅子上好像看到好玩的事情,险些笑出来,能走到这步谁都是演员,他曾经说想到过人需要两张脸,只是没见到有一天自己的演技也能出神入化,视线在他俩之间来回交替,紧紧咬住牙关让自己看起来更严肃一点。 “一千二百万!” “一千二百五十万…”后喊的这人看上去有些怂了,往词加价都是一百万,这次却变成五十万。 两人还相互和狠狠的对视一眼,前方的领导高深莫测的拿着水杯喝一口,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这会议室里的人多,可多数都是来充场面,有些人从始至终都没有举起号牌的意愿,有些人则愤恨的骂着刘飞阳那个王八羔子,偷偷的瞟一眼,见他正襟危坐的坐着,恨不得往他屁股下面倒点强力胶水,让他永远站不起来。 “一千三百万!” “一千三百五十万…” 刘飞阳也拿起水杯喝了口,他在等待自己的心里价位到达,举个牌一锤定音结束拍卖,只是当下还得等等,这种事情好比男女之间,钱少了,小姐不舒服,钱多了,客人不舒服,必须得谋求个双方大致能接受的价位,然后再没羞没臊的滚床单。 退一步说,钱少了滚床单了,小姐事后会反思是不是得再赚他一笔,找补回来,客人也会想为什么这么便宜,是不是有病!钱多了滚床单了,客人会觉得冤大头被宰,小姐也得想着下次可别遇见他,跟我讲价可咋办? “一千四百万…”这人迟疑了两秒钟才举牌,这已经比低价高出六百万。 “一千五百万!”洪灿辉听他喊完,立即举起号牌,刘飞阳没让他干千钧一发横空出世的事,没啥意义。 当看到刘飞阳这桌出手,现场突然寂静下来,最后一排记者手中的长枪短炮全都对准,还有一位记者跑过来给个特写,在镜头面前,戴总还是坐在居中位置,左边是刘飞阳,右边是洪灿辉。 前方的拍卖师等了几秒,见下面的人没有再出手的意思,拿着话筒笑道“一千五百万,三十七号阳光地产出价一千五百万,这是一块不可多得的好地,距离交通枢纽惠北火车站、汽车站不足一公里,毗邻最繁华的商业中心…” 主持人滔滔不绝的开始烘托气氛,然而下面仍旧是无动于衷,有些人在交头接耳的商量着,却没有举起号牌“看来一千五百万已经超出很多人的心里预期,一千五百万一次、一千五百万两次…一千五百万…” 正在这时,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一千七百万…” 这次足足加了两百万,而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信德地产的老总贾信德,他坐在第一排,自从刘飞阳进来就没回过头,刘飞阳也没巡视都有谁到来,贾信德一直坐的比较安稳,不动声色,现在突然袭击。 周围的眼睛瞬间全都看向他,这次虽说是拍卖会,可最后花落谁家都心知肚明,为了一块在风水学上有争议,并且后市不可预期的地得罪刘飞阳没有必要,疯了,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而贾信德却没有半点凌乱,任凭他目光来袭只管目视前方,脸上异常自信。 “信德地产出价一千七百万…”拍卖师慷慨激昂的喊道。 就连坐在主席台上的领导都露出几分不可思议的表情,不过他们站在公正的立场,还不至于参与到下面的争斗,价高者得! “阳哥…”洪灿辉蹙眉看向刘飞阳,一切的计划都是完美的,不明白半路怎么杀出个程咬金。 刘飞阳也饶有兴致的看着贾信德的背影,嘴角依旧含笑,这个老总确实是他浪费口舌最少的,他也相信贾信德是个明白人,既然自己有意愿与他成为朋友,后者对自己置之不理,那么也没必要继续用热脸贴冷屁股。 “叫!” “一千八百万…”洪灿辉再次举起号牌。 贾信德仍旧不动声色,他已经感受到后背传来冰冷的目光,以往确实如刀子一般,但是今天他嗤之以鼻,靠着椅子,鼻孔出气不经意间重了一下,旁边的秘书准确领会他的意思,立即举起号牌“一千九百万…” “两千万…”洪灿辉紧接着举起来,心中愤怒和热血沸腾交织着,这可是两千万人民币,不是废纸,在这个年代,一个城镇的财政收入能有这些? 贾信德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旁边的秘书再次举起号牌“两千一百万…” 听到这声,旁边的老总都不由皱起眉,体育场的地正常情况能建设七百户左右,按照每户八十平每平七百来算,是近四千万,当然实际一定比这个多,违建… 按照能卖出四千五百万来算,地皮用去一半,这笔买卖就是赔钱,更何况,惠北市目前还没有公摊面积一说,所谓的八十平就是室内面积,楼梯等建筑面积都是成本… 刘飞阳笑意越来越浓,死死的盯着贾信德,他也知道这笔账,现在赚的少,但不能说一定赔钱,羊毛出在羊身上,有找补回来的办法,只是平白无故就夺去了他几百万的利润,这是难以承受的。 “叫!” “两千二百万”洪灿辉再次举起号牌,这比预期的多花了七百万,他现在已经不激动,而是纯粹的愤怒,阳哥手里有多少资金他不知道,但知道一定比这个少。 贾信德一副争到底的架势,已经不考虑成本,端起水杯喝一口,脸上挂着悠然自得,淡淡道“继续” “两千三百万…” 此话一出,场中更是鸦雀无声,贾信德成为不可置否的焦点,有人觉得舒坦,他们是在刘飞阳的高压之下不敢争地,现在有人帮他们出头,再看脸上的模样,心中已经暗暗幻想出刘飞阳吃瘪的模样。 “叫…”刘飞阳又道。 “等等”戴总终于开口,蹙眉道“刘总,如果这个价格拿走,所产生的利润已经存在风险,如果继续整下去,很可能赔钱,而且后续在银行审批的时候,也会考虑到这点,贷款会比较难,最好慎重” 他在惠北虽说没走上舞台,但也是这方面的行家,思考比较冷静说话也比较中肯。 洪灿辉拿不定注意,感性告诉他打死他丫的,可理性告诉他不能就这么争下去,转过头看着。 刘飞阳的脸上笑意越来越浓,已经有几分让人琢磨不透的意味“叫!” 洪灿辉听见这话,深吸一口气“两千四百万!” 目前已经是低价的三倍,超出这块地的实际价值,就连前方的领导都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头,争的太厉害。 贾信德听见这个数字,嘴里甚至冷哼一声,轻描淡写的道“继续” “两千五百万…” 听到这话,刘飞阳脸上的笑容趋势终于停住,甚至有回落的趋势。 “阳哥,贾信德背后应该有人…”洪灿辉蹙眉道。 这一点刘飞阳也想到,如果在两千万以内可以说是在竞争,毕竟还是有赚头的,只能说贾信德脾气刚烈,不向刘飞阳低头,可现在明显已经超出成本和预算,陷入恶意竞争序列,即使今天拍卖会结束刘飞阳争到地,那么关系也已经交恶,贾信德没有实力与刘飞阳一争高下,那么他现在还敢如此作为,必定是背后有所倚仗。 “叫!”刘飞阳又道。 “两千六百万…”洪灿辉面色红到快滴出血来,硬着头皮道。 “继续…”贾信德古井不波“多加点…” “两千八百万…”秘书一时之间都觉得豪气冲天,举起的号牌都高了几分。 听到他如此坚决,刘飞阳的面色终于阴沉下来,在叫下去就是往出扔钱,比预期高了一千三,能买下中水县的半条街。 “再整下去太不理智,已经没必要…”戴总再次劝说道。 第0281章 突变 整个会议室内就是那位秘书和洪灿辉的表演,当然,这是通过镜头给外界传递过去消息,在场的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贾信德在与刘飞阳较劲,鸦雀无声,所有的视线都放在刘飞阳身上,期待他的下一次叫价,尤其是那位被揍的鼻青脸肿的老总,作为这些老总中唯一一位感受过刘飞阳拳风的,更期待他狗急跳墙,做出点不雅的事。 刘飞阳脸色阴沉到阴翳,以至于周遭的人都能感受到这片的低气压,如果就这么放弃,首先是不符合他的初衷,其次是近期没有比较靠谱的地块,这样神仙给他的渔网在短时间内无法打上来鱼,可如果不放弃,叫价就是扔钱,贾信德又是一副不死不休的姿态。 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贾信德还在前方稳稳落座,这块地已经志在必得,赔钱的买卖既然做了,那么就一定有做到底的理由。 “两千八百万!信德地产出价两千八百万,有没有更高的了,近期新闻上有国内专家的专版文章,指出未来房地产行业必定成井喷态势,体育场位于市中心,已经不仅仅是本身的价值,还有公司的名片,附带的影响力…” 拍卖师还在尽心竭力的烘托气氛。 可真正能伸手的就是刘飞阳,他不说,也没人能说。 刘飞阳的眼神盯在贾信德后脑上一眨不眨,心中在思考着究竟是谁能在背后支撑贾信德,目前其他老总都不敢争,至少能证明一点,神仙的余威犹在,能支撑他做这件事的只有两点原因,其一,不惧怕神仙,不过惠北这屁大的地方貌似不存在这样的人物,其二,通过某种渠道得知神仙只会帮自己一次,这点就比较恐怖,只是,如果他背后那人真的知道,为何不把消息放出去,让更多的人加入进来,这样胜算更高。 “看来两千八百万已经是最高价了,两千八百万一次…”拍卖师手中拿着小锤子,环顾场中。 “呵呵…”贾信德嘴里发出一阵妙不可言的微笑,抓起水杯,再次喝了一口。 “两千八百万两次…”拍卖师已经举起木槌。 “咔咔…”刘飞阳开始晃动脖子,任谁看他的表情都知道应该敬而远之,显然是发火的前奏,有人期待着现在就动手,还有人冷眼旁观。 会议室内很静,静到就连前方主席台上的领导都能听见刘飞阳的骨节声响,暗暗皱眉,虽然也是第一次见面,但他们知道就是他的爱人生病惊动了国内医学专家,更是引得市里头头亲自探望。 贾信德也听见,心里有些担心,脸上却变幻一副针锋相对的表情,想着等会打起来,自己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得抡他两下,手上抓着的杯子没放下,准备当武器使用。 所有人都已经看出情况越来越微妙,变得越发谨慎。 拍卖师重新扫一圈,见还没有人说话,提起一口气势如破竹的喊道“两千八百万三次,成…” “嘭”话还没等说完,会议室紧闭的房门被人突然撞开,力道之大声音震耳欲聋,就看四位汉子冲进来,为首的一人长得比较瘦弱,带着眼镜文质彬彬,只是此时此刻却面目狰狞,进门第一时间盯着贾信德,破口大骂道“贾信德,我操/你大爷,敢睡我媳妇,给我带绿帽子,我今天跟你拼了…” 他说完,迅速向前跑。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猝不及防,哗然一片,已经有人从凳子上站起来看戏。 贾信德听见喊声,猛然回过头,看见来人一愣,这人确实是他公司一名职员的老公,只是这人出了名的窝囊,并且贾信德与他老婆的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几乎是路人皆知的故事。 看见他冲过,下意识的要躲开。 可这人已经在大庭广众之下喊出来,显然是不再顾忌,过来之后第一时间伸手奔着贾信德脸上挠去,不是打而是挠,旁边的秘书不能看着领导这样,相当尽职的挡在身前。 “卡茨…”一道血淋淋的爪印在秘书脸上诞生。 “你别胡言乱语,这里是某局,国家机关”贾信德一边向后闪躲着一边喊道。 “你给我带绿帽子就是要弄死你,她昨晚睡觉说梦话都说贾哥轻点…”男子破马张飞的喊道。 他带来那些人也不是吃素的,已经派上用场,两天跳到桌子上开始踹贾信德,贾信德在这方面显然不是行家,被人一脚踹到脑袋上身形一斜,脚下不稳的摔倒,这俩人并没放手,跳下桌子对着贾信德开始踹。 场中顿时乱糟糟一片。 拍卖师尴尬的站在台上,见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们,这时候落锤太不严肃,转过头看向主席台上的领带,不知下步该怎么办。 “住手,叫警察过来…”领导已经拍案而起,不过对已经疯掉的众人显然没有用,喊声只能淹没在打骂声中。 主席台最中间位置的领导依旧正襟危坐,他脸色也黑下来,对于经常能在会被电视台露脸的他,发生这种事与打他的脸没有两样,虽说每次上电视,都是有个画面,少有说话的时候,但身份在某种程度上也能代表着惠北市形象。 他已经把眼光看向刘飞阳,有几分愤怒的意思。 不仅仅是他,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是刘飞阳搞出来的,只有少数人能在客观的角度上进行揣测,觉得前后表现有冲突之处,比如现在这个时间点不对,事件平息下来拍卖会还在继续,改变不了贾信德出价最高的事实,地仍旧是他的,再者说,如果是刘飞阳找的人,完全没有在千钧一发之际才出来的理由,价格已经被拔高太多。 也不仅仅是他们,就连洪灿辉都觉得莫名其妙,戴总也抱着怀疑态度。 事实的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刘飞阳也不知道为何,他稳稳坐住没动,表情却有些复杂,看前方那几名汉子下手确实狠,没有武器,可依旧一副不弄死人不罢休的架势,贾信德已经被摁在桌子下面,踹到满脸是血。 刘飞阳抬起头,目光迎上那位领导,没有心虚的退缩,而是心若磐石的坚定。 领导再次蹙眉,他也不相信能惊动那些人物的人会是用如此滑稽的手段,简单的想了想,就发现这件事另有蹊跷。 可终归是有反应不过来的,可以说,一半的目光都看在刘飞阳侧脸上,目光畏惧中带着愤怒,后怕中带着恶毒。 刘飞阳对他们的目光不做任何回应,前方的嘈杂声也与他无关,端起水杯润了润嗓子,缓缓道“不怕背后有人搞,就怕背后没人帮…呵呵” 戴总听见这话,诧异的转过头,可见他一副闭口不谈的架势,也就把后面要说的话咽回去。 “哒哒…”走廊里终于传来脚步声,六位警察冲进来,第一时间奔着前排跑去,他们所用的都是最常见的擒拿方式,很好用,不到五秒钟就把冲进来的这些人给分开,把那几名暴徒都给摁倒地上。 “公然传入国家机关,扰乱拍卖会,都带走,严肃处理!”最先站起来的领导一手掐腰喊道,大有力拔山兮的意味。 “是…”这几名警察站直身体答道,押着嘴里还在叫骂的几人快步离开会议现场。 贾信德已经被踹到浑浑噩噩,眼睛时闭时睁,满脸是血,躺在桌子底下还没起来,趴在他腿上的是秘书,也被打的没有人样。 “老贾,没事吧?”就坐在旁边的一位老总蹲到地上关切问道。 贾信德喘着粗气,衣服上都是脚印,衬衫已经被人踢开,越来越多的老总围上来,看着地上的贾信德。 “老贾,用不用叫救护车?”又有人问道。 而老贾胸前仍在起伏,不回话。 后方的刘飞阳三人还在坐着,这会议厅内也只有他们能坐的安稳。 “拽我一把”贾信德咬咬牙,抬起手,旁边人见状伸出援手给拽起来,他上次挨揍还是几十年前上学的时候被父亲打,再次经历身上要散架一般,等站稳身形周围的人向后退了点。 “贾总,需要去医院就医么?”坐在最中间的领导终于开口,言语中难以掩饰一丝火气。 “没事,一切都是小手段,扰乱拍卖会秩序的伎俩太肤浅,我可以继续参会!”贾信德要紧牙关,留给刘飞阳威武不屈的背影。 “继续!”领导再次发话。 “哗啦啦…”其他老总虽然心有关心,但必须得保持大会的严肃性,也都走回去坐下,心里对刘飞阳更加憎恨几分,在商业上大家有过威逼利诱的时候,可那些终究摆不上台面,都得在私底下进行,现在恨不得马上让贾总拿地,资金不够借个一二百万也可以,就是不能让刘飞阳小人得志。 “咳咳…”拍卖师见大家全部坐好清了清嗓子,贾总也安稳落座,眼神还是那般坚定不移,这次不再刻意挑起气氛,只想着赶紧结束“两千八百万一次,两次,三次…成” “等等!”拍卖师又是最后一个字没说出来,锤子没等落下被人打断,而打断之人正是贾信德。 “刷…”一时之间大家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就看贾信德缓缓站起来,嘴里道“这个价格我不能接受!” 领导看向他的目光有些异样。 “我要加价,惠北贾总不差钱…”他嘴里又道。 突然,他抓号牌举起来,屁股一扭,疯癫道“一个亿,两个亿…十个亿,我出十个亿买这块地,有没有人跟我争!” 又威武道“一百个亿,我要买下惠北市!” 疯了,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般看着他。 第0282章 手段 贾信德没有丁点疯癫的觉悟,目光如炬的盯着主席台,抬手一拍胸脯又道“一百个亿,洒洒水啦,我银行账户还有很多啦,都是美金!别说买下这一块地,惠北市未来十年的发展规划给我看看,全部投资啦…” 这已经不知是会议室里第几次鸦雀无声,但不能否认的是,这次寂静要比之前几次寂静的都彻底,就连刘飞阳都感觉不可思议,前方的贾信德还在手舞足蹈,最前方就是他的的舞台,所有人都是观众。 “阳哥,这家伙是精神病?”洪灿辉在一旁小声问道。 “没听人提过,贾总虽说在惠北市不是最大的,但下面涉及公司职员、包工头、农民工,一系列牵扯起来有几百人,他的身体状况大家时有关注,并没传出来他患病的消息”说话的并不是刘飞阳,而是坐在正中间的戴总。 “有些蹊跷…”刘飞阳嘴里缓缓道。 “嘭…”刘飞阳话音刚落,就见满脸是血的贾信德突然倒在地上,四肢抽搐,口吐白沫,两眼翻白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 “快叫救护车…” 坐在正中间的领导终于站起来,面色前所未有的严肃,没想到一个简单的拍卖会能闹出这么多事端,他心中也想着事出蹊跷,暗暗攥紧拳头打算追究到底,眼神不由再次盯到刘飞阳身上,他堂堂能出现在电视新闻中的领导,即使刘飞阳背景再硬,也有给找些麻烦的资本。 “贾总…”身上同样狼狈的秘书顿时喊出来,蹲在地上又手指摁人中,看上去慌不择言的喊道“你别在这里犯病啊,贾总…” “哗啦啦” 听见这话,周围的人面色都变成惊奇,秘书作为最亲近的人自然能知道其中内幕,犯病?如此说出来贾信德真的有病?这里不乏贾信德多年的好友,却都没听过他身体有任何毛病。 “到底怎么回事!”领导迈步走下台,到贾信德身边见他已经停止口吐白沫,但身体还有轻微抽搐,如果在这里闹出人命,他多多少少会受到影响。 听到这话,其他人也都好奇的看着。 “这这…”秘书抬头眼巴巴的盯着,额头上出来的汗水已经把血迹冲刷掉一些。 “说”领导多年以来的上位者气息终于展现出来,本就不怒自威,命令起来更是让人无从抗拒。 秘书咬咬牙,低头下定决心道“贾总在半年前被查出患有癫痫!” 此话一出顿时哗然一片,癫痫就是俗称的羊癫疯,主要成因是脑神经元异常放电导致,这种病多数发生在儿童身上,到了青春期以后患病几率会大大减少,贾信德人到中年还能如此有些奇葩,不过也不能说不存在,著名的功夫巨星李小龙死亡病因,官方给出的就是癫痫猝死症。 领导眉头越皱越深,看贾信德的症状确实是符合癫痫发病症状,又抬手催促道“叫救护车快点…” “还有…”秘书扔还低着头没敢抬起,颤颤巍巍道“贾总患病的不仅仅是癫痫,还是比较少见的右额癫痫!” “什么意思…”领导开口问道。 他知道一点,但并不是这个领域的专家也从未深入研究过。 “右额癫痫就是会被认为成精神病,在发病时他脑中会产生幻觉,刚才他说自己有钱并不是假话,而是当时脑中确实已经产生画面,还有一点重要的特征就是容易攀比,上次在去外地考察,路过公园看见有人跳舞,他也跟着上去跳,跳了足足半个小时才发病…” 尬舞?听到这话刘飞阳也从位置上站起来,刚刚那几人进来可以被理解为是有人故意在耍手段,那么现在贾信德发病没有办法解释,并且听他秘书的解释,一切都显得合情合理,一切病症都是有迹可循。 洪灿辉和戴总跟在身后,其他老总都在贾信德一圈围着,见他过来,主动让开一条缝隙,之前他们也以为那伙人是刘飞阳找来的,包括现在也是,只是更多的人都反应过来刚才贾信德不计成本的叫价,很有可能是发病导致。 领导见刘飞阳过来,看一眼没说话,他心中则更加活络,这块地值多少钱他再清楚不过,一千八已经是最大的价钱,价格再高就得通过一些非常规手段获利,存在风险,这对任何一位商人来说都是需要仔细思考。 假如,贾信德真的是因为发病所导致的叫价,那么存在推翻之前结果的可能性,这场拍卖会很可能流产,再者,也算是把刘飞阳从中作梗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这么一想,心中的愤怒好似降下去一点。 “老贾怎么能得上这种病,之前没听说啊…”有人沉重的嘀咕着,物伤其类,这里几乎都是人到中年,钱有了、事业也有了,最害怕的就是“病”这个字。 “上次跟老贾一起吃饭就觉得不对劲,以前都是别人帮着挡酒,那次他自己喝的,喝到最后舌头已经不听使唤,还在想着喝…”最先开始叫价的人也开口说道。 领导知道他是跟刘飞阳一伙,不过对其中的话也相信一半。 “嘭…”会议室的房门再次被打开,一群医护人员走进来,先是对贾信德做了基本的生命体征检查,随后给抬上担架离开。 “先休息…”领导重重的说一句之后,转头走出门奔着旁边的办公室走,这次拍卖会全市瞩目,他来到现场有坐镇作用,但是对于这种情况也不敢轻易的发表结论,必须得请示更上层领导。 没了他们,会议室里的气氛好似瞬间被抽空,刘飞阳又坐回位置,一想到前些天在老贾公司被人当成精神病,而今天确实与“精神病”打了一架,并且还没打过精神病,怎么想都有些可笑。 休息的时间很长,足足等到贾信德被送到医院做了检查,确诊为右额癫痫才进行下一环节,市里几个头头碰头决定,体育场的地本就在民间存在争议,宜早不宜迟,所以把贾信德之前的叫价全部剔除,追寻到贾信德叫价的前一次叫价,也就是洪灿辉所喊出的一千五百万。 此言一出,叹气声、苦笑声、无奈的表情在会议室里交织着,本想着有人能挑战这个后起之秀的权威,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在原地踏步。 “一千五百万一次!”这无疑是拍卖师从业生涯最为难熬的一次,可谓百转千回,他不再想有任何横生枝节,只想把拍卖会快点结束,拿着佣金早早离开“一千五百万两次,一千五百万三次…成交!” “咚”锤子落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他自己都像是做梦一般,难道这样就成了? “哗啦啦…”前方的领导带头鼓掌,随后响起雷鸣般掌声。 戴总最先站起来,刘飞阳和洪灿辉紧随其后,镜头还是那样对准的都是戴总,接下来都是些程序性问题,先交了百分之十的保证金,把文件拿到手,等做完这一系列程序已经是下午时分。 恭喜声、打电话过来祝贺声,刘飞阳而过快听到起老茧。 他走出某局,迈步走出门口时还不由感慨,看来人类病态的迹象也就是精神病罢了。老姜已经开车停到门口,奔驰车、四个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件事达成了,自己的下一目标应该干什么,还有些迷茫… 戴总还有些事要处理就没出来,只有他和洪灿辉两人,洪灿辉帮他把车门打开,随后坐到副驾驶。 刘飞阳在闭目养神,思考着人生目标,车刚刚走出大院。 “叮铃铃…”他的电话再次响起,从兜里掏出电话一看,是柳青青发过来的,并没有恭喜祝贺之类的话,而是给他发了一个地址,是一家小型的ktv。 ktv包厢里,柳青青坐在沙发上,即使现在是白天,这里没有灯看起来和夜晚无疑,只开着转动的彩灯,发出红蓝绿等光线照在墙上也是个小点,它们游走攀爬,柳青青手里拿着一个红酒杯,眼睛盯在酒杯上晃啊晃,好似沉迷其中。 这包厢里不只有她自己,旁边还坐着一个人,女人,正是张曼,她嘴上说着要时时刻刻保持优雅可却没有柳青青那股仿若来自九幽深渊的淡定劲,今天的拍卖会她全程在关注,一直捏了一把汗,这块地抓不住,下次就得等到猴年马月,虽说拿出三百万对她来说不至于伤筋动骨,但拿出钱的初衷是让刘飞阳尽快腾飞。 她也穿着黑色的上衣,胸部以上是纱质,能看到里面皮肉,昏昏暗暗中显得额外诱惑,当听说贾信德出价两千八百万的时候心都已经提到嗓子眼,在听到传回来的消息说刘飞阳要动手,不动钱,更是险些吐出来。 直到,她看到柳青青播出一个电话,随后拍卖会的局势就陡转直下,变成另一种画风,她心里才稍稍踏实一些,再听到贾信德羊癫疯被带走,她整个人都愣住,最后得知之前都推翻重新来过,她终于知道这个娘们的恐怖。 能让画面陡然转化,这得是什么手段? ps:谢谢ly616yl的捧场,谢谢。 第0282章 包厢 事在人为。 柳青青,人称青姐,在她的眼影下是一双深邃的瞳孔,脸上的妆容更是让人无法分辨她准确的表情,但是要知道,混迹在圈子中并且能让所有人忌惮的青姐,今年才仅仅二十五岁!称为女孩不足为过。 只是这个女孩在二十岁的时候就能做出骑自行车几十公里,在人家门口蹲着两天两夜,并且成功把人媳妇接回来的惊为天人举动,她能走到今天这步也就不会让人意外了。 张曼面前放的是一瓶比较廉价的啤酒,上面还有水珠,很凉,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压制住心中的躁动,她扭过头,看着只有两米之隔的柳青青,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能这么帮他,你还跟我说不喜欢他?” 她死死的看着柳青青,生怕错过一点细节。 柳青青还在晃着酒杯,眼睛镶嵌在其中,略显迷茫的眼神有种令人发疯的诱惑,张曼很妖孽,与她品过茶的男人都舍生忘死想要再赴床畔,而此时她却不得不承认,假如这个女人也能放开自己,与她同度良宵的人怕是会不能再看别人。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声音虚无缥缈的传来。 “对,你那不是喜欢,你那是爱!”张曼不甘心就这样被回绝,重重道。 柳青青听到这话,摇晃的酒杯终于停下,她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张曼,这一刻,张曼甚至都被她刹那间所展现出的芳华所倾倒,惊愕的张开小嘴。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我给你个建议,不要轻易与他品茶,这犊子大男子主义太严重,如果你跟他上过床,恐怕以后再也不能风流成性…”柳青青的声音越显空灵。 “不过你也可以试试,安然在昏迷,以你的手段未必不能降服得了他” 张曼愣了愣,强行把自己的视线从柳青青那容颜下拔下来,不甘服输道“与他品茶?呵呵…我承认他这一段时间的霸道令人刮目相看,但让我在毫无利益的情况下与他走到一起,不可能…” “说大话不好哦…”柳青青调侃的一笑,终于把那红酒喝到肚子里。 “干柴烈火也未尝不可…”张曼终于随后目光,说了一句带有六分违心的话,不过还有四分真诚的意味,如果这话让被人听到,恐怕想破头皮也会再增加两分,毕竟有六分希望就有可行性。 “咯吱…”就在张曼话音落下的同时,把外套脱掉,就剩下白衬衫的刘飞阳终于走进来。 他看到不仅仅有柳青青,还有张曼在场,心中一丝异样划过,尤其是看到张曼面前还有几个空瓶,就知道两人在这里已经不是短时间,柳青青换上一副世外高人的面孔,又开始轻轻摇晃酒杯。 倒是张曼站起来,优雅中不失妩媚的道“恭喜你,成功拿下体育场的地,我已经看到一颗新星越来越耀眼…” “呵呵…”刘飞阳一笑,抬手解开衬衫最上方的一刻扣子,领子翻开看起来更风流了些许,他走过到张曼身边,动作极其自然的抬手搂在张曼肩膀上,手上甚至还用了下里,把张曼的身体紧紧贴靠在自己身上。 张曼在一瞬间变得极其不可思议,与她品过茶的人很多,但那个人在人前不是把她奉为女神,何人敢动作如此轻浮? 她知道这些天刘飞阳毫不讲道理的所作所为,但没想到用在自己身上。 “你敢搂我?” “你不是我姐么?”刘飞阳轻挑的一笑,手也没拿开,屁股往下一沉坐在沙发上,张曼腿上一软也跟着坐下去,她脑中嗡嗡作响,即使以理智著称,这一刻内心也止不住翻涌,这一刻她甚至再问,自己在干什么? 刘飞阳用上又用力一点,她几乎是斜靠在刘飞阳身上。 她没有挣扎,却定了定神抬起头,妩媚笑道“你的意思是先叫姐后叫妹,叫来叫去叫媳妇?” 刘飞阳低下头,余光中却能准确的看到坐在旁边的身影,她晃动的酒杯好像停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更盛,低头调侃道“不行么?” “我担心你身体吃不消哦”张曼鲜为人知的妖孽气息越来越浓,吐气如兰,气体最先是在刘飞阳的脸上,缓缓向下,透过那翻开的衣领抵达胸前,她抬起一根手指,轻轻的摁在那皮肤之上。 “敢搂我的人不多,敢在我没有允许的情况下搂我的人,你是第一个…” “终归得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别人无法领略的放荡,我也想一针见血的试一试!” “血?见不到了…只是我对针没兴趣”张曼把火候掌握的很好,说话间,已经非常巧妙的脱离刘飞阳怀抱,笑声中还是透露着诱惑。 她把身子向前一探,伸手拿了瓶啤酒。 正是这瞬间,刘飞阳转过头透过她的后背,明目张胆的看向另一边,柳青青貌似也感受到那目光来袭,动作一停,也转过头看一眼,眼神中貌似少了些冰冷,两人的交流转瞬即逝,柳青青也眼神中也没有哀伤,似乎对这二人的调情、污言秽语没有半点兴趣,继续摇晃着红酒杯。 “曼姐敬你一…” 张曼打开啤酒,扭头要递给刘飞阳,可她话还没等说完,刘飞阳的手往她腰间一搭,粗暴的再次给她拽到自己身边。 这次的动作要比之前力道大的多,也要令人猝不及防的多,张曼嘴里发出一声轻呼,身体再次靠在她身上,这次不可思议的眼神也要震惊的多,抬起头。 “你要与我品茶…” 张曼的身体对于任何男人来讲都是尤物,所以才导致了当初的某位老板寻遍大江南北终不得其解的风流故事,柔软的肌肤带着恰到好处的弹性,只是轻轻一碰,就能窥觑其中娇媚。 “更像霸占你的美…” 刘飞阳挑逗的一笑,以前在村里能看到这样的女人,绝对能让村里鸡犬不宁,换到县里,也没有谁能与她身上的优雅比肩,他仿佛回想起见到张曼第一眼的时候,那是在关公面前虔诚上香的妖孽,好似一只白狐,跪在佛祖面前潜心悔过。 张曼也已经很久没被人这样触碰过,以往的那次不是商定好标的,人魔鬼样的走进宾馆在大床上翻云覆雨,她不是公交车,也不是私家轿车,更不是昂贵的豪华车,而是法拉利fxxk,除了限量之外,更重要的是没人能合法驾驶上路… 她听到刘飞阳这么说,盯着刘飞阳的眼睛,见那眸子中还是微笑的,不知不觉中,她血流变得越来越快,浑身也变得燥热起来,咬了咬嘴唇,目含春水的挣脱开刘飞阳怀抱,站起来到旁边的点歌台摁了两下。 刘飞阳后背靠在沙发上,略显悠闲,看到张曼走到正中间,她下身穿着一条不算很短的黑色裙子,脚踩一双高跟鞋,她盯着刘飞阳,咬了咬嘴唇,其中的诱惑不由言说,抬起腿,手往脚上一搭,随后抬腿甩了下。 就看高跟鞋直奔刘飞阳飞过来,速度不快,曲线带着有没,恰好砸在刘飞阳身旁,她紧接着又把另一只甩过来,光着脚站在地上,视线终于偏移,斜下方的看着,而正在此时,音乐声陡然响起,不是那种暴躁的重金属音乐,但也轻缓,只能说节奏比较快,张曼的身体跟着音乐开始扭动起来。 她又走到一旁的钢管,一手抓住,身体有节奏的摩擦几下。 一看张曼的架势就知道她练过,比盛世华庭的领舞不让城隍,在昏昏暗暗的灯光线,能令任何男人血脉喷张,她屁股崛起的弧度恰到好处,身姿如水蛇一般萦绕在钢管周围,目光看过来的时候,又把手指放到嘴里,眼睛意乱情迷的微微张开… 在她跳起舞的一刻,房间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意乱情迷,带着旖旎,就连空气都充满热度,张曼再抬手解开头发,三千青丝下垂,她狂野的摇晃起来,这一幕,是任何人都围城见过的。 哪怕刘飞阳只有轻浮的意味,也不知不觉中心跳加速。 旁边的柳青青也放下酒杯,欣赏着张曼不为人知的一面。 张曼松开钢管,走到门旁,轻轻按了下,房间内的灯光顿时变幻,变成当下刚刚兴起的闪光灯,看人好似再看照片,一白一暗。 耳边充斥着音乐,眼前是张曼的画面。 她可能是热了,就看这照片中,张曼双手搭在衣服上,等再亮起已经能看到肚脐,等再亮起,里面的贴身衣物已经暴露在空气中,再次亮起,张曼脖子以下已经已经展露无遗,只有那薄薄的一层。 然而,灯灭了没在亮起,也不对,是刘飞阳感受到脸上一阵温热,带着些香气,天知道张曼是怎么在这种视线下能准确的把衣服扔到她脸上,张曼已经彻底撒开野性,她并没结束自己的动作,但也不是上面,摇晃着身体的同时双手搭在裙子上… 看到这一幕,刘飞阳不禁拿起啤酒猛灌一口,要知道前面的女人是张曼! 然而,灯光再次亮起,没看到张曼褪下衣物,她只是把裙子腰部撑开,正扭捏着诱惑着。 却看到侧面一个人影站起来,青丝如瀑布一般散在空中,柳青青,正在像舞台中间走去。 第0283章 可能是马汉 柳青青突然的站起,让这包厢里更增加几分春色,她迈步走的动作在刘飞阳眼前好似幻灯片,这犊子尽情的欣赏这幻灯片所带来的快感,张曼似乎对她的突然出现有些意外,可在这意外之外,是女人之间寸土不让的争夺,她变得更加大胆,双手向下一拽,顿时达成满园春色关不住的效果。 张曼不仅仅是把女人要优雅这句话挂在嘴边,更是表现在实际行动上,即使是每天忙碌过后,她还会抽出时间去上一上当下刚刚兴起的贵族运动,瑜伽,身材自然不必言说,假如这房间灯光明亮,她是妩媚,可现在闪烁中却能让人仿若置身于虚幻世界之中,只有两块遮羞布的张曼就让人感到妖异。 她让多少人为之沉醉? 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雌性气味在刺激这刘飞阳的鼻腔,后者还稳稳的靠在沙发上,手里那瓶啤酒已经下去大半,美酒醉人,美女更为醉人,以前的他从未幻想过纸醉金迷的生活,而现在正默默感受着。 柳青青是否学过舞蹈无从查证,以前的她是在夜场工作,对那些最为诱人的动作耳熟能详,走到张曼身前,手脚齐动,用肢体在描绘着最美的画卷,刘飞阳第一次见到她这样,别人没见过,让柳青青跳舞恐怕只存在于梦里,虽说身上穿的比张曼要多,但青姐只要微微一动就够了。 然而,正当刘飞阳满足于现状的时候。 就看柳青青也把双手搭在衣服上,向上一掀,鲜于向人鲜露的羊脂白玉/肌肤已经漏出来,这一刻,刘飞阳身体不禁脱离后面沙发,有几分发呆的看着,他没想到柳青青也能有如此野性的一面,这并没结束,柳青青最为诱惑的抚摸自己身体,掀开衣服,把最下沿咬在嘴中,眼神也变得赤裸裸的狂野,只是这种狂野让人销魂蚀骨,她手又搭在衣服上,向上一撩,内部衣物已经一览无余,她的身材不比张曼差,单从水蛇腰的角度讲,比张曼还要细上几分,柳青青好似沉醉在音乐的节奏中,把这件衣服脱下来,自我享受着。 张曼看到她居然也脱衣服,微微错愕过后,脸上的笑意变得越发浓重,扭过头在黑白交替的画面中,伸出舌头对刘飞阳抛出个媚眼。 “疯了…”刘飞阳的眼睛已经镶嵌在这两人身上,她们在场中犹如两条蛇交缠在一起,这一幕颠覆了她俩在刘飞阳心中形象,那身上只有三点的是优雅的张曼?那上身已经剩下最后一层的是高冷的青姐? “咔…”好像发出了一声微弱响声,就看柳青青裤子上的扣子弹开,只需要再轻轻向下一拽,就可以完完整整的褪下。 张曼也觉得不可思议,不过她更加期待的是柳青青也能脱下来,她盯着柳青青的眼睛,一副抗争到底的笑容,双手都已经放在后背上,只要柳青青敢脱她就敢更进一步。 果然,柳青青在刘飞阳惊愕的眼神下双手搭在裤子上,轻轻褪下一点,里面是黑色。 “咔…”张曼更是无所顾忌的解开扣子,那衣物看上去若绵绵的贴在她身上。 刘飞阳顿时气血翻涌,身体温度逐渐上升。 她们两人还在互相挑衅的对视着,柳青青看上去还有脱下的打算,张曼也准备把它拿下来。 正在这时,音乐声突然消失。 没有了节奏,画面再完美也像是丢失了一些东西。 而柳青青的动作有些出乎意料,向上用力又把裤子提上,她扭过头看到刘飞阳的面孔,开口道“穿上吧,再继续下去便宜的是他…” 此时的刘飞阳已经不大会做出害羞的表情,除了跟着激动之外其他都坦然受之,用着一种近乎玩味的眼神看着两人。 “呵呵…”张曼一笑,果然没有让刘飞阳得逞的伸手向后背,熟练的把扣子给系上,不过衣服已经被她扔到刘飞阳这边“看了就看了,如果他喜欢,也未必不能再多看一点” 没了音乐,不单单是闪光灯显得片面,就连闪光灯下柳青青的脸色也变成往日那般高冷,让刘飞阳有种错觉,宛如隔世,好似刚才的一切都存在于梦中。 “咔”柳青青走到一旁把闪光灯关掉,换上天花板四周散发出微弱灯光的橘灯,灯光是暧昧了些,刚刚从那种气氛下恢复过来也感受不到多少,柳青青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捡起自己的衣服,穿在身上,她的动作优美,可穿上之后又变成带刺的玫瑰,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把那红酒一口喝下,白皙的脖颈让人沉迷其中。 张曼也走回来,捡起裙子穿上,穿上衣服,又踩起高跟鞋,完完全全是人前知性的张曼,她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诱人气息… 几人都坐回沙发,好似刘飞阳刚刚进入酒吧,一切从头开始。 刘飞阳不怀疑,如果他刚刚也走上去也有过分举动,张曼是否会被就地正法,他扭过头看向所有人眼中的尤物,好像更加尤物了一些。 “下一步设计方案和银行贷款,这个对你来说不难,我相信现在想要给你贷款的银行已经打爆了你的手机,然后就是破土动工,今天是八月二十八,算九月份,你最多还有两个月的工期…”柳青青一开口,把这房间里残留的丁点气氛给击打粉碎,把话题转移到工作上。 设计,这确实是个问题,刘飞阳不懂这方面东西,阳光地产的原班人马早已经把方案图纸设计出来,贷款也不难,就在来这一路上已经有几家银行联系他。 但是在这所有之前,还有一件事需要解决。 他还没迂腐到留恋刚才气氛,柳青青公事公办的态度,他也不再拐弯抹角,开口道“我的青姐,背后算计我的人是谁?” 他还是不愿意相信别人赐予的表象,所以在来的路上,路过医院门口的时候洪灿辉已经下车赶往医院看贾信德的情况,不得不承认洪灿辉在某些方面是一把好手,在刘飞阳还没走到ktv的时候,就已经把消息传递回来,贾信德根本没病! 所谓的羊癫疯根本就是装出来。 柳青青闻言,选择沉默相对并没回话。 刘飞阳看过去也只能看到侧脸,他没在轻浮的调戏张曼,而是向后一靠重重道“贾信德没病,他要装出来就一定有不能言说的苦衷,我想来想去问题还是出在那一伙人身上,是他们接触过贾信德之后,后者才起了变化,所以我猜想一定是他们在殴打贾信德的同时通过某种手段传递了信号,逼迫贾信德就犯,而他发生这种情况最大的受益者是我,能帮我的人,到现在还没上我这邀功请赏,我想来想去也只有青姐你了,再进一步说,临时应对不可能把所有环节的都设计的这么完美,从安排那些人,到贾信德必须发疯,再到医院,这一系列需要时间筹备,而能筹备,并且是针对贾信德,那么就一定是之前得到消息,所以你早就知道有人要在这次拍卖会上做手脚,我说的没错吧,青姐?” 身旁的张曼闻言,露出一丝惊愕之外并没多说,在柳青青摁出那个号码的时候,再到拍卖会结束,她就已经推算出大致的结果,与刘飞阳说的不谋而合,只是她没想到刘飞阳在没有看见柳青青这些动作的情况下,还能完完整整的推演出来。 他话音落下,房间内的气氛再次陡转之下,变得有些微妙。 冷静下来的柳青青对刘飞阳能推演出来并不意外,如果他还是当初那个雪夜里神经大条的犊子,这么长时间没有进步,反而落了下乘,她抓起红酒瓶给自己倒了杯红酒,一副世外高人的态度默不作声。 “是谁?”刘飞阳死死的盯着她再道,言语中已经带着丝丝愤怒,并不是针对她,而是针对背后那个人。 “我说是谁,你也斗不过他,并且我很不喜欢你现在的状态”柳青青不重不轻的提醒道。 “大先生?”刘飞阳又问。 “你把一切想的太简单了…”柳青青叹息一声,抬手又把红酒送入口中。 “有些人并不是表面露出的那么简单,好比你曼姐,她坐在这里看起来只是个女人,有时候玩的比较疯,但只要她想,惠北市敢跟她死磕到底的人太少,步入社会这么多年关系网已经巩固,并不是现在只有名声的你可以抗衡,有种无形的实力,叫做底蕴!” 刘飞阳对这种叫做底蕴的实力不可置否,他目光转瞬间变得柔和,收回一点看向张曼。 张曼对柳青青用自己做例子并不反感,事实也正是这样,秦桧尚且有三位交心的朋友,不如社会这么多年的她,能不顾一切帮她的朋友有几位,那些与她站在一条线上的朋友更是数不胜数。 有种关系平时不用,只有在危难之时才能显现出来。 “刷…”刘飞阳再次伸手,速度不快,蕴含的力量却无法否定,一手搭在张曼的腿上,一手抱住后背,瞬间用力把张曼给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此时的张曼心跳再次加快,有一有二没有再三再四,仔细想想,上次被人如此霸道的戏弄,还是上学时纯情的自己。 “他的叫底蕴,我的叫实力,说吧,是谁!”刘飞阳已经把张曼彻底抱在怀中。 “你要跟他斗,最少得五年之后!”柳青青说着,站起来头也不回的走出包厢。 刘飞阳见她离开才收回目光,如果是大先生,她绝对不回有五年这说,双手怀抱住张曼的肚子,微微用力张曼嘴里甚至发出一声嘤咛,呼吸急促道眼睛已经无法完整张开,刘飞阳把嘴凑到她耳边,轻声道“你说是谁?” 被一股热浪袭击,已经很少分泌的多巴胺旺盛涌出,她脸红心跳,意乱情迷道“可能是马汉…” 第0284章 留个念想 刘飞阳听到马汉这两个字,眼中陡然一道伶俐的目光闪过,这个老爷子在圈子里稳坐二把交椅,为人古板迂腐了些,可下面的人的公司多少都会有他些股份,资产暂且不提,他后辈子孙多数都有些身家成就,每个人都为人中翘楚,再者他活了七十多年,如果堆砌底蕴重要一项是时间的话,那么他绝对比任何人都要有优势。 刘飞阳脑中已经幻想出马汉那张皱纹横亘的脸,手指张开,微微用力的捏在张曼肚子上,这女人顿时被无情的大手袭击到身子瘫软,眼睛已经睁不开,向后靠把头靠在刘飞阳肩膀上,如果这一幕被外人看到,恐怕会传出更多的花边新闻。 她已经彻底沉醉在这怀抱之中,好似第一次被人拥抱住,整个人都处于飘飘然之中,此时此刻,那些平日里表现出的优雅,在床上表现出的放荡全都消散殆尽,她很享受这片刻的温存。 虽说这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人,气温却渐渐升高,不是两条蛇交缠到一起,而是她在刘飞阳身上尽情游荡。 以前的刘飞阳作风正派,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还有另外一个女人,那些逢场作戏都是过眼云烟,家里始终有个叫安然的女孩,然而现在,他认为全世界都欠他,不否认这是一种病态心理,但他并没有主观想过从这病态中走出来。 他手掀开张曼的衣服伸进去,不再有任何阻挡的紧紧贴在一起,哪怕他是不带有半点发泄意味,很漠然,可他的牙齿已经轻轻咬在张曼耳唇之上… 男人如此柔情的袭击,任何女人都是无法承受,这朵盛开在惠北市的富贵牡丹,已经被人轻轻摘下,就看她翻过来坐在刘飞阳腿上,衣物渐渐褪下,褪的非常彻底… 柳青青有一点说的是对的,这犊子之所以不碰太多女人,是因为他无法幻想与他滚到一起的女人爬上另一个男人的床上,只不过那是以前,那是想霸占,现在的他已经看开这个步入性开放的时代。 张曼说:穿上衣服是贵妇,脱下衣服是荡妇。 刘飞阳说:我需要,你来,我不需要,你走。 失恋的人嘴中常说,我这辈子不会再爱了,刘飞阳恰好感同身受。 “飞阳…”张曼嘴里发出一声婉转的轻呼,她睁开眼虚幻的看着眼前的男子,随后演变成山呼海啸般跳跃的音符。 张曼貌似很久没有被征服过,她能把这种事比作品茶那种高雅品味,就极其讽刺的说明了有几分看淡意味,她洒脱到已经不在乎与自己在一起过的男人,然而现在,她浑身瘫软的躺在沙发上,看着站在地上正穿衣服的男子,身上都是汗水,头发也被浸湿,她眼中虽说只能看到那朦胧的背影,却是在清晰的享受着。 她有气无力的张开嘴,说道“我…”她本想说我不是在与你品茶,因为我在你面前无法表现出荡妇那般狂野,刚才的我就像是个女孩一样,可只说出一个字就没能再说下去,因为她能看到那背影有一丝冷漠,担心被拒绝之后坏了气氛。 躺在沙发上的美人就这么看着,看到刘飞阳把衣服一件件穿完,直到出门离去,背影消失在门口,甚至脚步声都从耳边消失不见,这才收回目光,抓起衣服挡在身上,刘飞阳走的很果断,一句话没有留下,她却并不怪罪,翻云覆雨怕是刘飞阳赐给的最好礼物,闭上眼睛嘴里苦笑道“柳青青啊柳青青,我是砌墙的砖头后来居上,如果你知道他跟我发生了关系,怕是自杀的心都有了吧?” 她说完,嘴里再次露出一丝苦笑,仿佛想起大学毕业的前一晚,那个夺走自己初夜,并且让自己全身心投入的男子,当时他站在湖边拉着自己的手说,有人喜欢上你,他能把我留在学校里当辅导员,我需要这份工作…自己当时是苦苦哀求他,可那个男子更决绝的跳入湖中,如果没有这份工作就会自杀,爱到尽头就是傻逼,张曼也傻逼的被男子带到那人家中,还找了个荒唐的借口离开,弯腰把门关上,房间里只有两个人,那人就是赤裸裸的亵渎了,张曼没有哭,而是尽心竭力的迎合,那种音乐也不知正坐在楼下花坛的男子能不能听到。 张曼成就了别人,毁了自己! 从天真到豁达,究竟经历了多少人渣?张曼可以很负责任的说,一个就够了,从此惠北市多了一位与人品茶的极品尤物,迷倒了万千男人。 当初那个男人离开,没说一句话。 今天这个男人离开,也没说一句话。 不过现在的张曼已经不会指责刘飞阳的绝情,反而有一丝兴奋,她知道如果安然还能站起来,刘飞阳也不会有今天的粗鲁,他是因为女人变成这样,自己是因为男人变成这样,同类之间反倒多了一丝欣赏。 她休息几分钟坐起来,被滋润过得牡丹变得更为娇艳,穿上衣服,一件一件的穿完,拎着她的包,步伐有些轻飘的走出门口,她并没出门,而是熟悉的走到后方办公室,没有敲门的直接进去。 “曼姐…”对于一个小ktv来说,张曼是财神爷的存在,刚才有服务生传回来包厢里的消息,让老板险些也叫来一位姑娘,偷偷的走出几步,学习曹武庙也干起偷听的勾当,只是听了两声,就差点让他失血过多而亡。 “多少钱,说个数!”张曼把包放到办公桌上,打开之后从里面抽出一个黑色的本子,夹着一张支票,还挂着一只笔。 “什么多少钱?”老板一愣,随后嘿嘿笑道“就是点酒水,曼姐再给钱不是骂人嘛…” “我要买你的ktv!”张曼没有太多兴趣,言语有些冰冷,她现在只想赶快回家躺床上好好休息“一百万?一百二十万?” 老板听到这话呆若木鸡,他从未想过要把这里卖掉,虽说只有二十几间包厢,可好歹也是刚刚装修过,愣神过后笑道“曼姐别开玩…” “一百五十万!”张曼生硬打断,这里连带着楼最多不超过一百万,已经是溢价。 “你在真想买?”老板又道。 “一百六十万…”张曼又在向上加价。 老板狠狠的一咬牙,向下低头看到张曼短裙下面的腿上好像有两道红色的印记,百爪挠心道“就一百六十万,卖!不过我还有个条件!” “说…”张曼声音中带着慵懒道。 “我…我想与你品茶!”老板说话呼吸都变得急促,两眼更是火热,单单那种声音都能让他如临梦境,如果有幸走到一起,别说卖给,就是给她些股份也不是不能商量。 “嗯?”张曼一愣,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曼姐,就一次,不用一百六十万,一百五就卖!”老板身上开始哆嗦,面色渗血的红。 张曼直直的看着他,诸如此类的话明示暗示已经不知听了多少次,她自己也不知为何今天如此反感,并没动怒,而是带着一丝挑逗的道“刚才压在我身上的男人叫…刘飞阳!” “嘭…”老板听到这个名字腿上一软,又坐回凳子。 如果他不提这个要求,可能会多赚个几十万,可话已经说出来,这钱就注定进不了他的腰包,没得到人又没赚到钱,有些可悲。 等张曼走出来,支票没了却收获了一个ktv,她站在门口看着已经亮起路灯的街道,嘴里又缓缓道“算是给自己留个念想吧…” 与此同时。 郊区的一栋别墅里正热热闹闹,今天是马汉的家庭聚会日子,马氏家族与他同辈的就剩个弟弟,还在医院躺着,所以多数人都来这里,他有一子一女,晚辈有五人,孙子辈还有六位,别墅足够大,十几口人在里面并不显得拥挤。 马汉靠在沙发上,旁边坐着他儿子马亮,也已经年近五十,近些年主要做道路工程,身价近九位数的大老板,旁边还有一位斯文男子,带着眼镜看起来很正派,是他姑爷,有消息说马上能往上走一步。 马汉是大半截子埋入土的人,事业上也没啥追求,讽刺的说,除了放在儿女们身上的目光之外,穷的就剩钱了。 他从某种渠道得知,刘飞阳和背后的萱华园集团就是点头之交,帮一次不会再帮,虽说有人对他这么说,但他并不确定,今天的只是试探。 那块地值多少钱大家心知肚明,所以他给贾信德的条件很简单,你就争,如果建完之后赔了钱算我的,赚了把钱还我就行,原本没有希望的贾信德对此诱惑自然无法抵抗,心中那点猜忌也被马老爷子表现出的自信所抵消。 此时此刻,马老爷子心里有火,一方面是来自贾信德,自己的话虽那么说,可这人居然敢把自己当冤大头宰,那是足足多了一千多万,再者是试探,争到这种地步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尺度太过严重。 另一方面是柳青青,如果钱花出去给刘飞阳点教训还是可以接受,钱没花出去人还得罪了,有些得不偿失,他千算万算柳青青那娘们居然能干出绑架人儿女的勾当,还逼迫贾信德就烦,所谓最毒不过妇人心… 第0285章 上门 马汉家里比较传统,除了保姆在忙碌之外,女性成员基本都走入厨房,那些小孩也都聚在一起不敢过来打扰,马亮已经得知今天在某局发生的故事,还不知道这里与他父亲有一定关系。 主动开口提道“爸,最近咱们中水县那个刘飞阳在市里风头很盛啊,今天又拿了块地,我想着最近联系一下,大家的根都是在中水县也算是老乡,圈子不能进,朋友应该交!” “这话说得对…”姑爷抬手推了推眼睛,深沉道“刘飞阳这段日子的做法虽说有些天妒人怨,但不能否认他走的确实挺快,上次开会的时候,有位领导还提起这个名字,跟他走的近点,只要把尺度掌握好是件好事!” “哼…”马汉听他俩都如此推崇刘飞阳,不由的冷哼一声。 “咋了爸?”马亮看老爷子脸色不对,转头问道。 “刘飞阳就是个二十多岁的娃娃,连你的一半年龄都没有,根本不值得一提,他能走到今天,就是有两个贵人相助罢了,把那些人刨除他什么也不是!”马汉越发鄙夷,有些话他能憋在心里,没办法说出来。 “悟道不分先后,达者为师嘛,呵呵…”马亮又笑道“能遇到贵人也是一种能力,年纪也不重要,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人物,多数都在少年时就天赋异禀了,他要是人到中年才有现在成绩,反倒不值得重视” 姑爷作为外姓人,尤其是还在体制内工作,察言观色的本领一流,见老爷子这次的愤怒不像是以往的说话争执,而是心底里的火气。 开口道“话得分两面说,年轻人气盛是好事,锋芒太露反而容易招惹祸端,他这么走下去,我看长不了,坎坷得多啊…” “他的启动资金怎么来的知道么?”老爷子火气好像消了一点“弄出个子虚乌有的项目,明目张胆的管大家借钱,堵在门口不让出去,完全就是臭无赖的形象,最后凑出来两千多万,除了这块地之外,剩下的钱都得去银行贷款,你们看着吧,稍稍有些苗头,他的资金练就会瓦解…” “借钱?您也借了?”马亮顿时问道。 “我借他?我有心借他,他有胆子拿么?我马汉在商场上沉沉浮浮几十载,还头一次听说有人敢威逼利诱我,就是一个黄口小儿,几千万还敢登上大雅之堂?”马汉蹙着眉,发泄对刘飞阳的不满。 “确实,钱走到一定层次就是数字,钱书德的一个商场项目,就是八位数扔进去…”姑爷点头应承。 马亮也听出父亲对刘飞阳怨气很足,沉默半晌道“爸,你以前不是经常教育我,冤家宜解不宜结么,能用钱靠近的关系,还是走进的点好…” “钱我宁愿喂狗,也不会借给他,哼…他是个什么东西!”越是听儿子这么说,他越是对刘飞阳反感,言辞也更为激烈。 他话音刚落,就听旁边突兀道。 “爸,您的朋友来拜访你…”说话的是他闺女,年近五十保养的很好。 “刷” 几人聊得比较投入,听到这话才把目光看过去。 前方站着一位穿白衬衫的男子,身高一米八左右,站的笔直,腰杆更硬,不是刘飞阳是谁? 刘飞阳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以前是大人不记小人过,现在是睚眦必报,得知是这个老东西在背后耍手段,如果不来也不是他性格。 马汉看到刘飞阳的瞬间,以为是在做梦,脸上的皱纹都已经凝固住。 “你是…刘总?”马亮率先站起来,认出来他,也不知道刚才的话被没被听到,只好抬手笑道“不知刘总过来,来来,先坐…” 熟悉马汉的人都知道,每个月的最后一个双休日是马老爷子家宴,很少有人过来打扰,面对这个不速之客,没达到鸦雀无声的地步,眼睛也都若有若无的看向这边。 马汉回过神,板着脸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对于刘飞阳的突然到来感到意外,更多的是愤怒,越是反感的人越出现在眼前,脸色比刚才又沉了几度。 “谢谢…”刘飞阳和煦一笑,马亮本已经把侧面的单人沙发给让出来,却没想到他居然绕过去坐到马汉身边。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变得尴尬,马汉是一家之主,坐的是主位,表现的是睥睨气势,一个客人来了坐在他身旁,显然气氛不大协调,看过来的目光越来越多。 “刘总今天刚刚把地收入囊中,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怎么有兴趣来看老爷子?”姑爷绵里藏针的问道。 “你还是个外人,跟我说不上话!” 任谁都没想到刘飞阳开口能如此噎人,听到这话的瞬间,姑爷脸色顿时被噎成绿色,就连马亮都看怪物一般的看着他。 刘飞阳丝毫没有客人的觉悟,翘起二郎腿,向后一靠,悠闲的动作与马汉的刻板形成鲜明对比,仿佛他才是主人,马汉是言行拘谨的客人。 “我今天来主要有两件事,第一是问问老爷子,我刘飞阳貌似没得罪你,居然弄出个贾信德那样的跳梁小丑,叫价叫到两千八百万,马老爷子财大气粗啊,跟我说说,他拿到地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马汉有些心虚,声音还是底气十足。 看到来者不善,所有人都不由向沙发这边聚拢过来,那些孙子辈的二十岁左右的男子,更是换上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目露凶光,十分不善。 “刘总,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马亮也蹙起眉,他已经看出刘飞阳是过来兴师问罪,要靠近是要靠近,但如此作风让他也有一股火气。 “证据,我刘飞阳能过来找你就是证据,没别的意思,就是给我个说法”刘飞阳从兜里掏出烟,自顾自的点上一支。 马汉扭过头瞪着他“这里是我的家,不欢迎你,请你立即离开” “怎么跟我大爷爷说话呢,小崽子你是不是欠揍了,你出来,咱俩练练…”一名孙子辈的人跳出来,看上去十六七岁,如果不是身旁有妇女拦着,已经快冲过来。 刘飞阳抬头看了眼,吐口烟道“就你这样的,明天上学得挨揍啊…” “你!”马汉顿时抬手指向他。 第0286章 昏倒 刘飞阳的狂妄一半是愤怒使然,另一半是骨子里的野性使然。 跑到马汉家里,在家庭聚会时刻,竟然当着爷爷和父亲的面教育儿子,这事怎么听怎么滑稽,柳青青的话已经把问题表达很明确,依照刘飞阳现在的发展速度,和马汉之间的差距在五年以上,然而他却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妈,你别拉着我,我今天必须修理…”这小孩越说火气越大,就连周围几名血气方刚的小伙也隐隐有要动手的架势。 “刷…” 众人只看到刘飞阳手上一甩,并没看到什么东西出来。 “凑…”这小孩嘴里骂着,下意识的一捂眼睛,随后就看鲜血顺着手指缝流出来,眉骨出已经被豁开一条不大的口子。 “血…”就听后面有人惊呼一声,随后两眼泛白吓得昏过去。 刘飞阳与张曼亲密,已经达到了人们口中的负距离接触,可比这更为亲密的是一块钱纯钢硬币,几乎是每夜睡觉之前他都会攥在手中,有时候在思考问题的时候,也会在手中转动,没达到齐青钢那般远距离的准确度,却在几米之内能保证万无一失。 “小犊子,敢来我这里撒野,今天我弄死你…” 隔辈人亲,马汉见到刘飞阳竟敢狂妄的动手,气的险些两眼一翻昏过去,血气不断向头上翻涌,站起来指着正襟危坐的刘飞阳鼻子破口大骂,随后抬手就要有动手的架势。 “哗啦啦…”刘飞阳的一手顿时激起民愤,都叫嚣这要上来。 正在这时,就听“克次”一声。 刘飞阳从怀里掏出一把二十公分的杀猪刀,并没捅人,而是一刀插入旁边的沙发,仍旧是坐着,声若惊雷的喊道“操你大爷,当初齐老三带着十多人在中水茶楼门口都没放倒我,你们就看,我一把杀猪刀能捅死几个就完事了,不怕我,行,今天碰我一下,灭你满门!” 马汉的手已经抬起来,看见刘飞阳把刀拿出来停到半空中,再听刘飞阳把话说完,顿时宛若石化的站在原地,别人不清楚当天的情况,马汉是亲身经历的,站在中水茶楼门口看到的第一眼就是血流成河,螃蟹的人都在地上痛苦打滚。 刘飞阳有这能力,也有这实力。 “北山火葬场每天都得烧百十号人,我也没听说哪个是你弄死的,吹牛逼,你碰我一下试试…”又有一位二十几岁的男子跳出来,这人是马汉弟弟的孙子,冲过来就要动手。 “你回去,别闹…”姑爷见状赶紧拦在他身前,刘飞阳翘着二郎腿阴翳的表情,确实有几分欠揍,可他知道这人本就不是走好路的,如果再见血得不偿失。 “姑父,你别拦着我,你们不总说我不走好路么,今天就让你们看看,流氓也是有用处的,你松开我,我揍他…”有些名字他听过,但有些人他没见过,刘飞阳那三个字在低层混混中就是个名字,挂在嘴边调侃之用,反正也见不到。 在十几道目光中的刘飞阳还坐着没起来,一手稳稳抓住刀柄,不在乎旁边两人的撕扯,他来就是打算撕破脸皮,也不会在乎尺度问题。 “你别动,他跟市里的三爷是兄弟…”姑爷在在推搡着,咬牙轻声提醒。 “我管他三爷不三爷,在我眼中就爷爷自…”他说着说着,把话一停,身上的气势也降下去,微微错愕道“盛世华庭的齐三爷?” “对”姑爷憋了一口气的点点头,实则他也有私心,正是自己提拔的关键时期,刘飞阳起不到作用,但他要给自己一刀那就另当别论。 听到这话,能看出其他人眼睛都不由大了几分,沙发上的影子好似变了一副漠样,他们都听过刘飞阳,也知道这个人年轻,但是没想到能这么年轻,目光也都变得不可思议,他们认为刘飞阳是圈子中的,那么与马老爷子的关系必然很好,其中的一位妇女还悻悻的对同事炫耀过,自己家的老爷子与惠北市风头最盛的犊子是要好朋友。 却没想到非但不好,还闹的僵到这种地步,竟然被找上门来。 “你这是在威胁我?”马汉气的鼻翼直颤,目光尖锐的看过来,他也没想到刘飞阳能蛮不讲理到如此地步。 “随便你怎么想,是你惹我在前,找你在后,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还就不走了”他身上的气势一散,悠闲的换上另一幅二郎腿,左腿在上右腿在下。 马亮不是圈中的人,却关注着圈中的事,刘飞阳前一段时间冲进地产公司打人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虽说很多人跳出来辟谣,可在某个层面中大家都心知肚明,他攥紧拳头,已经几十年没打架,想动手,可理智告诉他用武力对上这个犊子太不明智。 很有大局观的扫了一圈,看见孩子眉骨还在冒血,压着火气道“你们先上楼…” 这里除了马老爷子就是马亮最大,地位也最高,见他发话心中不忍离去,可又不得不迈步往楼上走。 “哗啦啦…”脚步一动,响声再次响起,这些人多数为女人和小孩,一步三回头的走上楼。 楼下顿时变得清静很多,算上刘飞阳在内一共四个人。 “刘总,无论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你今天做的这事不地道”马亮挺起胸膛,试图与刘飞阳进行交流,多年的风吹雨打告诉他,一旦赤膊上阵难免两败俱伤的局面,今天忍着,明天还能找补回来。 “来我家,打我的人,还出言威胁,做的有些太过分” “然后呢?”刘飞阳冷漠的抬起头,没有再提贾信德,而是直接道“我就是要个说法,给,还是不给?” “我马汉活了大半辈子,今天算是开眼了,好好好,要说法是吧,我给你”马汉胸前剧烈起伏,顿了下又道“不错,是我和贾信德提前沟通,我有钱,愿意烧钱玩,千八百万在我眼里还真不叫问题,就是看你不算眼要给你找麻烦,你敢把我怎么样?杀了我么?” 马汉非常激动,如果不是姑爷在拦着,现在有上前拼命的架势。 “我是生意人,鲁莽的事不干!”刘飞阳毫不脸红的说道。 “其实要个说法很简单,只要你承认了这事就算这么过去了,我今天来的最主要目的是第二件事,想必老爷子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给我准备了一千万,我盼星星盼月亮也没盼来,就亲自上门问问,老爷子,你借我的钱,啥时候给?” “你他妈说的是人话?”马汉怒火中烧喊道。 “唰…”刘飞阳把刀从沙发中拔出来,站来盯着马汉,姑爷还算有些担当的挡在马汉身前。 紧张兮兮道“刘总,你最好控制控制,如果动刀了,一切就没有挽回的地步,现在这种情况咱们不是不能谈,只要你把刀放下,大家坐下来平心静气的谈,没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 “呵呵…”刘飞阳轻轻一笑,随后道“我今天过来也不是来闹事,主要目的就一句话,大老爷们吐口唾沫是根钉,你借我钱我不敢借,那我管你叫爷爷,但你既然把话说出来,还不拿出钱,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三天,你不把钱打到我账户上,再见面,你得管我叫爷爷…”刘飞阳掷地有声的说完,迈步就走。 “操你大…” 马汉听到这话再看到他转头,瞪眼举起拳头就要动手,可话还没等说完身体直直向后倒过去,硬生生被气昏过去。 第0287章 效果明显 刘飞阳听见后方马亮尖锐的喊声,没回头,也对马老爷子的状态也大致能知道,这人如果度量大也不会跟,按照年龄才是他孙子辈的自己一般见识,来这里找他不是目的,气昏过去也才算小有成就,推门出来之时,背后更能听见妇女的喊叫声,有些人看见老爷子昏倒已经哭出来,开始打电话叫救护车。 外面又是繁星满天,清风徐徐。 临近九月份就没有七八月份那么热,夜风吹在身上非常舒服。 正门口停着一辆奔驰,正是刘飞阳的座驾,车旁还站着一人,垂头丧气的嘴里叼着烟,一直在等待,此人正是洪灿辉,实则这一段时间洪灿辉都处于巨大的焦躁之中,他走到刘飞阳身边的时候,刘飞阳还是个小有名气的“无业游民”兜里怀揣着二十几万正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从砖厂这一路走过来,他发现阳哥的脚步越来越快,自己前行的速度已经降低了整体进程。 现在砖厂他也能管理的很好,甚至买了一块能取土的地,大大降低成本,可一旦涉及到市里,涉及到房地产、涉及到下面更多的利益纠纷,有些摆弄不明白,觉得自己毫无用处,以阳哥现在的需求怎么也得配备个一流高校毕业,并且有过工作经验的人。 “阳哥…”他见刘飞阳走出来,扔掉烟头快步迎上去。 “有心事?”刘飞阳漫步过来,听他声音就知道情绪不对。 洪灿辉走到车边伸手把车门拽开,想了想没好意思说,正想关上车门就听刘飞阳又道“坐后面” 他一愣随后点点头,绕过去从另一侧坐进来,心里还有些忐忑,这辆奔驰他经常坐,但每次都极其鲜明的坐在副驾驶位置,他知道自己的位置也摆的很明确,前方的老姜知道每晚去医院是刘总的必修课,见两人坐稳就开始向医院进发。 刘飞阳略显疲惫的靠着,闭上眼睛,二孩把他伤的很深以至于如果当初不是安然说话,弄死洪灿辉的心都有,可一旦接受了,就会全身心接受,况且洪灿辉做的也没任何问题,车窗外的路灯透过车窗交替闪烁在刘飞阳脸上,就看他张嘴轻声道。 “感觉自己不行,力不从心?” “啊?”洪灿辉一直规规矩矩的坐着,没有刘飞阳那么舒坦,听见说话却没见阳哥把头扭过来,他知道这是对自己说,沉默着没说话。 “我当初参加工作的时候,在龙腾酒吧,算是中水县大的,位置直接是经理,可被一个小小的服务生挑衅,有令不出门的时候,也有人阴奉阳违,还有人在背地里嘲笑” 关于阳哥的过去洪灿辉了解一点,毕竟在砖厂在县里,闲聊的时候常有提及,扭过头认真的听着并没开口。 “有位置、有权利、管不住人,这个很憋屈,我记得最多的一次是蹲在你嫂子窗户下面吸了半盒烟,不知道该咋办,柳青青也不帮忙,更没有支持的态度,如果管理不了他们我下台是必然” “最后你挺过来了”洪灿辉接话道,他现在也有类似的处境,不过比当初刘飞阳面对的要好很多,他管理任何人都会听,但是他去到公司,那些人商量着设计图纸、水泥的号大小、动辄上百万的资金调配,领域太过专业他插不上话,所产生的无力感也让他憋屈。 “是挺过来了,因为我想通一个道理”刘飞阳缓缓道。 “最近的统计结果,咱们国家今年十二点六七亿人口,能在这么多人中相遇是缘分,恰好遇到的这个人愿意拉你一把,这就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如果当时我认输了,可能毁的就是一辈子,所以必须抓紧柳青青,她没放弃我之前,我不能放弃,即使她放弃我,我也得在另一个地方做好,让她看看当初没有看走眼” 洪灿辉看他眼之后缓缓低下头“我懂了阳哥” 声音虽轻,可他心里又升起一股斗志,阳哥都没放弃自己,自己又何必自怨自艾,不懂可以学,李嘉诚当年也是个学徒工开始,知识从未有与生俱来。 “有一句话一直支撑着我,送给你” 刘飞阳终于睁开眼睛,眼中带有安然三分春风,道“就算不能证明我行,也得证明我不行…” 刘飞阳话音落下,老姜刚好把车停在医院门口,他推开门走下去,留下呆呆的洪灿辉,他攥着拳头心头有股力量要喷薄而出,没做,连证明不行的机会都没有,他全身紧绷的推开车门,叫了辆出租车直奔阳光地产,把那些所谓的专业数据一一看在眼里,记在脑中。 而医院里,刘飞阳正坐在安然窗边,那张唯美的面孔与往日无疑,除了头发少一些之外。 每天这个时候都是他最能放松心神的,安然曾经说过:我永远坐在炕头上等你,貌似从这个角度上说,她并不算个骗子。 张晓娥站在一旁,护工识趣的退出去,近段时间张晓娥更加收敛自己的性子,像是在刻意模仿安然,做出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每天早上把饭给他做完就来到医院,晚上跟着刘飞阳一起回去。 “小然,我今天拿了块地,要盖楼,从外国请的设计师,他以前是设计游乐园的”刘飞阳握着安然的手,感觉还是那么熟悉“这次不按常规的盖,风格都是欧洲那边的,里面绿化面积大,像公园一样,比钱书德的小区还好…” 安然眼睛还是紧闭着,她这个女孩适合安静,当初的刘飞阳就迷上了她安静看书的样子。 “我刚才去找了马汉,他在背后给我下绊子,我给他气昏过去了,也不知道是对是错,如果你在我旁边可能有更好的办法,但没有你,我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刘飞阳轻声细语的说着,柔情似水,完全不像是在人前表露出那样尖锐。 张晓娥微微蹙眉,她在拳场混迹两个月自然知道马汉是谁,全市大大小小的势力也都知道,那马汉别的不谈,单说他曾经能借给首富钱书德资金,家底不是一般厚实,看着刘飞阳的后背,有些担忧。 “今天我还睡了一个女人…”刘飞阳没有隐瞒的又道。 “刷…”张晓娥听到这话,眼睛再次睁大,变得极其不可思议,这么长时间以来两人虽说共处一室,但从未有过任何僭越之举,一人睡客厅一人睡卧室,哪怕她夜里起来穿着清凉的去给刘飞阳盖被子,也从未发生过其他接触。 张晓娥除了安然之外不服任何人,以前在酒吧的时候她或许会怕柳青青,但是在几经周折的爱情面前,哪怕是那条野鸡脖蛇拦路她也敢迈过去,呼吸越发急促的看着刘飞阳,想开口质问,又觉得在安然面前问不妥当。 “那女人你认识,叫张曼…是个很成熟的女人” 还没等张晓娥心中的猜忌结束,刘飞阳就主动把这个答案说出来。 张曼她也见过,那是个能与男人谈笑风生的娘们,她心中有股醋意,不由的低下头。 而床上的安然竟然有了变化,嘴角微微一动,看起来像是在微笑,似乎又是很同意刘飞阳的做法,可能她不希望刘飞阳就这么颓废下去,安然不算极端,称得上很理智。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柳下惠似男人,怎么听起来都有些假正经的味道。 如果是安然第一次微笑,刘飞阳或许会激动,现在的笑只能称为欣慰,因为已经不是第一次,就在三天前,说到两人的第一次安然还握了握他的手,似乎在阻止他不让他说下去。 “你能理解我对么?”刘飞阳看着那脸庞,又问道。 这次安然没笑,貌似对这个话题并不在意,她好像更愿意听到单纯的交/合。 这一夜,刘飞阳坐在床前开始畅想他们的未来,安然也没再笑过,好像在真的睡着了,十点半,他照常离开,出了这扇门,张晓娥挽住他胳膊回到家里,这是一位丝毫不逊色张曼的美女,她之所以不能称之为尤物,是因为在某些方面还没有经验。 与此同时,那家ktv。 张曼在买下这家ktv的时候就说过一句话,那间不起眼的小包厢不允许任何人进入,此时的包厢已经被她改造完成,沙发挪出去,换上一张欧式的大床,里面也装饰的与家里卧室无疑,倒有几分温馨的味道,作为包厢小了些,作为卧室就大得多,侧面还摆一张欧式沙发,旁边有桌子,桌子上有蜡烛有红酒。 女人想要征服男人很难,管住胃,只存在与理论之中现实中并不切合实际,美轮美奂的容颜、婀娜多姿的身段、或是风骚的床上功夫,倒是个不错的理由,只不过,容颜易逝、身段易凋,床上那点事也会腻。男人犹如发了情的公狗,只要是想,对着空气也能自我满足,也就是所谓的精神出轨。 相比较而言,男人征服女人就要容易的多,正如张爱玲所说:征服女人要通过她的阴/道,仅此一样而已。 现在看来,貌似效果明显。 谢谢昨天捧场的朋友:丁总888、ly616yl、请喊我丶驰锅、韩学峰感谢,感谢。 第0288章 伊甸园是否还能存在 张曼心满意足的看着被自己改造完成的包厢,灯也换上水晶吊灯,很亮却不刺眼,她褪下自己的衣物,换上一件红色的丝质睡衣,坐在沙发上倒上一杯红酒,更有几分气质,她与柳青青不同,柳青青喝酒是消遣、是打发时光、更是一种态度。 在张曼身上,彰显的就是这个女人的小资情调。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如此开心,一边喝着酒一边想笑,摇曳的身子如长在河底的水草一般悠闲自得,被伤透的张曼是个不婚主义者,她从不幻想哪个爷们能对自己从一而终,不是不愿意赌一把,更是担不起那份责任。 直到现在她也没有让刘飞阳娶了自己的打算,玩嘛,花花世界何必当真,只是刘飞阳恰逢其时的出现填补了她心里的空白期,愿意再尝试一下爱到死去活来的滋味,算是给曾经纯情的自己一个完美回馈。 放下酒杯,躺倒床上,慵懒到更有几分诱人。 她本想着抬手把灯关掉,正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这门锁是张曼选用的最新产品,指纹密码锁,并且很结实,她可不想自己在刘飞阳身下承欢的时候,突然冲进来个醉汉看到现场直播,密码只有她自己知道,发给了刘飞阳也不知道他是否看到,并没有走下床,用遥控器打开电视,画面中顿时了走廊内的场景,这监控也是她安排的独到之处。 “柳青青?”张曼看到画面之人眉头不由蹙起,现在已经快十一点钟,想不通她为什么来找自己,并且事先还没有任何交流,难道是因为刘飞阳?这么想着貌似有几分说的过去,这个女人高冷了点,可时刻都保持着高冷就是种病,至少张曼认为是病态。 走下床把门打开。 柳青青面色越发阴沉,看到张曼这身打扮,又看到房间内的装饰,就知道传到她耳中的消息是真的,嘴上冰冷问道“你跟刘飞阳睡了?” “男欢女爱,用睡这个词不好…”张曼无所谓的笑笑,她知道柳青青恐怖,却还没达到要怕的地步,况且也不需要怕,安然出现她或许会有所收敛。 柳青青瞟了她一眼,迈步走进屋子,扫了圈里面的装饰,这哪里是卧室,分明就是温柔乡,墙上还有一副张曼的裸体油画,重要位置用手遮住,一看是出自大家之手,线条勾勒的恰到好处,甚至比本人还要诱惑。 “怎么样,我大学毕业的时候,一位美术专业的教授给我画的,我的青春都在里面”张曼关上门走回来道,看着画,非常满意。 “你跟他不是玩玩?”柳青青盯着画,没转头的道。 “他玩的起,我玩的起吗?”张曼拿出一个新的高脚杯,倒上红酒给柳青青递过来“这种事,永远是女人吃亏,看的再开也不例外…” 柳青青接过酒杯,没回话。 然而张曼却没立即放开,而是笑吟吟的道“不过话说回来,青姐是希望我玩玩,还是用真感情呢?” 关于这点事,已经不是张曼第一次挑衅,柳青青朱唇紧闭,并不回话。 张曼松开酒杯,笑的前仰后合,仿佛见到了柳青青吃瘪的模样,又进一步笑道“放心吧,玩不玩也只是我自身的态度,并不代表刘飞阳,如果他一个月只来一次,我也没意见,如果青姐有兴趣也睡这里,我更没意见,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很看得开…” “刷”柳青青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如果放在平时,张曼或许会收敛,缓另一个话题,更有可能忌惮,偏偏在男女这方面,她是柳青青的师傅的师傅,所以她目光如何尖锐,也构不成威胁,张曼反而会认为是恼羞成怒。 “骚蹄子!”柳青青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呵呵…”张曼毫不在乎的一笑,没回话,却在心里想着:怕是有些人想发骚还没有机会吧? 柳青青喝了一口酒,紧接着步入正题“马汉是你说出来的?” 谈到这个话题,也能和所谓的底蕴构上关系,马汉这两个字刘飞阳猜不出来,张曼却能,无外乎在圈子时间久了,有人愿意透露给她,刘飞阳再怎么出类拔萃,根基浅,也差了些。 她知道如果是小事柳青青不可能这么晚来找自己,也变得冷静下来“怎么了?” “你说呢?”柳青青声音越发冰冷。 这一下午时间,张曼都忙着各种采购,对外界的事不闻不问,装饰一间等待男人的房子,可以说是女人最幸福的时刻,她连手机都懒得看几次,都沉浸在幻想之中。 “出了什么事?” “那个骑在你身上的男人,去了马汉家,就在刚刚马汉刚从抢救室推出来,高血压,他拎把刀过去,险些给赵维汉气死,现在外面都已经疯了,我接了不下二十个电话,都是在试探口风,大有联合起来弄死他的意思!”柳青青把骑这个字咬的很重,带着丝丝的鄙夷。 张曼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声,事到如今也没心思计较柳青青话里的不妥,神情变得更为惊愕,有多大的赞美,就有多大的诋毁,刘飞阳的崛起伴随着一片唾沫星子,现在大家的火气都已经到了极点,要群起而攻之是必然的。 “他跟神仙有关系,别说是他们,就是齐三爷出手,让全市的流氓都参与,就算首富钱书德经济封锁,也不可能扳倒!”张曼异常严肃道,这么说也只是给自己寻求个心理安慰,自古以来王朝都能推翻,农民起义更不在少数。 神仙吓人,可当在生死关头,没有人愿意束手就擒,更何况是这些大老板。 “你还在做梦?”柳青青像是看个孩子一样看着她,开口道“神仙不可能再帮刘飞阳,他们两人没有那么深的交情,更何况,你看他现在的做法是人做出来的么?分明就是一头下山的饿虎,要吃尽一切,即使帮了这次,也不可能逃得了下一次…” “怎么可能?”听柳青青如此说,张曼开始有些惶恐,圈子里这些人联合起来,就连钱书德都得退避三分,想当初这些人联合起来,齐三爷都没敢在茶楼里动手,更何况,现在已经不单单是圈子里,外面那些房地产大佬也都蠢蠢欲动。 刘飞阳再怎么坚若磐石,恐怕也抵挡不了狂风。 “他为什么要去找,还把马汉气到住院…”张曼仍旧不敢相信。 “还不是你,给你弄舒服了,你还有脑子?”柳青青言语讥讽道。 张曼不会计较这些,双腿一软坐到床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地面上她花五位数买的羊毛毯,刚才还是悠闲自得的水草,现在就变成一朵渐渐凋零的牡丹花,如果没有神仙的支持,刘飞阳不存在半点胜算。 齐三爷是个关系,可这位大佬也不愿意参与异常你死我活的战争,况且他走的本就不是好路,他一旦参与,就是闹出人命的勾当,这些人物看似不大,可每个人身价都不少,死了一位市里都不可能坐视不理。 “高启亮!高启亮呢?自己家的事的关上门来解决,他不出面?”张曼想到了圈子里的龙头,这个在市里都能排的上号,经常去省里开会的人物,啤酒最近都上了隔壁省电视台的广告,俨然要进军整个东北市场的架势。 “出国了,新建厂需要生产线去国外采购,并且是十点的飞机!” “刚走?”张曼不是傻子,高启亮的举动显然是不想参与其中,这个圈子中经济体量最大的人物,他一个人占据着半壁江山,已经闻风躲开。 “现在应该还没飞出国…” 张曼听到这话,神情又是萎靡下去,突然,她又想到了一个人。 眼巴巴的问道“大先生,他能出手么?只要他出手就行!” “你说呢?”柳青青反问道。 看到刘青青的眼神,张曼心里又是巨大的失落感涌现出来,她是女人,敏锐的观察到柳青青对刘飞阳的可能存在情愫,但却忽略了这个女人是大先生独享的食物,如果大先生出手,也是要弄死刘飞阳,绝对不会帮助。 果然,柳青青紧接着道“我要出去两天,不在惠北市” “那这么说,他就没有胜算了?”张曼非常自责,如果自己没有飘飘然的说出来,刘飞阳就不可能去找马汉,更不可能让这个庞然大物苏醒过来,年纪大了,糊涂了,号召力却是非同凡响。 “也不能说没有胜算,跟他站在一条线的不还有你么,赵维汉、古清明,还有其他几位,联合起来也能凑出几个亿的资产,流动资金也能凑出来两三千万” 这句话更为刺耳,这点流动资金,连马汉自己都比不上,就更别说还有其他人了,一旦对刘飞阳采取经济制裁,多方位封锁他,很快就会垮掉,自己跳进去也会瞬间剁成肉馅。 “你能帮他对么,哪怕是杯水车薪?”柳青青扭头道。 “刷…”张曼抬起头,没等回话,电话嗡嗡的震动起来,看到名字牙关紧咬的接起来“爸…” “你张叔来找我了,说最近公司出了些问题,我想想,还是我接手吧…”对面传来一个苍劲的声音。 “爸…”张曼惊讶的喊道。 “这段时间回家住吧…”他父亲说完,挂断电话。 柳青青好似没听到,环顾着四周,看到每一个细节之处都被装饰到精致,嘴里嘀咕道“这伊甸园是否还能存在?” 第0289章 危机 就在一个小时前,另一家医院里。 人上了年纪都会都有些老年病,只要抢救及时问题不大,也不会像安然似的得在医院里住下,马汉人是醒来却没着急出院,他在等,看看究竟能有谁在这个时间看自己,套用一句最俗套的话,能在午夜十二点过来敲门那都是真爱。 马汉是单人病房,在市内也算是高档,类似酒店的套房,这里能满足生活所需一切要求,已经配备煤气,病床房间外的会客室里,坐着站着人不少,家属只有马亮自己,马汉最争气的姑爷由于身份问题,不适宜与这些人搅合在一起,都是有身份的人,说话轻声细语,脸上表现愤怒却没太过狂躁。 这个圈子好比前苏,聚在一起是能跟老美掰手腕的,马汉作为代表人物,关系自然不能局限在圈子内部,得建交!比如孩子下午才回到家中的贾信德,比如那位被刘飞阳摁在办公室狂揍的老总,都赫然在其中。 刘飞阳能让众人忌惮的身份其中一项是他也属于圈子成员,现在明显是这个圈子内部出了问题,他们自然得过来狠狠扒刘飞阳一层皮,不能让他过的太舒坦。 “咯吱…” 连接两屋的房门被拽开,马亮扶着马汉走出来。 “老爷子…老爷子…”众人见状赶紧上前迎接。 马汉精气神已经恢复的差不多,看到这些人涌上来,心里甚是欣慰,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之所以不在病房那屋是不想留给众人病恹恹的样子。 “这么晚了,大家都过来干什么,就是一点小病…”马汉含蓄的道一声。 “老爷子,刘飞阳太气人了,跟我们扯那些歪门邪道的可以,可你们是在一个圈子里,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居然一点面子不卖给你,冲到家里,他太猖狂了!”被刘飞阳揍过的那名老总率先开口。 “对,太猖狂…”有人面色激动的附和。 马汉抬手往下压了压,表现的很大度道“年轻人嘛,一时气盛可以理解,缺乏社会磨炼,等受过两次挫折之后自然知道收敛,没事,没事…” 一群人围在马汉身边,他也环顾一圈,看到贾信德也过来愤怒的同时也有些许欣慰,想着这傻子不把价叫的那么狠刘飞阳也不可能过来,或者说,你把我马汉当傻逼,自己叫价的时候心里一点尺度没有? “老爷子,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有些人不打到脸上不知道疼,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如果咱们圈子任由他这么乌烟瘴气的闹下去,早晚得分崩瓦解,我听说张曼那娘们已经跟刘飞阳好了,就今天下午两人在包厢里发生关系,并且张曼还把那ktv买下来,看样子可能在处对象…”马汉最忠实的跟班瞪眼说道,他姓常,也年近五十,不过在马汉嘴里他是小常。 “张曼…”人群中顿时有人不可思议的惊呼,声音尤为尖锐“你是说刘飞阳给她征服了,确定男女关系了?” 他挤过到小常身边情绪起伏越来越大。 “对…”小常咬牙点点头。 “我当初说跟我结婚,家产划到她名下,怎么能跟刘飞阳…”这人不敢相信的嘀咕着,人到中年的老爷们,一想到张曼竟然噼里啪啦开始掉眼泪,心里很苦,他爱张曼爱到死去活来,现在每天还坚持早上早安,晚上晚安。 “啪啪…”旁边有人拍了拍肩膀,以示安慰。 他表现的激动,还有至少三人都重重的叹了口气,闭上眼睛都是张曼曼妙的样子,可能现实的讽刺之处正是如此。 每个渴望得到而又得不到的女人背后,都有一个玩她玩到腻的男人… “这样就更不能留下刘飞阳这个祸害,老爷子,只要你说句话,我们也不管神仙不神仙了,大不了就是一条命,反正早晚都得死,就跟他拼了,按照他的性子一定会愈演愈烈,我们也还得活在他阴影之下…”一人攥紧拳头道。 “对,老爷子,只要你说话,我们就能甩开膀子上,东北这破地方以前就是流放之地,谁也保不齐往上数十八代就是个重犯,都是老爷们不能怕他”又有人开始附和。 马汉心里乐开了花,虽说他没到返璞归真的地步,但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大家为他马首是瞻,这让他心里非常受用。 相比较而言,站在一旁的马亮就要清醒的多,但他不能说话,自己的父亲都被气到差点死掉,说什么都显得胆小甚微,像个没有血性的爷们,他心里的主张是从长计议,不能拍脑门一热就弄刘飞阳。 黄袍加身不一定是好事,自古以来也就宋太祖赵匡胤成功,其他人偷偷穿龙跑不是被处死就是满门抄斩,蹙着眉不言语。 “他这个人身上流氓气息太重,咱们不能跟他一样啊…”马汉叹了口气。 “那就在经济上制裁,咱们这么多人,挤的他一点生存空间没有,他有砖厂,那好,咱们就按他的办法买砖,砸中水的用砖市场,一家扔个十万二十万就能给他砸破产”一名圈子里的人说道,这些人的身价,都不差十万二十万,从外地买砖到中水来卖,一夜之间就能让刘飞阳的砖厂陷入困境。 “对,他不开工建设么,也砸他,他雇哪个工头,大家一起出钱花高价不让他去,用不上多,一个月,就能让他今年血本无归…” “还有银行贷款,所有人都跟银行有业务往来,我就不信为了个刘飞阳能把跟咱们的关系都断了,没有贷款,他手里根本没钱…” 众人越说越激烈,已经把处置刘飞阳的办法想好。 “不对…神仙那边?”终于有人意识到这个问题,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沉默下来,他们之前说要拼,没说具体,靠着一腔热血,可现在所有的计划都是用资金支撑,如果神仙真的无条件支持刘飞阳,这些人加一起也不够看。 房间内鸦雀无声。 “我有个消息…”马汉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他缓缓道“这次我之所以支持小贾,是有人说神仙以后不会再帮他” “哗啦啦” 此言一出,各个如打了鸡血一般,全都精神起来,不出两秒钟,房间内顿时炸了锅,声音铺天盖地的袭来,没有了神仙,他刘飞阳还是个什么?群情激奋,恨不得现在去刘飞阳家里,把他拽出来五马分尸。 “静一静…”马汉抬手往下压了压,装作很为难的样子道“在听我说一句,我们中水县的圈子,之所以能在惠北市屹立不倒,就是因为团结,内部矛盾从来都是内部解决,大家的好意我知道了,谢谢,你们插手,不太方便…” “那就给他踢出来,老爷子,我提议明天你组织一次会议,再给他踢出去,看他不顺眼的不是一个人两个人,只要他不在圈子里,弄死他别人也说不出来什么…”小常顿时跳出来。 “对,给他踢出去…” “我们不能让老爷子难做,只要他不是圈子里的人,我们封锁他…” “就这么定了吧,大家心往一处用,专门打刘飞阳…” 一个小时后,似乎就这么商定,惠北市顿时刮起一股风,传出来一个叫“射日联盟”的名号,内部有人策应,外部有人等待,只要刘飞阳被踢出圈子,立即对他进行经济制裁! 第二天一早。 刘飞阳接到通知,说要在中水茶楼开会,所有成员到场。 张晓娥今早起来并没去医院,她本就不是笨女人,在所有人都在享受爱情的时候,她能另辟蹊径的寻觅金主,也是另一种角度上眼光长远。 两人坐在餐桌上,刘飞阳喝着粥吃着咸菜,面前还摆着一份而惠北早报,上面已经刊登出昨天拍卖会的消息,对贾信德的闹剧只字未提,只是写着“阳光地产”中标,下面是洋洋洒洒的几百字,配上的图片是戴总和领导握手,电视上有他的镜头,报纸上没有。 新闻,在底层人眼中叫新闻,在上位者眼中是故事。 并且知道的还不一定准确… 看着他不紧不慢喝粥的样子,张晓娥心里一阵担忧,虽说没接到任何消息,却知道气昏马汉的事没那么简单,面对那样一个庞然大物,她不知刘飞阳该怎么走。 这个女孩最初很高傲,那些存在于龙腾酒吧一楼的穷鬼在他眼里都懒得给个笑脸,可遇到刘飞阳之后,她变得很卑微,爱的更为卑微。 “刚才我听电话里说要去开会?去圈子里?”张晓娥看着他,身上的围裙还没摘掉。 “对…”刘飞阳放下报纸,拿起勺子,把最后一口粥喝完。 “恐怕来这不善”张晓娥蹙眉道,比即将去开会的刘飞阳还要忐忑。 “帮我穿衣服吧”刘飞阳站起来,走到镜子面前。 张晓娥叹了口气,从柜子里拿出西装,套在刘飞阳的白色衬衫上,刘飞阳站的笔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张晓娥把衬衫最上方的一颗扣子系上,又开始帮他系领带,等都弄完,她回头看了眼镜子,那里的人比平时更帅了,更有气质,正因如此才越发令她着迷,阳光通过窗户铺撒进来,好似配了一些。 她恍惚几秒,回头看向站在面前的人,柔声道“飞阳,小心点!” “你管我叫什么?”刘飞阳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微笑道。 张晓娥有些迟疑,没理解什么意思,只是呆呆的看着。 “犊子!”刘飞阳一字一句道“所以谁碰我,我咬谁…” 张晓娥看到他的脸色呆若木鸡,充满戾气,却更加令她沉醉。 第0290章 投票 中水茶楼门口豪车遍地,茶楼内部死气沉沉。 曾有人粗略计算过,把高启亮这个庞然大物剔除在外,这些人的资产加起来超过十位数,并且不是一开头,如果再把高启亮算在内,财富总和比市里首富钱书德弱不了几分,会议桌两遍已经坐满了人,每个人脸上都挂上凝重的表情,有人不断的端起茶杯喝,有人沉默不语,但做的更多的动作是,抬起手中的烟卷放到嘴里,大厅烟雾缭绕。 门口的两名女孩在这里工作近两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紧张气氛,噤若寒蝉,瑟瑟发抖,预感着茶楼里有大事发生。 最前方的关二爷金身前的香炉里,已经插上几十根香,有些已经燃烧到根部,有些刚刚燃烧不到两厘米。 马汉在前方正襟危坐,闭着眼睛,大有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圈子里的人昨晚就去了几位,可有人去的消息、他们商定的结果已经传出来,所以即使马汉闭口不言,大家心里也都清楚今天开会的目的是什么。 每个人都各怀鬼胎,不过这里最为忐忑的要数赵维汉、古清明、张曼三人,前二者是当初最先附和着支持刘飞阳的,最后一位刚刚在身体上被征服,心里上也差不多,她现在着实是捏着一把汗,说是小三、姘头这类话太难听,她希望在刘飞阳身上找到的是感觉、青春、回忆、激情这类虚无缥缈的东西,所以本质上有着不同,需求的少、付出的也就多,昨晚一夜未睡,想着如果父亲没把产业收回去,这时候自己该怎么办? 赵维汉和古清明愁容满布,两人都知道站队立场,走对脚步这件事太重要,马老爷子能急匆匆的开这个会,就说明已经到了饥不择食的地步,他俩在马老爷子这个所谓“射日联盟”面前,太过微不足道,送上去也是找死。 “咳咳…”马老爷子的忠实跟班小常轻轻咳嗽一声,皮笑肉不笑的道“刘总有些不尊重时间了,快九点还没过来,呵呵…” “刘总现在是全市的红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应该有点架子”另一人言语中带着讥讽的附和。 “年少得志不是件好事啊…”旁边一人摇头感慨。 说话声越来越大,不过马老爷子像没听见一样,他们说他们的,自己潜心向佛,面色没有丝毫变化。 听到他们开始讨论,赵维汉二人一声没有,就连当初借刘飞阳资金,那位开学校的老板也都闭口不言,因为没办法反驳,刘飞阳现在已经成为众矢之的,这时候谁跳出来就相当于把自己摆在极端位置。 之前可以理解为争风吃醋,现在就是你死我活。 张曼听他们议论,眉头紧缩,偶尔中能听见有人话里带着她,说什么主动往刘飞阳身上靠,想男人想疯了,不过话音很小,能听见而已,她脸色铁青,咬紧牙关当做没听见,众人之所以能如此胆大妄为,更重要的一点原因是,今天坐在最末尾的位置是空的,柳青青已经消失不见,这就等于刘飞阳在圈子中最强有力的支撑已经躲出去… 可能是有意为之,又或是懒得打扮,张曼今天穿的就是昨天那身衣服,纱质的上身里面肌肤若隐若现,甚至能窥觑某些重要位置一点。 “娘希匹,就是个小孩,得了志还猖狂上,这种人敢去我家,我弄死他”一名汉子怒目圆睁的喊道。 “欠揍,小时候挨打轻了,等会敢顶嘴就得揍他”另一人义愤填膺的附和。 气氛已经愈演愈烈,房间内嘈杂声一片,骂的赵维汉端茶杯的手已经不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就连门口的服务员也都跟着担心,那个穿着白衬衫的阳哥,可是她们心中的白马王子。 就在他们叫骂声一片的同时。 “咯吱…”奔驰车稳稳停在中水茶楼门口,等刘飞阳下来,车子又如往常一般停到停车位里面。 刘飞阳迈步走进台阶,脸上过着微笑,步伐比以往还要稳几分。 里面的服务员见状,心里满是担忧,又不得不把门推开迎接。 “帮我整整衣服…”刘飞阳走进来和煦笑道,在车上坐的时间长,难免会有些褶皱。 “啊?”她一愣,旗袍勾勒出的曲线跟着颤抖一下,这里有那座假山盆景当着,里面看不见,她想不通为什么耳中已经开始污言秽语,他还能如此淡定,见刘飞阳的镇定,好像也跟着平静一些,有些不自然的抬起手,帮着拽了拽领带。 “刘总,小心一些…”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 “呵呵…”刘飞阳见她整理完,自己又拽了下,好比情窦初开少男少女般好奇,抬手在服务员脸上抹了把,她脸上尚有温热,刘飞阳已经向前迈步走过盆景,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从会议桌侧面走到关公面前,一如既往的请香虔诚祈祷。 “唰…” 原本还是嘈杂的大厅,见到他进来顿时变得鸦雀无声,近二十人,将近二十种不一样的眼神看着,刘飞阳上完香,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没有阴翳,极其自然的翘着二郎腿,服务员很快把茶水送到他面前。 他端起来喝一口,仍旧雅雀无声。 开第一枪太难,没人愿意出这个头,刚才能说,现在不敢说。 过去足足两分钟,犹如两年,脸上都在煎熬着。 小常硬着头皮看了眼马汉,老爷子还在闭目养神,双手在给自己打气的第一个开口“刘总,昨天你去老爷子家,给老爷子气住院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听到这话,张曼汗水瞬间打湿后背,知道该来的终于要来了,转过头,眼睛执着的看着,希望这个男子力挽狂澜,可又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我听说还差点没从抢救室里出来…”刘飞阳看着他道。 “你…”小常憋了一口气。 “嘭…”旁边一名男子饶有气势的一拍桌子,脾气刚烈,瞪眼道“你作为始作俑者就没有什么要说的么?我们这个圈子建立之初就秉承着团结二字,有困难一起面对,遇到外敌大家联合起来一起对抗,可你倒好,老爷子德高望重你居然去他家里?还有没有点尊老爱幼精神!” 马汉缓缓睁开眼睛,对会议桌上抱着冷眼旁观的态度,仍旧不说话。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你自己说说,自从你出现以来弄出多少祸端,大家聚在一起是赚钱,不是为了惹火,这次为了一块地搞得天怒人怨,你知道你给我们带来多大的灾难?”另一人死死的盯着刘飞阳道。 有些人就是这样,必须得找一个道德的制高点进行抨击,总是认为自己师出有名。 “害群之马,败类!”另一位戴着眼镜,看似挺斯文的男子道。 赵维汉越听越心惊,他想到会很激烈,却没想到能如此激烈,目光根本不敢往桌子上看,只能低着头装作与世无争,古清明心里也甚是震惊,有些后悔,当初不应该那么快跳出来帮着刘飞阳,雪中送炭的活儿不是谁都能干的。 刘飞阳心里清楚,他们刻意不提马汉支撑贾信德与自己争地,那么自己说出来也没用,他们不讲理,也不会讲理,所以就闭口不言。 “刘飞阳,你没什么要说的么!”小常也一拍桌子,嗖的一下站起来,气势唬人的道。 “你想听什么?”刘飞阳向后一靠,瞟了眼问道,没有太多戾气。 “做了什么事,该承担什么样的责任,我认为你心里清楚,首先是给老爷子道歉,其次是主动滚出这个圈子,别闹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大家脸上都挂不住…”小常话里有话的威胁一句。 道歉之后出了这个圈子这事就能了结?显然不可能,至少马汉心里没打算就这么解决,道歉也好不道歉也罢,这种事必须得扼杀的彻底,如果这次处理不好,以后是个阿猫阿狗都敢来挑衅自己,那还怎么能被人叫为老爷子? 他得意洋洋的用余光瞟着刘飞阳,看他该怎么应对。 “这样就能解决?”刘飞阳笑着问道,眼神犹如在俯视一只蝼蚁,看的人非常不舒服。 “嘭…”那位性质暴躁的男子拍案而起,指着刘飞阳鼻子喊道“道歉都是轻的,你应该跪下道歉,然后把砖厂还给那些人,像你这种卑鄙无耻的小人,就应该找根绳上吊自杀!” “继续”刘飞阳嘿嘿的笑出生来,并且异常开心,这幅样子在谁眼中都是病态。 “你…”这人眼睛一瞪,被噎的哑口无言。 “投票吧…”不动如松的马汉终于开口,深吸一口气,看上去有些艰难的站起来,完全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缓缓又道“我马汉活了七十多年,不敢说对得起谁,但绝对问心无愧,并不是不能受委屈,而是得以身作则告诉所有人,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没了德,就得付出代价…” 这老爷子,也开始为自己寻求制高点。 “那好,咱们就投票,我就不信了,这种人还能留着他,我第一个举手!”小常率先举起手来。 ps:还有一章哈,八点左右,回来的比预期晚了点,明天必然准时更新,然后谢谢捧场的朋友:丁总888、书友54900443、ly616yl、西风颂歌感谢,感谢。 第0291章 继续表决 “等等”就在小常举手的同时,桌子上突然传出来个女声,这里唯一的女性就是张曼,说话的也自然是她,只见她鼻翼上已经出现汗珠,缓缓站起来,已经经历过这么多男人,好不容易才寻觅到一位能让自己多巴胺旺盛分泌的男子,她不甘心看着刘飞阳就这么陨落。 女人比男人绝情,可绝大多数时候,都比男人柔情。 “刷”她一开口,绝大多数的目光都看过来,其中不乏恶毒的目光,心里在暗骂她是婊子,赔了身体又要赔上前程,以马汉的脸色最为低沉,他知道张曼改变不了什么,可也担心节外生枝。 “大家听我说一句,飞阳这件事做的确实有些冲动…” “这是冲动?这他妈叫道德败坏,人品问题”小常没让她说完,言辞激烈的打断。 “刷”刘飞阳的目光顿时看过去,比之前的温和而言要冰冷的多,看起来有几分要动手的样子,小常感受到这目光,双腿顿时一软随后又咬牙站直,但是不敢过多言语。 张曼站起来心里承受了多大压力可想而知,她人脉关系再广,也广不过这些人联合到一起,见没人要开口,又开口道“他还小,请大家想想他的年纪,做错事可以理解,只要改过自新就行,我相信他以后能为我们圈子发展做出更多贡献…大家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不需要!”这句话正是刘飞阳嘴里说出来的,他面色越发冰冷,他想了很多,却没想到最后有个女人帮自己出头,还是自己认为的“水性杨花”女子。 “飞阳…”张曼不可思议的扭过头,眼睛前所未有的大。 “你看看,这是他自己说的,大家举手表决吧…”小常又着急跳出来。 “等等!”张曼再次打断,她非常清楚刘飞阳一旦走出这个圈子会发生什么,如果争取到马汉的原谅,那么外面那些地产老总做事会忌惮几分,毕竟敢正面对抗这个圈子的人没有,曾经市里有位身价上十位数的大老板,瞧不起他们这些人聚在一起说就是乌合之众,最后都没用高启亮出手,他们就成功把这人给拉下马,直到现在还有人唏嘘。 张曼从凳子里绕出来,走到刘飞阳身后,一手搭在刘飞阳肩膀上。 感受到这触感,这犊子身体身子微微一颤,从安然倒下他就不相信什么狗屁爱情了,若不盛开哪有蝴蝶来?人这一辈子有几人能陪着吃糠咽菜?没有现在的身价,在任何人眼里都是个穿军大衣的小人物,男人这么看,女人也这么看。 “飞阳,你出来,我跟你说两句话…”张曼声音有些微微颤抖。 这柔情似水,让在座的大老爷们羡慕不已,可既然得不到,就得在心里暗骂她是骚婊子。 刘飞阳深吸一口气,在众目癸癸之下站起来,扭过头,很好的把那点感动埋藏在心底,脸上麻木而坚硬。 两人走到侧面包厢,里面有灯但是没开,门上有磨砂玻璃,能透过微微光亮,包厢里是日式榻榻米装饰,刘飞阳坐到这边上,张曼站在门口没动。 “飞阳…”张曼眼圈微红的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清楚,谈爱不爱的太奢侈,我本以为经历这么多之后,这辈子不会再有激情了,可自从遇见了你,我发现又开始有心跳,不想束缚你,权当是为了我行么?别让我刚刚迸发出的这点激情,瞬间化为乌有。低下头,现在弄不过马汉,你的产业他要击溃就是几天的事情…还有以后,忍一时!” 刘飞阳抬起头看向张曼的脸蛋,她泪水已经从眼眶里流出来,是谁说婊子无情? 他更是有些感动,伸手一拉,把张曼拽到自己腿上坐下,伸手环抱住。 “咯吱…” 正在这时门被推开,是赵维汉和古清明二人进来,看到他们这幅坐姿本应该惊讶,却被心里的消极给遮盖住,不过外面的人看到这幕再次炸裂起来,纷纷开始骂这犊子还有心思抱娘们,关上门,声音顿时小了很多。 “飞阳…”赵维汉重重呼吸着,他想起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这句话,已经断定刘飞阳就是枭雄,偏偏在路上会被人斩断,这事非常憋屈!如果他有神仙那样的能力,他会毫不犹豫的拽一把。 他叹了口气又道“老话说的好,人到中年万事休…那些脾气在小人物身上发泄发泄就行了,大人物惹不起,谁都不是天生的怂蛋,只是被岁月磨平了棱角,让我们哥俩豁出去身家性命赌一把,这事干不出来…” “我懂!”刘飞阳还紧紧抱着张曼,感受着柔软,实则这俩人能进来已经让他大吃一惊,本以为今天没人会帮自己,甚至都不敢看自己一眼。 “我们哥俩商量了,如果你今天道歉让老爷子满意,肯定站出来保你,说实话,就看你这么掉下神坛,我们哥俩也不甘心” 赵维汉长相薄凉,尤其是那张薄薄嘴唇更让人看不出有半点情谊,谁能想到他会站出来? “对,英雄哪有没低过头的,韩信不还忍胯下之辱么,现在弄不过低头没问题,我们哥俩当初还给洪灿辉跪下了,没啥过不去的坎”古清明也跟着开口劝,双手握着空拳,在蓄力又得无奈的松开。 刘飞阳沉默不语,微弱的灯光照在他脸上,也看不出半点表情。 “别让我仅有的柔情消散殆尽行么?我对男人没感觉了,真的没感觉了,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上床称之为品茶么,不是那些高大上的理由,而是这两个字的首字母连起来是嫖/娼,跟他们睡觉,就当成是让鬼压了,我在寻求心理安慰,飞阳,我求求你,今天低头,只要我们保你不被赶出去,外人也得忌惮…” 张曼转过身,近乎哀求的说道。 “你们都想让我给他道歉?”刘飞阳声音仍旧冰冷。 “就低一次头,站起来的不是男人,能跪下去才叫爷们儿”张曼执着的说道,心里期待着他能点头答应。 面对他们的目光,刘飞阳心里一软,是啊,谁没低过头?当皇上的有几人不是从当太子开始?今天过去还有明天,这点面子早晚能找回来,可随后再次硬起来,凭什么给他道歉? “不道”刘飞阳缓缓摇头,推开张曼站起来,在欣慰的同时又有些悲凉,如果现在是安然站在旁边,她嘴里一定会说出来:就不道歉,大不了我再陪你吃糠咽菜一次。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他心里苦笑,国人万万千,懂一人的能有几人? “你咋这么犟呢!”张曼听到这话顿时崩溃,他们二人也是面面相觑,泪如雨下的又喊道“柳青青说你腰杆硬,可你这样早晚让人打断!” 刘飞阳对她的话避而不闻,决绝道“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没人能让我弯腰,老天爷也不行!” 他说完,从两人中间穿过去,拽开门。 “刷…”原本大厅里都在纷纷议论,可门开的一刻又陷入沉寂,鸦雀无声静的人心凉,看着他缓步走回来回到自己座位,又看到赵维汉和古清明摇头出来,最后看见张曼擦着脸上的泪痕走出来,花容失色,大打折扣。 马汉虽然没听见他们在里面说什么,不过看表情也能知道一二,缓缓道“商量出什么结果了么?” 没人回话。 “如果没什么问题,那投票就开始了…”马汉又环顾一圈。 仍旧没人应答。 马汉对这一幕非常满意,正色道“本着公正的原则,在没人反驳的情况才能进行投票那好,既然没人反驳,同意刘飞阳离开圈子的,请举” “嘭”马汉的话还没等说完,就听外面传来一声巨响,应该是门被人踹开。 突如其来的一声让所有人一哆嗦,唯有刘飞阳面色低沉的坐着。 “哒哒…”紧接着就听到脚步声,人不多一人而已。 就看洪灿辉的身影出现在盆景侧面,手里拎着一把足足有一米八长的大刀,与正前方关公手里的青龙偃月有几分相似。 众人看到这一幕,下意识的站起来,像是看怪物一般。 “阳哥,我来晚了…”洪灿辉走到刘飞阳身后道,他拿的这把刀三十多斤,他立起来砸在地面,地上的木质地板顿时出现个凹陷。 所有人都惊愕的看着,不懂刘飞阳是闹哪出。 “命是我救的么?”刘飞阳稳坐泰山,开口问道。 “没有你,没有我的今天!” “我现在想要你命怎么办?” “我躺地上不用你动手,把刀立起来再倒下去足够把脖子砍断”洪灿辉带有几分病态道。 “先留着你,帮我做一件事,等会看见谁敢举手,就剁谁手!” 刘飞阳把话说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眼神变得有些颤动,这么大的砍刀,别说砍,碰一下都的砸到骨头,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看向马汉,多数人额头上已经挂着豆大的汗珠,更有甚者小腿开始哆嗦,他们逼急了敢惹刘飞阳,可刘飞阳要急了能做出什么事,不敢想象! 马汉一瞬间老脸通红,咬牙道“你确定要这么玩?” “他再废话,砍他!”刘飞阳盯着桌子,面色毫无情感可言。 洪灿辉瞬间把目光看过去,马汉心头一惊,身上颤抖的没敢说话。 “坐下,表决!”刘飞阳前所未有的冰冷。 “刷…” 在青龙偃月面前哪还敢反抗,刘飞阳说完的瞬间齐刷刷坐回凳子,如小学生上课一般坐的笔直。 “我让你坐下了么?”刘飞阳缓缓像马汉看过去,别说是面目表情,就连声音都变得狰狞。 马汉还在错愕,洪灿辉已经机械的迈步走过去。 “唰…”他看到这幕,立即站起来。 “继续说,表决…”他收回目光,正色道。 第0292章 呵呵 刘飞阳就坐在这里,他没有巍峨的身形却给众人泰山般的压力,所有人都知道,他前一秒是这个表情后一秒还是这样,可就是忍不住想看看,大厅里静悄悄一片,各种复杂眼神再次交织到一起,甚至呼吸都不敢大喘气。 “既然刘总说了表决,那咱们表决就开始”马汉咽了口唾沫,犹如吃了口狗屎一样,说话非常费劲,被人用刀逼着的感觉异常难受。 “同意刘总出圈子的请举手” 他说完,大厅内还是静悄悄一片,古色古香的茶楼里很是威严,与《水浒传》里的忠义堂还有几分相像,虽说站在最前方的是马汉可真正拍板的是刘飞阳。 足足十几秒过去,没人敢把手抬起来,反而是汗水越来越多,有些人已经顺着下巴开始向下滴,有人气,却死气沉沉。 “你的提议,你都不举手,还指望别人?老爷子,是不是得起个带头作用”刘飞阳没看他,嘴里不急不缓的道出来。 马汉闻言面色一紧皱纹更深了一点,他知道洪灿辉这个人,当初敢坐在汽油里并且还点火了,已经不是玩命那么简单,自杀的方式有很多种,自焚无疑是最极端的,能干出这种事的人绝对不是善男信女,所以那把刀随时都能砍下来。 “呼呼…”他急促的喘息着。 “不起个带头作用么?”刘飞阳终于转过头,眼神轻佻的对视上马汉。 “你不要逼人太甚…”马汉身上开始哆嗦,一般是怕的一半是急的。 张曼蹙起眉,她那双刚刚哭过的眼睛又恢复黑白分明,她倒没有感觉刘飞阳这么做爽快,而是知道,刘飞阳实际上已经离着圈子越来越远,形式上没有排除在外心理上已经产生隔阂,好比夫妻之间没了感情,一张床也睡不下两人。 她看着刘飞阳越显哀伤,他刚才为什么抱自己?难道是一切都想好了就是要鱼死网破,拥抱是留给自己最后的温存?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认输,哪怕是被硬生生拉下去,也要站直了出口气? “我就逼你怎么样,来,举手!” 马汉一听这话,咬紧牙关,手上哆哆嗦嗦的要抬起来。 一旁的洪灿辉也果断,看他有抬手的趋势,向后退一步,双手抓着刀已经抬起来,如果马汉达到一定高度,极有可能抡过去。 “唔…”众人看到这慕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看着一米八长的大刀抡过去就不是砍手腕那么简单,极有可能剁进肚子里,眼神都变得有些惊慌。 “啪嗒…”马汉脸上也开始向下滴汗,进退两难,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最后给你们三秒钟时间,同意我出去的就把手举起来,如果在不举手,可就不算了哦”刘飞阳像是哄小孩一般轻笑出来。 马汉都不敢动,更何况是他们,没人敢多说一句话。 “老爷子,你看现在这个情况…”刘飞阳耸肩问道。 “那就是这个议案没有通过,你还是圈子里的人…”马汉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事到如今这个所谓的表决已经没有实际意义,逼到这一步,谁都不可能往后退,所谓的没通过出门还是群起而攻之的下场。 “这就对了嘛,大家是一家人,得关起门来来说话…”刘飞阳双手一排桌子站起来,缓步走到马汉身边,抬手搭在他肩膀上,沉默两秒,随后开口道“老爷子,虽说没给我踢出去,可我吓到了可怎么办,之前的是就不提了,但是今天你得给我个说法,不摆掰扯明白,大家都不能走…” 马汉看着就在侧脸旁近在咫尺的目光,心里开始气血翻涌,他马汉何时受过这种气? “呵呵…”刘飞阳嘴里笑着,松开全身绷紧的马汉,还拍了拍他肩膀,从身后绕出去,走到桌子另一边,他落地的脚步声是这大厅里发出的唯一声音,每走出一步,有人紧张有人长舒一口气,听到脚步从背后响起却又不敢回头看,只能静静的等待,这种感觉太令人绝望。 小常已经预感到情况不对,脸上的汗水刷刷往下流,紧张到快要叫出来,身子坐的笔直,脑袋也一动不动,但瞳孔却都挤在眼角盯着刘飞阳来的方向,他感觉心脏快要从嘴里跳出来,隐隐有些窒息。 “常老板…”刘飞阳到他身后,双手放在他双肩上。 如果今天没有这事,刘飞阳是什么后果他心里清楚,所以现在也不会念想着刘飞阳能手下留情,逼上眼睛都是自己血肉模糊的样子。 这声音在他耳中犹如深渊呼唤腿上一软,一股暖流从裤裆里流出来,战战兢兢的扭过头。 “咱俩算是老相识了,我记得第一次三爷找我的时候,你也是跟着开口,叫的还挺欢,怎么样,觉得我不适合这个圈子么?”刘飞阳非常有闲心的帮他揉着肩膀。 力道不大,却让小常百爪挠心,感受不到舒服,让他觉得惊悚。 “没…没有!”他舌头已经开始打卷,说话说不利索。 在场的人都能看到刘飞阳,却都低着头不敢看,谁也不敢保证下一幕是不是带有血色,担心成为一辈子的阴影,只能自顾自的在心里祈祷平安,小常扫了一圈,见没人敢说话,只能转头求助马汉。 带着哭腔道“老爷子…救我!” 马汉也是水深火热之中,自己都顾不上自己,哪有心思管他,目光躲闪开。 “哎…”刘飞阳还抓着他肩膀,嘴里发出一声轻忽,他是弯下腰侧过脸看旁边的男子,有带着几分疑惑的表情问道“朋友,脾气不暴躁了?” 这男子听见这话下的一哆嗦,这时候说暴躁就是个傻子,把头埋的更低。 小常还挺感谢他,终于把怒火转移了。 “来,刀拿来…” 刘飞阳抬手说道,眼睛死死的盯着男子,洪灿辉闻言,绕过会议桌把刀送到刘飞阳手中,此时马汉也挺感谢他,这刀比马汉个子都高,放在旁边不是一般威慑力。 “站起来,拿住!”刘飞阳薅住他衣领,半推半就的给薅起来。 见到这一幕有些人想跑,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腿上如同灌铅一般,站都站不起来。 刘飞阳单手拎刀递到他手中,他胳膊已经止不住颤抖,别说是拿刀,端茶杯都端不起来。 “拿住…”刘飞阳又把刀往他身上一推,嘴里暴喝道。 “嘭…”听见这话,腿上一软再次坐回凳子,可怜兮兮的抬头叫道“刘…刘总,我错了!” “不牛逼了?你的小暴脾气呢?”刘飞阳抬手拍着他脸蛋问道。 手上没用多少力气却能发出声音,一声一声传来听得人胆战心惊,张曼看着刘飞阳,眼睛一眨不眨,在欣赏这个男人最后的表演,就连赵维汉和古清明二人都五味杂陈。 “没…没脾气”他战战兢兢的又道。 “嘭…”他话音落下,刘飞阳手上粗暴的一用力,瞬间把他脑袋摁在会议桌上,相比较而言,这声音要大的多,震撼心扉,让那些身子已经垮塌下去的人不禁再次像小学生一般坐直。 “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刘飞阳一手摁着他脑袋,身子再次弯下去看着他,多多少少有些病态“不中用啊?” 他眼神无辜的又质问一声,见这男子隐隐有要恐惧到窒息,转过头,又看向小常,小常本以为自己逃过一劫,见他突然看向自己,吓得把肚子里仅存的那点液体都给挤出来,犹如在一条生活在传说中的巨形森蚺,它身子都在后面,唯有脑袋突兀的出现在脸颊侧方。并且还盯着自己,突出蛇信子,没人怀疑它张开嘴是不是能把人生吞活剥。 “啪”刘飞阳又抬起左手摁在小常脑袋上。 “怕么?” “怕…”小常脱口而出。 “你主子不救你啊?怕也没用啊”刘飞阳一字一句的问道。 听到这话,马汉老脸一紧,心里悲怒交加却又不敢说话。 “这样吧,你俩之间有一个人能站着出去,打一架,谁赢了谁站着出去”正在小常愣神期间,刘飞阳突然薅住二人头发,重重的往中间砸“嘭”的一声,两人脑袋顿时撞到一起。 “动手!”刘飞阳突然爆喝出来,声音宛若惊雷“你看着,他里不动手,全他妈剁了!” 洪灿辉闻言,机械的抬起刀,一副看押武士的架势。 “啊…”小常已经在崩溃的边缘,脑袋是被撞得晕乎乎,但他更想活下去,嘴里叫喊着使出传说中的王八拳,不断的像暴躁男子身上砸去,而这人也不是吃素的,毫不犹豫的反击,一时之间,两人手脚交缠到一起。 见到这一幕,有人感到悲哀,有人感到庆幸,更令他们麻木的是在高压之下的丑态百出,两人很快就见血,一人是鼻子一人是嘴角,都下了狠手。 刘飞阳很满意的笑笑,又走回马汉身边,问道“看着自己手下的两条狗咬到一起,有啥想法?” “你…你…你厄”马汉无地自容,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任何,最后一瞪眼,嘴里发出一声呜咽向后倒过去,高血压又被气犯,昏死过去。 “嘭…”而前方,那名暴躁男子,已经被小常放倒,小常骑在他身上,挥舞着双拳不断像脸上砸去。 刘飞阳站在最前方,环顾坐在椅子上的众人,嘴里轻笑一声。 “呵呵…” 第0293章 黑熊 疯了! 这是所有人对刘飞阳下的定论,看着站在最前方正在微笑的他,已经抛去他原本的面孔,在众人眼中犹如从地上爬起的一具骷髅,得意的样子让人毛骨悚然,他渐渐把笑容收紧,变得越发阴沉进而转化成阴翳,就连张曼这个女人都感到不可思议,看一眼如坠冰窟,身上止不住的打寒战。 刘飞阳缓缓转过头,走到关二爷面前,背影有着数不尽的凄凉同时又越显坚定,他看着镀金关公的眼睛,嘴里声音不大问道“二爷,没有人帮你,你该怎么办?” 关公怒目圆睁,手拿青龙偃月刀,美髯栩栩如生。 他站立着,却不回话。 刘飞阳等了许久也没等到答案,心里很是荒芜,嘴上坚定道“信神不如信自己,我命由我不由天,天要灭我我灭天!” 他说完,突然转过头,也如关公一样怒目圆睁,再次在每个人脸上看一遍,那些好的、坏的、担忧的、无奈的眼神全都看在眼中。 “走!”嘴里发出一声爆喝,随后迈步向前,按照他来时的轨迹向门口走去,没人看他,更没人站起来送别,除了当初说下为他开疆扩土誓言的洪灿辉之外,他形影单只,路过那两名穿着红色旗袍的女孩,她俩眼里已经有了泪花,在这个圈子呆的时间久了,闭上眼睛都能想到后面事情的发展趋势,看来英雄即将走到末路。 关上门,坐上车,消失在她俩的视线中。 大厅里仍旧鸦雀无声,每个人心头都有块石头,他们已经不会跳出来暴躁的喊刘飞阳就是个王八羔子、臭流氓,因为这时候谁说话声稍稍大一点,都会被认为是跳梁小丑。 张曼身子瘫软的坐在椅子上,已经提不起半点力气,目光呆滞盯着桌面,嘴里呢喃道“完了…都完了” 赵维汉和古清明也在唉声叹气,年轻气盛是好事,可超过一定尺度就会演变成坏事,还有两人站起来捏着马汉的人中… 在茶楼里的事不胫而走,一时之间那些大老板人人自危,不是担心刘飞阳有什么绝地反击的手段,而是害怕他把自己堵到路上做出狗急跳墙的事情,能推的会议活动基本全部推掉,深居简出。 与此同时,所谓的“射日联盟”已经开始出招,第一步就是打压刘飞阳的根基企业,中水县砖厂,所使用的手法与当初刘飞阳用的如出一辙,从外市县不计成本的运砖,狂砸中水县市场,并且原来那些用砖单位也开始拒绝购买刘飞阳的砖,更为彻底的是,拿出资金让所有工人全部停工… 在这些富豪面前,刘飞阳加在一起不足千万的砖厂已经进入萧条状态,仅剩下门口两位不愿意离去的老大爷,与他们为伍的只是一条大黄狗,仿佛一夜之间,砖厂的空地上已经开始生出杂草、铁门也开始生锈… 昔日的辉煌都如过眼云烟。 盛世华庭,最顶层。 三爷面色低沉的坐在沙发上,正对面的门没关,里面是卧室,透过门口能看见被子里面延伸出一条光滑白皙的长腿,枕头上还有一名女孩,长相漂亮,看来外面世界的翻天覆地并没影响到齐三爷的正常生活规律。 他一直都在关注着事情的风吹草动,有人侧面询问过他会不会帮刘飞阳,他给出的答案模棱两可,但是看他现在样子已经下了决定,不能帮,面对那些人的滔天怒火,三爷能用极端手段镇压下去,可也把自己陷入巨大的危难之中,现实社会有几人不是束手束脚,正常斗争可以,他一插手性质就变了,容易给自己招惹灭顶之灾。 柳青青。 这娘们正在另一个地方,她的消息从不闭塞,所以知道的不比任何人少,刘飞阳是一头猛虎,可被人围住是困兽之斗,胜算小于等于零,她插手也无法更改事情的发展变化,原因很简单,闹得太大… 她目前身处一家酒店里,身上穿着酒店自带的浴袍,没有化妆,也没有梳洗,头发有些蓬松,这里的位置很高,她站在落地窗前能俯瞰大半个城市,白天,看不到万家灯火,只能看见行色匆匆的路人,所给人的感觉也是焦躁不安。 她美眸眨了眨,像是很费力才能睁开,叹息道“命里有时终会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也罢…就这样吧…” 她这一声叹息,貌似也把刘飞阳放在万劫不复的位置上。 直到此时此刻,刘飞阳称得上孤立无援,犹如水中的浮萍,什么时候消失在人们视野中,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然而惠北市,有人要想这一进程再次加快。 马汉身体素质还算过硬,如果换成另外一个老头连续两天被气昏过去,可能就一命呜呼了,这次昏迷的时间比较长,直到昨天夜里才醒过来,今天脸色才恢复一些,不过躺在病床上像是被抽干了水分,变得有些干瘪,老态龙钟。 病房里没有外人,都是他的晚辈亲属,围在病床边关切的守候着。 人挺多,却唯独不见他的亲儿子马亮。 父亲第一次被气昏过去,用常规手段进行经济打压,现在已经第二次,他作为儿子再不出头,已经不是有头脑理智那么简单,自古以来杀父之仇就是不共戴天,每次想到父亲的样子他就宛如刀绞,他要弄死刘飞阳,必然要弄死刘飞阳。 他正在位于惠北市西面郊区,这里有一处民房,院子挺大,里面随处可见各种运动器材,有单双杠、沙袋、还有杠铃,周围两户都没人,房子已经生出杂草,偶尔能听到村里的狗叫声,不过也距离很远。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马亮推门从车上下来,正常情况下这种事他不应该出面,只是既然要弄死刘飞阳必然一击命中,不能打草惊蛇,需要找个好手来办,这个人他早就知道,以前也听人说过,他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当初还嘲笑生意人用不上歪门邪道,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亲自上门拜访。 下车之后左右看看,见路上并没人,这才走到铁门前敲了敲。 开口问道“熊哥在家么?” “谁?” 正在院里举着杠铃的男子问道,光着上身,身上肌肉横亘,还有几道伤疤,只要是见过他的人都会记得,更会惊讶的叫出来:黑熊!虽说没有熊瞎子那样的身材,身高不过一百八十公分左右,但是所有人都记得,他曾经在拳台上一拳打翻身高在两米的巨人。 没错,他是拳场里的人。 “我是马亮,有些事想找熊哥商量…”马亮本应该胆战心惊,可想到父亲的样子心又横下来。 黑熊闻言,眉头皱了皱,随后把杠铃扔到地上,地面顿时被砸出两个小坑,走在俗世中都吃五谷杂粮,很少有人能像齐青钢那样成为武学疯子,他得吃饭他也有需求,不过来找他的老板太多,把马亮这号人物已经看得很轻,走出去,拽开门。 “先进来吧…” 马亮曾经看过黑熊在台上打拳,手肘掌腿无所不能,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拳场之所以能存续到现在,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少了电视上那些花哨的东西,一个字:干,就完了,所以场面都非常血腥。 “哎”马亮点点头,随后走进院子,无暇光顾四周。 “说吧,什么事…如果想请我当保镖就免开尊口了”黑熊面色沉静的说道。 每个人的喜好不同,曾经有老板开出七位数的天价请他当保镖都被他拒绝,说起来有些浮夸,这里面涉及到自我价值的问题,根据权威统计,成就感最足的是福利院、医生等这类偏向服务型行业,并不是那些高薪职业。 他在拳台上打拳,打出一记好拳能听见呐喊,好比医生从死神手里拉回一位病人,作者写出一个精彩桥段,别人认同自我满足,他懒得跟在人身后一年出不了两次手的感觉。 “不是这个,我想请熊哥帮我弄个人…”马亮沉重的说出来。 “弄个人?”黑熊一愣,他这个人还算正常,并没有再举杠铃表示自己有多强悍,除了身上爆炸的肌肉之外,一切都显得很正常“什么人?” 他并不知道外面已经翻了天。 “刘飞阳…一个惠北市后起之秀”马亮缓缓解释。 “刘飞阳?”黑熊再不问世事也听过这个名字,想当初拳场都已经传遍了,这个人要成新老板,虽说最后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没成,还是让人记忆深刻,面色渐渐凝重起来,摇头道“这个人我动不了?” “为什么?”马亮有些愕然,他在来之前也调查清楚,刘飞阳有个弟弟也在拳场,伸手不凡,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假如他弟弟出现,别人出手未必能一击得中。 “惠北市有两个人我打不过,一位是拳场的保安队长介念,另一位是钱书德身边那个姓裘的老头,当初小旋风打二十关的时候,本应该止步第十九关,可刘飞阳说句话就让他打赢,并且介念找我,告诉我也得败在小旋风手下…”黑熊倒没有隐瞒,不过听他这么说,他应该就是当初的第二十关,恐怖如斯! 也能听出这个人不傻,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该低头得低头。 第0294章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马亮听到这话有些不知所措,这位黑熊是他能想到最厉害的人,如果找别人,也把二孩出现的概率抹杀掉,问题还是有些难办,因为传说中刘飞阳也身手不凡,还有一个办法能干脆一点,用热武器,可那样性质就变了,和谐社会中有几人听过枪声? “当初有传闻刘飞阳接手拳场,是因为三爷在后面,可现在三爷不帮他,他也已经成为全市的公敌,你出手不会有影响!”马亮想了想道。 “你回去吧,别人可以,对他不行,抱歉”黑熊说完,扭过头开始踢侧面的沙袋,仅仅一脚,把近百斤重的沙袋几乎踢成平角,如果是个人的话,极有可能把肋骨踹断。 马亮看着他背影,不甘心就这么回去,知道有个保安队长,也听人说那人功夫了得,但那是三爷的人根本请不动,至于首富钱书德的保镖更不用想,他在心里简单算了一笔账,如果把那位第十九关的人找到,再假如小旋风出现,就有十足把握? 显然是存在风险,也不想冒这个险。 上前一步道“熊哥,我家老爷子今年都七十多了,他刘飞阳两次把老爷子险些气死,并且还用刀威逼,就算看到老人的份上,出一次手?” 黑熊听见这话,显然有些触动,虽说称不上习武之人,但忠、孝、义还牢记心中,动作停下并没回头。 马亮一看有戏,继续又道“他刘飞阳起家就不光彩,搜刮民脂民膏,想当初跟他一起争砖厂的人,现在还有在医院住院的,而且前一段时间买地,干的也是打家劫舍的手段,所用手段都不光彩,如果不是逼到无可奈何,我也不会惹他…” “你说得是真的?”黑熊蹙眉问道。 “一切都能打听到,只要你随便问问就能知道!”马亮赶紧回道。 黑熊听见这话沉默半晌,低沉道“要命不行,废他双腿…” 与此同时,另一边。 刘飞阳正站在体育场里,一人站在主席台上,身影显得有些渺小,按照计划今天是破土动工之日,是找先生看的,然而约定好的工程队一个没来、那些铲车之类的也没到场,体育场本就是瞩目的工程,原本说市里会派一位实权人物参加,最后说领导临时改变行程,要派一名接近退休的老领导过来… 也不是很冷清,至少记者比预定的来的要多,原计划几家报纸,最后连电视台、广播电台的人都过来,结果很明显,就是来看笑话的。 那位领导看现场记者比人还多根本没下车又回去,萱华园的郑总说堵半路上,唯一来的就是还在一条绳上的蚂蚱戴总,不过他来就是简简单单说两句,连铁锹都没碰,更别提所谓的破土动工。 计划是上午九点五十八分,可实质是没开始就已经结束。 刘飞阳在这里没动,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他还站在主席台上,体育场四周已经写着拆字,可毕竟没拆,有人进来进行最后的健身,有人踢球,有人跑步,还有老人推着老伴来这里回忆过往。 乍一看上去,一片歌舞生平的景象。 刘飞阳向前走两步,身上的西装外套早已脱掉,就剩下一件衬衫,他走到主席台边缘,再往前一点就会掉下去,有正在踢球的小孩忍不住看过来,暗骂他能装逼,他们哪能知道这块地的所有者只是比他们大几岁的青年。 他腿上一弯,坐下去,双腿耷拉在下方,主席台至少有四米多高,跳下去摔不死,断腿骨折还是有可能的,他就这么静静的坐着,环顾这四万多平的体育场内部,仿佛在这喧嚣中感到久违的自然与轻松。 “哒哒…”后面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一位穿着旗袍、曲线婀娜的女孩正走过来,旗袍两侧开叉让人想入非非,头发挽起来还有几分成熟的魅力,穿上高跟鞋身高在一米七四左右,很少见,脸上的眼睛含着一汪湖水,让人流连忘返。 她正是张晓娥。 刘飞阳今天的女伴。 今早起来,刘飞阳像个没事人一样,完全不顾及昨夜用砖市场的变故,斗志昂扬的穿上西装,头发还喷点啫喱水,看起来意气风发,要求她今天跟着过来,一个人显得太单薄,张晓娥以为他有绝地反击的手段,坐在奔驰车里还隐隐有些激动,可来到现场之后失落的情绪难以掩盖,寥寥无人… 刘飞阳说想静一静,她走了,等了一天也不见刘飞阳踪迹,又回来了。 她并排坐到刘飞阳身边,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的很长,映在主席台上,张晓娥身子一歪,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淡黄色的头发更加适合亚洲人的黄皮肤,让她在阳光下美轮美奂,看的踢球的人更有劲,在刻意卖弄球技。 “足球闹心啊…”刘飞阳饶有兴致的评价一句。 “我本以为待到你归来时,我能陪着君临天下…”张晓娥话里难以掩饰的哀伤,嗓子已经有些沙哑“飞阳,我们败了么?” 她没说你,而是说的我们。 “规则不成熟,那个人就在对方门框前等着传球,已经越位了”刘飞阳嘴里又道。 张晓娥听见这话,心里断定这个男子在强颜欢笑,他心里究竟有多凄苦没人知道,眼睛更湿润几分“我听说男人碰女孩会转运,我还给你留着呢,要不然试试吧…” 她说这话没有那些污秽思想,而是求人不成、求神不成,开始祈祷那些外界传闻的流言蜚语真的会有效用。 刘飞阳听到这话终于有些触动,摇头道“都是骗人的,这话是从以前流传下来,那时候没有这么开放,结婚之前都是完璧,说的是结完婚之后就知道责任了,能更加奋发图强,与转不转运没多大关系” “试试吧,万一成功呢?”赵晓饿还靠在肩膀,情绪没有多大波动,她见证了刘飞阳脱下军大衣又穿上西装,到现在四面楚歌,顿了两秒又道“即使不好用,我也想给你,证明我还能陪着你,不能君临天下,那就陪你东山再起,你肯定能行,你是我这辈子第一个爱上的男人…” 刘飞阳缓缓转过头,看着张晓娥已经有眼泪从眼里流出来,抬手帮她擦掉“你还是太傻,别哭了,你看看那夕阳多美?” 他说完率先转过头,看向夕阳。 也就是这时候人们敢与它对视,一旦再次焕发光彩,还有谁抵挡的了它的光辉? 张晓娥没看夕阳,而是看向他。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谢谢昨天捧场的朋友:丁总888、ly616yl、st芊芊谢谢,感谢。 第0295章 夜色下 远在天边,神仙。 惠北市的萱华园老总觉得,刘飞阳既然是神仙看好的人,发生这件事有必要跟他说一下,哪怕是探探口风也能对自己的下一步行动起到指导作用,今天他确实有意捧场,哪怕是站脚助威不发表实际言论,可走到中途得知,那里的记者比来的人还多,也就没必要到那里哗众取宠,臊得慌。 他知道神仙正在国外,全萱华园集团更知道神仙每早起来有打太极的习惯,他特意算准时差,等到后半夜才往总公司汇报,争取到亲口说出事情的机会。 此时神仙正在一辆去往某公司的车上,身着一身太极服,在来这里之前他特意去了一次当午山,与现在被外界称为宗师的掌门人针对此次出行商讨一番,其实他来这个国家的目的也很简单“推行国语,推行功夫” 有人说他总是把自己标榜的太高,认为自己是传递民族使命的使者,就好比某些慈善家捐款高调宣传一样,而评判他的那些人总是说慈善家捐款太少… 他不在乎,也一直这么做。 得知刘飞阳在惠北市所作所为的时候,也微微蹙眉,走到他这步只能说把曾经脱下去的衣服一件件都穿回来,并且还极其光鲜艳丽,他没做过你死我活的事不可能,他曾经没把人逼到绝望也不可能。 齐青钢坐在他旁边,以便随时能出手,来这里他并不看好,宗教信仰、政治文化等等与国内不尽相同,也不看好神仙能有什么成果,已经在去的路上更不好再说什么。 神仙第一想法是小人得志! 风风雨雨经历过太多,对人性、人心不能拿捏到精确万分,也是有自己的独到见解,面对突如其来的财富很少有人能合理分配,更难压制住自己愈显膨胀的状态,刘飞阳显然是有些飘飘然也。 可又觉得刘飞阳不是那样的人,神仙这辈子经历的危机太多,各个方面都有,在想他现在面临的自己曾经有没有面对过,又是怎么解决的。 他正闭目沉思,车子突然停下,外面当地警察组成的护卫队也跟着停下,可拦不住言辞激烈的人们,已经有人冲过来拍着车窗玻璃,正前方还有两位金发碧眼的大妞,脱光上身表示抗议,肚子上写着一顿英文字母,画面非常混乱。 “老板,现在最好把头低下…”齐青钢盯着车窗外,异常谨慎的说道,如果在国内防弹玻璃能解决一切,可这是国外,极端分子太多,保不齐用出重型武器。 “把头低下…”神仙没动,嘴里鬼使神差的嘀咕一句。 心里所想还是刘飞阳的问题,在最开始把头低下确实是个办法,然而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 见神仙没动,齐青钢也不好再出言提醒。 自己现在有警察、防弹玻璃、齐青钢,可以不为所动。然而刘飞阳没有这么多保护,他又该怎么面对?他把自己想成刘飞阳,又开始闭目沉思,对外面的喊骂声置若罔闻。 看问题,抓住主要矛盾,其次是次要矛盾,主要矛盾先抓主要方面,然后是次要方面。 当下的主要矛盾是马汉一方,其次才是那些房地产老总。多数老人都迂腐,这是不争的事实,马汉必定得把这口气出了,以后才有脸在圈子混,而那些老总最严重的一位是被揍一顿,次之才是贾信德,因为这里还有柳青青的戏份。 主要矛盾的主要方面是马汉,他年纪大德高望重有起领头羊效果,如果他能从心底里原谅刘飞阳,这个联盟就少了一半锐气,其次才是衍生出来的家里人的怒火,比如马亮在外面联络各种事宜… 把复杂的问题系统化,这是神仙多年以来思考问题的办法,看似是危局,他已经把逻辑关系、矛盾点,层层递进的想出来,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这么看起来,所有事情已经条理清晰。 神仙还在闭眼想着解决办法,车又缓缓动了… 事实上,当初都说神仙不会再帮他也不准确,因为听起来有些老死不相往来的意境,如果刘飞阳手里真有好的项目,未必不能让公司入一股进去,只是那叫合作,叫生意。 并不会毫无需求的帮助。 大约过了二十几分钟,车队终于在一座典雅古朴的建筑前停下,在车还未完全停稳之前,他好似感受到要到达似的睁开眼睛,眼里有沧桑有睿智,还有一丝丝的笑意“天无绝人之路,只是人能不能想到…” 他说完,车门被人打开,他迈步走下去,却没发出要帮助刘飞阳的指令。 这么看来,刘飞阳确实已经孤立无援。 惠北市。 刘飞阳一如既往的去医院陪安然说话,然后与张晓娥一起回去,十点多的小区里只有零星几户亮灯,还都是灯光透过窗帘,并不明亮,天有些阴黑压压一片,不见月光,小区内的路灯只有几盏,无法照亮全部。 至少无法照亮两楼中间的绿化植被,仔细看或许能看出来,那植被中供人休息的石凳上坐着一个人,但寻常走路根本无法发现。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嘴里说着“他在惠北市只有两人打不过”的黑熊,他断然不是邱天成那个嘴炮,能被拳场设定为第二十关,实力自然了得,他在这里已经坐了两个小时,丝毫没表现出焦躁,极其有耐心的等待猎物归来,肱二头肌已经把黑色短袖撑紧,让人不由想到他一拳放倒两米高壮汉的场景。 “咯吱…”一辆车在侧面的主路停下,是奔驰,下来的正是刘飞阳和张晓娥。 楼前是横向小路,石砖铺成不能过车,都得在侧面的主路停下。 他看到下来两人,眉头一皱,给他的消息只说是这个时间,并没告诉身旁还有女孩,在这里动手会被女孩发现,他又没有打女人的习惯,抬起的屁股又放回去,如同潜伏在暗中的熊瞎子,盯着前方二人。 刘飞阳和张晓娥并没感觉到危险,在他们心中那些人都是生意人,只有在极端情况下能做出狗急跳墙的勾当,已经把自己逼到这步,没必要再找人弄自己,张晓娥还是旗袍,不过已经披上了刘飞阳的外套,正小鸟依人的在他身旁。 “嘭…”两人拽开楼道门,缓步走进去。 黑熊盯着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最后看到三楼的房间终于也亮灯,张晓娥还把窗帘拉上,犹豫了下,觉得现在动手不是最好时机,这楼一楼二楼都有防盗栅栏,要顺着爬到三楼很容易,他想了想,还是等到午夜… 正当他打定主意之时,突然就看主路对面的两楼中间的绿化植被石凳上站起来一人,同样穿着一身黑色,不仔细看无法看见,他站起来之后目的明确,直奔这边走来,逐渐接近主路路灯,面庞也越发清晰。 黑熊察觉到有人影看过去,看到这人之后微微蹙眉,他的出现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看他的路线就知道是奔自己来的,黑熊坐着没动,等待他靠近。 “哒哒…” 这人走路没有焦躁,按照原有的步调靠近,走到黑熊面前停住不动。 “你不应该过来…小旋风”黑熊嘴里缓缓道。 台上是戏,台下是人,在台上打的你死我活,在台下未必是仇人。 “熊哥,算我小旋风求你,别对阳哥动手” 小旋风,也正是二孩,给他发信息的不是别人正是张晓娥,倒不是知道有人要暗算刘飞阳,而是求一个保障,而他也没说什么,直接点头答应过来。 黑熊闻言微微摇头,嘴里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既然接了就得把事情办好,听我的回去吧,你不是我对手,而且,你对那房子里的女人是什么感情,拳场的人都知道,他残了,你的机会更大…” “有些人能爱,却也只能在心里放一辈子,不一定非得得到,你说她没用,我今天过来是为了那个曾经对我最好,却又被我伤的最深的哥哥”二孩每每想到刘飞阳就感到哀伤,年轻做了太多错事,又有太多遗憾没办法弥补。 “不走?要在这里打一场?”黑熊抬头道。 “来了,就没想回去”二孩甚至一笑,抬手在这自己衣服,生怕衣服等会被撕碎,他现在打一场拳给的不少,却每天都把钱拿回家交给那个怀了他孩子的女人,舍不得多抽一支烟,更舍不得买衣服,这件是他和田淑芬遛弯的时候,花十五块在地摊上买的。 因为他知道,自己多花一分,肚子里的孩子就少花一分。 “你这是何必呢…”黑熊见他的架势,也从石凳上站起来,抬头把外套脱掉。 “嘭…”就在他脱衣服的瞬间,二孩攥紧拳头,拳头划破空气,直直奔黑熊脸上砸去,他胳膊很粗,比张晓娥的小腿还要粗几分。 黑熊万万没想到二孩能如此着急,毫无防备,被一击打中,如果是普通人这一拳能砸昏过去,可黑熊仅向侧面动了两步就稳住身形,双臂一撑把硬生生把衣服撕碎。 “嘭…”二孩紧接着第二拳过来,黑熊来不及反击,只能绷紧肌肉把小臂挡在眼前。 “熊哥,等我打我的时候下手重点…”二孩连连挥拳,与他在拳场的名声一样,不要命的进攻,咬牙又道“然后对阳哥下手的时候,轻点!” “我会的…”黑熊说着,终于开始反击。 第0296章 出门 俗话说,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二孩不要命这股劲确实是他的加分项,但黑熊在自由搏击界混了十几年,经验、速度都处于巅峰状态,远远不是刚出茅庐不到半年的小伙子能追得上的。 最开始还能势均力敌,可不到一分钟,二孩被稳稳压制住。 “嘭…”又是一拳砸到二孩肩膀上,几乎把他整条手臂都震麻掉,二孩头上已经被砸出血迹,在额头上与汗水混在一起向下滴,黑熊也不好受,刚才被二孩砸到一拳,左眼已经肿胀乌青,就剩下一条缝隙。 “你现在走吧,我等会下手轻点…”黑熊知道,从这时间点过去,二孩的体能会逐渐下降,届时胜负就是二八开。 “我得把你体力耗尽…”二孩咬着牙,又冲上去,身子向下一弯,双手顿时环抱在黑熊腰上。 黑熊太知道他要做什么,双腿张开稳住下盘,同时用肘部不断锤击二孩后背“嘭嘭嘭”的声响听得人浑身不舒服。 “起…”二孩拼尽了全力,猛然用力抱起黑熊,二人的身影在毫无月光的夜里仿融为一体,黑熊没想到他最后还能迸发出如此的战斗力,向下看着,一手抱住二孩的脖颈,另一只手挥拳又向头上砸去。 二孩险些站立不稳,小腿上肌肉绷紧,抱着二百斤的黑熊竟然跳起来几公分,与此同时,身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上身,像是抓着苍蝇拍狠狠砸下去,就看二人身影都倾斜的向地面掉落,就听“嘭”的一声。 这声音比之前的要大的多,竟把楼道里的声控灯都震亮。 这里不如拳台上平整,二孩更不会选择草地往上砸,两人齐刷刷倒在植被里,黑熊位置高,角度大,落地自然伤害更大一些,后背已经被树枝划出几道口子,更严重的是有一块小石子已经扎进他的皮肤,不深,只有三毫米,却正在往出冒血。 两人的画面没有静的时候,都在紧张激烈的进行。 直到现在黑熊还紧紧握着二孩的脖颈,另一手挥拳向上砸,二孩大脑已经开始恍惚,胳膊也是抡圆了砸向黑熊肋骨,动作不花哨,也没有武侠小说中那么惊天动地,纯粹是硬汉之间的硬碰硬,追求的是拳拳到肉。 突然,黑熊双腿一夹,盘在二孩肋骨上,他双腿之间的力量,即使有个打满气的篮球都能被挤成椭圆形,更不要说肉身,在他用力的瞬间,一股钻心的刺痛向二孩脑中袭来。 “还不停手?”黑熊脸上青筋凸起,沉声问道。 “刷刷…”二孩费力的翻滚,想要面部着地,这样才能站起来。 黑熊见他不肯罢休,双腿再次收紧。 仿佛听到“咔”得一声,二孩脸上汗水比血还多,脸色也变得惨白。 “断了,但还没扎到内脏,我再用力你可能死到这!”黑熊冷声提醒,实则他也不好受,体力消耗大半,没想到今天的小旋风能如此强悍,依照现在的实力,对上第十九关已经没问题。 “嘭嘭…”二孩在拼劲全力,已经翻过来跪在地上,看样子要站起来。 黑熊瞳孔猛然一缩,犹豫了下,还是没能狠心继续用力,无外乎二者之间并没有矛盾,他瞬间松开,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恰好,二孩也刚刚站稳身体,正不要命的挥拳打过来。他也瞬间一拳打出去。 “嘭…”犹如当初齐青钢和刘飞阳对拳一样,二人直接对上,黑熊的胳膊还能伸直,而二孩的胳膊已经开始哆嗦,随后耷拉下去… 更为残酷的还在后面,黑熊之所以能成为最后的boss,是因为他两只手臂同样刚猛。 “嘭”的一声,左拳瞬间砸在二孩脸上。 就他的身影凌空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两下,想站起来,却没站起来,黑熊没再动手的向前一步。 “你能这样我很惊讶,但你打不过我…”黑熊全然不顾及自己身上的伤口,蹙眉说道,他也是拳手,在台上一直不认输会被人活活打死,能有几人不顾死活打到还有一口气在?况且那个自由搏击的拳场没有规矩,更不会有裁判上来告诉下手轻点。 “呵…”二孩刚想笑,嘴里一口胃液喷出来,体力已经严重不支,不过脸色在极其有限的光亮下显得越发开心。 “等我上去,给你叫救护车,但是现,得睡一会…”黑熊说着一脚踢在二孩下颚上,二孩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黑熊收回脚,伸手到后背把镶嵌在后背上的石子拿下来,也累的不轻,左眼正在快速肿胀,已经剩下一条缝隙,身上被汗水洗刷一边,他坐回石凳又抬头看向楼上。 “刷…”正在这时,客厅的灯恰好灭掉。 楼上的刘飞阳和张晓娥二人并没有缠绵悱恻,还如以往那般,一人睡在卧室,一人躺在沙发,他没有像在人前那么凛然,脸上挂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常言道:没有在午夜十二点哭过的人不足以谈人生,现在的刘飞阳比寻常人有资格的多,按照当下的经济水平来看,他绝对是经历了大起大落。 纵观古今,凡事成大事者必当经历几个阶段,忍辱负重、意气风华、面临绝望、凤凰涅槃,最后才能指点江山,每一步在心里上、生理上、外部环境上都是极为严峻的考验,平凡人在最后之所以平凡,是因为身上从未发生过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吸过一支烟,对那虚掩的门不闻不问,就像当初把张晓娥摁在沙发上一样,他现在也不会冲进去把当下的命运寄托在那些传闻身上,信人不如信自己,这是他的真实写照。 窗户没关上,夜风吹动窗帘飘飘扬扬,是纯粹夜的静谧,刘飞阳闭上眼睛,在沙发上躺的异常平整。 而楼下,黑熊在掐算着时间,见指针已经快到一点,整个小区里只有三三两两在亮灯,终于从石阶上站起来,先是舒展下身体,身体里发出咔咔的骨节响声,打斗时间短,可消耗的体力不亚于一场万米长跑,现在的体力只有巅峰时六七分的样子。 看了眼地上的二孩,伸手掏出手机播出急救电话,随后决绝的向楼前走去,他双手搭在防护栏上,发出轻微响声,双手一用力,身体被拽上去脚踩在栅栏上,动作不是很快,但是很稳,发出的声响也极其有限。 曾经有项科学调查表明,火灾发生时国人的死亡率是国外的几倍,除了教育问题之外,更多的是国人重视防盗轻视放火,把逃生窗口按上保护网,最终作茧自缚。 “刷…” 黑熊艺高人胆大,已经爬上二楼的栅栏顶部,他一脚踩在栅栏上,另一只脚伸到栅栏内部,以此来固定身体,缓缓站起身,还没等完全站直手已经能搭到三楼窗台,他抓住,这次彻底站稳,等站直身体肩膀位置已经超过窗台,他眼睛透过飘飘扬扬的窗帘,能看到正在沙发上休息的刘飞阳。 “咯吱…”一手搭在纱窗上,轻轻往侧面滑动,已经嵌开一条缝隙。 在午夜的窗台上突然冒出半个身子,能把女孩吓昏过去,也能让男人毛骨悚然,偏偏吓不到已经睡着的人,黑熊的眼睛死死盯着刘飞阳,手上的动作不急不缓,足足花了三十秒钟才把纱窗拉开供他进去的幅度。 停止动作,双手再次用力,整个人越过窗台跳进客厅。 而沙发上的刘飞阳还在安稳睡着。 他一点点缓步接近,茶几上有个玻璃的烟灰缸拿起来抓在手中,左手微微抬起准备摁住刘飞阳嘴巴,两人之间距离越来越近,已经不足一米。 黑熊又上前一步,身体微弯,准备下手。 “刷…” 正在这时,刘飞阳眼睛突然睁开。 没有似刀般凛冽,反而带着一股迷茫。 黑熊见状瞳孔陡然收紧,他本想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之后走掉,没想到现在被发现,他并没着急动,四目相对着。 “黑熊?”刘飞阳有些震惊,但声音被刻意压低,面临如此大事怎么有心思睡觉,当黑熊站在外面的时候,他就敏锐的感觉到夜风气息不对,只需要微微睁眼就能看见有人,如果是别人他会瞬间起来,面对拳场最强悍的人心里也是没多少底气。 “我只要你两条腿!”黑熊没有诧异他认识自己,只要去过拳场看过自己比赛的人都认识。 刘飞阳罕见的变得有些迟疑,微微蹙眉“谁让你来的?马汉?” “没意义…”黑熊并不着急。 “也对”刘飞阳点点头,想了想道“有事出去说,晓娥在睡觉!” 他说完站起来,越过黑熊走到门口把门拽开,穿的很清凉走出去,黑熊也没犹豫,刘飞阳的做法更可以说正中下怀,在这里打起来很容易惊动张晓娥,到时候事态说不准会变成什么样子,看着刘飞阳的背影,心道他算个爷们。 走出门轻轻把门关上,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声。 只是这也让床上的张晓娥走下来,在这个时间点,女孩要比男人更为敏感,刘飞阳都无法睡着,更何况是她,走出来进沙发上已经没人,眼泪不知不觉中掉落… 第0297章 车祸 楼下,刘飞阳和黑熊二人已经走出小路,到主干道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的并不远,大约有两米左右,黑熊在之所以能如此是对刘飞阳的实力了如指掌,他不会像其他那些打手似的高高在上俯视蝼蚁,却也尊重刘飞阳的选择权,算是给小旋风一个面子。 刘飞阳走到小区门口还没有停下的意思,直接走上外面马路商家前,马路两旁的商家全都关门,带有一片萧瑟,街道上偶尔过一辆车算是把萧条的意境剥削几分。 “就这吧!”刘飞阳突然停住脚步,在树根下面回过头。 “是你主动躺下,还是我动手?”黑熊缓缓道。 “凑,活了这些年没怕过,不打就跪下了算什么爷们,有招出招吧”刘飞阳话虽然坚定,可怎么听都有些悲凉。 “刷”黑熊说动就动,攥紧拳头直奔刘飞阳打来,目标非常明确就是脑袋。 在他拳头过来的同时,刘飞阳瞳孔陡然缩紧,可以说,这是他见过除了齐青钢之外最强的人,看他出拳的速度和角度就知道其中蕴含的爆炸性力量。 不过刘飞阳并没退,一如既往生猛的抬起拳与他直直对上。 “嘭…” 二人之间的力量对比已经高判立下,几个月以来都混迹在各个酒色场上,身体素质大不如以前,他顿时被震的整个胳膊都麻掉,不过黑熊也不好受,他现在无法发挥出全力,酥麻的感觉与刘飞阳如出一辙。 然而,他又用了对付二孩的手段,左拳瞬间打过来,刘飞阳见状第一时间抬起胳膊挡住,与此同时抬腿踹到黑熊肚子上。 “嘭嘭…”声音同时响起。 黑熊向后退了一步,而刘飞阳向侧面退了三步。 “再来…”黑熊叫喊一声,刘飞阳的实力比他预想中的要高点,但问题不大。 “你大爷!”刘飞阳从牙缝中挤出一丝声音,见他过来也没有后退,迈步向前,他知道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别人要弄死他也不可能一次失败就放弃,所以今天这劫只能自己过去,他率先抬手,直拳直奔黑熊。 黑熊终究是经验丰富,体力还没完全恢复,现在继续拼尽全力只能越消耗越快,避其锋芒的向侧面一躲,随后抬脚直奔刘飞阳肋骨,如此近距离想要躲开不可能,他只能学着小孩的办法,硬生生抗这一下,然后抱住黑熊的腿。 “嘭…”刘飞阳已经做好准备全力迎接,可这一下还是险些让他吐出来,一手顺势抱住,另一手不断从侧面向膝盖上砸。 黑熊暗暗吃惊,他没想到刘飞阳居然能用这种手段,绷紧肌肉,一条腿支撑身体跳起来,随后就看以刘飞阳抱着的那条腿为圆心,像个圆规一样踢过来,另一脚直奔刘飞阳脑袋。 这一招看起来很华丽,更多的是实用,如果被踢重别说是刘飞阳,哪怕是在格斗场上那些以抗打而著称的家伙都得倒地不起。 感受到寒风袭来,刘飞阳出乎意料的并没躲,就连黑熊都感到诧异,随后就看,刘飞阳又以自己为圆心,像是抡链球一样开始抡黑熊,如此一来黑熊这一脚的威力就大打折扣,踢到刘飞阳脑袋上,让他一阵恍惚却并没倒。 随后带来的就是刘飞阳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转眼间已经过了两圈,好似脱落一般,黑熊暗暗心惊,突然想起来在拳台上之所以没人这么干是因为四周有阻挡,只要被对手抓住皮带,这个办法不成立,然而现在没有。 他想着尽快脱离,腹部用力要起来抱住刘飞阳脖子。 “滚!”刘飞阳嘴上突然发出一声爆喝,手上松开黑熊的腿,就看黑熊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足足三米多远才落到地上“嘭”的一声,极其响亮,并且滚了个圈。 他并没停手,在松开黑熊的瞬间身体也跟着过去,面对这样的人错过一点时机就相当于耽误战机。 黑熊身上痛,非常痛,但他在拳场上受到的伤比这样好不了多少,刘飞阳这一击固然刚猛,还没达到让他站不起来的地步,灵便的向后一滚。 “本想着给小旋风面子,下手轻点,现在看来不用了…”黑熊说着也没后退,迅速冲上来,两人再次纠缠到一切,相比较刚才而言,现在才是黑熊的实力,身上的各个部位都能当成武器使用。 刘飞阳连连出拳,拼命进攻。 两人在午夜的打斗如果让寻常人看到可能会落荒而逃,嘴里还得骂一句:两个不要命的虎犊子。 “嘭…”黑熊用面部硬生生扛了刘飞阳一拳,但他也没吃亏,知道刘飞阳的左肩曾经受过伤,强力一击下去。 “刷…”刘飞阳咬紧牙关,感觉整个人都要昏过去,还没完全愈合的骨头硬生生被黑熊震开。 “嘭…”黑熊紧接着又是一拳。 “你姥姥…”刘飞阳怒目圆睁的盯着他,左胳膊除了疼痛之外无法用力气提起来,两人距离太近,抬腿不适用,唯一能用的就是又拳,卯足力气再次打过去。 “嘭…” 这一拳可以说是刘飞阳近几个月以来,挥出的最有力一拳,黑熊的鼻梁瞬间塌下去,鲜血如注流出来。 拳手最基本的一点就是眼睛必须时时刻刻睁开,他看到拳过来,也没松懈,扪心自问比刘飞阳抗揍也比他力气大,所以不防备,拳头也打过去。 黑熊向侧面踉跄三步勉强站稳身体,而刘飞阳退了两步之后,脚下重心不稳倒在地上。 经常打拳,与长时间不锻炼的区别终于显现出来。 黑熊如刚才刘飞阳一样并没给半点喘息时机,三步并做两步上去,而这时的刘飞阳刚刚起来。 “自己趴下,何必费这么大劲?”他嘴上言语,手上也没停歇,这一拳抡过去,把还没站稳身体刘飞阳再次轰倒。 “嘭…”刘飞阳直挺挺躺在地上,剧烈的喘息着,近些天来每天两包烟加上没有运动,肺部险些炸掉,大脑有些恍惚,眯着眼看夜空都觉得天旋地转。 黑熊看他不起来终于松了口气,他也快到体力极限,弯下腰双手支在膝盖上喘息着,脸上已经认不出原本的模样,尤其是左眼眶,刚才又被刘飞阳刮了下已经睁不开,面部表情不用做出愤怒相,已经有些吓人。 他深吸一口气,马路上车不多,终究还是有过往车辆,如果有人多管闲事报警问题就不好了,他走到刘飞阳身边,双手抓住胳膊开始往路边拽,那里高低不平,只要把刘飞阳腿斜放着可以用脚给踹断。 “啪…”已经把姿势摆好。 “我们打拳也讲究个度,无论是多大的拳场上也没人攻击重要部位,哪怕是生死关头,这不仅仅是度,还是规矩,你之前做的太超出范围,所以要你两条腿不冤!”黑熊嘴里缓缓说着。 刘飞阳呼吸是匀称一些,可身上软趴趴的根本没有力气,事到如今已经不是有没有能力反抗,而是反抗不了,他看着漫天繁星,微微一笑。 “动手了,忍住!”黑熊提醒道,随后抬起腿就要踹上去。 正在这时,突然传出来一个女声。 “住手!” 黑熊听见声音扭过头,就看远处以为女孩正在走过来,他认识,在拳场里呆了那么长时间怎么可能不认识,在拳场里张晓娥自称婉儿,只不过没说过话,他蹙着眉并没立即动手,看着张晓娥一步步走过来。 “傻姑娘…”刘飞阳看到她过来,嘴里挤出三个字。 张晓娥已经收住眼泪,上身披着一条长款披肩,她人还没到,香气已经传过来。 “这里不适合你!”黑熊看她走到自己身边,皱眉道“你不用开口,看在小旋风的面子,我已经留情…” “早就告诉你小心点,你怎么不听呢?”张晓娥眼睛灼热的盯着他问道。 “成王败寇,惹到天怒人怨已经没办法挽回,跪着生还不如站着死,呵呵…”刘飞阳轻笑着回道,没有与她对视,而是把头转到另一边。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能东山再起么?”张晓娥直直问道。 “哪还有机会了…” “我说的是如果!”张晓娥突然变得极为激动,冲着刘飞阳喊道。 突如其来的炸裂声响让刘飞阳一愣,也让黑熊感到不可思议,这个女孩在拳场时一副出尘的样子,就连说话都是轻声细语,何时有过如此模样? “你说话啊…”张晓娥已经喊破音,声音异常凄凉。 不过她这般喊叫的同时,就看缠在披肩里的胳膊瞬间拿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刺刀,没有丁点犹豫的奔着黑熊捅过去。 “噗呲…”黑熊万万没想到她居然能做出这件事,立即反应过来捏住张晓娥手腕。 “跑,快跑,别再惠北市,去另外一个城市…无论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都等你,然姐有我照顾?” 话锋转变太快让刘飞阳感到错愕。 “给我松开!”黑熊嘴里爆喝,张晓娥捅一刀之后就坐在地上抱住他的腿,牢牢抱住,这对接近体力透支的黑熊来说是很大困恼。 “跑啊,赶紧跑…”张晓娥声嘶力竭的喊道“如果你不跑我就死在你面前!” “操你大爷…”黑熊已经彻底暴躁起来,他不愿意对女人动手,并不代表不能。 “凑…等我!”刘飞阳心一横,从地上爬起来,呈斜线快速向远处跑去,越过人行路,越过绿化带,爬到机动车道,眼看着要到马路对面。 “凑…”黑熊脸上嗖嗖开始冒汗,弯下腰,双手掰开张晓娥的手。 “我在这里等你…永远等你!”张晓娥笑里喊着泪朝远方喊道。 而正在这时,就听“咯吱…”一声急刹车声,一脸高速行驶的车直接撞到那人身上,他呈一条抛物线,足足飞了六七米又重重的砸到地上。 这一瞬间,张晓娥笑容瞬间凝固住,黑熊也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远方。 谢谢昨天捧场的朋友:小腸志暘感谢感谢。 第0298章 死亡 一条空旷的午夜街道,周围没有半点人影,刘飞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生死,尤其是在昏黄的路灯下,那身下流出的一滩鲜血格外引人瞩目,张晓娥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就连黑熊眼神都有些麻木,在夜里开车快很寻常,马路上过车也很寻常,可车撞上正在奔跑的刘飞阳就有些匪夷所思,不敢让人相信。 然而事实的真相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人抗拒。 “刘飞阳!”张晓娥终于哀嚎出来,松开黑熊的腿,慌里慌张的奔着几十米前的街道跑出过去。 跌跌撞撞,越过绿化带时甚至摔到地上,又倔强的站起来。 黑熊眼睁睁看着张晓娥跑到刘飞阳身前,他头皮有些发麻,肚子上插着的刀还没拔出来,低头看了眼,一手捂住防止刀头随着身体幅度而乱动,造成更大伤害,在来之前他确实没想弄死刘飞阳,如果下死手刘飞阳怕是撑不了几个回合,发生这样的情况只能说:人狂自有天收,他想了想,扭过头向反方向离开,走在足足三层楼高的树下… 张晓娥已经跑到刘飞阳身边坐到地上,满脸是血只能依稀的看清轮廓,她抱着刘飞阳脑袋,泪如雨下,已经哭到看不清原本的模样,她仰起头看着阴云密布的夜空。 又在午夜里发出一声凄凌的哀嚎“飞阳…” 而刘飞阳,闭着眼睛,始终没有睁开的迹象。 二十分钟后,医院。 刘飞阳被送进抢救室,张晓娥在门外坐着,走廊里空空如也正亮着白的灯,突然从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来人的轮廓渐渐清晰,过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马亮! 黑熊离开之后去了他经常去的诊所,第一时间把消息传递给他,马亮听到这个消息一阵恍惚,倒不是他还要祈祷刘飞阳平安,长命百岁,而是不敢相信发生这样的事,像做梦一般,还有一种感觉是当设定一个目标,这个目标达成了,突然变得茫然失措,不懂下一步应该干什么。 “刷…” 就在马亮脚步停下之时,张晓娥突然抬起头,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犹如从地下爬出的厉鬼,还是穿着红绣鞋、红衣服的女鬼,怨气十足。 如此眼神看的马亮一阵心惊,感觉四面八方阴风阵阵,他蹙起眉,又转过身离开,始终能感觉到那眼神盯在自己后背上,让他不禁把脚步加快。 走廊里再次只剩下张晓娥单薄的身影。 刘飞阳出车祸正在抢救的消息不胫而走,顿时引起一片哗然,虽说知道黑熊插手的人不超过一双手,但人们都纷纷猜测这应该是一段曲折离奇的故事,如若不然谁会在半夜去马路上闲逛,还恰好被车撞了? 张曼得知消息时还是凌晨四点钟,天没亮,她瞬间坐起来,无所谓爱与不爱,眼泪如泉涌般掉落下来,她没开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床上足足坐了十几分钟,脑中嗡嗡作响不敢相信,等回过神,赶紧跑下床直奔医院… 三爷也得到消息,但他这次没有表现出当初安然出车祸时的愤怒,很冷静靠在床上,一支烟接一支烟吸着,按照他的做法别说抢生意、在茶楼里公然侮辱,就是骂他一句都可能叫人把对方乱刀砍死,刘飞阳发生这种事他不意外,是事情发展的正常规律,没有唏嘘、没有想着去看看,等吸了六支烟之后,关上灯躺回床上继续睡觉。 洪灿辉是迷迷糊糊走进医院,进来之后站在急救室门口望着里面一动不动。 最幸福的莫过是安然,她也躺在病床上,对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 外地,柳青青。 当她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脸色异常平静,平静到令人可怕,从那个穿军大衣的小伙,一步步走到今天,可以说她的功劳最大,刘飞阳好比她的孩子,含辛茹苦培养起来,现在处于叛逆期却被人给撞成这样。 她没有停留的走出酒店,直奔机场,三个小时后飞机稳稳停落在惠北机场,她出了航站楼直奔医院,这时的张曼才刚刚到不久,走廊里人不多,除了她之外剩下两女一男,那些所谓的生意伙伴一个没来。 大家都在观望,不知事态会如何发展下去,以前就觉得刘飞阳没有胜算希望,现在看来一败涂地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即使他不死也得落得个重伤,在医院养病不用太长时间,只需要一个月,就能让他生意全部破产。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大致就是这个道理。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最终的结果是如何。 天空破晓时分,走廊里好像更亮了一些,同时照着进来的斑驳日光,让人感到格外清凉。 “咯吱…”好像听见一声响。 几人的眼睛都齐刷刷看向门口。 随后就看见抢救室外面这扇门被推开,一名带着白帽子的医生走出来,没有人问他怎么样,都在眼巴巴的等待答案,他看了看最前方的洪灿辉,叹了口气低沉道“我们尽力了!” “刷…”此言一出,站在最后方的柳青青脚下突然一软,身子险些栽倒在地,眼睛迷茫的看着前方。 “什么意思,你的话什么意思?”洪灿辉已经听明白,但他不敢相信,双手抓着医生肩膀,瞪眼问道,眼里的眼泪已经出卖他。 “腹腔内大面积内脏受损,脑中也有淤血,实在是伤的太重,节哀!”医生摇摇头,推开洪灿辉离开。 “不可能,阳哥不可能死,操你大爷,你给我回去,赶紧回去…”洪灿辉情绪激动的抓住医生,把他往手术室里拽。 张曼已经抬手捂住嘴,泣不成声,美好的东西都是转瞬即逝。 “先生,先生…请你冷静一点”医生正说着话,刘飞阳已经被推出来,身上盖着白布。 “飞阳…”张晓娥跑到床边掀开白色的帘子,露出的面孔正是刘飞阳,双眼紧闭,嘴唇发白,她哀嚎着,绝望着。 “回去,推回去…”洪灿辉堵到前方,用力往抢救室里推。 柳青青还站在最后方,望着只有几米远露出来的面孔,眼里是掉着泪却没哭出声音,她倔强的看着,不让自己有半点激动,看到前方的撕扯嘴角甚至露出笑容,抬手擦干眼泪,转过身踩着高跟鞋离开“咔咔”的响声犹如摩尔斯电码,敲击出两个字:报仇! 另一边,马汉病房。 相比较刘飞阳那边的凄凉来说,这里就要热闹的多,这个老头让刘飞阳气昏两次没有死掉算是不幸中的万幸,第一次还恢复了精气神,这次不可能再恢复,毕竟年纪太大,岁月不饶人,养了几天脸上还挂着疲惫与憔悴。 外面的会客室里人满为患,而一门之隔的病房里却只有他们父子二人。 马汉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心里咯噔一下,很快就联想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最希望刘飞阳死的除了自己之外,就剩下自己自己儿子。 “回村了?”马汉苍老的声音响起,眼睛有些浑浊。 “回去了,从抢救室出来没进太平间,农村人嘛讲究个落叶归根,死之前没穿上衣服,死后穿的”马亮点点头,声音不高的回道。 人说没就没了,还让他有点伤感。 “哎…”马汉叹了口气“他这算是横死,连祖坟都不能让进,就得找个光秃秃的山坡,而且听说他家里房子也抵给人了,灵堂设在哪啊?” “也不是在家,听说是在地里搭的棚子”马亮又低声回道。 听到这话马汉没立即回话,他怕死,非常怕死,一想到刘飞阳躺在棺材里的样子自己都觉得浑身冰冷,沉默几秒钟后问道“亮啊,你跟我说实话,刘飞阳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马亮听到这话抬起头,恰好迎上马汉的眼睛,他看到这眼神不再有几十年前眼神明亮、意气风华,也没有在住院之前那种指点江山,更没有平时交流时的蛮不讲理,有的只是浑浊和质问。 “跟你有关系对嘛?”知子莫若父,看马亮的神情他就猜出一二。 “没想弄死,就是想废了他两条腿,他在跑的过程中出的车祸…”马亮叹了口气缓缓道。 “知道这件事的有几人?”马汉又问。 “不算刘飞阳和我,绝对不超过一巴掌”马亮思考过后,很保守的把数字往大说。 马汉听到这话蹙起眉,在想着应该怎么把马亮屁股擦干净,他相信以自己的能力足够摆平,可就害怕横生枝节。 “那个撞人的司机必须得找到,他有可能是关键!”马汉抬手道。 与此同时,有两名穿着便衣的男子走进病房,推开门看到会客室里都是老总,扫了一圈并没发现目标,直奔里面病房走去,这些老总察觉到他俩气质格格不入,但却没开口问。 “咯吱…”推开门进来,顿时让马汉二人一愣,门没锁,但很少有人不懂规矩。 “你好,我们是市局的,这是我们的证件…”男子说着,从上衣兜里掏出证件,晃了下又道“现在有些案情需要向马亮同志了解下情况,请跟我们去局里一趟…” 马亮一愣,想了想道“我和你们…” “在这种时候最好不要说出任何人,免得沾染上关系”便衣很懂人情世故的道, 听他义正言辞的话,马汉想了想“这位同志,我能打个电话嘛?” 这两人对视一眼,随后不卑不亢的回道“可以,不过还是这句话,目前只是配合调查阶段,最好不要节外生枝…” “你们是市局的?”马亮又疑问道。 “刷…”另一名男子也把证件掏出来,撩开外套的瞬间,露出一把明晃晃的手铐,威胁意味不由言说,意思是他们能进来说话已经很给面子。 马亮沉默半晌道“爸,您先养着,我去一趟…” 第0299章 难题 马亮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二人带走,原本外面的会客室里还有小声交谈,可看见之后顿时变得鸦雀无声,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没必要讲出来。 三人走下楼,医院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私家轿车,这俩人还算客气的没给马亮带上手铐,只是一左一右看着他防止逃跑,马亮扫了一圈并没看到警车,反而是行走的路线距离这辆私家轿车越来越近,微微蹙眉察觉到有些不对。 这辆车是丰田,按照配置档次来算比赵维汉的车还要好一点,依照当下的经济水平,警局无法配备这样车辆,在周围还有小贩叫喊声中缓缓把眉头舒展开。 “警察同志,我还有些东西忘在病房里,需要回去交代一下,这样…给我五分钟时间,我马上下来”他尽量装作风轻云淡的样子道。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其中左边的人开口道“什么东西?” 不可否认这俩人乍一看长相确实挺正派,身上也有股训练有素的气质,可一旦发现他俩有猫腻之后,形象就会变得越发鬼祟,马亮的心不由提起来,又道“就是一些医嘱还有最近公司准备的材料,我得尽快嘱咐下去,马上下来…” “到警局在说”右边这人冷声开口“先走,回警局!” 马亮越想越不对,在刘飞阳已经死亡这个节骨眼上,他下面的人也能以彼之道还彼之身,一旦坐上车离开他们再不是真警察,自己的性命就完全交在别人手中,额头上开始涌现出汗水,看这俩人已经向前迈步,立即转过身就要跑。 “刷…” 左边那人反应极其迅敏,瞬间抬手抓住他手腕,与此同时另一手已经奔他侧腰顶过来,马亮明显感觉到有个尖锐物体。 “别动,在医院门口捅死你,你憋屈不!” “朋友,周围都是人,马路上也都是车,你想想后果,一旦动手你也跑不掉”马亮呼吸急促的反驳道,确实,周围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 “拽上来,反抗就捅死他!”右边那人声音极其低沉的说道,毫不在意,率先打开车门坐在驾驶位。 “走…”左边这人又用力往上一顶。 马亮咬着牙,他不敢幻想自己逃跑的几率有多大,这俩人敢装警察从医院把自己带出来,这份胆量想不提,现在必定出于神经敏感期,惊到他们说不准真的一命呜呼。 他俩坐上后座,这人一直拿刀逼着马亮,车走上路,一直奔着出城方向走去,大约半个小时后四周已经荒无人烟,两片都是废弃的工厂,他被两人带进工厂里,第一件事就是扒光防止外逃,手和脚用绳子绑起来,除此之外没说话也没对他进行蹂躏,犹如机器一般事先设定好程序,都按照程序一步步走。 “弄完了…” 等所有工序完成,一名男子拿出手机编辑出一条信息。 另一边,医院里。 在马亮被带走的同时那些人已经涌进来,不明所以的七嘴八舌问着,马汉自然不能说出实情,即使大家心里都清楚是怎么回事,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他们当初组合在一起成立所谓的“射日联盟”目的就是为了把心中的恶气出掉,而现在刘飞阳已经尘归尘土归土,这个联盟的主要目的已经不存在,算是聚在一起闲聊。 “说来也挺可惜,才二十多岁,他这样的就算是人死了钱没花了,还留下一大摊子事呢…”其中一人摇头感慨。 “他自己愿意这么狂,如果当初能收敛一点也不至于造成现在这种后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吧,没啥可感慨的”另一人声音低沉的附和,他这话引起了多数人的共鸣,周围四五人都跟着点头。 “嘿嘿…”其中有一人神神叨叨的笑出声,嘴里呆呆的嘀咕着“张曼又是自由身了…” 马汉还惦记着马亮,虽说黑熊确实是马亮找的,但真正促成刘飞阳死亡的是那辆肇事逃逸车辆,屁股上有屎却不算多,他担心有人从中作梗把罪名硬按在自己孩子头上,这样得不偿失,刚才当着警察的面没好意思打电话,现在正想着是不是应该询问一下,只是病房里人太多不适合,忧心忡忡的靠在床上,对他们的交谈置之不理。 “老爷子,你先好好养病,过两天我们再来看你”终于有人要离开。 “好好…”马汉点点头,故意露出疲惫之色。 其他人见状,也都缓缓离开,三三两两结成队,不到两分钟病房再次归于宁静,马汉抓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电话,想了想,应该给那位领导打电话不至于影响太大,又不至于毫无力度可言。 正在他犹豫期间,就听“咯吱”一声,外面的房门被人推开。 他赶紧放下电话。 “咚咚咚” 敲门声紧接着响起,听这个声音他已经知道是谁,一定是那个鼻青脸肿的小常。 “进来…” 房门被推开,果然是小常的身影,昨晚用冰敷了半宿,脸上肿胀消退一些,颜色还留在上面,他挤出个异常难看的笑脸,战战兢兢的走到马汉病床旁。 马汉有些迂腐,固执,但还不至于没有脑子,小常过来干什么他心里已经了然,嘴上却问道“还有事?” “呵呵…”小常先是尴尬的笑了笑,坐到板凳上还故意往马汉身边凑近一点,略带腼腆的说道“老爷子,刘飞阳说走就走了,留下一堆烂摊子啊,中水县有个砖厂,市里还有块地…” “你想要?”马汉直白问道。 “谁不想要啊…”小常这么多年为他马首是瞻,说话也没太拐弯抹角“是个人都知道砖厂就是造钱的机器,尤其是听说上面下文要推进现代化进程,建设是必然的,砖价还得往上涨,以前看不上是因为砖厂太小,五十万八十万不值得出手,可现在不一样,那犊子虽说没干好事但也有点能力,砖厂都集中在他名下,加在一起也得几百万,已经是块肉值得下嘴了,我拿下来不就相当于老爷子你拿下来么…” “再说体育场那块地,他当初用什么手段拿下来的大家都知道,如果不是他威胁,那块地得竞拍到两千万左右,他死了萱华园不可能接手,还得放出来,就是花个一千七八买下来也有赚头…” 马汉当初只是为了出口气,弄垮刘飞阳,再者说刘飞阳走的太突然,没给任何人反应时间。 “你这么想,别人也得这么想啊…”马汉蹙眉叹了口气。 市里能吃下砖厂,或者是敢吃下砖厂的人,也就是刚才在病房里这些人,原因很简单,这些人聚在一起打的猎物别人想吃一口就是欠揍,可当初弄垮砖厂花费资金是大家平均分配,现在把砖厂都给一人,恐怕难以服众。 要把砖厂平均分配,对这些大老板来说,又称不上是肉。 “老爷子,咱俩这关…” 小常话还没等说完,就听门外又传来脚步声,随后响起的是敲门声,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无奈的表情。 “进来…”老爷子又道,小常也规规矩矩从床边站起来。 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贾信德,他看到小常一愣,随后就缓过神,心里清楚按照关系来算小常才是最亲近的人,大家各怀鬼胎却还是得走程序化问题,贾信德叫一声老爷子,马汉说一句你有心了,几句话过后终于步入正题。 贾信德开口道“老爷子,这屋里没外人,我说话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当初在拍卖会上,对抗刘飞阳我是在第一线,对此我孩子差点没回来,这次说一起弄他,出人出力我都走在前面,现在刘飞阳留下的这些东西肯定得有人接手,体育场那块地我想要,只要你说句话让别人不跟着争,在一千九的基础上,少花多少钱,我给你…” 贾信德不开口则以,开口确实有魄力,假如花了一千五,就会给马汉四百万好处。 听到这话小常脸色顿时一变,现金的诱惑可比纯粹的关系更为诱人,眼睛转了转,见老爷子没开口,也忍住话没说。 “咱们这个联盟,一直都是听您的,只要您说句话就可以”贾信德又道。 “呵呵…”没等马汉说话小常冷笑出来,他担心马汉真的开口,自己的利益就没了,皮笑肉不笑的道“贾总财大气粗还能看上这点小钱,当初竞价都拍到两千八!” 贾信德听见这话坐直身体,面色有些清凉“如果当初没有刘飞阳,那块地也是我的,其他人争不过我…” 正在这时,外面貌似又响起推门声,随后又传来敲门声。 把老虎打死,不可能任由皮肉腐烂,必须得把利益分割明白。 马汉能当这些人的领头羊,现在自然也是,他的病房从中午开始就没断过人,直到晚上七点钟,参与到这场轰轰烈烈打压刘飞阳运动中的人,百分之七十都单独来过,只是之前没商量,很容易撞车… “呼…” 直到七点半,马汉终于神色疲惫的躺下,呆呆的望着天花板,嘴里嘀咕道“刘飞阳啊,你死了却把难题留给我了…” 第0300章 遗嘱 身价百亿的富豪,辞世之后最担心的事子女争财产弄到你死我活,帝王驾崩之后,可以想象子孙们为了皇位都得你死我活,新皇登基得杀两个亲人才能震彻朝野,再往大了说,帝国攻打小国之后硕果累累,还涉及到分赃的问题。 刘飞阳死了,这些遗产该怎么分,是个最大的难题,处于权利中心的马汉要是自己吞了不服众,分给一人更不能服众,平均分配不是块肉,没人稀罕吃! 难题,确实是个难题,马汉躺在病床上脑袋已经混沌,被他们一下午时间吵到两眼昏花,等到八点钟时候才想起来马亮,可一想到心里更加慌乱,都已经去了这么长时间居然一点消息没传回来,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把电话打给他熟悉的内部人,可内部人员说并没有人去找马亮。 听到这个消息,马汉精气神十足的从病床上弹起来,手开始微微颤抖,预感越发不好,等到十分钟之后电话再次响起来,对面给他的答案是市局、下属部门都没有马亮的影子,甚至连刘飞阳出车祸都没有人报案! “嘭…”马汉身体有重重的砸会床上。 “不对,不对…事情不对!”他嘴里止不住念叨着。 于此同时,村里。 刘飞阳的灵堂设的很远,并没在他家住宅,毕竟现在已经不属于刘飞阳,去别人家院里不合适,农村人最看重的是地,去村里打听一圈百分之九十没有房本,却都有地契,当初走的急没来得及签任何手续,法律意义上讲这地还属于刘飞阳,三虎子的姐姐也没有拒绝的理由,灵堂就是用木头支成的棚子,里面放着一口棺材,四周还有各种各样的殡葬用品。 按照习俗应该吹吹打打三天,可这里没用,显得很单薄,棺材已经被盖住并看不见里面,市里来的人只有赵维汉和古清明,烧了两张纸之后坐了一个小时离开,三爷的手下螃蟹也来了,烧了纸却没停留,县里来的人就比较多,老钱父子、银矿区的领导、还有曹武庙,这老东西出奇的大方,拎了足足一袋子黄纸,还没等到灵堂前就开始哭,他确实是真情流露,闭上眼都是他曾经抢刘飞阳饭盒的画面,他也是真心中意刘飞阳,至少那时候还有个说话的人,而现在食杂店也快开不下去了… 村里的人比较多,毕竟刘飞阳在这里生活了十九年,挨家挨户都来人烧上两张纸。 晚上九点,基本都回家。 还留在这里的人不多,张晓娥跪在前面悲痛欲绝的烧纸,两眼已经哭到肿胀,在无法挤出泪,人也如丢了魂一般呆呆的看着正前方的黑白照片,旁边的板凳上坐着洪灿辉,二孩也从医院出来,没让田淑芬来,坐在洪灿辉身旁。 张曼和柳青青坐在车里,这里没有电,靠一盏长明灯无法照亮,只能让玉米地中的灵堂更加凄凉,用的都是车灯。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两人,当初险些被二孩捅死的三虎子和不肯离去的曹武庙,这个时间已经没人有心情欣赏美女,都沉浸在哀伤之中。 刘飞阳虽然不在村里,但他的消息时时刻刻都能传回来,今天他干了什么,明天又在哪做买卖,以前村里人给孩子举例子都是,你再不听话我就不要你了,让你像刘飞阳一样自己刨食吃,现在说的都是,你得好好的,像刘飞阳学习当大老板赚大钱,甚至那些放牛放羊的村民路过他父母坟前还会说一声:你家孩子好样的,牛啊,咱们村里这一百年都没出过这样的人… 村里人则更感唏嘘。 时间越走越快,转眼间已经临近午夜,张曼本想过去替张晓娥,从理论上讲她才算刘飞阳的女人,但张晓娥很犟死活不肯离开,就这么跪着烧纸。 “这个女孩太傻了…”张曼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前方,她已经过了最开始悲伤的那股劲,能坦然接受现在的境遇,没了就是没了,再伤心也回不来。 柳青青坐在旁边,嘴里吸着烟不说话。 “太快了,跟做梦一般…”张曼嘴里又叹息一声,伸手拿起柳青青放在车上的烟,给自己也点了一支。 “那个叫黑熊的没抓住,应该是跑了”柳青青终于开口。 “主要是那个司机,如果他肇事之后没逃逸,而是第一时间把飞阳送到医院,可能有救活的希望”张曼说着,还忍不住攥拳头。 柳青青向前看,嘴里莫名其妙的嘀咕一句“黑熊、司机都是关键,必须得抓住!” “对,必须的抓住…”张曼点上烟重重附和。 柳青青鬼使神差看向她,让人琢磨不透的摇摇头。 灵堂前,洪灿辉、曹武庙、三虎子三人见时间差不多,起身准备去打墓,村里人都埋在山上,挖开二十公分的土后很容易遇到大块石头,这是最难办的,所以必须得提早上山,红唇那会开着张曼的车,去村里又接上两个人拿着工具去山上,位置是下午时候先生订的,说是风水宝地。 “大侄子哎…”曹武庙挖着挖着,情绪又崩溃了,趴在土堆旁开始失声痛哭。 紧接着洪灿辉开始掉泪。 而灵堂前就剩下张晓娥和二孩两人,二孩也跪倒地上,开始往里添纸,一切都在寂静无声的进行着。 凌晨三点钟,天空还是黑色一片,即将成熟的玉米在风中摇摇曳曳,从远处看已经能看到来人,都是来帮着抬棺材的,由于是上山路,用了足足十六人,按照规矩出力的人不能空手,柳青青从车上拿下来足足一箱中华,每人一条。 绑上麻绳,拴在木头上,十六人都弯腰把木头放在肩膀上,张晓娥抱着照片,二孩也没顾忌辈分的踩着绑在扫帚上的黄纸。 “起灵喽…”先生看准时间,对着天空嚎叫一声。 随后十六人齐齐用力,棺材瞬间被抬起来。 “嗡…”哭泣声顿时铺天盖地袭来,都是悲痛欲绝,仿佛让旁边的玉米都跟着哀伤。 这里只有他们几人哭泣声是真的,剩下都是在县城里红白班子雇的专业哭坟人,没停留太长时间、也没走正规殡葬程序,更没明目张胆的请人吹唢呐,所以只能用哭泣声来代替。 送丧队伍很快走上砂石路,这条路通往山上,马路左边就是野浴的地方,也正是当年冬天刘飞阳带着二孩用冰钳抓鱼的那条河,现在看去,仿佛还有他们的影子,送葬队伍大约四十人左右,队伍拉的很长… 送上山,把棺材放到墓旁边,还要看最后一眼,先生说了几个属相回避,随后就要开棺。 “不用了!”人群中的柳青青突然开口“直接埋!” 这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她看来,柳青青的大名谁都听过,尤其是在这中水县城尤为震耳。 “柳小姐,这个不符合…”先生还要解释。 “不用符合,我说埋就埋”柳青青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坚定。 “青姐,我还是飞阳抬到棺材里看到,怎么的也得告别啊?”张曼站在旁边,不可思议的道。 “埋!”柳青青一如既往的冰冷,语气到符合现在的气氛。 张曼听柳青青如此决绝,咬咬牙,没再说话。 “嘭…”棺材被放倒墓里。 “填土!”柳青青已经取代了先生的位置,虽说谁都不知道这个女人要干什么,可谁都没法反驳这个眼睛如刀子般的娘们。 “埋…”二孩紧接着开口,拿起锹开始往里填土,每动一下就会牵扯刚刚接上的骨头,可这个时候也没心思思考这些。 “阳哥…”洪灿辉掉眼泪叫道。 “大侄子啊,咋说走就走了呢…”曹武庙又开始哭泣,跪在地上对着坑又喊“我都没看到你最后一眼呐,才二十多岁咋就走了呢…” 短短十分钟,坟头已经起来,而棺材已经没有半点身影。 任他再厉害的人物,到这一步也尘归尘土归土了。 回去的路上不能转头,都得大步流星的向前走,最后只留下一座孤零零的坟头。 两个小时后,天已经彻底方亮。 中水县的一家饭馆里,张晓娥、柳青青、张曼、洪灿辉、二孩,五人坐到一张桌上,老板听说柳青青过来,特意把厨师叫过来给做的饭菜。 “吧嗒…”柳青青拿出一个文件袋,扔到桌子上中间“刘飞阳在安然出事的第二天就把这个写好了,一直在我手里,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拿出来,没想到现在拿出来,你们看看吧,谁的名字都在上面,补充条款一直到他拿到那块地,所以刚开始没有名字不用着急,后面还有…” “这是什么?”二孩开口问道。 “遗嘱!”柳青青坐在最中间,又点上烟道“当初袭击安然的人本应该是找他的,所以他就预感到自己可能有突然离开的那天,把后事都安排好了,没烦恼!” “打开吧,都看看,已经经过法律程序,都有效” “刷…”张曼犹豫着伸出手,那文件袋打开,里面是一沓文件,而最醒目的两个字莫过于:遗嘱! 谢谢昨天捧场的朋友:丁总888、ly616yl,感谢感谢。 第0301章 事有蹊跷 这份遗嘱表述的内容很简单,没有那么多虚无缥缈的辞藻,所用之词都是一针见血,砖厂归赵志高,里面现有的砖和砖厂衍生的应收账款归洪灿辉,体育场地块以及银行账户的一半资金归张曼,另一半资金归张晓娥,阳光地产公司的股份归柳青青。 最下方写着一行小字:务必把本人发妻一直照顾下去,拜托。 发妻指的自然是安然。 这份遗嘱中谈不上谁获利最大,也不能说谁获利最小,柳青青拿大头是她应得的,没有她就没有今日的刘飞阳,乍一听张曼拿的挺多,但地只是交了保证金,还有一千多万的亏空,银行账户里不足一千万给她一半,算是给这个与他发生过关系的女人一个交代,剩下几百万给张晓娥足够她安安稳稳过后半辈子,当然,按照现在的物价水平来看,能当富婆过。 他没忘记与自己一起从村里出来的弟弟,给了价值几百万的砖厂,也没忘记与他一起走过来的兄弟,砖厂砖窑的砖加在一起,还有外面的欠款,也能被称为天文数字。 其实这么看来,刘飞阳拼下的家底也不少。 但不要忘记,不算张曼的三百万,刘飞阳外面还有两千万的欠款,理论上讲承担遗产更要承担债务,只是这钱怎么还,该谁还又还多少,并不是他们能决定,而是看外面人会怎么要,圈子里那些人知道柳青青拿了刘飞阳的钱,怕是也不敢要,只能自认倒霉借给一个死人钱,想要,就得找软柿子捏… 当看完遗嘱,几人都沉默不语,大家眼泪都已经哭干,就呆呆的坐着。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柳青青沉默半晌之后,嘴里终于叹出几个字,她坐在正中间的位置,即使刘飞阳在时都得管他叫一声姐,也没人能反抗她说的话。 房间内烟雾缭绕,桌子上摆满菜也没人有心思吃一口。 “呵呵…”张曼又呆呆的笑出来,刘飞阳把她的情还了,顺便把她当初给砖厂的恩也还了,可这文件在手里拿的难受,倒宁愿刘飞阳还出现在她面前,两人一起走入辛苦构筑的伊甸园里。 “我不做房地产,他给我地有啥用?”嘴里看似埋怨的嘀咕一句,事实上她确实是在埋怨,好比刘飞阳当初说安然是骗子一样,并不是拿地的本身。 “我天生就没有做生意的脑袋,砖厂给我,两天就得弄散”二孩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到现在满脑子里都是阳哥的音容笑貌。 “安然我照顾,给她送终…”张晓娥开口表态。 “哎…”洪灿辉重重的叹息一声。 “那就这样,走吧…”柳青青拎起包,率先离开饭店。 随后各自走掉,刘飞阳就像是家长,他没了,这些人一哄而散,刚才还有些充实的包厢转眼间就剩下满地的烟头,还有缭绕的烟雾,空荡荡的,又好似有人在游离其中。 当天下午,马汉家里。 马汉自从知道马亮被假警察带走,提着的心就一直没放下,他想报警可又害怕撕票,大致是谁绑架的他心里有个预估,不敢确定,所以只能守在电话旁,等待像电视上演的那样有人给他打电话提要求,自从回来,手里就抱着电话没放下,家里人问马亮他还得胡诌说说去外地考察不方便接电话。 他已经熬到心力交瘁,头发不仅仅是白,已经向下掉。 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几十平的客厅除了他再没有别人,有些空旷还有些寂寥,每每有电话响起他都急匆匆的接起来,然后失魂落魄的说两句话敷衍挂断,马亮是他的独生子,与刘飞阳出车祸一样,都来的太快让他猝不及防,几天前还能拿着关公刀威胁的人,现在已经躺在黄土包里,前一秒还在他病床旁的人,后一秒被人带走就咋无音讯了。 让他如做梦一般。 “叮咚…”外门的门铃声突然响起。 一楼保姆室里的保姆听见之后赶紧从房间走出来,步伐放轻,生怕打扰到老爷子的思考,打开门见是小常,还在嘴边比划了一个“禁声”的动作随后放他进来,小常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缓步走进,看老爷子的状态微微蹙眉,好像又苍老的多。 对于马亮被人带走的事他还不知情。 “老爷子…”他走到眼前,弯腰叫道。 马汉听见声才回过神,抬起头见是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叹气道“坐吧…” “哎…”小常乖巧的点点头,眼睛一转说道“老爷子,您别跟这帮小人置气,刘飞阳刚没就都惦记着人家的产业,最起码得等事情过一段时间再说…” 他顿了下,把身子往前一探,神神秘秘的道“不过外面可都疯了,刘飞阳把那块地给张曼,而张曼又不做房地产,都传言说她要把地转让,贾信德和另外几个公司老总都去找她要买地的事。砖厂没给洪灿辉,给了他那个打拳的弟弟,那小子不会经营,我估计也得卖出去…” 马汉已经不关心这个,现在满脑子都是马亮的问题,但是不能当面说出来,还得期待着电话响起,能得知马亮的消息。 叹了口气道“车祸的事查的怎么样?” “要说这事还真有点蹊跷,市里的修理厂我都找了,根本没找到有车修理,后来我又找了那条街上的商铺,终于找到一家门口有摄像头的,并且把车拍下来了!”小常说到这事一本正经,能帮马汉办事,对他拿下砖厂十分有利。 “继续说…”马汉见他停顿有些烦躁。 “哎哎…那辆车挂的是假/牌子!”小常眼睛一阵灼热,化身推理专家道“我顺着这条找到另外一个监控,上面显示那辆车在十点左右就路过,但一直没从另一端的监控出去,刘飞阳出事都已经是后半夜,出事之后才出去,很有可能这辆车一直在这里蹲守,本来的目的就是要撞死他,因为刘飞阳从医院出来是十点半,那个人可能一直没找到下手的机会,说不定准备蹲一宿,准备第二天早上撞死他!” “什么?”马汉听到这话脑中嗡的一声,他本来就觉得刘飞阳出车祸不对,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多故事。 “就是这点事,看来那辆车是铁了心要弄死他,他也是的,大半夜的还主动出来了…”小常像是惋惜傻子一样摇摇头。 马汉眉头深深皱起来,他之所以没多想,是因为他知道刘飞阳出来是马亮找的人给他弄出来,沉默半晌道“你觉得雇那辆车的人是谁?” 他觉得这是一次机会,马亮之所以被绑架,很大原因是因为对方把刘飞阳的死归咎到马亮身上,如果这时候能有另一个人成为事情的主谋,那么马亮现在的安全系数将大大增加,他有必要那这个人找出来。 小常左右看看,虽然没人,但这也快成为他习惯性动作,神经兮兮的道“其实逃不出四个人,圈子里就是我和老李,如果不是刘飞阳用砍刀在后面逼着,我俩也不能打起来,他还没打过我,心里肯定有气,外面的人就是贾信德和成哥,贾信德不用提了,成哥被刘飞阳摁在办公室差点从楼上扔下去,他心里能不恨么,做房地产的有几个不够狠的,就是没逼到那步…” 马汉一听,觉得确实有道理,也能成为解决问题的主要方向。 正在这时,他电话突然响起,看一眼是陌生号码,激动的手快颤抖起来,是一条信息,上面写着“报警就撕票!” 马汉见到上面的字赶紧靠到一边,小常见他不让自己看,眼观鼻、鼻观心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马汉人老但信息还是会发,快速回道:恳求保证犬子安全,要钱说个数,如果为了刘,还有待进一步磋商,我能找到撞他的幕后主使。 他颤颤巍巍的发过去,等了足足十几分钟,还是没见到回信,有些心灰意冷,去也别之前好了很多,至少有个目标。 瞬间扭过头道“小常,你还得进一步努力啊,得把幕后主使抓出来,越快越好!” “啊?”小常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关心这个,刘飞阳死了就死了,跟谁也没有太大关系。 “如果你能找到,砖厂我帮你想想办法,他那个弟弟还不如他,没脑子,我帮你花一半价钱给弄来!” 听到这话,小常瞬间精神起来,他知道给老爷子递话的人不是三个两个,都看着砖厂,如果能落到自己手里是大好事一件,站起来拍着胸脯的保证道“您放心,给我三天时间,我肯定给你找出来!” “好好好…”马汉连连点头,不过还是忧心忡忡的拍着手。 他突然响起一件事,刚才已经有人给他打过电话,但刚才的状态没心思思考。 抬手又道“对了,刘飞阳在圈子里借了两千多万,他死了,这笔账谁来还?” “厄…”小常闻言顿时有些尴尬,缓缓道“因为这点事,也已经吵翻天了,矛盾的就是现在不知道应该谁来还!” 第0302章 后刘飞阳时期 后,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字,这一个字可以抵挡得了长篇大论。比如三国时期,加上个后字就是后三国时期,代表的是最有名的曹操、关羽等人死去,曹丕等继位到南北朝的一段时期,在现代主义前加上个后字,就是后现代主义,代表着超越启蒙阶段的一段时期,再比如李后主李煜等等。 现在姑且可以称之为:后刘飞阳时期。 如同王朝更迭一样,刘飞阳所留下的问题也很简单:蛋糕该怎么分,欠款应该怎么还! 当天下午,张曼买的那家小ktv里。 贾信德最先来到,他知道指望马汉不可能把问题办成,因为大家谁都在等待马汉做决定,虽说他是那个所谓都的射日联盟的领头羊,但这个圈子就是临时建立起来的,如果马汉说把这块地给其他人,贾信德肯定不同意。 靠人不如靠自己,他得率先过来争取。 张曼的伊甸园不能让别人进入,就在隔壁的包厢,她和贾信德二人分别落座,身着一身黑色,代表着还未从刘飞阳离开的悲伤中走出来。 贾信德有些难以启齿,瞟了眼张曼,下定决心道“张总,我听说最近你的链条厂还要引进一条生产线对吧?做摩托车的传动链?” “消息还挺灵通…”张曼笑笑回道。 “一直在关注,张总是大美人,不说做生意在街上看到都愿意多看两眼,呵呵…”贾信德说这话确实不是恭维,他也想跟张曼品品茶,奈何对方不给机会。 张曼听他这么说,笑意渐浓,唯有哭肿的眼睛影响了几分姿色,不过整体韵味还是让人沉醉其中,她灼热的盯着贾信德道“贾总,那个死鬼是我男人,他刚刚下葬,你就来我这要买地不好吧?” 眼神灼热,话语却拒而远之。 如此说话确实让贾信德下不来台,老脸通红,干笑了两声,随后道“张总既然把话说到这了,我也就不隐瞒,当初这块地就全都盯着,最后落刘飞阳手里,现在也全都看着,你的生意不涉及这块,况且你也说卖,卖给谁都是卖,只要你开个价,我不讲价就拿过来,你需要资金,我能给你拿出来五百万…” 毕竟不是谁都能像刘飞阳那样巧取豪夺,一张嘴说“借钱”就能凑出来八位数,对于一个公司来说,五百万的流动资金已经很多,贾信德也下了决心要拿下来。 “再等等…”张曼收回目光,伸手拿起茶几上的啤酒灌进嘴里。 贾信德没明白什么意思,搓了搓手问道“张总的意思再等几天?” “刷…”正说着,房门被人推开,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被刘飞阳揍了的成哥,还有那位对张曼舍生忘死的老总,贾信德看到来人顿时一愣。 “不用猜了,他俩也是我叫了的,当初拍卖会是你们竞争,现在没了那个死鬼咱们再开一次拍卖会,都想要地,那好,开价吧,谁给的价高就谁拿…”张曼言语没有刚才的轻挑,又恢复了在生意场上睿智的张曼。 不否认这女人能发展起来靠了父辈的家底、姿色的优势,但是如果自己没有点真才实干也不可能走到今天这步,她又喝了一口,没有看他们,看着正前方又道“你们也别怪我把话说得难听,他尸骨未寒,说是你们联合起来把他逼死的也不足为过,我心里肯定有气,不过生意归生意,那块地起价一千五百万,谁出的多给谁!” 他俩也已经坐到沙发上,听到张曼这么说话都有些尴尬,同行是冤家,尤其是有利益的时候,这个冤字就会被无限放大,惠北市这么多年只出了一个“中水圈子”期待着已经没有目标的联盟成员还能亲如兄弟就是个笑谈。 换句话说,他们在当初的拍卖会上本来就是竞争对手。 “我出一千六百万…”贾信德板着脸道,心里暗骂张曼这个臭娘们耍心机,都聚到一起喊价这不是找打仗么。 “我出一千七”成哥没有犹豫道,他坐在转弯的沙发上。 “曼曼,你就说想要多少钱吧,你开口,我把公司给你都行…”那名老总看到张曼的眼睛一阵心疼,甚至开始幻想如果自己死了,张曼能不能为自己哭一场。 “你要是这么叫价直接把地给你得了,咱们在一起商量价钱,不是给你谈情说爱!”贾信德冷声开口,他不甘心被这个搅屎棍把地拿走。 “那怎么了,我愿意给你管的着么,反正这钱也没进外人腰包,曼曼,两千万这地我买了,咱们马上签合同,我给你转三百万…”这老总又说道,他本是个很理智的人,遇到张曼被迷疯了。 “呵呵,你出两千万,我出两千一百万…”成哥冷声开口,当初能坐在一起竞拍,大家实力都差不多,没有刘飞阳那个在某些程度上突出的虎犊子,谁也谈不上怕谁。 贾信德有些犹豫,原本以为自己第一个来,花个一千八九百就能把地拿下来,毕竟转手就转三四百没有理由不卖,实际价值也就是这么多,现在倒好,这娘们使出这么个损招,就是希望看狗咬狗一嘴毛。 “我出两千二,给曼曼钱我愿意…”那老总又拍腿喊道。 他是热情,可坐在沙发上的张曼对他置若罔闻,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等待他们叫价。 “我出两千八百万!”成哥再次开口,看过来道“给曼曼钱,继续叫,你出到三千万这地就给你了!” 成哥自从被刘飞阳揍完都成行业里的笑柄,刘飞阳又倒的太快根本没给他报仇的机会,这次准备把地拿下来狠狠的回击一下,跟贾信德还能商量,遇到这么个货完全没道理可讲。 “你跟我叫嚣?”他眼睛一瞪瞬间站起来。 “别吓唬我,你要是行你就叫,不行就乖乖眯着!都正常喊价,谈你大爷感情啊,有感情你就花一个亿卖,把公司抵押出去,不整天想着要把公司送给张总么,现在机会来了,喊吧,一个亿…”成哥在刘飞阳面前没脾气,不代表是个怂人,或者说拍卖会的时候他在电梯里敢不屌刘飞阳,也是有脾气的。 “行了你俩,就一块地!”贾信德开口阻拦。 “看来你们没商量明白,我也没时间在这里听你们吵架,这样,三天后还是这个包厢,你们私下里商量,我把合同带来,谁来我就跟谁签!”张曼说话间已经站起来,优雅的朝他们一笑,可动作还是拒人千里之外,直接走出门。 “呵呵…咋不给了呢?都给她…”成哥又嘲讽一句,站起来道“张总跟他啥关系谁都知道,她就是心里有气看着咱们干起来!” “干起来我怕你?”这位老总很有脾气的又道。 “还得找老爷子…”贾信德犹豫半晌,觉得还是得让马汉主持,一旦争气来这块地的价格更高。 与此同时,同样的事情在医院上演。 天色已经擦黑,张晓娥坐在医院里照顾安然,就是陪她说说话。 病房里突然冲进来三位中年,长相谈不上凶神恶煞,但绝对不友好,其中还有一人鼻青脸肿,正是那位在刘飞阳的高压之下和小常厮扭到一起的人,叫老李,几人进来就把张晓娥围住,吓得护工在一旁瑟瑟发抖。 大喜大悲之后的张晓娥很平静,对他们到来并不意外,甚至没从凳子上站起来。 “刘飞阳生前欠我们钱你知道,他现在没了,把钱都留给你,作为他的小媳妇,这钱你必须的还…”其中一人说道。 “呵呵…这么着急要账?”张晓娥苦笑道,没回头,看着呼吸匀称的安然。 “早晚都得还,快点的吧,我们不是差一百万的人,但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把钱拿出来,我们也不会找你麻烦…”另一人又道。 “不他妈拿钱,发生啥事可就不好了!”老李终于开口,他心中也有股火没发出去,说话毫不掩饰威胁之意。 “刘飞阳外面欠了两千多,我就分了不到五百,你们找我要我给,别人找我要我怎么给?”张晓娥缓缓又道。 她的平静甚至都懒得回头激怒了老李,没顾忌男女,伸手薅在张晓娥的头发上,向后一拽,恶狠狠的道“小娘们,别他妈以为跟刘飞阳睡两天就没人敢动你了,你要不还钱也行,跟我睡两年一百万我不要了!” 张晓娥被拽的险些栽倒,仰头看着他眼睛瞪得很大,脖子都被抻长,头上很疼却没叫出声,眼神看得人非常不舒服。 “你他妈还不还钱…”老李被她这种冰冷的眼神看的有几分难受,又道“以前不能动你是有刘飞阳,他现在死了懂么,整急眼我给你跟她一起办了!” 老李指着安然。 另外两人觉得这么做不对,但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也就没出言阻止。 张晓娥抬手掰开他的手,很倔强的又转回目光看向安然,嘴里道“钱我有,但两千万的饥荒还不上,你来我给别人的我办法交代,财产不光我自己拿了,谁该还多少现在还没有定论,如果你能保证我把钱给你别人也不找我,那行,但你无法保证,我也不能给你!” “小娘们,你还敢跟我讲条件!”老李抬起手就要打。 “打吧,打死也没钱,你敢碰我一下就去法院告你!”张晓娥眼睛还是那般大,含着泪道。 “老李…先走,先走再说…”旁边终于有人不忍心道。 第0303章 你们买不买 没妈的孩子像根草,没有男人的娘们是个寡妇,日子也不好过,张晓娥和刘飞阳之间虽说没有什么实质关系,但是在外人眼里看来她就是刘飞阳的小媳妇,钱自然得她还,在刘飞阳留下这些遗产中,只有张晓娥的位置是最轻的,洪灿辉也什么没有,但至少是个男人,别人还有所顾忌。 要钱,都得找她要。 都说当老板的穿着西装革履素质应该高,其实也不尽然,玩弄女下属农民做不出来,地沟油也不是寻常人能发明的,只是有些人的肮脏在人前能很好的掩饰,如果不是另外两人拦着,老李没发泄出去的那股火气必定要发泄在张晓娥身上,他可能不敢做出过格举动,但薅头发打嘴巴这种事他一定能做出来。 临走时嘴里还骂着污言秽语,恨不得在言语上把张晓娥蹂躏一遍又一遍。 而张晓娥就是坐在板凳上看着安然,她倔强的瞪着眼睛,没回头,上身挺的笔直,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迟迟没掉下来,这只扑火的蛾子在刘飞阳活着的时候就一直在扑火,现在刘飞阳没了,火好像越烧越大了。 站在床板对面的护工战战兢兢走过来,还心有余悸,张晓娥的年纪跟她孩子差不多大,她受到最多的伤害就是家里那个爷们打过她两次,外人哪有机会动她,更别说嘴里还骂骂咧咧,那几位凶神恶煞看的她害怕。 “孩子…”她声音还是难以平静。 “阿姨”张晓娥仰起头把眼泪倒流回去,甚至还挤出一抹笑脸。 护工看她这样心里有些心疼,不能哭,眼泪已经流出来还得硬生生憋回去,这种滋味她没体验过,却知道非常不好受,心一软,原本话已经到嘴边又改口道。 “小然是我看着长大的,不说感情,更何况我还拿着这么高的工资,我不走,但是咱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这里来一批人又来一批人,我看着你这样不好受…” 她说完,自己都要憋屈的哭出来。 “不走,飞阳生前是啥样,现在还得是啥样…”张晓娥坚定道。 犟种她这辈子见过不少,如此的女孩子还真是少见,有几人能不妥协? 正说着话,房门再次被人推开,也是圈子里的人,目的也很明确,柳青青那里不敢张口,跟张曼说又抹不开面子,只能找这个女孩,不过他还很友好的拎着一个果篮进来,放到床头柜上先是嘘寒问暖一番。 坐在赵晓饿旁边,眼睛已经上上下下看了一圈,心里还暗道刘飞阳那犊子这辈子也没白活,就搞极品娘们。 叹了口气道“按理说飞阳刚走,我现在说这话不合时宜,可早晚都是这回事你也别介意,钱呢,我借他一百万,他把钱都留给你,是不是得把这钱还了?” 张晓娥还是那句话,不到五百万的资金堵不住两千万的窟窿,没钱。 “要不这样吧,我也没别的要求,认识我的人都知道两年前我老婆就走了,一直单着,如果可以咱们试着交往一段时间,那钱我就不要了…” 他说话还很含蓄,只是五十岁的人对二十几岁的女孩说这种话,总有股怪怪的味道。 “其他方面你也放心,衣食住行我都管了,每个月再给你一万零花钱…” “你要包养我?”张晓娥扭过头问道。 看的一旁的护工更是心疼,张晓娥的美貌是她的优势更是弊端,以前有刘飞阳在,即使有人窥觑也不敢说出来,而今天来的人,几乎一大半都会明里暗里表达这个意思,她不懂男人为什么都好这口。 “咳咳…”他假正经的咳嗽两声掩饰,当下包养个女大学生已经成为潮流,他曾经试过两千块一个月的,除了年轻点提不起来其他欲望,刘飞阳的女人不同,美貌值这个价钱还有附加爽点,那可是刘飞阳睡过的女人啊… “话不能这么说,交往凭感觉,而且你付出你也得到,算是交换” 张晓娥已经对这种嘴脸司空见惯,收回目光不回话。 “这样,你考虑考虑,我不逼你,我知道钱你还不上,就算是用另一种形式偿还”他说着,站起来道“过两天我再来,女孩嘛,值钱的也就这两年,如果你三十四岁我不可能提出这种方式对不?” 待他走后,护工的眼睛盯在张晓娥脸上,越发心疼,不能说刘飞阳作孽,但却给这个女孩子造成巨大的磨难。 “我去洗手间…”张晓娥缓缓站起来,扭过头离开,身形很是单薄,病房里有独立的洗手间,她走进去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不知不觉中眼泪就掉下来,随后咬紧牙关不哭,可情绪迸发的太快,犹如洪流一般彻底击垮她的心里防线,泪如雨下,在狭小的洗手间里,在照不亮人心的灯光下,她不再掩饰自己的脆弱,缓缓蹲下去抱头痛哭,然后向后一坐,坐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嚎叫,哭声在这里来回游荡,声声不绝。 显得非常无助,这日子才刚刚开始,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护工听见声,知道洗手间里是什么状态,这次忍不住也跟着哭泣起来,抬起手用袖子不断擦拭眼泪… 这一瞬间,病房里好似又恢复刘飞阳刚刚送葬时的凄凉。 前路在哪,未来又该怎么过? 没人知道。 远在中水县城,一家宾馆里。 二孩和洪灿辉坐到一起,都说男儿要参军,能锻炼出阳刚之气,走上拳台也有异曲同工之妙,至少最基本的是在对方把拳头打过来的时候,要睁开眼睛看,不能闭上眼睛自欺欺人,他学会了该如何面对生活,也学会了应该走自己擅长的路。 砖厂一直以来都是洪灿辉管理,他没经验,也愿意听。 嘴里叼着劣质烟卷,面带愁容,脸色有些发白,断掉肋骨在没有扎到内脏的情况下不算大伤,只要调养就可以,只是不敢用力。 “真的要卖?”二孩还有些不甘心,虽说他没参与其中,但知道这是阳哥一步一步建立起来的,当初废了多大心血。 “不卖中水县的市场就一直被压着,放在手里就是等着赔钱,所有都砖厂都停工,他们是大老板能拖得起,咱们拖不起,等的时间越长就越不值钱” 洪灿辉无奈道,要说不想卖他是第一个不想卖,砖厂的建立和整合,每一步都有他的功劳,像个孩子一样一步步看着成长壮大。 “哎…”二孩叹了口气,不甘心。 “今天下午已经有人给我打电话了,说的是要买砖厂,所有砖厂打包给他,能一次性把钱款付清,还有人出的价格比他高,但是钱只能先给一半,剩下一半打欠条” “麻辣隔壁滴,这种人全都得弄死,阳哥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也不可能让车撞到,都是他们逼得!”洪灿辉攥紧拳头,如果不是理智在压着他,极有可能去找这些人,刘飞阳的车祸虽然没报警,但所有人都没放弃寻找,他的位置不高得不到小常那样的资源,这一切都在柳青青手里把控着。 二孩蹙着眉,他也不是孬种,只是成熟了很多,拳场上有假拳的存在,让他学会了一个词叫:规矩! “如果抓到撞阳哥的那个人,我会亲手报仇!”他重重说道,狠狠的吸了口烟,随后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等了几秒问道“这砖厂得怎么卖?” “最好的办法就是都聚到一起,拍卖,让他们狗咬狗…” “我现在打电话…”二孩说动就动,这个时间确实有点晚,可他们如果想要砖厂就必然得过来,把今天联系他的挨个打一遍… 一个小时后。 宾馆的门口豪车林立,这间屋子里不算他们二人已经有六七人,大半是圈子里的,还有两位是地产的老总,自己有砖厂供砖这样成本能节约很多,砖厂虽说没有体育场值钱,但这里的附加价值是“垄断”可想而知其中的诱惑。 砖厂的起价是八百万,其中六百万是砖厂本身,剩下两百万是所有砖窑里砖的作价。 事实上,这个起价就已经是砖厂的实际价值,再高一点就是赌的未来前景,大家的加价都不多,喊道最后才喊道九百五十万,并且是非常勉强的喊出来。 这么多人被两个小孩玩弄,心里都不舒服,如果不是顾忌他俩的拳头可能早就拍案而起。 “凑,你们聊,我先离开…”一位圈子里的人率先站起来,脸色明显是不高兴,弄垮刘飞阳的砖厂每人都出钱,不多,十万八万,可现在他们钱扔出去,却把砖厂给了另外一个人,心里非常不舒服。 花钱叫了个小姐,走上床脱下衣服,却发现小姐掏出了自己想拿出来的东西,不光是钱花的冤,这事想想还有些反胃。 “我也保留意见,拍卖可以,我同意,但是弄垮砖厂是大家的功劳,我们钱不能不就这么扔掉,谁拿砖厂都行,把我们当初的投入给补回来!”另一位地产公司老总说道。 “这办法行!” “呵呵…我花了将近一千万买的,还得补出去二百万,我冤大头啊?当初砸价的时候都没事,现在看到钱了一个个都争,呵呵…”出价最高的那人连连冷笑,花这些钱都已经勉强,再往出扔钱,与傻子没什么两样。 “你们买不买?”洪灿辉看他们掐起来,毫不掩饰的笑着。 ps:谢谢丁大哥的捧场,感谢,感谢。然后吧,快月末了,订阅都朋友手里都有赠送的月票,留着也浪费了,投给我吧,谢谢了。 第0304章 问题一件一件扑来 他的这副嘴脸大家都看在眼里却又无可奈何,因为现在洪灿辉和二孩手里掌握着主动权,砖厂他们说卖就卖,说不卖就不卖,反正都已经陷入停滞状态没有退路,属于破罐子破摔,而对这些老总不同,早一天拿到就早一天赚钱,更少了被人抢去的风险。 洪灿辉问完,房间内鸦雀无声,出价最高的这位老总也不是傻子,他能一时情急把话说出来,可既然有人提出赔偿的就必须得考虑考虑,自己吞了砖厂不赔款可能成为众矢之的,赔款又肉疼。 进退两难的抉择。 “挺好个香饽饽没人要了?”二孩扫了一圈,见每个人脸上都很凝重,开口又道“这样吧,今天叫你们过来也挺匆忙,谁都没有心里预期,给你们三天时间把一切都想明白,谁能拿着钱过来,砖厂就是谁的!说实在话,价确实不低,不过明年不赚钱后面肯定能赚回来,再过几年不说赚多少,至少厂子都剩下了…” 二孩说这话谁心里都明白,看重的也正是未来发展前景。 “你们聊吧,我先走…放心,我回去能会认真思考!”刚才叫价最高的老板板着脸站起来离开,他后面紧接着又跟一位,这俩人平时关系就好,此时一起走也不足为奇。 两人走下楼并没有表现出太过暴躁,不过脸色已经黑下来,攥着拳头出门,拽开车门坐进车里。 “娘希匹,这俩小王八羔子,今天明摆着涮咱们,干他大爷的…”这老总气的脸色通红,上车开始骂“那个逼人也是,出价靠自己实力,他拿不出来这些钱竞争不过,还能把之前投入要回去的?” “别生气,共患难易同富贵难,亲属之间都是这样呢,看开点”跟他上车的这位老总还很淡定,抬手拍了拍他大腿“这块肥肉大家都想插一脚,以前刘飞阳在的时候有共同目标,劲往一处使,现在刘飞阳没了就各自为政,谁心里都有小九九,不过我提醒你,砖厂处理不好就是烫手的山芋” “这个我知道,如果不想别的刚才我就签合同了,到时候我买下来都管我要钱没地说理!”他撇撇嘴道。 “这事得找老爷子定夺,当初要弄刘飞阳是他带的头,咱们也都是奔着他的面子去的,每一步咱们都参与,现在有肉必须得分分”这位老总又道。 “他分,如果把砖厂给别人咋办?大家出的钱一样多,谁都出那么大劲,他给谁不给谁?”他转头问道,也觉得有道理,马汉说句话大家都没办法反抗,不过心里担忧的是当初在医院那天他就去找马汉,并且许诺的蛋糕并不小,老爷子含糊其辞并没答应。 “现在有更好的办法么?如果你冒头就把自己摆在刘飞阳的位置,到时候大家一起整你怎么办?就得他说话,没别的招…”这位老总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心里也想吃掉砖厂,要不然今天不可能过来,只是九百多万的价格他没办法接受而已。 “死了死了还给人找麻烦!”他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最初的联盟已经从专心致志弄垮刘飞阳转移到“分赃”的问题上,好比老子没了小子争家产,从古至今,血溶于水的亲兄弟为了利益打到你死我活的例子数不胜数,更何况他们本身就没有多大交情。 只是爷爷没了,还有个当爹的存在,能稳住大局。 中水茶楼,柳青青。 所有人都指望着她能找到撞死刘飞阳的真凶,可这女人却出奇的安静,不急不躁,一如往日的坐在茶楼里喝着红酒,圈子里的人找张晓娥要账,房地产老总征地,剩下一批人把眼睛盯在砖厂上,这些消息无时无刻不传回她的耳中。 她表现的无动于衷中,喝红酒的同时可能会接到几个电话,都是侧面询问的,毕竟大家对弄刘飞阳的时候她没有出手抱有好感,认为她还没有迂腐到一定境界,她不直接参与,却能在电话里提醒一句:这个事我之前没参与,之后也不会参与,如果有疑问要去找领头人:马汉! 大家心里都明白,柳青青确实没帮刘飞阳,但是对逼死刘飞阳心里有气,说出马汉这两个字不禁让人怀疑是不是抱有敌对态度,在刘飞阳和马汉之间站队,大家都选择前者,如果换成最神秘的青姐,那么天平就要倾斜。 事实上,她在最开始的时候确实去找了黑熊、还有查那个车的线索,只是不知何种原因突然停滞了… 柳青青的推波助澜,无疑把马汉又摆在领头羊的位置。 第二天,马汉家里。 最初是来一个人,然后是来两个人,随后进来一队人,最后干脆圈子里的人、还有刘飞阳得罪的那些老总通通过来,因为谁也不想落了下乘,秘书、司机没有资格进入,仅是这些人就已经将近三十位,把马汉家的大厅堆积的密不透风。 第一个人是来送礼的,第二个人也是来送礼的,然后发现大家的想法都一样就堆积到一起。最后来的人知道有人会等不及送礼,想要错开时间能单独说话,却得知消息全都去了,再不去很有可能被抢蛋糕。 站在楼梯上看去,密密麻麻都是人脑袋。 好在马汉家本就是家族聚会的地方,凳子足够多,沙发也足够长,全都能坐下,不过隐隐有种缺氧的感觉。 马汉这两天的精力全都放在马亮身上,儿子被绑架当老子的怎能不着急,他们在争刘飞阳留下来的遗产他已经听说,并没往上面用过多精力,也是没有多余精力,今天他们都来到这里跟做梦一般,看这满屋子人不知不觉中有些烦躁。 “老爷子,大家都在这等你主持公道,张曼已经放出话要卖地,谁出的钱多就给谁,我们私下里也接触过,拍卖形势,可一旦拍起来价格就得偏离实际价格,尤其是这里面还有跟张曼关系好的…” 贾信德等了半晌,见没人开口,终于率先开口。 “我插句话…当初让市里的工地停工、银行停止贷款,还有方方面面的关系不去捧破土动工的场,大家谁也不比谁出力少多少,都是做房地产的自然知道那块地的价值,先说一句话,也都是心里想的,地让老贾拿去我不平衡,我拿去还有其他人不平衡,所以不管是谁拿,得把大家之前投入的都补上,树是大家浇的水,长出果子不能让一个人拿去” 成哥重重的把话说出来,没有引起一片哗然,却都在心里暗暗点头,这里拿到地的人只能有一个,不拿地是大多数,自然是希望没有损失,不过心里都抱着侥幸,心有戚戚焉。 争地的人说完,争砖厂的人自然也不能落了下风,其中一人开口道“我的意思与成哥一样,砖市是大家砸下去的,果子不能让一个人摘了…” 马汉正襟危坐在最中央,越听他们说话越心烦,想站起来喊我儿子的性命都在别人手里,你们还有心思算计这些东西,可他不敢说,怕传出去被撕票,就在昨晚还有个电话打过来,电话那头只出了个声音,他却能听出来那就是马亮,心里稍稍宽慰一些。 “老爷子,我们不想要多大蛋糕,就是想把刘飞阳欠我们的钱追回来,目前手里有钱的就是刘飞阳的小媳妇,可她手里不多,想要全还完不肯能,当初借的时候没有抵押,可他是拿这个钱买地了,按理说市里体育场的地我们也有股份,卖出去也好要钱…” 老李开口说道,这一伙人以他为首。 实则这里的关系非常复杂,圈子里的人借了刘飞阳钱,买地,可这其中还有一部分要想要砖厂,称得上一人分饰三角。 关系的乱直接传递给马汉,也让他头脑发昏。 前两人的话他没想好怎么回,不过老李说的话他已经有了对策,向后一靠,严肃开口道“如果我没记错,当初刘飞阳借钱的时候我是不同意借的,直到现在我们之间也没有任何债务关联,他死了,你们得找他的继承人要钱,跟我关联不大吧,让我还钱?” “老爷子,我们没有那个意思…”另一人开口道,他是听了柳青青的话找老爷子来主持公道,也确实,除了张晓娥手里有钱,就剩下张曼了,他们不好意思开口,就得找个人把话说出来,马汉德高望重自然合适。 “我们是想啊,您给划分一下,继承他遗产的那些人每个人应该出多少,又或者我们谁去管谁要,现在的情况摆在这,张晓娥的钱最容易拿出来,张曼也好点,那个叫洪灿辉和二孩的手里没钱,剩下青姐我们没办法开口…” 听他这么说,确实是个好办法,如果不出意外也是柳青青教的。 办法是好,只是又把难题留给了马汉,他之前习惯于被人捧,现在因为马亮没那个兴致,可再一次拒绝又不符合他的性格。 他面色越想凝重,站的多高就得承受多大的冷风,刘飞阳死后的遗留问题,开始一件件向他扑过来… 第0305章 各争功劳 马汉这么多年来处理过的棘手问题很多,年轻时候买了全县的第一辆车,被人半路截住拿刀架在脖子上最终都能化险为夷,还有一次去外地送货,对方是位无良的商家,为了不给款项放藏獒咬他。 只是近十年来,年纪越来越大,也到了利用前半辈子打下的名声享受的时候,要不然他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子,也不可能与圈子里的人搅合在一起,他喜欢被人追捧,更喜欢别恭敬的求他指点江山。 只是从来没想到能会是所有问题一起袭来。 这一刻,他甚至希望刘飞阳还活着。 他沉默半晌,终于开口道“要账的问题很好解决,既然大家没办法分配,那就用最简单的办法,抽签,抽到谁管谁要钱!” 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中庸却又行之有效的办法。 只是他说完并没有人应声,因为大家都期待着能从张晓娥手里要钱,况且,当初借钱的时候有人是二百万,如果抽到柳青青这钱与扔掉没什么两样,剩下最重要一点原因就是,这里有当初与刘飞阳一起站队的校长,还有一些与马汉、亲近、疏远的人,他们不相信能在公平情况下进行。 “我同意!”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小常见即将冷场,率先把手抬起来,他在关键时刻必须得站出来,心里还惦记着砖厂。 “既然老爷子发话了,我也同意!”老李低头沉思一番,当初他能站起来攻击刘飞阳,就证明他也是马汉的忠实班底。 “老爷子,我们借多的是不是得多抽两签,这样才公平!”校长开口道。 正在这时,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言语略带讥讽道“当初刘飞阳得势的时候,主动往他身上靠,恨不得倾家荡产帮助他,现在刘飞阳死了又找老爷子主持公道,如果你当初不借钱能有今天的事…呵呵,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说话的这人也是圈子中人,当初跟马汉一条心不借钱,最后勉强拿出一百万,但平时不怎么说话。 校长听到这话脸色气的通红,可押错了就是押错了。 就听那人言语极其激烈的道“老爷子,还有在座的各位,刘飞阳没了咱们不说他,就说当初跟他一条心的,帮着刘飞阳对抗老爷子,现在着急往老爷子身上靠,也就是脾气好,要是我一脚踢那边去,见风使舵的小人,呸…” “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当着几十人的面,校长也忍不住站起来,面红耳赤的喊道,已经不存在指桑骂槐,就是赤裸裸的在骂他。 与讨债队伍无关的人都在眼巴巴的看着,像是看戏一般,就差抓一把瓜子了,马汉脸上气的直哆嗦,在茶馆里吵就吵了,现在还有外人在场,眼睛死死的盯着二人。 那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旦发起火来脾气也很刚烈,嗖的一下也站起来,瞪眼喊道“我放不放干净也是这样,老爷子以前对咱们怎么样?你当初找不到生源的时候,老爷子出钱在报纸上给你做的广告,可你呢,看到刘飞阳要起来贱嗖嗖的上去,刘飞阳没了,好,这钱你就不应该要,我都替你臊得慌!” “你大爷…”校长终于急了,脖子上青筋凸起的抓起凳子就要开打。 “我怕你?”这人一喊,也抓起凳子要打。 现场好几十人在,不可能让他俩打起来,赶紧给拉开。 “嘭…”马汉气的拍案而起,指着他们道“打,都松开让他们打,正好打死一个别人还能多分点钱!赶紧打!” “老爷子,我就是替你感到不平,我知道你得顾虑大家的感受,可当初是怎么回事大家都看在眼里,借一百万是无可奈何,借两百万就他妈是贱,这钱我不要了,爱谁谁要,我他妈就看着,有些人是咋还意思往回要钱的…”他声若惊雷的喊道。 把大厅里的人几乎惊呆,看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因为都知道平时怎么样,他说完也没停留,脾气很大的转过头离开,出了门开上车远去,走出一百米左右他拿出电话发了条信息,很长,但开头是两个字:青姐… 这人走后的马汉家里像是秋风刮过一样有些萧瑟,人人心里都有股火气,在心理学上这叫集体意识,简单的讲大家心里有共同期盼的目标,很容易衍生出来同样的心里感受,在玄学上叫做气场,在科学上叫做电波。 “抽签,一百万算一股,当初借二百万的抽两次,上面写谁名管谁要!”马汉黑着脸一锤定音的道。 事情要一件一件解决,那些要砖厂和体育场的人也不着急。 校长咬了咬牙,总感觉有其他目光盯在自己身上,尤其是以当初借一百万的人最为严重,其他那些房地产老总好像还有些嘲笑的意味,他心一横,活了半辈子也不能让人看笑话,况且抽签也不一定能抽到谁。 “老爷子谢谢了,这钱我自己想办法!”他说完,扭头就走。 “你想办法,现在去找张晓娥啊,让刘飞阳知道得从坟里爬出来砍你!”老李也开口讽刺道,他性子刚烈,看不上这个开学校的臭文人,平时也不怎么友好。 校长脚步一听,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道“我管谁要你管不着,最后要不出来,我也认了!” 这次说完不再有任何停留的走掉,而他走出一百米之后也拿出电话,开头两个字是:青姐! 如果大家都同意还能抽签,现在已经有人离开就没办法进行,比如四个人抽到张晓娥,他们在要的同时校长也去要,还是没办法进行下去,见校长离开,当初和刘飞阳站在一起的另外两人中的其中一人,也站起来说了句有事先行离开。 常言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刘飞阳那个男贼没了,柳青青那个女贼已经在背后盯上马汉,当初就说过要报仇,自然得搅得不得安宁。 马汉深吸一口气,刚才说话那人和校长不开口,没人知道这背后有柳青青的戏份,让他暴躁的原因是,以前圈子里吵归吵,却从未有过这种情况,转身离开就相当于不给他面子,尤其是在众目癸癸之下。 “老爷子,消消气,跟他们生气犯不上,要不然就先解决其他问题!”小常在旁边小声提醒道,抽签没办法进行,目前也没有其他解决之道。 马汉鼻翼抽搐着,他不能再次发火,那样就落了下乘,重重的看了眼老李,在推断出可能找人开车撞刘飞阳的嫌疑人中,可能又他一个,而他刚才又迫不及待的跳出来,身上的嫌疑更是加大几分。 “行,那就先说体育场的事!”他咬着牙略显憋屈的坐回沙发。 圈子里的一批人见今天没办法解决欠款,都起身起来,房间里顿时空旷了很多,大约还剩下二十人左右。 “就按照刚才小成说的,谁拿到地,把大家的损失都补上,当时的花费不多,差不多一百万左右,这个钱拿出来应该不费力气!” 马汉低着头,沉着声。 在市里弄垮刘飞阳破土动工确实没需要花费多少钱,就是那些挖掘机、工人之类的,但这里涉及到隐性投入。 果然有人开口道“老爷子,银行那边是我多年的关系,当初我确实没拿钱,可关系是我找的,现在管的这么严,给个十万八万的都不可能让领导说话,不给刘飞阳批贷款纯粹是关系,这是人情,也得算进去…” “照这么说领导改变行程也是投入,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也没必要说出来,按照程序那天有个大领导参加,可最后没来,这份功劳不能抹去,咱们退一万步讲,如果大领导过来,后续会引起很多蝴蝶效应,比如机械那边也会来,毕竟不能让领导冷场,紧接着就是破土动工顺利…”另一人也跟着开口。 旁边一人拍腿也道“工程队那边以前在我手下干过,谁都知道多个朋友多条路,尤其是他们就相当于给自己找个营生,他们能把合同推掉,不能说咱们给了十万就不干吧,过今天还得过明天,这关系算成资金得折合多少?” “机械那边是我找的…” “照这么说,我们拿钱的还出的最少了…” 声音几乎是一瞬间响起来,声音很大,像是无数只苍蝇在耳边乱飞,让人心烦意乱,在张曼面前争地靠的是钱,在马汉面前争地靠得就是当初的功劳,谁都不甘心落入下风,多说一点就代表着有更多的机会。 马航抬起头看向前方,一手抓着腿,手指都快扣到大腿里,非常用力,他从来没指望能当一个媲美“中水圈子”的联盟的领头羊,不过也没想到这个联盟在失去目标之后,在利益面前能变得如此脆弱。 给谁不给谁让他决断,这是一块任何人都没办法分好的蛋糕。 他当初能当上领头羊,马亮心中冒出了一个词“黄袍加身”那时候预感已经不好,现在镇不住这些人,原因只有一个,他的实力比任何人都强,却没强到大先生之于中水圈子那般,超出大多数人太多,能力异常恐怖。 旁边的小常看到这幅画面,额头上汗珠满布,战战兢兢,心里想着,照这么下去不得打起来啊? 第0306章 司机老姜 “嘭…” 马汉终于忍无可忍,照这么下去即使自己高血压不犯,也得被他们吵到昏过去,他重重一拍茶几,脑中晕乎乎的道“既然大家都想要,好,那就大家一起分,你们平均出钱成立个公司,把地买过来,赚了钱平均分!” 此话一出鸦雀无声,分散在各个凳子上的老总们,脸色的火气还未消散。 马汉不能再说抽签,显得昏庸无能,有些办法用一次是好招,再用第二次就是昏招,他急中生智说出的这点确实是个解决办法,但这却是一记异常无能的办法,有个姓马的小个子见到地上有一百块钱他不会去捡,因为利用捡钱时间所赚出的钱已经是这个多少倍,所以对这些老总们来说,运作一到两年甚至三年周期才能赚取一两百万,太过耗费精力。 体育场整块地是肉,分开了就是鸡肋。 “怎么的,都不说话了?如果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办…”马汉冷声开口,他现在恨不得赶紧让他们离开,自己清静清静,小常进来之后还没来得及汇报那辆车的问题,据说有了新的消息。 “老爷子,体育场分割之后不能成为项目,挺好的地块这么弄可惜了!”贾信德想了想开口道,在寂静的大厅里算是一枝独秀。 “对,凡事得商量着来!”成哥也在一旁简洁说道。 现在问题的矛盾点是,说都不愿意平白无故拿出当初打压刘飞阳的资金,又都看着一块肉在嘴边放着不能吃,这是个十分纠结的问题。 “哼…”马汉扫了一圈,冷哼一声,焦躁说道“我现在能想出的办法就这一个,我指定给谁有用么?我说给小贾,你们能不管他要钱?能心里认同就给他?要是听就这么办,要是不听,就自己想办法…” “您是让我们自己争?” 其中一名老总坐直问道,这人是当初帮着刘飞阳喊价那位,他也是被逼无奈,这次出钱打压刘飞阳也跳出来。 “我出两千五百万,有人争的过我就拿去,不过多余的钱我不出,当初打压的时候可没说有现在这事,大家都心甘情愿…现在让我出这钱太冤”说话这人是喜欢张曼那位。 “什么叫你不出,大家都同意的事你说不出就不出了?就凭你这态度,体育场一定不能落你手里!”最先开口那人又道,脸色也沉下来。 “跟我争地你有这个经济实力,现场拍一下?”喜欢张曼这人略显鄙视的叫嚣道。 “你大爷…”这人确实没有他钱多,有些恼羞成怒的站起来,嘴里还骂骂咧咧。 “去你爹的…”他俩坐的比较近,喜欢张曼这人没让他把话说完,直接伸手打过去,嘴里神神叨叨的喊“我愿意花钱,给我家曼曼多少我愿意,家产给他都行…” “你过户!明天就过户!”成哥听见这话也急了,当天在包厢就是用这句话怼的他不得不转移思路,脾气异常暴躁的也冲过去。 “哗啦啦…”凳子顿时被掀翻,形成二打一的局面。 周围的人反应过来,赶紧给拉开,某国国会上高高在上的议员们能大大出手,他们打起来自然也不例外。 看着前方乱糟糟的场面,马汉觉得脸上很热很热,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 “行了…都几十岁的人还动手,传出去都让公司笑话”贾信德还挺有担当的喊一句,饶有气势。 喜欢张曼这人已经吃亏,鼻孔被打倒流血,他抬手用手背上抿了下,头发也被抓到竖起来,剧烈喘息道“行,动手是吧,我他妈今天把话撂这,体育场的地我争到地,谁怕谁啊?当初让刘飞阳摁办公室揍,拍卖会上连个屁都不敢放,敢跟我动手,那好,我就是比你们有钱,加价呗,来,就看谁钱多赔得起!” 他说完,直接转头离开,甚至没多看马汉一眼。 “你们松开我,别拉我…”成哥被骂的有些无地自容,转眼间就成了个欺软怕硬的小人,不过话说回来,他确实不敢惹急刘飞阳“你们别拉着我,在动我跟你们急听见没” “嗖…”就在所有人都拦着成哥的同时,刚才最先动手那位老总瞬间冲出去,看样子要去不死不休,等他走出门口,喜欢张曼那位老总已经坐上车,他气急败坏的对着车开始拳打脚踢,嘴里不断出言辱骂,后来见倒车离开,也赶紧走上自己的车追上去。 等走出几百米后,两人不约而同的拿出手机。 “曼曼,为了你我可都挨揍了…” “张总,体育场的事,咱们还有故事…” 直到两辆车都消失不见,坐在别墅里的众人这才收回目光,大厅里的气氛无疑又压抑几分,压得人喘不上气来,对于他们来说动手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现在居然能动手,非但没有找到激情澎湃,反而有些可悲。 马汉始终坐着没动,心里悲凉的笑了笑,活了大半辈子,已经无法感慨人为了利益什么都能做出来,知道这是人性使然,自己参与进去也会卷入漩涡之中。 “都走吧,我累了…”马汉不重不轻的说一句,站起身,奔别墅二楼走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众人才缓过神,都默默无语,逐渐离开。 不过走出门车上了市里的主路就明显能看出层次感,有些车在刻意靠近,有些人在刻意疏远,现在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如果说给马汉送礼,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事情定下来可以,已经闹到人尽皆知马汉再亲自指点一人已经不大现实。 他也知道明哲保身。 一小时后,贾信德和成哥坐在一家茶馆里,就他们二人喝着清茶。 贾信德转动着水杯道“叫成哥来是有事情商量,体育场这块肉一个人吃下不可能了,两个人合作也能吃个半饱,并且没有马汉撑腰,这些人也联系不起来,联系起来想要打压咱俩也困难,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局面,还不如把曾经付出的十万二十万咽到肚子里…” 实则贾信德说的道理很简单,就是个除法的关系,假如以前是十个人对付刘飞阳一个,是十倍力量,现在他俩联在一起对付另外八个,就是四倍力量,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谁都得斟酌。 “各站百分之五十!”成哥没有丝毫废话道,这种事宜早不宜迟。 “可以…”贾信德点头,又冷笑道“马汉那个老东西,需要出气的时候让大家都帮着,大家一起出钱,现在倒好他的目的达成了,无欲无求了,选择退了…” “早知道这样就不应该弄刘飞阳,让那个犊子气死这个老东西!” 同行本就是冤家,还能指望这些人相亲相爱不现实,诸如此类事件在惠北市各个角落上演,有些事两人聚到一起,有些事三人聚到一起。 除了讨债大军没办法联合之外,窥觑砖厂的队伍更加直白,因为大家都得到了一个消息,小常已经又折返回马汉家里,小常是马汉的狗腿子人尽皆知,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多多少说有些担心,还有些愤怒。 还有一句简洁的对话。 “弄砖厂我出力了,老爷子当面不管,背后要是敢帮小常说话,这事肯定不算完!” “年纪大了,有些糊涂了…” 事实上,小常确实折返回马汉家里,不过两人还没说到砖厂的问题。 小常一如往常的坐在那个单人沙发上,面色沉重。 道“老爷子,那个车找到了,是一辆报废车,并且我通过内部关系调取了那辆车当晚出现在市里交通岗的所有录像,监控上显示出那个人,带着帽子只能照清楚一半的脸!” “就一半?”面对这件事马汉可比其他的要心急的多“没看见那个人的全脸?” “看是没看到,不过…”小常顿了下,一点点说出来能表示自己努力找了,沉重开口道“不过我找到市里大学的一位美术教授,他曾经给刑侦队画过画像,他根据半边脸划出另外一半,虽然不像,但还能辨认出是谁” “谁?”马汉眼睛一瞪,热血澎湃。 “刘飞阳的司机,姓姜!”小常抛出重磅炸弹。 马汉听到这个消息全身顿时僵住,他的司机开车给他撞死了?这事怎么想怎么诡异? 小常见他沉默又道“根据这个消息,我又找了沿街监控,确定他是在十点把车开到位置,然后取了刘飞阳的车,把刘飞阳送回去之后,又坐回坐辆车,我断定,只有他能确定刘飞阳几点出门,所以他就一直蹲守!” “目的呢?他撞死自己的老板?”马汉不可思议问道,身上已经酥酥麻麻,眼睛越瞪越大,总觉得有些蹊跷。 “应该是收了别人的钱,买凶杀他!”小常再次咬定,他必须得装作有信心,因为还有砖厂的承诺跟着。 “不对不对不对…”马汉越想越觉得这事有些怪异,从沙发上站起来,在地上来回踱步,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根据马亮跟他透露的是,刘飞阳在逃跑的过程中被车撞倒,他能出来很正常,可为什么选择这个门?又没跳墙跑,偏偏能让车撞倒呢? 当然,他还不知道是刘飞阳先走出小区的,以为从房子里就开始打。 他一圈一圈的走着,突然,身上一阵冰冷,想到刘飞阳有没有可能假死?可这想法在脑中一转而空,刘飞阳被撞飞是亲眼目睹的,棺材都已经埋了怎么可能假死?可这一切的一切又有太多巧合没办法解释。 不放心的转过头,抬手道“小常啊,交给你个任务,只能你自己知道,帮我找个叫黑熊的人,拳场的拳手,什么都不要问,你把他带到我面前,砖厂的事我去谈!” “哎…”小常顿时笑出来。 马汉点点头,有些着急的拿出电话编辑信息道:撞死刘飞阳的人叫老姜,是他的司机,请务必保证犬子安全… 谢谢昨天捧场的朋友:书友32744192、书友宗楀、ly616yl感谢感谢,看到在某个app上捧场和留言的朋友,我没办法回复啊,也看不到是谁捧场,一句话,风里雨里,老井在“纵横”等你。 第0307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常言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大坝修建的很难,想要弄垮就容易的多,只需要两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就可以。 地点还是在张曼为刘飞阳准备的温柔乡里,就在旁边的包厢,张曼饶有兴致的喝着啤酒,面前还放着一盘水果,她的气质注定她不会像粗狂汉子那般一瓶一瓶的喝下去,而是一口一口的喝,如同品红酒一般,有很多情调在里面。 类似贾信德和成哥的小联盟,最先的提出者不是他俩,正是坐在这里的娘们,她在背后搞小动作,自然要比别人看的长远,每一步必须得计算精确,她本身也是商人,太知道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 包厢里只有她自己,灯光还有些昏暗,却并没看出来萧条,充其量是孤芳自赏,从一个商人的角度来讲,她这么做是极其不理智的,从道义、从情感上来说她心甘情愿这般,抬着如天鹅颈一般的手臂,又把一口酒水倒入嘴中。 这时候,透过虚掩着的门听见从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来人是两位,正是追出来的那位老总还有那位喜欢张曼的老总,此时二人脸上没有在马汉家里时那般针锋相对,倒显得很友好,其实仔细想想就能发现其中的猫腻,张曼能想到这步,之前就已经安排妥当,要不然两位老总哪有那么容易动手。 这位老总推开门,看见她的样子把自己脸上的伤痛都已经忘掉,他是真心疼张曼,知道刘飞阳的死把她的心都带走,还宁愿像个小狗一般趴在张曼身边,给她安慰。 “曼曼…”老总有些哀伤的叫道。 “坐吧,文件都在这…”张曼从身旁拿出个档案袋,扔到二人面前的茶几上,其中手续很复杂,只是暗地里交易把一切都给简化,免得麻烦。 另一人坐在沙发上,抬手拿起档案袋打开,认真审视里面文件,做一场戏就能得到百分之五十的体育场,相信任何人都会做,他看的异常认真。 而这位老总眼睛还盯在张曼身上,屁股情不自禁的往近挪了挪,等剩下十几公分要挨到的时候,被张曼一个拒人千里之外的眼神,弄到停在原地。 “曼曼,你看你这两天都瘦了,别伤心了好不好?” “签字吧,签完字地就是你们得了,后面的程序也没人会为难你们…” “你看看你说的,我是为了要一块地嘛?就是赚太多钱也比不上你啊,该吃吃该喝喝,别想太多了啊,看你这样我心疼!”他说着说着,眼睛都快红了。 “没问题,可以签!”相比较而言,另一位老总则要理智的多,他全程都在看文件,生怕错过哪一个细节,看完之后坐直道。 “那就签吧,先给公司打电话准备资金,签上名字之后钱必须立刻打过来”张曼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准备着呢,早都准备完了,跟别人一起能欠款,对曼曼你,我不可能有半点闪失” “我也准备好了…”另一人道。 张曼听完没有废话,从包里拿出笔,接过文件就要在上面签字,另一位老总一瞬间感觉热血沸腾,刘飞阳费尽心机争来的地,拍卖会上弄出那么多幺蛾子的地,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落在自己口袋里。 “刷…” 张曼大笔一挥迅速签上自己的名字,随后把文件给他们递过去。 “我就欣赏张总雷厉风行的作风,呵呵…”他先是赞扬一句,随后也快速签上自己的名字,直到这一刻,石头终于落地了。 “叮铃铃…”正在这时,张曼放在茶几上的电话突然响起,屏幕发散出来的光要比包厢里的光亮很多,她看到名字之后眉头顿时一皱,抓着电话站起来向门外走去。 五分钟后,张曼看起来有些愤怒的走回来。 开口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道“老位老总,合同咱们是签完了,地也是你们的了,但我现在有一个请求,这份合同还没拿出去,作废行不行!” “唰…”听见这话两人顿时一愣,呆若木鸡,契约精神是生意场上最重要的,想不通她为什么能如此迅速的反悔。 “怎么了曼曼…”他站起来道。 另一位老总蹙着眉,沉默不语,让他也当做作废太滑稽,打心里不愿意。 “没事,就是问你们能不能当做没签这份合同”张曼还保持的非常严肃,看起来犹如泰山压顶般的难捱。 “你要说不算,那行,我就当不算了!”他倒很光棍,向后一靠。 另一位老总瞟了眼,仍旧沉默不语,他知道问题肯定是出在那个电话上,心里在想着谁能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这个人又得是什么力度才能让她出尔反尔。 “我叫你一声哥,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没发生过什么,今天就让你给我个面子行不行!”张曼重重说道,听起来像是在下最后通牒。 “行”这位老总狠狠的点点头“但是,你得告诉我给你打电话的人是谁!” “现在不能说,不过你放心,最后是什么结果我都会给你个交代”张曼就站在茶几对面,虽说能看见尤物曲线,可她话里的压抑竟让人无法提起欲望。 “曼曼,不管你干啥我都支持你!”这人又站起来,伸手拿过合同,非常洒脱的给撕掉“好了,现在合同已经没了,你不用担心啊,没事的,有事及时跟我说!” “凑…”另一位老总有些急,事已至此再无其他办法,站起来就要离开,路过张曼身旁的时候停住脚步,他本想说没有这么做生意的,可又觉得说多了没好处,顿了不到一秒越过去离开。 “你也走吧!”张曼说着,转过身出门回到隔壁的房间。 他无奈的摇摇头,叹了口气走出门,外面的天色已经擦黑,刚走下门口的台阶就听见一声车笛,看过去原来刚才离开的老总并没走,他走到副驾驶旁开门上去。 这位老总迫不及待的直白问道“兄弟,你跟我说实话,刚才你就坐在张曼身旁,看没看到是谁给她打的电话?” “应该是姓马…”他深邃的点点头。 “这个老东西…”这位老总半信半疑的嘀咕一句。 与此同时的马路对面还停着一辆车,档次不算太高,里面坐着的两人却都很有身份地位,正是贾信德与成哥。 贾信德眼睛盯着ktv门口,眼神略显尖锐,其实他们早就过来,只是认出了门口停着的车并没进去,此时见到这俩人从里面出来,心里一股火暗暗升起来。 “看见了吧,都各怀鬼胎,这俩王八羔子演的一手好戏啊,在别墅里打架再追出来,这就比咱们掌握了先机,先一步与张曼洽谈…”贾信德阴翳道。 成哥刚把电话缓缓放下,脸上满布疑云“他们好像是没签上合同,有人给我传过来消息说,原本都已经把资金准备完毕,之前还提醒着及时打款,可现在两人都已经出来,款项还没打出去…” 贾信德已经不抱多大希望,可听到这话眼睛顿时转了转,思考过后问道“能不能先签的合同后打款?” “不像…”成哥缓缓摇头,指着窗外道“你看他俩出来的神态,应该是中途突然发生什么变故,由不可抗拒的原因改变…” “不可抗拒的原因?”贾信德嘴里缓缓嘀咕。 而另一边。 柳青青这条野鸡脖蛇的力度比张曼有过之而无不及,张曼最多是依靠手中的体育场能达到诱惑程度,令他们带有些不情愿的遵从,柳青青几乎就是命令态势。 也是一家茶馆,但不是中水茶楼,柳青青、校长、还有那位与他吵架的人坐到了一起。 日式榻榻米建筑领他们没办法坐在凳子上,柳青青下身穿着丝袜短裙,盘腿而坐,对面的两人却不敢多看美腿一眼,表现的不至于战战兢兢也都有些拘谨,他们想不通在弄死刘飞阳的时候不出手,现在却在背后报复是什么意思。 简而言之,他们心中认为性价比不高。 “乱了么?”柳青青不重不轻的问道,还饶有兴致的端起茶壶帮他们两人倒茶水,眼睛盯着水流,泰然犹如老者。 “基本上是乱了,尤其是因为体育场那块地的问题,在马汉家里的时候都已经打起来,现在更是各怀鬼胎,背地里开始较劲,砖厂的情况我听说也差不多,与他们一样,基本都是各自为政,谁都想要也是谁都不想出钱,相对而言就是要账这方面好点,因为大家都只能找张晓娥要,那姑娘脾气也倔,到现在谁的也没给…” 校长大致把外面的情况说一遍。 柳青青给他倒完茶,又紧接着给另外一人倒,仍旧没抬头,眼睛看着水流道“你说现在马汉振臂一挥,还能有以前的号召力么?” 这人认真沉思一会儿道“其实局势很简单,敢在老爷子面前动手就是个信号,他能不能有凝聚力不知道,但是现在有人第一个说他,肯定有第二个人跳出来,因为当初弄刘飞阳的时候他是头头,并不是谁都跟他一样,没几年时间,兜里腰包也够鼓,无欲无求了,多数人都是壮年,都得想着以后发展,以前有敌人的时候他指点江山,现在分蛋糕他退出去,一旦分配不公,怨气都得发在他身上…” 柳青青听完莫名一笑“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第0308章 大风起 一眨眼,时间已经是三天以后。 接触张曼的人很多,都是为了体育场的地,再没有动手的情况,是因为这些人没有时机聚到一起,如果聚到一起,说不准发生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在暗中竞价,都在揣测对手能出多少钱,自己联合谁又能达到利益最大化,价格不知不觉中又抬到两千万。 砖厂的情况如出一辙,不过价格没有多大进步,还是在九百五十万上下浮动,洪灿辉和赵志高貌似乐意与看他们狗咬狗,故意让两伙人碰到一起,马老爷子不管这些,没人压着也就不管不顾,大吵了一架,最后还是没有谈拢,不欢而散。 说是九百五十万,可有些人已经把借刘飞阳的钱一笔勾销不算了,这么看来也多加了很多。 最惨的还是张晓娥,她咬紧牙关谁来要账都是那句话,狼多肉少没办法分,甚至有人动用社会力量要偷偷修理她,她也察觉到这点,躲在医院没出去,这里也能满足一切需求,被人薅过头发也被打了嘴巴,最后还是倔强的让眼泪倒流回去。 对她最有利的一点是安然住的病房是高等病房,两旁也都有人,并且很有可能是某些退休领导,让来要账的人有几分忌惮,不敢把事情闹得太大。 这天,无疑于所有事情的转折点,无外乎一个人:黑熊! 他自从那天回来之后就一直没露过面,如果是打断刘飞阳双腿他根本不会跑,社会上的事有社会上的一套规矩,他也不惧怕这个,关键是死人了担心官方力量来找他,蛰伏这些天见官方还没有动静,也就大胆的回来。 小常心里也着急,看着那些人都奔着砖厂用力,生怕错过机会,一直在马汉耳边吹耳旁风,拖住时间,而马汉还得指着他办事也确实招呼了两句,小常不负众望,在见到黑熊回来的第一时间,把他请到马汉家里。 “咯吱…” 时间拖得越久对小常越不利,他现在抓紧一切可以抓紧的时间,车停到马汉家门口都采用的是急刹车方式。 马汉眼眶乌青,牙疼到腮部肿胀,这几天以来人又瘦了一圈,已经不仅仅是单单担心马亮了,而是他搞不懂那劫匪究竟要干什么,之前是发信息,让听听声,昨天竟然打电话让他和马亮说了十几秒钟话。他挂断电话觉得莫名其妙,甚至想到了上路前给吃顿好的,昨天的电话算是告别? 除此之外,他心里还有种不好的预感,很微妙,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就是看什么都烦躁,容易发火。 此时听到车停下,赶紧站起来,瘦到脸上的颧骨已经高起,他快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看见小常旁边果真跟着一个人,不知不觉间呼吸急促了起来,比见到姑娘还要激动,关于司机老姜的踪迹暂时没找到,他只能把心中的猜测都压在黑熊身上。 “老爷子,这就是黑熊…”小常笑着介绍道。 “来来来…赶紧进来!”马汉略显热情。 在来的路上黑熊也想过是不是要弄死自己灭口,他可谓艺高人胆大,腿上虽说有伤,对付三五个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几人进了别墅,马汉急不可耐道“小常啊,你先在楼下喝喝茶,我俩上楼聊”说完,做了个请的姿势,但是他自己在前面带路。 两人来到书房,分别落座。 马汉已经没有闲心绕弯子,直接开口道“先生,今天把您请过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了解一下当天的情况,您放心,马亮既然是我儿子,我不可能坑他就不可能坑你,让外人知道对谁都没好处…” 马汉担心他不说实话,所以把一切表露的很直白,他心中一直觉得事情不对劲,刘飞阳被车撞死太蹊跷,他倒不是怀疑死没死,而是为什么就死了! “不知你想听什么?”黑熊听到是这事心里也咯噔一声,其实他这些天也在琢磨当天的事,后半夜的车并不多,几分钟能过来一辆,人就更别提,走出几百米不会见到人影,偏偏这一辆车和一个人就撞到一起,贼巧合。 唯一能说通的可能是:夜车开得快,刘飞阳跑的急。 “全部,从头到尾说一遍…”马汉说着,打开抽屉拿出两万元现金放到黑熊面前的桌子上,出手非常大方。 黑熊并没着急拿钱,而是把这一切娓娓道来。 马汉听的是目瞪口呆,浑身颤抖,后背已经湿透,额头上挂着汗珠,等黑熊把一切都说完他像是丢了魂一般愣在原地,眼睛已经瞪大到一个寻常人做不到的角度,眼球快要掉出来一样,他心惊胆战,感觉像是走到了荒漠中,毫无方向可言… “一切就是这样,之后我就走了,救护车什么时候来的我也不知道…”黑熊最后总结。 “你是说,你在去找刘飞阳之前,跟他那个弟弟交了手,还就是在刘飞阳家楼下?”马汉神经兮兮的盯着他问道。 “对”黑熊重重点头。 “如果照这么说,二孩知道打不过你,他必败无疑,你也一定会去找刘飞阳,刘飞阳也打不过你,所以在当时的情况下,你打断刘飞阳两条腿已经是定局?”马汉说着说着,鼻尖上也开始挂着汗水。 “对!”黑熊再次点头。 “那他有没有可能通知刘飞阳,为什么不让刘飞阳跑?等着你去打断他两条腿,废了后半生?”马汉不像是问他,而更像是问自己。 这个问题黑熊不是没思考过,他不是脑子笨的人,只是拿钱办事,懒得用拳台上那套思考对方还会有什么路数,况且是个已经死去的人。 “刘飞阳这个人狂傲自负谁都知道,他不跑也很正常…”黑熊勉强回道。 马汉摇摇头,汗珠已经掉下来“这个问题先不思考,再说你俩并不是在房间内交手,而是他主动走出门,走出小区的,你不觉得这个很荒谬么?” “因为当时婉儿在场,也就是你们说的张晓娥,她认识我,刘飞阳也不想让她知道,这点上我俩一拍即合,所以就同意他这个,能省去很多麻烦,还有小旋风的原因,我俩在一个拳场工作,关系好坏,他的面子还是要给” 黑熊解释道。 “不对不对…”马汉像是想到了非常恐怖的事情,眼神都开始变得惊悚,以前他不知道这么多细节,觉得一切顺理成章,可听完之后发现漏洞百出,他低头思考两分钟后最后问道“你是亲眼看见刘飞阳被撞死的对吧?” “对…”黑熊点头肯定道。 突然,他想起来一个事情,准确的说并不是亲眼看到刘飞阳被车撞到,刘飞阳是斜着过马路,他向斜前方看有树挡着,会产生非常小的视觉盲区,其次就是,在刘飞阳被撞的时候他正低头摆脱张晓娥的纠缠,听见刹车声才抬起头,等看过去的时候刘飞阳已经是在半空中,随后砸在地上… “不对,我看到的是他被撞之后,正在撞的时候没看到!” 马汉原本已经开始回想之前的细节,突然听到他说这句话,吓得浑身一激灵,呆滞的看着他。 黑熊把刚才心中所想的说完,又道“并且事后我想着赶紧走,没过去看,距离也太远我只能看到穿的衣服是刘飞阳的,身材也像,脸部并没看清!” 马汉听到这话瞬间呆在原地,甚至忘了呼吸,身上止不住的开始颤抖,顿了几秒之后,拿出烟哆哆嗦嗦的点着,一个想法在他心头不断的涌现出来,那就是刘飞阳没死,这个想法是极其恐怖,他又开始想在医院刘飞阳被宣布死亡的时候,除了那几个人之外并没有人看到,况且,当初给贾信德安排上右额癫痫这种莫须有的病状就是柳青青的做法,花了钱,医院那边说一句刘飞阳死了很简单… 烟头已经烫到手部,他一哆嗦给扔到地下,用脚狠狠踩灭,又开始想最近两年对土葬管的很严,刘飞阳有那个能力,可从医院死亡有几人不去火葬场?偏偏他就没进去,还听说入土的时候并没开棺告别。 一个一个疑点铺天盖地向马汉脑中袭来。 他哆嗦的幅度越来越大,如果说刘飞阳真的假死,那么问题就会变得严重,他最关心的是马亮,没死,绑架马亮的人极有可能就是他! 可他这么做都是为了什么? 马汉开始气血翻涌,他得罪了这么多人,都想让他破产死亡,他装死正中所有人的下怀,大家都失去目标,留下来的遗产还能保值卖出去,他收回资金能去另外一个地方发展。 想到这,他突然像是打开了另一扇世界的大门,对,如果真的没死,那么极有可能是这个想法,这是利益最大化的办法! “对了,在出车祸前一秒婉儿说了一句话:我在这里等你,永远等你!”黑熊蹙着眉又道。 “嘭…”马汉听到这话,气的瞬间站起来,他现在已经认定刘飞阳没死,既然没死,跟他在一起的小媳妇肯定知道,眼里迸发出一阵凶恶的目光,咬牙道“我能让你装死一次,就能让你真死一次,不管你是人是鬼,都得给你揪出来…” 第0309章 继续吹 半个小时后,小常开车,马汉亲自来到医院。 此时的老爷子已经愤怒无比,他不得不承认刘飞阳玩的一手好棋,但心里想的更多的是,姜还是老的辣,如果自己棋差一招可能就中了刘飞阳的圈套,让他把资产都卖出去,带着一笔天文数字去外地发展,所谓的遗嘱啊、分给谁啊,都是个屁,他想着他自己才是真的。 两人上了电梯,一路上马汉都是板着脸,小常也不敢多问,只能乖巧的跟在后面快步行走。 “嘭…”马汉一脚踹开病房的门,鹰眼环顾着里面。 护工都已经习惯这种事,这两天来她经历过的惨痛教训也不少,还有人威胁着让她离开,如果不是张晓娥一味的出高价她可能就走了。 张晓娥还坐在安然的病床旁,背对着门口,她内心毫无波澜,这些天下来脸色憔悴了很多,甚至比床上的安然脸色还要差几分,没化妆,头发如杂草一般枯燥,眼睛执着的看着安然,不会移动半点。 可怜的是日光照射进来,恰好映在她的脸上,却无法唤醒那位往日里带着笑容的晓娥,看的让人心疼。 马汉走到她身边,背手而立,嘴里突兀说道“刘飞阳没死对不对,撞得那个人是谁我不知道,可能是个花钱买来的替死鬼,又或是他亲身上阵,老姜是他信任的司机,他压上身价性命赌一把,如果没被撞死就可以说大获全胜了,因为面对我们的联盟他没有办法,只能束手就擒!” 张晓娥微微动了一下,随后又恢复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坐在这里。 “把刘飞阳叫出来吧,告诉他我已经知道他的所有计划,继续在背后当缩头乌龟不像个男人,他不要卖体育场么,不是要卷款潜逃么,那好,我可以让他这边卖出去,另一边要债的就上门,钱,他一分带不走,跟我斗,他还太嫩了点!”马汉声若洪钟的道,抬头挺胸显得无比自信。 没把张晓娥吓到,倒是把身后的小常吓得呆若木鸡,他是真怕刘飞阳,已经给他打出阴影了,一个已经埋到土里的人现在再爬出来,是何等恐怖的事情,眼神非常无辜的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呵呵,我倒宁愿他没死,如果他还能站着,一定会弄死你们!”张晓娥听马汉说刘飞阳还活着,不知不觉中已经掉出眼泪,她说要弄死也是真的,因为这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还有些尖锐。 “还在演戏?”马汉蹙眉问道。 “对,刘飞阳是还活着,今晚就去找你们,所有人都不得好死!”张晓娥像个怨妇一般,又是恶狠狠的道。 马汉听到这话,心里狠狠的拧了一下,他敢弄刘飞阳,可对那虎犊子颇为忌惮,如果真的活着怕也是个难办的事情,他斜眼看着张晓娥,认真观察脸上细微的表情,希望能从中得出一丝丝线索,看了好一会儿又道。 “我还希望他今晚可以去找我,呵呵…敢跟我斗”马汉冷哼一声,随后道“就是告诉你一声,帮我转达给他,所有的是都摆在明面上好,在背地里装死像个小人,没必要,如果他能行就开诚布公的谈谈,如果不行,也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呵呵…”张晓娥轻笑一声,眼泪继续往下掉。 她的哭泣,在马汉心里达到了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效果,如果她说话可能还会分析出一些东西,什么也不说,让他心里也不托底,他不敢动张晓娥,毕竟马亮现在还在别人手里,他有所忌惮。 又道“给你一天时间,如果刘飞阳不露面,别怪我出手无情,把地和砖厂都卖了,钱都帮他换欠款,你告诉他,不要质疑我的能力,因为我有这个实力!” 马汉说完,转身就走,决绝到不给张晓娥半分讨价还价的机会。 这个女孩在他们离开之后仍旧没停止哭泣,眼泪一滴一滴的掉,足足过了一分钟后,她才站起来,缓步走到窗台边上,目光向下,恰好看到马汉二人走出医院。 她身上气势顿时一松,像是做贼似的有些慌慌张张,从兜里掏出电话,开始找号码编辑信息,主旨只有两个字:还钱。 二十分钟,收到张晓娥信息的人过来,人不多只有三位。 张晓娥突然从病房自带的衣柜里拿出三个皮箱,打开之后里面是三百万现金,看的在一旁的护工脸都绿了,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拿上,滚蛋!”张晓娥把皮箱扔过去。 “操你大爷的小娘们儿…” “再不走我就喊人了,说你非礼”张晓娥冰冷打断。 她脸上的泪痕此时成了加分项,都在猜测她怎么突然开窍要还钱了,之前还哭过,究竟发生了什么? 最后过来的人是老李,在人前挺正经的人在张晓娥面前有些下流,他晃晃悠悠的走进来,走到张晓娥身边,抬起手要摸张晓娥脸蛋,可被向后躲开。 “呵呵…”他脸上挂着淫/荡的笑容,也不在意,坐到张晓娥的凳子上挑眉道“我听说你要还钱了?其实这钱我不都拿走也行,跟我睡一宿,一万两万你开个价!” “拿上钱,滚!”她仍旧是这句话。 “骚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老李嗖的一下站起来,向张晓娥靠近,她被逼的连连后退,最后到墙角无路可退,抬起手要勾住张晓娥的下巴“皮肤不错么,这样,我给你开价到三万,睡一宿咋样?” 张晓娥脸上挂着愤怒的表情,但没应声。 “刷”他又粗暴的抬手薅住张晓娥头发,眼睛一眯,嘴恶狠狠的道“小妮子,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是陪我睡觉,算是帮刘飞阳付利息了,第二是,我花了十万找人,三天之内一定轮了你!” “滚蛋,赶紧滚…”一旁的护工已经看不下去,拿起茶杯举过头顶,看样子随时要打过来。 “凑…”老李不屑的骂一句,但也松开,他不能在医院闹太大“就给你两天时间思考,第三天事情发生可就别怪我”他说完,转身拿着箱子离开。 看到他离开,护工身上的气势消散一空,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张晓娥看着她的模样,想安慰却欲言又止… 与此同时,张晓娥还钱的消息不胫而走,让圈子里的都目瞪口呆,这位一直以来都表现强悍的娘们怎么突然还钱了? 最终,在内部流传这样一句话,马汉去了医院,张晓娥哭过… 有人紧接着去医院要账,却发现她又一如既往的强势,任打任骂,就是不还钱。 那位校长还大发感慨“没有那个背景,抓不住张晓娥的要害想让她还钱就是做梦,至于她的要害是什么,恐怕只有一个人清楚…” 他话没说出来,大家心里都清楚,因为惊奇的发现,拿到钱的三位都是马汉的死忠… 而另一边,马汉的别墅里。 他是信誓旦旦的去了医院,可回到家坐在沙发上又开始前思后想,被车撞出几米究竟的多大伤害他不知道,却知道车祸是会死人的,给人一万让他去杀人,可能会有穷凶极恶的匪徒去做,可给一百万让人自杀,却没人会干,他思考着难道是刘飞阳亲自上阵,又觉得不现实,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实在太过冒险,再怎么信任老姜也也不可能用性命相待。 思考到最后,发现是个疑局。 一旁的小常如坐针毡,他心里念念不忘刘飞阳还活着,回来的路上想到愣神险些追尾,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老爷子,刘飞阳真的还活着?” “不确定,已经给他一天时间,看明天,不出来可能就真的死了,出来了…我也有办法弄他,想跑,我马汉在惠北市这么多年还能让他跑掉?” “哎哎…”小常连连点头,心里念念的还是砖厂的问题,如果真的活着他也不敢接手砖厂,如果真的死了,别人还都在努力自己又落了下风,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问问,道“老爷子,那砖厂的问题…” “不着急,等明天!”马汉心里也有些着急,他想看到结果,更像看到刘飞阳真的活着被自己灰溜溜逼出来的样子,这样想想都有快感,那时候他交换的筹码就只有马亮,确定马亮在他手里,解救办法就很多了。 小常听他这么说,心里知道没错,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些不舒服,老爷子一次次的拖延自己,虽说都有足够的理由,可这事已经拖了太长时间,万一今天他们把砖厂卖了,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全都白费,没地说去。 “咯吱…”门外有辆车停下,马汉扭头看一眼,认出是自己儿媳妇的车,微微蹙眉,这么长时间一直都说马亮出门,看来今天得再想个理由搪塞。 小常也看到,知道如果再继续坐下去不好,站起来告辞,走出门坐回车里打火离开,走出二百米之后,手机叮的一声响起,上面是一条信息,只见上面写道:晚八点钟在中水县酒店敲定砖厂归宿,望各位有意愿的老板参加… 小常看到这条信息,一脚刹车停在原地。 第0310章 最后一个疑点 他的第一反应是给马汉打电话,告诉老爷子这件事,因为信息上写着的是“敲定”就意味着砖厂拖了这么长时间一切都要尘埃落定,手刚拿到电话,又变得犹豫,如果真如老爷子猜想的那样,刘飞阳装死是为了携款潜逃,那么今天老爷子去医院无疑于打草惊蛇,让这一切都变得提速。 现在之所以有这条信息,是因为刘飞阳即将要离开! 想到这,他向后一靠倒显得很放松,他没有被人抓住的儿子,所以看问题比马汉能客观一些,就刘飞阳和马汉的实力而言,高判立下,刘飞阳逃跑也是必然选择。 他心中也开始想老爷子为什么有这个猜测迟迟不肯动手,还要等一天,难道是故意给刘飞阳喘息时间? 这又是为什么? 告诉老爷子或者不告诉,这是个比较纠结的问题。 他在车里足足坐了二十分钟,最后决定暂时不告诉,先去看看虚实,如果最后真要落入他人手里再把老爷子叫出来也能力挽狂澜,直接告诉老爷子,很有可能逼得卖砖厂时显得畏首畏尾,毕竟老爷子说:前脚把砖厂卖掉,紧接着要债的人就能上门。 谁都得掂量掂量。 与此同时的别墅里,马汉仍旧坐在沙发上,旁边坐着马亮的媳妇,虽然已经五十岁但保养的很好,有股雍容华贵的气质,两人面前还有个三四岁大的小孩,是马亮的孙子,在特定的历史条件下结婚都早,她没工作,日常任务就是照看孙子。 起初还听信老爷子的话,说马亮出差开会,可这么长时间过去,傻子都能反应过来其中有猫腻,她实在担心最后无奈的过来。 马汉四世同堂也算是享尽天伦之类,他看着蹲在地上玩耍的曾孙迟迟不肯收回目光,心里的忐忑好像放下一些。 “爸,您跟我说实话,亮到底怎么了,要不然我每天睡觉不踏实”儿媳一脸的苦恼,他是后来听说马亮被警察带走,可问了一圈之后并没找到。 “出差了…”马汉实在找不到其他理由。 “爸…”儿媳重重叫出来,她嫁过来也快三十年,不能说对马汉了如指掌,也知道七七八八,看此时老爷子的样子就知道事情不对“我听人说他是被警察带走,我问了但是没找到,是不是被其他部门?” 听见儿媳这么说,也为他打开一条思路,收回目光面色变得很沉重“你就别猜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马亮现在很安全,用不上几天就能回来” 他嘴上是这么说,心里没有丁点底气,说刘飞阳活着也是他绑架的马亮只是个猜测,有这种可能性,万一明天刘飞阳没出来,自己的这个猜测错了,那么问题还需要从头开始。 “检查院?工作上的问题?”儿媳顿时变得凝重,做生意,尤其是道路这种油水很大的工程,难免产生这样那样的瓜葛,有些人倒了就会牵扯出一大串人。 马汉重重一拍大腿“我现在跟你说,你也是瞎操心,放心吧,所有的一切我都已经安排妥当,用上一个星期他必然安然无恙回来!” 儿媳蹙起眉,没再说话。 正在这时,蹲地上玩的曾孙跑过来,站在马汉面前奶声奶气道“曾爷爷,我会读心术,我昨天新学的读心术,昨天都给我爸爸读出来了” “哦?你会读心术?不愧是我老马家的子孙,哈哈…”马汉根本不相信这个小孩的话,都天真,喜欢异想天开。 这小孩看上去挺聪明,见马汉的模样也就知道不相信,有些不高兴的沉下眉,扭着小脑袋在周围找了一圈,还撅着嘴唇道“奶奶,你帮着看着点,看我给太爷爷的心里读出来…” 儿媳心有忧虑却不忍否定孙子的要求,看着他一样一样寻找。 小家伙找到一个遥控器、一盒烟,一个火机、还有个抱枕,振振有词道“我现在转过去,这四样东西你随便指一样,我不看就能知道你选择的事什么”他说完,还真转过头,憨态可掬的抬手把眼睛捂住“选吧…” 马汉就是图一乐呵,随便抬手指向打火机。 “太爷爷选完了,你可以猜了…”儿媳轻微摇头道,有些东西一旦看穿了就显得幼稚不堪。 小家伙倒兴致十足,嘴里不知道在哪里学来的咒语,嘴里不断念叨着,最后道“打火机,我的读心术告诉我是打火机!” 马汉一愣,看了看儿媳想不通他是怎么猜出来,这里没有镜子不存在反光的问题,孩子后面又不可能长眼睛,难道是蒙的?他来了兴趣,又道“我在指一样东西你能猜的到么?” “尽管来…”小家伙信心十足道。 马汉想了想,指在遥控器上面。 “可以了,再猜猜吧…”儿媳见老爷子有兴致,也跟着轻笑起来。 小孩脑袋晃了晃,随后道“遥控器!” 听到这话马汉心里一惊,如果第一次是蒙的第二次怎么可能还会蒙对,心里隐隐有种想法,是他们老马家出了个神童,随后又指向烟,小孩立即说是烟,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自己竟然没看出来他是怎么猜出来的,为了考验他又伸手指向窗外。 “选完了…”儿媳又笑道。 马汉眼睛灼热的看着他的后背,就看小孩竟然抬起手指进行掐算,一副认真的样子,十几秒后缓缓道“太爷爷,你耍赖啊,说好的只能指这四样,你还指其他的…” 马汉身上不禁颤抖一下,他不知这孩子为什么如此聪明,难道真的有读心术存在? “太爷爷,我现在学的还少,等以后我把读心术炼成就能知道你指的是什么…”小孩转过头,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这是他看电视学来的,废了好大功夫才学会。 “不得了,不得了,告诉太爷爷是怎么做到的?”马汉疑问道。 “等我学成了再告诉你,我要记住几十样,上白样!”小孩很有志气道。 “你可饶了奶奶吧,奶奶怎么可能有大宝贝聪明,你能记住,奶奶记不住喽”儿媳摇头轻笑着,在外行人眼里这确实就是读心术了,但这是表演型魔术,这层窗户纸只要捅破,其中的奥妙很简单。 “什么意思?”马汉敏锐的抓住她话里的不对头。 “老爷子你不经常看电视不知道,这个就是很简单的表演,他一个人完不成我得配合他” “怎么配合?” “你看桌子上上的排列顺序,第一个是遥控器,如果你拿起这个我就说,可以猜了,拿起打火机,我就说再猜猜吧,如果你选的这里没有,我就说选完了,你的注意力都在小家伙身上,殊不知其实我已经通过另一种方式把信号穿给他,昨天他爸爸回来也被吓一跳…”儿媳笑盈盈的说出来。 “原来是这个样…”马汉的子字还没说出来,笑声戛然而止,人突然间像是凝固住一般,一动不动。 吓得儿媳脸色顿时一变,关切问道“爸?” “别说话…”马汉神神叨叨的抬起手,眼睛死死的盯着茶几,不知不觉中身子又开始哆嗦,不经意间,他好像知道刘飞阳被车撞的秘密,张晓娥在刘飞阳正在被撞的时候说过话! 他之前一直半信半疑,最主要的原因是,人被车撞倒是会被撞死,如果事先能传递信号那就另当别论,根据黑熊的口述刘飞阳是跑了一段距离之后才选择过马路,他为什么选择过马路?为什么不选择直接过马路?为什么不选择一直向前跑? 他偏偏跑过去还被撞了! 一场诡异的死亡方式,好像正在被马汉一点点解开。 儿媳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也不顾上别的,再次问道“爸,爸,你到底怎么了?” “骚婊子,敢跟刘飞阳一起来坑我!”马汉老脸通红,死死的握紧拳头,手背上的青色血管已经凸显出来。 “啊?”儿媳听到这话顿时懵了,这是在骂自己?眼巴巴的看着。 “操你全家的敢跟我斗,那好,我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马汉突然想起来,在马亮被绑架的时候,自己还小心翼翼的把每一步进展汇报过去,像是个傻逼一样被人玩弄,分明就是在告诉刘飞阳,自己已经查到哪一步。 “爸,我怎么了?”儿媳被吓得噤若寒蝉。 “你想用这个方式躲开避其锋芒,那好,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泰山压顶!”马汉已经进入自己的状态,面目变得狰狞。 “唔…”小家伙看到他这个样子,顿时被吓哭,往奶奶的怀里钻。 马汉牙齿咬的咯吱咯吱直响,他现在已经确定刘飞阳没死,并且也只有他有理由绑架马亮,还用极其滑稽的绑架方式,时候还让自己通话。 他还没彻底疯狂,知道马亮正处于危险之中,一旦自己表现的太过浮躁很有可能激怒了刘飞阳,做出惨无人道的事情。 在试探的时候他可以毫无顾忌,一旦确定必然有所保留。 “呵呵…”他突然又不愤怒了,嘴里发出一声莫名其妙的冷笑,看的旁边的儿媳也快要跟着哭出来,马汉眯着眼盯着前方。 其实能更加确认刘飞阳死没死,还有一个办法:撅坟! 第0311章 电话 马汉已经过了年少轻狂的年纪,并且已经过去几十年,可这并不能说明什么,老人不疯狂,一旦疯狂起来摇曳出的舞姿比酒吧里的女郎还要妖娆,他有地位、有钱、有人脉,现在发火了还有谁能阻挡? 他断然不是那些犹犹豫豫的懦夫,这些年被人捧的已经忘记挨到地上是什么感觉,他一直在天上飘着,说动就动,本想把小常叫回来让他跟着去撅坟,可想想这种事还是不要让圈子里的人参与,无论是不是刘飞阳的权宜之计,传出去对他都有影响。 叫了两个偷鸡摸狗的汉子,长相也称的上贼眉鼠眼,人一穷想法就多了,也会变得穷凶极恶,听说这俩人前些年去南方也挖过坟,经验老道。 三人开着车直奔村里,找个村里人问出坟地所在,马不停蹄的上山。 马汉背手而立,全然没有即将撅人坟的忐忑,倒显得意气风发,身后的两人拎着洋镐和铁锹,也不害怕,大约七点钟三人来到坟前。 已经进入九月上旬,白昼逐渐变短,现在天已经有些黑色,坟周围是东北地区常见的松木,偶尔还能听到从老林里传来的乌鸦叫声。 刮过的阵阵凉风,并没能吹灭马汉心中的豪气,他盯着坟头毫无感情色彩而言,大手一挥“挖!” 这两人就是拿钱办事的主,也不是传说中的摸金校尉出身,不会叩拜,更不会点上蜡烛,往手上吐口唾沫开始抡洋镐往下刨土,刚埋上几天的坟头很容易挖开,左边那人一镐下去已经深深的镶嵌在土里。 马汉转过身,在山坡上望着山下的村子,有渺渺炊烟升起,还能看见斑斑点点的星火,他之所以过来,就是不相信任何人的眼睛,现在的他只相信自己! “嘭…”那人又是一洋镐下去,听到一声闷响,不是砸在土里,而是砸到棺材盖上。 “用锹把周围清理一下,挖开一条缝敲棺材…”其中一人经验老道的说道。 另一人闻言,没有丁点废话的走上前,先是站在棺材盖上,把盖子上的一层浮土弄到一旁,随后沿着棺材盖四周开始清理。 马汉来时已经做好心里准备,可转过身,看到红色的棺材完整落到自己眼中,还有一阵伤感,自己百年之后怕是也会躺在这里,四周已经漆黑一片,往远看只能看到松树树干挺拔的矗立着,山上的风很冷,能吹进骨头里。 “嘎嘎…”又传来一声乌鸦叫声,在山林里让人不寒而栗。 “嘭嘭…”拿着洋镐的汉子已经开始从侧面抡洋镐,棺材盖都是钉上钉子,打不开,得利用洋镐给撬开,而棺材盖与下层之间没有缝隙,他们又没带专业工具,只能利用这种笨方法。 这种声音与刚才的乌鸦叫声仿佛产生共鸣,震的马汉微微有些害怕,他来的时候靠的是一股愤怒,时间越久愤怒的成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觉得周身冰凉,他感觉不自在,好像在暗中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就藏在某棵松树后面,要给自己致命一击。 “加把劲,快点弄!”马汉蹙眉道。 “快了,已经豁开一条缝,再深点就能把洋镐塞到里面撬开!” 他们在来之前就知道是撅人坟,本不想做,因为传说这是伤阴德的勾当,下辈子得投入畜生道,只是面对马汉开出的数字没办法拒绝。 木屑已经飞溅出来,看的马汉越来越心惊,越是接近真相他变得越发忐忑,担心棺材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具腐烂的尸体,那样可就这辈子都会有阴影,可如果棺材里面空空如也,又该怎么办? 他突然之间,觉得自己做的这个决定有些冲动,事已至此,不得不狠下心咬紧牙关挺住。 “嘭…”又是一声,洋镐终于插到缝隙里面。 这人抓住镐把,用力一撬,就听“咯吱”一声,钉子被从木头里拔出来一点,发出的声音不大却极为恼人,听的人心里发慌,非常难受。 这人又把洋镐向里面延伸一点,另外一人赶紧把铁锹塞到里面也跟着撬。 “咯吱…”又是一声。 这次钉子已经完完全全被拔出来,棺材嵌开一条缝隙,这缝隙里面漆黑一片,看不清究竟有什么,不过确实有股腐烂的气息传来,令人作呕。 马汉抬起手捂住口鼻,变得战战兢兢,那条缝隙里面好像也有双眼睛在死死的盯着他,让他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来,搭把手给掀开…”汉子把洋镐扔到一旁,蹲在地上双手插到缝隙里,另一天闻言也蹲到他身旁,双手插到里面。 “起…”二人齐齐用力,就看棺材开被掀开,角度越来越大,里面的东西也逐渐呈现在眼前。 马汉不敢看,又不得不看,他小腿一边看着一边颤抖,等棺材盖被掀开到能进入月光的时候,他双眼瞬间变大,瞳孔开始发散,浑身汗毛孔顿时炸裂开来。 “妈呀…”他惊恐的发出一声惨叫,双腿一软坐到地上,险些从山坡上滚下去。 这两人听见他的叫声把棺材盖扔到一边,等看到里面的时候也不禁向后退两步,哆哆嗦嗦的瘫坐在地上。 就看,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出现在棺材里,红嘴唇、大眼睛、浓眉毛,嘴角还泛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最恐怖的是,它并不是躺在里面,而是坐在里面! 后背稳稳的靠在棺材板上,眼睛阴森恐怖,仿佛在说:你来的太迟了。 这东西学名叫:替身,就是用纸扎的小人。 马汉几乎被吓的丢了半条命,闭着眼见,身上不受控制的颤抖,刚才看到的是什么画面他已经不敢想象,只知道有人在冲着自己笑。 裤裆,已经湿透。 另外两人好点,脸上如水洗一般,他们没有金刚钻也不敢揽瓷器活,最开始被吓到,也瘫倒在地上,十几秒钟之后就缓过来,试探的从地上站起来,拿出手电筒往里一照,棺材内部能看的更加清晰,与当下的棺材内部几乎一样,地面铺上黄色的绸缎。 “呼…”汉子深吸一口气。 扭头看向还没敢睁开眼睛的马汉,想了想道“老爷子,你跟这个人得多大的仇啊!” 马汉听见声,这才敢试探的睁开眼睛,又看见棺材里的纸人,吓得心脏快要停掉。 “你不用怕,有我们哥俩在这肯定能保你安全,别说个平民墓,就是帝王大斗也能给撬开!”这人走到马汉身边,伸出手给马汉拽起来。 另一人还站在棺材旁,盯着里面蹙眉道“你得罪的这是什么人呢?他应该是知道你要来撬开,你看看这里面,不仅仅是这一个纸人,还有个躺着的和正坐的,这三个纸人无论你从那个方向打开棺材,都能看到…” 马汉已经顾不得自己尿裤子这事,哆哆嗦嗦的走到棺材旁,当看见里面的情况又哦吐出来,异常难受。 “这个不算啥,已经快腐烂完了,在这个季节敢死四五天的尸体你再看看,那叫在恶心,都是蛆…” “哇…”马汉听见这话,又是一口吐出来,胃都快顺着嗓子出来。 “不是人,应该是猪排骨,还有猪肉…”另外一人拿手点头晃了晃,沉声道。 “哇…”马汉听他说话,这辈子再也不想吃猪肉。 “老爷子,下一步该怎么办?” “走走走…”马汉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呆,他此时已经没心思考虑刘飞阳的问题,就想回到家里好好喝一杯热茶,心里不禁骂自己,已经确定刘飞阳没死,为什么还过来遭这份罪! 另外两人也不愿意在这里多呆,这山上大大小小的坟头得有上百的,来的路上就遇到十几个,他们倒不怕,是认为这地方损耗阳气。 三人已经得到答案,手上的工具也扔掉,急匆匆的往山下走。 突然,在这阴暗之中传来笑声。 “呵呵…”像是男人被人捏住了脖子,又像是女人唱戏时候发出来。 “谁?”汉子胆大的向四周扫过去。 可漆黑一片,根本看不到什么,直觉得阴风扑面而来。 这男子一声问话后,笑声又凭空消失,好似从未出现过一样。 马汉脊梁骨发冷,头发已经站立起来,他想说肯定是刘飞阳,可又觉得这地方不安全还是赶紧离开的好。 “呵呵…”这汉子回头的瞬间,又发出一声笑,阴凉深远,声音比刚才大,还能传来回音,像是多少人在一起笑,久久不绝于耳。 “走走,赶紧走…”马汉说话的声音已经变了,险些大便也失禁,如果真的是刘飞阳,他能在这里弄死自己。 他说完,拽着汉子的胳膊小跑起来。 “呵呵…”那笑声如影随行。 三人迅速跑到山下,坐进车里。 直到此时马汉才稍稍觉得安全一点,可车窗外仍是漆黑一片,他担心突然有一张白色脸趴在车窗上看着自己,又或是自己旁边突然出现个人,穿着白衣服散着头发… “走走,开车,走…”马汉破音喊道,几乎吓到魂飞魄散。 汉子也不停留,打着火就要远去。 正在这时“叮铃铃…”马汉的电话突然想起,吓得他不禁把屁股夹紧。 拿着电话看到屏幕,恰恰是那三个字:刘飞阳! 第0312章 群情激奋 屏幕中发出的光亮恰好照亮马汉的脸庞,此时这脸上毫无血色可言,精神被吓到晃动,看起来犹如干尸,也就是还有皱纹能证明这是一个活人,手机的响声仍旧没断还有震动的嗡嗡声。 车行驶在回到城市的砂石路中还很颠簸,不过马汉已经全然不会理会,电话的响声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屏幕上出现一个未接电话的字样,停止了震动,他心中也像是跟着平静下来,抬手在脸上胡乱的擦一把,脑中非常混乱,而电话也再没响起,等车行驶到油柏路的时候,他才缓和一些。 终于敢抬起手看向电话,路的两边已经出现路灯,光线透过车窗玻璃照射进来,貌似车里也没有之前那么恐怖。 随之而来的就是心中愤怒情绪不断暴涨,他终于可以不加怀疑的断定,刘飞阳真的活着,就躲在暗中,而他的目的自己也了如指掌,就是要在暗中操控一切,想到这,马汉攥着电话的手险些把电话捏碎,极其用力。 “小犊子,敢跟我斗!”马汉愤怒的咬牙道“好死容易,赖活很难,想跑,没那么容易!”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已经是八点多钟,马汉坐到家里沙发上,把门都锁好,心里终于彻底踏实下来,开始权衡该如何让刘飞阳一切计划流产,欧式沙发上的身影此时看起来倒有一股稳坐泰山的意味。 “叮铃铃…” 正在这时,他的电话再次响起,而上面出现的三个字没有半点变化,还是刘飞阳,他嘴角勾勒出一抹蔑视笑容,之前刚刚从山上下来心神不稳,现在已经可以很好的拿捏一切,这次也没着急接起来,他断定刘飞阳打这个电话是来求饶的,自己一旦出手,他的那些产业就会被讨债大军瓜分。 等了三十多秒后,这才不紧不慢的接起来,故作深沉道“喂…” 他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到另外一方耳朵里,这人正在一家清雅的茶馆包厢里,盘腿而坐,一身白衬衫,嘴唇上有青色的胡茬,有些沧桑、男人味却越发浓重。 不是刘飞阳还能是谁? 他不否认马汉的思路很好,也一步一步推导出所有过程,不过真的去撅坟,这个是他没有想到的,他面前放着一杯汤汁浓郁的红茶,对面还坐着一个人,准确的说是女人,有着妖异的红唇和一双看淡一切的眼睛,唯有垂下来的几缕青丝有些凡尘的味道,她黑色的衣服胸口很低,能看到一条引人遐想的沟壑。 她叫柳青青,此时的眼睛盯在坐在对面的男人身上,不想有半点情感色彩,却流露出丝丝担忧,事情进行到这一步可以说九十九关都过去,就差最后一哆嗦就功成圆满。 “老爷子,好久不见…”刘飞阳微笑着开口,经过这一点时间的忐忑,他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也类似所谓的烟嗓。 马汉一听果然是他,在心里简单权衡一下,开口道“既然已经露面了,咱们就名人不说暗话,装死避其锋芒这个办法很好,最初我也确实被你骗了,但是绑架马亮是你最大的败笔,如果你不绑架他,可能我就不会沿着这条线索找下去,也不会给你挖出来,你也能逃之夭夭从另一个地方开始…” 刘飞阳成熟了多,也稳重的了多,尤其是脸上浮现出的风轻云淡色彩,与他现在的年纪极其不相符合,他能听出马汉电话里的自信,也能听出对自己的鄙夷,却并不在乎。 他是真真切切死过一次的人,虽说当日撞车是找个专业人士,所谓的专业人士就是电视上看到的,能从几米高台平拍到只有二十公分水里,却能安然无恙的人,每每电视上播出还会写上“专业动作,请勿模仿” 他经历过四面楚歌的绝望,更知道今天能坐在这里来之不易。 附和道“确实,一切都被你看穿了!” “如果我现在报警,以我的能力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后果吧?”马汉语调降了很多,他如果报警最次也能给刘飞阳按上个通缉犯的罪名,那么刘飞阳这辈子都已经毁了,不过他还没彻底疯狂。 又道“我现在给你一次机会,把马亮放了,然后立刻滚蛋,如果以后再让我听到你的声音,别怪我再弄死你一次!” “我放了马亮,你就能放过我”刘飞阳抬手端起茶杯,气定神闲的喝了一口,一抬头,恰好迎上柳青青目不斜视的眼睛,他和煦一笑,柳青青顿时深吸一口气把头扭向另外一边。 “当然,我马汉向来说话算话!”马汉嘴上是这样说,心里已经有了计划,先把刘飞阳安抚好,然后再找人弄死他,反正外界都说他已经死了,那么真的死亡也无伤大雅。 “可以”刘飞阳重重道“不过,你需要告诉我安然的事情跟你有没有关系!” “安然?”马汉一愣,没想到他突然跳到这个频道上,嘴里夸张道“一个长相有些姿色的娘们儿,还用不上我下手,我马汉这辈子也不会做出背后算计人的小人勾当,哼哼,我也不会像你这样…” 刘飞阳至始至终都用着很平缓的语气,可当听到马汉这话,他心里不由有些伤感,把安然打成植物人的幕后真凶他必然要揪出来,不是马汉,那又能是谁? “咔…”柳青青不合时宜的点上一支烟,眼睛还倔强耳朵看着另一边,对刘飞阳的话装作避而不闻。 “我们做个交易吧,你宣布不再插手中水县圈子的问题,让我坐到二号的位置,并且再借我资金!” “什么?”这话在马汉耳中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你一个连产业都快没有的丧家之犬居然跟我谈如此滑稽的条件,他咬咬牙道“你确定要再跟我斗一斗!” “这么说就是不同意了?”刘飞阳又问道。 “笑话,我马汉这辈子大风大浪不知见过多少,如果我腰杆不够硬的话也不能走到今天,就给你一次选择,立即放了马亮,要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没机会了…”刘飞阳悠悠的叹一句,随后平静的挂断电话,端起茶杯继续品茶,眼神有些浑浊。 一旁的柳青青仍旧没正眼看他,但拿出电话,几个按键快速的按下去… 马汉听到挂断的声音传来,气的瞬间把电话扔出去,站起来怒目圆睁道“好好好,既然你要跟我斗,我就要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死你!” 与此同时。 中水县的酒店里,洪灿辉和赵志高这间房已经坐满了人,都是过来买砖厂的,持续到现在已经一个多小时还没有定论,房间内乱糟糟一片,各种吵闹声,叫骂声。 “好了好了,大家静一静!”洪灿辉接到信息,立即站起来,抬手往下压了压,见目光都看过来,开口道“根据大家的报出的方案我们哥俩已经商量好了…” “卖给谁?”顿时有人急不可耐的问道。 “常老板,过来签合同吧!”二孩也跟着站起来,把文件摁倒桌子上。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呆若木鸡,而小常更是晕乎乎,自己刚才只不过是报了两次没有多大竞争力的价格,这么大的馅饼怎么就落到自己头上? “你还买不买,赶紧过来签!”洪灿辉沉声道。 小常有些迷糊的站起来,还没等迈步走。 就听嘈杂声瞬间而起,排山倒海般让人无从抗拒,再高一点都能把房盖震下来。 “不行,他的价格没我出的高,而且我还是一次性付款,凭啥给他啊…”顿时有人瞪眼睛喊道,愤愤不已。 “对,我们这些天来中水多少趟,必须得给我们个理由,要不然今天谁都别出去,你俩能打,但也不能把我们当傻子玩!”另一人也跟着喊。 就听人群中突然出现个熟悉的声音,正是那天骂校长不要脸,还要账的那位,他抬手指着洪灿辉道“是不是有人打招呼了,等了这么长时间没结果,为啥刚才你看一眼电话就有结果!” “对,你他妈是不是早就想好给小常了,就让我们过来当陪衬的!” “我凑,要是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给他,我不同意…” 都在七嘴八舌的喊着,根本不给洪灿辉和二孩说话的机会,小常也懵逼的站在原地,想着是老爷子出手了? “是不是马汉打的招呼!”就听那天跟校长对峙的那人又道。 此言一出,场中声音顿时小了很多,都在看着他,他一跺脚“看我有什么用,之前老爷子就打过招呼,告诉大家别着急,他还去了医院,把刘飞阳小媳妇弄哭了,当天就把钱还给老李他们,当谁是傻子啊…” 所有人心里都有猜测,也知道老爷子看重小常,但是没人敢当面说出来。 “你别血口喷人…”小常先急了,他有些心虚。 “要不是老爷子打的招呼,我脑袋揪下来给你们当球踢,大家凭本事赚钱,他说对付刘飞阳都出力,可现在刘飞阳没了,他把蛋糕给小常,我第一个不愿意!” “老爷子确实有些糊涂了…” “你再说一个!”小常等着,顿时要动手。 “看到没,就是老爷子打的招呼,把咱们当傻逼玩呢”这人再次开口,随后直接对小常动手,嘴里振振有词道“让你跟马汉那个老东西合伙坑我们” “老爷子这么干不公平!”人群中又传来声音。 第0313章 骂声一片 就在中水县点起烽火的同时,市里也不平静,张曼把这些老总都聚集到萱华园,所用的理由与洪灿辉如出一辙,今天要把体育场的地定下来,这件间厢算是萱华园里数一数二的包厢,圆桌上已经坐满了人。 坐在主位的正是张曼,梳洗打扮过后又恢复往日的干练,她面前摆着一沓文件,正是体育场地的文件。 感受到电话震动,清了清嗓子,环顾一圈之后道“大家都是明眼人,关于体育场的利害大家也都知道,我也就不做过多累述,这么长时间大家也都在私底下较劲,拖下去像是我张曼在挑起是非,地已经定下来,贾总过来签字吧…” 她话音落下,所产生的效果与在中水县一模一样,所有人都齐刷刷把眼睛放在贾信德身上,两秒钟之后引起轩然大波,房门已经挡不住嘈杂声,隐隐与拳场的呐喊声有些类似。 贾信德也有些懵,之前一点预兆都没有,怎么能突然就落到自己头上? “张总,这么做不能服众吧,有出的钱比他多的,有开的条件比他好的,从哪个角度上看也不能落到他头上…”正对面的老总喊道。 “对,如果早就定下来,还叫我们过来干什么?” “不管给谁,之前我们的投入必须的补上,要不然不能走!”有人脾气刚烈的一拍桌子,脸色已经漆黑。 “较劲归较劲,可他妈名不正言不顺的就把地拿走我心里不舒服,今天必须得掰扯明白!” 张曼听他们吵,不急不躁,向后一靠安稳的坐在椅子上,任凭他们说任何,都是一副打定主意的样子。 突然,就听喜欢张曼的那位老总道“老爷子,是不是老爷子开口了?” “唰…”这个声音像是一只穿云箭直达每个人的耳膜,视线又都看向他,想不通他为什么这么说。 “条件都摆在明面上,谁的好谁的坏大家都了如指掌,如果说张总能以如此价格给老贾,那一定是有人说话了,大家想想,谁能有这个力度!”这人循循善诱的引导。 “咱们这些人虽说都参与,但是在老爷子心中肯定有远有近,想当初在拍卖会上他贾信德就是老爷子的急先锋,最后还被按上个莫须有的病症,老爷子一直没补偿他,这次正好是个机会…张总,你说实话,是不是有人跟你打招呼了!” 听他这么说完,所有人的眼睛又看到张曼身上。 张曼一副置若罔闻的样子,不开口回应。 就听她身旁的人说道“我不知道是谁打招呼,但是我刚才听见,张总的手机确实响了!” 此言一出,所有的矛盾点顿时引到马汉身上,前几天去他家里的时候还装作假正经,一副功成身退的样子,而现在又偷偷的在背后搞小动作,人群中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他们本就不是圈子里的人,对马汉也谈不上有多敬畏。 一人指着贾信德鼻子问道“你说,你他妈是不是和姓马的勾结到一起!” “嘴巴放干净点…” “放你大爷,我准备这么长时间,玩呢…” “哗啦啦…”原本的争吵声瞬间演变成叫骂声。 而此时,所有的表现都传到刘飞阳耳中,他坐在包厢里稳如泰山,品尝着上好的红茶。 只是他的安逸并不能代表所有人,比如此时正暴跳如雷的马汉,被个小人物如此戏弄是万万不能忍的,他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由于马亮的关系他并不敢直接激怒刘飞阳,却并不妨碍要给这个小人物一点教训。 思考出办法,觉得有必要打个电话,拿出电话打给小常,让他去找洪灿辉说已经看透了刘飞阳的幺蛾子,不要再扇风点火。 “叮铃铃…” 小常的电话顿时响起,如果是以往他看到马汉的电话会立即接起来,这次看到名字顿时噤若寒蝉,他身处宾馆里,已经看出行形势不对,如果刚才不是被人拉开,自己很有可能躺着出去,有第一个人开口骂马汉,紧接着就有第二个人跟着。 “老爷子的电话,怎么不接!”旁边人看到小常响起,又看到名字,下意识喊道。 “滚蛋…”小常后背已经湿透,略显烦躁,站起来想要出去接电话。 “刷…”前路顿时被人挡住。 “操你大爷的就在这接,看看老爷子咋说,张晓娥还钱的时候就没有我们的份,都给跟他最亲近的人,现在砖厂也给了你,我不服…” “对,在这接!”剩下的人七嘴八舌的喊道。 小常急的额头上都是汗,但胳膊拧不过大腿,如果不接这些人恨不得把他吃了,咬咬牙,摁下接听键。 “怎么这么长时间”马汉带有几分愤怒,以往哪次都是在十秒之内,这次居然等了三十秒,随后他带有敲打意味的说了这辈子最错误的一句话,冷声道“还想不想要砖厂了?” “操你大爷…”与校长对骂那人,也就是柳青青安排的人听到这话直接喊出来,宛若惊雷,带着无比愤怒。 “你在哪,我怎么好像听见小赵的声?”马汉皱眉疑问道。 “不只是有小赵,还有我!”出价最高的人一把抢过电话,他心中的火气已经完完全全被柳青青安排那人给勾动,恶狠狠的道“老爷子,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吧,这么多年在圈子里不能说谁没帮过谁,但你也得有尺度吧,还有你这么做人的?” 马汉觉得莫名其妙,完全摸不到头脑,甚至怀疑自己打错电话,拿下来看一眼,又放到耳边,脸也黑下来,居然敢说自己老糊涂,这是多少年都没听过的话。 冷声道“你这是在跟我说话?” “操你全家,不只是在跟你说话,还骂你,老死头子…”柳青青安排那人又开始喊。 他再次点火,这一瞬间火药顿时爆发,骂声铺天盖地的袭来,所有人心中的不满都发泄出来,通过话筒传到马汉耳中,他越听越懵逼,竟然从电话里听出十来个声音,都很熟悉,最开始他侥幸的以为是他们骂错了,后来居然听到有人点名道姓的骂他。 他的火气也上来,对着电话暴躁的喊两声,可这些通过话筒传出去收效甚微,他身上气的直哆嗦,伸手一摁,把电话挂断,低着头看着地面,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这些天他的精力都放在马亮身上,对外面的事几乎不管不问,也是刻意回避。 他刚陷入冥想不到一分钟,桌子上的电话叮铃铃的响起来,他看了眼,是喜欢张曼那位老板,顿了下接起来。 有些火气的发出一声“喂!” “你他妈还叫人了?”这人火气也大,他并没离开,就在饭桌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打的电话,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桌面“都他妈快要入土的人了,还在背后玩暗箱操作的事?当我们是傻子么?” “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马汉越来越迷茫。 “还装傻是么,也行,我给你打电话就一件事,我要干你闺女!”他说完,瞬间挂断电话。 包厢里陷入片刻沉寂,突然有个人开口“事到如今我也不瞒着了,那天下午我已经和张总签合同,就是因为那个老东西打个电话合同没成,现在看来他早就有想法,浪费我这么多精力,不行,我也得骂他两句…” 他说着,也伸手拿出电话打给马汉。 这边的马汉还处于满头雾水之中,活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被人骂过,而今天突然都是骂自己的,这背后一定有猫腻,见到电话又响起来,深吸一口气,又接起来。 “你是越活越畜生么?当初你说弄刘飞阳都捧你,用完我们把我们一脚踢开,就你这样的,死了坟都得让人撅开…”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马汉也火起来,嗖的一下站起来,老脸通红。 “再不干净,也没你吃屎的嘴臭…”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喂喂,你他妈在说我一句!喂喂…”马汉气的呼吸越发急促,刚刚顿了几秒,就听家里的座机也响起来,随后手机也响起来… “嘭…”马汉呆滞的坐回沙发,瞪着眼睛道“这一定是刘飞阳搞的鬼,一定是刘飞阳搞的鬼!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都打电话骂我?” 他想不通也想不明白,任凭刘飞阳再有能力,也不可能同时把刀架在这么多人脖子上,逼迫他们骂自己。马汉突然之间觉得自己陷入巨大的阴谋之中,他一定是在背后做了手脚,可什么手脚能让他有如此凝聚力? 座机和手机的铃声此起彼伏响起,一个接着接个,很少有间歇的时候。 这个老人的身影已经开始颤抖,他仍旧没有想通。 在很久以前柳青青就说过:最能让男人痴狂的无非就两样东西,一个是权,一个是钱,权很多人都无法达到,那么就剩钱了,换句话说就是利益! 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块蛋糕分配不均,矛盾自然而然爆发,并且还有几条泥鳅在其中翻江倒海。 客厅里的电话响声刚刚消失,马汉好像又老了几岁,他还没想到答案。 “叮铃铃…” 电话再次响起,上面的名字赫然是:刘飞阳! ps:谢谢丁总的捧场,感谢,感谢。 第0314章 三个问题 就在所有矛盾爆发的前一天,惠北市的北山山坡上,站着两个人,刘飞阳和柳青青。 这里的地里位置很高,自北向南而视能俯瞰整个惠北市,尤其是在天色黑下来之后,能看见万家灯火,仿佛整个城市都被踩在脚下,让人不禁飘飘然也。 刘飞阳不变的白色衬衫,眺望着远方。 柳青青身着一身连衣裙,裙摆与青丝一同被夜风吹得飘飘扬扬,她本想提醒下刘飞阳最近有些太猖狂了,要适当收敛一下,免得招惹杀身之祸,可还没等把话表达出来,刘飞阳主动叫她出来。 两人都是饱经生活折磨的人,心理要比同龄人成熟的多。 “我最近太惹人注目了是么?”刘飞阳主动问道,月光下的侧脸变得越发坚毅,也具备了成熟男人的轮廓。 柳青青可能是被吹冷了,抱着肩膀陪他一同眺望远方,却没有说话。 “多数人的生活都是温水煮青蛙,上学、毕业、找到一份工作、娶个老婆、生儿育女,最后老去…”刘飞阳饶有兴致的感慨,他眼睛里已经印出万家灯火的投影“年少时的理想抱负被社会消磨殆尽,那些志气和激情也在平淡无奇的日子里消散如烟,人人都会说我要俯瞰这座城市,多年以后再回首望,成了上班打卡、下班回家的人,偶尔有些聚会算是生活点缀” “我研究过历史,多数成大事者都有濒临死亡的瞬间,他们或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又或是侥幸生还,都不能否认一点,死神曾经眷顾他们” 柳青青对他的话不做任何表态,既然他已经认识到这点,那么就应该有所收敛。 “青姐,你都认为我猖狂,那么诺大的惠北市有几人能不记恨我?”刘飞阳转过头,看着这个比她大几岁的女孩,吹乱的发挡在她脸上,在这犊子眼中没看出有多高冷,倒想着就这么静静的欣赏。 他沉吟片刻悠悠道“我不想让我的生活像白开水一样,有短暂的沸腾之后又变得平淡无奇,喝进去最多是解渴,换上包装卖出去也就是一块钱而已,我得折腾,我不是等着风的猪,也不会迷恋老天能对我有更多眷顾,没有机会,我得自己创造机会!” 柳青青感受到他的目光,也不知从何时起,她竟然对这目光变得有些畏惧,倒不是怕,而是他看着自己就会让自己变得不舒服,拘谨,想要躲闪,吹着有些微凉的夜风才能让她故作姿态,她不禁站直身体。 “你想怎么样?” “想死…”刘飞阳说话间先后一靠,靠在车上,顺手点了支烟“都说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我不用别人让我疯狂,自己先疯狂起来,也顺带着把他们逼疯,这样才有机会让他们灭亡!” “你知道的,神仙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帮我一次又一次,而我现在的发展速度已经是极限,再上一步,保守估计是十年后,二十年后,我等不及,那时候我已经老了,我怕有一天搂着如花似玉的美人却力不从心,我怕有一天开上顶级跑车别人却都管我叫大爷,我还担心,我也会变成那种循序渐进的人…” “所以呢?”柳青青对视上他。 这个女人确实是适合在夜里,尤其适合在清凉的夜晚,她不用谈情说爱,站在这里就会让人意乱情迷。 “所以我得死一次!”刘飞阳又说出这句话,吸了口烟,吐出来的烟雾转眼间随风飘散“在所有人都不想看到我的时候,我恰好如他们所愿,然后给他们留下一堆烂摊子,让他们狗咬狗互相撕扯,他们咬起来,我的机会就来了…” 柳青青微微蹙眉,睿智的脑袋也没想出来刘飞阳想要表达的是什么。 “如果我没有走出村子,会生与厮、活于厮、最后死于厮,村子不大却也是个社会的缩影,我见过一百八十斤的胖娘们因为欲求不满而搞破鞋,他那个瘦小的丈夫甘愿当活王八趴在被窝里哭泣,最后奋起放抗选择的方式是,他媳妇结束之后他会跑进去收费,还见过亲兄弟在父亲死后因为两间瓦房打的你死我活,直到现在见面都不说话,更见过三虎子她姐姐想要我家的房子,放着她奄奄一息弟弟不救,而是先藏起来,等拿到房子之后才会给他送到医院…” “阳光有照不到的地方,人性有美就有丑!” “你是想在你死后,让他们争砖厂、体育场打起来?”柳青青想到这一个点,可还是想不出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他辛辛苦苦换来的产业,最后就是为了抛出去看他们争斗? “不完全准确”刘飞阳把手中烟头一扔“所以接下来就是我今天找你的主要目的,把马汉变成这些人的首领,他这个人我了解过,属于顺毛驴,顺着他走怎么都行,一旦骂他两句他会记恨一辈子,喜欢被人捧着,所以就把他捧得高,最后让他摔的疼!” “人都是给一块钱是亲人,给一百是仇人,说实话,想当初刚刚进入酒吧张宇挑衅那次,我对你不帮我还有些怨念,真的,你把我带进门却看着我自生自灭,只需要你说一句话就能解决的小问题,只不过后来我知道这么想有毛病…我这样,别人也这样,人都是这样,只要他们出现分配不均的问题必定会去找马汉,我相信马汉也解决不了,所以机会就来了…” “你想让我找人帮你拱火?”柳青青问到最关键的点,刘飞阳说的,所有事情都水到渠成,但如何保证事情按照预想的发展是最大问题,最直接的解决办法就是,找几个人让他们在运行轨道出现偏差的时候,及时给拽回来。 这人只能是他们联盟的内部人,并且还不能让他们知道计划,所以用的理由只能是给刘飞阳报仇。 “也差不多,还有一点是得让马汉没心思想这些事,他一旦看穿,问题会很麻烦!” “马亮!”柳青青重重道。 刘飞阳听见这话一笑,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与安然同等大智若妖的存在,自己只要提出来,就能想到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不成功该怎么办?” “不成功,我就带着钱离开,现在都说,再穷不过要饭,不死总能翻身,况且我不穷,也算是个不大的富人”刘飞阳看着她的眼神好似又灼热几分,缓缓道“青姐,雁过留影人走留名,我刘飞阳这辈子当不了马前泼水的小男人,我要的是让所有人知道,这世界,我来过!” “刷…”柳青青一愣,她看着此时在她眼前不足两米的微笑脸庞,竟然有些心跳加速,几年前也有人在她面前说过类似的话,那个人叫蛤蟆,当天刚刚经历一番鏖战,浑身是血的坐在诊所里,他粗狂的气息说着文雅的诗句,他指着自己的大砍刀道“青青,我这样的才是大老爷们,男儿仗剑酬恩在,未肯徒然过一生,总有一天,我会让中水县永远忘不了我蛤蟆的名头…” 往事历历在目,那粗狂的声音犹在耳畔。 她回过神,知道自己有些跳戏,把头扭到一边又看向远处的万家灯火,风好像又大了一点,让她的秀发越显凌乱,裙摆也扬的更高。 嘴里缓缓道“好,只要你能死的明白,剩下的事我帮你!” 刘飞阳看着她的身影,从第一次见到,那个坐在车里的妖艳女子,到今天两人能站在山上交谈,只是弹指一挥间,可每一件事都印在心里,他把屁股脱离车,走到柳青青身旁,比她高上半头,恰到好处。 如此近距离,她身上的香气阵阵扑鼻而来。 “青姐,大先生最近还好么?” 柳青青听到这三个字身体陡然一紧,脑中已经幻想出一个模糊的轮廓,看起来很健硕,五官却模糊不清。 “我不折腾,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都赶不上他,可我一旦折腾起来,终有一天我能把他的女人压在身下!” “刷…”柳青青听到这话,猛然转头看向他,眼神里有些愤怒,还有些不可思议,这话听上去像是小人得志的狂妄,还很粗俗露骨。 刘飞阳也转过头,和煦一笑“别紧张,他只有你一个女人么,我说的可能是其他人” 柳青青转过身,不再和他有任何交流的回到车上,如果刘飞阳没有画蛇添足的说后半段话,可能真是卑微的心里爆发,一旦加上,就是在套大先生的身份,她还没有傻到现在就对刘飞阳透露… 不过在转身的瞬间,脸上好似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此时此刻,马汉眼睛快要瞪出来的看着电话,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刘飞阳搞得鬼,都是他在别后耍诈,就剩下一层皮的手缓缓像电话伸过去,拿起来放到耳边。 接起来咬牙切齿的骂道“小犊子,我会让你不得好死,一无所有…” “你的联盟呢?” “现在还有谁会听你的?” “现在应该都是骂你的吧?” 刘飞阳不急不躁,简洁而清晰的问道。 第0315章 活活气死 在马汉的心里刘飞阳始终都是个不入流的小角色,从他一开始进入圈子就没高看一眼,直到现在也不认为他有什么过人之处,可谓是把老人的固执表达的淋漓尽致,他的叫骂声已经把保姆惊出来,就站在后面看着,发如此大的脾气,她在马汉家十几年都没见过。 “你用的这些都是阴谋诡计,不入流,我有钱,我可以把你的砖厂、体育场,统统买下来,我还可以联合所有人再让你死一次…”马汉脖子上的青筋已经凸起来,他是恨,已经恨到忘记马亮还在刘飞阳手里。 刘飞阳抓马亮只是起到分散精力的作用,他不是匪徒,也不会做出要弄死谁的勾当,现在也不会用马亮威胁他,听到这话之后端起茶杯喝了口,反问道“你有钱,你确实有钱,你能把全世界都买下来,但是砖厂和体育场,我都不卖你,你闹不闹心?” “你大爷…”马汉听到他类似小孩调皮的话,开始气血翻涌,假如刘飞阳站在他面前,他能老骥伏枥的拿起菜刀狂砍“跟我马汉斗你没有那个实力,你就是村里跑出来的村夫,一介草民,我老马家是富过三代的,你斗不过我…” “现在跟你斗的不是我,而是曾经帮你一起打我的人,你想打却打不着我,你闹不闹心?”刘飞阳继续用这样的语句问着。 马汉被问的烦躁无比,他倒愿意刘飞阳也像自己一样破口大骂,这样能舒坦一点,偏偏他还一副调侃意味,马汉知道自己这样已经落了下乘,必须得压制住脾气,戒骄戒躁,深吸一口气道。 “我马汉这辈子风风雨雨尽力过太多了,想这么就斗过我,告诉你,连门都没有,一会儿我就给他们打电话,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你策划出来的,就是让他们记恨我!” “如果他们接到你电话,第一句话就是操你大爷,你闹不闹心?” “别说了…你他妈别说了!”马汉暴跳如雷的喊道,吓得身后的保姆都不禁向后退一步,可她担心老爷子的身体,只好眼巴巴的看着。 马汉觉得全身有用不完的愤怒,却找不到发泄对象。 “我不说也行,那我就问问你,你的联盟呢?还有谁听你的?还有谁不骂你?”刘飞阳再次问道“其实吧,老爷子,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一脚都已经踩进棺材里的人了,还让所有人骂,如果换成我,我挺闹心!” “你个小…”马汉话还没等说完,声音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身体直挺挺向后栽倒,手中的电话也掉落到地上。 “嘭…”身体砸到沙发上,开始抽搐。 “老爷,老爷…”保姆见状顿时吓哭出来,赶紧跑过来拨打急救电话。 而这边,刘飞阳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喊声,就已经把电话挂断,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刚才说话那么轻浮,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心里默默计算,也在为马汉悲哀着,这应该已经是第三次被自己气晕过去,周瑜被诸葛亮气三次尚且会死掉,更何况他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昏一次扒一层皮… “有些伤感?”柳青青终于开口问道,作为事件的总指挥她已经想到会有今天的结果,她是女人,却没有妇人之仁,这种时候只要想想马汉是怎么对待刘飞阳的就可以。 “我性本善,奈何天不渡我,生在一个人吃人的社会…”刘飞阳无奈的摇摇头。 近些年来有个词最为流行,所谓:寒门再难出贵子,究其原因无外乎社会财富已经形成固定模式,每个人掌握多少,每个阶层掌握多少,在没有极大社会转变和新的特定条件出现的情况下,很难出现天翻地覆的变化,所谓努力、所谓进取,必定是在固定阶层中脱颖而出,小学选班长会有几个沮丧的落选之人,上班当领导必定在人群中脱颖而出,就连找配偶都得经过层层厮杀,突出的就是一个难字。 “你善良?”柳青青仿佛听到了二十一世纪最大的谎言,她没笑到前仰后合,目光却变得调侃的多。 “我能认为你是在调戏我么?”既然她都能落落大方,刘飞阳何苦装纯,目光若有若无的盯着她身前的一道沟壑,青姐不能亵玩,他是很认真的在看。 柳青青对外面的情况已经了如指掌,就在刚刚自己的放出去的几个钉子成功又挑起了战争,这个联盟没了马汉带头,内部再不和谐,已经名存实亡了,谈不上再联合起来攻击谁。 她一直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下来,饶有兴致,对刘飞阳赤裸裸的目光不管不顾,甚至做出个妩媚的姿态,把胳膊向前放到茶台上,下巴顶在手心上,距离更近一点,那如凝脂般的肌肤变得更有冲击力。 “好看么?”她吐气如兰的问道,声音孱弱到让人毫无防备,听上去即使把她惨无人道的摁倒,她也不会做出半点有力的反抗。 “好看…”刘飞阳色眯眯的咽了口口水,眼睛彻底镶嵌在里面,这包厢里里只有他们俩人,榻榻米恰好能当炕用,比炕软乎点。 “那天在ktv还没看够?”柳青青极具诱惑的又问,声音变得缥缈,直入心扉。 “想摸…”刘飞阳露出个只有坐在曹武庙炕头上才有的傻乎乎笑容。 柳青青看到这笑容恍然间又生出一股错觉,好像昨天才认识刘飞阳一样,从昨天到今天,究竟经历了多少?这件白衬衫又是他怎么换来的… “给你摸…”柳青青再次向前一探,她那个不足以媲美张曼,却足以傲视多数人的凸起已经越过茶台。 刘飞阳刚抬手,就很睿智发现柳青青目光中有一抹狡黠,这在她身上是极其不常见的,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犊子向后一靠,眼观鼻鼻观心的道“阿弥陀佛,施主,你着相了!” “哼,你敢碰我一下,手给你剁掉!”柳青青极其野蛮的叫道,收回身子,却没把衣服向上提,还是刚才那副样子,她就是想调侃一下,毕竟这么长时间以来都处于高压状态,每天只有五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其他时间都是在考虑今天发生的一切有没有漏洞。 正要抬手倒茶,却发现那双眼睛还在看着自己,这次不是胸,而是脸,随后也想起来刚才自己说话的语气有些娇嗔的味道,一瞬间,脸色沉下来,又恢复那个清冷的青姐。 “究竟那一面才是真的你?”刘飞阳不禁问道。 柳青青嘴角微动,有些话到嘴边却没能说出来,转移话题道“贾信德那个人有些不对,他背后极有可能有人…” 刘飞阳见她不愿意多提,也不强求,而是附和道“我想到了,一个马汉不足以让他在拍卖会上跟我叫价,或者说,马汉无法给他那么足的底气!” 这个猜测刘飞阳心里一直都有,只是没说出来。 柳青青只是有这个感觉,听他也这么说,基本就可以确定,这次主动说道“据我所知,不是大先生!” “我在想,支撑贾信德的人,能不能和造成安然重伤的是一个人…这个人得有实力,才能让贾信德有恃无恐!” “所以…地必须得卖给贾信德,看他知道你还活着之后,还不还回来”柳青青顺着说道。 “对”刘飞阳重重点头“青姐,你得帮我铺路,准备回圈子…” “好…”柳青青丝毫不拖泥带水的答应。 刘飞阳活着,这个消息只有小范围知道并没传出去,他也没暴露在公众视野,因为现在还不到时机,他还在等… 只是这个时机来的很快,快到出乎他意料。 当天晚上马汉第三次被推进抢救室,结论为脑部出血,治疗方式只有保守治疗和开颅手术,在得知马汉昏迷的时候,马亮就已经被放出来,身上除了有些邋遢和蚊子叮咬的伤口之外,并无其他,这个年代/开颅手术还不成熟,他征求医生意见之后,决定转院,连夜却省里医院。 可刚刚被抬上救护车,马汉却奇迹般的醒过来,看起来和没睡醒一样,其他体征与正常人相仿,又昏了一次仿佛想通了很多,看到马亮就坐在边上,抬起手想要摸马亮的手,眼角还有眼泪掉出来。 “爸,你放心,没事啊,医生说咱们到省城就好…”马亮看父亲这副模样,心痛的也开始跟着哭。 “不用了,我看到你奶来接我了,我也快要走了…”马汉虚弱道。 “爸,你刚才就是做梦,没事的啊,没事…”马亮紧紧握着他的手。 马汉废力的摇摇头,此时眼中不带有愤怒、不带有火气,只是老人该有的浑浊和沧桑,更多了丁点慈祥,闭了下眼睛又睁开,嘴里缓缓道“孩子,你一定要答应爸一个要求,要不然我死不瞑目…” “你说,你说”马亮好像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已经哭成个泪人,他问过保姆,应该是跟刘飞阳有关系,他错愕了很久才反应过来,绑架自己的是谁。 “你听好,这辈子千万不要与刘飞阳为敌,千万,千万…能离他远点就远点,别招惹他…”马汉呼吸已经变得有些困难。 “爸?”马亮想不通,听父亲的意思是不让自己报仇。 “离得越远越好,越远越好,他不是人…”马汉后面想说什么并没说出来,手已经放下,也停止了呼吸。 “爸!” 马汉被硬生生气死… 第0316章 回到圈子 马汉死亡的消息比刘飞阳当初还要轰动,这个老爷子没在中水县里呆过几年,多数时间都是在市里,人脉关系上确实强出刘飞阳很多倍,就连官方都专门派人过来表示哀悼,着重肯定了老爷子这些年来对惠北市经济发展做出的贡献,并且希望马亮带着家族荣誉感继续做出贡献。 马亮对外宣称的原因是突发脑溢血死亡,耳中还久久回荡着父亲临走前对他的告诫,这已经是第二天,他知道刘飞阳还安安稳稳的活着,再回过头看每一步计划确实是天衣无缝,让他不禁感觉周身冰冷,这样的人确实有些恐怖。 他心中有恨,又不得不遵从老爷子的遗愿,对今后的自己也有了定位,要冷眼旁观,看刘飞阳走到哪一步跌落下来,又会摔成什么样,最后被人什么打败。 追悼会中午结束,最后化成一坛骨灰等待着好日子在送到墓地里。 马汉的尘归尘土归土,代表着一辈子的得失只留有后人评说。 同时也代表着利益分配的结束,砖厂到最后还是被小常拿走,背地里都看不惯他,可签上字之后大家也都无可奈何,体育场落到贾信德口袋,没有成哥!所以多数人对贾信德都不满意,背地里又是一番勾心斗角。 日子平静了几天,马汉的影响也逐渐消散。 这天,中水县圈子的人再次聚集到一起,除了在外考察的高启亮之外座无虚席,一切如故,镀金关公前插满了香火,最末端的位置还是柳青青,只是最前方的两个位置空着让人们唏嘘。 人们都在小声交谈着,不明白柳青青把人都叫过来是什么意思,却也没多问。 事实上,私底下的怨恨绝对没有明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这些人中大部分人的借款都没要回来,二孩和洪灿辉又找不到人影,张晓娥没钱,逼死她也拿不出来剩下的八位数,对张曼也不好意思提。 其中有一个人,好像想到了今天是怎么回事:小常! 他自从拿到砖厂之后,没敢开工,甚至连账本都没敢多看一眼,这几天来也都闭门不出,活的战战兢兢,他坐在椅子上不断喝茶,额头上一层一层汗流下来,有马汉的时候还能跟刘飞阳对抗一下,马汉没了,自己只有挨揍的份。 旁边的人见他状态不对,伸手推了下。 “嗷…”小常见鬼似的突然叫出来,声音极其尖锐,让所有人不禁停下动作都向他看过来。 “你怎么了,我碰你一下还给你吓到了?”旁边这人笑盈盈的说道。 “别闹,别闹…”小常懒得理会任何人的目光,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刘飞阳,这人究竟活没活着他不知道,说活着没看见人,说死了又不大现实,让他感到恐怖的是马汉都能死,刘飞阳要是想弄自己,得死到不能再死。 “你生病了?”旁边的人再问,他平时与小常关系还行。 “兄弟啊,我求求你了,别说话行不,让我消停待一会儿…”小常无可奈何的道,看起来急的都快要哭了。 “是不是昨晚你家媳妇对你做了什么不可言说的事?我前一段时间遇到弟妹,看她好像胖了呢…”老李坐在对面,他和小常关系谈不上好,但作为少数几个收到钱的人,心情不错。 小常抬头瞟了他一眼,没应声,心里琢磨着你要是知道今天干什么,你比我还害怕。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啊,你说你这么大岁数的人了,非得娶个年轻媳妇,能不害怕么,开始新鲜,几个月之后啊,也就是那么回事…”老李振振有词道。 关于要弄张晓娥的话他也就是吓唬吓唬,毕竟吹牛也不上税,如果那小妮子真的能主动投怀送抱,他也能让小娥见识一下男人的雄风。 “你咋知道呢?”旁边一人笑呵呵的调侃。 “咳咳…不可说不可说”老李抬起手,高深莫测道,嘴角的坏笑让人不禁想入非非。 好似没了刘飞阳那个祸害,这里在表面上又恢复以往的一片繁荣。 “咯吱…”传来一声轻微的开门声响,所有人都没注意。 一位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男子走进来,就是很普通的平头,不过长得很精神,皮鞋擦的铮亮,他对这里很熟悉,进来之后直奔盆景一边走去。 站在一旁的迎宾第一想法是这人长得还挺帅,要告诉他这里是私人性质,不对外营业,可把嘴张开就再也没能收回去,抬手捂着嘴,眼睛像是见鬼了一样瞪得很大,这人怎么能和刘飞阳长得这么想! “嘘…”刘飞阳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挂了个禁声动作。 这两名女孩顿时脸都白了,好在没有昏过去,看着刘飞阳从旁边越过走进大厅,仍旧一声没敢说。 刘飞阳还按照以往的程序,走进之后目不斜视的直奔正前方关公,要去上香。 坐在一侧的人最先看到他,其中一人嗖的一下站起来,惊恐的瞪着眼睛没敢说话,随后旁边的人也注意到,目瞪口呆的看着,紧接着是这一圈人都在看向他,如同看到鬼魅一般,还揉了揉眼睛… 眨眼间,大厅内雅雀无声。 背对着刘飞阳这一排的人,见他们有异常也回过头,当看到刘飞阳从身后路过跟做梦一般,头皮瞬间麻掉,身体止不住开始哆嗦,这究竟是人是鬼? “嘭…”老李表现的最为直接,扭过头看到刘飞阳,吓得顿时从凳子上掉下去,坐到地上,脸色瞬间雪白,麻木的看着周围。 刘飞阳没顾忌身后的形态各异,走到正前方,点上香之后虔诚闭上眼睛,随后把香一根根插到香炉里。 “我就说活着,真活着,来了吧,遭报应了吧…”小常嘴里神神叨叨的嘀咕着,站起来低着头,根本不敢看那背影。 唯有柳青青能泰然处之,就连张曼都跟着激动,她隐约中感觉到刘飞阳没死,除了棺材没打开之外,还有柳青青让她做的一切很莫名其妙,眼里布上一层浓雾,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她很激动。 针落可闻的大厅里,所有人都在看着把背影,而他却在不紧不慢的上香。 等都插上,他回过头环顾一圈,随后平易近人的笑道“怎么了,大家都不认识我了?我叫刘飞阳,前一段时间出差现在回来了…” “真,真的是飞阳?”赵维汉激动到有些磕巴,这些天他没少受人排挤,此时刘飞阳再次出现,无疑能让他底气足一些。 “那还有假,有血有肉的,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我死了的消息,坟还让人给刨了,呵呵…”他云淡风轻的笑着,走到自己位置坐下,扫了一圈见都不坐,又抬手道“坐啊,真不认识我了?上次投票的时候大家不都反对我出圈子么,所以我现在应该算是圈子里的人吧?” “对…刘总从来都没出去过…”让人诧异的是,居然是小常第一个站出来。 “刘总至始至终都是我们圈子里的人,啥时候走了?要说他不是,我第一个不愿意…”另一人赶紧跳出来。 “哎呀…飞阳啊,你都不知道,这些天我这个当长辈的都想死你了,这个圈子没有你根本不成样子,回来的好,回来的好!我提议啊,大家鼓掌欢迎飞阳荣归故里…”他说完,第一个带头鼓起掌,非常用力,恨不得把双手拍烂。 前两秒掌声还有些稀疏,可两秒之后就如雷鸣一般,尤其是那些之前围绕在马汉身边的人,更加卖力。 刘飞阳稳稳坐着,扫视着每个人脸上的表情,能看出其中言不由衷却又不得不拍手的无奈,虽说马老爷的死传出来与刘飞阳没什么关系,但是人人都在往这方面靠拢,对他的忌惮已经达到谈虎色变的地步。 他没有飘飘然的享受,心里很平静,如果自己这次失败了,怕是再没人会记得刘飞阳这三个字怎么读。 他迎上张曼布满秋水的眼睛,这个女人在遇到刘飞阳之前已经洒脱到一定境界,可自从那天在包厢之后就已经堕入凡尘,她没有傻到要拘束这个男人,也从未幻想着要把刘飞阳当成一生的伴侣,只是在当下这个特定的时点,她愿意全身心投入而已。 目光有些埋怨、有些责怪。 他一笑,张曼也破涕为笑。 掌声渐渐沉下去,刘飞阳本坐的是五号位置,他的左手边是所谓的三号人物,一位儒商,此时却忐忑不安,想了想,还是站起来,坐在刘飞阳前边觉得浑身不自在,坐在刘飞阳右手边的七号也不是没脑子的人,见他站起来,主动往侧面挪了一个身位,而对面的四号也不敢托大,也开始往后动… 像是整体平移。 刘飞阳虽说还坐在五号的位置,但他前四把椅子都已经空空如也,向前看去,他的身影尤为突出。 直到此时此刻,他的目的可以说完全达到,把马汉拉下马,自己才可能更进一步,在这个圈子里只有位高才能权重,获得的资源才能更多… 第0317章 爆发 掌声渐渐停止,取而代之的就是一片沉寂。 这些人中大多数都参与到打压刘飞阳的运动中,更有少数对张晓娥那位可怜的小妮子出言不逊,肢体上还发生轻亵动作,人们心里担忧着,害怕着,生怕门外又走进来一位拎着一米八长的关公刀,进来的犊子。 “唰…”刘飞阳看似是轻易的站起来,却让人们倒吸一口凉气,战战兢兢的盯着他。 很快,见到他走到最前方绕到办公桌另一边,坐在刘飞阳这边的人松了一口气,他不急不躁的在这鸦雀无声的大厅里缓步向前,每每走过必定伴随着两人的胆颤心惊,几步之后,他突然停住脚步。 “刘总…”他正前方的这人嗖的一下站起来,哆哆嗦嗦的叫道,后背已经全然湿透,正常的生意竞争他们敢拍桌子瞪眼睛,但是面对他这样不讲理的人毫无办法。 “啪…”刘飞阳抬手放在他肩膀上。 他好似感受到千钧重,身子顿时一矮,如果放在以前可能还敢叫出来,可此时大家因为要账和砖厂那点破事都面和心不合,根本找不到几个队友。 “别怕,跟你没关系,好好坐着…”刘飞阳轻轻拍两下道。 他说完,就看身子一弯蹲到地上,这个动作看蒙了所有人,想不懂这是要干什么,他眼神透过凳子腿的缝隙,看到会议桌下面,伸手道“李总,你看看你这样干什么,大家都在坐着你怎么跑桌子下面去了,来,我拽你一把…” 众人听到这话才发现,原来老李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别过来…”老李看到他伸手吓得一蹬腿,赶紧往后退,会议桌是一块大木板,下面用木头撑起来,不高,老李坐在下面得弯着腰,但他看到刘飞阳的时候就已经彻底懵逼,摔到地上再也没起来,想着不站起来应该能躲过一劫。 此时在他的眼中,刘飞阳无疑就是阎王爷派来夺命的小鬼,不,他就是阎王!离得越远越好。 “我是好心,在桌子下面多憋屈,连腰都直不起来,赶紧出来,等会还有事要说”刘飞阳说着,身子又往前探一点。 “我不出去,就在这里!”老李夸张的喊道,哪还有刚才谈笑风生的样子,身上已经湿透,刘飞阳怎么对自己他不敢想象,却知道如果有人调戏自己老婆,绝对不能轻饶。 众人都想看看老李现在是什么情况,又不敢低头,只能装作无所事事的样子,心里暗暗为老李感到悲哀,唯有坐在最后方的柳青青还算淡定,靠着椅子,眼神没有半点波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静静的喝着茶就可以。 “你确定不出来?”刘飞阳轻挑问道。 “刘飞阳…我就问你一句话,现在给你道歉行不行,之前的事我错了,我管你叫爷爷,咱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老李心脏隐隐有从嗓子蹦出来的架势,再这么下去也和马汉情况差不多。 “呵呵…可以,你出来吧!”刘飞阳盯着他,尽量真诚道。 老李显然没想到他能这么轻松就答应,突然间有些呆滞,都说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以此观点最悲哀的莫过于,我说爱你,而你却不相信。老李也不相信,他不相信这个睚眦必报的犊子就能这么轻易的饶了自己。 随后变得极其委屈,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办,还没有任何人站出来为自己求情。 “刘总,咱们做一笔交易行不,从张晓娥那要回来的资金我还回去,并且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这钱我也不要了!”老李抬手指着他重重道。 “还是不出来?”刘飞阳又问,话锋一转“我今天刚回来你就不给我面子,不好吧?” “你他妈要跟我死磕到底了?”老李发现求饶没用,交易没用,开始变得疯狂,面目狰狞的盯着他。 刘飞阳没说话,鬼神莫测的一笑。 “操你大爷,我错了行不行,你想要啥就直说…你大爷…我真知道错了!”老李心情变得极为复杂,整个人也在崩溃的边缘上游走,一边求饶一边骂。 “来,让开…”刘飞阳抬手拍了拍眼前这人,他闻言之后动作极其迅速,不只是站起来,还把凳子给挪走,让刘飞阳有进一步靠近的空间。 老李见刘飞阳又能上前,吓得浑身一颤,左右看看,撅起来在桌子下面开始逃窜,他不知道能去哪里,只知道让刘飞阳抓到一定没好果子吃,人到中年被逼的像只老鼠一样在桌子下面来回乱跑,不禁让人感到唏嘘。 上次是因为齐三爷,他被赶出去又被请回来,这次是引起众怒之后靠着实力回来,上次他没有把动静闹得太大,灰溜溜的回来,他嘴里还说谁人能不受点委屈,而这次他不打算低调,人不轻狂妄少年,况且老李还出言威胁一个女人。 他不能进去,可老李来回乱动无法抓到,脸色顿时黑下来,站起身,见会议桌上都低着头一副垂头丧气的嘴脸,也无暇顾及这些,迈步向门口走去,走路带风,风中掺杂着让人敬而远之的阴沉,两名迎宾美女看他走过来,面带潮红的看着,这里上年纪的人太多年轻的帅哥太少,看他朝着自己走过来怎能不激动。 刘飞阳并没和她们产生交流,而是伸手拿起旁边的拖把,抓在手中走回去,老李是趴在地上,已经看到他走回来,心里又凉了半截,头一次如此绝望。 “都让开…”刘飞阳停住脚步沉声道。 “哗啦啦…”没有一人敢露头与他产生交集,一瞬间全都脱离凳子,事不关己的站到一旁,心里暗道最好轻点。 “咣当…”刘飞阳暴躁的把凳子掀翻,低下头找到老李的位置,用拖把怼过去,老李反应也迅速,又在会议桌下面乱爬,不过他也知道这样只能拖得了一时,根本不能从根本上解决。 他向前一看,就看到一双美腿还垂下来,不用想,那一定是柳青青的,顾不上刘飞阳的拖把有多吓人,赶紧爬过去,嘴里叫喊着“青姐,青姐…救救我,我求求你了,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救我一次…” 说话间,他已经爬到柳青青脚下,牢牢抱住柳青青的小腿,已经逼到绝路再找不到其他方式,还是那句话,物伤其类,任谁看到他的状态都会跟着伤感,小常哆哆嗦嗦的已经站不稳,也快要摔到地上,当初拿砖厂的时候就晕乎乎,现在直觉得这是一个烫手的山芋,赶紧扔出去… 柳青青对他的求饶置若罔闻,她再绝情终归是个女人,更能知道张晓娥当初面对的是什么,当一个女人面对一个男人走投无路的时候,那才叫真的绝望,眼睛看着正前方关公,不作答,哪怕是在场的所有人眼睛都看向她,希望她能出手相救,就当是救自己,可她仍然不为所动。 “青姐…”老李晃了两下小腿见没反应,一瞬间哭出来,老泪纵横。 正当他把希望还寄托在柳青青身上之时,刘飞阳已经怒气冲冲走过来,眼睛里红血丝密布,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老李察觉到异动,扭过头恰好迎上那双眼睛,吓得又惊叫一声,想要缩回桌子下面。 “唰…”刘飞阳快速上前一步,抬脚踩在老李手上,与此同时弯腰薅出老李的衣领,猛然用力,硬生生给拽出来。 “救救我,谁能救救我…”老李疯狂的开始喊。 “站起来…”刘飞阳胳膊用力,一点点给提起来。 老李知道事到如今怎么做也没用,自己现在面对的处境正是当初刘飞阳面对的无助,一瞬间也变得疯狂起来,没用刘飞阳动手,举起拳头直直打过来,狰狞喊道“这是你逼我的!” “刷…”从来不动手的他根本没有战斗力可言,甚至没有言语那般凶猛。 “嘭!”刘飞阳也瞬间挥出一拳,力道和速度要大很多,老李被打中向后退两步,周围围观的人也赶紧向后退,生怕血迹沾染到自己身上,老李捂着嘴,放下来看见已经全是血迹,牙齿已经麻到没有感觉,也变得穷凶极恶,与其被揍还不如拼一次,看到有凳子,迅速的抬手抓起来,举过头顶奔着刘飞阳要砸。 “刷…”相比较而言刘飞阳的动作就要快的多,手中的拖把划破空气,发出嗡嗡声,在老李刚刚举起凳子的时候,已经准确无误砸到他脸上。 “咔嚓…”拖把不是很结实,只有两根手指粗细的木头,瞬间折断。 与此同时,老李又向侧面退两步,举起的凳子成了负荷,重心不稳,嘭的一下摔倒在地,脑中已经晕乎乎,下意识的要爬起来,刘飞阳哪里会给他机会,拿着剩下的半截拖把,奔着脑袋又是一下。 紧接着,又是一下,又是一下… 老李满头是血的倒在地上,人还有蠕动,可看的周围人胆战心惊,他们眼中的拖把已经化为残影,刘飞阳疯狂的不断打击,好似打在他们身上,都跟着瑟瑟发抖… ps:感谢今生只恋的捧场,感谢。 第0318章 一个一个来 如果说,刘飞阳之前的狂傲一半是装出来的,有特定的目的在里面,那么现在他只是单纯的想要发泄,他得告诉所有人,我回来了! 麻木而机械的挥动手臂,原本一米多长的拖把,几下之后只有三十公分,握在手里露出不长的一截,刘飞阳白色的衬衫上已经粘上血点,地上的一摊血越来越大,老李已经不知道抱头,整个上身都在血泊之中。 这里敢于和刘飞阳说话的就是那几个人。 赵维汉也感到恐怖,当初在门口与螃蟹酣战的时候,他就发自内心的说过,他下手太狠了,可那次终究是只有结果没有过程,当一切血粼粼的发生在眼前,还是觉得触目惊心,见刘飞阳再这么下去,能把老李活活打死。 试探的上前一步,开口道叫道“刘…飞阳啊,差不多就行了,老李是犯过错,死不足惜,可法律社会把自己也搭进去得不偿失” 老李朦朦胧胧中好似听见天籁之音,感到非常庆幸。 “是啊,飞阳,差不多就行了…”张曼也纠结的走过来,她听说老李的事,也恨不得打断他的狗腿,可她毕竟没有柳青青那么狠,见到此情此景心生可怜。 “铛啷啷” 刘飞阳把剩下一截拖把随手扔到地上,站直身体,眼睛已经恢复清明,在别人眼中还是那副病态,他目光向前看去。 “哗啦啦…”正前方的人不禁后退。 又向后看去,后方的人也开始后退。 “不服是吗?我当初就说过,要是做生意能让我吃亏是你厉害,可他妈跟我玩社会上的手段,别怪我心狠手辣!” 声若洪钟,震的人耳膜嗡嗡作响。 “打电话,给抬走!”刘飞阳生冷的撂下一句,随后在众目癸癸之下径直回到自己座位坐下,见他坐,仍旧没人敢动。 “还需要我请你们坐下么?”他盯着桌面道。 听见他声音又有几分向发飙的方向行驶,古清明率先迈步坐回凳子,虽说他在这次事情当中没帮助刘飞阳多少,但也没把自己摆在对立面,有再大的火也发泄不到自己头上,有了他带头,剩下的人相互对视之后也试探的坐回去,规规矩矩,挺直腰杆,像是等待训话一般。 他懒得再提发生一切是因为马汉找贾信德与自己竞价,人在做天在看,至少他不认为自己有做错的地方,见所有人都落座完毕。 清了清嗓子道“在座的各位都是我叔叔伯伯辈分,年纪最小的也比我大一轮以上,按理说这桌上没我说话的份,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谁都做了什么,谁怎么样大家都看在眼里,我就一句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百倍还之” “曾经就不再提了,如果大家认为我刘飞阳有资格坐在这张桌子上,就麻烦举个手,也算是正式认同我!” “我同意…”赵维汉再次最先举手,他一早就认定刘飞阳不能拘束在此,这次磨难逃过了,还有谁能阻挡的了他? “举手就是个形势,我不举手也没事,因为我是从心里认同!”又有一个声音响起,他嘴上这么说,手却抬起来。 “这话说得对,就是个形式问题,都是从心里认同的…”另一人慢慢悠悠的抬起手。 敢说话的,都是没去找张晓娥要债并且没参与砖厂的。 剩下的人凡是与刘飞阳有半点纠葛,都只能规规矩矩的抬起手,桌子下面的小腿都在颤抖,生怕步入老李的后尘,心中都在想着对策该怎么应对。 “全票通过!”张曼激动的叫出来,抛出刚才的血腥画面,她见到能让自己心甘情愿臣服的男人更进一步,心中也跟着自豪。 “你看看,我就说没人不同意吧…飞阳啊,你弄的这个表决有点多余了…”又有人带着埋怨的口气说道。 在几个月前刘飞阳遇到一位叫郭雀的病友,他曾给刘飞阳讲过这样一个真实的事,说的是某位在财富榜的富豪,全国知名,在进行某次记者招待会入场的时候,他的秘书跟在身旁,两人没有交流就是平静的走着,几步之后那富豪身子一抖,披在身上的风衣掉落,旁边的秘书恰好接住,又走几步遇到个俗人,这富豪一抬手,秘书规规矩矩的把雪茄送上,富豪吸了两口往后一扔,秘书准确接到又给装起来… 充分说明两点:位置多高的人都需要拍马屁,位置越高,拍马屁的境界越高! 在座的众人在这方面不是人中翘楚,也是顶尖级的,话带着埋怨,却让人听着异常舒服。 刘飞阳闻言不由笑出来,他一笑,都跟着轻松很多,众人充分体会到什么叫伴君如伴虎。 他收起笑意,一本正经道“既然全票通过,我也就不发表感言啥的了,大家都是老朋友,我这人就喜欢讲实话,不喜欢弄那些虚头巴脑的,咱们这个圈子之所以能屹立在惠北市商圈,让任何人都忌惮三分,就是因为团结,让大家心往一处想不现实,但遇到外敌的时候,我还是希望能一起面对,至少任何人遇到问题,我刘飞阳第一个站出来!” “对,自己家人打起来让外人看笑话,以前的事咱们不提了,翻篇了,从今往后,大家要时时刻刻记住都是中水人,往上数两辈,谁家的祖坟都在中水,还有可能是邻居” 小常见刚才自己没能把握时机,现在必须跳出来,他也从来都是自己给自己创造机会,要不然不能为马汉鞍前马后,现在给刘飞阳说开心了,自己的危险系数就少一点。 “今天我也表个态,砖厂是历史遗留问题,本来就是刘总辛辛苦苦闯出来的产业,在我手里也是个过渡,我愿意还给刘总!”小常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觉得豪情万丈。 大家抢到头破血流的生意,就这么轻而易举让出去。 不过大家心里都知道,这是小常在示弱,有些人已经开始权衡自己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能让刘飞阳把对自己的怒火消除。 “咳咳…”又有一人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的造纸厂最近面临排污的问题,现有排污标准不合格,得从国外进生产线,如果刘总有兴趣可以入一股…” “我下面的车队里还有几台接近年限的四轮车,城里进不来了,在农村运个土、拉个砖还能行…” 一时之间,那些与刘飞阳有纠葛的人都迫不及待抛出好处,声音嘈杂无比,都不算很夸张,但加在一起也很恐怖。 柳青青饶有兴趣的点了一支万宝路,只是用余光看着他,心里想着,今天的他算是盛开了一点吧?这些人不算蝴蝶,也是蜜蜂了。 刘飞阳见说话的人越来越多,已经听不清,抬手往下压了压,沉吟片刻开口道“我就是个俗人,你们这么说我可以理解为道歉吧?” 他问完,很多人老脸一红,没人回答。 “算!”小常又跳出来。 “那也好,矛盾都消除了以后大家没隔阂,呵呵…”他顿了下,看上去像是在深思熟虑,随后道“这样吧,想道歉的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第0319章 不谈未来,只活当下 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 说的大致就是刘飞阳现在的状态,他不傻,能精心设计出这么个环节并且成功的把自己推上高位,怎么可能是傻子?打老李是必然,他需要找一个渠道来发泄自己威慑别人,也给晓娥一个公平。 他把自己推上来,绝对不是要当一个暴君把所有人都得罪,而是借助集体的力量进一步来拔高自己,剩下的愤怒能表现却不能太过极端,所谓仁义是笼络人心的最廉价成本,他倒不指望所有人都能像小常之于马汉那样鞍前马后,至少不希望和多数人的关系是建立在威胁之上。 柳青青走了,在看到有人提出要对刘飞阳进行补偿的时候,她就起身离开,以前她坐在那里不说话,可一旦动起来就是所有人的焦点,今天她的光环弱了很多,走到盆景旁边才有人注意到,还是那两名迎宾美女。 可以看出,她俩的目光也都放在那个荣归故里的男人身上,对柳青青的路过只是向后退一小步表示尊重,随后又看向前方侃侃而谈的男人。 柳青青不会在乎这些,走出门站在台阶上并没着急下去,而是左右看看,突然见到路边的柳树上已经有黄色的叶子,在这一瞬间,秋天已经悄悄来了,她不喜欢这个季节,可以说恨透了这个季节,想当初蛤蟆就是在这个季节被抓进去,人人都说秋天是用来分手的,她在那个秋天确实感受到身边少了个人的凄凉,她喜欢冬天,尤其是飘雪的冬夜。 女神在台阶上看风景,而她又装饰了别人的风景,一阵风吹过,她额头上散落下来的几缕青丝飘飘扬扬。 大厅内。 张曼没有走,她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用赤裸裸的目光看向刘飞阳,听着那犊子面带笑容的高谈阔论,话里讲的是什么对她来说不重要,只要能看见那张脸就好,这个在商场上睿智的女人此时的智商正无限接近于零。 经历太多往事,缺少澎湃激情,她心甘情愿的变成一个傻瓜,即使现在的年纪走在路上别人会指点她为少妇、是熟女,但是谁说少妇的年纪不能有孩提的纯真?当看到刘飞阳向后一靠,高深莫测的与这些中年男人说着荤色段子,眼神里还流露出一丝男性牲口独有的猥琐,她恨不得走上前去抓住他耳朵狠狠的拧一下,告诉他晚上回家。 可她知道这不现实,自己拴不住刘飞阳,倾尽毕生所学也拴不住,张晓娥也不行,柳青青或许能跟他纠缠不清,但也很难取代安然的位置。 眼看着人越走越少,她也不在乎现在已经几点钟,动作越发大胆,像个上学的纯情少女,趴在桌子上把侧脸贴在手背上,清澈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在那脸庞之上,耳中好像又听到他的哈哈大笑声,有些夸张,而站在他身旁的那人弯着腰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这一刻她想走上去对着那犊子屁股蛋/子一脚,不为别的,就为发泄一下心里隐藏已久的傲娇。如果那位爱她爱到舍生忘死的老总知道她居然能有如此姿态,恐怕找根绳上吊的心思都有。 “叮铃铃…”她包里的电话不合时宜的响起,被突然打断,她心里还感到有些烦躁,打开包看到居然是父亲的电话,犹豫了下,自从那个联盟成立开始,企业的控制权一直都在父亲手里,还没还回来,她也倔强的没回家去住,称得上僵持状态。 “爸…”她站起来接起电话,走到一旁。 “哎…还生我气呢?”父亲的声音充满慈祥,还有些沙哑。 这一瞬间张曼还有些自责,心里一阵酸楚。 就在她犹豫期间听见父亲又道“爸爸老了,人呐,不服老就是不行,我听说那个叫刘飞阳的没死,又出现在中水圈子里了?” “嗯…”张曼点点头,她知道一辈子都要强的父亲,让他承认自己错误是一件多困难的事,不知怎么开口,又陷入沉默。 而父亲也沉默下来。 一人在话筒这边,一人在话筒那边,足足过了五分钟。 又是父亲先开口“我听说那个叫刘飞阳的有女朋友,在医院里,是植物人?” “嗯,出车祸,医生说是最小意识状态,相当于睡眠状态”张曼解释道。 “那…他能娶你么?”父亲在心里斟酌很久,还是不得不把这个话问出来,他见张曼又沉默,再次开口道“孩子,不是爸爸催你,你也是这么大的人了,他能玩的起,你玩不起啊,再过两年已经不是老姑娘那么简单了,咱们也不能不嫁人对么?等我和你妈走了,你没丈夫没孩子,让我们怎么能走的安心啊” 以往听见这个话题,她都会找个理由搪塞过去或者是借机逃走,有时候还会和父亲争吵两句,而今天她却没有心思争吵,还回过头看了眼那张面孔,现在让她离开刘飞阳/根本离不开,可又不知当下的关系能维持到什么时候。 “爸,你放心吧,我自己有分寸”张曼心酸道。 “哎…我相信你能处理好这段关系,不管到啥时候,父亲都支持你”他脸上皱纹横亘,满头银发也没刻意染成黑色,外面的风言风语他不是没听见,所有的流言都涌向自己的女儿他怎么能不伤心,可又不愿意干涉张曼的生活。 从小就惯着,三十岁了还惯着。 “啥时候有时间让他来家里吃顿饭啊,爹亲自下厨给你俩做饭…”父亲对话筒笑道。 张曼能听出来这是在佯装笑容,也知道父亲已经被外面的流言所伤,这是在用自己的身躯把那些冷嘲热讽都抗住,让所有人都看看,我老张是知道这些的,并且那个拱了我闺女的姓刘的犊子我也见过,他们俩人是在交往… 想到这,张曼抬手捂着嘴险些哭出来,这些年自己的所作所为,虽然没人诋毁,但在邻里之间也口口相传,深吸一口气道“行,等他有时间我让他去吃饭…” “哎…”父亲又笑了笑,随后道“我已经跟我那几个老兄弟说了,他们当初跟我闯了十多年,现在也都到抱孙子的时候,还在岗位上太累了,让他们提前退休,拿着公司给的退休金能环游世界,应该颐养天年…” “爸!”张曼瞬间叫出来,工厂是在她手里发展壮大的不假,可当初父亲留下的一批班底还在,这么多年来她做的所有决定第一时间都会传达到父亲耳中,虽说没有太大掣肘,可也让人不舒服,提了多次都无功而返,没想到居然主动提出来。 “就这样,老了,看人不准了,呵呵…”父亲说话间已经把电话挂断。 张曼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掉出来,捂着嘴不让自己出声,身体背对着众人颤抖,忽然间感受到后背有一双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扭过头一看正是刘飞阳,而大厅里也已经空空如也,无所顾忌的靠过去,嘴中呢喃问道“你会娶我么?” “不会!” 刘飞阳没有半点停顿的回答,听起来还有些绝情。 张曼没想到他能否定的这么彻底,闪着泪光的眼睛看着他,咬牙道“你真无耻!” “是你说的,女人这一辈子总会遇到几个人渣,把我算作一个”他顿了下,又补充道“但我能保证,我能是最后一个!” “你怎么保证?”张曼看着这个自信到野蛮的男人,破涕为笑道。 “在我之后,如果你能爱上一个男人,恰好他敢甩了你,我会毁了他!”刘飞阳缓缓道。 他最初和张曼走到一起,有兽性的发泄、有欲望的诱惑、还有利益的牵扯,但却从未要亵渎过她,如果把这二者的结合算成生物学上的构造,可以简洁的归纳为带套子的繁衍后代… “你确实很犊子!”张曼再次评价。 此时的她犹如懵懂少女,只想轰轰烈烈的爱一次,哪怕这是一段无疾而终感情,成与不成由不得外人评说,自己开心就好了。 “还有更犊子的…”刘飞阳说着,身子一弯,把张曼抱起来。 她脸上顿时布满一沉红晕,她从来都是很狂野,也不会在乎这里是否有人存在,意乱情迷的依偎在刘飞阳怀里“我们不谈未来,只活当下” 走进旁边的包厢,关上门… 与此同时的医院里,在这场大戏里的苦情担当张晓娥也迎来了春天,在外人眼中她还是刘飞阳的小媳妇,刘飞阳说不生气他们不信,还得找人吹枕边风,所来之人都是这些老总的女下属或是情妇,没有正宫娘娘,倒不是对张晓娥的鄙视,而是担心身份的问题产生阶级矛盾。 这本就是个资源不平等的社会,各种资源都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比如美女资源,所谓的出轨只是在道德角度上进行批判,无法代表社会现实,如果做一项科学调查,得出的结论极有可能是:没有出轨的男人是没有资本出轨,没有出轨的女人是没有姿色出轨。 当然,社会是美好的,出轨是应该用唾沫星子指责的,忠贞不渝才是社会的主旋律… 第0320章 回道原点 面对这些人的狂轰滥炸,张晓娥已经忙的七荤八素,她有一种冲动想把这些人都赶出去,可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这些人都是带着礼物来的,有皮包、有香水、还有美容院的卡,再看病床旁边堆积成山的礼物,已经快达到放不下的地步,更有甚者,看到安然换下来的衣物还没来的及洗,撸胳膊挽袖子准备亲自上阵。 其实从马汉的事情中还能得出一个道理,黄袍加身必定代表着更低一层的意愿,如果赵匡胤不称帝,跟他打江山的人也不能被封为元帅将军,此时的情况也一样,张晓娥不怎么乐呵,旁边的护工已经开始变得受用,这些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一口一个姐的叫着,嘴里还说着她从未听过的恭维之词,突然间觉得跟一个好男人太重要… 折腾到晚上六点多种,太阳已经快落下去,这些人才如潮水般褪去。 张晓娥满头汗水的坐在凳子上,身心疲惫,望着堆积成山的礼品她就猜出来刘飞阳已经露面了,相比较这些名牌而言,她更迫切的是想要见到刘飞阳,她时时刻刻能感受到他就存在于周围,可不露面让她思念更甚。 看着时间,已经快到他以前每晚来的时间,不知不觉中心跳开始加速,面色也带着红晕,她挑了几样护肤品送给护工,告诉她十点半以后再回来,起初这个朴实的妇女还不敢拿,后来见张晓娥态度强硬,拎着走出去… 她赶紧从抽屉里拿出化妆包,马不停蹄的对着镜子开始打扮自己。 “哒哒…”走廊里果然如约而至的响起脚步声,她背对着门口的身影隐隐有些颤抖。 “咯吱…”又听到门被推开,她感受到自己面色已经达到发烫的地步。 刘飞阳一进门就看到她的背影,隐隐有些心疼,这些人中只有她的活最难做,这段时间下来瘦了很多,让人感觉她很憔悴。 刘飞阳本想开口说话,张晓娥也打算让他先呼喊自己的名字,可感受那气息越来越近,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站起来,扭过头看过去。 “你回来了…” “嗯,问题都解决的差不多了”刘飞阳点点头,挤出一抹笑容,她确实是瘦了,本就很瘦的身子从正面看来,好似一阵清风都能把她刮到。 “内个…你先坐,我给你倒杯水,这些天然姐一共打了两个哈欠,抬了下手,还笑过一次,活动比以前更频繁了…”张晓娥一边倒水一边说道。 正在她说话间,床上的安然嘴角又轻轻动了下,好似在庆祝刘飞阳的凯旋归来,他看着那面庞,头发已经长出来很多,显然是张晓娥精心梳理过,也找了理发室进行打理,刚刚不到十厘米长,像个假小子一样,如果穿上西装再贴上两撇胡子,一定是让女人痴迷的英俊男人。 “谢谢了”他说一声,随后没有客气的坐到张晓娥的位置,抓住安然的手,感受到一丝温热,心里好似更踏实一些。 “你喝水”张晓娥动作还有些急促的把水递过来,就站在身旁,又说道“那些东西都是别人送来的,本不想收,可人太多我又拗不过她们,等我找个时间都还回去” “不用,留着用吧…” 病房里只有他们三人,安然还在沉睡中,气氛有些尴尬,张晓娥想找话题,又觉得说什么都说不到正题上,很快,房间内陷入冷清的状态,张晓娥的体温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下降,她本以为,自己做了这么多刘飞阳会对自己表达一丝情谊,或者看到今夜精心打扮的自己会有一些心动,可得到的反馈让她有些心灰意冷。 时间来到十点半,又到了起身离开的时间,以往张晓娥都会跟着迈步离开,可这次等到刘飞阳走到门口她还耿直的站在床前,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 她听到开门声,又听见脚步停止,知道刘飞阳停在那里并没有动。 看着安然的面庞,有些伤感道“刘飞阳,我是什么意思你清楚的!” 他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该来的迟早都是要来,想了想,还是不开口的好。 张晓娥并没因为他的不开口而变得收敛,继续道“可能在你心里我还是那个心里阴暗,一心想要搭上个大款的晓娥,可我现在告诉你,我不是,我只是想再爱一次,有些话我不在背后说,然姐在这,我今天就问你刘飞阳,究竟能不能要我!” 还没等刘飞阳回答,她声音大了几度又道“别跟我装假清高圣人,我知道谁也代替不了然姐在你心里的位置,但你已经跟那个叫张曼的搞到一起,凭什么我就不行?而且我也说过,如果然姐醒了我会离开…” 最难消受美人恩! 此时的刘飞阳算是真真切切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抬头看向那消瘦的身影,有几分于心不忍,其实她和张曼不同,最粗鄙的讲,刘飞阳当初的兽性有大部分原因是张曼的自身条件问题,而张晓娥还是个完整的人,不一样,不能相提并论。 “刷…”张晓娥猛然回过头,眼圈红红的盯着他。 “谁这一辈子都要经历几段恋爱,有初恋、有一段无疾而终的爱情、还得有刻骨铭心,我现在就问你,把你虚伪的面具拿下去行不行,我真的没有奢求你会陪我走多远,只是现在我需要你陪我走一段路,咱们搭个伴不行么?” “你有点着相了,对你没好处,而且我这个人你知道…” “我知道,一定不会有结果,如果你像以前那些爱我爱到死去活来的男友一样,可能我还不稀罕”张晓娥没让他说完开口打断,随后迈步,一步步走过来,到他身边,倔强的昂起脖子看着他。 “何必呢…”刘飞阳叹了口气,他本以为在安然昏迷之后,自己能坦然的面对一切,就像之前的张曼一样,品茶嘛就两个字,轻轻松松就能写出来,一共才十八笔而已,喝进去尿出来更简单。 可当一切发生在面前,是剪不断,理还乱。 “我把你当成我的泄/欲的工具可以么?”张晓娥生冷问道“哪个少女不怀春,我现在发情了,需要你让你报答我帮你瞒天过海之恩行么?” “啊…”刘飞阳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声,瞬间打破现有的意境。 刘飞阳回过头一看,正是护工,被自己吓昏过去… 两人把她叫醒,又简单的把事情跟她讲了一遍,这才打消她心中的疑惑,不过她还是用心有余悸的眼神看着,嘴里嘀嘀咕咕的说着“以为过了头七还能还魂…” 两人走下楼时,那辆奔驰已经在等待,开车的还是老姜,这个人比较内向不善言语,恰好也是看重这点才让他当的专职司机,两人回到阔别已久的房子,里面弥漫着以前残留的丁点味道。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张晓娥也没再多提什么,进门之后把东西放下,在卧室里找了件睡衣直奔卫生间里,没多久就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不得不承认这水流声听得他有些心猿意马,余光看过去能透过磨砂玻璃看到里面的曼妙曲线,若隐若现。 他现在脑子很乱,该如何取舍还没有清晰的梳理出来,坐在沙发上抬手把电视打开,上面出现一个乐队在舞台上的画面,耳边传来动感的音乐“我要从南走到北,我还要从白走到黑…假如你已经爱上了我,就请吻我的嘴…” “咯吱…” 刚刚听到这句,就看卫生间的门被人突然推开,水流声也突然停止,随后就见到张晓娥围着浴巾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都贴在一起,肩膀旁的锁骨凹陷里好像还有些许水渍,她执着的看着,迈着两条让人痴迷的长腿,一步步靠近。 “要爱上我你就别怕后悔,因为一天我要远走高飞” 电视里又传来崔健沙哑的嗓音。 “我不后悔,也让你远走高飞”张晓娥还在一点点靠近,眼里也有水雾,声音轻柔至极的说道。 “刷…”她话音落下,抬手放在胸前拽了下浴巾,浴巾瞬间掉落,一具酮体完完整整的出现在他眼前。 “我没想到你能如此废物,你不主动,那就我主动…”张晓娥已经打定主意,她不想以后也不在乎以后,活的是当下,说话间身子向前一倾,倒在刘飞阳身上。 “你…” “别说话,吻我”张晓娥疯了一般拥吻上去。 他没有再装腔作势的反抗,双手环抱住张晓娥,坐起来,随后又站起来,张晓娥双腿夹盘在他腰间,两人拥吻着,刘飞阳抱着她向卧室走去,卧室里没有开灯,拉着窗帘,唯有从客厅里传来的一缕灯光,可这无法完完整整照亮卧室,里面昏昏暗暗。 两人交缠在一起,没多久,张晓娥咬着嘴唇发出一身嘤嘤,额头上都是汗… 之前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那个第一次见面就坐在刘飞阳腿上蹭啊蹭的浓妆艳抹女孩,那个心灰意冷离开中水县的女孩、在拳场里穿着古装起舞、又是卸掉妆容的蛾子,两人认识大半年,折腾一圈又回到原点… 第0320章 花在刀刃上 刘飞阳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张晓娥的身影,不过能听见声音透过门缝传来,睁眼望着天花板,回想昨夜发生的一切好似做梦一般,本想着拿起手机看一眼时间,却发现床头柜上烟和火机已经摆放整齐罗列,无疑是那个女孩的细心之处,伸手拿过来,见时间已经是十点钟,可以说是他这些年来起的最晚的一次,这都归咎于昨夜的疯狂,折腾到太晚。 点上烟看着电话,上面的未接电话和未读信息很多,多数都是来问候的,还有些是女孩过来表达情意的,手机是静音模式,想必张晓娥是让他安稳睡一觉,见没有太过重要的事情,吸完烟放下电话,掀开被子发现床单上还有蹭上的血迹。 其实有些事情也挺无奈,无论这个女孩怎么说,发生关系的事实改变不了,并且在当下国家的国情,注定不能把所有关系公布于众,有些关系很晦涩,不能说出来,他也不是矫情的人,有关系负责就是了,至于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 从柜子里找一件宽松衣服,推门出去。 张晓娥正在往餐桌上摆放食物,有煎蛋、面包和牛奶,除了贴身衣物之外全身上下只有一件刘飞阳的衬衫,穿在她身上有些宽松,恰好能把屁股盖住,下面裸露着长腿,脚踩一双拖鞋,头发挽起来并没刻意化妆,风姿卓越。 “醒了?我觉得时间差不多就把早餐提前准备出来”这可能是她近半年以来露出的最纯真笑脸,阳光透过窗户斜着进来,使她笑容更加灿烂。 “我先去洗漱” 刘飞阳也没含蓄,自然的说出来,走到卫生间里发现牙膏已经帮着挤好。 张晓娥也走过来,她从来都不会掩饰自己的开心,倚在门框上面若桃花的笑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 “你这么看我心里紧张”刘飞阳嘴里还有牙膏,被她赤裸裸的眼神看的有几分凌乱。 “我愿意…”她不落下风回道,随后一拍脑门“差点把重要的事给忘了,洪灿辉和志高早上给我打电话了,说要过来…我看你睡觉就让他们晚一点来…” 这俩人虽说不知道刘飞阳是假死,一切都按照柳青青的安排走,但不能否认他俩都是功臣,如果不是二孩提前打电话过来,也不可能那么完美,昨天太忙,根本没时间找他们。 “现在让他们过来…”刘飞阳想了想回道。 张晓娥本想着享受一下两人的早餐时光,可听他这么说也没反驳,走回去拿起电话,其实她和张曼是一类人,都属于那种很有小资情调的都市女性,差异是,张曼有撑得起她小资的资本,而张晓娥没有,再有就是年龄的差距导致阅历的不同。 她知道两人必定就在周围守候,所以打完电话就回到屋子里换上一身能在外人面前穿出来的衣服,也是家居服,宽松中透露着慵懒。 果然,刘飞阳刚用毛巾把脸擦干,敲门声就响起,等他走出来,张晓娥把门打开二人已经进来。 “阳哥…”洪灿辉声音不大,但能感受到声音是从胸腔内发出来,双眼泛着光,看的人瑟瑟发抖,刘飞阳都在怀疑自己就是个如花似玉的美人。 相比较而言,二孩则要表现的低沉的多,走进楼道的时候就脸色通红,进门之后心跳隐隐加速,现在也是想开口而难以启齿,毕竟这是他离开之后第一次见到刘飞阳。 “还不认识了?正好,刚做完饭,坐吧,一起吃点…”刘飞阳抬手指了指餐桌。 “我就说你不可能轻易被车撞死,如果这样就陨落那你也不是阳哥”洪灿辉激动的情绪难以言表,他是昨夜知道的消息,今早小常打电话过来要交接砖厂,但他没搭理,摸不准刘飞阳是什么态度。 “可拉到吧,听你说话我总感觉你要对我做点啥事,呵呵”刘飞阳一笑,目光越过洪灿辉落到二孩身上,长高了、结实了,看起来也成熟的多,眼眶有些黑,应该是这么长时间没睡好觉。 “瘦了…”刘飞阳轻轻又道。 二孩听到这话又有想哭的冲动,他体重比以前重,面部确实瘦了很多,话不多就两个字,却无疑是直接插到他心坎里,如果是个外人,开场白怎会如此简单? 抬起头迎上那目光,开口道“阳哥…” “赶紧坐”刘飞阳心中百感交集,却没有表现出来,率先坐到餐桌上。 这二人一动一静,对比十分明显。 “你回来咱又能勇往无前了,他奶奶的,前一段时间没少受气,那帮老东西都在背后挤兑,恨不得拿着菜刀剁了他,如果不是今早给我打电话套关系,以后都不叼他们”洪灿辉倒无所顾忌,伸手拿起面包片开吃,他是早上八点就到了,一直在楼下花坛坐到现在。 “工人都回来了?” “回来了,根本没有打电话,传出来那天被车撞的不是你,是另一个跟你同名同姓的,今早就堵在门口要上班,说来人也是贱,当初被迫停工的时候,一个个吵吵要工资,害怕像当初他们似的连工资都发布出来,现在倒好,一个个说着上有老下有小迫不得已,就差坐门口哭了”洪灿辉愤愤不平道。 人都是趋利避害,这点刘飞阳倒能理解,他也不会跟那些底层工人计较,干一天活赚一天钱,尤其是出力气的行当,很讲究工资能不能得到保障。 “回来就行,看今年能不能多囤砖,估计明年市里还得有大动作…”刘飞阳想了想道,今年能把砖都卖出去不假,还有个时间问题,现在已经临近十月份,东北这地方最晚也就能建设到十月末,十一月初,之后天寒地冻没有建筑条件。 所以很多靠天吃饭的行当被迫停工。 “这个我也想到,对了,我有个想法…”洪灿辉放下面包,一本正经的坐直“中水的砖厂都是咱们的,可现在存在的问题是分散在各个位置,规模大聚不到一起,并且这里还涉及到效率的问题,十个砖厂得有十个人管理,要不然盯不过来,这样一是浪费成本,二是不方便统一规划,我想能不能都集中要一起,合成一个大厂,这样效率就高得多,叠加上成本算在一起,至少能节省百分之十!” 砖厂是根,刘飞阳一直认为有洪灿辉就够了,所以眼睛从未过多的盯在上面,即使有风言风语说某个厂的负责人有以权谋私行为,他也从来没管过,认为洪灿辉能处理好,现在提出想法,也确实值得重视。 张晓娥坐在刘飞阳身边,闭口不言,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 这一幕被二孩看在眼里,生意场上那些事他不懂,可他却能感受到张晓娥的细微变化,恐怕自己一直爱着的女孩,已经变成女人了,有些伤感还有些想笑,更由衷的感到欣慰,可能自己藏在心底的女孩,也只有阳哥能配的上她,有些谨慎的抬头看了眼,那脸庞印在心中,念想在慢慢消散。 “地是问题,没有那么大块地,现在也不好批,再有时间也是个问题…”刘飞阳想了想道出问题的关键。 “这个你放心,交给我处理就行,前一段时间就装孙子了,不只是给那些老板装孙子,还给领导装孙子,现在县里提倡招商引资,我找人弄个投资商的身份批一块,不仅是地能下来,近几年的税收还能减半?” 洪灿辉一副摩拳擦掌的架势。 刘飞阳对这些事不太了解,因为他只需要懂一点,知道怎么用人就够了,可最起码的人情世故还是懂的,这个方法咋一听起来可行,但实质上并没给县里增加就业机会,属于投机取巧,一旦追究起来可能是个问题。 “还是小心点,有些线不能碰”刘飞阳提醒道。 “嘿嘿,这个你也放心,我都想好了,如果中水不行就换地方,隔壁县巴不得咱们过去,只需要把在中水的平移过去就行,劳动力遍地都是,技术工种和原材料都在,阳哥,商人在不成阶级敌人的情况下,永远是组织的朋友…” 刘飞阳听到这话一愣“你从哪学来的?” “找人学呗,不会就得学,要不然咋吃饭?”洪灿辉高深莫测道。 “好好学吧”刘飞阳点点头,随后道“差钱就说话” “就等你这句话”洪灿辉突然叫出来“先给拿一百万花花,不过这钱也能回来,想办法法把原来的砖厂用地转移出去…” 他说完,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自从刘飞阳拿到体育场那块地之后,他没日没夜的泡在戴总身边,跟这个商场老油条学了很多,刘飞阳出事之前的那段时间,他早上站在戴总家楼下等着拎包,晚上像是保镖一样给送回去,现在看来也确实把他思维教的活络一些,如果假以时日,让他撑起生意也不是不可能。 “给你二百万,要做成最大的,我们的万里长征,才刚刚开始…”刘飞阳没有丝毫吝啬。 小时候常常能听见父亲说:钱要花在刀刃上。 什么叫刀刃? 不让前程姹紫嫣红,就让自己见血,这就叫刀刃。 ps:感谢丁大哥捧场,感谢。 第0322章 啥时候还钱 刘飞阳能坐在家里与洪灿辉畅想着未来,但是外人不能,曾经那些打压他的老总们都吓得瑟瑟发抖,一方面是反应过来马汉的突然死亡可能与假死的刘飞阳有关系,另一方面就是刘飞阳当着所有人的面暴打老李,心里都清楚这犊子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生怕他堵到自己门口,扼杀了自己的面子。 当然,这里最为严重的莫过于贾信德,因为他手里拿着体育场这块烫手的山芋,他不傻,从得到刘飞阳没死的消息之后,除了担忧,更多的是在想刘飞阳究竟是什么意思,按照当时的情况,大家已经分崩离析,不把地卖给自己也不可能联合起来再对付他,而他偏偏把地给了自己! 他不会狭隘的想刘飞阳设计这么多,就是为了把曾经辛辛苦苦得来的地送给自己,这背后一定有不能言说的秘密,偏偏是自己,没有成哥! 他蹙着眉坐在办公椅上,已经没心思试探新来的女秘书是否能接受其他,脑中想着这块地该怎么办,自己是开发还是给还回去。 他正想着,电话突然响起来,看了眼号码顿时变得拘谨的多,看了眼门,确定是关严的,这才把电话接起来,小心翼翼道“喂…” “联系过刘飞阳么?”电话那边直接开口问道。 “还没有,不知道您有何指示?”贾信德想了想问一句。 其实他还有些纳闷这个人为什么现在打电话过来,当初他之所以敢叫价,除了马汉之外确实有这个人的原因,毕竟那个老头给不了他如此大的信心,可后来柳青青抓了他的孩子,这个人没露面、没吭声、没出手,后来都聚集到马汉病房的时候,这个人一如既往的保持沉默,在今天这个电话之前,都像凭空消失一样。 不过他不敢抱怨,对电话那头的人讳莫如深。 “主动联系他,把地给他!” 这人坐在一间明亮的屋子里,三面环窗,手上还夹着雪茄,半眯着眼睛有些阴翳,没人会怀疑他眼中阴翳背后的果断,说话间带着上位者的气息,很是坚决。 贾信德听见这话之后并没立即回话,这么好的地已经拿到手,让他送出去不甘心,他确实是怕刘飞阳,可只要这个人在后面挺自己,根本没有必要害怕,因为刘飞阳的手段跟他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他也想不通这个人为什么不露面,非得在暗地里搞刘飞阳,并且早就有消息说,刘飞阳和神仙之间的渊源没有那么深厚。 “不愿意?”这人似笑非笑的问道。 听到这突然变幻的声音,贾信德吓得一激灵,回过神,喘息有些急促道“其实,这块地我可以开发,也可以给你一部分分红,更何况我觉得,在你面前刘飞阳就是个小人物,没必要…” “刘飞阳藏起来的一面,你永远不懂…”这人没让他说完,悠悠叹道,他现在是举世皆醉我独醒,认识那犊子的角度与所有人不同,又一针见血道“这是在试探我呢,他就是想看看你背后有没有人…” 贾信德不承认、也不想承认自己害怕刘飞阳,他本以为自己把地拿住,刘飞阳上门来要也不给,这人毕竟曾经在背后帮助过自己,不可能不管,可此时听见他这么说,心里狠狠的拧了一下,不舒服,像吃了一坨大便般难受。 社会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让个不守规矩的小人物牵着鼻子走。 “哎…”他无奈的答应一声。 对面听到他答应挂断电话,随后抬手吸了口雪茄,感慨道“阴暗的心里状态往往会让人下出一步臭棋,非常臭的棋…” 贾信德见挂断电话,坐回办公椅蹙眉想了好一会,既然要把地还回去,那么宜早不宜迟,现在就要起身准备。 他俩之间的对话不可能传出去,外人也注定不可能知道,一切都有规律的进行。 而刘飞阳这边,洪灿辉没时间与刘飞阳叙旧,在得到资金之后立刻起身去准备整合事宜,前一段时间憋在心里的浊气都要在工作上发泄出来。 《三国中》有这样一句话“卧龙凤雏,二人得一可安天下,子初孝直,若亡一人则汉室难兴”放在当下社会可能不适用,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逻辑,张曼的父亲创业还得有几位老兄弟,得有人相助,所以单靠一人向前走是艰难的。 洪灿辉现在还不是能管得住钱袋子的“子初”但已经在奔向“子初”的路上高速向前。 刘飞阳也没继续在家里停留,对于体育场那块地他并不担心,贾信德不还也认了,正好能着挖出来他背后究竟是谁,如果挖出来之后他就是弄伤安然的人,这笔生意就是值得的,如果没挖出来或者挖出来那人不足以畏惧,这块地的问题就要说道说道。 他们三人走出门,准备去看看怀孕的田淑芬,也顺便考察一下他现在的居住环境,以前的二孩很能说,嘴里每天叨叨个不停,现在却变得很内向,在刘飞阳刚刚提出来的时候还推三阻四,可两句话之后就默认同意。 下了楼,坐上车之后按照二孩的指引直奔郊区走去,是拳场的那个方向,二十分钟后奔驰车在郊区主路上停下,再进里面就是七拐八拐的胡同,与银矿区有些类似,车进不去,路也坑坑洼洼。 “你在这住?”张晓娥望着里面,有些惊奇的问道。 二孩在拳场赚的不少,完全有能力租个更好的房子,知道他节省,却没想到节省到这种地步,有句话叫“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在她看来城市的郊区都不如农村,最主要一点是这里鱼龙混杂,外来务工人员很多,很不安全。 刘飞阳也蹙了蹙眉,向前看去是一条笔直的胡同,微风拂过有阵阵的尿骚/味,能看见有几户大门口还站着浓妆艳抹的女子,年纪挺大,是干什么的不必言说。 “前一段时间租了个楼房,可淑芬身子越来越重,上下楼不方便,就在这里买了套院子”二孩还在最前方引路。 刘飞阳一身西装,张晓娥穿着黑色的端庄连衣裙,看上去就知道价值不菲,她挽住刘飞阳的胳膊,精致的脸蛋和修长的身材看起来就不是这里的人,他俩路过隐隐成为风景。 还能听到那些女子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这样的男人,来找我白玩都行,不要钱…” “你个骚蹄子又浪了,他身边娘们穿的一双鞋,够你挨半个月炮…” “这地方不安全…”刘飞阳又向前走了一段说道,背后那些人的议论都听在耳中,懒得跟她们反驳。 “对啊,环境也不行,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张晓娥也变得凝重的提醒。 这里随处可见光着上身的男子,身上都纹龙画凤,有的还带着几道刀疤,看到她路过眼睛镶嵌在身上再也拔不下来,蹲在地上的都会缓缓站起来。 “呵呵…”二孩苦涩的一笑,却没应声,继续在前方带路,没走到这个胡同的尽头,中间还有个横向出来的胡同,转过去还有几十米,他抬手指着“最里面就是我家…” “二孩,真不能在这地方常住,如果差什么娥姐给你添,不为自己想,淑芬都没办法出来遛弯…”有些话刘飞阳没办法说出来,只能张晓娥开口。 同样是从村子里出来的两人,一人现在已经百尺竿头,而一人却越显落魄。 二孩闻言身形一颤,脸色通红,他何尝不知道这里不适合长久居住,白天还好点,晚上更甚,犹如百鬼夜行,胡同里经常能看到睡在地上的醉鬼,这里有小偷、有小姐、有流氓,可以说城市中最阴暗的角落。 只是他这几个月来赚的钱全都填补在这里,楼房是租的,而这里是他自己买的。 “淑芬,淑芬…你看看谁来了”二孩故意没回答张晓娥的话,走到门口对院子里喊道,他一手搭在贴门上,伸进去从里面把门打开。 “谁来了?”田淑芬坐在院里的摇椅上晒太阳,听见二孩的声赶紧站起来。 当门打开,刘飞阳和张晓娥见到田淑芬的一刻愣住了,眼前的田淑芬哪还有当初风韵的样子,脸上不加以粉饰,水分更像是被肚子里的婴儿榨干,看上去就是一位中年妇人,挺着肚子,脸上还出现黄褐斑。 田淑芬也是一愣,从一个女人的角度,当初她无条件支持二孩并没什么错,但她终归是没能及时把二孩从歪路上解救下来,再次见到有些尴尬。 “飞阳来了,进屋坐,正好还有些茶叶”她招呼道。 刘飞阳环顾着院里,洗衣绳上还晾晒着衣物,有一块地种着蔬菜,面前是几间平房,这么看起来并无不妥之处,只是外部环境太过差强人意。 “好”他点点头,心情有些低落,更有种物是人非的感慨,想当初自己骑自行车带着安然,二孩带着田淑芬去水库踏青,那时候生活艰难却意气风发。 再看现在,一切梦中景象。 他刚刚走两步,就听见后面传来叫喊声“小王八羔子,出去还知道回来啊,今天让我堵住了,说吧,钱想啥时候还?” 第0323章 惹事 刘飞阳闻言回过头,就看胡同里缓缓走来三人,都光着上身,为首的一人肩膀处还纹着一条披肩龙,年纪约莫在三十岁左右,身后的两人一胖一瘦,胖子体态魁梧,眼睛极小,看起来也不像好人,瘦子梳着偏分头,用贼眉鼠眼形容再恰当不过,身上有一道蜈蚣似的伤口攀附着,看起来让人触目惊心。 二孩见到他脸色顿时一变,有种无可奈何在里面,而田淑芬呆呆的站在原地,脸色吓得煞白,不知所措。 “呦,找来帮手,能帮你还钱啊,呵呵…”为首的男子荡笑道,眼神落到张晓娥身上的时候明显瞪大几分,这种女孩、这种气质放眼这破地方一百年也出不来一位,顿时感慨惊为天人。 “阳哥,要不然你俩先进去,我跟他们说两句话”二孩见他们越走越近,沉声道。 “也好…”刘飞阳看出来他的难处,却并没多提,二孩多次拒绝帮助就说明现在的自尊心极强,如果突兀的帮他很容易伤到,重重的看了眼这男子,随后搂着张晓娥向房子里走去。 田淑芬也没停留,在前方带路进来。 内部也很简单,与多数东北民房一样,进了门就是厨房,侧面门进去就是卧室,一半是炕另一半是地,房间里买来的二手柜子,还有个电视,很简朴却收拾的很整洁,炕上还放着几件小孩的衣服,都是田淑芬手工缝制。 门外带头的那名汉子猥琐至极,见张晓娥转身还当着二孩的面弯下腰,想要偷窥张晓娥不长的裙下风采,二孩见状赶紧向侧面挪一步挡住视线。 “孙哥,钱的事能不能再缓一段时间,前一段时间有点事,没去拳场,现在兜里有点紧,就几天…”二孩商量道。 “就几天?再给你一个月能把钱还上不…”这个叫孙哥的男子并不怎么在乎二孩的话,视线越过他,仍旧不肯对已经坐到屋里炕上的张晓娥放松,少看一眼就抓心挠肝。 “…”二孩顿时无言以对。 房间内的刘飞阳巡视一圈过后,见地上田淑芬有些拘谨,脸上的表情还挂着担忧,主动问道“他们是干什么的?” “催命的!”田淑芬愤愤不平,话里丝毫不掩饰对外面那些人的鄙夷,但她知道二孩不愿意让刘飞阳过多参与自己的事,要不然也不能让他们先进来,所以就没往下说。 “我听他说还欠钱?”张晓娥主动问道,她和二孩同在拳场有交流的时候不多,对他的生活了解一知半解,不是很详细。 刘飞阳曾经多次说过,他不想让自己的生活变得索然无趣,他要折腾,即使生活是壶白开水,他也不希望是贴上标签只能卖一块钱的那种,他折腾了成功了,这是很幸运之处,回过头却发现太多的人都处在温水煮青蛙的生活里,现在的他倒不是脱离群众,而是占有财富衬托起来的社会地位,让他逐渐远离了最底层社会。 门外那几个流氓他不看在眼里,自然而然的生出一种蔑视态度,如果他们不是这副打扮,可能还会高看一眼,在他看来,流氓也好,不是流氓也罢,不指望人人都能像齐三爷那样稳坐泰山,指挥着下面人打打杀杀,却也得跟上社会进步的步伐,这种光着膀子,走路都不会走直线,永远只能是社会底层的混混。 “欠个屁钱,就是讹人…”田淑芬恨得咬牙切齿“看我们是外来人好欺负,就一直欺负我们!” “讹人,那怎么不报警?最不济也揍他们啊,二孩打他们三个绰绰有余”张晓娥听得有些着急,二孩的能力他是她看在眼里,怎么可能任人欺负。 “警察前脚走,他们后脚来,能有什么办法,都是无家无业的地痞流氓”田淑芬叹了口气,这段时间过得确实有些憋屈,渐渐打开话匣子。 “别说动手,当初就是因为动手,志高打了他一拳,去医院做个鉴定是脑震荡,非得让赔医药费,不给就天天晚上过来砸玻璃,抓住他还打不服他,第二天还过来砸,几天下来他也被折腾的没脾气了…也就这么过着” 话很简单,一块狗皮膏药贴身上了。 “志高晚上上班,就我自己在家,那能怎么办,斗也斗不过,就只能这么挺着”田淑芬说话间也坐在凳子上,肚子鼓起来像个皮球,算起来预产期应该在元旦左右,还有两个多月。 “那就任由他们这么欺负着?”张晓娥有些火气,从炕上站起来怒视着窗外。 田淑芬不说还好,其实说完这也是很现实的一个问题,学校里有那些不良分子欺负老实人,以前在村里三虎子也耀武扬威,按照东北话说叫“拿住了”一层又一层的往下刮油。 “就这么过着吧,他们要的不多,每次五十一百” “一共欠多少钱?”刘飞阳终于开口问道。 听到这话张晓娥还有些不可思议,听上去不像是把之前的找补回来,而是打算丧权辱国的割地赔款。 “没多少钱…”田淑芬知道刘飞阳什么意思,不好意思说。 “哎,咋还动手了呢…”没等刘飞阳再问,张晓娥就惊奇的指着窗外。 循声望去,就看那个叫孙哥的男子已经掐住二孩的脖子,脸上挂着凶恶之像,正在不断的把二孩向后推,二孩也不反抗任凭他如何,屋里的田淑芬悠悠叹了口气,想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情况。 身后的一胖一瘦两名男子已经越过二孩,直接奔房子这边走来,随后听见脚步声,进来之后眼睛先在张晓娥身上停留一圈,然后直奔电视走去,胖子抱起电视。 “两位兄弟…” “滚蛋,臭娘们,要不是看你挺着个大肚子,我们哥几个就给你拉胡同里赚钱还债”瘦子没等田淑芬把话说完,指着她打断。 “别整她,没电视值钱…”胖子抱起电视机就要离开。 “住手!”张晓娥怒气冲冲的堵到门口,伸手指着他们“你以为你们光着膀子身上有几道刀疤就是社会人了?大老爷们对一个女人指手画脚算什么能耐,欠多少钱说话,我给你们!” 他俩之所以没对张晓娥太过轻蔑,是因为看她穿着不凡不想惹太多麻烦,主动招惹自己那就另当别论了,把刘飞阳当成空气,胖子抱着电视机往前一顶,惊的张晓娥赶紧后退一步,他见自己得逞,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笑声,开口道“小娘们,有正义感是好事,但也得看看自己体格能不能上前,你说我这样的往你身上一趴,不得压死你啊?” 刘飞阳听到这话,眉头顿时一皱,开口道“说话放尊重点?” “你有脾气?”说话的并不是这两人,而是那名叫孙哥的从门外走进来,他从来都看不上这些穿着西装的所谓人上人,就像刘飞阳看不上他一样,认为都是软柿子随便捏,没等抬手就吓得屁滚尿流。 说话间走进来,眼睛还是不愿意从张晓娥身上挪开,另外两人跟着荡笑着,走进郊区这片地方,就是天王老子也不好使,孙哥虽说在外面没什么地位,但是在这里有绝对力度,最简单的说,那些站街女没有敢收费的… 张晓娥见他不怀好意的眼神,下意识的往刘飞阳身边靠拢。 那名瘦子眼疾手快,横跨一步挡在张晓娥身前。 “刷…”刘飞阳见状没有半点犹豫的出手,伸手薅在他头发上向后一拽,使劲向下一摁。 “嘭”的一声,这瘦子顿时倒在地上。 任谁都没想到他会如此迅速的出手,并且出手能如此立竿见影。 “操你大爷的…”胖子见状,举起电视机就要砸。 “等等!”后面的孙哥赶紧开口,还抬手拽了一把胖子。 “孙哥…”二孩见状,以为他要动手,也赶紧上前一步挡在刘飞阳身前。 “滚蛋,没你事…”孙哥又推了下二孩,开始上上下下打量这个本不属于这里的人,见刘飞阳被自己毒辣的目光看着,竟没有半点退缩之意反而抬头挺胸,让他心里也不禁开始揣测这人是什么身份。 “呵呵…行,看在你看起来像个文明人的份上,我也不跟你动手,胖子,先把电视给送回去” “孙哥…”胖子有几分欲言又止的模样。 “送回去…”孙哥带着几分愤怒的吼一声,随后抬起手指点了点刘飞阳“咱们山不转水转,来日方长,我看你能管他到什么时候” 他说完,扭过身走掉,身后一胖一瘦跟着冷哼一声,也灰溜溜的逃出去。 事情看起来有些滑稽,实际则不尽然,这个叫孙哥的人还没有傻到硬着头皮吃眼前亏,二孩一个人就能把他们打的屁滚尿流,更别提身边还多一个,只要能走出院子,剩下的事都好办。 张晓娥见刘飞阳就这样放他们走了,心里还有气没消,可刘飞阳不说话她也没办法开口。 “阳哥…现在已经下午了,要不然咱们出去吃点饭?”二孩想了想,他也知道后续会怎么发展,那个叫孙哥的是睚眦必报的主,自己能抗住,没必要把阳哥也搭上。 第0324章 住手 刘飞阳既然敢让他们走,就做好了他们回来报复的打算,弄这些小虾米没什么意思,倒不如把他们一锅全给端掉,不为所动的坐回炕上,心里想的更多的是有些心疼二孩,只要是人就有弊病,同情弱者就是最大的弊病,想当初吴王不同情勾践也不能落得个覆国的下场,尤其这个人还是亲人范畴。 “吃饭就不必了,刚吃完饭过来,再坐一会儿” 二孩还是有些担忧,如果刚才的孙哥守规矩也不能称之为地痞流氓,这里三教九流的人都有,说句毫不夸张的话,半夜里听到有个女人喊救命,大家都以为是在做情趣运动,他也知道阳哥这是准备再拉自己一把,还有些心酸。 “你别担心,有你阳哥在什么事都能解决,就三两个地痞流氓还能翻了天”张晓娥愤愤不平道,她见过二孩“辉煌”的时刻,在县里夹着包,在银矿区那片指点江山,身后还跟着十几二十位拆迁队员,那是多不可一世。 没经历沧海桑田,却见到成功之后的落魄。 “哎…”二孩叹了口气点头。 以前能不可一世的时候,有吴中在后面罩着,之前在落魄惹出篓子还有阳哥扛着,现在不同,天上下雨直接浇到他头上,刮一阵风直接吹到他身上,充分知道什么叫人情社会,关系才是最重要,他再能打,也打不烂滚刀肉,更打不净一批接着一批的砸玻璃队伍。 田淑芬蹙着眉,她对刘飞阳的做法不是很认同,刘飞阳现在在惠北市赫赫有名她知道,但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尤其是自己还得在这里生活下去,这个女人的丈夫因为矿难死亡,之后的两年中活的也很精致,自从怀孕,再加上二孩的落魄,使她更加看透世态炎凉,以前喜欢照镜子打扮的漂亮一些,现在两天都懒得看一眼镜子中的自己,常常在心里念叨着“就这样吧” 她希望自己的生活是一壶温水,不想再沸腾,只需要平平淡淡即可。 “要不你回去跟我干吧,还是干你老本行,体育场得拆迁…”刘飞阳沉默半天,终于抛出橄榄枝,说是体育场就是个由头,他希望把二孩从这种环境中拉出去。 “呵呵…以后再说吧,淑芬,倒点水”二孩扭过头道,忙着转移话题。 以前的二孩狂妄自大,现在充分认识自己,即使要拆体育场也是时间问题,并不存在人为阻力,也没有他用武之地。 “你还死要面子活受罪有什么意思,志高,不往长远说,再有两个多月淑芬姐就要生了,她总不能抱着孩子出去,见到的都是那些人吧,不为你自己想想,也得想想下一代…”张晓娥把话讲的很直白,她与二孩的关系一直不是很近,但也不远,况且此时又是站在“嫂子”的角度,说话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我算过,现在打一场能给六百,按三天一场算,一个月能赚六千,攒半年钱就能够付首付的,明年开春的时候就能买楼,那时候孩子也不大,影响不多”二孩终于开口拒绝好意,他是没脸再走到刘飞阳身边。 “你就是犟”张晓娥美眸一瞪,扭头看向刘飞阳,在回头的瞬间恰好看到胡同里浩浩荡荡走过来的一群人,这年头杀马特还没流行起来,也有了前兆,除了带头的孙哥之外,后面跟着的人头发染成五颜六色,在阳光下如花儿一般灿烂。 他们不断靠近,孙哥晃着膀子自以为是古惑仔里的浩南哥。 二孩也注意到这个情况,站起来凝重的看着前方,见那些小混混手里拿着刀枪棍棒心里有些不托底,他肋部的伤不至于让他打不过无名小卒,可与这么多人纠缠起来还有些吃力。 “飞阳…”张晓娥抬手抓了下刘飞阳胳膊,也有些担忧。 “没事,你在屋等着…”他说话间站在来,并没有过分担忧,二孩家里本来就过得清苦,如果在房间内吵闹起来再碰坏什么东西那就得不偿失了,率先走出,二孩见状也只好跟在身后。 两人走出门时,孙哥带着一群人已经走进院子,这群小混混很有纪律性的在孙哥身后站成一排,他们都是附近站街女的后台保障。 “还行,没跑,不过你跑也跑不了…”孙哥说话一如既往的带着夸张语气“我看你穿的人模狗样,应该不差钱,这样也好,省的我动手之后麻烦,赵志高欠我四千块,刚才你又给我弟弟拽倒,小腿骨折,我也不讹你,再加六千块钱就行,一共一万块,拿出来可以走,如果拿不出来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身后的“妖怪”们手中拿着武器,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个个歪着脖子没几分站样。 “好,我给你钱,等着我去拿”刘飞阳没有过多挣扎的点头答应,说完扭头回屋,这年头还没无纸化交易,能刷卡的地方也就寥寥几家高消费的地方,基本上都是现金。 张晓娥见他回来,眨着眼睛不明所以的看着,窗户只有一层纱窗,不隔音,刚才说的话也都听入耳中,刘飞阳不喜欢当下流行的拿个黑皮包夹在腋下,总感觉有装的成分在里,抬手拿起张晓娥的包,从里面抽出一摞钞票走出去。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对面那群混混眼睛已经亮了,他们是属于高工资行业,每个月能拿两千块钱,所谓钱不是好道来的,也不会好道走,挥霍无度,这些人加起来可能存款都不足一万块。 孙哥也没想到他能轻易的把钱拿出来,看起来丝毫不在乎这一万的得失,不过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让他不至于心虚,市里再牛的人物进入这胡同都晕头转向,更不用说他还是土霸王。 “刷…”刘飞阳拿着钱随手一扔,一摞钞票在空中划一道弧线飞过去。 “拿上钱可以走了?”他悠悠的又道。 孙哥脸色憋得通红,总觉得要的少了点,遇到这样的冤大头不狠狠宰一顿心里不舒服,可话说出去当着这么多人面有些下不来台,突然,他眼睛向房间里一扫看到正对面的张晓娥,那精致的脸蛋和穿在身上显得端庄的束身连衣裙,让他不由咽了口唾沫。 “我走可以,但是还有个条件!”他狠下心,抬手指向房子里“你得让她也跟我走,刚才的补偿只是对我兄弟的,不是对我的,我不要钱,只要她!” “孙哥,差不多就行了,别把谁惹急了…”二孩黑着脸,紧紧的攥着拳头。 “轮到你说话了?”刚才那名瘦子没来,胖子无所顾忌的把手中钢管扔过来,二孩反应迅速,把头向侧面一偏躲过去,就听“哗啦啦”一声,玻璃顿时被砸碎。 二孩开始剧烈喘息着,很明显是压制着火气。 “以后说话,分点时间,分点场合,再敢开口房子给你点了!”胖子恶狠狠的威胁道。 二孩仍旧低着头,不言语。 刘飞阳倒不以为意,浅笑着又开口“那是我的女人,把她给你肯定不行,换个条件” “这么说就是谈不拢喽?”孙哥说话间开始向前移动,身后那群人也跟着过去,密密麻麻一片,大有泰山压顶之势,到刘飞阳身前不足一米远的地方又道“看你穿的不错,应该识时务,我要跟你说我手上有几条人命你可能不相信,但是站着走进这里,躺着出去的不在少数,具体数字我不跟你说,也能猜到…” “如果今天不把她给我,你肯定是出不去” “孙哥…” “啪” 二孩刚开口,身旁的胖子一个嘴巴打过来,伸手点着他的脑门“告没告诉你别说话,听不懂人话么,站稳了,再看到你牙,漏一颗打一个嘴巴!” 刘飞阳看到这幕终于蹙起眉,眼神顿时变得尖锐很多,冷声开口道“你再敢碰他一下,腿给你打断!” “呦呦,生气了?”孙哥见他有些动怒的迹象,反倒笑出来,瞥了眼胖子“你揍他,我看看他怎么把你腿打断的” “好嘞”胖子嘿嘿一笑,举起手又要对二孩打下去。 “刷…”他手刚刚举起来,就被刘飞阳抬手掐住,胖子试探的动两下,发现骨头都要被捏碎一般,疼的直冒虚汗。 “松开…”身后那群小混混见状,立即举起武器指过来,看样子马上就要动手。 “敢动我的人,原本她跟我走这事就算过去了,现在可没这么简单,给你三个数,如果不放开,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孙哥并没立即动手,也阴着脸道。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嘛,咱们大老爷们,走到哪不欺负别人,也不能让人欺负!谁敢动手往死打,打死我负责”刘飞阳阴沉着脸色说道。 这句话二孩已经很久没听到,再次听到难免热血澎湃,当初走到哪他都说:我有阳哥!抬起头一圈一圈的扫着。 这些人对发起火的二孩颇为忌惮,只是人多能有些心理优势。 “凑,敢到这里来撒野,给我揍他!”孙哥瞪眼一喊。 “哗啦啦…”这些人举起武器就要动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就听后面传来一声粗狂的声音。 “住手!” 第0325章 新的线索 这声音有几分平地惊雷的气势,在狭窄的胡同内更是平添了几分刺耳,听得众人一惊,迷茫的回过头,就看一名壮汉,身后跟着密密麻麻一大群人走进来,相比较而言,这群人气势就要吓人的多,清一色的黑色短袖,都梳着平头,胳膊处有些露着纹身,但走路姿势绝对不轻浮。 这些小混混回过头看到这一幕,顿时吓得脸色变白,他们在郊区能耀武扬威,终归是上不了台面,而对面那群人才是妥妥的社会人,手中虽然没拿武器,一个人打他们两个三个绝对不成问题。 刚才没人听到密密麻麻的脚步声,此时回过头看到,再看他们越来越近,顿时吓得小腿直哆嗦,手中的武器也不禁垂下去。 孙哥紧跟着回过头,这些小混混向两边退去,留出一条路供他视线通行,当他看到来人的时候,眉头顿时皱起来。 “阳哥…不好意思,来晚了,让你受惊了…不好意思!”为首的一人是一名壮汉,看起来就有几分吓人,在社会上也有个名头,叫做:螃蟹! 巨擘齐三爷手下的第一人,在惠北说句话有举足轻重的作用,凡是在社会上能叫出名号的,见到他都得恭恭敬敬的叫一声螃蟹哥。 当然,那是在别人面前,在刘飞阳面前他这种优势就荡然无存,即使三爷亲自过来也得亲切的叫声飞阳老弟,外界都猜测刘飞阳和神仙之间的交情深浅,齐三爷是亲眼见过齐青钢帮他出头,认识程度不同。 这群混混都知道他就是螃蟹,再看他管眼前这人叫阳哥,心里更加没底,难不成这人是某位二代,一想到这个,不禁浑身打寒颤。 “没事,还麻烦你走一趟…” 自从在中水茶楼前把螃蟹摁倒,两人之后见过不到三次面,都是刘飞阳和三爷在前走,他在后跟着,交情谈不上多深,不过见到刘飞阳的信息必须得赶过来。 “螃蟹哥,这…”孙哥感到莫名其妙。 “闭嘴!”螃蟹狠狠的瞪一眼,没让他把话说完,走到刘飞阳跟前很文明的抬起手道“昨天和三爷吃饭还念叨你,说你露面也不吱一声,没把他当朋友…” 孙哥听到把三爷搬出来,不由向后退一步,剩下的小混混都瑟瑟发抖,门口被螃蟹带来的这些壮汉给堵住,想跑也跑不掉。 “忙,确实太忙了,等有时间我找三爷赔罪,呵呵…”刘飞阳平静一笑,其实他是故意把螃蟹叫来。 人情社会交往主要有两种体现方式:一是有些关系用一次少一次,二是有些关系越用越活络,前者是二者身份差距过大或有恩情,二是同等地位之间,和三爷那一派的人走的不近,但绝对不能疏远。 “内个…小孙惹到你了?”螃蟹试探的问道,当他接到刘飞阳信息的时候,看到这个位置心里就咯噔一下,又不得不过来。 “出现了点矛盾!”刘飞阳并没一口把话说死,他见到螃蟹带这么多人过来就知道事情不对,以他的名头带着两三个人来,这一片都得立正站好,带这么多人来很有可能是给自己撑场面,实际效用反而减少很多。 他听刘飞阳这么说,眼睛转了转,回头冷声道“全都蹲地抱头,谁敢站起来,腿打断!” “哗啦啦…”顿时听见武器掉落声,随后就看这些小混混动作熟练的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几十人的场面也堪称壮观。 看到这么一幕,刘飞阳更加笃定他这是做戏给自己看。 “螃蟹哥,这都是我的人,你这么做有些不对吧!”孙哥攥紧拳头,咬着牙硬是没蹲下,他在这一片好歹也是大哥级人物,传出去没面子。 “我说对就对,还用得上跟你解释?”螃蟹脸也黑下来,带有提醒的又道“这是刘飞阳,阳哥,跟三爷得平辈论交…” 孙哥听见仍旧没有太大拘束,还是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像个受气的少爷扭头看向一边,没想到粗狂的外表还有颗公子的心。 螃蟹想了想,抬手道“阳哥,咱们进屋里说两句话?” “也好”刘飞阳点点头,螃蟹的表现让他有些吃惊,没想到这个阶层的混混还能有些背景,转身走进屋里,田淑芬原本吓得脸色煞白,看到刘飞阳找来人心里才平复一些,张晓娥还是那副样子,在看到螃蟹的时候浅笑一下。 螃蟹点点头,解释道“阳哥,门外那人叫孙涛,是这一片的地痞流氓,不是啥好人,与烂泥扶不上墙的阿斗没什么两样,他随便弄没事,但是他有个姐姐叫孙莉,现在给贾信德贾总当小的…” 贾信德?刘飞阳听到这个名字一愣,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自己正想着该怎么找他,没想到他小舅子竟然自己送上门来。 就听螃蟹又道“我最近两年跟贾总关系走的挺近,他手里拆迁的工程,基本都承包给我,所以这事…还有一点是,当初他姐还在医院当护士的时候,三爷正好住院,与三爷之间还有一段故事,不过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他可能觉得贾信德在刘飞阳心中分量不够,所以又搬出来一位。 刘飞阳听到这,脑中嗡的一声,隐隐有种感觉,贾信德后面那人是齐三爷! 对于螃蟹与贾信德合作的事他早有耳闻,毕竟有些事也只有螃蟹能出面,就像当初赵维汉找吴中一样,这个他不在乎,可他姐还跟三爷有过曾经,这是大新闻。 他开始在心里不断推演,在当时的已知条件下,市里敢对刘飞阳动手脚的人不多,三爷仗着他不同寻常的位置,确实有这个资本,也能给贾信德这个信心,现在又多了两人之间有这层关系,更有可能之间早就有往来。 只是三爷没有理由这么做,或者说没有理由在很早之前就袭击自己。 螃蟹见他一直沉默着不说话,以为他要思考处不处理,抬手拿出烟递给刘飞阳一支,也让二人之间的动作不那么尴尬。 刘飞阳看到烟缓过神,没接,示意这里还有孕妇,螃蟹也不好自己吸,又给放回去。 “开春的时候贾总有一片地要拆,本想提一下他这个小舅子,可这家伙烂泥扶不上墙,三天闹出两起重伤害案,最后不得不给他撵回来,他在这里就占山为王,这地方上不了台面,就算他自娱自乐了…” 原本刘飞阳心中的疑虑已经打消,听他又解释一番觉得有些画蛇添足,社会在发展时代在进步,传统的流氓早就活不下去,像中水县的张腾就是被时代抛弃的人,螃蟹与贾信德有利益往来这很正常,却隐约中觉得螃蟹的为难,其中还有猫腻。 齐三爷夜夜做新郎是人尽皆知的事,螃蟹也不可能对一个女人记得那么清楚,能记住,其中必有更深一层的原因。 看起来很惊奇的笑道“没想到三爷跟贾总还算的上连襟” “呵呵…”螃蟹也跟着摇头笑了笑“就那么回事吧,想当初孙莉也是惠北市有名的美女,三十多岁了,年华不在人老珠黄,也就贾总还能养着她,惠北市不大,有名的女人也就那么多,都在这些人手中来回转…”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就把问题留给了刘飞阳,他想要个说法,这里很有可能有齐三爷的故事,不要这口气又咽不下去,如果单纯是他本身也没什么,懒得计较,关于女人这方面他从来都很吝啬,不容许别人说一句。 正为难着,就听从外面又传来脚步声,孙涛气鼓鼓的走进来,刘飞阳究竟是谁,他在这闭塞的地方守着自己的王国确实没听过,他从来都是不受气的主,要不然耐着性子听他那个姐夫训斥两句绝对不至于过得这么落魄。 就在刚刚,他拿出电话打给贾信德,想着让贾信德说说,别让螃蟹管这些事,没想到姐夫听见刘飞阳三个字放下电话要赶过来。 他明显会错了意,以为姐夫要来帮自己出头,进屋就道“螃蟹哥,你别管这些事,等会儿我姐夫过来”说着,还瞟了眼张晓娥,眼神很是肆虐。 “贾总来?”螃蟹眉头一皱。 “嗯,我姐夫说了,让你们都别动,马上就过来”他顿了下又看向刘飞阳,眼里满是得意。 身后的张晓娥越看这眼神越觉得不舒服,往刘飞阳身后躲了躲。 “美人…”他看张晓娥躲开,有些调戏的追问。 “啪”话还没等说完,刘飞阳突兀抬手一个嘴巴,极其响亮。 “哎呀…你小子就知道偷袭是不?”孙涛懵了一秒才反应过来,瞪眼跳起来就要揍,贾信德不擅长社会那一套,好歹也是身价九位数的老板,在他心中姐夫就是神,打出重伤害姐夫也能擦屁股。 “你消停点吧!”他刚跳起来,螃蟹抬手给抓住,脚离地面的给推到门口,画面极其滑稽,螃蟹有点发愁,心里还念叨着贾总过来也只是挨揍的份… ps:感谢昨天捧场的朋友,阳哥十万币豪赏!谢谢:卢英杰、腹黑的小男人、书友宗楀、皇朝中我指鹿为马感谢。 第0326章 转变思路 贾信德在接到电话的时候,还在想着该如何把地给刘飞阳送回去,让他凑上前去热脸贴冷屁股这种事不愿意干,他确实没有马汉的身价和影响力,但刘飞阳抛去不守规矩的那一套比他强不了多少,身价还没有他高。 目前能让他最为忌惮的就是圈子里的身份,这也是所有人忌惮的,毕竟中水县那些人联合起来,就连首富钱书德都得避其锋芒。 现在又听到自己的小舅子得罪了刘飞阳,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搞不懂这俩人怎么混一起,却也知道这是个机会,谈不上好事也说不上坏事。 从主路下了车,身后跟着秘书两人快速走进来,迎面吹来的被烈日炙烤出来的尿臊气息险些让他吐出来,他冬天来过两次,都是陪着孙莉,沿途的女人们看到又一位西装革履的人进来,还觉得挺诧异,以为今天是什么日子,往常这里穿衣服的都看不到几个。 贾信德直奔孙涛的老巢,抓住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小孩,让他领路往二孩家走,刚进入胡同口直线看过去,看到站着满院子的人心里有些恍然,他没想到事情闹这么大,孙涛手下那些歪瓜裂枣他见过,别的不行,吹牛一个顶俩。 走近前,有人认识他,叫了声贾总,他透过窗户看到里面确实出现刘飞阳的面孔,心里早有准备,可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姐夫…姐夫你来了!”孙涛见到贾信德,眼前顿时一亮,忙不迭的跑出去,给刘飞阳留下一个等死吧的眼神。 “哎…有点不知轻重了”螃蟹无语的看了眼刘飞阳。 “孩子小,一直有人帮着未必是好事” 他一个二十岁的人说三十岁的孙涛,却让人没法反驳。 贾信德刚刚走到门口,就看孙涛捂着脸冲出来,与以往一样,除了那副哭丧像之外,更多了些楚楚可怜,蹲在地上的那些小混混见到靠山过来,都来了精神的站起来,而螃蟹带过来的人也不好再出言。 “姐夫,就是屋里那个小王八羔子揍我,你看看,你看看,都肿了”他指着自己脸蛋诉苦道,丝毫没有察觉到贾信德脸色变化“螃蟹也跟着和稀泥,一点不向着我说话,你拆迁的活就不应该给他” “闭嘴!”贾信德黑着脸,低沉吼一声。 越过他继续往里面走,孙涛还以为像每次似的认为自己不争气,没多想的跟在身后,贾信德进去见到刘飞阳笑盈盈的看着自己,觉得头皮发麻,他从来不认为这犊子的笑容是抱有好意。 弯着腰抬起双手道“刘老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来晚了…这人是我弟弟,大字不识一个,就能干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勾当,给你添麻烦了” 孙涛见到自己姐夫过来,居然是这副姿态,顿时一愣,站在身后,没反应过来的迷茫问道“姐夫,他打我,你还说我?” “啪…”贾信德大义灭亲的回手打一嘴巴,用力比刘飞阳有过之而无不及。 “刷…”外面那些小混混反应就要比孙涛快得多,见风向不对,第一时间又蹲地抱头,齐刷刷的,场面何其壮观。 “你打我?”孙涛难以置信。 “啪…”贾信德反手又是一嘴巴,他今天过来就是做戏做全套,心里明镜似的,没有麻烦刘飞阳还要找自己麻烦,现在出问题,如果自己不快刀斩乱麻说不准弄出什么幺蛾子。 指着鼻子又道“你给我闭嘴,再说一句话还打你!” 孙涛憋屈的捂着脸,沉吟半天,终究没能说出口。 螃蟹站在一旁也懒得劝阻,如果不是有利益往来,他连贾信德都不认识。 贾信德打完回过头,见到刘飞阳还是这副笑容,心里捉摸不定,又开口道“刘老弟,其实我也看他不顺眼,真的,既然惹到你头上了,随便揍…” 刘飞阳原来的想法确实是借机修理下贾信德,可就在刚刚,他突然想到了更好的办法,在贾信德背后有人支撑他的前提下,自己能保持宽宏大量,甚至于与他亲密无间,那么他背后的人会怎么想? 这么想着,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极为真诚“贾大哥这么说就是折煞我了,说实话,刚开始我要知道他是你的弟弟,根本不能惹出来这么多麻烦,没事,都是小事…内个,二孩,你去泡两杯茶拿上来…” 贾信德看到刘飞阳这样,顿时有些懵了,他不相信眼前这人是什么善男信女,这背后肯定有什么阴谋。 急忙开口道“那不行,有错就得认,他的脾气我了解,一定是他先惹到你了” 板着脸又道“孙涛,给你阳哥道歉!” 孙涛很憋屈,却不得不听姐夫的话,别看他混的不怎样,要不是每个月能从姐姐那救济点,恐怕连现在的日子都不如,把捂在脸上的手拿下来,不情愿的开口“阳…” “真不用,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贾大哥,你坐…”刘飞阳没等他说完就打断,越说越客气,弯下腰隐隐还有些恭维的意思。 这一幕把所有人看的都莫名其妙,张晓娥的眼睛里充满不可思议,螃蟹瞪着眼睛,就连田淑芬这个妇道人家都把手掐在腰上,可最哆嗦的还是贾信德,刘飞阳越是亲近他越感到恐怖,心里想着肯定没憋什么好屁,如果能把体育场的地直接扔给刘飞阳,他会扔下就走,不会有半点停留。 “不行,他不给你道歉我这个当哥哥的心里不舒服,孙涛,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 “真不用,太客气了不是…坐坐,就是炕比沙发硬了点”刘飞阳越来越亲密,抬手抓着贾信德的胳膊,就要把他往炕上拉。 这次贾信德实在没有退路,不得不硬着头皮坐下来,他宁愿让狗添一下,也不愿意让刘飞阳碰到自己的胳膊,衬衫下面的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贾大哥,我正好准备去找你,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也好,咱们就趁这个机会把问题都说清楚,其实事情很简单,就是体育场那块地” 旁边的孙涛见姐夫对刘飞阳都讳莫如深,终于蔫了,即使正对面就是身材玲珑的张晓娥,也不敢多看一眼,低着头,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 “刘老弟啊,我也想说那块地的问题,当初是因为传出来你的消息,所以才有了争地的事情,现在你回来了,君子不能夺人之美,地是你的还是你的…”贾信德拍着腿,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对于他俩之间的勾当螃蟹漠不关心,其实他听烦这些人之间云里雾绕的说话,想走,又觉得现在不是时候,坐在一旁喝着二孩递过来的茶水,悠闲自得。 “不不不,贾大哥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咱们之间我就不跟你玩虚的,实话实说,地我肯定是想要回来,但毕竟是你凭本事买过去的,我想了想,咱们能不能这样,共同开发体育场的地,前一段我简单了解下,如果找不到好的包工头,质量极有可能不过关,他们要想从中捞一下很容易,还涉及到其他方方面面的关系” 刘飞阳说的极为坦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道“我在这方面是新兵,不像老哥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各个方面都门清,不只是我,我的团队也都年轻,担子没抬起来再把腰压弯,得找个老前辈带带” 阴谋?赤裸裸的阴谋! 贾信德听得胆战心惊,他已经有主观意识,能从刘飞阳嘴里抢出来的肉,都得是带血丝的,他现在要把利益主动送给自己,背后肯定有更深一层的打算。 “这样,咱俩各占百分之五十…” 这个声音犹如地狱的呼唤,险些把贾信德惊的站起来,猛然抬头看向刘飞阳,随后发现自己有些失态,尴尬的笑出来“老弟啊,不是当哥的不想参与,而是没有那个精力,城市化进程越来越快,公司又新弄了两块地,虽说不大也得用人手,所有人都撒出去,实在是分身乏术…” 贾信德转念一想就猜出来他是要借自己之手给他赚钱,他才没那么傻。 不过他确实会错了刘飞阳的意图,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凝重的思考一番,又开口道“这样,贾大哥占百分之三十,就当帮扶兄弟一把” 他一口一个贾大哥,叫的贾信德恨不得现在就走,屁股不自然的抬起来又重新坐回去,总觉得自己轻易开口说话就会掉进陷阱里,这些天他也对马汉的死亡做了些调查,可怜那个老人到死可能都没想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骂他。 他也害怕。 “你看先这样行么,咱们近期先把那块地交接一下,我也开会研究一下,毕竟公司还有很多股东,这么大的事得集体做决定才行,我争取一个星期之内给你答复?”贾信德知道现在和他纠缠下去没实际意义,先采用拖字诀,回去再做打算。 “也好,我是真希望贾大哥能参与进来”刘飞阳点点头。 正在这时,就听“嘭”的一声。 两人交谈甚欢,都忘记外面还有蹲着满院的小混混,时间不长,却硬生生给晒中暑… 第0327章 高启亮归来 贾信德又在这里寒暄十分钟左右,他怕呆的时间太长被刘飞阳给绕进去,起身告辞时生怕刘飞阳放低姿态,提前摆的更低,双手合十弯下腰告别,两人离开,院里蹲着的小混混自然也跟着离开,只是看他们浩浩荡荡的出去有些滑稽。 孙涛在房间里没敢说话,可走出一段之后对他这个便宜姐夫发出疑问,想知道这个叫刘飞阳的家伙是什么人,贾信德回的话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据说是从救护车上发出来的呜咽:他不是人… 他一边走一边捂着鼻子,对这种环境实在不敢恭维,脑中挥之不去的是刘飞阳要拉他入股的事,走了一路也想了一路,上车之前才坚定想法:跟他合作,这辈子都不可能,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螃蟹也没在这里多停留,贾信德刚离开就跟着走了,临走时还说有时间一起吃饭。 刘飞阳望着正对面狭长的胡同,久久不肯收回目光,今天来这一趟也不能说没有收获,至少知道贾信德和齐三爷之间存在着某种渊源,当初在拍卖会上,敢叫价的不是被揍的成哥,而是矛盾并不大贾信德,这其中必有缘由。 至少现在,他把齐三爷列为重点考察对象。 收回目光见田淑芬和二孩都在对面站着。 “给你…丢脸了” 二孩沉默半晌,他没说添麻烦,也没说谢谢,而是用丢脸了这三个字,在一段时期内,他认为生活很不公平,同样是从村里出来凭什么他能行我不行,后来才明白,照葫芦能画出来瓢,却画不出来那种材质,言谈举止、行事作风、为人处世都是学问,自己学不来。 “还打算在拳场干下去?” 刘飞阳心酸道,今天如果不是得知孙涛和贾信德有关系,或者说自己有更深一层的目的,解决的可能更痛快一些。 “嗯,打算干下去,我的身体还能干个三年五年,攒点钱像曹哥似的开个食杂店” 这次二孩说的倒很正常,没有之前的遮遮掩掩。 刘飞阳再次环顾了下这个简陋的家,其实不难看出,虽然他和田淑芬在一起还不到一年时间,所谓的激情早已消失殆尽了,当初的冲动化为现在的成果,他现在在拳场打的不是为了生活,更多是为了责任。 心想着以后的路还长,也就没现在要求他跟自己回去。 时间已经很晚,再过两个小时就要黑天,今天来算是正式看看这个弟弟,就一起出去吃了顿饭,走出胡同的时候,已经能看到蛰伏在房子里的女孩,比下午的时候多了很多,一路上能有三四十位,再看二孩的时候也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小孩,而是眼中带着精光,就连看田淑芬的眼神都羡慕的多,这让田淑芬很受用。 任谁都没想到住在最里面的二位,能和市里赫赫有名的大佬扯上关系。 并没去大饭店,就在临街一排的小饭馆,要了四道菜,菜码很大,张晓娥也能喝酒,看到赵志高过成这样,豪爽的举起杯喝了一小瓶惠北大曲,他们二人每人喝了瓶一斤装的大曲,二孩说了很多,徘徊在回忆和畅想之间,最后不修篇幅的开始瞎幻想。 这顿饭本打算是在天黑之前吃完,毕竟田淑芬身子不方便,可吃着吃着就吃到后半夜,已经繁星满天才分道扬镳,二孩彻底醉了,嘴里说着胡话,又把他俩送回家,刘飞阳脱下衬衫抱了些柴火把炕烧热才走。 二孩在听到门锁上的一刻,把装睡的眼睛睁开,趴在炕上整整哭了一夜… 生活无论好与坏,日子还得继续。 其实刘飞阳的生活很简单,也有规律,他现在留存在心底的执念是把弄伤安然的人找出来,他知道,这个人极有可能是现在的自己弄不过的人,所以才迫切的发展壮大,另一点是,从未放弃过对安然的救治,找了传说中的神医进行针灸,可并没什么效果,试用了最有效果的高压氧舱,收效甚微。 他徘徊在县里和市里,洪灿辉要的大块工业用地已经批下来,地理位置还挺好,在市里和县城之间,据说要打造工业区,不仅仅是砖厂,市里也将把一批污染性企业转移到这个地方。 有人对刘飞阳提出过畅想,为什么不同时开工,那样所赚取的利润一定比现在可观,他摇摇头说:贪多嚼不烂,这个回答让人大跌眼镜,心里念叨着他还有收敛的时候。 转眼间过了三天,贾信德那边还没有反馈过来消息,不过他不着急,只需要等着就是了,等他给出具体的意见之后,再研究下一步对策,他简单拜读过《厚黑学》这本书,知道如果自己与贾信德走的越近,他后面的人越慌。 好女怕勾搭,正是这个道理。 上午去了趟地产公司,他还有些惭愧,除了戴总和几名高管之外,其他员工都不认识,这些天戴总也着急,只要体育场开工他就可以全身而退,以他在萱华园里的履历,到另一家公司能谋求个不错的职位,或者说再给他安排个其他职位,没必要在这里一直耗着,奈何的是刘飞阳不开工,业务没有走上正轨他的使命就没完成。 “叮铃铃…” 刘飞阳正想着去体育场看看,电话却突然响起来,拿出来一看是张曼发过来的信息,上面只有几个字:高启亮回来了。 一名司机,副驾驶上坐着秘书,后座上还有两人,其中一人正襟危坐,身材魁梧,眸子明亮,而他身旁坐着的一人则是踏踏实实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呼吸匀称,看起来正在小憩,看车就已经知道是谁,作为惠北市唯一一辆迈巴赫,车主自然是高启亮。 刘飞阳现在在圈子里,坐的是第五把交椅,实质上已经是高启亮之下的第二人,而这个所谓的第二人,与高启亮之间存在着巨大断层,财富的差距得在百倍左右,他手里握着全省大多数的啤酒份额,啤酒口感在隔壁省也有口皆碑,尤其是这次从国外回来,据说花了几个亿引进的啤酒技术和生产线,要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目标直指东北市场。 车行驶到高速公路出口,车速放缓,高启亮感受到变化缓缓睁开眼睛,看了眼窗外并没有太多变化,心中要有些感慨,他去的那个国家每年都会变一个样,也不知惠北市什么时候才能发展起来。 马汉的问题他知道,尊重这个老前辈的同时,心里也在叹息,他不会站在刘飞阳和马汉二者之间的任一角度思考问题,看的很客观,年轻人气盛,老人气沉,二者之间发生矛盾是必然的,他知道开头,却没想到是这种结局。 当得知马汉死讯的时候,他还沉默了几分钟,最后吩咐下属送了个花篮。 他并没第一时间去中水茶楼,而是去惠北的公司总部。 只是他不去,别人都已经赶到。 中水茶楼里,刘飞阳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阵仗,坐在这里面的人可能都畏惧柳青青身后的大先生,但毕竟大先生神龙见首不见尾,听过没见过,只是有极端问题的时候出来解决两次,所以上次刘飞阳归来,柳青青让他们过来还差两位没来,今天全部到场,即使高启亮没说什么时候过来… 刘飞阳不知道这里人对自己是否还有敌视,目前看来,表面上有说有笑,没人夸张的喊让他等着瞧,看高启亮如何惩治你。 见他能安稳坐住,还和旁边的人谈笑风生,张曼心里却没底,高启亮给人的感觉一直是儒商,从底层一步步走上来的,知识分子,可这个知识分子并不迂腐,如果还有人联合起来找高启亮出头,后果不堪设想。 她想了想,觉得有必要给刘飞阳打个预防针,站起来走过去,到旁边拍了拍肩膀,随后率先出去,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他俩之间是什么关系,所以也就没投入过多目光。 两人走出门,张曼不掩饰的直接开口“这几次你在的时候他都没出现,现在回来我总觉得他不怀好意,你得小心点,他有可能对你发难!” 这个问题刘飞阳也思考过,他心里有种很微妙的感觉,只是听到这个名字,觉得和他之间注定做不成朋友,圈子内外,对高启亮的评价是一致好评,把这个人说的近乎完美,没有瑕疵,所以他本能的怀疑这个人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应该不能”他还是摇了摇头。 “即使是有也是以后的事,他刚回来第一天应该不能太为难我,不管怎么说,我现在也是这里的人” “还是小心点好”张曼想了想,看看周围,上前一步轻声道“我听人说,高启亮这么多年没有再婚是因为喜欢柳青青,都是小道传的不知道真假,只是柳青青背后有人,他一直不敢动手,所以也就等着…” “刷…”他听到这话顿时一愣,这个消息倒是第一次知道。 他之前怀疑过大先生,但是没把太多目光放在高启亮身上,当时的猜测是,因为那段时间和柳青青的表现过于暧昧,大先生出手要弄死自己,那么现在看来这个高启亮身上也多了一些嫌疑。 第0328章 是否有双眼睛 刘飞阳并没和张曼在外面逗留多长时间,把这件事记在心里走回去,大厅内都在低声议论,更没引起多大轰动,他坐到凳子上的时候眼睛若有若无的瞟向柳青青,这个女人一如往日的安稳坐着,就坐在最末端。 刘飞阳一次次的认为,这个女人是自己的红颜知己,她在自己面前已经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当初在银矿区的胡同里抱过,在酒吧里亲过、在ktv包厢里见过,甚至还站在北山的山坡上一起互诉衷肠,现在看来,她身上还有很多秘密不为人知。 刘飞阳从未否认过这个女人有魔力,能吸引人的眼球,只是没想到她吸引的人物都如此通天,大先生、高启亮,这两个名字开始在他脑海中萦绕。 还得加上个齐三爷,这三人都有可能是袭击安然的幕后真凶,现在看来,前两者几率大一点,后者几率小一点。 柳青青虽说是没看过去,却能在余光中感受到那目光看过来,尤其是进来之后频率增加,不用想,一定是那个被征服的娘们在背后说了什么,所以她也有意无意的看向张曼,红艳的嘴角向上勾勒,发出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微笑。 她掩饰自己的笑容却越显神秘。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过去,刘飞阳敏锐的听到有开门声,声不大,还在议论的众人可能没听见,他随后就听到门口的高挑女孩说道“高先生,回来了…” 这个用语比较特殊:回来了! 可能财富积累到一定程度,足矣弥补任何鸿沟,在那些女孩眼中,饶是年少多金的刘飞阳也只能让她们两眼冒光,豪门和金主有本质区别。 他转头看过去,看到穿着一身做工精致西装的高启亮越过盆景,这是刘飞阳第一次看到本人,比出现在报纸上的照片精神的多,脸上始终挂着微笑,这微笑之下是用财富堆积起来的自信,他缓步走过来。 “高先生…”座位上顿时有人见到,站起来打招呼。 “高总”又有第二个人站起来,称呼不尽相同。 却有一点是相同之处,都如孩子见到久出刚归的家长般亲切。 张曼又不自主的看向刘飞阳,担心一会儿会弄出什么幺蛾子。 高启亮对他们点头示好过后,目光直直看到刘飞阳脸上,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刘飞阳本人,没有上下打量,只是泛着笑意。 “高总你好,我是刘飞阳…” 他走出凳子上前一步,主动抬起双手,常言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如果现在确定高启亮与安然的受伤有关系,他拼了命也会上前掐死他,现在不确定,还是把姿态摆的更低的好。 “比报纸上看起来精神!”高启亮握住他的手道“早就听人说咱们这个圈子里进来新鲜血液,一直没有机会见面,今天见到本人,果真是意气风发,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众人都在站着看一号人物和二号人物的初次见面,有些心里阴暗的家伙还想着高启亮不能给他好脸色,现在却是大失所望,非但没有不和,反倒是很是亲昵。 “走了点投机取巧的路子,再加上有贵人的提拔,运气好,想着向高总学习取取经”刘飞阳收回手,也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他的这幅姿态也让众人大失所望,如果对高启亮也像是对马汉那样,他可能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偏偏没有,更像个晚辈。 “取经谈不上,大家能坐在这里,又都喝一个地方水生长起来,互相帮助,互相促进…”别人可能没听出来刘飞阳的意思,他却明白,这是在试探自己是否有敌意,要不然投机取巧这句话也不能出现在这个场合,不过他并不在意,又笑道“坐吧,大家都坐” 他说完,走到自己的一号位置坐下。 二号、三号、四号位置都空着,而位置的主人都坐在刘飞阳后面,他扫了眼,对这个事情早就听说。 这个圈子里,明面上能扛起大梁的只有他和马汉,他是社会地位让人信服,马汉是资格老,如果没有这俩人的话,下面就会乱成一锅粥,不可能让那个神鬼莫测的大先生亲自出面。 刘飞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也想看看这个局面高启亮究竟怎么处理,究竟是否对自己进行攻击,他的余光敏锐的捕捉到,高启亮坐稳之后看了眼柳青青。 “我不在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首先是外面组成个所谓的联盟对咱们其中的成员进行打击,其次是马老爷子的辞世,这二者之间有必要联系,事情虽然过去,可我认为有必要进行反思啊…” 高启亮,身份地位在市里能排上前六,出门需要配保镖的人物,回到圈子里的开场白并没有过人之处。 “高总,事情在某一时点确实有些激化,如果你在,可能处理的更完美一些…”说话的是原本的三号,之前不怎么说话。 “事情过去了,没有再提及的意义,可也反应出来咱们这里的很多问题”高启亮没有再过多提及,而是沉重的吸了口气道“我想说的是,咱们这个圈子成立是为了团结起来更好的发展,进来拜的是关公,不仅是财,还有个义字!不管什么时候,中水人永远是中水人,家里人再不对,也不能让外人欺负!” 霸道,刘飞阳心里得出一个词,这点倒和他很像,当初在村里的时候二孩没少闯祸,但他从来不让别人说二孩丁点,此时除了关注高启亮的性格之外,更重要的是看能不能跟自己扯上关系,现在看来,好像没有这个意思。 虽说高启亮没有用训斥语气,而是有些惋惜,但其他人都都默不作声,像是被老师训斥的小学生,看来他在这里的位置比所谓的一号还要高一些。 也对,这里某些人有摆脱不掉的麻烦,用钱无法解决,靠关系还得高启亮开口,有这个圈子,大家是为了聚在一起抱团取暖,但不能否定的是,这里一定有人是为了离高启亮更近一点而进来的。 “内讧可耻,被外人欺负羞耻!”刘飞阳沉重的开口应声,他觉得到了自己该发声的时候。 “对,就是这个意思…”高启亮点点头,简洁接道。 两人一唱一和的姿态让人不禁猜想是不是之前就有过交流,搞得人莫名其妙。 他紧接着又道“好了,这个话题有些沉重,到此为止,我看前面的位置都空着,也不能就这么空下去,咱们这里讲感情、讲资历、更讲能力,之前的事情我都听说了,飞阳做的不错,我认为他有能力坐在这个位置,大家有没有什么意见?” “哗啦…” 此话一出,场中顿时齐刷刷看向他,心中更加笃定他们之前就有过交流,每人眼中都露出茫然,刘飞阳前方没人不假,可他终归还是第五号位置,就好比某地领导突然身故,排名靠后的领导前方一片坦途,不过组织上并没有在他前面安个“代”字。 刘飞阳心中也是一颤,他确实对马汉的位置窥觑已久,之所以还能坐在自己的位置,并不是因为小心翼翼,而是最前方只有两个座椅,高启亮并不经常在,那么旁边的人无疑是主持工作… 别人都怕他,和本身就有位置这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概念,以前能借助中水圈子打人,而坐上去是能指挥圈子打人。 他本就对高启亮抱有另一种看法,此时又如此直接的捧自己,非但没有感受快感,反而让他如履薄冰。 “高总,以我的能力坐上去有些勉强,在坐的各位,比我经验丰富的,比我有能力的大有人在…” 他把不准这家伙是什么意思,还是进一步观望的好,他能斗过中水县那些井底之蛙的砖厂老板,能斗得过马汉这个迂腐老头,对上面这位五十多岁能把啤酒厂领导蒸蒸日上的老总着实没有把握。 事实上,他现在与那天在二孩家里,贾信德的心情一模一样。 “现场情况已经证明一切”高启亮把双手都搭在会议桌上,这是经常开会留下的常规动作,嘴里又道“现在国家都提倡领导干部年轻化,我们这帮老家伙锐气不足,都缺了创业之初那股干劲,创业变成守业,所以才有了之前的问题,年轻人嘛,头脑要比我们灵光…” 不把视线对准外,就把目光看向内,高启亮说出的这个理由确实有些剑走偏锋,可又不无道理。苦难兄弟,富贵仇人,如果当初对上一个强大的敌人,可能马汉也没有眼睛放在他身上。 刘飞阳听他说完,在众目睽睽之下看上去像在思考的样子,随后缓缓摇头。 没等开口,就听高启亮又道“让你坐这,也是大先生的意思!” 这句话无疑是重磅炸弹,瞬间席卷大厅内,所有人的视线都向柳青青看过去,这里有资格见到大先生的只有两人,当初的马汉也没有,一人说,就得有另一人证实。 柳青青对众人的目光不理不睬,双眼有些冷漠的看向刘飞阳,开口道“确实是大先生的意思…” 不知为何,刘飞阳感觉身上像是被一双怨毒的眼睛给盯住,好像在天花板上,又好像在后背处,盯得他脊梁骨冒凉风。 ps:谢谢阳哥的再次十万币豪赏,谢谢丁哥连续万币赏,感谢,感谢。 第0329章 这一坐,是对是错? 伟人说: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 伟人当时的出发点刘飞阳不知道,他自己的理解是:与天斗即是与命运斗,与地斗即是与周遭环境斗,与人斗那就是真的与人斗了。 一个企业的成立、发展、壮大,都是循序渐进的过程,但进入二十一世纪就走进了所谓人情社会,埋头苦干固然能成就一番事业,但真正走出来的人绝对是凤毛麟角。 关系、人脉、人情往来,这是必不可少的环节,钱书德现在风光,但他没有个好爹走不到今天这样,再说当下富豪榜上的人,得有一大部分是在特殊条件下成长起来的。 无论何时何地,即使十几年后火热的人工智能也是以人为主体。 他不用考虑砖厂也不用考虑地产,这一切洪灿辉已经能管理的随心应手,做的更多的是在砖厂、地产出现问题的时候,他能及时出来解决,包括贷款、包括任用、更包括有关部门的关系,总而言之,他不管事,管的是人! 刘飞阳也把目光看过去,看到柳青青那双漆黑的眸子下隐藏着很多东西,却不能挖出其中在真谛,这也让他有些不安,在以往的“斗”中,他不能算无往不利,也从未落得过下风,此时却摸不到半点头脑。 “我没有意见,飞阳确实有这个能力,我举双手赞成!” 开口的是校长,他不懂刘飞阳心里想法,只知道当初柳青青也给他安排挑拨离间的活儿,心里本能的认为这是柳青青努力的结果,刘飞阳越好,他自然也就越好。 “我也没意见”赵维汉立即跟着附和,眼中甚至冒着灼热的光,如果刘飞阳坐上那个位置,自己也能有更好的前程。 这些人本就畏惧刘飞阳这个不讲道理的犊子,同意的直接开口,不同意的都默不作声,让他坐上第二号宝座的进程出奇顺利。 刘飞阳没开口,心中还在权衡着这么快就让自己坐上去,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鲜为人知的目的,尤其还是那个背景莫测的大先生开口说话。 “飞阳啊,这是众望所归,你就不要推辞了”高启亮又语重心长的开口“你是新鲜血液,所有人的意思都是不能只让你留存在某个关节,流遍全身才能肢体更协调,咱们这个圈子才能快步向前…” 柳青青听他又开口,终于把放在刘飞阳身上的目光收回去,向后一靠,自顾自的点起一支万宝路香烟,犹如一朵带刺的玫瑰,任何人都能感受到她身上的尖刺,她静静的吸着,遗世而独立。 “好…”刘飞阳面带凝重的开口,如果再一味的退让就不是从村里出来的虎犊子,他知道有个词叫“捧杀”现在是捧了,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个杀字,从凳子上站起来环顾一圈开口道。 “既然大家都相信我,我也不再推辞,首先谢谢大家的信任,其次,我将尽我所能寻找惠北市新的商机,与所有人一起把我们中水的力量发挥更大,在惠北市的经济发展中谋求更大的位置…” 刘飞阳说完,微微弯下腰做出了个鞠躬的姿势,发言简洁,程序化。 “啪啪…”高启亮率先站起来鼓掌,满脸笑容的看着刘飞阳。 紧接着赵维汉跟着站起来,也拍着手,张曼紧跟着一时之间,会议桌上所有人都站起来,包括柳青青在内。 刘飞阳能感受到这其中目光有真心祝贺的,但还有漠然的、不平的、愤怒的,这些他感受到心里,脸上却做出被委以重任的激动。 高启亮绕出凳子向后退一步,帮他把马汉曾经坐的凳子拉开,刘飞阳笑着点点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也走出凳子,在他转过身的瞬间,恰好看到正前方的镀金关公,手持青龙偃月刀,美髯栩栩如生,不怒自威之相。 他与关公的对视转瞬即逝,站到桌子的最前方,从这个角度看整个会议桌截然不同,两旁的人还都站立着,从侧面看过来。 “刷…”他腿上一弯,屁股缓缓挨到凳子上,坐稳、坐实。 “哗啦啦…”见他坐下,两旁的这才齐刷刷坐回椅子。 见到这幕,只要是个爷们都会油然生出一股豪气,之前的都太小儿科,现在,才算是面前摸到指点江山的一个门槛而已,现在,他说话这些人不在是被迫的听,而是必须得把耳朵竖起来,他做的每个决定,都即将代表圈子整体的利益,对外的身份更多了一个中水圈子二号交椅。 “这一坐,究竟是对是错?” 他面色冷峻,心里还在感慨,其实他真正意义上走上台面,到现在只发生过两次,如果把成功说成有无数级台阶,他现在只是迈上两层而已,第一步是当初在龙腾酒吧,站在平台上俯视着一楼的群魔乱舞,第二步就是现在,不用转头、不用侧身,只需要向前看就能把所有人的表情看在眼里。 现在他觉得,如果当初就坐上这个位置,还用费尽心机的把中水那些砖厂收入囊中? 高度决定角度,角度,决定态度! 高启亮这次回来的目的可能就是要把刘飞阳推上来,因为之后并没说其他有用的话题,甚至连被刘飞阳打成重伤的老李都没提及一句,与众人侃侃而谈,作为这个圈子的领头人也希望能看到中水的商人发展越来越好,他还带回来个消息,省里极有可能在明年开会决定,对惠北市加大经济投入,打造成除了省会之外的第二大城市。 这个消息大家早有耳闻,工作会议、研讨会开过不止一次,之前是很多城市竞争,惠北市的几率大一点,现在高启亮既然开口,他就一定知道了其中的内幕消息,刘飞阳还暗暗心想,难怪洪灿辉批地的时候说市里的一批污染性企业都要集中在那个地理位置,看来市里已经做前期计划。 “飞阳,明天在中水县的芙蓉山庄有个酒会你参加一下?”高启亮见他们都开始议论,没再参与,歪过头很亲切的问道。 芙蓉山庄,可以说是刘飞阳一切的一切开始的地方,在那里他英雄救美俘获安然的芳心,又靠着一股向死而生的劲让柳青青有所青睐,更因为他异于常人的表现而收获了神仙的一张名片。 如果没有那次山庄之旅,可能现在的所有都将改写。 “高大哥组织的?”他不习惯叫的太亲昵,又不能表现的太过普通。 “对,请了几位明星,是一个剧组的,公司刚刚制定走出去的战略,靠传统的商标很难打通销售瓶颈,只能请明星做代言…”高启亮点点头道,他没有解释利用明星吸引人流,也展现公司实力这类繁琐的话,又道“这个电视剧你应该看过,天天在电视上放,其中的几位女主角条件不错…呵呵” 他露出个男人都懂的表情,却不是很做作。 “哦哦…我知道她们!”刘飞阳闻言恍然大悟的样子,也跟着笑,心里却没多大兴趣,张曼是市里的交际明星,张晓娥在酒吧、拳场也是万众瞩目,他认为明星也就是那么回事,认识的人多了一点而已。 一号和二号相谈甚欢,下面自然不会有人打扰。 在这里坐了大约两个小时,最后还有人催促刘飞阳体育场赶紧动工,再拖下去今年可能打不完地基,耽误工期。 当然,这是好心。 大家分道扬镳,刘飞阳坐到车上离开,等走了一段之后发现张曼的凌志车尾随上来,他让老姜靠边停车,下车之后走到紧跟着停下来的张曼车上。 此时二人的脸上都挂着一层阴霾,刘飞阳没听过“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圣人名言,却知道马汉是怎么死的,坐到这个位置不一定是好事,同时要承担风雨。 “我总感觉事情太突然,说不清哪里不对头…”张曼蹙着眉,担心刘飞阳走进某个圈套之中。 刘飞阳又何尝不是这种想法,只是他还没想出来究竟能因为什么,向后一靠,透过天窗看向外面天空是灰色的。 张曼转头看了他一眼,她绝对不希望这个男人再有什么波澜,女人的心思终归要比男人细腻一点,想了想道“之前弄马汉有柳青青参与,按照大先生的性格很有可能吃醋,他应该是想找你才对,现在却帮你,不是好事!” “柳青青、大先生、高启亮…”刘飞阳嘴里念叨着。 “所以当下最重要的是弄清楚究竟谁才是推你的主要人物,如果是柳青青还好点,可能是出于你们之间的关系,但她这么做也为难,但要是大先生,情况可能有些糟糕,我想他应该是借高启亮的刀打你,毕竟…” 张曼越说越凝重,这是个死循环问题,到最后已经眉头紧皱,迟迟不肯松开。 她说,刘飞阳就在听,能把她口中讲的、心里想的全都吸收,可不到揭晓真面目的时候,谁也不知道这一步棋背后是什么含义。 张曼的话音刚落,刘飞阳当着她的面给柳青青拨过去,这是他这么长时间以来,头一次觉得自己与青姐之前还存在间隙。 见电话接通,问出了心中所想的那句“青姐,这一坐,是对是错?” 第0331章 必须挖出来 所谓时势造英雄,在和谐社会的大背景下,古往今来那些大将、帝王、甚至于妖孽可能不大会出现或者说出现的很少,但在经济欣欣向荣的今天,人们更愿意把目光放在新闻、电视上,也就促成了另一种人尽皆知的人物:明星! 刘飞阳从小就没有过追星梦,不过是个男孩都经历过喜欢看美女的阶段,他更喜欢香港电影里那些,当下的女明星们还更有各的姿色,远没有后世撞脸那么严重,都大同小异。 高启亮开口,他也答应,就必须得过来。 因为没参加过这种酒会,特意询问了下,据说得带一位女伴,张晓娥穿着一件晚礼服与他并排坐在后座,洪灿辉坐在副驾驶,这里对刘飞阳有不同意义,对张晓娥也代表着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路过芙蓉山庄门前那条桥的时候,她手死死的攥紧刘飞阳,手心一直在出汗,有些羞愧。 刘飞阳倒不认为有什么,过去终归是过往云烟,好的坏的代表不了将来和现在,一路上他脑中都在思考着洪灿辉的提议,也找个明星做代言,起初他还否定,高启亮的啤酒需要有代言很正常,消费品,在大家不知道口碑质量的情况下,看到彩纸上印着明星头像很有可能有选择倾向。 可砖厂和房子怎么听起来都跟明星不搭边,砖厂不可能在砖块上印上明星头像,彩纸的印刷成本都快赶上砖头本身的成本,房子也不怎么现实,到现在还没听说有哪个房企找明星做代言。 洪灿辉又说,就当花钱买个心里踏实,体育场的位置毕竟存在很多敏感问题,只要是惠北老人都知道,下面曾经是万人坑,如果花二三十万请个代言,哪怕就漏了脸也会增加关注度,再加上广告投入,可以让体育场那块地没建设起来就达到引人瞩目的效果,会消除很多潜在的隐患。 再者,别人不做咱们做,通过明星效应从而塑造本身的影响力。 刘飞阳确实被他的构想给说动,还道了声: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所谓“品牌”才是核心竞争,要不然凭什么神仙的一张名片就能贷款,提到萱华园三个字,或者是萱华园旗下某某公司生产,就能让市场认可? 所以今天带他过来,也让他趁机跟那些明星接触一下,简单交流,如果可以进一步合作的话,刘飞阳再露面也未尝不可。 已经能看到芙蓉山庄的大门,上次来还是冬天,这里看起来冷冷清清,现在是夏末秋初,这里却是春意盎然,天色虽晚,那些花儿还在灯光下争奇斗艳,远远望去能看到当初刘飞走过的甬道,绿树成荫,树干上挂着古色古香的红色灯笼。 进门并没遭到阻拦,老姜把车停好之后坐在车上没下来,三人走下车。 停车场上已经豪车遍布,高启亮组织的酒会,必定汇聚了惠北市最顶尖的一批人。地点就设定在正对面大楼的一楼大厅里,已经能看到里面有人进去。 “惯得,真是惯的啊…”洪灿辉穿上一身西装,头发也长出来,看上去挺精神,摇头又叹道“这帮人的身价都是被你们这样的傻大款给惯出来的,就一帮演电视的,跑到咱们这地方还得给足面子热情招待,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附加价值高嘛…”刘飞阳撇他一眼,笑呵呵的回道。 之前说他有过看美女的阶段,现在早已过去,其实他不怎么重视这些人还有另一个原因,前两年爆出当红女明星与百亿大款的惊天新闻,其中涉及方方面面,最主要的就是两个字:钱和色。 直到现在影响还没消失,还有句话挂在人们嘴边,娱乐圈的水有多深? “说的也是” 洪灿辉不可置否的点点头,虽然看不上,但现在毕竟得用人家,如果特意去找个明星代言可能要大费周章,现在就送到嘴边能好谈一些。 “我喜欢演小姐的那位,在电视上看着真漂亮…”张晓娥挽着他胳膊,为了缓解心中紧张开口道一声。 “主角太贵,阳哥不说他们剧组都过来了嘛,如果可以的话让那个演丫鬟的做代言就行,曝光度不比主角差啥,看过电视剧的都知道,而且能便宜点”洪灿辉算的很明白,目前没想达到高启亮的效果,也就没必要用那么大牌。 “一会儿你看到主角帮我要张签名,配角的也要…”张晓娥又道,她作为来宾,去找那些人要求签名未免丢了刘飞阳的身份。 “没问题”洪灿辉摆手同意。 “走吧,先进去,中水圈子毕竟是高启亮娘家人,如果进去太晚不好”刘飞阳说话间,已经开始向前走去。 从停车场到大厅的这段路之间有来来往往的人,多数都面熟,却没说过几句话,走进大厅,里面已经有几十人,男女各半,好在这里足够大并没显得拥挤,放着高雅的轻音乐,都端着红酒杯,一副电视里演的上流人士聚会的样子。 刘飞阳不按常理出牌,但还没鹤立鸡群到违背众人的做法,也端起一杯红酒,与认识的两位先聊着,洪灿辉已经离开,打听那些明星的下榻之地。 几分钟后,他余光中突然出现一道躲躲闪闪的人影,回身看过去,正是贾信德! “看过来了…” 跟在贾信德身边的女伴,用余光注视着,见刘飞阳看过来赶紧说道。 “怎么走哪都能遇到他!” 贾信德不禁咬牙切齿的嘀咕,在接到高启亮邀请的时候,他就不想过来,因为他知道一定会遇到刘飞阳,这犊子没教训自己的小舅子孙涛也没为难自己,他总觉得背后没憋好屁,所以躲得他越远越好。 “向咱们这边来了”女伴又道。 “走,赶紧走…” 他不能抹了高启亮的面子,可此时却有点后悔,他是真怕一句话不对,入了刘飞阳的道,自己跟马汉似的也死不瞑目。 后方的刘飞阳看他略带抱头逃窜的身影,眼睛渐渐眯起来,觉得有些好笑。 做个最简单的对比,王爷财力、人脉都不如神仙,却能与神仙掰一掰手腕,无外乎是背后的财团。之前的刘飞阳可能在人脉、财力上也不如这位老资格地产老总,但他坐上第二把交椅的时候就代表着一切陡然转变,现在的刘飞阳说一声,每人出二三百万,近半个亿的现金,能把贾信德砸死… “贾总,贾总…”刘飞阳开口叫道,毕竟人太多,他不能叫的太大声,有伤大雅。 “快走,快走!”贾信德听到叫声装作没听见,还小声开口提醒身边的女伴,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步伐越显急促。 当传出来刘飞阳坐上马汉位置上的时候,他心里凉了半截,以前自己背后的那个人还能无条件的支持自己,现在要是再跟刘飞阳斗一斗,可能也得下决心了,他很茫然,不知为什么自己突然就变成小人物。 “贾总…”刘飞阳看他越走越快,有些控制不住笑意的叫道。 “再快点!”贾信德恨不得三条腿长自己身上,赶紧离这个瘟神远一点。 “贾总,刘总在叫你…” 正在这时,刚刚走进大厅的一名老总相当识时务的站在贾信德身旁道。 贾信德听到这话,恨不得跳起来骂娘,想不懂哪都有多管闲事的人,可脸上还得挤出一抹感谢的笑容“是么,没听见,呵呵…” 他知道这一幕一定被刘飞阳看在眼中,说完话又转过头,果真看刘飞阳正一脸人畜无害的走过来,先入为主的观念,即使刘飞阳捧着一盆仙草过来,他也认为是毒药,看他越走越近,只好硬着头皮道“刘总,你叫我?” “贾总走的很快么…”刘飞阳不重不轻道,见他身旁的女人与那天的孙涛有几分相同,想必应该就是螃蟹口中的孙莉,成熟是成熟了点,不过还没到人老珠黄的地步,能把她带到这个场合,看来贾信德应该对她宠爱有加。 “呵呵,刚刚吃了口蛋糕,腻得慌,多走两步有助于消化”贾信德找了个很蹩脚的理由,其实他很认真的研究过刘飞阳的履历,可谓一步一个脚印,又可以说每一步都在剑走偏锋,他想不通这么一个小人物为何能走到今天。 “正好,我也想出去转转,咱们一起出去走走?” 刘飞阳提出邀请,他不知道在这个大厅里有没有在背后支持贾信德的那个人,不过有没有都得向他靠近,传到那人耳朵中想必是不小的轰动。 “哎…也好,也好,山庄在群山峻岭中,空气比市里新鲜的多,适合散步” 他不知道刘飞阳有什么目的,只是没办法拒绝,做了个请的手势让刘飞阳先走。 这事他没有拒绝,也做了简单分析,贾信德之所以能有如此战战兢兢的表现,有两种可能:一是背后那个人没厉害到让他不畏惧一切,二是目前支持他的力度轻了。 可无论出于何种,刘飞阳必须得把他挖出来。 ps:感谢昨天捧场的朋友:刘飞阳、丁总888、ly616yl感谢,感谢。 第0332章 女星白梦洁 树林位于楼的侧面,正是当初神仙打太极拳的地方,有石凳石桌,都是钱书德花大价钱从从南方运过来的沧山白,极为考究,今天来这里的人都是在惠北有一定地位,自然也做不出与女伴钻小树林的勾当,所以这里很是清静 灯光是地灯,如果在树林挂上红灯笼非但没有美感,反而让人觉得非常恐怖。 几人分别落座,刘飞阳开口问道“这些天忙,也没时间在一起交流,不知贾总入股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他一开口,贾信德又蒙了,如果说前几天问可能需要自己的技术和人才,那么现在完全没必要,他们圈子里也有人涉猎,只要刘飞阳需要很多人愿意效犬马之劳。难道他要让自己资金入股然后搞架空那一套?想吞并自己投入的资金? 他脑子天马行空的开始思考。 “这些天有一位董事不在,可能过几天回来,刘总,我一个星期之内给你答复”他还想采用拖字诀。 “贾大哥,这里没有外人,我就跟你说实话,咱们兄弟之间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太浮躁,至少我认为体育场的利润还不足以让你我翻脸,吞了你的几百万投入,我富不到哪去,少了你的投入,对我来说是少了一位朋友啊” 刘飞阳就坐在他正对面,一副真诚至极的样子,至少听的张晓娥信以为真。 贾信德好歹也是沉浮几十年的人,人性的弊端他有,比如之前在拍卖会上扬眉吐气的狂妄,但更知道沉稳,听刘飞阳说话的语气他能信一半,其中的内涵不考究也罢,抬起头痛心疾首道。 “确实是个难办的问题,这样五天时间,五天之内一定给个明确的答复” 所谓明确,只是研究出个不能插手的恰当理由。 刘飞阳知道,只是几次靠近还不足以坐实“奸情”必须得让贾信德尝到甜头,他背后的那个人才能彻底感受到危机,他抓住贾信德,万万不能松手。 “我的计划是在十一之前开工,因为十一期间领导都很忙,没有时间参加破土动工仪式,再继续拖下去上冻之前不能让地基结实,极有可能耽误几个月的周期,时间比较紧迫”刘飞阳沉重的开口,这话他不是对自己说,更像是把心里的计划表露出来。 “如果贾大哥说再用五天时间可以,我再等五天,在市里大哥的人脉比较稳固,咱们俩一起拿起铁锹会比较好看” 孙莉,这个女人能从个护士成为市里有名人物的宠儿,绝对不仅仅是因为年轻时候有个漂亮脸蛋,脑子必须活络,识大体已经成为“花瓶”必备的素质,那么她的加分项就是能读懂自己男人的难处,给予必要的安慰。 关于刘飞阳这个人她听过,今天是头一次见到,前两天弟弟打电话过来诉苦,她还觉得莫名其妙,是什么样的家伙能让贾信德畏惧成这样,现在看来这人确实有两把刷子,他嘴里先是强调了一遍难处,最后下定决心的说再给五天时间,到时候贾信德再推辞就给了他发火的理由,可如果五天之后答应非但违背了初衷,反而不如现在就拍板力度来的更强一些。 短短两句话,就把贾信德推到进退两难的地步。 贾信德怎么能听不出刘飞阳的含义,他现在确实到了畏阳如虎的地步,古人常说:文治武功,学文是为了治,学武的目标是为了功,他余光打量着对面坐着的年龄不足自己一半的小犊子,心里有种冲动,答应得了,他以后说不定发展成什么妖孽状态。 但种种理智告诉他,还是尽量离他远点好… “这个…” “刘老弟,我找你找的好苦啊…”贾信德刚刚开口,就听身后传来一个略显豪放的声音,齐三爷! 自从刘飞阳露面之后两人还没见过面,并且在刘飞阳假死那段时间他也没提供过任何帮助,不过这些没必要计较,人都是趋利避害,或者说自己死的太逼真,他手里攥着一串手串,据说是从西藏买的,价值不菲,身上没有穿着西装,而是一身唐装,这个老头干瘪了点,却能把唐装穿的饶有气势。 刘飞阳循声望去,下意识的打量下贾信德和孙莉,果然,这俩人都表现的有些不自然,他没有太多停留,赶紧站起来迎过去。 “三爷啊,都说赢得生前身后名,可直到死了之后才能知道别人怎么对你,这些天太忙,晕头转向…” 对于这个齐老三能出现在这里,刘飞阳倒没有太多意外,他好歹也是惠北市的巨擘,况且当下的社会打打杀杀的事已经很少,大家都闷头发财,齐老三前半辈子污点多,他不洗白,也不想洗白,但只要不做出挑战官方底线的事,还真没有人会动他。 “三爷…”张晓娥跟在刘飞阳身边也点头叫道,说来还的感谢他,如果不是他头脑转变的快,说不准张晓娥早就被送到当初那位杜老板的床榻。 “呵呵…”齐三爷笑着,笑到一半看到身后的贾信德和孙莉,面色变得难以掩饰的尴尬,随后语调降了几分问道“贾总也在这啊…” “三爷,刚才跟刘总谈了点生意上的事”贾信德微微弯腰回道。 刘飞阳最多是不守规矩,这位齐三爷手上就是沾满鲜血,相比较而言他一定是更尊重后者。 刘飞阳在他脸上除了看到刚见第一眼的时候有些尴尬之外,很快恢复正常,不过这一点点尴尬已经足够,可以证明齐三爷和那位孙莉之间有点小故事,他一手拉住三爷的手腕“体育场那块地的问题,我的公司刚成立没多久,阳光地产的老班底面临着功成身退的选择,所以得找个信得过的人一起合作…” “贾总是个不错的选择,这些年来有口皆碑”三爷点点头,在刘飞阳的邀请下也奔石凳走去。 他身后还跟着一人,长得很敦实,身着也很普通,脸上如刀削石凿一般,谈不上帅气,只是把男人的阳刚之气展现的淋漓尽致,这个人刘飞阳见过、也听二孩提过,这个人正是拳场的保安队长,叫介念。 当初黑熊说过一句话,除了介念和钱书德身边那个姓裘的老头,惠北市还没有他不敢挑战的人,可以看出介念身手十分了得,他沉默寡言,三人落座之后,他只是在一旁站着。 “是啊,我和贾总之间也算有点交情,可合作的事贾总显得有些慎重,我们接触多次,也没给出确定答案…”刘飞阳看似抱怨的瞧了眼贾信德,顺带着也看了眼介念。 “好事嘛,大家一起参与,我就是不涉猎这方面,要不然当哥哥的肯定全力支持你”三爷爽朗笑着,手中不断转动手串,扭头看向贾信德“贾总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在刘飞阳面前,他变成了小人物,在齐三爷面前他更是没有多大台阶能站,灯光下的脸色有些紧张,吸了口气尽量镇定的答道“顾虑倒不至于,只是生意上的合作得保持着该有的谨慎,于我好,于刘总也好…” “也对,只有敬畏钱财,才能让钱财滚滚而来…” 三爷倒没有以势压人说你必须合作,这位巨擘在不发火的时候还是很和蔼的,如果平时开口就让人瑟瑟发抖,那是变态。 他们三人在聊,张晓娥三人就站在旁边,孙莉多年的经验告诉她,清风明月下三人侃侃而谈可能会坐一会儿,所以比张晓娥成熟很多的走到大厅里要了一壶茶水出来,在一旁端茶倒水。 大厅里人越聚越多,交谈声不大,都在与自己的生意伙伴聊着,看起来,倒是他们几人更有意境。 与此同时,在正对面的主楼里,这栋楼是包厢和下榻之地,当初安然也正是被送到这里。 这些明星们都在三楼休息,三楼楼道里还站着几位保镖。虽说没有后世那么夸张,一线明星需要配备个保镖团,十几人护送,但每人配备一两位还是必要的。 高启亮请的是那个剧组的主创,四女三男,分别在七个包厢内。 其中靠近外侧的包厢,里面有三人,坐在镜子前的女孩正是洪灿辉想要联系的那位,在剧中扮演丫鬟,没有主角那么轰动,也小有名气,身着一身晚礼服,身材、相貌、包括气质都是一等一的,应该很注重这方面的保养和训练。 她身旁站着的是化妆师,正在帮她勾勒眉毛,透过镜子能看到有一人正坐在沙发上,这人也是男性,穿着打扮比女性还前卫,粉色衬衫,绿色短裤,耳朵上带着耳钉,脖子上围着装饰用的项链。 女星透过镜子看了眼他,有几分不情愿的道“芬奇哥,这次过来代言他们拿大头,我只拿一小部分,想不通还要穿成这样,走个过场就行了,明天还得拍广告和平面…” 这位叫芬奇哥的男子听见她这么说,一翘兰花指,表情很严肃,只是声音有点娘“白梦洁,我告诉你千万不要抱这种想法,一会儿去现场要笑,要笑懂么?你得开心,今天来的都是有钱人,角都是捧出来的,如果他们能投资,你的成名几率会大大增加懂么!” “这穷乡僻壤,能有什么有钱人…” 第0333章 冷场 当下社会早已过了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年代,所谓辨识度源于曝光度,曝光度越高,预示着这朵花盛开的越娇艳,其他资源也会接踵而至,白梦洁虽说不是什么大明星,可也有富豪叫价十万请她吃一顿饭,花二十万做点饭后运动。 她从来不排斥芬奇哥也就是她的经纪人给她介绍这样的业务,可也得是腰缠万贯的金主。她曾经在公司的年会上见过一线大腕的男友,那才叫深藏不漏,穿着不太昂贵的衣服,却能花大价钱捧自己的女友,即使最后那位女星找到更好的金主,她的男友也是微微一笑,所付出的巨额资金丝毫不会心疼。 惠北市这地方,她确实认为不会出现这种傻大款,或者说,有人傻,没有大款。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谁啊…”白梦洁坐着没动,芬奇哥从床上走下来。 “芬奇哥,外面有位先生想见梦洁小姐”开口说话的这人是保镖,在刚刚到达凤凰山庄的时候芬奇哥就有吩咐,告诉他对待这里的人千万不能像对待外面那些堵在机场的粉丝一样无理,得客气、得尊重。 这保镖身后站着的人正是洪灿辉,他在刘飞阳面前嘴上对这些明星嗤之以鼻,可站在门外隐隐有些激动,这是正常的生理表现,他从来都没幻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坐下来与出现在电视上的明星侃侃而谈,而今就要成现实,听到保安开口,不禁站直身体,拽了拽自己的西装,看起来更精神一些。 “等等…”芬奇哥也有些激动,看了眼白梦洁提醒道“等会好好表现,对于这些人交朋友总要比给冷脸的好…” “我懂,我懂!”白梦洁深吸一口气,她也一样,嘴上说这里没有大款,心里还是希望有个石破天惊的家伙,能拿出八位数甚至九位数投资一部电影让自己当女主角,这样就可以扶摇直上,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拍了拍胸脯,让自己变得镇定一点。 “咯吱…”芬奇哥见她已经准备好,先是挤出个笑脸,然后才拽开门,当看到洪灿辉的时候,心里有些欣喜还有些失望,五味杂陈,无外乎年纪太小,这种人可能冲动,但资金雄厚程度远远不如“他老子”来的敦厚,对,他已经把洪灿辉归位于富二代的序列中。 “你好,请问你找梦洁有事情么?” 洪灿辉哪里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是想着趁酒会开始之前接触,毕竟结束的太晚,晚上冒昧打扰又显得不尊重,明天更找不到他们在哪里。 “有些事情…”洪灿辉伸出手点点头,并没直接道明来意。 “进来坐吧,梦洁刚刚化完妆,正好有十几分钟休息时间”芬奇哥也在一步步试探,并没表现的太过恭维。 洪灿辉跟着走进去,路过玄关,转过弯看到白梦洁本人,他瞬间被惊艳了一下,不得不承认这个时代的明星还很原汁原味,长相各有千秋,这位白梦洁正是以一副清纯脸动人的娇滴滴的美女,又如画中走出来的仙子。 他透过镜子,看到白梦洁的脸,整个人愣在原地。 “咳咳…”芬奇哥轻轻捂嘴咳嗽一声,他对洪灿辉的表现很满意,诱惑越大,付出的也就越多。 “啊…呵呵”洪灿辉尴尬一笑,看到镜子中的脸眨了眨眼睛,再看到那漏出来的羊脂美玉般的背部,心里扑通扑通乱掉,脸色瞬间通红。 “先这边坐吧…”芬奇哥做个请的手势。 “哎哎…”洪灿辉还有些失态的点点头,走到旁边沙发坐下来,理想毕竟是理想,现实才是现实,他本以为就见个人自己并不会有失大体,却没想到还是紧张,他刚刚坐下,白梦洁从凳子上站起来转过身,她身着是晚礼服,可很前卫的在侧面有一道缝隙,步伐迈大的时候能看到里面的长腿。 “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我叫洪灿辉,是阳光地产的副总…”洪灿辉这才想起来介绍自己的身份,克制自己不看白梦洁那条若隐若现的长腿,说话间,从兜里掏出名片给芬奇哥递过去。 镀金的,富二代,就是个闲职。 芬奇哥心里本能的想到这个三个词,毕竟洪灿辉太年轻,听说是地产公司,芬奇哥脸上变得更为灿烂,现在没有后世那么谈房色变,却也都知道这是朝阳产业,他小心翼翼的收好。 “不知洪总过来是?” “是这样的,公司想请梦洁女士做代言人,我们公司这次开发的地块设计为欧式园林风格,其中有几栋也会涉及到国风,梦洁小姐的气质很符合公司需求!” 涉及到正事,他摒弃心中的杂念开始侃侃而谈,从阳哥救自己,再到没放弃自己,他就发了誓必须要与之前的落魄远离,不想再过给人端盘子的生活,那就得专业一点。 送钱的行当,芬奇哥自然是心里乐开了花,这次过来是以男一女一为首,他们能赚到,但绝对不多,就在刚刚白梦洁还抱怨钱少,没想到现在就有金主送上门。 “确实,梦洁最近接了两部戏,计划在年前开拍,一部是与国外的大腕合作,科幻片,还有一部是翻拍国风经典,都很符合…”芬奇哥点点头,脸上装作严肃,对白梦洁挥挥手,让她坐在自己旁边,这样能离洪灿辉近一点。 事实上,经纪人和明星之间的关系很复杂,可以相辅相成,也可以互为左右。经纪人会随着明星的知名度增长而水涨船高,同时,如果经纪人想坑明星只需要接两个烂片就可以。 白梦洁的知名度还没到能随意更换经纪人的地步,目前情况,她还得服从安排,见芬奇哥挥手,坐下来,含笑的看着洪灿辉。 洪灿辉原本镇定,被她一个眼神看的又有些心猿意马,呼吸都变得带着热气,他没接触过这方面,所以还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眼神看着“对啊,我们也正是看中梦洁小姐的未来发展,所以打算签长期合约,并且我本人,也是梦洁小姐的忠实粉丝…” “谢谢洪总的赏识…”白梦洁优雅的的回应一句,笑靥如花。 类似今天的这种酒会她不知道已经参加过多少次,这次谈不上是规格最低,更称不上上等,小地方终归是抓不到金龙,不过能拉来一些投资也可以。 这句话听得洪灿辉有些飘飘然,声音清脆如百灵鸟一般,与电视上的效果有些出入,来之前还特意找了下新闻,说这位白梦洁小姐耍大牌,现在看来,分明就是故事需要而炒作的嘛,平易近人的很。 “是你演技好,尤其是在小姐含恨出嫁那一段,你跟着哭,把人的心都哭碎,演技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洪灿辉又道。 “呵呵…”白梦洁又是优雅一笑,楚楚动人。 芬奇哥本以为这种富家子弟不会看那种洗脑言情剧,没想到还真知道一点,眼睛一转,心中笃定这位对梦洁有意思,要不是最近档期排的比较近,说不定他还真能让白梦洁与洪灿辉谈谈情,说说爱。 开口问道“不知贵企业这次代言的预算大约在多少?” “一百万吧!”洪灿辉思考之后沉重道。 他来之前与刘飞阳说的二三十万,是一年的预算,可进来之后看到白梦瑶的一身行头和手表价值,觉得自己开价有点少,周期太短不好讲价,但他也不会乱花阳哥的钱,这是三年的代言费,超出不是很多。 “一百万…”芬奇哥听见这话,眼睛顿时一亮,白梦洁在代言这方面接的很少,这次如果不是沾了剧组整体的光,可能与她无关,并且代言的业务是对双方都有利的,明星能增加曝光度,企业能引人定睛。 白梦洁也是微微触动,一百万虽说没高出市场价太多却也不少,如果直接抛出个天文数字,那就是对自己有企图。 “你对代言有什么想法?”芬奇哥转头问道,他倒没想宰洪灿辉,只是讨价还价是必要的流程。 “并没有太诱人的地方,而且是房企,只要没大步扩张就会拘泥在惠北市,没有其他消耗品流通的快,对我也起不到宣传作用…”白梦瑶有些无奈的笑着。 洪灿辉知道他们说这些话的意思,但他毕竟是给阳哥工作,不能花钱如流水,得精打细算着来,想了想道“我们的最高预算只能在一百二十万以内,这是我的权限所在…” 他身子向前一探,眼睛看着白梦洁的眼睛,还有些侵略的架势。 白梦瑶和芬奇哥也都知道,他说出这句话就意味着,再加价很可能会打水漂,白梦洁抬腿调整个姿态,芬奇哥道“一百二十万,确实看出了洪总的诚意,只是不知贵公司的合约长度大约在?” “三年,三年内,公司市值至少会翻一番,拿地会成倍增长…”洪灿辉豪情万丈道,他对阳哥的拿地能力有这个信心。 芬奇哥心中窃喜,谁说小地方没土豪? 嘴上却略显凝重道“咱们是第一次合作,洪总既然有诚意,我们也会拿出足够的诚意,一百一十万,三年,三百三十万!” “啊…”洪灿辉听他这么说一愣,眼睛转了转,笑道“我想你是误会我的意思了,一百二十万不是一年,而是三年!” “刷…”此话一出,顿时冷场。 第0334章 让他出去 事实上,洪灿辉说出的这个数字并不是空穴来风,他在来之前找了一位朋友问过,当然,这位朋友是广告公司的,最近想搭上刘飞阳,一直在与洪灿辉密切接触,行业关系与娱乐圈也沾点边,他告诉洪灿辉的是白梦洁片酬在一集三万元左右,代言在三十万一年。 房间内只有他们几人,在冷场几秒钟之后,芬奇哥终于咧嘴笑了,笑的很开心,指着洪灿辉道“洪总真能开玩笑,咱们之间当朋友交,下一次在采访中免费帮你宣传都可以,无伤大雅,无伤大雅…” 不仅仅是他,就连白梦洁在愣神过后也含蓄的笑着,她不相信,心中早已笃定洪灿辉就是富二代,一个小房企都动辄几千万上亿的资产,会差这点钱?她抬起曾经坐过珠宝代言的手,虚掩嘴,在笑声中好似更加清纯迷人几分。 洪灿辉看的有几分着迷,恍惚中还觉得是在看电视,如此气氛下不能保持太过严肃,实则他心里也以为芬奇哥在开玩笑,他找的人再不靠谱也不能差距如此之大,如果计较就显得太小气。 “那就谢谢二位了,我们这行业不比你们,竞争压力大啊,如果能在新闻媒体上说一句话,哪怕是提到名字,也会为以后进军外省市地产业留下伏笔,这是好事…” “双赢,双赢…”芬奇哥点点头,眼睛不经意间看了眼手表,见距离晚会正式开始还有分钟,他心中清楚这些时间不足以谈具体细节,但是得把谈细节的时间敲定下来“明天和后天是高总开发布会的时间,流程安排的比较紧凑,要不咱们后天,在市里的萱华园酒店签合同…” “好,那咱们到时候在联系” 洪灿辉听他这么说,心里的石头也落地,眼睛不禁再次看向白梦洁。 女明星,即使长得再丑看时间长也会发现她顺眼很多,就像某些滑稽戏演员,单从长相来看可能不比农村蹲在村口嗑瓜子的妇女强多少,但要是有个明星的光环,就会惊奇的发现她好像还能看的过去。 白梦洁本身就是美女,加上明星的身份无疑更加动人。 “祝我们合作愉快…”白梦洁矜持的伸出手,她知道自己的皮囊是天生的资本,也不介意让无法领略到她风光的小人物们,趁机小小满足。 圈里那么乱,装纯给谁看? 是给那些屏幕之外的观众看的,绝对不是像洪灿辉这样的金主。 “合作愉快…”洪灿辉也伸出手,当触碰到她手上的时候感觉有些凉,却电的酥酥麻麻,好似刚刚有悸动那会,松开之后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又问道“按照流程是不是应该先缴订金?” “其他人用,像洪总你就不用了,那样显得太见外…” 这桩美事敲定,就意味着他也能拿一笔费用,脸上自然喜形于色,又不留痕迹的对梦洁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应该更进一步。 “对,别人需要,你就不用了,我还想以后咱们的关系不拘泥于合作伙伴,也可以成为朋友…”白梦洁站起来,一身晚礼服在她身上恰到好处,正应了那句:邻家有女初长成。 在她站起来的瞬间,身姿波动空气,一股浪潮迎面像洪灿辉扑来,他吮吸到其中香气,更加心旷神怡,灵魂仿佛都跟着晃荡两秒,稳住心神道。 “芬奇哥,梦洁小姐,这毕竟是咱们第一次合作,程序该走还是要走,以后成为朋友,咱们还有很多次合作机会,我听说定金一般为百分之三十,这样,你先把账户给我,我让财务把钱先打过来…” “洪总有魄力,就是不一样…” 芬奇哥笑着也不再推辞,万一等会遇到其他明星,也要找做代言把自己顶下去那就得不偿失了,他在这个圈里呆的时间比白梦洁还要长,见过太多艺人因为错过一步而鸡飞蛋打。 “你稍等,我这就拿过来” 他说完,向旁边的手提包走去。 化妆师早早的躲到一边,沙发前就剩下他和梦洁,洪灿辉心里又开始扑通扑通乱跳,以往都是在电视上看,头一次距离这么近,他能看到那裙外的每一寸肌肤,白,看着就光滑。 白梦洁心里想着这人确实有点经济实力,说不准以后接触时间长了,也能让他捧自己两次,如果他的经济实力达到一定程度,并且能娶了自己,退出娱乐圈也不是不可能,何必每天在这里勾心斗角。 她矜持着不言谈,洪灿辉已经忘记怎么开口。 很快,芬奇哥拿着一张卡片走过来递给洪灿辉,他也不做作,立即把账户给公司发过去。 “应该很快就到” “那,我们先去宴会厅吧?时间快要到了…”白梦洁说着,向前一步走到洪灿辉身边。 对于这一幕芬奇哥还深表欣慰,看来她也快出徒了。 洪灿辉还没傻到说你先走吧这类的话,自从跟了阳哥,别说原来盛世华庭那些姑娘们开始对他念念不忘,每次在酒桌上不用自己带女伴,对手方都给给他配备,环肥燕瘦都见过。 “叮…”两人刚走到门口,芬奇哥手机响起来,看到上面的汇款金额,微笑着要把手机放回去,突然,他意识到不对,再次拿起手机看了眼,上面的数字是:三十五万! “等等…”他顿时开口喊出来。 已经快到门口的洪灿辉和白梦洁顿时回过头,都很诧异。 “怎么了芬奇哥” “洪总,你这个金额不对吧…”他脸上还挂着笑,知道不能立刻就把人得罪,没有搭理白梦洁的眼神,又道“三百三十万的百分之三十应该是,一百万,这里只有三十五万…洪总,你这个玩笑让人心脏不好受啊…” 洪灿辉脑袋也晕乎乎,随后道“对啊,就是三十五万,咱们刚才不都说好的嘛,三年一百一十万” 旁边的白梦洁听到这话,眉头顿时蹙起来,不过没开口如果她突然发难后面不好收场,万一是误会怎么办? “我之前打探到梦洁小姐的代言费在三十万左右一年,所以才报出的这个价格!”洪灿辉见他表情,又解释道。 “刷…”听到这话,芬奇哥的脸上再也无法自然,但他还没傻到得罪一个当地的地头蛇,尴尬的笑道“洪总,你可能误会了,三十万的代言是梦洁前一段时间,随着这部言情剧的大火,梦洁代言费的价格也高了一些,正常大约在八十万一年…” 听到这话,洪灿辉脸色也不自然,八十万听起来不多,可在这个年代大约相当一百位刚刚毕业大学生,一年的工资总和,这笔支出就大大超出他的预算。 “看来是我的消息有误,呵呵”他也知道不能把关系闹得太监,脑中快速思考,投入八十万也可以,但只能一年,并且得推后,得在房子即将建成的时候。 深吸一口气道“如果这样的话,我得跟老板请示一下,毕竟我是副总,还是为人家工作,这么大的投入没办法排版…” 他也想采用拖字诀,然后想办法把钱要回来。 “你,是给人家工作的?”白梦洁敏锐的抓住这句话,眼睛瞪得犹如灯泡问道。 “自己的家族企业,现在流行晚辈给长辈打工…”芬奇哥走过来,一半在圆场,一半也在试探,相比较而言,他说话就比梦洁有心计的多。 洪灿辉倒没多想,开口否定道“开公司的是我一个朋友,没有血缘关系,我只是为他工作,所以这么大的数字我确实做不了主” 白梦洁听到这话,眼里终于露出一丝鄙夷,下意识向后退一步, 芬奇哥也是一愣,脑中直迷糊,这么多年来接触过他的小人物也有,比如某个公司的部门领导,但那个领导背后依靠的公司足以弥补这一鸿沟,并且在谈判的时候也会手握重金,像这种几十万都做不了主的人,就敢上门来谈。 没有钱,跟你玩呢? “洪总是给人打工的啊,呵呵…”芬奇哥重新上下打量了下洪灿辉,他知道高启亮,这个人在惠北市可是牛人,只来找梦洁首先就证明经济实力没有那么强,语调又压低了几分道“洪总,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涉及到这么大的金额,最好让你的领导过来” 他把“这么大”咬的很重,听得洪灿辉有点尴尬。 梦洁想起来自己居然往一个伪富二代身上靠,刚才握手的时候自己还故意动了动,就觉得一阵反胃,新闻上报道的耍大牌面孔瞬间暴露无遗,抱起肩膀斜视着洪灿辉讽刺道“今天的酒会知道么,这是你们市里的高启亮亲自为我们办的,呵呵…你们老总挺厉害嘛,想要找我代言就派一个副总过来,还是连几十万都做不了主的人,我真的不敢想象,你们公司能有什么经济实力” 洪灿辉看到那长相清纯的脸,居然能说出这番话,一阵错愕,刚才与她站到一起还有些心动,她还有些娇羞,怎么突然感觉整个人很陌生。 “行了,芬奇哥,先让他出去,我还差点妆没化完”白梦洁越来越烦躁,摆手示意给他轰出去。 ps:一百万字了,虽然没有达到当初预想的成绩,差了很多,加油愿下一个一百万字还能看到诸位。 第0335章 莫名一笑 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很多人听过却没见过。 白梦洁确实是个还不大出名的小明星,现在人们见到她会认出电视里的名字,而不会说出她的本名,原因只有一个,还没红到遍地开花,但是她这两年来经历过的酒会、晚会、宴会很多,见过的大人物更是多不胜数。 有上市公司老总、有富家豪门的公子、有南方财团的主要人物,这些人哪个不是跺一跺脚地都得抖三抖,白梦洁见到他们确实得仰视,但已经把眼界练到很高,不屑于与洪灿辉这种平凡人为伍。 “洪总,你先请吧…”芬奇哥也暗自摇头,自己居然有看走眼的时候,富家子弟、企业老总算是地头蛇,一个在小城市里给人打工的副总,年薪二十万已经突破天际,实在称不上眼前一亮,也不值得让他过多恭维。 洪灿辉万万没想到他们变脸会如此之快,脸色也掉下来,沉声道“我过来是真心实意想要合作,虽然我现在无法做出决定,但我能请示领导” “不是你请不请示的问题,而是涉及到合作,必须得你们领导亲自过来”芬奇哥想了想又补充道“洪总,你资格差了点!” “跟他废话干什么?赶紧整走…”白梦洁变得烦躁不堪,如果放在京城或者其他大城市,这种小人物根本近不了她身边,保镖已经给拦回去,也就是在这个穷乡僻壤让人糊弄一回。 洪灿辉闻言望过去,见她已经坐到镜子前,这个角度恰好能看到镜子里的脸,很清纯又很狰狞,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心里的火气小一点,这种人,即使阳哥过来也不能让她代言,说不定哪天就翻船。 沉声道“我出去也可以,请把刚才打过去的定金退给我!” “让你们领导亲自过来,好了,现在你可以出去,如果再不出去我就要叫保安了”芬奇哥声音也变得冰冷,刚才他提到高启亮,见洪灿辉根本没有对比的意思,心中大致了然他背后的人能力也不怎么样。 洪灿辉听到这话,火气更大,咬咬牙道“我们老总没时间过来,请把定金还给我!” “我的时间不是钱么?”白梦洁透过镜子瞪了眼洪灿辉“你以为我的时间跟你们的一样,你们一天混吃等死拿工资,而我是按分钟赚钱,你耽误了我多长时间心里应该有个大概,这笔费用不打算出了?” “你们这个破地方,如果不是高总请我过来,我这辈子都不会来一次,几十万块钱还值得计较,真是笑话,你这样的永远是井底之蛙!” 白梦洁说话越来越刻薄。 “你们这是打算不还钱了?”洪灿辉眼睛一瞪,呼吸也变得不匀称,对于他来说,这么长时间都兢兢业业,大把消费的时候有,都是在能赚取更大利润的前提下,细枝末节他很计较,从不多花一分钱,就是为了报答阳哥的知遇之恩。 代言没办成可以,还扔出去三十万,最后得让阳哥亲自来谈,绝对称得上事故。 “不是不还钱,而是,你没资格要!”芬奇哥难得露出一丝阳刚“派你过来已经是对我们的侮辱,也不是不讲道理,就是想见你领导要个说法!” “钱,你必须的还!”洪灿辉攥紧拳头道,隐隐有要动手的迹象。 “呦呦呦…你们这里都这么野蛮么?梦洁就在这里坐着,如果她在新闻媒体前面部有伤口,再多说一句话,不用报警,粉丝就会把你们公司骂破产了吧” 芬奇哥嗤笑道,明星确实有这个能力,说好不一定成,说不好一定会让人狗血淋头,造成很大的麻烦,如果所有的明星组成一股势力,怕是非常恐怖。 洪灿辉听到这话,也恍然醒悟,肺部都快气炸,可又无可奈何,动手一定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影响。 “滚蛋!”芬奇哥一摆手,突然喊出来。 洪灿辉脖子上的血管已经出来,无比憋屈,站在原地身上气的直哆嗦,这哪里是明星,分明就是流氓。 “什么人都敢往台面上走,真是把自己当根葱了,我告诉你一句话,有些人,是你一辈子无法企及的,连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芬奇哥悠悠说着,转过身又要往里走。 洪灿辉知道,如果动手一定是不明智的选择,他闭上眼睛再次深深的吸了口气,扭过头无奈的把门拽开。 耳边还能听到,白梦洁的讽刺声“就一个给人打工的傻子,还敢来这里,我怎么这么恶心呢?” “傻逼呗,你不要在意,不要被个傻子影响心情,等会儿得笑,记住了,笑才能有老总舍得投资…”芬奇哥又在嘱咐。 狭长的走廊,昏黄的灯光,红色的地毯,几名身着西装的保镖。与进来时的心境完全不同,已经跌落到冰点,看起来失魂落魄的背影,构成一道风景线。 他被人鄙视过,被人鄙视过很多次,可自从跟着阳哥闯荡还没被人如此羞辱,羞辱过后自己又找不到一点办法。 “咯吱…”刚刚走到一扇房门前,房门被打开。 走出来的也是一名女性,是这部剧的主角,也是当下比较火的女星,叫秦芳,她看见洪灿辉之后还很友好的点点头,但并没有交流和对话。 外面,树林里。 刘飞阳和三爷和贾信德还在侃侃而谈,都是他俩在说,贾信德是个捧臭脚的角色,刘飞阳视线透过贾信德,恰好看到从楼里失魂落魄出来的洪灿辉,脸上的笑容没变,心里已经知道结果,相处几个月来他对洪灿辉的脾气已经摸的差不多,自尊心极强、也有一腔热血的干劲,是个非常得力的助手。 这树林就在停车场旁边,直线看过去不过二十米左右,他看到洪灿辉走到车旁边,点了支烟还唉声叹气,这就有些不寻常,其实对于能不能代言这事刘飞阳并不怎么看重,有和没有差距不大,但是关于洪灿辉他还是比较看重。 站在一旁的张晓娥是时刻关注着他,视线也相同,见刘飞阳看过去,也看到洪灿辉,随后就感受到腿上被人不留痕迹的拍了拍,知道刘飞阳是什么意思,迈步向洪灿辉走过去。 “刚才说到钱书德,其实在他身上还有件很有趣的事”三爷转动着手串,侃侃而谈“大约在十几年前,那时候我刚刚可以,他也还不是首富,正好赶上钢铁遇冷期,价格大幅度下降,一批钢铁都砸在手里,这孙子心情不好在街上闲逛,被站街女硬生生拉到房子里快活一次,后来觉得不对去医院检查,才发现得了病,给吓的啊,到现在还不怎么近女色…” “这件事我好想也听过…不过现在都说他不敢出去是因为怕媳妇?”贾信德在一旁附和。 关于首富钱书德不怎么近女色这个消息,刘飞阳还是第一次知道,饶有兴致的看着,想当初他已经把张晓娥拉到房间里,最后没成,看来也有一定原因。 “也有这方面吧,没有他老婆他也走不到今天”三爷不否认这点。 其实关于这个刘飞阳倒有所耳闻,毕竟钢铁这两个字代表很多东西,能涉及到里面无一是凡夫俗子,他又向前看了眼,见张晓娥已经走到洪灿辉身旁,洪灿辉也若有若无的往这边看着。 “钱老板这些年做的很大,听说公司计划五年内,在惠北市东部再造一座城!”刘飞阳缓缓道,当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愣,随后就羡慕道:有钱、任性! “这孙子就靠吹牛起家,想当初在马汉那忽悠一批款子,后来也因为目标没达成两人掰的,钱是还了,可那时候的千万和现在的能比么?”三爷作为地地道道的牛人,从他爷爷那辈就名声显赫,对于上层的事知道的清清楚楚。 “市里想要发展新城,但是钱书德自己肯定拿不下来,还得有外人参与,他就是先把口号喊出来,气势打出来…” “去年钱老板对外说的是,固定资产二十八个…”贾信德又在附和。 “有钱人啊…”刘飞阳悠悠感慨,他确实从三爷嘴里知道很多曾经不知道的事情,比如上次在惠北市举办的会议,惠北市去的那六个人中还有位女性,比如这些人中只有高启亮是从平民爬上来的等等。 “哎…”刘飞阳突然灵机一动,开口笑道“贾总,要不然咱们这次合作就当一次实验,如果市里正式下文开发新城也能再抱成一团,那么大个蛋糕咱哥俩必须得吃一口” 贾信德这么长时间都提心吊胆,生怕刘飞阳再提合作的事,突然说出来,身上吓得一哆嗦,仿佛不是要跟他合作,好似告诉他要马上给他下锅吃掉,他面色僵硬的看着刘飞阳“我再想想?” “合作是好事,我弟弟这人别的没有,就是从来不坑朋友,体育场那块地你不参与,有很多人排着队,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三爷帮着说一句。 “我再想想,我再想想!”贾信德小心翼翼的回道。 “呵呵,不急…”刘飞阳高深莫测的笑着。 “先走吧,开始了…”三爷道一句。 第0336章 知道始末 宴会厅里,高启亮站在前方感谢各位来宾,一般情况像这种刚刚签约之后的宴会都是小规模的,都是吃顿饭之后合影留念就结束,奈何他请的明星多,再加上其他人员得两桌,倒不如组织个活动让大家联络下感情,也算是给这些明星面子。 刘飞阳手里也端着酒杯,与其他人一样静静的听着,不过脸上与其他人不同,带着嘴角上扬的微笑,眼睛闭上一半。 他心情很不好,因为张晓娥归来把洪灿辉的一切都跟他说了,虽然洪灿辉还有所隐瞒,并且告诉她不要跟阳哥说,她也刻意删减一些,却还是让刘飞阳有些愤怒。 洪灿辉给他带来什么,他未必要赠与什么,但有一点,必须得让跟着自己的人心是热的,帮他做事的人受了委屈,他不能帮人出头未免会让人寒心,眼睛一直看在穿着晚礼服,外表清纯动人的白梦洁身上。 她说想见自己,那好,就让她见见,看这三十万是不是能生吞了。 白梦洁就站在高启亮身旁,也在台上,她每次下飞机都有十几个粉丝举着牌子接机,最大场面是到大学去路演,一千二百人的大礼堂座无虚席还站着几百号人,那些人眼睛都看在自己身上。 可不知为何,此时却觉得有根针扎在自己身上,很难受,就这几十号人,并且自己还不是最闪耀的,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已经扫了两圈,也没发现任何端倪。 “唰…” 刘飞阳侧身被人碰了下,随后就听到一个酸丢丢的声音传来“身边有个美人还不够,非要盯着台上的明星看,入迷了吧?要我看她们也不怎么样,如果你有钱让晓娥拍个电影,她也能成为大明星…” 声音是张曼的,穿着一身灰金色的晚礼服,高贵大气很多。 她在某些特定时刻会是小女人,但更多的时候是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张总,她不会吃张晓娥的醋,也不会吃台上那些明星的醋,上次还说,再快活两年找个人嫁了,生不出孩子会后悔一辈子。 “那个女人欠我三十万”刘飞阳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随后喝一口,他对明星不刻意拔高,但也不会刻意贬低。 “欠你钱?” 张曼仿若听到天方夜谭,小嘴惊愕的无法合拢,她本以为这犊子要经历下女人中的奢侈品,却没想到是这个理由,周围都是人,她说话声并不大,又往刘飞阳这边靠拢一点道“那你打算让她怎么赔偿?” 听她声音,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调侃意味,也对,这确实不是什么大钱。 “那就看她打算怎么赔喽…”他脸上也绽放出一丝笑意。 张曼听他的语气不禁白了眼,随后又道“像她们这种人,在普通人眼里都是高高在上的人物,就好比我走进村子一样,所谓距离产生美,咱们看她们太远,不过这都不是主要的,我建议是别冲动,毕竟她们还有一定社会影响力,影响的不是惠北,而是全国…” “我有分寸…”刘飞阳说着,迈步向前走去,高启亮的发言已经结束,预示着酒会正式开始,其中多数人都围在那几名主角周围,只有寥寥几人围在白梦洁周围。 白梦洁心里很烦躁,脸上挂着笑,在几人中间犹如天上仙女下凡,她的身价没有其中任何一人高,却从心底本能的瞧不起这些人,无外乎她见过的富豪太多,围在主角周围的或许能有些投资,这几人就是小虾米。 眼睛不经意间看过去,正看见一男一女走来,男人帅气、女人漂亮,只是一眼就能认出他们身上的衣服是有名的牌子而不是手工定制,也提不起来多大兴趣。 见他们奔自己走来,很有涵养的点点头,把刚才在洪灿辉面前的狰狞,遮盖的完美无瑕。 “刘总…” “刘总…”周围几人见刘飞阳过来,开口问候时不留痕迹的向后退一点把路让开。 外界都传说刘飞阳风流成性,还有一手驾驭女人的绝活,要不然那活的比男人还潇洒的张曼怎能俯首称臣。 见到这一幕白梦洁眼中一亮,看来这帅气男人的地位比身上的穿着要高的多。 “你好,我叫刘飞阳…”他伸出手,简洁的自我介绍。 “你好” 白梦洁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她相信这里所有人都认识她,眼睛看向张晓娥,她没想到这破地方还能有这样极品,如果放在娱乐圈里能豁的出去自己,混个三五年未必不能成为个小明星。 这幅矜持的样子,加上楚楚动人的身段,要不是早就知道本性,恐怕多数人都会被骗。 “梦洁小姐,我想与你谈一谈合作代言的事情,不知现在是否有时间?” “这个…一般来说,都是与我的经纪人谈,我是演员,对商业上的事情了解很少”白梦洁露出个微微抱歉的表情,如果不是得保持必要的形象,她倒乐意与刘飞阳进一步沟通,以此来摆脱这些人的纠缠。 “请问你的经纪人在现场?”他又问道。 “在…”白梦洁伸手一指远处穿着红绿相间的芬奇哥“他就是…” “好的”刘飞阳点点头,没多停留的直奔另一边走去,他不窥觑白梦洁的美貌,自然不会说没用的废话。 芬奇哥从进来开始就左右逢源,保持该有的姿态又不高傲,把公关能力展现的淋漓尽致,就这么一会儿工夫,约下了一个价值不菲的饭局。 刘飞阳眼睛锁定在他身上,几步之后到达身前。 “刘总…”周围的老总们又开始打招呼。 随之而来的是芬奇哥也把目光看过来,按照他的专业眼光来看,这幅形象能在荧屏上出演硬汉。 “你好,我是阳光地产董事长,刘飞阳!相与你谈谈合作…”他直接道明来意。 听到阳光地产几个字,芬奇哥敏锐的想出来正是刚才那个傻子的老板,他没想到这个人也如此年轻,不过既然是董事长就说明不是骗子,脸上变得严肃些许。 “这里不是谈合作的地方,要不然我们找个僻静的位置?” “好…”刘飞阳微笑的点点头。 “这边请…”芬奇哥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后看了眼正在观望这边的白梦洁,给个两人都懂的眼神,告诉她已经把正主钓出来。 出了宴会大厅,直奔下榻之地。 第0337章 聒噪 房间内,芬奇哥请两人坐下,还很客气的倒了杯水,他心中断定,刘飞阳既然不是骗子还如此年轻,那么也只有两种可能:大家族的富二代,另一种就是很隐晦的关系。 “想必刘总能过来找我,刚才的事也听说了,我本以为洪总是你的位置,所以多谈了一会儿,最后还闹出点小误会,呵呵…”芬奇哥稳稳坐住,他相信刘飞阳是聪明人,大家把刚才的事情轻描淡写提一提就过去了,在这个话题上纠结没意义,大家也都难看。 “确实不大,找梦洁小姐代言是洪总的提议,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咱们之间的关系也有修缮空间”刘飞阳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芬奇哥听出刘飞阳的意思,很明显是不打算继续合作下去,那么他过来的目的就很简单:要钱! 这笔钱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芬奇哥没有说傻到要得罪一条地头蛇,但也不愿意轻易放过刘飞阳,当然,指的是机会,如此年轻就有如此修为,惠北市虽然不大,拿出个几百万给梦洁做一笔投资也是肉。 “对对对,咱们之间的关系不只是合作伙伴,还会是朋友”芬奇哥眼睛转了转,觉得自己再聊下去意义不大,当下最关键的是让梦洁回来,让她亲自过来抓住机会。 正想着,房门突然被人推开,走进来的人正是白梦洁,其实从刘飞阳与芬奇哥离开,她心思已经活络起来,赶紧回来,最主要的是她受不了那些有实力的富豪都围绕在主角身边,感觉自己被冷落,周围的几根臭鱼烂虾对自己提升无法起到实质作用。 芬奇哥看到她进来眼睛顿时一亮,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道“梦洁,这位是刚才那位洪总的老板,刘总…” 张晓娥见到这幅姿态微微蹙眉,像极了拉皮/条的。 “刘总你好,我们刚才见过的…”梦洁优雅一笑,见芬奇哥的动作就知道身份,这是多年合作形成的默契,比在洪灿辉面前动作幅度大得多,主动走过来,对刘飞阳的没站起来也并没太多怨念。 实则张晓娥原本处于激动状态,她偶尔会看那些言情剧,这些明星距离她太遥远,坐在树林里的时候都迫不及待想要过来看看,只是经历洪灿辉的事变的冷淡的多。 刘飞阳点点头,也不在拐弯抹角,直接点明来意道“我听洪总说只有我过来,才能把订金退还,所以现在是不是应该退回来” 一身西装、屁股坐实在沙发上,脸上挂着笑,旁边还跟个美人。 他俩没想到刘飞阳能把话说的如此直白,相互对视一眼。 “退是一定要退的…”芬奇哥尴尬的笑了笑。 白梦洁还以为他过来是谈继续合作,没想到是个来要债的主,热情顿时消了很多,本打算坐在侧面,离刘飞阳近一点,听到这话只是坐到芬奇哥身后。 “只是,代言的事咱们还有进一步洽谈的空间,与洪总谈的价格并不是最终…”芬奇哥到底是老油条,还能保持笑着说出来。 “不必了”刘飞阳没让他说完抬手打断,目光如炬的霸气道“如果有合作可能,也是下次,这次有两点要求,第一把定金退回来,第二,你们俩需要向洪总道歉!” “什么?” 白梦洁顿时叫出来,自从出道以来并不是没受过委屈,可那些都是当红明星、导演、金主,什是时候轮到个小地方的人都敢让自己弯腰。 芬奇哥尴尬的拍了拍她,深吸一口气道“也可以,为了下一次合作嘛…这样,你们先坐,我去给公司的人打个电话,让他们尽快把资金退还给刘总” “芬奇哥?”白梦洁满脸的不可思议。 “听话…乖”他安慰一句,随后拿着电话出去,白梦洁愤愤不平的黑着脸,坐在沙发上也不再言语。 走到卧室里的芬奇哥并没给公司打电话,而是给高启亮公司的副总,这个人是负责与他们洽谈的,他需要了解关系。如果刘飞阳真的背景深厚,别说是道歉,就是让白梦洁倒搭也未尝不可,本就是一个名利场,越高级的光鲜必定衍生更高级的污秽,这是铁的定律。 中水县的长山在黑夜里的阴暗面积,也比不上泰山的在烈日当空时的阴影,体积差距,注定无法比较。 很快,芬奇哥的电话接通,电话那头是一位儒雅的男声,可以想象,高启亮战船上的人看刘飞阳是什么态度,他爬的再快也只能是二号,所以在电话里并没太为夸赞,算是客观的说,他就是个从村里出来,运气稍稍好点的虎犊子… 听到这话,芬奇哥脸色顿时黑下来,起家是靠卖砖头起来,所谓的房地产公司董事长,到现在还没有成品项目,装什么大尾巴狼? “嘭…”芬奇哥气鼓鼓的推门而出。 见到这幕,白梦洁眼前顿时一亮,他见过芬奇哥发火,却从未见过发这么大火,以往都是背后摔手机之类的,心中还隐隐有些期待。 他走到刘飞阳面前,黑着脸冷声道“这里不欢迎你,立刻出去!” “刷…”听到这话,第一个站起来的居然是白梦洁,眼里的光芒越来越盛,她一直都不怎么舒服,如果不在这些主角周围,她也算个明星,可主角都在她的光芒从未发散出来,这让他很不舒服。 “怎么了芬奇哥?”她附和道。 “就是个骗子!”他抬手指着刘飞阳的鼻子,在希望过后的失望就是绝望,丝毫不吝啬自己的阴暗,扯着公鸭嗓子又道“就有一块地还没把楼盖起来,敢跟我说是房地产公司老总?我以为多大呢,闹了半天前一段银行都停止对你贷款,差点破产了,现在来我这装大尾巴狼?梦洁知道么,明星,全国多少双眼睛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有时间跟你废话?赶紧滚蛋,滚得越远越好…” “你怎么说话呢?”张晓娥美眸瞪着,脸色气的通红的站起来。 “呵呵…”白梦洁抱着肩膀冷笑一声,鄙夷的看了眼还有脸坐着的刘飞阳“小妹妹,我劝你一句不要把眼界放的这么低,也就是在这地方,在京城一板砖砸下去砸到五个人,三个人比他有钱,剩下俩人比他有权,赶紧离开他吧,在这人身上耗费青春没意思…” “你…”张晓娥被噎的说不出话,她万万没想到,白梦洁比洪灿辉叙述的还要刻薄。 “不要废话了,你如果愿意进娱乐圈,我可以带带你,也给你找一位地产老总,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地产”芬奇哥又低头看了眼刘飞阳“大骗子,你还在这坐着嘛?不滚蛋?” “还钱,如果不还钱、不道歉你们走不出去惠北!” 刘飞阳向后一靠,面色变得越发清冷,其实他在来时也抱有幻想,毕竟在电视上也看过白梦洁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很单纯。但现在的模样也能接受,他早就知道人有几副脸皮。 “你敢威胁我?”芬奇哥气的一掐腰,活脱脱的“泼妇”本性,瞪眼吼道“我们来,是高总花大价钱请来的,就你这种伪富豪,一辈子都没有见到我们的资格,还敢威胁我?” “保镖,给他俩轰出去!”白梦洁烦躁的向门口喊道。 “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张晓娥还是难以置信。 “嘭…”话音刚落,守候在门外的保镖推门进来,身高八尺,体态壮硕。 “他俩,给撵出去…” “这么说你是不打算还钱了是么?”刘飞阳的声音终于变得阴冷,隐隐有要发火的迹象。 “哼哼…你还不知道吧,就在刚刚,有人花五万请梦洁吃顿饭,还有人花十万让梦洁陪他打高尔夫,按照时间来算,你俩耽误的时间已经够多了,不存在还不还钱的说法,如果细细算来,你还应该给我们梦洁钱” “撵出去,撵出去…”白梦洁摆摆手,转过身要奔卧室走去,懒得再逗留。 “先生…”保镖上前一步,刚说出两个字。 “刷…”刘飞阳目光瞬间扫过去,声音不高却极其坚定道“你再废话,今天弄死你!” 保镖看到那坐在沙发上的身影,体态称不上魁梧,可说出来的话如此铿锵有力,让人不容置疑,他看向刘飞阳的眼睛,微微蹙眉,敏锐的感觉到他说的话绝对不是说说而已,想了想,没敢开口。 “哎呀…还敢威胁!你知不知道,只要我们在电视上说一句话,你的地产公司就会让人群起而攻之,梦洁的百万粉丝就会口诛笔伐,到时候” “啪…”芬奇哥的话还没等说完,迎面一巴掌甩到他脸上,声音极其响亮,看愣了保镖,更震住已经离开的白梦洁,致使她呆萌萌的回过头。 动手的并不是刘飞阳,而是张晓娥,这妮子还在上学时就在酒吧混,自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近一段时间温婉些许,骨子里还很狂野。 “聒噪…”刘飞阳还安安稳稳的坐在沙发上,不重不轻道。 第0338章 你阳哥护犊子 芬奇哥,在娱乐圈里混迹快十年,算不上大人物也是小有名气,他捧红了一位当下的二线艺人,还有两位三线艺人,算上白梦洁这位已经迈步走进三线的艺人,称得上有所成就,当下在娱乐圈里,不知有多少小姑娘想让他帮着运作,更有甚者开出的价码已经可以用身体补偿,还有公司花大价钱请他。 这么多年,吃过苦受过累,现在已经到了可以用积攒的名声获取报酬的地步,即使这次白梦洁不是主要人物,当初高启亮公司的那位副总请他也是好言好语,他万万没想到居然被一个女人给抡了嘴巴,还如此响亮。 房间内随着这一嘴巴的声音消散,画面好似定格了一般。 就看芬奇哥鼻子里缓缓流出一道血迹,速度之快,眨眼间越过嘴唇流到下巴,进而滴到地下。 两秒钟之后,芬奇哥眼睛一瞪,无比崩溃的喊道“臭娘们,你敢打老子!” 说话间,手已经举起来,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打回去。 “嘭…” 刘飞阳上身几乎没动,就看小腿一抬,踹到芬奇哥小腿上,后者脚下不稳,几乎是一瞬间趴到地上。 他不否认张晓娥的做法有些冲动,却也无可厚非,如果走到今天这步还任人宰割、受人侮辱的话,那也没有继续奋斗的必要,他收回腿,身体再次变得潇洒坐着。 “芬奇哥?”白梦洁极其惊讶的瞪大眼睛,她做梦也没想到这里居然有人敢动他们,上次去了一个县城,当地的领导亲自作陪还连连敬酒,为的就是让她这位公众人物能在媒体上说一句“这里不错” 她迅速跑回来,蹲在地上看着芬奇哥。 这一脚,对于村里的犊子来说,能迅速拍拍身上的灰站起来,对于个普通人来说,也只是咬咬牙说还有点疼的勾当,但他不一样,这么多年走到哪都被人捧着,养尊处优惯了,坐车都得减震效果好的… “你…你这个莽夫,我要让你付出代价,一定付出代价!”白梦洁牙关紧咬,抬起头恶狠狠的看着刘飞阳。 “你还看着干什么,去叫人,赶紧去叫人!” 保镖闻言,瞥了眼刘飞阳,随后退出去。 刘飞阳对他的离开没有阻止,他认为自己占理,如果眼前的这位白梦洁能让他被迫低头的话,这幅腰杆也不至于直到今天。 高等级必定衍生高等级的阴暗,低等级必定存在低等级的粗鲁,开始时与他们说之乎者也他们选择不听,那么动手也无可厚非。 “我说了,谁来也不行,不还钱你们走不出惠北!”刘飞阳没有紧张的点了支烟,舞会上就这点人,也就高启亮能让他忌惮几分。 “你死定了,死定了!”白梦洁气的浑身直哆嗦,也不再是纯洁面孔,变得面目可憎的多。 “我都已经十几年没挨过打,居然在这破地方挨揍…我明天要去市里问问,这究竟是法治社会还是你们这些流氓的天下!”芬奇哥一手支撑着地面,在白梦洁的搀扶下缓缓站起来。 他确实有这个资本,当下全国各地都在招商引资,各地也都开始找形象大使,已经有好几个县城联系过他,被那些领导捧到飘飘然,他相信惠北不愿意得罪他。 “你再敢废话,我还扇你!” 张晓娥黑脸盯着他,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气势确实有几分吓人。 就如同张晓娥想不明白白梦洁为什么会是这副嘴脸一样,他们想不明白这个看似花瓶的臭娘们,居然还有如此魄力。 他抬手抿了把鼻血没有说话,仔细听着外面的声音,等待救援到来。 她们三人在站着,刘飞阳在坐着,画风确实不怎么协调,尤其是这犊子脸上还压着火气,看起来更像是领导发火,而几人噤若寒蝉。 门外,终于传来哒哒的脚步声,很密集。 保镖出去之后并没有惊动太多人,他知道这对白梦洁也有影响,只要先把里面的匹夫赶走,后面的问题都可以从长计议。 他叫了芙蓉山庄的保安,足足十几位,都拎着橡胶棍快步跑来,钱书德今天没来,却也给山庄负责人打过电话,告诉他们要保证这些明星安全,上升到追究责任的程度,他们自然尽职尽责,听到呼唤迅速行动。 “嘭…”房门再次被保镖撞开。 “哗啦啦…”十几位安保人员迅速冲进来,眨眼间已经把沙发围住,原本很大的房间内充实了很多。 “就他,先给我揍,出了事我负责…”芬奇哥见状,怒火嗖的一下就上来,脸部呈现猪肝色的指着刘飞阳的鼻子喊,也就是在惠北,人生地不熟,在公司的所在城市他也认识几位走在社会上的朋友,毕竟那些跟在屁股后面的狗仔很恼人,有时候拍到照片就会敲诈,得用非常手段解决。 “影响我负责,高总也会帮着摆平!”白梦洁也抱起肩膀,与芬奇哥合作一段时间,她自然也见识过阴暗面,不至于像小女生似的吓得瑟瑟发抖。 说完话,怨毒的看向还能安稳坐在沙发上,神经大条的刘飞阳,恨不得用眼神给他大卸八块。 “动手,揍他”芬奇哥迫不及待的跳脚喊起来,他现在最想看到的就是刘飞阳跪地求饶的样子。 然而,让他大失所望的是,这些安保人员非但没动手,反而有些畏惧的表情,开始向后退。 “还需要我给高总打电话,让他亲自过来命令你们?”芬奇哥已经气糊涂,伸手薅住最前方的保安,让他往前走。 正在这时,就听一声戏虐的声音响起“你们还要跟我动一次手?” “不敢,不敢…不知道是刘先生,如果知道,我们就不上来了,抱歉…”为首的安保队长额头上顶着豆大的汗珠,有些慌张的回道。 如果在其他地方,刘飞阳可能正中下怀,毕竟认识他的人太少,但是在芙蓉山庄,这些安保人员可是亲眼见证了这犊子在雪夜里闯入,用恐怖的身手放倒几位,并且当着钱书德的面,把他最信任的秘书孙红文腿打断。 当然,最让人恐怖的是,事后钱书德居然没有追究,这种人是他们万万惹不起的存在。 “你说什么,他就是个没背景的毛头小子,你居然管他叫刘先生?”芬奇哥听到安保人员的话,瞬间懵逼。 白梦洁站在一边,身体莫名的凌乱起来。 保镖也是呆若木鸡的愣在原地。 “不好意思,你们之间的事我管不了…”队长声音变得无比坚定,转过身对刘飞阳敬个礼,随后一摆手“走…” “哗啦啦…” 这些安保人员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呆了不到一分钟,房间内又剩下他们几人。 直到现在芬奇哥等人还如做梦一般,脑中嗡嗡作响,根本不知道应该干什么,眼神非常迷茫,难道,是那位副总的消息错了? 刘飞阳看着他们的模样,嘴角泛起一丝嘲笑,放下二郎腿站起来。 “唰…” 白梦洁和芬奇哥的动作整齐划一,齐刷刷的向后退一步,变得异常谨慎,战战兢兢的看着。 “还钱,道歉,二者缺一不可!”刘飞阳缓缓道。 芬奇哥咽了口唾沫,小腿止不住哆嗦,总觉得他要揍自己,颤颤巍巍的开口道“刘…刘总,我想这其中肯定有误会,咱们之间还是可以做朋友的!” “对…大家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谈,我们是高总请过来的客人,如果事情传到高总耳中,大家脸上都没有光彩”白梦洁心里砰砰乱跳,她如看瘟神一般,看着正对面的刘飞阳。 “现在转账…晓娥,给灿辉打电话!” “哎…哎”芬奇哥忙不迭的转头,鼻尖上都是汗,也没敢擦一下,扭过头从房间里抱出个笔记本,打开之后,登陆上今年二月份刚刚推出的网上银行,看着电脑屏幕,心脏都快从嗓子跳出来,手一直在哆嗦,总觉得那双眼睛盯着自己,动作慢一点就可能挨揍。 张晓娥从包里拿出银行卡,给放到茶几上,抬手的动作让白梦洁一捂脸,生怕嘴巴打到自己脸上。 “哒哒…” 洪灿辉再次走进来,看到阳哥,又看到嘴上都是血的芬奇哥就明白怎么回事,心里狠狠的拧一下。 “阳哥…”他走到身旁叫道。 “道歉”刘飞阳看向白梦洁。 白梦洁先是沉默,咬着嘴唇还是下不定决心,突然感受到那眼睛越发冰冷,心一横,弯腰鞠躬道“洪总,对于刚才的出言不逊我感到抱歉,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 这可是明星?在当下最火热电视剧里饰演丫鬟的角色?前几天给父母打电话,他们还正在看那部电视剧,此时她却在自己面前弯腰? 洪灿辉也跟做梦一般,蹩脚说道“起来吧…” “钱已经转过去了…”芬奇哥也抬起头。 刘飞阳没有言语,见目的已经达到转过身离开,张晓娥快步跟上挽住胳膊,洪灿辉蹙着眉跟在身后,等走出楼,他咬牙开口道“阳哥…” “你是我的人”刘飞阳没让他说出来,目视前方又道“我能打你,但别人不能骂你!” “你阳哥护犊子…”张晓娥扭过头挤出个无所谓的笑脸,一针见血的补充。 第0339章 赔礼,道歉 明星,在互联网已经到来的时代,在人们的消遣中占有日益重要的比重,也就促成了这一群体超然的位置,去某地演出,有领导接见是常有的事情,走在马路上,后面跟着一群粉丝,即使做出有悖常理的现象,也只要在媒体上颠倒黑白的说一声,大家也会信以为真,然后对另一方群起而攻之。 正如他们所说:如果不是高启亮请我们来,你这辈子都没有见我的机会。 确实,这点刘飞阳不否认,但更为关键的问题是他也没打算见… 所谓距离产生美,在电视上看白梦洁确实很有仙气,可接触时间长了,发现她也会扣鼻屎,便秘的时候也会挤眉弄眼,发现也就那么回事。 刘飞阳没再回去,他今天过来也是高启亮邀请才来,给高启亮和三爷发了条信息,随后就坐车回去。他在十个月前第一次来这里,穿着军大衣,第二次来,已经坐上了奔驰。 他一直扭头看着窗外,这个时间点正是昼伏夜出人们出动的时刻,在大街上构成另一幅景象,谁也不知这座霓虹灯笼罩下的城市究竟有多少鲜为人知的故事,更不知惠北市以外的世界,繁华下面还有多少阴暗角落… 更不知躺在病床上的她,究竟什么时候能醒来。 见他看的愣神,洪灿辉不忍心打扰,坐在副驾驶上手指不停的摆弄,他知道阳哥这么做是给自己出气,不责怪,却也知道当下的快意恩仇必将衍生更大的矛盾,现在已经开始,应该在不久的将来爆发。 到时候阳哥是否能全然保身是个未知数,他心里有点慌,毕竟白梦洁出名对应的位置是全国,而这里只是落后省份的一个市,怎么听都有些天上地下的味道,如果那个娘们真的在新闻媒体上乱说,或者煽动粉丝,后果不堪设想。 他想着想着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如果自己不异想天开的找白梦洁代言,也不可能有现在的事情,他也想快意恩仇,可心里想的更多的是让阳哥这条战船怎么才能无往不利,刚刚平息马汉,再惹上这个,中水县的圈子怕是不够看,他抬头看了眼后视镜,见阳哥还扭头看着窗外,心里想着一会自己还得回一趟芙蓉山庄,找他们谈谈,如果彻底被吓住还好,一旦有要报复的迹象,自己给自己腿打断,也不能让他们报复。 “咯吱…” 老姜缓缓把车停到医院门口,虽说现在时间有点晚,可陪安然说话是每天必不可少的流程。 “他们开价多少?”刘飞阳并没下车,而是转过头问道。 洪灿辉听见这话一愣,随后道“一年一百一十万!” “哦…”刘飞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足足思考了一分钟“明天你在财务上支一年的代言费,他们如果在新闻上乱说,找公关怼回去,钱不够,随时往上加…” “啊…”他听见更加诧异,这根本是烧钱打仗,并且毫无意义,全然不像阳哥的行事作风。 正在他错愕期间,就听刘飞阳平静道“以前我常对二孩说,咱们首先是人其次是男人,可以打不过挨揍,但不能让人欺负,可以让人骂,但不能让人唾沫星子喷脸上,她是明星看不起咱们,咱们也看不起她就是个戏子,花钱能出气的事阳哥挺你,钱不够就在财务上拿,再不够我在圈子里凑…她嘴里喷唾沫,你就找人往她脸上吐痰…” “可是…”洪灿辉还是觉得不妥,这点委屈他能受。 “就这样,我上去陪你嫂子,小娥,你也先回家吧”刘飞阳说着,推开车门站到地上,并没立即离开,把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去,扔回车里,穿这个白衬衫潇潇洒洒的走进医院。 秋风吹过,还有点凉。 张晓娥和洪灿辉都看的入神,看着那钟爱白衬衫的阳哥背影,那背影好像很洒脱,又比往日沉重了些许,走进医院里,消失在视线之中。 刘飞阳冲动且理智,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他看似几次冲动的背后,都有无法用言语表达的目的,而今天,对于账上资金已经捉襟见肘的刘飞阳来说,更是一场倾家荡产的战斗。 两人收回目光,前方的洪灿辉蹙了蹙眉,他对阳哥的性格也了解,护犊子是必然,却不会做这么冲动的决定,哪怕是明早再说出来,也算是思考过。 扭过头问道“娥姐,阳哥是不是心里还有其他事情?” 张晓娥听见这话心里的某根弦也被撩拨一下,耳边仿佛能听到那根弦回音,她也察觉到从山庄回来的刘飞阳有些异常,以往坐在后座,她会牵着手,而今天她更像是牵着一根木头,没有半点交流。 若有所思缓缓摇头,并没应声。 洪灿辉见状想了想,他一直管张晓娥叫娥姐,见到张曼叫曼姐,虽说知道她们与阳哥之间的关系,但能让他叫出嫂子的只有安然一人,沉吟片刻后道“娥姐,那我先走了…” “好” 张晓娥答应的瞬间,不自觉的再次往医院看一眼,那个男人的心思,她从来都猜不透。 洪灿辉下车,走出大约二百米距离停下脚步,蹲在马路边连续吸了三只烟,他年纪比刘飞阳大,但绝对没经历过刘飞阳那么艰苦的日子,所以他叫一声阳哥心甘情愿,一边吸着烟一边望着过往的车辆,他知道今天的生活来之不易,阳哥给的情领了,自己也得办出相对应的事,自己是解决问题,绝对不是添麻烦的。 “操/他大爷,要杀要剐认了”他把嘴里的烟头扔到地上,用脚踩灭,面色坚定的伸手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师傅,往中水县走…” 下定决心,自己再委屈,也不能让这条船承受多余的风浪。 与此同时,中水县芙蓉山庄。 白梦洁与芬奇哥坐在沙发上,两人并没立即找高启亮,因为担心他们都是惠北市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说不准不会帮自己出头,倒打一耙就得不偿失了。两人又通过多方打听,得知那个叫刘飞阳的果真就是个小老板,如果非要加上点名头,就是中水县圈子的二号人物。 这种破圈子白梦洁嗤之以鼻,她见过桌子上坐着身价十位数的富豪组成的圈子,更见过上市公司老总的指点江山,这些狗屁商人加在一起,怕是都没有其中一位身价高。 报复是必然的,白梦洁不能平白无故的给人道歉。 “芬奇哥,这事必须要个说法,他的地产公司现在还欠着市里的款项没给,如果没有贷款都可能经营不下去,不能让这种人欺负!” “我懂,我知道!”芬奇哥比她还委屈,可是结结实实挨了一嘴巴,他正在思考该怎么对待“不能惊动高启亮,他俩是一个圈子的,关系应该不错,也不能主动找市里提这件事,这样太没有威慑力,得让他们被动知道,媒体,必须的联系媒体,把我脸上的伤发上去,还有,惠北市有个叫齐老三的在这方面关系很硬,但是听说他与刘飞阳关系不错…” “那就不找他,给国内几家主流媒体打电话!我就不信,一个小小的惠北市企业,还扳不倒他!”白梦洁又抱起肩膀。 “还有企鹅,得把企鹅的签名改了,引起粉丝们的关注,我再找人写一篇日志,你贴到空间里,最后还得找几位明星联合起来,一起口诛笔伐,把他塑造成黑社会性质的团伙,这样就能把你摆在弱者的角度上,让更多人同情也能引起更大的轰动…”芬奇哥眼睛直直的盯着桌面,经验老道的滔滔不绝说着,一旦发出去众口铄金,任何层级面临的压力都是铺天盖地,即使刘飞阳清白,也会面临巨大麻烦。 白梦洁听见之后眼前一亮“还能起到炒作效应!” “任何不以炒作为目的的新闻,都不是好经纪人做的事,放心吧,题目我都想好了,就叫:清纯女星异地演出遭人威胁,经纪人舍身保护身负重伤”芬奇哥眼里冒着光,他甚至能想到这则新闻的轰动。 首先是女星,其次是弱者,最后是黑社会性质团伙,想想都有爆点。 “高,确实是高!”白梦洁听他说完,落寞的心情瞬间高涨起来,只要能火,任何手段都是值得用的,她也能想到如果新闻上出现芬奇哥被扇肿的侧脸会是什么效果,更能想象到惠北市迫于压力必须得出面沟通,甚至直接对刘飞阳的公司进行查封熄灭万千网友的怒火。 “我现在就联系,争取明天早上出现在网络新闻中,哼哼…我让他死的一点渣都不剩”芬奇哥眼中迸发出一丝毒辣,说完话,站起来走到一旁伸手拿起电话,就要开始联络。 “咚咚咚…” 正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随后听见保镖的声音“芬奇哥,外面有人找…” “等等…”芬奇哥放下电话,皱眉走过去伸手把门打开,当看到保镖身前站着的是洪灿辉的时候,下意识的向后退,瞪着眼哆哆嗦嗦的问道“你又来干什么,不怕我报警么?” “赔礼,道歉!”洪灿辉挺起胸膛道。 第0340章 跪下 事实上,洪灿辉这个决定也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除了刚才他所想的那些原因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原因是:他没有信心能用新闻媒体对抗白梦洁。 毕竟,她们的工作性质和媒体打交道比较多,一旦赔了夫人又折兵是他万万不想看到的,所以这一路上想了很多,已经把最坏的结果都想到,也就没什么好畏惧的。 芬奇哥见到他这副样子本能的不信,哪有来道歉还能抬头挺胸的,指着洪灿辉道“我告诉你,别把人惹急了,如果你要是识趣就赶紧离开,免得最后大家撕破脸皮!” 他穿着不像男人,说话更谈不上有什么阳刚之气。 “我真是来道歉的,说吧,怎么样才能让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洪灿辉仍旧不卑不亢,站在门外也没乱动半分。 刘飞阳跟他说的那些话也不是白说,都记在心里,只是现在形势逼人,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你,真是来道歉的?”芬奇哥见他又强调,谨慎的对他上上下下打量,生怕身上藏有武器对做出不轨行为。 “真的!” 芬奇哥眼睛快速转了转,心想着他自己出现在这里应该是偷偷过来,最不济也是那个叫刘飞阳的知道利弊,暗示他过来,毕竟对上自己没好处,他这么想着,脸上突然戏虐的笑出来。 “来吧,你先进来,你也进来…”他对洪灿辉说完,紧接着对保镖说,还没傻到让他一人进来,那样就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房间里的白梦洁听出洪灿辉声音之后就竖着耳朵听他们对话,并没露面,此时听到脚步声,赶紧板起脸,又恢复黑压压一片,演技相当了得。 洪灿辉走进去,站在中间,芬奇哥围着他左一圈右一圈的看着,嘴里还发出吱吱的恼人声响,一手抹在下巴上,看起来不怀好意。 此时的白梦洁在洪灿辉眼里已经没有那么高大,与盛世华庭里的女孩差不了多少,不过他既然是来道歉的,也就没继续高姿态。 “是你们那个土鳖刘总让你来的?”芬奇哥问道。 “说吧,想要怎么样才能让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这个简单,那个小妮子扇了我一嘴巴,你们刘总也踹了我一脚,我也不讹你,十万块医药费这个没问题吧?”芬奇哥道。 洪灿辉听到这个数字眉头顿时一皱,他相对于普通的工薪阶层是超高工资,可也没攒下十万块,他硬着头皮算了算,如果借钱的话应该能借到。 “可以…” “呦,没看出你这个打工仔还挺有钱,我现在变卦了,十五万,少一个子都不行!”芬奇哥说变脸就变脸,对于他来讲,能多要一点就是一点。 “你…” “你没资格跟我讲条件,信不信我现在一个电话,能让所有人都骂你们公司!”芬奇哥变得无比强势,瞪眼喊道。 洪灿辉牙齿咬的咯吱咯吱直响,他相信这话不假“好,十五万!” “然后呢,你得给我赔礼道歉” 洪灿辉脸色憋得通红,看着他,深鞠躬道“芬奇哥,之前的事对不起,请你给我一次机会” “呵呵…”白梦洁与他同时一笑,眼里尽是鄙视。 “好了好了,我这么大度的人原谅你”芬奇哥抬手拍在洪灿辉后脑上,说的难听点,就像在拍一条狗一样“起来吧” “芬奇哥,钱我明天会给你转过去,现在可以走了么?”洪灿辉控制着脾气,挤出一抹笑容道。 “当然不能,还有我的呢”白梦洁从沙发上站起来,如同高傲的女王,一步步向洪灿辉走来,步伐很诱人,却没人愿意欣赏,她到洪灿辉面前冷声道“如果我没记错,刚才我给你弯腰道歉了吧,你是不是应该还回来?” 一旦不再重视她,她就如跳梁小丑一般,洪灿辉看着她的眼睛“好,梦洁小姐,我给你…”他说话间就要弯下腰。 “不不不,我想你误会我,我给你弯腰,但你不能这样” 听到这话,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就听白梦洁指着地面道“你得给我跪下!” “唰!”洪灿辉猛然抬头看向她,他不是那种为了利益能抛弃一切的人,下跪对于某些人很简单,但对于某些人来说很难,跪下的不仅仅是身体,更是一个爷们的骄傲,活这一辈子,就是为了站着直,躺着中! “啪…”白梦洁显然没有同情他的觉悟,洪灿辉在她眼里就如蝼蚁一般,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这辈子都会在惠北市,不会有大出息也不会再见面,她狠狠的抽了洪灿辉一嘴巴。 “跪下!” 洪灿辉瞪大的眼睛,已经能看到眼球里的红血色,他来之前甚至想到打断自己一条腿来让他们不再追究,却没想到会是这个要求,看着白梦洁,鼻翼开始颤抖,身上也开始颤抖。 “啪…”她已经把自己清纯的女神外衣解开,也就变成一具粉红骷髅,喝血的那种,又是一嘴巴打在洪灿辉脸上。 怒道“我不喜欢别人用这种眼神看我,转过去!” 洪灿辉不为所动,死死的盯着。 旁边的保镖已经见惯了白梦洁丑恶的一面,也不会大惊小鬼,只是随时准备出手。 “好好好,不跪是吧…”白梦瑶咬着牙点头“芬奇哥,给网络媒体打电话,让他们现在就发布我在惠北市被黑社会性质团伙威逼的新闻” “好嘞…”芬奇哥说着,拿起电话又要播出号码。 洪灿辉还站在这里一动不动,双手攥紧拳头,常言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刘飞阳那厮身上大男子主义有些严重,洪灿辉自然也是这样,没有狂妄到唯我独尊的地步,但要说给人跪下,他活了二十几年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一面是自己的骄傲,另一面是铺天盖地的新闻打击。 “我可要播出去了哦…”芬奇哥似笑非笑的在一旁说道。 “等等!”洪灿辉知道他在威胁,可却是拿捏到命脉,深吸一口气,随后呆呵呵的笑出来“是不是只要我跪下来,这件事就能过去!” “那当然,我白梦洁说话算话…”她习惯性的抱起肩膀,半耷拉眼皮看着。 “我跪…”洪灿辉突然变得极为无所谓,看着白梦瑶,眼神也没有任何侵略性,身子一弯,先是一只腿跪到地上,另一只腿变得极为沉重,他用尽所有力气掰弯,足足花了十几秒时间。 “嘭…”另一个膝盖也砸到地上。 “梦洁小姐满意了么?”他挺直上身,仰望着问道。 “滚蛋…”白梦洁潇洒的一摆手,扭过身,迈着模特步奔着卧室走去。 “呵呵…”洪灿辉又笑出声,声音不大,双手支在地上把双膝撑起来,这是一种极为笨拙的方式,站起来之后,亦步亦趋的走出房间。 芬奇哥一直看着,在心里腹诽着“梦洁原谅你,我没有啊…” 就在门关上的一瞬间,他摁出发送键。 ps:谢谢昨天捧场的朋友:丁总888、腹黑的小男人感谢,感谢。 第0341章 三爷 究竟是:不下跪是男人还是跪下去才是爷们,这个问题很难,刘飞阳不大懂,也从未细细思考过,如果真的有一天必须得用下跪来换取一些东西的话,对于他也是个难题,至少现在看来,他非但不会跪下,就连腰都不肯弯下去一点。 洪灿辉从这栋楼里出来,背后是金碧辉煌,哪怕是放在省会城市也不逊色的建筑,侧面是还在进行宴会的大厅,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三五聚在一起的成功人士,虽然走了很多,但还剩下一小部分。 他越走脚步越重,到最后已经到了步履蹒跚的地步,低着头,没有生无可恋的悲哀,也没有面如死灰的落寞,只是脸上表情呆滞而凝固的走着,放眼这座山庄处处都透露着高大上的气息,唯有他自己落魄的多,显得格格不入。 他还不知道芬奇哥那位恬不知耻的不男不女的人,此时正在房间里打电话联系媒体,准备利用他们炒作,况且他也无法想象人会无底线到如此程度。 好似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房间里的芬奇哥已经挂断电话,他联系了五家媒体和两位水军的领导,如果不出意外明天早上就会有关于“惠北市阳光地产、刘某某的负面/新闻”并且是洪水猛兽般来袭。 届时没做任何准备的刘飞阳,可能会面临泰山压顶的压力。 外面的洪灿辉才刚刚走到门口,出租车没离开,一直在等待,司机也是惠北市土生土长的人,来中水县无数次,还是头一次看到有这种地方,很新奇的坐在车里看着山庄内部,尤其是看到停车场的车时,他都能叫出车主的名字。 “嘭…”洪灿辉打开车门坐上车,没有哭泣、没有怨恨、也没说着要报复回来。 只是叹了口气道“回市里!” “好嘞…”司机兴致很浓,今天发现新大陆了,明天与那些司机朋友有的吹,熟练的启动车往市里走,想了想问道“兄弟,这里面都是啥人啊?我看做广告的高总车也在里面呢…” “有钱人,惠北市最上层的有钱人基本都在,今天是高启亮组织的,请明星,小姐出嫁那个剧组都在…”洪灿辉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没有任何语调,但说的很多“山庄是钱书德的,他一年都来不了几次,都是借给朋友办酒会用” “吱吱…前一段时间就听人说那些明星要来,我还不信,没想到真来了…”司机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噘嘴称奇,随后转过头神神秘秘的道“那个演丫鬟的白梦洁来没?那姑娘长得纯啊,咋就进娱乐圈了呢,听说娱乐圈挺乱,她咋样,应该不是那人…” 洪灿辉本以为自己在听到这个名字会很有怨念,甚至会暴走,然而真听到之后他居然很平静,自己都难以想象为何古井不波,饶有兴致的抽出支烟递给司机,自己也点了一支,吸了口道“就那样吧,电视上看的就是乐一乐,不能当真!” “这话我信…”司机把车窗摇下来,嘿嘿的笑着“听说他们都明码标价的,白梦洁得多少钱?” 一股冷风吹进来,让车内空气新鲜很多,他好似很享受风吹,把自己这边也摇下来,一只胳膊搭在车窗外,好在路上根本没车。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因为没那个兴趣,也没聊…” “我要是像你们这样的成功人士啊,花钱也得玩一次,可惜了,我就是个开出租车的,一年到头来也就攒下个几千块钱,估计连门都进不去” “我像成功人士?”洪灿辉扭过头笑道,他看到自己现在的形象,以为很落魄。 “还不成功?你看这大中华抽的,比我一天赚的都多”司机长得就笑模样,他又吸两口,生怕被风吹得燃烧的快,自己吸不到。 “你还这么年轻就抽这烟了,我估计啊,以后在惠北肯定能知道你的名字,说不定十年二十年后能给钱书德整下台,他个龟孙…” “哈哈…” 两人走了一路也聊了一路,说说笑笑,半包中华到市里已经全都吸掉。 一人吸得是哀愁,一人吸得是欢乐。 他确实没思考今夜背后的波涛汹涌,某些明星没有新闻都得自己制造一些热点话题,更何况像白梦洁这样一心钻研的小明星。 他以为结束,可远在京城的一家媒体办公室,三名文案职员正在埋头苦干,旁边还有大量废稿,一名中年女性背着手在身后来回踱步,她随手抓起一篇稿子,标题上赫然写着“惠北市某光地产刘总…” “不行,不行,这样不够爆炸,要爆炸性懂么!”她看到稿子连连摇头,随后又伸手抢过一名职员手中的稿子,看了看烦躁到“用威胁这个词不行,力度不够,要用胁迫、胁迫!” “好好好…”职员连连点头。 “还有你那篇,用动手这个词太隐晦,要暴力一点!”她看了几篇还是没看到满意的文章,略显烦躁道“大家注意了,白梦洁是清纯女星,要以这个接入点入手,怎么才能引起大家的注意呢,颠覆,要颠覆!” 她喋喋不休的同时,就在马路对面的楼里,这是一家娱乐杂志社。 “告诉印刷、排版快点,记得把白梦洁在剧中哭泣的照片贴上去,还有他经纪人的侧脸给个特写”这是一位中年,背着手想了想又道“绘图的,把经纪人脸上的巴掌加深,最好看起来立体一些,这样更有视觉冲击…” 十分钟后,杂志的封面排版完成,上面标题赫然写着“掌掴清纯女星,地方势力无法无天?” “好好好,就这个,开始印刷!” “哒哒哒…”位于郊区的印刷厂在听到消息的同时,机器开始快速运转,一本本杂志从机器里出来。 明早,街头小巷的报亭里都会摆上这样一本。 这仅仅是个开始,此时在南方某地的某个工作室里,几位油头垢面的青年正坐在电脑旁,桌子上还能看到吃剩下的泡面盒,他们眼睛好似镶嵌在电脑里,电脑屏幕上是一堆代码,旁边的一人正在用当下的企鹅工具聊天,足足十几个聊天界面… 互联网时代,要懂得运用网络暴力! “哎…这个叫刘飞阳的得罪谁不好,非得得罪明星,履历还挺完美,比那些从国外留学归来的海龟还要胜一筹,年纪轻轻就能有这么大个公司…” “能力有什么用,主要还得有脑子,年少得志不一定是好事,明早帖子发出去,几十万人都得骂他,到时候他就是有通天的能耐,有关部门也得把他查个底掉,我就不信这帮做生意的,谁屁股上还没点屎” “也对,也对,这么快就陨落了…”另一人叹息摇头。 不得不承认,芬奇哥如此强大的公关能力,即使洪灿辉拿了刘飞阳的钱去找人公关,也很难取得优势,明星本身就带有流量,自身相当有几十万水军,简而言之,洪灿辉花一百万也很难有白梦洁在媒体前掉一滴眼泪的效果。 这本身就是一场非常悬殊的战斗。 此时的白梦洁正在房间里,对着镜子往脸上贴面膜,嘴唇紧闭,也能听到她哼哼出来的声音,正是电视剧的主题曲,心情相当不错,她懒得去想刘飞阳明天狼狈的样子,更懒得去想他会不会也跪在地上求自己,因为这种小人物这辈子很难有再见到自己的机会。 “咚咚咚…” 正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敲响。 “谁啊?”白梦洁穿着白色睡袍站起来,这个时间点只有亲密的人才能过来。 “我”门外的芬奇哥回应一声。 白梦洁走到门前把门拉开,见不只是芬奇哥自己,身后还跟着一位笑眯眯的干瘪中年,芬奇哥眼疾手快的把她脸上面膜拿下来,刚洗过脸、又敷了面膜,犹如水嫩荷花,光彩动人。 “梦洁,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三爷,惠北市扛鼎人物…”芬奇哥眨着眼睛,这是两人都懂的信号。 “三爷,你好…”白梦洁伸出手。 “先进去坐…”芬奇哥又道一声,他正愁没有最直观打击刘飞阳的手段,三爷就送上门来,现在让他去弄刘飞阳不可能,不过今晚过后就无法判定了。 “梦洁比电视上还要漂亮的多…”齐三爷坐稳沙发,笑眯眯的盯着白梦洁走动时露出的两条长腿。 三爷夜夜做新郎,这是惠北市人人都知道的事情,也是年轻时候留下来的习惯,手里拿着砍刀,他不知道哪天会被人乱刀砍死在街头,还是被官方抓到监狱里,所以一直秉承着及时行乐的宗旨,惠北市的玩腻了,好不容易逮到个明星,自然不能放过,哪怕是花大价钱… “三爷,你们先聊,我还有些事情” 收了钱,芬奇哥再耽误时间就太无耻,在他看来这才叫金主,出手阔绰,比那个伪富豪强了千倍万倍。 白梦洁听他这么说就知道所有细节已经谈妥,自己也不需要废话,大眼睛眨了眨,开口问道“三爷,我们去卧室里聊?” “也好…”三爷点点头。 第0342章 我带你去 男欢女爱,这是个很隐晦的话题,也是个无法避免的话题,白梦洁万万没想到这个干瘪老头能迸发出如此惊人的战斗力,三爷也没想到外表清纯的娘们能如此形骸不堪,不过这也正和了他的意。 第二天一早,白梦洁悠悠醒来,睡眼惺忪的看了眼旁边的男人,站起来拿浴巾裹住身子,走下床要奔客厅走去,她要打开笔记本,看看这一晚上都发生了什么,无论三爷再有钱、再能征服她,只要不能长期投入也只是一夜风流罢了。 职业道路,这才是她追求的问题。 “咯吱…” 刚刚打开门,床上的三爷也睁开眼睛,向前看到白梦洁的背影,他非常满意,这钱花的比较值,如果价格能低点他不介意长期保持关系。 “出去啊…” “啊…”白梦洁吓了一跳,回过头看三爷已经醒来,脸上顿时挂上娇羞的粉红色,金钱和情欲交易在这个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重要的是能不能抓住回头客,她深知一点,假如三十几岁还不能混出一些名堂的话,自己也不再值钱,吸金能力会大大折扣,得趁着现在多捞一点。 “您醒了…”她说话间走回来,不着急见证铺天盖的新闻,走回床上把裹在身上的浴巾扔掉,钻进被子里依偎在三爷身上。 “老了,老了,人不服老不行,还是比年轻时候差了点”三爷伸手从床头柜上拿烟点起来。 “您厉害着呢…”白梦洁娇羞一笑,她这话确实是由心而发,三爷比那些大腹便便的金主强上很多,眼睛转了转,抬头看过去“三爷,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是关于你认识的一个人” “我认识的人?”三爷一愣,瞥了眼她,如果要是投资方面他选择不谈,守着惠北市当个土皇帝也挺好,但如果是人就可以听听“说吧…” 白梦洁听到这话变得严肃很多,坐起来抬手捂住胸部,她知道看多了容易审美疲劳,这样才更能彰显诱惑“是关于刘飞阳的” 她很狡猾的没有继续说,而是观察三爷表情,而后者是几十年的老狐狸,怎么能轻易被她看出心中所想。 白梦洁没有得到答案,继续道“就在昨夜我们之间发生了一点矛盾,她的女伴打了我的经纪人,并且还逼的我给他的下属弯腰道歉,三爷,这件事我觉得我挺委屈,想着你能不能帮我要个说法” “呵呵…”三爷老奸巨猾的没有表态。 酒吧里那些女孩,有很多人守候几个月就是为了能走上他的床榻,从而在社会上更进一步。对白梦洁,他需要付出六位数,这本身就是差距,看重的还不是头上的一圈光环,他知道白梦洁不可能只有找自己这一种手段,如果真的想让自己帮着出气,也不可能收费那么高。 白梦洁又看着他,并没从那浑浊的眼中读出任何信息,心想着老东西倒滴水不漏。作为聪明人的她自然不能步步紧逼,又躺下去蜷缩在三爷怀里,楚楚可怜道“明星看似是个很光辉的职业,其实是个名利场,盯在身上的眼睛太多很容易招惹麻烦,我又是个弱女子,走到哪里都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倒没想着报复,就是想让三爷说句话让我心里平衡一下…” 三爷不会被她三言两语说动,心中也挺莫名其妙,自己这个小兄弟冲动是冲动了些,但怎么惹上了这帮人,绝对是麻烦大于收益,非常没有必要。 “其实我也找了一些媒体朋友…”白梦洁见他仍旧不表态,再次开口,手在三爷胸膛上不断抓挠。 “媒体朋友?”三爷听到这话一惊。 他这个大老粗可能不懂信息社会是什么,但唾沫星子能淹死人这个道理了然于心,手上的半截烟灰在抖动瞬间掉落。 “其实也不是我啦,就是芬奇哥心里过不去,找了几家媒体想要爆料刘飞阳的黑历史,还有他女伴掌掴芬奇哥的事情…” 明星的影响力三爷知道,家手下那些姑娘还能让人流连忘返,更何况这些人。 “爆料了么?”他严肃问道,眼中闪着光,不知道正在想什么。 “现在网络新闻和几家媒体杂志应该都刊登出来了,我刚才是要拿电脑看看!” 三爷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严肃的蹙起眉,足足思考了一分钟左右,拍着白梦洁的后背“你拿过来看看…” “好…”白梦洁说着,又站起来,裹住身子迈着两条长腿,没穿拖鞋向客厅里走去,三爷自己在房间,他又点了支烟,眼睛眯起来,一口一口机械的吸着,白梦洁把电脑拿过来,躺到三爷身边,熟练的打开电脑,登上她所联络的新闻门户网站… “唰…”看到新闻上的内容,两人脸色同时一变。 与此同时,刘飞阳正坐在家里客厅,阴沉着脸,洪灿辉低着头站在他对面,张晓娥站在一旁脸色雪白,没敢说话,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刘飞阳如此愤怒。 今天早上起来,刘飞阳说要去贾信德公司继续找他谈共同开发的事情,让洪灿辉跟着一起,后者推三阻四,刘飞阳敏锐的察觉到有些异常,又过问了联系媒体的事情,他也满口答应,最后给公司财务打电话发现洪灿辉根本没支钱,隐约中还听到他在四处借钱,最后强硬态度给他叫来,却发现脸上还有手指印。 洪灿辉看阳哥的脸色就知道,这件事触碰到他心坎里,微微扭头看向张晓娥,向她求助,可张晓娥这时候也不敢开口劝说,她深知这犊子哪哪都可以,唯独护犊子这点太为严重,想当初当着神仙的面,能为了一头怀孕的母虎不顾自己的性命,这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 “阳哥,真是昨晚去酒吧消愁,喝多了跟人打起来了…”洪灿辉硬着头皮解释,他难以想象说自己又折返回去,是什么样的后果。 “咔咔…”刘飞阳攥着拳头,手上的骨节咔咔作响,他不会相信洪灿辉这个理由,心中已经断定就是山庄那些人干的。 “谁?”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不认识那小子,染个黄头发,应该就是小混混”洪灿辉继续编造。 “刷…”刘飞阳顺手拿起烟盒砸过去,杀伤力不大,可也砸出气势,抬起头,身上散发出来的愤怒让人瑟瑟发抖,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洪灿辉,咬牙喊道“我昨晚跟你说什么了?” “咱们能挨揍,不能让人欺负…”洪灿辉完整的把话叙述一遍。 “就他妈是贱,究竟是谁!”刘飞阳又喊。 听到这话,洪灿辉再次不言语,他对阳哥的咆哮非但没有委屈,反而心里一阵暖意,如果是个路人会管自己是死是活? “叮铃铃…” 正在这时,张晓娥的手机突然响起,她赶紧捂住电话让声音小一些,看了眼名字,是自己的大学同学,与她关系还算可以,毕业之后就去了京城,她本不想接,电话却一直在响没有挂断的趋势。 想了想扭头走回卧室接起来,电话刚刚放到耳边,就听见同学急促开口道“你怎么现在才接电话,可急死我了,对了,惠北市的刘飞阳是你男朋友吧?” “啊,对,怎么了?”张晓娥被她弄的莫名其妙,这个同学家里有些关系,要不然也不能去京城上班,对惠北市的了解还算透彻。 “怎么了,上新闻了呗,娱乐杂志的封面…”同学手里拿着一本今早上班时买的杂志,上面赫然是芬奇哥被掌掴的消息“就是白梦洁的经纪人被打了,说是刘飞阳身边的女人,我想啊,有没有可能是你?你上学的时候脾气就…” “不是我!”张晓娥矢口否认,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这么说,那就一定是你了,牛掰,不过得想想怎么解决啊,现在我们公司都在议论这事,已经说是某地产的老总…” “啪” 张晓娥没让她把话说完,瞬间挂断电话走出去,她心里非常慌,也清楚舆论是白梦洁的优势,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推开门走到刘飞阳面前道“飞阳,昨晚的事上新闻了…” “什么?”洪灿辉听到这话脑中嗡的一声,表现的异常激动,瞪眼看向张晓饿,难以置信的又喊道“他大爷的,这个骚蹄子都说不追究了,上新闻了?” 刘飞阳蹙起眉,没说话。 “麻辣隔壁,就是欠干的货…”洪灿辉为了摆平这件事,已经把所有的尊严都放下,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身上要爆炸一般,他太清楚一旦捅上新闻对公司有什么影响,茫然的转过头,看到厨房,想也没想的冲进去,抓起菜刀就要往出走。 “灿辉…”张晓娥见状赶紧给他拉住。 “娥姐…我他妈都给她跪下来,她还跟我扯这套,你说我不弄死她活着还有啥意思?”洪灿辉已经彻底崩溃,他本来很平静的接受,现在风平浪静背后的暴风雨已经来临。 “刷…”刘飞阳听到跪下二字,瞬间站起来,身体紧绷到颤抖。 嘴中道“我带你去!” 第0343章 再去芙蓉山庄 一辆奔驰轿车,一条几乎看不见车辆的马路,两旁是野地,地里的玉米叶已经枯黄,往年的这个时候,刘飞阳都会站在玉米地里,身上穿着劣质的迷彩服用镰刀收割玉米杆,累了点、灰还大,每天回家洗脸的时候水都变成黑色,可他心里是高兴的,看到今年比去年收成好更是会会心一笑。 伟人说:人不站在自己的阶级上说话,是容易挨揍的。 他自打进城以来就学着伟人的言行,自己什么身份、该说什么话、做什么样的事、用什么样的态度,安然曾经说他骨子里很难改变农村的卑微,这话不假,他挺直腰杆就是为了让人看得起自己,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落下乘。 此时此刻,他彻底/火了,犹如十个月前安然被带到芙蓉山庄时的火气,他再上芙蓉山庄,就是为了找一找曾经的激情,要个说法! 车很快拐上甬道,远处的芙蓉山庄已经若隐若现,他打听到这些人还在这里并没有离开。 “咯吱…”车开进山庄里,并没在停车场停下,而是稳稳停在主楼门前,里面的安保见状赶紧冲出来,可看到车里下来的人是刘飞阳之后,都面带惧色,看到他脸色阴沉,很识趣的没有开口问他过来干什么。 “哒哒…”他迈步走上台阶。 天气不错,晴空万里无云,走进楼里,就是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洪灿辉跟在身后,目光一往无前,来都来了,再去想闹出什么后果没有必要,显得太过谨小慎微。 “哒哒…”他又顺着楼道上去,脚步声在楼里泛起阵阵回音,他没有愤怒不堪到步伐凌乱,而是一步一个台阶的慢慢上着,他过来不是追究为什么捅上报纸,没有对方手段高明只能说技不如人,自己追究显得恼羞成怒,还有些小肚鸡肠。 他过来是要问问,谁给他的胆子敢让洪灿辉跪下! 两人很快走到三楼,门口还有保镖看守,当刘飞阳身影出现在走廊的一刹那,守在白梦洁门口的保镖眉头顿时蹙起来,他看到这个人脸上虽然不狰狞,可身上散发出来的是死气沉沉的气息,这也让他非常不舒服。 另外几名保镖也都转过头,心里都有种不好的预感。 “唰…”刘飞阳停到他身前,比他矮了几公分,此时却用抬起头藐视的眼神看着,毫无语调的开口道“昨晚他在场?” “对!”洪灿辉在后面点点头。 “刘…” “啪…”保镖刚说出一个字,刘飞阳瞬间抬起手嘴巴抽过去。 保镖见他过来就知道今天事情可能麻烦,想过会动手,没想到能这么突然,想到这么突然,没想到自己竟然连手都没抬起来,他是保镖不假,可比较三爷身边的保镖、钱书德身边的保镖差了很多,他的作用就是阻拦粉丝、防止登徒浪子上前揩油,而后者都是为了保命。 “啪…”就在他愣神期间,刘飞阳反手又是一个嘴巴。 声音何其响亮? 房间内的白梦洁听见之后吓得一哆嗦,双眼发直,小腿止不住颤抖,绝望的看着芬奇哥,颤颤巍巍“芬奇哥,怎么…怎么…办啊!” 芬奇哥刚才一直站在窗口,当看到一辆价值两百多万的奔驰行驶进来眼前一亮,这种车即使放在他所在的圈里也能拿的出来撑排场,还以为哪个老板回来,多看了一眼,当看到刘飞阳和洪灿辉走下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像崩塌了一般,身上止不住冒虚汗,这短短几分钟,他一直竖起耳朵听着门外,听到那声音,再听到啪啪两声,就知道完了。 “芬奇哥…”白梦洁抬手抱住他胳膊,急的快要哭出来,自己只是出言侮辱洪灿辉几句,那个小地方的虎犊子就会让自己弯腰道歉,昨天可是把洪灿辉逼到跪下,天知道他能做出什么事。 “要不然咱们报警吧!”她仿若看到一线希望。 “你认为有用么?”芬奇哥眼里也是止不住的颤意。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他给咱们打死!”白梦洁崩溃的喊出来,她越想越绝望。 “有办法,一定有办法…”芬奇哥神神叨叨的嘀咕。 门外。 保镖被刘飞阳两嘴巴扇的眼冒金星,鼻子止不住的往出流血,他也算与白梦洁走过南闯过北的人,地方势力见过不少,更知道不能惹,尤其是感受到刘飞阳的力道之后,更清楚这不是一个善茬。 不过脸上的愤怒还是难以掩饰。 “唰…”刘飞阳的动作一气呵成,抬手捏在保镖喉结上。 “嘭…”保镖被推得向后一靠,后背都贴在门板上,刘飞阳的力度能让他喘息,却也是非常难受的再喘息,此时保镖脸上那抹愤怒终于消散如烟,他略显恐惧。 “敲门,敢废话一个字让你爬着出去…”刘飞阳随后松开。 走廊里还有其他明星的保镖,他们谈不上是朋友,就是纯粹的同行,都往这边看过来,想不通究竟发生了什么。 被松开的保镖深吸一口气,昨天那种情况他无法反抗无可厚非,今天要是再放他们进去可能自己饭碗就会丢掉,心中在挣扎着。 “我来…”洪灿辉上前一步,抬手敲了敲门。 “嗷…”里面顿时传出一声见鬼似的尖叫,白梦洁惊悚的看着门板,身上的汗毛都已经竖起来,心跳过快大脑缺氧,隐隐有些要晕厥的迹象。 “得跑…得跑!”芬奇哥嘴里不断的嘀咕。 房内二人之前的对话没听见,但刚才的一声尖叫却听在耳中,分明就是知道他们在外面,洪灿辉又敲了敲门,里面鸦雀无声,死一般的沉寂。 “踹开!”刘飞阳等不及的阴沉脸喊道。 洪灿辉得到命令,也不装成善男信女,向后退两步,猛然用力向门上踹过去。 “嘭…” 走廊顿时发出沉闷一声,久久不绝于耳。 “嗷…”房间里的白梦洁听到外面正在踹门,仿若一脚踹到她心脏上,惊悚的看着那颤抖的门板,五官都纠缠在一起,腿上发软,险些坐到地上。 自从上次刘飞阳夜闯这里之后,钱书德就把门都换上高档门,门锁异常结实。 不过洪灿辉并没放弃,他见一击不成,又向后退两步,靠到对面的门上,瞬间起身,用整个身体的力量砸上去。 “嘭…”又是一声,这次门好似震动一下。 其余的保镖都在蹙眉看着,想不通有什么深仇大恨能如此对待,他们的眼神有少数放在洪灿辉身上,更多的是放在他站如青松,一动不动的刘飞阳身上,那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让他们觉得很压抑。 “嘭”洪灿辉第三次撞上去。 “咯吱…”门嵌开一条缝,门锁已经弯掉。 洪灿辉见状,瞬间抬起一脚踹在门上“咣当…”这次门瞬间弹开。 站在一边的保镖顿时绝望的靠在墙上,缓缓蹲下去,他知道等会里面发生什么,自己无能为力,只能让里面的人自求多福。 洪灿辉率先进去,刘飞阳紧接着进入,他刚刚进入就察觉到有清风迎面而来,蹙着眉,进去环顾一圈,在客厅里并没发现人,卧室的房门紧闭,他迈步往过走,洪灿辉更快,先他一步走到门前,抬脚踹上去,这扇门不如房门结实,一脚之下顿时弹开。 就看卧室里也空空如也,窗户打开,窗帘和床单被系到一起耷拉到窗外,洪灿辉走到窗前向下一看,白梦洁已经站到地面上,芬奇哥还有两米左右到达地面,他们常年在外拍戏,吊威亚是常有的事,不存在恐高,对于速降的绳结也比一般人了解的多。 “嗷…”白梦洁正向上看,看到洪灿辉脑袋吓得惊叫一声,转过头就跑,完全不顾及自己的清纯玉女形象,芬奇哥也如看到鬼魅一般,吓得松手掉到地上,紧接着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的逃走。 “追!”刘飞阳脸色愈发阴沉,一旦被他们跑掉,再找到可就真的难了。 刘飞阳在走,洪灿辉转头快跑,他也知道事情闹到这步,千万不能就这么放他们离开。 刘飞阳刚刚出了房间,到走廊里。 “咯吱…” 侧面的一扇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位女士,长相没有白梦洁那么清纯动人,但是气质出尘,她正是昨天洪灿辉出门遇到的那位,这部剧的女主角:秦芳。 刘飞阳此时无暇把眼神看向她,压着怒火让自己还保持原有的步伐,他不淡定,脾气有时候很急,却学会了遇到事不能慌、不能乱。 秦芳看着刘飞阳走到自己身边,又看到他路过,最开始是正脸,然后是侧脸,最后是背影,她是听到有砸门声被惊出来的,出来就看到这一幕,视线放在刘飞阳背影上,直到那背影消失,这才微微皱眉的收回目光,扭过头又看到白梦洁的保镖呆滞的蹲在地上,房门也开着。 对她自己的保镖问道“怎么回事?” “刚才…”这保镖一字一句的把刚才的经过完整叙述一遍,他作为全程唯一一名能冷静看待的保镖,叙述的很客观,不留死角。 白梦洁的保镖像是才反应过来,看向秦芳,眼中迸发出一丝希望,带着几分沙哑的嗓音哀求道“求求您救救梦洁小姐…” ps:感谢昨天捧场的朋友:丁总888、腹黑的小男人、书友55023434、书友宗楀感谢,感谢。 第0344章 齐三爷 秦芳,今年三十几岁,无论再忙每周至少会做一次全身保养,局部保养在两次以上,所以如果走在马路上,抛去明星光环人们会认为她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身材谈不上妖孽,面相更说不上祸国殃民,但是整体组合在一起就会让人觉得很舒服。 前两年好似还默默无闻,近两年突然异军突起,各大卫视荧屏上都有她的身影,演技精湛,出尘的气质会让人不由联想到《神雕侠侣》里的小龙女,只是那是在电视中,这才是活生生的人。 新闻报刊上从来找不到她的绯闻,更没听说被哪个导演潜规则,喜欢穿修身衣服,偶尔新闻上出现她穿着波西米亚风格长裙的照片会让人眼前一亮,皱起眉会让人想起园丁,笑起来更如邻家大姐姐。 接触过她的都会有个最中肯的评价:人好。 延伸一点说就是身上大家闺秀的举止,这种在一颦一笑间展露出来的超凡气质,只能是在几十年的生命中朝夕养成,装未必装的出来,俗话说:三富养一贵,三代富商才能培养出一代贵族,而她身上正是贵气。 可又比财富堆积起来的贵气更纯粹一些,背景自然不言而喻。 此时的她听到保镖求救,微微蹙眉,对于白梦洁的作风早有耳闻,知道事情一定要比表面看起来的复杂,她贵气,却不是同情心泛滥的圣人,每次遇到求助,都是力所能及的帮助,假如对方强硬也只是适可而止,并不会因此记恨谁或者用背景压谁。 “刚才走的那人你认识?” 她要把所有的经过都问清楚,虽说是一起过来的,可未必要一起回去,假如白梦洁真惹得天怒人怨,只能摇头无奈。 “他叫刘飞阳,惠北一家房地产的老总” “老总?”饶是见过太多天之骄子的秦芳也不禁诧异,无外乎太年轻,她认识的朋友多数都是在家里企业挂名,最年轻也得三十几岁才能称得上“总”字, 随后心里有些偏向于白梦洁,富家子弟、某些二代的作风她了熟于心,有位与她在一个院里长大的朋友,前些年因为看上圈里一位女星,最后不惜通过手段得到手,肮脏的事她也见过挺多。 “对,最先跑的那个是副总…”保镖又点点头道。 “你跟我进来…”她想了想,转身回到房间,让保镖把之前的细节讲来。 保镖忙不迭的跟进去,他对这位秦芳的背影了解一点,像自己这些人的保镖都叫雇佣自己的人为“某某小姐”而秦芳的保镖也叫她为“小姐”,不带名字,二者之间就天差地别,放眼惠北恐怕没有她解决不了的事情,放在这个省里,听到她的名头也能有几位大佬帮忙,即使放在京城,搬出她家的老爷子也能绕着走两圈。 与此同时。 白梦洁就没有她这么淡定,坐在副驾驶上,早上起来刚刚穿上的百褶裙都快被汗水浸透,可见慌乱到什么程度,她头发乱糟糟的,像是被刚刚凌辱过,没有半点清纯女星的样子,时不时看向倒车镜,正后方有个黑点咬住不放,正在逼近。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事情为什么会闹到如此地步,她想不明白,就连芬奇哥都想不明白,现在心里的想法就是不能让后面的车追上。 “找谁有用,能找谁,应该找谁!” 她显然已经放弃了高启亮,这犊子能做出如此疯狂的事,就是没把高启亮放在眼里,再用这个没用的办法属于多此一举。 驾驶位的芬奇哥心里在祈祷着上苍,赶紧给他派一位天神相助,要不然今天必定大难临头,还能开车是靠毅力在撑着,嘴唇发白止不住颤抖,他还需要感谢高启亮给他配了辆车,供他们看看惠北市的纯天然风光。 “芬奇哥…怎么办呐,公司已经不管了…后面那个犊子究竟是什么人”白梦洁无比崩溃的哭出来,已经语无伦次。 “别哭,别哭,你哭我也想跟着哭…咱们要坚强!”芬奇哥嘴上是这么说,眼里却噼里啪啦掉眼泪,他从事这个行业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如此诡异的事情,网络上原本已经发出去,可不到五分钟全部被删除,所展现出的力量根本不是常人所能理解,即使是当红的一线明星,也不可能有如此强大的公关能力。 那些报刊也只是卖出去几册,还没到人流高峰期就被全部收回。 当然,这都不是最吓人的,让他们绝望的是公司现在已经不接电话,完全把他们的生死置之度外。 这究竟是为什么?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 “我控制不住…要不然咱们停车吧,要杀要剐随他们,我不行了,心脏受不了…”白梦洁捂着脸,越哭越剧烈,这步棋究竟哪错了,为什么惠北市这个小破地方还能有如此通天的关系,她很恍惚。 “不能停,不能停…你听我的”芬奇哥赶紧眨眼把眼泪挤出去,担心看不到方向,脑中猛然想起来个人名:齐三爷! “三爷,你给三爷打电话,找他,他是地头蛇,能管的了刘飞阳…” “他能行么,今天早上没表态就走了” “能不能行也得试试,必要的时候给他一些好处也是可以的,他不帮可就真没有活路了!”芬奇哥咧着嘴道。 现在已经是绝境,好像再怎么坏也不能比现在更糟糕,白梦洁拿出电话,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给刚刚知道电话的三爷打过去。 此时的三爷,正坐在盛世华庭最顶层,他自己修建的堡垒中,他在这里已经度过了几年时光,来过这屋子里的女孩更是不计其数,此时此刻,房间内除了他却空空如也,干瘪的身子坐在欧式沙发上,窗户多,阳光充足,闭眼正在思考什么。 “叮铃铃” 电话突然响起,他看了眼是白梦洁的,其实因为什么事他心里大致清楚,他那位小兄弟什么脾气他更了解,眼睛死死的盯着电话,看起来内心极度挣扎,第一遍响声他没接。 “不接!” “打,接着打…” “叮铃铃…” 三爷的电话第二次响起,这次他看着电话的眼神终于有些颤动了,伸手过去,犹豫着接还是不接。 “不接就继续打…”芬奇哥一边喊着,一边崩溃的咧着嘴哭,他看见倒车镜里的点越来越大了,现在是在县城,等会进入市里车速无法提起来,很容易就会被抓到。 这一声呼唤三爷仿若听见,抬起手拿起电话,接起来放在耳边。 “三爷…三爷,你救救我…”白梦洁见电话接通,对着电话开始狂喊。 “你别着急,跟我说你们的位置…” 后面,奔驰车确实比高启亮给他们配的商务车性能优越,奈何芬奇哥玩命的踩油门,县城的路上车少不假,终归还是有车,老姜在公交线路干了几十年,追求的只有两个字:安全,头一次开这么快的车,额头上也挂着黄豆粒大的汗珠。 “马上能追上!” 老姜见前方的车已经进入市区内,心里终于松了口气,一旦他们走上环城路,继续玩命的跑,很有可能出现车辆不受控制的情况,现在好的多。 洪灿辉坐在副驾驶,死死的盯着,看距离大约还有一百米左右,拳头上的青筋凸起来。 而刘飞阳还坐在后座,闭目养神,他还不知道舆论影响已经莫名解决的事情,正想着应该怎么解决,准确的说是怎么才能解决! 白梦洁把舆论已经导入,自己没接触过这方面,谈不上有关系… 突然。 就听洪灿辉声嘶力竭的喊一声“小心!” 就看对向行驶而来的一辆大车突然有个左转的动作,看上去直奔奔驰车袭来。 如此速度想要急刹车肯定来不及,老姜瞳孔瞬间放大,向右转方向盘,马路不宽,洪灿辉的视线中已经出现机动车道和人行道中间的绿化带,在他的视线中马上就要撞上去。 就在这眨眼之间,老姜硬生生把方向盘像左转回来,说起来,一切都发生在电火石光间,洪灿辉心有余悸的向后看一眼,那辆大车已经远去,看起来更像是吓唬一下逃之夭夭。 老姜没说话,喘着粗气,后背已经湿透,换成个经验不足的司机,一定无法驾驭刚才的情况。 他眼睛盯着芬奇哥的车,已经开始有意识的放慢速度。 突然。 “凑…”洪灿辉瞬间叫出来,就看刚刚要过红绿灯路口,并且是绿灯,只不过从侧面冲出来一辆闯红灯摩托车,那摩托车主看上去也很是惊慌,不过他的动作已经出卖他的行动,很有经验的把摩托车一斜,主动倒在地上。 “咣当…”这摩托准确无误的卡在奔驰车下面。 “咯吱…”奔驰拖着摩托,在地上摩擦大约五米左右,发出一阵恼人噪音,老姜不得不把车停下,而摩托车主已经在地上滚出十几米远,还有生命体征,正在抱着腿打滚。 “操/他大爷…”洪灿辉再向前看去,芬奇哥的车已经越来越远。 “叮铃铃…” 寂静的车内突然有电话响起,是刘飞阳的。 而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把闭着的眼睛睁开,如一位老者的眼睛,有些沧桑,有些浑浊。 拿出电话一看,上面显示三个字:齐三爷! 第0345章 那屋有床 奔驰车横亘在十字路口,现在已经临近中午,有学生午休有上班族中午休息,十字路口一圈人很多,骑自行车和骑摩托的,男女老少,不下百余位,此时眼睛都放在奔驰车上,不忍离开驻足观望,对于他们来说,看热闹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这车在惠北市很少见,看个新奇。 “叮铃铃…” 电话还在响起,刘飞阳眼中闪过一丝阴翳,他们俩可能也知道这个时候响起电话意义非同寻常,整齐的保持沉默。 刘飞阳一手放在电话上,拿起来先是放到耳边。 “三爷…”他嘴里叫出两个字。 “盛世华庭…”在电话中开口的并不是三爷,而是一位女士,这女士刘飞阳见过,正是长相不错心甘情愿给三爷当保姆那位,她说出这几个字之后,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的挂断电话。 刘飞阳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又把电话给放下,洪灿辉抬头望着后视镜,能看到阳哥的眼睛,他刚才听到三爷二字心里咯噔一声,如果说有一个意外可能是巧合,这个摩托车主在放学时间闯红灯不是小事,他既然能把自己车弄停,就说明背后有缘由,而在惠北市能有如此能力的人不多,齐三爷恰恰算一个。 洪灿辉蹙着眉,想不通三爷为什么出此下策,为了一个女明星?为了能风流快活?这个理由显然不成立,放眼惠北市,在不为了利益的情况下,要随随便便捏死阳哥,就是钱书德那位巨贾出现,也得在心里想想。 “咔…” 刘飞阳一手搭在车门上,推开车门迈步走下去,当看到他周围的人不禁瞪大眼睛,惠北市偶尔出现的豪车,那位车主不是人到中年的老板?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年轻的。 他没在乎这上百道从四面八方投递过来的目光,孤零零的站在烈日下的十字路口,远处已经有交警走过来。 “刷…” 洪灿辉不知道阳哥为什么会这样,从宴会回来就觉得他心里憋着事,难道要与齐三爷一决雌雄?刚刚冒出这个想法洪灿辉就不禁打寒颤,三爷能在惠北市屹立十几年不倒,家里的“臭名”能影响几代,绝对不是没有道理的,不讲背后盘根错节的关系,放眼惠北市,凡是在社会上有点名号的见到他,都得规规矩矩的叫一声三爷。 这是何等庞然大物的存在? “同志,你好…”交警过来很文明的先是敬个礼。 “我司机处理…”刘飞阳说一句,随后转身离开,洪灿辉见状跟在身后,两人并没在马路上走,而是往路边去,守在路边观望的人见他过来,情不自禁的让开一条路,刘飞阳并没从这路中间穿过,而到路边转过身,挥手拦了辆出租车,见车停下开门坐上去。 “盛世华庭!” “唰…”听见这话洪灿辉眼睛不由放大,这个时候去盛世华庭干什么。 “要人!”刘飞阳好似读懂他心中所想,口中说出两个字,缓缓闭上眼睛又道“他给我,还是三爷,不给我,以后就是齐老三…” 说完,不再言语。 出租车渐行渐远,只留下一片狼藉,老姜站在路中间处理事故,围观的人也恢复原本的行程路线,熙熙攘攘,一片繁华景象。 与此同时,盛世华庭。 芬奇哥已经开车准确停到盛世华庭门口,门口站着一位壮汉等待,见他们车停下,又看到白梦洁逃命似的下车,他却没有半点急促,嘴里不紧不慢道“放心吧,不用慌,他刘飞阳再厉害也弄不过三爷的一小根手指头,来到这里你们就安全了…” “三爷在哪,三爷在哪?”白梦洁不顾及形象的伸手拉住壮汉胳膊,语速极快的问道。 “跟我走”壮汉有占白梦洁便宜的心,却没有那个胆,三爷看上的人谁敢轻举妄动,转过身在前面带路。 此时的白梦洁别说对三爷,就是一个乞丐说能保证她安全,也会毫不犹豫的付出所有,芬奇哥跟在后,慌里慌张的回头看刘飞阳追没追上来,还不到一个小时,人瘦了一圈,脸色也变得颓废。 盛世华庭虽说地处落后的惠北市,但里面的装修比京城的一些娱乐会所也不差啥,更重要的是大,京城寸土寸金很少有这种规模的,芬奇哥走在楼梯上,心里踏实了一些,还感慨小看了三爷这个土皇帝。 三人很快来到天台,进入三爷的逍遥窝。 走进门,三爷正襟危坐在沙发上,白梦洁见状没有半点矜持,表现的比昨夜还要淋漓尽致一些,哭的梨花带雨的直奔三爷跑去,到身边并没扑上去,而是一屁股坐在三爷脚下,抱住三爷的腿,语无伦次道。 “三爷,以后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要什么都行,我就是你的人…” 齐三爷何尝不知道她嘴里都是骗人的鬼话,在他眼里这种花钱就能弄上床的货,比楼下那些陪酒姑娘都不如,至少那里还有两位坚持卖艺不卖身,不过他既然已经帮了就没有必要道破这一点,身子向前一探,抬手勾住白梦洁的下巴。 白梦洁顿时楚楚可怜的看过去,二人视线交错,好似还会擦出火花。 “我和他之间的问题,与你没关系,安心…”三爷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沙发。 白梦洁见状,简单思考一番,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她与刘飞阳没见过两次,也能感受到那犊子是个极为强势的人,这俩人有矛盾是必然的,顺势坐到沙发上,用她一米七三的身子,依偎在一米六几的三爷怀里。 “揍他…就得揍他!”芬奇哥扯着公鸭嗓尖锐喊道,所有委屈一瞬间涌上心头,也学着白梦洁的样子冲过去坐在三爷腿下,只是他没敢抱住而已。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辆出租车停在盛世华庭门口。 从车上下来两人,正是刘飞阳和洪灿辉。 相比较而言,刘飞阳两年的拿洋镐刨食吃的经验比洪灿辉的底子深厚,但是在这之后步子就要比洪灿辉迈的大的多,所以洪灿辉更知道今天的生活来之不易,他一路上都在思考会发生什么后果,他想把牙齿咽到肚子里,可看阳哥的样子,终究还是没能说出来。 门口还站着壮汉,见他进来挑衅的扬起脖子,只不过刘飞阳/根本没看他,从旁边路过把他当成空气,有条不紊的迈步上楼,这里他来过多次,目标非常明确,这一路上看到不少人,比平时多得多,都在用挑衅的目光看他,但是都被他略过,这些人也没敢动手,看他过去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哒…” 他一脚迈到天台上,阳光顿时扑面而来,转过身就看到三爷的逍遥屋,没有半点迟疑的过去,洪灿辉跟在身后,表情越发凝重,四下看着,看有没有顺手的武器能做防身之用。 “咯吱…” 刘飞阳伸手把门拽开,向前看去白梦洁正依偎在三爷怀里,头发也不再凌乱,衣服也收拾整齐,更像是一只波斯猫,安静的睡着,听到人来才睁开眼睛,那眼神也带有几分鄙夷。 “三爷…” 刘飞阳开口叫出来,走上楼时的严肃表情看不到丁点,很热情,笑的很亲切。 “刘老弟,还折腾你过来一趟,来来,坐…”三爷也在笑,抬手指着一旁的单人沙发。 芬奇哥站在沙发后,在他眼中这俩人脸上的笑容同样浮夸,在京城时出入酒会,很多人都是脸上在笑,转身的一瞬间就开始骂娘,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刘飞阳走过去,要坐在单人沙发上。 突然,就听喊叫声传来。 “站起来!” 这声音不是别人,正是白梦洁,声音极其尖锐,更让人猝不及防,她已经把头脱离三爷的身体,缓缓坐直,脸上的表情像极了男人常年不回家的怨妇,死死的盯着刘飞阳。 芬奇哥不禁站直身体,三爷笑而不语,高深莫测。 所有的目光都放在刘飞阳身上。 “呵呵…”他一笑,对白梦洁的尖叫没有任何表态,稳稳坐住。 “我让你站起来没听见么…”白梦洁恨到极致,她就是找到靠山的波斯猫,借着别人的贵族气息,也能脱离猫的本质,气鼓鼓的站起来,奔着刘飞阳走来,两步之后走到刘飞阳身边,抬手就要打下去。 三爷对这她副样子置若罔闻。 “刷…”刘飞阳突然抬起头看向她,眼神冰冷麻木。 白梦洁被这眼神看的一愣,手举在半空中。 “打他…打他!”芬奇哥着急的跳脚喊道。 “刷…”白梦洁也不再犹豫,手掌挥着就要落下。 “骚娘们…”洪灿辉已经看出来三爷是铁了心要保她,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作威作福,哪怕是违背原则,或者今天横着出去也认了。 嘴里骂出来的同时,迅速上前,一脚踹到白梦洁侧腰上。 “嘭…”她瞬间被踹回正面的长条沙发。 刘飞阳对眼前的一切不为所动,而是奔着三爷看过去,嘴里笑道“三爷,我和他们有点小矛盾,要人…” “呵呵…”三爷也笑出来,闻言向后一靠,抬手指着卧室“那屋有床…” 第0346章 我嫌你脏 对于三爷的心里活动轨迹,外人无法知晓,从他那看过刀光剑影的眼睛中分析不出半点,这个干瘪老头仅仅说了几个字,却让房间内的气氛瞬间掉到冰点,究竟是什么意思?很难猜测出其中内涵。 芬奇哥呆愣在原地,洪灿辉也没继续动手,白梦洁捂着肚子蜷缩在沙发上,已经叫不出来声音,房间内霎时间有些冷清。 唯有刘飞阳和三爷对视着,刘飞阳眼神有些深邃,三爷眼神略显浑浊,如果把二人眼中的目光连成一条线,就能看出其中有噼里啪啦的火光。 持续的时间不长,仅仅三秒钟。 “谢了…”刘飞阳没考虑他话里的含义,而是按照自己的思路,他既然敢来,就做了最坏的打算,抬头看向洪灿辉“她管你要多少钱?” “十五万…” “三爷已经给指一条明路,这钱就不可能再要回来,十五万睡一觉亏是亏了点,也能收回点成本”刘飞阳自说自话着,眼神突然间变得极其狰狞“给她拽进去!” 洪灿辉站在一旁,没反应过来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三爷…梦洁…”芬奇哥听到这话有些着急,低头看向三爷,想不通刚才已经说得好好的,怎么突然间演变成这样,只是他看三爷的眼睛还盯在刘飞阳身上,后面的话硬生生憋回去。 刘飞阳再看向三爷,目光又柔和了很多,嘴里轻轻飘出三个字“拽进去…” 洪灿辉听到这话也不再犹豫,梦洁是三爷要保,自己是阳哥带过来要个说法,所有事情已经超脱于事情本身,更深层的是三爷和阳哥之间的交锋,他也不是圣人,更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当然,也不是性中猛兽,达到为了女人已经放弃一切的地步。 现在,他必须坚定的站在阳哥一方。 没有犹豫的上前,抬手薅住白梦洁衣服,丝毫不怜香惜玉,硬生生从沙发上给拽下来,白梦洁还痛到没说出话,她现在终于感受到恐惧,虽说平时也用身体换取一些资源,更能赚取一些报酬,但绝对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发生一切。 她是明星,被誉为清纯玉女,有上百万的粉丝。 然而此时在洪灿辉的手下变得毫无反抗之力,像一只小绵羊。 洪灿辉拽了两步,觉得这幅姿态太费劲,一弯腰,双手搭在白梦洁身上,用公主抱的姿势给抱起来,白梦洁没有力气反抗也不敢睁开眼睛。 “呵呵…”三爷嘴里发出一声笑,收回目光目视前方。 刘飞阳也把目光收回来,翘起二郎腿坐着。 “这这这…”芬奇哥急的直跳脚,但是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洪灿辉并不耽误,抱起来之后就奔着卧室里走去,他走出几步,沙发周围的空间大了些许,这两人都坐在沙发上,都在守护自己的领地。 “咯吱…”洪灿辉把门踢开,顿时看见里面的欧式大床,这是三爷的御用之地,这里已经不知留了多少女人的汗水,但是男人,除了三爷之外还没有其他人。 “我错了,钱还你…还你,我知道错了…”白梦洁忍住疼痛,终于挤出声音,身上也不知是痉挛还是害怕,一直在颤抖。 “嘭…”洪灿辉面无表情,伸手向前一放,给她扔到床上,这床弹力很大,能看到白梦洁被床弹起来几下。 “嘭…”就在白梦洁被扔到床上的同时,芬奇哥双膝一弯跪倒地上,从沙发后面爬出来,跪在三爷脚下,他倒不是心疼白梦洁,而是见过太多女星因为喝过“酒、水”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无法从梦魇中醒来,最后销声匿迹,白梦洁不能说是他带过最有潜力的,但当下电视剧正火热,绝对是前途最光明的。 这事在圈子内无可厚非,可被一个小人物如此蹂躏,他担心白梦洁无法修整过来,那么自己很长一段时间的饭碗,里面也不会有几个饭粒,为了自己,他也必须得有所行动。 在三爷脚下哭诉道“求求你救救梦洁,求求你…” 三爷面色阴沉,却闭口不言,越来越黑。 他见求三爷无果,赶紧向刘飞阳爬过去,房门没关,他看到洪灿辉已经把外套脱下来,赶紧收回目光,老泪纵横的看向刘飞阳“我错了…钱都还你,我给双倍,对不起,给双倍…” 刘飞阳也不会对他的行为有半点怜悯,闭口不言,目视前方。 “嘭嘭…”芬奇哥见如此力度不够,赶紧趴在地上开始磕头。声音极其响亮,要不是三爷在地上铺了毯子,他会磕到头破血流。 “我求求你了…要不然我来,别动梦洁…”芬奇哥实在找不到任何解决办法的哭道。 房间内的两人交锋还在继续,都不说话,气氛压抑到极点,放在窗台上的盆景,好似都在瑟瑟发抖。 床上的白梦洁已经彻底崩溃,她只恨自己不应该看不起这个小地方,山不在高有仙则灵!她看着洪灿辉,嘴里还在连连道歉,可这些都无法改变当下流程,她先后退,也跪到床上,苦苦哀求。 “刷…”洪灿辉一脚迈到床上。 “咯吱…” 正在这时,外面的房门突然被人拽开,走进来的是一名女性,赫然就是秦芳!他身后还跟着两人,一人是她的保镖,另一人是白梦洁的保镖。 见她进来,齐三爷和刘飞阳的眉头同时蹙起,他们再不关注娱乐圈还不至于孤陋寡闻到如此地步,况且当下的娱乐多数都是电视,对于秦芳的大名早有了解,也更知道她背后的支撑深不可测。 两人目光齐齐看过去。 “你们好,我叫秦芳,是白梦洁的朋友,听说她给你们添了麻烦,所以想过来了解一下…”她落落大方的说道,面对沙发上的二人,没有丝毫怯场,隐约能感受到身上渺渺生出一股仙气,这是从小就在那些指点江山的大人物中成长起来养成的,这份淡然,没有特殊培养很难滋生。 “秦芳…芳姐,芳姐,你救救梦洁…”芬奇哥见到来人,没站起来,而是跪着爬到秦芳脚下。 这短短不到两个小时,秦芳非但知道事情的始末,甚至知道刘飞阳这个人的完整经历。 “刘老弟,事情有些难办…”三爷主动把目光看过来,想不通为什么秦芳会突然出现。 听到三爷十分亲近的语气,刘飞阳也把目光看过去,视线也不再尖锐,而是心里狠狠一颤,这个老狐狸,好像有点摸不透了。 “三爷,今天谢谢了…” “咱们是兄弟,说那些外道”三爷又回一句,这才站起来向秦芳看过去,站起来,笑着主动抬起双手迎过去“秦小姐,昨天在酒会上见过一次,可是没来得及说话…呵呵” 刘飞阳也跟着站起来,但是没装出三爷那般笑脸,一如既往的严肃,他在想着今天的事情要怎么解决,如果她说一句话就收手,显然不符合自己的性子,要是硬来,后果又无法想象。 “三爷你好,久仰大名…”秦芳也伸出手,她上前两步,余光中看到有个人影冲过来,正是寻求庇护的白梦洁,犹如行尸走肉,跑过来之后躲到秦芳身后。 “秦方姐…” 对于她,秦芳只想说一句话:天作孽有可为,自作孽不可活!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可能说出来,没搭理她,转头看向刘飞阳,主动抬起手迈步走过去“刘先生你好…” “你好…”刘飞阳抬手握了握,见洪灿辉已经站到门口,看着她的眼睛没有半点遮掩道“事情的始末你应该也了解过,这一切都是我们占理,我只是要个说法,如果秦小姐一定要强行干预我这个小人物的事,未免失了身份” 她身后的保镖听到这话,微微蹙眉,精神的盯着。 饶是素养走在娱乐圈顶尖的秦芳听见这话,心里也是一愣,他知道这个人脾气强硬,但没想到说话如此不客气,她从来都是把自己摆在客观角度,不会把矛盾引到自己身上。 “我想刘先生误会了,你是讲理的人,我也是,梦洁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她给你赔礼道歉是应该的…”她松开手笑道。 “先坐吧…”三爷脸上还在笑着,完全看不出身上的尖锐,几人都坐下后他又道“想必秦芳小姐对白梦洁的作风也有耳闻,我们是小地方不假,可不能让人看不起,尤其是梦洁小姐之前做的事,已经是对人格进行侮辱,必须得进行应有的赔偿…” 三爷铿锵有力的一番话听得所有人一愣,难道,他的本意就是帮洪灿辉出头,把白梦洁叫到这里,就是为了不让他们追的那么累? “首先声明一点,我不要钱,被人讹的钱再要回来我拿着也不痛快!”刘飞阳向后一靠,显然态度非常明确。 “齐三爷和刘先生打算怎么解决?”钱芳问道。 “阳哥…三爷”站在卧室门口的洪灿辉想了想开口道,他知道这俩人的意思,不要钱,那就是用身体补偿,也不是补偿本身,而是被一位她看做蝼蚁的小人物蹂躏,这种淋漓尽致的报复感。 他向前走两步到中间,又道“这钱是我出的,我也不打算追究了,没钱,有骨气,至于她用其他方式赔偿,她愿意,我不愿意,因为…” 他说着猛然转头看向白梦洁,双眼满布血丝的盯着她,咬牙道“我嫌你脏!” “嘭…” 白梦洁听到这嘶鸣,仿佛灵魂都在颤抖,下意识向后退一步,脚下不稳的瘫坐到地上,睁着惊愕的眼睛。 ps:感谢昨天消捧场的朋友:ly616yl、书友宗楀感谢感谢。 第0347章 梦想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难听出来,洪灿辉的这声是从内心深处呐喊出来,以至于白梦洁坐在地上只是看着他,显然六神无主,对于她来说,这一句话比蹂躏她来的更为切肤,被一个小人物压在身下,就当是做了个梦,可现在一闭上眼睛就会想到那居高临下的蔑视眼神,永远都忘不掉,她呆滞,以至于怎么被人扶起来的都不知道。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已经完全丧失了反抗能力,任人欺辱都是她自作孽。 十分钟后。 白梦洁和芬奇哥走出盛世华庭,两人搀扶着。 “他骂我…他骂我…”白梦洁嘴里呆呆的嘀咕着,眼睛盯着地面,瞳孔已经涣散。 舆论的压抑被人莫名的压下去,公司已经不接电话,在惠北市没有任何朋友,两人犹如丧家之犬走在马路上。 “芬奇哥,他骂我,你看到那眼神了么,他有什么资格骂我,这个破地方连三线城市都算不上,他就是个打工仔凭什么骂我?” 白梦洁抬起头,乞求的看着芬奇哥,希望从他嘴里能听到丁点能得到安慰的答案。 “哎…”芬奇哥叹了口气,他现在思考更多的是以后该怎么办,看公司的架势很有可能把他们弃之如敝履,抓住白梦洁他可能有一丝翻本的希望,如果没有白梦洁,他就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谁能想到这个破地方还有能人…如果我要是知道他们有这样的关系,打死我,我都不会惹他们” 芬奇哥很后悔,他本以为这是一次出色的炒作,却没想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现在已经能想到圈里那些人嘲笑的嘴脸。 “我们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他居然敢骂我!”白梦洁耿耿于怀,比杀了她还难受,说着说着,眼泪又要掉下来。 “要不然…”芬奇哥说着一顿,下定决心的看着白梦洁道“要不然我们就去找刘飞阳吧,以他的能力完全可能把你捧起来,梦洁,你听我说,想要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虽然咱们之前做错了,但也不是没有改过的机会…” “你让我去勾引他,像他身边那个金丝雀似的当小三?”她极其不可思议的反问道。 “梦洁!”他看白梦洁隐隐有激动的趋势,转过身,双手抓住她胳膊“这是一次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我有预感,再过三年,你要是能在她身边呆三年,未来的一线明星就是你,没有付出哪有回报…” “不…不”白梦洁推开他,连连摇头向后退“我不可能在这个小地方,穷乡僻壤,他的一个下属敢骂我,我凭什么跟他,我要报…” “哎…白梦洁?” 这时一个挂着菜篮子的大妈认出她,眼前一亮,激动的跳起来喊道“真是你,真是你,大明星…” 与此同时,一家茶馆包厢里。 刘飞阳神奇的和秦芳坐到一起,这包厢里只有他们二人,洪灿辉和她的保镖坐在大厅里。 秦芳对刘飞阳的履历很感兴趣,对于她来说,明天听说哪家集团的领导换成一位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她不会意外,因为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又听说哪个基金换了个从海外归来的博士当经理亦不会大发感慨,因为接触的圈子都是精英,习以为常了。 唯独对一个小人物刨食吃,能刨到今天这种地步,让她眼前一亮。 “认识萱华园的丁总?”秦芳笑道。 她的笑容很像刘飞阳刚刚独立生活的时候,村里那位给他送来三十块钱的婶子,只是在她这个年纪的身上,说成邻家大姐姐更为贴切。 “见过一次,帮过我…”刘飞阳简洁回道,他不知道秦芳为什么邀请自己出来,心里更多的是惦记舆论的事情。 秦芳点点头,她曾在自己家老爷子的寿诞上见过两次,对于那位大集团的领导人很是崇拜,查出来神仙曾经帮过他,她也想看看这人身上有什么过人之处,不如那些大家子弟圆滑,比普通人见到自己多了一股不卑不亢。 她把自己亲手泡好的一杯茶递到刘飞阳面前,欺霜赛雪的手腕很纤细,有种骨感美。 “整天忙着拍戏,很久没有研究茶道了,味道可能差了些,你尝尝” 刘飞阳端起来,他对茶一直没有太大研究,也违背自己的性子往品茶上靠拢,可总觉得不如用瓢喝凉水来的痛快。 “在这个时代明星被赋予一层别样的光环,没有平息舆论的能力,还敢三番五次的招惹明星,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没啥怕的”刘飞阳喝了口茶水,把茶杯放回茶几上“所有的事情都是她搞出来的,唾沫星子是能淹死人,可我自己不想闭眼睛谁又能把我掐死?” 秦芳的交际圈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好像还是第一次听见如此粗俗的话,不可置否的摇摇头“如果你有机会再往上走两步就不会这么说了,骂声太多终归是有影响…” 刘飞阳没时间听她教导,终归是两个世界的人,或者说他对秦芳身上散发出来的贵气有几分自卑,开口道“秦芳姐,我和你不同,我少干一分钟活就得饿肚子,所以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问完了我得回去处理事情” “姐?”秦芳罕见的一愣,看向刘飞阳的目光顿时柔和了很多,随后就把那一丝幻想给抛之脑后“没什么问题,就是感觉你的脾气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从你身上能看见他的影子…” “那恐怕让你失望了,我就是我,颜色不一样的烟火,哈哈”他不重不轻的开了个玩笑。 “更像了…”她嘴里缓缓又道。 三年前的某一天,京城里出现一个爆炸性新闻,有位姓秦的公子半夜跳楼自杀,留下的遗书上面写着:我只想走我自己的路,爱我自己爱的人,为什么都逼我?宁死不从…对于他的自杀人们唏嘘不已,想不通他的配车都已经挂上特殊号牌,怎么能走到今天这步,如果再等二十年,三十年,说不定都能是上新闻的人物,可就这么陨落了。 “你有没有感觉他像一个人?”走出茶楼的秦芳脸上不带笑容,少了贵气多了哀愁。 “有点像…但也不全是”身旁的保镖出奇的能接上话。 “弟弟走了三年,我遇到过很多与他脾气相仿的人,他是最接近的,但终归不是”秦芳更是哀愁,走上车离开… 她没像神仙似的留一张名片,也许很快忘记有刘飞阳这个人。 刘飞阳也没跟她谈太多话题,更不知道她曾经还有个弟弟。 如果她能把刘飞阳当成弟弟,说不定能获得什么逆天宠爱,如果刘飞阳知道她一直寻找弟弟的影子,说不准能抓住这次机会,但是,终归就是这么匆匆相遇、匆匆离开。 刘飞阳和洪灿辉并排而立,看着车远去,直到车消失不见,他转过身不慌不忙的走回茶楼里,他看到洪灿辉脸上的手印心中还是难以控制怒火,让他们离开是洪灿辉自己的决定,无可厚非。 “阳哥,三爷到底什么意思?”他跟在身后道。 刘飞阳有种怀疑,三爷就是贾信德身后的那个人,今天在沙发上之前的种种,几乎全部都印证这个,可是当秦芳一出现,三爷的举止完全推翻之前的推测,提出屋里有床,是他主动说的,如果不是脸上那副严肃的表情,可能刘飞阳那时候就已经相信,他是用个计策把白梦洁抓住。 “不知道…”他摇摇头,确实猜不透。 如果三爷是贾信德身后的那个人,今天完全可以在其中用更多的手段,比如在秦芳面前帮助白梦洁,再稍稍拱火,达到自己和秦芳对峙的状态,那样才是灭顶之灾,他偏偏没有,还帮助自己说话,这就很怪异。 “我总觉得,三爷心里可能有很多故事,昨天你们还坐在一起喝茶,今天怎么可能就变成这样?” 洪灿辉挠头道。 刘飞阳坐下来,看着坐在正对面的他,想了想道“委屈你了” 洪灿辉蔑视与否,他不碰白梦洁都是最好的抉择,把憋屈咽到肚子里,不至于把阳哥逼到绝路。 他一愣,摇头道“委屈啥,都是应该的,我相信我骂她比玩了她更难受,那十五万块钱她在兜里揣多长时间,就得难受多长时间,她花钱的时候还得想到我,这么说我都赚了” “你跟我说实话,让你把她抱进卧室的时候心没心动?” 他再次一愣,抬头看过去,阳哥已经不再是那个严肃的阳哥,而是有点八卦的朋友。 “开始没有,给她扔到床上的时候心动了,一想到这是明星,惠北又有几个人玩过?我现在想想还激动,不得不说她是真瘦啊,抱起来根本没感觉,但是该长肉的地方一点不少,这就是个怪事!”他嘿嘿的笑着,放松起来显得贼猥琐,又道“不过我不后悔,在那种情况下碰她我成啥人了?阳哥,等有一天你也开个公司,专门培养明星,我当个领导就行,听说玩她们根本不用手段,排成一排主动往床上爬…想想贼有感觉!” “呵呵,行!” 第0348章 王爷 一副三米高的美女油画,画中女人鼻梁高耸,身材凹凸有致,双眼迸发出几缕意乱情迷,半遮半掩的衣服看得人通体舒畅,不过看这女人并不像国人,有些像欧美人种,非常丰腴,更是迷人,比当下最有名的欧美女星不让丝毫。 背景是在一片草地上,到了夕阳西下之时。 如果有时间在画前走几圈,会惊奇的发现无论在各个角度,这个女人的眼睛都在看着你,那眼神能把普通男子看到难以自持。 虽说没有蒙娜丽莎那么出名,但有此功底一看就知道出自名家之手,曾经有人花近九位数买这幅画,但是主人没卖。 此时到了夕阳西下之时,橘黄色的阳光铺撒在草坪之上,把站在草坪上几人的影子拉的很长,放眼望出,这草坪的末尾是群山,仍旧是生机勃勃的绿色,连到一起仿若无边无际。 有一人正在挥舞高尔夫球杆,做出即将击打动作,左边站着三位男士,都穿着运动装,正在全神贯注的等待他把球打出去,右边站着一位女士,运动鞋、白袜子,上面就是修长笔直的美腿,穿着白色短裙,再上身是粉色的t恤衫,头戴一顶白色的遮阳帽,辫子从后面漏出来。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不看这女子的脸,只看她的身材配上衣服就能想象的到这应该是什么妖孽级的存在,当然,脸是必须要在意的,背影杀手在这世界上已经成为特殊群体的存在。 仔细看去,会惊讶的发现,与那幅油画上美轮美奂的异域风情脸庞一模一样,那画中画的人正是她! 这样的女人站在任何男人的身边,都会让那个挨千刀的提升几个档次,哪怕是乞丐也会让人误以为是流落民间的王子,此时却乖乖的站在旁边。 “嘭…” 站在中间这人终于把杆挥舞出去,打完球,他懒得再看一眼这球进没进洞,转过身随意的把球杆递给这女子,而这位女子心甘情愿的拿起球杆,没有丝毫不耐烦。 随口问道“是那个姓丁的出手?” 听他开口就能猜出大概,因为在整个华夏,敢这么称呼神仙的没几个人,哪怕是在背后,传出去都是甩不掉的麻烦。 这人正是王爷! 几年前在资本市场上与神仙斗的你死我活,一天的投入就是惠北市一年的生产总值,出手何其恐怖? “他最近正忙着开会,应该不知道,也没时间关注这些,极有可能是下面的人出手,那家公司虽说股权转让已经接近尾声,但还挂在萱华园的名下,他开会,下面公司出问题,这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 旁边跟着的人解释道。 王爷个子很高,体态魁梧,长着立眉,人中很深,算命瞎子看一眼就会说,这是大富大贵且心志坚定之像。 他一边向前走,一边把手套摘下来,旁边的女子赶紧伸手把手套接过来,女神在他眼里就是玩物,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给供奉起来。 “就是个公司转让,怎么闹出这么大阵仗?” 王爷不得不怀疑其中有什么猫腻,惠北市那个破地方发生天大的事也影响不到他,更入不了他的法眼,但是铺天盖地的舆论就不一样,虽说只有短短几分钟出现,但对他的影响已经够了,自从那次资本市场博弈之后,他和神仙之间又发生几起并购案。 没有大动干戈,资金太小也提不起来他的兴趣,这么多年来一直准备找机会再打一场。 他不注重实业,更希望玩经济暴力。 “一切资料都打出来,正在休息室放着,股权收购方叫刘飞阳,没有背景也没有关系,可能是那位大善人又大发慈悲当烂好人了,呵呵…” 旁边这人一边说话一边笑着,听起来更有几分嘲笑的意味。 “去非洲扶贫,去欧洲开武术馆,我们这位丁总确实干了不少惊天动地的大事…”王爷背着手阐述道。 几人听完都哈哈大笑,在他们看来,这就是高调作秀的举动,是值得鄙视的。 就连身旁跟着的异域风情女子都跟着一笑,只是她笑的很唯美,脸上的皮肤如婴儿一般细腻,她行走间很美,美到她只应该存在于那副油画中,而不应该出现在现实之中。 几人走进休息室,王爷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拿起摆放整齐的一摞文件看着,上面有刘飞阳从出生开始的履历,详尽到他是哪天与安然在一起的都记录在册,看了一圈,除了刘飞阳气死马汉让他可圈可点之外,并没有太多闪光点。 因为刘飞阳那点他实在看不上眼,有一条人命,值得多看一秒。 他的关注点只留存在神仙身上,那才是他的对手。 看完一遍,刚要把文件放下,桌子上的一本杂志突然进入他的视线,这本杂志正是刚发行没几本就被人收回去的那版,封面上芬奇哥脸上的手掌印不值得一提,他眼睛定格在一张哭的梨花带雨的女孩图片上。 清纯,饶是对王爷来说也有几分诱惑力。 “这是谁?”他点了点图片。 “白梦洁,是一位女明星,也是这次事件的当事人,只是命不好,想通过爆料公司来搬到那个叫刘飞阳的,没想到那家公司还在萱华园旗下,属于踹到驴蹄子上了,我听人说公司好像要封杀她…” “看上了?”旁边一人眯眼笑道。 “看起来不错…”王爷不可置否的点点头,他从不以圣人来标榜自己,也不会像某些人一样主张简朴,他很奢侈,生活非常奢侈,要不然也不能请一位名家为身边的女孩画一幅画。 “我这就去联系…”坐在左边上的人立即站起身,非常有效率的拿出电话。 而这位异域风情的女子像是没听懂一样,仍旧面带笑容,实则她听的懂,并且延伸到自己即将会离开这个人,有些失落却不能表现出来。 王爷转头看了眼她,本想着让她离开,可看到那张脸竟然犹豫了。 不赶走,那就一起。 常言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白梦洁这妮子如果不惹到刘飞阳,不会被逼到弯腰道歉,不道歉她就不会想到报复,不报复就不会爆料到萱华园头上,也不会落到现在犹如丧家犬的地步,可不惹到萱华园这只巨兽,就入不了王爷的法眼,更没有机会翻盘。 跑到王爷的床上,她的春天就来了。 三天后。 原本被封杀的白梦洁突然开记者招待会,她并没有说在惠北市的事情,而是讲述之前她被雪藏的传闻,解释说:只是从一家公司到另一家公司的过渡阶段,并且透露她刚接了一部新电视剧,担任女一号。 发布会结束,她坐在休息室里,脸上挂着阴翳的表情,嘴里阴冷道“骂我、辱我,等我有一天爬到一线,让你们一次性还回来!” 她很聪明,知道现在让王爷弄刘飞阳不现实,她不着急,在等。 “叮铃铃…”电话响起,她看到上面备注赶紧接起来,甜腻道“干爹…” 第0349章 最后的拉拢 自从知道这次大难不死纯属巧合之后,刘飞阳就感到唏嘘,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自己差的确实不是一星半点,事实上,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种感觉,满脑子都沉浸在要给安然报仇雪恨的想法之中,很少有那股斗志。 换成另一种说法是:他已经把目光局限在这惠北市的偏安一隅,少了第一次看到安然时想的:原来县城里才有这么漂亮的女孩,没了第一次看到柳青青时:我跟这个娘们差多远的感慨,也没了第一次看到神仙的时候想着的得努力多少辈才能达到这样的高度。 白梦洁的问题对他来说是一个教训,血淋淋的教训,不过他不后悔,如果是自己就忍了,可以不再追究,但是对洪灿辉不行,人心散了,这个队伍也走不远,洪灿辉的抉择与他的放弃完全是两种概念。 芬奇哥口中的:没想到小地方也有真能人,在此时的刘飞阳眼里看起来就是个屁话,当今社会早已过了隐于山林的年代,能人,都得往大地方走。 他现在走不出去,也不可能走,不过把眼界又开阔了一点,原来有百万粉丝的人睡一宿需要六位数,外表清纯骨子里也可能是个婊子,他听张晓娥说了白梦洁高调复出的消息,对此只是付之一笑,如果她还敢来,还会让洪灿辉给他摁倒床上。 刘飞阳坐在车里,闭着眼睛揉着太阳穴。 凡事都有影响,这次事情的影响就是,戴总在三天之内给他打了两遍电话,如果再不动工耽误工期是小事,他离不开是大事,其实表达的意思很隐晦,最直接的目的是,一旦破土动工预示着扶持刘飞阳的路即将结束,阳光地产也完全能脱离“萱华园集团”序列,这样以后再有麻烦,与萱华园扯不上关系。 总公司那些人都知道,刘飞阳是丁总的关系,也就没提及消除影响所用的费用问题,能催促他快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他何尝不知道是这个意思,想要破土动工容易,只需要询问领导时间即可,领导什么时候有时间什么时候动工,也不找那些掐着手指的人看时间,主要的问题是他放不下心中执念,必须得把贾信德背后的人给挖出来。 本想着是三爷,可又觉得他没有理由,现在怀疑高启亮,因为自从白梦洁的事情过去之后,两人一直没联系过,后者也装聋作哑的没有提及。 怀疑谁,都没有证据,所以只能继续拉拢贾信德,让他背后的人慌张然后露出马脚,今天洪灿辉去督建砖厂,只有他自己过来,也没配备秘书,一切的一切都在亲力亲为。 十分钟后,车停在贾信德公司门口,刘飞阳没等老姜下车,自己推开车门走下去,进入公司,前台的接待看到有奔驰车就是知道是大老板,当看到刘飞阳的时候吓得脸色都变了,之前大闹招聘会的时候她们见过,后来听说贾总在拍卖会上又被这犊子摆了一道,此时看到他,吓得脸色苍白。 “坐…”刘飞阳往下压了压手,看她们面色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其实他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个很和蔼的人,脾气也很好,想当初曹武庙那老东西没少踢他屁股,他从来没红过脸。 接待神奇的听从他的话乖乖坐回去。 他从侧面走上楼梯,二楼还是那样,所有工作人员都在勤勤恳恳的工作,想着趁现在多出成绩,到年底能拿一笔不菲的年终奖金,他没刻意的去办公区露脸,看到他的人也不多,顺着楼梯走上三楼。 准确的说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这里,上次是匆匆而行,也是走廊,不过看起来房间格局就要大很多,总经理办公室和副总办公室等等,他饶有兴致的打量,想着自己公司应该怎么构建,戴总要撤离也是把他剥离,有些人员可以被他高薪挖过来,但是办公地点他一直没有着落,当下都流行公司在独立的办公楼里,也没找到合适的。 他刚向前走两步,就看有个脑袋从门里伸出来,这扇门没关。 站起来道“先生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业务么?” “我找贾总”刘飞阳正色道,心想着贾信德也不是什么好鸟,上次看秘书还是男士,这才过了一段时间就换成了女士。 “请问您有预约么?”她又含笑道,刚来没几天也不认识刘飞阳是谁。 想比较而言他更愿意关注这里面的构造,戴总的秘书他见过,是在办公室门口开辟出一块开放的办公区域。 “你跟他说刘飞阳来找他” 听到这话,秘书脸上顿时变得有些僵硬,程序化的笑容也凝固,这些天她没少从贾总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也知道是个年轻人,万万没想到会这么年轻,贾总每次提及无不唉声叹气,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刘飞阳见状也没为难她,心想着以后自己配秘书一定要配个更加成熟老练一点的,她这幅样子只要长眼睛都能看出背后的故事,拿出电话直接打给贾信德,还没等贾信德接电话,就看旁边的门打开,贾信德闷头从里面走出来。 “小李…呵呵”刚说出两个字,就看到站在走廊里正盯着自己笑的刘飞阳,赶紧把手中的电话挂断,让自己不那么尴尬,抬手迎过来道“刘总,你看你过来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我一点准备都没有,来来…咱们进办公室说” “我要是提前打招呼,还能找到你么?”刘飞阳似笑非笑的调侃一句,并没太往心里去,他知道对于贾信德来说,与自己站到一起有多难,可能没看透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但猜出来自己没憋好屁。 贾信德办公室很大,不算很奢华,两人刚刚坐下,秘书将功补过的泡了杯茶水端进来,眼睛若有若无的瞟向贾信德,大有讨饶之意。 “刘总…喝茶,喝茶” 他脸上流露出一丝丝紧张,当初在芙蓉山庄约定的五天即将过去,他心里还是拿不定主意,如果没有身后那人对刘飞阳的敌意话,说不准他会主动用热脸去贴冷屁股,哪怕是混了脸熟也行,关键是他知道背后那人与刘飞阳之间隐隐有不共戴天的趋势,两人打起来自己不说站队在哪一方,至少别把自己搭进去,如果非得要选,他还是愿意选择背后那个人。 一个刚出茅庐的小伙子,一位在惠北市经营几十年的老人,二者之间不谈实力,还存在底蕴的问题。 “白梦洁知道吧?” 刘飞阳今天过来,就是抱着一锤定音的态度,毕竟没时间再耽误下去。 “知道,知道…”贾信德坐在身旁的长沙发上连连点头,关于刘飞阳和那位女星的事他也听说了,一知半解,对其中的内部了解并不透彻。 “本来我和她之间并没有什么矛盾,可他偏偏招惹我,前两天传出来她被封杀的消息,这个你只要去网上看一看就知道,贾总,我这个人你应该知道,对待朋友和对待敌人是两种风格,有时候略显残忍!” “唰…”贾信德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声,知道自己再用拖字诀肯定过不去,就是要个准确的答案,如果以前,他可能还会壮起胆子给他轰出去,毕竟身后有人,可现在,他不愿得罪中水圈子里的佼佼者,刘飞阳如果真疯起来就拿钱砸自己,太过得不偿失。 他能当排头兵,绝对不能无畏的上去送死。 刘飞阳风轻云淡的端起茶杯,浅酌一口,缓慢的给放回去又道“都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体育场开发项目,咱俩能成为朋友,又能一起赚钱,何乐而不为呢?” 看他说话慢慢悠悠的样子,贾信德都感到着急,低着头沉思着,这些天他也想了很多,也想过自己与刘飞阳走到一起,背后那人很可能猜忌,只是没把这种意识想成刘飞阳的主观意识罢了。 “刘总在娱乐圈还有关系啊…”他尴尬的附和一句。 “我没有,就是认识朋友比较多,公司挂的名头…”他不重不轻的提及一句,眼睛没睁眼看贾信德,话更类似轻飘飘的传出来。 贾信德为难的抬起手摸着额头,当初马汉那个老东西咬定说,刘飞阳与神仙关系不大,泛泛之交,直到最后也确实没看到神仙出手,他一直都信以为真,可现在又听刘飞阳提出来,再结合女星都能被他摆平,所展现出的实力绝对不是惠北市一个小地产老总能拥有的,他心中不禁又开始犹豫。 如果刘飞阳身后真有那尊大神在,那么选择就毫不犹豫了。 不过他心中还是没有底,沉默几秒钟,抬头郑重道“刘总,你公司在发展阶段,现金流可能不那么充足,这样,我以拆借形式拿出三百万…” “我像差钱的人么?”刘飞阳没让他把话说完,掀起茶杯盖子,把茶水和盖子一通摆在贾信德面前。 他怎么会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选茶水以后就是朋友,选茶盖,说不定现在就会头破血流。 “你…真与神仙有交情?”他咬字极重的问道。 “你说呢?”刘飞阳目光如炬的反问道。 ps:谢谢丁大哥的捧场,感谢,感谢。 第0350章 姿态和人脉 拉大旗作虎皮的事刘飞阳以前不屑于做,拿洋镐刨地养成的性子是,我出一份力吃一碗大米饭,不去偷抢别人的,你也不能来我这里动手,属于中规中矩的一个人,可自从来到县里,又来到市里,柳青青把他带进圈子就在告诉他一个事实:关系、人脉,这是在成功道路上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 他说出神仙这个名头,贾信德能信,别人说出神仙,贾信德可能一个嘴巴扇过去,这就是差距,换句话说:也是能力的一种表现形式。 从贾信德公司出来,刘飞阳就给戴总打电话让他安排公司的人过来签合同,戴总一直都知道他在等什么,听见这话心里的石头也落下来,立即派人赶过来,据说贾信德在签合同的时候迟迟不肯落笔,险些把笔杆捏碎,签上自己大名时手都在颤抖。 出资五百万用于前期建设,占百分之二十股份,并不包括后期投入… 贾信德能走到今天这步绝不是偶然,在刘飞阳和背后那人之间做出选择之后,就坚定不移的提出如此合同,按照目前的市场来看,他绝对赚不到钱,最多是收回成本,当然,他看中的是刘飞阳未来的发展… 他目送着阳光地产的人员离开,背着手站到窗台前,双眼炯炯有神的盯着下面繁华街道,看着车水马龙,口中呢喃着“这是一场豪赌…” 对于他来说是一场豪赌,对于刘飞阳来说又何尝不是?依靠着搬出神仙的名头才能让他合作,并且还没有点名道姓的说小心谁,可见背后的人在惠北市会有如何根深蒂固? 这是一座大山,刘飞阳必须要搬开。 洪灿辉曾经想过这样一个问题,为什么我的年纪比阳哥大,学历比阳哥高,工作能力也不逊色他,怎么他就成为领导,而我还在他手下? 从中水县的砖厂他看出一点,有些主意自己能想出来,未必能做的出来,面对那么多人的求饶,有几人能不心软?从弄死马汉他又看出来一点,他不仅仅是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面对黑熊那样的对手都敢冒着被打死的风险试一试,更敢被推进太平间里跟几具尸体躺一会儿,是何其恐怖? 这次面对白梦洁他好像又学到一些,不低头,打死不低头,不否认这是个弊端,但是面对那种压力又有几人能做到?心志坚定已经令人发指。 而今天,他又看到了阳哥鲜为人知的一面,酒量大! 萱华园酒店的包厢里只有六人,除了他俩之外正对面还坐着一名约莫在三十五六岁的男人,带着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这男子喝一口,刘飞阳一杯下去,不是那种小酒盅,而是标准的二两杯子。 剩下三名都是洪灿辉带来的职员,女性,点缀之用。 饭局进行到现在还不足一个小时,刘飞阳已经连续下去五杯,这一斤酒要比慢慢喝下去劲道大的多,哪怕平时有两斤的量也得迷糊。 并且言谈举止也不像从村里出来的傻犊子,更像是个常年混迹在酒桌上的老油条,面对刘飞阳的恭维,那人只是含蓄的笑不露齿,时不时满意的点点头,动作都不大,能感受到其中的肯定。 带来的女孩时不时会开两个玩笑,不过分敬酒。 大约两个小时后,酒桌终于结束,那人穿上外套起身告辞,东北这地方不像沿海,也比不了南方城市,经常性的骤降温度而且昼夜温差很大,还有两天就进入十月份,中午像夏天,烈日高挂穿夏装即可,太阳落山之后温度只有零上几度,骑摩托穿上军大衣也不会觉得暖和。 刘飞阳和这位人走在走廊里,送他下楼,洪灿辉和那些几名女孩并没出来。 看步伐,刘飞阳抬脚的动作还稍稍落后一些,走到电梯处时刘飞阳赶紧上前一步帮着把电梯门打开,如果这一番动作被最先欣赏他的柳青青看到,会不可置否的摇头笑笑,意味深长的感慨,这犊子腰杆弯了,随后她就会变得正色:没弯,甚至比以前更硬。 这男子见电梯即将到达,时机把握非常准确的转过身,伸出手道“预计会在九点半抵达,十点半有个会,最多停留四十分钟…” “好的,好的,我安排,保证让领导满意…感谢王秘…”刘飞阳义正言辞的应承下来。 他话音刚落,电梯门恰好打开,这位被称为王秘的人走进去,二人挥手告别。 刘飞阳见电梯门彻底关上,并且已经运行到下一层,这才转身奔包厢走去,步伐比刚才快了些许,进门之后,看到他们几人都把目光看过来,抬手并没说话,扭头走进卫生间,竖起中指毫不犹豫的奔嗓子扣去,这些酒他能降服,只是留在肚子里等其自然挥发出来,说不定明早头脑还昏昏沉沉。 洗了手,又擦了把脸,看了看镜子中面色微红的自己,这才推门出来。 “九点半到,十点十分走,下车之后还有讲话,不能显得太匆忙,控制好时间,其他人的讲话尽量简洁…”刘飞阳面色比较严肃,一边说着,一边走回凳子坐下去,向后一靠,终于把刚才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体育场拆迁,市里早就有想法,定下来之后也是全民瞩目的工程,虽然体量不大,也有过一次要动工的影响,可市里派人来是应该的,没必要这样…” 洪灿辉看阳哥喝成这样从心里感到不值,明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给我拿碗米饭…”刘飞阳对旁边的一名职员道,转头看向洪灿辉“雪中送炭的事不常有,抓住能称之为机会,可锦上添花的问题经常能摆在眼前,他们来露脸,不是为了咱们,在这之前咱们能做出姿态,他们会感觉舒服,他们舒服,咱们就舒服了…” 他接过饭碗,赶紧往嘴里赛一口,夹起一块鱼肉也塞进去,喝一肚子酒,刚才根本没吃饭,只有几口菜起不到半点填饱肚子的作用。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旁边一名姑娘激灵的说道。 这女孩是洪灿辉的大学同学,家里也是惠北市,毕业之后就在一家公司当职员,学校里那些荣誉让她的底薪比普通员工高出一百块,前一段时间两人相遇,洪灿辉就把她招到自己麾下,业务能力谈不上如何出众,但要比新招进来的员工踏实肯干。 男人坐在一起吃饭无聊,饭桌上叫几名女孩作陪已经成为风俗,能说成潜规则,但没有某些圈子里那么阴暗,对于她们来说,能和领导开阔视野、更能多认识两个人,也乐在其中。 “刘总说话不像你这个年纪能说出来的,太老练了…” 见她开口说话,另外一名女孩也想开口,她是原来戴总公司的,挖墙脚挖过来的,属于少数不安分子,毕竟挂着萱华园这个公司里就代表着只要不犯大错,一辈子收入都有保障,可问题是想要爬上去太难,她正是看中这家公司年轻,也跟着拼一次。 “听多了,就会了…” 这话刘飞阳确实由心而发,如果还是刚刚从村里出来,他喊的最有力道的话也就是对柳青青说:我要跪下也是趴在你身上!今天坐在主位的人不同,以往都是他坐在主位,恭维、奉承、马屁听得太多,别人说,他就听,也能学个七分神似。 “你们也吃,刚才没吃多少…灿辉,明天让礼仪早点到,动静闹大一点…” “放心吧,等会我去现场盯着,争取在前半夜都布置完成,流程我找主持人再核对一遍,保证做到万无一失” 在此之前,也就是戴总催促的时候,所有流程都已经订完,差的就是贾信德,如果他再拖刘飞阳还真没有更好的办法,貌似只能撕破脸皮,并不能因为他耽误工期,如果再拖几天,上冻之前不能把地基打完,差的可就是半年。 这次不等同于上次,刘飞阳非常重视,这可以说是他在惠北市登堂入室,有实业的第一枪,必须打响。 刘飞阳点点头,吃了两口饭之后心里还是不放心,领导的出现是重中之重,这个环节不能出错,所以才有了今天的酒局,可现场的布置也比较重要,他放下碗筷。 “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回去睡会?昨晚就忙到半夜…”洪灿辉跟着站起来。 “盯一会儿就回去”他抓起外套,风风火火往出走,他心里难以掩饰的激动,金榜题名时他很难达到了,在事业上有建树是一件大喜事,从拿到这块地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月余,耽搁太久了。 半个小时后,市里最有争议的体育场中灯火通明,主席台上,体育场四周,不下三十名工作人员,正在紧张的核对每个细节。 体育场里没有绿色草坪,杂草倒有很多,就在体育场最中间的位置,有两人正望着前方的主席台,灯光到达这里已经有些灰暗了,只能隐隐约约看清,其中一人身上披着绿色的军大衣。 如果曹武庙看到会感慨,我曾经还赏过这犊子饭吃。 第0351章 成功大致如此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刘飞阳确实没有还乡,而是把村长请来,用两个字评价村长:好人,用一个字评价他,当之无愧是个“人”字,可能有出于炫耀的成分,但他是想对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炫耀,你没有看错人。 从他父母离开,村长给种子化肥,又教他怎么种地,到了哪个节气应该去地里锄草,每个环节都手把手的教,他知道刘飞阳要强,每次都选择在夜晚背着手走在村子里,趁人不注意再进去教导。 他走下车,刘飞阳亲自打开门,把他请上红地毯。 村长今年已经六十几岁,身子骨还算硬朗,这次走路没有像在村子里似的背着手,而是抬起手时不时的擦一把眼泪,他官不大责任感很强,血管交错的手牢牢抓住刘飞阳手臂,声音沧桑的感慨道“飞阳啊,我活了快七十年,咱们村第一次有人能弄出这样的阵仗,咱们村人杰地灵,好地方,好地方…” 红毯两边是穿着仪仗装的高挑美女,这是洪灿辉在惠北市大学里联系的倚仗队,各个脸上带着笑容,洋溢着青春活力,腰上挎着鼓,正在有节奏的敲打,每位走上红地毯的来宾都由一名穿着旗袍的高挑美女引路,此时他们二人前面就走着一位。 “都是在您老的引领下,咱们多少年没有恶性/事件,都是您的能力…”刘飞阳尽量放慢脚步,让他有时间环顾四周。 “不一样,不一样,如果你要是回村里,咱们村能更富裕”村长越说越感慨,也有点伤感“要是你爸妈还活着,睡觉都能笑醒,这样也行,他们在那边也欣慰了…多少年,多少年…咱们村从来没有出过你这样的大老板,咱们村养人,你们老刘家出人才啊…” 刘飞阳搀扶着他走上主席台,每走一步也很心酸,如果他们真的看到这幕,那位豪爽汉子也会喝一口高粱酒,道一句:我儿子好样的。 走上主席台,这里的视野就要开阔的多,能俯瞰整个体育场,此时主席台上已经有几个人,张曼和张晓娥都在其中,陪着来宾交谈,戴总已经坐在这里,上次拍卖会他是主角,今天刘飞阳才是主角。 老村长这辈子走出村是有次数的,来市里还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那时候惠北市不如现在的县城繁华,他站的高望的远,看到体育场上已经停着十几台大型挖掘机,挖掘机旁还站着几十名头戴黄色安全帽的工人,抓着刘飞阳的胳膊更紧了几分,向四周看去,有几条被氢气球拉起十几米高的条幅在空中晃晃荡荡,处处彰显着大气。 先是摇头,又是点头,抬手重重的拍了拍刘飞阳肩膀“这是你们年轻人的时代了…老了,看一看就行了…” 睹物思人,堵人思物,他也没想到自己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站在这里看下去,仿佛天下都在脚下,豪情万丈。 “老村长,您坐,您坐…”刘飞阳给拿过来一条凳子“小娥,帮我照顾下” “你去忙,你去忙…”村长说两声,眼睛又恋恋不舍的放到台下风光上。 刘飞阳从旁边走下去,这里不仅仅有鼓,还有当下比较罕见的萨克斯,还有长笛,洪灿辉按照刘飞阳说的热闹点,也确实把阵仗弄的很大,他顺着红地毯往体育场入口走,不时有人进来,相见时都交谈几句。 与其说今天是破土动工仪式,倒不如说刘飞阳像所有人展现自己的交际圈子,认识到自己与混迹在荧屏前白梦洁的差距之后,除了给安然报仇之外,他现在只想好好赚钱,不招惹其他是非。 “咯吱…” 一辆迈巴赫轿车停下,刘飞阳快步走过去,等他走到跟前,高启亮的司机恰好把车门打开,高启亮走下车。 这位啤酒大拿仍旧没有半点敌视的眼神,一如往日那样有亲和力,他不提关于白梦洁的问题,刘飞阳自然也不会在今天给自己找不痛快,和谐,是当下社会的主旋律。 “天好,人好,事更好…”高启亮与他握了握手,中气十足道。 “看到高哥,心情更好”刘飞阳伸出手笑道。 旁边有记者,也有洪灿辉安排的照相师、摄影师,他们的作用是抓拍今天的刘飞阳,每个笑脸、每次伸手都要记录在内,等十年后,二十年后再翻开来看。 “咔…”就在两人握上手的瞬间,一张照片已经定格在这个时刻。 两人在旗袍美女的引领下缓步向前,有些市民也来见证存在几十年的体育场,在社会进步条件下的最后一面,他们之前不认识刘飞阳,但都知道高启亮,见到他都出现开始窃窃私语。 “吴市过来?”高启亮开口问道。 “体育场一直是市里的老大难问题,比较重视,吴市在大约九点半左右抵达…”刘飞阳一边走,一边应道。 “吴市过来规格大气很多…”高启亮点点头,向四周看了看,又嘱咐“围观的群众有点多,一定要做好安保工作,有些人在这里运动几十年、十几年,已经有很深感情,千万不能容许骚乱的事情发生,这是你第一次在公众场合露脸,在必要的情况下,可以提前把有倾向的人请出去…” 高启亮像个老者,孜孜不倦的教诲,他的年纪足以有刘飞阳父亲的年纪,听起来更带有长辈的口吻。 “三爷的人、我的弟弟,和周边的民警都在,在必要时刻会采取手段…”刘飞阳坦诚道。 在人群中赫然能看见一个面孔相对年轻的大块头,正是二孩,穿梭在人群中,来回巡视着。 这次与以往不同,当初在中水抢砖厂他只是每晚坐在夜空下吸几支烟,搞马汉,也只是背地里坐在沙发上沉思,说白了,一切都是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这次是光明正大的露脸,是登堂入室,他很激动,假如这次出现一点点纰漏,有人胆敢在现场闹事,无论是谁,他都会用极端的手段报复。 “注意就行,好了,你不用管我,去忙吧…”走完红毯这段,高启亮道。 刘飞阳也没客气的把他送到主席台上,转过头又向入口走去,准确的说他现在的心情像自己结婚,又像孩子结婚,心里有些慌但是很幸福,等走到入口时,齐三爷已经走上红毯,这干瘪老头今天穿的很喜庆,红色唐装。 “三爷…”刘飞阳抬起双手快步迎过去。 周围围观的人群看到高启亮是交头接耳,看到齐三爷就是震惊,作为惠北市的人谁都听过齐三爷的名头,其中有几位本想着闹事的老头,偷偷把横幅往怀里掖了掖,面露难色,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孩子着想,齐三爷心狠手辣,不讲究祸不及家人那套。 “刘老弟,这个排场不错,爽快…”三爷爽朗的笑着。 “都是朋友给面子,没有你们,哪有今天的我…” 前方的旗袍女郎做了个请的姿势,开始在前面引路,两人亲切的聊着,聊到主席台边,刘飞阳再次折返回来,看一眼手表,已经九点二十七分,他知道身为领导对时间把握的可以说是细致而为,在某些场合会精确到秒,站在入口等待,不再送任何人,过来的老板都交由贾信德和洪灿辉带领。 九点二十九分。 “咯吱…”一辆奥迪停下,后面跟着一辆合资轿车。 刘飞阳见到正主到来,心里难以控制的嘭嘭乱跳,市里首富钱书德是委员,高启亮是省级代表,就连齐三爷前两年还有个杰出慈善家的名头,一旦身份往这方面靠,就意味着离成功更进一步。 不仅仅是刘飞阳上前,等待已久的记者也都表现出浓厚的兴趣,长枪短炮对准奥迪车,在这么多人注视下,吴市不可能让别人帮着打开车门,刘飞阳也不会傻乎乎的打开,他有意识的放慢脚步,等吴市下车站稳,这才走上去。 吴市也走上前一步,伸出手,笑道“惠北已经很久没有年轻企业家了,小伙子不错,好好干,只要符合政策、有利于经济发展、能推进社会现代化进程的好事,我代表市里支持你的工作…” 权利,这是个很微妙的东西,它好似一碗春药,无论男女老少喝下去,都会焕发出勃勃生机,而有权利的人,也沾染上三分药性,他的一番话也能让人心潮澎湃。 此时的刘飞阳正是如此。 他倒不是幻想,而是刻意确切的说,今晚的晚报和明天的早报,都会刊登他和吴市握手的照片,并配上文字,标题就是“推进现代化进程,支持有理想、有干劲、有担当的青年企业家…”等等。 吴市站在主席台中间,对着话筒,声音通过两个扩音器传出去,笼罩在体育场,更传递到周围群众耳中 九点五十五分,吴市讲话结束,戴总用两分钟简洁发言,高启亮作为企业代表,再次阐述体育场拆迁的重要性。 十点零一分,剪彩结束,鞭炮并没响起。 等到掌声落下,体育场里鸦雀无声,刘飞阳终于走到正前方,身后是主席台众人,前方是下面几百号眼睛,他深吸一口气,对准话筒,顿了两秒声若洪钟道:动工! “咣当…” 一瞬间,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挖掘机司机跳上车,就看挖掘机向四面八方涌动,戴着安全帽的工人也拿起工具向周围看台走去… 他缓缓站直身体,心里的石头终于安稳了,眼神变得有些迷茫。 站台上、看台下,成功大致如此。 第0352章 一团蛇 大多数人都有过这种感觉,心里一直惦记的事情有一天达成了,会有些茫然,像做梦一般,本以为会出现坎坷、曲折,想不到会顺顺利利,此时的刘飞阳就有这种感觉。 他带着安全帽,身后跟着十几人,都是他公司新招来的员工还有贾信德派出的员工,一行人走进工地,半个月过去体育场四周的看台已经拆除完毕,正在向下挖,十几台挖掘机轮流作业,地下已经挖出长度在二百米,宽度在一百米,深度在四米五的深坑,不要说人站在里面,就是挖掘机在坑里也显得非常渺小。 “挖掘工作今天能全部完成,预计明天开始进行基地工作和地下车库的施工…”站在刘飞阳身后的一名贾信德公司代表说道,人到中年,经验丰富。 刘飞阳面色凝重的点点头,最近几天夜里已经出现上冻情况,不过不严重,按照往年的施工经验进入十月份就会停止施工。 他向前走两步,到深坑边上,再向前一点就会掉下去。 身后的洪灿辉见状,赶紧往边上凑了凑,以防万一。 “十一月份之前能达到正负零么?”刘飞阳开口问道。 所谓的正负零粗俗解释就是:以地面为基准,地下是负地上是正,完成地面以下的所有工作。 这中年听到这话,面色有些为难,他是项目的主要负责人,虽说是副的,洪灿辉是正,但现在后者还处于学习阶段,并不能做十分专业回答。 “时间很紧,按照正常的工期推算得在一个半月,还是没有任何天气因素的影响,并且地下车库在惠北市居民楼建筑中是第一例,难度相对较大” 身后的一群人听见他解释也相互点头,这些人中很多在动工之前没见过施工图纸,当把图纸摆到他们面前的时候,都有些懵,只要有图纸工程就能坐起来,关键问题是没做过这样的工程,都是心有余悸。 搞不懂这位年轻的老总消消停停赚钱不好么,非得另辟蹊径的整洋事?按照当下最普遍的做法打地基盖楼,十一月份之前出现正负零是妥妥的。 刘飞阳听他这么说更加面无表情,站在最前方也没回头,别说他们之前没见过,就连贾信德在出资之前都没见过,只有戴总找的设计师寥寥几人见过而已。 对此张曼还特意找过他一次,告诉他这块地本来就有争议,投入太多极有可能血本无归,义正言辞的让他改图纸,哪怕是耽误工期也得改。 不过被他拒绝了,给出的说法是:我要为安然建立一个王国。王国,必须得像童话一般。他现在心中还想着,只要王国建立起来安然就会醒来。 惠北有句老话:人归先妻,地归本主。说的是人逝去之后要与第一任配偶合葬,哪怕改嫁再婚,土地得归原来的主人。 刘飞阳为了安然,张曼也无可奈何。 “投入人力呢,成倍的投入?”他又道。 “也不现实,临近十一月份,所有的工地都在抢工期,这时候人手比较紧张,而且包工头和开发商之间多数都是合作多年,让他们放弃原来的关系很难,零星那些工人凑齐怕是得十一月份…” 刘飞阳听到这话,不为所动,其实只要把地基建起来,在这坑的四周用石头垒起来,就算今年的工作圆满完成,至于车库里面的骨架、承重完全可以明年再说,不耽误整体进程。 “有没有可能几项工作同时进行,比如钢筋工现在开始施工,把框架弄好,再下到地基里面…”他扭过头,见这十几人都是面漏难色。 说是抢工期,这么做也就能抢一天罢了,最早是从现在开始,最关键的问题也是,没这么干过。 这些人哪里知道刘飞阳是盼着早结束一点,安然就能早一天醒来,无论是不是真的,他已经把这个当成信仰。 “我认为没必要,目前的工程进度已经达到原本的预期水平…” 他在身后说,可刘飞阳的目光已经被坑里的动作给吸引过去,就看见坑里有一群人奔着一辆挖掘机方向汇聚,都在跑,并且跑的很急促。 “什么情况!”刘飞阳抬起手指过去。 身后的一名现场负责人拿出对讲机,赶紧询问,他在这个工地是头头,可在这群人面前就只能站在最末尾的位置。 对讲机的声音很大,听见里面传出来的声音,所有人一愣,都呆呆的看过去。 刘飞阳也蹙起眉,因为他听见对讲机里传出来的声音赫然是:发现一窝蛇! 在很多地区还传播着封建迷信,认为这东西是某种神灵的化身,刘飞阳不信这些,他现在连老天爷都敢骂怎么会信这些,照这么说某一地区的人还吃这个,那这个神灵得活的多悲催? “走,去看看…”刘飞阳说着,率先迈步走去。 事发地点在坑的那边,大约有一百多米远,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过去,有些人畏惧这东西,走的心惊胆战,奈何刘飞阳在不得不硬着头皮跟着,走过斜坡,一群人下到坑里,还剩几米看过去,就见到有胆大的工人已经抓起一条拿在手中。 见到他们过来,围观的工人让开一条路,顺着缝隙看过去,赫然见状前方是一卧蛇,粗略看上去得有三五十条,都是东北最常见的野鸡脖蛇,五彩斑斓。那些蛇想要爬出来,被守在周围的工人给推下去。 刘飞阳走到蛇窝旁,见里面有血迹,有几条蛇已经被拦腰斩断,并没死透,正挣扎着还想活命,如果有密集恐惧症的看到这幕恐怕会顿时吓晕过去,有些蛇盘成一团,有些蛇活力四射的站直了打量四周,吐着蛇信子准备随时攻击的架势。 “这这…不…” 一名跟在刘飞阳身后的人已经吓得浑身直哆嗦,脸色苍白,他不单单害怕,还很敬畏这种生物,本想着说不祥,当着刘飞阳的面又不敢说。 “阳哥…这蛇有毒!”洪灿辉见他还想上前,赶紧从后面给拉住,他知道这蛇毒性不大,但是对某些人的体质来说很致命。 “没事…” 刘飞阳甩开他上前一步,就站在坑边上,脚下一条蛇已经爬出来,周围的工人多数都是农村出来,经常能看到,所以不怎么害怕,但是这些蛇聚在一起也有几分畏惧,他们没想到平常都是站在坑上面看着他们干活的老总也有这份胆量,一时之间,多数的目光都投递过来。 这条蛇不仅爬上来,而且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贴着刘飞阳的腿要往上爬。 “赶紧,给弄一边去…”身后一人惊慌喊道。 就看,旁边一名胆大的工人敢迈步上前,刘飞阳一弯腰,左手去调戏那蛇,趁这蛇扭头的瞬间,右手迅速捏在蛇头之上,出手奇快。 他从小就在村里长大,这东西非但见过还搂着睡过觉,每次下雨之前这东西都愿意往屋里爬,尤其是夏天睡觉不关窗户,睡觉时感觉到身上有一道凉意,妥妥是这个东西爬进屋,他没抓过一百条,也得有八十条。 周围的人见到这幕,顿时变得有些震惊,没看出来这位老总是练家子。 他一手捏着蛇,转头问道“这一铲谁挖的?” “我…”从人群中颤颤巍巍走出来一名青年,年纪不大,与刘飞阳相仿,走到面前时都快哭出来,他平时不怕,看到这么多害怕了,尤其是看到自己还弄死了两条,封建迷信作祟生怕遭报应。 如果是寻常情况,哪会有这么多蛇聚到一起? “就挖了一铲全给挖出来了?”刘飞阳又道。 “对对…就一铲子”他小鸡啄米般点头。 “刘总,我看这事有点怪啊…”身后一名穿着白衬衫的也开口提醒。 山上的蛇窝有一米两米是最深的,这个深度已经超过三米,虽说比其他地方高了一截,可也已经很深,这里原来上面是体育场,有草,有蛇也正常。 他没应声,随手把这条蛇扔回坑里,又上前一步,一脚迈进去。 “哗啦啦…”看到这一幕周围的人都蒙了,他们敢抓蛇,可进去给多少钱都不干,身后一群坐办公室的领导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喘一下,头上嗖嗖往下掉汗珠,以前就听说过这位刘总是个疯子,此时却真真切切感受到。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转手从民工手里拿了一把铁锹,把周围的蛇给扒拉开,最下方的泥土顿时漏出来一点,被这么多蛇爬过的土地很光滑,他又连续翻,大约翻开一平方左右。 “有人放的!”他眼睛盯着地面道。 此言一出,顿时哗然一片,都在交头接耳的议论。 “阳哥…要不你先上来?”洪灿辉上前一步,被刘飞阳翻开的一平方很快又被蛇给覆盖上,密密麻麻,看得人脊骨发寒。 “给我查,昨晚谁来过这片…”刘飞阳阴沉着脸,转过头走上来,腿上还盘着一条,他一弯腰,又给抓起来,没回头的扔到坑里,他向上面走去,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第0353章 应该怎么办 以前觉得很梦幻,因为从来没如此顺利过,现在他反倒踏实很多,这个人终于出手了。 最近这半个月来刘飞阳消停很多,除了忙着公司选址和业务之外,最大的事情就是修复之前产生伤痕的感情,有圈子里的人,有原来得罪的地产老总,还有那些被自己霸气无意间伤到的众人,他知道同行是冤家,却也没有必要一见面就像仇人似的打的不可开交,就连当初被他揍的成哥都在一起吃了两次饭,把酒言欢。 路走远了,就得想想怎么走稳。 他没逼迫贾信德必须说出在背后支持他的人是谁,只是表现的十分亲密,像是无话不谈的多年老友,这一切可以理解为作秀,就是给他背后的那个人看,现在看来,他背后那个人终于忍不住。 刘飞阳坐在车上闭目沉思,他在猜想这个人是谁,两旁的景物飞驰而过,越走越荒凉,不过透过挡风玻璃能看见前方有一座在惠北市称得上恢弘的建筑物,正是惠北机场,其实在这个经济落后的三线城市,马路上车都不多但有个机场很滑稽,究其原因也是历史原因,以前东北是重工业基地的时候这里是战斗机场,后来改造成客机场。 他要去接一个人,柳青青。 这女人已经消失很久,就连刘飞阳破土动工的大事都错过,也没打个电话祝贺,音信全无,根据张曼说的她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去见大先生,上次张曼还说这次比每年时间长了两倍左右。 大先生,这也是刘飞阳怀疑的目标,对于这个深不可测的人物,他不怎么怀有敬畏之心,能藏住不算牛人,像神仙那样藏都藏不住才叫叱咤风云。 在惠北市柳青青没与任何人传出绯闻,也就高启亮敢窥觑,却又不敢真刀真枪的冲上来,俨然已经成为大先生的私有物品,他相信以大先生的能力可以看出自己与柳青青之间,在某些方面存在诸多不妥之处,报复也很正常。 他走下车,缓步走进机场,望着尾号是六五的航班,是从祖国最南方飞过来的,他突然想起柳青青在很早之前对自己说过一句话:没见过海,谈什么仁义?现在看来,这娘们应该经常在海边。 阳光、沙滩、椰子树、比基尼,想想都是一番美景。 只是他现在没有心思幻想这些,除了接柳青青之外,脑中还在思考着那些蛇是谁放的。 出站口已经有人涌出,他强行把所有的猜想都抛之脑后,站直身体、目视前方,很快,就看见一名女性从拐弯处走出来,身体修长,踩着高跟鞋更是鹤立鸡群,穿着黑色长裤,露出几公分羊脂白玉似的脚腕,上身穿着长款的羊绒大衣,敞开怀,里面是酱色毛衫,脸上带着墨镜,隐约中能看见墨镜之下的眼睛,有几分深邃。 拖着行李箱正缓缓走来,比电视上现在炒的正火热的模特走秀霸气很多,更能引人定睛,其他接机的雄性牲口已经不看自己的伴侣,而是看向她,脑袋都随着他的步伐转动,等看到正对面站着一名英姿勃发的年轻人时,顿时心如灰死,好马配好鞍… 对于这女人,刘飞阳从最开始的仰望,到后来的平视、再到现在能随意的开两句玩笑,进步很大,但他从未有想要霸占的想法,简而言之,发于情止于理,因为他从不认为现在的自己能拴住这条放在蛇窝里都没有蛇敢靠近的野鸡脖蛇,女强人张曼、骨子有野心的张晓娥,在她面前太小儿科,她说假如她躺在床上,安然能把她掐死。 她又何尝不是这样的狠人,如果两人有什么,她非但会掐死安然,就连张曼和张晓娥也顺带着收拾了… 看着她走过来,刘飞阳上前一步,微笑着张开双臂。 看到这一幕,原本有丁点幻想的雄性牲口们,已经捂住眼睛不忍心再看,看到这样的美人被男人拥在怀中太过遭罪。 然而,以前的柳青青说不准会进行友情拥抱,可这次却停住脚步,没有上前,抬手把行李箱拉过去。 “不让抱,还让我过来接机,是不是有点太不人道了?”刘飞阳尴尬的放下手臂,嘴里嗤笑道,眼中已经把柳青青的所有表情看在眼里,她显得有些疲惫,即使化了妆掩盖,也并没掩盖住其中的苍白,更让人心疼的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憔悴。 “拎箱”柳青青回答很简洁,说话间从刘飞阳身边越过去,看到这一幕,那些人脸上顿时浮现出笑意,原本以为天造地设,现在看来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他听着高跟鞋的声音越走越远,无奈的摇摇头,伸手搭在拉杆箱上,柳青青这段时间经历什么没有心思猜想,想必与自己有关,与大先生也有关,转身时柳青青已经走出几米,他快步跟上去,在旁边走着。 “工地里发现了一窝蛇?”柳青青波澜不惊道,再恐怖的蛇怕是都没有她两片红到妖异的嘴唇令人望而生畏。 “消息这么灵?”刘飞阳一愣。 “转机的时候开了电话,很多人说这件事” 对于她这个回答刘飞阳不可置否的点点头“确实,只是他们走的很匆忙,可能是担心动静闹得太大,用锹挖的,蛇窝下面还有挖过的痕迹,不过这点事影响不了整体进程” “你得想想怎么补救,众口铄金,在场的人知道怎么回事,传出去口口相传,都变成坏事了”柳青青一边走一边说。 关于这个问题,刘飞阳也想了,放一团蛇是小事,传出去是大事,那块地原本就有争议,再加上有心之人刻意煽动情绪,以后的销售是很大问题,有些人不迷信,可能还会在意风水问题。 砖厂确实能给他提供源源不断的资金流,可在体育场工程面前就显得捉襟见肘,在圈子里集的资金买地花费大半,控股阳光地产花费大半,目前的建设依靠贾信德的资金注入维持,为了保证现金流,他已经把地抵押给银行换成贷款。 可以说,一旦房子卖不出去,银行贷款没有在合同期限内还上,他构筑起来的大厦会瞬间崩塌,届时圈子里的人能挺他,可社会上的声望也很难支撑他继续前进。 “得早点把这个人挖出来,有他在后面,诸事不顺”刘飞阳想了想沉重道。 已经走出航站楼,老姜站在车旁见他们过来,赶紧迎过来接过箱子,打开后备箱放进去,刘飞阳把门打开,让她先上。 “即使把他挖出来,知道那个人是谁,可你没办法动他,你又该怎么办?”柳青青坐稳,也没把墨镜拿下来,说话不带任何感情,更像是事先设定好程序,现在讲出来。 柳青青说的这个问题,确实是最让刘飞阳头疼的问题,把那个人找出来又该怎么解决? 从在马路上袭击自己不成重伤安然开始,到拍卖会上在背后支撑贾信德,也很难保证当初马汉那些人中有没有他的推波助澜,再到现在的蛇窝,可以说积怨已久,矛盾在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经酝酿完成,并非找出那个人就能解决掉的。 “你找到他,却弄不过他,只能让你们之间的矛盾更加直白,这是一个必须考虑的问题”柳青青又开口提醒“从他的种种迹象表明,是要弄死你,他现在不露面是有所顾忌,所以你必须得有个万全之策” “得罪哪尊菩萨了呢?”刘飞阳向后一靠,他在柳青青面前很少掩饰自己,能活的很舒坦,在此之前他一度把柳青青当成自己的红颜知己,只是越来越觉得这女人身上秘密太多,还应保持适当距离。 他扭过头笑道“你说有没有可能为了个女人,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你为了安然重伤多少人?”柳青青针锋相对,没正面回答,也算是一种回应,他随后又道“如果大先生想弄你,你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他要是想放蛇就不是几十条,把你地下车库几万立方米的坑用蛇给填满!” “吹牛逼,你让他放一个我看看?”刘飞阳嗤笑出来“他在你心中、在所有人心中都是神,可在我心里也就是个人名而已,他在厉害我也没见过…对了,你去哪?” 刘飞阳很好的装个逼之后没让柳青青反驳,他确实是这么想,可再让柳青青说话味道就变了。 果然,柳青青终于有了一丝反馈,撇过头看他一眼,随后深吸一口气“去医院!” 刘飞阳闻言微微一愣,随后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她的肚子“怀孕了?” “看安然…”柳青青声音也变得有几分低沉,,显然是压着一股火气。目视前方,鼻翼微颤。 能让柳青青提起重视的女人,貌似只有安然这一位,就连那些领导夫人都未必能让她多看两眼。 至于她为什么如此有兴致的刚下飞机就去看,刘飞阳没问也懒得问,更多的开始思考柳青青提出来的问题,找出那个人之后,应该怎么办? 第0354章 好像在哪见过 酒逢知己,棋逢对手,说的应该就是柳青青和安然。 医院的床边,柳青青坐在凳子上,一路上从未摘下的眼镜终于摘下去,露出带有疲惫神色的眼睛,殷切的看着床上的安然,她的眼神,关心程度比刘飞阳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从进来开始就坐在床边,从未调掉转过姿势,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宛若石化一般。 她心里想的究竟是什么,没人知道,却能让人感觉到她此时的心情很复杂,心里憋了千万句话,正在用精神与床上的伊人沟通。 天黑的越来越早,现在还不到六点钟已经昏昏暗暗,马路上亮起路灯,病房内也闪着灯光。 张晓娥从未放弃照顾安然,也一直秉承她对然姐的承诺:我只是借刘飞阳玩一玩,等你醒了我就把他还给你。她把安然照顾的很好,皮肤红润,定期会找理发师为安然做发型,并且从未相似过,女孩爱美,她就把当下最流行的发型弄到安然头上。 让床上的伊人不单单是唯美如童话中女孩,偶尔还会大放异彩的变成性感姿态。 刘飞阳站在窗边,凝望着马路,他一直都坚信着安然会醒来,只是现在还很困,需要多睡一会儿,说不定某天某月她突然站在身后,俏皮的喊:刘飞阳,你往哪看呢,你媳妇在你身后… 他一直期盼着,等待着。 病房里的几人都不说话,好像都在做无声的交流,相比较而言最为尴尬的就是张晓娥了,其余几人都是妖孽级的人物,她是个很平凡的女孩,当然,除了长相让人流连之外,她下午刚刚去录像厅取过照片,厚厚一摞,足足几百张,还有两张光盘,都是记录在开工仪式那天的所有细节,这病房是豪华病房,电视影碟机应有尽有,她打算把这些都展现在安然面前,能给她一些触动。 不得不承认,她要霸占刘飞阳,却从未阴暗的希望安然一辈子醒不过来,他知道有些男人拴是拴不住的,就像一段恋爱,全身心投入,只要过程不要结果。 大约七点钟,刘飞阳抬手看了下手腕,他每天忙忙碌碌行程安排的很满,等会儿要去拳场一趟,不是为了齐三爷,而是给二孩站脚助威,这小子又开始打那个所谓的闯关赛,今天是第十六关,难度不大。 “刷…” 柳青青终于从凳子上站起来,脸上难得的出现一股释然的表情,好像与安然之间的交流已经结束“我打听到一个人,三代中医,针灸手法在上层圈子里享有盛名,说不定能对她的病情有帮助” “在哪?” 这么长时间来,刘飞阳各种办法都已经试过,那些在某个地方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神医,来到这里之后也都灰溜溜离开,最接近成功的一次也是针灸,安然打了个哈欠,又抬了下手,可眼睛终究没有睁开。 “当午山,在当午山脚下开医馆的,据说老祖宗曾经是宫里的太医,后来隐姓埋名到那里,如果有想法可以去试试,不过能不能成我不敢保证” “等下雪我去一趟…”他说着,转过头看向床上的安然,每次看到这面庞都会让他前所未有的踏实,她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即使现在是睡眠也能让人心旷神怡。 有时候张晓娥看到这温暖的眼神心里会有一些失落,时间长了也就适应了。 “我送你…”他看柳青青要走,主动开口道。 张晓娥把两人送到门口,随后就走回病房里,她知道刘飞阳一会儿要去拳场,也就没等待,拿起那厚厚一摞照片,坐到安然床边,最上方的一张正是刘飞阳和吴市握手的画面,她脸上迸发出一阵满足的笑意,随后介绍道“这是破土动工那天市里派来的领导,发表了讲话也对他的做法表示高度赞扬…” “这张是他们村的老村长,他说这人对他有恩,这位老大爷坐在主席台上都掉眼泪了,嘴里一直念叨着村里出人才…” 张晓娥一张一张,不厌其烦的介绍。 另一边。 刘飞阳把柳青青送到家里,但是没进门,只是把箱子递给走进门里的她,柳青青也没说什么谢谢,从医院出来的这一路,也没再过多言语,天知道这段是日子这娘们身上发生了什么,总让人觉得她变的越来越拒人远之,以前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冷让人不敢靠前,现在隐约中能感觉到她在往出推… 去拳场称的上是刘飞阳这段时间最放松的事了,以前的他每天不忙,只需要把大方向把握好就可以,归其原因还是没有什么事干,闲的慌,而现在一秒钟恨不得掰成两秒钟用,更有感触的就是花钱如流水一般,洪灿辉是干将,可也是花钱的狠人,每次见到都会问一句:能不能批点款子… 公司刚刚成立,还在往正轨上发展,一切都需要经济支持。 以前他不懂那些人为什么能在喊声刺耳的环境下乐不思蜀,现在他懂了,忙起来神经都会紧绷着,头皮都是硬的,有压力的时候需要呐喊、需要咆哮,更需要找刺激。 他很长时间没来这里,老姜找不到还是他指的路,进入拳场大院也没人阻拦,以前这里背地里的老板是“萱华园杜老板”现在这里的老板是齐三爷,谁都知道这辆大奔是三爷小兄弟的,自然不会蹙眉头。 老姜对这里大为感慨,比去芙蓉山庄还要震惊,他算是在惠北活了几十年的老人,居然不知道有这个地方,刘飞阳告诉他听着点电话,也可以进去看一看,老姜很朴实,除了开车之外从不多言,摇摇头拒绝。 刘飞阳没有多言的走进门,刚进去就能感受到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都像是吃了药一般,把从未示人的一面露出来,他在一名女郎的引领下来到后台,这里做了隔音处理,不如楼上那么安静,声音也小了很多。 里面有很多壮汉在做赛前热身,还有许多穿着运动装的中年一边给选手按摩,一边指导,他扫了一圈,锁定二孩位置,唯有他孤零零的坐在那里,手上拿着一瓶矿泉手,脖子上挎着一条白毛巾。 这些壮汉有的知道刘飞阳,毕竟是上报纸的人物,有些人还记得当初小旋风闯关的时候应该是失败的,被这个人往包厢一坐就扭转了战局。 不仅有梦想,还得有钱,说的大致就是这个道理! 见他进来都把目光看过来,不难发现其中眼神带有着期待,如果有个这样的哥哥,谁还拼死拼活的在这里赚这点辛苦钱,早就飞黄腾达了。 这个效果,也是刘飞阳故意想要的,常言道伤筋动骨一百天,现在才一个多月,二孩并不能发挥出全部实力,如果以前,他也不至于过来。 有人推了下二孩,他缓过神向这边看来,看到刘飞阳出现,顿时站起来。 “阳哥…” 刘飞阳走过去拍拍他肩膀,肌肉很硬,线条分明,嘱咐道“等会在场上小心点,要是不行就认输,淑芬还有一个多月就要生了,千万别弄出幺蛾子” “没事,正好给我打个大满贯庆祝我儿子生日”他嘿嘿的笑着,个子隐隐有要超过刘飞阳的趋势,再加上大块头,看上去能把刘飞阳给装下。 “千万别逞强,你专业水平不如人家,尽量多用巧劲”他又嘱咐道,以前就知道很多拳手都有专业教练,今天见到了。 “明白,我尽量快点解决战斗,晚上咱俩吃烧烤,我请你” “行,你几点开始?” “应该在九点钟左右,前面有三场,等他们打完,时间长短不一定” “你热身吧,我去楼上坐一会…”他又拍了拍二孩,随后转过头离开,都看着他的背影,时不时的摇头叹气,还有人在心里腹诽:还打他大爷拳,不如出门认个好哥。 “刘老弟!” 刚刚走出后台,就看到一个干瘪身影迎过来,正是齐三爷。 刘飞阳过来并没通知他,太过暗箱操作不好,没想到他居然也在。 “今天正好华庭那边没事,就上这来看看…”他顿了下,声音降低很多,神神秘秘的道“自从晓娥走后,这里就再没有能拿出来撑场面的女孩,今天正好来了几位,一个团队,等会儿咱哥俩好好挑挑…” “哈哈,好…”他跟着猥琐一笑。 好似又回到他第一次来这里,三爷在前方引路,表现的很客气。 两人上了楼,进入包厢,分别落座,观望着台下惬意十足。 而另一边,张晓娥还在安然床边,一张一张照片的给介绍,她刚刚把一张照片放下,紧接着拿起一张,扫了眼随后道“这上面是贾信德和齐三爷,贾信德是这次体育场开发的合作方,三爷是…” 张晓娥说着说着,话突然停住,整个人像是过电一般,变得目瞪口呆,她隐隐觉得这张照片哪里不对劲,低头再看过去并没发现,贾信德作为股东接齐三爷很正常,两人下车握手也很正常… 随后,她瞳孔突然放大,好似赤裸站在旷野里,浑身冰冷,照片中三爷那眼神好似在哪里见过… ps:今天是情人节,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0355章 门口守着介念 张晓娥来市里已经几个月时间,在走到刘飞阳身边之前的一段时间,她几乎都处于三爷的掌控之下,当时三爷的目的是把她捧起来,捧出一定名望之后送给杜老板,所以就造成了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张晓娥混迹于一群阳刚汉子之中,她本身还是一名如花似玉的美人,难能可贵的是完璧之身。 如此条件不要说放在拳场里,就是放眼惠北市,也是上流社会的宠儿。 人在精/虫上脑的时候做事是不会顾忌后果的,要说张晓娥从来没受过威胁不现实,在几个月之前,她刚刚表演完毕,在掌声中没有半点满足的走出拳场,那时的她喜欢坐在后面的凉亭里,清风、明月、流水,偶尔还能听到几声鸟鸣。 心灰意冷的她不晒日光而享受月光。 就在她享受静谧之时,突然被人从背后一把抱住,那人是拳场里的一位拳手,嘴里说着污言秽语,手上动作也不老实,拳场后面树林本就是得天独厚的条件,发生难以启齿的事即使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出手。 正在她即将绝望之时,有一个人出现了,是拳场的保安队长介念,作为拳场的第一战斗力在小范围流传,张晓娥也确实见证了他的强大,连续几拳,拳拳带风,并且全都击中要害,她刚刚缓过神自己得救了,才发现那名拳手已经倒下… 事后介念把那名拳手和张晓娥一起带到三爷面前,三爷问她想要怎么处理,她没回应,这时候三爷就露出过这种眼神,从那以后那名拳手再也没出现过… 此时的张晓娥浑身一激灵,赶紧甩甩头把这种想法甩出去,深吸两口气让自己变得镇定一些,嘴里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三爷和刘飞阳之间没有不共戴天之仇,怎么可能会用这种眼神看他,角度问题,一定是角度问题…” 这妮子没多想,只是心有余悸的把照片放在一边,又拿起一张照片道“这张是他在主席台上的时候,他就说了两个字:动工…气势恢宏” 与此同时,拳场。 刘飞阳和三爷坐在包厢里,透过玻璃能俯瞰整个拳场,这才是上位者的角度,拳台上刚刚结束一场战斗,自由搏击相对而言比较血腥,流血是必然的,两名拿着拖把的工作人员赶紧冲上去把血擦掉。 “女团马上上台了,老弟等会儿看上哪个跟我说话,都包在哥哥身上” 三爷翘着二郎腿,一手拄在沙发扶手上,脸上的笑容比平时多了几分,原本脸上还算平整,硬生生挤出几个褶子。 “那得看有没有看得上眼的,我这人口味比较挑剔,一般的还看不上…”刘飞阳抬手摸了摸鼻尖,略显一本正经道。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称不上刘飞阳的一项专业技能,现在也练到熟能生巧的地步,实则也不存在违背原则的问题,即使神仙前一段时间开会,对领导说话的口吻也不能与对下属说话口吻相同,只能说一切都是社交场合必备的。 “有个岛国的,有个半岛国的,还有个俄国的…属于混合女团,兄弟只要提出来,没有当哥哥的做不到的”三爷眯着眼看着他,神神秘秘又道“我可是费了好大力气弄来的,准备了有一段时间,自从杜老板下台之后,就着手准备,你看着下边,有三分之二是冲着拳赛来的,还得有三分之一是奔着看她们来的…” “魅力这么大么?” 刘飞阳看起来有几分兴致的坐直身子,扭头看向窗外,拳台上已经清理完毕,等待她们就可以。 “洋玩意而嘛,这几个国家虽然离咱们近,但也不常能看到,现在都是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她们在国内值一万,在咱们这就值十万,人都是喜欢稀罕物件,尤其是那些不是自己的…”三爷侃侃而谈的解释,也跟着扭头看向窗外。 这个干瘪老头说话好似若有所指,眼睛又眯起来几分。 现场的灯光已经黑下去,只有一束亮光从天棚上照射下来,直指出场位置,一群活力四射的青春女孩正走进场中,身上穿着很暴露,短裙已经不能再短,上身只把重要部位保护住,可又很诱惑,如果不作出太大幅度并不能让人大饱眼福,只能看的人心猿意马,她们洋溢着笑容走上台,站成排好的队形。 并没像每次一样,冲着各个方向,而是面部全都冲着刘飞阳这边,虽说不能准确的看到五官,面部轮廓和身材无一例外都看在眼里,着实称得上精品。 一共有九名女孩,其中两名黄头发蓝眼睛。 “最中间那位就是岛国的…”三爷抬手一指。 “娇小玲珑”刘飞阳点点头评价。 这年头岛国对国内的某种文化输出不如欧美国家,譬如后世的苍老师也还没万众瞩目,如果占有,也是泄愤的程度占大多数。 “就是前天,有位老板花两万块要包一宿,她没同意,我猜想是那人长相太过鄙陋,不像老弟你,等会把她叫上来说不定对你一见钟情,不需要花钱就能弄到床上…” “我对岛国还真没多大兴趣,都是黄皮肤黑眼睛,不开口说话根本分辨不出来…”刘飞阳眼睛也眯起来的一点,他回答的很迅速,可说完话就一副闭口不言的模样。 “看上那位俄国的?”三爷惊讶的转过头,盯着他道“洋马性子很烈,而且人种的生理构造不同…” “哈哈…这种事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刘飞阳暧昧一句,随后向后一靠,带着几分享受道“三爷还不知道我么,我这个人很怪,有时候追求的是一种感觉,任她美若天仙我可能不多看一眼,长相普通也可能念念不忘,说实话,在我眼里黄头发还真不是加分项,不如自己国内的实在…” 三爷还没收回盯着他的目光,那双小眼睛背后也不知道隐藏着什么,几秒钟之后笑出来。 缓缓道“洋妞不常见,尤其是三哥还有能力让她服侍你,如果相中就说话,错过这个村可没这个店喽…” “再看看,再看看…” 刘飞阳对他的一个劲推销并不感冒,只是把眼睛放到外面欣赏那些女孩的舞姿,不得不承认,这些女孩都是专业的舞者,每一个动作做得恰好好处,漏出来一些,转瞬即逝,看的人心里痒痒,再看那些人声嘶力竭叫喊的神情就知道,她们的吸引程度绝对不亚于一场精彩的拳赛。 这个包厢里只有两人,刘飞阳坐着一个沙发,三爷坐着一个沙发,中间隔着的茶几就像是棋盘上的汉界楚河,两人静悄悄的对垒着,可能从三爷的出现就带着一丝不寻常的气氛,进入包厢之内更带有几分压抑。 突然之间,两人都不说话,包厢之内静悄悄的,他俩都扭过头看着窗外,外面的光要比包厢内亮的多,灯光映在三爷脸上,能看到他眼角处有很深的皱纹,映在刘飞阳脸上,能看到嘴上挂着笑,眼神好像在这几名女孩身上巡视,寻找着今晚的猎物。 一切都在无声之中。 这包厢外就要嘈杂的多,看那些汉子狂热的眼神就知道,在这些女孩上浪费了多少心血,都从凳子上站起来,好似追求明星的狂热粉丝,挥舞着手臂跟着音乐呐喊。 而那些女孩更是带着激情的扭动,呐喊声给她们平添了许多动力,渐渐的额头上、脖颈上已经能看出汗水,她们貌似知道今天三爷在,眼睛多数时间都放在那包厢看不透的玻璃上,露出更多的笑脸,期待着今晚能被临幸… 二孩坐在休息室里,今夜的战斗对他来说难度不大,只是阳哥的到来,让他自己想打的精彩一点,像是孩子要拿出成绩得到家长的认可,他隐隐还有些激动,站起来,走出休息室,也想看一眼楼上的包厢。 恰好,服务员拎着两打啤酒路过,正要走进电梯。 “赵哥,这是给三爷包厢送的?”二孩走过去,因为在他知道楼上那些包厢都有固定客人,今晚并没看见哪个包厢侧面站着服务女郎。 “啊,对…楼上就三爷一桌”这个被二孩称为赵哥的人点点头,电梯门已经打开,他要迈步走进去。 “等会儿…”二孩赶紧上前,一把抓在啤酒上“给我,我给你送过去…” 关于二孩有位手眼通天的哥哥的事情全拳场都知道,他虽然被称为赵哥,可丝毫不敢摆出当哥的架子,见二孩要送,也没说什么,抬起啤酒给他。 二孩走进电梯,心里想着等会应不应该跟阳哥说点啥,很快,电梯打开,这是二孩第一次来到这层,从这个角度看向拳场会让人情不自禁的生出一股豪气,仿佛所有人都在脚下。 他抬头向前看去,顿时一愣,因为三爷包厢侧面不仅仅有一名女郎,门口,台下看不见的位置更守着一个人:介念! 此时的介念也注意到电梯门打开,扭头看过去,当看到来人是二孩的时候,微微蹙眉。 第0356章 录像中的端倪 介念并没动,对于二孩的到来很意外。 同时,二孩对这位平时只活动在一楼的保安队长也很意外,不过脸上并没表现出什么,拎着啤酒走过去,打招呼道“念哥,这是三爷要的啤酒,我给送进去” “给我吧”介念声音很浑厚,也很有男人的阳刚之气,说话的同时,已经伸出手要拿二孩手中的啤酒。 “不用,我直接送进去就行,都走到门口了…”二孩心里很诧异,嘴上却带着几分客气的说道,他说完,就要绕过介念敲门进去。 “刷…”介念顿时向侧面动一步,挡住他的去路。 又开口道“三爷和刘总正在谈事情,你不方便进去,把酒给我下楼,等会儿的拳赛好好打,别给你阳哥丢脸就行” 他这人可能不会客气,即使话里带有几分关心意味,从他嘴里说出来也是冷冰冰,带着几分不近人情。 “呵呵…”二孩尴尬的笑了笑,察觉到有几分不寻常,不过并没多想,三爷和阳哥之间是亲密无间的朋友,上次在家里,阳哥打一个电话就让螃蟹带着几十人过来,那得是什么关系?心想着可能是真有事情在谈,现在不方便。 抬手把酒递过去“那行,就麻烦念哥了,等会儿瞧好吧,一定会拼尽全力…” “好…”介念简洁的回道,并没立即转头进去,而是把酒拎在手中看着二孩,二孩也知道继续在这里站着不合适,不说其他,能在三楼站着的女郎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素质能力超强,平时这层来的人都是达官显贵,自己一个拳手的身份的确会被人诟病。 他走出一段距离之后,越来越觉得有些不对劲,三楼平时也不可能有人闯上来,不需要有人把守,如果是普通人就算了,偏偏是介念亲自出马,如果谈生意,得谈多大的生意?进入电梯之后转过身,发现介念的目光还看着自己,其中貌似带着敌对,他微微蹙眉,心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与此同时,医院内。 张晓娥还在一张张的把照片背后的故事讲给安然,只是相比较之前有些兴致低落,那张照片中三爷的眼神一直萦绕在她脑海里,吓人,非常吓人,刘飞阳发火时多数都会怒目圆睁,像传说中的关二爷,带有男子的阳刚之气,而三爷更偏向阴冷,像曹操,眯着眼睛让人不寒而栗。 正在这时。 “咣当…”房门突然被人撞开。 “刷…”吓得张晓娥瞬间站起来,神经兮兮的看向门口,当看清来人之后提起来的心终于放下。 进来的人是张曼,穿着一身职业装,脸色红扑扑的显然刚从酒桌上下来。 “小媳妇,脸色这么白,你阳哥最近没时间安慰你么,呵呵…”张曼醉醺醺的走进来,别看这娘们平时一副优雅姿态,喝完酒之后也会原形毕露,走三步,有两步不在点上,她也经常来看这个正宫娘娘。 她没指望着抓住刘飞阳,只是该尽到的责任必须尽到,至少在张晓娥面前不能落了下乘。 小媳妇,是她对张晓娥的独有称呼。 张晓娥听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重新坐回凳子上“咱俩半斤八两,我小,你也不大” 她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收拾相片要装起来,刚刚放到信封里,一扭头,又看到三爷和贾信德握手那张,蹙着眉。 “我不大么,我哪里不比你大…”张曼脸上挂着几分坏笑,她倒没把张晓娥当成敌人,正如刚才说的: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看见张晓娥手里拿照片,一把给抢下来“你个小妮子,刘飞阳安慰不了你,想男…” 后面的话还没等说出来,眼睛就锁定在照片,所有的话硬生生咽回去,她也注意到三爷看贾信德的眼神,这位叱咤惠北几十年大佬的阴翳眼神何其让人畏惧?她以敏锐的嗅觉感觉到,这眼神不对,其中一定有故事。 “你也觉得不对?” 张晓娥看她的样子,没心思与她做口角之争,重新站起来凝重问道。 这眼神充满敌视、阴翳、仿若看到仇人,让张曼顿时就醒了大半,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还是洪灿辉跟她说的,前一段时间在盛世华庭三爷和阳哥差点打起来,后来莫名其妙的和好了,阳哥也觉得三爷的反复有点怪。 她又想到贾信德后面一直有个人,利用贾信德搞刘飞阳,其实她也分析过,甚至想到齐三爷身上,只是没有找到理由,哪怕半点理由都没找到。 “确实有点不对”张曼这次变得严肃的多,也不再开玩笑。 “这是在破土动工当天照的,今天刚洗出来,他与贾信德之间能有什么矛盾?”张晓娥并没听说盛世华庭的问题,也没联想到刘飞阳身上。 “孙莉…他俩之间曾经有个女人,男人嘛,都是那点事…” 张曼嘴里说出这句话,好似把自己也说服了,把照片递还给张晓娥,坐到另一边的凳子上“今天怎么样?” “老样子,打了一次哈欠…”张晓娥仍旧心有余悸。 曾经有位大学教授提出了一个问题,问雪化了是什么,那些博士硕士脑洞开大的回答是:水、蒸气形态、化学元素等等,回家被小孙子一句道破:雪化了是春天。 相比较张晓娥而言,她没有张曼的阅历,也就没有张曼那份豁达,张曼多了这份豁达,多年的经验更让她多了一些复杂,想问题不纯粹,喜欢权衡。 “哎…有时候真不知道应该企盼她醒来好,还是希望她这么一直睡下去”张曼已经把刚才的问题抛之脑后。 张晓娥没回应,她突然想起来还有两本碟片,找到这两本放到碟机里,打开电视,顿时出现当天的画面,第一幕是刘飞阳的近身,只有寥寥几人,旁边的洪灿辉还在问激不激动,刘飞阳露出个最纯粹的笑脸说激动,好似新郎结婚一样。 对于这个,她现在没心思欣赏,因为三爷那种要杀人的眼神挥之不去。 她摁下遥控器,一直在快进,转眼间,已经到了末尾阶段。 “刷…”画面中突然出现了齐三爷的座驾,正从远处行驶过来,看到这,张晓娥心瞬间提起来,她潜意识里还有个声音,刘飞阳好像跟她说过,必须拉上贾信德是为了背后的人,目的之类的… “你看这个干什么?”张曼扭过头,有几分不解。 正当她说话间,电视中的屏幕已经切换到接待的人脸上,而这人正是贾信德,从画面中能看出贾信德的面色顿时一僵,笑容也变得极其不自然,如丧考妣一般。 到这,第一盘光盘结束。 这画面带来的冲击力要比相片来的强烈的多,贾信德的表情确实很怪异,看到这幕,张曼也微微蹙起眉,她刚才确实没多想,只是现在不得不多想,几乎就是在看到这画面的瞬间,病房内的气压陡然升高,压的人快喘不过气来。 张晓娥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脑中不自觉的往不好的地方联想,她也说不上这究竟是什么感觉,屏住呼吸,电视中已经显示到第二本光盘,画面是接着刚才,只是镜头没有对准贾信德,而是对准三爷。 但看到三爷的表情,二人不寒而栗,画面中的三爷确实在笑,只是笑的很诡异,仿若蔑视蝼蚁的嘲笑,尤其是距离镜头越来越近,像是下一步就要冲破电视,从里面走出来一样。 有音乐声、有敲鼓声,只是现在听在二人心中跟着一颤一颤。 两人屏住呼吸的看着,几秒钟之后,贾信德和三爷两手相握,在一瞬间,三爷迸发出照片中的那种眼神。 “这是…因为个女人能发出来的?”张晓娥呆呆转过头朝张曼问道。 张曼一手抓住床单,脸色雪白,她刚才没多想,仔细想想,孙莉和贾信德之间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三爷完全没必要在这个场合皮笑肉不笑,或者说,因为个女人不至于让他全程都做出这种表情。 眉头紧缩,脸色越发严肃。 “他嘴里好像在说什么…”张晓娥又盯着画面,由于太嘈杂,只能看见三爷嘴在动,并听不清他口中具体言语。 “退回去…”张曼凝重说道。 她也了解刘飞阳拉拢贾信德的目的,只是她万万不敢相信背后那个人就是三爷,而且这一切能让自己抓到蛛丝马迹。 张晓娥按照她的话,把画面退回去,重新回到两人握手的瞬间,又看一遍那种眼神,又看了一遍嘴型,两人越看越冰冷,虽说都不懂唇语,但活了几十年也能分出一二。 “你…你说三爷口中说的是什么?”张曼手心上都是汗,双眼死死的盯着电视,她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答案,只是不敢说出口而已。 “你…找死?”张晓娥断断续续的说出来,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她并不能完全分辨出三爷说的是什么,但这个几个字,她心中还是有些把握。 张曼听到这话,瞬间转头看去过,呼吸有几分急促“我也是这么看的…可三爷为什么” 她说到一半,后面的话终究没说出来。 ps:今天是新年,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第0357章 有理由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外面发生的一切刘飞阳可能不知,二孩进入包厢无果,两位女孩发现三爷和贾信德之间极度不寻常。 当然,所谓的商女不是她们,而是那些跳舞女郎,此时都面带潮红的站在包厢里,齐刷刷站成一排,没有急着搔首弄姿,却也时不时用眼神暗送秋波,不能说所有女孩都唯利是图,但能在这里的,就说明了一定情况。 刘飞阳面前放着一瓶啤酒,档次不高,就是高启亮公司生产的大众消费啤酒,他侧坐着身子,眼睛在这一排女孩身上来回扫视,手上摆弄着一枚硬币。 “刘老弟挑花眼了?” 三爷爽朗大笑,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这是所有男人毕生追求的目标,在这座拳场里他就是主宰,更是独一无二的王者,他有说任何话的底气。 抬起手又道“洋妞不错,诚心建议老弟试试,在惠北市这破地方,几年见不到一根杂毛,出现了就得抓住,如果这次放手,说不定还得等几年时间” 这一排女孩站在任何男人面前,足以让人意乱情迷,环肥燕瘦所带来的冲击力恨不得把人视网膜闪瞎,房间里除了他们两名男性牲口之外,再无半点同性声音。 “她比较好…”刘飞阳抬手指了一位,是位黄皮肤黑眼睛的国人,看上去年纪不大,还带有几分未走出校园的青涩,此时被点到,很快娇羞的低下头。 她本想迈步上前,随后就听三爷道“她不行,都是国人,只要花得起价钱就连白梦洁都能乖乖走上来,这种常见的还是不要的好,只有寻常见不到才能称之为机会,我酒吧里确实有几位,可那些太放荡,已经找不到最初的感觉,这个好,纯一点” 三爷眼睛里流露出一丝丝精光,看他的坐姿,也大有指点江山之意。 两人不像是在选,更像是在辩论、在探讨,都没有着急。 刘飞阳又扫了一圈,刚才那名女孩见自己被否决,脸上难以掩饰的出现失落,她知道如果发生什么这些大人物不能亏了自己,甚至比在这里跳一个月,机会好点比跳半年所能得到的还多。 “那位不错,个子高挑,身材丰满,最主要的是腿长,我这个人喜欢腿”刘飞阳又抬手指了一位,也是国人。 这女孩模样,身材在这里算是出类拔萃的,脚上踩着高筒袜把小腿包裹住,短裙下面露出的长长一截也能让一般女孩羡慕不已。 “她也差了些味道”三爷缓缓摇头“还不如她,这女孩来自半岛,是咱们惠北大学的交换生,虽说都是黄皮肤黑眼睛,但毕竟不是我国人,走在街上路过也未必能分辨的出来,现在她已经暴露了,再不抓住就是老弟的不对了哦…” “想来想去国外那些还是不适合我,我这个人比较传统,尤其是对自己看的比较重,我能欣赏谁是对谁的恩赐,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还是给国人比较好” 刘飞阳手里的硬币越转越快,在右手的手指缝中快速跳动,好像吸附在上面,每次看上去都要掉下来,最终都游刃有余的落到旁边的手指缝里。 “老弟自视甚高啊…”三爷没转头,还看着这些女孩,突然意味深长的道一声。 这些女孩对他俩的话莫名其妙,好像听懂了几分,又好像一句没听懂,她们其中有人见过这种级别的老板,担心她们怀孕从而要挟,常常会采取一些手段,把刘飞阳的话也这么理解没毛病,可总觉得有所指。 “厄…对女人这样,对男人…没兴趣!”刘飞阳看似正经道。 “哈哈…那就随便老弟吧,我老了眼光与你们年轻人不同,还是喜欢那些未知的”他说完,对那名金发碧眼的洋妞摆摆手,后者见状,迈步走过去,一举一动间都带有舞女身上独有的韵味,她坐到三爷旁边,熟练的拿起一粒葡萄塞到三爷嘴里。 三爷笑逐颜开,显然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配合,他嘴里的葡萄没等咽下去又道“老弟要喜欢左拥右抱我也不介意哦” “有这心,没有这腰子,一个就行了…”刘飞阳对第二次选择那女孩摆摆手,后者也迈着几分类似模特步的步子走过来,她个子确实很高,如果穿上高跟鞋应该与刘飞阳不相上下。 “老弟真能开玩笑,谁不知道当初拳场的婉儿都被你征服了,你的光景还长,倒是哥哥我啊,怕是没有几年能活动身子骨的机会了,老了,人不服老不行”他摇头感慨,随后又道“给你哥倒酒…” 刘飞阳身边这女孩闻言,并没把酒倒入酒杯里,而是抓起一瓶拿在手中,甜腻道“哥哥我敬你,这瓶酒我干了,你随意…” 她说完,拿起酒瓶放在嘴里,咕噜咕噜的喝下去,看她喝酒的动作与展现出来的面貌有天差地别,长相甜美,喝酒豪爽。 “今天是遇到茬子了…”刘飞阳深吸一口气,把酒瓶握在手里“我是个男人自然不能让你比我喝得多,这瓶酒我干了!” 他说完,也是把酒放在嘴边,一口一口的喝下去,喉结一直在涌动,速度不快,比这女孩还慢了几分。 “好…”三爷看过来拍着手。 而那些女孩并没退出去,就站在一旁,看到三爷拍手,也跟着拍手,动作幅度大了些,有两位甚至跳起来,仿若从出生开始,第一次见到如此爽快之人。 刘飞阳放下酒瓶,抬手擦了把嘴,一手粗犷的把女孩搂在怀里,眯眼问道“我看你这样是不服啊…” “随你”女孩娇羞的点点头。 “再来…”刘飞阳又抓起一瓶。 三爷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一手捏在洋妞的腿上,洋妞的腿有几分微红。 包厢内春意盎然,包厢外野性十足,位于二孩前一组选手已经开始搏斗,都是身高在一米九左右的壮汉,这里的格斗与某国的还不一样,某国的格斗是观赏性,假打真摔,而这里是真打真摔,几乎是两人刚刚交上手的一瞬间,已经有血迹出现,血腥味十足,拳场的人被这一幕刺激的更为激动,站起来摇旗呐喊… 与此同时,医院病房。 两人心中的预感越来越强烈,都知道贾信德背后有人,又都知道三爷要弄死贾信德,他们不免把问题往刘飞阳身上想,尤其是张曼听张晓娥说,刘飞阳现在正在三爷的拳场里,吓得险些从凳子上掉下去。 “打电话…打电话…”张曼已经有些神经质,感受到前所未有压抑感。 张晓娥本不想打,并不是不想通知,而是一旦事情如她们猜想的那样,现在告诉刘飞阳这个消息难免会带来其他影响,还是等他从拳场出来的好,可听这张曼这么说,她也没了理性,拿起电话拨过去… 张曼双目火热的盯着她,看她脸色越来越白,着急的开口道“没人接?” “不在服务区…”张晓娥呆呆的抬起头看过去。 “刷…”张曼听到这话腿上一软,向后退两步靠住窗台才站稳身体,她脑中嗡嗡作响,不知道现在应该干什么,三爷的手段,只有听过这个名字的人应该都知道,是何其残忍,报警?这个想法只能存在于想法之中,不现实。 惠北市能硬抗三爷的人有谁? 钱书德,惠北首富,地位超然,在市里省里关系错综复杂,更有消息称钱书德的企业可能并入“萱华园集团”这确实是个强悍人物,关键是,他不可能出手帮助刘飞阳! 高启亮,圈子的佼佼者,在惠北市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每年的纳税在惠北市排在前列,可他出现,三爷需要给面子?堂堂的社会巨擘如果铁了心要做一件事,高启亮也只能摇头叹息罢了。 柳青青,大先生?这确实是个人物,可问题是他能出手么? “你背后的人是不是齐三爷,是不是齐三爷?”张曼还在想解决对策,就听张晓娥的声音已经在病房内炸裂,她必须要确认这点,手里拿着电话,异常激动。 贾信德还坐在办公室内,从他得知工地被人放蛇,就知道矛盾终于激发,一下午时间都恍然失神,当听到电话那头张晓娥的怒吼声却显得出奇平静,因为他知道,当齐三爷这三个字能从张晓娥嘴里说出来,一切就已经晚了。 他没有遮掩,也没有搪塞“是…” 他说出来长出了一口气,憋在心里这么久的石头终于落下去,以前还期待着刘飞阳背后有神仙,可从最近的种种表现来看,自己应该被那个犊子忽悠了,他心如灰死,提不起一点反抗的欲望。 刘飞阳拿什么与三爷抗衡,乖乖认打认罚罢了。 “不要问我因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了解三爷从几个月之前就已经开始着手想弄他了,犹如眼中钉肉中刺,杀之而后快…” “没有理由啊,没有理由…三爷怎么可能恨刘飞阳,还是从几个月之前开始?”张曼听到电话里穿来的微弱声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嘴里不断的嘀咕着。 正在这时,突然一个声音传来。 “有理由…” 而声音的主人正是柳青青,她突兀出现在门口。 第0358章 今夜重头戏 柳青青还穿着她下飞机时的那身衣服,看起来应该是回到家之后并没换下来,此时的她把扣子系上,一身黑色,高贵、端庄更有几分神秘,那漆黑的眸子看人一眼,仿佛就能把人心道破,她一步步走进来,高跟鞋的声音好比丧钟一声声敲响,听的人头皮发麻。 “你知道…”张曼极其不可思议。 柳青青没看她,而是走到床边,坐到安然旁边,安然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这一黑一白形成鲜明对比,房间里仅有四名雌性,气氛诡异到极点。 “齐老三,家里往上数几辈都是老偏门的,最出名的是他那个祖宗,在几十年前是土匪的二当家,手上人命无数,他爹差了点,他的两个哥哥也都是欺行霸市的存在,也是轰动一方的人物” 她看着安然,不像是在说话,而像在平静的叙述一件事情,也不是给她俩听,而是独独讲给安然一人,话锋一转道“但是,无论他家里的祖上有多厉害,也都没有他齐老三成就高,即使去省会,人们也会提及惠北市有个齐老三,那是巨擘,唯一一位整合惠北市,在灰色边缘存在的人,他自己是一个级别,剩下那些有名的大哥们,与他至少差了三个档次,即使他手下的螃蟹放在惠北市,也能横着走…” “完了…”张曼嘴里不由迸出两个字。 她说的这些张曼怎么能不知道,之前沉浸在为什么发生矛盾,现在想的却是实力相差太悬殊,刘飞阳的名是人叫出来的,而三爷的名,是几十年沉淀出来的。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一件事”柳青青依旧古井不波,仿若在拳场的刘飞阳生死与她关系并不大“十几年前的齐老三狠是狠了点,但绝对没有今天的成就,按照那时的趋势发展下去,他最好的结果是成为一名有名的小大哥,盛世华庭、拳场,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产业通通与他无关,之所以有今天,是因为他生命中遇到一个人,贵人!” “贵人?” 张晓娥双眼灼热的盯着她,并不友好,更能看出其中的敌对。 “一个人修炼一辈子,悟不透的一个道理,只需要有个师傅轻轻指点一句即可,齐老三正是遇到了这么一个人”柳青青顿了下又道“十几年前惠北市招商引资,那时的人们思想都已制造业为主,能增加就业岗位,他们找到萱华园集团,多次会谈之后都被否决,最后还是省里出面谈的,神仙无关痛痒的在惠北市建了一座酒店,成为地标建筑,而这座地标建筑的负责人姓杜,人称杜老板!” “几个月前跳楼自杀,没死掉的那位”张曼不由想到那个人,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她知道的都是表皮,远远没有柳青青知道的这么透彻。 “就是他的出现,让齐三爷有了进一步向上的机会,他背后靠得是萱华园集团,在当时全国都已经知道,惠北为了能让集团进一步投资也不好与杜老板关系搞得很僵,相反,需要保持亲密无间,而这个杜老板手腕超高,他知道自己在明面上没办法做到一言堂,那就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他找到齐老三,让齐老三放手去做,背后的影响都由他摆平,从此,这位被称为三爷的人就开始飞黄腾达了…” “可有几个人能知道,他只是个傀儡,当了十几年的傀儡,直到那次赵如玉那个小妮子惹事,刘飞阳帮她出头才打破这种平衡,齐老三本想着弄死这犊子,却没想到也和萱华园有关系,直接找到他头上,哪怕最后把杜老板搬出来也无济于事,还把杜老板搭进去” 柳青青低头又看,目光落到躺在床上的安然脸上,她对着这张脸问道“你说,如果一个人当了十几年傀儡,他背后的人突然没了会怎么办?” “他不再是傀儡,而是真正的齐三爷?” 回答的并不是安然,她还在安详的睡着,说话的是张曼,平时别人如果对她说三爷只是个傀儡她会选择一笑置之,不会往心里去,而现在说话的是柳青青,即使是天方夜谭,她也必须洗耳恭听。 “杜老板成功的把狼崽子养成一头巨狼,人都是这样,给他一块钱他会感恩,给他十块就会变成仇人,齐老三在杜老板面前没有反抗之力,他也不敢反抗,如果萱华园的负责人在惠北死于非命,别说他,就是上面的人也扛不住压力” 柳青青继续叙述道“这些年来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反抗,突然有一天杜老板没了,呵呵…刘飞阳来了,这个人也是与萱华园有关系的,你们认为齐三爷还能看着他做大,然后当一辈子的傀儡,直到死那天都不能当家作主?” “如果是我,我会反抗!” 张曼在气势全开的柳青青面前,犹如学生般听话。 灯光下的柳青青,犹豫一块巨石,轰然却安稳,床边的柳青青又如同一朵玫瑰,霸气且淡然。 “与其说他是恨刘飞阳,倒不如说恨那个集团,他憋屈了十几年,压抑在心中十几年的豪情,要一瞬间迸发出来,刘飞阳对他有威胁,所以他必须得弄死刘飞阳,如果不弄死,有一天这头出了村的虎犊子长成猛虎,极有可能把他吃掉,他不敢赌,他怕,尤其是看着刘飞阳成长的太过迅速,他必须得采取行动,放了蛇,我以为会沉淀一段时间,让刘飞阳慢慢去找,却没想到他能如此迫不及待…” “也就是说,你早就知道齐老三要弄死飞阳,你更知道今天他去拳场会有危险,没出言提醒?” 久久未语的张晓娥终于开口,攥着拳头,眼睛满布红血丝的盯着柳青青,她不理解,非常不理解,明明说一句话就能让刘飞阳逃脱囹圄,却放任不管。 柳青青转过头,对张晓娥的眼神置若罔闻,青姐会被人吓到,显然是不存在的。 “我为什么要管?为什么要提醒?即使他今天不去拳场,齐老三还有别的动作,你认为他会看着刘飞阳把楼盖起来?” “那也不能让他去拳场送死!”张晓娥针锋相对的喊道。 比较张曼,她不是阅尽风花雪月,所以心思更加纯粹。 “这都是他的命,他的造化…”柳青青前所未有的冰冷,好似刘飞阳就是个无关的人,她重新看向安然,嘴里缓缓又道“一直以来齐老三的动作都是循序渐进的,也就是最近动作才加大,那人把你打成这副样子,出手就奔着要命去的,究竟是不是他呢?” “那你来干什么,就是为了告诉我们这些,让我们等着他死?”张晓娥上前一步,咬牙切齿的问道。 “救这个女人,她是个妖孽,只是现在睡着了而已,如果刘飞阳真的死了,她有能力报仇,对了…顺带着告诉你们,赶紧走,说不准齐老三兽性大发,对你们再做出一些惨绝人寰的事…”柳青青不重不轻道。 她的话音落下,房间内死一般的沉寂… 事实上,事情到现在已经非常清楚,再纵观三爷和刘飞阳的相遇,从第一次盛世华庭组织的飞阳之夜,再到来拳场三爷对他极为恭维,再到后来能坐在一起喝茶谈论刘备和曹操的论英雄,到拍卖会等等… 这几个月以来,三爷在一步步试探,他在看到刘飞阳黔驴技穷只能以装死对抗马汉,心里已经有了脉络。 再进一步想,如果那天白梦洁躲到三爷怀里,没有秦芳这个程咬金突然杀出来,可能刘飞阳走不出盛世华庭。 实则也不全是,那天没有介念,刘飞阳有把握先把三爷处理掉,可能三爷也看出来这点,今天,就让介念堵在门口… 此时此刻,拳场。 刚刚那两位对决的选手已经下台,拳台也清理完毕,此时灯光一闪,一束光照亮出场位置,身上只穿着一条红裤衩的二孩赫然站在灯光下,看台上的观众顿时站起来,嘴里呼喊着他的名字,山呼海啸般的声音滚滚传来。 二孩看了眼楼上包厢,开始迈步向拳台上走去,目光无比坚定,今天他不仅仅是为自己而战,更是向阳哥证明自己,在呐喊声中走到拳台边,向上连跳两步,跳上拳台,跳过皮带,稳稳落下,他又向包厢看去,恰好看到介念,眉头微微一蹙,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刷…”第二道光线从另一边传来,站着一人,穿着蓝裤衩,这人刘飞阳认识,正是那位扬言要打断他腿的黑熊! 黑熊盯着二孩,一步步走来… 而二孩,眉头深深皱起,这不应该是今天的挑战… 包厢里,刘飞阳面前的茶几上已经摆满了空瓶,最先与他喝酒的那名女孩已经躺在他脚下不省人事,刘飞阳看上去斗志昂扬,除了脸色红之外,看上去还算正常,他身旁坐着另一名女孩,是最开始指着那位。 “咣…”两人撞了下瓶,随后对着瓶开喝。 三爷坐在对面,也喝了点,不超过两瓶,他还是坐在沙发,脸上还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见刘飞阳一瓶下去,笑道“刘老弟,你的弟弟上场了,今夜的重头戏” 第0359章 喝多、打倒 刘飞阳听见他的话,反应一秒钟,看起来是酒精上头的后遗症,他顺着窗户看向窗外,拳台上裁判已经站在中间,把二人分开,正在交代这什么,不过没几秒钟,裁判就退到拳台下,手里拿着个铃铛,轻轻一晃,发出刺耳声响。 二孩在拳场被称为小旋风,即使面对黑熊,也迅速冲上去。 “你看,这就是我弟弟,勇猛,今天的挑战对他来说难度不大,没意思…”刘飞阳收回目光,满嘴酒气的挥挥手,随后伸手拽过身边的女孩,手直接插到衣服里,右手抓起一瓶啤酒“再来啊…” “来吧…”女孩没挣扎,接过啤酒开始往嘴里灌。 “呵呵…”三爷看到这幕也没再言语,任凭胡作非为,目光没离开刘飞阳,伸手拿起一瓶酒放在嘴边喝了一口,一旦知道他的目的,他的表情就变得狰狞很多,就像是在暗中窥觑的饿狼,眼睛泛着光,一旦猎物有所动作,他会要不犹豫的张开血盆大口,硬生生撕碎,然后全部吞到肚子里。 门外的介念守候着。 拳台上,二孩与介念已经打得难舍难分,二孩一手抓住介念胳膊,不断的向手臂上捶去,拳头之快,犹如雨点一般不断下落,介念绷紧肌肉,一条胳膊被控制住,另一条手臂弯曲,用肘击不断捶打二孩头部。 二孩先昏还是介念胳膊先断,成为人们嘶吼的爆发点,这些观众比之前呐喊的声调要高得多,仿佛天花板都要震掉下来,站起来仿若他们也在场上厮打般激动。 “唰…” 包厢内的刘飞阳站起来,他根本没看窗外,可能是酒劲已经上头,他站起来的同时硬生生把身边的女孩也给拽起来,放在衣服里面的手也拿出来,非常叫嚣的看着对面还站成一排的女孩们,喊道。 “来来来…不服的都往前上一步,趁着阳哥心情好,把你们都一并解决了!” 为了不影响观看效果,这房间的光线并不明亮,有几分昏暗。 “我来…”一名女孩说着蹩脚的中文上前一步,她是那位娇小玲珑的岛国女孩,很有礼貌的鞠了个躬,抓起一瓶啤酒,对着瓶开始喝。 “好样的,来”刘飞阳一举瓶,仰脖喝下去。 三爷仍旧不为所动,今天已经打定主意要动手,他之前的十几年,在人前是大哥人后是小弟,这种窝囊他再也不想感受了,别人每叫他一声三爷,他的心就仿若针扎一般的痛,他等待着,犹如老猫抓到耗子,不着急,慢慢玩弄。 “咔嚓…” 拳台上发出一声清脆响声,不大,但是所有人都能看出来,黑熊的胳膊明显有断层,被二孩硬生生打断,相比较而言,二孩也好不了多少,他能躲开几肘,并没躲开全部,大脑昏昏沉沉,脚下步履飘忽,眉骨和耳朵正在流血,身上已经有几道血迹,与汗水掺杂到一起,浸透裤子。 二孩甩了甩头,让自己变得更清醒一点,盯着黑熊,再次冲上去。 “不自量力…” 格斗讲的是全身技巧,所有关节,断掉一只胳膊会影响整体协调,但并不会因此大打折扣,没有手,还有脚,黑熊在说话的同时,脚已经踹过去。 “哎呀…啊” 包厢里发出一阵尖叫,却并不是惊恐,而是带着几分惊喜,玩笑一般。 刘飞阳已经喝到脖子通红,脸部更不用提,他有些玩嗨了,没有看一眼窗外,完全沉浸在这酒池肉林之中,抓着啤酒瓶,一手捏住口部,连连晃动,里面的酒水如水枪一般喷涌而出,没有遗漏的洒向那些女孩,她们好比受惊的小鸡,都聚成一团,有两位会逃到另一位,刘飞阳哪肯放过,这瓶没有,第二瓶接着来。 这些女孩转眼睛衣服被浸透… “你过来…”刘飞阳随手把酒瓶扔掉,粗暴的从她们之中拉出一位拽到自己身边,这名女孩全身都已经渗透,在没有秘密可言,刘飞阳脚下画圈的说道“来来来…不服是吗,我是酒神,再来…” “是…”这名女孩乖巧答应,抓起酒瓶开喝。 刘飞阳也不犹豫,动作比以前夸张些许,不过也算是抬头喝酒。 “呵呵…”三爷盯着他的背影,继续笑着,他确信刘飞阳喝的再多,已经看透目的,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他自己出门,介念会毫不犹豫的下手,如果挟持自己,那么等待的就是官方,要说敢碰自己一根毫毛,与他有关系的所有人,都不能幸免于难。 “嘭…” 拳台上的二孩跳起来,举起拳头对着黑熊天灵盖砸下去,这一拳着实不轻,看的场中一部分人哑然失声,心想着如果打在自己身上可能会被打死,然而黑熊何其强悍,只是腿下一弯,抗住的同时一手挥拳直奔二孩肚子上。 “嘭…” 二孩被结实砸中,看起来像是凌空被砸出去,落地之后退了两步,咬紧牙关,目光谨慎的看着,一股酸水顺着嘴里流出来。 “噗…” 包厢里的刘飞阳,嘴部张开,一股洪流喷薄而出,能看到他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都是酒水,毫无遗漏的都吐到墙上,他眼里憋得满布红血丝,吐完之后站起来,把手里的酒瓶举过头顶。 “再来…” 这些女孩也彻底玩疯,像是在台上跳舞一般把刘飞阳围在中间,蹦蹦跳跳,每个人手里都抓着酒瓶,见刘飞阳喝酒,也都举起酒瓶放到嘴里,没有半点犹豫的喝下去。 三爷对他的动作毫不在意,相反,他倒更愿意欣赏窗外的那场战斗,现在没有单方面的蹂躏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三分钟,最迟五分钟那个叫二孩的就会被摁在地上,有可能会被打死,又可能被打成残废,他翘着二郎腿,手指有节奏的拍打着腿部,不急,三爷十几年都等了,还差这一会儿时间? “继续来…”刘飞阳眼睛时闭时睁,今天到目前为止喝的酒,绝对要比二斤白酒更为有劲,他抬手把自己的上衣脱掉,露出还有八块腹肌痕迹的上身,耷拉着脑袋,看上去肢体已经隐隐不受大脑控制,变得发沉,隐隐要倒在地上。 “阳哥,我敬你…”三爷身边的金发碧眼的外国大妞也站起来,抓起啤酒,说着还算能听得进去的国语。 “好好好,来…”刘飞阳来者不拒,眼睛嵌开一条缝,与这名女郎撞了下杯,继续喝下去。 “咣当” 这并不是撞杯声,而是黑熊跳起来一腿劈在二孩肩膀上,在几百人目光中,二孩脚下一软,单膝跪地,他的身体巅峰时期并没给黑熊致命伤害,意味着他逐渐开始落入下风,额头上青筋突区,感受着泰上压顶的重量,他腿用力却并没能站起来。 黑熊瞪着眼睛,他全身的力量也都加在这一腿之上,没放松,而是继续用力,继续向下压。 二孩上半身已经被血和汗水混在一起的液体涂满,几乎看不到原本的肤色。 “嘭…” 包厢里的刘飞阳感觉天旋地转,向后退两步,浑身松软的坐到沙发上,闭着眼睛喘着粗气,喉咙好似被火灼烧,这种滋味非常难受,那些女孩并没有放松,而是紧追不舍,都涌过来坐到他身边,每个人手里也还拎着啤酒,嬉笑着、劝说着让他继续喝下去。 三爷不骄不躁,饶有兴致的拿起一粒葡萄放入嘴里,今天刘飞阳喝到不省人事他得死,不喝酒还得死,用一个词形容心在的他就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他心中已经断定萱华园与刘飞阳联系没有那么密切,可他不敢冒那么丁点风险,即使真出现万一情况,追究下来也认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嘭…”足足扛了半分钟左右,二孩终究是没站起来,现实终究是现实,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他和黑熊之间还存在这巨大的差距,黑熊一腿压在他肩膀上借力,跳起来另一角踹到二孩侧脸上。 就看二孩直挺挺的栽倒下去,砸到拳台上,大脑晕乎乎的已经提不起来半点力气,仅剩的力气支撑着把眼皮撑开,看着楼上包厢。 “哥…”他嘴唇张开,却没叫出声音。 “嘭…”包厢里的刘飞阳靠在沙发上的背部一滑,整个人横向倒在沙发上,他也想用力睁开眼皮,刚睁开一点,又沉沉落下去,想站起来,脑袋与沙发仿佛沾到一起,无法他抬起来。 “嘭…”黑熊上前一步,蹲到二孩身旁,在几百号人近乎丧心病狂的嘶吼声中,一拳砸在二孩头上,极其用力,甚至能看到二孩脑袋有回弹动作。 “噗…”躺在沙发上的刘飞阳,嘴里又喷出一口酒水,把嗓子都给堵住,这口酒全部吐出来才能深深的吸一口气。 “嘭…”黑熊又是一拳。 “噗…”刘飞阳又吐一口。 三爷还坐在正对面,从始至终没有站起来,甚至连屁股都懒得挪动一下,那名女郎又坐回他旁边,依偎在这干瘪老头的怀里,三爷的手,依旧有节奏的敲打着腿部… 第0360章 走到门口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种程度,已经没有退路可言,拳台上是囹圄,从黑熊出现的一刻就注定不寻常,上次作为最后压轴的人物提前出场,不用想,一定是在三爷的授意之下,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当着刘飞阳的面活活打残、打死二孩,所有的一切都让他看在眼里。 包厢也是囹圄,牢牢锁住刘飞阳,正如柳青青推测的那样,三爷放了蛇,这种方法需要长期发酵,在没有更直接的手段之下,只能采用这种办法,而现在,刘飞阳竟然自己送上门,他怎么会放过这次机会? 三爷瞧了眼窗外,那些不知内幕的观众还在咆哮,他们的声嘶力竭成了三爷眼中最美的风景,收回目光又看了眼刘飞阳,他躺在沙发上,肢体还有轻微动作,不过看上去再有几分钟就会睡着。 就在他目光盯着的同时。 “呵呵…” 沙发上的刘飞阳突然笑出来,眼睛没睁开,只是咧着嘴与醉汉没什么两样,更多了几分无奈的成分。 “刘老弟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三爷饶有兴致的对这名醉汉问道。 这几名女孩见三爷开口说话,也都不敢叽叽喳喳的说话,退到一旁,规规矩矩的站着。 “呵呵…”刘飞阳又在笑,笑声不大,但连续不断,笑着笑着又一口酒水喷出来,他还有丁点意识,身子一偏吐到沙发下面,一手牢牢抓住沙发没掉下去,睁开眼睛,只能张开一条缝隙,眼里满是泪水。 哀伤的叫道“爸、妈,儿子想你们了…” 在如此场合说出这句话显然不合时宜,很突然,听的这些女孩面面相觑,却不敢言语,三爷身子向前一探,与这个醉鬼对话道“想父母很正常,老弟…” “爸、妈…”刘飞阳仿若沉浸自己的状态,没让三爷说完,就夸张的喊出来,他翻回沙发,面部朝上,眼泪止不住的流出来“想你们了…想让你们睁开眼看看今天的儿子,我不用你们操心了,别人有的一切我都有,比别人过的更好,以前咱家过年的时候舍得买肉吃,现在不用,我能天天吃肉…” 醉鬼说醉话,三爷没有过多表情的听着。 “爸,你说生我那天下大雨,我妈还大出血,眼看着就要一尸两命,你说你坐在门槛上哭了,不担心我,担心再也见不到我妈…”刘飞阳眼睛再次闭上,咧着嘴对着天花板上喊,声音除了几分醉态之外宛若平地惊雷“生儿难,养儿更难,你们从小就告诉我,咱们学习不好可以,但不能不会做人,咱们要行的正走的直,儿子做到了,儿子来到市里…” 刘飞阳的声音在包厢内久久回荡,他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个受伤的孩子,已经完全找不到在人前穿着白衬衫指点江山的样子,泪如雨下,以往的形象被彻底颠覆。 “我多想你们睁开眼睛看看,爸,我想让你说一句,儿子你是好样的,妈,我想问问你,我是你的骄傲么?我多想你们还能坐在我面前,我陪你喝两杯,我再给你洗洗脚,可怎么就没了呢,你们才是中年,还有大把的日子没有享受,我想结婚,让让你们看看孙子,哪怕就是看一眼…” 他撕心裂肺的嚎叫声震彻着每个人的耳膜,酒后吐真言,可能这是他从未表露出一面,也是藏在心底的肺腑之言,刘飞阳哭的非常感伤,好似在说胡话,可这胡话又能感人肺腑,以至于旁边看着的几名女孩,也跟着偷偷掉泪。 三爷微微蹙眉,有些感触,却不至于伤感,干瘪的脸庞如刀削一般坚定,静静的坐着,没在多言。 拳台上的黑熊已经渐渐停止动作,喘着粗气,不过裁判并没宣布结果,也就意味着继续,地上的二孩还有知觉,看上去正在往拳台边的皮带处爬着,幅度很小,浑身是血的他已经把拳台染红一片。 “嘭…” 包厢里的刘飞阳在沙发上一翻,整个人平拍到地上,他没感觉到疼,而是蹬着腿,胡乱的挥舞着胳膊,看上去在手舞足蹈,继续咧着嘴喊道“没妈的孩子像根草,妈呀,你知道我看别人过年都有母亲做的新棉袄,我也在想你么,我不敢出门,坐在炕上把窗帘拉上,就怕看到别人从门前路过,我也想要新衣服…” 他说话断断续续,像是哭泣到上不来气一样,身体抽搐两下,继续喊道“儿子活的憋屈啊,我什么都不想干,也不想有太大成就,就想趴在炕头上没出息的让你们养我一辈子,哪怕天天打我骂我,可你们怎么就走了呢…” “啪嗒…啪嗒” 看到在地上打滚的模样,这些女孩眼泪也止不住,无外乎刘飞阳哭出来的声音,闻者落泪听者伤心,她们在侧面站成一排,都抬手捂着嘴巴,身体在抽动。 三爷深吸一口气,也开始有感触,他何尝不是这种想法,从小都生活在父亲、哥哥的影子之下,唯独对那个母亲印象很浅,不是他不想,而是没见过,在他那个年代放学都由母亲接送,而等待他的多数都是流氓,在别人羡慕的目光下,他很空虚。 不知不觉中,房间内哀伤气氛弥漫。 “我还还来得及孝敬你们,我想带你们去旅游、想跟着你们一起吃饭,还想等你们生病那天守在病床上边照顾你们,看着你们青丝变白发,看着你们脸上皱纹增加,如果可以我多想回到十几年前,我们一家人都盼着过年包顿饺子…” 他说完,又蹬了两下腿,仿若身上都被束缚住要挣脱开,看到他这幅模样,已经有名女孩缓缓蹲下去,把头埋下,尽力控制自己哭泣的声音。 三爷再次深吸一口气,心情越来越低落,如果只是刘飞阳自己这般醉态还好,奈何房间内都在掉眼泪,男人更能理解男人,刘飞阳现在说的话勾起他的回忆,也是他藏在心里不愿意说出来。 “我很累,我什么都不想去思考,我就要活我自己,没有拘束,没有压力,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想逃,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太累了…” 他声音像是最后的呜咽,透露着丝丝凄凉,在不大的包厢内这种凄凉还是无限制的弥漫,三爷情不自禁的抓起酒瓶,狠狠的灌了一口,眼角貌似也有些湿润,有些感触他比刘飞阳体会更加彻底,别人看上去他是三爷,可这背后的错综复杂关系,每走一步都要权衡各方面利弊的压力,他又能与谁人说? “累,我就想放松两天,把门关上,把窗帘拉上,躲到一个谁都找不到我的地方,人活着太累了…” 这话平时的刘飞阳说不出来,也就是喝了这么多酒之后,才能道出一二。 这些女孩闻言,哭泣声也越来越大,又有一名女孩蹲下来又坐到地上,刘飞阳说累,她们更累,每天都要靠着皮囊和舞姿取悦别人,每天重复着机械的生活,幻想着找个好人嫁了,可那好人又在哪呢? 渐渐地,这些女孩也哭出声音,一个人是丁点声音,两个人就会加倍,三个人就会成平方趋势加倍。 “嘭…”又有一名女孩坐在地上,哭泣声甚至比刘飞阳声音还大。 转眼间,房间内哭声震天。 三爷又抓起一瓶啤酒,这么多年来的压力与辛酸在这一刻仿若涌上心头,都看到贼吃肉,没人看到贼挨揍,关于孙莉的事情他没对任何人说,当初在住院的时候两人走到一起,三爷还是刚刚成名,孙莉也还是个姑娘,原本让很多人羡慕的一对却被一个人硬生生拆散,杜老板! 他还记得杜老板问自己:是要美人还是要江山? 他还记得自己把孙莉送到宾馆时,她临进门前看自己的一眼,那如刀子一般的眼神让他心里在滴血,这么多年都在滴血。 他也曾问过自己,如果再有一次机会该如何抉择? “活的这么累是为了什么,惠北市首富上面有省里首富,省里首富上面有富豪榜,富豪榜上还有国家首富,一步步走,一点点争,太难了…” 刘飞阳动作越来越剧烈,他踉踉跄跄的爬起来,抓起一瓶酒放在嘴里,又开始喝。 “唰…”三爷也抬起手,放在自己眼前,把被哭泣声包裹之下流出来的眼泪擦干,他低着头,也在想,自己已经这么大年纪,争到什么时候才能享受自己的生活?还是要这么一直前行,直到闭眼的那刻? 刘飞阳身体在包厢内摇摇晃晃,他哭丧着脸向女孩走去,抬手搂住唯一一名还能站着的女孩,他随后把嘴对着女孩的脸上亲下去,这女孩也极其迎合,火热的吻下去,两人相拥在一起。 动作幅度很大,彼此恨不得把脑袋装到对方脑中,他们身体来回挪动。 “嘭…”发出一声不算很大的声响,不经意间靠到门边。 三爷显然也听到这声音,他扭头看了眼,就看这俩人还如火如荼的拥吻着,心里很哀伤,也很憋闷,看到刘飞阳的动作仿若也找到了发泄渠道,瞥了眼身边的女孩,饿虎扑羊的把她摁到沙发上。 “咯吱…”刘飞阳一手放在身后,拽到门上。 第0361章 动手 门嵌开一道缝隙,发出的声音刻意忽略不计,就看刘飞阳背靠着门,他原本已经睁不开的眼睛突然嵌开一条缝隙,越过这名女孩的耳边看到齐三爷身上,齐三爷的动作远远比他的要大的多。 在门开的一瞬间,外面山呼海啸的呐喊声冲进包厢,只不过在疯狂的三爷耳中并没引起波动。 他缓缓向后退一步,人已经退到门外。 齐三爷要弄他,他又何尝不是主动来找齐三爷?几个月前的这个包厢,三爷论英雄的声音犹在耳畔,半个多月前,因为白梦洁三爷所展现出的敌对眼神他不能忘记,就像柳青青所说,你知道这个人之后,拿他有什么办法? 暂时没有办法,但得知道这个人是谁。 他还与这名女孩拥吻着,眯着眼死死盯着齐三爷,缓缓后退,能走出这间包厢逃生几率就大了一半,见女孩也粘在自己身上走出来,心里不禁扑通扑通乱跳,如果这时候齐三爷反应过来,很难逃出生天。 “唰…”正在这时,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刘飞阳侧身,面色严肃的盯着,三爷给他的指示是,看到刘飞阳出来,再看自己的眼神,可以立即拿下。 刘飞阳的心瞬间提起来,不过看上去还是和女孩忘情拥吻,他能感受到侧面如锥子般的目光盯在自己身上,这时候不能慌,露出蛛丝马迹就有可能命丧于此,从三爷的突兀出现,再到让他选女孩,刘飞阳可以肯定,如果自己敢没有尺度的选择那名金发碧眼的洋妞,会立即被人乱刀砍死。 介念蹙着眉,他并没立即动手,心里幻想过多次刘飞阳逃出来的样子,平静的走出来、或是胆战心惊的出来,都能称得上是在常理之中,可这副样子他万万没想到,见刘飞阳向自己靠近,他向侧面退一步,扭头看向房间里。 本以为着三爷能给出指示,却看到三爷已经彻底玩疯了似的与那女孩在沙发上滚动起来,地上还有几名女孩哭泣的撕心裂肺。 为什么会演变成这种地步他不大懂,更觉得莫名其妙,最为严重的是他拿不定注意,自己现在应该干什么!看那些酒瓶就知道刘飞阳绝对没少喝,如果说他在酒精的驱使下兽性大发可以理解,貌似这么想着也不存在要逃跑的问题。 刘飞阳能感受到那目光还在盯着自己,他身上反着光,看不出是汗水还是酒水,手也开始不老实的在女孩身上乱动。 女孩意乱情迷,嘴里发出让人心猿意马的声音。 这声音在这里被遮盖的很好,不过还是有一丝一缕落在介念耳中,他近色,却没有站在这里看别人取乐的兴趣,动手或者不动手,他比较纠结。 “刷…”刘飞阳一弯腰,双手抓在女孩腿上,硬生生给她抱起来,上前一步,又给顶到墙上。 介念眉头紧缩,看了眼刘飞阳又看向包厢里,他拿不定注意,因为看刘飞阳的样子太像喝多之后的发泄,不存在看透目的的可能,犹豫几秒,见刘飞阳已经抬手解自己的裤子,甚至于台下都有人注意到这边,都在期待着他们表演。 他决定还是让三爷拿主意,也就是问句话的事,抬腿迈步走到包厢里,迈过一名在地上的女孩,到三爷身边,眼前的一幕着实不敢恭维,抬手拍了下三爷肩膀。 三爷已经彻底疯了,沉浸在自己的发泄之中,感受到有人拍自己,缓缓抬头,看介念站在自己眼前,心里咣的一声,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脑袋,扫了一圈没看到那犊子的身影,还没等介念说话,他就开口问道“刘飞阳呢!” 三爷所有的想法都被一扫而空。 “在门外…”介念郑重回道。 “唰…”三爷听见这话瞬间起来,他太过投入,根本不知道门是什么时候开的,向前看门口空荡荡。 见三爷不回话,而是看向门口,介念也转过头,当看到门口空空如也的时候,脑中也嗡的一声,瞬间迈步跑到门口,向侧面看,只有女孩一人呆萌萌的站着,再向前看,刘飞阳已经走入电梯,正对着自己,那眼睛怒目圆睁的盯着。 他没多想,迅速迈步冲过去,然而电梯正一点点在关上。 三爷也看到这一幕,顿时气得浑身直哆嗦,脸色如锅底般漆黑,今天遇到刘飞阳是偶然,撕破脸皮也突然,他做梦都没想到刘飞阳能反应过来,并且跑掉,他确实不怕刘飞阳,怕的是没一次性把这犊子弄死,反过来咬自己,并且调查取证刘飞阳和萱华园的联系已经几个月,万一这他活着出去之后,真的能搬出萱华园这个靠山,自己该怎么办? 他身上散发着死气沉沉的气息,一步一步向前走。 “啪…”路过这名女孩的时候抬手抡个嘴巴,这女孩还沉浸在刘飞阳为什么放下自己跑掉,猝不及防,被打的直接躺在地上。 最前方的介念已经跑到电梯边上,可电梯门关死不可能打开,他神情一凛,没有丁点思考的从三楼跳下去,跳到观众看台上,随后快步往下冲。 楼下,电梯门打开,刘飞阳从里面快步走出来,额头上都是豆大的汗珠,明知道有些不寻常还能喝多,是个神人,他显然没修炼到这种地步,喝到自己差不多的量,赶紧吐出来,门口的女郎的见到他出来,很惊讶为什么光着上身,身上还有很多糟粕痕迹,想开口打招呼,却发现刘飞阳已经越过。 介念还在往下走,视线死死的锁定门口,他眼中已经看到刘飞阳出现,想过去,可身前都是激动的观众,举步维艰,抬起手对着门口安保高喊“抓住他…” 这声音在山呼海啸声中被淹没,没传出去多远,他眼睁睁的看着刘飞阳走出门,也顾不得推搡,一脚踹到身前的人,顿时形成多米诺骨牌效应,这里与体育场看台构造一致,根本没人能站稳,介念抬脚踩在一人身上,跳起来,嘭的一下跳到地面上,随后毫不迟疑的奔着门口冲过去。 门口,刘飞阳已经过了第二道门,他看门口迎宾还能对自己打招呼,就知道里面的事情并没传出来,此时的眼里没有半点泪痕,更没有丁点迷醉,他身上也散发着阴沉沉的气息,在这星空下直奔自己的车走去,步伐很快,类似于小跑。 “咣当…”他走出十几米左右,就听身后的门像是被人突然撞开,听见这声,他不再有半点矜持,瞬间迈步奔着车狂奔。 介念看到这慕,脚步再次加快。 十几米的距离像是天堑,介念知道自己追不到,对停车场的保安狂喊“拦住他…拦住他…” 这声音宛若惊雷,听得保安一愣,更让在外面逗留的顾客齐刷刷把目光看过来,不明所以的看着这两人。 “开车!”刘飞阳也对这车的方向狂喊。 相比较而言,老姜就要敬业的多,他关注着门口,看到刘总这幅模样,已经发动车,又听到刘总喊声,开车迎过去,速度非常快。 “咯吱…” 一脚急刹车停在刘飞阳身边。 刘飞阳也没迟钝,拽开车门迅速上去,就在车门关上的瞬间,介念已经到达车旁。 “跑…” 听到这话老姜一脚油门踩下去,就看车胎在地上冒出一阵白烟,随后弹出去奔着门口走去。 介念继续不舍的在后面追着,对着门口的保安喊“关门…” 门口的保安刚刚听到声音,就看到一辆奔驰车疯了一般过来,吓得赶紧往侧面退,紧接着就听咣当一声,奔驰撞断栏杆冲到马路上。 介念刚刚跑到门口,见奔驰车已经冲出去不下百米距离,扭过头恰好见到有辆车要出来,没多想,走到驾驶位旁边打开车门,给驾驶员拽下来,随后直挺挺的向马路上追过去。 败笔,这次是介念的职业生涯中是最大的败笔… 而此时此刻,三爷刚刚从门口出来,这个干瘪老头在夜空下并没有浮躁,显得很沉稳,无论之前的十几年是不是有个杜老板,他也是明面上的大哥,几十年的岁月沉淀早就让他能很快调整自己心态,他看着门口。 介念是他的底牌,可在现实社会中哪有人能以一挡百? 显然不现实。 这么多年不用介念,最大的原因是没有让他动手的机会,社会上的那些事都是打打杀杀,让他过去显然大材小用了,暗地里的力量能保命,明面上的势力能出名,只有两条腿走路才能走的快。 三爷不急不缓的从兜里拿出电话,他之所以能有今天的地位,是因为小弟多,在惠北市谁见到他都得乖乖的叫一声三爷,远远不是在之前刘飞阳面前表现的那么和蔼可亲,他很狰狞,手上的血很多。 “动手…”他对电话里说了两个字,随后挂断电话,继续看着门口,嘴角微微上扬,强大的自信展露在身上。 之前与刘飞阳都是遮遮掩掩,那么现在既然已经把脸皮撕破,就没再藏着掖着的意义,他要拍死刘飞阳,把这个让自己睡不好觉的犊子捏死。 第0362章 现在还活着 就在三爷说出动手这两个字的同时,盛世华庭的楼后院里,这里平时是给给客人停车之用,相当于停车场,可是现在却没有闲杂车辆,四辆黑色轿车,十几辆摩托,前方还站着三十名左右身材魁梧的汉子,面露煞气,清一色的黑色西装外套,气势相当吓人。 螃蟹站在这些人前方,刚刚把电话放下,他不知道三爷是怎么想的,却知道自己报仇的机会来了,想当初刘飞阳在中水茶楼前让自己颜面扫地,成为惠北市的笑谈,直到现在还有人背地里提及这件事,他面色装作没事,也不敢报复,心里一直很窝火,他也是堂堂七尺男人,却只能看着三爷和刘飞阳在前面走,自己在后面跟着。说难听点,刘飞阳放个屁第一时间喷到他脸上。 也是成名多年的大哥,他刘飞阳凭什么后来居上? “小龙!”螃蟹粗犷的喊一声,气势如虹“你带几个人开车去医院,把那个叫安然的、和张晓娥给我抓回来!” “是…”一名壮汉应声道,扭头点了几个人,开上一辆车离开。 “疤瘌脸”螃蟹把目光扫向另一边“你带几个人去刘飞阳工地,告诉那些干活的回家搂媳妇,再让他们转告其他工人,明天谁他妈敢去工地上班,就地腿打断!” “是…你你,还有走,跟我走”这名壮汉也比较激动,喊声不比螃蟹小多少,带上几个人也开车离开。 “小凯!你带人去中水县的砖厂,要砖窑火全给我灭了,门给我堵上,有敢废话的,就地打倒!”螃蟹大有指点江山的气势。 “是…你们跟我走!”小凯一挥手,也开上一辆车离开。 他们离开,螃蟹面前还站着一半人,十几位,他晃了晃脖子,发出骨节的咔咔声响,嘴角挂着与三爷相仿的,令人脊骨发凉的笑容。 “剩下的人,跟我走,咱们去堵刘飞阳…” 他说这句话并没喊出来,相反,语调很低,听的人瑟瑟发抖,说完话迈步向最后一辆车走去,这些人并没动,而是等待着。 “哗啦啦…”从侧面走出一人,拎着一个麻袋扔到地上,这些人见状,迅速走上去,打开麻袋把手伸进去,再拿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把斧子,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其中的锋利程度不言而已,剁在人身上怕是能把骨头剁碎掉,这些人每人拿出之后,塞到衣服怀里,动作井然有序,放进去之后也都训练有素的找到自己的位置,有人上车,有人骑摩托。 “嗡…”螃蟹的启动,车灯顿时射出两道光速。 “唰…”剩下的十几辆摩托同时点火,发出阵阵咆哮,车灯瞬间把院里照亮。 螃蟹的车缓缓开动,走出院子,这十几辆摩托车跟在身后,眨眼间上了主路,在马路上排成一排,气势让神鬼退避三舍,他们直奔郊区走去,要堵住刘飞阳的归路。 清风、明月、繁星。 本应该是静谧的午夜此时却多了一层阴暗,更是暗流涌动,像是个巨大的绞肉机,稍有不慎就可能把人命变成枯骨。 五分钟,距离盛世华庭最近的医院,终于有人闯入,四名壮汉冲进医院,他们刚进来就让气氛顿时降了几度,犹如鬼魅横行,趴在桌子上的值班护士被他们路过的风吹醒,睁开眼时看到几人的背影,惊愕的张开嘴巴,听着传来的哒哒脚步声,没敢问话。 这四人目的地很明确,直奔走廊的中间位置,走到门口,为首的人也没有半点犹豫,抬起脚踹过去,就听一声巨响在走廊内炸裂,门开了,几人冲进屋子,扫一圈发现已经人去楼空,并没耽误,立即转头离开。 八分钟后,位于市中心的体育场工地,有五名汉子传进来,站在坑边上看了眼,里面还有挖掘机作业,他们分工相当明确,五人分开,奔着周围立起来的大号探照灯走去,有这个探照灯能让工地黑夜如白昼,他们走到灯下面,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奔着灯砸过去。 “咔嚓…”探照灯顿时砸灭,一道光线消失。 “咔嚓…”另一边的探照灯紧接着被砸灭。 又过了几秒钟,五个探照灯被砸灭,工地上暗了一半,坑里开着挖掘机的司机察觉到情况不对,熄火跳下车,等他们想问问什么情况的时候,这五人已经奔着工棚走去,他们进门的动作与在医院那几人如出一辙,粗暴的把门踹开。 巨大的声响让里面几十名正在休息的工人瞬间睁开眼睛。 “咔…”灯亮了,所有都齐齐的看向门口,察觉到来人有些不寻常。 “你们…”为首的工人从木板床上走下来。 他话还没等说完,为首的壮汉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号匕首,直奔大腿上捅过去“噗呲”一声,就看这人腿上鲜血喷涌而出。 “从现在开始,这个工地停工,明天看到谁,埋了谁!”这壮汉说完,拔出匕首转头离开,只留下在地上握着腿惨叫的工人和鸦雀无声的众人。 十五分钟后,位于惠北市和中水县之间的新建砖厂,被一辆车破门而入,从车上走下几名黑装汉子。 “哎你们…”一名值班的工人迎上来。 为首的壮汉顺手拿起一块板砖,快步上前,举起来毫无征兆的拍在这工人头上,直接拍昏过去,他们走到砖窑,这砖窑并没密封,他们把门打开,从一旁的水缸里拎出几桶水,浇到火里面,把火全部熄灭… 三爷出手,仅仅不到半个小时,刘飞阳的产业全都被动瘫痪。 也就是在这半个小时之内,刘飞阳也三爷翻脸的消息传遍惠北市的大街小巷,有不下二十人接到电话从梦中惊醒过来,靠在床上发呆,他们同情刘飞阳,也感到惋惜。 三爷作为惠北市的老牌大哥,只要上了一定年纪的人都知道十几年前三爷的手段,单单是腥风血雨已经不能概括,可以说是让人感到绝望,而刘飞阳坐在惠北市的后起之秀,风头正盛,锐气足够了些,底蕴与三爷不在一个层次,毫无胜算可言。 与此同时,一个从未出现过的房子里,张曼、张晓娥、床上躺着安然,窗口边站着只吸万宝路的柳青青,消息她们也已经知道,张晓娥低头掉泪,张曼面色难看。 “这么说,刘飞阳还活着?”张曼望着柳青青的背影,恳求问道。 “现在还活着…”柳青青没有半点感情的回答。 第0363章 不敢杀,敢打 郊区通往城市的路上,一辆奔驰车在末路狂奔,开车的老姜第二次经历这种情况,比第一次操控好的多,心态又崩溃的多,以前当公交司机的时候赚的少是少了点,可还能对自己的命运有所把控,自从给刘飞阳当司机,先是开车撞人,然后是追车,现在是负责逃亡,以前经常在电影中看到的桥段,他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做梦都没想过。 后背已经湿透,屁股也已经湿透。 时不时的看着后视镜,后面的车死死咬住不放,两道车灯像是一双眼睛,摄人心脾,他每看一次心就跟着颤抖一分,心里祈祷着今天赶紧过去。 后方的车,介念表现的则要愤怒的多,眼睛几乎一眨不眨的盯着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快要把方向盘捏碎,他本和刘飞阳没有矛盾,只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即使要处理也是干脆利落的处理,而现在,这个污点是他不能接受的,一会儿如果抓住刘飞阳,他会用最残忍的手段对待。 脚下猛踩油门… 最前方,守在郊区与市区的连接处,有一辆车横在马路中间,两旁是停成一排的摩托车,已经把这条马路死死堵住,要冲过去,只存在与理论之中,现实生活不可能发生,螃蟹坐在前车盖上,嘴里叼着烟,他已经能看到远方几百米距离有一辆车驶来,重重的吸了口烟道“拿东西…” “刷…” 这些人闻言,整齐把藏在衣服里的斧子拎在手中,严阵以待。 等那辆奔驰车停下,他们就会把刘飞阳活活砍死在车里,根本不给下车的机会,这其中有参加过中水茶楼前战斗的,对刘飞阳没有半点怜悯之心,他们知道对那犊子的怜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看着车越来越近,螃蟹把手里的烟头弹到一边,一阵夜风吹过,地上的烟头滚了几圈随后消失在视线,吹的这些人衣服飘飘扬扬。 “刷…”螃蟹从里怀抽出一把杀猪刀,这是他的成名武器,想当年就是靠着这把刀帮齐老三打天下,上面沾过不下二十人的血迹。 “怎么办,怎么办?” 老姜哆哆嗦嗦的嘀咕,显然也看到螃蟹等人,在他眼中这些人如同阎王手下索命的小鬼,胳膊开始哆嗦,奔驰车也开始在马路上划成s形。 “能冲过去么!”刘飞阳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冰冷。 “难,很难…”老姜腿上也开始哆嗦的回道。 “停车!”刘飞阳等了几秒,突然喊了一声。 “咯吱…”老姜没有半点犹豫,一脚刹车踩下去,滑出几米才稳稳停下。 “跳下去,跑…”刘飞阳又道。 老姜早就等待这个指令,即使边上有个耗子洞都恨不得挤进去,他就是个平凡人,没有刘飞阳那么大的产业,也没有那么大的势力,以前做公交车司机的时候,遇到不讲理的客人甚至会被骂两句,他也都能忍下来。 “嘭…”他打开车门,甩开膀子奔着旁边的野地里跑去,确实是玩命的跑,落到那些人手中天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死法。 “咯吱…”大约十秒后,介念的车稳稳停在车后。 堵住马路的螃蟹微微蹙眉,他看到停在一百米左右远的车驾驶位弹开,有个人跑下去,但凭着跑的姿势判断那人应该不是刘飞阳,并没看到有人再跑,又看到介念停下,一挥手,坐上车也奔着奔驰开过去。 奔驰车只有驾驶位的车门弹开,其余车门紧紧关着,在月光下孤零零的躺在路边,也不孤单,就像是一头生命垂危的猛虎,正在被狼群包裹住。 “呵呵…”车里传出一声无奈的笑声,其中透露着无尽的苍凉。 “刷…”介念率先下车,谨慎的奔着车走去,车模贴的很厚,并看不清里面情况,他担心刘飞阳从哪个门突然冲出来,向侧面退一步,找到自己能躲避开攻击的安全距离,继续缓缓向前,他并没最开后座车门,而是直奔着驾驶位走去,走到旁边,目光终于能落到里面。 “呵呵…”里面又传来一声凄婉的笑。 “刷…”介念看到这幕顿时一愣。 “咯吱…”正在这时,螃蟹带着一群人停到车前方,走下车,看到介念浑身颤抖的模样顿时皱眉,他坐车来,眼睛一直看着这边,没看到介念与人交手,更没看到有其他车门打开,相比较而言,他比介念要大胆的多,走到副驾驶抬手把车门拽开,没人! 又把后面车门拽开,仍旧没人。 “人呢?”螃蟹猛然抬头问道。 介念听见他问话,嘴角抽搐两下,一弯腰,从驾驶位上拿起个电话,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通话时长,他拿起来放到耳边,咬牙切齿道“你在哪!” 如果这里没有刘飞阳,只能说明,他趁着介念抢车的时候,跳车跑乐。 “你以为我能告诉你?”话筒中传来一个调侃的声音,放着扩音,落入所有人的耳膜,螃蟹闻言脸色瞬间滴血的红,假如今天被刘飞阳跑掉,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很容易藏一个人,这还不是最恐怖,就怕这犊子变得无所顾忌,变成一个亡命之徒,在暗中偷偷给自己一下。 “你跑不掉的!”介念生硬开口。 “现在呢?我没跑掉么?”刘飞阳一副云淡风轻的轻松语气,随后话锋一转,冰冷道“武力,你可以,玩脑子,你就是弟弟!” 刘飞阳说完,直接挂断电话,根本没给介念说话的机会。 “嘭…”介念抬手把手机摔得粉碎,气势越来越低沉。 “凑…车给我砸了!”螃蟹无比崩溃的喊道,已经被气疯,如果现在刘飞阳在他面前,他不会考虑是否能打过,会第一个冲上去。 “嘭嘭…”身后那些人对奔驰没有半点怜悯,在这个年代价值七位数的车,转眼间面目全非。 与此同时,另一边。 三爷并没回到包厢里,已经没了刘飞阳,再继续坐那里已经没有意义,也提不起半点享受,他坐在张晓娥喜欢坐得凉亭里,周围站着一名壮汉,正是黑熊,虽说刘飞阳已经跑掉,不过他并不着急,因为脚下还躺着一位对刘飞阳来说非常重要的人,二孩! 此时二孩已经醒来,被冷水泼醒,他躺在凉亭中间,身下是一滩血和水混杂在一起的液体,人已经出于蜕力状态,不能做出半点反抗,哪怕是站起来都要费九牛二虎之力。 如果刘飞阳能不顾他这个弟弟的死活,齐老三倒是能对他高看一眼,敬他是条心狠的汉子,可是不能,齐老三研究过他所有的资料,包括从走出村子开始一切的一切,他放不下也割舍不掉。 原计划是给二孩挖个坑埋了,现在就用这块肉吊着,他相信刘飞阳早晚会过来救。 “三爷,怎么处理?” 黑熊站在二孩的脑部边上,他也有感情,要不然当初在刘飞阳家楼下也不能对二孩留手,只是这种感情在三爷面前变得很淡薄,再加上有利益驱使的情况下,更是无足轻重,弄死二孩就是动动手的事。 “不急,先给他带到地下室里,再找人看住他,用不上两天,刘飞阳一定会主动联系”三爷微笑着胸有成竹道。 “你大爷…”二孩脸部贴着地面,饿狼一般的目光锁定齐老三,用后脚蹬地想要起来。 “嘭…”黑熊没有半点手软,抬起一脚踹在后腰上,又把二孩踹回地面。 老三对他的目光毫不在意,二孩位置太低,对他构不成威胁,如果连二孩的眼光都需要愤怒他也不会被人称为齐三爷。 站起来,背着手,闲庭信步的往远处走,嘴里悠悠叹道“有没有萱华园的介入都得再搏一次,再不疯狂,我就在真的老了…刘飞阳,必须的捏死!” “是么?” 这在这时,突然有个声音传来,就看旁边的树林里猛然穿出来一人,犹如鬼魅一般直奔齐老三冲过去。 齐老三见状瞳孔猛然收缩,还没等有所动作,这人已经冲到身边,一把泛光的匕首已经驾到齐老三脖子上。 “小兔崽子,你居然敢回来!”他并没惊慌,而是咬牙冲着树林里问道。 就看树林里又走出来一人,面孔在月光下渐渐清晰,光着上身,正是趁着介念还没追出来就已经跳车离开的刘飞阳。 “我为什么不敢?”刘飞阳反问道,扭头看向黑熊,看的后者微微蹙眉。 “阳哥,我弄死他!”抓住三爷这人正是洪灿辉,他比较紧张,面对的可是堂堂惠北市大佬,排的上号的人物,刀锋已经嵌入三爷脖子,有丝丝血迹流出。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三爷要发火早就有端倪,自己不以身试法永远不能让他露出狐狸尾巴,来是来,可也得有准备,洪灿辉早已在墙边等待,随时跳进来。 “你问问你阳哥敢么?”齐老三愤怒归愤怒,但他说话很有底气,并没因此像赵维汉之流而跪地求饶。 “确实不敢…”刘飞阳不可置否的点点头,走到齐老三身边,微笑着抬起手“啪…”一个嘴巴毫无征兆的扇过去。 三爷瞬间回过头,恶狠狠的盯着他 “但是我敢揍你”刘飞阳说着,抬手又是一个嘴巴。 “啪” 第0364章 不超过两个回合 如果死亡能解决全部问题,那么这个世界上根本不会有问题的存在,所谓的死亡只是对自己的解脱,从而把问题转移到最亲近的人身上罢了,除此之外还要多了一些悲伤。纵观国内外的此类事件不难发现一个现象,每位类似三爷的人物死于非命,都会引起一系列后果,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凶手从来没有逍遥法外的,不会给发荣誉勋章,甚至还会面临比死亡更恐怖的事情。 三爷不等同于马汉,后者是有经济基础有人脉有社会影响力,但与三爷最重要的区别就是,背后的关系足够错综复杂,能做到他这步,背后一定代表着一部分的灰色利益。刘飞阳不傻,他知道轻轻的给三爷一刀容易,洪灿辉就能解决,可这一刀过后,也代表着惠北市,乃至省里都再不会有供他栖息的土壤。 他想在惠北市玩,就得守这里的规矩。 三爷能死,但绝对不能以这种方式死。 “你敢打我?” 齐老三极其不敢相信的盯着他,这张脸是被所有人称为三爷,已经十几年没有遭受过这种蹂躏,脸上火辣辣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他想过刘飞阳回来,却没想到他敢杀个回马枪,这分明是感触龙潭又如虎穴。 “你有一句话说对了,我刘飞阳这辈子都不可能置自己的亲人于不顾,这是弊端,也注定我成不了像你一样,为了前程能把媳妇送进别人被窝里的枭雄,不得不说,三爷,你是真狠,我曾经有位朋友喜欢趴在旅店门口听声音,不知道那晚你有没有趴在门口?” 刘飞阳满脸如春风般和煦的笑意,他脸上不着急,心里把控着时间,从介念出门到拿起电话用了二十几分钟,也就是说,他回来,至少需要二十分钟时间,他不介意拿出十分钟与三爷回忆回忆往事。 “你…你怎么知道的?” 三爷脸上额头上的血管已经凸起来,怒目圆睁,这是他最不愿意提及的往事,被人把这层伤疤揭开,恨不得把刘飞阳生吞活剥。 “世界上有不透风的墙么?我知道自然有我知道的道理…”刘飞阳说话间,转过头奔着凉亭里走去,嘴里又缓缓道“三爷刚才在包厢里也听哭了吧?其实说的不只是我,也是你的故事,能坚持每年父母的忌日、过节都去给上坟,你也是个孝子,现在想不想妈妈?” “你大爷…”三爷从牙缝中低沉的挤出几个字,死死的盯着刘飞阳的背影。 “别动…”洪灿辉又用力给他勒住。 刘飞阳已经走到二孩边上,旁边的黑熊攥紧拳头,一脸谨慎。 “哥…”二孩沙哑叫道,还是非常虚弱。 “没事,咱们还像以前一样,天塌了阳哥顶着,只要有我在,任何人都伤害不了你!”他没动黑熊,因为知道自己的三拳两脚对这种抗击打能力堪称非人类的犊子,没有半点作用,也就省省力气,他伸出手,拽在二孩胳膊上,把他从地上给拽起来。 “哥…”二孩在站起身,又叫一声,他只有把胳膊搭在刘飞阳肩膀上才能勉强站稳身体,最后要紧牙关,学着刘飞阳一直教他的,抬头挺胸,把腰杆站直。 刘飞阳又看向三爷,呲牙笑道“也累么?从我第一次去你那里就发现你那里酒多,后来听人说你喜欢在半夜喝酒,而且每次都把自己喝到酩酊大醉?是被杜老板骑在身上太压抑了,活的憋屈,幻想着有一天也能当家作主?” 三爷已经顾不上脸上的疼痛,如果现在能把刘飞阳的嘴缝上,他能舍得花万金,自己喝酒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但从未有人敢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他的腿开始颤抖,气的,嘴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上来,我背你…”刘飞阳一弯腰,拿捏着时间差不多,二孩多次告诉自己要坚强,可是面对阳哥,不知不觉间总能触碰到泪点,阳哥把自己当亲弟弟,这么多年从未变过,他咬住牙,不让自己哭出来,往背部上一趴。 刘飞阳抬手抓住他双腿,背着他一步步走出凉亭。 “你会死,我保证你会死的很惨!”三爷见他们要离开,自己手里再也没有威胁刘飞阳的筹码,以后只能靠找他,如果不露面很难找到,忍不住开口。 “真的么?”他走到三爷身边,没有了刚才那股轻挑,抬头看着月亮冷清问道。 “这么多年来,得罪我的人没有好下场…”三爷仍旧没有半点软弱,他忍了十几年,最后迸发的激情,不可能在威胁之下低头,早就在生死线上挣扎过多次,对于他来说,死亡并不可怕。 刘飞阳盯着月亮看两秒,缓缓转过头,看向近在咫尺的齐三爷,那双黑白分明的眼中难以掩饰的坚定。 重重道“今夜如未死,卷土定重来” 他说完,瞬间抬起脚“嘭…”的一下踹到三爷肚子上。 就看三爷倒飞出去,足足两秒,倒在地上还滚了两圈,捂着肚子,痛苦到一句话说不出来。 “走…”刘飞阳背着二孩,再从走向树林中。 洪灿辉率先跑进去,到墙边两步翻上,骑在墙上,等刘飞阳过来的时候伸手抓住二孩,把他也给拉倒墙上,在院里能云淡风轻,此时必须得抓紧时间,并没怜惜二孩,推了把二孩把他从墙头上扔下去。 “咣当…”一声,震彻旷野。 这墙下正挺着洪灿辉在中水开的皮卡车,刘飞阳的动作行云流水,翻墙跳下去,两人进入车里,启动车,缓缓消失在夜空之下… 院里。 黑熊跑到齐三爷身边,身上惊的全是冷汗,他不知道什么是杜老板,只是隐约中记得曾经三爷经常陪着一位中年过来,那位杜老板与他的关系并不大,也无关痛痒,他必须的把眼前这位干瘪老头安抚好。 “三爷,你怎么样?”他弯下腰,一脸紧张问道。 这个大块头站在三爷旁边,就好比老母鸡站在小鸡仔旁,对比非常强烈。 三爷肚子里已经痉挛,刘飞阳养尊处优几个月体能尚且不如从前,更何况他已经潇洒了十几年,他身上提不起来丁点力气,被这一脚踹散架一般,还躺在地上,一句话说不出来,身体止不住颤抖,后背已经被疼出来的汗水浸透。 打三爷嘴巴,给三爷踹飞,这两件事传到社会上会让人瞠目结舌,想当初有个大哥只是在背后诋毁三爷,最后落得个后半辈子坐轮椅的下场,对比起来,不亚于彗星撞地球。 “要不,我先给你扶起来?” 黑熊知道这里随时有人过来,一旦被人看见,那么三爷的脸面彻底扫地。 “扶!” 三爷足足憋了五秒钟,才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如果放在几个月前,这犊子刚刚从村里出来,扛起一棵树能从山上下来的体能,一脚妥妥把三爷内脏踹碎,现在差了点,也让他非常难受。 黑熊闻言,弯下腰双手夹在三爷腋下,给他拎起来。 他疼的龇牙咧嘴,站不直腰,耻辱,刘飞阳带给他的耻辱不亚于当初把孙莉送到杜老板那里,他眯着眼睛,怒火中烧。 半个小时后。 三爷和刘飞阳彻底翻脸的消息传到每个人耳中,这次不等同于之前零星传出来的,而是螃蟹亲自给所有与刘飞阳有关系的人打的电话,主要的话就一句:沾刘飞阳者死!字里行间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坚定。 一名包工头来到医院,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愁容满面,他得知手下的工人被捅,后来知道是三爷的人,现在又听到这个消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他拿不定注意,想了想掏出电话打给车队队长。 “老八…现在处境有些艰难啊,明天就打地基,咱们干还是不干?” “干?你不要命了…”队长是帮刘飞阳运石头和水泥的,也是个中年人“我真想不通你为什么能问出这话,就刚才,市里的赵总也联系我了,告诉我把眼睛擦亮点,做事注意点,这帮神仙打架,溅到咱们身上一个火星,都能把咱们烧死…” “话是这么说,可这么大个老总,齐三爷说灭就能灭了…”包工头难以置信。 “别说是他刘飞阳,惠北市有几个人敢得罪三爷的?听我一句劝,就消停眯着吧,三爷说怎么办就怎么办,现在全市都把眼睛放到这块,市里的孙总厉害不,那是身价上亿的老板,听说这俩人打起来都不敢露头,多问一句都不敢!”车队队长非常懂行情的回道。 “哎…这是今年的大工程,明年的活都有着落了…”包工头摇头叹气。 “你可拉倒吧,没钱能活,没命你还要钱干啥,我跟你说,如果他俩打起来买票的话,能把体育场坐满,大人物都看着,咱们小人物就别掺和,市里都刮起十级大狂风了,咱们就看着…不过啊,也看不了几天,我估计刘飞阳在三爷没面前最多两个回合…” “懂了”包工头把电话挂断。 两人的对话只是今夜惠北市的一个缩影,最小的缩影,还有许许多多被人称之为大老板的老板,都在进行此类对话,不过所有人达成一个共识,刘飞阳绝对撑不过两个回合。 第0365章 阳哥,我错了 中水茶楼,里面坐满了人,这是除了高启亮归来那天第一次座无虚席。 当然,也不全是,最前方的两个位置空空如也。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愁容,齐三爷,惠北市大枭,十几年前就已经登顶至今无人能超越,刘飞阳和马汉之间代表着新老力量的交替,那么与三爷之间不存在是否新老的问题,正如社会上谣传的那样,一人是石头一人是鸡蛋,最多算是煮熟了的鸡蛋,可仍旧逃脱不了以卵击石的本性。 柳青青坐在最末尾,嘴里点燃一支万宝路,从进来开始就吸着,几乎没怎么断过,她脸上了抹了粉,却难以掩盖其中的黑眼圈,除了那抹红唇依然傲然盛开之外,其他方面比往日里黯淡很多。 “青…青姐,要不然你说句话,大家这么坐着也不是办法” 张曼眼睛已经肿了,她敢露面,即使昨天三爷让他们去医院也只是抓张晓娥和安然,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这条长桌围着的十几人听到张曼开口,几乎同一时间看过去。 “让我说什么?” 柳青青懒得看她一眼,盯着渺渺升起的烟雾,这个女人从昨天到现在没有发表过任何见解,哪怕张晓娥险些跪地上求她,让她帮帮刘飞阳。 “飞阳这次事惹得有点大…”赵维汉也开口,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十几位大烟枪连续吸着,已经让这里烟雾缭绕,他眼睛被呛得睁不开。 “好好的怎么能惹到三爷呢”古清明蹙着眉嘀咕道,他很愁,从心理上讲他想帮助刘飞阳,可还不到一天时间,刘飞阳所有产业都停工,这还不等同于之前,那是商业手段,这次三爷纯粹就是想拍死他,自己没有说话的空间连手都插不上。 “刘飞阳是能人,我相信他能创造奇迹,这小子最能创造奇迹了,多少次都化险为夷,这次还能,你们就不用担心了,说不定他现在在哪躲着,趁三爷不注意上去给一刀”说话的是小常,整个会议桌上只有他最轻松,那犊子死了才好,他会拿两挂鞭炮偷偷的放,庆祝一下。 说完话略显轻松的向后一靠,摇头晃脑点一根中华香烟。 此时没有人会在意他的小人得志,都在想自己该怎么办,刘飞阳自从昨夜之后就消失,手机关机联系不上,谁也不知道在哪里,现在很多人说他连夜跑了,可能已经出省,甚至可能连夜出国。 毕竟他装死三爷也不可能放了他,得把他尸体挖出来挫骨扬灰。 “要我说啊,你们都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我阳哥是那么轻而易举被打倒的么,他齐三爷算什么,就是原来咱们北边那个乔老四过来也不是对手,咱们该吃饭吃饭,该赚钱赚钱,天黑就闭眼睡觉,说不定还能做个美梦,呵呵…” 小常见没人开口,又悠闲的补充一句。 自从马汉死后,虽说刘飞阳没把他怎么样,但他能感觉到在这个圈子里明显有人远离自己,变得不受待见,这种感觉让他很憋屈,他个小犊子凭什么能耀武扬威,就是靠着一股不要命的热血?那好,现在遇到个比他还不要命的… “你就不担心刚把眼睛闭上,刘飞阳就站在你旁边?” 张曼听他冷嘲热讽,恶狠狠的看过去,肿起来的眼睛有几分吓人。 “担心,怎么不担心,可吓死我了…主要他人在哪呢?他自己惹完事就逃命,孤家寡人一个,你还指着他回来娶你啊?就是玩玩的勾当…” 小常丝毫不在意张曼的目光。 “你…”张曼瞬间拍桌子起来。 “我怕你?”小常也嗖一下站起来,瞪眼针锋相对,这段时间他瘦了很多,穿着个屎黄色的西装,身段看上去比张曼还要妖娆“就会张开/双腿抢生意,你说你还能干点啥?现在看你新鲜,等你脸上都是皱纹,牙都掉光了看谁还往你床上爬…” “你他妈的…” 张曼瞬间拽开凳子,奔着小常就要冲过去,胸前来回起伏,显然是气的不行。 “行了!” 两人还没等触碰到一起,坐在稍稍靠前的、开私立学校的校长开口喊出来,声音巨大,惊的两人停住动作,他对三爷的理解比别人还要深刻一点,学校门口蹲着的小混混,都是三爷曾孙子辈的。 “不管怎么说,刘飞阳也是圈子里的人,而且还在二号的位置,他在这说话,咱们都得听着,虽然现在走了,可也没必要出言诋毁他…” “凑!”小常鄙夷的骂了一句,他位置虽说不靠前,可大多数人选择明哲保身,也不会出来抵抗他,他抬手整理西装,扫了一圈,又开口道“我小常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一号人物,今天我还就把话撂这,嘴长我身上,我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谁他妈再敢逼逼一句,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他刘飞阳会动手打人,我也会!” 说完,一屁股坐回凳子。 “你他妈动我一下试试…”张曼推开拦住他那人,还要往过冲,张曼不发脾气可也有脾气,在商场上混迹这么多年,没有点气场怎么能谈生意。 “臭娘们…”小常知道肯定会有人拦着,坐着没动。 赵维汉看到这慕,无奈的摇摇头,刘飞阳这次捅的篓子确实太大了,所有人都心有余而力不足,根本就是一场没有可比性的战争,三爷在惠北这么多年,绝对不是吹出来的,他想了想,扭头又问“青姐,能不能让大先生说句话?” “你说呢?”柳青青瞬时反问道。 周围的几人闻言也都不由摇摇头,所有人都注意到,这次柳青青去见大先生的时间比之前长,这其中很有可能有不能对外人说的事,并且很大概率也在刘飞阳身上。 “哼…大先生,有没有大先生谁看到了,你看到了,我看到了?天天把这个名挂在嘴边,弄的跟神仙似的,就差拿个牌给挂起来了,每天上几炷香!” 小常突然又开口,无所顾忌,直指大先生。 “刷…”他说完的一瞬的,房间内顿时雅雀无声,不懂小常有什么底气敢如此说话,就连柳青青都尖锐的看过来。 以往的小常看到这幕会吓得尿裤子,可今天没有,脸上都没有半点紧张,甚至能看出一丝变态的享受,已经无所顾忌,说话也就不再遮拦。 “大先生牛逼,可吓死个人了,他之前做了两件大事,还想着靠那两件事过一辈子啊?他要是真行,你就让他来惠北我看看,看他能不能整过三爷”小常又点起一支烟,没看柳青青,目视前方道“女人啊,都他妈那点能耐,把腿劈开就能吓死个人,真应了那句,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地了,呵呵…” “你有点…”赵维汉黑着脸出声。 “哗啦啦…”话还没等说完,小常端起茶杯砸到地上。 “有点什么,有点什么?”他瞪着眼睛,面色通红,显然就是要爆发的样子“我现在就把话说明白,操/他大爷的,刘飞阳再牛逼他也是个人,遇到三爷下场只有一个死,不管我这么认为,全市都这么想的,你们要是替他担忧就是贱!” “你…”古清明拍案而起。 “唰…”他刚刚起来,小常抽兜里掏出一把甩/刀扔到桌子上,高喊道“你要是认为你皮子硬,就过来试试,当初刘飞阳刀子硬,你就看我能不能三刀六洞就完事了!” 眼前的小常让所有人感到陌生,惊愕的看着,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针落可闻,这一刻他就是焦点。 正在这时,有一个声音传来。 “我试试…” “你皮子…”小常听见声,下意识的拎起刀站起来,扭过头,可下一秒就如见鬼似的的震惊在原地,身体不自主的开始颤抖,眼神都开始变得摇晃。 “刘飞阳…”另一人惊愕的站起来,呆呆的看着。 “你居然没走…”赵维汉也站起来,在他们的印象中,惹完三爷最明智的办法只有跑,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哪怕是在惠北市,藏在地下都会给翻出来,然后大卸八块。 此时还站在这里,与傻子没什么两样。 “为什么要走?” 刘飞阳和煦一笑,他从旁边的包厢里出来,穿着他最钟爱的白衬衫,头发也做了个发型,精神、阳光、干练,他看着小常,一步步走过去。 “你…你…你别过来,我有刀,我捅死你!”小常哆哆嗦嗦的喊道,犹如见了鬼一般,他是真害怕,这犊子已经成为他的梦魇,舔着嘴唇,向后退一点,顿时顶到桌子上,再无退路。 “你刚才想说我皮子硬是吧?”刘飞阳继续向前,不急不躁“我皮子不硬,但是我刀子也硬!咱俩试试?” 他说着,站在原地没动。 小常使劲的咽了口唾沫“你别跟我耍嘴皮,你哪有刀,吓唬我?” “这有…”就听旁边传来一声,古清明瞬间站起来,跑到一旁把当初洪灿辉留下的关公刀拎过来,递到刘飞阳手中,二十多斤,一米八长。 小常看了眼关公刀,又看了眼自己手中一手长的甩/刀。 “嘭…”他顺手把刀一扔,直直跪到地上,哭丧着脸叫道“阳哥…我错了” 第0366章 我要,平地高楼起万丈 小常不敢反抗,哪怕是把刀顶在刘飞阳的肚子上,他也不敢再往前一下,这都是之前给他吓破胆的后遗症,此时跪到地上,众人眼睛都看在他身上,但没有一人开口为他求情,相比较而言,他们更愿意把目光落在刘飞阳身上,确实,他的突然出现比之前所有讨论都要刺激的多。 假如三爷知道他出现在这里,会让上次的情况重新发生,一群人拎着斧头冲进来。 “哒…” 刘飞阳没有开口说话,而是向前走去,手里拎着关公刀,无悲无喜,也看不出他有什么异常,单单看这个人很难想象他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阳哥…阳哥…误会,都是误会!”小常抬起手,保持跪着的姿势一点点向后挪蹭,抬起双手连连摇晃,他的小腿已经退到桌子下面,后背再次顶到桌子上,又没有了退路。 “来,脖子伸出来…” 刘飞阳抬起另一只手也抓住关公刀,看上去下一步就是往下砍,这种大刀砍在人脖子上会出现很平滑的伤口,也就是说,一刀能让人头分家。 “嗷…”小常听到这话,顿时尖叫出来,魂已经吓飞,脸上苍白,瑟瑟发抖的像个傻子一般。 “哗啦啦…”其他人听见这话也都不禁屏住呼吸,他们不敢怀疑刘飞阳会不会真砍,不知不觉中,心也跟着提起来。 “刷…”刘飞阳瞬间举起关公刀,并没瞄准脖子,而是像以前用洋镐刨地一样,奔着小常脑门上劈下去。 小常已经吓傻,犹如一条流浪狗,忘记尖叫,只会瑟瑟发抖和大小便失禁。 在众人的眼中,刘飞阳的刀在空中化成一道弧线,先是仰视,而后是平视,最后是刀锋落到桌面以下再也无法看见。 “嘭…”小常身体顿时砸到地上,口吐白沫,身体不断抽搐,一个劲的翻白眼,与当初贾信德在拍卖会上癫痫发作如出一辙。 他不是癫痫发作,而是被硬生生吓得。 刘飞阳宛若雕像,手中的关公刀锋距离地面五十公分左右停住,稳稳定住,他不能砍,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砍。 “嘭…”坐在旁边的人一屁股坐到地上,眼神发直,心有余悸。 刘飞阳回过神,把刀收回来,对地上已经被吓抽的小常没有再多看一看,更懒得做出一个蔑视的表情,他随手把关公刀扔在一旁,砸在地上发出铛啷啷的声响,转过身,奔着自己的位置走去,他坐皮卡逃出来之后,从半路下车,中途换了两辆出租车,最后才来到这里,在包厢里坐了一夜,思考了一夜,吸了一盒烟。 惹到齐三爷,如果道歉有用的话,他会诚恳的说声对不起,然而现在主动权不在自己身上,三爷摆明了认为自己是威胁,要把自己除掉。 他这一夜都没开灯,也一夜没合眼,思考着该如何才能在三爷的惠北市,再次化险为夷。 这一夜,比第一次坐在河边的那夜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最终,他想明白一个问题,所有人都认为自己对上三爷是以卵击石,毫无胜算,那就要让所有人看看,自己非但不会被弄死,还得活着,得活的很好! “刷…”他一屁股坐到二号位置,抬头看向前方,现在呆住的不是他,而是众人,他抬手往下压了压“坐,都坐…” 气氛有些诡异。 可也都听从他的话缓缓坐回凳子。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不用我说大家也都知道,可能比你们知道的还要严重一点,齐老三一个星期之内不会露面,因为脸被我扇肿了,肚子上还踹了一脚,没把这个干瘪老头肚子踹碎算他福大命大,他现在要弄死我,全市的小混混、老社会都在街上晃荡,希望看到我把我抓回去到齐老三那里领赏…” 他坐在最前方,背后靠着镀金关公,平平淡淡的把话说出来。 可这些话听在众人眼中无异于平地惊雷,还敢动三爷?看来已经不仅仅是弄死那么简单,古代有个刑罚叫千刀万剐,他们都不怀疑三爷会不会用如此恶毒的手段。 “飞…飞阳!” 赵维汉硬着头皮开口,他一直都是刘飞阳的铁杆,嘴上磕磕巴巴一半是因为这犊子的突然出现,另一半是险些闹出人命而心有余悸。 “实在不行就跑吧,找个地方东山再起,你账上要没有资金,我赞助!” 他根本没提产业能不能卖出去的事,三爷要搞垮的东西,最后也只能落到那干瘪老头手里,别人不敢伸手。 “他就是个老流氓,做事情毫无原则可言,继续在这里危险太大,你要走,我也拿点!”古清明面色凝重道,他和赵维汉的想法一样,这犊子现在锐气很足,如果这次能化险为夷,再有资金支持,平地起高楼不是难事,也愿意跟着赌一把,赌他出去十年二十年后能王者归来。 其他人都跟着点头,交头接耳,也有人跳出来说给他拿钱,在另一个地方开始。 “值了…”刘飞阳看到这慕,嘴里轻轻念叨出两个字,曾几何时自己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这里面真心希望自己好的人不超过三个,心里诅咒自己出门让车撞死的得在十个以上,时至今日,有这么多人能慷慨解囊,也算这些人交下。 “怎么就能跟三爷扯到一起呢…” 张曼再强终究是个女人,她越想越变得绝望,在心里憋了半天,眼泪止不住的流出来,别人都看着,她抬起手背擦掉眼泪。 “你还年轻,有拼的资本,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的配货站里中午有一趟去南方的车,运送羊的,委屈是委屈了点,不过应该没危险…” 又有另一人开始出谋划策,已经开始算起逃跑路线。 刘飞阳依旧坐着,小常在他心里根本留不下半点波澜,今天早上让门口的女郎打了水擦了擦身子,可却洗不掉心里的阴霾,他点了根烟,扫了一圈,只有几位不跟着掺和,也都不算面目可憎。 柳青青这娘们还坐在最末端,从始至终都没说过话,也不参与任何讨论,别人用眼神看过来,她也当成没看见,事实上,从帮刘飞阳脱下军大衣,让他穿上西装,再到今天穿上白衬衫也能让人叫一声刘总,已经做到仁至义尽,她出不出手,帮不帮助,由不得任何人评说。 她心善能开口说一句,不高兴闭口不言也强求不得。 “飞阳,你说句话啊…咱们不能就在这坐着,在这里没人能找到,一旦出了门让人看到,你的生命就有危险!”一名年纪比较大的人诚恳道,看他的表情也确实在替刘飞阳着急。 “我是这个圈子的二号,没有高总,我说话能代表咱们圈子的决定对吧?”刘飞阳想了想开口道。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得想怎么跑,再…” 他话没等说完就被刘飞阳抬手打断,他闭嘴,大厅里又恢复静悄悄 刘飞阳又从座位上缓缓站起来,阳光照进来,照亮了他犹如刀削出来的棱角分明脸上,他再次扫了一圈,开口道“他齐老三,有人、有人脉,天时地利人和都让他占了,可也不是不能战胜的!我刘飞阳既然惹他,就想跟他碰一碰…” 此话一出,所有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就连柳青青都抬起头看向这边。 “当然,无畏的对上他就是去送死,所以我需要大家的帮助…”他说着,顿了一下,见没人开口又道“理论上讲我说话管用,可这毕竟是大事,我愿意尊重大家的意见,咱们圈子很久没活动,跟他齐老三干,如果大家都同意,我当前锋,要死,我第一个死!我死了大家也不用了给我报仇,如果有心帮我收个尸就行,坑早就挖完的,埋在那里…” “怎…怎么干?” 刘飞阳这话在他们脑中犹如晴天霹雳,一帮做生意的老板去跟社会人玩命?这显然是天方夜谭,太不切合实际,先不说能不能把刀子拎起来,看到对面冲过来,得吓跑一半,好好的日子凭什么玩命? “你们放心,不是跟他动刀子,而是跟他玩脑子…”刘飞阳想了一宿,确实想出一个办法,可能弄垮齐三爷,又道“这么多年来他齐老三之所以能稳坐泰山并且在惠北凌驾于各位之上,最关键有两点原因,第一是他的交际圈子比咱们广,背后的关系比较复杂,所接触的部门和涉及到的利害关系人数目众多,并且存在一定灰色交易,关系牢不可破,第二点是他的手段与诸位不同,很卑劣,用最直观最粗暴的办法解决问题…” 抓住主要矛盾,所有人都知道刘飞阳说的就是主要矛盾,如果三爷背后的关系没了,下面的小弟没了,他就是个干瘪老头,可知道归知道,该怎么解决。 “飞阳…你想怎么样?”又有一人开口。 “我要钱,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他用一个盛世华庭笼络人脉,我建一个维多利亚把他击沉,我要,平地起楼高万丈!” 第367章 螃蟹到来 穷人,穷的是思想,农民伯伯种地所出的力气,比领导视察走的千山万水还要耗费体力,不是做不到,而是想不到! 对抗齐三爷,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梦一样的故事,如果他那么好对抗哪还有今天的一切,早就让人拉下神坛。 只是,刘飞阳所提的确实是个方法,背景关系之前交集不多,是因为生意不同,如果刘飞阳真的能建起一个“维多利亚”能把这独独的一棵摇钱树变成两颗,那么势必要分散他背后的关系,把这一点打破,他手下那些小弟也就不存在敢胡作非为的可能。 靠社会流氓那一套不是对手,做生意,这里随便拉出一个都不会比三爷差。 只不过,谁敢? 就在他们开会的同时,盛世华庭的齐三爷手上多了一条信息,他眯眼看着,脸被刘飞阳两巴掌扇肿一圈,这段时间确实没办法出去见人,可这一切并不妨碍在后台遥控指挥,他退出这条信息,重新播出几个数字。 两分钟后,螃蟹推门进来。 “三爷…” 螃蟹从昨夜到现在没合眼,有些疲惫,却斗志昂扬,一日不找到刘飞阳他心里不踏实,即使外界都说那犊子早就逃之夭夭,可他不信这个邪,走过来站到面前。 “中水茶楼记得吧?” 三爷不急不躁的问道,今天已经临近中午,还没有萱华园那边传来的压力,他心里稍稍放松一点,摁死刘飞阳更是势在必得,他之所以不放手,是不敢赌,万一几年后刘飞阳把与萱华园那条线拧的更牢靠,自己就会岌岌可危。 别人触碰不到神仙,刘飞阳能,这是最大的矛盾点。 “记得…”螃蟹点点头。 “刘飞阳在那里,坐着,据说还穿着个白衬衫,呵呵…”三爷略显藐视的笑了笑,他不需要任何人帮助,如果真的需要,摇旗呐喊一声会发现全市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会站在他这边。 对抗一个小人物,还找盟友,脸上臊得慌。 “唰…”螃蟹听到这话,眼中顿时闪过一道精光,没有紧张,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其邪恶的笑容,点点头道“明白!” “手脚利索点,在那里先别弄死,把四肢先砍断,然后拖出来,对了,也别带回来,看着心烦…”三爷这次没喝酒,喝的是茶,武夷山的云雾茶,掀开盖子吹两下,然后喝一小口。 “您就瞧好吧…”螃蟹道了一声,扭头出去,他不紧张,更没有昨晚那种焦躁,他要慢慢的玩死刘飞阳,仿佛那就是一只鲜美的小肥羊,等待他下嘴。 走下楼,拿出电话开始打电话,五分钟后,后院又站了十几位汉子,螃蟹满意的扫了一圈道“把斧子都给我拿上!” “哗啦啦…”这些人齐齐上前从麻袋里拿出斧子拎在手中,在白日里看上去绝对要比黑夜渗人的多。 中水茶楼圈子里那些小绵羊他是见过的,待会看到刘飞阳被砍断四肢拖出去,说不定会吓昏过去两个。 “出征!”他大手一挥,这些人齐齐转身上车。 四辆车出了停车场,直奔中水茶楼。 与此同时,中水茶楼里的气氛还压抑着,他们断然想不到消息已经泄露,那群凶神恶煞正在赶来。 刘飞阳提出个方法,就像是画了个大饼,可行性不得而知,这张饼能不能填饱肚子更是个未知数,谁也不敢轻易表态,帮刘飞阳逃跑是一回事,站到齐三爷对立面是另一回事,不得不斟酌再三。 刘飞阳又坐回凳子,他手里夹着烟,烟灰已经长长一截,并不是忘记吸,而是已经吸不进去,能感受到从嗓子到肚子里的一段气管已经被烟油堵住。 他不强求这些人,可机会从来都是自己争取,而不是别人送到手里,必须得争取! 清了清嗓子开口又道“他齐老三能安稳这么多年,也是到了该换一换的时候,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武力打不过他,就用钱砸死他!我算过一笔账,盛世华庭的净资产不足一千万,拳场是隐形产业,不能摆在台面上,也折算成一千万,再把他的人脉和顾客都算成资产的话,不到三千万!这笔钱放在任何人头上都很多,但是放在大家身上不多,平均每人一百五十万!” “我用一千五百万建一座维多利亚,把他的盛世华庭挤垮,断了他的经济,后面的人自然不满意,他们少得多少,我给补上!” “这…这能行么?” 有钱确实好办,只是还下不定决心。 “还是那句话,要死我是第一个死!我会先去省里找一家律师事务所,还会找一家评估机构,保证我死之后资产能第一时间变现还给各位,赔会赔点,但绝对不会损失很多…当然,这是最坏一种情况” 想好路,还得想好退路,才能让他们出手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凑…要干就干,怕他个卵蛋,我公司账上不到二百个,你拿走一百五!赔还能赔死我,潇洒了半辈子我就不信还能卡到这…”赵维汉突然拍桌子喊道,憋了很久,一口气说出来,看起来有些气急败坏。 “我拿二百个,拼了,他大爷的…”古清明紧跟着喊道。 “我先声明一点,我不要任何股份,都是各位的,可能每个月给诸位带不来多少利润,但夜场资金回笼快,起来,最多三年能收回成本!”刘飞阳有补充一句。 张曼抬手把眼泪擦干,咬牙道“别看我是个女人,但我爷们要做的事肯定支持,这辈子最后爱的一个人,还理性他大爷,豁出去了,链条厂生产线不进了,我给你出五百个!” “凑…钱么,二十多个人砸不死齐老三,这钱打水漂没听到响也是命,我出两百个!” “我出二百个…” “我出三百个…” 一时之间,众人心底里的壮志顿时被勾出来。 “我再补充一句,这些钱会成立一个单独账户,如果我有意外,保证诸位能第一时间撤回…”刘飞阳再次补充,他不悲不喜,很淡定,向前一看,还注意到柳青青眼中冒出一道狡黠的光。 她没帮,却做得最多! 这娘们早早就知道是齐老三在背后捅咕,如果不出意外,这次把刘飞阳推上来很可能是她的主意,去的时间长,极有可能是因为这件事对大先生解释。 一分钟过去,嘈杂声没有消失,数字已经出来,整整四千八百万。 “这些钱,砸死齐老三…”张曼继续咬牙切齿道,那个干瘪的老头子,既然要弄死自己的爷们,还尊重个屁。 正在这时“咣当…”一声。 房门被人踹开,还没看到人,就听见一个声音传来“挺热闹嘛,呵呵…” “螃蟹哥…”小常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像个怨妇似的喊道,迅速飞奔过去。 第0368章 社会VS钱 螃蟹穿着黑色风衣,他属于标准的东北汉子身材,体态魁梧,身影从盆景旁露出来,一脸笑意,尤其是看到正前方坐着的刘飞阳,笑的更浓,他手里并没拿武器,缓步走进来,知道刘飞阳那厮自己可能打不过,也没托大的往前上,走到桌子旁,把柳青青身旁的空凳子给拽出来,坐下去。 “哗啦啦…” 跟着他走来的十几名小弟并没包围,而后是在他身后齐刷刷站成一排,斧子都拎在手中,表情无比严肃,更是带着一股凶神恶煞之风,看的人不寒而栗。 坐在旁边的几人迅速站起来,下意识的往旁边退,离螃蟹越远越好,生怕他哪根神经搭错给自己一斧子,那就得不偿失。 螃蟹的到来,像是泰山压在众人身上,刚才还群情激奋,瞬间喘气都变得有些困难,很怕,这些人都是不守规矩的臭流氓,说不定能做出什么事来。 “螃蟹哥,就是他,就是他,要拿大关公刀砍我,差点没给我吓死!”小常守在螃蟹身旁,一把鼻涕一把泪,犹如受委屈的小媳妇,之前很怕,现在有了靠山根本不用畏惧刘飞阳,如果他敢过来,说不准还会赐两个嘴巴。 “就他?”螃蟹闻言轻挑的看过去,一手放在桌子上,坐姿异常放松。 “咔…”他身旁的柳青青点了支烟,站起来,用纤长的手指夹着烟走在大厅里,这女人从来都是我行我素,不给任何人面子,螃蟹可能看不上她,她又何时正眼瞧过螃蟹?走到刘飞阳身边,拉开高启亮的凳子坐下去,没有开口说半句话。 “就他,就他…之前还打过我!”小常要把心中所有的委屈都宣泄出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出通风报信的就是小常,今天之前的狂妄也定是有所依仗,心里蔑视,嘴上却不敢说出来。 “怎么打的,怎么打回来,挺大个老爷们,这点事还用我教!”螃蟹视线爬过桌子,越到刘飞阳脸上。 自食恶果,这犊子没有任何抱怨,如果刚才能砍死小常就没有这么多事情,只是生活偏偏没有如果,他向后一靠,心跳也没加快,显得很平静的与螃蟹对视着,假如他们没来,这些钱打到自己账户里,然后再与三爷斗,会有些胜算。 现在,一切都已经葬送。 “我?”小常一听,顿时有些为难,刘飞阳把脸伸过来他敢打,自己走过去胆战心惊。 “不是你难道是我?”螃蟹笑呵呵的反问,他就是想让个小人物羞辱刘飞阳,然后自己再出手,这样才能把之前丢失的面子给找回来。 “我我我…”小常嘴巴开始卡壳。 “凑,没有社会胆,就愿意装社会逼,干他,我挺你…”螃蟹又道。 “哎…”小常闻言,扭过头看向刘飞阳。 而后者根本没有看他,面色平静、脸色平静,大脑却在飞速运转,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是他上次放弃的时候,柳青青对他嘶吼的,当下的处境该怎么解决?对面是十几位手拿斧子的社会人,而自己孤立无援,打,肯定是打不过,只能被活活剁碎。 周围人都看着,有几人汗水下来已经把外套里面的衬衫打湿,咬紧牙关让自己不叫出声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是不敢动,生怕动了引起螃蟹的注意,不能站着走出去,他们恨小常,刚刚有些雄心壮志,就被浇灭了。 “凑…”小常双手攥拳头一跺脚,给自己打气,刘飞阳再牛也是一个人,自己这边都是人,用唾沫都能淹死他,鼓足勇气向前方走,走两步,看到地上的关公刀,拿起来拎在手中,很重。 “小常你…”赵维汉咬牙要开口。 “去你奶奶的…”小常没让他把话说完,抬起一脚踹在肚子上,像是在做战前热身,一脚之后并没停手,龇牙咧嘴的对着赵维汉身上打去,好在没用刀,赵维汉也不敢还手,一旦还手后面那些人一定会冲过来。 双手抱着头,任凭小常蹂躏。 这一出闹剧在几十号目光之下发生,可都不敢言语。 “让你跟我嘚瑟,敢说话,敢说话?我打死你…”小常今后也不打算在这个圈子里继续停留,下手也就没有尺度,手动的同时,嘴也不老实。 “呵呵…”螃蟹晃着脖子笑了笑,看向前方道“阳哥,这个姓赵的应该是你最忠实的守护者吧,看着他挨揍有没有点心痛,有没有点愤怒?是不是有想骂街的冲动” “咱们是一个集体,合在一起则所向披靡,分开了,什么都不是!”刘飞阳并没回答螃蟹,而是类似自言自语的开口“当初成立这个圈子的意义就是有困难大家一起面对,团结,如果我们不团结传出去只会让人笑话,那么这个圈子也就名存实亡了…” “你想表达什么?”螃蟹又慢慢悠悠的问道,这张桌上,看起来只有他们两人能平静的坐着。 刘飞阳不被他干扰,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走“当初我坐到这个位置,大家也都听到一个词,注入新鲜血液,我刘飞阳没有大能耐,但是有一腔热血,这辈子腰没弯过,城里的这些花花肠子我不大懂,所以之前做事很鲁莽,我爹也告诉过我一句话,咱们老爷们,站着死,但绝对不能跪着活!” “砍他!”螃蟹对小常喊道,目光变得有些冰冷。 小常得到指示,心里的怒火也被激发出来,再看坐在最前方的刘飞阳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害怕,鼓起勇气继续向前走。 刘飞阳仍旧懒得看小常一眼,不急不躁的继续道“刚才我说了,如果要死,我肯定死在大家前面,往大了说,咱们能有今天都是革命先烈用鲜血换来的,咱们国人从来都不缺堵枪眼的勇气,一个堵不住就两个,两个堵不住就三个,日本鬼子都能打跑,还能被这几个流氓给吓住…” 小常已经走过来,眼里迸发出一道阴翳的光,随时要动手。 “你指望一屋子的小绵羊,堵住狼群?”螃蟹不怒反笑,笑的很开心,像是听见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你大爷的,敢打我…”小常听见螃蟹底气十足的笑声,也不在顾忌,抬起关公刀就要奔着刘飞阳砍去。 “唰…”正在这时,刘飞阳突然从凳子上站起来,向侧面一躲,一手抓住关公刀柄,虎目圆睁,右手卯足了力气,拳中带风,直奔小常打过去。 嘴中喊道“可他妈带头的是一只猛虎” “嘭…”话音落下的同时,一拳已经轰倒小常面门,就看小常没有后退,而是身体呈直线向后仰去,平拍到地面之上。 一拳打昏! 刘飞阳猛然回过头,眼中终于迸发出凛冽的寒光,对视上螃蟹。 “凑,给我砍他!” 螃蟹看到这目光,顿时急了,一挥手喊道。 “哗啦啦…”后面的小弟闻言,直奔刘飞阳冲过来。 圈子里的人顿时开始颤抖,一场血案即将发生。 “操/你大爷”刘飞阳抓起关公刀怒吼一声,直面他们,嘴里又喊道“朋友们,咱们站到一起就能无所畏惧,咱们加一起二十个亿的资产,三爷动手了,今天这里见血了,你就看市领导里能不能忍着他齐老三!” “刷…”听见这话,柳青青第一个站起来,挡到刘飞阳身前。 张曼见状,也迅速跑两步跑到刘飞阳身前,二十个亿,在这个年代是个庞大的经济数字,这些人聚在一起硬抗首富钱书德,后者也得退让三分,这些人每年给市里的税收,绝对够一个贫困县的年收入,市里能眼睁睁看着? “凑…”古清明一跺脚,也迅速跑到刘飞阳身前。 校长见状也不再犹豫,迅速跑到旁边。 “哗啦啦…”凳子坐的人一瞬间反应过来,近二十人,全都围在一起。 刘飞阳手拿关公刀,从人群中挤出来,站在最前方,虎视眈眈的看着螃蟹。 这些人怕三爷,是因为一群羊缺了一头猛虎带头,现在有了,他齐老三敢轻举妄动?他就是条龙,也得爬着! “给我砍他们…”螃蟹气急败坏的又喊一声。 “别动,别动…”围在刘飞阳身边的人顿时喊道。 这些小弟确实不敢乱动,把他们吓住,他们不值得一提,可吓不住,这些都是身价在几千万有些是九位数的大老板,一斧子下去,即使有个当局长的爹,这些人也能请个战无不胜的律师给自己送进去。 更何况,他们就是普通流氓。 “砍他,砍他…”螃蟹看这些人不动,瞬间从凳子上站起来,他做梦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一幕,在刘飞阳的带动下居然能聚到一起了? 这些小弟左右看看,还是不敢乱动。 “你最好给你家主子打个电话问问,就是他来了,敢不敢动这些人!”柳青青终于开口,话不多,却字字珠玑。 “还用问,我今天就砍了你们!”螃蟹迅速上前。 “刷…”刘飞阳手持关公刀,上前一步,单臂抬起来,刀尖直接指在螃蟹面前。 瞪眼喝问道“你有实力,我有钱,你敢砍我,还是我能砸死你!” 第0369章 站着进来,躺着出去 螃蟹本想着上前,可关公刀瞬间抬起来让他停住脚步,鼻孔里喘着粗气,眼里满是怒火的看着刘飞阳,双手紧紧的攥住拳头,有些想法,只是在怒火迸发的一瞬间丧失理智,清醒下来,就能分辨出其中利弊。 这些人要是拼了命的保刘飞阳,今天砍伤两个,明天盛世华庭至少得整顿一个月,一个人的能力确实不值得一提,可这些一起,那就是一股庞大的实力,中水县的圈子,以前表现在生意场上,而今天,却能硬生生抗衡齐三爷的队伍。 “呵呵…”螃蟹突然笑出来,能看出还有怒火,这是强忍着,抬手让后面的小弟把斧子都放下,歪着脖子看着刘飞阳,讥讽道“别以为拿了把破刀就能当关公,你身后这些人能保得了你一时,保得了你一世么?在这里不见血,那好,完全可以,我出去之后就守在门口,有能耐你这辈子别一个人出现…” 螃蟹说着,耸了耸肩向后退,扫了一圈威胁道“好样的,好样的,你们抱成团是吧,没有亲人么,没有子女么?有些家的孩子正处于叛逆期吧,今晚有可能有些小流氓带他们去吸粉,还有可能去开房哦,十几岁的姑娘,怀孕了,还不知道孩子他爹是谁,呵呵…”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后退。 “我让你走了么?”刘飞阳终于开口,声音冰冷道“门给我关上!” “哗啦…” 门口的女孩都已经吓破胆,可听见刘飞阳的话还是下意识的把铁帘子给拉下来。 “你还敢动我?”螃蟹极其不可思议的转过头。 “你多个卵蛋,打的就是你…”刘飞阳也不管不顾,说话间,拿着关公刀抡上去,直奔螃蟹脑袋。 螃蟹眼神顿时变得惊恐,他万万没想到这犊子居然敢对自己动手,而且是奔着要自己命来的,不过他到底经验丰富,不打一架他心里也憋屈,并没后退,而是上前一步躲开刀锋位置,硬生生抬起胳膊扛了下刀把手,类似钢管。 只不过,他错误的估计了刘飞阳的力度。 在接触的一瞬间,就听“咔嚓”一声,胳膊被打断,这还不算,整个人像是被车撞了一般,向侧面退两步趴到桌子上才算停住。 “哗啦啦…”后面的小弟见状就要上前。 “别动…”古清明顿时紧张兮兮的抬手喊道,身上已经湿透。 “别动!”这声是螃蟹喊出来的,有些憋屈,可不喊出来不行,一旦事情不受控制,交上手,自己扛不住,三爷也抗不住,全都得锒铛入狱。 他刚刚喊完,还没等起身,就看刘飞阳又冲过来,此时的刘飞阳已经把关公刀扔掉,这东西太长,近距离不好用,刘飞阳走上前,一把抓住螃蟹头发,随后右胳膊抡圆了奔着脸上打去。 “嘭…” 螃蟹能打,但刘飞阳即使退化的再多,抡了两年洋镐的底子,还不至于退到打不过一个社会流氓,一身子力气还在,这一拳直直打到脸上。 就看螃蟹刚刚被薅起来的身子再次趴到桌子上,而刘飞阳的左手已经多了一绺头发,是刚才薅下来的,他用起力气来,自己都控制不住! 螃蟹终归不是小常那些的业余选手,抗击打能力极强,看到桌子上有茶杯,拿起来转身奔着刘飞阳砸去。 “去你…”他嘴里叫嚷着。 “嘭…”刘飞阳还没等他彻底转过来直直一拳,凛然道“我给你还手机会么?” 这一拳把螃蟹打的头晕目眩,鼻孔穿血,嘴里的牙也没有知觉,顺着嘴角流出来的液体都是血沫,他还能分辨大致方向,知道刘飞阳就在身后,不甘心的继续打去。 “你…” “嘭…”刘飞阳就站在他身后,看到他转身,再次一拳“嘴长在你身上,你能倔强的开口,我也能有脾气的让你闭嘴!” “咳咳…”螃蟹趴在桌子上挤了挤眼睛,让自己变得更清醒一些,咳嗽一声,一颗门牙吐出来。 那些小弟看的胆颤心惊,他们知道,自己的大哥已经完全落入下风,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再这么拖下去,也只是被活活蹂躏的份, 他们知道归知道,刘飞阳并没有因此放手,又伸手薅住螃蟹头发,向后撅着脖子。 “来,告诉我,谁给你的勇气来这里找我?” “嘭…”说完,根本没有回话的机会,一拳奔着后脑砸上去,螃蟹的脑袋像是皮球似的摊在桌子上。 “哎呦…疼,疼…螃蟹哥!” 原本是对垒的场面,突然传出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人群的脚下传出来,低头看去,正是昏迷的小常悠悠醒过来。 “这个叛徒!踹他…”古清明见状,丝毫不留情面的奔着小常踹过去。 小常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就看迎面而来一个四十八号大脚,随之而来的铺天盖地的鞋底,这些人都围成个圈,对着小常开始踹,鞋底如雨点一般… 最外围的赵维汉挤了两下没挤进去,着急喊道“都起开,都起开,让我来…” 他们在踹,刘飞阳还没停手,螃蟹已经被揍的满脸是血,人也浑浑噩噩,但是被刘飞阳一手耗着衣领给拽起来。 “站着进来,好,躺着出去…” 刘飞阳一松手,向后撤一点,随后迅速抬起脚,一脚踹到螃蟹肚子上,这一脚绝对要比踹三爷的一脚重的多,螃蟹倒飞出去。 “嘭”的一声砸到地上,周围的小弟面面相觑,仍旧不敢有动作,螃蟹捂着肚子,想要站起来,可跪在地上之后用脸顶着地再也站不起来,像是一条虫子,弓着身子形成化石。 这犊子又上前两步,看准螃蟹脚腕,猛地一脚躲下去。 “嗷…”螃蟹撕心裂肺的喊出来,在脚腕的疼痛之下,肚子的疼和胳膊的断已经不是大问题,面目极其扭曲的嚎叫着。 “呼…”刘飞阳长吐一口气,没再上前,抬头看向这群小弟。 “哗啦啦…”他们齐齐的后退一步,谨慎中带着畏惧的看着,砍刘飞阳他们敢,可这些老板冲上来,还手是死路一条,不还手就等着挨揍。 在经济社会中,注定是兜里的钞票更能让人腰杆直一些。 “你们回去告诉齐老三,他成功激怒了我,我和他不死不休!” 刘飞阳猩红的眼睛盯着他们。 站在螃蟹身旁的一人,呆板的点点头,随后试探的弯腰抓着螃蟹一条胳膊,眼睛还盯在刘飞阳身上,向后拽。 “滚!” “刷…”另一人也冲上前,抓住螃蟹胳膊,两人合力,极其迅速从地上给拖出去。 “嗷…”螃蟹撕心裂肺的叫声没停。 门打开,人出去,螃蟹站着进来,躺着出去。 而站在里面的刘飞阳,听到关门声脸上的愤怒之相瞬间消失,他眨了两下眼,又深吸一口气,险些要倒下去,又拼尽全力站稳身体。 他知道,险象环生的第一劫挺过去了。 第0370章 谢谢,我的朋友们 齐三爷并没着急,他不是黄口小儿,也不是社会上那些浮躁的小混混,而是真真正正成名多年的大人物,他对刘飞阳的鄙视底气十足,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资本,坐在沙发上,面前站着一位从师范学院叫来的女孩,面相清纯站姿稍显清纯。 他舒适的靠在沙发上,手拿着青花瓷茶杯,正在认真打量,以往可能是出于欲望,叫这个女孩来是出于某些社会上流传的目的,要转转运,压在心底里十几年的憋闷即将彻底扫除,怎么算都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过来坐…”三爷浅浅道一声,端起茶杯浅酌一口,他并不着急,以往十几年都是活在别人眼中的齐三爷,有故作姿态的成分,而从今天开始,就彻彻底底是让人退避三舍的大哥,在这惠北市也没人能与之抗衡。 即使首富钱书德也不能怎么样,领域不同,不能作比较,那个号称圈子领头人的高启亮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眼,如果敢指手画脚,三爷还真不认识他是谁。 这女孩低着头,不敢看三爷眼睛,却能感受到有眼神在自己身上游离,三爷如此奢华的屋子,是女孩这辈子都没见过的,电视里的太遥远,不真实。她闻言,不敢有半点反抗,规规矩矩的绕过茶几,坐到三爷旁边,中间隔了一米左右。 如果她和楼下那些金丝雀一般,进到这里就嗲声嗲气的撒娇,这干瘪老头反倒没多大兴致,说她是完璧也不会相信,他又抬手拍了拍沙发“坐近点,我也不能把你吃掉…” “嗯”女孩紧张的点点头,很羞涩,往中间挪蹭一点。 小孩再如何捣蛋或是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事,人们对他的评价多为天真,反观活到一定年纪,最好是有些能量的大人物,做出与小孩一样的事,会让人们恭恭敬敬的道一声:您老返璞归真了。 这是境界,三爷现在已经开始追求境界! 从今往后,他喝茶只会喝武夷山的云雾茶,喝白酒,那些窖藏典范、中华名酒他通通不看一眼,就喝藏了二十年以上的惠北高粱烧酒。 地位上很难突破,就要突破自我。 他伸手向前探,帮女孩倒了杯茶,把茶杯端到女孩面前,饶有兴致的问道“你看这是什么?” “茶…”女孩开口应道。 “什么茶?”三爷又问。 “绿茶”女孩看了眼缓缓道。 “然后呢?”三爷微笑着看着她。 “不知道了…”女孩说话间又把头低下去。 “这是绿茶的一种,可又不是普通的绿茶,喝云雾,得有一定年纪,靠品…你尝尝”三爷说着,把茶放到女孩手里,收回身“一百人有一百种品发,对那些养生的人来说,这对肠胃好,对喝茶的人来说,这茶浓郁请香,可对我来说,平的是人生百味,入口先是苦,最后是甜,咽下去之后会觉得荡气回肠,张嘴吸口气茶香犹在,更像是对往事回首…可惜了,之前喝酒把味觉刺激到,不那么灵敏,我现在也只能品出这些境界,太深奥的还需再过几年…” 他摇了摇头,看上去有些惋惜。 “喝茶还有这么多境界?”女孩惊奇的问道。 “那当然,普通人喝绿茶为了清热解暑,登不上大雅之堂,世事洞明皆学问,这小小的几片茶叶里可有大文章” 如果有路人看到,会说是父亲教育女儿。 “你懂的好多…”女孩由衷的赞扬一句,开始对这个人有些好奇了,女人天生对强者崇拜,她知道这人是三爷,本以为是个面带凶相的汉子,来了之后再到现在,发现他还有些儒雅,心情好了很多,也变的有些轻松。 “等你过几年就懂了,得有一定阅历,急不得”三爷满意的笑了笑,这也是情调的一种,公式化的开始,程序化的结束毫无意义,如果这女孩能有崇拜情绪在床上,可能会产生大放异彩的效果。 “呵呵…”女孩一笑,抬手把头发放到耳后。 “走吧,进卧室里聊…”三爷看到她的动作,眼里瞬间一亮,不妨进一步发展,说话间已经站起来,背着手奔卧室走去,看起来还有些严肃。 女孩稍稍矜持了下,也跟着站起来。 “咚咚咚…” 正在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 “啊…”女孩瞬间被吓得叫出来,经历这种事,无论三爷说的再好也不能彻底抵消心里的紧张,突然听到敲门,自然反应不过来。 “没事…”三爷风轻云淡,告诫自己追求的是境界,也就不能被这些琐事扰乱心性,开口道“进来吧!” “嘭…” 他能若无其事,可外面的人并不能,听见三爷开口,顾不上规矩的拽开门进来,没想到三爷就在门口,看的一愣,随后慌慌张张道“三爷,不好了,出事了…” “别急,别急!”三爷抬手往下压了压,扭过身走回沙发,坐下去“把气喘匀再说话,还没到火烧眉毛的时候,说吧,出了什么事” 这名小弟咽了口气,颤颤巍巍道“螃蟹哥让刘飞阳给揍了,刚送到医院,胳膊断了,脚骨可能也有危险,人现在昏迷不醒…” “刷…”三爷听见这话,脸色瞬间憋得涨红,呆呆的坐在原地,足足过了十几秒,深吸一口气继续保持姿态开口道“螃蟹带了十几个人,没弄过刘飞阳?” “不只是刘飞阳,还有圈子那些人”小弟说话有些急促,显得语无伦次“也不知道刘飞阳给他们吃了什么药,全都挡在他身前,没办法下手,如果我们要动手就势必先弄他们,可…可这些人都是有身份的,动一个两个还可以,如果全动了…螃蟹哥没让出手,他自己和刘飞阳单打的…然后…然后就被打住院了” 这小弟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不可闻。 螃蟹的做法没有瑕疵,这是毋庸置疑的,即使三爷在场,那些人不要命的拦着也无可奈何,但螃蟹气势汹汹的去,铩羽而归,甚至是住院,这传出去是在打他的脸,比刘飞阳扇的嘴巴还疼。 “他傻么,跟那个犊子单挑…” 三爷的拳头不由攥紧,强忍着怒火道,脸色已经渐渐沉下来。 “不是螃蟹哥要跟他单打独斗,而是刘飞阳抓住螃蟹哥不放,原本都要走了从长计议,可他把门关上,把我们困在茶馆里出不来…”小弟也有些憋屈。 三爷嘴角止不住的抽搐,一群羊有只猛虎带头与古语说的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有异曲同工之妙,他能想象出现场的情况是怎么样,冷哼一声“我的人说打就打了,好大的胆子…” 小弟想说你脸上还肿着,别说螃蟹,可这话万万不能说出口,瞟了两眼,又小声道“刘飞阳还说…” “还说什么?”三爷眼睛已经眯起来。 “说…要与你不死不休!” “哗啦啦…” 三爷听到这话,所谓的修身养性顿时消散如烟,随手把茶杯砸到地上。 “嘭”这女孩腿一软,坐到地上,吓得瑟瑟发抖,恐怕这才是手上沾满鲜血的齐三爷,刚才的一面只不过是装出来的罢了。 “小崽子…”三爷咬牙切齿的说出三个字。 “叮铃铃…”正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电话突然响起,三爷面目狰狞的看一眼,见是盛世华庭总经理打过来,犹豫一番,还是接起来。 “三爷,不好了…”刚接起电话,就听对面传来个慌里慌张的声音。 “说!”听见他的口气,这个干瘪老头心里一紧,预料到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刚才啤酒厂来电话,从今天开始,停止对咱们的一切酒水供应!” “高启亮,我操/你大爷”三爷听到这话,险些一口老血吐出来,他与高启亮合作多年,虽说在啤酒厂的销售额中,只占有不大的份额,可自己好歹是堂堂一方大枭,平时见到高启亮也不会矮半分,有点脾气更可以不正眼看他,偏偏,这个人也捅自己一刀! “咔嚓…”他顺手把手机摔倒地上,愤怒之情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惠北市,不仅仅有高启亮一家酒场,但是啤酒厂确实只有这一家,那些洋酒啊、烈酒啊,一些小酒厂能用酒精勾兑出来,可没有消耗量最大的啤酒,这生意该如何继续?酒吧不用提,拳场那边的啤酒也是营收。 不喝酒,哪来的激情? 与此同时,中水茶楼里,小常刚刚被抬上救护车带走,这些人与他都十几二十年的交情,打归打,不可能打死,只不过从今以后小常会步履维艰,恐怕会孤立成一介凡人,刚才已经有人明确表态,要在小常公司撤股,他的公司,不出一个月就会申请破产。 此时此刻的茶楼里静悄悄的,都坐着,脸上有还未消退的激情,可都没说话,想着以后该怎么办,三爷断然不能就此放手,他们也不可能现在收手。 刘飞阳自从螃蟹走后,就一直坐在最前方,从未开口说过一句话,面色平静,不知在想什么。 正在所有人都以为这种平静还要持续下去之时,就看刘飞阳缓缓站起来。 他们的目光也都看过来。 他环顾一圈,无悲无喜的开口道“谢谢了,我的朋友们” 说完,深深的鞠了一躬,头压的很低,再低一点能碰到桌子上。 大厅里仍旧静悄悄。 第0371章 那试试 这犊子从来不弯腰,比他抡了两年还没抡断的洋镐还要硬的多,他不是不能弯,而是只能对有恩的人弯,当初也是在这茶楼里,那时的他坐在最末端,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被人推出去之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向柳青青鞠了一躬。 他们看到这幕都哑然失语,刘飞阳是啥人物?当初敢闯芙蓉山庄,后来知道门外都是凶神恶煞还只身一人出去,能硬生生给马老爷子气死,这种人给自己鞠躬说谢谢,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有些感慨,还有些人想着能让他给自己鞠一躬,花再多钱都值了,别说是对抗齐三爷,就是钱书德说要开战,也得掰一掰手腕。 性格决定命运,人格组成人脉。 从在村里开始,问十个人得有九个人说老刘家那小子行,人好,谁家有事都主动过去帮忙,到县城里住在银矿区,遇到看着面熟的人,从来没用别人先张过嘴,都是他主动点头示好,来到市里,他暴戾过一些日子,但从未做出伤天害理的事,并且在之前的一段时间从来都是积极主动的修复关系。 他不弯腰,除了特殊时期外,他从不仗势欺人,他用一点一滴的小事汇聚成自己的人格,再用人格散发出的独特魅力,让人能想帮助他,这种人即使老天想为难,可也挡不住要被海水淹死的时候,下面有人顶着他浮上来! 有些人弯腰不值钱,有些人鞠躬值万金。 这犊子显然是后者。 走出中水茶楼,白衬衫在只有零上几度的秋日里飘飘扬扬,身形何其潇洒? 此时的他正坐在安然的床边,望着那被夕阳映红的脸庞,已经整整坐了五个小时,他一句话没说,也相信这妮子能听到自己心里的想法,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他做不到,再修炼个十年八年也够呛能达到。 对张曼,绝大多数原因是那段日子过得太苦闷,其中还有一点点肮脏的因素。 对张晓娥,他没有悸动,更加类似于几十年老夫老妻之间的亲情存在,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也不知道,可能这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是不公平的。 女人要经历人渣,男人也做过错事。 如果把错综复杂的两性关系归咎于败笔的话,他身上确实有污点,按照柳青青的话来讲,这是弯下腰了? 他抬手,帮安然把散在前的秀发别到耳后,他看到这张脸总能想到自己当初看到这妮子的第一眼,她推着自行车从胡同最里面的院里出来,看见自己时谨慎的眼神,又能看到自己不好意思的模样,要不是有二孩胡搅蛮缠,可能自己就从她身边路过了。 相遇从不华丽,相处没有波澜,相知平平淡淡,相爱无怨无悔。 他看着这张脸,希望她醒来,哪怕做出生气的表情。 卧室的门被打开,洪灿辉推门进来,脚步极轻,看到阳哥坐在床边的背影心里也跟着揪了一下,他经历过轰轰烈烈的爱情也谈过清澈如水的初恋,更在潇洒的时候与小姐暧昧过,但没有经历过长相厮守是种什么滋味,理解不上去,看阳哥的样子好像是:痛,并快乐着? 他不得不走过来,在旁边道“阳哥,再不走赶不上飞机了…” “走…”刘飞阳收回思绪,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帮安然掖了掖被脚,扭过头看门开着,张晓娥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起来心无旁骛,她能不能看进去没人知道,脸上是笑出来,这里是柳青青找的,院子里没有富,都是贵,对门就住着一位处级,地理位置特殊,齐三爷的胆子再大也不敢来这里抓人,况且柳青青也安排人守着。 “要走了?” 张晓娥感受到目光,扭过头问道。 “走!” 刘飞阳坚定的道一声,随后推门而出。 张晓娥看他离开,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有些哀愁,不过并没达到伤感的程度,迈着两条穿着家居服的长腿,走进卧室,代替刘飞阳守在安然身边… 齐三爷,如果在惠北市用经济体量来排行的话,他至少得在二十名以外,杂七杂八的产业加起来,也就是和圈子里前几的人相当,之所以能赫赫有名到让人不敢轻举妄动,主要是不守规矩和手段令人发指,刘飞阳借助圈子里的力量能在经济上与他对抗,可在阴暗面还是娃娃与成人的区别,他担心齐三爷继续狗急跳墙。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他也躲不起。 所以得一颗红心两手准备。 当下电视上有一线明星出行都得雇佣个安保团队,十几人穿西装戴墨镜,气势吓人,他也打算弄个这样的阵仗,只要保证安全,把一切都压在经济上,三爷就没有那么可怕,当然,他的这些人与三爷的人不同,性质不同,不会主动出击,只会被动防守。 “你同学那位表弟毕业了?” 登机的广播响起,两人走向飞机。 雇佣保镖团终归是常规手段,不能对三爷造成实质性伤害,就像是三爷往坑里放蛇一样,这是长久打算,属于慢性发酵,想要重击三爷还的用点最直观的办法,比如从拳场下手,一把火烧了、再开个拳场难度系数太高,并且有些灰暗,他不能去做,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位能打的,在拳台上把拳场的选手都打倒。 两人现在去,就是找洪灿辉同学的表哥,据说很能打。 “肄业!”洪灿辉答道“前一阵子我俩通话的时候说的,好像是某个富豪去学校选保镖给他选中,其实就是临时的,他看那富豪欺男霸女看不过去,出手给富豪打伤,后来被学校开除…我见过一次,看上去就像练家子” 刘飞阳闻言点点头,已经走上飞机,所说的学校是指京城的某个体育学院,专门为国家培养参加奥运会级别的选手,以前可能没人注意,可随着电视的普及,电视明星的名声越来越大,有几位武术明星被扒出来有这学校的背景。 甚至有人说,那里面培养出的武打人才比体育人才更厉害。 单单是这点还不足以让刘飞阳心动,更重要的是洪灿辉的那个同学来自北湖省江丹口,说的直白一点,就是当午山所在地。 他研究过介念,有人说他曾经是某派弟子,因为破了戒被逐出山门,以前应该叫“戒念”天下武功出少林,介念能有如此恐怖的格斗能力也就很好理解,当午山是中华传统道教的发源地,元末明初的张三丰身手何其恐怖,几百年传来下,哪怕是在山下住的村民也能有些底子。 就连神仙对太极都推崇备至,其中自然无假。 两人坐到座位上,刘飞阳心中还在算着惠北市的这一团乱麻,闭着眼睛揉着太阳穴。 “对了,我来之前青姐交代过那个医馆就在当午山脚下…”洪灿辉又提醒一句,他指的是柳青青口中说的神医,传统针灸的那位。 “得去拜访一下”刘飞阳不重不轻的回道,其实心里对这个希望不大,不过也不能开口说丧气话,试一试,万一能有效果呢? 有件悲催的事情是,两人都是第一次坐飞机… 飞机里乘客并不多,只坐了三分之一左右,其中第一次坐飞机的看起来不只是他俩,还有人兴奋的叫着,更有人趴在窗户上看着。 “先生你好,飞机即将起飞了,请系一下安全带…” 这时旁边有个甜甜的女声传来。 刘飞阳睁开眼睛看过去,就看一名穿着空姐制服的女孩站在一旁微笑着,这个年代的空姐选拔很严格,比模特有过之而无不及,质量是上上层。 “嘭…”刘飞阳用胳膊隐蔽的推了下已经看愣神的洪灿辉。 “啊?”洪灿辉感受到瞬间回过头,呆呆的问道“怎么了?” 刘飞阳故意把头扭到一边,并没回话。 空姐经常能见到这种目光,所以就见怪不怪,再次笑着提醒“先生,请系上安全带” “哦…好”刘飞阳像是没听见,倒是洪灿辉小鸡啄米的点点头,下意识的奔着斜后方拽过去,开车时的安全带都在这面,可伸手过去发现空空如也。 空姐很有涵养的笑了笑,弯下腰,帮洪灿辉系上,他看着空姐的侧脸,眼睛再次愣神。 而坐在一旁的刘飞阳很有风度的没让空姐帮着系,自己拿起安全带。 “祝你们旅途愉快…”她道一声随后迈步离开。 直到她走出很远,洪灿辉才回过神,这种女人经常在梦里出现,现实中倒是第一次见到“刚才有事!” “现在没事了…”刘飞阳不重不轻回答,他不可能说自己没找到安全带在哪,又问道“看上了?” “嘿嘿…”洪灿辉倒没多想的露出憨厚一笑。 “别因为琐事影响自己的生活,看上了就去追,你是给自己生活,不是给别人,错过了一次再后悔也没用,而且有些人,错过了一次,可能这辈子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刘飞阳突然开口道,他觉得洪灿辉这段时间过得并不比自己轻松,各个方面都得兢兢业业的负责,需要个女人陪伴。 “那试试?”洪灿辉开口道。 第0372章 到了惠北市你就知道 杜晓倩,空姐,在上高中的时候航空公司来选拔空姐,凭借着出色的身高和极具亲和力的面容成功入围,又以在学校里的优异成绩,不用参加高考直接录取,可以说是智商和美貌都在一定水平线上的女孩, 刘飞阳以前认为电视上演一见钟情都是骗人的,可自从见过安然之后,充分认识到自己思想的狭隘,他对洪灿辉的性格有所了解,比较踏实上进,也有一定的大局观,所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伯乐,但愿意帮助一个知道努力的人,也不希望像人们口中说的,万恶的资本家那样把人潜力都榨干,让人像个机器一样连轴转工作,如果洪灿辉有些业余生活,他举双手赞成。 即使现在是特殊时期,更应该调节心态,放松生活。 飞机已经起飞,目标是北湖省,还没脱离惠北市辐射区,飞机也在攀爬阶段,他向下看着,惠北市只有不大一块,在这个角度能充分领略到什么叫万家灯火,有一块区域亮灯密集,那是惠北市中心,齐三爷的产业就在其中。 周围的灯火斑斑点点,围绕在亮灯中间,犹如众星拱月。 按照城市规划的角度来说,城市应该分为若干个功能区域,可万变不离其宗,最亮的区域永远是最让人憧憬的。 就下面的亮光分布做个比喻的话,最亮的是钱书德、高启亮这类富豪,资产得在十位数以上,他们处于最中心,而齐三爷独树一帜,在另一端自己形成一个亮点,同样引人注目,自己就像那一长条路灯,被人关注却称不上风景… 全市的眼睛都在看自己与三爷的战争。 他看着窗户,往后退一点就能从玻璃中看到自己的投影,有些虚幻,并不真实,当飞机爬行到飞行高度,惠北市已经消失不见,他又向后一靠,闭上眼睛开始思考产业的事。 那些包工头和车队在三爷的淫/威之下不敢开工,这很正常,自己也不能强求,好在马上进入十一月份,也没有开工条件,没有无限制的耽误下去。 三爷断然不是马汉那样气死拉到,也不是那些砖厂老板,压垮之后没有反弹。 纵观几千年历史,小孩之间的打架,一架结束,叛乱可能几个月就被镇压下去,当上升到国家高度的战争,时间跨度都是以年为单位计算。 三爷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也不知道明年开春能不能结束? 他缓缓闭上眼睛,思考着一件事又一件事。 如果安然在,她会走上来,走到刘飞阳侧面,凝望着他的鬓角,轻轻道一声:别太累,你都有白头发了,然后抬手把他那根没人注意到的白头发薅下去。 他在思考,洪灿辉心思已经活络起来。 看人看第一眼是外在表象,第二眼就会被一颦一笑散发出来的气质所吸引。 杜晓倩折返几次,询问各位旅客有没有需要,声音清脆,仪态端庄,每次都能让洪灿辉的眼球跟着游离。 两人坐的位置能看到空姐的休息区,上面挡着一个帘子,下面是空的,看不到脸,但是能看到腿,洪灿辉倒不是有特殊癖好喜欢盯着看,而是控制不住看到腿,从而在脑海中脑补出主人的样子。 姿色与杜晓倩能持平的女人他见过,气质如此优雅的就是频危物种,已经多年没追过女孩的他,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下手。 扭头看了眼阳哥,见后者还在闭目养神,现在是夜里,见有人要毯子盖在身上,鼓足勇气喊道“空姐…” “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杜晓倩素养很高的立即站起来,掀开帘子后问道。 “可以给我拿一条毯子么?” “稍等…”杜晓倩微笑着,转身回去。 这一抹笑容看的洪灿辉心花怒放,暗暗攥了攥拳头给自己打气,十几秒后,她拿个毯子折返回来,递到洪灿辉身边“先生,您要的毯子…” “哎…”洪灿辉身上灼热的点点头,接过来之后,硬着头皮问道“我听你口音也像是本地的,是省里人?” 诸如此类的问话,杜晓倩没听过一千遍也有八百遍,微笑道“是省里的…请问您还有什么需要么?” “我是惠北的,想和你交个朋友”他在这方面的智商有些锈住,问了几句发现自己嘴比较笨拙,也就直接简明要厄。 洪灿辉能感觉到此话一出,前后的几位旅客都把目光看过来,调戏空姐的事常有,虽说现在还没有后世风气那么浮夸,可谁都知道与空姐发生故事那是头等舱的权利。 不浮夸,却物以稀为贵,惠北市流传的说法是:空姐都是凤凰,只是看飞到哪颗梧桐树,什么时候落下罢了。 “对了…我叫洪灿辉!”他看杜晓倩面露尴尬,不忍心放弃的又补充一句。 “洪灿辉?” 异常怪异的是,杜晓倩听到这话并没用笑容拒而远之,而是发出一声疑问,眨着杏核般清澈的眼睛看了看他,随后越过去看了眼还在闭目养神的刘飞阳。 “对,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惠北洪灿辉是我了!” 洪灿辉注意到她的目光看向阳哥,也扭过头看一眼。 周围的人还在诧异,以前调戏空姐哪次不是铩羽而归,这小子看上去穿的没自己好,手腕上也没带什么名牌,竟然能让空姐恍然失神? 他们还在观望,就看杜晓倩奇迹般的伸出手道“你好,我叫杜晓倩,也是惠北人…现在正在上班,如果你还有什么需要可以叫我” 她又留给洪灿辉一个微笑,然后缓缓离开。 洪灿辉看着她的背影,有几秒钟的无法自拔,直到那帘子再次放下,他才收回目光,悻悻的搓了搓手,随后憨笑出来,可几秒钟之后,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成疑问表情,惠北人,听见自己名字诧异,又看了眼阳哥,莫非她知道自己? 而另一边。 另一名空姐坏笑的推了下杜晓倩,神神秘秘道“同志,我要郑重的告诉你,你是有男朋友的人,发现金龟婿赶紧交出来,要不然…哼哼” 她们在飞机上经常开这样的玩笑,谁说没有流落民间的王子?之前的一位同事就和一位坐在经济舱的年轻人交往了,后来才发现,那位朴实无华的小伙,居然自己开家公司,资产已经七位数… “别闹,就是以前经常能听我爸提起的人,现在看到了…”杜晓倩娇嗔一声,随后也坏坏笑道“如果你要勾搭,勾搭里面睡觉那位,那是钻石婿” “钻石婿?” “你要是在惠北,就知道刘飞阳了…” 第373章 追赶 就在刘飞阳赶往外地寻找援兵的同时,齐三爷再也坐不住凳子,十九世纪提出的“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理论”在上百年过去之后更加被人信奉为真理,粗鄙的解释就是: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最憋屈的是,齐三爷现在有钱,却花不出去。 盛世华庭最顶楼。 酒吧负责人、拳场负责人、螃蟹以及几位副总都在其中,齐三爷推崇的修身养性已经被践踏的体无完肤,实则他现在还如同做梦一般,万万没想到刘飞阳能把那个中庸的中水圈子带到这种地步,竟敢与他为敌,最可气的是高启亮那个王八羔子居然也敢在背后给自己一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齐三爷干瘪的手上拿着一只有他三根手指粗的雪茄烟,其他人坐在周围愁容满面,心里都没有很好的注意,想要长吁短叹,又不敢轻易出声。 “啤酒还能坚持几天?” 他重重的吸了口之后问道,这么多年来没人敢挑战他得权威,定语主要放在这个“敢”字身上,以前有些矛盾摩擦,螃蟹露了面,如果遇到滚刀肉半夜从房子里拽出来拉倒北山,都会乖乖的俯首称臣,纯粹的讲,还是第一次敢有人跟他拼手腕。 “三天吧”酒吧经理深吸一口气道。 “我这里也差不多,以前都是每五天补一次货…”拳场负责人面无表情道。 其他人听见他俩的话,面色更凝重几分,啤酒不等同于白酒,造假相对困难,同时惠北人已经喝了几十年正宗惠北产的啤酒,酒吧的人逃脱不了惠北市民,一旦突然变幻口味,来酒吧的消费者不买账,非但是当下的酒水危机问题,还有未来的客流问题。 这个干瘪老头很风光,在惠北说一,很少有人敢跳出来喊二,只是他这种风光建立在上面有人,下面也有人的基础之上,而维系上下关系最重要的一环就是兜里有票子,一旦盛世华庭和拳场不能正常运转,他本人的资产足以让他逍遥后半生,可如影随形的社会地位就会面临威胁。 “三爷…”酒吧经理清了清嗓子,他从盛世华庭开业一直到今天,都在总经理的位置上,看着这里从一个小酒吧发展成为惠北市乃至在省内规模都排的上号的大夜场,如同对待自己的孩子,倾注了太多感情。 “在上来之前我和酒场的销售经理沟通过,这个命令是高启亮直接下达,不过根据他的意思是,执行程度的严肃性还有待考证,目前可以试一试的解决办法是让其他夜场从酒厂进酒,再转嫁到咱们身里,不排除高启亮只是给刘飞阳做个样子的可能,刘飞阳刚刚到市里不到一年时间,而咱们是十几年的合作关系,应该不能把人逼到绝路” 三爷闻言并没着急表态,这张脸在水晶吊灯下好似老了几分,他还保持刚才的姿势,眼神浑浊且深邃,经理考虑的是让酒吧运营,他心中所想是如果捏死刘飞阳,成名这么多年绝对不是外强中干的花架子,全市人眼睛都盯在这上面,他一手捏着那犊子是应该的,两个回合都会有人说稍稍慢点,拖得时间长,他的形象惠北拉下神坛,从而那个身影会逐渐升高。 成人去幼儿园打架,不能一脚踢飞几米本身就是弊病,他的社会地位决定应该思考如何迅速解决。 “他走了?” 沉吟半晌终于问道。 “已经上飞机,目的地是北湖省,目前去干什么不得而知” 螃蟹无精打采的坐在一旁的轮椅上,从抢救室里出来并没在医院多呆,这是他第二次栽在刘飞阳手下,他住院势必会有人来探望,来一个人就是在他脸上打一巴掌,他丢不起这个人,也显不起这个眼,头上缠着纱布,胳膊上夹着板,脚下还缠了几圈,狼狈的非常彻底。 齐三爷微微蹙眉,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和这个小崽子打擂台已经落了下乘,再被他牵着鼻子走显然跟逊色一筹,向后一靠,稳稳靠在沙发上,当下令他为难的更重要原因是,自己是穿鞋的,刘飞阳是光脚的,二者身上所系的牵绊不同,工地停工、砖厂关门,都是季节性行业,也符合生产周期,实质上目前还没打到要害处。 而自己却感受到疼。 他浑浊的眼中好似有道光在暗暗升起,没有大气磅礴却显得很尖锐,又思考了足足十分钟左右,缓缓抬手。 “你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先把酒吧和拳场稳住,剩下的问题以后再说”说完,摆了摆。 这几人见状都欲言又止,不敢违背三爷意愿,都有些不情愿的站起身离开,螃蟹重重的看了一眼,对于三爷的铁石心肠他再了解不过,曾经有位兄弟被人打倒膝盖粉碎性骨折,这辈子也只能坐在轮椅上,没几年就消失在公众视野中,他知道,今天三爷不表态,以后也很难在表态,可能自己的一辈子,也就到此为止。 叹了口气,用一只手,笨拙的转动轮椅萧然离开。 “废物!” 三爷见他出门,脸色变得异常阴翳,咬牙切齿的骂一句,他已经得知了事情的始末,如果螃蟹进门能表现的强势一些,不会给刘飞阳联合众人的机会,更不会有现在的处境,也就是有几十年的感情在,假如没有,早就把他剁碎了扔到海里。 “咯吱…”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里面卧室的房门被人推开,从里面走出两人,面色严肃,每走一步都能看出与常人不同,正是拳场格斗能力最恐怖的黑熊和不怎么出手的介念,介念走过来坐到侧面单人沙发,黑熊规规矩矩的站着。 “其他人都被藏起来,现在还没找到”介念简洁说道。 从得知螃蟹进医院开始,三爷就知道刘飞阳一定会龟缩起来,找到他希望不大,应该找他身边的人逼迫就烦。 不过得到这个答案她并不意外,把刘飞阳的情况放在自己身上,也会赶紧把人藏起来,想要打,唯一的可能就是游击战。 “他去了北湖省,目的地还不明确,不过还没下飞机…” “我去!”黑熊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去年,乃至两个月之前他还能大言不惭的说在拳场干一辈子,可天气越来越冷,之前留下的毛病都一一浮现,他不得不想以后该怎么活,能搭上齐三爷的船,自然是美事一件。 “你去干什么?”三爷眉毛一挑,饶有兴致的问道。 “我就是个匹夫,让我用脑子做生意的事我不会,但动动手自认为还行,他去北湖省,就别回来了”黑熊攥紧拳头重重道。 “呵呵…”三爷神秘一笑,非但黑熊不是生意人,他也不是,能动手的事为什么非得吵?原本也不是善男信女,把刘飞阳留在北湖是一劳永逸的做法。 “事情闹得有点大…”介念在一旁蹙眉提醒,他倒不是不敢,在所有事情没摆在台面上的时候弄死刘飞阳是一回事,现在全市的眼睛都在看着,再弄死他是另外一回事,最关键的还是上面的态度。 “闹得大又如何?”齐三爷咄咄反问,面色绷紧严肃道“在惠北,我就是土皇帝,把那个中水圈子都屠了那是吹牛,把刘飞阳拖到菜市口斩首就是一句话的事,我让他活他能活,让他死,上面头头说话我也不给面子,当我齐老三就这点实力?哼哼…” 他们二人见状,不由感觉周遭冷风刮过。 有可能齐三爷在刚才那批人面前表现出的是一副面孔,严肃、沉默这是为了通过他们向外界传递讯号,三爷真的急了,不狂傲是为了给自己留有台阶,现在才是真真阵阵的齐三爷。 所有人都看着,但还是要弄死他… 当晚,黑熊坐上一架飞往北湖隔壁省份的飞机。 另一边,两人下飞机之后并没立即离开,而是守在航站楼里,事实上,刘飞阳在飞机上小憩却无心睡眠,洪灿辉与杜晓倩搭讪的时候他没睁开眼睛,却把对话完完整整的听在耳中,关于那句带有疑问句的洪灿辉三个字,还有看过来的目光,他都能感受的到。 他没想着这其中能有什么故事,只是感受到洪灿辉确实心动,在不耽误整体进程的情况下,可以适当给他一些私人空间。 “紧张了?”刘飞阳看了眼身旁局促不安的洪灿辉问道。 “有点,嘿嘿…”洪灿辉憨笑一声,望着出口,他也是一个不愿意错过机会的人,既然阳哥说挺自己,也没有必要装作矜持,如果能把空姐带回家,是会让邻居羡慕到掉落眼珠滴。 “多少年不追女孩了,心里扑通扑通乱跳” “自信点,没事!”刘飞阳微笑着目视前方。 说话间,旁边的出口已经有人走出来,为首的是几名男性,穿着统一服装,个子不高长相周正,相比较而言,后面摆成一排步伐整齐划一的空姐们就要吸引人眼球的多,还有人拿着相机在留影纪念,她们步伐优雅、自信更不缺少女性魅力。 “呼”洪灿辉长吐一口气,鼓起勇气叫道“小倩…” 第0374章 绕一圈,再回到这里 杜晓倩走在队伍中间,听见有人喊自己名字转过头,看到洪灿辉走过来,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程序化的笑容,其实她对洪灿辉不反感,如果没有男朋友也不是不能接受他的追求,只是现在仅仅能把关系局限在朋友二字之上。 并没拘谨的走出来。 “你在等我们家小倩?” 没等杜晓倩开口,后面冒出一个古灵精怪的声音,同样穿着空姐制服,拎着拉杆箱,姿色相貌差不太多,可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就要逊色一点,她嘴上是对洪灿辉说,眼睛却飘到站在后方没动的刘飞阳身上。 她叫黄月容,作为杜晓倩最好的闺蜜,在飞机上没少问关于那位“钻石婿”的故事,无奈杜晓倩也了解的一知半解,她并没了解太清楚,可抓住两个最重要的关键点,未婚、多金,假如刘飞阳能抱着一束玫瑰花过来,她会考虑要不要接过来。 “嘿嘿…”洪灿辉脸色憋的通红的再次憨笑,他不是情场高手,除去前几年那些过家家似的爱情,还是很纯洁的人。 “你别闹…”杜晓倩轻轻呵斥一声。 “我告诉你,追我家小倩的人太多了,你要是想抱得美人归得拿出点真本事,要不然排队都得排到明年”她声音很清脆,不矫揉造作“这样吧,现在也临近午夜了,先找个地方吃夜宵,本宫先考察考察你…” “月容?”杜晓倩显然没想到她会说这些。 “好好好,地方你们随便点!”洪灿辉不可能放过这次机会,忙不迭的点头,对一个人的心动甚至要比恋爱时候还甜,不太过分的要求他基本不会过脑子。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俩先等着,我们换衣服”黄月容说着,抬手挽住杜晓倩胳膊,转身奔机场里自带的更衣室走去,洪灿辉看背影看的入神,心里更是扑通扑通乱跳。 她们二人回到更衣室,杜晓倩有些着急,赶紧开口道“不回基地了?等会还需要开会?而且我是有男朋友的人,你让我半夜与他们出去吃饭?” 员工管上班的地方叫公司,她们管下飞机休息的地方叫基地。 “安啦,安啦,每次开会都死那点事,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话,等会打电话请个假,就说我肚子痛半路去医院,没事的”黄月容开始解自己的上衣,虽说不至于迫不及待,但要比平时快很多。 “让他们请你吃宵夜,姐们儿还没有那么好心,只是利用下你的色相让我接近钻石婿,说实话,如果我也是惠北的,也和他们有共同话题,你让我带你还不带你呢” 杜晓倩听她这么说,无奈的摇摇头,实在没办法的也开始解自己上衣“都是男追女,可你倒好,给自己创造机会倒追男人…” “你也别说我,假如我有个像你一样的父亲,还做什么空姐?让他说句话,进机关单位找个坐办公室的工作,整天喝喝茶看看报,还有固定工资拿,最主要没风险,还至于像现在做四休二,每天忙得马不停蹄?” 黄月容已经开始换裤子,还不忘催促“你快点…” 两人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谈及这个话题,杜晓倩也不在意,实则她父亲已经不是第一次与她谈及工作问题,但她每次都拒绝,不想活在父辈的影响之下,也很反感体制化的工作环境。 “你就浪吧…”杜晓倩白了她一眼,如果被外人看到会大跌眼镜,可她们二人对这种交流习以为常。 “浪个屁…所处环境就是乌漆嘛黑的,你看那个小孙,刚上班几个月就跟机长勾搭到一起,我有一次在去卫生间听到,她还打算先怀孩子然后要跟机长结婚,哎,凡人的苦,你这样的二代不了解走吧!” “你别拽我,扣子还没系上…” 门外刘飞阳和洪灿辉还在等待,看他慌张中带着微笑的傻样,就想到自己蹲在安然窗根下吸烟的样子,想必应该差不了多少。 他没关注门口,而是在偷偷打量这座机场,都说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可没见过泰山,即使村里放羊那位每天都站在长山之巅,也想象不出来什么叫巍峨,坐飞机时他偶尔会看向窗外,有时候能看到云彩,他才发现云上的天还有那么高。 他又想到了第一次住院时候,遇到的那位一直不停歇在奔走的男人,词汇放在他嘴里叫做画卷,勾勒出一幅幅新奇的场面,换成另一个人说就会空洞无味,归其原因还是两个字:格局! 以前与钱亮有过矛盾,现在想想小儿科般可笑,与吴中发生争执,现在看看,那个屁大点的酒吧,与盛世华庭比又算得了什么?不知某年某月再想想今天的一切,对上的大枭齐三爷,是否也能是这般低头看去。 见多才能识广。 就在他还在感悟的同时,杜晓倩和黄月容从更衣室里出来,十一月份的北湖天气夜晚已经有些凉,对于东北过来的人感觉还可以,毕竟那里已经开始下雪,黄月容穿着牛仔裤高跟鞋,曼妙曲线展漏无疑,杜晓倩穿的宽松些略显慵懒。 两人走出来顿时成为一道风景线,吸引大片目光,没了制服诱惑,多了一丝本身的性感。 “我们想好了,就去吃火锅,惠北那旮沓天寒地冻的,都愿意吃这个”黄月容依旧挽着杜晓倩的胳膊,像是不经意看一眼,看到刘飞阳身上,见后者见到自己居然没有眼前一亮,也不灰心,主动伸出手道“你好,我叫黄月容,咱们在飞机上见过” “刘飞阳!”他笑着点点头,倒没有过分热情,女孩尤其是美女他见过太多,已经有些审美疲劳了,况且他也不希望再让自己身上沾染这些俗事。 他之所以能来这里,找洪灿辉那个同学的表哥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柳青青说过,在当午山脚下有家中医馆,那里有位针灸大师被人传的神乎其神,想把他请去为安然看病,如果那妮子醒过来,哪怕是吃糠咽菜,也会笑出声来。 “切…” 黄月容在心里冷哼一声,对刘飞阳的不冷不热嗤之以鼻,实则她和刘飞阳是一类人,没有机会也要给自己创造机会,但总能在心里把握尺度,不会很无脑的贴上去付出一切,最后落得个人才两空的下场。 “那,我们先走?”洪灿辉眼睛时不时放在杜晓倩身上。 “走吧,等会儿饿出胃病了…”黄月容谁先迈步离开。 北湖省会,全国著名旅游城市,自然风景和人文气息都很浓郁,车窗外灯红酒绿,已经有后世雏形,经济发达程度至少领先惠北市二十年,对于生活在惠北的人来说,这里应该算是天堂,第一次来的人看到这里的场景会忍不住拍手撑起。 刘飞阳也不例外,只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已经磨练出一定城府,坐在副驾驶上眼睛一动不动的望着车窗外,在后座的几人眼里看上去倒有些深邃,路灯透过玻璃照在他脸上,更显得有几分忧郁… 只有一面之缘,黄月容说爱不爱显得太浮夸,只能说现在看来附和她择偶的一切标准,而且都超出很多,手放在下面抓着杜晓倩的手,手心已经出现汗水,心里还骂他是榆木脑袋,自己这么个大美女坐着也不知道搭讪。 过了二十分钟,才来到她们点名的火锅店,据说是每次在上飞机之前必须要来吃一次的地方,口味儿不失特色又很符合东北人口味,这里仅仅是一家很普通的火锅店,里面的装修却抵挡的上惠北中等水平,小资情调的饭店。 四人分别落座,都是她们俩在点,他们坐着。 为了给洪灿辉创造机会,坐下之后刘飞阳也没像在车上似的一言不发,说说笑笑,气氛很是融洽,杜晓倩几次想说自己有男朋友,话到嘴边都被黄月容放在桌子下面的手给掐回去,她现在还不认为自己和刘飞阳能发展出故事,自然不会让这条线断掉。 几人正说话间,从楼梯上走过来两人,一男一女,男性长相帅气,带着眼镜斯斯文文,女孩姿色也算上乘,十指紧扣,看起来恩爱有加。 男子身子刚刚越过二楼平面,不经意间朝窗口看了眼,看到杜晓倩,面部表情顿时凝固,嘴角甚至抽搐两下。 “怎么了?”身旁的女孩见他不动,诧异问道。 “走,先走…”男子并不多提,赶紧松开女孩迈步下楼,在他的认知里杜晓倩是非常注重保养的女孩,虽说航班有时候延误会熬夜出行,但在正常时间点,她从来不会错过睡美容觉的机会,出现在这里,还有男性,并且没告诉自己,这是大问题。 “究竟怎么了?你跟我说说,别吓唬我…”女孩看起来很关心他,走出门口波不急待的问道。 “没事,突然想起来教授让我写的论文还差一点,明天必须得交上去,你知道教授脾气很不好,明天交不上去又该发脾气了…”男子和煦一笑,抬手摸着她的头发解释道“这样吧,我还得去外面取个样本,你先回去,做完了明早给你带早餐…” “好不容易等到熄灯在宿舍跳出来的,现在回去大妈又得…” “乖…” “那好吧,你自己多注意下,好好休息,别累到”女孩依依不舍,走上路边的出租车,坐上去离开。 出租车走出很远,他还在站着挥手,直到出租车消失在视线之中,他才走上另一辆车上。 冰冷道“绕一圈,再回到这里…” ps:一直在找感觉,总觉得有些差强人意,差了一些味道,上午写完之后删除,重新整理思路,然后下午还是觉得不多,然后我调整一天,明天开始三章,抱歉,抱歉。 第0375章 傻女人有个老子 洪灿辉红着脸,呼吸有些急促,一半是酒精作用,另一半则是鲜有的几次给杜晓倩夹菜动作留下的后遗症,刘飞阳坐在靠玻璃窗边的位置,他和黄月容之间交谈适可而止,把风趣幽默的一面让洪灿辉展现出来,也没有像在惠北酒桌上表现的那么轻佻浮夸,更多的是在考察杜晓倩。 知道她是惠北人,凭借她展现出来的一颦一笑判定她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子女,至少脱离了工薪阶层,有些气质是从小家庭环境熏陶出来,装未必能装的像,刘飞阳不敢说自己是火眼金睛,至少经常和那些社会老油条打交道,也练出几分功底。 黄月容应该简单的多,家庭处于小康阶段,不愁吃不愁穿也富裕不到哪去,但是他没问两人的身份背景,第一次见面说这些还为时尚早。 “你俩明天要去当午山?”黄月容眨着大眼睛,她没刻意保持矜持,也没有装成淑女样子,我行我素,从火锅上来开始就小鸡啄米般不停歇,现在也算酒足饭饱。 “去旅游,然后看看中华传统教派,在惠北早上起来跑步的时候经常能听打太极的大爷阿姨说当午山,想着过来看看”洪灿辉不算敷衍,回答的很真诚,话说对黄月容说,可说完之后总是情不自禁把目光落在杜晓倩脸上。 杜晓倩为人大方,却也经不住他目光的狂轰滥炸,面带绯红。 “租个车,最便捷的方法就是开车去,五六个小时左右就能到了,如果坐火车现在未必能买到票,最主要的是…”黄月容话音一停,眼睛一转看了眼刘飞阳,带有几分怒其不争道“还能带两个人…” “你们也去?”洪灿辉听见这话眼前一亮。 “你们也没问啊…”黄月容撇撇嘴回道。 杜晓倩扭过头,极其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这个魔怔闺蜜,手放在桌下开始掐她的大腿,她们做四休二,之后两天休息不假,也有充分自由,可去当午山往返需要一天,没有多少时间停留,并且还和两个陌生男人出去… 黄月容对她的警告置若罔闻,兴趣十足的又道“上次去还是前年刚毕业,匆匆忙忙,云海、日出、青松都没来得及欣赏,前一段时间原本想去,可是我们的杜大小姐懒得动,就一直拖延了,如果你们能租到一辆舒适的车,我俩不介意在后座上蹭个位置,说到底还是便宜你们了…” “能,肯定能!”洪灿辉眼睛放光点头,他看出来杜晓倩有些为难,所以趁着她还没表态之前,赶紧点头应承下来。 刘飞阳开始有些不适,随后也就放宽心,她们只有两天时间,耽误不了太久,并且开酒吧不是着急就能成的事,资金好办,最重要的还是如何打破齐三爷根深蒂固的关系,工商、卫生、消防等十几个部门,各个部门都存在一定阻力,话说出来简单,事难办,正是这个道理。 神仙推崇太极,修身养性,也正好在当午山的大环境中凝神静气,把一些问题想得更透彻一些。 急不得也就不着急,种玉米还得半年收获,成败得看老天爷是否风调雨顺,现在好歹主动权都把握在自己手里,他正想着,突然感觉到周围气氛有些冷清,收回心神,扭头看餐桌旁正站着一名男子,微笑着伸出手。 杜晓倩也站起来面色难看,洪灿辉表情凝固,黄月容惊讶的张着小嘴。 “阿…阿康,你怎么在这…”杜晓倩看起来有几分着急的问道。 这个叫阿康的男子微笑着回应一下,手还抬在半空中,作为政治经济方向的研究生,又是在全国最顶级的学府,智力过人的同时情商也低不到哪去,一眼就看出来刘飞阳是主角。 “你好…”刘飞阳也看出来这是撞车了,心里对杜晓倩的印象大打折扣,并没托大的站起来伸出手。 两个人简单一握,随后分开。 “阿康,你听我解…”杜晓倩在他面前露出小女人的一面,也就是传说中的智商为零,着急的快要哭出来。 “与朋友出来聚会很正常,我相信你”阿康转过头拍了拍杜晓倩的脸蛋,随后又道“我可以坐在这里么?原本在网上查的天气预报,看上面几个省有暴雨,以为飞机会晚点,呵呵…” “切” 黄月容惊讶之后没有好脸色,扭过头冷哼一声,她认为杜晓倩这个男朋友就是人生中的最大败笔,污点!说严重点就是衣冠禽兽,看起来没毛病,彬彬有礼,可他心思缜密到令人发指,杜晓倩在他手里就是被玩弄于鼓掌之中的角色,假如走到最后可可以想象杜晓倩生活在什么样的水深火热生活之中。 “可以,可以…服务员” 杜晓倩听他这么说,心里更为愧疚,阿康经常突然出现在机场,手里拿着一支玫瑰花,或者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给她惊喜,如果不出意外,阿康的原计划应该是买些夜宵去机场给自己送去。 刘飞阳对他的感觉也不是很好,想到一个人,就是被人传的近乎完美的高启亮,对谁都和颜悦色让人挑不出问题,都是让人感觉这完美之后还有另一副面孔,区别在于高启亮圆润、浑厚,完美到浑然天成,而这个阿康还处于有棱有角阶段。 相比较而言,洪灿辉就要失落的多,从阿康出现的一刻气氛就陡转之下,二者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自然不言而喻,低着头给自己倒了杯酒,猛灌一口。 “还没自我介绍,我叫张子康,朋友都叫我阿康,是大学的研究生,同时也是小倩的男朋友…”他端坐着,双手支在腿上道。 “准确的说是,小倩花钱供出来的大学生…”黄月容一点不买账,更不掩饰其中的鄙夷,在一旁声音不大,却能让所有人听到的嘀咕一句,她心情不好,如果阿康不出现说不定现在都要商量明天的行程安排,被他这么一搅合全都泡汤。 “月容…”杜晓倩赶紧推一把,让她别说。 阿康倒不以为意,一直保持微笑,好似这句话并不能给他带来半点痛楚。 “阳哥,要不然咱们先走,明天还有事”洪灿辉受不了这种气氛,他不是那种看人有男朋友还穷追不舍的主,你名花有主,我也不拆散,大家各走各的道,省的以后纠缠不清还麻烦。 “走吧”刘飞阳也没多想。 “你们是小倩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我刚来就走,这样不太好吧…”阿康赶紧站起来,他说话好似有股魔力,让人不忍心拒绝。 “我们真还有事,下次吧!”洪灿辉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给面子是不是…”他故作姿态,带有几分开玩笑的意味。 洪灿辉还有些为难,虽说以后能不能再看到杜晓倩都是未知数,可就这么走掉确实不合乎礼节,再让他坐在凳子上,如坐针毡。 “你是干啥滴,给你面子?” 没用他说,刘飞阳在后面突然开口,阿康是开玩笑,他却很严肃,一本正经,之所以这样是心里有气对杜晓倩这娘们没办法发泄,阿康只要不傻就能看出气氛,还挽留就是没憋什么好屁,刘飞阳没有受虐倾向,懒得惯着他。 “厄…呵呵”阿康心里素质再好,也没想到他能如此张狂,干笑两声把路让开,又道“慢走,慢走…” “太假了,我跟你们一起走!”黄月容摇摇头,立即站起来。 等他们走下楼梯,阿康这才收回目光,坐回椅子上。 “你别生气,我都不认识他们,就是惠北的老乡”杜晓倩解释。 “没事,我又点了一盘你最爱吃的…” 他们两人卿卿我我,刘飞阳三人已经走出店里,希望又到失望,洪灿辉的心情再也高兴不起来。 “你们别怪小倩,她有男朋友的事是我一直不让说出来的,一方面是我确实不看好阿康,另一方面是给我创造机会…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黄月容气的用一手给自己脸蛋扇风,说话很坦然,见刘飞阳目光看过来,又道“我确实是想接近你,这个没什么好隐瞒的,你别以为你自己是故事中的男主角,是个女孩就会贴上去,我是每次回家被父母逼的不行了,想赶紧把自己嫁出去,正好的条件也都附和,要不是小倩知道你的背景,我懒得搭理你…” 听她的一番话,居然给刘飞阳气笑了,身前是车水马龙,他站着没动笑道“我有什么背景?” “就是自己开公司的呗…哎呀,算了算了,不说你”黄月容摆摆手,又看向洪灿辉道“姓洪的,如果你要真看上小倩了我举双手站成,虽说没接触多长时间,但一定比阿康那个虚伪男强,如果你想追求小倩我给你提供条件,最好能把她撬过来,这么多年,上学、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小倩供他,就为了得到点甜言蜜语,这个傻女人,有个当消防头头的老子,想要找什么样的没有,非得在这颗歪脖子树上吊死…” 刘飞阳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消防? 夜场利害关系最严重的部门就是消防! “她养着他?”洪灿辉反问道。 “你以为呢!哎…永远不要低估一个女人,爱上一个男人之后的愚蠢程度!”黄月容无语的摇摇头“孟姜女不把长城哭倒了么,女人为了男人,做出任何事都在情理之中…” 第0376章 这个杀手有点衰 女人为了男人,做出任何事都在情理之中,刘飞阳坐在出租车后座上,扭头看着窗外心中反复思考这句话,安然为了自己承受当头一棒,至今昏迷不醒,这个直教人生死相许的字眼在男女之间或是沉重、或是廉价,总有付出一方和承受一方,在当下越显浮躁的社会中经常能在电视扫黄打非节目中听到这样的表达:你为什么出来?没有钱,我和我男朋友要生活… 这座比惠南先进二十年的城市,给不了他归属感,也无法让他静心思考,隐约中想到柳青青。 与张曼那娘们是尝尝鲜,独立自主的都市女性,最初的滚床单有冲动成分,可那丁点感性也会随着汗水消失殆尽,她很理性,对二者之间的定义是:一个边做边爱的故事。 与张晓娥之间像是一幅浓墨重彩的山水画,即使画卷唯美也不如油彩话那般五彩斑斓,对于懂得欣赏的人来说堪称波澜壮阔四个字,对于凡夫俗子来讲,也就是黑白两个色调而已。 霓虹灯透过车窗,让他瞳孔中出现这座城市的轮廓,车快速行驶,把城市被动的从他眼中带过,柳青青,这个被他定义为红颜知己的女人,她在惠北确实有点屈才,走在这里的午夜街道,才能像玫瑰花似的绽放出一丝无畏的凄美。 她为了自己是否付出了很多? 答案是必然的,自己身上的每个重要节点,都有她留下的深深烙印,她爱过张腾,并且说这辈子都不会再爱,身边却多了个大先生,他们二人之间就究竟是性、是欲、是利用、是包养? 与自己之间是爱、是情、是牵绊、是撕扯? 他现在搞不懂也想不明白。 把黄月容送回基地,这妮子下车时还冷哼一声,作为家族中硬件设施最出众的女孩居然没有男朋友,每次回家都是众矢之的,她也是在这番狂轰滥炸之下选择偏离了方向,前两年还能再等等,现在的她也着急。 “不搭理姐,姐也能潇洒转身,谁还没有点脾气” 她嘟着小嘴,踩着高跟鞋,缓缓走进楼里。 两人这次的行程安排不算很满,时间控制在一个星期之内,住宿地点是来时订好的,本想坐火车去,经过黄月容的提醒发现租车是个好办法,时间灵活自主,没急着回酒店,而是让司机找了一家租车公司,找到第三家的时候终于找到一家营业的,交了押金拿着钥匙开出来。 车里只剩他们二人。 “我得追杜晓倩”洪灿辉突然冒出一句。 很显然,之前没注意到交流中的细节,现在反应过来,阳哥说建一个“维多利亚”洪灿辉就把所有利害关联人调查清楚,其中那些是和三爷暧昧的,那些是三爷原配的,又有说话有分量却和三爷不那么亲密的。 消防的头头,又是姓杜,那么这个人就清晰的浮现在洪灿辉脑中。 “如果是真喜欢,可以去,我支持你,如果是因为别的,你可以不考虑” 刘飞阳坐在副驾驶上,目视前方,这个时间点比刚才冷清很多。 “真喜欢,也有她父亲的关系”洪灿辉很坦诚,说的也很坦然,没有任何一种行当能脱离体制之外单独运行,就连生活在密林深处的动物,还得靠野生动物保护法苟活,不主动靠近,只会越来越远。 “阳哥,咱们现在的处境看似风光,其实很难,齐老三兜里有钱花不出去,买不来酒,咱们也一样,咱们有酒没有文件,工商倒好说,圈子里的人都有关系,可卫生、消防还有其他的关系不硬,只能一点点来,即使现在文件都批下来,酒吧开业,三天两天过来检查,十天半个月整顿一次也受不了,只能现在把关系稳定住” “与杜晓倩之间,好歹我还有点喜欢成分,说利用难听了点,我能真心对她好就够了,至于以后再说以后的,现在得走这步棋!” 刘飞阳闻言并没着急表态的点了支烟,最近他吸烟的频率明显增加,早上起来还会咳嗽几声,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同时也要有多大责任,他现在是扛着泰山与齐老三对抗,石头硬碰硬谁也不怕谁,一旦撞击程度迅猛,并且没看到齐老三有要落败的趋势,这个泰山很容易因摇晃程度剧烈给他压死。 简而言之,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发生之前那次:把他推出圈子平息齐老三怒火的情况。 到那个时候,就是众叛亲离,没有一点翻身余地。 “担心引起老杜的反感…”他悠悠的叹了一声。 “这个尺度我会拿捏,在不确定的情况下我不会对杜晓倩进行任何实质性动作”洪灿辉想了想重重回道。 常言道县官不如现管,况且当下消防属于部队序列,有很大的特殊性,平时与老杜没有太多交集,可一旦用到他甚至是比某局的一把领导还要难啃的骨头。 “千万注意!”刘飞阳再次叮嘱。 “好…”洪灿辉再次郑重回道“明天早上,我去接黄月容,让她俩也跟着一起去当午山?” “好!”刘飞阳简洁回道,随后闭目养神。 与此同时,一架从惠北飞到北湖省的飞机刚刚降落,并不是省会而是在地级市,每天只有一架飞往省会的,时间过了,又着急,只好买的这个,从出站口走出来一人,长得很结实,眼神很是尖锐,犹如一只豹子,盯在人身上会让人浑身发冷,只带了一个手包,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不像旅游表现的兴奋,也不像探亲似的大包小裹。 他很严肃,还有几分深沉,因为是来杀人的! 正是黑熊。 快步走出航站楼,门口停着一排出租车并没着急上去,而是走到一边,找一个僻静的角落拿出电话,左右看看确定没人之后把电话开机,凭借记忆播出一个号码,把电话放在耳边,还在看着周围,表现的异常谨慎。 把人打断腿困难,杀人很简单,拿着一把杀猪刀,只要在脖颈上轻轻一划,或者对准心脏一下就ok,并且这次也不会像之前的情况那样,念及人情还留有手段。 声音在几秒钟之后响起“喂…” 这是一个比较尖锐的嗓音,听声音就能想象出来对面是什么尖嘴猴腮的面孔。 “我,黑熊…”他开门见山道。 对面听见这话没了声音,足足过了十几秒才重新响起,也开门见山道“人目前在酒店,你还别说,这俩人心挺大,下飞机还约了两个空姐吃饭,没带走挺可惜的,呵呵…” 黑熊听他不着四六的话眉头微微一皱,这是很严肃的问题,哪里容得下开玩笑?想了想有问一句“确定么?” “朋友,请不要怀疑我的专业性,你个东北那嘎达跑出来的人,能在网络里联想到我这个私人侦探,就已经说明我的专业程度,人盯着呢,两人住进宾馆并没出来,也没叫服务…我能非常肯定的说,房间里只有他们俩人!” 这人说话带有口音,不过还算普通话,能听清。 黑熊抬手看了眼手表,这里距离省会有三百公里左右,火车需要五个小时,开车大约需要三个半小时,时效性一定是开车最优,此时已经将近凌晨两点,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赶到酒店会在六点钟左右,按照时间算,刘飞阳和洪灿辉应该还没醒,到那动手买上午的机票回惠北,落地也就在中午左右。 他在心里权衡一番后问道“我在昌宜,能不能想办法在当地搞一辆车?” “黑车?” “可以…” “十分钟后,有人联系你,记住,我是专业的,只要在北湖省还没有我搞不定的事!”对面的侦探傲然回道。 “继续盯着吧!”黑熊硬着头皮把电话挂断。 十分钟后,黑熊电话果然响起,双方约定地点后黑熊叫了辆出租车前往,他与刘飞阳一样,没心思欣赏窗外风景,只想着计划应该怎样实施才能更完美,这里是南方不等同于惠北,监控数量已经有些规模,虽说也没有普及到大街小巷,也得想个最完美办法,让自己的面孔暴露在警方监控下可能性最低。 二十分钟后来到约定地点,路边停着一辆运菜的箱货,看车牌是在电话中谈及的车辆,确定之后并没着急上车,而是扫了一圈,看前方有个还在营业的食杂店,推门走进去,这个食杂店比曹武庙的规模要大得多,已经有超市的规模,里面还有水果,黑熊走到货架最里面拿了一把水果刀,又拿了半个西瓜,付了钱出门。 街道上零星有两个人影,他穿过马路,最开门直接上到副驾驶,身子刚上去突然一愣。 “你就是老黑吧?”司机的是位农民打扮的中年。 黑熊走下车,身子矮了一截,错愕的回道“对!” 这个箱货就两人座,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位跟车妇女,显然没有他的位置。 “跟我来吧”司机把驾驶位的车门推开,走下车,绕过车厢到最后方把车厢门打开。 “咯吱…”在听到声响的同时,黑熊下意识一捂鼻子,蹙着眉向后退一步。 “现在都提倡绿色蔬菜,前两天用这车运了两筐鸡粪,味还没散,将就一下,几个小时就到了!”司机侃侃而谈的解释。 “你…知道我要去干啥么?”黑熊异常无语的反问道。 “干啥不也得坐车么,赶紧上去吧,别耽误时间”司机不吃这套。 黑熊咬咬牙,再耽误下去时间不够了,心一横,抬腿走上箱货里。 “咣当…”车门一关,里面顿时漆黑一片。 空气不流通,气味更加扑鼻,他身体颤抖着,却不敢轻易移动丁点,为了掩盖气味,啃了一口西瓜。 这个杀手有点衰。 ps:六点半还有一章正在加快速度。 第0377章 这个杀手有点衰(二) 不打无准备之战,更何况追女孩是件非常专业的事,刘飞阳没有啥经验,这辈子除了和安然两情相悦之外,其他人都是追他的,洪灿辉冥思苦想一宿终于把几年前那些手段想出来,好在女孩永远是女孩,再老套的手段也不会让人反感。 鲜花与赞美,再加上一点死皮赖脸不失为一种有效的手段。 酒店楼旁的街道上,一辆厢货车停下,此时刚刚六点钟,还算是清晨范畴,有雾,不是很浓,司机跳下车也很谨慎的左右看看,运菜是一回事,运人是另一回事,见没人注意到赶紧把箱货门打开。 “俺滴娘哦…” 门刚刚打开,司机顿时惊呼出来,下意识向后退两步,就看黑熊盘腿坐在车厢里,抻着脖子看向门外,黑眼圈好似画的一样,呆滞的盯着外面,没有蓬头垢面,却让人一眼感觉到身上散发出的鸡粪气息… “朋…朋友?”司机抬手在黑熊眼前晃了晃,也有点害怕,看他身旁的西瓜皮都被啃成没有丁点红色,也搞不懂这个东北跑出来的同类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我没事!” 宛如石化般的黑熊奇迹般的张开嘴应一声,回过神重重的吸了口清新空气,绝处逢生的感慨“出门外在,不容易啊…如果我没猜错,你这里不仅是鸡粪,还有人的吧?” “嘿嘿…”司机见他没事,咧嘴笑出来“朋友鼻子真贼,那是我运送途中内急没地方就在车上解决,都几天了,也就你还能闻出来…” 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夸赞,黑熊心里窝囊又无可奈何,假如现在孜然一身他绝对不会轻易离去,奈何现在有任务,一肚子的苦水只能被宰心里,舒展了下僵硬的身体,走下车,要奔着酒店走去。 刚走出几步“叮铃铃”电话声突然响起来。 用最贴切的形容词来说,黑熊现在抓心挠肝,恨不得跳进长江里洗个澡,心里想着赶紧弄死刘飞阳然后离开,而电话响起又不能不接,他看了眼,是那位三爷给他联系的侦探,放在耳边。 “喂…” “你到了么?”侦探开门见山问道。 “马上,还有两分钟就能上楼…”黑熊没有隐瞒,心里陡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晚了!”侦探也有点可惜,他接的活是按整体,在黑熊见到刘飞阳之前一切都得负责,就差一步他就能事了拂衣去,他开着车,眼睛盯着前方“你现在赶紧坐车来中央大道这边,他们刚出酒店,不知道去哪,他们也是怪物,六点多钟就出门,差点跟丢了…你赶紧过来吧!” 黑熊听到这话,嘴角一阵抽搐,如果自己刚才能说好废话两句说不定就能赶到,和现在后悔也来不及,左右看看,出奇的是很宽的一条马路竟然没有出租车。 “跟住!” “放心吧,我是专业的,你赶紧过来,一宿没睡觉了,位置我五分钟给你发信息”侦探说完,立即挂断电话,盯着前方的一辆黑色轿车,车里坐的正是刘飞阳和洪灿辉。 黑熊也想立即完成任务,处于崩溃边缘,再次左右张望,还是没有车过来。 “朋友…你去哪啊,我再送你一段?”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叼着烟养神的司机,他晃晃悠悠的走过来,很友好的递过来一支烟,要说现在黑熊怕谁,这司机绝对算是其中一个,可见到司机过来,心中突然变得五味杂陈起来,坐还是不是坐? 那种气味绝对是一种煎熬。 不坐,没有车又错过机会。 心里很是挣扎,摆手没接烟,想了想,心一横,几个小时都挺过来,也不差这半个小时,眼睛一闭就能过去,艰难开口道“也行,麻烦了…” 他说完,就要迈步往车厢走。 “等会儿…”司机给他叫住,笑嘻嘻道“不着急,不着急,我爱人在车厢里,现在时间太早,公共单位都没上班,她在里面解决下内部需求,不过你放心,都是拿塑料袋装起来,扔到垃圾箱里…” 黑熊听到这话,胃里一阵翻涌,险些一口吐出来。 与此同时,另一边。 刘飞阳和洪灿辉已经抵达目的地,正是黄月容口中的基地,三层楼,不时能看到有身材高挑的美女在里面穿行,都是空姐之类人员,平时两人不可能有现在这么争分夺秒,可有杜晓倩在,必须得表现的积极一些,洪灿辉在酒店订的早餐,现在还热的,给她们送来,刘飞阳靠在车旁,洪灿辉在楼门口来回踱步,与大学生在宿舍门口等女朋友如出一辙。 楼内,黄月容已经穿戴整齐,画了个比在飞机上素雅的妆,看起来多了几分清纯味道,她们住宿环境相对较好,两人一间,对面床上正是杜晓倩,昨夜吃完宵夜之后,阿康她把送到宿舍楼下,轻轻吻了下额头就离开,阿康儒雅,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愤怒,可杜晓倩觉得自己的男朋友生气了,很懊恼,回来之后想了半宿,刚刚睡着不大会儿。 黄月容透过窗户看见楼下的二人,有些心疼自己的闺蜜,可她总觉得杜晓倩在阿康身边不会有好下场,狠心扮演恶人的角色,给杜晓倩介绍男朋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走到床边,深吸一口气,开始摇晃她的胳膊。 “小倩,小倩,外面有人找…” “嗯…”杜晓倩口中发出一声嘤咛,她睡得迷迷糊糊,头发很乱,眼皮很沉,身上穿的少女系的睡衣也失去几分颜色。 “阿康找你,在楼下…赶紧起来,电话都打到我这了!” 听到阿康二字,杜晓倩身上顿时被电流划过,一瞬间睁开眼睛,那点困意也消失全无,黄月容口中的傻女孩,确实和正常人不一样,两人是高总相恋,也可以说阿康是她的初恋,上大学两人异地感情却没变,这时候老杜已经允许女儿谈恋爱,起初老杜不看好阿康,却也不干涉,后来阿康研究生考上全国知名学府,关系才算缓和一点,算起来已经有七八年的感情,可她每次看到阿康还能找到第一次牵手时的悸动。 难能可贵的同时,突出一个“傻”字。 “哪呢?哪呢?” 她迅速翻身起来,开始整理自己的头发。 “在楼下,让你赶紧下去…”黄月容调侃的目光,掩面而笑,与以往一模一样。 杜晓倩闻言,也没像楼下看一眼,踩着粉红色的拖鞋,赶紧向楼下跑去,黄月容见状叹了口气摇摇头,跟在身后。 就在两人下楼的同时,对面的楼里。 一名男子正拿着望远镜在盯着窗口,见杜晓倩下楼,放下望远镜,脸上浮现出一抹与以往不同的阴翳,看得人心里发寒,这人穿着得体仪表堂堂,还有些文人气息,正是阿康! 他拿着杜晓倩给他的生活费,口中说着等以后在家工作了,他闯出一番事业了,要金屋藏娇,让她在家相夫教子,却在这之前在对面租了个房子,目的就是为了监视杜晓倩,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他太了解自己女友的愚蠢程度,也太了解她家里对自己的影响,如果迈步走进那扇门,就意味着起步比那些同学早了二十年,以后飞黄腾达不成问题。 他不容许自己设定的轨迹有半点偏差。 把望远镜扔到地上,扭头在桌子上拿起他让人送来的早餐,拎着下楼,又是那个无微不至的阿康… 基地楼下,杜晓倩跑出门看到站着的人不是阿康而是洪灿辉,脚步顿时变得很重,心里还有一丝怒火,到这一步她已经是骑虎难下,却也得把自己的态度表达出来,闺蜜这次却是有点过火。 “小倩…”洪灿辉上前一步。 杜晓倩不太会生气,嘴里更听不见脏字,也就是在黄月容哪里学到几句污秽的话,不过也不能骂出口,没应声,扭过头看向黄月容。 没等她说话,黄月容就抢先一步道“灿辉说为了给你赔礼道歉,请咱们去当午山游玩,车接车送还包含拎包服务,我是答应了!” “我不去”杜晓倩斩钉截铁道,黑着脸。 “为什么不去,都是朋友,一起出去放松放松怎么了,你还守着你那个阿康啊?你说说这些年他除了能甜言蜜语哄你,还做过什么?上学都得你供,家穷是理由么,那么多勤工俭学的,也没看到他去…”黄月容比他还不平衡。 “你再说他别怪我跟你翻脸…”杜晓倩加重语气道。 “这么多年的闺蜜,都是为了你好,我确实做得不够好…” 正说话间,突然有个声音传来,正是拎着早餐的阿康,他路过洪灿辉身边的时候还很有涵养的点点头,随后抬手把早餐给杜晓倩递过去,微笑道“我刚才听说要去当午山?正好,我也想去看看,如果不介意的话咱们一起去?” “哼…”黄月容把头扭向一边。 “阿康…”杜晓倩面色微红。 “你不介意我也去吧?”阿康没回答她,而是看向洪灿辉。 洪灿辉已经打定主意,自然不会退缩,挺起胸膛道“好啊…” 刘飞阳从始至终都靠在远处车旁,像个世外高人一般静静的看着,不表态、不说话、更没有半点表情。 十五分钟后“咯吱”一声。 一辆箱货停在基地门口,司机熟练的跳下车打开车门,刚打开就看到黑熊盘坐在车里,哆哆嗦嗦,眼神呆滞,生无可恋、绝望。 “厄…这是?”司机有点蒙,不明白他为什么又是这副表情。 “要不然…直接上高速吧!”黑熊嘴唇颤抖的说出来。 谢谢昨天捧场的朋友:丁大哥,谢谢,感谢。 第0378章 得道高人 洪灿辉开车、刘飞阳坐在副驾驶,杜晓倩坐在后座中间、阿康和黄月容分列左右。 开车是一件很磨人的活,五六个小时对老司机来说不算什么,可对于洪灿辉来讲则身心困乏,走了两个小时左右,腿部肌肉已经有些酸痛,无奈得咬牙坚持住,刘飞阳没有顾虑任何人感受的会时不时吸着烟,把车窗摇开让清风进来。 他很忙,包括洪灿辉在内,两人在两个小时内接了不下二十个电话,都是惠北市的一举一动,关于黑熊到来的消息他还不得而知,却知道三爷已经开始在各个层次施压,这个干瘪老头没有傻到要用自己的关系对抗圈子整体关系,而是做些无关痛痒、拿不上台面又非常恶心人的动作。 赵维汉在开发县里的银矿区,现在也进入冬季停工状态,施工材料有些在工地放着,市里最有名的站前偷盗集团和公交盗贼,都转移目标进入赵维汉的工地,他们拿的东西不多,一根钢管,一辆手推单轮车,报警不是大罪又防不胜防。 这背后谁是推手自然不言而喻。 再比如校长的私立学校门口,小混混数量明显增加,并且在学生宿舍楼后有小混混跳墙进来勾搭女学生,张曼链条厂的公司大巴经常会被人把车胎扎漏。 目前的情况是报警没办法抓,整还整不过,事都不大,足以扰乱人心神。 刘飞阳闭上眼就能想象的到惠北现在是什么样暗流涌动的场面,据说齐老三也在积极活动,已经近两年不亲自应酬的他也已经出动,与各部门的头头灯红酒绿,目的很明确,就是让刘飞阳的目标无法达成。 都知道刘飞阳要弄个“维多利亚”选址、施工单位没人知道在哪,批文手续还没完全。 他在进攻、三爷也在进攻,虽说没有真刀真枪的掐到一起,暗地里的较量已经刺刀见红,被个小人物挑衅,三爷输不起,这犊子身家性命都压在上面,也输不起。 黄月容常年在飞机上,不是头等舱,也见过达官显贵,甚至还见过在富豪榜上全国有名的人物,知道那些大人物都是电话不离手,发号施令,在飞机起飞的一刻才会把电话关掉,她懒得理会旁边二位,对刘飞阳越发满意,从杜晓倩口中得知的终归是冰山一角,具体情况还得靠自己感受。 她大眼睛眨阿眨,问道“你每天都这么忙?” 愿意当成朋友和抱有不轨之心靠近异性是两种性质,刘飞阳还没到把自己包裹成刺猬,对异性敬而远之。 “差不多吧,以前可能轻松点,这段时间事情比较多” “难怪”黄月容深表赞同的点点头“也只有像你这么忙才能有现在的成就,如果像某些伪公子哥似的整天游手好闲,也注定一事无成” 她不在乎杜晓倩的感受,换句话说是太在意这个闺蜜,也只有她敢这么说,不怕后者心生怨言。 杜晓倩怎么能听不出来她是在讽刺阿康,曾经有很多次问过她,究竟是为什么,回答只有两个字:虚伪!抬胳膊轻轻碰了下,让她稍稍收敛。 阿康也能听出来,但他毫不在意,脸上挂着古井不波的微笑。 “还不知道飞阳是干什么的?听说是自己做生意的?” “房地产大佬…没有靠任何人!”没用刘飞阳回答,黄月容就带着鄙夷的意味如数家珍道“只要是在惠北的人都知道刘飞阳三个字,对了,前提是得有一定社会地位,普通小市民可能听过,没有资格了解具体,资产就不用提了,体育场有块地,要建会惠北最高档的住宅区,哎…我突然想起来你也是惠北的,过年研究生毕业要找工作吧,我劝你现在赶紧拍拍飞阳的马屁,说不定能给你份工作…” “月容!”杜晓倩忍不住打断。 “呵呵,没想到刘先生这么厉害…”阿康心里有些震惊,面色却不表现出来,一本正经道“古语有云,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发力的时间点不一样,不能相提并论,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有天真到飞阳名下讨口饭吃,可不要推辞哦…” 话是这么说,却没有丁点的低三下四和溜须拍马成分,一流学府的政经专业高材生,在这个年代是热门人才,他走出校门会直接被人称为“凤凰男”只是现在,他还有些心虚,左右下意识的抓紧杜晓倩的手。 “招聘的事灿辉负责,我不怎么参与”刘飞阳轻描淡写的回道,可谓没给一点面子。 洪灿辉闻言谈不上得意,却抬头看了眼后视镜,恰好抓捕到阿康眼中一抹不寻常的光,让他微微蹙眉,他不是常戚戚的小人,抛去的杜晓倩爱慕之外对阿康没有多大反感,可看到这抹光,心中变得有些警惕。 他不能开口,这时候说任何都会被杜晓倩认为小人得志,那样就落了下乘。 “灿辉是人力资源主管?”阿康不为所动的继续问道。 “算是吧,跟着阳哥混口饭吃…” 洪灿辉不确定靠嘴皮子功夫能在阿康面前讨到好处,所以尽量营造朴实一面,不能加分,至少不能减分。 “你就别谦虚了,当初说租车就是随口一提,没想到你还真租车,还敢上高速,应该是自己有车吧?”黄月容见缝插针。 “有一辆破车”洪灿辉目视前方。 “我就说嘛,别说是在惠北,就是在这里有车都的是成功人士,别说是开车,很多人都没做过私家车”黄月容说着,眼睛若有若无的瞟向阿康那边。 杜晓倩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这个闺蜜油盐不进,一副要把阿康挤兑到死的架势,心中有些后悔跟他们一起出来,只好对阿康投过去一个心疼的眼神,抓着的手握的更紧。 阿康理论基础相当雄厚,他来的目的就是让这个登徒浪子知难而退,却没想到他们背景如此深厚,转换思路,抬手把杜晓倩搂住,达到进一步刺激的效果,嘴中轻飘飘的道“对了,我有个好朋友的父亲在惠北国土工作,也姓刘,飞阳既然是做地产的应该认识” 他说的这人是一把手,只要是在惠北设计土地行业的人都知道。 “吃过一次饭” 走了近三个小时,窗外已经出现群山和密林,郁郁葱葱、连绵起伏,比以前中水最大的山还要雄伟的多,人间美景,美不胜收。 阿康没想到刘飞阳会是如此回答,说实话,刘飞阳的姿态让他很不爽,正常的商人听见“国土”这两个字,虽说不至于溜须拍马,也得表现出一丝热情,而后者却没有丁点情绪变化。 他稳住心神,继续儒雅道“刘叔叔人很好,喜欢下棋,每年放假回去都会去他家杀两盘,做菜也很好吃,尤其是带有东北特色的溜肉段是一绝,等今年放假我回到惠北,约刘叔叔咱们一起吃顿饭,聚一聚…” 他没憋什么好屁,那位姓刘的最不喜欢下棋,也最烦做菜,当然,这些都是家里人知道,外人很难了解。 “呵呵…我大爷还是总统呢,提人算什么能耐”黄月容冷笑一声,扭头看向窗外嘀咕道。 “人脉嘛,更何况是家宴,就是交个朋友…”阿康不急不躁。 “吃饭是够呛了,那位姓刘的已经被双规,听说问题挺严重,没有死罪,五年应该出不来,如果想吃饭,应该只能进去…”洪灿辉继续开着车,懒得看后视镜。 阿康听到这话,面色终于变得有些尴尬,他嘴里说是好朋友,其实就是同学,已经多少年不联系,只是今年暑期回去的时候听说还是管国土的。 “人间正道是沧桑啊,刘叔叔人很好,做官差了点…” 没有感到惊讶,也没有继续话题,为了避免再次出现漏洞直接进行总结,也只有他这样的人能做出来。 “哎呀…我牙疼!”杜晓倩捂着脸,继续讥讽。 车上的气氛谈不上有多尴尬,但没有之前的你一句我一句,阿康学乖的不再开口,只是搂着杜晓倩越来越紧,刘飞阳满脑子都是惠北的一举一动,洪灿辉在追女孩这方面表现出惊人的毅力,连续开了近四个半小时,终于下了高速,进入市区内,本想着在市里吃口饭继续前进,可黄月容说没剩多远,倒不如到山脚下先把住宿地点定下来,然后在吃饭,还能睡个午觉什么的。 对于她的提议全票通过,洪灿辉又任劳任怨的奔向景区,也不是没有收获,杜晓倩对他小声说了三个字:辛苦了… 就在刘飞阳他们敲定住宿地点,已经坐在餐馆里吃饭的同时,一辆箱货终于走进景区辐射范围。 司机熟练的跳下车,多年以来的送菜经验让他稍稍感到疲惫,却没有太困乏,走到车厢,左右看看,随后把车厢门打开。 “嚯…” 在门打开的一刹那,司机顿时捂鼻子倒退两步,蹙着眉看向车里。 就看黑熊精神抖擞的从车上跳下来,比之前都要精神焕发,显得斗志昂扬,一副忘我的境界。 “你…你昨晚吃的啥啊?而且…咋没用塑料袋呢?”司机颤颤巍巍的问道,此时车厢里的气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郁,扑鼻、打脸。 “韭菜盒子粘蒜酱!”黑熊傲然回道,他本是高冷的人,奈何内急改变他的模样,闻别人不如闻自己,况且他已经适应。 “哎呀…才发现你说话都是韭菜发酵的味…”司机再次向后退一步。 “呵呵…”黑熊蔑视一笑,没有过多表态,在这周围扫了一圈,终于看到远去一家门口挂着红灯笼,上面写着客栈,根据信息,刘飞阳他们就在那里。 “哇…”他正看着,突然听到旁边一声,回头一看,原来是跟着的妇女也下来,当走到车厢的时候没控制住,跑到呕吐出来。 黑熊眼睛一瞟,微微摇头,得道高人的架势背手离开。 第0379章 上山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黑熊也急不得,这里是旅游区,人流比较大,冒然动手很容易把自己暴露在公众视野之中,从而让自己的行动加大困难,最有利的一点是刘飞阳几人选择下榻地点类似农家乐的民宅,挂着客栈的牌子与四合院差不多,都是平房,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潜入很容易,或者找其他合适时机。 他也很好奇刘飞阳为什么如此心大,惠北市的烂摊子放在普通人身上已经焦头烂额,这家伙居然还能有闲情雅致来这里游山玩水,并没与那位侦探断联系,还让他监视刘飞阳,黑熊则是买了件衣服,找了家不用身份证就能入驻的小旅馆,洗了个澡,褪去一身惹人注目的气味。 就在对面那家客栈里,刘飞阳几人正在品尝当地特色,一张大圆桌,能坐十人,不仅仅有他们五人,还有其他几名游客,听口音是南方人,他们几人本就心怀鬼胎,在黄月容的刻意安排下,洪灿辉挨着杜晓倩而坐,他也毫不吝啬自己的殷勤,哪怕是有阿康在一旁,还会时不时的给杜晓倩夹菜。 后者一个劲的拒绝,洪灿辉都是憨厚的笑笑不说话,继续我行我素。 错乱的关系把其他几位旅客看的眼花缭乱,隐隐中也能察觉到不寻常。 一顿饭平淡无奇的吃完,不仅是开车累,坐车也累,黄月容吵着要先休息,当午山顶晚上不能上去,去其他小山头也可以,怎么也得先养足精神,为了表达与刘飞阳坚定站在一边,抱着杜晓倩的胳膊给她拉倒自己房里。 洪灿辉和刘飞阳一间房,阿康就成了孤家寡人,他依旧很有涵养,对这个安排没有半点异议,还能微笑着告诉杜晓倩,即使是睡午觉也要盖着点被子,千万别着凉。 回到房间,这两名女孩产生不算激烈的争执,最后谁也没说服谁,阿康则无心睡眠,即使昨晚已经用望远镜盯了一夜。 他察觉到这是一次危机,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他心思很深沉也很缜密,清楚自己在洪灿辉面前,除了那几年感情之外没有任何优势可言,坐在窗口,手里抓着个水杯,眼睛继续一眨不眨的盯着杜晓倩的房门,生怕那女人或者那男人做出过分举动。 眼睛越眯越小,变得狭长。 而刘飞阳和洪灿辉,两人坐在床上,面前放着两份地图,都是洪灿辉刚刚买回来,一份是整个市区的地图,另一份是当午山的旅游地图,第一份是为了找洪灿辉同学的那个村子,第二份是找柳青青口中的中医馆。 很幸运,在地图上都有标记,去村子开车在半个小时之内能到达,中医馆距离只有两条街,走路去即可。 如果不是有杜晓倩,两人绝对不会在这里逗留,办完事赶紧走,时间比较紧迫。 “我那个同学没手机,都是在网上联系,听说在当午山当导游,现在应该没时间上网,要不这样,我去找一家网吧,把电话号给他留下,让他看到回个电话?” 手机,在这个年代终归还没到大众普及的地步,资金可能是一方面,更多的人是思想观念没有转变过来,觉得用不上。 “不着急,晚上再说就可以”刘飞阳眼睛盯着地图,他不是把人榨干的“黄世仁”想要马儿跑得快还得让马儿吃草,凡事都得一朝一夕的来,急不得。 “你先休息会,在上山之前去外面买双运动鞋,三六、三七左右,小倩的鞋应该是新买的,有些夹脚不适合爬山,尽量挑宽松一点的,再买两件薄外套,山上可能冷…” 洪灿辉听见这话一愣,随后点点头,在来的路上他就想着该怎么追求,已经忽略了细节。 “惠北市那边的事你暂时也别管,给你打电话的,让他们直接打给我,你现在就一门心思把杜晓倩抢过来,你俩走到一起,就是大功一件!” 刘飞阳想了想,还是把这句话表达出来,他本想给洪灿辉留有时间,可齐老三步步紧逼,已经不能在按兵不动,至少得做出点成绩来给圈子里的人看看。 他不大会追女孩,却知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在来的路上他已经让柳青青把阿康的底细调查清楚,家是惠北市南面的一个小村子,考上大学的时候镇领导亲自参加升学宴,也算是十里八村的名人,只是家庭成分让人大跌眼镜,父亲是个烂赌鬼,母亲是个疯子。 安然常常在心里想,飞阳可别变成“于连”似人物。 其实她这么想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直到今时今日刘飞阳也不能说把骨子里的卑微全都剔除出去,再过个十年八年或许可以,至少现在还有残留。 他注意观察过阿康,一举一动都在压着自身带有的盛气凌人的傲气,换句话说,他在用自己的傲气掩饰内心的极度空虚。 无法否认当下是男性为主导的社会,他的附加价值在杜晓倩面前差了十万八千里,所以他经常表现自己坚强的一面,让杜晓倩依靠他,这样才能找到些许平衡,一旦有另一位比他条件优秀的人出现,他就会表现的比较狂躁,或者另一种极端。 也就是他主动要求一起来,说白了,就是在宣示主权。 当然,这些都不是刘飞阳这位写的一手好字却没上过几天学的庄稼汉能总结出来的,都是他坐在曹武庙食杂店的炕头上看报纸知道的,上面有个专栏,专门研究那些“杀人犯、抢劫犯等”的心理活动轨迹。 所总结出来的只有两个字:落差。 看完地图,重新规划了下这几天的行进路线,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躺在床上,只有耳目清明才能做出最清新的思考,他并没把自己对阿康的分析对洪灿辉讲出来,有些问题只应该在适当的时机暴露。 下午三点钟,黄月容敲响房门,脸上的表情很明显在说她那个闺蜜又跑到自己男友的房间里提供叫醒服务,进门时刘飞阳二人已经收拾完毕。 黄月容靠在门口,她长得女人味十足,却有点男孩子性格,即使是主动靠近刘飞阳,也不会给人感觉贱嗖嗖的味道。 “本想着坐缆车上到山顶,去观里逛一逛,可谁知道缆车坏了,只能靠自己腿着往上爬,也就能爬一个小时作用,太高了天黑没办法下来” “你腿长,能上去!”洪灿辉站起来笑道。 黄月容听见这话一乐,她更愿意听见刘飞阳的夸赞,不过洪灿辉说的也很受用,看了眼门外,对面的房门还没打开,神神秘秘道“我可跟你说,我这个闺蜜什么性格你应该知道了,从来没受过什么挫折,社会阅历不多,说白了就是有点傻,如果你俩走到一起之后敢辜负她,别说我找姐们挠你” “放心吧,我不是那样人…”他继续表现自己的憨厚。 黄月容美眸一转,看了眼刘飞阳,见他没有搭讪自己的意思,心里不禁肺腑一声“呆子!”随后转身离开去砸阿康的门,生怕他占了自己闺蜜便宜。 阿康和杜晓倩牵手走出来,出乎刘飞阳意料的是,这个阿康也注意到细节,杜晓倩脚下已经换上一双崭新的旅游鞋。 “月容,山上气温要比这里滴,阿康看咱们出来的着急没带外套,刚才特意去市场买的,这个你穿上…”杜晓倩身上已经穿上淡粉色外套,又把手里的淡绿色外套递过来。 阿康并不言语,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神情中自然而然迸发出得意神色,他并没想到,奈何看到洪灿辉去买… “切,我不要他的东西”黄月容爱憎分明的白了一眼,抬手挽住杜晓倩胳膊“走吧走吧,等会儿上不去了…” 洪灿辉苦涩的笑了笑,跟在身后,几分钟之后来到山门口,售票厅已经排起长龙,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三男两女的组合称得上是一道风景,吸引了多数人目光,洪灿辉刚想去,从侧面走过来一位带着遮阳帽,腰间挎着包的男子,长得贼眉鼠眼,尖嘴猴腮,不用想,是卖票的,这种做法在各大景区屡见不鲜,多花点钱可以免去排队之苦,属于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没有什么好讲究。 买了票,正式走进景区,面前是登天石阶。 就在他们进入的同时,那名票贩子身旁又出现一人,带着鸭舌帽,一身崭新的衣服,眼睛死死的盯着已经迈步走上石阶的几人,这人正是黑熊。 没有动手的时机可以不动手,但机会都是自己创造出来的,一味的等只是被动获取,他得跟在后面,万一刘飞阳那厮欲/火焚身,把身边那位高挑美女拉进树林里,机会也就来了,从票贩子手里买了票,保持三十米左右距离。 如果刻意看,会发现他与走走停停的游客不同,但游客太多,很少有人会盯着他。 之前的几次机会都从手尖悄然溜走,如果这次再有机会,他绝对不会放过。 两队人,间隔不变的向上走着。 ps:感谢昨天捧场的朋友:澹台丶经藏、书友宗楀感谢感谢,然后六点半还有一章,最后,老井在纵横其他地方给我留言的朋友,看不到啊。 第0380章 黑熊?托? 这几人中要说最有文化的一定是阿康,对当午山最了解的也是他,一天一宿未睡,却丝毫没表现出疲惫,一路上滔滔不绝的说着,路过名胜古迹也能讲解一番,并添加一些自己的见地。 他要是当导游,一定很出色。 杜晓倩两眼放光的看着,眼神中难以掩饰的崇拜,阿康是她的初恋,从她收到阿康写给她的第一封情书开始,两人的命运就不可分割就纠缠到一起。 都说男人专注的样子最迷人,女孩单纯崇拜男人的眼光又何尝不是这世间最强烈的春/药? 杜晓倩的回眸一笑,带有几分安然的清澈。 几人走走停停,洪灿辉一直跟在杜晓倩身后,拎水拿包,任劳任怨,刘飞阳者一如既往的保持少言寡语状态,全身心的欣赏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走到半山腰位置路过紫耀宫,阿康又开始如数家珍的把这宫的所有典故讲述一遍。 太过投入,不知不觉中天色已经暗下来,几人还没有踏上返程。 阿康嘴里还在讲述“个人认为,中华五千年文明孕育出来的唯一一个教派就是道教,阴阳学说更可以称为所有哲学思考的起点,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几千年来之所以没发展起来首先是秦始皇的焚书坑儒!” “焚书坑儒?”杜晓倩好奇的眨眨眼睛。 “对!” 阿康点点头,几人走到一处平台上,站在台阶边上回眸望去,能看见连绵无尽头的群山,还有就在身前的渺渺雾气,背手而立,会让人情不自禁生出一股豪气。 他挺起胸膛又道“大多数人都是根据表面意思进行理解,实质上是焚诗书、坑术士,所指的术士是什么不言而喻,秦始皇要长生不老,命人炼丹,可天下哪有长生不老之人,最大不过两甲子而已,秦始皇见没有成效,一气之下把那些炼丹派的几乎赶尽杀绝,使得一部分精髓没能传承下来…” 杜晓倩没再说话,眼睛却越发闪着光。 黄月容倒不以为意,继续嗤之以鼻。 刘飞阳站在后面,饶有兴致的听着,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他不在乎这个一流学府的高材生某些方面比自己强,听着就是了。 “这个还不是最主要原因”阿康抬起手指,显然进入自我境界“在封建社会的时候,讲究皇权天赐,一般都称皇帝是真命天子,天龙,可龙究竟什么样谁也没看见,这其中有神话色彩,皇权为了加强统治地位,必定会利用教派佐证,简单的说:儒家讲究中庸、不好不坏、佛家是: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而这里则讲究:道法自然…你们说,如果你们是皇帝会让民众信任哪个?打压哪个?” 阿康说完,扫了一圈,像是个提问题的老师,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圈,当看到洪灿辉的时候,难以掩饰的一丝得意。 “一定是前两者!”杜晓倩立即符合道。 “对喽,让民众都变成温顺的小绵羊,这样才利于统治,不像现在,这才是真正的百家争鸣,这里是中华传统孕育出来的流派…” 阿康说着说着,摇头替历史环境惋惜,看他叹息的模样,大有几分文豪气息。 然而,此时的刘飞阳并没有多大心思倾听,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身前的石阶上,他们现在在这里停留了大约十分钟左右,石阶上有个人也站了十分钟,虽说天色已晚,还没达到看不清人的地步。 隐隐约约能看清轮廓。 之前没注意,是因为下山的人增多,而现在,周围已经寥寥无几,那人还在原地就显得突兀一些。 他微微蹙起眉,总觉得这个身材轮廓在哪里见过,由于自上而下的看,角度有偏差,一时之间没看出来。 “装也装够了,走吧,肚子又饿了…”黄月容说一声,迈步向山下走。 刘飞阳闻言并没动,他有种不不好的预感,果然,声音传到那个轮廓耳中,那身影率先转头下去,看到他行走的步伐,刘飞阳瞳孔顿时一缩。 黑熊! 脑中冒出这两个字,心里紧接着咯噔一声,看黑熊走下几级台阶,更加确定,他万万没想到三爷能有如此决心,追到这里要弄死自己,咬着牙,脸色阴沉下来,瞬间上前一步抬手抓住黄月容手腕。 “怎么了?”黄月容回头惊呼一声,心里阴影有些激动。 “灿辉…”刘飞阳压低声音说出两个字,随后用眼神瞟了下前方向下走的身影。 洪灿辉见过黑熊,印象不深,不过看阳哥的脸色就知道有大事发生。 “走,上山!”他话不多,语气却无法让人抗拒。 洪灿辉也没多问,抓起杜晓倩的手腕扭头向上走。 “哎哎…你抓我干什么?”杜晓倩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弄的有点蒙,见自己的手腕被抓住吓得花容失色。 声音很大,足够让黑熊听见,果然,黑熊听见之后停住脚步,转过头阴翳的看了眼台阶之上,原本保持安全距离,见天黑下来,担心跟丢,距离短了很多,他死死的盯着,假如有被发现的苗头,也顾不了那么多,必须得上去。 一手已经插到兜里,握住水果刀。 对上黑熊,他们五个人几乎没有胜算,刘飞阳扔下他们自己跑,或许有一线生机。 刘飞阳也在注意黑熊,见他停住脚步,目光看过来,心里顿时凉了半截,他没有丢下同伴自己跑的习惯,如果黑熊是奔着要自己命来的,这俩女孩也很难逃脱。 没敢轻举妄动,装作很随意的把黄月容抱在怀里。 黄月容正在莫名其妙,脸上有些温热。 可还没等说话,就听耳边传来刘飞阳不大的声音“灿辉,你带他们往山上跑,我挡一会,应该是冲我来的,跟你们没关系…” 这一番话,顿时给两名女孩弄蒙了。 洪灿辉也蹙起眉,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坚定道“要走你走,我留下!” “这是命令!”刘飞阳严肃道。 “这究竟怎么了,怎么还上山?” 杜晓倩没弄明白什么情况,不可思议的问一句。 “唰…” 这一句话传到黑熊耳中成了导/火索,他心里也是咯噔一声,没想到居然能被发现,如果这次机会错过,以后很难有机会,不再多想,低着头,转身奔山上走来。 只有二十级台阶左右,不远。 “走走走,赶紧走…”刘飞阳呼吸已经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顿时出现汗珠,对于黑熊的恐怖格斗能力他再清楚不过“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去…”洪灿辉突然松开杜晓倩,奔着山下走去,他不可能让阳哥以身涉险,挡子弹也得在最前方。 然而,有人速度比他还快上一步,阿康晃了晃手腕,一副古井不波的样子,迈步向台阶下走去,刚才对两人眼神交流就看在眼中,没表态是觉得滑稽。 英雄救美这种情节不应该出现在故事中么,竟然还能搬到现实? 既然你俩都在推辞着谁当英雄,那么我就来吧! 他以为,黑熊是刘飞阳雇的托… 第0381章 一直看着你,盯着你! 女孩要富养,男孩要穷养,不知这是哪位圣人留下的大道理,不否认在一定程度上有教育意义,可这句话从主动赋予变成被动接受,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阿康心中所想有些阴暗,却也是特定环境所致。 实质上刘飞阳与他差不多,后者也从不承认自己是阴谋论者,他宁相信欢花是红的、天是蓝的、河水是清澈的,只是从一个小农民成长到今天,他不得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走好每一步,可能在外人眼里看起来心思过于深沉,实际上,走走停停,从未忘了初心。 他见阿康上前心里暗道不妙,黑熊能千里奔袭到这里,绝对不是为了打断他手脚废他四肢过来,如果两人接触上会有什么后果可以想象。 然而,还没等他出言阻止,就看阿康已经停住脚步,位置的关系使他看起来趾高气昂,不急不缓开口道“朋友,我们要下山你也下山,我们说要去山上你就转头上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他自认为自己说话抑扬顿挫有几分气势。 黑熊闻言一愣,搞不懂哪里跑出来的傻子,抬头看了眼,面色冰冷“滚蛋…” 说话间,脚步没停的继续上来,二者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你俩赶紧走…”刘飞阳死死的盯着黑熊,他很反感阿康,却还没达到能让这无辜的人为自己送命的地步,一人做事一人当,从来都是他的原则。 黄月容见他口气不像开玩笑,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头,她就是个女孩,虽说没有温柔女性那么弱不禁风,终归无法改变从未经历凶险场面的本质,不知不觉中心跳开始加速。 “快点跑,我没跟你开玩笑!”洪灿辉也如临大敌,语气眼所未有的严肃,有咬牙道“阳哥,你带着她俩走,我知道你是好大哥,可现在是非常时刻,你走了,他齐老三睡觉得做噩梦,如果今天都搭在这,就再也没有翻本的机会” “朋友,你能听见我说话么!” 阿康听到后面两人对话,察觉到有一些真实苗头,可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他也不能退缩,看着已经走到身边的黑熊,抬手顶了下,学着学校里那些篮球队成员的架势。 “有事说事,能给句痛快话不?” 黑熊自从落到北湖省这片土地上,可以说一件好事没遇到,对于车厢那段遭遇他能坦然接受,可记忆是挥之不去的,有些烦躁,却也不想节外生枝,抬头看了眼石阶上方的平台,刘飞阳貌似已经被说动,有要走的迹象。 “滚蛋” 他抬手扒拉开阿康胳膊,快步向上。 “跟我动粗是不是?”阿康见他动作粗暴,也有一丝火气,杜晓倩在看着,被他这么轻易越过少了些男子汉气概,抬手抓住黑熊胳膊没让他上去。 “看我长得文明,就以为我是吃素的?” “噗呲…”看没人注意到,黑熊懒得废话,从兜里掏出匕首对着阿康肚子上就是一刀,他一身腱子肉,即使控制力气,刀身也全部插在阿康肚子里。 “嗷…” 这一幕就发生在眼前,所有人看的真真切切,黄月容顿时被吓得花容失色,她哪里见过这阵仗,一声尖叫在山中久久回荡。 “阿康!” 杜晓倩瞳孔瞬间放大的叫出来,想不通画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阳哥,你走…” 洪灿辉瞬间推了下杜晓倩,把他推到刘飞阳身边,随后不在拖延的冲上去。 刘飞阳脑中嗡的一下,该如何取舍,在不到一秒钟之内准确分辨出来,现在跑确实能让三爷做噩梦,可也失去了一直以来赖以发展的凝聚力,传回惠北市这是巨大污点,很容易让中水圈子里的人心涣散,所谓死也会死在你们前面,就会变成一句空话。 “你俩跑,往山上跑”刘飞阳说着,也迅速冲上去。 黑熊见状有些着急,要把匕首从阿康肚子中拔出来,他猛然用力,奇迹的手腕被阿康用双手攥着,第一下并没拔出来。 “唰…” 洪灿辉直接扑过去,他知道直接打未必能在黑熊手中讨到好处,冲了两步凌空跃起,要抱着黑熊一起从石阶上滚下去,显然一命换一命的节奏。 “嘭…” 他身体撞到黑熊身体上,计划中的滚落并没发生,黑熊下盘极稳的居然没有撞动,犹如一块巨石稳稳在石阶上,他知道有阿康这个拖油瓶行动大大不便,还没丧失理智,不着急拔出来,而是推着阿康往侧面绿化带里。 “噗…”他一动,阿康嘴里顿时喷出一口血,他到现在还没弄明白,刘飞阳是怎么知道这人是动真格并不是演员,后悔,非常后悔,只要自己过年毕业,有很多皇粮单位聘请自己,即使进入体制内,凭借自己的岳父也能平步青云,美好人生才刚刚开始,怎么能就此陨落。 “哗啦啦…”他退两步之后被黑熊怼到绿化带里,脚下重心不稳,身体向后倾倒,不过他还没放弃,知道这把刀拔出来,自己凶多吉少,拼了命的抓稳,瞪大眼睛,看着黑熊的面孔,嘴里缓缓道“你是真的?” “嘭…”刘飞阳也冲到跟前,在这种生死存亡之际也顾不上是否安全,跳起来,抬手砸在黑熊脑袋上。 黑熊见状,立即放弃拔阿康肚子里的刀,抬手保护住头部,向后退一级台阶让自己站的更稳,另一手挥拳做出进攻动作,速度奇快。 他们在拳场这些人,包括二孩在内,抗击打能力已经达到畜生级别,毕竟这是看家本领,也是饭碗,毫不夸张的说,他站着不还手让普通人打十分钟,未必能把他打昏过去。 “阿康…” 杜晓倩见他躺倒绿化带里,确实是个傻女人,没有想着逃跑反而是不顾安危的冲上来。 黄月容已经跑出十几米,听见喊声回过头,看到他们几人已经打到一起,惊恐的看着,胸前起伏已经可以用频率来形容。 “救命啊,救命啊…”她声嘶力竭的开始呼喊。 声音在山上久久回荡。 天已经黑下来,人不多,终归还是有人,至少观里还有道士。 黑熊听见他呼救,心里更是着急,如果没有阿康那个二百五,一切会很顺利,偏偏冲出这么个东西,以一对二丝毫不落下风,还稳稳压制,只是没有刀,要用拳头活活打死刘飞阳有些费劲。 对双方都有利的一点是石阶比较宽,可能是考虑到游客一直爬上坡太过劳累,这段路故意设计成走两小步才能上一级台阶,宽度大约在五十公分左右。 从黄月容的角度看上去只能看见几人在交缠,具体是谁打了谁几下,打到那个部位已经看不清。 “刷…” 黑熊迅速轰出一拳,直奔刘飞阳面门,普通人一拳能打出一百到一百五十公斤,功夫大师李小龙也就在一百六左右,而黑熊测过,他用尽全力打出一拳在一百七十五公斤上下,这与活跃在专业拳台上的靠拳头吃饭的职业选手已经不相上下。 有力量就意味着有速度,没经过专业训练的人想要躲开根本不现实。 刘飞阳只是下意识抬起双手挡住,在黑熊拳头接触的一刹那,顿时感觉到脚下重心不稳,被撞的向后退两步。 洪灿辉在侧面,见根本打不动这个怪物,从背后跳起来,双腿夹在黑熊腰间,双手捂住黑熊眼睛。 而黑熊终归是经验老道,精通这种技巧,不慌不忙的把胳膊伸向脑后,夹住洪灿辉脖子,猛然用力,就看洪灿辉在他头上化成一道弧线被硬生生摔下来。 “嘭…” 仿佛能听到五脏六腑震动的声音。 黑熊并没迟疑,上面的娘们还在喊,用不了多久就会来人,他迅速上前两步再次奔刘飞阳冲过去,刘飞阳瞳孔一缩,躲已经躲不掉,只能硬抗。 抬起拳迎过去。 黑熊见状大喜,他就怕这厮跑,未必能追的上,准备硬抗他一拳然后给他举起来从台阶上扔下去,活活摔死。 他见还有几十公分就能抱住,一弯腰,准备抓起来。 突然。 感觉到脑中一黑,眼球遭受到重击,好像被打碎一般,钻心的疼痛。 刘飞阳出拳是假,甩硬币是真! 这是从神仙的贴身保镖齐青钢那里学来,已经练了半年之久,把力量集中在拳头上可能作用不大,但集中在狭小的硬币之上,就会爆发出惊人力道。 “凑…”黑熊咬紧牙关骂出来。 刘飞阳见他抬手捂眼,没放过机会,再次出拳本着黑熊另一只眼睛上打去。 “哒哒…” 这时,山下已经传来密集的脚步声,隐约中能看到是穿着道袍,步伐轻盈,速度极快。 黑熊另一只眼怒目圆睁,他知道再不跑,自己很有可能跑不掉,心中快速权衡着,也明白想要弄死刘飞阳已经不大现实,抬手挡住他一击,随后转过身,跳到绿化带内部的密林之中。 “阿康…阿康…谁能救救他” 杜晓倩抱着阿康的脑袋哭的梨花带雨。 阿康很后悔,不甘心,自己前程似锦怎么如此就能葬送?他好似察觉到自己时日无多,眼睛时闭时睁的看着杜晓倩,嘴里喷着血。 嘴角上扬,终于挤出一抹不再掩饰的阴翳笑容,只是杜晓倩没有察觉到。 他张开嘴,嘴里是猩红色,断断续续说“我…我…会一直…看着你!盯着你!” 第0382章 当午山颠打太极 一只土狗临终前的呜咽与一只饿狼垂危之际的嘶鸣同样可悲,阿康称不上狗也谈不上狼,准确说是狼狗,他年轻的时候或许出彩,成为很多人仰望的目标,可终归在平平淡淡的日子里过着平淡无奇的生活,最后死去。 他确实死了,死的很彻底,在把那句话说完就已经咽气,黑熊的一刀扎在小肠上把小肠扎断,在推动的过程中位于身体内的刀尖又把肝脏划开。 他很普通,只是个缩影,就像在东北街边的烧烤店里总能看到喝的面红耳赤的大汉,光着上身,一手抓着啤酒,回忆以前的事,他们现在平凡着,阿康是死去了。 之所以说这人是狼狗,还是在他临终前留下的那句话,他在用最后的丁点骄傲,来表达不甘。对于杜晓倩来说,她现在闭上眼睛就能想到阿康临终时候的眼神,泛着光,那句话在脑中久久回荡。 当午山脚下有一家小型医院,只有两层楼,以前是镇医院,后来游客多了,当地部门增加医疗设备能达到县级医院规模,他们几人在当地做完笔录,回到医院已经是后半夜,主要是为了陪杜晓倩。 她神情呆滞的坐在太平间门口的长椅上。 刘飞阳眉头紧索站在一旁,刚才做笔录的时候他并没说太多,只是说以为是抢劫的,在看到黑熊的一刻,又看到阿康上前,他就知道可能会有这样结果,只是当一切真正发生还有些难以置信。 可以说这个人是替自己死的,没有他,躺在里面的就是自己。 “你们滚!” 从来不会言辞过于激烈的杜晓倩,偶尔骂人会像百合花一样让人眼前一亮,现在却透露着苍凉,她声音不大,却能在走廊内来回反射,直指人心。 洪灿辉有些心疼,看杜晓倩就这么坐着,眼里再流不出眼泪就知道这件事对她的人生无异于毁灭性打击。 “滚!” 杜晓倩头发散下来,发梢震动,愤怒到即将爆发。 刘飞阳抬手抓住洪灿辉胳膊,趁虚而入固然是追女孩的好办法,前提是得考虑这女孩的心里空旷程度,一层楼高可以填满,十层楼高跳下去可能会被摔死,现在的杜晓倩显然是百层千层,谁都无法弥补,只能靠沧海桑田慢慢填补。 洪灿辉转过头,见阳哥在摇头示意自己离开,深吸一口气,散下来的秀发已经完全遮挡住杜晓倩的脸,看不见容颜,重重的看了两秒,转头离开。 脚步声在走廊内徘徊,听得人心烦意乱。 刘飞阳示意黄月容好好照顾她,也跟着离开。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原本循序渐进的走未必不能把杜晓倩从阿康身边夺过来,从而搭上老杜这条线并且绑严实,来了黑熊要弄死刘飞阳,有阿康挡刀大难不死逃过一劫,现在又彻底伤了杜晓倩的心,她不把怒火加在刘飞阳身上,让他爹搞小动作就得千恩万谢了,再要搭上可谓是天方夜谭。 没有太惊心动魄,却是百转千回。 “他说他会一直看着,一直看着我…”没有其他人,杜晓倩在闺蜜面前就没必要装作坚强,她掉着眼泪,嘴里嘀咕着“你知道么,他是我见过最完美的男人,照顾我无微不至,有文化、有涵养、彬彬有礼,我本以为就这样和他走过一生,可谁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他说他会看着我,我也能感受到他还在我身边,我爱他…” 黄月容叹了口气,走过去坐到长椅上把杜晓倩抱住,想要和什么人站到一起,就要承担什么样的责任,心里对刘飞阳的印象已经大打折扣,当然,是钻石婿的印象,她可不想嫁入豪门之后天天担惊受怕,以后的尺度掌控在朋友之间! “他说会看着我…可他在哪呢”杜晓倩抬起头,无助的向四面张望,寻觅着阿康的眼睛。 医院门外,刘飞阳走到马路边上,从兜里掏出烟,竟然缓缓蹲下去,就犹如他第一次进入中水县城那般,那时他穿着军大衣,把头上的狗皮帽子摘下去,脑袋上会冒着热腾腾的白气,人一生要经历多少生离死别他不大懂,也从未想过。 父母的离开让他未来的路变得迷茫,柳青青亲口承认她甘愿站在他面前脱光,那个叫蛤蟆的男人死,让他知道风光无限的人也会有走投无路的时候,安然母亲是最正常的死亡。 世事无常。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只认识两天时间,阿康死亡会有这么大感触。 他重重的吸了一口,烟杆都已经憋下去,吐出来的烟雾足以把他的脸遮挡住。 “逝者为大,告诉惠北的人,给阿康家里送一笔抚慰金,然后再想法设个局把他爹手指剁了,让他以后再也不敢进赌场…” 刘飞阳条理清晰的吩咐着,他心情虽说低落,还没到无法用脑子思考的地步,知道给阿康那个烂赌鬼老爹多少钱,也都会输到牌场上,没办法安安稳稳过活。 “明白”洪灿辉点点头,他心中也清楚,阿康因为阳哥丢失生命,恐怕以后和杜晓倩之间在没有联系起来的可能,她应该会恨自己,两天时间就说刻骨铭心的爱上一个人太滑稽,准确的说是短时间过不去这个坎。 “你同学那个表哥我就不亲自过去了,你联系一下,只要开出的条件不太过分都可以,跟他说打赢一场一千,如果他能把介念打倒,我会额外给他奖金” 刘飞阳不紧不慢的说着,他之所以能来这里有一部分原因是巧合,因为柳青青口中那个中医馆也在,两方面原因促成。 “好”洪灿辉回答依旧简洁。 “尽量抓紧时间吧,惠北市形势逼人…”他还蹲着,抬手把烟嘴送到嘴里,清冷的马路上,他的身影在路灯下被拉的斜长,山口,风大,吐出来的烟雾转瞬即逝“如果明天中午能办完,直接买机票会惠北,让之前联系那些退伍兵接站” “太阳升起我就联系”洪灿辉又道。 刘飞阳闻言,把烟头放在脚下踩灭,随后站起来,大喜大悲,大喜之后有大悲,同样在大悲之后心思也会异常沉稳,此时的他站起来不如以往那般青松锐气,眼睁睁看着身前一个人被人捅死,或多或少会得到沉淀,他转过头,看向在夜色中朦胧的当午山,高耸入云,不知千百丈。 “回去休息吧,我上山看看…” 他说完,背着奔山上走去。 洪灿辉没有劝,刚刚发生命案,警方已经派人连夜搜山,黑熊早已不知跑到哪处荒郊野岭,只要不是自己想跳崖,不存在安全问题。 山门因为警方进入并没关,山下守着的人也知道他是当事人之一,所以并没阻拦,他沿着石阶,一步一步向上走去。 他不得不承认现在体力大不如以前,有人进步,有人后退,刚刚从村里出来那会儿别说是黑熊,就连齐青钢也能对上一拳,对付二孩就是一只手的事,二孩用半年时间练出一身腱子肉,而他用近一年时间成功把八块腹肌变成四块,照这么下去再有两个月就会变成一块… 沿着石阶向上,起初还有路灯,当路过第一个道观之后,就变成黑压压一片,面前是不知绵延多远的石阶,孤零零的一人向上攀爬,并没感觉到累,满脑子都惠北市的一举一动,还有自己应该怎么应对,他甚至都不知道现在走到哪。 开酒吧、抢关系、拼资金、砸拳场。 这些都是大树的主杆,还有具体细节需要添加,他得一点点添加细节,对上根深蒂固的齐老三没有优势。 他在睡觉,这犊子在思考如何应对,算是一点点把劣势缩小。 在当午山顶有一座乘虚宫,据说这三个字明朝某位皇帝亲笔书写,这乘虚宫左面是一处峭壁,峭壁上有一块突出怪石,旁边被人凿出一条纯石台阶能下去,站在这怪石上能一眺千里,见云卷云舒,观绵延群山,仿佛世间被踩在脚下,豪气二字已经无法扛起大旗,当得人间仙境之美。 据说有很多富豪榜上的人花大把资金要站在这怪石上欣赏日出,为的就是追求“守得云开见日出”的人生境界。 然而这怪石为乘虚宫所有,他们看不上那一串数字的钱财,除了当年被人们推崇为宗师的赵宗师能随意进出之外,就连现在乘虚宫掌教也不能随意踏入,因为那里代表的已经不仅仅是一处位置,而是一种境界。 此时此刻,刘飞阳已经走上来,抬头望去就是恢弘的乘虚宫,向侧面看就是面前群山,眺望远方达不到站在怪石上睥睨天下的效果,也称得上脚踩山河。 他才注意到,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还没看见太阳。 站住没动,没继续向上,让他停住脚步的并不是美景也不是卷云,而是望向那处怪石,那怪石犹如平整的脸上伸出舌头,只有几平米的大小,三面悬崖,而现在,那怪石上正站着一个人,穿着太极服。 一招一式行云流水、松柔慢匀、开和有序。 刘飞阳望着他的动作,又透过他身体看向天边,太阳已经缓缓升起… 当午山颠打太极。 第0383章 思想决定高度 丁永强,萱华园集团,被人称之为神仙。 在某些人口中他就是个沽名钓誉的骗子,那位南方财团的掌舵人王爷每每提起他都会不屑一顾,还有人说他是慈善家,前些年发洪水他曾亲自抵达现场参与救援,更捐出天文数字,更有人骂他,有人用针扎小人,他确实不是心慈手软的主,当年与王爷在资本市场掀起那场波澜不知让多少人倾家荡产,又让多少人走投无路选择自杀。 财富榜上从未看过他的名字,不过即使排在财富榜首位的大富豪也得对他保持敬畏之心,因为国人讲究内敛,能被人推到明面上被大多数人熟知的人物,未必是真正的牛人,相比较之下,他与当下的国家首富,名字响亮程度要差的太多。 有人粗略的对他名下的企业做过统计,资产构成最主要部分是商场,惠北市首富钱书德走的就是他的模式,在全国萱华园控股商场有一百零三家,参股也在百家以上,其次就是酒店,五星级达到二十六家,至于商业地产、医药、制造等行业加在一起足以形成一篇报告。 到达这个位置,不是数字,而是社会地位和影响力。 刘飞阳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他,他还记得有人曾对他说过一句话“在惠北的经济会议如果他不参加,那还叫什么经济会议?” 当初刘飞阳不懂,现在明白了,就好比后世某个姓马的不参加互联网大会一样,总会让会议有瑕疵。 齐青钢仍旧一动不动站在旁边,身姿挺拔,貌似是注意到有人在看这里,转头的一瞬间,锁定刘飞阳身影,波澜不惊,昨晚山下发生命案他有所耳闻,这么长时间以来对刘飞阳的关注也从未间断,所以对于他出现在这里并不意外。 刘飞阳还站着没出声,齐青钢也不言语,画面静态,唯一的动态就是神仙在按照自己的节奏继续打着太极,完全投入其中,没有任何可以影响,等他做完收势动作,太阳刚好从山后完全展露,彻底照亮这片大地。 神仙回过头,看到刘飞阳难得的表现有几分诧异,齐青钢的关注只是在神仙随口问起时能答上,并不需要事无巨细的汇报,也没有时间听。 看到他脸上有笑容,刘飞阳这才有所动作,他确实不知道神仙在这里,遇到了,自然得上前打个招呼,纯粹的讲,这应该是第二次见面。 “丁大哥,早上好…” 他也露出一抹笑容,能有今天柳青青是主因,神仙的影响也有着不可磨灭的作用,要不然还没等在圈子里站稳脚跟,可能就被市里那些人给生吞活剥,这么算下来,也是有恩。 打完太极的神仙没有刚才那般专注,多了几分亲和力,对于“丁大哥”这个称呼也不计较,对于一些人来讲应该是最真诚的表达,从齐青钢手中接过毛巾,一边擦汗一边走上台阶。 即使刘飞阳与他的社会地位相隔十万八千里,也没有一丝蔑视,倒显得很正式的说道“缘分这个词很微妙,来乘虚宫的人很多,如果不出意外,在这个时间点上来的人,这么多年来,你应该是第一个” “以前在老家的时候经常爬山,在惠北市工作爬山的机会很少,来这里旅游看到山心痒痒,情不自禁上来了”他还算憨厚的回答,并没提及自己的问题。 “有问题,心烦!”神仙看透他心思,浅笑道“这里山风很大,还没能吹散你身上的烟味说明吸得不少,从山底爬上来得三个小时以上…昨晚山下发生的命案与你有关系?” 刘飞阳听到这话一愣,他担心神仙误以为自己是知道他在这里故意上来,所以找了个自认为说得过去的理由,没想到短短一句话就被接触。 不仅他愣住,就连齐青钢也没想到老板会主动问话,他不禁多看几眼刘飞阳,以前可能觉得有过人之处,后来越来越觉得平凡,几次想正视又都没提起来兴趣。 “呵呵,什么事都瞒不过您的火眼金睛”他干笑一声“昨夜的事就是个意外,半路上遇到劫匪,这次来这里还是为了我爱人,听说山脚下有一家医馆,针灸很神奇,想请他去惠北看看对我爱人的病情有没有效果” “王氏医馆”神仙听到这话抬手指向一旁的石凳,如果刘飞阳说是旅游散心,不会是减分项,也不会是加分项,唯独这么说他有所感触,率先坐下去 “那王氏医馆祖上是宫里御医,最传奇的是悬丝诊脉,据说某位皇后在生产时候他还在诊脉,判定生命迹象,只不过后来因为对皇帝性命无力回天,被太子一气之下斩首,后来有传了几代,分出几个支脉,山脚下这户是当年跟着宫里那位妇女西逃时候趁机溜走的,拿手的确实是针灸,可以试一试…” “试一试的次数太多了,已经能很平淡应对” 刘飞阳这话不假,确实是真情流露,当下国内的医学手段和民间流传的偏方都用上,除了国外那些还在考证的医疗手段之外,可谓拼尽全力,收效甚微。 “情缘两边两陌路,咫尺一厘一天涯” 神仙嘴里不由说出这两句话,可能不合适,确实最贴切。 其中还有什么深意刘飞阳不知道,根据字面意思确实很悲情。 “我相信她能醒过来,只是现在不愿意醒来,时间不到,所以也不着急,这个女孩陪我走过风雨、经过磨难,中途虽然有些瑕疵,可等我成功那天,她一定是站在我身旁的女孩”刘飞阳有挤出一抹笑容,很倔强的笑。 这笑容他在张晓娥面前不能展露出来,张曼更不用提,柳青青也不曾领略,因为所谓的倔强,只是在力不从心时还不肯服输,前提是,面前坐着一位能让他心悦诚服的人。 神仙恰好就是。 “一定能醒过来!” 神仙也跟着点点头,大风大浪、生离死别、沉沉浮浮他见过的是刘飞阳的倍数,心态沉淀到坚如磐石,却也有共性,那就是在年少时也有过真挚的感情,或许说他心里的某个角落装着一位扎着麻花辫的姑娘。 “生意上遇到难处?”神仙主动转移话题道。 相比较与那些手握天文数字的老总们各怀鬼胎,还不如与一位无关利害的人谈天说地,这叫放松,他知道担心爱人是什么样,刘飞阳绝对不纯粹。 “和对手竞争”在神仙面前就像个羔羊,很温顺,或者说也没有必要表现的有棱有角,太过尖锐害人害己“这对手势力比我大、人脉比我足、经验比我老道,而且现在双方已经闹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我唯一的优势就是能调动的资金比他多,只是,他的资金是固有资金,而我的资金是筹措出来” 他从山脚下想到山上,认为自己一切都想到了,却还担心有不足,所以很诚心的把问题说出来。 “也是惠北市的?”神仙问道。 “对,现在我的生意已经全面停产,如果他不倒就是我倒下”刘飞阳说话还带着笑,显然没有话里那么苦恼,他没点名道姓的是谁,免得有让他帮忙的意思。 神仙也不会问,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如果想让谁成功很简单,难得是看着一个人自己慢慢爬起来,指点不伸手。 所谓君子动口不动手,貌似也很贴切。 神仙结果齐青钢端过来的清茶,喝了一口,想了想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走到今天么?” 刘飞阳缓缓摇头,这个他自然不知,如果知道能发展的更快。 “其实很简单,就是一句话:站在风口上猪也能飞!”神仙说到这个话题表现的很严肃,双目炯炯有神,彰显睿智,他抬起手指又道“前些年的资本市场、近年来起步的房地产、还有未来必定蓬勃的互联网,任何人只要抓住一点都能赚的钵满盆满,但这是风么?不是!” “你要知道,站的越高,骂你的人就会越多,哪怕是路人也会在心里揣测你为富不仁,站在风口上飞起来,并保证不被吹到偏离路线,这种风才叫风!我做的一些事很多人感到可笑,去非洲扶贫、去欧洲开武馆,都是杯水车薪的行当,但对于我来说,这就是站在风口上!” “把握时代脉搏?”刘飞阳豁然开朗道。 “对”神仙满意的笑了笑,他没想到刘飞阳脑袋这么灵光,一点就通“有些人是希望你生死,有些人是能把握你生死,前者再多也只能是想,后者再少,一个人就足够了!当下国家需要的是扩大国际影响力,那么我站在国家层面上不能做多大的事,小事,我在一直做,这是态度问题,假如有一天,国家也需要出一款汽车,能抗衡奥迪公司,并且是自主品牌,这时候萱华园要出资,国家能拒绝么?” 刘飞阳点点头,其实神仙的意思很简单,最简单的例子是:职员去公司上班,跟对领导这是风口,也只是普通人的风口,而神仙的眼光是直接放眼整个公司,公司需要什么,我做什么,如果公司的广告牌坏了,没有资格联系广告公司来人修,也得提前拿个梯子把广告牌用交代给粘上… 思想决定高度。 “你这是在拍国家马屁啊…”刘飞阳很真诚的笑出来。 ps:月末了,这个月就二十八天,大家手里有月票的给老井投一投哈,谢谢了,感谢。 第0384章 阿康的形象 提到惠北市,人们会首先想到钱书德,再问些阴暗的东西可能还会说到那位干瘪大枭齐老三,十年后、二十年后人们可能忘记惠北市谁当家作主,但这两个人在人们记忆中无法泯灭,演员千万,明星寥寥无几,身价数十亿的老板在全国数不胜数,能出现在杂志论坛上的没有几人。 从成功到成名,是许多人一生无法触及的门槛。 带入到仙侠类小说中是需要渡劫,那几道天雷加身之威多数人无法承受。 如何能快速成长,神仙给他提供个思路、指引个方向,如果能真正领会到其中精髓,刘飞阳三个字就不仅仅是个人名,还能代表一种形象。 当下国家需要提升国际影响力,神仙在无怨无悔的做着丁点小事,谈国家对刘飞阳来说太缥缈,不切合实际,还是说惠北比较贴切,惠北市现在需要什么? 他并没在山上呆太长时间,神仙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放在他身上,聊了几句就起身告辞,他下山是走在最右侧,旁边就是绿化带,有扶手,他手没抓在上面,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上山容易下山难,上山时心不在焉迈空最多是摔一下,下山走空一步就会滚下去十万八千里,他一边走一边想着。 神仙站在最高一级台阶边缘,眼中没有苍茫大地,唯独看向下山的孤零零背影,齐青钢始终如一如标枪般站在身旁。 惠北市究竟需要什么? 作为农业城市,经济水平近些年来随着粮食价格稳步提高,但对比南方那些企业遍地的城市来讲,这里贫困的很。 推动经济发展,带动就业? 心有余而力不足。 改造城市面貌?促拆迁,建新城? 这事怎么看都像是给自己谋取利益。 神仙的话还有另一层意思:靠山山会倒,靠水水会穷,如果把“风口”都当成人的话,无疑是最愚蠢的想法,因为人比山水更不靠谱… “所有的关系都要适可而止,任何事牵扯到政治就很复杂,把握尺度,不能受牵连,靠国家,只要国家不倒,萱华园的牌子就不会倒,靠惠北市,只要市里还是王土,刘飞阳三个字就能永远屹立”他心里默默的念叨着。 走到一半,缆车已经开通,他并没继续靠腿部下山,坐上缆车也无暇欣赏大好河山,还在全神贯注的思考问题。 与此同时,另一边。 杜晓倩和黄月容已经从医院走出来,对于阿康的尸体,法医已经做完全部取证,下一步就要进行火化,要取得家属同意。 杜晓倩认识阿康那位烂赌鬼老爹,见过几次面,吃过几次饭,更被后者勒索过几次钱财,她把阿康的死讯艰难说出口,可那位赌鬼却回了句正在打牌,没时间,这无疑让杜晓倩的人生观再次遭受重击。 赌博,能让人乱了心智。 她只是女朋友,在法律意义上没有签字资格,所以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前天吃饭的时候阿康跟她说刚刚完成一篇论文,是关于经济社会发展,还说这是他迄今为止写出的最满意的一篇论文,有望在市一级别的内参上发表。 两人因此还忘情拥吻一番。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完成阿康意愿,把他的遗物都整理出来,出了医院,她就像亡了丈夫的女子,去旁边商场换上一身纯黑色衣服,头发也挽起来,面色憔悴、眼神呆滞、身子消瘦,然若行尸走肉。 坐了五个小时火车,回到省会,黄月容给基地打电话声称发生重大变故请假,两人走进阿康学校,走在曾经牵手走过的梧桐树下,不得不承认黄月容是个好闺蜜,找宿管阿姨说明情况,在她的带领下几人来到宿舍。 宿舍内只有一位同窗在,听说阿康遭遇意外一阵错愕,随后只是叹息一声,并没有太过分的表达,看起来有几分薄凉,指着阿康的床铺说那就是,就坐回自己穿上,黄月容站在一旁,没有帮着,让她自己亲手整理。 她倒不是小人之心,而是有些诧异,这位同学的反应与正常同窗应有的反应差太多,还有是,阿康的同窗居然看起来对杜晓倩完全不认识,着实是个怪事。 杜晓倩心无旁骛收拾着,阿康东西不多,很穷酸,过了半个小时整理完毕,却没发现口中的那篇论文。 “虽然我们交集不多,也不大了解他,但一个人说没就没了,还是挺可惜的…”坐在对面床铺的同窗见她收拾完,这才开口叹息。 杜晓倩一愣。 黄月容心里有些触动,开口道“你们不应该在一起住一年多了么?” “入住是一年多,可他也不怎么回来,不是在外面跟你一起住么?”同窗也很诧异,向杜晓倩看过去。 阿康每次都跟她说在宿舍,在外面租房子,这无异于天方夜谭,不可能的事。 “他不怎么回来?”黄月容再次问道,她与自己闺蜜工作在一起,休息在一起,几乎形影不离,杜晓倩在哪里过夜她再了解不过,原本想问阿康是不是还有女人,可眨眼看了看杜晓倩,觉得这时候问这个不合时宜。 “对,你们居然不知道?在这里住了一年多,他回来的次数手指都能数过来”同窗也有点被问懵了,在两人之间扫了扫,又道“有件事我不知该不该说,看你们的打扮应该不是学校里的吧?既然阿康没了,也就不存在祸从口出,听说过阿康与一名女研究生关系挺好,我原以为你就是她…” “轰隆隆” 这话在杜晓倩耳中不亚于晴天霹雳,她腿上一软,险些栽倒下去,可缓了两秒之后就再次站稳,阿康不可能背叛自己,他那么完美的人。 “怎么能找到那女孩!”黄月容听到这话有些急,她一直认为阿康是伪君子,却没想到这其中确实存在猫腻。 “找导师就行…” 十五分钟后,办公室。 “阿康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孩子,可就是不怎么努力,我一批只带五名学生,从各个角度讲他都是是最优秀,只是性格内向,不善与人交谈” 导师摇着头。 “他有些观点确实是我们没想到,不交流,可能是我们的境界不在一个层次之上” 一名研究生道。 杜晓倩有点蒙,今天听到的所有评价,好像都变了一个人,说的完全不是在自己眼前那位彬彬有礼的男朋友,应该是一位躲在角落里的人,不敢见阳光、没有朋友的人,如果不是有照片她就像做梦一般。 黄月容怀疑他,却从未怀疑到这种程度,也迷迷糊糊。 “死了?你就是住在那房子里被他包养的女孩?”说话的这女孩刚刚进来,正是那天陪着阿康一起去火锅店的女孩,她没有卿卿我我时那么亲密,也显得有几分凉薄,丝毫没放在心上。 “年少、有钱,知道疼人,现在社会上都说女博士不好嫁,女硕士也一样,其实有自身因素,尤其我们这个方向的,很枯燥,我需要一个人照顾,他恰好愿意照顾,也就一拍即合,不谈感情,只谈需求…” 她的一番话让两人又蒙了,房子?被包养?还被冠上年少多金? 黄月容搂住杜晓倩,让她坚持住别倒下,开口问道“阿康在外面还包养了女人,你却不管?” “说了只谈需要不谈感情,他有钱愿意浪管我什么事?我跟踪过一次,差点被他发现,后来也就不扯这套了,没意义”她抱着肩膀,说的很无所谓。 阿康有钱么?很显然,连学费都是杜晓倩在供养,准确的说是拿她的钱出去玩,而她还傻乎乎的被蒙在鼓里。 杜晓倩全身都已经麻了,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大脑一片空白,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你能带我们去吗?”黄月容咬着牙,她要看看阿康究竟保养了哪路货色,居然会把自己闺蜜比下去。 女孩看了眼手表回道“可以…” 进入小区,黄月容眉头紧锁,这里绿化称不上好,楼房年代也有些念头,想不通被包养的女孩居然看不出阿康是位假大款,当然,这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与这楼只有一路之隔就是基地。 在这里包养女孩,是不是太嚣张了点,性质太恶劣了点。 杜晓倩已经走不动路,脚下瘫软,她不想把阿康的真面目一点点掀开,她宁愿相信自己印象中的假阿康,她很抗拒,她想要逃。 但黄月容很坚强,一直扶着她前行。 “就这里,应该是四零一,要上去你们上去吧,我得赶紧回学校,对了,如果要在办追悼会的话告诉我一声,我也去送个行” 女孩说着,毫不拖泥带水的离开。 “月容,我…”杜晓倩已经六神无主,她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精神已经恍惚,动作迟缓,如果不是长相太多喜人,打扮利落,会被人认为是疯子。 “我知道,我懂!”黄月容点点头,双手抓着杜晓倩的双肩“听着,咱们是好姐们,这口气我必须帮你出了,你不用上去,我看看那个贱人究竟长什么样!” “不上去行么…”杜晓倩哭诉道。 “没事,我去…”黄月容坚定道。 第0385章 精神失常 杜晓倩咬了咬嘴唇,她这二十几年来都生活在蜜罐里,在家有父母宠着,父辈的关系使她上学时也没发生被小混混围追堵截的故事,换句话说她活的很梦幻,像是童话,她本人也没练就出太多心机,从心里年龄来讲,她与刚刚成年的姑娘差不多,承受能力不强,阿康的死让他六神无主,外人口中的形象让她觉得颠覆。 然而,还有更大的秘密等待她发现。 黄月容说完之后就抬腿走进楼道里,老式居民楼,楼梯间用的并不是玻璃窗,而是用砖块构造出来的镂空图案,阳光透进来,被切割成一束一束照亮,杜晓倩知道自己这个闺蜜的性子,担心她们再打起来,不情愿却也走进楼道。 刚进来就能闻到一股发霉的味道,在风下还没吹散,想必是多年沉淀。 黄月容发觉她跟上来,停住脚步等了几秒,两人一起上楼,光天化日之下,她们要做的又是站在道德角度上的抓小三,没有鬼鬼祟祟,上楼上的很坦然,只是不知为何她们每上一步都会有回音,脚步落地声像是砸在心上。 杜晓倩情不自禁抓住黄月容胳膊,越走越艰难,去敲门、门又打开,走出一位身材比自己好、长得比自己漂亮的女孩该怎么办?是不是阿康的出轨就是理所当然?心里还在幻想,这一切就是一场梦,里面根本没有人,都是那名同学胡编乱造的,阿康是好人,他爱着自己,他临终前还说会一直看着自己,这是爱到深处的表现。 黄月容停住脚步,向前看就是四零一,黑色的铁皮防盗门上面用朱红色油漆写上四零一三个字,看上去应该刚写上去不久,也就几个月时间,她回头看了眼,随后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劲,其实她是为了能让自己闺蜜早些能从阿康死亡的阴影中走出来,她知道,如果阿康就这么离去可能会让杜晓倩这辈子都念念不忘,只有看清虚伪的真面目,才能从阴影中走出来,开始新的生活。 “咚咚咚…” 她抬手砸门。 听见声响,杜晓倩向后缩了缩,她不想看见,也难以承受。 几秒钟,里面没人应答。 “要不然咱们走吧?”杜晓倩道。 黄月容没回应,我行我素的继续敲门,用拳头砸,声音比之前大了很多,听在杜晓倩耳中把耳膜震的生疼,几声之后,里面还是没传出任何动静,黄月容蹙了蹙眉,难道是不在家出去了? 她没出声,因为自己的声音伪装不出抄水表粗犷嗓音,假如里面有人听见自己说话也未必能开门,她继续敲两声,仍旧一无所获。 “走吧…”杜晓倩又道。 黄月容不甘心却也没办法,好在对面就是基地,能盯着那个女人什么时候回来,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开,刚一抬脚落下,她浑身一股电流扫过,定在原地。 “怎么了?” “有东西!”黄月容神神秘秘道,抬起脚,看向脚下,这是一张红色的地垫,上面还有写着出入平安四个字,她弯下腰把地垫掀开,下面赫然躺着一把金黄色的钥匙。 看形状,应该就是这扇门。 “不好吧…”杜晓倩在不知不觉中抓住黄月容胳膊的手又加大几分力气,她依旧想退缩,现在的主动权都在自己身上,假如黄月容把门打开,看到里面有女性用品,再有阿康的贴身衣物,那么一切就会变成事实,她这么多年赖以骄傲的爱情就是一场骗局。 “都走到门口了,怎么也得进去看看,小倩,咱们是闺蜜,即使没有男人,咱们也不靠爷们,你想哭,我把肩膀借给你”黄月容说话间弯腰把钥匙拿起来,站直身体把钥匙插到钥匙孔里,轻轻转动。 “咔…”锁开了。 听到这声不仅仅是杜晓倩心里扑通扑通乱跳,就连黄月容呼吸也变得急促,她咬着嘴唇,鼓足勇气抬手把门拽开。 “唰…”一股阿康身上的气息顿时迎面而来。 这是只有三十几平的房子,一进门应该是客厅,只是房主隔开,当成一个小卧室,剩下只有不足一米宽的过道,一面是卫生间,一面是主卧室。 黄月容迈步进去,主卧室、小卧室、卫生间就连卫生间旁边的厨房门也在关着,她不知为何,刚一门就有股压抑的感觉传来,觉得这里阴森恐怖,心提起来,抬手把主卧室的门推开。 “咯吱…” 这木门十分老旧,发出一声恼人的噪音,缓缓打开。 主卧室内的陈设一点一滴暴露在她的视线之中,随着门的缝隙越来越大,她的视野越来越开阔,看里面的情况也越来越清晰。 同样,她的瞳孔越来越大,脸色越来越来白,身体开始颤抖,幅度也变得越来越大。 她发誓,这是她这辈子见过最恐怖的场面,比游乐园里面的酆都鬼城、十八层地狱要吓人的多,她汗毛孔已经炸裂开来。 这卧室大约有十平,正对面是窗户,此时拉着窗帘,灯光不明,有些昏暗,一杆非常专业的望远镜正夹在穿台前,正对面是哪不言而喻,以这个望远镜为中心,两边有很多下半身坐在地上,上身靠在墙上的“人” 有小丑、有熊、有玩偶…这些无一例外都是在咧嘴笑着,看向门口,笑的让人不寒而栗,都是能穿在身上的衣服,像是在商场门口发传单的那种。 这个也很好接受。 最让人头脑发麻的无异于墙上,贴着密密麻麻的照片,一张挨着一张,墙上、柜子上、天花板上满满都是照片,而这些照片中的主人公只有一个:杜晓倩! 有她在与同事吃饭时,有她在飞机上,有她出去逛街还有几张是她在低头看电话,囊括了生活中的细微小事,而拍照方式全都是偷拍,这里任一一张照片,杜晓倩完全不知情。 此时此刻,黄月容脚下已经灌铅,挪不动半步,惊恐的看着房间内,她无法想象假如有一个人给自己拍这样的照片,在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该是什么样的生活,她侧过脸,想要逃。 出乎意料的是,杜晓倩此时却表现的非常坚强,她越过黄月容,平静的走到卧室里面,看向四周,又看向天花板,眼睛渐渐红了,缩着脖子,抬手薅住自己头发,转过身,盯着黄月容。 无助叫道“月容…” “走走,走…”黄月容觉得冷风直吹脊梁。 正前方的墙上还有个白板,上面像是画了一颗树,开枝散叶,写着数字和文字,隐约中能看见:二十六岁进入体制…三十岁…三十岁,这个完美的人,在还没毕业的时候就开始做了自己人生的完整规划。这白板下面还写着两句话“寒门再难出贵子,盯住杜晓倩,相当于抓住人生…” “我走不了了,走不了了…阿康他说他一直看着我,盯着我,他临死前还在盯着我” “嘭…”黄月容听到这话,再看那出于昏暗中的闺蜜,双脚一软,坐到地上。 “他盯着我,他一直在看着我…他在看着我”杜晓倩耗着自己的头发,非常用力,疯了一般在原地打转,嘴里不停念叨。 在不了解这一切之前,阿康的话可以理解成爱,可看到这一切,细思极恐,如临深渊。 四个小时之后,刘飞阳和洪灿辉来到省会。 只是这次车里又多了一个人,名叫魏良胜,二十几岁,在家务农,上次洪灿辉见到他还是几年前,比较之下模样憔悴了很多,他就是要找的那位练家子,京城某体育学院毕业,寻常人三五个近不了身。 他出现的时间晚一点,如果昨夜就跟在身边,能跟黑熊过过招。 按理说是件应该庆祝的事,也得为他接风洗尘,可突然接到黄月容的电话,在电话里支支吾吾也没说清楚,只知道杜晓倩躺在医院昏迷不醒,好朋友今天都当班,没办法了。 能再次走到杜晓倩身边,自然是非常乐意,所以也就把应有的流程给耽搁。 几人来到医院时已经天黑,黄月容惊魂未定的坐在病房里,守在病床旁边,亮着灯,每每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都会颤抖,担心是阿康找来,拉上窗帘,害怕阿康的脑袋突然出现在窗户之外… 几人找到病房,推门进来时黄月容还吓得尖叫一声,认了两秒才认出来是刘飞阳几人。 进入医院,是刘飞阳这辈子最不愿意做的事,尤其是看到有人在病床上躺着,就会想到安然,宛如刀割一般。 坐下来,听黄月容断断续续的把所有经过说一遍,饶是七尺男儿也感觉到周身冰冷,想到那一双眼睛就在身边,都有杀人的冲动。 “医生怎么说?”洪灿辉攥着拳头,现在还恨不得把阿康挫骨扬灰,这人心里应该是极度扭曲。 “脑电波极其不稳定,恢复需要周期…”黄月容说着说着,眼泪不停滑落。 正在这时,床上的杜晓倩,缓缓睁开眼睛,她眼神空洞无神,望着天花板嘴里呆呆的念叨着“他在看着我,盯着我…” 如此症状医学上叫:精神失常。 第0386章 爸、妈 精神失常,在医学上有很多表现,有精神分裂症、狂躁症、抑郁、焦虑等等,严格意义上说,杜晓倩偏向于焦虑,确切的说:被吓出精神病,会伴有并发症。 她从醒来之后就一直念叨,足足一分钟过后,才反应过来周围有人,犹如受惊到走投无路的野鸡,把身子都蒙在被子里,嘴里不停的呼喊“不要看我,不要看我…” 不认识人,不认识黄月容。 由于表现的太过强烈,医生给打了一针镇定剂,重新沉沉睡去。 事情演变到这种地步,可以说所有人始料未及,她能恢复,需要悉心照料和漫长的恢复周期,一年或者两年。 从惠北飞往这里的飞机都是在夜里,算下来现在刚刚起飞,老杜已经过来,在午夜时分就能抵达。 医院门口,洪灿辉和刘飞阳站到一起,两人愁容满布,不知老杜的到来会引发什么后果,无论这件事刘飞阳是不是被动,是不是由他引起,都没办法进行推测,一位父亲为了女儿,是能与天下为敌的。 如果老杜真把这笔账算在刘飞阳头上,工地、砖厂,根本不用齐老三继续施压,这位掌管消防的头头,只要一句存在安全隐患,就能让刘飞阳无限期停工,如果按照神仙的理论来说,有些人想让生死,有些是掌管生死,老杜无疑是后者。 “我娶杜晓倩!” 洪灿辉突然开口说道,这是在他心中反复思考的结果,阳哥给了自己机会,自己也应该做贡献,飞阳这艘大船在海里已经风雨飘摇,这时候再有些波澜很有可能会石沉大海。 刘飞阳闻言没看他,而是挺起胸膛道“不用!” 如果是以前,洪灿辉要娶杜晓倩他会举双手赞成,而现在显然不具备条件,那是个精神病人,走到一起并不是说靠一股冲动就能解决一切,如果一辈子不好,很有可能会把一辈子都搭上。 “阳哥,长大的标志就是学会妥协对么?”洪灿辉吸了口烟,抬手又抽出一支,用手中的烟头把新烟点着。 “说实话,杜晓倩长得美,漂亮,家庭背景和文化素养也好,从在飞机上看到第一眼的时候我就喜欢她,即使知道她的底细之后我也觉得能配得上她,因为我在刘飞阳手底下干事,咱们的大船还没扬帆起航,就都是在惠北有一号的人物,等以后飞黄腾达,说不定我还能是报纸上的人物” 刘飞阳面色沉重,没应声。 “爱情这个东西从我这个大老爷们嘴里说出来可能有些矫情,但它真的说来就来了,昨晚回去我也一宿没睡,甚至都想上观里拜拜天师,看他们有没有办法下个咒语啥的,让月佬把红绳拴到我身上,幻想着有一天上街她走在我身边,让别人偷摸的回头看看我媳妇多漂亮,贼有快感!” “这段路很长,有可能十年,二十年,你都要过着非人的生活”刘飞阳想了想说道,即使洪灿辉掩饰的再好,他也能看出来这其中有因为自己的成分。 “我知道…”洪灿辉向后一靠,靠在医院冰冷的外墙上,仰脖看着天空,望着繁星满天。 又道“我从小就有个梦想,想着我的人生不能将就,工作要成为人上人,娶媳妇得是万众瞩目的那种,可慢慢长大了,经历的多了,才知道娶老婆的花费比嫖几十年还要奢侈,呵呵…有点嘲讽,杜晓倩有今天,我在其中有不可磨灭的责任,这份责任我不能逃避,得扛起来,再有就是我也真喜欢她,二者加到一起有足够让我娶她的理由,或许之后还能锦上添花,那就再好不过了…” 出门在外,要的就是面子。 社会上讲究面子,在那个严密的体制内也讲究脸面,他老杜的女儿被人吓成神经病,如果不做出回应会被外人耻笑,阿康死了,这笔账必然记在刘飞阳头上,杜晓倩的样子不可能继续工作。 在家里呆一天,老杜就会被人在背后嘀咕一天。 刘飞阳这辈子终究过不去“情”这个字,父母情、男女情、兄弟情。 如果他能狠下心来,他以前不去管二孩或许会走的更远,用洪灿辉做赌注,换取太平和关系,他还是下不定决心,感受到一阵夜风吹过,阴冷,直入骨髓,他身体动了动。 洪灿辉在后方看着他的背影“阳哥,天意命难为,人力有尽时,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你不也一样么?如果嫂子现在安然无恙,你不会这么极端,退一步想想,或许小倩能好,只需要一段时间也已,这么算下来我还是赚到,不是为了你,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如果杜晓倩嫁出去,这对老杜的影响就会微乎其微,可以说这是万全之策。 刘飞阳沉默足足五分钟,叹了口气道“自己决定吧” 他不是不想继续劝阻,而是知道洪灿辉说这么多,心意已决,继续反对只会让他偷偷的去做,改变不了,不如支持。 “嘿嘿…”洪灿辉憨厚一笑,视线随着刘飞阳的身影进入医院,他并没动,而是把手里从未熄灭的烟给吸完,扔掉烟头抬手摸了摸脸蛋,走到停车场开上车,直奔这座城市的飞机场。 洪灿辉,生在一个很普通的家庭,家庭背景没有赋予他太多的光环,但他自己从上学开始就是风云人物,考试拿过第一,成为老师口中的好孩子,在学校吸烟早恋堕落,后来又辍学去混社会,身上有刀疤,也曾拿着砍刀给别人造成这辈子都无法抹去的印记。 见过人情冷暖,品尝过最底层的社会挣扎,后来明白人间正道是沧桑回学校继续学习,考上个不太出彩的大学,本以为这个年代的大学生会很值钱,谁成想从最初的高点一点点滑落,最后沦为给人端茶送水的服务生。 严格意义上讲他心里也扭曲过,生活不如意要拉着一位自认为不如自己,却活得比自己好太多的刘飞阳一起自焚,得救了,给他机会了,改过自新了,浪子回头金不换了。 如果现在给他一次机会重新活,他会很俗套的好好学习。 他只管刘飞阳叫阳哥,只管安然叫嫂子。 为了刘飞阳的生意,最多时候三天两宿没合眼,刚刚接手地产公司不懂,跟在别人屁股后学,为了砖厂的销售陪人喝到吐了再吐,破土动工的时候,穿着军大衣在体育场蹲了一宿,生怕出乱子,几次遇到危险都是以命相搏,为的就是保护阳哥安全。 而此时此刻,在别人眼中他是献出自己,而他自己却不这么认为。 走到机场,把车子停稳,等到惠北飞来的航班落地,他微笑且自信的看着出站口。 当看到老杜夫妇出来,他挡到身前。 航站楼有几百人,他们并不显眼,然而下一秒。 “嘭…”洪灿辉直直跪倒地上。 “爸,妈…” 犹如把石子投入湖里,以几人为中心荡起阵阵涟漪。 ps:免费的月票和推荐票,不过的分吧? 第0387章 栉风沐雨,砥砺前行 老杜祖籍也是东北,但不是惠北市,在惠北工作几十年,称得上地地道道惠北人,无法否认社会是呈金字塔形状上升,越顶层的圈子越小,当走到最顶层也就那几个人而已。 杜晓倩在飞机上时就说过,他从父亲口中听过刘飞阳、洪灿辉这两个名字,他们之间可能没见过,但绝对知道。 洪灿辉的先发制人让老杜有口难言,在公众场合扳着脸又无可奈何,出了航站楼,洪灿辉开车,夫妻俩十指紧握坐在后座,直奔医院。 刘飞阳心里算着时间在楼下等待,见车到来没有阿谀奉承的上前握手之类,那些繁文缛节能省则省,来到病房,这个七尺汉子看见躺在病床上的女儿,抬手揉了揉眼睛,这是他的独生女。 要说成功,并不是官位多高,财富多寡,对于老杜来讲这辈子唯一的作品就是杜晓倩,可谓倾注了毕生心血。 他把黄月容叫出去,两人在安全通道里交谈,黄月容把从刘飞阳上飞机开始的全部经过,事无巨细的讲述一遍,老杜只是在几个关键点刨根问底的问询。 他不是傻子,如果智商有瑕疵也不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同样,只要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在女儿精神失常的大背景下,没有人能够做到真正的理智,站在窗口盯着街道,足足看了一个小时,才能让心情平复一些。 洪灿辉的那声“爸妈”他知道是什么意思。 四点钟,天还没亮,窗外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阴风刺骨。 刘飞阳、洪灿辉站到老杜面前。 老杜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打量二人,从理性角度出来,杜晓倩今天的后果主要归咎于阿康,与二人有关系但不大,可阿康已经死了。 再有,如果在杜晓倩选择男友在洪灿辉、阿康之间摇摆不定的时候,他一定是支持洪灿辉,原因很简单,结果不会骗人,洪灿辉已经在某种意义上成功了。 “我的女儿,不能将就!” 老杜的开场白很是唐突,他酝酿了半宿的话掷地有声、铿锵有力,这话并不是说同意洪灿辉的追求,而是告诉他如果为了妥协,大可不必。 “我的感情,不会将就!” 洪灿辉挺起胸膛回道。 刘飞阳则站在一旁沉默不语,像是身处世外,又像是融入其中,游离在边缘来来回回,如果洪灿辉接手这个盘子,对任何和人来说都是美事一桩。 “我的女儿,不能将就!” 老杜再次说出这句话,他这次表达的意义与之前不同,称得上是一种延续,普通人喜欢简明要厄,说话直奔主题,老杜的几十年被环境熏陶的也喜欢玩文字艺术,简而言之是,小倩精神失常,你能照顾不能所有,至少在她精神紊乱的时候,不能做出过分的事。 “我的感情,不会将就!” 洪灿辉在表达,某些事情是两情相悦,他也不会把杜晓倩当成提线木偶那般,圈养着她。 刘飞阳拿出烟,自顾自点燃,虽说老杜没与他对话,可他站在这里就代表着进行交流,有很一部分是说给他听得,他扮演着家长的角色,如果洪灿辉出了丁点问题,都会对他进行追究。 “我的女儿,不能将就!” 老杜第三次说出这句话,他双目炯炯的看着洪灿辉,两秒之后从身旁越过,这是对洪灿辉最后的警告。 “不会…”洪灿辉听到关门声,终于长舒一口气,他第一次面对上位者的咄咄逼问,承受着空前压力,后背早已经湿透。 目前看来,这一关暂时平稳落地,并且以后要获取消防之类的,只要手续合规,应该不会遇到任何阻力。 不知哪位指责曾说过这样一句话“我不想走,想歇歇,可刚坐下来会看到身前身后的人,为了他们,不得不站起来再次前行…” 这话有些无奈,却很现实。 刘飞阳瞧着洪灿辉,思绪纷飞,以前觉得村长是天底下最大的官,总有村民偷偷往他家塞鸡蛋,来到县里,觉得银矿区的老钱就是一手遮天的人物,谁想去矿上拿一份工资,他说话就管用。 又认识了赵维汉,觉得那就是挥金如土的金主,能让自己闺女每年几十万的消费,从未见过这么潇洒的人,后来知道马汉… 现在回首望去,请村长来参加破土动工仪式,那叫让他见世面,他会红眼的同时感到震撼。 老钱经常会带着钱亮来看看安然,借机对他说两句有活干提点一下,说白了就是现在得巴结他,让他赏口带肉汤的饭。 赵维汉已经为自己鞍前马后,每次有决定他必然是第一个站起来的人。 那个叫马汉的老家伙也已经尘归尘土归土。 曾经的天,此时都被看在脚下,曾经的人,现在只能让他们看到背影,曾经的遥不可及,都变成不屑一顾。 现在的老杜能拿捏到他命脉,假如自己是在当午山颠打太极的神仙,老杜敢如此铿锵的苛责,他能有资本讲自己的闺女不将就? 显然不敢,更可以说没有资格。 刘飞阳缓缓抬手,轻拍两下洪灿辉的肩膀,不重不轻道“你的感情,哥不会让你将就!” “嘿嘿”洪灿辉再次露出憨厚的笑容“要不然咋管你叫哥呢!” 刘飞阳把手拿下来,没说话,走下楼梯,泛起一阵阵回音。 无论洪灿辉是否对杜晓倩有感情存在,在没有其他路可选的情况下结合,终归是一种妥协,现在妥协,以后就要有不妥协的资本! 他没再回病房,而是走出医院,刚刚请来的“武术家”魏良胜很有眼色的当专职司机的角色,车行驶在泛起鱼肚白的街道上,在冷风冰雨下再次走向当午山,还差一个针灸大师要请,为了安然,现在还有个杜晓倩… 他目视前方,无悲无喜,眼睛平静到有些浑浊,神态镇定到孤寂。 怎么才能以后不需要妥协? 现在,栉风沐雨,砥砺前行! 他嘴角微微勾勒,缓缓闭上眼睛。 第0388章 继续出招 当午山脚下某个村子,人家不多,只有一百多户,进入二十一世纪除了偏远山区之外几乎没有村落能称得上与世隔绝,有些落后,还不至于消息闭塞,此时正有一人走在村里的街道上,一手捂着眼睛,衣服褴褛有刮痕,手指缝隙里还有血迹,他低着头,急匆匆走过。 此时天刚蒙蒙亮,村子寂静,偶尔能听到两声犬吠之外,没有人影。 好比他一个人晃荡在孤城。 这人正是藏匿了一天一夜的黑熊,拳手在拳台上不但要讲究迅速进攻还要讲究有效防守,要刺杀刘飞阳有计划,虽说遭遇的有些突然,还不至于手忙脚乱,逃跑之后就在山里徘徊,奔着在地图上显示的村子走来。 在拳场经常受伤,久病成医,他有最基本的医疗常识,在确定自己眼睛的伤暂时不能威胁到生命安全的情况下,他开始仔仔细细回忆当时的过程,回想着用水果刀捅的那人有没有生命威胁,因为需要对失态严重性有粗略判断,以便下一步行动。 出手迅速程度、力度、位置等等,他得出一个结论,那人凶多吉少! 以往哪次拿人钱财与人消灾都干脆利落,唯独遇到刘飞阳三番两次栽跟头,并且栽跟头的方式都很滑稽,让人莫名其妙,他都在想那犊子是不是老天派来的克星,愤怒、暴躁又有些无力。 当这些情绪都发泄过后,他需要想怎么才能脱身。 他在村里晃荡一圈,终于在一户人家里看到有晾晒的衣服,他现在穿的衣服在山里来回游走已经潮湿,并且这种潮湿已经近二十四小时,继续下去很容易会的皮肤病,再者也需要达到掩人耳目的效果,手脚很利索的跳墙进去,拽了两件衣服又跑出来… 十分钟后,换好衣服,得想办法离开。 其实他心中有个顾虑,就是无法判断齐三爷的真实态度,假如这次弄死刘飞阳,可能万事大吉并且找个饭碗,关键是刘飞阳安然无恙,自己身上又摊上人命官司,一旦被抓,齐三爷也是买凶/杀人。 这个干瘪老头心狠手辣,这么多年来他放过的血能把商纣王的酒池填满。 老头现在是希望自己活,还是死? 他找到一处僻静角落,拿出电话,心里也略感焦虑的打给齐三爷。 与此同时,身处惠北盛世华庭最顶端的齐三爷,坐在沙发上,眯着眼睛,身上散发着让人窒息的深沉,当初那位侦探是他让人联系的,那边发生的一举一动他知道的时间点不会比作为当事人的黑熊晚多少。 没弄死刘飞阳,到弄死个无辜的人,吓坏了一名女孩,这女孩还和一位气质出众的中年有联系,最可气的是把照片传回来,居然是惠北市的消防头头… 别说她齐老三,就是诸葛亮在世也很难算到这一步。 三爷有气,怒火滔天,得知之后说出的几个字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叮铃铃…” 电话声突然响起,三爷的目光没看过去,倒是走上前台的介念一眼盯在电话之上。 他站起来,走到电话旁,深知赚哪份钱,办什么事,对于那边警方事态了解到什么程度并不清楚,他们不敢轻易联系黑熊,而现在这个时间点有电话突兀打进来,是黑熊无疑,齐老三不能接,万一被警方锁定,再说些不该说的话难辞其咎,这份责任得介念扛起来,电话他接,即使被警方监听也还有可以斡旋的余地。 “喂…”他放到耳边。 黑熊听到介念的声音一愣,心里顿时凉了半截,不亲自对话极有可能是要弃他的意思,他嘴唇微微抽搐,还故作镇定的开口问道“三爷呢?” “刚出门,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说” 介念一如既往的冰冷,话语简洁。 “我得走,能不能想个办法” 黑熊也不拐弯抹角,无论如何,警方的态度最明确,抓到之后故意杀人罪是不可避免的,当下有两条路可供选择,其一是三爷帮助,其二就是自己逃跑,可出来的着急,身上只有为数不多的现金,跑不到哪去,更何况眼睛现在问题不大,再拖下去极有可能诱发新的问题。 介念沉默两秒,随后道“半个小时后,换一部电话给你打!” 他说完,立即挂断电话。 转过身站到齐老三面前,开口道“要不然,我去一趟?” 齐老三眼中有道光闪过,弃黑熊或是保黑熊,把黑熊放在身边就是定时/炸弹,说不准哪天引爆,从理智上讲让这个人无法开口是最正确的选择,也应该这么做。 “有把握么?” 他确实被刘飞阳弄的有些杯弓蛇影,那犊子几次在危境之下逃脱,不否认有运气成分,可万一黑熊也有这运气该怎么办?一旦他逃走就相当于把矛盾彻底激化,说不准就咬自己一口,在惠北他是土皇帝,出了惠北关系人脉都大打折扣。 介念想了想道“黑熊在我手下撑不过三招!” 这短短一句话无异于平地惊雷,让齐老三眼睛终于睁大一点,他知道介念身手很恐怖,却没想到恐怖到这种地步,要知道刘飞阳在对上黑熊的时候,只有逃跑的份,相当于幼儿园的娃娃对上成人,介念有底气说黑熊是个垃圾,岂不是说,他要弄刘飞阳,一脚能踹出几米? “得把握尺度!” 他点点头,算是赞同这个提议。 介念没有回话,立即转身走掉,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么多年仅仅出手一次的介念,终于要真正展现自己的威力。 他走后,房间内就剩下齐老三自己,根据现在的信息反馈过来,刘飞阳看上去应该是游山玩水,至于为什么有如此闲情雅致他不关心,需要的是迅速瓦解刘飞阳背后的支撑,拖得时间太长,没有好处,尤其是可能搭上老杜这个关口。 他拿出电话,摁了一下,简单交代两句。 随后自信一笑。 两个小时后,圈子里那名校长的私立学校。 他坐在会议室里,焦头烂额,面前是两位教导主任,在社会上有些关系,但和纯粹的社会人无法相提并论。 “今天上午接到十几位学生家长的电话,现在这帮孩子啊…”一名教导主任说到一半,没能继续说下去。 “哎…”另一名教导主任叹了口气,也无法应对。 学生把床单绑在暖气片上,半夜的时候顺着床单出去玩,不仅有男生,还有女生,矛盾的种子可能是以前埋下来的,但是在今天早上事情发酵,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处于叛逆期,经不住勾搭,男孩出去玩被揍了,女孩出去玩怀孕了。 私立学校最重要的招牌就是封闭制度,让家长省心,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学校的责任是不可推卸的! 校长低着头,裹着烟头一口接一口,家长在找,老师也在反应,就在刚刚一名自称是社会上某某小弟的同学,竟然把老师给揍了。 可谓内忧外患。 私立学校除了封闭性,更重要的一点是升学率,普遍做法就是“买”好学生,非但不用交学费,还得每年给补助。 想当初他就说现在做学校利润不大,这个私立学校的利润甚至不如某些连锁的课后补习班,他不想干,想转型,要不然也不能积极的帮助刘飞阳,就是想在这个新贵身上获得该有的报酬。 “嘭…”会议室的房门被人突然撞开。 跌跌撞撞的冲进来一名女教师,看见校长也顾不上仪态,急忙汇报道“校长,操场上打起来了,初二和初三打到一起,把板凳都给卸了,几十人打到一起…” “刷…”校长听到这话,二话不说的直接跑出去。 发生这样的事一定是有推手,这些孩子都喜欢在社会上认识个大哥,那么背后的推手是谁的人就不言而喻。 一旦出现问题,教育部门、舆论压力、家长…后果难以想象。 与此同时,中水县银矿区,赵维汉工地。 前两天下了一场雪,苍茫大地银装素裹,但在工地上,不难看出有密集脚印,在这中间还有一摊血迹,很新鲜,显然是敢留下不久。 中水县医院,一间病房内正鬼哭狼嚎,腿上帮着绷带,嘴里还骂赵维汉丧尽天良等等。 旁边的办公室,赵维汉、警方、病人家属坐在一起进行短暂协调。 “二十万,少一分都不行,要不然就走法律程序!”家属破马张飞的喊道。 “他是去我工地偷东西,掉坑里腿摔断了,让我赔钱?”赵维汉咬牙切齿问道。 “谁去你们那偷东西了,我们是散步,散步懂么,再说了,你那是工地不写个标语什么?里面有坑,有钉子不设立个告示板?” “写的,不都让你们偷了么…”赵维汉黑着脸,这就叫天降横祸,在家猫冬,却突然惹上这档子事。 “我们是散步,散步!”家属狂躁喊道。 “冷静,冷静…”民警抬手往下压了压。 “嘭…” 办公室房门被人推开,是见谁坑谁的老葛,推了推眼睛道“又送来一个,说是没事溜达,走路脚让钉子扎了,后来听人说是工地,周围没有告示要报警…” “妈卖批哦…”赵维汉气的身上直颤抖。 第0389章 心态 一条具有现代特征的小巷,小巷一旁是带有古色古香的建筑,据说这里是清朝满族的发源地,有一座楼房前挂着两个红灯笼,灯笼上写着茶,下方还有两座大理石的象雕,寓意着太平吉祥。 正上方有个牌匾,龙飞凤舞写着四个大字“中水茶楼” 此时里面再次烟雾缭绕,自从刘飞阳到来之后,这里貌似经历了很多次这种场景,比之前几年的还要多。 茶楼大厅里正前方的镀金关公前插满了香,预示着今天座无虚席。 很嘈杂,吵闹声让人心烦意乱,多数人脸上都布满焦躁。 那位叫柳青青的娘们依旧坐在最末端,与世无争,深红色唇彩勾勒出的嘴唇永远那么妖艳,她画着黑色的眼影,身穿黑色高领毛衣,除了把女性之美全部展现出来之外,更多了几分高贵与神秘。 她不说话、不开口、不表态。 除了她之外的另一名女性成员眉头紧缩,显然也遇到了烦心事,张曼,作为与刘飞阳有着肌肤之亲的女人在这次灾难中也受到不小冲击,班车不被放气,只是今天早上在班车上班的途中“撞”倒了一位过路老人。 声称是班车故意撞过来的,要赔偿。 最前方的两个位置都是空着的,高启亮家大业大,不能每天来这里,没那个时间,至于对齐老三的啤酒危机,据说是某位领导打过招呼,没有直接供应,对于冒名领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事不能怪他,就像神仙一样,背后的关系复杂。 他代表中水圈子的同时,还作为惠北市参加那次会议的六个人之一,行事牵绊太多。 “在来的路上,领导打电话了,学生是未来,如果再发生恶性/事件,会对学校的资质进行检查…”校长板着脸开口。 这次事情闹得太大,没有直接在全市范围内进行点名批评已经是留住面子。 “齐老三这手玩的阴啊,不亲自动手,忽悠那些学生内乱,他们能有什么心机,现在问题出了,还找不到他头上!” 坐在校长旁边的一人摇头叹息。 幕后黑手是齐老三大家心知肚明,最激烈的矛盾是,问题够突出,却偏偏没有办法上纲上线的要说法。 其实这也是齐老三的聪明之处,一方面他知道用纯社会手段,把刀架在这些人脖子上很容易让自己陷入囹圄之中,市里也不能坐视不理,需要控制在尺度之内,另一方面是,既然你们有钱,那就想办法让你们破财,出一些肉疼又不是数字太大的钱财,不至于把事情闹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双方也还有磋商的余地。 换句话说,你们如果撤资,咱们还是朋友。 “你这还行呢,中学生终归年纪不大,我纺织厂最近经常有醉汉调戏,当众脱自己裤子,我这里都是女工,传的沸沸扬扬,今早还有家属给我打电话,谁也不能容许自己爱人上班时参观一遍其他男人,让邻居知道都不好听…” 另一人唉声叹气道。 此话一出,气氛更低沉些许。 大厅里沉寂几秒钟过后,有人开口道“我听说飞阳去当午山,身边还跟着两名空姐?” 这个消息,不用想都知道是被有心之人放出来的。 张曼眉头不由皱了下,昨天她和刘飞阳通过话,貌似确实听到女孩的声音,至于刘飞阳身边有多少女人她不在乎,在乎的是在这个时间点,怎么去谈儿女情长? “张总,这事你应该是最有发言权的,我也没有别的意思,飞阳年轻,能玩的动,只是他游山玩水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大家虽说没多大损失,可也不能这么干等着” 坐在张曼对面的人一摊手,十分无奈的说道。 “再这么下去,等他回来的时候“天”就已经变了…” 旁边一人摇头附和。 他是好心提醒,这个圈子在一定时期内有凝聚力,如果在耽搁十天半个月,谁也不能看着他在外面玩,而自己坐在这里承受压力,大家齐心协力干好一件事不容易,要说散很就是眨眼之间的事。 张曼抬头扫了一圈,这时候即使是装也得装出对刘飞阳百分百信任的样子。 “大家再挺挺,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回来,你们回头想想,刘飞阳说过的话哪次食言了?而且大家也都知道他的经历,他总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挺住现在,等他回来一定会给我们奇迹” “话是这么说,我们也不是抱怨,只是现在所有问题都摆在台面上,我说句难听的,咱们这里再出现一个向着齐老三的,用不了几天,大家都会撤资,飞阳自己那点资金和人脉没办法和齐老三抗衡…” “对,我们也是为了他好,攻城略地不在兵多寡,还得有将有主心骨,他不在,我们东一拳西一脚的很容易被打垮…” 这人言辞倒不吝啬,说的也是真理。 “快,很快,昨天我们通过话,他说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大家着急,我相信飞阳心里更着急,他一定是在做万全准备,齐老三不等同于其他人,如果一味的逼他,把他惹急了对大家都没好处,慢慢来…” 张曼还在安慰,在不知不觉中后背已经湿透,香汗透过毛衫,散发出一股她独有的女性气息,能刺激任何雄性的荷尔蒙。 “这他妈的,法院传票来了…效率没得说,呵呵…” 座位上又传出一声无奈到极点的苦笑声音,对于他们来说,都经历过打官司这些事,但还没达到虱子多了不痒的地步,能少一件事,谁愿意多一件事? 也不知张曼的两句话是否起到安稳效果,大厅里又开始交头接耳的各自交谈起来,时不时还能听到叹气声,提到刘飞阳三个字。 柳青青从始至终没说话,甚至连眼球都未转动,但她却把所有人的表情和细微动作都观察在眼中,她向后一靠,谈不上优雅,只能说略带洒脱。 心里默默的念叨着“刘飞阳啊刘飞阳,三个和尚没水喝的故事你应该明白,更何况这么多人,他们力指一处不易,各有想法很简单,如果你再不作出点成绩,后续力量难以为继,商人商人,得先说商再讲人,如果你真的把他们都先当成人再言商的话,商可就变成伤了…” ps:谢谢昨天捧场的朋友:丁总888、澹台丶经藏、西风颂歌、书友宗楀感谢,感谢。然后再说一下,这个月十五号到十九号是双倍月票,如果有投捧场月票的朋友,可以到那个时间点再投,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哈哈,谢谢了。 第0390章 王紫竹 惠北市的事态传到刘飞阳耳中,中水茶楼里的态度也第一时间被他得知,柳青青的想法也是他心中所想,如果再不做出点成绩、对齐老三做出些反击,中水茶楼里那群“羔羊”极有可能会不受控制,变得像无头苍蝇乱撞。 小孩才讲对错,成人看重利益,正是如此。 他此时又来到当午山脚下,从山脚望向山顶,上方云雾缭绕,一派仙家福地之景,这里看不到那处怪石,也没人能想象的到站在悬崖峭壁突出的一块怪石上,睥睨山河迎着日出打一手太极是什么感觉。 至少现在的刘飞阳无法体会。 魏良胜上过京城体育学院,与刘飞阳相仿,超强的身体素质是常年做农活练就出来的,从学校肄业回家之后也没把做农活这种事放下,身体素质还算处于巅峰,他个子不高,只有一米七五左右,一身精壮肌肉,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与山上那些道人的步伐还有几分相似。 话不多,没有太明显的性格特征。 人都是经历风雨之后才会成长,殴打雇佣自己老板的事十八岁能做出来,二十八岁做不出来,如果现在让他回到从前,他会很凄凉的说:要努力工作,骂两句就骂两句吧,又不能掉块肉。 作为山脚下村子的人,自然知道王氏医馆的存在。 有句话叫距离产生美,齐青钢知道神仙也会犯胃病,喝多的时候脸色也会红,距离近了,神秘感反倒不浓。王氏医馆在一部分人耳中传的神乎其神,可在魏良胜眼里和普通中医馆没有太多差别,也没有太玄乎的事情传出来。 尤其是在西医得到认可的大背景下,中医更是在夹缝里生存。 魏良胜在来的路上又简单说了下王氏医馆的情况,最为耀眼的无疑是一个字“寿”据说上一位走的时候是一百零六岁,现在这位当家作主的也有八十几岁,身子硬朗,每天还能爬到当午山三分之一再下来,不过他已经不出诊,大事小情都交给儿子,儿子五十岁左右,守着山脚下的医馆,过着穷不到哪去也富不起来的日子。 魏良胜开车来到街口,是在不太出众的背街,为了营造文化意境,整条街都仿照古代进行二次修建,青石铺地,亭台楼阁,现代化气息不浓,这背街上也多是商家,衣食住行囊括各个方面,街道上穿梭的游客不少。 “里面是步行街,车进不去,那王氏医馆就在最中间位置…”魏良胜停车说道。 “下车吧” 刘飞阳心里有事,语气并不重,他这人骨子确实是农民性子不假,朴实,却还没到对谁都掏心掏肺的地步,与魏良胜目前只是单纯的雇主与员工的身份,谈不上多亲密。 魏良胜显然被这几年的平淡生活磨没了棱角,想要学专职司机的样子,跳下车帮刘飞阳把车门打开,却又没有经验,行动生疏,思维迟缓。 好在刘飞阳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独自推门下车。 刚下车,浓郁的香火气息扑面而来,对于闻香的人来说,心旷神怡。 刘飞阳在前,魏良胜跟在身后,行走在小巷里,有目的,也就少了左顾右盼,两人目的地明确的来到医馆。 原木色牌匾,上面有黑色写的字,站在门口能闻到里面的草药味儿。 门没关,看进去正有一名年纪约莫在二十几岁的青年站在柜台里,他身后是上百个药匣,上面写着当归黄芪等中药,他低着头正看着柜台上的药单,旁边还放着一摞已经用牛皮纸包好的中药。 他貌似是察觉到有人在看向这里,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却没进来的刘飞阳。 黑色风衣,黑色毛衫,一条西裤,一双被擦得锃亮的皮鞋,脸上有几分疲态,身子挺拔如当午山上的青松,浓眉大眼,眉毛有微微向上倾斜的迹象,鼻梁高耸,人中分明。 在当午山脚下他也沾了一丝“周易”之气。 凭借着自己浅薄的学识都不难判断,面前站着的是一位心智极其坚定,性格坚如磐石之人。 风衣在微风下晃动,却始终无法脱离左右,这个人的“气场”很强。 刘飞阳见他打量自己,迈步走进去。 “你好,请问是买药还是看病?” 这年轻男子主动开口问道,并没像服务人员似的挂着笑容,倒显得很严肃,双眼始终不肯离开刘飞阳的脸部。 太深奥的东西他还没研究过,不过这人绝对不只是仪表堂堂那么简单。 “看病!”刘飞阳倒是微笑回道。 进门之后左右打量,在外面看只是冰山一角,进来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左面也是一排药匣,也有足足上百种,也站着一名年轻伙计,右面有个桌子,刷上黑漆,后面还坐着一位带着老花镜的先生,年纪很大,胡须发白。 “看病这边来,请坐…”这老先生听说是看病,主动开口道。 正面的年轻男子见刘飞阳要坐过去,突然开口道“伯伯,我给他看…” 听到这话,不仅仅是这位老先生一愣,就连刘飞阳也觉得莫名其妙,年龄注定是个被人容易当成重要依据的东西,就好比他刚刚进入惠北市遭到所有人鄙视一样,更何况行医是门技术活。 说话间,那名年轻男子已经从柜台里走出来,坐到老先生旁边的位置,抬手示意刘飞阳请坐。 刘飞阳见他的动作也来了兴趣,打量这名年轻男子,单眼皮,眼睛称不上大,长到一个恰好到孤傲的幅度,很白,细皮嫩肉,皮肤不次于黄月容那个女孩,让人看上去想忍不住摸一把,脸型算是瓜子脸,嘴鼻不如男人大气,却比女人豪放。 简而言之,如果他从娘胎里出来的时候是女性,称得上尤物。 刚才坐下的时候先拽了下裤子,这个人不是注重规矩,而是心中傲气十足。 刘飞阳伸出手,放在桌子上,中医讲究望闻问切,这人既然什么都不问,也就什么都不说,实则这都是基于他有了大致判断基础之上,这人年轻却能从刚才的语气里分析出对老者不是那么看重。 能说明一个问题,老者是员工,他是老板。 这人年轻,不是魏良胜口中的老板,那么就应该是他的儿子。 他伸出手,没开口,把手搭在刘飞阳脉搏上,闭上眼睛,倒有几分高深莫测的模样,十几秒后,缓缓道“你最大的问题是肝脾不和…” 说完,睁开眼睛像是期待答案。 刘飞阳闻言笑了笑,却没应声,想要收回手腕,这年轻人看上去有些样子,却终归年龄太小经验不足,他前一段时间因为胃溃疡去医院做的检查,近一段时期内一直在酒桌上,胃部已经出了问题,他没对任何人说,一直靠药物扛着,除此之外可以说身体倍棒。 年轻人见他有收回手腕的动作,猛然用力把他手腕摁住。 嘴里缓缓迸出三个字“胃溃疡!” 听到这话,刘飞阳瞬间一愣。 年轻人显然对自己这句话说的非常满意,嘴角微微向上勾勒道“中医与西医不同,西医对症下药,中医追求本源,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经常喝酒,伤了胃,只不过胃只是表象出来的病症,并不是根源问题,还是肝脾不和” “有点意思”刘飞阳笑出来。 “左手给我…”年轻人又道,刘飞阳并没抗争,也没必要抗争,把左手伸出来,号脉右手对应的:肺脾命,左手对应的是心肝肾,号的是寸、关、尺三脉。 “你近期干火旺盛,焦躁不安,刚才说话的时候看到你舌苔很厚也印证这点,心脏也有些小问题,很有可能是作息不规律引起…不过总体来说,并没有太大问题,都需要调养即可…” 年轻人收回手,对自己的判断信心十足,挺起胸膛有些傲然。 王紫竹,这个年轻人的名字,咋一听起来有些女性色彩,可实质上是个纯爷们,这么多年他听过最多的话就是咱们祖上那是给皇后号过脉的,御医,比今天那些享受津贴的专家还牛。 他十八岁高中毕业辍学,家里也支持,认为有一门技术到哪都饿不死,医者,见过太多生死,也就对生活质量不那么苛求,辍学之后就在家里医馆,他们王家人有精通医术的基因,虽说没有崭露头角,却也学了一肚子真才实干。 两人默默对视着,寂静无语。 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但有无缘无故的恨,此时说恨不确切,简而言之,一个骄傲的人看到另一个同样骄傲的人,第一反应绝对不是惺惺相惜,而是在想他为何能如此,这是人性的弊端,无法更改。 “谢谢…”刘飞阳收回手腕道出两个字,对于王紫竹略带的戒备并不挂在心上,他是来请他们出诊的,没必要节外生枝,又道“我听说王家祖传针灸很神奇,不知对最小意识状态、精神错乱,有没有帮助?” “你?”王紫竹简洁反问。 “不是!” 第0391章 凤压龙? 姑娘们往往幻想王子骑着白马或者脚踏七彩祥云来见自己,男人幻想着舞台上万众瞩目的女神对自己惊鸿一瞥,从而深陷泥潭无法自拔,或是在苦难是有两肋插刀的兄弟,或是在无助彷徨时有位拉扯自己的贵人。 相遇,从来都是一场不太华丽的修行。 刘飞阳和王紫竹的初次见面,只是一人站在柜台里,一人站在门外,毫不相干的两人对视之后进而把手搭在一起,右手又换到左手,蜻蜓点水般触碰,皮肤贴到一起。 听起来有点暧昧。 正厅后的客厅,也是原汁原味的古典装饰,红木交椅不如黄花梨最重,却也有滋有味,青花瓷茶杯里泡着当午深山里一颗野茶树的茶叶,平时王紫竹喝不到,只能偷偷藏起来一点,今天竟然鬼使神差的拿出来。 魏良胜没进来,这里只有他们二人。 “针灸是我们家祖传的医术不假,只是现代人多相信西医,讲究药到病除,没有耐心依靠中医调养,尤其是针灸很多人已经不相信有效了,不知刘先生为何不远千里来我们这”王紫竹带有几分高深莫测的警觉问道。 事实上,对于他的的举动刘飞阳有几分莫名其妙,自己是来求医,行或者不行,出诊费多少,这才应该是交谈的关键,而现在王紫竹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更像程序设定,一点点询问,很磨人耐心。 “听说的,我爱人已经把各种办法都试了,在不伤害她、不让她承受更多折磨的前提下,我愿意用尽浑身解数,王先生,如果是因为某些条件才能让你父亲出诊的话,现在可以提出来” 王紫竹并没立即回答,双目盯着刘飞阳,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眼神毫不遮掩,赤裸裸的,假如对面坐着一位大姑娘,会被他的眼神吓到瑟瑟发抖。 看不透,他就是那个人? 王紫竹心里默默思考着。 “这里需要我父亲坐诊,让他去东北不是条件的问题,而是不可能动”王紫竹摇摇头“虽说我们祖上留下的家训是悬壶济世,治病救人,可我父亲已经有近二十年没出过门,他得守着这片家业…” 在他们王家医术不确定能不能治好的情况,怎么听王紫竹的话都有些夸大其词,换句话说,他的骄傲在刘飞阳心里没有任何基础。 只是刘飞阳没必要讽刺他的夸大,文人尚且有几分傲骨,医者多些脾气也是应该。 你们这几间房的家业很大?这话也没问出口。 “能不能见到你父亲一面,我想当面与他交谈下情况,哪怕他不能亲自前去,能交代些注意事项、按摩办法也可以!” 他的态度一如既往诚恳。 有几分枭雄气息,却总觉得差了些什么,王紫竹心里又泛一阵涟漪。 “我父亲不在,在当午山上辟谷,如果你想要找他得一个月后再来”王紫竹摇摇头,收回心里的思考,端起茶杯送客之意明显。 刘飞阳也不是没有眼色,站起身“那好,我有时间的时候还会过来…” 听到这话,王紫竹没站起来,只是点点头倒了一句好,随后毫无礼貌的只是目送他离开。 大约过了一分钟,蹙眉起身走到前厅,见刘飞阳果真离开,心里还有些失望,心情低落的走到后面,打开后门,眼前出现一个小院,格局方正,还有正在晾晒的草药,他穿过小院,到正对面房子的门前敲敲门。 “进来…”里面传出一位中气十足的声音。 王紫竹把门打开,里面仍旧是清宅一般,正对面是两把交椅,一张桌子,一面是床,另一面是书架和书桌,一名中年人正会挥毫泼墨。如果外人突然走进这里,会以为自己穿越,或者闯入某个影视基地。 “爸,刚才来了个人!”王紫竹走到书桌前说道,低头看向宣纸,上面写的是岳飞的《满江红》任谁看到这人儒雅的面貌都不会想到他会写如此血腥的诗词。 “说” 他手中笔没停,连头也没抬。 “是个年轻人,二十多岁,东北人,是女朋友因为脑部遭受到重击昏迷不醒,类似植物人,听说咱们家针灸独到,想请你去东北帮着看看…” 就连神仙都知道的王氏医馆,怎么可能就是只有一间门市的小医馆?面积可能不大,名声可谓不小,说二十多年不出诊只不过是个托词,这些年来给看过病的达官显贵组在一起能编成加强连,人数不少。 所谓的不知,只是在某个层面的不知,就像是王爷,如果不是因为那次在资本市场和神仙闹得太大,高启亮都没听过有这号人物,也就惠北市首富钱书德,有资格知道一点内幕。 父亲知道他能亲自跟自己说这件事,绝对不是看病这么简单,没问话,等待下文。 “爸,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山上的赵宗师跟爷爷说过,五十年后咱们家会遇到一位贵人,能让咱们王氏的医术名满天下?虽然那时候没有我,但我知道的很清楚,这句话是在五十年代说的,算下来,今年刚好五十年…” “而且你没看看到刚才来那人,相貌五官,都是非常人之相…” 王紫竹说着说着,眼神中有几分灼热。 “二十几岁,东北人?”听到这,父亲才重视起来,嘴里念叨着几个字,放下笔,凝神思考着。 华夏五千年文明,不否认流传下来有糟粕的文化,但也有精华更有精髓,国之大运、山川走向,风水五行,甚至在国家层面还有认可的研究机构。 看相属迷信,面由心生就属于常理。 身处当午山大环境中,即使避而不闻,多多少少也有阴阳五行熏陶。 “当年赵宗师就是随口一说,不能当真”父亲犹豫半晌,叹息一声继续拿笔书写。 从他父亲那辈算起到今天,给针灸过的权贵有国家层面的领导,有富豪榜上的人,但他们王家到现在还是这一亩三分地,原因很多种也很隐晦,冰山一角的原因是:没人愿意主动推进中医发展… 又道“东北那地方,就是几百年前出了个爱新觉罗,牛人是牛人,可闭关锁国坑了华夏几百年,位置有局限性,视野有局限性,如果是长三角、珠三角的人,或许还能当真…” 王紫竹闻言眉头紧缩,对这个回应显然不是很满意,他总觉得有什么信息被忽略掉。 突然,他眼前一亮,盯着父亲道“我说怎么总感觉他差点意思!他在惠北市…从玄学上来讲那地方养女不养男,某朝几位皇后都出自那附近不远,尤其还有臭名昭著的…慈!” “啪嗒…”父亲听到这话,手中的笔突然折成两断,很玄乎。 他抬起头盯着王紫竹,一字一字道“凤压龙?” 第0392章 谁会是凤凰 凤压龙,这三个字听起来很让人惊悚,最著名的就是那位慈…太后的墓碑上雕刻着很多凤压龙的图案,而那位太后生前垂帘听政,皇帝之位有名无实,她集所有大权与一身,也着实达到了凤压龙的效果。 天时、地利、人和。 这些讲起来很轻松,如果套用在玄学中确实值得思考。 遥想当年的诸葛亮空城计用的是如何鬼神莫测,堪称经天纬地之才,可他偏偏就输在了天时上,如果上方谷一战火烧司马懿没有天降瓢泼大雨,那么哪有司马家窃国?哪有后来的两晋? 恐怕历史都会改写。 刘飞阳也不是没有感慨过,他在中水县的时候,经常会思考:我怎么能跟这些人扯到一起?能被个连纨绔都称不上的钱亮欺压,去酒吧能被一个叫张宇的小服务生挑衅?他觉得很憋闷,力不从心。 好在最后挺过来,在柳青青的引荐下成功进入中水圈子,并以此接触到惠北市的天地,可谓可喜可贺,然而,就在人生即将一片坦途的时候,问题一件一件接踵而至,好似都是事先设定好的程序,圈子的不容忍、马汉的横眉冷对、买地时的风波四起、齐老三的以死相逼。 事实上,刘飞阳不想跟他们斗,只想安安稳稳的赚钱,拿洋镐抡出一个坑得一棒玉米,他也想走一步留下一个脚印。 只是,问题再一次出现,安然被人莫名其妙的袭击,昏迷住院至今没有醒来,推动着他不得不加快脚步,从而能找到真凶,并有实力为安然报仇。 每个人都想把他拉下马,困难重重。 他还想去外面看看,惠北终归是个经济不发达的三线城市。 二线城市、一线城市、乃至京城是什么样的风光他还没见过,想走却被牵扯,走不掉! 此时又听到凤压龙这个词,貌似还真有那么些贴切。 如果真实存在,那么这个凤是谁?是惠北本就不是他赖以生存的乐土?还是有个女人是凤,而这个女人又能是谁呢? 神仙,商场起起伏伏、家族荣誉变迁、权利交替更迭,他都见过的太多太多,他这样的人已经能发出“万古长空,一朝风月”的感慨,堪称人生智者,他从不轻易评价任何人,却对柳青青有过多的评价,总归起来就是三个字:奇女子。 这个坐在圈子最后一位,从冷漠观察的女人会是凤凰? 曾经还有这样一种假设,神仙没见过安然,没办法评价,如果他见到安然会说:周幽王为了褒姒烽火戏诸侯,褒姒万夫所指…你记住,不要做褒姒,顶罪不如顶天下! 评价非但不逊色柳青青,甚至还要更胜一筹,这位现在还躺在病床上的女孩,会是凤凰? 张晓娥,曾经的心机女孩,她的心机在刘飞阳眼中很肤浅,所以演变出一股傻傻的可爱,经历过一番风雨之后,现在甘心守在刘飞阳身边,照顾安然,无微不至。 但所有人都忘记了一个细节,在去年首富钱书德请来神仙上山打猎的时候,刘飞阳带路,一行人在雪地里上山,中途遇到过一只松鼠,谁都知道这东西不好吃,也没什么价值,玩玩、逗个乐子而已。 当时这个女孩小鸟依人的在钱书德身边,看到松鼠,在所有人都未曾反应过来之时,迅猛出击、当头一棒,一棒把松鼠打死,出手何其狠辣? 她现在仍旧平淡,可是否还会有当头一棒,是否会是凤凰? 张曼,这是个与所有人都不同的女子,不同之处就是她经历过的男人,甚至比刘飞阳见过的男人都多,她温柔知性懂得察言观色,尤其是还有个漂亮的脸蛋和在床上让人的满足,如果作为妻子,她不失为最合适的人选。 她习惯在中水圈子里,默默的注视自己的男人,她习惯于风流过后表现的更加女人,依偎在刘飞阳的胸膛。 闻香识女人,品茶品男人。 这个妖孽想要把控男人的心可以在做到润物细无声,她要控制男人,能让人舍生忘死。 现在,她把不求未来只活当下挂在嘴边,可以后呢?他会是凤凰? 如果真的有凤凰,恐怕还得把那个蒸蒸日上却对刘飞阳恨之入骨的女明星白梦洁给加上,依靠上王爷,未来一片坦途。 当然,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基于王氏父子的理论是正确的基础之上,究竟是真是假,没办法考证,也无从考证。 刘飞阳没听见,听见之后他也会付之一笑,因为自从来到县城里他就把狗屁的命运放在脑后,所谓命运只不过是莫须有的束缚罢了,农村有句粗鄙的话:怕得脑血栓还不拉屎了? 他不会去怀疑。 此时此刻,从医馆里出来就去了旁边的一家小吃店,长途跋涉肚子已经咕噜噜乱叫,要了两样东西填饱肚子。 其实他的果断离开一部分是理性使然,他也会害怕,担心自己斗不过齐老三,万一王家的针灸有效果,安然醒来恰好看到自己横尸街头的一幕,她会怎样?倒不如让她睡着,未来的某一天可能会醒来,可那时已经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另一部分是感性使然:他想着自己斗过齐老三,功成名就、登堂入室,等安然醒来时,已经把花园王国建好,她会惊呼一声:我就说没看错自己的男人,你是我的骄傲… “叮铃铃…” 放在桌边的电话突然响起来,他伸手拿在旁边看了眼,备注是张曼。 没离开,就坐在位置上接“喂…” “你究竟什么时候回来?” 张曼站在医院角落里,捂着电话,左脸通红肿胀起来,头发还有些散乱,显然是刚刚发生过事情,说话也是压低声哽咽着。 “怎么了?”刘飞阳听她语气不对,顿时变得严肃。 柳青青那娘们与世无争,什么都不管,除了第一次被螃蟹堵在茶楼里时她有些激动,后来都很淡定,尤其是见过大先生回来,更加洒脱,不问世事。 所以圈子里的人都在看张曼,她是自己最亲密的人,在此刻她的安稳程度甚至能代表身处异省的刘飞阳,她慌了,圈子里就乱了。 “没,没事…” 张曼断断续续道,其实在听到刘飞阳是声音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后悔,不应该打扰,让他把一切捋顺再回来,可实在是太憋屈。 她是女人,斗不过齐老三,只能找男人。 “等着吧,快了…”刘飞阳想了想道。 “不着急,我就是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都…”说着说着,张曼都觉得有些心虚,声音越来越低。 ps:谢谢昨天捧场的朋友:丁总888、胡子胡子胡子、书友宗楀感谢,感谢。 第0393章 跑车,公交车 今天一早,张曼照常洗漱打扮,圈子里的事情足以让她心烦,却还没达到昼夜难寐的地步,她说女人时时刻刻要优雅,本身也是这条路上坚定不移的执行者,已经入冬,外面皑皑白雪,气温零下十几度,只是对她这位出门上车,下车进办公室的女人影响不大。 依旧我行我素的穿着清凉却不至于风骚露骨的装束,裙子的长短程度刚刚好。 为刘飞阳专门买下来的温柔乡,已经取代了家的概念,即使刘飞阳不怎么过来,她也习惯于在这里过夜,为了就是那床上残留的气息,呼吸进去,身体通透。 她出门,锁门,踩着高跟鞋、挎着包走在走廊里,这个时间点员工还没有上班,ktv里只有两名值班人员,她的高跟鞋声逐渐向走廊尽头的大厅飘去,如果有任何一位客人看到走廊里这位尤物逐渐靠近,都会眼前一亮,并说宁愿花十倍普通陪酒女的价钱,让她陪着喝一次酒。 她穿过走廊,刚刚来到大厅,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大厅里,尤其是跳跃到她精心装扮的脸上,更加美艳不可方物。 她刚刚迈步要走出门。 “咯吱…” 门口传来一声急刹车,一辆白色的宝马轿车稳稳停到门口,就在台阶下方。 她心里咯噔一声,觉得不妙,这车突兀的过来一定是有目的。 果然,还没等她做更多思考。 “嘭嘭…” 四个车门齐刷刷打开,从车上走下四位浓妆艳抹的妇女,穿金戴银,珠宝气息十足,当下有所谓的“千斤组合”她们四位应该不让丝毫,走起路来地动山摇。 在下车的一瞬间,就看到正在玻璃门内的张曼。 “就是她,就是这个骚蹄子,勾引我丈夫…”其中一位穿着黑貂的妇女抬起有张曼小腿粗的胳膊指过来,怒目圆睁,说话间快步走上台阶,直奔里面冲进来。 张曼大脑嗡的一声,有点蒙,惠北市那些老总夫人她都知道一二,眼前这几位确实没见过,不过见来者不善,转过头就要回到房间。 她刚动一步,就听“嘭”的一声,这几位妇女不是开门,而是硬生生把门撞开,速度奇快的奔着张曼跑过来。 优雅不等同于傻,眼看着这几位不是善类,张曼也加快脚步,变成小跑。 只不过,她的跑与这几位妇女终归是有差距,后者是双开膀子狂奔。 “哒哒…”张曼的高跟鞋声刚在走廊内回荡。 “你给我站住,骚娘们…”为首的妇女高喊,说话间已经到张曼身后,瞬间抬手薅住张曼头发。 张曼痛的一龇牙,险些被拽倒,而这妇女并没客气,死死薅住,看起来大有不把头发薅掉不罢手的趋势。 “你们是谁,我根本不认识你们,在这样我报警了!” 张曼虽说疼,但还有理智,没有慌乱的喊叫,蹙着眉语气严肃。 “啪…”其中一名妇女走到张曼正面,把对命运的不公全都发泄在这一巴掌上,凭什么你堪称尤物,我被人称作肥婆?这一巴掌不可谓不用力,把张曼扇的浑浑噩噩,羊脂白玉的小脸上顿时出现手指印,那精巧的鼻子下也有一道血流出来。 “你不是愿意勾引人家爷们吗?愿意跟人上床吗?我老公咋样?你这个不要钱的烂货…”走到身前的这名妇女一边粗鄙的叫喊,手上也没停,抬手抓着张曼羊绒大衣上,猛然用力,就听咔的一声,扣子硬生生被撕开,露出里面的黑色薄毛衫。 “你松开,你们这是在犯罪知道嘛!” 张曼羞愧却气氛,她的大腿还没有这些人脖子粗,显然不在一个重量级上,并且敌众我寡,毫无反抗之力。 “你勾搭别人老爷们不犯法,给我扒了她,扒了她!”薅住头发的妇女面目狰狞的喊道,她手上再用力,硬生生把张曼拽倒。 “嘭…”张曼摔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妇女们毫不留有空隙,蹲到地上伸手帮张曼宽衣解带。 狭长的走廊,昏黄的灯光,张曼撕心裂肺的嚎叫,以及一张张冒着油的狰狞面孔,再有画面,就是值班室里两位盯着电话,吓得瑟瑟发抖的看门人员,有些人,他们惹不起。 任凭张曼如何挣扎,最终还免不了赤裸羔羊的命运,衣服如纷飞的柳絮,一件件脱离她的身体,都是女人,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最关键她身上不可避免的出现手印,是那种用力捏…不是掐,而是硬生生捏出来的印记! 五分钟后。 “呸…”为首的妇女站起来,一口唾沫吐到张曼脸上。 咬牙切齿的骂道“臭娘们,再他妈勾引我老公就不是这下场,给你拽马路上扒光,让所有人都看看你究竟是个怎么样的烂货!” 此时的张曼生无可恋,平静的躺在大理石地面上,闭着眼睛,身上一道道红印之外,眼角有两滴泪痕划过,这次只是警告,下次一定会更为严重。 “舒服了?呸…” 其中一位妇女又吐一口,正中张曼鼻梁,很恶心,她领略完整风光之后,还得出了一个精准的人生感悟:笔是一样的笔,脸上见高低… “我看她这个骚样,就恨不得找两个大老爷们儿给她轮了,反正都是不要钱的烂货,谁玩不是玩?” 又有一名妇女居高临下的鄙夷道。 “哗啦啦…” 这名妇女的话音刚落,为首的妇女从兜里拽出一沓照片,甩到张曼脸上,照片在空中飘飘扬扬,如天女散花一般,纷纷落下。 “这些都是你干的好事,我告诉你,不仅仅是这些,还有很多,如果想让这些照片传遍大街小巷,都认识你张曼的话,你大可以我行我素,对了,还有互联网,我都给你发到网络上…” 张曼听到照片二字,终于缓缓睁开眼睛,她抬手拿起贴在脸上的照片,当看到上面正是自己熟睡的样子,瞳孔瞬间放大,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被罩,白色的枕头,这是在宾馆里… 她顿时变得有些慌乱,随手又拿起一张,这是自己的背影,赤身裸体的背影… 又拿起一张,这是自己熟睡的时候,被人自上而下照的,姿势被人刻意摆弄过,挡住重要位置,虽说看不到,可这姿势总有刻意诱惑的意味,还有洗澡的、脱衣服的… “在哪弄的,你们在哪弄的?” 张曼瞪大眼睛,终于开始手足无措。 “我花钱买,你们说要多少,我求求你们了…” 而这几名妇女闭口不言,抱着肩膀盯着她,戏虐的看着,笑声在走廊内久久回荡。 此时此刻,张曼刚刚与刘飞阳通完话,她是个极其理智的女人,知道这是齐三爷进一步进攻的手段,如此桃色新闻犹如扣在脖子上的锁链,再紧一点能勒死人,却偏偏没有办法上纲上线。 她明白,只有把一些希望都寄托在刘飞阳身上,才能解决,可究竟怎么解决,她也毫无对策,有些事在暗地里与摆在台面是两种概念,一旦照片传出去,不仅仅是身败名裂那么简单,更是惠北市上流社会口中的婊子,影响几年都不会消散… “咔咔…” 她正站在窗口凝思,甚至在某一时刻有种冲动,让刘飞阳像齐老三低头算了,这样自己就能完整保身,却知道这不可能。 后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没回头,已经知道来人是谁。 “出了事找他了?慌了?” 柳青青,好像什么事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张曼来医院很隐蔽的进行,却被她精准找到,她走到窗边,并排而立,嘴唇上的红色一如既往的高傲。 “如果你照片被曝光出去,你不慌?” 张曼没有柳青青那么大智若妖,谈不上充分冷静,还有几分火气。 “我没有照片,也不可能让任何人拍照片”柳青青罕见的一笑,望着窗外又道“你有没有想过,现在流的泪,都是你当初贱嗖嗖与那些男人上床时,脑子里进的水?” “我轮不到你讽刺我?” 张曼猛然转过头,恶狠狠的盯着她,屈辱感油然而生。 柳青青不会被她的眼神吓到,也不可能吓到,淡然若仙的又道“齐老三,横行惠北市多年的大枭,手段层出不穷,他现在还没丧失理智,要与所有人为敌,如果把他惹急了,像十几年前似的重新拿起刀,去找你的就不是女人,而是男人!” 张曼咬牙切齿,眼神中的怒火无以复加。 “我来只是想告诉你”柳青青仍旧不紧不慢“刘飞阳对上他胜算本就不大,我不希望有个只会躺床上撒娇的娘们影响他的轨迹,任何人都不行,如果你再敢打扰他,我不介意把你卖到山沟里给畜生当老婆,记住,我不是开玩笑…” “你他妈也只是个知道陪男人睡觉的烂货,敢威胁我?” 张曼呼吸变得急促,不受控制的攥紧拳头。 “烂货?”柳青青一愣,转过头戏虐的笑着“跟我比?我再烂,是跑车,你就是个个公交车…” 她说完,转头要离开。 张曼望着她的背影,恨不得上去把这个火上浇油的女人五马分尸,可现实是,大先生她惹不起,男人与男人的区别。 她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道“如果你有被那犊子压在身下的一天,我会狠狠的在身后踹一脚,你等着…” 第0394章 温柔乡,英雄冢 熊瞎子,动物界的大力士,眼神不好,却有敏锐的听觉和嗅觉,是游泳和爬树高手。 刘飞阳生长的村里四面都是山,没有大河,不足以让熊瞎子展现出色的游泳天赋,倒是听人说过在山里见到这畜生爬上几米高的树杈休息,它们不善于捕猎,可是当偶遇猎物时会盯住不放,即使猎物的攀爬能力远远高于它,也能上树,它也不会放弃,会在树下守着,等待猎物掉下来,有时候还会撞树把猎物晃下来。 有人说遇到熊瞎子最好的办法就是躺地下装死,在刘飞阳看来这无疑是最愚蠢的决定,虽说他没见过这畜生,却知道它们和小孩同样心性,有时候攻击人并不是为了伤害,更多的是好奇想要玩耍。 装死,只会被活活玩死! 最好的办法就是反抗到底,直到弄死一方。 齐老三就是熊瞎子,大力士,在惠北市每走一步都会地动山摇,按照皮毛颜色来看,他是当之无愧的王者,这只黑瞎子很聪明,知道一点一点试探,循序渐进,先是用无关紧要的小事试探态度,随后用不入流的手段让圈子里的人破财免灾。 现在又开始咆哮,敲山震虎。 他稳坐盛世华庭最顶层,张曼的事情是他再一次试探,起到在那个圈子里插上一根刺的效果,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圈子里那些老总,至少有一半身上有着桃色新闻,摆到台面上足以乱人心神,如果把对张曼的做法施加到他们身上,太难以承受。 谁也不想在街上走着走着就冒出来一伙人,声称是自己情人的三姑六大爷,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说玩弄女人感情的同时还在拳打脚踢。 大家都是走在台面上的人,被揍一顿,不疼,却也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在有心人的渲染之下,中水圈子里又开始人人自危。 张曼,刘飞阳的情妇,她都能在自己门口被揍,还谈什么安全? 全都开始深居简出,躲起来,在没有必要露面的情况下尽量缩着。 齐老三不直接把矛盾激化,不动刀动枪,却一直在骚扰着,圈子里的人无比烦躁,而这种烦躁的发泄点只能是一个人,刘飞阳! 赵维汉家里,正是当初刘飞阳破门而入的房子,赵如玉在刘飞阳把事情平息之后,就被他送出国留学,除了赵维汉偶尔带回来一个姑娘之外,可谓十分冷清,此时他对面坐着一个人,是他的口头儿女亲家古清明。 谁都知道,他俩是刘飞阳的铁杆。 大家也都猜测,张曼结束之后,紧接着倒霉的就是他俩,尤其是是赵维汉,他身上的桃色新闻一抓一大把,外面冲进来人揍完他,把女孩的相貌形容出来让他猜,他至少还得有三个选项,环肥燕瘦都经历过。 “要不,给飞阳打电话?” 古清明垂头丧气,当年跟别人争山头,对方扬言要一把火把山上木头都烧掉,他都没如此为犯愁过。 “如果能在电话中解决问题,早就联系了,他人不在,单靠名字压不住,齐老三也不会停止行动…” 赵维汉叹了口气道,穿着睡袍,家里又暖气也不冷,从他这身打扮来看就知道,根本没打算出去。 “原本都计划好好的,他突然走了,而且还没说干什么”古清明烦躁的搓着手,抬头看了眼赵维汉,想了两秒小声道“能不能像外界传闻的那样,他装个逼之后就跑了?毕竟齐老三不是普通人,他根本不走正路,刘飞阳出现在他视野中就是一个死字…” “别…”赵维汉紧张兮兮的立即打断,要说对刘飞阳的了解,他比古清明要高上一个档次,当年能闯入自己家里是何等彪悍,这样的人不可能逃跑。 “一定是有事给绊住了,用不上两天就能回来” “关键是现在不光我这么说,大家都是这么猜的,咱们信任他,可管不住别人的嘴,现在传的沸沸扬扬,他的女人让人扒光了揍,比打他脸还严重,现在都已经一天了,他还没有任何态度,这正常么?是个男人该干的事么?” 古清明说着说着有些激动,脸色越来越红,原本能安安稳稳的做生意,现在却弄的如过街老鼠一般,如果刘飞阳爬的越高,他们获得的资源越多,这个道理谁都懂,可现在还没达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程度,都绑在一条船上,太过激进。 赵维汉见状抬手拍了拍他肩膀“老兄弟,我知道你心里有火,可现在这事就发展到这步谁有办法,齐老三摆明了是要弄死刘飞阳,说咱们是善人,不忍心看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太夸张,如果刘飞阳成了,咱们不也有利么…” “就是心里不平衡,好好的日子…” “咚咚咚!” 古清明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传来敲门声,短暂而急促,似乎敲得门板跟着颤动。 “唰” 赵维汉猛然转头看向门口,这个房子算不是隐蔽,但知道的人绝对不多,当初要不是自己闺女把自己出卖,累死刘飞阳也不可能找到这里,平时十天半个月都不见有敲门声,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却突然传来。 “先别说话”他压低声音道。 “咚咚咚” 敲门声继续响起。 古清明蹙起眉,第一反应就是齐老三的人过来,张曼之后紧接着就是他俩,就看赵维汉站起身,紧张兮兮,小心翼翼的奔着门口走去,他心中也怕,虽说齐老三现在还没让任何人发生血腥的事情,保不齐他疯了就拿谁开刀。 走到门口,咽了口唾沫,顺着猫眼像门外看去。 “赵老板,你在家么?” “成哥?”赵维汉透过猫眼看到来人瞬间一愣,回头告诉古清明,古清明听到这两个字也是一愣。 成哥,当初马汉要弄垮刘飞阳的时候,他和贾信德可谓是哼哈二将,出了不少力,后来因为刘飞阳的“死亡”和大多数人闹掰,等刘飞阳活过来之后,他像一只小猫咪似的乖巧的眯起来,不言不语。 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了? 他也是做房地产,重点放在惠北市,与赵维汉有交集但不多,认识,泛泛之交。 赵维汉想了想,随后道“来了来了…”然后把门打开。 “赵老板,是不是不待见我?还是在家里金屋藏娇?”成哥见门打开,高深莫测的开了句玩笑。 “哪里,我和老古正在闲扯,来,进来坐…”赵维汉热情回道,把路让开。 成哥并没换鞋,迈步走进去,脚底的积雪融化,在地板上留下污痕,几人都当做没看见,在沙发上分别落座。 成哥不拘谨,俨然有股客压主的气息,挺直腰杆。 赵维汉和古清明对视一眼,心中都在苦笑,看样子来者不善。 “这个你们看看…” 成哥从手包里拿出一沓照片,放到两人眼前,上面的女主角是谁不言而喻,照片尺度很大,两人都是匆匆看一眼,随后就放下,并且翻了个面,让背面朝上。 “红颜祸水啊…刘飞阳挺精明个人,偏偏搭上这么个女人,都是大老爷们,谁都承认张曼是尤物,可美女应该是公共资源,他一个人霸占了,太不地道了点…这照片有很多,三爷说了,如果张曼不撤资,这照片就会传遍大街小巷,你们说,那娘们会不会背叛刘飞阳?” 成哥身子向前一探,很有侵略性,其实从他进入房门第一步开始就没掩饰自己的来意,很显然,给齐老三当说客的。 他仅仅不太长的一段话,却简明要厄,直指人心。 张曼,在面临如此危机的时候如果妥协,那么圈子里被刘飞阳聚集起来的凝聚力就会分崩离析,如果有三分之一的人不再支持刘飞阳,那么对上齐老三都没有胜算。 拳头之所以有攻击性,就是因为所有手指都在跪着呐喊! “其实是怎么回事大家都知道,如果没有你们这些人支持,他刘飞阳就是死狗一条,多少年来没人敢挑衅三爷,就连钱书德的车跟三爷碰到一起,都得钱书德向后退,把路让开,咱们说实在点,三爷说像钱书德似的捧一个人起来没那么容易,但要把一个人拉下马就容易的太多,他就是阎王爷,得罪他干什么” 赵维汉脸色平静,出奇的平静,他自己都不知道因为什么。 开口道“三爷说没说,假如我不撤资,他会怎么做!” “这个你大可放心,三爷说了,社会转型这么多年,他已经不想再给人放血,来找你们是因为还能看得上,咱们把话题回到原点,赌一把,张曼会不会妥协三爷?” 成哥眯眼一笑,张曼妥协就会犹如多米诺骨牌一般,圈子里会有一大批人倒戈,就连自己的女人都不再支持,谁还能支持? 赵维汉听到这话,咬咬牙,不知该怎么回话,情谊上他希望自己与刘飞阳同生死、共存亡,理智上却允许他这么做,刘飞阳没了,齐老三想收拾自己,就如捏死一只蚂蚁般容易。 “三爷给了你什么好处?”古清明苦笑道,确实被抓住七寸,赌张曼会不会妥协,确实没有多大底气,不是不信任,而是问题太严重。 往长远了说,即使最后刘飞阳赢了,那么这些照片的流传也足以让张曼羞愧到难以见人,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体育场!这个没什么好隐瞒的…”成哥十分坦然,向后一靠道“我可以告诉你们个秘密,今夜的盛世华庭顶层,正在举行酒会,都是惠北商人…” 两人蹙眉,不明所以。 “张曼也去了!” 成哥紧接着抛出重磅炸弹,炸的两人七荤八素、目瞪口呆,张曼怎么能走到齐老三身边,什么影响不知道么? “温柔乡是英雄冢啊…” 第0394章 妥协 盛世华庭,顶层,高朋满座。 这里临时被三爷改造,把沙发茶几等都搬出去,不到一百平的客厅不是很大,容纳二十几人还是没问题,水晶吊灯闪烁,照亮客厅中间的长桌,与那次在芙蓉山庄高启亮的摆设相仿,有红酒、有食物、有甜点。 齐三爷的身份不适合举办这类东西,他接触的多数为粗犷汉子,现在场中都是文质彬彬西装革履的老总,看上去总有些不协调,只是齐三爷发出的请柬,没人敢不来。 与楼下的重金属音乐不同,这里放着悠扬的古典乐,少了躁动多了几分意境。 齐三爷没有刻意组织话题,让他们自由交流,各说各的,他则是拿着一个红酒杯穿梭,见到人简单聊两句,然后换下一个人,没有主题、没有主旨,更像是在放松。 事实上,他这一行为就像西方国家进行军事演习一样,属于秀肌肉,给人看的。 张曼来参加酒会的消息不胫而走,手机已经开启了狂轰滥炸模式,圈子里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打电话询问是怎么回事。 她作为与刘飞阳最亲密的人,突然走进齐三爷,太过耐人寻味。 此时此刻,圈子里已经人心惶惶,不知该如何站队,彻夜难眠。 他们知道,即使张曼倒戈,只要自己坚持支持刘飞阳,问题不大,可最关键的是谁也不能保证别人是否这么想。 此时此刻,张曼正坐在房间里,也就是三爷那张夜夜不空的床边,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她身旁的床头柜上有几摞照片,都是她的,按照三爷的话说是:今晚这些客人不能白白跑一趟,得给些纪念品。 张曼不敢让这些照片流出去,被胁迫的过来。 红色的床单、被罩、枕头,都是为她特意准备,红光迎面,没有喜庆却只有哀伤。 她本就不是个无所畏惧的坚强女人,生意场上她或许称得上铁腕女强人,但在生活中她更愿意自己是个小女人,有小资情调。 辛辛苦苦构筑起来的生活,她不想就这么彻底葬送。 此时她很焦虑、很纠结、很痛苦。 盯着照片的眼睛红红的。 曾几何时,她以玩弄那些男人为乐,看着他们为自己舍生忘死的丑态而感到兴奋,又看到他们平日里道貌岸然,脱下衣服火急火燎的样子而作呕,还有那么一段时光,她因为能躺在那犊子的身边而感到骄傲。 遇到潜力股,哪怕抓不到那个人、也抓不到他的心,等待有一天他走上高位时,也能幻想着我曾经陪过他,这是很美妙的事。 别人在报纸上看到他,会向自己想要他是惠北的,而自己却知道他是村里的,这很有爽点。 只是现在,该如何抉择? “咯吱…” 房门被推开,齐三爷走在前,身后跟着一名服务生,端着托盘,托盘上放两支高脚杯,里面装着红酒。 张曼见他进来,瞬间从床上站起来。 “不要这么戒备,算起来咱们认识的时间,比你与刘飞阳还长…”三爷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回过头,拿起一支酒杯递给张曼。 张曼微微迟疑,还是抬起手接过酒杯。 三爷看到这幕,笑意更盛。 下药,这种低端的手段三爷不会做,就楼下那些女孩而言,看上那位直接拽上来就是了,不用浪费太多唾沫,他不在酒水里做手脚,张曼却不知道,她迟疑过后接过酒杯,已经证明很多事情。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感情啊…” 三爷饶有兴致的感慨一声,他自己也拿过一杯红酒,并没看张曼,而是走到窗边,这里能看到盛世华庭的门口,在这夜晚依旧人声鼎沸,无数人来,又无数人走。 张曼转过头,穿着高跟鞋的她比这位干瘪老头高了半个脑袋,只是气势与身高无关,她只是个无法抗从的羔羊,生杀大权都掌握在别人手中。 “你是个明智的女人,你知道如果不过来,这些照片就会立刻传遍大街小巷,可也说明,你与刘飞阳之间没到生死相依的地步” 三爷望着万家灯火,品了一口红酒,异常自信道。 窗外的灯火映在他的脸上,能看出那么一丝不寻常的玩味。 “我能过来,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得把底片给我” 张曼盯着他的后背道,照片是小事,只要有底片能有无数张照片。 “其实刘飞阳这辈子也值了”三爷并不回答张曼,按照自己的思维逻辑继续说下去“从一个山沟沟里走出来的娃娃,没有学问、没有背景,只是凭着过人的胆识和坚韧的性格就走到今天这步…” “你要知道,并不是随便一个人都有资格与我齐老三当对手的,他能凝聚起圈子的力量,确实让我震惊…只是你来,圈子就要散了,可惜” 他摇摇头又道“对了,还有个肯为他挡铁棍的女人!” “安然是你让人打伤的?”张曼听到这话,瞳孔瞬间放大,语气已经变了,这是刘飞阳心里的坎,也是所有人心里的疑问。 齐老三不回答,不承认也不否认,继续按照自己的逻辑。 道“虽然他只跟我做了不到一个月时间的对手,但他足以让人记住一段时间不是么?” 说话间,他转过头眯眼看着张曼,把红酒杯放到窗台上“我齐老三没怎么动用社会关系,就是简单出手而已,如果我要发起火来,提起刀,他确实撑不过两个回合?” 张曼蹙着眉看着近在咫尺的齐老三,他说话神神叨叨,让人脊骨发凉。 她过来,就已经做了选择,影响也确实传出去,她不想再纠缠。 “三爷,我已经过来,请把底片给我!” “你知道刘飞阳最让我生气的一句话是什么嘛?”三也不紧不慢的的上前“他说我的起家是靠把老婆送给别人,我不否认,确实是这样,可我心里也苦他不知道,也不会理解,唯有切身体会,才能知道其中的百爪挠心!” “三爷…” 张曼看他过来,谨慎的向后退。 “酒杯都接了,还在装纯?我要让他知道,自己的女人躺在别人被窝里,却又无能为力是个什么样的感受,我不逼你,当初杜老板也没必逼我对象,所以我得让你心甘情愿的躺在床上…” “嘭…”张曼已经退到墙边,无路可退。 “你能来,今晚我不给他们照片,你主动躺倒床上,我把底片给你!”齐三爷犹如一杯温水,缓缓说道。 “不能用其他办法解决么?”张曼咬牙问道。 “三…”齐三爷直接开口,威胁意味十足。 张曼心里陡然一紧,还如何抉择? “二…” 张曼咽了口唾沫,今天过来,已经说明了很多,刘飞阳会怎么对自己很难说,如果不把底片拿回来,结果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一!”三爷重重的喊出来。 “啪嗒…”张曼眼里掉出眼泪,身体瞬间如烂泥一般,看着透过眼泪,已经扭曲变形的干瘪身躯,多年的生意经验告诉她,一方面亏本,就得在其他方面找补回来,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不能做。 “你的选择是?”三爷又在笑,戏虐的笑。 “哒…”张曼向前迈出一步。 “哒…”她又迈出一步。 三步之后坐到床上,擦干眼泪,苦笑一声,心里默默道“飞阳,你别挂我,张曼只是红尘中,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女子…” 她默念完,闭上眼,躺倒床上。 “呵呵…”三爷把眼睛眯起来,也像床边走去。 第0395章 拖时间 房内有伊人,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那伊人是惠北市赫赫有名的一朵金花张曼,貌似也不是什么秘密。 自从她跟了刘飞阳以后就彻底金盆洗手,没和任何人暧昧过,确实招致很多人怨念,他们对刘飞阳敢怒不敢言,这是大背景使然,神仙说:位置越高骂你的人越多,这话不假,在场的二十几人中就很多盼着刘飞阳出事的。 他们看似淡定闲聊,各自交谈各自的事情,实质上都在关注齐三爷的一举一动,张曼在,又把自己叫过来,很明显是在向所有人秀肌肉,现在他走进房门,又把房门关上,谁也不可能单纯的想,夜夜做新郎的三爷,和天生尤物的张曼只是在里面喝喝酒、聊聊天,至于会发生什么苟且的事情,大家心知肚明。 从门关上的一刻,窃窃私语就从未停止。 一名身高在一米六,体重在一百六左右,有些斑秃的老总,看到门关上的一刻就把酒杯放下,声音不大,略带怨念对身旁的人感慨“手拿玫瑰追求心爱的女人,她矜持着不肯点头,对所有人说要等待心爱的王子,王子出来了,土匪也出来了,与王子风花雪月又被土匪抱上床,她不等王子会平平淡淡,等待王子之后就会有大甜大苦,生活啊,往往就是如此讽刺…” “遇到事了,每个人都是生活的哲学家,你比喻的精妙!”旁边的人赞同的点点头。 “想当年张曼年轻的时候,市里领导的公子不知拒绝了多少,其中不乏省里的公子,可她不同意,如果同意了还能有今天的灾难?”这人又在感慨,心里酸酸的。 惠北市的上层圈子确实不大,翻来覆去就是那些人。 “她应该很后悔吧?” 一名女性同情的看了眼房门,跟对了一个男人,飞黄腾达,跟错了一个男人,如临深渊,她现在真实感受的到。 “这不是问题的关键…”有人摇头“现在还没看明白么,刘飞阳的女人已经爬上了三爷的床,他能做什么,唯一的办法就是装成什么都不知道,当个活王八罢了,早就有人说过,他在三爷手下撑不过两个回合,三爷还没有彻底出手就已经是这个结果,如果出手了…” “他就不应该招惹三爷,现在落得这么个下场,生意没了,家也不敢回,最主要的是自己的女人还让别人给睡了,图的什么,一口气?终归还是太年轻,不懂得隐忍” 这人说完,叹了口气走向一边。 他们本是几人围在一起,见他离开,剩下几人并没停止交流,还在谈着,刘飞阳和齐三爷这场战争全市眼睛都在关注,谁会赢早就有定论,都想着有一天刘飞阳会突然离奇死亡,可能是车祸,有可能是喝多了掉进河里。 但都没想到,会是这样奇葩的方式,女人主动靠拢,想想还有些可笑。 与此同时,齐三爷走进房间,把门关上的消息霎时间传开,互联网时代即使相隔千里,也能在转瞬到达。 中水圈子里的人,无一睡眠,他们在听到张曼去盛世华庭时就变得紧张兮兮。 这不是一个能让人兴奋的信号。 他们没办法阻止,也没有能力阻止,都静静的在等待事态发展。 “咔嚓…” 开学校的校长听到这个消息,气的把手中的水杯摔倒地上,浑身激动到颤动。 “嘭…” 随后,他身体一软,呆呆的坐回沙发,眼神茫然,异常无助,已经睡觉的妻子听见声响赶紧从卧室里跑出来,她从未见过丈夫这般沮丧。 “完了,全完了…”校长嘴里不停的念叨着。 “怎么了?”妻子紧张兮兮的跑过来。 “张曼跟人睡了,刘飞阳败了…”校长有气无力。 每次支持刘飞阳,他不拿最大的数字也是前几,虽说刘飞阳败了,齐三爷也不大可能继续对圈子里的人开刀,但代表着希望破灭,哀莫大于心死。 一栋高档住宅。 “我早就该想到,我就该想到!他说出去就是个谎言,这犊子就是为了骗钱跑路,他的女人都投靠了敌方,还拿什么跟人斗,笑话,就是个笑话,刘飞阳,我操/你大爷…” 一栋复式住宅。 “他干什么?他在干什么?难道不知道现在的情况?他能跑么,不能跑吧?走时候还说谢谢,不像是要跑的样子啊,可他已经跑了…” 一个位于郊区的宽敞院子。 一人正在用脑袋咣咣撞墙“三百万,三百万!活了大半辈子居然让个小孩玩弄于鼓掌之中,耻辱啊,得撅了他家祖坟,这个兔崽子,媳妇都跟了别人,我…我…” 诸如此类的声音,在惠北市络绎不绝。 有人惋惜、有人嬉笑、有人冷眼旁观、有人侃侃而谈着,刘飞阳当一回王八至少能活命,这买卖不亏。 与此同时,赵维汉的公寓里。 成哥没走,刚刚把电话挂断,他并没放到耳边,而是直接放的扩音,电话里简明要厄,就是齐三爷进入房间,张曼坐在床上,没有后续! 至于里面会不会有旖旎画面就靠人脑补,只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已经独处一室。 赵维汉坐在一旁,额头上挂着豆大的汗珠,咬紧牙关不出声,灯光下的脸庞变得无比纠结,他突然想到个画面,就是那犊子从自己手里赚到八十万的时候,他看到第一眼表现的很淡定,可走出饭店的时候步子都开始凌乱,当时赵维汉就在窗边看着,一切都看在眼中,这么长时间他没对任何人说,都憋在心里。 现在情况已经很明朗,他仍旧难以置信,换句话说,即使现在刘飞阳回来,也已经回天乏术。 败了就是败了,很彻底。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我想三爷为什么选择张曼,又为什么让我来找你俩,情况已经非常清楚,都是他的铁杆,所以你们的表率作用会很大,张曼已经用行动证明立场,现在是你俩了!” 成哥不再咄咄逼人,放到很放松,因为已经胜券在握。 “啪嗒…” 赵维汉的汗水落到下巴上,凝成一大滴掉落下来,他像是做梦,感觉突然之间一切都变了,已经没有力气攥紧拳头,他也不知该怎么办。 成哥并不着急,又道“大家都知道,三爷不是善类,如果他想玩死谁有一万种方法,你俩再想想,在你们圈子里出了个骗钱跑路的大骗子情况下,还有凝聚力?恐怕高启亮亲自坐镇也不行吧,没有凝聚力,三爷管圈子里要个说法,点名道姓的要你俩,是不是不算大问题?” “唰…”赵维汉猛然抬起头看向他,脸色苍白。 “呵呵…”成哥暧昧一笑“你别激动,事情闹得挺大,市里眼睛都看在这上面,闹出人命来三爷也不好解释,只是,他冲动起来可就不一定喽!”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可成哥背后靠得是齐老三,偏偏这种威胁有效。 “你现在只要高呼一声,刘飞阳就是个骗子,你打电话要撤资他给你骂了,一切问题迎刃而解,并且我相信,现在你们圈子里对刘飞阳有怨念的人绝对不在少数,就是差一个带头的而已,不敢露头,是因为大家都期待奇迹的发生,可是,这世界上真的有奇迹么?” 成哥轻挑又问。 “老赵…”古清明也没了主意,不过有些松动的叫了一声。 “哎…”赵维汉叹了口气。 正在这两人有所松动的同时,盛世华庭,最顶层,房间。 齐三爷靠在床头,衣服还没脱,嘴里叼着他只有在高兴时候才会吸的雪茄香烟,觉得这东西够劲,吸起来爽快,他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眯眼看着张曼。 张曼正站在地上,床的正前方。 就在五分钟以前,他刚刚走到床头,张曼突然问他一句话“我该怎么办?” 看那楚楚可怜又掺杂着绝望的眼神,换成普通人就心软了,三爷没心软,却觉得这是个很有意思的话题,一个案板上的鱼肉,突然开口说话,问被吃到肚子里究竟是冷是暖同样可笑。 “我能跟在你身边么?”张曼又问。 三爷产生过疑虑,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却发现又没有什么多想的,她的照片在自己手里攥着,为了后半生不想流传出去这是必然,现在门已经关上,影响也已经出去,貌似没什么可担忧! “你知道为什么那么多男人对我痴迷么?”张曼又抛出重磅炸弹。 她说完之后,从床上又起来,走到地上,突然间变得媚眼如丝,一点点宽衣解带,看来这个女人已经做好了打算,良禽择木而栖这是自然规律。 万事俱备又不差东风,三爷有时间欣赏她曼妙的脱衣舞姿。 身份不一样,感觉不一样,张曼跳舞与楼下那些舞女跳舞是两种感觉。 他不着急的欣赏着。 然而,张曼的一件外套却脱了整整两分钟,一件毛衫又脱了三分钟,还剩个纯白色吊带,里面还有一层,虽说能看到一部分羊脂白玉般的肌肤,可没那个耐心继续欣赏。 张曼还在前方摇摆着身体,脱衣动作突然停滞,只有舞姿。 突然,三爷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眼神变得尖锐起来。 生冷开口“你在拖时间!” “啊?”张曼听到这话,吓得尖叫出来,脸色瞬间变白。 三爷见状,瞬间从床上坐起,一股危机感越演越烈,袭上心头。 麻木道“拖时间的目的是什么?” ps:谢谢刘飞阳十万币豪赏,感谢我武功那么高、澹台丶经藏谢谢,感谢。 第0397章 承担 “嘭…” 最顶层的房门被人突然撞开,声音巨大,宛若平地惊雷,惊的在里面跳舞的人们齐刷刷看向门口。 撞开门的是一个人,他并不是主动撞开,而是被人扔进来,现在还躺在地上抱着肚子打滚。 一股冷气吹进来,变成白色雾气,在这白色雾气中走进一人。 个子一米八左右,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步伐极稳,眼神如刀子一般,脸上写满刚毅,有人认识他,知道他叫赵志高,都管他叫二孩,是刘飞阳的弟弟,能杀到这里来也算是一号猛人,都很识趣,选择明哲保身,静静的看着并没开口说话。 二孩目的地明确,并没过多纠缠,直奔着卧室走去。 “操你大爷的骚娘们,敢耍我…” 三爷对她的表现已经恼羞成怒,冲过来,不顾及任何对她拳打脚踢,房间隔音很好,并没听到外面动静,此时已经把张曼摁倒地上,一手薅着头发,另一手无情的对着脸部抡过去。 “嘭嘭”两声,张曼头晕眼花。 “刘飞阳在哪?目的是什么?他不可能有挽回的路数,影响已经传开,都知道你让我玩了,还是你主动过来的!” 没人能看见,三爷懒得装什么绅士,面目狰狞。 张曼惨叫着,双手抱头,一概不回话。 “操你…” “嘭…” 齐三爷刚要继续动手,卧室的门一脚被二孩踹开,突如其来的一幕,看的三爷一愣,还没等反应过来,就看二孩一脚踹过来,三爷下意识的抬手捂住脑袋。 “嘭…” 干瘪的身躯被二孩一脚踹的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止,胳膊没断,却也没了知觉,他刚刚抬起头,就看二孩已经面无表情的走过来,在二孩面前,他就是个老头,毫无还手之力。 二孩走过去,伸手抓住,一手抓着三爷的裤子,另一手抓住胳膊,瞬间给抬起来。 他仍旧没忘记反抗,抬起另一只胳膊疯狂的捶打二孩,只是他的力度实在微不足道,就如蚊子叮咬一般,二孩抓起之后奔门口走,当他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事,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抡,硬生生把三爷扔出去。 三米远后才砸到地上。 他捂着肚子,极其痛苦,在众目癸癸之下被人蹂躏算是丢人丢到家,想要站起来。 “打女人,你算什么男人?” 二孩并没动,冷冰冰开口道。 正在这时,张曼适时的跑出来,脸上有淤青、有血迹、头发乱糟糟,一看就知道刚刚经历过蹂躏,只是她的衣衫还算完整,三爷的衣服也与进去时没什么两样。 在场的客人都蒙了,究竟是什么情况? 他进去十几分钟,就是谈天说地,并没有实质性动作?对了,还有殴打张曼? 所有人的视线在几人身上徘徊。 张曼委屈的咬着嘴唇,含着眼泪站在二孩身后,怨毒的盯着三爷。 “你大爷…”齐三爷站稳身体,咬牙道。正如所说,没人敢动齐老三重点是在敢字上,如果有人敢揍他,他就是个干瘪老头。 “弄几张假照片就敢威胁,如果这样,是不是你得把盛世华庭给我?”二孩不急不缓的又道。 三爷站着不动,也不开口,中间的安全距离足够他把气势重新散发出来,蹙起眉,没听懂二孩话里含义。 “照片嘛,谁都会弄,阳哥说了,正面上打,真刀真枪的他陪你玩,那些肮脏的手段谁都有,这些,算是阳哥给你的见面礼…”二孩说着,从兜里拿出一沓照片,抬手扔过去,照片飞行一断距离后不受控制,如同那些妇女扔张曼照片一样,如雪花一般飘飘洒洒下落。 然而,照片落到地上,如此距离已经能让人看清楚。 人群中顿时发出一声惊呼,都变得目瞪口呆,就连三爷也瞬间放大瞳孔。 照片上,都是一位位型男,八块腹肌,体型高大威猛的那种,其中有些人他们还认识,是拳场的那些拳手,照片上的型男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都光着身子,当然,这些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照片上还有另一位主人公,是一位干瘪老头,齐三爷! 有些照片中不只是两人,还有三人、四人… “哇…”人群中不受控制的发出一声惊呼。 张曼的照片只在几人中小范围流传,而这些是真真切切摆在这些人面前,上面的内容不能说是桃色,准确的说是“屎黄色”的新闻,任谁都没想到三爷会有这样一面,而根据显示的内容,他无疑还是被动一方。 “假的,假的,你大爷…都是假的!” 三爷看到这些照片再也无法淡定,语无伦次,整个人都陷入疯狂的状态,这种照片传出去,没人会考虑其真假,都会潜意识的相信其内容,即使解释,也没办法解释清楚,三爷转过头,直奔房间角落的花瓶跑去,在那后面藏着一把枪,他要杀了二孩。 “刷…” 二孩见状迅速起步,后发先至,毫不留情的对着三爷后背又是一脚,直接把他踹飞出去。 “嘭…”向前两米,随后重重的砸在地上,这次他五官都纠缠在一起。 “假的,你不也是想用假照片威胁?”二孩嘴角上扬,蔑视的一笑“如果不是阳哥告诉我,是有身份的人,不能为了一杂碎弄脏自己,今天我就弄死你!照片不只是这些,如果你还想看,明天会传遍大街小巷,就看你怎么做了” 他说完,扫了一圈还在震惊中的各位,扭过头,脱下外套给张曼披上,二人不急不躁的离开。 “假的…假的!刘飞阳在哪,弄死你…”三爷崩溃的叫喊着。 “三爷,三爷…” 这时众人才围到齐三爷身边嘘寒问暖。 两人走出门,并没顺着楼梯下楼,盛世华庭的安保力量二孩自己要杀出一条血路冲出去还有可能,带着张曼就有些为难,两人走到楼边,向下望并不是正街,而是盛世华庭侧面的马路,有人,不多。 “委屈点…”二孩在房间里表现的淡定,出来就不得不紧张,说话的同时,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绳子绑在张曼身上,不足一百斤的体重在二孩手里变得不值一提,张曼也狠下心,三楼掉下去只要不死头部先着地,摔死的可能性不大。 二孩像是在农村时去井里打水一样,迅速给她顺下去,随后把绳子拴住,自己也顺着下去,惊呆了过路的人,又眼睁睁看着他们逃之夭夭。 等走出一段距离,张曼这才想起来把一直在通话中的手机挂断。 今天上午,张曼心里委屈难以承受,以至于让她给刘飞阳打了个电话,刘飞阳知道,能让张曼情绪失控的联系自己,一定是出了她难以承受的问题,电话中没多说,是他不想让这女人情绪失控。 挂断电话之后,他紧接着联系到柳青青,被揍、照片,这两件事浮出水面。 照片是命脉,以三爷的为人作风来看,如果张曼不屈服他确实能让照片传遍大街小巷,这是刘飞阳不能看到的,谈判、索要,貌似没有基础,这个干瘪老头也不可能跟他对话,这么看来,貌似只有张曼屈服,才能让照片危机短时间内得以缓解。 只有这一条路,那么也必须走这一条路。 接下来该怎么办? 刘飞阳坐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鼻尖上都是细密的汗珠,眼角经常会不自觉的抽搐,他从来都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什么是人办不到的,只有办不到的人,没有办不到的事。 如果张曼妥协是必然,那么该如何挽回,如何千钧一发? 在即将到达北湖省会的时候,他又接到电话,是齐老三威胁张曼让她参加今晚组织的局,如果不去,照片公之于众。 张曼又慌了,在电话里已经忍不住落泪,男人尚且承受不了口水和唾沫,况且她是个女人,名声很重要。 去,貌似又成了必然。 这对刘飞阳是个进退两难的抉择,在所有人面前张曼靠近齐老三,这是个极其危险的信号,按照夜夜不空床的作风,张曼会被齐老三抱上床,并且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让她碰了张曼,这是刘飞阳万万不能承受的。 可依然是照片的存在,这是个死局。 抵达省会,已经是四点钟,天气不好,灰蒙蒙一片,刘飞阳已经近五个小时没说过话。 其实他如果想解决对策很简单,只需要找人控制住张曼,不让她去酒会,过后照片流露出来,张曼身败名裂,他回去只要装成愤怒的呐喊两声,叫嚣着要找齐老三报仇,相信也能稳定住局面,毕竟圈子的人已经绑在一起,还没有想第一个跳出来。 但他没选择这么做,这个女人已经把所有能拿出的资金支持自己,甚至于放弃引进生产线,不能舍弃。 她去,不能让齐老三碰,就得去救,只要电话保持畅通,就能在最关键时刻出现,这是刘飞阳用几个小时思考出来大致思路。 他又坐在出租车后座上,穿梭在异省,奔郊区走去。 张曼受不受伤害,对自己来说是关键,可对外人来说就没有那么重要,只要关上门他们就会相信,已经碰了,再怎么解释也没有用,如果能让众人接受得需要更惨的结果…挨揍! 把张曼挨揍的一面呈现给所有人,就会让大家本能的相信,还没发展到最关键一环,只是这种挨揍也不能是在床上,因为那样就凌辱,需要有个更为妥当的被揍方式。 激怒,这两个字浮现在刘飞阳脑中。 让齐老三相信张曼去是有阴谋,不失为一种很好的激怒方式,在她正在被揍的时候,二孩破门而入,再加上威胁二字,貌似能极大消除影响。 那么剩下的问题就是照片,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上飞机前,他看到机场旁的广告,想起一个词,p图!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先发制人,带着齐老三的照片先在小范围公布,那么接下来张曼的照片,就会让人有先入为主的观念,即使他公布,也会让人想是他恼羞成怒的报复,影响力会大大消除。 他在赌,齐老三不能与张曼鱼死网破,他的名声一定要比张曼更重。 齐老三出了个难题,刘飞阳在坐上飞机的时候才想出完整的解题思路,在飞机即将起飞之前,才把所有交代下去。 如果是一张试卷,能给六十分,刚刚及格。 因为这一切都是基于齐三爷自负的前提下,有机可乘,要不然二孩不能顺利进入。 刘飞阳本有更好的选择,他没选,在他让张曼去的一刻,就意味着同样承担压力,一旦二孩不能成功进入,那么张曼最多会被人说成交际花、墙头草。 刘飞阳则面临着众矢之的、无依无靠、万丈深渊的结果。 实质上,他比张曼承受的要多得多… 第0398章 拳场 马奇诺防线,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法国人为了防止德国入侵构筑,全长约三百九十公里,耗资五十亿法郎,修筑十二年,可谓铜墙铁壁,有人骄傲的说:这是永远不会被攻破的堡垒。 历史告诉我们,没必要正面强攻,还可以绕过去。 二孩也没有强攻盛世华庭,绕过去即可,他自己上来的方法很简单,只要无惧无畏的抬头向上走,没人会阻拦,因为这么多年来谁都知道楼上是三爷的下榻之地,楼上有个把门的,足以把握情况。 两人从盛世华庭顺着绳子逃跑并且当众羞辱三爷的消息像是一阵风,瞬间刮过惠北市大街小巷。 这个消息不亚于张曼去盛世华庭,震的人头脑发晕。 紧接着传来的就是,张曼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去了,却因为拼死不从受了伤,脸上的肿胀程度比她进来时严重很多,她拼命不从,三爷拼命的揍,险些把她打死。 一时之间,贞洁烈女四个字萦绕在人们心头。 听到这个消息最振奋的无疑是中水圈子里的人,他们经历了等待、失望、绝望、现在又看到希望,那个叫赵志高的小崽子绝对不能是私自行动,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指挥,而这个指挥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此时此刻,赵维汉家里。 “叮铃铃…” 赵维汉的手机突然响起,是信息。手机放在茶几上,这一晚上他接了不知多少电话,都是在沟通刘飞阳的问题,他已经烦躁不堪,尤其是还有成哥这个扫把星在一旁虎视眈眈,每接到一个电话,就让他身体冰冷一度,没有好事,都是坏事。 然而,却从未有一个电话能让他精神抖擞,因为上面的名字是刘飞阳三个字! 赵维汉有些犹豫,他突然间不敢看了,生怕刘飞阳说对不起三个字,成哥在似笑非笑,赵维汉感受着那目光,咬牙伸出手,打开信息,看到上面的字眼前顿时一亮,因为上面不是三个字,而是两个。 揍他! 赵维汉正错愕着,就听“叮铃铃…叮铃铃”古清明和成哥的电话同时响起,两人都接起电话,可脸上的表情却截然相反,古清明如见世外桃源般豁然开朗,成哥的面色却越发惊讶。 一时之间,气氛变得奇迹怪异。 坐在中间的赵维汉左右看看,为人精明的他顿时看出来局势陡转直下,见到两人都挂断电话,抬手摸了摸脸蛋,神秘莫测的说道“老古啊…刚才的信息是飞阳的!” “什么指示?”古清明问道。 “就两个字”赵维汉顿了下,转过头盯着成哥道“干他丫的…” “啥?”成哥被看的一愣,心里有些慌,急促道“别闹,都是文明人!” “去你大爷的…大半夜上我家威胁谁呢,私闯民宅知道不?” 赵维汉憋屈了一晚上,下手极其果断,一拳头把成哥打成乌眼青。 “老赵,你歇一会儿,让我来…”古清明顺势站起来。 “别闹,别闹!”成哥抱着头,无辜的叫喊。 那栋高档住宅。 “我就说嘛,这小子就会创造奇迹,他骗钱跑路那是不可能的,虽然没露面,可在暗中肯定是看着,不能跑,肯定回来了…可他在哪呢?” 那栋复式住宅。 “哎…人心啊,真他妈复杂,挺大个老爷们就是吐口唾沫是个钉,当初刘飞阳都说了要跟齐老三干到底,为啥都不信呢?现在回来了吧…不对啊,回来了咋没露面呢?” 那个四合院。 “人家早就表明态度,要死肯定死在我们前面,天塌下来他扛着,就是他跑了我也就损失点钱,还能破产么?这嘴啊,一天天就愿意说些没用的,不想了,睡觉!哎…他在哪呢!” 校长家里。 “老婆啊,刚才摔那个杯子是咱们去年上景德镇旅游买的那个么?”校长眨着眼,有几分小孩子呆萌的状态。 “嗯”老婆点点头。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不摔杯子” “你想摔啥?”妻子谨慎问道。 “你瞅瞅你吓得,啥也不摔,喝喝茶、看看电视多好…用脑袋都多余,有人扛着…”校长嘿嘿的笑起来“不过,他人在哪呢?” 刘飞阳在哪,成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此时此刻,位于惠北市郊区的拳场,在几百个座位中,很普通的一片区域坐着两个人,不太惹人注意,因为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在拳台上,多余的力气都在用来呐喊,这两人正是刘飞阳,和他请来的在京城体育学院进修过得魏良胜。 “怎么样,有信心么?” 刘飞阳没要啤酒,而是要了一杯清茶,与周围格格不入,他并没飞到惠北,航班太少,而是坐到隔壁省的省会,又坐了两个小时火车,马不停蹄的赶回来,第一站就是拳场。 “我试试…” 魏良胜不多废话,站起身,穿过人群奔着拳台上走,在这种环境下,即使温顺的绵羊也能学野狼咆哮,不否认这里很病态,却也能极大程度激发人的肾上腺素。 刘飞阳微笑着,品着茶看向拳台。 魏良胜已经走到拳台边,想当初在学院进修的时候,没少打擂台,腿部比他有力量的有几个,可那几位是参加亚运会的百米选手,胳膊比他有劲的也很多,那是国家队举重预备队员,能打的也有,那是从进入校门开始,就被人预定为私人保镖。 拳台上一名选手眼看着就要制服另一人,已经压在拳台,不过二人还在撕扯。 魏良胜在几百号人的目光中跳上去拳台,他也很壮,可与这些大块头选手不是一个级别,观众都有些懵。 就看他抬手拍了拍一人肩膀,这人刚回过头,他迅猛一拳。 “嘭…”这位壮汉甚至都没看清是谁,直挺挺的向后倒去,闭上眼睛昏迷过去。 全场内很奇怪,有一秒钟集体安静,几百人前一秒还在山呼海啸的喊,后一秒就鸦雀无声,是非常恐怖的事情! 他们的震惊也只是持续一秒,随后喊声比刚才又提高几度。 那名险些被制服的拳手,以为他是来帮自己的,从拳台上站起来,还要感谢,话没等出口。 “刷…”魏良胜迅速一脚。 二百多斤的拳手没来得及防守,就看横向飞出去,撞到皮带上又弹回来,脚下不稳,跪在地上,极其痛苦。 拳台上能站来的只有他自己,观众喊声越演越烈。 刘飞阳也是震惊,他是第一次见到魏良胜出手,想过能给排行榜上的富豪当保镖的人会很强,却没想到他会这么强。 有传说李小龙的出拳速度是一秒九拳,魏良胜逊色,貌似也在一半以上! 刘飞阳收起震惊,盯着台上笑意越来越浓。 国家机器培养出来的选手,对上这些野路子综合格斗选手,能否把他们全部挑翻? 今夜注定风起云涌。 第0399章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刘飞阳端着茶杯悠然自得,坐在人群中毫不起眼,这里多为中产阶级,还没达到见到他就能认出来的程度,除了喊叫声有些嘈杂之外,也算是一片乐土。 谋定而后动,这是他一直遵循的原则。 就像当初种地得计算哪天落种子一样,先计算好,一旦种子落到地上用土给埋起来,就再也没有反悔的可能,他现在就是,与其继续殚精竭虑,还不如宁心静气的享受着。 他能享受,正在门口的经理却有些摸不到头脑,他并没立即派人过去交涉,而是观望着,以前也有观众看到自己支持的拳手落入下风,跑到拳台上,就与那次二孩打比赛有人把对手踹到一个样子。 魏良胜不是他们的人,是观众,以往每次都是观众出于愤怒上台,然后被拳手一巴掌抡下去,能把拳手打倒还是第一次出现。 “经理…要不然我上去给他扔下来?” 经理身边出现一名拳手,穿着红裤衩,身上肌肉线条分明,足足有一米九高,上身没穿衣服,好像抹了油,泛着光。 歪着脖子又道“总有些不怕死的货色上来,就是给他们惯的…” 经理瞥他一眼,台上打拳只是一种手段,并不能称之为直接赚取利润的途径,国家强调以人为本,这里也强调以人为本,偶尔有一名观众上台,无论结果是被一拳打趴下还是纠缠几下之后被打倒,都能极大程度调动观众情绪,来这里就是为了寻找刺激,看到意料之外的一幕,自然是乐不思蜀。 经理居中调度,并没看到刚才的情况,只是听人说有观众上台把两人都打倒,他猜想运气的成分居多,压倒骆驼的往往不是繁重的行李,而是最后一根稻草,那两名拳手已经到了最后阶段,筋疲力尽,能被打倒也有情可原。 他思考之后嘱咐道“上去可以,得轻点,他们毕竟是普通人,如果下手重的话出了问题也是麻烦” “放心,只是给他们一点教训,不能太用力!”拳手傲然点点头。 “去!”经理简洁回道。 他的话音刚落,这名高大威猛的拳手已经迈步奔着拳台走,灯光师极其配合,让全场的灯光暗了几度,一束强光照到拳手身上,跟着他的步伐一点点向拳台上走,起到万众瞩目的效果。 他恶狠狠的盯着拳台。 魏良胜没有被吓得屁滚尿流,站在拳台,巍然不动,他一身完整的装饰证明他也是顾客,他不动,人们大为吃惊,惊讶的同时从凳子上站起来,他们都是顾客,本能的支持为魏良胜,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都在站着,刘飞阳依旧坐着,渺小了很多。 “嘭…” 这名拳手跳上拳台,两人面对面站着,视觉问题,身高看起来足足差了一个脑袋。 “如果你现在滚蛋,我不介意下手轻点把你扔下去,如果继续站着,我会把你打昏过去”拳手以他独有的视角蔑视着。 “要来便来!”魏良胜背手而立。 “打倒你,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奖金提成,可是不弄你,我心里又不舒服,小子,我只想提醒你,这世界上作死的办法有很多,你无疑选择了最愚蠢的一种” 拳手说话间,上前一步,他并没出拳,而是要用最具有视觉冲击的方法,抓住魏良胜,把他举起来扔到台下。 “刷…” 魏良胜面色不变,可腿部已经飞过去,速度奇快,直奔拳手胸膛。 俗话说: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拳手对魏良胜能有如此刚猛的拳脚十分震惊,瞳孔不自觉的放大,只是已经错过了先一步进攻的机会,现在只能防守,双臂挡在胸膛,要硬扛住。 “嘭…” 魏良胜一脚落在拳手手臂上。 拳手还没等把放在胸前的手臂分开,魏良胜另一只脚接踵而至,看到这慕,拳手心跳陡然停止,心中有个想法,这人绝对不是普通顾客。 然而,他刚刚想到此处“嘭…”第二脚一脚踹到胳膊上。 这脚很重,让他痛苦的向后退两步。 一脚,两脚,终归是普通人的范畴,魏良胜虽说没毕业,好歹受过三年国家力量的培养,他第一脚落下,第二脚踹出去,看似进攻完毕,实质上以刚刚落下来的那脚为基点,瞬间把身体机能爆发出来。 转身高踢! 柔韧性和平衡力、爆发力必须经过专业训练,他恰恰就是。 正当拳手以为魏良胜所用招数用尽之时,想要反击,却看到第三脚过来,心中惊讶之情难以附加,只是这种惊讶刚刚产生,第三脚已经过来。 “嘭…” 他再次向后退两步,只是身上的力道并没完全发泄出去,还得继续退,到皮带边,上身不稳,已经向后倾倒,等他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发现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下落。 “嘭…”从拳台上掉下去。 突然间,现场再次雅雀无声,这次比之前持续的时间要长,都在呆萌萌的看着拳台上那人。 其中可能有拳手大意的成分,但不能否认,魏良胜给他踹下去,只用了三脚而已! “刷…” 站在门口紧盯着拳台的经理,顿时变得脸色煞白,懵了,彻底懵了,双腿失去知觉,挪不开半步,他之所以能在这里是担心拳手把顾客打的太严重,万万没想到是这种结果,下意识的抬手顶了下放在鼻梁上的眼睛。 拳台上那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可这里是三爷的场子,谁敢来这里挑衅?他盯着魏良胜,完全是陌生面孔,以前并没见过。 “哒哒…” 他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是高跟鞋的声音,回头望去是一位身材凹凸有致的女人,如果不看脸,仅是那双腿和傲人的上身就已经让人无法自拔,她的脸不能说丑,只是化了很厚的妆也无法应该淤青和肿胀。 这女人正是张曼! 此时的张曼脸色非常平静,没有被打时的惨叫,也没有心慌时的迷茫,她走出盛世华庭还换了件衣服,聪明的女人,纠结的点永远都是男人,她知道自己走进盛世华庭的影响是什么,但这个男人还让自己这么做了。 说白了,刘飞阳就是在伤他自己,而成全自己。 从这一刻她就知道,自己在刘飞阳身上所有的投入都是值得的,所以从来都是优雅示人的张曼,才能让自己如此面孔出现在公众视野。 经理只是匆匆一瞥,觉得这个人好像在哪见过,可没有脑子多想,还是拳台上的问题最为关键,在大庭广众之下,尤其是现在所有人的立场都在支持拳台上那人,如果手段用的太阴暗,极有可能带来非常不好的影响。 他想了想,对身旁的服务员道“去,把拉斯叫出来…让他上台!” 张曼知道刘飞阳的座次,刘飞阳也掐算着时间,从张曼走到这排开始,两人就远远对视着,张曼不看路,而是看着他。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去中水县的事,那是在曹武庙的食杂店里,坐在炕上,那时这犊子还只是一个无业游民,没有正当职业,也没有正经产业,靠在吴中手里撬了一笔拆迁的活发家致富,面对自己,他能装成侃侃而谈,实则心里早已经对自己弃之如敝履的砖厂垂涎三尺。 这个男人自己鄙夷过、猜忌过、讽刺过、冷漠过。 而现在却深爱着,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张曼一步步向前走,看着那温润如玉的笑脸。 不知从何时起,已经习惯有事找他,只要他说的都是对的,只要他说的都是应该坚持,只要提出来的都要毫无保留的遵守。 每次看到那张脸,哪怕是他坐在圈子里最前方,不断吸烟蹙眉,都是一种享受,都能沉醉其中。 张曼走到刘飞阳身边,坐下去,一同看向拳台。 她没说一句,他也没道一声。 拉斯,战斗民族血统,体型比刚才那位拳手又大一圈,胸口浓密的护胸毛,像是没进化完整,带有一股野性的彪悍。 他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跳上拳台,并没过多言语,待那一声铃铛声响起,率先进攻。 他双臂能抬起捷达车! “唰…”拳风迅猛,并不防守,腿部跟进全方位进攻。 现场无疑又到了高潮阶段,呐喊震的人耳膜生疼。 魏良胜不慌不忙,这些野路子在他眼里除了力道值得重视之外,毫无章法,他被逼退两步,同时也挥拳。 “嘭…”一拳砸在拉斯左臂上。 拉斯并没停止进攻,如一只北极熊不断扑过去,魏良胜并没选择硬碰硬,他知道,与这些人拼体力还真未必有胜算。 左右躲闪,每每躲闪之时都会迅速出手,胳膊、脸颊、后背。 犹如一只灵敏的猴子,在戏耍北极熊。 拉斯脸色狂变,愤怒之情难以言表,出手变得越来越频繁。 魏良胜依旧那样,在躲闪中寻找时机。 终于,他躲过拉斯直拳,凭借身高优势从拉斯腋下钻过去,到达后面。 拉斯刚想回头,就看魏良胜背对着他举起胳膊,反向勒住脖子。 他瞪着双眼,终于咆哮一声,仿佛把肄业以来所有的委屈都凝在这呐喊声中,弯下腰,猛然用力。 拉斯突然变得惊恐。 过肩摔!背对着背的过肩摔。 就看拉斯身体在空中化成一条弧线,略过半空,随后下落。 “嘭…”拉斯五体投地。 现场突然间再次寂静,今夜给他们的震撼确实太多,所有人都变得目瞪口呆,魏良胜上前,一脚踩在拉斯脑袋上,拉斯越挣扎,踩得力气越大,最后只好不甘心的放弃挣扎。 正当所有人的视线都其中在魏良胜身上。 “唰…” 他突然抬手一指人群中。 几百号人的目光顿时被吸引过去。 就看那里坐着一男一女,男人端着茶杯,稳坐泰山。 女人缓缓站起来,傲然看向拳台,朱唇微启,睥睨一切道“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0400章 三爷来 张曼,听过她名字的人,绝对要比见过她的人多。 此时这女人傲立于拳场,气势如虹,脸部的伤已经无伤大雅,单单凭借着散发出的这股气势,已经能让人乖乖的拜到在石榴裙下,毫不夸张的说,她此时的亮相要比张晓娥在这里跳了两个月影响力还大。 她就是焦点,如一朵富贵牡丹花傲然盛开。 她的底气,来源于身边的那个男人,那个端着茶杯正在品茶的男人,见过刘飞阳的人也不多,不过要比张曼多得多。 有拳场的工作人员就已经足够。 “刘飞阳?” 站在门口的经理看到那脸庞,额头上的汗瞬间流下来,谁都知道这犊子和三爷现在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拳台上那个人指向刘飞阳,那么和刘飞阳是什么关系,应该不用过多猜想,他能过来就一定是有底气。 拳场之前最能打的就是黑熊,今天不在拳场里,已经消失很长时间,谁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保安队长介念是个身手恐怖的家伙,据说比黑熊还要厉害几个档次,只是他也不在。 上去几个人,或者以全场的力量对抗拳台上的怪物,貌似是个不错的办法。 只不过,问题出在刘飞阳身上,已经超脱了他的权限,必须得立刻禀告给三爷。 他抬头擦了把头上的汗水,嘴里已经干涸,来不及追究责任,异常严肃道“肥牛在不在?” “在,就在后台休息!” 服务员已经彻底懵了,他在拳场工作近一年时间,今天的情况无疑是最诡异的,让他感到麻木,拳场里的观众都如打了鸡血一般亢奋,跟着张曼的节奏呐喊,叫嚣着让拳场派出个能打的。 “让他上去,告诉他无论如何得坚持!”经理抬手嘱咐,这个叫肥牛的并不是很能打,但却是拳场里最抗揍的,身上有肌肉,都蕴藏在厚厚的脂肪层下面,体力不行,站着让正常拳手打,也得个一分钟才能倒下,稍带些反抗得十分钟左右。 经理咬咬牙,又道“如果他也坚持不了,谁抗揍让谁上,实在不行让舞女上去跳舞,先把情绪稳定住,等到三爷过来…” “明白”服务员也变得紧张兮兮。 盛世华庭,最顶层。 三爷面色铁青,太阳穴处青色血管已经突出来,眼睛死死的盯着地面,面前是个黑色的铁盆,里面有燃烧过的痕迹,都是二孩留下的那些照片,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大大超乎他的意料,捏造自己的“屎黄色”新闻,好似做梦一般。 原以为能死死捏住刘飞阳的命脉,没想到到头来是这个结果。 如果见到他,千刀万剐已经不足以平息怒火,要将他挫骨扬灰。 “叮铃铃…” 电话突然响起。 站在他身前的螃蟹一直如空气一般,听见电话铃声,这才转动眼球,见三爷不接,他上前一步拿起电话,听到那头是经理的声音,又听到内容,不自觉的站直身体,转头看向三爷。 “刘飞阳在拳场!” “刷…” 三爷瞬间站起来,嘴角抽搐,从牙缝中蹦出一个字“走!” 彻底发火的齐老三不亚于被激怒的熊瞎子,别说敌人爬到树上,即使爬到楼上,也要把高楼大厦夷为平地,他来不及等待队伍组织完毕,让下面的人自行前往拳场,他坐上车,螃蟹开车,毫无畏惧的前往。 十分钟之内,不下十辆私家车打着双闪走上惠北市通往郊区的油柏路上,里面坐着魁梧的东北汉子,车座下、后备箱里,装着满满的镐把… 而另一边,拳场。 很多人已经反应过来,今天的事情有些怪异,只是大多数人都愿意沉迷于这种假象之中,看热闹又不嫌事大,这一小部分人只好顺应趋势,继续跟着叫嚷。 那位叫肥牛的汉子确实抗揍,坚持了整整八分钟,魏良胜每攻击一下,他身上的肥肉都会乱颤,犹如电视中的岛国相扑选手。 大多数人沉迷于假象,坐在刘飞阳和张曼身边的几人就不能那么淡定,他们情不自禁的想要远离这个敢在三爷场子里闹事的疯子,一旦发生情况,这里无疑是重灾区,短短两分钟之内,他周围已经空了一片。 两人的身影顿时凸显出来,变得异常引人注目。 拳场经理在门口和门外之间徘徊,心里焦急难耐,盼望着救苦救难的齐三爷赶紧过来,那犊子气场太大,自己压不住,有些要崩溃了,瞧了眼拳台上,那位怪物有体力不支的现象,身手已经比刚才迟缓许多,但拿下这场比赛只是时间问题。 “咯吱…” 寂静的停车场内泛起一阵急刹车声,一辆轿车突然停下,泛起一阵烟雾,带有轮胎摩擦发出的味道。 拳场门口的迎宾看到这车,知道正主已经来了。 齐三爷没等别人帮开车门,走下车,面色前所未有的阴沉,迎宾本想打招呼,可看见他的样子被吓得瑟瑟发抖,低下头不敢多看一眼。 门刚被打开,排山倒海的声音已经透过第二道门缝传出来,震耳欲聋。 “咯吱…” 第二扇门被经理推开,他看到齐三爷眼前顿时一亮,找到主心骨,快步迎上来,弯腰道“三…” “啪…” 齐老三平时还是很注意形象,几乎不怎么抹杀下面的人的面子,而现在,却在大庭广众之下扇了经理。 “他是怎么进来的?” “这…”经理低下头,没办法回应,这里好歹也坐了几百号人,并不是太正规场所,也不存在检票制度,几十人排队进入时,很容易混进去。 这话只能在心里想想,不能说出来。 他见三爷要进去,没敢捂脸的走在前方,把门推开。 “唰…” 在门开的一刻,灯光师把强光打在门口,照亮齐三爷。 见过刘飞阳的人少,见过这个干瘪来头的不在少数,百分之八十以上,见他都亲自过来,就知道今天这场戏会掀起惊涛海浪,刚才还呼喊的声音,越来越低,直至雅雀无声。 拳场里座位密集,那一块空洞太过显眼。 齐老三一眼锁定刘飞阳。 而刘飞阳好似没看见他,微笑着端起茶杯,看着拳台,悠闲自若的继续品茶… 第0401章 还用上人不? 一只已经成长为青少年的老虎,虽说不如成年虎那般有杀伤力,却也不是一般人能惹的起的存在,一只成年的熊瞎子,即使不发火,翻个身也能吓走一旁窥觑的猛兽,地处东北平原的惠北市貌似是个特例地区,山多,猛兽也多。 不可否认,刘飞阳这一手非常拙劣,他用自己的狭隘心态,故意对三爷避而不见。 偏偏,三爷非常吃这套,他不可能因为刘飞阳不看他,而在这里一直等待目光看过来,几百双眼睛,一动不动太尴尬。 他得迈步,得到达刘飞阳身边。 “哒…”他盯着刘飞阳,迈步向前。 这么看来第一步交锋好像是输了。 事实上,惠北市所有人都不知道刘飞阳去南方干什么,要不然也不能把他逃跑的传言,传的那么逼真,三爷知道他带着两名空姐游山玩水,也很诧异,此时见到台上那位魏良胜他终于明白,原来是去找帮手。 如果要是别人,齐三爷不可能露面,直接让人抬出去扔河里即可,刘飞阳不一样,他给自己带来太多意外,有太多意想不到,如果贸然动手再吃亏,恐怕惠北市明天会传出来各种各样的版本。 拳场里的气氛很诡异,都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声音的分贝却从未达到噪音的程度,三爷靠近刘飞阳的步伐,已经超越拳台上的刺激程度,一部分人在屏住呼吸看着。 “哒…” 三爷迈步最后一步,到刘飞阳身边。 有以为二人会面红耳赤的狂喊,实质上却没有,都显得很淡定,三爷缓缓坐到刘飞阳身边,他看了眼拳台,示意该有的节奏继续,这束强光顿时从他身上离开,照向拳台,只是还没有任何噪音,让人不适应,感觉很压抑。 “你的胆子很大,敢一个人来这里,就靠他?以为他自己能保证你的安全?”三爷收起怒火,带着几分骄傲的试探道,这是他的场子,情不自禁会生出一股高傲。 “你猜在座的几百人中,有没有我的人?” 刘飞阳终于扭过头,看向齐老三,让张曼沉醉的笑容又挂在脸上。 三爷也转过头,二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三十公分,可谓是近在咫尺,他死死盯着刘飞阳的眼睛,在二人眼神交错的瞬间,火花四溅,之间的高压电流能把人瞬间烤焦。 刘飞阳有什么资本敢来这里,确实是他一直没有攻克的难题。 “哈哈哈…”三爷突然爽朗的笑出来,抬手搭在刘飞阳肩膀上“三哥早就跟你说过,我的就是你的,想来就来带那么多人干嘛?” 他话锋一转,神神秘秘问道“跟三哥说说,你的人都坐在哪里?” “到处都有,足够挑起事端,让这里很多地方都变成拳台”刘飞阳也收回目光,高深莫测道“这拳场在惠北本就是很隐晦的存在,这么多年没有取缔的唯一条件就是稳定,没有爆发过大规模事件,偶尔有拳手被打成重伤,乃至死亡,都被你以影响力给压下去…三哥,如果这里突然间爆发骚乱,人流从那个狭小的门口挤出去,会不会发生踩踏事件?” “你不敢!” 他一如既往的自信“如果你敢做出越格的事情,在盛世华庭,赵志高就不仅仅是动手那么简单,他会直接弄死我,你不敢让他弄死我,是因为知道我死了背后的影响没办法消除,换句话说,你现在的实力还没到能像我一样无法无天的地步,所以我敢弄死你,你不敢弄死我,这叫实力,实力的差距!” 张曼之所以敢过来,是因为她无条件相信自己的男人,她无法否认二者之间目前确实存在鸿沟,三爷要见某位领导,或许能直接把电话打到领导手机上,刘飞阳则需要通过秘书转达,这就叫差距。 “说实话,我很佩服你的勇气,敢主动来我这里,之前有那么多次机会都被我白白浪费掉,这次不会了,你得死,活不过今晚!” “你说这么多,只是为了证明你的心虚,不是么?如果你真敢赌一把,现在大可让门外那些人进来,如果我没猜错,外面得有几十号人,手持刀枪棍棒,都在等待你的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把我剁成肉酱…只不过,这个决定你不敢轻易下,你看不透我,我能看透你,这也叫差距!” 刘飞阳古井不波,微弱灯光下的脸庞越显坚毅。 他猜的确实没错,此时全场外的停车场里有一队车格外引人注目,清一色的黑色轿车,堵在门口,这些车旁边并没站这人,排成一排,散发着让人瑟瑟发抖的杀气,透过挡风玻璃能看出驾驶位上都坐着人,眼睛无神,死死盯着门口。 只要有个电话响起,这些车的车门会瞬间弹开,就会如蚂蚁过境般走出密密麻麻的汉子,做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哈哈…打打杀杀的事我已经几十年不干了,没必要,凡事都能协商解决!”三爷大言不惭的道一句,转过头,越过刘飞阳,看了眼张曼,主动转移话题道。 “刘老弟,到达咱们的位置,女人、女孩可以说要什么来什么,就是白梦洁那个三流明星也能让她乖乖的在床上俯首称臣,当哥的替你不值,没必要身边带着这么个烂货,对你名声不好,把她交给我,我帮你处理了…” “烂不烂,那是以前,自从跟了我之后就没有那些桃色新闻,你也知道,我就是个农民,骨子里就是小农思想,能讨到老婆已经是祖上积德,别说三妻四妾了,有个女人能不要名不要分的跟在我身边,管她以前怎么样干什么?” “不在乎?” “不在乎,女人有些事做错了,未必需要一辈子去弥补,只需要遇到一位愿意原谅她的男人即可,恰好,我就是…” 如果不是两人的交锋她没有资格上前,她现在恨不得抱着刘飞阳啃一口,这辈子听过情话、好话、阿谀奉承太多太多,却没有一句能让她如此感动。 “不把她交给我,你走不出去的”三爷感到可笑的摇摇头,看上去很惋惜,实质还是在试探,他必须得搞清楚刘飞阳来这里的底气出自哪里。 “婊子的情,戏子的义,还有那些所谓的兄弟情,我一概不相信,钱用的时候是真的,花开的时候是真的,女人,扔到床上才是真的,你现在也不用,借我用用?” 三爷眯着眼,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我也很佩服你,敢在我面前说这句话”刘飞阳突然转过头,并没有肢体动作。 三爷自然毫不畏惧迎上去,外面的队伍已经严阵以待,如果有一丝苗头会立刻进来。 拳场里本就都在注意这里,他们听不清这二人在说什么,却看到两人对视在一起,眼神不善,一瞬间都把心提起来,三爷和刘飞阳,两位老将要赤膊上阵了? “啪啪啪…” 刘飞阳果真抬起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拍在三爷脸上,不重,但这个动作足以让所有人感到震撼。 意味深长的道“你真是欠揍啊!” “我这个人没有什么能力,就是村里跑出来的穷小子,来到外面见识到花花世界,遇到几位能为我舍命的兄弟,又遇到几位甘愿为我放弃一切的女人,他们,不可辱,你再废话,我揍你!” 三爷脸色顿时变得铁青,看着那深邃的眼神,突然笑起来,收回目光。 从来没人敢这么对他,旁边坐着的是百年难得一遇,不守任何规矩的犊子,他并不是作死,而是在找死。 “叮铃铃…” 外面的车内突然一阵响铃传来。 “刷…” 车里的人甚至都没接电话,听到响声,瞬间推门下车,拿起武器,十几辆车同时开门的场景足以让人震撼,几十位汉子瞬间走进门。 “嘭…” 拳场的门瞬间被撞开。 这里本就安静,大家都在观望这场战争,所以在他们开门的瞬间,所有目光集中过来,他们没用寻找,立即锁定齐三爷位置,迈步走过去,观众们本以为就几个人,可那扇门走出来的人好似不间断一般,足足三十几位,在拳场里穿行。 霎时间,针落可闻。 “你的人呢?”齐三爷傲然问道。 “啪啪啪…” 刘飞阳并没回话,而是抬手拍了拍,声音不大,却能传出很远。 他掌声刚落。 就看侧面的观众席里站起来一位汉子,穿着黑色的羽绒衣,很普通,无半点过人之处。 他抬起手“咯吱”一声,迅速把自己羽绒衣外套脱掉,里面是穿着迷彩服的短袖,贴身那种,能看出肌肉轮廓。 “也是能打的那种?你让他一个打三十几人?”三爷无所谓的笑了笑。 “唰…” 三爷话音刚落,就看前后左右又站起来几人,站起来之后,动作如出一辙,迅速抬手把外套脱掉,里面是迷彩服。 他们快步到刘飞阳身边,挡在身前,谨慎的盯着即将过来的壮汉们。 “他们几人,胜算不大,我的人是要玩命的”三爷一如既往的微笑道。 “刷…” 以刘飞阳为中心,以十米为半径,这范围内突然又站起十几人,动作还是那般,脱衣服,露出迷彩服外套,跑过来。 “呵呵,还用上人不?” 刘飞阳转过头暧昧问道。 三爷牙齿咬的咯吱咯吱直响,嘴里一声没有。 第0402章 两件事 经常能听到这样一句话:财富、地位、权势等等都是零,唯有性命是一,因为这个一的存在后面的零才有价值,如果没有一,后面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这话不假,刘飞阳深表赞同。 曾经多次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甚至是千钧一发的境地,现在终于开窍了,因为在当午山上看到神仙,又看到他身边的齐青钢,那么逆天的存在身边都得有个防备,自己没必要托大到刀枪不入的地步,自己也是人,也会有性命威胁。 对上齐老三,首先得保证自己不死,才能有剩下的故事。 在北湖省时,本以为搭上老杜这艘船无望,他对洪灿辉说“让他们去接站” 所指的他们,就是这些人! 刘飞阳见三爷不说话,一手拍在三爷大腿上,诚恳道“咱俩走的路不一样,说实在的,你那些手段我不屑于用,杀人这种事快意恩仇,终归违背了社会主旋律,虽说我没有你这些小弟,可我有钱啊,有钱能使鬼推磨,肯为我保驾护航的一抓一大把,这些人都是退伍兵,你猜他们打起来谁能赢?” 齐老三身体被气的止不住哆嗦,眼睛死死的盯着地面。 他们几人都被这些退伍兵给围在中间,那壮汉也已经抵达,周围的观众已经被吓得退避三舍。 两大阵营。 一伙是上身统一迷彩服的退伍军人,赤手空拳,脸上带着男性阳刚之气。 另一伙是手持棍棒的社会人,清一色黑色制服,手里拎着镐把,有男人的彪悍,却无法掩饰其中阴翳的戾气。 几十号人对视着,等待一声令下。 拳场的观众再也没有看向拳台的,都已经把目光看向这边,灯光师不敢再自作主张,为了防止不必要的意外发生,拳场内开着强光,灯火通明。 几百号人屏住呼吸的样子何止壮观二字? “呵呵…”齐老三突然释然的笑出来“老弟,你话说的好听,可说到底,你还是跟我一个路数,这么多人聚起来,本身已经有灰色气息了吧,如果再动起手来,你也会扣上不好听的帽子,我不在乎,这么多年都被人这么说过来的,上面念我并不惹出大是大非,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你也这样,你说他们能不能发火?” 有阳光的地方就有黑暗,齐三爷恰恰占有惠北市黑暗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份额,刘飞阳此时的动作,已经很隐晦的像黑暗进军。 “不不不…”刘飞阳赶紧摆手,看上去有几分玩味在里面“你是用暴力手段为经济保驾护航,你是不被允许的,而我这些人是保镖,换句话说,他们不会主动出击,只会被动防守,也就是你想动我,得先把他们打倒!” 三爷听到这话,刚刚装出来的笑脸再也无法做出,脸色铁青的让人感到压抑,攥起拳头,虽说他们都被退伍兵围在中间,没有人能看见,可他心里十分憋屈,这是在自己的场子,自己的地盘,如果眼睁睁的看着刘飞阳走掉,那么明天的惠北会刮什么风,谁也不可预料。 “你这是铁了心要跟我玩到底?”齐老三咬牙问道。 “不急于一时,在我第一次拿起菜刀的时候,柳青青对我说过一句话:摸屎不染血,真正的牛人是懂得慢慢玩死对手,一刀一枪的得失对我来说意义不大,我要温水煮青蛙,慢慢玩死你!” 刘飞阳说完,又笑眯眯的盯着他。 “刷!” 齐老三瞬间站起来,怒目圆睁的盯着。 “别生气…马汉就是被我气死的,你可别成第二个”刘飞阳友好的抬起手,拽着齐老三胳膊又给他拽下来,让他重新坐会椅子上“棋逢对手,这盘棋才刚刚开始你就突然死亡,那样太没意思,咱俩慢慢来…这里是拳场,你那些拳手都能上台,还有能打的没,让他们上来!” “你知道黑熊和介念不在!”齐老三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眼神阴翳的盯着刘飞阳“既然你知道我跟你走的路不一样,更应该知道,我他妈就敢干你” 齐老三再次站起来,一字一句道。 “给…我…揍!” 他不可能受人威胁,自从杜老板走了之后,他这辈子再也不可能受任何人约束。 “哗啦啦…” 这些壮汉听到三爷命令,也不再犹豫,他们本身就是经历了大小恶战熬到今天,没有退缩,瞬间举起镐把冲过来。 三十几位凶神恶煞,齐刷刷的跑动带起一阵阴风。 这些退伍兵也没退缩,虽说已经不再是军人,可曾经的刚猛是会在身上留下一辈子印记,见敌人过来,二十几人迅速冲上去。 “嘭…” 双方最前排人员接触的瞬间,犹如炸弹爆炸一般荡起层层冲击波,割裂空气,震荡开来,离得进的观众向后退的步伐十分慌乱,大有人仰马翻之势,拳台之隔的对面,观众都情不自禁向后退一小步。 身上想激素快速分泌的看着乱糟糟的场面。 “嘭…啪…咣当” 两方人加一起总数在六十几人,混战到一起的场面可想而知,不时有人员倒下,看台成阶梯上行,能看到有人已经顺着阶梯滚下去。 镐把在刚刚接触的时候还能发挥作用,等都厮扭到一起就显得捉襟见肘,倒不如拳头来的实际。 张曼仍旧坐在刘飞阳身边,她很紧张,手心上都是汗水,她见过打架,如此大规模的斗殴还是第一次见到,并不是担心自己挨揍,而是在想身边的犊子是怎么做到心如止水,还能端起茶杯慢慢品尝的。 刘飞阳巍然不动。 身旁的一幕幕好似与他无关,即使有身穿迷彩服的汉子就倒在他脚下痛苦嚎叫,也置若罔闻,无动于衷。 不仅仅是他,齐老三也没动。 他手中没有茶水,只是把双手搭在自己双腿上,正襟危坐目视前方。 两军对垒,千军万马从身边而过仍旧镇定自若,这才是大将风范,很显然,两人都已经做到这点,他们追求的并不是过程,现在只需要等个结果而已。 所有的观众齐刷刷看向这边,透过闪烁的打斗人群,能从缝隙中看到这两个“怪物”在惠北市,能如此淡定与齐三爷并肩而坐的,恐怕只有这一人了吧? “你走的终归是野路子,失败只是时间问题” 刘飞阳目视前方,微笑道。 “呵呵…”齐老三笑而不语,可心里已经翻起惊涛骇浪,如果没猜错刘飞阳再来之前就已经做好预算,自己能调动多少人,能有多大战斗力,看起来他们的二十几人对上三十几人有些劣势。 可真打到一起并没有差,可谓势均力敌,隐隐中还有压制。 刘飞阳继续侃侃而谈道“你在用笑容掩饰你内心的慌张,因为你没想到我会用这手,在惠北多数人都怕你,就是怕你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而我不怕,拿洋镐抡地,这辈子干过最多就是硬碰硬的事,你要打,我陪你…看,你的人能站起来的已经不足一半了!” 诺达的拳场,杂乱无章的打斗,可这其中焦点只有他们二人,齐老三明白,刚才有人挡着,现在没有人,如果自己做出过分举动,或者被刘飞阳激的焦躁,传出去极有可能被人诬陷夸大,得淡定。 他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这又能怎样?我齐老三活了半辈子,走到哪都是象征,他们赢了如何?你敢弄死我?”他狂妄道。 说话间,能站起来的人已经越来越少,阶梯看台上已经躺下四十号以上满地打滚的人,有些人面部已经被鲜血浸染,有些人捂着胳膊嚎叫,可谓哀嚎满天,遍地狼烟。 “小孩子脾气?”刘飞阳突然无语的笑出来,眼神变得有些浑浊,好似在回忆“我上小学的时候打架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这个,有时候打不过别人,为了让气势不落下风,总会在最后说一句:你牛逼就弄死我…” “可那终究是小时候,现在咱们都是成年人”刘飞阳喝了口茶,咽下茶水道“我明确说过,我不敢弄死你,可逼急了,也说不准!” “刷…” 齐老三听到这话,嘴角狠狠的抽搐两下。 他知道,这犊子放在战乱时期,绝对是能说出: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的主! “嘭…” 还没等齐老三开口,就看最后一名黑衣汉子已经倒下,五官纠缠到一起,极其痛苦,抱着胳膊,来回打滚,就在两人侧方。 他的落地声犹如一块石头,砸在齐老三心上,沉甸甸的。 “你败了,我这里还剩两人能站起来!”刘飞阳把剩下的茶水一口喝完。 “那又如何?”齐老三心里拔凉拔凉,可嘴上还是不服输道,他错误的预估了刘飞阳的实力,以为他还会像以前一样只身前来。 “那又如何?”刘飞阳抬手摸了摸脸蛋,转过头,暧昧的盯着。 齐老三看到这眼神,本能的感觉不好。 “刷…”正在他还思考期间,刘飞阳迅猛站起来,伸手薅住齐老三衣领,把他这个干瘪的身躯硬生生给提起来。 全场人看到这幕,心也提起来。 “操你大爷…”刘飞阳突然面目狰狞的高喊出来,声如洪钟,震人耳膜,他把头向前一探,只有几公分就贴到齐老三脸上,怒目圆睁的又道“你给我听着,我这次出去就两件事:一,抢你的钱,二,灭你的人,你这破拳场开一天,我来踢一天,直到把所有拳手都打跑,关门为止!” 齐老三头发都在颤动,双眼喷火一般盯着刘飞阳。 而这时,刘飞阳突然松手,极其滑稽的整理下衣服,面色看出丁点愤怒,很阳光,像个大男孩,他抬起胳膊,张曼适时的走到这胳膊之下。 “走…”他嘴角微微向上勾勒,迈步向前。 身后,只留下孤零零的齐三爷。 第0403章 恐怖的介念 拳场外,一股股冷风来袭。 已经进入冬天,天上是云遮月,大概是又有鹅毛大雪要片片袭来,拳场院里被清理的很干净,看不到丁点雪花,不过站在这灯火辉煌的门口远眺,就能看见远处的苍茫大地都银装素裹。 很清凉,很落寞。 一辆奔驰车从大门口进来,没接受检查,停在刘飞阳面前,一直在守候的二孩开车过来,刘飞阳回眸看了眼拳场灯光,吓得门口迎宾瑟瑟发动,在她们眼中这就是凶神恶煞,刘飞阳坐上车,远去。 进入市里,回到家,也没受到任何阻拦。 他安全回家的消息第一时间传遍惠北,让所有人瞠目结舌,他们不得不重新定义惠北市的局势,虽说对刘飞阳胜利仍旧不抱有太大希望,却觉得这场戏越来越有看头,所有人都在把眼睛擦亮,盯着事态进一步发展。 拳场内,那些退伍兵相互搀扶着起来,踉踉跄跄走出去。 他们下手可能不如那些黑衣男子阴险毒辣,选取的角度却十分刁钻,都是关节位置,缓过疼痛需要很长周期,所以他们能站起来,剩下的黑衣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嘴巴闭严一点,不至于太丢脸。 拳场内一如既往安静,都知道三爷是在气头上,没人敢像刘飞阳一样挑衅他的权威,这个干瘪老头在年轻的时候也让仇家砍过几刀,逼的走投无路的时候,甚至在胡同垃圾堆里藏了一宿,走到这步,没有任何人是一帆风顺,他也是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才立地成魔。 继续站着,只会成为别人眼中的跳梁小丑,他背着手,步子没有任何凌乱的走在众目睽睽之下,脸色犹如刀削石刻,不是很正经也看不出平静,凝固、刻板、僵硬,这是他心里承受的最大限度。 原以为他会顺顺利利走出门口,留下众人议论纷纷。 “咯吱…” 他刚走到休息室旁,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从里面走出一人,隐约中还能闻到汽油味,齐老三不傻,知道在打起来的时候,休息室那些拳手没有冲出来就一定是受到了掣肘,此时能掣肘的人已经露面。 相比较齐老三的档次确实有些不入流,但他很善于玩汽油,这人正是洪灿辉! “呦…三爷!”洪灿辉看到三爷一愣,微微弯腰规规矩矩的叫道。 “有老杜罩着你,更喜欢玩火了是么?”齐老三一语双关的问道。 透过门缝,能看到休息室的地上有水渍,这牲口发起火来连自己都烧,更别提别人,二孩半个凳子坐在门口可能有人敢挑衅,但抱着一桶汽油的他,还真没人敢轻易尝试。 “那没办法,谁让我老丈人就是干这个的,如果惠北十几年不失火他也快到头了,火越大,他的位置越稳嘛,嘿嘿”洪灿辉略显憨厚的回道,回答的轻飘飘,已经听不出多少尊重。 老杜有部队经历,为人刚正不阿,他不可能为了私事动用公权力,可如果在女儿精神失常的前提下,有个愿意照顾他女儿,并且条件不错的“女婿”这个女婿还受到了歹徒的威胁,他会不会发疯这是谁也无法预料的,至少齐老三在相对平衡的情况下,绝对不愿意招惹大权在握的老杜。 齐老三平静的点点头,他的平静更像是心如灰死“你祝愿老杜这辈子都不退休吧,他退休的那天,就是你死无葬身地的那天” 他说完,迈步向门口走去。 “三爷慢走…”洪灿辉站在背后喊道,见齐老三背影消失,脸上的笑容渐渐沉下来,也变得很阴冷,乘龙快婿这个名字本身就不是褒义词… 半个小时后,盛世华庭最顶层。 近百平的客厅里只有齐老三自己,孤零零的坐着,整个人瘦了一圈,任凭灯光多亮,也照不亮他心里的阴影,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必须重整旗鼓扳回一城,今天的失败可以归咎成大意,那就保证以后不会有大意这种情况发生。 他点上了雪茄烟,却没吸,夹在手里任它燃烧。 渺渺烟雾爬过他脸颊,把刚刚生出来的几道皱纹填满,自己的优势是什么?能玩见不得光的手段,敢找两人给他弄死。刘飞阳弄了个保镖团,花钱雇的,有了这层铜墙铁壁貌似这个优势不复存在! 背景深,势力大,一呼百应。 现在的刘飞阳俨然是他们那个狗屁圈子的掌舵人,自己对商业涉及不多,真弄起一个商圈对他们产业进行冲击不现实,有消息说刘飞阳要建一个“维多利亚”这貌似是个冲击点,只是现在还没找到在哪… 还有人员… 齐老三在沙发上做了足足几个小时,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这才回过神,冬天天亮的晚,已经六点多,他想出最重要一环,也是当下的第一步。 拳场的问题。 刘飞阳找来个伸手恐怖的魏良胜,就是奔着把所有拳手都打服的目标,如果事情真发展到这一步,刘飞阳就是用杠杆撬动了地球,不让他进?貌似也不现实,昨天刘飞阳的喊话有几百人听见。 身份不一样,注定做出的选择也不一样,与刘飞阳比他是成人,有个幼儿园的小朋友说半夜砸你家玻璃,吓得提前把铁板按上是会被人耻笑的,反过来,如果自己要打刘飞阳,这个小朋友把玻璃按上铁板是正常选择。 如果不让进,就又落了下风。 他并没感觉到有多累,伸手拿起电话,拨通号码。 “三爷…”电话那头迅速传出来介念的声音。 “你找一家打印社或者网吧,我把拳场的监控给你传过去,刘飞阳从北湖省找来一位高手打擂台,你看看…能不能打过他!” 现在的三爷,无比谨慎。 介念闻言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眼前方,纬度问题,冬天的时候南方要比北方亮天早,前方是一个村子,渺渺炊烟,已经能看到街上有人。 “我能打的过…” 介念想了想回道,昨晚就已经有人把电话打他手机上,描述了魏良胜出手的全过程,又道“他在京城体育学院进修过,不过受地域条件影响,逃脱不了以柔克刚的路数,而我自幼修的是硬气功夫,他的矛对上我的盾还差点,还得再练两年…” 平时的介念话不多,知道齐老三现在心情不高,所以多说了几句,给他点信心。 “那就好…那就好…”齐老三点点头。 “如果一切顺利,我买今晚的航班回去…黑熊就在我周围,他说八点联系我!”介念有抬头扫一圈,并没发现那里有可疑情况。 “好”齐老三说完,不再废话的立即挂断。 与此同时,村子里一家民房的柴火堆里,这柴火堆乍一看与正常的没什么两样,仔细看就会发现,其中好像堆放的并不严密,有缝隙,如果再拿手电顺着缝隙照亮里面,就会惊讶的发现,里面被人挖空,躺着一个人。 暗无天日,只有一丝微弱的光,狭小的空间里无法让人伸直腿,这人蜷缩着身子,谨慎的盯着外面,这人正是黑熊。 从山上出来,在村里偷了衣服,本想着进入县城再想办法逃离,却发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这里终归没脱离旅游辐射区,有些旅游会顺着路走进来,出于治安需要,经常有警车巡逻,便衣的密集程度是普通地区的三倍以上。 他不能冒险,得躲起来等待。 这几天以来过着非人的生活,渴了,半夜却河边喝水,饿了,就在河里抓只有手指长的小鱼,不敢引火,生吃! 眼睛已经发炎、化脓,再想恢复听起来是天方夜谭,伴随的还有高烧不退。 他没有退路,唯一的办法就是寄托于介念,要不然出去不是被警察抓就是病死。 手机只剩下最后一点电量,看时间,已经是七点五十分,这种等待,不仅仅是介念煎熬,就连他也难耐。 “东边,第六户人家,后院的柴火堆…” 黑熊编辑出一条信息,他已经懒得兜圈子,当没有其他路可选的时候,还不如硬着头皮,伸头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 介念接到信息,快步奔着村里走,他背着旅行包,也装成旅游模样,村子里的人对这副装扮的人已经见怪不怪。 介念装成游客,还询问了下哪里能上山,用不上五分钟的路,他绕出一个半小时。 “嘭…”九点半左右,他见没人能注意,顺着院墙跳到后院。 柴火堆里的介念全神贯注的盯着,听见细微声响,知道人已经来了,并没隐藏,推开挡在“门口”的柴,伸出脑袋。 介念见状微微蹙眉,凭借他敏锐的嗅觉,看玻璃的无痕就知道,这家主人不在,可能出去打工、也可能很久没回来,这倒是有利之处。 看到黑熊从里面出来,快步过去。 “是三爷让你来杀…” “嘭”黑熊的话没等说完,介念迅猛一拳。 黑熊知道他过来只有两种可能,即使高烧,也处于全身戒备状态,看见介念挥拳,迅速抬手挡住头部。 “咔…”接触的一瞬间,黑熊胳膊被打断,人向后侧两步,险些跌倒在地。 “呵呵…”黑熊绝望的笑了,面如死灰。 介念无动于衷,跟上前两步,第二次挥拳,这次黑熊来得及做任何反应,人直挺挺的向后倒下。 两拳ko黑熊。 在倒下去的一刻,黑熊看见天是蓝的,心是黑的… 第0404章 无条件捐款 中水圈子里已经沸腾,没用人组织,没有人联络,今早都自发的来到中水茶楼,年纪越来越大,发现过年越来越没意思,然而今天,他们比过年还要兴奋。 齐老三有一句话说对了:如果刘飞阳卷钱跑路,那么这个圈子就会人心匮乏,到时候即使高启亮再次组织可能也爆发不了多大的凝聚力,也就这个圈子的创办者,那位神秘的大先生能有些影响。 只是,这是一道最简单的题,放在试卷上也就五分的那种。 刘飞阳回来了,并且打响第一枪,这个圈子的凝聚力则愈发坚固。 早上七点开始,这里就络绎不绝的来人,到现在已经坐满。 他们脸上洋溢着高傲,还有人在细说昨夜在拳场的完整过程,无外乎他们是胜利的一方,怎么说都行。 又等了半个小时,也不见刘飞阳到来,最前方的位置空空如也。 不过他们没有怨念,也没有嘀咕,脸上嬉笑着说小别胜新婚,一定是昨夜劳累过度,没看张曼也没来么,对此说法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又过半个小时。 “咣当…” 外面的房门被人拽开,平时毫不注意这些细节的众人,今天出奇的耳目聪慧,第一时间闭上嘴,齐刷刷的看向门口。 只是,进来的人让他们比较失望,并不是刘飞阳,而是两名辅警。 “大家好,相信这里有很多人认识我,我也就不绕弯子,昨夜在郊区发生群体打架斗殴事件,有目击证人称这次的组织者是刘飞阳,也有线人说他就在这里,所以我们要把他带回去接受调查…” 他话音落下,大厅里针落可闻。 谁都知道这是齐老三想出的卑劣伎俩,如果刘飞阳没回来,可能有人会跳出来骂街,只是现在的凝聚力空前,不骂他们已经很给面子。 “你看我们这里谁像刘飞阳,就带走谁,没事,随便…” 赵维汉向后一靠,恢复二十几岁吊儿郎当的样子。 “你这是在抗拒,你有义务配合!”辅警声音降了几度,不论结果如何,有人举报就得调查,这是正常程序。 “义务我一定配合,只是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如果你想翻就翻吧,能翻到就带走…” “实在没办法交差就把我带走,这个锅我替刘飞阳背了!”校长没让赵维汉把话说完,迫不及待的跳出来。 “正好家里没人做饭,把我带走也行,还能免费吃几顿,呵呵”另一人也跟着附和。 辅警蹙起眉,察觉到自己进来不是个明智选择,自己明显成为众矢之的,被晾在这,犹豫几秒,一声没有的转身离开。 “哼…连个编制都没有,这种智商只会被人推上前台…” 还没等他们出去,就有人高声嘲讽。 五分钟后。 又听见开门声,大家翘首以盼以为是刘飞阳过来,再看去脸色顿时变得黑下来,是城管里的临时工,也是被推上台面的小人物,说是中水茶楼前清雪不合格,让他们立刻拿清雪工具进行清理。 由于特殊的地理环境,所谓的临时工也不是什么好人,与齐老三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还是那样,癞蛤蟆上脚面,恶心人。 “清雪是吧,恶心我们?…行,一共没多大个地方,干就完事了,天天坐办公室也不怎么动,就当锻炼身体了” 古清明突然站起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并不认为这是交锋失败,换句话说,这两人就是希望看自己抗拒,从而能进行污言秽语或者其他手段,偏偏不让他得逞。 他走到这两人身边,学着刘飞阳的样子道“你让我清雪,我就清雪,你难不难受?” “你给我放文明点!”一人有些激动的喊出来。 另一人见状赶紧拽他胳膊,他们进来时万万想不到这些平时高高在上的老总们,居然能亲自动手干这些事。 “别生气,都清雪还有什么可急眼的,你们让怎么办就怎么干呗,我也去,在这里呆的还有点热了呢,呵呵…”古清明旁边位置的人也站起来。 “算我一个,老当益壮!”又站起来一人。 他们过来,本是抱着硬碰硬,辱骂甚至于动手都是可以的,却没想到蓄力一拳打到棉花上,软绵绵的毫无作用力可言。 “干他齐老三我们不行,但是不给刘飞阳添麻烦,这点还是能做到的,别说清雪,就是吃雪,我也咔咔啃两口…”有人摇头晃脑喊道。 “你他妈…”这名临时工又要急。 “走!”身旁的人赶紧拽他一下,硬拖着他离开,能发火的前提都是这些人抗拒清雪,一旦顺从他们客观上没有任何理由发火,强词夺理,最后受伤的只能是他们。 “嘭…” 又进来一群白大褂进行检查… 柳青青,她还坐在最后一位,虽说现在是冬天,仔细看会发现她已经提前进入春天,她想笑,只是用自己的高冷压制,犹如刘飞阳抓鱼那条河里,上面有一层冰碴,下面已经是滚滚河水。 她早就对刘飞阳有过定义:向死而生,总是在绝境中谋求爆发力,说实话,在张曼走入盛世华庭的一刻,她已经开始安排给张曼卖到山沟里的路线,这个娘们毁了刘飞阳,再留着她没有任何必要。 却没想到,这只是掩人耳目的手段,她眼前一亮。 自从见过大先生回来,她和刘飞阳之间一直保持距离,假如还是以前那种尺度,她会抬手摸在刘飞阳脸蛋上,学着以前龙腾酒吧的陪酒女郎口气道。 “姐姐真是越来越疼你了…” 中午、下午,应付完各种检查天色已经擦黑,却没有一人说饿,也没有一人提前离开,一起对抗着齐老三的正面力量。 柳青青至始至终没动,喝茶、吸烟,是她两个动作。 她知道,能有如此的凝聚力可能是那犊子刻意为之,如果长时间看美女会产生审美疲劳,但如果在山上住两年看到凤姐也会产生冲动。 如果上来就对抗齐老三非但得不到好处,很有可能撞一脸灰,但隐忍一段时间,让圈子里的人感到憋屈,特定的时间点,哪怕是他站出来骂一句齐老三,都可能有让人称奇的效果。 柳青青想笑,想笑这犊子没少学厚黑学。 “青姐…飞阳年轻我们能理解,但你是不是让他适可而止,张曼也一天没来,再把身子累坏可就不好了”这话也就铁杆赵维汉敢堂而皇之的说出来。 他话音刚落,大厅里爆出哄堂大笑,即使他们今天已经应付的筋疲力尽。 就连柳青青也跟着高深莫测的笑笑,美艳动人。 “嘭” 房门又发出一声响,他们本以为又来人了,却听到几个字“今天的报纸” 惠北晚报,要求门市商家必须订阅。 “啊…”紧接着就听到一声惊呼,随后看迎宾女郎满脸潮红的跑进来。 “报…报…报纸”她语无伦次道。 “什么报纸!” 对于他们来说,新闻就是故事,唯一的可看性就是趋势,坐在最外边的一人站起来,抬手接过报纸,当看到上面的内容,顿时也变得惊愕,张开嘴。 “怎么了?” 所有人都变得谨慎,生怕出什么变故。 就看,报纸的头版头条上写着:飞阳地产无条件捐款三百万,支持惠北民生设施建设。 下面附上一张照片,赫然是刘飞阳与某领导的握手。 众人呆若木鸡。 ps:谢谢昨天捧场的朋友:澹台丶经藏、月下无限感谢,感谢,今天还有一章,在八点,谢谢大家支持。 第0405章 维多利亚 三百万多不多?答案是非常多,按照今年大约学生毕业工资来算,够雇佣几千人,国家富豪榜上,今年的国家首富资产才不过一百五十亿元,相比较后世的动辄上千亿,存在超过十倍的差距。 按照后世来算,得在四千万左右。 这对当下任何人来说都是不小的冲击,一时之间,惠北市上层人物已经不能用瞠目结舌来形容,都会不禁发出疑问:他是傻子?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明面力量不可能帮助他对抗齐老三,最多就是不给他制造阻力罢了,最关键的问题在于,看不到任何实质性回报。 花三百万买个头版头条、还有个臭名声,就是冤大头。 然而刘飞阳却已经乐不思蜀,这个冤大头他当的非常开心,虽说沿着成功人士的轨迹行走未必能获得成功,但神仙不会骗他,花钱拍惠北市马屁他非常乐意。 刚刚从市里招待所出来,酒喝了不少,面色微红。 今夜魏良胜又去拳场,对此他不太放在心上,二孩也跟着去了,还有一批退伍军人,齐老三不想在所有人面前出洋相,最好的办法就是打碎牙齿咽到肚子里,除非能找到一个对上魏良胜不落下风的对手。 他站在门口等了十几秒钟,放在停车场的车终于开过来,原来的司机老姜因为受不了刺激主动提出离职,刘飞阳给了一笔惊扰费也就同意,他现在还没找到专职司机,让二孩当,可他今晚跟着去拳场,只好把洪灿辉临时叫出来。 见车听到身边,抬手把门拽开,坐上去说道“这一步终于是迈出去了,以后一定会…” 话刚刚说到一半,就被一股扑鼻而来的香气打断,这香气诱人,出现的更为诡异,刚扭过头,车已经打火起步。 “青姐…”他咧嘴一笑。 车里的人居然不是洪灿辉,而是柳青青。 当初第一次见到柳青青的时候,是她坐在捷达车里,可后来知道,这女人不喜欢万物萌生的春天、不喜欢绿叶飘浮的夏天、对萧瑟的秋天也不怎么感冒,唯独喜欢冬天,尤其是飘雪的夜晚。 “房子已经找好了,钱亮父子也在里面,现在主体工程已经接近尾声,就差购买设备和找专业人员调试,里面的女孩、调酒师之类的我还有些关系,以前龙腾酒吧那些还能找到,只是,她们质量参差不齐,对上龙腾酒吧的软件设施终归差了点味道,如果想挤垮盛世华庭,这方面还得下功夫” 柳青青缓缓开口,向左打方向盘,驶出招待所大院。 “咱俩刚见面你就说这些,没了情趣…”刘飞阳无语的耸耸肩,一直盯着柳青青的侧脸,脸上挂着酒后,醉态的笑容。 昏黄路灯透过玻璃,照在柳青青脸上,是那么的美艳。 他说有几位肯为他卖命的兄弟,又说有几位能为他放弃一切的女人。 柳青青显然不属于后者,但她无疑是最懂刘飞阳的人,古语中有一知己死而无憾的知己。 “如果你再这么看我,被安然知道会吃醋的,你知道,她对我很敌视,我对她也没有什么好感”柳青青没转头,盯着前方波澜不惊的说道,有些人是夜的精灵,她是,有些人温婉、清纯、妩媚,她显然不是,但是她身上有种其他女人都不具备的特质:野性! 这女人骨子里就是一条对特殊人群有致命伤害的野鸡脖蛇,她那红唇犹如蛇皮,五彩斑斓十分诱人,又没人敢轻易领略,被她咬一口天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刘飞阳听到这话收回目光,也看向前方“张曼跟我说了在盛世华庭的一切,有句话是齐老三不经意间漏出来的:有个肯为她挡铁棍的女人,张曼再问是不是他打伤的安然,他就不再回话,我有理由相信这里面和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以前是被动防守,以后要主动进攻…” “有这个闲心,你还是想想如果让齐老三知道维多利亚该怎么办吧,装修简单,可引进设备就无法保住秘密,到时候他想做文章很简单,你用找来的那个南方人去拳场挑衅这步棋走的很对,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有一天失败了,拳场还能正常运营该怎么办?一个拳场、一家夜店,两者的稳定现金流已经能跟你抗衡一段时间,圈子里的钱固然是一种办法,可不能因为你,都像张曼那个傻乎乎的娘们一样,把维持公司正常运作的资金都拿出来,齐老三着急打败你,你也得着急,你俩半斤八两!” 柳青青一举说到要害。 刘飞阳不可能因为洪灿辉说一句他同学的表哥很能打,就坐着飞机去北湖省寻找,这其中还有很多比较,知道能打的人不少,就要比较各自头上的光环,简而言之,企业招聘,来惠北大学,不会去中水大学。 魏良胜确实是其中最能打的,可如果与那位从不出手的介念打到一起,谁赢谁输还真不好说,万一输了应该怎么办。 刘飞阳向后一靠,其实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找到魏良胜已经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总不能去找神仙,让齐青钢来收拾介念,这样显然不切合实际。 “打不过就放弃这条路!” 刘飞阳想了想,郑重回道“我当初找他,就是为介念预备的,如果他也打不过就没办法了,总不能像齐老三一样玩阴的,偷偷弄死介念,犯法的事不能干…” 柳青青没想到他居然能说的这么坦然,到有点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以前的刘飞阳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现在懂得在小事小情上取舍,也算是一种进步。 “关系!”柳青青到处两个字“其实现实很枯燥,没有那么多花花世界可以想象,齐老三最赖以生存的就是他背后的势力,如果保护没了,他的盛世华庭和拳场就是空话,天上掉多大雨点都浇到他们头上,不能被一城一地的得失迷惑,抢关系,你得抓紧时间!” 这一刻的柳青青极其冷静,也极其睿智。 她也像被人一样为刘飞阳拍手叫好,却更知道提醒刘飞阳要抓住主要矛盾。 “说实话,我很不愿跟他们打交道,但是不打不行!” 刘飞阳长出一口气,透过挡风玻璃,前方已经出现一栋破败的建筑物,就与盛世华庭隔了一条街,这里以前是医院,精神病院,后来因为搬迁一直废弃,国人都很迷信,觉得里面怪力乱神,再加上属于国有资产售价极高,也就一直废弃着。 此时这栋建筑物里面漆黑一片,玻璃还有破碎,北风呼呼的刮进去,如果靠近甚至能听到嗡鸣声,在夜晚里十分诡异,让人感到惊悚。 柳青青把车靠近大门,从手包里掏出个钥匙,摁了下,那看上去已经生锈的大门竟然缓缓拉开,这院子很大,足有几千平,此时都是白雪,看不到半点脚印,柳青青把车停到门口,两人推开车门走下去。 正前方的玻璃楼门拴着铁链,透过玻璃隐约能看到里面原本的设施,此时都已经落满灰尘,如果是一个人闯入这里,会被吓个半死。 两人很有默契,都不说话,顺着墙根走,踩在白雪上回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这楼四层高,大约一百米长,两人从正门口走,大约五十米左右到达侧面,侧面是防火通道,在楼外建的楼梯,每一层都有入口。 这楼梯是铁的,锈迹斑斑,看上去会被踩断。 两人有惊无险的到达四楼外面,柳青青又从手包里拿出钥匙,插在门里。 她并没继续刚才的话题说,有些关系你不想去靠近也得靠近,而是道“你今天捐的钱,差不多够买下半个医院了…” 刘飞阳不可置否的摇摇头,并没说话。 “咯吱…”这铁门发出一声响,随后就听见走廊里传出阵阵回音,声音令人汗毛孔炸裂开来,透过门,能看到这是一条直线走廊,能一眼看到最那边,只是现在漆黑一片,还有嗡嗡的风声。 “想看看你走这些天的成果么?”柳青青终于露出一抹笑容,略带得意,只是刘飞阳站在她身后,并无法看到。 “看看吧…”刘飞阳不禁站直身体,挺起胸膛。 “唰…”柳青青准确的摸到电闸上,向上一推。 这一瞬间,整个大楼灯火通明。 “咯吱…”马路上响起一阵急刹车声,随后就听见咣当一声,车撞倒树上,他就是个路人,每次夜晚经过这段传说有事的废弃精神病院都提心吊胆,此时突然亮起灯,假如是一个个亮起还好,恐怖的是,全楼一起亮灯,犹如一头在暗中窥觑的巨兽突然睁开猩红的眼睛。 他坐在车里,人没有大事,却哆哆嗦嗦的叫喊着,闭上眼睛不敢看周围。 亮灯的瞬间,柳青青脸上的笑意更浓,这是她这段时间最满意的作品,一点一滴都凝聚了她的心血,每天坐在电脑前面,用聊天工具的摄像头看不止一遍,所以的设计都出自她的手臂。 刘飞阳也笑了,与外面的破败相比,这里宛若人间仙境,比起盛世华庭也不让丝毫。 他知道:维多利亚号应该选个良辰吉日起航了… 第0406章 那就明天 正前方的走廊,两侧墙面用壁纸包起来,色调以暗黄色为主,壁纸上有纹路,金色的纹路,天花板也装修的别举一个,选用类似铜镜的反光材质,人走在走廊里抬起头能看到自己的身影,地面也铺上防滑瓷砖,四个字形容就是:贵气逼人! 刘飞阳紧跟着迈步走进去,一股热浪迎面而来,这里并不冷,很暖和,整栋楼里分布着大大小小几十个电暖气,现在都在工作,他回手把破败的铁门关上,又向前迈步,走廊里会传来回音。 “这是四楼,被改造成大包厢,由原来的几间病房连起来合成一间,面积都在五十平以上,这一层楼的任意房间规模,都可以媲美盛世华庭最大包厢”柳青青走在前方,一边走一边解释。 “盛世华庭只有两间,而我有一层楼!”刘飞阳傲然回道。 盛世华庭的最大包厢刘飞阳去过一次,虽说没呆多长时间,可对里面的面积也有个预估,就在五十平左右。 柳青青并没着急回话,走到一间包厢门口,伸手把门推开,惠北市一流的包厢呈现在眼前,水晶吊灯,唯美的壁画…这里不像是包厢,更像是宫殿,只不过这里现在还没有任何硬件设施,比如沙发茶几之类,也没有所需的设备,比如电视、电脑。 “从外面看是有窗户,可窗户已经被从内部封上,从外面看到的里面都是壁纸贴上去的…”柳青青抱起肩膀,昂起下巴,高傲的看着自己的作品,她仿佛能看到这里的门庭若市、纸醉金迷。 刘飞阳去当午山,吸引齐老三目光,转移他注意力,柳青青就在暗中整理这一切,刘飞阳想了很多,能扛起大旗的也就柳青青自己,当初对她说出来的时候还有些忐忑,生怕她拒绝,没想到她却能满口答应下来。 “你对这种环境好像有特殊感情”刘飞阳想了想,高深莫测道。 柳青青显然没想到他会冒出这样一句话,身体不自主的僵硬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初,她不回答这个问题,开口道“为了掩人耳目,至少不明目张胆,太大的家具并没购买,等你回来,还有设备也得抓紧联系,我算过时间,等一切都调试完毕可能需要半个月时间,再加上整理器,至少需要二十五天以上” “哒哒…” 走廊内已经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老钱跑在最前方,身后跟着钱亮,最后方还有几名穿着大裤衩的工人,在当时的惠北市已经没人敢接刘飞阳的活,要装修只能找中水县的人,钱亮自从在刘飞阳手里拿下银矿区拆迁的活,在拆迁界已经小有名气,他发现自己赚的越多,与刘飞阳差的就越远,最后干脆就放弃了。 老钱总安慰他:孩子,不是你不够好,是他跑的太快。 我当初就说他绝对不能困在中水县,咋样,现在应验了吧? 刘飞阳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推开门迎出去。 老钱看到刘飞阳眼睛瞬间一亮“刘…刘总!” “钱叔,咱们之间就被弄那些虚头巴脑的,你能来帮我,这是份情,我得记得”刘飞阳笑道,其实给他装修确实是个苦差事,为了尽量把动静闹小,吃喝拉撒睡都在这栋楼里解决,从他们进来开始就没出去过,有电,却从来没开过灯。 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原始生活。 “啥情不情的,没有你,我还在矿上沾沾自喜,人呐,有时候真得改变,还是你的脑袋灵光,要不然都没有我们老钱家的今天,就说身后这帮小子,每年冬天都在家里打麻将消磨日子,现在能干点活挺好…” 一年时间过去,老钱非但没见老,反而意气风华。 刘飞阳扫了一圈,点点头“你们辛苦了,等基建都结束给你们发奖金!” “我得要双份昂…”钱亮顺时接一句,自从当上了拆迁的小头头,买了个车,夹着包,整天悠悠逛逛,反正吃穿不愁,剩下的也就消费是个乐子了,可这次装修,老钱薅着他耳朵让他亲力亲为,干不了专业工种,就当力工,手上磨出不止一个水泡,他知道父亲什么意思,为了给刘飞阳留下个好印象,这里装修是小伙,如果明年开春体育场那块地开始建设是大活,拉起一票人建设,说出去就是:包工头,那是用百万为单位计量的行当。 “呵呵,行…”刘飞阳一笑,并不反感。 “要不然咱们下去看看?”老钱试探问道。 “走吧”刘飞阳抬手回道。 一行人众星拱月般把他请下去,柳青青就跟在身边,这里她在聊天工具的摄像头里见过不止一次,可身临其境终归是不一样。 “咱们这楼大是大,可这也是缺点,就是太大了!”老钱走在刘飞阳右边,落后半步解释“电视上的夜店我见过,都是以正方形为主,咱们这里细长,一层楼近两千平,长就占了近一百米…” 几人来到三楼,装修与四楼几乎一样,只是包厢略小。 一边向下走,一边道“我们按照青姐的意思办,把一楼除了承重墙之外的其他墙都给砸掉,二楼,以走廊为分界线,右手边的房间留着,左手边的房间全部砸掉,地面也都砸掉,构成像龙腾酒吧里小平台那种格局…” 正说话间,已经抵达二楼,眼前的一幕让刘飞阳再次眼前一亮,这楼梯正对着门口,虽说门口丝毫没有装修,还灰尘遍地,但丝毫不影响左右两端,左右各五十米,二楼已经被砸的镂空,就剩下侧面一排房间,从房间里能直接看到一楼。 空旷,大,太大了。 “大也有大的好处,省里夜店最流行的做法是分为上半场和下半场,上半场一般在晚上三点之前,下半场一般是三点以后到天亮,上下半场得分为两个区域,一面是大众化路线,另一面是高消费…所以以大厅为界限,右边是上半场,左边是下半场,连续开放!” 柳青青适时开口,被她这么已解释,好像刚刚好。 “废渣呢?”刘飞阳好奇问道,砸楼这么大的工程量拍出来的废渣一定不在少数,可现场却没看到丁点残渣。 “填地下了,还灌的水泥,很结实,要不然开业之后几百人一起蹦能把楼崩塌了”老钱在一旁解答“原来地下是做ct,照光室啥的,这东西都有辐射,像咱们市医院是在旁边单独盖个小楼,这里比较老,都挖的地下室在地下做这些,砸下来的废渣正好填上” “楼体还得加固,砸地面很容易对楼梯造成损害,如果有安全事故就是大事!” 他站在楼梯上并没动,压制着心中的兴奋,这么长时间已经养成了,在高兴之前,先考虑风险的本能。 “这个也没问题,楼是以前高盖的,那时候人比现在淳朴,尤其还是国家单位,这里用的砖都不是现在的红砖,而是青砖,水泥也比现在常规建筑号大,这么说,往楼里扔一颗炸弹都未必能炸倒…二十多人拿电镐砸了一个星期才砸完” 问到这,貌似就没有多大疑问,当下最关键的问题是引进设备和人员,然后进行精装了。 “好好好…”他连连点头。 听到他这么说,老钱父子脸上涌现出笑容,他们最担心刘飞阳不满意,假如有些地方有瑕疵让他蹙眉,那么以后的关系就得再思考思考。 “哒…”刘飞阳终于迈步下楼,看着自己的维多利亚,挺起胸膛,豪情万丈。 这里的规模比盛世华庭大,装修比盛世华庭好,娱乐设施更完善,等到开业的时候价格设定比盛世华庭更低,就是要挤垮他。 “在万人坑上开发房地产,在精神病院里开酒吧,惠北市,你也做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柳青青突然莫名其妙的说一句,听不出是褒是贬。 刘飞阳一愣,随后哈哈大笑,他笑,老钱父子也跟着笑,伸手的几名工人也跟着笑,这种笑声迅速传到正在包厢里休息的工人耳中,他们也开始笑。 一时之间,整个楼内都是笑声。 与此同时,一辆从北湖省飞往惠北市的航班刚刚降落,从出站口走出来一人,看起来就与周围乘客不一样,格格不入,这人步子不紧不慢极有规律,目视前方,从不左顾右盼看美女之类的。 他正是从南方赶回来的介念。 弄黑熊,他没有任何心里负担,等人们发现黑熊的时候,恐怕就剩下一具枯骨了,即使后来被发现,也会被人认为是眼部发炎而病死,毕竟刘飞阳的证词中有他基上黑熊眼睛一项。 走出门,上了辆出租车。 他深知齐老三养自己这么多年已经到了用的时候,即使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叮铃铃…” 他手中的电话突然响起,上面是两个字,三爷。 “喂…” “今天,魏良胜和二孩一起来的,他们俩人现在已经打伤了四位!”齐老三咬牙道,他就坐在拳场的顶层,双眼喷火的盯着。 介念明白,这是让自己过去。 但他很冷静,想了想回道“我从昨晚开始,辗转几千里还没休息,如果对上魏良胜,有赢的概率,但不敢保证稳赢,休息一天,明天我能稳赢他!” “那就明天…” 第0407章 进攻 在万人坑上盖房子,在精神病院里开酒吧,这话不仅仅是从柳青青嘴里说出来。 等第二天一早,太阳升起,有人看到这座废弃精神病院的大门居然打开了,并且楼门里还人来人往,都在诧异究竟在干什么,毕竟荒废年头有点多,以前也有打开大门的时候,那些十几米的挂车会在里停几天,可今天看到一车一车的家具往里面运送。 都是长沙发,茶几,还有吧台货架之类的。 难道这破地方被人买下来当仓库使用?毕竟现在外表看起来仍旧破败不堪。 这种猜测并没持续多久,等到中午时分,已经有人窥觑到其中内幕,这地方是刘飞阳要开酒吧,名字叫维多利亚,第一批到来的人是圈子里的人,他之前都知道刘飞阳要建,可就是提了那么一嘴,之后并没有下文,他们也不好催促,等今天走进医院里,彻底被雷到,这分明就是世外桃源嘛。 如果把外表改善一下,无疑是惠北市又一冉冉升起的地标性建筑,不高,贵在奢华,他们也总算知道刘飞阳把钱都花在哪里。 刘飞阳站在楼门口,北风呼啸而过,今早就已经雇了一批工人,把大院里的积雪都扫一遍,清理的干干净净,这院里都是水泥地面,有些地方坑坑洼洼需要修缮,只是零下十几度的气温确实不利于外部施工,只能先这样。 没了积雪,有了人气,这座精神病院焕然一新。 “院长”手里夹着烟,旁边站着一名女孩,扎着马尾辫,穿着淡蓝色的短款羽绒衣,下身紧身牛仔裤,一条酱色长筒靴,长相唯美,头发被染成淡黄色,这女孩正是张晓娥。 今早来到这里震惊不已,她现在就是个规规矩矩守在安然身边的女孩,知道刘飞阳的一些事情,并不知道太多,她在楼上楼下转了几圈,仿如置身于梦幻之中,仍旧难以置信,此时刚刚平复一点。 “我有两个同学,马上也要实习了,她们之前就经常出入夜场,如果需要的话我让她们先过来…”张晓娥试探问道,她把话说得很隐晦,说白了,与她曾经的状态一样,都是想找个金主换点钱花,可以来驻唱,必要时候也能充当其他角色。 “你看行就行!”刘飞阳一笑,并没拒绝。 事实上,一人两人根本解决不了大问题,这里需要的是大批量进驻,其他岗位先不提,服务生得在六十人到七十人,雇工总数一定得超过二百。 就连停车场的保安,都得配备四个。 还是那句话,太大了! 刘飞阳说完转头进入楼里,砖厂那边没有生产条件,体育场更不可能动工,所以他的整个团队都扑在这上面,洪灿辉手里抓着对讲机,挨个房间对沙发拜访位置进行检查,柳青青把以前关系的电话给他,他在拿着对讲的同时,电话还在时不时响起。 “哎…阳哥!”他见刘飞阳进来,迅速从楼梯上走下来,开口道“青姐给的电话号现在已经不做单一设备,他们是整体样板出售,分为高中低档,价格比预算的要高出一截,而且他们是在最南方发货,运过来大约得一个星期,安装得在半个月以上!” “时间有点紧!”刘飞阳往边上退一步,把路让出来,供工人们畅通通行。 “设备应该是最先进的吧?”张晓娥站在身旁问道。 她对这种地方也有特殊感情,无论好坏,毕竟曾经这种地方支撑了她一段时间生活。 “这个倒是,他给我在晚上发的视频,有他们的成品,还有实景效果,我也在网上找到电话打给南方的酒吧,简单问了两个问题,设备型号都能对得上”洪灿辉满脸笑意,虽说当下的最主要任务是给杜晓倩照顾好,可也得给她们母女单独相处的时间,趁着她们二人在一起,总是能跑出来。 “该花的钱得花,不能吝啬!” 刘飞阳一锤定音,如果这里的吸金能力不如盛世华庭,那么产生的效果将会大打折扣,风头,一定要全面盖过盛世华庭。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嘿嘿…” 洪灿辉一直没敢与对方咬定,主要还是差在价格上,既然阳哥不在乎,他掏钱自然也爽快。 当下最主要的问题是人,女孩。 与此同时,盛世华庭宿舍楼下。 二孩正带着十几位退伍兵,临时干起来发传单的行当,上面写的是招聘夜场公关经理,底薪两千元起,酒水提成,有全勤奖…月入过万不是梦。 在十几年后月入过万对很多人来说都是奢望,放在当下,其中诱惑力可想而知。 短短一个小时,宿舍楼里已经传遍,这些姑娘们都在议论这件事,她们身处这个行业的漩涡里,太知道这个行业的特性是什么,每有一家新开的夜场,势必会对原始夜场进行冲击,这种冲击力要比其他行业大的多,一个夜场高朋满座可能就是几天的事情,如果衰退下去,也不会超过一个月。 夜场走的是现金流,每个月的经手资金都是天文数字,一年的经手资金甚至不比一家房地产公司差啥,尤其还是在惠北这种肉多狼少的地域条件下。 有些女孩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她们是吃青春饭,能赚钱的就是这两年,等年纪到三十岁以上就得另谋行业。 “咣当…” 宿舍的房门被推开,走进来一名男性,是盛世华庭的副总,主抓这方面工作,他并没敲门,走进来看到房间内桌子上放着传单,几名女孩围坐在一起研究上面的条件,心里闪过一丝怒意,可脸上却还得装出笑容。 “忙着呢…” 这些女孩心里有愧,见他进来面露尴尬,缓缓站起来。 “坐坐…我来就是跟大家谈谈心,顺便传达下三爷的决定”他表现的很随意,走过去坐到凳子上,又道“三爷考虑到大家都是老员工,这两年来兢兢业业也为公司创造不少利润,所以决定给大家涨涨提成系数…” 就在一百米外的盛世华庭,最顶层。 “哗啦啦…” 齐老三气的把手中茶杯摔到地上,极其用力。 他坐在沙发上,对面站着五六名中年男人,都是盛世华庭的骨感成员,此时都屏住呼吸,面色严肃,不敢轻易表态。 “好好好…这王八羔子是花别人钱不心疼!我倒要看看他还有多少钱能挥霍…” 齐老三咬牙切齿的骂出来,当他听到精神病院被刘飞阳买下来,并且基础装修已经完成,整个人呆了足足十几秒钟,像是做梦一样,算上刚才摔的那个杯子已经摔了第三个,好比风平浪静的湖面,突然浮上来一艘潜水艇,并且子弹已经上膛,对准自己,怎能让他不意外? 客厅里气氛无比压抑,这几位骨感也都提心吊胆,盛世华庭这些年能平稳运行主要有三方面,第一,三爷的名声在外,场子里很安全,第二,每个人都兢兢业业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没有量级在同等次的对手,其他酒吧有两层楼已经是最大规模,毕竟投入高风险太大。 三爷见他们都不说话,抬头扫了一圈,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复一点问道“他们现在都已经来我们楼下发传单抢人,你们说说,有什么办法?” 站在最中间的两人面面相觑,对视一眼之后,左边的人站出来“三爷,刘飞阳现在摆明了是想于咱们拼资金实力,如果单靠这个的话,咱们可能不占优势,如果配上其他手段,或许还有胜算的可能…” 所谓的其他手段,就是让三爷玩黑的。 砸场子、搞事情、或者往刘飞阳场子里添加点不好的项目,恰好警察进来,都是最常规的做法,这些做法,齐老三也想到了,可刘飞阳那犊子花钱如流水,雇了一大批安保人员,把自己周围构筑上铜墙铁壁,如果再去找人闹事,势必会发生大规模的恶性/事件,这是上面人不允许的。 “有没有其他办法?”齐老三又问道。 听到这么问,右边的人站出来,面色有几分为难道“三爷,正常竞争,在没有外界强力干扰下就是拼资金能力,如果对上其他人,可能在环境等方面做文章,可他是新开业,环境找不出大毛病,酒水有高启亮担着也不会出太大问题…” 说着说着,他自己都不忍心说下去,归结到底就一个字,钱! “他有钱就是爷爷了?”三爷眼里迸发出一道精光,声音低沉问道。 客厅里鸦雀无声,没人敢回答。 “哗啦啦…”三爷见状,怒火中烧,这次抓起茶几上的紫砂茶壶,他确实是气疯了,也没顾忌这是不是他的最爱,抬起来砸到地上。 几位经理顿时变得战战兢兢,他们不回话是因为心里清楚,有钱确实是爷爷,偏偏刘飞阳那个圈子给他的资金支持,是爷爷的爷爷,如果一味的打压盛世华庭,极有可能拖垮,这是不得不正视的现实问题。 齐老三嗖的一下站起来“我有拳场还有酒吧,他跟我拼现金流,有这个实力么?” 第0408章 再去拳场 刘飞阳有没有这个实力,并不是他说的算,而是中水圈子里那些人给他的支撑,这貌似是中水圈子成立以来,最为艰苦卓绝的一场战争,败了,从此这个圈子就会在惠北市黯然失色,如果成了,就会璀璨耀眼冉冉升起。 刘飞阳把自己与齐老三的矛盾转嫁到中水圈子,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谁都不容许退缩,所以对谁来说,都是你死我活的地步。 齐老三口中的拳场和酒吧为他提供现金流,这点刘飞阳也注意到,要不然他不能找来魏良胜去打擂台,据说昨夜魏良胜打了四场,赢了四场,二孩打了三场,赢了三场,现在已经有拳手开始抗拒上台。 他们的收入构成有一部分是出场费,另一部分是胜利的奖金,面对稳输不赢的比赛,只要不是傻子,谁都没兴趣上去挨揍,那点微薄的出场费还不够医药费的钱。 况且,以前打拳大家都有个尺度,台上是戏,台下是人,谁也不可能要打死谁,而这两人却是下狠手,奔着打残来的,昨夜魏良胜赢了四场,有三场是打断对手胳膊,二孩还把一人眉骨抡碎。 这些拳手也都知道,并不是奔着他们来的,也就不愿意当替罪羊,胳膊短了休息几个月,太过得不偿失。 当然,损失最严重的并不是他们,而是拳场! 之前就有说过,这个拳场的利润最主要方面是买拳手输赢,有赔率,见过魏良胜的出手狠辣程度,自然都会买他,而拳场不可能突然叫停这一项目,那样就厕所里扔炸弹激起民愤了。 根据传言,昨夜的前三场还有少数人买拳手,等到第四场的时候,居然没有一人买拳手赢,全部下注在魏良胜和二孩身上。 赔率已经达到了最低级别的零点一,可还是赔到了六位数字,不是一开头。如果按照这种趋势推演下去,用不上半个月,拳场就会关门大吉。 有了昨夜的渲染,今天的拳场更是人气爆棚,刚刚下午四点钟,已经陆续开始有人进入,就怕找不到好位置,而来的这些人,无疑都带着皮包,包里放着厚厚的一摞钞票,假如今晚,魏良胜和二孩还能保持全胜战绩。 那么,对于齐老三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晚六点。 萱华园酒店包厢,刘飞阳、二孩、张晓娥、洪灿辉、魏良胜五人坐到一起,门外还有两人在把手,外界都说刘飞阳胆小甚微,出门得带着一批人,胆子与老鼠差不多。 对此说法刘飞阳不否认也不回应,他是真担心齐老三这只熊瞎子突然扑过来,反正历史都是由上位者书写,他不想弄个创业未半中道崩殂的结果,嘴长在别人脸上,愿意说就说。 平时只有别人宴请他才会来这种地方消费,而今天是主动过来,就是再向外界表达信号,我的资金实力很雄厚。 关于这点,也没人否认。 购买精神病院的资金已经传遍大街小巷,有人说七百个,也有人说一千个,虽然都没得到刘飞阳亲口承认,但大致就是这两个数字,加上几个月前的体育场,再加上入股阳光地产达到控股,最终更名阳光地产,还有之前的捐款三百万。 有人算过,他短短半年时间,折腾出去近四千万资金。 放眼惠北市,也就排名前几的富豪能有这么大手笔。 像贾信德、成哥这类的老资格开发商,努力了半辈子都拿不出这么多现金流。 有人说中水圈子里的人傻,也有人说刘飞阳借鸡生蛋玩的好,说法众说纷纭。 一个小时后,吃的都差不多。 “介念回来了!” 二孩缓缓开口,这一句话无疑是重磅炸弹“如果不出意外,今夜他就会出现,这个人的实力我看不透,有一次我打完拳出门他在门口,走得急并没看路,撞到他身上,如果是普通人,哪怕是其他拳手被撞一下也会微微动一下,而他却纹丝未动,脚下极稳!” 听到这话,最严肃的不是别人,而是张晓娥。 她在拳场工作两个月,对于这名高深莫测的保安队长交流不多,经常能看到却从未说过话,拳场这些拳手最能打的是黑熊,最抗打的是肥牛,但这两人都不敢招惹介念,曾经有一次拳手在台上打急了,下手毫不顾忌,俨然要拼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裁判不得不上去拉架,可被拳手一脚踹下来。 最后介念只是走到拳台边上让他们停手,两人竟然奇迹的分开,场面非常震撼。 但她没说话,只是转头担忧的看向刘飞阳。 “他就是你们说的那个会硬气功夫那位?”魏良胜想了想开口问道,他没见过介念,这几天已经听过太多,被妖魔化。 “还有人说他做过十年以上的俗家弟子,后来又剃度,只是违反了戒律被赶下山,跟在齐老三身边也有十几年,还没出过手”! 洪灿辉略显凝重的开口解释。 介念,齐老三最大的底牌和倚仗,自然不能像那些为了比赛应运而生的拳手一样,他的存在是齐老三的生命保障,实力可想而知。 魏良胜闻言,先是看了眼主位的刘飞阳,随后又道“我家就在当午山脚下,自打记事开始就看老人们打太极,太极讲究的是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他的硬气功夫对上那些拳手或许管用,但对上我,可能差点意思!” 这话,介念同样说过。 “不能大意!”刘飞阳终于开口,能把拳场的拳手都给打服,固然是个很好的办法,可正像柳青青所言,万一魏良胜失败怎么办? 拳场为齐老三提供稳定现金流,有了拳场,后续的事情会更麻烦。 “放心,我会尽我所能”魏良胜诚恳的点点头。 “要不然这样,如果是介念上台,我先上去,先拖他一段时间,把他体力耗掉一些,等我之后你再上去,这样胜率能更高一点!”二孩想了半天,这是他能想出的最好办法。 “没必要,如果他真有传说中那么恐怖,可能就是几下的事情,还算给他热身了!” 有些话刘飞阳没办法说出来,只能洪灿辉讲,之前他们俩去拳场都没留手,相信介念也不会,二孩上去断胳膊断腿得不偿失。 张晓娥听到这话,下意识的抓紧刘飞阳手臂。 “走吧,今天我陪你们去,去现场给你们打气…” 刘飞阳说着,站起来,穿上衣服走出门。 ps:谢谢昨天捧场的朋友:资阳龙霸霸、ly616yl...感谢感谢,下一章在八点钟。 第0409章 刘老弟,好戏要开始了 刘飞阳的奔驰车当初被螃蟹带着一群人给砸成废铁,这种事没办法追究,凭借刘飞阳的一面之词,齐老三也不会承认,更不会赔偿,所以他这段时间开的都是张曼的车,除了那款凌志之外的黑色轿车。 那天他就是被这辆车接走,有很多人认出来,大门口还在滞留的观众看到这辆车过来,都下意识的给让开,门口的保安更是紧张兮兮,如临大敌,他们终归是齐老三阵营中人,万一刘飞阳兽性大发对自己进行蹂躏没地方说理去,都乖巧的躲开。 天黑,北风呼啸。 尤其是在这郊区,四周都是旷野,寒风更加肆无忌惮,刮在人脸上犹如刀割一般疼,车刚刚行驶到院子里,就能看到停车场已经没有空位,也对,马路上还停了一排。 洪灿辉由于得回家陪伴杜晓倩并没跟过来,这车里就他们四人,赵志高开车,按照术语来讲他们就是过来“踢馆”的,也不用考虑太多影响,赵志高一脚刹车把车停到正门口,门口的两名迎宾面露难色,也不敢过多言语。 “嘭…” 车门被打开,只是被打开的并不是这辆车门,而是跟在身后的一辆客车,刘飞阳还没托大到独自来这里,他也不想相信齐老三因为一次受挫就放弃了对自己的谋杀,假如自己独自出现,恐怕没等进门就会被乱刀砍死。 客车门被打开,从车上跳下来近二十名汉子,今夜的服装就要比昨天统一的多,清一色中山装、黑皮鞋,他们下来,在车前站成两队,面色严肃,给人无形压力。 “嘭…” 这次才是刘飞阳下车,车门被坐在副驾驶的魏良胜跳下车打开,刘飞阳这才下来,张晓娥从另一侧车门出来,绕过车尾,挽住他的胳膊。 他确实是从村里跑出来的虎犊子,但不喜欢装犊子。 有时候装,也是为了给外人看。 他迈着四方步走在前,二孩和魏良胜分裂两边,后面跟着化为四排的汉子,他们步伐统一,没有丁点凌乱,进入第一扇门,在里面取暖的做生意姑娘们顿时呆若木鸡。 里面的山呼海啸声已经传来,现在还没正式开始,都在议论着今夜事情会怎么发展。 “唰…” 第二扇门被打开,刘飞阳的身影暴露在拳场之中,靠近门口位置的人最先看过来,先是惊愕,随后就两眼放光,捏着嘴唇挤出一声口哨,紧接着相邻的人看见,就像是传染病一样瞬间袭遍拳场,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刘飞阳今天并不坐在观众席,如果还坐在观众席难免有失身份,走到旁边,等待电梯到最上层包厢,曾经那个齐老三要弄死他的包厢,他俩进入电梯,身后的汉子们走上观众席,到最上方。 当初介念从这里跳下来追刘飞阳,现在他们就从这里上去,一人弯腰当成缓台,另一人站在后背上,双手搭在栅栏边翻上去,他们动作极为灵敏,等刘飞阳进入电梯时已经上去三位。 电梯门打开,刘飞阳和张晓娥走出来,楼上等待已经将近十人。 看见二人,抬起胳膊做出小跑动作,跑在前方,每隔两米留下一人,就像是古代城墙上的卫兵。 两人走在“城墙”上,接受着下面或是怨毒,或是羡慕的目光。 装是装了点,也正是他们想要展现出来的效果,齐老三三番两次想要自己的命,他现在也需要告诉所有人:我刘飞阳就是来搞齐老三的! 每个包厢都有旗袍美女引路,此时走在最前方双脚不禁发软,面露紧张,鼻尖上已经出现细密的汗珠,一方面是身后的人,另一方面是,她在这里工作了几个月,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多双眼睛看向自己这边。 好不容易走到包厢门口,松了口气,站在门旁“先生…里面请!” 刘飞阳伸手把门推开,门刚刚打开,就看到里面有一双黑眼圈很浓的脸,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只已经吸了一半的雪茄,看起来有几分悠闲。 正是齐老三。 他看到刘飞阳进来,并没恼怒,反而很和煦的开口道“刘老弟这么有闲情雅致过来看热闹啊,快坐,上次在这个包厢里没喝好,今天咱们要痛快喝一场,一醉方休!” 他说话时不断挥动着弯曲的手臂,烟杆上的烟灰不断掉下来。 “忙了一天,过来放松放松,没想到三哥也在,呵呵…”刘飞阳坐到沙发上,并没有太多敌视,继续大喊大叫失了身份,还不如淡定如初,他愿意装,自己就陪着装。 “听说介念回来了…把屁股上的屎擦干净了?” “差不多吧,在惠北市便秘,去南方看了眼”三爷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在他不作出凶狠之相的时候,看起来还有几分和蔼可亲。 “今晚他也上台?”刘飞阳问道。 “你猜…” “哈哈…” 短短几句话,只有三人的包厢内瞬间被笑声填满。 魏良胜和二孩并没来到楼上,就在一楼,做着随时出战的准备,他们两人没有休息室,所以就在擂台边上的观众看台,周围时不时传来让他俩加油的声音,还有妇女在暗送秋波,还有人把纸条传过来,写着:拳台上的汉子,你威武雄壮… 套路还是像以前一样,等第一波拳手打的差不多,他俩其中一人上去,把这俩人都扔下来,然后就站住拳台不下来。 二孩有些紧张,魏良胜固然强悍,可对上从不出手的魏良胜,究竟谁输谁赢还确实不好判断,如果输了,那么对阳哥影响太大,他转过头,发现魏良胜正在发呆,有些魂不守舍。 “啪…” 他抬手放在魏良胜大腿上,道“想什么呢?别紧张…拳场永远在这里,咱们是流动的,如果今天打不过还有以后,阳哥经常说老天饿不是瞎家雀,介念已经中年,咱俩还年轻,练个一年半载也能找补回来…” “呵呵”魏良胜干笑一声,点点头,没有过多言语。 二孩明显注意到,自己在把手放到魏良胜腿上,他有一丝慌乱闪过,觉得怪异,没多想,以为是紧张。 他还想说话,有位女观众跑过来,管他俩要签名,谈话被迫终止。 与此同时,另一边,休息室里。 介念坐在休息室的床上,闭目沉思,俨然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他并没换衣服,还是平时穿的黑色西装,他的出现,让这里的拳手打了鸡血一般亢奋,可他闭眼,又让这里没人敢开口,有些压抑。 这里有十几名汉子,都时不时的把视线放在他身上。 “咯吱…” 房门被人推开,那天被齐老三打嘴巴的经理走进来,脸上的肿胀还未消退,扫了一圈开口道“肥牛,小强,你俩准备下,今天你俩上第一场…” “啊?” 这俩人听见之后一愣,在他们看来,介念都已经出现了,分明就是要上台的节奏,根本用不上自己,况且上去就是挨揍,更有可能断胳膊断腿,完全是自找苦吃。 “啊什么啊,这是三爷的决定!”经理眼睛一瞪。 有能力的终归是斗不过有权的,两人无奈,心里根本没有多少斗志,开始做战前准备。 五分钟后,全场灯光暗下来,主持人慷慨激昂的介绍出场选手,灯光师随即把强光照在门口位置,肥牛近二百七十斤的身躯出现在众人视线中,他还表现的比较激动,像是大猩猩一样捶打自己胸口。 放在以往,这动作早就引起山呼海啸,而今天,只有不算嘈杂的呐喊声,谁都知道这不是重头戏,看过魏良胜和二孩打拳,再看他们就有些索然无趣了,在那几声喊叫声中,甚至还有人在喊“下去吧…” 这对肥牛的心里是极为打击的。 他对手的出场还不如他震撼,有些冷清的走上拳台,以前他们打起来或许有表演成分,而今天就是花拳绣腿,十分钟后,肥牛终于体力不支的倒在拳台上。 “刷…”魏良胜刚想上去,被二孩一把拽住。 “今天我先来吧!”他说话时已经站起来,知道洪灿辉不让自己上台是为了自己好,可今天是最关键的一步,自己必须得为魏良胜分担点压力,他站起来,原地起跳,跳上拳台。 “嗷…” 这一瞬间,拳场内达到高潮,突然爆裂开的音波好似能把人震晕一般,他的动作不繁琐,仅仅两拳就把已经油尽灯枯的另一名拳手打昏。 拳台上,只有他一人能站起,成为焦点。 “刷…”一束强光照向门口,从休息室里出来一人。 看到这人,刘飞阳眉头顿时一皱,他以前来的时候见过,这选手算不上很能打,处在拳场中间水平,现实并不是通话世界,靠着一股勇气就能变身超级赛亚人,他对上二孩绝对没有胜算,甚至不会超过七分钟就会被打倒。 按照正常逻辑来看,介念应该出现,因为能减少损失,可偏偏这人不是。 这时,就听齐老三道。 “刘老弟,好戏要开场了…”他吸了最后一口雪茄,把烟头掐死在烟灰缸里。 ps:写的时候是用wd,看时间长眼睛会花,所有检查都用发上去之后,对照网站阅读,这样能减少视觉疲劳,假如发现错别字多的话,退出章节重新进一下就好了,我会检查错别字的,一个两个可能有,多了,重进一下就好,谢谢大家。 第0410章 很难预料 第一局,与刘飞阳的预测没有多大出入,大约七分半钟左右,那名拳手被二孩一拳抡倒在地,满脸鲜血,身上也被血水和汗水浸透,模样很是狼狈,更有些惨目忍睹,以前或许会留有余地,现在是毫无顾忌。 二孩也学聪明了,并没有狂风暴雨的进攻,打拳是个体力活,以往都是打一场下去,而现在要做的是挑翻全场。 那名拳手倒下,二孩并没有因此而停手,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那名拳手身边。 “兄弟,别怪我,你只是在错误的时机站到了错误的阵营,在家休息两月吧!”二孩说完,抬脚踩在这人胳膊上。 “咔嚓!” 这人咬紧牙关,脖子上、太阳穴上青筋凸起,硬是没叫出声来。 二孩转过身,举起双手做出胜利者的姿态,在拳台上转了一圈,这一幕才是这些观众想要看到的,气氛越来越往好的方向发展。 楼上包厢里,这里就清静的多,杂音能听到一点,但绝对不多。 “小旋风现在戾气太重了,不好,以后一定是会吃亏的…”齐老三不慌不忙的评价“他在拳场里呆过,不念及旧情也就算了,但做人留一线这是为人准则,都是出力气讨生活,断了人胳膊这两个月的生活就会难以为继,不好…” 灯光照在这干瘪老头脸上,倒有几分高深莫测。 刘飞阳不好的预感从未消散,他思路很清晰,就是要把拳场里的拳手都打服、打到抗拒上台为止,没有拳手上台表演何来的生产力?这里也就名存实亡了,偏偏齐老三还让这些人上来送死,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拳场就是战场,这小子我了解,说来跟三哥还有点像,他也属于不给自己留后患的那种人,就像刚才那人现在是打不过他,谁知道再过两个月或者一年半载是不是能把他打趴下,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么做我能理解” 刘飞阳心里预感不好,脸上却十分淡定,侃侃而谈,大有一副旁观者的态度。 “是么?”齐老三一愣,重重的看了眼拳台“你还别说,确实跟我有点像,半年前谁知道小旋风的名头?他也就是靠着一股伶俐作风能在这里生存,不错,呵呵…” 张晓娥坐在刘飞阳身边,虽说她在这里工作过一段时间,却还是没能完全适应这里的环境,尤其是看到二孩在台上,每次对手出拳她都在提心吊胆,生怕有意外发生,只是当下的形式不由她做出任何表情,只能保持缄默的坐在这里。 休息五分钟,第二场开始。 这次出来的仍旧不是介念,是一名比刚刚那名选手强一点的选手,当初二孩闯关的时候,这人排在第十五位,二孩赢归赢,可那是休息一天之后的结果,现在连续作战,对体能和精力是极大考验,长时间的神经紧绷,会产生精神疲劳,这个影响比较大。 魏良胜坐在台下,不言不语,拳手出来的时候他向门口看了眼,随后就收回目光,其实他的身影有些突兀,很多人都知道他是主角,也愿意把过多目光放在他身上,期待他赶紧上台大杀四方。 “嘭…” 这名拳手跳上拳台,一声响之后,两人迅速攻击对方,能站在拳台上的都是硬汉,在能抓住对方漏洞的时候不介意硬碰硬,二孩为了能快速解决战斗,故意露出个破绽给对方,果然,这名拳手见状,迅猛出击,一拳打在二孩左胸上,心脏仿佛被打的颤动一下,与此同时,二孩抬手抓住他打过来的胳膊,压住肘关节,双脚突然离地,身体凌空向地面爬下去。 拳手万万没想到他会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办法,如果硬抗极有可能胳膊被扭断,他不得不也跟着向下跌倒,一瞬间,两人齐齐跌倒在地,只是这种招式是二孩想出来的,他在主观意识上已经占有优势,见对手果然跟着倒下,迅速调整姿势,用双腿夹住对手脖子,狠狠勒住。 拳手拼命的要掰开二孩大腿,头部已经缺氧,感觉脖子要被二孩给勒断,几下之后,已经做不出有利的挣扎,二孩没放手,拳手已经开始蹬腿、翻白眼。 看台上的观众已经都知道,拳台就是个小战场,是刘飞阳和三爷之间的你死我活的战争,但是他们没想过会闹出人命,他们追求的是刺激,看的是心跳,如果有人命发生就让事情有个质的变化。 渐渐的,看到拳手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他们的喊声也越来越小,瞪眼看着。 “唰…” 二孩终于松开腿,而那名拳手瘫软在地板上,一动不动,紧闭双眼,看上去果真如死掉一般,只是在两秒之后,这名拳手突然长大嘴巴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缓过来,随后开始剧烈的喘息。 看到人没事,观众又爆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二孩身上已经湿透,上身反着光,体力已经有些不支。 台下的魏良胜见状,走到拳台边,顺着一旁的台阶走上来,没有啥大将风范,可没人敢忽略他的存在,这家伙出手恐怖如斯,这两天在观众席上已经有人开始对他的来路进行猜测,有些身份地位高一点的,能知道点上层的事,会夸夸其谈的说:他是从当午山来,是山上宗师的嫡传弟子,练得可是一身真功夫,在全国大赛上还拿过奖。 “你先,歇一会儿,剩下的我来!”魏良胜走上拳台道。 二孩知道,自己继续打下去胜负概率很难判断,歇两场,如果后面还是这种小虾米,再上去也不迟。 “好”他点点头,随后走下拳台。 楼上,包厢。 “这个人不错,很有大将风范,放在古代也是赵子龙那样的人物,昨天我看他比赛了,体型与这些拳手不是一个重量级,却往往能用巧劲化险为夷,还能达到克敌制胜的效果” 齐老三翘着二郎腿,指点江山。 昨天? 刘飞阳仔细回想了下,昨天他在市里协调事情,晚上又与柳青青去了精神病院,没来拳场,也没怎么关心。其实他一直都明白一个问题,目前与魏良胜之间还是单纯的从属关系,他能为了钱帮自己打比赛,假如有个人出更高的价钱他有可能就帮了别人。 当然,这一切基于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的理论之上。 为了防止齐老三收买他,二孩与他之间可谓寸步不离,根据二孩的描述,魏良胜没有与任何人接触过,不存在收买的可能。 “这才是传统功夫的博大精深嘛,国人中庸,讲究彬彬有礼、温其如玉,不像欧美国家那样野蛮,所以自由搏击这项运动落后了几十年,国内现在也在摸索阶段,并不完善” 他故意避重就轻,担心一不小心就着了齐老三的道,从进来开始,齐老三给自己的感觉就是神神秘秘,说不准是他故意装出来的,目的是为了乱自己心神。 第三局很快开始,又很快结束。 第四局,也只是用了两分钟而已,对魏良胜来说,算是刚刚热身。 中间有个表演环节,持续时间长短不一,今天就在半个小时左右,最先上台的是当初陪刘飞阳喝酒的那些女孩,他向楼下一看,甚至找到那名与自己拥吻的女孩,说来还是利用了她,有些愧疚。 刚刚说完不能让齐老三乱了心神,可他的做法很诡异,不得不多想。 按理说介念压轴出场情有可原,只是这中间休息是什么意思,还这么长时间,难道是刻意让他们二人恢复体力? 倒不是刘飞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种做法齐老三这辈子都不可能做出来。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魏良胜率先跳上拳台。 “刷…” 一束强光照在休息室门口,一个人的身影瞬时出现,这人正是恐怖莫测的介念! 他平静的望着台上,没有半点紧张之色。 随后,开始迈步向台上走去。 魏良胜注意到他,更听到耳边传来二孩的声音说他就是介念,不要大意。 懵逼的莫过于这些观众,都在猜想齐老三是不是黔驴技穷了,竟然把保安队长派上来,介念很恐怖,也只是在小范围流传,还没普及到人尽皆知的地步,不过很快就有人反驳,说是送死也得找个像样的,说不准这个保安队长能绽放出奇迹。 “嘭…” 介念跳上拳台,古井不波的望着魏良胜“我见过你!” “我听过你!”魏良胜提起几分重视。 “叮…”比赛开始。 包厢里。 齐老三把手放在大腿上,手指很有节奏的敲打,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掩盖不住,缓缓道“刘老弟啊,介念是我手下最能打的,这些年来虽说不出手,可出手必伤人,我跟你透露一下,大约十年前,我的一个仇家找来一帮跆拳道高手…他一人,打跑六个,至今没有败绩!” “呵呵…”刘飞阳一笑“很难预料” 他说完,转头看向窗外,看向已经打到难舍难分的二人。 第0411章 胜负 魏良胜和介念交手的一刹那,就都感受到彼此的实力强悍。 魏良胜用四两拨千斤的推手,卸掉了介念的多数力道,还剩下一点刮在表皮上,火辣辣的疼,像是用砂纸磨了一下,度奇快。 介念这一拳谈不上快准狠,却也不是一般人能躲闪的开,至少在这个拳场里能躲开的不足一半人。 两人都没有肆意进攻,因为谁都知道电视上那种大战三百回合太过虚幻,高手过招往往是几招之内定胜负,两人都在寻找时机,短短几次交手也都是试探。 到达一定境界,没有花拳绣腿、也没有狂风暴雨,反而是返璞归真了,现在的两人显然就是这样,看台上的观众在不知不觉间跟着他俩的节奏呼吸,由于进攻不激烈,几乎都是一触即分,也不能给观众提供喊叫的爆点,场中静了很多。 “打拳是手段,不是目的!” 介念谨慎的盯着他,眼睛炯炯有神,能抓住魏良胜的每个细小动作,他又道“像你这样的人跟在刘飞阳身边有些屈才,我不知道他给你开出什么样的价码,只要你能弃暗投明,每天什么都不用做,也能给你开出三倍工资!” 距离远的观众可能听不见,坐在拳台边的二孩对这话清晰入耳,他瞬间看向魏良胜,就看后者嘴角微微一抽搐。 “要打就打,把你打倒,刘老板同样能给我开出更高的工资!” 听到这话,二孩才稍稍把心放在肚子里。 “敬酒不吃吃罚酒…”介念嘴中说着,随后迅出手,直拳奔着魏良胜脸上打去,他的姿势不华丽,甚至称得上难看,步子左右张开很大,难看的同时,也证明下盘极稳。 魏良胜反应迅捷,看他拳锋过来的同时,也迅抬腿奔着介念腹部踢去。 “刷…” 两人几乎都是吃到对方的苦头。 魏良胜再次卸掉介念的力道,而介念选择硬生生抗住这一脚。 “嘭…”介念身子微微一颤,但并没动。 这足以让所有人震惊,观众席中出一声惊呼,因为他们都知道,即使那个身如铁塔般的肥牛被魏良胜踹一脚,都会向后退两步,而这个体型不大的保安队长竟然能抗住,他们终于现,原来事情不是自己想的这么简单。 “唰…”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魏良胜并没把宝全都压在这一脚之上,虽说介念纹丝不动让他也有些惊讶,可招数已经出来就不能收手,第一脚刚落,第二脚接踵而至,奔着介念的胸腔。 “嘭…” 格斗一般都是光着身子,介念同样如此,他仍旧没有躲避,靠着一身硬气功夫抗住,这一脚让他左腿向后退一步,等魏良胜脚底脱离他皮肤的时候,能看到上面还有脚印,紧接着,魏良胜第三脚接踵而至。 转身高踢,他第一次出现在拳场时的成名技术! 看到这,全场的人都屏住呼吸静静的看着。 “嘭…” 介念仍旧没有躲避,他抬起胳膊挡在侧面,继续硬抗,只是这第三脚的威力要比前两脚重的多,如果换成别人,胳膊早就会被踢断,介念显然没想到他的力道如此强夯,向侧面退三步才稳住身形,胳膊有点麻。 至此,人们越来越觉得介念恐怖。 “他恐怖的点不仅如此,想要吃肉就得先学会挨揍,人们都只知道他的硬气功夫,却不知道他身上每个关节都如混凝土浇筑,传说中拳王泰森三拳打穿墙面,给介念足够时间,他未必不能”齐老三仍旧翘着二郎腿,言语中难以掩饰的得意。 刘飞阳挂着微笑,心里却变得有些凝重,魏良胜有没有底牌他不知道,如果仅仅如此的话,介念进攻他该怎么办?刘飞阳心里更清楚,说是能打穿墙面,重点是不是打穿,而是手硬,普通人打几下骨节都会断裂。 果然,就在包厢里交锋的同时。 介念也回过身形,攥紧拳头,猛然上前两步,一拳直奔魏良胜挥过去,他与魏良胜一样,不可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一拳之上,出拳的同时,脚步猛然用力跳起来,起跳高度比普通人高,却没达到脱认知的地步,大约一米左右。 跳起来的同时,横向出脚。 魏良胜见状瞳孔猛然一缩,当午山注重轻,介念所在俗家弟子修炼重,他显然没想到介念能如此出手,立即向后退,被逼退一步,然而介念并没放手,身子刚刚落地,以左脚为重心,右脚抬起来过一百二十度角,再次直奔魏良胜面门。 魏良胜迅向侧面一退,借力打力化解掉这一危机,可刚刚接触的一刻,酥麻的感觉袭遍全身。 他们的动作确实没有多花哨,但没有人能小觑,就连休息室里的二十几位拳手也都走出来,站在门口观看这一场旷世之战。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他们心里清楚,如果谁敢托大的接下介念一脚,逃脱不了内脏被震裂的结果,看的他们后背嗖嗖冒冷风。 “这一回合两人打了个平手!” 齐老三抬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道。 他嘴上是这么说,语气早已出卖了内心的骄傲,魏良胜出招介念硬抗,介念出手他只能躲闪,谁强谁弱已经有了大致判断。 “确实是平手!”刘飞阳附和一句,端起面前的茶杯,浅酌一口。 “介念太仁慈,刚才明明有机会击垮魏良胜,他只出了三招,如果连出十招恐怕姓魏的已经躺地上了!”齐老三无奈的摇摇头,有些指点江山、还有些惋惜的味道。 “不过刘老弟你别着急,咱们就是看戏的勾当,在我看来,打倒魏良胜就是时间问题,着急不得” “也未必,介念固然大气磅礴,但是对体能的消耗是个不得不考虑的问题,再过两分钟,介念可能会体力不支…”刘飞阳看着窗外,严谨的分析。 “呵呵…”齐老三一笑,心里却腹诽着煮熟的鸭子,肉烂嘴不烂。 拳台上,两人在经过试探,摸底之后。 进攻、防守,都陡然伶俐起来,因为心里对对方的实力已经有了大致判断,出手也不在顾忌,他俩的体型相比较那些拳手而言,都能称得上是“娇小玲珑” 大而笨,小而快,这是在同等专业水平下不变的真理。 就看,拳台上的两人迅纠缠到一起,介念出拳,魏良胜化解,而魏良胜出拳,介念选择硬抗。 足足过了三十几秒。 见惯了那些大家伙把人举起来砸在地上、踹人一脚能踹出去几米的强硬招数,反而对两人的迅捷感到震惊,以往那些大家伙打斗都是一招一式,而他俩出手每每都伴着后手,犹如浪潮,一浪接过一浪。 拳场内终于达到今夜的最高氵朝。 “嘭…” 介念终于抓住魏良胜的防守漏洞,一拳打在肩膀处,能看见魏良胜身子明显一偏,右脚向后退才稳住身形。 “唰…” 不过他也没放弃,借着介念打过来的力量,向前一拽,介念的身子也跟着向前走一步。 两人分开的一瞬间,能看到介念的眼皮上都挂着汗珠,短短五分钟过去,对体能消耗太大,魏良胜好一点,却也差不太多。 两人虎视眈眈的看着对方,棋逢对手。 介念心里非常清楚,长此以往下去,自己不占有任何优势,如果在自己的体力巅峰时期不能打倒魏良胜,那么接下来就会是寒潮,这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防守要比进攻省力,这是必然规律,魏良胜也知道在这个时期内自己胜算不大,想往后拖。 “结束吧!” 魏良胜嘴里迸出三个字,晃了晃脖子,出现骨节咔咔的声响,话音刚落,身子就犹如猎豹一般,迅猛冲上去。 看到这,二孩一瞬间忘记呼吸。 魏良胜下意识蹙起眉,做好防守打算。 “嘭嘭嘭…” 介念的拳头犹如雨点一般袭击过来,魏良胜应对的已经有些疲态,身上轻轻重重的挨了几拳。 “噗…” 魏良胜竟然被打的吐一口血。 与此同时,介念的进攻还没有停止。 “哈哈…刘老弟,这个小魏还是差点火候啊…”齐老三不阴不阳的道,眼中已经不再掩饰其中得意。 张晓娥闻言,抬手抓住刘飞阳胳膊,她了解如果魏良胜输了将会是什么结果,咬着嘴唇闭口不言。 “还没到最后结…” 刘飞阳嘴中的果字还没说出来,就看拳台上的魏良胜已经被介念逼的连连后退,此时已经靠在皮带上,嘴里流出的血迹已经在下巴上呈一条线下落,眼睛已经时闭时睁,精神恍惚。 看到这一幕,拳场的观众全都惊呆了。 “倒!” 介念怒目圆睁的高喊,再次跳起来举起拳头,他跳起来足足高了魏良胜半个身子,拳头已经对准魏良胜的天灵盖,要砸下去。 “好!”包厢里的三爷看到这一幕,下意识的拍案而起,豪气油然而生。 反观对面的刘飞阳,嘴上是挂着笑,可这笑容难以掩饰的僵硬。 “唰…”介念迅落下,没人会怀疑这拳头的威力。 正在这时。 就看原本已经睁不开眼的魏良胜,猛然睁开双眼,像是回光返照一般,他极其神奇的弯腰向前一步,更为滑稽的是,他居然把脑袋插到介念裤裆下方。 这一幕常见于父子之间,俗称:骑脖颈。 介念面色第一次出现慌张,可已经为时已晚,高手过招,只需要抓住一个破绽即可,魏良胜本就在皮带边上,他借力向后一仰,瞬间把介念扔出拳台。 “刷…” 介念一手抓在皮带上,但是皮带有弹性,下落的惯性导致他的脚已经落到地上。 没打倒,却打出拳台。 “好!”刘飞阳看到这幕,也突然站起来,拍着手,脸上笑容十分灿烂。 齐老三本处于胜利喜悦之中,没想到剧情突然间反转,耳边猛然传来刘飞阳的喊叫。 被吓的一哆嗦。 第0412章 就这样败了? 不仅仅是包厢里的两人没想到,就连外面的观众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一瞬间,拳场内针落可闻。 按照正常格斗规则,只有打趴下、打服了才算取得胜利,介念被扔下台不足以证明什么,只是谁都知道这是一场关乎楼上包厢里两人角斗的比赛。 有些聪明人抬头向楼上望去,想看看那俩人现在是什么表情,只不过玻璃反光,并没能看见一二。 “咳咳…” 魏良胜确实是筋疲力尽,咳嗽两声,嘴里还有血迹出来,半睁着眼看台下的介念,身形摇摇晃晃。 介念愣了两秒,随后抓着皮带的手松开,他没看任何,整个人的气势突然消散,犹如一具行尸走肉,瞬间没了精气神,十几年不出手,今天在众目睽睽之下居然是这个结果,他很难接受。 犹如一壶老酒放了十几年,想打开的时候突然现已经变成一壶白水,索然无趣。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呵呵” 介念苦笑一声,摇摇头,没有继续上台,顺着拳台边灰溜溜的出去。 全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看着他一步步向前走,等走到门口位置,那些拳手自觉的让开一条路,等介念越过他们,视线又随着介念的身躯飘远。 “咳咳…”魏良胜又咳嗽两声,他的任务已经完成,走到皮带边,走下台。 “赢了?”二孩还如做梦一般。 楼上,包厢。 “怎么可能?”齐老三瞪大眼睛,有些懵逼的看着窗外,他太知道介念离开意味着什么,他走,并不是因为输了比赛,而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怎么办? 齐老三在心里自问着,如果没有介念,就是魏良胜一家独大的场面,那么面对这样一位下死手的对手,将没有拳手再会上台,届时这个拳场也关门大吉了。 “三哥…这个介念有能力是有能力,就是高傲了点!”刘飞阳走到他身边,陪他一起看着窗外。 身后的张晓娥脸上再也抑制不住喜悦,险些笑出声来。 “唰…”齐老三,猛然转头,怨毒的看着刘飞阳,其中的怒火不言而喻。 咬牙切齿道“我他妈早晚弄死你!” “这个我早就在回道,不用解释,当下该想想你这破地方怎么关门吧?对了,我还是那句话,你这里开一天,我来踢一天!”刘飞阳面色严峻道。 “操你大爷…”齐老三身体气的直哆嗦。 “走了…” 刘飞阳懒得跟他纠缠,转过身,张晓娥很有眼色的走过来挽住他胳膊,二人迈步离开。 刚刚走到门口。 “咯吱…”房门被人推开。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上来的魏良胜。 一瞬间四目相对。 “打的不错!”刘飞阳开口笑道,能打出如此效果,也不枉费自己去北湖一次。 “谢谢阳哥…”魏良胜简洁回一句,随后向前两步从刘飞阳身边越过,走到齐老三跟前道“三爷!” “唰” 听到这两个字,张晓娥猛然回头,就看见齐老三哪还有刚才那般如怨妇一样的神情,眯着眼,似笑非笑。 刘飞阳大脑嗡的一声,感觉后背冒凉风,站着没动,也没转过头,表情已经冰冷下来,魏良胜管他叫三爷?这话听起来跟做梦一般,因为这几天他根本没有与外界联系的机会,更不可能与齐老三接触。 难道是刚才在拳台上? “刘老弟,意不意外,惊不惊喜?”齐老三缓缓开口,他一抬手,魏良胜拿起雪茄给递过来,还帮其点燃,他吸了口雪茄又道“来,转过头看看你三哥,想当初你就是靠演技从这包厢里逃走的,不得不说,当时声情并茂确实给我弄糊涂了,现在怎么样?你三哥的演技有没有进步?” 从第一位拳手出场开始,刘飞阳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想了很多,却万万没想到问题会出现在魏良胜身上。 见刘飞阳还不转身,齐老三上前两步,回到沙上又道“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这句话不假,其实吧,你输得不冤,他打不过介念,再练两年或许可以,现在还差点火候,之所以让小魏赢,我就是想看看你小人得志的嘴脸,把你捧到天堂再摔倒地面,这样才能疼嘛!” 刘飞阳终于转过头,他确实震惊,想要压制怒火,却只能挤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看向魏良胜,魏良胜眼神躲闪,没开口问他是什么时候跟齐老三勾搭到一起的,既然能勾搭就一定有缘由。 “三哥…你真的把我骗了”他耸耸肩回道。 “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介念先出场么?”齐老三挑眉看向他,笑道“因为我有钱啊,即使全场都下小魏赢又能如何,一晚上赔个十几二十万对我来说就是洒洒水啦,小意思,也可以说是为你的失败庆祝庆祝,助助兴!” “呵呵…”刘飞阳一笑,面色逐渐开始恢复平静。 他现在需要开始计划以后怎么办,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寒冬!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报复心里很强,曾经你说我卖了自己老婆才有今天,这个我不否认,所以后来我想玩你的情妇,没玩成也无伤大雅,反正以后多得是机会” 他摊开双臂,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又道“但是咱们之间的账的慢慢来算,你当一回演员从我手下逃走,今天我也当一次演员,这个扯平了,你能烧钱,我也能烧钱,这个也算是半斤八两…” “说完了?”刘飞阳问道“说完我就回去了,挺累的,等过一段时间维多利亚开业,还得请三哥多捧捧场,你知道,新开业的场子不好起来,得需要人捧!” “跟我耍嘴皮子功夫?”齐老三面色一点点阴冷下来,恶狠狠的盯着刘飞阳又道“放心,捧场我一定会去的,只不过你要知道,我走到哪,都不一定是好事!” “欢迎!” 刘飞阳撂下一句,转身就要离开,大脑有点晕,看眼前有点重影,只不过他知道不能把自己的颓态留给对手,挺直腰杆,一步一步的向前。 “小瘪犊子,你拿什么跟我齐老三斗!” 他瞬间站起来,这几天以来的压抑瞬间迸,眼里满布红血丝。 刘飞阳已经走出门口,听见喊声他身形一顿,看向前方自问道:今天就这样败了? ps:感谢捧场的朋友:丁总888、资阳龙霸霸、1y616y1、唯心hb...谢谢,感谢。 第0413章 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两天前,北湖省当午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子。 介念两拳抡倒黑熊,此时的黑熊尚有呼吸,只不过已经很微弱,眼睛的感染再加上头部的重创已经让他昏迷,如果不能及时得到救治很难继续生存下去,介念心里掐算着时间,这里距离最近的机场大约需要三个小时,而那个机场飞往惠北的航班都在晚上。 现在才是上午十点钟,有大把时间可以挥霍。 他就守在黑熊身旁,为了避免被人现,更为了排除他杀的真相,他找了个蚂蚁洞,从里面抓出千百只蚂蚁放到黑熊身边…接下来的画面太过残忍。 最后把黑熊放回柴火堆里盖住。 介念跳出院外,本打算原路返回,可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刘飞阳是来到当午山脚下才找到的魏良胜,也就是说,魏良胜的出身或者工作逃不出这范围。 他走到山上,找到有信号的位置,给三爷拨回去。 “喂…” 齐老三声音苍凉,他现在把全部的宝都押在介念身上,万一介念对上魏良胜出现半点闪失,对他来说都是重创。 “刘飞阳找的人能有如此身手必定在当地很有名气,而我正好在当午山脚下!”介念表情严肃,根本没提黑熊的事。 齐老三何等聪明,听到介念这么说,瞬间反应过来,釜底抽薪! “形貌和名字好办,具体的家庭住址问不出来!”齐老三犹豫半晌道。 “够了!”介念把目光方远,看向山下的村子。 村子和城市里的高楼大厦不同,一个有几百人的村子,只要询问一名村民都可以确定这村里有没有这个人,大家很熟悉,城市里即使住在对门,都可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甚至于一个月见不到一次。 五分钟后,介念起步下山,他倒不是对上魏良胜心里没有底气,而是觉得刘飞阳身边有这样一位高手存在,对以后的行事终归是阻挠,能把这种阻力减到最小又何乐而不为?齐老三也同意,更乐意于对刘飞阳釜底抽薪。 不得不承认,命运是个很无耻的玩笑,这个村子恰好就是魏良胜的家庭所在。 介念的年纪已经无法装成魏良胜同学,只好说是魏良胜不如社会上认识的朋友,村民不疑有他,很热情,口口念念的说他本应该是村里最有出席的孩子,从小就能跑,一百米能领先第二名十米,上了体校本应该是练短跑,可后来因为个村里人都没听过的骨龄不得不变成散打、武术之类的。 也很出色,最后上了京城。 短短五分钟的路,村民差不多把魏良胜的经过说了一遍。 魏良胜的家很简陋,甚至不如当初刘飞阳在农村的房子,进门是厨房,厨房旁边就是卧室,一共就这两间,这么多年的积蓄都供魏良胜读书,也没有经济条件修缮。农村人朴实、热情,至少魏良胜的父母是这样。 这时介念已经坦白,并不是什么朋友,而是魏良胜在大学时代的专业课导师,正好来当午山旅游,就过来看看。 听到这话,父母顿时觉得来了贵客,要留他吃饭,介念也不推辞,心安理得坐下。 喝了点酒,话匣子打开,要找魏良胜聊聊,这个家庭没电话,魏良胜也没有,但是他走的时候给留了个电话号码,应该能找到。 介念知道刘飞阳已经杜绝魏良胜和外界的联系,就是担心有策反的故事生,几人来到村里的商店,用公用电话给那个号码打过去,接电话的是二孩,听到是个妇女声音不疑有他,当魏良胜接起来还叫了一声妈之后,他就很识趣的退出去… “我是介念,你应该知道,当初在学校的时候咱们都是跟三爷混的!” 介念见他俩嘘寒问暖已经差不多,适时接过电话。 魏良胜以前可能不知道三爷是谁,但他现在清楚,并且非常了解。 “你要干什么?” 任谁听到敌人在父母身边,都会变得紧张兮兮。 “别担心,最近学校有个肄业生召回计划,都是国家培养出的人才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么流失,按照召回方案,是对来自山村的同学进行补助,为了免除后顾之忧,也会对家里进行安置,房子会进行翻新改造…” 话已经说到这种地步,别人可能听不懂,魏良胜明白是什么意思,降或者不降他很纠结,来的时间不长,可对齐老三的恶名已经如雷贯耳,太知道这位惠北市巨擘能做出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 “别伤害我父母!” 话说到这,一切都已经清晰明了,所以魏良胜今天的反水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在早早就已经有预谋,齐老三表现出的一切,也都是在他知道自己立于不败之地表现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高强度刺激刘飞阳。 此时此刻。 刘飞阳还站在门口,守在三楼的十几名退伍兵足以保证他的安全,但不足以挽回已经失败的局面,齐老三在后面高喊:小瘪犊子,你拿什么跟我斗? 他竟然一时间语塞,烧钱绝对能烧死齐老三,可这是个很漫长的过程,并非一朝一夕能够完成,除此之外还有个不确定因素,人心! 他现在的资金来源都是圈子里的支持,而齐老三都是自有资金,如果这场战争打一年,圈子里可能不会有所改变,可两年、三年,他们不可能用自己的资金来填这个窟窿。 刘飞阳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茫然,包厢里的齐老三还在通过门口死死的盯着他,他看向前方,好像有一人正在缓缓走来。 眼前的这人不高、不胖、不瘦,长相有几分清秀,换句话说是,他化上妆之后未必不比女人漂亮,尤其是皮肤细腻程度足以让多数女孩望热却步,他嘴角微微上扬,有些玩世不恭,还有些只有底蕴家族才能酝酿出的高傲。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他开口道“阳哥,介念已经倒了,现在差个包厢里的魏良胜!” 这人,正是当午山脚下那个传承十几代王氏医馆的少东家,王紫竹。 同样是在几天前。 刘飞阳因为心里对惠北市的局面惦念不忘,所以并没在医馆里做太多停留,他出门之后,跟着魏良胜就已经上高回省会,然后迅上飞机飞回惠北。 他如此轻描淡写撩拨,让王紫竹心里有一丝难捱,这些年来寻医问药的不乏商贾巨富和达官显贵,如果按照当年赵宗师的说法,确实会遇到这么一个人,即使是你,可你现在还没有走到万众瞩目的一步,不懂谁给他的傲气。 凤压龙,这是他父亲口中的说法。 当说出这三个字之后,父子俩坐到正厅的木椅上,心情都有些沉重,话是这么说的,可究竟有没有这么回事,谁也不好判断。 “爸,这可能是一次机会!”王紫竹沉吟半晌,坚定开口道。 “看病的人多了,可有几人能因为看一次病,就毫无保留的帮助?如果把他爱人的病治好就能让他对你毫无保留,那么之前那些达官显贵怎么说?” 父亲终归要沉稳一些,付出和汇报未必成正比,况且医生治病救人算天职,称不上多大付出,让刘飞阳无所顾忌的帮助也是天方夜谭。 出一次诊,换一些诊金,这话听来靠谱,可他家偏偏不缺那点诊金。 王紫竹微微蹙眉,他也懂得雪中送炭比锦上添花更为赢得人青睐,可这种机会不常有,他蹙起眉又道“不管能不能行,怎么也得试试,咱们家医术传了这么多代,高不高不是自己说的,事实证明有多次把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如果再不有点动作,我会守着这个医馆过一辈子,我儿子也是,如果不出意外,我孙子还是…祖祖辈辈都这样,我不甘心!” 父亲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并没说话。 哪个人不是从年少时的豪情万丈到青年踌躇满志,中年又变成中规中矩? 这种豪情在平淡无奇的日子里一点点被蚕食,最后消失殆尽,变成坚守偏安一隅,所谓的脾气被生活打磨的再无棱角。 同样的不甘心,他父亲也有过呐喊,可最后变成习惯舞文弄墨、修身养性的中年。 “真的想去试试?”父亲深吸一口气问道。 “人生三年一个关,五年一道坎,用三年时间赌一把未来,成了证明我眼光没错,输了,也没有什么值得后悔的!”王紫竹又道。 父亲这次沉默的时间比较长,他的心理活动轨迹不好预料,足足半个小时后,开口说出两个字“去吧…” 第二天,他踏上飞往惠北的航班,晚上十点,他看到刘飞阳和一个女人走进精神病院,当晚十二点,他又去拳场看到魏良胜和二孩在踢馆。 今天天黑,他就坐到了观众席上,又听到刘飞阳和齐老三的矛盾。 刚才,他亲眼目睹了介念被魏良胜扔到拳台之下,隐隐中,觉得两人在弄虚作假,介念失败的方式滑稽,这一切能骗得了外行人,却骗不了他。 所以见介念出门,他跟着出去。 而现在他走上楼的第一句话就是:介念倒了,还差个魏良胜? 究竟是什么意思,刘飞阳也有点懵。 认识他,却想不通是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第0414章 彻底怒了 王紫竹并没解答刘飞阳心里的震惊,走到刘飞阳身边。 张晓娥见他过来不禁放大眼睛,她想的问题要比较感性,如果眼前这男子穿上古代的服装,白衣诀诀长高挽、怕是和天龙八部里的段誉有的一拼,听他叫声阳哥,应该是没有恶意。 包厢内的齐老三并没看到人,却听到突然传来个声音:介念倒了,还差个魏良胜? 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也不大明白,蹙起眉。 身旁的魏良胜身体一颤,谎言能让人相信其中得掺有一半真话,刚才在台上的结果已经注定,也得有多半是真实,他确实受了伤,也准确的听出这声音是王紫竹的,想不通他为什么能出现在这里。 刘飞阳微微一笑,并没肤浅的问你怎么出现在这里,而是顺着他的话说“那就把魏良胜也解决了!” 王紫竹并不反驳,点点头,越过刘飞阳,身影顿时出现在门口之中。 齐老三见他年纪不大,并且是从未出现过的面孔,以为他是刘飞阳找来的,潜伏在暗中的人,变得异常谨慎,眼看着王紫竹一步步向前。 缓缓开口道“孩子,你应该知道这是哪里,门外那些退伍兵能保的了刘飞阳,未必能保得了你!” “齐三爷?”王紫竹反问道。 这两天他在这里观察情况,见过齐老三,却从未这么近距离的见过,上上下下打量,最后竟然微微摇头。 他不否认这个干瘪老头有在鲜血中沉淀出来的气势,只是见惯了那些游走在边缘的大枭,齐老三这样的也就不太值得重视。 转过头,看向魏良胜“我不明白你因为什么临阵反水,但我想告诉,十年后、二十年,你再回想起今天,会现自己做了一个最愚蠢的决定!” 魏良胜闻言并不回应,而是调整姿态,他知道这人绝对不是抱着善意。 “弄死他!”齐老三见他如此轻视自己,嘴里恶狠狠出命令。 魏良胜闻言并不犹豫,瞬间出脚,力道与巅峰时期差了些许,踹到人身上也能达到制敌的力度。 他出一脚,王紫竹向后退一步。 他再出一脚,王紫竹再次向后退一步。 第三脚,转身高踢。 王紫竹没有选择硬抗,也没有选择后退,而是一步上前度奇快的抓住魏良胜脚腕,与此用时另一只手,挥拳打在大腿处。 “唰…” 画面好似一瞬间停止一般,魏良胜的一条腿还在半空中,这种凝固就在一秒之间,随后就看,魏良胜的脸色突然涨红,难以承受的面部抽搐。 王紫竹紧接着也学着魏良胜当初借力打力对付介念那般,身形如鸿雁惊水般轻柔,向后退一步,压着魏良胜的腿,向下坠。 “刷…” 魏良胜貌似预感到不好,可腿部不听使唤跟着下坠,眨眼之间,他的腿部已经完整贴到地面。 下叉,这姿势是下叉无疑。 看到这一幕,门外的张晓娥不禁抬手捂住嘴巴,她没想到这个青年伸手如此惊为天人,那可叫魏良胜,京城体育学院毕业,生长在当午山脚下,来到惠北之后未尝败绩,此时竟然被人轻而易举的打倒? “你身体全盛时或许能与我过上几招,现在差太多…如果想打赢我,先能打趴下介念再说吧” 王紫竹说着,缓缓站起身,一副世外高人的架势。 齐老三已经目瞪口呆,他终于想明白那句介念倒了是什么意思,虽然知道这就是事实,可心里仍旧是不敢相信,居然被这样一个毛头小子打败,那是介念,自己最坚硬的底牌! 别人不了解魏良胜现在的真实处境,他自己清晰无比,还在地上下叉,并不是不站起来,而是没办法站起来,右腿已经没有知觉,麻了,王紫竹刚才一拳看似轻松实则选择位置十分刁钻,通俗的讲就是打在麻筋上。 “三十万!”齐老三迅调整心态,挺胸膛,当着刘飞阳的面干起了挖翘脚的勾当。 虽然这个墙角,刘飞阳自己都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 “年薪三十万,无论你在哪,足够你在京城买一套房!” 他说的严肃、认真、隐隐中还有股一本正经。 门外的刘飞阳至始至终都没转头,可听到这话,不得不转过头,他弄不明白王紫竹是什么路子,却知道一定不能让他落到齐老三手里,那样没自己好果子吃。 齐老三见刘飞阳要再次走进来,立即改口道“五十万,你知道这个年薪放眼全国已经不低了,在惠北市足够你挥霍,并且,盛世华庭和拳场的姑娘,或者全市范围内,只要你看中,我齐老三都能拽到你的床上!” 王紫竹闻言微微摇头。 刘飞阳上前几步,站到王紫竹身边,不说话,一脸得意的盯着齐老三。 “一百万,再加上奖金,再给你配一辆奔驰!” 齐老三价码越来越高,无法否认他已经有些慌了,如果王紫竹存心要来踢馆,那么将不再有拳手上台,届时这个拳场将会关门大吉,相比较拳场而言,一百万就是哄幼儿园小朋友的数字。 “三哥,我站着一句话不说,你认为你能争过我么?”刘飞阳笑盈盈的道。 “闭嘴!” 齐老三瞪眼怒吼,已经不再掩饰自己的崩溃态势,即使多年的城府,在这一刻都毁于一旦,拳场是他的一条腿,粗壮程度甚至要过盛世华庭,这条腿断了,胜利的天平好似要有所倾斜。 面色通红,抬手又激动道“小子,你说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说出来,我都给你!” “我要人生!”王紫竹咬字清晰,异常简洁。 “人生?”齐老三一愣。 “我能给他人生!”刘飞阳温润如玉的笑起来,转过身,他已经想明白,王紫竹这样的人一声阳哥肯定不是空口白牙就能叫出来,既然他千里迢迢的来找自己,就说明自己身上有他看重的东西。 钱财是身外之物,不是为了这个。 “三哥,我还是那句话,你这拳场开一天,我来挑战一天,直到关门为止,当弟弟的劝你一句,为了避免损失,还是今天就关门吧,免得大家脸上都闹得不愉快” 刘飞阳声音渐渐飘远,因为身影已经走出门口。 “小子…”齐老三见王紫竹跟在后面走到门口,又叫一声,重重问道“你知道什么叫人生么?” 王紫竹身影一顿,没回头,也没回应,一秒之后迈步离开。 “你不懂!”齐老三见他出门,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阴沉“我不能成就一个人,但我能毁了任何一个人,你们…没有人生!” 他说完,拿出电话放到耳边,麻木道“对惠北所有社会喊话,认我齐老三的,今夜全部出门,用刀,见到刘飞阳和他身边的人,全部乱刀砍死” 上次是齐老三托大,带了一点人来,而这次他被彻底逼疯了。 一位地级市桌面以下说一不二的巨擘,彻底火该有多恐怖? ps:临时有点事哈,得出去....今天先到这里,然后正好也能想想,什么样的才能让大家接受,谢谢你们,感谢。 第0415章 三百万,玩呢? “唰…” 一名少年刚刚接到电话,挂断电话之后立即掀开被子,虽说现在是午夜,却一点睡意没有,起身打开灯,把衣服一件一件往身上套,比较着急。 “咯吱…” 推门走进来一名妇女,穿着睡衣,看见少年的动作一愣“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 “嗯,有点事!”少年点点头,走到衣柜旁拿出意见人造皮的黑色夹克穿在身上“你咋还没睡呢?” “孩子,再有几个月就高考了,你在家好好休息行不,别出去玩了!”妇女商量着,几近哀求的口气。 “哎呀…你不懂,今晚的事足以改变惠南市历史的!”少年从她身边挤出去,换好鞋,头也不回的出门,走到楼下,从雪堆里翻出一把形貌凛然的剔骨刀,踹在怀里,目光坚定,里面还冒着近乎炽热的光。 不考虑他与母亲之间的关系是否畸形,也不考虑他是否头脑一热,位置和刘飞阳之间究竟差多远。 这少年一定是没资格与齐老三对话,都是下面的人一传十,十传百,穿到他耳中,只是不难看出,齐三爷的子孙覆盖已经到这一层面,可见有多恐怖。 就在齐老三拨出这电话十分钟,能看见从惠北市里的kTV、酒吧、麻将室等娱乐场所,居民楼、郊区等人流繁多之地,不断有人涌出,怀里鼓鼓,看上去里面一定揣有东西。 街头、巷尾、十字路口等位置都三三两两的青年在来回张望。 与此同时,通往郊区的路上,不下十辆出租车、私家车构成的队伍打着双闪正在驶来。 这队伍构成的成分复杂,有社会无业游民、有小偷扒手、有在公安挂名的在逃人员,更有一下向往快意恩仇的小孩。 而在拳场里,齐老三还在包厢里正襟危坐,介念和魏良胜分列两边,两人表情很复杂,痛苦、愤怒、不甘交织着。 齐老三的面色则更为复杂,他知道这么做已经近乎疯狂,电话不断响起,三六九等的人都有,但他一个没接,就是担心这里有说情的人无法拒绝,这个干瘪老头很清楚,疯狂一次可以,长此以往下去自己也会大难临头,同时他更明白,断了拳场这条大腿,那么胜利的天平可能真的向刘飞阳倾斜。 无论在任何时候,经济基础都是一切的基准。 假如再不弄死刘飞阳,自己可能就会被后浪拍在沙滩上。 他今晚必须要弄死刘飞阳,哪怕是在刘飞阳死后,自己也会对此付出惨痛代价。 市里,已经掀起惊涛骇浪,这个消息最先在那些所谓的社会有名有号大哥中传开,他们错愕失神过后电话从未停止过,都是来交流当今惠北市形势… 与此同时,郊区的路上,刘飞阳的车里。 “叮铃铃…” 刘飞阳电话响起,郊区路灯不亮,车里很黑,这突然响起的电话很刺耳,灯光亮起的很突兀。他还没来得及和王紫竹交谈,更没来得及询问他为什么来、又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看了眼电话号码,是柳青青的。 看到这三个字,就想到那张充满野性的脸,对于青姐,他的情愫比较复杂,哪怕是最顶尖的科学家也无法准确分析成分,还没来得及打电话告诉她胜利消息,看来她已经知道。 “青姐…”刘飞阳坐在后座,接起电话。 “跑!” 柳青青嘴里说跑,尤其是开头就是这一个字,着实让人惊悚“齐老三已经疯了,市里已经布上天罗地网,你回来就是找死,别跟我说你身旁有退伍兵,他们能一个打十个,能打一百个么,现在、立刻跳下去跑,先把今晚挺过去!” 刘飞阳听到这话,身体瞬间变得坚硬,还没反应过来,在当下和谐社会的大背景下,他不大相信有人敢做出挑战国家机器的事,哪怕是之前在拳场,第二天也有领导进行警告,要弄死自己,还得让后面一车的退伍兵形同虚设,那得是多少人马? 他正犹豫期间,透过挡风玻璃看正前方的路上,已经开始出现打着双闪的车。 “跑!” 柳青青暴躁的怒吼一声,她身处市中心,对现在的危急情况了解比较透彻,更知道这次是比当初刘飞阳去拳场更为紧要关头,那次还有缝隙,三言两语还有逃脱可能,而这次,齐老三下的死命令就是见面就砍死。 “凑…”刘飞阳听到她如此激动,也不疑有他,瞬间变得凝重“停车!” “咯吱…”二孩一脚刹车停在原地。 “下车,跑,往野地里跑,告诉后面的退伍兵,分头跑!”刘飞阳说着,已经推开车门,一手拽着张晓娥,跳过路边的排水沟,跟着野地里跑去。 二孩不明白怎么回事,却知道阳哥的决定没有错的,拔下车钥匙,也打开门下去,跑到客车边上,对里面喊了声,随后快跟上刘飞阳的脚步。 这个结果,在王紫竹的意料之中,又在情理之外,狗急跳墙是必然选择,想当初有一位大枭找自己父亲看病,可那位大枭已经到了生命垂危,即使华佗在世也难以挽回,他手下的人还扬言要杀自己全家,这群流氓都这样。 他也跳下车,跟在身后跑。 “咯吱…” 又一声急刹车,是迎面而来打着双闪的队伍,车头险些撞到刘飞阳的车上,他们眼睁睁看着刘飞阳下车跑掉,所以停车之后也没犹豫,毫不掩饰的从怀里把砍刀拿出来,拎在手中,指着刘飞阳的方向瞪眼喊道“追!” 他话音一落,旁边的几人紧接着起步奔着野地追过去,面露凶恶,一副恶魔降临的架势。 “咯吱…”紧接着有第二辆车停下,从车上下来的人,动作如出一辙,先是把怀里的武器拿出来,随后跳过排水沟,直奔野地里追去。 黑色吸收任何光线,白色反射任何光线,这是常理。 东北平原、惠北山多,可能种地的位置多数是一马平川,这野地上覆盖着一层雪,即使没有月亮、在午夜,也不会有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放眼望去,野地里有几个人影一目了然,所以刘飞阳四人的身影,也很难逃出追兵的视线。 “哥,趁现在人还不多,我过去把他们挡住,你们先跑!” 二孩在旁边,面色焦急,这话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说出来,可每次都被否决。 “咱们继续跑下去也是无用功,除非能跑一宿,可天亮之后是啥情况咱们也不知道,我就跟他们干了!” “咱们不是流氓,拿什么干?” 刘飞阳也急,语气并不好,他从未把自己定义为流氓,即使那些退伍兵也只是保障安全而已,在齐老三铁了心要玩见不得光的手段,他确实应对乏力。 张晓娥的度跟不上他们几人,尤其是这里地上还有积雪,深一脚浅一脚根本用不上力,她知道自己必须的跑,如果被人抓住极有可能是威胁刘飞阳的筹码,所以废话没多说,把一只手递给王紫竹。 左边是刘飞阳,右边是王紫竹,两人机会给她拽飞起来。 “操/他大爷的,就应该弄死齐老三!” 二孩回头看一眼,距离最近的人大约四五十米左右,是第一车的四个人,已经被拉成一条线,可这一条线之后,就是一大群人,形象点说是呈降落伞形状,有一人在前,后面是密密麻麻的人流,得有几十人,全都甩开膀子狂奔。 刘飞阳闭口不言,只顾着门口跑。 这种时刻已经顾不上憋不憋屈,韩信还有过胯下之辱,齐老三也在垃圾桶里藏一宿躲避仇家,再者说,如果能弄死齐老三他早就下手,齐老三死了他一定得跟着陪葬,他死了,齐老三未必能躺倒棺材里。 这就叫底蕴。 当初马汉死的着急,如果死因是他杀,刘飞阳最轻的结果是锒铛入狱。 “以前就听说这地方乱,没想到真见识到了,呵呵…” 王紫竹倒显得很轻松,刘飞阳的磨难越大,就越印证他的猜测,所谓成大事者苦其心志,他又想起凤压龙,看了眼张晓娥,难道是这女孩就是?如果没有她,几人的逃跑度将会大大增加,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始终拉不开距离。 与此同时,位于郊区的拳场。 今夜的比赛已经落下帷幕,换句话说,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的拳赛索然无趣,都只是表演而已,已经开始离场,不到十五分钟,拳场内已经寥寥无几,齐老三透过玻璃看向拳场,心中生出一股苍凉。 昔日这里人山人海高朋满座,现在是门可罗雀凄凉无比。 “咣当…” 拳场的大门一脚没人踹开,为的是一名全副武装人员,手里拿着第一颗是橡胶弹的九七式防暴枪,随后就看一大群全副武装人员如鱼贯入。 “三爷…”介念看到这一幕蹙起眉。 “无所谓!”齐老三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挂着病态的笑容“已经找到刘飞阳在哪,他没了,一切万事大吉,如果他活着,这里也经营不下去,现在封不封都是戏,一切成败,咱们今后再看!” 介念虽然听他如此豁达,可心里还是有一丝丝难捱,毕竟他在这里呆了十几年,见证着这里从弱小到强大,像是他的孩子,倾注了很多心血。 齐老三站起来,走到玻璃窗旁,盯着楼下的人员毫无语调的道“你以为刘飞阳捐了三百万,玩呢?” 第0416章 拼了 拳场里滞留的观众都被遣散,那些拳手都被带到正厅里,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站成一排。当下社会被主流认可的拳赛大多通过一种模式,由传媒公司主办,通过电视广播、网络等形式传递出去,是以弘扬传统武术为主要目的… 三爷的拳场,与所谓的地下拳场性质还有所区别,虽说是以把人打倒为目的,但这里这么多年只生过一起失手把人打死的事情,更多的是娱乐性和观赏性。 说白了,相比较黑拳,人身和人权有保障。 基于这点,这里才能在惠北市屹立这么多年,而现在有部门介入就代表着已经走入公众视野之中,究竟如何拿捏,还得看上面是如何定论。 “哒哒…” 门外很快传来脚步声,没敲门直接进来,是一名中年人,一脸正气。 三爷嘴上说的坦然,可心里还是过不去这道坎,现在天黑,一旦天亮了会怎么他心中也没把握,现在是抓到刘飞阳的位置,能不能弄死是个大事,他背着手,身形不动稳如泰山,与进来这么中年四目相对,这时社会巨擘的气势才完全展露无遗。 即使泰山压顶,他也能抗住。 “扣起来…带走!” 中年一声令下,从他身后走出几人,拿出手铐,给齐老三三人分别扣上,带回去市里。 就在他们赶回市里的同时,全市闪烁着红蓝交替的灯光,在夜幕下的街道上不断穿行,车上或多或少坐着一名两名胳膊上有纹身的汉子,手上是明晃晃的手铐,熟悉的车鸣声响起,才能让这场群魔乱舞的闹剧收场… 一间十几平的屋子,开着暖气也还让人感觉刺骨的寒冷,这间房里的设施很简单,最前方是一张老式办公桌,桌上放着笔和纸,后面有两个板凳,凳子上没坐人,在房间的前方,左右之间还摆着一张铁质凳子,凳子都焊在地面之上,十分牢靠,凳子正上方有一盏出昏黄灯光的钨丝灯泡,灯光只能照亮一两平方米的样子。 在这二者之间坐了一人,正是赫赫有名的齐三爷。 上次来到这里已经记不清是何年月,触感已经忘记,他此时正闭目养神,一个人在这房子里也不寂寞,他的思路很清楚,广撒网少捕鱼,现在看似外面的所有骚动都已经平息,可最关键的问题仍在进行,只要弄死刘飞阳,就没事。 一场在平原上上演的追逐战还在进行。 此时已经跑了四十多分钟,与其说跑,还不如说快走更为贴切,几人在雪地上留下一排脚印,这脚印随后就会被大批脚印所覆盖,北风呼呼刮过,呼啸声让人心烦意乱。 刘飞阳把外套给扔掉,外套的重量已经能称之为阻碍,他身上也被汗水给浸透,头像是刚刚洗过澡还没擦干,炙热的汗水流出来的瞬间与冷空气接触,变成白气,整个人犹如得道成仙一般,白气在头上渺渺升起。 不只是他这样,另外三人也都雷同。 从鸟瞰图看上去,几人的身影在平原上就是几个黑点,还是后面比较壮观一点,已经由最初的扇形被拉成一条直线,能跟上脚步的就剩下不足十人,百米之后还有二十几人,最后还有十几人。 齐老三没说谁把刘飞阳的人头拿下来给多大奖励,不过想想就能让人兴奋,十万?二十万?恐怕只能是意想不到的数字。 “飞阳!”张晓娥咬紧牙关,可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流“是我拖累大家,要不然就给我放下吧,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咱们都栽倒这,连个报仇的人都没有,实在是跑不动了,真跑不动了…” “二孩!” 刘飞阳面色预感凝重,他也意识到身后那群人已经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继续跑下去,除非能完全脱离他们的视线才有可能逃得掉,而现在的地理条件明显不允许,前方隐约中能看到漆黑轮廓,那是山,很伟岸,连绵不见边际,只是看起来近,跑还得跑一阵。 二孩闻言并不废话,快上前一步到张晓娥身前,弯腰给她背起来,在起来的一刻明显看到身形有些颤抖,腿部已经严重蜕力,现在都是在靠着毅力支撑。 “飞阳…你把我放下吧!”张晓娥已经哭成泪人,她知道这时候哭会扰乱大家情绪,可无论如何都无法控制。 刘飞阳并不回话,回头看一眼,远处的追兵也明显是强弩之末。 现在拼的几率大不大? 打倒他们几个很简单,可耽误的时间足够后面的人全都追上,届时想要逃走难上加难。 继续向前,怕也是一条绝路。 正在这时,就看侧面“唰”的一下,一束灯光照过来,紧接着是第二束,然后是第三束,随后就听到嗡嗡的轰鸣声。 摩托车! 排水沟的宽度,再加上路边还有不高的护栏,轿车过不来,摩托车却能过来,只要力气足够大,几个人抬着能越过来。 看到这一幕,几个人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他们不会奢求有人能来救,过来的人一定是齐老三的。 这种位置虽说骑摩托车有难度,可对于一些老手来说,未尝不能试一试,更何况不用全前进,普通人一百米的度勉强达到每小时三十公里,长跑能达到一半都是牛人,摩托只有保持四十到五十,对于他们来说就如飞一般的追赶。 “拼了!” 二孩听见这声突然停住脚步,把张晓娥给放下来,他身上只剩下一件贴身衣物,也腾腾的往上冒热气。 不仅是他,听到摩托车响的同时,刘飞阳也想的是拼了,跑一定是跑不过,还不如趁着有点体力拽到一个是一个,总比最后筋疲力尽倒在地上任凭对方在自己肢体上肆虐要好。 “唰…”刘飞阳瞬时停住脚步,要紧牙关。 其实他之前就想过齐老三要弄死自己的决心,却没想到自损八百的决心,闹这么大。 事情展到这一步,谁都无法保证他有宣示主权的成分在里面,换句话说弄死刘飞阳已经不是主要部分,他在还想看看上面的态度。 “看情况,能抢车就抢,抢完继续跑!” 刘飞阳深吸一口气,顺手把自己毛衫脱下来,里面还剩下一件背心,他肌肉规模称不上波澜壮阔,还能剩下点棱角,把毛衫一点点缠在自己胳膊上,站直腰杆,看着对面的摩托车驶来。 几人列成一排,最轻松的还是王紫竹,他刚来,没必要拼命,如果一会儿有希望逃过这一截,他不介意锦上添花,现在雪中送炭的几率不大,倒不如自己跑掉,就当是看走了眼,也不会有太多负罪感。 过来的足足五辆摩托车,一人骑行,身后的人见他们停下,把怀里的武器拿出。 摩托车迅靠近却没减,对于他们这些飞车党来说,快作战已经修炼成本能。 就在他们停下的同时,正前方的追兵也即将到达眼前,只是在这些人也体力严重不支。 “刷!” 最先过来的一辆摩托从身旁路过,后座的人举着砍刀对准刘飞阳一刀落下。 刘飞阳本能的向后一退,随后要伸手抓着这人,可摩托车度太快,还没等出手已经越过去。 几人的阵型迅转换,变成三角形,把张晓娥围在其中。 “唰…” 紧接着过来的一辆拖摩托,直奔王紫竹。 只不过他选错了目标,要说几人还有一丝余力的,就是这个不吸烟极少喝酒的青年,每天爬当午山是日常锻炼,他的体力至少还剩下三分之一,见摩托车过来,反应极其灵敏的躲开,随后迅出脚踹在摩托车后座上。 “嘭…” 摩托车尾部不稳,拐了两下之后,倒在雪地上。 “抢车!” 刘飞阳迅高喊一声。 抢车是理想,现实是对方根本不会给他抢车的时间,话音刚落,紧接着又有摩托车过来,二孩已经彻底豁出去,见摩托车过来,毫无顾忌的跳起来扑上去。 “嘭…” 摩托向前行驶两米左右,也倒在地上。 二孩瞬间一口血顺着嘴角流出来,这两名摩托车手摔得七荤八素,他还有些意识,迅抬手,一拳一个,两拳过后两人昏死过去,他半眯着烟,意识有些模糊,可还是抓去那人手中的砍刀,弯腰站起来。 “阳哥…走,走!” 他说话很费力。 刘飞阳瞳孔狠狠一缩,知道抢车这条路也已经不大现实,因为正前方的几位跑过来的汉子,已经到达眼前。 “紫竹,你带着晓娥跑!”他从牙缝中挤出挤出几个字。 王紫竹蹙起眉,权衡着场中情况,齐老三的人犹如江水一般滔滔不断的涌过来,现在是最有翻盘希望,再拖一会儿更没希望。 “克次…”刘飞阳已经冲过去,他抬手用绑着羊毛衫的小臂挡住一刀,同时,迅挥拳奔着这人胸腔砸过去,他现在是彻底拼了全力,自己也预感到,想要跑掉的希望不大。 那几位骑摩托车追来的骑手已经下车,就在旁边,拎着砍刀,不断逼近。 呈一个圈,从四面八方包围。 “小心!”张晓娥瞬间尖叫一声,随后上前两步挡在刘飞阳后背。 “克次…”一刀砍在张晓娥肩膀,直达肩胛骨,血流如注。 奇怪的是她不再哭,而是想笑:在刘飞阳身上她浪费了太多机会,这次应该不会了吧? 第0417章 车来 第o417章 那间黑屋子里,齐老三已经不在凳子上坐着,他站起来,背着手来回踱步,没有通讯、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更没有过路的人来看他一眼。外面现在怎么样了他不知道,那个创造了太多奇迹的犊子能不能活下来,他也不好判断。 时间犹如一位妙龄少女,她最先让人相信,让人痴迷、在等待的过程中现原来自己就是备胎,可初心依然不改,盼望着她有一天能回头,然后如胶似漆的滚到一起,等蓦然回时才现,原来她真的走掉,又要去勾引别人… 齐老三不知在这里坐了多久,只知道自己下巴上已经出现胡茬,走的褪也酸。 疲态在他脸上攀爬,愁容开始在眉宇间蔓延。 应该有一段时间了吧,可为什么还没有消息传来? 时间慢点,天别亮… 而另一边,野地里。 这个时间点应该是一天之中最冷的。 远处有群山,脚下是无边旷野,头顶是灿烂星空,如果在这种环境下搭个帐篷,一男一女依偎在一起未尝不是个美事,只是旁边有旁观者就不大好了,况且旁边着还不是一位,而是一大群人。 张晓娥一手捂着肩膀,很倔强的没有掉下眼泪,刘飞阳一手搂着她,谨慎的盯着四周,王紫竹和二孩又背靠背挡在身后,地上躺着近十人,多数都在抱着胳膊打滚,一半是出自王紫竹之手,有三位是二孩,另外两人是刘飞阳。 面对如此伶俐的手法,这些汉子也不敢在上前,人很多,现在只要把他们围起来,等剩下的人都到了就可以,完全没有必要,继续硬碰硬的上,万一打不过呢? 地上的白雪,已经被斑斑点点的血迹浸染成红色,就像是上幼儿园时老师给戴的小红花,傲然绽放,只是现在难逃凄婉。 “三爷说了,他可以放你一条生路,只要你现在放弃抵抗,并且愿意在他手下做事,他给你开出的条件不变!” 一名手持砍刀的汉子,瞪眼说道。 这话并不是对刘飞阳,而是对王紫竹。 “呵呵…” 王紫竹蔑视一笑,他刚才确实是想要跑不假,可是不知不觉中就被气氛感染,张晓娥都能帮刘飞阳挡一刀,自己还不如个娘们了? 要说跟齐老三做事,他还真没看得上,虽说这么多年都守在医馆里,可来请他的人并不少,即使大部分都是看中他的针灸,可那些人都是大富大贵,比较之下,齐老三渺小了点。 “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汉子咬牙切齿的骂一句“兄弟们,给我砍,谁能把刘飞阳脑袋砍掉,以后就吃香的喝辣的!” 他说完,身先士卒一个冲上来。 有了他的带动,旁边两人紧接着奔刘飞阳过来,砍刀举过头顶,可谓用尽了全力。 事情展到现在这种态势,刘飞阳也已经筋疲力尽,只是看着他们过来,不得不硬着头皮迎上去,他胳膊上的毛衫已经被剁成布条,没有实际用处,胳膊粗也有两道被砍的痕迹。 “阳哥…” 二孩见状,也迅冲上去。 三人的方向不同,二孩看向刘飞阳势必会给对方留有机会,就在他转头的一刻,一名瘦小的青年举着武器冲过来“嘭…”他应该是“编外”人员,用的并不是刀,而是一根甩棍,这甩棍结结实实的打在他后背之上,二孩刚才被摩托装的本就有内伤,这下之后,嘴里有涌现出一股咸腥味。 “滚…”他紧接着回过头。 能者多劳这话不假,王紫竹的伸手固然恐怖,可经不住一批一批的冲上来,况且刚才还跑了那么远的路,他身上到现在还没有伤口,算是奇迹。 见刘飞阳被围攻,也要过去,也是在他转身的一瞬间,这些人就如鬣狗一般冲上来,牵制着他。 刚才说话的那名汉子,眼睛快眨了眨,随后喊道“手里是棍子的打赵志高,他有内伤,棍子比刀好用!” “用你妈…”刘飞阳已经上气不接下去,上前薅住这人衣领,看出他是个小头目,举起拳头,奔着这人嘴上打去,他不是职业拳手,也没有以前那么恐怖,但足以让这人满嘴喷血。 “嘭嘭嘭…”刘飞阳快几拳。 与此同时,这些人的身后又上来一批人,迅加如战团,刚刚上来的人,体力还算充沛,他们多数都瞄着刘飞阳,因为只有弄死他才是万事大吉,终于有人又看准机会,对着刘飞阳的后脑要一刀剁下去。 “阳哥…”二孩一声高喊,被牵制的距离太远,冲不过来。 王紫竹蹙起眉,他身边围着六七人,都没想着进攻,而是迅的抡刀像是绞肉机一般,让体力逐渐下降的他也难以过去。 这人刀已经举起来,看前方三人都在举刀,想着刘飞阳一定反应不过来,心里已经看到自己功成名就。 “唰…”他瞪眼挥刀下去,毫不留情。 “卡茨…” 刘飞阳感觉后背一重,向前动两步,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身前,确实没注意到后面。 还没等回头,就听到后面的二孩嘶吼道“娥姐!” 就看张晓娥的侧脸一直到前胸,已经出现一道血痕。 “骚娘们!” 这人见自己的致命一击居然被她挡住,怒火丛生,没顾忌张晓娥是不是女人,举起刀不断落下,张晓娥没办法躲,躲开就把刘飞阳暴露出来,她只好抬着胳膊挡住。 这个时候,也没人会留情,刘飞阳前方的几人,不断的挥舞砍刀。 渐渐的,两人已经看不清原本面孔。 “嘭…”随之而来的就是体力不支同时倒在地上。 “你大爷…”二孩见到这慕,已经彻底疯了,没顾忌迎面而来的棍子,上前一步。 “嘭嘭…”他刚上前一步,四把铁棍齐齐砸过来。 而王紫竹也要冲过去,“克次…”六七把刀锋迎过来,对现在的他来说,是无法承受的力量。 刘飞阳和张晓娥二人被围在中间,刘飞阳已经迷糊了,脑部供养不足,不过隐约中感觉到身上压着东西。 张晓娥还有意识,睁开眼往刘飞阳身上爬,不顾及身后的刀光剑影,她不知道自己在刘飞阳生命中能挥什么作用,好像是这个? “给她拽下来!”有人喊道。 “滴滴…” 正在这时,一阵车笛声终于传来,四辆车正在飞前往。 第一辆车副驾驶上,坐着一位嘴唇涂抹上妖异红色的女子,她眼神麻木的看着前方。 ps:感谢昨天捧场的朋友:书友5528852o、啊勒布朗特...感谢,感谢。 第0418章 成败 柳青青,不可否认她是个很神奇的物种,在中水县时她被人称为青姐,只要是个人就得敬畏三分,当时人们以为她倚仗张腾,那个被生活折磨的穷困潦倒的男子,来到市里,她坐在圈子里最后一位,据说是背后有位叫大先生的人,这人究竟是谁,长什么样,手段究竟有如何通天,刘飞阳听过,却没见过。 此时她的出现让人看到一线曙光。 “撞过去!”她毫无表情,话语间充满了冷漠,瞳孔中出现一群人围成圈,对着中间人不断挥刀的画面,好似有一丝触动,微微昂起下巴。 开车的是位人高马大的汉子,听见柳青青的话没有否定,严格执行。 他们本以为来的是自己人,所以看到车之后并没停手,有人弯腰要把张晓娥从刘飞阳身上拽下去,这妮子后背已经犹如被血冲洗一般,皮开肉绽,上面密密麻麻的刀口,如羊脂白玉般的光滑背部,可能再也无法回去。 最恐怖的是她的眼睛已经睁不开,意识在一点点消散,不过她靠着仅有的一点意识,牢牢抱住刘飞阳,把刘飞阳身体的绝大多数面积挡住,死也不松手。 “凑,手剁了!”为的汉子见拽不开,又开始号施令。 另一人闻言,没有怜香惜玉,举起刀奔着张晓娥手腕就要剁下去。 正在这时,就听“嘭”的一声。 最外围的人已经被车撞倒,有反应过来的人已经高喊出来“不对,来的是对方的人!” 听到这话,场中还剩下二十几位汉子齐刷刷回头看向这几辆车。 几辆车车门齐刷刷弹开,从车上跳下来十几人,手里也拎着东西,柳青青也走下车,之所以没继续冲过去,是担心在碰到刘飞阳,她走在这群汉子最前方。 “柳青青?” 这边的人好像认出来她是谁,蹙着眉谨慎的看着,又道“别人都叫你青姐,我也叫你一声青姐,相信你能过来不会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情况,三爷下定决心要办的事,最好别掺和,免得惹火上身…” “唰…” 走在柳青青身边的汉子瞬间抬起手,他手里拎着的是个帆布袋,没打开,袋子顶在说话这人脑门上。 这人感受到里面物体,表情瞬间变得坚硬,面色苍白,一声没有。 画面突然间变得静态。 柳青青看了眼张晓娥,又向下看了眼,见到刘飞阳,此时刘飞阳的面部和身上已经完全被鲜血浸染,如果不是很熟悉的人,第一眼未必能认得出来,她收回目光,浓重眼影下的眸子,好似出现了一丝哀伤,看向这名男子。 “青姐,你这么玩过线了吧,社会有社会的规矩!” 这男子硬着头皮说道,他们到现在都用的是冷武器,如果要搞到违禁物品未必很难。 柳青青上前一步,走到她对面,两人之间间隔不足二十公分,四目相对着。 突然,就看柳青青手臂一摆。 “嗷…” 随后就听见这男子刺耳的惨叫声,他双手捂着裤裆,身体已经倒下去,有血迹顺着手指缝里冒出来。 看到这一幕,让所有人心里生寒,三爷这边的人下意识向后退一步。 柳青青扫了一圈,嘴里缓缓道“全都剁了!” “哗啦啦…”她话音刚落,随着她一起来的汉子如饿虎扑羊的奔着对面冲过去,而三爷的人,几乎本能的后腿,掉头逃跑。 “嘭…咣…克次” 霎时间,原野上人仰马翻,变成人间炼狱,一朵朵犹如她似的妖异红玫瑰在雪地上绽开。 “阳哥…” 已经没了阻力,二孩红着眼冲过来“娥姐!” 刘飞阳和张晓娥都已陷入昏迷状态,眼睛紧闭着,对外界没有丁点反应。 王紫竹也走过来,弯下腰摸了摸张晓娥的脉搏,在触碰到的瞬间脸色顿时一变,那脉搏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紧接着伸手摸向刘飞阳,情况也差不多。 凝重道“得立即送医院,再晚恐怕来不及了…” “走走,赶紧走…”二孩已经抓狂,抬手抱起刘飞阳往车上走。 二孩开一辆车,柳青青开一辆车,王紫竹从里怀掏出个小盒子,从里面拿出两根银针扎在刘飞阳梁丘穴上,这无疑是他遇到过最为棘手的情况,效用大不大他也不好判断,只能尽自己所能。 在他看来,张晓娥要比刘飞阳还严重一些,所以回去的路上他跟在张晓娥身边。 为了防止太过颠簸,两车直线开出旷野,顺着地头又走了大约一千米左右才上到羊肠小路,这里有桥,能上到主路,刚刚上到主路,测瞬间提起来,迈表迅飙升,王紫竹从小盒里拿出银针,越扎汗越多… 十五分钟后,终于进入医院,推进抢救室。 刘飞阳被解救的消息,一瞬间传遍惠北,眼巴巴看着这件事的人不在少数,他们听到刘飞阳进入抢救室还没出来,更是几家欢乐几家愁,张曼率先抵达医院,脸上还未消肿,坐在抢救室门口眼泪噼里啪啦的向下掉… 随后是圈子里的人6续赶来,半个小时内,走廊里已经聚集了十几人,面色都异常严肃,没人敢轻易表态。 所有人都在猜测刘飞阳是死是活,他死了,成功者就是三爷,相信他会很快就会被放出来,如果刘飞阳活了,那么他受伤的事势必要追究下去。 抢救室里刘飞阳双目紧闭的躺着,旁边挂个血袋,正在往身体里输血,医生正对他身上十三道刀口进行缝合… 而另一处,那个小房间里,齐老三仍旧在背着手来回踱步,胡茬好像又长了一些,面色变得越来越疲惫,直到现在还没有任何人与他交流过,也没有任何消息传递过来,只能等待,这种等待是很磨人的,让人心烦意乱。 他心里估算着时间,现在大约五点了吧,再过三个小时上面领导就会抵达办公地点,如果不出意外,一个小时内,结果应该就能出来了吧? 究竟是刘飞阳三百万马屁拍的响,还是自己这几十年积累的关系硬? 他心里也没底,只能继续来回踱步。 时间很快,转眼间天已经亮了,六点多。 刘飞阳和张晓娥都在抢救室里,没有丁点消息传来,也没有医生走出来能说一句话,让大家心里有个思路,走廊里的人越聚越多,洪灿辉从进来开始就红着眼睛,强忍着没让自己眼泪掉下来。 人是多,却能保持着出奇的安静,没人任何一人开口说话,都只是静静等待结果。 与此同时,局里已经接到报案,野地里现大片血迹,虽然没有抓到任何一人,但也已经开展专项调查,几十位警察把现场封锁,对着地面上为数不多的脚印、车印、还有摩托车印进行取样分析。 有消息称是以齐老三为的犯罪团伙作案,并列举出几个人名,这几个人都与齐老三密切相关。 七点,天下已经大白。 警方已经开始对提到人名的几人进行抓捕,只是去的时候早已人去楼空,当下还没有实质证据表明是他们所为,所以无法出通缉令,只能存续在内部调查取证阶段。 今天对全市上层的人来说,无疑都是个里程碑式的日子,甚至关注度远远过他们的本职工作,时不时的会询问刘飞阳究竟醒没醒过来,有些人站在落地窗前远眺,像是前方有位绝色美人,让他们茶不思饭不想。 医院内。 人员还在继续增加,放眼望处,密密麻麻都是人,想当初在县里的时候,柳青青要废了二孩双腿,刘飞阳阻拦也受了点伤,住院时门可罗雀没有丁点人探望,不足一年时间,他能走到这步也算是值了。 “咯吱…” 走廊内突然出一声开门声。 “刷…” 几十人齐刷刷的看向门口,很默契,没有一人开口问怎么样。 医生没出来过,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阵仗,看到一双双面孔,本职工作带来的自豪感油然而生“你们放心,病人已无生命危险,只是当下还需要调养…” “呼…” 一瞬间,所有人长出一口气,喜悦之情攀爬在脸上。 这些人一同出气不亚于十级狂风,能吹得人瑟瑟抖。 很巧,这风吹到了那个小房间里。 “嘭…”齐老三向后木讷的向后退两步,眼神呆滞,一脸的茫然,不说市里安排多少人,就是前赴后继投入到旷野里也有几十人,居然没弄死刘飞阳。 “三爷…”房间里还站着一位西装革履的人,也是满脸愁容,他手里抱着个文件夹,声音微弱的又道“拳场的封条已经贴上…” 昨晚只是清场关门,还没贴封条。 齐老三没回话,对这个结果不是很意外。 “盛世华庭消防检查不合格,限期一个月整改,整改期间不得营业…”这人又道。 齐老三仍旧没回话,麻木的听着,整改一个月很正常,这个时间足够刘飞阳的维多利亚营业,到时候大家同一起跑线。 “还有…”这人变得胆小甚微,打量着三爷,前两个都是能预想到的结果,不伤及根本,最后一个就要有爆炸力,见三爷目光看过来,只能开口道“中水圈子那些人今天都去市里了,想要对惠北的投资环境要个说法,市里也派出重量级领导接待,领导表示对真凶一定追究到底…只不过,现在还没有证据指向您,您可以先出去…” “呵呵…”齐老三听到这话,居然笑了。 笑的很颓废,不难看见鬓角处满是白。 第0419章 纠缠不清 齐老三,根正苗红的社会人,祖上是土匪,父亲小偷小摸,家里两个哥哥都是名震惠北的恶霸,如果这时候有“二代”这种说法,他已经是三代四代,从还是学生时候开始,就在社会上有些名号,等他走入社会时就已经成为焦点,虽说还有一些他哥哥没来得及收拾的地痞流氓,也被他在特定的历史条件下归拢,成为惠北市独一无二的巨擘。 这几十年来刀光剑影他经历不少,最终稳坐惠北第一把交椅的宝座,没人敢挑衅他,哪怕市里富钱书德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怕不怕死,也怕他逼疯,像是在旷野上被那群流氓狂砍,钱书德早就被剁成肉酱。 当查封拳场,盛世华庭停业整顿的消息一出来,惠北市一片哗然,有些市民不知道其中内幕,开始胡乱臆想说齐老三得罪了某位省里大佬的公子,还有人说昨夜那里生命案,更有甚者说齐老三其实在他的顶层圈养了一批女孩,以非人类手法对待,现在东窗事。 他们的臆想做不得真实。 上层的人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也都看出来风向不对,虽然现在三爷还在外面闲庭信步,可胜利的天平已经生倾斜。 还有人坐在萱华园酒店的包厢里,喝过酒之后把刘飞阳之所以能成的原因总结出来,第一,年轻,体力好,如果换成另一个人,哪怕是四十岁的也不可能跑一个多小时,更不可能在失血那么多的情况下活过来,都是年轻、命大。 第二是特定的时点,市里需要考虑社会影响,齐老三的拳场加酒吧,再算上其他一些杂七杂八的产业,养活了也近一千人,为惠北提供了一批就业岗位,这些年做过的事也不算大是大非,也就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刘飞阳把他逼疯,让市里看到不能任由他展下去,毕竟前些年隔壁省出现个叫乔四的,担心最后尾大不掉,那样就有一批人遭殃。 第三点也是最后一点:就是那三百万的问题,一市的财政绝对不差这点钱,差的是有一个带头的企业家为市里做贡献,有一个带头的,剩下的人也都会积极效仿,要不然当初也不可能上午谈完,晚上就在报纸上刊登,三百万不多,无偿捐出来却需要很大的魄力,仍旧以钱书德为例,他捐过最大的款项也就五十万而已。 刘飞阳是他的六倍! 其实关于捐款这点说法也众说纷纭,对于市里的企业来说能拿出这么大一笔钱的不多,有这个魄力的没有,有人说他是花别人钱不心疼,还有人说这是别人给他出的招,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走进领导视线,从而获得更过关注。 总而言之,他们的说法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当下的惠北市没人敢再小瞧,被人砍了十三刀还没死的刘飞阳,就连最开始充当说客的成哥,都果断背叛了齐老三的阵营,找到贾信德两人结伴而来,站在病房外没进去,从包里拿出一支据说百年的野山参送过来,给刘飞阳补补。 洪灿辉没给他好脸色,他又是弯腰又是作揖,折腾了二十分钟最后忐忑离去,以往每次把礼物送出去,都能心情愉悦,这次却更加胆战心惊。 刘飞阳还在昏迷当中,为了防止影响他休息,在医院留守的人并不多,来探望的人也都被打走,只剩下洪灿辉和二孩、王紫竹,还有柳青青和张曼。 他们几人在病房里守着,洪灿辉和柳青青来到走廊。 “齐老三从那里出来之后没回盛世华庭,去了一个公寓,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我让人在那盯着呢,如果有机会…” 洪灿辉低着头,面色还是那般阴沉,他本以为兵强马壮去拳场没事,万万没想到会生这样的情况,直到现在还在后悔。 “看着就行,剩下的不用做!” 柳青青也在这守了一天,脸上难免会出现一丝疲态,她心中也恨齐老三,却还没丧失理智,几十年的底蕴都能做出如此处罚,如果这时候齐老三出事,是个人都得往刘飞阳身上想,到时候结果有偏离预期。 “不用别人,我自己上,手脚利索好说,如果弄的有尾巴我自己跳楼自杀,肯定不会连累任何人!”洪灿辉生硬的又强调一句。 “你现在的任务是尽快把维多利亚弄起来,仗着你的关系和现在上面态度暧昧,把各种证件都批下来,剩下的事不用管!”柳青青重重的看他一眼,随后强调。 空旷的走廊里只有他们二人,咳嗽一声都会有回音,二人的交谈声却始终没造成多余声响。 “青姐,你看看阳哥现在…” “不用管!” 柳青青没让他说完,开口打断,转身回到病房里开口道“你们都回去吧,谁家里都离不开人,今晚我在这守着!” 二孩家里有位即将临盆的田淑芬,算来还有一个月左右。 洪灿辉家里有位精神失常的女友,他得尽到该近的义务。 安然那边有保姆,却也得用个人守着,以前是张晓娥,现在只能是张曼辛苦点。 “他已经没有生命危险,这么多人留在这也没必要,走吧!” 柳青青又强调一句,话不多,却不容置疑。 洪灿辉刚刚进门,听到这话站着没动,二孩坐在床边,脸色苍白,他被摩托撞了一下,后来又被一群人用钢管围攻,身上没有伤口,内脏受到些损害,也得静养调理。 “麻烦你了!” 他第一个站起来。 张曼抬手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咬着嘴唇站起来,并没说话,拿着挎包头也不回的出门。 转眼间,房间内就剩下柳青青和王紫竹。 直到最后王紫竹受伤也是最轻的,除了疲劳过度之外,只有一小条伤口,缝针都用不上,刚刚与刘飞阳接触,还没断定他是否有前程,不付出那么多也无可厚非。 两人在病床一左一右,中间隔着双眼紧闭的刘飞阳。 “谢谢了…” 柳青青沉默半晌,还是说出这三个字,她这辈子说谢谢的时候屈指可数,幼儿园时候在老师的教导下或许说过几次,等她走入社会,第一次染黄头,夹起万宝路的之后,好像还没人听过。 “无所谓谢不谢,医者治病救人,应该的!” 王紫竹回答的倒很坦然,他对刘飞阳用的针少,对张晓娥身上扎了不下十根,不可否认他在看到张晓娥伤口的时候确实有点慌,以往都是父亲治病救人,他还是第一次自己经历这么大场面。 隐白穴、梁丘穴、孔最穴、鬼垒穴…凡是他印象中能止血的穴位,全都用银针扎上。 好在,最后也抱住了张晓娥一条命。 即使再醒过来的张晓娥,也不能与以前一样… “以前在电视上看的中医都是白胡子老头,文质彬彬,没想到现实中差别这么大,听说了你打败了介念,不错…” 柳青青盯着他,眼神称不上尖锐,但绝对不是友善,似乎有些忌惮还有些愤怒,似乎是爱恨交加,如果让外人看到,绝对会被这眼神吓到。 王紫竹依旧无所谓,还保持着自己,回道“电视上演的一部分是真的,另一部分看过之后笑笑就可以,现代医学公认人体三百六十一主要腧穴,老中医得精通单穴、双穴、经外奇穴,共计七百二十个,其中一百零八个死穴,这一百零八中还有三十六致命穴,每个穴位有什么效果都得烂熟于心,怎么能不会点功夫?” 柳青青闻言之后点点头,看向病床上的刘飞阳,恢复了一点血色,和正常状态终归是有差别,一双眸子碧波流转,她看了一会儿,现王紫竹的目光没有从自己脸上离开,再次抬起头。 “你有事?” “其实我不仅仅会点中医、会点功夫,风水堪舆之术也懂一点,在当午山下沾了些仙气,看人也略懂一二…” 王紫竹微笑着回道。 在野地里的时候他没拼尽全力,可来到医院,确定刘飞阳活下来,他心中的信念更深了几分,古往今来每个成大事者或多或少都在死亡边缘游历过,刘飞阳没死,那就证明以后会更好。 凤压龙,一直是他心中的执念,柳青青他见过一次,只是那夜的匆匆一瞥,本以为凤凰会是张晓娥,可这妮子舍了命也要为刘飞阳挨刀子,他有点不敢相信,至于那个张曼还没来得及深入研究。 他想找出来谁是凤凰,谁会压着刘飞阳。 “你想给我看?”柳青青一愣。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看看”王紫竹又道。 “算了吧,我不信这个东西,我只相信自己”柳青青摇摇头,不算委婉的拒绝。 王紫竹并没放弃,只是他也没开口,而是坐在对面,视线在刘飞阳的脸上和柳青青的脸上来回徘徊,迟迟不开口。 柳青青倒也镇定,并不打扰他,一直看着床上。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左右,王紫竹重重开口道“你俩这辈子,注定纠缠不清!” 这个结论让柳青青一阵诧异,甚至能看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转瞬即逝,没被任何人抓捕到,她既不否认也不加以肯定。 而是微笑出来,盯着刘飞阳道“如果能举案齐眉,谁又愿意纠缠不清?他还有个女人,叫安然!” 第 420章 那就一点点,玩死他 温柔乡是英雄冢,这话是马君武在《哀沈阳》中写的。 纵观古今在石榴裙下陨落的英雄并不在少数,唐玄宗的马嵬驿兵变,周幽王等等都与女人有关系。 只不过放在刘飞阳身上好像有些不大适用,与他有过肌肤之前的女人,安然还在床上无法睁眼、张晓娥身中数刀、张曼脸上的淤青还未消退,他身边的女人,好像都得承受额外的磨难。 此时此刻,重症监护室里,张晓娥身上插满了各种仪器,双目紧闭,面上有没有血色已经无法看见,因为全身上下都裹着纱布,只露出眼皮、鼻子和嘴,她孤零零的躺着,没有任何人陪伴。 入夜时她病床旁的仪器散出微弱的光,天亮时阳光透过窗帘招进来。 她曾经站在刘飞阳面前,倔强的喊:我就是爱你,你是个犊子我也爱你,谁让我他妈就是一只就会扑火的蛾子,即使在刘飞阳昏迷时,她趴在刘飞阳身上为他挡刀是还在幸福的想:我应该不会再错过他了吧? 这个女孩现实过、疯狂过、最后都围绕着一个“傻”字。 她确实很傻,太傻了。 虽然刘飞阳没看见,她自己也没多大感觉,但是当天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伤害的不仅仅是后背,当她帮刘飞阳挡第二刀的时候,脸颊直到前胸就划出一刀几十公分长的伤口,光滑白皙,犹如煮熟鸡蛋清一般的脸蛋已经被砍透。 有一条缝隙,能透过脸蛋看到里面口腔。 事后必然会进行缝合,而当下的技术无法让她复原,很难想象那么单纯的女孩脸上趴着一条令人作呕的蜈蚣会是怎样。 刘飞阳呆呆的望着天护板,他是今早清晨醒过来,还没等睁眼,嘴里说出的两个字就是小娥,有些记忆他很模糊又很真切。 隐约中记得当时自己倒在地上,眼前出现一张人脸,看上去有些陌生,又很熟悉。 王紫竹也在这里守着,看到刘飞阳醒来,习惯性的摸了下脉搏,见已经彻底无碍就离去,把病房的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柳青青昨夜迷糊了半宿,身体还有些困乏,但却敏锐的听见刘飞阳嘴里的话,她看着。 所以等刘飞阳睁眼的时候,她机械的回道“没有生命危险” 刘飞阳听到这话之后,就再也没说过话,一直睁眼看着天花板,哪怕是柳青青把医生叫来,医生对他问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也没开口说半个字。 他在回忆当晚,思绪如潮水般一浪接着一浪涌来,画面陡然变得清晰,像是用影碟机看电影一样,正在后退,所有人物都在一步步退回原点。 “小心!” 他耳中猛然回想起这两个字,然后就是张晓娥肩胛骨上被砍一刀,紧接着是自己上前拼了,后背一沉,然后摔倒在地,还有人喊着娥姐,感受到身上有一股热水冲刷下来,转瞬间就会变得冰凉。 “卡茨…卡茨…”的声音犹如魔咒一般在他脑中久久回想。 上午九点半开始,来探望的人络绎不绝,不过都被坐在门口的王紫竹给挡回去,短短半个小时时间,门口的鲜花和营养品已经堆积如山,在走廊里已经对通行形成障碍。 刘飞阳不说话,柳青青也就静静的坐在旁边。 直到中午时分,他终于转过头,看向柳青青,嗓子沙哑,声音犹如从缝隙中挤出来一样,红着眼问道“她怎么样了?” 渴求的眼神像个孩子。 柳青青从未见过他如此状态,受不了这种眼神,把头扭向一边,侧面回道“能活下来已经算是奇迹,也就是有王紫竹在场,如果没有他,你们两人的命都保不住” “他怎么样了?” 刘飞阳的嗓子已经肿起来,说话十分吃力,他不甘心听到这样的回答,又问一遍。 “脸上被砍一刀,后背十八刀,腰部以下十三刀…”柳青青也惋惜道。 她也是女人,骨子里逃不了女人的性子,要知道丝袜、短裙这类衣服是她第一个穿到中水县城里,她非常清楚,不让女孩穿裙子是多大的残忍。 刘飞阳听到这话,眼里渴望的目光瞬间黯淡下去,变得有些浑浊,嘴唇一直在颤动,他深呼吸两口,又艰难道“我想去看看她” “好…”柳青青没有反驳。 两名医生还有四名护士,可谓是全副武装,单人病房的病床都能挪动,下方有轴承。 病床前段被摇起来一点,刘飞阳躺在上面类似半坐着,柳青青在前方开路,王紫竹在后方殿后,这层楼的住院患者已经见怪不怪了,那门口的礼品已经可见一般,进入电梯,上了一层。 这层就要冷清的多,几乎看不见几个人。 不知为何,刘飞阳突然间感觉全身冰凉,瑟瑟抖,望向前方竟然有些抗拒,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也不敢接手这个现实。 安然的昏迷他刚刚能坦然,现在又是一个女孩。 走出二十几米,最前方的柳青青停下脚步,她看了眼里面,然后转过身不再看过去。 刘飞阳的病床被推到玻璃窗边,他咬紧牙关看向里面。 看到一双清澈中透露着疲惫的眸子,正散着喜悦,看过来。 张晓娥也醒了,她全身提不起来一点力气,其实她自己也没想过能有醒来的一刻,当时的想法是:飞蛾扑火的结果既然早都注定,那就把最后时刻留在他的怀里。 她从醒来看到四周无人,有些慌了,慌乱过后就是望向玻璃窗外,等待着。 好在,那个人终于出现。 她想露出个微笑,可嘴唇刚刚微动,脸部一阵抽搐的疼。 刘飞阳看到病床上那个身上被包扎犹如粽子的张晓娥,非但没有感受到喜悦,反而变得越哀伤,他直直的盯着,眼球一动不动。 张晓娥看到他的状态,有些心慌,想说话告诉他不用担心,却现自己无论怎么用力,都只能出丁点声响,她顿时变得害怕,一着急,眼泪顺着眼角流出来,打湿纱布。 刘飞阳看到她哭出来,眼睛仍旧没眨。 “啪嗒…” 一滴眼泪悄无声息的下落。 “齐老三呢?”刘飞阳攥着拳头开口问道。 “拳场封了,盛世华庭整顿,齐老三还没脱离组织社会团伙的嫌疑,市里做到这个程度,已经是最大力度了,毕竟没有证据,齐老三现在公寓里,如果你要弄死他我不拦着,相反,我还能给你找两个身手利索的,只是你要想想,你俩加一起被砍了近五十刀,苦难过来了,最后你跟他闹到个以命换命的结局,合适么?” 柳青青开口,没顾忌在场的任何人,也不怕这些医生护士传出去。 “那就一点点,玩死他…”刘飞阳坚定道。 沙哑的嗓音,听的人毛骨悚然。 ps:谢谢昨天捧场的朋友:书友55312515,感谢,感谢。 第0421章 八点零八分 医生看到重症监护室里的张晓娥醒来,就立即联系主治医生过来检查,根据两人的病情来看,能醒过来就不太有可能出现生命危险,接下来的主要问题还是静养,刚刚受伤,气虚血虚,需要的是时间。 张晓娥从重症监护室里转移出来,住进了刘飞阳的病房,两人床挨着床,看上去像是合并成一张,最开始两天,两人只是手碰到一起,然后又沉沉睡过去,等到第三天的时候精力已经恢复很多,至少说话的声音开始有力量,不再沙哑。 等到一个星期过去,刘飞阳身上的缝合痕迹正以肉眼可见的度愈合。 张晓娥需要换纱布,她不等同于刘飞阳,需要大面积的换,刘飞阳没避讳,医生也没把他病床推出去,他就躺在旁边眼睁睁的看着她身上的纱布被一圈一圈的拆下来,最开始是白色的纱布,然后有些药黄色,最后隐约中能看到黑红,等纱布完全从她身上脱落下来,刘飞阳目瞪口呆在床上。 眼圈瞬间红了,身体止不住颤抖,攥着拳头的手已经把指甲扣到肉里。 昔日那完美无瑕的躯体,今日已经不堪入目,身上三十几处缝合刀口,最长的有几十公分,最短的也有几公分,它们几乎是横亘在张晓娥身体的各个位置,犹如大大小小的蜈蚣,让人头皮麻,尤其是刚刚缝合过的伤口,皮肤下陷,还没凸出来。 最严重的莫过于她脸上,那一道在左脸上的刀疤,先不说对她的美貌有何影响,就是走在街上,怕是也会有无数人指指点点,议论是非。 医生见过刀疤,救治过最严重的,一人身上就有五十几处,可那是男人,她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漂亮的女孩受到这种伤害,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可是越拆纱布越心惊,到最后自己眼圈都已经红了。 张晓娥回过头,她那三千青丝都已经被刮掉,光头,头上还有一条刀疤,无法否认头造型是女孩的加分项,可纯天然的美女是不用任何添加剂的,她显然就是。 每当夜里她都会猜想自己身体变成什么样,已经想过太多可能,做过最坏打算就是曾经在报纸上看过的那样,有位女孩被泼硫酸毁容,皮肉模糊。可安慰终究是安慰,当那一道道缝合痕迹出现在她的余光中,心里几近崩溃。 看着刘飞阳,犹如初次见面,唯唯诺诺的问道“我不漂亮了是么?” 如果从窗口照进来的阳光有愈合一切的能力,刘飞阳拼了命也让它们包裹在张晓娥周围,只不过光没有,他们只能让人眼睛刺痛,进而让人不忍直视罢了。 “漂亮,你是最漂亮的!”刘飞阳挤出个笑脸,然后借着阳光刺眼的理由,把头转过去一点,深吸一口气。 张晓娥见状低下头,双手不断摆弄手指,以前的她喜欢摆弄自己头,只是现在没有,正是沉默间,眼泪一滴一滴的下落。 她又低声道“但是我不后悔!如果老天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还是会那样做” 刘飞阳调整好心态,也坐起来,先是抬手把她眼泪擦干,然后摸到她左脸的刀疤上,伤口已经愈合,还没拆线,看起来有几分狰狞。 “我不能哭,我得坚强!”张晓娥像是给自己打气,可在刘飞阳的手接触到她脸庞的一刹那,她眼中的泪水止不住的向下掉。 旁边的医生也被触动,转过头,偷偷的抹起眼泪。 “古希腊有个爱与美的女神,叫维纳斯,后来有位叫亚历山德罗斯的雕塑家,通过雕塑的形式把维纳斯展现出来,少了两条胳膊,名字叫米洛斯的维纳斯” 刘飞阳摸着她的脸一字一句道“从今往后,你叫刘飞阳的张晓娥…” 张晓娥仍旧低着头,不回话,眼泪一滴一滴的掉落。 遗憾、后悔,终归是人生不可或缺的一种经历,有太多的往事值得缅怀,也有太多的情感是值得悼念,如果能重来会怎么样,可生活偏偏没有如果,曾经在路边傲然盛开的一朵野花,她站在龙腾酒吧的舞台上,不供任何人采摘,却让所有人欣赏。 如今,这朵小野花在秋风中飘摇,叶子有些枯黄,花瓣在渐渐掉落。 虽说红颜终会化成枯骨,可晓娥的花期未免了太短了点。 如果曾经和风细雨,谁又不傲然盛开? 美,或许本身就是一种别样脆弱,它经不起任何捶打。 时间一点点快划过,转眼间已经半个月过去,刘飞阳身上已经拆线,能下地行走与正常人几乎无疑,至少穿上衣服的时候没人能看出来他挨过多少刀。 张晓娥还得在病床上休养,刘飞阳在的时候她会挤出笑脸,等刘飞阳的视线不在她身上,她会闷闷不乐,心事繁重。 齐老三刚刚受到严厉警告,不敢轻举妄动,所以维多利亚的装修正在飞进行,比预想中的要顺利的多,专业设备是一个星期前弄南方运过来,公司专门派人按照,一个星期过去各种设备都已经调试完成。 各项业务的人员都是柳青青帮忙联系,现在也全部准备就绪。 至此,所有环节都已经步入正轨,洪灿辉任飞阳地产旗下维多利亚娱乐会所总经理,负责全体事宜,下属五名副总。 赵志高任人事部经理兼保安队长,负责除财务、经营之外,一切涉及稳定的问题。 王紫竹挂名人事部经理,实则为刘飞阳司机兼贴身保镖、秘书。 张曼挂名副总,监管财务,为中水圈子推举出来。 …… 二零零零年,十一月三十号,夜,星空漫天。 维多利亚正楼前铺着红地毯,直到大门口,院子里灯火通明,主楼外表并没经过粉饰,在地灯的映照下有几分破败,还有几分诡异。 这正楼前站着十几人,男士全部西装领带,目光严肃切带着喜悦的盯着门口,在北风中没有丝毫摇晃,女士则清一色的红色旗袍… 维多利亚大院外的马路上,已经造成交通拥堵,马路两边停了数十辆私家车,其中不乏百万级别的豪车,他们都在等待,还没开始进入。 再加上看热闹的散客,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 七点是五十五分,一辆崭新的黑色奔驰轿车停在门口。 从车上走下两人,一人是穿着西装的刘飞阳,一人是左脸上有刀疤的张晓娥,她穿着粉色长裙,后背的刀疤清晰可见。 张晓娥挽着刘飞阳胳膊,顺着红地毯向前走。 维多利亚今天开业,时间为八点零八分。 第0422章 高朋满座,青蝇吊客 两人顺着红地毯走到最前方,天很冷,人心很热。 这是自从刘飞阳出院以来,搞出的第一个动作,极其高调,吸引了全市人民的目光,他们可能不在意刘飞阳和齐老三之间究竟谁赢谁输,但是不得不重视每天在交通广播上的新闻,维多利亚在盛大起航当天,会举行烟火表演,时长为半个小时。 今年的正月十五在市里体育场举行一次,不仅是本市居民前来,就连外市县也有开车过来,吸取了上次的经验,今天门大门外有消防严阵以待、还有便衣在维持秩序。 刘飞阳二人在目光中走到最前方,转过身,目光比这北风还要凛冽的看向门外,等待着时间一点一点划过。 此时停车场上没有车,两旁摆满了烟花,为了防止意外,燃放烟花的人都是鞭炮厂的专业人员。 时间来到八点零五分,维多利亚的骨干在刘飞阳身后站成一排,各个精神抖擞,目视前方,今天开业,必须得把精气神拿出来,这里年纪最大的是一名副总,已经五十多岁,此时也是虎目圆睁,看不出丁点疲态。 大门外那些来捧场的人此时都坐在车里,对于他们来说,今天来与不来就相当于一次站队,所有人都知道刘飞阳和齐老三之间一定会垮掉一个,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如果是平平常常隐蔽进行还可以。 可刘飞阳的意思明显是把所有事情都搬到台面上,最主要的是,中水圈子里的人已经提前开始活动,把商业伙伴都给叫来,圈子里的人不再畏惧齐老三,明目张胆的拉关系,谁也不好拒绝,每人叫来两位,一传十、十传百…就到了现在这个局面。 洪灿辉站在刘飞阳右侧,抬手看了眼手表,随后小声道“还有三十秒…” 听到这话,刘飞阳身后的人又把身体站直几分,各个犹如标枪一般。 张晓娥脸上在笑,她明白,只有站在刘飞阳身边才没有人敢小觑,如果自己单独走在马路上,说不准会有人嘲笑。 “十秒!”洪灿辉盯着手表。 听到这话所有人心里都跟着噗通噗通跳。 “三秒!”洪灿辉的语气也在轻轻颤抖。 刘飞阳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夜风让他的头摇摇晃晃。 “二…” “一!” “唰…”当洪灿辉的话音落下,就看维多利亚围墙四周的地灯突然清凉,几十道光束直插夜空,让这里变得更加璀璨。 “点火!” 这话声音是刘飞阳的,又好像不是他说出来的,因为几乎没人看到他嘴唇震动。 “嗖…” 一颗烟花瞬间起航,几秒之后,在空中炸裂开来。 “嘭”的一声,人们期待的圆形烟花并没出现,而是在天空中出现一个字“维” 照亮夜空,更震彻惠北市上方。 “嘭”紧接着第二颗在空中炸裂开来,也是个字“多” 这种烟花或许在电视上见过,但在惠北市燃放,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剩下的字人们已经不需要猜想,可即使心里知道,隐隐还有些期待,果然不出所料是“利和亚” 紧接着就是烟花齐齐上天,照亮以维多利亚为中心的大街小巷。 刘飞阳转过身,身后的人把路让开,这里的门是玻璃旋转门,从外面看过去,里面的富丽堂皇已经一览无余,这旋转门两侧还有正常的玻璃门。他走在最前方,进入旋转门里,剩下的人从两侧进入。 等进入内部,顿时温暖如春。 正前方是楼梯,都被镶嵌淡黄色防滑瓷砖,这楼梯类似于电视里上个世纪的风格,开始是十几级,然后是个平台,过了个这平台就有左右两个方向楼梯,都能上到二楼,此时这个楼梯上,还有二楼的卡座门口,齐刷刷的站着近百位姑娘,目含春水、妩媚动人,服装是统一的白色连衣短裙,这其中不乏从盛世华庭挖过来一部分。 一楼的两侧,站着服务生,白色衬衫、黑色马甲,带着领结,全都严阵以待的样子。 刘飞阳扫了一圈,满意的点点头,转过身看向门外,气势如虹道“准备接客!” “刷…”门口的的几名迎宾闻言,顿时把两侧的玻璃门给推开。 看到这一幕,门外的人接收到信号。 以赵维汉和古清明为的圈子成员率先走上红地毯进来,虽说两边还有烟花在燃放,可这东西只要不炸对旁边的人几乎没多大影响。 赵维汉踏进旋转门,刚刚走到内部,也被震撼到,盛世华庭与这里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竞争的结果可想而知,他还没来得及向刘飞阳祝贺。 就看这些姑娘齐刷刷喊道“欢迎光临维多利亚…” 上百位姑娘声音聚在一起的效果可想而知,赵维汉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里不只是有眼前这些,上面还站着一排,几乎是一眼看不到边际。 “飞阳,恭喜恭喜…现在的生意是越来越大了,也多样化了…” 开口说话的是贾信德,他到现在还有体育场那块地的股份,之前一直龟缩着,像只波斯猫一样闭上眼,选择两耳不闻窗外事。 “感谢贾总多来捧场…” 已经开始营业,刘飞阳再像之前那么严肃已经不合时宜,况且贾信德在进来的时候就把手抬起来,必须得给予回应。 他伸手与贾信德的手握到一起。 “老弟啊,之前一直想请你吃饭,咱们聊聊体育场的事,可一直忙给耽搁了,今天你先忙,等你有时间咱们再聊聊行不?” 贾信德一脸真诚,握着的手并没松开,他知道现在已经不能选择继续回避,如果自己再不站出来向刘飞阳的脚步靠拢,很有可能被别人后来居上,他用屁股想都知道,今晚来的人一部分是给刘飞阳面子,另一份肯定是过来拍马屁的。 毕竟现在的局势已经有些明朗,他齐老三以前是不涉及房地产,如果涉及的话,想要拿几块地难度不大,而现在刘飞阳跟齐老三对着干,虽说他不涉及齐老三的那些隐晦业务,但是没人敢不重视这块。 惠北有句老话: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刘飞阳显然是不要命的主,谁也不愿意得罪他,甚至比之前对齐老三还要讳莫如深。 贾信德还没等待答复,就听后面又有人道“刘总,恭喜恭喜…” 贾信德回过头,就看外面的人已经源源不断的进来,清楚已经没有说话空间,再多说只会让人反感,叹了口气,直奔楼上走去,让服务生开个最大的包厢,然后再拿两瓶这里最好的酒… 刘飞阳不收礼,那么今夜来捧场的必定是高消费。 刘飞阳在大厅迎接了十五分钟左右,见重量级的人物已经到场,转身走到四楼,最大包厢这层,王紫竹和洪灿辉还有二孩跟在身后,张晓娥跟在身边,他们能过来捧场,是给他面子,他自然也得把礼数尽到。 像是宴席一般,每个包厢进去敬酒,他们几人也端着酒杯作陪,后面还跟着几位穿着红色旗袍的女郎端酒,都知道刘飞阳身体不好,所以也没人挽留让他在包厢里坐一会,四楼大包厢结束时,刘飞阳肚子已经起来,脸色微红。 还有三楼,相比较而言他在这层就喝的少的多,都是轻轻抿一口,奈何包厢太多,等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就跑进卫生间无耻的用中指扣向嗓子,一股洪流喷薄而出,他脑子已经迷迷糊糊,擦了把脸,继续奔向酒场。 一个小时后,从最后一个包厢出来,勉强站稳身体,至少不用人搀扶,张晓娥已经去陪她在中水县上学时的同学,洪灿辉几人也都分散在各个包厢,今天尽兴,以后他们才能支持工作。 刘飞阳一个人走上四楼,走到最左侧,打开放火安全门,开门的瞬间一股寒风迎面而来,让他清醒些许,踩在已经生锈的铁楼梯上,一步步向上,当走到楼顶时,他一愣,因为楼上还站着一人。 这人长飘飘,下身的裙子也被吹得翩翩起舞,虽然穿上了一身长款羽绒衣,可她的身影还是那么单薄。 她是柳青青,不知为何站在这里。 刘飞阳走上楼顶,一步步逼近,空气中的玫瑰香气越来越浓。 柳青青应该也注意到有人过来,但并没转头观望。 刘飞阳越走越近,却越来越感觉哀伤,不知为何,今天的柳青青格外憔悴,他走到柳青青身边,也顺着她的目光向前看去。 四层楼的高度在当下惠北已经可以远眺,正前方是惠北市的中央大街,最宽的一条马路,除了维多利亚的门口,在这个时间点都有些冷清。 “你哭了?” 刘飞阳察觉到柳青青的眼睫毛有些湿润。 “你不同样不快乐?”柳青青并没回答,而是反问道,迎面而来的北风,让她眼睛不能完全睁开。 “确实…”刘飞阳并没否认,而是拿出烟点上,他望向前方的万家灯火,远眺的同时也是在俯瞰,按理说今天应该高兴才对,可他却始终没有触碰到能兴奋起来的点,缓缓又道“一天不弄垮齐老三,我浑身难受!” “现在还不够?”柳青青顿了下“你,高朋满座,他,青蝇吊客” 第0423章 我不认输,谁能让我输? 事实上,柳青青在任何时间出现在任何地点,刘飞阳都不会感到意外,想当初在中水的时候,她可是敢在夜里跟着自己走半个中水县的人。 要知道,当时是在飘雪的夜晚,刘飞阳头上顶着孝布,怀里揣着菜刀。 但是能从她嘴里听见“这还不够” 足以让刘飞阳感到震惊。 在他的印象中,乃至在所有人的印象中,柳青青都是个狠辣的角色,这条野鸡脖蛇不咬人还好,火的时候能追出几公里,并且咬到之后不会轻易松口。 “你好像变了?” 刘飞阳没有继续追问她掉泪的原因,可能是眼里进了沙子,又或是想到什么,只是他现在确实感觉到,站在身边的柳青青与以往不同。 “我不知道,我的生活怎么被我过成了这个样子,原计划都是好好的,可活着活着,就现一切与设想的背离,并且背离的原来越多” 她更加莫名其妙的出感慨。 刘飞阳没继续追问,他现自己也没有原来快乐,如果现在要说他最幸福的是那一段时光,他会果断的回答是坐在曹武庙的炕头,每天有所期盼,并且不那么沉重,下午的时候盼着安然过来送饭,晚上的时候想着回到家能蹲在安然的墙根下抽一根旱烟,然后睡过去,第二天照常上班。 “刘飞阳,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也会像齐老三一样,被新人给踢下神坛,你要明白,齐老三可是惠北市独一无二的大枭,他不是张腾、不是吴中更不是马汉,他的位置足以让百分九十九以上的人仰望,可他这样的人也有光环黯淡的一天,如果你也有这么一天,你该怎么办?” 柳青青少有的声情并茂表达,不像是以往的青姐,更像是活了二十几年的柳青青,她不像是在问刘飞阳,更像是在问自己。 刘飞阳的沉重是因为背负的太多,不明白她为何有这样的情感。 不重不轻道“如果你遇到问题,可以跟我说!” 柳青青听到这话,突然转过头,眼神中竟然有一些无助,她看了两秒,眼神又变得坚定起来,随后就是刚刚的颓废一扫而空,霸气道“我柳青青会遇到问题?这辈子都不可能有难住我的问题…” 刘飞阳摇摇头,没有回应。 与此同时,公寓里。 这是齐老三的房产,也可以说是他十几年前的房产,自从盛世华庭开业以来,他就住在最顶层,还没回来过,如果不是盛世华庭停业整顿,那里太冷清,他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到这个几十平的小房子。 今天维多利亚开业,从这里能看到燃放的烟火,很璀璨。 介念、魏良胜、还有螃蟹都在这里,他们本想把窗帘拉上,可被齐老三给制止,说看不见光还能听见声,没有必要。 这房子的客厅不大,宽度只有三米左右,有沙,有茶几。 此时的茶几上摆着一个棋盘,齐老三坐在沙上,螃蟹在对面拿个小马扎,两人正在下棋,介念和魏良胜愁容满布的坐在一旁,闭口不言。 现在的齐老三相比较盛世华庭最顶层的三爷,好像老了很多,一个月的时间,他头上已经出现比黑还要多的白,脸上的皱纹也明显增加。 螃蟹,从齐老三出道开始就跟在身边的兄弟,几十年过去,却从未走到他的心里,有几次被边缘化,又有几次临危受命。 这次不同,在以前支持齐老三的人都选择中立,中立的人开始倒戈的情况下,他却主动回来。 “死棋?” 齐老三盯着棋盘,嘴里冒出两个字,他手里拿着一摞吃掉的对方的棋,不断摆弄,出咔咔声响。 “死棋!” 螃蟹开口肯定道,自己的连环炮已经把齐老三逼到毫无退路,在作出任何抗争都是徒劳,两人以前经常下棋,可所谓的以前也有十年了,自从齐老三成了三爷,螃蟹还是螃蟹之后,两人就从未下过棋。 “要不然缓一步?”螃蟹开口问道,以前两人经常在这样。 齐老三认真的盯着棋盘,审慎思考,自己只剩下一个车,还有两个没过河的小卒,而螃蟹还剩下两个炮和一个马,要说缓一步未必不能翻盘,只是翻盘的概率不大,下到最后很有可能自己一无所有剩个光杆司令。 如果走到这步被人赢了,未免太过难看。 “不缓了!”齐老三思考之后摇摇头。 “不缓可就输了”螃蟹抬头看着他,他突然之间觉得三哥老的太快,好像都已经不认识,曾经背靠着背让十几位仇家围在中间还能睁开眼睛,大吼着让他们来的豪情已经不在,犹如做梦一般。 魏良胜和介念看了眼棋盘,也都莫名感到悲哀,他们都知道下的是棋,棋上表达的却是惠北市的局势。 “曾经有一步棋下错了,一步错,满盘错” 齐老三悠悠的叹道,他说的错是不应该那么着急追杀刘飞阳,如果按照以前的套路,撩拨圈子的那群人,最后赢的极有可能是自己。 只不过,当时全惠北人的眼睛都在盯着,自己唐唐三爷如果不干出点什么,就落了下乘,容易被人看轻。 “不对,那步棋没下错” 齐老三又开口否定,要怪只能怪刘飞阳命大,如果他死了,那么一切都不是现在这种情况。 “今天维多利亚开业,听说惠北市中层以上的人,去了大部分,就连上次开会的那几个都有人打电话过去表示祝贺” 螃蟹声音不高,因为现在谁都认为,刘飞阳是即将升起的新星,而齐老三注定成为他崛起路上的垫脚石,在没有野地事件之前的刘飞阳,充其量就是在人们口中流传,值得重视,可把三爷摁倒则大为不同,这是实质性的向前一大步。 “这样不能翻盘了么?” 齐老三还盯着棋盘,自言自语道。 他越是说,房间内的气压越低,其他人还好点,魏良胜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如果当初跟着刘飞阳从那个包厢里走出去该多好,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自从进入这间屋子开始,他就没笑过,有几次更是偷偷在厕所给自己两个嘴巴。 “能翻盘!” 齐老三突然开口,重重说道。 “唰!”几人同时把目光看向他,像是看到希望带有几分炽热。 随后就看,齐老三一手搭在棋盘上,抬手一掀,把棋盘扔到地上,棋子散落一地。 齐老三挺起胸膛,又恢复神奇,傲然道“我不认输,谁能让我输?” 三人目瞪口呆。 ps:感谢昨天捧场的朋友:丁总888、书友宗楀、书友55312515...感谢,感谢。 第0424章 三十年、十五年、当下 从说书人口中经常能听到两个词,上山虎和下山虎,下山虎是饿虎,出山是为了生存,而上山虎是猛虎,是巡视自己领地,虎毛浓密王者之姿。 刘飞阳走到今天完全是被一步步逼出来,假如三爷没有步步紧逼,他可能会满门心思扑倒砖厂和体育场上,他只想好好活着,是下山虎无疑。 而齐老三最初是高高在上的上山虎,只是被刘飞阳挑衅成狂躁的黑瞎子,维多利亚的开业更是扎伤他一只眼睛,这头黑瞎子非但没有沉寂,反而变得更加狂躁。 齐老三见几人目瞪口呆的神态,无所谓的摇头笑笑,转过头看向窗外,透过窗户依稀能看到维多利亚的地灯照出冲天光柱,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收回目光,抬手指向对面的电视柜“那里有酒,喝点…” 螃蟹闻言转过头,从柜子里拿出瓶酒,是惠北大曲,上面已经有些灰尘,看上去有些年头,茶几下面一层有杯子,螃蟹拿出四个依次摆上,随后拧盖酒盖,要逐一倒酒。 “两个就行…你们两回屋呆一会儿,我和螃蟹叙叙旧!”齐老三再次开口,语气就略显沉重,这话听的两人微微一愣,唯独螃蟹平静如初。 两人愣神过后点点头回到卧室里。 客厅不大,齐老三和螃蟹的身影却填不满,一个茶几,茶几上摆了两个酒杯、一瓶白酒,没有丁点小菜。 “记不清咱们上次这么坐在一起喝酒是什么时候了”齐老三端起酒杯,悠悠感慨一句。 “得十二年前了”螃蟹苦涩回道,作为多年的兄弟,他知道齐老三心中想的是什么,这都出于他太了解眼前这位心狠手辣枭雄的性格。 “咱们第一次喝酒还是上中学的时候,为了个女孩打架,对方人多势众把咱们打的鼻青脸肿,气不过就逃学回家,偷的我爸的白酒,那时候还都是用塑料袋装的,咱俩喝了一袋,最后躺在炕上胡言乱语,说终有一天惠北市惠北咱们压在脚下” 齐老三苦笑着,喝口酒,眼神变得迷茫,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好似能看到两个还穿着校服的孩子。 “是啊,太快了,一眨眼几十年就过去了,跟做梦一样” 螃蟹喝完一口之后就端着酒杯,迟迟不肯喝第二口,他有些心酸,对,就是心酸,就在两个月以前他们还是惠北市独一无二的佼佼者,可两个月之后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想当初平刘疤瘌的时候,咱们十几个兄弟,被他带人堵在胡同里,被沙喷子顶在脑门上问敢不敢还手,是你在后面喊了一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然后咱们拼了,砍翻他们二十多人,拼到最后能站起来的就剩咱俩,身上已经被血浸透,好在最后赢了,把刘疤瘌砍翻…” “从那以后第一次有人管你叫三爷”螃蟹记得很清晰“你耳朵都被砍掉却不知道,最后咱俩累的没劲靠墙根坐着,看到你耳朵没了还在笑,我身中八刀,你身上被砍十二刀,最深的一刀已经看到肋骨” “那是我人生重大转折点!” 齐老三的今天有一部分得天独厚的优势,但更多的是自身拼搏,阿斗那路货色给他江山给他诸葛,最后还是俯称臣的结局。 常言道:看见贼吃肉,看不见贼挨揍,齐老三身上的刀疤漏出来,足以让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瞬间昏死过去。 齐老三抬手把白酒一口喝下去,脸上开始爬满微红“一个转折点就必定伴随着另一个转折点,我住院时照顾我的护士,我爱上了她,恰好她也喜欢我这款,本以为就能这样天长地久,却没想到出来个杜老板”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他看上了她,所以我就得把她送到他的床上…” “后悔么?”螃蟹并不知道准确经过,但隐隐约约能感受到蛛丝马迹,他把酒杯放回茶几上,出咔的一声,不算很大,没用齐老三回答又道“但是我后悔,其实我也喜欢她,如果当初在病房的时候,她爱上的是我而不是你,可能不会有今天…” 齐老三听见这话沉吟半晌,缓缓抬头看向螃蟹,年轻的时候自己也像现在这般干瘪,螃蟹却一如既往的人高马大,那护士爱上自己却没爱上他,是个怪事,盯着螃蟹的脸问道“恨我么?” “三十年的兄弟,恨的起来么?”螃蟹苦笑着。 “三十年”齐老三嘴里反复咀嚼,又灌了一口白酒之后才道“兄弟,你得帮当哥的做一件事!” “既然都叫兄弟了,说吧”螃蟹突然眼圈一红,抬头看向齐老三“我多想咱们之间只是三哥,不是三爷…” 齐老三再次沉默了。 五分钟后,就听咣的一声,客厅内只剩下他自己,螃蟹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齐老三还端着酒杯,眼神直,他在想三十年的感情换来今天的结果,身影在钨丝灯泡下犹犹如垂垂暮年的枯树,生机已不再。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茶几上的电话给介念拨过去,卧室里的介念看到电话,接起来,听到电话里让他出来二字,立即迈步,旁边的魏良胜看到齐老三翻棋盘的一刻心里就开始慌乱,他知道事情不好,又不知道哪里不好,刚才在床上的时候不止一次想过要回老家,可又舍不得每个月以万为单位的回报,他很纠结,感觉自己陷入围城里出不去。 又看到介念出去,他觉得胸口沉闷。 介念走出卧室,见只有他自己坐在沙上并没感到意外,也是从翻棋盘的那一刻开始,介念就知道问题越来越严重,把棋盘扔到地上是什么意思? 既然下不过,那就重新洗牌! “坐,陪我喝点…”三爷看到介念一笑,眼神很暧昧,这么多年来介念为他解决很大麻烦,也只有他在,自己才有底气与任何人对话,他就相当金钟罩,保护自己刀枪不入。 介念平时不吸烟不喝酒,今天却出奇的坐下来,拿个新杯子,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不过他并没端起来,倒满之后就放在桌子上,齐老三端酒,他拿起来撞一下,不喝,又给放回去。 “都说你会推测,咱俩认识这么多年还没让你给我看看,介念,你说三哥这关能不能过去?”齐老三很平静,笑呵呵的问着。 介念却蹙着眉,他没看齐老三,而是盯着桌面。 “但凡有一点办法我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步,刘飞阳是铁了心要跟我斗到底,啤酒都是从高启亮那里拿的,那个畜生虽然也给我供酒,可跟刘飞阳的成本能一样么?他盈利我还得赔钱,况且他后面还有一群富翁支持,这么斗,用不上两年,盛世华庭就得破产…” 齐老三把身子向前一探,有几分渴求道“如果是你,是风风光光的死去,还是到最后被人逼到走投无路的时候再想辙?” 介念眉头更深几分,维多利亚开业,有消防严阵以待,有便衣维持秩序,虽说这都是常理之中,但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也不敢保证是不是上面在传达信号,如果三爷没了支撑,就是齐老三。 “三爷,从十五年前咱俩相遇,那时候我穷困潦倒你能给一口饭吃,我就说这条命是你的,什么时候想要什么时候拿去,有什么吩咐你直说!” “十五年?”齐老三眼里又一阵迷茫,他貌似也没想到与介念都认识这么多年“钝刀子切肉很疼,事情展到这一步,刘飞阳肯定是想慢慢折磨我,但是我不能给他这个机会,所以得尽快有个了断,你…” “刷…” 介念听完,抬手把酒杯拿起来,灌到嘴里一口喝下,沉重放下杯子,顿了几秒,随后一言不的离开。 直到现在,客厅里就剩下他,还有卧室里的魏良胜。 齐老三没让他出来,而是自己站起来,抓起酒瓶,拿着两个杯子奔卧室走去。 魏良胜刚才趴在门缝上听,声音太小,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他知道一个一个谈话绝对不是好事,在卧室里焦急的来回踱步。 “咯吱…”房门被推开。 魏良胜猛然回过头,看到那头白,尴尬的叫了句“三爷…” “坐…”齐老三走到床边坐下去。 魏良胜闻言也不敢反驳,只好心神不宁的坐在床边。 齐老三开始倒酒,倒好一杯给他递过去“小魏啊,咱俩认识时间不长,但都是实在人,有什么话我也就不缠着掖着的,直说,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交易?” 魏良胜听到这话一愣,手上微抖,酒水洒了一半。 “对,交易!”齐老三重重肯定“我知道你家庭条件不好,给你准备了一笔钱,足够你活后半辈子,娶媳妇、生娃、赡养父母都够” “三爷…你说,我听着!”魏良胜艰难开口。 “其实很简单…” 当齐老三说完,魏良胜整个人僵化在原地,十几秒后,面色开始变红,人也开始颤抖,他心里正在挣扎,这个决定很艰难,可又想到那个数字,一咬牙道“好!” 齐老三闻言微微一笑。 三十年的兄弟、十五年的圈养、当下的利益。 是他最后一搏。 第0425章 开始 每个人都生活在围城里,有人羡慕的想要进去,有人憎恶的想要离开。不可否认现在的刘飞阳确实如柳青青说的那样:不快乐,哪怕不至于这样,也构成了不纯粹,上次下雪的时候他能为了安然夜闯芙蓉山庄,管他谁是谁,靠着一双拳头就是说话的资本,而现在,他前行的步伐要看清前路的同时,更要想想身后的人。 沉重,非常沉重。 他正在宾馆的一间带有麻将机的房间里,除了他一个雄性之外,另外三人都雌性,或是浓妆艳抹或是风韵犹存,其中一位是盛世华庭的姑娘总管,手下几十号姑娘,原本这种勾当应该由洪灿辉来做,奈何这娘们比较高冷,放出话来说除了刘飞阳不见。 她面前摆着厚厚的一摞钞票,预示着即将有足够理由出卖齐老三。 刚才还在说“我下面的姐妹吃的是青春饭,风往那边吹我们就得往哪边走,婊子无情这就话听起来埋汰人,可有情,谁又能养我们?用十年光景赚半辈子花的钱,未必比那些劳碌半辈子的人面目可憎” 她信奉的道理是: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说不准谁死谁前边,今天你笑话我,明天就去你坟头上撒尿。 左边那位身材姣好的姑娘是盛世华庭的头牌,她没啥权,但人脉极广,能在盛世华庭那种大环境下当头牌,长相未必就是倾国倾城,但吸金能力,换句话说是,肯为她花钱的金主大有人在。 曾经一晚上三位老板为她争风吃醋,用手提箱撒钞票,直到现在还广为流传,俨然已经成为高消费的象征。 她倒没有像刚才那娘们似的拼了命的捞钱,有几次刘飞阳放水故意不胡牌,还有几次故意给刘飞阳放水,她有钱,这几年赚了不少,可钱有了要的就是地位,来之前她还在心里琢磨一句话:那个张晓娥也是酒吧里出来的,说好听点是歌手,说难听就是卖唱的。 她也想着能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剩下最后一位是盛世华庭的财务,副的,也做了十几年,今天是被连哄带骗拉倒这里,要说忠诚度,她对齐老三绝对是最高,可刘飞阳给出的价码让她脸红心跳,十几年的夜场生活也让她知道,这张桌上另外两人要走,那么盛世华庭就相当于垮了半边天。 她听人说过,刘飞阳背后是整个中水圈子的财政力量,现在明显就是用钱压垮齐老三,她很纠结,不知该怎么办。 王紫竹跟他一起来的,受不了这里的烟雾缭绕、各怀鬼胎,在走廊对面开了个房间,开着房门,保障安全。 从上午开始,一直玩到下午三点钟,刘飞阳带来的资金没输掉,她们包却快装不下了,这一场赌注不小。 等走出门时几个人都心满意足,看起来在丰足赌注的背后达成了不可告人的目的。 当晚七点。 夜场这种常所没有太固定的营业时间,至少惠北市是这样,天黑开始顾客络绎不绝,等玩的差不多就到散场的时候。 今天是盛世华庭停业整顿之后的第一天营业,需要轰轰烈烈的大排场来抵充这段时间的晦气,可刚一开门,就现情况不对,以往在那环形楼梯上站成一排的几十位姑娘就剩下几位,并且心不在焉,愁容满布,没有了之前那股期待客人到来的精神。 楼下的服务生也都垂头丧气。 总经理预想到维多利亚的开业会有一定冲击,却万万没想到会冲击到这个程度,以往人山人海的酒吧,今天门可罗雀,正厅里的客人只有三十几位,就连调酒师都少了一位,这绝对是他从业以来遇到过最为棘手的情况。 问题出在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的楼上楼下来回走了不下四圈,最后迫不得已只好往最顶层上去。 齐老三今天刚刚回来,阔别已久的最顶层让他感到陌生,尤其是卧室里面从沿海省份、据说是纯进口的欧式大床,承载了他太多的回忆,从今天下午回来开始,他就没坐过,在这里一遍一遍的走着,要看清每个角落,哪怕是地板缝隙里的一点尘埃。 “三爷…姑娘都让刘飞阳撬走了,还有其他人…” 经理走进来直接点题,他没说太多,也不敢说太多,今天第一次见到三爷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就像是电视新闻上报道的那些大老虎一样,曾经意气风华,如今满头白。 他走到经理跟前,抬手拍了拍肩膀,并没关注生意上的事,而是问道“刘飞阳也联系你了吧!” 经理错愕半晌,以往每次面对三爷都是战战兢兢,而今天三爷的口气让他想到猛兽临死前的呜咽,物伤其类,有些悲哀道“找了,工资是这里的三倍,但是我没答应,因为人活着不单单是为了钱,还得为了情!” “你的心我懂”三爷叹了口气又道“如果他再联系你,你就过去吧,现在什么情况你也知道,该走的走了,该散的也都散了,我用几十年时间建立起盛世华庭,可毁掉就是两个月的时间,你能找到更好的出处,我也放心…” “三爷…”经理眼睛越来越红。 “都这么大人了,别煽情,你也有家需要养,也有孩子,走吧,他要不找你,你就主动点,没什么大不了的!”三爷摆摆手,随后转过头让他离开。 经理看着他的背影,越显佝偻,最后咬咬牙走出去。 与此同时,维多利亚。 今天才是刚刚开业的第二天,最初的这股热乎劲还没消退,楼下已经人头颤动。 办公室位于四楼,最右侧的房间,面积不大,包厢都是由两间病房改造,而这里只有一间,刘飞阳、王紫竹、洪灿辉和二孩正坐在这里。酒吧规模确实不小,可也是相对于顾客来讲,在刘飞阳名下称不上多大的产业。 “盛世华庭那边有人盯着,据说多没少人,按照这么下去,再过一个月左右就得黄摊子,并且他那边的姑娘都来咱们这边,即使现在有人,也无法满足顾客需求,可以说把他都后路都堵上!” 洪灿辉攥紧拳头道,在今天之前他着实憋了一口气,看到盛世华庭现在的窘境,才算是把这口气出来一点。 “钱亮父子已经去了,估计马上就能到,给咱们在这里装修的几十号人都过去,每个人给二十块钱经费,买瓶啤酒,能跳半宿!” 二孩也开口说道。 这是他和洪灿辉一起研究出来的策略,盛世华庭人太冷清齐老三未免伤心,为了防止他悲痛欲绝,给他送去点客人,还是消费不闹事的那种。 “先按这种步调来,等过一段时间,看他坚持不下去姑娘再给他送过去一批,客人你们也安排,多去捧捧场,得让他看到希望,等他缓过来劲的时候再把人撤回来” 刘飞阳敲定基调。 如果就这么挤兑盛世华庭,直接给挤破产了没意思,得让他看到希望,等他心里有希望之后,再让他陷入绝望。 “明白,咱们就这么反复,不动手也不吵吵,折腾他一年半载!”洪灿辉嘿嘿一笑,略显猥琐,齐老三现在最迫切的就是生产力,给他送去时生产力,哪怕有阴谋,也得先停一段时间。 “你们也得注意安全,他被杜老板压了半辈子,刚独立自主有遇到这档子事,很有可能狗急跳墙…” 刘飞阳不放心的嘱咐,他话音刚落。 “叮铃铃…”放在桌子上的电话响起。 他瞥了眼,开口说道“我让你准备的录音笔准备没?” “在这呢!”洪灿辉从包里掏出来一根笔。 刘飞阳接过来,放到电话旁边,摁下开关才接起电话。 “刘老板么?我是小郑,盛世华庭的…”电话刚刚接起来,对面就迫不及待的介绍道,仔细听声,正是刚刚从最顶层走出来的经理。 “有事?”刘飞阳冷漠问道。 经理听到这话心里凉了半截,伸舌头舔了舔嘴唇这才战战兢兢道“我想了,在维多利亚上班离家近,咱们之前说的现在还有效不?” “什么?” 刘飞阳又问,电话就放在桌子上,放着外放,所以几人眼睛都盯在电话上。 “就是三倍工资的事,呵呵…良禽择木而栖,我在盛世华庭干了这么多年,成绩是有目共睹的,能力也是”经理心里扑通扑通乱跳,生怕刘飞阳反悔。 “哦…”刘飞阳意味深长的叹一声,随后道“不算了,已经找到合适人选!” 刘飞阳说完,挂断电话,随后暂停录音笔,假如这个经理能坚持到最后,等盛世华庭关门之后在说这个,刘飞阳未必不能给他一个饭碗,当初在齐老三有希望的时候他不忍心插一刀,现在却下狠心火上浇油,完完全全小人嘴脸,也不值得高看。 “这个给我们的三爷呗?”洪灿辉精明的拿回录音笔。 “呵呵…”刘飞阳高深莫测一笑。 “我都不忍心看他众叛亲离的下场…”洪灿辉担忧的摇摇头。 然而,就在洪灿辉想着什么时候送录音笔的同时,齐三爷已经知道。 这经理放下电话,犯愁的撇撇嘴,整个惠北市大场子就这两家,能请得起自己的就是这两家,如果盛世华庭垮了,自己该怎么办? 他扭过头,顿时看见眼前有个人影,吓得一激灵,脸色苍白道“三…三爷?” 他目光向下看,这个干瘪老头手上攥着一把明晃晃的刺刀,正眯眼盯着自己笑。 第0426章 毁灭 意某利有位著名官员,叫贝鲁斯科尼,官不大、权不高,出名的事件也很简单,他恭维自己的上司说:你长得这么英俊,我把我妻子献给你吧!这话被他妻子知道了,对此他在报纸上做了道歉,并辩解说:怎么能相信政客的话呢,如果相信,今天的意某利会变成什么样子? 齐老三不是政客,但他心却异常黑,能实质性的把女朋友献给杜老板。 所以他的话也就笑笑而已。 经理看他眼睛里好像有些猩红,明显泛着恶光,吓得一步步向后退,哆哆嗦嗦的又道“三爷…怎…怎么了?” “没怎么,十几年不动刀子,手痒”齐老三不阴不阳道,一步步逼近。 经理的另一个失误是太过迫不及待,刚刚走出最顶层,还没等下去,就站在楼顶上打电话,所以现在他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已经退到楼边,没有后路可退。 “三爷,不是你让我联系刘飞阳的么…”经理抬起手,急的已经快哭了。 “呵呵…”齐老三一笑,突然出刀,直奔经理腹部捅过去。 “噗呲…” 经理根本没来得及反应,被一刀捅中,顿时觉得身上的力气全然消失,整个人都在瘫软。 “噗呲…” 齐老三不会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别看这这个干瘪老头看上起没有武力,却也是从底层一步步走到今天,爆力十足,又上前一步,左手搂着经理,右手不断挥动,几秒钟之后,经理双腿一软,几乎是贴着齐老三的身体栽倒在地,瞳孔开始涣散,身体抽搐。 齐老三并没动,身上还有溅上去的血点,冰冷而麻木的盯着经理,缓缓抬起手,把刀锋放到自己嘴边,极其变态的伸舌头舔一口,在月光下犹如吸血鬼,他嘴唇上的红色比柳青青还要妖异。 他能亲自动手,并且动手就闹出命案,证明这个人已经彻底疯了,是那种毫无顾忌的疯掉… 他就站在经理旁,任凭冷风从身边划过,站在盛世华庭的最顶层,拿出电话,极其简洁的说出两个字:动手! 就在他说出这话的同时,已经在某小区的蹲守一天的身影,突然抬头看向院墙里的楼房,有一个位于三楼的窗户拉着窗帘,亮着灯。 那是二孩的家,并且确信二孩不在,他妻子田淑芬在家里。 他左右看看,见并没人注意到这里,向上一跳,双手搭在墙边,胳膊用力,身体快翻到小区里。 这房子是刘飞阳给赵志高买的,进入冬天,他那个位于棚户区的家实在不利于胎儿生长,这里楼下是刚刚引进的门锁,没有钥匙进不来,安全性也有。 这人走到门口,本想轻轻把门打开,不吵到任何人,只是手指刚刚触碰到按键上,门口的声控灯突然亮起来,把他吓了一跳,谨慎的看向四周,并没人,这才重新触碰按键上,他并没呼叫哪户人家让他把门打开。 而是在上面重复的输入数字,井六个零井…安全门锁都会有预留密码,是电子锁系统里自带的,一般只有物业人员知道,况且进入这扇门不等同于进家门,对懂得之人来说,不难打开。 他打开楼道门,迅进入楼内,脚步极轻,除了楼门口的声控灯亮起之外,楼内灯没有亮起,他一步步走上楼,等走到楼梯平台处,月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照到他的脸上。 这人正是螃蟹。 他不再掩饰,从怀里拿出一把杀猪刀,握在手中。 事已至此,齐老三给他交代的任务很明显,不道德、不仁义,更可谓泯灭人伦,但他为了三十年的兄弟情义,还是过来了… 房子里,田淑芬正坐在沙上看着电视。 她也不再像以前那般喜欢看这种东西,心思都在肚子里的孩子上,现在只是为了打时间而已,她打了个哈欠,看了眼电视上方的日历,上面有个数字被圈上,那是预产期,还有一个星期… 她站起来,挺着肚子准备回去睡觉。 正在这时“咚咚咚…” 敲门声毫无征兆的响起。 田淑芬有些诧异的看了眼,挺着肚子一步步走过去“谁啊?” 与此同时,另一边也在进行。 一人带着鸭舌帽,行走在夜幕中,也站在楼道门外,他抬头向上看,有一个窗户拉着窗帘,不过不难从窗帘缝隙中看到有一丝微弱的光传来,这光类似床头灯,不亮,有些昏暗。 他同样谨慎的左右看看,见没人,走到门前并没选择试密码,而是向上一跳,双手搭在雨搭上,这个年代的雨搭最高不过两米五左右,个子高一点的伸手都能碰到,他双臂用力,整个人翻到雨搭上方,面前就是窗户,窗户另一边都是楼梯,一楼和二楼之间。 他双手抓在窗户边缘,向上一抬,一扇窗户被卸下来,寒风吹进楼道里出呼呼的声响。并没有其他顾虑,身形敏捷的跳进去,脚步也极轻,声控灯也没亮起,他一步步向上,走了两层,到一扇新安装的防盗门前停下脚步。 “咚咚咚…” 他一手堵住猫眼,一手抬手敲门。 出声响的瞬间,声控灯亮起,麻木到毫无表情的脸庞,正是介念! 而这扇门正是刘飞阳的家里,他蹲守了一天,确信张曼和安然都在里面,并没出来过,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人。 敲了两声,并没人开门,从兜里掏出几根铁丝,插到钥匙孔里。 三爷圈养了他十五年,现在终于派上用场,无论道义何在,他是在报恩… “咔…”等到第三根铁丝进去的时候,门锁里出一声微弱的响,他伸手抓在门上,门开了… 而就在十分钟以前。 维多利亚的后院,墙头上露出个小脑袋,左右张望,见并没有人注意到这里,他迅扔过来两个油桶。 “嘭嘭”两声砸在地上,随后跳过来。 他拿出个鸭舌帽戴在头上,拎起两个油桶,走到楼侧面,顺着生锈的铁楼梯上楼,可谓一步三回头,极其紧张,有惊无险的来到楼顶,拧开盖子开始往房顶上浇,这是豆油桶,味道却是汽油的。 一阵风吹来,把他头上鸭舌帽吹掉,月光下的面孔正是魏良胜。 至此,三爷能亲自动手捅了经理也就没有必要大惊小怪,他知道钝刀子割肉疼,所以也不给刘飞阳机会让他使用刀子,他们老齐家就擅长这个,他哥哥就是给人灭了门最后吃了枪子。 他不想看到自己一点点破败,那就在还有些光辉的时候结束生命。 一代枭雄,自己不想玩了,也要毁掉刘飞阳的一切。 ps:谢谢昨天捧场的朋友:西楼888、书友宗楀、书友46962367...感谢,感谢。 第0427章 小人儿 当晚八点,维多利亚前院停车场最先有人看到苗头不对,房顶上突然变红,好像有火光传来,几乎是在眨眼之间,火光陡然增大,急蔓延,房顶上已经亮起冲天火光,还掺杂着滚滚黑烟。 着火了! 魏良胜在心里苦苦挣扎之后,还是一把火点下去。 这一瞬间,停车场上人仰马翻。 “着火了,着火了…”有不怕死的保安的,瞪眼跑进大厅里,站在大厅里左右高喊。 维多利亚里面仍旧歌舞升平,对于他的喊话有些将信将疑,有些这置若罔闻,以为他吃错了药。 “真着火了,赶紧疏散顾客,赶紧,给洪总打电话,快点!”他再次高喊,前台看他满头大汗的样子,又透过玻璃看到停车场里的慌张人群,终于信以为真,也变得慌乱的开始拨打电话,另一位前台一手摁下警报铃声。 “铃铃铃…” 急促且刺耳的警报铃声陡然响起,洪灿辉的岳父是消防头头,维多利亚在这方面不能出现差池,所有人员都经过简单的培训,至少知道得先疏散顾客。 这铃声犹如初春的一声惊雷,震的维多利亚走廊里的服务生目瞪口呆,短暂的两秒过后,同时有序转身推开包厢房门,组织里面顾客逃生。 一时之间就看,密集的人流从门口喷涌而出,其中不乏身着极少的陪酒姑娘,他们逃出来之后并没离开,而是站在停车场里抬头看着楼上的漫天火光,不时交头接耳,各种猜测声响起。 办公室,只有刘飞阳和洪灿辉二人,他们接到电话之后也是一愣,随口跑出来站在楼梯上组织逃离,两人面色无比凝重,为什么失火这事已经不用考究,有消息传来是汽油味,那就一定是有人放火。 好在放火这家伙并不专业,是从楼上开始点火,如果是从楼下,说不准就会酿成人间悲剧,这里的几百号人逃出去是个问题,见走廊里已经没人,刘飞阳和洪灿辉一人在三楼,一人在四楼,生怕有那个喝多的醉汉在角落里没出来。 迅检查一圈,见并无遗漏,这才跑出门。 两人出门时停车场已经人山人海,全都在眨眼观望,眼前的漫天火光在惠北市并不多见,几十年都没有着过这么大火… 火光已经照亮了半边天,吸引了仅有一条马路之隔的对面楼房居民,四层楼,高度恰好能看见房顶,有一家三口都在窗边观望,时不时的抬手像是世外高人式的评头论足,他们原本很和谐,却因这场火灾起了争执… 就在另一端,齐老三还站在盛世华庭最顶层,他饶有兴致的爬上了自己盖得逍遥屋最顶层,经理的尸体就在斜下方,他懒得处理,这个高度在当下的惠北市已经能名列前茅,向四周远眺,无边无际。 当看到那远处火光亮起的一刹那,他嘴角情不自禁的向上勾勒,露出一丝微笑。 每个人都有筹码,他给魏良胜开出的恰恰是足以让他心动的筹码,反正都已经决定鱼死网破,要那些钱有什么用,生带不来死带不走的物件。 在他眼里这火光要比那天的烟花好看的多,让他赏心悦目,乐在其中,刚才打电话的时候第一个是魏良胜,事实上,这也是他最没有底气的一个电话,时间短、交情浅、仅仅是靠利益维系任谁都没有多大把握。 不过现在看来,已经是得到自己想要的。 既然魏良胜都能把事情办得如此漂亮,那么螃蟹和介念应该也不会有任何闪失。 这一刻,这个干瘪老头的身影不凄凉、不悲伤,大有一副山登绝顶/我为峰的架势,他现在只需要等待,等待好消息一件一件传来。 与此同时,螃蟹刚刚敲响房门,田淑芬也刚刚走到门口。 她一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 正在这时“叮铃铃…”家里的座机电话突然响起,并且响起的毫无征兆,在住进这里的一个多月以来,也就二孩偶尔会往回打个电话,她没亲戚、也没朋友,二孩不在家,这个所谓的家就冷冷清清。 门外的螃蟹刚才明显听到门把手出轻微响声,已经做好准备,把杀猪刀握牢靠,还没等有所动作,听见门里电话响起,心里咯噔一下,这种紧急时刻谁都会变得敏感,即使他玩刀几十年,放过的血不少,可难免还是会有所紧张。 心里扑通扑通乱跳,甚至求上天保佑,赶紧开门。 楼道的灯已经灭掉,螃蟹的一双眼睛格外让人惊悚。 田淑芬手没往下摁,而是抓住的同时回过头,看着好似被铃声震动到已经颤抖的座机。心中已经猜测出这是二孩打过来的电话,但她却犹豫了,一时之间愣在原地不知该何去何从,眼神变得很迷茫。 时至今日,她终于正确的体会到自己与二孩之间的感情为什么不被人看好,曾经那个跳墙过来,说婶子我要跟你睡觉的孩子,可能就是一时之间的荷尔蒙迸,从未碰过女人,只是好奇,像是了情的公狗控制不住而已。 时间越长,就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情感在快流失,想当初在中水,二孩跟着吴中搞拆迁的时候还包养过女大学生,田淑芬知道,却从未讲出来,因为她知道如果二孩把自己抛弃,惠北银矿区的人用唾沫星子淹死。 自己怀孕,来到市里,二孩嘴上不说出来,可心里还是惦记着拳场里的张晓娥,对自己更多是义务和责任罢了,换成另一个女人为他怀了孩子,他也会这般对待,甚至会更好。 以前田淑芬还能接受,男人嘛,哪有不偷腥的猫。 可最近,她却控制不住自己陷入这种死循环当中,尤其是每每看到镜子中的自己,她更加心如死灰,想当初在刘飞阳的炕上,她和二孩睡觉时凑到一起,下了炕还能照镜子说自己是田大美人,而现在,就是个蓬头垢面的妇人。 她觉得对不起二孩,用孩子牵绊住了二孩。 换句话说,她换上了产前抑郁。 螃蟹把耳朵贴在门上,并没听到田淑芬离开的脚步声,知道她还站在门口,可为什么不开门也不去接电话,这让螃蟹有点蒙了。 他知道继续等待不行,随后又抬手敲了敲门,压低声音道“淑芬,开门!” 田淑芬还凝望着电话,眼神有些呆滞,听见门外的叫声,根本没过脑子,以为是二孩的声音。 “咔…”她向下一划,门开了。 他没事,螃蟹听到这声却在一瞬间把心提到嗓子眼。 “嘭…”的一下把门撞开。 门后的田淑芬来不及躲闪,被门撞了一下,向后退两步,脚下不稳,一屁股坐到地上。 她极其痛苦却咬紧牙关没叫出来,在她倒地的同时,就看睡裙转瞬间湿透,双手捂着肚子,面色越来越白。 在进门之前,螃蟹设想了千万种见到田淑芬的方式,也设计了千万种一尸两命的结局,只是眼前的一幕,大大乎他的预料,又懵了,手里提着刀不知如何是好。 “啊…”田淑芬终于忍不住疼痛叫出来。 脸上已经被汗水浸透,嘴唇以肉眼可见的度消失血色,也变得苍白,劈开腿,躺在地上与电视里的产妇造型无疑。 “凑!”螃蟹心一横,迈步向田淑芬走过去,想着闭眼睛一刀的事,早弄完早利索。 “啊…”田淑芬叫着,突然抬起身子,看向自己的下身,奈何有裙子挡住她看不见任何,眼泪瞬间留下来,向上看螃蟹已经过来,像是没注意到螃蟹手中的杀猪刀一样,无助的喊道“我求求你,帮我叫救护车,要生了,要生了…我没生过孩子,没经验,叫救护车,去医院…” 螃蟹闻言又是一愣,如果田淑芬跪地求饶,他未必不能下手,如果说还有几天生孩子,也能给他一刀,可现在的问题是羊水已经破了,孩子马上要出来,他确实有些难办。 “啊…”田淑芬双手攥着拳头,喊声越来越大,身体不断的想起来看看究竟怎么样,可仍旧无法看到。 “凑!”螃蟹看她的样子终于有些心软,迈步向电话旁走去。 “时间不够了,好像出来了,要出来了…”他刚刚到电话旁,就听田淑芬又无助的喊着。 螃蟹再次一愣,犹豫了两秒,他誓当初被十几人围攻都没有现在这样的心情,好像脑子被人用水泵给抽空,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两秒之后,又回到田淑芬身边,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掀开裙子盯着。 嘴里道“再加把劲,脑袋已经快出来了!” “啊…”田淑芬一边疼痛着,一边声嘶力竭的吼叫着。 “再加把劲!”螃蟹跪倒地上,也顺着脑门淌汗,比他自己出生的时候还紧张。 “我没有劲了,没有劲了…”田淑芬像个孩子般的哭喊着。 正在这时,就听楼道门被打开,随后传来密集的上楼脚步声。 “二孩…”田淑芬哭喊着,已经筋疲力尽。 然而,这一声二孩犹如晴天霹雳,瞬间让螃蟹的脑子变得清明,自己是来干什么?绝对不是帮田淑芬生产,又听到楼道里好像有脚步声,应该是二孩回来,心里那丁点的可怜也消失殆尽,瞬间站起来,提起杀猪刀奔着田淑芬挥过去。 “噗呲…”这一刀干脆利落,直插田淑芬动脉上。 只不过,田淑芬并没因此变得惊慌,而是再次起身,看着自己的下身,要紧牙关没叫出来,瞪着眼睛,全然不顾自己的伤口,把力气都留下。 随后就听“哇哇哇…”的哭泣声,一个浑身是血的孩子生在地上。 而这时,二孩刚站到门口,惊恐的看着门里。 田淑芬笑看着他,用她这辈子最美的笑容,这个高度好像也让她看到那个浑身是血的小人,身体一点点下落,眼睛缓缓闭上… 第0428章 带着医生,看三爷 田淑芬,女,不到四十岁,前夫与安然父亲是工友,因为一次矿难被深埋在矿井下,山上立了个坟头也只是衣冠冢而已,年轻时被矿上称为田大美人,结婚后也不失风范,尤其是在没了丈夫之后,她活的好似更为精致,因为她不想在被冠上“张寡妇”之外,还被人说成虎老娘们儿,她有姿色也很爱美,如果生活在城市里有足够的物质条件打扮,未必不能活成张曼那样的小资女人。 然而,到现在一切终归是尘归尘土归土了。 二孩站在门口,看到她躺在血泊中已经忘记了动作,就这么看着,即使生在眼前仍旧不敢相信,其实他以前就表达过对现在生活状态的总结:对付活着,这并不是他也患上抑郁症,而是还没享受好年轻要当爹了,曾经与田淑芬之间的如胶似漆,到头来才知道那不是爱情,就是一时需要的激情。 等他想真真正正开始一段懵懵懂懂感情的时候,却现已经没有资格。 他想过如果没有田淑芬自己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想了很多,都是建立在如果的基础之上,生活偏偏没有如果,但是想,他也从未想过田淑芬会死掉,人不在这个世界上。 看那脖颈上的血迹已经不再流出来,人好像也没了呼吸,耳边只有那刺耳的娃娃哭泣声音,眼里顿时浓雾密布。 “刷…” 他猛然抬头,看向门里的螃蟹。 有句话叫:我不敢弄死你,但起火来也说不准,想当初二孩火是敢用冰钳捅三虎子的主,而现在他已经彻底失去理智。 螃蟹并没怕,在他给田淑芬一刀之后竟然笑了起来,佛家说:一念成佛,一念成魔,螃蟹从不认为自己是好人,这些年生孩子没屁/眼的事没少干,但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女动手还是破天荒头一次。 动手之前,支撑他的是与三爷三十年来酝酿出的感情,迫使他必须划下去,可刀落下,这三十年的感情就消失殆尽,他再回头看看自己做过的事,感到自己对自己也很陌生,好在让她把孩子生出来,算是罪恶感减轻一点。 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但是不后悔。 当然,这些话都是他心中所想,并没有机会说出来。 二孩两步上前,哭丧着脸,挥起拳头直奔螃蟹面部,螃蟹没躲闪,他也不想躲闪,江湖道义在这个钢筋水泥构筑的社会里早已不见,让他震撼的是,田淑芬到生命尽头还能把这个小生命挤出来,看一眼之后才闭眼。 “嘭…” 二孩的拳中灌输了千百斤,在接触的一刹那甚至出一声爆裂声。 “哒哒哒…”螃蟹向后退几步,随后躺在地上。 二孩已经疯了,走过去骑在螃蟹身上左右开弓,拳头如雨点一般下落,仅仅几秒钟,螃蟹面部已经血肉模糊,嘴里不断往出喷血沫... 他并不是自己回来,门口还站着几名维多利亚的保安,见到这幕,赶紧上前拽住二孩,几个人合力把他摁倒地上。 “我操/你大爷…”他声嘶力竭的喊着。 与此同时,安然的住所。 介念还站在楼道内,听见门锁出“咔”的一声,向下搬动门锁,轻缓把门拽开,就连楼道的声控灯都没亮起,刚刚嵌开一条缝隙,能看到客厅,里面漆黑一片,应该并没有人,他又把门拉开一点,一脚迈入客厅之中。 迎面而来的女性香气在他心里没有丁点波动,等第二只脚迈步进来,他才定睛左右观察,右边的卧室房门下方传出一道微弱的光,这卧室的窗户正是在外面能看到的那扇,如果不出意外刘飞阳的原配夫人安然和情妇张曼应该都在里面,他缓缓走过去,步伐没迈太大是担心惊动周围的人。 齐老三一共打出三个电话,第一个是给魏良胜,让他火烧维多利亚。 第二个打给螃蟹,让他弄死田淑芬。 第三个就是给介念,让他来这里,之所以选择介念是因为他身手利落,这里住的人非富即贵,谁也不知道遇到什么突情况,也只有他能应对。他选择静悄悄进行,是在给自己留后路。 走到房门前,转动了下门锁,并没转动开,他微微蹙眉。 卧室的门锁与防盗门不同,质量差了十万八千里,介念如果要强行闯入只需要把门锁向下一掰,就能把这个破门锁给弄断。 “咚咚咚…”他抬手敲门。 赌张曼听不出来自己声音,开口道“曼姐你在…” 他本想说自己是维多利亚保安,阳哥让回来取点东西,看门没关就进来了,可是他刚刚说出几个字,就听见里面“嗷…”的一声,有些尖锐。 房间内,床上躺着安然,她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面色微红,犹如刘飞阳看到她的第一眼,而张曼却已经变得惊悚,满头大汗的盯着房门,手足无措,门前已经用卧室里的床头柜、书桌等物件顶住。 介念的话被叫声打断,他猛然反应过来事情可能漏了,问题出在哪里他现在没时间思考,只能尽快把事做完,他向后退一步,随后抬起脚踹在门上。 “嘭…” “嗷…”张曼再次尖叫,已经吓得瑟瑟抖,她好像看见门板震动一下,跑到窗台边向下望,三层楼的高度对个男人来说可能摔不死,在有性命威胁的情况下,极有可能跳下去之后还能跑,可对她来讲就难于上青天,跳下去也是被追上的下场。 介念见第一脚没踹动,这次向后退两步,他要思考的不仅是影响,还得有时间! 再次上前“嘭”的一声踹在门上,这次门以肉眼可见的颤动一下,但仍旧没打开,也没听到门锁坏掉的声音,他又察觉到不对,里面一定用东西给堵住。 “嗷…” 张曼见门这次颤动的幅度更大,吓得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她知道一旦介念进来自己的性命一定不保,整理精神,两步上顶到门口,她细胳膊细腿实在提供不了致命的支撑,双手拿着电话,拨了几次才拨通过去。 对着电话高喊道“你大爷,你到底到哪了,已经来了!” 楼下,正有一辆车刚刚驶入小区,一人开车,副驾驶的人拿着电话,表情无比严肃,正是王紫竹。 “嘭”他好像电话又听到一声撞门声。 “撞们呢,又撞门呢!”张曼语极快,没给王紫竹反应时间,她别后被桌子的撞得生疼,有些崩溃的又骂道“你他妈告诉刘飞阳,我今天要是死了,做鬼也不会放了他,十秒,十秒钟你要不出现我就死了…” “马上,马上!”王紫竹也着急,他已经看到正前方的楼,大约还有几十米。 张曼的打电话声音没刻意掩饰,门外的介念也听到,他不知是真是假,以为是这娘们故意喊出来吓唬。 几次撞门都没撞开,这次他必须一击得逞,足足向后退了五步,看姿势不像继续用脚踹,而是要用身体顶开。 “咣当…” 这声音并不是他撞门声,而是从楼道里传出一声响,随后是密集的脚步声,介念眉头越皱越深,其实现在面临的处境与刚才螃蟹的一模一样,只是中间多了扇门而已,现在出门跑未必能跑得掉,可弄死里面那两个女人之后,再跳窗户逃跑好像也是一种办法。 听脚步声越来越近,也不再犹豫,猛然上前,像是跳远一样,最后一步身子是飞起来,顶到门上。 “咯吱…” 出一声极为难听摩擦声,是门里的家具划破地面,张曼无法承受如此力量,被撞的后背几乎断裂,她硬挺着疼痛要把门关上。 只不过,介念撞开的门缝已经足够一人通行。 张曼刚要动,一只手已经顺着门缝伸进来,这手无疑是她这辈子见过最恐怖的。 “你大爷的刘飞阳,做你女人咋就这么难呢…”张曼崩溃的叫骂出来,在地上一步步向后退。 正在介念刚刚伸进来一只手的同时。 王紫竹已经出现在房门口,他一眼看到介念,二者顿时四目相对。 介念看到他大为意外,自己来刺杀安然是三爷的安排,也只有三爷自己知道,而刘飞阳能准确的派出王紫竹,难道是三爷透露的消息? 还没等多想,就看王紫竹已经冲过来。 几米的距离的移动也就是一秒钟而已,他知道这个人出现在眼前,自己今天的行动已经落空,但他没有像螃蟹似的放弃抵抗,迅钻到卧室里面,门锁已经被撞坏,他也没关门,进去之后目标也相当明确,直奔对面窗户… “咣…” 他刚到窗户边,介念已经顺着窗户跳下去。 等王紫竹到窗户边上,介念已经在地上滚了两圈站起来,急向黑暗中逃窜,几秒之后,身影消失不见… “刘飞阳,我干你大爷…”张曼还坐在地上,身上的疼痛表现在五官纠缠到一起。 王紫竹并没听出她有多少真心实意的骂,更像是小女人对男人的抱怨。 而另一边。 一辆白色的车停到盛世华庭门口,这车上还画着红色的十字。 是辆救护车无疑! 门口的迎宾看到这幕都好奇的眨眨眼睛,以往有突情况都会提前通知一声,让她们带路,或者有人在门口等待,今天这辆救护车出现的莫名其妙,并且还没有响笛。 就在她们诧异期间,车门被推开,从车上跳下来两名护士和一位拎着急救箱的医生,司机也从另一边跳下来,把担架从救护车上退下来。 这是一张空担架很正常。 她们越来越觉得懵,因为这医生护士没有丁点紧迫感,像是在散步。 “嘭…”副驾驶的车门紧接着被打开。 当她们看到从车上走下来的人,顿时长大嘴巴,瞳孔也开始放大。 那穿着休闲西装,里面是白衬衫的,不是刘飞阳还能有谁? “等会儿注意点,不能闹出人命!”刘飞阳下车之后吩咐一句。 “刘老板放心,急救,我们是专业的…”医生抓着急救箱回道。 刘飞阳点点头,面无表情的走进盛世华庭。 带着医生,看三爷! ps:谢谢阳哥的捧场,然后,到了与齐老三收尾的时候,稍稍有点卡文,齐老三的结局已经有大致轮廓,差的是精雕细琢,所以今天到这,我好好想想,明天或者后天,把今天欠的一章补上,谢谢大家支持。然后呢,明天中午十二点以后捧场是双倍月票,一直到十九号,如有能力也愿意支持的朋友,可以支持一下,不强求哈,谢谢大家,感谢。 第0429章 错愕 刘飞阳的出现让原本还算平静的盛世华庭顿时引起轩然大波,犹如外太空飞来的陨石,砸到海面上一时间激起了千层浪,以往这个时间点楼梯上的姑娘们早已经各就各位,而今天人不多还没了生意,她们目视着刘飞阳上楼,更对他身后的奇葩队伍噤若寒蝉,隐隐觉得有大事要生。 这里的保安也不敢拦刘飞阳,放在几个月以前或许能上前问问,那时刘飞阳在酒吧里要保赵维汉的女儿赵如玉,他们还能拿起橡胶棍砸这个登徒浪子几下,时至今日,位置已经差的太多,没有开口说话机会。 眼睁睁的看着刘飞阳走到楼上,然后顺着后搭建的楼梯上去,来到顶楼,刚把门打开就感觉到冷风迎面袭来,吹的人瑟瑟抖,再向上望,那个干瘪身影还站在最上面,吹了半宿的冷风也没感觉多冷,站直如松,仿佛找到当年的意气风华。 他听到声音,回头张望,恰好迎上刘飞阳的目光,事实上,他对见到刘飞阳并没有太多意外,今晚一切的一切,效果就是让刘飞阳成为孤家寡人,当一切变成现实,这个从村里出来的犊子火是必然,来找自己也就顺理成章。 “刘老弟,感觉如何?” 齐老三背着手,一脸自信的笑容,居高临下问道,他确实很得意,如果不出意外今晚的计划应该都成功了,这样即使刘飞阳活着,后半生也有挥之不去的阴影。 刘飞阳不习惯抬头看他,走到一边,顺着梯子走上去,刚刚上到房顶,这里的风好像更冷一些,他微微蹙眉,看到刚才由于房子挡住并没看到的经理,只是现在不是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也没做过多留意。 “我不否认你是我这么多年来见过最优秀的年轻人,能认识神仙,或许有什么孽缘,可之后的事多数都是你自己努力,能被我齐老三当成对手,也算你这辈子没白活,只不过你终归是太年轻,嫩了一点,我想拉着你鱼死网破,你也没有可选择的余地,可能从明天开始惠北市再没有三爷,但我走的不后悔,开心!” 他看着刘飞阳一点点上来,始终微笑,缓缓道。 刘飞阳西裤的裤管很松,被夜风吹得拍拍打打,甚至出声响,他并没立即回话,而是站在这里看向远处的维多利亚,此时火光已经熄灭只剩下冲天的灯光,看向那灯光,眼神变得有些迷离有些惆怅。 齐老三盯着他的背影,似笑非笑。 “我是从村里出来的”刘飞阳的开场白如此简单,声音不大、语气不重,点上一支烟缓缓又道“因为一点事被弄的无家可归,从进入中水县,看到这个光怪6离、五彩缤纷的世界开始,我就告诉自己一定要成为人上人,不能再被人向土狗一样赶走,都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在村里生活了近二十年,骨子里的农民习性暂时无法改变,我以为,这个江湖是有规矩的,祸不及家人,就像金庸老先生笔下的武侠世界,还讲究最起码的社会道义,人伦纲常…” 在齐老三看来,他就是痛到最痛处,已经不知怎么再痛,所以才能用出这种脱人类情绪的空灵声音。 “道义?规矩?”齐老三嗤之以鼻“成人世界的规矩就是弱肉强食,成王败寇,还讲规矩?就跟小学生打架输了告老师有什么区别?我齐老三这辈子信奉的原则就是:能动手,尽量别吵吵,能斩草除根,就不给自己留后患!” 刘飞阳缓缓回过头,他确实很平静,平静的吓人。 齐老三看他转过来,更加傲然“我承认我败了,你年轻,我跟你耗不起,一年两年或者十年八年后的失败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失败,所以我走,也得让你后半辈子不得安宁,做梦看到我就瑟瑟抖,以后提到我就咬牙切齿,呵呵…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这一刻的齐老三,已经完全不畏惧刘飞阳做出任何,他早就做好了被弄死的打算,所以在临死之前也要说痛快。 “确实…”刘飞阳一如既往的平静“但是我没想到你能对孕妇下得去手,他还有几天就要生产,应该生个男孩,这几天志高都在问我孩子应该叫什么名字” “刘飞阳!” 齐老三上前一大步叫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走到今天,为什么能让人提起我就得叫声三爷么?我把自己女朋友送到别人床上,给我当保姆的娘们为我怀了四次孕,其中三次是我用脚给踹掉,剩下一次是给下的药,还有曾经跟我一起走过来的兄弟,除了螃蟹不成事之外,其余两位一个让我用毒品灌死,另一位我给他绑了,当着他的面弄他女人,活活给气死,就因为我活明白了:想要成事,人就得把丑恶的一面给自己看!自己都能把自己玩死,还有啥事干不成?别说她是孕妇,就她是我老婆,能让你后半辈子生活在痛苦中,我下手时也不会脸红心跳!” “你狠!”刘飞阳嘴里道出两个字。 “狠不狠都是别人说的,我齐老三从不对自己做出任何评价!” “那你猜猜,现在的维多利亚在干什么?”刘飞阳盯着这个在月光下,面目已经没有任何血色的干瘪老头,不急不躁的问道。 “善后、安慰、往长远了一点想是准备修缮工作!可怜洪灿辉那位便宜岳父,他主管这方面,自己的姑爷就闹出这么大动静,估计也用不了两天就会退休,可惜了”齐老三感触很深的摇摇头。 刘飞阳看着他眉飞色舞的表演,也跟着摇摇头,道“一个月前你在拳场说的,你不喜欢欠别人,追求个公平,更喜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咱俩是一类人,我也不喜欢欠别人的,现在还记得我刚来到市里的时候你在盛世华庭的动作:飞阳之夜,全场免单,听的人热血沸腾,现在我也有个酒吧,是还你的时候…” “什么意思?”齐老三听见这话一愣,顿时变得有些戒备。 刘飞阳并没立即回答,而是从兜里把电话拿出来,拨通个号码,齐老三也盯着电话,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嘴唇不禁紧闭上。 “阳哥…”这两个字突然从电话里飘出来。 “魏良胜?”齐老三听到这声瞬间叫出来,头皮霎时间麻掉。 “你三爷在旁边,跟他说两句!”刘飞阳古井不波的开口道。 魏良胜沉默两秒,随后道“三爷,自古以来杀人放火都是连在一起的,是重罪,钱我是想要,但是得有命花啊,维多利亚里哪都有监控,我放完火之后就是个死,我是家里的独生…” “不对,火着了,我看到着火了!”齐老三没让他说完,像是见了鬼似的惊恐喊道。 “火是在房顶烧起来,稍稍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火应该从下面点…”刘飞阳把电话挂断,自己给齐老三解释“小魏看到你不行了,他更知道背叛我是什么下场,也了解放火是什么罪,他前后左右都是死路一条,唯一的办法就是,带着投名状来我这里,争取我的原谅…所以,你现在没接到螃蟹的电话,应该也接不到介念的电话” “不对,不对,火已经烧起来了,而且水车就已经去了,还有顾客也一定疏散,是烧完了,你在我这里故意刺激我对不对!” 齐老三抬起手,好像在一刹那间老了几岁,他不敢相信刘飞阳说的是真的,心里本能的在抵触,不断的摇头。 “找两个不燃烧东西,铁皮桶、食堂后厨用的铁盆,里面倒上一点汽油,再往里面扔两双劣质的黄胶鞋,有火,烟还大,从你这里看过去是最佳的观赏地点” “你在骗我对不对?”三爷像是现新大6,故作镇定的道。 “所以水车来也可以说是消防演习,并且人员都撤离出来,据说还要给我们评个消防先进单位…” “你姥姥…”齐老三没等他说完,顿时喊出来,这一切的一切他不敢相信。 刘飞阳并没因为他的突然喊叫而停止“为了消除影响,让顾客更愿意接受,所以除了说是消防演习之外,还得加以安抚,也就是说,今夜的维多利亚是:三爷之夜,全场免单!” “不对,你在骗我…”齐老三眼睛开始睁大,变得越来越激动。 “对了,我这个人不做亏本买卖,嘴上说是全场免单,实质上是有人买单,魏良胜买单,这是他的投名状,用的应该是你给他的钱…对了,不是三爷之夜,是齐老三之夜!”刘飞阳露出一抹春风般的笑意。 然而这笑,在齐老三眼里却异常恐怖,嘴里神神叨叨的道“当初你在拳场就是靠着一张嘴逃出去,现在你也在骗我…你的一切都已经毁了” “所以你接不到介念和螃蟹的电话,你猜,他们没成功?”刘飞阳眯眼笑道。 “你骗我,你是在骗我!” 最后一句话成为压死齐老三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不敢相信,如果今晚的一切都没成功,那么自己要同归于尽的幻想就彻底破灭,相当于自己挥出去一拳,打在棉花上,眼睛霎时间变得猩红,人也被刺激的疯疯癫癫。 “唰…”他一眼瞄到地上的刺刀,弯腰捡起来,迅向刘飞阳捅过去。 他常挥的状态刘飞阳或许有些忌惮,现在的样子实在构不成威胁,看他捅过来,向侧面一躲,同时抬手握住齐老三的手腕,另一手也迅抬起,搂住他,随后把他脖子狠狠夹在腋下,只漏出个脑袋,向王八一样。 齐老三苦苦挣扎,却撼动不了半分。 刘飞阳越勒越紧,仍旧平静的道“江湖还是那个江湖,你刘老弟已经不再是那个刘老弟了…” 说完,更加用力。 第0430章 不是齐老三 失去信念很可怕,齐老三做出的一切,都是基于能让刘飞阳后半生生不如死的基础之上,如果说魏良胜没成功、螃蟹和介念目前也未知,那么这是让他无比恐惧的,简而言之,失败并不是大事,可怕的是他不能拉上刘飞阳一起。 手上的刺刀已经被刘飞阳卸下去,但他还不肯放弃,脸色被刘飞阳勒的涨红,能呼吸,困难很多,两人的姿势像是父亲教育儿子,他干瘪的身体做不出半点有效挣扎,不断的挥拳往刘飞阳肚子上打,可这就是杯水车薪,不能撼动丝毫。 刘飞阳没有反击,拽着他一步一步往房子边缘走,齐老三抗争着不想过去,却在力量面前只能俯称臣。 “三爷,如果你当初没有惹该我多好!” 这一声真真切切听在齐老三耳中,话是刘飞阳说出来的,却直插他心扉,这么长时间从未说过后悔,可他心里已经把肠子悔青,如果不招惹刘飞阳自己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齐老三,更可以说,如果稍稍重视一点中水圈子里那群沉默的/羔羊,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步,败了,他不甘心,要不然也不能做出鱼死网破的举动。 刘飞阳勒住他脖子的胳膊突然松开,齐老三弯腰喘息着。 “刷…”刘飞阳突然抬腿一脚,踹在齐老三侧腰上。 就看齐老三重心不稳,身体一栽从房盖上掉下去。 “嘭”的一声好像震彻夜空。 三米高的距离不至于摔死人,也能让齐老三痛不欲生,躺在盛世华庭主楼的房盖上,挣扎几下要站起来,无果之后抱着身子开始打滚,嘴里出咿咿呀呀的叫声。 站在门口的医生虽说见过太多的生生死死,可对眼前的一幕还是心有凄凉,要知道躺在面前的人是三爷,曾经惠北市屈一指的大枭,去医院做检查都得副院长级别的出来接待,而今天却被人肆意蹂躏。 刘飞阳看着齐老三,转过头顺着梯子走下去。 “你他妈肯定是骗我,跟你有关系的人都死了对不对?”齐老三忍住疼痛,恶狠狠的盯着刘飞阳问道。 “你猜!”刘飞阳正一点点靠近。 “我猜你大爷…”齐老三知道落到他手里给自己一刀算痛快的,一定会生不如死,虽说不是什么好人,但尊严也不能被践踏,他骂完之后,转头看向楼下,三米高的距离摔不死,那三层楼是否能摔死? 此时也顾不了那么多,决不能给他继续蹂躏自己的机会,抬腿直奔楼边缘跑去。 刘飞阳早就防着他这手,死对一些人来说从不是难事,难的是生不如死,他恰好不能让齐老三就这样陨落,立即上前两步,在齐老三即将到达边缘的前一秒。 “嘭…”一脚给他横踹出去。 这个干瘪身影犹如风筝,被踹的向侧面飞出两米,掉落到地上之后还滚了两圈。 “不可能,我齐老三的设计天衣无缝,魏良胜这个王八羔子能背叛我,可我养了介念十五年,他是个狼崽子也喂熟了,对付两个娘们不成问题,当初跟我打天下那些人之所以还有螃蟹能剩下,就是因为这个人傻实在,我们三十年的感情,他就是死,也得帮我把事办完,不可能背叛我,所以你就是在骗我对不对?” 齐老三捂着肚子,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嘴里神神叨叨的嘀咕个不停。 “你猜!”刘飞阳仍旧是这句话。 “你大爷的…”他彻底崩溃的叫喊一声,再次起身,又要往边缘跑,从楼上跳下去。 “嘭…”刘飞阳见状,也紧跟着上前,再次一脚踹到齐老三侧腰上。 结果与刚才如出一辙,在他即将跳下去的瞬间,被一股力量向侧面掀翻,他感觉腹腔内的肠子好似已经断掉,极其痛苦,这次想要站起来,力量却无法集中,只好不甘心的躺在地上,用他这辈子最阴冷的眼神盯着刘飞阳一步步走来。 “杀人越货的事我不干,我相信天道有轮回,更怕报应遭到我身上,你不能死,至少不能我在场的时候死!”刘飞阳走到他身边,弯下腰,抬起一只手抓在齐老三脚腕上,站直腰像是拖一团烂肉似的又把他拖到医生身边。 “你松开我!”齐老三想要挣扎,却无从下手。 “我刚才跟你说过,我是村里出来的,信封好死不如赖活,时间那么久,现在就闭眼不再看花花世界多可惜”刘飞阳说着,眼神看向齐老三脚腕,像是在看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极其认真。 “以后坐轮椅吧!” 他口中突然说出这几个字,在话音落下的同时,抬起脚踩在齐老三脚腕上。 “嘭嘭嘭…”并不是一脚,而是连续踩出去几脚。 “嗷…”瞬间袭上心头的疼痛感让齐老三猝不及防,面目扭曲的叫出来,惨叫声震彻夜空,让楼下站在门口的迎宾和停车场保安为之一振,来回寻找声音来源,最后能确定是在楼上,但不知道生什么。 齐老三抱着脚腕来回打滚。 刘飞阳看向他没有任何同情,哪怕是丁点,让人感到恐怖的是,至始至终他都没有过分激动,很平静。 “一条腿还能用拐杖,得两条腿!” 刘飞阳说着,看准时机对着另一条腿猛踩上去,又是连续几下。 这次齐老三没叫出来,而是直接昏死过去。 他转过头,看了眼后面的医生,护士已经被吓得脸色苍白,要不是今晚的出场费能顶的上两个月工资,早就逃之夭夭,病患见过很多,可那都是已经生过的,眼睁睁的看着事情生难免觉得心底生寒。 医生面部表情也变得坚硬,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拿下急救箱,对着齐老三的脚腕进行包扎,缠好之后,又从急救箱里拿出个针管,还有几个小的玻璃瓶,极其专业的进行抽取,对着齐老三的两个脚腕,还有两条手臂注射进去。 刘飞阳见他注射完毕,从护士手里接过一瓶矿泉水对着齐老三脸上倒下去,流出来水流被风吹得歪歪斜斜,好在还有大多数落到脸上,零下十几度,没达到滴水成冰的程度,也让人感觉刺骨冰冷。 几秒之后,齐老三终于悠悠醒过来,睁开眼睛看到刘飞阳,面色顿时做成愤怒之相,他本能的想要反抗,却现手脚已经不听指挥,完全没有知觉。 “你对我做了什么?”他汗毛孔已经绽开,未知的恐惧袭上心头。 “放心,就是小剂量的麻药,死不了人!”刘飞阳笑着上前一步,走到他头部旁边,左脚抬起,放到齐老三手指上,缓缓道“脚没了,还有手,虽然拎不动砍刀,但是还能动枪,你确实把我吓到了,所以手也不能留下…” “你别得寸进尺!”齐老三几近绝望的喊道。 他看到刘飞阳的脚踩在自己手指上,正在用力的碾着,已经有血流出来,可自己丁点知觉没有,这比刚才还要恐怖多,好像这东西不是自己的一样,可心里又在暗示自己,手指是自己的。 “嘭嘭嘭…”刘飞阳又开始向上跺脚。 “你弄死我,杀我了,操你大爷的,你杀了我…”齐老三的声音撕破夜空,如果现在有把刀,他会毫不犹豫的给自己一刀。 “不杀,你死了我没办法交代!”刘飞阳冷静到让人指。 他踩完一只手,紧接着对另一只手踩下去。 “你他妈不得好死,你一定会下地狱,我干你八辈祖宗…”齐老三脑袋不断要挣扎起来,可四肢不听使唤,这就是无用功,脑袋磕到地上出咣咣的声响,他见咒骂没用,嘴上终于松动,喊道“我服了…我真他妈服了,你弄死我行不,求求你了!” “不…安然在你的手下变成植物人,她还躺着一天,你就得躺着一天,她什么时候醒,你什么时候死!” “不是我!”齐老三脱口而出,进而又咆哮道“找人伏击你们的不是我,你想想当时神仙刚走,齐青钢都出现了,我可能在那时候动手么?虽然现在看来像是我,但这是有人栽赃,有人在栽赃!” “唰…”刘飞阳听见这话,平静的一夜脸色顿时变了。 结合现在的剧烈矛盾往回推算,说明齐老三要除掉自己的种子早就埋下,也正是齐青钢出现的时候,照这么说来,齐老三确实嫌疑最大,只是他能在极端情况下说出不是我,几乎可以证明所言不假。 如果不是齐老三,能是谁? 刘飞阳一瞬间没了方向,喜欢柳青青的高启亮?柳青青背后的大先生? “真不是我,我他妈在那个时候不可能惹你!”齐老三像是个孩子,在极力辩解。 刘飞阳蹙起眉,现在没时间过多考虑这个问题,再次抬腿,奔着正准备继续辩解的齐老三脸上踹过去,出脚极快,没一会儿就血肉模糊,胳膊腿已经开始痉挛抽搐。 “刘…刘总,差不多了,得救了!”医生战战兢兢的出言提醒。 刘飞阳闻言收回脚,想了想嘱咐道“先送医院,看住了,醒过来之后联系我” “哎…”医生点点头,随后转身道“赶紧,赶紧,抬担架上,送急救车…” 就看,几人手忙脚乱的把齐老三抬到担架上,走下楼,穿过往日金碧辉煌的盛世华庭大厅,在一片惊愕目光中离开,没人出言打扰。 他们心中难免唏嘘,三爷好像要完了。 第0431章 二孩要走 刘飞阳曾经在酒桌上听到这样一种说法,为什么工作搞不好?一是寡妇睡觉,上面没人,二是小姐睡觉,上面老换人,三是夫妻睡觉,自己人搞自己人。 精辟且到位。 齐老三走到今天这步的原因也大致如此,最重要的一点是:上面没人。 曾经那些铁的关系,在刘飞阳出了三百万抢了个大风头之后,就不得不考虑影响,再加上中水圈子里那些人去市里询问,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当下社会的主旋律经济展,与齐老三相比,刘飞阳带来的是惠北建设,而不是拍一部分人马屁。 神仙的一句话,一语点醒梦中人。 究其原因还是格局的问题,位置高了也就看的远了,在当午山颠打太极,就是要比在广场上意境深远,这是没办法否认的事实,高度不够,眼光就有局限性。 齐老三住院的消息以盛世华庭为中心,以百公里为半径划圆,在这个信息流传度大爆炸的时代,不到五分钟内,震的人头晕耳鸣。 不仅仅惠北市的人,下属市县也在第一时间听到。 集体把目光放在维多利亚和这个惠北市的后起之秀身上。 当晚十二点,在人们的唏嘘声中并没看到维多利亚关门,反而是歌舞升平,门口进入的豪车已经把停车场中价值在二十万以下的车给挤出去,清一色的轿车,这在惠北历史上是不多见的,半年前有一次,就是那次会议,可牌照是天南海北。 当晚一点,有人去医院探望齐老三,刚刚推开门,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苍老且虚弱的声音“来了”然后来探望这人没继续进入,竟然原路返回,弄的齐老三望着天花板连连叹息,人走茶凉、世风日下。 当晚两点,维多利亚的大厅由于顾客太过拥挤,不得不提前开放后半夜才开放的场子,同时进行,刚一开场,座无虚席。 没人愿意离开,因为都知道两虎相争必有一伤,现在看来齐老三已经倒下,可谁知道会不会有绝地反击的招数,所以都在这里等待,别用心之人会时不时看向门口,想着突然有大批人员进入,把这里给封掉。 五点,按理说这个时间点就剩下几名不愿离开的醉汉,可今天仍旧门庭若市,不得不抽调休班的服务生加班,前后忙碌,有人会时不时看向手表,再有一个多小时天就要亮了,到时候一切就会真相大白。 早八点,终于传来爆炸消息! 有官方人员进入医院探望齐老三,这人位置不高,权利不大,可在这敏感时期都被理解成一个积极信号,虽说之前给过齐老三警告,但毕竟经营了半辈子,堪称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刘飞阳如此蹂躏。 人们摩拳擦掌,都睁大眼睛,期待着故事翻转。 然而,在太阳已经挂起来,惠北市已经回温的九点钟! 盛世华庭门口突然挂出个牌子:歇业。 只有这两个字,并没给出过多的解释。 这时候已经有一些人开始想齐老三是不是彻底败了,被人欺负到如此狼狈,竟然没人为他出头,哪怕是口头警告下刘飞阳。 当然,还有另一部分人揣摩着,停业是积蓄力量,以备要给出轰然一击。 上午十点钟,有人看到一辆奔驰开进大院里,有心之人认出这是刘飞阳的座驾,这个消息一出,全体沉默了,他们不想相信又不得不相信,在惠北市风光了几十年的三爷,好像没了倚仗,即使想要再次崛起,怕是也没有供他生长的沃土。 今天唯一的生存方式就是:刘飞阳做着,他看着,刘飞阳说着,他听着。 然后坐在轮椅上,眼睁睁的看着这犊子逍遥快活,最后在郁郁寡欢中死去,时不时还得受到以前仇家的凌辱。 对了,就在刘飞阳进入大院的同时,外面还流传出一句话:三爷是刘飞阳的好哥哥,谁敢要他的命,就是要刘飞阳的命… 当天下午五点,有人看到他从大院里出来,具体在里面都谈了些什么,没人知道,也没有任何风声流传出来,外界都在猜测他的背后一定有某位大佬支持,或者说他是谁的私生子。 与此同时,当初安然住院时从全国各地赶来专家的话题,再次成为整个惠北市的热闻,有人说他与神仙不只是泛泛之交,这背后一定有猫腻。 当然,都是猜测。 可如论如何,倒下了齐老三,成就了刘飞阳,此时此刻从村里出来的犊子,才算是彻底打响他进军惠北市的号角。 这次人生中的重大转折,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刘飞阳家里,所有人都坐到一起,整个事件因为田淑芬的离开,而变得有些瑕疵,本应该是高兴的事,却无法让人笑出来。 进入冬天,吃火锅。 客厅里放着一张桌子,几人团坐在一起,正中间是锅,四周是蔬菜和肉类,冒着腾腾的热气,却没有人动筷。 田淑芬埋了,二孩甚至没看刚生出来的孩子,抱着田淑芬,开着洪灿辉以前开的皮卡车,连夜赶回中水县里,没找先生看时间,也没有太多繁琐程序,他把车开到半山坡上,背着田淑芬来到前夫的衣冠冢前面,拿着洋镐和铁锹给刨开,把人送到薄板棺材里再给埋上,最后坐在坟头前烧黄纸烧到天亮,又回来。 整个过程很平静,回到市里直接去了医院,看了眼被送到保温箱里的孩子,躺在医院的长椅上睡了半天,下午才起来。 在他回中水的时候没跟任何人说,等回来睡醒之后,才把这一切讲出来。 他回家换了身衣服,又来到这里。 刘飞阳知道二孩心里苦,他很自责,事实上,他把一切的可能都想到了,各个环节都做到天衣无缝,唯独没想到田淑芬,这个他不反驳,偏偏只有田淑芬出事,这让他心如刀绞,却又没办法表达。 现在不是与二孩解释的时候,等会儿没人再慢慢讲也不急。 他拿起筷子,刚要开口。 “哥,青姐,朋友们…这可能是咱们最后一次在一起吃饭了,吃完这顿饭,我就离开惠北!” 二孩毫无征兆的开口,并且语不惊人死不休。 惊的坐在对面的刘飞阳所有动作都僵住。 气氛也跟着凝固。 ps:感谢昨天捧场的朋友:书友55348491,感谢,感谢,贴别鸣谢阳哥的十万币双倍月票豪赏,丁大哥的三万币,大约七点钟左右,还有一张,谢谢大家。 第0432章 人在做,天在看 二孩到很平静,看起来这个这个决定已经在心中酝酿了千百遍,他拎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你们不用劝我,看我这架势就知道已经下定决心,阳哥,你了解我的,下定决心之后就不会再改了,免得闹出依依惜别的场面,大家也都挺尴尬…” 二孩嘴很能说,当初住进安然家的时候就是靠他的一张嘴,只是后来离开中水来到市里,生活受到重大挫折之后变得沉默寡言。 “你走了,孩子怎么办?你一个大老爷们能养好他?”张晓娥蹙眉开口。 此言一出,二孩明显顿了下,他确实想了很多,唯独这个莫名其妙来到世间的孩子,让他手足无措,不知该作何打算,都说男人在没有孩子之前,自己还是个孩子,而赵志高的成熟却不是因为那个小生命,而是田淑芬。 “娥姐,只能麻烦你了”二孩憨笑一声,也有几分无奈。 “你自己的孩子,你不养让我给你养?”张晓娥瞪眼反问道。 刘飞阳不说话,连带着王紫竹和洪灿辉也沉默寡言,张曼心有不快,柳青青则一如既往的沉默。 “呵呵…”二孩又是一笑,眼睛盯着酒杯,用大拇指和拇指捏着在桌子上转动两下,缓缓开口道“其实我有很多话想说出来,又知道我说出来之后,大家一定都没心情吃饭,可我在大家吃完饭之后说出来,又会让你们所有人觉得我喝多了,说的是醉话,而那些话你们不会认为是“醉话”会认为是酒后吐真言,所以我想现在说,没有抱怨,没有其他意思,就是趁着清醒把所有事都讲出来,这样也不会有隔阂” 他作为刘飞阳的“亲弟弟”洪灿辉和王紫竹没办法开口,张晓娥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倒是张曼蹙起眉,柳青青警告的看向他。 “说!” 刘飞阳看着他,目光不算尖锐。 二孩对柳青青的眼神选择无视,继续转动酒杯,坐在那里即使周围都是人,也觉得他孤零零,格格不入,开口问道“人都是自私的对么?” 此言一出,让房间内的气温陡然下降几度,这个开场白貌似很尖锐。 刘飞阳也觉得不自然。 “至少骨子里,本能的反应是自私的,人都这样,无一例外…”二孩继续转动酒杯,出不大的摩擦声,可在这安静的房子里,足以让所有人知道。 没人开口,二孩又道“当天咱们坐在办公室,你接到魏良胜的电话,他跟你说现在就在墙外,受到齐老三指示要烧了维多利亚,问你他现在停手算不算投名状,把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其实保安早就注意到了,这个我知道,即使他不打电话过来,这火也放不起来,在你说可以的同时,他又告诉你,齐老三一共找了三个人,除了他之外还有介念和螃蟹,每个人都有任务…” “我的第一反应是安然!”刘飞阳把话接过来,确实,在知道齐老三还派出介念和螃蟹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要动安然,所以让王紫竹立即往这里来。 其实当天生什么,在这几人当中已经称不上秘密,所以听到二孩提出这个,也都没多大意外。 “然后呢,你又想到青姐,又想到要推了砖厂,最后又天马行空的想到能不能是要炸体育场,所想的一切,都是以你为中心,与你有关系的”二孩仍旧不抬头“当然,你们可以骂我是白眼狼,也可以说我是狼崽子,可谁能想到,我已经走到门口淑芬才闭上眼睛是啥心情?这一天我都在想,哪怕是提前一分钟回去,阳哥能早点想着会不会有人动田淑芬,她都不至于死亡,我家到酒吧就五分钟的路程,绝对不远,可就在这五分钟之内,那个给我生孩子的女人就没了…” 刘飞阳深吸一口气,向后一靠,没想到就是没想到,他并没多说。 “公交车上都得给孕妇让座,谁能想到他们对孕妇也吓的去手…”张曼有点看不过去,冷声开口。 她原本还想说话,却被刘飞阳抬手打断。 “我能想不到、灿辉也能想不到、紫竹也可以,可阳哥是干大事的啊,他得比别人想的更多啊,我不撒谎,在之前的两年生活里,他在我心中一直是神的存在,可为什么还能有想不到呢?又为什么想不到会落到我身上呢?” 二孩终于放开酒杯,摊手问道,他现在确实陷入这个死循环中,为什么偏偏死人了,死的还是自己的女人。 事实上,这其中的巧合任何人都不曾知晓,当初齐老三打三个电话,第一个是魏良胜,然后是螃蟹,最后是介念,在魏良胜与刘飞阳通话的时候,三爷正在命令螃蟹,他们几乎一起挂断电话。 等刘飞阳让王紫竹来这里的时候,齐老三刚刚打给介念。 如果齐老三打电话的顺序换一下,介念在前,螃蟹在后,可能一切都不一样,虽说其中的时间差只有短短几十秒,但已经能改变很多问题,如果再拖个几十秒,田淑芬的房门没有响起,电话先响起,那么螃蟹砸开房门的时间足够二孩刚回来… “你这么想太偏激了!”张晓娥也开口提醒。 “是偏激了,我知道,所以我才选择在喝酒之前说出来,只是心里的不痛快,在心里憋着有气!”二孩终于抬起头,向后一靠,看向正对面的刘飞阳“阳哥,你跟我说兄弟之间有话就得说出来,现在说出来了,我承认有抱怨的成分,因为我觉得欠那个女人的,以前活的时候没觉得有多对不起她,可她走了,回想起之前才知道欠她很多,她跟了任何一人都比跟了我这个人渣强,真的,没有享过一天福,在县里时候让人戳脊梁骨,来到市里更过得不是人的日子…如果上天能给我一次机会,我肯定不会再招惹她,真的,但我会紧跟着你,阳哥,我抱怨归抱怨,但你还是我哥!” “我…” “你没有资格抱怨,如果你不回去螃蟹会帮着田淑芬接生,过后还有可能打电话给他们娘俩送到医院,是你的突然出现惊到了螃蟹,他才弄死的田淑芬,要怪,也只能怪你” 刘飞阳刚开口,柳青青直接打断,她知道这犊子不善于处理掺杂情感的事情,所以就强硬了终止二人之间的对话,在柳青青看来,过程怎么样不重要,结果只要是齐老三倒下,刘飞阳站起来就可以。 柳青青一针见血的又道“天生反骨就是天生反骨,反到骨子里这辈子也改不了,不用狡辩,因为这种阴暗的心思只有你能衍生出来,洪灿辉没抱怨、小娥也没抱怨,在不知道介念和螃蟹去向的时候,谁也不上神仙算不出他们会威胁谁!” 柳青青的话可谓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但没人附和,因为柳青青能说,他们没办法提。 “够了,吃饭!” 刘飞阳脸色也不好看,但他拿起筷子,夹了片肉在锅里涮了涮。 二孩沉默半晌,缓缓抬起手抓在酒杯上,站起来“这杯酒我敬阳哥,敬大家…就因为我脑袋上长了块骨头,算了…” 他说着,一杯白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转头拿起衣服挂上的衣服,推门而去。 他一走,像是把房内的气压都抽空,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刘飞阳。 刘飞阳把放在锅里的筷子拿出来,把肉放到嘴里“挺香的,吃吧!” 如果没有田淑芬的事情,这是顿庆功宴,普天同庆的庆功宴,偏偏出了点无法逆转的瑕疵,又有二孩的满心怨气离开,也让这顿饭变得乌烟瘴气,大家都沉默寡言,喝酒也都是喝闷酒,都没了兴致。 两个小时后,洪灿辉回家,王紫竹进了房子对面的房子,张曼和张晓娥在收拾碗筷。 刘飞阳和柳青青来到卧室,他就坐在安然的床边,这个女孩长得文静清纯,就连睡姿都能起到安慰人心神的作用。 刘飞阳喝了很多,脸色微红,看着安然,嘴里却是对柳青青说。 “你心真狠!” “最毒不过妇人心,我早就告诉过你!”柳青青倚靠在窗边,回答的没有丁点波澜。 在当天螃蟹和田淑芬之间具体生了什么,刘飞阳不知道,但柳青青能准确的说出来,这话一定不是螃蟹说的,那么就剩下唯一的解释,柳青青知道一切经过,换句话说,全过程她都了如指掌。 “呵呵…”刘飞阳苦涩一笑,田淑芬已经成为他计算中的最大败笔,又问道“如果王紫竹没有及时赶回来,你会怎么做?” “留着安然,弄死张曼!” 柳青青回答的简洁、直白、切让人毛骨悚然。 都已经鱼死网破了他怎能不防止齐老三做出狗急跳墙的事,王紫竹现在住的房子,也就是对门,也被刘飞阳租下来,介念来的时候柳青青就在对面,里面还有几个汉子,并且还有那天在野地里出现的热武器。 要不然他也不能安稳坐在维多利亚,只是他更没想到,柳青青居然能沉得住气,眼看着介念砸门依旧无动于衷,最后如果不是为了麻痹齐老三的王紫竹赶到,可能真会生惨剧。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刘飞阳很平静的问着。 “流血,才能代表着权利更迭”柳青青也很平静“不流血,你拿什么动齐老三?” “刷…”刘飞阳猛然抬头看向柳青青,感觉这个柳青青越来越陌生。 柳青青妖艳的红唇微微张开,一语双关道“人在做,天在看” ps:说两个事,第一是今天开始双倍月票,愿意支持的支持一下,有朋友是一百币,连续五次,这样不一定有月票哈,一次五百币是肯定有一张的,最好是别出前二十,哈哈,第二个是在其他渠道看的,我看有人也捧场了,再说一遍哈,除了纵横主站以外,其他渠道不用捧场,因为得不到。 第0433章 考察 没了齐老三,生活陡然间变得平静下来,没有波澜,一切宛如流水般平静进行。 怪不得都说意志在平淡无奇的日子里渐渐消磨,时至今日来讲,不谈财富,仅是刘飞阳接触的人,已经达成了活出个样来给自己看的最初目标,很奇怪的是这个从村里出来,充满野性的犊子竟然也习惯了这种生活节奏。 这是很可怕的。 二孩确实走了,带着三分抱怨,带着三分委屈、还有三分不甘,剩下的一分可能就是柳青青所说,他脑袋上那块骨头还没彻底砸碎,如果从他自身来讲,在中水县时是慷慨激昂的站在刘飞阳对立面,现在还能坐下来喝杯酒,已经进步了很多。 张晓娥给孩子找了个奶妈,她也像是找到了精神寄托,眼睛无时无刻不盯在孩子身上,人变得憔悴,笑容却比从前多了很多,甚至有几次刘飞阳要带她出门,都被婉言拒绝,以孩子为借口说没时间。 社会上的风言风语又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说这是刘飞阳的私生子,之所以脸上有刀疤的晓娥还能享受飞阳下的光辉,就是因为这个孩子,她以此为要挟。 外界的传闻影响不了任何人,如果刘飞阳把这点事还需要放在耳中,那么他和齐老三两个月以来的争斗话题,能被人用唾沫星子给喷死。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薄纱窗帘照进来。 刘飞阳缓缓睁开眼睛,看了窗外,皑皑白雪已经包裹住整个城市,昨晚应该下了一夜,起身,抬手放在睡在身旁的安然脸蛋上,看了眼,随后掀开被子走出来,到客厅里拿出杯水漱漱口,坐在沙上点了支烟。 这不是好习惯,可他改不了。 事实上,自从齐老三陨落,二孩走掉,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时间,元旦都已经过去,他总共去了不到三次维多利亚,对他来说,眼光更愿意放在体育场的问题上,因为这才是大生意。 齐老三没了,阻力小了,剩下的就思考如何建设,可建设之后怎么才能把楼卖出去。 这些天来,接触他的、接触洪灿辉的,甚至有人竟然找到王紫竹,都是为了明年开春的建设,当时因为齐老三的横插一脚导致被迫停止,现在又开始阿谀奉承。 建设有合同,前一个施工队在当时的特殊背景下,不得不停产,刘飞阳没追究,他们现在也不好意思拿合同说事。 人情似纸张张薄、世事如棋局局新。 刘飞阳不是小人,但他不介意当小人,合同已经收回来,放在手中。 除了怨,还有恩。 圈子里的那些人可谓不遗余力的帮助,虽说剩下的钱已经还回去,盛世华庭的关门预示着维多利亚的流水将会源源不断,可他总感觉差了些什么,一直在琢磨自己有什么回馈给他们,还没想出来。 吸完这支烟之后,走进浴室里冲了个澡,等洗漱完毕出来时,张晓娥已经坐在餐桌上,旁边放着婴儿车,里面有个熟睡的婴儿,长得白白胖胖,不像二孩,眉眼间倒和田淑芬有几分相似。 也是从齐老三倒下之后,王紫竹就从对面的房子搬出去,在小区里里又找了一个,张晓娥住进去,就在对门,方便有个照应。 “对了,你是今天去海连市吧?”张晓娥猛然想起来。 “对,下午的车,晚上到” 刘飞阳点点头,抬手给自己盛了一碗粥。 “什么时候回来?” “还不知道,应该得一个星期左右,小年之前应该回不来…”刘飞阳简单思考了一番,给出答案,这次去海连市并不是他主导,所以也没有自主选择的权利,市里组织的考察团,由领导带队,点名有几人陪同,作为惠北市公益活动最热心的刘飞阳自然有一号。 当然,这次不是做公益。 据说市里要建设开区,去海连市先观摩、交流、吸取成功经验。 “海连市靠海,气温虽然比咱们这里高,但是潮,跟咱们这边的冷不一样,得多穿点”张晓娥嘱咐道。 刘飞阳刚想给她个没事的眼神,抬头却现这妮子根本没看自己,眼睛都放在这个小家伙身上,只好无奈的继续吃饭。 吃完早餐,王紫竹掐着时间准确过来,这是他每天的必备工作之一,给安然针灸,一开始的时候,安然还有些反应,有一次类似条件反射的把手抬到四十五度角,可后来效果越来越不明显,现在已经有些机械的进行。 至少刘飞阳心里有一丝声音是这样认为。 好在能感受到她的温度、她的心跳和呼吸。 王紫竹撤针之后又进行头部按摩,十五分钟,奇怪的是他从未对安然的病情又任何表态,也没有表现出放弃,可能他也当成一项工作。 中午,刘飞阳终于踏上了前往集合地点的旅程,在市招待所,人员安排除了几位企业家之外,剩下的都是工作人员,各个部门的都有,他在休息室里吸烟闲聊,门没关严,嵌开了一条缝隙。 他正说话,眼睛不经意间扫到门口。 “唰…”恰好有个人从门前路过。 这个人从出现到离开不到一秒钟时间,可对见过他的人已经够用,刘飞阳脸上的笑容渐渐沉下来,但也不至于冰冷,只是很严肃,转过身对旁边的人问道“不说钱总这次有事没参加考察么?” 所谓的钱总,就是市里富钱书德。 “对,原本领导点名了,可听说被他拒绝,怎么了,刚才看到了?”这人说着,也朝门口的方向看了看。 “看刚才过去一个人,长得跟钱总挺像…”刘飞阳随口答道。 “那就差不多,等会出去看看就行了” “呵呵…”刘飞阳笑着,继续开始闲聊,他刚才看到的人并不是钱书德,而是一个在他脑海中已经快被遗忘的人,孙红文,也就是钱书德的秘书。 想当初在芙蓉山庄的时候,他因为欺骗刘飞阳动了安然,被刘飞阳一怒之下踩断了腿,从那以后就再也没出现过,甚至从未听到过此人的消息。 要说恨,他应该也恨刘飞阳,并且,在街道上的一棒子,最初目标是刘飞阳,并不是安然… 第0434章 再见钱书德 孙红文和蛤蟆,也就是中水县以前的社会老炮张腾,两人之间还有微妙的关系,根据柳青青所说,张腾就在机缘巧合下认识的孙红文,从而在那次严打中有惊无险的在铁栅栏里走了一遭。 宰相门前七品官,不得不承认作为钱书德的秘书,孙红文能调动的资源比一般小老板要多得多,有很多要搭上钱书德这条大船的人,先都得在他这里买票,他未必能促成好事,可要吹枕边风办一件坏事很容易。 刘飞阳从未关注过这个人占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走在巨人的身后,往往容易被忽略,此时再见到,难免天马行空。 刘飞阳和身边的人聊了半个小时左右,市里接送的客车停到宾馆门口,不大,一车能坐十五人,考察团一共能二十几人,分了两辆车,领导所上的车辆与职位挂钩,刘飞阳他们所坐就与财富多少成正比。 毫无疑问,刘飞阳上的是后一辆车。 弄垮齐老三算是登上另一个台阶,让他名声大噪,可这种名声要转化成实质的财富需要很漫长的过程,至少现在而言,领导介绍他的时候先提到的是,中水商人的领军人物,潜台词就是他代表着一个集体。 走出门,上了车,坐在靠窗位置,等了一分钟左右看到钱书德和带队领导从门口并排出来,两人说说笑笑,果然,又看到孙红文,他和另一人跟在身后,满脸堆笑,几步之后四人上了客车。 这个考察队伍中虽说商人只有几位,但都是在某一领域能拿叫得出名号的人,可这些人中只有钱书德有资格带着秘书,说明其地位然。 车缓缓开动,直奔惠北市火车站,从侧面的大门直接把车开到火车站里,司机把时间掐算的相当精确,等车进入站台,火车刚刚停下。 火车票是提前分好的,每个人在什么位置心里都十分清楚。如果让刘飞阳选择,他宁愿选择坐飞机过去,只需要一个多小时,上火车得七八个小时,即使是卧铺也不舒服。 事实上,这种公务性质的出行刘飞阳很不习惯,规矩太多,约束也太多,尤其是周围都是年龄比他大出很大一截的人,他们说话太过老气横秋,权衡的多难免有些不自然,他对面坐着的还是刚才在休息室里那位。 姓黄,叫黄伟龙,五十几岁,根正苗红,祖上就是做汽车零配件生意,某个大厂的配件是他家供应,到他这一辈把这种关系进一步巩固,逐步展壮大,虽说不能比肩钱书德,可身上也有很多头衔,能去省里开会的那种。 “刘老弟,关于这次市里要建开区有没有什么想法?”他闲着无聊,主动提起话茬。 刘飞阳还在思考有没有可能是孙红文下手的事,被他一句话给拉回现实中,开口回道“不说方案报上去,还没批下来么?” “批是肯定能批下来的,现在全国都在搞开区建设,主旋律就是这个,像你们做房地产行业的属于在白纸上作画,与开区建设一拍即合,我们就完喽,地方就在那,不能轻易挪,而且展也有局限性,单子得看工厂给多少…” 刘飞阳以前与他见过一次,刚才是第二次,现在才算是第三次。 要说开区建设他有没有想法,那一定是有想法,只是他现在的想法还不足以得到支持,换句话说,外面一屁股债,欠银行的、欠圈子里人的,当务之急是得想办法把钱给还了,东北这地方一到冬天天寒地冻,没办法开工建设。 他没有搪塞,却也不用把心里想法说出来,开玩笑的道“黄哥也要进军地产?” “不瞒你说,确实想过!”黄伟龙很坦诚“可是后来想想又放弃了,投入太大,风险太高,一旦资金链断裂就是多米诺骨牌效应,很有可能把现有的企业给拽下去,人老了,有时候只是想想,却不敢动手了,呵呵…” 刘飞阳刚想开口。 就听旁边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没有门,敲得是卧铺之间的隔板。 刘飞阳转过头,出现在眼前的人顿时让他表情僵硬。 就看孙红文站在原地,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见他看过来,又尴尬的说道“刘总,咱们之前见过面,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就在刚才,刘飞阳还想着有什么办法能试探他,看安然的伤与他有没有关系,想了很多又被一一否定,因为太过突兀不合适,又不能选用齐老三那种草莽气息的作风,却没想到他突然找到自己。 站起来道“记得,孙秘可是我见过的第一位牛人,怎么能不记得?” 皮笑肉不笑刘飞阳学了几分火候,现在却没用,因为这节车厢里人多嘴杂,板着脸闹出不愉快,谁脸上都没光,所以他笑的很真诚,像是两人之前的事不是不愉快,而是坐在一起把酒言欢。 “刘总就这就折煞我了…”孙红文抬起手,看着带有几分畏惧,又不得不过来的焦虑,心中五味杂陈。 “孙秘找我有事?”刘飞阳与他握了握手问道。 “是老板知道刘总也在考察团队中,原本中午的时候就想见一面,可被事情给缠住,所以让我请刘总过去一趟…”孙红文收回手道。 刘飞阳一顿,实在想不出自己与钱书德有什么交集,要说他的身份地位,确实有资格让秘书来叫自己过去一趟,又完全没必要,不过现在已经派人来了,孙红文还极其明智的说了个请字,不过去就驳了钱书德的面子。 “走吧…” “哎…”孙红文点点头,还很拘谨的做出个请的手势,然后在前面带路。 刘飞阳特意观察了下他的腿脚,如果一直盯着看确实能看出有些毛病,但不仔细的话没任何问题。 难道钱书德要追究之前的事? 他随后就摇摇头,如果想要追究可能早就追求,完全不用等到今天,那时候自己是任他捏死的蚂蚁,现在可不是,想要动自己他也肉疼,由于之前的不愉快,这犊子本能的抱着敌视态度,一直板着脸。 走了十几米,来到钱书德所在的卧铺。 他正带着个金丝边眼睛,手里拿着一本由国外撰写的杂志,满是洋文,刘飞阳心里微微震惊,没想到钱书德还有如此修为,全市人都知道他的起家背景是有个好岳父,甚至有人还抓住这个说事,现在看来与他自身也有莫大关系。 他感受到旁边有人,放下书转过头,看到刘飞阳之后缓缓站起来。 “刘老弟?” 虽然是笑着说出来,可身上的这么多年熏陶出来强夯气息绝对不容许忽略,就这样一个人,即使扒掉他身上的富光环,穿上迷彩服、黄胶鞋、在扛上一杆洋镐,也没有人能认为他是农民。 他显得很热情,主动抬起手,另一手还拍在刘飞阳肩膀上“现在回想起去山上打猎就在在昨天一样,你知道么,丁总那时候就对我说过,你小子金鳞不是池中物,没想到才短短一年时间就应验了,来,坐…” 他如此热情给刘飞阳搞得莫名其妙,尤其是话里话外还透露着一股长辈的关怀,更让刘飞阳摸不到头脑。 “我就是运气好点,小打小闹,在钱总面前不值得一提…”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摸不清他具体什么意思,只能无关痛痒的拍他两下,说完话,缓缓坐到卧铺上。 “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像我这样的老家伙这辈子已经看到头了,以后的世界啊,终归是你们年轻人的…”钱书德仍旧很亲切,好像刘飞阳的到来是他的远房亲戚,很能让他兴奋,抬手道“小孙,再拿个杯子给飞阳泡杯茶…” 孙红文得到吩咐,没有丁点迟疑的从行李箱中拿出个盒子,放在走廊的桌子上,里面是一套非常专业的喝茶工具,紫砂壶、紫砂杯、木制镊子等等…看孙红文的每个动作,应该是特意学习过。 刘飞阳心里有些震撼,以前在村里的时候从不喝茶水,就喝井水,刚打上来的最好,到县里上班或许会喝点茶,也都是用瓶子放上茶叶、盖上盖子,一大口一大口的喝,来到惠北市认识张曼,她对这东西比较考究,每次都要喝所谓的功夫茶。 但刘飞阳还是不习惯。 现在看到钱书德一声令下,孙红文就做出整套/动作,出奇的没有反感,反而觉得也只有这样才配的上他富的名号。 “呵呵…”刘飞阳闻言干笑一声。 曾经凭借着一股愤怒的气势,能冲进山庄,对这个富不管不顾,而现在他真切感受到压力,不得不承认几十年来沉沉浮浮酝酿出的气势就是要比草莽高出一大截。 说实话,刘飞阳很羡慕。 钱书德笑归笑,但终归少了些在神仙面前的那种情真意切,又开口道“前一段时间你和齐老三的事我听说了,他是个匹夫,不守规矩,这些年来惠北市都已经被他搞得乌烟瘴气,这件事,刘老弟做的大快人心” 刘飞阳心里咯噔一下,匹夫、不守规矩?说的是齐老三,还是在暗指自己? ps:临时有点事,得出去一下,今天到这,抱歉,抱歉。 感谢昨天捧场的朋友,人数破纪录了:刘飞阳、丁总888、江湖人称9爷、胡子胡子胡子、书友46962367、书友54232262、书友5536o539、我武功那么高、qdtss、书友宗楀、难得糊涂_、myhay、土匪哥的歌、甜甜布朗尼....感谢,感谢。 第0435章 收编 人有一百万的时候想要一千万,有一千万想要一个亿,市里崭露头角想要去省里扩张,等在省里有些名气之后,更想着要在全国的财富榜上留下名号,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大致如此。 钱书德关注刘飞阳,远远不止他口中说的那么轻描淡写,具体要追溯到半年前,安然受伤全国各地医学专家扎堆来到惠北市,当时就连市里领导都已经惊动,钱书德怎么可能不知道?当他知道是为了个叫刘飞阳的人来,很惊讶,再一调查现这个刘飞阳正是年初上山打猎带路的那个娃娃,更为惊奇。 实则要不是神仙临走时的敲打,刘飞阳不可能安安稳稳活到今天,钱书德是商人,不是圣人,在自己家里,自己的秘书被人把腿打断,这是耻辱… 刘飞阳脸上还挂着微笑,心中还盘算着他是什么意思,钱书德和齐老三虽说没什么交集,但都在一个市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可想而知钱书德一定受过齐老三的气,毕竟那只熊瞎子起火来就要灭人满门,正常人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他是自身污点太多,这些年欺男霸女不得人心,很多人都想着报复他,我就是被推上前台而已…”刘飞阳想了想,话中还是有很大空间的回道。 钱书德的眼神透过镜片,脑袋晃动幅度不大,却已经把坐在眼前的刘飞阳上上下下看了不下三遍,他很诧异也很震惊,现在坐在眼前这人与一年之前已经判若两人,身上褪去了当时的棱角,变得稳重。 在自己面前有压力的年轻人太多,他却能在敬畏与自我之间找到一个合适的尊重角度,不惹人反感,又不至于战战兢兢,这是种功夫。 “过程不论,结果是好的嘛,呵呵…”钱书德一笑,这时孙红文泡好茶放到刘飞阳面前,又道“尝尝,这是我在南方现的野茶树,每年产量不多,丁总喜欢这个口味,我每年都会送过去一点…” “好茶!”刘飞阳喝一口,简洁评价出两个字,铿锵有力。 他和张曼在一起的时候,也听她讲过茶,比如:龙井清高鲜爽、铁观音醇厚甘鲜、碧螺春饮后回甘等等,但他确实不敢轻易对这野茶有所评价,担心被理解成卖弄。 “刘老弟和丁总还有联系?”钱书德缓缓开口,怕这才是他找刘飞阳的主旨。 “联系不多,丁总忙,不能经常叨扰…” 刘飞阳还是把不准他是什么意图,要说通过自己找神仙,不大现实,所以得防止他在试探自己与丁总的关系,万一他要翻出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追究,神仙的名头也是倚仗。 “是啊,听说上个月在黄浦江边买了块地,要建造全国最顶级的商务酒店,五星级,大手笔,并且设计师请的是国际上有名的几位,设计规格就是按照地标建筑的标准”钱书德言语中略带感慨,神仙的大开大合是所有人所希望的,他贵为一市富,想法充足,却还有很多他当下无法支撑起来的梦想。 差的可能是资金,又可能是关系。 刘飞阳又在这里坐了十几分钟,东一句西一句,最后甚至聊到了当初上山打猎的事,但对芙蓉山庄的问题只字未提,起身告辞,心里还是没琢磨出钱书德究竟什么意图,要是说没什么意图只是简单聊聊,好像又不大现实。 回到卧铺,黄伟龙正欣赏窗外风景,社会的高展让一个词提升到日常生活小事,就是所谓的效率,他每次远程出行都选择飞机,坐几个小时火车,在他这么多年的生活中屈指可数。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过头看到刘飞阳,笑道“回来了…” “哎…”刘飞阳回应一声,坐回床上,也看向窗外道“这边的雪就没有咱们那边大,有些地方还能看到土地,地里的庄稼也和咱们那边不一样,已经出现水稻” “惠北穷就穷在水上了,几十年前汽车公司建厂的时候,原本有两个选择,第一选择是惠北,第二原则才是省会,可评估之后给出的是水域不达,就被迫选在省会,要不然我的工厂在运输成本上能降低百分之五十以上” 黄伟龙提到这个话题就有些无奈,如果都在惠北市,几乎没什么成本,现在却得每天生产出来用挂车跑高,费时费力还增加成本。 “黄哥为什么不像高总似的在省会建厂?”刘飞阳好奇问道。 黄伟龙听到这话话题更无奈,苦笑一声“我倒是想,可不让啊,厂子解决了一部分人就业问题,这些员工都是土生土长的惠北市人,如果厂子搬到省会,他们势必面临着下岗,上千人,对任何工厂来说都是老大难的问题,对领导来说更是…” 刘飞阳听他说完才知道自己问的问题有多无知,高启亮的啤酒厂是消耗品,即使全国各地都建厂,惠北的也不可能关闭,因为当地已经有消费市场。 “老钱不也是么,想走,走不出去…”黄伟龙又补充道。 “钱总?”听提到钱书德,刘飞阳眼睛微微一亮,他在之前对钱书德了解的少之又少,所以才对今天的谈话觉得莫名其妙,如果把他的一切都知道,可能会找到方向。 “你不知道?”黄伟龙看刘飞阳的状态,就知道他有些懵,也没掩饰,因为这件事在惠北市已经传开了,不是什么秘密。 继续道“钱总在惠北的展已经触碰到天花板了,不有这么个词么,钱半城,走两步就能看到他的商场,再走两步就到他的房企…夸张是夸张了点,可也差不多,前两年一直在谋划海外上市,要改注册地点,市里一直拦着不让,后来又找萱华园的丁总想着走交叉持股的路线,可是一直被拒绝…” 黄伟龙说的词放在一年之前刘飞阳可能是一头雾水,但是想现在也能明白其中的道道,不至于鸭子听雷,确实,对于钱书德来讲,惠北市已经没有太多商机可供他展,小的看不上,大的又没有。 他在惠北市,市里给的优惠政策都是其他省市无法比拟的,如果想更好操作提升影响力,上市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能上市,与大集团挂钩也是可行办法,貌似去年上山打猎时,只言片语提到过。 “对于钱总来说,也是尾大不掉,进退两难”刘飞阳感慨道。 “看他风光,都有本难念的经…”黄伟龙也跟着点点头。 与此同时,钱书德的卧铺。 “恨他么?” 钱书德的开场白很简洁,力道十足,如此粗鄙的开场白,他好像很就没说过,这是他第一次谈论这个问题,当初住院的时候也没问过只言片语,只是让他好好养伤,其实钱书德有换秘书的想法,最终孙红文伤好之后还能回归原位有两点原因,第一是用习惯了,顺手,第二就是,看在他身上的眼睛太多,孙红文错归错,并不是无法原谅的原则性问题,他不能让人说成始乱终弃。 孙红文坐在对面,刚才刘飞阳的位置,听到这话身体瞬间一直,有些僵硬,他了解自己的老板,从不会无的放矢,说出的话必然是有根据。 孙红文犹豫片刻,随后就点点头,把心中的话稍加雕琢道“没有最初的愤怒,但腿上的伤,永远是个痛!” 钱书德是个商人,他看问题都是站在纯粹的商人角度上出,如果能被情感左右想法,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步,称得上警告的说道“以后不要再搞小动作!” 孙红文面色更是一紧,再次点头“我明白” 钱书德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随后把头看向窗外,他的难处确实很明显,惠北市的优惠不忍心放弃,扩张到外地目前来说并不是最佳选择,只有在有一定影响力之后才能得到更大的优惠,所以国内上市的路行不通之后,准备去国外,可遇到了阻力,目前最行之有效的办法就是搭上萱华园的大船。 丁总的避而不见让他很难受。 他把心中的想法又权衡一番,回过头抬手吩咐道“你去把刘飞阳名下所有企业的资产、负债、现金流、未来展规划等等做个整理,在抵达海连市之前形成文件给我,越详细越好…” 孙红文听到这话眼前一亮,跟了钱书德这么多年,脑子自然不笨,他现在辞职去一家小公司完全能胜任副总甚至总经理的职位,立即站起来道“我现在开始整理…” 孙红文说完,从行李箱中拿出个黑色的笔记本电脑,并没坐在这里,而是走到餐车里坐下,电话放在耳边,吩咐着公司的人立刻开始核算,把现有的资料到他电脑上。 手指敲在键盘上出霹雳吧啦的声响,一项项数据出现在眼前。 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老板要这些资料的寓意已经非常明确,目前而言的,刘飞阳就是个幼苗,构不成竞争关系,也不值得太过重视,之所以能重视,是因为他和神仙的关系,如何能让他为自己办事。 就剩下并购一条路,简单的说,钱书德要收编刘飞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