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铁血林黛玉》 第1章 缘起 这林如海之祖,曾袭过列侯,今到如海,业经五世。 起初时,只封袭三世,因当今隆恩盛德,远迈前代,额外加恩,至如海之父,又袭了一代;至如海,便从科第出身。 这林如海姓林名海,表字如海。 乃是前科的探花,今已升至兰台寺大夫,本贯姑苏人氏,今钦点出为巡盐御史,娶妻贾敏〈即贾母之女〉,生有一子,三岁时早夭;育有一女名叫黛玉(即林黛玉),夫妻爱之如掌上明珠。 林如海虽然夫妻恩爱,但子嗣稀少,唯一的女儿从会吃饮食时便吃药,到今日未断,请了多少名医修方配药,皆不见效。 那年,林黛玉三岁时,林如海正在衙内闷坐读书,忽然来了一个癞头和尚,说要化林姑娘去出家,林如海固是不从。 和尚又说:‘既舍不得她,但只怕她的病一生也不能好的。若要好时,除非从此以后总不许见哭声;除了父母之外,凡有外姓亲友之人,一概不见,方可平安了此一世。’疯疯癫癫,说了这些不经之谈,也没人理他。 又过了些时日,到了夏初,贾敏着人晾晒库房中的字画古籍,忽然看到一柄宝剑,上篆‘福如东海’四个字,看那穗子有些年头,剑也不甚出奇,却放在至宝的架子上。 贾敏仔细思量,忽的想起刚成婚时,夫君闲来无事也曾在花园舞剑,许是这把。当下叫丫鬟抱着剑去问姥爷。 林如海见了故剑,有些遐思,沉吟片刻便命丫鬟送去黛玉房中。 丫鬟回禀夫人后,到唬了贾敏一跳,晚间吃饭时就问起:“老爷,因何把那宝剑送到黛玉房中?她是个姑娘家,身子羸弱,凶器放在房中,万一损伤了精气可怎么好?” 林如海笑答:“夫人且宽心,我那宝剑不曾见血,没甚么凶煞之气。虽然是子不言怪力乱神,但用一柄老剑,压一压黛玉的命数,挡一挡冲煞之气,兴许对她有好处。” 贾敏听此言觉得有理,也有些信服:“老爷说的是。” 然而并没什么卵用。 药石罔顾,就只好求助于仙佛、风水了。 林府四下撒出人去,逢庙烧香,见观就拜,修桥补路,施粥舍饭。 然而依然木啥用。 林如海面前放着一摞药方,他垂眸叹息:“哎,可怜的黛玉,她这几年吃的药,到比我这辈子吃的药还多。” 神思霞飞,忽然有了个主意,世人都说练武能强身健体,谁家的小子若一出生就三灾八难的,不是送去庙里做个跳墙和尚,就是请来师傅教习武艺。 女孩儿不应该练武,练武有许多姿势不雅。 但黛玉的身子骨……学些养生的拳法也是好的。 林如海仔细盘算了一番,女孩儿不能从外面聘请师傅,也不能从自家家丁护院里找人教习,不如自己先去学些五禽戏、太极拳一类慢吞吞的拳法,再慢慢的教给她,多活泛些也好。 哎哎,世上能教习武艺的女师傅怎么那么少呢! 林如海打定主意,派人去请武当山高道来,然后……就赶上水灾了。 他虽不是知府,巡盐御史也不主管民情遭灾造难,可自古制海盐只有两个法子,要么煮盐,要么晒盐。什么法子也经不起连日的暴雨! 更有那海边的盐田,马上就要晒出成盐了,卤池里满满的盐卤,被暴雨一冲,都流走了。 这海边连绵万亩的盐田,出盐了,供得上全国的食盐,不出盐了,全国的盐价都得长,随机是盐商高价出售、私盐横行、然后……很麻烦。 盐铁两项专政,可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林如海忙了足有四十多天,才回府安歇,得知请来的高道耐不住性子,四处云游并治病舍药去了。他也没奈何,好好睡了一觉,明烛高挑的时候醒了过来,听见旁边有抽泣之声。 三岁的黛玉只是个小小的人儿,更兼脸色苍白,身子瘦弱,正拿着帕子大哭:“爹爹,你瘦了好多!还黑了!” 林如海十分心疼,搂在怀里哄着,还没说两句,就又睡着了了。 黛玉吃惊的看着爹爹,小声说:“哇,睡的好快。” 她一吃惊,都忘了哭。 林如海享了几日的天伦之乐,又试着跟贾敏再弄孩子出来,日子实在是快活无比。 忽然有一日,京城送来海捕公文。 说通缉犯——非职业采花贼文四姐,可能潜逃至姑苏一带,京城六扇门请各地衙门严加防范,切莫让姓文的再得手。 林如海看罢,心思一动。 他对这文氏略知一二,这文四姐昔年也是名门望族出身,家中世代行伍,虽然不如贾家那般位列公侯,却也有真才实学。只是文四姐的这一代,人丁衰落,只有一个女儿,更无子嗣,为了养得活便叫做‘肆姐’,留出三个挡煞的名额,后来叫白了,就叫四姐。 文四姐年少习武,父母先后逝世之后,她尚未定亲,成了孤女又无族中长辈抚养,渐渐养成了怪僻的性子,把父母遗产都捐了道观,命女道士们日日为文家老爷太太祈福。 若如此,倒还罢了,却总有行为叫人难以启齿。 她最喜欢把两个有仇的、斗的乌眼鸡似得姑娘一起捉走,强逼两个姑娘相亲相爱给她看,若是不从,就一顿鞭子。 那姑娘被放回去之后,倒也不曾坏了名节,只是成了个笑柄,原先两个见面就要你死我活的姑娘却成了手帕交,关系再亲密不过了。 太上皇在位时,许尚书和刘太傅家世代为仇,那文四姐夜入高墙大院,同一天把两家嫡女一起抓走,关起来。过了两个月,又好好的送了回去,只是都变得灰头土脸,穿着布衣荆钗。 两家不堪其耻,报了官。外界才知道,这两位大小姐被一个蒙面人捉去,强逼着一个种菜养鸡,一个烧火做饭。这还罢了,还要每日同寝同食,夜里有老鼠,两位小姐吓得抱在一起尖叫,那蒙面人噱噱的怪笑,看的不亦乐乎。 林如海虽然不是很懂文四姐的爱好,却也明白两点:第一,文四姐的武功高过许尚书和刘太傅的家丁护院。第二,她不坏女孩子的贞洁。 当下就动了念头,如果能降服了这位文四姐,请来家里做供奉,教导黛玉内功,那就再好不过了。一来是她有真才实学,二来嘛,练内功又可以强身健体,又不会弄的粗手大脚的像个乡下丫头。 当下就撒出人去,暗中寻找排查,又根据文四姐的喜好和习惯,在几个地方设下埋伏。 更与几个相好的盐商私下通了消息,黑白两道都承应下来,只要捉到文四姐的行踪,就告知林大人。 这林如海不懂,诸位看官却是晓得的,文四姐就是个无耻的百合控,当年看甄嬛传的时候,就觉得刨除皇帝在外,美人们相亲相爱那多好,还写了一本《甄嬛同人——假如》,也算好评无数。 还要更可怕的一点,她是黛钗党。 第2章 应允 铜铃网阵里捆着一个粽子。 林如海半夜惊醒,穿戴整齐了到了二堂,就见当地盐帮的大头目,带着十余个铁塔一般的汉子等候着。 林如海看了看这帮壮汉围成一圈,手里都把绳子扯的笔直,中间一个人形在铜铃网中被困得结实,悬在半空中不停扭动,激起阵阵铃声。 看起来很像海胆。 盐帮头目深深一礼:“夙夜来访,惊扰了大人的美梦,实在该死。小人等刚擒住文四姐,不敢捎带,立刻给您送来了。” 林如海刚落座,茶还没吃一口,听了这话又站了起来,看了看也没看清楚里面那人的模样,只是温声道:“李兄辛苦了,请坐。” 二人分宾主落座,开始客套。 林如海:我得给钱啊。 李坚:那敢要您的银子。 当然不能这么直白,所以十分钟客套过去了。 林如海:还请帮我保密啊。 李坚:我也有点小事求您呢。 林如海:说来听听。 李坚:日后再说。 林如海:也好,只要不是原则性的大事,我必致谢。 十分钟又客套过去了。 林如海说的口干,饮了一口茶:“李兄的手下为何这样举着她呢,何其辛苦。” 李坚:“林大人您有所不知,四姐儿她功夫了得,虽然几次被擒,但只要上挨着房梁,下挨着地面,身上带着枷锁镣铐,就能跑的了。小人实在无法,这么给您送来了,路上若有闪失小人担待不起,等衙役接过去了,也要仔细看管才好。” 林如海面露惊讶:“竟有如此人物?岂不和古时的聂隐娘,红拂女相应?” 只听一个陌生的清脆骄横女人声音说道:“功夫差不了些许,不过我比她们有钱。” 林如海有点犹豫了,这话太有铜臭味了。 李坚豁然起身:“你何时挣脱开的?” 铜铃网阵一阵乱抖,那女子如泥鳅般把自己挤了出来,看起来是个圆脸的矮胖子,嘿嘿一笑,虎牙在烛光下赫赫生辉:“在你俩说废话的时候。” 林如海脸色更黑。 文四姐盯着他,微微挑眉,她如果是叔控一定会喜欢这位林大人:“李大当头,今日之事我必有后报。林大人要我来此,你把我送来了,你俩也谈好了,虽然我没听懂你俩商量的啥,不过现在没你什么事了。林大人~” 她微微挑眉,黑黝黝的脸上一双明亮动人的桃花眼眨了眨:“你私下撒帖子叫人拿我前来,想必是有什么不能让官面上知道的事,等姓李的走了,咱们再细说。” 林如海略别扭,却也觉得这是个聪明女人,依言站了起来:“李兄辛苦了,改日我摆酒,请你过府一叙。” 李坚目不斜视,心里头猜出十七八条原因来,脸上一丝不漏:“不敢当,能为大人效劳,是小人三生有幸。”壮汉们收拾了铜网阵,悄无声息的跟着他。 二人拱手作别。 林如海送到门口,转身回来看见文四姐在原地长身而立,没乱动,没乱看。他犹豫了一下,叫来管家设宴:“文姑娘,此处不是叙话之地,去园中赏月饮酒可好?” “好啊好啊。”吃货文满口答应下来。 酒过三巡,林如海端着酒杯长叹一声。 文四姐收到暗号,放下筷子,摆出一脸的洗耳恭听。 人家林如海那么大的官儿,对她这样客气,给脸的要脸,要不然容易被吊起来打。 林如海道:“文姑娘的武功,师承何人呢?” 文四姐微微一笑,不动声色:“我授业恩师是t800。” 替八百?林如海心中狐疑,又猜是什么世外高人的假名,也就不再细问,假装自己听说过:“我年近不惑,但膝下只有一女。”他停住。 文四姐笑道:“就凭着林大人相待之情,我文四今生今世绝不碰林姑娘一下。” 林如海:你猜错了。 然后他就把女儿体弱多病,吃药比吃饭多,已经死了一个儿子的事儿全都说出来。听到婆子回禀老爷请一个村姑在后院喝酒的贾敏披着斗篷躲在树后听的咬牙切齿。林如海才正儿八经的说:“小女黛玉,愿拜在文姑娘门下为徒,习文练武,强身健体。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文四姐挠挠头:“这个嘛,呵呵,那个,容我三思?” 黛玉,林大人的女儿?不至于重名哈,林黛玉? 你本名叫林如海吗林大人?真俊啊,难怪是林妹妹的爹,果然贡献了几分颜值。 外头都只管你叫林大人我都不造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天我可以养成林黛玉了我还可以推动黛钗cp!干干干! 林如海点点头,语气依然和气的很:“京城发下海捕文书,不仅说了文四姐前往姑苏一带,还详细写了在何处更易抓到你,以及你的性格喜好。文姑娘谨慎虽好,却不要落入官府手里。” 文四姐眨眨眼:“若能为林大人效犬马之劳,是文四之幸。练武确实可以强身健体,不用吃药,但不知林小姐根骨如何,若要练到我这般地步,只怕是不能。” 贾敏仔细思考中,文四这个名字听着好耳熟啊……是谁呢?是谁呢?是谁? 林如海对此十分满意:“文姑娘,今日夜色已深,还请在府中安歇,明日见了我的女儿,你定是满意的。黛玉自幼聪慧过人,读书念诗都过目不忘,天生的七窍玲珑心……” 文四被林大人喋喋不休的唠叨了一路,中心思想只有一个‘我女儿天下最好’! ………… 第二天一早,一夜没睡的林如海和贾敏强撑着等女儿过来,商量这件事。 黛玉被奶妈抱来正房、进了门到了老爷太太面前才放下。娃娃般精致的小人,乌黑油亮的头发还不太长,扎了两个小辫儿,白净的肌肤几乎能看到脸上的血管:“爹,娘。” 旁边丫鬟把她今早上的药端了过来。 贾敏看女儿飞快的喝完药,接过清水来漱口,眼中满是心疼:“苦不苦?” 黛玉苦的都想哭,然而喝的有些习惯了,而且知道自己一哭父母更要伤心,就恬静的摇摇头,露出一个浅淡乖巧的微笑:“娘,你放心,不苦。” 贾敏是尝过的,中药就算不苦,也有一种诡异的恶心的迷之难喝。 林如海柔声问:“玉儿,现如今有一个法子,能让你身体好一些,不用再吃苦药,只是你得吃些苦头。” 黛玉略有点逻辑混乱,想了想:“又要换药喝?”我刚习惯这种味道。 三岁的小孩子,还不太能理解吃苦药、吃苦头有什么差别。 林如海有些羞惭的说:“爹爹想让你习武。” 黛玉那双黑亮又与众不同的大眼睛眨了眨,仔细的想了想,还是一脸茫然。她没听过练武这个词儿,也没听过武侠小说,对这意思全然不懂。 奶声奶气的问:“爹爹,什么是习武?” 林如海赶紧解释:“练习拳脚枪棒,修炼内功……嗯,就想爹爹给你讲过的史书上的将军,都是习武的。” “喔……那黛玉习武了,也能当将军吗?” 贾敏插话道:“玉儿,你习武不是为了当将军,是为了强身健体,以后就不用吃药了。” 黛玉一脸向往。忽然又想起自己前两个月曾经见过爹爹和‘将军’谈话,那个将军身高快要碰到房顶,大嗓门吵得人耳朵疼,粗手大脚又是个胖子,看起来有爹爹两个胖。 林如海看着女儿本来还十分愿意,想了想忽然红了眼圈,还没来得及哄,哇的一声就哭了。林如海差点跪了:“乖乖,你别哭,不愿意就算了,真的,爹爹什么事都不强求。” 黛玉抽泣着说:“哇,我不要变成,嗝儿,不要变成黑胖子,呜呜呜呜呜,爹爹,练武会变成黑胖子,呜呜呜呜呜呜” 如果我变成那个样子了,又高又壮,又黑又胖,那好可怕。 贾敏差点被她突然一哭吓晕,缓过神就笑了起来:“小丫头还挺爱美。 不会的,黛玉,你放心,别在太阳底下练武,就不会黑,饮食上注意些,就不会胖。 人生成什么样,是天生父母给的,身材什么样儿,都是自己管着的。” 黛玉唰的一下就不哭了,满脸期待,亮晶晶的大眼睛眨啊眨:“呐……不会变得又黑又胖,还不用吃药了……爹爹你真好,我要练武!” 第3章 亲近 三岁的小孩瘦出瓜子脸来,除了叫人心疼之外就没什么了。普通人家三岁的小孩,甭管胖瘦都是小圆脸,脸上的婴儿肥还没退呢,等长完个儿的时候才瘦溜溜的。 可文四姐看着她,就是爱不起来。 她刚刚在门外候着,听里面说话,作为一只黑胖子感觉胸口中了无数箭。 双手抱胸,带着孤傲又冷峻的神情,忽然起了个坏主意。那女娲炼石补天所遗灵石在青梗峰,大荒山无稽崖,茫茫大士、渺渺真人把这块石头带入红尘。 她恍惚间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信息,有没有想清楚,就见里面小丫鬟掀开帘子走了出来,万福:“老爷请文四姐进去呢。四姐儿快随我来。” 文四姐立刻就被这个娇俏可爱的小丫鬟转移了注意力,笑眯眯的走过去,擦身而过的时候,往她手里塞了一包橘子软糖,自己挑起虾米须的帘子,进了屋。 屋子里陈列古玩,挂着名人字画,她一个都没看懂。 身为一个吃货,她不仅弄出了可食用植物色素——揍是晾干的果汁。 还弄出了明胶!用猪皮熬制的。有了色素、果汁和明胶,就可以做软糖了,教给另一个抢来的小姑娘,卖的还算不错,能把反复精炼猪皮的柴火钱赚回来。 贾敏坐在太师椅上,显得那太师椅分外宽阔。她身姿纤细风流,面白如霜,有股病气却更显憔悴可爱,令人觉得可怜可爱,不可厌。 文四姐大刺刺的盯着她看,真是个美人,难怪林如海对她一心一意,难怪林黛玉生的那么美貌,再看她怀里的小姑娘,三岁的小孩瘦出瓜子脸来,除了叫人心疼之外就没什么了。 她抱拳拱手,尽力放轻声音,还是很有匪气的说:“林老爷!” 林黛玉偷眼瞧着她,看她拱手的样子和画上的武将相仿,便猜出来这是爹爹给自己选的师父。 听声音又壮又有力气,和这些年见过的女人都不同,特别干脆,仔细往脸上看去,剑眉虎目,黑黝黝的面膛,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看卷起的袖口和露在外面的手臂,真是粗壮有力。 一看就很健康,而且也没有想象中那样,黑胖高大,身量还不算太高。 林如海微微颔首:“文姑娘不必客气,请坐。这是内子和小女。” 文四姐刚在紫檀木麒麟云纹嵌螺钿的圈椅上坐下,又站起来,抱拳拱手:“林夫人,林小姐。” 贾敏懵了不到一秒,欠身笑了笑:“文姑娘客气了,请坐。” 她仔细盯着这个女人,从头上打量到脚下:三十多岁的年纪,保养的不错,牙齿挺白,看起来手脚也很干净,是个讲究人。 虽然黑了些,可脸上没有皱纹,而且身材很好,丰胸细腰翘臀,穿着男子的短打衣衫,腰带系的紧紧的,分外诱人。脸色黑里透红,一看就知道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看举止,也不像传闻中那样诡异狂放,似乎是个知礼的人。 贾敏开始纠结了,看看身边的女儿——苍白纤弱瘦不胜衣,看看这个黑胖子。 我到底是要女儿健康呢,还是好看呢……能不能折中一下? 别这么黑胖,也别这么病弱? 林如海却不管那么多,他只想让女儿身体好起来,即便是黑胖了……黛玉生来就比她美,即便是黑胖了一些,也是个绝色美人!哼!我有钱有地位,不用担心女儿嫁不出去。 他干脆利落的说:“黛玉,日后她就是你师父了,过去见礼。”文四,你没得商量。 文四刚坐下,只得又站起来。 非常顺手的扶起过来芊芊道万福的林妹妹,顺手抱起来,顺手从怀里摸出几包糖给她。 林如海看了看贾敏,一起眨巴眨巴眼睛,有些没弄明白为什么五秒钟之后变成了这样。 文四翘着二郎腿喝着茶,歪着头看着小美人,迷人的微笑。 黛玉手足无措的坐在她大腿上,抱着好几包零食,一点点红了脸:“文姑娘……师父……”她声音娇娇软软、细细小小,像一只刚出生的软软的小猫咪。 师父身上热乎乎的,大腿特别有弹性坐着好舒服,胸脯好大,差点把我顶下去。 我奶娘才这样呢,我娘和其他人都不这样。 文四姐笑道:“我本来就觉得自己长得糙,见了黛玉,觉得自己更糙了。还当是丑归丑,武功总是不弱的,没想到黛玉的根骨奇佳,静脉通畅,练武必然事半功倍。林大人放心吧。” 林黛玉仰头看着她,明明肌肤细腻,五官端正,为何要说长得糙呢? 林如海眉头紧皱,不解又不放心:“文师父,你不要唬我,黛玉的筋骨若是奇佳,又怎么会这样羸弱。” 文四眨眨眼:“先天不足和根骨好有什么关系?林大人,我知道你不信我,一个月之后我保证她能上房揭瓦。” 林如海扶额。 林黛玉不喜欢这种说法,想要反驳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是说我上不去呢?还是说我不会做那么粗鲁的事嗯? 贾敏极其敏锐的问:“你是说,一个月之后黛玉的身体就能如常人一般?” 文四笑道:“当然。林夫人果然聪慧过人。若是不能,你只管叫六扇门来把我抓走。” 黛玉:(⊙o⊙)哦!娘好敏锐!师父说话好隐晦! 贾敏拍板决定:“既如此,便准备拜师吧。”治不好我女儿我就治死你!既然你是个通缉犯,老爷能护着你,也能送你个秋后问斩。 文四肃然:“我也有要求。” 林如海道:“请讲。” “我知道大家小姐都成日的被丫鬟拥着,万事不用自己动手,面前一刻也不离了人。”文四姐道:“可我教导她外功内功的时候,都是我师门绝密,旁边绝不能有人旁听。我叫她蹲马步,她就得扎住了,受不了了可以休息,可决不许别人在旁求情,我自有分寸。我教她打熬筋骨,锻炼力气,也绝不许旁人搅扰。” 老两口商量了一会,也都应下了。 林黛玉还是个很好哄的小姑娘,已经和她不那么生疏了,舒舒服服的坐在文四腿上,靠在她怀里,只当是弹性很好的垫子,一包一包的打开零食看。 陈皮果脯、山楂糕、椒盐油渣、猪肉铺、米花糖、栗子肉。 林黛玉小声说:“这都是什么?” 我都没见过呢,很想吃吃看。 文四姐知道凡是小孩就没有不爱吃零食的,哪怕不爱吃正餐也能拿零食喂胖,随时随地往嘴里塞东西吃,肯定能壮不少。她柔声说:“都是我亲手做的,你尝尝看。” 哎呀,乖徒弟的眼睛眨啊眨,大长睫毛,黑亮亮的大眼睛,乖乖的样子,叫人心都化了。 文四恨不得自己是个男人,等黛玉养成之后娶回家,什么都不为,就是喜欢看着。 黛玉果然伸手捻了一块米花糖,咬了一口,愉快的把手里那块都吃光了。 文四姐看她喜欢:“这是米花糖,刚出锅的时候更是酥脆,赶明儿做给你吃。” “嗯。”黛玉秉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又拿了一小块油渣,闻了闻,有些油腻,可又有些焦香,就吃了。吃在口中只觉得满口酥脆,不怎么油腻。 她眼睛一亮,酥脆而略带咸辣的口感,和平常那些软乎乎的点心和清淡好消化的菜肴大为不同。就又吃了一块。 文四姐点点头:当年我也厌食,我姥做的饭菜清淡绵软又没味儿,后来我知道了油渣,硬是把自己吃到一百二十斤还过一点……这玩意是真好吃,可甭说是你们高门大院的府邸里没有,就是正经点的饭庄都没有呢。 指望你们这样的地方,能有炸薯片、油炸花生米、炸蝉蛹、炸春卷、酥脆饼干、糖葫芦、爆米花,那是甭想。虽然这些东西都是我国传统零食,然而不上档次啊。 “这是酥肉渣。”文四姐指了指陈皮果脯,看她如美玉无瑕的侧脸,轻轻说:“要是腻了就尝尝这个。陈皮果脯,理气开胃,还解油腻。” 忽然明白什么叫‘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了。 黛玉依言吃了一根,不喜欢,一股药味,陈皮!哼!甜,但是不脆。她又拈起猪肉铺看了看,放回去,还是吃米花糖。酥脆香甜,好吃。 又伸手要去拿油渣。 文四姐待她又吃了几块,估摸着能有半两了,就握住她的手,柔声说:“你肠胃弱,吃多了会不舒服,等明天我再给你做新的,好不好?我还会做不少酥脆的小吃,慢慢的都做给你吃。” 小手手~好细嫩的小手手~让师父亲一亲好不好~ 黛玉见她看出来自己不喜欢父母日常吃的那些炖的软烂的肉,也不喜欢松软可口的点心,专一爱吃脆的,便有些害羞。又为她看出自己的喜好而开心,有这样的师父,胖些也不亏,只要别变黑就好。 小孩子再怎么有教养,吃了喜欢的零食也觉得开心,对给零食的人也会有好感。 文四姐开始幻想把黛玉培养成一个抱着薯片吃的小美人,或者是愉快的吃着拔丝核桃,小脸粉嘟嘟胖乎乎的,过段时间一眨眼变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美人,把薛宝钗拐回家,那很好。 林如海和贾敏盯着她脸上的‘蜜汁微笑’,心里头游移不定,可看着黛玉吃的那么香,也就忍了。 屋内形成了良性循环,黛玉看着油渣,文四姐盯着黛玉满脑子yy,林氏夫妻盯着文四满心担忧。 丫头进来打破了僵局:“回老爷太太,宴席已经摆下了。” 第4章 拜师 香焚宝鼎,花插金瓶。器列象州之古玩,帘开合浦之明珠。 水晶盘内,高堆火枣交梨;碧玉杯中,满泛琼浆玉液。 烹龙肝,炮凤腑,果然下箸了万钱;黑熊掌,紫驼蹄,酒后献来香满座。 碾破凤团,白玉瓯中分白浪;斟来琼液,紫金壶内喷清香。毕竟压赛孟尝君,只此敢欺石崇富。 文四还穿着那身半新不旧的深蓝色短褐,头发用一只金簪绾了混元髻,像个道姑。她大大方方的坐在巡盐御史林如海、贵妇人贾敏的对面,对着满堂富贵毫无惊惶。 因为曾去御膳房偷鸡吃。也能自夸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呢。 贾敏虽然身子弱,头上也戴着几样明晃晃的首饰,趁着满头乌发,十分美丽。林黛玉虽然比他娘还弱,也还穿着浅粉色的绣花衣裙,脖颈上戴着金项圈挂着玉符,头上戴着细珠花。 林如海穿了一身家常的海棠色绣兰花软袍,头上戴着一根看起来就很贵的玉簪。 母女俩盯着‘林黛玉的师父’,总感觉有种违和感……大概是因为有种谜一样的刚下地干活回来的感觉。其实也是这倆没见识,真是刚下地干活回来的人,哪有文四这么干净。 林如海的气质极好,轩轩如朝霞举,濯濯如春月柳,读书人特有的那种袖长纤细的手指摸着酒杯,露出一个迷之好看的微笑,和气的说:“黛玉,去给你师父敬酒。” 文四姐震惊的不要不要的……小美人们刚抢来的时候都是摔锅摔碗,指天画地的骂街、号哭。送回去之后,也有因为家道中落又被弄回来的,也就以师徒相称了。这些年这几个徒弟,都勾搭在一起关系好得很,只是对师父总没好脸色。 文四姐萌够了徒弟们的cp,也就拍拍屁股,安排她们衣食无忧,就走了。从来没有正正经经的收徒弟,再把徒弟养大过呢。更没有这种情况,小美人的父母亲自摆拜师宴! 虽然知道林如海不会让这件事传出去,叫别人知道,可她也觉得面上有光。 娇小美丽就好像sd娃娃的林黛玉轻柔优雅的下了凳子——文四姐想起自己三四岁的时候跳下凳子的时候总好像要把地砸个坑。 黛玉纤纤素手接过爹爹手里的酒杯,小心翼翼的端着,摇摇晃晃的走过去,娇羞又开心的叫到:“师父。” 她的大眼睛眨呀眨,文四姐的心酥啊酥。 露出一种被萌翻的微笑:“哎~”接过酒杯一口干了,在身上摸索了一圈,掏出一大堆零碎。一个玛瑙的鼻烟壶、一串老沉香的珠子、一把金镶八宝的短刀、一只放迷烟用的铜鹤、一一小小的玉盒、一条缠在腰上的蛇骨软鞭。 文四姐被萌的神魂颠倒,兴高采烈的说:“乖徒弟,这些都给你。” 黛玉吃力的抱着这堆东西,都快抱不住了,软软的声音还带着奶香味:“谢谢师父。” 好沉呀~ 文四姐拿着玉盒略有点不舍,转头对贾敏说:“往后她每日吃的药都停了,吃我的灵丹妙药。晚上子时开始,用新粳米一两,九制黄精五钱,无根水三碗,在见得着月光的地方文火炖到次日清晨,差不多炖的发干了,加牛奶一碗,再煮开,分作两碗,一碗汤来服药,一碗浓粥做早餐。”其实就是黄精和牛奶,但是我得让你不明觉厉。 丫鬟过来要接黛玉手里的东西,低声道:“小姐,这些东西都送到您屋里去,可好?” 黛玉真觉得沉,脸上发红,额头见汗:“好。” 贾敏果然觉得这是个秘方,请教道:“无根水用旧年存的雨水、雪水可成?” “这个……”文四姐装逼成瘾:“旧年存的不大好,也可勉强一用,若是新的雨水澄上两日,更得用。” 贾敏说了足足五分钟的茶经,各种花瓣上的雪如何如何,林如海拈须微笑。 文四姐满心的懵逼,不明觉厉的情绪被反击回来了,她也不甘示弱:“若说煮茶,我喝过最妙的只有两次。一次是昆仑山寻访友人,他就地取了雪山顶千年不化的雪,带下山煮酥油茶喝,那味道世间罕有。第二次是在贺兰山上偶遇大雪封山,我带的干粮吃尽了,周遭又没有野物可打,就用陶罐煮雪,喝了两日,一开始喝着寡淡,次日倒觉得甘甜可口。” 黛玉紧张的张开小嘴:“噢……然后呢?您怎么脱险的?” “然后我碰到了一头狼,肉有点柴。”文四姐非常煞风景的说:“只可惜没带辣子。” 所有人都不想搭理她了。 丫鬟出来救场:“回禀老爷、太太,给文姑娘准备的院子已经收拾好了。” 贾敏逃也似的站起来:“文姑娘随我来,看看这院子是否和你的心意。” 粗俗!煮鹤焚琴!哪怕是这样,你也别说起来啊!本来凄冷清寂的故事,被你说的肉香扑鼻,真是庸俗! 花园角落里有个空旷的院子,位置比较偏,看着总没什么人住的样子,房舍都透出一股寂寥,倒是有十几丈的空场,和一颗大书。 “等一下!”文四姐在院门口肃穆帅气的拦住了贾敏,她仰头凝视着树梢,仔细的看着。 贾敏看她的表情,似乎这树十分不妥,心下狐疑吃惊。 文四姐伸手,指:“有毛毛虫!” 黛玉尖叫一声扑到奶妈怀里。 贾敏虽然还扛得住,可也脸色发白的在文四肩头搭了一下才站稳。叫来一堆小斯拎着竹竿打毛毛虫,一行人转道去黛玉的书房。 奶娘又要把黛玉抱起来,文四姐拦住她:“徒儿,你自己走回去可好?” 贾敏眉头微蹙,那双波光粼粼的眼眸看着文四,轻声说:“黛玉一向体弱……” 文四姐只觉得她真是风情万种,然而好蠢,你让孩子走个一两百米能咋地,她都三岁了。 黛玉有点紧张,想了想,轻声说:“娘,我也想走一走,师父,要是累了叫奶娘抱我行么。” “行啊行啊。” “好。” 黛玉小小的松了口气。 文四姐伸手拉住她的小手,以便她要摔倒的时候能拎起来,一方面又皱了皱眉。她年纪这么小,说话就这么仔细周全,会很劳心伤神吧?傻吃傻玩的小孩长得才结实。 她试图给黛玉讲解内功心法。 黛玉好奇的问:“师父,任督二脉是什么” “经脉、经别与奇经八脉、十五络脉,纵横交错,入里出表……”文四姐挠挠头:“这个你肯定记不住。”她伸手抵在她心口,缓缓注入了一点内功。 黛玉只觉得一股热流流入心口,流向四肢,上至头顶下至脚心都热乎乎的。 她舒服的眯起眼睛,像一只刚被母猫舔了一遍的晒太阳的小猫咪,奶声奶气的问:“师父,热乎乎的地方就是经脉吗?” “对。真聪明。”文四姐笑着:“你能记住热气流过的地方吗?” 说真的,你体内灵气挺多啊,世外仙株啊,果然不一样哈,以后去抢几个金陵十二钗试试看。 听说秦可卿家里不富裕?抢了吧~ 黛玉只觉得热流流过的地方,疲惫全消,刚刚走了一炷香的功夫,脚有些酸疼,现在竟然一点都不觉得难受了。甜甜的应道:“能的,师父。” “热气就是内力。”文四姐也不知道小孩能不能听懂,反正爱看武侠小说的都懂,尤其是爱看金庸古龙的,连穴道都能记住,爱看四大名著的小孩就不懂:“试着自己控制住它。” 然后黛玉就控制住了,控制的可好可好了。 当年找气感就找了一周的废柴文差点滚到墙角去哭了。文采差我认了,又黑又胖我认了,气度举止不像样我认了,为什么连武功的进步她都这么大!! 文四随口讲了承浆、廉泉、天突、璇玑、华盖、紫宫、玉堂、膻中、中庭、鸠尾、巨阙、上脘、中脘、建里、下脘、水分、神阙……这些穴位的位置。 黛玉竟然只听了一遍就都记住了。 “很好,美少女,看你的骨骼精奇,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维护世界和平就靠你了。” 林黛玉萌萌的:“师父?你说的话好奇怪啊。” 第5章 天才 次日清早。 丫鬟捧着管家派人买来的衣裳首饰、面盆手巾推开文姑娘暂住的客房,却见屋中无人。 丫鬟们放下东西,房前屋后的转了两圈,喊了几声,也没找到她,就只得去告诉管家。管家就等老爷太太都起身之后,回道:“老爷,太太,那位文姑娘出去了。” 林如海正在梳胡子,闻言皱眉:“什么时候出去的?” “这……小人不知道。” 贾敏坐在黄花梨高桌前,面前镶螺钿的黄花梨妆匣展开了,铜镜磨的又亮又平。 小丫鬟给她梳理着长发,她看着镜中面色苍白的女人,她心中不愉,我自幼金尊玉贵的长大成人,出嫁前后都有丫鬟簇拥服侍,我不曾劳苦奔波,可身子却不争气。 林如海沉默着伸手拿起桌子上放着的那个玉盒,昨天下午拿来玉盒,打开来,里面有二十六枚绿豆大小、乌黑光亮而气味辛辣的药丸。请来几位名医检验之后,都说药方神秘难测。 想来文四也晓得,不是什么药拿来都能入黛玉的口,所以留下了让他找人检查。 他想到名医说那药方虽然难测,但精妙仔细,似是武林中的秘方。淡淡的问道:“昨夜子时炖上的米汤,炖的可好?” 管家想起那诡异的味道:“已经加了奶,继续炖着了。老爷,那汤看着灰扑扑的。” 林如海自己吃过九制黄精,知道看着黑乎乎的,吃着有点甜。 黄精甘,平。归肺,脾,肾经。滋肾润肺,补脾益气。 用于阴虚肺燥,干咳少痰,及肺肾阴虚的劳嗽久咳等。 脾胃虚弱。既补脾阴,又益脾气。 贾敏吩咐道:“盛一点来。” “是,太太。” 眨眼间,丫鬟捧着托盘送到贾敏面前。空气中飘荡着一股热乎乎,略诡异的药味儿,她看了一眼,白玉碗晶莹如雪,碗里的米汤浓稠如膏,灰褐色,好像飘着一股油花,看起来不好喝。 贾敏还是用小银勺舀了一点,皱着眉头放进嘴里,抿了一口,眉头便舒展了:“味儿不坏。” 林如海招招手,丫鬟走过去:“老爷。” 他拾起贾敏用过的勺子尝了一口,微微一笑:“有些甘甜,有米香味儿,还有点奶香。不错。只是这碗用得不好。白玉显得更黑了。” 贾敏笑道:“老爷说的极是。厨下许是没有异色碗盘,库房里收着定窑黑瓷,取出来。” 管家看着丫鬟在旁边找钥匙,满脸堆笑道:“到底是太太见识不凡,这灰粥用黑碗衬着,就不那么黑了,还有些白呢。” 贾敏微笑点头。 林如海也觉得太太的主意好:“派人在文姑娘屋里等着,她回来了就禀告夫人和小姐。” “是,老爷。” 那边黛玉也醒了,她躺在床上,感觉被子里热乎乎的,睡的都出汗了。今天醒来时没有手脚发凉,这发现让她高兴的想笑,抱着老虎枕头又躺了一会,想了想。 昨日练了两个时辰的内功,回来之后还派人取了医书……和字典。一边翻医书一遍查字典、一边查字典上不认识的字词,把经脉都背诵了几遍。 她躺在床上,便兴致勃勃的温习功课:“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大肠经……足阳明胃经……足太阴脾经……嗯嗯嗯,都记住了呢。” 刚要起身,忽然闻到一点淡淡的味道,挺香的。 她看到枕头边上扔着一封信和一个荷包,伸手打开来……里面是一封信和一堆干果。抓了一把看了看,有几颗瓜子、一个银杏果、两个榛子,还碰到了一个山核桃。 黛玉红了眼圈,喃喃道:“师父她真是身无长物……刚下地回来吗?” 我师父好穷啊。 她坐起来,丫鬟们立刻过来挑起帘子,一叠声问道:“小姐,你醒了。喝两口奶吗?” 黛玉刚要答应,看到信封上猫爪狗爬几个字:《徒弟,吃东西前看这个》。她走到窗口,迎着光亮,从没封口的信封里拿出一叠纸。 【徒儿见字如面,师父我去拜访几个故交顺便讨债,你乖乖的在家练内功,不要乱跑,噢我忘了你不会乱跑。 你现在应该醒了,还没吃东西,先喝一盏热水,什么味儿都没有的清水,不要喝茶,然后把昨夜炖上的米羹拿来,吃药。 药在你爹手里,你过去吃。】第一页完。 黛玉认得很多字,可是看师父写的东西好吃力,字笔画稍一多,就像墨疙瘩。 【看书每半个时辰就要出去走两圈,我看了,你家花园最直的那条路大概有六十米,你要在上面来回走二十趟,分四五次走完。 饭后一个时辰,开始练内功,每次至少半个时辰,注意避开风口。 睡觉前也要练习内功,闲的没事读道德经,武功到了极点,就要了解宇宙苍生。】 黛玉默默的敬仰起师父的境界。 第三页:【那袋子干果是测试武功境界的。你现在的内功快能捏开瓜子了,但是你会手疼,因为没有外功。 等武功再进展一些,你就能捏碎银杏果,之后是能内力凝结于指尖拍碎榛子,再后来是两个指头捏开核桃。 这是你十岁之前的练武流程。 我在你捏开瓜子的时候就回来了。】 黛玉满眼憧憬,幻想了一下自己卡巴卡巴的徒手捏开核桃,给娘剥核桃仁,那很好呢。 其他东西果然是师父买给我吃的,哪一个是银杏果呢? 第四页:【除了瓜子留着测试内功,剩下的你都叫人炒熟,用锤子敲开吃了。乖,在练内功之前试试蹲马步,你现在能蹲一两次呼吸的时间就行了。练武会很爱吃肉,别忘了吃菜。】 第五页:【你今天练功可能没有昨天感觉清楚,仔细慢慢的内视丹田,不要着急,会好的。】 黛玉喜滋滋的看完了信,收在书柜里不想给爹爹看,以便让奶娘给自己梳头,一遍捏着瓜子用力。 那葵花子虽然是炒熟的,也不是能轻易捏扁的,很要力气。 她扁扁嘴,没成功,却更有动力了。 吃饭比往日香甜,夹了两筷子大煮干丝,也觉得味儿不坏。 一整天都非常自觉,吃饱饭,休息,读书,然后去花园走五趟,去问爹爹什么是蹲马步,回屋蹲马步,差不多能蹲三十秒,然后坐下来练内功。 体内的热量不太清楚,装模作样的盘腿坐着,内视丹田……内视了一会才有感觉。 一股涓滴的细流在体内运转了三圈,就增加了一倍。 她体内的先天灵气渐渐被炼化了,一日之间竟有数倍增长。 林黛玉萌萌哒的挠挠头:“我师父真是能掐会算,果然感觉不强呢。” 她刚收功,就迫不及待的试了试自己有什么进步。 用两根白白嫩嫩如藕芽的指头捏碎了一个葵花子,震惊的把指尖的碎屑弹掉,呆呆的舔了舔指尖上压的瓜子油。 “疼疼疼!!!”她舔着指头,给指尖吹气,甩手,折腾了一通才好。 指尖用力过猛,都发红了呢。 …… 林如海(╯‵□′)╯︵┻━┻:“收了徒弟给了药和修炼方法,她就以为能脱罪跑了吗!修炼是何等紧要的事,她竟然不仔细盯着。” …… 文四姐:“你知道什么叫学渣遇上学霸么?你知道什么叫后天努力对上先天天才吗?劳资心情很不好,打劫,把东西交出来!” 第6章 受伤 初五那天拜师。 初六师父就跑了。 初七早上,黛玉睡的呼呼呼~~ 平常寅时末或卯时初(五六点)就自己醒了,今天一口气睡到卯时末还没醒。 她的丫鬟雪燕、青雀站在床边上看了一会,窃窃私语:“小姐平常都自己醒,今儿多睡了一个时辰了……咱们是叫是不叫?” 青雀比雪燕大几岁,原是太太身边的丫鬟,是这屋里拿主意的人:“小姐平日里难得安眠,今日睡得好,由着小姐睡吧。你去回禀太太一声,小姐今日去请安或许晚一些。” 雪燕不太愿意,还是去了。 贾敏听了之后很高兴,赏了她一碟子点心,又吩咐:“院子里那米羹慢慢炖着,等小姐醒了再盛来。” 林如海可开心了,抚掌而笑:“太太,如何?你昨日怨我,给黛玉找的师父不妥当不负责,今日你看如何?黛玉吃得下饭,睡得着觉,脸色一下子就红润了。” 贾敏笑吟吟的对他眨了眨眼睛:“我何曾怨过老爷?您是最敏锐、最细心的,我去看看黛玉。”她拍拍林如海的肩膀,喜滋滋的往门口走。 林如海看出她敷衍自己,还想跑,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好好,我也去看看黛玉。” 夫妻俩还没到门口,就听门口小丫鬟掀开帘子,黛玉哒哒哒的跑进来,奶娘跟在后面都追不上她,小黛玉跑的满脸通红,头上有些汗,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喘气:“爹,娘。呼呼~” 贾敏给她擦汗,柔声说:“雪燕说你还没起,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刚起床,缓一缓在出来,别猛地见风。身上出了汗再被风一拍,你又要生病了。” 黛玉仰起头露出个甜甜的微笑:“娘,你放心吧,我现在可厉害了。” 林如海看女儿得意洋洋的模样,笑着逗她:“黛玉现在有多厉害?” 黛玉挠挠头,红了脸:“现在……不告诉爹爹。以后我能徒手捏开核桃呢,师父说的。” 林如海皱眉:“你师父回来过了?” 黛玉一怔,眼珠一转,大眼睛眨巴眨巴:“嗯……没有啊。” 林如海仔细一想就感觉不太对劲:“她什么时候跟你说,你以后能徒手开核桃?” 他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想想女儿如果变成那样,那真是,,诡异。但会安全又幸福? 可那天文四在书房里给黛玉讲课的时候,我在窗户下面蹲了两个时辰,蹲的腿都麻了,我可没听见这句。那文四也真是的,跑去那里了,也不留一封书信,她若是被六扇门抓了,我岂不是为难。 黛玉涨红了脸,她还不会撒谎,可也不想说实话。 贾敏心疼女儿,推了推丈夫:“你该去衙门了,别在家里耽误时间了。翠竹,快把小姐的米羹端上来。兰草,去把药拿来。” “好好好,我走了。” 黛玉一口吞了小药丸,喝了两口甜甜的浓汤:“娘,这药好灵。” 贾敏含笑点头,想去庙上还愿。 窗外有个人搭话:“这药叫九天十地逍遥大补丸。” 黛玉惊喜的看向窗外:“师父~” 这一声师父含糖量真高! 文四姐本来想帅气的从树杈上飘然而下,然而被她甜的腿一软脚一滑,差点没站稳,她笑嘻嘻自己掀开帘子进了屋:“师父回来了~黛玉小宝贝~想没想我啊~” 小丫鬟们险些惊呼出声。 贾敏听她说话的语调不甚端正,就皱了眉,却迫于她自身功夫过硬,没敢说什么。 黛玉从桌边站起来迎接师父,无知无觉的说:“师父~我很想你呀~” 文四姐大步走到近前,捧着她的脸就亲了两口,亲的黛玉满脸通红:“师父,你……” “啊哈哈哈师父太激动了。”文四姐从怀里掏出一本书,脏乎乎破破烂烂还带着血,拍在黛玉手里:“拿着回屋看去。” 黛玉捧着书,有点嫌脏,也不好表露出来,呐呐的说:“我还没吃饭呢。” 文四姐大刺刺的挥挥手,端起她吃剩的半碗黄精米羹咕咚一声全吞下去:“回屋吃去,我有事和你娘说。” 贾敏总觉得文四姐要不是胸这么大,真像个粗俗的蛮汉,见她这样坚持,又看出她衣襟上微微湿润,而手指头不停的颤抖着,忽然又觉得有些恶心,空气中似乎有淡淡的血味儿,强忍着含笑道:“黛玉,听话。” 作为一个听话的小女孩,黛玉就一步三回头的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哀哀怨怨的回头看了一眼,潇湘妃子那风韵已有体现。 贾敏勉强维持着礼貌:“文姑娘,你,哎?你怎么了?” 文四看黛玉走了,直接身子一软就趴桌子上了,有气无力的吩咐道:“我受了伤,给我拿点糖,再叫个红案的厨娘过来给我处理伤口。” 丫鬟不用人吩咐,就拿了一碟酥糖一碟糕点过来。 贾敏盯着她衣裳湿漉漉颜色发深的地方,想伸手又有些不敢:“如果不用叫大夫,那就叫丫鬟给你处理伤口,找个厨子做什么呢。” 文四一边吃东西,一边笑着白了她一眼:“我都不敢让你这儿的丫鬟看伤口,怕你晕过去。你身边的丫鬟娇娇软软的,比外头人家的女孩儿还体面,别说是见血了,连条鱼都没杀过吧?” 黛玉又跑回来:“师父~我来干吧!” 她认真的挽袖子,小手和宽松柔软的袖口折腾了一会,也没挽起来。她手里拎着一个手帕包,包里似乎是一本书,应该就是刚刚师父给的那本。 文四挑眉:“哎~我说你家是不是流行蹲窗户根哪儿听墙角啊?” 黛玉红了脸:“师父,我担心你嘛。” 等一下,我家流行这个?? 贾敏脸都黑了:我家家风实在应该整顿了。她客客气气的笑着:“就依文师父的,翠竹、腊梅,送文师父回房休息。去厨房叫个厨娘,收拾干净了去文师父房里听差。文姑娘,你若需要什么,只管开出单子来,叫人去采买,不要客气。” “哎,那就多谢您了。”文四笑呵呵的答应下来,被两个丫鬟搀着走了。 贾敏往太师椅上一坐,看着黛玉,开始生闷气。 黛玉又挠挠挠的把袖子放下来,一抬头:“娘?您不舒服吗?” 贾敏叹了口气,柔声说:“黛玉,你为什么在门口偷听别人说话?” “我没偷听。”黛玉有点委屈的解释道:“我翻了一下这本书,上面的字我不认识,我想回来问师父这是什么字。” 贾敏长长的松了口气。如海蹲窗户根偷听文四和黛玉说话,那是一片慈父心肠,担心外面不正经的人教坏了女儿。若是黛玉学会偷听母亲和师父谈话,那岂不是学坏了。 黛玉想到师父受了那么重的伤,还强撑着在自己面前掩饰着,她眼圈一红就哭了起来。 贾敏心说:文四这个师父留不得,等黛玉的身子再强健一些,就让老爷送她离开。 这才两日光景,黛玉竟还为她哭了,黛玉喜欢师父这没什么,可这师父的举止太没规矩,我可不想有个爱上树的女儿。可她教导黛玉,又拿出名贵的药丸……老爷多与她银钱就是了。 贾敏打定主意,掏手帕给黛玉拭泪,柔声安慰道:“你别哭了,叫她看见了不能安心养伤,倒要为你心疼。文四姐是武林中人,打架受伤是家常便饭,受了一点小伤,她都不想让你看见,你又何必耿耿于怀。受伤的人最怕郁结于心,她见你哭了,自己郁闷起来,那不好。” 黛玉擦擦眼泪,软软糯糯的说:“娘,我不哭了。” 翠竹很有眼色,去传饭。 鲜虾馄饨的香气驱散了屋子里的血腥味,贾敏觉得好受了一些。 第7章 师徒 黛玉本来一天也吃不了一只鸡腿,饮食清淡又没胃口,练武三天,晚上就这一碗梗米饭干掉了一盘蜜汁火方,吃最后一口的时候都哭了起来。 贾敏都呆了。孩子生下来这几年,就没见过吃饭这么香的时候。 林如海大为心疼:“我的儿,你今日过的这样难熬吗?是饮食不合口味,还是师父太严苛了?她若欺负你,爹爹把她下狱。” 黛玉咽下肉,摇摇头:“爹爹放心,黛玉没事,就是饿。又饿又累,呜呜呜呜……早上喝那一碗粥不顶饱,师父说我应该吃个卤猪蹄。” 在贾敏惊惧的眼神中,她果然问道:“娘,卤猪蹄什么样?好吃么?” 贾敏尴尬的说:“我不知道。”一会就派人给文四送菜谱去,给黛玉点菜也改说个家常菜,卤猪蹄那种……又脏又恶心的东西,怎么能让黛玉知道。 林如海也不知道。 这种钟鸣鼎食,公侯世家的人,注定要错过很多美食。 譬如肉夹馍、凉皮配冰峰、麻辣烫、卤煮火烧、烤章鱼、臭豆腐、酸菜炖排骨、胡辣汤、猪头肉。 河豚、土笋、知了猴,蝎子、田鸡、血肠……好吧这一行的美食很多普通人也吃不下去。 鸡汤用勺子轻轻的盛起,喝到口中到时候都不发出声音,黛玉的眼睛亮晶晶的。“我蹲马步的时候,师父孩给我讲故事呢。明天早上我就能知道鲁提辖到底打没打镇关西了。” 贾敏微微皱眉:“她给你讲荡寇志?” “嗯。”黛玉喝了一小勺鸡汤,试着回忆师父的原话:“师父说市井百态、人间冷暖、官场争斗、还有什么什么的,都在这本书里。” 林如海微微点头:“她说的倒也有理。” 黛玉眼圈一红,黑亮的大眼睛和可怜巴巴的红眼圈看着爹爹,语气软软柔柔的说:“爹爹,金翠莲虽然可惨,但鲁达打了镇关西,是不是要吃官司?” 林如海想了想,敷衍道:“他还好。”那个啥,鲁提辖后来怎么样了?我就记得他圆寂了,其他的呢?还有什么?天爷,谁记得那个! 当夜晚间,文四姐敲窗户:“东翁,睡了么?” 林如海吓了一哆嗦,被贾敏推着起了身,披上衣服来到窗口:“什么人?” “文四。”她不耐烦的问:“东翁啊,你女儿太爱哭了,我的天呐,叫她蹲马步,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蹲不住了,跳起来,我还没说什么呢,她就哭了。小孩子蹲马步能蹲半盏茶的时间就很好,我跟她这么说,她哭着说我骗她。” 林如海:“嗯?嗯……”我困。 文四姐说:“我寻思着让她歇会,听个故事缓缓,刚讲到洪太尉误走妖魔的时候,就又哭了起来。我问她为啥哭,她跟我说妖魔入世,世人几多可惨。你待着没事别总教她悲天悯人,紧着喝水都续不上她的眼泪。” 林如海薄怒:“哪有给小女孩儿讲水浒传的道理!文四姐,你做事忒不妥当。” “嘿,我就会西游记、水浒传、三国演义、杨家将,你挑一个我明儿给她换着讲。” “小女一向心善,不要讲会死人的故事,讲西游记吧。” “嚯~!江流儿他妈可挺惨的。” 林如海心说我真得不想搭理你,你就是个女匪。他果断的说:“把陈氏……我忘了她姓什么了,江流儿之母吊死的故事,不要给黛玉讲,皆大欢喜即可。一路上打死的都是妖怪,她不会哭。” “得了,都听您的。”文四姐心里头嘿嘿一笑,黛玉兴许是不哭,可万一做恶梦呢? 那就不管我事儿了,这可是东翁您钦点的。 初九上午。 林黛玉吃完了药和早饭,换了一身短一点利落一些的衣裤,走到花园角那小院的时候就有点累了。丫鬟上前敲门:“文师父,我们小姐来了。” 文四姐带着一股生冷蹭倔的声音响亮又干脆:“进来吧。” 黛玉跨过门槛,一抱拳,清脆甜蜜的叫到:“师父,早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谜一样的香气,文四穿着一身土黄色的短褐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手里捧着个大碗,面前放着几个小碟子,还有一个罐子。 “师父你在吃什么?”黛玉感觉自己是随着香气飘过去的~~ “你猜哪。”文四姐把手里的大碗放低了一点,让黛玉看。 只是一碗金黄色油乎乎的饭,没有配菜,也没有肉。 黛玉看着比自己脸还大的饭碗,疑惑的眨眨眼,她自幼体弱,不太爱吃饭,苏杭一带的美食都曾在她桌上出现过,却没有一个像这样油腻、又像这样香浓。 她踮起脚尖看桌子上的碟子:仔姜、麻仁金丝、咸橄榄。 黛玉咽了咽口水,刚吃的饱饱的,现在却觉得还能再吃两口:“师父~这是什么呀~” “秃黄油。”文四姐想把碗拿回来继续看,可黛玉抓着她的手腕,入神的盯着碗。她一时不察,差点托着碗让黛玉吊在自己的小臂上。 看她抿着小嘴唇,粉嘟嘟的小模样,师父又一次被徒弟萌化:“你要吃吗?” 黛玉揉了揉肚子:“师父,我刚吃了早饭,还能再吃吗?” 她满眼满脸都写着好想吃好想吃。 “少吃点呗,小馋猫~”文四姐站起身:“我去给你拿付碗筷。” 又在旁边的砂锅里盛了一碗米饭,掀开坛子的盖子:“小馋猫自己盛。”她虽然在这儿给唯一的大小姐当师父,但也和林如海说好了,每日的饮食她自己在院子里做,不由别人经手。 黛玉捧着热乎乎的半小碗米饭,舀一勺金黄色的膏状体,浇在饭上,热气蒸腾,那谜一样的香气铺面而来,一搅,上面的饭粒也金黄起来,再一搅,整碗饭都染了色。 “哇~” 文四姐继续捧着碗埋头其中,一边大嚼一边说:“20多只螃蟹,一只只蒸熟了,纯粹用膏和黄,剥离出来要半天,再用猪油烩。师父我这次出门,除了弄那本法门给你,就是去做了这个菜。得好季节,螃蟹丰收;好心情,拆螃蟹拆的我都快疯了;还得有好手艺,火候不好掌握啊。” 黛玉捧着碗,恋恋不舍的说:“师父……我身子弱,爹娘一向不让我吃螃蟹。” 文四姐看她都快馋哭了,觉得真可爱,一摆手:“吃吧,若伤了脾胃,师父拿内功给你治。” 黛玉眼带泪花的笑了起来:“师父你真好!”小心的夹起几粒金色的油汪汪的米,试了一口,她不太喜欢油汪汪的东西,平常也没吃过螃蟹。闻起来虽然诱人,不知道口味如何。 黏和腻,这些平时不好的形容词放在秃黄油上面,却是非常恰当,好的秃黄油需要粘在饭上,有油汪汪的感觉。 不能太碎,不能太整,不能太腻,但是也不能不腻。 蟹黄很酥,又很细腻,整碗都带着一股鲜甜。奇鲜,炒得微碎,但是又不能碎成粉末。用舌头一抿,感觉有些酥甜的小碎块随着压力碎成一股浓郁的鲜味。 她把碗里每一粒米都吃的干干净净,然后放下碗筷子,红着脸掏出手帕来擦蹭到鼻尖的油。 文四姐把自己碗里的饭扒光,舔了舔油汪汪的嘴唇,埋头进去用舌头把碗底洗了一遍。抬起头的时候,看见自己萌萌的徒弟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 黛玉惊讶的瞪大眼睛,但是不能说自己师父像猫咪,就说:“师父,这个太好吃了!” 文四姐满意的笑了起来,摸摸她的头:“这东西能放两三天,晚上我要拿它拌细面吃,加上姜丝,你要不要吃?” 黛玉红着脸点点头,馋的不行不行的:“要吃。师父,你太会吃了。” 我师父武功好,又会吃又会讲故事,真得太好了。 文四姐去小井边提水刷碗。 黛玉亦步亦趋的跟过来:“师父师父~鲁达打了镇关西,然后呢?” 文四姐:“然后啊……你离井口远一点!” 第8章 半章 黛玉被勒令靠后之后,很有自觉的拿起小小的扫帚,开始慢慢的很仔细很有耐心的扫地上的落叶。 她知道,除非练武练到累的不行,否则师父是不会给讲故事的。 而刚吃了很多东西,不能立刻开始练武,得先活动一下。 文四姐把铁壶装满,切了几片姜片扔进去,掰了一块普洱茶饼扔进去一起煮,铁壶放在院墙角落处的红泥小炉上,往里填了两块炭火。 她背对着林黛玉,露出了满怀诡计的微笑,捏哈哈哈。 都说是木石前缘,怎么就不能喜欢那石猴呢? 喜欢贾宝玉还不如想给我猴哥生猴子呢!猴哥(づ ̄3 ̄)づ!么么哒! 猴哥最帅了!!嗷呜~~我要给你生猴子~~~~ 锻炼的项目一如既往,黛玉活动了一会,脱了鞋,坐在塌上闭上眼睛开始打坐运功。 一个时辰之后,她睁开眼睛,欢快的说:“师父~每次打坐都热乎乎的!” “嗯。”文四姐给她倒了一杯姜茶,暖胃。 黛玉一脸期盼(⊙v⊙):“我能让爹爹买很多螃蟹来吃吧?我有暖呼呼的内功!可以吗?” 文四姐摸摸下巴,想了一会:“不太清楚,反正我小时候我爹娘就不让我吃螃蟹,长到十岁才许吃,还只让吃两只,说是吃多了宫寒。在我这儿偷吃就行了,你爹娘肯定不同意。” 黛玉听到了一个陌生的新词:“师父师父,宫寒是什么呀?” 文四姐歪头,也露出几分蠢萌:“一种复杂的身体问题,会经常肚子痛,这不是好词。” 黛玉不解,软糯又认真的追根究底:“为什么不是好词呢?” 文四姐感觉有点尴尬:“因为说的地方不好。” “说的什么地方?肚子吗?”黛玉一脸天真。 文四姐做了个迷之帅气的姿势,抓裆,差点开始跳舞:“是这里。不能说的地方。” 黛玉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噢!师父,为什么那里不能说啊。” 文四姐跪了,真想揪着自己头发把自己往墙上扔啊,但还要保持师父的尊严:“因为说哪里的事情的人都是坏人。等你长大你就明白了。师父也不能跟你说,要不然师父就成坏人了。” “那好吧……”黛玉无限惋惜的咬着嘴唇,犹犹豫豫的说:“师父你是好人。” 文四姐揣起好人卡,赶紧叫她去跑两圈热身,然后开始蹲马步。 林如海恰逢沐休,闲来无事就去看女儿练武。 顺着花园小径走到文四姑娘住的小院,看到门上方新帖了三个字。 “试剑阁。” 作为探花郎,他一眼看出的问题简直多如弹幕。 [根本没有楼阁全是小平房你说啥试剑阁啊!!!!!] [这仨字是谁写的我的天……这字体!!] [说好听点是刚劲有力,其实就是简单粗暴!!] [除了横平竖直之外还有什么!!那点连个拐抹顿都没有,你是往上滴了一滴墨啊!] [阁字的门框太小,各支出来了,口又太小!!] [我忍不了了!] 林探花转身回到书房里,挥毫泼墨写了试剑阁三个字,叫小斯拿去,把原先的门幅换下来。林府了有那么难看的字,简直丢脸,万一有某个同僚来做客看见了,我哪里有脸见人! 估摸着换好了,他又缓步走过去,远远的看见自己的字,颜体,美美哒~ 努力放轻脚步走到门口——昨天听太太说了,第一天偷听师徒传授的事儿,被本家知道了。 他在门缝里看到—— 林黛玉蹲着马步,抖若筛糠,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师虎……” 林如海暴怒,推门而入差点和文四翻脸。 林黛玉跳起来扑进他怀里:“爹爹,大圣被压在五行山下了,呜呜呜呜!” 第9章 愉快 林如海汗毛倒竖,如临大敌的开始哄女儿:“黛玉,怎么了?齐天大圣闹完天宫了?” “嗯……”林黛玉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她哭起来不像其他小孩那种喷涌而出的嚎啕,更像是饮泣,眉头微蹙,轻声又很伤心的说:“二郎小圣与齐天大圣的斗法……好厉害!师父说的特别有趣,我记不住,两个人变来变去的,特别好玩。” 师父超厉害的!能学麻雀儿,饿鹰儿,海鹤的声音,喝了口水还能学鱼儿打水的声音,吐着舌头能模仿大圣变成庙之后旗子顺风抖动的声音。 林如海听她说了这几句话,渐渐手酸,快要抱不住了,赶紧深深吸气双手抱住女儿,快步往石凳边上走过去。坐在凳子上,把黛玉放在腿上,这才悄悄的松了口气。 已经累脸红气喘冒汗了。 文四姐在旁边笑的打跌,笑的锤墙,笑的嘴歪眼斜。 林如海觉得她在嘲笑自己,心中难免恼怒,可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心说:我是御史,并非将军,读书人斯斯文文的,臂力差些又能如何! 他耐心的说:“那你哭什么呀?” 林黛玉哭的更起劲了:“哮天犬咬了大圣,太上老君又用金刚镯打伤了大圣,我知道是大圣偷吃他的丹药在先,,可是,,,可是二郎真君光明正大的和他打着,他暗箭伤人!” 林如海看向文四姐,丫已经消失不见了。 林如海心里头咬牙切齿,脸上还满满的都是温柔:“黛玉,要知道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呃我说这个干什么,虽然那是道家的太上老君,但这和西游记没什么关系。 他话锋一转,从道家口吻跳到佛家:“世间万物自有因果,孙悟空大闹天宫是前因,他被擒入八卦炉授真火煅炼是后果,如果他不惹下那样的塌天大祸,谁愿意去与他为敌呢。” 林黛玉张开小嘴,傻乎乎的看着爹爹,过了十秒钟,眼泪扑簌簌的流了下来,她哭的一噎一噎:“大圣后来那么惨吗……呜呜呜呜……” 林如海特别想给自己两巴掌,斟酌着小心翼翼的说:“但后来,很快,齐天大圣就一路斩妖除魔,护送唐僧到了西天取经,一切就都好了。” 我为啥不让她继续讲水浒传呢…… 林黛玉停了眼泪,眨巴着湿漉漉雾蒙蒙的大眼睛:“真的吗?爹爹~” 她搂着林如海的脖子,小声撒娇:“我知道孙悟空偷吃蟠桃,大闹天宫,做的很错,可我还是很喜欢他。” 文四姐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嗯,二十分钟了,她晃晃悠悠的走回来:“黛玉,你该继续练功了。东翁,借一步说话可好?” 小黛玉继续蹲马步。 林如海起身,抖抖衣裳下摆的褶皱,走向文四姐。他的步伐诡异,似乎有些功底,左脚往前迈一步的同时右脚会在地上小小地划一个圈再跟上。 文四姐以为他学过谭腿,不经意在自己面前显露了。 仔细再一看,妈蛋是他腿麻了。 唬老子一跳! 二人一前一后走到‘试剑阁’外,文四姐面无表情的说:“这院子没匾额,我昨天自己写了一个,东翁若是有空,我想求一副墨宝。” 我自己写的拿字,当时看还好,越看越糟。 林如海拈须微笑:“文四姐客气了,你抬头看看。” 文四姐抬头一看:“嚯~~~~~!!!好字!!”她像郭德纲似得叫了一声。 林如海完全不指望她能从架构、肌理、笔法、墨和纸张各方面捧自己。 文四姐也不想白费力气,她说:“有件事要请教东翁,您想让令嫒的武功修炼到什么程度。” 林如海客气的说:“只要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我便心满意足了。” 文四姐感觉自己的糙神经滤不住文人细腻婉转的表达方式:“黛玉的天赋极高,又能过目不忘,我若悉心教导,她的武功造诣绝对在我之上。” 林如海想到文四姐干的那些事、犯的那些案子,就头疼。更直白的说:“为人父母的,只求儿女一生平安喜乐。黛玉是个女孩儿,习文练武已是与众不同,若在你们绿林中露了行藏,与闺誉大有损害。” 文四姐仔细分析了一下:你不乐意,你嫌女孩武功练好出去抛头露面不符合大家小姐的作风。嗯,你的要求我听到了,我他妈听你的话才怪! 她笑呵呵的答应下来:“这样我还轻省了,好啊。” 林如海放心的走了。 文四姐放心的准备把黛玉教成武林第一侠女哦吼吼,我刚抢的秘籍特别适合她!她转身推开院门。 “哎呦!”趴在门缝处偷听的林黛玉被突然打开的门顶了个跟头,坐在地上揉着额头,哼哼唧唧的说:“师父~” 古时候的门都是往里开的,这样才好用门闩锁住。 文四姐单手把她从地上拎起来,黛玉轻车熟路的搂住她的脖颈,顺手一颠,就让她坐在自己的小臂上,然后用脚哐哐两下关上门。 “师父~”黛玉虽然被撞的挺疼,但没哭,只是小声哀求道:“师父我想像你一样厉害,你教我嘛。” 文四姐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粗糙而炙热的大手覆上她的额头,揉啊揉:“小傻瓜,师父今天得先教你点有用的知识,譬如偷听的时候怎样才能不被发现,怎样被发现也不会被撞到头。” “师父!!”黛玉羞窘的把头埋在她锁骨上,然后立刻抬起头,含含糊糊的问:“师父你身上的伤好了吗?抱着我是不是很沉?” 文四姐眨眨眼:“你不比一只,,猫咪重多少。” 她本来想说小乳猪,又觉得不妥。随机陷入了深思。 黛玉轻声问:“师父你在想什么?” “重庆的麻花、成都的牛肉干、南京的小龙虾、苏州的桂花糖、武汉的鸭脖、西安的肉夹馍啊。”文四姐咽着口水哀伤的长叹:“等你武功练好了,师父真想带你去全国各地吃一圈,可惜你爹娘不会让你去的。” 她揉了揉黛玉的头,心说到时候你爹娘都不在了,别在贾府宅着,要是愿意就跟师傅出来混吧。 黛玉红着脸,小声问:“师父要怎样才能偷听别人说话,又不被发现啊。” 文四姐把她放地下,自己走到房檐边上,一个旱地拔葱上了房,然后使了个夜叉探海的姿势,从房顶上倒挂着往屋里瞅:“这样是最稳妥最不会被发现,但轻功得好,要不然掉下来就摔个半死。还得穿不怕脏的衣裳,你平常那一身粉裙子,簪环首饰一身,没法这样。” “第二个办法呢,就是在窗户旁边偷听,别在门旁边,那太引人注目了。” 文四姐说的兴起,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尖刀:“来,师父教你怎么挑开门闩还能不出声。” 黛玉知道这不是好事,可还是兴奋的小脸通红,小声说:“师父师父,你小点声,别让我爹听见了!” “真乖~” 第10章 离开 黛玉在吃早饭,吃了一盘子凉拌鸡丝、一盘子鼎湖上素、一盘子大煮干丝,又吃了一碗粥,两块豆沙点心,这才作罢。 贾敏都惊呆了:“我的儿,你昨夜饿的狠了?” 黛玉眨眨眼:“还好啊,我师父吃饭的时候除了这些菜,还能在多吃几个大馒头。”她看看母亲面前到现在还没喝完的一碗红枣燕窝粥,还有面前几个没动几口的小菜,大为心疼。 不自觉的开始为师父卖起安利来:“娘,您每日里身子不爽,餐饭也吃的不多,每日补品吃了又吃,也不大见效,何不跟我一起练武呢?这样” 贾敏沉下来,打断她的话:“再别说了,我是公侯世家的夫人,又不是小孩子,哪能去练武。若是传出去了,哪儿还有脸见人。” 黛玉立刻红了眼圈,为师父觉得委屈,又不敢反驳:“娘……您都让我练武了,,您自己怎么不能?” “不能就是不能。”贾敏叹了口气,尽量柔和一些的解释道:“你还是小孩子,尚未及笄,也不与人交际,尚不受约束,我却不同……(省略五百字)……明白了吗?” 黛玉郁闷的点点头:“知道了,娘。”她站起来,郁闷的行了一礼,郁闷的告退了。 贾敏看着光溜溜的盘子和碗,忽然开始担心,黛玉以后出嫁了,如果这么能吃,会不会显得不够风流雅致呢?或许出去做客或是宴客的时候可以忍一忍,吃个半饱,可是在家怎么办? 以后她的丈夫跟她一起用餐的时候,看到妻子一口气吃了好几个馒头,干掉了一盘腊鸭,又喝了半盆汤,是自己饭量的两倍,会不会嘲笑她? 黛玉哭着跑到试剑阁的时候,文四姐正在吃早餐…… 对,虽然她是个练武之人,但没有闻鸡起舞的习惯,她爱睡懒觉,每每能驱使她赶紧起床的动力只有两条: 1夭寿啦!官兵要来抓捕啦!快卷包逃走! 2日了狗了!再不起床,早点摊就要收了,抓紧抓紧…… 所以她几乎每天都能掐着点,赶上收摊前的二十分钟,去炸油条(油炸果)的摊子点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再从隔壁馄饨摊那儿喝两碗小馄饨。 由于昨夜出去浪,回来的太晚,今天起的也晚了,去的时候馄饨已经卖光了,只有油条摊的老板笑呵呵说:“大姑娘,俺晓得你要来,还等你呢。” 文四姐道了谢,把剩下的甜豆浆、炸糕、油炸果都买了。 黛玉哭着跑进来的时候,文四姐正躺在院子里的竹塌上闭着眼睛吃油条,光看脸仿佛没醒。 青雀跟到门口就停下脚步。 黛玉看到师父懒洋洋的样子,忽然就不哭了,师父每天都很开心,我干嘛要把我娘背后瞧不起她的事情告诉她,反倒让师父不开心呢。她擦擦眼泪:“师父你在吃什么?” 文四姐轻车熟路的把手里还没吃的半根油条递过去:“你哭什么?每日一哭吗??” 黛玉爬上竹榻,挤在师父身边,接过油条刚要吃,就有点为难。 她吃东西向来都是小口,即便现在饭量大增,也是小口的吃,可是油条又大又粗又长,看师父示范,吃法是张大嘴嗷呜一口咬下去,那倒叫她有点难为情。 黛玉做好心理准备:“嗷呜!”大大的咬了一口,结果里面是空的!好伤心! 可是好好吃啊!酥脆温热,吃起来稍有点油,但淡淡的咸和五香很爽口。 她咔嚓咔嚓咔嚓。 文四姐懒洋洋的坐起来咔嚓咔嚓咔嚓,慢条斯理的吃着,细嚼慢咽,旁边还有甜豆浆和辣拌榨菜丝,那榨菜疙瘩是文四姐亲手切的,切的跟头发丝一样细,放上一把辣椒面,用热油一泼,那叫一个香。 黛玉吃完了一根,看向旁边的几根油条,小声问:“师父,以后我能每天都来你这儿吃早饭吗?” 我爹娘吃的又软又清淡,好无聊。 文四姐想了想:“那你每天陪你爹娘吃个半饱,然后来我这儿继续吃。要是说准了,师父每天都给你带一份。” 黛玉欢呼道:“好啊!师父你真好!”她吃的很饱,只好遗憾的掏出手帕擦擦油,活动活动,就准备开始练气。 一转眼,就到了元宵节前。 黛玉脸上已经有些婴儿肥了,看起来和别人家的小胖妞差不多,只是眉眼更端正清秀。她已经能使出旱地拔葱的身法了——就是在地上站着,一使劲就蹦到房顶上。 文四对此非常满意,又有些郁闷:我可是练武三年之后才能蹦上去了,我要被徒弟吊打了。幸好黛玉性格好,虽然不能说是温柔乖巧,却很有主见,不会欺负人。 这天晚上,林如海和贾敏、林黛玉三人吃完了饭,对坐闲谈的时候,青竹站在门口脆生生的说:“老爷,太太,文四姐有事求见。” 文四姐在门外默默的等着。 林如海看着日益康健,还长高了不少的女儿,心里十分满足,道:“快请。” 文四姐走进了,穿了一身茶色小袄,依旧是短衣打扮,看起来还是像刚耕田回来。她头上挽着发髻,笑呵呵的一抱拳:“林大人,林太太!” 林如海对她的功用有些尊重:“文师父,请坐。” 一旁丫鬟赶紧送上热茶来。 文四姐坐在下首:“林大人,林太太,我想告假一个月。年关将近,我理应回乡祭扫。” 是哒,文四姐有这个好习惯,虽然父母双亡自己浪荡不羁,可是每年都会去祖坟那儿拔草堆坟,摆上香炉蜡扦、酒肉果品祭祀一番。 倒不是她信这个,只是不去……就太荒凉了。 林如海和贾敏听了这话,对视了一眼,赞许的微微颔首。 贾敏微笑道:“文姑娘说的是正理,只是路途遥远,一个月若是不够,两个月也成。青竹,给文姑娘拿五百两银子,算作路费。” 林如海也道:“我派人给文姑娘开出官凭路引来,一路上也方便些。” 文四姐一抱拳:“多谢。” 林黛玉倚在母亲身边,恋恋不舍的:“师父……早点回来啊。” 文四姐笑嘻嘻的露出一嘴小白牙:“师父给你带糖葫芦回来!” 林如海又问:“小女的功夫如何?” 文四姐骗他:“黛玉的武功没什么进展,饭量到是长得很快。” 林如海就放心了。 贾敏则又担心起来。 第11章 谈话 林黛玉倚在母亲身边,恋恋不舍的凝望着那个高大健壮的黑胖子:“师父……早点回来啊。” 两弯似蹙非蹙肙烟眉,一双似泣非含露目,幽幽的看着师傅,满眼的不舍。 文四姐被她看的心里一酸,笑嘻嘻的露出一嘴小白牙,没心没肺的挥挥手:“师父给你带糖葫芦和灶糖年糕回来!” 黛玉欲言又止,只是呆呆的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心中一阵酸楚。 师父……要走了? 师父都没提前跟我说一声! 师父为什么不告我她要离开呢,我有什么事都会跟她说,她什么都不跟我说。 不行,我一定要问清楚! 文四姐一溜烟就走了,那身法快的好像用上了轻功。 咻咻咻咻咻~ 她心里也不好受。 黛玉追到门口的时候,目视之处都没有师父的痕迹。 屋外的空气很凉,一瞬间,她的小鼻子尖就冻红了,打了个喷嚏,仰头看去,细如盐屑的小雪飘飘洋洋的撒了下来。 黛玉转头道:“爹,娘,我有事要问师父。”她掀开帘子就要往外跑。 贾敏忙追出来:“黛玉别走!回来!披上披风,叫婆子拿着灯送你过去,天黑了。” 黛玉就按捺着性子,攥着小拳头乖乖的披上披风,带着几个婆子慢吞吞的走过去。 路途虽不远,可她心里很是着急,我师父是个急脾气,万一已经准备好行李跑了呢! 急归急,拿眼一扫看到婆子里头有个人,是娘的亲信,从来不会给自己隐瞒事情,如果用轻功跑过去,她回去一定会跟我娘说,那就麻烦了。黛玉只好忍着慢慢走了过去。 文四姐正在屋里整理行囊,有几套林太太派人做的新衣服、送来的簪环首饰,还有一些在这儿买的书,小玩意,散碎银两,平常写的纸条,吃剩下的零食,新定制的暗器……啰啰嗦嗦一大堆。 她要打包上路的行李,就把这些都翻出了,摊在床上慢慢整理。 先拿起一个小盒子,那是个黄杨木的盒,带着小铜锁。 钥匙已经被她弄丢了……文四姐翻出一个耳挖勺,伸进锁眼里,怼怼怼。 轻轻的一声卡塔,锁头打开了。 盒子里有一个荷包,一把折扇,一双金手镯还有几张信纸,信纸上写着诗。 这些都是黛玉送来的礼物,她特意出去找木匠做了个盒子收着。 文四姐正看着这些东西发呆,忽然听到门吱嘎嘎的响了一声,出去一看,是黛玉推门而入。 一个婆子在前面引路,四个婆子举着灯笼簇拥着中间那个小小的美人儿。 那小美人生的好似仙女一样。 黛玉看着师父,那么高大健壮孔武有力的女人,不施脂粉,还不爱打扮,又温暖又温柔,让我的身体变好了,给了我无数的好吃的好东西。 她不能说文四姐很好看,可是她很喜欢她。 黛玉还没开口,眼泪就流了下来,梨花带雨的叫道:“师父!” 文四姐听她那声音娇软又委屈,听的她心都要碎了,快步走过去,把徒弟抱在怀里,对婆子们说:“大晚上的天又冷,劳烦你们走了一趟,东厢房里炉子上有壶姜茶,你们自便。” 婆子们喜出望外,一直以来这试剑阁都不许外人入内,即便是青雀姑娘也得在门外等着,这大冷天的来了一趟,还当是要在外面冻着,等小姐出来,原来还有热茶喝。 纷纷道了谢,往东厢房里走去。 黛玉只是轻轻搂住她的脖颈,埋头其中,有些哀怨但不想说话。 文四姐抱着她回屋,摸了摸小脸:“冷不冷?” 黛玉看着一床乱糟糟的东西,心里更觉得伤感,垂泪低声问:“师父,你要走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 文四姐眨巴眨巴眼睛,把她放在床上,自己蹲下来平视着她的双眼,把她纤柔细嫩的双手拢在手里:“黛玉,我这次回家扫墓,并不是什么吉利的事,还要离开一段时间,如果早就告诉你,你会伤心不舍很长时间。现在你才知道,就数着日子等师父回来,画一幅九九消寒图。” 呃,这种我是宝玉的感觉从何而来? 黛玉被她热乎乎的大手暖着双手,心里也舒服了很多,嘟着嘴晃着脚,小声说:“书上都写了,师徒如父子,我什么事都不瞒着你,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文四姐一愣:“师父有什么事没告诉你?” 黛玉看着她,认认真真的说:“师父,您出身名门,也算兰心蕙质,您的本名叫什么呢?文四姐这样的诨名既然人人都知,就一定不是真名。” 文四姐愣了一下,幽幽的笑了起来:“你还真细致。我本名叫泽兰,你可别说出去。” “师父,你放心吧~”黛玉埋怨道:“我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吗?这名字真好听。” “其实是露蕊乌头,一种草药,有剧毒。”文四姐托着腮看着小美人:“你还想知道什么?” 黛玉又问了几个问题。 文四姐起身去倒茶的功夫,她看到那个雕花镶铜件的木盒,打开一看,里面居然都是自己送的东西,就甜甜的笑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黛玉渐渐困了,婆子们带着她回去睡觉。 文四姐也要睡了,洗了把脸,懒得多点火盆,就准备和衣而卧。 忽然林如海的小厮来敲门:“文四姐,你可在么?老爷有事请你去。” 她只好起身,打着哈欠把脚塞进暖靴里,走到门口:“你家老爷在哪儿呢?” “老爷在书房等您呢。”小厮恭恭敬敬的回答。 “走吧。”文四姐咻咻咻的跑到书房,敲了敲门:“听说东翁有事找我?” “进来吧。”林如海正在假装挑灯夜读。 里面摆设的床帐屏几、书画琴棋,极其潇洒。床上绡帐银钩,冰簟珊枕。旁边流金小篆,焚着一缕龙涎。绿窗半掩,窗外腊梅低映。 文四姐进了屋,悄悄拿眼一扫,就知道屏风后还躲着一个人,应该是贾敏,只是不知道有什么用意。再看林如海,桌上摆放着文房四宝,可墨池里满满的墨,笔尖却不是黑的。 竟然只是在看书,一个字都没写,可这么晚了还磨了许多墨汁做什么? 林如海放下手中的《春秋》,拿出官威来对着文四姐:“请坐,我有件事,要与你商量。” 可他的语气分明就没得商量。 文四姐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12章 缘尽 书房里摆设的床帐屏几、书画琴棋,极其潇洒。床上绡帐银钩,冰簟珊枕。旁边流金小篆,焚着一缕龙涎。绿窗半掩,窗外腊梅低映。 林如海放下手中的《春秋》,拿出官威来对着文四姐:“请坐,我有件事,要与你商量。” 可他的语气分明就没得商量。 文四姐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面不改色,大刺刺的走到在下首太师椅,大马金刀的坐了下去,一拱手:“东翁请讲。” 林如海是真不喜欢她的做派,感觉把黛玉都带坏了,行为举止越来越没有大家风范……每日看着,都觉得女儿身上有股金戈铁马的尚武精神。好怕怕。 林如海端起哥窑青瓷杯,饮了一口温水,已是睡前,他不喝茶了。有些斟酌的含笑斜睨:“四姐儿,你不必跟我扯谎,我家黛玉的武功,现如今究竟如何?” 文四姐万分诚恳的说:“令嫒的前途不可限量,但现今嘛,放在江湖上算是未入流。” 真得,是个人都能把她弄死,或者弄昏了弄走。 为何你的眨眼如此迷人?我明明是个百合控的,冷静,想想萌萌哒的美少女们,嗯。 林如海对这个答案非常不满意,他曾听夫人说府中下人曾目睹黛玉平地一蹦,就到了房顶。对于一个柔弱美大叔来说这已经是了不得的武功了。 心说文四姐一直不肯说黛玉武功甚好,她可以离开了,是不是怕离开之后收官府追杀呢? 林如海笑容亲切的拿起案上的一个信封,递给小厮:“这是给你准备的官凭路引和户籍。” 小厮接过信封,又双手递给文四姐。 文四姐接过来,信封没封口,直接拿出来一看,路引上面写:文林氏,名斓,年28,丧夫,祖籍苏州,圆脸,五短身材,面色微黑。 路引相当于通行证,不仅要写上姓名年龄,外貌特征,还要写上从哪儿来,到哪儿去。 户籍上也是这么写的,只是没写面貌形象。 文四姐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看到里面放着好几张路引,目的地都空着,不由得露出微笑:“多谢林大人。” 林如海抚须微笑:“四姐不必客气。你此去,不知归期……” 文四姐心中微微一动,我特么都说了过一个月就回来,你老婆说给我两个月,到你这儿就特么不知归期了?妈了个巴子的有话你不能明说吗? 林如海:“你不在期间,黛玉是继续练武呢,还是稍加休息,等你回来。” 文四姐想明白了其中关节,就笑道:“我已是细细的把课程安排给她,写了好厚一摞纸,东翁放心,我绝不会耽误了小姐练功。” 林如海真想对她翻白眼,你能不能听懂人话啊!!!!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黛玉的身子如今很是健康,就连大夫也啧啧称奇。”他端起茶杯,认真暗示道:“我想,等她身子大好,也就不用练武了。像她这样的名门闺秀,哪里用得着亲自提剑相斗,你说呢?” 文四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是啊,那可真好。” 林如海等了五秒钟,没等到那句‘现在她已经大好了,往后不练武身子也一样健康’,又等了一会。直娘贼的还是没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沉默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臭气。 小厮放了个屁…… 小厮跪地差点哭出来:“老爷恕罪,老爷恕罪,小人知错了” 林如海掩面挥手:“下去下去。” 小厮溜溜的跑了。 林如海不得不再次明示:“依四姐看,我家黛玉何时才能出师呢?她还有许多东西要学,不能专心练武,恐怕不能在武功一道上有什么精进。四姐,你是个明师,可命中注定,我家黛玉不会行走江湖,不会过那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她练武只为了强身健体。” 文四姐看他意思这么坚定明却,自己插科打诨忽视了半天,却没绕开这个话题。她脸上冷了冷:“东翁说的是。”露出一个闪亮的解脱的微笑:“看来我和黛玉缘尽于此了。” 有些感慨:“是我糊涂了,林姑娘何等身份,和我这种人不是一路的。” 林如海慷慨的给了她两千两银子的谢师礼+封口费。 并赠送了宝马良驹。这些东西足够她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文四姐连夜收拾好了行李,骑着马离开了林府,今日清晨一开城门她就出城了。一路往北去了。”小厮给林大人和林太太汇报。 贾敏穿着一件海蓝色的软袍,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阿弥陀佛,这下子我可算放心了。” 林如海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袍,微微皱眉,他被贾敏吹了许多天的枕头风,才下了决定把她请走。昨夜贾敏安静下来,他仔细一想,自己若是一辈子没有子嗣,林家就此不复存在,黛玉嫁出去之后若是受了欺负,谁来为她撑腰?她还是应该有武功傍身才是。 黛玉来了,行礼之后便问:“爹,娘,我听说我师父已经走了?我还没给她送行呢。” 贾敏笑道:“她此行路途遥远,早一天上路,也好早一天安顿下来。总不好年关将近还在外奔波。” 黛玉失落的点点头:“也是,也不知道师父什么时候才回来,路上多冷啊,师父要是又遇到了捕快怎么办。。。” 贾敏看她哀伤幽怨的样子,担心她又没胃口了。 黛玉平常是在父母面前吃个半饱,再去师父那儿吃个饱饱。 现在师父那儿不开火了,她就只好一口气吃到饱。 丫鬟们摆开的红点馒头、栗粉糕、枣儿粥,又是两碗百和鸳鸯鸭子、如意山鸡卷儿,还有包过来的馄饨、白白软软的小汤圆,都是林姑娘素来爱吃的。 林黛玉这才不言语了,低着头吃了三个馒头,六块栗粉糕,四盘子小菜,两碗馄饨,还要添一碗饭。 贾敏目瞪口呆的看着她清空了一多半的晚盘,道:“你吃的可不少了,怎么还要吃呢?别撑着了。” 黛玉倍加郁闷道:“怎么连饭也不让吃了呢?那么还吃馒头。”说着,又吃了一个馒头,两块栗粉糕,找补了两半碗枣粥,连前带后,算吃了个成对成双,四平八稳。 放下筷子,站起身:“爹,娘,我回去打坐了。” 第13章 压岁钱 文四姐向来不服管,对她的评价除了没节操之外,就是桀骜不驯。她出城走了二十里路,确定自己身后没有人跟着之后,跳下马,往路旁远远可见的农家走去。 炊烟袅袅,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在喂猪喂鸡,忽然看到有个人牵着马走了过来。 文四姐走到门口,扬声道:“大姐,我这厢有礼了!”她的剑眉、黑皮肤和壮实的身材、以及身上的棉袄让她自带变装成男人的效果。棉袄太厚,连胸都瞧不见了。 女人上下打量她,看穿着打扮像是城里人的样子,穿着不露富,可那马鞍马鞭都是上等的好东西,立刻满脸堆笑,连忙走过来:“不敢当,不敢当,小哥有什么事?天寒地冻的,您这是要去哪儿,进来喝口水可好?” 文四姐看她这样热情,知道是常赚来往客人银子的人:“那感情好。” 她进了院子里,把马拴好,跟着女人进堂屋:“大姐贵姓?” “免贵,姓个陈。”陈氏带着文四姐进了屋,屋子里到是热气哄哄,小孙子正在地上玩耍,隔间里儿媳妇在做饭,屋子里唯一的男人是个年轻的农夫,正在叮叮当当的雕刻东西:“娘。” 陈氏端来一碗热水,赔笑道:“水是刚烧开的,碗也刷过了,家里没有好茶叶,就不拿出来显眼了。天晚了,您这是要去哪儿啊,错过的宿头可就糟了。” 文四姐矜持的点点头:“陈大姐说的是,我刚走了半天,也没看见驿站,又舍不得原路返回,不知能否在您家借宿一夜?小兄弟,你放心,出门在外事事不便,我知道的,有点热饭热水,有个挡风的屋子让我和马睡一宿就得了,明日起身,我按照住店给钱。”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包裹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推了过去。 屋里两个人立刻隔着油纸就闻出来这是腊肉和腊肠的味道。 陈氏和儿子对视一眼,一起笑了起来:“远来是客,借宿有什么呢,谁还没个为难的时候。”陈氏拿着油纸包进厨房,看里面肉可真不少,拿出来一多半,duangduang的切碎了撒在正蒸着的大米饭上,又拿出一些梅干菜,也一起蒸上。这就是晚饭了。 这地方就三间半房子,陈氏有个卧室,儿子儿媳妇是在堂屋旁边隔了一个小屋出来,在靠边就是厨房,半间房子是柴房。 晚上安排住宿的时候,本要让马睡柴房,文四姐去看了一眼那柴房,虽然不漏风可也够冷的。 她还真挺喜欢林如海的马,就对陈氏的儿子说:“小兄弟,不瞒你说,这马到比我还金贵些。”她指了指马屁股上的烙印,又从怀里抓出一把几十个铜钱给他:“这是城里巡盐御史林老爷家里的马,虽是借我出门用,可我一路上也得把这位大爷伺候好了。” 看在钱的份儿上,什么事不行呢? 给马抱了两捆干草,铺在堂屋地上,给文四姐在旁边搭了床,凑合一夜就行了。 文四姐静静的等了一会,看两遍屋里的人都睡熟了,悄悄溜出屋外,运起轻功直奔苏州城。到了城墙脚下,扔上飞爪勾廉,抓着绳子爬上去,再照样下城墙。 直奔之前早就盯上的做糖葫芦的小贩屋里,砰砰砰的砸开门,不等对方骂街,举起一吊钱:“我家小姐非要吃糖葫芦,你做几根,这些钱都给你。” 半个小时之后,文四姐拎着用米纸包着的两根没核的甜酸香脆的糖葫芦,直奔林大人府上。 拿着糖葫芦翻墙进去,轻车熟路的摸进林黛玉房里,刚要掀链子就要骂街。旁边软塌上睡着个小丫鬟,显然是晚上伺候黛玉的人。 她又从百宝囊里掏出一瓶迷药,往小丫鬟鼻子里弹了一点,这才点燃蜡烛,轻声叫道:“黛玉,黛玉,醒一醒,师父有事跟你说。” 嗷嗷嗷黛玉睡着了好萌啊~~长睫毛~~我真的不是萝莉控,我只是喜欢小萌物~~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好看!!我要想办法魂穿成宝玉,我要崛起,我要娶黛玉。 黛玉困困的睁开眼睛,似睡非睡的时候声音软糯的像是栗子馅儿的麻薯,又甜又软:“师虎……呜……” 她猛地睁大眼睛,咻的一下坐起来,捉住文四姐的袖子:“师父你不是已经走了吗?我爹娘说你出城了!师父~你是不是在路上想我了,又回来看我。” 她委委屈屈的指责道:“师父你没跟我告别就走了。”一边说着,一边让开一点,让师父坐下。 “我到是想跟你告别,你爹娘不让。”文四姐把糖葫芦递给她,郁郁的解释道:“师父最爱你了,怎么会不跟你亲亲再走呢。你爹娘软硬兼施,逼我离开林府,再也不会来,不见你。我本来想来硬的,但是他能找捕快来。我就干脆走了,晚上再来跟你解释。” 黛玉的大眼睛睁大,圆溜溜的,显然受到冲击,晕晕的问:“为什么呀……” “你的身体好了,练武或是停下都会很健康……他俩不希望你练成武林高手。又嫌我身份低微,举止失礼,怕天长日久的我把你教坏了。”文四姐有些悲伤的笑了笑:“他俩可能会跟你说,师父觉得你能出师了,就不会来了。黛玉,师父要回乡祭祖,回来之后就偷偷来见你。” 她悲伤的咬了一口糖葫芦。“别跟你爹娘争嘴,你家这点墙,挡不住我。” 黛玉举着糖葫芦:“师父,你放心吧,我绝不告诉他们。师父,你一定要记得回来啊。” 子不言父母之过,她心里不开心,不高兴,生闷气,也不能抱怨出口。 只能默默的觉得对不起师父。 “一定。”文四姐晃了晃糖葫芦:“师父这不还给你带了糖葫芦,你尝一口。” “这是什么?”黛玉拿着红红亮亮的十颗山楂糖葫芦看了看,觉得很好看。 “山楂和糖做的,过年时吃着又喜庆又应景,你没吃过?”文四姐惊讶的问出口,就反应过来了。 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平日里养在深门大院里,就是出门也是家仆成群,坐着轿子骑着马的,街头小吃从来不碰,糖葫芦这种东西可能他们有的连听都没听说过,压根不知道还有这项吃食。尤其是贾敏身体不好,林如海一脸斯文,肯定没人给她买小零食。 黛玉拿着糖葫芦横着比划了一下,感觉不好下口,竖着,一口咬下去,酥脆的糖皮崩碎,先是脆,然后是甜,之后是一股果酸。 黛玉一手捂着嘴,一手举着糖葫芦,口齿不清眉眼弯弯的说:“师父,真好吃。” 文四姐已经把最后一颗山楂吞下去了,笑嘻嘻的逗她:“师父好吃吗?” 文四姐第一次看见吃糖葫芦能不蹭一脸糖的人, 林黛玉的举止端庄得体,轻柔优雅,还一点都不装,看起来聪慧灵动,又天然萌。 黛玉眨眨眼,也跟她开玩笑:“师父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文四姐摸摸自己的包子脸:“师父应该是肉呼呼的,怎么会酸酸甜甜的?” 黛玉捂着嘴笑了起来,努力压制着声音,生怕别人听见。 她又吃了一颗山楂,就递给了师父:“帮我拿一下。” 她跳下床,跑到柜子里,拿了一个小盒子出来,跑回床上,打开盒子一看,里面黄的是元宝,白的是银锭,她可这金元宝挑了满满一把,又甜又认真:“师父,给你!” 文四姐一愣:“不用,师父有钱,刚得了两千两银子,不要你的小金库。” 黛玉听她有钱,就放心多了,她怕师父路费不够呢。把金元宝扔回去一半,抓着师父的手咬了一颗山楂拔下来,又把另一半递过去:“师父你拿着嘛,万一有急需用钱的时候呢,过年的时候要见小辈,留着当见面礼也好。” 文四姐差点被徒弟感动哭,从中拿了两个小金鱼:“好啊,拿金鱼会有好运,师父要这两个就够了。见小辈给见面礼很讲究的,你这些东西不行。” 黛玉又咬了一颗山楂:“唔?”我这可是苏州最有名的金匠打造的各式小金馃子! 文四姐举着她的糖葫芦,笑道:“那是个显摆的好机会,要拿几个大银锭子,二斤重的那种,见一个小辈就揪下来一两,搓成圆球给过去,那才显得师父武功高强。露脸。” 黛玉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还是更喜欢母亲从侍女捧着的托盘里拿荷包赏给来拜年的小辈的样子,好看,优雅。师父好凶残,可是我喜欢。 黛玉伸手道:“我也要。师父我也要压岁钱。” 文四姐把糖葫芦还给她,喜滋滋的从腰带里摸出一块二两重的银子,用内功掐成两边,拿在手心里团了半天,弄成一个捎带褶皱和指纹的圆球,递给黛玉:“给,压岁钱~” 黛玉抿着嘴笑着接过,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会,转身塞在枕头里:“谢谢师父。” 文四姐把她吃不动的半串糖葫芦也吃了,又抓紧时间讲了一下她接下来应该怎么修行,亲了一下黛玉嫩嫩的小脸蛋,就走了。还要连夜赶回去呢! 第14章 发烧 文四姐把她塞进被子里,掖好被角:“好了,睡吧,你还是个小孩子,别想那么多。” 黛玉心说:哼,我才不是小孩子,我都能跳上房顶了!我虚岁都五岁了! 文四姐关切的说:“我要开门出去,外头夜风太冷,你好好在被子里躲着,别出来,大半夜你穿的又少,被风拍着可不好玩。” 黛玉点点头,心说:哪有那么可怕!我也吃过冰碗子,我也玩过雪,晚上风大又能有多冷。 文四姐给她放好帷帐的帘子,退了出去又关好了寝室的门,看了看小厅的布置陈设,虽然还是那样的斯文秀气,一副大家风范(摆满了她不认识的瓶瓶罐罐和诗词字画),也多了两把剑,一把长剑似乎是旧的,还有一把新新的短剑,像是七星鱼肠剑的模样。 她也没时间耽搁,掀开厚实的棉门帘,推开屋门冲进大风中。 林黛玉没有那么乖,早就赤足有蹑手蹑脚的趴在寝室门后,看着师父推开个门缝,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又赶紧跑到窗口,支开木窗,看着窗外。 江南的冬天阴冷湿润,寒气扑进她脖颈里,冻的一哆嗦。 夜风很猛,虽然有高墙大院挡着,可还是呼啸着打着卷卷起树枝上迟迟未落的枯叶。文四姐的身法似乎天边孤雁,任由狂风呼啸,她却轻盈的浮与风上。 冬天的棉袄有些臃肿,文四姐虽然有内力傍身,穿不穿棉袄都不冷,但也不想穿得太少叫人瞠目,身上的棉袄也不薄,却也挡不住武学高手那股子独有的气质。 林黛玉看着师父乘风而去,一时间竟然呆了,心里期盼着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有这样好的武功,这样绝妙的身法,拿真是太有意思了! 可以飞来飞去耶! 文四姐翻墙走了,运起陆地腾飞之术,回农家去了,自然不必多提。 黛玉被自己的喷嚏唤醒,冻的哆哆嗦嗦的关上窗,跑回床上钻进被子里,还是觉得冷。笨手笨脚的学着丫鬟们的样子拨了拨炭火,一股热气猛地蒸腾起来,又把旁边用纸包包好的炭扔进炭盆里,少顷,就暖和回来了。 穿着软软的衣裳,坐在温暖如春的寝室里,可心里就是难受。 我爹娘为什么要赶她走呢,师父那么好,对我好,悉心教导我,可最后连告别都不能。 若不是我师父自身功夫过硬,恐怕这一生都相见无期了。 数九隆冬,天寒地冻,师父还要在外奔波,真叫人心酸。 她心里一阵酸楚,翻来覆去,一直到清晨才恍恍惚惚的睡着,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被看着西洋钟的青雀叫醒了:“小姐,小姐?您该起了。” 林黛玉把手臂搭在眼睛上,伤心的说:“别扰我,困得很,我再歇一歇。” “是。” 丫鬟们退下了,她躺在床上,心乱如麻,种种念头和各种想不明白的地方冲击着内心,渐渐只觉得头昏,又昏昏沉沉的睡了一会,浑身像着火一样热了起来。 林黛玉随手掀开被子,这才觉得凉快些,沉沉的睡着了。 雪雁发现小姐踹被、发起高热,禀告了老爷太太又请了大夫来看诊。 药汁熬了一个时辰,浓浓的一碗,端过来只是灌不下去。 黛玉昏昏沉沉的闻到了药味,还是咬着牙不肯开口喝药,她自己觉得身体很好,对有人要给自己灌药十分烦躁。 贾敏都快哭出来了,柔声哀求:“黛玉,乖孩子,你把药喝了吧。”她抽抽搭搭的哭了。 黛玉勉强清醒了一些,刚要开口,就听见 林如海隐隐压制着怒气:“太太,今日之事或许是文四姐引起的。” 贾敏泪眼朦胧:“和她有什么关系?”她话中隐隐带着厌恶。 林如海气哼哼的说:“你急着叫我把她赶走,未免是她怀恨在心,趁夜回来害黛玉!” 黛玉气的直翻白眼,不是我师父害我,是我自己趴窗口吹风被冻发烧了…… 贾敏惊急交加:“怎么会呢,我看她平日里对黛玉的样子很好,十分上心,若不是京城那边海捕公文发的紧,她又时常出府肆意妄为,我也不会请她离开。咱们可没亏待她!” 黛玉:对啊对啊,我师父可好了,每天早上都给我准备很好吃的早点,晚上还会给我炖肉。 林如海叹了口气:“士可杀不可辱的道理,你不知道吗?江湖人重义重利,就是轻生。” 贾敏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若真是她伤了黛玉,那么可怎么好啊! 我原先着,我娘家是凭着战功起家的,可我兄弟都弃武从文了,黛玉若练武,到哪儿都是个另类。金陵王家的女孩儿,更是谨遵着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教训,连书都不读的。 黛玉练武只是为了强身健体,哪里用得上吃那么多苦练武呢,她无用武之地啊,就算她的武功比文四姐还高,又有什么用呢,那样被困在方寸之地,岂不是更加难受。” 黛玉:呆。 林如海叹了口气:“夫人想的不错,可是想差了一点。你我若是无子,黛玉百年之后依靠何人呢?” 贾敏:呆。 林如海温柔的娓娓道来:“夫人,你细想一想,近二百年来那些仅有女儿的豪族夫妻去世之后,他们女儿活的如何? 许家三个女儿,仰仗夫家的鼻息,竟然不能互为依仗。 颍川王家那个女儿,招赘上门,可终无所出,郁郁而终。 李家老太君,丈夫甚好,儿子孝顺,却在丧子之后被儿媳妇欺辱报复。” 贾敏呐呐的说:“老爷,你我尚且年轻,未必……未必……” 她明白过来了:“老爷的意思是,若是咱们不成……黛玉日后有武功傍身,任谁都不能欺负她?” 哎!妙啊,我原先只想着,我若有个万一,可以把女儿托付给娘家,没想到还能这样。 林如海点点头,叹了口气:“文四姐也是父母膝下的独女,她父母过世之后,被亲戚逼迫过,被贪图她家产的人登门逼婚,现如今还不是逍遥自在? 虽然有海捕公文在,可谁也抓不住她,六扇门收了贿赂不肯认真。 她在京城有产业,经营日久,寻常人动她不得。若不是她生来待不住,要去各处游玩,六扇门又新上任了个不知事的捕头,我也难‘请’她。” 黛玉不仅茫然,还很蒙圈:以后……爹娘为我想的那么远吗? 以后还要好多好多年呢。爹娘都会长命百岁,陪我几十年。 我,我要好好练武! 不是为了飞来飞去好看! 不过,真得很好看啊~~ 师父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师父她就是很厉害啊~ 第15章 好热 林如海和贾敏并没有吵架,但是那个状态和吵架也差不过,不过他们没有互相指责。 只是一个哭着,一个微怒着,交换了一下意见。 林黛玉躺在床上,身上紧紧的捂着被子,闭着眼睛装睡听着,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起来,也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说话……万一娘知道我没睡着,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会不会很尴尬呢? 她乖乖的躺着,闭着眼睛,平静的呼吸,一动不动,只是无聊的用手勾勒被子上的绣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林黛玉不仅没吃下药去,而且脸上越来越红,头上见汗。 贾敏又哭了起来:“呜呜呜呜我的女儿啊……” 你若有个三长两短,娘也没法活了。 林黛玉僵硬的假装自己刚刚醒过来:“娘?唔?好热啊……”她一边不动声色的把汗抹在被子上,一边掀开被子。 我的天爷,怎么这么热! 她试着坐起来,这才觉得浑身发软,瞥了一眼地上,见床边上摆着三个炭盆,身上还盖着两层被子,真是要热晕了。 贾敏一脸急切喜悦的站起来,把她按躺下,把被子掖好:“黛玉!我的儿,你可算醒了,快别起来,当心再着凉。” 黛玉想说:娘嘞,我要热晕了! 还没说出口,忽然反应过来,我这口音不对啊!嘤!都是因为师父,她一天到晚换着各种口音跟我说话,我还能守住苏州口音真不容易! 她控制好自己,娇娇软软的用江南强调说:“娘,我没事,就是太热了。” “傻孩子,你发烧了,当然热。” 黛玉刚要说:我已经好了啊,我现在热纯是捂的! 贾敏伸手搂她的脖子:“乖,黛玉,起来把药喝了再睡。” 黛玉看母亲哭的双眼红肿,脸色苍白,就不忍心反驳她,乖乖的坐起来接过药碗,心想着我慢点喝,还能透透气,凉快凉快。刚喝了一口,真是难喝,不过舒服了很多。 被子里的双腿还热的火烧火燎的,但身上总算是凉快了,精神为之一振。 贾敏看黛玉粉面通红,柔弱又无精打采的坐在床上,小口的喝着难喝的药汁,很是心疼,赶紧把被子拎起来,给她披在肩上:“快喝了药,再躺下睡一觉就好了。” 林如海在旁边偷笑,他看得出来黛玉很精神,比去年风寒发热的时候可精神多了,眼睛也亮亮的,头发湿漉漉的都是汗,显然是热的不行。还被贾敏一次又一次的捂进去,哈哈哈。 哈哈哈哈活该! 心疼的劲儿已经过去了,林如海开始研究黛玉怎么会受风发热。明明身体好了很多,中秋节的时候吃了一个大螃蟹,没有不舒服,第二天又吃了两只螃蟹,也没事。 前两天还说漏嘴,说在师父这儿吃了牛奶冰棍,冰凉凉一大根,咔嚓咔嚓啃完了,没有什么不舒服,难道晚上睡觉踹被就能着凉?你逗我! 屋里不冷,又没有风,她的千工拔步床还挂着帷帐,从哪儿着凉? 必然是到了门口,开了门,受了冷风吹,或是开了窗子,才会一下子受凉到发烧。 以她每天在花园里打拳锻炼的体格推算来,当时她不仅穿的少,外面还得很冷。 很冷的时候是深夜。 那么,黛玉好好的睡着觉,为什么要穿着很少、深夜开窗呢? 自家孩子自己知道,黛玉本来是个逃避吃药的病弱的美……女童。现在是个除了练武吃饭读诗之外没有其他爱好的人,而且尚未及笄,还不到大半夜对月伤怀的年纪。 她懂什么叫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吗!有松子糖就很开心的小姑娘,哈。 能让黛玉大半夜穿的睡衣趴在窗口的人,只有文四姐一个。 林如海已经派人沿途追查文四姐昨夜住宿在哪里,什么时候睡下,什么时候起身,只要算一遍,就知道她昨夜是不是偷偷回来了。 只是派去沿路追查的人还没回来,事情还不清楚。 黛玉喝完了药,又喝了半杯清水,感觉舒服多了。 之前感觉自己是个烤干的烤肉——就像师父吃烤肉的时候我动手烤的那片肉一样,干巴巴的咬不动。 含了一粒杏子果脯,她想念昨晚上的冰糖葫芦。甜脆又酸的要命,太好吃了。 师父你什么时候回来…… 黛玉劝母亲回去休息劝了好长时间,她已经按耐不住满身的燥热,悄悄的用脚趾把下面那层被子一点点的蹭下去,只留着上面一层薄被。 立刻就感受到一身干爽凉快,出汗出的被子都湿了呢。 黛玉绞尽脑汁的想办法逃脱被子的包裹:“娘,我饿了,我想吃鸡丝汤面、卤肉、还有虾仁汤。”虾仁是干虾仁。 贾敏对青竹说:“叫厨房做梗米粥和虾仁汤来,拌一盘鸡丝,煮的烂烂的越清淡越好。” 黛玉幽幽的叹了口气。 林如海笑着对贾敏道:“太太,你回去歇一歇吧,我陪着黛玉就好了。” 贾敏还不肯走。 林如海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贾敏悚然,想到自己一定哭的很不好看了,在黛玉的妆匣前照了照自己,倒吸一口冷气,几乎是捂着脸离开了。 她刚出屋门,黛玉立刻把被子全都掀开了:“呼呼呼~热杀我了!” 林如海端着茶,坐在绣墩上看着顽皮的女儿,风轻云淡的说:“昨晚上,文四姐跟你说什么了?” 第16章 来信 贾敏捂着眼睛被丫鬟扶着离开了。 黛玉看她刚出屋门,立刻把被子全都掀开,坐起来用手扇风,擦汗:“呼呼呼~热杀我了!” 林如海端着茶,坐在绑着织锦软垫的绣墩上,看着女儿不仅退了烧,好像精神的能下床打一套拳,心里松了口气,风轻云淡的说:“昨晚上,文四姐跟你说什么了?” 她的寝室里多是橘黄色的帷帐,层层叠叠的,看起来又亮又暖,还可以挡住窗缝里吹进来的风。林如海穿着一件沉香色的棉袍,看起来像个放坏的橘子,旁边则是一片金桔。 黛玉一怔,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索性发呆,心想:我爹知道什么?有人看到我师父回来?他不可能猜到啊,嗯,爹爹一定是诈我,就像师父经常诈我似得!我也试一试。 她一脸惊讶的看着爹爹,声音里还带着软糯的鼻音:“爹爹,我师父昨天去找你了吗?”她眨巴着黑亮有神的大眼睛,尽力在眼中传递出一种‘我师父没来找我’,在脸上写满‘我师父去找你了,所以爹爹你以为她顺道来找我说事儿吗?’心里倒还是忐忑不安。 林如海胡子一抖:“嗯?”为什么这么问?难道是文四姐昨晚上没来找她,我这样一问,她以为我昨夜与她师父见面了?看着黛玉一脸的期待和娇弱,湿漉漉的乌发,还带着病态潮红的小脸。 林如海不忍心再问,这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他笑了笑:“爹爹猜她可能放心不下你,晚上回来看你,一出一进露了风,你受凉了。” 黛玉连忙嚷道:“爹爹可别说这样的话,要让娘听见她就更讨厌我师父啦!” 林如海微微一愣,温润的笑着:“怎么?你娘不喜欢文四姐吗?” 黛玉眨眨眼,歪着头靠在床头的靠垫上,用手指慢慢笼着头上的碎头发,想了一会,慢吞吞的说:“师父跟我说的,她叫我别总在娘面前夸她,说太太不喜欢她。我问她为什么……师父说她声名狼藉,有命案在身又没有权势,是个好人家的太太都不会喜欢她。” 林如海微微颔首,却又情不自禁的叹息了一声。 黛玉说完这番话,不开心的嘟嘴,师父明明是个很好很温柔的人,可是这理由也对。她想到房梁上藏着的那几包香辣灯影牛肉,是师父亲手切、卤、炸、煎,反复烹饪制成的。 香酥甜辣,专门留给我解馋。 黛玉想到这里,又想哭又想流口水:我师父超级好!\(o)/~! 林如海不再追问什么了,陪女儿吃了饭——期间被黛玉面前盛面条的海碗吓了一跳,大盘子里满满高高的鸡丝也吓了他一跳。 看着黛玉姿态优雅又快速的吃光了所有东西,林如海十分欣喜,吃得多身体好啊。 又给黛玉讲了几个古书上的典故,黛玉忽然问道:“传说李太白有御剑之术,真的吗?” 林如海倒是被问住了,他素爱读诗,却不曾推敲诗人的武功,微微沉吟,又不肯让女儿失望:“他‘抚剑夜吟啸,雄心日千里’,渴望能‘解剑斩楼兰,挥剑决浮云’,这样的诗不像是柔弱书生能写出来的,虽说是盛唐气象恢弘,但李白能游历九州,履遍州城,定有傍身之技。 《新唐书文苑传》特别指出,李白“喜纵横术,击剑,为任侠”。李白曾说:十五好剑术,……三十成文章。自少年时,他就开始学剑。” 黛玉信服的点头。 林如海信口开河:“长剑连天向天横,势拔五岳掩赤城。静时如渌水湖月,动时如裂缺霹雳,声发若熊咆龙吟,迷乱若仙人来下,明亮似日月照耀,暗淡似云青水澹。这诗不仅写的来风景,还很适合描写剑法,出剑忽长忽短,虚实相生,吞吐自如,于是剑路瑰奇,剑光明灭。” 黛玉眼睛亮亮,崇拜的看着爹爹。 林如海收到了鼓舞:“唐文宗曾向全国发出了一道罕见的诏书,御封李白的歌诗、裴旻剑舞、张旭草书为大唐三绝。裴旻,唐开元间人。据《独异志》载,他‘掷剑入云,高数十丈,若电光下射,漫引手执鞘承之,剑透空而入,观者千百人,无不凉惊栗’。 又据《历代名画记》,画家因见裴旻剑舞,“出没神怪既毕,乃“挥毫益进”。李白曾从其学剑。裴旻是一名能征善战的将军。《朝野佥载》载:“裴旻与幽州都督孙佺北征,被奚贼所围。旻马上立走,轮刀雷发,箭若星流,应刀而断。贼不敢取,蓬飞而去。”” 黛玉兴奋的小脸红红,捧着脸,一脸梦幻:“爹爹,我要号青莲剑客。” 林如海百依百顺的点头:“好啊,只要你不喝酒就行,爹爹找人给你刻章。” 黛玉憧憬的看着爹爹:“李太白十五岁才开始练武,我五岁就开始了。爹爹~” 她娇娇软软嗲嗲的问:“如果我一直努力练剑、学诗,我会写出像蜀道难、将进酒那么好的诗吗?” 林如海想说,李白写诗写得好,因为他游历的全国的名山大川,他不是一年到头都住在后院里,看着方寸之地。刚要说出口,想到黛玉是个女儿,不能到处游览,又何必说出来叫她烦闷呢?他把话忍了下去,笑着点点头:“你自幼聪慧,文思机敏,或许可以。” 黛玉可开心了,拈了一块姜脯吃。 林如海忍的都想咳嗽了,该说的话不说完憋得难受,门外小厮一溜小跑,贴着门缝:“回禀老爷,京城里吕大人、张大人、章大人、秦大人有信到。” 林如海解脱般的站了起来,温声安慰黛玉:“安心养病,爹爹去看完信,还回来陪你。” 他去看信,之前就想打听文四姐的底细,很有耐心的等文四姐在这儿呆了一段时间,估摸着六扇门的消息差不多泄露出去了,就在和京城里同科的进士们书信来往的时候,随便问:“听说女匪文四下江南了,此人称得奇女子,武功上佳,不知行事如何?容貌佳否?” 几人的信里都写了答案。 吕大人:未曾目睹文四姑娘真容,听说貌若仙女,能御风而行,飘飘乎真仙子也! 林如海暗笑:我也见过她‘御风而行’,看起来还是个矮胖子。大概是穿的不好看……若穿上仙女装,飘带、杂裾长裙、仙草云肩,高绾双环飞仙髻,浓施脂粉,倒还真像仙子呢! (这是明清壁画上仙子的装扮) 张大人:冒犯王法,目中无人,可谓有才无德!容貌不过红粉骷髅,胭脂画皮,管她何来! 林如海冷笑一声,这厮最爱青楼小袖,跟我装! 章大人:林兄这话叫弟如何回答呢!弟与文姑娘素无往来,未知其人品性情,只能将她闹的轰天彻底的那件事细细说来,供兄明察。 ……(省略文四掠走两家嫡长女的事),后来两家落败,这罪女官卖时被人用高价买走,未几日,在京中开了两家店,一家酱菜铺,一家糕饼铺,听说用的是文姑娘教授的手艺。二罪女成了掌柜,每日看热闹的闲汉和各家公子不计其数,生意兴隆。只是不知为何,二女适中推拒婚姻,当了自梳女。 依弟之见,文姑娘能料事如先知,又对徒弟有始有终,称得情义双全。 (自梳女也称妈姐或姑婆,是指女性把头发像已婚妇一样自行盘起,以示终生不嫁、独身终老,死后称净女。) 林如海心说:罪女官卖如青楼到是常事,呀,难怪张某人对文四那样愤恨,呵呵。 秦大人:你若问起文四的事,那可真是一桩奇事!咱们日常听说过采花贼,偶尔也听说过女贼倒采花,你听说过单爱女子的女贼吗?我听说文四能飞檐走壁,常往来于深宅内院之间,慰闺怨,窃珍宝。 听说她这次下江南,因为窥探丞相新纳的美妾,被丞相捉在床上,丞相为她美色所惑,要纳她为妾,文四见丞相这般喜新厌旧,惹得她心爱的美人伤心落泪,就把丞相打了一顿,越墙而走。这才惹得老丞相大怒,命六扇门全力追查她! 美人相惜,真是大妙! 可叹丞相到了知天命之年,还不肯惜身养寿,闹的这般不堪,称病修养了几天,可是上朝的时候脸还是肿的,叫人好一顿探问,丞相非说是在花园午睡被蜜蜂蜇了。哈哈哈哈,若是被蜜蜂蜇了,他命人追捕文四做什么! 我估计文四一定很貌美,你想啊,女人生性好嫉妒,她必然是美的美人都心服口服了,才能惺惺相惜。丞相府中美人如云,竟能对她一见忘怀,那是何等的佳人! 私以为,练武的女孩子,一定是纤瘦灵巧的,腰软腿软,爽朗火辣的。嘿嘿嘿,林兄有意纳她为妾吗?讲真,你也该纳妾了,好歹生个儿子,林家也好后继有人。 林如海扶额,闭眼,累…… 信息又多又乱,分析不出来。 第17章 祭祖 文四姐晚上回到茅屋里,第二天一早在这儿吃了热粥,留下一些钱才离开。她骑着马也没走太快,冬天的风雪太冷,稍不注意就拍一脸,在马上叹口气都灌一喉咙的风。 一路上尽力沿着官道,按着州城府县的路去走。 原先自己冬天出门,带个熊皮披风,走到哪儿该睡觉了裹着熊皮抱着刀睡一晚上,都是热乎乎的,可是带着马出门就不一样,马没有内力,吃的还多,好讨厌。 可是骑马好舒服,好开心~ 她走了几日,回到老宅里。这是个有些残旧破败的大宅子,看起来有些沧桑落寞。 文四姐在门口下马,木着一张脸上前叩门:“开门,开门!” “来啦~”一个老头慢吞吞的来应门,拉开门看到是四姐,就用力把门大开:“我算着日子,四姐你也该回来了。呦,今年骑马回来的,好稀奇啊。” 文四姐一言不发,懒得搭理他,牵着马直接进了门,把马赶进关着驴的马棚里,对跟过来的两个年轻男人丢过去五钱银子:“去给我的马买草料。” “小姑姑,你这马真漂亮。” “小姑姑,我去给买草料。” 文四姐微微颔首,拎着钱袋子出门去了,不多时拎回来一个猪头、鸡鸭各一只、萝卜一口袋。蹲在厨房的小菜地边上把猪头收拾干净,把鸡鸭开膛破肚控干血水。 侄子媳妇、堂哥媳妇、堂弟媳妇没少在旁边说漂亮话,文四姐始终沉着脸一言不发。 猪头炖上,鸡鸭挂在铁钩上放在泥炉里烤。 她拿了个红心萝卜,从靴筒里拔出匕首,坐在门槛上开始雕花。 坐在门槛上有个好处,里面炖的怎么样能闻到味道、灶下该添柴火也能听出来,又不会被熏的一脸烟灰。 文四姐刀工甚好,刀光闪闪,刀尖轻微的挪动,她冷漠的脸上那双眼睛如两点寒星,盯着刀锋,碎屑如红雪般纷纷扬扬的落下,一朵朵牡丹花、荷花、蔷薇花在她手下成型。 心说:也不知道黛玉现在如何,开心不开心,他娘还让她练武吗?每日吃的还舒心吗?那几包灯影牛肉够吃吗?冬天万物枯干,真是无趣,我要是在哪儿还能给她雕点花看,现在她也只能摆哪几盆料器花、玉石花看。 雕了两盘子花,侄子媳妇抱着小婴儿来赔笑:“四姑,这是你侄孙,刚满一岁。” 小婴儿看着灰突突冰天雪地里突然出现的一片红花,笑着拍手,啊啊的叫着。 文四姐当时就被萌化了,从盘子上捡了一朵小一点的花递过去:“拿着给他玩,抱回去吧,天怪冷的,晚上我再给他压岁钱。” “哎,我替他谢谢四姑奶。”侄子媳妇:“今年咱们家生了两个儿子,三个闺女,一个个的都可精神了。我家相公也考上了童生,他才十八岁呢,多亏四姑管教的好。家里头兄弟们一个个的都出息着呢。” 文四姐微微点头,心里头说高兴也高兴,人丁兴旺了会祭祀的更好一些,可是我都有侄孙了……我可真是老了哎! 猪头也炖好了,鸡鸭也烤好了。 文四姐因为一向漂泊无定,也不等过年的正日子,直接开祠堂进去祭祀父母,bangbangbang磕仨头,祭品摆一下午,晚饭的时候就拿出去吃了。 这不合规矩,可老家伙们没有敢拦她的,年轻一辈都挺崇敬她。 当酒楼大掌柜的堂哥给她压岁钱:“四妹,你在京城里惹了谁了,怎么突然开始通缉你?” 文四姐接过那四个金锭,大概八两,她捏着音调:“或许是谁看上我了,我没同意,他伤了面子就要追杀我。” 在书馆教书的堂弟伸手跟姐姐要压岁钱,文四姐把手里那四个金锭里挑了个最小的扔给他。 堂弟不以为意,捋捋胡须:“姐姐,传说京城里贾府有位宝玉公子“衔玉而生”,咋会事嘛?是不是他娘自己玩的时候什么东西掉里头拿不出来了,最后被孩子推出来的?” 堂哥一脸黑线:“五弟!胡说什么呢!” 文四姐想了想觉得堂弟说的有道理,但她提出一个疑问:“用玉石铁定会掉进去,她就不栓绳吗?你媳妇怎么说的?” 堂弟歪了歪头:“我跟媳妇聊过这事,她叫我滚。” 堂弟是天阉,这事家里人都知道,媳妇娶进门之后也知道,虽然是天阉但是很喜欢看小黄书的堂弟教给堂弟媳妇很多知识。 文四姐捏捏下巴:“嗯……什么时候有空了我去瞅瞅。” 堂哥头疼的捏眉心:“别闹……五弟,你好歹也是个读书人,怎么总想这些龌龊事!” 堂弟一脸正气:“读书是为了明理,那事儿是贾家传出来的,我总得知道那玉是怎么进去的,又是怎么出去的!” 文四姐鼓掌:“兄弟你是个认真仔细的人,好,姐姐我一定找京城里的朋友问个究竟。” 堂哥:“要点脸行么……贾家好歹是国公家,你惹事没惹够是怎么了?” “切!狗屁的国公,老国公都嗝屁了,剩下的一群老崽子没一个立的起来的,我都在妓院碰到贾赦多少次了。” 书房谈话以猥琐流二人组气的堂哥翻白眼告终。 晚上吃完饭,文四姐大刺刺的端着一碗酒,高居主位,侄子们一个个的上来拜年。 “祝四姑姑青春不老,长命百岁!” “祝四姑姑独霸武林,无人能敌!” “祝四姑姑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祝四姑姑……永远不会被抓住!” 文四姐拎着个大银锭,足有三斤重,谁给她磕头她就揪一块团把团把给人压岁钱。 没三分钟,就散光了。她歪了歪身子,从桌子下面的包袱里又拎出来一块,继续给。 之后就是吃了睡,睡了吃,白天闲的没事去喂喂马,回来之后被侄子们投喂,年关将近的时候顺手帮着侄子们杀了口猪,看着堂弟媳妇以一个东北银的身份,轻车熟路的做了一桌子杀猪菜。文四姐挨个尝了一遍,特想学学这个手艺,回去给黛玉做。 酸菜炖排骨和猪肉炖粉条真好吃嘿嘿嘿。 接下来的两天,文四姐学会了这道菜,准备回去给黛玉做。 文四姐一边擦嘴一边想:哈哈哈哈好想看黛玉吃的满嘴油汪汪的样子,那样才有点吃人间烟火的样子,她现在啃个猪蹄嘴上都不沾酱汁,也不知道怎么弄的。 哈哈哈好想看黛玉红着脸吃成小花猫,羞的不要不要的跑去擦嘴洗脸的样子。 在家里带了这几天,她又闲不住了,溜达出去玩。 本来想骑马,可是马躲在稻草堆里取暖,不肯出来,文四姐有心指着马圈骂街,这马太没出息了!被林如海养废了! 又觉得没必要,拂袖而去。 一路走走停停,身上有银钱到哪儿都能吃饭住店。 心里挂念着萌萌哒的小徒弟,不自觉的就往南方行去。 这一日到了元宵,文四姐啃着糖葫芦去看灯。 第18章 拐子 户户鸣锣击鼓,家家品竹弹丝。游人队队踏歌声,士女翩翩垂舞调。鳌山结彩,巍峨百尺矗晴云;凤禁褥香,缥缈千层笼绮队。闲庭内外,溶溶宝月光辉;画阁高低,灿灿花灯照耀。三市六街人闹热,凤城佳节赏元宵。 然而对于文四姐来说,就一件事,她找了个钱庄,把银子兑了一吊钱,沉甸甸的揣在怀里,坠的就好像胸部下垂似得。 吃了两根糖葫芦,看山石穿双龙戏水,云霞映独鹤朝天。金屏灯、玉楼灯见一片珠玑;荷花灯、芙蓉灯散千围锦绣。 吃了一碗花生馅儿的元宵,看和尚灯月明与柳翠相连,判官灯锺馗共小妹并坐。师婆灯挥羽扇假降邪神,刘海灯背金蟾戏吞至宝。 吃了一碗鬼知道什么馅儿的元宵,看骆驼灯、青狮灯驮无价之奇珍;猿猴灯、白象灯进连城之秘宝。七手八脚螃蟹灯倒戏清波,巨大口髯鲇鱼灯平吞绿藻。银蛾斗彩,雪柳争辉。 又吃了一碗黑芝麻馅儿的元宵,嫌弃这里有些闷,看了看四周,人还真多。 王孙争看小栏下,蹴鞠齐云;仕女相携高楼上,娇娆炫色。卦肆云集,相幄星罗:讲新春造化如何,定一世荣枯有准。又有那站高坡打谈的,词曲杨恭;到看这扇响钹游脚僧,演说三藏。卖元宵的高堆果馅,粘梅花的齐插枯枝。 “女子~热腾腾的镜糕,要不~” 文四姐心说,陕西口音的人卖镜糕,一定可靠:“来两块!” 又买了二两果脯,吃了一根辣香肠,喝了一碗酒酿圆子,买了个糖米花球抱着啃的时候,忽然觉得肚子不舒服。 文四姐舔着自己甜辣口的手指头,回忆是什么食物质量不好呢?毕竟吃的不算多啊!一碗元宵里才五个,我又没喝汤。 又看了一会眼花,感觉越来越恶心,想吐,特别想吐。 文四姐左右看了看,人群里偷东西的那个小偷是练武的,旁边有俩捕快正对着我窃窃私语,嗯嗯,可能都是武林中人,在这儿吐了以后江湖上传扬开,说大名鼎鼎的文四姐在元宵灯会上吃了三碗元宵就撑吐了,她原是个伸手五指令,拳手就要命的楞主,却败在元宵手下。 那我以后还有脸混吗!! 她左右看了看,瞅准一条僻静的胡同,呲溜就转进去了。刚要找一个确定四下无人的地方吐一吐,忽然听见小女孩的哭叫声。 “哇哇哇哇哇哇啊啊啊啊啊!”小女孩的哭声都撕裂了,似乎是十分受惊。 文四姐萝莉控和正义属性一起发作,碰见小孩哭的这么惨,不管萌不萌都要去哄一下。她溜溜的跳墙过去一看,一个穿着就不像好人的男人,抱着一个银娃娃似的、戴着金印裹着锦缎的小姑娘。 文四姐一言不发的从后头略过,左手悄无声息的捏住男人的脖子,往上一拔,这招能叫人暂时昏迷和脖子脱臼。她右手同时抱住了哭的惨烈的小姑娘,扯到自己怀里。 文四姐用脚把昏迷在地的男子踢了个反面,看他的脸觉得挂贼相:“呦~饿瞅你长滴就不似好银!” “哇哇哇哇啊啊啊哇哇哇……”小女孩懵逼的持续大哭中。 文四姐都想捂耳朵了,这丫头都哭出花腔女高音了!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糖塞小女孩嘴里:“这人是你什么人?” “呜呜呜呜……” “你叫什么名字?” “呜呜呜呜呜……”小丫头叼着果脯哭的眼泪鼻涕一脸。 “你家在哪儿?得了,我知道问也白问,吓傻吧了。”文四姐把果脯塞她怀里,揪着拐子啪啪啪扇了四个嘴巴子。 拐子脸都肿了:“臭表” 文四姐本来就恶心,活动了一下更压不住了:“呕!”的一声,吐了拐子一脸。 拐子一翻白眼,硬是被恶心晕了。 文四姐这回舒坦了,擦擦嘴抱着小丫头回客栈去了。 小丫头被吓傻了,问姓名也不知道,问家里住哪儿也不知道。 文四姐仔细打量她,看起来像是有父母宠爱的孩子,不像是弃儿,怎么会落到拐子手里呢? 文四姐有心去帮她寻访家人,可是照照镜子看自己长得不像好人,万一送回去之后反倒被这小丫头的家人把我误认成拐子,这丫头又吓傻了不能为我辩白。 做好事也不能害自己啊。到时候上报上去,官府就知道我在这一片活动了。 我先把她带走吧,过些日子我再回来寻访,要是谁家元宵节丢了孩子,我在把她送回去。 小丫头长的很漂亮啊,眉心还有个胭脂痣,教她点武功傍身吧。 文四姐看她眉心的胭脂痣,越看越喜欢,摸了摸傻了吧唧的小姑娘的头发:“胭脂痣真好看,我就叫你红豆吧,红豆馅最好吃了。” 甄英莲:呆。 第19章 父女 林黛玉吃完饭,把筷子一放,漱口之后慢吞吞的说:“爹,娘,我想出去看花灯。” 贾敏笑道:“府里已经点了许多花灯,还出去干什么,外头那么乱,又不干净。” 林黛玉眨眨眼:“人多了热闹啊,府里的花灯没什么出奇的地方,又没有稀奇的零食。” 她一脸向往:“我想吃冰糖葫芦。”尤其是师父给我拿来的冰糖葫芦。 哎呀,师父在干什么呢,怎么还不回来,她是不是把我忘了呀。不可能,黛玉这么聪明漂亮,师父才不会把我忘了。师父是不是迷路了,或者遇到仇人了? 林如海长身玉立,笑意吟吟:“来,黛玉,爹抱你出去看灯会。去年就要带你去看灯,是你风寒病了好些日子,房门都不敢出,更别提看灯了。今年好啊,今年入冬以来就病了一次。” 我把文四弄来是多么正确啊! 黛玉仰起头,甜甜的一笑。 然后被亲妈贾敏硬是裹成了一个粽子——棉袄、棉裙子、披风、兜帽、手闷子。 黛玉低头看身上的红斗篷,都看不见脚面,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个山楂嘛,又红又圆。 林如海真抱不动她,真的,黛玉还瘦溜溜的时候他就抱不动,现在添了婴儿肥就更抱不动了。唤来一个强壮的仆妇抱着她。心说:我是不是应该练武呢?甭说别的,我得抱得动黛玉啊! 黛玉:“爹爹我走得动。” 林如海垂手摸了摸她的头:“但是你看不见灯啊。” 黛玉:呆! 啊,我矮! 出门坐车,到了灯会附近才下车,徒步去看灯。 黛玉不得不承认,被抱起来才看的远,她敏锐的看到了又红又亮的:“爹爹我要吃糖葫芦。” 林如海吩咐下人:“去挑一个好的。”旁边人很多,虽然有十几个家丁围成一圈,林如海还是觉得气闷,才不会亲自挤过去买糖葫芦。 黛玉吩咐道:“要两根!” 不多时,家丁举着两根糖葫芦回来了:“小姐,您的糖葫芦。” 黛玉拿过一根,非常乖巧的递过去:“爹爹,您吃。” 林如海十分感动:“爹爹不吃,这是给小孩子吃的,大人不能吃。” 小孩才吃糖葫芦呢,我也算一方封疆大吏,要是被出来看灯的同僚认出我在吃糖葫芦,真是没法见人了! 黛玉咬着山楂:“唔。”好难选择,刚想一定要快点长大,这样每天都能在这么高的地方看整个世界。现在听到这个消息,真是五雷轰动,啊,长大了就不能吃糖葫芦了…… “可我师父还吃糖葫芦啊。” 林如海灵机一动:“女人可以吃。” 黛玉点点头:“那我把这根给娘带回去。” 贾敏在家担心了一个时辰,才听见门子回报老爷和小姐回来了,就看见黛玉飞也似的飘进屋来,看哪个速度就知道用了轻功!不过还是很好看~~ 贾敏正感慨女儿漂亮的像是观音驾前的龙女,就看见红艳艳明晃晃亮堂堂直挺挺的一根糖葫芦横在面前。 黛玉笑的可开心了:“娘,您尝尝这个。” …… 文四姐跟新弄来的小徒弟起名之后,就要抱她回客栈休息。她吐了拐子一脸之后,舒服多了,只是无心再逛,想回去睡觉。 抱着红豆回去,文四姐现在有经验了,只要红豆要开始哭就颠两下,给块糖吃,就安稳下来了。 快走到人多的地方时,她忽然想起来:“呀,不好,红豆的胭脂痣太可爱了,又太明显,被人瞧见不好。”她左右看了看,随手从某个门口的新新的对联红纸上用刀刮了圆圆小红纸片。 沾点口水,就粘在红豆的胭脂痣上。这下真像一颗红豆了。 过年的时候小孩儿时兴扮作金童玉女的模样。那年画上的金童玉女,眉心不都有个红点么,家家都这么干,或是用胭脂点,或是用红绫子贴,或是用红纸。 这下子就一点都不出奇了。 “红豆~小红豆真可爱~以后你就叫红豆了,记住了吗?来,叫干爹。” 文四姐洋洋得意,红豆不明就里,茫然的蜷在这人怀里,还是心慌害怕,只是说不出话来。我爹,不是你啊。 那刚贴上对联没几天就被人弄了个窟窿的人家明日如何骂街,暂且不提,文四姐一路抱着红豆回客栈,路上只觉得小丫头轻飘飘的,真该多吃点。 她都无法理解这帮小妞是怎么从小就有排骨妞的身材,还能发育完全,她可从小就是个黑胖墩。 文四姐抱着英莲进客栈的时候,店伙计迎出来:“大爷您……呦,这姑娘长得好生精致,是什么人啊?” 店伙计心里起疑,这位林爷看穿着打扮不是个有钱人,但出手阔绰,这还没什么,毕竟出门行路的人都知道财不露白的道理。可是这元宵节还在外安安生生的住店,也不回老家,一个人形单影只的,怎么看像绿林中人。 昨天入住的时候是一个人一个包袱,怎么今天出去一趟就带回来一个孩子?听口音你可不是本地人。别是拐子吧?逢年过节最容易偷孩子!到时候官府查下来,俺们也要吃瓜捞。 红豆(甄英莲)含着麦芽糖,哭脸上还带着泪痕,呆呆的靠在文四姐怀里。 文四爽朗的笑了笑,再开口时不是她平常那种大大咧咧、懒惰又不讲理的略带沙哑的女人声音,而是正正经经的男子口音:“我干女儿,漂亮吧!去准备洗脸水,这一路上把我闺女吓的。”她看出来店伙计起了疑心,要想他不去连夜报官,就得解释开。 伙计:“好嘞,您和小姐还吃点什么不?要是在灯会上吃饱了,厨下还煮着山楂汤,您二位要不要喝一碗,免得积食?” 他偷眼打量这个漂亮的女童,虽然一脸泪痕,可手里拿着一包糖一直在吃。看她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用一包糖就能拐走的穷人家的孩子。 文四摆摆手:“我倒是不用,红豆,你饿么?” 红豆吓的忘了饿不饿,只是摇摇头,发现那个人一直盯着自己看,她吓得把脸埋在文四怀里,把自己嘴边的麦芽糖蹭了她一胸。 好奇怪,好软! 伙计端来了洗脸水和热毛巾,文四这才把怀里的红豆放在凳子上,自己蹲下来给她擦擦脸,擦擦嘴,擦擦手。然后把手巾换了一面,胡乱的抹了抹脸,又叫红豆掬着水洗脸。 红豆一脸茫然,啊?洗脸还要自己动手?平常都是我娘给我洗啊。 文四略有点头疼,没有什么仔细照顾小孩的经验啊,她自己洗了把脸,又给红豆擦了一遍脸,干不干净的也就这样了。 低头掸胸口上的灰土和水滴的时候,才发现她在自己胸口蹭了一堆乱糟糟的糖。 也没说什么。 伙计一边端上热茶,一边问:“看小姐的模样好像吓到了,怎么了,严重不?” 文四姐微微皱眉,这伙计好烦!“大概是玩的太晚了,冲撞了哪路仙家吧,小孩子体弱眼睛又干净,这是常有的事。明天去庙里拜一拜就好了。” 妈蛋,我终于发现问题在哪里了!红豆穿的衣裳跟我穿的衣裳差六个档次! 伙计信了,怎么看林爷的表情都很温和,照顾小姑娘的手法也很细心。 客栈房间的环境不算太差,毕竟文四住的是最好的房间。屋子里很新很干净,炉子上热着一壶水,床上的铺盖看起来都挺干净,没有什么味儿。 红豆呆呆的坐在床上,只要一眼看不到文四姐,她就哭了。 文四姐干脆把衣服一脱,弄脏的衣裳也不要了,明天直接扔给伙计随他处理卖钱,把床铺好之后吧红豆塞进去,然后自己也进去睡觉。 用手抵在红豆后心注入热热的内力,轻声哄:“乖乖~睡觉,不怕不怕哦,没事。” 然而红豆看起来傻了吧唧的,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其实甄英莲心里明白,这人不是坏人,就是……行事太粗鲁了。 这人吐了那个坏人一脸,她很开心,只是控制不住的害怕,怕的说不出话来。 刚刚那人上床的时候,英莲虽然不懂男女有别,可是本能的更害怕了。但那对红肚兜里的大黑兔安抚了她。啊,原来是个姨姨。热乎乎软乎乎的好舒服。 文四姐一挥手,用内力扑灭了蜡烛,把小丫头抱在怀里,就要开始呼呼大睡。 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想起来……摸索着把她眉心贴的红纸片抠下来,扔床外头。 第二天早上,文四姐溜溜的起身,去成衣铺给红豆买了两套行路的打扮——揍四普通的棉布棉袄。文四倒是有钱把自己和她打扮成穿锦缎的富人父女,可是富人就得带着下人赶路,得坐车,得骑马,得有奴仆、家丁、护院、厨子。 妈蛋好烦!文四姐暴躁的嘀咕道:“这些活我一个人就能干了!” 她正拎着包袱往回走,顺说买了两根油条咔嚓咔嚓的吃了,顺手买了一笼包子呱唧呱唧的吃了,刚要顺手买点粘豆包吃,忽然看见一个中年男子哭着带着家丁来到自己面前,流着泪深施一礼:“敢问您可曾见过一个眉心有胭脂痣的四岁女孩?我女儿昨夜丢失了,您若见过,还请不吝赐教。” 文四姐一愣,看着人半百的年纪,看穿着打扮是个斯文雅致的读书人,可现在帽子也不戴,哭的两个眼泡都肿了,衣裳脏了些地方,强撑着站着,两眼的悲恸绝望。 第20章 重逢 【士隐命家人霍启抱了英莲去看社火花灯,半夜中,霍启因要小解,便将英莲放在一家门槛上坐着。待他小解完了来抱时,那有英莲的踪影急得霍启直寻了半夜,至天明不见,那霍启也就不敢回来见主人,便逃往他乡去了。 那士隐夫妇,见女儿一夜不归,便知有些不妥,再使几人去寻找,回来皆云连音响皆无。夫妻二人,半世只生此女,一旦失落,岂不思想,因此昼夜啼哭,几乎不曾寻死。】 文四姐看他一个趔趄几乎跌在自己面前,看自己不答话,也没什么话说,只是一脸灰败的转身要离开。 她终究是心里不忍:“兄台且慢,昨夜我倒是救了个女童,眉心有颗胭脂痣。不知道是不是你女儿,我带你去看看。” 劳资有时候偷别人家的女儿来当徒弟,那都是留了字条、说了什么时候送回去的。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偷偷摸摸的把人家弄的妻离子散那是王八蛋。 甄士隐懵懵的看了她,张着嘴听她把话说完,喜极而泣,长揖及地:“恩公,恩公,多谢,多谢!”他腿一软差点跪下。 文四姐单手托住他,另一只手接过小贩递来的烤好了用玉米皮包着的粘豆包,也不多废话,带着甄士隐就往客栈走去。 有人在旁边,她也就不吃粘豆包了,到时候糊一嘴说话都说不清楚,丢人。 粘豆包是大黄米制成面,包整个的红豆馅,吃起来又黏又甜,工序复杂。通常是过年的时候做一大口袋,借着冰天雪地冻起来,能吃一冬天。吃的时候蒸一下,或是用火烤一烤。 甄士隐浑身都哆嗦,左边是文四姐单手托着他,家丁追上来在架住老爷,文四就松手了。 甄士隐嘴唇颤抖发白,哆哆嗦嗦的问:“英莲她还好吗?” 文四姐瞥了他一眼:“吓呆了。昨晚上我碰上的时候拐子正揪着她要跑,我看你的样子也不算穷人,怎么就让女儿跟前离了人?” 红豆本名叫英莲吗? 英莲,应怜……不好听,还不如叫红豆呢!还好吃!哎呦,好像这也是红楼里的人物? 啧,我就看过一遍红楼梦的电视剧,还没看全,还光顾着萌钗黛cp了。啥也没记住。 甄士隐万分自责的说:“我……是我的错。霍启一向稳妥,我,唉……” 文四姐没有什么打听八卦的爱好,主要是这八卦不够香艳,她就觉得没意思。 客栈不算远,说话间的功夫就到了。 伙计迎上前:“呦大爷您回来了,您起的可真够早的。这位员外爷,您……” 哎?这不是甄员外吗? 文四姐懒得跟他说话,拉着甄士隐就上了楼,二楼甲一房,文四姐用内力隔着门托起门闩,打落在地上,这才推门而入。 心说:卧槽好累。要不是旁边这货已经吓懵了,平常我会用袖刀挑开门闩。 作为一个合格的师父,在小徒弟一个人待在屋里的时候当然要锁门。 推门而入的时候英莲还睡在床上。盖着被子,乖乖的睡觉。 甄士隐颤颤巍巍的走过去,越靠近越着急,越不敢看。 文四姐一把揪住家丁:“你过去干什么。” 家丁楞了一下,才想起来,喔,不是平常在院子里陪小姐玩,现在小姐睡在床上……他赶紧往后退。 甄士隐小心翼翼的掀开床帐,看到里面睡着的女孩儿,真的是自己女儿!他眼眶一酸,就落下泪来,伸手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女儿的小手,热乎乎的。 英莲抱着一个被卷成卷的被子,隔着厚被都能看出来她缩成一团。 甄士隐小声叫道:“英莲,英莲?” 英莲立刻就惊醒了:“啊!!”的尖叫了一声,看着爹爹却在发呆。她把目光投向站在旁边吃粘豆包的文四姐身上,立刻就安心了。 文四姐皱着眉上前:“腻跟师虎社……” 她气呼呼的把黏住牙齿的粘豆包都舔干净咽下去,清了清嗓子:“你跟师父说,这人是不是你爹。” 把我的小徒弟吓得尖叫,难道这一夜里有两家富人丢了女儿?我认错了? 英莲渐渐定了神,点点头。她刚睡醒还有点懵,现在反应过来了,伸手抓住甄士隐的袖子,凑过去靠在他怀里。 甄士隐道:“这真是我女儿英莲。” 文四姐松了口气,笑了笑:“这就好,太好了。” 甄士隐看女儿只穿着中衣,头发解开了,衣衫凌乱,心中不住的起疑。再看这位,他抱着英莲尴尬的站起来:“老朽甄士隐,不知恩公如何称呼。”(他五十多岁,可以自称老朽了。) 文四姐想了想,还是没报本名:“林加文。” 甄士隐看家丁已经退出门外,便十分激动的上前拉住文四姐的手,凑近了打量她,面庞黑黝黝的,可也算英俊,剑眉下一双桃花眼,生的略有些女气,是个俊美的男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模样。看行为举止,虽然不太斯文,却是个正直磊落的人,怎么会这样呢。 甄士隐深深施礼,感激不尽的道:“我夫妻二人年过半百才得一女,视若至宝,若失却了她,我夫妇二人便丧命了。林恩公的深恩大德,甄家没齿难忘,还请异步家中,容我设宴款待。” 文四姐也舍不得英莲,有心教她一些武功再走,便笑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为人的本分,甄兄不必如此。不过吃你一顿也是应当的,客栈里的厨子不大好,这几日吃的不好。” 甄士隐心说我看你站着啃粘豆包我就知道你吃的不好!我就想问一句,你昨晚上是跟我女儿一起睡的?睡在一张床上?唉,毕竟是救回我女儿的恩人,我也不能问你。 怀里的女儿并没有紧紧搂着自己的脖子,反而伸手向文四姐,要抱。 英莲还记得昨夜惊慌失措之际,是这个人如天神般降临,救了自己,带回来擦了手洗了脸,吃了糖食,又暖暖的抱着睡了一夜,今天一早还给我找到爹爹了。 甄士隐帮她穿上外衣,又拿披风裹了,这才要出门。 闲言少叙,甄士隐带着文四姐,文四姐抱着甄英莲,一行人到了他家。 还未分宾主落座,甄太太,封氏便得了丫鬟的回禀,哭着跑出来,一见面便是大哭:“英莲,我的女儿,你可算回来了!” 甄士隐觉得有些失礼,上前安慰道:“夫人别哭了,英莲昨夜受了惊,你快抱她进去梳洗打扮,好好安慰一番。林贤弟,暂且失陪。” 他又对家丁丫鬟们吩咐:“林侠士是我的恩人,你们不得失礼。” 文四姐看着人家一家三口咻的一下就消失了,就慢吞吞懒洋洋的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等。 扫了一眼屋里屋外的装饰,这家是个读书人家,家底殷实,不知道能不能让女儿跟我习武。 要是不同意可怎么办呢?老夫老妻的只有一个女儿,我也不能抢啊。 封氏抱着女儿,不住的亲吻啼哭, 甄士隐叫奶妈抱女儿去洗脸梳头,对封氏把自己找到女儿的经过一说。 封氏泪眼汪汪柔声细气:“真要好好感谢这位林侠士。他救了我们英莲,真是个大好人!” 甄士隐眉头微皱,说出一番话来,惊的封氏瞠目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 第21章 翁婿 甄士隐也从新理了头发,换了衣裳。叮嘱了老妻,才出来会客。 甄士隐闲聊:“林贤弟,元宵节怎么不与家人团聚,一人客居在外?是有事耽搁了吗?” 文四姐真想左手一杯威士忌右手一支雪茄,然后深沉的吐个烟圈,然而这两样都没有。 她叹了口气:“父母都已过世,哪里还有家呢。”回家过年就是虐狗啊! 甄士隐试探性的问:“林贤弟这样的英雄人物,家中妻小定也不凡,何出此言呢?” 单身狗中了一枪。文四姐苦笑着摆摆手:“父母还没来得及议婚便去世了,我混迹江湖这些年,漂泊无定,手里虽然有些闲钱,却高不成低不就,至今还是单身一声。” 甄士隐:“听你口音十分耳熟,不知是哪里人士?” 文四姐如实的按照平常对外说的答道:“京城人士,家里有几间铺子,也不用我打理。” 甄士隐还要再问什么,里面小丫鬟说小姐闹着要见你,甄士隐道了恕罪,便进屋去。 封氏喜滋滋的说:“已经问过了,英莲并未被这人轻薄。老爷,你也着实多心了。他虽抱着英莲睡了一夜,却不曾乱碰,刚抱着就睡着了,到是英莲,害怕了半夜才睡着。” 甄士隐这才放下心来,他告诉妻子的时候隐去了他俩已经睡了一晚的事,只是说女儿穿着单薄,林侠士能长驱直入,并没说别的。 摇摇头,捻须而笑:“娘子有所不知,我有意招他为婿,所以才要看起为人。” 封氏大惊失色:“他那般年纪,咱家英莲若是十四五岁,配他倒也恰当,可英莲才五岁!” 甄士隐长叹一声:“娘子,你我到了这般年纪才有此一女,能不能支撑到她成年出嫁,尚且两说。就算给英莲定下夫家,日后你我去后,女儿定会受人欺负。” 封氏揪着手绢:“那,那他也太老了。” “怕老婆种类有三,也就是“势怕”、“理怕”和“情怕”。“情怕”亦有三:一是爱妻之美,情愿奉其色相;二是怜妻之少,自愧屈其青春;三是惜妻之娇,不忍见其颦蹙。” 甄士隐对娘子眨眨眼:“我问过了,林加文上无父母高堂,家中也薄有余产,婚事因为高不成低不就耽搁至今。娘子,我看他相貌堂堂,谈吐斯文,是个风流倜傥的真豪杰,又古道热肠,温柔体贴,难道不是良配吗?” 甄士隐心说:要是个年轻读书人,跟英莲年龄相当,我若有个三长两短,他能扛起孤儿寡母的一家生计来?像贾雨村似得,虽有文采,还要我接济呢! 似林加文这样的人,不老不少,能扛得住事,还能耐心等到英莲长大。多合适! 英莲一丢,出去找的路上我就觉得自己命不久矣,必要将身后事安排妥当才可。 现在知道林加文是个正人君子,甄士隐反倒放心下来,含笑道:“林侠士。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文四姐微微挑眉,叫的这么不客气,是要说什么?“甄员外但讲无妨。” 甄士隐道:“我年过半百膝下无儿只有一女,不知道自己能庇护她到什么时候,你既然从拐子手里救了我的女儿,想来是你与她有缘,我想……把英莲托付给你。” 他看着文四姐大喜过望的一拍手,心中不满,我那么漂亮一个女儿嫁给你,你居然都不站起来叫声岳父?你是不是对她早有用心?你毕竟二十多了,她才五岁,若要成婚还要十年…… 文四姐笑道:“这太好了!我正想收她当徒弟,甄兄你放心吧,我会对徒弟负责的!” 甄士隐嘴角抽抽了半天,婉转的说:“咳咳咳,我有意把女儿许配给你。” 我就不婉转了,我怀疑你这种粗人听不懂文绉绉的那套。 文四姐脸上的笑僵住了:“额……啥?”她不敢置信的挠挠头,我都没易容!我都没变声!你到底是怎么把我认成男人的?“这不合适,我比英莲大那么多,她当我女儿倒还合适。” 我们俩整整差二十年啊!我二十五,她才五岁! 这个……我是百合控,但在萝莉控方面我只是萌那种软萌的小家伙,对着没胸没屁股的小妞我没有任何幻想啊。 甄士隐叹息一声,摇摇头:“此言差矣……” 他文绉绉的举例说明:第一,你俩很有缘分,你英俊勇武,她貌美如花。 第二,我已经很老了,万一我出事了,妻子不能支撑家庭,你能照顾好英莲。 第三,区区二十岁,不算老夫少妻,等你六十岁的时候英莲也有四十岁了,正合适。 第四,你与英莲同床共枕过,万一传出去,对她名声不利。 第五,你想教她武功,我是不能同意的,万一以后嫁不出去怎么办?可是嫁给你,随你教。 文四姐也是一时糊涂,听他这么一说,觉得自己确实不错,也能照顾好她,等我三十五岁的时候她也十五岁了,到时候她要是乐意跟我凑百合cp,那咱就在一起,要是不愿意,估计这老头也快不行了,在等两年或是找个借口退亲,在把她许配给英俊的少年也不是不行。 凡事都有退路嘛,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离婚,有什么好为难的呢。 她再看看甄士隐,本来是个疏旷风雅的读书人,现在遭逢大变,脸上还带着强自镇定,看须发皆白(一晚上愁的),微有些驼背,脸色苍白憔悴,总感觉他活不了太久了。 立刻点头答应:“岳父说得在理,是小婿糊涂了,岳父在上,受我一拜。” 甄士隐跳起来,亲手搀她起来:“贤婿不必多礼,能得此嘉婿,是老夫之福。” ……【为了把时间线和年龄差距掰回来,从拐子那一章开始是回忆!】…… 文四姐回想起四年前定亲的经历,站在甄府门外勾起嘴角情不自禁的笑了笑,伸手拍门。 她特意穿的锦衣,梳头发戴帽子,打扮的年轻又俊俏,还稍加易容。 门子拉开门一看,笑道:“姑老爷来了!快去回禀员外爷,姑老爷来了!” 眉心有胭脂痣的小媳妇已经八岁了,也像个亭亭玉立的小佳人呢。 英莲飞一样的从屋里冲出来,娇呼一声:“四哥~”就如乳燕投林般扑进文四怀里。 文四虽然不常来,但每年也能来两次,每个季节都派人送时新的东西、天南海北的小吃或是各地的玩具来,还有文四的亲笔书信。 小伙伴们都曾笑话她找了个老女婿,然后就被两箱子绫罗绸缎金银首饰晃瞎了。 甄士隐拆过一次女婿寄来的书信,被那一手烂字晃瞎了眼,当下请来人捎回去一摞名家法帖。 甄英莲不在乎这字丑,她喜欢信上描写的各地风景美食。也很喜欢练武功,飞来飞去的特别好玩,而且跟四哥出门的时候百无禁忌,想干什么都行。 文四看她身法就知道武功勤练不掇,开心的抱着她转了十几个圈圈,转的旁边大大小小各色人等都叫小心。 她又把英莲举高高:“想我了吗?” “想你呀!”英莲把手捧住自己未来夫君的脸,红着脸羞答答的说:“四哥带我去看灯。” 这是那年之后留下的规矩,每年元宵节前,文四都赶过来,带英莲去看灯。 要不然就不许去看,甄士隐实在是吓怕了。 文四刚刚临时买了一堆年礼,叫人搬进来,一本正经的进去拜见岳父岳母。 正在吃茶说闲话的功夫,她想起英莲现在的好功夫,以后薛蟠要是看上她了……吼吼吼只怕是要被打个半死。又想起黛玉,她若知道她除了师父之外还有个师娘,不知道要呆成什么样! 甄士隐探问道:“贤婿因何发笑?” 文四欠身笑道:“岳父,小婿今年新收了个弟子,是江南巡盐御史林大人家的女公子,因着体弱多病,便从我学武强身健体。她家女公子甚是聪慧,小婿刚刚想到,她若知道她师娘比她大不了几岁,不知道叫不叫的出口。” 甄英莲听见说到了外人,便羞的转身躲进屋去,只用手帕擦拭兵器架上的浮灰,一边又偷听着屋外的谈话。 第22章 夜谈 转眼间就到了四月十五。 绿杨袅袅垂丝碧,海榴点点胭脂赤。 微微风动幔,飒飒凉侵扇。 处处过端阳,家家共举觞。 黛玉非常富有诗意:“春花秋月,处处皆是美景,雪雁,叫厨房给我做月饼。” 雪雁:“小姐,现在是春天……” 黛玉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腰身,她无法理解昨天晚上那半只烤乳猪消失到哪儿去了,怎么腰还是惊人的细呢?好想要师父那种敦实的身材呀,现在这样看起来不健康。 黛玉道:“我想吃。” 雪雁:“是,小姐。” 浆皮月饼要先熬制转化糖浆来和面,这就用了一些时间,大清早吩咐下去,到了晚上就做好了蛋黄莲蓉、五仁、枣泥、豆沙每种各四个。 黛玉看了一下,很满意。吃完晚饭就等啊等啊等啊等天黑,等月上树梢。 等的都快睡着了,还没到。她无聊的去看史记,这是林如海指定的。 林如海再知道她能飘来飘去之后——怕女儿‘侠以武犯禁’,去干什么不该干的事,就让她看一看历史上的游侠有几个能得善终的。 黛玉看了一会,问:“外头月亮升上来了吗?” 青雀出去看了一趟,回来说:“还没呢,小姐再耐心等等吧。” “哎……”黛玉叹了口气,继续看书。 又看了一会,眼看着青雀就要困到了,她吩咐道:“你先去睡吧,我一会赏月之后就睡了。” 青雀撑着:“我还得伺候您洗漱呢。” 黛玉想了想,说的也是:“还有一个时辰呢,到时候我再叫你。” 青雀开开心心的应了一声,就在旁边趴在桌子上睡了。 黛玉又翻了两页书,忽然听见窗外的院子里有碎石落地的声音,她知道,这叫投石问路。 她自从身负武功之后,做梦都想了多少次能和人交手,大战三百回合,一决高下的情景,现在可能要成真了,她却紧张起来。 悄悄摸摸的拔出剑,往窗口摸去。 一柄尖刀伸了进来,轻轻的试探了一下房门上有没有上闩。 黛玉被刀尖上映着的烛火晃了眼,才知道这人不准备走窗户,准备走门。她猜错了! 红着脸又跑到门口,提着剑防备着,心说:不对啊,师父说屋里亮灯的时候要先从窗子那儿看看里面的情景,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她的心砰砰跳,都要跳到嗓子眼了,提着剑的手都抖,差点按照剑谱上的招数刺出去。 门开了,黛玉先下手为强,内力汇聚于掌心一掌拍出去。 “咦?”“哎?” 门里门外两人都惊住了。 门外那人:世上竟有这般神仙似的妹妹! 屋里的黛玉:世上竟有这样艳丽的绝色佳人! 两只颜控一见倾心,觉得对方一定不会坏。 艳丽佳人勾勾手,眨眨眼:“出来打。” 黛玉看她赤手空拳:“等一下。”跑回去把剑收回剑鞘:“跟我来!” 二人一前一后,蹿房越脊来到了试剑阁。 对,就是那个尴尬的不行的、没有阁全是小平房,还非要说是试剑阁的地方。 二人插招换式过了过招,你来我往的用了三分力互相试探,黛玉觉得这美貌姐姐的招式十分熟悉,熟悉到好像在跟师父对招,但她的身法比师父还油滑灵巧,思来想去不由得面露狐疑。 红衣美人也觉得林小姐年纪虽然小,可拳法招式之灵巧诡变,内力的深厚雄浑赶得上半个师傅了。眨眨眼:“猜对啦,我是你师姐~” 黛玉收了掌,翩翩万福:“师姐好。” 红衣佳人笑着拉住她的手:“师父跟我说新收了徒弟,处处都比我们这帮老的好,我们当初还说她喜新厌旧,师姐就忍不住过来看看,还真是。 师妹貌若仙子,拳法、身法也很有天赋。把我们姐们几个比的像烧糊的卷子似得,也难怪师父每日里总说你的好处。” 黛玉羞红了脸,轻声说:“师父也跟我说过师姐您呢,说您的厨艺胜过她十倍有余” 红衣佳人不客气的说:“那是我大师姐。” 黛玉脸上更红:“师父说的时候直说是我某位师姐,不曾说过名次。那您是哪位甩头一子用的出神入化的师姐?” “那是四师妹。” 黛玉再猜:“那,是精于权谋数术,奇门遁甲师姐吗?” “那是二师姐,她写的东西我们包括师父在内都看不懂。” 黛玉想起还有一个饭桶师姐:“还有一位师姐,轻功极佳,号为钻云燕子,是您么。” 艳丽的美人勾魂的眨眨眼,笑的媚态横生:“可不就是我么!老三!不过因为师父就以四为名,姐们都互称名姓,不论排行。我有个花名儿,叫牡丹!师父说过我饭量极佳么?” 黛玉不诚实的说:“没有。” 牡丹姑娘:“噢~你吃完饭了吗?师姐带你出去吃怎么样?” 黛玉仰头看了看:“我屋里还有些新做的月饼,师姐若是饿了,我去取来,权作充饥可好。” 牡丹好奇道:“又不是中秋,吃月饼做什么?” 黛玉看月上中天,又圆又大,叹了口气:“想过中秋了。” 牡丹揣摩小师妹的心思,抚掌而笑:“小师妹是想吃螃蟹和葡萄了吧?” 黛玉惊讶道:“师姐真乃知己也!”我好想吃螃蟹啊! 牡丹咯咯娇笑:“我也想吃啊!” 黛玉就去屋里拿了月饼。 牡丹找了两个蒲团摆在房顶上,又从师父的寝室里翻出了一瓶酒,想了想,小师妹还是个小孩子不能喝酒,就又塞回去了。 自己翻墙出去。 黛玉回来不见师姐的踪影,有些狐疑,几乎觉得刚刚发生的事是一场大梦,又看到房顶上摆着两个蒲团一张矮桌,就心领神会的过去坐下。 不多时(吃了一个月饼的功夫),看月下有红影飘然而来,真真凌波似仙,似乎足不沾地。 牡丹手里挎着篮子,红衣飘飘,只在各围墙之间轻点一二,就来到近前。 她笑盈盈的坐下,把手里的篮子摆在桌旁,拿出来一罐枇杷,四个苹果,四个橙子。 果子上还带着夜霜。 牡丹脸不红气不喘,云淡风轻的说:“刚去城外果园里摘的,倒还新鲜,只怕是有点凉,不知师妹的肠胃可好?” 黛玉捧着脸,惊呆了:“城外?这一趟好远呐!师姐的轻功这么好!” 第23章 夜探 牡丹师姐和萌萌的小师妹会面之后,回去写信到处一说。 众姐妹都表示要去看‘仙女似得妹妹’,顺便带点好吃的去投喂,再顺便问一下师父她老人家她这个老不死的又跑哪儿浪去了。 别又拐了哪家娇娇弱弱的小娘子回来当徒弟,说真的当徒弟还好呢!要是又弄个小师娘回来,好尴尬的! 过了半个月,天气更加暖和,竹林幽静,鲜花繁盛。 黛玉正在例行的睡前打坐运功,真气运行于体内,流转周天。 气之为龙津作虎,水有骨兮火有土,时人不会一阴阳,不知本生一子母。 子迎母,母随子,蹲酒嘉味甘如醴,扶入河车般载归,白头相守无能死。 玄牝之门密关锁,逍遥只向琼台坐,沐身除却有神泉,饥食自能发元火。 千日功成生子孙,故云我命即在我。 上品丹法,以神为炉,以性为药,以定为火,以慧为水。 中品丹法,以神为炉,以气为药,以日为火,以月为水。 下品丹法,以身为炉,以气为药,以心为火,以肾为水。 然后啊……她就闻到一股久违的螃蟹的香气从窗外飘了进来。 黛玉轻轻的吸了口气,哎呀呀,香的都要灵魂出窍了!她想了又想,这难道是师父说过,修行到一定程度,要破碎虚空以武入道的时候,就会出现的心魔幻境吗? 为什么我的心魔是大螃蟹啊!!!人家也要别人那种听起来就很悲凉雄壮的生离死别、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大战、还有红粉骷髅的诱惑!心魔瞧不起小孩吗! 黛玉又闻了闻越发真实的螃蟹香,准确无误的闻出这就是师父去年给我吃过的秃黄油啊!羞羞的捂脸:等我成仙之后我怎么说呢?见到猴哥我怎么好意思说呢!别人渡劫是生死磨难、妻离子散、群魔乱舞,我渡劫的时候差点咽口水咽到呛住。 她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到窗口去看看,明明闻着味道是从窗外飘进来的,可是这个季节,这个时间段,怎么会有螃蟹呢!还有没玩没了的猫叫。 黛玉轻手轻脚的来到窗口,一边嘀咕着自己被心魔引诱了,一边轻轻推开窗子。 院子里的青石板上聚拢着一堆柴火,六根木棍捆成两个三角支架,中间搭着一条横杆,横杆上穿着铁丝,吊着一个小小的黑色陶罐。 秃黄油的香味儿,就从陶罐里连绵不断的飘出来。 黛玉知道,这罐子里大概装着四两的秃黄油,拿来拌面可以拌两大碗。 期盼已久的美食近在眼前,即便知道前面有陷阱,她还是按耐不住。 这里本该是个空无一人的完美诱饵,然而……陶罐周围一个胖胖的女人在不停的驱赶被香味勾引来的猫,她悄无声息的拎着两只猫的脖子把它们丢出墙外,过一会猫又爬了回来。 胖女人的身法够灵巧,绕着陶罐飞也似的转,从始至终也没有猫能碰到陶罐,她也没发出声音。 黛玉翻窗而出,偷偷溜过去,轻轻提起挂着陶罐的横杆,摘下陶罐,放进自己屋里。 她正要翻窗户回去,手臂忽然被那个女人捉住:“喂,你就不问我是谁么?” 黛玉转头微笑:“是师姐吧?” 胖胖的师姐惊呆了:“牡丹告诉你我要来了?” 黛玉眨了眨眼,忍不住心里的好笑:“皓月当空,跑到别人家院子里来煮秃黄油,不停的赶猫,又不吃又不肯让别人发现,除了我师姐谁会干这种事。” 师父的徒弟们一脉相承的淘气,就是为了引诱我出来好吓我一跳,没想到院子里猫太多,师姐不得不使劲捉猫,要不然就被猫偷吃了。哈哈哈,太好笑了。 师姐点点头:“都是这群贼猫坏了我的好事,哎。” 逗小师妹多有意思,结果显得我那么蠢萌。两个人都进了屋,紧紧关上窗子把猫们挡在窗外:“我是你大师姐,叫我莲蓉。” 猫们:“喵喵喵喵!喵嗷!嗷嗷嗷!” 黛玉眨眨眼,想办法封住了陶罐的口,让香味不在四溢,很好奇的问:“是吃的莲蓉吗?” “是啊。”莲蓉师姐道:“师父给人起名字都从菜谱里找。” “那牡丹也能吃么?” “煎牡丹花,煎法与玉兰同,可食,可蜜饯;花瓣择,洗净,拖面、麻油煮食,至美。还可以泡茶喝。”大师姐讲了三师姐的食用方法。 黛玉凭着过目不忘的本事记住了这个菜谱,等夏天啦~坐在桌边手儿托腮:“那我呢?师父没有给我起名字。”我也要很好吃的名字。 莲蓉师姐笑了起来:“带鱼本来就很好吃,何必再起。” 黛玉惊呆了:“(⊙o⊙)啊!”凭什么呀!莲蓉那样清雅香甜,牡丹那样华美雍容……可口,到我这儿就……就是一条咸鱼?师父一点都不在乎我! 黛玉愣了一会,看莲蓉师姐笑的辣么开心,她一转身扑倒在床上,嘤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师父太坏了!我不要当带鱼! 带鱼不好吃又不好看,还很腥气。 哪怕从茶叶里找名字,叫云雾、玉露、紫笋也好啊! 莲蓉师姐被爱哭的小师妹吓了一跳,然后开始哄她。 ………… 街北蹲着两个大石狮子,三间兽头大门,门前列坐着十来个华冠丽服之人。正门却不开,只有东西两角门有人出入。正门之上有一匾,匾上大书”敕造荣国府”五个大字。 进了垂花门,两边是抄手游廊,当中是穿堂,当地放着一个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屏。转过插屏,小小的三间厅,厅后就是后面的正房大院。正面五间上房,皆雕梁画栋,两边穿山游廊厢房,挂着各色鹦鹉,画眉等鸟雀。 文四姐白天来看过一次了,晚上又来夜探荣国府。她心里对此处的评价是:充分反映了封建社会权贵搜刮民脂民膏、穷奢极欲的不良作风,也为贾府以及任何一个封建王朝的落败埋下了伏笔。 其实就是默默的仇富一下,尤其是知道这家富人家里没什么好人,那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仇富了,要都是道德端正的好人,不欺男霸女不犯法,就木有借口仇富了。 文四姐在多多的建筑群落里找了一会,看到两个漂亮的小姐,想拐走! 但她此次前来的目的,是来偷宝玉的玉。 之前跟几个猥琐的好友探讨了堂弟提供的不可靠推测,好友们准备试一试。首先,第一步,就是搞到那块玉…… 第24章 真容 文四姐白天来看过一次了,晚上又来夜探荣国府。她心里对此处的评价是:充分反映了封建社会权贵搜刮民脂民膏、穷奢极欲的不良作风,也为贾府以及任何一个封建王朝的落败埋下了伏笔。 其实就是默默的仇富一下,尤其是知道这家富人家里没什么好人,那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仇富了,要都是道德端正的好人,不欺男霸女不犯法,就木有借口仇富了。 文四姐在多多的建筑群落里找了一会,看到两个漂亮的小姐,想拐走! 但她此次前来的目的,是来偷宝玉的玉。 之前跟几个猥琐的好友探讨了堂弟提供的不可靠推测,好友们准备试一试。首先,第一步,就是搞到那块玉…… 这个男孩子长得: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鼻如悬胆,睛若秋波。 文四姐点点头,这么好看一定是个蓝孩子。培养好了一定是个小伪娘~哎嘿嘿,可惜我不萌伪娘,错过了一个好胚子。 她悄悄伸手,跨过奶妈的头,拿到了紧靠着床里头、枕头下面的那块玉。我勒个去都五六岁的蓝孩子了还和奶妈一起睡,难怪长大之后那么娘炮。 文四姐把传说中的通灵宝玉托在手心,仔细看了看‘大如雀卵,灿若明霞’。啥意思呢? 就是说有鹌鹑蛋大小,红彤彤的。上头没有钻眼,不能栓绳,想必不能当拉珠用,可万一王夫人不懂这个道理呢?糊里糊涂的就给塞进去了怎么办? 这个尺寸也很合适嘛! 文四姐荡漾的笑着,带着通灵宝玉飞快的从窗户溜走了。 小伙伴就在墙外等待着! 狗油胡拎着着一袋子各色打磨的差不多的玉石,红黄蓝绿青蓝紫的颜色都全了,旁边架着锅煮着鱼鳔胶,还放着砂轮刻刀等一系列的东西。 一只耳准备的朱砂颜料和笔墨纸砚,准备如果狗油胡做不出一模一样的赝品送回去,他就画下细节来,去找烧琉璃的人烧,去找烧瓷器的人烧。瓷器能仿玉器、仿珐琅、防铜器、仿琉璃,什么样都能模仿出来。 旁边还有个鸡皮鹤发老态龙钟的老道士,靠在墙角似睡非睡。 文四姐翻墙出来,轻盈无声的落地:“哎嘿嘿嘿,我来了!让三位哥哥久等了!” 狗油胡和一只耳凑过来:“来来来,让哥哥们看看嘛~” 文四姐抖了一下:“你俩说话这口气有点太不正经了。”她一边抱怨,一边掏出揣在怀里的通灵宝玉,递过去。 狗油胡唾弃的斜睨她:“带着没事偷别人家小姑娘的女人没资格说我。” 一只耳统一队形:“培养很多女土匪的人没资格说我。” 文四姐挠挠头:“不会炒火锅底料的人没资格说我。” 俩人对视一眼:“干活干活干活!” 手艺人就是手艺人呐!有匠心!有匠人精神! 两颗一模一样的通灵宝玉摆在文四姐面前,狗油胡笑呵呵的说:“多放辣子多放葱喔!” 文四姐大喜过望:“没问题!姐请你吃十天,随你点菜!今天的料都买好了,等我出来就去吃去。”她揣着两颗通灵宝玉,翻墙进去。 狗油胡看看一只耳:“你觉得她能分清楚真假吗?” 一只耳看看旁边的老道士:“你不是说要拦住她吗?” 文四姐站在宝玉床边分辨了半天,真没分辨出来,狗油胡造假的技术太高妙了,她就又跑出了:“哥哥哎~哪一个才是真的?” 狗油胡果断指出自己做了小记号的那个。 文四姐又跑回去,把假的那个放下,把真的踹自己怀里。 带着三位高人回到自己院子里,这个天气可以直接在院子里吃饭,半扇还往下滴血的羊挂着架子上正新鲜着呢。旁边砂锅里的鱼汤也已经变成乳白色,炒了个火锅底料,没有抽油烟机的糟糕世界呛得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阿嚏连天,幸亏不是在厨房,而是露天,虽然制造了雾霾但是通风效果好。 炒的差不多了,倒上鱼汤煮上,她这才一边流眼泪一边捞泡菜坛子里的酸黄瓜。 四个人在一起涮火锅。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沸起来,起起伏伏间,满目绝代佳人。 只等着用筷子夹上来,跟沾料金玉相露一相逢,就可以成全满腹大爱了。 这种时候,就是最思维深沉敏捷的人,大概也是想不起什么哲学原理的。 脑子里只要轮流滚动“黄喉什么时候熟”、“羊肚约莫能吃了”、“飞饼要不要加一盘”。 就在这里拥挤轰哗的飞快思考里,慢慢的碾碎所有细细琐琐的小情绪。一口一口的,填满四肢百骸里的空荡处。绝代内功,莫过于此。 直到放下筷子,长长舒一口气,恋恋不舍的看一眼锅底,再发个长声的“——嗝” 就约等于坐拥天下了。’ 吃的就这么开心,就这么痛快。狗油胡和一只耳拍拍肚子,狗油胡又摸了摸文妹纸送的银票,愉快的走了。给人干活,拿人钱财,多开心。 老道士还没走,丫虽然看起来很老,毫无贡献,又只顾着吃,但还是很要脸的,留下来帮文四刷碗。唰了十几个盘子,到是很好收拾,桌子上和锅里一点能吃的东西都没剩下。 老道士慢悠悠的说:“四姐~偷人东西是不对的~宝玉和你徒弟是前世的债,你硬要作乱,没用。” 文四姐唰的一下就拔刀了。拔起肉案上扔着的大钢刀:“老牛鼻子你是被夺舍了还是被魂穿了?你什么时候不要钱就给人算卦了?” 老道士嘴角直抽抽:“我是舍不得四姐的好手艺,你要知道你这么干很容易被那个秃驴和老牛鼻子弄死,你耽误他俩的事了,他俩真是妖仙,你打不过的。” 文四姐懵逼的挠挠头,把刀扔回肉案上:“哥哥且慢,神仙真存在啊?” 老道士一抹脸,鸡皮鹤发老态龙钟变成了白嫩水滑仙气缭绕的一张小脸蛋,剑眉入鬓,一双桃花似得丹凤眼,偏生皮肤极白,嘴唇红润又饱满。 他依然慢条斯理,只是声音也变得清脆悦耳,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般:“你总说相见神仙,我便是修道之人。” 文四姐捧着脸:“噢噢噢好美,你是哪吒吗?” 美道士:“不,我是皮拖。” “啥?” “你之前给我讲的相声,老大金托,老二木托,老三叫皮托嘛。”美道士叹息道:“交往了十几年,四姐你也的确老了,自己讲过的梗自己都不记得。” 文四姐很想蹲到墙角去冷静一下,等一会,这老道士……是哈,认识十几年了,丫一直都一副老的要死的脸,到现在也没有变得更老。 第25章 吐羊 月黑风高,树影摇曳,京城的小四合院里虽然不算精细雅致,但那一个个的坛子罐罐和砧板炉灶、堆叠的碗盘都很有家的感觉。 文四姐蹲在地上挠头,看了看美貌的藕霸:“等一哈!我们从新认识一下吧,你是谁?” 美貌的少年道士还穿着那身打着补丁的破道袍,挠挠头发:“好吧,我姓姚,行三,年纪大约比你大个几百岁,你叫我三郎就行了。” 其实我是个妖精啦对手指,我没有哪吒三太子那么好看啦~ 文四姐盯着他看了一会,揪着头发努力的回忆当初是怎么认识这个老道士的……作为一只颜控,我不会对一个既不鹤发童颜也不仙风道骨,一天到晚哈气连天的老道士有好感啊。 仔细回忆了一会,想起来那年那天……我在树林里避雨,顺便拢了点干柴,揪了点草药,把抓了只野鸡,拿挡雨用的荷叶和随处都有的泥土,烤了一只叫花鸡吃。 然后有个邋邋遢遢的老道士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拿着酒来跟我换鸡腿吃,我本来不想跟又脏又丑的神棍交朋友,但是他的酒好香,我就被诱拐了。 吃完之后酒足饭饱,聊的很好,在阴深深的柳树林里也不敢睡觉,顶着荷叶互相讲鬼故事,我讲了聊斋,他讲了很多我没听说过的‘黑狐妖智斗虎妖’、‘蛇妖杀人记事’、‘白骨夫人与柳树精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古槐枯骨晨昏长梦之术以及其破解方式’。 然后,然后…… 文四姐特别想给自己一巴掌,然后我他娘的听他讲了三天的故事,就成好朋友啦!到哪儿见到了都是互相请吃饭,就这么混了几年,就变成老朋友了。 这厮一定是故意接近我! 姚三郎看出她的想法,笑的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我接近你确实是故意的。” 文四姐幽幽的盯着他。 姚三郎嘟嘴:“瞪我干什么嘛,你身上一股夺舍的气息,灵魂和不甚契合,我以为你是什么妖物,想来积功累德,又不知你与肉身的缘分深浅,也没目睹你干坏事,不能贸然出手除妖。只好先跟你套近乎,知道你不是坏人,我也没有伤害你呀。” 我是个认真负责的好道士呀! 文四姐喝多了耍酒疯,怒极反笑,撸胳膊挽袖子:“呦呵,我还得感谢你是吗?你个老妖精明明能辟谷了,还一天到晚的吃我,把这些年吃的几百只鸡几十头牛羊给老子吐出来!” 我看你算命基本上赚不到钱,有真本事不敢用,觉得你可怜请你吃了多少顿饭了! 姚三郎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还因为会因为被自己说破了根底而羞窘捂脸,居然跟我要账!我哪有钱啊!算命算准了折寿,算不准没钱赚!骗人还特娘的损道行! 他不得不站起来,努力打起精神来,还是有点驼背,装老人装时间长留下后遗症了:“四姐,你我朋友一场,不要做得这么绝嘛。” 文四姐怒道:“骗了我这么久,你要么一直骗下去,要么早早的说实话,这冷不丁的爆出猛料来,还让不让人放心过节?” 姚三郎装老头的时候什么不要脸的事都干得出来,换了漂亮脸蛋之后也变得要脸了,被她这么一说,当下把脸一沉:“好,哼,哼,这是你说的!” 他一歪头,手掐诀,心里悄悄念咒,借牙缝里那点肉丝做法,呕的一声一歪头吐出一只羊来。 毛茸茸活蹦乱跳的羊,看起来肉质鲜美。 文四姐都惊呆了:“哇……”黑洞嘴! 一秒□□!! 姚三郎抹抹嘴:“过去吃的肉都从后头出去了,换不了你,以后我但凡吃你一口肉,必还你一只活物,绝不占你便宜的。” 他气哼哼的:“往后吃了吐,吐出活物再吃,反反复复无穷尽也。” 呕,太恶心了。 文四姐感觉有点恶心,差点就被他说吐了。 她心说:要是我自己吐的活鸡活鱼,我能再做一顿再吃进去,你吐的不行。 姚三郎冷静下来,感觉自己非常蠢,蠢的无法见人。 简直没脸再留下来骗吃骗喝。 念了个穿墙咒,往院墙上一扑,就消失了。 咩咩咩…… 文四姐看着院子里的羊,虽然不能理解这货出现的原因,但可以确定一点,这羊就算宰了我也吃不进去。 “姚三那家伙太小心眼了,我不过是质问他两句,就把他气成这样!”文四姐一边跌跌撞撞的拴羊一边嘀咕,刚刚吃火锅的时候喝了一坛子好酒,刚刚热锅煮着还不觉得如何,现在撤去了锅,夜风凉凉的一吹反倒觉得酒意上头。 跌跌撞撞的走进屋去,倒在床上扯着被子一卷,和衣而眠。 睡了两个时辰,早上起床出去买了油条油饼、豆浆、面茶,好好吃了一顿,准备牵着羊出去卖掉。我不会吃这么恶心的羊,但是可以卖给别人。 哎呀,我应该趁着机会跟他学法术! 她郁闷的赶着羊,往集市去。 哪料想,卖羊又惹出一场塌天大祸! 第26章 风月 文四姐经常赶集买东西,知道方法,穿了一件最旧的衣裳,把脸涂了涂,头发梳成男子模样,找了块橘子皮嚼了嚼,龇牙咧嘴的吐了。这样一嘴小白牙就黄灿灿的,看起来很村了。 她赶着羊,带了点喂马的干草,到了集市上,找了个空地往地下一坐,把干草往地下一扔让羊自己啃着,闭目养神静等出价。 集市上人烟稠密,十分热闹,但只见: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三教九流,五行八作,僧门两道,回汉两教,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做买做卖,骑马坐骄,推车的,担担的,锯锅的,补罐的,卖针的卖线的,卖葱的卖蒜的,应有尽有。 坐了一小会,来了不少人问价格。 “这羊看起来脏乎乎的,一百八十文我就买了。” 文四姐一翻白眼:“大哥你仔细瞅瞅,这不过是风吹日晒有点黑,哪里叫脏。你我做生意的人餐风饮露,日子长了也黑乎乎的,羊也是一个道理。” 来买羊的人没闲心逗闷子,就走了。 “兄弟,我看你也不是常来卖羊的人,是不是家里有什么困难,要不这样,我比他出价高一点,二百文?” 文四姐哼唧了一声:“我这羊是有仙缘的羊,低于四百文不卖。” 她想把昨天买羊吃的成本赚出来,忘了自古以来做生意都是低买高卖,她买羊花了四百文,可卖羊那人的进价可不到四百文。 “啊哈哈哈别逗了,难道这是个羊妖不成,还仙缘呢,你太扯了。” 文四姐也觉得自己很扯:“我这羊在敕造白云观门口吃过草!难道还不算有仙缘吗?” “……你留着自己吃吧。” 正当文四姐有心便宜点卖了的时候,来了个跛足道人,看见这羊便是眼前一亮,蹲下来摸了又摸,捏了又捏:“这羊怎么卖啊?” 文四姐无聊的要死,手藏在袖子里偷偷玩九连环:“低于三百文不卖!” “三百五十文,我要了。”跛足道人从褡裢中取出一面镜子来----两面皆可照人,镜把上面錾着”风月宝鉴”四字:“我出门的急,忘了带钱,这一面铜镜押给你,三日之后我去赎买可好?” 文四姐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接过铜镜来颠了颠,看铜的成色甚好,颠了颠觉得十分沉重,拿去单是卖铜就能卖出半贯钱,就喜滋滋的答应了:“行啊,你把羊牵走把。” 跛足道人:“这物专治邪思妄动之症,有济世保生之功所以带他到世上,单与那些聪明杰俊,风雅王孙等看照千万不可照正面,只照他的背面,要紧,要紧!” 也不问到哪儿去赎镜子,牵了羊就走。 “又一个神棍。”文四姐也不提醒他,她看着着镜子觉得喜欢,准备躲起来让他找不到自己,然后就密下镜子。 把镜子揣怀里,她身上带了二百文钱,预备着万一羊没卖出去也有钱买东西,两手空空的开始去买买买。 旁边想买羊的两个人叹了口气:“两个神棍。” “可不是么!还有仙缘呢!还治邪思妄动之症,有济世啥啥之功,咳,呸!” 切肉片的,卖烧饼的带加茶鸡蛋的,炸油条串成串的,水煎包子外带卖绿豆稀饭的,有吃的有看的,抢劫的张碗要饭的,坑蒙的拐骗的,三只手偷你看不见的。唱曲的混饭的,五个钱听一段要给欠的,推车的流汗的,还有叫人打扇的,叫街的气快断的,扯着喉咙喊着老爷太太行善的,聊天的扯蛋的还有喝醉了酒躺在大街上装蒜的。鼻子烂的,骨头贱的,赌博输了巾壁站的,腰里空的把气叹的,赶考的住店的,念文章念的天晕地暗的,来衙门口东游西逛闲看的,哎呀这可热闹透了。 文四姐买了一条金华火腿、半筐竹笋,扛着回家去了。走在路上忽然想起了原先的张老道,昨日现了原形的姚三郎,想起他昨夜微醺半怒的模样,真是把昳丽二字展示的淋漓尽致。濯濯如泉中玉,清朗无暇,萧萧如风下松,其目阖,若玉山之将崩。 文四姐嘀咕道:“姚三郎要是有些田庄家产,再考取功名,与黛玉到是很相配。尽我一身之力,也不能让黛玉嫁给宝玉,丫会被黛玉养着,那不行!男女平等在于互相甜宠,就算是一方养着另一方,也不能养个败家还得要人哄的家伙。” 路上路过河边,又买了两条鱼,回到家里,鱼扔水缸里,拿火腿吊上高汤,晚上准备请徒弟们来家里吃饭。拌个老虎菜,做个松鼠鱼,火腿笋丝汤,煎个南瓜花饼,很好吃呢。 都准备好了,叫了个人去给徒弟们送信,她自己回屋躺着照镜子玩。 拿起”风月鉴”来,向反面一照,只见一个骷髅立在里面。 文四姐大喜:“哎呦,好干净整齐的骨架?”她晃了晃镜子,能看到骷髅不同的角度。戳了半天镜面,也没调出桌面看。 文四姐不那么好奇了,叹了口气:“哎,看来不是想象中的铜镜形手机。风月宝鉴,这玩意听着耳熟……仿佛有个三级片……算了,我再照照正面。” 《》铭记时光。 文四姐内心弹幕:【天啦!!!!!上帝啊啊!!!】 【终于又看到这个mv了,激动哭了!!】 【男神的逆天大长腿请让我跪舔嗷嗷嗷!!】 【好美的手指~笑的好甜~舔舔舔~】 《bad》飚 《》亲密 《》黑与白 《dirtydiana》肮脏的戴安娜 …… 《》向我屈服 《r》血染舞池 《》你不孤单 《ghost》鬼怪 每一个mv带来的内心弹幕大致相差不多。 文四姐如痴如醉的捧着镜子开始看《迈克尔杰克逊1992年布加勒斯特危险之旅演唱会》,这都是她带着没事回忆一遍的东西,上辈子最怀念的东西,原先每周必看一遍,已经看过了无数遍,还以为这辈子都再也看不到了。 风月宝鉴可以调取记忆,并且加以编造。 然而文四姐的执念很深,记忆又太清楚,演唱会一个细节都没改。 如果她的神思稍微散乱一些,就能看到有世界上最美的眼睛的唇红齿白美男子对她勾手指:“baby~~”然而她没有。 “师父!” “师父!!!!!!!”牡丹一声吼,惊得文四姐手一松把镜子拍脸上了。 文四姐揉着鼻子:“干啥干啥,呀,你们都来了?到晚饭时间了?啊哈哈哈师父沉溺于自己的美貌,忘了炒菜了,等一会哈。”她把镜子往怀里一揣,若无其事的出去做饭。 大师姐莲蓉面容严肃:“师父面带猥琐,目光呆滞,反应迟钝,嘴唇水汪汪的,显然舔了很多遍,这不应该啊!” 二师姐芸儿(芸豆,可以制成芸豆泥,非常好吃):“师父眼睛通红显然哭过,脚步虚浮,手扶着腰,显然是伤了精元。” 三师姐牡丹拧着眉头:“不行,我好不容易接受师娘是个小丫头了,师父又要移情别恋,还把自己的身体糟蹋成这样?她这也太纵欲了。” 天可怜见,文四姐只是被男神帅到魂不守舍和腿软而已。 在徒弟们看来,就是被情人(也有可能不是情人)折磨到哭着跑回来。 第27章 □□ 文四姐连着好几天,每天吃完早饭就躺在床上捧着风月宝鉴开始看,那mv是看多少遍都不烦的。 她这两天把着镜子的用法算是研究明白了,能看、能听、还能把意识沉浸进去,亲临mj的演唱会现场,尤其是心里想着好想亲他的脸,就真得亲到了,她激动的差点流了一枕头的口水。 清醒之后更是开心的满床打滚,虽然觉得身上莫名的虚弱,可能也和太兴奋有关。 三个徒弟担心的不要不要的,派去盯梢的人回禀:“文大侠早起之后匆忙出来吃了一笼包子,喝了一碗馄饨,就有回去了。一直到晚上才出来,并没什么不测。” 第二天派去盯梢的人回禀:“文大侠早起吃了两份煎饼果子,叫小的去酒楼订一只烤乳猪,路上又买二斤五花肉回家,咕嘟嘟的炖了一下午,小的在墙外馋的不行。” 第三天,文四姐已经用木头给镜子雕了个底座,自己啃着烤乳猪看着镜子,不亚于当年吃着泡面看着手机。吃的非常爽,只是身边放了把刀。 那跛足道人前来敲门:“开门开门,我来还钱拿镜子。” 文四姐一愣,心说我以为你也是神仙中人,没想到还真有本事能找到我家。 她只好去开门,笑脸相迎:“道长的镜子好生奇妙,我正要去找您呢,请进来坐。” 跛足道人跟她一照面,也是一愣,那日所见是个脸黑齿黄的村妇,今天看到这女人,肤色虽然略黑,容貌却端正的很,剑眉虎目,唇红齿白,天圆地方,印堂处一股浩然之气,不仅是个武侠高手,还气韵不凡。 他拿镜子换了羊,是因为看出来那羊是仙家手段变出来的,一个乡野村妇怎么能有仙家手段变化的羊呢?他看出来了文四姐的性别,却没看出易容。 弄了羊回去研究,发现那手段比自己高妙的多,今日来拿镜子,他也不敢胡乱行动了。 文四姐一指桌子上只啃了一条猪腿的烤乳猪:“请坐,今日日头正好,道长又是得道之人,用些酒菜,与我闲谈一番可好?” 跛足道人:“好啊。” 聊了一壶酒的功夫,互相摸清楚了底细。 文四姐知道这个老道:没有姚三利害,居无定所,对江湖事态不是很了解,喜欢装神弄鬼但真有点本事。 跛足道人知道了这个女人:凡人!凡人!凡人!但是有神仙道中的朋友,江湖浪子,单身狗,穷逼,舍不得镜子。 跛足道人这就瞧不起她了,对其面门轻轻吹了口气。 文四姐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困倦,她心知不好,拔刀而起,一刀割向这老贼的狗头:“老贼,我与你谈生意,为甚暗害于我!” 跛足道人大惊,区区凡人竟然一下子还没弄倒么? 他急退几步,还是被割破了几缕胡须。 他盯着飘落地上的胡须,心说自己真是情敌了,便伸手虚抓一把,从文四姐怀里摄走了风月宝鉴,一溜烟就要往外跑。 “妖道哪里跑!”穿着玉白色锦袍头戴紫金冠的姚三郎浑身闪烁着美男子的光芒,挡住了跛足道人,手中抖开一把折扇,轻轻一扇,真是浊世佳公子,好一个如仙如花的少年郎。 在树上埋伏了三天啊,看着文四姐坏笑怪笑狂笑,看着她满床打滚、夹着枕头打滚,舔镜子,真是不堪入目。终于等到出来救人的机会了。 跛足道人惊且怒:“吾自取吾家宝物,与汝有甚么关系,这凡人持风月鉴不思正道反生邪念,若将风月鉴与了她,必夺其性命!” 这……猛地杀出个程咬金来,你是什么人,你想干什么,你为什么要为这个黑胖妇人出头? 啊呀,难道你就是给她羊的人么? 跛足道人心说:你为什么要变个羊给她?看她这地方不甚富裕,必然是你要求欢,手头又没有钱财,就牵了羊来蒙骗无知妇人,她拿着羊去集市上卖了换钱,被我瞧见,才有了今日之事。 一个这样的好修行、这样的美少年,想与一个粗野妇人寻欢作乐还要花钱,真是丢人啊。 啧啧,你这样的好道行,怎的喜欢这样黑胖的女人,那肤白貌美的少女才是正道。 文四姐一边困的要死,尽力挣扎,一边拍桌子骂道:“妈了巴子的!既找上门来用镜子换了我的羊,倒好意思说我生邪念?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看了他三日,那曾对我男神有过一丝邪念,不就是亲了两口舔了两下吗!王八蛋妖言耸听,怎么就要了我命了,姚三郎,帮我,帮我杀了他,啊……” 姚三郎扇了两下,看文四姐晕的趴在桌子上努力挣扎,也就无心耍帅,合拢扇子指着跛足道人大骂道:“你这妖道还敢狂言狡辩!凡尘俗世间死在你风月鉴下的痴情人不知数几,你使妖物假称救人性命,实则吸人精气夺人魂魄。今日被我姚三爷当面撞见,还敢狡辩!” 文四姐挣扎不过道人的法术,啪叽一声趴在桌上:“呼呼呼呼……(~o~)~zz” 跛足道人冷笑道:“你与她孤男寡女,终日里痴缠厮混,这屋里里里外外都是你的气息,你既也是修道之人,就该知道情是一劫,怎的自投罗网?即便是履红尘,也不该与这等未入流的妇人厮混……” 啪啪啪啪! 姚三郎一边抡圆胳膊大嘴巴抽他,一边心说:屋子里里里外外都是我扫地刷碗洗衣服的气息!我特娘的前些日子借住在这里!文四姐是我的好朋友,什么叫未入流!她那么好看,那么聪明能干,活泼爽快,像个妖精似得,比人类女人好多了! 姚三郎把他抽成猪头,又抢回来风月宝鉴:“这玩意确实吸人精气,却又不是妖物,怪哉。” 跛足道人挣扎道:“她自己沉溺欲海,随波逐流,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这是我的东西!我可是奉了警幻仙子的命令” 姚三郎翻了个白眼,祭起扇子将跛足道人摄在扇子之内,研究了一会怎么改造风月宝鉴,让文四姐既能看个爽,又不会伤身。 这可不好办!得用些时间呢。这才过去拍了拍文四姐的脸,丫还昏迷不醒。 姚三郎左右看了看,把扇子收袖子里,去缸里舀了一瓢水,泼文四脸上。 “我屮艸芔茻!”文四姐怒吼的跳了起来,拎着刀左右看了看:“哎?” 跛足道人已经不见了,一回头看见姚三郎长身玉立,轻摇折扇,含笑点头。 文四姐揉了揉眼睛,惭愧的笑道:“三郎,那日我酒后无德,冒犯了你,今日承蒙搭救,多谢,多谢。” 姚三郎绷不住了:“啊哈哈哈哈哈太爽了!!文四你也有跟我这么客气的一天!啊哈哈哈哈!” 他拿折扇敲着手心,趾高气昂的数落她:“你说你啊,我这真神仙在你面前,你一天到晚对我呼来喝去的,在你家柴房借宿一宿还被你拿脚踹,吃你点东西还得帮你刷锅刷碗,那一个妖物要害你的性命,你反倒对他十分客气,又请吃饭,又赔笑说好话。你也只是个肉眼凡胎。” 文四姐脸上有点挂不住了:“是,我是肉眼凡胎,可我是准备密下那道士的镜子不换给他,才对他那么客气,我可没想坑过你,当然也就不用太客气了。那道士被你打死了?镜子呢?” “歪理邪说!”姚三郎一翻白眼:“火锅呢?” “我这就去买材料,保准让你美美的吃个够。”文四姐看他还是那么喜欢火锅,就放心下来了,这些年虽然没怎么欺负老道,可肯定也没有尊老爱幼,有时候老道睡柴火堆上她那脚扒拉两下的事儿也常有,逼着他去刷碗更是常见。那天喝多了,又被我无缘无故的骂了一顿,人家还真是神仙,不光是算卦算得好,可还是来救我了。 想到这儿,文四姐红了脸:“三郎哥哥,往日里我多有冒犯,可不知者不怪,你别生我的气。今天多谢你救了我,要不然真不知道那妖道想干什么。”后怕的捂胸口。 “你别跟我用美人计。”姚三郎不好意思了,脸红红的说:“我是跟你有缘,但只是朋友之缘。” 文四姐真心实意的夸他:“你真好,今天真帅气,浑身上下闪烁着美男子的光辉。” 姚三郎有点不好意思,这件衣服真得自带霞光,好害羞……软软的说:“我不会生你的气,你是我的好朋友,当初你我结交的时候,是贫贱之交,是我欺瞒在先,你欺负我在后。而且我吃了你那么多东西,帮你刷碗又算什么呢?” 以后别让我刷碗就好了。 “太好了!”文四姐拿出一吊钱踹怀里,兴高采烈的的出去买菜,扔下一句话:“君子之交!今天还是你刷碗!” ………… 林如海的书房在西厢院,他正在夜读,林黛玉读史记读到了不懂的地方,边去请教爹爹。 水磨方砖砌成花墙,进了院门,影壁前边爬山虎,影壁后头养鱼缸。茨菇、荷花茂盛半阴半阳。红的石榴花,白的那玉针棒。直竖竖的青饼子仙人掌,紫的白的二色丁香。葵花儿桂花儿全都开放了。一阵儿一阵儿打着鼻子放清香。在旁还有几盆晚香玉,绿蓁蓁的还有几盆子艾康。 林黛玉看了两眼:“阿嚏!阿嚏!啊啊阿嚏!” 春天的花粉好呛人!她一手拿着书,另一只手拿着手帕掩着鼻子,快步走过去。 汉白玉石头铺成小路,迈步进书房,阵阵清风翰墨香冲淡了她的不适:“爹爹。” 林如海放下书笑道:“听见打喷嚏就知道是你。你自有书房,到爹爹这儿来干什么?” 黛玉靠过去:“爹爹,我看到李将军列传这儿了,说李将军悛悛如鄙人,口不能道辞。及死之日,天下知与不知,皆为尽哀。彼其忠实心诚信于士大夫也!李陵投降之后,陇西一带的人士曾为李氏门下宾客的,都以此为耻辱。为什么?李陵投降虽然不好,可是飞将军的李广已逝,他毫无罪过,为什么要被李陵牵连毁去名声呢?” 林如海看女儿眼圈红红的,心里不忍,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黛玉,你还小,现在还不懂” 黛玉本来认真听着爹爹说话,忽然看向窗外,眼睛猛地睁大:“爹爹小心!啊啊啊啊~~~!!!” 第28章 杀手 上文书讲到,黛玉深夜来到林如海的书房,要请教李陵投降匈奴为什么连累了已死的飞将军李广的名誉。这问题涵盖了人类名誉的来与去,并且涵盖了三纲五常、汉朝□□面和小人常见的 黛玉本来认真听着爹爹说话,忽然看向窗外,眼睛猛地睁大:“爹爹小心!啊啊啊啊~~~!!!” 江南的房舍多风雅,这书房四壁都是窗子,用细纱或薄纸糊着窗子,让月色能透进来。 天气日渐暖和,林如海虽然怕冷,也开了两扇窗子,嗅着春日夜风,对月读书。 现在四面墙的十多扇窗子一同被剑气击破,碎纸和画窗的木条四散迸裂。 一点寒芒。 黛玉的瞳孔缩小了,紧紧盯着正对着林如海而来的一点寒芒。 相对于这一点寒芒,她和林如海是并肩站着的。 一刹那间,她千思百转的想了一圈儿,并无良策,不能智取,只能力敌。 黛玉也顾不得什么斯文体面了,单手抄起桌上满是墨汁的鹤鹿同春端砚,入手便是一沉,她心中暗喜,越沉越是趁手呢。 扬手——纤纤素手拿着那深青紫色如玉、色彩斑斓,富于变化,纹理清晰、明净、纯洁,而且色彩又好象是从砚石里透出来,而不是浮在表面的,凝重浑厚的大砚台。 她的手势如同观音以柳枝洒遍甘露,那般美妙迷人。 黛玉将内力凝于掌中,扬手一泼,总共不到半捧的浓稠墨汁竟被她泼出一阵黑雨。 率先来袭的寒芒冲的最快,显然也武功最好,是这些人里为首的。他不曾把这娇娇弱女看在眼内,甚至于不屑闪避。 等到星星点点的墨汁劈头盖脸淋了上来,每一滴墨汁上附着的内力带着磅礴浑厚的内力冲进他体内,每一滴墨汁都疼疼的打在身上时,他已经倒在地上了。 其余来袭的杀手竟还没被吓住,悍不畏死的一起冲上来。 林如海临危不乱,高声道:“来人!” 然而没有人来。 林如海心知不好,左右看了看,唉我真该放把剑在书房里。 黛玉的内心在不停的嘤嘤嘤:哭哭,师父快来救我啊我没打过群架,我是听过猴哥怎么打天兵天将,可我不会呀!我好害怕!师父教导我快两年了,可没教过我怎么以一敌二十啊! 黛玉脸上依然带着大家闺秀的好风度,师父说这样可以蒙蔽敌人。 听风声便知道另外两个人从后方袭向爹爹——毕竟师父教授武功时的要求是听着切菜的声音说刻的什么花/一块肉切了多少丝,她生来灵根过人,再加上勤于武道,又因为喜欢花七公子花满楼,日常也总在练习听风辨位。 看都不用看,反手将砚台掷出,足有六斤八两的大砚台快若流星,把两人都击倒了。 黛玉将‘毫无用处’的爹爹护在桌子后面,她目光在桌上逡巡,竟然是玉镇纸!想想自己书桌上师父送来的刻有百花图的三尺长大铜镇尺——那才是打架用的趁手家什呢! 前来刺杀的黑衣人见此状况也停了手。 他们畏这弱女身法快若鬼魅,出手狠辣果干。 既然一击不中,就得调整方式再进攻。 黛玉也担心这场中二十多人,自己纵然有通天之能…… 好吧没有,自己武功还不够高,不能护住爹爹。 她低声问:“爹,府中护卫呢?” 林如海差点哭出来了,幸好让黛玉学武了,要不然我死尚不要紧,她失却父亲可怎么生存呢。 他真有心说:女儿你自己跑吧,不用管爹爹了。可又想到自己还有那三名内卫,不一定会死到临头。 黑衣人中一人越众而出:“府中护卫不堪一击,都已被制住。林大人,令嫒纵然本事过人,毕竟是个小孩子,不如您今日引颈受死,我便做主放过令嫒,您是读书明理之人,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令嫒成年之后想怎么报仇都行,如今小小年纪,要随父亲一同赴死,岂不可惜?” 林如海不动声色的把黛玉往自己怀里拽了拽,依然平静又很和气:“你怎么会放过我女儿,我是读书明理之人,乱臣贼子的话,我怎会相信。” 黛玉停下来才觉得肋间疼痛,向来是岔气了,或许是真气运行时出了岔道,总归是受了惊突然动手的原因,她尽力维持自己的表情,暗暗的调息。 黑衣首领笑道:“我此行只为取林大人性命,不做他顾。” 林如海继续拖延时间:“容我三思。” 黑衣首领点点头,语气又恭敬又客气:“林大人可曾听闻养匪自重的道理?我今日要留令嫒的性命,并非虚言诓骗,实是为了我将来的荣华留下后手。 似我这等人,很怕主公要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林小姐这样的武功,她在世上一日,我家主公就一日不得安生,一日不能离了我的护卫。 我今日一番话,句句都是真情实意,绝不欺瞒。” 林黛玉何等的冰雪聪明,都呆了几秒,才想明白这人的意思。 眼前忽然浮现师父读驿报和有些史书时拍案而起:【我屮艸芔茻!这煞笔好大脸!】 内心弹幕:【乱臣贼子的臣子也是乱臣贼子这是个好事但是我要气死啦!】 【他们为什么要刺杀我爹爹,我爹爹那么好!】 【他居然敢要我爹爹引颈受死!我要杀光他们!师父说过,杀仇人是天下第一快活事!】 【天堂有路尔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林如海的余光瞥见旁边房顶上出现了熟悉的黑影,拿着□□,他要继续拖延时间。 林黛玉肋间越发刺痛,再等不得了。抓起桌上大瓷海里的几十只毛笔,当做暗器飞掷出去。 然而她力度够用,准头却不够。暗器这种东西,是要练很久才能百发百中的。 文四姐自己不善于暗器,又拿什么来教徒弟呢,况且贾敏拦着不让她在花园中练武,没有场地练暗器。 几十只毛笔,钉在门框上的入木二寸,却只杀了三个人,伤了四五个人。 黑衣人脸色一冷,一挥手:“动手!” 黛玉左右看了看,都快哭了。爹爹屋子里放这么多书有什么用呢!你倒是放两把宣花板斧,放个方天画戟镇宅啊!屋子里除了书就是玉器,那个都不能打架用。 她刚想抄起太师椅去应敌,忽然眼前一亮,想起西游记里的一段典故。 黄袍怪变做美公子去骗百花羞的父母,是幻化成型,还把唐僧变做老虎,自己混吃混喝。后来小白龙要去救师父,化作美貌佳人,骗了黄袍怪的宝剑要砍他,黄袍怪举起满堂红招架。 我这眼前,不就有一根满堂红吗? 这满堂红原是熟铁打造的,连柄有四五十斤。 诸位看官可能不知道什么是满堂红——就是‘中式古典落地灯’。后市用的灯泡,自然用的木杆,古代是点油灯、蜡烛的,用木杆多容易碰倒烧着,故而都是用熟铁打造,有一人来高,点燃烛芯之后罩着红灯,满室红光。 黛玉就抄起满堂红,舞了个满堂生风。那蜡烛都融了,淌在顶端的铜碗里还亮着,虽然轮起来的时候呼的一下蜡烛灭了,可是融化的蜡油撒出去,也蛮吓人的。 文四姐精通刀法(砍人/做饭两种刀法),也粗通棍法,教过黛玉一套盘龙棍法,送给她的两根三尺铜镇尺能用卡扣合成一根。 黛玉尽全力的耍开盘龙棍法的时候,文四姐都不能近身,但是黛玉体力和耐力不足,文四姐等五分钟就能窥见破绽。 现在用着满堂红,虽然下端的十字底座有点讨厌,可是也可以当成狼牙棒砸人用。 一群放毫光,如喷白电:一个生锐气,如迸红云。一群好似白牙老象走人间,一个就如金爪狸猫飞下界。 黛玉杀了几个人,一边恶心一边想哭一边跃跃欲试,又知道自己耐力不行,想要速战速决,打的银龙飞舞,黄鬼翻腾。 左右宝刀无怠慢,往来不歇满堂红。 那两个内卫趁机过来在围攻黛玉的人群之外,暗杀那些杀手。 黑衣首领见自己的好事,要坏在一个弱女童手里,发现身边手下渐渐减少,偷眼窥见旁边有两个幽魂般的黑影偷偷杀自己的下属,心里一惊。 小黛玉战的手软筋麻,气喘吁吁。 黑衣首领一扬手,一把铁钉袭向林如海,两名内卫连忙去挡。 他拼着挨了一下满堂红,听着咔嚓一声骨断筋折,往旁边倒去。 黛玉一喜,心中一松便懈怠了,更觉疲惫,以为这人必然要扑倒在地,就回头去看爹爹如何。 “爹爹你没……唔!” 黑衣首领假装被打倒,一挨着地面就弹起,拼了个近身擒获了黛玉,闪电般的封住她的大穴,往窗外一纵身,遁去无踪。 第29章 救人 红红的汤料,飘满了辣椒。 文四姐的刀工好,羊肉都切的极薄,夹起来,在筷子尖儿上颤巍巍一撮,纸片一样。也不用煮,只稍微在滚汤中涮几涮,来不及跟同桌的人说几句话就飞快的捞出,肉片已经打了卷儿、变了色,再往自己根据口味调好的的蘸碟里快速的提一下,放入口中! 极鲜极嫩极软!唯一能与其比拟的,只有和爱人接吻时眼前绽放的烟花。 姚三郎也不嫌烫,一盘子肉卷直接倒进锅里,然后下手如闪电。 文四姐在旁边看他吃,感觉那下筷子捞肉的速度与暴雨梨花针相似,几乎快出幻影,就仿佛他有三头六臂似得。 (然而人物原型已经一周没吃辣子了,馋!) 吃火锅最容易弄脏衣裳,保不齐什么时候锅里忽然一个咕嘟,迸出几点油星弄脏了衣服,姚三郎穿着风骚的白色锦袍,端着碗胡吃海喝,吃了好半天竟然衣裳还很干净。 吃一盘子肉卷,吃几口新鲜爽脆的泡菜,冰凉酸辣的味道在口中绽放,那是何等的舒服。 姚三郎吃的摇头晃脑,恨不得变成一只肥猫让她给自己梳梳毛,那才叫彻底的舒服:“太爽了,好久没吃的这么饱了,爽,四姐你的手艺真好,以后跟我修仙吧!我把你引荐给我师父。” 文四姐嘴角抽了抽:“谢谢啊,修仙就算了。”我觉得你师父不咋靠谱。 姚三郎傲娇的哼了一声:“口是心非。你想学吐羊之术吗?想学穿墙之术吗?我都没让你拜我为师诶!你有点太傲娇了。” 文四姐翻了个白眼,揉着手腕子,她切肉切的手腕疼。 旁边扔着半头牛,刚刚姚三郎吐出来的,被她宰了。 已经切了几百盘子肉卷吃下去了,看这样子还要再吃那么多。 姚三郎得意洋洋:“我多有先见之明!就知道你舍不得买一整头牛给我吃,我提前吃了个牛肉串,吐牛出来吃,又省钱又不缺德。” 是哒!按照道理来说,吐牛出来如果是拿去给别人吃或是卖钱,那是骗人,修道之人骗凡人的钱,是很不好的。可是吐出来给自己吃,没骗别人,那就可以了!既少杀生,还很是节俭!姚三郎曾经为了省钱,把一只鸡翅膀变成一只鸡,鸡反反复复的吃了一个多月。 文四姐问到:“你为啥这么穷。” 姚三郎的俊脸僵住了,过了好一会才解释道:“哦,我,那个,我,”我不喜欢辛苦工作的去赚钱,我不会经商,我不能装神弄鬼的骗钱,不能用点石成金之类的法术骗钱,还不是很懂江湖上赚钱的规矩。 他继续闷头吃吃吃,吃到原本一锅红彤彤的辣油都不见了,就剩下奶白色的汤汁里滚着一堆辣椒,姚三郎拍拍肚子,长出一口气:“我现在可算明白饕餮的感觉了,真爽。” 文四姐这才拿出来旁边慢慢烤了两个时辰的烤鸭,揭开泥炉上盖子的盖子,一瞬间一股浓郁的果木香气和焦香混杂着冲天而起,几乎把文四姐顶了个跟头。 “烫烫烫!”试图空手拿起挂鸭子的铁钩,她被烫的跳脚,掏出手帕垫着,拎出来一只健硕,圆润,表皮光泽的焦糖色烤鸭。 姚三郎深深的吸了口气,都快哭出来了,泪眼汪汪的指责:“你太过分了,居然在我吃撑之后才拿出这样好吃的烤鸭!给我留半只,等一会缓过来了我要吃!” 文四姐给他讲:“以这几个标准来判断他是不是一只体健貌端有三观的好鸭子1鸭皮结合其烤制方法,观察鸭皮的色泽,状态,香气,口感如何; 2鸭油皮下脂肪是如何处理的,油腻感如何; 3鸭肉鸭肉是否品质好且新鲜,汁水和嫩度如何; 4刀工片鸭水平如何; 5配料饼的做法是什么,品相和状态如何,酱是否有独特处理方法或特别的风味,葱,黄瓜等是否新鲜,刀工如何。” 姚三郎答曰:“咕嘟!吸溜……”这是咽口水的声音。 第一片鸭子吃下去,皮的脆和肉的嫩给了上下牙齿不同的力反馈,咬断后中层的油脂满满的流了出来,冲进了嘴里,咀嚼的时候口感与味道的融合十分和谐。餐桌上一下子安静了听到的只有鸭皮破碎以及吧唧嘴的声音,还有姚三郎呜呜哭的声音…… 按照正确的顺序卷了一份烤鸭送到嘴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对的。鸭肉鲜嫩多汁,鸭皮酥脆可口,酱香浓郁而复杂,黄瓜清爽儿多汁,葱丝新鲜且清甜。 文四姐假惺惺的安慰他:“好啦好啦,我饿着肚子给你切了两个时辰的肉卷,现在吃点好吃的犒劳一下自己嘛。” 我就是存心的嘿嘿嘿,本来准备请你吃个火锅再来两只烤鸭,是你自己主动吐牛让我烤的。 姚三郎泪眼汪汪的看着她:“烤炉了还有两只,是给我的么?” 他大有你敢说不是我就哭出来的意思。变成老道士的时候他就用装哭来骗吃骗喝,现在还用这招。 文四姐无可奈何的说:“是给你的,饼也,哎呀!”她正咬着烤鸭,说着闲话,忽然觉得心尖儿猛地一颤,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捂着胸口:“我感觉很不好,三郎你帮我算一算,是我亲近的人要出事,还是我最近有血光之灾?” 姚三郎掐指一算,算了一会,怒视:“我掐算的时候你不要吃了!” 文四姐咕嘟一声咽下嘴里的肉,乖乖的闭嘴恭候。 姚三郎神神道道的说:“在南方,有个小女孩过一会有血光之灾,跟你没有血缘关系的,但你很喜欢她,所以提前有感应。嗯,挺有灵气慧根的女孩子,但命数气运都不长久。” “哎呀!莫不是黛玉要出事么!”文四姐一拍大腿,站起来:“锅碗瓢盆都归你收拾,炉子里的烤鸭是你的。” 她揪了一片荷叶包住刚吃了两口的烤鸭,准备带着当干粮:“我去看看我小徒弟,回头再请你吃饭。” 姚三郎看她这么着急,仿佛是很喜欢小徒弟,知道文四姐是个徒弟控,如果真是算出来的那么大事儿,她得心疼死。吃人嘴短,他又想嘚瑟一把,就要帮忙:“别呀,你去也来不及了,你能在子时之前赶到你徒弟那儿去吗?我驾云带你过去,你让你见识见识仙家手段。” 文四姐都惊呆了:“哇!驾云!飞过去吗?” 姚三郎就喜欢看她目瞪口呆的傻狍子脸,指挥道:“去把那只烤鸭给三哥我包起来,到地方之后当宵夜吃。” 文四姐照样用荷叶包好了烤鸭,眼巴巴的问:“驾云能带凡人吗?” 姚三郎搂住她肩膀,还没开口先红了脸:“把眼睛闭上,在路上你别害怕,到地方我叫你。”文四姐刚把眼睛闭上,就觉得脚下一空,好像要掉进坑里,可是又没有。 “去哪儿?” “江南姑苏巡盐御史林如海的府上。” 文四姐心里发虚,觉得身子腾空,脚尖儿探了探,脚下毫无东西。听得耳边呼呼的风声,可脸上又没有风吹的感觉,不多时,忽然风声停了,脚下忽然出现了实实在在的地面。 “到啦!”姚三郎得意洋洋:“快不快!” 文四姐抹了把脸,左右看了看,还真是林如海府外,腿脚发软:“好快啊。” 忽然听见一声尖叫:“师父救命!!” 叫声短促、尖锐又惊恐,却又戛然而止。 文四姐听出来是黛玉的声音,暴怒,把怀里两只烤鸭丢到姚三郎怀里,拔刀循声而去。 黛玉被掠走之后,两个内卫一个留下来保护林如海,另一个追过去试图救回林小姐,可他暗杀技术虽然高妙,轻功却没有这个黑衣首领的速度,眼看距离越拉越大。 内卫正咬牙切齿之际,前方斜插着冲出来一蓝一白两道影子,皆快若离弦之箭。 蓝色的影子绚若流光,轻若鸿毛,飞奔间依旧悄无声息,贴近黑衣首领的后心,一刀刺进心房之内,依旧悄无声息又温柔而毫无阻隔。 黑衣首领只觉得心里一凉,几乎不觉得痛苦,便眼前一黑,惯性的往前跑了一些,死尸跌倒在地。 内卫都惊呆了!这速度!居然没有声音!没有杀气!这才是真正的杀手啊! 文四姐并不是真正的杀手,她只是努力练习在杀牛宰羊剁鱼之前不让他们感觉到杀气,同时下刀的时候也要直接刺入心口,不留一丝痛苦,不痛苦那么肉就不会过于紧缩,吃起来就不会很老,血水也可以很轻松的控出来。 把刀弃在黑衣首领后心中不管,文四姐绕到前面将黛玉夺下来,紧紧抱住站在旁边:“天爷,可吓煞我了,若晚来一步……唉,你没事就好。” 原著里林妹妹可没被杀手掠走过!怎么会这样呢! 黛玉哭的两只眼睛都肿了,一双小手抓住师父的衣襟,惊魂未定的把脸埋进大黑兔之间,颤抖着,呜呜的想说点什么,抬起头来比划,要师父给自己解穴。 姚三郎捧着热乎乎的烤鸭,兴高采烈的要过来表功。帮文四救了她徒弟,她会很知恩图报的摆流水席给我吃呢!要不是我算出来她有一劫,要不是我带你飞过来,你救的下来吗?哼哼~ 看到穿着白衣,被文四抱在怀里的小姑娘,明明是满脸泪痕,可是在月光的映衬下,那柳叶眉、悬胆鼻、樱桃口、鸭蛋脸,精致的小模样看的他心都酥了,好想……好想…… 第30章 殷勤 黑衣首领的尸体倒在地上,他脸上没有痛苦,只有惊讶,惊讶于自己因何死去。 他还没看到敌人的时候,那把削铁如泥的短刀已经刺进他心口,击碎了他的心脏。 文四姐紧紧的抱着哭泣的黛玉,她刚刚超越了自己最快的速度,达到了一个自己都觉得恐怖的新高,可完全无心庆祝:“天爷,可吓煞我了,若晚来一步……唉,黛玉,你没事就好。” 黛玉哭的两只眼睛都肿了,一双小手抓住师父的衣襟,惊魂未定的把脸埋进大黑兔之间,颤抖着,呜呜的想说点什么,抬起头来比划,要师父给自己解穴。 文四姐赶忙用内力缓缓注入她体内,解开了哑穴,又解开了她身上的几道大穴,温柔怜爱的拍拍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师父来了。有师父在什么都不怕哦!” 姚三郎看到穿着白衣被文四抱在怀里的小姑娘,明明是满脸泪痕,可是在月光的映衬下,那柳叶眉、悬胆鼻、樱桃口、鸭蛋脸,精致的小模样看的他心都酥了,好想……好想…… 文四姐怀抱着黛玉,敦敦实实的站在房顶上,看着追过来的内卫:“谁掠走的黛玉?” 内卫素来目中无人,但是早就和文四姐打过交道,她总在林府里进进出出的,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要是奉命保护林如海的内卫都不知道,那就太废物了。 内卫苦笑一声:“朝堂上的争斗,来了二十多人,林小姐大展神威,显得我们这叫一个废物呦。小姐她没有对敌的经验,被这厮装死暗算了,被掠出来。” 文四姐点点头,抱着黛玉去拔出短刀,在尸体上抹了抹刀刃上沾着的血,收回靴筒里。又轻声哄黛玉:“黛玉,黛玉,别哭啦,坏人被杀掉了,给师父讲讲你是怎么大展神威的。” 黛玉刚刚不哭,听到坏人被杀掉了,又大哭起来:“呜呜呜呜师父我杀人了好可怕呀!!满地都是血!!骨头断掉会穿过肉扎出来!!他们临死的时候叫的好惨!!呜呜呜呜呜呜……” 黛玉哭了几声,挣扎着问内卫:“你怎么出来了?谁保护我爹爹呢!” 内卫非常惭愧汗颜没脸见人的回答道:“小姐,您放心吧,所有的杀手都被杀光了。”大部分是被您杀的!首领是被您师父杀的。 文四姐知道徒弟担心爹,就抱着黛玉往回飚。 内卫这回能跟得上她的速度了,这才放心,看来不是我的轻功太弱,只是她爆发起来救她徒弟的时候太拼了。 姚三郎似是足不沾地的跟在文四姐身旁,神搓搓的偷看黛玉,他的粉面通红,眼睛水汪汪的,不敢看她的脸,又不舍得少看一眼,目光游移不定。 心说,这大概是我的情劫到了,我要娶她!我我我……我要去弄名声,赚钱,弄势力,娶她! 黛玉是被吓哭了,现在趴在师父怀里,觉得师父还是那么肉呼呼热乎乎的,抱着好舒服好安心,稍微不那么害怕了,也就不哭了。 偷眼看旁边师父带来的少年公子,哭成这样被人看见,她可不好意思直视对方的眼睛,便先从身上看起。看这位少年公子来到这儿之后,看到这许多变故,却始终一言不发,如果不是个哑巴,那可真是沉稳谦和,不与人争锋。 他步伐轻盈,似是踏月而行,雪白的快靴上一丝尘土都没有,紧紧跟在师父身边,这速度也很快了,可他看起来毫不吃劲,像是内力充沛的样子。 衣袍是月白的,束着纤腰的杏黄色宫绦上,挂着一块白若雪团的九宫八卦玉佩,下垂着穗子,随着步伐轻微摇晃着。纤长白嫩的指尖拿着一把湘妃竹挑方头折扇,折扇合拢,看不见上面写的画的是什么。 黛玉鼓足勇气,往他脸上看去,真是美如冠王,望若神仙;神凝秋水,气蔼春风。那一双明眸正偷眼看着自己,眼中微微含着一点笑意、一点敬佩,还有一点心疼。 他身上飘来一种温暖而火辣的香气,不是熏香,却浓郁的叫人想多闻一闻。 (没错,就是火锅味儿~) 黛玉只觉得他十分眼熟,仿佛是见过的,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在哪儿见过。 文四姐傻啦吧唧的毫无知觉,抱着黛玉到了林如海的书房外,意料之中的看到废墟,那么雅致好看的书房啊,现在花盆都破碎了,满地的树枝、泥土、窗棂破碎、屋内一片狼藉。 林如海就在檐下由一个人扶着,翘首以盼:“黛玉!!黛玉!!” 文四姐把黛玉放下,黛玉扑到林如海怀里,林如海被扑倒,被身后那另一名内卫扶住。 父女俩一相见,就抱头痛哭。 五分钟之前还以为这一别就是生离死别,没想到转机来的这么快。 林如海是真有心设宴好好款待文四姐,多谢她教导黛玉、又救了黛玉,可是府内的所有人都被放倒了,他左右看了看,十分尴尬的松开黛玉,对着文四姐深施一礼:“四姐,多谢你了!” 若不是你悉心教导黛玉,我性命难保,黛玉若是幼年丧父,也不会好过。我必有厚报。 文四姐呵呵一笑:“不客气。” 林如海是真心感谢她:“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让黛玉叫四姐您一声干娘,可还恰当?” 要不我认你当妹妹? 他一口一个四姐,叫的好甜,文四姐都有的齁着了。 姚三郎有心显摆自己的能耐,又想不出什么时机更适合开口,瞻前顾后,左右为难,看黛玉脸上还有些惊慌的倚进师父怀里,闭着眼睛不看那满地死尸,他眼前一亮。 姚三郎声音清亮温柔,缓缓道:“林大人,且听小可一言。此处不是说话之地,移去别处可好?令嫒今日收了惊吓,神魂不定,要吃些东西压压惊才好。” 月色灰暗,屋里又没有点灯,的确只有姚三郎一个人看到黛玉脸上的恐惧惊惶,也只有他一个人看到黛玉投来感谢的目光。 姚三郎:o(n_n)o~~心里好甜! 林如海这才想起来,他和在场众人都是见过尸体的,但黛玉是第一次见。一行人赶紧移到花厅去,点起蜡烛来,围坐在桌旁谈话。 桌上的茶水是凉的,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了。文四姐会烧水,但她绝不肯屈尊降贵给林如海烧茶喝。 文四姐问:“你可知道是什么人拍死士来刺杀你吗?” 林如海叹了口气:“盐政……你懂的。” 盐糖两项利润如金山银山一般,我遏制了别人贩卖私盐,那得有多少仇人啊。 姚三郎分外殷勤的把自己那只还没吃的完好无损的烤鸭放在桌上:“林小姐,这烤鸭是四姐给我做的,你且尝尝,四姐的手艺甚妙。” 说着,又从袖子里变出两把小银刀,递过去一把。 林黛玉接了刀,觉得喉头还堵得慌,无心吃东西。想喝点水,此时也顾不得是凉茶了,拿起来就要喝。 姚三郎赶忙到:“别喝凉茶,你受了惊吓,出了汗被夜风一拍,本就容易生病,再喝了凉茶把寒气积在体内,更不得了,我帮你热热。” 林黛玉微微垂着头,手扶着桌子,有些倦意:“嗯。” 姚三郎伸手轻轻接过杯子,握住了两秒钟,笑道:“好了。” 黛玉把被子接在手里,果然热热的,这内力真是收放自如。喝了一口,水的温度正合适入口,微微热了一点,咽下去才觉得分外舒爽,水似乎也和往日有些不同,如饮甘霖。 姚三郎确实把‘甘露咒’和‘清心咒’下在杯子里,看黛玉似乎品出什么滋味来了,他乐滋滋的低下头,用刀慢慢切着烤鸭,一片片的摆在黛玉那边儿的荷叶上。 林如海盯着这个拼命献殷勤的少年:“四姐怎的不为我引荐这位少年郎?”嗯……从头上看到脚下,没什么不好的地方。 紫金冠,月白锦袍,杏黄丝绦,坐着端庄笔挺,微微低着头没有乱看,声音清冽,目光恭谨,举手投足满是云淡风轻的神仙风度。 文四姐心说:姚三啊姚三,你是想追我小徒弟吧?是吧是吧?我认识你十几年了,没见过你这么人模狗样的时候,刚才撑的吃不进去烤鸭就哭哭的是谁啊! 她笑呵呵的说:“这位是姚三郎,我的知己好友,人品才学极好,又精通周易。我来这儿之前正与他谈经论道,忽然心里一疼,觉得不好,姚三郎算过之后跟我说……” 林如海盯着她。 “在南方,有个小女孩过一会有血光之灾,跟我没有血缘关系的,但很有缘分,我也很喜欢她,所以提前有感应。”文四姐笑道:“这我才及时赶来,救下黛玉。” 林如海以手加额:“姚公子神算!” 姚三郎感激的都快哭粗来了,虽然文四姐凑不要脸的说‘俩人在谈经论道’,但这番话真是帮了他大忙了。多能提升好感啊! 黛玉:吃吃吃吃吃…… 第31章 端倪 姚三郎看黛玉吃烤鸭,感觉比自己吃还开心,一口都不吃,可这她先吃。 小意殷勤的给切肉,给倒茶,看她那双拿着银刀扎肉片吃的手稍稍有些颤动,雪白如玉的柔夷虎口处似乎带着一点殷红,大为心疼。 又因为喜欢所以瞻前顾后,不敢直接开口询问,关系没那么近,胡乱开口唐突佳人可不好:“四姐,我不常与人交战,不是很懂,私以为大战之后难免有些劳累疼痛,你说呢。” 喂,你是她师父,用心点啊! 黛玉抬眼,目光盈盈的看了姚三郎一眼,她身上手上正疼着,这人就看出来了。 屋内只点了几支蜡烛,不是很亮,可姚三郎身上似乎带着一层淡淡的荧光。 她心中默念:姚三郎,姚三郎……我不曾见过你,怎么觉得这样熟悉? 文四姐皮糙肉厚,漫不经心的答道:“我嘛,吃饱了回去睡一觉就好了。”然后看了一眼娇娇弱弱的小徒弟,立刻开始在身上摸索:“嗯……忘了带了。黛玉我上次给你的药膏还有么?” 黛玉点点头:“还有半罐子呢。” 文四姐伸手拿了一片烤鸭扔嘴里,香酥软嫩,带着焦香,哎呀我的手艺真好,烤鸭店大师傅! “一会师父送你回去休息。”顺便帮你上药、推拿按摩什么的,这就不说出来了。 林如海道:“有劳四姐,府中除了这些事,请你多陪陪黛玉,别让她受惊之后伤了精神。” 黛玉点点头,心里还是害怕,心说一会要师父留下来一起睡,要不然我肯定睡不着。 姚三郎用灵力幻化了一只手,掐了文四姐一把。 “你放心,我还有些东西要教给她,保准等黛玉彻底恢复了才走。”文四姐对姚三那重色轻友的货一声没吭,只是瞪了他一眼。 姚三郎瞪回去:黛玉还没吃完呢,她吃够了剩下的是我的,你吃什么!你自己有一只! 他一片片的切肉,并且用内力给鸭肉加温,让它恢复热乎乎的状态和刚出炉的口感。 林如海笑道:“那再好不过了。我府中的侍卫不甚稳妥……”要不你把黛玉带走一段时间好好教导?等这段风波过去了,她安安全全的成为武学高手再给我送回来? 又看了一眼姚三郎,这人既然是文四姐的朋友,他们江湖儿女总是过于洒脱,不注重男女大防,黛玉现在还小什么都不懂,如果到了你那儿去,姚三郎骗着她私定终身就麻烦了。 于是林如海搁置了这个念头——最起码也得知道姚三郎的家世背景、当前成就才能再往下考虑。 不过,看姚三郎脸上的神态没有被富贵夺目,身上的神态不似平凡之辈,浑身上下的穿戴也像是大家公子,应该不会太坏。 但他总盯着黛玉看,也不会太好。 黛玉一片片的吃着,稍有些不好意思:“姚公子你不吃吗?” 文四姐看到姚三郎和林如海的眼色,没能完全领会其意思,大概知道这是狗狗护食的状态,翻了个白眼,心里头特别确定姚三郎肯定是喜欢黛玉,要么是男女的那种要么是萌萝莉那种,反正都不坏啦。她也拿出自己那只烤鸭,摊开荷叶,问林如海:“吃不?” 林如海确实饿,但对于这种…… 直接把荷叶放在桌子上,荷叶上还有洞,油腻腻的,烤鸭得自己撕着吃。他拒绝。 含笑道:“我夜里不吃肉,四姐自便,要喝一杯吗。” 姚三郎开心的都快要摇尾巴了:“林小姐先吃,我不饿。别叫我姚公子,我师父跟四姐是平辈,我与你是平辈,你叫我姚三、三郎或是三哥都行。” 林如海刚转移了一点注意力,又盯过去,这小子对我女儿肯定有心思。我屮艸芔茻我女儿那么小一丁点,虽然很美,可还是个小孩子,你……好吧你看起来也就十四五。 嗯……算了,随你怎么殷勤,黛玉也不是崔莺莺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 黛玉轻启朱唇:“三郎哥哥。” 就像叫宋江为公明哥哥、叫武松为二郎哥哥似的。 重度水浒传爱好者,对于叫比自己大或者武功好的人为哥哥,毫无压力。 姚三郎骨头都酥了,耳朵都要冒出来了,脸上红成桃子,低低的:“哎。” 声音轻的黛玉都没听见。他忽然理解文四了,理解她坏笑怪笑狂笑,理解他满床打滚、夹着枕头打滚,舔风月鉴的镜面……因为他现在也很想连着翻三十六个跟头,然后满床打滚,拿出风月宝鉴来看看她的脸,然后亲亲镜面。 哎呀,我要赶紧把风月宝鉴修好送给文四姐,要不然会做出很多不该做的事。 林如海脸色不变,依然和煦,心里想着先收拾了派杀手来杀我的人,然后再仔细调查你! 文四姐对林如海的酒颇为意动,只是想到一会要照顾小徒弟,就惋惜的拒绝了。 黛玉轻轻放下小银刀:“我吃饱了。三郎哥哥,有劳了。” 她不傻,看出来每一杯冷茶在递过来的时候都变热了,本来凉掉的烤鸭在切之前还是冰冷的,一刀下去就热气蒸腾,吃在嘴里的时候热热烫烫的像是刚出炉一样。不是内力是什么? 她自己试过,像师父那样帅帅的把一杯冷水变热,可累的够呛也没成。三郎哥哥,何至于如此用心呢。 姚三郎低着头不敢看她:“不敢,不敢。” 哎嘿嘿嘿她叫我三郎哥哥~嘤~甜化了~ 林如海和文四姐一起盯着他。 林如海自然的蠢爸爸女控的属性发作。 而文四姐则是满肚子想吐槽的话都憋着呢,没想到姚三郎也有这么低声下气的一天啊哈哈哈哈!他如果真想娶黛玉,那就快去考状元啊哈哈哈哈哈!现在身无长物的穷鬼,林如海可不会把女儿嫁给他哈哈哈哈哈! 文四姐抱着黛玉走了,留下脸色发青的林如海和红的像大闸蟹的姚三郎,俩人尚未开始闲谈,另一个内卫去别处官邸调来的人手和临时召集的省级会议就开始了。 林如海顾着这次刺杀要紧,没有闲心去管姚三郎,事分轻重缓急。他吩咐本城兵马司把自己家保护起来,然后开了一夜会,期间连夜写密折上奏给皇帝,又继续探讨,太守做出深切慰问,仵作把尸体们拉去验尸,捕头们来仔细勘察。 ………… 文四姐哪舍得徒弟走回去,黛玉明显已经很累了,她把黛玉抱回寝室里,发现小丫鬟都被点住了穴道,昏死在床上/地上。文四姐也懒得管这些事,抱着黛玉放在床上,才去点灯。 黛玉坐在床上仰头看着师父,哭唧唧:“师父,嘤嘤嘤我手疼,胳膊疼,肋下刺痛,嘤嘤嘤我是不是要走火入魔了?” “肋下刺痛?”文四拿出那罐药膏给她揉手,尤其是被震伤的虎口,皱眉:“你岔气了?” 这药膏是特制的,能增强手上皮肤的耐力、保护皮肤又不会起老茧,就靠这个药,才让黛玉能在天天练武的前提下,还有一双纤细柔嫩的小手。 文四姐顺手就跟黛玉掌心相对,把内力探过去检查一下,果然是内力有点混乱,她默默的梳理了一会:“你是不是吓着了?内力逆流,又一次我被吓得要死就这样。” 黛玉羞答答的点头,她低着头,如果不是手被占着,真想捂脸,脸红的耳朵尖都红了:“师父,刺客来刺杀我父亲的时候,我就在书房里,当时剑光冲着我爹爹来,我吓的心都快不跳了。” 文四姐笑了起来:“你第一次临阵对敌,害怕很正常。” “不是呀。”黛玉软软的说:“我爹爹虽然学富五车,但他真的很柔弱,我怕我保护不了他。如果是普通的对敌,我才不害怕呢,师父,我武功很好的!” ………… 很柔弱的林如海已经从捕快嘴里得知的这些杀手大概是从哪儿来的,再加上一些特征,他基本上可以断定是谁家派来的。 并且制定了计划,准备上奏皇帝,将其族诛。 他看起来温和沉静,实际上已经陷入暴怒——就在黛玉被掠走的那一刻。 ………… 黛玉说完了打斗的全过程之后,文四姐把她放在床上一顿揉,像揉面似得那么揉,当然了,是用上内力的推拿,给她舒筋活血、放松肌肉。 “师父我用砚台砸人,聪明吧,可惜镇纸是玉的。”黛玉笼着被师父揉腰的时候甩的散乱的头发:“还是师父你给我的铜镇尺好用!” “是吧~”文四姐笑的心满意足:“是吧~师父给你的东西都可好用了!” “嗯嗯!”黛玉往里挪了一些:“师父上来睡吧~天都快亮了。” 文四姐躺在她的拔步床上,只觉得四面八方都袭来一股幽香,凑近闻了闻:“你的体香更好闻,真不错哎。刚才出汗了吗?” “出汗了。” 文四姐把无精打采的小黛玉搂在怀里:“我可真羡慕你,师父跟你不一样啊,师父出汗之后一股酸溜溜的汗味,不洗澡不行。你有体香,出汗之后也可以偷懒不洗澡,更好闻呢。” “呜呀!”黛玉捂脸:“我明天会洗的!” 又静静的躺了一会,文四姐怕她害怕就没吹蜡烛,可黛玉还是害怕,小声问:“师父,你从哪儿赶过来?” 文四姐困的天昏地暗:“从京城。” “师父……”黛玉越加沮丧和哀怨:“师父,你累不累。”从京城到这儿,好远啊,你得有多快才能来得及救下我呢。如果我武功更好一点,师父就不用这么受累了。 想到这儿,她哭了起来。 第32章 昏迷 文四姐困的天昏地暗:“从京城。” “师父……”黛玉越加沮丧和哀怨:“师父,你累不累。” 从京城到这儿,好远啊,你得有多快才能来得及救下我呢。如果我武功更好一点,师父就不用这么受累了。 “不累。姚三郎带我……”文四姐虽然迷糊,到底知道胡乱泄露别人的底细不好:“他有匹日行一千里夜走八百里的宝马,骑马来的,师父要真是用轻功跑过来,可没力气把你抢下来。” “喔。”黛玉对马不感兴趣,小声说:“姚三郎是什么样的人?他是您的朋友吗?” 我看他的样子,好像神仙或精怪,我还以为能用什么特殊的方式赶路呢。 譬如说……西游记里的缩地成寸呀,水浒传里戴宗的甲马啊~ 文四困的迷迷糊糊:“朋友,好朋友。” 爱听故事的黑胖开始为讲故事的大大卖安利:“三郎有一肚子的神怪故事,全都新奇又有趣,他常拿故事跟我换饭吃。有时候我失眠了也叫他给我讲讲周易,然后就睡的很香。” 黛玉惊讶道:“换饭吃?师父你的厨艺真是天下第一呀~” 她完全没把姚三郎想成一个穷人,因为他看起来不像个穷人! 文四姐嘴角抽了抽,困成什么样她都知道在不转移话题就要说漏嘴了,赶紧强打精神问:“你今天是第一次杀人,感觉怎么样?恶心想吐么?头疼么?有自责吗?” 黛玉乖乖的躺在她手臂上,一个个的回答问题:“感觉不太好,不过不恶心,也没有头痛。自责……师父我为什么要自责呀?他们来杀我爹爹,都是该杀的坏人。” 师父师父,我还想知道姚三郎是什么样的人呢,你说他能掐会算,那好厉害呀!我读易经的时候总是看不太懂,更别说算命了。扔出六爻之后,我也什么都看不出来,好想学推算! 神仙们掐指一算真得太酷了!姚三郎有那么厉害吗? 我总觉得他很眼熟,为什么呀? 文四姐大喜:“黛玉,我的小乖乖,你能这么想就好,我怕你第一次杀人不适应。” 啧啧,别人第一次杀人都会有很严重的后遗症,有很大的心理压力什么的,你看我徒弟,这么厉害!云淡风轻!轻描淡写!她杀人就跟写诗一样痛快! 黛玉把脸埋在她怀里:“还真跟水浒传里说的,砍瓜切菜似得。看师父你杀鸡的时候,鸡被砍掉头了还能跑半天,人被砍掉头立刻就死了。哎……” 她颇为伤春悲秋的发散思维,生命短暂,人生何其脆弱,时光转瞬即逝,我要抓紧时间修行! 不行,平常不要再读那么多没什么用的诗词啦,读史书,读易经,打坐练功,剩下时间要练武!如果这次师父没救我,我该怎么自救呢? 文四姐:(~o~)~zz 讲真,她这么困和那个跛足道人的法术有关,姚三郎的一瓢凉水只是把她泼醒了,但没彻底消除法术。 姚三郎表示:瞌睡虫而已,你睡一觉就好了,要不是等着吃饭我就让你睡了。 黛玉刚要提问,听见师父睡着的声音,自己开始思考如果真的被掠走了、师父又没有来救我,我应该怎么办。我身上一点兵器都没有,头上到时带了一只金簪,可是金子很软,不能伤人。当时他把我夹在肋下,面朝外,我看不到他,就不知道该怎么攻击他的要害。 黛玉想了好半天,也没想出解决方法来,就默默的等师父睡醒了再问,等啊等,自己就睡着了。 ………… 林如海开会开到一半,才反应过来,姚三郎跟文四姐谈经论道?别逗了,我跟文四姐聊过天,她虽然对历史军事都能侃侃而谈,但甭管佛经还是道经,她就知道道德经,还背不下来啊。 不过这时候姚三郎已经被内卫送去客房安歇了,他面前还坐着知府大人,也就没啥可说的,继续探讨怎么整死政敌才是正经事。 这些官员斗智的细节战且不提,到了清晨,林如海送走了最后一个请来的官员,准备回寝室休息,天已经亮了,亮的有些刺眼。 打着哈欠从书房走回来的时候,正看见文四姐在花园里打拳。 打太极拳。 一个大西瓜,一刀分两半,你一半,他一半。 林如海站着看了一会:“四姐,吃了么?” 文四姐打出一招‘揽雀尾’,顺着拳路缓缓转身:“还没呢,一会出去吃早点。” 林如海有些郁闷的说:“府中的侍卫和厨子仆人都昏迷不醒,这下子家里可真要乱了。” 文四姐慢吞吞的摆出那招白鹤亮翅:“黛玉屋里的丫鬟们也都昏迷了,可惜我不懂医术,不知道怎么回事。如果是一般的迷药,泼凉水或者抽两巴掌就好了。” 林如海叹了口气:“捕头已经试过了,把侍卫打了一顿,也没醒过来。他们带了几个人走,说是要把常用的药的解药轮番试一试,再不然等药效退了就好了。” “确实,等一天基本上都能醒。”文四姐慢慢转身,推手:“回去睡会子吧,你困的够呛。” 不造为撒子,我睡了两个时辰就醒了,看到黛玉嘟着嘴在我怀里睡着,真是太可爱了!可爱的我不得不起来揉了一块面,炖上了一锅红烧肉,一会给她睡醒了正好吃肉夹馍。 我徒弟那么可爱,一定要吃的饱饱的! 林如海道了一声失陪了,就回屋去,推开院门,看到守夜的婆子和其他人一样,昏死在门口。 往里走,寝室的外间屋里,丫鬟青竹趴在桌子上,昏迷不醒。 “唉……”林如海叹了口气,心说还不知道夫人睡醒之后我得怎么跟她解释。 她心目中大家闺秀美若天仙的女儿刚刚拎着几十斤重的满堂红,砍瓜切菜似得杀了一堆人,满地的尸体和被砸断的胳膊腿,黛玉啥事儿没有的吃了半只烤鸭。 我估计夫人得昏过去。 文四姐一直都偷偷摸摸的来教黛玉练武,我们都知道,就瞒着你一个,这次也是她来救下被抓走的黛玉。 我估计夫人还得再晕过去一次。 四姐带来一个年轻英俊的小伙子,看起来还不错,很明显那个小伙子看到黛玉之后就呆了,低着头红着脸,说话都不敢大声,赶忙切肉奉茶的伺候着。黛玉一走,他就恢复了世家公子的气度,聪明机敏又不急不躁,太好笑了,没想到文四姐能认识这样的人。 夫人听见这个消息,大概会生气,不会昏过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夫人。 贾敏。 不是站着的。 是躺着的。穿着睡衣、青丝散乱,躺在地毯上的。 准确的说,林如海困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一低头看到穿着睡衣满脸惊惶的昏迷不醒的林夫人。 “夫人!夫人!夫人你怎么提前晕了?我还没说呢!”林如海立刻被吓醒了,蹲下身探了探鼻息,试着想把她抱起来,没能成功。 想叫醒贾敏,咬咬牙,掐了她的人中。刚掐完就后悔了,别人昏过去掐了人中都没醒,万一夫人也不醒怎么办? “唔……”贾敏疼的悠悠转醒,浑浑噩噩的睁开眼睛,看到红眼睛的林如海:“啊,老爷,你没事吧。” “我没事。”林如海大喜,努力把她扶起来:“你怎么昏在门口了?” 摸着额头和手臂很热,不知道夫人在地上躺了多久,受了凉该生病了。 是怎么回事,吓昏了还是被打昏的?肯定和别人昏迷的原因不同! 贾敏抓着林如海的手,惊魂未定:“老爷,我夜里口渴,想喝水,叫青竹却没人答应,起来一看,青竹,青竹她……她好像是死了,哎呦。” 贾敏一双妙目含泪,越发迷人,收回一只手捂着胸口:“老爷咱们府里除了什么事?屋外头的灯笼都黑了,整栋大宅子里鬼影重重,我还看到窗外有好多黑影飘来飘去……吓煞人了!” 林如海安慰自己受惊过度的太太:“没有,青竹没事,府上没有死人,我扶你去床上躺着。”林如海把贾敏放在床上,对窗外的内卫喊:“巽!去请大夫来!” 内卫:“是,大人。” 林如海也顾不上睡觉了,给夫人好好解释:“我在书房里被刺杀,是黛玉杀退了刺客,救了我……夫人!夫人!” 贾敏一翻白眼又昏过去了。 林如海掐她人中,把她弄醒:“夫人你放心,黛玉也没事。” 贾敏抽抽搭搭的哭起来:“我可怜的女儿啊,她真的没事吗?没受伤吗?她现在在哪儿,我要去看看她!我的黛玉啊……呜呜呜……” 林如海很有耐心的安慰夫人:“真的,黛玉几乎把刺客都杀掉了,虽然中途被人掠走……” 他叹了口气,看着又昏过去的夫人:“你父亲是开国荣国公,你怎么连这点事都承受不住呢。” 虽然抱怨着,他也不准备叫醒夫人了,你再睡一会,我也先睡一会吧,醒过来再给你慢慢解释,或是等黛玉睡醒了,叫她过了给你解释。再掐就掐破皮了,夫人的脸蛋太嫩。 一会我还要给陛下再上奏一本,唉,公务繁忙。 林如海给浑身发热的夫人盖好被子,自己去外屋的竹塌上略休息一会,等大夫来。躺下去之后虽然困,也睡不着,脑子里不住的想事儿:也不知道那些刺客用的什么手段,府里从丫鬟仆妇婆子到家丁家奴马夫厨子,一个醒着的都没有。应该请文四姐来询问,她是江湖中人,必然知道很多江湖手段,但六扇门对她的海捕公文还在,唉。 捕头们说大概药效退了就醒了,可赶快点啊!现在干什么事都不方便,又怕他们都一睡不醒,那可怎么是好! 屋外文四姐一套太极拳还没打完,被蹦出来的姚三郎拦住:“四姐,先别玩了,我有事要请教你!” 文四姐怒瞪:“谁玩呢!我打太极拳呢!” “行了行了甭装了,你是耍刀的,什么时候靠太极拳打过架?”姚三郎露出平常跟师傅撒娇用的狗狗眼:“四姐~好四姐~求你啦~” 文四姐打了个冷颤:“我宁可你用老道士脸对着我装死……走吧走吧有什么事……” 姚三郎笑的如同发春的猫:“咦嘿嘿哈哈~” 文四姐翻白眼:“你犯什么病啊”她忽然愣住了,以练武之人的绝佳耳力,她听到:住在角房里的婆子们扛着扫把出来扫院子,厨房那边儿的厨子们开了门,跟守门的士兵们纠缠在一起,要让送菜的菜农往里搬蔬菜,黛玉屋里的小丫头们起床了,也开始洒扫庭除。 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哪怕是被人下药了,也不该这么整齐划一的一起醒过来吧?药效分轻重,这些人醒来的也该有个先后! 青竹坐在椅子上侧身趴在桌子上,醒过来之后看天色挺早,腰酸腿疼的起来活动一下,喝口水准备再睡一会,就看到老爷在软塌上和衣而卧,赶紧过去:“老爷,老爷,您醒醒,到床上再睡吧。夫人还等着您呢。” 林如海睁开眼睛,看到刚刚还昏死着不省人事的青竹正站在自己面前,叫醒自己的时候,也实在吓了一跳。 第33章 大案 在花园的僻静处,枝繁叶茂的地方。 姚三郎揪着文四的衣袖,露出了可爱的狗狗眼:“四姐~林小姐平常有什么爱好?” 文四笑呵呵的瞅着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他,带着诡异的微笑:“她平常喜欢读书练武。” “真的呀~我也喜欢这些!她平时读什么书?” “四书五经、左传春秋、战国策,秦史汉史唐史,唐诗宋词元曲,说苑啊文心雕龙说文解字,还有一些民间小说。”说到这儿,文四姐是略有点崩溃的,她上次突然想看点书,就去黛玉书房里找,感觉自己误入某国学大师的书房了,要么就是在书店里迷路到国学专区了。 文四姐仔细看着姚三郎的脸,心里嘿嘿直笑。老朋友你完蛋啦,你连给人算命骗钱都不肯,就靠法术把一只鸡重复此很久来填饱肚子,要么就是讲故事跟我换饭吃。 说真的,你头上的紫金冠,身上的锦袍玉佩,都是你用法术变的吧? 姚三郎打了个冷颤,嘀咕道:“唉,早知道这样,原先师父逼我看书的时候我就仔细看了,也好跟她探讨一二。”我这不学无术的几百年呦,道法再高,也要出口成章,学问通达才好嘛。 一会回去就补课!补这些书!拿出我过目不忘的天赋来,把黛玉爱看的书都看一遍! 他咬着嘴唇想了想,又问:“四姐~林小姐平常爱吃什么?” “什么都爱吃。”文四姐差点给他来了一段报菜名,只是想起来自己会做的所有菜,黛玉都爱吃,那就没什么可说的。她得意洋洋:“只要是我的手艺,她都爱吃。” 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揪了一朵花,咬着花蕊的根部,甜甜的~ 姚三郎差点跪下来抱大腿:“四姐你教我做菜好不好?” 我好想做烤鸭给她吃。 文四姐大惊失色,还蹦开一步,摆了一个起手式:“姚三,你丫被附体还是被夺舍了?你可是能吃白水煮面条拌酱油吃半个月的人吖!” 姚三郎羞涩了:“我,我,我的心思难道你不懂吗?我心有所向,我跟林小姐前生有缘,今生再聚,我仰慕她,总要把她照顾好才行。” 我想让她又快活又自在,每顿饭都吃的很爽,我喜欢她,总不能让她跟我一起把一只羊来来回回的吃一个月,得让她顿顿菜式不重复。 文四姐心满意足的咧开嘴:“捏哈哈哈,你准备给她当厨子吗?” “不啊。”姚三郎分外认真,目光坚定又稳重的说:“我准备教她修道,以后跟我一起超脱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不受轮回之苦,不再有生老病死。” 文四姐忽然感觉他不光是脸帅,还真的挺迷人呢,作为一个合格的徒弟控,当然希望黛玉有那样的未来。但是:“姚三啊。” 她老气横秋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是不谙世事啊。世人成婚配都讲究门当户对,家世背景,你现在身无长物,除了脸和衣裳之外没有拿得出手的,且不说黛玉还小,就算到了择婿的时候,林大人凭什么看上你呢?她嫁给你不是为了跟着你吃苦的,黛玉自幼锦衣玉食,说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也不为过,你要她自己操劳家务吗?” 姚三郎一瘪嘴,又快哭出来了。 我我我,我一定要奋斗!想办法!努力赚钱! 我不能让黛玉跟着我吃苦,我要想办法……想办法!事在人为! 文四姐开嘲讽:“我之前给黛玉贺号为‘每日一哭’,你原先是老道士的时候就爱哭,现在也总是淌眼泪,难道你觉得这样有夫妻相吗?” 姚三郎怒:“我没哭!我只是在思考!我的大眼睛就这么水汪汪的!” 文四姐面露飘忽又花痴的微笑:“你是没见过那双眼睛,哎呦我的天爷,在没有比他更美的大眼睛啦!哎呀!三郎,那面镜子呢?那个老道呢?” 我要舔我男神的脸! 姚三郎眼睛一亮,知道自己抓住了关键之处,手里有文四姐的心爱之物,就得意起来:“哦呵呵呵呵,那个老道嘛,呵呵呵,那个镜子吸了你的精气,等我改造好了再还给你。” 挤挤眼。什么时候能改造好,就看你的表现啦。 文四姐还真被挟持住了,眼珠一转,笑的又甜又暖:“三郎啊,黛玉昨天真是有些害怕,我想给她做个好吃的。蛋糕,之前给她做过一次,她很喜欢,只是我嫌麻烦不爱做。” 姚三郎非常主动:“我来呀,你教给我怎么做!”以后我就可以给黛玉做啦!四姐还真是上道,稍微一威胁,就给我出主意了。 “来我屋。”文四姐兴高采烈:“这可是我独门美食,别人都不知道呢。”等你学会了,我就只负责吃就好啦! 俩人互相咬了对方扔出了的饵,还都吃的可开心了。 文四早就想吃戚风蛋糕了,她是会做,可她真没有那个徒手把蛋白打发到硬性发泡的耐心,原先用电动打蛋器高速打发十分钟一点都不麻烦,现在,手动打发再怎么快也得半个小时,要死了要死了!又不会诸葛大大木牛流马那样的机关数术,所以馋疯了也只能做个蛋饼解馋。 喔,她住的‘试剑阁’里早就有个西式烤炉,她自己拿砖头在院子里垒的,有时候烤点心烤面包或是烤肉用,都挺好的。 圆桌上摆满了东西,两个碗里分别装着蛋清和蛋白、糖罐、一个崭新的银蛋糕模子。 姚三郎掐着法决,直勾勾的盯着大瓷碗,全神贯注,用法力驾驭那一把筷子飞快的搅打蛋清:“真得能膨大、发白、变硬吗?” ╮(╯▽╰)╭~我头一次用法术来处理食物,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文四姐可开心了,趴在桌边上看着,往里扔白糖,一边等一边咽口水,斩钉截铁:“能!” ………… 那边林如海林大人就没有这俩憨货那么开心了,他面前坐着的:江南知府(省长)、知州(市长)、通判(副市长)、本城守备(镇守武官)、推官(法院检察院院长)、巡检司司官(警察局局长)。 他们都来慰问遇袭的巡盐御史,盐铁专卖不仅是基本国策,稳定治安抵御外敌,还是国家很大一笔收入,盐业缴纳的赋税能占国库收入的五分之一呢。 林大人简在帝心,又清廉又是能臣,他遇刺的事情皇帝一定会从重从严处理,所有的相关部门都跑不了,肯定要仔细查一遍。所以相关部门的官员们就来给林大人送礼慰问。 林如海心说:麻痹的老子刚遇袭,老子的乖乖小女儿刚砍了一堆刺客,你们就拎着金银珠宝上门来,话里话外的意思是皇帝派钦差/御史来查案的时候,要我帮你们说好话。我特娘的老婆病倒了,女儿的情绪也不太好,我都没时间安慰她们,我想报复社会!!!这就是你们尸位素餐! 但话不能那么说,也不一定是哪儿来的仇人。 林如海呷了一口茶,脸上不带着笑,可也不太冷,四平八稳的说:“诸位贤兄的盛情美意,林某心领了,唉,经此一事,内子和小女都收了惊吓,连着请了几位名医也不见效,我心内实在难受,唉。诸位与在下同僚数载,你们的辛苦在下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定会如实上奏。只是不知道皇上会派谁来查办此案,‘婚姻之家’”和‘两州之士’不得“对相监临”,定然不是出身姑苏的那几位大人。” 知府脸上的表情严肃的就好像刚死了爹一样,道:“林贤弟,实是老朽无能,治下竟有匪徒称雄逞强,实在是无颜来见你。推官,你如今调查出什么了?” 推官赶紧站起来回话:“回禀大人,林大人,您府上的仆人们确实被下了迷药,故才昏睡不醒,至于他们为甚么一起醒来,根据仵作和捕头的门的推断,应该是仆人们体内的药性虽然渐渐解开,但他们借助药性睡得很沉,一直到往日起床的时辰才习惯性的醒过来。被带走试药的几名仆人就早早被弄醒了。” 林如海微微颔首,心说一会我问问专业人士去。 推官又道:“林大人,您可知道之前也曾发生几件这样的迷案?也是高官府中,一夜之间神不知鬼不觉的被窃走了机密文件无数,或是丢失了珍玩宝物,或是丢了三个美妾,更有甚者,还有人丧命,而他们府中的护院家奴、丫鬟婆子却都一口咬定,当晚没有发生任何异常。 贼子的行踪却诡秘成谜,一直无法找到线索,今日方才知晓,贼子使药迷昏了所有人,这样就没人会发现别人在偷懒睡觉,也没有人敢说自己因为偷懒睡觉才什么都不知道,所有人都为自己瞒着,就瞒住了。” 林如海脸都青了:“也就是说,如果本官当夜有什么不测,那些家丁小厮口中问不到任何线索,还会说本官神不知鬼不觉的被杀了。就成了悬案?” 推官躬身应:“是,大人息怒,由此入手定然可以破获真凶。”然而破获真凶的不会是我,根据规定我得回避。好伤心,这可是个遍布全国的连环大案呢。 林如海强压着怒火,好言好语的送走了众人,在书房里坐了一会:“来人!”这是他另一个书房,处理政务用的,打架中毁掉的是日常看书用的书房。 “老爷,您吩咐。” “去试剑阁请文四姐过来。客气点。” “是,老爷。” 在试剑阁的平地那儿,本来这儿有棵树,后来被文四姐展示刀法的时候顺手砍了,黛玉就叫人重新修整了一下,改成黄沙铺地,她平常练武就到这儿来关上门慢慢练。 墙角那儿放了个瓷的圆桌和两个木墩当凳子——就是砍下了的木杆段。 姚三郎趴在桌子上看着筷子自己搅拌着白奶油似得蛋白:“真得变白变多了,好神奇呀!” 伸手捞了一指头,口干很好。 文四姐刚想说生鸡蛋有寄生虫哎,想起来对面坐的是个神仙,哈哈哈哈一个被窝当电动打蛋器用的神仙:“做好之后更好吃~哎呀,淡奶油要怎么做呢?这个我不会……” 怎么从牛奶里制作淡奶油呢?有空去边关牧场住几个月,好好研究一下奶油的制作工艺。 她把木柴扔进烤炉里,开始预热。 门外有小厮敲门:“文师父,老爷请您去一趟。” 文四姐瞅了一眼蛋白,大概还有两分钟就搅打到最佳状态了,就对门外说:“等一下。” 姚三郎说:“你快去呀,万一是和林小姐有关的事呢?交给我可以的!我练过丹药,知道怎么控制火候。” 文四姐翻了个死鱼眼:“但是你不会和面。”她坚定的把面糊搅拌好之后放进烤炉里开始烤,然后才跟着小厮去书房。 林如海面沉似水:“四姐,请坐。”他把刚刚推官说的话重复了一遍:“依你看,可信吗?” 文四姐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倒也有几分可信。” 吃安眠药睡着的人一般也不会药效一过就醒过来,都会再睡一会。不过……能用这招来全国各地针对官员下手,这人的能耐势力胆量可都不小,不会是皇帝吧? 林如海道:“京城里会派人来彻查此事,四姐,为你的安全着想,这两天你先避开,免得撞上。这件事牵连甚广,不光是朝堂上,你不要管,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别一时兴起去夜探谁家府邸,万一被设伏的捕头们抓住了我可不管你。” 林如海从个人角度无法欣赏文四姐,但他知道,黛玉一定希望她师父安全,如果文四姐又被抓起来,在她成功越狱之前,黛玉都会很忧心。 文四姐笑了笑:“好,多谢。”这也算泄露朝廷机密吧? 林如海又问:“黛玉醒了么?等她醒了,你叫她去看看夫人,夫人受了很严重的惊吓,刚喝了药,现在还昏迷不醒。唉,她本来就身子弱。” 文四姐点点头。心说她身体不好,主要是吃得太少了。 忽然听屋外喧嚷,小厮跑进来:“老爷,青竹说夫人忽然吐血了。” 林如海大惊,站起身立刻往后宅走去。 第34章 同行 牡丹姑娘姓慕容,慕容牡丹的名声在江湖上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 众人给文四姐贺号‘古往今来第一厨子逃狱高手’,因为丫厨艺太好又爱吃又容易被抓被抓住之后又总能轻易逃走。 捕风捉影的给她三弟子慕容牡丹姑娘贺号‘神仙兜不住’,赞其轻功绝佳,怎么扔铜网都兜不住,给四弟子四弟子项包子贺号‘谁见谁倒霉’,赞其暗器绝佳,尤其是甩头一子,你都不知道她干啥了,你就趴了。 后来见到了真人真容,一见之下惊为天人,立刻就把称号该成‘钻云燕子’慕容牡丹,‘金镖’项包子。这两位真是大美人!谁见谁都舍不得再乱起称号。 文四姐因为黑胖黑胖的,还是那个号,没变过。 这日清晨,慕容牡丹一身红衣艳若骄阳,牵着一匹胭脂马,老老实实的在城门口排队,出城要被兵丁盘查询问,她虽然武功好,也得按照基本法办事。 忽然听得人声嘈杂,铜锣声响,一队人马前呼后拥举着回避牌、肃静牌,簇拥着着一乘八台官轿来到切近,侍卫上前疏散百姓,跟守城官兵说大人有急事出城。 轿子里的大人闲来无事,微微掀开一点帘子,左看右看,忽然就在砖色的城墙、一片蓝、灰、茶色的人群中看见红衣美人。 大人招招手,轿旁伺候的小厮过来,大人吩咐道:“去问问哪位红衣姑娘,是不是钻云燕子慕容姑娘。若是,就说大人我请她过来叙话。” 小厮去不多久,就带着红衣姑娘一起走回来。 慕容牡丹到了近前,对着轿帘一抱拳,干脆利落爽朗的笑着:“慕容氏参见大人。” 轿帘掀开,露出一张年轻而普通的面容,这人好像很有兴趣似得:“钻云燕子!!”他收敛了一下兴奋的情绪,温文尔雅的说:“慕容姑娘急着出城,有什么事吗?” 真漂亮啊:时闻香风阵阵,行动百媚千娇。巧笔丹青难画描,周身上下堆红。青丝双挽云髻,粉面桃腮含笑。真好似瑶池仙女降九霄,凌波仙子驾到。 慕容牡丹笑了笑:“舍妹邀我前去赴宴。” 她心里说,赴宴个鬼!项包子出门办事的时候病倒了,写信叫我带着药和钱去接她,她带的钱不够了。信上写的那么恳切可怜,就好像我晚去一天她就要死了似得。 师父又催着我把包子找回来,送去教小师妹暗器,我就只好去啦! “是金镖项姑娘?”这位大人眼睛一亮,自我介绍道:“敝人姓秦,御史台一个小小言官,对江湖事一直都很神往。” 侍卫回来回禀:“大人,要起轿了,您且坐稳。” 身为御史公开撩妹是不对的。 秦大人点点头,很有兴致的看着慕容姑娘:“姑娘,你要往哪里去?” 我有公务在身,如果能同路就同行,如果不能同路,也约一下日子再会嘛~ 慕容牡丹看他虽然不算眸正神清,可眼中也没有贼光色光,看起来跟邻居家爱听故事的二狗子似得,就微微一笑:“往南去。” “这不巧了嘛!”秦大人高高兴兴的说:“本官也要往南去,既然同路不如结伴而行,路上姑娘若要住驿站也好有个方便,也免得有宵小来扰我清梦,好不好?” 我想要打听点事。秦大人心说:我这是按照江湖人爱面子的路数说的,我让你住驿站有好房子还不用花钱,你护着点我,别路上被飞贼偷一路。 慕容牡丹一向喜欢假装随和,又觉得他过分热情,恐怕有阴谋,更要接近对方探听清楚。 浅笑着点头应下:“大人盛情难却,自然是好的。” “你们可听见了。慕容姑娘是我的上宾,不可怠慢她。”周围人都应是,秦大人放下轿帘,可开心了,哎嘿嘿~ 谁说慕容姑娘高傲粗暴一言不合就动手?明明是个温柔又讲理的好姑娘。 慕容牡丹翻身上马,心里头不太高兴:被人堵在城门口聊了这么一会,虽说周围老百姓离得远听不见我们说了什么,可京城是天子脚下,藏龙卧虎,肯定有练武在这儿经过,听见我这么随和,非得说我畏惧官威,成了朝廷的走狗,哼。 这个姓秦的是谁,想干啥,为什么要邀请我一路同行?他有什么鬼主意?惜才还是好色? 慕容牡丹一边落在队列最后,让马慢慢走着,一边在心里仔细琢磨。 前面秦大人看出了城,又走了一会,行到大路上人来人往没有驻足停留看热闹的闲人,就掀开帘子:“咦?慕容姑娘呢?” 侍卫年纪比他大的多,板着脸,看着这位年轻疏狂的大人:“在最后跟着呢。” 秦大人嬉皮笑脸的挤挤眼:“你去请她过来,陪我聊聊天。” 侍卫盯了他一会,叹了口气,过去请人。 慕容牡丹心里头提防着,脸上并没露出来什么。 秦大人掀开轿帘,稍微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着:“慕容姑娘,你我萍水相逢,按说我不应该问的太深,但有一件事困扰我很久,之前去姑娘的店里拜访过几次,姑娘都不在。今日若是再不问,我都要为此成痴成狂了。” 侍卫退后一步,杀鸡抹脖子似得使眼色。 慕容牡丹背对着他都感受到了,回头看了一眼,两人都有些尴尬。 秦大人抓着轿帘,白皙的脸上兴致勃勃、两眼发亮的问:“你师父文四姐是不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慕容牡丹:“嘎?”等等等等一下!我听到了什么!我师父那个黑胖子?倾国倾城?秦大人你从哪儿听到的假话! 她过于目瞪口呆,秦大人以为自己猜对了,越发激动:“丞相下令发海捕公文追捕她,是不是因为求娶不得,恼羞成怒?” 慕容牡丹如遭雷击,差点从马上掉下去。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丞相是真恨我师父,而且我师父有伴儿了,就等着红豆师娘长大几岁就要娶了。妈蛋师父家事儿真乱! 秦大人欣欣自得的点头:“我就知道,哎,人海茫茫,也只有我能看穿事情的真像。文四姐美人相惜,如同英雄惜英雄一般。丞相那个老不羞……” 他把第16章的猜测又叨咕了一遍。 慕容牡丹感觉自己的喉咙哽住,舌头僵直,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盯着面前这个年少有为的御史言官,看他正自得其乐的叨叨咕咕:“那个,秦大人!秦大人!” 秦大人在她略带威胁的怒吼声中惊醒,露出一个迷茫的笑脸:“啊?慕容姑娘,我猜对了是吧~不要激动,我不会说出去的!江湖传闻都说文四姐是个黑胖子,那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慕容牡丹暴躁的说:“我师父就是个黑胖子!” “呵呵。”秦大人一脸不信:“我知道,美若天仙的女人会招来很多麻烦,文四姐孤身一人行走江湖无依无靠,更是难办,只有遮去容貌才能安全度日。但她心怀悲悯,不忍心见到其他姑娘也像她似得不能展露真容,所以才广收门徒,不是吗?” 慕容牡丹挠挠头,忽然感觉自己认识的那个不负责任的萝莉控百合控师父是假的,而秦大人口中这个才是真的。 她差点甩给自己一巴掌,我屮艸芔茻!牡丹你个废物,居然三两句就被他拐走了! 她气势汹汹的反问:“秦大人是御史言官,督查百官,为甚要对我师父那个通缉犯、江湖草莽多加关注?” 秦大人心直口快的说:“因为她太有趣了。” 慕容牡丹面瘫脸:“我师父是喜欢美人,但她真就是个黑胖子。” 她那里有趣啊! “我不信!”秦大人理直气壮:“都说文四姐灵巧非凡,枷锁铐不住,锁链捆不住,飞檐走壁闪转腾挪快若灵猫,黑还有可能,怎么可能胖?” 慕容牡丹:“……我扛着你也能飞檐走壁闪转腾挪。你没有武功,不懂。” 秦大人眨巴着星星眼:“慕容姑娘,能否把尊师引荐给我?你放心,似本官这等身份,还不至于帮着六扇门抓人。” 慕容牡丹心好累:“…有缘再会。” 你如果不是当官的,后面没带着那么多打手,我真的要告诉你,道不同不相为谋。 秦大人扒着轿子窗口:“好吧。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年相见后会有期。” 慕容牡丹:“还没到分道扬镳的时候,到江城我才要往东走。” “喔!”秦大人眨眨眼,笑了笑,笑的可纯真的。他要给林如海写信,上次林如海来信问他文四姐是什么样的人,他去信写了很多,可林如海回信的时候竟语焉不详。 一定是因为文四姐太美,美的无法描摹,他才不写。 ………… 文四在院子里,烧鸡就酒,吃的杠杠香。她没吃到蛋糕,姚三郎护着蛋糕穿墙又隐身跑了。 黛玉脸色苍白的推开门走了进来,穿了一套新衣裳,从婆子手里接过食盒自己拎过来。 文四一边啃着鸡腿,一边欣赏她盈盈一握的纤腰、袅袅婷婷的步伐,心说这林妹妹甭管是什么样,都这么优雅好看:“黛玉,你娘没事吧?” 黛玉很美,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 声音倍加娇弱轻柔:“师父,我娘没事,只是还昏睡不醒。” 文四看着她啃鸡腿,感觉鸡腿都更好吃了,叼棒棒糖似得叼着鸡腿骨头磨牙,起身接过黛玉手里的三层食盒:“不多睡一会?”一边说着,一边把食盒摆开。 黛玉在对面坐下,泪光点点,娇喘微微,未曾开口眼泪先流:“师父,我做恶梦了。呜呜呜呜……”擦擦眼泪:“我梦到我没保护得了爹爹,让他受伤了。” 文四抓起酒壶和桌上的茶杯,给她到了一小杯,殷勤劝酒:“来,喝一口就好了。” “爹爹不让我吃酒。” “小乖乖不要紧,这是药,能活血舒筋安神,喝一杯不算喝酒。” 这是你爹拿来的好酒,极佳的陈酿,很少有这么好的酒喝呀,你不喝就可惜了。 “那我就喝一杯?”黛玉相信师父不会害自己,就喝了一口,第一次喝稍微有点呛和辣,然后感觉甜而暖和,非常爽口,浑身那种酸疼冰冷的状态都缓解了。 她撕着鸡肉,吃着自己带来的芡实糕和茯苓奶油糕,喝着酒,很快就开心起来。 林如海也来敲门:“四姐,你在吗?” 文四姐扬声道:“在,你进来。” 林如海竟还穿着昨天的衣裳,对女儿点点头:“多吃点。”呼,看她还能吃能笑的,我就放心了。他情绪有些低落:“四姐,能否出来谈话?” 文四姐放下酒杯和排骨,自认为非常善良的过去听他说话。 林如海鬓边忽然多出不少白发:“夫人病重,吐血昏迷,这些我没告诉黛玉,你也别告诉她。按照大夫的说法是夫人本来有旧疾,又受惊吓,又着凉受寒,又受了很大的刺激,恐怕只能缠绵病榻,得几年才能好。” 文四姐叹了口气,真心实意的表示惋惜。她大概还记得林妹妹后来父母双亡了,不由得伸手拍拍他肩膀:“你要挺住。” 林如海不明就里的点点头:“四姐,你云游天下,认不认识特别厉害的名医?无论有什么要求都行,只要能让夫人好起来……” 早知道夫人那么弱,我也逼着她练武了。当年贾老太公是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人物,我以为只是我两个小舅子不成器,夫人还是很有涵养的,没想到也受不得惊吓。 文四简单粗暴的一摊手:“江湖里没有什么名医。我们平常不生病,生病了睡一觉大吃一顿就好了,虚弱都是被打的!或者打人累的,再不然就是皮肉伤。” 林如海想了想,也是,江湖人那有什么机会得慢悠悠的病啊,虚弱下去就被人砍死了。 他满心悲伤的问:“黛玉还好吗?” 文四歪歪头:“昨晚上梦见没保护好你,让你受伤了,哭了一会。” 简直无法理解她咋那么能哭!从来都哭不出来,除了切葱和炒火锅底料,干这俩事的时候哭的比上坟还惨。 林如海的表情好像马上就要哭粗来,作为一个女控,他真得很自责。 父亲理应为幼女遮风挡雨,他却要自家女儿保护,黛玉那么小小的美人儿,心里就有那么重的责任,是我这个当父亲的没用啊。 也是皇帝的那俩内卫太没用了。 文四:“你吃了么?” 林如海枯涩的摇摇头:“吃不下去。” 他要再看看黛玉,然后准备迎接前来的钦差。 黛玉又撕了一块鸡肉,然后还想喝酒,偷偷倒了一杯,一饮而尽,又伸手拿酒壶。 文四挑眉:“黛玉!适可而止,说了你只能喝一杯的!” 我记得好像小孩子喝酒太多不好。 黛玉脸上一红,端着酒杯蹭就上房了。 可惜没有师父那端着一碗酒上房,还滴酒不洒的技术,她洒了一身,摔了个屁敦。 林如海以手捂脸,深深叹息:“四姐,夫人现在重病,我政务缠身无暇顾及黛玉,还请你多费心教导。” 我不在乎她高飞高走,可你也不能摔屁墩啊,那多不好看,裙子都脏了。 这是在家里还好办,如果是出门在外的时候摔了一跤,可怎么好。 文四姐嘴角抽了抽:“我会的。” 她思考了三秒钟,郑重其事的说:“西北那边要举办武林大会,我带着黛玉去玩玩可好?” 林如海的眉头一直都皱着,不曾放松过,捋了捋胡须:“武林大会,那鱼龙混杂之处,多有争端口角,有什么好玩的?” 我确实想让你和黛玉避开这里,钦差来调查这刺杀案,或许会把宅子乱翻一通,叫黛玉看见了不好。 文四姐兴致勃勃的说:“武林大会开好多天,有全国各地的美食,在西北那儿开办,准有吃不完的羊肉串。而且到处都有比武的擂台,能看到各种拳脚功夫和奇怪的兵器,要想短时间内看看惯比武,那就得是武林大会。最主要的是擂台讲究点到为止,切磋之间不会下杀手。” 努力卖安利:“还有各种奇人异士去摆摊卖货,有各色好药材,练武之人采药容易的多,新锻造出来的名家刀剑,古书(偷的或是盗墓)、古代的名刀剑,各种稀奇罕见的东西,机关物件乃至于仿制的木牛流马,只有想不到的,没有见不到的。” 黛玉悠然神往,坐在房顶上娇声道:“爹爹,我想去。” 我要去打擂台战,我需要多有一些对敌的经验,下次再有什么事,我就不会吃亏上当了。 过去只能跟师父切磋,师父停手了我就也停手了,可是实战中不是那样,我不懂的还有好多。 第35章 离开 林如海沉思了一会,十分为难。过些日子里家里头会很乱,钦差到了之后府里内外戒严,有诸多不便。仔细查案,又要把府邸搜查一边,每个人都要仔细盘问,若是黛玉留在家里,看着她院子里的下人被搜查盘问,肯定心情不好。该将黛玉送出去避一避,而自己目前又没有什么信得过的人。 文四姐也得出去,要不然钦差到了之后,知道巡盐御史府中窝藏通缉犯,对谁都不好。 倒不如让她们俩一起出门去,再怎么着,文四姐也会把黛玉照顾好,俩人又都有武功,不会出事的。沉吟片刻,在女儿期盼的眼神中答应下来:“好。” 文四姐心说:羊肉串、羊肉火锅、烤全羊、馕、奶茶、奶油……咕嘟咕嘟的咽口水啊! 我要研究淡奶油的制作工艺,如果能成功,加上姚三的蛋糕,我就可以给黛玉做奶油蛋糕啦。 请问非洲在哪里?我要巧克力豆!我要做手工巧克力呀呀! 黛玉欢呼:“太好了!”从房顶上一跃而下,似凌波仙子,放下酒杯,欢快的跑过来抱住林如海:“爹爹,哎呀,如果我出去了,爹爹你会不会有危险?” 林如海摸了摸她的头发,黛玉的头发黑亮、浓密而柔软,他微微有些手抖:“不会,守备派兵包围了咱们府邸,三名内卫倍加提防,都守在我身边,你放心去吧。” 出去散散心,留在府里对你有许多坏处,尤其是……晚上容易做恶梦。 黛玉兴奋的像个要出去春游的小姑娘:“嗯!” 她兴奋的脸颊微红,大眼睛亮亮的,满是期待。呃,实这就是一个要出去旅游的小姑娘啊。 长到这么大没出过远门,听说过天下种种奇景,却没见过几种。现在要出门了,她满脑子都是‘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景色,和对擂台比武的期待。 林如海给文四姐使了个眼色,文四姐完全没接收到。他咳了一声:“黛玉,你回去盘点一下要带什么东西,跟你师父出门可不同于跟你娘出门去拜庙,轻车简从,别带丫鬟仆人,要不然得走几个月才能到。至于路上带什么东西……你娘病着,你得自己做主。” 我觉得府中管家下人们都不是很可靠,黛玉出门的消息不要走漏才好。女人出门要带什么?我就带文房四宝和一些书一些换洗衣服就能出门,夫人进山上香来回两天的功夫要带一马车的东西,都不知道是什么。 “噢……我再去看看我娘。”黛玉刚要往外走,问:“师父,我得把兵器带上吧?” 打擂台!!噢噢,我要去打擂台!小厮扑(出自水浒传)!斗法!比武招亲!!嗯,比武招亲我就不去了,赢了也没什么意思。会有黑店吗?会有人肉包子吗?会有不开眼的名门弟子蹦出来仗势欺人,然后被我师父踩着脸揍一顿吗?好期待呦! “嗯哼~”文四姐心里也在盘算怎么出门在外照顾好这个娇娇弱弱的小美人。我得照顾她生活起居,我得给她梳头穿衣服吧?嗯,哎嘿嘿嘿梳倆包子头冒充哪吒一定很可爱啦! 姚三郎那货肯定会死皮赖脸的跟上来吧?一定是吧?嘿嘿嘿~一路上可以叫他干活了。 “我带哪个?”黛玉陷入了选择困难症:“我带盘龙棍还是带刀?” 盘龙棍是那对能连在一起的大铜镇尺,两米长,通体都是老铜色,用着很趁手,但是带出门去太沉了吧?用那对兵器穿什么衣服更配呢?黑色、杏黄色都挺配,蓝色紫色就不行了。 如果是用刀呢?刀是银鞘、白穗子,那我就应该穿白色、粉色的衣裳,杏黄色也行。 文四姐想了想,大手一挥:“都带上,看对方用啥你再选择能克制他的。” “好。”黛玉心说,那我得打包很多衣服。怎么带上呢?嗯,算了,师父会处理好这些事的,我只要叫丫鬟们收拾出来就够了。 林如海坐在木墩凳子上,用黛玉的杯子喝了口酒,问:“兵器之间也互相克制吗?” “嗯哼~”文四姐坐回去继续吃早饭:“如果对方使剑,用刀就不如用熟铜棍占便宜。棍长,而且更沉,剑法身法不够精妙的人会招架不住。” 林如海道:“江湖上对你的说法错综复杂,哪一样才是真的?” “嗯……”文四姐想了想:“我有些日子没关注江湖事了,他们又编排出什么了?” 林如海才不会像个说书先生似得都说一遍:“挺多互相矛盾的事。”他饮了一口酒:“但杀人无痕和总是善于逃狱这两样是真的,是吧。” “嘿嘿。”文四姐含含糊糊的点点头:“这倒也是。” 林如海等她再说点什么,她却又不说了。林如海道:“四姐今年贵庚?” “还不到而立之年。” “可曾婚配?” 文四姐楞了一下,狐疑的盯着他:“问这干啥?” 林如海一脸正气:“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四姐与我家交往甚密,若是有意成婚,我可以为你寻一良人。”要不然你年纪这么大,还不结婚,就好像人品有问题似得。或是有什么怪癖。 文四姐嘴角抽了抽,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叹息了一声,唉,和我男神一样,到三十岁不结婚、喜欢小孩子,就被人当成娈童癖,呸,你们这些内心龌蹉无耻的人!小孩子就和小猫咪小兔兔一样可爱,我只是喜欢看她们软软的不自觉的卖萌而已。 她说:“我有婚约了。” 林如海一怔:“真的?啊,恭喜恭喜,何时成婚?” “再过几年就成婚了,到时候林大人可要给我送一份厚厚的贺礼来。” “一定,一定。”林如海开心的喝了一杯,心里松了口气,他担心文四姐单身时间太长,看上自己,那就很麻烦了。 “为何要过几年才能成婚?可是有什么不便?” “呵呵。”文四姐云淡风轻的说:“她还是个小孩子呢。” 我可爱的小红豆嘿嘿嘿,虽然不是徒弟,但当媳妇也很好,嗯……这次去武林大会,要不要把她也带上?红豆的武功不弱,只是和黛玉一样,经验不足,需要去多加练习。她俩年纪相仿,在一起或许会谈得来,我都过了那个喜欢衣裳首饰胭脂水粉的年纪啦。 喔我忘了,小时候比现在还胖还黑,所以不爱打扮。 他还是个小孩子!!!! 林如海及时的捂住嘴,一口酒差点喷出来,老牛吃嫩草,一树梨花压海棠!我的天,你找个小男孩,就不怕他正当壮年的时候你已经老了……算了算了这些事我不管。 他努力把酒咽下去,努力的保持平静,如果瞪的圆溜溜的眼睛没有出卖他,那他还伪装的挺成功。林如海问:“四姐,姚三郎是你的好朋友?” “挺好的。” 林如海知道文四听不懂暗示,但还是习惯性的旁敲侧击:“你俩常常同行吗?”他是你的未婚夫吗?应该不是,嗯,他的年纪够结婚了。他那么盯着黛玉,也没有被你按着揍,不是。 “没有,我一向独来独往,他云游四海……”文四姐嘴角抽了抽,掰回来:“四处游学,游山玩水什么的,碰上了就一起吃两顿,还是各玩各的。” 林如海微微颔首。 文四姐反客为主,欠身看着他,问道:“林大人,你觉得姚三郎此人如何?” 林如海含笑摆手:“未曾深交,不敢妄下定论。” 长得挺俊,看起来很有神仙风度,可是看着我女儿的时候蠢兮兮的。 我跟他聊了一会,他对周易的理解…肯定是家学渊源,名门之后,懂的太多太深了。 文四姐点点头:“忽然提起他做什么?” 林如海含蓄的说:“你跟黛玉去那武林大会,路上可要从人吗?” 文四姐想了想:“我无所谓,但黛玉,嗯,大家闺秀就是麻烦,你给我两个能奔波劳苦的人,给她带行李。按着她一天一套衣服不重样的穿,谁知道得带多少。” 林如海深有同感:“还有首饰匣子和配衣服的玉佩、披风、宫绦。香膏脂粉,各种日常用具,文房四宝,都要带上。” 俩人热切探讨了黛玉出门究竟要带多少东西才能够用,最后林如海拐弯抹角的说:“黛玉毕竟是闺阁少女,嗯,如果姚三郎要跟你同路而行,一定要给黛玉戴上帷帽。” 文四姐恍然大悟,挠挠头假装自己没听懂:“黛玉出门在外不该用本名,你给她想个假名。” 哎嘿嘿嘿我说你怎么想个老妈子似得碎碎叨叨,原来是怕姚三郎趁机跟她交上朋友。我去,林如海你想得太早了,黛玉才六岁啊!六岁啊!我六岁的时候看着我男神都不懂欣赏啊! “要用假名?” 文四姐一摊手:“我本名也不是真叫四姐呀。” 我叫文泽兰呀!多好听的名字~实际上是乌头,有毒的。 “嗯。”林如海微微沉吟:“就说她是姑苏木家的二姑娘,名玄玉。” 木二为林,黛是深青近乎玄色,从本名里改出来的假名。 “啧,好名字!”文四姐给他一个赞:“木玄玉,这名字听着就上档次,比我给徒弟们起的名好多了。” 林如海很好奇:“哦?” “我徒弟们是莲蓉、芸儿、牡丹、包子。”文四姐惭愧的摇摇头:“都是大美人,只是我不善于起名。” 林如海沉吟片刻就明白了这些名字的意思,这简直是个菜谱,他手都抖:“你给黛玉?” 你给她起的什么名?豆沙?枣泥? 文四姐摊手:“她原先又不行走江湖,我没给起名。现在就用玄玉吧。徒弟们要是反对,我跟她们说她们爹没有玄玉的爹有权有钱,就好了。” 林如海简直不想搭理她,就果断告辞了。 文四姐四平八稳的吃饱了,才慢慢踱步去黛玉屋里。 寝室里乌压压的堆满了一地,黛玉穿着锦绣般的衣裳,端坐在罗汉炕上看着丫鬟们收拾。 几只箱笼,另有些花盆、香炉、鸟笼、狸猫,鹦鹉架、兰花瓶等许许多多又古怪又琐碎的事物。两个年轻的小丫头,并奶妈王嬷嬷,和一个婆子,一起翻箱倒柜的收拾东西。 “小姐,我听说北方没什麽花儿草儿,我想小姐一定不喜欢,把这几盆花带上吧。” “带上花儿有什么用,小姐不带咱们出门,谁来伺候花草?把这只猫儿带上,又能解闷又能暖手,万一有个虫子还能让猫儿逮了它,免得吓着小姐。” 黛玉笑眯眯的说:“有我师父在,别说是虫子了,就算是老虎也得变成大猫。” “小姐,您要去的地方天气怎么样?是冷是热?是湿润是干燥?” “路上乘车只怕有些颠簸,垫个垫子吧,是垫银狐的还是水貂的?” “带两件还是带三件厚披风呢?还有薄披风,天青色?水蓝色?月白色?杏黄?鹅黄?浅粉?水红?银红?秋香色?琥珀色?海棠色?茶色?” 黛玉指:“杏黄,鹅黄,浅粉,琥珀,茶色带上。嗯,月白和天青色也带上。” 配兵刃的颜色~ “这古铜百鹤炉带上,这个天青瓷三足炉就别带了,瓷的易碎,文师父粗手大脚的,要是弄坏了小姐心爱的香炉,小姐倒要伤心了。” “这几匣子香料带哪一盒呢?这腊梅香能清热解暑,这莲陈香是驱寒暖身的,都带上,那日常熏屋子的香也稍稍带上几把,路上住店只怕小姐不习惯,点一把香就还好些。” 黛玉嫌烦了,默默的拔出宝剑,仔细擦了一边,上了点桂花油。 “北方风沙大的很,叫针线上人赶紧做几套连着帷帽的面巾出来。这几瓶子香脂一定要带上,小姐,您出门在外,时时都要记得抹脸抹手,您皮肤娇嫩,身子又娇贵,别吹皴了。” 文四姐差点没敢进去,这帮娘们太事儿了!想想自己出门的时候,嗯……带把刀带点银子就行了,衣裳可以穿十天回家再洗,袜子当夜洗完第二天就干了。 抹脸抹手什么的,根本没想到过,我的天呐(岳云鹏脸)。 她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和林妹妹所差的,不只是出身、学识、爹的官位,还有日常的讲究。 当然这没什么可羞愧的,哼,你和你爹加起来也打不过我。 黛玉慢慢悠悠却自带一股的威严的说:“我跟着师父出门,带什么东西都要请教师父才是,你们先把东西收拾出来,别打包,等我师父来了一一过目在说。” 你们都得听我的!别替我拿主意!我师父肯定觉得这么多东西太烦人了,她每次从外地来看我,除了给我带的美食之外什么都不拿,也不见拿行李,至多是两身换洗衣裳,带这么多东西万一师父嫌烦,干脆不带我出门了怎么办! 众人应是,都知道在小姐心里她那位师父有多重要,不敢说不。 只是暗自腹诽,江湖草莽和咱们大家小姐能一样?小姐出门一趟,别回来也黑胖黑胖的。 文四姐觉得黛玉所言甚是可爱,她乐滋滋的挑帘进来:“徒儿,行李收拾的怎么样了?” 黛玉很尊师重道的站起来:“师父,收拾出一些了,不知道该带那一部分。您过来瞧瞧。” 文四姐点点头,一副高手风范:“好,按照路上和当地的气候带东西。”她呱唧呱唧的指挥了一通,最后把东西压缩成两个箱子,三个包袱,还是得带随从。 去找林如海:“给我四匹快马,两个忠厚可靠的仆人。” 林如海痛快的点头:“拿十封银子够不够花销?”一封是五十两。 文四姐想了想:“够了。” 林如海不太放心,柔声道:“不要吝惜钱财,别委屈了黛玉。” 文四姐笑了笑:“放心吧,我哪敢委屈她,她会哭的。” 林如海也笑了起来,本来怕女儿练武以至于日渐刚硬,成了个不戴头巾的男子汉,拳头上立得人,胳膊上走得马,人面上行的人。没想到,还是那么柔弱爱哭。 文四姐又问:“夫人那里,黛玉要不要去辞行?” 林如海摆摆手:“只说是送去别院暂住,不要跟她透露实情。你们何时动身启程?” 文四姐想了想:“啥时候都行。” 林如海温柔又干脆的说:“今日宜出行,即刻便动身吧。” 文四姐看了一眼外面,天色还早,刚吃了早饭也就是上午十点,倒是适合出门。 答应下来,回去跟林黛玉一说,黛玉去看了看母亲,哭了一会,洗了脸换了衣裳,重新梳头。 又去辞别的父亲。 黛玉换了一身男装,锦袍玉带金冠,披着一条外黑内红的披风,像个文武双全的小公子。 林如海看她这打扮想起自己早逝的儿子,准备等女儿离开之后通哭一场。 他红着眼眶站起来,一言不发的陪着黛玉走到门口。 四匹快马和两名从人都准备好了,行李也牢牢的捆在马上。 “在下张强。”“在下李福。” “奉命伺候文师父。”2 文四姐上下打量这俩人,一身腱子肉,太阳穴鼓着,腮帮子努着,胳膊粗壮,一看就是练外家功夫的壮汉,不是普通的家丁,工资肯定比别人高。她含笑道:“好,一路同行,有劳二位壮士。” “文师父客气了。” 张强李福也仔细打量这位传说中的文师父,看她步伐稳健,每一步的尺寸都一模一样,看她脸上一团尚武精神,就知道武功不会太弱。 文四姐歪了歪头:“看二位有些面生,似乎不是林大人府上的人。不知在何处高就?” 这二位一点都不隐瞒,诚实的说:“我二人是本城校尉,奉守备之命前来听从林大人差遣。” 文四姐肃然起敬,抱拳拱手:“原来是两位校尉大人,怪道筋骨这般强健,二位的外家功夫很是惊人呐。”林如海也算大手笔呢。 俩人开心起来,本来觉得送一个娘们和一位娇弱小姐出门去,简直要憋屈死了。 没想到是识相的人,三人又开始攀谈起师门、和好友,朋友圈有重叠的地方,聊的更愉快了。 黛玉跟着爹爹走出来,看到师傅和两壮汉聊天,还有四匹那么高那么高的高头大马。 张强李福:“给大人请安!给小姐请安!” 林如海点点头:“路上有劳二位校尉。”2 守备派来四名校尉和二百兵卒保卫林府,由林如海全权调配,他就调了两名校尉保护黛玉。 不是觉得文四姐不可靠,只是想要稳妥之上再加稳妥。 黛玉有学有样:“有劳二位。” 然后她震惊的说:“师父,我不会骑马。” 林如海脸都黑了,文四姐啊,你没教我女儿骑马?开锁都教了,没教骑马? 文四姐震惊的:呆。 噢噢噢我忘了教徒弟骑马! 她翻身上马,伸手对黛玉说:“来。” 黛玉努力伸手,抓住师父的手,用轻功蹦起来。 张强、李福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位纤腰像蜡烛那么细的娇弱小姐,居然也有武功? 文四姐手疾眼快搂住她的腰,安安稳稳的放在自己身前,给她拢了拢披风,仔仔细细的搂在怀里:“林大人,告辞了。” 黛玉挥挥手:“爹爹再见~”ヾ( ̄▽ ̄)~ 林如海含着泪:“一路顺风,多多保重。”眼泪马上就要掉出来了:“快走,误了吉时路上就不顺利了。” 黛玉又快哭出来了。 文四姐冷漠的一抖丝缰:“驾!” 林如海捂脸回屋:呜呜呜呜呜呜…… 第36章 调戏 慕容牡丹一路上是跟着秦大人的仪仗队伍一起走的。她觉得秦大人好碎嘴好烦人,中午在饭庄休息的时候被秦大人请来同桌用餐。 她婉拒了秦大人邀请,对侍卫说:“男女有别,官与民有别,我不便上前。” 侍卫欣赏的看了她一眼,回转去如实禀报。 秦大人听完之后站了起来,在慕容牡丹抗拒的目光中走过来,坐在她对面,笑嘻嘻的说:“姑娘,《绿罗袍》里描写尊师嬉笑怒骂自成风流,洒脱随意,离经叛道,狂傲不羁。 甩杯、夺令、斩旗、斗酒诗百篇,剑射星斗,技压群雄,把尚书府闹了个天翻地覆慨而慷。 真是人前显贵,傲里夺尊的豪杰。咱们江湖儿女,坦坦荡荡的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吃顿饭?” 慕容姑娘看着他,内心开弹幕: [瓜皮!](陕西话的傻x) [谁跟你江湖儿女啊!!!你是个御史言官!!我是个店老板!!] [演绎故事小说都是编撰的呀!!崔莺莺是编撰的呀!三国志和三国演义差好远!玄奘法师和西游记里的唐三藏完全不相同!怎么我师父的故事你就当真的!] [你是个御史!!!我特么就想知道你平常给皇帝上奏折也是这么一嘴的……这还不算江湖话,算是评书风格吧?你太奇怪了。] 慕容牡丹无力的点点头:“是我拘泥于礼法,畏惧官威,故而再三推辞。恭敬不如从命吧。” 你真烦人真烦人!可是又不算坏,我都不想知道你为什么对我师父感兴趣了。 是是是,她是国色天香的大美人,行了吧! 秦大人笑的一嘴小白牙,叫过小二来点了几个菜,自己动手倒了一杯茶:“慕容姑娘,你知道我是御史,你在江南有什么当官的仇家吗我顺便帮你弹劾一下。”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老侍卫咳的撕心裂肺。 “咳咳咳咳咳”慕容牡丹被茶呛住,也咳了半天。 秦大人叹了口气:“好吧,是本官失言了。”他明白自己出言不当,静静的等俩人咳嗽完。 越加佩服慕容牡丹的人品,鸟随鸾凤飞腾远,人伴贤良品自高,文四姐的徒弟人品好。 “到江城之后,姑娘你要去何处?” 慕容牡丹想了想,如实说了:“要往金陵一行,我与师妹在金陵相约。” 丫还因为没钱,被困在客栈里等我去还钱呢。 丫只是暗器用得好,轻功不行,没法偷钱。 秦大人遗憾的叹了口气:“哦,我要去…咳咳咳,可惜不顺路,我不能去拜访令妹。”不能说,这是皇帝密令,不能说给别人听。 他又有些热切:“甩头一子究竟是什么样的兵刃?我听说项姑娘号为金镖,可她趁手的兵器是甩头一子,本官很是不解。” 慕容牡丹无可奈何的说:“就是金镖,拴上绳就是绳镖,一甩头就能打出去,故而得名。” 秦大人仰头看房顶,心里头暗自盘算:“纯金还是镀金?” “咦?” 秦大人解释道:“纯金很软,能咬出牙龈来,难道能伤人吗?若是镀金,不会掉漆吗?” 慕容牡丹:“……铜的。纯金太贵,镀金太亏本,我们没那么有钱。铜的擦亮点像金子。” 秦大人恍然大悟。 四盘菜和一箩筐的馒头都端上来了,掌柜的在京城附近开店,见多了达官显贵,也不是很战战兢兢,只是也不敢多话,全场一片寂静,就听着秦大人说个没完。 直到一个馒头堵住了他的嘴,把馒头吃完之后:“这馒头做的挺好,虽然粗糙倒也顺口,不失野趣,麦香醇厚,略带一丝甘甜。慕容姑娘。这馒头比尊师做的如何?” “啊?” “我听说尊师号‘古往今来第一厨’,故而发问。” 慕容牡丹抽抽嘴角:“我师父做馒头喜欢往里放点猪油和蜂蜜,看着更白更松软些。” 秦大人不明觉厉的点点头,心中暗暗记下。他特别想问,尊师经历了辣么多生离死别、悲欢离合,种种才子、侠客都与她交情深厚,尊师喜欢谁呀?尊师成婚了吗? 如果还是单身一人,为什么?是立誓终身不嫁吗?为什么?还是她真如传闻中一般,怜惜美人,要爱护天下的美人儿,夜夜安慰深闺怨女,抽不出空闲成婚? 她的徒弟们都这么漂亮,还都未婚嫁,是不是……是不是与文四姐有私情?我听说民间俗语:‘要想学得会,先跟师父睡’,是这样吗? 秦大人咬着酱牛肉亢奋了一会,想起自己和慕容姑娘还不是很熟悉,这些话又只能在私下问,就按捺下了情绪。 吃完了饭,一行人继续赶路。 到了晚间天擦黑,停在驿站门口。 秦大人把最好的两间房子分了一间给慕容姑娘,又请她吃饭。 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慕容姑娘好占小便宜,又看他满眼真挚的好奇,戒心就不那么重了,洗脸之后就应邀过去。 秦大人点菜:“嗯,来个木须菜,凉拌个肉菜,麻婆豆腐,鱼香肉丝,炖个肉汤。” 驿官:“大人,今儿只有半只羊,凉拌鸡丝还能入口,鱼香肉丝却不能用羊肉做,您若是急着用饭,便换个别的菜,若是不急,十里之外就有镇子,下官派人骑快马去买上好的猪肉。” 秦大人微微颔首:“本官不急,派人去买肉吧。嗯,先给他们摆饭,每桌给两个大肉菜,八名轿夫给四个肉菜。” 旁边侍卫出去传话,众人都感恩戴德,大人真是体恤下属,平常跟别的大人出门,基本上都没有肉菜,想吃得自己买。 八名轿夫到是不动声色,他们素来跟着秦大人,知道大人宽厚慷慨。 三品以上大官可用银顶,皂色盖帏,在京城内四个人抬,出京用八人。 但这八个轿夫都是秦大人家养的,日常轮值,出京办事都带出来了。 慕容姑娘被请来的时候,正好听见屋里秦大人说:“你们做些馒头,面里放点猪油和蜂蜜,做明日朝食。” 驿官:“是,大人。”京城里的大人就是会吃! 慕容牡丹进屋落座,先入为主的问:“秦大人,我看您行路匆忙,好像急着赶路,是不是有要事在身?” 秦大人再看驿报,喝着茶,含蓄的点点头:“皇命在身,概不由己。姑娘,一路上款待不周,等回京之后我再宴请你,可好?” 慕容牡丹笑着点点头:“好,等我问过师父,或许能为你二人互相引荐。” 秦大人兴奋的脸都亮了。 慕容牡丹又说:“我师父说起过,京城里有一位秦大人十分有趣,小字阿姜。” 我猜是你。 秦大人几乎从椅子上蹦起来:“阿姜?阿姜?是我呀!是我呀!我秦仲玉,小字阿姜!天爷!” 他捧着脸,激动万分:“幸甚!幸甚!文四姐从哪里知道我的?她怎么说我?” 慕容牡丹心说,她无意中看到林如海的书信,看到你夸她貌美若天仙,还有一些猜测,回来就跟我说你那个阿姜是个有趣的人。 她款款的笑着:“原来阿姜是你。师父只说你神思霞飞,甚是有趣,我并未细问。想来师父她一定愿意与您饮酒谈天,只等您二人都有空,就是缘分到了。” “哎嘿嘿嘿~”秦大人捧着脸笑了起来,不自觉的泄露机密:“我要去姑苏查案,四姐她有空时边去找我。” 说着话,他拿出印来沾了沾朱砂印泥,在一张素白洒金信笺上仔仔细细的用心盖了印,递过去:“这是信物,门子绝不敢拦你。” 慕容姑娘微微皱眉,心说:你要去姑苏查案?我小师妹的爹就在哪儿当官,难道说他有什么不当之处,要被你查办?算了,一般这种事就算杀人也不会杀弱女,就算是株连满门,我小师妹也没性命之忧,师妹没事我师父也不太伤心。 她浅笑:“多谢秦大人。我师父新收的弟子家就在姑苏,还是个大官儿呢,也不知道见了你这位御史大人,是他的幸事还是不幸。” 秦大人嘿嘿一笑:“若是尽忠职守、苛尽臣则,本官自然保奏,若是为非作歹,贪污受贿,本官也不敢不上奏天听。”然而我是去查巡盐御史被刺一案。_(:3」∠)_ 内卫夜里八百里加急送来奏本,陛下上朝前看到奏折,就派我去。 慕容牡丹明白了他的意思,也不再问什么,两人就谈起一些江湖趣闻,谈天说地的很是开心。又说起要开武林大会,有很多好玩的,慕容牡丹准备带上师妹一起去玩。 说说诗词。 “我师父喜欢那首诗,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好诗!文四姐一定也喜欢将进酒。” “是啊!我也喜欢将进酒。” “我喜欢振衣千仞岗,濯足万里流。” “…长驱渡河洛,直捣向燕幽。马蹀阏氏血,旗袅可汗头。…更是不凡。” 然后俩人探讨起靖康之耻之前的政治原因和宋国重文轻武的原因、赵匡胤到底是不是武学高手、斧声烛影是砍哥哥还是砸核桃。 到了江城,俩人依依不舍的分别,实在是太聊得来,约好回京之后一起喝酒烤肉。 慕容牡丹依旧是红衣胭脂马,到了金陵城外准备入城,排队排了半天,刚进城还没找地方喝口茶,旁边过来一个带着家丁的小胖子:“美人儿,孤身一人到这儿来,是投亲是访友?” 慕容牡丹不想与他生事端,想要牵着马避开,偏又被扇形张开、轻车熟路的摆出一副准备强抢良家民女架势的家奴们挡住了。 小胖子本来是要去妓院的,远远的看到红衣美人儿,再仔细看了看身条,就跑过来看脸。 果然没失望!是个大美人! 他笑的色眯眯的:“美人儿,你姓甚名谁家住哪里?跟薛大爷回家吃饭睡觉可好?” 慕容牡丹眼中暗含杀机,偏又笑了起来:“公子,你姓甚名谁,家住哪里?” 小胖子得意洋洋,合拢扇子指着自己鼻尖儿:“金陵薛家你不曾听过吗?大爷薛蟠,薛家的当家人,美人儿~你跟了薛大爷,就不像现在这么穷困啦,你看你头上身上一丝珠宝都没有,可惜了这样的美貌。跟着大爷,我让你吃香喝辣,成箱子穿衣裳,轮匣子戴首饰,好不好呀~” 说着话,就上前要拉这美人的手。 慕容牡丹一闪身避开,娇笑道:“公子,你怎么不问问我芳龄几何,是否成婚,就要动手动脚的,叫别人看见多不尊重?” 薛蟠大喜:“嘿嘿嘿,小娘子真上道儿。” 慕容牡丹笑的媚态纵横,花枝乱颤:“你家在哪里?说给我,今晚上姐姐悄悄的去找你。” 薛蟠咽了咽口水,被她的艳光弄的神魂颠倒,当即说了自家住址。又问:“姐姐,你若是不来,我可不依,你别违约,大半个金陵城都是我家的,你跑也跑不了。” “我跑什么呀~”慕容牡丹笑嘻嘻的从怀里摸出一条手帕,递过去,笑着眨眨眼:“弟弟,你这样英俊可爱,姐姐喜欢还来不及呢,你可乖乖在家等着姐姐。” 她掐了一把薛蟠的胖脸,笑着离开。 薛蟠只顾着喘气,红着脸红着眼睛看她离开。 家奴:“大爷,您就这么让她走了?” 薛蟠喘着粗气:“怕什么,看她样子不是有钱有权的,身边连个人都没有,肯定穷的够呛,能跟了大爷从此吃喝不愁,她能跑?” “大爷你英明啊。” “大爷咱们回去吃喝一顿,等美人来找您?” 薛蟠气势如虹:“嗯,扶大爷回去。” 两旁家奴赶紧搀着他:“大爷您怎么了?”“爷,您还没喝酒呢,怎么身子都软了?” 薛蟠直勾勾的看着远方:“我,咳,这样千娇百媚的小娘子,还没上手就弄的大爷筋酥腿软,这要是到手了那还了得。” 回去吃根鹿鞭等她来~ 第37章 吃醋 黛玉刚出门的时候还有些拘谨,偷眼看旁边两名高大健壮的校尉,看他们的肌肉把短褐撑的圆滚滚的,想必壮若铁塔。她在陌生人面前,稍微有些紧张,沉默不语的窝在师父怀里。 嗯,靠在大黑兔上,软乎乎的,马虽然很颠簸,但这是个很好的缓冲。黛玉默默的红了脸。 文四姐到是没什么感觉,她心里暗自盘算着,我怎么跟黛玉说红豆的事儿呢?怪害羞的。 等见了红豆,我怎么跟她说黛玉的身份呢? 俩人年纪相仿,又都是美人儿,会相亲相爱吗? 黛玉轻声说:“师父,我想学骑马。”那个,旁边有人看着,他们会看到我靠在你胸上,这太羞人了。哎呀,他们一直在看我! 文四姐正在发散思维,没听见她的话:“啊?” 黛玉扭过头,大声说:“师父!我要学骑马!” 文四姐勒住缰绳,看了看左右是稻田,但路上没人:“行啊,就这儿吧。你聪明,学东西快,师父知道的。”教半个时辰就能熟练骑马了,我相信你。 张强李福看文四姐停住,才勒住缰绳,也勒住空着的那匹马,拨转马头:“文师父,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文四姐笑了笑:“二位,先歇会,我教她骑马。” 二人不大赞同让一个娇弱小姐临时学骑马,然后就单人独骑的赶路,坐在文师父怀里多好,后面有的靠,左右被她的胳膊圈住,不管坐的稳不稳都肯定不会出事。这要是一个人骑马,稍微有点差错,从马上掉下来,那回去可怎么交差。 可林大人吩咐说一切事情都由文师父做主。 张强跳下来,去把专门给小姐准备的矮一些温顺一些的马准备妥当,从新检查了鞍鞯的卡扣。他骑术最高明,所以负责带着那匹空着的马,骑在马上牵着长长的栓在嚼子上的缰绳。 文四姐和黛玉下了马,走到路边儿以免被来往行人冲撞,问道:“你累不累?喝点水吗?” 黛玉说话的声音比往日更轻柔一些,她微微垂着头,小手笼着披风:“不累。” 文四姐觉得她情绪不太对,蹲下来平视着她的脸:“徒儿,有些事师父要嘱咐你一下。” 黛玉道:“请讲。” 文四姐说:“江湖上没什么男女之分,打斗的时候不会在乎对方是男是女,生死相搏的时候更不在乎。你穿着男装,看起来就是个男孩子,出门在外不用太矜持,大大方方的,别害羞。” 黛玉眼睛一亮:“呀,是的呀!” 她忽然感觉身上一松,出门之后一直都有的紧张小心全都不见了。我不会给爹爹丢人哒,因为别人不会知道林大人是我爹爹~ 娘一直都嘱咐我,跟师父在一起的时候要处处留心,不要学了坏毛病,失却礼数让家门蒙羞,害的人家好紧张。 文四姐看徒弟头顶的乌云身上的压力一扫而光,成了个欢快的小姑娘,心满意足的摸了摸她的头:“记住了,出门在外,你姓木,行二,名玄玉。” 凭我的记忆,我觉得贾府从上到下所有人都不懂教育。 黛玉歪着头,真是钟灵俊秀,汇天地灵气与一身。 萌的文四姐好想去旁边的农田里打滚。 “木玄玉,嗯,师父我记住了。”黛玉扑过来,抱住师父的胳膊:“快教我骑马呀~” 文四姐牵着马,指挥道:“踩住马镫,另一只脚用劲蹬地,对,上!” 黛玉轻飘飘的翻身上马,她身子纤细轻盈,又有武功,很容易就上去了:“噢~!然后呢?” 好高呀!看东西都不一样了,好有趣。 文四姐左手抓住马颈下的短绳,右手把缰绳递给她:“抓着,坐稳,两只脚都踩好,摸摸马的脖子。” 对她来说,骑马是一个熟练的技巧,不需要动脑子,骑在上面自然而然的…… 所以,到底怎么骑马来着?怎么教一个新手骑马? 黛玉纤纤玉手摸了摸这批枣红色母马的脖子,摸上去的手感叫她吃惊,马的脖子非常热,几乎可以感觉到血在流动,肌肉一跳一跳的,这么个活的庞然大物让她有点害怕,又很兴奋。 以前跟母亲出门上香的时候,见过马,可是想要上前摸摸就会被母亲叫回去,还会被说。 她抓着缰绳,手足无措的样子很可爱。 文四姐被萌的不要不要的:“脚前半部踩蹬,上身直立坐稳马鞍,这是小走的姿势。让马快走和快跑时,小腿膝盖和大腿内侧用力夹马,身体前倾,跟随马的跑动节奏起伏。” 黛玉想了想,试探性的拽了拽缰绳,稍微夹了一下马身,娇声道:“驾!” 文四姐一路小跑的抓着马嚼子下的短绳以防不测,一边往前跑一边回头看她:“很好,慢慢来,不要着急。”小丫头骑在马上,还真有点英姿飒爽的感觉,好可爱。 黛玉笑着叫道:“师父,你松手吧,我想跑快一点。” 文四姐面无表情的瞥了她一眼:“放心,跑多快我都跟得上。” 小丫头挺野啊,刚骑上马背就想快跑,得啦,就算掉下来师父也接得住你。跑吧~ 张强李福目送这一对师徒的背影,徒弟坐在马上畅快的纵马驰骋,师父牵着缰绳跟在边儿上发足狂奔,跑的脚不沾地。 张强喝着水:“她跑的挺快呀。” 李福:“是啊。你说那位林大人又是让小女儿练武,又是让这么个大家闺秀去闯荡江湖,他为的是什么?” 张强想了想:“我估计是林小姐想练武,想出去玩,林大人拗不过她,就只能百依百顺。” 李福不解的挠头:“真的吗?我女儿要是想练武,我媳妇得骂死她。” 张强叹了口气:“我儿子要是想练武,那就好了,他居然想去经商。哎。市农工商,商人是最末等,是,大商人是穿金戴银出入权贵之家,可我觉得他不成。” 李福:“咦?我昨路过你家门口,看见他在尊马步呀。” 张强耸耸肩:“我跟他说,没有武功做生意会被人抢,或者高价请镖师,有武功能省钱。” 闲聊间的功夫,看见前方师徒二人又回转了。 林小姐熟练的骑着马,就好像她已经骑了很久的马似得。 文四姐提着气跟在徒弟身边,轻飘飘的隔几丈才点一下地,飞掠过来。 林黛玉看两位校尉就在前面:“吁~吁~”马停了下来。 因为紧张和兴奋,她小脸上一片通红,额角、脖颈和手心稍微有些汗,坐在马上左挪又挪,还是叫道:“师父,我怎么下来?” 文四姐拿竹筒喝水,道:“你别下来,师父骑上马带你再溜一圈去。你擦擦汗。” 又溜了一圈,确定黛玉骑马已经骑的很稳当了。 文四姐感觉自己有点羡慕呢,我是怎么练字都写的像猫爪狗爬,怎么练武都没法突破瓶颈,怎么读书都没法引经据典。 黛玉就不一样了,天分悟性极高,练武一点就透,现在已经能写很好很好的诗了,字也比我最努力练字的时候还好看,现在学骑马也学得很快。 并辔而行,文四道:“黛……玄玉,你可真聪明,学什么都快。” 黛玉露出一个害羞又开心的微笑:“师父教得好。” 嗷嗷嗷我徒弟好萌! 文四姐说:“路上拐一下,我要带另一个人一起去。” 黛玉一怔,心里满是期待:是姚三郎吗?是三郎哥哥吗? 一定是姚三郎呀,没听说过师父还有别的朋友。 她可开心的问:“好呀。是谁?” 文四姐有点尴尬的红了脸:“嘿嘿,是……是我的妹子。” 反正她会甜甜的叫我四哥,说是妹子也行,还会偷偷的让我亲亲,嘿嘿嘿~ 黛玉十分失望,把心里话脱口而出:“不是姚三郎吗?”师父你的态度好奇怪呀。 文四姐都惊呆了:“咦?” 我的天啦!姚三郎这么快就得手了吗?不可能,黛玉只是对他有点好奇,至多是喜欢看他的脸,不会有别的意思。也有可能是黛玉平时没有什么朋友,好容易见到一个年龄相差不多的人,自然有好感。嗯嗯,不要自己吓唬自己。 我虽然不支持宝玉,但好歹这俩是铁铁的官配,不会这么快就拆了吧? 黛玉自觉失言,红了脸,轻声解释道:“姚三郎好像不辞而别了,我以为他和师父约好要一起出发。”哎呀,好像越解释越奇怪呢。为什么要问姚三郎呢,干嘛不问牡丹师姐。 三郎哥哥为什么不辞而别?昨天我跟着师父离开之后,我爹爹跟他说什么了? 两名校尉对视一眼,假装自己没听见这件事。 中午吃完饭出发,到晚上就到了甄家所在的城外。 一行人去客栈里住下,文四姐带着徒弟一间上房,两名校尉一间上房。 文四姐丢出去一锭十两重的银子:“小二,你替我买探亲的四色礼。” 其实熟了之后也就不在乎拿不拿东西了,只是意思意思,表示一下礼节。 文四姐忙着洗白白擦香香,重新梳了发髻用金簪绾住,用布条把大黑兔勒的略扁平一点,穿了宝蓝色锦衣,软底快靴。 黛玉在旁边打坐运功,一睁眼惊呆了:“师父你要去月夜偷香私会佳人吗?” 文四姐乐滋滋的点点头:“聪明!”她正要往外走,忽然胳膊一沉。 黛玉扑过来:“我也要去。” “啥?” 黛玉坚定的说:“私会佳人啊!我也要去!” 师父你这样性情大变,看起来好吓人,我认识你这么久了,冬天你都直接从水井里打水洗脸洗手,今天居然抹了一点粉底,画的好英俊,一定要去干一件大事。 文四姐也不是很介意:“好吧,记住你叫……” “木玄玉!男孩子!”黛玉兴致勃勃的说:“我记住了!” 她抓起披风裹住,照了照镜子,身上的衣裳头上的发髻都好着呢,就亦步亦趋的跟着师傅。 楼下两名校尉正在吃饭,黛玉说:“二位伯伯,我和师父出去一趟。” 倆糙汉子叼着馒头点点头。 文四姐对小二道:“把大爷的马牵出来。” 在门口上了马,带上四色果品,拥着小黛玉,不急不慌的来到甄家门口。 文四姐后知后觉的嘱咐了一句:“玄玉,别说我是女人。” 黛玉迷惑不解:“啥?” “没啥,你记住就行了。”文四上前敲门,开门的家丁看了一眼,就喜笑颜开:“给姑爷请安,快去禀告老爷小姐,姑老爷来啦。” 黛玉两眼蚊香圈:“啊?” 文四牵着黛玉的手,进了院子,家丁自去牵马不用再说。 一道浅粉色的影子从后院飘出来,欢欢喜喜的叫了一声:“四哥~”如乳燕投林般扑进文四怀里。“四哥我好想你!” 大门已经关上了,文四举着她转圈圈:“红豆~四哥来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好呀好呀~” “红豆~我好想你啊~” “四哥~我也好想你~” 黛玉依然在旁边晕着。 四……四哥?不,不要说漏我是女人? 叫她姑爷,姑老爷……我师父是这家人的女婿? 我师父看起来是很帅气,健壮有力的举着这个纤若飞燕的粉衣女孩儿,好像是郎才女貌。 黛玉出奇的愤怒,师父你这是骗婚呀!毁人一生幸福!你为什么要这么干? 甄英莲开心的粉面通红,刚刚转圈圈的时候看到那个面若冰霜的白衣小公子,她刚一落地,就搂住文四的胳膊:“四哥,这位小公子是什么人?” 你儿子?是你儿子吗?我的天哪!我的小伙伴都说你这个岁数的人肯定有儿子,嘤嘤。 黛玉抬头看着她,心说,你问我是什么人?你都快把脸埋在我师父怀里了,你就没感觉有什么不妥吗?那么大那么软你不知道吗!! 文四姐脸上微微有点僵硬,看出来小徒弟生气了,尴尬的说:“红豆,这是我的小徒弟,木玄玉。玄玉,徒儿,这是我的未婚妻,甄英莲,你现在还不用叫她师娘。” 甄英莲盈盈笑着:“木公子。” 徒弟呀~真是年轻又漂亮的小弟弟~呼…… 黛玉嘴角抽了抽,勉强笑道:“甄姑娘。”我师父真是造孽。 她要带这位甄英莲一起去武林大会?干啥? 一路上我们怎么相处?我要怎么忍才能忍住不说出来我师父是个女人? 甄士隐不知道其中隐情,开心的招手:“啊哈哈哈,贤婿,站在门口做什么,快进来叙话。” 气氛诡异的落座,气氛诡异的喝茶,气氛诡异的聊天,气氛诡异的吃饭。 文四姐眼镜也不眨的撒谎:“岳父,我带着徒弟四处游学,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嘛,练武之人就要与天下英豪切磋,都得。我想英莲的武功纯熟,也应该到处走一走,看看大好河山。” 甄士隐手一抖,差点揪下来两根胡子:“嗯,贤婿,你有些太离经叛道了,你教英莲的武功已是…出门就不必了吧?” 文四姐笑呵呵的放下筷子:“岳父,等成婚之后,我四处奔波长年不着家,可舍不得让英莲待在家里终日苦等,肯定要带在身边。不如现在就一起出门,趁着她还年轻,多积累经验。” 她顿了顿,又说:“更何况,我下半年都没空来看英莲,恐怕分别日久渐渐生疏,还是与我一同周游的好。岳父大人尽管放心,即便是在外面,该注意的地方我也不会疏忽的。” 甄英莲抿着嘴都忍不住笑意,一脸期待。心说:我要跟你一起睡觉觉~还记得那年睡在一起,好温暖好安全的感觉,回家之后爹娘看的紧,只能偷偷亲亲抱抱,不能一起睡觉觉。 甄士隐心说:呃,你是江湖人,整日里风餐露宿的,难道我女儿嫁给你之后也要奔波劳苦吗?可若是让女儿像隔壁孙家媳妇似得,一年到头只有过年两个月能喝丈夫团聚,头三年独守空房,第四年生了个孩子就跟孤儿寡母似得。哎,还是让她去吧。 ╮(╯▽╰)╭反正英莲的未婚夫同意,我怎么看着不顺眼,也是暂时的,英莲的终身都要托付给林加文,不如由他做主,多学些东西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又仔细打量木玄玉小公子,看面若冠玉,目若秋水,鼻如悬胆,唇似丹朱,坐的端端正正,身上不仅是书卷气,还有难以描绘的贵气。虽然年幼,可看起来就是贵公子,谈吐文雅,博学通达不像是未满十岁的小孩子,家教一定很好,英莲跟他们一路应该不错。 甄士隐问道:“一行几人呢?” 文四笑道:“还有两名高手,是木家的侍从。” 林黛玉这顿饭吃的,真是食不知味,满肚子的纠结都快填饱了,那还用吃饭呢? [我师父是不会干坏事的!] [但她这件事很缺德,毁人一生幸福!] [我师父这么做肯定有隐情!] [可是他在来的路上态度诡异,说话含含糊糊,还叫我别说她是女人。] [但师父肯定知道这事瞒不住,回去之后一定会跟我解释,哎呀,纠结的好难受。] 甄英莲倒是发现不对劲了,这木玄玉一直都一脸不开心,还偷偷看我四哥,还用那种高傲又怜悯的诡异眼神看着我,她看我不顺眼吧? 她也用心打量木玄玉,想起来四哥跟自己说过的话,又仔细打量她那婉约清修的眉目,渐渐怀疑这是个小姑娘。 甄英莲顿时也不开心了:四哥竟想坐拥齐人之福!我已经很年轻貌美了,他还不知足? 第38章 宝钗 慕容牡丹打发走了来送死的小胖子,认认真真的找师妹写的地址:“金陵城西北角,秦淮河畔,夫子庙小吃街从南往北第三家鸭血粉丝汤最好吃,在这里问‘我们客栈’在哪儿。” 牡丹压制着额头上蹦起的青筋,依言行事。这特么什么名字!什么叫我们客栈啊! 嗯,确实是鲜美好吃。吸溜吸溜的吃了一碗,她问小二:“听说这儿有一家我们客栈?” 店小二指:“往西走,第一个岔道口左拐,过两个路口往里进就是了。” 牡丹点点头:“再来四个香煎包子。” “好嘞~” 吃完了包子,牡丹牵着马往哪个方向走,找啊找啊,找到了。站在路上定睛一看,这家客栈的牌子上写的还真特么是‘我们客栈’。她连内心弹幕都开不起来,翻了个白眼。 小二迎出来:“呦~姑娘,您是远道而来吧?您是打尖还是住店?我们这儿大师傅做的菜好,屋子干净整齐,一切应用之物应有尽有,备着热水呢,您进来洗把脸歇歇乏?” 慕容牡丹含笑点头,把马缰绳扔过去:“好好喂饱他,草料和豆子混着喂。” 她到了柜台前,问道:“掌柜的在吗?” 掌柜的从后厨走出来,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朴素整齐:“我是掌柜,客官您好。” 慕容牡丹呆了一秒,看这个女人的模样好像很眼熟,只是现在无暇深究,她问:“你们这儿住着一位胖乎乎的项姑娘吗?她写信叫我来的。” 掌柜的笑道:“项姑娘就在楼上休息,她欠着柜上一百三十四两银子,您是来还账的?” 慕容牡丹大惊:“这么多钱?她本来带了钱,在这儿也不过住了一个月。” 你们是黑店吗?京城的客栈也没有这么贵。 掌柜的不慌不忙:“姑娘你别急,我这儿一笔一笔都有账目。项姑娘住上房,一个月是十两银子,她嫌弃左右两边屋子里住了人太吵吵,叫她不能安心养病,就都包下来了,一共是三十两。” 慕容牡丹翻了个白眼:“就她事多,行,这倒也不贵。咦?傻狍子就不会住堵头吗?” 那样就只用多包下来一间房子就行了。 掌柜的说:“请大夫,吃药,总共花了十四两银子。这是四十四两。” “嗯,不多。” 掌柜的:“项姑娘在铁匠铺定了一件东西,交了八十两白银的定金,其中六十两是在我这儿借的,这些日子的吃喝用度十两银子。还有十两银子,是派人给你送信的钱。” 慕容牡丹怀疑的看着她:“她与你萍水相逢,欠着你店钱也就罢了,你还借钱给她?” 掌柜的诚实的点点头:“我知道你不信,我自己都不知道为啥就借钱给她了,或许是投缘?项姑娘在楼上睡觉呢,姑娘,你上去问问她,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慕容牡丹按照掌柜的指引,上了二楼,到了上方中间挂着牌子的那间,她也不敲门,从袖子里抽出短刀,轻轻伸进去划拉了一下,没上门闩。她轻轻推门,蹑手蹑脚的进去。 床上半放着帷帐,有个人盖着被子,睡的正香。 慕容牡丹缓步上前,床上那人似乎刚刚睡醒,转身向外。 同时,一道金光直奔她面门而去。 牡丹歪头躲开,斥责道:“包子!你干什么!如果是别人进来岂不是要被你伤到!”我知道你速度没这么慢,但就是要找茬骂你一句。 床上露出一张国色天香的脸,光看这张脸,世上在没有这么漂亮的美人了,鲜艳妩媚,眉梢眼角带着风流,浅笑道:“师姐,你来的好慢,叫人家等的好心焦。”声音也如黄莹般婉转。 慕容牡丹面无表情的问:“病好了?” “好了呀~”眨眼~ “欠了店家一百三十四两银子?” “是的呀~” “行了,别跟我卖骚了!”慕容牡丹恶狠狠的说:“来,起来活动活动,晚上陪我报仇去。” “好的呀~”项包子娇娇软软的说:“我要起床,你走开!” 慕容牡丹翻了个白眼,下去找店老板,掏出一百五十两银子拍着桌子上:“姐姐,这些日子多谢你照顾我妹子,她生性顽劣懒惰,想必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多谢了。” 掌柜的笑着点点头:“在家靠亲人,出门靠朋友,我既然认了她这个朋友,哪能见利忘义。” 慕容牡丹总觉得她的身形步伐像是个练武之人,就试探性的问:“姐姐你这般仗义疏财,在江湖上可有什么名号吗?” 掌柜的轻摇羽扇:“我可不是江湖人,就是李掌柜,江湖上那些打打杀杀的事儿,我可不敢掺和。生意人,将本求利罢了。姑娘,你吃了吗?” 咚咚咚! 楼板在震颤。 一个矮胖的萌妹纸走了下来,软软的问:“师姐,你吃了么?” 慕容牡丹回头一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包子!你怎么又胖了?师父给你起名真是起错了,叫什么包子,叫的你这样胖,要是叫油条多好!”哼,长得白,又矮,腰又粗,看着真像个包子。浑身上下只有脸不胖,可是那有什么用啊! 项包子也不生气,笑眯眯的说:“师姐,跟我一起去取货呀~” “嗯。”牡丹有火也发不出了,闷闷的答应了一声。也不牵马,就跟包子徒步一起走出去。 这俩人一个高挑艳丽性如烈火,一个矮胖呆萌性子温柔,走在一起也十分不协调。 牡丹问:“你生的什么病?” “风寒,路上错过了住宿的地方,在破庙里凑合了一晚上,赶上下雨,那庙破的都不如去树林里躲雨,活生生浇了一晚上,第二天到金陵就病倒了。是李姐姐悉心照料,我才好起来的。” “她怎么成你朋友的?” “李姐姐知道我是金镖项包子,说有事请我帮忙。” 慕容牡丹有些警惕:“什么事?”我蠢萌的小师妹要被人利用了? 项包子犹豫了一下,轻声说:“让我想办法教训薛蟠一顿。” “你办了吗?” “还没能,我出手必杀人,师姐你知道的呀~”项包子软软的说:“那厮罪不至死吧?” 慕容牡丹想也不想的说:“杀了也太便宜他了,想个别的法子磋磨他。那厮得罪我了。” 项包子歪着头想了想:“师姐,我想吃那个烧饼。” 她心满意足的咬着酥脆又热乎乎的烧饼:“薛家在城南,薛蟠的父亲已经去世,他家里有母亲,还有一个妹妹,他今年十五,他母亲也不管他,终日唯有斗鸡走马,欺男霸女,游山玩水。虽上过学,不过略识几字。但凡上进学好的事一件都没做过,只要是坏事都做尽了。 我本想要他一条腿,可我的金镖出手留痕,他查出是我干的,再花钱找我的麻烦就不好了。师姐又什么好主意?” 慕容牡丹咬着烧饼,咔吧咔吧的咀嚼,忽然眼睛一亮:“我有好主意了!晚上跟我一起去!” “师姐,你知道薛家在哪儿吗?” 牡丹脸上一僵:“啊,我忘了问。” 那小子也忘了告诉我他家在哪儿,直娘贼的,好像我跟他在同一件事上犯蠢了。 “我知道呀~”眨眼~ 牡丹咬牙切齿:“今晚上咱俩一起去。” 妈的,我的师妹看起来如此软萌,为什么那么气人! 她也没有很气我,可我就是生气!生气生气! 当当当! “好的呀~”项包子啃完了一个烧饼,拍拍手,指声音传来的方向:“前面那个铁匠铺。” 她走到近前,问:“大师,我定的剑做好了吗?” 慕容牡丹嗤笑一声:“你什么时候也开始用剑了?” 她仔细打量这家铁匠铺的墙,墙上挂着各种刀、剑、斧头、拐子、流星锤,看工艺不错。 想来,金陵这繁华之地,能经营下去的店铺都有其不凡之处。更何况我师妹的眼力不凡,能让她看上的铁匠,一定有特殊之处。 络腮胡子、□□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穿着肚兜和水裤的老铁匠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出来,身上还带着一股炼钢的烟火气,闷闷的说:“好了。”他从墙上摘下一把剑,递过去。 慕容牡丹低头看她手里的剑,调笑道:“这是要送给谁的?” 老铁匠又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个羊皮口袋,也递过去。 口袋沉甸甸的,足有十斤重。里面有一些很和手的铁饼,四边厚中间薄,捏着很趁手。还有六个羊皮卷儿,卷的紧紧的不方便打开,只能看到一点寒光,项包子伸手捏了捏,颠了颠。 满意的点头道:“我还没见过小师妹,去见她之前得有见面礼吧?给我二百两。” 慕容牡丹掏银票。 项包子转手就把钱给了老铁匠,笑眯眯的说:“您辛苦。” 老铁匠点点头,转身进去,继续震耳欲聋的当当当。 慕容牡丹左手拎着羊皮口袋,右手拎着剑飞快的跑远了。 项包子也跑过去:“呼呼,声音真大呀~” 回去的路上又吃了两碗面,两份炸臭豆腐、萝卜丝端子、桂花糖粥藕、桂花糖芋苗。 之后项包子就在床上摆弄她新得的这堆玩具,一直玩到深夜,才被慕容牡丹揪着耳朵抓下来套上一套夜行衣。 两人翻墙越脊,一路无话,来到了薛府。 薛府很大,很奢华,很华丽,很有钱,每个细节都表示着‘老子很有钱’。 慕容牡丹眼睛都红了:“包子,你来这儿随便偷点啥,拿回去交了房钱不就得了,还让我跑这一趟。我本来要去武林大会吃羊肉串,都被你耽误了。” 手指头大小的肉块,肥瘦各半,串在竹签上,炭火炙烤,逼出滋滋作响的油,撒上辣椒和孜然,宝宝能一次吃一打。 项包子嘿嘿一笑,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就要往前走。 慕容牡丹扯住她:“这边来。” “哪边大概是他娘和他妹子住的地方。”包子不解的眨眼:“我们不是要去收拾薛蟠吗?” “我有个高招。” 找啊找啊找,有间很朴素的屋子,有个穿白衣服的小萝莉在看书。 “这个丫头应该是他妹子。” “不能吧?这屋子干净的像个雪洞似得,薛家可有钱啦。” “呵呵,这屋子的位置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住的,你看那圆脸,跟薛蟠似得。” 面若银盆的小萝莉。 这间屋子的居于正中,一般都是小姐少爷所住的地方。况且薛家没甚亲戚,不会收留别人家的小丫头住在这么好的位置上。 慕容牡丹懒得多话,翻身进去,一指头戳晕了小萝莉,把她屋子里的衣裳收拾收拢了一下,吩咐挤在窗棂里差点没进来的包子道:“你留一封信,就说我掠走了宝钗,作为人质。要求薛蟠做个恭谨守、礼善好施,修桥补路,扶危济困,冬施棉衣,夏施汤药。人人都称他为薛善人,考取了功名,就把宝钗放回去。若敢不从,就把宝钗卖到勾栏院,叫他们兄妹总有一天得相见。” 项包子大为敬佩:“师姐妙计呀!要不要留下姓名,也叫他知道惹了谁。” 和应该找谁报仇。师姐的这法子太狠毒了…… 慕容牡丹想了想,嘴角忽然露出一丝微笑:“留文四姐的名字,说他今天白天调戏错人了。” 有个叫秦阿姜的人,以为四姐是个大美人。 留师父的名字,等他报官之后肯定要说明原委,到时候事情传扬开,阿姜就更信了。 师父已经被通缉了,不差再多一个罪名,我开着店呢,不能被鹰爪孙们封门。 项包子拿了萝莉桌上的笔纸,正好有墨,她沾了沾,笔走龙蛇的模仿师父的风格:“薛蟠,你丫真是不学好!我文四姐何等尊贵,也是你这样的蠢虫胆敢调戏的? 你妹子倒是有些风姿,筋骨也很不错,是个练武的人才。我把她带回去,细心教导,教成嫉恶如仇的性子再放回来。 你若是从今往后痛改前非,做个恭谨守、礼善好施,修桥补路,扶危济困,冬施棉衣,夏施汤药的人,若不然,十年之后你妹子学艺归来,忘了你是谁,对薛恶霸痛下杀手,那才有趣。” 她咬着笔想了想:“师姐,我觉得师父那么怜香惜玉的人,不会说把人卖到勾栏院去。” 师父对拐卖良家妇女那种事深恶痛绝的。 慕容牡丹翻着白眼:“随你。”嗯,师父确实不会说那种话,师父是个讲究人。 项包子十分认真的又写了一份威胁信,勾栏版,她想了一下,把勾栏版本威胁信留下。 这个虽然更上不得台面,但是更有威胁性,嘿嘿哈哈~ 不管薛蟠在不在乎这个妹妹,都得老实一阵子,不敢胡作为非,要不然真在勾栏院里遇到妹妹,那多尴尬。至于这个小丫头怎么办,大概是按照我上面写的去做。 她兴高采烈:“太好了!上次写完《绿罗袍》《回文锦》《珍珠衫》三本之后在没编出来师父的故事,这下有的写了。 这本就写师父教导了恶少,带走他妹纸,教育成才,后来恶少改过向善好好学习高中状元,她妹纸成了侠女,帮着哥哥治理一方。 嗯,他哥在上京赶考的路上还要遇险,还要被一个少年侠客救下,义结金兰,后来叙了祖上才知道薛家是着侠客的仇家,一番生离死别,然后妹纸在江湖里遇到这个侠客,暗生情愫……这本可以分成上下两本《雪洞窟》《炎凉传》。” 慕容牡丹翻着白眼,左手抱住薛萝莉,右手拎着她屋子里的金银细软:“项大大赶紧出书,书馆还等着你的书大赚一笔呢。” “慕容老板天天催稿,人家腹内无才,写不出来呀~” “腹内无才?那你那么大的肚子是干什么的?” “满满的都是爱心~” 二人说说笑笑,一前一后翻出窗子,到了薛府之外,慕容牡丹把东西都递给师妹:“你先回去,我看看薛蟠干什么呢。” 还是想揍丫一顿呢。 项包子应下:“好的呀~” 这小丫头好轻,这包金银好沉。她左手抱着小萝莉,右手拎着金银,提气纵身……没上去。 慕容牡丹返回去,找到在前厅吃肉喝酒等着的薛蟠,在窗外看了一眼,那厮果然胖的很油腻,丑兮兮的不好看,正在大吃大嚼,旁边还有几个弹唱的粉头。 她本想进去揍他一顿,可又怕弄脏了新靴子,这人看着太油腻了。 她在院子里找了找,没有什么能拎起来砸人的花盆,最终目光落在一块太湖石上…… 有一人来高,但全是窟窿,也不会太沉。 薛蟠正在吃酒听曲,等今早遇到的漂亮姐姐来找我,一边啃鸡腿一边后悔:“只怕她不知道我住在哪儿,或是半路反悔了,要是不来怎么办!我又不知道她住哪儿……” 忽然,一道黑影由窗外飞来,薛蟠大喜:“姐姐?” 然后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慕容牡丹拍拍手,刚刚扛起太湖石丢进去,砸在桌子上,往前滑一些正好在他胸口一击,打的他背过气去。 一切都刚刚好~ 第39章 表白 吃完饭又喝了一会茶,小徒弟和小媳妇之间暗流涌动,眼神中都带着刀光剑影。 文四姐如坐针毡,放下茶杯:“岳父,天色不早了,您早点歇着,我也告辞了。” 总是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可是黛玉像个家教良好的男孩子,甄英莲也温柔大方的笑着。 是不是我想太多? 甄士隐也觉得小女儿的态度不太对,点头道:“我不留你了,你们住哪儿?” 甄英莲心说:我的未婚夫要和这个女孩子回去休息,留下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冷冷清清凄凄凉凉的待在家里?我拒绝,哼,你等着的。 “城东那边的悦来客栈。”文四笑道:“明日一早,我来接英莲。” 甄士隐不舍的点点头,想到女儿早晚有一天要出嫁,还是让她和未来的丈夫更合得来比较好。 甄英莲笑道:“好呀,四哥,又能跟你出去玩了。” 瞥木玄玉:我们俩可不是第一次出去玩,你跟她出去过吗? 林黛玉本来没那么大敌意,对这个女孩子只有同情,可是被她针对的了半天,也动怒了。 她心说,我师父是不怎么带我出去玩,因我家管得严,可是师姐们常来跟我玩,师父一年到头经常陪着我,给我做饭,她有这么对你吗? 呵,你成不了我师娘。 甄英莲看木玄玉低头不语,心中暗暗开心:“四哥,我该带什么东西呢,你来教教我。”她站起身,示意他跟自己来。 文四慢吞吞的跟过去,路上还打了个哈欠。 黛玉看她并不热切,就开心多了,但还是竖起耳朵,仔细听她们会说什么。 文四道:“带两件厚衣服再带两件薄衣裳,之前给你做的男装,别穿女装,骑马不方便。西北那边白天特别热,晚上特冷,早穿皮袄午穿纱,围着火炉吃西瓜。” 看见她白皙纤细的手腕上带着一只水汪汪的玉镯子,心里一动,上手摸她小臂,触感柔嫩如豆腐,文四柔声道:“别带太麻烦的头饰,别带玉手镯,容易掉,随便带两只簪子能挽住头发就行。不用跟你爹要钱,路上缺了什么我给你买。带擦手擦脸的油膏,那东西是自家做的好。” 甄英莲娇羞的点点头,声音轻的像小猫:“四哥,我今晚上就不去找你了,明天见。” 黛玉大怒:今晚上不去找你——这就意味着你们平时经常私会吗?是啊,这儿距离我家不算太远,以师父的能力,隔三差五来看看甄姑娘不算麻烦。 她有些郁闷和不解,你们既然经常私会,那你还没发现你四哥是个女人?你到底有多迟钝! “好啊。”文四的声音带笑,低声听起来很温柔酥麻,随机听到一声轻轻的‘啵’。大概是亲吻。 “嗯~”甄英莲软软的哼了一声,推了她一把,转身离开。 黛玉经常被她亲脸和额头,对着声音很是耳熟。 她扶额轻叹,内心的如惊涛骇浪,种种的想法来回翻滚,害得她头昏。 不敢再想,只等着回去就问。 幸好,转眼的功夫文四就又走了出来,甄英莲却没跟出来,肯定是回屋收拾行囊去了。 师徒二人又同乘一骑,离开甄家。 黛玉急着问:“师父,你怎么是他家女婿?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不知道你是女人?” 文四姐没发现小徒弟的情绪有异:“说来话长,回去之后我慢慢给你讲,从我认识红豆开始讲起。” 嗯,别人恋爱都是缠绵悱恻的,一见钟情…… 我是吃多了撑的想吐,碰见拐子殴打小萝莉,我就把拐子打个半死,把小萝莉拐走了。 黛玉心里不开心,就坐直了一些,不再靠在师父怀里,静静的等待着。 甄英莲假装回屋收拾行李,实际上换了夜行衣靠,翻出窗外就直奔悦来客栈而去。 她都到了,文四姐和黛玉还没回来,也不知道她住在那一间屋子里。英莲看看自己的打扮,像个坏人,不好进去等,就伏在房顶上等。 四哥的声音,她听得出来,等四哥回来循声过去就是了。 等了不知道有多久,她越想越难过,快要哭出来的时候,听见哒哒的马蹄声。 看见锦衣公子搂着一个钟灵俊秀的女童,同乘一骑,到了客栈门口,公子帅气的翻身下马,小二殷勤的上前牵马。 公子说:“玄玉,小心点。” 甄英莲趴在冰凉的房顶上,夜风一吹,险些打了个喷嚏。看着哪位帅气的公子给女童拢了拢披风,亲手把她抱下来,也不放在地上,抱着就往屋里走。 甄英莲羡慕的挠瓦片。听着俩人进了客栈大堂,随机是脚步声,听声音是一个人上楼,她就知道了,我四哥还抱着那个小丫头呢!哼!四哥带我出门玩,送我回家的时候可从没把我抱回去过,哼! 吱吱呀~ 听见开门声,就在房顶上换了个方向,听准了方向,使了个夜叉探海式,从房顶上探身下去,看他们屋内的情形。 现在快到初夏,晚上虽然不算太热,但大部分人都支着窗子。 甄英莲偷偷听着里面说话。 文四小意赔笑道:“徒儿,怎么跟师父生气了?” 木玄玉:“哼!师父你怎么有了婚约?” 文四的武功多高,知道外头小媳妇在偷听,就简略的说:“那年,美人落难,我路见不平,英雄救美,我岳父觉得我人品好,就把她许配给我了。” 才不是,因为甄士隐觉得他活不了太久了,想给女儿找个可靠的、能照顾她的人,我怀疑他想要的是甄英莲的干爹,正好我未婚,就干爹和未婚夫都当了。恰好我喜欢养成~ 木玄玉冷笑一声:“你的人品是极好的。你是个光明磊落的大丈夫,从不欺瞒别人的人。” 我不管她为啥是你未婚妻,我就想知道你为什么骗婚。 我的师父人品决不能那么糟糕! 文四皱眉:“干嘛这么夹枪带棒的说我?” 她忽然怀疑甄英莲的吃醋了,又打了个哈欠,装模作样的说:“天也不早了,我叫人送水上来,先躺下我再慢慢给你说。” 英莲吃醋了?不会吧?黛玉还是这么小个小孩子,她也吃醋? 就算是甄英莲吃醋,那黛玉你呢?你也吃醋?我的天哪! 甄英莲咔吧一声捏碎了一块瓦片,再也忍不住了,从窗外翻进来,看俩人一副要洗洗睡了的样子,怒问:“四哥,你为什么跟她睡一起!” 文四确定了,我的小媳妇真吃醋了,哈哈哈哈哈她太好笑了,六岁小孩的醋她也吃,好吧,她也才比黛玉大几岁而已。她一本正经的说:“这是我徒弟。” 林黛玉坐在床上脱了外衣,只穿着浅黄底绣白玉兰的睡衣,按耐不住了:“我怎么不能跟师父睡在一起?” 她虽然有些恼怒,却是对师父的,心里完完全全把甄英莲当做受害者。 现在屋里只有三个人,也就不用给师父留面子了,她把心一横:“我师父是女人,你知道吗?”师父不会打我吧?就算打我,我也不能让她骗婚,毁了人家姑娘一生呀。看这位甄姑娘拈酸吃醋,一往情深的样子,哎,闺怨真是可怜。她的武功不差,可惜识人不明。 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甄英莲的目光从坐在床上的小丫头,挪到站在桌边穿着中衣梳头的文四身上,她理直气壮的说:“我知道。” 咦?好像也是哦,二十多岁的师父带着六七岁的徒弟,又是同性,睡在一起也没什么。 我有点无理取闹,都是四哥对她太好了,叫我一时没想明白,太丢脸了。 林黛玉惊呆了,Σ(°△°)︴!她失声惊呼道:“你知道她是女人?” 甄英莲想明白之后,火气全无,抿嘴微笑,微微点头:“四哥什么事都不瞒我。” 林黛玉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破碎了,呆呆的问:“你爹知道她是女人吗?” “不知道,我爹爹要是知道那就麻烦了。” “那,那”黛玉觉得自己震惊的舌头都打结了,捧着脸想了想,才缕清思路:“你要嫁给我师父?真的假的?你们,你们这个关系……” 爹爹,外面的社会好复杂!我想回家。 甄英莲羞红了脸,垂首不语,偷眼瞥向文四,她心说,我看过许多话本,没有哪个男子比得上四哥。就算瞒着爹娘,我也要跟她成婚。 文四姐淡定的看着濒临崩溃的小徒弟:“徒儿,之前忘了告诉你,我喜欢女孩子。” “什么?”黛玉捂着脸,深呼吸,放下手看着师父:“师父你说什么?” 文四姐看着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巴掌大的小瓜子脸,温柔的解释:“汉哀帝和董贤,李承乾和称心,你知道吧?” “看过。” 文四姐伸手搂过小红豆。有点紧张但强自镇定的解释道:“他们是男人喜欢男人,师父是女人喜欢女人,差不多的。” “喔。”黛玉只是喔了一声,就心乱如麻的坐在那儿慢慢思考。 其实这事跟她没什么关系,只是和日常所见的都不同,叫她觉得吃惊。 甄英莲轻轻碰了碰文四的手臂,叫她看自己,用口型无声问:“她被吓到了吗?” 文四姐担忧的看着小徒弟,轻声说:“黛玉,黛玉?你没事吧?” 黛玉用帕子捂着脸,闷闷的说:“……师父,你会娶她吗?” “嗯,肯定会娶。” 文四姐心中越发担忧,万一我萌萌哒的小徒弟要让我在英莲跟她之间选择一个,怎么办?如果她不能接受师父是同性恋怎么办?即便是现代,也不是人人都能接受。 我要怎么做才能保持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咦?这特么是什么比喻! 黛玉带上哭腔:“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气死我啦!我还担心甄姑娘被你骗婚呢! 我还担心我师父是个骗人的大坏蛋,结果呢! 结果你俩情投意合,叫我白白担心了一晚上!师父是个骗人的大坏蛋! 文四姐越发紧张,小腿肚子都快转筋了,倍加小心:“不管怎么样,师父对你都会一样用心。这件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对你又没什么非分之想,突然说起性向怪没头绪的。” 甄英莲给她一个轻轻的肘击,她也紧张,只是作为未来的师娘,她觉得自己有责任说点啥:“木姑娘,四哥真得很好,她从没骗过我,之前还说如果我长大之后愿意嫁给她,我们就成亲,如果我反悔了,她也容我另寻他人。” 看小徒弟依然沉默不语,她倍加温柔:“之前瞪你,对不起。我好久没见四哥,患得患失,有点想多了。” 黛玉放下手,露出脸来,那双眼睛略微泛红,要哭不哭的甚是可怜:“你想了什么?说来听听。”对呀,你干嘛一直瞪我,我哪儿得罪你了? 甄英莲一听此言,羞红了脸,连忙像四哥求救。 文四姐后知后觉的问:“你瞪她了?” 忙着哄岳父开心,我都没发现。我就觉得气氛很诡异,你俩之间有点针尖对麦芒的意思……红豆你为啥瞪她,我也想知道。 甄英莲红着脸,搅着手指头,沉吟片刻,很不好意思的说:“我以为……四哥另觅新欢了。” 我也是蠢。 撕拉! 黛玉本来很有些小女儿娇态的搅着手帕,听了这话,手下一抖,一条上好的苏绣手帕碎成两半,她目瞪口呆。 文四姐:“啥!”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为啥你和林如海都觉得我有恋童癖的潜质? 窗外有个人也说:“啥!!!” 屋里三人放下矛盾,整齐划一的看向窗外。 文四脸上一冷,一手按刀,呵问道:“什么人!给老子滚进来!” “四姐~”屋外那人笑眯眯的:“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文四姐脸上神色缓和下来,笑骂道:“姚三,嘿(吓)老子一跳!” 姚三郎换了一件很骚包的粉红色直裰、居然是粉红色缠枝莲滚边,头上用白玉簪挽着混元髻,从窗外轻飘飘的跳进来,不知道在窗外偷听的多久,身上竟然一尘不染。 他看也不看文四姐,快步走到黛玉面前,用自认最好看的姿势拱手,柔声道:“林小姐。” 黛玉不好意思再坐在床上,站起来,万福道:“三郎哥哥。” 两人对视一眼,都红了脸。 姚三郎柔声安慰她:“林小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黛玉轻声说:“你说吧。” 姚三郎试探性的凑近一些,但还保持着很有礼貌的姿态,软语温存:“四姐的婚事,我是知道的一二的,婚姻之事,不外乎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是前生造定事莫错过姻缘。” 黛玉微微颔首,似乎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文四姐抖了一下,对英莲说:“我感觉我有点多余,咱俩出去吧。” 妖精在勾搭美人,闲人回避。。 英莲欢欢喜喜的:“哎!”你去哪儿我去哪儿~开心! 姚三郎一笑,若春风拂面,桃花盛开:“她二人的缘分到了,你我旁观之人不知其中就里,不晓得前生前世的缘分。据我看,四姐潇洒任性,甄姑娘温柔体贴,未尝不是良伴。况且相守一生的是她们,与我们又有甚么干系。” 黛玉眉头微蹙:“我不是说她们不好……”她瞥了一眼师父和甄姑娘的背影,感觉也挺般配的,只是这事情来的太突然,太超乎寻常。 姚三郎似乎松了口气,也欢喜起来:“那就好。我与甄姑娘不认识,可四姐喜欢,我也为四姐高兴。林姑娘,你来看。” 他像个(划掉)跳大神(划掉)魔术师一样,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盘子,上面一个圆圆的、浅黄色和棕色相间、看起来膨松柔软的大糕点。 黛玉眼睛一亮,惊喜的笑道:“蛋糕!” 蓬松、细腻、散发着浓郁蛋奶香的蛋糕,轻轻夹一块放在嘴里,柔若无物,可是香甜浓郁的感觉却是踏踏实实的。 黛玉想起自己只有过生日那天吃过一次,立刻就爱上这种点心了,之后多次撒娇要师父给做,师父都说太累不做,现在三郎居然拿出来了。真是有心了。 她惊喜的表情让姚三郎腿都软了,他脸红到脖颈:“吃点不?” 文四姐本来都走到门口了,搂着甄英莲又转回来,笑呵呵的说:“这是我今早上做的。” 黛玉把目光投向师傅,微微笑了笑:“辛苦了。” 姚三郎心说,你好大脸,你除了指挥我和稍微搅拌了两下面糊之外,干什么了? 我打发的蛋白!我和的蛋黄糊! 他不肯示弱,讨好的说:“林小姐,我已经学会做蛋糕了,以后你想吃,只管吩咐我。” 文四姐最终因为不会法术和刚暴露了性向,在这一轮的争夺黛玉好感之战中落败。 四个人愉快的分食了八寸戚风蛋糕,刷牙之后,黛玉和文四姐睡觉,姚三郎和甄英莲翻窗户离开。 “嗝儿~” “嗝儿~” 次日清晨,文四姐和黛玉起床梳洗,一下楼就看到姚三郎坐在客栈大堂,正在喝茶。 他穿着月白衣裳,头上金簪绾发,配上那张嫩嫩的十四五岁的小脸,看起来别提有多招人稀罕了。 门口有一堆路人在无事忙,偷看着他。 黛玉穿着一身杏黄色软袍,腰上束着丝绦,看起来盈盈一握,男装更显得她俊俏可爱,美的雌雄莫辩。她心里一动,却不肯说什么,只是看向师傅。 文四姐穿着宝蓝色箭袖短褐,走过去大大咧咧的坐下:“我们俩要去武林大会,你去吗?” 姚三郎微微摇头,凝视着黛玉,十分诚恳的说:“我又一件要紧事要去做。” 黛玉眼中有些失望,低下头不说什么。 文四姐很惊讶,使眼色:“真的假的?” 你不是很想勾引我的小徒弟,在努力刷好感吗? 她喝了口茶,开始思考是在这儿吃饭还是去岳父家蹭饭? 姚三郎偷偷举手,做了个‘钱’的手势,耸耸肩。 意为:四姐,我穷啊!要想求娶黛玉,我先去努力奋斗啦! 又道:“林小姐,我有几句话,想和你私下说,不知道能否移步。” 黛玉很想去听听他要说什么,又想起娘亲的叮嘱,不要因为和师父学武就跟她一样不注重男女大防,到处厮混,还有好多书上写男女七岁不同席,我现在虚岁七岁了。 犹豫,举棋不定。询问的看向师父,还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角。 文四姐怂恿道:“去呗,他要敢对你不恭敬,你喊我去揍他。” 姚三郎笑道:“不敢不敢。” 俩人就又上楼去聊天了。 文四姐等他俩上楼、进屋、关门、立刻无节操的掠过去偷听他们的谈话。心里还给自己找借口,我是她师父呀,我不能放任一个有贼心的老妖精跟我软萌的小徒弟独处。 黛玉倒不是很害羞,落落大方的问:“三郎哥哥,你要与我说什么?” 姚三郎深情款款的说:“残雪初晴照纸窗,地炉灰烬冷侵床。 个中邂逅相思梦,风扑梅花斗帐香。” 文四姐没听懂。 黛玉听懂了,立刻红了脸。这诗的大意是:我孤孤单单的一个人,点着炉子都觉得心里冷,可是突然梦见你了,就觉得窗外吹来夹杂着雪的冷风都带着梅花香气,可知那梦何等暖心。 她微微沉吟,吟道:“人靡不有初,想君能终之。 别来历年岁,旧恩何可期。 重新而忘故,君子所犹讥。 寄身虽在远,岂忘君须臾。 既厚不为薄,想君时见思。” 姚三郎不算饱学鸿儒,可山中的日子寂寞,他也读了好多好多好多的诗词,知道林姑娘的意思是说,就算我离开了,她认识了很多很多新朋友,也不会忘了我。 姚三郎心中微动,眼睛亮亮的眨呀眨:“有美人兮迥出群,轻风斜拂石榴裙。 花开金谷春三月,月转花阴夜十分。 玉雪精神联仲琰,琼林才貌过文君。 少年情思应须慕,莫使无心托白云。”简单的来说,你辣么好看,我喜欢你。 文四姐在外头挠墙,感觉好像要私定终身了,但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发生了什么? 你们文化人说话为什么那么复杂?不对!姚三郎你什么时候混成文化人的? 之前给我讲故事时一嘴的大水词,是把你自己的文学水准降到跟我一致吗?我讨厌你! 黛玉惊惶的抬起头,看着三郎哥哥,他站在一米开外,是个如玉君子,眉梢眼角带着温柔笑意,略有些忐忑不安,他火辣大胆的对我表明心迹,小心翼翼的等待着我的回答。 她的脸一点点的红到底,羞怯的转身避开他的目光,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要告诉师父去。” 姚三郎赔笑道:“林妹妹,好妹妹,是我一时失言,你莫怪。” “失言?”黛玉微微挑眉:“谁跟你哥哥妹妹的,别混叫。在下木玄玉,是个男孩子。” “好,好,林贤弟。”姚三郎想到自己刚出柜的好朋友,憨笑道:“四姐去接她娘子了。” 黛玉想到自己师父的婚约,忽然觉得,木玄玉的身份也不是很安全。 她娴静似娇花照水,轻声问:“你要去做什么?” 姚三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终日修行,云游四海却居无定所,并非良配。要去谋求一份富贵荣华,也好养家糊口。” 说到养家糊口四个字,他的眼睛不住的往黛玉脸上看。 傻子都能看出来他想养的是谁。 黛玉以手掩面,疑惑的问:“你还缺荣华富贵吗?” 你头上戴的是金玉,身上穿的绫罗,看起来不像穷人呀。 姚三郎羞惭的点点头:“实不相瞒,我身上穿的头上戴的都是用法术幻化,实际上就一身道袍,身无长物。我师父叫我来红尘中历练,广厦万间,卧眠七尺,无非睡一宿觉而已。秋来满山皆秀色,春来何处不开花。。” 说起来很好听,但就是穷。_(:3」∠)_ 黛玉惊讶的问:“那你原先以何为生?” 实情竟是这样吗?太令人惊奇了,看你通身的气派不像大家公子,可更不像凡夫俗子。 我师父的朋友,都是些奇人异士呢。 姚三郎特别诚实的说:“算卦,讲故事,没饭吃的时候辟谷,还有在四姐身边蹭饭。” 我昨晚上犹豫要不要告诉你实情,算了一卦。得下兑上巽,风泽中孚,卦形外实内虚,喻心中诚信,所以称中孚卦。这是立身处世的根本。 简直是太上老君告诉我,要说实话,不要骗女孩子。 黛玉满眼的新奇,到是去了几分羞怯,跟多的是赞叹:“三郎哥哥真是修道之人。《东坡志林》:人生耐贫贱易,耐富贵难;安勤苦易,安闲散难;忍痛易,忍痒难。能耐富贵,安闲散,忍痒者,必有道之士也。” 可你怎么说出来了?既然装作富贵公子,又为什么要自己戳穿? 姚三郎垂手道:“林妹妹,我想跟你以诚相交,故而不瞒你。你可别告诉林大人。” 我是要跟你说实话,然后以一个有钱有权的身份去你爹那儿求娶你。别戳穿我。 仔细想了想,我总觉得四姐会掀我老底…… 黛玉心说:瞒着父亲,那我不就跟甄姑娘一样了。 想到这,她心里一动,却说不出为什么。 看姚三郎诚恳请求,眸正神清的样子,便鬼使神差的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姚三郎欢欢喜喜的笑了起来,像是得了无价珍宝似得。 黛玉掩口而笑:“呆子。” 这可不是猴哥叫八戒的那种‘呆子’。 姚三郎嘿嘿一笑:“我此去,多则两年,少则三个月,必然传来佳讯。” 黛玉微微颔首。 心里想问他要去做什么,又不好开口。 姚三郎从袖子里掏啊掏,掏出了一双木环,两个木环是互相套在一起的,看起来足有手镯大小,一个上刻着北斗七星,另一个上刻南斗六星。 这东西有个名目,叫乾坤圈、阴阳环、因果玄环,是道家法宝。 “这是我护身法宝乾坤圈,雷击枣木的,炼制…好多年了。”差点把修炼三百年的事说漏了:“武林大会人太多,难免会有危险,你把它带在身上,若遇危急时刻能护住你。” 黛玉有心推辞,可是一看就是木头的,还不是很上档次的木头,只是棕红油亮,看起来就很有年头。是贴身之物,却不是贵重之物,这边是情义值千金了。 她伸手接过,入手就是一震,一股强烈的酥麻从指间传进体内,转眼就运行了一周天,才缓下来,和自身内力融为一体。只觉得内力更加精纯浓厚了,具体有什么变化还不清楚。 拿在手里把玩:“多谢你,等我回来了还给你?” 姚三郎笑道:“别,等你什么时候要跟我绝交了,再还给我。” 黛玉白了他一眼,到真有些词穷了。 姚三郎也觉得自己说话唐突,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俩人相对无言的站了一会,他小心翼翼的说:“我要走了。林妹妹……” “嗯?” “我不知道你的芳名,还请赐教。” 黛玉便说了名。 姚三郎道:“我名是云旗。” 黛玉想了想,轻启朱唇问道:“离骚曰:‘驾八龙之婉婉兮,载云旗之委蛇’。是这个?” “正是。” 趴在门缝上毫无存在感的文四姐就想问一句,黛玉你的量到底有多大!你咋啥都记得? 姚三郎你个重色轻友的货!我跟你相交十几年,我都不知道你叫姚云旗! 第40章 木石 姚三郎忽然拉开门,盯着文四:“偷听人家说话有意思吗?” 文四姐正趴在门缝上,被逮个正着也不脸红,站起来反唇相讥:“我以为你要吃软饭呢。” 姚三郎一脸傲娇:“呵呵。我能在你这儿蹭吃蹭喝,因为我不喜欢你,如果我喜欢你,怎么舍得你下厨操劳做饭给我吃?” 炒火锅底料呛的哗哗流眼泪,切肉卷切到手疼,这种事能用来欺负朋友,想想如果是林姑娘做那种事,我肯定得抢下铲子自己来。 如果是林姑娘做……她做什么都好!嘿嘿嘿~泡杯茶就行了。 文四姐翻了个白眼,嘲讽道:“呆子!我的小娘子可比你娇嫩多了,她才叫年轻貌美呢。” 姚三郎呵呵一笑,故意压低声音,粗声粗气的说:“大师兄。” 黛玉立刻就想起了西游记,扑哧一笑,对文四姐说:“大师兄,师父被妖怪抓走了。” 文四姐气乐了,翻了白眼指着姚三郎道:“快走快走。” 姚三郎也不以为意,慢吞吞的说:“我可是要去弄钱弄权的,你跟我这么说话合适吗?” 文四姐想了想,上前两步,握住他的手,郑重其事:“苟富贵,勿相忘。” 她想起来了,姚三是有真凭实学的,算命奇准无比,会看星象。 这样的人在古代封建帝制迷信社会里想混出来,正经不难。 黛玉:“啊哈哈哈哈~” 笑的肚子痛,师父好好笑。 姚三郎开心起来:“放心,你是我唯一的朋友,等我能平步青云,一定把你的通缉取消了。” 黛玉:“哈哈哈哈~” 三郎哥哥真是我师父的好朋友,哈哈哈还惦记着她的通缉令呢。 文四姐一点都不伤感的挥挥手,送别了姚三郎。丫连早饭都没吃,直奔京城而去。 楼下正在吃早饭的张强李福二人看在眼里,听在耳中,却并不多话。 文四姐问:“咱俩在这儿吃,还是去甄家吃?” 黛玉想了想,笑道:“去你岳父家吃吧~正好我也有些话要跟师娘说。” 文四姐老脸一红:“不要调侃我们。” 黛玉软软的说:“我哪里敢~” 她满眼笑意,昨天那个很震惊的消息消化了一晚上,再想起师父和甄姑娘在一起,就觉得很相配、很相称,很合适了。 闲言少叙,俩人各自骑着马去甄家。 文四姐心里十分好奇,行到人少的地方,十分八卦的问:“你俩说了半天,到底定下什么了?” 是定情了丫?还是定下来‘姚三你先去努力奋斗,要是有出息了我们就在一起,没出息就拉倒’这种话? 我都没听懂,你们就跳转到姚三郎说要养家糊口了。 黛玉垂眸含笑不语。 文四好奇到抓心挠肝的程度:“黛,玄玉,好徒儿~你就说说嘛,师父绝不往外传。” 黛玉轻声说:“他是我的朋友了。” 是的,就是这个意思。姚三郎跟她说‘我对你的感觉和对别人不一样’,黛玉答道‘你也让我印象深刻。’,双方心知肚明,跟对方算是正式结交了。 她什么都没答应,只是明白了三郎的心思。还没想到私定终身啥的,没到那个岁数呢。 姚三郎也不想要什么答案,只是算出来黛玉一年之内就要遇上她命中的情劫,顶着‘萝莉控’的名声也得赶紧表个白,凡事都有先来后到。 对于他——活了几百年的小道士来说,快三十的文四姐和快十岁的黛玉都是很小很小的小孩子。 虽然他实际上很依赖文四姐…… 文四表示我对你们这些有时候纯情的不要不要的,有时候见一面就能私奔的古人完全理解不了,看了看黛玉,还是个小萌萝莉呢,不会有什么事,过两年再嘱咐她别太早有行为。 黛玉轻声问:“师父,三郎哥哥给了我这个。” 她微微拽了拽袖口,露出待在纤细白腕上的一对粗大空荡荡的木环,木环比她的手腕大的多,棕红色,油润又蕴含宝光。 文四略带嫌弃:“木头的?” 这玩意只能拿来送朋友,敢当定情信物得被打死。 黛玉对师父的态度略有些不满,看了看腕上的木环,心说我很喜欢这东西,古拙朴素,与众不同,那金玉之物多少都有些俗,不如木石更加超凡。 她道:“雷击枣木的。师父,我一拿到这个东西,好像被刺了一下,像是有内力传进我体内。好奇怪的感觉,师父,这是好事吗?” 文四姐的神色收敛起来,想了想,认真的问:“你问姚三了吗?” “没有。” “啧,我也不知道。”文四姐纠结的挠挠头:“我跟姚三虽然熟,但没见过他这东西,况且他是修仙的我是练武的,这问题我回答不了。你感觉怎么样?难受吗?” 黛玉仔细想了想:“好像内力更精纯一些,浑身都热乎乎的。” 文四沉吟了一会却啥都没想出来:“那就不会是坏事。姚三倾慕与你,不会害你的。” 黛玉红了脸:“师父~不要拿我取笑。” 有人倾慕与我,虽然不是很懂什么意思,但是好害羞。其实……也不能说是什么都不懂,诗曰: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林如海虽然不让她看太多的情诗,但读宋词的时候,难免看到这些情思百转千回的词句。黛玉看在眼里,记在心头,虽然有些不不曾体会过那种感受,却时常揣摩。 到甄家吃完早饭,两个美貌小萝莉一边整理行李,一边谈论感情生活。 甄英莲一件件的叠衣服,又甜又脆的笑着:“四哥对我可好了,我是小时候元宵节看灯时被拐子抱走,遇上四哥被他救下,回去就定了婚事。四哥怕我心里过不去,每年元宵节都回来陪我去看灯。”甄家不是特别富,甄英莲虽然有丫鬟,但有时候也自己叠衣服,给书掸灰。 她问:“那位帅气的姚三郎是谁,是我四哥的朋友吗,他武功真好,明明是跟我一起在窗外呆着,我都没觉察。” 黛玉脸上微微一红:“是啊,是师父的好朋友。” 甄英莲偷眼窥她的颜色,忽然笑了:“可不只是师父的朋友吧?” 黛玉羞窘的说:“还能有什么呢。” 又不留痕迹的拽了拽衣袖,挡住手腕上的木环。 “嘿嘿。”甄英莲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黛玉有些好奇的问:“甄姑娘,你和我师父常在一起吗?都做些什么呢?” 好奇她俩的感情生活,真的有什么情情爱爱吗?什么样? 甄英莲就说了一些她觉得很甜的经历,还有经常教我练武,陪我聊天,带我出去玩。 黛玉听完这些,感觉她们未婚夫妻之间做的事情,跟我和师父做的差不多,又问:“我练八卦丹凤刀和盘龙棍,你呢?” 甄英莲道:“我练柳叶刀和拳法。” 俩人开始热切探讨为什么对方练的跟自己练的不一样,是因为体质?是天赋吗? 文四听着里屋那屋里欢声笑语,看着面前像个教导主任似得严肃的岳父,心里郁闷。我想去找小萝莉玩,我不要听班主任训话, 甄士隐对‘林加文’语重心长的说:“字是读书人的脸面,贤婿,你虽然……(省略三百字)一定要好好练字。”亏得我也不算大儒,你那一手字……简直都对不起仓颉! 文四垂头丧气的应是:“是,是,岳父大人教导的是,但我没有天赋,这些年一直都在抽空练字,实在没有什么进展。不过不要紧,姑娘的字很好看,要写帖子的时候请她代笔就行。” 甄士隐盯着他看了一会,心说,英莲本来写字的笔力还不足,练武之后那一笔好字,刚劲有力,金钩银划,力透纸背。你武功比她好,手也比她稳比她灵巧,为什么字就是不行呢?肯定是因为你偷懒不练字,或是因为练武之后没有力气,就日复一日的拖延下去了。 他站起来:“贤婿,跟我到书房来。” 文四心说:班主任又要检查作业了。我,我特么最近根本没有练字呀!怎么办!大难临头! 甄士隐亲自铺开纸,文四乖乖的帮他压镇纸,他拿起笔舔了墨,递给女婿:“你写来我看。” 文四想了想,挥毫泼墨:苟利国家生死以,岂能祸福趋避之。 这话虽然穿越了,然而她就是穿越来的。 写的时候特别紧张,比临阵打斗还紧张,越紧张越写不好。 甄士隐捏着胡子:“贤婿,你身在江湖,竟然心系朝廷?” 文四一脸光伟正的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岳父,我并非心系朝廷,只是为了子孙后代考虑,希望海晏河清,处处安乐罢了。” 多谢某点的穿越男小说,我也记住一点好听话。 甄士隐颔首,提起笔来把这两句从新在旁边重写了一遍。 笔走龙蛇,清奇瑰丽,圆润流畅。 怎么那么好看! 文四姐有心到外头花园里刨个坑把自己埋了,只能安慰自己,这老头打不过我。这么想了三遍,就恢复了平静。接受了岳父要求的:“你在我这里安心描红。” 练和不练是有很大差距的,她写了五页大字。 甄士隐从写字的心态、你给我坐直溜……别这么绷紧、下笔的速度、蘸多少墨、字的结构框架、不同字里同一个笔画的大小长短要随机应变,一点点的讲。 甄英莲收拾好了行李过来看看四哥,在窗外窥得四哥认认真真的坐在那儿练字,爹爹在旁边手把手的教他,不由得笑道:“公子在读书呐?那我就不打扰了。” 文四姐笑嘻嘻的招手:“姑娘,你来看,岳父教了半个时辰,比我平日里练多少次都管用。” 甄士隐心说:我特么早就看出来了,你之前根本就没练字!现在虽然下笔还是生涩粗犷,却比之前好看多了!刚开始写字的时候,你浑身都不得劲,一看就是平常不练字的武夫。 他笑着拍了拍林加文(文四)的肩膀:“你很有天赋,只是小时候没好好练字,耽误了。不要妄自菲薄,读书练字是一辈子的事,现在写的难看不算什么,练几年就好了。” 文四一边内心崩溃,一边笑着点头道好。 甄英莲和林黛玉都过来看,点评了一番:“这个字好。” “这一点点的与众不同,如乱石凌空。” “这一撇力度非凡。” 文四被夸赞了,但完全没有开心的感觉,一直到带着两个小萝莉上路,才松了口气,哼起小曲。 岳父这个人,宽厚、喜欢做慈善、总是很和气、有耐心、喜欢读书、没有儿子也不娶小老婆,是个非常好的人。文四在马上挠挠头,不好意思的想,岳父抓着我练字还蛮有父爱的,希望他能长命百岁。 甄英莲问:“四哥,你唱的什么小曲?听着很新奇。” 文四就唱了出来:“武林大会~巴扎黑!羊肉串~亚克西~ 油泼面夹一口香的发抖 菠菜面营养多绝对很牛 裤带面粗得很挑战喉咙 biangbiang面拌上肉真是筋斗 浆水面连汤带水记得擦嘴 岐山面哨子多历史悠久 蒜沾面有点辣小心舌头 炸酱面然一点吃不了咱兜着走” 黛玉英莲两个萝莉、张强李福两个壮汉都被她的歌喉震惊了。 嘎嘎嘎嘎…… 远处惊起寒鸦无数。 文四问:“今儿几号?” “初五。” “嗯~”文四悠然的点点头:“时间还够,我们转道去个别的地方。” 黛玉揉着耳朵,感觉余音绕梁尚未停止:“去哪儿?” “长安。”文四捏捏下巴:“我有个朋友在长安,他武功极高,看人极准,叫他教教你们。” 凉皮!擀面皮!我的心爱至宝!油泼面!羊肉泡馍!酸汤饺子!牛筋面!葫芦头! 长安的武林高手们闹成啥样,别人闻着是腥风血雨,我闻着就是香风辣雨! 好次!巴适惨老!美的很!晓几好恰!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薛蟠醒过来之后,已经是天光大亮。 他还没睁眼,就捂着胸口喊疼:“娘的,好疼啊。谁打了我了?昨夜漂亮姐姐来了吗?谁把我弄床上来了?” 薛夫人守在儿子身边哭的眼睛都肿了,听了这话,抬手就要打他,又不忍心,攥着拳头扶着床框,泣不成声:“你还说着混账话,都是你惹出来的祸事,好好的,调戏那女魔头做什么!” “漂亮姐姐怎么是女魔头呢?”她跟我约好,要共赴巫山。 “你受了伤且不说,你妹妹,你妹妹她……” 薛蟠一翻身就坐起来了,急的眼珠子瞪老大:“我妹妹也被打了?该死,该死!宝钗呢,我去看看她!”他敞着怀,光着脚跳起来就就往外跑。 薛夫人在后头一叠声的叫他:“蟠儿,蟠儿!你给我站住!你妹妹丢了!” 薛蟠一听这话,三尸神暴跳,五灵豪气腾空,两太阳冒火七窍生烟,跑回来:“丢了!怎么丢的!娘,你别光哭啊,到底怎么回事,咱们得想办法把宝钗找回来,报官叫官府捉拿她。” 薛夫人连着拍了他好几下:“混账东西,这种事哪能传扬出去!叫外人知道了,你妹妹的闺誉还要不要了!” “娘啊,你糊涂,是性命重要,还是闺誉重要。” “据我看,你妹妹到没什么性命之忧。”薛夫人泪眼汪汪:“那女魔头给你留了一封信,你去看看。” 薛蟠看完信,揉着还疼的胸口,有些狐疑:“娘,你跟我说实话,这是不是你跟宝钗嫌我太胡闹了,定下计策要我收收心?哪有人掠走别人家大姑娘之后不要钱,反倒要我学好,她自家都不学好,强抢民女,还有脸说我?” 薛夫人一翻白眼气的活活昏过去了。 旁边冷眼观瞧的大管家也实在没办法,上前劝道:“少爷,您太多疑了,小姐平日里是劝你勤学上进,可你看夫人哭的这样悲切,信上又写了那等不堪的言辞,像是小姐能写出来的?” 薛宝钗她疯了,为了要求你上进学好,给你写‘你要是不学好,就把你妹妹卖到窑子里’。 薛蟠恍然大悟,然后抓瞎的问:“徐叔,你说我该咋办?” 大管家微微一沉吟,深沉的说:“我已经派人打听了一番,这文四姐虽然放荡形骸,但还不算丧尽天良,可能是以此来威胁你,或许是有意惩戒、或许是看少爷你本性善良,才貌双全(昧良心啊,老天爷在上,我这是好心,迫不得已,要劈别劈我。),希望少爷你能允文允武,光耀门楣。” 薛蟠一撇嘴:“她又不是我娘,怎么那么烦人。”他顿了顿:“嗯……文四姐?听起来很耳熟。” “少爷,你最爱看的《绿罗袍》《回文锦》《珍珠衫》三本书,写的就是她。” 薛蟠哼了一声:“当时我还觉得她是侠女,侠肝义胆,貌美心善,经常惩奸除恶,我……”他黑了脸,暴跳如雷:“这是把我当坏人了!我干什么了我!” 我是想强抢民女,可我这不是没干吗?不过……文四姐还真漂亮嘿。 他想起哪位高挑的、大胸脯细腰大长腿的红衣美人,默默的拿起信:“乐善好施,修桥补路,扶危济困,冬施棉衣,夏施汤药。哼,不就是花钱吗,徐叔,照她要求的干吧。恭谨守礼,哼,我好着呢我!” “这算什么侠女啊真烦人!”薛蟠抓耳挠腮:“我妹妹在外头能过得好吗?她那么小那么可爱,除了读书写字吟诗作对算账什么都不会,文四姐可别让她干粗活。啧,徐叔,咱们家人脉广,有啥办法找到文四姐,跟她说把我妹妹送回来,我尽量改好还不行吗。真烦。” 大管家叹了口气:“咱们家虽是皇商,在江湖中也却有什么势力,文四和她的徒弟们高来高去,行踪成谜,若是能找到,早就被六扇门的人抓起来了。唉,我尽力而为,少爷,您多劝劝夫人,别哭坏了身子。” 我想,各地都有镖局,镖局的人和我们熟,和她也熟,找大镖局说一说,请卓先生从中撮合吧。其实,也不用太急,若能趁此机会把少爷教出来,也是件好事。 薛蟠跺脚:“妹妹的冷香丸可没带上!要是发病了可怎么办!” 我的天爷呀,希望那文四姐真像传说中那样怜香惜玉,妹妹若是发病了肯定会说明情况,她若有心,把妹妹给我送回来吃药,我绝不追究。 可别见死不救,让我可怜的妹子自生自灭,那我倾尽家产也要找人杀了她。 可恨我怎么没有武功呢! 大管家叹了口气,他已经从下人口中知道了发生什么事,说实话,但凭着少爷昨天在城门口的所作所为,这么做是过分了。 可是要按着少爷日常的行为,带着没事仗势欺人,和人起冲突就叫人把人往死里打,调戏大姑娘小媳妇的,那位文女侠但凡在金陵城里打听了一句,就能灌满两耳朵关于自家少爷的坏话,这么干也无可厚非。 大管家还想了更深一层,京城六扇门里三班六房的捕快们浪得虚名吗?不是。绝对不是。可怎么文四姐带着通缉令逍遥自在了这么多年,就被抓住过一次,还当天夜里就跑了? 显然是有人保着她,有人护着她,肯定是为了她那份美貌。皇商薛家在老爷过世之后,就一阵不如一阵,若说是老爷还在世,拿了名帖去官府,还有些颜面,现在这情况下,只怕是空花钱也抓不着人。 薛蟠已经出去找自己的狐朋狗友、都是些市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家的公子哥儿。有官面的,有商场的,还有些帮会头目,各种二代们混在一起,很有些花爸爸钱的心得。 往日一起吃酒凑趣,现在有了事,第一时间就要去找小伙伴们一起筹划。 徐管家就去了大镖局。 大镖局就叫大镖局,在一副写着大的紫锻旗下,大镖局无往不利,无论押送什么样的宝物,从没失过手,无论怎样凶恶的山寨,只要敢夺了大镖局的东西,三五日内就满门尽丧。 听说他们大镖局坐头把交椅的卓先生,在官府内的根基极深。 金陵是繁华之地,商业重郡,坐镇此处分部的,是卓先生的义弟马甯镖头。 徐管家带了五千两银子的礼,去拜访马甯。 马甯跟各家商行的大管家小管家们熟的不能再熟了,二人见了面,分宾主落座。 马甯:“徐哥哥,我看你面带愁容,小弟能否为哥哥排忧解难?” 徐管家说:“马贤弟,我确实烦忧的很,我家少爷昨日调戏了一位姑娘” 马甯嘿嘿一笑:“你家少爷哪天不调戏姑娘?” 徐管家摇摇头:“这次不同,他调戏的是文四姐。文四姐还把我家小姐掠走了。” 马甯见过文四姐,一起喝过酒打过架,他都惊呆了。啥?我记得薛少爷的口味挺上档次的,怎么一下子连那个黑胖大妹纸都调戏了?他这是要作妖啊。“此事当真?” 徐管家把信笺的手抄件拿出来:“这是所留的信笺,我抄下来的。” 马甯双手接过,看这字迹不像是文四的,她写字没这么好看:“嗯,报官了吗?” 徐管家就奉上银子说:“夫人不欲张扬此事,想请马镖头上报卓先生,文四姐想要银钱也好,想要我家公子改过向善也行,只是请她尽快把小姐送回来。小姐自幼有痼疾,若是突然发作了,又没有药,那可性命堪忧啊。” 马甯应下:“此事我自当上报,只是卓先生如何定夺,我却不敢做主。” 徐管家苦笑着拱手:“还请多多费心。” 马甯收了银子,送走了徐管家,飞鸽传书到长安。 薛蟠的小伙伴们纷纷表示出对文四姐的美貌的倾慕,但在听说妹妹会被抓走之后,大部分都退避了,少部分嘲笑道:“我家没有妹妹,要抓抓我好了,正好。” 会谈了一整天,一个有用的方法都没有,气的薛蟠回家来就骂街。 薛夫人又哭倒了。 ………… 带着个小丫头也不耽误,慕容牡丹和项包子改换了衣裳,各自骑马,轮流带着昏迷不醒的薛姑娘。牡丹为了避人耳目,不敢再穿艳丽的红衣红裙,改了男子打扮,贴了小胡子,装作是相公带着妻女回乡。 项包子路上饿了,叫停了师姐,跳下马来活动活动身子,俩人面对面的席地而坐,啃着梅菜五花肉馅儿的包子,可好吃了。 慕容牡丹看了看裹在披风里的小胖丫头:“我们是不是应该给她吃点东西,喝点水?” 项包子歪着头想了想:“大概是吧,师父当年怎么做的?我不记得了。” “师父好像是找个僻静的地方,把我们弄醒威胁一顿,然后带走。等我吃完这个包子我就弄醒她,我还记得师父当年怎么吓唬我的。”慕容牡丹拍着腿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师姐你笑什么?” “你脸又白又圆,还捧着个大包子啃,就像大包子再吃小包子,哈哈哈哈。” “师姐你坏!讨厌!” “啊哈哈哈~~包子师妹,跟我说说,你在金陵城住了一个月,薛蟠就没调戏你吗?” “哼,他没调戏我。”项包子气呼呼的捧着包子:“他跟我说,我要是瘦一些,他就纳我为妾,可我太胖了。” “哈哈哈哈你没打他?” “我近身功夫不行,打不过他那么多家奴。”项包子诚实的说:“但我打了他一石头子,保准能让他腰疼半年。可就这样他都没老实,真是……哎。” 慕容牡丹三口两口把包子都塞进嘴里,刚要抱起薛姑娘去找个私下无人的僻静处恐吓一番,忽然顿住了:“哎呦,我塞牙了,你带着牙签了吗?” 项包子龇牙:“你看我这一嘴上好的小白牙,又白又硬,用得着牙签?” 慕容牡丹嫉妒的翻着白眼,拔了个细细的银花簪子轻轻剔牙:“梅干菜好吃是好吃,就是容易塞牙,讨厌。” 项包子:“那你别吃。” “哼。” 我的师妹为什么这么气人! 她气哼哼的抱着薛宝钗跑到旁边树林边上。 薛宝钗心里苦啊,刚刚还在看从哥哥书房里偷来的西厢记,在一睁眼就出现在一片凄凉凉孤零零的荒地里,不知身处何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面前坐着个一个男子。英俊又面带邪气,懒洋洋的叼着一根草,看自己的眼神十分不善。 薛宝钗退后一步,险些跌了一跤,非常怕怕的问:“你是谁。” 娘啊,发生了什么事?我在那儿?是不是我哥哥又惹祸了? 慕容牡丹看她胖嘟嘟样子好像包子师妹,顿觉不爽,嘿嘿一笑,还用男子的声音说:“不该问的不要问。你与我有十年师徒之缘,故而我把你带出来,待十年期满,自然放你回家。” 她把脸一沉:“在此期间你若敢逃跑,我就把你的腿打断。” 薛宝钗脸色发白,勉强撑着才没坐倒在地上,外厉内荏的说:“你,你可知道我家是什么样的人家,我哥哥不会放过你的。” 慕容牡丹微微一笑,对后面挥挥手。 项包子坐在五十米外叼着包子还在吃,看到师姐的暗示,四下搜寻了一下,捡起一块鹅蛋大小的石头,甩手一掷。满意的看着薛宝钗身旁一棵有人小腿粗细的树应声断裂,在裤子上擦擦手,继续吃。 薛宝钗脸色惨白,僵硬的扭头看向身边,还一脸不信的伸手碰了碰树干。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你要杀我哥哥么?别,我哥哥整日里厮混,从来不在乎我这个妹妹,你把我抓走了他就算生气,气一阵子就去喝酒解闷了。” 慕容牡丹不得不佩服她这个转变话锋的能力,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哥哥还活着呢。叫师父。” 薛宝钗忍着泪:“师父。我,我不会跑的。” 呜呜呜呜呜呜不要杀我哥哥。 慕容牡丹心满意足的站起来,顺手把薛宝钗抄起来抱在怀里,走回去指着项包子:“叫师娘。” 薛宝钗掐着掌心,泪眼汪汪的看着漂亮的大胖子:“师娘……” 项包子有些不忍:“你干什么把她吓成这样,咱们好不容易收个徒弟,吓傻了怎么办?” 慕容牡丹翻了个白眼:“我叫你扔个暗器展示一下,谁让你打断那么粗一棵树了?”说着话,又把小胖丫头放下来,准备继续啃包子,怒:“就剩倆了?” 项包子也翻了个白眼:“死鬼,师父当年吓唬我的时候,一拳打断了一棵树,你废柴成这样,还有脸说我?你还想吃包子?这是给咱们小徒弟留的。” 慕容牡丹摸摸鼻子:“哼。你叫什么名字?” 薛宝钗看了一眼包子,心说这不会是人肉馅儿的吧?他俩看起来好坏。 她想起区寄的故事,心说我未必没有脱身的机会。装作怯怯的说:“宝钗。” 项包子笑眯眯的伸手道:“来,把她给我,你傻了吧唧的不会哄小孩子。” “你会,你本来就是个小孩。” 项包子柔声哄她,问她渴不渴,饿不饿。 宝钗是真渴,真饿,昨晚上到今天中午她米水未进,要不是太紧张太害怕,现在真想吃饭。可是又不敢。 慕容牡丹看出她害怕了,把荷叶抱着的包子推了推:“吃,我想害你用在吃的喝的里动手脚吗?一巴掌就能拍晕呢。” 宝钗想了想,点头:“你说得对。” 然后她就捧着竹筒喝水,捧着包子:“这么大!”比我的手还大。 慕容牡丹微微欠身:“我觉得你吃一个就够了。” 我饿我饿我饿! 宝钗有点害怕的往师娘怀里躲了躲,点点头:“师父你吃。” 慕容牡丹捂着脸:“哎呦,小徒弟好可爱,难怪师父总是最宠小徒弟!我小的时候宠我,有了你就不宠我了,有了小师妹又不宠你了。你吃你吃,你吃饱了我在吃。” 宝钗感觉师父有点神经病。 项包子不搭理她,柔声对宝钗说:“包子很好吃,可能大了点,你慢慢咬着吃,没事,这儿没人看见。” 宝钗真饿,又饿又害怕,她干脆埋头啃包子,吃饱了再想办法。现在看出来胖师娘会用暗器,那我那恶霸师父呢?他会什么? 我哥哥虽然混账,但还是在乎我的,才不会不管我。 嗯,这馅儿挺好吃啊。 第41章 槑道人 有着钦差和御史两重身份的秦仲玉秦大人,经过艰苦的赶路之后终于到了苏州城外。 外面商旅百姓看着钦差大人前呼后拥,鸣锣开道,打着回避肃静牌,前后有大批的兵丁侍卫骑着高头大马护卫着,那八抬大轿更是稳稳当当,八名壮汉步子一般齐,脚下生风。 秦大人没有坐在轿子里,他仗着别人看不见,而官轿又宽敞的很,他蹲在脚踏上揉屁股。 他娘的坐了四个时辰了,屁股疼!麻!等会见了林年兄,要是一瘸一拐的多有失官威。 赶紧趁着还没进城揉揉屁股,揉的不酸麻就好了。 揉了还没两下,听见一溜马蹄声,侍卫在轿外:“启禀大人,巡盐御史和,知府、知州、通判、本城守备均在城门处恭候大人。” “嗯,知道了。”秦大人威严无比的答应了一声,加紧揉屁股,终于感觉不麻不疼了,端端正正的坐回椅子上,把官帽戴好,整理官服,把小说塞进垫子下面,零食盒盖上盖子。 到城门口见面,秦大人下轿跟众人客套应酬了一番,又都上了轿,一起往林府行去。 到了林府,林如海早就叫人准备好了香案,等候迎接圣旨。 出外传旨才不是太监去呢,多是吏部官员负责,有时候也是皇帝随手点个官员。 秦大人喝了一杯茶,做好准备:“诏曰:……(省略七百多字的四六骈文)”诏曰指的是这是中书舍人或翰林学士代笔,皇帝说个中心思想,负责起草诏书的人自由发挥。 中心思想是:皇帝知道了林爱卿遇刺,感到很愤怒,特派御史秦仲玉及金吾卫、二百内卫前来调查。林爱卿的身份很重要……这件事一定会仔细追查……深入调查…… 林如海跪的腰都酸了。 秦仲玉四个字一顿,保持着不急不慌的高声朗读,念的口干舌燥。 总算是念完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臣林如海叩谢天恩。”林如海是被人扶起来的。 秦仲玉把圣旨双手捧上:“林年兄,你可曾受伤?” 林如海摇摇头:“我倒是无事,只是内子收了惊吓,唉……秦贤弟,我已备下薄宴,为你接风洗尘。请。” 秦仲玉:“多谢。” 酒,是不敢喝的,喝多了误事,况且那么多人看着呢,钦差一到这儿来不说查案,跟苦主喝个酩酊大醉,那算是怎么回事啊。所以就是吃菜,互相敬个鸡腿,敬块肘子。 秦仲玉吃了几口竹笋炒肉:“还是江南的竹笋好吃,京里的春笋味儿也不对。年兄,你遇刺一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令嫒可曾受惊?” 林如海想了想,放下茶杯,郑重其事的说:“有些话我只对你说,你不要向外张扬。” 秦仲玉点头:“你放心,我口风最严,只要不是事关国家大事,我绝不向陛下禀报。” 林如海不是迂腐的人,他娓娓道来,说:“那夜月色无光,一片阴惨,我在书房里读书,黛玉有事来向我请教。那些匪类太没有耐心,黛玉刚进屋便来袭。” 秦仲玉倒吸一口冷气:“林姑娘还好吗?” 林如海苦笑道:“还好。当时情形危急,虽然皇上赐下的两名内卫奋力相搏,但是……” 秦仲玉捏着筷子半天没吃东西了,探身问道:“还有什么?” “多亏我女儿的师父回来看她,恰好救了我。” 秦仲玉心中出现了一个不敢置信的名字,他兴奋的脸上发亮:“令嫒的师父是谁?” 我知道你家里很有规矩,不会给女儿找不合适的师父。 我还知道有个侠女,特别喜欢教导女孩儿练武。 “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文四姐。”林如海惭愧的笑着:“阿姜,你可别说出去,朝廷官员结交匪类可是要命的大事。” “哎呦!你说谁是匪类!”秦仲玉差点生气,然后想起来文四确实带着通缉令呢,才平息了怒火:“林兄啊林兄,你可真真好命,你怎么就能见着文四姐呢,还是你女儿的师父! 啧,早知如此,我也生个女儿,好拜她为师。文四姐真如传说中那般英姿飒爽,娇媚无双吗?” 林如海这两天上火,嘴里起了一嘴的水泡,一天到晚不住口的喝清火茶,听了他这话差点把一杯茶都糊自己脸上。 哭笑不得:“阿姜,你这好色之徒。” 秦仲玉哼了一声:“来时路上我遇到了文四姐的徒弟,云中燕子慕容牡丹。那真是天姿国色,不愧为牡丹之名,徒弟尚且这样漂亮,更何况师父。” 林如海道:“她带着我女儿暂避出去了,等此事作罢,我将她引荐给你,叫你一睹芳容。” 秦仲玉可开心了,两人又笑谈了几句,林如海特意展示了自己‘处乱不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品德之后,又继续说遇刺这件事,怎么就府内人全都昏迷不醒了? 秦仲玉想了一会,眼神忽的一暗。 林如海问道:“贤弟可是想到了什么?” 过了良久,秦仲玉缓缓的叹了口气:“林大人,你是两朝元老。” 林如海等啊等,没等到的下面的话,他到底聪明,眼睛一眨就明白过来:“太上与今上有些不睦?” 对,我是太上皇在位时期考上的探花,也是太上在位时期受到重用的 。今上登基之后,对前朝老臣多有闲置,只是我一向尽忠职守,所以还是很受重用。 太上皇禅位给今上之后,刚开始还好,现在的朝廷里倒是越来越古怪了。 难道说我遇刺一事……是内卫干的?是太上皇授意的还是今上授意的? 林如海仔仔细细的考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份:今上可能觉得我尚效忠于太上,又在这商业重镇,或许是其他官员的密报上说了一些我的不对之处,所以派人前来试探/痛下杀手。或者呢,是太上觉得他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却在今上登基之后少有请安奏折,人多是老来恶性,他动不得今上,就对我痛下杀手。 熟读史书的林如海表示,皇帝老了之后开始神经病的事情——俺滴娘呀,可多咧! 秦仲玉吃的饱饱的,看林如海脸色几经变换,才放下筷子,擦擦嘴,慢条斯理的说道:“此事不是今上所为。” 林如海脸色更不好了,居然是太上的意思?你是君主的时候,我忠于君,你儿子收禅为君,我还是忠君。你老了抽风,为何要对我下手? 他一时间怒气满值,特别想写信告老还乡。 秦仲玉慢慢吞吞的说:“据陛下所料,此事也不是太上所为。” 太上皇现在整天跟太妃们厮混,偶尔训训儿子,没有什么闲心监管天下官吏了。 林如海面露不解:“还请明示。” 秦仲玉开始讲:“高祖设绣衣使,执掌‘诏狱’,监视、侦查、镇压官吏的不法行为。历经多朝,绣衣使的势力越发做大,无孔不入,许多地方官吏都是绣衣使三十六长使的义子。” 林如海一点就透:“江南鱼米之乡,繁华之地?” 而我和绣衣使没有关系,他们盯上了我的位置,想让自己人过来任职,捞银子?偏偏我干得及好,皇帝十分满意,所以要对我下手? 秦仲玉的点点头,伸了个懒腰:“陛下给了我名单,是苏州城内和绣衣使有关系的官员,这次能把明面上的人一网打尽。林兄,你心里自有成算,知道谁私下里与绣衣使往来不休,只管告诉我,一起捉拿下狱,押解回京,三法司会审。” 三法司:刑部、都察院、大理寺。 林如海皱眉:“陛下不怕打草惊蛇?” 秦仲玉轻蔑的一笑:“绣衣使权势滔天,也是高祖给的。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今上要杀伐决断,绣衣使又能如何? 况且今日之事,是调查你遇刺一案,你也算是半个封疆大吏,在自己家里遇刺,满园的侍卫奴仆竟然毫无知觉,此事和之前王家灭门案、李家灭门案多相似。 若是传扬出去是绣衣使贪图他人官位所为,还不是人人自危?” 吃完这顿饭,再出了屋,名单上的大小各级官员都一头雾水的被请来协助调查。 然后就被拿下了。 秦仲玉摸着下巴对叫嚣自己无辜的知州等人:“有民间义士搜集了和绣衣使沆瀣一气,欺压百姓逼良为娼的官员名单,送入御史台内,本官身为御史监察天子及百官,岂能不闻不问。 张大人,你若清白,本官自然还你清白,你若贪污受贿,自然有律法处置。” 他一转脸,和林如海回屋继续喝茶,捧着杯子:“林兄,你说我若说这事是义士文四姐所揭露,是不是挺好?她那样的美人,怎能背负污名呢。” 林如海木头脸:“你要拿这话到朝堂上去说?” 秦仲玉摇摇头又兴致勃勃的笑了起来:“你看过《绿罗袍》吗?写的着实不错。我也想写一本,凭我进士及第的文笔,写一本小说应该不是难事。 就写义士不忿与绣衣使欺压穷苦百姓,与其决战,受伤之后遁入京城,被一位好心的姜大人收留,这自然是以我为原型的。这位姜大人是御史,和义士、侠客文四相交甚密,两人对于绣衣使欺上瞒下的行为深恶痛绝……” “文四姐夜入绣衣使长使宅中,盗取名单,被长使撞见。二人一番缠斗,文四姐不敌被擒,那长使见色起意要纳她为妾,文四姐虚与委蛇,趁其不备将其打伤逃走。 她自家也受了伤,只是为民请命,在所不惜,将名单教给了信任的姜大人。姜大人深夜入宫,将事实向皇帝一一奏报,陛下是为明主。必须的这么写,要不然皇上看到了会骂我。这才把绣衣使收拾干净。” 秦仲玉摸着下巴,悠然叹息:“文四姐养好了伤,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哎呀呀,我自己都被这故事感动了,写出了用笔名投去书馆,一定能风传天下。” 把我和仰慕的侠女写在一起,写成平生知己,好开心。 秦仲玉认真的把小说大纲写下来,叼着扬州九制话梅,苦思冥想这书应该起什么名字。写绿罗袍哪位太太,笔名小四娘,写的那么好。 小四娘是项包子的笔名,她师父是四姐,她又行四,就得带一个小字。 ………… 正在帮宝钗梳头的包子忽然松开手,躲到旁边大大打了三个阿嚏:“阿嚏阿嚏阿嚏。哎呦,是不是师父又要怪我乱写,给她编了许多无中生有的事?在抱怨我?还是又有人叨咕我?” 宝钗心里一动,难道这些坏人的势力很大,盘根错节吗? 他们俩上头还有师父……人越老,势力越大。唉。 慕容牡丹正在外面烧火做饭,她们借住在农村一户寡妇家里,那寡妇带着儿子借宿到亲戚家,把房子暂时租给这一对带着孩子的小夫妻。 慕容正在熬猪油,把肥肉切成丁扔锅里,加点水,小火慢慢炖,过一会油出来的、水耗干了,猪油都逼出来,猪肉慢慢的就变成酥脆的油渣。旁边和了一块面,切了一堆葱,等一下做油渣葱花饼,炒了两个菜,炸个鸡蛋酱,切个大萝卜,就当是一顿饭了。 她听见师妹说这话,就嘲笑道:“你逗我?师父看你写的东西看的不亦乐乎。” 项包子擦了擦脸和手:“师父看着乐呵,因为我写她人前显贵,傲里夺尊,艳压群芳外加力压群雄,她当然开心了。我怕别的穷书生为了赚钱,跟着胡写乱写,再给他编排一段缠绵悱恻的□□来,师父肯定要动怒。” 慕容笑的拍手:“哈哈哈,那穷书生就要倒霉了。咦?” “怎么了?” “我认识一个人,我感觉他能干出这种事儿来。”慕容摸摸脸:“师妹,你说咱师父愿意认识个官员吗?御史,性格跳脱活泼,看了你写的书真当师父是美人呢。” 宝钗努力的听这些知识,努力的分析情况,搞不清楚是这个坏人在吹牛,还是他势力广大。 御史啊!三品官呢! 项包子翻了个白眼:“别弄了,你胡子都要掉了。” 宝钗惊疑的看着有着胡子时阴郁怪异、摘掉胡子之后艳光四射的师父,疑惑的问:“师父,你……”你是个女人?还是个漂亮女人? 慕容牡丹哼了一声:“现在市面上假货越来越多了,胡子都不好用。对呀,小徒弟,我是个女人。我是你师父,她是你师叔,但现在你的管她叫师娘。” 宝钗两眼望天,叹了口气问:“我哥哥调戏你了吧?”你一生气就把我抓走了。 不用解释了,你这么漂亮,我哥哥在八百米外看一眼,都得跑过去调戏你。 慕容牡丹奇道:“你竟知道你哥哥在外的行为?” 宝钗点点头,端庄大方的说:“人尽皆知,我岂能不知?” 咦,是女人我就不怕你了。 慕容牡丹懒洋洋的挑眉:“你劝导过吗?” “劝过。”宝钗又立刻郁闷了:“哥哥表面上答应的好,实际上根本不听。阳奉阴违,不对,这词用的不对,应该说是对我虚与委蛇。” 慕容牡丹摸摸鼻子,计上心来,满脸堆笑道:“宝钗呀,你家里只有你哥哥一个男丁,他若是勤学上进,你薛家就能光耀门楣,他若是不好,薛家从此就完了,我说的是也不是?” 宝钗脸都白了:“是。师父……”装可怜ing。 慕容牡丹诱拐小萝莉:“你跟我学武功怎么样?等学好的武功我放你回家去,你哥哥再不好,你就把他吊起来打。我师父说过,没有什么事是吊起来打一顿解决不了的。 咳,我是说,你现在管不了他,因为你还小,又柔弱,他自然不听你的。” 我的徒弟仿佛是个兄控? 宝钗咽了咽口水:“师父,你肯教我武功吗?” 你敢教我武功?就不怕老虎学艺,反咬老猫一口? 你就不怕我学会了武功,把你擒下,送去官府治罪? “这话多稀奇。”慕容牡丹跑回去搅拌仿佛要焦的猪油,跑回来继续说:“我既然收了你当徒弟,不教你武功难道教你厨艺? 十年之内,你能学到我两三成的本事,就够你管教哥哥的。” 宝钗按下把师父揍一顿的心思,只想着学会了武功能逃走回家,那就够了。现在就算逃走了,只是个弱女,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四顾无亲,要是遇上坏人了岂不比碰上这两个女人还惨? 她管过家,知道府里有几个丫鬟就是人贩子拐来的。 立刻甜甜的一笑:“师父你真好。” 慕容牡丹被萌的腿软,z字形走回去捞猪油渣,趁热撒了一把盐粉,一点五香粉,分出一半来撒了辣子,又赶紧把葱花扔到油锅里去炸。葱油和酥葱花跟一切食物都般配! 项包子继续给宝钗梳头,细心的问她日常的饮食起居,有什么喜好,讨厌吃什么。 宝钗偷偷窥向灶台那边,她没见过农村土灶,小声答道:“没什么喜好,只是不爱吃葱。” 也不是很不爱吃,只是稍微借点味还行,那案板上那么高一堆葱花,看着就不好吃。 慕容牡丹差点一头栽进锅里,她做的最好吃的是葱油饼,特意做给她吃,结果……呜呜呜。 项包子点点头:“一会葱花饼烙出来,你尝一点,若是还行就吃,若不行我另给你做别的。我师姐的葱花饼做的极好,只有香味,一点辛辣刺激的味道都没有。师姐走南闯北,搜集了天下葱花饼的做法,取起大成。” 很快就把饼烙了一小张,切成八块。 宝钗取其中一块尝了,眼睛一亮:“好吃。” 几乎没有那种生葱味儿,饼薄而焦黄,外酥内软,之间夹着的馅料(油渣和油葱酥和葱油)更酥的掉渣,咸香可口。 她不爱吃葱,因为平常做汤和炒菜都取其翠绿鲜嫩,总是半生不熟的,味道和炸过的不一样。 慕容牡丹烙完一摞饼,今天吃的,明天路上带的干粮都是这个,把葱油基本上都用光。一挥手:“该你了。”葱油没法带着上路,只能给这家人留下。 项包子过去炒菜,炒酱。 ………… 林如海的内心已经不只能用崩溃来形容啦,他简直想说:朝堂黑暗,官员昏聩,都是阿姜这样尸位素餐的家伙。你是个御史啊!你的好朋友遇刺了!你到我这儿来就是写小说来的? 话虽如此,但秦仲玉本来就是个幌子,跟来的老侍卫和金吾卫才是执行抓捕的人。 所以他就安安生生的用了一整天的时间,假装和林如海密谈—— 林如海在书房里使劲的翻找资料,各种资料。 他拿了一摞上好的熟宣,仔仔细细的写女神的同人文。 林如海在认认真真的写奏折,一封给太上,一封给今上。要达到的目的是两位老大看完之后,都觉得林卿好可怜,我们要保护他。还有一点需要注意,就算两位老大拿着奏折对着看一看,看过了林卿写给另一个人的奏折,也不能生气。 这真是高难度的要求啊。都说忠臣不事二主,然而现在就是有二主。_(:3」∠)_ ……花花开了好几朵…… 姚三郎直奔京城,他早就掐算好了时间地点,身化流光到了皇家猎场里。 坐在树梢上,幻化出一面水镜来,重新整理了姿容——抿了鬓角,换了衣服。 然后幻出迷蒙的雾气,再用灵力调整了一下衣服下摆的垂度,耐心的等目标人物来。这可是跟和黛玉初次见面一样重要的大事,如果不能搞定将要面对的人,就不能娶黛玉。 皇帝昨天知道林如海遇袭,非常非常的不开心,我的臣子居然被刺杀,那是不是说早晚有一天我也会被刺杀?看那个手法就像是绣衣使的人干的,他们竟敢不经过皇帝调令,就向大臣下手。不开心就要出去浪,劳师动众又会被喷,就轻车简从的来打猎。 猎场很大,有旷野、树林,湖泊还有小山。里面狼虫虎豹、野鸡野鸭、鹌鹑兔子一应俱全。 皇帝换上猎装,骑在马上拿着弓箭,追逐一只豹子。 他眯着眼睛,看着飞奔的花斑豹,豹子脸长得阴险体态又瘦长,怎么看都像绣衣使长使的模样。他心里有气,干脆把畜生当成人来射猎。 他又觉得身后那些人不是侍从,反而是累赘,是枷锁,和那些不停进谏的臣子一样凡人,就喝退众人,一个人在树林里涉猎。死伤的猎物扔在地上不管,过后自然有人来收拾。 追着一只狐狸进了树林里,忽然闻到一股浓郁的酒香。 皇帝提鼻子一闻,这酒香竟然被御酒的味儿还好,就扔下狐狸不管,提马循着香味找过去。在幽暗寂静、丝丝缕缕的阳光从树冠间落下,仿佛金丝,先看见白色衣裳的下摆在空中飘扬…… 选项一:找朕伸冤的女鬼。 选项二:来□□朕的女人。 皇帝表示选项一和二都挺有趣的,最好是个来□□朕并且求朕为她伸冤的女鬼。 “驾!”催马前行,那人渐渐要露出真容。 看到了修长而朦胧的腿,看到纤腰一束,看到了平坦的胸部。 皇帝兴致越浓,再往前,看到了那个人的脸。是个少年,但皇帝毫不失望,因为这少年的容颜带着浓浓的灵气,虽然闭目小睡,却看得出来必然是聪明伶俐、前途不凡的人才。 他身边有仙气环绕,加上那绝色姿容,竟不知道是人是仙。“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姚三郎这才缓缓睁开眼睛,唇角噙笑,顾盼神飞:“你循着酒香而来?” 皇帝坐在马背上还要抬头看他,板着脸问:“你是谁家的少年,为何酒醉在此?就不怕来涉猎的人把你当做白虎吗?” 姚三郎略带高傲的说:“寻常人岂能伤到我?” 他手里有个白玉壶,饮了一口,说不尽的潇洒风流,又对这个二十多岁板着脸的年轻人笑了:“你到是好心,要喝吗?” 皇帝干脆利落的说:“要。” 姚三郎招招手:“上来。” 皇帝压根不会爬树,就对他说:“你下来,我不会爬树。” 姚三郎轻笑一声,立刻风气云动,那些飘散在他身边的白雾竟然凝结成一张云梯,第一阶在皇帝面前,最上头就到了他身边。 皇帝跳下马,好奇又兴奋的问:“你是什么人?是神仙,还是山中的精灵?” 一边说着,一边试探的踩了踩第一阶云梯,竟然很结实,就像台阶一样。 天啦!好神奇呀!克制,克制,喜怒不形于色,嗯。 他生性大胆,毫不畏惧的走上去,坐在姚三郎身边的树干上:“嗯?此处景色与别处不同。”这地方是丛林深处,眼前无数的枝岔树干,上方的阳光也被树冠挡住,唯独坐在姚三郎身边,能看到上面的天空,而看树林外的平原也毫无遮挡。 姚三郎懒洋洋的把酒带给他。 皇帝接过瓶子,闻了闻,似笑非笑:“你知道我是谁吗?” 姚三郎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你身上有龙气,是哪个王爷?” 皇帝嘿嘿一笑:“猜对了。”我以前还真是个王爷。 他喝了口酒,眼睛一亮:“琼浆玉液也不过如此,好酒。这是哪里的酒?” 姚三郎:“我出山之前自己酿的。” 皇帝很想让他负责给自己酿酒,看看这样美貌的少年,又觉得派去酿酒可惜了:“你在山中耕读吗?” 那你拿来这样好的衣料,又怎么会有这样白皙的肌肤,和这超凡脱俗的神仙风度? 还有刚刚的云梯,你肯定是个神仙是吧,我要绷住,我要冷静。 姚三郎问:“你话怎么这么多。” 皇帝哈哈笑了起来,这么多年来,头一次有人嫌朕话多,太好笑了。他又喝了一口:“我平日吃东西之前,都要有人验毒,你来路不明,却出现在禁止旁人入内的皇家猎场里,躲在树林里睡觉,我以为你是书生,你却露了神仙手段,对我这王爷也毫无敬意,我岂能不好奇。” 姚三郎瞪大眼睛:“我都给你酒喝了,你还这么多事?” 皇帝也惊奇万分:“我不问你的来路先喝了你的酒,这是何等的推心置腹,才与你闲谈几句,这都不行?” 俩人对视一会,一起笑了起来。 皇帝笑的不行:“哈哈哈哈哈不逗你了,敢问小神仙尊姓大名?” 姚三郎笑的都呛住了:“哈哈哈哈我,姚三郎,名云旗,白云的云,旌旗的旗。你呢?” “我姓国姓,行二,你叫我二郎就行。”国姓指的是皇帝姓氏。 皇帝刚要再喝一口,酒瓶被姚三抢回去了,他说:“三郎,你住在何处,过些日子有空了我再来找你喝酒。” 姚三郎喝了一口,道:“我就住这儿。” “就住这儿?”皇帝左右看了看:“睡树杈上?” 姚三点头。 皇帝骇然:“你既然有幻化云梯的手段,无论怎样都能某一份衣食,何至于如此?”好惨! 姚三无奈的耸耸肩:“我是被师父赶下山云游,可我好歹也是修道之人,倒是能去变戏法赚钱,可那样与民争利十分不好。” 皇帝问:“各人有各人的本事,有什么不好?” 姚三随手托出一团云团,云团涌动,变成一只小白兔,活蹦乱跳,被他拎着耳朵:“二郎呀,这等幻术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对世人来说就是新奇万分了,必然给我很多钱。” “是呀。”我都想给你钱了。 “可是等我离开之后,达官显贵还想看,必然会逼迫其他变戏法的人来模仿我的手段,凡人岂能做到?”姚三郎悲悯的摇摇头:“为我几日衣食,害的凡人横遭不测,我既然预料到了那样的下场,又怎能再做?况且这里也挺好,有山有水,还鲜有人至。” 皇帝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是个很善良的修道之人,还挺有远见,问道:“你会算卦吗?” “会呀~”姚三郎开心起来:“不是我自吹自擂,师兄弟之中就属我算命最灵。” 皇帝想到目前犯愁的事情,心中一动:“你帮我算一卦。” 姚三郎伸手:“给我六枚铜钱。” 皇帝从身上掏掏摸摸半天,啥也没掏出来,汗颜道:“三郎,揪点树叶行么?” 姚三郎鄙视的看着他:“刚刚说得好像你很富,还不是跟我一样,一文钱都没有吗?” 他从树上揪下几片树叶,拿手一捻,变作铜钱。 皇帝被鄙视的有点羞恼,叫道:“你有这手艺?” 姚三郎郁郁的说:“我也不能去骗人。你要算什么?” 皇帝想了想:“我现在有个很严重的烦心事,算算会怎么样,尾大不掉。” 姚三郎掷了六爻:“艮上兑下,损卦。” 皇帝皱眉:“何解?” 我记得这卦不是很好。 “损。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往。曷之用?二簋可用享。象曰:山下有泽,损。君子以征忿窒欲。艮为山;兑为泽。上山下泽,大泽浸蚀山根。损益相间,损中有益,益中有损。二者之间,不可不慎重对待。损下益上,治理国家,过度会损伤国基。应损则损,但必量力、适度。少损而益最佳。” 皇帝眼神猛的一变:“嗯……咱俩是不见过?我忽然觉得你有些眼熟。” 你知道我是皇帝?跟我谈治国?终南捷径? “你刚问过一遍了。”姚三郎摸着脸:“哼,我就没进过京城。我这好样貌,走到哪儿都被调戏,要不是你眼中清正,早就把你踹下去了。你若是见过我,你能现在才想起来?” 皇帝大汗:“还真是,我平生所见众人,无论男女,都无你这般绝色。这卦究竟什么意思?实不相瞒……祖爷爷留下的世仆现在越来越猖狂,以至于要杀我最的用的……掌柜的(林如海)。” 姚三郎想了想:“卦象上没说,但我可以给你点建议。” “请讲。” 姚三郎声音清澈悦耳,缓缓道来:“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当家做主的人要公允,要赏罚分明,才有信诺,底下人才肯用心办事。 若是祖上尽忠效劳,这一代的人就怎么做都不收罚,祖上无人,现在怎么尽忠职守也不管用,还有谁肯为你努力办事呢?都回去埋怨祖宗了。 如果你没定下过规矩,就应该从此开始,若是早有规矩,你为何不遵守?定下规矩却自己破坏,和口里喊着要修道,却吃喝嫖赌一样。” 皇帝心说:你说的有道理,但绣衣使不是代代相传,这是个部门。 三郎真是个聪明人,说话清楚明白,这立身的行为,说的话,就该当个高官,不像大臣们努力用些古拗的词句。皇帝再怎么读书,也是个年轻人,比不过那些皓首穷经的老家伙。 他满脸微笑:“我倒是想当…强项令(明君),只是父命难违。”太上不让我干!“我心里有些主意,只是还没拿准,你在帮我算一卦。” “坤上兑下,临。元,亨,利,贞。至于八月有凶。象曰:泽上有地,临。君子以教思无穷,客保民无疆。”三郎想了想:“以上临下,相佐相互;居安思危,时时慎戒。得此卦者,诸事如意,人情和合,但行事不宜过急。嗯,慢慢来,步步为营,八月份的时候小心狗急跳墙。” 皇帝心说,对,我得把我爹哄松口了才能收拾绣衣使,八月份……计划中动手清除他们就在八月份,难道这帮人还敢行刺?是啊,有什么不敢呢,杀一个封疆大吏和杀一个皇帝也不算天差地别。皇宫中的地势、守卫他们都很了解,若要动手,扶植戾太子上位,又有多难? 抓他手,激动万分:“爱卿你真是……哎?” 他被一脚踹到树下,倒不是摔的疼,就是满眼发蒙,似乎跌下来的时候身子下面有云团托着。 姚三郎在树上怒冲冲的说:“我喜欢女人,不要卿卿的叫我!” 皇帝气的笑了:“你想太多了!朕也喜欢女人!” “朕?”姚三郎惊讶的坐在树上:“你是皇帝?” 皇帝指着他,气了半天,又笑了起来:“你呀你,不知者不怪,算了。你就不给朕行礼道歉吗?” 反正也没人看见,摔的也不疼,你也有去,我使劲追究倒好像恼羞成怒。 可你就做在树上发呆也太过了吧? 姚三郎轻飘飘如驾云般落地,稽首:“万岁恕罪,贫道真是被调戏烦了。” “哈哈哈……哈哈哈”皇帝扶着树笑了半天,擦擦眼泪:“你没动手惩戒凡人?” 姚三郎害羞的笑:“贫道罚他们三年不举。” 皇帝抖了一下,再次郑重其事的说:“朕对小神仙没有不敬之意。” 表这样……我需要儿子安定民心。 我也需要那件事来散心,虽然后宫里那些女人很烦人,但聊胜于无。 姚三郎再三稽首:“陛下眸正神清,不是那种人,是贫道想太多了。” 皇帝又想笑:“哈哈哈哈,不知道长哈哈哈贵上下如何称呼哈哈” 姚三郎的俏脸被笑的发黑:“槑道人。两个呆那个。”读梅。 皇帝捂嘴,心说真是人如其名。 呆,真呆,不经世事,天真可爱。 “三郎,你何来此名呢?” 姚三郎脸上渐渐泛起红晕:“本来没有道号,只是有位姑娘叫我呆子,便以此为号。” 皇帝一阵无语:你到底是铁口神断的神仙,还是个思春少年? 也不知是谁家姑娘,有此等好运。 思量再三,缓缓道:“三郎,随朕入宫,为朕讲道,可好?” 姚三郎沉吟片刻,忽然笑的灿烂无比:“嗯……让我算一卦。” 他心中得意,嘿嘿,认识文四我蹭了十年的饭,认识你,我会有老婆的。 第42章 长安 太上皇蒙着眼睛,在花园里和年轻貌美的太妃们玩‘来呀~抓到我就让你嘿嘿嘿’的游戏。 大太监走过来:“陛下,陛下……” 太上皇气喘吁吁的停下来,接过手巾擦擦汗,不耐烦的说:“什么事?” 太监多福:“陛下,皇上他出宫游猎,带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公子回来。” 太上皇漫不经心:“嗯,男的女的?” 多福想到刚刚绣衣使长使送来的三万两银子,皱着眉头:“是个白衣少年,但貌若女童,姣丽的很。皇帝跟他并辔而行,一路招摇过市,有说有笑的,现在快到宫门口了。” 太上皇把脸一沉:“胡闹。真是胡闹。多福,你去等着,皇帝回来了,叫他来见我。” “是,陛下。” “哎嘿嘿嘿,美人们,朕来啦~” “来呀来呀~” “哎呀,陛下你好坏!” 皇帝确实把姚三郎拐回家了——这是他这么想的。 毕竟他提出要求之后,姚三郎犹豫不决,算了一卦才决定跟他走,皇帝欣欣然觉得自己运气好,觉得得到姚三能有个说话解闷的朋友。 这是一个敢把我踹下树,还不认真跪下道歉的修道之人,有些天真狂妄不谙世事,但存心正直善良,也很注重规矩。是个很有趣的人呢,睡在树林里太惨了。 朕是有德之人,理应收纳贤才,他年纪小、有些天真烂漫没关系,确实懂治国。 姚三心说:呵呵,如果连兑上离下我都仍不出来,我还算修道之人? 皇帝真好骗,心思不必四姐复杂多少,开心~ 嗯,话不能这么说,他没有防备我,以诚待我,我也要帮他解决些问题才好。 皇帝牵着马,和姚三郎一路走一路闲聊,说说诗词歌赋,说说治国方针、政治方略。 骇然的发现姚三郎是个言之有物、针砭时弊一针见血的人,他虽然年轻(呵呵),看事情却比那些老臣更加通透。难怪不愿踏入俗世,此人不亚于卧龙之才。 姚三郎也有点惊讶,他没想到皇帝心中志向这样高远,只是被太上皇、群臣的势力挟持住了,要不然肯定能大展宏图。想到这儿,他又有些惋惜,许多皇帝刚登基的时候都英明神武,干几年,累了,倦了,力有不逮烦了,就开始荒淫无度。 希望皇帝别有那么一天,我也想当个白衣卿相,给黛玉挣个诰命——我听说凡人在乎这个。 侍卫们心里头好奇的要死,哪里来的陌生人,怎么出现在皇上身边的?看两位谈笑甚欢的样子,不敢问。 皇帝吩咐道:“给三郎备马。”他握着姚三郎的手,殷勤的说:“随朕回宫,你有什么行李要带吗?” 姚三郎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条蛇:“这个能带吗?我在这儿捡的。” 侍卫首领凑过来挡在皇帝面前:“嗯,这蛇没毒。” 皇帝好奇的看着这个筷子粗细的小青蛇:“你要这东西做什么?” 养着?你又不是耍蛇人。 姚三要显得自己更穷,微微红了脸:“我缺个道童,想养一养,每天给他讲经谈道,看能不能让他成精。” “我听说精怪都得修炼千年才能化成人形。”皇帝忍不住想笑:“既然无毒就带着吧,藏好了别叫别人看见。” 等回去我就给你拨两个道童,这可怜价的。 姚三郎把蛇踹回去,非常认真的说:“我每天都给它讲道德经,应该有助于修行。” 侍卫偷眼看皇帝,您从哪儿捡来这么个奇葩? 皇帝叫人牵马过来,一起上了马并辔而行。他忽然问道:“三郎呀,你是精怪吗?” 姚三郎摇摇头,淡定的说:“我是人。” 皇帝问:“你在山里修行的时候,见过精怪吗?真的会日久成精吗?” 姚三郎想了想,回去的路上就给他讲了《白猿报恩》《长蛇大战伥鬼,虎王终受天谴》《一只狐狸的修行日记》。 他讲故事可有一套了。 皇帝听的入迷,忽然心里一动:“三郎,你可知道太上皇的爱好?” 姚三郎诚实的摇头:“不知道。” 皇帝叹了口气:“除了好女色之外,他就喜欢求仙访道,服食丹药。” 姚三郎:“喔。” 皇帝差点又乐了,平常君臣奏对的时候,谁敢就喔一声啊:“自古以来服食丹药的人,大多寿命不长,我劝过几次,到惹得他生气。你帮我劝劝他,可好?” 姚三郎松了口气:“呀,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要丹药呢,行吧,我尽力。太上的脾气如何?” 皇帝想了想,也很诚实的说:“只要你事事顺着他,他就基本上不会生气,但是也不一定。” 姚三郎点点头:“脾气不好也跟吃丹药有关,凡间道士炼丹常用铅汞、金银入药,取其千年不腐之意,这都是蠢。” 皇帝咳了一声:“嗯?愿闻其详?” 姚三郎讲了一大堆言辞古拗、佶屈聱牙的道藏里关于炼内丹、练气、练外丹的东西。 皇帝一开始还认真听着,不到片刻,就开始坐在马上晃悠,好悬没睡过去。 姚三郎的声音好听,说话的节奏抑扬顿挫、悠扬动听,就是这会子说的内容如同天书,皇帝努力睁开眼睛:“咳咳,三郎,这些等晚上再给我讲吧,我给你讲讲太上的喜好。” 咳咳咳,我骑着马睡着了再掉下去也是事儿,正好最近失眠,你讲经的效果太好了,嘿嘿。 他这边还开心着呢,那边绣衣使已经把消息传进宫里,还先入为主的告了个刁状。 刚进了宫门里,二人翻身下马,皇帝上了銮驾,招手道:“三郎,你也上来。” 姚三郎想了想:“好像不太合适吧?” 皇帝笑道:“怕什么,你是个方外之士,不要在乎这些繁文缛节。” 我大儿子若是活着,也和你一般大了。 在高处看你,你虽然依旧冰雪聪明,漂亮伶俐,可看起来矮矮的更像小孩子。 姚三郎就一点都不客气的上去了,凑不要脸的卖萌:“这么大。” 皇帝觉得三郎怎么这么可爱呀,刚见面的时候还有点高岭之花的感觉,现在再看,真是可爱的不能再可爱的、聪明漂亮还有点仙气的男孩子。 因为这货一路都在调整自己的气场吖。 太上皇不太高兴的得知了皇帝和带回宫的少年同銮而行,简直气炸,很不高兴的等,非常不高兴的听多福:“启禀陛下,皇上和哪少年一起下了銮驾,正手拉手的走过来呢。” 太上皇简直气炸。等皇帝进门来请安的时候,冷哼一声:“回来了?” 皇帝已经习惯了太上皇跟‘六月天,孩儿面’一个波动水准的情绪变化,笑呵呵的说:“是,儿臣回来了。这是儿臣在城外偶遇的小神仙,特意请回宫中,请父皇相见。” 太上皇气哼哼的看过去,(⊙v⊙)嗯?这么可爱的男孩子?他一见姚三郎,只觉得眼前一亮,满室盛辉,心里的怒气先去了大半,仔细一看:这孩子十四五岁的模样生得美如冠王,望若神仙;神凝秋水,气蔼春风,聪敏不凡。 颜控立刻高兴起来,撩开眼皮仔细看着:“好啊,果真是神仙风度。朕以为满朝文武都才貌双绝,今日见了你,倒把他们都比下去了。近前来,让朕细看看。” 姚三郎毫无畏惧,款步上千,和太上皇面对面的互相打量。 太上皇看他那双乌黑明亮通透的大眼睛看着自己,觉得有些好奇:“你叫什么名字?” “贫道姚三郎,名云旗。” “为何皱眉?” “太上皇,你身上有些不妥。” 太上皇皱眉:“看出什么了?” “你本有百岁寿元,为何折损了十几年?”姚三郎不等他开口,立刻问:“最近有没有心火燥热,夜里多次起夜,常动无名肝火,腹内坚硬时常作痛,口干舌燥,精力充沛,心口发红,脚心发热如火?” 太上皇差点跳起来:“你,你小小年纪,怎么能看出来这么多?”妈蛋,吓死朕了。 姚三郎不爽的哼了一声:“小小年纪?” 他伸手一摸脸,从脸上拽出几缕白胡子:“这样鹤发童颜看起来是不是可信多了?我自幼修道,你这是修道误入歧途的毛病,我当然懂了。” 太上皇很想活到一百岁啦,在他这真像个仙人,空手变胡子比空手变桃难多了,又说中了许多不对劲的地方,立刻赶走了在旁边看热闹的儿子,仔细询问。 姚三郎又变了几个小法术,幻化出云中天宫,抬手一挥变出一只仙鹤。 太上皇就彻底拜服,言听计从,差点要拜他为师。 两个时辰之后,懵逼又惶恐的多福去皇帝那儿传口谕:“皇上,太上皇口谕,封槑道人姚云旗为清虚通妙真人,赐居靖灵殿,享二品文官俸禄。” 皇帝惊讶道:“太上皇很喜欢姚云旗?” “何止是喜欢。”多福诚惶诚恐:“姚真人带着太上皇去花园里走了两圈,练了一套气功,太上皇竟有了气感,之后传了两次恭房。” 皇帝忍着恶心问:“有甚么不妥吗?” 多福小声说:“排出去许多铜球铅球,看起来像过去吃的丹药。” 皇帝掩着脸挥退他,吩咐道:“叫礼部拟旨,昭告天下。” 多福回去的路上一边羡慕嫉妒,一边害怕,耳畔姚三郎笑呵呵轻飘飘的那句:“三万两银子,分我一半。”他不知道姚三郎何时跟自己说的这话,但声音确实是姚真人的,那么清澈温柔叫人听着就安心凝神,姚真人能掐会算,真可怕。 抽了个空,他就把三万两银票都给了姚真人。 不到半日功夫,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了这位姚真人,急急忙忙的开始打听是什么人,怎么得了太上皇和皇上的欢心,要怎样接近他,姚真人是贪财还是好色?有多说得上话,能卖官吗? 尤其是宁国公府的贾敬,特别想结识这位姚真人,派人去打听,才知道太上皇留姚真人在宫里讲经说道,他才悻悻的作罢。 皇帝看了半日的奏折,太上皇派人请他来一起吃饭,皇帝也好奇他有怎样的变化。 就去了,一见之下,大惊。 本来太上皇胡子斑白,眼皮耷拉着,满脸老年斑和小肉疙瘩,身上还有股香料都遮不下去的老人味儿,总是一副要跟人置气的更年期脸。被姚真人调理了一番,不到半日光景,胡子微微转黑,眼皮也紧,老年斑也淡了,肉疙瘩都不见了,身上的气味也好闻了许多,还笑眯眯的。 皇帝真想夸姚真人妙手回春,又怕太上皇不开心,就只是不住的点头。 太上皇可开心了,他之前之所以生气,就是因为自己老了丑了,身子不舒服,精力不济,看天蓝的讨厌,云多的烦心,花开的闹人,风大了喊头疼,风小了嫌闷,看啥都不顺眼。 现在自己好了,看天阴沉沉的好啊,不晒,吹点凉风挺舒服,下点小雨空气好,这冰雹下的噼里啪啦的多解闷,这闪电打的,亮堂堂的看着就痛快。 笑道:“好孩子,亏得你给我引荐了这位小神仙,真是妙手回春。” 皇帝笑着说:“是父皇有福,天上赐下这位神仙来。”哎呀爹啊,我看你顺眼多了。原先你看我一肚子火,我看你也觉得烦心,现在倒是情景了。 太上皇拍手笑道:“可不吗,定是天上赐下来的,要不怎么你出去打猎,就遇上了呢?” 皇帝心说:因为他穷啊,穷的不行不行的。 嘴上还捧,父皇洪福,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左右不见姚三郎:“姚真人呢?” 太上皇道:“在厨房,指点厨子做延寿养身的菜。” 皇帝讲起笑话:“父皇,您可知道,姚真人为何道号为槑道人吗?” 太上皇一脸八卦:“二呆是吧?我问了,他说是心仪的姑娘管他叫呆子。小神仙要么是年岁不大,要么是不经世事,这点小儿女的情思我可多年未见了。” 皇帝低声说:“若知道那姑娘是谁,咱们替小神仙下聘礼,把那姑娘娶来,姚真人一定满心欢喜,从此归心与我们。”就算不像别的大臣那么忠君报国,也比现在无牵挂的好。 有了老婆就会有家有孩子,有了孩子就要为封妻荫子倍加努力。权势富贵都在我手里,他不在意,那没办法,他若是在意,就得尽力为我办差。 太上皇知道他这点小心思,悄悄摆手:“快别说了,小神仙仰慕的女子,定也是一位神仙似的姑娘,他二人若一起修道去了,我怎么办?” 皇帝脸上一僵,是啊,没想到。他就在不说什么,只拿一些朝堂上的事,与太上闲谈。 老虎菜。(黄瓜、香菜、青椒用糖醋拌) 龙井虾仁。 宫保鸡丁。 炸豆腐。 春笋火腿汤。 鱼香蚕豆。 老中青仨人一起吃了一顿,十分欢喜,太上皇没吃过老虎菜,甚觉开胃,再加上心理作用,看着绿绿的一盘,莫不是预示着‘万年长青’? 皇上心情好,太上皇不一天到晚闹别扭了,他得省多少心,也吃的开心。 姚三郎心说:御厨的手艺也没比文四好多少,就是刀工更好,我还是喜欢她拼命放醋、糖、辣子的味儿。 炸豆腐沾醋蒜汁和油泼辣子最好吃,御膳房里居然没有二荆条和灯笼椒。 皆大欢喜。太上皇抹抹嘴:“姚真人,我带你去靖灵殿看看,若有什么不满意的,都听你安排。”不自称朕,是为了显示尊重。 于是老中青仨人又挤在同一个金銮里过去看,本来太上皇和皇上各有銮驾,但姚真人路上跟谁坐一起,另一个都不同意,就干脆都坐一起。 到了靖灵殿外,相随上堂。姚三郎只见珠玉惊心,金银曜眼。五彩龙须席,银绣缘边毡;八尺象牙床,绯绫帖荐褥。车渠等宝,俱映优昙之花;玛瑙真珠,并贯颇梨之线。文柏榻子,俱写豹头;兰草灯芯,并烧鱼脑。 姚三郎脸上并没什么被富贵所迷的样子,他摇头叹息:“奢靡太过,不是修道之人该住的地方。”再看十个千娇百媚的宫女涌上前来,翩翩下拜,他有些厌恶:“我不住这儿。” 太上皇怕他生气:“好好,皇城之内所有宫殿任你选择,除了勤政殿不行,哪儿都行。” 姚三郎想了想:“宫殿都这么奢华,那我万万不能住。御花园里有竹林吗?” “有啊。” 姚三郎开心起来:“竹林,茅屋,小桥流水,清幽僻静,才适合修道。走,去看看。” 皇帝说:“我要回去批奏折了。” 太上皇挥挥手:“去吧,别忘了想想工部有谁会搭茅屋。” 茅屋……是啥?啊我想起来了,出外巡游的时候见过。 闲话少说,姚三郎到了御花园里,看到竹林,心满意足:“陛下,这片竹林给我,不许女眷入内,行么?” “都依小神仙。”太上皇心说:太行了!我正觉得爱妃们看你的眼神都不对劲,自古嫦娥爱少年,你能把持得住最好不过。 姚三郎默默的掐诀念咒,狂风大作。 太上皇眼睁睁的看着一根根的竹竿被连根拔出,拔出一条曲径通幽的小路来。 太监宫女侍卫们都惊呆了,噢噢噢真的是神仙呀,不是之前那种编故事变戏法的假货。 姚真人衣袂飘飘,脚不沾地的走过去。 他脚下所到,随之前进的是飞来的、截成一节一节,自己连在一起的一条竹路。 风声咻咻,竹影摇曳,姚真人年轻貌美穿着白衣,活生生就是神仙转世。 太上皇亦步亦趋的跟着,只觉得今天真是大开眼界,高声赞叹道:“真真是仙家手段!” 即便是史书上记在的那些天师、国师们,也没有这样的手段。 众人无不赞叹:“真神仙!”“活神仙!” 竹子们像自己跳出来似得,活蹦乱跳的去了旁边垒好,又拔出一片圆形空地。 姚三郎看着这片空地蹲在地上,拿着一根小竹竿在整平的地面上画,灿烂的一笑:“陛下,你觉得这种房子好看吗?” 太上皇腿都软,被侍卫扶过去,搭着侍卫的手蹲下:“嗯,不错。底下垫高一点更好,竹林里比较潮湿阴冷,还有虫子,别挨着地面。来,给我。” 他也在土上画了个房屋设计图,特别用心。 姚三郎给他个赞:“高了!” 他手掐诀口念咒,召来六丁六甲神,盖房子。 然后又是狂风大作,雾气弥漫,再睁眼,一个离地一米五高的竹吊脚楼就成了。 竹子粗细一致,切口整齐,虽然是一霎时盖成的房子,可是每个细节都极尽完美。 青色的房子,粗壮的支撑杆,整整齐齐的墙壁,斜着用破成两半的竹筒代替瓦片的房顶。 虽然没有飞檐斗拱、五脊六兽,却也整齐自然,恍若鬼斧神工。 太上皇更加震惊,简直是震撼,简直高血压都要爆炸了。 他有点像叶公好龙,没见过真神仙的时候天天嗑着丹药想神仙,今天见到了,差点吓跪。 姚三郎心满意足的夸自己:“嗯,盖房子的手艺还是没差。陛下,咱们进去看看。” 他真会盖房子,当年在山里修行的时候就自己盖房子住。 出山之后居无定所,手艺差点荒废了。 太上皇缓过神来,心说我也想要这样一栋房子,就跟着他上楼去看看。楼梯是四根手腕粗的竹竿扎在一起做的,进了屋,是一明两暗。中间的小厅,一面书房,一面卧室。 姚三郎抬手一指:“这地方应该有桌椅。”于是小厅里就有了竹塌和小桌。 太上皇也指:“书房,要有书架书桌太师椅,朕叫人给你送文房四宝和书来。你想要什么书?” 啊呀,姚真人真是识相,朕指完之后就变出来了,就仿佛朕有法术似得。 他几乎要感动的哭粗来,历代君王养的真人、高僧、术士都是耍嘴或是变戏法骗钱的,就那还能高官厚禄美女如云,看看这位真神仙! 淡泊名利,不慕荣华,不进献丹药,讲的都是真道法,吃的是粗茶淡饭,宿在宫里还嫌富贵逼人,自己亲自盖房子住。我的天哪! “书到是不急,咦?”姚三郎摸摸下巴:“我晚上打坐,不睡觉,在小厅就行了,弄卧室干什么呢?改厨房吧。” 太上皇赶忙拦住他:“别,小神仙,你跟我一起用膳,这屋子给朕吧,朕也要清修。” 他当然是瞧不上竹吊脚楼,但这是神仙做的竹吊脚楼哎!相当的厉害呀! 住在里面非常有身份,非常与众不同啊! 姚三郎就给他做了个床,然后把他赶走了。 不到片刻,就有侍卫气喘吁吁的飞奔而来,送来夜明珠,是给他当灯用的。 坐在竹塌上掏出小木片,上面写着【见皇帝-获封真人-获封真君/国师-白衣丞相-黛玉】。 他看了一眼,微微一笑,假装打坐修行,实则陷入了深深的yy中。 还没仔细在心里描绘一番黛玉的音容笑貌,又听见响动。 “小神仙~朕来这儿睡。” 太上皇带着多福搬过来了,太上皇亲自抱着枕头,多福扛着褥子、被子进来了,铺好床,再出去拿他自己的被褥,拿茶壶茶巢,拿镜匣,拿明天早上太上皇穿的衣服,拿痰盂尿壶,一趟趟的搬运进来,不假他人之手。 太上皇睡姚三郎给他做的大竹拔步床上,多福铺了被褥睡在旁边姚真人临时变出来的竹塌上。 姚三郎的内心在哭泣,他在这片地方设了聚灵阵,灵气浓郁的很,凡人睡一夜会很舒服。太上皇得了好处,肯定是不会走的,但是……我就不能敞开来吸收灵气了,万一吸了他俩的精气还得补回去。 算了算了,一切为了林姑娘,我慢慢来吧。 ………… 文四姐带着两个萝莉两个壮汉往长安行去,一路上凉皮、擀面皮、肉夹馍吃的很爽。 小萝莉们都喜欢酸甜辣的东西,不是萝莉的人也喜欢。 黛玉的家世虽然比甄英莲要好很多,但这俩人刚开始都不能接受吃路边摊,但是闻着馋。头一顿还是住在客栈里,叫伙计拿干净碗去楼下买凉皮。 尝了一口,再一眨眼的功夫就什么都没有了。两个平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自暴自弃的想着,反正穿的是男装,叫的名字木玄玉和红豆,怕什么,就手拉手的下楼去了。 文四姐吃了三碗凉皮,跑旁边买了个肉夹馍,拿在手里啃着,乐滋滋的看黛玉和甄英莲、张强李福四个人几乎把这个凉皮摊包了。 吃挖了饭,又买了些榛子、山核桃之类的零嘴。文四姐捧着纸包,用两个指头把没开口的榛子轻轻一捏,榛子的硬皮仿佛纸皮似得裂开,她把果仁向上一扔,张口接住。 黛玉抓起两粒榛子,忽然看向文四姐:“师父,我记得你说过,我的武功若是进步了,我就能捏碎榛子、核桃。我想试试。”我能打趴下一群人,应该能捏碎一个小小干果了。 甄英莲惊讶:“还有此一说?四哥,我也要试试。” 文四姐给她们递过去。 两个萌萝莉憋的脸都红了,也没捏开。 到是张强李福抓了两粒山核桃,用力一抓,应声开了。但是山核桃太不要剔肉,弄了半天才弄好。 文四笑的跺脚:“用内力啊。” 说说笑笑间,找了一家干净整齐的客栈,住了下来。 照旧是张强李福两个男的睡一屋,文四姐和两个萝莉睡一屋,虽然两个萝莉的武功都很好,可江湖经验太少,万一有人下迷药就糟了。 文四姐看她俩准备洗漱,站起来:“我去看看马,伙计别不用心。” “用吗?” “五个人四匹马,还长途跋涉,马很辛苦,晚上得添夜料。” “我知道,马无夜草不肥。” 夜料的好坏全看主人用心不,她给了小伙计一把铜钱,又再三叮嘱,这才回去。 刚进门,甄英莲就叫道:“四哥,你来评评理,看我说的对不对。” 黛玉有点傲气:“我说了,你没试过,出的主意全是臆测,做不得数。” “又咋啦?” 甄英莲道:“玄玉问我,如果被人擒住夹在腋下,还被点住哑穴,当时要怎么解脱出来。” 文四姐认真听着:“嗯?” 甄英莲站起来,在屋里比划:“抓住他手臂,身子往后滑一些,抬脚踹他后脑。她非说我说的不对,说滑不出来。” 文四姐摸着脸想了想。 黛玉也认真的站起来比划,说:“师父!本来就是,既然是被擒住,当然抓的结实,怎么能往后滑?况且歪着身子,腹部被压着,根本就用不上力气,方位也不对,怎么踹他后脑?如果是脸冲外,看都看不见方位,怎么踹他后脑?你动弹,那坏人不知道吗?” 文四姐又想了想,没想出来:“我没被人那么抓过,要不咱们试试?” 甄英莲叫道:“试试就试试。” 文四姐一伸手把她抱起来,单手夹在肋下。 甄英莲扑腾着惊呼:“抱紧我,我姚掉下去了哎呀呀,四哥!噢,这会好了,你别动。”她试了半天,放弃了:“不行,黛玉你说得对,真得够不着,至多能碰到她后背,还用不上劲。” 黛玉得意的一笑,然后哭丧着脸扑过来,抱着文四姐:“所以呀,师父,那种时候怎么办?” 文四姐从靴子里勾住短刀:“你要是带着东西,就一刀顺着肋下扎进去,可能会摔个灰头土脸,也可能呢被坏人靠最后一口气掐死,所以我一般被抓之后都是等被关起来再跑。” 这件事情就告一段落了,一起上床睡觉。 两个小姑娘靠里面睡,文四姐谁在外面,以防有什么突发事件。 甄英莲忽然笑了:“哈,四哥,你也算享尽齐人之福啦。” 之前我还怀疑你是她新选中的小美人呢,是我太糊涂了。四哥不是那种见色忘义,喜新厌旧的坏人。 黛玉羞红了脸:“你们俩成双配对也就罢了,把我牵扯进去做什么!” 甄英莲:“放心吧,你的三郎哥哥听不见。” 文四姐咳了一声:“娘子,不要拿别人的□□取笑。” 甄英莲支起身子看了她一眼:“哼,睡在两个绝色美人身边,你倒是会假正经。” 文四姐瞥了她一眼,举起她挪到外头,自己睡在中间,两臂一搂:“嗯,左拥右抱的感觉确实不错。” 黛玉娇嗔道:“师父~不要假装不正经!” 不知道怎么的,这两个小丫头就把话题扯到靴子里藏刀会不会扎脚。文四还没开口,话题又转到诗词歌赋上去,她就把眼睛一翻,呼的一下睡着了。 两个文艺风萝莉倒是隔着个人,轻声开始……联诗……对,她俩作诗两首(省略),纪念一下今日出游,畅想一下仗剑豪侠的未来几天。 甄英莲羡慕道:“玄玉,你文辞清丽,用典纯熟,我痴长了几岁,却不如你。你先生是谁?” “我爹和贾雨村贾先生都教我诗词。”黛玉道:“英莲姐姐,你的诗不但好,而且新巧有意趣,何必妄自菲薄?” 文四姐:(~o~)~zz 甄英莲又从四哥身上爬过去,把她往外推,挨着黛玉躺下,又聊了一会诗词歌赋。 第二天一早,文四姐睁开眼睛的时候,她俩正铺开了笔墨纸砚,把昨夜的佳句都写下来。文四姐过去看了一眼,不说诗怎么样,那字是真好看:“走,吃早饭去。” 正在吃喝之间,有个穿着皂色衣裳的男子走过来,盯着文四姐和两个小萝莉看了一会。 文四姐分心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二十多岁年纪,八字胡,皂袍快靴,看起来像个官府公人,满脸的精明干练,但细看拿衣服,并不是衙役的制服。 张强和李福对视一眼,张强撇嘴,李福使了个眼色,两人挤眉弄眼的对了一会,张强站起来,就要过去问那人‘你瞅啥!’ 但这个小伙子走过来,对着文四姐深施一礼:“敢问尊驾可是文大侠?这两位可是木公子、甄公子,和张校尉,李校尉?” 其余四人十分惊讶,不曾来过长安地界,竟然有人知道我们吗? 文四姐却笑了笑,胸有成竹的说:“是我们,你有什么事?” 小伙子客客气气的递上帖。 “敬备菲酌,为君洗尘,务请光临。” 文四姐看这帖子,脸色渐渐阴沉,为什么随便什么人写字都比我好看。之前还没注意到,被岳父说了一顿之后才发现,啧,卖油泼面的水牌子写的都比我的字好看。 黛玉凑过来看了看,纤纤素手指着:“这字写的真好看,此人胸怀天下,有惊涛骇浪。”林如海没少弄名人法帖、宋徽宗的字、蔡京米芾的字叫她看。 甄英莲就没那么高的文学素养了:“好漂亮的柳体,” 文四姐心说:啊,原来是柳体。 她道:“知道了。” 黛玉道:“且慢,你家主公怎么知道我是谁?” 小伙子不卑不亢:“在这世上,少有我家主公不知道的事。” 黛玉又问:“既然相请,帖子上为何不著名?” 小伙子丝毫没有被盘问的不耐烦:“文大侠与我家主公是旧友,见字如面,不必著名。” 黛玉心说这多少有些不礼貌,只是看师父不懂这些,一味蠢萌的笑着,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她心说:我师父不拘小节,又不疑心别人,我得多操心,旧友也不能这么藏头露尾的。 甄英莲到是窥见文四姐的脸色,对她有些盲目的信任,毫不担忧。 小伙子道:“主公已经吩咐过了,文大侠若是立刻动身,马车就在不远处备着,随时伺候文大侠。您若要游览一番,也请尽快,若三五日内不能见面,只怕要耽误大事。” 文四姐被人叫大侠叫的好开心,嗦手指头上的肉汁:“什么大事?” “一位高官遇刺,一个弥天大谎被揭穿,文大侠被人冒名顶替,还有……宫中将要有变。” “卧槽。”文四姐跳起来,转脸问黛玉和英莲:“吃饱了吗?吃饱了咱就去。” 第43章 可怕 薛蟠被逼的没法子,问了一圈也无人敢应,细细的查访文四姐的传言,只听得传言中虚虚实实,她好像貌美如花,能耐大的能登天。就拿出银子来,修桥补路、施粥舍药,憋得他没法子,带上家丁和银两,一天到晚骑着马出去找妹妹,看见可怜人就撒银子。 他现在看到漂亮姑娘可不想过去调戏了,看见小女孩就觉得像是自己妹妹,而高挑艳丽的姑娘就像抢走自己宝钗的坏人。 薛夫人每日痛哭,写信去京城里求姐姐帮忙,想来荣国府的二太太能耐更大一些,兴许能把自家可怜的女儿找回来。 可是希望渺茫,她重点问了问别的被拐走孩子的人家,少有能找回来的。 慕容牡丹和项包子扮作夫妻,带着小女儿往西行去。 薛宝钗极其识相,不哭不闹,在人前还软软的称他俩为:爹爹,娘。 虽然每次喊爹的时候她心里头都难受的发疼,但还是委曲求全。 慕容牡丹叹息道:“我记得我小时候被人拐走卖到妓院里,因为不老实,一天到晚的挨打。后来被打的昏死过去,被扔在乱葬岗里,也不知道师父怎么把我捡回来的……反正我那时候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傻,还一个劲的怀疑她没安好心,是想把我养好的卖去赚钱。” 项包子没心没肺的哈哈笑:“哈哈哈你一直都死心眼,哈哈哈。” 慕容牡丹道:“你呢?我记得你那时候小小一个,到了师父手里也不哭不闹,不怕生。” 项包子想了想:“我爹娘把我当赔钱货,到师父身边我才知道糖是什么味儿,师父给我吃给我穿,不打不骂,当然比我爹娘亲多了。” 慕容牡丹揉着脸:“哎,综合了咱俩的经验,你猜宝钗为什么不哭闹呢?她不闹,我这心里总是悬着,感觉要出事。” 项包子道:“你看她一脸聪明样,又不是小孩子了,当然会察言观色。你呀,想的太多了。” 慕容牡丹揉着胸口:“包子,我心里不太稳妥,总是发慌,你说是不是要出事?” 项包子叹了口气:“说真的,咱俩抢了别人家的孩子是不是不好?你说师父抢大师姐二师姐的时候,是因为她俩的父亲互相诬陷,残害生灵。师父带咱俩,咱俩没一个过得好的,可薛蟠虽然为非作歹,也就是个纨绔,害不了什么人,宝钗原先应该过得也挺好。” 慕容牡丹笑了一声:“怎么着?你要是后悔了,徒弟就是我一个人的。” 项包子闭口不语。两人各自安歇。 宝钗闭着眼睛装睡,听他们说话,她靠墙睡在紧里头,修的短短的指甲在墙上慢慢刻出薛家商号的花押来,希望,,,如果有人能找来,拿着自己的画像寻访,能看到这个花押(纹章)。 她听见这两个人的谈话,对此不予置评。 第二天一早,吃饭上路,她也不问去哪儿,只是问:“师父,你要教我什么功夫?” 慕容牡丹道:“刀枪剑戟,拳掌暗器轻功,师父都会,只是不知道你的天赋在哪一方向。” 宝钗若无其事的问:“师父,你这么厉害,咱们师门有什么名号吗?” “啊?” “我听说过武当山,少林寺,都是响当当的名号。”宝钗有点兴奋:“我要拜入的师门呢?” 慕容牡丹看向项包子:“咱们师门有名目吗?” 项包子想了想:“咱们师父一年到头都山南海北的瞎混,又不开宗立派,那有什么名目。” 宝钗暗自点头,没名声没势力,你们是图财吧,我家里可有钱了。 她微微皱眉:“师父你住在哪儿?不会居无定所吧?”她伸手拉住项包子的衣袖:“要不然你俩送我回家,我就说是师父和师娘救的我,请您二位在我家住下,慢慢教我练武。” 慕容牡丹似笑非笑瞥了她一眼:“小丫头,图穷匕见的有点早。” 宝钗脸色微变:“什么?” 慕容牡丹伸出手来,在她面前张开:“我教教你,要看一个人的家境,只管往手上看。像我这样白嫩修长的手,怎么看都不是居无定所吧?” 宝钗尴尬的笑了笑,点点头不说话。 项包子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怎么生气了?” 慕容牡丹看着宝钗不住的笑:“我放了薛蟠的鸽子,若是再跑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包子,这徒弟只能是我的,你蠢,算计不过她。” 项包子无辜的眨眨眼:“我在这件事里什么都没做,当然没你那么警惕了。”她就拉着宝钗,开始给她讲怎么打坐运功。 宝钗昨天背了一整天的经脉穴位图,今天开始试着练内功。 项包子也用内力为她导引,很快就有了热乎乎的感觉。 宝钗用意念推着体内的热球按经脉跑,挺有意思呢。她发现项包子心软,和她的肚子一样软,就总缠着她撒娇,抽空窥得慕容牡丹离开一阵子的功夫:“师娘~你比她厉害,她只是跑得快,你用暗器好厉害,教教我嘛~” 项包子可开心了:“你小心这话被牡丹听见,她非得生气不可。” 但她还是搂着宝钗,手把手的教她怎么用腕力和指力使暗器、怎么观察暗器来去的方向和怎么闪避。 她讲的仔细又温柔,以至于宝钗产生一种错觉,就仿佛这才是自己的母亲,而那个暴躁又多疑但还是温柔勤快的男子,才像是父亲……比记忆中模糊不清的父亲鲜活多了。 慕容牡丹急匆匆的飘回来:“风紧扯活。” 项包子站起来:“怎么了?” “郎不正!窑子里的鹰抓孙肘了耳目拉挂子,是个相家,攒稀要折鞭。别等碰盘,” (讨人嫌的!六扇门里官差们花钱跟保镖的打听,是个内行,怕是要挨揍。别等见面,) 项包子想了想:“把点?” (有人跟着我们吗?) 慕容牡丹单手抱起牡丹,项包子扛着行李,一起往外头走。 她抽空道:“雪花万,攒儿亮。” (刘捕头主事,他明白江湖事。) 宝钗:呆!弱弱的问:“你们在说什么?” 慕容牡丹没时间回答她,侧耳一听,肃然道:“正有人围过来,得了,你带着她先走。” 项包子气乐了:“你这话说的是瞧不起我吗?有一袋石头在手,谁都进不了身前,可我轻功不好,你轻功好。” 慕容牡丹瞥了她一眼:“是份腿儿。青不得。俺受把入册,出册也便利,果食太岁减着,入册抹盘。我只怕念了杵。” (那人受尊重。不能杀。我就算被捕入狱了,也容易逃狱,媳妇你年轻,被逮进去丢脸。我就怕没钱。) 项包子点点头:“你说的在理。”她接过宝钗,蹿房越脊的跑了。去取了马,自己骑着一匹,又牵着牡丹心爱的胭脂马,一起往城外走。 宝钗一句话都没听懂,不明就里:“师娘,我们跟师父分开走吗?” 项包子说:“你师父断后,我先送你去个安全的地方。” 宝钗看她脸色十分难看,听着夜风呼啸,两旁的景色飞快的退后,轻声问:“师父她轻功那么好,会被捉住吗?” 项包子抿着嘴:“她被捉住过,但总能化险为夷。” 宝钗心里却不太信,牡丹长得那么好看,怎么会没事呢? 别的不说,免不了被轻薄一番。 实在不行就告诉我哥哥去,财能通神,他那么好色,肯定愿意花钱把她捞出来。 项包子带着她混出城外,气定神闲的往京城行去。 宝钗反倒是频频回头,问:“师娘,你不担心吗?她不会有事吧?” 项包子叹了口气:“你不说我还不担心。” 宝钗道:“你那么有本事,干嘛不去帮她?” 项包子勒住马:“本来我回去,但现在有你在,你是无辜的。” 宝钗不解:“我当然无辜了,怎么了?” “但对于捕快们来说,抓人是按人头给赏钱的,他们才不管你是谁家的姑娘,只当是我女儿就一起关起来。你哪里受得了那样的滋味。”项包子哼哼两声:“牡丹孑然一身来去自由,我带着你,十分累赘,反倒成了他们的目标。” 她的手从腰间划过,抓住一把钢珠来,扬手一撒。 宝钗不明就里,只是极力瞪大眼睛看着,也只是看到几道极快的流光冲入道边的草垛子里。 项包子一脸高冷:“官道两旁的草早就被来往的骡马吃秃了,哪儿来这么高的草垛子?” 几个捕快哎呦哎呦的喊着,滚了出来。 项包子扬鞭跃马,扬长而去。 宝钗还回头看着,忽然惊叫道:“小心!有人来了!” 两道黑影也不知是人是鸟,上下缠斗,左右翻飞,身法快若灵光,渐渐向这边行来。 项包子又勒住马拨转马头看过去,这回却什么都不拿了,只是定定的看着:“穿蓝的是牡丹,穿黑的是刘捕头。” 两人缠斗不休,因为都是身法强而拳脚弱,所以慕容甩掉了其他人,甩不掉他,这位刘捕头追的上慕容牡丹,却打不过她。 刘捕头手拿钢刀,慕容手里拿着短刀,渐打渐跑,往项包子的方向行来。 宝钗哪里见过这个,紧张的抓着她的衣袖:“娘啊,这可怎么办?” 慕容牡丹的身子忽然往下一坠,好似被砍中了一般。 “啊啊啊o(≧口≦)o!”宝钗惊呼出声。 项包子不慌不忙,甩头一子使出去,只听得一声破空,刘捕头手里拿着稳稳当当的钢刀竟被打的脱手而出,他虎口震裂了,却面不改色扬声问:“三只金镖压绿林的项包子?” 宝钗呆呆的仰头看项包子,只觉得她的包子脸无比的帅气。 项包子手腕一抖,收回飞镖,也叫人看不清是怎么收回去的。 她坐在马上一拱手:“正是在下,阁下可是赛太岁刘伯昌老英雄?久仰!” “不敢当,多谢留情。”刘伯昌知道,这甩头一子出手,取性命也行,只打飞武器也行。人家留他性命,他也卖个面子:“项姑娘是英雄人物,为何拐卖别人家女孩?” 慕容牡丹从地上爬起来,笑呵呵的走到包子身边:“好娘子。”配合的真默契。 项包子小脸一红:“嗯……” 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宝钗,她正眼睛亮亮的盯着自己。 到是宝钗看出她的局促来,大声说道:“大叔,你认错人了,我不是被我师父拐走的。” 我是被抢走的。但是我想学这个,我不想一天到晚在家读书写字算账绣花,我也想自在快活。 哥哥有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机会却不珍惜,我想要。 刘伯昌皱眉道:“当真?绣衣使的几位大人可说你是金陵薛家的姑娘,被掠至此。” 项包子捧着脸问:“我是那种坏人吗?”我是! 宝钗捧着脸问:“我像薛宝钗吗?”我像! 刘伯昌被哄走了,捡起刀垂头丧气的回城。 慕容牡丹扑过来抱住宝钗亲了两口:“好徒弟,爹没爱错你。” 宝钗俏脸红透,推她:“走开,打扮成男人就不要亲我!” 慕容牡丹又亲了一口才撒手,翻身上马:“走,去京城。绣衣使怕是盯上咱们了,去找伯父。” 项包子抖了一下,苦着脸:“能不去吗?我最怕见伯父。” ………… 文四姐心里有事,就不拖延了,匆匆忙忙的上路,往长安城行去。她本来要翻身上马,黛玉和英莲拽着她往马车那边走:这事儿大了,她骑在马背上咱们怎么说话! 黛玉温柔的笑着,揪着她道:“师父,徒儿有些事要请教。” 英莲也温柔的笑着,挽住文四的手腕:“四哥,咱们车上说话去。” 于是文四就被拽上车了,放下帘子,自然有车夫赶车,那个小伙子骑着马跟着。马车挺大挺稳,里面的装饰按黛玉的眼光来看,也还算可以,其实是挺华丽的。跑起来也不觉得颠簸。 黛玉凑近了一些,轻声问:“师父,下帖子那人,你认识吗?” 文四姐皱着眉头在想事儿,空了一会才道:“嗯,认识。” 黛玉问:“他是好人还是坏人?是你的朋友吗?” 文四姐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纠结了一会:“他基本上可以算是个好人。” 黛玉眉头微蹙,缓缓道:“那人刚刚说,高官遇刺,是什么意思?是说我,,林大人吗?” 是说我爹遇刺的事情吗?消息传的这么快? 我爹爹明明说过会封锁消息,不让别人知道。 文四姐抹了把脸,打起精神道:“谁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大概是这件事有些不为人知的地方,他查出来了要告诉我吧。” 啧,上次那事儿发生之后我总是躲在他,过年都没去拜年,他会不会生气? 黛玉又拿着帖子细看,沉吟不语,她自幼练武,林如海怕她练武之后有了能耐要肆意妄为,可没少给她看史书上那些兴衰存亡的故事。 这回自家出的这件事,虽然父亲语焉不详,师父装聋作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可黛玉也知道这是生死存亡的大事——而且还没有旧例可循。毕竟哪朝哪代的史书上,也没写过大臣被人到府里来暗杀呀! 她觉得,父亲忽然放手让自己出来玩,其实是为了避祸。 再仔细看看,字体带着几分阴柔,而用词简练客气,但是不落款就是不见外,对她能认出自己的字有十足的把握,可能真是师父的老朋友。 甄英莲凑在旁边看了一会,看出这笔体虽然是柳体,但不光是柳体的潇洒和笔画细劲,棱角峻厉,还有几分缠绵悱恻的柔情,这柔情看起来反而有些生涩和突兀。 甄英莲心头一动:“四哥,这人是你的朋友吗?” “嗯,老朋友了。”文四姐闭上眼睛,有点头疼的沉默下来。 甄英莲心说:他喜欢你吧他是不是喜欢你?这字里带出来心态了,他很喜欢你,想到你的时候满心的温柔欢喜。总有人想抢我女朋友 甄英莲问:“玄玉,你看这笺子好看。”很硬的黄纸,有浓淡斑纹,近乎金色,有光泽。 黛玉忧心忡忡,瞥了一眼:“纸是金粟笺,墨是云烟墨。” 文四姐估摸着快到了,忽然睁开眼睛,殷勤叮嘱道:“他其貌不扬,也没什么名声,但确实是一位了不起的大人物,你们对他恭敬一些。” 甄英莲试探道:“我该怎么称呼他?” “大镖局的卓东来卓先生。我管他叫哥哥,你……跟他没那么熟,尊称他为先生就行。”文四姐拍了拍黛玉的小嫩手:“你叫他伯父。黛玉,别太担心,平心而论你父亲的能耐比我大得多,他要是能解决得了,就不用你担心,如果有什么事他都解决不了,那你担心也没用。” 黛玉面带愁绪,勉强笑了笑:“师父,你说的道理我何尝不懂,可我怎么能不牵挂呢?” 我父亲柔弱,我母亲又病倒了,万一又有人去刺杀她们,我和师父都不在家。 算了,师父说得对,这么多年我父亲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刺了,他会没事。 文四姐又叮嘱道:“有能耐的人都有些怪癖,他就喜欢别人对他尊重但是不卑不亢。哦,卓哥不凶,但总是蜜汁吓人,多少壮汉都被吓尿过,你俩见了他别害怕,怕也别显出来。” 闲话少叙,马车在一个低调朴实的小巷口停了下来。 小伙子叠指弹车辕:“文大侠,二位公子,到地方了。” 文四姐掀开帘子看了看:“这么多年了,这地方一点没变呀。”小巷还是那么窄小,都容不下两人并肩而行,两旁高高的围墙,虽然干净,却总觉得阴森。 她伸手让两个小姑娘搭着,帮她倆跳下马车。 对张强李福说:“二位校尉,我去见一个老朋友,你二位就不必跟来了,在这地方十足安全。小伙子,你替我招待他俩。” 甄英莲看着高而阴森的小巷,稍微有点害怕:“四哥,是你的朋友,我不必去吧?” 这地方阴森诡异,安静的连蝉鸣鸟鸣都没有,路上萧条,又很是僻静,太可怕了。 文四姐微微一笑:“你若怕了,就不用来,在外面等我。”她牵起黛玉的手。 黛玉到是不害怕,她满心想的都是姑苏有什么变故。 师徒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小巷,小巷深处漆黑阴暗,甄英莲在外面看着只觉得这两个人好像要被阴影吞噬。她更觉得担忧害怕,一跺脚,追了上去:“四哥,我也去。” 文四姐柔声问:“你不害怕吗?” “我想知道,你被冒名顶替是怎么回事。那很重要,我不怕了。” “好。” 小巷只有短短二十米深,可这窄窄的高墙真让人心生恐惧、觉得这里戒备森严。 还没走到头,那门就应声开了,门后别有一片天地。 阳光普照,满园翠绿,奇花异草、曲径通幽、只是也有些寂寞萧条。 开门的是个极其美貌的侍女,她对着三人轻施一礼:“请随我来。” 甄英莲左右看了看,轻声说:“我听说长安城寸土寸金,这地方修个院子可不容易。” 黛玉仔细看着,微微颔首:“师父的朋友果然厉害。” 这份气派跟自己家比起来也不逊色。 进了垂花门,两边是抄手游廊,当中是穿堂,当地放着一个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屏。转过插屏,小小的三间厅,厅后就是后面的正房大院。 这地方和后花园不同,雕梁画栋的房檐下站着两排十六个刀砍斧剁一般齐的壮汉,都穿着皂色衣裳。还有些美貌的侍女盛装艳服,都站在游廊里,一个个屏息凝神,大气不出。 这地方这么多人,理应有些声息,却安静的像是净室一样,说不出的威严肃穆。 领路的侍女也一言不发,只是回到游廊外站着,步子轻轻的一丝声音也没有。 不说甄英莲心里有些惊慌失措,黛玉也觉得这地方规矩真大,和家里别有不同。 “你来了。”屋里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身材瘦小,衣着华贵,穿着紫色锦袍,腰束玉带,头戴玉冠。他每一步的距离都标准的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那双灰色的冰冷的眼睛落在黛玉脸上的时候,她打了个寒颤。看到甄英莲的时候,甄英莲往文四姐身后躲了躲。 二人心说:师父说的没错,果然的蜜汁吓人。 文四姐露出了一个蠢萌的笑容,拱手:“哥哥万福金安,多日不见,哥哥风采依旧。” “泽兰。”紫袍男人的声音低沉阴柔而冰冷:“贤妹,你我相别日久,竟有些生疏了。来到门口何不进来,倒像别人一样守规矩,这可不像是你。” 他降阶相迎,伸手拉住的文四的手。 卓东来拉着文四姐,再看两个小姑娘,那打扮成白衣童子模样的定是林黛玉,容貌若仙子,身姿婀娜:“这位一定是江南巡盐御史林如海的千金。好,小小年纪能有这样的本事,临危不惧,应变妥当,实属难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林黛玉听出他说的是那天自己对敌的事情,微微一笑,万福拜了一拜:“黛玉见过伯父。尚有诸多不足之处,还请伯父指点。” “好,你师父许多徒弟里,只有你以后能胜过她。”他又把目光投向甄英莲,上上下下看了一眼,点点头,也不说话,拉着文四姐往屋里走。 文四姐向后招招手,黛玉拉着甄英莲跟上进了屋。 甄英莲心说:这厮一定是个坏人,他看我的时候我感觉好冷好可怕,四哥为什么有这样的朋友!看脸就知道是个阴狠毒辣的枭雄……我四哥交朋友的眼光有问题。 进了屋,卓东来拉着文四姐分宾主落座:“你们也坐。” 旁边悄无声息的送上茶来。卓东来微微一笑:“泽兰,我本想着,等你嫁人生子,过继一个给我,也好继承我的家产,这下子到是我痴心妄想了。” 文四姐笑的一点都不硬气:“真是对不起哥哥,这也是缘分到了,没法子的事。什么时候女人和女人也能生孩子了,我保准弄七八个出来,由着哥哥挑。” 旁边俩小孩脸都红透了,尤其是甄英莲,又是羞又是气,心说:她不结婚生子,怪我吗?从头到尾就看了我一眼,连句话都不跟我说,你就这么嫌我?真有本事,你怎么不早早的娶了四哥,叫我没机会呢? 卓东来含笑道:“哦?”他轻轻的质疑了一声她俩的缘分,叫人不寒而栗。却又把话题转了:“泽兰,你的能耐越发大了。” 文四姐软软的笑着:“这话怎么讲?我有什么能耐,哥哥您还不清楚?” “我不清楚。”卓东来盯着她的双眼,缓缓道:“我不知道你怎么早上还在京城跟人吃火锅吃到傍晚,晚上就能出现在姑苏城外,及时救下了你可爱的小徒弟。” 他指派的盯着文四的人是没能跟上她的步伐,可是姑苏也有他的人,就埋伏在林府外,把时间地点人物过程一五一十的记了下来,传了回来。 文四惊呼道:“你连这都知道?” 黛玉手心冒汗,她感觉自己心里明白了,可仔细一想又觉得糊涂。 是啊,师父怎么那么及时就救下我了?原来是三郎哥哥~ 不对!他怎么盯我师父盯的那么紧? 卓东来道:“我也不知道深受太上宠信的清虚通妙真人,赐居靖灵殿,享二品文官俸禄的槑道人姚真人,怎么和你过去认识的行踪诡秘的道士长成一个模样。” 文四姐惊叫:“啥?”我以为他要努力升职加薪、当上总经理、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结果他居然走上了当神棍的不归路?喔,我忘了,他有真本事。 黛玉惊呼道:“姚云旗?”她慌忙掩口:“失礼了。” 梅道人?这名号太俗了,真的! 梅花能画,能赏玩,但不能入名字,下次见了他我得说这事。 卓东来努力笑得温和一点:“不要紧,在我这儿你只当是在自己家里。你认得姚云旗?” 黛玉想了想,微微颔首:“回伯父,如果是美若莲花的姚三郎,我确实认识。” 文四姐干笑道:“我也认识。”她后背都出汗了:“那天我跟他吃火锅,他算出来黛玉有一难,带着我驾云过去救下她。哥哥您真是慧眼,别人都没起疑,只有您能看出来其中有问题。” 黛玉感觉他只是看起来吓人,实际上很关心文四姐这个朋友,就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三郎哥哥会驾云!好厉害! 卓东来:(⊙o⊙)?驾云?你在逗我?我们这不是综武侠红楼吗?什么时候串仙侠了? “宫中传言,他能呼风唤雨、料事如神,容貌殊秀,鸾姿凤态眇映云松。你认识的姚三郎是这样吗?” 我怎么不知道你认识姚三郎这么个人呢,你身边要是有美貌少年,我会倍加注意。 文四姐脸上僵了一下,也不好揭穿他的底细,卓东来虽然没坑过我,可没少借着我的手去坑别人。她道:“他有神仙手段,大概能避开哥哥您的耳目,改日我将他引荐给您可好?” 卓东来:“他真能驾云,日行千里?” “能。” 他点点头,假装自己接受了这个设定:“好,他有什么喜好,你告诉我,改日我备下厚礼去拜访姚真人。呵呵,宫里据说目睹过他施法的人都对他赞不绝口,更难得太上和今上都对他宠信有加。” 他仔细看着黛玉的脸色,她在听到姚云旗这名字之后,脸上微微有点脸红,有一份羞涩和愉悦。 文四姐努力想了想:“他性子挺好,喜欢美食,没什么了,不好色。” 大概是疯了一样的迷恋着黛玉…… “嗯。”卓东来看到她的眼神控制不住的飘向黛玉,又扯了回来:“泽兰,跪下。” 林姑娘听到姚云旗的名字脸红还惊呼出声文四说到姚云旗不好色的时候看了一眼黛玉那天文四姐救下黛玉回府的时候,旁边跟了一个脚不沾地飘在空中的白衣美人=林姑娘和姚真人关系匪浅,但是她不知道姚真人有这样的成就。姚云旗不好色,但对黛玉与别人不同。 文四姐捂着脸:“哥哥,我不过是交了友人不曾向你报备,好歹在我媳妇和徒弟面前,给我留点脸。” 卓东来发动死亡之眼。 文四姐被盯的腿肚子都快抽筋了,默默的从凳子上滑下来。 黛玉和甄英莲有些无措,但一起站起来,师父跪了,她俩也不能坐着。 黛玉心说我师父居然有这么小心赔笑的时候——说好的不卑不亢呢?卓先生太过分了。 甄英莲简直有点伤心,我四哥不是一直都顶天立地呀,她也有卑躬屈膝的时候。这人什么人啊,一直都阴沉沉的,说翻脸就翻脸,我四哥怎么不揍他! 文四倒不是觉得生气丢人,反而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卓东来平常对自己一直都挺温柔的,叫跪下的就有两次,第一次是自己夜入皇宫作死的偷看皇帝叫妃子的侍寝流程,被他抓去罚跪,第二次是夜入丞相府,胖揍了丞相一顿,回来就被挂上了通缉令,被勒令罚跪。 其实这也很温柔了,换做他手下其他人这么作死,早就被装麻袋扔进护城河里了。 卓东来冷笑道:“你那好徒弟在外面做了什么事,你就装聋作哑,全然不管吗?我叫你在江湖上造谣,说自己美貌无比,用意何在?” 黛玉继续惊呆中,我那几位师姐干什么了?牵连到我师父。江湖上还有哪种谣言? 文四姐跪着陪着小心:“哥哥是为了周全我的性命,叫别人抓捕文四姐的时候只盯着美貌佳人,把我这容貌平平的人忽略过去。就算不经意、失了手被人抓住,上官看我与传闻中的不符,只当是捕头抓无辜民妇顶罪,就能疏忽大意的放了我。” 黛玉心中暗自赞叹:妙计!大妙!这何止是浑水摸鱼?简直是指瞒天过海!能出这个计策护住我师父的性命,卓先生值得我师父一跪!我都想跪了!这等妙计,真是用心良苦。 甄英莲站在那儿有些尴尬,心里暗自惊诧。危机感越来越重,却没法子,都不敢乱说话。 卓东来坐在那儿,冷冷的看着她:“我这招灵是不灵?” 文四姐努力的想我徒弟能怎么给我惹事?狗腿的笑:“灵,特别灵,这些年我为非作歹,全靠这谣言支撑才不被擒住。哥哥妙计倾天下,世上若有十分权谋,哥哥独得九份。” 卓东来道:“慕容牡丹要将你引荐给一位御史认识,我这计防的就是官府中人,她到是把你捆起来往官府那儿送。 她还和项包子假冒你的名义在金陵抓了薛家姑娘,往西行去,还要把所作所为写成小说。如果你很快就出现在武林大会上,有心人稍加揣测就会知道,两边的文四姐有一个是假的。 若把你这些年的破绽捋一捋,问询旁人,便知丑的是真的,漂亮的是假的。” 文四姐额头汗下。 我的徒弟为何总是这么能惹祸? 跪了!我已经给跪了!这真的坑死人了! 卓东来冷冷道:“你让你徒弟写书,又让她开书馆卖书,就不告诉她用意何在吗?” 文四姐说:“哥哥恕罪,我兴许是忘了说了,牡丹和包子现在何处?我这就去教训她们。” 我肯定说了,大概是她们俩忘了,可当师父的得扛事儿,要不然算什么师父。╮(╯▽╰)╭ “晚了。”卓东来轻轻敲桌子:“据我所知,绣衣使们因为狠你入骨,已经盯上她们了,不日你的罪状就要送到皇帝眼前。陛下与我闲谈时说起过,他如今最恨目无法度之人,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还有各家的纨绔们仗着祖上功绩,为非作歹。 你曾骂别人不作死就不会死,怎么自己倒忘了这句话?”他意味深长。 文四姐特别上道的膝行过去,把手搭在他膝盖上,装可怜,娇声道:“哥哥救我。” 我勒个去!我知道你跟着太子关系密切,他登记之后好像你也水涨船高了。 从龙之功靠谱吗?历史上多少老臣后来都被清算了。哥哥你可别出事。 卓东来心满意足,伸手扶她起来,柔声安慰:“泽兰,你行事越发肆无忌惮,小心谨慎四个字都丢到脑后了。我把你当朋友,才跟你说这些知心话。你我相交于贫贱,至今已有二十多年了,你扪心自问,我待你如何?”不知为什么,我特别喜欢看你跪下装可怜,撒娇。 别人真可怜也不怎么可怜,你装可怜却很可爱。 文四姐顺势站起来,卖萌,嗲嗲的说:“哥哥虽然总是吓唬我,却对我很好。从没害过我。” 卓东来微微点头,拉着她的手,十分亲切的笑着:“我要你以身试险,为今上和哥哥我做一件大事,你说了‘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那样的豪言壮语,是心里话吗。” 说真的你吹牛吹大了,你说什么话不好,说这么义正言辞根本就不想你说的话。 入了贵人的眼,倒是要我费心把你择出去。╮(╯▽╰)╭ 文四姐真诚的点头:“哥哥,您是知道我的,我这人从不说谎,从来都以口应心。” 卓东来看了她三秒,微微一笑:“好,你先出去,我要和林姑娘密谈。”要点脸好吗? 文四姐:“咦?” 甄英莲:“咦?” 林黛玉:“呀?” 文四姐问:“为什么跟她密谈?” 卓东来耐心的说:“这事情千丝万缕,但最佳的入手点是她父亲。” 文四姐眨眨眼:“那为什么把我撵出去?” “因为你不是聪明人,她是。” 卓东来直白的问:“林姑娘,你想不想把刺杀你父亲那一伙人,彻底清除?” 彻底清除这四个字,他说的轻飘飘的,可屋里没有风,却突然有股寒意。 林黛玉浑身上下都是大家气度,不卑不亢的站着:“伯父过奖了。黛玉不敢当。” 她顿了一顿:“伯父,您说的那伙人,是绣衣使?” “是。” 她的语调温柔平和,不急不缓娓娓道来:“本朝高祖创立,至今百五十余年,只对皇帝负责,不经司法机关批准,可随意监督缉拿臣民,‘访谋逆妖言大奸恶等,与外庭均权势’。 上有三十六长使,下有子丑寅卯十二课,每课役长十人,下辖小队。 窃听机密,无孔不入的绣衣使?” 卓东来微微颔首,面露赞赏之色:“是。” 小小年纪能对着我面不改色,那日大战刺客,今日敢在我面前侃侃而谈。 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林黛玉转脸,柔声道:“师父,你先出去一下~” 我爹说过,绣衣使的人拖出去砍死一半,都没有冤假错案。 我爹喝多的时候还说过,如果哪天文四姐砍死了绣衣使的人,他给做假证,证明她无辜。 这个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恨的状态,我觉得下手的人就是绣衣使。 第44章 争宠 文四姐搂着甄英莲的肩膀就出去了,门外自然有人引路,去旁边的屋子里等着。 甄英莲不高兴,等避开了旁人,就轻声道:“四哥,你怎么在他面前畏首畏尾的。” 文四姐微微挑眉:“卓哥那份能耐,能通天地,不敬佩不行啊。我平常还算聪明,在他面前蠢得像个蚂蚁似的,敢不敬畏吗?” 甄英莲拿着茶杯看着,她想问,那个人口风好大,又是说官场如何如何,又说了皇帝跟他说了什么话,真的不是在吹牛吗? 只是不敢说,就问:“你们认识很久了?” 门外进来一个小厮,捧着大大的一坛酒:“二十年的女儿红,卓爷去年特意给您收的。” 文四姐眼睛都亮了,接过白玉碗来。 小厮拆开封泥封蜡,甘甜浓醇的香气立刻飘出来,他捧着坛子满满的倒了一碗酒。 金黄琥珀色,稠稠的堆在碗里,像有生命似得缓缓流淌,顶端的波纹满满融在一起。 文四姐饮了一口,大叫道:“好酒!” 小厮看她喜欢,也笑了,又对门外招招手。还冒着热气,撒着辣子、孜然和芝麻的羊肉串刚从炉子上拿下来,飞也似的端到这儿来。还有西湖醋鱼,看那鱼肉白嫩,就知道养的用心。 “刚从唐布拉草原上运来的羊,连着烤肉的调料、木炭、红柳枝都是原产的。”小厮躬身:“您慢用。小人告退了,有什么吩咐您尽管叫我。”就退到门口。 文四姐举着红柳枝穿的羊肉串:“嗯,辛苦了。” 我想吃羊肉串我想吃烤全羊,卓哥就给我准备了,他总是这么掌握人心。 小厮躬身:“不敢当。”说罢,退出门口去,又给她们关上门。 文四姐咬了一口吱吱冒油、喷香的大块羊肉,咬着从木枝上扯下来,大嚼:“英莲,你不吃吗?老好吃了。” 甄英莲总觉得不对劲,凭直觉这件事很不对劲,他俩互相的态度很怪,她凑近了问:“你跟哪位卓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唔?”文四姐反问道:“你怎么生气了?” 甄英莲看她不仅毫无直觉,好像还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的表情,顿觉委屈,又怕她生气,有点郁郁的拿起一串羊肉串,咬了一口:“挺好吃的。” “羊肉串主要是吃肉,唐布拉草原的羊最好吃。活活的运过来,杀了就烤,一串羊肉三瘦两肥,夹花串,烤到情浓处,肥肉就和瘦肉愉快的缠绵在一起,油脂的香味和肉的质感完美融合在一起……”文四姐感觉自己可以去给舌尖上的中国写文案了。 甄英莲呐呐的啃了半串,轻声撒娇道:“四哥,给我讲讲你和卓先生相识的故事好不好?” 有个高帅富对我女朋友特别好,而我很穷 他对你这样用心招待,又提前准备了羊肉串,早早的给你准备好了酒,还是去年给你收的。我怎么努力,也不能像他那样体贴入微,也不能帮你想办法瞒天过海,让别人分不清你的真面目。我,我好差。你本来就不容易,我却不能为你分忧解难。 而且他提的也确实是个大事,我跟你在一起,我们不会有孩子,我不能为你延续血脉。 文四姐一手端着酒,一手拿着烤串,渐渐陷入回忆:“嗯,二十年前,我还是个小孩子,他也不大,我父母过世了,和大伯闹别扭,我就离家出走。 那时候我武功还算凑合,虽然吃了点亏但是也还好。某天晚上夜宿古庙,遇到他,,,后来就成了朋友。 他帮了我很多次,还救过我的命。” 你造我曾经是一个多么善于作死的女孩纸吗?第一次见面我就去撩闲,请他喝酒吃肉陪姐姐聊天,给一个受伤的男孩子讲鬼故事,满嘴的花腔,嘴欠的简直让自己无法直视。 闲谈间发现他好像比我聪明,很好奇是什么人伤了他,我就去试试,成功拿着那人的断手丢在他面前,得意,炫耀。当时他的表情怪怪的。然后我拜托他帮我想法子算计人,计策很好,就成了朋友。 后来跟卓哥也是聚少离多,每次碰面不是我受伤了就是他受伤了,要么就是互相有事找帮忙。我帮他杀过人,他帮我遮掩过偷大徒弟和二徒弟这两位阁老家大小姐的事儿。 他智多近乎妖,又生来就是一张不讨人喜欢的脸,看着阴测测的,平常没有朋友,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没几年他就开起镖局,还越做越大,虽说是势力越来越大,但名声不显,跟我不一样。 穷极无聊的时候我在他手下做过镖师,越发敬佩他料事如神,可没干两年就觉得无聊,抢了牡丹回去教徒弟去了,他收到我的辞职信,以为我心里头生了嫌隙,雪夜赶来见面,跟我解释内情。 一起吃了火锅,住了两三天他才放心。 后来我夜入皇宫偷看妃子侍寝流程,他知道后堵着门骂了我一顿。又因为某些事我记恨丞相,夜入丞相府揍了他一顿,他又揍了我一顿,这样的朋友算得上挚友了。 因为我太善于惹祸,卓哥帮我想出来个招数,传扬文四姐是个绝色佳人,以此护住我的性命。又是他发现项包子有写小说的天赋,叫她替我扬名。 然而文四姐不想在小美人面前自己揭露黑历史,就忽略过去了。 甄英莲小心的问:“卓先生成亲了吗?” 文四姐漫不经心的撸串:“没有。” 甄英莲吓了一哆嗦,心说难道他在等你?假装好奇:“为什么呀?” 文四姐看着她:“江湖上有个规矩,不要细问别人家的私事。各人有各人的爱好,没到莫逆之交的时候不能乱打听,我从没问过这些事。” 甄英莲不解:“你不好奇吗?” “我更好奇他为什么会那么聪明,怎么什么都知道。” 刚刚文四姐带着她的小媳妇离开之后,黛玉和卓东来两个人互相看着。 黛玉是个很有礼貌的好孩子,所以她说:“我师父虽然行事冲动草率,但伯父先抑后扬,将她玩弄于鼓掌之间,难道能让她改掉风风火火的脾气吗?” “能。”卓东来轻声道:“她已经改掉很多了,起码,她能耐下性子来教你练武了。你可知,你前头那三位师姐,她都不曾细心教导,教半个月就没耐心,跑出去玩了。” 黛玉顿觉无奈,想想师父跪的可痛快了,爬起来的时候脸上也没有什么受屈辱的表情,也就不说什么了。 “伯父的计策真妙,能护住我师父。我听说过关于师父的传言,只当做无稽之谈,没想到那么深的地方去。” 卓东来含笑点头,直接说起正经事:“姚真人心性如何?” 黛玉一怔:“这与此事有什么关系?” 卓东来心里已经有个阴损恶毒的计划,只是看了一眼神仙似的小美人,说出口来怕她不配合,这次不像过去,过去坑人是以文四姐为中心,这次是以她为中心。 便饶有兴致的问:“你平时读什么书?”读什么书,懂什么道理,没调查过你书房里有什么书。 黛玉心说你这天上一脚地下一脚的,是什么问法? 还是据实道:“只读些四书五经和史书。” 卓东来点点头,把绣衣使三十六长使分别有什么本事、分部在全国什么地方、掌管那些事情简单介绍了一下,随口讲了几个他们丧尽天良,灭人满门,肆意报复,残害忠良的例子,轻描淡写几句话,却叫人脊背生寒,顿生杀意。 递上手帕,问道:“以你看来,要把绣衣使这个部门永绝后患,要怎么办?” 黛玉听他们干的坏事都听哭了。 一边哭一边疑惑,伯父你没事吧?谁会问一个小姑娘这样的问题呀? 她想了一会,还是如实答道:“是谁想要永绝后患呢?” 卓东来长叹一声:“好孩子。泽兰碰上这样的问题,只会说把他们都杀掉。” 我终于见到一个聪明的女孩子了,太感动了,之前想成亲的时候考量过京城中豪门大户的姑娘。都缺少谋略,只有王家的凤哥儿,到是美人模样,口齿伶俐,行事也算利落,只是总觉得有些不足。 黛玉嫣然一笑:“我师父是小孩儿脾气,再直爽不过了。” 卓东来笑着摇摇头:“我实与你说,太上故步自封,今上锐意进取,朝中大臣首尾两端,军中的势力倒还忠君。今上自当太子起,就与绣衣使不睦,故而与我密议。” 简单的说,皇上想搞掉绣衣使,但朝中无人可用,我又私下里投靠了他,所以是我的活。 黛玉不住的微微颔首,仔细一琢磨,却掩口而笑:“子曰:“乱之所生也,则言语以为阶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机事不密则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这等机密事,伯父怎肯对我这未及笄的弱女讲?” 且慢,我有点不懂,你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难道此事中,与我父亲有关?听起来这件事和那谁的衣带诏差不多重了,我师父还能杀杀人,我却什么都不会做。 卓东来道:“不错,你父亲两袖清风,尽忠职守,是今上信重的重臣。” 黛玉脸上微微带出一点笑意,似乎为此得意。 小姑娘听见别人夸自己父亲能耐人品都好,总是要开心的。 卓东来道:“他治下不许别人贪污受贿,又不容绣衣使安插官吏,绣衣使近年来私下贩卖私盐,各处盐厂都为他们供盐,只有苏州一带坚决不从。” 黛玉立刻反应过来,还是那样柔软清脆的声音,却有些说不出的惊恐:“他们要釜底抽薪?” 为了利益,要杀我父亲?因为他挡了他们的财路? 卓东来:“正是。上次刺杀不成,他们转而选择下毒,但现在御史钦差还在林府内居住,不好下手,你父亲暂时还安全。” 林黛玉握着紫檀木扶手:“伯父,我觉得我师父的主意不错。只是……” 她心乱如麻。怎么才能永绝后患?说白了,怎么才能把绣衣使三十六长使杀光? 伯父说的很清楚了,皇帝想干,但是在朝廷里没有什么人敢干这件事,都怕得罪人。看起来伯父他要‘富贵险中求’,但他有多大的能力呢? 她沉吟不语,仔细想着:如果一个一个的干掉,肯定会引起警惕和反击,当初那谁想诛杀十常侍的时候就是这样。就得一起动手,按我师父话说‘把他们一锅烩了’。 但是,这些人分散在天南海北,京城里有几个长使,剩下的每一道有两个长使。所以,黛玉试着说道:“依我之见,要把他们都聚在一起,一网打尽。” 卓东来点头:“绣衣使三十六长使,都是宫中宦官。你知道宦官的意思吧?” 黛玉点点头。 “他们穷困时想要金银财宝,有了权势之后又想着传宗接代。可是覆水难收。”卓东来说出自己的终极目的:“传说清虚通妙真人是真神仙,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他顿了顿。 黛玉眨巴着大眼睛,不住的联想:宦官去势=还想传宗接代——三郎哥哥有神仙手段。 她惊呼:“难道三郎哥哥能活死人肉白骨不成?” 说完之后,她自悔失言,怎么能叫三郎哥哥呢。 卓东来眼睛一暗,轻笑道:“或许能,或许不能,但可以这么说。” 三郎哥哥……姚三郎…… 泽兰身旁总有一个行踪诡秘的老道士,善于讲故事的,平日也不见他有什么营生,白天相面算卦几乎赚不着钱,晚上也不偷鸡摸狗,也不去化缘,但就是饿不死。最近这老道士突然不见了,却出现了一个据说能驾云的姚三郎。 他第一次显露真容,是在林姑娘面前,后来又在一个客栈外露了一面,当地人看他美若仙子,都传言是城外莲花山三太子显灵。再后来,就是在京城外的猎场里,和皇帝一起回宫。 再联想到之前文四的表情和林姑娘的脸红,难道说姚三郎是为了她才进京求取功名?有意思,旁人要求娶高门大户的小姐,只想着考取功名,得做高官,再去提亲。他到是另辟蹊径。如果我所料不错,这件事越发容易了。 黛玉惊呆了,朱唇微启,看着他:“伯父的意思是,以姚真人的名义召集绣衣使入京?他们有所求,就不会提防?可是怎么才能取信呢?世人都知道落花难上枝,他们会轻信吗?” “他们不会信。”卓东来微笑道:“你这么聪明,我与你说的详细些也不妨。他们不信,可如果事实就在眼前呢?” “什么?” “一个同样的阉人的人,忽然不是了,能传宗接代了,他们亲眼所见,自然相信。如何?” 黛玉:“呃?” 啥?等等,怎么就不是了?真得? 真让三郎哥哥把一个太监治好? 他能做到吗?还是找人假扮? 卓东来不想给一个小姑娘讲什么叫锁阳,缩那儿去了,这是个武林中的功夫,我煞费苦心,把一个练金钟罩到缩阳入体的人经由当年的太子之手送入宫中,在把他送进绣衣使中,这十年间他成了最年轻的绣衣使长使,财富尊荣什么都有,只是不能进女色。 呵呵,一天不脱离绣衣使,他就一天不敢近女色,年富力强的大小伙子憋的要命,却也不敢暗中行事,谁知旁人的耳目在何处,绣衣使内也不是铁板一块,叫同僚们知道他是假太监,那帮人绝不会放过他。 他绝对不会背叛我,不仅是为了他家人丧在绣衣使手下,更是为了清除了绣衣使,他才能破处。 就说:“江湖中奇人异士不胜枚举,有多少本事是外人所不知的,能伪装的□□无缝。” 黛玉也不是很懂,知道不是要三郎哥哥施法就放心了,她看过神仙传,可没听说过能治太监的。至于怎么伪装,也不好意思细问,就说:“就算把他们诱在一处,怎么杀?” 卓东来微微一笑:“让姚真人赐下灵丹妙药,不就得了?” 给点□□,吃了之后再过二十年就能传宗接代了,多省心。 黛玉呆:“这么简单?” 卓东来笑的和蔼可亲:“只是不知道姚真人那样神仙般的人物,肯不肯为天下苍生行此事。” 黛玉眼角泪痕未干,想想刚刚那几个例子,又想到爹爹说过的话。 含含糊糊的说:“伯父,我与姚真人有过一面之缘,若能见到他,或许可以试着一说。” 卓东来:“你写个条,约他相见,我派人送给他。” 黛玉又有些不好意思:“您不曾跟他说过此事吗?” “他昨日才获封真人,我尚未见过他。” 黛玉还是有些提防:“事关重大,我想问问师父的意思。” “也好,年轻人能谨慎行事,就能长命百岁了。”卓东来带着她过去,落后几步随后在纸上写了几行字,递到门口大汉手里,低声吩咐道:“送去姚真人处。” 黛玉没听见,她刚到那屋门口就听见醉醺醺的歌声,是师父的声音,就站住了。 文四姐哼唱道:“熨斗儿熨不开眉间皱,快剪刀剪不断我的心内愁,绣花针绣不出鸳鸯扣。两下都有意,人前难下手。该是我的姻缘,耐着心儿守。” 甄英莲略带哭腔:“你明知道我担心,还唱这曲子调笑我。” 卓东来皱着眉要推门而入,说正经事。 黛玉手疾眼快的握住他的手,压下去,有些好奇的偷听。 文四姐哈哈笑了起来:“我不知道你担心什么,是,我跟卓哥多年的交情,彼此知根知底。聊到兴起的时候同榻而卧,抵足而眠的时候也不少,那又怎么了?” 甄英莲捂着脸:“你,你说这话就不觉得害羞吗?” “你想得太多了。我跟他是过命的朋友,比亲兄弟还亲近,虽然智商不对等也是知己,可不是男女之间那点鸡零狗碎的事。”文四姐亲昵又宠爱的捏了捏她的脸:“你觉得我好,想嫁给我,就以为别人也一个想法吗?别哭了,一会他和黛玉说完了话,过了看见你哭了,怎么说?” “就说你欺负我了。” 文四姐笑嘻嘻的说:“我那里欺负你了?我爱你还来不及呢,来,让我抱抱~” 甄英莲哭哭唧唧的挤进她怀里,问出心中的疑惑:“你是不是很听他的话?” “是呀。” 她小心翼翼的问:“呐……那他要是叫你不要跟我在一起,要把你许配给别人,你听吗?” “这个嘛……嗯……” 卓东来不想听见答案,一搂黛玉的肩膀,不容置喙的带她离开了。 几乎是飞走的。 走远一点,黛玉才很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只是怕打扰了师父和她。” 偷听的太投入了,我,我我我这样好像不太好。 这地方似乎是个小演武场的模样,青砖铺地,虽然有花圃却没什么花,有棵老树。 卓东来阴阴的看了她一眼:“听说过甩头一子吗?” 黛玉点头:“听说是四师姐的独门绝技,三只金镖压绿林。可师父说她不会,就没教我。” “她不会,我会。”卓东来道:“外面传说是三只金镖,实际上是三只斤镖。一只就是一斤,栓着绞丝索子。 这个东西不用的时候往手腕上一缠,镖塞进袖口的束带里,谁都看不见,用的时候一抖就开,远打一丈多,近打二、三尺,擦着就伤,挨着就骨断筋折。” 说罢,他轻轻一扬手,只听得‘噗’一声,二寸长的镖头没入老树中。 “()哇~”黛玉露出了迷妹脸:“好厉害。” 都没看见他怎么起手,就是一扬手的功夫,镖就出去了。 卓东来把腕上束带连着绞丝索子都退下了,递给她:“你试试。” 黛玉接过,用力一拽,没拽出来。 她微微挑眉,再一用力,把镖从树干里拽出来,呼的一下飞回自己手里。 看着两寸长扁梭子模样的小东西,入手还真有一斤重,威力真挺大。 卓东来细细的教给她:“……用足登着绳儿打,叫狮子滚绣球,在腿底下转着打,叫张飞骗马,在胳膊上盘着打,叫盘肘,在脖子上绕着打,叫缠头裹脑。……这东西有两种,一种是精钢镀金的,使出去一道金光。一种是铅的,你平时带着的时候用油纸裹着,打伤人的时候铅有毒,擦破些皮若是医治不及时就能出人命。” 黛玉有些不解:“伯父为何教我这个?” “甩头一子镇乾坤不是虚言。”卓东来柔声道:“将这件事拜托给你,实在出于无奈。 绣衣使盯上我了,如果我进出宫廷,会引起他们的紧张。你却不同,谁会怀疑一个六岁的小姑娘呢?又有谁会知道,你冰雪聪明神机妙算,武功高强,又善用上兵伐谋。” 黛玉微微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伯父过奖了。” 卓东来轻轻把手搭在她肩头:“有甩头一字在身,身前身后都能打,就算在被人擒住也可以随意脱身。” 黛玉抖了一下,心说:我就想知道我师父到底怎么能忍受你?这种什么都知道的人太可怕! 卓东来又补了一句:“泽兰给我写信,问我肯不肯教你,我岂能拒绝。” 旁边有人拿来木人把子。 黛玉演练了一番,刚开始在身上打了一下,很快就得心应手,如臂指使。 她想了想,果然在被抓住也不怕了,反手一打就能把坏人打昏,只要跌倒在地上的护住脸就行。她仰起头,甜甜的一笑:“谢谢伯父。” 听师父说过,江湖中最重要的是真功夫,‘能给十吊钱,不把艺来传。宁给一锭金,不给一句春。’他这一招,可真是罕见的杀手锏,说教给我,就这么干脆利落的教了? “好孩子。日后多护着你泽兰。” “是。” 二人又回转,这一趟演练了足有半个时辰,黛玉彻底学会了。 正走到小院门口的时候,卓东来一伸手,旁边有人递上披风,他轻柔又贴心的给她披上。 “啊,多谢伯父。” “太客气了。” 屋里头甄英莲正坐在文四姐怀里,抱在一起轻声说着什么,一开门,她连忙跳起来。 文四姐丝毫不羞愧,看黛玉身上有汗,手腕上带着镖,大大方方的站起来:“哥哥,你可真好。” 黛玉擦了把汗,心说我师父真的给他写信了? 不是他特意教我的?原先师父倒是说过教我甩头一字,却说是让四师姐教,没提过这位伯父。 卓东来微笑着点点头,看了一眼杯盘狼藉的桌子:“羊肉的味儿还好?” “可好吃了。不光药材道地,吃食也是原产地的好。酒也好。” 后面有人抢上前来,收拾了桌子,不多时又端上来热腾腾刚出炉的烤串。 文四姐道:“黛玉,你学得怎么样?坐到这边来,避开风口,别吹着了。尝尝这个,不能带你去武林大会吃了,这材料都道地。” 黛玉拿起一串,巨大的肉串,每块肉都有草莓大小,烤的嫩汁横流香味四溢,撒着大把的调料,微微带着一点焦脆,又红又香。 她咬下顶尖儿第一块,满满嚼了,只觉得皮酥柔嫩肉嫩味香,什么菜肴都没这样的风味。 “真好吃。” 文四姐笑道:“我曾在回疆住了三年,就为了羊肉串和哈密瓜、还有坚果。我实话跟你说,那儿的羊肉都膻气,只有蒙古和回疆的羊有奶香味,在哪儿吃的哈密瓜,都没有回疆那儿,熟的透透的,摘下来放不过三天就坏了,那样的瓜甜的都流蜜了。” 黛玉一边吃一边点头:“嗯嗯,师父你说的真好吃。幸好有的吃,要不然就馋坏了。” 卓东来笑了笑:“由尖斗发托卖相寻化把姚,汉壶,青了不是个正点绣衣海翅子。” (让林姑娘假装着急去找姚道人,下药,杀了不是善茬的那些绣衣使。) 文四姐皱眉:“攒稀化把姚入册。”(害怕这是会让姚道人入狱。) 黛玉咽下肉忍着笑道:“伯父,师父,虽然我听不懂,也能猜出来再说找姚三郎的事。师父……”她凑过去附耳说了一番话,问:“您说呢?” 俩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卓东来:“泽兰,贤妹,你意下如何?” 文四姐点头,努力的卖萌:“都听哥哥吩咐。但我要一起行动,无论如何我比她武功好。” 卓东来颔首微笑,忽然他的脸色变了。 屋里出现了一个白衣美少年,悄无声息的出现,就仿佛他一直在这里,只是没人发现。 看起来是十四五岁的年纪,可是有眼睛的都能看出他不是普通人,有脑子的人更会敬畏。 白衣美少年脑袋上还带着竹叶,冷着脸:“卓先生妙计惊天下,也不该把林姑娘算计在内。” 黛玉咬着肉,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由于太震惊就含着东西说话,纤细的小手掩着樱桃小口,道:“咦?三郎哥哥?你怎么来了?” “他送了纸条给我。”姚三郎一脸高冷:“卓先生,你要说话就该把话说全,一方面支开文四不叫她泄露机密,一方面虚实各半的骗黛玉。难道林夫人三天前就中毒昏迷不醒,而绣衣使已经盯上林姑娘,以为她要进京面见陛下告状,正要先下手为强的事,你就不说吗?” 啊啊啊,林妹妹好可爱!!我好想看她吃东西,太可爱了!! 黛玉跳起来:“我娘中毒了?” 文四姐跳起来:“什么!他们要杀黛玉?” 卓东来淡淡道:“林夫人的事已至此,告诉她了,愁也无用,若急着回去看她……呵,绣衣使不敢在京城诛杀三品大员的女儿,若离了京城,天高皇帝远,他们就下手了。姚真人,你神机妙算,怎么没算出绣衣使在京城外布下天罗地网?” 姚三郎一愣,摸出几枚金钱往桌子上扔。 黛玉急的都快哭了:“伯父,你告诉我,我娘……她有性命之忧吗?” 卓东来道:“我不清楚。还请姚真人算一算。” 文四秒懂他的意思,丢过去一个:你狠。 然后默默的抱住哭着扑过来的黛玉,哎,我的萌萝莉命总是这么惨。 姚三郎扔完了金钱皱着眉,掏出手帕递过去:“林姑娘,他说的是真的,确实有人布下埋伏等着你。近期你不能离开京城,要不然确实有性命之忧。等下我再算一卦。” 黛玉泪眼汪汪的看着他。说实话,她哭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文四怒瞪:哥呀,你又耍人玩。 卓东来淡淡的眯了眯眼,暗示道:讲道理费劲又没人听,不如直接来。 文四用口型说道:哥哥,你平日里算无遗策,把握人心近乎神异,现在碰上能掐会算的真神仙了,嘻嘻。 卓东来看了一眼黛玉,笑而不语。 姚三郎算出来:“令慈在今年过年前没有性命之忧。”然而会在过年的时候死,这是命数。 黛玉垂泪道:“果真是绣衣使所为吗?” 姚三郎又掏出另一块手帕递给哭湿手帕的黛玉,再扔了一次金钱:“是,为了利益。” 黛玉想起关于绣衣使的诸多传言,泪水都止不住了:“三郎哥哥,卓伯父说了一个办法,大概能灵,只是……我听说仙道贵生,修道之人不能沾染杀戮,不知道这法子会不会对你有害。” 姚三郎算够了卦,过去拉着她的手,柔声道:“他们既然要害你,便是我的仇人。” 怒冲冲的白了一眼卓东来,又哄道:“你且放宽心,我定然帮你杀了绣衣使报仇,再送你回家去见母亲。虽说天命注定,但事在人为,或许用心医治仔细调养,令慈不会出事。” 黛玉:“嘤嘤嘤……过年之后呢?” 姚三郎岔开话题道:“此处也不妥当,你且跟我去宫里住,二郎跟我说起过,宫里内卫之中没有绣衣使的人,而我住的地方更不许别人靠近,再清净不过了。 况且此事也要与二郎商议,才能行事,你把家事与他说了,他定然大怒。” “二郎是你哥哥吗?” 姚三郎微笑道:“是今上。” 黛玉道:“好。” 卓东来真是个坏人。嗯,也不算是坏人,他没干什么坏事,但就是让人觉得不舒服,我师父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朋友。 姚三郎按耐住心中的快活,低声道:“失礼了。” 伸手搂住黛玉的纤腰,还不等她惊呼声出口,就身化流光,消失在屋中。 黛玉再睁眼,就出现在一片竹林中,面前是三栋竹吊脚楼(姚三郎修了一上午的房子,为了把太上皇赶出去单独住)。 千百竿翠竹遮映,十分幽静清雅。 她喜欢这里。 太上皇正在揪竹笋,蹲在地上抬头一看,掩口惊呼:“好一位神仙似的姑娘!” 留在屋里的俩人: 卓东来:“哼。” 文四姐先乐出声了:“哥哥,为何生气?这不都按着您的计划行事吗?” 卓东来:“二郎,呵。姚真人果真是仙家手段。泽兰,你的小徒弟跟别人走了。” 文四姐心里头确实有点嫉妒,嘿嘿一笑:“一会天黑了我就翻墙去看他们。哥哥,您在今上面前露脸的机会被人抢了。” 我的小徒弟就这么不回头的走了,肯定是卓东来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叫她迁怒与我。三郎有了小美人也不给我讲故事了。 哎,忽然觉得十分落寞。要不然我去看看贾敏,给她带句话,兴许小徒弟就不生气了? 卓东来淡淡道:“无妨。” 他一旦插手凡尘俗世,在今上眼里就不是神仙了。 我既不在江湖,又不在官场,怕他何来。只是那句二郎叫的讨厌。 然后俩人对视一眼,都有些不爽。 出了门各奔东西,自己找自己的事儿去做。 第45章 谈情 凤尾森森,龙吟细细,一片翠竹环绕。 一条清澈透亮的小溪从竹林深处蜿蜒而来,流经此处,又向远处流淌。 一个穿着宝蓝色道袍的花白胡子老头蹲在地上,戳竹笋玩,似乎自得其乐。 黛玉看着这三栋小竹楼,虽然心里头还是难受,却也转移了一点注意力,轻声问:“三郎,这是哪里?”好地方,好似仙境一样,清雅又寂静,我喜欢这里。 姚三郎笑的分外不同,极其小心恭谨的说:“这是皇宫里。” 我不松手,我不松手,我不松手,你发现我不想松手了吗? 柔韧的小细腰!香喷喷的黛玉。人生何其幸福! 黛玉道:“皇宫里有这样清雅的地方?” 太上皇正在揪竹笋,忽然听见声音,蹲在地上抬头一看,惊呼:“好一位神仙似的姑娘!” 本来不喜欢她的提问,怎么着!皇宫里就不能有清雅的地方?我这是皇宫,不是土财主家,可是一看到她的脸,就怒气全消。 她说得对呀!宫里本来没有这样的地方,是姚真人来了之后,用仙法弄出来的。 他一抬头,就能看出来那份气度不是常人所有。黛玉略有点尴尬,拨开姚三郎搂着自己的手,微微往他身后躲了躲。 太上皇扶着竹竿站起来,和蔼可亲的笑着:“姑娘,你认为皇宫该是什么样?” 小姑娘眼圈红红的好像刚哭过,又可怜又可爱,我要是有这样的孙女就好了。 黛玉有些羞惭,刚刚下意识的躲在姚三郎身后,这时候有走出来,微微万福:“老先生,您是什么人。” 嗯,我师父有很多奇怪的朋友,三郎哥哥也不是那么简单。 这个老者看起来不是普通人,气势好足! 太上皇看了一眼她身旁面红、含笑、凝视着小姑娘、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小神仙,秒懂。心说:我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小儿女情思的表情了,姚真人这些年还真是在山里苦修啊,这么清纯。 他笑呵呵的说:“我是姚真人的道童,虽然老了点,但确实是道童。” 黛玉笑了出来,站在吊脚竹楼的台阶上看着他,笑的毫无恶意,清澈又甜美:“哈哈~老先生真有趣。” 她从台阶上走了下去,毕竟居高临下和老者说话不好。 太上皇看她小女孩儿又害羞又活泼的娇态,只觉得说不出的喜欢,又因为这姑娘是姚真人害羞又兴奋的带回来的,更加高看一眼,特别有耐心的问:“姑娘,你觉得皇宫应该如何?” 黛玉想了想,微微歪着头,轻启朱唇有点犹豫的说:“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歌台暖响,春光融融;舞殿冷袖,风雨凄凄。一日之内,一宫之间,而气候不齐。” 又大又华丽,极尽能工巧匠的才华,美人如云。 太上皇听出她省略掉‘各抱地势,钩心斗角’一句,暗自赞叹,这姑娘小小年纪,不仅学问身后,还机敏灵变。 他笑着也引用了阿房宫赋里的话:“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俺们吸取了前朝的教训,尽量节俭一点,少修宫殿。 黛玉恍然大悟:“受教了。” 太上皇看她聪明又可爱,就笑了笑:“小神仙,这位姑娘是?” 姚三郎红着脸遮遮掩掩的说:“我朋友的徒弟。” 太上皇很感兴趣的说:“姑娘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姓,,木,玄玉。”黛玉不太想跟陌生的老头说自己的性命,尤其是在当前这个情况,谁知道会怎样呢,越谨慎越好吧。 姚三郎提醒道:“说真名。”你在他面前说假名,等揭穿之后会对你不利。印象很重要。 太上皇一怔。 黛玉也是一怔,有些迷惑不解的看了他一眼,眨眨眼,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老先生,我姓林,林黛玉。木玄玉是出门在外用的名字。” 姚三郎简直想哭:嘤嘤嘤林妹妹好听话,她真得太信任我了,好感动! 太上皇看着他的表情蜜汁想笑:“哈哈哈,女孩子家谨慎一些是好事。这两个名字都极好,咦?西方有石名黛,可代画眉之墨,木玄玉到是脱胎于真名之中。好啊。” 他又笑的可亲:“林姑娘,我看你像哭过的样子,怎么了??” 林黛玉在这时节怎么会提自家家世,便道:“哪里哭过了,不过是风迷了眼睛。” 姚三郎问道:“您刚刚蹲在地上,做什么呢?” 太上皇指了指地上冒出小芽的竹笋,兴致勃勃的说:“新长出了一颗竹笋,我想把它□□给你煮汤,但不知道为什么拔不出来。” 林黛玉也好奇的走过去,很好看的蹲下,看着冒出土才两寸长的小竹笋:“这么小?” 露出土的小笋尖已经被折磨的很惨了,不仅被抓碎,还被拧、折、拽的揉烂。 太上皇努力的回忆自己去民间探访的时候看到的景象:“地底下有又粗又胖的笋,上头这点尖儿是虚的。” “噢。”黛玉道:“我试试行吗?” “行呀。” 黛玉抓着笋尖儿,咻的一下,轻易而举的就把土里有小腿肚粗的笋子□□了,还在地上摔了摔土,露出很惊讶的表情:“竹林里真有笋呀。” “哈哈哈,你真有力气。笋不长在竹林里,还能在哪儿呢?” “我家里有湘妃竹林,我每年都去找笋,从来没看到过。” “真的?” “真的。我师父做的竹笋炒肉特别好吃,她说刚□□就下锅的笋子最鲜甜,我从春天找到第二年,也没找到。” 黛玉穿着白衣服,蹲在地上像只小兔子。 姚三郎被萌的不要不要的,过来科普:“不是没有,只是竹笋都藏在土里,没有经验的人只能看到土,看不见土里藏着的笋子。等发芽出土的时候,一夜之间就能长到半米高,看着就不像笋子了。” 他有意在心爱的小美人面前展示一番,指着旁边落着厚厚竹叶的空地道:“这里就有,你看不见而已。” 太上皇有点迷信的说:“只有姚真人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呀。” 姚三郎无力:不……不要这么迷信……专业挖笋卖钱的人都能做到。 黛玉信了他的话:“三郎哥哥好厉害!” 姚三郎立刻调整好心态,微笑点头,随手揪了细竹枝,拿在手里一抖变了个锄头,再默念天眼咒再次确定笋子的位置,尽量用最好看的姿势拨开浮叶和浮土。 弯腰用锄头刨土的时候尽量收腹,不要让林妹妹看出来我有小肚腩。 拢开浮土之后,果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笋尖儿。一锄头挥下去,就起了出来。 是个更圆更胖的小竹笋,看起来更嫩。 太上皇鼓掌,偷眼看黛玉笑起来的样子,更是描绘不出的可爱。 他心说:姚真人是神仙,他的伴侣又岂能是凡人?似他这样不入红尘,不沾染尘寰的仙人忽然入世,若说无所求,那是不可能的。有林黛玉在面前,他只顾着偷偷盯着她看,都不看我的脸色如何。 而这位姑娘生的这样美貌风流,好似金童玉女、长大了准是个神仙妃子,啧?难道说他二人原是仙人夫妻,女方误落尘寰投胎成人,男仙追下来,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把心爱的娘子娶回去?我总觉得姚真人生的年少面嫩,能有这般修行的人不会真的才十四五岁。 太上皇几乎被自己的脑洞感动到了,同情的看着姚真人,心说你若真是仙人,真真可惨,你娘子投胎成人,这才六岁,你还得好等。 林黛玉眨眨眼,也像模像样的跟着鼓掌。她在旁边窥见他中衣袖口绣着的龙纹,心里一动,听卓伯父说过,姚真人深受太上宠信,难道……这个花白胡子包子脸的老者是太上的朋友? 怎么想都不会觉得太上皇会说自己是道童啊。 姚三郎大受鼓励,一时热血上头,用了一盏茶的功夫挖了十几个竹笋出来。 太上皇看他手法纯熟,脸上云淡风轻,似乎做惯了这样的事,心中不足的点头,这真是在山里修行的神仙呀。 有竹林就吃笋,有松林吃松子,只有山就吃黄精、茯苓。这比一顿能吃一只鸡的道士可靠多了。 之前找的几个道士在宫里吃饭,无酒肉不欢,什么东西! 他说:“这些笋子可真多,叫御膳房做全笋宴,请皇帝过来一起吃,怎么样。” 姚三郎笑着点头:“好啊。” 他随手一甩,手里的锄头又变回了竹枝的模样,扬手一扔,又接回刚刚的断口处,继续生长着。 原先不爱嘚瑟,可是在心仪的姑娘面前,必须显!举手投足,尽其所能都要显出神仙手段来,叫她仰慕自己的能耐,想着跟我一起修道。 “你俩先去屋里坐一会,我昨夜接了些上好的水,拿来给你们尝尝。”他兴高采烈的进了竹林深处,去找昨天自己选中的几根竹子。 太上皇拍拍手,多福钻了出来,他照刚刚说的吩咐了,多福抱着一大堆笋子离开了。 黛玉在旁边看着,却有些疑惑:“老先生,您究竟是什么人?” 太上皇笑呵呵的眨眼:“你看呢?” “道童一说定是戏言,看老先生的年纪样貌气度……”黛玉顿了顿:“难道是原先的太傅?”后来太子登基,把太傅养在宫里? 姚三郎虽然在收竹汁,却也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 太上皇笑而不答:“你又是谁家姑娘呢?看你的样貌气度,应该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儿。” 黛玉也学他笑而不答,跟在他身后上楼梯,四下看着,只见屋内桌椅架柜无一不全,竹桌上放着茶壶茶杯,不由得心生欢喜:“这竹楼真有意趣。” 太上皇逗她:“林姑娘既然喜欢,索性住下来,如何?” 黛玉脸上一红,扭开脸看向窗外避开他。 姚三郎心说:好的好的好的!不过这不用你说,这是肯定的! 太上皇逗小孩逗的更起劲了,坐在桌边喝了口水:“这里三座小竹楼,陛下占其一,我居其一,姚真人居其一。这儿就是姚真人的,他晚上不睡,只在屋中打坐。那屋里却有一张做的仔细的大床。” 是给我做的,今天一早他就嫌我睡觉打呼噜磨牙,另外给我起了一栋竹楼。我还想跟神仙同住呢,被嫌弃成这样。_(:3」∠)_ 现在干脆拿出来逗她,曲解成早早的做好大床预备着,等她来。 姚三郎:不!不要这么说!黛玉会生气的! 黛玉的脸更红,转身道:“老先生,我和姚三郎,姚真人非亲非故,您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才,才不会是他提前准备好床,等我来……天哪这话怎么想都怪! 若是备下酒,备下茶等人来,那是知己好友,准备床算什么嘛! 太上皇惊讶道:“非亲非故呀?我看你叫他三郎哥哥~还当你们关系匪浅呢。” 眨眼~你若真是姚真人喜欢的姑娘,我就替他去你家提亲。能叫神仙欢喜就行,他年轻英俊又温柔体贴,你有福了。 黛玉羞的说不出话来,心说:我好想像师父那样什么都不在乎,什么话都说的出口,可我做不到呀。 她给自己打气鼓劲,索性把心一横:“老先生没猜错,我确实要来借宿。” 太上皇挑眉:“喔?呦~” 猜对了!但是好像不用我提亲了!俩人已经约好了是怎么着?但这小姑娘也太小了,就能一个人来借宿? 姚三郎:噢噢噢~幸福的要晕过去啦!她说出来了~林妹妹说要跟我住一起啦!这和成亲还有什么区别?完全没区别! 黛玉看他斯斯文文的样子,猜是和父亲一样外强中干,看起来威严又贵气,实际上耍一套刀法都能把他吓得快要哭出来。又被他阴阳怪气的呦的弄到有些羞恼。 就吓唬他:“我被人追杀。我师父虽然是武林中响当当的人物,却应接不暇(的哄我师娘),三郎哥哥有道法,能护住我。你不怕吗?” 我就管他叫三郎哥哥了,怎么了?非亲非故,你管我这么多! 太上皇上上下下的打量她,失笑道:“追杀你的人,能有多厉害?” 小丫头嘴硬,真可爱。追杀这么可爱的小姑娘,用一只京巴就够了吧? 黛玉轻笑道:“你还是躲远些,不要搅进来的好,我师父解决不了的人,就没什么人能解决,别到时候打起来伤了你。” 太上皇讥讽的笑了:“呵呵。” 皇城禁军万人,宫中内卫数百人,你不知道吧?一般是保护我儿子的,一半是保护我的~ “呦!谁能伤的了我父皇?这么厉害?”穿着龙袍的年轻人怒冲冲大步流星的过来,上了竹楼就进屋了,看到黛玉眼中闪过一丝惊艳,态度也柔和了,带出几分笑意:“这位姑娘是?” 萌萝莉!我想要这样的女儿!然而我啥都没有……哭哭。 黛玉惊呆了,下意识的捂住嘴,纤长白皙的手指掩住红唇,又娇嫩又可爱。 姚三郎心说不好,捧着陶罐跐溜一下出现在竹楼外,假装云淡风轻的笑着:“哈哈,收了不少竹汁呢。呀,陛下你也来了?” 皇帝点点头:“你回来的好快。” 是怕心仪的姑娘被我欺负吗?我是那种人吗? 黛玉惊住了,这才反应过来,怯怯的说:“陛下?老先生,您是太上皇?天爷!” 太上皇笑嘻嘻的摇头:“不是,我是你三郎哥哥的道童。他还不肯收我当徒弟呐!” 皇帝调侃道:“三郎不收弟子,大概是惧内。你先叫师娘,再说别的。” 太上皇也不好意思了:“什么孩子!说这种混账话,不能跟你爹使伦理哏知道吗?” 你太三俗了! 姚三郎本来要倒水,这时候笑的手都抖,只好把陶罐放在桌上,等笑够了再说。 黛玉根本没准备好见皇帝和太上皇,手足无措的提裙角,忐忑不安的跪下,准备叩头见礼。 姚三郎是何等怜香惜玉的人,手疾眼快的抄起自己的茶杯变成个厚实的软垫,在她跪下之前塞进她膝盖地下。竹楼的地板也是竹子,又有节疤,又是一根一根的,可别伤了她。 皇帝本来还拿出接见朝臣那种‘面沉似水’的死人脸来,看姚三郎飞快的举动,忍不住笑了起来,越笑越想笑,趴在桌子上捂着脸,都笑出眼泪了:“…哈哈哈哈哈,三郎,你可真是性情中人。” 太上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黛玉跪在软垫上,手足无措。 继续跪在软垫上有些可笑,可要是把软垫拿起来再重新叩头,又有些掩耳盗铃的意思。 她羞的满脸透红,忍不住想哭,嘤嘤嘤爹爹我没脸见人了!! 皇帝伸手虚扶了一把:“三郎快替我扶姑娘起来哈哈哈再跪一会三郎可要生我的气了。父皇都要管你叫师娘了我哪敢受你的礼哈哈哈哈,父皇我就是喜欢伦理哏哈哈哈。” 太上皇自暴自弃的说:“这孩子真没家教!” 黛玉自暴自弃的捂着脸。 姚三郎忍不住想瞪这俩人,赶紧扶美人起来,扶到桌子旁边让她坐下。 黛玉心里头难受,捂着脸低着头,心说:都怪你!叫他们取笑我╭(╯^╰)╮。 姚三郎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如果是平地上跪就跪了,毕竟是君臣之礼,但是竹塌上跪着很疼的。我的竹塌刚开始做的不好,像架高的竹排,打坐的时候屁股疼,后来修平整了加上垫子才好。黛玉那么纤细瘦弱,膝盖上肉更少,跪在沟壑上会很疼的。 他把陶罐里的浅青色液体倒在白瓷茶杯里,倒了四杯:“尝尝看。” 皇帝喝了一口:“用这水酿酒应该不错。” 太上皇尝了一口:“清甜可口,不错,这是什么?” 姚三郎笑而不答,捧着杯子巴巴的递到黛玉面前:“林妹妹,你尝一口,猜猜是什么。” 旁边俩人虽然不是单身狗,但还是被恋爱中的气息刺激到了。 黛玉始终低着头,接过杯子尝了一口:“是竹叶上的露水?” “不是。是竹汁呢。”姚三郎开心的说:“夜里在竹竿上钻个孔,插上管子,天明时能接一杯。喜欢吗?” 太上皇幽幽的插话道:“喜欢。” 姚三郎心情好到对谁笑眯眯的:“喜欢就好,我天天给你准备。” 黛玉抬起眼睛,轻轻眨了眨,微微点头。转过身去,还是站起来才开口说话,这样感觉更好一点:“太上皇、陛下容禀,臣女是江南巡盐御史之女,家父三天前遇袭” 皇帝打断她:“林如海的女儿?” “是。” 皇帝皱着眉,问道:“你进京来,是来见朕吗?” 林家的事情刚在朝堂上吵的不可开交,下了朝朕还要听他女儿诉苦吗? 朕力有不逮,难道能告诉你吗?唉。 黛玉摇摇头,柔声道:“家父命臣女离开家,在外暂避,师父带我离开,师父要来京城拜访旧友。卓伯父有事要我转告陛下…” 她稍有些犹豫,卓伯父不会坑我吧? 皇帝笑了:“东来说了什么?坐下慢慢说,不着急。” 黛玉谢座之后坐下,想了一下:“卓伯父说他有一计,可以将绣衣使三十六长使一网打尽。” 太上皇轻轻咳了一声:“我出去走走。”话虽如此,他却拿眼睛瞅着皇帝。 皇帝赔笑道:“父皇,我尚年轻,许多事还需要您指点,关于绣衣使的事情都是大事,您把事情都扔给儿子,自己出去躲懒可不行。” 太上皇说:“你说得对。”从头到尾连屁股都没拔起来。 黛玉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很认真的把卓伯父的计策说了一遍:如何给姚真人扬名,用什么借口把那群死太监骗回京,怎样让姚真人以给灵丹妙药的名义给□□吃。 皇帝不赞同的摇头:“东来的计划有失,□□药性甚是猛烈,若有人晚吃片刻,看见别人毒发不就什么都懂了?” 黛玉谨慎的说:“这我不懂,但卓伯父叫我说的,我都说了。” 太上皇迷之微笑:“你不懂,对于太监…咳,他们拿到药,不会迟疑,吃的比抢金子都快。” 皇帝点点头:“父皇说的是。”又问黛玉:“东来就这么忙?怎么自己不来?” 黛玉照着他的话一说,皇帝叹了口气,暗自握拳。 外头进来人禀报菜已经做好了,太监们拿着提盒送过来,摆开一桌:竹笋炒肉、上汤笋丝、泡椒笋块、三彩凉拌笋丝、鹅掌焖笋块、雪菜炒笋,火腿竹笋汤,油焖笋。 皇帝吃惊道:“全是笋?”他往窗外看了一眼,竹子还都在,吓,还以为把竹子都拔了,带出来这么多笋呢。 多福躬身道:“御膳房还预备了陛下的份例菜,只是没拿过来。” “不用。”皇帝抱怨道:“就那么几百道菜,不温不火的吃了半辈子,有什么意思。” 四个人就围着方桌坐着,开吃。 太上皇、皇帝、神仙、神仙爱慕的美人。 这些身份摆着,谁也别傲气,都互相客气着。 姚三郎咬了两口:“陛下,难怪你不爱吃御膳房的菜,炒的太油腻了。赶明我给你介绍个好厨子。” 油腻,咸,标准的饭店口味,真不如四姐的手艺。 黛玉慌忙拉他衣服,别啊,我师父要是给皇帝当厨子,那就不自由了。 皇帝懒懒的说:“这就不错了,挺鲜的。啧,要不然皇帝都爱出去巡游呢,各地的口味有差别,御膳房不求有功但求无过,都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到是东来府上的东西好吃。三郎~那天的酒还有吗?” 姚三郎掏出一瓶酒给他,直白的说:“卓东来其人,阴狠谋毒、度人极准,可我有一事不解,他怎么和你交上朋友的?” “嗯……说来话长。”皇帝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倒了杯酒,尝了一口,嗯,真是好喝。就又给太上皇倒了一杯,立刻开始心疼,我为什么要在太上皇在的时候要酒呢?如果是背着他要的,就不用给了。啧。 哈哈哈林姑娘站起来夹走太上皇面前的菜,太可爱了哈哈,她够不着。 “说说嘛~”太上皇半眯着眼睛,似笑非笑:“我也不知道你跟他的事。” 皇帝不得不转移注意力,说起当年的趣事:“那年我还不是太子,他也没有自己的势力。唉,那年读书读的特别没意思,老师讲的极其无聊,还说天下间没有一个人的学问能超过古书。我气不忿,恰逢科考前夕,我去酒楼听考生们的策论,想找一个能叫他心服口服的人。 酒楼大堂里坐了一个人,我还记得很清楚,济济一堂的书生挤得可以说是人满为患,只有他,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点了几个小菜,独自占了一桌,没有人敢去跟他拼桌。你们都见过他吧,他长得挺好看,但蜜汁吓人。” 黛玉诚实的点头。 皇帝失笑:“我什么都不怕,又嫌别的地方太挤了,就过去跟他拼桌。东来当时挺惊讶的,也没说什么,我也没跟他说话。过了一会他拿出来一个银壶,壶里是酒色葡萄紫,特别好看,问着很香,我生来好酒,想买一杯尝尝。”说到这儿,他跟姚三郎对视一眼,笑了。 姚三郎心说:你总是会被人用酒钓走吗?你就不起疑? 黛玉听得入神:“然后呢?” 打起来了吗? “他问我,明君是以天下奉一人,还是以一人奉天下。” 皇帝忍着笑:“我说他记错了,原话是惟以一人治天下,岂为天下奉一人。他微微一笑,说我迂腐。我本来想叫内卫揍他,可东来他笑起来挺好看,就没动手。” 黛玉心说:难道你俩的关系像我师父跟甄姑娘似得?好可怕! 难怪今上无所出,这样下去国家会乱的!普通人无后也就罢了,皇帝无后,何以延续国祚?难道要过继亲王家的儿子吗? 然而这种话根本不敢说出口。 太上皇叹了口气:“多亏他不是女人,要不然准是第二个武媚娘。” 黛玉垂下眼眸,遮住眸中的神情:卓伯父要是女人,好歹今上还能有个太子呀。武媚娘多能生呀! 皇帝大笑:“谁要娶他!白天还好,夜里醒过来看他阴测测的在旁边,吓都要吓死了。也多亏他不是女人,不然就耽搁了满肚子锦绣韬略,才是人间憾事。” 太上皇点点头:“我也不想有能吓到我的儿媳妇。” 黛玉捧了一句:“陛下说的是。之后呢,您对卓伯父说了什么?” 够了,这个话题太可怕了! 皇帝把话题扯回来:“我跟他斗了几句嘴,却没吵过他,倒不是我笨嘴拙舌,只是酒香一个劲的往我鼻子里飘,叫人思绪杂乱。他有些瞧不起我,以为我是自大才疏的草包,我岂能让人看轻了,就像错有错着,什么问题都能答。嗯,父皇,三郎,林姑娘,你们怎么答?” 太上皇想了想:“一人岂能奉天下。但也不只是以天下奉一人,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吧。” 皇帝笑着点点头,又很期待的看向姚三郎。 黛玉:吃吃吃吃吃。 姚三郎略一沉吟:“老子曰:圣人常无心,以百姓心为心。天之道其犹张弓与。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馀者损之,不足者补之。” 皇帝说:“你真是个道士啊……” “咦?怎么了?”姚三郎眨巴着纯真的大眼睛:“我说错了吗?” 皇帝笑着喝了口酒:“全是道德经里的话,能有错吗?只是儒道并不相通,你这话无功无过,算是没答。林姑娘,你知道吗?” 小可爱,鼓着腮帮子吃东西的样子真可爱,我后宫里的妃子们跟我吃饭的时候,只盯着我,不盯着菜,你倒是实在。 黛玉心里头倒是有答案,只是那答案跟谁都能闲谈,就是不太合适对皇帝说。她谨慎的说:“窃以为是一人与天下之间相辅相成,相生相克。” 皇帝一巴掌拍桌子上:“说对了!我跟他说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他就回了我这句,我觉得他说的更好,无言以对。然后他给我倒了杯酒,就聊开了,就认识啦。” 太上皇慢吞吞的问:“那葡萄酿好喝吗?” “不好喝!涩!不过回去我那这个问题问了老师,他的表情比葡萄酒还涩,哈哈哈~” 皇帝笑呵呵的说:“三郎,你是风光月霁的人,你瞧东来不顺眼,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可是为了天下苍生,绣衣使确实是朝廷的心腹大患,使尽手段上欺天子,下压百姓。” 姚三郎接话道:“还刺杀我未来岳父,实在是罪该万死。” 他好像才反应过来,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似得:“能为陛下效劳是贫道的荣幸。” 黛玉夹着一筷子的肉片刚送到嘴边,听了这话手都抖。 想要骂他别胡说,又不好意思说,就默默的吃了肉片,低头继续吃,假装没听见。 皇帝:“呵呵。”你岳父林如海哈?心里念叨多少次了?说出口了吧?看林姑娘脸红成这样,还有些生气,好像不是很喜欢你。 太上皇站起来道:“人老了,吃不了多少东西,也不爱热闹。我回去午睡。”给皇帝使了个眼色,走。别耽误神仙谈情说爱,人家下凡一趟容易吗? 皇帝拎着酒瓶子就跟着父皇走了,只不过太上皇是真走了,皇帝又溜回来听墙脚。 姚三郎可怜巴巴的说:“林妹妹,我不过是一时失言,你别生气。” 黛玉带着哭腔,皇帝几乎可以想象出她捂着脸哭的样子:“你总是这么不尊重,平常拿我调笑就罢了,还在皇上面前也这么说。这要是传扬出去……我爹娘会生气的。” 姚三郎露出狗狗眼,伸小爪子挠她肩膀:“你生气吗?” “哼,我自然是生气的。”黛玉扭过脸不看他。 姚三郎轻弹之间,她扭脸的方向又出现了一个姚三郎,叫她躲不开。 两个姚三郎一起赔笑道歉,说了半天,又道:“林妹妹,你可知道我槑道人的名字从何而来?” “哼。” “二呆的那个槑,那日你管我叫了一声呆子,余音绕梁,三月不知肉味。” 黛玉红着脸,也不哼,也不说话了。悄悄抬起眼来,瞥了一眼左右,两个神仙似的姚三郎一起笑的蠢兮兮的,她都忍不住笑了:“呆子。” “哎~” 第46章 圣旨 “呆子。” “哎~”姚三郎欢欢喜喜的应了一声。 黛玉两只手搅着手帕,又沉默不语。 姚三郎只是在旁边看着她,便觉得不胜欢喜,比看文四姐准备火锅还开心,比糊弄了太上皇和皇帝,得了无上荣光更开心。 黛玉却有些茫然,在姚三郎那句岳父叫出口之前,她还没想过什么。三郎哥哥对她来说,看起来觉得熟悉亲切,但也仅此而已,只是……只是认识的朋友呀。 她从小身边除了父母,只有丫鬟乳母陪伴,这些人哪里是能说话的人。 她是个自小有不足之症,自会吃饭起就吃药。是个病起来就闹一个秋冬,吃点蟹腿肉就会心口疼,时常只能睡两个更次的觉,一年下来稍多动些针线都会让长辈担心劳碌着的女孩子。 虽说有了师父之后,身体好了,眼界开阔了,还有本事了。可是身边也只多出了师父一个人。 文四姐是个好师父,但除了厨艺好武功好还会讲评书之外,跟放下刀枪棍棒就拿起唐诗宋词的黛玉并没有太多的共同语言,而且,,卓伯父说得对,师父的性格简单粗暴,不爱读书。 (其实文四姐只是看不惯这里的书,她认得繁体字,也能看竖排版,但这俩凑一起,就疯了。) 父母两人,一个忙于庶务,一个缠绵病榻,黛玉心里何等的孤独担忧,虽然能跟师父说一说,得到温暖安慰。但她所喜爱的诗词,却没有人能跟她酬唱应和。 试过跟师父谈谈诗词,师父说她最喜欢的是:垂死病中惊坐起,笑问客从何处来? 只有三郎哥哥,那日用诗词对答,可算是平生少有的痛快。然后呢?然后三郎哥哥所表现出的情思,她不懂,也不急着弄懂。三郎哥哥说,要当友人,要做知己。好的呀。 黛玉猛然间听到‘岳父’一次,凭直觉就觉得羞愧,可是现在缓了一会,心里忽然有些烦闷,十分恼怒。 姚三郎,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还是在今上面前! 已经不用考虑什么传扬出去,对我父亲的声誉不利了,已经很不利了!他原本简在帝心,皇上想到他的时候只想得起是忠臣良臣,多好。现在呢!现在会想到他女儿是姚真人垂涎的女孩子。 你把我当成什么?囊中之物吗? 我师父跟师娘是在一起亲昵的肆无忌惮,可是她已经去提过亲了,即便是这样,在外面也没让师娘用真名,都叫她红豆。 黛玉一抬头,看见姚三郎蹲在面前,可怜巴巴的说:“林妹妹,你又气了?是我不好,一时失言,要不然你打我两下出出气?都怪我不谙世事,嘴上没个把门的,胡言乱语……” 啧,失言容易误事,我应该提亲之后再叫岳父的。林如海也算是个老古板,要是知道我在皇帝面前说了那样的话,只怕不会轻易把黛玉许给我。糟糕! 黛玉闷闷的生了一回气,仔细想了想,姚三郎实在是作小服低,赔身下气,情性体贴,话语绵缠。处处都照顾着我,体贴周到,就算是在太上和今上面前,也处处以我为重。许是心里有些非分之想,可他还想着为我父亲来配合卓伯父的计划,他明明很讨厌卓伯父。 便闷闷的点了点他的额头,轻声道:“你是清虚通妙真人,我哪敢生气。” 姚三郎眨眨眼,蹲在她面前红了眼圈,抽抽鼻子,看起来比黛玉还可怜:“我当这劳什子真人,为的是什么,妹妹你心里不明白?” 黛玉瞪大眼睛看着她,喃喃道:“因为……什么?” 因为我?为了我?你是算出来我家里早有一劫,所以早作准备,要来帮我?就像你之前带着师父来救下我,就像你刚刚回来替我解围?呀,三郎哥哥管我爹叫岳父,是不是因为他已经算出来,我爹爹会成为他的岳父? 黛玉小宝宝想到这里,俏脸红透,勉强道:“我明白啦,只是,以后别再那么说。” 姚三郎欢欢喜喜的应道:“好哎!你叫我,不说,我就再也不说了。” 黛玉伸戳了戳他的额头,娇声道:“心里也不要想。” 姚三郎假装沉思,然后慢吞吞的说:“这要求可太过分了,我至多能发乎情止乎礼。” 黛玉听见发乎情三个字,因为四下无人,也就不怎么脸红,可还是有些苦恼。 柳三变说凤栖梧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李太白说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白居易说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但他们为什么有这样的感情?这是情爱吗?师父讲的故事里没说过情情爱爱,爹娘在一起的时候互相体贴爱重,师父和师娘在一起的时候也只是互相体贴照顾。 到底什么是发乎情,爱情是什么样,师娘刚刚为什么因为卓伯父不搭理她就跟师父哭诉? 姚三郎这份心意,为什么呀? 没来由就这么好,没来由的……我怎么就没那种感觉呢。 槑道人……三郎哥哥好像很喜欢我叫他呆子,这么叫有特殊的意思吗? 我以为,我只是很喜欢猴哥叫八戒呆子,才学了一句,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吗? 姚三郎看到黛玉脸上有种复杂的表情,混杂着迷茫、不解、烦恼和不知所措。 黛玉婉转的说:“我想回去,跟我师父在一起。这里既然是皇宫,我不能真在这儿借宿。” 姚三郎蔫哒哒的说:“不要紧。我这里只有太上皇和今上回来,他俩都知道你要留下来,而且林大人的事还没说完,一会皇上可能还有些事要问你。妹妹,你放心,我不是轻狂莽撞的人,不会做对你不利的事。” 黛玉心说:我只是怕你用心太过,对你不好。我,我还不懂这些事,又不能请教师父,更不敢请教父母。你若想跟我父亲提亲,,哎呀羞死人了,我才不要想那些事。 姚三郎就啥都不说了,带她去看了看竹子做的大床,叫人来收拾桌上的碗盘,解释道:“太上皇非要睡在竹楼里,他又不能跟我一起打坐,就临时做了个床。” 不是给你做的,我没有那么龌龊。 黛玉点点头,轻声道:“帮我算一卦行么?” “行啊。”姚三郎可痛快的掷六爻,皱着眉头:“此间事毕,你就回家去,好好在父母膝前承欢尽孝。”眼瞅着黛玉要哭起来,他连忙补了一句:“令尊令堂膝下只有你一人,爱若掌上明珠一般,怎么舍得你在外奔波,还是跟着一个江湖人,他们不知道江湖事,只当一入江湖就要刀尖舔血,担心你担心的不行。你若再不回去,只怕他们要思念成病了。” “嗯。”黛玉心里头难受,垂首不语。 姚三郎找话题哄她开心:“你没说要算什么事,可我知道你心里想的,知道为什么吗?” 黛玉坐在竹床上,泪眼盈盈:“你会读心术?” “哈哈~”姚三郎笑了:“我算卦有真本事,可是赚的就没有那些骗子多,因为我凭口舌之能粘不住那些看热闹的闲人,没法叫他们留下来叫我算卦,就只能饿着。” “后来四姐给我讲了算卦怎么骗钱的要务,一入门先猜来意,未开言先要拿心。洞口半开,由此挨身而进,机关一露,即宜就决雌雄。要紧处何劳几句,急忙中不可乱言;只宜活里活,切忌死中死。捉鬼擒妖,使他心悦诚服,激情发意,探面色、口风定贵贱,勿看衣裳断高低。宜观动静,到意温和,正是吉祥之兆,来人急骤,定是凶险之因。” 黛玉疑惑的说:“成了么?” “没成。”姚三郎揉了揉脸:“不会看人富贵与否,就会看人品,可富贵和人品不沾边。” 黛玉嫣然一笑,微微颔首。 在此之后,两人觉得无话可说,就面对面的坐了一会。 姚三郎感觉再沉默下去他就要喘不过气了,问道:“我教你练炁可好?” 黛玉轻轻摇头:“我现在学的内功已经够用了,卓伯父还教了我甩头一子,都要慢慢练至纯熟。” 为什么要教我?师徒传承最重要了,学了你的东西,我何以报答呢? 姚三郎凑过来笑呵呵说:“说起来,我还真没见过甩头一子,给我看看行么。” 黛玉就从手腕上褪下束带,连着绳子和飞镖一起递过去。 姚三郎接过来看了看,忽然眉头一皱:“姓卓的要了不少人的性命,这东西上血煞太重,你承担得住吗?” 黛玉有些复杂的抿着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呀,我也杀过人,会有煞气缠身吗?” 姚三郎特别主动的问:“我帮你给这东西做个超度,顺便给你杀的的人也做个超拔法会,可好?” 黛玉是真不想承他的情,师父说过的,人情难还。她一时间又有些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办,像师父和朋友那种大大咧咧肆无忌惮但还清清白白的关系,是有家世背景原因的。现在呢?三郎哥哥不坏,他也没有恶意,就是太激进了。 “不必了,凭我的武功,应该压得住这点煞气。” 姚三郎看得出她有些落寞,就站起来:“好,我去修理修理竹林,你歇一会吧。” 黛玉开始打坐运功。 …… 江南那边儿怎么样呢? 林如海打开皇帝批阅过的奏折,看到上面写道:卿之不幸,朕已悉知,送来太医三名为夫人诊治。但卿不可遇难而退…(江南需要你!人民需要你!朕需要你在这个位置上干下去!不要辜负朕对你的期望,人生在世一定要尽力发光发热!) 贾敏昏迷了几日,被一大群医生扎针灌绿豆汤、萝卜解毒汤等药,喝的在昏迷中都吐了两次,约等于洗胃。总算从全部昏迷被拽回到半昏半醒,醒过来:“黛玉呢?” 别人醒来都要水,可她在昏迷期间喝了太多的汤,一点都不渴,反而想吐。 青竹犹豫了一下没敢说实话:“夫人您好些了吗?” 贾敏努力抬起头,看了看屋内,怒道:“黛玉呢!怎么不见她?” 青竹赶忙上前把垫子塞在她背后,怯怯的说道:“府内住着钦差大人乱的很,老爷将小姐送出去暂避了。” 贾敏说了这几句话,便觉得头晕,道:“去请老爷过来,说我醒了。” 青竹往旁边看了一眼,见一旁的青雀已经跑出去了,心中暗恨,这小丫头太鬼了。赔笑道:“夫人放心,我已经叫青雀去请老爷了。”又接过旁边小丫头捧来的水:“夫人润润喉吧。” 贾敏摆摆手:“我昏了几日?” “三日了。” 贾敏脸色更不好,想动弹动弹都觉得浑身无力,只觉得自己命不久矣:“府内有什么大事?” “钦差大人昨日来到,就住在府上,把府上里里外外都把持住了。到处都有人盯着,说是防备着怕再有人混进来下毒,现如今就连小厨房里都有三五个兵丁守着。” 贾敏脸色暗了暗,没在说什么,只是闭着眼睛喘气,喘气都累得很。 屋内虽然燃着香料,可满室的药味,怪闷的,窗外的天色阴沉沉的,隐约还有雨声。 听得脚步声响,又是一挑链子,林如海十分欢喜:“太太醒了?” 贾敏看过去,看到丈夫鬓边白发骤增,忍不住心酸落泪:“老爷,你要保重自己才是。” 三天不见,你老了许多,唉,想也知道这焦头烂额的事情太多了。 林如海还是笑着,在床边坐下来,摸着贾敏的手:“你觉得怎么样?醒过来就好,这些日子我可担心坏了,现在身上难受吗?饿不饿?” 贾敏摸了摸肚子,有些疑惑:“不饿,反而觉得肚子胀。老爷,你别太担心我,我的身子也就这样了,终有故去之时,你要善自珍重。” 林如海眼眶微红:“太太,你我还要白头偕老,何必说这样的丧气话。” 贾敏悲伤的微微笑了笑,心中总有不好的预感,却不敢再说,免得招惹的老爷哭出来。她问道:“黛玉呢,听丫鬟说老爷把她送出去了?” 林如海有些遮遮掩掩:“是啊。” 贾敏看他的神情就知道隐瞒了什么,心里一痛:“老爷,你跟我说实话,黛玉是不是出事了?我恍惚记得,在昏过去之前,你跟我说黛玉,玉儿她遇到了那些刺客,是不是出事了?” 她一激动,喘气都有些困难,大口的喘息着,还是有些眩晕。 林如海手足无措的给她顺气:“夫人,别急,别急,黛玉真没事!你定定神,要不我怎么敢给你讲呢!” 折腾了一会,贾敏的气才顺过来,病怏怏又泪眼汪汪的样子还是个美妇人,擦着眼泪:“你族中无人,在这里又没有挚友,你把黛玉托付给谁了?有谁可靠呢?” 林如海斟酌着慢慢说道:“我当时也这么想,但玉儿的师父正好回来,也杀了几个刺客,我反复斟酌,官场上的朋友不可靠,族中也无人可以依靠,如果送她去京城外祖家,又怕路上有闪失。” 贾敏弱弱的说:“你要急死我呀,快说呀!” 林如海往别处看了看,窥了一眼夫人的面色,附耳道:“我就让文四姐和两名校尉护着她离开了,请文四姐带她去京城,见陛下。” 贾敏惊呆了:“她?她可靠吗?” 林如海道:“豪侠一诺千金,怎么不能信?你没听说仗义每多屠狗辈,无情尽是读书人?” 贾敏苦笑道:“我只怕她不是那种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人,要将咱们黛玉换荣华富贵。老爷,敢行刺你的绝不是普通人,她虽然有武功,能行吗?” 林如海淡淡道:“文四姐的武功算是世间一流,她如果护不住黛玉,那么不离开也一样的。” 贾敏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叹了口气:“我听说了她的来路,当初,她可是被几个盐商逮住送来的。” “夫人此言差矣。”林如海诡异的笑了笑:“她不是被逮来的,是自己送上门的。” “什么?” 林如海道:“我曾在奏折中写入此事,求陛下赐一名保护女内卫来。” 贾敏瞪大眼睛:“难道她是个女内卫?” 林如海心说我也不清楚啊,但她的来路却是诡异:“她虽然是被李老大用网子网住送来的,可我跟你说过,她都没等李老大把话说完,就从网子里自己钻出来。” 贾敏皱眉:“她若是奉命而来,为何还要闹那么一出。” 林如海想也不想:“可能是为了取信于我。我当时放出话去,情人把她抓来见我,或许她是听说了这件事,好奇我为什么要见她,就故意被人捉住送来。或许是奉命而来。” 贾敏叹了口气:“事到如今,我说什么也无用,只赌她的人品吧。” 林如海不得不安慰灰心丧气又十分悲观的太太:“我调查过关于她的传闻,都说她仗义疏财,义薄云天,是个很好的人。” 贾敏又哀哀的叹了口气,心里头担心黛玉在外面餐风露宿,吃不惯睡不好,早晚又没有丫鬟照顾,可怎么是好。有气无力的说:“老爷,若是我有个三长两短,你让黛玉去我娘家住着,别让她总跟文四姐混在一起。居养体移养气,她这岁数正是性情不定的时候,若是总跟文四姐在一起,我怕她长大嫁人之后行为会受指摘。” 林如海点点头,叹了口气:“这是自然。” 夫妻两人对坐无语,只觉得不胜凄凉悲伤,说不尽的怀念。 贾敏闭着眼睛写了一会:“是什么人行刺老爷,查出来吗?” 林如海又叹了口气:“没有。”不能告诉你,你会被绣衣使吓到。 又过了一会,贾敏道:“青雀,拿笔墨纸砚过来。” 林如海道:“怎么了?” 贾敏道:“给我娘写封信,我若有事,还请她多多看顾黛玉。女孩子哪能没有母亲的教导。” 林如海更觉悲伤,在这屋子里待不下去,就起身离开了。 当天晚上,秦大人带着自己还没写完的小说和大批下狱的官员转道回京,来的时候来得急,几乎日行百里,回去的时候就不着急啦,慢慢走。 他们都不知道,此时京城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皇帝写旨意:清虚通妙真人是在世神仙,极其神妙,朕亲眼见到太上皇返老还童,和他令风云变幻,日月失色,草木溪流皆听真人号令,有灵万物俯首帖耳,非真神仙莫属。 姚真人讳云旗,自即日起享亲王俸禄,赐金万金,见君不必称臣,与朕携手称道友。 三天之后清虚通妙真人开坛讲经说道,五品以上官员可以携带自己8-15岁的儿子来听经,真人要选择两个有灵根的孩子当道童,侍奉左右。 他写亲笔诏书的时候,姚真人坐在他对面,手肘支在桌子上,捧着脸抱怨道:“二郎道友,我不需要道童。洒扫庭除,烧火做饭,我都能自己干。别人家的小孩娇生惯养,傻了吧唧的好烦。” 皇帝拿着朱砂笔叹了口气,笑道:“也就是你呀。换做别人早就乐的翻跟头了。” 多宝才把林姑娘请来,她跨过门槛略有些局促,倒也是落落大方。福了福身:“陛下万福金安。” “嗯。” 姚三郎招招手:“林妹妹,你过来看,二郎的字写得很美呢。” 黛玉特别想问她一句:你为啥一点都不紧张?我师父对着卓伯父也不紧张。你们是不是天生就不会紧张! 但她还是款步走到姚三郎身边,姚三郎让出半张椅子:“来坐我旁边。” 黛玉婉拒:“天子面前有神仙的座位,我只是个凡人罢了。” 看了看桌子上摊开的圣旨,吃惊道:“这是……” 这地方就一张桌子,两张椅子,姚三郎坐的椅子很明显是刚刚抬过来的。 姚三郎笑的灿烂:“陛下正想法子尽快捧我呢,捧红了才好骗人。” 皇帝点头:“正是这道理。” 他放下笔,叹了口气:“朕生性仁义,不善于骗人,写的这话总觉得缺少些什么。” 姚三郎本来双手托着脸,拿其中一只手拽过圣旨,叫它面向自己,仔细看了看。道:“直接把我能活死人肉白骨写上,怎么样?” 黛玉有点紧张:“你能吗?” 姚三郎歪着头想了想:“按理说……是能的,可我没试过,而且死的时间太长魂魄都散了,肯定复活不了。接上断肢也得趁新鲜,要不然对我损耗太大。” 皇帝叹了口气:“若是东来在这儿就好了,他准能把你吹捧的人尽皆知。” 姚三郎无辜的摊手:“人尽皆知不难,难的是人人都信我,趋之若鹜。林妹妹,你有什么好主意?” 黛玉眨巴着大眼睛,有些含糊的说:“嗯,我不懂这些,但我听过西游记,好像” 皇帝眼睛一亮,指着姚三郎道:“好主意!朕要封你为御弟!”然后他又纠结起来:“这么封怪怪的,好像你要去西天取经,还得养个猴似得。啧,礼部和御史们会没完没了?封个王?” 姚三郎笑嘻嘻的说:“陛下,要不然你当我岳父如何?” 皇帝懵逼了:“啥?我后宫里一无所出,你是准备在等十几年吗?朕总不能下旨说只要有公主出生,就点你为驸马都尉,谁知道啥时候有啊。” 姚三郎指了指黛玉:“封我什么都挺麻烦,毕竟我是男子,朝臣们肯定怕道士干预朝政,啥都不懂就吓叭叭。可封个公主呢?” 皇帝看着小小嫩嫩软软的黛玉,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呀~说的不错!” 我就想有这么个小女儿,跟我一起读书下棋,吟诗答对。 要漂亮,要风雅,要不落俗,要有眼界学问。 估计后宫嫔妃培养不出林姑娘这样的女儿。 黛玉涨红了脸,强挣扎说:“陛下,这,不太吉利吧?当初汉武帝就把卫长公主嫁给栾大,这么干,恐怕会引人遐想。” 皇帝蛮不讲理的一挥手:“没事,卫长公主是亲生的,你又不是。” 黛玉十分无助,还是努力找借口:“陛下,就算您贵为一国之君,黛玉要拜义父,也要经过父母准许才行呀。” 皇帝想了想,柔声说:“朕就给你封个公主,给你修府邸赐俸禄,剩下什么都不管。你还是自由自在,想去哪儿玩都行,完事回家陪你爹去,不打紧。” 黛玉娇羞无奈道:“陛下!封公主倒不是主要的,主要是,主要是不能……” 剩下的话她说不出口,只是拿眼睛瞪姚三郎。 没见过你这样爱认岳父的神仙!不能莫名其妙的就把我许给他呀! 皇帝忍不住想笑,看起来是郎有情,妾无意,她小脸上满是茫然无助。也是,姚三郎是什么都懂,可林姑娘才是个小孩子,能处乱不惊、宠辱不惊、博览群书已是难得,哪里懂得什么情情爱爱的,又不是十四五岁的大姑娘。 他笑着逗她:“不能什么?林卿有话不妨直说。” 黛玉都快被逗哭了。 姚三郎有些失望,但还是开口解围:“算啦算啦,陛下,封个小公主来侍奉三清道尊也是可以的。” 皇帝忍不住在逗她一句:“朕还想听你叫岳父呢,看来只能努力生女儿了。” 姚三郎笑嘻嘻的说:“二郎,你命里只有儿子,没有女儿。” 他看见黛玉眼眶里泪珠在打转,立刻自责起来。 皇帝捂脸长叹:“你这话说的真叫人丧气。儿子多了就知道争权夺势,女儿多了多可爱。” 其实他心里高兴,噢噢噢噢朕一定会有儿子的!太好了!差点以为得过继一个! 姚三郎歪着身子看着她,赔笑道:“林妹妹,你别生气,我都是为你好。” 黛玉含泪瞪了他一眼,小声道:“方才还答应的好好的,又在陛下面前胡说了,我父母尚在,又有师父,你别总越俎代庖。”你真有心,就去跟我爹说,别在外人面前浑说,败坏我的名声。 姚三郎眼睛一亮:“嘿嘿,你可误会我了,我是为了尽快引绣衣使们上钩,又不想让陛下有和御史、礼部吵架的麻烦,才出此下策。 我一个修行人误入红尘,还要沾染杀戮,归根结底,还不都是为了令尊遇刺之事? 纵然我有失言之处,你也看在我一片苦心、又不谙世事的份儿上,多包涵。” 皇帝笑的不行不行了:“是这话,三郎是赤子之心,有什么就说什么,可不比我们这些学惯了繁文缛节,处处束手束脚的凡夫俗子。多宝!过来,把这旨意送出礼部,令他们派人去各家各户传旨。” 哈哈哈哈还封个小公主、侍奉三清道尊?依朕看,是封个小公主,叫姚真人整日里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小公主还不乐意。哈哈哈哈。林卿的女儿真有趣。 他心里虽然笑得不行,却也认为黛玉做得对,哪有父母尚在,就由着性子胡来的? 她年纪尚小,有几分天真冲动好奇,也只是甜甜的叫声三郎哥哥,对他笑一笑。再没别的。 不过小姑娘见到姚真人这样好姿容、能变幻法术的人,还把持得住,大概是真年纪小,什么都不懂。换别人家十四五的适龄少女,早就乐不得了。 姚三郎也委实过分,在朕面前浑说还行,朕不能出去传闲话,这要是被别人听见了,尤其是那帮嘴比棉裤还松的御史,第二天再朝堂上奏一本,林姑娘的清誉就都毁了。 但他问:“三郎,你讲经的时候能把人都讲睡着吗?” 姚三郎眨眨眼:“差不多能。嗯,我就给林妹妹的师父和二郎你正经讲过经。” 皇帝脸上一红:“朕是险些睡着,她师父呢?” “睡的可香,呼噜声震天,连晚饭都不给我做。一气睡到次日天明。”姚三郎捂胸口:“好伤心。” 皇帝笑的快抽抽了:“三日后你讲经,就把所有人都讲睡着,也好说他们都没仙缘。” 一时间圣旨传遍京城,人人都知道姚真人圣眷正隆,如日中天。 贾母搂着宝玉:“心肝儿肉,你可要好好努力,若被姚真人选中了,时常得见君王,日后简在帝心,对你再好不过了。你爹就再也不敢打你了。” 第47章 套词 皇帝对于捧红姚真人然后坑绣衣使这件事,感到很紧张也很兴奋,批阅完奏折吃了晚饭睡了个妃子[召唤儿子之术],可还是睡不着,躺到半夜终于受不了了,爬起来去找姚真人。 三郎贤弟,给我讲经吧,我失眠了。 他住的养心殿距离御花园的竹林挺远,坐在步辇上摇摇晃晃的被人抬过去。 深夜的宫禁对于皇帝来说是不存在的,一切都由着他喜欢。 夜露微凉,夜风也有些萧瑟的寒意。皇帝想睡觉,可就是睡不着,疲惫的仰头看着满天的月色星光,这是难得的景色,银河在天上闪烁放光,也不知道牛郎织女是否隔河相望。 竹林本来挤得密密麻麻,人挤不进去,但姚真人开了一条小路,只有这一条小路能进去。 皇帝穿着月白的中衣,披着黑色的披风,头发半散着,无精打采的走了进去。 夜晚的竹林有点鬼影层层的感觉,尤其是三栋看起来漆黑的竹楼里都没点灯,在黑暗中看起来更像是什么可怕的庞然大物,夜风吹过竹林时,竹竿摇曳,摩肩擦踵的声音也怪异可怕。 皇帝知道太上皇没在这儿睡,他就是一时新鲜,还是在自己宫殿里住着、每天晚上能抱着暖床的妃子、早上起来七八个美貌佳人围过来服饰,父皇才觉得舒服。 他自己笼着披风走到竹楼门口,刚要扬声叫醒姚真人。 咻~咻咻~ 一声清脆又低的口哨声,听着像口哨,又像风吹竹叶的声音。 皇帝循声望过去,看到一个黑漆漆的胖子灵巧的攀在竹楼的一角上,对着自己笑了笑,在黑夜里就看见两只亮晶晶的招子和一嘴的白牙。 他生来大胆,就走过去,凑近了,眯着眼认出这人:“文四姐?” 文四姐挑眉一笑:“二郎?卓哥跟我说你是个纨绔子弟,纨绔到这种程度?” 皇帝上下打量她这一身紧趁利落的夜行衣,看到她的大胸脯和腰上勒出来的一圈肉,阴森森的笑了笑,压低声音:“东来跟我说你是江湖中最厉害的厨子,厉害到这种程度?” 俩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扭过头。 当初在卓东来府邸上一面之缘,已经十足丢人了。 简单的来说,文四姐在卓哥府上做江南风格的宴席,一半的注重鲜味的淮南菜系,一半是香辣爽口开胃的川菜湘菜菜系,准备给哥哥接风洗尘。 皇帝那时候还不是皇帝,只是二皇子,知道东来今天能到京城,准备去给他接风,进了院闻着味儿望着烟找过去,别人都不许随便乱走,但他有特权。 看着和宫内不同的宴席就想尝尝,文四姐不想给他吃,二皇子本来也不是很想吃,可不让他吃就非得吃不可了……一来二去的,俩人从对骂演变为拼酒,喝的酩酊大醉。 俩都不是什么好人,借着酒意闹的更过分了。 文四姐背上放着卓东来惯用的银壶做俯卧撑,每做十个,二皇子就喝一大碗酒。 喝得多了,还往文四背上加砖头。 可她还做得动,二皇子情急之下自己趴上去:“压死你压死你!我喝不动了!” 文四狂笑:“哈哈哈哈废柴哈哈哈哈~” 她愣是咬着牙又做了十个,捏着他的脸灌了一碗酒下去。 二皇子喝了两大坛酒,彻底丧失理智,则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胭脂水粉和女人穿的衣服,扮作妖妖娆娆的样子,勒的纤腰一束,借酒发疯跳水袖舞,大开嘲讽说文四这样的人:“太差!连腰都没有!陶罐子成精,除了脑袋就是腰。黑的跟个包公似得!脑袋上还没有月牙。” 卓东来去了一趟西域,买了大量的玉石原石,还沟通好了香料和西域药材的生意,风尘仆仆又十分疲惫的回来,得知二郎和文四准备好给您接风洗尘了。 满心欢喜,进院子去看见满地狼藉。 一个妖精似得二皇子站在树上,抱着树干大喊:“文四,黑胖子,孤王给你咬一个月牙!”然后上牙啃树皮:“啊呸呸,人丑皮也粗!” 文四托着一盘子麻婆豆腐:“你瘦!你又腰!蛇精下来,老子要捏断你的腰!” 卓东来一手拎着文四的腰带,一手抓她的发髻,扔进屋子锁上门,叫她冷静冷静。 再回头看二皇子,他正抱着树,大声呕吐。 吐到最后都吐血了,大口吐血。 卓东来真吓坏了,就算是不受宠的皇子也是皇子,赶紧把他从树上撕下来。用刀子一划,把勒成葫芦形的紧紧的腰带划断扔掉。 勒成这样,都他妈要勒晕了! 二皇子倒抽了一口气,头晕的倒进他怀里:“东来~我要死了嘤嘤嘤嘤,如果我死了你扮成我的样子,去找我哥吵架,等他气疯了离开滴时候,你再把我的尸体扔在地上,就说是他杀的。嘤嘤嘤他今天又骂我!还骂我母妃!大哥是混蛋!父皇小心眼!噗噗噗~” 吐血。 卓东来本来脸色铁青,扣住他的脉搏,对这些话充耳不闻。然后面无表情的捏着他的嘴看了看,从旁边地上捡起来一双筷子,把扎进他牙龈里的树皮拔下来。 二皇子痛的打滚:“嗷嗷嗷疼死了!” 卓东来:“呵呵。”随手把二皇子扔地下,他吐是因为勒细腰或是喝酒,而吐血是因为啃树皮。 妈的智障!我的伤口又裂了!你们两个都给我滚! 旁边撬开门溜出来的黑胖子:“啊哈哈哈活该!死人妖!” 二皇子一个鲤鱼打挺…… 没站起来,啪的一下摔在地上,摔的那叫一个狠:“你给我下毒了!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我的腰怎么这么疼啊,你打了我了! 卓东来手疾眼快的用羊骨头堵住他的嘴:“这是京城里有名的纨绔,他爹很厉害,权势熏天,文四你先走吧。” 他做了个手势:完事再去找你算账。文四溜溜的翻墙走了。 二皇子啃着骨头,疼痛让他清醒一点了:“这黑炭是什么人?” 卓东来淡淡道:“江湖上最好的厨子,我叫她来给你做菜尝尝,好吃吗。” 二皇子伸出大拇指:“虽然这人很欠打,不愧是天下第一,东来,叫她来我府上当十年的厨子,就当是给我道歉了。” 卓东来捡起地上的银壶,略有点心疼。 二皇子揉着脸,醉醺醺的说:“她给你留了一碗鱼蓉丸子汤,我要喝她居然抽了我一巴掌,你总算回来了,拿出来尝尝嘛。” 在那之后,在清醒过来之后,两个人都没再见过对方,时隔多年一见面,把当年尘封的记忆都又想起了。俩人都觉的没脸见人,要不是月色太黑,准能看见对方的满脸通红。 都不好意思先说话,更不好意思跟对方打招呼。 皇帝挺想报复她一下,又觉得那样太小心眼了,重点是:这人是谁啊?真叫文四吗? 而且,之后追问过几次,东来对她多有回护之意,难道是有□□? 东来的眼光不会那么差吧?之前一起去青楼喝花酒的时候,他点的是最漂亮的姑娘啊。 文四默默的挠墙,我会被报复吧?大晚上能穿着睡衣在宫里乱跑,不是皇帝就是皇帝的男朋友。我当时一见面就觉得二郎是个弱受,是东来的小受受,只是没敢说,难道还真是弱受? 她是个百合控,但是也是腐女,嗯,总的来说就是个颜狗,好看的bg也爱看。 俩人正假装隐晦的互相打量,互相猜测,忽然听见屋里有低低的抽泣声。 黛玉正在哭。睡了半宿,醒过来总觉得心里不安,听见外面乌鸦哀叫,心里头想着姚三郎要被皇帝捧起来,诱杀绣衣使。她越想越觉得心惊。 自古忠臣无好死,史书上那些赤胆忠心,为了皇帝和国家什么都肯做的人,没有好下场。 而且大臣们最恨那些不经过科举就平步青云的人,无论是后妃以美色、僧道以口舌,得到了皇帝的宠信,都免不了被冠以‘妖’之名,妖妃、妖僧、妖道。归根结底还不是皇帝把人用完了就踹,昔年武则天纵容酷吏乱杀人,到最后她翻脸把酷吏一杀,到落得个幡然悔悟的名声。 大臣们一面说着鬼神之说是无稽之谈,一边说着上天示警。现在姚三郎参与进朝堂中,只怕大臣们首尾两端,刚杀完绣衣使的时候人人都说他好,过些年有了不睦,就人人都说他妖言惑众,毒杀内廷重臣,那可是证据确凿的事,他何以辩白呢? 自古以来,在皇帝身边的人,有几个能善始善终的?像郭子仪那样的人,极其罕见,姚三郎又‘心直口快’‘不谙世事’,心里想了什么也不顾别人受得了受不了,当着谁都敢说。 黛玉只觉得心口疼,又想起他温存殷勤,为了自家事入了红尘,又要侍奉太上皇和今上,又要开杀戒,还为了一时失言哄着我,百般赔罪,泪珠顿时滚落下来。 他本来在世外逍遥,每天就睡懒觉吃东西,有法术在身也不用赚钱买衣服,又不怕饿肚子。为了我入红尘,参与朝堂争斗,这深情厚谊…… 他日后若是遭遇不测,身败名裂,归根结底是因我而起? 好好的见了一面,怎么就招了这么一件事呢。 黛玉默默的哭,翻身抱着枕头哭,趴在床上哭。 嘤嘤嘤……呜呜呜…… 哭声断断续续、若有若无。 文四姐一脸心疼的往上爬,准备进去哄心爱的小徒弟,噢噢噢小宝贝不要哭。 皇帝轻轻伸手,悄无声息的抓住她的衣裳后襟,使劲往下一拽。 文四姐险些摔了个四仰八叉,跳起来之后提着拳头差点就要揍他。 皇帝赶紧轻声说:“三郎会去哄她!” 文四姐举着拳头想了想,放下手哼了一声,转脸不搭理他。 皇帝欠欠的说:“那年我让东来给你传话,他说了吗?” 来我府上当厨子啊!来宫里当厨子啊! 御膳房做的菜毫无新意!朕还为了节俭不能逼着厨房乱研究新菜…… 文四姐:“哼。” 皇帝又欠欠的说:“林黛玉是你什么人呀?大晚上的扒着人家小姑娘窗口,要干什么坏事?黑胖,你夜入皇宫,是为了窃玉偷香吗?我听说你是个采花贼,你跟宫里哪个妃子关系好?” 文四姐瞥了他一眼,龇牙笑:“我才不会把小亲亲的事告诉你呢,那不是害她嘛。” 皇帝脸黑了,心里头顿时起疑,难道她真得跟我某位爱妃有关系吗? 是谁?是皇后吗?是贵妃吗?还是其他几个朕不常见的妃子? 啧!妈的!今晚上更睡不着了!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姚三郎手里举着烛台,穿着月白色的睡衣,头发用丝带束着,直接从一栋竹楼的平台上凌空走到黛玉住竹楼外,如果不是这个人隐隐发光,真像鬼。 轻轻敲门:“林妹妹,我能进去吗?” 皇帝吓得一抖,往文四姐背后躲了躲,戳她,轻声:“姚三郎是不是在发光?” 文四一边抖一边嘴硬:“大半夜散着头发穿白衣裳,不发光就把你吓尿了。” 皇帝问:“东来那样的风流人物,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朋友。” “……能。”林黛玉带着哭腔说:“你怎么来了?” 姚三郎穿墙而入,正撞见黛玉下了床过来给他开门,俩人面对面的站住了,黛玉微微一惊:“啊!” 姚三郎往旁边挪开半步,把手里的蜡烛放在桌上,轻声问:“要手帕吗?” “……要。”黛玉坐在床边上继续哭。 姚三郎挠挠头,沉默又没法子的看她的哭,过了一会问:“你想吃点啥吗?” 黛玉还在默默流泪,心里头感觉自己挺对不起他的,把一个本来超凡脱俗的美道士拉进鱼龙混杂的官场里:“嘤嘤嘤嘤……啥?” 姚三郎伸手在怀里掏,掏出来一个盘子,盘子上一块蛋糕,干笑道:“你师父嘴欠,有几次把我惹的跳脚要跟她绝交,她又做好吃的哄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好的,就烟消云散了。” 皇帝竖了个大拇指:“你真能作!” “承让。” 黛玉扑哧一笑:“你是小孩子吗,那么好哄。” 她脸上还带着泪珠,梨花带雨,分外可爱。 姚三郎:“嘿嘿嘿”的傻乐。 黛玉看着厚实的足有二寸多厚的蛋糕,和他单薄的细腰和宽松柔软的白衣裳,盯着他胸口:“你,你怎么把蛋糕藏怀里,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 姚三郎笑道:“就是袖里乾坤的小法术,妹妹若想学,我教给你。” 黛玉扭过头:“我不想学。” “那你吃蛋糕?” “大晚上的不吃东西,会牙疼。” 姚三郎弱弱的问:“你又为什么哭?” 黛玉垂眸不答,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好看,柳叶眉、秋水翦瞳、瑶鼻、樱桃小口。 天仙也不过如此了。她娇娇弱弱的倚在竹床的大竹竿上,手里抱着被子,脸色有些苍白。 姚三郎把蛋糕放桌子上,站起来凑近点:“腿蜷到床上去。” 黛玉依言而行,把腿收到床上去:“怎么了?” 姚三郎拎着被子给她盖到胸口:“别冻着了。” 黛玉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又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姚三郎腿一软就跪下了,跪在床边上仰头看着她:“好妹妹,你到底为什么哭。” 他掰着手指头算:“你家的仇人我帮你杀,你母亲虽然命中有一劫,但你来得及回去看她,你父亲身体不好但寿命还有些年,你师父一直在作死但卓东来和我都护着她呢。白天我是说了不该说的话,但我这回记住了,肯定改,不乱说话了,你别哭了好么……”狗狗眼。 皇帝趴在墙上听着,忍不住想笑:“小神仙还真是个情圣。” 屋外挺冷,裹紧披风也要坚持听,哈哈哈太有趣了哈哈哈哈。凉掉的蛋糕就没有那么浓郁甜腻的蛋奶香味了,但他正在肚子饿,听见蛋糕这俩字,不明觉饿。 文四姐从怀里掏出一包香辣牛肉干,一边吃一边点头:“太肉麻了。”然而她一脸好奇。 之前说过了,她只看颜值,颜值够又萌的时候,不管是百合是搞基是异性恋,都萌! 要胸怀宽广包含天下,才会有很多萌萌的cp能看! 皇帝伸手想抓把牛肉干。 文四姐避开他的手,从怀里又掏出来一包递过去:“洗手了吗别吃我的东西。” 皇帝气哼哼的打开油纸包,一股浓郁复杂玄妙的香辣和肉味直奔面门而来,吃了一颗,切成围棋子大小的牛肉方块味道极好,油而不腻,轻轻一嚼,有弹性劲道还不累牙,肉味和香辣的辣味互不相让,轮番轰炸着他的舌头。简单的说:真好吃! 吃着香辣牛肉干,听着神仙谈恋爱,这都能治愈失眠的痛苦了。可是应该有点酒~ 黛玉哭的一噎一噎的,不那么敏感了,不知道窗下有俩人在偷听,哭唧唧的伸手拽他:“三郎哥哥,你起来,坐床边上。” 姚三郎撒娇道:“不,你要是还哭我就不起来。” 黛玉擦了擦脸:“好吧,我不哭了,你起来,我有话跟你说。” 姚三郎笑嘻嘻的挨着她坐下:“好妹妹,你放心吧,在你及笄之前我不会再乱说话了。也不要你答应我什么,你还不懂,嘿嘿,是我太着急了。” 黛玉脸上红了一红,小声说:“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哎呀,我要跟你说的不是这个。” 她抿了抿嘴:“三郎哥哥,你听过我师父唱那只戏吗?” 姚三郎想了想:“呃,她跟我在一起喝多的时候倒也唱点小曲,都是逗趣的小调,喝嗨了就唱咳咳,你说的是那一只?” 文四姐会唱东北版、信天游版、乐亭版、评弹版、眉户版的18摸。 不过黛玉能听过的肯定不是十八摸。 黛玉以过耳不忘的天赋复述道:“俺曾见金陵玉殿莺啼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风流觉,将五十年兴亡看饱。那乌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凤凰台栖枭鸟。残山梦最真,旧境丢难掉,不信这舆图换稿!诌一套《哀江南》,放悲声唱到老。” 姚三郎:“啧,她可没给我唱过这么高雅的曲子。” 黛玉好奇的问:“那个咳咳是什么?” 姚三郎否决了几个答案,痛苦的说:“猪八戒背媳妇。” 黛玉楞了一下,捂着脸笑的前仰后合:“我师父太有趣了哈哈哈~”她笑了一阵子,捂着脸缓了缓,柔声道:“三郎哥哥,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什么以后?” 黛玉咬着嘴唇:“就是……等此间事毕,然后你有什么打算。” 姚三郎小心翼翼的低声说:“好妹妹,你可别恼,我打算等你长大点,去你家跟你爹提亲。” 皇帝吃的开心,又戳她后背:“有酒吗?” “没有。” 皇帝嫌弃的说:“那你来干啥!” 文四姐翻了个白眼:“给你送肉来的。” 皇帝居然信以为真,笑呵呵的问:“东来让你来的?” “……嗯。” 黛玉羞红了脸:“我不是问这个!我是说,你要一直留在宫里,随侍君王左右吗?” 姚三郎道:“这个嘛,我倒是没想好。如果娶着媳妇了,大概会带着媳妇回山修行,如果没娶着,就留下来。”他皱皱鼻子,恶狠狠的说:“努力打压娶了我媳妇的人。” 黛玉又好笑又好气:“你一个修道之人,整天想着娶媳妇,不耽误修行吗?” “不耽误。”姚三郎摆手道:“我是正一派的,龙虎山张道陵还带着媳妇一起飞升呢。咦?”他凑过去,讪讪的笑:“难道你担心我又杀人又好色的,会毁了修行?我哪有那么傻,诛杀妖邪可以积功累德,正经娶妻不算好色。” 黛玉犹犹豫豫的低声说:“我是怕……怕富贵迷人眼,我怕飞鸟尽良弓藏,,你若只是道人,是仙人,我都怕太上皇有一日山陵崩,要有人说是你献的丹药有毒,怎么办。” 位列著名的道士被杀的十大原因之首! 文四在外头点头,我徒弟真聪明,哎,我也担心东来有一天跟他的好基友撕破脸,嗯,这俩还没出柜呢。哪有君臣携手一生的事啊,东来做的事都在暗地里,见不得人,皇帝要是有一天对他不放心了,嫌他知道的太多,之前做的事就都是罪状呀。 姚三郎脸都亮了,满脸幸福道:“你放心,我不会炼丹。” 黛玉轻声道:“那,你本来是世外真仙,现在又有七情六欲,又有杀心。不会有人担心吗?我怕到时候有人乱说,说你能拿□□给绣衣使吃,就也能拿□□给…别人吃。疑人盗斧啊。” 皇帝要是听进去了,就怎么看你怎么可疑。 姚三郎虽然不胜欢喜,还是拍拍她的手:“黛玉,你为我想的这么深,我很感激。” 他用心看她的手,一只手上带着卓东来送的甩头一子,另一只手上戴着自己送的雷击木乾坤圈,睡觉都不摘。戴着甩头一子是为了防身,她遇袭之后只怕夜里睡不安稳,戴着乾坤圈,嘿嘿哈哈。 他看着看着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嘿嘿,但你忘了,我为啥呀。” “啊?” “人心所动,不外乎追名逐利,或是贪怒嫉妒。一个个的说啊,皇上对我甚好,名利都给了,君以国士待我,我当以国士报之!”这话纯是为了窗外的皇帝加的,皇帝也确实很满意。 “我在宫里住着,教太上皇修道就挺好了。别人喜欢名利,喜欢被人追捧,成别人家的座上宾,我不喜欢,烦。我知道要是有人来拜访我为什么,不是仰慕我修行精妙,也不是为了跟我修真,是因为皇上看重我,他们没头没脑的跟风,我才不跟傻子白费口舌呢。” 黛玉柔柔的看着他,很喜欢这样洒脱自在的人:“啊,是呀。” “至于贪怒嫉妒,那是别人对我,能是我对皇上吗?他是天命所归,我不知道?难道我嫉妒他媳妇多?媳妇多没啥好的,费钱。” 皇帝脸都黑了,恨恨的咬着牛肉干。 文四姐:嘿嘿哈哈~ 黛玉扑哧一笑:“你又胡说。” 姚三郎道:“好妹妹,我知道你的心意,人生在世能有你这样的好人儿跟我说实话话,为我着想,真是我前世修来的福气。我知道,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可长保。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 黛玉微微点头:“我到底不如你看的透彻,该仔细研读道德经才是。” 姚三郎笑嘻嘻:“我教你呀~” “好啊。” 屋外的皇帝深恐姚三郎讲两句经,自己就在这里昏睡过去,赶紧伸手掐文四。 文四正被萌的满脸傻笑,突然遭遇袭击——对方又不带风声,不带杀气,她没觉察。 胳膊上一疼,她低吼:“干啥呀!找削是不!” 黛玉被吓得一抖:“呀!” 姚三郎很心痛,刚把她哄开心啊,你又吓唬她!他骂道:“文四你有病啊!” 抄起床边的一块手帕就冲出去了,手帕在她手里一抖,变成长剑。 文四姐招招手,傻笑道:“二呆~” 槑念啥忘了,二呆! 皇帝真想夸她:是条汉子! 什么人都敢惹啊! 你家里人知道吗?你是怎么活到今天的?靠东来吗? “你找削呢!” 文四姐飞身急退,飘然而起,一手抓着一脚踩着竹竿,身子随着竹竿微微晃动:“变态萝莉控大半夜不睡觉在我徒弟屋里干啥呢!”一边抬起脚拔靴子里的刀。 皇帝非常灵敏的躲到更隐蔽的地方。 姚三郎凌空而立,冷笑道:“你确定?要说一个变态萝莉控在你徒弟屋里?” 文四姐翻着白眼想了想:“妈的!当我没说!看剑!” 黛玉披衣起身,站在竹楼的楼梯上,轻笑着娇声道:“师父,别闹了!” 皇帝表示十分幻灭啊!还以为林姑娘这样神仙似的女子,会有怎样飘逸出尘的师父,结果是那个蠢兮兮的死胖子……妈蛋! 他顺着竹楼边儿走过去,站在黛玉身边:“你不怕吗?” 黛玉甜甜的笑着福了一福:“陛下。我怕什么呀?他俩闹着玩呢。” 皇帝看着刀光剑影,镔铁相击之声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长剑短刀招招式式都往对方的要害攻去:“这算闹着玩?”顺手往嘴里放了一颗牛肉干。 俩人正打着,文四姐身子一晃,从怀里摸出什么来一扔,快若流光的直奔皇帝面门而去。 黛玉平地蹦起来一米高,接住了纸包又落回去:“师父你扔歪啦!” 皇帝看着她咻的一下子跳起来,接住又落回去,身轻如燕。 默默的擦冷汗,要假装很淡定。她是怎么蹦起来的呀!! 她才不是扔歪了,她是故意报复朕!哼! 文四姐道:“抱歉手误。” 然后又咻咻咻的扔了一堆纸包过去。 皇帝真想躲,感觉都是冲朕来的,总有刁民想害朕。 又不甘心示弱,也伸手去接。 连个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的小姑娘都能接住,朕难道不能? 黛玉跟千手观音似得咻咻咻都接住了,抱了满满一捧,笑眯眯的说:“师父你真好!” 又仰头看着皇帝:“陛下,您要尝尝吗?” 皇帝心说你是怎么都接住了?朕怎么才接住两包?你也会武功:“都是什么?” 黛玉坐在地上,一包包的打开介绍:“酥肉渣。蟹黄蚕豆。梅子膏。九制陈皮。灯影牛肉。腊肠。香辣锅巴。鱿鱼丝。山楂条。猪肉铺。鲜花酥饼。” 她打开一包,皇帝就尝一口。吃到最后,打了个嗝:“文四来给你送零食?” 嗯,记住名字,下次写张条给东来。嗯哼,我要叫他镖局的人给我从全国各地搜罗零食和美酒! 你师父也太好了!从小到大没有人给朕送过零食!只有东来给我再全国各地搜罗美酒,他跟我口味不和,请我吃的美食没有一次是真好吃。蓝瘦,香菇。_(:3」∠)_ 黛玉嘟嘴:“嗯,但是没有牛肉粒呀。” 她舔了舔嘴唇,一口都没吃:“陛下,我师父……” 我怎么解释她偷偷溜进宫里还被皇帝抓个正着这种事?心累! “我师父不放心我,她,她冒入禁宫,还请陛下别,别治罪。”这话说得没底气,这要求太过分了。 皇帝摸摸肚子,又吃山楂条来缓解:“她跟宫里哪位娘娘关系好?” “没有啊。”黛玉眨巴着大眼睛:“师父一直都在江南教着我,很少离开。” 皇帝这就放心了,心说:瓜皮!吓唬我!他笑呵呵的打量黛玉,小姑娘过于老成,想得太多了,只怕慧极而伤,大半夜哭着不睡觉担心一个受宠的道士日后不得善终,这不是正常的小姑娘会想的事。他逗小黛玉:“她私入禁宫,是死罪。” 看着黛玉脸都白了,抬起头泪眼汪汪的看着自己,心说要是又弄哭了姚三郎会生气哒! 赶紧补了一句:“但是念在她爱护徒弟,零食又都很好吃的份儿上,朕就饶她一遭。但是这些东西都收归国库!”朕明天拿酒来配它。 黛玉嫣然一笑,又垂下眼眸,不看他的脸:“谢陛下。” 皇帝吃得饱,心情也好了,觉得小萝莉很萌。 三郎到底为什么每次一被叫三郎哥哥,就露出蜜汁快感的表情?朕也要试一试:“叫二郎哥哥。” 那边还在叮叮当当的打呢。 文四把零食扔出去之后就啥都不管了,可开心的躲,跑,被压着揍:“哈哈哈哈姚三郎!你这厮过去跟我藏拙,不跟我打,今天总算得偿夙愿。” 姚三郎追着她揍:“你欺负我这么多年,今天总算报仇了!捏哈哈哈哈!” 文四姐在竹子之间闪转腾挪,荡来荡去,总能险险的躲开他的攻击。 黛玉也不管他们,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很听话的、软软的叫到:“二郎哥哥。” 皇帝感觉头有点晕,噢噢噢我看到小天使了,太可爱了! “以后都这么叫!只要没有外人,就这么叫。” 聪明又可爱又软萌的小姑娘!虽然不知道姚三郎为什么想娶她……反正我不想娶,但是被叫哥哥好开心!我有好几个妹妹,可是没有这么甜软的!要么娇纵要么刻板,可烦了。 黛玉不解,但还是答应了:“好。” 她就想知道一件事,刚刚皇帝是不是在外面偷听了。 嗷嗷嗷我说了好多不该说的话!他会不会生我的气呀。好揪心! 皇帝坐在那儿,有一搭无一搭的吃零食看打架。发现文四姐肚子上的胖肉圈不见了,猛然醒悟,那不是肥肉,是藏在怀里的零食啊! 仔细看着,她脸黑,穿的黑衣裳,衣服又不那么挤得紧紧的,抓着一根竹竿把自己扔到另一根竹竿上,呼扇呼扇像只大蝙蝠。而三郎脸白,穿的白衣裳,踏在空中如履平地,追着她揍,像一只仙鹤。 皇帝看了一会,刚开始觉得兴奋,可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他没看出啥来。就打了个哈欠。愣是被这俩人转来转去,扰的眼晕。 黛玉也打了个哈欠,捧着脸坐在比皇帝低一层的台阶上,小小软软的一团:“好困啊。” 皇帝:“他俩不累吗?”如果是朕,跑这么长时间都累,更何况是在空中对打。 黛玉哈欠:“陛下,嗯,二郎哥哥,我师父很厉害的,曾经有仇人千里追击她,她跑了一天一夜,把对方七八个以轻功见长、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都累瘫了。她还有劲给人家画了一脸乌龟,捆好了叫镖局的人给送回去。” 皇帝哈哈笑:“哈哈哈哈哈,你师父是不是仇人挺多?” 黛玉歪着头想了想:“听我师父说,好像挺多。” 皇帝挺好奇的问:“她能教你什么?” 黛玉挺不好意思的说:“教我武功呀。我原本身子很弱,会吃饭就开始吃药,后来有了师父才好起来。” 皇帝眨眨眼:“是拿零食喂好的吧?嗝儿~” 黛玉捂着脸偷笑:“是呀,一见面师父就塞给我一大堆好吃的,我都没吃过。” 皇帝深有同感的点点头,心说:太傅要是每次给我讲课之前,给我一包零食,我就不至于那么烦他了。还啥席不正不坐,割不正不食,有本事你直接吞别嚼啊。要不是东来带我去喝花酒的时候看见他了,我还真以为他是正人君子呢!哼! 皇帝又关心的问:“她对你好吗?” 黛玉笑眯眯的看着师父:“可好了。” “喔?都怎么好的?” 黛玉一五一十的讲,师父给我变着花的做饭,教我练武,给我讲很多很多的故事,晚上我害怕她还陪着我睡,小心翼翼的给我喂招,给我讲江湖中的典故,教我怎么应对突发事件,倾尽全力教我武功,还请卓伯父传授我秘笈。 皇帝一边听一边点头,心说这师父是真不错,又问:“你怎么遇到这么好的师父?” 黛玉就又说了是爹爹找来的。 皇帝想了想,点点头:“不错,林卿曾经上奏说要内卫教授你武功,但内卫的武功不利于强身健体,都是求急求快。”而且我见过内卫的师傅教导武功,那就是揍揍揍。 我记得……我好像把这件事跟东来说了,他叫我放心,他来管。 文四姐和姚三郎对着嚷:“不打了不打了!饿死了!” 然后一起跑过来吃零食。 皇帝突如其来的问:“文四,是东来让你去江南找林如海吗?” 文四姐叼着鲜花饼,大大方方的点头:“是啊。” 黛玉瞪大眼睛,然后想了想,就泰然自若了。 皇帝求贤若渴:“朕曾经叫东来转告你,想请你来掌管御膳房,你意下如何?” “呃?” 第48章 皇后 文四姐虽然没答应掌管御膳房,但她同意教几个厨子出来。 一边暗暗的生气:哼,老子是武林中鼎鼎有名的人物,为啥要在这儿给你做饭!皇帝又怎样!刑部和六扇门的那帮废物,从来都没彻底抓住过我,我怕你何来? 一边又担心黛玉太担心她的父母,吃不香睡不好,顿顿都操持一桌十几样菜肴出来。 黛玉很给她面子,每顿都吃的饱饱的。 忧伤的在心里封了自己一个净坛使者的称号。 因为每个盘子里的东西都吃光了,为啥练武之后这么能吃,好丢脸喔。 文四姐一边给御厨们展示手撕包菜——不用想了,哪朝哪代的宫廷御膳里都没这道菜。 她刷刷刷的撕好,猛火把中式传统锻打圆底生铁炒锅烤的热热的,用大勺子刮一点猪油甩到锅里,等油也热透了,把基本上控干水的包菜往里一扔,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用湿毛巾垫着,抓着双耳的其中一个。猛火快炒,炒到一分钟左右,拿出兰花拂穴手似得速度,把盐、生抽、陈醋飞也似的放进去,依旧是噼里啪啦的声音,但清脆伴着焦香的味儿飘的满屋都是,再端着锅把菜扔到天上再落回锅里,来回颠了几次,一边狂颠锅一边狂炒,在把锅一歪,盛出来。 菜是碧绿鲜嫩的,每一片包菜都有着酱油色的锁边,那是生抽和陈醋的作用。夹起一块扔在嘴里,所有的菜汁都被锁住了,淡淡的盐裹在菜外面,显出鲜甜爽脆来。 御厨们看了一遍就会了,心里头对于皇帝不爱吃高汤慢炖、反复熬煮、浓油赤酱、华丽复杂、展示刀工又把调味进行到极致的几百道菜,却喜欢这种东西,简直是暴殄天物。 文四姐演示完了,才不管他们喜欢不喜欢,拍拍手掀开旁边凉水盆里放着的大碗,里面是个大碗,里面是新鲜熬出来的鱼皮冻。 新鲜的鱼皮刮干净鳞片,切成丝,这些准备工作都是御厨们干的,文四姐一向讨厌处理鳞片,所以每次都做猪皮冻。 御厨们能把滑溜溜的鱼皮切成头发丝那么细的细丝,还长长的不断。她简直要跪下。 锅烧热,倒少许油,下花椒煸出香味捞出,再依次下姜丝、葱、蒜煸炒,出香味后弃之。 下鱼皮煸炒,变白卷曲后加料酒、生抽、老抽、胡椒粉、辣椒粉、盐、糖、醋,加适量水焖煮。煮到汤汁变稠,马上倒入容器,用筷子划拉几下,捋顺里面的鱼皮丝。 现在冷却成型了。琥珀色的冻里凝固纤白细长的鱼皮丝,像旋涡似得顺着方向转成一圈。 拿个盘子倒扣出来,把外圈切成八角形,然后在均匀的切为八份。 文四姐拿了一点边角料尝尝,劲道!好吃!鱼皮冻做得好了,比猪皮冻好吃几十倍!切的细如发丝的鱼皮可比自己过去做的那次好多了,那次处理鱼皮干到崩溃,胡乱剁了剁就扔进锅里了。这回又好看,又好吃。 她心里佩服,语气也温和了一些:“这刀工真厉害,你怎么能切的那么细呢?” 御厨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滑溜溜的不好切,拍上面粉有点黏凝了,再卷起来就好了。” “真厉害!”给你个赞。 她被勾起兴趣,开始问:“松鼠鳜鱼的花刀要怎么切,才能近乎完美?” 御厨给她演示了一遍,两面片下来鱼肉,尾巴连着,然后斜切花刀,裹面粉下油锅炸,小心翼翼的定型成两片鱼肉尾端相连,像个圆形。然后浇汁。 文四姐尝了半条鱼:“我觉得另一种浇汁味道更好,放点姜汁。” 她和一帮御厨热情似火的切磋了一整天厨艺,各种浇汁、溜汁、爆炒、白灼、炸、蒸、焖,由于做了太多的菜,全后宫的嫔妃都吃到了几道新菜。 她从红案这儿学了几个新招,把刀工更细分了一下,还学了雕刻萝卜。 又晃悠到白案那儿,学了宫廷荷花酥的做法,又教给他们撒子的做法。 愉快的交换学习! 期间由于太上皇和皇帝不放心,多宝、多福两位大太监还来溜达了一圈,文四姐笑眯眯的递过去两双筷子:“来尝尝。” 俩人捏着筷子从头尝到尾,尝的肚子溜圆,回去之后对文四姐的厨艺大加赞赏。 太监在乎的也就是吃吃和钱钱了。 把菜都给各宫送去当午餐,鱼皮冻是专门给黛玉的,然而太上皇每天都在和姚三郎一起吃饭,姚真人又一定要跟黛玉一起吃饭。 所以原定黛玉专享的菜被四个人瓜分了。 皇帝恰好也在,他对于文四姐的厨艺非常感兴趣,这个女人虽然很讨厌,但确实有才华。 吃饭的时候,满桌子菜都是新菜,挨个尝了一遍,还都挺好吃。 朕的御厨都是废物!_(:3」∠)_ 御厨们跟文四姐吃饭喝酒吐槽:“宫里的菜谱都是原先就传下来的,皇上不开口,谁敢乱做新菜?要是不好吃会被责罚,还有浪费粮食罚俸禄……你造每顿的观赏菜有多少吗?纯是看着玩的。” “对啊,同一个咸淡程度,有时候吃着正好,有时候就嫌淡,有时候还嫌咸。我们是知道口味随着心情有改编,可是又不能打听皇帝的心情,每天都在蒙!” “我倒是会做胡辣汤,那东西也好吃,可皇上用早膳的时候我要是敢进上胡辣汤,甭等着皇上嫌难看,多宝总管就得先把我们卷一顿。啧!哪有那么多好看又好吃的东西!” “诸位,好看又好吃倒不算什么大事,还特娘的得养生!养生的重点是啥?清淡、绵软、五味淡薄均衡,能好吃?我是川菜厨子,每年的辣椒分例都被我自己吃了。” 文四姐听的好心酸:“诸位什么菜都会做,就是不能做,这太屈才了!”抹泪,我也是个好厨子,我懂! 正聊着,过来一个侍女拿东西,又隐讳的给文四姐手里塞了个纸条。 ………… 姚真人既然是真仙,就得谈玄说妙讲经论道。 他穿着杏黄道袍,绾了牛心发纂,戴上白玉冠,腰系着月白宫绦,垂着玉佩。 对着镜子前后左右的照,总觉得自己还不够美。 讲经的地方在御花园里,用云屏团团围绕,怕贵人们受风。 给姚真人背对着竹林设了宝座,他对面铺着竹席摆着几排蒲团。 时间是下午,因为上午还要忙于朝政! 显而易见,头一排五个蒲团是太上皇、太妃,皇帝皇后,还有一个不知道给谁,兴许是贵妃。后面的一堆蒲团则是其他不那么受宠的太妃还有皇帝的妃子们。 除了太上皇皇帝和姚真人没到,剩下的人几乎都到了。 皇后穿的是家常装扮,白衣红裙,头上只用两只珠花簪着头发,轻松又随意,心里算了算,很自觉地的走到右侧第二个蒲团边上,女史扶着她坐下,又对贵妃说:“妹妹来这里坐。” 贵妃应了一声就走过来。 多宝上前拦住:“贵妃娘娘,您在后排正中坐,这儿不是。” 贵妃眉头一挑就要发怒,又压住了火气,皮笑肉不笑的说:“多宝公公,那是是谁的位置?” 多宝赔笑道:“皇上吩咐了,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贵妃盯着他幽幽的问:“不是你的座吧?” 皇后笑了:“妹妹别急,一会就知道了。” 贵妃垂眸瞪着地面,心说若是你的座儿被占了,你就知道难受了,是哪个小妖精,竟如此逾越,让皇上开口占了我的位置。又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应诺。 心里头咬牙切齿,回头扫了一圈,每个嫔妃都到齐了,那还能是是谁? 皇后摩挲着三宝玉如意,闭目静坐,心里默背道德经。 她原本就笃信道教,皇帝不信的时候她就信,现在皇上忽然带了个道士进宫,还同桌而食同塌而眠,她特别担心这是个假装道士的妖艳贱货。 不要变坏我道教的名声啊混蛋!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你不要作死! 皇帝十分促狭,看到姚三郎穿着杏黄道袍,立刻也叫人给黛玉送了杏黄色的宫装。黛玉本来换好衣服了、衣服是师父今早上扛进来的,结果又不得不换衣裳。 这就耽搁了一会,来的比谁都晚。等她换好了衣服被大宫女引出来的时候,刚绕过云屏,每一个女人的目光都投过来了。 好漂亮的姑娘!——嫉妒! 啊,是个小女孩——立刻松了口气。 多宝迎上前:“姑娘这边请。皇上吩咐了,您是世外之人,在宫中不必依俗礼。” 黛玉到是不觉得受宠若惊,只是平静的应了一声:“遵命。” 我屮艸芔茻!皇上为何这么体贴——嫉妒! 世外之人?道姑?未来的道士?——又松了口气。 皇后在默背第二遍道德经,听了这话也不以为意,都不回头去看。 跪在她身后的贾女史微微欠身,附耳道:“皇后娘娘,没有别的蒲团了。” 只有您旁边、跟皇帝同一排的这个。 皇后这才微微动容,缓缓转脸看过去看看是什么人,见是个仙子似得小姑娘,一见之下顿觉欣喜:“天上的玉女也不过如此了,你过来。” 吓!还当是妖艳贱货带来邀宠的美人呢,虽然是个美人,但肯定不坏。 毕竟相由心生。 林黛玉心里头叫苦,自从进宫之后她步步留心,时时在意,不想轻易多说一句话,多行一步路,惟恐被人耻笑了她去。可世事难料,在皇上面前已经几次失礼,皇上宽宏大量亲切风趣,并不在意,可这些位娘娘肯定不是。已经有好几个人瞪着自己了。 师父哪怕是在旁边树林里看着我,我也觉得有底气,可是我知道,师父在愉快的煎炒烹炸,交换厨艺中。 她仔细一打量,跟自己说话的那位娘娘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模样,美丽端庄,皮肤洁白如玉,不施脂粉,天姿国色,穿着素色的衣裳,好似观音一般。后头的妃子们则是浓妆艳抹,满头珠翠。 心知这便是皇后了,方才宫女说过,宫里最素雅最温柔貌美的是皇后,其余妃子都不如她。 便走过去,福了一福:“臣女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笑着拉她手,仔细看了看,是个温柔羞怯的小女孩,姣花软玉一般,垂着眼眸有些不好意思,可也没有官员之女那束手束脚或是浓妆艳抹糊的面目不清的模样,脸上不施脂粉,只是淡淡的描了描娥眉,肤白如玉,满脸的聪明灵秀。 不由得心生喜爱:“黛玉是吧?你几岁了?” “回娘娘,六岁了。”黛玉还有些惊讶皇后如何知道自己的名字,转念一想,这样漂亮的皇后,和皇上一定很恩爱,自然是皇上说的。 皇后笑道:“你没听见方才多宝的话吗,不必依俗礼,坐吧。” 黛玉读过礼记,眼睛就往最后看去。 皇后却拉着她,指了指自己身边的蒲团:“坐这儿。” “这……” “我是皇后,叫你坐你就坐。”皇后道:“一见你就爱的很,我要是有这么个女儿就好了。” 黛玉心里还真有点小开心呢,我现在人见人爱~谢座之后就坐下了。 多宝恰到好处的凑过来笑着恭维:“娘娘和皇上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这位置就是皇上特意吩咐,给姑娘留的。” 黛玉抿着嘴微笑:“多谢皇上。” 皇后还拉着她的手,这手又软又嫩,纤细修长,比玉雕的还美:“寻常的小女孩可压不住杏黄色,总被衣裳喧宾夺主,显得人没精神,你却好颜色。改日你穿成我这样,白衣红裙,这样最好看。” 后头妃子们都快气哭了,她们都知道白衣红裙穿着好看,那是皇后穿着好看!自己私下里穿过,照镜子还行,想想皇后的模样就像东施效颦! 贾女史还跪在皇后身后,默默的听着皇后和这个女孩说话。 黛玉笑道:“娘娘天姿国色穿着什么都好看,幸好我年幼,在娘娘面前也好冒充观音身边的玉女。” 本来是恭维的话,她忽然想起猴哥说观音‘一世无夫’,娘娘别看过西游记! 皇后掩口而笑,道:“你…” 她想问你是谁家的孩子,又顾念着后头做了一堆妃子,都不一定是谁家的耳目,就改口问:“你读过道德经吗?” 黛玉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姚真人给我讲过。” 昨晚上我说要学道德经,他答应教我。天爷!!今天一早我刚起床晨练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开始讲!足足讲了两个时辰啊! 皇后眼睛一亮:“他讲的可好?”是正经道士吗?年轻又漂亮的道士能是正经道士吗? 黛玉毫不犹豫的点头:“讲的特别好!”然后萌萌的小声说:“我有好多地方没听懂。” 皇后被萌的想笑:“什么地方没听懂,本宫给你讲。” 黛玉说:“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这话很难懂啊,不可能不出户知天下,我读过很多书,可只有亲眼见过,才知道天下奇景有多美,诗词虽然描写的淋漓尽致,可终究不如亲眼一见。古人还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呢,就连道士还云游呐。” 朝廷还有堪舆部,我师父行走天下,才知道那么多事,会做那么多好吃的。不出户,不知天下,自以为知天下。 皇后点头道:“说得好。不懂就不必懂,老子虽然这么说,还不是出函谷关去了? 道可道,非常道。圣人的境界就和景色一样,即使写下来,写的很好,也不如亲身体会过那么清楚。读经不过是管中窥豹。” 她看黛玉脸上有些苦恼,笑着摸她的手:“修道是一生的事,你还是个小孩子,不要急于一时。不懂就不懂,难道不懂这话就没饭吃吗?” 黛玉抿嘴笑了:“娘娘教训的是。” 皇后微微挽起她的袖口,托着她的手看那对相互环绕的棕红色木环:“这是什么?” 黛玉脸上微微一红:“乾坤圈。” 皇后疑惑的问:“哪吒的?” 她伸手摸了摸,入手光滑温热,竟不像是木头的,倒像是暖玉做的。 宫里什么宝物都有,越是上好的木头越是沉重冰凉,这木头到时稀奇,看着坚硬,却轻而热。 黛玉嫣然一笑:“是道家法器。也叫因果玄环,取起生生不息、阴阳周而复始之意。” 皇后挺想要:“这是从哪儿来的?材质真不一般。” 黛玉脸上更红,轻声道:“是姚真人给我的。” 她心说,若是别的,我真该把它送给皇后,皇后这样温柔可亲…… 可这东西是三郎哥哥给我的,还说是他的护身法器,送入可不合适。 皇后就不好开口索要了,握着她的手细看了一会,到:“元春,你可看清楚了?” 贾女史低声道:“娘娘,看清楚了。” 皇后道:“我喜欢这个因果玄环,可真有意趣,你回去画下图谱来,叫人做几对出来。” 贾女史道:“是。娘娘,是要金的,还是要玉刻一对?” 皇后道:“我也要木头的,轻暖坚硬的木头。” 她们又探讨其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道理。 对道德经和清静经进行了深入探讨,皇后是内丹派的,皇上不来的夜里她就吐纳呼吸修内丹。 听说黛玉只是练炁,她开始大赞内丹派好!嗑药的外丹派容易死,练炁的不能终成正果,啥都不练的凡夫蠢死活该。 太上皇和皇帝也抓着姚真人的手,殷勤叮嘱:“讲经的时候注意点!” “尽量讲的平易近人一些!” “别把所有人都听睡着了!” “好家伙,今早上林黛玉练武的时候,朕刚起床过来见你,听见你讲经,愣是倒床上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过来。” “父皇你起的迟有什么关系,亏得朕为了上朝起得早,要是晚走一步也要耽搁了。” 姚真人本来好脾气,这时候脸也黑了,咬牙切齿:“我讲经讲的有什么问题!” “讲经没问题,可你一边讲经一边撒瞌睡虫就不对了!” 姚真人气得跳脚,猛然间想起文四姐讲过的黄段子‘皇帝的新装’,嘿嘿一笑:“这个嘛,有仙缘的、聪明有慧根的人都不会睡着,我这是大道真经,和普通的废话不同。” 他想起文四姐唱过这样的歌:两只笨蛋,两只笨蛋,闹得欢,闹得欢,一个没有脑子,一个脑子没有,真奇怪,真奇怪。 顺便怒一下,为啥给黛玉唱那么好的曲子,给我就唱这个!! 太上皇和皇帝对视一眼,有些狐疑,可是又觉得很可信,看来他之前不说是怕我们面子上过不起。就羞愧的撒手了。 太上皇喝了一壶浓浓的岩茶,还怕当众瞌睡,又嚼了两块仔姜。 皇帝抓起昨夜文四姐送来的九制陈皮踹袖子里,困了就吃,酸酸甜甜的很提神。 三人一起往讲经处行去,还没到就听见皇后和黛玉谈玄说妙的声音,说的甚是玄妙,夹杂以银铃般的笑声,似乎十分快活。 皇帝猛一伸手抓住姚三郎,逼近:“三郎贤弟,你有没有咒术能让朕绝不睡着?” 姚三郎安慰道:“陛下聪慧甚于众人,等您快睡着的时候,别人早就昏睡了。” 太上皇听了这话,可开心了,他的太妃们都是胸大无脑的女人,肯定睡得快。 皇帝捂脸:“不,你不知道,皇后她笃信道教,肯定能挺一会才睡着……她会取笑朕。” 姚三郎想了想:“你试试到时候对我讲的东西充耳不闻,心里默背别的东西,没听进去就不会睡着。” 四人(还有多福呢)绕过云屏,姚三郎一眼就看到穿着杏黄色宫装,坐在蒲团上,笑的甜甜的黛玉,心里头的郁闷一扫而空。 哎呀呀,我和她穿了一样的颜色,好巧! 妃子们都站起来见礼,没有宫女扶着,一时间有些起不来,黛玉还很贴心的扶着皇后起来。 “免礼。”2 太上皇穿着月白色道袍,手里还装模作样的拿了个拂尘:“请姚真人升座讲道。” 姚真人白玉似得面孔上但这一点似笑非笑的风轻云淡:“道友请。” 太上皇内心捧脸:噢噢噢他叫我道友,好开心~小神仙叫我道友~ 皇帝心说:有心让你叫我岳父,可我觉得黛玉叫‘二郎哥哥’更萌,叫‘父皇’就没那么萌了。 妃嫔们都看傻眼了,尤其是太妃们,整日守着糟老头……虽说糟老头这些日子排毒美容祛老年斑拉皮瘦身好看了不少,但还不如这十四五岁仙仙嫩嫩的少年郎啊。 皇后本来是以一种‘我才肯定是个栾大那样的骗子,幸好我没女儿、林黛玉是不是被骗了呀她好天真可爱’的心态等待姚真人,因为传说中姚真人年幼又貌美,好似董贤。 现在一看真人,就放心了,有这样神仙气质的人不会雌伏与人,就静静的坐回去准备听经。 姚真人往椅子上一坐,静静的等俩人入座。 太上皇坐在左数第二个,正对着姚真人的位置。身旁的爱妃和儿子。 皇帝居中,和皇后相视一笑。 姚真人特别没废话的念了一段金光神咒,念叨到最后三句的时候忽然想起来:噢噢噢要在林妹妹面前展示一番。 手指微微一动。 天上普降金光,众人耳中还仿佛听见天乐,十分清雅曼妙。 随着“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诵毕,金光猛地收上天去。 众人都觉得身上一轻,身上难受的地方都好了,目瞪口呆的往姚真人脸上看去。 他身上淡淡的笼罩着一层金光,虽然不刺眼,却雾蒙蒙的叫别人看不清他的容貌。 越发神圣而俊美,简直比观中的神像更让人有顶礼膜拜的冲动。 妃子们低声叫到:“这是真神仙啊,我的腰不疼了!” “可不是,我的腿也不疼了。” “神仙在上保佑我能生个一儿半女吧。” 姚真人含笑点头,对于求子的要求充耳不闻,开始讲《洞元子内丹诀》。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太妃和嫔妃们都陷入了瞌睡中。 太上皇掐着大腿努力挺住了:奇怪,每个字都听得懂,为什么合在一起就听不懂 努力往耳朵里灌,听了一会,竟然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悟。 皇帝往嘴里塞九制陈皮,一边在心里想:东来要帮我杀光绣衣使长使,然后他们的党羽怎么办?拆散了分往各处去! 如果东来真喜欢文四姐我给他俩赐婚,这挺好的,东来太瘦了,娶个厨子一定会吃的很好。 文四虽然蠢,但东来已经聪明出去十个人的份儿了,不需要有聪明的老婆。 可是文四太欠打了,要不是别人打不过她她早就被打死了。 她这样的人咋那么好运,认识东来那么聪明有权势的朋友,又认识姚真人这样的真神仙,还有一个冰雪聪明清雅出众的好徒弟? 她的运气咋那么好?朕好嫉妒! 东来把绣衣使们杀光之后,啊,黛玉说得对,群臣没有顾忌了就敢乱说话,朕要强硬的弹压他们才行! 给东来封个啥官位呢?要不我叫他组建个跟绣衣使差不多的组织?叫锦衣卫? 算了,在他手里的时候肯定忠君,等我和他都老去了,我儿子在位的时候锦衣卫就不一定可靠啦!当年高祖创建绣衣使的时候也可靠着呢。 他努力的给自己脑子里塞满各种杂念。偷眼往旁边看去。 皇后面含微笑,神采奕奕的听着。 隔着皇后看黛玉,她不是很懂的玩着手腕上的乾坤圈。 啧!_(:3」∠)_! 姚三郎你为啥不讲个太上感应篇或是清静经那种简单易懂的东西? 绣衣使们派来的探子在旁边还没等记下你有多受朕宠信,就都被你讲睡着了! 太丢脸了!朕明日要把满朝文武和王侯国公等有爵位的人都召来听你讲经,朕要看他们睡成一排!朕要提前告诉他们,笨蛋听姚真人讲经就会睡着! 皇帝隐讳的往身后看去,李嫔靠在她最讨厌的刘妃肩膀上睡着了,王太妃窝成一只虾米,赵太嫔昏倒在地上,而柳太妃趴在她身上呼呼呼。 忍不住想笑。 姚真人也停了下来,云淡风轻的说:“叫睡着的回宫去睡吧。” 文四姐刚刚收到纸条,是卓哥叫她回去,她出宫之前溜过来看了一眼,看满场的嫔妃们睡的跟春运现场、还是滞留火车站的现场。就笑着跑掉了,走了几步一回头,看到姚真人和黛玉一起扭头看过来,啧,姚真人真是帅的叫人腿软。 皇后一点都不困:“听真人讲道,如淋甘露,多年以来的困惑豁然开朗。多谢真人指点迷津。”她竟然起身一礼,听的入神有点腿麻——还是黛玉扶了她一把。 姚真人起身稽首:“娘娘仙缘有份,道行不浅,贫道不敢当。” 绣衣使的探子这才醒过来,努力摇头眨眼,掐自己大腿,嘶嘶的叫痛,清醒过来就看见皇后施礼。 回去可不能说自己睡着了,报告里就说姚真人讲道时天降金光,皇后还施礼致谢。 妃嫔们都被弄醒了,羞愧的看着美的天上少有,地下绝无的美道士。 一见他,都自惭形秽,哎呀这人美的都发光了。 纷纷回宫去梳洗打扮,有些人被蹭了一身的粉底,有些人则是睡的头发散乱,还有簪子在别人身上压坏的、脸上的妆花了的。 皇帝可高兴了,凑近说:“你干脆给绣衣使们讲个经,把他们弄睡着了,叫东来派人穿了他们的琵琶骨,送去法场明正典刑。哪用得着药。” 朕这样聪明的人都不行,更何况那些很蠢的绣衣使?不下毒还免得叫人防备,真好! 太上皇扒拉开他:“走开你这个凡人。三郎~你觉得我能成仙吗?” 姚真人巧妙的眨眨眼:“日后相见,我再回答你。” 太上皇自动脑补了日后再天宫相见以及之后的一系列答案,可开心的转着圈的走了。 姚三郎:“二郎你说得对。” 皇帝乐滋滋的说:“就是嘛,林妹妹说得对,别让你沾染杀戮。嗯,得和东来商量。” 姚三郎把脸皱成包子:“你也叫她林妹妹?” 皇帝心说,难道你吃醋了?不是吧? 朕是挺喜欢她……不是你那种想娶她的喜欢呀! 不过看见神仙吃醋很有意思,他又逗他:“她叫我二郎哥哥的时候,我心里头暖暖的。” 姚三郎脸都黑了,又不好说什么,毕竟从名份上算来……我算林姑娘的什么人呢?她师父的朋友?她的爱慕者?可面前这个讨厌鬼是她爹的顶头上司。 他气哼哼的憋了半天:“哼!”然后甩袖子跑了。 跑过去找林妹妹,也不管林妹妹正和皇后喝茶,满脸堆笑:“林妹妹,我讲得好吗?” 皇后被画风突变的神仙吓了一跳,差点把茶杯扣自己脸上。 黛玉俏脸红透,抿着嘴无可奈何的说:“好。” 皇后在他俩之间来回的看,眨眨眼,露出了迷之微笑。 皇帝过来拉走她,附耳低声:“姚三郎喜欢林妹妹,爱的如痴如狂,快给人家当奴婢了。林妹妹情窦未开还不是很懂,但挺喜欢三郎,但我看三郎再坚守几年就能得手了。” 皇后不太信:“能吗?都六岁了还没想法,怕是真不喜欢。” 我六岁的时候可就想着要嫁给二郎哥哥啦。 皇帝嘿嘿嘿的笑:“你是不知道他有多殷勤!我跟你说,他早上给人家准备洗脸水、漱口水和早起喝的竹汁,然后帮着她梳头,林姑娘要练武的时候,他巴巴的在旁边等着给喂招,如果她不要,他就在旁边准备手巾擦汗,怕林姑娘无聊还在旁边讲道德经给她打发时间。” 皇后目瞪口呆:“真的呀!” 皇帝道:“这算什么,她师父,就是新上任的御膳房总管,今儿的菜好吃吧?” “好吃。她师父是个厨子?” 皇帝摆摆手,拉着她的手走远,慢慢八卦道:“她师父是江湖中鼎鼎有名的人物,特别善于作死和结仇。收了林姑娘这个徒弟之后那儿都不去了,一天三顿饭两顿点心都亲手操持,还给讲好多故事,手把手的教练武,讲了世情百态。 这不,还为了徒弟的终身着想,把姚三郎这么个神仙人物介绍给她,啧。” 皇后十分感动:“我怎么就没这么好的师父。” 皇帝道:“啥?” 皇后赶紧补了一句:“厨艺好又给讲故事啊。哎呀,她还练武?练武的女孩子手还能那么白嫩柔软?太不可思议了。” 皇后对黛玉很喜欢。 萌萝莉,漂亮至极,,她正急着想生个孩子,看见黛玉如同看见自己未来的小公主。 而且是小神仙爱慕的女孩子。除了小神仙是个萝莉控这有点问题之外,她既不嫉妒,也没有危机感。 这俩八卦了一路,皇帝这才彻底醒过来。 哈欠~姚真人讲经的功夫可真强,朕上次睡得那么好,还是听太傅讲课。 另一边,文四姐不太喜欢大白天从皇宫里翻墙出去,幸好她之前看准了一个罕有人至的地方——冷宫!哈哈哈~ 她翻墙出去,一路躲躲闪闪,挑僻静无人的地方走,可还是穿过了几栋宅院,惹出几声尖叫。然后才到了卓东来府外,照旧懒得绕路去正门,翻墙进去。 几个隐藏在暗处的高手跳出来要拦住这不速之客,看清楚是她,又无语的躲回去。 文四姐飞驰如闪电,嚷道:“哥哥呀!听说我徒弟收了重伤?是我徒孙给弄回京呢?” 是慕容牡丹和项包子其中之一,因为另外125号徒弟都在京城里安安全全的呆着呢! 这事儿可怪了,徒孙不是刚被徒弟抢来的吗?这么快就收服了?哥哥你刚为了我徒弟假冒我的名义抢人骂了我一顿,这回又要骂我吗?徒孙是皇商薛家的姑娘哈!皇商薛家现在落魄了,就剩个空名头,不担当皇商的实务,但这是个有经商天赋的姑娘吗。 第49章 吾攻 卓东来的府上单有她一个小院儿,还是依着她的强迫症,挂的试剑阁的名字。小院儿正对着大门是一明两暗的正方,两边还有两溜厢房、到做单房,形成一个四合院的样子。 左右厢房分别是莲蓉、芸儿和牡丹、包子的住所,甭管她们一年能来住几次,这也是地位。 文四姐冲进院子里,看有一间屋子的门虚掩着,有血味儿。就跑进去,迎门是个黑帅黑帅的圆脸小男孩正低着头大口的啃猪蹄,好像被饿得够呛。里面床上躺着个胖子,脸色苍白的像个刚出锅的包子,白而虚软。胳膊上满满的缠着绷带,屋子里还有浓浓的伤口的味道。 旁边坐着个驼背的小土财主,正坐在床边上嗷嗷哭。 “啊!”啃猪蹄的小男孩发现身边刮过一股风,回头一看才发现屋里多了个人,这人无声无息的好吓人。 文四姐定睛打量了一下,才发现躺着的是项包子。 这都怪她穿的衣裳太丑,大红色绣牡丹的短袄和紫红色的裙子,那刺绣还极糟,一看就是农村手艺。脸上还点了个媒婆痣,描眉打鬓画的好似妖婆子一样。 再看驼背的小土财主,穿的是蓝布短褐,人有点胖,脸上枯黄粗糙带着一脸的胡茬子,后背上隆起一个罗锅。稍微一猜,就知道这俩人扮做夫妻了。 文四姐箭步上前,看着项包子的脸,才发现她昏迷不醒,问道:“受伤严重吗?” “师父!”牡丹土财主呜呜的哭:“包子胳膊上中了一箭,可能伤到筋骨了,呜呜呜呜她只有暗器用得好,要是伤了胳膊,以后就只能写书为生了。太惨了。” “可怜的小徒弟……伤她的是暗箭?” 牡丹哭的更惨了,眼泪差点把易容冲开:“不是,是明着来的。” “可怜价的,她一向贪吃躲懒,没受过这么重的磋磨。”文四姐叹了口气:“行走江湖,难免刀尖儿舔血,莲蓉和芸儿不也是受了伤才安分下来吗?我也不问你们跑出去干什么,只等她醒了,甭管她怎么闹,也逼着她把轻功练好。这太胡闹了,一个用暗器的居然被人明着伤了。” 她伸手在项包子受伤的胳膊周围拍拍戳戳,又凑过去闻了闻:“闻着味儿不对,箭上有毒” 是的,作为一个不会医术的人,她分辨有毒与否的方式就是闻一闻,扭一扭,舔一舔。 牡丹脸上露出几分惊惶:“不清楚,我为防有毒,吸出来一些血了,应该不会有事。” 黑溜溜的圆脸小男孩放下猪蹄,擦了擦嘴,站起来,非常气定神闲的说:“这味儿是我家秘制金疮药的味道,就这么臭烘烘的。” 文四姐这才看他第二眼,这回就看出来不同了,这孩子的脸型像个女孩子,脸上刻意勾画了眉眼,抹黑了面孔耳朵脖颈,显得浓眉大眼,原本应该是个端庄漂亮的女孩子,头发细软,指甲圆润整齐,虽然刚刚放下猪蹄,却端庄的好像在赴贵人的宴席。只是端庄而刻板,整个人都紧绷绷的。 她笑了笑:“薛姑娘,这是院子里红泥炉上炖的猪蹄?” 薛宝钗更为紧张:“是。师父说我可以吃。” 文四姐走过去:“坐,甭拘束。我炖的,好吃吗?” 薛宝钗露出一个端庄只是不太真实的微笑:“人间美味。”还行吧,有点太辣了,但我饿。 她也在打量传说中的师爷(师父的师父就叫师爷,不分男女),五短身材,脸色说黑不黑说白不白,浑身上下带着一股凶神恶煞的气息,眉梢眼角带着怒意,向来是为了徒弟受伤的事。她没走门翻墙进来的,可自己就坐在门口,却没听见她落地的声音,啧。 穿着一身宝蓝团花绸子的直裰,腰上系着腰带,直裰的前下摆翻起来掖在腰带里,露出黑色水裤和黑色软底快靴, 她自由见过各色绸缎,看得出来,这是一件崭新的衣裳,用的竟还是妆花缎。妆花织物是织造工艺水平很高,极其珍贵的一种提花丝织物,是专供“上用”的御用品。啧!宝钗心说,一个江湖游侠在京城有这样的住所,还穿得起妆花缎,太过奢靡了,只怕是取祸之道。 文四姐在御膳房里吃的可饱了,看着香辣猪蹄也吃不进去了:“再吃点不?” “谢师爷爱惜,我吃饱了,不用啦。” 文四姐点点头,给她倒了杯茶。回头看了看牡丹,牡丹居然还在哭!这货怎咋这么能哭呢! 有点斟酌的说:“你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我听哥哥说过,你是金陵薛家的姑娘,怎么就被我这两个莽撞又不知死活的徒弟抢来了?你别担心,徒弟不懂事,我这当师父的不会姑息,这就叫人送信去你家,让你家人放心,再稳妥的把你送回去和家人相见。” 宝钗脸上露出几分不愿意来。有心说不,又不好轻易得罪人,尤其是看起来不明觉厉的师爷,就暗自隐忍了,心说等师父醒了我在说吧,我是真想学武,起码让我有能力把哥哥揍老实。 牡丹委委屈屈的叫到:“师父!我好不容易选中的徒弟!” “你闭嘴!滚出去洗漱!” 牡丹就真得滚出去洗脸卸妆换衣裳,再给宝钗找一套衣裳。 宝钗住着雪洞一样的屋子,也有过偷看《元人百种》,淘气叛逆不下黛玉的童年。这么个小姑娘,小学没毕业的年纪,就经历过父亲早逝、母亲软弱、哥哥放荡不成器,不得不早早成熟,周全应对一切——即使压抑着自己的情感和个性。 吃什么冷香丸,还不是心内的热毒太厉害,要用这么琐碎的药方制成的冷香丸才能压住。被压抑的太厉害。可她又能如何?牛不吃草强按头是不成的,母亲就软弱又溺爱,只能劝解,哥哥……更是无法。 文四姐说呆萌的时候呆若啄木鸟,敏锐起来的时候人家眉毛微微一动,她都能看出意思来。 看出薛宝钗脸上有不愿意又不舍,就笑的更开心了,拉住她的小油手:“可我看你面善,说句不好意思的实话,我徒弟是承袭了我的脾气秉性,她俩既然看上你了,想必是前生的缘分,哦,我刚听完姚真人讲经。我是信缘分那套的。” “不是有那么句古话吗,人生莫作妇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 你若是愿意,不妨真拜她俩为师,我这两个徒弟虽然任性妄为,但本性不坏,你跟她们相处了一路,应该也了解一些了。喔,你还那了家里的药方给她配药,好孩子,真是多谢你了。 照我看,你平时不甚畅快,是有人欺负你吗,等学得武功,等回家去任谁也磋磨不了你。想做什么事,谁不听话,就吊起来打。” 薛宝钗嘴角抽了抽,感觉师爷很彪呼呼的,但是很爽快呀。可她也放心了一些,笑的真心实意了一些:“我都叫了您好几声师爷了,就请您认下我这个后辈吧。” 她站起身,像个男孩子似得抱拳,就跪下。 文四姐在她膝盖堪堪着地的时候伸手托起来:“好孩子。我门下可不讲究拜来拜去的,等改日摆了酒宴,正正经经的行过拜师礼才好。” 她装模作样的假装自己沉稳可靠:“我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心里头是个有成算的人,你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给我讲一遍。” 薛宝钗有点不好意思的从自己哥哥调戏了慕容牡丹开始讲起,一直讲到遇到老捕头围捕追击,师父师娘带着我一路逃遁…… ……我是萌萌哒的倒叙…… 慕容牡丹和项包子心里不安,她俩跟师父不一样,不在官府的通缉榜上,怎么会被人围捕?要说是因为抢了薛宝钗的缘故,那是无稽之谈,薛家可没有那样的权势,能叫人全国通缉她俩。 而且抢了薛家,留的也是文四姐的名姓,怎么就来抓她俩了? 带着薛宝钗骑马就不能骑得太快,她的皮肤禁不住摩擦。就现在也是用软布裹住了大腿,垫了一层才免得磨破皮。 俩人各自沉吟了一会,项包子为防不测,譬如说真被一大群捕快捉住的那种不测,就拿了个荷包,往里面踹了十张十两银子的银票,还有几个碎银角子,殷殷叮嘱:“如果过两天又有人来围捕,我和牡丹扛不住了,你就自己先溜走。 去大车店雇人送你回金陵,在外面记着财不露白,可别叫别人知道你有钱。这一百两银子对你不算什么,可够穷人几年的花销了。” 薛宝钗皱着眉,准备把荷包拴在中衣的系带上,一边解衣服一边说:“师娘,你跟我说实话吧,那些人素日和你有仇吗?” 项包子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尖:“许是你哥哥托人把你抢回去啊。” “才不是呢!”薛宝钗红了眼圈,叹了口气:“自家事我自己知道,我家…可没有请六扇门发海捕文书的能耐。之前有个管事的趁着我爹老去,卷了我家一大笔钱,哥哥去告官,可官府的人说不好抓,上下使了钱也不成。” 项包子挠头叹息:“我实在没有仇人,牡丹这么漂亮又好性情,也没得罪过有权势的,不该有人开出我们俩的赏格来。若说是被牵连,,我跟她都是孤独一人,哪能被家人牵连呢?至多是被师父牵扯吧。” 薛宝钗系好荷包,试探着问道:“我师爷得罪的仇人多吗?” 项包子慢慢仰起头来:“罄竹难书!如过江之鲫一般!可她背后有靠山,总没出过事儿。”她摇摇头:“算了,不想了,等到京城问过伯父就知道了。” 薛宝钗有心问哪位伯父是什么样的人物,又怕她起疑,自己打听的太多了。 正在犹豫间,看师娘掏出一把短刀来,拿在手里有些斟酌。 项包子把刀拿在手里:“宝钗,我也与你开诚布公的谈一谈,虽说是我把你掠出来的,但假借了文四姐的名义,绝不会坏了你的清白。” 薛宝钗微微点头。 项包子看看短刀,又看看她:“我心里头总觉得不安宁,我和牡丹是自己选的路,身死人手也没什么可埋怨的,但你是被牵连了。我……唉!” 牡丹该换了容貌出去打听消息,这时候才回来,一进屋就看到项包子拿着刀跟薛宝钗对坐聊天:“呦?这是玩什么呢?” 往项包子脸上一打量,她就知道了,伸手夺过刀对薛宝钗说:“你师娘有心给你把刀,叫你自保,又怕你暗地里掏出刀来给我俩开个洞。你怎么说?” 薛宝钗懵逼了:“啥?” 牡丹摸出两枚铜钱搁桌子上,又拔出刀来往铜钱上一剁,铜钱应声碎成两半:“啧!好刀!等此间事毕,我也去那家定几把刀去。” 收刀还鞘,拿在手里甩着穗子玩。 薛宝钗真是被打乱了思绪,可她再怎么惊惶无措,也知道项包子此举并无恶意。她斟酌着说:“是我哥哥得罪您二位在先,朝廷治罪要牵连亲族呢,师父师娘没杀我哥哥已是好人了,虽然把我带走,可也是为了吓我哥哥,叫他改恶向善。 这几日在外面,虽不比在家里锦衣玉食,却比过去畅快的多。对您二位的举动,若说我要知恩图报,太耍笑了。但我绝不动暗刀子。” 牡丹心满意足的笑了,把刀往她怀里一丢,爬上炕搂着项包子:“小娘子,写书写的到利落,怎么说句话吭吭唧唧的?” 项包子眨巴着纯真无邪的大眼睛:“师姐真好么么哒~” 牡丹就被恶心的挪过去,搂着薛宝钗给她讲临阵御敌真么办,叫她:“拔刀刺出去试试。” 薛宝钗拿着真刀可真有点兴奋,她小时候玩过哥哥的木头兵器,总是被娘说,后来就不玩了。“嗯。”她紧紧的握住刀柄和刀鞘,慢慢拔出短刀,往炕下无人的方向刺了一次。 “哈哈哈,你这不成,太慢了。”牡丹跳下地,演示了一下闪电般的拔刀前刺,又叮嘱到:“拔刀一定要快而稳,收刀的时候慢慢来,越是紧张手抖越要看准了再插。” 项包子插话道:“要不然捅死了敌人,却在收刀的时候割破了自己指头,岂不可笑。可笑倒还罢了,刀上沾着那人的血,怪脏的。”说完这话,瞅着牡丹笑。 牡丹瞪她,粗声粗气的说:“果食你丢了点,谝钢口,吾攻了。”(媳妇你疯了,说的什么话,我要恼恨你了。) 项包子掩口而笑:“太岁减着,念攒子,你莫升点,尖斗顶了瓜。” (我年纪小,没心眼,你别叫嚷,叫大姑娘害怕。) 薛宝钗实在没忍住:“你们说的是传说中的江湖黑话吗?” 项包子笑着点点头:“等她交完你用刀,我教你说江湖唇典,若有什么不测你一个人回去,会盘道,路上方便许多呢。” 薛宝钗就开始了上课:傍晚学了出刀收刀,怎么攻击,还有基础的轻功和运气。 吃完晚饭,项包子教她基本的江湖唇典:“南方江湖行话叫“春”,北方叫“典”。“南春”和“北典”各不相同,所以南北两派之间没法沟通。后来人口流动了,大家需要交流,几辈的江湖首领们就努力融合南北的行话,才将“南春”和“北典”统一起来。□□典太污,就叫唇典。” 又看她太过貌美,教她怎么用一根黑炭条把自己画成男孩子。 次日清晨又上路了。刚到路口就开始吵架。 慕容牡丹翻着白眼拽着包子的马头:“包子你听我一句话啊,走大路,走啥小路啊,小路僻静无人多容易被人埋伏。” 项包子翻了个白眼:“要是埋伏人,肯定认为咱俩会走大路,肯定在大路上埋伏。” 慕容牡丹呵呵冷笑:“你特娘的在逗我?从这儿去京城的官道十分繁华,商贾如车水马龙一般,怎么就能埋伏人了?来往的商贾、镖趟子的有多少好手,要是真打起来得多乱呐。” 项包子撇嘴:“你怎么就不担心伏击的人扮成车队把咱们夹在中间再动手嗯?小路只是荒凉一些,可荒凉僻静的地方它才更可靠啊,那儿有人埋伏都能看出来,真动起手来我一把一把的撒铁莲子,杀伤力可比师父说过的什么替八百还高。” 嗯,文四姐居然给徒弟讲过终结者的故事,她也真够可以的。 慕容牡丹冷笑:“要真是在小路埋伏,不用靠近,埋伏下弓箭手远远的放箭就是了,你耍暗青子耍的好,也不如弓箭手的射程。” 薛宝钗除了在脑海里默默回忆江湖唇典之外,真没啥事干了。 俩人吵了没多少,就恨恨的上路了。 走的是大路,项包子没吵过慕容牡丹,就只能恨恨的屈服了。 官道的路都是官府出钱统一规格修筑的,又大又宽阔,人车骡马走着都很舒服。 行了一刻钟,慕容牡丹笑道:“怎么样?我说很安全吧?哪有那么多事呢?” 项包子脸上微红,哼了一声并不答话。 日头升上来之后薛宝钗脑袋上就被扣了个斗笠,慕容牡丹也戴着斗笠,摸自己的脸:“我这样白皙细嫩的肌肤,可别被晒坏了。你也是。” 薛宝钗道:“知道了,爹~”在外面她都管他叫爹。 害羞的说,真得很怀念可以对某个人叫爹。 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可真不少,还有一队人喊着合吾合吾的走过去了。 薛宝钗问:“爹,他们是做什么的?” 她和慕容牡丹同骑一马,想也知道,项包子太胖了。 慕容牡丹道:“走镖的。”水旱交通极不便利,买卖客商往来贩卖货物的,离不了镖行。就是国家解送饷银的时候,亦是花钱在镖局子雇用镖师护送的。 “那喊的是什么意思?” “合吾,合是老合,凡是天下的江湖人,都称为老合,喊这两个字儿,是告诉路上所遇的江湖人哪:吾们是老合!喊这两个字喊到吾字,必须拉着长声。走在路上凡是拐弯抹角亦得喊,遇见村庄镇市亦得喊。 尤其是遇见了孤坟孤庙或是离着村镇不远有座店,或是有家住户,更得喊号。因为孤坟里埋的不是棺材,十有都是贼人走的道儿。 孤庙里的僧道虽出家,亦未必都是真正的出家人,都是里腥化把(即假和尚)。 离着村镇附近有孤店,有独一家的住户,那亦是三应跺齿窑儿,跺齿窑儿就是匪人潜伏的下处。” 薛宝钗听的入神:“这么多坏人?” 慕容牡丹大笑:“是坏人,可还不算最坏的。” “什么人最坏?” “有那一类跟红顶白,吃人不吐骨头,丧良心吃绝户饭,还假模假样假青天的,那等人最坏。 江湖人大多有规矩,不黑老合的性命,对上钢口了总能留下命,同行同业的还能互相帮衬,你若比他强,他也只是避开你去别处发财。那真坏的可不这样,容不得比自己强的,勒索着不如自己的,左眼得了红眼病,右眼是生来的势利眼,受了点闲气就要害人性命。” 薛宝钗一惊:“爹,小点声,你这么说当官儿的可不好。” “我说的不只是当官的,有一些官宦人家太太,比做官为宦的人不差分毫。” 薛宝钗点点头。 慕容牡丹又讲了走镖到何处怎样拜会镖局子的规矩,又说:“镖车上的大伙计走在路上虽然是耀武扬威,两个“招路”得会“把簧”。招路是眼睛,把簧是用眼瞧事儿。镖行人常说当大伙计不容易。骑着马拿着枪,走遍天下是家乡。春点术语亦得讲…… 遇上劫镖的,镖师就喊嚷一声:“轮子盘头,各抄家伙,一齐鞭托(大家打他吧),鞭虎挡风(动手把贼人打跑喽,只可惊动走啦,挡过风去就得了,不能杀人)。碰上这种时候就躲开,可别瞧热闹。” “怎么不能瞧热闹?看人打架多有趣?” “哈哈,你傻呀,动起手来迸出去的刀剑容易伤着人,还有一个,谁知道你是那边儿的?两边人都不认得你,都以为你是对方的人呐。若是认得其中一方,到可以过去帮忙,还能得顿酒喝,若是两方都认得,你只管看热闹,两边都当你是自己人在压阵,谁赢了都请你喝酒。” 薛宝钗一时无语:“江湖中规矩真多。也真危险。”她真想知道慕容牡丹这么漂亮,何不找个好男人嫁了呢? 忽然又明白了,自己出来不过几天功夫,住的不好,吃的也不好,穿的也不好,可还是喜欢这里的样子。 感觉能喘得过气了,感觉狂野的空气比冷香丸更能压制火毒,感觉自己真真正正的活了一回。 又走了两个时辰,原本来往车水马龙的官道上,渐渐冷清下来了,近乎于寂静无人,只有他们前方有个镖趟子喊着镖趟子不急不缓的走着。 而他们身后也始终有马蹄声、车辙嘎吱嘎吱的声音,老太太教训儿媳妇的声音,小孩哭闹的声音,老头咳嗽的声音,显得闹闹哄哄。 项包子往远处一看,低声道:“不好!” 慕容牡丹一听这话下意识的巡视四周,这才发现不对,已经有好一会没看到有人超过他们了。也有好一会,没有超过别人了。 她和项包子对视一眼:“切埝!宝钗,坐稳了。”往西跑! 猛的一夹马腹,纵马狂奔。 刚要跑过镖趟子身旁的时候,猛地从镖车上跳下来几名大汉,扯着绳子飞跑到路对面,硬是要扯出绊马索来。 项包子伸手入怀,呵道:“□□的龟儿子!敢暗算老娘!” 她骂完最后一句的时候,每个扯着绳子要拉紧的大汉,都扑倒在地上,非死既伤。 慕容牡丹低头问:“会骑马吗?” 薛宝钗紧张的说:“不会啊爹啊你别走!” 我知道你轻功好,但是你不能去杀人,得先把马停下啊!你不搂着我我会掉下去的! “啧!”慕容牡丹嫌弃的说:“早知道就先教你骑马了!夹紧!” 后头教训儿媳妇教训了一路的老太太和一直在哭闹的大孙子抄着渔网从后方左右两肋包抄过来,想把她一网捞住。 慕容牡丹听得风声,来不及暗骂,就抱着薛宝钗腾空而起,在马鞍上稍稍借力,飞到一旁的镖车顶上,她手里已经抽出短刀,三下两下就把围过来的人解决了。 又轻轻把薛宝钗压低了身子,手虚放在她脖颈前,喊道:“又他娘的是捕快?我手里这丫头是金陵薛家的大姑娘,这可是我的人质。” 薛宝钗一点都不害怕,听了这话倍加安心,谁会伤害自己这个‘人质’呢?就算捕快打赢了师父,也能证明我的清白无辜。 项包子也笼着马过来,手里掂量着几枚暗器冷冷的看着他们。 对方嘿嘿一笑:“金陵薛家与我有什么干系,您二位”他话音没落,猛地一抬手。 一道流光直奔薛宝钗的左眼而来。 薛宝钗都惊呆了,这电光火石之间也容不得她躲,眼睁睁看着鹅卵石对着自己而来,而旁边也打出一道流光打向那人咽喉。 两道流光交错。 对方带着狰狞得意的微笑和喉咙上的黑洞倒了下去,倒地之后还在微微抽搐。 项包子把此情此景记了下来,准备写在小说里。 薛宝钗眼前一黑。 慕容牡丹把鹅卵石扔下,甩着手:“我屮艸芔茻!好大的力气!手疼!呼呼~”吹手心~ 薛宝钗真是条汉子,愣是没哭出来,冷静自若的看着。 在其中一个人倒下的时候,项包子看到了他的脸,瞳孔一缩,厉声高叫道:“是□□的绣衣使!” 不仅是绣衣使,还是老仇家呢! 薛宝钗坐在镖车上,也就是一堆麻袋上,手里攥着刀,心说要是有人靠近,我就戳他 !看着师父如蝶舞穿花般在人群中闪现,次次手起刀落,血花绽放叫人心惊,叫人窒息。 每每有人靠近她,想要攻击她或是抓住她的时候,要么是师父飞过来,要么是一颗铁莲子飞过来。她现在有种蜜汁冷静和安全感。 在场众人很快就被杀的差不多了,那老太太是个三十多岁的丑女人,而大孙子则是个侏儒。 还有其他假扮镖师的壮汉,都是些武艺高强的好手,放在普通江湖人中,已经算难得了。 架不住这俩人一个近攻一个远程还配合的□□无缝。 所有人死的死,伤的伤。 慕容牡丹喘着气擦着汗走过来,前所未有的温柔:“宝钗,别看了,不怕不怕喔!” 项包子特别有经验的掏出一块磁铁来——蹲在地上缓缓移动,把刚刚丢出去的铁莲子吸在磁铁上,再揪下来扔进口袋里。 铁莲子只有莲子大小,还是莲子干儿,要是徒手捡她得累死。 薛宝钗揉了揉脸,闷闷的说:“爹,我不怕。” 然后她嘤嘤嘤的哭着扑进慕容牡丹怀里:“呜呜呜……” 慕容牡丹何其毒舌,这时候都没嘲笑她口是心非,只是慢慢摸她后背。 然后,项包子胳膊上就中了一箭,她是个胖子,蹲着移动很快就腰酸腿疼,没防备:“嗷!” 俩人都瞅过去,看见她捂着胳膊躺在地上。 慕容牡丹不怒反笑:“哪边?” 项包子一指。 她把轻功飚出了平生最高速度,迎着不断射过来的连珠箭就冲过去了,一把短刀在手,闪的开的箭也不敢闪开,身后是师妹和徒弟。只是用刀去挡箭,或是斩落。 这是百米外的一剑,百米对她平时来说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今天却被这人阻挡住了,硬是等到对方射光了所有的箭,才能继续突破。 “好连珠箭!”慕容牡丹大喝一声,落在弓箭手面前,抬脚飞踹。 弓箭手来不及防备,就被踹飞,撞在树上,然后昏了过去。 慕容牡丹扛着弓箭手和他的弓回来,看到了意想不到的情景。 有个丑兮兮的胖女人躺在马车上,而薛宝钗满脸泪痕,正蘸着在石头上磨碎的碳粉往脸上涂,旁边插着燃烧中的木棍,显然还在做。 慕容牡丹把肩上面朝天扛着的人往地下一扔,问:“谁拔的箭” 项包子疼的脸色苍白,哼哼唧唧的说:“是我啦。宝钗不敢。这是啥?” “那个弓箭手。带回去给伯父当见面礼,或是路上零剐碎敲满满料理了他。”慕容牡丹道:“怎么要改换模样?” 项包子道:“宝钗的主意,咱们衣服上都有血,又被人盯上了,正好从他们车里翻着干净衣服了,改成农村夫妻,等一会行人多了,咱们混在人群里一起走,只说是我得了痨病,你和儿子送我进城瞧病。这样血味有的解释,盘查也不会仔细。” 宝钗含着泪点点头:“我记得个好金疮药的方子,等到了城里给师娘配药。” 慕容牡丹想到这是在大路上出的事儿,十分自责,踹了一脚弓箭手:“这人咋办?” 宝钗捏着他的脸看了看,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就说是老爷您的弟弟,也得了痨病呗。” 慕容牡丹问:“箭上有毒吗?” “不清楚,应该没有。” “喔。”她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掀开她的衣袖,解开止血的绷带,把嘴凑过去使劲吮了几口。 慕容牡丹换掉染满鲜血的衣裳,换上死人衣服,一边研磨着碳粉混杂着黄土,把自己画成黑黄皮肤的庄稼汉子,一边吐槽:“哪儿那么多痨病。” 但还是这么说了。还就成功了。 进了城去药店买了药,又去找支着药案子的打把式卖药的生意人,要案上边陈列好所卖的药品,什么大力丸,百补增力丸,海马万应膏,虎骨熊油膏,摆满了案子。 慕容牡丹过去小声说了几句,两人拉拉手的功夫,她递过去一两银子,对方则反手摸出来两盒药膏递过去。她又买了一盒海马万应膏,捧了合字的场,就走了。 薛宝钗无语道:“爹,我都知道这种地方的药是不灵的,你买这东西做什么?” “傻丫头,他药案子上摆了个双嘴的瓷壶,不光是卖假药,也有真药。”他低声说:“看这个天色一会要有雨,这是防水的。” 一盒土灰色油乎乎的药膏,一盒黑色油乎乎的药膏。 就因为是油,才能防水。这还不是普通的油,是老桐油和好了细碳粉、蚂蚁嗑过的细土粉,在兑上桂花油,在太阳下反复晒,晒的没味儿了,就能用。 出城的时候正下着雨,车棚上掩着油布没进水,但坐在马车前面的黑瘦中年人和他身边黑乎乎的圆脸儿子身上披着油布,脸在雨里头淋着。绣衣使本来在城门口茶棚下盯着,凡是挡着脸不敢淋雨的都被揪出来检查,而这父子俩头脸都湿透了,就放过了。 出了城,又走了一段,才叫薛宝钗进去换衣裳。 就这么着,一路上没洗脸,用了一天一夜的功夫才到京城。然后拿着信物直奔卓东来府上。 第50章 五十 文四姐听完了薛宝钗的经历,这才点点头:“还好。是绣衣使啊。” 薛宝钗脸上有些紧张,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那可是绣衣使。” 文四姐有心跟她说绣衣使也嚣张不了几天了,又担心走漏了风声会被哥哥暴揍,就笑了笑:“你去卸妆,换身衣服,这易容用的膏子在脸上留时间长了可伤皮肤。” 薛宝钗莫名的有些怕她,就跟着洗完脸恢复了白嫩艳丽、穿着红裙子的慕容牡丹去洗脸。 她心说师父不要给我红裙子呀,我不喜欢红裙子:“师父,你们住着这么好的地方,没有丫鬟吗?”为什么不叫丫鬟把水端过来,还要我去炉子边儿上兑热水洗脸,好掉价。 啧,住着京城这么好的地段,这么好的宅子,为什么没有下人? 慕容牡丹从炉子上拎下水壶给她在铜盆里倒了一些,又打了一桶井水往里兑,弄的热乎乎道:“这是我伯父家,我另外有地方住,只是伯父家里有我们一个小院儿,一年到头只有逢年过节才来这儿,留丫鬟做什么。拿胰子洗手洗脸,有油的地方都洗干净。” 说着话,又帮她把袖口挽起来,稍微解开领口,好让她洗脖子上抹的粉底膏。 有两个炉子放在地上,堆着炭,旁边还有个放在地下的砂锅。一个炉子上炖着药锅,正在给项包子熬药,刚刚一回来就请名医来看过了,另一个炉子则烧着开水。 砂锅里就是刚刚小火炖着猪蹄的锅子,文四姐早上回来炖上的,本想拿去找哥哥喝酒用,可是又去和御厨们切磋,忙的忘了。牡丹包子宝钗三人回来之后,包子自然是请医问药,牡丹忙着哀愁。宝钗饿了,问师父炖着的猪蹄能吃吗,得到许可之后就吃了两个。 薛宝钗实在是太好奇了:“您的伯父,师爷的哥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是吧?”慕容牡丹隐隐有点得意:“实际上也很厉害呢。” “能给我讲讲吗?”好奇的眨眼~ “嗯……他有钱有势,人脉广,还极其有智慧。卓伯父跟我师父认识的时候,是贫贱之交,现在他愣是在京城里靠近皇宫的地方赚下这么一栋大宅子,我师父还到处瞎混呢。” 薛宝钗有些无语,心说瞎混能混一套妆花缎的袍子,那我也去瞎混了!“师爷穿的衣裳好漂亮,是妆花缎的,那可是专供上用的料子,我家里都不敢用呢。” 慕容牡丹没记住师父穿了什么衣服,跑过去看了一眼,又回来问:“真的吗?” “自帝王后妃的御用服饰,到宫廷帷幔垫榻的装饰;从内廷书画、寺庙佛经的装潢,到对外国君臣使节的赠赏。用妆花缎和织金锦,江南每年都要进贡千匹。”薛宝钗科普道:“它是将长跑梭、短跑梭和吸收缂丝通经断纬技法的挖花梭,用于提花丝织物的妆彩上。 在地纬之外,另用彩纬形成花纹。这种方法可以应用于缎地、绢地或罗地上。在缎地上则为妆花缎;在绢地上则为妆花织;在罗地上则为妆花罗。以往锦缎本色只能以分段换彩、妆花缎则如锦上添花一样,正反两面都无瑕疵。” “织造速度极慢,一天只能织两寸,故有“寸金换妆花”的俗语。”薛宝钗洗着脸,还没把粉膏洗干净:“师爷那身袍子价值千金,用孔雀毛线织出芙蓉纹,在用金线滚边儿,好看。” 我都没有那种料子的衣裳,你说好不好! “她平常也没穿这么费钱啊。”慕容牡丹听完这段话,跑回去问:“师父你的衣服真好看,哪儿来的?咦?居然是男装,可惜了你的大胸。” 薛宝钗差点一脑袋扎进铜盆里,师父你不要这么说话。。。 会被打死的! 文四姐正坐在床边上看着自己昏迷不醒的徒弟,听了这话也没什么太高兴的,淡淡的说:“朋友送的。” “为啥啊?” 你□□了?帮人偷东西了?不对啊,能请你去干活的人家,干不出来送你一件价值千金的衣服,他们会直接送你几箱子银锭呀。难道是卓伯父送的?那为啥是男装?你要假扮城里的土豪去给人捧场吗? 文四姐叹了口气,满足了徒弟的求知欲:“他家厨子做菜不好,叫我去当教头。” “(ˉ▽ ̄~)切~~”慕容牡丹翻了个白眼:“不想说就直说,跟我扯!包子吃了药睡下了,等一会药熬好了你喂她?” “嗯……”文四姐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仔细的想到底是什么呢?想啊想啊想起来了!我不是带着小媳妇一起来卓哥府上吗?我的小红豆呢?去哪儿玩?算了,她有武功不会出事。 她正在考虑要不要去找小媳妇,但可以确定的一点是,今晚上肯定守着项包子了,黛玉在宫里应该没啥事,要是出了什么事她也有武功,她要是打不过还有姚三郎呢。 薛宝钗洗了好半天,总算把脸上的易容膏都洗干净了,洗耳朵的时候好费劲,怕进水只能用手巾一点点去擦。都洗干净了,洗下来一盆黑水。 慕容牡丹过来给她又换了一盆水:“再用清水过一遍,我拿了我小时候的几身衣服,跟你的身量到时相仿,只是颜色不同,你自己挑着穿。” 薛宝钗一边洗脸一边看师父的全红色襦裙、红腰带、宫绦上的红玛瑙玉佩、还有里面的浅红色中衣,这浑身上下只有袜子是白的,鞋还是红缎子的,绣的还特娘是红牡丹。 我师父美艳漂亮,就是审美观死掉了 她默默的恐惧着,一点都不想跟师父似得穿成一个红包。然而师娘还从床上躺着,师父干活的时候手还有些不方便——显然是之前接那枚暗器的时候伤到了,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大概是会给我师父小时候的衣服吧? 洗完脸满脸是水,还没等伸手,一个干而柔软的手巾就盖在她脸上。薛宝钗一边擦着脸上脖子上头发上的水珠,一边跟着师父往屋里走。 这间屋子挺大,多宝阁上摆着几个将军罐、观音瓶、梅瓶,看起来都很上品。 屋子里整洁干净,但有种寂寞萧瑟的感觉,少有人气,看来真是不常住。 屋里有两个大大的香樟木箱,门是打开的,被翻的乱成一团。 床上放着几套衣服,也带着樟木的香气,都是些浅蓝、浅粉、粉红、浅黄、浅紫、月白、浅棕的衣裳。 薛宝钗眼睛一亮,太好了,这在她的接受范围之内。衣服半新不旧,但都是丝绸的。 慕容牡丹惋惜的叹了口气:“在我师父全权负责买衣服的时候,除了过年,平常都不让我穿红衣服。全都是浅色的,啧,你这么白,穿红的多好看。” 我师父的审美观死掉了 薛宝钗道:“师父,我喜欢浅棕浅黄的颜色。”感天动地,师爷的审美观还活着 “好吧,你喜欢就行。”慕容牡丹说:“今儿让我缓一缓,明天带你出去买料子做衣裳。” 薛宝钗道:“不急,过些日子再出门吧。” 又过了一会,文四姐把项包子弄醒喂了药,又安慰她别郁闷。 项包子好像很想得开,还盯着桌上的猪蹄看。 文四姐板起脸:“受伤了不能吃发物,馋也忍着!” 项包子鼓起包子脸:“师父你都不喜欢我了!” 院门忽然吱呀的一声大开了。 卓东来缓步走了进来,在他身后的是默默抽泣的甄英莲,还有两个捧着木匣的小伙子。 文四姐听见哭声。也只听见三个人的脚步声,就出来了:“红豆?怎么了?” 啧,我哥走路还是没声音,这吓得我呀! 甄英莲哭的更惨,飞跑过去扑在文四姐怀里,紧紧的抱着她。 “哎,今年真是流年不利。徒弟受伤,徒弟跟人跑了,你还被人欺负了。赶明叫三郎看看,别是我犯太岁了。”文四姐叨咕了一句,轻轻抚摸她的后背:“红豆,小宝贝,谁欺负你了?怎么哭成这样?” 卓东来吩咐道:“把东西送正屋。” 他又进了项包子的屋子,看了看她。 项包子对着他不敢胡闹叫着要猪蹄吃,老老实实的回答了一些问题。 甄英莲哭的可惨了,紧紧的抱着文四姐不撒手,把脸埋在她怀里,身子发抖。 慕容牡丹蹦出来看热闹:“咋啦?呦,师娘~你咋哭成这样?” 薛宝钗抓紧系外衣的扣子,也要出去看热闹,又有些捋不清楚关系。 师爷是个女人,那我师父的师娘是怎么回事? 贵圈真乱我真的要拜入这个师门吗? 甄英莲看牡丹出来了,反而不好意思——她俩认识,牡丹早先去见过过小师娘。 她瞥了一眼牡丹,不好意思的扭过头,拉着文四姐往屋里走,进了屋关上门,才又开始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有人调戏我。” 文四姐淡定的点点头:“嗯。” 甄英莲两眼含泪,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你不生气吗?” 文四姐拉着她在桌边坐下,又给她倒了杯茶,慢条斯理的问:“揍回去了吗?” 甄英莲莫名的觉得有些羞愧:“连那个老东西和七八个家丁都揍了。” “那你还哭什么?”文四姐好笑的说:“难道是后悔没当街把人打死?打死人要朝了翅子,要见官的。”普天下只有做官的有帽翅,江湖人想来不见官,见官就要被判刑了。 甄英莲想想也是,就不哭了,只是很伤心的说:“我心里难受。” 文四姐看她是真的很伤心,还有点害怕,不是撒娇哭着玩,就把她搂过来,放在自己腿上,柔声问:“怕什么,跟我说。怕被报复吗?” 小丫头真可爱~ 甄英莲心说我爹讲过‘沾衣裸袖便为失节’我几天一时不察,被他碰到脸了……虽说就一根指头擦过我的脸颊,可还是不好。 可她眨眨眼,只是靠在她肩头小声说:“我也不知道,只是难受。可能是吓着了。” 文四姐笑道:“小乖乖,不怕,没事,当街打人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多来几次就适应了。” “嗯……”甄英莲低低的应了一声:“你今晚上还出去吗?”我害怕。 文四姐干脆的说:“不出去了,我陪着你,好不好?” “好~” 卓东来推门而入,毫不见外的坐了下来。 甄英莲红着脸手忙脚乱的从她怀里爬出去,飞也似的跑进寝室里,关上门。 文四姐给他也倒了杯茶,笑嘻嘻的说:“哥哥~看我的新衣服~” 卓东来拎着她的袖子看了一会,叹了口气:“你可真是糟践东西,新新的衣裳怎么溅了这么多油点?换下去洗了。” 文四姐低头看了看:“有油点吗?” 卓东来道:“这衣服是二郎给你的。” “是呀~” “我让他给你的。” “啊?” 卓东来云淡风轻的说:“穿着这身衣服,去给姚神仙当托。” “啊??”文四姐倍加不解:“他那样有真本事的人,还用得着托?” 卓东来:“世上的人都是认假不认真。人常说,一天能卖十石假,十天卖不了一石真。据二郎所说,姚真人不会使腥盘、把簧、水火簧,也不能让他次次都显露神仙手段,露的多的就不值钱了,非得要人三请四请,花红酒礼的求出来,世人才知是真的。” 使腥盘:算命先生摆开卦摊,围过来人,信口道‘诸位中有一人,父母生病,还有一人,前程未卜’等话。他再看围观群众的脸色,谁脸色变了就说明是谁。 把簧是拿眼瞧细节:看算命之人掖着个药方,见那药方上有红花、附子两味药,就说他媳妇有病。看适才下雨的时候,刮的是南风,算命之人前身没有雨点,后身肩膀上净是雨点,他就是从南往北来吗。就断他往北求医。 水火簧:是一见面儿和谁谈上几句话,就能够知道谁是真穷、真富。还能知道谁是先贫后富、先富后穷,穷了多少年,富了多少年。 文四姐挠挠脸:“喔,我知道了。到时候就从人群中冲出来,跪下痛哭流涕的感谢姚真人帮我接上断臂,延续我的残生。我要把家产一半奉送姚真人,还要追随他鞍前马后的伺候他。” 都是江湖中人,谁都有个做戏的时候。 卓东来满意的点头:“对。没这衣裳说你家财万贯没人信。明天姚真人要生坛给王公贵胄讲经,绣衣使们更会派人去盯着,你扮作江达的模样。江达是个江南富商,一向深居简出,很少见人,他正好来京城了。” 文四姐爽朗的笑:“好啊,哥哥安排的事,我一定做好。” 卓东来:“让甄姑娘这几日别出门。” “怎么了?” 卓东来略带轻蔑:“对她无礼的是荣国府家的老大。” “谁啊?” “贾代善的儿子,贾赦。” “额……”文四姐一脸茫然,对这个人一点都不清楚。再次强调一下,她虽然是穿越的,但是四大名著里只爱看西游记、水浒传、三国演义。 记住林黛玉还是因为原著里她是个段子手,还说过‘放屁’,文四姐惊住了,这么漂亮油菜花还会说脏话,好妹纸! 卓东来淡淡道:“荣国府已是日落西山,子孙没有一个能成事的,你不必多想。只是二郎看中了他侄子入选成为姚真人的道童,他侄子贾宝玉衔玉而生,闹得满京城都知道。” 文四姐一拍大腿:“这个我知道!我去偷过!但是这和不让红豆出门有什么关系?” “能讨好皇帝,接近皇帝的事,不管是送女儿成为妃嫔,送儿子成为皇子的伴读,群臣都会抢着干。二郎力捧姚真人,群臣都会趋之若鹜,把自己的儿子女儿送过去。如果有人占了位置,就把他弹劾下来。” 卓东来喝了口茶:“二郎想看他那块玉,若有人提早弹劾贾赦当街调戏民女被民女暴打,恐怕贾宝玉要受牵连,成不了道童了。” 文四姐心里刷起了弹幕:[霸道总裁和弱受小皇帝!] [厉害了我的哥!被你秀了一脸恩爱!] [fufufufu~] [刚想说单身狗受到暴击,才想起来我不是单身狗了,我目前是萝莉控。] [啧啧啧,想看他那块玉~哥哥脸上蜜汁微笑~] [幸好我一直都因为人品过硬和颜值智商的原因克制住了自己,要不然肯定会成为男男cp中的恶毒女配。啧啧~] 她笑着说:“都听哥哥的。” 卓东来又闲话了几句,叫她好好安慰项包子,但别提前透露要紧事。 又说牡丹打包回来的礼物他很喜欢,叫她代为致谢。 离开不多时,厨房送来一桌紧着时鲜牛羊鸡鸭蔬果做的清淡爽口的菜肴,都是适合伤者吃的。 文四姐嚷道:“太好了!哥哥真贴心!正好我不想做饭呢!” 牡丹和项包子一起摆出失望来。 “哎呀不要啦,要吃师父做糖醋排骨!” “不要吃别人的菜,要吃师父做蒸羊羔和麻婆豆腐!烤脑花!” 文四姐断然拒绝:“没心情!” 薛宝钗也正式拜师,顺便见到了师爷的相好。她听说过哥哥再学馆里养着漂亮的男孩子,也不是很在乎同性相恋这件事,只是对于师爷相好的年纪略有点崩溃。 也在心里刷起弹幕:[师爷的相好的似乎跟我同岁!!] [甄姑娘还是个小女孩!师爷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的师爷是个变态!!] [如果师爷看上我了怎么办!师父会救我吗!] [师父跟师娘是不是真的有关系?她俩怪怪的!] 她提心吊胆的仔细观察,看了一顿饭的功夫,渐渐觉得师爷对于甄姑娘似乎没有什么轻浮轻薄或者银邪的意思,可能只是定亲早? 一会回去问师父。 吃完晚饭就各自安歇了,文四姐搂着甄英莲回屋,细细盘问她:今天出去干嘛去了?是怎么出招的,被多人围攻有没有慌了手脚? “我爹说起过京城有个古玩铺常卖碑帖,我想去给他买几件。你给我的几千两银子我都带着呢。出门的时候,这儿的管家派车送我去,又叫了两个人护送我。我在店里挑东西的时候,进来个老头,,看见我就过来说要纳妾。” 甄英莲哭哭唧唧的说:“当时光顾着生气,没慌,一拳撂倒了贾赦。他们也没敢围攻我,打倒老头又踹倒了两个人,剩下六个就都围着我虚张声势,说他们老爷家里何等厉害,我气不过,就没让那两个镖师动手,我把他们都打了。” “哈哈哈哈打得好!”文四姐笑了一阵子,又问:“那你怎么跟我哥一起回来?” 甄英莲道:“贾赦看从人都被打趴下了,躺在地上威胁我,说贾府赫赫扬名数百年,和皇家关系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的被看中,他又是一等将军,要细细的查访,将我全家下狱。我想到爹爹那么大年岁,还要因为我在京城中惹祸被,呜呜,我一时冲动,要杀人灭口。” “嚯~!”文四姐一拍大腿:“不愧是我媳妇~” 甄英莲脸上一红,心里头倒是微微松了口气。又说:“那两个镖师拦下我,跟那个老贾赦我是卓府的贵客,卓爷的弟媳妇,叫贾赦有本事就尽管去查访,只要他应付得了明日弹劾他的御史。贾赦就说只当他倒霉跌了一跤,什么都罢了。 回府之后他俩去向卓爷请罪,冒用了他的名义嘛。我心想多谢他俩拦住我,没叫我把人杀了,就……战战兢兢的跟过去。” “哥哥才不会为这种事罚他们呢。”文四姐欢快的说:“那两个小伙子受了赏,还得到提拔了,是吧?” “是呀,四哥你怎么知道?” “哼哼~哥哥他很爱惜人才。” 那边慕容牡丹大惊:“我怎么可能喜欢项包子!!我疯啦!!” 薛宝钗扯着她的袖子:“师父别嚷,我就是随口一问,别叫师娘听见了不得安睡。” “哼,不睡就不睡。”但她还是压低了声音:“问这干啥!” 薛宝钗有些害羞:“师爷和甄姑娘……甄姑娘的年纪有些太小了。” “是太小了。”慕容牡丹正经脸:“可我师父能干啥?” 薛宝钗想起了西厢记,想起了牡丹亭,想起了各种‘皇叔’,默默的红了脸。 她略懂,又不是很懂,譬如不知道干啥需要什么硬件,又不好意思问。 躺了一会,正在胡思乱想间,被睡着的慕容牡丹一把搂在怀里,抱着睡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皇后之前和黛玉聊得兴起,听完了皇帝说的八卦之后,皇帝说要回去批奏折,皇后又回去找她,看到她正被姚真人缠的有些苦恼,就施施然过去解围:“黛玉,到我宫里坐一会如何?” 黛玉可开心了:“好呀~姚真人,你快回去打坐吧,我不打扰你了。”有点落荒而逃。 皇后拉着她的手,笑的十分热诚:“姚真人真是有道真人,明日我还来听你讲经。” 姚真人笑着点头:“皇上和娘娘听我讲经竟没睡着,这可是我云游讲道数年的第二次,太难得了。” 放下那个妹纸,那是我的! 我又太热情吓到黛玉了?没有啊,我一直都这样,只是她现在有些避着我,嘤嘤嘤。 皇后问道:“喔?我竟是第二个,那第一个是谁?” “第一个是林姑娘。”姚真人笑的很不好意思。 又攀谈了几句,皇后拉着黛玉上了凤辇扬长而去。姚真人郁闷的绷着脸回去了。 八人抬的凤辇上,皇后和黛玉并肩坐着,凤辇外是女史、尚宫、宫女等徒步跟随。 贾元春在心里暗暗思量,大凡人世间总是同人不同命,自己是贾家的大小姐,入宫来不过是个宫女,幸而读书习字,才被点选为女史。也就是掌管拟旨传旨的罢了,可宫里头皇后娘娘能下什么旨意呀,归根结底,和原先那些传话管事的管家婆子也差不多。 可这位林姑娘真真好命,小小年纪就得了神仙青眼,又被神仙提携入宫,得了皇上皇后的喜爱。看姚神仙的样子,似乎有求娶之意。哎,她何德何能呢? 凤辇里皇后问:“我看你通身的气度,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你父亲是谁?”她这是明知故问,皇上早就说过了。 黛玉稍稍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家父是扬州巡盐御史,姓林,讳如海。” 凤辇并不隔音,外面徒步跟随的贾元春听见这话,不由得‘呀’的惊呼出声。 她知道姑父是林如海,听见这名字哪能不吃惊。原来是自己表妹! 皇后听见她惊呼,也懒得问,谁知道是不是见到虫子踩着石头子了。还是聊天:“你平日在家都做些什么?” “只是读书练武罢了,近日才将道德经拿起来看,看的不是很懂。” “都读些什么书?” 黛玉很喜欢皇后,就照实说:“礼记,还有些历朝历代的史书。” “好啊,好啊。”皇后很高兴:“你父母果然有见识。你家中有兄弟姐妹吗?” 黛玉有点郁闷:“原有一个男孩儿,未及三岁就没了。” “我看你不比男孩儿差,只可惜历朝都不许女孩科考,要不然凭你的模样得个探花,倒胜过你爹了。”皇后内心十分好奇:“你还练武?这可真看不出来。” 到了永福宫之后,皇后又跟她携手入宫,摆开自己最喜欢的点心招待黛玉,专门吩咐:“拿徽墨酥来。”。 皇后喜欢徽墨酥近乎疯魔,从不肯给别人吃,专门下旨禁止宫中除了皇帝皇后之外任何人吃徽墨酥,因为每次看见别人吃,都非常非常心痛。 黛玉却不知道这些,只看到一桌点心中有一个极其特别,看起来像是模块,黑黑的,四四方方的,等皇后先拿了一块,她才动手,也拿了一块黑点心。 香醇香酥,毫无颗粒,抿在嘴里即化。捂着嘴,甜甜一笑:“真好吃。多谢娘娘。” 皇后看她小口小口吃东西的样子很可爱,宫里多少年没有小孩了,她默默的想:啧,姚真人喜欢她,她爹不差,要是差一点,我就把她扣在我宫里不送回去了。 吃着东西,喝着茶,闲聊。 ………… 而在宫里的另一个地方,正在搭建法坛。 皇帝和姚三郎在远处的高台上,一边看正经的道士指挥工匠们干活,一边吃菜喝酒。 皇帝兴致挺好,跟姚三郎聊的很开心,姚三郎也很开心。 忽然贾女史走了过来,到高台下被人拦住,不多时上来一人:“起禀皇上,皇后娘娘派人来传有口信。” “叫她上来。” 贾女史这才上来,拜了一拜:“皇后娘娘说竹林阴冷,不适宜女子居住,娘娘留林姑娘在永福宫住,请皇上移居别处。” 娘娘才问过她住在御花园竹林里,就大为心疼,就叫我来送口信。 林妹妹可真是好福气,娘娘为了她,把皇上都撵走了。 皇帝:“唉!” 姚三郎:“唉!” 俩人对视一眼,情不自禁的笑了。皇帝问:“我媳妇叫我去别处,你唉什么。” 姚三郎托腮,闷闷的喝酒不语。 皇帝凑近一些,坏笑挑眉道:“睡在竹林里的时候,你是不是去偷偷看她睡觉?” “才没有!” “嘿嘿嘿朕可都看见了咳咳咳。贾女史,你回去告诉娘娘,仅此一次。” 贾女史再拜:“是。”娘娘和她聊了一个多时辰,吃了点心又吃了晚饭,她都没能窥见落单的机会跟林姑娘攀亲戚,好郁闷。 姚三郎喝着闷酒长叹一声:“唉……她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 现在还小,自己干啥都会吓到她,要是长到情窦初开就好啦!就可以亲亲抱抱了! 想起今天她跟着皇后离开时又开心又像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姚三郎就觉得郁闷。 皇帝歇斯里地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姚三郎倍加郁闷,瞥了他一眼,你家里早早娶了漂亮媳妇,家外有知己,我好惨的。 放下酒杯:“我回去睡觉了。明儿还得讲经呢……啧。” 皇帝笑的抹泪:“你也别恼,我已经派人传旨去了,明儿一早我在朝堂上再大赞特赞你一次,就照你说的,只有正直又聪明的人才能听懂你说的话,而虚伪、奸诈、愚蠢的人都会昏睡。哈哈哈哈哈朕可以骂他们一顿了!哈哈哈哈~叫他们没玩没了的上奏折劝谏朕,烦死了。” 次日,皇帝果然是这么说的,把姚真人使劲吹捧了一顿,说到最后,他自己都觉得心虚:是不是吹捧的太假大空了?朕好像不善于赞美别人,每次夸东来智勇双全、有卧龙凤雏之能时他都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啧。真烦,早知道写个草稿好了。 不不不,朕为啥要写草稿啊,每次给你们下旨的时候,中书省拟旨时把你们夸的也很假呀,你们还不是心甘情愿的接受了。 大臣们对视一眼,一起刷起弹幕: [崇信僧道,大做法事这可是乱国的前兆!] [别的不说,你们知道姚真人长得特别好看吗?十四五岁的美少年,这岁数懂个屁?] [皇上至今无子,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想要求子?] [求子应找观音去,找个年轻漂亮的美道士做啥子?] [皇上要我们去听经,呵呵,劳资研读易经有五十余年,怕他何来!] [就是!子不语怪力乱神,信道士干啥呀!] [啧,咱们是现在就开始劝谏,还是去听一遍再挑刺?我看皇上对他推崇备至,可能现在说啥都听不进去,不如暂时顺着皇上,听讲经的时候再驳斥那妖道!] 皇上带着浩浩荡荡的满朝文武去听经,他不知道那些人各怀鬼胎,还满心欢喜准备嘲讽他们都是笨蛋。他这回强调了君臣之分,特意坐在龙椅上。 其他人照旧是一人一个蒲团,众臣之间眼色乱飞,还是忍了。只是从坐下开始就翻开心里的小本本,准备记黑账。 姚三郎知道这是最重要的一天,一大早就起来一边打扮一边备课,模仿着全仙界第一美男子的打扮:扇云冠,水合服,腰束丝绦,脚登麻鞋。又把自己的气场调整了一下,满身的清奇秀气,再从天上揪下来两块云朵,环绕身侧,营造出一种若隐若现的样子。 然后他得到了一个坏消息和另一个坏消息。 宫里临时搭建的法坛和临时从赦造白云观叫来的道士们很能充场面。 提点官、知炉官、知磐官、表白官、写札官、奏乐官及一干道士之流,焚起了氤氤氲氲的香,点起了嵘嵘煌煌的烛,燃起了灿灿烂烂的灯,打起了丁丁东东的鼓,撞起了嗡嗡煌煌的钟,吹起了嘹嘹亮亮的笛,品起了咿咿哑哑的笙,又敲动了金钟、击动了玉磐、打动了云筝。 众大臣听了一曲道乐,就看到一人,忽然出现在高台之上,就静静的坐在蒲团上,左手拿着拂尘,右手捧着玉圭,仿佛一直都坐在那儿,只是现在才叫他们看见。 实际上是姚三郎隐身走过来,做好,看到人群中果然全是糟老头,没有可爱的小黛玉,但是有个穿着宝蓝芙蓉纹妆花缎长袍的富人坐在最后,啧,是文四姐。 众大臣只觉眼前一亮,望之若仙,就把轻视之心收去了几分,仔细打量,不由得成了一首词: 奇异妍雅,貌特惊新(好看到俺们都没见过)。眉间月出疑争夜,颊上华开似斗春。真成物外奇稀物,实是人间断绝人(人间没这么好看哒)。自然能举止,可念无比方。能令闺阁百重生,巧使佳丽千回死(女人们看到他的脸就会爱的□□)。黑云裁两鬓,白雪分双齿。观瞧尽开怀,何曾有不佳!(我们这群糟老头看到他都觉得眼前一亮,浑身上下哪儿都好!) 第51章 忽悠 出乎皇帝意料,姚三郎没开口讲经,蠢兮兮的大臣们也没有以极快的速度睡着,他们很精神,硕硕有神,双目放光的盯着姚真人,看起来有种被其美色震惊的感觉。 皇帝额头蹦起了三根青筋,心里头恨的咬牙切齿:满朝文武都是好色之徒!居然被姚三郎的美色占据了全部精神,他为啥还不开始讲经,坐在这儿装啥大尾巴狼! 林妹妹又没做这儿跟前,你打扮的仙风道骨的就行了,弄这么白净秀美干啥!我听宫女禀报过了,皇后昨晚留她一起睡,俩人聊了一晚上的道德经与酥饼酥点。啧! 姚三郎坐在高台上等,等,等灯等灯~ 他好像正要开口的样子,又好像在等所有人的心都静下来。 大臣们目眩神迷的凝视他,决定回家之后就写诗为他扬名,看到这样的美少年,难道还能写不出‘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这样的好句子? 忽然又想起了传说中的宋玉,想来即便是艳压群芳的宋玉,也比姚三郎差一些。 御花园有大片的空地,原是为了宴席上表演歌舞用的,青砖铺地,平平整整的上铺着红毯。现在文武群臣就坐在这片地方,仰首仰望美神仙。 但毕竟是花园,旁边就有层层的树林、浓密盛开的花圃、垂着纱幔的八角沉香亭。 皇后本来跟皇帝说好了,不来,可她实在想听姚真人讲经,就明日把沉香亭的纱幔都放下,带人绕小路来到沉香亭。 皇后微微拨开纱幔,举着千里镜看姚真人,扭头对黛玉道:“我怎么觉得姚真人今日更好看了,他穿浅蓝的衣裳比穿杏黄袍子更有仙气。” 黛玉也凑过来看了看:“嗯,还真是。” 她今天早上得到了针线上人赶工出来的白纱衣和大红织金裙,几乎和皇后娘娘身上穿的那套一模一样,只是尺寸小一些。 “呀!!神仙!!俺可算是找到侬啦!!亲爹咧!!”一个说着南方话的黑矮胖子挺着圆溜溜的肚子从五品官的人群中钻了出来,飞奔到前面,嗷嗷大哭一路夸张的泪奔到前面,扑通一声跪倒,还往前滑了一米多:“嗷嗷嗷嗷!神仙!!救命恩人那!!俺的天爷!!我!!我!”一个大老爷们跪扑在地上,哭的哽咽难言,这是何等的凄惨感人! 群臣正在欣赏如玉美色,被这个矮胖子打扰了,还有点被吓着了,顿时都很不高兴的瞪过去。 可看到他毫不怜惜的用宝蓝色妆花缎直裰在地下跪滑了一米多,一方面知道这人有钱有势,另一方面又心疼起好衣料来。 对很多人来说,妆花缎那么罕见难得,是做抹额、荷包用的。 皇后吓了一跳,拍拍胸口:“这人是谁?怎么混进皇宫里的?” 姚真人有些被惊着了,盯着跪在地上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捶地的矮胖子,心说:四姐真敬业!我都听见她跪下来时那砰的一声了!她一直都以欺负我为乐,今天居然舍得跪下来对我哭。 皇帝摆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对左右道:“去把他扶起来,问他是什么人。” 难怪东来力推文四姐来扮演这个角色,还非要朕拿一件最贵的衣服出来,她演得真好,朕差点都没认出来她……实际上现在也没认出来,只是想起了计划。 左右侍卫过去反拧了矮胖子的双臂,毫不留情的拖到皇帝面前,呵斥道:“不可君前失仪!” 矮胖子跪在皇帝面前三米五,对着皇帝连连叩头,哭的说不出话来,又掏出手帕来擤鼻涕。 文四姐心说:膝盖疼疼疼……怕被看出来没敢垫太厚的护膝,这下子墩猛了!哭哭。 侍卫伸脚duang的踹了他一脚,又呵斥道:“你是什么人,为何混入皇宫?快说!” 没穿着朝服,一看就知道不是大臣,因为文武群臣都是还没下朝就被皇帝拽过来听经。 矮胖子再三叩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道:“皇上恕罪!俺名叫江达,前年捐了个龙禁尉。” 黛玉本来心里想的是:师父昨晚怎么没来看我呢?是因为到了皇后宫里,她不方便来吗?那不可能啊,我师父才不会避讳呢。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譬如绣衣使对她下手了?不不不! 看见这个矮胖子的时候,她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人像是师父,看脸可能是易容,这个师父讲过,那么看身材呢?比师父矮,比师父脖子短,比师父胖,比师父驼背。 皇帝眼角微微抽搐,他一向都不同意买卖官职的事情,但是大臣们总在做,他也查不清楚,只能尽力制止。知道真有买官卖官的事儿,可你也不能堂而皇之的拿到朕面前来说呀! 他正要开口询问。 旁边被姚真人的美貌和气质折服的礼部侍郎问:“你方才对姚真人叫神仙,又哭的这般可惨,所为何事?” 江达胖非常感激的回头望姚真人,说:“神仙曾救了俺全家滴性命,俺却回报无门,这些年一直惦念着恩人,今儿跟着龙禁尉里的小伙伴来瞧热闹,没想到见到了神仙恩人。” 他的眼睛里满是激动、兴奋和狂喜,脸上的肥肉颤抖着,额头已经磕出一片擦伤都不觉得疼,这感情的感染力很强,勾起了很多人的好奇。 皇帝心里头开始起疑了,疑惑的问:“你方才说……姚真人救了你全家性命?” “是!是!” 皇后一拍大腿:“好啊,我就知道这样容貌的神仙,肯定喜欢济世救人。” 黛玉默默的揉自己的腿,皇后拍歪了…… 皇后还对她说:“别看他缠着你的时候怪怪的,可私底下还真是个好人。”大概是用情太深乱了手脚,改日我叫皇上劝劝他。 姚真人正从高台上走下来,如履平地的踩着空气走下一米五高的高台。 人群一片尖叫,阵阵惊呼此起彼伏。 皇后把自己的尖叫捂回去了,激动万分的蹦了蹦:“天哪!!驾云!!!天爷!!” 黛玉一脸淡定,她可是个很有见识的人呢。 皇后发现她过于淡定,八卦的问她:“你看过他驾云?天哪太厉害了!” 皇帝喜欢他炫耀的样子,含笑问:“小神仙,你可记得此事?” 姚真人并未搭话,走过来,走动间衣袂浮动,似有云卷云舒伴身旁。 黛玉说:“我……”我怎么说呀,没见过?那说的不对,说见过? 娘娘肯定要问我是什么时候见过的,那我就得说那日遇袭他来救我,师父抱着我,他飘在旁边关切的看着我。 皇后摆摆手:“别说话,听他怎么说。” 群臣看着一位玉人缓步走来,不由得都屏息凝神,生怕唐突了神仙,纷纷从蒲团上爬起来,站着引颈看他。远看已是极美,近看更是如此,面如傅粉,唇若施脂;转盼多情,语言若笑。 天然一段风韵,全在眉梢;平生万种情思,悉堆眼角。 皇后默默的捂胸口:“天爷,我要是能生个这么好看的儿子,再生个你这么好看的女儿,那此生足矣。”默默的握住黛玉的小手手,揉。 黛玉脸颊微红,娇声道:“娘娘必能如愿。” 皇后抿着嘴笑了,小心脏砰砰跳,轻声问:“姚真人求子灵吗?” 黛玉脸上红透,毕竟对于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子来说,求子这种话题蜜汁羞涩:“我不清楚。” 皇后捏了捏她的手,笑嘻嘻的附耳道:“你替我问问,好不好~” 黛玉点点头,心说如果能灵我也想让我娘给我生个弟弟,我爹娘都想要。想到这儿她忽然反应过来,我怎么早没问他呢,只是我娘现在中毒昏迷……不知道还能不能行。 姚真人站在仰着脸带着泪花露出傻笑的胖子跟前看了一会,一脸茫然:“贫道不记得你。” 文四姐你个死胖子太拼了,居然给我磕头了!贫道总觉得你明天会狠狠的报复我。 你居然真得毫无抗拒的磕下去了!演员的自我修养 江达(文四姐)立刻露出可怜巴巴的狗狗眼,好像要哭了似得,急着辩解道:“您是十几年前救了俺,俺那时候被人追债,被人铡了两条胳膊,是您给俺续上胳膊了。” 他脸上的肉微微颤抖,就好像又回忆起了那时的痛苦和屈辱。 众臣大哗!关注点不在于姚真人是不是真能给人断肢重生,重点在于十几年前? 姚真人现在才十四五岁的模样啊!咦?难道他真是有道修真,能容颜不老吗? 求驻颜术!我学不学无所谓,叫我老婆学! 还有:龙禁尉的素质是越来越差了!这都什么玩意!什么玩意都能当龙禁尉是吗? 卖官的那哥们你长点心啊,这样的黑胖子怎么补的缺?说出去都丢脸! 好歹找个长的平头正脸的卖官位呀!你瞅瞅周围的龙禁尉,哪有这么丑的! 姚三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似乎想起来什么了:“你……” 你脸上的痛苦和屈辱的表情是因为给我磕头吗?我不管,你要是想揍我…… 黛玉不在就能让你揍,黛玉要是在旁边,你休想碰着我一根汗毛。 江达用双手把脸一挤,挤成一条,挤出金鱼嘴:“俺那时候瘦的跟个小鸡子似得,神仙您还揍了俺一顿,叫俺以后好好做人,侍奉父母,做点老实本分的小生意。” 说这话,还不松手,不光脸变形了,就连声音都闷闷的哼哼唧唧的。 众臣看他丑态百出,不由得:哈哈哈哈。 姚三郎都绷不住笑了:“哈,想起来了,那时候瘦的皮包骨头,现在胖出倆了。” 他又有些疑惑不解:“可贫道没救你家人啊,为何说贫道是你的救命恩人?夸大吹嘘了不是好事。” 我就想知道卓东来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这样卖力气的演出,太拼了! 江达往前爬了几步,伸手想抱他的腿,又满怀敬畏的收回手:“俺们村听说俺被人抓去剁胳膊,俺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家里就闹着来退亲,俺爹死得早,俺老娘一个人把俺拉扯大,俺小时候不懂事胡作非为……俺老娘大受打击,被逼的上吊了。” 姚三郎十分悲天悯人的说:“呀!” 你们的本子写的真好,好感人呀,搞得我都觉得自己真干了这好事啦。 皇后已经抽抽搭搭的哭出来了:“好惨!” 黛玉学着师父和姚三郎的样子递手帕:“娘娘别急着哭,往后听。”啧,这个口音就像是我师父,虽然声音像是男人,但口音像我师父,特别像啊。 “嗯……”皇后泪眼汪汪的继续听。 江达泪眼汪汪的说:“多亏神仙您救了俺,帮俺续上胳膊,又叫俺侍奉父母好好做人,俺跑回家去的时候,还赶得及把俺老娘救下来。所以呀,神仙您救了俺一个人,又救了俺老娘。” 哥哥给我的剧本……太有中国传统民间故事的风格了。 皇后开心的松了口气:“浪子回头金不换,真好。” 姚真人摆摆手,淡淡道:“是她寿元未尽,命不该绝。” 众臣纷纷赞:高风亮节!不居功自傲!真神仙! 江达也不敢反驳:“是!是!您说的是!” 他忽然脸上一红,有些扭捏。 皇帝问:“还有什么呢?” 朕就想知道你们到底特娘的有多能扯淡! 这本子是谁写的?东来吗?难道真的是东来吗?他会写这么荒诞不羁的东西? 江达十分不好意思的说:“俺岳父看俺长着胳膊回家了,就不闹着退亲了,俺才娶上媳妇,生了俩娃。” 皇后默默的扯手帕:这么个长得丑、人品不好还没礼貌的胖子跟她媳妇生了俩娃了! 俩娃!人世间何其不公平!! 旁边有大臣道:“这等闲话就不必说了,你如此失礼,几乎惊了圣驾,合该押下去候审。” 泥奏凯!我们要看漂亮的小神仙讲经!我们才不管他活多大,只要好看就要看! 丑胖子奏凯!捐了个龙禁尉还好意思出来蹦跶,这回你完蛋了。 “等等等一下!”江达有些激动的瞪过去,又转脸谄媚的对姚真人说:“神仙,俺回家之后本本分分的做小本生意,这十几年过去,俺也算家财万贯,不知道神仙住在哪儿,俺要给您捐香火钱。 俺可是人称江半城的江胖达,这全副家产都是因为您当初救了俺,留下俺这双手才有的。俺早就想着把一半家产献给您,感谢您!” 皇后叹了口气:“这人知恩图报,虽然拙朴,到比那些油滑的人要好。” 贾女史终于忍不住插话:“娘娘,哪有人舍得把万贯家财拱手送人的?他既然捐官,肯定是有心仕途,别是故作感恩来谋取名声。” 黛玉还不知道这人是自己表姐:“沽名钓誉也不敢在皇上面前这么说呀,弄虚作假倒是容易,可只要姚真人跟皇上说没收到钱,他岂不是要被治罪?更何况姚真人向来不摸钱,他真要捐家产就得教给国库,更不可能作假。” 皇后点头:“黛玉说得对。女史,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贾元春心里这叫一个郁闷,我有病啊我反驳皇后娘娘的话。 大臣们:当神仙这么赚钱!比贪污受贿还赚钱!天哪!早知道我小时候就去修道了! 长得这么漂亮一定能拐骗很多小姑娘吧? 江半城,,好像听说过,他的家产超级多呀!姚真人发达了! 皇上赏他几百两几千两的黄金,可江半城家里的黄金堆积如山! 皇帝大笑:“姚真人是神仙,又不是神像,要香火钱做什么。罢了罢了,小民淳朴无知,朕不怪你,退下吧。” 不行,你快走吧,朕要绷不住笑出来了! 江达没有要退下的意思,旁边的侍卫过来要把他带走。 江达挣扎着大喊:“神仙您需要仆人吗?给俺个机会,让俺鞍前马后的伺候您行么?神仙,神仙!给俺一个报恩的机会!” 姚真人转向皇帝:“皇上,他确实于我有缘,那日我有恩与他,今生若不偿还,只怕来生要当牛做马的报答我。叫他去伺候我三日,了结因果,行么?” 我也是拼了,这种假话会有人信的是吧?他们正在看着我的脸咽口水,恶,好恶心! 皇帝满脸堆笑:“都依神仙之意。江达……你可愿意?” 江达激动的叩拜:“小人愿生生世世伺候真人,全副身家都献给真人,一切都依真人指派!” 然后他就被带到旁边,听姚真人讲经。 不多时,人人头晕,个个昏睡,东倒西歪的睡成一片,呼噜声连着磨牙声,震地惊天。 太监们躺了一地,只有侍卫们勉强掐着自己的胳膊,可也没敌过姚真人讲的道,呼呼的靠着戈睡着了。 皇后听的可起劲了,但非常震惊的看着昏睡的这帮人:“他们怎么,怎么?” 黛玉解释道:“姚真人说虚伪、奸诈、愚蠢听他讲经都会睡着。” 皇后紧张的看了一眼皇帝,松了口气。皇帝满面通红,神采奕奕的听着讲经,脊背笔挺,听的无比认真。 她有些高兴又有些难过:“二郎是有道心的人,可满朝文武都这么差吗?” 黛玉没啥可说的,她只是看到皇后带过来的几个宫女都睡着了。包括那个总有点酸溜溜的贾女史,也坐在地上,靠着亭柱睡着了:“娘娘,她们也都睡着了。” 皇后回头一看,这叫一个气呀:“本宫平日里也给她们讲道德经,一个两个也装作听懂了,还有贾女史,平日里与本宫谈玄说妙也不弱,原来是个西贝货!怪道她姓贾!哼!” 黛玉:“……” 皇后拉起她:“跟我回宫!” 姚真人阴沉着脸把拂尘扔身边,气哼哼的说:“这都什么人呐!一个醒着的都没有!” 文四姐在地上摊成一个大字,呼噜呼噜~(~o~)~zz 皇帝吐出嘴里提神用的辣椒,伸舌头扇风:“好辣好辣!”回头一看,嗯。 看左右全都昏睡了,就摸出另一枚辣椒坏心眼的塞进江达嘴里,哼哼哼。 等,等,等…… 姚真人懒洋洋的从法坛上下来,过来看了看干坏事被抓住的皇帝,面无表情的说:“她是个好厨子你知道吗?特能吃辣。一根辣椒不够弄醒她的。” 皇帝遗憾的耸耸肩:“你来。” 姚真人伸手掐住她的鼻子,捏住。 皇帝静静的等了一会,却没动静,他有点害怕的说:“你不会把她捂死了吧?” 姚真人轻笑:“这么点时间不会死。” 又等了几十秒,文四姐微微一动,还没睁眼睛先悄悄摸出刀来,一刀斩向他的手腕。 姚三郎:“嗷!”的叫了一声,像被人踩住尾巴似得蹦出三米开外:“开个玩笑至于吗?” 皇帝:“呀!”的往另一个方向退了好几步。 文四姐一边揉眼睛一边大口喘气:“你麻痹!劳资刚那么豁出去的给你托,喜钱还没到手,你就要害劳资的性命?姚三郎你还是人吗?” “不是呀~”姚三郎一脸纯良:“我是神仙呢~” 文四姐收刀,伸手:“来!喜钱!” 姚三郎眼珠一转,道:“等我一下。” 皇帝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忍不住诚心诚意的赞叹:“你演的真好!”朕差点忘了你是讨厌的文四,真当你是江达。 文四姐抱拳拱手:“多谢夸奖,以后有事还请您多关照。” 咦?习惯性的说了江湖套话。 皇帝嘿嘿一笑:“那得跟东来说。这样的事情应该就这一次。” 文四姐伸了个懒腰,跳起来道:“亏得我连缩骨易容变声方言什么都会!” 她晃了晃脖子,似乎有些酸痛。 皇帝好奇的问:“喜钱是做什么的?” “演戏骗人中间得给钱,压一压双方的心气儿,好齐心协力的等骗完人分赃。”她尴尬的笑了笑:“其实就是那块银子大家看着乐呵乐呵。” 皇帝点点头,继续好奇宝宝:“朕从没见过缩骨的,你怎么缩的矮了两寸?好奇怪。” 文四姐大笑:“听着玄妙,说破了海底眼也不值一个大子儿!使劲缩着脖子,再稍微有点驼背,腿别伸直,半弓着。人人都能做,只是要长时间维持可不容易。” 她站起来拍拍衣裳上的土,又怜惜的看了看磨花的膝盖处,本来直溜挺板的一个人,一寸一寸的缩了下去。 皇帝有心试一试,又觉得太丢脸了,只是在心里默默演示。嗯,有意思。 姚三郎手里托着一块金子回来了,扔向文四姐:“给,喜钱。” 文四姐看着金子大为惊讶,狐疑的放嘴里咬了一口:“呸!金子为啥咬起来一股竹子味?” 姚三郎理直气壮的说:“走个形式就得了,你还真想要金子?” 皇帝简直看不下去了,朕养着的神仙居然用竹子变金子给人,太惨了。 文四姐掏出镜子看了看妆容,翻着白眼要说他魂淡。 姚三郎抬手一个□□,震的众人悠悠转醒。 文四姐赶紧咔吧咔吧的缩回去,露出了崇拜又激动的迷妹脸。 皇帝简单的说了两句:“姚真人讲经讲的这么好,你们居然都睡着了,朕很失望。” 就威严无比的把所有人都赶走了,包括‘江达’,叫他出去吩咐家人,再来进宫服侍姚真人。 旁边绣衣使派来的探子醒过来之后,也赶忙把消息传递出去。 江达到了宫外,准备徒步往南城客栈行去,却被不少官吏缠住了。倒不是找他要钱,而是摆脱他在姚真人面前多多美言几句,请神仙不要责怪我们这群凡夫俗子蠢晕了。 江达摆出生意人和气生财的笑容,无比一一应下,又什么保证都没说。 纠缠了小半个时辰,才往南城走去。 刚走到一个僻静的地方,过来几个人一亮令牌:“绣衣使召见!跟弟兄们走一趟~” 江达(文四姐)露出一丝害怕来,害怕是真的,因为文四姐清楚的知道自己打不过绣衣使的长使,那群死太监武力值爆表,皇帝都不敢叫禁军硬抗。 他稍微一犹豫,被对方瞪了一眼,就心虚又狐疑的答应下来:“是。” ………… 一个时辰之后,江达被一辆马车送到南城客栈。 又过了半个时辰,江达出现在竹林外,走进去看到皇帝、姚三郎、卓东来正在对着喝酒。 皇帝急切的问:“如何?” 卓东来笑而不语。 文四姐揉着脸站直了,把脖子挺起来,看起来比刚才高了十厘米有余:“我能把正的忽悠斜了,能把蔫的忽悠谑了,能把尖人忽悠嗫了,能把小两口过的挺好,我给他忽悠分别了。一双好腿我能给他忽悠瘸了!忽悠几个死太监还算事?丫们都信了,准备带着小jj来请姚真人帮他们续上去。” 皇帝被逗笑了:“太好了!过来坐下喝酒。” 姚三郎脸上的表情就好像要吐似得,哼哼:“我能跟他们说事事难两全吗?” 皇帝安抚他:“你能直接把他们送上刑场,不用你给他们续jj。” 文四姐咻的一下就坐在卓东来旁边,问:“哥哥,我能把易容卸了吗?脸上痒痒,好像起小红包了。” 卓东来仔细端详她的脸:“没有,别多想。” 他递过去一杯酒,慢条斯理的讲:“不能卸妆,万一有急不可待的人今夜就来,在竹楼里撞见你的本来面目,就要坏事。” 文四姐郁闷的点点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关心自己小徒弟:“三郎,黛玉睡觉了?这么早?” 姚三郎更郁闷了:“黛玉跟皇后在一起,她算是彻底嫌弃我了!呜!” 他像个要哭出来的小可怜。 姚三郎看卓东来很烦,可卓东来看他不烦,不仅不烦,还很喜欢呢,因为可用。 卓东来安慰道:“女人心海底针,总叫人琢磨不透,你做了什么叫她不欢喜的事?” 姚三郎低着头对手指,呐呐的说:“我没干什么,就是伺候她日常起居,给她端茶倒水梳头叠被,晚上听她哭了去哄她,她说想学道德经,我就给她讲。昨天给妃嫔们讲经,嫔妃都睡着了,只有她和皇后醒着,讲完经我就去问她觉得怎么样?” 他抽抽鼻子:“我事事以她为先,反倒叫她厌烦。你不知道,那日我正问她我讲的如何,皇后过来邀她去永福宫,黛玉如释重负,走的时候像是躲开我似得。”他差点趴桌子上开始哭。 皇帝也十分不解:“太奇怪了!朕若是这么对某位姑娘,做到三郎的十分之一,她都要感激涕零呢。” 文四姐也不懂:“三郎明明是个大暖男,黛玉为啥不开心?” 原著里她喜欢宝玉,不就是因为对方温柔殷勤,是个花心暖男吗? 卓东来喝了口酒,笑道:“你们都不知道?” 仨人整齐划一的摇头。 “呵。”卓东来伸手点了点:“二郎,文四,我若那样对你俩,你有什么感觉?” 文四姐仰起头想了想,红了脸,捂脸嘤咛一声:“嘤~会以为哥哥爱上我了。” 姚三郎翻着死鱼眼:“要点脸好吗?别用江达的脸说这话呀!” 皇帝抚着胸口,压制着呕吐的感觉,缓了缓才喘口气:“就是!江达太丑了!”他想了想,忽然笑了:“若是东来那样对我,我也要怀疑你爱慕与我。” 文四姐心里:~ 卓东来笑出声:“哈哈,你们呐。黛玉她受之有愧!” 真正清高,齐肯平白无故受人恩惠,受人恩惠日后总要有所回报。 你所求的只有一件,她尚做不了决定,又怎肯让你过分亲近,影响了决断呢。 “我心甘情愿的,她为何受之有愧?”姚三郎反驳了一句,忽然想起黛玉有些时候不好意思的躲避,在自己端洗脸水,给她盛饭,帮她洗手帕的时候。又觉得他说得对。 挠头问:“那我该怎么办?不对她好?”嗯嗯,不耻下问,虽然他是个坏人。 皇帝完全不能理解:“且慢,林妹妹为何受之有愧?” 谁会因为别人对自己好,照顾的殷勤周到而感到不开心? 卓东来仔细想怎么给他们解释,要长篇大论的解释起来,自己嫌烦,就得三言两语给说清楚才好。嗯:“她性情如何?” 顺手拿出来一个食盒给文四姐:“吃了吗?” 文四姐卖萌:“谢谢哥哥~” 皇帝简直看不下去了:“黛玉聪慧可爱,胆大活泼。” 姚三郎:“天生丽质,慧质兰心,宛如天仙,好似姑射神人。” 他真心实意的说:“我行走于红尘中这些年,被不少人请入内宅算命看相,见过无数女子,从没见过像她这样集天地灵气于一身的女子。” 皇帝感觉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偏差,仔细想了想,嗯,就是个大眼睛萌萝莉啊,是挺聪明。 好像没有你说的那么…… 卓东来心中无语:“她是个大家闺秀,家教很好,很懂的信义。跟你非亲非故。” 你被人请入内宅算命?那就对了,不会有人请个美道士入内宅,肯定得请七老八十的老道,看起来有岁月沉淀的才行。以前总和泽兰在一起厮混还行踪不明的老道士就是你! “是啊。”姚三郎傻愣愣的。 文四姐叼着鸡腿点头。 卓东来道:“我跟她不熟,但以林如海的人品来看,她应该是恩怨分明,恩仇必报的人,你对她好的过度了,她将来何以报答你?” 姚三郎一指文四姐:“那她呢?她对黛玉多好,好了那么多年,咋就没事。” 文四姐把鸡腿塞进嘴里,□□一根鸡骨头:“啧,你傻呀,她叫我师父,以后得孝敬我,他爹给我钱了。而且我又不想娶她,你本来就有所图谋。” 姚三郎鼻子一抽:“我,我说早了?” 三人一起点头。 他这回是真快哭出来:“你们不知道啊,我有苦衷!我一见着她就算了一卦,卦象上说她另有一段未成之缘,未尽之情,将来会害了她的性命。 而且就在眼前了!我想着赶紧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 昨天我又算了一卦,本来距离她和那命中注定的情缘相见还有半年多,不知怎的,忽然就提到近在眼前了!我都要哭死了!” 文四姐咔吧一声咬碎了鸭脖子:“什么!居然会害黛玉的性命?你算出来他是谁,劳资去拍死那个小王八蛋!” 卓东来垂着眼眸,举杯饮酒,并不是很信他说的话。 皇帝忽然一拍大腿:“朕知道了!明日你要采选各家公子,选一两个道童。那可都是跟黛玉年纪相仿的男孩儿,啧,这可大大不妙。” 朕养的神仙如果失恋了会不会辞职不干? 姚三郎捂脸长叹:“明日,哎!明日别让黛玉来看我,我谁都不选,能拖延一时是一时。” 他把手一放,抓住皇帝的手,诚恳的拜托:“皇上,二郎,你能让我跟黛玉定亲吗?” 皇帝皱眉:“这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朕不能越俎代庖。不过朕可以替你去跟林卿提亲,他应该会答应。” 咦?朕忽然有了个好主意,嘿嘿哈哈~ 姚三郎万分诚恳:“拜托您了!” 皇帝心里有个想法,对卓东来一使眼色:“三郎,我去写旨意,跟他提亲。你明日安心办事,实在不行还有文四姐呢,明日能入选的男孩儿都是朝中勋贵公卿家的,我朝勋贵越来越不成气候,就算是武将之后也不练武。 只要说出去黛玉有文四姐这么个师父,甭管黛玉家事有多显赫,又与皇后的关系怎样亲近,他们都不敢提亲。” 文四姐脸都僵了,为啥捎带着毒舌我一下? 我怎么给徒弟抹黑了?我人品武功演技都过硬啊! 问题是,别到时候黛玉不喜欢姚三郎,喜欢那个情缘,因为我婚事不成,那我他妈得气死。 她转念一想,哦,呵呵,我想得太多了,黛玉若喜欢,男方父母敢反对,劳资自有手段。 姚三郎道:“等一下!卓先生,我该怎么对她?” 卓东来满意与他终于用了敬称,便不计前嫌的点拨道:“别那么一厢情愿。嗯,要做她的知己、老师,不要做她的丫鬟。” 姚三郎以手加额:“真是金玉良言!” 卓东来微笑点头:“别对她逼得太紧了,也叫她有些不轻不重的事儿回报你才好。” 姚三郎十分感激他的建议,心说我要去求她给我的某个法器做个荷包。 文四姐默默的!这些招数肯定是对皇帝用的! 皇帝跟卓东来扬长而去。 姚三郎看了一眼正吃肉喝酒文四姐,心说同是萝莉控,你已经美人在怀,一天到晚亲八遍都亲的着。 我不仅摸不着她的头发丝,连见都见不着她。 早知如此,我何不也生成个女孩儿,也好和她朝夕相伴,同床共枕。 他郁闷的回屋睡觉了。 二人离开之后把臂同游。 皇帝低声说:“东来,我有个主意……”附耳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卓东来微微沉吟:“倒是笼络人心的好办法。” 皇帝不开心的哼了一声:“我可是真心实意喜欢黛玉,不是为了笼络三郎。” 卓东来笑道:“都好。只是此举能让姚真人对你感激不尽,又可以笼络泽兰的心。嗯,二郎,你为何深恨泽兰,总要讽刺她?” “别提那些了。”皇帝道:“你确定绣衣使上钩了?” “嗯。”卓东来淡淡道:“泽兰与我相交多年,她这人不拘小节,但大事上从不出错。” “呵呵。” “你瞧,我让她混入林如海府中,她连人家女儿都拐走了。我叫她假扮江达,在宫里骗了文武群臣,在宫外忽悠了绣衣使。那儿出过错呢?” 皇帝脸上一冷:“呵呵,朕把你当知己好友,可不把她当朋友,朕没有治她君前失仪之罪已经是看在你的份儿上了。” “也罢,那我叫泽兰从今往后躲着你,再不入皇宫就是了。” 皇帝心满意足的点头,过了片刻反应过来:“不对!她还没把御厨们教出来,不能跑!” 卓东来轻笑:“到太上皇宫外了,我不便过去,告辞了。” 皇帝追上去揪住他:“站住!你呀,重色轻友的家伙!” 卓东来板着脸看他:“说话要凭良心,对她我重的哪门子色?”没有美色,只是很萌。 皇帝一愣,大笑。随即分别,他去找太上皇密谈。 次日,钦差秦大人押解大批犯人回京,刚到午朝门外请人通传要入内复旨,就听到了一份震惊朝野、满朝文物失色。皇后和领旨的黛玉都大为反对的旨意。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2章 圣旨 在清晨。皇后在睡觉,下意识的嘤咛一声搂住身边人:“黄桑~~” 嗯?手感不对?瘦了,小了,而且更香甜。 她睁眼一看,看到小黛玉红着脸很不好意思的装睡,眼睫毛抖个不停,好像还以为装的挺好。皇后也不好意思了,轻声说:“睡醒了吗?” 黛玉坚决不吭声。这种时候醒过来好尴尬,虽然知道皇后爱说笑,可也有种蜜汁尴尬。 皇后本想起床,可是还有点困,就躺下继续睡。 忽然听见一声声悠长沧桑的钟声,这是上朝的钟声。 黛玉假装被钟声吵醒,闭着眼睛吟诗: “银烛朝天紫陌长,禁城□□晓苍苍。 千条弱柳垂青琐,百啭流莺绕建章。 剑佩声随玉墀步,衣冠自惹御炉香。 共沐恩波凤池上,朝朝染瀚侍君王。” 皇后嫣然一笑:“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 黛玉睁开眼睛若无其事的问:“娘娘早啊~要起了吗?” 皇后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再睡一会也成,妃子们每隔三日来请安,今天还不用早起。” 两个绝色美人躺在床上互相打量对方素颜和肚兜。 黛玉才发现皇后穿的肚兜挂脖上的是珍珠链子,只是太细了,好奇的伸手摸了摸。 皇后炫耀道:“米形的小珍珠细细的钻眼,用极韧的野蚕丝穿好,说是能养颜美容呢。” 黛玉轻轻摸着她的肩膀,笑道:“真好看,真分不清是娘娘更白还是珍珠更白。” 皇后笑嘻嘻的说:“当然是本宫更白!咦?黛玉,你的眉毛修的真好看,怎么修的?这样整齐,平时我叫侍女拔眉毛,总有看不清楚拔错一两根的时候。” 她捧着黛玉的脸,凑近了看。 黛玉捂着嘴,轻声说:“我用刀子修的,拔眉毛太疼了。” 皇后叹了口气,点点头:“可不是么,拔的太疼了。用刀修安全吗?” 黛玉郁闷的叹了口气,道:“娘娘是金尊玉贵之人,可不能叫人拿刀子修,一不小心就会碰伤皮肤,或是刮掉睫毛。” 她捂着脸:“我就曾修眉毛的时候蹭掉了几根眼睫毛。” 皇后愕然:“怎么会呢?”好歹还差着半寸距离呐? 黛玉解释道:“修眉用的小刀锋利至极,能吹毛断发,稍微碰着一点就掉了。” 皇后严肃的问:“什么叫吹毛断发?” 这好像不是成语,我没听过。 黛玉笑道:“是极薄极快的小刀,拔根头发放在刀刃上,轻轻一吹头发就断了。” 皇后惊讶:“真有那样快的刀?” “有啊,我就有。”黛玉跟她熟了,又抱在一起睡过觉了,就不那么紧张小心了,歪着头笑道:“娘娘要看吗?” “嗯,等会起床了拿给我看看。”皇后又握住她白皙似雪,纤细如竹的手腕:“你腕子上戴的这是什么?”看起来像是一圈圈缠在手腕上的丝带,摸着硬硬的,似乎下面藏着什么。 另一只手上戴的是乾坤圈,我知道,好想要~~~ 黛玉略有点尴尬,想了一下:“是护身符。”这话说得倒也没什么错。 皇后道:“给我看看。” 黛玉心说拿下来你就会发现这玩意两面开刃,而且是个暗器。 就学着师父卖萌:“娘娘,别看好不好,这东西被人看过就不灵了,反正三郎哥哥是这么说的,我也不太信。” 我猜三郎哥哥愿意替我背锅…… “你还是信的好,心诚则灵,更何况他是真神仙。他做一个护身符有一个乾坤圈的给你,你又都戴在身上,为何不信?”皇后看她卖萌,眼神就越发慈爱,伸了个懒腰:“该起了~我饿了!” 嗯?这俩人到底是什么章程?说是姚真人一厢情愿,可这两样东西黛玉片刻不离身。 宫女们进来伺候二人梳洗打扮,皇后看着黛玉穿着雪白绣玉兰花的肚兜,和杏黄色碎印花的睡裤,小身材单薄纤细,好像风一吹就要倒似得。 皇后看了她一会:“昨日我叫人翻出了一箱子我十一岁时的衣裳,拿去浆洗过了,一会拿来你看看,若有喜欢的就送给你。”今天拿来一看,还和黛玉的身量正合适。 关于旧衣服给别人穿这种事,主要看两点:是谁的旧衣服、质量好不好、又多旧。 皇后的旧衣服说是旧的,可每件衣服上身不超过五次,都跟新的一样。无论是单夹皮棉纱什么衣服,用的都是最好的料子、最好的刺绣,最漂亮时新的花样。她那时候虽然没入宫,也是阁老家的孙女。现在她又是皇后,只要不是把旧衣服送给太妃,都不算辱没对方。 黛玉嫣然一笑:“好啊,多谢娘娘。您的衣服都特别好看,别出心裁。” 皇后甚是愉快的开始吹捧自己:“我从小就喜欢自己画花样子,自己选料子做衣裳,自己画首饰图样,针线上人的手艺虽然好,可毕竟是些目不识丁的女人,那懂得诗情画意?只会弄些富贵吉庆的图样,即便是灵巧的图样,也被她们画的死板了。” 她讲了十分钟的怎样从古诗词选集中选定一个立意,然后入画,叫人绣出来。 黛玉当了一个很好的捧哏:“可不是吗!” “娘娘说得对!” “嗯嗯!” “哎呀~” 皇后以玉兔捣药为题,痛斥了一下被绣娘们画成兔耳人形的蠢兔子,说:“我叫人养了一只兔子,喂的肥肥胖胖,白白嫩嫩,等长到一岁多已经跟小狗差不多大了,才叫画师看着,把它行动坐卧,嬉戏玩耍的模样都画下来,选了几幅交给绣娘,其中一幅是啃山药棍的兔子,十分可爱。凡是入画不可凭空臆想,重要从实物入手…更何况我自由好道,这样与神仙有关的图样,又怎好胡来。” 皇后又讲:“原先皇上龙袍上那龙一脸蠢相,龇牙咧嘴,张牙舞爪,我忍了三个月,实在忍无可忍,就画了九条更加威严霸气、堪称云中之灵的龙。龙行踏绛气,天半语相闻。混沌疑初判,洪荒若始分。哪能被他们画的像饿急眼了团团转似得。” 黛玉掩口而笑:“娘娘真是细心。我初次面君的时候不敢直睹天颜,就看皇上的衣角,便觉得龙纹比书上画的龙威严许多,原来是娘娘的巧手描画,难怪那么栩栩如生。” 皇后被捧的可开心了:“好玉儿,改日我也给你画花样做衣裳。” 宫女们托着衣服展开,皇后指了:“这件红地祥云玉兔纹的上衣,配……配什么裙子好呢?” 红色上绣着一朵一朵间隔相等的白祥云纹、前后心玉兔捣药团花的纱衣,穿着凉快又不透。 黛玉细看那玉兔捣药的图样,果然和平日里见到的粗手大脚、站着捣药的兔子大有不同,十分灵秀,看起来……就是一只真的兔子。原先看到的都是兔妖,要被我猴哥打死的。 皇后的目光在个色裙子中逡巡:“嗯,黛玉,你喜欢什么颜色?” 黛玉道:“我有一条黑地织金裙斓的百褶裙,应该挺配。” 皇后想了想:“也行,应该不错。我在你这个岁数可从来不穿黑色,小姑娘就该穿的鲜艳亮丽,在御花园里把群花都比下去才好。” 她也不等黛玉说话,点了一件:“白纱绣浅黄色方胜的上衣,配,,这条” 门外忽然有宫女轻声道:“启禀娘娘,姚真人在宫外求见。” 皇后披着长长的黑发,大红色的肚兜用细细的珍珠链子挂在脖子上,下身穿着浅黄碎花的睡裤,分外妖娆,想都不想的就转过脸去看着正在系裙子的黛玉笑。 她心里觉得好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看他那样有修行,也敌不住美□□人。 到底皇后是个有教养的人,心里笑了一阵子,却没有说出口来。 黛玉听着这话红了脸,扭过头去,以手掩面。小女儿的娇态十分可人。 皇后笑的前仰后合:“请他进来,在正殿候着,好生伺候姚真人。” 黛玉的裙子就在她带的行李里,很快就取来了,穿戴整齐又慢慢梳好头,怎么看都好看。 皇后托着腮看她,黛玉正站起来系玉佩,身段样貌气质怎么看都好,皇后忍不住叹了口气:“哎,你家里兄弟姊妹要是多些,就把你要过来给本宫当女儿,真可惜,现在我可没法开口。” 黛玉听得愣住了,又不知道应该怎么答话,这问题来的太突兀,太出乎意料了。 皇后看她一脸为难,泪光盈盈的咬着嘴唇有些茫然无措,笑着摆摆手:“我不过是这么一说,想来你父母就算有十几个孩子,也是不会同意的。谁舍得你这么聪慧伶俐的女儿呢。” 黛玉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娘娘……” 那个我如果说你会有自己的孩子的,是不是不太好? 皇后失笑道:“罢了罢了,你甭往心里去,也只当我没提过。” 黛玉松了口气:“是。” 皇后又道:“你若真是,,我现在就叫人把姚真人请出去了,他行为不端。” 黛玉嫣然一笑,对宫女们说:“还不快去把姚真人请走,他惹怒娘娘了。” “才没呢!小丫头胆敢狐假虎威~”皇后道:“我难得见着真神仙,有些事情要问他呢!” 她促狭的笑:“你若是本宫的女儿,本宫就把你嫁给他,换几颗仙丹吃。” 黛玉气的跺脚,本要娇嗔,忽然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嫣然一笑:“只怕到时候姚真人就要归隐山林,甭说仙丹了,连经都懒得讲呢。”他本就是为我而来。 虽然说起来很害羞,但莫名的有点小骄傲呢,只怕将来要辜负了他的深情厚意。 皇后点点头,以无节操击溃了他:“可不是吗,苦短日高起,从此仙人不起床。” “这诗什么意思,我听不懂。”黛玉嘤咛一声,暂告失败,实在说不过皇后。 她俩都穿戴整齐了,就出去见姚真人和早饭。 对啊,还没吃呢,饿着呢! 永福宫正殿的陈设十分大气,现在屋子里空旷而安静。 姚真人规规矩矩的坐在皇后的下手处,闭目打坐也美的叫人只敢远观。 所有的宫女都挤在门两侧,门两侧从一米七到地平线露出一溜半拉脑袋,都偷偷窥探。 从屋里头看是一溜半拉脑袋,从屋外开就是人摞人、有垫脚尖的,有站着的有蹲着的有趴着的,看起来极其丢脸。 皇后拉着黛玉走出来的一路坏笑,从寝宫走进正殿的后门,走过来看到门口的时候,被这群人吓了一跳。 毕竟门外更亮,迎着光,门框子就跟被人啃过似得丫丫叉叉的,定睛一看才看清楚都是刚露出眼睛的人头。 嬷嬷们过去呵斥宫女们:“没规没矩!” “啊!嬷嬷恕罪!嬷嬷宽恕则个!” 姚真人什么都知道,但假装不知道,这才站起来稽首:“皇后娘娘!” 他可是化好妆穿好衣服又给自己做了造型才来的~ 皇后被美色所迷,也回了一个稽首:“姚真人早啊,吃了么?” 姚真人一只眼睛看着皇后,另一只眼睛溜到黛玉那儿去,下意识:“没吃呢,能蹭饭吗?” 啧?好像这么说不太合适?可平时文四姐都会问我吃了么,我都这么说。 皇后大喜:“好啊,本宫也没用早膳呢,请真人移步入座如何?” 姚真人立刻答应:“大善!” 于是就又挪到偏殿去用膳,偏殿的圆桌边儿只有两把椅子,因为宫中只有帝后二人。 旁边伺候的宫女们开始摆膳,又去别的地方再拿过来一把椅子。 皇后落座之前客气的说:“真人请坐。” 姚真人一边心说‘我控极不住我几级’,一边自暴自弃的说:“林姑娘坐。” 我好像不该这么说,但是我忍不住。 黛玉想起方才皇后调笑的话,更加不好意思,低着头轻声道:“娘娘让你坐你就坐吧。” 姚真人倍加郁闷,我又那儿惹你生气了?为啥这么哀怨又嫌弃? 他想起今天的要紧事,就淡淡的说:“四姐让我问你,两天没练武了?想偷懒到什么时候?” 黛玉吃惊的抬起头:“师父怎么知道?” 姚真人眨眨眼:“你在皇后娘娘宫里那得空练武呢。” 黛玉又沉默不语的低下头,受不了他灼灼的目光,微微扭过头,侧对着他。 桌上已经摆满了:焦黄香脆的油条,硕大膨松的油饼在一起散发出油炸物那种万恶的迷人香味,乳白色的散发着甜豆浆味的甜浆粥、咸菜丝切的细若发丝用油泼辣子一拌,最配油条。 一盘子对半切开的咸鸭蛋,金红灿烂的咸蛋黄正在淌油。 撒着紫菜香葱的清汤鲜虾小馄饨,混沌皮薄的能看见红色的虾仁。 薄又有数层的葱花饼、翠绿而生机勃勃开胃爽口的地三鲜、一盘子白净净的泡椒笋片。 皇后点点头,心说皇上跟我说了,御膳房临时换了个新总管,是黛玉的武功师父,武功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这早点不错,我喜欢。 谁总爱喝粥啊,各种粥啊羹啊点心的太无聊了。 黛玉陷入惊呆状态:“吃完我就去。” 不仅没练武,连内功都没练,简直没脸见人了。 宫女另外搬了个绣墩过来放在她身后,她坐下来,心想师父会生气的/(tot)/~~ 姚真人严肃的点点头:“我可以给你喂招。” 皇后咬着切好的葱花饼:“喂什么?”招是啥?好吃么? 姚真人想了想:“是练武时的陪练。” 皇后吃了个小混沌,点点头:“黛玉,我要看你练武。” 你这么可爱,练武的时候一定也很可爱吧?小手那么软,身子那么消瘦,能有多厉害呢? ……我是朝堂的分割线…… 朝会上皇帝一边瞌睡一边听大臣们启奏,昨夜本来准备歇在王嫔处,王嫔热情似火,又想努力邀宠,皇帝很累在忙大事而且心里很紧张,没有睡她的心情,可王嫔想抓紧难得的机会。 总是吭叽、总是若有若无的撩拨,总想合体进行一下‘召唤儿子之术’。 最后皇帝跳起来披衣回养心殿,单独睡了一觉。 但这也影响睡觉了,今日起来就觉得没精打采,仿佛昨夜姚真人在耳畔讲了一夜经似得,十分的没睡够。喝了两杯浓浓的岩茶,又吃了一碟子仔姜,还是困困。 皇帝心说:朕总不能在这儿掏出半根辣椒吃吧?本来嘴里就上着火,吃饭都疼,唉。 是哒,他为了密谋杀光绣衣使长使,表面上看起来淡定,实际上上火到口腔溃疡非常严重。也有可能是昨天用辣椒替身,以至于皇后误以为他满面红光(辣的),神采奕奕(辣的)所致。 大臣们各种吵架各种上书,吵架就让他们吵去,皇帝坐的高听得清楚但声音不是特别大,可以半睡半醒的补眠。至于上书,收起来下朝再看。 终于都说完了,皇帝面沉似水,威严又平静的一挥手:“传旨。” 礼部出来宣读昨夜连夜赶工的圣旨:“大历三年,岁次戊申月八日,皇帝命曰: 惟尔赠巡盐御史林如海长女, 祥会鼎族,行高邦媛,体仁则厚,履礼维纯。 陶翕辟之和,生庆善之族,玉粹其度,渊靓而衷。 有冲敏之识,不资姆训;有淑慎之行,自成天则。 祗事寿宫,备申爱敬,能尽其节,实同我心。 久奉椒涂,载扬蕙问,勤於道艺,每鉴图书。 谦让益勤,记功惟最,声流彤管,道洽紫庭。 寿宫喜爱若女,是用册曰玄真长公主。 朕亦乐之,视若姝妹,令随姚神仙修道,侍奉三清,以求仙途。 往钦哉,无或居上而骄,无或处贵而逸, 降情以逮下,诚事以防微。 膺兹嘉命,可不慎欤!” 皇帝心里想:嘿嘿嘿,林黛玉侍奉三清,姚真人侍奉林黛玉,哈哈哈哈。 很好,朕可以叫她光明正大的软软的叫哥哥了。哼哼哼,东来喜欢傻了吧唧又粗鲁莽撞的文四姐管他叫哥哥,还很开心,朕的妹妹更可爱呢! 朕要带着黛玉去他面前炫耀,朕的妹妹聪明机敏心细、思考的长远而且武功好,才小小年纪就有一个神仙每天凑不要脸的追求她。简直是完美! 群臣都惊呆了好吗!啥啊!啥你就封个长公主啊!长公主是你妹好吗!现在有好几个长公主都不受重视!啊,太上皇一向胡闹,现在七老八十了生不出来了,就认个干女儿? 林如海都年近半百,他女儿怎么说也得十几岁,该嫁人了!你把人家弄成个女道士干啥啊! 而且为啥是随姚真人修道啊!!他那么美,一天功夫在京城里艳名远扬,你让一个适龄女子跟他修道那会修出儿子的! 皇帝得意洋洋:“众卿以为如何?” 旁边礼部侍郎读完了圣旨,反过来给大家展示皇帝和太上皇的两个大印。 他等一下还要去跟林氏女传旨,礼部回去开始吵架争论太上皇收了个义女要有什么样的典礼,准备金印玉册。 众卿把以上担忧拐弯抹角的用文言词说了一遍。 皇帝被惊住了,群臣居然开始担心林妹妹会和姚真人生小道士,啧,也不是没可能,但还得等几年,皇帝道:“林氏才六岁,众卿担心的太多了。” 众卿们开始问:“那么玄真(这名字听起来就像个女道士)…长公主日后要不要嫁人?” “嗯,要的。” 众卿们说:姚真人那么好看(艸`),她如果从小看着姚真人长大,以后还能看上谁?如果看谁都觉得丑怎么办?姚真人甭管多大岁数,看起来就是十四五呀!林如海辣么好看,他女儿也一定很好看…… 皇帝咳了一声,心说朕觉得她好像没看上姚真人:“长公主是侍奉三清,平日在皇后宫侧居住,待到到了岁数自有一宫,不会和姚真人朝夕相处。” 某人猛然间想起来:“皇上,臣记得林如海膝下只此一女,皇上不可夺人所爱!” 皇帝跟他们舌战了半个时辰,直接在朝堂上把礼制定好了,累的喝了三壶茶,终于让众臣不反对太上皇收个义女直接封长公主这件事。 倒不是他被群臣挟持了,只是爱惜名声,不想让旁边奋笔疾书的史官记下来什么坏话。 他得意洋洋的退朝。 史官揉着手腕子带着抱着笔墨纸砚的小太监,跟礼部尚书一起进宫传旨去。 皇帝离开太和殿,直奔官房放水去。 门外多宝听着没声息了:“起禀皇上,钦差秦仲玉到宫外了,带回来犯人四十六人。” 皇帝道:“命他进宫来休息片刻,再面君奏对。派御林军将一干人犯送去大理寺,交由三发司择日会审。” 多宝:“是。” ………… 皇后宫里没有练武的地方,所以他们就又去了御花园里的竹林。 黛玉提前跟皇后说:“娘娘,我师父生性诙谐,经常有些无礼的言辞,您别太生气。” 姚三郎在旁边补了一句:“该骂就骂,她也不在乎。” 皇后嫣然一笑:“本宫母仪天下,心胸宽广,她能有多无礼呢?” 她迈步往里走,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似得:“咦?奇怪。”低头看看,眼前什么都么有啊。 姚三郎这才想起来:“啊,娘娘稍待,贫道为防止宫女入内,设下了禁制,女子没有符咒在身不能入内。”他左右寻摸了一下,揪下来一片竹叶托在掌心,另只手掐剑决,虚画符。 黛玉惊讶道:“可我进去的时候没事呀。” 姚三郎嘿嘿一笑:“我的乾坤圈破一切禁制。” 皇后一脸的蜜汁微笑。 姚三郎把让竹叶飘在空中,飘到皇后面前:“娘娘握一下这个就通行无阻啦。” 皇后伸手托住竹叶,翻来复去的看了看,嗯,就是竹叶,但之前那种无形的黏滞和阻拦真得消失不见了。她十分惊奇的走进去,想看看神仙的局所。 青翠如新的三栋竹屋,竟然是用十几根粗竹竿支撑起来,悬在半空中。 她也不知道什么叫吊脚楼,没听说过。 一个黑胖子躺在楼梯上拎着酒壶喝酒,醉眼朦胧:“呦~美人~你从哪里来呀~” 皇后:呆! 黛玉就跟在她身后,一转身就想离开,被姚三郎堵回来了。 姚三郎:“你干啥去?” 黛玉气得跺脚:“师父又喝醉了!”好丢脸喔,我好想躲开。 皇后很好奇,过去看了看,明明是个男人,可是胸部好大呀:“你就是黛玉的师父,御膳房的新总管?文四姐?” 为啥看起来是个男人?你长得这么惨吗? “哎嘿嘿嘿~”黑胖子晃了晃手里的酒壶:“刚偷了御膳房的酒喝,好好喝。” 皇后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中饱私囊的人谁都不喜欢。 姚三郎过去掐诀念咒,一把一把的扔甘露咒和清心咒:“醒来,别给你徒弟丢人!” 黛玉蹲下来戳师父的胳膊:“师父师父,你要么洗掉易容,要么就把身材收拾好啊。” 求你了,顶着这么个男人的脸就把胸捆起来好吗?要么就把易容洗了好吗? 文四姐被甘露咒弄醒了,揉着眼睛,反手到背后弄了弄,biubiu的一下胸就不见了。 皇后惊呼:“呀!不见了!” 文四姐揉揉脸:“美人别叫,我现在是个男的,你别说漏啊。” 她爬起来伸了个懒腰,扭了扭身子:“哎呀,勒着都快憋死了……尤其是吃饭喝酒的时候,简直勒在那儿下不去了。” 黛玉心疼的说:“师父,这儿又没外人,你松快松快也不要紧。吧?” 我师父被勒的脸都红了,虽然没试过,但我猜肯定喘不过气。 文四姐嘟嘴:“是啊,但是我答应哥哥在那天之前都不露馅。” 她低头戳了戳自己的胸:“有生之年从没有过这么结实的胸肌。” 皇后带着黛玉到旁边,低声问:“黛玉,你师父确实是女子吗?” 黛玉点头:“师父现在易容扮成另外一个人,是皇上和卓伯父要她做,我师父很好看的。” 皇后松了口气:“好看不好看无所谓,既然是你师父,总得是个女人才行。” 姚三郎翻着白眼:“四姐,你行不行啊,喝成那样,有人进来都不知道。事情要坏在你身上,你看我和姓卓的怎么收拾你。” 文四姐翻着白眼:“呦~你跟我哥哥一向不对付,还能一起收拾我?哎,昨晚上还恭恭敬敬的叫人家卓先生,今天就改了?你怎么那么大气性?早上又没吃饭?” 姚三郎得意的一笑:“吃过了,在永福宫吃的,皇后娘娘用罢早膳,剩下一桌子全是我跟林妹妹吃光的。我说你这早膳准备的不行啊,知道有林妹妹在还不准备肉食,都!是!素!的!” 文四姐冷哼一声:“她都两天没练武了,吃肉干什么?不练武还吃肉会胖。” 皇后听到这儿听不下去了:“会胖?黛玉身上有多瘦你当师父的不知道吗?” 文四姐一摊手:“你看见她吃饭了吧?能吃不?” 皇后不得不点点头,何止是能吃,简直吓到宝宝了。 文四姐无可奈何的说:“她顿顿吃那么多,一直都不胖,我有什么办法?” 皇后想起了二郎蛮不讲理的时候,一挥手:“你是她师父,又是个厨娘,就该想出办法来,要不然要你何用?” 文四姐气笑了:“妹纸你谁啊管的这么宽!劳资懒得跟你闲扯,黛玉!别闲着看热闹了!换身衣服去压腿跑圈去!等会让三郎跟你对练,你现在越来越懒散了!” 黛玉想说那是皇后啊,师父你能不能不要待谁惹谁? 被包藏祸心的姚三郎一把扯住袖口,附耳道:“你别急,皇后娘娘心胸宽大,四姐又一向不听劝,你由着她去吧。即便娘娘气坏了要治她的罪,谁能抓得住她呢。” 黛玉想起师父对皇帝也每个尊敬的态度,郁闷的进竹屋里去换衣裤。 姚三郎满脸yy的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心想我和在换衣服的黛玉只有一墙之隔,再过十年就没有这一墙之隔了! 皇后怒斥道:“姚真人可是真神仙,你怎么敢这样冒犯他!” 文四姐飞快的伸手摸了一把她的脸:“嘿嘿嘿,他长得好看是吧?” 皇后捂着脸:“你,你,大胆!” 姚三郎看这俩女人吵架会影响到屋里黛玉换衣服,赶紧设下禁制让声音穿不过过来。 黛玉在门里轻声问:“三郎哥哥,你在吗?” 姚三郎转身:“我在呀,有什么事?” 黛玉小声问:“娘娘很喜欢我的乾坤圈,我知道这个十分宝贵,戴在身上有些玄妙的感应,不会拿去送人。你能弄个跟我这个看起来差不多的吗?我想送她一个。三郎哥哥,行么?” 姚三郎想了想:“我不太善于弄赝品,等会跟你师父说,她认识作假的人才。” 噢噢噢好开心~林妹妹舍不得把我送给她的东西送人!即便是皇后,她也舍不得!好幸福~ 黛玉疑惑道:“同一块木料上不能再刻一个吗?哦,或许找不到了,那只要是雷击枣木就行吗?” 姚三郎道:“嗯,我这是雷击百年枣木,树芯剜下来做的乾坤圈,别的地方也都用光了。你放心,作假那一行里能制出真假难辨的东西来,我再加几个咒语上去,会很好。” “嗯。”黛玉低声应了一声,隔着门软软的说:“三郎哥哥,我……” 她想说些什么,可自己心里也不清楚,急的皱皱鼻子就要哭出来。 为什么自己的心意,自己都不甚明朗呢? 姚三郎蹲在地上一边挠地一边想哭,挠了两下,掐指一算,,算命这玩意算不出女孩子心里的念头啊,他干脆用把簧:“我如今尽力克制着亲近之意,妹妹可觉得好些了?” 黛玉轻声道:“好多了。” 姚三郎听出她犹豫,大喜又问:“可又觉得你我生疏了许多,是不是。” 黛玉道:“嗯。” 姚三郎心说我还是不太会使簧,就直接问:“我有个法器,缺少锦囊,妹妹帮我做一个好不好?”卓东来教我的,要是管用以后我都管他叫卓先生,要是不管用,哼。 黛玉想了想,三郎哥哥太过殷勤用心,我别的不能答应,做点针线应该不成问题:“好啊。只是我不善女红,也不会绣花,你若嫌弃不用,我就不做了。” 姚三郎握拳,无声的大笑三声,平静的说:“不要紧,现在我把那东西拿块布包着呢,只要你做个带底儿的口袋就成。” 皇后已经不跟文四姐吵架了,俩人一起看着萌萌的美少年和小女孩的感情纠葛。 文四姐也不急着催促黛玉练武,被萌的不要不要的。 黛玉扑哧一笑,意有所指:“可我做的慢,一月两月在我,三年五载也在我,不知你等得等不得?” 姚三郎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大为激动:“我等,只要你还没嫁人,我都等。” 黛玉沉默不语。 姚三郎道:“如果你嫁人了,我就去抢。” 黛玉道:“你!你!好啊,你真不愧是我师父的朋友,真是个强盗。” 姚三郎理直气壮:“我说的是荷包。” 黛玉知道他说的根本不是荷包:“哼。” 姚三郎又暖又蠢的笑了:“呵呵呵呵呵呵~” 黛玉猛地拉开门,看着蹲在门口又猛地站起来的姚真人:“让开,我要去压腿跑步啦。” 俩人已经达成诡异的共识,姚三郎笑的像只金毛,挪到旁边。 黛玉刚去跑了半圈。 文四姐低声说:“虽然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是我猜到了。” 皇后笑着:“我也猜到了~” 皇帝带着礼部侍郎和和史官一起进来,徒步的两官和坐龙辇的皇帝在门口相遇了。皇帝指着从屋后大步跑过来的黛玉:“这便是了。” 她居然穿的是浅棕色的短褐,还束住袖口,打了绑腿。看起来小腿好细! 皇后听见脚步声音就躲到黛玉换衣服的屋子里去了,不知来的是谁。 文四姐(还在假扮江达)看有大臣进来,连忙发挥演技,凑过去谄媚的对捧着竹筒的姚真人:“神仙,您把东西给俺,俺给你捧着好么~” 姚真人一脸高冷的把竹筒丢给‘江达’。 礼部侍郎咳了一声:“林姑娘,接旨。” 省略…… 皇帝过去喝了半竹筒的竹汁,口腔溃疡立刻好多了,竹子很清热去火。 黛玉怀疑他要拿这个玄真长公主给姚三郎换仙丹,这是皇后给她的脑洞。 找出了借口想要回绝: 一,这与礼不合,太上皇和皇上喜欢我也好,要我侍奉三清也好,不该封什么长公主。 二,我要侍奉父母,不能当长公主。 三,我没有皇家血脉。外姓男子不得封王,那么外姓女子怎么能封公主? 皇帝点点头:“一个礼部尚书,倆礼部侍郎都没吵过朕,你放弃吧。来,叫哥哥。” 礼部侍郎宣旨之后把圣旨往黛玉手里一塞,就走了,他回去还得加班呢。 史官蹲旁边地上,奋笔疾书。 皇帝走过去抽出他手里的文稿:“朕懒得再说一遍了,你自己看。” 史官记录了朝堂上吵架的全过程,虽然写的比较简洁。 黛玉捧着看。 姚三郎凑过来,低声道:“此事随心所欲亦不逾矩。” 皇后走出来,愤怒而庄重的看着他:“皇上此举不妥!” 我想认她当女儿!你居然想认她当妹妹,这太奇怪了!/(tot)/~~ 第53章 妹控 皇后:“我想认她当女儿!你居然想认她当妹妹,这太奇怪了!” 你这个岁数,她那个岁数,你认什么妹妹呀!她当你女儿都够够的。 皇帝一摊手:“是吗,梓童是这么想的呀,朕已经下旨了。” 皇后道:“此事跟太上皇商议了吗?” 皇帝低声说:“太上皇说只要姚真人高兴就行。” 说实话挺让人糟心的,父皇刚开始不同意,说我君臣父子是纲常,我这是扰乱纲常。 我说父皇且熄雷霆之怒,听儿一言,这不光是儿子一时激动,姚真人听了儿子的建议,很高兴呢。他爱慕林姑娘已经近乎疯魔, 父皇当时大怒:你怎么说姚真人呢!怎么说他疯魔呢?不怕遭报应吗?他那是不拘小节、自在洒脱、放浪形骸,蔑视红尘。既然的姚真人的意思,那就用印吧。 皇帝心说我爹辣么糟糕,让我怎么说得出口? 皇后怒:“我好不容易想收个义女,你告诉我要有妹妹了?” 我对她充满了母爱,眼巴巴的等着你过段时间不忙了、心里头不烦躁了,跟你说收她为义女的事,你倒是好啊!给我来了一出先斩后奏! 皇帝劝道:“义女和妹妹不都是公主嘛,差不多。” 皇后更生气了:“什么叫差不多!义女多可爱,妹妹都阴阳怪气的,你看看你那些妹妹,要么是不会说话,要么是摆着一张死人脸,每次进宫请安都话里话外的嘲讽我……不要妹妹。” 小姑子们的脾气都不好,对还没成为皇后的二皇子妃多有不恭敬,以至于皇后对妹妹那种生物很讨厌。 皇帝翻白眼:“朕就是因为妹妹们都太混蛋了,才想要个可爱的妹妹呀!” 他看皇后好像更生气了,立刻说:“皇后,贤妻~梓童~公主们性情不好是因为父母教导不利(对,就是喜欢黑太上皇和太妃们),黛玉封成长公主,也是跟你住,由你教导啊。” 皇后有点放心了,嘟嘴:“我还是想有人叫我一声娘亲…嘤…” 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孩子呀,成婚十年了!日子可不短! 我到现在一无所出……虽然才二十二岁,可也够叫人着急的。 皇帝厚颜无耻的凑过去摸她腰,嬉皮笑脸:“要不要朕叫给你听?” 皇后瞥见旁边站在一起研究圣旨的师徒俩都一脸惊慌的抬起头看过了,心说她俩怕是听见了,太丢脸了,完蛋了,没脸见人了。 她阴沉沉的说:“你叫啊!” 你能给我留点脸吗?不能争气的给我个儿子,你的混蛋妹妹们欺负我的时候你出去找人喝酒聊天去了,到现在,我看你是不是真有脸喊娘!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那就叫不要脸! 拿着圣旨好奇的看了三遍,发现一大堆不认识的字的文四姐简直惊呆。 顺便说一下,她不是文盲,只是有很多繁体字,不认识。 皇帝摆好起手式,气运丹田:“(⊙o⊙)啊!!” 大叫了一声。 文四姐出手如电的点住自己的穴道,保持了面瘫脸,搂住笑的瘫软在自己怀里的小徒弟,低着头一本正经的看着圣旨:“这个字是啥?” 听了很多很多年相声,她已经敏锐的抓住了笑点。 皇后等了一会:“你怎么还不叫?” 皇帝无辜的看着她:“朕叫过了呀,嗷啊啊啊!梓童想让朕叫什么?” 皇后说不出口了。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黛玉把脸埋在师父怀里遮住笑意,颤抖着:“哎呦,我肚子疼,师父抱我回去休息一会。” 不行了,笑的都走不动了,就算师父易容成男人也让她抱我吧,马上就忍不住了。 文四姐就抱着她往竹屋走,假装正经的问:“圣旨上都是夸你的话吧?” 她想起了桃心黑胖和烫头鱼,想起了喵爷和声声子,那是自己逝去的青春。 黛玉娇弱无力的被师父公主抱,头靠在她胸口,听着师父宽厚胸膛里的咚咚咚:“哈哈哈哈哈是的呀~夸得我好开心哈哈哈哈” 皇后满面绯红,皇帝贱贱的笑着。 傻子都知道她不是被夸的开心,她是实在忍不住,笑出来了。 “夸你武功好了吗?”文四姐努力扮演一个没常识的文盲,她知道皇家不会夸女子武功好。 黛玉害羞的说:“没有呀,可能是拟旨的人不知道我武功好,或是不想写。” 姚三郎在她抱着黛玉进屋之后,挤到门口:“我来给你们关门。”顺手把自己关里头了。 关上门躲开皇帝和皇后,文四姐和黛玉无声的狂笑起来,笑的几乎捶床! 无声的大笑,无声的狂笑,无声的互相比划着,做鬼脸来表达心中的情感。 姚真人:群魔乱舞! 皇后跐溜一下就到了门口,红着脸气哼哼的偷听里面是怎么笑话自己的。 但是没听到笑声,也没有谈论刚刚皇帝乱说话的事。她心里稍微好受一些了,倒不是担心黛玉和姚神仙乱说话,这两个人都很好,怕那个嘴欠的文四姐嘲笑。 姚三郎静静的等她们笑够了,给文四姐使了个眼色,传音入密:我昨夜给你说的,别忘了。 文四姐也不敢笑的太夸张,抱着肚子抽抽了一会,还怕脸上的面具扯坏,平静下来点点头:“黛玉,歇够了就出去练武,别以为可以偷懒,你过些日子要回家陪伴父母,路上几天都不方便练习,现在抓紧努力,把来时路上耽误的功课补上。” 在外面偷听谈话的皇后大惊失色:黛玉还要回家呐? 喔,对哦,她有家。 黛玉本来笑盈盈的,听到父母这两个字,忽然就笑不出来了,轻声道:“师父,你到时候陪我一起回去吗?我怕我能力不足,家里……还不够安全。” 万一又有人去袭击我爹爹呢,万一那时候我不在他书房里,怎么办? 皇后戳了戳皇帝,低声说:“把林如海调回京城呗~” 皇帝戳回去:“梓潼,后宫不得干政,林卿在江南踌躇满志,大展宏图,朝中又没有实缺叫他来补。现在倒是有几个可有可无的空位置,但那叫明升暗降。” 文四姐道:“知道能力不足还不赶紧去修炼,不要想着依靠别人,师父我当年可没人可靠。” 黛玉微微嘟嘴,撒娇道:“师父~我只是希望能时常聆听师父教诲~师父我舍不得你吖~” 姚三郎热血青年似得:“林妹妹,你可以靠我!” 皇帝在门外心说:她也可以靠我嘛,朕不能把林如海调回京,但可以多派一些内卫过去。 他很忙,没有太多时间趴墙角,要去听从江南回来的钦差御史秦仲玉查出来什么了。 文四姐脸上痒痒,又不敢挠,只能挠挠脖子意思意思:“哎,我倒是想跟你回去,可我得把英莲送回去,回来还得陪包子几天,她被人开洞了。” 黑话,开洞意味着是伤口穿透了身体。 黛玉吓到小脸一白:“呐,那么严重吗?” 她虽然没见过包子师姐,但另外三位师姐都很可亲,包子师姐应该也很好。身上被开洞,天啊。 文四姐摸摸她的头:“所以你要好好练武,书到用时方恨少,钱到月底不够花,练武的都是临上阵后悔练的少了。” 黛玉哭唧唧的问:“师姐她哪儿受伤了,严重吗?我能去看看她吗?” 文四姐想了想:“嗯,胳膊上打了个对穿,说不严重有点扯淡,说严重呢,胳膊又没掉。你想去就去,嗯,我提前跟你说一声,这两天宫里的事儿忙完了,我就去照顾她,不陪你了。” 黛玉点点头:“嗯。” 文四姐摸摸她的头发,叹了口气:“好好练武。别太担心,师父活了这些年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你师姐也不是等闲之辈,谁身上没点伤啊。你天赋异禀,一定要好好练习。” 姚三郎也道:“你放心,你没什么血光之灾,可也要好好努力呀!” 黛玉被哄着出来锻炼,对皇后笑了笑:“娘娘~” 皇后板着脸,生了一会气:“算了,大概是你我没有母女缘分,来叫嫂嫂。” 黛玉软软的叫到:“嫂嫂~” 皇后仔细品味了一下,也很甜软,就高兴起来:“嗯。好。” 同样的两个字,你叫起来可比别人叫的好听多了!我喜欢~ 文四姐从屋里探出头来:“黛玉!快去跑圈!娘娘,进来说话行么?” 黛玉就哒哒哒的开始跑了,跑的很快呢。 皇后一点都不怕的进去了,屋里看起来有两个男人,一个扮成江达的文四姐,一个一脸花痴的姚三郎。 她好奇的打量竹屋,这里的墙壁桌椅居然都是用竹子做的,屋子里弥漫着清香。 文四姐道:“娘娘,不好意思刚刚冒犯了,不过您放心,很快我就滚蛋了。” 皇后一愣,她没见过这么说话的人:“哼,你要陪着黛玉回江南?” 文四姐凑过来笑嘻嘻的说:“是啊,不过那都是过后的事情,眼前有件事请您帮忙。” 皇后往后退了一步,道:“别靠过来。” 文四姐也不以为意:“娘娘,一会姚真人要去选道童,我顶着江达这张脸得跟着他伺候他,您能看着黛玉练武、打坐,在采选道童结束之前别让她离开这儿吗?” 皇后想了想:“你恢复本来的样子再跟我说。” 文四姐就抄出一瓶秘制卸妆水往脸上一泼,姚三郎以袖掩面。 她脸上像毁容似得掉下来半张皮和半付胡子,胡乱的把该揪下来的皮面具都揪下来,摸出手帕来擦脸上的粉。 皇后心说:见一狞鬼,面翠色,齿如锯。铺人皮于榻上,执彩笔而绘之;已而掷笔,举皮,如振衣状,披于身,遂化为女子。 姚三郎妖娆的趴在窗口:“哎呦,文四你卸妆的样子一年比一年丑,我要看看黛玉洗眼睛。” 黛玉跑步的时候看到他趴在窗口笑着看自己,就对他挥挥手。 姚三郎热情无比的挥舞着浮尘:“加油!加油!” 文四姐翻着白眼擦脸:“那就算了,让黛玉想干啥就干啥,想看热闹也行。” “不行!”姚三郎跳起来,一本正经的对皇后稽首:“还请娘娘救我一救。” 皇后不解:“真人此言何意?”你们闹什么呢? 姚三郎一本正经的胡扯:“今日入选道童的人中有一人的八字不好,会克伤黛玉,我又不好直言相告,本是让文四缠住她徒弟,可文四现在假扮江达无暇□□,只好求娘娘看着黛玉,叫她别去看热闹。” 皇后不太明白:“真人怎么知道会有人克伤黛玉?啊,您能预知未来?” “不。”姚三郎害羞的说:“我只是每天早上给黛玉算一卦。” 皇后:“……” 皇后看了一眼文四姐,被其明晃晃耀人眼目的两点原则吓到了。哇!这么大!是因为胖才大吗?不知为何有一丝羡慕呢。 看着是个丰乳肥臀皮肤黝黑健壮的女人,这才像是个侠女呀。你的外号是铁锤妹妹吗? 皇后收回目光,答应下来:“好,本宫答应你。” 姚三郎再一次稽首:“多谢娘娘。” 皇后柔声道:“举手之劳,真人不必言谢。” 文四姐很煞风景的说:“我可以把脸画回去了吧?” 皇后拦住她道:“且慢!” “嗯?” 皇后上下打量她,问道:“你当真能飞檐走壁,高来高去吗?” 文四姐点点头:“能啊,我虽然胖,但也蹦的起来。”一边说,一边从床底下拽出一个箱子,又用了十五分钟时间把自己变成江达。 姚三郎跟皇后谈经论道,探讨了一下易经的元亨利贞都是什么意思babb。 沾上假皮,等十分钟干透,然后涂涂抹抹涂涂抹抹。 窗外的黛玉已经开始打拳了,竹林、佳人、闪转腾挪的拳法,看起来非常唯美。 衣袂翻飞,站如松,卧如弓,立如钉,行如风。拳似流星眼似电,腰似蛇形腿似转。 远用腿,近用肘,不远不近才用手,肩肘腕胯,挨帮挤靠,鹰爪分筋错骨,72把神拿。 衣裳襟兜风就好像大蝴蝶,又好像正月15的走马灯。 文四姐吸了口气,把胸又勒平,揉了揉:“好了。三郎,三郎!走吧。” 姚三郎这才缓过神来,笑道:“等一下。” 他出了屋,去竹林深处取出来一罐新鲜的竹汁,给皇后:“这是竹汁,很好喝的。” 皇后接过来:“多谢。”神仙喜欢喝的饮料耶!他笑的好甜。 文四姐想了想,好歹人家是个皇后,现在还看着我徒弟。就把桌椅扛出去摆在房后,面对着空地,又翻出了刚从御膳房带来的一大堆零食都堆在桌子上:“都是零食,随便吃点。” 皇后微微笑了笑,点点头。 然后俩人组团,准备出去忽悠人。 忽悠人的事儿没有什么可说的。或者可以说是聚众进行封建迷信活动,都行啦。 皇后坐在竹制靠背椅上,给自己倒一杯淡绿清甜的竹汁,吃一颗酸酸甜甜的山楂球。 清净又自在舒服,她心说:这才是神仙般的日子呢。 黛玉练完了一套拳法,走过来娇声道:“嫂嫂,我要练刀,行么?” 好像不应该在帝后面前使利器,好像特别不好,但是我不练师父会生气的。 皇后想都不想的笑了:“行啊,别叫别人知道,咱们私下里怎么都行。” 她心说,你这样娇娇怯怯的模样,拎得动刀吗?看起来你师父那体格才行呢。 你漂亮的像观音面前的玉净瓶,你师父的江湖绰号肯定是铁锤妹妹。 黛玉便笑了,轻轻将宝刀提在手,从从容容的舞将起来。 但见那:光飞耀眼,神色摇空,剑助人威,人随剑转。慢一回,紧一回,仿佛似神龙出海;横一架,直一架,依稀的猛虎奔林。耳根边只听得呼飕飕,如万里风涛从天下;眼睛里看见一闪一闪,如千条电影盖地来。左盘右旋,一步一步紧一步,分明手掣金蛇;前开后合,去来去来复去来,端的身翻银海。 练了三遍刀法,黛玉轻轻收刀还鞘,面色不变。 “()哇~”皇后惊呆啦!她其实没看清楚,只就看见:刀光,唰唰唰;上下翻飞,唰唰唰;竹叶被刀气斩断成两半,唰唰唰。 黛玉的动作太快,她基本上看不清楚,只知道看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 皇帝坐在御座上,给秦仲玉赐坐了,问:“卿家辛苦了,此行可有收获?” 秦仲玉说:“启禀圣上,大有收获,抓回来四十七名大小各级官员,都与不法之徒勾结。” 皇帝手里把玩着玉佩:“林如海家中如何呢?” 秦仲玉伤感的摇摇头:“林大人老的厉害,也有些病弱,林夫人重病昏迷不醒,家中姬妾众多有些混乱,听他说,为了避祸把女儿送出去了。哎,好可叹那。这是臣一路见闻的详情。”他掏出一本奏折,奉上君王。 皇帝挺高兴的,他喜欢看秦仲玉的奏折,所有大臣里只有秦仲玉的奏折能写的幽默风趣,没有那么多糊弄人的东西。“以你看来,林卿夫妇是不是命不久矣了?” 朕比较希望他们能活得长一点,免得有人议论朕为了要个长公主,把他们夫妻弄死了。 朕知道那帮傻叉老百姓都会怎么造谣,怎么猜测! 秦仲玉吓了一跳,如实答道:“林夫人可能是命不久长,但林如海应该还好。他虽然病弱,但精神矍铄,吃得好睡的香,臣以为他有可能是装病,作为缓兵之计。” 皇帝展开奏折,细看不语。 秦仲玉等他看了一会,放下奏折喝水的功夫,恭谨的问:“臣刚入宫,听人议论玄真长公主,不知这位长公主从何而来,是太上皇新得的女儿吗?” 他听的可全了,还是故意说:“太上皇真是宝刀不老!” 皇帝差点被呛住:“咳咳咳,阿姜!话不可以乱说。那就是林如海的女儿…送入宫中避难,恰巧投了太上皇和朕的眼缘,朕就认了个妹妹。” 秦仲玉瞪大眼睛道:“封号为何是玄真呢?” 皇帝反问道:“你可知何为玄真?” 秦仲玉真博览群是,立刻答道:“《老子》:“此两者(常有、常无)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又:“道之为物……其精甚真。”葛洪《抱朴子·仙药》:“﹝《玉经》﹞又曰:‘服玄真者,其命不极。’玄真者,玉之别名也。服之令人身飞轻举。” 圣上,难道林姑娘是道士?” 皇帝摸摸下巴,心说朕也不是很清楚,封号是太上皇起的,谁知道什么意思呢? 原来又是大道又是玉的,太上皇挺厉害呀。 他含笑点头:“虽不中,亦不远也。” 秦仲玉道:“臣还听说宫中有一位姚神仙,能降妖驱鬼、治病驱邪、善能演化种种仙法,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听说皇上命姚神仙教导玄真长公主修道。” 靠谱吗?讲真我看了这么多年史书,没有任何一个混进皇宫里的道士是靠谱的。不是要钱就说要钱和美人,别把林家姑娘搭进去呀,那样我对不起如海兄。 皇帝无语:“啧,你听说的事儿真多,还有什么?” 秦仲玉不太好意思的说:“臣听林如海说起过,他女儿有个师傅,姓文行四,是江湖中的风流人物。听说玄真长公主武功超绝,刺客来袭时,曾一人独杀二十余人。”是哒,林如海一开始没说,但是架不住秦仲玉打探消息是一把好手,又善于水磨功夫,最后套出来了。 皇帝云淡风轻的保持着龙威:“朕知道此事。”内卫报上来的时候朕都惊呆了!你以为朕对林姑娘辣么好奇为什么?她不光是个聪明细心深谋远虑的美貌萝莉,她还有超强的武功。 虽然朕总觉得她那娴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的小萝莉,不可能一个人干掉二十多个刺客。尤其是她甜甜的叫哥哥的时候~~~ 秦仲玉就不再说什么了。黄桑你心好宽! ………… 聚众进行封建迷信活动的宫中,所有五品以上、有着适龄儿子的官员都在此处汇集。 他们是先下了朝,再去宫门口接自己的儿子,由小路转入花萼相辉楼,在此恭候姚真人。 不光是冯紫英,卫若兰等王孙公子在这、北静王南安王等人来看热闹、世袭三品爵威烈将军贾珍带着贾蓉,四品工部员外郎贾政带着被恐吓如鹌鹑般的贾宝玉。 众人或坐或站,或相互闲谈,或静默不语,或是叮嘱儿子,或是低头盘算。 贾珍平日不上朝,那日也没能来听姚真人讲道,还是后来听了朋友的传言,才知道姚真人貌如仙子,皮肤白的几乎发光,乌发高笼,剑眉下一双似笑非笑桃花眼,一点红唇胜似朱砂。今天他巴巴的带着贾蓉来了,倒不是非要贾蓉入选,是想看看真人到底有多美。 贾宝玉本来也很好奇,但在父亲面前像是老鼠见了猫儿似得,还没怎的,被老猫儿瞧了一眼,就筋酥爪软,怕的浑身战栗。 不多时,听的一路小跑,一个太监跑了过来,轻声嚷道:“诸位肃静,姚神仙来了!” 他是奉命在竹林外候着的,随时听从姚神仙调遣,这时候很有眼力价的先跑过来了。 众人都心说:好大的排场。 姚三郎如云端贵公子,带着一个蠢兮兮的狗腿江达,显得他更加飘逸出尘。 他穿着扇云冠,水合服,腰束丝绦,脚登麻鞋,手拿浮尘,飘然而来。 江达穿了件俗气又土豪的浅棕色团花直裰,怀里抱着蒲团,屁颠屁颠的跟在姚真人身后。 一脸我是脑残粉的江达虽然看起来肥胖蠢笨,可很多人都听说他是江南地段数一数二的富豪,也不敢欺他。 姚真人似乎足不沾地的来到近前,一股竹林的清香也随之而来,众人的精神为之一振。姚真人稽首:“福生无量天尊,劳诸位久侯,贫道刚上完早课。”我的早课就是看黛玉~捧脸~ 众人刚要跟他客气几句。 姚真人道:“闲话少叙,皇上要给我选两个道童,我不需要。但圣意难违,今日贫道讲一段经,若是听到最后没睡着了,就是与我有缘。在做商议,若是睡着了,自不必再说。” 众人:“好啊!” “道长这法子好!” “大善!” 姚真人指了指台阶上的平台:“去放下。” 江达乖乖的跑过去把蒲团摆好,一言不发的再走下来。 姚真人帅气的入座,江达自己找了个合适的地方盘腿做好,一脸的‘我不想睡着了摔一跤’。 “且慢~!”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叫了一声,走出来一个衣服满绣鱼龙纹的老太监,他手里拉着一个看起来面色苍白满脸惊恐的小男孩:“姚真人。” 他的眼睛浑浊,却让人不舒服。 姚真人云淡风轻的坐在这儿,心里想起了昨夜卓东来留下的资料:绣衣使第三十四,刘能,善使鸳鸯连环腿,戳子拳,姓好藏拙,狡诈而多变。 明日可能是他来试探。 姚真人微微点头:“有事吗?” 刘太监脸上露出悲苦来:“俺有事求真人,这是俺新收的孙子,从小命苦,他爹娘把他卖进楚风馆里,喔,真人这样的人物,可能不知道啥子是楚风馆,就是兔爷卖屁股的地方。” 姚三郎微微皱眉:“他受伤了。” 刘太监点点头,抹泪:“这孩子脾气倔,被人拿剪子把舌头剪了,俺瞅着实在心疼,听说神仙您能活死人肉白骨,能令断肢重生,求求神仙救救这孩子。俺这些年攒了几千两银子的棺材板,都是每月的俸禄攒下的,神仙要是能让他有舌头,俺把钱都捐给您。” 江达坐在边上墙根下,听着这话心里一凉。 姚三郎看他的舌头果然被剪断了,目露悲悯,道:“孩子,过来。” 小男孩吓得呜呜的哭了起来,死活不敢上前。刘太监暗中掐了他一把,拎着小男孩上前,凑近了打量姚三郎,眼中更有惊艳:“求求神仙救他一救。” 姚三郎手掐剑决,念念有词,不多时脸上出了一层薄汗,更添绯红艳丽。 不仅是老太监和文物群臣看呆了,文四姐也有点被美色所迷,默默的回想起mj那双世界上最美的大眼睛,还有活泼灵动的大长腿,嗯,冷静下来了。美色如我如浮云! 好想要风月宝鉴啊,好想要啊,好想再刷一遍文莱演唱会呀! 贾宝玉站在贾蓉身边,失神的轻声道:“这位哥哥我好似见过。” 贾政毫不留情的抽了他后脑勺一巴掌:“闭嘴!再混说看老子打死你!” 贾珍赶紧拦:“回家的回家的。” 姚三郎松了口气:“张嘴我看看。” 小男孩摇着头,还是惊慌失措:“不!不!” 刘太监把小眼睛瞪的有荔枝大,伸手掐住小男孩的脸,强迫他张开嘴仰起头,仔细看了看,那舌头完好无损:“神仙,真是神仙啊!俺告退了!” 他拎着小男孩就想走。 文物群臣大哗,哪有被剪断舌头还能再长出来的?这真是神仙手段! 文四姐本来正花痴呢,被这一番叫嚷惊醒过来,想给姚三郎使个眼色,又怕他不懂。 姚三郎淡淡道:“且慢。我正在选道童,他来了既是有缘,也试一试吧。” 刘太监眯着眼睛:“全听真人的,能遇上真人是这孩子的福气。” 他也入座,带着小男孩。 五分钟之后,所有人都睡着了,包括诡异的老太监和下的不行不行的小男孩。 姚真人一甩浮尘抽醒了江达,气哼哼的吐槽:“早知道我有这手艺,我就去开黑店了。” 江达打着哈欠试图爬起来:“然后呢?小神仙,您选中谁了?” 姚三郎有些悲悯:“刘太监带来这孩子睡的最晚。贾宝玉是皇上点名要的。” 文胖达在这儿也不想多说什么,就这样了。她挨个把人叫醒,先叫:“刘公公。” 刘太监醒过来之后大为惊怒,居然当众睡着了,若是被暗算……后面还有一大片没睡醒的。他阴测测的看着江达挨个叫人,而姚真人一脸不开心。 姚真人等所有人都醒了,点:“刘太监带来的小孩,还有带着玉佩那个。” 贾宝玉可开心了:“我?” 我能躲开爹爹眼前了!太好了! 姚真人高冷的走了,江达负责善后。她听刘太监正在威胁小男孩好好伺候人,不许乱说乱闹,要不然仔细你的皮。就先避开。听见贾政:“今上启天地生物之大德,垂古今未有之旷恩,虽肝脑涂地,臣子岂能得报于万一!惟朝乾夕惕,忠于厥职外……” 文四姐心说:这特娘的是哪里的黑话! 很快她就带着俩小孩走了。一个又胆大又活泼,另一个畏畏缩缩的。 胆大的不住眼的瞅胆小的,胆小的被看一眼退一步,俩人绕着文四姐转了两圈。 文四姐忍不住笑了:“贾公子,离了你爹眼前,你好生欢快啊。” 贾宝玉有些不好意思,不再追着那人看了:“嘿嘿,不知该怎么称呼您。” 文四姐眨眨眼,心说萌正太长得想个女孩子似得:“江达。哎,俺可真羡慕你倆,能正经当姚真人的道童,俺只能当三天的道童。” 文四姐和贾宝玉聊了一路,刘太监带来的小男孩一句话都没说。 皇帝正和姚真人对坐饮茶,看江达带来了两个道童,先叫过贾宝玉来,问了几句,又看了看他的玉,心满意足的找了个:“你贾家世代勋贵,你要好生读书,为你父亲分忧。” 姚真人喝了口茶,顺嘴胡扯:“你虽有修道的命数,但时机未到,先回去好生读书。” 皇帝象征性的赏了新制御书、文房四宝,贾宝玉就被打发走了。 他也挺高兴,才不想修道呢,想吃肉,想偷喝两口酒,才不要每天清粥小菜不能和姐姐妹妹们相伴。 皇帝看了一眼另一个小孩:“三郎,我记得你说不要道童啊。” 小孩抖抖抖。 姚真人看了一眼文四姐:“你说,我只会算,你懂行。” 文四姐就说:“皇上,我猜这小子是被刘太监从楚风馆买的,比刘太监剪了舌头,拿来装可怜试探姚真人又没有能耐。要是让刘太监把他带回去了,准的折磨死。” 小孩吃惊的看着文四姐。 皇帝惊愕:“真的吗?那样凶残?” 小孩跪下了:“是真的,神仙,皇上,求您二位救救俺。” 姚真人叹了口气:“四姐,你收个男徒弟吧。” 文四姐耸耸肩:“我不喜欢小男孩。” 姚真人看向皇帝。 皇帝摆手:“不成。” 小孩目露绝望。 姚三郎叹了口气:“罢了,那你就真给我当道童吧,我也换个漂亮点的道童。” 小孩立刻跪下扣头:“谢谢神仙,谢谢神仙!” 文四姐挑眉:“嘿我哪儿得罪你了?又说我丑!小孩,你会干活吗?” 小孩:“会干,劈柴挑水洗衣服缝被,俺什么粗活都会干。” 这小孩很怕太监,就被几个宫女带去换衣裳,吃东西。 卓东来自然无比的从皇帝的书法里走出来,淡笑着:“泽兰看的很对,确实如此。” 皇帝有些窝火:“你怎么不告诉我绣衣使都是这样的混蛋?我以为他们只是横征暴敛。” 卓东来淡淡道:“我告诉你了,能以此罪状将他处死吗?” 皇帝一窒:“啧,不能。” 到了吃午饭的时间段,皇帝左手坐的是卓东来,右边坐的是林黛玉,林黛玉下手是姚三郎,而文四姐还卸了妆,就坐在姚三郎和卓东来之间。 每个人都对这座位安排感到满意,身边都是自己喜欢的人~ 桌上满满的摆上盛宴。 文四姐捧着脸心满意足的笑着:“嘿嘿嘿我看以后谁敢欺负我徒弟!这回打不过就可以以势压人啦!太好了!” 卓东来微微一笑,给她使了个眼色。 文四姐毫无察觉,还在恭喜心爱的小徒弟。 黛玉羞红了脸,小声道:“师父,我才不要以势压人,我打得过他们!” 皇上:哈哈哈我的妹妹真可爱~ 卓东来伸手到她面前打了个响指。 文四姐傻乎乎的看过去,他勾勾手,指了指自己。 文四姐捧着脸无节操的卖萌:“哥哥你好棒喔~” “我好爱你呀~你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哥哥对我最好~\(≧▽≦)/~啦啦啦” “哥哥我要摸摸头~” 皇帝脸上红橙黄绿青蓝紫七个色来回变换,非常不知所措的看向黛玉:妹纸,你要跟你师父比一比卖萌吗?不是哥哥瞧不起你,但哥哥觉得你赢不了她。 黛玉捂着脸笑的肠子都快打结了,趴在桌上险些呛住,姚三郎正站起来一脸幸福的给她拍背。笑了一阵子,坐起来抹去眼角笑出来的泪珠,余光发现皇帝看了过来,怕怕的说:“哥哥,那样的话,我可说不出口。” 皇帝捂着眼睛:“朕也不想听,太诡异了。” 卓东来心满意足的摸摸她的头:“泽兰有什么想要的?” 第54章 警幻 卓东来心满意足的摸摸她的头:“泽兰有什么想要的?” 真乖!论起卖萌来,天下无人能出其右! 我要给你买买买!想要什么都行! 文四姐仰头把杯中十年陈的御酒一饮而尽。 举着筷子在桌上逡巡了一圈,红烧带鱼、爆肉片、肉末酸豆角、番茄菜花、锅塌虾仁、双椒鱼头、番茄牛腩,口水鸡,酸笋豆腐汤。她吃了个虾仁。 酒意上头,红着脸嗲嗲的说:“要哥哥抱抱~” 黛玉吃吃的笑着,借着吃了带鱼,以手遮面,挡住笑意。 她心中好笑,心说我真是没眼看了,师父平常那么霸气又酷帅,居然能这么疯狂的卖萌! 虽然很好笑,可以心里头不知怎的又有些不舒服,不上不下的堵得慌。 皇帝差点被酒呛住,心说在朕养心殿的偏殿里,你就这么疯狂卖萌? 真是喝多了,没规矩。但是很有趣哈哈哈哈~ 卓东来看她撒娇已经满足了,而且不喜欢跟人有身体上的接触:“不抱。” 皇帝被雷的很爽,喝着酒看热闹,忽然看出来卓东来脸上有些不好意思,立刻大为高兴,幸灾乐祸的起哄:“抱一个抱一个~~” 姚三郎也被雷的很爽,一起起哄:“抱一个抱一个~~” 黛玉眉头微蹙,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也说不清楚是什么地方。 文四姐可怜巴巴的扯他袖口:“抱抱~” 卓东来拍了拍她的手背:“别闹。你看你徒弟那样大家闺秀,你跟她学学。” 黛玉忽然想弄个恶作剧,也找个人喊哥哥抱抱,可是左右看了看,无论是对二郎哥哥还是三郎哥哥,她都不好意思说那样的话。 若是爹爹再旁倒是可以喊一句,嗯,其实也不能,爹爹会说那样不好。 她只是掩口而笑,笑嘻嘻的看热闹。 皇帝逗他:“东来,别害羞嘛~” 卓东来淡淡道:“我和泽兰的关系很正直干净。” 皇帝这才想起来,喔,刚刚起哄起的有点太轻浮了,弄的跟喝花酒似得。 黛玉是看热闹,可脸上也红得发烫,刚刚师父的举动太轻浮太不尊重。 她心里忽然一动,狐疑的猜测,师父是不是很喜欢卓伯父,要不怎么总跟他撒娇呢? 师父和卓伯父到底是什么关系?相处的好复杂,很奇怪又很自然呀。 文四姐松开他的袖口,嘟嘴:“哼,哥哥真无聊。” 皇帝笑个不停,虽然不起哄了,还是觉得很好笑,非常好笑。 姚三郎简直想把这一幕记录下来,留待笑话文四姐到她八十岁~ 卓东来啜饮一口酒,叹了口气,柔声道:“黛玉。” 黛玉放下筷子,脸色有些不太好,轻声道:“伯父有什么吩咐?” 卓东来道:“日常行为举止别学你师父,更别学她喝多了就撒酒疯。” 文四姐吭叽了一声。 黛玉知道这是好话,虽然借机讽刺了我师父,但也是好话,刚要应是。 皇帝猛地一拍桌子,大叫道:“不对!” 文四姐吓得把红烧带鱼糊自己脸上了:“嚷嚷啥呀!咋地了?” 吓得她东北口音都跑出来。 把带鱼扔碟子了不吃了,接过卓东来递来的手帕擦脸。 皇帝对黛玉说:“往后你不能在管东来叫伯父了,辈分不对,朕跟他论兄弟,你是我妹妹是玄真长公主,不能让他辈分凭白长一辈。” 黛玉惊呆了,看看师父,师父醉醺醺的好像没听见,看看卓伯父。 卓东来露出了和善的微笑:“陛下说得对,黛玉以后管我叫哥哥就好了。” 皇帝气的横眉竖目,差点摔杯子:“朕好不容易有了个温柔可爱聪明伶俐的妹妹,居然管你叫哥哥?你想的美!带着你的蠢四妹妹回家玩去,别烦朕!不许跟朕抢妹妹。” 卓东来笑了,看了黛玉一眼,笑而不语。 文四姐心中嘲笑这个妹控:没有妹妹也要创造妹妹控一下哈哈哈~ 黛玉心领神会:“哥哥别生气,我可不敢称卓先生为哥哥,那是我师父的哥哥。” 她心说:你这就受不了了,那我在你面前还能称我爹为爹爹吗?你要生气吗? 堂堂君王干嘛这么小心眼呀,叫伯父也不行,叫哥哥也不行……叫哥哥本来就不行! 皇帝得到了极大的治愈,笑着点头,不由得挑衅的看了一眼卓东来,看看你妹妹的素质,再看看我妹妹的素质!虽然都不是亲妹妹,但咱眼光好! 卓东来不想跟他比这么无聊的事,就自顾自的喝酒,抽冷子说:“三郎。” “啊?”正处于花痴脑残粉状态中,内心歌颂‘黛玉就这么冰雪聪明,八面玲珑’的姚三郎一惊,茫然看过去:“什么事?” 卓东来道:“刘太监若去找你,要和那小孩私下谈话,你不要阻拦。” 姚三郎不解:“为什么?你知道那个小孩有多惨吗?” 卓东来喝了一口酒,缓缓道:“你可知,人越是遭到了残忍的对待,越不敢背叛自己的主人。 刘太监放心把那小孩放在你这里,说明他已经把人训练成了一条忠诚的小狗,即便舌头长回来了,也不敢反咬自己的主人。 在那个小孩眼里,他的主人是世上最残忍最可怕的人,他怕。” 姚三郎听他说到一半就懂了,第一反应是伸手捂住黛玉的耳朵,怒瞪:“你说的不无道理,但这种事怎么能让黛玉听见!她还是个小女孩!” 皇帝、文四姐、卓东来都对他投去了异样的目光:啊,你还知道她是个小女孩? 黛玉努力扒他的手,弄不开,挣扎道:“干嘛不让我听?什么事?什么小孩?谁是他主人?” “你说得对。”姚三郎继续捂着她的耳朵不松手,又对醉眼朦胧的文四姐说:“难怪你不细问那小孩的端底,连姓名都不问。文四,你早知道是吗?” 文四姐挑眉:“我知道啥?我等哥哥告诉我那小孩是怎么回事呢。你松开我徒弟!” 皇帝也道:“三郎放手!叫黛玉回避就是了,别这么拉拉扯扯的!” 姚三郎讪讪的松开捂着她耳朵的手:“我怕林妹妹晚上做噩梦。” 黛玉平静的说:“既然卓先生要说正经事,那我暂且回避。哥哥,黛玉告退了。” 她站起身,看都不看姚三郎,笼着在挣扎期间弄乱的头发就走了。 气死人了!干嘛都起哄!干什么呀突然捂着我耳朵,好讨厌! 皇帝笑了。笑的无比得意,我叫你乱摸我妹妹的脸,该! 姚三郎脑袋上如果有耳朵,都耷拉下来了,垂头丧气的说:“我真是好心,那么残忍的事叫她听见不好。怕她又要哭出了了。” 皇帝幸灾乐祸:“玄真长公主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这会该你哭了。” 文四姐幸灾乐祸:“你叫她挣扎不出你手中,好啊,接下来她就该兴致勃勃的挑战你了。” 卓东来平静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绣衣使们定会在三两日内找你帮他们治伤,找个借口把人聚齐了,再找个借口讲经。把他们都弄睡着,其余的事情交给谁都行。” 姚三郎蔫蔫的用筷子戳番茄肉,生无可恋:“没有借口把人聚齐…也没有借口讲经…” 我又惹她生气了,不知道是因为男女授受不亲,还是因为突然捂她耳朵。 卓东来真想骂他‘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又想吐槽‘可笑的爱情,可悲的爱情’。 然而接下来的重头戏还是他无可替代,就柔声安慰道:“林姑娘的母亲在绣衣使的袭击中,中毒很深,恐怕命不久矣,她若知道为了女婿为她报了仇,一定会对你满意。” 皇帝微笑着看好朋友忽悠人,非常认真的点头:“是的呀!” 哈哈哈朕就知道跟你们吃饭比一个人吃饭有意思多了! 文四姐又喝了两杯酒,刚有些清醒过来。 姚三郎立刻坐的笔直,端正又浑身闪亮,一脸正气的说:“卓先生说的是!嗯,我可以跟他们说念一遍咒很累,如果人多我可以设八卦阵,更有助于肢体再生。” 卓东来眨眨眼:“八卦阵?” 姚三郎鬼扯了十分钟的阴阳相生相克,人体内的阴阳二气,地水火风,奇经八脉,血肉表里…… 五行五通五能,五脏六腑,七情六欲。(就如同三流电视台卖假药的假中医一样。) 八卦阵可以和生辰八字相结合,四乘八是三十二。 皇帝刚开始还认真听,渐渐的手托腮,靠在桌子上打瞌睡。 本来就醉酒的文四姐差点睡的出溜到桌子下面去,被卓东来拎着胳膊拽回来。 卓东来凭借绝佳的毅力没有睡着:“嗯,说得好!” 我都听不懂,别人更听不懂。 伸手把皇帝拍醒。皇帝茫然的看了看左右,想起来自己是听着……¥……¥¥&睡着的。 姚三郎非常认真帅气的说:“嗯,听起来挺对的,只有一个小纰漏,不过一般人听不到那儿就睡着了。 至于讲经……我就说他们心里太乱,要静下来才好施为。” 皇帝打了个哈欠:“本来昨晚上就没睡好…咳。” 他满脸堆笑,伸手拉住姚三郎的手:“真是有劳了,这样不会有损你的道行吧?” 你是我父皇的道友,我未来的妹夫,我可不希望你因为骗了几个坏人就有损道行。 姚三郎严肃的回答道:“不会的,他们都不是好人,上天亦不乐见。而且我也没骗他们,事后他们的断肢会再生的。” 皇帝没明白他的冷笑话。 卓东来却动了,微笑道:“未必,或许投胎成女孩儿呢?” 姚三郎摸摸下巴,不负责任的说:“那也没缺什么呀。好了,二郎,我也告退了。” 他站起身,已经从刚刚黛玉毫不留情转身而去的打击中恢复过来,有神采奕奕的准备去哄黛玉。 皇帝等他走远了,吐槽道:“说真的,三郎越看越不像神仙了。” 第一眼感觉超像神仙,仙风道骨,飘逸出尘,现在越来越有血有肉了。 他的喜怒哀乐都围绕着黛玉一人,为她殷勤俯就,为她哭笑,为她有所求,这太古怪了。 卓东来淡淡道:“无妨,等玄真长公主回江南奔丧的时候,姚神仙就能恢复仙风道骨。” 伸手拍了拍文四姐:“泽兰,泽兰!醒过来!” 文四姐揉着眼睛:“哎呀怎么睡得这么香,难道刚刚姚三郎讲经了?” 皇帝失笑道:“怎么知道?” 文四姐仰头一笑:“喝醉睡着和正经睡着感觉不同呀~” 皇帝和卓东来聊着以后对绣衣使全部裁撤的之后的处理方法,他们现在负责的权力范畴划归给谁,还有绣衣使除了三十二长使之外,还有一些人有些才华,只是误入歧途,要不要留。 聊着聊着,皇帝从怀里摸出来一个小册子,展开一看满是名单,俩人对照着名单一个个的商讨应该怎么处理这个人,有些时候是用指甲在名字上划一道,代表直接杀。 他们谈论事情的时候并不避着文四姐,因为对她放心,也知道她跟官府中人不打交道。 文四姐吃的饱饱的,拍着肚子瘫在椅子上,差点又再睡一觉。 皇帝把小册子收起来,问:“江湖中人吃饭有什么特殊风格?” 文四姐愣了:“额,我没太听明白,什么意思?” 皇帝思考了一下:“听说过孔府菜吗?” “听说过,没吃过,好吃吗?” 皇帝道:“有一道金银蛋。蛋清和蛋黄分别放着,荸荠切末放蛋清里,海米切末放蛋黄里,煎成蛋饼摞着放。孔老夫子讲究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这是他的风格。” 文四姐抚掌:“哎呀,这个菜真麻烦。肯定好吃,明天给黛玉做!” 皇帝无语:“也添在皇后的早膳里,她应该会喜欢。江湖人有什么特殊风格的菜系?” “噗,还菜系呢!也就是大块的卤肉加酒,爱吃米饭的吃紫菜手卷,有钱的吃肉没钱的馒头夹咸菜,走到哪儿吃啥,没那么多讲究。” 皇帝有点失望:“东来跟我说江湖中有很多不成文的规矩,门派林立,居然没菜系?” 卓东来眉头微动:“泽兰,你还记得那个吗?我年轻时你常给做。” 文四姐脸色怪怪的:“什么叫你年轻的时候,说的好像我有多老似得,那时候我也很年轻好吧!嗯!”她眼睛一亮,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你说的是什么了。” 她站起来在桌子上看了一圈,拿起放在旁边的汤碗盖子,从怀里摸出一包花生米倒里头。得意洋洋的说:“皇上,看好了。” 皇帝定睛观瞧。 文四姐把自己杯子里半杯残酒淋在花生米上。 皇帝失望的心说:酒泡花生米? 文四姐把盘子放桌子上,确保周围是安全的,从怀里摸出来一个火折子,一晃,往盘子边儿上一搭。 火苗又快又猛,艳红至极,呼的窜起接近两尺高,真有种烈焰冲天的感觉。 皇帝迷恋的捧着脸:“()哇~” 他小时候最喜欢玩火,玩烟花爆竹,现在也喜欢。 火苗忽的又归于无,既没有青烟,也没有烧的焦糊的味道,花生米看起来还是香脆的,一切都好像没发生过。 皇帝面露欢欣的鼓掌:“这太有江湖气息了!” 三个人一边吃着酒一边夹着酒气腾腾的花生,还能听到花生噼里啪啦炸裂的声音。 花生米口感极脆,还带着浓浓的酒香。 那画面太美,冲击力极大,皇帝兴致勃勃的说:“再烧一次!” 文四姐摇摇头:“再烧就不好吃了,换新的花生米再烧。” 皇帝看了一圈:“红烧带鱼能这么烧吗?” “不能,有油会真的着火。”文四姐耸耸肩:“玩这个菜最好是在外面,花园里,井口边,提出来两桶水准备好,万一不小心着火了能拎起桶就泼。在屋里还是有点危险。” 又吃了一会,就散了,这顿饭吃的时间也够长了。 文四姐醉醺醺的晃到竹林里,本以为姚三郎再哄黛玉,自己找个屋子听着老妖精诱拐小萝莉,或者睡一会,可是姚三郎不在这儿,只有黛玉一个人面对着竹林凝视上方竹叶。 文四姐笑嘻嘻的走过去:“小公主~看什么呢~” 林黛玉头也不回,很伤心的说:“师父,你也来取笑我。” 文四姐大惊失色:“你怎么哭了?谁取笑你,惹你生气了?” 黛玉哭唧唧的说:“我听见了,你也听见了,太上皇本来不想封什么长公主,一听说是姚真人喜欢,就什么都答应了。 皇上也不过是羡慕卓先生有个爱撒娇的妹妹,也不知是斗气还是吃醋,也要我叫他哥哥。归根结底,还不是拿我逗着玩。我虽然年纪小,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等此间事了,我就回扬州去,一辈子也不来京城了。” 文四姐拍拍脑袋,有些理解不了这清高的萌萝莉:“嗯……是啊,可你被封个长公主,能占好多便宜呢!” 黛玉哭着捂脸:“谁稀罕!” 文四姐更加茫然,蹲下来觉得头晕,干脆一屁股坐在竹叶上,挠着头:“师父喝多了,不明白你为什么难受,黛玉,慢慢说给师父听好不好?别急。” 黛玉哭唧唧的开始说:“姚三郎殷勤的过分,也不管是在哪儿,也不管是在谁面前,只顾着我,这没轻没重的,多结仇啊。” 文四姐点点头:“你说他了么?” “没有。”黛玉摇摇头:“他…我凭什么说他呢,他对我好,我还说他,哪有那样的道理。” 文四姐点点头:“那得啦,我一会得空了跟他说。还有呢?太上皇是个老人了,老人只想着长生不老,自然是处处以神仙的喜好为准,这没啥呀,你看我不也处处以徒弟的喜好为准吗。” 黛玉哭不出来了,轻声道:“封这个长公主,有失君臣的伦常,又使父女相见尴尬。” 文四姐翻了个白眼:“别说黑话行么?” 黛玉气笑了:“师父!这那儿是黑话?” 文四姐道:“刚才我听贾啥啥嘱咐贾宝玉,说了一溜我一句都没听懂,普通人听不懂的就是黑话。你说的这个我也没听懂,怎么你瞅见你爹就尴尬了?” 黛玉解释了三分钟几百字关于礼记的话,看文四姐两眼蚊香圈,就停了下来,尽量简单的解释道:“驸马要对公主行君臣之礼,宫中的后妃见到自己的父母也不能行礼,按照礼记的规定,虽然礼记上没写,但我推测我回家去要有一堆宫女太监跟着,来回都有礼仪约束,我爹娘得叫我玄真长公主,不能再叫我黛玉,还得对我行礼。所有公主的公婆都得对她行礼,这不按照家人算,只算君臣之分。这有什么好的呀!多尴尬呀!” “哦……” “而且皇上刚刚不让我叫卓先生做伯父,那他会不会不许我叫我爹为爹爹呀。” “你问了吗?” 黛玉跺脚:“我倒是想问,只怕皇上本来没想起来,我一问反倒想起来了!” 文四姐摸摸脸:“宫女太监拨给你了,就把他们训老实,不服就揍,总该做到令行禁止吧?你回家去,天高皇帝远的,你想干什么还不都随你。即便是宫里,私下还不是一样这么随意。” “喔……”黛玉还是个很好哄的小孩子,这么一劝,就舒服多了。 文四姐还是觉得喝多了晕,就躺在厚厚的竹叶上,枕着胳膊看着她笑。多可爱呀! 黛玉看师父都躺下了,也只好坐下来,小声说:“师父,你刚刚干嘛跟…要抱…抱啊。” 哎呀我都说不出口! 文四姐摸摸脸,一愣:“怎么了?” “男女授受不亲,你们又不是亲兄妹,还有外人在旁边,怎么好肆意调笑。师父你当时喝多了,是不是不记得皇上和姚三郎起哄的样子,他们都……”黛玉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是真心实意为师父担心,师父喝多了行为轻浮,虽说在场众人都不会传出去,可是,会瞧不起她。 师父明明是个很好的女人,如果卓先生真喜欢她,就该娶她。要不喜欢,也别由着她胡闹。明明是那么严肃深沉的一个人,却总是逗师父玩,这逗来逗去的,叫人瞧见了会觉得师父不自重。 文四姐想也不想,躺在地上愉快的看着她,懒洋洋的说:“他们都跟我不是一类人,在一起说说笑笑一会子,然后就散了,谁知道什么时候再会,何必那么刻板呢。 既不会传出去,败坏我的名声,开开玩笑有什么。” 黛玉垂眸不语,过了一会缓缓道:“师父,你是不是喜欢卓先生?” 文四姐本来在闭眼假寐,听了这话猛地把眼睛睁开,皱眉:“什么意思?” 黛玉比她还羞羞答答的道:“师父,你自己心里明白。你对他的态度可不一般。” “那是因为他和别人不一样啊。”文四姐略带崇拜的说:“没人能跟他相提并论。我是挺喜欢他,但不是姚三郎喜欢你的那种喜欢。” 他的智商是我的八倍以上啊!简直崇拜的要跪下了! 黛玉不好意思跟她仔细探讨这个问题,一来是她年纪还小,不好意思说情情爱爱的话题,二来是还不是很懂。 她只是懵懂的眨眨眼:“师父你看顾着自己的心,别错过了。” 文四姐笑了:“黛玉,你不懂。”他性冷淡啊你造嘛! 老娘当年勾引过他啊,他看着只披着及膝长发的我,问我我肚子上为什么有那么多肥肉。 当时我立刻就也性冷淡了。 文四姐揉揉脸:“英莲听见你说这样的话,会哭给你看呦。” 黛玉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忽然眼睛一亮:“师父,你还记得卓先生第一次见甄姑娘的样子吗?他对她很不满意,就像吃醋似得!” “去去去,你知道什么叫吃醋!”文四姐皱着眉:“你别自己遇到了感情问题,就拆解师父的感情生活,去勇敢的面对姚三郎去!” 黛玉不好意思的笑了:“他去给太上皇讲经了,我用不着面对他。” 她脸色微变:“但是,我应该去见一见太上皇是吧,我义父……这太奇怪了。怎么就成了长公主呀。” 文四姐拍拍她的手:“嗯,那你也得去看看。他毕竟在册封你的圣旨上用印了。” 黛玉嘟嘴:“那份圣旨被拿走啦,皇上派了一位御史去给我爹传旨,也不知道我爹能不能受得了。” 我还写了一封信说明原委,拜托他带回去给我爹看。据他说他刚从扬州回来,去调查我家遇刺的事,我父母一切都还好。唉,也不知道爹爹接旨之后是高兴还是伤心? 才见扶桑日出,又看曦驭衔山。 醉后倩人扶去,树梢新月弯弯。 天都黑透了,姚三郎才一脸高冷的回来。 看见三间竹屋中其中一间还亮着灯,有个纤细苗条靓丽可爱的人影,一看就是黛玉。 他本来很累了,可看见她还在等自己,就满心欢喜疲惫全消,走过去:“林妹妹,还没睡吗?” 黛玉道:“进来。” 姚三郎靠在门口,笑吟吟的:“你来给我开门。” 黛玉站了起来,笑道:“怎么不穿墙进来了?” “累呀。” 话音没落黛玉就来打开门,她已经要睡觉了,解开发髻,长到腰的黑发散着,穿了一身浅黄灰缬印花的睡衣睡裤:“讲经讲了这么长时间?我等了你好久。” 姚三郎嘿嘿一笑:“我要是知道你在等我,早就回来了。”他脸上现出一点疲态。 两人在桌旁坐下,黛玉问道:“你是不是见到绣衣使了?” 黛玉知道大概的计划,但不知道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又隐隐觉察他们故意避者自己。只是看他这么累,又这么晚才回来,猜的。若只是去给太上皇讲经,何至于累成那样呢。 姚三郎喝了口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精神。他揉了揉脸,点点头。 黛玉有些犹豫,斟酌着问:“能告诉我吗?” 姚三郎想了一下今天的经历:给太上皇当私教,讲经,带着锻炼,给他讲房中术,然后聊了一会。太上皇问对于玄真长公主,姚神仙满意吗?姚三郎满意的不行啦!太上皇又立刻作出承诺,只要黛玉到了十一二岁,就给他俩定亲,再过两年就能成亲。 离开太上皇宫中的时候,他简直是哼着小曲的。 然后丑兮兮的刘太监就出现在眼前,还打躬作揖的求他走一趟。 姚三郎演了一个虽然高冷但是心地善良的人,就被他带去宫中一个偏僻荒凉的宫殿里。 几个老太监跪求姚真人帮他们恢复子孙根,让他们能传宗接代,对得起祖宗。 姚三郎很套路的表示:你们在宫里!是太监!如果恢复了是秽乱宫廷! 套路了一阵子,老太监们就说了自己的身份,其实都是绣衣使长使,不会留在宫里,只会在宫外娶妻生子,传宗接代。而且一定会好好报答姚神仙。 姚神仙义正言辞的表示我不需要报答,假装自己看这些老头哭的很可怜,动了恻隐之心,要试一试。念咒,给其中一个弄回来了两个蛋蛋。 然后擦着汗,气喘吁吁的表示不行,每天施法只能有一次,上午救了那个小孩,现在不行了。 他又鼓动三寸不烂之舌,在老太监捧着蛋蛋泪流满面的时候,说如果多有几个人,按照生辰八字结南斗祈嚮阵,一起祈请上天,或许可以逆转天时,让他们重获棒棒。 老太监们围着唯二的两个蛋蛋看了一会,又爱若珍宝、羡慕不已的摸了摸,说总共能凑够三十二个人。姚三郎闭着眼睛都对这个场景表示恶心,恶心死了! 姚神仙跟他们约定了时日,又对一定要表示谢意的老太监们很为难的开出灵芝、松子、黄精的补品清单。 老太监们一看没要钱,嗯,果然是真神仙!本着一种占小便宜的心态也一定要试试! 回来的时候,就是现在。上头那些看着简单,可费了他一个多时辰的功夫,才忽悠成功。 姚真人仔细整理了一下今天的日程,总结为:“给太上皇讲经,感谢她封你为长公主。还开始计划了,你等惊喜吧~” 黛玉看他不肯说,知道牵连甚广,也不问,只道:“三郎哥哥,你要我给你做多大的荷包,想要什么样子,喜欢什么颜色?放什么东西?给我个尺寸,我也好去跟娘娘要料子动工。” 啊……好烦啊!不好好练武,师父会骂我偷懒。不好好读书,爹爹会说我偷懒!不好好做女红,我娘会说我偷懒!我怎么这么多活呀! 姚三郎从兜里掏出一只小小的玉镇纸,大概两寸多长,不足三村,宽有一寸,厚有半寸,玉质白若猪油,隐隐刻画着一些怪兽的线条:“这个,你别碰,看看尺寸就行了。” 黛玉好奇道:“怎么不能碰?难道也是你的法器?” “是。”姚三郎解释道:“这东西能召唤我师门中的凶兽和认识的朋友,很厉害的。” 黛玉笑吟吟的看着他,似不信,又似乎有些好奇。 被那双明眸看着,姚三郎险些要给她演示一番,只是实在是累:“我回去睡了,不陪你了,太累了。忽悠人怎么那么累!这方面我真服文四姐,她太厉害了。” 黛玉对此不予置评。哼,我师父是很会忽悠人,但这不是什么好话,我不承认! 姚三郎回去倒头就睡,活了几百年最累的一次就是这次忽悠老太监们。 (~o~)~zz 忽然来了个女子,做仙人打扮,娇声道:“道友,吾居离恨天之上,灌愁海之中,乃放春山遣香洞太虚幻境警幻仙姑是也;司人间之风情月债,掌尘世之女怨男痴。” 姚三郎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想干啥呀?” 我也算朝游苍云暮沧海,我咋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这是个野妖精? 他低头看看自己,居然是赤足穿着道袍,就是在床上的打扮。 奇怪的是我是怎么来这儿的,我不是在睡觉吗?什么玩意儿都能入梦了? 疑似野妖精的细腰大胸脯长腿警幻仙姑:“道友既有通天彻地的手段,可知那西方灵河岸上三生石畔,时有赤瑕宫神瑛侍者日以甘露灌溉,始得久延岁月。 后来既受天地精华,复得雨露滋养,乃脱去草木之胎,修成女体。终日游于离恨天外,饥则食蜜青果为膳,渴则饮灌愁海水为汤。 后因神瑛侍者下凡造历幻缘,触动它五内郁结着的一段缠绵不尽之情,乃决意随同下世为人,用一生所有泪水还他,以报答神瑛侍者灌溉之恩。绛珠仙草已下世了却一段风流冤家案,演绎一段木石前盟。 道友却横生枝节,转孤女为公主,拆散贾宝玉与林黛玉,这般扰动他人因果,岂不” 咔嚓! 姚三郎抬手一道□□劈过去叫她闭嘴,怒极反笑:“呵呵。” 气得我都不会骂人了,算了本来我也不会骂人,这时候真应该让文四姐跟过来负责骂街,她骂人才有花样呢!啧!这个是妖艳贱货! 他一脸高冷:“林妹妹的命数如何,由不得你这妄自尊大的山妖野怪肆意操纵。” 警幻仙子被□□擦破了衣裳,柳眉倒竖,怒道:“好狂妄!小子,你是什么来头,敢跟我如此无礼!” 她手中仗剑,态度森然。众多仙女都对她敬重有加,从未被人这样无理过。 姚三郎冷笑一声:“我师父乃是五庄观与世同君(镇元大仙),道爷赴过蟠桃宴,吃过人参果,也曾在玉帝面前献礼,也曾西天谒过如来。 你这妖女也敢在我面前胡咧咧!三生石在分明在地府,与西天灵河有甚么关系。离恨天乃是太清道德天尊,区区草木精怪岂能到达三十三层天?似你这样的好口舌,该去当个说书的女先儿,哄哄无知凡人,要骗道爷还差得远呢!” 你都不如项包子写得好!文四姐才是大忽悠!你算个屁。 警幻仙子一噎,粉面含怒:“好小子,好大的口气,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镇元大仙门下出去的散仙不计其数,单他身边就有四十八个徒弟,都是得道的全真。你竟敢扯虎皮当大氅,借别人的裙盖自己的脚!真不要脸! 给你面子称你一声道友,你不过是个骗吃骗喝的穷道士,幻化了好面皮来骗凡人!你还不是侍奉太上皇谋求衣食,落入凡尘被富贵所困!” 姚三郎骂道:“你这等蠢禄岂能明白道爷的用心!大豪杰用心,恩处难知,怨处易指,琐琐君子,行藏反是。你鬼鬼祟祟在道爷身边潜藏了几日,今日窥得道爷有些劳累,到来趁虚而入,好不要脸。 你当道爷真累吗?不过是设计骗你这行踪诡异的妖婆子,想不到你真真狂妄大胆。胆敢号称居离恨天之上,若早叫我道门众人听说,早早的劈碎你!” 警幻仙子气的脸上更红:“我看你容貌俊俏,才来好言相劝,你这不知死活的小子” 姚三郎不给她开口的机会,继续滔滔不绝:“你可知三十三天,离恨天最高;四百四病,相思病最苦!待到道爷生擒了你,把你填了东海眼,再把你那姘头抓来填了西海眼,到叫你尝尝灌愁海的滋味! 凭你这妖精不洁的口中,也配称林黛玉三个字?凭你这双招子,也配看道爷容貌俊俏?”贾宝玉是吧?道爷知道情敌是谁了呵呵呵呵,难怪今日见他就不顺眼! 警幻仙子干脆闭嘴了,提剑便刺。 姚三郎在梦中哪有剑可用,趁手的法器又给了黛玉,赤手空拳又有些吃亏,他刚刚说自己不累,那是胡扯,实际上很累的,又要忽悠又要保持姚神仙的人设,很累的。 虽然不算节节败退,可要擒下她也要非一番功夫。一狠心就召唤了乾坤圈,心说明早上我在悄悄的给黛玉送回去。 不料想,出现在面前的不是乾坤圈,是抱着抱枕睡眼惺忪的黛玉。 黛玉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睡得小脸红扑扑的,嘟着嘴糯糯的问:“什么?怎么回事啊?” 第55章 真炁 书接上文。 姚三郎和警幻仙子骂架,他骂赢了,警幻仙子选择动手。 姚三郎这些年来用尽心血只修炼了一个法器,就是那个雷击枣木乾坤圈,之前给了林黛玉。他赤手空拳和警幻仙子打了个不分胜负,想抓个活的,咬咬牙就先把乾坤圈召唤过来。 他心说:这虽然是护身法宝,但黛玉一时半刻的离了法宝,应该不会出事。 猴子师叔一路西行的时候我们都掌握经验教训了,一个山头全部的山野精怪里,只有一个能打的。这妖婆子既然来袭击我,就不会有别人再去袭击黛玉。 万一道爷失算了,有别人去袭击黛玉,道爷就豁出去不要脸了,回去找师父大哭一场,带二百个师兄回来找场子!哼!跟文四姐混了几年,别的没学着,就会骂街和借力报复。 然后!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黛玉,睡的迷迷糊糊眯着眼睛,小脸小嘴都睡的粉嘟嘟的黛玉,手里还抱着一个大大的软绵绵的兔子抱枕。 姚三郎心说:恨杜鹃声透珠帘。心似针签,情似胶粘。 我则见笑脸腮窝愁粉黛,瘦损春纤宝髻乱,云松翠钿。 睡颜酡,玉减红添。檀口曾沾。到如今唇上犹香,想起来口内犹甜。 黛玉揉了揉眼睛,嘟着嘴糯糯的说:“什么?怎么回事啊?” 她抱着的兔子是个长圆的白棒棒,粗针绣着大红眼睛和、三瓣嘴和四只小爪子,上端额外缝了两个耳朵。简洁而萌。 看哪个糟糕的手艺就知道是文四姐亲手缝的,昨晚才做好给了黛玉,她十分欢喜抱了一夜,今早上起来就找来针线补漏馅儿的地方。 姚三郎呆住了,感觉心脏一阵猛烈而疯狂的跳动,直看的筋酥手软,陷入了迷弟状态,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怎么会这么可爱,黛玉平日里看着仿佛天仙似的,美的无人能比,现在睡的朦朦胧胧,抱着蠢兮兮的大兔子,看起来比白日里更像个小孩子。 警幻仙子也懵逼了,你说临阵对敌的时候你召唤个猛兽、召唤个师父出来都合理,你召唤个萌萝莉做啥子?她提着剑有心攻上去,又感觉不妙,仿佛要大祸临头。 她心中暗笑,区区一个小丫头能奈我何,难道这槑真人叫来个小丫头,就能胜过我吗? 她眼中看着姚三郎满脸的惊艳神色,心里暗暗的嫉妒恼恨,似我这般靥笑春桃兮,云堆翠髻,唇绽樱颗兮,榴齿含香。纤腰之楚楚兮,回风舞雪,珠翠之辉辉兮,满额鹅黄。 你一见我横加谩骂,看我如同看待红粉骷髅,见了这么个睡眼惺忪的小丫头,你……你真是个变态萝莉控! 当然了,警幻仙子不知道变态萝莉控这个词,但她想的是这个意思。 林黛玉是个练武之人,虽然没有文四姐那么久经沙场的机敏,也感受到背后传来了浓厚的杀气,先不管怎么回事,甩手就是甩头一字,直奔那人的哽嗓咽喉而去。 然而她估计错了高度,敌人是飘在空中的,警幻仙子一躲,这一镖又在她袖子上打了个洞。 好好一套仙女装就被这俩人左一个掌`心~雷,右一个飞镖的改成镂空装了。 警幻仙子气的两太阳穴冒火,七窍生烟,都快吐血了!心中咬牙切齿暗恨:好好的一场悲欢离合哀金悼玉的迷梦,怎么就成了儿女英雄传了?都是文泽兰那厮的错,改日定要弄她一弄! 姚三郎想起来大敌当前,不敢多耽搁,上前一步抓住黛玉的手腕。 黛玉惊的忘了挣扎,看着他叫道:“干什么!” 姚三郎顾不得品味终于握住小手手的感觉,也没回答,只是把乾坤圈撸下来向上一抛,祭在半空中,呵道:“临!” 这一声隐含法力,呵出口去的同时喷出一口精气。 那因果玄环猛地增大了数十倍,变成两个足有车的木轮,闪烁着幽兰色的宝光。 很难说清楚那是什么颜色,是幽深暗淡的光芒,可仔细看着又觉得刺眼。 那是血色的红,是暗夜的深蓝色,是星夜银河岸边的一点颜色。 姚三郎一双明眸紧紧盯着警幻仙子,姿态肃穆,衣裳无风自动,手掐诀口念咒:“北斗七元,神气统天。天罡大圣,威光万千。上天下地,断绝邪源。乘云而升,来降坛前。降临真气,穿水入烟。传之三界,万魔擎拳。斩妖灭踪,回死登仙。” 他心中也有遗憾:可惜只穿了睡衣,衣裳上还满是在床上滚出来的褶皱,要不然能让黛玉看到更帅气的我。 黛玉以手掩口,几乎看呆了。想不到一向不正经的姚三郎也有这般认真的时候。 这和他温柔软款的跟自己献媚时不同,和他一脸高冷的忽悠人也不一样,和平时跟我师父斗嘴时也不一样。他眼中的精诚专一似乎带着一种不一样的光芒,剑眉微微皱着,嘴角没有冷笑,他的脸上没有平日里的慵懒和嬉皮笑脸,只剩下前所未有的专一凝重。 黛玉心道:姚云旗,三郎哥哥,原来会这样认真吗?好稀奇。 因果玄环祭在空中,受了咒语催动,向警幻仙子袭去。 警幻仙子感受到一股极强的威压扑面而来,她心知不妙脸色突变,举剑妄图招架。 手中剑刃刚碰到木环的时候,身子猛地一阵,像打摆子似得狂猛的颤抖了一会,凄惨的大叫一声弃了剑,急退了几步,左手握着持剑的右手。 她的手心已经焦黑一片,还冒着青烟。 她痛的哭了出来,浑身颤抖着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叫道:“林黛玉!你好自为之!”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林黛玉惊疑:“啊?” 姚三郎要祭起因果玄环追杀过去,却失败了,他才想起来这是在梦中,就叹了口气。 抬手收回因果玄环,把脸上的杀气和凶恨收敛了一番,再转过头看林妹妹的时候,还是一副温柔的笑着的模样,柔声道:“林妹妹,别怕,没事。” 黛玉抱着大大软软的兔子抱枕,一手搂着兔子的脖子,一手揪着它的耳朵。白白嫩嫩的小脸上一点都看不出害怕和紧张的情绪,反而有些兴奋:“三郎哥哥,这是什么地方?” 但见朱栏白石,绿树清溪,真是人迹希逢,飞尘不到。 姚三郎柔声道:“这是那妖妇幻化的梦境。” 他伸手想摸摸黛玉粉扑扑的脸,又不敢,怕她生气。 就伸手抓住兔子耳朵,捏捏,就当是摸黛玉的小手。好白好软~ 黛玉迷惑不解:“我怎么会出现在梦境里?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打起来?” 她可是正睡着觉,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不认识的地方,你造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那有多可怕吗?要不是她有武功在身,又一眼就看到了三郎哥哥,就真要吓坏了。 现在有满肚子的疑问,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答案。 姚三郎想都不想:“回去再跟你说。她逃跑之后,这个梦境就要崩塌了。你想办法醒过来。” 黛玉揉了揉脸,触感非常真实,一点都不像是在梦境中,懵懂的问:“怎么想办法醒过来呀?” 这真的是梦境吗?好害羞啊,梦里的三郎哥哥这么帅气迷人吗? 姚三郎毫不沉吟:“掐自己一把。” 一般来说陷入梦境就这个办法,虽然疼,但醒过来就不疼了。 黛玉掐了自己的小臂一把,周围却没有任何变化,泪眼汪汪的说:“疼……” 掐的好疼,还是没有信。我真的是在梦中吗?不是在睡着期间被人偷偷挪出来? “这样啊,失礼了。”姚三郎假意抱歉,实际上心里头乐开花了,伸嘴就对着她亲过去了。 黛玉被金鱼嘴吓得花容失色,隔着大半米远就连忙伸手去挡:“不要……” 她一急,一挣,一躲,再睁眼的时候自己睡在竹屋中。 房顶是竹的,鼻端嗅着竹子的清香,眼前看到的是大白兔子,身上盖着被。 她被吓得彻底清醒了,坐起来摸摸脸,捂着嘴左右看了看。 刚刚的事情仿佛黄粱一梦,又真实的历历在目。她坐着发呆,也不知道刚刚的事儿是真的,还是自己的幻梦。若是真的,那也太过于离奇了。如果是假的,我怎么就梦见神魔斗法了?听师父讲了那么多年的武侠故事,我也没再梦里梦见过打架呀。 她坐着揉着兔子,发了一会呆,才发现手腕上的木环消失不见了,想起梦中姚三郎拿走了乾坤圈(因果玄环)没有送回来,难道是真的? 又想起他最后噘着嘴亲过来,把自己吓醒了,又是羞恼又是不舒服。 屋外忽然传来文四姐压抑着怒意的低吼:“姚三!你特么干啥大半夜的把人弄醒!” 姚三郎也不说清楚:“叫你来你就来!快点的,林妹妹做梦吓着了。” 文四姐嘟嘟囔囔的说:“做什么梦能把人吓着啊,梦见被老虎追着咬还是要被金子压死?” 咚!的一声。 文四姐靠在竹屋外墙上,敲了敲黛玉的屋门:“黛玉,醒醒!醒醒!把衣服穿好,师父要带个小流氓进去看你。” 姚三郎这叫一个气。你造我刚刚斗妖精保护了你徒弟吗:“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就成了小流氓了?” “啧~”文四姐哼笑了一声,困困的说:“大半夜的都睡觉呢,黛玉要是做恶梦尖叫了,我能听不见吗?我没听见!你是怎么知道她吓着了?”准是去偷看她睡觉了。 姚三郎淡定的说:“这你就不懂了,我跟林妹妹心有灵犀一点通,她心里想什么,我知道。” 不光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我们俩同梦……异床。或者说是异床同梦? 黛玉红着脸拉开门:“师父,三郎哥哥,你们俩能不能不吵架呀?” 文四姐摸摸下巴,姚三郎摸摸脸,俩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那多无聊啊!” 黛玉叹了口气:“现在才无聊呢!” 三人进了屋,姚三郎桌边坐着,文四姐自动爬上床躺下,困的眼睛都快睁不开:“说罢。” 黛玉看了看两个人,选择过去坐在桌边,她本想着让师父继续睡觉,可一坐在姚三郎面前,就想到他刚刚的模样,那样子又恶心又好笑。 姚三郎挺开心,从怀里掏出因果玄环来:“那女人确实有些道行,她自报家门,说是叫警幻仙,说了府邸姓名也尽是些不实之语,用心诡诈。” 双手各握一个,伸手一拽,把一对连环毫发无损的拆成两个,口中不停:“我正睡着觉,她侵入我的梦境,幻化出景象来,跟我装神弄鬼。切,我可是见过真神仙的人,能被她骗了?” 黛玉懵懂不解的看着他:“警幻是你的仇人吗?” 姚三郎犹豫了一下:“原先不是,我没见过她,但也说不准她什么时候就恨上我了。” 譬如说在她说那个很恶心的话,要把聪明灵秀的黛玉和蠢了吧唧的贾宝玉说在一起,呕! 黛玉还是不太明白,咬着嘴唇:“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三郎哥哥,会不会出事……” 她知道我的名字,又出现在我的梦里,还跟你动手打架,这人太可疑了。 姚三郎笑了:“不会出事。” 他拿着两个木环玩,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这乾坤圈被我以法力蕴养了数百年,法力无边,你戴着它,那个妖婆子就不能侵入梦中。林妹妹,你绝对安全,今天你会到我梦中,因为我只有这件一件法宝又给了你,赤手空拳的只能跟她战个不分胜负,我一着急,就想召唤乾坤圈过来,打完架再给你送回去。没想到连你的意识都召唤过来了,嘿嘿。” 黛玉头顶蹦出三个问号:我问的是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数百年?等一下你活了数百年? 她想起了封神演义,想起了西游记,想起了聊斋志异,想起了神仙传。 反正是吓得心惊肉跳,更不敢问,默默的把事情藏在心里。 姚三郎没注意到自己说漏嘴的岁数,又道:“乾坤圈拆开,咱俩一人一个,一个护着你别被她侵扰,一个我留着抓她。”说着话,他就把刻有南斗六星的木环递过去:“戴上。” 黛玉默默的戴上,心乱如麻,轻声问:“我仿佛看见你伤到她的手了,那个人还会回来吗?” “那厮胆子挺大的,应该会再回来。”姚三郎气哼哼的说:“你知道吗,她自称住在离恨天之上。” 黛玉熟读封神演义,惊呼道:“离恨天不是元始天尊的局所吗?警幻竟敢出此狂言?” 姚三郎哼笑一声:“可不是吗!嘿嘿,别说是离恨天之上了,就算是元始天尊驾前一个小道童,虐我也跟虐菜鸟似得,能跟她似得?也不知道这警幻是什么玩意儿修炼成精,要是个飞禽走兽,等我把她捉住,咱吃了她如何?” 黛玉惊呆:“啊?” 姚三郎眨眨眼:“怎么了?如果能吃就吃了,修炼成人形的妖精本身就是大补的灵丹,只是上天有好生之德,禁止互相吞噬。” 黛玉呐呐的说:“那你还要吃……” 姚三郎馋兮兮的舔着嘴唇:“我可以抓活的送上天庭,凭她妄自尊大的几句话,足够定个死罪,我给她收尸火葬,还不好吗?” 敢叫我别追求林妹妹,这玩意就该活着开膛破肚撒上辣子孜然烤到死! 还有那个贾宝玉!早知如此,我就不该拦着四姐偷他的玉! 黛玉挺爱吃各种肉类的,只是想到那警幻仙子是个漂亮姑娘的模样,她下不去口。 明明是个漂亮的仙女……即便是妖精能修炼成人形也要历尽千年辛苦。 这有点暴殄天物。 文四姐闭着眼睛躺着,似乎睡着了,语调悠悠似说梦话:“别火葬,煮着吃,或是剁碎了做肉丸子。动物老了之后肉都硬,烤着吃太废牙,黛玉正换牙呢。” 叫掉牙小孩啃硬邦邦的烤肉,简直是残忍!你知道有时候肉正好塞到掉的那颗牙的牙龈上,那感觉有多疼吗? 黛玉红着脸舔着嘴里后槽牙的窟窿,郁闷的想起总有一天门牙会掉的……简直没脸见人! 昨天吃鸡腿掉了一颗下牙,师父偷偷给扔到养心殿房顶上了,还缝了大兔子安慰我。 姚三郎肃然:“还是四姐想的周全。” 嗯,我换牙也是在几百年前了,谁还记得这事。 黛玉笑着摇摇头:“你们俩别还没抓着东西,就想着怎么吃呀。” 我师父和三郎哥哥都是吃货,真是的,人家本来很紧张,被你们弄的紧张不起来了。 她顿了顿,抿着嘴说:“三郎哥哥,你那天说要教我练炁,我当时没想明白,现在想学了。” 姚三郎大喜:“好啊好啊,我教你!” 黛玉嫣然一笑:“我可能学的很慢,你别嫌我笨。” 那个警幻仙子去袭击你,你能打得过她,可我不行啊。 黛玉想的更细致一些,虽说戴着乾坤圈那个女人就不能入我梦中,可她要是青天白日的找过了,要把我抓走或是干什么坏事,我怎么办呐。 练武以来养成的惯性思维:一定要更强!如果那里差了,就去努力学习! 读书压缩到一个时辰!绣花不干了!其余时间只要有空就练武,练武累了练炁! 姚三郎捧着脸,柔声道:“不会不会,林妹妹,你是最聪明的,比多少男子都聪明,天下的钟灵俊秀汇聚于你一人,无论什么事都一点就透,就连听我讲经都不会睡着,要说你笨,天下其他人就都是呆子,傻子。” 黛玉是真担心自己不行,自古以来求仙访道的人不计其数,但有仙缘能修出一点成就的人寥寥无几。 是啦,她承认自己在读书练武上不弱于人,迷之吃不胖,长得还很漂亮,只怕不能事事周全,如果练炁总是毫无进展,岂不是很丢脸。 姚三郎这么一说,她感觉压力更大了。 文四姐在旁边咳嗽两声:“咳咳!你俩能早上在聊吗?赶紧该睡觉的睡觉。” 姚三郎看天边隐隐发白,赶紧站起来:“你先睡吧,太阳初升日月交替的时候最适合人类修炼,到那时候我教你。” 黛玉道:“等一下。”她稍有点不好意思:“三郎哥哥,能让我师父也跟着一起学吗?” 姚三郎扶额:“不是我敝扫自珍,我教过她,我就这么一个朋友,能不教她吗。 你是不知道啊,我教了她三个月啊,就算给石头讲经石头都修出灵根了,她就从原先听一句就睡着坚持到能听半盏茶的功夫才昏过去。 而且什么时候讲什么时候睡,哪怕是刚睡了八个时辰饿着肚子爬起来,只要我一开口,她就能翻着白眼昏过去。” 文四姐:“哼。那时候你可没说听你讲经能学法术。” 黛玉不是很相信师父的话,想起了那日在皇后身边听经的时候看到的,惋惜的叹了口气:“我担心师父会出事,那个警幻伤不得你,动不得我,只怕会从你我身边亲近的人身上下手。” 姚三郎摸着鼻子点点头:“说得太对!我回去画护身符去,你睡吧,放心,一切有我。” 回去画护身符,太上皇皇帝皇后文四姐,嗯,作为一个好女婿,岳父岳母也得有。 姚三郎走了之后,黛玉有些忧郁的躺在床边,当然了,和文四姐四仰八叉的睡姿不同,她的卧姿如观音歇卧莲叶旁,就那么轻轻一躺,却说不出的好看。 黛玉轻声道:“师父……” 文四姐强挣扎的睁开眼睛:“我知道,本来是个干干净净的世界,朗朗乾坤,忽然就蹦出来一堆妖魔鬼怪,是不是叫你觉得很崩溃?” 讲真我穿越到这儿见到卓东来本来以为是穿越到古龙世界了,可我没想到他是穿越过来的本尊。 这个世界漏洞可真多呀。 “不是。”黛玉冷静自若的说:“我幼时有个道士说过,除了父母以外,所有的外姓亲友一概不得见,可以保得我一生安康。我忽然想起来,此言来的蹊跷。” 文四姐眨眨眼:“那你一会告诉姚三郎,叫他算一算呗。” 黛玉点点头,面对面的抱着师父的粗腰,靠近她耳边压低声音:“你刚刚一直都醒着,有没有听到姚三郎说他把乾坤圈用法力蕴养的几百年?是我听错了,还是他真说了几百年?” 文四姐揉了揉头:“他确实说了。” 黛玉冷静的她自己都有点吃惊:“他是最近装神仙装习惯了口误,还是不小心说了实话?” 文四姐想了想:“我不清楚。嗯,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你别看他是十几岁的模样,一副清秀少年、情窦初开的样子,我是十几年前跟他认识的,那时候他是个老的马上就要死掉的老道士,虽说认识了十几年,我可没瞧见过他的真面目,他非常没有上进心,经常在桥洞下一睡半个月,饿急眼了就来找我,拿故事跟我换饭吃。” 黛玉脸色惨白,揪着文四姐的衣襟:“那,那然后呢?” 他怎么变成了美少年?怎么就跟着师父一起来救我? 文四姐不得不说了自己作死的去偷贾宝玉的玉,被他拦住了,动手期间他变出美少年的模样,一五一十的都说了:“我仔细想了想,老道士跟我喝多的时候也曾吹嘘过自己活了几百年,是个美少年。” 黛玉瞪大眼睛看着师父:“然后呢?” “然后我呸了他一顿,说他太不要脸了。”文四姐有些不好意思:“他也不算骗我,只是把真话说的太像喝醉了吹嘘。” 黛玉十分忧郁的叹息:“我本想尽力不和他接近,留些余地,他已经做了很多事情,在为我做更多的事情,我无可报答,到要叫别人说我忘恩负义了。” 文四姐捏了捏她的小细腰:“漂亮姑娘被人百般讨好是理所应当的。” 黛玉捶了她一下:“这叫什么话,你明明教过我要恩怨分明,恩仇必报。” 文四姐笑着搂住她:“不是他为你做了很多事,你就一定要嫁给他,这又不是买媳妇。只是有个年轻漂亮的男子,一门心思的把全天下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你,你如果不是很讨厌他,就不要努力避开他。更何况,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操什么心,你又做不了主。” 黛玉气的都会翻白眼了:“师父说的真真是金玉良言,振聋发聩!” 文四姐呵呵一笑:“你别想那么多了,既然一时半刻的拿不定主意,干脆别去想了。你才几岁呀,想婚姻大事岂不是太远?” 黛玉又羞又气道:“不是我想!是姚三郎每天都在暗示我!他也不分个轻重贵贱,无论在谁面前,只要我在,就一个劲的盯着我看。师父,你说这能不让我多想吗!” “哎,你也是想得太多了,想我卓哥那么有钱有势,一出门多少女人都盯着他瞧,还有些不能跟你说的事儿,他不也泰然自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黛玉听的一脸黑线,觉得自己跟师父根本所不通。 这么多年来最聊得来的是姚三郎和皇后,但今夜这事儿,谁都不能说。 文四姐看徒弟不问,过一会就睡着了。 黛玉却摸着拆成两个的乾坤圈一夜没睡,一时间觉得师父说得对,管他做什么!反正我也做不了主! 一时间又觉得,姚三郎是故意召我过去,好叫我看见他大展雄风,就连把这乾坤圈拆成两个,一人戴一个,也是别有用心,一会若让娘娘看见了,她肯定会取笑我。 这人真讨厌,使出无孔不入的水磨工夫,温柔软款效益殷勤,有仗着自己长得漂亮就放肆大胆。 一时间眼前浮现了他念咒斗法时那认真肃穆帅气的模样,再眨眨眼,又变成了金鱼嘴。 黛玉捂着脸弱弱的嘤咛了一声:一个人怎能兼具飘逸出尘的神仙之姿、聚精会神时蜜汁帅气、和日常的凑不要脸呢。真讨厌! 她直到天光大亮也没睡着,正辗转反侧呢,觉察到师父已经起身:“师父,你起了?我也该起了。” 接下来几天,姚三郎上午给黛玉教导练炁和法术,下午教导太上皇长寿之道和房中术。 黛玉很想换个地方住,譬如说皇后宫里,但是皇帝不愿意。帝后二人商量了一番,就把早早给未来的儿子准备的永福宫偏殿暂给她住,那里头一切都好,就是这些年堆了古籍珍玩无数。 黛玉捧着书看的如痴如醉,每天只剩下练炁、看书、吃饭三件事。 姚三郎抓紧时间教她用法力转化成真炁,驾驭因果玄环进行攻击。 他说了实话:“这雷击枣木可不一般,枣木是昆仑山上仙枣的大枝,由雷部正神对枣木劈了周天之数,这虽是木环,却蕴含了雷电之力。用的顺手时,能使出五仙雷。” 黛玉学得极快。 文四姐研究了腌笃鲜的三种做法,并且把最好吃的一种做给黛玉吃,又回去给心爱的徒弟们和有史以来第一个徒孙炖了五香羊蹄。 煤炉上坐口咕嘟冒泡的锅,卤汤里煨炖好的羊蹄,油亮飘香离皮脱骨,仿佛一抖便会连皮带肉掉下。咱喜欢小蹄,放入嘴里稍一吸吮,和着饱满的汤汁,软香的皮肉充盈齿间。羊蹄须趁热,所以要拿了酒站在炉子前,嚼着花生仁,用白酒煞下。 又回到御膳房研究烤羊腿。一个御厨吃的兴起,用啃干净的羊腿骨敲着锅唱道:“金秋最喜绳缚娘,一身萌红卧蒸房。才掀裙盖品膏腴,再探腹底试温凉。软玉高耸慢摩戏,香汁满盈轻吮尝。十腿交叠次第敞,嗯哼嗯哼嗯哼哼~” “生在江南地界,流落塞北幽州。实指望金盏配玉瓯,不料想拿我胡驺。内有红娘相伴,外有棉被蒙头。宽衣解带任君游,好俊一身白肉。” “嘿嘿嘿你这个不好,我听过一个好的~” 文四姐又喝高了,叠指弹着瓦罐:“掌中摩戏轻解绦,碧袍旋开露白瑶。唇含翘尖糯且润,齿合粉枣甘又娇。奴本楚江替屈子,今卧君前品双萧。每度初夏表心志,人道端午是良宵。” 御膳房外黛玉黑了脸,转身就走。 这两日忙的够呛,师父又总出宫照顾受伤的师姐,黛玉有些想念师父,就来找她。 刚到门口听到这小曲儿,她可听不出其中的高深含义,只是心说这师父我不要了!回去继续看书! 她转身走了不到十几步,忽然眼前的景色一变,又出现了那个女人。 警幻仙子打扮的蹁跹袅娜,歌曰:“春梦随云散,飞花逐水流,寄言众儿女,何必觅闲愁。” 黛玉正警惕的盯着她,却被这歌触动心事,有些迟疑。 姚三郎通过手腕上的半枚因果玄环感觉到黛玉所处的环境有变,可是他却无计可施,因为他刚刚踏进一间小院,而这里有三十二个武功高强的太监,正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姚三郎心中恨极,这几日都没捉住警幻那妖婆子的行踪,竟是被她窥准时机,趁着自己不能脱身暗算黛玉。他脸色不变,心里只好哀叹一声。 第56章 再战 警幻仙子也很迟疑,她把簧黛玉,试着说中她的心事,好叫她觉得自己灵验神异,有些敬佩之心,这样黏住了才好使头道杵,有了头道杵兴许还能有二道杵绝后杵。 她故意在黛玉身后设下幻境,叫她撞进来,好听自己唱歌。 春梦随云散,飞花逐水流,寄言众儿女,何必觅闲愁。这诗的意思多简单明确,正适合一个被道士追的左右为难十分烦躁的女孩子听,听了之后一定眼前一亮,觉得说得对。 黛玉也确实被这几句诗触动了心肠,她这几日受槑道人姚三郎认真教导练炁之术,觉得他认真讲道的时候很帅。心中对于日后如何相处的苦恼疑惑越发严重,又感到宫中有许多针对自己的风言风语,种种指摘评论,心中越发烦闷,来找师父,发现师父在跟两个厨子唱些不三不四的曲调。简直是秋风秋雨秋煞人。 她这四日本想着一见到警幻仙子,就跟她动手,要是能捉活的送给三郎哥哥,也算偿还了他传授修真之道的恩情——是的,毫无疑问这算是恩情。可听了她这几句诗,又迟疑了。 警幻仙子一手藏在身后握着剑,看那娇娇怯怯看起来弱不胜衣的黛玉好似兰花仙子,单薄纤细的身上暗蕴光华,看起来是个有些修行的人。纤纤素手摸着手腕上的因果玄环,还没动手。警幻仙子眼睛一亮,露出了高深莫测的微笑:“痴儿,随我来。” 我来~来~——这是自带回音音效。 黛玉上下打量她,这警幻仙穿着类似于古画上仙女的衣服,明黄色团花u领半臂,下身的银白色织金鱼鳞裙,头上明晃晃满头珠翠,长长的披锦失重的飘着。生的端正艳丽,眉梢眼角说不出的有股子怪异,虽然是笑着,倒不如师父凶凶的时候叫人有安全感。 黛玉问:“去哪里?” 警幻仙子笑的恍若神仙:“你来了,自然知道。”然知道,知道,道。 (为了避免骗钱嫌疑,以下轻自动脑补回音。) 她也打量着黛玉,看她穿的服色普通,不曾盛装打扮,只是纤腰一束,柳眉天成,明明年纪还小,尚未张开,却比自己还像神仙,真是气死人了。 黛玉听了这话微微皱眉,想起了蜘蛛精,想起了小红帽和白雪公主,又想起了一个段子。微微仰着头,抬眼看着这个女人,轻启朱唇按照师父讲过的段子:“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是的,没溜的师父没啥故事可讲的时候把童话故事和网络段子都讲了一堆。 警幻仙子一噎,继续假正经的说:“吾居离恨天之上,灌愁海之中,乃放春山遣香洞太虚幻境警幻仙姑是也:司人间之风情月债,掌尘世之女怨男痴。因近来风流冤孽,缠绵于此处,是以前来访察机会,布散相思。今忽与尔相逢,亦非偶然。” 黛玉点点头,平和而自带仙气、美的直放光的说:“我知道,你在这里等我。” 警幻仙子被噎了一下,假装不在意:“此离吾境不远,别无他物,仅有自采仙茗一盏,亲酿美酒一瓮,素练魔舞歌姬数人,新填仙曲十二支,试随吾一游否” “不好。”黛玉一本正经:“我师父说小孩子不能喝酒,三郎哥哥说听歌看舞扰乱道心。” 警幻仙子这叫一个气呀,这句句噎人的熊孩子是谁教出来的:“我那可是仙境。” 黛玉垂眸不语,似乎是在思考。她心说:你还扯啥犊子,呸呸又学了师父的口头禅,不要学,你又在胡说了,什么仙境呀,早就被三郎哥哥扒皮了。 但她并没有出言讽刺,只是因为怀疑自己打不过她。师父早就教导过做人的道理,打得过可以骂,打不过就闭嘴,因为嘴欠被人吊打很不值得。 黛玉婉拒道:“我只是凡人,家中牵挂甚多,不敢去仙境。只怕一去斧柯烂尽,既归,无复时人。” 警幻仙子和蔼可亲的笑着,诱拐小萝莉:“吾知你牵挂家中父母,吾境中有法宝,可以视所思之人,你若愿意,可以一试。来去亦不过半个时辰,不会耽误许久。” 黛玉实在没控制住,露出了很期待的神色,又有些犹豫,只是拒绝的不那么坚决了。 宝宝确实很思念父母啊!离家十几天了,简直有三四年那么久远。 警幻看出她有些意动,再接再厉:“我与姚三郎相斗,只是看不惯他以仙法侍奉君王,屈服于权势,邀宠媚上仰人鼻息,你难道不觉得他两面三刀吗?” 黛玉不开心的反驳道:“哪有!” 警幻眼中微微有些得意,不急不缓的说:“他混迹于市井底层十几年,一朝想要飞黄腾达,就成了清虚通妙真人,这样的手段,难道你不觉得心惊?” 黛玉辩解道:“三郎哥哥有真本事,展露在太上面前,太上皇敬重仙道,自然要给封号。” 警幻笑着摇头道:“世间富贵沉浮哪里是凭借真本事呢?多少德才兼备的人被小人压在头顶,无论如何努力都不得翻身。你父亲的才能足矣封侯拜相,不也只是偏安一隅? 你既不承认,这也罢了,你可知他为何无论何时何地,都对你小意殷勤,温柔俯就?” 黛玉脸上微微一红:“《毛诗大序》说:“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情动于中而形于言。”大抵如此。” 他心中有情,自然不知不觉的流露出来,三郎哥哥一片赤子之心,不暗俗世的繁琐礼教,喜欢吃就大吃,喜欢和我师父斗嘴,即便现在身份天差地别,也不变。 警幻摇摇头,恐吓道:“你可知世上的谣言多出自宫闱?你日后要嫁人,只能嫁给门当户对的家族,这样的人家都能打听到宫中的事情。 他现在这么殷勤献媚,你日渐习惯了,行为举止亲近到不分你我,外人便都以为你与他有染,到最后你无可选择,只能跟他。 这一招釜底抽薪之计,不能说是不恶毒。他表面上是尊重你讨好你,到底是要设下天罗地网把你擒住。” 黛玉听得来气,怒:“你别胡说!三郎哥哥不是那种人!” 呀呸,我才六岁,都没到男女七岁不同席的年纪,我怕什么呀! 警幻不忿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好好一个名门闺秀,何必和那些不知所谓的人混在一起!难道像你这样的人也贪图被封为长公主的虚名吗? 封你做长公主,就是因为你父母不会选姚三做女婿,姚三为了日后要跟你成亲可以让太上皇下旨。我实话跟你说,他不仅给你找好了义父,还要暗害你的父母,叫你孤苦无依只能依靠他。” 黛玉简直气炸:“你红口白牙的诬赖人,就不怕遭报应吗?”她想得清楚明白,自从开始练武之后就越来越觉得父母体弱多病,尤其是母亲,终日里缠绵病榻。况且两个年近半百又整日服药的人,又能活多久呢?三郎哥哥给我算过了,我母亲……也就到年底了,我离家的时候她就中毒昏迷,我又不傻。你这样把簧我,往姚三身上赖,别当我没听过师父讲江湖骗术。 人生七十古来稀!自古名臣能寿终正寝、能活到六十的有几个?再者说,即便我父母遭遇不测,我也不是孤苦无依,我有师父,据说还有我外婆家。你这厮好不要脸,竟然说三郎哥哥要暗害我父母,你懂什么!若是太上皇做媒要为他定亲,我爹爹也不会强加阻拦,三郎哥哥没有恶名在外,他又为朝廷做了些事,讲经传道。 警幻气的没法没法的:“林黛玉!你究竟为什么一门心思的相信姚三?” 为什么这个小孩这么不好吓唬?明明小孩都很好吓唬! 黛玉一脸正气:“因为他是我师父的朋友,因为他为人不坏,因为他教我的是真炁。” 她本来还不想动手,怕打不过,可是这个该死的女人竟敢拿父母的寿数诬赖姚三,也不知道该为她说我父母寿命不久生气,还是为了姚三被诬赖而生气。 “你手好了,就想再试试乾坤圈的滋味吗?”反正就是生气。她一抬手,按照三郎哥哥这几天教的,把因果玄环祭在空中,手掐五雷决,口中念咒。 警幻一见她祭起因果玄环,大惊失色的后退了几步,手中紧握宝剑,骂道:“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黛玉气的不行,又不会骂人,猛地喷出一口真气,非常不熟练的驾驭法宝对她撞过去。 警幻看她的手段实在是不行,那因果玄环可没有姚三郎用起来那么大,幽兰色的光芒也没那么强,就冷笑一声:“米粒之珠,安敢与日月争辉。” 仗剑荡开乾坤圈,快步逼到近前,伸手就要抓住黛玉。 黛玉何等机敏,抬手一刀直刺向她的肚子。 说一千道一万,黛玉看起来是娇弱可怜可爱的小姑娘,可她也有手刃十几人的时候。 学师父,只跟朋友吵架,对敌人直接往死里怼! 警幻冷笑一声:“真是不学好,你也配” 噗呲! 刀子竟然真的捅进她肚子里,并没有按照警幻所想的那样,被她的仙衣或是护体真气挡住,而是像刀切豆腐一样容易的刺了进去。 黛玉一点都不惊讶,这短刀上有三郎哥哥用朱砂画的破禁符,刺进去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只是按照师父殷殷叮嘱的,用力转动刀柄,让整个没入她腹内的短刀搅碎她的肚子。 三郎哥哥说她是个野妖精,师父说她是诱拐萝莉的拐子,虽然不知道什么是萝莉,但是你看起来不如三郎哥哥更像好人。三郎哥哥虽然经常失礼,他那是率性本真,谁像你。 “你好恶毒!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却下此毒手!”警幻仙子并没流血,可也痛的面目扭曲,挥剑砍黛玉,趁着她退开的功夫,捂着插着刀的肚子就想飞走。 忽然在远处急速飞来另一只因果玄环,狠狠击向警幻的脑后。 警幻似乎被打中了,又似乎没有,总之是一声痛呼,随后消失不见了。 连带着眼前的幻境也消失了。 像是戳破一个泡泡似得,消失的无影无踪。 黛玉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香汗,看了看一起回到自己手腕上的一对又自动套在一起的木环,这因果玄环呀。 心说另一枚在三郎哥哥手里,怎么会突然过来?啊,或许是他感应到我有危险,有什么事缠着不能脱身,偷偷把法宝扔过来帮我。 黛玉微微一笑,又看了看消失的短刀留下的刀鞘,转身回去找师父。 隔着御膳房的门一听,里面小黄歌歌友会居然还没结束! 文四姐敲着盘子哼唱:“我爱他身体轻盈,楚腰腻细。行行一派笙歌沸。黄昏人未掩朱扉,潜身撞入纱厨内。款傍香肌,轻怜玉体。嘴到处,胭脂记。耳边厢造就百般声,夜深不肯教人睡。快猜这是什么?” 黛玉举起手想敲门,可是手都抖,怎么办,这个凑不要脸的女人是我师父! 她!跟着一大堆男厨子唱这种小曲。 整个宫里都知道你是玄真长公主的武功师父,你能稍微节制一下吗? 众御厨想了很久,纷纷摇头:“猜不出来!” “实在是猜不出来!” “哎,你真是才华横溢。你平常教导玄真长公主的时候也这个德行吗?” 文四姐嗤笑:“那怎么可能,这种下流东西我怎么能说给她听。” 她顿了顿,得意洋洋的说:“这是麻辣小龙虾呀!” “什么?” “啥?” “怎么可能?” 就连门外的黛玉都惊呆了。 “这玩意那点像小龙虾?” “身体轻盈,楚腰腻细,说的是虾仁呀!笙歌沸,指的是煮麻小时咕嘟咕嘟的声音呀!晚上炖锅麻小拿壶酒,不是神仙,胜似神仙呀。嘴到处,胭脂迹,说的是红油呀~” 一个御厨接话道:“款傍香肌,轻怜玉体说的是慢慢吃是么?是辣的睡不着觉吗?” “不!”文四姐一本正经的说:“是撑的睡不着觉,只好出去跑圈。” 另一个御厨问:“你这是给麻小写的诗,还是别人的诗你拿来硬往麻小上套?” 文四姐喝多了也能听出黛玉的脚步声回转,不肯再多说什么,只是笑:“不跟你们玩了,我去看看我徒弟去。” 黛玉心说要是被师父撞见我就丢脸了,回头一看,嗯,有几个宫女走过,只是不敢跟这位新出炉的长公主搭话,行了礼之后就飞快的走了。 黛玉赶紧敲门:“师父师父,你在吗?” 文四姐装模作样的拉开门:“哎呀~我正想你呢~” 御厨们擦擦嘴,赶紧行礼:“拜见玄真长公主千岁千千岁。” 黛玉这几日已经适应了,淡定的抬手虚请:“免礼。” 转脸对师父平淡高冷的说:“师父。” 文四姐点头,假装很听话很恭敬的样子:“是,我这就跟你回去。” 师父有两种,一种是穷人的师父,师父比徒弟横,一种是富人的文武师父,随时可以被炒鱿鱼,徒弟比师父横。 她俩实际情况是第一种,但假装是第二种。毕竟徒弟已经是长公主了,文四姐在外人面前再大大咧咧的,反倒要被人诟病。 文四姐跟她离开御膳房,低声问:“皇后给你分了好些个丫鬟,你怎么还自己走过来?” 你好像还有步辇可坐呢,好酷的呀!我就做过滑竿和轿子,宫里的步辇迷之好看。 黛玉不开心的说:“她们走路太慢,规矩又多。哼,反正我现在是长公主,谁管我。” 还是很怀念爹娘抓着我唠叨礼法呢,当时觉得很烦躁,现在又很怀念。 我到底该怎么劝师傅不要乱唱小曲呢,卓伯父是不是因为她这样才不肯娶她? 文四姐看她脸红气喘的样子,好像跟什么人打了一架,刚刚经历过生死之战似得:“怎么出这么多汗?你刚跟人打架了?在宫里除了我还有谁敢跟你打架?” 我明明听着你的脚步声没走远,过了片刻就又回转,不像是有人袭击你。 嘿嘿嘿,难道你是在门外听我唱小曲~难怪脸这么红~ 黛玉低声道:“师父,那个警幻又来了。” 文四姐吓了一跳:“咦?她不是只会给人托梦吗?” “谁说的?” “啊……我猜的。她来找你做什么?你把她打跑了?” 黛玉略有点得意,但现在放松下来才觉察刚刚有多紧张和疲惫,嘟嘴:“累,抱。” 文四姐又开心又心疼的把她抱起来:“要去哪儿?” 好徒弟,真让人骄傲!都打得过妖精了,你跟猴哥真是越来越般配了,我站木石姻缘的cp!嗯,然而能打过妖精这事跟我没啥关系,而且我可爱的小徒弟居然累成这样,师父好心痛。 黛玉想了想,现在才觉得后怕不已,靠在师父胸口感受着熟悉又舒服的大枕头,蔫蔫的说:“去竹林吧,清净一些,说话方便。” 文四姐就抱她走回去了,宫里的规矩繁多,不到逛御花园的点儿后妃们是不会出来的,而竹林周围禁止女眷靠近。中午刚过了一个时辰,这一路上何其清净,简直有点萧瑟了。 回到竹林中并没见到姚三郎,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黛玉脸色有些苍白,坐在桌边小口啜饮着水,她可不想把事情说两遍,就等姚三郎回来再一起说。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三十二个老太监围着美少年槑道人。 殷勤的态度,恳切的言辞,期盼的目光。 姚三郎心里知道黛玉遇袭了,正着急呢。 忽然感觉有股寒意,就仿佛被这些人盯上了自己的美色,虽然他们不可能得手吧,但是也觉得又诡异又恶心。他当年下山的时候懵懂无知,用的是本来面目,三天之内被人强抢了两次,赶紧换了一个县城,以为只是那地方穷乡恶水出刁民,结果在这个县城了遇到了热心的员外,请到家里供养,跟他谈玄论道,然后给他下了个药。 姚三郎虽然百毒不侵,但这个气呀,当时就给这家人下咒。 在那之后他就开始用老道士的面孔行走于世间,多少年都没敢改变,不敢露出本来面目。 现在重新露出真面目来,虽然皇帝和太上皇没有什么银邪的想法,但毫无疑问,这群老太监心里头没憋好屁。 他心里头杀意越来越强,已经不只是为了皇帝和岳父,还为了自己的尊严。被在心里羞辱也不行!哼!姚三郎一脸高冷的讲了一下南斗祈生阵需要按照八卦方位,以八字来排序。 是的,他把那个阵法又换了个名字。╮(╯▽╰)╭ 十分迷信的老太监们听了详细的流程,虽然差点睡着,但还是欢欣的纷纷报上生辰八字。 姚三郎装神弄鬼的算了半天,安排好了八方方位,用朱砂和糯米在地上画出八卦图案,把昨晚上画的鬼画符一人分了一张。 老太监们看这样隆重,更觉可信。 尽管都是武功高强又杀人如麻、玩弄权势、买官卖官的坏人,但还是照着吩咐老老实实的做。 术业有专攻,真神仙不要脸的开始骗人,谁能不上当呀。 姚三郎又亲手点起七星灯,神色肃穆的居于阵法正中,念念有词的踏天罡步走了一会,忽然皱眉巡视众人:“你们心不静,也不够虔诚,这可不好办。” 他感觉到黛玉越发生气,好像马上就要动手了,心里赶紧想主意。 老太监们忙问:“那该怎么办?俺们心里哪静得下来呀。” “要是始终心不静,会耽误效果吗?” 姚三郎低头想了想:“不碍事,好时辰还没过,等我给你们讲一段道德经静静心。我还有个法器,可以摄心。”他抬手就把乾坤圈放起来。 老太监们仰头看着,一个幽兰色的圆环散发着光芒,转动着,渐渐向上升去。 姚三郎操控因果玄环一边飞高一边缩小,以便离开他们的视线去帮黛玉,嘴上就开始:“道可道,名可名……太上,下知有之。其次,亲而誉之。其次,畏之。其次,侮之。” 说到一半的时候就把因果玄环弄消失了,一心二用一边讲经一边感受着黛玉的心态。 他看不见当时的情境,只能感受到两股气息,在黛玉杀心最强的时候,把自己操控的因果玄环向警幻的气息袭击过去。 黛玉的气息平静了,平静而疲惫,警幻的气息消失了。 姚三郎知道她没死,只是又逃跑了,但这也无计可施,继续讲经,给最后一个坚持不睡的老太监讲高深玄妙的东西,努力把他弄睡着。 他悄悄摸摸的收回刚刚飞回来的因果玄环,又十分卖力气的讲了十分钟,其他老太监们都快睡死过去了,就拿一个还听的津津有味,不住的点头。 姚三郎心说不好,这是碰上好道的人了,这还怎么把他弄晕呢?他忽然有有些不忍,那些庸庸蠢禄杀便杀了,卷入宫斗岂有不被杀的道理,但是这个好道的老道士,也会很坏吗? 他停下讲道,伸手:“定!” 好道的老道士面露惊讶的被定住了。 他按照约定好的,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烟花弹,往天上一扔。 卓先生埋伏的人手和不敢靠近,怕听经听睡着了。看见烟花弹才摸过来,再给老太监们捂了迷药,抹肩头拢二臂,穿了琵琶骨,一个个悄无声息的料理好了,抬着往外走。 姚三郎指着听经不睡着的那个:“别动这人。” 卓东来出现在门口,幽幽道:“他该当一死。” “为什么?他听我讲经不睡着,是个有修行有道心的人。” “那是现在。”卓东来淡淡道:“十年前他趁着太上皇昏聩无用的时候,原太子荒淫无度,诛灭了跟他有仇的太傅满门。皇上要为太傅平反,他的性命留不得。” 姚三郎听到太傅两个字,立刻皱眉:“这样啊,随你喽,我不管了。” 他迈步往外走,迫不及待的去问问黛玉战果如何~喜欢跟神仙斗法吗~ 以后跟我一起修成与天地同寿,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一起拜在我师父门下,一起去跟人斗法,好不好呀~ 欢快的走到竹林深处,收获了一只哭湿了三条手帕的小黛玉。 黛玉哭的满面通红,泣不成声:“呜呜呜呜呜爹,呜呜呜呜呜我想我娘呜呜呜呜呜……” 第57章 手段 倦睡恹恹生怕起,如痴如醉如慵,半垂半卷旧帘栊。眼穿芳草绿,泪衬落花红。 追忆当年魂梦断,为云为雨为风。凄凄楼上数归鸿。悲泪三两阵,哀绪万千重。 黛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几乎在文四姐怀里哭晕过去。 娇娇弱弱的小身子颤抖如花枝,不光是旁边扔在桌上的手帕湿透了,连她的袖口也湿了。 姚三郎一见之下,大为心疼,快步走到黛玉面前:“林妹妹,你怎么又伤心了?谁惹你生气了,你说出来,我收拾他。是警幻吗,我方才感觉到那妖婆子的气息。” 黛玉哭的噎住了,话都说不出来。只是那双含着露水的黑亮的眼睛哀哀切切的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眸,伤心至极的点点头。又靠在文四姐怀里无声的抽泣起来。 姚三郎心都碎了,伸手捏了把她手里湿漉漉的手帕,赶紧从怀里掏手帕:“文四你越来越不像话了,怎么能给林妹妹用哭湿的手帕呢,来用我的。” 黛玉接过手帕,继续擦眼泪。 “你有病啊,我身上带三条手帕就是因为黛玉爱哭,已经很多好吗?原先我从来不带手帕,有袖子要手帕干啥。”文四姐搂着黛玉还嘴,心说: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们这种漂亮的女孩子,为啥哭的时候不擤鼻涕呢?为啥我哭的时候就噗呲噗呲的喷鼻涕呢? 不过也算谢天谢地呀,你总算是回来了,我哄她哄的都快累死了。这丫头真能哭。以后我要给她贺号:‘趵突泉’,咕嘟咕嘟咕嘟的淌眼泪啊。 姚三郎怒视她:你态度端正一点!哄林妹妹这么严肃认真的事,你居然敢不耐烦! 然后他柔声软语的又哄了几句,黛玉还是不好意思说出口,他就使了狠招:“林妹妹!我刚生擒了绣衣使三十二长使,差一丁点就累暴毙了……” 林黛玉满脸惊喜的看着他,朱唇微启,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擦了擦眼泪。 哎呀,你抓了一堆活的,我一个都没抓住,还只知道哭,感觉自己好差劲啊。 姚三郎得意的说了句更狠的:“你要是再不说,我就扔六爻算你的心事。” 黛玉忍不住扑哧一笑,有些害羞的说:“你坐下呀,别蹲着跟我说话,多累呀。” 姚三郎心满意足的坐了下来,瞥一眼站在黛玉身后搂着她的文四姐,心说你现在也只剩站着的份了。 可是看着她环在黛玉肩头的手,又有些忧郁,啥时候我才能搂一下她呢? 黛玉一脸期待的看着他:“三郎哥哥,能给我讲讲吗,那些绣衣使会有什么下场?” 姚三郎想了想:“现在是被卓先生带人拿铜丝穿了琵琶骨反绑着带走了,应该会审,审完之后应该会明正典刑,我好像记得皇上是这么说的。你到时候要去看吗?” 黛玉脸上泪痕犹在,想了想,有些伤感的说:“算了,杀人的事有什么好看,我又不是没见过。”她犹犹豫豫的问:“三郎哥哥,你累吗?” 姚三郎可开心的捧着脸,一脸幸福:“还好啦~有东西吃吗?忽悠人真的很累呀!” 哦哦哦林妹妹在关心我~好温暖好幸福~ 黛玉转头看师父。 文四姐黑了脸:“我是你师父又不是丫鬟!” 然而还是去拿过来一个不算大三层的藤编食盒,里面每一层都满满的是零食,第一层是干果:杏仁、香榧、花生、核桃、瓜子、银杏、榛子。 第二层是果干:枣子、葡萄干、甘草杏脯、山楂球、小胡桃、松子。 第三次是绿豆糕、老婆饼、黄油饼干、猪油渣。 是哒,文四姐终于找到黄油了!要死要活的想了几年,终于想起来怎么从牛奶里提炼奶油,又怎么从奶油里提炼黄油——就是拼命的搅拌吖! 奶油差了点什么不能硬性打发,但煮汤和做蛋糕都很好吃,黄油烤出饼干之后简直泪流满面! 美少年和美少女面对面的趴在桌边上,中间隔着三个摆开的食盒,俩人都有些疲惫。 黛玉是跟警幻斗法有些累,回来又哭到疲惫。 姚三郎是忽悠人累的够呛。 文四姐看自己完全没有存在感,就抓了把瓜子坐到远处,静静的欣赏。 黛玉指了指黄油饼干:“这是师父新研究的点心,特别好吃。” 姚三郎就拿了一片,咬了一口,笑眯眯的看着她,眨眨眼:“真好吃。” 俩人对着吃东西,黛玉还是控制不住的开始吃猪油渣,实在是太喜欢了! 好香好酥脆!她小口的吃着东西:“警幻去找我,说你是个坏人,两面三刀,是个善于邀宠的小人。” 姚三郎叼着饼干点头:“嗯哼~切!” 黛玉有点说不出口:“嗯……她还说你是故意天天缠着我,败坏我的名声。”她微微脸红。 姚三郎哼笑一声:“我是神仙耶!我能败坏你什么名声?” “就是嘛。我也不信她的话,我才几岁呀,你能败坏我什么名声。”黛玉轻笑一声,随机脸上又带出伤悲的神色,低声道道:“她还说,说你会害我父母,好叫我孤苦无依,寄人篱下。封我做这个玄真长公主也是为了你自己,说你对我设下天罗地网,要叫我无处可逃。” 姚三郎急眼了:“我日她祖宗!” 文四姐怒道:“妈了巴子的!” 黛玉看他俩这么生气,反而觉得心里暖暖的:“我当时也说她放屁呢!”呃,我好像没说? 姚三郎还是很沉的住气,只是赶紧解释:“林妹妹,你心里是有主意的,我知道。你也知道,令尊令堂毕竟是凡人,寿数有限,这与我有什么关系。你离家的时候,令堂就昏迷不醒。” 他俩活不长啊!这种把簧的手段别往我身上用啊! “我知道。”黛玉差点又哭出来,把香榧扔下不吃了,闷闷不乐,手儿托腮。 姚三郎又解释道:“你获封长公主这事跟我也没关系,我只跟太上皇说,等你及笄之后请他帮我做媒,用不着封你做公主呀。嗯,那日你爹跟我谈话,他好像不太喜欢我。” “咦?为什么?”黛玉瞪大眼睛,很难相信这一样一个如玉公子会被自己爹爹不喜欢呀。 我还记得……你那人穿戴的精致整齐,端的是个大家公子模样——嘿嘿其实是如同踏月谪仙,特别特别好看。 而且你和师父一起把我救回来,我爹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姚三郎捂着脸:“刚开始还好,聊了一会,令尊问我祖籍何处?家在哪里?现在有什么功名?以何为生?平生所学何物?因何与文四姐相识……” 文四姐已经吭哧吭哧的笑得不行,差点摔在床上打滚。 (⊙o⊙)黛玉萌萌哒的看着他,没有找到笑点。 姚三郎万分羞涩的一一回答了之前的提问:“贫道祖籍万寿山五庄观,四海为家,没有功名,靠法术吐鸡咒枣卫生,平生会算卦相面祈雨驾云,跟四姐认识是为了蹭饭。” 黛玉呆了一会,缓缓捂住嘴:“你说实话了?”等等?万寿山五庄观?啥? 文四姐笑的快晕过去了,还不敢大声笑,等着听下文。 姚三郎撇嘴:“哪能啊,我那天穿的那么好看,他不会信的,会以为我耍戏他。我想法子编了几句假话,也不知道他听出来了没有,反正他给了我一段谶语。” 黛玉有些惊讶:“哇~”我爹爹好有情趣! 这孩子不知道什么叫情趣,听师父说过一遍,就乱用。 文四姐八卦的说:“那他到底讨厌不讨厌你吖?反正我知道他讨厌我。” 黛玉略尴尬,偷偷看了一下师父,看她脸上没有什么生气的神色,就没说话。 姚三郎尴尬的说:“车无辙,马无鞍。人无信,道无边。天无语,地无安。忍看江河水流断,且悲且叹且无言,伤残复伤残。” 黛玉懵懂的问:“三郎哥哥,你是道士,难道不会解谶语吗?” 姚三郎一脸无辜的看着她:“林妹妹,你书读史书,难道忘了大部分谶语都是人编的吗?” 文四姐想了想,果断的说:“你没机会了!” “啥?”姚三郎(‵′)凸:“我专研这些天都没想明白是什么意思,凭你的智商你怎么可能知道林如海的意思?”额,我好像不应该说他的全名。 黛玉也不解:“师父为什么这么说?” 文四姐振振有词的说:“车无辙,马无鞍,那还能用的了吗。人无信,就得滚蛋。地不安稳,那怎么可能。江河水能流断吗?不能啊!且悲且叹且无言,你就别痴心妄想了。伤残复伤残,是说你是个废物啊。” 姚三郎气的够呛:“你给我滚蛋!你才是废物呢!” 黛玉拍桌子:“怎么跟我师父说话呢?” 姚三郎一脸受伤的蔫蔫的低下头,整个人郁闷的几乎融化成一滩水。 嘤嘤嘤女神跟我拍桌子还吼我,生无可恋! 黛玉转头又对文四姐说:“师父,三郎哥哥到底是你的仇人还是朋友?要是仇人你俩出去打一架,叫他拿雷劈你一顿,香喷喷的就完事儿。要是朋友,你平常气他是逗着玩,这刚刚一番大战,你也该体谅他又累又忐忑难安,别说这话。师父你解的不对。” 文四姐惊呆了,被心爱的小徒弟训了,但是感觉很开心呢!(⊙o⊙)! 姚三郎满血复活,趴在桌上愉快的吃香榧,声音甜的快要淌蜜:“林妹妹,你是最聪明的,一定知道你爹爹的意思,他老人家到底是什么意思呀~你告诉我嘛~”眨眼~ 黛玉不太能欣赏这样的三郎哥哥,尤其是在知道他可能活了几百岁之后,虽然凭借着强大的心胸城府把事儿压在心里没说出来,但并不是毫不在意啊! 她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或许是……爹爹他有什么不妙的感觉,或许是有什么潜藏着还未露端倪的事情,他语焉不详。” 姚三郎点点头:“妹妹说得对~” 黛玉正要问那个万寿山五庄观怎么回事? 她在整本西游记里除了猴哥就喜欢镇元大仙呀! 屋外传来皇帝的声音:“朕应该下旨不许清虚通妙真人称玄真长公主为妹妹!” 文四姐听见声音,又抓了把瓜子揣怀里,翻窗而走。 皇帝是好皇帝,皇后也很好,但她只是不喜欢见他们,总觉得紧张拘束。 黛玉无语的看着窗口,师父到底为啥愿意跟御厨们唱小曲也不肯正经跟皇后娘娘说会话? 皇后嫂嫂总在担心你把我带坏,还特意嘱咐我该训你的时候就别客气,我刚刚就说了。 姚三郎笑道:“难为陛下能记住那么多名、字、封号和道号,我就记得我号为槑道人。” “二呆!”皇帝愉快的推门而入。还拉着皇后的小手手:“聊什么呢?三郎呀,你真是太好了!”皇帝松开皇后的手,握住姚三郎的手:“朕去看过了,三十二个,一个都不少。太好了!你真是国家栋梁之才!”他激动的开始滔滔不绝。 皇后走过去拉着黛玉,上上下下的看了一遍,心疼的说:“好妹妹,你过的也太清苦了,吃点干果还要自己动手剥。” 她差点哭出来,这么娇娇弱弱的小妹子,要弄开干果皮不知道要多累。看桌子上堆着的皮有两堆,就知道姚三郎没把黛玉要吃的份儿剥出来,一点都不体贴! 黛玉咔嚓咔嚓的给她展示了徒手捏核桃的技术,又抓起几个小山榛子,两个指头轻轻一捻,榛子皮应手而碎,留下完整的榛子仁,她甜笑:“嫂嫂,尝尝这味道如何。” “你自己吃。”皇后没接,怎么好意思接呀,她想想自己平时也练五禽戏养生,熊拳打的很好,应该力气不弱。 黛玉都能捏碎的核桃那得比纸皮还薄吧?她自己拿起了两个核桃,用力一捏,嘤嘤嘤手疼,这才发现桌子上扔着的核桃皮有多厚,这居然是山核桃! 崩溃到恍惚的吃了两块点心,而皇帝此时此刻还没放开被他夸赞到不耐烦的姚三郎。 文四姐在窗外听了一耳朵,就想走,忽然又停住了,想了想又翻窗进了姚三郎的竹屋,桌上扔着个匣子,里面满满的护身符,是他那天画符的时候画太多了,就都留着送人。 过去数:“莲蓉,芸儿,牡丹,包子,宝钗。嗯,虽说是鬼怕恶人,而且卓哥不信鬼神,但还是来一个吧。嗯,我的朋友有点少啊……” 由于卓哥行踪不定,她先去找徒弟们。 大白天又不忙,就只能骑马过去,一路上晒的要死,她含着个盐津话梅,晒的黑红黑红的,到卓府门口翻身下马,正要牵着马往里走,被门口左右两个门神一样的黑脸汉子拦住:“阁下是什么人?来此有何贵干?” 文四姐一愣:“你俩是新来的?” 靠谱人家门子上的人一向都精明仔细,会做人,听了这话就知道这个女人在卓府上常来常往,只是她没穿着制服,腰上也没带腰牌:“是。您有何贵干?” 文四姐掏袖子,摸怀里:“等一下啊,我想想我把腰牌塞哪儿了……”她最终从护腰里摸出了腰牌,递过去验明正身,门子就不问了,她牵着马进去。 把马送到马厩交给专人看管,先去紫气东来阁问了一下,果然卓爷不在。就回自己的小院去了,一进门看到宝钗和牡丹面对面的蹲马步,旁边摇椅上躺着胖嘟嘟的包子,在吃葡萄。 文四姐刚一露面,项包子就跳起来欢呼:“师父父~”然后跑过去,飞扑~ 文四姐哪受得了她这么助跑飞扑啊,想躲又怕她受了伤撞在门上,只好硬生生的运气接住她,往后一卸力,还是扶着墙坐地下了。 项包子愉快的抱住师父:“师父~我好想你呀~你好几天没回来了~” 文四姐挣扎着反手关上门,把门外大汉们惊异又惊艳的目光拦在外面,抱着包子蹭蹭脸:“师父也很想你呀~” 俩人互相蹭了一会,项包子的吴侬软语无比甜腻,简直是个糖包。 薛宝钗觉得腿软,又十分羡慕,她可没有跟母亲这样痴缠撒娇的时候。再看师父,慕容牡丹正翻着白眼做鬼脸看起来也有些腿软。 项包子问:“师父~给我带好吃的没有~” 文四姐捏她脸:“没有,你可别吃了,现在太胖了。要是瘦一点兴许你轻功还能好一些,也就不会有今日之事了。” 慕容牡丹大声支持:“师父说得对!” 项包子不高兴的哼了一声,对师父上下其手,摸了一遍只抓出来一把符咒:“师父~专门给我求的护身符吗?” “是的呀~跟清虚通妙真人求的护身符。给你一个。”文四姐拿着符走向牡丹和宝钗,二人扎着马步不动:“师父~”“师爷万福~” 文四姐笑道:“好,好,你俩一人一个。” 牡丹好奇的问:“听说圣上新封的玄真长公主是林如海的女儿,是我的小师妹吗?” 文四姐可开心的眨眨眼:“是的呀~她可真是我收的最有出息的徒弟~” 宝钗认同的点头。 牡丹和包子一起翻白眼,异口同声的说:“凭我俩的姿色入宫当个贵妃绰绰有余,只是不想去而已。” 文四姐冷笑:“你俩自视甚高,只可惜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牡丹难以置信的摸着脸:“难道现在的贵妃比我漂亮吗?” “呵呵,贵妃那股子骚劲儿,你可没有。她可称得上是无风自骚。你太正经,太刚硬了。”文四姐摸摸脸,有些尴尬的避开宝钗震惊的目光:“至于说到皇后,她可真是我三十年来见过的最可爱的女人了。有主见,有个性,有爱好,和皇帝真是恩爱夫妻。” 说了一会闲话,文四姐也没敢说太多宫中秘闻。 有人敲门:“文小姐,卓爷回来了,听说你去找过她,命小人来请你。” 文四姐大喜:“好啊~”闲言少叙,她到了紫气东来阁外,也不敲门迈步就进去了。 卓东来脱了大氅,只穿着直裰,挽起袖子在紫铜盆里慢慢洗手:“来了?” 文四姐嘿嘿一笑,过去迷恋的看着他的手,这双手非常白皙细嫩而美丽,简直像是女人的手,和他的容貌不是很相称:“哥哥~我想你了~” 卓东来凝视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的水珠慢慢滚动,滚落在逐渐恢复平静的铜盆里,又激起一片涟漪。 文四姐看出他情绪有些怪异,就拿起旁边的银壶,往水晶杯里倒了一杯紫色的葡萄酿:“哥哥喝酒~” 卓东来摆摆手:“今天没心情。” 文四姐就干脆痛快的把葡萄酿倒进自己嘴里了:“听说哥哥刚抓了几十个人” 卓东来打断她的话:“你有正事吗?” “额,有点事想不明白想问哥哥,也不急,等你不累的时候我再问吧。” 警幻呀谶语呀那些事,都不是很急,也不是你能帮我的,额,根本就不是我的事。 卓东来伸手把她揽在怀里,冰冷而湿漉漉的手捻着她的后颈,轻声道:“记住这个地方,打碎人的这块骨头,就能让一个武功高手的丹田完全失去作用,身体不能动,不能说话,只能眨眼。这是哥哥刚试验知道的。” 二郎想让其中几个绣衣使被剐刑而死,那么刚捆上去的时候就不能有太多外伤,叫旁人能看清楚太监是什么样儿的。常用废丹田的那几招就不能用了,亏得我懂得多。 文四姐打了个冷颤:“哥哥好手艺。吃饭了吗?” “没。” “我去做饭去?” “做个那天那样的酒烧花生。” “好~” 耳房就有炉灶,是专供文泽兰用的,旁人不许用,现在也没有菜蔬,叫人去取来,很快就齐全了。 酒烧花生,凉拌萝卜,辣椒土豆,葱花面。这都是当初两人最落魄的时候常吃的东西。 卓东来坐在园中的石桌旁边,自斟自酌,看着她做饭。 院中所有人都被赶出去了。 文四姐快手快脚的做好了这点完全不上场面的东西,端到园中,坐在树下陪他吃了一顿。 卓东来道:“泽兰,我最近胃疼。” 文四姐捧着脸叹了口气:“你需要有个老婆,那种一天追着你要你吃三顿饭的女人。” 卓东来轻蔑的笑了笑:“谁敢?” 文四姐耸耸肩:“我最近尽量多来给你做饭。” “用不着,陪着你的小徒弟去。我不过随口一说。” 文四姐有些担心:“哥哥,你不开心呀,为什么?不是刚抓了你想抓的人么?” 卓东来轻轻晃着酒杯:“姚三郎看我不顺眼,他又是个有真本事的人。此人行事诡秘,对林黛玉就狡诈多端,除此之外万事不关心,不好把握。” 文四姐挑眉:“哥哥别担心,多几年他就娶了黛玉回山修行去了。” 说到这儿,她掏出护身符:“给你要的护身符”她有点迟疑,啊,哥哥正为姚三郎糟心呢。 卓东来接过来,拿在手中看了看,之前二郎刚给了个护身符,看笔法都是姚三郎画的。 他也无意说自己有一个了,那样要叫泽兰失望,他微微一笑:“好啊,是你送的,那我天天戴着。” 文四姐蠢兮兮又很开心的笑了。 卓东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毛:“你想太多了,我与姚神仙互看对方不顺眼,但他也尊称我一声卓先生,我也敬重他一句姚神仙。哥哥不是那种嫉贤妒能到一叶障目的人。” 文四姐:我屮艸芔茻你是不是姚三郎的同门啊你会读心术是吧? 过了一会,文四姐看他好像很累,就告辞离开了。 回到皇宫中,竹林里,隔着窗子往里看。 黛玉哭的可惨了:“我想我娘。二郎哥哥我想回家看看我爹娘,我都十几天没见他们了。” 皇帝坐在她对面跟着抹眼泪:“我也想我娘啊!我都十三年没见她了,我能跟谁说啊,” 姚三郎坐在俩人之间,一手一个拍着后背。 皇帝大吐苦水:“每年去祭奠的时候稍微多呆一会,哭一会,都有一堆臣子过来说朕得为了天下苍生保重龙体,不能哀毁过礼。我这么多年都没痛快的哭过一次!呜呜呜呜呜节哀个屁啊,他们当臣子的能守孝三年,朕就不行!” 黛玉咽了咽口水,吓得不哭了,专心致志的安慰他。 皇后十分无语,亲自走出竹林外吩咐丫鬟:“去拿二十条新手帕过来。快点。” 恐怕几条手帕不够他们哭的。 第58章 训斥 文四姐在窗外听宫廷秘闻。 她心中暗自点头,皇帝果然不是主角呢,他噗呲噗呲的擤鼻涕,所有男主角女主角都不会擤鼻涕,那他妈都不科学。 皇帝哭的要多惨有多惨:“我娘在我十二岁那年去了,就在中秋节前,呜呜呜呜。她当年不算受宠,父皇都没为她停办中秋宴,呜呜呜呜呜,当时还叫我去祝酒呢,老子才不去!妹妹你不知道,朕当年给亲妈守孝,还被人指摘不尊重嫡母,不孝顺,那是我亲妈呜呜呜呜!!” 黛玉轻轻给他递手帕,倒水,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她才知道皇帝是嫔妃所出。 皇帝继续哭:“当初太子哥哥和别的兄弟姐妹在中秋次日都来安慰我,父皇和母后也没说什么,只有先皇后所出的二公主跑来指责我,说了好些难听话。 朕当时都有掐死她的心,妹妹,我跟你说,过两天是公主臣妇们进宫请安的时间,二公主要是敢不给你面前,你就抽她。” 黛玉心说我才不当众打人呢,师父说过那不好,背地里下黑手才好! 但看皇帝又生气又哭的凄惨,就哄哄他:“好,我记住了。” 皇后走回来,温柔平和端庄大气的递上一摞手帕:“说什么呢?” 皇帝抓过手帕胡乱抹抹脸:“过几日是公主外妇进宫给你请安的时候吧?” 皇后点点头:“嗯,好像是。” “好像是?” 皇后微微一笑:“女史负责记着这些事。” 皇帝也就不再仔细问,自己也在内廷有多宝,在朝政上有庶吉士、中书舍人,都是负责记着各种□□事项的人。 皇帝拉着黛玉的手,看着皇后颇为渴望的说:“朕记得二公主这些年越发老实了,是不是?” 皇后点点头:“皇上既不给她封号,她的俸禄比别的长公主低好几等,我平日里按照你的吩咐,事事都冷着她,她当然老实了。怎么了?” 皇帝依然恨恨不平:“哼,老实也晚了。” 他握着黛玉的手,殷勤嘱托:“她如果不对你出言不逊,那你就找她的麻烦,找茬教训她,好不好?” 黛玉略尴尬:“哥哥,我平生最不会找茬。” 皇帝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那可不行,无论是男人女人,找茬都是必须会的,你要学!” 你得会找借口教训人,朕教给你的都是好东西,平常御史特别会找茬,后来朕学会找御史的茬,他们就老实了。 黛玉脸都红了:“我年纪小” 皇帝道:“没事,你是玄真长公主,她的封号还是个二公主,朕没加封她为长公主。” 黛玉尴尬的说:“我毕竟不是皇族,仗势欺人不好吧。”我爹知道我那样做会生气的。 姚三郎已经哄俩人不哭哄到陷入呆滞状态。 太无聊了,他就放空大脑开始魂游天外~ 皇后黑着脸吐槽说:“本宫自从当上皇后之后,每个月都要奉命在公主和外命妇入宫的时候当众训斥二公主!你就替我一次吧,我跟二公主没那么大仇,她讽刺我的时候我报复回去了。” 说真的皇上你干脆给她痛快的得了!不入宫,你下旨申斥,入宫了,叫我当众训斥她,这么钝刀子割肉,她还没疯,我都烦了。 皇帝一愣:“什么时候的事?朕怎么不知道?” 皇后略有点不好意思:“那时候我还只是太子妃,但执掌宫闱,她生面疮,闹着不肯忌口,本宫一切都随她,整日里吃辣菜吃冰碗子,想吃什么给什么。你没见她每次进宫脸上的粉底都比墙厚,走一步掉一层吗?应该是脸上留了小坑。”其实我报复有点狠了。 皇帝鄙视的看了她一眼:“梓童真是心善,想吃啥吃啥那叫惩罚?那多幸福啊。脸上有点小坑怎么了,她本来就长得丑。这些还不够。” 他握着黛玉的小手,十分充满父爱:“妹妹的性格太绵软可爱了,遇事只知道哭那行啊,你可以点都没学到你师父的性格。” 惊呆的黛玉&窗外文四姐&刚醒过来的姚三郎:你怎么看出来的吗? 你确定吗?你这么说让我们以后还怎么夸你英明神武呢? 皇后赶忙道:“现在这样挺好了,有谁欺负你了,叫哥哥嫂嫂去收拾他,你别自己动手。小姑娘家家的如果性格不好,以后会变丑的!相由心生!” 黛玉点头,温柔的笑了:“嫂嫂说得对。” 皇帝失望的说:“朕本来想听你俩一起挤兑二公主,啧,算了,随便安排个嬷嬷挑她毛病也就是了。” 他打量着皇后:“虽说相由心生,你也没有变丑啊。” 皇后这叫一个气呀,什么意思,难道我心坏吗?她闭着眼睛,一副玄妙的样子:“本宫平日修心养性,打坐练炁,怎么会变丑。” 皇帝讪讪的笑了笑:“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嗯……” 他赶紧逃回对母亲的回忆中以躲避皇后气势汹汹的眼神。说了一堆童年趣事,还有母亲以身作则教导的人生原则,说到动情处又捂着脸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皇后看他擦眼泪擦的像个小孩子,就亲手给他擦,一脸温柔,心说:一后生了孩子,我照顾小孩一定很得心应手! 皇帝托着腮,悲伤的思念:“我娘特别温柔平和与世无争,看我的性格就能看出来吧,我的长相性格都随我娘。想不到世事弄人,是我当上了皇帝,我娘被追封了皇太后,可那又能怎么样呢,子欲养而亲不待,太上皇十分无情,唉。三郎,你会招魂术吗?” 姚三郎一愣道:“会。但先皇太后故去太长时间了,若不是飞升仙界,就是转世为人了。” 额,你瞧不起太上皇无情,那你还娶了好几个小老婆,还有盛宠的贵妃。 皇帝哀哀的叹了口气:“那唐明皇请方士招杨贵妃的魂魄怎么就成了?” 姚三郎尴尬的说:“那个嘛,那是假的幻术啦。” 讲真我的同行们都很会骗人,有些小魔术和幻术我都得用仙术模仿。 皇帝摸着下巴想了想,还是很渴望的问:“真人能用幻术幻化我母亲吗?” 姚三郎松了口气:“能啊,皇太后什么模样?” 皇帝左右看了看:“嗯,比皇后和黛玉加在一起还漂亮,可惜你们都没见过她。有画像,但画的不是很像,一会我叫人送来给你做参考。” 姚三郎皱眉,忽然想明白了,没关系的,画的不是很像我可以加烟雾,弄的朦朦胧胧就好了。他点头:“好,给我些时间。” 黛玉听他说起先皇太后,又想起自己的母亲,总是感觉不妙,十分悲伤的垂泪:“哥哥,我想回家看我娘,她身体不好,我不在跟前侍奉,怕别人不尽心。” 皇帝想了想:“你暂时先别回去,嗯,玄真长公主先不能回去,你等受了外命妇的礼,在京中露一面再离开。要回去也悄悄摸摸的,别叫别人知道。” 他顿了顿:“喔,朕查了一下,荣国府是你外祖家,你要去省亲吗?” 黛玉楞了一下,面露犹豫。既然是外祖母,去看一看是理所当然的,又可以慰藉自己对母亲的思念。可是自己从出生至今没见过亲戚,对外祖母不熟悉,只听母亲夸赞娘家如何如何不凡,说是亲戚,但也没有什么亲密的感觉。 姚三郎杀鸡抹脖子的使眼色:不能去!不能去!警幻那个臭婆娘提了贾宝玉,日喔,听说表兄妹结亲在凡间是常有的事,我要气死啦!文四姐你还要在窗外偷听到什么时候! 快滚进来拦住她,我之前明明拜托你一定要在林妹妹面前防备着贾宝玉,从中作祟。 文四姐不负重望的想起来黛玉的外祖母家是谁家了,这不怪她记性不好,她连自己的外祖母家都不记得了。 从后窗户绕到正门,推门而入,演技全开的目露惊讶:“呀!陛下和娘娘都在?文四拜见陛下,拜见娘娘。” 黛玉看师父行礼,慌忙起身回避,不小心脚趾头撞在桌子角上,穿的又是缎子绣鞋,痛的‘呀’了一声,单腿蹦到旁边。 姚三郎见此机会,又是心疼她的脚,又是开心,赶紧跳起来扶住她:“站稳站稳。没事吧?疼不疼?伤到哪儿了?我扶你坐下?来搭着我肩膀站稳。” 皇帝无语的看着痛的两眼泪花的小姑娘,还有殷勤过度有点卑贱的神仙,以及在地上跪着行礼但看着这小两只忍俊不禁的文四:“免礼,起来吧。往后玄真长公主在的时候,你就不必行礼了。梓童,这么着行吗?” 皇后早就掩口而笑:“行啊,也免得黛玉总要慌忙回避,我都替她急得慌。” 文四站起来:“遵命。” 皇帝玩心大起:“朕记得前些天见你的时候,你还没这样拘谨,怎么了?” 文四姐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那日冒犯了陛下,回去之后觉得寝食难安,才知道龙威不可轻触,想来是受了上天示警。自那之后就不敢了。” 皇帝鄙视的看着她,评论道:“满嘴胡吣。” 皇后:“哈哈哈哈哈哈” 文四姐叹了口气,满是‘不信拉倒’的意思,跑过去问黛玉:“疼吗?严重吗?撞哪儿了?” 黛玉抓着姚三郎的手单腿站稳,疼的腿都快抽筋了。 泪眼汪汪:“(⊙v⊙)嗯……~~~~(_)~~~~疼!!好疼啊!!” 姚三郎心疼的都快哭出来了。 文四姐万分心痛,蹲下来用内力隔着鞋给她热敷:“好点没?” 皇帝看着看着,又想哭了,扯皇后的袖子,在她手心写:我突然觉得文四没那么气人了,挺好的。 皇后在他手心写:她不坏,只是没规矩。我让玉儿在该说她的时候别客气。 黛玉的黛字写不下…… 皇帝写:但朕认为这是东来训了她的结果。 皇后不赞同的捏了他一把,写:才不是,肯定是玉儿。 皇帝也不赞同她,捏回去,写:赌一把 皇后写:赌什么 皇帝写:打猎。你若…(赢字写了个开头就不写了)…对了,我半年不去打猎。 皇后写:我若对了,就不用当众数落二公主了。 皇帝:半年! 皇后:行 啪!——只是击掌为誓的声音。 三人都看过来:??? 皇帝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文四,东来最近胃疼,你知道吗” 你肯定不知道哼!你好几天没去看他了,朕知道你每天在御膳房和黛玉之间奔波。 文四点点头:“我知道,刚从卓哥那儿回来,给他做了顿饭。他一忙就忘了吃饭。” 皇帝心说你丫不按套路出牌:“你去帮他调养。” 文四姐一点都不意外,可开心的笑了,就好像皇帝说中了她的心事:“好。” 皇后得意的瞥了一眼皇帝。 皇帝面沉似水:“东来最近训你了?” 文四姐一愣,眨巴着无知的大眼睛:“没有啊。卓哥忙的连饭都忘了吃,哪有时间训我?” 皇后可开心了:“该吃晚饭了~”然后就拉着郁闷的皇帝起身准备离开。 黛玉和姚三郎手拉手的送他们出去。 到了竹林外分别的时候,皇帝一回头,看见死皮赖脸的神仙这么快就把关系提升到能拉手了,就目光诡异的看俩人的手。 黛玉是刚刚脚痛的时候被他握住手扶住的,脚疼的时候没注意,好了之后也忘了。 见皇帝目光诡异,才触电般的松开手,红着脸躲开。 皇帝大笑:“哈哈哈哈哈,你若想回贾府省亲,跟皇后说一声,要提前几天下旨命她们沐浴斋戒整肃门厅恭迎长公主,还要给你准备仪仗。” 黛玉红着脸点点头:“知道了,哥哥。” 皇帝故意非常客气的说:“小神仙请回吧,不必送了。” 姚三郎面不改色:“皇上太客气了。” ………… 秦大人可郁闷了!短短半个月时间跑了两趟江南啊,简直要累死了! 上次带着钦差的仪仗队出门,这次又换了,带了传旨天使的仪仗队出门。 更郁闷的是路上还没有偶遇美貌风趣的侠女姑娘,他不敢偷懒,快马加鞭。 林如海真和贾敏对坐用餐,他没什么胃口,寥寥动了几筷子就放下了。 贾敏只喝了半碗粥,她病容憔悴,不像过去那样生病的时候也好看,现在脸色蜡黄,有气无力:“唉,也不知黛玉到了何处,在外面餐风露宿,文四那么个粗人,哪能伺候好她。只怕我可怜的女儿要受苦了。” 林如海微怒:“太太不必如此。” “我怎么了?” “整日里唉声叹气,也不知道你是盼着黛玉好,还是认定了她好不了。” “你这叫什么话?在家里四个丫鬟两个奶妈伺候着,我还怕有纰漏,出门去能不受苦吗?” 林如海十分不高兴:“我知道心里怨我不该把黛玉送出去,难道我愿意?叫她改名换姓扮成男孩是为了保全她的性命,是暂时吃点苦好,还是跟你一起中毒好?” 贾敏不说话,默默垂泪。 林如海真不想整天看她哭,天天哭谁受得了啊!你老是埋怨我做什么! 门外管家连滚带爬的冲进来:“老爷,老爷太太,那位秦大人又来传旨了!刚到门口,叫老爷太太一起来接旨。” 林如海一惊,起身就往外走:“太太赶快更衣,去接旨。” 唉,也不知是福是祸。我去招待一下秦大人,再去书房换官服。 贾敏强挣扎的叫侍女伺候自己换上命妇服,站起来就觉得头重脚轻,被四个丫鬟扶着,有气无力的走到前院。 在香案前夫妻二人跪下。 秦仲玉:“大历三年,岁次戊申月八日,皇帝命曰: 惟尔赠巡盐御史林如海长女…… 寿宫喜爱若女,是用册曰玄真长公主。 朕亦乐之,视若姝妹,令随姚神仙修道,侍奉三清,以求仙途。 往钦哉,无或居上而骄,无或处贵而逸, 降情以逮下,诚事以防微。 膺兹嘉命,可不慎欤!” 林如海惊呆了忘了接旨,只听见旁边咕咚一声,是夫人昏过去了。 这刺激对于一个病弱的女人来说太严重了,也顾不得接旨,赶紧把夫人弄醒。 一番折腾,幸好府里就住着几名好大夫,施针扎醒过来。 秦仲玉遭受了连珠串般的提问。 林如海:“皇上,太上皇怎么会见到黛玉?” “听说跟姚三郎,文四姐有关。”秦仲玉心里默默猜测三郎、四姐是不是大排行? 贾敏:“黛玉还好吗?” “在宫里和皇后形影不离,哪能不好。” 林如海:“怎么会封她长公主?” “太上皇皇上都用印了,喏,圣旨给你自己看。” 贾敏:“玄真的意思是不是她被迫出家了呜呜呜?” “不是,封的是长公主又不是仙姑。” 林如海:“姚神仙是谁?” 姚三郎?我记得我好像暗示过他,没有功名就不要妄想黛玉了。 “姚真人,听皇上称他为三郎。钦封清虚通妙真人,赐居靖灵殿,享二品文官俸禄。听许多人说,他貌若天仙,而且真有仙法。但他没住靖灵殿里,一个人住在御花园的竹林里,单修的竹屋。” 贾敏:“长公主?太上皇的义女,皇上的义妹?黛玉哪来这么好的福气?” “她师父文四姐不仅是武林中鼎鼎有名的一代侠女,现在还被皇上请去掌管御膳房,听说文四姐还是京城中号称锦衣宰相卓东来的好朋友。听说姚三郎和文四姐关系极密切,而且他还很仰慕玄真长公主。”秦大人有点得意,我真是打听消息的小能手~ 林如海面色复杂,以为女儿的师父是个落魄的江湖人,以为有个富贵人家懒散不求上进的小子爱慕自己的女儿,结果一转脸这俩人的点子都硬的扎手。 他知道姚三郎真有仙法,也知道他有身材实学,只是自己当时暗示他去考取功名,他居然走了终南捷径,啧。 贾敏惊呆了,晕乎乎的说:“你没逗我吧?就文四?她还一代侠女?怎么看她都是个刚从地里干活回来的农妇呀。”这只能说明贾敏没见过真农妇。 她还掌管了御膳房!天爷!御膳房虽然不是什么高官厚禄的地方,但何其重要呀!那可是掌管太上皇、皇上皇后入口之物的地方!虽然没听说过姓卓的是什么人,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我之前还嫌她粗鲁无礼,叫老爷把她辞退呢,她会不会记仇报复黛玉呀? 我娘家就在京城,荣国府呀!黛玉去过荣国府吗?我可没跟她说过外祖家的事情,她会不会不知道那是她外祖母家呀? ………… 到了饭点,御膳房自会按照写好的菜单把饭菜送过来。 梅干菜烧肉,拔丝地瓜,清蒸鲈鱼,三杯鸡,红焖大虾,酱土豆,五香熏干。 文四姐能熟练掌握黛玉的口味,准备的每一道菜她都喜欢。 三人对坐吃着饭,黛玉捧着碗吃的很满意:“师父,三郎哥哥,你们说我要去贾府见我外祖母吗?” 虽说外祖母是很亲的血亲,可我对她很陌生,我觉得师父很亲密呀。 姚三郎使劲说贾府的坏话:“你最好别去,林妹妹,你不知道贾府没有什么好东西。前几天我见了贾政贾珍和贾蓉,那三个人也算是功名在身,可都眼斜心不正,满脑子都是攀附权贵和好色如命。我可是个钦封的真人,贾珍贾蓉两个还敢用目光冒犯我!” 黛玉越发犹豫,有不好的姻亲对自己和父亲乃至于皇上的声誉都不利,她一边犹豫,一边慢吞吞的说:“也是前两天,皇后娘娘身边的贾女史莫名其妙的趁着皇后不在的时候,跟我说她是荣国府的大姑娘,是我的表姐,我年纪小,还不知道家里有什么亲戚,就问皇后。 之后就没见过贾女史,问皇后,她也只是笑而不答。” 姚三郎温柔悲悯的笑了:“傻姑娘,你没想明白?她想借着跟你的亲戚关系,好在皇上面前挂名,以后也好邀宠。” 黛玉:(⊙o⊙)! 姚三郎笑了笑:“女史和宫女有什么区别?她还不得伺候人?宫女个个都想当嫔妃,妃子个个都想升品位,和秀才想考中进士,进士当了官还想升官一样。” 黛玉皱眉:“荣国府好歹也是四王八公之一的后人,怎么如此不堪,叫长女进宫当宫女?” 姚三郎摇摇头轻蔑的笑了:“你以为谁都跟我岳父似得,君子之泽,五世而斩之后还能考中探花?重振家门?” 黛玉愣了一会,拍桌子道:“姚云旗!不许胡说!”谁是你岳父! 呀,说真的拍桌子好爽呀~ 但刚说完她就后悔了,怕三郎哥哥生气,也是懊恼自己不该叫他的名字,太失礼了。 只是还没等她改口道歉,姚三郎就笑了:“好好好,我不胡说了。” 文四姐现在虽然不是单身狗了,但也没怎么感觉到恋爱的幸福,也说:“贾赦,你大舅舅,前两天还调戏你师娘,要强抢民女,被你师娘当街暴打。” 黛玉脸上露出嫌恶:“不要说他是我大舅舅,我跟他不熟。” 文四姐和姚三郎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黛玉一边埋头吃吃吃,一边思考自己今天脾气怎么这么大?是不是因为获封长公主,前两天还有点紧张,今天适应了,就开始放肆呢?对着师父拍桌子,又对三郎哥哥拍桌子…… 不可以的呀,做人不可以稍有成就……虽然也不算稍有成就了,不管怎样都不能飞扬跋扈。 她非常乖巧的把最后一只大虾夹给师父,可怜巴巴的问:“师父,我是不是有些蛮横无礼?” 文四姐把三杯鸡的鸡腿撕下来给她:“怎么了?” 黛玉放下碗和筷子,非常正式又非常不好意思的说:“我今天拍了两次桌子,是不是很作威作福,无法无天?” 是啦,虽然你俩说的话都不对,但我也不该拍桌子。 嘤嘤嘤宝宝做错事了,但我还是个知错能改的好宝宝,我才没有横行霸道。 文四姐叼着虾听她说话,被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小黛玉萌的不要不要的,一仰头把虾子吞下去,扔下筷子过去抱住她:“你快别这么想,我们俩的德行都太差劲,要是没有你管着早晚得惹事。黛玉,你是个好孩子,看见我们俩犯了错不能坐视不管,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我的徒弟为什么这么可爱!我不行了……萌死了…… 黛玉抬眼看了一眼姚三郎,呐呐的说:“三郎哥哥,你生气了吗?” 姚三郎已经被萌的软成一摊,捧着脸愉快的说:“没有啊,我喜欢你,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黛玉微微厥嘴:“如果我变得骄横无礼,脾气暴躁,你也喜欢吗?” 姚三郎认真点头:“还是喜欢你呀~” 黛玉反倒不高兴了:“三郎哥哥,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如果脾气秉性变了,那还是我吗?” “我所迷恋的是您的灵魂。”姚三郎严肃脸:“我有了这样一宗珍宝,就像是二十个大海的主人,它的每一粒泥沙都是珍珠,每一滴海水都是天上的琼浆,每一块石头都是纯粹的黄金。 谁见了天仙一样的你不会像一个野蛮的印度人,只要东方的朝阳开始呈现它的奇丽,他就俯首拜伏,用他虔诚的胸膛贴附土地? 你一举起你那洁白的妙手,被东风吹着的高山上的积雪,就显得像乌鸦那么黯黑了。把我分成两半:半个我是您的,还有那半个也是您的——不,我的意思是说那半个我是我的,可是既然是我的,也就是您的,所以整个儿的我都是您的。” 黛玉简直惊呆了,这么不要脸的话你是怎么说出口的?而且这个风格不对呀! 文四姐眼神闪烁了一下,猛地出溜到桌子下面,劈手剁过姚三郎手里纸,得意洋洋的举起来:“啊哈哈哈哈哈,姚三郎,想不到你夸她好看都要打小抄!哈哈哈你好废柴啊!” 姚三郎的脸红的比山楂还红,真生气了,跳起来就去抢她手里的纸。 文四姐跳起来绕着桌子跑:“哈哈哈哈哈不给你,让我看看我抄两句回去哄小媳妇去~” 俩人咻咻咻一圈一圈绕着桌子跑,快若闪电。 都拼了,姚三郎脚不沾地的驾云追她,只是因为要不停的拐弯才没飞太快。 而文四姐也把自己的轻功用到最佳,风一样的转圈跑。 硬是在屋里刮起旋风。 黛玉按住被他俩转圈跑的风吹起来的衣袂,又手忙脚乱的笼着被吹乱的头发:“够啦!” “三郎哥哥,别追了!” “师父,你别跑了!” 没有人听她的,继续咻咻咻,rourourou~ 黛玉气的一拍桌子腾空而起,从文四姐手里夺过纸,又落回椅子上,平静的展开看:你是我的纯洁美好的身外之身,眼睛里的瞳仁,灵魂深处的灵魂,你是我幸福的源头,饥渴的食粮,你是我尘世的天堂,升天的慈航。你那惊鸿似的一面,已经摄去了我的魂魄;为了博取你的芳心,我甘心做一个奴隶。 她的脸和冰糖葫芦的颜色一模一样——之所以不说山楂,因为她更光滑细腻。 黛玉又是气又是害羞,把纸团成一团,看那俩人还在追着跑,就用纸团去扔他们。 俩人速度都出幻影了,也不知道扔的是谁,砸到谁算谁。 这俩货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啊?” 文四姐踉跄的坐在桌边,揉着肋下:“你不追了吧?哎呦我都岔气了。” 姚三郎揉着头:“活该!” 黛玉假装平静的说:“这个文风很奇怪呀。”不是汉赋唐诗,若说是外族的东西,既不是蒙古、回疆的民歌,也不是扶桑的和歌。 姚三郎有点不好意思:“多年前我认识了一个外国的蝙蝠精,他娶走了我山上最漂亮的蜘蛛姐姐,当时听他漫山遍野的喊着这些蠢话,我笑话他笑得不行,结果一个月之后俩人就在一起了。这不是我才想起来他都说了什么话,想写下来试着用用。” 黛玉抽冷子问:“你贵庚?” 你又说是五庄观,又说几百年寿命,又说蝙蝠精蜘蛛精。 难道你是从西游记里掉出来的? 第59章 毒舌 黛玉定了定神,开始问那些困扰她好几天的事:“你贵庚?” 什么万寿山五庄观,什么‘我活了几百岁’,还有刚刚说的蝙蝠精和蜘蛛精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姚三郎像只苍蝇一样纠结的搓手:“我属狗的……二月十二的生日。”才不是! 谁知道我生日是哪天啊在山上的时候从来不过生日,二月十二是你的生日,就是我的!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算命时知道一般人都这么说岁数嘿嘿嘿。是啦,他们是看脸就能看出来岁数,我可不是。 黛玉眨眨眼:“哪一年的二月十二?” 姚三郎无比纯良的说:“庚子年。” 这是按照干支纪法说的,十天干和十二地支进行循环组合:甲子、乙丑、丙寅一直到癸亥,共得到60个组合,称为六十甲子,如此周而复始,无穷无尽。 但是呢,一个六十五岁的老头,和一个五岁的小孩子,都是庚子年出生的。对于凡人来说没有任何不便,不会产生误会,但对于一个神仙来说…… 黛玉仰头看天,叹了口气:“你这话说的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姚三郎嘿嘿一笑:“好妹妹,你知道我不想说,又何必苦苦相逼呢?难道要我哭给你看吗?” 文四姐啃着鱼骨头幽幽的说:“你哭啊!” 姚三郎有心骂她,又怕黛玉生气,就可怜巴巴的看着林妹妹:“你看她欺负我。” 黛玉笑的花枝乱颤:“师父和三郎哥哥在一起的时候真好玩!” 文四姐也笑得不行:“是啊,欺负他可好玩了~” 姚三郎一脸悲伤的用筷子敲盘子打节奏,悲悲切切的唱道: “说天亲,天也不算亲,天有日月和星辰,日月穿梭催人老,带走世上多少滴人; 说地亲,地也不算亲,地长万物似黄金,争名夺利多少载,看罢新坟看旧坟;” 黛玉忍不住想笑,可是又觉得有些感伤。 “哈哈哈哈哈哈”文四姐忽然一拍大腿:“噢,之前你叫我弄的东西弄好了。” 她从怀里掏啊掏,掏出来一对木环:“给,一模一样的雷击枣木,一样的尺寸,刻的南斗北斗纹。” 黛玉开心的接过来:“谢谢师父。” 在手里仔细看了看,打磨的光滑细致,刻痕清晰。和自己手腕上戴的因果玄环几乎没什么差别,就连颜色也是包浆醇厚的棕红色,闻着还隐隐带有一股清香,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但这作伪的手艺真好。只不过自己手上戴的因果玄环隐隐有真炁环绕,而这对新的则毫无光芒。 黛玉细细的看着木环,姚三郎细细的看着黛玉,大眼睛长睫毛,鼻子小巧高挺还笔直,肤白如玉,真真的好看极了。 黛玉问:“刚刚皇后娘娘在的时候,师父你怎么不拿出来?” 也好叫她知道你心里头敬重她,想着她的喜好,也免得皇后总觉得你不好。 文四姐懒散的笑了:“我又不在这宫里头呆着,又不是命妇,她喜不喜欢我有什么关系。倒是你呀,你就待在她身边,有这种送礼的时候要你干才好。” 黛玉被师父感动到了,泪眼汪汪:“师父你真好~” 文四姐摆摆手:“快别哭了,你身体里有多少水呀,都快哭干了。” 黛玉不好意思的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要紧,我可以补。” 文四姐把酱土豆的浅盆端到自己面前:“你俩还吃吗?不吃就都归我了。” 黛玉举着筷子:“再给我一个!这个土豆真好吃,怎么做的呀?” 文四姐讲:“这种核桃大小的土豆对半切看,表皮上切一厘米深的花刀,下油锅炸到微焦。然后用猪油、高汤、青椒和洋葱,炒鸡蛋酱,往炸好的土豆上一浇。炸过的土豆花刀之间会收缩留出一点点的缝隙,能挂上很多的鸡蛋酱,味道最好了。这是东北菜,东北菜就要用盆盛!” 黛玉发现了很多新鲜的知识点,譬如说……师父说的这些我怎么都听不懂啊? 她把小土豆一口吞掉,愉快的捂着嘴:“你会的真多,东北菜……明天做酸菜炖排骨行吗?” 文四姐惋惜的摇摇头:“不好,酸菜还没腌出来。” “咦?四川泡菜一年四季都有,泡椒也常有,为什么酸菜只有冬天能吃?” 文四姐心说:这个问题问得好啊美少女,这涉及到微生物乳酸菌和bb的我哪懂啊。她歪歪头:“不知道。大概是因为天冷才好吃,天热就不得吃了。跟灶糖一样。” “好吧~”黛玉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手儿托腮:“花园里的牡丹正开着,以前听牡丹师姐说,牡丹也很好次。”次? 她面露惊恐的捂住嘴,舔了舔有点松动的牙齿,差点落泪。 嘤嘤嘤门牙有些晃动,好像是要掉!天哪!门牙一掉就没脸见人了! 她一手捂着嘴,用舌头把门牙往里按了按,心说:坚持住!你可以的!坚持住!要掉也等回家之后再掉,别在宫里掉门牙,尤其是过两天要跟着嫂嫂见外命妇,捂脸。 姚三郎看她脸色变幻好像不舒服,连忙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黛玉红着脸摆摆手:“没什么。” 继续用舌头按牙齿,用力过猛,反而痛了一下。 她站起身:“我出去一趟。” 姚三郎赶紧跟起来:“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黛玉看了一眼窗外明亮灿烂的黄昏,有些无语:“不告诉你。” 姚三郎想起了那天卓先生的告诫,就问:“给我做的荷包呢?” 黛玉歪歪头,不敢再舔松动的牙齿,卖萌道:“你再等等啦~”再有两三天就好了。 “捏~嚯~哈哈哈哈~”文四姐猖狂的笑,从领子里拎出一个小巧精致的荷包,炫耀的抖了抖:“看看,这是黛玉去年给我的礼物~” 姚三郎凑过去看了看,捏住荷包拽了拽,一脸羡慕:“拽下来归我行么?” 文四姐大怒的掐他的手背,使劲拧:“滚蛋!” 姚三郎拍她的手:“你一个厨子戴这么好的荷包干啥,烟熏火燎的多毁东西,万一你那天掉油锅里不就弄脏了?” 文四姐不掐他手了直接掐他脖子:“混蛋神棍不要诅咒劳资呀!” 黛玉放弃三郎哥哥和师父不吵架这个愿望了,翻了个很好看的白眼,转身离开。 文四姐趁着姚三郎凝视那袅袅婷婷的背影发呆的时候,给他一个黑虎掏心。 “嗷!”姚三郎平地窜起一米五高,很委屈的红了眼圈:“你居然窥探我的元阳?” 文四姐一脸嫌弃的甩甩手上无形的脏东西,用另一只手把荷包塞进衣领里:“把你几百年的储蓄继续留着吧,总有一天会成为千年老货的。黛玉现在可怀疑你是个妖精了。” “咦?为啥?等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活了几百年了?我说漏过?” “嘿嘿嘿嘿嘿……”文四姐露出了流氓兔的眼神。 “啊!”姚三郎大叫一声,捂着脸,演技浮夸的倒在地上:“我说漏了!她怎么不问我呢?啊!林妹妹她问我了,她问我贵庚来着!我还以为她是单纯的好奇呢!” 他郁闷的闭着眼睛装死,也不知道林妹妹会不会嫌自己是个老不死的…… 如果她娇嗔‘老不死的~’,还挺甜蜜呢~ 文四姐好心的拿起桌子上扔着的最后一个干净手帕,抖开来盖在他脸上:“节哀顺变!哈哈哈哈~” 愉快的走了,出了竹林对等在外面的小太监:“吃完了,你进去收拾桌子。” 想起还有几块土豆每吃光,又加了一句:“剩下的给你了。” “哎!谢您赏。”小太监可开心了,谁不知道文姑娘的手艺呀,那可是皇上亲自认证的,据传说美妙至极。 姚三郎在里头听见这话,一翻身爬起来,换了个屋子躺着床上装死。 文四姐又一路晃晃悠悠到了宫门口,去侍卫们的马厩里牵自己的马,骑马去卓府。 路上看到很好的门钉肉饼,忍不住又吃了一个。两面焦脆,内里肉馅柔软多汁,好好次。 黛玉还是徒步溜达到永福宫的,刚到门口,宫女们连忙下拜:“拜见玄真长公主。” 黛玉飘然而过,扔下一个字:“免。” 直走到内殿门口才停住,示意宫女去通传一下。 宫女连忙掀开帘子:“启禀陛下,启禀娘娘,玄真长公主求见。” 皇帝放下筷子擦擦嘴,道:“进来。” 话音还没落,黛玉就进来了,拢袖万福:“哥哥,嫂嫂~” 皇帝笑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被礼数约束住,直接进来就是了。难道我听你来了,还能不见你?” 妹妹好乖好可爱~ 黛玉嫣然一笑:“哥哥是好意,我知道,只怕成了习惯那天有旁人在,传出去不好。” 一边说着,一边毫不见外的走过来坐在皇后身边。 皇帝点点头:“说的也对,御史们确实很欠。” 皇后问她:“吃了吗?” 黛玉甜甜一笑:“吃的可饱了。” 简直吃撑了,然而溜达过来就不撑了,肚子好诡异呀。 皇后伸手,旁边侍女赶紧递上手帕,她擦了擦手,才伸手摸黛玉的脸:“顿顿吃得多,可怎么就这么瘦呢?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胖的像个馒头似得。” 黛玉眨眨眼:“大概是练武很累吧。” “胡扯,你看宫里的侍卫,哪个不是膀大腰圆。还有你师父,现在还胖的像个馒头。” 皇帝在旁边幽幽的补了一句:“粗面的。”黑~~ 皇帝心中得意,你看朕见多识广,皇后都没见过粗面馒头,朕见过! 黛玉心里不开心,干嘛都嘲讽我师父啊,她是有点黑尤其是站在我旁边显得特别黑,而且是圆滚滚的,那是你们不知道,她怀里藏了各种各样的东西,随时能掏出三种不同的药、两包零食、一吊铜钱还有火折子什么的,脱光了看起来没那么胖。 她也不好说什么,拿出师父刚送来的a货因果玄环:“嫂嫂,送给你。” 好像我应该找个盒子装一下,但是我哪儿什么盒子都没有呀。 皇后一见就面露惊喜,接过来拿在手中:“呀,这不是姚神仙送给你的乾坤圈吗?怎么送给我?” 那不是你俩的定情信物吗?那不是他修炼了多年的法器吗?小两口吵架也不能乱把东西送人呐。 黛玉轻轻提袖子:“三郎哥哥送我的在这儿呢,这是新做的,用的也是雷击枣木。” 皇后心满意足:“好。我叫内务府给我做个一模一样的,他们推三阻四,说一时半刻找不到雷击枣木,还是林妹妹你好,知道我喜欢,这么快就做好了。” 黛玉嫣然一笑:“我哪有那么大本事,是我师父她想法子找来的。” 皇后点点头,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嘿嘿,妹妹护短,不喜欢别人说她师父不好。 问新上任的女史:“前儿我命针线房给文姑娘做几套料子好的衣服,做出来了没有?” 她一天到晚的衣服不是细麻就是棉布,还总是半新不旧的,还都是男装,简直不能忍! 男装行呀,毕竟她的身份一个是武功师父另一个是厨子,穿裙子确实不方便。半新不旧也行呀,我有时候也穿半新不旧的衣裳,喜欢就穿嘛。可是得料子好、还有漂亮又恰到好处的绣花!——资深服装设计师胡皇后想到萌萌哒的林妹妹穿着自己精心选择的衣服,美貌如同仙子,然后旁边站着一个穿成樵夫样的师父,那多不好看呀! 就立刻出了两张设计图,定了颜色和料子,叫针线房做六套。 女史躬身道:“回娘娘,说是明儿就能完工。” 皇后吩咐:“做好之后就给她送过去,为了本宫的法器,让她费心了。”这么说感觉好爽啊~ 皇帝正喝着桂花酒,听到这句被戳中笑点:“哈哈哈哈哈哈朕忽然有一种自己不是人间皇帝的感觉哈哈哈哈” 皇后都有法器了,朕虽然不敢感觉自己像玉皇大帝,也是六御大帝之一了。 黛玉:“哈哈哈哈哈” 女史和宫女们憋的脸都红了,只是不敢笑出来。 皇后红了脸:“不许取笑我!” 皇帝继续笑:“哈哈哈朕没有笑你啊,朕是用天眼看到三百里外有个……” 皇后阴测测的问:“有什么呀?” 皇帝眼珠一转:“有个怕老婆的人在给他太太……” “嗯?” 皇帝感觉编不下去了,努努力:“的没用的胖猫制造假功勋,那个怕老婆的人捉了老鼠打死之后放在猫嘴边叫太太来看猫捉耗子。” 皇后无语:“陛下看的好有趣。”你是真能编啊…… 吃完饭喝了一会茶,皇帝问:“妹妹,听说江湖中人能模仿别人的笔迹,模仿到□□无缝。你能吗?” 黛玉想了想:“应该能模仿,但不敢说□□无缝。” 皇帝叫来笔墨纸砚,提笔写:知道了。 放下笔揉着手腕:“妹妹,来,临摹这三个字。” 黛玉不明就里:“喔。” 接过朱砂笔,犹豫了一下。朱笔御批,好像不能随便用? 皇帝摆摆手,吃饱了喝着茶,瘫在塌上不想动弹。看出她有顾虑道:“没事。” 黛玉观察揣摩了一会,把下笔处、顿笔处、转折处、用力处、收力处,种种都记在心里,慢慢写了一遍。 她每日练字一个时辰,临帖的时候写的很像,现在写的极慢,足有九分相似。 “呼~成了,哥哥您瞧瞧怎么样。” 皇帝拿在手里一看,大喜:“多宝,去把那两筐奏折抬过来。” 黛玉不明就里。 多宝很快就带着八个太监把两大筐足有上百本奏折抬过来了:“皇上。” 皇帝挥退了众人,趴在床上,带着诱拐小萝莉的微笑:“这些都是请安折子,全是废话,朕手腕疼,你替朕在每个折子最后写上知道了就行。”写字写的太多了,真手腕疼,疼死了。 叫别人干这事儿朕不放心,你嘛,父母远在千里之外,在京城中的亲近人只有你蠢蠢的师父一个。又是个心地善良正直的小女孩,只当是教你练字玩了。 黛玉:Σ(°△°)︴! (⊙o⊙)啊!! 什么……什么情况? 皇后皱眉:“陛下你也太胡闹了。” 皇帝摊手:“本来叫你练朕的字体,谁叫你偷懒不写。” 皇后怒道:“我是笔力不济。再怎么废话这也是官员奏折,怎么能叫黛玉批改。” 黛玉慌忙点头:“对啊对啊,我不行的。” 皇帝死皮赖脸一摊手,捡起一本扔到皇后怀里:“你自己看看,写问圣安写了半本,写当地风调雨顺收成很好用了半本,朕一点都不安,天天看这些东西眼睛都疼。 这种东西别说是叫黛玉看,就算扔到宫门外去,都对国家大事毫无影响,就是御史又要废话了。 朕手腕疼,可这种奏折不批复还不行,大臣会惶恐不安。” 皇后道:“但是……” 就算是废话折子,也是奏折呀。 “但是什么呀。黛玉学了朕三个字,能干什么坏事吗?这都是朕审阅过了,留在一起一总写知道了,三个一模一样的字,谁写不一样。” 啥内容没有,挑出来留着吃完饭之后回去疯狂的写‘知道了’。 皇帝心说我真想找人刻个章,上面就写知道了,但是那样不行,会被人瞧出来。 “那倒是。”皇后拿起奏折翻了翻,几乎要翻白眼了,真是通篇没有一句不是闲话。 黛玉使劲找个借口:“不是说后宫不得干政……喔我不算后宫。啊,这也不算干政。” 这种只是批量写三个字的事,好像没什么不行的,可九层之台,起于累土,事情总是从小开始的,会不会越来越多啊。 皇帝都被她逗笑了,使出撒手锏:“这总好过朕成立司礼监,叫他们替朕批阅用印吧?这儿又没别人,好妹妹,乖乖的,让哥哥轻省一天。但凡有一句正紧事儿,哥哥也不叫你写。” 黛玉犹犹豫豫的说:“真的可以吗?” 皇帝伸手摸她的头,摸到软软的头发,心满意足,嗯,看东来撸他妹妹的头毛我可真羡慕:“你就当自己是个印章,自己往上印。实在担心,就别看内容,直接翻开最后一页写,写完拉倒。” 皇后已经又看了好几份奏折了,真全是歌功颂德阿谀逢迎的话,她叹了口气:“看看也不要紧,只怕会恶心到你。” 黛玉是个有旺盛好奇心的小宝宝,没忍住翻开了一封,飞快的翻完之后皱了皱鼻子:“写的真好。” 皇帝翻着白眼:“好吗?” 黛玉认真点头:“我从没见过有人能把尸位素餐、阿谀逢迎写的这么光明正大理直气壮。” 皇帝躺在床上把手搭在脸上闷闷的大笑:“哈哈哈哈哈。” 他笑了半天,一翻身爬起来,去筐里翻了翻,又拿出来一个:“你看看这个,这是给绣衣使们脱罪的奏折。” 黛玉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气的脸都发白了:“这位王大人也是个人才,满篇的忠孝节义,暗藏着尽是些拉帮结派不仁不义男盗女娼的事,他写这么颠倒黑白不知廉耻的话,竟还理直气壮,好像完全不脸红。 这个人的脸皮,比江湖上传说中刀枪不入的金丝软甲还要厚,亏得奏折从来都不被外人知道,要不然不出三天,他的脸皮就要被人剥下来做护心镜了。” 居然给绣衣使脱罪!一定是同党!贼子贼孙!可恶! 皇帝笑的捂肚子:“哈哈哈哈哈,哎呦,我笑岔气了,你快别说了。哈哈哈哈哈朕受不了了。” 皇后促狭:“好玉儿,说的真有趣。你看看这个。” 黛玉知道这路数了,就拿过来看,摇摇头:“我真为这纸,这墨,这颜体正楷感到惋惜,真真的遇人不淑。” 皇后大笑,拍皇帝:“你真该把黛玉这句话写上去做批复,哈哈哈哈。” 我记得这厮是之前说我生不出孩子应该多给皇帝纳妾的那个混蛋。 去死吧混蛋混蛋!去死吧混蛋! 皇帝滚到旁边:“笑你也别拍我呀疼啊!你学过朕的笔迹,自己写去。” 皇后站起来作势要过去:“你要不拦我,我可真去写了。” 真得好想写这句话,好想骂他! “写吧写吧。这厮早晚得下狱,就在这几天了。你们俩先拿他找个乐子,朕再砍了他。”皇帝看老婆这么激动,仿佛想起了什么。 皇后放心了,可开心的一拍手,欢快的说:“多谢皇上~哎呀,只可惜他的脸皮能当护心镜使这句话不能写。” 皇帝点点头:“朕平日里过于老成持重,确实不会写那诙谐的句子。” 皇后嫣然一笑,对他抛了个媚眼。 皇帝悄悄举起手比划了个手势,羞得皇后转身就走。 黛玉坐在桌前认真的做准备,不知道后面那没羞没臊的事。 皇后过来,黛玉给她让开位置。 皇后拿起笔想了想,先扯了一张别的纸练了练,看着还挺像,就写了:朕为这纸,这墨,这颜体正楷感到惋惜,真真的遇人不淑。 她还不过瘾,抬头看站在旁边的黛玉:“不过瘾,再来一句。” 黛玉想了想:“便是让刚习字的三岁顽童糟践了,也是赤子心,干干净净。好过朋比之辈,写些污言秽语,生生糟践了天地养成的草木,羞辱了仓颉。” “好!” “好!”然后皇后问:“哪里糟践草木了?有什么典故?” 黛玉眨眨眼:“纸是用草木做的,墨是用草木烧的。” “呀!真的呀?”皇后很惊讶的样子。 皇帝:(~o~)~zz——吃饱了躺着太舒服,不用想着批奏折,直接就睡着了。 皇后过去轻轻给他盖了个毯子,以免着凉。 又轻手轻脚的拔下他的头簪,取下金冠,好叫他松快松快。 回来盯着黛玉写知道了120。 ………… 文四姐到了卓府居然还是不能刷脸,看来门子换了一批新人,她早有准备,身上挂的是腰牌。 下了马也不必去看徒弟们,徒弟们被卓府的管家照顾的很好。 直奔紫气东来阁,走到门口的时候欣赏了一下‘紫气东来’四个字的匾额,心说早晚有一天给你改成试剑阁。哼,就算我练刀,你也练刀,我还是觉得试剑阁很酷。 还是老样子,无须通传,直接忽视了阻拦的小厮,推门而入。 屋里的场景有些尴尬,卓东来歪坐在紫檀木宝座上,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拿着刀,左脚垂下,右脚蜷起踩在宝座上。这是个要账大哥的坐姿,霸气又痞气又阴沉:“你们一个个离开……” 他面前跪着两个人,一个是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另一个则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 卓东来在门开的一瞬间气的差点把刀飞过去,可看清楚这么无礼的人居然是泽兰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把腿放下来,咻的一下坐正,把姿态改的优雅华贵。 文四姐被吓了一跳,没想到卓哥私下里那么可爱:“怎么,说什么呢?” 卓东来挥挥手:“你们俩下去吧,自己再好好想一想,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俩人爬起来,一鞠躬就退下了。 其中那个年轻一点的小伙子在绕过文四姐身边的时候,诡异的看了她一眼。 文四姐迟钝的没注意到,走过去:“咋地了?他俩要离开?” 哥你脸色不太对劲呀。 卓东来面无表情的啜饮了一口酒,冷冷的说:“我很器重的两个人,先后请辞。一个个的都想走,都想离开这里。”o(一︿一)o 文四姐坐下,道:“咋地,不一个个走,你还想让他们组团开溜吗?” 卓东来气的捂肚子:“我正烦心呢,别跟我逗闷子。” 文四姐正经了一点,低声劝道:“哥哥,你既然胃痛,就别喝酒了。把杯子给我。” 卓东来沉吟片刻,缓缓把被子递过去,盯着她的眼睛:“泽兰,你可知我为什么从来都不管束你的行为吗?” 文四姐眨眨眼:“第一,你一直在管我,而且是我父母死后唯一一个还敢管我的人。第二,我太皮了你管不了我。” 卓东来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似得,依然凝视着她:“我从没强求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也不要求你留在府中为我做事。你的才华和能力一直都在浪费,我什么都没说。” 文四姐觉得他的目光锐利的有些刺人,话中也意有所指,她心里头忐忑,一仰头把被子里半杯残酒喝了:“哎?还挺甜。” 卓东来道:“你在外肆意游玩,玩累了就会回来。 如果你留在我身边,要不了多久,你也一样会逃走。” 文四姐看出来他心情已经糟糕到一个控制不住的程度了,赶紧哄他:“哥哥说哪里话,我确实安分不下来,可就算我逃走了,我也会跑回来找你。我不能没有你呀~” 眨眼~ 卓东来意兴阑珊的闭上眼睛,一手捂着胃,一手垂在椅子的扶手外。 文四姐放下酒杯,起身缓缓靠近:“哥哥,你难受的厉害吗?” 卓东来脸色苍白的点点头,话都懒得说。 文四姐莫名的有点心疼,蹲下来把手搭在他膝盖上:“我给你揉揉足三里,会好一些。” 卓东来淡淡的笑了笑,道:“乖。” 文四姐正在估摸穴道的位置,揉了揉穴道,噗嗤一声笑了:“酸不酸?” “酸的都想揍你了。” 文四姐迷惑不解的眨眨眼,这话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为何总觉得他意有所指? 默默的用食指指节揉了一会,她手酸了,也知道揉着实在太疼,就改为用内力给他热敷。 过了一会,卓东来道:“行了,好多了。你坐下吧。” 他的语气平静,好像没有任何言外之意。 文四姐坐下之后,银壶中葡萄酿的香气一阵阵飘过来,她不太喜欢葡萄酿,嫌不太甜,更喜欢黄酒。 因为黄酒在酿制之后,按照工艺会炒糖色融合进去,加强其琥珀色,那时候淡淡的焦糖味道超级棒。文四姐抽抽鼻子,馋兮兮的看了一眼壶:“哥哥吃饭了吗?” “没胃口。” 文四姐站起来:“我给你做去。” 不按点吃饭胃疼都活该呀! “等一下。”卓东来叫住已经跑到门口的文四,云淡风轻的问:“你拿回来的符咒,给你那小媳妇了吗?” 文四姐目瞪口呆还有点僵硬的转过头来:“啊……我忘了。呀,红豆会伤心的。”她摸了摸脖子戴的荷包,那个黛玉做的荷包,里面还放着一份姚三郎画的符:“我把我的给她去。” “回来。”卓东来又一次把她叫回来,淡淡道:“我去探望包子的时候正听见这事,为免你后院起火,把我的给她了。” 文四姐脸红的蹭回来:“多谢哥哥,明儿我再给你拿两个去。” “不必,我不信鬼神之说。” 卓东来看着她:“你是有意不给她拿,还是忘了?” “忘了啦……”文四姐对手指。真是不小心把她忘了。 卓东来冷冷淡淡的说:“既是你自己定下的小媳妇,你该多上点心,她第一次出远门,你倒是心宽,把她抛下不管了。回来也不想着看她,要护身符连徒孙都有一份,唯独忘了甄英莲?” 文四姐红着脸:“嘿嘿嘿,哥哥教训的是。”她从领子里摸出荷包,慢慢解开银勾。 卓东来道:“这荷包用料精细,做的也算用心,只是针脚不够整齐。是甄姑娘给你的?” “哪儿能啊。”文四姐笑嘻嘻的说:“这是窝心爱的小徒弟做的。玄真长公主的手艺。”她掏了半天,倒又倒不出来,终于用两个指头尖捏着叠的很小才塞进去的护身符:“呼,真费劲。哥哥,给,拿着这个!我做饭去了~” 卓东来垂眸看着她拍在自己掌心上的小小一团护身符,慢慢合拢五指,把它握在拳心。 热乎乎的,还带着她身上的体温,热的烫手。 愉快的听着屋外剁肉的声音。 他太过愉快,甚至丧失警惕,就连有个诡异的女人影子在文四姐背后停留了一瞬间,都没发现。 警幻偷偷的:“呵呵。” 文四姐准备做个炸酱面吃,炒了肉臊加上酱,慢慢煮上,跑到门口叫小厮去大厨房取切面过来。现和面来不及做好吃的切面。然后duangduangduang的剁骨头中,睡觉前熬个大骨浓汤,明天正好吃高汤混沌,或者再煮面吃也不错。 警幻伸手拍了拍文四姐的肩膀:“嘿~” 文四姐听见声音回头一看,却空无一物,只是有一朵桃花飘飘洋洋的从半空中落下。她嘀咕:“这季节有桃花,我是见了鬼了?” 下意识的伸手一抓,却什么都没有,只抓住了一团空气。 文四姐顿足:“明儿炖个鱼补补眼睛吧。也该补补耳朵了。幻视幻听我这是未老先衰啊。” 警幻咯咯笑着,愉快的跑掉了。好啊,好啊,好一个姚三郎,真是心细如尘,不光准备了护身符,还在她身上画了符咒。 可我有法子,我并无恶意,出手也没有害她,你就防备不了了。 卓东来回到镜子前给脸上补补粉,要不然……哪来那么苍白的面色。 还是不甘心啊,多少年的情义,怎么莫名其妙的搅进来一个小丫头成了她的小媳妇。 甄英莲,她何德何能,她配跟泽兰在一起吗?她无才无德,家中没有权势背景,自身也毫无能力,是个无知无能的小丫头。 我还当只有愚不可及的文官喜欢娇弱年少无知的女孩子,原来泽兰的眼光也不过如此。 订亲了,呵呵。她的审美观和品味一如既往的糟糕。居然用林嘉文这个名字订婚。 林嘉文,甄英莲这两个人里,必须死一个。 死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再简单不过了,人人都会做,也是唯一一件人人都能做好的事。 文四在外头喊:“哥哎~我就不给你放辣子了。” 卓东来拈起一枚药丸扔酒壶里,走出去:“放一点。” 文四靠着门看他:“嘿嘿,休想。” 卓东来皱了皱眉:“也罢。你陪我一起吃,你碗里也不许放辣子。” 文四姐可开心的露出一嘴小白牙:“嘿嘿嘿我跟黛玉吃过了~我可以陪你喝酒。” “好,那壶酒放到明日就可惜了,你都喝了吧。”卓东来叹了口气,心说我为啥要说自己胃疼呢?说腿疼不也一样吗?明知这是个好厨子,还说自己胃疼,简直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但炸酱面的味道很好,不放辣子也很好吃。 文四姐端着银杯,学着他喝酒的样子,优雅的慢慢啜饮,喝了半杯就没耐心了,继续一口吞。 第60章 布局(修) 贾敏心情好了,虽然还病病歪歪的,但总是愉快着。 林如海因为她生病了不和她同睡,自己睡书房去,但睡觉前还是过来聊聊天。一进来就看到太太靠在床头,笑眯眯的吃药,走过来坐下,笑道:“太太放心了?高兴了?” 贾敏笑着点点头,喜滋滋的说:“早知如此,我何必白白的担心成那样子。老爷是不是走啊就知道了?” 林如海接过丫鬟手里的碗,给太太喂药:“我知道什么?” 贾敏张口吞了药,苦的皱眉头:“你别跟我装傻,关于文四姐的身份,你知道什么?” 林如海捋了捋胡子,摇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唉,我只是隐隐有些猜测,去信京城问过,几位同门没说什么有用的。你现在高兴什么?” 贾敏努力把苦药都咽了,喝了口清水漱漱口:“原先我担心黛玉跟着他师父出去,认识好些个门不当户不对的人,再学了一身的小家子气。外头人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万一叫黛玉学了什么坏毛病,那可怎么好呢。或是因为居养体移养气,吃住处处不顺心,又没有丫鬟伺候她,再把现在大家小姐的气质给丢了,那我真是要心疼死了。” 林如海不太理解太太是怎么想那么远的。 贾敏叹口气,对于自己丈夫的榆木脑袋也是没办法了:“女孩子要有母亲教导啊,黛玉再过几年就要说亲准备嫁人了,虽说现在还没定下来,但凭着咱们家的家世背景,总不会叫她嫁到小门小户的人家去。老爷您说是吧?” 林如海懵懵的点头:“是啊。她爹是我林如海,不是我自吹自擂,世间那些顶级的豪门,跟我比,也不过是门当户对。”没有谁家是我比不上的!我唯一的缺点是没儿子,哭哭。 贾敏细细的给他讲道:“女人执掌中馈也要有气势,要有不怒自威、令人折服的气势,高贵令人不感冒犯的气势。” 林如海点头,挺高兴的说:“有啊,那天黛玉跟我争论曹操是枭雄还是奸臣,她说不过我,气的一跺脚剁碎了一块大青石,多有气势,虽说我是她亲爹,也被吓得不敢说什么了。” 我女儿才不会被欺负呢,她都有点吓到我了。那还是在她杀那些刺客之前,真没想到我女儿成了我所仰慕的那些侠女的样子,聂隐娘噢噢噢~ 啊啊啊你瞎吗!你傻呀!我们说的根本不是一件事吗! 贾敏抓狂了,轻轻喘口气:“不光是气势,还有言谈举止呢。你想想,黛玉现在的姿态,走起路来袅袅婷婷,坐下来的时候看着也规矩好看。” “是啊。”林如海傻白甜的说:“练武完全没有影响她呀。” “那是因为我每天都在训练她!”贾敏气呼呼的嚷了一句,然后尽力恢复平和的语调:“我怕几天不管着她,她学了文四姐那样,站没站相,一脚踩着台阶两只手叉腰,坐没坐相,翘着二郎腿躺在椅子里,看着就跟……就跟要账的打手似得。万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黛玉成了那个样子,那可怎么得了?” 林如海还信心满满呢:“太太别太担心,文四姐看着粗鲁,那是因为她生的不好看。黛玉长得好看呀,无论行住坐卧都好看。” 我女儿就是辣么美!辣么萌!你想得太多了~ 贾敏被气的死去活来,干脆颤颤巍巍的从床上下去,扶着床边站着,红着脸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一只脚踩着床边上,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扶着床边让自己站稳。 光是这么在屋里站一站,她都觉得面红耳赤:“我好看吗?这个样子好看吗?” 林如海如遭雷击,收了一个深刻的教训,完全明白了太太的意思。 这个姿势好震撼,好可怕!真不是看脸的事儿! 连忙站起来,上前去扶她:“太太别生气,我明白了,这样太粗鲁了。” 贾敏松了口气,赶紧把腿放下,红着脸软软的坐在床边,道:“还有诗词歌赋呢,她虽然有天赋,也要勤学苦练才能更好,练武之后累的只想着吃,哪还有赏玩春花秋月的心思。人三日不读书,就显得粗鲁可憎了。而且不光是言谈举止,还有日常的生活喜好。” 林如海不敢小觑这个问题:“愿闻其详。” 贾敏微微沉吟:“譬如她以后成婚了,和妯娌们在一起闲谈,难免有些口角,哪能事事都用拳脚解决? 你见过谁家宅眷之间不和,在后院开擂台,大太太二太太、儿媳妇们连着小姑子们一起打一架,谁赢了便听谁的,有这事儿吗?你还笑!黛玉只能在诗词上赢得人。” “这道是不难。”林如海笑道:“玉儿天赋极佳,她过目成诵,读一遍书胜过别人读十遍。只可惜是个女孩儿,要不然文物两场状元都是她。” 贾敏脸上白了白,只当没听见罢了:“将来她也会有身份相当的朋友,在一起聊聊天,这家姑娘说最爱凤尾虾,喜欢鼎湖上素,那家的姑娘说喜欢桂花糕云片糕,杨枝甘露,喜欢樱桃酥肉,就咱们家黛玉说喜欢二斤酱牛肉一坛女儿红,再不然来一笼大肉包子也行。” 林如海差点被呛住:“哪有这话!”说的她跟鲁智深似得! 贾敏无语道:“那你说她喜欢吃什么?我最近一次跟她一起吃饭,她吃光了一个东坡肘子,三盘炒菜,四个奶饽饽,两个枣糕,还喝了一碗粥。” 林如海弱弱的说:“好歹她现在还不喝酒。文四姐跟我说过,十四岁以前不许她喝酒。” 贾敏点点头:“别人家小姑娘们在一起,作诗赏花,饮茶论书,调香弹琴。咱们家黛玉到哪儿找两个一起练武的小伙伴?别说是武将家的闺女不练武了,就连武将家的小子们,现在也一个个的只学文不习武。她若不学别人都学的东西,日后跟谁都谈不来,怎么社交? 你不知道,我刚跟着你来姑苏的时候,你交往的官员都会说官话,可他们内宅夫人只会说吴侬软语,我跟她们语言不通,每每聚会总是一个人枯坐,听着她们聊天,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后来好容易学会了苏州话,才有了交游,不然真真寂寞死了。” 林如海尽力想了想,觉得夫人说的有道理:“现在夫人就不担心了?” “现在我担心什么?她都是玄真长公主了~”贾敏可开心的一拍手:“若是个穷秀才爱吃酱肘子,那是斯文扫地,是东坡先生爱吃,那就叫东坡肘子了。因为他有名! 若是咱们家的女孩儿爱吃切好的熟牛肉,大碗的筛酒来喝,那是粗鲁。若是玄真长公主爱吃,那是真名实自风流,是修道之人真性情。 我原先怕她行为粗鲁,会影响婚事,现在也不必担心了。” 林如海郁闷道:“你这有点太看重权势了。” 贾敏克制不住的翻了个白眼:“老爷,你若有个儿子,议婚的时候有两个女孩子,身份地位相貌都相当,一个喜欢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一个斯斯文文轻声细语的,你选谁?” 林如海捋着胡子叹息:“真是不好选。” 好吧我也想要斯斯文文的那个女孩子,我怕我儿子会挨揍。 “可不是吗。我总觉得自己命不久矣,要为玉儿想的周全些……”贾敏淡淡道:“老爷,我知道你欣赏文四姐,觉得她像聂隐娘,有侠者遗风。可你别忘了,她好像没什么亲戚朋友,一个女人三十多岁了也不成婚,又没有子嗣,孤身在外游走。现在倒还好,还年轻,等她老的时候多孤单寂寞啊。她穿的是粗布棉衣,吃的饭菜要自己做,脸上手上又黑又粗糙。” 林如海仔细想了想:“我没细看过。” 贾敏点点头:“我本想着,黛玉到十岁的时候,就抓紧约束她的行为,无论如何也得选个极好的人家把她嫁出去,成亲之前都不能让人发现她的真性情。现在倒是放心了。” 林如海十分心疼的说:“至于吗?就为了嫁人?要她那么委屈?” 要不然我找个儿子生得多的大户人家,要一个上门女婿呗。 贾敏很有风情的白了他一眼:“嫁出去之后她就松快啦,难道男方敢因为她吃得多、爱练武就和离? 她稍稍憋屈几天,一辈子的大事都解决了,往后还不是想怎么宽松自在都行,谁敢管她? 要在家里就把能文能武的名声传播出去,只怕别人不敢娶她。” 林如海想了想:“现在的少年怎么想我不清楚,可阿姜,就是来传旨的秦大人对侠女相当的痴迷呢。” 贾敏用一种‘你傻呀’的眼神看着他:“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孩做得了主吗?我是怕黛玉吓的别人家父母不敢求娶,不是怕少年们不敢仰慕她。黛玉那么漂亮,谁会不喜欢她,只是有些心胸狭窄的太太,不敢有能文能武的儿媳妇,怕不好挟持。” 文四姐还不是太早锋芒毕露,才嫁不出去?她若是韬光养晦的骗个秀才成了亲,秀才全家还不是任她拿捏?花钱再买个官儿,稍加运作,她也说官太太了,过着有人伺候的体面日子,哪用得着藏头露尾,还自己劈柴提水洗衣服做饭? 贾敏出身荣国府,是贾母一手教导出来的,成亲之后嫁的丈夫家世才华样样出众,生的女儿也聪明可爱,事事顺心如意,唯一不开心的就是没能生儿子。她作为一个平生没摸过冷水的女人,从荣国府大小姐到巡盐御史夫人的身份,看文四姐过的日子怎么那么苦呀。 她几次想说,之所以没说是想着人各有志不可强求,而且以文四姐背负的海捕文书来看,她知道强抢这一招,如果看上哪个年轻秀气的读书人了,她会抢的,不用我说。 所以她现在越发苦恼不解,她既然有那个在御膳房里当总管的人脉,还跟那个谁谁谁关系匪浅,干嘛一个人流浪在外呢? 有暖和舒服的好日子不过,偏要出来自找苦吃,她来府上的时候连匹马、连个伺候的从人都没有。这都是为什么呀? 林如海恍然大悟,太太说得对,男孩子肯定不会讨厌美貌的侠女妹妹,但老头老太太在选儿媳妇的时候,不太敢求娶练武的高门大户的女孩子,怕儿子被欺负,太太真心细。 原来太太是想着让黛玉示弱,卧薪尝胆,不对,假痴不癫,好像也不是,虚与委蛇骗个好婚事,等嫁过去事成定局,黛玉再露出真面目来,把对方掌握在手中。妙计呀! ………… 有美人兮迥出群,轻风斜拂石榴裙。 花开金谷春三月,月转花阴夜十分。 玉雪精神联仲琰,琼林才貌过文君。 少年情思应须慕,莫使无心托白云。——这首诗和文四姐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卓东来和文四姐对坐在炕桌两边,他默默的吃着炸酱面,对于这种廉价的、不好看不上档次的食物,如果不是泽兰做的,他才不会吃。虽然真的很好吃~ 桌子上还有个浅瓷盘子,铺了三层层黑中带红,褐色、有着透明暗黄色筋的卤牛肉,卤料的香味若隐若现夹杂着牛肉的风味。嚼起来十分劲道,越嚼越香。 卓东来吃了一阵子:“挺好吃。” “嘿嘿,喜欢就好。” “以后别拿天青色瓷碗盛炸酱面,颜色不配,用甜白釉的碗。” “噢。” “垫子颜色怎么换了?”文四姐几乎是躺着的,要不是为了喝酒她就真躺下了,倚在软垫上懒洋洋的吃着肉,喝着酒,旁边点了许多烛火,屋内很明亮。 很奇怪,她虽然是五官端正,却是剑眉虎目,鼻头有点圆滚滚肉呼呼的,而且嘴巴看起来很凶,综合起来虽然不难看,却不是很可亲,只要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就很凶。 可是现在在卓东来眼里,她却变得好看了很多,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独一无二的气质。也不知是天生的还是日复一日晒出的黝黑肌肤也显得十分光滑紧致,叫人想摸一把。平常那个懒洋洋很欠打的表情,看起来竟然慵懒而有风情,圆滚滚的粗腿似乎有勾魂的能力。 在这个以白、瘦、高挑为美的年代里,文四姐占据了黑、胖、和矮。 “深紫色的垫子不好看,浅紫色又太娘了,试了一圈,棕色还算搭配。”卓东来问:“好看吗?” 你最喜欢的棕色,我可以让屋里多一点棕色,让你觉察到。 文四姐不解风情的喝着酒,说:“还行吧。这棕色深的跟黑色没啥区别了。” 卓东来只当没听见,也不怎么生气,他知道泽兰是什么人,这么说话都算正常的:“我最近几年特别忙,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文四姐叹了口气,换了个姿势躺的更舒服一些,侧卧着,单手支着头:“再怎么忙,哥哥也要注意吃饭呀,叫人把点心、肉脯做成小块准备好,尽量抽空吃两口嘛。” 卓东来摇摇头,笑道:“我又不是女人,不吃零食。” 文四姐有了几分醉态,脸上微红,歪着头懒洋洋撇嘴:“皇帝就特能吃零食。” “他不一样。二郎讨厌批奏折,批一本就要吃点零食缓解一下。”卓东来淡淡道:“我不讨厌工作,饭菜不好吃,忙一忙就忘了。昨天我吃早饭,想起来前天忙得中午饭和晚饭都没吃。” “你这话说的,你府上的厨子相当不错好嘛!有两个还是教我厨艺的师傅,我吃的出来。”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啊~”文四姐喝了口酒:“我觉着那两位做的菜比我好吃。” “你不懂。”卓东来看着她,淡淡道:“感觉不同。” 他的语气平淡,其中蕴含的情绪却很浓郁。 文四姐端着杯子愣住了,咽了咽口水才把剩下半杯酒喝了,垂眸笑而不语。 她心说:卓哥你这么善于撩妹,为啥还单身。孤单寂寞到什么程度也别撩我。 卓东来沉默的看着她,看了一会,放下碗,以手扶额对自己说:你不能因为看上她了,就觉得她美艳绝伦。她并不美,一点都不美,我想要她跟她美不美有什么关系!不能失去冷静和克制,要清醒。 然而再看她,还是那么美,喝嗨了露出了的死鱼眼都那么风情万种。我要瞎了吗? 卓东来眯着眼睛仔细观察她,忽然问道:“你最近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这不对劲。你现在这个妩媚撩人的状态像是吃药了。 谁会给你吃这种药?是御膳房里的? 文四姐翻了白眼抖腿:“哥哥你说的那是我的日常。我逮啥吃啥。” 卓东来不爽的说:“不许抖腿!不知道男抖贱女抖浪吗?” 文四姐又抖了两下才停下,讪讪的说:“嘿嘿嘿,哥哥你觉得我是贱还是浪?” 卓东来拒绝跟她探讨这种令人不爽的话题:“你之前有问题要问我,什么事?” 文四姐眯着眼睛想了一会,才迷迷糊糊的想起姚三郎说的谶语,然而内容没记住。她摆摆手:“算啦算啦,我忘了内容了,赶明儿抄下来再来问你。” 她伸手准备再倒一杯酒,拿起酒壶晃了晃发现喝没了,就懒洋洋的往下又蹭了蹭,枕着手枕蜷着腿躺在他对面。 喝的似醉非醉,面若桃花,嘴角带笑:“哥哥,咱们好久没在一起喝酒吃饭了。” “是有几年了。”卓东来的眼神暗了暗,那日我借酒意试探你,你倒好,刚开始听不懂,费尽心思叫你听懂了我的意思,你竟然越窗而逃,一去几年不回来。真叫人伤心透了。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好几年了。”逃走也就算了,逃走没几个月就订婚了,跟一个几岁大的小丫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要真有心摆脱我,正经跟个男人订婚,我也不会拆散你的好姻缘。那么个小丫头,性别不对,年纪还小,这不是明摆着不想跟别人结婚吗?可你偏又不回来! 我善于揣摩人心,唯独猜不透你——因为你文泽兰是个神经病! 文四姐很记挂自己的小徒弟,问:“哥哥,姚三郎很喜欢黛玉,黛玉现在还不懂,可她爹好像不太喜欢姚三郎,你说他俩能成吗?” 卓东来道:“林如海不喜欢的是姚三郎,不是清虚通妙真人。” 文四姐懒得爬起来,歪躺着,伸手去桌子上摸牛肉片吃:“嘿嘿嘿,我听说文人都很有风骨。” 咦?为什么摸不到?盘子怎么换地方了? 卓东来拈起一片卤牛肉,递到她嘴边。 文四姐并没有张嘴,他也不收回手,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文四姐迟疑的张开嘴,食不知味的吃了。 卓东来收回手,淡淡道:“林姑娘的婚事,也不只是林如海能做主的事。” “嘿嘿。我倒是挺希望姚三郎能成功的,黛玉那么可爱,配那个凡人都可惜了。” 卓东来反问道:“他们成与不成,对你有什么益处?” “没有呀~” “那你就不要管。” 文四姐不开心的嘟嘴,只觉得越发昏沉,头脑混乱:“哼。” 卓东来轻轻招招手,隐在帘子后的黑影走了出来,他指了指炕桌,黑影就端着炕桌和桌子上的碗盘消失了。 坐到文四姐身边,看她躺着像一只反过来仰面朝天的小刺猬,伸手戳她的圆脸,淡淡的问:“我始终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和甄英莲订婚?你是不是真把自己当男人了?” “没有啊~”文四姐努力睁开眼睛,舔了舔牙缝里的肉丝:“我只是觉得女人和女人在一起很萌。” 卓东来看着她,这个又痞,又欠打,嘴贱,善于作死的女人。冷冷的问:“你很喜欢她?” 萌?萌算是什么理由?莲蓉和芸儿两个漂亮姑娘被你养成一对,你还不够? 文四姐有点迷茫:“我是很喜欢她呀,当时见到她的时候,她特别可爱,我是想着当徒弟也行,娶她只要她愿意我也乐意。” “可是你现在后悔了。”卓东来道:“你喜爱她,但不是想娶她。 你以为自己想娶她,喜欢她,乐于跟她厮守终身。可带她出门之后才发现…… 你发现自己一时糊涂,答应了一件错事,又不知道该怎么改变,就躲着她,假装忘了她。” 文四姐抹了把脸:“别胡扯,我没假装忘了,我是真忙的忘了。你瞅瞅最近几天这些事,姚三郎成神仙,黛玉成了长公主,这就够惊人了,居然还没按计划抓完绣衣使,又出来神魔斗法的事儿了。” “这些年你不在我身边,我忙于扩张,忙于帮助皇帝巩固权力,我做了很多事。但我对你的行踪了如指掌,从没忘过。” 文四姐无语:“我的脑子能跟你比吗?” 她挠头:“那时候是元宵节,我一个人孤身在外,太寂寞了,想有个伴儿。” 然后我就忘了,我们俩性格、性别、年龄样样都不匹配,万一我那天作死的时候被人砍死了,丢下她一个人孤苦无依的,连个孩子都没有。在想改嫁到好人家去,也难了。 “所以你就骗婚,用假名,假身份,假年龄。骗一个好人家的女孩儿。你家里兄弟、侄子还没死绝,你有五个徒弟个个都孝顺你,京城里还有我,你怎么就寂寞到出去骗婚?” “我兄弟侄子们个个出双入对,都有儿子孙子了,我回去了,可总觉得难堪。徒弟们父母死了的回去祭祖,没死的回家过年。你,你年末一直忙着拜年应酬,府上忙乱的很,我回来干什么?” 而且刚吵完架。“我想着英莲逐渐长大,知道男女有别,肯定就不想嫁给我了,少年俊杰那,那么多,等她能成婚的年纪我都老了,自然会看上别人,也会有年龄相当,才貌双全的男孩来追求她。到时候退婚也好,就说还没换帖没正式定亲也好。” 文四姐喝多了,郁闷的吐露真言:“我想事儿总不周全,只想着有个伴,成个家,一激动就答应了,唉,忘了官宦人家和江湖中人不一样。” 她一仰头,喝了一杯酒:“我又把自己推到进退两难的位置上了。娶她是害了她,不娶她也是。我怎么老是没头脑呢。也难怪你和三郎都骂我蠢。” 卓东来笑了,笑的很好看。 他刚要说什么,忽然听到急促的敲门声:砰砰砰,砰砰砰。 会敲得这样急切,一定有很重要的事。他立刻起身,抓起搭在旁边的披风扔到她身上:“自己盖好。”快步离开,去开门:“什么事?” 门外进来一人,低声道:“卓爷,根据可靠线报,绣衣使残余力量准备劫狱。” 卓东来拉开门:“进来说。”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就匆匆离开了卓府,带着大批人手,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闲言少叙,一直到天光隐隐发亮才回来。身上斑斑点点的棕色斑痕,散发着腥甜的气味,他的指甲缝里也带着褐色的污垢。 知道常备着热水,可是实在太累了,不想去洗。 疲惫的走到屋里。 炕上那个女人盖着深紫色披风,睡的四仰八叉,自己把自己横过来了,舒舒服服的躺在炕上。两只鞋和外衣胡乱扔在脚踏上,看来是刚刚自己醒过来脱了衣服。 她到是安静又清闲。睡得好舒服。好香甜。 卓东来眯着眼睛脱去沾满血的外衣,扔在门外,自然会有人拾走烧掉。 他坐在文四姐身边,迷惑的看着她,一会不见,她好像更漂亮了。 更加的美貌迷人,丰乳肥臀的身材散发着一种轻浮而风情万种的魅力。 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已经订好的计划是不会改变的。 卓东来伸手摸索了一下,在她肋骨上靠近大兔兔的地方,不轻不重的打了一掌,力度正好。 愉快的躺在她身边,把这个软乎乎暖洋洋的女人搂在怀里,一闭上眼就睡着了。 好几年没有跟她通塌而眠了,即使什么都不做,她也让人愉快。 次日清晨,项包子正在院子里活动身体,她的伤口基本上长好了,也憋得难受,就起来打打拳,压压腿。虽然她已经胖成球,但也是个灵活的球。 砰砰砰——敲门声。 项包子过去开了门:“有事么?” 敲门的小伙子恭恭敬敬:“项姑娘,卓爷有句话叫我告诉你:昨夜泽兰跟我喝酒,喝多了就直接睡在我那儿了。我一早有事儿,叫包子和牡丹给泽兰带换洗衣服过去,扶她回去。 这些是卓爷原话,我一个字都不敢改。” 项包子脸色微变,点点头:“知道了,一会就去。” 她关上门,问穿着肚兜晃出来的牡丹:“师姐,你觉不觉得这话有些怪?” 牡丹揉着眼睛打哈欠:“何止是有点怪,简直是侍寝了。不会吧,卓伯父眼光好着呢,咱师父又特意叮嘱过我不要勾引卓伯父,师父挺忌讳跟卓伯父的女人…啊?”她瞪大眼睛,也觉得挺奇怪。 甄英莲已经醒了,正好听到了全部事情。她一边哭,一边想:早就觉得奇怪,刚来这儿的时候姓卓的对我冷眼相待,还故意在我面前欺负四哥,给我个下马威,对黛玉就十分好。我还当是他有想法,四哥不喜欢他呢,听现在这话,两人素有情愫,那……那文四又与我订婚做什么! 她披衣起身,也顾不得梳头,胡乱抹了一把脸上泪痕,出屋问:“你们俩什么时候去接她?”我也要去看看,看看那场面有多不堪……她都走不回来了? 牡丹略有点尴尬:“师娘” 甄英莲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流:“别叫我师娘!我算什么呀,她想干什么呀,呜呜呜” 牡丹就不说话了,她总觉得卓伯父会成为师父的伴儿,一直都觉得这俩人有□□呢。 也不知道为啥几年前师父突然跑了,一跑就是几年不见,搞得卓伯父整日里阴沉着瞪人,她们这些做小辈的都不敢来见卓伯父,也不敢不来。 项包子勉强安慰道:“甄姑娘,你先定定神,别想那么多。我师父酒品不好,不拘在哪儿喝醉了,躺下就睡是常有的事。” 宝钗松了口气,她终于梳好了头,也出来劝:“拿衣服许是喝多吐了,污了衣裳,不方便回来。我哥哥常常喝醉之后吐的一身都是,找哪儿能躺就睡下,谁要拽他他还要打人呢。” 自己梳头自己穿衣服好麻烦!但是师父都没有丫鬟,我也没处弄丫鬟去,就这么着吧,等我练成武功回家去,哥哥要是再敢喝醉,就把他吊起来打! 甄英莲也没什么主意,就犹豫不决的说:“那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她心说,捉贼捉脏,捉奸捉双,她若真有什么事儿,总不会掩盖的□□无缝,肯定有痕迹。我先确定是真是假,再做定夺,别自己胡乱猜疑,万一真是喝多了睡着呢。 她们赶紧穿好衣服,梳了头发,就一起出来了。 卓东来坐在桌边看听得屋外叠指弹窗,知道事情正按计划进行,微微一笑,一手拿着书看着,另一只手若无其事的一拂,把桌上的茶壶打落在地。 落地应声而碎。 “咋地了!”文四姐被吓醒过来,十分警惕的立刻坐了起来。她警醒的巡视一圈,发现没有任何问题。 “泽兰,别怕。我不小心把茶壶碰掉了。” 文四姐睡得满脑袋头发乱翘,坐起来的时候觉得肋下一疼,自己用手指按了按,大怒:“你是不是趁我睡觉的时候打我了?” 卓东来放下书平静的看着她:“我要打你,何必趁你睡觉呢?” 说的就好像白天我不能打你似得。 “妈的,说的还挺有道理!”文四姐撩起衣服,歪着头看自己的肋骨:“你看都青了一片!这不应该呀,我昨晚上睡觉前还没有呢!” 左右看了看:“炕上挺平遛,没啥隔人的地方呀。” 卓东来惊讶的走过来:“真的青了?” 他伸手试探,盯着她的眼睛:“让我看看。” 你现在敢让我碰你的肋骨吗?之前喝醉了到敢叫我抱抱,醒着的时候却怕我。 文四姐傻了吧唧的毫无察觉,反倒转过身来:“你看真的青了,一碰就疼。啧,见了鬼了!” 她年轻的时候,身上受了伤都是卓哥给处理的,还真不觉得看看肋骨有什么。 卓东来轻轻碰了碰青紫处:“疼么?” “疼!”文四姐咬牙切齿:“肯定有人打我了!你说是不是姚三郎记恨我,所以半夜偷偷穿墙进来打我?” 卓东来无语:“他如果夜里穿墙,肯定不会来看你。”继续轻轻触碰,手感很细嫩呢。 泽兰的腰细了很多,奇怪,平时看起来很胖,怎么脱了外衣之后这么瘦?现在夏末,穿的很薄呀。 不能让姚三郎背锅,要不然他掐指一算会揭穿我,啧,真烦。 文四姐嫌弃的撇嘴:“哥哥觉得他会去偷看黛玉?嗯,也是,黛玉睡着了特别可爱。” 卓东来温柔的看着她,低声说:“我给你揉揉?” “嗯……” 无声的揉,揉。文四姐觉得他的手心热乎乎的,很舒服。 卓东来觉得她身上柔软温热,肋骨都极其绵软可爱,就知道胖成啥了。 闹心!泽兰,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要说讨厌我,你就干干脆脆的说清楚,再不然也别再乖乖的甜甜的叫哥哥,别帮我做事。你要是不讨厌我,那日你跑什么!你又为什么要跟那个不知所谓的小丫头订婚! 文四姐的衣裳自然而然的落下来,挡住了他的手,而昨夜那壶酒的药效还没过去,一向少眠的泽兰被吓醒了,放松下来又昏昏欲睡,自然而然的靠在他肩头。 就在这时,门开了,进来了三个轻手轻脚的女孩子。 书房她们不敢随便进,但卧房和外间可以进,而且还得到许可了。 自然而然的,看到了这一幕。 卓东来穿的紫色锦袍,头戴玉冠,腰上系了一只彰显身份炫耀地位的金鱼袋。 他背对着门口,一只手搂着文四姐,另一只手则探入她的衣裳下,还在揉。 她的衣裳下摆被他的手腕挡住,露出一片浅棕色皮肤,配着白衣裳,无比醒目。 文四姐只露出半张脸,眉梢眼角说不尽的妩媚风流,似睡非睡的靠在他肩头,眼神朦朦胧胧,似有未尽之意。——她还没睡醒呢。 光看这些就已经很清楚了,不用再说什么,更何况她还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睡衣,衣裳零落的扔在地上,而头发也完全解开了,散在背后如同瀑布。 项包子和慕容牡丹对视一眼,两个人好像再比谁能把眼睛瞪的更大。 项包子瞪:真的假的? 慕容牡丹:我的天呐! 甄英莲几乎气疯:“你们两个!你……” 想骂他俩是奸夫□□,然而重点问题是文四居然,可我也不能骂她是□□啊! 她大脑一片空白,恨不得自己立刻昏过去,可偏偏昏不过去。 她脸上火辣辣的疼,只觉得颜面全无,自己好像是个笑话。 文四姐还困着呢,基本上睡着了,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 被吵醒:“(⊙v⊙)嗯?” 卓东来若不是很有城府,简直要笑出声了。 因为最近很忙,我胃疼,皇帝和泽兰都心疼我,泽兰就来照顾我,顺便抢走我的酒叫我戒酒。 她酒量不济睡着了,就干脆在我这儿睡觉,我还叫她徒弟来接她回去呢。 泽兰不知道怎么的身上青了一片,疼,我心疼她,给她揉揉淤青,却被人撞见了。 ╮(╯▽╰)╭ 都怪这淤青出现的位置不对呀~ 都怪我干嘛派人叫她徒弟来接她呢~ 都怪我干嘛要为了二郎的事忙的不可开交,以至于胃疼呢~ 哈哈哈哈! 第61章 退婚 还没介绍过钦封清虚通妙真人,槑道人姚云旗姚三郎的日常起居。 他睡在自己修造的竹屋寝室里,窗口挂着竹帘,透出丝丝缕缕的光,竹床上铺着薄薄的竹席,还算平摊整齐,脑下枕着一个粗竹筒当枕头,除此之外没有什么东西,简直穷的叫人目瞪口呆。 三间竹屋都是这样的,所以多福给太上皇抗来的被褥,而文四姐也给黛玉抗来的被褥、妆匣,后来皇后还给黛玉送来了好几个衣服箱子、全套的枕头、被褥、床帐,还有屋里用的文房四宝、熏香和花瓶摆设。 姚三郎就没有这些东西,是他不想要,作为一个真神仙就要身无长物才行! 姚三郎醒了过来,还没有睁开眼睛,先伸直双手举过头顶,又尽力把自己的双腿伸直,像一只羊肉串一样笔挺的在床上向左滚动一圈,向右滚动一圈,反复三次,舒筋活血。 然后还是赖床,睁开一只眼睛,按惯例掐指三算: 第一:黛玉今天运道如何——结果是有些水逆? 第二:黛玉今天会遇上什么事——惊天动地波动很广、令人瞠目结舌的大事。 姚三郎正经起来,坐起来,认认真真的算。掐指头还不够就扔六爻,算了足有半盏茶的时间,忽然胸口一痛,窥得天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哈哈哈哈~” 他欣喜若狂,蹦起来披头散发,散着白衣的衣襟,赤足跑了出去。 在他跑到竹屋台阶上的时候,他的披散在身上的及腰长发已经自己规规矩矩的梳好了,成了一个发髻,一直玉簪从屋里飞出来,绾进他乌黑柔软浓密的发间。 在他冲进竹林弯弯曲曲的小路的时候,他的白衣也自己系好了,并且自己变了一件能见人的浅蓝色软袍罩在外面。脚下也自动出现了白袜云鞋,让他像洗漱过一样。 解释一下姚三郎是怎么做到的,这并不是每一个神仙都能做到的事。譬如说三头六臂哪吒每次洗澡要搓六个胳肢窝,而雷震子每天晚上睡觉前都得梳理毛发,春秋两季普通人都掉头发,他是一边掉头发一边掉毛。 更惊悚的是显圣二郎每天梳头的时候都很怕碎头发吊在额头上,碰到天眼会痛。天眼并不脆弱,可以说是无坚不摧,但天眼不会伤害本身,所以二郎神自己的头发能刺痛自己的天眼。 姚三郎这个懒货身上穿的衣服是一件法器,他专门炼制的,既不能刀枪不入也不能水火不侵,只是每天子时能自动清洁,并且随着心意变换形状的衣服。因为丫懒。 他的头发也被炼制成法器了,所有的功能就是能自己梳理整齐,配套的玉簪也能变形,也会自动飞过来。由此可知他到底有多懒,以及为了追求林黛玉而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再也不从清晨躺到日落,从日落躺到清晨重复多日一动不动,直到馋的爬起来。每天都在努力! 姚三郎跑了几步,就嫌累,折了个竹枝画了个隐身符。“哈哈哈吓不到人我就可以驾云了~真聪明~”他蹲在云头飘到永福宫外,本想敲门,可想了想就直接穿墙进去。 抓了把露水变作水镜,照了照自己。 简直被自己美到了!芳容丽质更妖娆,秋水精神瑞雪标! 好一个翩翩美少年,红尘谪仙,身穿月白道袍,长身玉立,纤纤素手拿着一只青翠欲滴的竹枝。 “打扮的这么好看,黛玉看到我一定会喜欢~”姚三郎摸着脸,又扑了一层阴阳初分,日月交替之时的纯露,对着镜子照了照,皮肤好像嫩的要滴水。他又翘着小指头,往上撩了撩眼睫毛,用指甲梳了梳眉毛。再看自己更好看了一点,可是还不够,感觉仙气有余而风雅不足。 就从鬓角处拽出两缕头发——师父有时候就这么着,三缕长髯加上鬓角垂下的长发,其余的头发束在金冠里。我师父可是连续两千多年跟杨戬并列仙界第一美男子! 他穿墙进了永福宫偏殿,也就是给未来的太子准备的局所、目前黛玉住着的地方。 这地方虽然目前属于林妹妹,但毫无脂粉之气,毫无扭捏之态,完全就像一个哥儿的住处。 不曾细看屋中的陈设桌上的书籍,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那黄花梨镶八宝雕蝶戏兰花拔步床外,看着浅黄色绣花纱帐,里面有个身材婀娜的踹被的小丫头睡的沉沉的。 姚三郎凑过去,站在床边一米外,丢下手里的竹枝显出身形:“林妹妹,黛玉?林妹妹,醒醒!”他伸手敲了敲旁边的摆着百鹤铜炉的花架。 砰砰砰。 “起床起床,三郎哥哥带你看热闹去。”姚三郎心说:我叫你悄悄你师父的前情人和现任未婚妻斗起来有多乱,你就知道了,往后别听她的,什么事都要自己拿主意。 黛玉被吓醒,她昨夜可累了,睡得很晚,在皇后的要求下跟她一起分担了皇帝那两筐奏折,因为皇帝睡的好像很累。她迷迷糊糊的缓了缓,心说不对,这个是男人的声音! 跳起来抄起手中的东西拍过去:“什么人!” “啊!”姚三郎捂着脸蹲下:“为啥是木枕……” 蹲地下可怜巴巴的流鼻血。 黛玉站在床上,单手拎着木枕,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啊?三郎哥哥怎么是你?你来干什么!” 凌晨偷入我房中做什么!你想干什么坏事吗? 姚三郎哭唧唧的说:“有个热闹,你看不看?” 黛玉丢下枕头,盘腿坐下,看着抱着腿蹲地上像个小可怜似得姚三郎:“不看!”困! 姚三郎泪眼汪汪的抬头:“你师父的事儿。” 黛玉正算着自己好像就睡了两个时辰,本来眼睛半眯半睁,准备赶走他就继续睡,听了这话不由得一愣,托着腮睁大眼睛:“什么事?”迷糊,懵…… 姚三郎蹲在地上往前蹭了两步,带着鼻音:“你去看了就知道。” 黛玉嘟着嘴,糯糯的说:“不想去,困。三郎哥哥,你算出来是什么事,我再想去不去。” 姚三郎本来想给她个惊喜(惊吓)的,看她这么困,温柔关切:“怎么?昨晚上没睡好?” 黛玉捂着嘴可爱的打了个哈欠,像只小奶猫:“昨晚上跟皇后,,玩,睡得晚了。” 姚三郎狠了狠心,这好戏只此一次,睡觉等回来再睡吧:“文四姐跟卓先生余情未了,又跟甄姑娘订婚了,现在还把甄姑娘带到卓先生面前耀武扬威。卓先生不开心,设计要抢回情人。” 黛玉眯着眼睛看着他,噗通一下就倒在床上,摆摆手懒懒的说:“别逗我,我要睡觉…” 姚三郎急了,鼻子也揉好了,他放下手凑到她面前:“你怎么不信呢?” 黛玉嫣然一笑:“卓先生跟我师父,怎么会是那种关系?” “怎么不能啊?”姚三郎道:“咱们几个一起吃酒的时候你都瞧见了,文四姐还厚着脸皮要他摸摸头呢。我的天……” 他红了脸:“这话说着都羞人。”他站起来,坐在床边的绣墩上。 黛玉扑哧一笑,说了这几句话,她也彻底醒过来了,就抱着大兔子歪着头看他:“三郎哥哥你说的不对,我师父重情重义,如果余情未了,就不会与别人订婚。她虽然莽撞,但不傻,卓伯父的心性为人都挂在脸上,她怎么敢带我师娘去耀武扬威? 有些事你没瞧见,我师父带我进京,初登卓府的时候,卓先生见了她态度冷淡,还罚她跪下,痛骂了一顿呢。” 姚三郎学她歪着头:“啊?” 黛玉托着腮:“这两个人若是有什么前情,卓先生我不了解,可我知道我师父呀。若是卓先生负了她,肯定是咬定牙关此生不复相见,就算再见,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温柔态度。” 姚三郎点点头:“说得有理。” 黛玉笑了笑:“若是我师父负了卓先生呢,那怎么可能呀!我师父才不是那种人呢!若真是她有什么对他不起,也就干脆利落做一番了断了,怎么敢总往前凑。 依我看,以卓先生的心性来说,若是我师父负了他,只怕我就没这个师父了。” 看他脸色就是个阴沉沉的坏银!看行为也很可怕! 姚三郎听她这么一说,怀疑自己算的到底灵不灵?犹犹豫豫的问:“那去不去呢?” 黛玉最后一点残存的睡意也散尽了,伸了个懒腰:“去呗~我睡不着了。”她看了看窗外:“天都亮了,皇后娘娘也要起了,只怕他们不让我随便出去。”要是夜里还可以乱跑。 姚三郎大喜:“没关系呀,我会画隐身符。” 黛玉瞪大眼睛:“真得吗?太好了!我去跟嫂嫂说一声,咱们就去。” 姚三郎道:“告诉她干嘛?” 黛玉眨眨眼,非常温柔体贴:“我在这儿住着呀,不禀报就消失不见了,嫂嫂会担心的。” 姚三郎恍然大悟:“你说得对。”林妹妹真是温柔细心体贴,为别人着想的好姑娘~ 黛玉道:“你先出去。” 姚三郎可怜巴巴的问道:“为什么呀?我可以帮你梳头。” 黛玉无可奈何的笑了:“外屋睡着两个丫鬟,我叫她们来,你在这儿被人瞧见了不好。” “不要紧。”姚三郎捡起地下的竹枝,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黛玉下意识的抄起枕头:“三郎哥哥你在哪儿?” 姚三郎道:“你把法力汇集于印堂处,嗯,就能看破隐身了。” 黛玉松了口气:“好厉害。”她扬声叫醒了屋外两个丫鬟,之后打水洗脸刷牙、梳头换衣裳都不必再提。黛玉穿戴整齐了,出了偏殿去正殿给皇后问安。 新女史看她过来连忙摆手:“长公主且低声些,皇上今日沐休,尚未起身呢。” 黛玉点点头:“你跟娘娘说我有事出去一趟,过会子就回来了,请她别急。”说完了她转身就要走。 女史连忙道:“长公主,您别走啊,我进去回禀一声,兴许娘娘要问您要去哪儿?” 黛玉想了想,点点头:“你去吧。” 女史进去压低声音一说,皇后散着头发穿着睡衣,在外间屋看菜谱,皱眉:“出去?去哪儿?宫里宫外?不带上仪仗吗?” 皇帝其实按生物钟已经醒了,只是在赖床:“什么事儿啊?” 女史刚要开口。 皇后道:“皇上,你躺好把被盖上,帘子放下来。去把里间屋门虚掩上。行了,请长公主进来。”这么着也够避讳了。 黛玉在屋外直冒冷汗,幸好过去每天晚饭的时候都要被娘亲盘问,一整天里师父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养成了及时回禀的好习惯。 要是悄不作声的出去了,回来还不一定要被怎么叨叨呢。 她迈步进屋,翩翩万福:“嫂嫂早安。” 皇后道:“过来坐。怎么不多睡一会?”衣裳都穿好了,这么急? 黛玉乖乖的说:“三郎哥哥去叫我起床了。” 皇后以为他是敲门叫丫鬟进去叫她,也就没多说什么:“你要去哪儿?用不用长公主的仪仗?怎么穿着这身家常衣服,合适吗?” 皇帝躺在床上扯着嗓子问:“昨晚上叫你写的都写完了吗?” 黛玉道:“哥哥放心,都写完了。” 皇帝道:“嗯,你要出宫去玩?来人把门打开!喊的朕好累!” 皇后笑了,挥挥手叫人去把隔间们打开些。 黛玉嫣然一笑,道:“我师父这几天都在宫外,我想去看看她。” 皇后一下子就控制不住了,探身抱住她:“小心肝你真可爱,一天没见师父就想得不行?真是个小孩子呀。”蹭脸~ 黛玉懵懵的。 皇帝想了想伸了懒腰~:“哎呀~舒服,呼呼呼。妹妹,叫御林军护送你过去。甭用长公主的仪仗了,怪麻烦的,就说替我送东西。” 黛玉道:“不用的,三郎哥哥说他带我去。不会被别人瞧见。” 皇帝闭着眼睛点点头,思考中:姚三郎和文四姐经常斗嘴,和东来的关系也不好,为什么会突然叫黛玉去看文四姐呢?这其中有问题,嗯,这大清早的就要赶过去,难道是怕错过什么? 皇帝想到这儿问:“你师父出事了?” 黛玉惊讶的忘了回答。可以说是出事,也可以说不是,很难选择怎么回答。 姚三郎赶紧跑到偏殿的柱子后面解开隐身咒,然后走过来…… 黛玉有点不好意思:“三郎哥哥说现在过去能看热闹。” 皇帝咻的一下坐起来了:“朕也要去!” 虽然姚真人是个恬不知耻的萝莉控,而且又偏执又痴迷,但那都是对林妹妹一个人。 对别的事上,除了跟文四姐斗嘴外,他是个正经神仙。不贪名不求利,能使法术,能变化,很厉害的。他要去看的热闹,一定很热闹。 姚三郎刚走到门口,没拦住黛玉这句话,抱着柱子差点哭出来:本想是两个人出去看热闹,可以聊聊天,轻松自在的独处一会,结果,呜呜呜。 皇帝一边洗脸穿衣服,一边说:“朕本想去打猎,看完热闹就去打猎。” “嗯。”3 皇帝道:“妹妹想要什么猎物?” 黛玉捧着茶杯喝温水,很认真的想了想:“我听师父说过狼肉很好吃。” 皇帝差点一脑袋扎进水盆里:“皇家围场里从来都没有虎狼。有时候有熊,要吗?” 黛玉又想了想:“我师父说熊掌不是很好吃,但很不好猎。” 皇帝把手搭侍女身上,笑的不行:“你要个皮子也好啊,别只顾着吃。” 皇后笑了好一会,认真的说:“熊掌很好吃,你别听你师父的,是她不会做。” 黛玉舔舔嘴唇,眨巴着渴望的大眼睛看向皇帝:“哥哥,熊和鹿都想要,烤鹿肉很好吃。” 皇帝笑的眯眼睛:“一起打猎去?” 黛玉遗憾的摇摇头:“我没学过射箭。” 皇帝大包大揽:“不要紧,哥哥教你。” 姚三郎感觉自己毫无存在感,默默的抠点心上的芝麻,一粒一粒的吃着解闷。忽然眼睛一亮:“皇上,我和林妹妹先过去,您一会吃完饭再去。” “别急,朕先不吃饭。”皇帝梳头中。 姚三郎凑近他耳边,义正言辞的说:“我要带黛玉隐身驾云过去,我不能带您驾云过去呀,传扬出去只怕人心不安。” “有啥不安……哦。还真是。”皇帝想明白了,当皇帝的去哪儿都得有人知道,要不然万一有突发事件找不着呢!就算没有突发事件,传扬出去了只怕民间崇道之风大涨,然后会有各种骗人的假道士出现。 姚三郎带着黛玉,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上一章的结尾了。 文四姐软到在卓东来怀里,他一手撩开她的衣裳探入其中,揉捏。 她面带绯红(睡得),媚眼如丝(困的),柔弱无骨(丫没睡醒)。 林黛玉吓的瞪大眼睛,捂着嘴,颤抖着说:“师父跟卓先生,真的,天哪。” 这,这是偷情呀!师父怎么能跟卓先生做出这种事来!他拿手在干什么呀……捂眼! 姚三郎也被吓着了,哇,一上来就这么高能吗? 门开了,甄英莲、慕容牡丹和项包子走了进来。 甄英莲几乎气疯:“你们两个!你……” 文四姐其实没睡醒,正在他怀里打瞌睡,被吵醒:“(⊙v⊙)嗯?” 甄英莲跺脚骂道:“你们俩真是好兄弟,好朋友,过命的交情!可真没有男女之间的事!” 卓东来都没把手从她衣襟里抽出来,只是回头淡淡的、满含愉快笑意的看了她一眼。 甄英莲只觉得不寒而栗,下意识的想往后躲一躲,却又忍住了。 文四姐拍掉卓东来还在自己衣襟里的手,本来到不觉得有什么,被英莲这么一说反倒觉得脸红了,没底气的拢着衣襟拿扔在地上的外衣,口中说:“英莲你听我解释。” 甄英莲大哭道:“你们两个相识已久,是通塌而眠的交情,当时我就该明白过来,文四,卓东来,你们俩既然情投意合,又何必,又为何要拿我取乐!” 她心都凉了,这两个人年纪相当,四哥又亲口承认了有抵足而眠的交情(44章)。她平日里豪情万丈,骄横傲慢,只对我温柔宠溺,对他却是温柔讨好。 黛玉抽出手帕抹泪,抽泣道:“师父这事做的不应该。” 嘤嘤嘤叫我娘说中了,师父除了言谈粗鲁举止无礼之外,人品也有问题,嘤嘤嘤。姚三郎叫我看的热闹可真热闹! 你喜欢谁都行,就是不能脚踏两只船呀!甄姑娘性情有些软弱,那你也不能负她呀! 文四姐顾不得穿衣服穿鞋,赤足跑过去:“谁跟他情投意合呀,我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卓东来本来面含微笑,听这话脸当时就青了,面色冷的吓人。 文四姐背对着他没瞧见,可牡丹和包子都夹了夹腿,才忍住没吓尿。 甄英莲看见了,当时就吓得不哭了,腿一软差点坐地下,被文四姐一把扶住。 黛玉下意识的往姚三郎身后躲了躲,低声叹息:“她可真会说话。” 刚从人家床上下来,就说没有情投意合,说跟他在一起死得快。 我师父武功也真高,要不然早就被人打死了。 卓东来的语气柔情似水:“唉,磐石方且厚,可以卒千年蒲苇一时韧,便作旦夕间。” “你用得着我的时候跪着叫哥哥,用不着了就,一去几年了无音讯,我认了。” “泽兰,你仔细看看甄姑娘,她是个小姑娘,跟我不一样,她承受不起呀。” 甄英莲的脸上比刚刚哭的时候还难看,听了这话,下意识的挣脱了文四姐的手,退后几步盯着她,害怕又愤怒的看了看卓东来:“你什么意思?” 为什么听这话,好像是四哥……文四姐玩弄他的感情,利用他,他偏又一往情深? 文四姐气急败坏的瞪了他一眼,又不敢多瞪,垂眸咬牙:“你别乱说!” 卓东来附身捡起床上扔着的披风,缓步走过去,抖开披风披在只穿着中衣的文四姐肩头,柔声道:“已经立秋了,清晨有些凉。” 非常温柔、深情而熟练的双手把她的长发轻轻捧出来。 甄英莲光是看他的眼睛,就已经完全看懂了。 他的眼神是很吓人,压抑着愤怒和疯狂,可是对‘泽兰’露出的,全是温柔。 是啊,是对泽兰。人人都叫她文四姐,只有卓东来一口一个泽兰。 项包子和慕容牡丹装死中,有心不看师父和伯父的闹心事,赶紧跑掉,可是又不敢。 文四姐脑子有点乱。最奇怪的是怎么她们悄无声息的进来,还正好撞见他给我揉肋骨? 虽说是无巧不成书吧,虽说我是在红楼世界里,但怎么就这么巧? 甭说是在古代,就算是在现代这个情景我也没法解释!啧!怪我不检点! 卓东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脸上露出愉悦又满足的神色,根本就把周围那些人视若无物。 自顾自的笑了一会,才转向甄英莲,淡淡:“甄姑娘,择日不如撞日,泽兰昨夜嘱咐我想一想她该怎么跟你退亲,怎么做才能不损害甄家的名义。我想” 甄英莲惊愕的打断他:“不可能!四哥,文四!你说句话呀!” 文四姐还记得昨夜自己说后悔一时糊涂跟她订婚的话,兴许真是又喝了几杯,迷糊的时候跟卓哥说要他帮我退亲。现在有脸说什么话? 她疲惫无力,有些踉跄的走到旁边,跌坐在椅子上,含含糊糊的说:“卓哥你说。” 甄英莲立刻就绝望了,捂着脸,泣不成声:“不!不要!我们……我们……”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不多,每年你才来看我一两次,写一两封信,只是按四季送东西给我。 我们没有什么回忆,也不记得有什么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的感情。 可是,可是我一直都以为我是你的,你是我的,怎么突然就要改了呢? 林黛玉和姚三郎肩并肩站着,隐身又隐去了声音,似乎有个气罩罩住了两人,他们说什么外头听不见。她失声叫道:“师父真变心了?” 姚三郎非常冷静的说:“她脸上红鸾星动。原先订了婚,却没有红鸾星动的影子,我还以为是女女相恋不会显在脸上,原来是不会成。林妹妹,文四姐若与卓先生成了,你生气吗?” 黛玉懵懵的摇头:“师父的事,由不得我多话。只是……师父今日看好了许多,奇怪。” “嗯,还真是好看多了。” 黛玉想起来: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师父脸上那股好看的气息,就叫风情吧? 卓东来吩咐俩美人:“扶甄姑娘坐下。” 项包子和牡丹听了这话,不敢耽搁,连忙一左一右扶着她坐下。这局势尴尬又紧张,俩人大气都不敢出,看卓先生的样子好像已经得手了,看师父的脸色好像很愤怒。 卓东来含笑道:“甄姑娘不妨听我一言。你如今未出阁,她待你百般好,四季送礼,年年元宵相聚。可若是成了婚,你剩下的只有柴米油盐,洗衣服做饭,一个人独守空房等她受伤回家了照顾她,等她老的不能动弹了照顾她。 在她能动,能跑能跳的时候,她会去行走江湖,隔三差五捡一个漂亮姑娘回家。她大你二十岁,定会死在你前面,等她老去了,你们膝下无子,你的晚景何等凄凉。” 甄英莲很讨厌他,可还是觉得他说得对。 很显然四哥心里没我,而且不靠谱。 卓东来眉梢眼角尽是温柔笑意,看了一眼扶额捂着眼睛装死的泽兰:“泽兰一向率真冲动,做事从不肯多想一想后果,可这事说来也怪我……”他自责的叹息了一声。 在场众人里三个不敢接话的。 甄英莲低声问:“她与我订婚,怎么怪你?” “哎,那年她与我一言不合,夺路而走,誓言再不相见。”卓东来道:“甄姑娘或许不知道,泽兰家族繁茂,但人人都有妻子儿女,只有她未曾婚配,所以过年时也躲在外面,无颜回家。她当时有四个徒弟,却每逢过年都在我府上相聚欢庆,泽兰不想见我,自然就无处可去。” “她只身在外,看着万家灯火,却没有她的家。一个人孤孤单单冷冷清清,许是想有个伴儿,想有个家,就应许了与你的婚事。她只想着自己孤独难耐,却忘了为你考虑长久,现在泽兰十分自责,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卓东来十分诚恳的说:“你别怪她,人寂寞极了,难免做些荒唐事,身边有个人能拉拉手说说话也是无限幸福。泽兰冷静之后,就有意退婚,只怕退婚误了你的名声,害了你。 唉,世事无常,甄姑娘,你别怪她,若要怪罪,只管怪罪我卓东来,是我不该跟泽兰吵架。” 文四姐咬咬牙:我算是明白了,你他妈的真是个心机婊! 滚蛋啊你!我是寂寞了!我是跟你吵架了!但,但被你一说怎么那么诡异呢! 林黛玉一边抹眼泪一边狐疑:“我师父有那么,那样吗?” 她也说不清楚那样,只觉得是不好的样子。 怎么好像卓先生温柔诚恳细心又深情,而我师父是个暴躁易怒又优柔寡断的人?不是吧! 姚三郎差点抱拳拱手道一声佩服,我若有这样的颠倒黑白的好口舌,何愁什么假宝玉真宝玉的勾引了我心爱的林妹妹。 甄英莲垂首攥着手帕,脸色苍白,可怜巴巴叹了口气:“……罢了,不敢那么说,那年元宵毕竟是文四姐救了我,我不怨她。卓先生,我也不敢怨你,你我过去素不相识,又是你认识她在先。我只怪自己命中无缘吧。” 卓东来开心了:“关于退亲的事,我有两个选择,第一,说林嘉文死了,婚事自然解除。” 心说,我之前就想着林嘉文和甄英莲之间死一个就能解决问题了,你救了自己。 之前几年大业不稳,我随时都有可能身死,还会牵连妻小,所以我不娶你,让你出去浪去,我若折在什么事上,不会牵连你。现在不同了,我根基已成,权势坚若磐石,我可以娶你了。 甄英莲微微摇头:“第二呢?” 我才不要守望门寡,哼,她不配。 “第二个,林嘉文年纪那么大还没结婚,是因为原先有个婚约对象,但遭灾以至两家失散多年。她等了许久,从新订婚。今年忽然重逢,对方年纪都很大却还在等她,眼中不曾看过别人。 林嘉文就退了后定的婚事,因为甄姑娘年纪小,还好从新订婚,而对方深情一片不可辜负,她要履行前盟,故剑情深。聘礼改作赔礼。” 甄英莲点点头:“这个甚好。”好啊,对方是个好人,我也没有过错,真真无缘无份。 这个婚约对象就是你吧?你就按自己说的吧?还眼中不曾看过别人,还深情不可辜负,还故剑情深……你那眼神太可怕了。 她刚刚听卓东来说完了‘婚后生活’,觉得很有可能是那样的,仔细想想,我也不是非要嫁给文四不可。只是原先没想过,也没想过我有多喜欢她。现在也没有那种‘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的感觉。 文四姐心说:心机婊你都策划好久了? 你就不能直接说退亲?非要设计叫她瞧见那一幕? 林黛玉脸上泪痕犹在,就高兴起来:“这个法子真好!若说林嘉文死了,到不吉利呢!好像她克夫似得,说是遇到了失散的故人才要退亲,假装是个重信诺的好人,也不会坏她的名声。甄姑娘年纪还小,什么都还来得及!” 姚三郎嘿嘿一笑:“林嘉文的婚约对象,难道是卓姑娘吗?” 林黛玉扑哧一笑:“卓姑娘……你可真是个促狭鬼,就不怕他听见?” 姚三郎道:“你高兴了?” 林黛玉拍手笑道:“可不高兴吗!我初见甄姑娘,就觉得师父骗婚的事儿做的不恰当,现在总算是拨乱反正,没耽误她终身大事。” 卓东来松了口气:“过些日子让‘林嘉文’去你家,摆酒宴请上当地三老四少把事儿说清楚,免得有人传闲话。泽兰,叫莲蓉冒充你那个失散已久的未婚妻。” 莲蓉她端庄貌美又有些年纪了,现如今没有贵族小姐的气质,明眼人倒是能看出来她家曾经极盛,如今衰败。 林黛玉暗自赞叹卓先生是个厚道人,事事周全仔细。 姚三郎也暗自赞叹,这心机手段真叫人不寒而栗,可真能把人抢回来! 文四姐依然半遮着脸,嘟嘟囔囔:“该是你去啊。” 卓东来微微一笑:“我倒是想去,你别忘了是林嘉文的未婚妻,不是你的。”今年祭祖,我陪你。 文四姐挠挠头:“噢。” 甄英莲看不下去了,站起身:“我走了。” 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心里头有些迷茫,忽然又觉得挺敞亮,别人家都是男女,她也觉得自己奇怪。 刚走到院外,门口的小伙:“甄姑娘,我送您回去。” 甄英莲摆摆手,也无心说话,自顾自的往回去的路上走。小伙子默默的跟了她一路,把她送入院中才停步:“甄姑娘……” “嗯?” “三条腿的□□不好找,两条腿的年轻有为的美少年还挺多。” 甄英莲心说我用你安慰我?不爽的把门砰的关上了。 关上之后才觉得这人眼熟,好像是我哪天出去买字帖的时候,护送我出门的那两个人之一。 哼!是卓东来的人! 宝钗还在稳扎稳打认真练功,师父不在也无所谓,饭菜按着她们的口味按时送来,她自己吃完饭擦擦嘴就去打坐运功,和过去读书练字一样,全然不用别人督促。 见甄英莲满面泪痕的回来,起身道:“甄姑娘?” 甄英莲看着她:“我被退婚了。你说我是不是现在就该搬出去,骑马回家?” 宝钗赶紧拦住她。 你年轻又貌美,可不敢一个人单独走远路,外面很可怕的! 门外是那天目睹甄姑娘暴打贾赦的两个小伙子之一,武功好的那个当时就对甄姑娘动心了。那一拳拳打在贾赦脸上身上,都进了他心里,当时瞧在眼里就拔不出去了。 昨日文四姐直入紫气东来阁,看见他和另一个人跪在卓东来面前,卓东来在哪儿抱怨‘我看重的人一个一个都要走’,就是因为这俩人都递交了辞呈。他递交辞呈的原因,就是要去做官为宦求娶美人。 辞呈已经递上去了,卓东来再怎么不开心也不强留人。后来他考取武科,因为有真才实料又有人脉帮衬着,三个月之后成了甄家那里的守备,卓爷知道内情后高兴写了个条子。他上任之后黑白两道都与他相好,城中安稳太平,人人都知道他年轻俊美就当了官,前途不可限量。 年少的守备大人又托官媒去甄家提亲。两家换了庚帖,甄士隐可开心了,刚还愁女儿该与何人定亲,这刚走了个老的有钱没权的林嘉文,来了个年轻的官爷,年纪才十七八岁,都已经考过武举,成了守备,好得很呀。 退婚当年的元宵节前就又订婚了。婚事定在甄英莲及笄之后。这些都是后话了。 解决了婚事之后,卓东来就愉快的吩咐牡丹和包子滚蛋,他要和泽兰妹妹一起吃饭。 林黛玉拉了拉姚三郎的袖口:“这可真热闹,我饿了,我们回去吃饭吧。” 姚三郎反手拉住她的手,心跳的如同有一头狂奔的野牛,假装平静的说:“别急,再看看。嗯,你在这儿看着还有什么有趣的,我去买早点,有好玩的给我讲啊。” 林黛玉咬着嘴唇想了想,道:“嗯,行!” 要不是饿惨了她也不想走。昨晚上批完奏章睡觉的时候就很饿了,只是又很困不想起来吃东西,最后困打赢了饿,睡着了。 姚三郎:咻!——的消失了。 文四姐瘫在椅子里,语气不冷不热,有些怨念:“卓哥啊,你看我的婚事不顺眼,直接退了就是,我哪敢说一个不字。今天这做的好一出大戏,真是辛苦你了,文四何德何能,叫卓爷这样费心。” 卓东来笑而不语。 文四姐盯着他:“照我看,你胃不疼,用不着我照顾,也不用戒酒。” 卓东来笑着看着她,缓缓道:“你都猜出来了,何不当场说破?” “我哪敢。” 卓东来把这些假惺惺的伪装都撕下去,阴沉沉的问:“你说不敢跟我情投意合,怕死得快?(姚三郎抱着两笼包子一捆油条还有一罐子豆浆回来了)可咱们明明情比金坚,恩爱无双,若不是你和那个小丫头订婚,几年不回来,我还以为你懂我!”最后一句是咬牙低吼。 文四姐气乐了,底气不足的吼回去:“我他妈什么时候跟你情比金坚了?我他妈什么时候跟你恩爱无双了?卓东来,卓哥,你要是得意自满了就出去喝花酒去,要是出了幻觉就自己想想得了,咱们相识二十年,是你跟我说喜欢我,还是我跟你说过我喜欢你? 别老胡思乱想,你这也是单身时间长了孤单寂寞所致,你说我嫁不出去是我自己不好看又没钱,你怎么连个妾都没有,憋的你饥不择食看上我了?”越说越底气不足。 卓东来被她气的肝疼,捂着肚子:“你是死不认账,好,好啊,我今天非得给你讲明白不可!” 文四姐贱贱的翻着白眼说:“你要是想屈打成招可不行。” 卓东来忍着怒火,心说我要不是喜欢你,这些年早就忍不住打死你了! 黛玉笑的花枝乱颤,举着油条半天没咬下去一口:“哈哈哈哈哈吵架为什么这么好笑!” 卓先生很喜欢我师父我瞧出来了,可我师父喜欢他吗?是不是真是他一厢情愿?或真是因为没有姬妾,饥不择食……这都是什么话呀!师父怎么能那么说自己! 第62章 毒咒 全是文四姐喜欢的早点。 大肉包子,豆腐脑,油条,奶卷,煮鸡蛋,拌黄瓜、红油萝卜、泡椒肉末、榨菜丁。 文四姐还没梳洗打扮,十指为爪把头发拢了拢,把头皮上的头发捋顺,满头因为常年梳发髻而卷曲的长发垂在身后长到大腿,毕竟十几年没剪过头发了。 穿着白色的中衣中裤,坐在桌子前啃着大肉包子,眼神躲躲闪闪,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说吧,来,给我讲明白。” 卓东来穿的整整齐齐,锦袍丝绦玉冠一样不少,头上一根乱跑的发丝都没有。一言不发的看着她,白皙漂亮指甲修的很短的手慢条斯理的端起一碗白颤颤热腾腾的豆腐脑,从旁边的十样调料碟里盛了两勺醋、一勺生抽、一勺芽菜、一勺辣椒油、一勺花生碎、一勺香葱末。 他的姿态很好看,虽然只是调豆腐脑,他却沉静、平和又庄重,以至于文四姐捧着包子看着他都啃不下去了。轻轻把手里的碗放在她面前:“吃。按你口味调的。” 文四姐嘟囔道:“谢谢。”她垂眸,认真的啃包子,认真的就好像天地间只有这一件事最重要。她有点不安分的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如坐针毡,好像很想跳起来跑掉。 黛玉看放的调料,点点头:“还真是我师父的口味。”这俩人真得好几年没见面吗? 卓东来没有说话,而是优雅又认真的对待自己的早餐。先是慢条斯理的剥了四个白煮鸡蛋,自己吃了两个,又给文四姐放在碟子里两个。又拿起油条,蘸酱油吃。 他无声无息,越是自顾自的吃早饭。 黛玉和姚三郎就在屋里的僻静处,看着这一幕,她咬着油条:“蘸酱油好吃吗?” 姚三郎啃着包子:“还行吧,我喜欢泡豆浆里。” “嗯,泡豆浆里好吃。我试过往上抹腐乳,嘻嘻,那次师父和面的时候忘了放盐。” “好吃吗?” “嗯,别有一番滋味,但不合我口味。”这是最委婉的不好吃的说法。 姚三郎笑道:“文四姐烙饼好吃,炸油条炸的不咋地。” 黛玉的大眼睛眨呀眨,婉转的说:“只是不熟练而已。” 文四姐心里越来越没底气,刚开始还有点撒泼无赖的装死,心说甭管你说什么,我也不会承认我过去暗恋过你。结果他沉默的吃饭,她越来越心虚,紧张,就快把脸埋在碗里了。 呼噜呼噜没尝着味儿就把豆腐脑都扔嘴里了,拿起白煮蛋开吃。 卓东来道:“如何?” 文四姐吓了一跳:“什么?” 卓东来柔声道:“我给你调的豆腐脑,你还喜欢过去的味道吗?” 又是意有所指。 文四姐心不在焉的低着头:“还行,挺好的。” 她沉默又尴尬、感觉周遭气氛几乎凝固,头都不敢抬,生怕看到他的脸。 现在的心情比十面埋伏的琵琶曲谱还乱,根本就是头昏脑胀,什么都不清楚不明白。 她吸溜吸溜的吃着第二碗豆腐脑,心里头才开始慢慢想:刚刚发生了什么?卓哥跟我说什么了?怎么趁着我晕头转向的功夫就退婚了?卓哥刚刚说的那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情投意合?我啥时候跟他情投意合了我每每被他训的跟个孙子似得,虽说他无限度的容忍我作死的愚蠢行为,还总是教训我,但这和情投意合有一毛钱关系?我他妈在他眼里不是个打手厨子吗 卓东来稳如泰山的吃饭,脸色平静,举止优雅,刚刚的急迫和愤怒完美的收敛了,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没有一丝一毫能叫他吃惊的事。 黛玉都等的没耐心了,问:“三郎哥哥,你说卓先生到底要说什么?他怎么还不说呢,是他急急忙忙要给我师父讲明白。” 我都吃饱了!早知如此,我还可以出去找个混沌摊吃两碗小馄饨。 姚三郎闷闷不乐,手儿托腮:“妹妹难道不知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 黛玉看着蔫头耷脑的师父,迷蒙的眨眼:“我知道呀。啊!难道卓先生是要空她一会,叫她气势全无,没有勇气拒绝之后再说?要一击即中?” 姚三郎点点头,叹了口气:“我就这么一个朋友啊,林妹妹你说我该不该出去戳穿他?” “戳穿什么?” 姚三郎道:“他故意冷着她,吊她胃口,叫文四姐越等越忐忑难安,心神大乱。这个人真讨厌,明明是表白,也要机关算尽。” 黛玉冷静自制:“你别去,我觉得我师父对他的感情很不同,而卓先生对我师父的感情也不同。” 她在三郎哥哥对自己表白之后,就努力观察周围那些男男女女——其实只有帝后一对夫妻,另一对就是师父和卓先生,再没别人了。帝后之间恩爱知己、鸾凤和鸣,自不必细说。 姚三郎真的很震惊:“还请妹妹教我,我可一点都没看出来。” 黛玉抿着嘴害羞的笑了笑:“我师父的性情,说好听点是不卑不亢,说实话,就是狂妄大胆,目中无人,不拘俗礼,是吧?她面对皇帝都能没心没肺的耍贫嘴,唯独对卓先生,不管什么时候都恭恭敬敬的叫一声哥哥,卓先生罚她跪,她就跪,叫她出去,她就出去。” 姚三郎撇嘴:“就姓卓的这个性情来看,并非良配呀。老实听话不是因为打不过吗?” “才不是打不过呢。”黛玉嘟嘴:“师父带我们来京城,到卓府的时候走的是后门,她当时脸上只有开心和怀念,没有害怕。还有呀,师父在背后说起卓先生的时候,很亲昵呢。” “咦?是吗?”姚三郎摸摸下巴:“奇怪,她跟我说的时候不是这样。” “怎么说的?” 姚三郎学着文四姐的语气:“卓东来就是个混蛋!变态!就算天底下只有他一个男人,我也不会跟他在一起!我还没活够呢!这是文四姐原话。”其实还有几句没敢说出口的。 “师父真是神秘莫测。”黛玉道:“那你觉得卓先生喜欢我师父吗?是喜欢,还是利用?” 其实她最想问的是,他是不是跟我师父一起困觉了?啊啊啊,问不出口啊! 姚三郎想了想:“嗯,我认识她这么久,都不知道她真名叫泽兰,只有卓先生一口一个泽兰叫的暧昧无比。 咱们一起吃饭的时候,四姐对谁都一副当面硬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我都当上真人了她待着没事还骂我玩,就对姓卓的客气。” 黛玉白了他一眼:“不要那么说我师父!” 她歪着头想了想:“第一次见面,卓先生就教我甩头一子,他说是我师父拜托他教我,这么算下来,他跟我师父关系真好。三郎哥哥,你知道吗,卓先生对我师父的行踪了如指掌,发生了什么事他都知道。” 姚三郎脸色微变:“你不觉得这种人很可怕吗?” 黛玉眨巴着纯真无邪的大眼睛,很认真的说:“他对他的妹妹、我的师父好,不可怕。如果他对我师父不好,那无论如何的温文尔雅,也是个很可怕的人。” 姚三郎心中有种迷之感动,只想捧着脸尖叫:啊啊啊林妹妹你为何这么甜这么治愈! 黛玉仔细看着两个人的脸色,额,其实只能看到卓东来的脸色,因为文四姐的脸和桌子成完全的平行线。她仔细打量卓先生的脸色,好像挺好,开心又愉快的样子。 黛玉一向是个很有耐性的人,她觉得自己的耐性特别好,但是现在也等不及了。 文四姐终于在寂静中要崩溃了,把碗往桌子上一扔,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佯装凶狠的目光对上他温柔而阴沉的眼神时,又有些退缩,虚张声势的大叫:“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走了。” 卓东来还是那么温柔,微微抬头看着站起来的黑胖胖,语气柔软的像一个暗藏□□的棉花糖:“泽兰,你说过一个词,叫不作死就不会死。” 文四姐心说那是我刚开始还没习惯戒掉所有网络语言的时候,暴躁的点头:“是啊,咋地?” “你那么骄横。从来不懂什么叫恭谨有礼,如果你对某个人低下头,恭恭敬敬的说话,要不了多久那个人就会死在你手里。” 卓东来道:“可你总在我面前装温柔可爱,甚至于,毫无节制的卖萌。为什么?” 不用怀疑,卖萌这个词是文四姐教他的。 文四姐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挠着头又坐下,拿起一根油条当零食咬了一口:“呜,嗯,啊,可能是习惯了。” “不是。”卓东来道:“我们刚认识时,你对我的态度和对别人没有差别。” 文四姐挠头:“是吗?” “你曾经在我睡觉之后,在我脸上画了个胡子。” “你曾在撞见我洗澡时大大方方的打量半天,还很高兴的吹口哨,夸我腹肌好看,问我,能不能摸一把。”卓东来笑了:“你都忘了?” “怎么会?”文四姐有些轻浮的笑了:“忘了什么,我也忘不了那一幕啊。” 那是我心情最糟糕的一年里,那一幕是唯一一件叫我心情好了一会的事。 我当时就想睡了你,然而你叫我好好练功,大敌当前不要懈怠。 卓东来想起那时候的情景,脸上露出了蜜汁红晕。 黛玉脸上又青又红,也不知道该捂眼睛还是该捂耳朵:“呀!这真是师父干得出来的事儿!” 姚三郎满面通红,听的可兴奋了。好大的一个八卦呀! 卓东来道:“你我到这个岁数,还有什么忌讳呢?我问你,过去我们通塌而眠的次数不少,假称夫妻的时候,你常常动手动脚。可是在四年前,庆功会后,我喝多了只想抱抱你,你为什么先对我拔刀相向,又夺窗而走?” 他攥着拳头,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给我个解释。” 黛玉捂脸哀叫:“又是我师父撩完人不负责!她怎么老这样啊!我娘说她桃花眼不安分的时候,我还不信,原来叫我娘瞧对了!” 姚三郎拍大腿:“亏得我当时聪明,用的是老道士的脸,要不然我也跑不了!” 文四姐死皮赖脸的说:“哥哥说的什么事?我怎么不记得了?大概是咱俩都喝多了?” 卓东来心说:我忍!!(╯﹏╰)。 他平静又柔和的说:“没有,那天你受了重伤,滴酒不沾。” “哎呀受了重伤我还能夺窗而走,我这武功够高啊。” 卓东来咬着牙笑,点头:“是啊。为什么呢?” 黛玉握拳:“到底为什么呀!” 姚三郎都等急了:“快说快说,再不说我就算了!” 文四姐一本正经的胡扯:“我受伤了不好抱抱呀~” 卓东来终于忍不住拍桌子了:“你伤在屁股上!好,避开我也就算了,为什么那么怕我?为什么对我拔刀?” 文四姐被他凶的一抖,捂着头:“你让我想想,不对!那次你不是要抱抱!你想娶我!” 黛玉捂着脸,都没敢叫出声:天哪!惊天大反转!不对,没有翻转,还是我师父撩完人就跑,这次改成逃婚了。她到底在想什么呀!要是不想嫁给他,干嘛要摸…嗯嗯呢? 我师父到底想干什么呀!她是不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就像跟甄姑娘订婚似得,她头脑一热就不管不顾的干了,可是,可是卓先生不像甄姑娘那么容易打发呀! 姚三郎震惊的捂着嘴,低声道:“现实世界比故事有趣多了!” 山上的狐狸精蛇精蜘蛛精姐姐们和师兄们爱看小说,但真没有这么刺激的! 卓东来平静的看着她,优雅的从腰间摘下匕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文四姐微微抖了抖,想要站起来,却被他按在肩膀上按下去,按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砰! 那把匕首拍在她面前,入木三分。 “泽兰,我不会让你没得选。”卓东来微微叹了口气,手虚拢成爪,按在她肩头,语气还是那么温柔:“你可以拔出这把刀,逼退我或是杀了我,然后逃走。 你可以说出一个真真切切的理由,能让我相信的理由。 或者,你可以答应跟我成婚,那么这些年你做过的错事,说过的不该说的话,对我拔刀相向的原因,我都既往不咎,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我什么都不问。” 他又说:“你最好快一点做选择,忍着到现在还没打你,我忍的很艰难。” 黛玉眼中含泪:“师父说嘛。” 卓先生虽然阴沉沉的,但他对你很好啊。你真的很找揍啊。 你嫁给他好不好嘛,他是皇帝的好朋友,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又对你那么好。 文四姐歪着头看他,近乎于解脱的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虐待你喜欢的女人。” “啥?啥啥啥?”黛玉和姚三郎惊呆了。 黛玉捧着头,简直头都大了。成年人的社会好复杂,男男女女的爱情关系好复杂!她瞥了一眼满脸纠结正在掐指算命的姚三郎,心里嘀咕,我才不要回应他,都听爹爹的。 卓东来也震惊了,脸色阴沉的可以直接拿去磨墨,眯着眼睛:“你错了。我想打你,因为你真的很欠,你知道吗?你随随便便一句话,就可以把人气疯,就像你刚刚说的‘跟我情投意合死得快’,这句话值得一巴掌。该装傻的时候不装傻,不该装傻的时候跟我顾左右而言它。” 他站在她身侧,附身靠近她耳边,柔声道:“时不我待,不要再耽搁时间了。泽兰,你知道我一向都很尊重你,对你很好。别再让我猜测了,我能猜到的答案,一个比一个可怕。” “事已至此,那我就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呼!”文四姐:“我以前看到过……” “什么?”3 “你……”文四姐有点郁闷的说:“那个,之前有一次我看到你晚上带了个美人进屋,第二天你心情挺好,那个女人体无完肤的死了。” 劳资绝不接受你的性癖!我也是s啊!两s相遇只能分手。 撩骚的时候是在那之前,暗恋你也是在那之前呀!就那年我才发现你是s!然后你说要娶我……还是约我上床来着?忘了!你特喵的说的太文绉绉的,我没听懂。反正大意是携手同入鸳帏悄。 黛玉目露绝望:知道他是那种人,师父你还不赶紧跟他绝交!你这是玩火!难怪他脸色那么阴沉可怕! 为什么这么复杂呀!简简单单的不好吗?我爹娘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一起这么多年恩恩爱爱的多好,皇帝和皇后也是,你们自己拿主意怎么就这么多事呀! 卓东来淡淡道:“那是刑讯逼供。那个女人是骨瑟娘子,你可能忘了,她喜欢杀人之后拆掉人的大腿骨,做一把弹不出声的微型锦瑟。 她杀了几个重要的人,我把她做成了一把琵琶,并且问出了是谁指使她针对我们。” 文四姐将信将疑:“我记得有这么个人,这几年她也确实销声匿迹了,真的嘛。呐,之后还有几次,我也听了一晚上的惨叫,我记得那倆花魁也被你打个半死。” “她俩也是别人雇来打探消息的人。” “呵呵,我记得那会还有一次,我正好撞见你在鞭打一个光溜溜的、很明显刚经历过房事的女人。” 姚三郎扑过来捂住黛玉的耳朵:“别听了不是好话!” 黛玉完全没听懂什么叫房事,挣扎着叫道:“松手,我要听他是不是那种坏人,我师父到底嫁不嫁他!看来我师父逃不出他的手心,你让我听听我师父会不会挨揍。” 姚三郎嘀咕道:“挨揍也是她自找的!” 作为资深的诶片爱好者,文四姐原先最喜欢看有蜡烛绳子和马鞭的片子,但她不想试。原先是勾引过卓哥,后来发现他的爱好比较重口味,就决定他只是哥哥了。 反正凭着我的颜值和身材,我很安全的~不约,谢谢。 卓东来这叫一个无语啊:“那个女人是李如石李知府的宠妾,我派去的人在她跟人通奸的时候抓回来的。” 他这才反应过来:“你以为我有虐待癖?”我有病啊,弄得到处都是血有什么可兴奋的!那几个女人也完全叫人提不起兴趣,我只想知道虽是幕后指使,那是性命攸关的事! 权力、刑讯逼供和杀人是我的爱好,但睡女人不是正经爱好呀,一直都忙的没时间睡! 你以为我女干杀了那几个女人?你气死我了!我只是杀了她们!像杀掉男子一样! 文四姐往后躲了躲,尴尬的干笑:“哎嘿嘿~” 原来是我以龌龊的眼光,看待正常的刑讯逼供…… 呀呸嘞!刑讯逼供哪有正常的!我只是怜香惜玉而已! 卓东来这叫一个气呀,抬手一拍桌子:“你傻呀!我每年刑讯的女人才那么零星两三个,刑讯的男子一大把,你怎么偏盯着那几个女人看!是,我命人把她们拔光了,可刑讯男人的时候也拔光,一视同仁! 你还特喜欢跑去嘲笑受刑人短的看不见,还把人气吐血,怎么忘了!” 文四姐略有点尴尬的捂脸:“因为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就这样啊!我十几岁那会咱们一起在河里洗澡的时候,你他妈看着我这么年轻貌美□□的女孩子居然全程面无表情,把我视若无物!洗完走了! (黛玉用一个肘击搞定了姚三郎,听到了接下来的话)这是莫大的羞辱!又过两天住了个黑店我被药倒,醒过来之后看到老板娘衣衫不整的死在地上,你擦着刀露出了愉快的微笑!” 黛玉跺脚道:“是不是有很重要的话我没听见?呀!什么情况呀!” 姚三郎蹲在地上,虚弱无力的说:“人家俩人情投意合,是我在这儿瞎担心。” 虽说是来看热闹,但姚三郎想的是万一俩人真动起手来,很明显文四打不过姓卓的。如果姓卓的准备痛下杀手,姚三郎准备救文四姐,必须救呀,就这一个朋友。 结果,俩人马上要去妖精打架了! 卓东来一时没接话,过了一会,慢慢道:“我记得那年看过的最美好的风景!至于那个老板娘……我想一想。” 我那时候想的是保存实力,先把所有人敌人都干掉,再安安生生的跟你携手入罗帐。先以事业为重,不急着在女人身上下功夫,我知道别的男人不会娶你,你不好看脾气暴还嘴欠,自己还不着急,若顺其自然你根本嫁不出去。 我他妈怎么知道你那是野战的邀请啊!我以为过了几天掐准时间让你撞见我洗澡,你说‘想摸’,我说‘以后给你摸’,就算是约定好了!‘以后’成亲了给你摸。 我当时怎么那么蠢,我怎会以为你文泽兰能看懂暗示!早知如此当时耽误一天修炼多好! 他有点崩溃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闭着眼睛仔细想。 嗯,还真是合情合理!确实在那一年之前,她没见过我刑讯女人,也在一直勾引我,每逢喝酒就讲黄段子,又坏又风情万种,百无禁忌。 那一年是有这几件事,她就再不肯跟我亲近了,也不同塌而眠,反倒是温柔了许多。我当时忙于扩张,心里起疑但总是没机会问,庆功会后借酒意想抱一抱她,结果她……就跑了。 文四姐仔细的回忆,思考,嗯……好像是这样啊。好像是拉进去刑讯的人都被拔光,或者只剩一条裤子。我也没看过他和某个女人的房事……嗯好像也没有那种事。 她心里高兴,嘿嘿嘿说我是最美好的风景耶,好甜! 她还嘴硬:“但你笑的襂人!” 卓东来气的伸手掐住她的脸轻轻捏了捏:“泽兰,我就长成这样,什么时候都吓人!还有什么问题,你一总问了,别自己猜!你揣测别人的心思从没猜对过一次!” 文四姐嬉皮笑脸的排掉他的手,凑过去,抛了个媚眼:“哥哥~你那天说什么了~怎么就把我吓跑了~我怎么不记得了?” 卓东来道:“我说天晚了,外头结冰路滑,你别回去,就在我这儿歇一晚上。 你说咱们现在家大业大,要顾忌颜面,不能像原先那样肆无忌惮,留下来若叫旁人知道,对你我声誉不利。” 这段话我记得非常清楚,几乎每天都能重温一遍。我猜了很多理由,唯一没猜到最蠢的这个理由。 黛玉震惊的说:“我师父还知道颜面和声誉呀!” 姚三郎蹲在地上幽幽的说:“明显是借口啦……” 黛玉松了口气:“喔。” 卓东来的语气不太好了:“我说,我们成亲。然后你就拔刀,你呜” 文四姐不想再继续面对这个话题,就把他封口了,用一种温柔而甜蜜的方式。 黛玉:Σ(°△°)︴! 姚三郎赶紧伸手挡在她眼前:“小孩子不要看,走吧,没啥热闹了,我带你回去。” 咦,奇怪,文四姐有点不对劲啊,就算她春心荡漾,也不该美成这样,我都有点看呆了。 文泽兰媚眼如丝,舔着嘴唇:“哥哥,二十年前我就对你有意,可惜阴错阳差的,一直耽搁到如今,我们都到了这个岁数,就别浪费时间了,趁着我还没梳洗打扮,再睡一会啊~” 说实话,憋死老娘了!来吧,管什么刚起床,睡一觉吧。 黛玉震惊的连手里的竹枝都掉了。 师父这个样子好陌生,好奇怪,简直有点恶心。 那些‘身无彩凤□□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的诗句,写的都是这样的事吗?这有什么好的呢?姚三郎也想这样吗?好恶心。 卓东来有点被她雷厉风行的作风惊着了,还没想好要不要这么突然,就听见竹枝落地的声音,推开缠在身上的泽兰,拔出桌上的匕首,应声望过去:“谁?” 黛玉才惊觉那竹枝是隐形用的临时法器,自己叫人看见了,可再捡竹枝也来不及。 卓东来一惊:“黛玉?你居然能悄无声息的潜进我房里,好本事。”说着话,把匕首转了个花,却没收回鞘内,而是反手握着隐在手腕后,缓步走过去。 真的是黛玉吗?从昨夜到现在我没离开这间屋子,我想普天之下没有任何人能潜入我所在的屋子里却不让我知道! 文四姐满面通红,还以为没人在呢,就这么无节操。 我都三十岁了还单身,难免有点饥渴,这很正常,只是不该被看见。 赶紧把被自己扯松的衣襟系好:“黛玉,你来干什么!” 黛玉差点哭出来,嘤嘤嘤我就说不来看热闹嘛!姚三郎非要带我来!我就说回去吃饭嘛!姚三郎非要留下来看热闹。 我干嘛不在姚三郎捂住我耳朵的时候被带走呢……现在这样,以后我要怎么面对师父,她解衣服的时候笑的太妩媚了,我再也忘不了那一幕!师父再也不只是师父了。 姚三郎心说你一下没拿稳可坑死我了!这俩货都小心眼爱记仇还善于报复啊! 赶紧破了自己的隐身咒,挡在黛玉身前,笑呵呵的稽首:“福生无量天尊,卓先生,卓夫人,二位早啊。 贫道此来,是为文四姐而来,她有一件生死攸关的大事。” 卓东来本来非常愤怒,差一点,就差一点,结果又被人打扰了! 可卓夫人这三个字叫的好听,叫的他怒火全消:“请槑真人明示。” 文四姐用一种欲求不满的眼神怒冲冲的瞪着他,看到他身后捂着脸的黛玉,又有种羞于见人的感觉。默默的转过身去拢头发,把衣服整理好,又把扔在旁边的外衣穿上。 姚三郎万分尴尬,硬着头皮说:“我今早起来算卦,忽然发现不妙,正要过来找四姐,找尊夫人细说详情,林妹妹听见我喃喃自语,她担心师父,就跟过来看一看。 没想到啊,刚一到这儿,就瞧见你俩亲嘴。对于一个修行人来说这太刺激了。” 文四姐不是很信他的鬼话:“那你们隐身干什么?” “你这话说的,隐身了我们俩可以大大方方的穿墙进来,走正门多麻烦。” 文四姐竟无言以对。 卓东来扫了一眼,关切的问:“林姑娘怎么哭了?莫不是担心泽兰出事,一路哭着过来的?” 听起来……好像很可信? 黛玉一本正经的点点头,擦擦脸上的泪痕:“是呀。”我绝不承认我看到了一切,太尴尬了,那就再也没法直视师父了。。。其实我现在就无法直视她! 我真没想到她年轻的时候是那种放荡不羁的人!居然还在河里洗澡!居然还哎呀我都说不出口!她居然用那种办法叫卓先生闭嘴,天哪,没眼看了。最近我得躲着点她。 卓东来怎么也没想到姚三郎居然一大早就掐着点跑过来看热闹,就半信半疑的信了:“真人所说,泽兰生死攸关的大事,是什么事?还请明示。” 姚三郎说这话还真不是蒙人,他刚刚算了半天,虽然算的是文四姐的婚姻,等不及准备自行剧透,可是他也算出来一件真正要紧的事:“警幻给四姐下咒了。” “什么!”文四姐和黛玉一起大叫。 卓东来一如既往的平静:“警幻是谁?” 盯文四,你又有事瞒着我,我居然没查出来! 姚三郎想了想:“警幻是个有真本事的女妖精。前两天跟我斗法,打平了。” 黛玉着急道:“三郎哥哥你不是给我师父护身符了吗?” 卓东来略有点不自在:“泽兰把符摘下来给我了。” 姚三郎点点头:“难怪我没觉察到!她下的咒虽然能通过我的护身符,但我应该有感应,可我居然看到四姐之后觉得奇怪却没看出来,推算了一番才知道。” 卓东来皱着眉有些紧张:“是什么咒?”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姚三郎脸上有点抽抽:“我之前在她胳膊上画过符,能护住她全身,使邪祟不能侵扰。 但警幻另有妙计,赠与无尽的美貌和风情,让每个男人都爱慕(想睡)她,每个女人看到她都心生恼恨。 这并不是邪祟,美貌被认定为好东西,所以防不住。” 卓东来恍然大悟:难怪我觉得她现在非常非常美,黝黑的肤色细腻光滑,胖乎乎的妖艳如杨妃,果然有蹊跷!我虽然喜欢她,可我真不觉得她好看,只是看惯了,又喜欢这个人而已。 我还计划着说服她在屋里好好闷两个月,躲着日头,多敷七□□、玉面芙蓉膏把自己变白,还有些药吃一吃也会白。再控制一下饭量,每顿跟我吃一样多就行了,再瘦一些。 泽兰的眉目五官长得很好,只是被黑和胖耽搁了好容貌。 黛玉不敢置信的看着文四姐,又转脸看姚三郎:“警幻是,想让我师父……红颜薄命?” 真得很难把红颜薄命这个词和我师父联系在一起,我原先以为她要么是正常的寿终正寝,要么是病死,最惨是在江湖中跟人战斗的时候被砍死。 现在居然是红颜薄命,噗哈哈,不是我不在乎师父的安危,会有好几个男人为我师父争风吃醋吗?哈哈哈哈! 文四姐在旁边翻白眼,这种倒霉的方式她都没想到。 姚三郎在卓东来森森的目光下没笑出来,只是眼底也有几分笑意:“是这样。” 真的蜜汁好笑! 卓东来转身看向正在梳头的胖墩,幽幽的说:“最近你不要进宫,不要出门。” 你现在这么诱人,万一皇帝看上你呢!万一皇后嫉妒你呢?若是二郎也被咒术迷惑,我跟他就不用别人挑拨离间也要分崩离析了。 他得不到你,定会怀恨在心,若是我没得到你,我定然也不甘心。我辅佐二郎,就是为了掌控大局之后安安稳稳的娶你,不是为了把你嫁给别人。 卓东来点点头:“警幻,,,好毒咒!” 文四姐嬉皮笑脸的翻了个白眼:“怎么会有这种咒啊,三郎你别是来看热闹被抓包,随便找个借口糊弄人。” 姚三郎一本正经的看着房梁:“我现在都不敢直视你,生怕看多了忘不掉。” 黛玉心说,是的呀师父,我看你就觉得很烦,也不知道是因为刚刚你的行为举止,还是因为下咒。 那样的行为虽然是私下独处时,也很轻浮很不正经,但是我不该来偷看,我有错在先。 卓东来看了看心爱的泽兰妹妹,又看了一眼面带泪痕、一双红眼睛娇娇弱弱美貌多情林妹妹。疲惫的扶额:“泽兰,姚真人说的是真的。” 文四姐做了个特别欠打的撇嘴表情:“何以见得?” 卓东来冷冷道:“我觉得你比林姑娘漂亮。可我没瞎也没疯,这一定有蹊跷。” 文四姐打了寒颤,看着脸色微红,稍稍有些害羞,眼睛哭过而发红,看起来美若天仙的林黛玉,又照了照镜子:“嗯,如果你没骗我,那我真是被人咒的不轻!” 林黛玉:“扑哧哈哈哈~” 她以手捂脸,很不好意思:“抱歉,我知道不该笑。” 师父还是师父,还是那么幽默坦荡,毫不在意的拿自己开玩笑。 可能师父喜欢人的方式就是扑上去亲?她也经常亲我的脸和手,并没什么不好的。 仔细想来,师父真的很喜欢卓先生,喜欢了很久很久了。 那卓先生喜欢她吗?是因为那个美貌咒才喜欢她,还是真的一直都喜欢她? 唉,本来什么都好好的,有情人要终成眷属,偏在这时候下咒,师父心里头一定起疑吧。 我觉得,应该和美貌咒没关系,只是事有凑巧,凑在一起了。他对师父的态度一直都很怪异。 警幻真讨厌!我师父哪儿得罪她了!我要好好修炼,捉住她送给师父煮煮吃掉! 第63章 追问 对于文四姐看起来比黛玉还美的视觉效果—— 卓东来受到了强烈的惊吓:Σ(°△°)︴好可怕的咒!居然能让人不辨是非,混淆黑白,指鹿为马!他本来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可是证据就摆在眼前,他也不得不信。 看着现在弯腰把头发都拢到脑顶试图梳个高髻头的文四姐,因为弯腰而鼓出来的小肚腩和双下巴。肉呼呼胖嘟嘟的。 居然有种倾国倾城,风情万种的感觉,不亚于那次和二郎一起去喝花酒,在十秀楼见到那个天下第一名妓的感觉。美则美矣,却过多的空洞虚无,像一个器皿。 卓东来皱着眉头,低声道:“真是活见鬼。” 他叹了口气:“真人能否破解此咒?” 我不喜欢这个样子的泽兰,我喜欢蠢蠢的撒娇的,暴躁又嘴碎的,装模作样看起来很有风范的那个。 姚三郎仔细沉吟了一会,非常不好意思的说:“我不精通于咒术,破解不了。” 我没学啊!在山上的时候我就很懒,学完练炁、炼丹、驾云、天罡变化术、周易和其他基础课程之后就不认真学习,气得我师父那么有涵养的人拎着我的脖子把我丢下山,叫我什么时候改了毛病再回去。 嗯,一直没改。哎,早知道我会认识林妹妹,还能有这么个出风头叫她仰慕我的机会,我一定会疯了一样的学习呀! 卓东来道:“那能否稍加改变,让别人不被影响?此咒不破,泽兰就只能在我院中呆着,她可闲不住。” 卓东来希望那个符咒能仅作用于我——这样就不用因为嫌弃泽兰的肤色和身材叨叨叨的让她美白瘦身,叨叨多了她肯定烦,不叨叨自己不舒服。 美白和瘦身好歹你选一样啊!当年的白胖胖像只大兔兔,而你黑瘦的时候也很妖娆洒脱率性。 文四姐歪头看过去:“我为啥不能出去玩?” 一扭头走神的功夫,一把头发又散了。气的她把梳子插脑袋上,不梳了! 卓东来瞥了她一眼,蜜汁尴尬的扭过头不看:“你希望满京城的王公贵族、纨绔子弟都追逐你,想要得到你?” 我喜欢记忆中那个健壮、明快、生机勃勃充满野性的女人。 现在这倾国倾城的感觉很违和,跟她的性情全然不相称,也不是一件好事。 文四姐揉着酸疼的脖子直起身来,想了一会,脸上露出了一种期待的微笑:“那挺好玩呀。” 卓东来点点头,柔声道:“是挺好玩。然后呢?” 文四姐捧着脸满是期待:“出门吃饭不用花钱,有人请客,走到哪儿去都有人盯着我看,背后有人夸我美,哎~” 她巡视在场众人,叹了口气:“我可从来没体会过那种感觉。” 心酸。好歹我也是个女人啊!上辈子是个武力值高一脸凶气的黑胖,这辈子是个武力值特高的更凶的黑胖,这简直不符合穿越者定律,虽然我不是女主角,也该让我变漂亮一点啊! 黛玉坐在旁边乖乖的喝水,无辜的说:“我也没有过呀,那样多不好意思。” 到现在为止,三郎哥哥一个劲盯着我看,我都觉得不适应呢。 姚三郎大吐苦水:“文四你傻呀!那有什么可羡慕的!龟为灵壳翠为毛,香獐为麝兔为毫,鹰为眼尖戴皮帽,画眉嘴巧困笼牢。 古往今来称得起倾国倾城的那些美人,当没当成红颜祸水不好说,自己命都苦。你原先相貌生的多好,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看就是先苦后甜,能寿终正寝的福相。” 文四姐捧着脸:“真的呀?你可从来没说过我长得好。卓哥,你也没说过。” 她非常小女生的窜到卓东来面前,眨着眼睛娇声问道:“哥哥~我好看吗?” 卓东来揉了揉她的头:“长得结实,一看就觉得温暖可亲,比别的女人可信。” 他说的都是真心话,顺手拔起她头发上插着的木梳,给她梳头。 文四姐有些茫然:我问的是我好看不,你好像没回答我。 卓东来不等她追问‘我好看不好看’那样的蠢问题,问:“姚真人,烦请你把关于警幻的事,原原本本的跟我说一遍。虽说仙魔斗法的事卓某一介凡人不改过问,但毕竟事涉我家泽兰。” 姚三郎点点头:“应该的。但不知该从何说起。” 卓东来干脆主动问:“警幻是男是女?” “是女子。” “是你这样的散仙,还是妖精?” 姚三郎汗颜的说:“应该是妖精。但还不确定,也不知道她家住哪里。”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不知道有用没用的话:“警幻自己说过一个地方,但我可以确定那是假的。” 卓东来没有问到底是哪里,他问:“她第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事?” 姚三郎看向黛玉,试探着:“林妹妹,请你回避一下,行吗?”小心翼翼,很狗腿。 林黛玉想了想,眨眨眼:“我不想回避,行么? 我虽然不甚清楚,但警幻的所作所为肯定跟我有关,我知道,我什么都懂。” 她本来想说我不是小孩子了,然而还是小孩子。 姚三郎愁的肝肠寸断,犹豫了一会,很难做决定。 卓东来认真的给文四姐梳好头,插上发簪,愉快的摸摸她的耳朵,问道:“是小孩子不能听,还是只有黛玉不能听?” 要是什么太过于黄暴的话,就必须让她回避,免得听了做恶梦。 姚三郎无言以对,垂头丧气的说:“好吧好吧,不用回避了。” 他有些纠结的搓着手指头,不敢看黛玉的脸,咬咬牙一气都说出来:“她说我横生枝节,转孤女为公主,拆散贾宝玉与林黛玉,扰动他人因果。她要拨乱反正。” 卓东来眼睛眯了眯,却看向文四姐。 他心知不对劲,以她那么徒弟控的人品,不应该听到这种事还这么平静,居然只是挑眉狰狞的一笑,就算是第二次听见这句话,她也应该跳起来骂街才对,事有蹊跷。贾宝玉……那是谁来着? 林黛玉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孤女’的意思是说我会父母双亡,还是在我出嫁之前!要不然不会被称为孤女!她心神大乱,都没听到贾宝玉这三个字,惊呼:“什么!” 姚三郎一脸痛苦的嘀咕道:“我就不想提贾宝玉……” 虽然按命数来看你俩也有缘无分。但是凭啥啊,凭啥有缘啊! 我拼死拼活在这儿弄名弄地位,累得要死,那个小崽子傻了吧唧的怎么就跟你有缘了? 林黛玉想起来了,三郎哥哥说我娘在过年之前没有性命之忧,我父亲近期也平安无事,但他话里含含糊糊的避讳着什么,想来是不肯说出口,怕我伤心。 她瞪了一眼姚三,握着小拳头:“我要回家一趟,说完事就走!再也不等了!师父,你不用陪我,我回去跟哥哥要御林军。” 姚三郎诚惶诚恐:“我驾云送你回去好吗?转瞬即至,路上不用耽搁时间。” 痛哭流涕:林妹妹我知道我不能解咒,我很弱,我还有点蠢,但你不要抛下我一个人。 你要是走了,我就没动力去应付太上皇,又要恢复在竹林里一睡一个月的生活了。 文四姐作为一个基本上知道剧情——宝黛恋失败了,一死一疯。 啥也不想说。郁闷,姚三郎你一定要抗住,不要让那个间歇性断电的中央空调男上位!哥支持你!上把姚三,干死警幻,带着我心爱的小徒弟去修仙! 卓东来:“你确定警幻的目标是黛玉,和她所谓的拨乱反正?让黛玉恢复‘本来的命运’?” 姚三郎咬牙切齿:“确定。” 林黛玉杀气腾腾,心说:我跟她不死不休!那个贾宝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跟妖婆子勾结来害我! 卓东来心里头有一连串的计划:“她为什么这么做?是为了从中渔利,还是那种损人不利己,就图开心?” 姚三郎摇头:“我不知道。我不认识她。” 卓东来看向在旁边默默生气的文四姐:“泽兰,在黛玉获封公主这件事上,你出力多少?” 黛玉是警幻的目标,姚三郎是警幻的同行,这件事里涉及泽兰的地方有多少? 文四姐:“啊?” 黛玉想也不想的说:“我自幼体弱,从会吃饮食时便吃药,一日未断,请了多少名医修方配药,皆不见效。若没有师父,我现在还缠绵病榻,一日睡不足两个时辰,吃不了半碗粥。” 师父超好的,不仅有求必应,还给我做各种好吃的,每天我蹲马步她就在旁边做零食,做两个时辰的零食也我一顿吃光,师父还天天如是,一点都不烦。 姚三郎一摊手:“要是没有四姐,我还在竹林里睡大觉,饿急了挖了竹笋,馋肉了捉点竹虫,饿急眼了偷祭祀酒肉吃。我生性懒惰,又厌恶世人贪欢好色不辨真神,金玉良言也劝不住找死的鬼,最烦见人。要不是追着四姐蹭吃蹭喝,我绝不会离开住处半步,遇不到林妹妹。” 以后我要是成功娶到林妹妹了,肯定给你一份大大的谢媒礼。 黛玉惊讶的看着他,哇,看他平常殷勤服侍我的样子,我还以为他很勤劳呢。原来只是为了我勤劳吗? 卓东来悚然,你这么个懒货就为了娶林姑娘,这么发愤图强,都当上钦封真人了,还要处处追着她,端茶倒水的伺候着,小心翼翼的讨她喜欢,殷勤敏锐勤劳。真是……真爱啊。 然而你俩说的话没什么用,黛玉体弱与否和是否成为孤女没关系,武功再高,难道她父母双亡之后,这样的大家小姐能跟泽兰一样厮混吗?心善活不长。你知道泽兰年轻时有多坏吗?她黑了好多黑店! 卓东来:“封公主的事是谁提的?” 封了长公主,就算林如海和贾敏都死了,她也不是孤女。 文四姐这时候才开口:“没我的事儿,我哪有那本事。” 姚三郎弱弱的说:“记不清了,但若不是太上皇提的,就是我或皇帝提的。” 卓东来点点头:“警幻恼恨泽兰把林姑娘带到京城引荐给皇帝,就她下手。是这样吗?” “可能是。”林黛玉不太好意思:“三郎哥哥诱捕绣衣使的时候,警幻窥得他抽不开身,单独来袭击我,说要带我去她家做客,说了一堆三郎哥哥的坏话,还说我父母命不久长,我一时生气……” 她超可爱的嘟嘴:“打了她,还捅了她一刀,她没死,可能是不敢来找我,也不愿赌服输,真是大坏蛋。” 文四姐怨念的说:“我要是能修仙我早把她抓回来了!妈蛋,想不到我文四居然有一天成了先被捏的软柿子。而且我还真软……”简直气死。 萌萌哒的好宝宝过来安慰师父:“师父你别生气,你不是给我讲过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我为什么要想起这句话! 她话锋一转:“师父您早说过我天赋好,又能过目不忘,很快就可以是你出去打架输了回来跟我哭,我去给你报仇,现在这不就是嘛。你说准了。” 文四姐差点哭出来:“我以为那得是你十几岁的事儿呢,你现在虚岁才七岁呀呜呜呜。” 林黛玉心说我也觉得这不合乎逻辑,她努力想了想,摸摸师父的头发:“乖啦,你的练武的,我以后要修仙,就不要管什么常理啦。三郎哥哥和我会把问题解决的,师父你乖乖的等着。” 文四姐烦躁的抓挠桌子,压着心火:“不要紧,你别着急,我也难得感受一下当个美女是什么感觉。黛玉,你记住,最要紧的是保护好你自己。 大不了我就躲在卓哥这儿昼伏夜出,不让别人瞧见我,什么事都不耽误,你可别被警幻那个臭婆娘算计了。” 黛玉超感动的,虽然看着文四姐还有种蜜汁讨厌,但她知道那是因为咒语的作用,心里头的喜欢比讨厌要多好几倍:“师父~你放心吧,三郎哥哥很厉害的。你要是觉得闷” 黛玉踮起脚尖,凑近她耳边:“赶紧成亲生孩子吧,我听我娘说过,这件事很重要的。我爹纳了好几个妾,都是为了生儿子,也没成功,我娘可郁闷了。” 文四姐老脸一红:“嘿嘿嘿,我尽力。” 妈蛋我月经不调啊,这个问题原先没处理过! 各种作死,冬天吃冻梨能吃一筐,夏天吃冰碗子,秋天吃一筐螃蟹……经期大大的不准。我要找个大夫给我开个八珍益母草喝一喝。 姚三郎满面绯红的看着角落:“卓先生还有什么问题要问我?” 卓东来面色如常,就好像没听见她们的谈话:“我们能看泽兰美若天仙,那又没有什么咒语能让皇帝看见黛玉就不开心?” 姚三郎惊住了:“我给皇帝的护身符,也能挡住一切邪祟和恶意的咒语。应该没有。” 卓东来沉声道:“你仔细想一想。” 你确定吗?你靠谱吗? 姚三郎仔细想了半天,苦恼的都要揪头发了:“我推测不出一个坏人要怎么用不带恶意的咒语去害人,换做是我,我都想不出来用美貌和风情来害人这个办法。 卓先生,我知道你能想出来,可是道法玄妙,浩如江海,没法都告诉你。” 卓东来刚想说给黛玉用美貌来害她,然后反应过来,根本不用。在他平生所见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武林侠女、宫娥嫔妃乃至于青楼女子中,没有任何一个比得上林姑娘的仙人之姿,说她是美貌简直都看低了她,那不只是美貌,那是一种超凡脱俗的灵气,是一种空谷幽兰的静寂雅致,一种琼浆甘露般的清澈,一种叫人觉得眼前一亮的美。 一种几乎不应该存在在人世间的美丽,她是娇弱的,纤细的,弱小的,却美的让人心生敬畏。嗯,仿佛是已经被咒过很多遍了。其实现在她还是比泽兰美,只不过她一直都很美,而泽兰是突然变美了,所以显得非常美。看一会就不觉得如何了,泽兰的气质和表情能毁掉一切。 姚三郎进行的换位思考,然后悲伤的差点哭出来:“我师父没教过我阴谋诡计的东西,我们府上唯一一本涉及权谋的书是鬼谷子,结果王禅老祖来讲课的时候跟我们讲那都是凡人的东西,学了没用。我就根本没学tvt……”论我没脑子的成因。 他郁闷的说:“我师父讲人一定要常清净,敬奉天地,凡事不要过于执迷,是在放不下就抄家伙往死里干。打死对方了师父给抗,自己被打死了只要魂魄没散,师父就去地府捞人。从来没想过用计谋啊……不光是我,我所有的师兄和朋友都不会用计谋啊。” 卓东来叹息道:“敢问真人的师门是?” 阁下的师父如果不是很会吹牛就是真的很厉害,咦?王禅老祖不就是鬼谷子吗? 看你的样子我真不敢想你曾混到睡在竹林里偷别人祭肉吃,听到这件事之后我真不敢想你有师门?你师父就不管你吗? 姚三郎略有点不好意思:“万寿山五庄观,镇元子。” 不要太大惊小怪啦,我都没吃过人参果。 西牛贺洲比较远,你肯定没去过,但肯定听说过。 卓东来认真点点头:“久仰大名。” 他心里想的是,万寿山我好像去过,没有五庄观啊,嗯,他骗我吧? ——这是一个从小致力于功成名就的蓝孩子,从来不看小说。 然后就有些冷场了。卓东来问:“真人何不请几位道友前来帮忙?”你有朋友吗? 姚真人一拍手:“对啊!我咋忘了呢!我师父叫我不混出个人样不许滚回去,我现在可以回去找人了!”他愤愤的挽袖子:“林妹妹,走,我先送你回家,然后我回去找我师父哭去。” 黛玉稍稍犹豫了一下:“三郎哥哥去门外等我一会行么?师父,你也出去一下好不好。” 她的语气轻轻软软,文四姐和姚三郎晕晕乎乎的就到了门外。 卓东来站在门口准备关门,柔声笑道:“泽兰,厨房里应该有新鲜螃蟹,你若觉得无聊就吃两只解解闷。天还不冷,蟹黄不算多,但肉挺肥。” 文四姐完全振作起来了,打了鸡血似得:“不必,我要开始减肥!” 原先,这不是得不着想要的就自暴自弃了嘛,啧,不想拿别人凑合,反正没有伴儿,心情不好,还保持什么身材! 食色性也,为了色我可以少吃一点,但是没有色的时候,就让我吃个痛快吧。 卓东来一脸惊喜的笑了,笑的可开心了,碍于姚三郎就在旁边没说什么,只是笑着关上门。 她开始注意身材了!是因为我吗?之前胡吃海塞变成一个胖子也是因为我? 姚三郎轻声问道:“黛玉应该知道这道门没啥作用,你我听里头说话能听的清清楚楚吧?我应该回避一下吗?” 文四姐想了想:“甭装了,你有千里耳隔多远都能听见,我可听不见。” 姚三郎翻了个白眼:我想让黛玉觉得我特别温柔体贴乖巧听话,你除了拆台还会干什么?卓先生这个人虽然挺讨厌的,但不可否认他是个极聪明、极有权势、极优雅的人,他为什么喜欢你!他疯了吗!你早就给他下咒了吗? 黛玉想到师父没什么家人,她很有责任心的把自己代入了岳母的角色,心里想着要为师父的终身大事负责:“卓先生,您喜欢我师父什么呢?”语气还是很客气。但是很认真! 我听说过娶妻取贤,纳妾取色,你告诉我师父跟这倆条件的哪一个沾边? 她贤吗?闲!她有美色吗?她好色! 卓东来一愣,心情好也就回答了这个问题:“我见过沉鱼落雁的姑娘,但只有她跟我志趣相投,在我想杀人忘了带刀的时候,她能给我递一把。” “啊?”黛玉都惊呆了,会因为这样就喜欢一个人吗? “哈哈。说来有趣,刚见面没什么,她嫌我瘦弱,我嫌她嘴碎。后来我帮她设计解决了她的仇人,她路过我被围攻的时候,扔下刚买的烤羊腿过来帮忙。一来二去就认识了,她闲来无事,就跟我一起上路,也算同甘共苦。 又一次她被人追杀,你应该知道,对于她的性格来说,被人追杀是一件寻常事。我正好路过,就陪她逃亡了一段路。后来找人从中说合,调节开了。” 事实真相是他用陪她逃亡的几天劝服她躲起来,他找了另一个女人冒充她,去给对方磕头道歉,结果找来冒充她的女人太漂亮,直接就被睡了。 又过了半年,文四姐听说了这件事,暴怒冲过来找他算账。碰巧他卧病在床,文四姐一边炖鸡汤照顾他,一边唠叨这件事,唠叨的一向为自己的城府和耐心感到骄傲的卓少年崩溃的骂了她一顿。一边喝鸡汤一边骂她,骂道最后俩人都笑了。 卓东来愉快的回想起青葱往事,总结道:“这是一种沉稳深切的感情,生死之交。” 至于我那两次危在旦夕,全靠她才躲过一劫的事,就不必细说了。 年轻时总是弱小、有疏忽、做事不够完美。 黛玉懵懵的看着他,完全不能理解大人之间的感情呀!她问:“听说卓先生至今未婚,是为了我师父吗?” 卓东来坦坦荡荡的点头:“对。”我干的是刀尖上舔血的事,决不能容忍一个陌生的、不可信的女人突然出现在我身边,住在我的卧房里,我还得忍受她的要求和给她尊重信任。然而光给钱还不够,还得让她在我院子里通行无阻,那她就很有可能出卖我的机密。 我常年在外奔波,最繁忙的时候只有年初和年末在家里呆了两天,这样的人如果成亲,老婆安分不了。就算她很安分,也有可能会被仇人绑架,被仇人杀死,那会影响士气。 我知道我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太早娶一个太太,她的家世背景不足以匹配最终达到目标的我,会给我招灾惹祸。我不急于找一个女人传宗接代,一直都不急,如果自己死了,子孙后代有什么用。(哼,我能找出一堆借口不娶别人。其实泽兰才善于招灾惹祸呢!!!) 所以我把全部心思投入开创事业,让自己站的足够高、没有人敢挑战,然后娶那个从各种角度都不算好女人,但我就是喜欢的姑娘。我为了她,虽然这个蠢蛋没听懂我的暗示。 黛玉星星眼:“为什么?” 卓东来温和的笑了笑:“因为她是泽兰。” 当然是因为她跟我配合默契,还善于把我气疯之后卖萌,在我成功后给我庆祝,在我受伤虚弱的时候照顾我,在我撩她的时候更疯狂的反撩回来。每次气我之后软软的叫哥哥,不好意思的道歉,那真叫人开心。因为她虽然作天作地,但是莫名的很讨喜,她把尺寸拿捏的很好,虽然气人但不侮辱人,并不是用气我来试探我,纯粹是喜欢气人,气完我还来哄我,且分得清轻重缓急。 她鲜活的吓人,能装出一副温柔恭顺的模样,但俾睨礼教。她在我提供一条恶毒至极,我自己想起来都觉得发寒的计策时,捧着脸夸我聪明,还一脸羡慕,那样子真的超可爱。成功之后还软软的跟我撒娇谢谢我,甜甜的叫哥哥,超萌啊。最近重逢之后,她怕我,装的那么乖巧,哈哈哈。 黛玉没有读心术,就在心里刷起弹幕:[好感动啊!!]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没想到卓先生看起来阴沉沉的,居然这么深情!]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卓先生应该三十多岁了,我师父也快三十了,他俩因为种种原因蹉跎到这个岁数,还不肯放弃对方。这感情好复杂,好奇妙,和旁人不同。]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好羡慕。一定要百年好合!] 她被哄的晕晕乎乎,满眼感动的泪水,被卓东来送出去。 外头姚三郎也等着呢:“林妹妹。” “嗯?” 姚三郎伸手一拽她的手,还不等她甩脱,就用了隐身咒,并且驾云而起:“你对我有没有什么想问又不敢问的,像他俩那样的问题。若有,你及早问了,别等蹉跎半生,再解开误会也晚了。” 对我来说是不晚啦,但是我想你爹娘不会让你跟他俩似得半辈子不结婚。 文四姐被突然消失的二人吓了一跳:“靠!吓死我了!” 卓东来:“泽兰,往后把说脏话的毛病改了吧。” 文四姐撇嘴:“哥哥你又要开始管的比我爹还细致吗?” 林黛玉觉得他说得对,婉转的说:“三郎哥哥的深情厚谊,我心里明白,但你不觉得我年纪小,你说的有点早吗?” 姚三郎摇摇头:“不啊。若等到你十一二岁,那还有我说话的份儿吗?” 林黛玉纠结的不行不行的,换了一种说话方式:“可我年纪这么小,你喜欢我什么?” 姚三郎无耻的抄袭了刚刚代表标准答案:“没有什么,喜欢你因为是你。” 林黛玉翻了个白眼,伶俐的问:“卓先生跟我师父相交二十年,能这么说,你我相识多久?” 姚三郎卖弄文采:“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黛玉表示你赢了,这诗我喜欢,并且拒绝跟你说话。 这种反复追问,偏要顾左右而言他的人真讨厌! 我本来不想问,是你非要我问的,还说什么别蹉跎半生。我问了你又不答。 一路无话,姚三郎偷眼看她,苦思冥想,终于在到达扬州城外的时候想出来了:“啊,妹妹,你是不是怀疑我喜欢幼女,在你这个年龄的?” 冤枉啊,我只是喜欢你,别人家六七岁的小丫蛋傻了吧唧的,我都懒得看。 黛玉脸上一片通红:“哼。” 按我师父话说,你是个变态萝莉控! 变态指的是贱贱的,而萝莉控则是看见小女孩就萌的腿软想打滚。 “没有的事。”姚三郎看她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咬咬牙,说了实话:“我活了三百多岁,如果按年龄来算,你跟文四姐都是小女孩,我当年要是结婚生子,曾孙玄孙的年龄都比你俩大。” 所以,其实也没说错啦,我就算喜欢文四姐,也是喜欢幼女。 黛玉完全没有感觉到安慰。 她叫:“你真的活了三百岁?” 姚三郎本来心里有点得意,心说文四也才是我曾曾曾孙女的年纪,看她不开心,被吓的也得意不起来了:“是,是啊。”其实快到三百五十岁了…… 赶紧再找补几句:“虽说是三百岁,多一点点,但山中无甲子,一梦已千年,我这三百年都是在学习,也不觉得时间变换。” 他尽力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我的心态比文四姐年轻多了。” 黛玉震惊过后反倒有点兴奋:“三郎哥哥,你真的行三吗?还是因为活了三百年就叫三郎?还是在师门的排行?” 姚三郎捂着心口:“林妹妹,你这话问到我心口里去了。我在家里真行三,上头有两个哥哥,那年饥荒,我爹娘嫌我刚出生帮不上忙,养着麻烦,而且家里有男子了,他就想把我卖了。 大师兄看我资质很好,就把我买回去了,后来师父看我,说跟我有缘,就叫我拜师。”说起家事,真是一把泪。 黛玉震惊的(⊙o⊙):“怎么会呢?天爷……”怎么会有人把自己的孩子扔掉呢!我爹娘想要一个儿子想的都快疯魔了,别人家居然生了三个儿子就卖掉一个,那样的人家居然也会有孩子! 三郎哥哥命真苦,他还能笑得那么没心没肺,真是……嘤嘤嘤。 姚三郎赶紧掏手帕:“妹妹为啥又哭了?”我已经尽量说的若无其事了。 “没啥事,这都过去三百年了,沧海桑田,我都记不住有什么事。也不记得在哪儿了。” 黛玉接过手帕捂着脸嘤嘤嘤:“三郎哥哥……呜呜呜” 不记得你怎么会说的那么清楚,我不知道你心里那么苦。 我以为你从小就是仙人,观沧海,临江边,活的不知道有多潇洒快意呢。 姚三郎差点哭出来:“好妹妹,你别哭了,你再哭我都要哭出来了。” “呜呜呜呜” “你家就在前面了,快别哭了,找个地方洗把脸在回家,别叫你爹娘以为你在外面受了欺负。” “嗯。”黛玉听到这儿,就不哭了,破涕而笑:“我要是还被人欺负,那别人还哪有活路。” “可不是吗。”姚三郎松了口气,带她按落云头到了山泉旁边,又变出水镜供她对镜梳洗。趁机哀求道:“好妹妹,你爹娘若问起槑真人性情如何,你可一定要说他是个正直善良的好青年。” 黛玉本来还有点伤感,听了这话忍俊不禁:“哈哈,我该说他是个真神仙,活神仙才对。” “不不不。”姚三郎很害羞的说:“我没有什么真修行,只会一点微薄的法术,你就说我是个还在努力学习的美少年好啦。” 你爹要是知道我比你大三百多岁,日后能同意我跟你的婚事才怪! 第64章 起底 皇帝紧赶慢赶,起了床梳好头,赶紧去给太上皇请安——平常不用去,可沐休的时候必须去啊,要不然太上皇会生气的。 太上皇抓着他唠叨了好一会,顺便抱怨:“小神仙一大早就过了说今日不上课。” 皇帝心说三郎为了去看热闹,连给太上皇讲道都停了,真是不像话,朕真想扣他俸禄。虽然他没俸禄。 皇帝惊讶的说:“朕一直没给过姚真人俸禄呀。户部昨儿还上本,说姚真人享二品文官俸禄,但是从来没去领过,他们也不知道该送去哪里。” 太上皇作为一个后宫无数的过来人:“小神仙若不要,你只管每月让皇后挑一件首饰给他。” 皇帝愣了愣:“首饰?啊,是送给黛玉的?” 太上皇点点头,露出的诡异的微笑:“你不知道,我和黛玉一起听经的时候,小神仙偷看她三次,才看我一次。”朕数了一堂课呢!这肯定有事儿! 皇帝有些头疼:“可是……” “可是什么?”太上皇假装生气:“是啦,拿得出手的首饰都不是二品文官的俸禄买得起的,你填补点能怎样?” 皇帝一摊手,一脸无辜:“内库里适合小姑娘戴的首饰,最好的都被皇后堆到黛玉的梳妆台上了。剩下一批差的,赏外人还成,拿去给姚真人叫他送给黛玉,那就差着了。” 太上皇一窒:“她怎么那么快!嗯……不拘首饰,金锁、玉佩、璎珞、环佩,还有古书、香炉、古琴,什么好东西不能给她?” 皇帝点头:“父皇说得对!我这就去告诉皇后,叫她先别送了。” 太上皇满意的颔首:“快去。” 皇帝根本没去告诉皇后,他趁机脱身,总算赶来卓府看热闹了。 他出入卓府可比文四姐自由多了,到哪儿都能刷脸,别人虽然不知道他是皇帝,但知道他是卓爷的好朋友,绝不敢拦。 皇帝来晚了,只赶上姚真人和黛玉离开之后的事,一点都不热闹。 文四姐很急性子的试图拽他上床:“我都等了二十年了你还让我等!” 皇帝:噢噢噢?二十年?听这个语气调调儿就是要:灯光影里,鲛绡帐中,一个玉臂忙摇,一个金莲高举。一个莺声呖呖,一个燕语喃喃。好似君瑞遇莺娘,犹若宋玉偷神女。山盟海誓,依稀耳中;蝶恋蜂恣,未能即罢。 卓东来轻轻摸她的脸:“放手,我今天的线报还没看呢!万一耽搁了大事,你就惨了。” 文四姐无节操的舔着嘴唇:“能有什么大事……睡一次能用多长时间啊!求你啦~哥哥~” “时间短!不!了!”卓东来微怒,又平静下来,柔声道:“都等了这么久了,也不急于一时,过两个时辰我就回来。” 文四姐松开拉着他腰带的手,退后一步仰天长叹:“你可真有耐性!” 都说男人急色,在咱们这儿颠倒了,是我急! 皇帝也佩服他有耐性,忽然想起:东来跟我说过,他爱慕一个女人很久,那是个特立独行,与众不同的美人。难道说的是文四姐?我是不是该找个太医给他看看眼疾?特立独行、与众不同说的都对,为啥爱慕她?为啥称她为美人?难道还爱慕了二十年?天啦噜! 他俩在朕面前假装的真好,我还真以为是蠢丑萌的妹妹和阴森森的哥哥呢!害得我都羡慕他有妹妹卖萌、叫哥哥,自己创造了一个妹妹,结果你们居然是这种关系! 卓东来抱了抱她,低声道:“我全面接管的绣衣使的势力,很为难,也很不好做。每一件事都要经过精密计划,决不能有一丝疏漏,何一点微小的错误,都可能会造成永远无法弥补的大错,那时不但我必将悔恨终生,会有很多人受到连累,甚至连朝堂上的大局都会因此而改变。” 他的并不是紧紧的抱着她,却很认真:“再等一等。” “好吧。”文四姐想到自己打不过他,就从善如流的听话了。 皇帝简直都感动哭了:东来真是个好朋友,心爱多年的女人这么勾引他(我完全不能理解他到底喜欢文四什么),还能为了大局这么忍!换做是我……我跟皇后在奏折堆上胡天胡地不是一次两次了!奏折啊线报啊多没意思,嘿嘿嘿才有趣~ 他心说我也该仗义一回,推门而入:“东来,我替你看线报,你赶紧洞房吧!!”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林如海、贾敏和秦仲玉正在一起吃早饭。 茭白炒肉片,蟹粉狮子头,大煮干丝,麻油香干马兰头,爆鳝糊,油爆虾,腌笃鲜,麻团。都是淮扬菜,配料上不重油厚味,就取温和清淡、干净利落,以刀工和食材而见长。 因为关系好,达到了一种称之为‘穿房过屋,妻子不避’的程度,而且贾敏也年近半百,林如海又考虑到自己无论陪谁吃饭,都不对,干脆仨人一起吃。 贾敏因为听到女儿完成了一个女人能享有的最高荣誉——要么当皇后、要么会投胎一出生就是公主,没想到黛玉先天不行,后天努力成公主了。 她这下放心了,女儿武功有多高都好,姿态稍有些不够端庄雅丽也没人敢说什么,被文四姐教的不正经说话了也无所谓。心情一好,就多动了几筷子。 林如海和秦仲玉面前各自摆着一盅桂花酒,两人正漫不经心的从诗词歌赋,谈到朝廷政策,谈到法律法规,谈到太上皇崇道对我国经济建设的影响。 又探讨了一下,萨真人咒枣记和西游记的关系,以及孙悟空此人影射了什么。 黛玉忍着渴望,站在窗外没进去,有个不认识的人在和爹娘吃饭,而她是偷偷和三郎哥哥来了一次说飞就飞的旅行,是偷偷回家,可不敢叫别人知道。 姚三郎看着跟自己并肩而立的黛玉,满眼沉迷,右手手心里感觉有股芳香暖意始终不散,那是因为刚刚握过她小手的缘故。 林黛玉看着母亲,看她纤细的手腕上带着一个白嫩嫩的玉镯子,纤纤兰花手拿着一双筷子,很优雅的用筷子尖夹起不到十几个米粒,或是夹起花生大小的一块狮子头,轻启樱唇吃进去,嚼半天。然后才吃下一口。 简直叫人着急!吃饭吃的这么慢/少,怎么会身体好啊!你看我师父,一碗一碗往嘴里倒米饭,一个个的往肚子里扔馒头,那叫一个结实! 林如海道:“贤弟,为了我的家事,劳烦你来回两次奔波,愚兄心中实在有愧。路上有什么不便?(要钱吗?)在愚兄府上多住几天,再回去复旨也不迟。” 秦仲玉喝了一口酒:“林兄,你不知道啊,我上一趟刚押解此地官员回京城复旨,进宫等着向皇上奏报的时候,就听说令嫒成了玄真长公主,皇上把我叫去没问几句,就叫我再来传旨。” 林如海本着礼貌的原则,露出一丝抱歉:“贤弟辛苦了,愚兄敬你一杯。” “干!”秦仲玉跟他喝了一杯,继续说:“皇上当时忙着去听,我还想求见一下传说中哪位武林第一美人,听说她被请去在御膳房当总管。唉,都没来得及开口。” 贾敏不解:“武林第一美人?是谁?” 秦仲玉举着杯,满怀惆怅:“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潇洒率性,倾国倾城的文四姐啊。” 贾敏差点被自己嘴里的空气呛住,幸好凭借着良好的修养忍住了:“文四姐?” “对啊!”秦仲玉两眼星星眼:“听说她曾在府上教导令嫒,嫂嫂,我真羡慕你能见过她。” 贾敏脸色微变,咽了咽口水,忍了又忍:“文姑娘确实与众不同。” 但肯定不是你说的那种…… “是啊~”秦仲玉花痴脸:“《绿罗袍》书中写道,叱咤时闻口舌香,霜矛雪剑娇难举。丁香结子芙蓉绦,不系明珠系宝刀;战罢夜阑心力怯,脂痕粉渍污鲛绡。何其动人!” 林如海微微点头:“好诗。”绿罗袍听起来是小说。 小说都是编的,我知道玄奘大师去西域求学没带着猪猴。 贾敏恍恍惚惚哈哈:是我久病缠身,现在头晕目眩,没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吗? 林黛玉处于一个被人施了定身诀的状态中——完全惊呆了!连眼睛都不眨! 姚三郎担心她:“妹妹,林妹妹,你怎么了?” 林黛玉痴痴的扭头看向三郎哥哥:“你听见里面说我师父什么吗?我知道这件事……”卓先生放出风去,说我师父倾国倾城美艳无双,这样每个捕快在看到她的脸时,都觉得她没嫌疑。 黛玉娇柔的情扶额角:“可我没想到,传言成这样了。诗是好诗,未免离题万里。” 姚三郎笑了笑:“传言虚虚实实,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他顿了顿,忍着笑意:“现在文四姐可真成了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一语成谶啊。” 林黛玉掩口而笑:“哈哈哈~” 林如海不知道屋外小女儿在偷听,还颇感兴趣的问:“还有什么事迹,或是诗呢?” 我都不知道叫人抓来的那个女通缉犯有这么多神奇事迹,还混入宫中了。 虽然我猜到以她的伸手不可能被区区一个盐帮头目抓住,她有可能是来我这儿避祸,有可能是受人指派前来解除我的的后顾之忧,甚至是被派来保护我的内宅。但我真没想到啊! 秦仲玉秦大人满面敬仰:“我说她倾国倾城,可不是虚词,林兄,你可曾记得当年镇守西域边关的杨屏将军?” “哪能不记得。”林如海深沉的说:“自我幼时读书,每每读到古今良将的时候,总想起杨屏将军。可惜,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未能一见。” 秦仲玉问:“你可记得,当时杨屏将军含冤入狱,受牵连一同慷慨赴死的偏将文通明?” 林如海仔细想了一下:“记得,有此人,同是姓文,难道文四姐是文通明的亲戚?” 秦仲玉两眼发亮,压低声音:“我悄悄告诉你,你可别走漏风声,也请嫂嫂为我保密。” 贾敏依然在‘惊呆’中!听了这话点点头:“你放心,我多年不与人交际,不会传闲话。” 秦仲玉道:“我追查多年,这些年终于在蛛丝马迹中查出来,文四姐应当是文通明的女儿。” 林如海大惊:“当真据传当年的文将军是周公瑾一样风流潇洒的人物……” 屋外,林黛玉也是大惊,看向姚三郎:“此话当真?” 秦仲玉激动道:“可不嘛,他女儿肯定漂亮!” 林如海抽抽嘴角,不准备戳穿事实:“贤弟如何知道此事?” 姚三郎仔细想了想:“嗯,我没问过她爹是谁……” 你不要嫌我什么都不会做,还什么都不懂。 咒术我会回去跟师父要书来努力学,做饭我也会学的,文四姐的事我也可以算给你知道。 忽然感觉自己是个没用的小弱鸡…… 林黛玉听出他有几分忧郁低落,当他是想起自家身世而感伤,伸手想拍拍他的肩膀,又想起爹娘都在屋里坐着,就算看不见我也得仔细一点。就从腰间掏出一包糖:“吃么?” 屋里头秦仲玉像打了鸡血似得:“第一,文通明最喜欢‘泽畔行吟处,天地一沙鸥’这句诗,据说他的子嗣就是以此诗论叙排行。” 贾敏道:“文四姐的名字里有泽?” 秦仲玉一拍巴掌:“问题就在这儿呢!全天下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你说她要是叫文翠兰,文红玉,还用把姓名避而不谈吗?肯定是因为名姓都说出去,会被人猜出根底,才守口如瓶。” 林如海贾敏对视一眼,觉得他说的有点强词夺理,万一她本名叫文铁锤呢? 林黛玉低低的尖叫:“泽兰!文泽兰!” 她惊喜的捂住脸!天哪,我师父居然是师出名门,忠良之后,好呀! 姚三郎被话梅糖噎住,自己敲了两下胸口才顺下去:“啊~”看向林妹妹,他也高兴。 然而林黛玉睫毛上又挂着泪珠:“师父的命好苦啊……呜呜呜。” 被冤杀的忠良之后,简直悲惨的不能更悲惨。 姚三郎轻车熟路的掏手帕,递上。 秦仲玉道:“或许说这个你们不信,嗯,你可知道她因为什么事在江湖上扬名吗?” 林如海淡定的说:“揍了丞相。” “不,那是她被六扇门通缉的原因。”秦仲玉又兴奋又神秘的说:“陷害杨屏将军的,是黄锦郎,害死杨将军之后,姓黄的升任边城守将,顶替了杨将军的位置,不久就因为贪污而被撤职回乡。你还记得姓黄的是怎么死的吗?” 林如海想也不想的说:“深秋了,家中走水,黄锦郎万贯家财付之一炬,本人和两个儿子也被烧死,怎么了?是文四姐放的火?” 嗯,放火放的好啊!黄锦郎真该杀! 秦仲玉瞥了一眼贾敏,省略了一些细节,压低声音道:“不是,在走水之前,黄家的财产就几乎都被黄锦郎送给了一位千娇百媚的女道士,文四姐就曾经出家为道。” 林如海道:“事有凑巧,仅凭如此,也不能证明文四姐是当年文将军的女儿。” 我才不相信我那英勇帅气足智多谋的男神有一个外号叫铁锤妹妹的女儿! 秦仲玉嘿嘿一笑,笑的人不寒而栗:“那就是你不知道了。我曾经去探访过当年验尸的仵作,仵作说黄锦郎和他的两个儿子是死后被烧的,文四姐杀死杀父仇人之后才放了把火,掩饰行踪。当地官员是按照走水身亡记的,那是怕查不出结果,给他们一个查案不利的判词。 但是啊,黄锦郎疯了似得接连上门拜访女道士,还大量购置金银珠宝送给她,妄得美人一笑,但每每受挫,进去坐不到半盏茶就被赶出来,那是有目共睹的。” 林黛玉擦擦眼泪,好奇的问:“三郎哥哥,是这样吗?” 姚三郎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苦笑:“不全是。这事儿我还真知道内情,一会给你讲。” 我提供了大量技术支持,还分了九千两白银的赃款呢。 秦仲玉看二人还是将信将疑,也就不多说了:“唉,她在扬州时我在京城,谁料想我来扬州时,她又去了京城。阴错阳差,始终未逢一面。” 林如海倒了一杯酒,劝他想开一些:“相见争如不见,有情恰似无情。” 秦仲玉仰头干了杯中桂花酒,长叹:“哎,唯有明月寄相思。告辞了!我要昼夜兼程赶回去,兴许还能见一面,她在宫中掌管御膳房,玄真长公主又是她的徒弟,应该一时半刻不会离开。” 林黛玉微微一笑,心中有些同情:谣言何等误人呀! 你苦苦追寻,来回奔波、抓住每一条蛛丝马迹调查的,并不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啊。 虽然现在是了。但很有可能过两天就又不是了。 姚三郎用袖子擦擦眼角:“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我之前羡慕卓先生和文四姐冰释前嫌,可以过上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了,反观我这边,万事俱备,得等林妹妹长大成年。我等的再怎么难熬,也好过这位秦大人呀,他追寻一个虚幻的美人,不知耗费了多少时光。 黛玉叹了口气:“只怕他回京之后也见不着我师父。” 姚三郎想起卓先生叫她最近别出门、别见人,当个真真正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不由得为秦大人追逐偶像的路途掬一把同情泪,太惨了。 秦大人站起来,干脆利落的回去收拾行囊,启程回京。 林如海必须去送他到门口,还得在门口目送,现在也的跟过去再关切的问一问路上有什么需要。赶忙站起来:“太太多吃些,还记得玉儿信上怎么写的吗?” 贾敏微微一笑:“草色全经细雨湿,花枝欲动春风寒。世事浮云何足问,不如高卧且加餐。” 林如海笑道:“太太记得最后一句就行,多吃多睡。” 贾敏掩口笑道:“我知道了,一定尽力。” 林如海含笑点头,转身就走了。 贾敏还真的很听话的在努力吃肉肉,吃了小半个狮子头,就吃不动了。 姚三郎和黛玉还是隐身的,站在墙角,黛玉含泪凝望着母亲。 姚三郎低声道:“妹妹,外人都走了,你怎么还不过去?用我回避吗?” 黛玉摆摆手,轻声道:“不着急,我怕我突然出现会把我娘吓坏,等一会,等我爹回来,我先见他。”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到贾敏面前坐下来,虽然很想扑过去抱抱,但还是忍住了。 在门口,秦仲玉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笺:“林兄,这是我给文四姐写的诗,我若是又错过她了,还请你把这首诗交给她,替我美言几句。” 林如海接过来:一枝醲李倚银盘,纤纤新笋击琅玕。已解疾驰夸女侠,故将迟局媚郎官。 醉后双鸾挂海野,樱唇唾出胭脂马。偷得筹来窃玉符,夺将枭去惊铜瓦。 摴罢么麽性转灵,不弹宝瑟向君听。仙郎带酒朝天去,还讽如来般若经。 嗯,不是我夸你,这首诗写的真不咋地呀,幸好文四姐也不是什么有学问的人,要不然一定会唾弃你言辞不通的。他含笑:“一定,一定。你放心。” 秦仲玉仰天长叹:“中秋佳节就在眼前,若是还不能见到她……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就算我见不到她,也是看同一个月亮,吃同样口味的月饼,这样一想就好受些了。 跟他依依惜别,上了轿,带着传旨天使的标配人手回京去了。 林如海把小笺揣袖子里,转身回去,准备再哄夫人多吃两口,多吃饭身体好这个道理没错! 刚穿过垂花门,茶花树旁突然出现一个粉雕玉琢、穿着宫装的女孩子,清脆的叫:“爹爹!” 林如海的身体其实也没多好,定睛一看这真是我家黛玉,然后他就一翻白眼昏了过去。 昏过去之前的内心惊涛骇浪只能用弹幕来表示: [啊啊啊啊这是我心爱的女儿!] [她不是在当长公主吗?怎么会悄无声息的回家来!] [是不是宫里出事,她躲回来?正常情况下她出宫的阵仗应该很大,这是礼部规定的!] [出什么事了?黛玉为什么一脸泪痕,是不是卷入宫闱内斗了?太上皇和皇帝交锋……] [啊啊啊啊!!!站在她旁边那个不是姚三郎吗?他们俩私奔了?] [姚三郎不是刚受封真人吗?啧!我就知道被皇帝信的道士没好下场!] 姚三郎抢上前扶住:“岳父,咳咳林大人!” 黛玉怒瞪他,又对旁边惊呆的侍女道:“站着干什么!还不去扶住老爷!?” 侍女呆呆的说:“小姐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黛玉被皇后教的学会沉下来来训人了:“不该你问的事,不要问!” 姚三郎赶紧给岳父大人丢了一个清心咒,让他恢复平稳,这时候侍女也过来扶林如海,被黛玉扒拉开,她亲自搀着虽然晕乎乎但好歹算是醒过来的林如海在廊下的长椅上坐稳。 林如海虚弱的左右看了看,左边是美若神仙的姚三郎,脸上嫩的像刚煮好的鸡蛋,右边看到黛玉泪眼汪汪,赶紧抓住她的手问她:“黛玉,你哭什么?你怎么回来了?” 林如海历史学得好,已经自动脑补了各种获罪逃遁的理由,譬如姚三郎用小魔术糊弄太上皇被揭穿了,譬如姚三郎吹牛扯谎被戳破了,譬如他要让太上皇长生不老,皇帝气坏了。再譬如皇帝想要长生不老,但姚三郎做不到,被追杀。 或是皇帝要姚三郎给他求子,他正年少,后妃正貌美,就不是求子而是送子,然后被抓住了。 想到最后,也有可能是皇帝忽然看上我貌美无双的女儿要纳妃,然后姚三郎就带着黛玉跑了。 噗,要吐血。 黛玉没猜到爹爹把古往今来各种能入宫的人的作死可能都想了一遍,她只是泪眼汪汪的说:“我想你们了,偷着回来的。” 看爹爹好像很焦心的样子,靠近他耳边:“我没告诉别人,跟皇后娘娘说我要出宫玩,然后在宫外,三郎哥哥驾云带我回家的,一会他再带我回去,不会有别人知道。” 林如海叹了口气,心说:傻丫头,你回头看看,那边房檐下躲着两个皇帝的内卫。 你今天来了又走,两天之后他们的密折就到皇帝桌前了。不过呢,没出事就好。 林如海不那么紧张了,拉住女儿的手仔细打量,还是那么瘦,虽然脸上带着泪痕,可看起来气色倒是挺好,头上戴的首饰认不出来,手腕上带了一对木环,身上的衣服好像不错的样子。 他道:“好啊,回来让我们看看你就好,你娘最近想你想的茶饭不思。回来了怎么不去看她,倒在这里等爹爹?” 是不是玉儿最思念爹爹? 林黛玉不解爹爹心思,如实说道:“我怕突然进去会吓到娘,所以先来见你。” 林如海酸溜溜的说:“果然,我被吓晕了。” 黛玉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笑了笑。 林如海拉着女儿的小手,看向旁边温润如玉、谦逊沉稳,和之前见到的那个逍遥华贵佳公子全然不同的姚三郎,心说你是装的,还是进宫里转了一圈改了气质?盖不了这么快吧? 他坐在那儿不动,松开黛玉的小手,拱手道:“听闻姚三郎获封清虚通妙真人,恭喜恭喜。恕我浑身发软,不能起身。” 姚三郎稽首:“同喜同喜。” 林如海眼睛一眯,又笑了起来:果然惦记上我的小黛玉了! 黛玉脸上一红,想扭过头去,可是又在爹爹面前,那样扭捏倒好像有什么。她冷笑一声,也不搭理他,挽着林如海的胳膊:“爹爹,你快去告诉娘我回来了,叫她缓一缓,可别晕。” 林如海一手搂着女儿,叹息道:“不行啊,爹爹腿软站不起来。墨兰,你去禀报夫人。”他轻轻推了推黛玉:“去吧,听着你娘知道你回来了,你再进去,就吓不着她了。” 黛玉想想也是,就开心的跑掉了。 林如海很考究的仔细观察姚三郎,他的手纤长白嫩,一看就没干过活,他的脸嫩如羊脂玉,而他的衣裳则可以用□□无缝来形容,不仅没有接缝,还隐隐有光华流转。 林如海一针见血的问:“敢问清虚通妙真人,寿数几何?” 姚三郎的汗毛都快炸起来了,赶紧把脸上的笑固定住:“林大人为何又此问?我看起来很老吗?” 你咋知道我唯一弄虚作假的地方,就是年龄!你咋知道的! “真人看起来一点都不老,年少华美,有匪君子,如切如蹉,如琢如磨。” 林如海的意思是说:你不老,你很年轻,很漂亮,可是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看起来匠气太重,不像是真实的样子。 姚三郎嫣然一笑:“蛾眉曾有人妒,千金纵买相如赋,脉脉此情谁诉?” 他说:我曾经漂亮到被人嫉妒,所以就重才气,稍微遮掩了一下自己的美貌。现在重新放开容颜,让你看着觉得和平日一点都不相同,因为我正在追求你女儿啊。 林如海微微颔首:“似您清虚通妙真人这样能为,这样的手段,这样的道法,不像是少年郎该有的。”劳资怀疑你虚报年龄!我知道八十老明经,听说修道常常修了百岁,也没有什么成就。 怎么可能是个十四五的少年就又会驾云、又能忽悠住皇上和太上,游刃有余的在宫中生存,还能给黛玉讨来一个长公主的封号,你的手段得有多高妙啊。 姚三郎表示我活了三百多岁,还没有人这么阴阳怪气这么吓人的跟我说过话! 姚三郎不留痕迹的陪笑道:“林大人看的不错,对普通人来说,穷尽一生也学不到我所学的这么多东西。但,家师一直都赞叹我过目不忘的好记性,还有一点就透的天赋悟性。” 林如海心说:我活了五十岁,没见过像你这么自吹自擂的年轻人。你真是一点都不谦虚啊。 他又带着和善的微笑:“黛玉是小孩子脾气,她闹着要见娘,姚真人就驾云带她回来,也太惯着她了。像这种为难的事,真人日后不必事事应她所请,总要有所节制才好。” 姚三郎对这话大为不满:“林大人这话说的太见外了。文四姐是我的好朋友,林妹妹到了京城,是我陪着顽笑。凭我心爱的法器,姑娘要,就拿去;我爱吃的,听见姑娘也爱吃,连忙干干净净收着等姑娘吃。一桌子吃饭,一个竹林里练武,一起跟皇上吃饭说笑。” 道爷是跟皇帝一起吃饭的人!你见了皇帝得跪下啪啪啪的磕头,给我客气点。 他满脸是笑:“宫中虽有丫鬟服侍,但总有不周到、想不到的地方,我怕姑娘生气,事事都周全着。每日里给太上皇讲道,回去就仔细服侍林姑娘,端茶倒水从不假手于人。 又怕她觉得宫中寂寞无趣,也教她修道呢。林大人,实不相瞒,我一见黛玉,就觉得眼熟,许是前生前世有缘见过,今生刚一见面就觉得亲近。” 林如海听的脸都红了,半是气的,半是听见小儿女的心里话,勾起自己的青葱回忆,臊的。 还有就是,这样的话你好意思跟我说!还仔细服侍!还端茶倒水,你咋不说铺床叠被呢? 仔细服侍这四个字不能乱用啊!很容易叫人想歪!这要不是我女儿我就想歪了! 姚三郎怕他昏过去,赶紧补了两句:“我孤身在外履红尘,又每个兄弟姐妹,虽有个文四姐是朋友,到底谈不拢。只有林姑娘是世人的尖儿,诗词歌赋文治武功无一样不精,过目能诵,心思又细致灵巧。 不光是我,便是太上皇刚一见她,都觉得莫名的喜欢,皇上皇后更把她认作妹妹。天天就爱听林姑娘叫他作‘哥哥’‘嫂嫂’,我不过是携她行了一程,不算什么,林大人不必如此。” 林如海捂胸口:我说啥了?我就告诉你小孩子不能彻底惯着,你这好一通说,好家伙,我知道黛玉聪明漂亮,居然这样人见人爱?你咋不说她‘七岁学文,九岁习武,一十三岁官拜水军都督,执掌六郡八十一州之兵权,施苦肉,献连环,祭东风,借雕翎,火烧战船,使曹操望风鼠窜,险些命丧江南。’ 噢,我忘了,黛玉是三岁学文,五岁习武,比周都督还早呢。嗯……姚真人你说的话虽然没什么问题,但我听一听就觉得崩溃,我还是去看她们娘俩吧。 姚三郎目送步履蹒跚的岳父大人往前走,过去扶了一把,也不多说话,低头沉默着,心里盘算:岳父大人对我感想如何呢?会不会觉得我跟她太亲密了?会不会觉得我整天缠着她不务正业? 嗯,应该不会的,我说了我教她修道,对于一个道士来说,这就是正经事。 黛玉和贾敏正在抱头痛哭中。黛玉本以为自己出门去经历了很多有趣的事,每天都很忙,好像没有很思念娘亲,结果一见面就止不住眼泪了,呜呜呜呜…… 贾敏更不必说,她半生才得一女,全部心思都放在女儿身上,旁的事一概不管。呜呜呜呜… 哭了一阵子,又仔细打量女儿,上身穿的是应景的红地绣蟾宫玉兔团花锦衫,宫装制形,下身穿的是月白洒金褶花裙,行动间有如碎金淌地,脚上一双带着珠花的绣鞋。 头上带了一对小小的金掐丝蝴蝶,蝴蝶身子是红珊瑚做的,两个翅膀是金丝编制,而触须上是两颗小小的珍珠,栩栩如生。材质不算费钱,可工艺难得,掐丝的东西越细小越昂贵。还有一朵珠花,一只如意头的金簪,具是内造上用的贡品。 颈上带了一条珍珠项链,珍珠个个圆润,足有拇指指甲大小,整齐又有光泽,长度恰好垂到胸口。这一身的打扮漂亮又气派,只有手腕上带了一对不知什么材质的木环,看着奇怪。 第65章 林家 贾敏仔细端详了半天,见女儿穿的戴的都是宫中样式,时新的花样,而且做工精美,和自己当年入宫朝见皇后的时候,在皇后身上看到的差不多,比以前在京城里见到的长公主们用的都好。心里就知道了,黛玉很受宠爱,这衣裳首饰若不是皇后娘娘亲自挑选的,也得是内务府看人下菜碟,知道玄真长公主受宠、受重视,就把最好的东西巴巴的捧过去。 可她仔细摩挲着黛玉柔嫩的小手,还是泪眼涟涟的哀叹:“玉儿,你晒黑了,也瘦了。” 姚三郎在外屋枯坐着,听屋里一家人见面,听了这话直翻白眼,你别逗了,我给黛玉的护身符能防晒好吗!她每天除了正餐之外还吃好多零食和水果,水果都是我和文四姐抢着削皮切成小块,黛玉身体健康也超能吃。 防晒护身符很灵的,我之前也给过文四姐,她用了一段时间,白的跟个小雪人似得。非说白胖子没有黑胖子有震慑力,还说她缺个貂和大金链子,鄙视她的审美观!(‵′)凸 黛玉看着自己手上的小肉窝窝:“嗯,没有吧?” 贾敏摩挲着她的头脸,道:“出门在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什么都能吃,就是别吃亏,别忍气吞声。若是有谁欺负你了,一定要教训她知道吗?” 黛玉乖乖的点头。 贾敏非常不放心的说:“黛玉,你什么都好,就是性格太绵软爱哭了,不如你爹那绵里藏针的性子,唉……” 听说在宫里别的长公主都很不受看中,但她们毕竟是太上皇的女儿,要是联起手来欺负你,你年纪又小又只是义女,那可怎么是好。 黛玉眨眨眼,默默的在心里想,我被人欺负过吗?没有啊,是有一个警幻试图欺负我,被我捅了一刀就跑去欺负我师父了,我还要给我师父报仇呢。 但多年来的经验告诉她,不要在母亲唠叨的时候试图反驳,会很惨的。 林如海也很有经验的闭口不语,过了一会觉得无聊,就走出去跟姚三郎对坐喝茶。 “姚真人请。” “林大人请。” 贾敏又在絮絮叨叨的问:“你是怎么到了京城,又怎么入宫的见到皇帝?” 黛玉想了想,简洁的归纳总结:“师父带我去京城吃烤鸭,见她的,,丈夫,姚真人算出来我到了京城,就去见我,带我去宫里玩。”姚三郎默默的挠桌子,平时都叫我三郎哥哥的! 贾敏惊讶的不行不行:“文四姐有丈夫?” 那她怎么还在我家一呆就是大半年呢?我一直都觉得她是怀抱铜琵琶、手拿铁绰板,高唱‘大江东去’的关西大汉,刚还拿这事儿跟老爷说,怕你学成她那样子,嫁不出去。她居然已婚了? 黛玉不太确定的说:“也有可能是未婚夫。” 不知道他们准备怎么宣布,反正我离开的时候,他们正要做夫妻才能做的事。 贾敏好奇道:“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平日指何为生?府上有姬妾吗?跟你师父关系好吗?” 如果人品不好、姬妾成群、或是没做正经事,你就不要跟他来往。 毕竟只是你师父的未婚夫,关系疏远的很。 黛玉慢慢悠悠的回答道:“是个足智多谋的人,姓卓,是开镖局的。我并没见到有姬妾。” 贾敏一边听一边点头,嗯,这倒是不错。她虽然嫌弃文四姐粗鲁、不精心打扮、每个季节仅有一套衣服还好像从来不洗,发型三年不变,但为了身体变好的女儿,还是有几分感谢的。 黛玉想了想,嫣然一笑:“师父每每见了卓先生,就像老鼠见了猫儿,又乖巧又拘谨,总爱撒娇,但卓先生对我师父很好,看起来很恩爱呢。” 贾敏又点头,心说乖巧拘谨就对了,人嘛,总会患得患失:“他俩年纪般配吗?” “年纪相差无几。”黛玉不解:“娘,您为何问的这么细致?”你怎么不问我呀。 林如海猛的想起来,问姚三郎:“玉儿说的那人,是大镖局的卓东来?” 姚三郎点点头:“林大人跟他认识?” 林如海抚须:“不认识。但每年盐政向朝廷缴纳的税银都由大镖局督运,不由本城兵马押送,省了很多事情,也再没遭过贼寇。说来惭愧,过去曾有几次由官兵押送,居然被劫了。哎,真是礼崩乐坏,人心不古。” 文四姐嫁的挺好啊,真没想到,该好好恭喜她才是。 贾敏柔声道:“傻孩子,你身边人的性情、生活,娘若不能了若指掌,怎么放心她在你身边?况且她也很不容易,我总想着给她做媒,免得她晚景凄凉无依无靠。这下好了,只等给她添妆,也算答谢她教你武功。” 我有几套很华贵但不够雅致的首饰。给她添妆也很恰当,也算感谢她给黛玉带来的连连好运。到时候玄真长公主再赏几套首饰、衣料给她,那可是很有面子呢。 黛玉笑了起来:“娘,您想的真周全。” 姚三郎抿了抿嘴,没忍住:“周公在世的时候,有纣王,孔孟在世的时候,尚有颜渊盗跖之分,何必嫌弃今日礼崩乐坏?古往今来,哪一处不是好坏参半?” 林如海到是有些惊讶,又问:“这便是说: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常使民无知、无欲,使夫智者不敢为也。为无为,则无不治。的根由吧?” 姚三郎点点头:“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 人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周末七国分争,并入于秦。及秦灭之后,楚、汉分争,又并入于汉。倒不是分久必合,重点只在那句‘虚其心,实其腹’上。” 林如海若有所觉的点点头,心说:你说得对!别让老百姓有太多雄心壮志,让他们每个人都吃的饱饱的,这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可惜啊,这件事说的容易,做来甚难! 贾敏点点她的额角:“为了你,我哪敢想不周全。你平日住在哪里?” 黛玉如实答道:“住在永福宫偏殿。”住竹林就别说的,怪不好意思的。 贾敏又仔细问了问她和皇后的关系,黛玉不厌其烦的一一回答。 外间屋里林如海和姚云旗已经聊到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步骤,‘崇道’是否有利于国泰民安、作为一个钦封的清虚通妙真人,你要做哪些利益国家的事? 姚真人义正言辞:“圣人常无心,以百姓之心为心。” 林如海捋须微笑:“好啊,甚好。” 贾敏又温柔细致的问:“平日里吃的好不好?” 黛玉嫣然一笑:“我师父管着御膳房,我早饭是去听经时和太上皇一起吃,午饭陪皇后一起吃,吃的比在家里还好。” 贾敏又问:“你那么能吃,太上皇和皇后没觉得奇怪吗?”在我离家的时候,京城里的风俗还是以吃得少吃的好看为荣的。女人花为肌肤,雪为肚肠,稍稍的吃一点就饱了,那才显得雅致。至于文人雅士,更是拿酒当饭,不吃主食,至多吃些糕点。若是有谁在诗会上吃了两个馒头一碗饭,说出去要被人笑话,说是乡下贫民,没见过馒头。(请自动脑补李寻欢) 然而我的女儿一顿能啃两个大肘子!!!特别大的东坡肘子!!虽说按照风俗,小孩子和平常在家里吃饭的时候吃米饭、馒头,可她也太能吃了。 黛玉仔细想了想:“没有,我尽量控制着少吃,回去之后师父另给我准备点心。” 贾敏点点头,心里夸她好细心,又道:“你的牙也该换了,掉了吗?” 黛玉不太好意思:“嗯……” 贾敏摸了摸她的脸问:“怎么处理的?是稳妥的收着,还是扔到房顶上去了?” 黛玉更加不好意思:“有一颗被师父趁夜色扔到太和殿顶上,还有一颗,我顺手扔在永福宫顶上了。” 贾敏当时就是一晕,那是皇宫啊我的儿,你不要真当成自己家好吗!这太放肆了! “下次别扔宫里,带回来扔咱家房顶上,这样才灵验呢。” 长新牙,长高高~ “喔。”黛玉不好意思的说:“娘,我这颗牙有点松动了,她要是掉了,我可怎么见人呐?”她指了指自己白白净净的小门牙。 贾敏笑道:“不要紧。”好满足!这个问题没问别人,问我,哈哈哈~ 她下意识的看向平时站着丫鬟的地方,然而没有人。只好亲自站起身去柜子里拿出一匣扇子:“这扇子大边小边是象牙的,洒金的扇面,你爹提的字。这是素面沉香扇,这是玳瑁扇,你拿扇子遮着脸就成了,嗯……只怕冬天不好办。到那时也该长出来了。” 姚三郎正跟林如海说:“老子先传道给孔子,之后才骑青牛出函谷关,所以道德经上的智慧高于‘当今之世,聪明而深察者,其所以遇难而几至於死,在於好讥人之非也;善辩而通达者,其所以招祸而屡至於身,在於好扬人之恶’” 然后蹭的站起来,走到里外屋相交接的帷帐处:“妹妹若不好意思,我给你施个障眼法,叫旁人看不出在换牙,好不好?” 说真的,有点羡慕你呢,你娘好细心,真把你放在心上。 黛玉大喜:“太好了!三郎哥哥,你” 她惊觉娘还在身边,收敛了一下笑容,不那么欢快而是温柔娴静,轻声道:“你真好。” 姚三郎十分欢喜的笑了,露出一个风情万种的微笑,贝齿轻咬朱唇,那股沁人心脾的甜蜜和愉快清清楚楚的来源于可以为林姑娘做些什么。 不仅黛玉看的脸上一红。就连贾敏都觉得眼前一亮,心都软了。 她刚听了墨兰禀报,觉得这个巴巴的要当女婿的大龄道人(和黛玉相比)有些轻浮莽撞和傲慢无礼,可看他这样一笑,笑的这么清澈、这么甜美而真挚,好像不会是坏人。 姚三郎又依依不舍的退回去,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只是手儿托腮的微笑。 林如海内心忍不住刷弹幕:[你笑的好刺眼好像阳光一样!] [天啦,你至于吗!!我知道我女儿是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但她还是个小孩子!] [你现在也差不多是个国师了,巴巴的给黛玉施障眼法,让她有面子。你倒是一副得到莫大恩赏的模样,乐的见牙不见眼,好蠢啊。] [不是我说!你连个名分都没有,傻乐啥啊!] [你就不怕劳资把黛玉许给别人吗!] [刚还是个清新俊逸的小神仙,现在咋一下变得这么蠢萌!] [不要笑了,我都看不下去了……] “记得今年别吃胶牙糖。”贾敏还在里头仔细询问:“怎么封叫玄真呢?莫不是叫你出家?” 黛玉道:“封号是太上皇定的,他崇道之心十分虔诚,就不管什么都往道风上命名。” 贾敏这才松了口气,玄真听起来不是道观就是道士,封做长公主的封号太奇怪了。原来是太上皇的个人爱好,这也好了。 她又道:“娘还没跟你说过,荣国府是你舅舅家,荣国府史老太君是我娘,是你的外祖母。我两个哥哥,大哥哥是荣国公贾赦,二哥哥是工部员外郎贾政。大哥哥膝下只有一个儿子,叫贾链。二哥哥的儿子叫宝玉,听说是个混世魔王,你见了他不要搭理。 你在宫里若是不方便,不必去看他们,若要去,一定要带着长公主的全副仪仗,他们可不认识你。若不去,也没什么,逢年节的时候打发人送几盒点心就是了,别叫别人在背后说你的闲话。毕竟封长公主的时候人人都知道你是林如海的女儿,也都知道这亲戚关系。 若是我娘,我嫂子要进宫去见你,嗯,你受不得她们的礼,可她们也受不得你的礼。” 林如海旁边的姚三郎还在傻笑,他只能听着屋里娘俩聊天,不得不插句话:“夫人放心,黛玉既住在永福宫内,内事有皇后娘娘指点,外事有礼部安排,你不必操心,别又伤神了。” 贾敏哼了一声:“我的女儿,我岂能不为她伤神。老爷若听的厌烦了,不妨和姚真人出去喝杯酒,也好细聊聊你们的国家大事。” 姚三郎义正言辞的说:“不比了。醉酒驾云是大忌,有句俗语叫驾云一杯酒,师父两行泪。” 贾敏抽抽嘴角,这俗语可真够俗的,她道:“原来如此,是我相差了,原以为吕洞宾爱喝酒,李太白爱喝酒,刘伶喝成了酒仙,就以为仙人都爱喝酒呢。” 姚三郎把到口中的岳母两个字又咽回去:“林夫人不必客气,我平日里也爱喝两盅,等回去落了地,晚饭时还要小酌一杯呢。” 贾敏又跟他说了两句,就又问女儿平日是否缺什么东西,钱够花吗?用不用给皇后送点礼物?把日常起居、衣食住行都问了一遍,满意的得知女儿住的偏殿是给太子预备的、妆台上堆满了首饰、穿的衣服是皇后日常同款。 最后她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黛玉,你别嫌娘唠叨,你从没离开过我身边,刚一离开,就到了千里之外,我每每想起你孤身在外就觉得心慌害怕。” 黛玉本想说我不是孤身在外啊,又看到母亲妙目含泪,心里一软:“儿行千里母担忧,我知道的。这些天在外,我何曾忘过母亲呢,总担心您的身体好不好,吃饭了没有,睡的怎么样。” 母女二人正在深情凝望,险些又要落泪。 姚三郎咳了一声,挺不好意思的说:“林夫人,常常心慌若不是有鬼魂缠身,就是心悸前兆啊。” 我算你命盘都算了好几天了。 毁气氛大师! 林如海一愣:“当真?” 贾敏惊的站起来:“什么?不是思念黛玉所致?” 姚三郎想了想:“林夫人,我试着说一说,你告诉我是不是。心里经常突然抽疼,不能呼吸也不能吐气,一呼吸就疼的恍若针扎,只能憋着不呼吸,顷刻后症状减轻。” 贾敏简直不敢看黛玉:“是的。” 我我我还以为是思念成病,原来真是病啊。 姚三郎稍稍松了口气:“嘴唇发紫。两眼之间微微发青有没有?” 黛玉带着哭腔:“有的。” 姚三郎心都快碎了:“心跳的很快,有时候突然觉得心脏停跳了好几下。” 贾敏倒吸一口冷气,走出了看着姚真人,满脸敬佩:“有有有!” 林如海看姚三郎的眼神如看真神,他作为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尤其是在逢庙烧香见观就拜也没生下孩子也没让老婆女儿身体好之后,更不信神明了。 一直都觉得姚三郎就是个栾大、赵归真、郭天信、蔡攸一类的人,只是会周易能算命敢吹牛,碰巧太上皇老了糊涂,就混成了。没想到居然真这么厉害!就连诊脉都不需要,都没仔细看过她的脸,就能说的这么准! 姚三郎道:“手和腿有时候莫名其妙的发抖无力。” 贾敏连忙点头:“是啊,大夫只说吃了药要静养,可越养越严重了。” 姚三郎心中狂喜,噢噢噢我又可以在黛玉面前显摆我学识渊博能干!我的天啦我就会治感冒和心悸啊!风寒感冒掐着鼻子灌一碗姜汤就好了,风热就扔哪儿睡三天就好了。 平和又玄妙的说道:“嗯,我卜一卦吧。”警幻提醒我了,如果我救过她爹娘的命,想娶她就更容易了!!!而且,林夫人很好,很爱黛玉,我想让她活着……她是个很好的母亲,如果她故去了,黛玉会伤心的。 他卜了一卦,周围站着林家三口,眼巴巴的盯着。 姚三郎微微皱眉:“卦象不明啊。恕我直言,林夫人面前是生死关口,寿数未尽但有命不久长的卦象,哎妹妹你先别哭。”云淡风轻的高人范儿立刻打破,慌忙递手帕。 这时候如果文四姐在现场,一定会在心里吐槽:你是个纸巾盒成精哈哈哈哈。 姚三郎不装神仙风度了,干脆利落的说:“林夫人命数里有生机,有死气,废些心思能调回来。” 我又看到了警幻在捣乱~嘿嘿嘿。 林如海看了看妻女,郑重其事的说:“之前有位国手为内子诊治,说她还有一年的寿命。姚真人,您若能为内子延寿一记(12年)。凡有所请,林某一概应允,绝不食言。” 他的意思是,如果你能让我老婆身体健康,嗯,兴许我能把女儿嫁给你哦。这可不是随便说的,林如海刚刚考问了半天,看出他虽然有些痴狂,但学问渊博扎实,存心正直但不迂腐,相貌生得也好,前程不可限量,勉强,也许,凑合可以算进女婿的待选名单里。 姚三郎有点懵,缓了缓才明白过来,努力咽口水压抑住自己的狂喜,假惺惺的说:“只要林妹妹高兴,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林如海本来还想为难一下巴巴的要当自己女婿的年轻人,他还嫌姚三郎比自己女儿大了□□岁,现在也不敢嫌弃什么了,忍不住心中赞叹,太上皇好眼力啊!是我有眼不识真神! 然后姚三郎就为难了,为了确保成效,就得有绝对的把握再说话。这种时候也不知道度一道真气过去灵不灵,啊,我会画符啊。“林大人,叫人准备朱砂黄纸,一碗清水、我要画符。” 回头一看,啊,可爱的小黛玉眼中果然带着仰慕和崇拜,好棒棒! 这是她平时看文四姐的眼神啊!文四姐何德何能! 闲话少叙,他洗手净口整理衣服,在林家三口敬重的目光中拈起朱砂笔,凝神屏气,却始终不能达到心无杂念的程度,心有杂念就不能画符。他举着笔过了半刻,放下笔:“妹妹你回避一下,你在这儿,我总分心。” 林如海和贾敏也不敢说什么,都陷入了迷信状态。 黛玉红着脸说他:“你自己修行不够,到来怪我。” 傲娇的转入内室。随时随地表白心迹什么的太讨厌了! 姚三郎这回灵台清明了,心无旁骛的下笔,笔走龙蛇画了一道符,放下笔,使剑决捏起符咒,举在水碗上方一抖,符咒自动燃了起来。 快烧到手指的时候,他松了手,火团也只在空中烧尽,变成一团飘在空中的灰。 姚三郎把灰拢在手里:“喝了。” 贾敏吃惊道:“符灰不用放在水里吗?” 求子的时候喝符水喝的想死。 姚三郎傲娇的撇嘴:“那算什么,不过是凡人手段罢了。” 这水里不仅有符咒之力,我还汇聚了此地的不少灵气,不管你什么病喝了肯定都觉得身体一轻,舒服很多。 林如海手有点抖,端起水碗递过去:“夫人快喝。” 贾敏端着碗都快哭了,一则是感觉这位神仙很灵,二则是……谁准备的碗啊,用吃面的大碗盛了满满一碗清水,太多了!,都喝下去好难啊。 她眼中含泪:“多谢姚真人咕嘟咕嘟咕嘟…嗝儿!” 贾敏喝水喝到打嗝,抚了抚胸口,惊喜的说:“舒服多了。姚真人,你是真神仙啊。” 姚三郎表面上风轻云淡的点点头,心说:我这法子治标不治本,回去问问我师兄该咋办! 黛玉也走出来,看着母亲的面色确实不像刚才那么苍白,嘴唇也不发紫了,她扑到母亲怀里:“太好了,娘,呜呜呜呜你没事就好。” 贾敏抱着女儿:“太好了,娘真放心不下你。多谢姚真人救命之恩。”我之前是真觉得要死啊。 林如海更是拱手深揖:“姚真人,您可真是我家的贵人。”虽然还是不想把女儿嫁给你,哼,嗯,我算算,黛玉现在七岁,太太再活一记,黛玉就到十九岁了,嗯,再过几年再说婚事,你总不能要我把虚岁七岁的女儿定给你,那样传出去名声多不好,我们还怎么做人。 姚三郎被母女抱头痛哭感动了,客气了几句,看天色不早,该回去了,就告辞离开。 贾敏和林如海也不留他,送到屋外看女儿和小神仙都消失不见了,才震惊又迷惑的回屋,只觉得刚刚的事好像是大梦一场,只有屋内的扇匣,桌上的朱砂黄纸大碗能作证。 林如海深情无线:“夫人……” 贾敏:“嗝儿~” 一大碗凉水喝的她直打嗝。 姚三郎开心的都要哼小曲了,在云头上都想蹦两下,得意一下~ 黛玉忽然捂住心口,脸色发白:“三郎哥哥,我,我突然也觉得心慌。” 姚三郎赶紧按落云头,寻了一处无人的十里长亭,扶着她进亭子坐下:“伸手,我给你把脉。”搭在寸关尺上,他才想起来自己不会把脉,嗯……趁机摸一摸林妹妹的腕子也是好的! 应该没啥事啊,如果你生病了,从气息上我能感觉出来。 他仔细想了想:“是不是刚刚大悲大喜,然后又觉得我不靠谱,所以心慌?” “嗯……没有觉得你不可靠,嗯,有可能吧。” 姚三郎一脸认真的说:“回去之后,请个大夫给你瞧瞧。” 黛玉惊讶的问:“你把脉没瞧出来什么吗?” 姚三郎不好意思了:“挺快挺有劲,内力和法力都很充沛,嘿嘿其实我不懂脉象,刚没给你娘把脉,你又不是没看见。” 黛玉抽回手,攥着粉拳不轻不重的捶了他两下:“那你骗我干什么!” 姚三郎嘿嘿一笑:“看你手腕白嫩纤细,想摸一下。” 黛玉羞恼成怒,一拍桌子:“你这个欺世盗名之徒!” 只听得‘咔嚓、哗啦’两声。 桌子应声而碎! 黛玉吓的怒火全消,看着自己的手,怎么看都是白嫩的小手,怎么这样厉害?“怎么会” “这有什么的,你武功高,拍碎个桌子算什么。”姚三郎努力回忆把东西复原的咒语,心不在焉的说:“文四姐曾经把真气布满全身,在墙上撞出一个人形的大洞。” 黛玉无心问闲事,忙着问:“那碗符水到底有没有用?” 姚三郎认真道:“肯定有用,但治标不治本,还不足以让你娘延寿一记,效果也就是一年之内不会生病。但你别急,我打算回去之后扶鸾问问我师兄,他精通医术,能教我怎么办。” 黛玉垂眸,轻声道:“好。” 她抿了抿嘴:“三郎哥哥,只要你尽力而为,成与不成,我都记得你的好处,不会怪你。” 一边说着一边吧嗒吧嗒掉眼泪。 纸巾盒精姚三郎赶紧递手帕:“好好的怎么又哭了,我说能成,就定能成功。只是,生死有时尽,我能给她延寿一记陪你到成年,在多就不能了。” 你都哭成这样了,我哪敢不成啊。 黛玉哭的一噎一噎的,涨红了脸,敲了敲胸口给自己顺气,哭的身子颤抖:“我是想到警幻,警幻她会不会去暗害我娘啊!” 姚三郎咻的一下站起来:“你在这儿等我!我回去给她下护身咒去,哼,警幻有本事让你娘看起来貌美惊人,那又能怎样!哼!” 他挽起袖子,不等黛玉说话,就飞向远方。 黛玉看着亭外的树梢上已经有了几片黄叶,半棵树已成枯枝,心中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缓缓起身,轻移莲步走到亭子外,仰头看着枯藤老树昏鸦。 望不见来时路,望不见尽头的官道上,连尘土都是静的。 没有风,没有人,只有寂寥的鸟鸣,和远处不知道什么的‘喔喔~喔喔’、‘嘎嘎嘎’的声音。 她是个文学少女,忍不住满怀惆怅的吟诗:“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啊啊啊啊啊毛毛虫!!” 一只毛毛虫从枯枝上掉了下来,隔着两寸距离擦过她鼻尖,啪叽一声摔在地上。 黛玉一闪身回到亭子里,再也不出亭子了,躲在亭柱后面看着毛毛虫一扭一扭,一拱一拱的缓慢爬行,看的她浑身不自在,浑身上下哪儿都痒痒。 那虫子偏又不走,土黄色的虫子和土色差不多,她不错眼的盯了一会,眼花只觉得亭子周围到处都是虫子,差点拿甩头一子去打。 姚三郎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可爱的小黛玉抱着亭柱抖抖抖,泪眼汪汪的盯着地面,他当时就被萌化了,按落云头:“妹妹,我回来了” 别怕,哥哥在这里,哎呀是我考虑的不周全,让她一个人呆在这里怎么行呢。把小可爱吓成这样。 “啊!”黛玉一拍手,欢欣无限:“你把那只虫子踩死了,太好了!” 她一手扶着柱子,长出一口气,抚了抚胸口嘟着嘴:“要是来个人我都不怕,可树上掉下来一只虫子,吓煞我了。也真奇怪,它这么小,追不上我打不过我,怎么就这么吓人呐。” 姚三郎笑着蹭了蹭鞋底,走过去拉住她的手,飘起来,足不沾地的升高:“走。这就是驾云的好处啊。我给你爹娘都布了符咒,警幻能用的咒语也就是让你娘魅力无限。回去咱俩扶鸾去。” 黛玉站在云头上往下看,感觉每一棵树上都有毛毛虫:“我听说扶鸾时必须有正鸾、副鸾各一人,另需唱生二人及记录二人,合称为六部(三才)人。咱们叫谁来呀?”我是有些宫女,可她们又不懂那些,我又没有朋友,你也没有。 “不用那么复杂,他们是请神鬼求仙的方法,我只是找我师兄而已。你来帮我就够了。” ………… 另一个地方:香冷金猊,被翻红浪,起来慵自梳头。任宝奁尘满,日上帘钩。 卓东来看她身上那片青紫觉得刺眼,轻声道:“泽兰,肋下疼不疼?” 我用的巧劲,看着很惨,实际上应该不算太疼。 文四姐白了他一眼:“不碰不疼。哥哥,你跟我说实话,是你打的不?这么多年来,我从没有睡醒之后身上莫名其妙青了一块的时候!” 卓东来扭头看向别处:“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文四姐嘿嘿一笑:“我也不问了,我就当是你。” 卓东来也不争辩,只是轻轻揉了揉那处淤青,心里有些埋怨她这些年只顾躲着,也不问个清楚,嘴上却说道:“何时放你那小徒孙回家去?” “啊?”文四姐楞了一下才想起来他说的是宝钗:“唔,牡丹抢回来的人,她自己处理。” 我们这个代代相传抢徒弟可不成啊。 卓东来:“送她回去。” “好吧~”文四姐挠了挠脖子:“你怎么突然关心她了?” “小冯送来线报,她哥哥为了她被掠走的事都快疯了,整日里修桥补路积德行善,痛改前非重新做人。这倒是有趣。” 卓东来淡淡道:“牡丹写的是他若不改过自新,就把宝钗卖进青楼里,这话若是传扬开,对你的名声十分不利。泽兰,你不必动怒,我已经教训过牡丹,叫她反省。薛夫人病倒了,她离家半个月,她哥哥也改好了。再不放人回去,宝钗要恨你们一辈子。” “喔。”文四姐打了个哈欠:“那你就叫人送她回去,知会我一声就行了。” “好。”卓东来轻笑道:“还有一件事,你是主动配合我,还是我想法子叫你配合?” “靠!”文四姐沉着脸瞪他:“又是什么叫我为难的事?” “我要你以文四姐、我早年间迎娶的妻子的名义在这里主持宴会,招待达官显贵。” 文四姐夸张的大叫:“那么烦!告诉我为啥要这样。” 我又要背很多资料,然后装模作样的跟人聊天装b? “第一,总有人给我做媒,很烦。你我的关系比夫妻还要亲密,不如就说早就成亲,只是我做的事件件涉险,才隐瞒关系。第二,你要凭借现在这个咒,让所有人对你的美貌有目共睹。” 文四姐笑翻了:“哈哈哈哈有目共睹哈哈哈哈,好吧。哥哥~你准备用这个坑谁?” “不坑谁。”卓东来叹了口气:“现在江湖中把你推到第一美人的位置上,我本为你名不副实而担忧,警幻的咒语倒是一件好事。” 如果以后这个美人咒能改成可拆卸的,那就好了。你就有了两个身份,一个倾国倾城的卓夫人文泽兰,受人敬重。一个潇洒率性的文四姐,叫人认不出来。 第66章 一更 卓东来轻轻抚摸她的后背,她年轻时背上有不少小红疙瘩,现在倒是好了,手感光滑:“二郎肯定要问你我如何相识,为何闹到如今才在一起,你说该怎么说?” 文四姐懒洋洋的趴着:“喵~你想怎么说都行,跟我串供就得了,所有你问我的问题,肯定有准备好的答案,我想的肯定是错的,好哥哥,你直接告诉我喵~” “喵什么喵!你以前养的那只猫,养了半个月就扔给我了,现在养在花园小屋里。”卓东来淡淡道:“和你捡回来的狗、养的草蛇和鹦鹉、蜥蜴在一起。这几年,你去看过它们吗?” 哎,想你的时候我就去撸猫喂狗,我也是够惨了。 文四姐嘿嘿一笑,略有点不好意思:“你替我养着它们,我可放心了。” 我去看过它们好几次呢,都被你养的胖乎乎的,只是趁你回家之前就溜走了。 唉,当时脑袋一热啥也没想就跑了,一直都没想好回来之后该怎么跟你解释我为啥跑。 卓东来不爽的捏她后颈,阴森森的问:“这几年,你逃门在外,隐匿行踪,是不是怕我抓住,,把你关起来,,让你再也跑不了?嗯?” 刑房里几筐麻绳,刑部借来的全套镣铐枷锁,还有江湖上挑手筋脚筋的专用刑具,锁琵琶骨用的锁扣,废掉武功的各种方法……要什么都有,只可惜没有一个能不弄伤你就能锁住你。不舍得伤害你,又腾不开功夫,只能让你在外头蹦跶。 你看你一天到晚过的是什么日子!住着小破院子,随便出门买点肉凑合吃,穿粗布衣裳,冬天都得自己洗衣服。 文四姐咬了咬嘴唇,不好意思的红了脸:“那样的话,我哭给你看哦~” 妈蛋,老子明明是个s,为啥听你这么一说,想起了什么‘□□、暗黑、锁链’,兴奋了! 卓东来继续捏她后颈上的小肥肉,森然:“现在我腾出空有时间,你不要再跑了。” 我现在有空了,你如果再跑,呵呵,我也不会伤到你。跑一次抓一次,跑一次抓一次,跑一次抓一次!你养的那只大猫就这样戏弄耗子,反复十几次,耗子都不逃命,干脆生死有命的往地下一趴。我觉得这招对你也管用。 “知道了啦~”文四姐软软的说:“哥哥~你别生我的气,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再也不敢胡闹啦。” 再来一次吧~!我感觉我还可以!嗨就应该嗨到昏过去! 卓东来挑眉微笑:“此话当真?呵呵,你会哭着求我的!” 青天白日的要有节制!不是合适的时辰行房不利于阴阳二气的调节。 而且作为练武之人,最要紧的是不能在男女之事上多用功。我还担心你受不了,嗯。 “真的呀~”文四姐伸手骚扰他:“什么都听你的~” 卓东来起身下床,留下她徒劳的伸手挠了两把,啥也没抓着,气的直翻白眼,不过还是很期待他会拿什么东西回来。 是小礼物吗?是零食吗?是道具吗?嗷嗷嗷,宝宝好期待呀~ 不多时,他抱回来一摞书,轻轻放在她身边,温温柔柔的一本本拿给她看:“道德经、庄子、上清大洞真经、管子,京中新旧权贵名单及简介,大镖局在全国的分部,这些都要背下来。” “老庄两本背下来,就不会有人说你没学问,有空时每天练半个时辰的字。这名单不用我解释吧?” 文四姐有种冷水浇头的感觉,差点昏过去,怒冲冲的盯着他:“卓哥你为啥这么没有情调!” 我真的要哭着求你,求求哥哥放过我吧! 为啥有种面临高考的感觉啊! 卓东来忍着笑意,慢吞吞的说:“情调这种东西,饿了不能当饭吃,渴了不能当水喝,冷了不能当衣服穿,你要它干什么?把衣服穿上,起来背书。” 文四姐吐舌头装死。 卓东来叹息道:“你为什么只想着风月,不想做些正经事?” 文四姐忽然想起来自己最爱的段子,果断答道:“你想啊,我走在路上好好的,你突然就把我的心抢走了……更气人的是……这事没法报官,也没法掏刀子捅人……那只能用别的东西来弥补了……” “哈哈哈,这是你易容成男人时,从没被人识破的原因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套浅紫色团花锦宫装递到她面前。 这是去年给她准备的衣服,没想到这个怂货到了京城,居然没来卓府! “我就知道是紫色的!”文四姐垂头丧气的爬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嘟囔:“你比我爹还烦人!”你真是而茄子控啊! 卓东来饶有兴趣的给她又梳了一次发髻:“是吗?” “是的!” 卓东来:“从今往后,不要用文四姐这个名字,你应当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文泽兰,文通明将军的女儿。” 文四姐脸上一冷:“绝不,这事没得商量。” “为什么?”卓东来摸着她有点枯干发黄的发梢,缓缓道:“给我一个理由。” 文四姐沉默了一会,一言不发。 卓东来轻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当年杀掉黄锦郎的手段很不光彩,见不得人,不能让你出去炫耀。可是杀掉黄锦郎这件事本身却让你很骄傲,很愉快,你夹杂其中无法选择。” 文四姐翻着死鱼眼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哼。” 卓东来低声道:“泽兰,你不用担心,古往今来有很多人,用过很多见不得人的手段,可是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或者并不成功,只是正确,就被人称颂。高位的称为枭雄,将军叫做智勇无双,贫民百姓叫做足智多谋。你是为父母亲报仇,无论做了什么样的事,都是对的。” 文四姐低声道:“毕竟是用阴谋诡计害人,我是觉得痛快,但难免对你我,对文将军的名誉不利。” 卓东来轻笑一声:“文将军的名誉,难道不是建立在数次奇谋致胜上? 泽兰,他的女儿无权无势,孤身孤胆为父报仇,这种赞誉的话我不会说,若是让二郎听了咱俩的故事,他准能叫中书省写一篇表文,给你立一个牌坊。” 文四姐面无表情的说:“往事不可追,逝者不能复生,何必用文将军的冤屈来衬托我的好? 我跟他老人家不熟,只管报了仇就把他的事丢开了,如今何必把他跟我放在一处说。 只怕别人听说我是文将军的女儿,想入为主的想了我的妙处,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卓东来:“不容易啊,都会用成语了。” 文四姐气的额头青筋暴起:“我只是写字丑,不是不学无术!” 卓东来叹了口气:“我让你昭明身份,是为你好。你现在是玄真长公主的师父,御膳房的总管,是我的妻子,如果没有一个能把别人封口的身份,会有很多人质疑你的家世身份。 泽兰,你别忘了,你在宫里忘了用假名,天底下有几个叫文四姐又有武功的女人? 据我所知,已经有一个御史从内侍口中得到了你的消息,还去刑部调阅了你的档案。泽兰,咱们总改先下手为强。” 皇帝看完了一堆线报,吃掉了两盘点心,还是有点饿,溜达出来正好听见这番话。这地方是倒坐三间单房,分别是[卧房][正厅][书房],单独开的门并不相通。 敲门:“东来,你准备对谁先下手为强?” 卓东来把梳子塞给文四,走过去开门道:“不过是一些小事,关于泽兰的旧事罢了。” 皇帝翻着白眼:刚刚洞房啊!我都听见声音了! 你居然刚洞房完就想着先下手为强的事,她真的是你心仪已久的‘奇女子’吗? “东来,我一直都想问,你俩是今天才定下来还是早就有事儿了一直瞒着我?你知不知道我当年差点把二公主嫁给你?” 卓东来皱眉,让开一点:“进来说。” 反手关上门:“你不是一直讨厌二公主吗?怎么还想着把她嫁给我?” 皇帝嘿嘿嘿的笑,伸手摸他脸:“东来,你知不知道你不笑的时候阴森森的,笑起来跟要吃人似得?” 文四姐坐在床边是梳妆凳上,对着镜子努力梳头:“哈哈哈他知道,我说过!” 皇帝探头看了一眼:“嫂夫人真勇士也!” 文四姐被戳中笑点,没心没肺的:“哈哈哈哈哈” 卓东来才想明白,略有点不爽:“你觉得我并非良配,看着吓人,想用我吓她?” 文四姐笑的更起劲了:“哈哈哈哈最后怎么没成?” 皇帝无辜的摊摊手,自己毫不见外的坐下:“我舍得吓唬二公主,我舍不得让东来当驸马都尉,那位置能活活把人耗死。驸马都尉不能当官,不能经商,不能教书,当上就是混吃等死。” 文四姐还是傻乎乎的:“哈哈哈哈那太好了,东来挺好的,万一那个二公主跟他好上了,就没我的机会了。” 皇帝瞅面色阴沉的卓东来,挤眉弄眼:“你媳妇有点傻乎乎的。”之前我就觉得她没脑子。 卓东来做了个无所谓的手势:“我把她那份聪明带上了。” 他顿了顿,还是不爽,似笑非笑的说:“二公主毕竟是公主,我能把她如何?”凭啥啊!凭啥说我长得吓人? 皇帝看文氏很心宽完全不吃醋的样子,考虑了一下,东来也不会气疯了揍自己,喝了口水:“你还记得咱俩又一次喝酒聊天,喝多了爬到炕上凑合了一晚上吗?” 卓东来点点头,心说:不是爬过去的。你喝多了躺地下,我把你抱过去,你抓着我袖子不松手,我又不好弄个短袖,使劲拽袖子你还哭着喊娘,就只好这样了。 他揉揉额角:“那天喝太多了,想起来就觉得头疼。” 皇帝傻乐:“我晚上爬起来起夜,趁月色看见你睡在旁边,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惊出一身冷汗,从天灵盖凉到脚底板,缓了半天才定了神。我就想着,要是天天这么吓唬二公主,她好不了嘿嘿嘿。”你造你睡着之后更襂人吗? 卓东来气的不说话。 皇帝幸灾乐祸的问:“嫂夫人,你不害怕吗?” 文四姐懒洋洋的说:“看惯了就好了。”喂,我卓哥那儿不好了?明明睡着了就是小天使! 她心里略觉得别扭,又补了一句:“躲人的时候我在义庄里睡过棺材,旁边是一副干干净净的骨架,那才叫吓人。哥哥他好歹还有一层皮肉,摸摸心口也还有热气,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皇帝听的不寒而栗:“是啊,嗯,嗯。” 卓东来愉快了:“泽兰,梳头而已,你还要梳多久?” 文四姐有点暴躁:“啊,别提了,为什么女孩子的发型这么不好梳!明明给黛玉梳头的时候顺手着呢,怎么给自己弄就怎么都梳不好?” 卓东来起身走过去:“哎~你呀~” “哥哥帮我梳头呐~” “别跟我撒娇,嘿嘿。” 皇帝不得不表示他俩真甜!拿着自己拿过来的那堆纸条翻了翻,忽然听见门外人声嘈杂。 “什么人!” “啊!” 姚三郎的声音:“呀~”吓到了! 黛玉似乎也有点惊着了:“放肆!不认得我吗?” “抱歉。”还是那个喝问什么人的声音:“林小姐如何能凭空出现?小人反应不及,险些伤到了林小姐。” 正经走门行不行?行不行!在暗处守卫要一直保持精力集中,突然出现你是要吓死我吗! 姚三郎听出这人话里头绵里藏针,淡淡道:“不要紧,我有这等仙法,就算你反应不及,也伤不得我们。” 皇帝开门:“妹妹,你没事吧?” 黛玉赶紧从姚三郎手中把手抽出来:“我没事。哥哥,我有事跟你说。能进去吗?” 皇帝想了一下:“东来和你师父在里屋呢,你进来吧?” 黛玉自动脑补了父母平时相处的画面,红着脸摇摇头,伸手拽他的袖子轻轻晃:“哥哥,换个地方嘛,我不想打扰师父。” 皇帝被萌的从善如流:“好啊好啊。”出来就拉着黛玉进了旁边客厅。 姚三郎也跟进来,反手关上门,相当兴奋的说:“二郎!我听说文四姐是文通明的女儿!” “啥?”皇帝[黑人问号脸] 黛玉道:“应该是真的!听起来很可信!” “啊?”皇帝一脸震惊。 姚三郎激动道:“她原名叫文泽兰啊,听说文通明的儿女都是按照一首泽啥啥啥的诗排序。” 黛玉补充:“泽畔行吟处,天地一沙鸥。” “等一下!”皇帝喝止他们:“你们去哪儿了?听谁说的?” 黛玉稍稍有点不好意思:“三郎哥哥带我回家了一趟,我听我爹爹和一位秦大人聊天,是那位秦大人说的,就是去我家传旨的天使。” “秦仲玉啊。”皇帝摸摸下巴:“他一直疯狂的痴迷于文四姐的传说,给我上奏的时候还夹杂过文四姐的故事,只可惜见面不如闻名。嗯,他还真查出来不少。” 黛玉眨巴着大眼睛,充满求知欲的问:“是真的吗?” 皇帝想了想,也拿不准主意,但是被她萌的够呛:“你去问问。” “不敢去。”黛玉摸了摸鬓角:“师父给我讲过很多故事,唯独没说过她父母的事,我想,可能是她不想提。文将军的事情,我稍有耳闻……”她脸上有点尴尬。 皇帝到时很坦率:“那是父皇的在位时弄出来的冤假错案,等过些年朕会给他平凡。” 等太上皇山陵崩的,现在可不行,会有御史出来喷朕不孝顺,妈蛋! 咋这么多事呢!不过朕写了小纸条,都是等父皇山陵崩之后要做的事 皇帝问:“三郎,你算一卦看是不是。” 他感叹道:“朕怎么也不能想象,传说中惊才绝艳的文征明居然有那样的女儿。” 朕倒不是说她不好,只是觉得她不够美,而且蠢而已。 姚三郎摇摇头:“今天算了好几卦,再算伤身。” 皇帝奇怪:“还没到中午,又没去给太上皇讲经,你都算什么了?” 姚三郎一本正经的掰着手指头算:“林妹妹今天运道如何、林妹妹今天会遇上什么事、文四姐的婚事、还有林夫人的寿数。不能再算了,算多了头疼。” 黛玉红着脸从袖子里抽出檀香扇挡住脸,虽然牙还没掉,也可以先挡一挡。 “哈哈哈你呀!”皇帝垂眸想了想,他真的很好奇,就起身出门,到隔壁推门而入:“文四姐,你,咦?” 卓东来淡淡道:“她出去了。” 刚刚为了逃避被抓着背书,说要安排人送甄英莲和宝钗回家,就欢快的跑掉了。哼。 皇帝问:“东来,她是文通明的女儿吗?” 黛玉在他身后歪着头看着卓东来,期待的等答案。 “是。”卓东来愉快又惊喜的笑了起来:“你怎么知道?” 我还没派人粗去散布谣言,逼她承认呢,你怎么就知道了?难道是那个查阅刑部档案的御史告诉你的?那你也不会在现在这个时间知道呀。 ………… 文四姐现在的打扮可算是换了,原先尽是棕、蓝两色的衣裳,还都是短褐,头上挽个混元髻,怎么看都像是道士。现在却换作一件浅紫色薄锦宫装,很好的显出大胸脯,她腰可不算细,多亏胸大才显出有腰。 宽松的衣袖很好的遮住了胳膊上健壮的三角肌、三头肌、二头肌,发型也从道士头换做已婚妇人的发髻,正正的戴着一只含珠凤簪,左侧戴着一只小金方胜。珠光宝气,算上警幻的符咒,也可以说是雍容华贵。 到了徒弟们住的小院外,稍稍有点不好意思,推门而入。 牡丹搂着宝钗,包子啃着猪蹄,都在院中石桌旁边坐着,安慰面色不好的甄英莲。 甄英莲刚收拾完行李,马上就要离开了,宝钗看她情绪太过低落,有点担心,就劝她放宽心,这未尝不是跳出火坑。牡丹本来要瞪她,一想这话说的也没错,就又默默无语的呆着了。 门一开,甄英莲看过去,看见她便心中大怒,也不顾宝钗的话还没说完,起身快步进屋,砰砰两声关上门,落闩。 牡丹和包子都站起来:“师父……”2。在场三双眼睛都止不住的往她身上打量,这么快就换了衣裳,算是被‘打印’了?(被占有了)师父也真够干脆利落,这么干也太伤人了。卓伯父的时间不太长啊,呸呸呸可别说出口。 文四姐也觉得有点尴尬,刚刚咋啥都没想就穿了他拿来的衣服,刚退亲就整成这样,我咋老是啥也不想?她摸摸鼻子:“嗯,好。牡丹,你送薛姑娘回家。” 牡丹皱眉:“师父,这才出来几天啊?” 文四姐皱着眉:“都快半个月了,你还想要几天?她娘担心她都病了,她哥哥也改好了。” 宝钗眼中险些落下泪来,忙对牡丹求道:“师父,我娘平日里最疼爱我,我哥哥不成器,我不在她身边,我娘她会很难过的。您容我回去看我娘一眼,叫她安安心,我还回来。” 牡丹摸摸脸,有点为难,一方面是上下两代人的压力,另一方面则是徒弟还没养熟,放回去之后就等于没有这个徒弟了。 包子幽幽道:“宝钗,我问你……你回去之后还认我跟牡丹这两个师父吗?” 宝钗眼神躲闪了一下,想了想,坚定的说:“认!” 我要把我哥哥教好,没有武功可不成!我爹揍他的时候,他就学好,不揍就学坏。 包子点点头:“好啊,我就信了你了。你记住,认也好,不认也罢,我跟牡丹都不强求,只希望你别前脚回了家,后脚就报官。” 宝钗低声道道:“我不会的。” “我想你也不会,只怕你家里人非要报官追查。”项包子温柔的威胁道:“你知道我们住在这儿,知道我们俩叫什么名字,长成什么模样,要报官也容易得很。只是你有所不知,卓伯父很不好惹,你家若是报官,查来查去查到卓府这儿,叫他不愉快了,你家也好不了。” 宝钗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咬咬牙,还是很平和:“师娘放心,我知道该怎么说。” 她心里头委屈,我都说了不会了,师娘你不信我! 我家怎么就那么弱,随随便便的就能好不了吗? 文四姐一直盯着甄英莲那屋发呆,这才缓过神来:“跟小孩儿好好说话,别吓着她。你把修炼的步骤写下来,逢年过节去看看她,也就是了。薛姑娘不像咱们这样,不是无根的浮萍,也没经历过这些。被你俩牵连被追杀了一路,还能镇定自若,很不容易,你有话就好好说,别学卓哥那么阴阳怪气。” 项包子撇撇嘴:“师父你当年没少吓唬我。” 甄英莲的屋里传来低低的哭声。 听得出来,她站在门口,或许还隔着窗纸偷偷往外看。 文四姐走过去站在门口,皱着眉头沉默了一会,抬手就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啪!!!——声音极其响亮,她脸上当时就红了。 甄英莲的哭声稍顿,随即哭的更伤心了。 “你哭什么!你又没做错事!”文四姐的语气有点冲,她一手扶着墙,一手捂着眼睛,低声道:“是我错了。是我错了,你什么都没做错,是我傻,我太胡闹了。英莲,我真不想把你弄哭,对不起。” “英莲,我知道你肯定不想见我了,我以后也不去干扰你,你好好保重,别太伤心了。如果家里有什么事需要帮忙,随便找哪家大镖局,叫人给我带个信。” “别哭了……算了想哭就哭吧,碰见这种事谁都得哭。可你得往好处去想,我跟你相比,可以说是又老又丑还不通文墨没有脑子,下一个人兴许是你真正的缘分,是一个年轻英俊文武双全的小伙子呢。 说实话,咱俩其实也没多熟,订婚后待在一起的时间也就是四个元宵节,还有出门这一趟,你何必为了一个陌生人这么伤心呢?” 甄英莲靠在门上泣不成声,本来都想开点了,被她最后一句这么一劝,更觉得堵心。 转回身,抓起桌子上剪成碎块的荷包,那是给她做的半成品荷包,打开门丢向她。 双手捂着脸,哭的哽咽难言:“你走开,我讨厌你。” 文四姐看着她哭的这么惨,心里头也难受,想了不到一秒钟,就从腰间摸出短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她手里,然后抓着她的手给自己胳膊来了一下。 疼的脸有点扭曲,声音低沉:“我知道你心里疼,现在好点了吗?” 甄英莲呆呆的看着她,松了手,一步步的退后,转脸对着墙:“呜呕……” 她这一下知道自己晕血了。看见血好想吐。 还知道了另一件事,文四姐也好,林嘉文也好,江湖中人真的好可怕! 文四姐紫色的裙摆上撒着斑斑点点的血,还挺好看。 她捂着胳膊直翻白眼,为啥会这样啊,年轻时兄弟们在一起厮混,没啥事是不能用捅自己一刀解决的。 宝钗的大眼睛瞪的圆溜溜:“啊!” 包子扔下猪蹄:“师父你傻呀!” 牡丹跳起来:“师父!” 俩人分工明确,胳膊受伤的包子去安慰呕吐中的甄姑娘,牡丹姑娘把自己蠢师父带走包扎伤口。 第67章 二更 牡丹盯着伤口:“师父,伤口有点深啊,我去请大夫来。” “嗯哼。”文四姐托着腮闷闷不乐,英莲为啥会吐啊?她晕血吗?那她大姨妈的时候咋办? 从没注意过这些会晕血的妹纸怎么处理日常生活呀! 牡丹了院子,嘱咐了门口小厮几句话,又去找府内供奉的名医。 不多时打南边来了个白胡子老头,手里拄着根崩白的白拐棒棍儿,身后跟了个三十多岁的徒弟给他拎着药箱。 白胡子老头进了院子,被牡丹引到文四姐的屋子里。他一进去就笑了:“久违少见,文姑娘,一向可好?” 文四姐翻着白眼用手帕按着伤口:“能把你这位圣手神医请来,你觉得我能好吗?” “哎,你这么说话就不对了,我跟你客套,你也得跟我客套才是。”白胡子老头坐在她对面,文四姐轻车熟路的把手放桌上让他诊脉,老头伸手戳了戳她伤口旁边的肉:“疼吗?” “不疼。” “凶器呢?” 文四姐挑眉示意他看桌上的匕首。 老医生一脸奇怪的上下打量她:“按你的功夫,不应被人伤到这儿啊。又是自己割的?” “哎嘿嘿。”文四姐干笑两声:“你看着越发年轻精干,不像是七十岁的人。” 牡丹和旁边的中年医生一起闭上眼睛,都一脸:你瞎说啥啊。 老医生差点拿针戳她,气哼哼的说:“我才六十!!!看着当然不像七十岁的人!!” 他眼珠一转,有意整她一次,把着脉忽然脸色大变:“啊呀!你这脉象是有孕了!” 文四姐脸色大变:“怎么可能!” 老医生笑嘻嘻的看她的穿着打扮:“怎么不能?你不是跟卓爷成亲了吗?” 文四姐翻了个白眼,刚想说才怀孕半个时辰你就能瞧出来,你咋不上天呢? 而且那那么准啊我每个月都月经不调! 门外卓东来走了进来,微笑道:“老先生果然是圣手神医,未满两个月就能查出来。” 老家伙,我要是晚来一步,你就要骗我蠢萌的泽兰妹妹! 老医生本来是很八卦的想套话,问出来她啥时候定亲入洞房的,他在十年前就成了卓东来供奉的名医,也没少给俩人诊病治伤,怎么突然几年没见,再一见面就梳了头换了衣裳,像已婚的模样。 啥时候发生的事?你俩啥时候入洞房的?用有孕这脉象一诈就能诈出来。 结果‘没头脑’还没说话,‘不高兴’就来了。啧,当他面前可不好蒙人呐。(没头脑和不高兴是老神医给文四姐和卓东来起的外号。) 卓东来也不问文四姐怎么又受伤了,一看那位置就知道是她自己捅的,只是叫人把给她拿来的衣服放在里屋,看了看她:“伤口深么?” 文四姐抽抽嘴角:“没事,咱有经验。” “我知道。”卓东来微笑着问:“泽兰,你是不是傻?” 老医生一边清理创口:“噗,呵呵。” 文四姐有点不服气:“我怎么傻了?” 卓东来把她挽起的衣袖又掖了掖:“人做事总该有目的,你给自己一刀,,,为的什么?” 这话还真把她问住了:“额,感觉自己做错事了。” 卓东来淡淡道:“你如果真觉得自己做错了,就应该改正自己的行为,不要再犯相同的错误。如果你想要补偿她,也该明白,你所做的这件事,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让她做恶梦。可是你什么都没想,什么都不为,我说你傻说错了吗?” 文四姐愣了一会,低下头沉默不语。 卓东来又开玩笑:“泽兰,你是不是为了逃避背书” “不是!”文四姐瞪了他一眼:“我知道了。” 不多时,伤口包扎好了。侍女服侍她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把染血的衣裙拿去洗,衣袖上带着刀口,或许可以补一补赏别人,或是赏给别人改成半袖穿。裙子上的血趁着还没干透,还能洗掉。 卓东来看她的面色不像平时那轻浮玩笑,心知她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那可太好!虽然不敢要求她像自己一样的步步为营,反复斟酌,做一件事情之前在心里反复推敲,但,泽兰啊,你好歹做事之前动动脑子,想一下会有什么后果好吗? 外面牡丹护送着甄英莲和薛宝钗启程回家。 两人基本上顺路,分先后送回家里也就是了。 至于为啥是牡丹护送——因为这是两个小姑娘! 姚三郎和黛玉正在扶鸾,皇帝在旁边兴致勃勃的围观。 一个大大的木盘上放着平平整整的沙子,姚三郎和黛玉手里握着一个刚用木板削制而成形的木棍,笔直的竖在沙盘上。姚三郎左手握着木棍的一端,手里把玩着玉符,默默念咒。 过了不到片刻,皇帝忽然发现沙盘猛地一抖,变得无比平整。 姚三郎想了一下,学着文四姐叫哥哥的语气喊:“师兄” 好甜啊,甜的我都觉得恶心呀。 黛玉扑哧一笑,觉得三郎哥哥撒娇好好玩啊。 皇帝被恶心的打了个寒颤,不敢靠近。 一股力量带着形笔,笔走龙蛇的在沙盘上写道:[云旗?滚!] 黛玉吓了一跳!有点伤心:三郎哥哥是为了我娘的病请教他的师兄,他师兄好凶啊! 伤心失落的松了手,咬着嘴唇有些不知所措。 姚三郎撇嘴:“师师兄” 那支笔自己写:[不会给你送饭的,这招不好使!] 皇帝凑过来看了一眼,又露出了问号脸。 姚三郎气的也撒手了,怒冲冲的叫到:“不是要吃的” 那支笔立在沙盘上,自己写:[别想借钱也别想找借口回山!] 姚三郎涨红了脸:“不”师兄给我留点面子好吗! 那支笔写:[师父到现在还生气呢!] 黛玉忍不住打断她:“为什么呀?三郎哥哥犯什么错了?” [呦,有个妹纸!哥给你讲哈,师父上天去赴宴的时候,说会带朋友回来吃饭,叫他一个月之后在哪儿等着迎接。] [你猜咋地,姚三郎这懒货!师父前脚一走,后脚他就躺在地上开始睡觉] [本来没啥,但红娘子跟他开玩笑,在他身上织网写了‘我是大懒蛋’五个字] [师父带着朋友回来,就瞧见他带着蜘蛛网从树下爬起来,一看就知道足足睡了一个月,把师父气坏了。] 一个沙盘,一支木笔当然写不下这么多字,那支笔写满一沙盘之后,沙盘自动恢复平整,它继续写。 黛玉面色复杂,难以置信的看着姚三郎。 皇帝好奇又八卦:“请问红娘子是什么人?” 好像探听到了姚真人的私生活呢。红娘子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嘿嘿嘿。 “夭寿啦!”那支笔自己在沙盘上蹦了两下:“云旗你居然有了妹纸,还有朋友了!你等着哦,我去叫师兄们!” 然后笔就悬在半空中不动了。 皇帝搂着姚真人,趴在他肩膀上笑的都快岔气了:“三郎,我的小神仙,你在山上修行的时候,也太有趣了!你师兄真是个妙人!” 姚三郎红着脸:“师兄们都太无聊了。” 黛玉有点担心的轻声问:“三郎哥哥,你的师兄们喜欢你吗?” 姚三郎想也不想的说:“师兄们可喜欢我了,我们平时说话就这样。” 黛玉这才松了口气,原来年龄大的人凑在一起,都互相挤兑呀,吓死宝宝了。 那支笔忽然抖了一下,飞快的写: [云旗你在外头过得好吗吃的] [懒蛋快点回来我给你留了半个桃] [师父最近喜欢小点心,你买点回来给] [云旗,你在外头受苦了。] [听说你有朋友了?天哪你这样的人居然能有朋] 显然没有一句话是写完的。 笔停了一会,然后规规矩矩,稳稳当当的写:[等一下!师兄们打起来了!云旗师兄,师父说你若舍得站起来了,就回来一趟!] “好,过两天我就回去。”姚三郎气哼哼的说:“闹成这样,真给我丢脸。” 笔在空中飘了一会:[云旗师兄的话,我会如实转告给师兄们。] “不!!别说!!!”姚三郎对着玉符大叫:“别说啊!” 笔已经倒在沙盘上了。 姚三郎差点跪了! 皇帝不由得鼓掌:“朕从未见过这么热闹的扶鸾!” 黛玉虽然心里头担心母亲,也忍不住笑了:“三郎哥哥要去吗?” 姚三郎想了想,咬着嘴唇傻笑:“嘿嘿,是得回去一趟,林妹妹,你去我家玩玩,好不好?” 来我五庄观里玩嘛,师父一定会喜欢你的师父还能算出来警幻到底跟你什么仇什么怨。 兴许师父还能帮我做个媒,帮咱俩弄死警幻 黛玉干脆利落的答应:“好啊!” 传说中的五庄观耶!我好想去看哪个人参果树,让我远远的看一眼就行啦! 什么样的树上会长着小娃娃呀 皇帝提醒道:“后天召见外命妇,玄真长公主,你要出门得在等两天。” 朕的梓童说她准备了八套衣裳,等着让你一一试过,看那一套适合见人。 朕还想看二公主看见你之后会有多郁闷,哈哈哈哈 黛玉乖乖的点头,笑道:“哥哥放心,我记得呢。” 姚三郎嘀咕道:“我得带礼物回去,师父,常年蹭饭的师叔,四十多个师兄,啧”他可怜巴巴的看向皇帝:“陛下,我记得您说过给我俸禄能预支吗?” 我没钱给师父买礼物 “你去我内库里挑。”皇帝义正言辞的说道:“我有一份礼物,要敬奉仙人驾前,还请姚真人转交。” 朕内库里有什么好东西?拿出来拿出来,统统拿出来! 姚三郎拦住准备大出血的皇帝:“陛下,二郎,你别激动,我师父不喜欢金玉珍宝等俗物。 师兄们平时孝敬他,也只是送些山里没有的水果,或是时新的点心就够了。 我师父不爱吃肉,倒是有几个师兄爱吃荤腥。” 皇帝很想炫个富:“朕有明珠三斛,玉璧百件。” 朕富有四海,朕的小神仙回山看望师父的时候,不能跟农村人走亲戚似得带四样点心、两筐水果。 那像什么样子!朕有金山玉海,你带回去给你师父养鱼玩! 姚三郎淡定的说:“玉璧出于山中,明珠来自海内,都是天造地设的东西。玉璧在山里用心找一找就有了,明珠去跟龙王要,能要几筐。 不如水果,各种各地的味道千姿百态,还常有没见过没吃过的,各种口味都清爽甜蜜。 点心是集人智与大成,巧做匠心,又很好吃,比死物好多了。” 皇帝略有点尴尬,他蛮喜欢那些死物的最愉快的就是坐拥金玉死物、啃着香喷喷的凤爪猪蹄,啧! 皇帝任性的说:“朕就是想送玉圭。” 第68章 牵挂(一更) 薛蟠端着碗,对着一桌子的青菜豆腐,食不知味的扒拉了半碗饭。 薛夫人病病歪歪的坐在他对面,喝着一碗肉羹,看着儿子这半个月瘦了一圈儿了,看着看着就落下泪来:“我的儿,你出去行善积德也就够了,上天有灵一定会保佑你妹妹回来,不必吃斋。你年纪小,还在长身体,若是你妹妹没找回来,你再把自己身体糟蹋了,那可怎么好。” 薛蟠吃着萝卜炖粉条,努力扒了两口粉条,居然吃出肉味了。原本是个蠢呼呼的小胖子,可眉目五官倒还算端正,只是气质放浪粗暴,看起来就是个迷恋夜店趴的富二代。 现在瘦下来一些,居然精神,又为了妹妹的事奔走忙碌,人也正经了:“苍能大师跟我说吃素能祈福,吃吃嘛,爹去世之后我吃了三年素,不也长这么结实。”就是出孝之后狂吃肉。 薛夫人问:“官府就没有个说法吗?咱们每年给他们那么多钱,都算是打水漂了。” “得了。也怨不上官府无能。”薛蟠夹了一口腐竹炒芹菜,又吃了一口虎皮豆角:“丞相大人发下海捕文书都好几年了,又能咋样?官府敢敷衍我们,难道还敢敷衍丞相吗?她还抢过前朝阁老的女儿,阁老也抓不住她。” 薛夫人泪眼涟涟:“官府不行,那么黑道呢?你爹当年在世的时候,咱家跟黑道上也有些往来,难道就不能请人从中说和,哪怕咱们花钱把宝钗赎回来也行啊。” 薛蟠闷头扒饭:“算了,娘一会接着念经去吧。都怪儿子不争气,美色果然是祸秧苗,我若不调戏她,也就不会招来这般横祸。只恨那文四,冤有头债有主,我得罪她了,她有本事把我打一顿,干啥拿我妹子出气!”说着说着,他又滴下泪来。 薛夫人哀哀怨怨的叹息:“跟那种江湖草莽,讲道理是讲不通的,等你妹子回来,你好好的结一门亲事,好好做生意,别再贪花恋柳了。” 薛蟠点头,又塞了一嘴的菜:“我知道,娘,我这回真知道了。赶紧吃,吃完饭我出去办点事。” “什么事?” “快到中秋了,我打算订几千块月饼,金陵城内的穷苦人家每家发几块。”薛蟠道:“这不是夏施凉茶冬舍棉衣嘛,中秋节也得有点。” 薛夫人叮嘱道:“给穷苦人家的月饼,不必讲究精工细作,浓油重糖个儿大顶饱才好。” “是,娘说得对。” 薛夫人又道:“你别忘了在定一批分等的点心匣子,给咱们商铺里的老人儿挨个送去。” 薛蟠不解:“为啥啊?” “傻孩子,咱们家的铺子全靠那些个老掌柜、老伙计支撑着,你整日里只知道吃酒百事不管,我又不太懂,难道到年节不改感谢他们这一年的操劳吗?” 薛夫人道:“他们都是有良心不忘本的,你也不能忘却他们。平日里是你妹妹负重准备名单,一等是何芳斋的十八样点心礼盒,配一篓大螃蟹,二等是何芳斋的十八样点心配半篓小螃蟹,依次递减,小伙计是两样点心两只螃蟹。名单在你妹妹屋里收着我也不忍心去翻,你自己去找找吧。” 薛蟠越听脸色越红,等到娘亲落泪的时候,他也哇的一声哭了:“老天太不公平!宝钗样样都比我好,聪明利落精明强干,为何不生成个男孩儿!也省的我这般无能害了咱家。” 娘俩对坐哭了一会,薛蟠去妹妹屋里找莺儿问名单收在哪里,未果。他只好回去拜托娘亲捋一个单子出来,他先出去定点心定螃蟹。 刚回家坐定,又想起最近找妹妹拜托了许多人帮忙,自己又写了一份名单,叫伙计出去加定给这些人的中秋节礼。 那边四个镖师保护着三个美人儿。甄英莲坐在马车里,一阵阵的眩晕。 宝钗和慕容牡丹在外面骑着马,各带着椎帽遮住完美无瑕的面容。牡丹忽然叫:“宝钗。” 薛宝钗正低头沉吟:[我娘性子柔弱又没有主见,回去之后我得怎么哄她,才能让她相信我没受委屈呢?要不然再吃胖点?] [我哥哥是个混不吝,按师父说的,是打几顿就听话了。这话倒是没错,可是哥哥现在很喜欢我,如果我揍了他,他不喜欢我了,怎么办呐。牛不吃水强按头可不是办法。] [这些日子也不知道我哥哥急成什么样了,他可别干什么蠢事他干的事都挺蠢的。] [呀,我说我怎么觉得师爷那么亲切,她犯蠢跟我哥哥犯蠢简直如出一辙!] [回家之后,我还认不认这两个师父呢?这可真叫人含糊,要说她们是坏人,可不算太坏,做的葱花饼还挺好吃,要说是好人,谁家好人能掠走别人家姑娘!] [我能不能趁此机会,哄骗我哥哥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呢?他不蠢,长得也好看,怎么总自甘堕落,和一帮纨绔子弟做上不得席面的事呢。哎呦,中秋将至,没有我在家看着,娘和哥哥还不定怎么被那些打秋风的亲戚哄骗呢!这可要不得!] 牡丹看她不答话在马背上发呆,又叫了一声:“宝钗!” “啊?”宝钗缓过神来,揉了揉太阳穴:“师父,我方才在想事儿。您有什么吩咐。” 慕容牡丹面色有些复杂:“我知道你冷静聪明,但你记住,回去之后尽量装作被吓着了。” 宝钗全然不解:“为什么?” “因为任何一个被掠走半个月的小姑娘,在平安回家之后都会被吓个半死,抱着娘亲和哥哥哭,单独呆着就会感到很害怕。” 宝钗厌恶的皱眉:“别人都那般,我就也要一样吗?我小时候爹爹教我读书写字,爹爹去世后我帮着我娘打理家事,有不少亲戚来上门打秋风,有些因为我哥哥行事不端闹上门来讹人的地痞无赖,都是我派人打发的。 师父,我可和别人家那些只知道弹琴绣花的娇小姐不同。要叫我装出一副娇娇怯怯,吓得泪眼涟涟,话都说不清楚的模样,我可扮不出来。” 慕容牡丹还真被她说服了:“我觉得你说得对,但是你师娘”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你师娘说:你这次离家,你母、兄一定会很担心害怕,你若镇定自若,在他们眼里就是冷若冰霜。你原先不会武功,肯定没打骂过你哥哥,如果突然动手揍他了,那叫性情大变,我不知道金陵风俗如何,但在我们那儿小孩子性情大变会请神婆来做法驱邪。” 宝钗又白又圆的包子脸都黑了。师娘说的很有道理的样子。 慕容牡丹继续念:“一个小女孩最有力的的武器并不是武功,而是笑和哭泣,你现在只能跟你哥哥战个平手——如果他练过一点拳脚功夫。 所以你要用感情去胁迫他,要他知道,你出门受了很多苦,担惊受怕,吃不香睡不好,这都是因为他不学好的缘故。他要是再不改好,那个可怕的女人随时都会再把你抓走。”我就知道我师妹是个心机女! “牡丹不要把这封信给她念啧,你咋不写前头呢?”牡丹脸上一红。 宝钗沉吟片刻:“师娘说得对!太对了!”如果用哭,就不用哥哥了,他就不会怕我、讨厌我,这个法子真是太好了! 还有一个更好的法子,我可以随时模仿师父的笔迹写纸条,睡觉前扔在我桌上,第二天莺儿发现了我就去哭着找哥哥:‘嘤嘤嘤那个坏女人又半夜写小纸条,叫你不许那样那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慕容牡丹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只是卓伯父写的,叫我出城再看。” 她拆开一看,皱着眉头有点为难:“卓伯父说,嗯,他我我不要送你回家,会被认出来,让这几位镖师护送你就行了。哎呀!” 宝钗轻声道:“师父,难道你准备亲自送我回家?” “是啊。”慕容牡丹呆愣愣的说:“我把你抢出去的,就该我送你回去啊。唉呀妈呀。” 宝钗嫣然一笑:“师父,,”她看出来师父蠢蠢的,和师爷一脉相承,好像也是真的挂念自己,仔细一想,就知道怎么说才能让师父安心:“您别忘了逢年过节来看我,中秋节是来不及了,过年的时候我打发人去京城给你送年礼,该送到哪儿去?” 慕容牡丹脸上一红,感动的抽抽鼻子:“送到卓府就行,逢年过节我都在卓府呆着。” 她为了掩饰自己的感动,赶紧低下头继续念:“你回家之后说你是被假冒文四姐名义的坏人抓走的,文四姐知道这件事之后,受不了别人假冒她,就把那人揍个半死,把你救出来了。额?” 宝钗笑出声来:“哈哈哈,这不是事实嘛?” “还真是。”慕容牡丹捂着心口叹息:“唉,我真舍不得你回去。” 那边皇帝表示:宝宝就是想送玉圭!不让送玉圭,点心水果都没有了!()哼! 姚三郎试图跟他要点俸银,出去找个批发市场给师父和师兄们买手信,他是一分钱都没有啊,身上穿的衣服穿了几百年,顿顿在蹭饭,睡御花园。 黛玉轻轻拉了拉姚三郎的袖口:“三郎哥哥,我有几千两银子,你先拿去花。” 皇帝甭开心:“你那儿来的银子?” 黛玉如实答道:“我爹娘给了一些,师父又给了我一些。”说着话她就掏荷包。 姚三郎羞愧难当的表示:没想到贫道都入宫当了钦封的真人,还是没逃过吃软饭的命运。 啊,这就是命中注定,啊,我正像爱上了一颗灿烂的明星,痴心地希望着有一天能够和你结婚。你是这样高不可攀,我不能逾越我的名分和你亲近,只好在你的耀目的光华下,沾取几分余辉,安慰安慰我的饥渴。我的爱情的野心使我备受痛苦,希望和狮子匹配的驯鹿,必须为爱而死。 每时每刻看见你,是愉快也是苦痛;我默坐在你的旁边,在心版上深深地刻画着你的秀曲的眉毛,你的敏锐的眼睛,你的迷人的长发,你那可爱的脸庞上的每一根线条,每一处微细的特点,都会清清楚楚地摄在我的心里。 卓东来刚好回来听见里面要钱的声音,心情挺好的柔声道:“姚真人要买什么东西,只管吩咐下去,我的人自然会替您办好。您在我这里,卓某应当略尽地主之谊。” 姚三郎不爽:给我一个吃软饭的机会啊!能吃软饭也是实力嘛,你看你就不行! 卓东来揽着文四姐的肩膀带她回来,用这个姿势和她的新造型在府内走了一段路,很快所有人就都会知道:原先跟卓爷关系暧昧不明的文姑娘消失几年,从新回来就成了卓夫人。 而且变得非常非常美!一路上看到好几个小伙子因为被她的‘美貌’震惊,都忘了回避,呆呆的目送二人离开。哈哈哈哈哈简直蠢死了! 皇帝看着走进了的二人,立刻就惊呆了,他仔细看着站在东来身边面如银盆(失血了脸色发白)、端庄温柔(胳膊上带伤作不动了)、明艳不可方物(警幻的咒)的中年女子,问:“这谁?” 卓东来失笑,双手搭在恼羞的文四姐肩头,安抚她冷静下来,又把她推到皇帝面前,柔声道:“这是我的泽兰妹妹,也是我的夫人。夫人,给二郎见礼。” 文四姐一抱拳:“嘶胳膊疼,算了吧。皇上,咱也不是没见过” 卓东来感觉被闪了一下腰,简直想揍她:“穿成这样,你应该行万福礼。” 文四姐眨眨眼:“万福礼咋整的?” 黛玉和姚三郎已经笑倒。 皇帝也松了一口气,呼呼,吓死人了,她要是真变得温柔贤淑端庄大方,妈蛋,还不如原先呢,原先虽然粗鲁无礼,可是很有趣呀!变漂亮很好,可是变得无趣就不好了。 可他忍不住:“文泽兰,,,你怎么变得这么漂亮?”难道你有一种神奇的体质只要洞房就会变漂亮?我造女人眉梢眼角泛着春意的时候很美,但你明显不是这样,你丫美大发了! 黛玉捻着手指,忍不住想问。 卓东来淡定的撒谎:“她换上女装就这么好看。” 皇帝一脸的将信将疑,姚三郎马上就要绷不住说出实情了。 黛玉先没忍住,她轻弱的叫道:“师父,我,我想问你,嗯,” 文四姐看到心爱的小徒弟眨巴着大眼睛嘟着小红嘴唇卖萌,立刻就受不了,被萌化了,前所未有的柔声:“黛玉,有什么事你只管问师父,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皇帝和姚三郎同时抖了一下,平时看到的文四姐比汉子还糙,毕竟大内侍卫们都温柔端正规矩,原先文四偶尔对着小徒弟温柔一下,看起来是铁汉柔情,现在太慈爱了,好诡异!!! 黛玉看了看左右,二郎哥哥和三郎哥哥都知道了,也就不必躲着啦。她轻声问:“师父,你的真名是文泽兰吗?” “是啊。”文四姐满不在乎的说道:“哥哥一天到晚的管我叫泽兰,你才发现?” 卓东来内心偷偷抹泪,我句句带着泽兰,就等着有人发现她的身份,居然一直都没有! 皇帝好迟钝!姚三郎好迟钝!林黛玉也很迟钝!现在总算有人发现了! 黛玉郑重的问:“呐,师父您的爹爹,是杨屏将军的偏将,文通明将军吗?” 虽然已经听到了卓伯父的答案,可我还是得再问一遍。 皇帝也很期待的看着她。 文四姐脸色微变,慢慢沉了下去,转脸盯卓东来,微微咬着牙,冷笑道:“卓哥,咱们明明说好了容后再议,您一转脸就把我不相告诉别人的事情说出去,还偏偏告诉黛玉。 您这么做,可太叫人伤心了。” 要不然我还是走吧,留在这儿说话一点分量都没有,我可不想当个附庸。 卓东来对她糟糕的脸色和态度不以为意,柔声道:“泽兰,你别冤枉我,这事还真不是我说出去的。” “呵呵!”文四姐森然道:“以前你死乞白赖的非要在私下里、没外人的时候叫我泽兰,是不是就为了有人知道我的身世?” 卓东来摆出有点委屈的表情,心里说:你说对了。过了十年你就反应过来了! 皇帝道:“且慢!文姑娘,泽兰,文通明的事情是冤案这件事,朝野皆知,朕也给他平反了一半儿,你为什么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世?”难道是对朝廷有怨?我还能让你管理御膳房吗? 文四姐撇撇嘴:“还记得你刚刚是什么表情吗?” 皇帝:“啥?” 文四姐有点暴躁的说:“如果我说我爹是文将军,每个人都用那种眼神看我!咋地,文将军有江东周嘟嘟的美貌和智慧,温柔亲切令人如沐春风,他咋就不能有个又黑又矮又蠢,脾气不好的女儿?咋地不行啊。干脆就不说了,说出来显得我更磕碜。” 皇帝信服的点头:“嫂夫人的说的是。” 卓东来皱眉,柔声道:“把东北腔收一收。” 黛玉走过了哄师父:“师父,你很好的,现在特别漂亮。”不解咒就好了。 文四姐意兴阑珊:“黛玉,你问那事儿干什么。” 黛玉就把自己回家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旁边皇帝和卓东来互飞眼色:[御史能去刑部调卷宗?]吓老子一跳,还以为泽兰被人盯上了,原来又是秦仲玉。 [得有御史中丞的批条。然而阿姜就是御史中丞┑( ̄Д ̄)┍] [嗯,秦仲玉,秦大人,他还真是痴心一片。] [阿姜他很有趣,你不要报复他。] [怎么会呢,他帮了我的忙。]卓东来露出和善的微笑。 [快别这么笑了,怪襂人的,就因为你总这么笑,文四才觉得是你说出来的。]皇帝不寒而栗,他夏天特别喜欢见卓东来,冬天就不太想见他,这也算是另类的人尽其才吧 黛玉把事情都说完,然后满是好奇:“师父,您到底怎么杀的黄锦郎?” 文四姐一愣:“姚三郎没告诉你?” “没有啊。”黛玉眨眨清澈多情的大眼睛:“三郎哥哥知道吗?” “呵呵,他何止是知道,他是其中必不可少的一环!”文四姐微一沉吟:“故事很长。” “不要紧。”卓东来更加温柔:“正好该吃午饭了,你慢慢讲,不着急。” 文四姐翻着白眼单手把黛玉抱到自己腿上,搂着她轻叹:“黛玉,这是个很凶残很肮脏的故事。” 皇帝咻的一下挪到她旁边的椅子上坐定:“讲吧。” 黛玉轻笑道:“师父,我不怕。” 宝宝也是杀过人的人呢虽然过后有点恶心害怕,但已经好了。 文四姐沉默了一会:“该从哪儿开始讲呢二郎,你介意我不小心骂令尊吗?一两句” 皇帝尴尬的停了一会:“你要真是不小心,那我就不介意。只许有一两句。” 文四姐点点头,讲起了那年的故事 那时候文四姐还不叫文四姐,她是个热爱撸铁(玩杠铃)和恐怖电影、因为卡文而吐血死掉的大123言情小透明作者,写的是[水浒]铁血宋徽宗,正在写存稿的时候卡文了,卡到穿越! 一睁眼,自己趴在灵堂上,面前是一具女人的尸体,旁边是一个老头。 果断假装自己吓傻了,在此期间听说了父亲被冤枉问斩,然后母亲带着自己回老家,投靠亲戚,路上染病,刚到家就死了。 大人都不会在吓呆吓傻的小孩子面前避讳什么,不到半天功夫就把信息收集的七七八八,除了不知道这是什么年代、皇帝是谁之外,自己是谁,父母是谁,面前这些人是谁,当前什么情况都知道了。 那个老头是自己的大伯父,嘴欠,极其的欠,但是人不坏,好吃好喝的养着文泽兰,她要练武也不拦她,家有薄产,别的不敢说,冬天的馒头玉米白菜,夏天的瓜果米饭能管够,肉可不敢管够了吃,供不起而且还没出孝。出孝只后有肉就分给她,没肉的时候每天还有两个鸡蛋。 论起来家里的排行,自己在堂姐妹中行四。靠浇水弄死过四盆绿萝两盆文竹的人,表示兰花泡在水泽里会死翘翘,就不用那个名字,只叫四姐。 给黛玉是从这里开始讲的:文泽兰十三岁的时候,大伯父去世了,大伯母准备给自己议亲。文四姐拒绝种田流,决定进江湖厮杀去,生死看淡,不服就干!每每揽镜自照,总是抚面叹息:“我生成鲁提辖的模样,怎能在家待着?”其实是铜镜质量不好。 深夜和大伯母恳切的谈了一个时辰,被骂成猪头勒令滚回屋反省,女孩子不要想打打杀杀的!文四姐就滚回去打包了行李、散碎零钱、弹弓和短刀,翻墙而走。 在家千日好,出门半日难,幸好丫并不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而且丫还学了文通明留下的刀法和轻功秘籍,还有穿越前迷恋穿越文积攒的各种经验、以及方言天赋、原先爱看美妆阿婆主学会了易容术。 用了半年就混个能顿顿吃饱的成就,之前一直都半饿不饱。又过不久,认识了一个阴沉沉的美少年,就是少年的卓东来。 跟卓东来合伙干了几票,算是认识这个朋友,知道他聪明的惊人。 互相留了联系方式:黄皮子庙的香炉里/宋家大车店的马槽缝隙里/官府门口衙役刘某某。 文四姐也终于在官府案卷库里查到当年‘揭发’文通明的人员名单,为首黄锦郎后来顶替了父亲的位置,其余的十几个人也都升官发财了。 她算了算自己薄有积蓄可以应付一阵子,就带着刀上路了,路上认识了那个善于讲故事爱蹭饭的老道士。在把这十几个人的头砍到第四个的时候,确定了自己的父亲确实是被诬告的,砍到第十一个的时候,终于知道了黄锦郎的下落。 文四姐找过去一看:黄家是一方乡绅、素有贤名、在小城里都能跟县令分庭抗礼了。 翻进他家银库一看,嗯,明晃晃耀人眼目,堆积如山,这不是我能搬走的。 回去找卓东来,文四姐作为一只凶残的美少女:“卓哥,好哥哥,我有个要紧的仇人,你帮我杀了他,搬光他的家产都给你,好不好?” 卓东来:“他有多少家产?” “不算地契房契,至少不低于五万两白银。” 卓东来又仔细问了一遍,得知:黄锦郎是诬陷杨屏、文征明的元凶;他很有钱;现在因为贪污被罢职回乡了,可是名声很好;家里头有几个军营里的高手,差点追上文四姐。 他微微一笑:“有两个法子,第一,明火执仗的闯进去,杀人放火搬银子。” 文四姐直翻白眼:“哥哥哎,这法子还用你想?当时我就想出来了,银子太多了,搬不走。” 卓东来笑的挺开心:“第二嘛,你要先搭进去一千两银子,还要一个美貌的淸倌儿,一个能掐会算的道人,一群家丁奴仆,一个月的功夫。 不仅能赚他几万两的银子,还能让你安安生生的杀人放火,过后不会有人追查你,也不会有人怀疑银子落在你手里。” 文四姐鼓掌:“这个法子好!但是我没有一千两银子,我就一百多两。还是攒了两年的!” 卓东来眨眨眼,看着她一脸渴望的样子,笑的更愉快了:“我恰好有一千五百两银子。我知道十秀楼里来了一个貌若天仙的淸倌儿,我认识一群蜂麻燕雀。 只是这一个月里你要事事依从我,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等拿了银子,我要取其中七分,给蜂麻燕雀一分,你只能拿两分。”蜂麻燕雀指的是四种不同的诈骗团伙。 文四姐挑眉,舔了舔嘴唇,兴奋的媚眼如丝:“我有黄锦郎的人头就够了。” 二人一拍即合,踏上了新的征途。 第69章 请君(二更) [讲到就要开始设计,皇帝和黛玉都很兴奋。 姚三郎微微捂着脸,知道自己的另一份黑历史又要被翻出来了。 卓东来则感慨万千的叹息了一声,环顾左右:“你们一定想不到,泽兰也曾对我言听计从。” 文四姐吐舌头。 黛玉都被逗笑了:“师父,你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外,就没有危险吗?” 文四姐满不在乎的歪歪头:“有的呀,但是我警惕性高,武功好,而且一开始拜了师兄教我江湖中的阴阳规矩。黑道上讲究‘僧道妇幼不可临敌,若临敌必有特殊之技。’。 被拐子迷昏过一次,醒了之后倒把他杀了,抢了几十两银子呢。” 黛玉笑不出来了:“师父好危险啊。” 皇帝作为一个还算合格的统治阶级,还记得百姓的人均收入:“你离家在外,又不做生意,怎么在短短几年时间赚了那么多钱?”我记得有良田的农民,一年也就能赚十两银子。 文四姐道:“帮人升棺发财,给人帮拳助阵,再加上黑吃黑,有时候也去镖局跟着走一趟镖,有时候也贩卖一些昂贵好携带的货物。” 盗过墓,就一次,那是刚出门不久。 有个土财主死了,一群人看着出殡的阵仗,眼瞧着陪葬了五十两黄金,文四姐当时啃着干馒头在旁边看热闹。有道是清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她当时穷到没晚饭吃,最近半个月客栈最差的一间房里翻来覆去,肚子里没食睡不着,干脆拎着刀出去。 到郊外大片坟茔的时候,看了看天色,星月无光一片阴惨,文四姐顺手摘了个酸梨一边啃一边往前走,走没几步,就听见一阵叮叮当当的打架,到财主坟附近一看,有三波地痞流氓和两组专业盗墓的打成一团。 文四姐很有善心的大喊:官兵来啦!! 把所有人都吓走,自己趁着挖好的墓道进去拿了金子,财主死后停灵七七四十九天,人都烂了。她憋气能憋一分半,而里头的棺材已经开了,她抓起金子在怀里藏了一些,包里带了一大包。刚爬出来就被这群人团团围住。 她一抖手把金馃子抛了半圈,趁着这些人犹豫是抢金子还是报仇的时候,嗷嗷嗷的跑掉了,找个河洗澡去。妈蛋都没碰尸体,就沾染了一身的尸臭! 皇帝以为她说的是‘升官发财’,类似于掮客的职业。] 卓东来是个善于经营运作的人,不到半个月的功夫,就准备好了一切。 容貌秀丽,善于诗词应答的尚未接客的美姬 专业诈骗团伙借来的门子、丫鬟、护院、管家、老妈儿 鹅城的大宅子 清一色没杂毛的枣红马十五匹 从诈骗团伙借来的各种红漆箱子,雕花匣子,华丽的马车 经过考核确实很会算命的老道士——文四姐提供 专业造假人士提供的高仿古董丹炉、丹鼎 专业人士制造的假官凭、路引 昏暗的油灯下,打开用荷叶包着的小包,里边几片猪头肉,一小碟花生米,烫一小壶酒。 卓东来是个很年轻的小伙子,可是在屋里十几个人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人基本上到齐了,明天就要出发,他应该说一下具体安排了。可是他没说,他问:“文四姐呢?” 文四姐拎着一个四层提盒和一捆热气腾腾的蒸笼,费力的踹开门:“哥哥姐姐们帮我一把。” 在场众人眉开眼笑的过来接东西,打开提盒:炒羊杂、扒肉条、炒牛肚、烤羊腿、炒明镜、尖椒干豆腐、蒸腊肉腊鸡。蒸饺、烧麦、肉包子、糖三角各一笼。 “好叫四妹妹破费了,该我去买吃食的。”“辛苦辛苦辛苦。”的说了一番客套话。 文四姐把每样菜捡了几块,放在小盘子里,又拿了一碟子蒸饺,放在托盘里送到屋里去。 众人风卷残云的吃了净光,蜂麻燕雀中为首的老婆子抹抹嘴上的油光:“卓先生请姆们来,又是喝酒,又是吃饭,想来要差遣姆们。别的不说,就为了之前的恩情,还有这顿盛情款待,有什么事您只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都行,姆们要是吭了一个不字,就是狗娘养的。” 文四姐舔着牙缝里的肉丝,想不明白卓东来咋才十几岁就混成卓先生了。 卓东来微笑道:“宋嫂子多虑了,卓某,有一幢富贵要送给诸位。” 经过讨价还价之后,卓东来成功杀价到二千两银子这些人走一趟。 然后才指派:“这次咱们使‘炼金术’。多金、多银、多宝三位姑娘扮丫鬟,老铁,老吕你们俩是门子院子,老周是马夫,烦请宋嫂子和张嫂扮老妈儿,铁蛋和我扮道童,文四姐,你扮护院。屋里关着的哪位身价五百两白银的淸倌儿是道姑,可是一应算命看相的事儿,都由姚老道看出来,悄悄的告诉女道士。” 有疑问:“我们多金多银多宝姐们仨什么活都做过,怎么还得买人来扮道姑,好哥哥,你把钱给我,我来扮道姑好不好呀” 卓东来:“你太妖艳了。” 还有疑问:“平常咱们使炼金术都是找人扮鹤发童颜的老道士,咋这会用女道士?” 卓东来淡淡道:“能引人上钩的不外乎财色,为了保险,一起来。” 众人拜服——其实也不是很服气,都觉他没必要啦,平时用老头也没少骗钱,姓卓的就是想趁机买个美妓。不管那些啦,反正甭管赚没赚到钱,他都得给我们两千两银子。 准备停当了就上路,一路上姚老道给美姬讲一些基本上算命相面的术语,依然活的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是不可能了,他没臭谁管他换不换衣服啊。 美姬也不是自愿被卖入青楼的,卓东来许给她只要听话,事成之后给她一笔银子,去官府把户籍改成两籍,她就努力学习。 其他人也熟悉了角色,张口闭口的称呼都按照安排来叫,很快就叫顺嘴了。‘仙姑娘娘’‘紫宁道爷(卓东来,因他痴迷紫色)’‘修圆道爷(铁蛋)’‘季大爷(文四姐,伯仲叔季那么算的)’,其余的就没什么了。 黄锦郎在鹏城也算是一方霸主,是个很有面子、消息灵通的员外爷。 四月初五,正在吃早茶的时候听得家丁来报:“启禀老爷!” 他是个四方脸、三缕长髯的老头,面带忧愁疲惫:“讲。” “东门外来了几辆马车,看起来是远行人,看穿着打扮挺有钱,有护院的壮汉,带着丫鬟婆子家丁数人,进了城就打听咱们家隔壁的宅院在哪儿。” 黄锦郎点点头,心里犯嘀咕:“再去探听着消息。” 隔壁,隔壁隔壁的宅子荒废多年,听说是某个达官显贵的宅子,人家家里钱财多,也不在乎这一栋房子,只有一对老头老太在这儿看房子,这是突然回来了,还是把宅子给卖了?毕竟是自家隔壁,不能不好奇。 不到两刻钟的功夫,门子又回来:“启禀老爷。” “讲。” “那伙人正到了咱们家隔壁,正拿着房契钥匙和隔壁老门子谈话呢。” 黄锦郎慢吞吞的站起来:“走,跟老爷看看去。” 立刻过来四个家丁簇拥着老爷。 他家是好几进的院落,走到门口的时候,隔壁家的大门已经开了,只看到一个袅袅婷婷的背影被左右两个胖丫头扶着进门去了,穿着浅青色道袍,白绢百褶裙,头上挽着混元髻带着如意冠,瞧不见正脸,可她那盈盈一握的细腰比旁边两个丰乳肥臀的丫鬟清丽许多。 黄老爷忍不住吟道:“楚腰纤细掌中轻” 黄老爷家门口是本城最繁华富饶的地方,道路两旁站着许多年轻的中年的男子,都伸脖探颈的痴痴凝望着那个背影。 他们可幸运多了,看到那位小美人下车时的莲足、玉手,还有轻纱遮面的面容。 只听得一声暴喝:“老头看什么呢!”这是个个五短身材,面色黝黑的浓眉大眼年轻人,腰间佩刀,正插着腰看家丁们从马车上往下搬箱子,听见那句诗就暴喝了一声:“冒犯了仙姑娘娘,也不知道你这老头有几个脑袋,够不够老天爷降罪!” 这是文四姐,一见这老头怒冲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心说:好啊,就是你这个老王八蛋让我没能完成毕生夙愿,成为一个幸福的好吃懒做的富二代官二代是我多年的梦想,都被你毁了! 黄家家丁们呼和:“放你娘的屁!”“王八羔子说什么呢!” 黄锦郎也不生气,实际上心里头都要气死了,只是脸上还笑呵呵的,摆摆手拦住要上前打架的家丁们:“你家小姐,噢?仙姑娘娘?”什么情况?骗子? 旁边的老婆子劝道:“季大爷,您别生气” 文四姐吼她:“滚滚滚,少管大爷的事儿!大爷生来性如烈火,最看不惯这眼里带钩子专勾人裙角的糟老头。” 黄家家丁:“老爷您放俺们过去打死他的了!竟敢这样无理!” 黄锦郎真想放他们过去打死这个出言不逊的王八蛋,只是他是个有见识的人,从这个‘季大爷’健壮的臂膀、鼓鼓的太阳穴、走路的姿势步伐上能看出来,这是个武功高强的人。 “不得无礼!”另一辆马车上,携手下来两个道士打扮的年轻少爷,穿着华贵、明亮合体的衣服,浑身上下的气度不像是道士,更不像普通人家的公子。两人几乎一模一样(易容了),只是一人身上挂着紫色玉佩,腕上带了一串紫水晶石的珠子,另一个人则是白玉佩、银手镯。 刚刚出生的就是佩紫玉佩的年轻人,他的笑容有种说不出的意味,稽首道:“家仆无状,冒犯了阁下,还请恕罪。小季,滚了进去,不要给仙姑丢脸。” 文四姐配合的进院子,还讪讪的低声指挥:“搬东西的时候小心点,碰坏了仙姑的丹鼎,当心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老婆子:“季大爷您快进去吧。” “哼!” 卓东来假装纯良道:“大叔切莫生气,小季是荒野莽汉,不懂人情世故,和草原上的狼崽子差不了些许。若不是武功出众,我们也不会留他。” 黄锦郎怒意少歇,和气的笑着:“既如此,老夫不与禽兽计较。道长丰神俊逸,仪态不凡,不知贵上下如何称呼?” 卓东来腼腆的笑了笑:“大叔客气了,小道只是个道童,当不起道长一称。仙姑赐下姓名来,叫紫宁。这是我的同伴,名叫修圆。” 黄锦郎微微颔首:“好名字。” 卓东来看了看他来时的方向,笑的很温柔清秀:“初来贵宝地,府内还未收拾整齐,不能请大叔入内奉茶,还请见谅。” 铁蛋温柔娴静的站在旁边,假装壁花。铁蛋其实是个很俊的男孩子。 黄锦郎指了指隔壁,抚须而笑:“有道是远亲不如近邻,你们初来乍到,如有什么东西一时采办不齐,只管去我家要。小虎,去叫管家过来,帮衬着邻家置办柴木油盐蔬果鱼肉。” “是!老爷!” 卓东来和铁蛋一起稽首:“多谢美意。” 黄锦郎又请他来自家喝茶。 卓东来婉言谢绝:“家师尚未安置,不敢擅离驾前。” 这终于彻底勾起黄锦郎的好奇心了:“尊师是何人,为何来此地?” 卓东来就把准备好的那番话说了:我家仙姑师父下山游历,给人批命改命、算命做法,只因为卦卦灵验,能驱邪除妖捉鬼,以至于轰动京城,豪门大户竞相邀请,仙姑不胜其扰就生气了,准备找个僻静处居住。恰逢礼部尚书赠了这套房子,就来这里暂住,希望能得个清净。 黄锦郎心里一动,想起自己这几天夜里都觉得被鬼压床,吃药拜佛请神仙也无济于事,总是睡到半夜就觉得身上沉重,喘不过气来,但睁不开眼睛叫不出声。 而且家里新娶的第十六房小妾,刚娶过门来就开始闹五通神,至今都没能圆房,已经有半年之久,难道这是上天庇护,把真神仙送到我门口了? 第70章 入瓮 有道是人老成贼,跟何况黄锦郎是个极其聪明、谨慎、善于伪装的人。 即使是鬼压床和家里闹五通神霸占了自己新娶的小妾,他也不会贸然相信突然搬到自己隔壁的‘仙姑’是真的。 世间骗人的事情那么多,各种骗术层出不穷,叫人防不胜防。越是坏人,就越会提防别人。他思考了一会,觉得虽然鬼压床了但是自己也没有身体不好,先等一等再看。 坏脾气的护院季大爷唯唯诺诺的跟在紫宁身后,被训的跟个孙子相仿,修圆则安排着家丁搬东西、丫鬟婆子们打扫屋子,又道:“黄管家,宋嫂子是我家的管家,有些事情她要请教你。” 宋嫂子笑的风骚道:“黄管家,您进来坐,慢慢的说给我知道。”抛媚眼 黄管家穿的人模狗样的,也像是个有钱人指点着风韵犹存的邻居家管家婆去买米面柴火:“宋管家,我跟你说鱼市在城外河边上,肉市和菜市、柴市在城东角,你要是舍得银子,可以跟卖菜的订,他每天清早给你送来,省的麻烦了。可是贵一些。若舍不得银子就只能自己去了。” 宋嫂子穿的是绫罗绸缎,戴的是金银首饰,打扮的跟富户人家的夫人比也不差。 她从袖子里抽出一把檀香扇,捂着脸:“哦呵呵呵,黄管家说的哪里话,我主家那样的人家少有自己开火的时候,厨房里除了给仙姑炖羹汤外,都是给我们这些下人做菜的。烦请您老告诉我城里哪家的宴席好吃?还有点心干果甚么的,总不好一件一件的铺子去买来试,那怪麻烦的。” 管家有些羡慕道:“醉仙楼的酒席有些靡费,但着实好吃,我家老爷招待知府的时候就定的他家酒席,都是很好的。稻香斋的点心,大人孩子都喜欢。六心居家的酱货、秋爽斋干果” 他平常也爱吃,把对城中各家店铺的点评倾囊相告,又交换了两个私密的点心方子。 俩人聊不多时,管家就开始旁敲侧击的打听:“您家主人好大的排场,家丁们招子不亮,我是知道的,我也练武,那位季大爷可真是个好手。” 不仅是个好手,而且那么凶,像个疯狗似得。 “吓。”宋嫂子摇着扇子,妖妖娆娆的说:“他算什么嘛,还不是仙姑娘娘捡回来的一条看门狗,要没有我们仙姑娘娘,他早就暴尸荒野了。现在养好了伤,一天到晚的对姆们汪汪叫,真讨厌。 老哥哥你眼光还真好,他是挺能打的,听说曾经赤手空拳打退了上百个匪徒,不过上百个的数量是他自己说的,我看着也就几十个。” “哎呦!几十个匪徒就不得了了!”管家又问:“听说仙姑娘娘在京城里受了香火无数,好些个达官显贵都顶礼膜拜?好嫂子,我没去过京城,你给我讲讲这里头的事儿吧。” 老爷叫我打听事情,可我只想跟这个宋嫂子眉来眼去她可真有风情 宋嫂子按照背好的剧本说:“哎呦,贵人面前哪有我这老婆子立足的地方,没得污了贵人眼,都是两位少爷和三个丫鬟伺候着。” 她欠了欠身子,轻声说:“我只知道仙姑每三天才算一卦,每一卦要五百两银子,还要看求卦的人合不合眼缘。捉鬼、驱邪、看风水的事情,还要另算钱。” 黄管家震惊的张大嘴:“哎呦呦呦!这可太厉害了!这银子进如流水,怎么不多赚一些?”作为一个有钱人家的大管家,他没少见五百两一箱的银子,可是没想到能有人赚钱这么容易。 就算一卦!平时他出去算卦,相师说出大天来也就等得一两银子。这京城里的人就是有钱啊! 宋嫂子抿着嘴笑了:“仙姑说算卦窥探天机,太伤身了。” 宋嫂子神秘兮兮的说:“仙姑有些先天不足之症,平日里一心清修。” “仙姑她若不是为了结善缘、普度众生,才不下山呢。” 黄管家跟她又聊了一会,就回去一五一十的把事情回禀给老爷。 黄锦郎放下笔,沉吟了一会:“仙姑的小身段太风流了,只怕不是仙姑,是神女。那两个年轻人看起来英俊潇洒,可眼神也有些不正,在等些日子,看有没有人去,等有了风评再说。” 老夫总觉得他们来路不正,而且别是京里贵人的爱妾娈童因什么事儿避到这儿来,或是卷了主人家的钱财逃来这里。老夫若巴巴的奉上银子求他们算卦,到时候事情暴露了,多叫人耻笑。 又等了两日,隔壁人家看起来毫无进项,日日叫醉仙楼的酒席来,摆了烧黄二酒,吹弹歌唱俱备。仙姑自己在内室修行,城中大商铺的少东家、县令家的少爷们听说仙姑貌美,就特意携带酒菜歌女来结识二道人,浅斟低唱,觥筹交举。 紫宁道人命人满桌摆设酒器,多是些金银异巧式样,层见迭出。到月上柳稍还灯火辉煌,赏赐无算。 季大爷以张口就来的黄段子大受欢迎。 季大爷说:“一僧嫖院,以手摸妓前后,忽大叫曰:“奇哉,奇哉!前面的竟像尼姑,后面的宛似徒弟。”” 纨绔们喝彩饮酒:“咿!” “好耶!” “再来一个!” 季大爷眼也不眨:“一方士专卖迷妇人药,妇着在身,自来与人私合。一日,有轻浪子弟来买药,适方士他出,其妻取药付之。子弟就以药弹其身上。随妇至房,妇只得与伊交合。 方士归,妻以其事告之。方士怒云:“谁教你就他?”妻曰:“我若不从,显得你的药便不灵了。”” 纨绔们不得不大笑:“业界良心!” “好生意人!” “行业楷模!” 季大爷大受鼓舞:“夫妻交合。夫在上。妻在下。既泄之后。夫问妻曰。我这家伙象什么。妻曰。象一根过山龙。放在坛里头。把极好陈绍都咋出来了。少刻又合。妻在上。夫在下。妻问夫曰。你那家伙又象什么。夫曰。好像一把破雨伞。妻曰。伞便是伞。因何加一破字。夫曰。若是不破。如何在伞杆上流下水来。” 卓东来和面无表情的听着,暗暗握拳。 铁蛋都乐傻了,和旁边的纨绔没什么区别。 纨绔们见气质更加高岭之花的紫宁道人脸色毫无变化,只是附和着微微笑了笑,似乎不觉得这有多好好笑,忍不住:“紫宁兄,你这样淡漠,相比知道更好笑的笑话,说来听听嘛” 卓东来就讲了文四姐讲过的,聊斋志异里的药僧,众人想了想,笑的险些背过气去。 “啊哈哈哈三条腿哈哈哈哈!” “哎呀仔细想想,我差点和那人差不多呢!”——爱吹牛的少年。 “当年若不是有个药僧给我缩阳药吃,我都不能跟媳妇圆房。”——另一个更爱吹牛的少年! 黄锦郎听着隔壁丝竹管弦、欢声笑语,甚是闹心,又觉得自己猜对了,果然不是什么正经人家。 去第十六房小妾屋外看了看,映着烛火能瞧出来内里的姿势:纱帐香飘兰麝,娥眉惯把箫吹。雪莹玉体透房帏,禁不住魂飞魄碎。玉腕款笼金钏,两情如醉如痴。才郎情动嘱奴知,慢慢多咂一会。 黄锦郎心里头如火烧,倒不是为了自己的小妾再给别人口,而是这五通神怎么夜夜都能折腾到天明!夜里就来,晨曦便去,还命人备下酒席叫小妾打扮好等着他,若有一点不满足,就满天飞乱石,院子里的花草都被连根拔除,这般好力气,这般不讲理! 我新娶的小妾,你若喜欢拿去也好,非要在我家里女干淫她,还要我花钱给你买酒肉,花钱给你打扮小妾供你玩乐! 啧,成神可真好,想霸占谁家女子都行。他气哼哼的盯着窗户上的人影。 那五通神还吟诗呢:“一物从来六寸长,有时柔软有时刚。软如醉汉东西倒,硬似风僧上下狂。出牝入阴为本事,腰州脐下作家乡。天生二子随身便,曾与佳人斗几场。” 小妾娇滴滴的笑:“嘤五通神老爷,你可羞死人家了” 五通神嘿嘿的怪笑:“羞死了算什么,本神今夜就要你死去活来。来来来,喝了这杯酒,你我酣战今宵!” 管家看老爷脸上青一阵紫一阵,躬身伸手扶住:“老爷,您别看了。” 他倒不是很想躬身,只是若站直了,有些地方就显出也站直了。 他听着这十六姨太的叫声,想起白日里和林家宋嫂子私会时的场面,哎呀呀 黄锦郎心知自己既没有六寸,也不能来几次,感觉很没面子。没面子怎么办? 回屋生闷气去:十里八项的僧道、神婆、法师都请了一遍,花费银钱无数,也没能驱了这邪神。真真可恨。有心趁夜色放火烧房子,又想起五通神那日说‘若杀不死本神,本神就女干了你全家老幼,你另外十五个小妾和你两个儿媳妇你儿子的八个小妾!一个都不放过。’ 可恨啊,真真可恨!这样的神就该拿雷劈死!苍天无眼那! 隔壁酒席散尽,纨绔少爷们都回家了。 桌上的烤乳猪酱牛肉那些少爷们没动筷子,被雇来的下人们拿去热了热吃了,味儿很好呢。 又肥又香,咬一口满嘴流油。从醉仙居定的酒席,一桌十几样大菜,少爷们吃不动多少。都被人挑挑拣拣,分着吃了。 文四姐刚刚吃汽锅鸡吃的很抱,逮住卓东来:“卓哥,这都三天了。” 卓东来拍了她一巴掌:“需防隔墙有耳,重新叫。” “紫宁道爷”文四姐皱着眉头道:“咱们今日就花了一百多两银子,总共也没多少,这么花能坚持几天?” “坚持不了几天。”卓东来站起来,慢慢悠悠的脱掉道袍:“换衣服,跟我出去一趟。” 丢给她一套夜行衣。自己也拿起一套夜行衣就准备穿。 文四姐唰就把外衣脱了,把中衣也脱了。 穿着小肚兜和亵裤套上夜行衣,坐在椅子上翘起脚系绑腿,一转脸看到卓东来看着自己:“咋啦?” 卓东来扶额:“你是真把自己当男人了” 算了,我也不计较了!别在别人面前这就行。 你的胸还没肚腩大,不过,,,身上挺白嫩呐。 俩人换好了夜行衣,叫上铁蛋带了专业设备,翻墙就去了隔壁黄家。 轻车熟路的到了钱库,铁蛋有开锁八级技能,基本上拿个铁丝就能把锁捅开,何况还带了开锁十件套。文四姐拿鸡鸣五鼓断魂香熏晕了看守银库的家丁,卓东来在旁边慢慢巡视。 弄开锁,他拿专用的袋子细心的装了三百二十两银子,这专业的袋子就好像石榴一样,有一扇扇带着小口袋的布片,可以把每一锭银子之间隔开,不会在跑动时发出声响。 十六两是一斤,三百二十两是二十斤。(古代的斤制一斤是五百克上下,一两30克左右) 作为一个有轻功的人,扛着十公斤的东西翻墙不是什么难事儿。 卓东来捡出一只黄金小熊,看了看憨态可掬,鬃毛都很清晰,两只眼睛镶的红宝石,就收起来了 文四姐低声道:“哥,咱不回去?” 卓东来一拽她的袖口:“跟我来,瞧热闹去。” 带着她来到了第十六房小妾和五通神所在的位置,看里头:战酣乐极,歇,娇眼乜斜。手持犹坚硬,告才郎将就些些。满饮金杯频劝,两情似醉如痴。 文四姐作为一个两世单身狗和一个青春期美少女,看的兴致勃勃,目不转睛。 两世单身狗啊!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上上辈子造孽了,要不然咋就只有看的份儿呢! 嗯嗯嗯,这个姿势是她最喜欢的姿势——最喜欢看的。 卓东来又拍了她一巴掌:“知道那汉子是谁吗?” 屋里头汉子高大健壮黝黑,女子娇小白嫩。 正在不可描述。 文四姐摆摆手:“让我看一会,他身材不错,这女人也挺漂亮啊。” 卓东来伸手拽住她耳朵,掐了一把,恼怒的说:“正经点!” 文四姐揉揉脸:“嗯。这人谁啊?” “那女子是黄锦郎的第十六房小妾。” 卓东来心说:我陪着那帮纨绔聊天,可不是为了听你讲黄段子。 文四姐震惊了:“哇,奸一夫一淫一妇还敢这么大声!民不畏死,奈何哉!” 卓东来最近正在刻苦读书,气的没法子,一脚把她踹下去。 老子第七十四章:“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篡改古文小能手你给我闭嘴滚蛋! 文四姐没防备,噗通一声落在地上,虽然没摔个驴打滚,可以把脚墩疼了。 心里头这叫一个气啊,咱俩这是偷钱来了你是想害死我吗? 她还没来得及抬头骂人,就听得一声响动。 屋里那汉子提上裤子拎着刀破窗而出,对着文四姐提刀就剁。 文四姐一个懒驴打滚躲开来,翻身起来提刀就挡,两人刀来刀去打了一会。 那汉子才看清楚文四姐穿的是夜行衣,带的蒙面的黑巾子,就叫到:“和字!撞山了!” 文四姐爽快大方:“呸,去你妈的!” 干啥啊,我撞破了你俩的丑事就要杀人灭口啊? 亏得我还想给你提名我所看的小电影里最佳男演员提名! 屋里那个女人裹着被单赤足跑出来,哭哭唧唧的说:“别打了!” 刚出来她就愣了,居然不是黄老爷带着家丁,而且一个黑衣人。 卓东来飘然而下,把手按在这个女人肩头,柔声带笑:“她说别打了你没听见吗?” 女人被吓个半死,尖叫:“啊!!!” 那汉子叫道:“你别伤了她!” 文四姐趁他分神,把刀搁在脖子上,她笑:“好小子,干了别人家小妾,还敢跟劳资扎刺。” 跟卓哥熟悉,知道他想要活的,而且呢。 她对于给黄锦郎带绿帽子的人有好感!嘿嘿嘿 卓东来还是那么温温柔柔、阴阳怪气:“好啦,别这样,有什么话不妨进屋说。” 他抓着那个女人,文四姐压着那汉子进了屋。 本来心里很不爽,你武功比我好干嘛把我踹下来打架,然后忽然想起来,啊,卓哥受了伤还没好呢,只能是我来啦。 卓东来上上下下的打量他,壮如铁塔的一位好汗,黑黝黝的面堂,粗手大脚,能和文四姐战个不相上下,可以称之为武功精妙了。从穿裤子的速度来看,是个反应迅速又敏锐的人。 他笑道:“我听说黄老爷府上闹五通神,特地带人前来一探,果然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和字!”那汉子叫到:“您二位绕我一造,日后必有答报。” 卓东来笑而不语,面罩外只露出他一双似笑非笑叫人胆寒的眼睛,叫那女子坐在自己身边:“我兄弟二人是过路之人,舍弟一时失足掉下来,阁下为何提刀冲出来就要杀人?” 那汉子沉默片刻。 卓东来看向放在桌上的鬼怪面具和一套带着好多布条的衣裳,笑道:“听说黄府内闹五通神,闹的家宅不宁,想来就是你吧?为什么呢?” 配合一下嘛,我不是来杀你的 这汉子心知打不过这俩人,老婆又在人家手里扣着,就如实答道:“我跟小兰青梅竹马,到了该成亲的年纪,我父亲过世了,婚事只能推延三年,小兰也愿意等我。我就出门去赚钱,赚了几十两银子回来,想买房子置地和小兰过好日子。 可我回来的时候,正是小兰被黄锦郎强抢进府做妾的时候,我上门来吵闹要把她接回去,被黄家的家丁殴打了一顿。随后就扮起了五通神,跟小兰夜夜,没让黄锦郎占着一丁点便宜。” 文四姐上上下下的打量‘小兰’,是个温柔娟秀的小姑娘,十六七岁的模样,一点都不像刚刚叫的那么狂野的样子,看的那只披着床单的姑娘羞的哭起来。 再看这汉子,足有二十五六了,一身肌肉,还有令人嫉妒的八块腹肌:“你俩青梅竹马?” 那汉子叹了口气:“我未满二十呢。” 卓东来眯着眼睛问:“你既然有高来高去的本事,能闹的黄家不敢靠近,为何不带她走?” 这很难解释,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撞死反杀,这是常识啊。 你对她用情有多深?你为什么不带她跑? 那汉子苦笑道:“我也想带她走,可是黄家在本城乃至于附近几城都有实力,我若带她走,路上肯定会露行踪,黄锦郎就知道我不是五通神,只是个练武的人。我现在靠着武功、火药和从变戏法的兄弟那儿学的把戏装神弄鬼,他以为我是杀不死的五通神,才不敢害小兰。 我若一天不来,小兰就有危险,可我一直在北方打工,在本地没过命的朋友,不能帮我救走小兰。” 他顿了顿,看向二人:“您二位是怎么个打算?您若能高抬贵手放我们一码,小人感激不尽,您二位若要杀人灭口,也请只杀了我,别伤小兰。她只是个身不由己的弱女子。 还有,要杀我也别在这儿杀,我听说过一些风俗,被五通神抢占的女子不会被杀,被采花贼抢占的女子要被杀。” 小兰静静的听他说话,泪如雨下:“虎子哥,咱们说好的,生同鸾凤死同裘。” 虎子沉声问:“你芳龄正好,不怕死吗?” 小兰微微一笑,梨花带雨分外动人:“活着陪黄锦郎那个老王八,生不如死。” 文四姐感动眨眨眼,我喜欢有情节的爱情动作片:“老王八这称呼甚是妙!” 卓东来隐晦的瞪了她一眼,笑着:“年轻人说什么生死,虎子,我不用你死,你活着比你死了更有用。兰姑娘,你也不要伤心,我虽然不是好人,却有一件互助互利的是,要虎子去做。 如果他做得好,我能帮你们远走高飞,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如果他做的不好,你们就只能共赴黄泉了。” 虎子猛地站起来,盯着卓东来:“你要我做什么?” “无论你要我做什么,只要能帮我们远走高飞,我都会去做。” “我跟小兰才是正经夫妻,这样偷偷摸摸装神弄鬼见不得人的日子,我过够了。” 卓东来优雅的站起来,指了指隔壁的方向:“我住在隔壁,你们俩恩爱够了,去找我说话。”说罢,他迈着一种很好看,好看的有点装的步伐离开了。文四姐倒退着出了屋,跟他一起走了。 虎子和小兰对视一眼,恍若大梦一场,又做了一次,就翻墙而走去找隔壁。 卓东来把所有人都撵出去,和他密谈了一场,又叫了老铁老吕进来,偷偷弄了一些原材料。 四个人做了半个时辰的手工艺,却不叫别人知道。 文四姐回屋对镜子看,自己没有腹肌,只有一块肥肉,使劲戳一戳,腹肌在里面。 抓心挠肝的想知道卓哥又有了什么新计划,就偷偷摸摸的爬进他被子里,还没出声,就被他按着肩膀推出去。她低声道:“卓哥哥哥你告诉我嘛你准备干什么” 卓东来闭着眼睛,淡淡道:“我很累了。满足不了你的要求,,不如等我有力气的时候你再来。”咿?为啥不自觉的污了?都是她讲的那些故事的错! 文四姐僵住:“你说的话很奇怪,你知道吗?” “你做的事也很奇怪。”卓东来继续把她往外推:“你不该在清晨爬到我床上来。” “啧啧啧送上门的肥肉都不吃,难道你在乡下也有一个小兰妹妹?” 呀呸,为啥是肥肉啊! 卓东来闭着眼睛笑了:“泽兰妹妹说哪里话,我哪有别的妹妹。” 文四姐趴在床上歪着头看着他:“那你告诉我嘛” 卓东来真的很累了,叹了口气:“我要让五通神闹的更厉害,让仙姑去做法收了他。睡吧。” 她为何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出来?我要给她买十斤核桃补脑子。 “(v)嗯”文四姐心满意足的把眼睛闭上,三秒钟之后就睡着了。 再睁开的时候身上暖融融的,日上三竿,卓哥已经不知所踪,她盖着那床昨夜钻了半天没钻进去的被子睡得香甜。 今天和前两天没区别,爬起来,洗漱,吃饭,练武,给少爷们讲黄段子,到晚上就散了。 卓东来戳她:“去帮着五通神闹事儿去。” 文四姐新高材料的答应一声,换上新出炉的道具:鬼头七彩布条上衣好似鹰爪的大鞋,在屋子里试着扑腾了一会,还挺方便的。 文四姐多坏啊,她弄了一水囊的巴豆水带在身上,拿了一个自己做的烟卷。 黄锦郎得到的消息是: “老爷老爷,不好啦!五通神又闹起来啦!把大堂的房梁给拆啦!”这是虎子。 “老爷老爷,不好啦!五通神在后院,在后院,对着在咱们家水井吐黑烟。”这是文四姐。 “老爷老爷!出大事啦!有个五通神把祠堂的牌位都扔地下,还还拉了一泡屎。” 扔牌位的是文四姐,拉屎的是被她抓来灌了一口巴豆水的狗。 “老爷老爷!不好啦!大门被人泼了火油点了火,大门和门楼烧起来了!”这是虎子。 黄锦郎气的头昏眼花,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去,去叫老大老二,给我搬梯子,我要去隔壁请仙姑来降妖捉怪!” 这时候也顾不得隔壁仙姑灵不灵、也想不到为啥仙姑在隔壁,自己家里的妖神还敢闹。 只是气昏了头,气红了眼,病急乱投医,有谁算谁。 黄老大哪敢让自己摇摇晃晃气的满脸涨红的老爹去翻墙,自己上了墙头喊:“仙姑救命!紫宁哥!救命啊!季大爷救命啊!” 虎子找到还准备干坏事的文四姐:“到时候了,你快回去!” 文四姐正在僻静处放火,把鬼头套扔进火里,衣服也烧了,露出季大爷的面容和衣裳来,叫虎子抽了自己一巴掌。虎子也真够有劲,一巴掌打的她耳朵嗡嗡响。 顶着半边肿了的脸回来:“黄老爷,您别着急,这灌了黄汤子撞了丧门星的五通神好不了了,我过来揍他,他居然把我打成这样,仙姑绝饶不了他!” 黄锦郎百忙之中还给他一个冷笑。 沙比,滚! 不多时,紫宁道人捧着一张符纸翻墙过来,优雅恳切:“仙姑知道了黄老爷的家事,深感不安,相邻数日受您的关照无以报答,只能为您驱逐五通神,却杀不了他。” 黄锦郎握住他的手,恨的满眼杀气:“能驱逐就行,让他再也别来了。快来吧!” 卓东来又道:“只是被五通神所惑的女子保不住性命了。” 黄锦郎咬牙切齿:“老夫若早知道那女子是这样的搅家精,说什么也不会纳她入门。只管杀了她就是,这般女子,留下来老夫也要杀了她的。” 卓东来脸色微沉,摆出一副好道士爱惜生灵的面孔来,别的却不多说。 把符咒递给季大爷:“小季,你知道该怎么用。” 季大爷摸着红肿的脸,冷笑几声,拿了符咒就要走:“老子要日死这个王八羔子。” 黄锦郎却又起了疑心:“且慢,老夫想看看仙姑的法术有多灵验。” 一行人往回走,寂静了许多呢,又到了十六姨太门外,听见里面连声叫痛,看见窗影:立是弥勒合掌,坐是莲花瓣开,英雄豪杰莫怪,是你出身所在! 文四姐心说:解锁了新姿势。 黄锦郎面目狰狞道:“快去。” 文四姐拿着符咒破窗而入,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那五通神将十六姨太搂在怀里,也不,大声怪吼着冲破房顶跳在半空中,恶狠狠的转头看了一眼,一道金光直奔远方而去。 书中暗表,金光是因为他衣服背后缝了一片光洁如镜的金片。 黄锦郎紧跟着冲进屋里:“怎么叫他带人跑了?啊?” 炕上竟然躺着一个一模一样的十六姨太、一样是双腿大张,一样是鬓发蓬松面色半红半白,身姿娇弱。 他真是被惊住了:“这,这,这是人是鬼?”一边说着,两股战战倒退着走到门口。 季大爷(文四姐)手起刀落,把床上的女人头剁下来,拎着头发看了看:“精气散尽,魂魄也被人带走,身体已经化为黄土。” “魂,魂魄?” 文四姐心里头痛快,把女人头扔下,转身走到门口扶着黄锦郎:“黄老爷,你这胆子就别进来了。屋里头邪气重,你要是舍得房子呢,就把这间房子烧了,拿猛火祛一祛邪气,要是舍不得,就叫几个胆大的童男子来住一个月。像你这样的肯定不行。” 书中暗表,这是老铁老吕做的等身手办,早早的就摆在这儿了,冒充小兰的肉身用。 卓东来呵斥道:“小季!滚回去!” 文四姐哼了一声,丢下老头就走了。 卓东来又给黄老爷赔礼道歉,安抚他,这些闲话不必再提。 虎子没跑远,就到了隔壁,接应的人都准备好了。多宝把小兰接进去给她穿衣服,稍稍易容,虎子也被老铁带去烧了五通神的衣服,换了家丁一样的衣裳,叫他和小兰改名换姓,以夫妻相称。 二人相见,抱头痛哭。 卓东来和他们谈了一会,一回屋就看见文四姐扛着自己的被子过来,已经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他站在床边:“你为什么在这儿?” 文四姐脸色不是很好看:“说是,我最近自己睡觉总做噩梦,梦见一个没头的男人跟我说,我得好好给他报仇。” 可能是我的便宜爹。我就想知道,他都是鬼了,到底知不知道我是穿越者,占了他女儿的肉身? 卓东来不是很信这种话,可是泽兰都编出这种谎话了,再把她赶走就太不近人情。 “也罢,我只怕传出去紫宁道爷和季大爷是龙阳之好,耽误了好事。” 文四姐撇嘴:“传不出去。若传出去了,你就说你攻我受。” “真讨厌,我可不喜欢莽汉。”卓东来开玩笑的说了一句,对镜子自顾自的卸妆,他现在也化着易容呢:“你脸上的易容也该卸了,带时间长皮肤要烂的。” 压根就不喜欢男人!若说你攻我,呕,更恶心了,还不如说是我眼瞎了看上你这么个粗鲁莽撞的糙汉子。问题是我为啥会看上你?冬天抱着暖和? 文四姐哼唧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她说:“卓哥,我自作主张干了一件事。” 卓东来吓得手抖:“你干什么了?” “我往黄家厨房的大水缸里倒了巴豆水,然后假装往他们井里喷黑烟。”文四姐翻身坐起来,露出只穿着肚兜的虎背熊腰。 神采奕奕:“他们明天得打水,喝完之后拉肚子肯定认为是井里被五通神下毒了,就得求咱们来解毒。可是井里我没下毒,让仙姑随便过去念个咒,就灵了。” 卓东来大喜过望:“好啊,你总算聪明了!” 文四姐对他做鬼脸:“我本来也不傻!”她小声嘀咕:“提前派人过来,每天夜里点住黄锦郎四肢穴道压他胸口,制造鬼压床的主意就是我出的!” 第71章 点石成金 [黛玉听着故事,喊停:“稍停一下!师父,那个,那个五通神是人?” “是啊。” 听过鬼故事的黛玉知道什么是鬼压床:“鬼压床也是人造的?” “是的呀” 黛玉看向姚三郎:“三郎哥哥,真的有鬼作怪吗?或都是像师父这般装神弄鬼吓人?” 姚三郎一摊手:“那个鬼敢压我?我见过鬼,但没试过鬼压床。”] “啊!!!疼!!” “呜啊,你放手饶了我吧” “不要啦!不来了!受不了了!” 卓东来正在给她用‘清火止痛膏’揉脸上的红肿,把淤青肿胀揉开了,就和常人一样,若揉不开,明天要肿成猪头,可没法见人了。 听她叫的凄惨,红了脸忍不住想笑:“要不要?” 文四姐摆出一副泪光点点、娇喘微微的模样,娇滴滴的点点头:“嗯,还要。” 她也知道,要是季大爷被五通神打了一巴掌,第二天脸上肿着,那就没法说仙姑娘娘道法高妙。 非得是头天夜里被打成猪头,脸肿的不像话,第二天一看,仿佛冰消瓦解,一点伤都没有。 卓东来手下揉着,她也不叫了,刚刚叫累了,又不是真忍不得疼,只是喜欢瞧他脸红的样子,才故意那么叫着调戏他。 文四姐眯着眼睛静静的被他揉脸,心里头把‘他到底喜不喜欢我’‘什么时候才能杀人’这两个问题想了一万四千遍,若是想一次拔一根头发,她现在都拔成一个郭德纲了。 卓东来心里盘算着,低低的问:“泽兰,你这几天大说大笑,放荡形骸,是心里头憋得苦吧?” 杀父仇人近在眼前,你却要忍着不能动手。你本来也是个大家闺秀,该是将军家的小姐,却沦落的坑蒙拐骗偷,乃至于盗墓都做了,真可怜。 我这两天还奇怪,她平常说黄段子一天也就说一两个调剂一下,怎么最近说个没完,想必是心中憋闷难受,无处发泄。 文四姐叹了口气:“你不让我问,我就不问,凡事都听你的指派。 可我心里,唉,你也知道,我是个耐不住性子的人,现在忍的难受。 可是咱们有言在先,我不想食言。” 卓东来下手更轻了一些,轻笑道:“咱们四月初五来到这儿,今日是初九,好妹妹,我许给你,月底之前管保让你拿到人头。你安心静等,咱们总得一点点零敲碎剐的吃了他,再点心。” 点心,可不是吃的,有些被剐的犯人提前给刽子手送钱求个痛快,绑到刑场上,先拿小刀当胸一刀把人捅死,这叫点心。 文四姐听了这话,也不能说什么,事情虽然是自己要做的,可这些人手都是卓哥找来,钱也是他出,那方案被他秘而不宣藏在心里,现在自己还有什么可说的?只等着吧! [以上部分,讲给黛玉的时候,总结为一句‘前路茫茫,我总是不知所措,多亏哥哥温柔体贴,百般宽慰我’。 黛玉脑补了:温柔体贴,殷勤仔细,就像三郎哥哥那样。 皇帝脑补了自己对皇后的各种温柔时刻。 姚三郎当时在场,只是微微冷笑。 文四姐很怀念听着自己叫两声都能脸红的卓东来,现在不行啦,人老了脸皮也厚了,睡了我都没脸红,哼。] 果不其然,第二天上午,宋嫂子笑嘻嘻的敲门:“紫宁道爷,季大爷,二位爷快醒醒吧,隔壁黄大爷来送银子谢仙姑娘娘呢。”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不对劲嘿嘿嘿都一起睡了好几天了! 卓东来也还没起呢,昨晚上睡得太晚了,这才睡了三四个时辰,将将的醒过来。 披衣起身在镜子前易容,又拿桌边的香橼扔过去砸文四姐:“你去开门去。” “哎呦!”文四姐本来迷迷糊糊的醒盹呢,被一个香橼砸在胸口,砸的小兔兔有点痛。倒不是他有多用力,只是正在发育,小兔兔每天都在痛。 气哼哼的爬起来,开门一看,宋嫂子嘴上的胭脂有些乱呢,便笑:“宋嫂子,谁吃了你嘴上的胭脂,扯歪了身上的裙子,还不好好收拾一下,叫别人瞧见了,还当是我调戏你呢。” 宋嫂子知道她是女人,看她垂眼朦胧鬓发凌乱,脸上还带着红晕,往屋里看,床上两床被子乱糟糟的,美少年卓东来对镜化妆中。 就伸手拍她,调笑道:“乖乖,你夜夜抱着罐子喝蜜,还不许我偷邻家几块胶牙糖吃?” 文四姐嘿嘿一笑:“哪儿敢啊,好姐姐,您自去快活就是,胭脂若不够给人吃的,我这儿还有几盒,都又香又甜,就跟嫂子一样可爱。” 宋嫂子娇笑着拍了她一把:“好小子,好乖乖,好甜的一张嘴,嫂子嘴上的胭脂赏你吃,你吃不吃?”讲真,这么多年来打情骂俏最顺畅的,居然是个小女孩,真是悲哀! 卓东来听得她们说话说的越发不堪,正好化好妆了,也不梳头,散着头发用丝带随便一扎,穿好道袍走过了,揪着文四姐的领子把她拽进屋里,和蔼可亲的笑了:“宋嫂子,咱们走。” 出了屋,就反手关上门,把季大爷关在屋里。 文四姐自己梳头穿衣裳,补了补妆,一切都收拾好了,走到前厅:“我来迟了。呦,黄大爷!您早安。” 客人还没走,黄大爷和紫宁道爷对面而坐,看起来相谈甚欢。 黄家大少爷没站起来,只是坐着一抱拳:“季大爷,早安。” “你来的正好。”卓东来笑道:“去把我屋里,玲花宋锦的匣子拿过来。” 文四姐打了个旋儿,足下生风的走了。 黄大爷笑着看他背影:“紫宁贤弟,这位季大爷有些风流倜傥。” 卓东来不解:“嗯?” 黄大爷挤挤眼:“听小伙伴们说,季大爷好讲笑话,能唱曲儿,却是个怜香惜玉的人,没嫖宿过叫来这儿的歌女。紫宁兄,你给我句实话,他平常都跟什么人来往?” 卓东来听他的话听出点意思来,看他那满脸跑眉毛的表情就更明白他的意思。 心里哀叹我还是得顶着那不好的名声啊,微微一笑,露出几分得意:“他没什么朋友,也只跟我说几句话。” 黄大爷目瞪口呆,大为惋惜,默默的猜测这俩人怎么分攻受,想必是:亲嘴摸屁股,一对一,撅草根儿抽长短,谁长谁先干。 又仔细想了想,大为惋惜,紫宁肤白貌美,举止温柔可亲,嘴角含笑眼角含情,十分可爱。那季大爷生的健壮可爱,剑眉虎目,性如烈火,虽然矮了一些,可功夫高明,是条十足的好汉。 可恨这两个可人儿凑成一对,叫他连沾手的机会都没有。 文四姐捧着匣子回转,笑嘻嘻道:“紫宁,我的爷,这匣子你总也不让我打开瞧瞧,如今要送人了,你好歹让我瞧一眼,好不好?” 卓东来伸手接过匣子,顺手在她腕子上抹了一把:“偏不给你瞧。我有什么好东西你都瞧过,太没意思。”他瞥了一眼旁边眼光发直的黄大爷,都快绷不住脸上的微笑了:“你下去。” 文四姐沉下脸来,哼哼的往外走,听见里面卓东来说把这匣子作为回礼,她心里就呵呵的。 她知道这是什么,是个南宋官窑的听风瓶——才怪嘞!是个货啦! 黄锦郎送来一千两白银答谢仙姑驱赶五通神的恩情,卓东来回赠了一个宋朝官窑。这一个瓶子就值一千两还多呢,算下来他完全不亏。 黄锦郎高兴得很,准备这两天再携厚礼过去,求仙姑帮自己处理鬼压床的问题。 文四姐愉快的数银子,回赠的官窑瓶是假的,可是他送来的银子是真的。 这太叫人高兴了。唯有银子和杀人能使我愉快!当然了,美食和调戏卓哥也能! 卓东来送走了黄大爷,过来看一遍财迷一遍咬牙狠笑的文四姐,觉得她蹲在地上像只小熊,真是萌萌哒,像自己偷偷拿走的小熊一样,肥嘟嘟,憨厚可爱,又凶猛满是杀机。 忍不住伸手撸她的头毛:“你知道黄大郎跟我说了什么吗?” 文四姐拿着一块银子在手里捏,捏的像个橡皮泥似得,戳戳戳,怼出来也不知是兔子还是鸭子的小东西:“哼,他感谢仙姑娘娘呗,还能有啥。” “没有啊。”卓东来摸她的头发,心里头很不高兴,却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暧昧的在她背上画圈圈,柔声道:“他问我,季大爷风流倜傥,平时喜欢和什么人交朋友?” “啥?”文四姐一脸‘我收到了惊吓’:“他没看上你,看上我了?” 卓东来笑的更灿烂也更吓人了:“可不是嘛,他倒是个有眼力的人。”敢跟我抢人! 文四姐嗤嗤的小:“可惜我没有那家伙事儿,要不然,非得干死他不可。” 卓东来真绷不住了,脸上一黑,在她头上敲了一记:“胡说什么呢!” 文四姐冷笑一声:“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呗,我是真想女干杀他那两个儿子,叫他活活气死,可惜不成。”的还敢看上我!劳资真想一筷子戳死他。 卓东来又抽她:“就算是个男人,你也不能这么乱说话!” 傻瓜,有些事只能做,不能说! 那个传说中的仙姑,站在姚老道身边,怯怯的看着这边打打闹闹的紫宁道爷和季大爷,低声问:“我,我这几天里什么都没干,你们要我有什么用啊?” 卓东来飘然来到她面前,冷冷道:“仙姑慎言,若再让我听见这样的话,就把你送回去!” 仙姑吓得身子一抖,那娇娇怯怯的小模样真惹人怜爱,她连忙垂首:“再不敢了。” 卓东来毫不怜香惜玉,冰冷的眼光如刀,把她剐了一遍:“嗯?” 仙姑吓得口干舌燥,咽了咽口水,按照吩咐柔声道:“紫宁你放心,为师再也不胡说了。” 卓东来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仙姑请回去休息,或去后院赏花弹琴皆可,不要来前院。前院人来人往,肮脏的很,不是仙姑该来的地方。” 仙姑道:“我知道了。” 文四姐摸着下巴:嗯?卓哥好大的火气呀。 卓东来又对姚老道:“你老怎么样?” 练习给仙姑递纸条打小抄,练习的怎么样了? 姚老道点点头:“您擎好吧。我现在手快的能去当神偷。” 卓东来半嘲讽半认真的笑着点头:“那就好。” 然后他就拉着文四姐:“走,陪我下棋。” “呵呵,你又要虐我。”文四姐兴致勃勃的跟他走,路上还打招呼:“多宝,你猜大爷这回能输五局还是输十局?” 多宝姑娘吃吃的笑:“季大爷,亏得你不赌钱,你若赌钱,连裤子都要输掉了。” “不要紧。”卓东来搂着她的腰,微笑道:“我给你买裙子穿。” 文四姐娇笑的靠在他怀里:“我不要紫色的。” “闭嘴,道爷给你买裙子,没有你挑剔的份儿。”卓东来捏了她一把,撒开手只拉着她的手,走到竹林旁边,摆开棋盘和棋子,用围棋虐了她半个小时。 “哎呦呦,你不光吃了我的大龙,都快把我吃了。”文四姐把棋子一扔,捂着心口:“好伤心呐,我认认真真走一步算一步,怎么还这么惨。咱们还是玩骰子吧~” 卓东来心情好点了:“别闹。谁家高道会玩骰子喝酒?” “呐,卓哥,不玩了,你弹琴给我听~好不好~” 卓东来拿了一枚棋子在手里把玩:“不着急,等一会要有一个人来到门口闹事,出言不逊,你不要揍他,一个指头都不要碰他。等我出来拦住你,你就被老老实实的听话,被我扯回来。记住了吗?” “喔。” 俩人又下了一盘棋,文四姐执黑,棋盘上只有星星点点的黑子,看着要多惨有多惨。她也知道自己穷尽心力也赢不了他,干脆摸出一包肉干来边下边吃:“咱啥时候吃早饭?” 卓东来沉默不语。 文四姐又问:“修圆呢?咋到现在都没瞧见他?” 卓东来淡淡的笑着:“我叫他去办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大事。” 嘭!咔嚓! 这是扔石头砸门的声音,文四姐对这声音很熟悉,因为她经常扔石头砸别人家的门,一看自己家门被砸了,立刻拍案而起:“麻痹的谁敢惹劳资?” 嗷嗷嗷的冲出去。 卓东来刚拿了一粒肉干准备吃,很担心她到底听没听见自己说的话,会不会一巴掌把人给打死了?赶紧扔下,追过去准备拦住她。 文四姐到了大门口,听见污言秽语的咒骂声:“叫,叫你家仙姑小娘子粗来,配爹困觉!” 砰!——扔石头的声音。 “那么漂亮的小妞,就是他娘的,他娘的给人的!” [给黛玉讲的时候,简单的概括为‘骂了很多不中听的话。’] “开门!砰砰砰——”敲门敲的震天响。 旁边有人劝:“酒虫你别作死啊!他们这儿有个季大爷可凶了!” “走走开!爹不管那个!开门!你们仙姑约劳资来的!” 季大爷在门里暴怒,声如雷霆的吼叫:“我鈤你祖宗!放开我!大爷出去一掌了结了他就得了!” 旁边多金多银娇呼道:“季大爷息怒!别又杀人!” “是啊,季大爷您别出手,叫别人打发就是了,你一出去事儿就大了!” “快来人呐,拦住季大爷!” 季大爷咆哮道:“滚开!” 门外的无赖:“开门!开门来!小季子!你是条汉子别藏头缩尾,出来啊,出来给爹来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刀要没给你爹我开个洞,你就不是个有卵子的好汉!” 紫宁道爷冷声道:“不必如此,任他所为,必然会有报应!小季,跟我回屋。” 旁边有人劝:“这仙姑娘娘挺灵的,昨儿把隔壁黄老爷家的五通神都赶走了,你别闹。” 也有人骂他:“不是个东西的玩意儿,灌了两口黄汤子就满口泼粪!这厮早晚得遭天谴。” “天谴?”无赖嗤笑道:“天谴算个屁,老子今天现在进不去,今晚上再来,定要把那小仙姑狠狠的一,左右,闪开了!” 他掏出喷水的小鸟,对着红漆大门尿了一泡。 隔壁门缝里黄老爷家的家丁看着,互相冷笑:“看哪位季大爷,平常吆五喝六好大的脾气,现在怂的连个屁都不敢放。” “可不是吗,还敢吼我们老爷,真是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昨晚都被人打成猪头了。” “最好姓季的出来砍了这遭人厌的酒虫,老爷再判他个杀人偿命,那才叫痛快呢。” 无赖尿完了,抖了抖收起来,又问左右围观群众:“谁有笔,借我一只,爹要留名!” 旁边谁给他笔呀,都躲躲闪闪的准备回家去,围观够了。 无赖冲进旁边店铺里,抓起掌柜的算账的笔杆子,在墨池里沾了沾,甩了人家一账本的墨点子,拎到红漆大门两次的粉皮墙处,提笔挥毫:齐天大圣刀此一油。 写了两个‘通假字’。写完了了扔了笔,扬长而去。 走出去不到二十步,无赖歪歪斜斜的身体猛地一僵,倒在了地上,大呼腹痛,满地打滚:“疼死我啦!” “俺的娘啊!咋这么疼呢!” “老天爷啊我错了!街坊四邻,大叔大爷们,救命啊!!” “哎呀!!我还没活够呐!救命啊!!” 众人都知道这货是个偷挖绝户坟,夜踹寡妇门,吃喝嫖赌不给钱、头顶长疮脚底板流浓,坏透了的货色。都冷眼瞧着,指指点点:“酒虫这是打算讹人呐。” “可不是吗,本地老少爷们碰上他都倒霉死了,更何况这家是外地人。” “哎,苍天有灵,赶紧收了他吧。” 无赖滚了一阵子,滚的一身一脸是土,渐渐叫不出声音,又抖了两下,猛地僵住不动了。 “哎,你们瞧他,嘿,还装死。” “他这是等着那家出来人,他好抱着人家大腿喊人家打他了。” “咱们瞧瞧他能装多久。” 宋嫂子吩咐人打水,打开门洗门洗地,这都不必再提。 文四姐被卓东来拉回去继续下棋,多金端来一盘点心,多银端来一壶茶两个杯子,放在手边上。文四姐吃着点心,余怒未消乱下:“那小子怎么回事?卓哥你怎么知道他要来?” 卓东来微笑道:“我不仅知道他来了,我还知道,他现在已经死了。” “咦?????”文四姐瞪大眼睛:“你的内力已经可以隔着墙打死人了?” 卓东来扶额:“小季,季大爷,你能动动脑子吗?” 文四姐仔细想了一会,眼睛一亮:“啊,难道是提前服毒了?” “是的。” “你给他多少钱,他假死给咱们造势,之后他可得去别的地方躲起来。” “并不是假死。” “真的死了?他怎么肯真的服毒?啊,你没让他知道那是真的!” “聪明了。” 文四姐想了想:“他来闹,侮辱仙姑,是你花钱指使,教他这样的?” “可不是我。”卓东来温柔的笑着:“是铁蛋打扮成别人模样,叫他来上门辱骂,试试仙姑是不是真有本事。” 我怎么会叫他知道是仙姑身边的人叫他演戏,这种货色喝多了会说露馅! 文四姐捧着脸,难以置信的问:“所有的一切,都是卓哥您的安排?” 卓东来认为她已经很努力的动脑子,满意的娓娓道来:“铁蛋打扮成一个路遇仙姑,一路尾随而来的采花贼,因不了解仙姑的底细,就去找一个‘胆大贪财’的人,给二十两银子,叫他上门来辱骂,试一试仙姑是虚有其表,还是真有法术。谈生意的时候,就给他喝了毒酒。” 文四姐崇拜的点头:“那怎么这么巧,他撒完尿就毒发身亡了?” 卓东来微笑道:“因为铁蛋把仙姑的美貌夸赞的天上少有,地下绝无,又说她心善无比,无论做了什么错事,冒犯了她,只要诚心忏悔又哭着痛改前非,仙姑就会亲自出手搭救。” 文四姐一拍大腿:“这货打着装病的主意,想看看仙姑到底有多美?好家伙!哥,我真佩服你,你真绝了!” 俩人又下棋聊天,玩耍了一阵。 修圆急匆匆的走过来:“酒混虫还在那儿躺着,根本没人管,都没人报官。咱们” 卓东来打断他:“不要急。我们什么都没做,被人闹上门来讹诈,别人不敢管,我们也不敢管。”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再过一会,县令少爷就来了,他会处理。” 他猜错了。 骂完仙姑立刻受报应而死的无赖吓到了黄家家丁,赶紧跑进去禀告老爷。 黄锦郎出来看了一眼,大骂家丁都是蠢材,一个跟仙姑交好的大好机会被他们毁了。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多宝过来禀报:“紫宁道爷,季大爷,隔壁黄老爷派人去报官啦!他还要过来拜访咱们仙姑,登门致谢。” 卓东来把手里半块点心吞下去,端起茶杯漱漱口,还是那么平和冷静:“走,重头戏来了!” 文四姐兴奋到两眼直冒精光。 到了正堂上,黄锦郎和紫宁道人互相见礼,他开始说废话:“感谢仙姑救命,那五通神已经霸占了我的小妾,有半年之久,每日索要衣裳酒席。 哎,家门不幸,昨夜不知为何闹的十分张狂,多亏仙姑出手搭救,要不然我们阖家老幼都得出去避难。”他都不自称老夫了。 卓东来温柔含笑:“黄老爷说哪里话,你我邻里之间谈何道谢,更何况我们初来乍到,还要仰仗黄老爷多多帮衬。 此事请不要外传,仙姑意欲静修,不想受四方扰动。” 黄锦郎已经完全信了这位仙姑是被信徒们逼得躲开,真是一位又善良又强大的仙女呀! 他说:“我送了一点薄礼(一千两银子),紫宁居然回赠那样的大礼(宋代官窑),实在是于心有愧。仙姑对我有深恩厚德,不知道,能不能拜见仙姑,好叫我当面致谢?” 卓东来想了想:“我不敢擅自做主,多宝,去请仙姑示下。” 多宝躬身:“是。” 黄锦郎又拿出另一件宝贝:“这是汝窑的三足鼎,送给你,打坐的时候点香用应该还成。” 卓东来漫不经心的收下。就好像他见惯了这样的宝物似得:“多谢。” 他推了推茶盏:“请。” 黄锦郎喝了一口茶,只觉得清香扑鼻,是他从没喝过的好茶——百两银子一两的茶叶,卓东来买了一两,专门为了诓人用。 多宝脚步匆匆的走出来,福了一福:“爷,仙姑说今日缘分未到,不便相见。有两句话要我转告给黄老爷,您请看。” 她把手里的花笺递给卓东来。花笺带着一股香气。 卓东来拿在手里的时候,花笺是对折的,看不见里面的字。他恭恭敬敬的双手把花笺递给黄锦郎:“既然是给您的,那我不敢拆看。” 黄锦郎被他这份庄严肃穆感染了,也双手接过,道了一句:“失礼了。”才打开看。 纸上以极娟秀的字体写道:四夷云集龙斗野,四七之际火为主 他愣了半天,猛然间想起一件旧事,一件他发家致富的旧事来。当年在那云斗城,正是四夷云集的边关啊!那云斗城守将,是杨屏,副将文通明,是压在他头上的两座大山。 这句话是卓东来和姚老道想了好半天才写出来的,很能点明事实,他很期待黄锦郎会不会失态。 黄锦郎到底是个镇定自若的人,想起自己恩将仇报、诬陷忠良的往事,脸都不红一下,点点头赞道:“好深奥,我一时看不懂,回去仔细揣摩。” 卓东来赞赏的笑了:“不急,仙子的谶语向来玄妙,不好解答。” 黄锦郎仔细想了一会,也不急着离开,又问:“有件事我好奇了很久,不知紫宁贤弟能否为我解惑?” 卓东来露出一丝不解,却还是诚实又善良的点点头:“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黄锦郎道:“我看你家并不做生意,也不制庄户田产,你们带了多少银子?够每日这样话费,我略有耳闻,你们花钱如流水,却没有来钱的路子,卦金虽贵却无人来算卦,又养着许多下人 一千两银子也不够你们吃喝几日,你回赠的礼物远比一千两还多,这岂不是坐吃山空?” 卓东来有点得意的笑了:“黄翁,你见多识广,岂不闻点石成金之术?” 黄锦郎震惊了:“啥?” 卓东来低声说:“我知道黄翁一片好意关心我们,我也只说给你听,你切莫外传。” 黄锦郎咽了咽口水:“一定,一定。” 卓东来矜持又得意的笑道:“仙姑有‘九还丹’,可以点铅汞为黄金。只要炼得丹成,黄金与瓦砾同耳,何足贵哉?” 黄锦郎真真惊呆了:“我为道求之不得。若仙姑果有此术,我情愿倾尽家产求学。” 卓东来摆摆手,傲娇的笑了:“岂可轻易传得?小小试看,以取一笑则可。” 就叫多金搬来泥炉点燃,从外面捡来几片瓦硕石头丢在炉子上,卓东来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一看里面尽是银色粉末,用小指头挑了一丁点,弹在瓦硕上。 黄锦郎目不转睛,烧不多时,卓东来拿火杖拨灰,石头上成了银子,碎瓦片成了金子,热腾腾的一炉黄白之物。他看在眼里,记在心内,只觉得心内似热汤浇滚,浑身躁动不安。 怪道他如此富贵受用!原来银子如此容易。我苦心经营这些年,在财上不如这道人来的容易,在色上不如五通神粗长持久,还是修仙的好!也罢,有幸遇着真本事的了,是必要求他替我炼一炼。 卓东来道:“多金,把炉子搬了下去,仔细别烫了手。” 一言惊醒如痴如醉的黄锦郎,他态度更加恭敬殷勤:“这药是如何炼成的?” 紫宁真人好似忍不住卖弄:“这叫做母银生子。先将银子为母,不拘多少,用药锻炼,养在鼎中。须要用三昧真火炼够九转,火候足了,先生了黄芽,又结成白雪。 启炉时,就扫下这些丹头来。只消一黍米大,便点成黄金白银。那母银仍旧分毫不亏的。” 黄锦郎暗自琢磨,想必黄芽能生黄金,白雪能生白银。 这事儿可比绝色美人还叫人心痒痒:“须得多少母银?” 卓东来微微一笑:“母银越多,丹头越精。若炼得有半斗丹头,富可敌国矣。” 黄锦郎两眼通红,咽着口水假正经的说:“我自由好修真求道,从未见过真神仙,却被一群蝇营狗苟之徒骗取了钱财无数,故而不肯信人,冷落了紫宁道爷。 今日见了此术,方知神仙手段,小老儿家事虽寒,数万之物是有的。若肯不吝赐教,炼一炉丹头叫我瞧瞧,我死也瞑目。” 卓东来脸上一沉,端茶送客:“我术不易传人,亦不轻与人烧炼。今观吾丈虔心,又且骨格有些道气,难得毗邻而居,也是前缘注定,故而演示给你瞧。 烧炼丹头一事,却只有仙姑做的,我做不了主。黄老爷请回吧。” 黄锦郎回去之后就生了魔障,每天茶饭不思,一连几日都上午来拜访一次,下午来拜访一次,总听见仙姑闭关无暇会客。 [听她讲到告一段落,皇帝和黛玉一起问:“三郎/三郎哥哥,真能点石成金?”那你咋还那么穷? “能个屁!”姚三郎愤愤的爆粗口,捂住嘴有点抱歉,又怒冲冲的瞪向二人:“你俩当时怎么弄的?当时忙完了那事儿,扔给我五十两银子就把我赶走了!我都没来得及问。” 卓东来给文四姐倒茶,笑道:“若不告诉你海底眼,想到死你也想不出来,若说破了,也不值一文钱。” “那你快说啊!”3 文四姐喝茶润喉,笑而不语。 卓东来被逗笑了:“把金银做成瓦片石头的样子,用木屑合着榆树皮胶仔仔细细的糊一层,撒上细土,用颜料画一画。 到时候一烧,木屑燃尽变成灰,榆树皮胶烧起来没有任何味道,用火仗一拨弄烧成粉末的外层掉下来,看起来就是点石成金。” 皇帝都惊呆了:“那,那个银粉丹头是什么??”他一直都相信神仙能点石成金呢。 卓东来无辜的看着他:“就是普通的银粉,装样子用的。” 姚三郎捶胸顿足:“你们两个大骗子!我还问了师兄们怎么点石成金,被这顿骂呦!” 卓东来给他一个眼神:你傻啊,我要真有点石成金的技术,还干这事儿? 善良的黛玉小宝贝给姚三郎递手帕倒酒,给皇帝到了一杯酒,让受刺激的二人缓一缓。又是惊讶又是好笑,原来有这么多诡诈的骗术,跟史书上那些出尔反尔的帝王将相有的一比。] 四月十六,仙姑终于出关,接见了黄锦郎。 黄锦郎恭恭敬敬的网对面一看,真个是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天下凡是有钱的人,再没一个不贪财好色的。他此时好象雪狮子向火,不觉软瘫了半边,浑浑噩噩的说了自己被鬼压床。 仙姑就给他画符驱邪,他屏息凝神,看着纤纤素手握着笔,笔走龙蛇,心里只想着这样的妙手,如能摸一摸才好。 得了一张符咒就痴痴的笑着走了,满心欢喜,都忘了说炼丹的事。 他走之后,仙姑浑身发抖,低声问:“老道,你教我画的符咒,我画的能有用吗?” 姚老道懒洋洋的说:“你只管画完就是了,叫你做的都做好,别的不要管不要问。” 仙姑咬着嘴唇点点头:“是。”她顿了顿,又道:“那个老头儿看上我了,你们不会要我陪他睡觉吧?” 说好的救我出苦海,把我改作良家户籍,让我能好好嫁人。别是骗我的 卓东来淡淡的笑着:“不用,那样是自贬身价,他睡了你,就会瞧不起你。” “我们要的,是他对你敬若神明。” [黛玉插了一句话:“黄锦郎得了符咒,鬼压床的事情自然就没有了,是不是?” 文四姐点头,喝了口水:“嘿嘿嘿,晚上不派人去作怪,当然就好了。” 黛玉惊叹:“这般精妙算计,真叫人叹为观止。卓伯父真真聪明绝世,这连环计步步请君入瓮,真比还奇妙。” 您那年居然才十几岁,天,我十几岁的时候也不会有这么聪明。 卓东来微笑点头,看向文四姐,温柔款款:“泽兰难得求我办事,自然要竭尽心力,办的漂漂亮亮,叫她满意赞许才好。她武功好,性子要强,一向独来独往,我难得有个露脸的机会。” 文四姐露出一个暧昧的微笑:这才知道那时候他就喜欢自己。 黛玉听到这里,心里一动,偷眼看向姚三郎。 姚三郎正巴巴的盯着她看,见她看过了,露出一个羞答答的撩人甜笑。 黛玉羞的扭过脸不看他。 皇帝捏着下巴,很想知道二十年前的文四姐是怎么以这蠢蠢的样子,得到卓东来的一片深情。 讲故事的人一定会美化自己,她被美化之后还是这么蠢蠢的,那真实的会是什么样? 他不知道,卓东来就喜欢那个:健壮、憨厚可爱,又凶猛满是杀机,说听话就听话的人。] 第72章 伴读 “和尚和道士去嫖,一年后,女支女生下了个小孩,有人问小孩“你知道自己的爸爸是和尚还是道士吗?”小孩想了想说“应该是和尚吧,我在我妈肚子里的时候,就经常看见一个光头进进出出。”” 季大爷讲完笑话,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笑吟吟道:“该你们了!” 一桌子酒席,边儿上坐着本城的富二代官二代们,黄大郎也在旁边,紫宁道爷不在。 他们十分无趣,听着美姬奏琴唱曲,却在这里斗段子。 是哒,你没看错,他们分为两个战队,互相讲笑话、段子,讲的上来的饮一杯,讲不上来的饮三倍。季大爷的战队这边,就靠他一个人和对面五个人战了个旗鼓相当。 黄大郎看着季大爷笑的风流豪爽,是他没见过的类型,他玩过的美姬、娈童都是些温柔妩媚的人,日常结交的文人、商人也都温和,从没见过这样粗狂豪爽,带着浓厚男子气概的男人。 他放下家里的生意,来这儿做这些无谓的吃喝玩乐,就是为了勾引季大爷。端着酒杯站起来:“季兄说得好,小可也来说一个。” 他略一沉吟:“小官人穿新绸衣出,一人见之,曰:“此绸异哉,非蚕丝所织,乃蜘蛛丝也。”问其故,曰:“根根在屁股内抽出来的。”呵呵。” 文四姐听到最后,脸色一沉,一巴掌把桌子拍了个坑:“小儿辈安敢辱我!” 新添加的人设,季大爷是紫宁道爷的小糖果!你居然说这种段子侮辱我! 重点是,我特么今儿穿了一件新绸衣,你咋不换了料子说的?肯定是影射!她站起来,怒冲冲的走了。 县令少爷不解,左右看看:“咋啦?咋啦?” 旁边有知情八卦人士:“少爷有所不知,季大爷和紫宁道爷是两口子。” 县令少爷恍然大悟:“我还奇怪,季大爷这样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性子,怎么对紫宁言听计从,叫滚就滚,原来是惧内啊嘿嘿哈哈。” 另一个知情人士:“黄大爷今儿这么一说,这不是当面叫他没脸吗?季大爷恼羞成怒。” 黄大郎这叫一个恨呐,他的本意是想说:季郎,你跟我在一起能穿金戴银吃香喝辣,我能让你过的比现在还好,没想到这故事有点讽刺。 他叹了口气,站起来:“是我失言,扫了几位的雅兴,快去把他追回来,张兄替我致歉吧。告辞了。” 卓东来一直不放心她,悄悄的在旁边盯着呢,看季大爷愤而拂袖而去,他冲出来抓住她,低声道:“你怎么了!干嘛发这么大火?平常你自己也没少拿兔儿爷说笑话。” 文四姐把一口银牙咬的咯吱吱只响:“我要是再不走,就要当场砍下他的头了。” 卓东来叹了口气,摸摸她的头:“乖,黄大郎已经走了,你回去吧。” 文四姐爬到墙头看了一眼,讨厌鬼果然走了,就转回席上,给众人斟酒道歉,说自己太小心眼了。人家才不是娈童呢,你见过这么粗壮的吗?,() 众人说笑了几句,一天云彩散,这事儿就不算什么事了。 过了两天,黄锦郎确定鬼压床的问题彻底不存在了,就带了万两白银,又来求仙姑开炉练丹,施展炼金术。 仙姑答应下来,他却不走了,一口咬定要伺候仙姑炼丹,端茶倒水,洒扫庭除。 炼丹要七七四十九天,开了炉子把银子倾入其中,用文武火炼制。 宋婆子悄悄的把话散布出去,整个黄府都轰动了,不仅黄锦郎在这儿呆着,他两个儿子也跑过来不回家。刚过来的时候是看银子来的,看到仙姑,就忘了银子。 整个黄府人心浮动,管家都想着等能点石成金的丹头炼制出来,自己偷上一两二两的,简单便携,逃将出去找个地方自己做富翁,胜似每日在这里伺候人。 煮饭的厨子想着点石成金,看门的家丁想着点石成金,就连跟花匠偷情的二太太也想着点石成金。更兼一连十日老爷和大爷二爷都不回来,各个都开始躲懒,本来还算守卫森严的银库已经松懈的不堪一击了。 这十几日里,多金多银化开银子裹住砖头,制成大块的银砖。老铁老吕老周每天抗两麻袋的砖头去隔壁,换出来两袋子真正的银砖。 反复了十几日,将近月底了,黄家父子三人沉醉在仙姑的一颦一笑中。仙姑的身份越是高不可攀,他们越加兴奋,争相献殷勤。 有一队远来的商旅来到鹅城,满城打听仙姑娘娘住在哪里。打听着结果了,到了门口敲门,不多时句见到了季大爷,为首的大商人纳头便拜:“给季大爷请安!给仙姑娘娘请安!” 商人打着被人派来给仙姑送礼的名义,季大爷如同他乡遇故知一样,留他吃饭,又留他们住在偏院。 一连安歇了三日,把箱子里装的石头、袋子里装的木头都悄悄改换成从黄家偷来的金银,还有黄家送来炼丹的银子,又夹带上改换容貌的仙姑、姚老道、虎子和小兰,上路去了。 这时候已经到了月底,文四姐眼见着银子差不多都搬光了,还剩下他们库房中一些不易挪动的大件儿,还有当地的田产铺子,这些就不必计较了。 次日黄家父子三人起床吃饭,到了丹室内之间的炉火燃烧,却没见到仙姑。 文四姐早就在屋里等着,看他们仨把门关上,就轻轻的跳出来,轻轻的一刀刺在黄二郎胸口内。噗呲一声,血光四溅。 黄锦郎和黄大郎经多见广,听出来这是杀人的声音,连忙扭头去看。 吓得二人面目扭曲:“你,你是什么人?为甚要杀我儿子?” “季大爷你疯了!” 文四姐微微一笑,一刀又砍向黄大郎,黄大郎稍稍会点功夫,可是赤手空拳的无法招架,勉强躲闪了几回合,又被她砍瓜切菜一样砍翻在地。 临死还以为:“我不过是心仪与你,你不肯就罢了,为何杀人!” 黄锦郎临危不乱:“你到底是什么人?图财也就罢了,为何要害命?可怜我老头子一生辛劳攒下的家业都归了你,两个儿子也死在眼前,我与你什么仇什么怨?” 偷偷摸摸的左右看,看能有什么武器。可惜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烧的通红的丹炉。 文四姐龇牙一笑:“哈哈哈哈” 她很想得意洋洋的炫耀一下,劳资是文通明的女儿,我让你害我没能当成官二代军二代,劳资要让你知道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的缘故。你丫缺德缺大发了!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卓东来在门外打断她:“杀人要及时,动手!” 文四姐惊醒过来,多少反派boss都死在话太多上,她原先没少吐槽别人,怎么事到临头,自己也犯了一样的错误呢?连忙一脚把黄锦郎踹到在地,脱了鞋塞进他嘴里免得嚷出声来,一手贯住他的发髻,一手提刀便剁。 兴奋过度有些手软,一刀没剁断骨头,又剁了两下才成。 卓东来推开门,拿着石灰和油布进来,把他的头腌上,放在筐里盖了许多臭咸鱼干子。 和文四姐卸掉了易容,他粘了个小胡子冒充体弱的秀才,文四姐往胸里塞了两个大馒头,冒充黑胖妇人,装作夫妻走亲戚,大摇大摆的骑着小毛驴出城去了。 老吕、老铁赶马车带着多金、多银、多宝、宋嫂子三人,说是去城外给仙姑娘娘准备踏青之地。 一霎时走了个烟消云散。 又过了几日,黄管家总不见老爷和爷们回来,看隔壁人声萧条,好似一座空宅,用心观察了一天,也不见炊烟,翻墙过去在空宅里一通寻找,找到三具尸体,就报官了。 县令本来要用心查访,忽然看见这一行人留下的官窑、哥窑、汝窑瓷器,以及金盘银碗,心中大动,把这些东西都收入府库中,以仇杀了结了,又说仙姑一行人不可追查,日后慢慢查访就是了。 黄家的产业就由黄锦郎的三个孙子继承了,日后怎么样不必细说。 文四姐大仇得报,何等的潇洒快意,原打算带着人头去文通明丧生的地方祭祀父亲,可其实没见过那文通明,路上又嫌臭鱼干的味道太糟糕,就把人头寻了个粪坑扔进去。这才换了衣服,骑上提前预备在别处的马,非常愉快的去分赃。 她心里痛快,也不在乎分了多少钱,分赃的时候只顾着抱着酒坛子在旁边大喝,之后发生了什么就不知道了。反正卓东来分给她一千三百两银子,还有一个在京城的小院儿,据说是她喝醉之后自己要的。 之后各奔东西,文四姐扛着六百两银子回家,给大伯母,又被揪着耳朵唠叨了半个月,终于受不了翻墙跑了。 卓东来扛着自己的三万两银子去创业了,宋嫂子一群人分了八千两银子,个个喜出望外,都跟他约定以后再有机会再合作。文四姐游逛了半个月,闲得无聊,还想知道他能有多少精妙绝伦的计谋,就跑去找卓哥,给他打工。 文四姐说到这里,把茶杯里的水一饮而尽,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吃饭吧?我要饿晕了。” 皇帝可不饿,兴致勃勃的问:“东来,你从哪儿学来这些骗人的东西?” 卓东来淡淡道:“我本来是不懂的,可是泽兰有要求,我只好去和宋嫂子学,慢慢定计。这计划没有什么出奇的,只是细心罢了。” 皇帝感觉他在秀恩爱。刚刚文四姐讲述过程的时候,隐隐透着崇拜和迷恋,这就是他把一个骗钱杀人的计划,弄得这样波澜壮阔、精彩纷呈的原因吧?嘿嘿嘿,骗小姑娘居然能用这招! 皇帝又问:“泽兰,你既有心为父报仇,怎么不想给他平反呢?” 黛玉听了这话,心里头觉得很难过,忍不住为了自己不算美貌但命途多舛的师父想哭。 都说红颜薄命,师父的命应该很好才对。 文四姐龇牙一笑:“杀人省事,平反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工夫,我还会被人盯上暗杀。 就算能平反,难道能把黄锦郎和他两个儿子杀了,血祭我爹的在天之灵吗?肯定不能。” 皇帝一边为政府的公信力不足而感到忧愁,一边觉得她说得对,这些年有不少御史想给文通明平反,然而真的很麻烦,大多数都是奔走呼号,徒劳无功。那还是官员呢,一个女孩子,想要为父亲平反肯定更不容易。但他还是不开心,可也不好说什么了。 于是去吃饭。 皇帝一边吃饭一边想,文泽兰此举虽然可以称之为‘纯孝’,都足以列入列女传了。 可是呢,国家自有王法,虽然有点慢,虽然有点迟钝,可是也不能推崇,不能叫百姓知道,若传扬出去,人人都用私刑报私仇,国家王法何在。 更何况黄锦郎该杀,他那两个儿子又有什么错? 吃完饭皇帝带着黛玉和姚神仙回宫,文四姐休息了一会,就心不甘情不愿的捧着书去背诵。 到宫门口,姚神仙:“我去找太上皇论道。” 皇帝携着黛玉上了龙辇,龙辇像个小屋样子,用十六个人抬。夏天以薄木板为墙,厚纱为屏障,里面有两米长一米宽的一张榻,专供皇帝累时躺着用。两边的小桌上有果盒和茶巢,里面放着点心干果,茶巢是个带夹层的器皿,开水放在里面能保温两个时辰。 二人喝着温水——茶巢的壶里没有放茶叶,皇帝很讲究的,一把茶叶泡两个时辰多难喝,不如放上干干净净的温水,渴的时候略润润喉,喝茶要喝刚刚泡出来的。 皇帝轻声问:“黛玉,你觉得今天听的故事,怎么样?” 我听了故事没什么,虽然精彩绝伦,但我能分清楚善恶,她还小,还不是很懂世间事,如果她把这种行为看做常理,那怎么办? 朕能想到这一点,真是一个好哥哥,一个细心的教育家! 黛玉犹豫了一刹那:“哥哥,我确实有些看法,您别外传。” 皇帝听音知意,当时就高兴了,转过身来看着她:“哥哥绝不向外说。” 黛玉还担心抬着龙辇的那些人里有卓东来的奸细,就靠近了一些,挽着他的手臂,轻轻的低声道:“我师父少年孤苦,诚然可悯,杀了诬陷父亲的仇人,为父报仇,也是理所当然。 只是设计骗钱和杀了他两个儿子的事,稍稍有些过分。不合乎法礼,但也在情理之中。” 皇帝挑眉:“在情理之中?” 你不觉得她以杀人为乐? “是的呀。”黛玉道:“我师父她父母双亡,仇人却子孙延绵;老贼有儿孙在膝前尽孝,黄大郎从小被人娇养,我师父她却要自谋生计; 黄大郎整日想着是沾花恋柳,我师父却要忍气吞声被仇人之子戏弄; 两相对照,她自然怒火中烧。更何况少年人血气方刚、易于冲动。” 皇帝被她说服了,颔首赞许:“贤妹果然聪慧过人,说的很是。” 好像是挺惨的仔细想来,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逃出家中,能在江湖上混个衣食无忧不被人卖进青楼,已经不错了。她却能练就武功,靠上卓东来,还演的了季大爷,确实不容易。 黛玉又道:“卓先生这连环计,称得起不战而屈人之兵,不费一兵一卒就把银子赚来。 我听师父说过,拿点石成金之术骗人钱财的,专门有个名目叫做‘炼金术’,师父给我讲过一些例子,只是没有今天听的这样惊心动魄。” 皇帝按耐不住情绪:“你觉得东来怎么样?” 黛玉有点犹豫:“我不懂,卓先生那样阴谋狠毒,狡诈多端,独断专行,师父当时怎么敢信他呢。当时事事依从他,过后又怎么敢跟他好。” 他把人心都算计够了,真是可怕,若是我,我绝不敢跟这样的人交往。 皇帝闭着眼睛抿着嘴想了一会:“可不是嘛,我若是个富家翁,东来使这法子算计我,我也一定会上当。 提前埋下鬼压床的伏笔,搬到邻家吸引他的主意,然后肆意花销叫人好奇他的财路,五通神一事是横生枝节,若没有也不耽误事。用毒死泼皮无赖来显示仙姑灵验无比,说出点石成金的法子来,随后轻飘飘一张符咒治好鬼压床,又用美色做诱饵,哎。” 黛玉接话道:“我看历代将相能臣,所为的不外乎权势财色,真是无趣。” 皇帝摸了摸她的头发,叹息道:“你不懂。你没饿过肚子,没被人瞧不起过,又没到爱美憎丑的年纪。告子曰:食、色,性也。仁,内也,非外也。义,外也,非内也。 岂能人人都像老庄、孔孟那样只求逍遥、仁义。” 黛玉乖乖的点头:“哥哥说得对!” 皇帝柔声道:“你不要嫌东来狠毒可怕,他很护着自己人,在我看来,东来设计杀人和文四姐用刀子胡乱砍人头,都只是杀人。他的智谋你若能学得一两分,够你终身受用无穷。” 黛玉对‘学一两分智谋’的问题避而不答,眨眨眼:“都只是杀人?贾诩与吕布没有区别吗?” 皇帝想了想:“俩人死法不同。心思缜密的累死,粗心大意的蠢死。” 黛玉列举了一二三四,论证了俩人本质上的却别,以及杀人的数量。主要论点:贾诩虽然阴毒过人,但是他很缺德,吕布虽然是三姓家奴,但他始终是未逢良人——哪个少女不喜欢吕布。 文四姐讲三国的时候,赞吕布: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雉鸡翎,微微颤,少年英俊芙蓉面; 红战袍,川锦缎,上绣百花真鲜艳;亮银铠,龙鳞片,吞口兽面挂连环; 狮蛮带,腰中悬,掐金边,走金线,镶嵌八宝团龙现; 宝雕弓,壶中箭,坐下赤兔千里马,登山涉水如闪电;手持画杆方天戟,令人心惊魂魄散。 皇帝列举了一二三四五,反驳她的观点。 热烈探讨了一路直到外头多福:“启禀陛下,启禀公主,到永福宫了。”您二位进去聊。 二人先后下龙辇,皇帝兴致勃勃的伸手:“走,今天朕非要驳倒你不可!” “哥哥,你说得对,吕布确实不好。哈欠我好困啊。”黛玉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听故事听的有点累了,吃饱了有点犯困,更兼早上没睡够,又辩论了一路,真累。 皇帝看她困困的很可爱,就微笑着:“去歇午觉吧。” 回到永福宫偏殿,宫女们伺候她换了衣裳。 黛玉懒懒的说:“我睡一会,你们去吧。” 宫女们都到隔间屋里呆着,满心欢喜,在宫里这么久了,就没见过长公主这样好伺候的主子。每日送到竹林外就无事可做,可以坐在竹林外坐着聊天。长公主虽然年纪小,却有种不怒自威的风范,又得宠,待下人却又宽和,满宫里谁不知道跟着长公主是个清闲富贵的差事。 皇帝则直入永福宫,侍女赶紧挑起帘子。 他瞧见皇后面前放着四箱子账册、还有一大堆的大匣子小匣子,正在翻个没完没了:“梓童。” 皇后手里拿着两本账册,面前桌子上还摊开放着一堆,她站起来福了福身,笑颜如花:“你回来啦”早就听侍女禀报了,你们俩还在宫门口谈论吕布,哈哈,真有趣。 皇帝凑过来:“嗯你干什么呢?这都是什么?” 皇后抿着嘴得意的笑着,指着小匣子们:“黛玉到了该打耳洞的年纪,我要提前选几十套耳环给她备用。你看,这一匣子是简单轻便的银耳环,刚打完养耳朵用的,这一下子是慢慢撑开耳洞,以便以后带哪些叠翠、垂玉、镶珠、金花丝的大耳环,这些是日常奇巧有趣的耳环。” 皇帝看了半日,只觉得都差不多,索然无味的指:“那这些账册是什么?” “我准备给公主选伴读。” 皇帝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玄真长公主:“为什么?” “毕竟是小女孩,不能总跟姚真人一起玩,时间长了不管是生了感情还是决定出家为道一生不婚,那都不” 皇后顿了一顿:“前者还挺好,姚真人才貌双全与她很是匹配,万一她准备修道成仙,那就不好了。多不快活!” 皇帝额头汗下:“梓童说的极是!” 我果然不会教小孩!这都因太上皇没言传身教的告诉我怎么教小孩。 皇后点点头,继续看名单:“我想也不能只在京城里选伴读,京城里这帮娇小姐们争锋斗气,互不相让,虽然是小女孩儿脾气,可一怄气也是三年五载的忘不掉,要斗诗词、斗学问、都花草、有些家教不严的还要斗富。 不如外省贫寒书礼之家,如果有温柔忠厚诚恳又有趣的女孩子,选进宫来陪伴黛玉,既能让长公主有女伴在一处玩耍,伴读们又能恭谨的侍奉她。” 他稍稍想了一下:“朕崇诗尚礼,征采才能,降不世出之隆恩,除聘选妃嫔外,凡仕宦名家之女,皆亲名达部,以备选为公主郡主入学陪侍,充为才人赞善之职。” 皇后点点头,对女史说:“记下来!” 皇帝打了哈欠,似乎是被黛玉传染了:“哈欠!哎,你中午吃了没?” 皇后摇摇头:“没胃口,不想吃。” 皇帝挑眉:“御膳房又恢复了原先的菜单?” “那倒不是,只是我看着没胃口。”皇后摸摸脸:“这些天有些胖了,偶尔少吃一顿也行。” 皇帝在她脸上掐了一把:“哪里胖了?” 皇后拿账册拍他,娇嗔道:“干什么呀!” 皇帝嘿嘿一笑:“别闹,我睡午觉去了。你慢慢看吧”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没什么事情平静的度过了一天。 第二天一早。 贾母先不急着吃早饭,叫着王夫人仔细叮嘱:“敏儿嫁去林家这么多年了,路途遥远,没回来看过我。她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本来多病多灾的,我还为她点过长明灯。也不知怎的,竟成了玄真长公主,你我后天进宫去,若能瞧见她最好,若不能,你问问元春这其中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要她出家?” 王夫人忙道:“是,老祖宗。昨天老爷还跟我谈及此事,据老爷猜测,可能跟民间的‘招娣’一个意思。”是想有个女孩压一压气运,说不定能带来一个男孩。 贾母不信这种鬼话:“林姑爷都没儿子呢,能带来什么好运。真奇怪,林家远在江南,什么时候把女儿送到圣上面前?既到了京城,怎么不来悄悄我这个外祖母呢?” 王夫人宽慰她:“兴许是林姑爷简在帝心,听说姑奶奶病重,或许是姑爷不放心姑娘没有父母照管,才求到皇上面前。” “瞎说。”贾母哼道:“林如海有多大面子,敢请皇后替他照看女儿?再者说,放着我这个外祖母不管,到去求皇家。” 邢夫人道:“长公主是什么意思?是圣上认了个妹子吗?” “嗯。”贾母隐隐有些得意,又有点心里不安:“你猜对了。” 邢夫人认真问道:“那我们进宫去,见了林姑娘是不是得磕头行礼?” 嘿嘿嘿,我这个舅母没什么地位,倒不要紧,只是你们俩嘿嘿嘿 贾母叹息道:“你这笨嘴拙舌的,不要说话了!” 王夫人道:“大太太说的很对,老太太,咱们到宫里见了林姑娘,是拜是不拜?” 贾母沉吟了一阵子:“会有女官或礼赞在旁指点,若是别人都拜,咱们就拜,若该咱们不拜,皇后自有安排。多磕头总是不会错的,更何况咱们拜的不是黛玉,是玄真长公主啊。” 邢夫人:“老太太说得对!” 王夫人:“老太太果然有见识,我就想不到这一层。” “你不用哄我。”贾母叹了口气:“也不知黛玉进宫去,是福是祸。元春还在宫里苦苦熬着,是个女官总有放出宫的时候,这长公主,却没得逃避。”怕是要养大了拿去联姻呐。 邢夫人没有孩子,一点都不嫉妒。 王夫人可嫉妒的够呛,她有女儿啊,现在这情况可好!自己的女儿站着伺候人,小姑的女儿金尊玉贵,娇滴滴的坐在皇后身边,自己还得给她磕头! 这才开始用饭,三人都有些食不知味。 文四姐被迫带着帷帽到了宫门口,居然挡住了脸一路上还被人盯着看,她前五分钟还有些得意,呦呵呵呵,老娘也有这样魅力四射的时候! 五分钟之后就开始烦躁,烦躁的要爆炸了,习武之人的本能让她觉得投向自己的目光很危险,四面八方的目光就好像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到宫门口掀开帷帽又验过腰牌,还被盘问了好几句:“你真的是文四姐?” 文四姐没好气的说:“是啊!我刚从高丽回来!” 不懂梗的侍卫迷茫的问:“高丽怎么了?” “高丽参美容养颜你没发现我白了吗?” 侍卫红着脸默默让开:“文姑娘请。” 文四姐没去御膳房,去了御花园的竹林,敲门:“三郎貌美又能干的三郎三郎哥哥” 姚三郎本来赖床撞死,听她这么一叫,浑身发抖,掉下来八斤鸡皮疙瘩,够做一床被。忍无可忍的冲到门口穿墙而出:“干啥啊!嚷嚷啥啊!” 文四姐左右看了看,确实没人,一摊手:“卓哥让我来问你,能让人生孩子,这算恶意的符咒吗?” 姚三郎揉着眼睛:“啥??哈欠” 文四姐道:“如果警幻让黛玉她妈怀孕,也能要她的命。所以卓哥叫我问你,让人生孩子算是恶意符咒吗?” 姚三郎仔细想了想:“这很难说,得看她当时是带着恶意的还是善意,应该不好伪装。哦!” 他一拍大腿:“皇后怀孕了,你安排菜谱的时候注意点。” “啥?”文四姐:“你咋知道?皇后要是怀孕了,御膳房应该先知道啊!” 姚三郎得意洋洋:“我都来了,她还能不怀孕?” “啊?”文四姐想歪了又努力把自己扯回来。 姚三郎也觉得说错了,赶紧解释道:“她对黛玉那么好,那么温柔细心,我为了报答她就悄悄给她屋子念了咒,在那间屋子里不可描述会很容易怀孕。前两天我算命的时候,她已经怀孕一周了。” 文四姐翻着死鱼眼看他,对于这种超越科学的东西不敢评论。 你算排卵期了吗?你知不知道一周才是个肉眼看不见的小胚胎啊!算了人家会飞! 姚三郎捏着下巴团团转:“充满恶意的帮人怀孕能不能成功呢能不能啊?” 帮人怀孕是善意的,如果是为了害人才叫她怀孕呢?这很难推测! 他猛地一抬头,盯着文四姐:“来,做个试验。” 文四姐往后退了好几步:“不!” 我到不介意怀孕,可是怀孕的事别有你参合,太怪了。 姚三郎花言巧语的诱拐她:“你不担心你心爱的小徒弟丧母吗?” 文四姐摆了个要打架的起手式:“担心,但是我们可以用别人做实验,不要是我!” 姚三郎又说:“四姐,你知道你自己子嗣艰难,要再过十年才会有孩子吗?” 文四姐愣住了,手也软了,有些纠结。 姚三郎看她心软,加把劲道:“你若长时间无子,他会纳妾的。你看我岳父岳母何等恩爱,还不是为了有儿子纳了几个妾,现在我岳父是认命了,早年间肯定没少在妾身上下功夫。四姐,你觉得他痴情到为了不让你伤心,让自己断子绝孙吗?” 咿?我为啥要求着你劝着你帮你生儿子。我就知道!别的道士没有真本事,求子的太太们都跪成一片,我这么灵,却快要给她跪了! 文四姐脸黑了:“妈蛋!他敢纳妾劳资就跟他拼了!姚三郎,你也别吓唬我,他等了我二十年,卓哥的心又冷又硬,坚若磐石,不会变。” 姚三郎看出她心动了,又知道她吃软不吃硬,装可怜道:“我胡说的,你别生气。你说想要什么才能让我做实验?” 文四姐眼睛一亮:“把风月宝鉴还给我!我最近要在家背书,得看他调剂!”看书间歇撸mj的视频是最好的休息! 交易成功。 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姚三郎满怀恶意的嘀咕:“让你怀孕让你吐,让你怀孕让你变胖,让你怀孕让你没法动武打架,让你怀孕损伤精血,让你怀孕不能喝酒,让你怀孕吃东西没胃口憋死你急急如律令!” 文四姐捧着风月宝鉴看地球之歌,还是被咒的直打寒颤,这咒的太可怕了! 他大叫:“呀!满怀恶意的时候,也能突破护身符!” 有心启程去看看贾敏是否被下了生子咒,是否只要交一媾就会怀孕,又有些为难。若是自己不知道,那就可以不管,若是知道了是拿掉那个孩子保住岳母的寿数和健康呢?还是让这个黛玉也想要的弟弟出生呢? 第73章 启程 这一日,命妇们和自己的丈夫一同乘车、坐轿来到宫门口。 依次进了永福宫,准备朝见皇后的时候,看到一个年幼秀丽的女孩子坐在皇后身边。 可不是普通的‘身边’,那种在宝座旁边再放一个绣墩的‘坐在旁边’,而是她和皇后腿挨着腿,肩挨着肩的坐在同一张宝座上。 命妇们穿着朝服大妆,顶着沉重的朝冠不敢乱动,只是偷眼去打量。 见她肤光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容貌秀丽之极,当真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眉目间隐隐有一股书卷的清气。虽然是个幼女,那份姿态风雅却胜过众人。 黛玉:哈欠! 大清早就被叫醒,梳洗打扮,化妆是前所未有的繁琐:嘴上抹了胭脂,脸上薄薄的扑了一层粉,还稍稍描眉。然后穿的衣服也比平时华丽多了,还被迫带了两只金玉的镯子,只能把乾坤圈藏在袖子里把玩。更糟糕的是,好饿。饿了怎么办?念经呗。 女史捧着名单站在皇后身侧,念道:“除贾史氏、王张氏免礼外,众人跪。” 她念了一串年纪在七十岁以上的老命妇名字。命妇们年纪都不轻,最年轻的也有三四十岁,最老的则七十多岁。 一群命妇跪在摆好的垫子上。 女史:“拜皇后娘娘。” 命妇拜:“拜见皇后娘娘。” 女史:“再拜!” 命妇们再拜。 黛玉稍稍有点紧张,只是玩着手里的乾坤圈,垂眸不语的默默练炁。 皇后看了看她,微微笑了笑,抬手:“免礼。”皇后给她讲了一些事,但没告诉她贾母也来了,皇上的意思是贾府内外只有石狮子的干净的,别让黛玉跟他们有多亲近,要不然以后清算贾府的时候不好办。 女史:“起。” 命妇们都拿眼睛看着皇后身边的小女孩,心里估计那个就是玄真长公主。 原本还想着是怎样的女孩,难道和昔年的林如海一样貌美吗?不料想,远胜林如海那美探花,气质更是清雅俊逸,即便是一身艳服也遮不住那仙气。难怪封号为玄真。 女史果然又道:“除免礼外,跪。”这名单里有贾母,却没有王夫人。 命妇们再跪。整齐划一就好像受过训练一样。 女史道:“拜玄真长公主。” 众命妇再拜:“拜见玄真长公主。” 默默咬牙切齿,林如海你的命可真好啊!这果然是玄真长公主,只是年纪怎么这么小呀? 黛玉记得皇后说的话,等她们拜了两此之后,装作很高冷的样子:“免礼。”皇后的原话是:装出一副高不可攀又冷若冰霜的样子来。黛玉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听话的照做。 女史道:“起。” 皇后道:“赐坐。”宫女们溜溜的抬来绣墩,命妇们坐了满满一屋子。 皇后就开始跟她们闲聊,说说谁嫁女儿啦,娶儿媳妇啦,谁孙媳妇怀孕了,谁的儿子外调了,谁女婿被人诬陷了bbb。 黛玉在旁边听的十分无聊,又因为嘈杂无心修炼,不到片刻就开始默背道德经。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饿很饿,特别饿,我为甚没学辟谷法呢? 被叫起来穿衣服戴首饰的时候,抽空吃的两块点心根本顶不住。 皇后和她们说到京城新流行的花样,什么莲花、菱花、海棠花、白玉兰的十几种画法,还有各种颜料、颜色、首饰的模样、以及什么颜色和什么颜色搭在一起能带来好运、朱砂首饰辟邪什么的。说的十分热闹,满堂的人谁不奉承皇后娘娘身上的花纹最时新、最能引领潮流。 皇后简单扼要的讲了一下作为一个时装设计师,怎样才能在简单的改动中带动最新潮的风尚,撞色系要怎么使用,黑底滚金绣的要怎样设计图样才能显得庄重而典雅 黛玉全靠着博闻强记,背完了道德经,开始默背庄子,慢慢体味其中的道家真谛。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万物有成理而不说。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 那座山名唤万寿山,山中有一座观,名唤五庄观,观里有一尊仙,道号镇元子,混名与世同君。那观里出一般异宝,乃是混沌初分,鸿蒙始判,天地未开之际,产成这颗灵根——这都不重要。 那与世同君居然是姚三郎的师父,真的假的呀?三郎哥哥会不会在骗我?怎么这样好运,爹爹给我选的师父,师出名门,师父给我带来的朋友,身份能耐更是不得了。 只是,我跟他走了,他会不会把我拐走不放我回家?就像西游记的黄袍怪?我才不要当百花羞呢。 黛玉这样想着,就连前排的荣国公夫人盯着她看,都没觉察到。 她是知道外祖母的,贾敏刚说过,但是饿的忘了。 皇后看出来她明显走神,小孩子还是胡思乱想之后就算手上不乱动,也坐不住了。 正一点点的歪到靠在自己身上,忍不住想笑:“黛玉,你若觉得无趣,回去看书吧。” 黛玉犹豫了一刹那,如蒙大赦的笑了:“多谢嫂嫂,我有功课没做完呢。” 她站起来,看了一眼命妇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对皇后福了一福,就带着自己的四个丫鬟走了。 回去吃点心吃肉干,天啦要饿晕了啦。 皇后看着她松了口气的背影,更觉得可爱,对命妇们道:“真是个小孩子,听不懂咱们说的都是什么人,还要强撑着陪着本宫。本宫若不放她走,她都快睡着了。” 命妇们有儿女的说儿女也是这样啦,萌萌哒,软软哒,可粘人了。 有孙子孙女的说孙子孙女也是这样啦,啥都听不懂也要听大人说话,不让听就哭。 她们又扯了一会,开始隐晦的打听这位玄真长公主和清虚通妙真人是什么关系——毕竟圣旨上说了,要玄真长公主和姚神仙一同侍奉三清。还有姚真人怎么进宫的?玄真长公主怎么进宫的? 由于她们问的很隐晦很婉转,完全不想回答问题的皇后就假装没听懂。 又过了一会子,就都散了。贾母拖拖拉拉的不走,等众人都离开之后再向皇后行礼:“娘娘,老妇的女儿嫁给巡盐御史林如海为妻,老妇的外孙女名叫黛玉,就是玄真长公主。” 王夫人却走了,她虽然不知道元春怎么不在皇后身边当女史,却也知道她知道母亲进宫,一定会抽空凑过来跟母亲说说话。 皇后好像恍然大悟似得点点头:“哦,原来如此。”完全不接茬。 贾母站着,小心翼翼的说道:“老妇想见一见黛玉,不知娘娘能否恩准?” 这是私事,不敢在人前说,万一被否决那该多可笑。 皇后懒懒的坐在宝座上,脸上淡淡的,叫人瞧不出她的喜怒哀乐,旁边侍女捧来香茶,皇后喝了一口,淡淡道:“贾老夫人。” “是。” 皇后微微一笑:“黛玉的母亲是你的女儿,,,那也不能忘了君臣之份。 本宫免你行礼,只是因为你年纪老了,本宫尊老敬老。长公主召见你的时候,自然就见你了。 长公主没提过你,本宫是她的嫂子,可不是她娘,不好擅自专断替她做主,你回去吧。” 见个毛线!昨晚上皇上叨叨千万不能让黛玉跟贾府走近,贾府好不了,到时候她求情是徇私枉法,不求情是冷漠无情。所以干脆别让林妹妹难以选择叨叨的我都想吐! 贾母不敢多说什么,只好黯然神伤的行礼退下,心中只能埋怨女儿怎么不告诉外孙女儿,我是外祖母呀,我就住在京城里。 不多时,又各自散去。 回家路上,在马车里王夫人说:“想来林姑娘是存心不认咱们了,元春跟我说,她说过她是荣国府的大姑娘,那林姑娘听完之后毫无反应,可没过几天皇后就不让元春当女史,调入书房去管书,那活计虽然清闲,却没出路。” 贾母:“嗯。” 王夫人又道:“老太太,那林姑娘就住在永福宫偏殿里,元春说那是皇后用心布置了几年,等着太子出生之后的居所,可现在还没有太子,就让林姑娘住进去了。”是不是童养媳啊? 贾母叹了口气:“她过得不坏,咱们家原就和她不熟,皇后娘娘对我说,就算是外孙女儿也不能忘了君臣之份。相比这是皇上皇后有意为之,她还是个小孩子,能懂什么? 还不是别人怎么说怎么是。或许是皇上皇后不想让她亲近外家,就什么都没跟她说,她原先又没见过咱们。” 王夫人勉强信了,心里想着元春调去皇后的书房,可能三年五载都见不到皇帝了,将来也只能被遣出宫来,唉,那时候年纪都大了,只怕也嫁不好,只能给人做续弦、继母。兴许能找到一个大龄未婚的进士,但到二十岁未婚的男子,家里肯定穷困潦倒。 元春那般美貌聪慧,温柔解语,比皇后还美貌几分,怎么就不入皇上的眼呢?早知如此,我何必送她入宫搏取富贵,留在家里寻个青年才俊嫁了岂不是更好。 此时此刻,黛玉吃了一盘子点心,又回来跟皇后一起吃早饭。 她已经卸掉了首饰和华丽的金红色衣裳、宝蓝色镶金裙斓的马面裙,换了一套轻松贴身的家常衣服。 皇后一见她就笑了:“怎么卸妆了?” 别人家小姑娘都极爱打扮,你真是清雅高华。 黛玉揉着鬓角,嘟嘴:“嫂嫂你也换了呀。金簪好沉,拽的头发根儿疼。” 皇后伸手搂她:“来,我给你揉揉。” 轻轻给她揉了揉头发,就忍不住想,我要是有这么乖巧可爱的女儿该有多好!从小叫她读书习字,很快就可以帮皇上批那些被他推来给我的奏折。 她也卸下了沉重华丽的凤冠,脱去霞帔和宽袍大袖的礼服,换上小袖的藕荷色衫子,一条雪白的菱花裙,极其优雅俏丽,更兼容貌娇媚脸色红润,好似少女一样可爱。 侍女们悄无声息的鱼贯而入,摆了一桌子美味佳肴。 酥炸带鱼,海带焖黄豆,冬瓜瘦肉汤,莴笋炒虾仁,酱香饼,鸡蛋卷,肉羹。 还有一盘子凉拌鸡胸肉——这是专门给黛玉增加蛋白质用的。 皇后百无聊赖的用筷子尖戳酥炸带鱼,旁边没有外人,她就做了这件很不合乎礼仪的事情。戳碎了一块带鱼全部的酥皮之后,把筷子放下:“都不好吃,油腻腻的。” 黛玉指了指鸡蛋卷:“娘娘尝尝这个,加了荸荠绒,很清爽。” 皇后嘟嘴:“闻着就腥气,哼。” 她一手扶额,看了一圈,嫌海带太黑,冬瓜太白,莴笋太绿,饼子太硬,肉羹里肉太多了,懒懒的问:“你面前的那是什么?我总见你吃这个,好吃吗?” “红油鸡胸脯肉,有点辣,酸甜的。”黛玉百无聊赖的吃了一口:“师父说要想练武有力气就得多吃鸡肉、牛肉。哎,不是禁吃牛肉嘛。” 旁边的侍女赶紧给皇后夹了一筷子,放在面前的小碟子里。 白白的鸡胸肉一丝一丝撕的极细、裹在红亮满是芝麻的红油里,一股酸香扑面而来。 皇后尝了一口,很辣:“嗯,这个不错。怎么没给我上过?她当了御膳房总管,什么好吃都给徒弟吃可不行,若不是我总跟你一起吃饭,得吃多少亏呀。” 黛玉被逗笑了,还是为师父辩解:“师父还跟我说,娘娘不吃辣的,少吃很多美食呢。” “好吧。把前两天给她做的衣服送去。” “是,娘娘。”宫女应声而去。 皇后又吃了一口:“你年纪还小,不能吃这么辣的东西吧?对声音不好。”真的好辣呀! 其实这东西几乎不辣,只是皇后平时吃的菜里放点姜她都嫌辣,对辣度的抗性几乎为零。这个辣度文四姐吃着完全不辣,黛玉吃的辣度正适口,皇后已经要被辣的吃冬瓜来缓解了。 黛玉忍不住笑了,推了推盘子,娇声道:“那就请嫂嫂帮我啦~” 皇后心说我不是想要独占的意思,真是担心你声音变得不这么嫩,但你这么想我也不吃亏呀。她愉快的看着侍女把盘子端过来,放在自己面前。 皇后一边吃一边觉得奇怪:“我平常喜欢清淡本味,怎么忽然爱吃辣了。” 噢噢噢难道是我怀孕了?成亲将近十年还没生孩子,她亚历山大,对怀孕的各种征兆了若指掌。只是各种征兆轮番出现过太多次,但是都是空欢喜,现在对于口味的突然变化也不能说什么。 皇后道:“你去姚三郎他师门,真的不带一些贵重的礼物吗?” 黛玉吃着香香软软的鸡蛋卷,诚实的摇了摇头:“三郎哥哥的师父看不上金银之物,如果是药材呢,他又住在山里,外面能有什么稀罕药材? 三郎哥哥说他这次带着手艺和原材料回去,要表演烤蛋糕和烤鸭。” 皇后道:“我批给御膳房两千两银子,准备各色稀奇的点心,要他们把看家绝活都拿出来,哎,要不咱们干脆一些,送银票吧?” 黛玉惊呆了:“咿?”给神仙送银票,娘娘您怎么想的? 皇后很认真的说:“你想呀,姚真人手头那么拮据,他师门中人能有多富裕呢?送别的只怕不称心,送银子太多了显得蠢笨,太少了则失礼。不如送银票,小小的一匣子装上几千两,他们来凡间要花用也方便,若不用,我们也没送很占地方的无用之物。” 她想起皇帝跟自己说:哈哈哈哈姚三郎辣么穷,穷到差点跟黛玉借钱给师父买水果哈哈哈。 皇后不能理解,这有什么好笑的!你供养的神仙穷到吃软饭,你还笑! 黛玉眨巴着大眼睛想了想:“你说得对。” 皇后十分愉快,吩咐道:“拿桂花酒来。”这个鸡丝很适合下酒呢。 吃喝已毕,黛玉站起来要告退,皇后一伸手拉住她:“且慢,黛玉,你就穿这身衣服去?” “怎么了?”黛玉低头看了看:“三郎哥哥说很好看啊。” 皇后喝的有点上头,咯咯笑:“你穿什么他都会说好看,他怕惹你生气。 出门去怎么能穿的这样又家常又随意,显得很不尊重对方,来来来,我给你挑两件好看的衣服。” 黛玉被吓到了,所谓的‘挑两件好看的衣服’,肯定是一个时辰以上,自己还得无数次的换衣服,改换发型,真的太糟糕了! 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不必费事。我封号是玄真,又跟三郎哥哥学道,应该穿道袍去! 嗯,三郎哥哥跟我说的。” 皇后瞪大眼睛看着她,呆了一会:“对呀!哎呀,我真是喝多了酒,人都糊涂了。” 黛玉抿嘴而笑:“时间不早,我去了。” 逃过一劫,逃出生天,逃出了五行山! 皇后站起来想要送她,可真是喝的太多了,一连喝了七八杯,她酒量不好,已经昏昏欲睡了。勉强睁着眼睛,醉眼朦胧:“黛玉,我醉了,没法去送你。你一定要小心保重。” “哎!” “姚神仙虽然细心,难免有想不到的地方,你夜里不要踹被。嗯,我该给你带铺盖去,他那袖里乾坤能装下多少东西?” “不用吧?” “咿,你懂什么,外人睡过的被褥你岂能睡的惯?更何况你皮肤娇嫩,道观哪有丝绸锦缎?你没见过粗麻,摸一摸手都要破了,哪能沾身!”皇后一门心思的认定姚三郎的师门很穷。 黛玉微笑着叹息:“大不了我和衣而卧,既是去拜见神仙,怎么好过度骄矜,被人瞧见了要在背后说嘴。”皇后娘娘跟我娘好像啊,都这么温柔细心。 皇后想了想,对侍女说:“去拿个床单来。”又对黛玉说:“被褥若不舒服,你用绸床单把自己裹起来,别擦破了手脚。” 黛玉觉得很幸福,点头应是。 皇后又道:“读书可以放一放,练字你只在心里揣摩字形也是一样,只是弹琴不能落下。我教你弹琴这几天,知道你很有天赋,学什么都快,。” 皇后抽抽鼻子,有点伤心:“你为什么学什么都快呢上次有个大内侍卫看见你练武,都看哭了,辞官回去潜心练武。黛玉,你写字写得好,弹琴弹得也好,只有画画稍差,那是因为还没学。这也罢了,你长得漂亮,还吃什么都不胖,真叫人羡慕。”你造吗,我为了学琴弹得手指都破皮流血吗?你为啥看一遍我的手法就能学下来?好桑心。 黛玉心知走不了了,也有些无奈:“嫂嫂,我师父当初也为这事儿哭过。” “(v)嗯?为什么?” 黛玉有点不好意思,低声道:“师父说我到十几岁的时候,就能胜过她。她练武练了半辈子,衣食、性命都压在练武上,却发现我天赋比她好,这师父刚开始挺难受呢。” 黛玉心里头有点难过,真心的难过:我只要有一样很强、其余的将将能看就行了,何必事事出众呢?师父为此蹲墙角难过的画圈圈,皇后娘娘教了我几天琴,我学得很快,到叫她难过。哎,难怪书上说人能显才不算君子,能藏拙才是君子。别人都用半年学会高山流水,我用半个月就会,似乎有点锋芒毕露?可是我真学会了,怎么能装不会呢? 皇后立刻就不难过了,兴高采烈的的拍手:“好啊,好啊,好黛玉,答应我,等你能赢过她了,我要去看你们比武。” 哈哈哈哈哈反正我这些年没有努力练琴,但我知道她那样刀尖舔血的人肯定努力练武,哈哈哈哈四十多岁该是经验和力气最充分的时候,大内统领都是三十岁上任干到四十多岁卸任。哈哈哈哈,她会在她最强的时候,输给一个娇弱美貌的少女哈哈哈! 开心! 黛玉心里一动:也好,娘娘的人品好,不会当面嘲笑我师父。我师父也不跟娘娘聊天,嗯,等师父什么时候输给我了,我就拿今日之事安慰她。师父就不会哭的稀里哗啦的。 我真聪明!开心! 就这么,侍女们扶着皇后去睡觉。 黛玉回屋去换了道袍,一身浅天蓝色的宽袍大袖,宽宽松松的拢在身上,袖子有点长,只能露出白嫩嫩如细葱白的指尖。这种浅浅的蓝色很挑肤色,稍微有一点黑,就能显出五分黑,若是皮肤稍微黄一些,就显得黯淡无光。 她穿着却很好看,衣裳颜色很浅,她却比衣服还白。一点朱唇,不需描画已是樱桃红,柳眉下一双水汪汪多情妙目。 姚三郎在她换好衣服之后,就得到许可进屋来了:“哎呀!妹妹可真好看!世上竟有你这般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我来凡间走这一趟,可真是长见识。” 红桃正试着给黛玉梳道姑头,听了这话抿嘴而笑,可还是不会梳道姑发髻呀。 黛玉自己也不会,道姑那种混元髻都是师父给梳的,别的可爱的发型是侍女们梳,她根本就不会梳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红桃,你是不是不会?” 红桃放下梳子,垂手道:“长公主恕罪,婢没见过道姑,不会梳您要的那种发型。” “罢了。”黛玉对着镜子思考了三秒钟:“去请文四姐过来。” 姚三郎两眼发亮,挽起袖子:“不必费事,妹妹,我来服侍你梳头,好不好?” 黛玉轻轻摸鬓角道:“你会吗?” 姚三郎大笑:“哈哈哈哈我是道士!能不会吗??贫道只会梳混元髻。” 他过来拿起梳子梳顺,三把两把就把一个圆滚滚的混元髻梳出来,自己看着十分满意:“真圆,像个馒头。” 黛玉对镜子看了看,还真的很圆,很像个馒头,忍不住掩口而笑。 姚三郎赞道:“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华容婀娜,令我忘餐。” 虽然穿的素净,可是也很美很美,浓妆淡抹总相宜! 黛玉回赠道:“头上金爵钗,腰佩翠琅玕。明珠交玉体,珊瑚间木难。罗衣何飘飘,轻裾随风远。顾盼遗光彩,长啸气若兰。”三郎哥哥打扮的很华美呢。 姚三郎被夸的脸都红了:“妹妹随我来。我拜托四姐帮我置办手信,我们去取。” 黛玉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旁边打包好的行李拎起来:里面有唇脂、面脂、防蚊虫的紫草膏、换洗的衣裳、替换的发簪,还有摘下来的‘甩头一字’,刚刚又放进去皇后点明必须带的床单。 她可不好意思说:娘娘叫我带个床单,只是悄悄的塞进去。 姚三郎怎么舍得她亲自拎东西,赶紧抢到手里:“我来拿。” 路上不必多话。 文四姐一见黛玉,抚掌大笑:“好一个美貌的小道士,快来让我亲一口。” 黛玉促狭的推姚三郎上前:“你快去呀~美貌的小道士” 姚三郎嫌弃的‘切’了一声:“别闹了。不要她亲。” “哈哈哈哈哈!”文四姐大笑,走过了搂着黛玉上下打量,对姚三郎道:“准备了许多瓜果梨桃,还有海外来的稀罕物,这些算是你的手信。这些点心就说是黛玉带的礼物,好吗三郎?” 感觉我心爱的小徒弟要去见婆家了,泪流成河我知道现在不是,但早晚会是。姚三郎这饿狼盯着骨头的劲儿可真是够了。他还好意思嫌弃我卓哥人品不好,他这事做的也不算光明磊落。最好笑的是卓哥,哈哈哈哈他居然嫌姚三郎又蠢又无能,哈哈哈他卖蠢给女神看的! 姚三郎秒懂,露出微妙的笑容:“这是当然。我还得说这是黛玉的师父准备的呐。” 请你代表娘家承认我的身份。 文四姐指屋里摞着的一百个点心匣子,又掏出一张纸:“呐,这是名单,自己看。” 黛玉很好奇她怎么凑这么多点心,就拿过来看。 蜜饯:乌梅蜜饯,桃脯、枣夹核桃、姜糖片、甘草梅饼、南姜橄榄、九制陈皮。 糖:花生酥、龙须酥、松子糖、香糖果子、狮子糖、花花糖、芝麻糖、锤子糖、杨梅糖、琥珀核桃仁。 糕:枣糕、栗子糕、槽子糕、雪花糕,软香糕,百果糕、鸡豆糕、绿豆糕、红豆糕、桂花糕、白茧糖、糍团、干吃汤圆、麻团、藕粉桂花糕、桂花山药糕、云片糕、山楂糕。 酥饼:蜜酥、小蚫螺酥、糖蜜酥皮烧饼、老婆饼、空心糖烧饼、醍醐饼、红绫馅饼、雪花酥、海棠酥、馓子、徽墨酥还有肉干、肉松饼等等诸多咸点、干果,不能具写。 黛玉刚吃完饭又看的有点饿了。 姚三郎赞叹道:“四姐,您这是按菜谱给我做了一遍?” 文四姐耸耸肩:“你没瞧见为了尝味道,我脸都吃圆了?” 姚三郎仔细看了看:“没有啊,一直都这么圆。” 文四姐脸上一黑,搂着黛玉:“好乖乖,别跟这个不会说话的家伙出门去。” 黛玉笑的软在师父怀里:“你俩在一起可真热闹有趣。” 姚三郎大笑,一甩袖子,摄了屋内的一百个食盒和十筐水果,一边伸手抓住黛玉的手:“走!” 俩人就消失无踪了。只留下黛玉:“呀?” 留下文四姐在院子里空站了一会,有点失落的回屋去吃点心。 黛玉在云头上看着师父有点失落,捂着心口差点哭出来。刚刚和皇后告别的时候,嫂嫂她可一点都不失落,她不胜酒力睡得可香甜了。 师父这里一声轻叹,勾起她无限的哀愁来,情不自禁的吟诗: “豪华去后行人绝,箫筝不响歌喉咽。 雄剑无威光彩沉,宝琴零落金星灭。 玉阶寂寞坠秋露,月照当时歌舞处。 当时歌舞人不回,化为今日西陵灰。” 姚三郎差点也哭了,哀叹道:“林妹妹,你刚跟我出来,就这么悲伤吗?” 我觉得我很讨人喜欢呐。我又好看又温柔又勤劳,各方面都非常好呀。 黛玉叹息道:“三郎哥哥,我父母远在南方,我从小到大,身边要么有父母亲陪伴,又有师父,要么是师父回家去了,我跟母亲在一处相伴,或是跟师父出门来。现在猛然间离开她,真叫人难受。” 倒不是厌恶你,只是跟你没有那么亲罢了。 姚三郎表示这个我真没办法。 黛玉只哀伤了一小会,也不曾垂泪,又兴致勃勃的问:“我们在路上要走多久?” “一个时辰。”姚三郎松了口气道:“我驾云就行,你站累了可以在云彩上坐一会。” “嗯。”黛玉有些好奇:“我听说五庄观在西牛贺洲,我们在东胜神州,真的吗?” 不要小瞧这位姑娘,她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西学家,对于西游中各种典故了若指掌。 “是的呀。” 黛玉问:“三郎哥哥,是西牛贺洲好,还是东胜神州好?” “东胜神州好。”姚三郎笑道:“西牛贺洲里只有万寿山好,别的地方都一般。” 黛玉喜欢他的答案,正和自己心里想的一样:“东胜神州哪里好?” 长安城,乃历代帝王建都之地。自周、秦、汉以来,三州花似锦,八水绕城流,真个是名胜之邦。岁在己巳,天下太平,海晏河清,八方进贡,四海称臣。 姚三郎正经道:“师徒西行,一句“贫僧来自东土大唐”,人人羡慕,都称“得道圣僧”,为什么羡慕?唐王治下,龙王闹事都有人去收拾,国内顶多几个强盗,无伤大雅。离开大唐,才遇到各种妖怪,而且离西天越近,妖怪越凶,灵山脚下,狮驼国简直是人间地狱。” 迦叶阿难,偷吃供果,索要贿赂,简直形容猥琐品行不端,还被如来袒护。狮驼国众妖被如来庇护,妖怪多数是佛祖菩萨的门下,再想想唐僧去这种地方取真经,真是细思极恐。 黛玉信服的点头:“说的极是。”三郎哥哥是道士,自然尊道,我也是。欺负我猴哥的都是坏人,还有那些故意放坐骑为难猴哥人,凑什么九九八十一难,哼,都是坏人! 因在凡间嫌地窄,立心端要住瑶天。强者为尊该让我,英雄只此敢争先! ()真帅! 姚三郎笑的可甜了:“东胜神州还有一样极妙好处。” 黛玉好奇的问:“是什么?” 姚三郎笑而不答,只是伸手指了指黛玉,柔声道:“是你呀。” 黛玉笑的花枝乱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姚三郎有点心慌:“你笑什么呀?难道我说错了?” “我笑的,,,当然是有趣的事~” “什么事有趣?”忐忑不安中。 黛玉笑道:“别人说我是天仙般的人物,倒还罢了,是她们没见识,怎么你也这样说?” 姚三郎嘿嘿一笑:“凡人说情人眼里出西施,贫道眼中自然是出天仙,若把妹妹比作西施,到是委屈了妹妹。” 黛玉还是没斗过他,脸蛋羞得如海棠花般,娇美艳丽,难描难画。 第74章 万寿山 黛玉有点紧张,马上就要见到男神的结拜大哥了,好紧张啊!她往下看了一会,猛然间想起来一件要紧的大事:“三郎哥哥我见了你的师父师兄,该怎么称呼呢?” 我是读过礼记,也知道人情往来的规矩,但我没见过神仙啊。我记得西游记里都称呼镇元大仙为‘大仙’,称他的徒弟们为‘小仙’,但那时家言,平时叫起来怪怪的。 姚三郎笑道:“你随着我叫师父师兄就正好。” 反正以后嫁过来也要随着我称呼。现在提前适应一下正好~ 黛玉嘟嘴:“我又不是镇元大仙的徒弟,巴巴的往上凑多不好呀。” 如果能拜师,那我一定乐意,可我不能第一次见面就舔着脸凑过去叫师父。 姚三郎看她脸上不是很害羞,只是有点为难,就知道她并没想到‘跟着三郎叫师父’有什么特殊的涵义,只是以社交的角度觉得不合适。我的小黛玉好单纯好细心 他仔细想了想:“观音对我师父叫大仙,东华帝君有时候叫他‘仙君’,你自选吧。” 黛玉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中,别人都称他为‘大仙’西游记里也是这么写的,他老人家的道号本就是镇元大仙。我觉得奇怪只因为凡间对那些骗钱的道士也称之为大仙,那么,我所知道的‘大仙儿’是东胜神州的道士称呼,而这镇元大仙则的开天辟地之后现有的神仙。我是应该避开这个有点变味的称呼,称他为仙君呢,还是应该按照本有的、原本的意思称呼他为‘大仙’呢? 是按照我个人的认知来对待三界顶层的镇元大仙,还是按照他那里的风俗来做呢? 嗯!黛玉做出的决定:应该称他为‘大仙’。 姚三郎笑着看她沉思模样:“想出来了?” 黛玉点点头:“想明白了。古代的老子是老子,我师父自称的劳资是劳资,两厢不耽误。” 姚三郎眨眨眼:“啥?”这是怎么话说的?难道还有别人叫大仙、叫仙君,叫你犹豫半天? 黛玉疑惑:“你不是看出来,我在犹豫能不能用‘大仙’做敬称吗?” “没有啊。”姚三郎很快的想明白了前因后果,笑嘻嘻的说:“我只是觉得仙君叫着好听。” 黛玉脸上一红:蠢蠢的小心思被人看到了,不开心。 她站在云层边上往下看,下面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楚,似乎有些房舍、树木,有一群像蚂蚁一样的东西,看了一会才发现是牛群。 她看了一会,问姚三郎:“下方的景物移动的很慢,我们的速度不快吗?” “已经很快啦。”姚三郎想了想:“因为太高了,所以显得不快。” 黛玉不解:“咦?”她试过骑马赶路、也曾低空驾云,两旁的景物都飞快的退去,之前到时被三郎哥哥带着驾云回老家过,但那时没有心情关注这些。 姚三郎想了想:“望山跑死马的道理,你听过吗?” “没有。”黛玉稍微有点不好意思,她现在虽然距离皓首穷经还很远,但十三经和出名一些的集注、诗词都翻看过,喜欢的都记住了,不喜欢的也有点印象。又因为听师父讲过无数的故事,自认为对于各种俗语也挺了解。现在居然有一句完全没听过的话! 还猜不出什么意思,罔山跑死马?什么山这么容易把马跑死呀。 姚三郎道:“像是五岳那样的巍峨高山,在数百里之外都能看到,在百里之外就感觉自己要走到山脚下了,有些人不知就里,看着很近就想到山下再歇息,跑一两个时辰好像还是马上就要到了,实际上马都要跑的累死了,还没到呢。站在平地上看高山,和站在空中看地上一样。” “噢”黛玉恍然,这个可怜的小姑娘没爬过山。 心想着以后一定要爬一次高山,嗯,或许很快就可以了。万寿山是一座高山呢。 她兴致勃勃的又看了一会,伸出手在云外试了试,又问:“为什么没有风呢?” “我把风挡住了。”姚三郎看她开心又好奇的样子,觉得好可爱道:“高处风极大,若不用法力挡住,你我都站不稳,云也会被吹散。” 黛玉听了这话,还是跃跃欲试:“三郎哥哥,让我摸摸这里的风,好不好?” 姚三郎刚想拒绝,忽然有了个坏主意,看身边云朵移动的方向确定了风向,自己走到黛玉的左边:“行呀,你站稳,准备好,我撤掉法力,让你玩一小会。” “好啊太好了!” “准备好!三,二,一。”姚三郎咻的一下撤去黛玉方向的禁制,然后张开手等着。 好大的风——哗啦啦狂风怒吼,只吹得天昏地暗。 多亏这风在天上,若在凡间必定吹得:虎豹藏窝穴,禽鸟无处钻。堵河流、水漫岸,树拨根、石上天,摧房倒屋禾苗卷,南山石头到北山。 黛玉以为是那种春雨如油、柳如丝、杏花微雨、小风疏雨萧萧地。 或者稍微大一点的风: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结果禁制一撤掉,她立刻被风吹的眼睛睁不开,踉跄了两步,刚要张口叫停,就灌了满口的风,当时就咳嗽了。心说:好妖风啊!难道黄风怪在前面吗? 赶紧用手捂住嘴,扭过身:“咳咳咳,够了,咳咳” 转身太急了没站稳,云端又偏向于绵软,她往前跌倒。 当时心里头真是慌极了,真怕从云端掉下去,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啊!!” 姚三郎准备充分,正好接住了差点跌倒的黛玉,在半空中把她了个满怀。 “够!了!吗!”在呼啸的风声中他贴在黛玉耳边大喊。 /(tot)/这和想象中温香软玉的感觉不同,没有那种抱着小奶猫的幸福感,风吹的脸疼,而且一张嘴就灌了一口风。 黛玉面朝着他胸口,一手搭在他肩膀上,一手捂着眼睛:“够啦!!!” 她心慌意乱,多亏靠在姚三郎身上才站稳,而且一闭上眼睛想起自己在万丈高空。 恐惧至极,一股寒意顺着颈后脊椎蔓延下去,两条腿都发软。 风声骤停。 姚三郎和黛玉一起松了口气。 黛玉眼睛红红的,被风吹的流泪,双手捂着脸,惊魂未定的咳嗽个不停:“好大的风咳咳咳。” 姚三郎灌了一口风,现在一个劲儿的打嗝:“嗝儿”轻车熟路的递手帕。 黛玉流了一会泪,眼睛才适应,捂着嘴还是咳嗽,好像冷风灌到肺里,冷热相激受不了。 “咳咳咳咳,风怎么这样大!” “不知道为,嗝儿,什么,但就这么大。哪儿都是。” 姚三郎揉着脖子:“我刚被师父赶下山的时候,心情不好,想躺在云彩上吹风解闷,嗝儿,我这样的修行都被吹发烧了。” “咳咳咳,确实很冷,咳咳咳咳” 姚三郎手心带着法力,覆盖到她的背上,驱散了她体内噎在心口的那团冷风:“好点没?” “好多了,呼”黛玉直起身,拢了拢鬓角的头发,有点乱,发髻倒还结实。 就拿帕子轻轻擦了擦额头和脖颈上的冷汗,慢慢缓精神。 还是觉得腿软,真不知道刚刚若真没站稳,从云端摔下去会怎么样。大概比跳崖还惨 之后她沉默了一会,沉默到姚三郎担心她不开心,问:“林妹妹,不要紧,你跌倒了我也能接住你。还有些路程,我们手谈一局如何?” 黛玉摇摇头,闷闷的仰头看上方,轻声道:“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三郎哥哥,我们已经在天上了,上方还有天,有南天门,是吗?” 姚三郎点点头:“羽驾正翩翩,云鸿最自然。霞冠将月晓,珠珮与星连。 镂玉留新诀,雕金得旧编。不知飞鸾鹤,更有几人仙。 上帝求仙使,真符取玉郎。三才闲布象,二景郁生光。 骑吏排龙虎,笙歌走凤凰。天高人不见,暗入白云乡。” 黛玉楞了一下,问:“这是谁的诗?” “杂歌谣辞步虚词,韦渠牟。”姚三郎笑道:“全诗挺长,我只记得这几句。” 黛玉微微一笑:“我就知道,这样堆砌辞藻不甚流畅的诗不是你写的。” 姚三郎嘿嘿嘿的笑,可开心了。 妹妹说我的文采比这首诗要好呢!开心! 好奇宝宝不叫着要吹风,也不乱跑了,站在那儿不乱动,但还是左看右看:“每一片云朵上都有人吗?” “不,哪有那么多跑来跑去的神仙,一般不出远门就不飞这么高,带着霞光的有人。” “出远门要飞高,为什么,有规定吗?”像是几品官员穿戴肤色和抬轿的人数那样,上天有规定走多远的距离要飞多高吗?真有意思。 姚三郎嘿嘿一笑:“近路知道地势,走远路或许有不知道的山,飞低了甭管是叫人瞧见还是撞在山上,都十足尴尬,万一撞进山中洞府里,还要跟主人翁打一架。” “呀!”黛玉捂脸,下意识的看了一下前方:“怎么会呢?” 姚三郎道:“我也不知道,但有撞在山崖上的人。” “那人没事吧?” “能有啥事,把山撞了个坑,还怕山崖上突然出现大坑,惊扰了山下的平民,带着伤补山。” 姚三郎嘿嘿一笑:“那人被笑话了很久。” 黛玉又蹲下来戳了戳脚下软绵绵又很结实的白云,看起来很像棉花糖:“云是什么味道?” 忽然想吃棉花糖了,白白软软甜甜的,一大团,可以吃好半天。舔舔舔~ 姚三郎:“嗯?我没吃过。” 他沉思了一刹那,举起手来,风起云涌,手里出现了一只云兔兔,只是更加凝结,递过去:“尝尝。” 黛玉伸手拨了拨,揪下来一只耳朵咬了一口,入口就化作丝丝的水雾:“水雾的味道。” 姚三郎吃了云兔兔的另一只耳朵:“嗯,不好吃,不甜。” 黛玉又揪了一块:“口感奇妙,很有趣。” 姚三郎跟她你一块我一块的吃掉了一小团云,他摸着下巴想了想:“如果有糖水,或许可以做甜味的水雾。嗯,我忽然想起来冬天吃的冰棍,妹妹,我教你降雪了吗?” “没有。”黛玉道:“为了防备着警幻,我只学了斗法,还没学完呢。” 姚三郎想了想:“嗯,降雪不好学,我教你聚气成云。”巴拉巴拉的教了一遍。 黛玉试了两次,就成功的在手里聚起一团水雾,只是稀薄不成形,像一碗面条汤,不如姚三郎聚起来的云气浓似牛奶。 姚三郎道:“这就行了。你用法力护住自己,我给这一小团雾气降雪。” 在自带导航的云上,美少年和小萝莉面对面的站着,凑得很近,专心致志的研究冰冻云气。 很快这一小团云气就冻成了一丝一丝的晶莹冰雪,极其酥软膨松,大大软软的,比刚才白了一些,好像六角雪花的每一个尖角都能看见。 黛玉捧着小雪团,微微一笑:“快到冬天,可以打雪仗了~”在平地上怎么玩都很安全呢! “这也没味道啊!”姚三郎眼睛一亮,道:“有了!” 他掏袖子:“醍醐饼就是奶饼,而绿豆糕是纯用绿豆粉和蜂蜜蒸出来的,捏碎了拌上去,就和冰酪一样。” “那是给别人准备的礼物。” 姚三郎拿出来一个五层的大提盒,拎着都沉:“嘿嘿,文四姐难道能忘了你?每一样她都给你留出来了,怕你到我家里吃不好。” 黛玉脸上微红,却挺开心挺幸福的:皇后娘娘担心我睡不好,师父担心我吃不好,嘻嘻。 姚三郎打开食盒,食盒是雕漆圆盒,直径十寸,每层厚两寸半,点心们码的跟一摞麻将牌似得,用油纸隔开,在边缘放了两把调羹、两双筷子。 第一层是酥点,附上纸条一张:受潮就软了,赶紧先吃酥的。 第二层里还扣着两个小托盘,显然是给黛玉拿点心吃的时候接着渣用的。姚三郎把雪团用气刃分为两半,放在两个盘子里,撒上捏碎的绿豆糕和醍醐饼:“你要哪一个?” 黛玉犹豫了。绿豆和奶味的她都喜欢,不好选择。 碎绿豆糕和碎醍醐饼把冰冻云团压扁了一点,每一颗碎屑都压出一个小坑,就像镶嵌在白银上的宝石。 姚三郎立刻说:“都给你。好妹妹,给我剩一口。咱们坐下吃。” 云涌,云涌,涌出来两个矮墩一张小桌。 两人在万里高空吃冰沙,看旁边云卷云舒,看下方大河波涛,风起尘涌。 黛玉有种白云苍狗,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的感觉:“我吃够了。” 刚刚吓了一跳,还是觉得身上发冷,不想多吃。 “似腻还成爽,如凝又似飘。玉来盘底碎,雪向日冰销。”姚三郎吃了一口就吟诗,又吃了一口:“应该把这法子告诉文四姐,她能弄出更多更好吃的口味。嗯,我不善于做饭。” 黛玉坐在椅子上,忍不住左看右看,她从小长在苏州园林里,那是极尽精巧雅致的地方,到了皇宫里,所见的是另一般恢宏壮丽大气磅礴,都很好看。 可是坐在云端看着上看不见穹顶的天空,下看不清尘土飞扬的人间,觉得此时此刻,美的惊心动魄。 对天地万物之造化神奇,有种敬畏油然而生。静静的坐看云起,云卷云舒。 姚三郎哪儿都不看,就吃着冰酪看静坐悟道的黛玉:啊,她真有股仙气。 “三郎哥哥。”黛玉坐看了一会,心里莫名生出一种悲凉凄冷,赶紧说说话缓解一下:“我师父说你懒,扶鸾的时候你师兄们也说你懒,你当初真的很懒吗?” “我也不是懒。”姚三郎红了脸,长睫毛垂在粉扑扑的脸上,柔声道:“我只是不爱动弹。” “哈哈哈好好好,那你为什么不爱动弹?” “我也不知道。”姚三郎咬着嘴唇,口不应心:“师父又捡了个小徒弟,师兄们说我什么都不会干,还不好好学习,他们都围着小师弟玩,我觉得没意思,就喜欢睡觉。” 黛玉眨眨眼:“你吃醋了?” 甄姑娘也曾经因为师父和我的关系吃醋。唉,说起她来,我还是觉得师父做的不对,无量天尊,快有个人管住她,别叫她出去调戏民女了。 卓伯父若能管住她,功德无量,救万民于水火,哈哈哈。 “哼,我怎会吃醋。”姚三郎傲娇的哼了一声,心虚的岔开话题:“黛玉,你听说过列子御风吗?我教你御风而行,好不好?你现在还不足以学会驾云。” “横心之所念,横口之所言,亦不知我之是非利害欤,亦不知彼之是非利害欤;亦不知夫子之为我师,若人之为我友:内外进矣。而后眼如耳,耳如鼻,鼻如口,无不同也。心凝形释,骨肉都融;不觉形之所倚,足之所履,随风东西,犹木叶干壳。竟不知风乘我邪?我乘风乎?” 一言不合就吟诵原文的黛玉说:“我没有那样的心境。而且,我怕风吹。” 姚三郎道:“怕什么!用因果玄环护住自身就行了,这可是可攻可守能进能推的好法宝!” 黛玉不是很想试,怕被封再呛一口,那感觉好难受:“明天再教我,今天我可不想喝风了。师父讲故事时说人穷,就说他张着嘴对西北方站着,过一会就吃够了一顿,还真难受。” 姚三郎嘟嘴:“她真促狭” 又把我的往事拿出来说,我当时不是在喝风啦上风口有人在炸鱼,我尝尝香气而已。 黛玉忽然歪了歪头,指着远处:“那是什么?” 浅绿色的云彩,带着莹莹的光芒,好像还有个人影。 姚三郎回头一看,站起来欢快的挥手:“师兄!!!” 这道流光到了近前停住,走下来一个浑身深绿叠着浅绿的人,激动万分的跳过云头,一把抓住姚三郎的肩膀:“云旗!云旗!你居然不是骗我们,真的站着自己驾云回来了!” 黛玉上下打量他,二十多岁的年纪,容貌英俊坚毅,望之可亲,身长而挺拔,肤白如羊脂玉,翠绿色的长袍里露出深绿色的中衣。 哪里都好,只是头发是黑黄白三色斑驳,像三花猫。 姚三郎气哼哼的说:“师兄!我只是懒,什么时候骗过人?” 他有点小激动,差点哭出来,很想扑到师兄怀里一诉别离之情。 绿油油的师兄一撇嘴说:“你刚上山第一年骗我说检验我修行如何的法子是用紫电锤敲两下试试。第三年的时候我蒸了一锅糕点,你说山下有人找我,然后把锅端走了,第七年的时候大师兄带你下山买东西,你叫捏糖人的做了个毛毛虫,然后回山捉了一条毛毛虫拿来蛰我。我找师父告状,你把毛毛虫往树林里一扔,拿出糖毛毛虫来说我眼花了” 姚三郎脸都红透了。 黛玉轻启朱唇,露出一点贝齿,瞪大眼睛听着这些,忍不住笑了。 绿油油的师兄刚掏出小本本准备念一下姚三郎的恶行,看到她笑起来好可爱,把本本揣回怀里,走过去一把就抱起来,蹭脸:“小兔兔好可爱!” 黛玉惊叫:“(被抱起来时)啊!!(被蹭脸时)呀!!” 她下意识的运功于拳头,粉拳带着呼啸的风声迅若雷霆的打在绿油油的额头上。 姚三郎都惊呆了。 “唔!”绿油油的师兄楞了一下:“好凶残的兔兔。” 一边说着,一边抓住她的手。 黛玉从未被人这样无礼的对待过,她心里不痛快,揍了一拳才发现这个人身上坚若磐石,皮肤看起来柔软,实际上硬的像是石头一样。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不耽误她想办法脱身——把灵力全数灌入因果循环里,应该可以震开这个人。因果玄环猛起光芒,一瞬间就形成一个光罩,把她浑身护住。 姚三郎弱弱的叫到:“等一下!” 师兄为啥管她叫兔兔啊?林妹妹打得好! “抱一下而已,至于这么生气吗?”绿油油的师兄看到她的灵气,立刻愣住了,拉开一点距离仔细打量她:“你不是兔子精?” “当然不是。”黛玉厌恶的挣扎,还是挣脱不开。 “可是”绿油油的师兄皱着眉头:“你长得这么白,眼睛还红红的,不是兔子是什么?” 一边说着,一边蹲下来把她放地下,顺便席地而坐看着她。 姚三郎气的直翻白眼:“师兄,她一身的人味儿你闻不到吗?” “我有鼻子吗?”师兄反问了一句,有点抱歉:“姑娘,我没想到你是人,还以为是妖精呢。失礼了。” 黛玉眨眨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句话,那个,没想到我是人 “妖精就可以随便抱?”她心里不高兴,脸上也有点发冷。 师兄认真的点头,语气温柔又清澈:“妖精之间见面都要挨挨蹭蹭互相闻闻味道,从对方的味道上能知道很多事情。和人见面行礼,互通根底一样,是规矩。” 黛玉一脸懵! 听了这个解释,想起自家猫咪见到别人家猫咪的时候确实是这样,而且猫咪们见面时闻对方的屁股,嗯,就信了。 看他的穿着打扮不需要问是不是妖精,肯定是! 绿油油的师兄看她手腕上戴的因果玄环:“哈,难怪我没闻到你的味道呢,原来是被法宝挡住了。” 隐晦的瞥了一眼姚三郎‘都怪你’,又含笑道:“我道号碧卢,是云旗的师兄,请问姑娘尊姓大名?” 姚三郎凑过来笑嘻嘻的说:“我师兄是山野精怪,没规矩惯了,妹妹你别生气。” 黛玉看了他一眼道:“我认识你在先,怎么会生气,一点都不意外。” 这是家教问题啦,你们这一脉都自由散漫,在西游记里的清风明月就不听话! 你一直都很不规矩,显然是在道观里随意惯了。 “碧卢道长,我姓林。” “林姑娘,你我同是修道中人,叫师兄就行。”碧卢师兄反应过来了,大笑:“哈哈哈哈云旗你也失礼了?那你可大大的不该,我被你赠与的法宝骗了,闻不出来她的气味,只能看脸,你见她的时候难道闻不出来?借机装疯占人便宜,这可真是你能干出来的事。” 姚三郎郁闷的看着云下的崇山峻岭,心说我跳下去算了! 心爱的小美人和最喜欢的师兄一起欺负我,她是不是看上师兄了? 有气无力:“师兄,你来干什么?” “先不说这些,来,云旗师弟,给林姑娘演示一下妖精们见面怎么打招呼。” 姚三郎摆出死人脸:“我拒绝!” 碧卢师兄对黛玉眨眨眼:“你想看吗?” 黛玉心说我不想看你们闻对方的尾巴。 但对于刚刚姚三郎任由师兄冲过来抱住自己感到不满,看姚三郎那么不情愿,她就笑道:“好啊” 碧卢师兄伸手戳小师弟:“快点快点” 姚三郎萎靡不振的托着长长的袖子,弯腰驼背的走开了一点,伸手抓起自己额角上两缕碎头发变成兔子耳朵。有气无力的叫着:“师兄”然后咬住他绿色的衣裳,从领子上撕下来一块嚼嚼吃了。 黛玉(o)!,三郎哥哥真是什么都吃啊! 他早些年到底饿成什么样? 姚三郎道:“塞牙,师兄你最近缺水了。” “嗯,确实缺水。”碧卢抱起他,帅气的年轻人蹭了蹭正太脸的小帅哥,揪他变出来的兔子耳朵,还闻了闻他脖子上的味道:“最近吃的挺好啊。” 黛玉在旁边看着他俩互相蹭,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有点脸红。 别误会,她看见猫咪们互相闻屁股的时候也为止脸红。 姚三郎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 “闻到了火锅的味道,嗯,还有大骨头汤,嗯,你最近又没洗脸!” 黛玉心说:你不是没有鼻子吗?怎么能闻到? 姚三郎红着脸挣扎出来:“师兄,你要干什么去?还不快去,别耽误了。” 讨厌,别说我没洗脸的事啊!黛玉会嫌弃我的!我只是昨天偷懒而已! “我来接你。”碧卢师兄叹了口气:“我也不想来,大师兄说事出反常必有妖,你居然主动联络我们,还说有事情请教,这可把大师兄吓坏了,算了一卦,卦象上说你遭遇强敌。 大师兄担心的很,叫我来看看你,是不是被妖精迷了心智,或是落入敌人手中,故意做出大反常态的样子,向家里求救。就叫我先来看看你还好不好。” 黛玉从袖中抽出扇子,挡住脸,嫣然一笑。 大反常态哈哈哈哈哈!!!用扶鸾联系师兄们,居然叫大反常态! 若不是姚三郎找师兄问问题是为了我的母亲,我都要笑出声了。 姚三郎哀怨的看了她一眼,又满怀怨念的看着师兄:“师兄,合该你一世无妻。” 碧卢师兄淡淡的一摊手:“我若想成亲,凭着我的家世、容貌、法力,什么样的娶不到?贫道一心清修,谁像你似得,被骂一句就萎靡不振多年,看见个漂亮姑娘就跳起来鞍前马后” 姚三郎打断他:“师兄!你们怎么知道”怎么知道我是被骂了一句就心灰意冷了? “算了算了,事情都过去了,不必再提。”不要让我在黛玉面前丢人。 黛玉有点担心:“碧卢师兄,卦象上说没说三郎跟那强敌的输赢?” 警幻警幻,讨厌的妖精! “没有啊。”碧卢师兄叹了口气:“若显示他赢了,我还来干什么?在家晒太阳不好吗。” 他看着黛玉,摸了摸脸:“林姑娘,你练过武功?” 黛玉点点头,恢复了大家闺秀的姿态,道:“学过一些粗浅的功夫,强身健体罢了。” 碧卢师兄揉着脸笑了:“我最讨厌人类虚伪客气的样子,你都把我打掉渣了,还说粗浅?你瞧不起自己也就算了,不许瞧不起我。” 打掉渣?黛玉不解的看着他的脸,他的脸上依然光洁白净,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咦? 拳面上确实带着一层白色粉末,这是掉渣了? 碧卢师兄是什么?为什么会掉渣啊!看起来好可怕。 碧卢师兄嘟着嘴道:“林姑娘,重新说。说你很强,我才不会被一个只会点粗浅功夫的人打掉渣。” 黛玉是个随和的人,听他这么一说,就哄他道:“好吧,我的武功举世罕见,在人间罕有敌手,,,哎呀吹嘘的太夸大了。 我,我的武功胜过同龄人百倍,我师父是当世豪侠,她说我天资极高,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 嗯方才你没防备,算我偷袭。” 碧卢心满意足,感觉面子找回来了:“有志不在年高。你看姚云旗,他六七岁的时候比我这活了上千年的老家伙坏多了。” 又勾住姚三郎的脖子:“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让你后悔一辈子,信不信?” “信,信。师兄你一定学了很多坏招,准备一雪前耻,是吧?” “是。”碧卢话音刚落就后悔了,抽他:“是你大爷!” 黛玉大笑。 姚三郎被师兄按着拧了两把,才挣扎出来:“好了好啦!要到了,放过我吧。” 黛玉定睛一看,前方影影焯焯有座山,真是好山:高山峻极,大势峥嵘。根接昆仑脉,顶摩霄汉中。崖前草秀,岭上梅香。涧水有情,曲曲弯弯多绕顾;峰峦不断,重重迭迭自周回。龙吟虎啸,鹤舞猿啼。麋鹿从花出,青鸾对日鸣。乃是仙山真福地,蓬莱阆苑只如然。 皇帝知道姚三郎带着黛玉回山去了,担心太上皇没了小神仙管着,又要做些胡来的事情,下了朝顾不得去看皇后,先往奉圣宫一行。 刚到宫门口,就看见姚三郎轻袍白玉带,优雅轻松的走了出来。 皇帝坐在龙辇上,伸手:“三郎,还没动身?” 姚三郎一点都不见外的上了龙辇,低声道:“陛下,我是个。” 皇帝:“呃?” 姚三郎道:“本尊觉得因为私事请假,不合适,且太上皇正要真正能听懂道经,不可荒废。我能存在十天,十天之内本尊一定会回来。” 皇帝好奇的揪他的头发,拽胳膊,挽起袖子来戳他的胳膊,大惊:“和他一模一样!” 姚三郎默然无语。 皇帝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也不问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反正听了也没用。 哎哎,我是不是改为了修炼而修道呢?若有,就有人分担那多如牛毛的奏折啦! 姚三郎说完话,就告辞下了龙辇,自己步行回竹林里。竹林里设下了阵法,可以温养。 皇帝一路闭目养神,到了永福宫。 宫女:“圣上万万福金安娘娘在书房呢,婢子去通禀娘娘。” 皇帝刚要进正殿,听了这话顿住了,看了一眼,是个干净整齐的丫鬟:“你很机灵。” 他走到书房门口,听见里面砰砰的倒腾书箱的声音。 门口的宫女挑起帘子,他迈步进去,看到皇后坐在窗边,屋里数排书架正在从新整理,有些书收在箱子里,而桌上堆着新书,似要等收拾出空地来摆上去。还有一些书放在炕上,似乎准备收拾出一些地方来,再放一个新书架。 几个宫女念着书名,听娘娘示下。 皇后起身道:“陛下” 皇帝看屋里数千卷书还有许多卷轴,叠落摆放的没有一处空歇:“娘娘又收了新书,这是要考状元吗?”这么爱看书,你咋不帮我批奏折呢! 皇后笑道:“可不是嘛,后宫寂寞无趣,我要考状元,当丞相,好和皇上日日常相见。” 第75章 镇元子 皇后美目流转,玩笑道:“我要考状元,当丞相,好和皇上日日常相见。” 皇帝装出一副大喜的模样:“好啊,有贤相辅佐朕,朕就不必上朝了,命丞相组建内阁建国,朕要在宫中修道、听歌看舞,调戏佳人,哎呀呀,快活胜似神仙。” 皇后又不开心了:“皇上若有这打算,何必等我去考取功名,宫外那位卓先生不能担当此责?” 听歌看舞还可以吧,调戏佳人是什么意思?我若是丞相,你就该来调戏丞相! 听说卓先生很能干,你总对他交口称赞,却又不让我见,真是奇怪。 “东来可不行。他一入朝堂必然是权臣,古往今来的权臣有几个有好下场?不如留他在外,与我知己相交,又为我做了很多事,胜似入朝廷。”皇帝坐在皇后身边,懒懒的搂着她。 侍女捧着托盘来奉茶,他饮了一口,对皇后笑道:“胡卿家,荣国府现在越发嚣张放肆,现在这四王八公行事肆无忌惮,虽说是主少国疑,他们做的也有些过火,卿卿以为该当如何?” 角落里有一个正在掸灰的侍女手上一抖,惊的把鸡毛掸子掉在地上,连忙捡起来,头也不敢回,低着头轻手轻脚的继续掸灰,却又竖起耳朵听着。这是被调来书房当‘尚书’的元春。 这个尚书不同于那个‘尚书’,这个尚书是于尚衣、尚冠、尚仪、尚食、尚寝、尚工、尚席、尚浴、尚辇并列的尚书,只是负责管理书籍。 胡皇后一本正经的陪他玩,恭恭敬敬的说:“圣上容禀,臣以为多行不义必自毙,圣上不必忧心。” 她忘了元春在这儿当差,又对侍女们说:“把诗集按十三韵排列。” 皇帝也引用‘寤生’的段子:“寡人筹之熟矣!贾氏虽不道,尚未显然叛逆。我若加诛,太上必从中阻挠,徒惹外人议论,不惟说我不友,又说我不孝。我今置之度外,任其所为,彼恃宠得志,肆无忌惮。待其造逆,那时明正其罪,则国人必不敢助,而群臣亦无辞矣。” 元春听的心惊胆战,脸上一片惨白,心不在焉的掸着灰,心中不解,自家怎么就这样不堪,竟让帝后用‘郑伯克段于鄢’的言辞来说。想自家伯父虽然放荡,可也没有违法乱纪的事,父亲虽然刻板,也是十成忠君之人,哥哥已丧,如何被皇上这般看待呢。 思来想去,只觉得手脚冰凉,浑身发冷,心里只知道天威难测四个字。又不敢显露出来,怕连在书房里干活的机会都没有。只想着再有机会见到母亲时提醒她一声,又怕母亲不肯信从。 皇后拱手,沉声道:“圣上所言极是。” 她听过大臣奏对,知道该怎么说才像模像样。 又对侍女们说:“把道经放到佛经上面一层。” 皇帝拉着她的手,笑:“卿卿与朕,英雄所见略同。” 皇后压着嗓子努力让声音不那么温柔,道:“陛下圣明烛照,臣蒙受光辉,才有了一点浅见。” 我记得你总是嘲讽这话。 皇帝听了这耳熟能详的话,终于吐槽出来了:“若是如此,你在见到朕之前岂不是个废物?” 每次大臣们说那话,朕都想吐槽,只是给他们留面子了。 “哈哈哈哈哈哈~”两人笑成一团。 皇后笑了一阵子,懒懒的说:“昨儿荣国公夫人特特的递牌子进宫,要今日来给我请安,我还奇怪,有好些年没见过那位老太太了,今儿一见,她到还精神。” 皇帝从荷包里掏出一颗话梅吃,含着话梅:“她嗦什么了?” 你可没跟我说她昨天递牌子求见呐。 皇后脸上淡淡的,摆出高贵冷艳的气势:“说她是玄真长公主的外祖母,要求见长公主。” 元春竖起耳朵听着,满心期待。 皇帝不开心:“嗯,蓝后呢?” 含着话梅说话真不方便。 皇后本来在摆出凤威,被带着奇怪口音的皇帝逗的嘴角抽抽,差点就笑出来,但还是以极强的城府云淡风轻的说:“就算是血缘关系,也大不过君臣之分。待长公主召见她,自然能见。” 皇帝又掏出个红褐色带着白膜的梅子:“卿卿说得甚好,赐你个梅子次。” 皇后轻启朱唇,让他喂过来。 梅子用蜂蜜腌过,又用盐杀干了水分,再裹上一层糖分,外面用糯米纸包裹以便携带,含在口内先等糯米纸化了,随机是酸甜而微咸,咬着吃口齿生津,非常愉快。 含着梅子想说话,又不想像皇帝那样有诡异的口音,就默默的啃了梅子。 侍女看皇帝嘴唇微动,就端着托盘接核。 皇后道:“这个好吃。唔,我今天霸占了黛玉的一道菜。” “嗯?什么稀罕菜?还说得上霸占?” “她顿顿都吃的鸡肉丝,有时候煮汤有时候做丸子,这几天都是凉拌,一层红油看起来辣的吓人。”皇后偷偷笑了:“我好奇,尝了一口,真的很辣。就劝她少吃点,辣伤肝嘛” 皇帝大笑:“你若喜欢,叫御膳房再做一道也好,直接霸占了也好,哪用寻这样的借口。” 元春心中暗自悲伤,人和人之间何止天与地的差别,我与黛玉身份相似,现如今却是天差地别。 悔为青云意,此意良噬脐。昔游蜀门下,有驿名青泥。 闻名意惨怆,若坠牢与狴。云泥异所称,人物一以齐。 “真的很辣。”皇后嘟嘴:“而且很好吃。黛玉都给我了,可不是硬要的。” “呵呵呵,你呀”皇帝嘲讽道:“朕早上吃两块紫姜,中午跟你亲个嘴儿你都觉得辣。” 皇后用小粉拳捶了他一顿。 皇帝淡定的转身:“来,给这边也敲敲。” 反正皇后不敢使劲(),朕就当是放松了。 朕就是这么宽宏大量,有男子气概呢! 黛玉望见万寿山,心中十分欢喜兴奋,又不好展露出来,凭借良好的家教保持了娴静雅致的姿态——你造贾敏为了让女儿不要过分活泼废了多少口舌吗? 姚三郎有些近乡情怯,只好看黛玉的脸来稳定情绪。 黛玉猛然间想起一件事:“三郎哥哥,咱们驾云上去是不是,不恭敬?” 姚三郎一惊:“啊!还真是!大师兄会揍我的!” 好长时间不回家,我都忘了这些规矩。 碧卢叹息道:“可惜了,本可以看大师兄揍你。 林姑娘,你提醒他做什么,你是客,又是个小姑娘,大师兄不会怪罪你。” 黛玉勉强笑了笑,心说:我有要紧事请教神仙,怎么敢失礼。 嗯,这碧卢道人,人品不好。 姚三郎吐槽道:“师兄你真的是个坏人,你知道吗?怎么会有人这样坑自己的师弟?” 碧卢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小本本:“宛童师弟小时候,他缠着云旗师兄,要师兄讲故事。” 说到这儿,按落云头在山脚下,三人都一步步往山上走。 “妹妹,你若走累了唤我背你。”姚三郎早忘了这事,理直气壮的说:“师兄,我咋地了?”吴侬软语和东北话无缝切换。 黛玉十分开心的爬山,第一次爬山好开心,不需要别人背。想写首诗纪念一下。嗯没写出来,爬山的时候想不出来!那么就默念杜甫的诗权且庆祝: 洎吾隘世网,行迈越潇湘。渴日绝壁出,漾舟清光旁。 祝融五峰尊,峰峰次低昂。紫盖独不朝,争长嶪相望。 “你别急呀”碧卢温温柔柔的笑了:“你说‘今日有要紧的事,不得闲,改日来说罢。’小师弟好奇,问你有什么事,你说‘月亮湖近日出了好大鲤鱼,你借网打鱼去’。菀童师弟信以为真,跑到月亮湖边垂钓了半日,一条鱼也不见,被小龙嘲笑了半日,又跑回山,累的满身是汗。问你为何耍他,你却说‘你拉着我,叫我讲故事,我说的就是故事,谁叫你认真’。” 姚三郎渐渐想起来这事了。 黛玉惊呆了,看着姚三郎:“真是你干的?” 我以为只是一两件事,怎么,怎么这么多呀。 姚三郎羞得扭过头不敢看她,心说早知道要遇到这么一位胜似天仙的妹妹,我就不干那些傻事了。当时得了一时之快,林妹妹现在听了,定然以为我是个坏人。 碧卢温柔宽厚的笑着:“林姑娘,你日常与他交往,要多长点心眼。” 黛玉面色不变,问:“他还有什么事?” 姚三郎太淘气,你能一件一件的写下来随身带着,也真是出人意料。 说白了,记账记得这样认真,真叫人胆寒。 “那可真是罄竹难书。”碧卢道:“我再给你讲一个。嗯,你瞧我发色如何?” 黛玉仔细看了看,把‘很像顶了一只三花猫’咽了回去,道:“三种颜色都很正。” 碧卢笑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我原型就是这样的颜色,幻化之后懒的用幻术遮掩,索性就这样。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防备云旗,他说要去凡间买乌须药给我的原型染一染,我竟信了他的话,换回原型叫他抹了药又用叶子包住,次日一看,眉眼头发身上无一处不红,红彤彤的,好似一个火神。 他对我说,那药是花四百文买的,相比是卖药人拿错了,他又不认得,再三的赔礼道歉。我当时就信了,只得把现出原形泡在溪水里,冲了半个月才冲洗干净。” 黛玉知道凤仙花,母亲就用那花染指甲:“三郎是故意的?” 真的很欠,你记账记得对,天爷,他怎么能这样淘气? 碧卢把小册子慢条斯理的放回去,冷笑一声:“他花了四百文买糖吃,在山里揪的妖精染指甲的凤仙花,拿来唬我。若不是小鹿来喝水的时候看我浑身发红,说破了此事,我还不知呢。” 姚三郎怒道:“大师兄把我捆在树上捆了十几日,你离开溪水的时候才放我下来,此事还未了结吗?” 黛玉又是好笑又是好气,问:“三郎哥哥,你也捉弄过我师父,是不是?” 难怪她总找茬骂你呢,我师父心量不大,若被你作弄过还肯跟你交朋友,她那她对你真好。 以后师父再骂你的时候,我再也不拦着了。 姚三郎嘟嘴:“没有啦。” 黛玉笑而不信:“等回家去,我问问师父,看她老人家怎么说。” 姚三郎道:“你要是敢当面叫她一声‘老人家’,我就什么都告诉你。” “咦?” 姚三郎嘿嘿一笑:“她忌讳这个说法。” 啊啊啊,林妹妹身姿轻盈,穿着道袍大步走着也很好看,而且她怎么不累呀?求给我一个背她的机会。 爬到半山腰了,忽抬头见那松篁一簇,楼阁数层。 又往前走:松坡冷淡,竹径清幽。往来白鹤送浮云,上下猿猴时献果。那门前池宽树影长,石裂苔花破。宫殿森罗紫极高,楼台缥缈丹霞堕。真个是福地灵区,蓬莱云洞。清虚人事少,寂静道心生。青鸟每传王母信,紫鸾常寄老君经。看不尽那巍巍道德之风,果然漠漠神仙之宅。 碧卢师兄指了指路旁的朱红野果,语重心长的说:“云旗师弟,你若忘了给师父和师兄们带礼物,现在摘点也不迟,千万别带着个漂亮姑娘还空手回家,到时候林姑娘做客三日,看见你在树上被捆了三日,可不好看,是吧?” 黛玉有点害怕,虽说西游记里说:镇元大仙把猴哥捆在树上打,又要扔到油锅里炸,那是因为猴哥推倒人参果树真的很过分。难道平时对徒弟也是那么重的家法吗? 她轻声问:“碧卢师兄,三郎若回家没带礼物,要被捆起来打吗?”好可怕呀。而且他和师兄师弟之间关系的也好糟糕。 姚三郎看她吓着了,连忙安慰道:“妹妹不必心疼我。” 黛玉不好意思了:“呸,谁心疼你。” “嘿嘿”姚三郎知道,她就是心疼我:“说是捆起来,不是拿绳子捆,只是画地为牢,不许离开树冠下,只能拿个蒲团靠树打坐,因那树捆过孙悟空,我们就都称被圈为捆。” 黛玉两眼小星星,娇声道:“真的呀捆过猴哥咳,捆过齐天大圣的树。” 好仰慕,想去看! 说话间进了山门,山门左边有一通碑,碑上有十个大字,乃是“万寿山福地,五庄观洞天”。 再往前走,二门上有一对春联: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 门里外有多道士,看见三人行来,都欢喜无限的跑过来:“师弟” “云旗师弟” “小师弟” “云旗师兄” 刚跑到近前,为首的大师兄一把把姚三郎抱起:“我的乖乖小懒蛋,当初真不该给你起名叫云旗,插在那儿就几十年不动弹,我们不去接你,你就不知道自己回来吗?” 姚三郎哭唧唧的搂住他:“大师兄,我好想你呜呜呜” 二师兄一眼就瞧见黛玉了:“你是云旗自己找的小媳妇吗?他是因为你才站起来的?” 黛玉:“(o)啊!” 你说的好像三郎瘫痪了似得,他站起来是因为我师父。 呀三郎哥哥和他师兄们的关系没有想象中那么坏呀,好亲热呢。 旁边某个道士:“虽说是小媳妇,也太小了。姑娘,弟妹?你今年几岁?” 黛玉努努力,虚岁加上:“快九岁了。我不是他的”媳妇这词说不出口。 道士笑着看她手腕上的因果玄环,那明明是姚三郎的法宝,笑道:“是我唐突,还请恕罪。” 黛玉红着脸道:“不敢。” 姚三郎从大师兄怀里跳下去,过来牵住黛玉的衣袖:“诸位师兄,等我去拜过师父,再和师兄们叙话。” 黛玉乖乖的叫他牵着衣袖,被道士们簇拥着往观内行去。 众人一片惊叹:“云旗现在好乖巧!” “好可爱呀” “站有站相还打扮的精致好看,发生了什么事?” 悄悄地:“我猜肯定和那位姑娘有关。” “碧卢,你说说。” “甭说了,咱们各自推算,还谁能先算出来什么。” “哎你们算吧,算出来告诉我。” “云旗到底带没带礼物呀?” 姚三郎刚开始还装没听见,看黛玉脸上越来越红,实在绷不住了:“师兄们,别算行吗?算也别当面说出来啊。” “我们明明是在你背后说的”真的走在他们身后的师兄们异口同声的说。 姚三郎差点给跪了,赶紧转移话题:“我带了好多礼物呢。” “苍天在上,发生了什么大事?你怎么性情大变?” “是啊,又是扶鸾联系我们,又是带礼物和朋友回家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你反常的好像被夺舍了一样。” 大师兄也担忧的看着他:“我本要去看你,师父叫我不必去,云旗,你这些年在外生活,很不容易吧?” 戴的还是旧日的簪子,身上穿的也是离家时的衣服,只是又炼制的一遍。这样唬人,不知道从哪里拐来一个貌美又有气度的姑娘,看这姑娘的样子还挺开心。 啧,养儿一千岁,长忧九百九。 黛玉感觉蜜汁好笑。又有点感动:三郎的师兄们好关心他呀,他原先那么淘气,师兄们也不揍他。我若敢那样胡闹,娘得唠叨到我昏过去,师父兴许会被气跑,或者揍我,嗯,只会被气跑,师父才不舍得揍我呢。 姚三郎感觉心很累,一直以来在黛玉面前塑造的‘温润谦和、强大而温柔体贴的男神形象’全都毁了,就在这短短的半日之内。 呃,真奇怪,他怎么认为自己有那种形象? 他之前的形象明明是个死皮赖脸、厚颜无耻、殷勤恳切又努力伺候女神的穷道士。 大师兄温柔的跟姚三郎整理了一下衣领:“师父在正殿等你。” “快去拜过师父,咱们去后山喝酒。” “我刚从花果山取来几坛猴儿酒,味道挺好。就算没带礼物回来,也分你一杯。” 黛玉默默的整了整鬓角、衣裳,心中也说不出是紧张还是激动,恍惚间有种大梦一场的感觉,我何德何能,居然能来到这里,见到神仙。 这一个月里风起云涌,身份变化的好快,经历的太多事情。 正殿是向南的五间大殿,都是上明下暗的雕花格子。那壁中间挂着五彩装成的“天地”二大字,设一张朱红雕漆的香几,几上有一副黄金炉瓶,炉边有方便整香。 香几旁边有一把高椅,上坐一人:头戴紫金冠,无忧鹤氅穿。履鞋登足下,丝带束腰间。体如童子貌,面似美人颜。三须飘颔下,鸦瓴叠鬓边。收纳浮尘,和道观里的神仙一模一样。 姚三郎扁扁嘴,跑进去扑在道人面前,跪行了两步,抱住他的腿:“师父呜呜呜师父” 黛玉在殿外驻足,看三郎哥哥哭的像个小孩子,便抿着嘴微笑。 镇元子摸摸她的头,微笑道:“好徒儿,你长进了许多。 ”懂事了,长大了,不像顽童了。 姚三郎一边哭一边掏手帕擦脸:“云旗小时候不懂事,惹得师父生气,红尘走了一遭,方知还是家里好。” 镇元子笑道:“凭你?哪够让我生气。是你大师兄整日里为你操碎了心,像个老婆子。” 大师兄嘴角抽了抽,不开心的看向门外,看门旁站着一个娇滴滴玉立的林姑娘,正歪着头,又好笑又感动的看着三郎,那模样很美。 黛玉想起来原著里的镇元子,真是好脾气,听说人参果树被推倒了都不恼,好厉害的! 姚三郎不太好意思的爬起来擦了把脸:“师父,我在凡间认识了几个朋友,带了一位有仙根的姑娘回来。” 镇元子看向门口,道:“好。” 别的不说,长得挺顺眼。看气质不是蠢人。 姚三郎扭头看过去:“林妹妹,你怎么不进来?” 黛玉心里砰砰跳:“未蒙大仙召见,黛玉不敢擅入。” 我见皇帝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 镇元子看小徒弟那别样的温柔神态,有些不解,又看向门口那个小小小萝莉:“进来。” 黛玉的手微微蜷着,用拇指指甲掐了掐食指的指腹,跨过门槛轻移莲步,走到一个差不多合适的位置,跪倒下拜:“林黛玉拜见大仙。” 镇元子是整本西游记里她最喜欢的神仙!还是猴哥的结拜大哥,天哪。 他相貌温柔俊美,圆润丰腴却又好看至极。 镇元子却不叫她起来,抬起手轻轻飘飘一掌拍向她,一个半透明的掌印自他手心脱出,拍向黛玉,没入体内消失不见。他道:“起来吧。” 哼,什么人下的咒印?明知到了我万寿山,竟还不收了咒印去,真是无礼。 黛玉不明所以,可也不难受,站起来也不知道该问还是不该问。 姚三郎还跪坐在地上,把下巴搁在师父膝盖上:“师父那一掌是什么意思?” 镇元子顺手的用浮尘敲了他一下:“有散仙在她身上下了咒印,你没瞧见。” 姚三郎脸上红白斑驳,又担心又尴尬,撒娇道:“我学艺不精,没看见师父,那是什么咒印?” 镇元子淡淡道:“打散了,无所谓。” 黛玉眼中有点崇拜,好喜欢这种‘打散了、无所谓’‘杀掉了、无所谓’的说法,以一力降十会再痛快不过! 不管什么咒印,轻轻碾碎便罢了,好痛快! 姚三郎知道师父一向懒得追根溯源,笑嘻嘻的站起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食盒:“师父,我给您带了一点小礼物。”打开盒子一看,是点心:“啊,这是林妹妹的礼物。” 镇元子懒懒的瞧了一眼,是一盒子一模一样的点心:“嗯。” 旁边的师兄接过来:“就一盒?” 就一盒也还行,你不能一盒里只装一样点心,好歹装上四样六样的,看着也好看呐。 蠢师弟还是这么不会办事哼。 姚三郎带着微笑,连续掏了几十盒,每拿出来一盒都请师父过目,每一盒里一种点心。 接着盒子的师兄怀里摞满了五盒就挪到旁边去:“还有多少?” 大师兄道:“你不会一次多拿几盒出来?” 姚三郎傲娇的说:“这样看的清楚。” 镇元子点评道:“促狭鬼。” 姚三郎总共拿了九十九盒点心,然后又拿出来四筐水果:“这是我带回来的礼物。” 师兄们震惊道:“你这么有钱?” 姚三郎一摊手:“我给人打工,赚了钱。”其实是雇主克扣工钱。 皇帝没给我俸禄,穷死了,不过管吃管住也挺好的。 嗯?没给俸禄是因为我还没干够一个月吧? 大师兄皱眉:“云旗,你懒可以,反正成了仙衣食无忧,懒也不怕。可你不能去偷去抢,那样有损天和。” 姚三郎惊呆了,委委屈屈的问:“师兄何出此言?” 大师兄道:“这是御用的食盒,这儿有戳。你从哪儿弄的?” “师兄误会了,这些点心都是我命御膳房准备的,不是三郎哥哥去偷的。”黛玉不那么紧张了,浅浅的笑着:“一点薄礼不成敬意,三郎哥哥说金银珠玉都是俗物,拿不出手,只有点心还看的过。” 姚三郎道:“对,只有水果是我买的。” 大师兄摸了摸姚三郎的头,温柔的笑着:“对不起,师兄误会你了。” 碧卢师兄两眼小星星:“林姑娘,你家真有钱!”好多的点心好好看 黛玉有点不好意思:“还好。” 我是太上皇的义女,被封为公主。 算了,说这些看起来很卖弄,也无关紧要。 “真的很壕啊!” “姚三郎这懒货居然能吃软饭,果然是靠脸吃饭。” “哇!龙须酥卖得好贵的!这些得有三斤多。” “真的吗?我尝尝。” 黛玉望过去,看到几个帅气的师兄正在偷吃龙须酥,完全不介意镇元子就在旁边。 一盒子虽然不少,但也就五六十块,他们自觉的尝别的电信。 镇元子果然皱眉:“此处是正殿,不得放肆。把东西都搬去后院。” 姚三郎的师兄们应是,一人抱两个盒子愉快的走了,嘿嘿搬去后院的意思是都给他们啦 “正好配酒~” “把咱们酿的黄酒也挖出来吧~” “挖那个?五年的还是十年的?” 一时间只有大师兄还留下来,他关切的问:“云旗,你遭遇的强敌是谁?” 姚三郎把‘警幻’的事情如实讲了一遍,也很不好意思的说到自己现在是国师真人。 我觉得我找的工作不错呢。 镇元大仙叹息道:“若早知如此,不拍碎那符咒,可以顺着符咒反噬回去,直接击杀对方。哎。云旗,她的生死大事你该早早说来。” 耽误了一个好机会,我拍碎了她的咒印,她该知道是谁下的手,往后不敢轻易前来冒犯,反倒有隐患。 黛玉脸上一点不开心和惋惜都没有,笑道:“三郎哥哥很思念您,哪顾得上别的事。” 他刚刚哭的好真诚。好像三郎哥哥还是个小孩子呢。 镇元子看她处于‘奶香没退的幼崽’年龄段,居然宠辱不惊,对有散仙要杀她也平静,见到了神仙和只是微微激动,感到很好奇。这样的孩子是怎样教养出来?真稀奇! 自己每个徒弟都听经修道,可是在养到一百岁之前都喜欢嗷嗷叫,她到是与众不同。 这才仔细打量,一看就皱眉了:“你杀过人?”虽然云旗为你杀的人做过超度,还能看出来。 黛玉坦然道:“是,杀过几个。” 都是该杀之人。当时不觉得痛快,过后不觉得后悔,现在提起来也不必羞愧。 镇元子眉头微动:“在凡间,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应该还不会杀人。” 又不是妖精,怎么会小小年纪就杀人? 黛玉在谈到这个问题时,身上居然出现了一丝浩然正气:“我自幼习武,蒙师父教导,学了一些粗浅的功夫。有一日有刺客袭击家父,不能不杀。” 镇元子还是觉得意外:“感觉如何?” 黛玉沉默了一下,想起师父说过的标准答案:“恶心。” 师父的原话是:啊,绳命是乳次的竞猜,绳命是乳次的恢宏,啊,杀人真是让我感到满手血腥,感到自己对不起神奇的造物主。上苍创造了绳命,不是为了给我杀的。——黛玉感觉师父当时虽然没喝酒,但就是在胡扯。 镇元子道:“撒谎。” 黛玉微微挑眉,惊异于自己表情不变居然被看透了,才想起来这人是神仙,只得如实答道:“当时,非常生气。” 镇元子满意了:“黛玉,,你意欲如何料理警幻?” 黛玉心说我是说实话呢还是不把实话说全呢? 道:“用心修炼,打败她,抓住她。”煮煮吃掉。 镇元子看向小徒弟,叹息道:“云旗,你何时能发起这勇猛精进的誓愿?” 姚三郎立刻道:“我也要用心修炼,帮林妹妹捉住警幻。” 镇元子愉快的点点头:“当年不认真听课不认真修炼,现在后悔吧?” 姚三郎乖乖的点头:“可后悔了。” “哈哈哈哈哈,往事不可追,但你大师兄写了笔记,你把这百年拉下的课补了吧。” 姚三郎如同晴天霹雳,又好似万丈高楼一脚登空,扬子江心断缆船翻,当时就惊呆了。补课!!居然要补一百年的课程!!他悲伤的看向黛玉,黛玉一脸期待。 黛玉心里知道自己冒失,还是没忍住:“大仙,我能不能借阅大师兄的笔记? 黛玉一心向道,苦于无门而入,三郎哥哥不收我这个徒弟。” 大师兄和姚三郎一起露出暧昧的微笑,对视一眼,懂的。 镇元子没看出来姚三郎对她有情,认真道:“你天姿高于云旗,他教不了你。 可惜你心中杀意太重,我不要这样的徒弟,待你擒获了警幻,拿来当拜师礼。” 姚三郎欢呼道:“师父你真好!” 黛玉大喜过望,为了稳妥起见,还是问了一句:“您要活的警幻,还是拿头来就行?” 镇元子都无语了:“都行。” 虽然无语,但还是喜欢温柔沉静举止优雅,但内心追求更强的黛玉。 外表暴躁的若不可爱就不喜欢,内心毫无追求、不思上进这些讨厌的特质被发现时,已经是徒弟了,没法子。 黛玉想起他刚刚看见肉脯肉干的时候微微皱眉,便决定把警幻的头割下来之后,让师父用石灰好好料理一下,据师父说,她能把人头弄的毫无异味呢。 或者先把囫囵个儿的警幻拎来请大仙过目,能拜入镇元大仙门下,吃不吃那妖精都行。 镇元子指了指天地二字:“你二人拈香拜一拜。” 姚三郎心里欢喜雀跃,噢噢噢拜天地了!!师父真是亲师父,对我真好! 黛玉左手拈香注炉,静心虔诚,拜了三拜,仰头看着五彩装成的“天地”二大字,似有所悟。 镇元子轻轻问:“懂了吗?” 黛玉收回目光微微垂首:“不大懂。” 说懂了,并没懂什么,说不懂,又好像明白了什么。 镇元子微微一笑:“很好。” 若说不懂,是愚不可及,若说懂了,那是妄自尊大。 第76章 点茶 姚三郎和黛玉手拉手的离开了,一个心里头龌龊的开心——已经拜过天地啦 另一个晶莹剔透的小心肝满是纯净,也很开心。 黛玉元气满满:我好像懂了什么,我会修行的更好! 大师兄看着师父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糕来吃,显然是刚刚看见了觉得喜欢,就摄到手里,不好意思当着徒弟面前吃吃吃而已。 笑道:“师父,您为何应许收她为徒?为了糕点?” 镇元子淡淡道:“蚩休,不许当面编排师父。” “是是,师父恕罪则个。”大师兄蚩休笑着:“弟子愚昧,请师父示下。” 镇元子微微一笑:“两百年没收徒弟了,今日是因缘聚会,她有愿我有意,收了嘛。” 蚩休道:“弟子以为师父是为了督促云旗好好修炼,不要虚度时光。” “嗯?”镇元子又拿出一块酥糖,道:“收了宛童之后,云旗就再不肯修炼,新收一个徒弟哪能督促他修炼,云旗又要逃出去萎靡不振了。” 我都对那个懒货绝望了,他当年若没有那么可爱,若不是被你捡回来,我才不要。 蚩休笑道:“师父,师弟对林姑娘一片深情,林姑娘说要好好修炼,他就也要好好修炼。 怎么会因为师父收她入门而嫉妒呢,师弟方才离开时开心的蹦蹦跳跳呢。” 重色轻友,我这个大师兄学富五车,温柔细心,都比不上一个小姑娘! “一片深情吗?”镇元子完全没看出来,想了想:“你没看错?” 云旗才多大呀,还是个小孩子呢,怎么会动心思? 是你年纪大,看待他们的关系时心里不纯真吧。 蚩休知道自家师父什么都懂,就是不懂情爱之事,对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非常不敏感。 小师弟的心情那么明显,就差脑袋上顶个板子,写上‘林姑娘是我哒’,师父也看不出来。不必拿这些凡尘俗事去干扰师父,等他二人定情之后,再叫师父惊讶一下也很有趣。 蚩休道:“弟子心中不解,师父若有意收徒,受了便是,为何要等她捉来警幻做见面礼?”别的不说,四十多个师弟里头,只有一两个给您送过见面礼,还都不是值钱的物件。 镇元子微微一笑:“你可知警幻的根底?” “弟子不知。” “若我所料不错,她是个出名的散仙,顽劣不堪的骗子,哈,暂且不告诉你。”镇元子愉快的笑着:“云旗生来爱胡闹,让他和散仙斗一斗,知道自己的强弱优劣,多好。” 蚩休无语片刻,:“师弟既然回来求援,定然是无计可施、走投无路,弟子能否助他?” 云旗知道他自己可差了,所以这么多年都不好意思回来,还斗啥呀,被人逼得疲于奔命。云旗成与不成都挂在脸上,哪里用得上考教呢? 镇元子道:“他若求你,你就帮他,若不求你救命,你也不要多管闲事。” “是。”蚩休又问:“师父用意高玄,浩如江海,弟子不能参透,还请师父明示。” 您当年就留下了两个不会带人接物的师弟接待唐僧一行人,我说我留下来吧,您还不许,果然人参果树被推倒了,现在您又这样,又有什么计划? 镇元子笑而不答,反问道:“林黛玉说她杀过人,你怎么看?” 蚩休一点都在意的眨眨眼:“师父,弟子年幼之时也杀过人,这有甚么。生死关头,不是她杀了对方,就是对方杀了她。既然有能力又怎能坐以待毙?” 镇元子笑着摇头,心说我大徒弟真是单纯朴实,这点道理都不懂:“仿佛东土教养女孩子的方式和九黎族不同,她父母能叫她学武,已是很有胆魄。 她也比你小时候沉稳多了,能在我面前应答如流,端正仔细的人不多。” 蚩休想起自己小时候的丑事,红了脸:“师父是要用警幻考教林黛玉?” 镇元子叹了口气,又觉得好笑:“我有老妈子一样温柔细心的男徒弟,有勤学却没天分的男徒弟,有不思上进整日里偷懒的男徒弟,有天分十足却不肯上进整日里不务正业的男徒弟,还有脑子笨还自己不知道的男徒弟哈哈,若有个聪明勤学又有天分的女徒弟,倒也有趣。” 自从西游取经之后,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有趣的事了。林黛玉被扰乱的一塌糊涂的命线到是十分有趣。 蚩休知道自己就是那个‘温柔细心的男徒弟’就微笑道:“师父要怎样考教她?并非弟子愚昧,只是她小小年纪,心智尚且不全,学的法术也很粗浅,师父若想看她牵头做局捕获警幻,只怕有些难。” 那只是一只人类幼崽,我不知道师父您对她期望多高,但我——万寿山大师兄、您最聪明勤恳强大的弟子,在六岁的时候还只会披头散发围着豹子皮在树林里嗷嗷叫,我还咬过您的手。 镇元子想了想,觉得徒弟说的也对,万一一会他们在后院聚会,云旗叫无闷算出警幻的根底,求蚩休去捉她回来,捆好了给给黛玉当做拜师礼拎过来,那就太没意思了。 这帮馋货吃了小姑娘送来的点心,肯定有求必应,云旗又最会指使人干活。 他道:“云旗应该能领会为师的意思吧?” 蚩休长叹一声,为难的看着师父:这个真的很难说。 镇元子圆润又俊美的脸上出现一丝好笑:“罢了,他若不能领会,你提点他一二。” 蚩休躬身:“是,师父。” 在后山的院落中,道士们济济一堂,也不必去搬座椅,揪了两片叶子往地下一抛,就变成连绵一片的、雪白柔软的芦席。 众人席地而坐,吃着点心、拿来黄酒和猴儿酒。 碧卢半跪在地上,给众人分发酒盏,问:“林姑娘,你喝酒还是喝茶?” 黛玉觉得他们很有风流名士那种‘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的感觉,棒棒的很有意思,从来没试过呢。 虽然心里有事,也觉得很愉快,道:“我喝茶,劳烦师兄了。” 碧卢正要去给她泡茶,旁边有人说:“等会,林姑娘,今儿的酒十分特别,不尝尝吗?” 黛玉望过去,是个面色有些阴沉脸色苍白、丹凤眼的少年,她心里不喜,道:“我听说小时候喝酒多了,长大了会变得又黑又胖。” “我屮艸芔茻!多亏我是神仙。”旁边有人掏出镜子来照脸,显然是小时候没少喝酒。 “镜子借我用用来”显然这都是小时候喝了不少酒的人。 还有一个问题,散仙们对于什么年龄叫‘小时候’,感到纠结。红孩儿也只是个孩子呀! 阴沉的少年扯了扯嘴角,轻蔑的说:“无稽之谈,你听谁说的?” 黛玉道:“我师父说的,这话千真万确。” 她确实又黑又胖在某次我好奇酒的味道时,师父跟我说她因为小时候喝酒喝的多。 姚三郎笑嘻嘻的望过去:“无闷师兄,凡人不比我们,一点小事就能受重伤。 林妹妹,你如今练炁已经小有成就,喝点酒也不妨事。” 我还要求无闷师兄帮忙呢,不要吵起来呀。 黛玉对酒的味道很好奇,只是不想顺了那个阴沉的‘无闷’的意思。 “不敢喝,我尚是凡胎,变胖了还好,变黑了可怎么办?碧卢师兄,若没有茶,我喝水也好。” 碧卢就跪坐在旁边等她们争论完,听她这么一说,笑着站起来:“岂能没有茶。” 他站起来,施施然走了,不多时拎回来一壶香茶,还带来一个茶杯。 亲手斟满一杯递给黛玉。 “多谢。”黛玉尝了一口,不得不叹服:“好茶,香浓清冽,还有点甜,好。” 碧卢十分骄傲的笑了:“这是我在后山种了许多茶树,亲手摘的明前嫩叶,亲手炒的。为此还专去茶园学过怎样制茶。” 黛玉惊讶:“我听说制茶极为耗费工力,师兄的喜好真雅致。” ——这是个被母亲逼着看过茶经的姑娘。 喜好是‘吃’和‘睡’的姚三郎在旁边默默伤心。 碧卢师兄开心的说:“我平日没有别的爱好,就喜欢种东西,晒太阳。你爱吃什么茶?” 黛玉就六种绿茶和三种红茶三种白茶的优劣、及到底的茶树种的地方的气候重要、光线重要还是水土更重要和碧卢师兄展开讨论。 她在家不练武的时候就学这些东西,父母口传心授,毕竟吃不出是什么茶就是乡巴佬,要被人耻笑,若分辨不出是雨水还是雪水,在吃茶一道上也算粗鲁。 碧卢问:“齐民要术称浮陵茶最好,北堂书钞载:武陵七县通出茶,最好。林姑娘以为如何?” 黛玉想了想,诚实的说:“我认为这两地出的茶叶都一等的好,区别只在采摘的季节、炒制的手法、和泡茶用的水。浮陵茶适合用山泉水泡,武陵茶用冬季存的雪水,放到第二年再泡,很爽口。” 这都是我娘说的,说实话我喝着区别不大冬天啃牛奶红豆冰棍才叫爽口! “雪水啊。”碧卢摸着下巴:“我倒没试过,改日去找雪娘子给我几坛。” 雪娘子是和风师雨神并列的神仙,负责掌管下雪。 姚三郎对此完全插不上话,他不爱喝茶,除了酒就是糖水,喝茶只是因为口淡或不好意思说我不喝茶。他只好和兴高采烈的师兄们一起吃着点心喝着酒,谈起这些年分别之后的情形。 姚三郎慢吞吞的说道:“我认识了一个好朋友,她管了我十几年的饭!” 众师兄看了黛玉的年纪,大惊:“原先吃别人家软饭的事可别再提了。” “你不怕她吃醋吗?” “对呀,就算你做得出来,也别说出来呀。” 姚三郎气的捶地:“那是黛玉的师父,我只是拿故事换饭吃!” 众师兄们将信将疑的看着他,又看旁边的黛玉正在东张西望,听见这话似乎也没生气,可能真的不是吃软饭。但是看姚三郎这张脸,谁会毫无目的的对他好?一定是好色,不是图财,因为没有财嘿嘿嘿。 黛玉往左右看了看,没看见自己要找的,认真的对碧卢师兄说:“我师父很善于烹饪,今次带来的点心里有一个抹茶千层酥,以茶入点心,清香微苦,回甘比喝茶还久。” 碧卢对于和茶叶有关的一切都感兴趣,立刻问:“什么样子的?” 黛玉举起小拳头:“大约这么大,绿色的圆饼子。” 碧卢站起来转了一圈,找到了抹茶千层酥、和抹茶麻薯、抹茶果冻,因为太绿油油的又带着茶香,不是很受关注。 用盘子每样捡了几个回来:“是这个?” 文四姐要凑够一百种不一样的点心,御膳房里的传统糕点不够用了她就用现代点心凑数,要不是后来用果脯们凑够了数目,她连奶油蛋糕和鸡蛋布丁都要做出来凑数了——穿越之后最大的收获是学会了无数的菜,还练出来的好刀工,还努力回忆了过去看过的菜谱,一个都做出来了。 当然了,这些点心都是她指挥白案御厨们做的,她一个人哪里忙的过来。 黛玉道:“对,你尝尝看。我很喜欢吃这个味道,只是吃多了睡不着觉,到下午就不敢吃了。” 她捡了一个麻薯,心说师父又研究出新口味了。 嗯嗯,好甜的红豆沙,好吃。 碧卢吃了半个,觉得味道不错,问:“绿油油的看着就好,用的什么茶?是点茶用的茶粉?” 黛玉疑惑道:“点茶?我没见过。” “哦,想来是现在又不流行了,前些年我下山去,看见家家户户都斗茶,还有茶百戏。嘻嘻,上次我去东土的时候,他们喝茶用锅煮,还加姜和盐。” 碧卢咬着点心,仔仔细细的讲了一遍,如何用茶汤作画。(茶百戏特好看,请搜索) 黛玉吃着麻薯,知道他的‘前些年’是流行点茶的宋朝,而‘上次去东土’的时候,是煮茶加盐姜的唐朝。 这可真是山中无甲子,一梦已千年啊。时光过得那么快! 手儿托腮,听的入神:“我听说过宋朝的茶戏,却没亲眼见过,原来这样有趣。碧卢师兄,你会吗?” 碧卢得意道:“当然会,你若想看,我做给你看。” 他十分感动,师父和师兄师弟们都不理解我,没想到啊,原以为你是个矜持又刚烈的女孩子,一言不合就动手,没想到你懂茶! 姚三郎看师兄和女神相谈甚欢,站起身携手走了,气的他肝肠寸断。 没心没肺的师兄道:“我和元始天尊的白鹤童子聊得可好了,他喜欢王母驾前的青鸾,但是青鸾喜欢黄龙真人。白鹤童子打听出这消息之后,只要见到黄龙真人就用屁股对着他,好多年了,黄龙真人都快郁闷死了,也不知道为啥。” 姚三郎点点头,心说:我对白鹤童子的感觉,感同身受啊。 大师兄仪态万千的走过来,问:“那个点心最好吃?”我可不想把一百种都吃一遍。 师弟们给出了令人伤心的答案:“都挺好吃,有些味道新奇,师兄您都尝尝嘛” 姚三郎心若死灰中 还有此起彼伏的推荐声:“龙须酥一生推!”甜党 “椒盐酥饼!”咸党 “九制陈皮和山楂糕!”酸党 蚩休放弃了,还是一块块都尝一遍比较好,一边吃一边喝酒,左右看了看却不见那带礼物来的娇嫩妹纸问:“林姑娘呢?被你们闹跑了?”唉,我为什么没有一个热爱烹调的师弟呢? 姚三郎躺在地上,一脸的萎靡不振:“碧卢师兄跟她言语投机,一起玩去了。” 蚩休看他那半死不活的德行,心里头委实生气:“云旗,你何至于如此?一时受挫便如此颓唐,原先倒也罢了,我们哄着你,难道你等林姑娘回来哄你吗?” 师父都被你气的不想收男徒弟了你知道吗?你让他老人家对一个性别失去信心! 姚三郎咻的一下坐起来,目光灼灼:“大师兄说得对。”然后扑过去抱住无闷师兄的腰:“师兄,帮我算一卦好不好?” 蚩休皱眉,等着他说出口来,就阻拦他。 无闷冷冷的瞅着他:“事在人为。” 姚三郎有点疲惫的问:“我跟她有缘吗?” 无闷冷笑一声:“相见即使有缘,天地间岂有定理?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你认为” 他脸上的嘲讽更大:“求娶佳人之道,在于懒与馋?” 姚三郎捶地:“你说的对!冥豫在上,何可长也。” 昏昏沉沉的贪图在自在安乐上,这种局面怎能长久保持下去呢? 扑到大师兄面前:“师兄,师兄求你把师父讲课的笔记给我,我要补课。” 蚩休十分感动,放下点心拍拍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大摞本子,郑重其事的递给小师弟:“君子自强不息,见善则迁,有过则改。” 虽然师父对你毫无信心,但师兄相信你,只要你肯努力,你会很好的!你肯努力吗? 姚三郎也不吃点心、也不喝酒了,捧着课堂笔记开始认真看。 蚩休现在的状态可以用老怀大慰来形容,其他师兄们则不那么有信心。 姚三郎还是没忍住嘀咕了一句:“碧卢师兄身为一块石头,为什么喜欢茶呢?” 碧卢师兄带她来到自己屋内,打开柜子拿出一对白玉碗,看着红泥小炉上煮着银壶水,感慨万千:“这碗我虽做了一对,却从未有人跟我同饮。” 又拿出特制的茶饼和陶钵盂,慢慢碾碎了茶饼。 黛玉看他沉静专注的准备点茶,心里思绪万千,她将镇元大仙说的话一字不差的记在心里,方才太紧张反倒心静,现在放松下来,忍不住把他的话来来回回仔细的琢磨。 一时间心中茫然不解,一时间又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似乎知道该怎么做。 碧卢认真的研磨茶粉,磨的极细时水也开,将茶叶末放在白玉碗里,注入少量沸水调成糊。 黛玉看他拿徒手去拿银壶的银把,才从沉思中惊醒:“烫呀!” 碧卢笑道:“不烫,用法力护着手就行。” 再次注入沸水,用茶筅快速搅动,茶末上浮,形成粥面和厚厚的凝而不散的泡沫。 他把碗端在手中晃了晃,觉得满意才递过去:“尝尝。” 黛玉把玉碗捧在手中,见绿的翠绿,白的雪白,倒也好看有趣。 吃了一口,却没喝着茶汤,满口都是浓香的泡沫,就又吃了一口。 这回喝到茶汤了,味道就是茶味儿,但泡沫的口感真是太妙。她转着圈喝泡沫。 碧卢忙问:“如何?” 黛玉评价道:“轻软浮滑,浓香满口,很好喝。” 确实呢,看起来有些浓稠,喝起来却很清爽,完全喝不到茶粉的颗粒感,绵软如同面汤一样。 碧卢欢喜无限的看着她,心说,云旗什么时候能把她娶回来,我好日日与她煮茶论茶,那可真是人生一大快事。我平生未逢知音,只此一人:“林姑娘,你觉得有什么欠缺吗?” “宋徽宗说:“盏以青绿为上,兔毫为上。”苏东坡在送南屏谦师中云:“道人绕出南屏山,来试点茶三昧乎;忽惊午盏兔毫斑,打出春瓮鹅儿酒。”这么好的点茶配上兔毫盏,就更秒了。” 黛玉抿着嘴笑:“恰巧我有一只建窑兔毫盏,下次拿来送给你。” 碧卢大喜:“当真?多谢,多谢!” 他又有点有点不好意思:“我知道兔毫盏,只是凡间卖得太贵,好的,我买不起。” 不是我孤陋寡闻,我只是穷。 黛玉也开心,不怕他穷,只怕他不识货。 对于不识货的人来说兔毫盏丑丑的——对,说的就是文四姐。 若把价值千金的兔毫盏送过去,得到一句‘这碗咋这么丑’的评语,她要被气吐血的。 两人对坐喝茶,喝完之后,碧卢师兄又拿了一只平底大碗给她演示‘茶百戏’,还是点茶,只是在茶面上勾花,做仙鹤、松柏等样。 绿地白线条,用细针在茶面上勾画,就留下痕迹,叫人叹为观止。 一直等到图案散去,碧卢端着碗:“拿这水和面,就能做出了抹茶点心吗?” 都喝了太多,喝了这一海碗的茶是饮牛,扔了又实在舍不得,那都是我采摘的茶叶呢。 黛玉如实说:“我不知道点心都是怎么做的。”除了练武之后擦汗,我可十指不沾阳春水。 碧卢这才想起她的岁数,笑道:“嗯,你还不该知道呢,我去烙饼吃。” 好啊,七八岁的小姑娘若知道怎么做点心,家里肯定不富裕,我跟她聊的太投机,竟忘了她的岁数。 他把碗放下,送她去姚三郎旁边,才放心的回去和面。 黛玉正要去看三郎哥哥在看什么书,姚三郎心有所感,回头一笑,说不尽的欢欣灿烂。 黛玉浅浅绽开一个微笑,心里虽然游移不定,可是看见姚三郎笑的那么灿烂快活,她心里也觉得快活。 蚩休铁面无私的截胡:“林姑娘,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黛玉步履轻盈飘逸的走过去,如行云流水般跪坐在他面前:“请讲。” 姚三郎默默挠席子。 蚩休说出一番话来,惊得众人目瞪口呆—— 他说:“林姑娘,云旗笨笨的,你不要指望他能帮你多少。你要自己努力捉拿警幻。” 姚三郎蹦起来:“啥?师父真这么说了?我不信!” “云旗是笨笨的,但是把捉散仙的活计安排给林姑娘,也太苛责了。” “那我们能下山路过顺手帮忙吗?” 黛玉气定神闲:“我知道,大仙方才说的,就是叫我捉住警幻。” 蚩休震惊了,啊,原来她的作用不光是让云旗好好学习,居然这么仔细,听出来了! 黛玉虽然面色不变,但心里头还是打鼓:“能请三郎哥哥的师兄们帮黛玉吗?” 蚩休想了想:“能吧,能。但得是你自己筹划,不能让云旗安排。” 姚三郎都要吐血了,这是个在黛玉面前展示自己家世人脉的绝好机会,居然被师父扼杀了。 “若有点心吃,我可以帮你站脚助威。” “复议!” “为了点心!” “我可以教你阵法哦。” 黛玉微微一笑:“那就够了,多谢大仙,多谢您转告。” 蚩休知道师弟们都觉得不合适,他也觉得让一个小女孩来面对来意不明的强敌,还要自己布局筹谋,那太苛刻了。 但师父是这样吩咐,他也不能多说什么,只是隐晦的提醒:“林姑娘,你身旁可有足智多谋的人?”你应该可以去请教别人。 黛玉眼睛一亮,想起了卓先生。那人的智慧叫人胆寒,手段也可怕至极,算计警幻应该是正好。 她又想起师父讲述的‘请君入瓮’的故事,开始咬着嘴唇仔细盘算,应该可以借用。 只是,用什么能引她入瓮呢? 金陵城外一百里,是另一座小城,也有一个大镖局的分部。 慕容牡丹特意换了浅绿的衣裳和素淡的妆容,拿着卓伯父给的腰牌和银子,跟此地的镖头嘱咐了一番护送姑娘到金陵城投亲的话。 她没说这姑娘是薛家姑娘,知道薛家有钱,生怕冯镖头见到了腰牌也敢铤而走险,见财起意,绑架徒弟勒索薛家。 又依依不舍的摩挲着宝钗的后背,无限伤感:“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善自珍重,家里若呆着烦闷了就来京城找师父。好好练武,这是立身保命的法宝。” “师父你也要保重。”宝钗虽说是‘任是无情也动人’,到底也有七情六欲,心中也有几分伤感,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话:“师父,那天路上的葱油饼真好吃。” 牡丹差点哭粗来:“过些天我去看你,再给你带两张。” “嗯。”宝钗声音微微有些哭腔,勉强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道:“金陵城中梭子巷有一家糕饼铺,做的鲜肉月饼和蛋黄月饼味道极佳,师父你一定要尝一尝,给项师父也带些回去。” 可惜我哥哥认得你的模样,我不能请你去我家里做客。 冯镖头袖着手愉快的看着一个大美人抱着一个小美人,俩人难分难舍。 这样子很好看,他一点都不急着催促她们分开。 到时慕容牡丹先要放手:“路途不算近,你再不去就来不及了。冯镖头,拜托您了。” “您这是说哪里话。”冯镖头笑嘻嘻的说:“您是卓爷的掌上明珠,您有吩咐,小人哪敢不从,谈何‘拜托’二字。” 宝钗觉得他话说的暧昧,有些奇怪。 为了赶路二人都骑马,因为坐马车可不能日行百里。 宝钗在途中歇息的时候问:“冯镖头,我师父跟卓先生是什么关系?”你们怎样传言? 冯镖头笑容暧昧:“你不知道?” 他有心说‘卓先生没有妾室,也不喝花酒,宅子里只有慕容姑娘一个漂亮姑娘往来无忌,听说极是受宠’,又看她年纪小,不好意思说这样的话。 宝钗何等聪明,看他的面色就懂了,心中觉得好笑:你们一定想不到,卓先生弃我师父这般年轻妖艳的绝色美人于不顾,满心都是‘故剑情深’,费尽心思,使尽手段呀。 又有些生气:我师父虽然行事肆无忌惮,但我哥哥那样的英俊少年调戏她,都被严加惩戒,我师父才不会为了权势跟人暧昧不明。外人不知就里,胡乱指摘批评,可真够讨厌。 她又问:“听说金陵城中有个鼎鼎有名的薛公子,年少时桀骜不驯,不知现在如何?” 冯镖头收敛了笑容,道:“前些日子我还跟他一起喝(花)酒,可他家里忽然出事了,妹子丢了,在那之后他就洗心革面,再也不去烟花柳巷厮混,整日里乐善好施。金陵城里都震惊了,还以为他中邪了,后来才听说他在妹子丢了之后,忽然觉得家人胜过一切,幡然悔悟,想要行善积德感动上天让他能找回妹妹。 哎,往日一起喝酒时,总听他说他家妹子何等的机敏锐利、沉稳练达,胜似无数个男子汉,可惜被人偷去了。” 宝钗听说哥哥学好了,真是喜不自胜,又听了这似真似假的理由心中大为感动,眼泛泪花。 冯镖头心里一动:“慕容姑娘叫我护送姑娘去金陵城,还不知姑娘贵姓?” 宝钗微微一顿:“不敢当,鄙姓慕容。”猛一下想不起来别的姓,张王李赵太寻常了。 冯镖头满脸跑眉毛,心中脑补了一场大戏:这是慕容姑娘给卓爷生的孩子吗? 她长得和她娘确实有些相似,都是大美人。为什么要去金陵城找亲戚呢? 嗯,想必是外祖家在金陵。 二骑上了路,并辔而行,一路疾驰又顾不上说话,到了金陵城外的时候日暮昏昏,就要关城门了。 冯镖头松了口气:“终算到了。” 宝钗远远的瞧见有个纤瘦的少年带着几个家丁,正在给住在城墙脚下的乞丐发馒头。看身形看不出来是不是哥哥,太纤瘦了,弱不胜衣。 骑马到近前,在七八米外看了他正脸,竟也不敢相信那个面如冠玉剑眉凤眼的美少年是自家蠢笨的哥哥。 弱不胜衣的薛蟠转过脸来,和骑在马上的宝钗打了个正面,因宝钗背后是落日,他看不清楚她的脸,只是觉得身形好像妹妹。可是现在看哪个姑娘的身形都像妹妹。 宝钗大哭:“哥哥!哥哥!”哭着准备翻身下马。 薛蟠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手软脚软的跑过去准备把妹妹扶住,赶紧牵马回家。 宝钗正在下马,他过来伸手,还没来得及说话,宝钗就因为激动踩脱了马镫,正好摔进他怀里。 薛蟠双手接住妹妹,差点搂不住,满脸通红浑身发抖,颤声道:“宝钗,宝钗,好妹妹,快跟哥哥回家。”又把她推回马上,自己也踩着家丁上了马,搂着妹妹抓着缰绳,纵马向城门口行去。 进了金陵城,他高兴的狂呼乱喊:“我妹子回来啦!薛大爷的妹子回家啦!苍天有眼!我妹妹回来啦!” 宝钗被他搂在怀里,又是哭又是笑,平日里冷若冰雪、端庄大方的气度全都抛在脑后。 冯镖头慢慢跟着他们身后,心说:我竟看走眼了,这居然不是卓爷的私生女,是薛大爷的妹子,唉,她小小年纪到是警惕。 知道不说真名实姓,不说要去哪儿,一丝端倪都不露,厉害。 竟是慕容姑娘的徒弟,嗯,真是稀奇。 第77章 大鱼 当前的状况: 皇后每天愉快的吃着点心看着书,等小可爱回来试穿新衣服。 新作了好多套新衣服,还用冬天的短袄、长袍、披风! 红地滚白兔毛边儿一定非常可爱!浅杏黄色会把她衬的更娇嫩可爱! 皇帝每天不愉快的吃着点心看奏折,自己辛辛苦苦写‘知道了’,等黛玉回来代笔。 每天两筐知道了,简直烦死,皇后又说她心情不好不替我写 乖巧听话还兢兢业业的小黛玉跑出去玩了,朕也想出去玩啊! 贾敏每天愉快的吃着点心看着书,等女儿带着女婿回来看自己。 感觉姚三郎会成为我的女婿,看起来不错,简直是太不错的! 真有神仙手段,而且那样的温柔诚恳、体贴仔细,这还有什么不满的! 林如海每天愉快的看着太太,每天去后院打两趟拳,试图让自己变得威武雄壮,万一下回再遇上什么事,不能躲在女儿身后啊! 他还偷偷去试剑阁,试了试黛玉平时用的石锁。 贾敏身体好了,就听女儿的话起来走一走,她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把什么都看淡了,只有女儿最重要。出门前决定在花园里走半个时辰——只要能健康长寿,就算变成文四姐那样的黑胖子也忍了,呜呜呜呜呜小黛玉娘舍不得你! 文四姐要在这儿,非得吐槽:你丫咋不说用10kg的杠铃举三下,担心自己要练成施瓦辛格。 你想啥呢!劳资的肤色是天生的!劳资每天努力锻炼,也没有多少肌肉! 贾敏走到试剑阁外,想起女儿原先每日在这里练武,现在她离开了,此处也荒凉了。 她心中一动,就要落下泪来,推门,准备进去坐一会,思念一会女儿,伤感一会。 靖安宅里当窗柳,望驿台前扑地花两处春光同日尽,居人思客客思家 结果一进院中,看见景色并不荒凉,反而粗狂疏狂有股豪气。(心理作用) 四处都开始落叶,只有这里的树被砍了,园中没有几片落叶。好生干净。 看到丈夫脱去外袍搭在树上,穿着贴身的中衣,满头大汗,脸红脖子红,头顶都能看到蒸腾的白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刚在武科场上挑翻了一干人等,夺了个头名状元。 贾敏惊呆了:“如海!” 林如海脸臊的通红——他自己觉得的,其实已经不可能更红了。 他低下头看了看石锁,嗯,云淡风轻的拍拍手,假装刚刚放下:“太太怎么来了?” 贾敏持续性惊呆中。那石锁看着那么大,老爷怎么敢去拿,就不怕砸了脚吗? 啊!!老爷平时那样斯文端庄,居然在背后偷偷练武!! 看老爷面色红润,一团的尚武精神,他一定练得很好,练了很久,却瞒着我! 林如海十分不好意思,拎着衣服飞快的穿好:“我还有些公文没看,太太自便。” 都不等贾敏回话,大步流星气喘吁吁的离开了。 翠竹先醒过神来,过来扶住震惊的差点没站稳的太太:“太太,太太您怎么了?” 贾敏坐在石桌旁换了一阵子,才从震惊中缓过来,自家事自己知道,老爷那小体格何等柔弱,上次有人送给他一块极好极大的澄泥砚,一尺见方,泥料好,雕工也精湛。 老爷看着喜欢就要拿起来看底下刻的字,拿了一下两下没拿起来,最后使劲抬起来一点,把手伸下去想拿起来,结果压着手了。四根指头疼了大半个月才好,砚台也尘封了。 贾敏思前想后想了一通,决定过去亲自看一看——微微躬身看着石锁,打量了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又看了一会,恍然大悟:“哈哈哈哈。” 翠玉疑惑:“太太,您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贾敏笑的花枝乱颤,却不说出来:“没什么。”不能让丈夫在下人面前没面子哈哈哈哈。 石锁根本没被拿起来!土地很松软,石锁慢慢的陷入地下了,能看出来是倾斜的,因为一边有石板担着,另一边没有。而石锁四周的土看起来很整齐,整齐到什么程度呢? 没有从土里拔出东西之后那种外翻的痕迹,贾敏种过花,知道动土之后的各种痕迹:肯定不是老爷将石锁拿起来,虎虎生风的演练了一阵,然后原样放回去,而是他根本没拿起来。哈哈哈哈累成那样都没拿起来!看到我进来还假装拿起来了,哈哈哈哈哈哈! 一直到吃晚饭,她的心情都很好,饭桌上还问:“老爷,您今日去练武,如何?” 林如海淡定的说:“学艺不精,叫太太笑话。”(:3) 贾敏看他装的煞有其事,忍不住又笑:“你要把练武捡起来可真好,等黛玉回来了,你们爷俩切磋一场,那得多有趣。” 哈哈哈哈哈你会被揍飞,然后黛玉呜呜呜的哭起来,哈哈哈。 林如海城府极深,面色如常的微微一笑:“好啊。” 玉儿小宝贝才舍不得打我呢 而且我可以跟她作弊,一起装模作样的吓唬你,呵呵。 贾敏推过去一个狮子头,十分热切:“黛玉练武之后,就爱吃狮子头,老爷您也吃一个。” 林如海盯着汤碗里跟自己拳头差不多大,摔打成团先炸后蒸的大肉丸子,平常吃觉得很腻,今天有些劳累,应该可以吃。就尝了一口,嗯,和平时一样腻。 贾敏再三推让:“多吃点,练武之后要多吃。” 林如海恼羞成怒,反击道:“太太今日突然去试剑阁,也要开始研习武艺了?那可真好,得闲了,如海要和太太切磋一二,不只可否?” 贾敏惊呆了,无措的想了想,掏出手帕捂脸:“呜呜呜呜老爷您要打我吗?” 林如海深深挫败了,赶紧给太太赔笑:“不敢不敢,我是让你打我。” 贾敏把手帕往下一放,露出一张笑颜:“如海,老爷,我怎么舍得打你” 林如海虽然自认为被太太欺负了一溜够,可也觉得开心,毕竟前些天敏敏还病病歪歪的躺在床上,都没有力气说笑了。 还是现在这样,欢快的、机敏的更可爱。 就这样再活一纪,那也不够,能活多久都好,可是呢,能在一起说笑嬉闹就够了。 同样是到了晚间,黛玉就有点担心,姚三郎的师兄们对点心那样爱不释手,说明他们不会做,那么做的饭能好吃吗?如果不好吃怎么办呐!小黛玉平生只听师父吐槽过黑暗料理,自己从来没试过任何一种难吃的食物。 呃,非亲非故的,他们又都是神仙,能辟谷,会想起来给我煮饭吗?没有就算了,师父给我准备干粮啦 想到这里又想起师父,师父会担心我吗?她想我吗?卓先生真的会对她好吗?师父那么蠢呸!纯真无邪,没有心机,会不会哪天把他惹生气了,被他设计陷害? 但担心只是小小的一瞬,她低下头,继续埋头读书。 之前姚三郎的师兄们喝嗨了开始弹琴唱歌,她嫌嘈杂,抱着蚩休大师兄的课堂笔记回房看,蚩休跟过来给她拿了另外一些书,之后好像听见有动武的声音,也没出去看。 路过某道士看天色有些黑了,萌萝莉捧着书认真的看着,回屋去拿了一颗夜明珠扔过去:“给你。” 黛玉头也不抬的伸手一抓,正好接在手里:“什么?” 这都是练出来的。 门口依着个年少妩媚的道士,那长相只能用‘谁家陌上少年郎,打马依斜桥,满楼红袖招’来形容,他一扬下巴:“天黑了,不点灯就看书,当心老眼昏花。” 黛玉看书正看得入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也不曾看清楚容貌,把夜明珠随手放在茶壶嘴上顶着,看书正方便:“多谢。”临走时还给你。 道士摸了摸脸,心里头起疑,难道我着高仿的哪吒脸现在已经不迷人了? 还是这个小丫头不懂欣赏?看她的气质模样,不像是不懂欣赏我的乡野村妇。 她居然只是抬头瞥了我一眼,就低下头继续看书,这简直不玄学! 蚩休施施然走过来,问:“紫述,趴门口探头探脑的做什么?” 紫述摸着脸,靠着门框掏出镜子来仔细打量:“大师兄,我觉得哪吒脸不如杨戬的脸好看,我要回去捏脸,换个面孔。” 蚩休对于奇形怪状的师弟们原先觉得心累,现在已经能漠然无视了,伸手把他扒拉开:“云旗呢?” 黛玉从书堆里抬起头:“嗯?我不知道。” 蚩休往窗外看了看:“方才多饮了几杯酒,他和宛童动起手来,大家就散了。云旗说要回来找你,怎么,没回来?” 黛玉摇摇头:“没有。” “算了,我也不找了。保不齐去哪儿疯玩,或是会昔日老友也未可知。” 黛玉:“嗯。” “哪怕真出事了,抬回来吃颗丹药就又能欢蹦乱跳。” “这是紫述的珠子?”蚩休转身,正好瞧见她的桌子,拿起茶壶嘴上放的夜明珠,从兜里掏出个手帕一抖,变作一个细细丝绳编的络子袋,把夜明珠放在里面,挂在合适的位置:“这样更亮。” 屋中没有什么陈设布置,连香炉都没有,只在墙上挂了两幅画,一幅百鸟朝凤,一副三酸图,有点太清淡了,有盆灵芝长得正好一会拿过来。 “嗯。”黛玉捧着书,如痴如醉:“蚩休师兄,你给我这两本书真好,受用无穷。好些问题都迎刃而解啦。” 有这书看,不吃饭都行。我知道刚刚应该起来练武了,但就是不想放下这本书。 蚩休顺手规整了桌子上的纸笔墨砚,愉快的走近里间屋,看床上是个光板,勤劳的从柜子里拿出被褥铺上—— 师父亲口称赞的老妈子一样的大师兄,他可是手把手的养大了四十多个师弟。 后山上的妖精们第一次生孩子若不会养,都来问蚩休道人呢。 一边干活一边说:“云旗的能耐我知道,他极聪明是真,极不肯下功夫也是真,疏忽大意,好些知识都记得不全,听他说话好似全知全懂,细问起来纰漏不少呢。 你现在刚刚入门,所学有不全也不妨,修行越久,不解不明的事危害就越大。你练武,你师父教没教过你,大本大宗,厚栋任重。” 黛玉本来头也不抬的在看书,听他说到:基础根本最重要,有德行、有才能的人的才有担当。 当时心里一喜,抬起头:“说过好多次呢。师父说就算别的不会,有内力、有力气、够敏锐,就足够了。” 咦?蚩休师兄在里屋?她忙放下书,走入内室,看见温柔敦厚风姿雅致的大师兄正在勤劳的铺床。 黛玉忙道:“师兄,我来吧。” 倒不是在乎男女有别,只是让姚三郎的大师兄、镇元子的大徒弟给自己铺床,愧不敢当。 大师兄的身份地位应该不低了,怎么会这样勤快? 蚩休回头看了她一眼,嗤的一声笑了,挑眉问道:“你会吗?” 黛玉想也不想:“这有什么难的?”不就是铺块布吗? 蚩休笑嘻嘻的把厚厚软软的褥子铺好,拿起放在旁边叠的整整齐齐的床单递给她:“你来。” 然后他袖着手,愉快的看着小丫头抖开床单之后,床单刷拉一下就要掉地下,她手忙脚乱的捞起来抱在怀里。叠好的时候是厚厚一摞,抖开之后是很大一堆,布料又是自己种的棉花自己织的粗棉布,虽然不算粗糙,但也厚实硬挺,就变成了一大捧。 黛玉感觉手里的床单忽然变得巨大无比,又特别宽,特别长,只能乱成一团的抱在怀里,捋不出头尾不说,还挡住了视线。 她朦朦胧胧的看着前方,走过去把床单扔床上,思考,怎么办?应该不难的! 蚩休乐滋滋的看着她把床单放床上,拽着一个角往一个方向走,道:“你师父说的不错,练武最重要的是内功和硬功,修道就不同了,修道最重要的不是法力,而是心境。” 噗,看见小孩子蠢兮兮的抹一脸米粒,一头扎进湖里,蠢蠢的抓着笔写丑呼呼的字然后哭粗来,还有自己洗衣服然后哭了,自己收拾屋子被衣柜压在下面喊救命,都是非常有趣的事呢。想不到看她抓着床单发蒙也这么有趣。 黛玉是个真正的淑女,所以她不会再这时候爬到床上去抻床单,只是在床上绕着床转圈圈。丫鬟们换床单的时候怕有灰呛到小姐,都是趁着小姐不在卧室的时候换。她以为这和把一个手帕扑在桌子上一样简单,结果发现嗯,床是横的,床单是竖的,而且是反的! 淡定的调换方向:“师兄,我一直都不解,心境和道心有什么区别?” 蚩休大笑:“喜怒贪嗔、爱恨情仇都是心境,只有合乎于道的时候,才能称之为道心。” 黛玉站住了,揪着床单还是不明白:“那么,怎样判断自己心境是否合乎于道?道又是什么呢?”道德经上说,企者不立,跨者不行,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其在道也,曰余食赘行。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也。 第一遍看觉得自己挺明白,看一看反倒糊涂了。 蚩休不笑了,他严肃又温和的说:“道,不能用言语来诉说,不能用笔墨来描摹,因为他太大了。你应当常把他铭记于心,但不要着急,付出百年光阴,不断得到认知又不断推翻自己的见解,你会越来越了解道,也会发现自己有更多的不解。求道的过程无穷无尽,但很快乐。” 黛玉捏着床单静立在床边,浅浅的笑了:“吾生也无涯,而知也无涯。” 若能成仙,就能寿命无限,那就慢慢学嘛,急什么。 蚩休感动哭了,想不到我有生之年还能给‘认真学习、努力思考’的师妹讲道!苍天在上!为什么我出门一趟,捡回来云旗那么个吃货,云旗出去一趟,被这样的好孩子捡回去了? 其实是他要求太高,师弟们虽然各自有各自的爱好,但在修行方面可从不给师父丢人,超出同龄的道友们。即便是最爱偷懒的姚三郎,随口一句也能引经据典。但蚩休以他的勤劳肯干要求师弟们干活,以他健壮的体魄衡量师弟们练武,以他学习成狂手不释卷的专注度衡量师弟们学道,嗯 蚩休走过去赶开她:“我来。” 伸手抓起床单,只一抖,就平平整整的铺在床上,随手把两端的床单掖进被子里,淡然的拍拍手:“好了。衣柜里有枕头,自己挑。被褥都是新的,准备着什么时候有新师弟给他用,这就用上了。” 黛玉忍不住说:“您好熟练。” 蚩休没好意思说现在还有几个师弟不会铺床单呢,嘿嘿一笑:“师弟们都是我带大的,何止换床单,别的我也会。”换尿布喂奶什么的,都行。 “林妹妹~”姚三郎嚷着,带着一身水痕一瘸一拐的走进来,拎着一条十斤的大鲤鱼,兴高采烈的的聚起来:“林妹妹,我捉了条鱼,一会给你炸着吃。” 黛玉走出来看了一眼:“这么大的鱼炸着吃不好吃,咦。” 姚三郎眼看着有点仙气飘飘的林妹妹走到自己面前伸出手,他以为她要摸自己的脸,连忙低下头去。黛玉却收回手,举着一个一寸大小的螃蟹笑道:“你头上的,这个嫩,炸了它吧。” 蚩休叹了口气道:“云旗,你掉湖里了?” 抓了条鱼而已,弄得一身是水,衣裳贴着小身板儿,啧,我的师弟身材像白斩鸡一样,又瘦又纤细,真难看。 “嘿嘿,师兄放心,我只是跟小龙抢鱼被他抽了一尾巴。”姚三郎接过小螃蟹,看了看,好奇道:“快到中秋了,怎么会有这么小的螃蟹?这是个侏儒?先天残疾?” 本来萌萌的看起来就很好吃的小螃蟹被他这么一说,好像变丑了。 黛玉眉头微蹙:“那就不吃它了,怪可怜的。” 姚三郎自悔失言惹得林妹妹没胃口,忽然眼睛一亮:“四姐还准备了几坛酱料叫我带上,里头有水煮鱼的料,怎么样?” 黛玉道:“我要读经,想吃的清淡一点。” 好像不必斋戒,但是吃的清淡一些很有必要。 姚三郎只能把心爱的水煮鱼删掉:“糖醋还是煮汤?烤了它应该也不错。” 蚩休在旁边笑吟吟的看着他俩探讨晚饭,心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让你当年挑食,哈哈。 现在你得顺着挑食的小姑娘,她说不吃什么,就不吃什么。 黛玉又思考了一下:“谁做?” 姚三郎安抚她:“别担心,不是我。” 说出这话来,他又觉得有些脸红。 黛玉嫣然一笑:“谁做就由谁来定夺,掌勺的才知道怎么做好吃。”我不认识这是什么鱼,师父说过不同种类的鱼在不同年龄段适合不同的烹饪方式,我可一点都没记住。 姚三郎道:“你说得对。”拎着鱼就要走。 蚩休道:“云旗,把身上整干净,装乖卖惨完了别总穿着湿衣服。” 姚三郎哀怨的回头看了一眼师兄,郁郁的用法力蒸干了衣裳,又让功能仅为‘自动清洁’的法宝衣服自己把自己弄干净,拎着鱼扬长而去。 蚩休背着手施施然道:“林姑娘,你慢慢看书,我去做饭了。” 黛玉大惊:“你去?” 你是大师兄耶,在师父讲的故事里大师兄都会安排别人去干活,为什么你又会铺床叠被,又要负责烹饪? 蚩休露出一个温润如玉的微笑:“他们做的都太难吃了。” 我不知道他们是存心还是有意!反正做出来之后,他们自己都吃不下去。 所以我每个月做一顿饭给本来能辟谷还硬要吃饭的师弟们,哼。 黛玉望着他高大宽厚的后背,心里忽然蹦出一句‘又当爹又当妈的把孩子拉扯大’,哈哈哈哈为什么会这么想啊。她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出于礼貌我应该过去帮忙吗?去别人家做客我当然不会去厨房帮忙,但现在下厨的可能是我日后的大师兄,而且他人很好。 要去吗?我原先在家时,师父不让我碰菜,说有泥容易弄脏指甲缝,不让拿刀说容易切到手,我武功这么好怎么会切到手嘛,连炸东西的时候都不让我往锅里扔油条坯子,说怕我掉进锅里。 文四姐现在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每天晚上写好第二天的菜谱送去御膳房中,厨子们估摸着选择十几道菜,给太上和帝后分别送去,剩下的嫔妃就是随便做做,反正嫔妃都不受宠。 她现在十指不沾冷水,看书累了有侍女来给她推拿放松,想吃什么吩咐一句就成了,穿的是绫罗绸缎,戴的是金玉宝珠。 卓东来忙了大半天,带着两项线报,回屋来陪她,看到一个打扮的漂漂亮亮,但一脸疲惫的胖纸。 由于符咒的作用,这是个绝美的胖纸。 但卓东来还记得自己的记忆,而且他有极强的意志力,并不被咒语左右。以免将来警幻被杀、咒语撤销之后,自己忽然觉得太太变丑了很多,那太糟糕了。 文四姐趴在桌子上:“卓哥,放我出去” 憋死了!背官员名单外貌特征、亲戚关系、官员夫人的外貌特征。 简!直!想!死!!活!活!烦!死!! 卓东来叹了口气:“泽兰,我没有关着你,如果你想走,随时都可以离开。 马厩里备有千里马,你可以任意调用,这些你是知道的。” 为什么练武你能吃苦,背书就不能下苦功夫呢? 文四姐吐舌头翻白眼,心说我特娘的信你才怪,我要是真跑了还不一定有什么事等着我呢。 她哼唧了一声:“哥哥哎,这些书我背不下来。” 卓东来淡淡的鼓励她:“事在人为,你若努力一定可以做到。” 文四姐埋头继续背资料,旁边卓哥喝着酒看线报,两人各忙各的,一点恋爱气息都没有! 文四姐又翻了一会,突然脑洞大开:“常看见有人叫天佑,为啥没有叫天佐。这该是哥俩的名字。” “上天护佑和上天辅佐能一样吗?”卓东来不负责任的说:“你要生了孩子,可以叫天佐。” 文四姐想了想:“卓天佐,不行,不好听,念着跟绕口令似得。要是跟我姓文那还行。” 卓天佐昨天做昨天坐,重点是卓天放在一起不好听。 卓东来微微一笑:“文天佐,不如叫文天祥。也不好。” 文四姐掩卷长叹:“给孩子起名比生孩子还费劲呐。” “若让皇后听见你这话,她非得骂你不可。”卓东来递过去一杯酒:“累了就歇会。” 文四姐咕嘟一口就把酒吞下去了:“累死了,你赶紧看,看完吃饭,吃完饭睡觉。” 卓东来不语,仔仔细细的继续看线报,看着看着脸色就变了:“玄真长公主在宫中消失了,她去哪儿了?泽兰,我知道你一定知晓。” 文四姐懒懒的趴在桌子上,稍有点不爽:“卓哥,你居然监视她。” “呵,你可知皇后宫中也不是铁板一块,我派人去保护她,监视她身边的宫女们。”卓东来慢条斯理的说:“你若反对,我就叫红桃离开。”宫中每个人都被我监视,包括二郎,他不仅知情,还欣然同意,我每年都能帮他揪出很多身边的危机。 “嗯算了,你也不会害她。”文四姐打了个哈欠:“她去姚三郎的师门玩去了。” “只是去玩?据我所知贾敏的病弱之躯忽然完全好转了,而内卫看到林姑娘突然出现在林府中,不到两个时辰又突然消失了。玄真长公主消失了,可是姚神仙还在宫里,纹丝不动。” “不可能!我亲眼看着他俩一起走的!”文四姐咻的一下坐直了:“你的线报有误吧?” “你若不信就自己进宫去看一看。”卓东来有点不愉快,还是柔声道:“这样的大事,为何不对我说?” 文四姐挠挠头:“嗯?他俩出趟门也算大事吗?” “出门不算大事,去哪里、去几天才重要。”卓东来想起那日乱哄哄的扶鸾:“姚真人当时要问什么事?” 文四姐想了一阵子:“如果不是警幻的事儿,就是林如海他媳妇的寿数。”她叫啥来着? “警幻又有什么事?” 文四姐懒懒的不想讲,一讲起了就好长啊。 卓东来轻盈又悲伤的叹了口气:“泽兰,我知道你我总有一天会兵戎相见,但我想,不是现在。为什么连一点小小的情报,你都不肯告诉我呢?” 文四姐看他装可怜,特别没办法,但还是无辜的一摊手:“因为我也不知道。” 卓东来收回忧伤的眼神,继续看线报。相比姚三郎不想把事情告诉我,而他知道了泽兰跟我的关系,啧,若早知如此,就先不说泽兰跟我的关系啦。 有一个不知道的事情挂在眼前,心里好难受,到底是什么!_(:3)_这是个强迫症! 文四姐想了一会,还是没忍住八卦了一下:“皇后怀孕了。” 卓东来立刻看过来:“你怎么知道?”如果她怀孕了,二郎会疯了一样的让全国都知道。 “姚三郎给她下了一个咒,只要有事儿就会怀孕,现在差不多怀孕一周吧。再过两个月御医就能看出来了。” 卓东来点点头:“甚好。”二郎没有孩子总会受质疑,姚三郎这件事干的不坏,正好我前两天送进宫一尊注生娘娘,虽说是每个月都送,现在总算成了。 他想起一向从不规划未来的文泽兰忽然说起孩子的姓名,就觉得不对劲:“你也有了?” “嗯,差不多,嘿嘿嘿。” “他偷偷给你下咒,还是当面告诉你了?” “告诉我了呀。偷偷给我下咒若让我知道,他这辈子都别想吃好吃的。” 卓东来面色不带喜色,皱着眉揉额角:“泽兰,这等大事,你应该跟我商量之后再做决定。” 文四姐脸色一沉:“怎么?你不想要?” 你有病啊!到底咱俩谁是穿越来的!古人不就将就传宗接代吗? 卓东来深深的叹了口气:“现在局势不稳,不应该要孩子。你不能忙于社交,要静养,几个月之后得辞掉御膳房总管的职务,我现在无术,没时间胎教。而且你别忘了,那个警幻还在虎视眈眈的盯着你,怀孕后你会比往日更脆弱,易疲惫,她若趁虚而入来害你,怎么办?” 有孩子当然很好,可是得有一个安全稳定、固若金汤的环境来给你修养啊,现在还不行。 文四姐这才知道是虚惊一场,翻着白眼:“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不想要小孩呢。” 卓东来叹了口气,默默的在心里把各种计划和日程改了一遍,道:“泽兰,从今往后你不许骂人。”我的孩子可以会杀人,但不能满口脏话。杀人是技能,脏话有失仪态。 文四姐想到胎教的种种项目,还有邻居熊孩子所学的幼教种种繁苛琐碎的事物,真想躺平装死:“我知道,我会尽力正正经经优优雅雅的,哥哥,有空弹琴给我听哦。” 卓东来叹息道:“待我有空时。” 你突然怀孕打乱了我全部计划,今晚上算是甭想睡好了。 到吃饭时卓东来又出去了,文四姐一个人大吃一顿,吃完躺下闭目养神,不一会就睡着了。 黛玉和姚三郎对坐吃饭,一条鱼切成两半,一半香煎,一半做了西湖醋鱼,桌上还有几样时鲜菜蔬,一盘炒杂菇,几碟小菜。 蚩休微笑着用一种看儿子的眼神看姚云旗:“你好久没吃我做的菜了,多吃点。” 姚三郎先不动筷子,给黛玉夹了鱼鳃里最嫩的一夹子肉:“妹妹快尝尝,大师兄的厨艺比你师父好。” 黛玉将信将疑的尝了一口,当时眼睛就亮了,确实比文四姐的厨艺好。好出好几倍去! 一条大胖鲤鱼被他做成天上难寻地下难觅的美食,入口香滑软糯,像鱼豆腐一样嫩,又好像鱼肉里包着满满的浓汤,一口咬下去和咬橙子一样,崩开满嘴的汁水:“真好吃!” 蚩休自己到了一杯酒,过来就着酥炸小黄鱼和兰花豆下酒:“林姑娘,你送来的点心都是你师父做的?”倒是厉害! 他平生最不擅长的就是做点心,煎炒烹炸焖溜熬炖什么都好说,别提做点心,肯定不好吃。 姚三郎嬉笑道:“那就累死她了,应该是指挥御膳房干的。” 黛玉道:“家师会做这些点心,但这么多是不是她亲手做的,我不知道。” “好吃就够了,谁做的无所谓。”蚩休这时候跟黛玉熟了,才问:“林姑娘,你父亲作何职务?身体可好?” “家父是姑苏巡盐御史,身体都好。” “你一个小姑娘,孤身出门,你父母真放心?”是不是对你不好啊?怎么这样放心呢? 黛玉笑道:“我自由体弱,有先天不足之症,爹爹就找来我师父教我武功,强身健体。后来家里有危险,爹爹叫我跟随师父出门躲避,由此认识了三郎哥哥。他还救过我呢。” 蚩休摸了摸他的头:“不错呀,知道英雄救美了。” “嘿嘿嘿”姚三郎傻笑中。 黛玉又从这儿往后讲,讲到姚三郎当上真人,自己进宫认识了太上皇和皇帝,不知怎的就被封了个公主,还有警幻的两次袭击,还袭击了自己的母亲。 期间姚三郎吃了半条鱼,眼看着就要吃掉属于她的那半条,黛玉举筷子往盘子上一戳,把鱼骨头从当中戳断,一分两半。 蚩休问:“你师父,,,仿佛是个有趣的人?”能和云旗交上朋友可不容易。 黛玉想了想,笑了起来:“我师父特别幽默风趣,对我百依百顺。” 蚩休传音问道:“云旗,那人有仙根吗?” 姚云旗沉默又惋惜的回复道:“不成。” 蚩休微微点头,心说我信你才乖,又问:“对于警幻你还记得什么?她应该是个散仙,不是妖精。” 黛玉仔细想了想:“这我不知,只是凭我的能力,还不足以击败她,而且,而且此人心计深沉,阴谋迭出,又不为了名利,很难揣测她的行为。” 蚩休深以为然。 第78章 用咒 当天晚上,黛玉睡得很香甜,虽然被褥都不熟悉,屋中没有熏香,但是蚩休大师兄又送来几个香橼放在床头,香香甜甜的味道环绕着她,送入梦想。 第二天,姚云旗在窗外拈花微笑:“妹妹,外面风景很好,出来赏玩一会,如何?” 高仿版如来拈花一笑,保证好看! 黛玉如痴如醉的低头抄书:“没空。” 子欲过度三灾九厄,应作是言,我以天为父,地为母,吾居其中,常如赤子,日为功曹,月为主簿,雷公使者,在吾左右,风伯雨师,在吾前后,六甲直符,周匝围绕,青龙扶吾左,白虎侍吾右,朱雀导吾前,玄武从吾后,北斗覆吾头,天罡指吾首,螣蛇在吾足,为吾灭殃咎。 第三天,姚三郎抱过来一只小猫咪:“林妹妹,你看这猫儿多可爱,带回去养,怎么样?” 黛玉看书看得入神,随口答应:“嗯嗯,随你。” 现在这本书太厚,不能全都抄录一边带走,只能摘选其中最精妙的句子带走。 姚三郎抱着兴奋的喵喵叫的猫咪,嘟着嘴可怜巴巴的趴在窗棂上看她。 紫述在树下揽镜自照,对小师弟笑道:“云旗,你不必费心打扮,她不懂欣赏。” 姚三郎仰头长叹,还强撑着:“师兄,这没什么,她看我看了这么多年,都看烦了,头一次看见这些书,觉得新鲜。等多看一看就觉得无趣了,就知道还是我好看。” 紫述摸着自己的脸:“我新捏的脸怎么样?这可是按照清源妙道真君参与封神之战时,那少年俊杰的模样捏出来的,他现在都老多了。” 姚三郎白了他一眼:“呵呵,还行吧,你气质差得多。” 紫述瞪他,差点拔剑动手。 姚三郎赶紧补了一句:“师兄,你就不怕齐天大圣来做客的时候看见你这张脸,控制不住的想揍你?” 全三界都知道大圣和小圣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只要见面就开打,打完一起吃饭。人家俩人打斗叫切磋,你大圣一棒子下去,师父还得那颗丹药把你救回来。 紫述脸色微变,觉得师弟说的很有道理,谁知道那泼猴什么时候来啊。 黛玉听见齐天大圣四个字,眼睛就是一亮,放下笔,用镇纸压住书,好奇又激动的问:“三郎哥哥齐天大圣常来这里吗?” 姚三郎悲伤的笑了笑:“只要后山的桃子熟了、或是人参果树熟了,他准来。” 黛玉点点头,回去继续看书。 姚三郎趴在窗口:“好妹妹,你想去看人参果树吗?” 黛玉是有点好奇,可是对于原文中的描述‘挂着满树未满三朝的婴孩’这种描述太可怕了,虽然不知道未满三朝的婴孩是什么样,但感觉很可怕。 若说不去,还是好奇,就放下笔,合上书:“好看吗?” 这一句话就把姚三郎问住了,他从未从欣赏植物的角度欣赏过人参果树,想了一阵子:“还行,白白胖胖挺可爱的,闻着也香甜。还挺好吃,只是师父节俭,不许我们多吃。” 黛玉也觉得坐了这几日,身上有些酸软,还是起来走走吧。 就跟着他去看,嗯,只能说见面不如闻名,没有想象中那样仙气缭绕、迷雾蒸腾,也没有想象中那种阴森可怕,吓得唐僧嗷嗷叫的样子。她看了一阵子,默默的数了一遍,二十多个:“未满三朝的婴儿长成这样?” 姚三郎点点头:“小时候都丑,听说长大一点就好看了。我再带你看看别处。” 黛玉:真的吗? 又见一层门,推开看处,却是一座菜园:布种四时蔬菜,菠芹莙荙姜苔。笋(上竹下曙)瓜瓠茭白,葱蒜芫荽韭薤。窝蕖童蒿苦藚,葫芦茄子须栽。蔓菁萝卜羊头埋,红苋青菘紫芥。 黛玉从没见过蔬菜们还在土里、藤上、枝头的样子,兴致勃勃的看了一会,觉得好有趣。忍不住笑了:“三郎哥哥,难怪你挖笋那么熟练,原来学过。” 姚三郎微微一笑:“生笋很清甜,啧,说的我都馋了。碧卢师兄呢?” 豆角架后面忽然有声音:“云旗,过来帮我收芸豆。” 姚三郎穿的很好看,一身的惆怅潇洒,就算林妹妹欣赏不来也要保持着!不愿意去干农活:“师兄,都秋天了,芸豆老的咬不动,收它干什么。” “你懂什么,芸豆糕是用老芸豆做的,我刚刚尝出来了。” 姚三郎没听懂:“啥?” 黛玉解释道:“芸豆的豆粒要秋天才熟透,摘下来之后猛火蒸熟,剥去外皮捣烂加糖就是芸豆糕。做馅料的话,还要再从锅里炒制,加油和炒去水分。” 我虽然不会做,但我听说过师父怎么做。 碧卢大赞:“林姑娘真是博古通今,多知多懂。” 黛玉有些不好意思:“谬赞了。” “是嘛!师兄我来帮你!”姚三郎默念咒语,把身上宽松好看的道袍变成箭袖短褐,单腿蹦着脱掉鞋,摆在田垄的高处,挽起裤腿,啪嗒啪嗒的光着脚跑过去:“怎么摘?” 衣裳是变出来的,鞋可是自己买的! 碧卢带给他一个竹筐,道:“摘过黄豆吧。连豆荚一起摘下来,一边晒一边剥豆粒。” 姚三郎扯自己胸口,使劲拽了拽,拽出一个人来:“来,摘豆角。” 真自问自答:“好的。” 黛玉挑着田埂上比较干的地方慢慢走过来,看他们俩蹲在高高的豆角架子后面干活,忍不住的好笑。又看豆角架,觉得好新鲜,原来豆角只用细细的梗吊在藤曼上,就能长这么大。 碧卢不满道:“你有俩化身,都叫出来干活。” 姚三郎无可奈何:“那个化身留在京城了,来不了。先这样吧。” “那你可得小心点。” 黛玉伸手拈住一个胖胖的老豆角,往下拽,拽,居然用了很大力气才拽下来。旁边姚三郎筐里已经有小半筐了,他伸手一掐一拧,豆角就下来,一次能摘好几个。 碧卢道:“林姑娘,你别碰豆角,当心割着手。” 黛玉左右看了看,这可是一片巨大的菜园,种类繁多:“碧卢师兄,这么多菜都是你种的?” 碧卢半弓着腰,摘豆角:“是啊。不过师兄师弟们回来帮忙。” 黛玉自己养过花——其实就是很有情调的用小壶浇浇水,但还是因为忙和忘了,浇死了三盆,干死了两盆,现在才渐渐把握住尺度,想一想负责这么大的一片菜地:“你好辛苦。” 姚三郎不得不插句话:“这是他的爱好。” 碧卢还是挺乐意别人跟自己道辛苦,见师弟拆台,就拿了个豆角对黛玉晃了晃,叫她看清楚了,才变成一只巨大的毛毛虫,悄悄放在姚三郎肩上。 若无其事的笑着:“比凡人轻省多了,翻地用法术,浇水只要隔几天呼风唤雨,只有收获的时候得自己动手。” 黛玉盯着虫子看个不停,越看越觉得毛骨悚然,虽然知道这是豆角变的,还是不舒服,默默的往后退了几步,看旁边的豆角好像都要变成毛毛虫。她抖了一下:“师兄,三郎哥哥,我回去看书啦。” 姚三郎不明所以的挥挥手:“去吧等忙完了我再去找你。” 黛玉回去看书,很快就沉溺书中无法自拔,什么豆角毛毛虫都忘了。 过不多时,蚩休飘然而至,手里托着个玉瓶:“黛玉,我今日不得闲,晚上不能煮饭,明早上也不一定能回来,这是辟谷丸,吃一丸可以当一顿饭。” 黛玉接过玉瓶:“好。”传说中的辟谷丸呀! “你送来的点心都吃光了。”蚩休想了想:“碧卢在茶园里还种了枣树和柿子树,现在还不够熟,但也甜了,你叫云旗去摘。若想吃螃蟹,叫云旗去湖里捞螃蟹,正是中秋吃螃蟹的时候,回来上锅一蒸就得了,不用放调料他们做不坏。” 黛玉想到螃蟹,可开心了:“嗯,我记住了。” 蚩休转身就要走,走出去十几步又折回来,看着黛玉叹了口气。 拿起桌上的白纸写:蒸螃蟹要先放水,再放蒸隔,然后放螃蟹,再盖上锅盖。一定要盖锅盖! 放水的时候用碗量水,不要超过三大碗。水里可以扔些葱姜,三两片足以! 用木柴烧火大火猛蒸,不要偷懒用三昧真火,水开之后蒸一炷香的功夫。 黛玉在旁边看他写这些,掩口而笑:“师兄,用写的这样详细吗?” 蚩休摸摸她的头,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你不懂。”然后他从袖子里掏掏摸摸,拿出来一只香递给她:“这是计时用的香,无论谁做饭都把这张纸和香给他,一定要记住,要不然你就只能吃辟谷丸。” 黛玉‘少年不识愁滋味’的咯咯笑:“辟谷丸好吃吗?” 蚩休看她没心没肺的真可爱,也笑了:“黑芝麻味,应该不难吃,但常年吃可真受不了。”我小时候是被师父用丹药、辟谷丸和人参果养大的,嗯,还是红烧肉配大米饭更好吃! “你好好看书,我出去了。云旗又跑丢了,等他回来你告诉他,没饭吃,自己捉螃蟹去。嗯还有,叫他别总招惹小龙,那好歹是他师兄,去捉螃蟹的时候跟小龙客气点。龙卧浅滩遭虾戏,小龙本来心里就难过,他还去招欠。” “嗯。” 蚩休刚走出去,又回来:“黛玉,你别去看小龙,那家伙虽然可怜,也是自找的。” “好。”黛玉好奇道:“他怎么了?” 那可是龙唉!我很想看看龙长成什么样。 蚩休幽幽叹了口气,婉转的说:“他拼全力尽风流。” 好色啊,好色到不知死活,多少次被揍被教训,死不悔改,气的师父把他变回原型关在湖里。你不能露面,若让他看见了肯定会说荤话,云旗肯定不能容忍,就得打起来。 他打不过小龙,肯定回来抱住师父哭,求师兄救命。师弟们都不喜欢小龙,有了借口一定会去打他。哎,我心好累。 黛玉想了一下:聚殷勤开宴红楼,香喷金猊,帘上银钩。象板轻敲,琼杯满酌,艳曲低讴。结夙世鸾交凤友,尽今生燕侣莺俦。语话相投,情意绸缪。拚醉花前,多少风流。 点点头:“我知道了,师兄放心。” 蚩休愉快的驾云走了,在云端还想呢:云旗是个惹祸的头目,找事儿的能手,现在好了! 想不到我蚩休有生之年能真的对某个师弟师妹放心,天爷,我这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忽然又有些担心,这帮小蠢蛋捉了螃蟹会刷洗之后再蒸吧?这是基础常识,不会忘吧? 心很累的还有一个人 卓东来端着一杯酒,看文泽兰换衣服,一件他为她特意挑选、仔细修改过的衣裳。 他很放松的坐在椅子里,在有外人在的时候,绝不会露出这种姿态。他很疲惫,可是脸色带着愉快的微笑,眼睛半睁半闭,非常有耐心的等待着,用一种温柔平静的目光注视她。 文四姐穿一身剪裁极合身、质料极高贵、色彩极明的衣裳。在镜子前照着自己,在警幻的美人咒和全面化妆、服装的帮助下,她现在看起来英挺,健壮,风神秀朗,英姿飒爽。 基本上是个胖了十斤矮了八厘米、刚从夏威夷晒回来的林青霞。然而黑眼圈重的像熊猫! 卓东来微笑着看着她:“泽兰,你觉得如何?”塞上燕脂凝夜紫,你适合紫色。 文四姐捏了捏腰,诚实又没心没肺的说:“好哥哥,我觉得自己是个茄子精。” 说实话,我觉得你也是个茄子精。 卓东来郁郁的咽下酒,唇边流下一滴,酒液鲜红,好像他被气吐血了:“胡说。” 然而他心里并不这么想,胖乎乎的泽兰穿着深紫色的绸缎衣裙,真的像个圆滚滚的、新鲜的刚从枝头摘下的茄子。还挺萌的小胖茄子,嫩嫩滑滑,吃起来也很好吃的小茄子。 但是!她不说话的时候还是迷人,她身上的冷漠和杀气适合紫色。不许侮辱我喜欢的颜色,你经常给我做茄子炖肉,是不是暗示这个? 卓东来一针见血:“你好像胖了许多!” 撑的太圆了,本来不那么像茄子。 文四姐嘴角抽了抽,没好气的说:“你逼着我这几天只许背书不许做别的事,连练武都耽搁了,哪能不胖。” 我本来制定了严格的减肥计划,准备用半年时间减二十斤,成为一只小妖精。 现在被天天逼着背书,不吃点甜点完全记不住,吃点甜点能记住了,可也累的的动弹不了。 “分明是你背半个时辰书就要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往后不许那么吃了。” “背那些东西累得要死,连口水果都不让吃,你要了我的命算了!” “是你自己不认真,不努力,我用半个时辰就能背下来的东西,给你五天时间还不够!” 文四姐痛苦万分的捂胸口:“这是天赋问题。” 卓东来的语气冰冷又坚固:“没有天赋一说,你只是缺乏决心和毅力。” 文四姐被他那种森森的语气气够呛,抚了抚头上的簪子,好声好气的说:“哥哥,卓爷,麻烦您用无与伦比的决心和毅力,亲自怀个孕来,让我看看努力怎样突破限制。” 学霸不懂学渣的痛啊,真应该让大学霸黛玉来打你的脸,我又怕你报复她。 卓东来一窒,又不肯让步,微微一笑:“我能让你怀孕,你却不能让我怀孕,这是你的问题。”看谁比谁不要脸,哼。你以为你比得过我? 文四姐挽着袖子走过来:“来,让我再试试。” 卓东来伸手,阴森森的笑着:“抱我,去床上。原先是我抱你过去,现在该你了。” 文四姐震惊了:“你真好意思!”她很累,累的都无心做快活事了,只是挤在他身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倒了一杯,咕嘟一口吞了,缓了缓神,有些惊惶:“哥哥,我感觉不太好。” 卓东来轻轻抚摸她的头发:“什么事感觉不好?” “当然是明天的宴会。”文四姐叹息,紧张又难受着:“你要宴请京城中的权贵,我不敢说什么,可是我总觉得,我不该出场。” 卓东来心软了,应许道:“只有这一次,只要你露一面,让所有人见识到你与众不同的美貌,我就再也不逼你了。仅此一次。” “你应该知道这对我有多重要,他们每个人都想给我保媒,我得让他们知道我不需要。” 文四姐一拍大腿:“我不是嫌烦,我又不是没见过权贵。 我只是,只是这张脸是我的,可是那美貌不是我的,用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去骗人,还要骗很久,那怎么可能?有朝一日我现了原形” 卓东来捏了她一把:“什么叫现了原形!你真拿自己当茄子精吗?” 他看泽兰嘟嘴眨巴着大眼睛卖萌,叹了口气,笑道:“泽兰,你放心,人这种东西,只懂得人云亦云,又惺惺作态尔虞我诈。第一次他们看到你美,消息传扬出去,就算再有人见到你的时候那个咒语不见了,她们回去也不敢说你变丑了。” 文四姐撇撇嘴:“为什么?” 卓东来戳她嘴角,把肉怼回去:“不许撇嘴,不利于胎教。你忘了我现在的身份吗?” 文四姐两眼茫然:“啥?” 卓东来扶额:“泽兰,你觉得‘五侯七贵同杯酒’,为的是一个开镖局的人吗?” 文四姐眨眨眼:“我又不知道你和皇帝到底是什么关系。” “唐朝有个白衣丞相,我与他相差不多,没有人敢得罪我。”卓东来掩饰住自己的小骄傲:“你起来,转一圈。这是我亲手挑的料子,让裁缝给你做的,嗯,还不错。” 经过特别设计和精心剪裁的衣裳,用极浓艳的深紫色和雪白的白相搭配,使得她的身材看来更纤细高挑,也使得她年纪看来比实际年龄还要轻得多。这不是女人常见的那种艳丽的紫红色,而是一种鲜血凝固后的紫色,紫檀木在阳光下的颜色,黑灰色和紫色的交融。(茄子色) 卓东来道:“二郎特意派人送信,说有个姓秦的御史痴迷你几近成狂。” 文四姐在镜子前努力收腹,收的都快喘不上气了,好像还是比徒弟们胖两圈,这样看来明天只能带项包子出来见人。“嗯。牡丹跟我说了,说是个很可爱的年轻人。” 卓东来淡淡道:“我累了,睡觉。” 可爱的年轻人,呵呵呵呵。 文四姐也很累,在卓哥惨无人道的压迫下她又体验了一次高考的快感——让我去死吧! 她躺着床上,看着身边也累的要死的男朋友,心里吐槽:我们两个茄子精,累的像茄子干一样! 才把关系定下来几天呐,都对对方的失去兴趣了,算了,睡觉(~o~) 第二天,文四姐拿到了详细的宴会名单,翻着书把这些人的关系又重温了一遍,她唉声叹气的爬起来,穿好昨天搭配好的衣服和首饰套装,吃了一块糕点垫了垫。 雕檐映日,面栋飞云。绿栏杆低接轩窗,翠帘栊高悬户牖。吹笙品笛,尽都是公子王孙;执盏擎杯,摆列着歌妪舞女。消磨醉眼,依青天万叠云山;勾惹吟魂,翻瑞雪一河烟水。楼畔绿杨啼野鸟,门前翠柳系花骢。 正如卓哥昨夜所说,他是个很有地位的人,虽然没有官位,可是在座这些达官显贵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轻视他,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轻视他的夫人。 卓东来一本正经的介绍文四:“这是内子,原先时局未稳我不曾说出来,呵呵,我们成亲十多年了。” 众人有真信,有假信,但都道:“夫人好样貌,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卓夫人造化不浅。” “没料到卓先生竟有这样德才兼备的贤妻,真叫人羡慕。” 上流社会的通病,才不会去打听你的家世背景,因为一个有家世背景的人本来就是他们这个圈子里、见面就认识、看言谈举止也能看出来的。 现在既然看不出来,就说明不是显贵出身,谁要再问令尊令堂是谁,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他们也根本不在意‘卓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无论她的什么样的人,只要她是卓夫人,他们就会用这套好听的夸奖女人的话来赞美她。 你知道文四废了多大劲才让自己没笑出来吗,哈哈哈你丫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德才兼备! 冒充胖丫鬟的项包子忍笑忍得比师父还辛苦呢。 秦仲玉直勾勾的盯着文四姐看,有心上前搭讪,又不好意思当众问:请问卓夫人您是文四姐吗?文四姐在刑部的案底还没消呢! 文四姐小口饮酒,偶尔吃一口菜——怕吃胖了把衣服撑开,这衣服好紧! 她温柔陷阱的坐在卓先生身边,几乎不发一言——谁知道该说啥啊,说错了要被唠叨。 她脸上有种浅浅的、美人都有的淡漠和孤独,看着场中歌舞,又好像没看——对,就是无聊的要死啊。求来俩说相声的呀!来个唱京韵大鼓的也行,舞蹈咱欣赏不来。 卓东来虚伪的进行着社交,装作一个不可怕、尽力不阴森的人,跟他们聊着流行的话题。 达官显贵、公子王孙们跟卓先生旁敲侧击的打听着皇帝的心意,想要从中渔利,想要得到升迁和重用。歌姬们认真唱着歌,舞女们仔细跳着舞,想有个固定的金主。 文四姐百无聊赖的在心里:听歌看舞吃喝玩乐的行为都是封建统治阶级对底层劳苦大众的剥削,哎呦我去,高考考政治的时候我都没记住这些,最近被卓哥逼着背书,记忆力提高了好多。 我想想,还有什么是原先没想起来现在突然想起来的,啊,我想起多年以前我在1024的用户名和密码了。我还想起来一道菜。 秦仲玉没忍住,搭讪道:“卓夫人,听你的口音仿佛是西府人?” 文四姐微微一笑:“祖籍西府。秦御史好仔细呀。” 秦仲玉激动了,文通明就是西府人呐!他心中罗列证据,几乎确定了这个绝色美人就是传说中的文四姐:传说中文四姐和卓先生关系密切,据考证文通明将军是文四姐他爹,江湖中人人都说文四姐是个绝色美人,卓先生从不沾染女色——这一串证据汇集在一起,还用说啥? 这是一个‘文’学家。 秦仲玉一个没忍住:“我看夫人这通身的气派,似乎是出身名门,不知小可说得对不对?” 文四姐就有点尴尬了,她不想提及父亲,但是在当前桌上这群人面前说:不似,俺爹似种田滴。那可有点说不出口,因为我爹不是种田的,他是个大将军,大英雄,青史留名的人物。 卓东来含笑道:“秦御史,内子没有姐妹,你打听的再细致也无用。” 旁人听了这话,都以为卓先生暗指秦御史想跟他当连襟巴结他。 只有秦仲玉心里明白他的意思,文通明只有一个女儿,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女儿! 在场的不只是这些,在花园中还有个人,一个女人。 靥笑春桃兮,云堆翠髻,唇绽樱颗兮,榴齿含香。纤腰之楚楚兮,回风舞雪,珠翠之辉辉兮,满额鹅黄。出没花间兮,宜嗔宜喜,徘徊池上兮,若飞若扬。 正是警幻仙子,她笑着,笑的阴测测的,好像冬天遇到的冰原狼一样襂人。 她轻轻举起手对着文四姐,口中念动咒语,慢慢抓走了那片附在她身上的花瓣,那个‘美人咒’, 解除咒语是一件好事,但不能是当众,是吧? 所有人眼睁睁的看着卓夫人从艳惊四座变得黯淡无光,从明媚温婉沉静变得风骚傲慢,从虽然肤色微黑却别有一番滋味,变得叫人怀疑她是包公的后裔。 警幻轻笑着离开了,她并没有对文四姐施加任何恶意的符咒,只是解除了自己原先下的咒。她刚刚很美,就会显得本来的样子更丑,卓先生不温柔,却是个薄情的人。文泽兰,有她焦头烂额的事儿,哈哈。 卓东来始终关注着泽兰,也最先发现了这个情况,只用了一秒就明白了,这是警幻当众使坏。他的眼睛微微发灰,露出一种冰冷恶毒,毒蛇般冰冷可怕的眼神,但那眼神转瞬即逝。 强压怒火,温柔爱怜的拍了拍夫人的手臂:“夫人累了,回去歇着吧。”警幻,警幻这个女人真聪明,聪明狡诈手段多端,不能留她,必须尽快杀了她! “好。”文四姐一点都没觉察,站起身就走了。 项包子也看出来了,连忙抢过来扶住师父,连忙编了个借口解围:“夫人,药熬好了。” “嗯”文四姐厌恶了哼唧了一声,被扶着缓步离开——走得慢是包子抓着她不让走快。 卓东来暗暗赞许,好孩子,好聪明! 他又就夫人的病情临场发挥了一阵,跟众人探讨了一下,女人上了岁数就容易病病歪歪,隐晦的表示我家夫人生病的时候就是脸色难看。 众人有老婆的说老婆身体也不好,有妈的说母亲身体也不好,交流了一下怎么吃药、怎么调养,又争先恐后的给卓夫人送药材。“我家有一只半斤重的老参” “我家有天山雪莲。” “我家有伞盖大小的灵芝” 卓东来努力调整到‘因为老婆的病被人看见有点惭愧、担心老婆的身体有点忧虑、又不想失礼于人强撑着含笑’的表情:“多谢诸位盛情美意,配药用不着那些稀世难得的好药材。” 众人一定要送,送的不是药,是心意,是人情。 卓东来坚决不收,如果收了就等于允诺,那会很麻烦。 在公职人员对民间黑涩会行贿的宴席上,其中却有一个人消失了。 秦仲玉目睹了女神突然变丑,受不了这个刺激,偷偷跑了,找了个树下哭的肝肠寸断。 “呜呜呜呜文四姐!呜呜呜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项包子拉着师父到了绝对安全的地方,低声说:“师父,那个漂亮咒突然不见了。” “我屮艸芔茻!”文四姐暴怒:“我就知道那老娘们绝对没安好心!” 项包子忙道:“师父,您别生气,卓先生跟我都说您是生了病,病发的时候会变丑。” “我那不是变丑,我本来就长成这样!”文四姐没忍住吼了她一句,又叹了口气:“抱歉,包子,我,我心里头烦得很,你多担待。” 项包子道:“嗯,我知道师父心里烦。您现在先别出去,回房歇着好吗?” 文四姐躺在椅子里,浑身松懈疲惫,沉默不语。我准备了这么多天,背的东西没用上,而且美貌也没用上,真烦人。 项包子小心翼翼的问:“师父,您在想什么?”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洗净剁成块,焯水炸金黄,放入砂锅中,加料大火煮,小火炖四刻,中火慢收汁,出锅分小块,淋油装成盘。” “”项包子差点被噎死,我师父心真宽啊!“我去厨房安排。” 唉呀妈呀师父你气死我了,气得我肝都疼,您到底生不生气啊?按理说您不是那么在意美貌的人,但是又有哪个女人能不在意美貌?我每年减肥十二次呢! 正往厨房走的路上,听见呜呜的抽泣声,项包子过去一看:“秦御史?” 秦御史顾不得那么多顾忌:“丫头,你过来。” 项包子玩心大起,假装自己真的是个丫鬟,走过去施礼,娇声问:“御史大人有什么吩咐?” 秦仲玉蹲在树下画圈圈,从兜里掏出二两银子,拍在她手里:“我问你,卓夫人的本名叫什么?”是不是文四姐,你就告诉我是不是文四姐! 项包子猜出来这就是师姐说的那个奇葩御史,就假装贪财的咬了咬银子,塞进怀里:“我家夫人姓文,有个诨名叫四姐。” 你哭啥啊,这又不是你媳妇变丑了。 秦仲玉哇的一声哭的更惨了,还觉得不好意思,用袖子挡住脸,摆摆手:“呜呜呜呜,你走吧呜呜呜不用你在这儿了呜呜呜,我惊才绝艳的四姐啊,我英姿飒爽的四姐啊,您是胜过聂隐娘红拂女的人物,怎么会这样命途多舛,苍天啊” 项包子心软,递上手帕给他擦脸,又安慰他:“秦御史,你别伤心,夫人的美貌毋庸置疑,她方才那样是有原因的。”卓先生居然没因为吃醋做掉你,他现在心胸宽大了。 “什么原因?”他眼中含着两包泪,眼巴巴的等着。 项包子开始开脑洞:“夫人被妖人诅咒了。”咦?咦?新书有灵感了!下一本写这个,嗯,就写文四姐最爱的徒弟项软玉姑娘因为过分的美貌被妖人嫉恨,对她下了诅咒,文四姐当时就在旁边,义不容辞的为徒弟分担了一半诅咒。然后她就时而貌美非凡,时而粗鄙平淡,而那文武全才、冰雪聪明、才华横溢、温柔善良的项软玉姑娘,变成了一只胖纸。 故事的大结局以文四姐手刃妖人,她恢复完全的美貌,项软玉姑娘咻的一下瘦回去为结局! 第79章 发现 上文书讲道,在杯晃交错,歌舞宴乐的时候。 歌女正用那又细又绵的嗓音,多情的唱着:“宝髻匆匆梳就,铅华淡淡妆成,青烟紫雾罩轻盈,飞絮游丝无定。相见不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笙歌散后酒初醒,深院月斜人静。” 警幻就撤去了‘美人咒’,她下这个咒是为了让文四姐成为一只红颜祸水,成为一只用美貌给自己带来厄运的倒霉娘们。一个没有家世背景的女人,有着无与伦比的美丽,就会招致祸患,无论她多么强大——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群狼,一个女侠也架不住一群色狼。 然而她算错了一点,当前国中最有权势的男人,皇帝陛下,见了卓东来亲亲热热的叫一声东来,还经常把臂同游,他见了文四姐,甭管心里头有多少挑剔,也笑嘻嘻的叫‘嫂夫人’。她更没想到,文四姐这个女人居然飞快的傍上了卓东来,这个有权势地位的男人! 而且就在自己下咒的第二天,她就勾上了这个勾引了二十年都没能得手的英才,甚至还在前两天让姚三郎给她下咒,怀孕固宠。 警幻几乎把自己一口银牙咬碎,若真让这丑鬼因为我的毒计而得了无上美貌,嫁入豪门又生了孩子,到那时候再把她变丑也没什么用,总能当个在后院至高无上的太太,在姬妾群中作威作福。她可不该有那样的好命,她就该一个人孤苦终老!谁让她收黛玉为徒,还教的那么好! 警幻特意选了个人多的、满堂贵客的时候撤销了‘美人咒’,希望突然变丑的‘卓夫人’能让冷血无情的卓东来觉得丢脸,默默的起了杀心,偷偷的做掉她,对外说夫人病逝。她碍于姚三郎的护身符,不能用那些恶意的咒语害死她,可是卓东来能杀了她,他一定有很多种办法。 这个恶毒的女人撤销了咒语,就飞快的离开了,生怕姚三郎和黛玉再来围攻她。走的太匆忙了,都没能去好好欣赏一下‘哭泣的文四姐’,但她知道,那个女人一定会哭。 额,警幻完全猜错了。 文四姐压根就没哭,哭的她的脑残粉秦仲玉。 项包子从一个畅销书作家的角度问:“大人,您知道我家夫人多少事?” 秦仲玉觉得再蹲在树下哭有点丢脸,就站起来,走到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你也坐。” 项包子一本正经:“谢大人。”她给自己编了个人设:我是夫人捡来的小丫鬟,性格沉稳练达,忠厚老实,不会武功,不会甩头一子,但是是夫人的贴心人,知道她很多秘密。嗯! 秦仲玉道:“你知道绿罗袍上说,文四姐善于剑器舞,和昔年公孙大娘一样: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想一想就觉得美呀! 她呀头上金爵钗,腰佩翠琅玕。明珠交玉体,珊瑚间木难。罗衣何飘飘,轻裾随风远。顾盼遗光彩,长啸气若兰。” “你知道嘛,我从未见过她那样的,书上文四姐那样的侠女。她和付策公子那场动人情谊,”秦仲玉又要洒下泪来:“初见面是文四姐被敌人追杀,付策公子一眼认出她不是坏人,就机智的帮她躲开了敌人,随后结伴而行,花夜舞剑,吟诗作对,二人感情投契将对方爱若珍宝。” “后来文四姐为付策公子报了血海深仇,剑挑绿罗袍付之一炬,付策月下显魂告慰佳人。谦谦君子竹有节,把臂且来共生约。剑胆琴心酬知己,碧落黄泉义永结。发乎情,止于礼。” “略有耳闻。”项包子尴尬的抿着嘴笑,心说:我当然知道啦,我写完这段之后绿罗袍大卖特卖,人人都羡慕文四姐和付策公子的知己情谊,一个美侠女一个仗义潇洒的年轻书生,尤其是付策公子死在文四姐怀里那一段,用的那句‘重叠泪痕缄锦字,人生只有情难死’,多感人。 你知道卓先生把我按在地上揍了一顿吗?天爷,他从没打过我,我真没想到他会因为吃书中人的醋,把我打的那么惨。那一脚踹的我腿瘸了半个月啊!当然了,也是我欠,卓先生特意嘱咐过,不要在书里写她嫁人了,我没写师父嫁人,我写她有了知己情人,然后阴阳两隔。 “多少次午夜梦回,我都希望自己是付策,窗外跳进来一个狼狈却有着明亮双眸,豪情万丈,笑起来胜似骄阳的女侠。”秦仲玉擦擦眼泪:“什么妖人诅咒她?” 项包子还沉溺在被卓伯父揍的后怕中,被惊醒,遗忘了自己刚刚写的人设,赶紧就这残存的记忆瞎掰了一下,抹泪道:“您也知道,我家夫人是个光明磊落的人,比大丈夫更有担当。” 秦仲玉深深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啊你就是个看书入迷的傻小子。 项包子也抹抹眼泪:“那年夫人出门在外,见路旁村庄荒芜、嘉禾枯萎、看房舍挺繁盛的一座村庄中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就不敢入内,生怕有埋伏,错过的宿头夜宿古庙。本来是晴空万里花好月圆,夫人在房顶上饮酒赏月。忽见风起云涌,平地里一声炸雷,一阵阴惨惨的腥风吹进庙中。” 秦仲玉道:“呀!别是闹了妖精吧!”这丫鬟好口才呀! 项包子编的兴起,借鉴了西游记和一些传统神怪故事:“响雷一声胜似一声,似乎来到了近前,一道黑影窜进庙里,夫人被狂风吹得睁不开眼,翻身落在平地上,一脚踩住的黑影。” 秦仲玉:“是妖精吗!” “是个二尺来长,浑身通红,通身有鳞无毛小怪物。” “是什么东西?” “夫人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来是陵鲤。” 秦仲玉点点头:我知道,穿山甲嘛,能入药的。 “正在这时候,屋外的炸雷围着破庙劈个不停,只是不敢进庙中来。文四姐当时就起了疑心,自古道妖精有三灾八难,要想成仙难比登天,因为妖精成仙有违天意,总要被劫雷劈死。要想渡劫,要么找文庙武庙包公祠,往祠堂神像下一藏,雷神就不敢劈了。要么就是找个福德深厚、忠孝节义的良善人家,到人家家里躲起来,上天也就不劈她了。” “文四姐看当时屋外电光火石、一道紧似一道,一道快似一道的劫雷,心中了然。想来这个小东西是经年修炼,遭遇雷劫,想到这儿,她心中一阵怜悯,连忙松了脚。还不等说什么,黑影滋溜一下就钻入神像下,消失不见了。文四姐是个讲究人,妖精不来找她,她也不去干扰对方,举着蜡烛就要换个屋子呆着。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秦仲玉点头:“说的是!” 项包子道:“正在这时!” “怎么了?” 项包子道:“一霎时风头过处,只见那庙外隐隐的两盏灯来。文四姐想起古人云,夜行以烛,无烛则止。你看他打一对灯笼引路,必定是个好的。” 秦仲玉点头:“可不是嘛!” “风静后,尘沙落地,这才看出来那不是什么灯笼,是妖怪的大眼睛!”项包子顿了一顿,有点编不下去了,使劲在想嗯!把斩蛇除害的李寄也串进来! “文四姐当时一惊,按雁翅退绷簧,苍朗朗宝刀出鞘。龙吟虎啸!提着刀,使了个旱地拔葱,上了房梁,暗中提防。” 秦仲玉鼓掌:“好!好!” 他都忘了哭了!这虽然是同人故事,但是一点都不oo! 额,其实坐在对面的是原著作者啦! 项包子看观众这么热情,也开心,她平时都是把故事写下来,好与不好只有销量做证明,现在终于有直观的回应了。就开心的继续讲:“两盏灯笼带着一股邪风冲进屋来,文四姐艺高人胆大,和大蟒蛇战成一团。有道是小马乍行嫌路窄,大鹏展翅恨天低,在庙中打的不痛快,边去屋外再战三百回合。在那半空中,一来一往,一上一下,斗到三更时分,未见胜败。” 她还详细讲了招式,文四姐一个苏秦背剑、一个蝎子摆尾、一个旱地呼哨用起陆地腾飞法! 秦仲玉听不懂武功招式,但是觉得好热闹。 “忽然云散月明,月光照散了白雾,文四姐这才瞧见这条大蟒的全貌:眼射晓星,鼻喷朝雾。密密牙排钢剑,弯弯爪曲金钩。头戴一条肉角,好便似千千块玛瑙攒成;身披一派红鳞,却就如万万片胭脂砌就。盘地只疑为锦被,飞空错认作虹霓。歇卧处有腥气冲天,行动时有赤云罩体。大不大,两边人不见东西;长不长,一座山跨占南北。” “啊呀!好大的蟒蛇!” “可不是嘛!文四姐慨然不惧,只是打的肚饿,提刀指着大蟒:“常兄,我与你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何前来袭击?你是个有道的妖精,该不是想要谋财害命吧?”大蟒蛇听了这话,点点头” 秦仲玉惊叫:“它还点头?他真的听懂了?” “听懂了!”项包子猛然间想起自己的本意,点点头,假装拭泪:“那大蟒对着文四姐喷了一口毒液,一甩尾巴御风而去。文四姐追赶不及,自去后院打水擦洗,可是还不等走到后院,忽觉身上沾到毒液的地方一片剧痛,好似被烧的皮开肉绽!” 秦仲玉两眼含泪:“唉,真是不该!” 项包子道:“命不由人呐!还没等强撑着走到后院水井处,她便毒气攻心昏了过去。昏迷间觉得有个冰冷的东西在沾有毒液的地方舔舐,舔过之处立刻清凉一片。” “呼”秦仲玉松了口气,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文四姐有心睁眼看看那是什么东西,却睁不开眼,不仅手足无力,四肢百骸就没有一处能动弹。她心下一片骇然,生恐此时此刻来了敌人,那真是无力反抗,正在这时,忽听得一声脆响。啪嚓一声!” 秦仲玉捂着胸口,四四方方一脸正气的脸上都有些惊恐:“又怎么了?” “你别怕。”项包子心说我只是下意识的留了个扣子,赶紧再往回编:“那穿山甲渡劫毕,又躲过了追杀他的仇敌,他知道这都蒙文四姐的深恩大德,就咬下自己的尾巴尖,喂进文四姐口中,帮她解毒。不到片刻功夫,文四姐就睁开眼睛坐了起来,那穿山甲在远处对着她叩头三下,没入土中消失了。 此时落叶萧萧,树巅乌鸦哑哑而鸣,正是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文四姐站起身来,还有些虚弱,环顾四周,夜宿、斗妖、中毒、解毒,好似一场大梦。” 秦仲玉心有所感,一拍桌子,也顾不得手疼,吟了一首诗: “参横斗转欲三更,苦雨终风也解晴! 云散月明谁点缀,天容海色本澄清。 空余鲁叟乘桴意,粗识轩辕奏乐声。 九死南荒吾不恨,兹游奇绝冠平生!” 项包子鼓掌:“好!好一首六月二十日夜渡海,用在此时此刻正恰当!自那之后,我师父的相貌就阴晴不定,未毒发时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一旦毒发,相貌就暗淡了。” 哎呀妈啊!居然圆上了,我真厉害!给自己鼓掌!给自己八十八个赞! 秦仲玉惭愧的哭了起来:“没想到其中有这样一段大爱无疆的故事,我竟以貌取人,是我狭隘了。惭愧的很。” 文四姐自己走出来准备去厨房炖个肘子缓解一下压力,牡丹不放心就跟着她,没想打走到这儿听见师妹说单口评书,旁边还乱入了一个捧哏的,捧的还挺好。 两人站住脚,听了一会,文四姐又是好笑又是无语,扶着墙摇头笑道:“我的好名声都是这么攒下的!牡丹,去把你师妹揪出来,别在这儿胡说,万一那人口风不严,就麻烦了。” 慕容牡丹本来听的挺起劲,听师父这么一说,她脸色也变了,翻墙而入,揪住项包子的衣领:“你又在这儿瞎说八道,跟我走,师父找你!咦?阿姜?” 秦仲玉噌的一下站起来:“慕容姑娘!” 项包子大惊,你不能说师父找我啊,我刚刚自称丫鬟来着,咦?我也没有自称丫鬟啊。 慕容牡丹也吃惊:“阿姜,咳,秦大人,你怎么在这儿?为何哭的这样凄惨?” “酒意上头,出来吹吹风,结果被风眯了眼睛。”秦仲玉假惺惺的找了个借口,凑近慕容牡丹面前:“慕容姑娘,你答应过我,要把我引荐给尊师。” 慕容牡丹尴尬的和项包子对视一眼,有些为难,师父现在的状态怎么能卓伯父又要骂我们了,骂倒是不怕,也不怕动手打,可是心里哆嗦啊。 到底是项包子心里还有自己是个丫鬟的人设,忙笑道:“秦大人,您也太唐突了,我家夫人不比往日是江湖游侠,她现在可是卓爷的爱妻,哪能轻易见外客。我们做不了主,你若有意,得去请卓爷示下。再则说,今日见了一面,你一直盯着夫人看,卓爷都快生气了。” 秦仲玉倒是不怕他,他父母双亡,自己为人又很正直,除了爱看之外不吃喝嫖赌,又只是个御史,不想别人有家有业有贪污受贿强抢民田的事。但是一想到要去跟一个阴森森的男子说,那个,我一直都很仰慕尊夫人,能让我跟她见一面聊聊天吗?嗯,感觉会被打。 他抽抽鼻子擦了把脸:“我出来有一阵子,得回去了。宴席都快散了,嗯。这手帕改日我还你。姑娘尊姓大名?”胖丫头真会讲故事有意思! 项包子还没想好假名。 慕容牡丹心直口快的搂着项包子:“这是我师妹项包子啊!” “啊!!!”秦仲玉一声尖叫:“写绿罗袍回文锦珍珠衫的项包子?” 项包子脸都红了,像个浇了红烧汁的烤包子:“嗯,是我啦”&8260;(&8260;&8260;&8260;&8260;&8260;&8260;)&8260; 秦仲玉想到自己被另一个女神看到哭的那么丑的样子,女神还编故事哄我,他脸上也红透了。吭哧吭哧半天,憋粗来一句:“那个,我买个新手帕还给你。” 慕容牡丹贼溜溜的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 呦,手帕都要藏下了,好一个一见钟情啊! 项包子虽然会写各种,能写金刀铁马的两军交战,能写高来高去的侠客,能写风花雪月的情爱绵绵,现在却麻爪了:“嗯。”了一声,转身就走。 秦仲玉凝视着她的凸凸有致的背影,闻了闻手帕上的香气,嗯,是自己眼泪和鼻涕的味道。团了团塞在袖子里:“慕容姑娘,改日我请你喝酒。” 慕容牡丹笑的嘴都裂开:“哈哈哈好啊!你洗把脸再走。” 秦仲玉左右看了看,没瞧见井,倒是桌子上放着一壶茶,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泡的,放的茶叶不多,现在摸着温乎乎的。他从茶壶里倒了一点水在手心,把脸抹了抹,就看不出泪痕了。 卓东来并不急着离开,还在跟在座的权贵推杯换盏,言笑晏晏,时不时的被别人逗笑一次。从诗词歌赋谈到风花雪月、谈到人生哲学,又说起十秀楼和春香楼的档次高低。 实际上心里都要担心死了,并不担心文四姐受不了突然变丑的打击,他知道泽兰是什么样的人,她从不为皮肉形象所拘束,她唯一在乎的,是武功。但是,但是怕她因突然变丑觉得丢脸而逃跑啊! 叫泽兰出来见人,一是为了确定这些年江湖中的传闻是真,二是为叫别人知道,他有个倾国倾城,谁都比不上的美人,不要再送啥都不会的歌姬舞姬过来了,赏给下面人当老婆都不行,不会洗衣服做饭,只会吹拉弹唱。 他随口提了被在座的老不休暗中捧的蕊娘和脂红,蕊娘的歌舞好,腿也长白,脂红的弹唱好,也很好,收获了两双惊恐的眼睛,这才舒服点。 逃席的秦仲玉回来了,普普通通的小方脸上带着一丝欣喜和娇羞,看到卓先生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 卓东来心中一动,他知道泽兰的什么德行,她不会干出偷情的事,可是,说不准会口花花一下。这小子居然还脸红,脸红什么!被我的妻子调戏了一番,再见到我时你应该害怕! 秦仲玉仗着自己还算‘轻狂,正年少’,回来之后先不落座,端起酒杯来走到卓东来面前:“卓先生,小可不胜酒力,未曾告假就出去吹风,是在抱歉。自罚一杯。” “不要紧。秦御史若不善饮酒,就不要再喝了,你是栋梁之才,若喝伤了身子,是卓某的罪过。”卓东来看着他一丝醉意都没有的双眸,森森一笑,心说:告假了就赶紧滚蛋,要不是皇帝非让我邀请你,我可对你这个人、对你的身价和职务一点兴趣都没有。 秦仲玉厚颜无耻的在他杀气腾腾的目光中平静的吃吃喝喝,等着宴席散了再问问题。 卓东来估摸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夫人离席的半个小时左右,假借要更衣的借口离开了。再早恐怕别人看出来自己不是去更衣,再晚,怕泽兰又跑了。秦仲玉立刻站起身追了过去,可是到门外时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毕竟一个读书人是没可能追上一位武功高手的。 眨眼睛卓东来就到了寝室外,推门而入:“泽兰,泽兰呢?” 正在叽叽喳喳的慕容牡丹和项包子惊的站了起来:“师父,师父她在啊厨房。” “我不知道” 卓东来的眼神有点冷:“我让你们俩陪着她,你们干的可真不错。” 项包子扁扁嘴,差点哭粗来。 慕容牡丹申辩道:“不是我们不听话,师父去拔鸡毛泄愤,还叫我们滚蛋。” “那你们也该在门口守着。”别让她跑了。 卓东来冷冷一瞥间,看见了不对劲的东西,那是一面镜子,两面皆可照人,镜把上面錾着”风月宝鉴”四字。泽兰的寝室里每一样东西他都曾过目,大部分还是自己精心挑选的,手镜袖镜也有几面,却没见过这把镜子。奇怪。 卓东来微微挑眉,一枚来历蹊跷成谜的镜子,他走过去,伸手:“给我。” 慕容牡丹不敢违抗,赶紧把镜子双手奉上。 向反面一照,只见一个骷髅立在里面:“有意思!”仔细看了看,镜面光滑,这骷髅不是刻在镜子里,而是照出来了。 赶紧又照正面,里面有个泽兰对他招手,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恍恍惚惚间,自己就进了镜中,泽兰拉着自己就要。卓东来想了一下离开太久可不合适,就推开她:“再有一个时辰宴会就结束了,你等我一会。” 笑着伸手摸泽兰的头发,摸到了一片镜子,他才惊觉自己还站在这里,对这一面镜子傻笑。 卓东来脸色一变,扫视这两个小丫头:“镜子从哪里来?” 慕容牡丹吓得说了实话:“师父喜欢在梳妆台下粘一个暗袋,把不方便见人的东西塞进去,我刚刚顺手摸了一下,就在那里。” 卓东来又问:“你们在镜子里看见谁?” 慕容牡丹捧着脸:“柳湘莲!他每次唱戏的时候我都去捧场呢。” 项包子不好意思的低着头:“秦御史,刚刚我碰到他,跟他说了一会话。” 他满意的离开了,这枚镜子如果不是姚三郎的,就是警幻的,有意思! 既然每个人照镜子的时候都会看见自己想要的人,呵呵,那么用这枚镜子杀人应该不是难事。 到了寝室不远处的小厨房外,听见一阵凄厉悲惨的叫声:“咯咯哒!咯咯咯咯!!嗷嗷嗷!!咯咯嗷!嗷嗷!” 心情不好的文四姐在拔一只活着的母鸡的尾巴毛,这是她解压的方式,非常残忍。 卓东来道:“泽兰,你别生气,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文四姐又揪下来三根鸡毛,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要!杀!警!幻!弄她的心肝,来!下!酒!” 一刀砍下鸡头,猛地站起来:“卓哥,你说该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卓东来站在远处不敢靠近,怕沾一身鸡毛,轻轻笑了:“你放心,我的计划已经基本上成型。” 又哄了她几句,看文四姐把砍掉头但还在乱蹦的鸡抓起来继续拔毛,他就离开了。 ()泽兰又说要什么都听我的,这真是无法抗拒呢!改天把风月宝鉴给贾宝玉送去,引他懂得男女之事,一个被娇宠的不像话的男孩子一定不知节制,用这面邪镜要他性命易如反掌。待到他死后,贾府一定会烧砸了这面镜子,那再好不过,省得泽兰沉溺其中伤了身。 秦仲玉还在房檐下逡巡的等待着,一脸的我有话要说:“卓先生,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卓东来看着他,非常温柔的笑了:“我知道你仰慕文四姐。” “(v)嗯!” “过两天你上奏皇帝,为文征明平反,我就请你过来赏月饮酒,内子也会在。” 卓东来心说:我得做点什么哄她开心呐,正好这在计划之中! 一个御史上奏为尘封旧案翻案平反应该比其他官员更容易。 秦仲玉一拍手:“一言为定!卓先生,告辞了。” 溜溜的跑了回去写奏折呀! 这位卓先生还蛮深情的,为了讨夫人的欢心,还要为岳父的事情操劳。 黛玉看着玉瓶里的辟谷丸实在太好奇,就吃了一丸,满口香甜,咽下肚去一整夜都不饿。 又仔细看书,看了一会,就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哭了一会,哭累了,擦擦脸继续看书。 到了半夜,姚三郎终于帮师兄收完了豆角,摘完了茄子,腰酸腿疼的站起来:“师兄,我走啦。给我个笋。” “自己挖。”碧卢强调道:“只能挖一个!”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了,姚三郎衣袂飘飘,端着一盘清脆可口的糖拌笋片来到黛玉屋外:“林妹妹,开门呐?” 黛玉还在挑灯夜读,懒得动弹:“门没闩,你自己推门进来。” “噢!”姚三郎推门而入,把笋片放在她面前:“晚上吃了吗?” “没吃。蚩休大师兄有事出去了,给我留了辟谷丸,我吃了一丸,挺好吃的。” 姚三郎自己找个地方坐下,道:“是挺好吃(但是你若连着吃一百年,每天除了萝卜黄瓜就只有辟谷丸可吃,就不觉得好吃了)。这是糖拌笋片,你尝尝。” 黛玉嫌弃道:“都快到中秋了,笋都老了。” 姚三郎坐在椅子上累的往下只出溜:“我这人是仙山!种菜的是个神仙!我帮他收豆角摘茄子拔萝卜到现在,师兄才给我一个笋,可好吃了,你快尝尝。” 黛玉只好合上书,转过脸来看他的模样,微微一笑:“你好像个下地干活归来的农夫。” “不受尘埃半点侵,竹篱茅舍自甘心。”姚三郎摇摇头:“这个不恰当,应该是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织罢化吾梭,棋终烂汝柯。药灵刀匕足,语妙立谈多。楂浦吹横笛,桐江买短蓑。白鸥真可友,万里渺烟波。”黛玉拍着手笑了:“好有趣,一位真神仙成了庄稼人,我一个凡夫俗子却满口道啊妙啊的。三郎哥哥,你把师父给我准备的点心拿出来吃两块。” 姚三郎大为感动,泪眼汪汪的看着她:“好妹妹,你对我真好,我帮师兄干了好几个时辰呐,他只许我挖一颗笋!” 一边说着,一边从袖里乾坤中掏出点心提盒,里面都是好吃的。 黛玉把书收拾好,认认真真的捧到书架上放好,转回身把青笋的盘子放在面前,坐下来吃了一口:“不错。和春笋的味道一样。” (她这样的大家闺秀很有规矩,不会端着盘子吃东西) 姚三郎挑了几块糕点,又合上盖子把剩下的都放回去:“妹妹,你好几天没搭理我了。” “是吗?”黛玉沉溺于抄书无法自拔。 姚三郎装乖卖惨:“是的呀!自从到这儿之后,你就不怎么搭理我了。” 黛玉笑道:“那也是没法子的事,你的师兄们比你有趣。三郎哥哥,等回去之后我就只能跟你一起玩了。你别急。” “我不急。”姚三郎咬着点心:“我真有点想文四姐了。” 黛玉叹了口气:“我也想她,可我更想捉住警幻。” 她顿了顿,脸色不太好看:“三郎哥哥,我问你件事,你要跟我说实话。” “我对你只会说实话,不会说假话,我这颗心天地可证,日月可鉴!” 这本来是很好笑的,但是黛玉觉得一点都不好笑,因为她心里沉甸甸的压着一件事:“师父,没有修仙的天赋,是不是?” “是啊,她睡得那么香甜,你看见了。” 黛玉眼圈泛红:“那么,她摆脱不了生老病死,是不是?” 我能修真练炁求取长生,我师父却不能,这太叫人伤心了。 姚三郎也沉默了,沉默了好一会:“所以呀,我师兄们都不愿意下山去和凡人交往,明明是很好的人,偏偏没有天分,不能当多年的好友。 欢乐趣,离别苦,酒中更有痴儿女。” 黛玉心里头难受酸涩,却也明白,师父不能摆脱生死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如果我没有修炼,她到了年纪,还是会寿终正寝。 可是越想越难受,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那我爹娘呢?” 姚三郎赶紧丢下糕点,走到她身边搓着手,却不知道能有什么说的,抿着嘴:“林妹妹,你要知道,有天赋修炼成仙的人,万中无一。”他们也不成。 黛玉忽然感到一股巨大的孤单,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姚三郎蹲下来仰头看着她,化身纸巾盒怪,一个劲的递手帕。不知所措的问:“我是不是,不该说实话?”要是骗你一下,你心里会好受一些吧? 黛玉哭的更惨了,摇摇头,呜咽道:“我猜出来了!我自己知道,我,三郎哥哥,我刚刚在想,我要怎样才能捉住警幻,想到这儿,又想我另外拜师,师父会开心吗?她倒是乐意我修炼成仙,可我若来这儿清修,师父就见不到我了!”师父最喜欢我了,她会很伤心。 姚三郎挠挠头,心说:你想得太多太细致了。情深不寿,慧极而伤啊! 黛玉哭唧唧的说:“我看了这么多书,想到凡人总有寿尽之日,我可以等师父去了再拜师,既不会抛下她不管,又可以专心侍奉大仙。转念一想,我师父居然,总有一天会” 她抿着嘴,哭的说不出话来。那么温柔细心,做饭那么好吃,动起手来那么凶残,会讲很多很多故事的师父,居然有一天会死,呜呜呜呜呜好伤心。从师父会死,想起自己对母亲,虽然延寿一记,那也只是十二年的时间,呜呜呜呜,难受的肝肠寸断! 姚三郎真想劝她想开点,可是,一般这个岁数的小孩子还不会想这种事呢!你太早慧了! 黛玉伤心至极,哭的噎住,咳嗽起来。 姚三郎一边给她拍背一边干巴巴的安慰道:“别哭,你想你好歹有过那么好的父母和师父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用之所趋异也。” 黛玉捶桌:“还不是一样!你说太史公的话做什么,这不一样。” 又过了两日,她把该抄的书都抄完了,挂念着父母和师父,就急急忙忙的请辞离开。 下的山去,又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且听下回分解。 第80章 小计 黛玉哭了一阵子,擦擦眼泪:“三郎哥哥,你要请教师兄的事情,现在问了吗?” “额,我准备请教啊。”姚三郎挠挠头:“可是大师兄一见我就‘温柔的告诫’我做人做事的道理,而无闷师兄,我得罪过他,求了他好几天他也不肯帮我算卦。” 黛玉也真是无语了:“你的人缘” 你怎么能有我师父那样的好朋友呢? 不过她也放心了许多,不是到我这儿才胡作非为、胡说八道,他对谁都这样,嗯,好。 姚三郎嘟嘴:“我跟你师父是好朋友啊。” 因为我们俩都作天作地、不知死活,还都嘴欠。 我们俩交朋友是互相利用,但能交往这么长时间,靠的是谁都没有骂赢过对方,都想翻盘 黛玉拒绝承认自己萌萌哒的师父和姚三郎的脾气秉性都很相似,努力拒绝了半天,还是承认了:“那怎么办?你一点都不会算卦吗?” 我师父的朋友也不多呀,只有一位卓先生是她的好友,原先吓唬她,现在娶了她。 “倒是会算,只是不太灵。”姚三郎心中暗恨师兄们让自己在女神面前丢脸了,心说早知道你们这样,我就不把一百盒电信四筐水果都拿出来。 咬牙发狠:“林妹妹,你放心,有些事不是他们说不做就能不做的!” 黛玉一惊:“啊?你要逼他们?”你做得到吗? 姚三郎气哼哼的说:“师兄他们当年不想被我骗,不想被我坑,还不是照样坑,照样骗。现在好言好语求着他们,却一点都不给我面子,哼,只要我略施小计,他们都得上钩!” 黛玉犹豫了一下:“你要怎么做?” “计划还不完全,先不告诉你。” 是夜,兴庆殿中,屏退了左右。皇帝盘腿坐在坑上,剥松子吃。 “事情就是这样的。”卓东来道:“二郎,帮我岳父平反。” 皇帝闷闷不乐手儿托腮:“早就说好等太上山陵崩了,酒立刻给文将军平反嘛,现在提起来会有阻碍。你不能为了讨好老婆就让我自找麻烦啊,你不上朝,不知道那帮煞笔大臣有多蠢,居然不许朕说太上有一丝一毫的错误,说了就是不孝。 不孝个屁,朕明明不瞎,非用孝字压着朕,说太上瞎,朕就也得瞎。真特么烦!还不是因为当年经办案件的是刑部的老尚书!” 卓东来沉默了一会,慢慢的说:“你说得对,我也不能让你难做。” 皇帝忽然挑眉:“要不这样,我去找太上说一说,他要是肯翻案,那就毫无阻挠了。” 卓东来见目标达成,微微一笑:“说的很是,只是你别去说,我找姚神仙去。” 皇帝咻的一下精神了:“东来,你造吗?现在留下来的姚三郎是他的!” “嗯?我不知道。”卓东来道:“那么本人去哪里了?我听说长公主也不见了。” 皇帝仰头看房梁:“他带着黛玉回师门了,不是说有问题要问嘛,说是十天之内就回来。我正等着呢,东来你说他不会把黛玉诓走了,把黛玉扣下两个人都不回来?” 卓东来也在剥松子:“怎么说?” 皇帝吹了吹剥松子被夹了一下的手指头:“黛玉辣么可爱,姚三郎对她如痴如狂,唉你说我是不是太单纯善良,把人都想的太纯洁了?姚三郎不是小男孩,我有点,对他太放心了。” 卓东来笑了笑:“长公主有还手之力。” “这倒也是。暂时看来三郎没有什么道德上的问题,也不是斯文败类,皇后特意观察过,哪天贵妃在他竹林外徘徊了好半天,打扮的浓艳香甜,想要求见姚神仙,他也没见。第二天贵妃又带了个可爱的女童到竹林外,可能是以为三郎喜欢小女孩吧,三郎也没见她。” 皇帝继续剥松子:“我是不是太担心黛玉,就对三郎有失偏颇?他若带别人家的姑娘出门,我才不管呢。” 卓东来道:“这是长公主的福气。” 皇帝可开心了,连连点头:“对!咦?你为啥管她叫长公主?你是她师丈是师丈还是师公?” “她该叫我师公。”卓东来道:“在宫中,又在人后,论及别人时小心无大错。” 皇帝一手扶着桌子,凑到他面前:“东来,你在背后论及朕的时候,怎么说?” “在亲近的人面前叫你一声二郎,对外人,自然是(拱手)今上。” 皇帝伸手在他脸上抹了一把,笑嘻嘻的说:“好乖乖,不恃宠而骄。” “你也好,虽然有我做靠山,微服私访的时候也没有仗势欺人,狐假虎威。” 皇帝拍桌子大笑,这些年还能跟他打闹互相调戏而不认真的,只有他了。 卓东来也笑了,笑了一阵子:“我上午宴请了十几位官宦,没说要紧事,只是认识一下。” 皇帝啪嚓啪嚓的磕着松子:“你昨儿就说过了。” 卓东来微笑道:“御史中有一位秦大人,与我相谈甚欢,我听说他有意上奏为我岳父鸣冤。” 皇帝喜欢他这个在乎声誉的做法,只是对于‘相谈甚欢’‘听说有意上奏’一类的话一点都不行,你肯定是先打听出来他有意上奏,才相谈甚欢:“喔,行啊,试探太上的意思。” 卓东来点点头,从袖子里取出一封密折:“你要的江南甄家的罪证。” 皇帝接过来随手翻了翻:“嚯!甄应嘉跟他第十三房小妾在床笫之间说,他比皇帝还快活,姬妾如云胜似宫中美眷,说小妾该是贵妃。小妾笑道谢主隆恩。这些话你都能查到!你的耳报神也太神了!” “本来不能。但是” 皇帝明白过来:“她那第十三房小妾是你的人!” 卓东来微微一笑,点点头。 皇帝拍案大笑:“好啊好啊,天亡甄家!” 卓东来柔声道:“不是天亡甄家,是你要他亡。” 皇帝都有点脸红了,没话找话:“哎,可惜我也不是想干什么都能成,你说我咋还没儿子呢?我那几个弟弟都可劲生儿子等着过继给我,真特么不爽!” 卓东来道:“二郎,你平日里求神拜佛,如今放着姚真人那样一位真神仙在,却不拜了。” “哎呀妈呀!可不是么!”皇帝一拍大腿:“明早上我就找他去。” 卓东来又抽出一封密折:“这是北静王和南安王昨日在酒楼密探的详细内容,没什么要紧。” “这俩货最烦人了!”皇帝气哼哼的接过来,既然东来说没什么大事,就看也不看的揣进怀里。过会子抽空再看。 “晋中闹蝗灾了,我又得斋戒祭天,吃素禁欲,哎。你让文四姐给我做点闻不出肉味的肉干。”皇帝愁眉苦脸的问:“东来,又没有什么针对蝗虫用的鸡鸣五鼓断魂香?这事儿找姚三郎应该不行,历朝历代显圣的神仙那么多,没有能治蝗虫的神仙?” 卓东来心说泽兰怀孕了,不宜操劳:“江湖中人驱虫用的药都有毒,洒在庄稼上到是能杀蝗虫,但连庄稼都毁了。蝗灾严重吗?赤地千里了?” “你不知道?”皇帝瞪大眼睛:“哦,我忘了你的人不禀报天灾,只管。嗯,挺严重的,波及了十几个县城,这可是朕登基以来头一次蝗灾啊!每次蝗灾都要席卷好几个省!蝗灾过后是免税、赈灾,赈灾期间被贪污一批,朕又得御史出去杀一批官员,哎。” 这帮不知死活的硕鼠、蛀虫,明明难逃一死,多少前辈蛀虫的尸体挂在那儿,他们还是义无反顾的中饱私囊。 卓东来恍惚想起来:“蝗虫能吃。” 那真是不堪回首的尘封往事啊。 “啥?”皇帝脸上扭曲着,露出一个惊喜又恶心的表情:“能吃?” “用火烤过是鸡肉味儿,下油锅炸是奢侈的吃法,很香脆,用椒盐炒一炒味道也不错。若细心一点,剥壳煮汤味道也好。” 皇帝捂着胸口:“你吃过?” 卓东来微微点头:“我穷过。。” 不过那时不是穷,是当地一颗粮食都没有。 皇帝捂着胸口忍住干呕的感觉,仔细回忆了一下历史记录。 贞元元年,夏蝗,东自海,西尽河陇,蔽天,旬日不息。所至草木及畜毛靡有孑遗,饿殍枕道。秋,关辅大蝗,田稼食尽,百姓饥,捕蝗为食。 至正十九年,五月,山东、河东、河南、关中等处,蝗飞蔽天,人马不能行,所落沟堑尽平。蝗食禾稼草木俱尽。所至蔽日,碍人马不能行。填坑堑皆盈。饥民捕蝗以为食,或曝干而积之 “啊,还真能吃。”皇帝叹了口气:“可是蝗虫能吃掉百姓一整年的庄稼,那铺天盖地的蝗虫却不够老百姓吃一整年的,唉。不过这也可以推行一下,聊胜于无呗,总比啥都不干要好。但是老百姓傻啊,就知道到地头排案摆香,蝗虫神来了多磕头,祷告它们赶快离开。或者拜刘猛将军。” “刘承忠。承忠元末驻守江淮,会蝗旱,督兵捕逐,蝗殄灭殆尽。后元亡,自溺死,当地人祠之,称之曰刘猛将军。” 卓东来淡淡道:“就说要祈求刘猛将军灭蝗保穑,要扑捉蝗虫,效仿先贤的行为,扑捉的蝗虫越多,刘蒙将军越能灭蝗保穑。” 皇帝一拍大腿:“哎呀,你可真能忽悠!” 他本来想再吃一会松子儿,也不知道怎么着,看着又大又香的裂开缝的松子儿,好像动了一下,嗯,而且看这裂开的两半皮和中间白白胖胖的松子仁,怎么这么像虫子呢。 他本来脸色越来越白,忽然眼睛一亮:“东来给我抓一袋子蝗虫来。” 卓东来有点惊讶:“嗯?二郎,你要尝尝?” 皇帝嘿嘿一笑,一本正经的说:“朕要与天下万民共疾苦,同众卿一起品尝。” 朕要恶心死那帮恶心朕的前朝老臣! 卓东来微微勾起嘴角:“好,我拍一个手疾眼快的人,做些假蝗虫藏好,替换到你面前。” 皇帝心满意足的点头:“让文四姐做好了在送来,我估计御膳房里那些不知创新的家伙不会做虫子,嗯,做好吃点,免得他们说朕苛待百官。” 卓东来道:“要好吃就得现吃现做,油烧的滚滚的,把蝗虫倒里头一炸,撒上椒盐趁热吃。” 皇帝觉得奇怪:“都说蝗虫会飞,往锅里倒的时候不会飞走吗?” “嗯我也不知道,泽兰往锅里扔蝗虫的时候没事儿。” 皇帝笑道:“那,请嫂夫人进宫来亲自料理?” 卓东来点点头:“行,回去我跟她说。等从晋地捉来蝗虫,我让她来。” 他心里有点伤感,想想但年贫贱相交,误入的蝗灾区,一路捉着蝗虫吃出来。那是何等的亲密,可是泽兰她居然误解我,以为我有变态的癖好好伤心,明天带她出门逛街买东西。 “太好了。东来,,,蝗虫真的很好吃吗?” “和炸蚱蜢一个味儿。二郎,你若想尝尝,叫人捉几十只蚱蜢炸来吃,味道也是一样。” 皇帝咽了咽口水:“哎呀,朕在宫中不好下这样的旨意,写在起居注上要被后人嘲笑的,你明天给我带一盘子,还有配炸蚱蜢的酒。” 卓东来微笑着点头:“这得听泽兰的建议,她在吃的方面是一位大家。” 皇帝深以为然。 卓东来回府时,夜已经深了。 他写了一张纸条传出去,又吩咐了几句,不多时,一个女人就来到屋外。 项包子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伯父,师丈,您叫我来有什么吩咐?” “我要你写两本新书。尽快写出了。” 项包子松了口气:“请师丈赐下题目,我一定写好。” “很好。”卓东来喝了口酒:“某地发生蝗灾,百姓不想着捕杀蝗虫,却焚香祷告上苍。你写,百姓要祈求刘猛将军显圣灭蝗保穑,就必须要扑捉蝗虫供奉在庙前焚烧分食,效仿先贤的行为,扑捉的蝗虫越多,刘蒙将军越能灭蝗保穑。” 项包子脸都皱成包子了:“这个这个可以写的很好!” 太难了我的天哪!这没有任何故事性啊! 既不是两军交战,又不是儿女情长。 卓东来看她脸上为难,淡淡道:“尽快写出了,过几日蝗虫送到京城。你可以亲口尝一尝它的滋味。喔,记得把油炸蝗虫写进去,写成无上的美味。” 项包子喉头一耸:“唔,是!” 卓东来又道:“上午时你给秦仲玉讲的故事很好,好好写下来,出一本新书。” “是。” 卓东来晃了晃头,愉快又阴森的微笑:“把那个蛇妖的名字改成警幻。” “是。” 文四姐把整个屋子翻了一遍,抓狂的跪在床上大吼:“他妈的到底跑哪儿去了!!!” 卓东来正好回来了,走过来温温柔柔的问:“丢了什么东西?” 文四姐还真不敢在这个小心眼的男人面前说能看我男神的镜子丢了,只是捶床,气哼哼的说:“我都忘了要找什么了,但肯定丢东西了!” 卓东来笑着搂住她:“丢了那个虚幻不实的美貌,显出你本来的样子了。” “泽兰,你和年少时相比,更有风韵了。我们明天出去逛逛,如何?” 第二天。皇帝正在朝堂上按惯例一边打盹一边听着群臣的废话,耳中还环绕着昨夜皇后怒斥贵妃带了一个美貌女童试图送给姚真人的不轨行为、怒斥贵妃试图借姚真人之力得宠、怒斥贵妃把黛玉当成皇家收买姚真人用的姬妾,哎妈呀,骂了一晚上。 忽然见人群中走出来一位目光灼灼的端方君子,推金山倒玉柱拜倒在地:“启禀万岁,臣有要事上表!” 皇帝抬起左边眼皮看了一眼,是阿姜啊,就把两只眼睛都睁开了。他那金銮殿的御阶很高,群臣上殿又不许抬头直视皇帝,他每天都可以闭着眼睛打盹(~o~),没人看得见。 “秦卿免礼,但讲无妨。” 秦仲玉跪在地上:“请陛下赦臣死罪。” “朕自登基以来,一向广开言路,招才纳谏,不敢防民之口。秦卿有话但讲无妨。” 秦仲玉站起来,顶着黑眼圈,大声朗诵了自己五百字的四六骈文: 皇帝啊您是一位英明的君主您的智慧就像天上的太阳能照破一切黑暗!在那最阴暗的角落里,也在期待您的垂怜!多年以前曾经有个银,是国家的忠臣,能征善战的将军,他被小人陷害现在圣明的君主高高在上,到了应该重审旧案,把正义和公理还给哪位将军的亡魂,使无辜受难者平反,令那诬陷他人的可耻的罪人得到惩罚。 皇帝点点头,这是东来找的托儿。旁边的多宝下去接过奏折,捧到皇帝案上:“朕知道了。众卿以为,晋地的蝗灾该如何处置?” 众臣不理这茬,纷纷表示:文征明一案是板上钉钉的案子,秦仲玉还是个小屁孩,没有经历过那个年代,不知道文征明这个叛国的衣冠禽兽给国家带来多大危害,一厢情愿的想搞个大新闻。黄桑千万不能听他的,您若不信,回去问一问太上皇,他老人家会给你讲的。 众臣表示——嘿嘿嘿,如果太上皇心情好要给咱们升官,皇帝他拦不住!等太上皇山陵崩之后,皇帝也想不起来找我们算账,嘿嘿嘿。/就算想起来,我也告老还乡了嘿嘿嘿。 皇帝心中愤愤的嘀咕:“给你炸蝗虫吃!给你们炸蝗虫吃!吃死你们!” 朝会上不欢而散,皇帝不爽的去给太上皇请安,看太上皇触手可及的书架背后,一半是蠢宫图,一半是道经。他有些无语,陪坐在旁边饮着自己不是很喜欢的碧潭飘雪,说了几句闲话。 太上皇忽然想起什么似得,似笑的眯着眼睛:“新封的玄真长公主好几日没来跟朕请安了。”我虽然老了,但还没废,就这样忽视我,好像不太合适吧? 皇帝一惊,心说姚三郎没说他带着黛玉回观里?那我怎么办,说说话呗,万一你丫回来之后再戳穿我了,噢噢,我也别把现在的姚三郎是个替身这事儿说露,唉,真累! “哦,哈哈哈父皇有所不知,黛玉去姚神仙观里,替他送些东西。难道她忘了跟父皇辞行?那可真是不该。” 太上皇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引走了:“小神仙给观里送东西,为何让黛玉去?我们没人用吗。” 皇帝微笑道:“姚神仙离家已久,恰逢他师父八十岁大寿,恨不能亲身回去拜会师父,给他师父磕几个头,这一片弟子的孝心,岂能随便由别人替代。” 太上皇点头:“说的很是,但为何不叫我知道?老神仙八十大寿,我理应送上厚礼。” “正因如此才不敢然您知道,姚神仙跟我说,他师父一件衣裳穿了二十年,最不喜欢铺张浪费,对金玉珍宝玩器视若粪土,平日自耕自食。姚神仙说若让父皇知道他要回家送礼,您肯定会送上厚礼,他若不送回家去,只怕您心中不愉,若送回家去,要挨师父揍。” 皇帝胡诌八扯了一通,一本正经的说:“姚神仙托我准备点心礼单,真是简单的很,一会我拿来给您看。” 太上皇微微一笑:“小神仙提倡自种自吃,我知道。为甚让黛玉去?” 皇帝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姚神仙说,是黛玉的身份极高,凡人中少有能跟她比肩的人,况且聪慧有灵根,又有武功不怕路途遥远颠簸疲劳。他请黛玉替他送东西,替他给师父磕头,若要别人替他,他心中不忿。” 太上皇大笑:“是作为徒弟媳妇去磕头吧?他瞒着黛玉,难道你也没想出来?” 皇帝羞涩的微笑:“我又不傻,怎么会想不出来,只是瞒着黛玉不叫她知道罢了。” 太上皇拍着大腿大笑:“小神仙是个实诚人,七窍到有六窍不同,这唯一开的一窍,尽是为了林黛玉啊!罢了罢了,这些小儿女的情思我也不懂,我只当不知道吧。” 皇帝微笑着离开了奉圣宫,心说:忽悠你,很难吗?呵呵。 接下来回去看奏折,派人去请姚三郎来养心殿喝酒。他bbb的跟过来喝酒的姚三郎对了一下口供,以免说串,又道:“那个,三郎贤弟帮哥哥一个忙呗” 姚三郎问:“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帮你。” “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到”皇帝嘿嘿的笑着:“你也知道,我成婚多年,和皇后一向恩爱,偶尔也去别的妃子那儿过夜,但是后宫佳丽居然没有一个能怀孕的!” 姚三郎想也不想:“这事儿我早就解决了,皇后已经怀孕啦只是太医还看不出来。” 皇帝Σ()!(o)啊!! 姚三郎略羞涩的笑了笑:“陛下的知遇之恩,我心里明白,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就立刻为你求子。本想不说出来,等过两个月你自然知道,那多惊喜。” 皇帝差点哭粗来啊,忍不住塞给他一堆封赏,然后亲自送他离开。 奏折也不批了,飞奔去告诉皇后这个惊人的喜讯。 皇后当时正在书房研读千金翼方里怀孕的部分,听了这消息,都要跳起来了。 老两口抓着对方的爪爪,激动的发颤,不敢大笑大叫,也不敢拥抱,生怕吓到宝宝。 躲在角落里的元春都快昏过去了。 激动万分啊! 黛玉还在抄书,一边抄书一边欣赏蚩休大师兄的字体,苍劲有力、磅礴大气、笔力浑厚。 好想再给自己描一套字帖下来,难得看见这么合乎心意又没人见过的字帖。 窗外有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最小的宛童语气老气横秋:“这孩子真老实,这么沉得住气。” 紫述:“哎呀,真没想到云旗那个皮猴子喜欢书呆子。” “是的呀。不过这孩子也不像书呆子,长得蛮有灵气,就是太瘦了。” “重点不是瘦啊,她年纪这么小,才是个小孩子,你们说云旗那厮是不是有道德问题?” 碧卢:“这话说得我就不敢苟同了,小二百八十岁和小二百五十岁有区别吗?” “起码看起来有区别!” “看起来有什么用,你看起来还挺聪明的,结果呢?” “哎哎哎,别打架别打架。” 黛玉终于忍不住,扭头看过去了,支开窗扇的窗外并没有看见几个人。她不得不放下笔,微微叹了口气,好吵啊,这样我还怎么抄书?走过去气定神闲的关上窗子,回来继续写字。 她毕竟有学霸属性,能够专心致志的读书。但心里还是叹息,三郎哥哥要做的事呢? 姚三郎可不干了,很不服的对师兄们:“你们这帮老光棍,谁是书呆子哎! 一点都不懂女孩子!黛玉文武双全,而且极其聪明,比你们小时候聪明多了。” “切!信你才乖!” “就好像你见过我吗小时候似得!” “呦呦哟,花痴狂!” 姚三郎跳脚:“我都好多年不骗人了,你们怎么” 毫不留情的打断他:“好多年不骗人是因为你这些年都没见到活人!” “对,说得好!” “你敢说她文武双全,哈哈哈,你见过那个练武的小妞不是黑壮又腰粗脸圆?” 姚三郎好像憋红了脸,好像是说了大话被戳穿,很不好意思似得。 黛玉有些不解,咦?前些天都没有这些声音,怎么今儿关上窗子都隔不了?奇怪! 师兄们更起哄,碧卢道:“要不咱们开赌局,如何?云旗,你说她文武双全,文采呢我们就不考她了,看脸就知道是个斯斯文文的小姑娘,大师兄也说她文采不错,这就定了! 武功嘛,我就不肯信,她那小胳膊小细腰,风吹都能吹跑,能有什么武功?云旗,你看天上有牛在飞。” 紫述:“咦?老君路过了吗?” 宛童:“地下有人在吹!” 碧卢说:“宛童接对了!”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玉枢宝经是道教洞真部重要经典,直指道教核心教义,契合三洞宗宗旨。黛玉正在抄写蚩休大师兄写的批注,听见这话直翻白眼,忽然又觉得不对!大大的不对啊,我明明跟碧卢师兄动过手,他怎么会说我没有武功?他怎么可能会忘?这有问题! 她站起来,本要掠去床边听屋外的谈话,又恐怕被人瞧见,就缓缓的,摇曳生姿,步步生莲的走到窗边。 众人大笑。碧卢又道:“云旗,你说呢?你说你撒谎没?” “我没撒谎!”姚云旗委屈又有点惶恐的大叫。 “你要是没撒谎,那你叫她出来,随便挑谁跟她过过招,只要她算得会武功,你就没说谎。” “我,,,我不!”姚云旗义正言辞的说:“我受点委屈没什么,林妹妹正在抄经,我不想扰乱她。” 咕咚一声。碧卢笑的跌倒在地:“哎呀呀呀,云旗,你好,好一个伪君子呀!你不是一直很想要我新种的小柿子吗?只要你证明自己没说谎,我给你两筐小柿子!” 紫述哼笑:“你若没说谎,我就把新做的大红猩猩绒金通袖袍送给你。” “哎呦,这赌注可不小!”宛童道:“我昨日摘了两枚朱果,不算什么好东西,却能给凡人延寿一记,你在凡间厮混一定需要这东西。” 姚三郎露出了又渴望又为难的神情,吭哧吭哧的说:“身外之物,这都是身外之物。” 黛玉已经明白了,靠在窗边以手扪心,笑了。 三郎哥哥好聪明呀 总是阴沉沉的无闷师兄没忍住:“云旗,你这几天都缠着我给你算卦,不如这样,你若没说谎,她若真有武功,我奉赠你三卦。” 姚云旗脸上有些怯懦,又有点赌徒孤注一掷的疯狂,警惕的说:“我若输了呢?” 师兄们愉快的说:“那我们就管你叫皮猴子、说谎精,叫三个月!” “你还要跪倒天地面前去忏悔!” “还得让紫述把你打扮成女人,跳舞给我们看。” 姚云旗的大眼珠滴溜溜转,又是咬牙又是跺脚,脸憋得通红:“一言为定?” 碧卢、紫述、宛童、无闷:“一言为定!” 姚云旗还吭哧吭哧的说:“万一林妹妹不好意思,不肯当众跟我比试呢?” “呵呵呵呵,那就算你输了。” “不能跟你比试,她还没抬手你就能自己趴地上说被打伤了,叫她随便挑一个,除了你以外谁都行。” 姚云旗用脚搓着地面,唉的叹了口气:“好!” 他似乎已经预料到自己的失败,又死死的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走过去敲敲窗子:“林妹妹,你该出来活动活动了。”狂挤眼睛! 黛玉生就一颗七窍玲珑心,早就懂了他的意思,不就是假装体弱又没听见外头说了什么嘛,我可以的 假装美人无力的靠在桌上,望着窗外:“书还没看完呢。” “书什么时候都能看,起来走走,久坐不宜养生。”姚三郎大喜:这就叫心有灵犀一点通!我悄悄戳破禁制让她听见屋外的声音,她就明白了! 黛玉懒懒的哼了一声:“我从来都不爱动弹,只爱看书,这不一样很好?” “你师父可给你规定了功课,你若总是不动弹,当心你师父罚你!” “哎呦!”黛玉惊慌失措的叫了一声:“糟了!我那一套剑法还没学会呢!” 偷听的师兄们互相看了看,都点头承认她说的是真话。 嗯,确实是真话,因为文四姐只教给她刀法和棍法,到现在也没教过剑法 黛玉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故意模仿母亲走路的样子,娇娇弱弱的来到屋外:“呀!” 师兄们解释了一通,我们跟他打赌了,bb。“林姑娘,你选吧。你放心,我们手下都有分寸,绝不会伤到你。” 黛玉看了一圈,忽然眼睛一亮:“诸位师兄,你们中谁最强?” 众人奇怪:“你不应该问谁最弱吗?” “对啊,就算最弱的宛童也能收住手,不会伤到你。” 黛玉不好意思的微微低头,正是不胜凉风的娇羞,她轻声道:“反正也要输,不如输给最强的,会去之后我也能跟人吹嘘,姚三郎四十多个师兄,我跟最强悍的哪一位交过手。” 众人一想,纷纷点头称赞:“是这个理!” “说得好!” “大师兄最厉害!” “蚩休大师兄是九黎族,战神蚩尤的亲弟弟呦!林姑娘,你全须全尾的输给大师兄,已经比好些个妖王还厉害了!” 蚩休一直在旁边看热闹没搭茬,早就看出来云旗师弟又在做扣骗人,而这帮小家伙又一次自投罗网,呵呵,看林姑娘的步子就能看出来她是正经练武的。我是师弟们都是这样蠢萌 这时候见牵扯到自己,微微挑眉:“好啊。黛玉,你使什么兵器?” 黛玉抿着嘴,忍不住偷笑:“我惯用一口七星刀。”她笑嘻嘻的对姚三郎伸手。 姚三郎仪式感很强的掏出一块手帕,认真的擦擦手,从袖子里掏出她的刀,双手奉上。 蚩休无语的看着蠢师弟们还在傻呵呵的笑,都以为姚三郎为色所迷,在卖蠢,呵呵。 他道:“跟你打,空手就够了。你没有法力,我也不用法力,但我的肉身淬炼千年,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我们就只试试招式,叫他们这帮小赌鬼分出个输赢,就够了。” 黛玉松了口气,拍拍胸口:“太好了!” 蚩休缓步走到地当间,咻的一下脱去衣裳,露出一身白皙精壮、有完美八块腹肌的肉身,这身体好似玉体,在阳光下白的发亮,可还能看见那健壮的二头肌,刀切般有棱有角的胸腹。 无论是在凡间还是在仙界,都很难看到这样标准、清晰、矫健而性感的肌肉。 “啊!”黛玉羞的失手把刀掉在地上,双手捂脸,从额头红到手背:“不,不必赤膊上阵。” 蚩休道:“我虽然刀枪不入,但衣裳不是,怕你割破了我的衣裳,这可是新衣裳。 黛玉,既然你见不得这个,那就算了” 他还是不肯穿自己的衣服,看了一圈:“来,借我件衣服。” 紫述无语的递过去一件外袍:“刀枪不入的衣裳,师兄,,,你身材真好!嘿嘿嘿!” 蚩休微微一笑,穿戴整齐:“黛玉,我穿好了,你把手放下吧。亏得你不是个将军呀,若不然两军交战的时候,对方只要脱脱衣裳,就能赢了你。来吧!” 黛玉半是害羞半是假装,好似手软脚软,低着头缓缓拔出刀来 猛然间挑起扑过去,在半空中当胸一刀便劈——只有在半空中才能当胸一刀。 蚩休抬手一挡,只听得镔铁相交的一声脆响:当! 好似敲钟。 黛玉飘然落地,下盘极稳。手腕微微一动,刷了个刀花在他眼前一晃,又攻上前: 这口刀,有神威,莽翻身,龙张嘴。凤凰单展翅,老虎倒摆尾。 一口单刀把腰拦,崩砍劈剁护两肩。泰山压顶搂头剁,进步撩阴取连环。 劈面刀分心就刺,反背刀扑奔脖前,抽刀式令人发惊,追命刀神鬼难缠。 蚩休不慌不忙,轻拨慢托,推拿躲闪,若不是一连串的叮当咚咚当当 真好似两个人在做戏。可是院中尘土飞扬,黛玉已经猛攻了五分钟,却不见疲惫,无论攻势被怎样挡下,她都能顺势变招,不慌不忙不急不躁的再战。 姚三郎喜滋滋的看着,旁边的师兄们都知道自己上当受骗了! 蚩休心喜,忍不住点拨了几句:“攻势不要这么忙,你会累。你可知单刀分天地君亲师五位:刀背为天,刀口为地,柄中为君,护手为亲,柄后为师。这五位之中,自以天地两位为主,看你的刀法,天地两位固然使得出神入化,而君亲师三位,却不会用来攻敌防身。” 黛玉诚心请教道:“请师兄教我。” 蚩休奇招突生,从出人意料之外的部位打过去,同时道:“如此,若用刀背刀口,万难挡架,你的刀来不及回护,但可以掉转刀锋,以刀柄打击剑刃,迫使敌人变招。” 黛玉立刻就听懂了,依言而行,果然神妙。 第81章 待选 蚩休随手变出一把剑来,给她喂了喂以刀克剑的招式。 “咦?好孩子,学的真快!”蚩休大师兄看她聪明灵动,一点就透,就开心的把这些年自己作战的经验挑最实在最稳妥最能出奇制胜的告诉她:“即便是刀剑相搏,也不一定只能用刀。” 黛玉抽空说道:“我知道!打之前含口水,突然喷对方一脸。很唬人” “嘁!”蚩休道:“就不怕喘气儿的时候把自己呛住?” 黛玉眨眨眼:“我没试过,我师父可以含着水说话,然后想喷水的时候就能喷水。” 旁边满怀怨念的紫述说:“她那是被人打哕了。” 黛玉白了他一眼,就这一闪神的功夫,被蚩休在额头上敲了个脑瓜崩:“即便是我手下留情,对敌的时候你也要专心致志,眼中除了你的对手,看不见别人的行动,听不见别人说话。” 黛玉连忙加倍认真:“谨受教。” 蚩休满意的微微颔首,看旁边的蠢师弟们正在赌局之后的分赃,碧卢拿出柿子来依依不舍的一个个数着放进筐里,紫述抱着自己的大红通袖麒麟袍大哭,宛童到是很痛快的拿出朱果,反正不算什么好东西又是在路边摘的。 蚩休微微叹息:“你昨晚上吃的什么?” “啊?” “吃螃蟹没?”蚩休一边说着,一边轻飘飘的绕到她身后去拎黛玉的领子。 黛玉感觉大师兄的速度越来越快,也有可能是自己累了,慌忙往前一跃,躲过他的手,持刀横在胸前,转身反攻:“没吃,尝了尝辟谷丸就饱了。” 蚩休一掌自上而下拍过去:“你用刀用的太斯文,罢了,你毕竟是个女孩子。和刀可以配合着用。” 黛玉听了这话,心里一动,抬手一个直奔他面门而去,同时抬刀便撩。 蚩休手稍稍一停,笑道:“我说你太斯文,你却没听懂。好孩子,再想想。” 黛玉的眼神往他下三路一晃,想起了师父讲过的‘叶低偷桃’、‘断子绝孙脚’,抬手又要再来一个,却不好意思,娇声道:“我知道啦!师兄放心,真遇上敌人的时候,我会用的。” 蚩休仰头大笑:“好好好!到时候你想的起来,用的出就好。” “你身量小,吃亏,上下两端都不好防备,尤其怕‘乌云盖顶’‘力劈华山这样的招式’。我有一门法身天地的神通,你回去好好修炼,御敌的时候能长到一丈左右,就更容易进攻。” “好的!谢谢师兄!” 旁边输掉的那群人酸溜溜的说:“哎呀呀,叫的这么甜,还不是你正经师兄呢” 姚三郎也酸溜溜的说:“哎呀呀,林妹妹真是人见人爱,可怜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冷冷清清苦苦劳劳凄凄凉凉” 紫述酸溜溜的说:“呸!见色忘友的人还有脸说这话?” 姚三郎不服:“什么叫见色忘友?没遇上黛玉的时候,我少坑你们了?” “我屮艸芔茻!” “我竟无言以对!” “厉害了我的弟!” 黛玉笑的都要提不动刀了,仰头笑道:“我不行了,师兄今天到此为止行吗?” 蚩休看她的法力都供应不上了,就收了手:“回去立刻打坐恢复法力,接下来十二格时辰内修炼,好处会翻倍,用药浴泡一个时辰,。云旗会给你准备。” 黛玉香汗点点,娇喘微微,随手把刀插在土里,双手交叠万福:“多谢赐教。” 蚩休点点头:“云旗,干活去。三年前配的药浴配方,一包包放在药房里左手边第一个柜子里,大概还有几包,你拿两包,在加一两葛根,二两杜仲,五钱牛黄,三钱龙脑香,打三桶水来煮半个时辰。” 葛根补肝,杜仲补骨,牛黄通窍,这是再好不过的。 姚三郎一想到去给女神煮洗澡水,兴奋的两眼放光:“我这就去。” 黛玉停下来才觉得浑身脱力,几乎动弹不得了,一身是汗,勉强弯腰拾起刚刚丢在地上的刀鞘,又拔了三次才将刀。双手控制不住的微微发颤,发丝粘在满是汗水的额头上,眼角脸颊红润如朝霞,这回到是不用装了,真的柔弱无力。 紫述闷闷的问:“林姑娘,你功夫不错。” 黛玉脸上还是那么红,吃力的提着刀,轻声说:“紫述师兄过誉了,我师父平日里总说我还差得远,年纪又太小,本不敢在诸位面前献丑。”哎呀,现在我的刀好沉啊! 紫述抱着猩猩绒麒麟织金通袖袍,哀哀的叹了口气:“可惜啊,可惜我们赌的是你会不会武功,而不是你的武功境界。” 我差一点就赢了!这件衣服这么好看,却被我输出去了! 黛玉波澜不惊的走回去,拽开窗子,把刀放窗台上。这才松了口气,掏出手帕来擦汗。 总是阴森森的无闷假装自己温柔可亲,破天荒的笑了笑:“林姑娘,刚刚我们在外面聊天,影响你看书了没有?” 黛玉心中一动,她虽然累,却只是上的疲惫,精神还很兴奋,学到了很多新东西。现在一听这话,想起三郎哥哥偷偷眨眼睛叫自己假装没听见他们打赌。无辜的说:“没有啊。” 无闷立刻就把脸拉下来,转头道:“我就知道,云旗这货专会坑咱们。” 蚩休唰的一下脱了衣服还给紫述,又穿上自己的衣服,走过来拉住黛玉:“我送你回去。” 黛玉乖乖的离开了这个尴尬的小花园,和身材极好的蚩休师兄一起缓步走远,走的很累,幸好路不远,只要从屋后绕到房前就够了。 蚩休低声笑了笑:“你没让云旗白费苦心,没想到无闷居然发现了。” 黛玉点点头,红着脸不好意思答话。她都懂的,姚三郎今天做的就是他设的扣,一番话把想要的都拿到了,还是别人主动要赌,就只能认赌服输。自己虽然参与其中,别人却不知道,又得到了大师兄的一番指点,所得的好处无法形容,实在是太好了。 进了屋去,蚩休立刻命她去打坐练炁,敞开来吸收天地灵气,冲刷扩充经脉。自己却坐在桌边,提起笔来不急不缓的写了一份法身天地的修炼方法,又写了一些细节,起身离开。 过不多时,姚三郎带着一个小木碗两个小瓷瓶来了,先不拿东西,凑到床边上看着闭目打坐的林妹妹,捧着脸柔声问:“怎么样,我说能成吧?” 黛玉睫毛抖了抖,睁开眼睛柔柔的看着他,点点头,抿着嘴一笑:“他们生气会不会揍你。” 姚三郎屁颠屁颠的坐在床上,把脸伸到她面前:“你放心,若打我了,我就喊师父救命。爱骗人的坏名声,不用你承担。林妹妹,你什么都没听见,师兄们看见什么了,就是什么。” 黛玉略有点感动,眼圈微红:“三郎哥哥我知道。” 姚三郎得寸进尺的歪着头看她:“林妹妹,你可知道我的心?” “我知道。” 黛玉好奇的看着他:“碧卢师兄明明知道我会功夫,为什么率先下赌?” 姚三郎嘿嘿一笑:“因为,他是我的托啊!” “啊!”黛玉恍然失笑,咯咯娇笑起来,难怪她觉得不合乎常理呢,原来这样顺理成章。 姚三郎咧开嘴,又酸溜溜的问:“林妹妹,你觉得碧卢师兄和我,谁更好?” 黛玉听出来他的意思,抿着嘴想了一会,若说你更好,倒好像有别的意思,好像许给你什么了。若说碧卢师兄更好,他毕竟不如你对我好,这话叫我怎么说呢! 笑而不答:“蚩休师兄叫我少说话,好好修炼。你不是去煮药汤吗?煮好了没有?” 姚三郎撇撇嘴,对于自己居然和碧卢师兄一个地位让她无从选择,很桑心,闷闷蔫蔫的站起来,拿起刚才顺手放在桌上的木碗撇到地上,抬手一指:“大大大!” 木碗就变成了一个木盆,或者说这本来就是个木盆,只是刚刚被变小了。 拿起一个小瓷瓶往盆里倒水,那水一出来就变得极多,倒了半天也没有倒光,一直咕嘟咕嘟的往外倾倒着,直到倾满了半盆。另一个瓶子里是凉水,调试着水温:“嗯,好了!” 满屋子浓郁的药味儿,也说不出好闻不好闻,只是黛玉一闻见这味道,想起了母亲的卧房中也有一样的味道,就开始想家。想起姚三郎给母亲制了符水,喝完之后母亲的脸色真好看。 姚三郎把两个瓶子都揣怀里:“林妹妹,我出去了,水里一点药渣滓都没有,我用冷布滤了三遍呢。泡在里面也要继续练炁,效果加倍哦” 黛玉红着脸点点头,把他往外推:“知道了,你快去吧。” 姚三郎回去享受‘给女神煮了香汤还亲手调制了水温’的快乐,顺便掏出两块糕点来吃。 黛玉坐在盆里,思绪千回百转。惦念了高堂父母的身体,担心师父被卓先生打包卖了还在那儿傻乐,又想起自己何德何能,三郎哥哥为什么喜欢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想了好一阵子才想起来,赶紧修炼,什么都比不上实力更重要!有了法力就可以把警幻抓来煮煮吃掉,喔,不能吃了,要献给大仙做礼物。有了法力,如果卓先生对我师父不好,我可以教训他看我师父平时咋咋呼呼,可是见到卓先生那个唯唯诺诺的样子,恐怕是不行的。()能者多劳,我有了这么强的能耐,不就是为了能让家里过得更好嘛。 这么一想,就开始投入练炁。静下心来仔细感受中身边的灵气,啊,这浴桶中的水满满的都是灵气!她开始稳稳的吸收灵气,闭目内视丹田,看到刚刚耗空的灵台丹田里正一滴一滴的攒着忘了叫什么名字的液体,根据三郎哥哥说的成仙记录,等液体浓到一定程度,压缩成金丹,就正经算是个散仙啦 三郎哥哥还说过,练武之人丹田内的只有一股真气,没有真炁,也不会凝结成液体。 宝钗无助又无可奈何的坐着:“娘” 薛夫人一个劲儿的抹眼泪:“好孩子,你别说了,娘知道故土难离,但你也知道娘的心思!” 薛宝钗两眼发干,她心里担心的事儿太多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薛蟠虽然还是坐没坐相,毕竟这是多年的习惯了,但他认认真真的看着亲妹妹,有点伤感:“黛玉,我的好妹妹,你就听哥哥一句话吧,咱们不能留在金陵城,这老宅子不安全。你看那贼子宵小来去自如,居然能盗走你还砸伤我,官面上收了咱们家多少银子,每年那多少银钱供着黑道那帮废物,他们居然都不能把你找回来!” 薛宝钗无可奈何:“去京城就会安全吗?” 哥哥你似不似洒?呸!我为什么会说方言? 薛蟠一本正经的憧憬着:“京城那可是天子脚下,咱们家虽然还不够荣耀,但娘说的对,贾姨妈是荣国府的夫人,荣国府可是军功起家,普通宵小一定不敢靠近。娘带着你先住在荣国府,我习文练武求取功名,有了身份,那些混蛋就不敢伤你了。” 薛宝钗一言不发,抿着嘴不甚赞同。 薛夫人跨过桌子拉着她的手:“宝钗,你哥哥说得对,金陵城中风起太奢靡放纵,你哥哥如今学好了,难道你要让他留在这儿,出门就能碰见狐朋狗友,这还怎么苦心攻读呢?” 薛宝钗心说:见鬼!说的还挺有道理!哥哥在金陵城里确实很难保持一心向上,可是去京城难道就好了?他若有心,那儿都能找到狐朋狗友、花街柳巷,他若无心,当下便是菩提。 又转念一想,哥哥为了自己浪子回头、收了心正正经经的行善,这些天花出去的银钱如流水且不说,他竟为了能求的上天怜悯,亲自把银钱给那些他最厌恶的乞丐,就为了师父留下的一句行善积德。 现在我回来了,他也没有故态萌发,或许哥哥真的真的很想去京城呢? 薛夫人看女儿沉吟不语,又道:“今上崇诗尚礼,征采才能,降不世出之隆恩,除聘选妃嫔外,凡仕宦名家之女,皆亲名达部,以备选为公主郡主入学陪侍,充为才人赞善之职。你别看圣旨上写的是给公主君主选入学陪侍,你姨妈跟我说,朝廷中有传闻,尽是为了那玄真长公主。” 宝钗微微一愣:“我离家日久,不知道玄真长公主是怎么回事,哥哥跟我细说说。” 在京城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薛蟠就说了:“听说天赐了一位清虚通妙真人名叫姚三郎的美少年给今上,极其神妙灵异,凡有所请无不灵验,太上更是对他视若神明。听过清虚通妙真人开坛讲经的人,无不交口称赞。今上有心亲自追随姚真人侍奉三清,又放心不下国事,就普天下的挑选替身。 恰逢姑苏巡盐御史林如海的女儿合了眼缘、又有灵根、悟性也好,生的冰雪聪明、清澈高洁,被太上收为义女,做了皇帝的替身,侍奉三清。” 宝钗点了点头,忽然笑了:“若成了玄真长公主的入学陪侍,岂不成了女道士?娘,哥哥,你们真舍得我?” 薛夫人笑道:“快别胡说,若要你出家去我们哪里舍得,玄真长公主也没有出家,她可是极为受宠的,就住在皇后娘娘住的永福宫中。这份荣宠,多少人都比不上呢。” 薛蟠又讪讪的说:“宝钗,咱们去京城嘛,你若能当上玄真长公主的入学陪侍,或是我能考取功名,咱们找那个把你抓走的人也更容易一些。你当真不记得那人长什么样子?” 宝钗郁郁的叹了口气:“我说过啦。捉走我的人是个女人,把我捉走之后就关在屋子里,有一日三餐,只是不许出屋。后来另一个女人自称是文四姐,去跟她打架,说她假冒文四姐的名义,罪该万死。我也不知道谁赢了,只是后去的那个女人把我带到大镖局,教我路上该怎么说话,然后我就回家了。” “我倒是该谢谢她。”薛蟠脸上红了红,凑近一些轻声问:“这帮有武功的女人真可怕,,,你见到一个穿着红裙子,艳丽无比的美人姐姐吗?” 薛夫人咳了一声:“蟠儿!” 宝钗摇摇头,恶意的问道:“怎么了?那位美人姐姐也被人掠走了?” 阿弥陀佛,多亏我当时没说我就是被你调戏过的美人姐姐捉走的,若到了京城,难免遇上我师父啊!我宁可到时候她被你调戏过后揍你,也不想你见到她如同见到仇人,要报官又要提刀报仇,我的蠢哥哥,你会死的。 薛蟠很不好意思的摇摇头:“没什么。” 薛夫人道:“宝钗,好孩子,你听娘的话,娘不会害你的。入选公主伴读是多有地位的事,又不用常年进宫伺候人,还能叫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才貌双全,德才兼备,是皇家都认可的好姑娘!若是那位长公主不易相处,就假说你水土不服生病了,自然就免了职务。” 宝钗无可奈何的说:“既然娘非要我去,那我就去试试。若能入选,光耀门楣固然好,若是不成,就只能靠哥哥了。” 薛蟠连连点头,把胸脯拍的砰砰响:“哥哥生的这样威武雄壮,就是给你依靠的。” 宝钗心说:呸! 我回去一定好好练武,就算师父不监督,也绝不懈怠! 但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薛夫人连忙叫人拿来笔墨纸砚,叫女儿代笔,给姐姐贾王氏写信,说女儿要去京城待选,要去她家借住。宝钗无可奈何的按照吩咐写,又默默的想,如果哥哥又去调戏师父,师父又要揍他,我的给哥哥求情,哎。 从这时候开始,薛夫人忙着收拾行囊,薛蟠点齐家里的家丁护院,又悄无声息的把家里的店铺托付给一些老伙计,打算过完中秋节就动身。 “我们很久没出来逛逛了。”卓东来带着文四姐和随从走在京城中最繁华的、满是古董、珠宝玉器等奢饰品店的一条街上。周围的人不多,并不是什么人都敢来这趟街走路。 文四姐本来沉默的走在他身边,忽然笑了,低声说:“哈哈哈,哥哥,你还记得吗,我穷的时候想要买很多很多的首饰和很多很多的肉干,现在我却只要吃饱睡好,不想要首饰了。 ” 卓东来温柔又认真的说道:“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 文四姐没听懂,眨眨眼含含糊糊的不回答:“嗯。你要买什么?” 卓东来看了她一眼,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只是逛逛。泽兰,你和年轻时不一样了。” 文四姐微微皱眉:“怎么不一样?”听这话,好像你要模仿某个姓、l姓的知名人士?我还没生孩子呢,你就准备出轨? 卓东来在一家店铺外驻足,看着她轻轻笑了:“若在十年前,你早就冲进去看那只你看过千百遍的团龙金镯。” 文四姐愣了一会才想起来:“啊!是在这家店!珍宝阁!” 掌柜的听小伙计说卓爷带着一个胖娘们在门口站着,赶紧迎出来:“卓先生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您请进来喝茶。” 卓东来拉起文四姐,迈步进去:“李掌柜,你的气色不错。” 李掌柜深深躬身:“托福,托福。” 文四姐溜溜达达的到旁边架子上看东西,瞧见自己十年前喜欢的不行不行的那只金镯子,做工精细,是一条咬着尾巴环绕成手镯的龙,当时觉得威武霸气,现在看着,好中二! 到是旁边的一只三宝玉如意很好看,白玉如意上雕刻云纹,灵芝头上镶着一颗大大的圆润光亮的红珊瑚、两旁两颗一点点的纯绿绿松石。文四姐回头笑道:“哥哥,我想买这个。” 李掌柜窥见卓先生的脸上很好,似乎很愉快的样子,还点了点头。他立刻道:“您若喜欢,直接拿走就是,这家店都是卓先生的产业。” “()哇~”文四姐一脸惊喜,心说:哇塞,他简直就是白手起家的典范! 卓东来淡淡的笑了:“泽兰,开心吗?” 文四姐激动的蹦了一下:“天爷!我太开心了,当年我攒了好久的钱,想买这个镯子,始终快攒够就有别的用钱的事儿。”她走过去,拿起又粗又蠢笨的金龙镯,戴在手腕上欣赏了一下,傻笑道:“虽然很丑,但我就是喜欢这镯子,哈哈哈哈。掌柜的,这镯子十年都没卖出去?” 李掌柜光明正大的看向卓先生,卓东来又微微点了点头,他才说:“五年前卖出去了,卓先生三年前买下店铺,又派人去高价收了回来,一直摆在这儿,不让卖。” 文四姐有点小感动呢,为毛这么浪漫嗷嗷嗷 卓东来介绍道:“这是内子。泽兰,这位是李掌柜,珍宝阁的老掌柜。” 双方见礼,刚刚叫过她‘大胖娘们’的小伙计吓得躲进屋里不敢出来,大伙计把玉如意给她包了起来,恭恭敬敬的放到旁边。 卓东来道:“把镯子摘了。太丑,可以拿回去收着玩,不许戴。”你究竟为什么喜欢它! 文四姐嘟着嘴摘下镯子,递给伙计包起来:“嫌它丑干嘛还给我买?” 卓东来笑道:“你喜欢的东西,就一定会有。” 文四姐愉快的点点头,心说:我不知道你是否善于撩妹,但我知道你善于撩我! 俩人起身又去逛了几个店,其中有些又是卓东来的产业,有些则不是,他写了条子给店家派伙计去账房领银子。 文四姐好奇的很:“哥哥,你和这些店都很熟?” “我是开镖局的。”卓东来微笑道:“他们有很多贵重物品需要运送,我们当然熟悉。走,去哪家看看。”好像还差几样东西没买完,嗯嗯。 “玄香堂?”文四姐微微挑眉,听起来这是个跟青木堂差不多的组织,名字起得就很黑,难道是一个黑社会的私下联络点?顺便问一下,哥哥你到底做什么工作? 几人前后脚进了玄香堂,文四姐不由得暗暗点头,真黑啊!两眼一抹黑! 满屋子都是黑的!满墙都是黑的!这家店居然是专卖碑帖、拓片的店。 她无知的看了看,啥也没看懂,也就不努力看了,喝了一口送上来的香茶,坐在椅子上发呆。 卓东来挑了一本灵飞经、一套多宝塔碑宋拓本、一套柳公权金刚经元拓本,又问:“掌柜的,可有什么好物?” 掌柜的满面堆笑:“前些天刚得了一套魏谟先庙碑唐拓本。” “那可不得了。” “老朽暂时还不想将其出手,也不曾告诉别人,卓先生若有兴趣,可以一观。” 卓东来就跟着他进了内室。 文四姐无聊的问小伙计:“这条街上有买点心的没有?” 小伙子看她的穿着打扮是已婚妇人的样子,穿的戴的都十分昂贵,笑道:“夫人您有所不知,这条街上买的古玩字画太多,曾经走水,虽然没损坏什么,却把人吓得够瞧。就约定了各家不许起火,就连煮吃茶的水,都要在空地里旁边放上一口水缸,随时准备扑灭。点心店得到两条街以外才有。” 卓东来又走了出来:“饿了?” 文四姐点点头:“饿了。” 于是去吃饭。酒楼果然在两条街以外,进了雅间落座,点了一大堆酒菜,店家先送上四冷盘四点心四干果和一壶热酒,文四姐推开酒不喝,吃着点心:“哥哥,我不是很懂,同一个碑拓印下来的帖子,唐朝和宋朝的有什么区别?” 卓东来道:“字体边缘稍微有一点风化受损,年代越早的拓片越清晰、合乎原貌。而且保存下来十分不易,如果品相好,价值就高。” “噢。”文四姐基本上听懂了:“你买这些干什么?” 卓东来露出了和善的微笑:“柳公权金刚经元拓本,你拿去送给甄家,作为退亲的赔礼。而灵飞经是你的字帖,泽兰,为了胎教,你得好好练字。” 文四姐只觉得眼前一黑:“为了胎教,我挑好看的人多看看不就够了?还要练字?” “这先不急。”卓东来道:“今晚上你跟我去见二郎,有件事非你不可。明天出发去甄家退亲,赶在中秋之前把事情办完。” 文四姐撇撇嘴:“好吧!” 唉,真不想去甄家,但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来吧! 呱唧呱唧呱唧的吃完饭,舒服的抹抹嘴,简直躺在椅子上不想动弹。坐马车回到府中,一个细竹笼里装着六十六只蚂蚱,有道是秋后的蚂蚱不好吃,文四姐一见就皱眉:“这是干什么?” “二郎要尝尝油炸蝗虫的滋味。今晚上你炸给他吃。” 文四姐翻着白眼:“活蚂蚱放盆里加盖通气停2天,蚂蚱排光粪便才能吃。” 卓东来皱眉:“我记得我们吃的时候,没有通气。” 呕,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厨子,但是不讲究!只要不影响口感你就不管! 文四姐耸耸肩:“咱俩那时候饿成啥了?在不吃蝗虫,我就要把你活吃了,哪还管的了这么多。现在嘛,嗯,弄点巴豆水来。” 卓东来皱着眉头:“你弄吧,我还有事。” 文四姐就开始虐待虫虫,洒巴豆水给他们清理肠道,等拉的差不多了,再泼一盆清水洗干净。坚强的蚂蚱们还活着呢,咔嚓咔嚓的啃着竹笼。 到了下午,不等他们入宫去,皇帝自己出来了,一进屋就叹息:“东来,我还是不成啊。我这个皇帝当的太窝囊了!” 文四姐挑眉:“那你吃炸蚂蚱吗?” “吃!”皇帝恶狠狠的说:“不仅我吃,我还要带着文武群臣一起吃!我要恶心死他们!” 文四姐翻着白眼就出去吩咐厨子:把蚂蚱下沸水锅烫死,捞出,去掉头、肢、翅、内脏,同盐水一起入锅,文火煮段时间捞出沥水。油锅烧至四成热,投入蚂蚱,炸至金黄色捞出。 她倒不是自觉身份矜贵不肯下厨,而是有点不敢接近厨房,怕影响胎教。 回来的时候正听见皇帝抱怨:“东来,你犯不上冷笑,不用你嘲笑我,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没用!可我有什么办法呢!以孝治国这种鬼话喊了多少年,我也没法子,只要一说到推翻太上皇的某些决定,大臣们就跟疯狗似得开始汪汪汪!以孝治国,嘿,呸! 孔老夫子抓住逃兵一问,是回去奉养父母的人,就放了他,那叫以孝治国!国家若是那样治理,不仅逃兵多的不行,连那些忠心报国的将士都要寒心了,在前线浴血厮杀,还要被人指责不孝。呸!” 卓东来温温柔柔的给他倒了杯酒:“二郎,你定定神,别生气。凡事总有办法。” 皇帝瘫软在椅子里,从怀里掏出一张名单拍在桌子上:“这群人是闹的最欢带头反对的人,东来,你有什么谋划,要怎么抓他们的把柄都行,都弄死都行!哎呦,可气死我了!你是没看见朝堂上那帮人的嘴脸呦!拦着我给被冤杀的忠臣平反,那一个两个的,就好像我干错事了!” 卓东来柔声道:“你侵犯了他们的利益,让他们没面子,还不叫做错事?” 这压根不是劝人不生气,分明是在火上浇油。 皇帝都快把桌子拍碎了,拍的他自己手都疼:“这是朕的天下(啪),这是朕的臣子,岂有他们的利益(啪!),他们的面子!(啪!)为了他们的面子,就将朕的面子置之不顾!(啪)有道是君忧臣辱,君辱臣死,他们都应该去死!(啪)”然后甩手,手疼疼疼疼! 卓东来轻笑一声:“你刚还说不信孔老夫子那套,怎么又用儒学来要求大臣?他们所为的不过是沽名钓誉、妄图晋身罢了。不如把朝堂上那些是传播开,叫百姓知道不是二郎你不辨忠奸,是朝中有奸臣蒙蔽你。” “对,不辨忠奸!我屮艸芔茻!这名声也是我的!”皇帝想到这儿气顺了,满脸是笑:“东来,你知道吗,我有孩子了!皇后怀孕了!多亏你让我去问姚真人,他说他进宫之后觉得我对他好,就帮我解决了最大的烦恼!姚三郎可真是个好人,他若能帮朕把这件事” 他的眼睛本来满是笑意,又很亮,想到这里更亮了:“他能帮朕把这件事解决!东来,现在虽然不是六月,但也能” “六月飞雪?”卓东来眼睛亮亮的看着他,笑了:“太好了!二郎,你太好了!” “等一下!”文四姐不得不插了句话:“若要下雪,先存一些葡萄和大螃蟹,等黛玉回来给她吃。” 两个人一起怒视她,真是太干扰气氛了,就知道吃! 然后对视一眼,点点头,一定要存葡萄和大螃蟹呀,中秋节当晚必须要吃螃蟹! 哎呀今年中秋若能赏雪饮酒吃螃蟹,可比往年更有趣! 六月飞雪,必有冤情,朕倒要看看那帮老混蛋还能找出什么理由来。 当晚三人一起吃了一顿炸蚂蚱,皇帝又开始对炸蝗虫感兴趣。 做出一个不二家的表情,心里头猜测,炸蝗虫应该也好吃 文四姐带着字帖和剧本去了甄家,在门口求了半天才被放进去。 甄士隐的脸色难看的不行,没好气的看着她,也不叫她坐下,也不叫人上茶。文四姐按照剧本上的话一五一十的说了,什么故剑情深啦,当年遭灾和未婚妻走散了,现在又找回来,她也老大不小的,一直耽误着。 甄士隐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反正退婚难听,但对方的未婚妻侥幸未死所以退婚,听起来就比较好,既不是自己女儿有问题,也不是女婿的人品不好。 大排宴筵召集了周围的三老四少和街坊邻居、当地官面上的人物,酒过三巡,她又把剧本说了一遍,对甄士隐再拜,弄的满城人都知道甄士隐的老女婿家里头那点事,还有经多见广的老者说起那场家家户户都背井离乡去逃难的大灾,感慨还能相逢就不容易啊! 甄英莲始终不肯再见她一面,临走的时候叫爹爹把折断的剑还给她。 文四姐点点头:“我明白了。”上马回京。 在京城外就吓得勒住丝绦,看着下雪的京城:“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我带的衣服少了,如果一路冻着进去,我行,宝宝行吗? “师父”停在官道旁的马车中传来一声娇呼,露出一个粉嘟嘟的裹着披风的小脸,笑颜如花:“我好不容易回来了,您却出去了!还以为不能一起过中秋呢。” 文四姐定睛一看,这么可爱的小女孩果然是我徒弟,我的黛玉小宝宝,她翻身下马,跑过去趴在马车上看心爱的小徒弟:“黛玉,冰天雪地的怎么是你在这儿等我?” 一边说着,一边往爬上马车。马车里还坐在姚三郎,她立刻就笑了:“呦,我好有福气,好大的排场,出趟远门而已,竟有清虚通妙真人和玄真长公主再城外迎候,感觉自己很是个人物呢。” 黛玉笑着靠在她怀里。她穿着那件大红色猩猩绒织金麒麟纹通袖袍,看起来华美无比,头上戴着宝珠簪子:“师父,我刚到京城,听卓先生说要派人来城外等你,给你送衣服,我就来了。好不好?” “好黛玉你最好了么么哒” 姚三郎懒懒的翻了个白眼:“感觉错了。我不是等你,只是林妹妹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文四姐抱着黛玉蹭了蹭,挑衅的看了他一眼:我能这么做,你能吗? 姚三郎心内似火烧,脸上淡淡的笑了笑,以目示意:以后我也能。 黛玉非常善良的看了看冰天雪地:“师父,螃蟹不会被冻死吧?” 第82章 定计 宫里对于皇后娘娘有喜这件事简直是欢天喜地、每一个嫔妃都由衷的欣喜。 这么多年皇帝也不是单守着皇后一个,宫里有六七个妃子,皇后身体不适的时候她们也每个月有一两次机会承宠,但别说是生儿育女,就连流产的妃子都一个都没有! 刚开始妃子们还怀疑是皇后身体不行,生不出孩子来,腹诽了几年之后才发现,啊,自己也生不出孩子。便都开始怀疑是不是皇帝不行?实在是没有别的解释。 说实话,不光是妃子们怀疑皇帝不行,就连皇帝自己也怀疑是自己的毛病,妃妾们都经过太医、命理师、相师三从审核,都说是宜生育,结果啥结果也没有。 嫔妃们兴高采烈的擦胭脂抹粉,打扮的:美貌妖娆。黑鬒鬒赛鸦鸰的鬓儿,翠弯弯的新月的眉儿,香喷喷樱桃口儿,直隆隆琼瑶鼻儿,粉浓浓红艳腮儿,娇滴滴银盆脸儿,轻袅袅花朵身儿,玉纤纤葱枝手儿,一捻捻杨柳腰儿,软浓浓粉白肚儿,窄星星尖翘脚儿,肉奶奶胸儿,白生生腿儿。 想来这十个月里皇后不能承宠,皇帝龙精虎猛,众人一定能均分很多机会! 不仅嫔妃们仔细打扮,就连女史、宫女们也一个个心思活络,翘首以盼,打算飞上枝头变凤凰,给自己提升地位、给家里头光耀门楣。 在这其中有一个人,心内最为激荡,那就是贾元春,她自从那日在书房中听见帝后二人对荣国府的评价之后,便日日寝食难安,今天听见了皇后又孕的消息,只觉得眼前一亮,似乎有一片光明坦途就在眼前。 若能成为皇妃,一定能庇护家人、福泽父兄。原先皇上来永福宫,只缠着皇后一人,我们想沾身也没有机会,现在可好啦!皇上肯定还会常来看皇后,可是皇后又不能留他宿下,或许我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 元春想起祖母说大伯时说的话,哪有猫儿不偷腥,总会嘴馋的,皇帝正当年富力强别人能当贵妃,我怎么就不行?那贵妃不受宠,全因为她嚣张跋扈,又不通文墨,我在皇后身边这么久,我知道皇上最喜欢皇后娘娘博览群书、聪慧过人,我也是呀! 元春又有些叹息,父母把自己送进这见不得人的地方,别人家的姑娘都嫁人生子了,她却到了二十多岁,还不知道男人的滋味,有时候听见帝后携手入鸾帐的声音,真叫人心焦。 现在年纪大了,若要出去嫁人,不知能嫁给什么样的男人,只怕不是年轻才俊,若要嫁给大伯那样的人,还不如去死。而且,既然皇上心里想着收拾自己家,那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离宫出去也不会过得太好,留在宫里当一世的‘尚书’更是生无可恋,倒不如趁着难得的机会拼一把,搏一个滔天富贵,又可以帮助家里。 她打定主意,走出去听帝后二人闲谈。 皇帝蹲在地上抱着皇后的腿,把脸贴在她肚子上:“我怎么听不见孩子说话呢?” 皇后脸上满是母性的光辉:“他才多打点,我听说婴孩没出生的时候不出声。” 皇帝默默的挠垫子:“还有九个月啊,好难熬!干嘛要十月怀胎呢,这么长时间!” 皇后都懒得搭理他了,拿起太医精选了怎样安胎保胎的医书节选,自己津津有味的看。 皇帝又伸手轻轻摸她的肚子,平平的,软软的,他见过父皇宫中怀孕的妃嫔,那肚子大的像个螃蟹,走路都要两个人在左右扶着,三个人六只脚横晃悠。“梓童朕也不知道内库里有什么好东西,你挑点喜欢的,算是朕给你的赏赐。再拟一份礼单给姚真人,我们要多谢他。哎,算了,你别干这些,劳心费神怪麻烦的,我来吧。” 皇后含笑看着反复无常的皇帝,点点头:“好,都听您的。” 屋内虽然寂静,却温暖亲密,皇后自顾自的看着书,皇帝愉快的摸着她的肚子,虽说是摸她的肚子,也不敢真碰着,生怕伤了胎儿,只是虚虚的摸着衣服,就已是满脸傻笑。 元春在屋外窗下偷看着这一幕,心中止不住的伤感,雪花纷纷扬扬,落在她衣服上。 又过了一会,皇帝说:“中秋家宴,你可别喝酒。” “我称病不去,最近头晕,身子不舒服。”皇后郁郁的说:“不能喝酒,不能吃螃蟹,那还算什么中秋节。” 皇帝干巴巴的安慰她:“不要紧,明年中秋就好了。” 皇后点点头:“好吧哎,黛玉怎么还不回来,她若回来了也好来陪陪我。” 皇帝蹲的累了,扶着桌子站起来:“中秋家宴也有她呀,等宴会散了,我回来陪你。” 皇后颔首:“也好。你可早点回来,中秋节一人独处太寂寞了。” 皇帝坐在她身边,继续一手搂着她肩膀一手摸她的肚子:“我忽然想起林如海了,他只有一个女儿,还在我这儿,中秋节也不回去,林卿会不会也觉得寂寞?朕似乎有些不近人情。” “皇上多虑了,林夫人缠绵病榻许久,忽然好了,现在林卿哪有心思想着女儿,只看着妻子无限欢喜,一定什么都顾不上。 况且我也派人额外送了两份中秋节礼去,一份是你我所赠,一份是替黛玉送的。” “啊呀,梓童你好心细,好贤惠。” 皇后抿着嘴笑:“我那想得到那么远,是黛玉来求我,叫御膳房做些月饼送回去,讲究一个礼轻人意重嘛。我索性让侍卫多带一份礼过去,毕竟咱们抢了他女儿。” 黛玉回来之后先去了卓府要见师父,没见到师父又去城外等候,不准备回宫告诉哥哥嫂嫂,还是等见完师父,直接回宫去,也免得叫陛下娘娘觉得有里外亲疏之分,叫他们不愉。虽说帝后二人待自己极好,但黛玉心里头还是觉得师父更亲近,亲近的仅次于母亲。 三个远道回家的人都去换了衣裳,文四姐擦洗了头面,换掉了林嘉文的金冠锦袍,换上轻松柔软的家常衣服,裹着披风从卧室中走了出来,她是最先换好衣服的人,走到亭子下坐定。 中秋节,月饼,葡萄,烧黄二酒。最妙的是这时候竟然能赏雪! “哥哥,我们为啥在外头吃东西?” “赏梅要冷,越冷越香,越香越雅。现在虽然没有梅花,但你看雪中的荷花,有别样的滋味。” 文四姐不解风情:“我怕吃东西的时候灌一肚子冷风。” 卓东来适意下人把这亭子三面的窗子都关上,留一面赏雪即可。 刚整好的大螃蟹装在笼屉里热腾腾的送过来了,文四姐眼睛一亮,指了指自己面前:“放这儿。” 喜滋滋的伸手向大螃蟹,要先吃两只解解馋,不用等小徒弟,还有两蒸笼在等她。 “是,夫人。” 卓东来立刻制止:“拿过来!泽兰,你现在不能吃螃蟹。” 文四姐的脸色变了:“为什么?因为我怀孕了?” “对。”卓东来脸色严肃:“螃蟹性寒,吃了会出事。” 文四姐冷笑一声:“我这才几天?叫医生来看都瞧不出来,若是不知道还不是照样吃,怎么现在就能出事?” 怀孕头两个月怎么作都不会掉的,我听说过这个道理。 卓东来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如果不是姚三郎说破海底眼,谁都不知道她怀孕好几天了,如果不知道,在中秋节的时候还是一样会吃螃蟹。然后他拒绝:“你想要什么都行,不许吃。” 文四姐蔫蔫的坐了一会,然后窥得他转头看雪中荷花,出手如电的去抓螃蟹。 卓东来一抖手,一根筷子擦过她的手把螃蟹钉在桌子上:“不许吃!” 文四姐拍案而起:“就吃一只都不行!” “不行!” 文四姐冷笑一声:“那,哥哥,你把我风月宝鉴的事给我解释清楚!” 刚开始她没想明白,路上这几天本来可以天天刷演唱会,结果没有风月宝鉴,把她无聊的差点死掉。 卓东来气定神闲的装不知道:“什么?” 文四姐啪啪啪的拍桌子:“别跟我装象!敢动我东西的只有你!” 卓东来微微一笑,反问她:“我确实看见过那件法宝,只是,你要那东西看什么?” “我要看”迈克尔啊我男神啊大长腿大眼睛啊舔舔舔,但是这么一说就暴露自己了,文四姐努力扭回来:“我要看你呀!” 卓东来温柔的说:“我就在这里,你看吧。” 文四姐这叫一个气啊:“哥哥,你也不是时时都在我眼前,看不见你的时候,我也想你。” 卓东来笑的更温柔了:“泽兰,你放心,在螃蟹下市之前我会寸步不离的守着你,你什么时候想看我都行。”我知道只要一眼没盯着你,你就跑去吃螃蟹了,然后会流产。真可怕! 泽兰,别人久别重逢之后都亲昵有加,为什么你抱着黛玉抱了很久,却没有过来抱我? “好吧,不知道是谁拿走了我的风月宝鉴,哥哥,我知道你疼我,帮我把东西找回来嘛。” “看吧。” 天底下就属‘看吧’这两个字不是人话,你特么到底帮不帮我? 文四姐把一口银牙咬的咯吱吱直响,简直要气疯了。但是她真不敢说出来自己要见是谁,也不敢说那个人对我有多重要,毕竟卓哥吃醋的时候非常襂人,简直能把人吓尿。 卓东来暗暗握拳,给她到了一杯加了姜丝的酒,笑道:“喝一杯暖暖身子。” 文四姐抄起酒杯咕嘟一口就吞了,好悬没连杯子一起扔嘴里。 “哼。” 姚三郎换好了衣裳就去黛玉门口恭候,等了一小会,看见黛玉还穿着那件衣裳,猩红色麒麟纹织金通袖袍,猩红色艳丽无比,衬的她肤白胜雪,又带着一点点红晕。这颜色在冰天雪地间极为醒目。她刚刚命丫鬟拆去混元髻,只用一只金镶玉的簪子,松松的绾着头发。 出门来一看,三郎哥哥穿了一件宝蓝色织金袍,腰系丝绦拢的盈盈一握,笑的满目温柔。 黛玉笑道:“你知道我不会换衣服?” 忽然想起来师父说过的一句话,自古红蓝出p。 姚三郎轻笑道:“这样好的衣裳,又漂亮,又能寒暑不侵,换它做什么?” 黛玉抿着嘴笑而不语,出了院子四顾一望,并无二色,远远的是青松翠竹。于是走至垂花门下,刚转过去,已闻得寒风中一股荷香拂鼻,还有蒸螃蟹的味道! 又往前走了几步,看见师父一只手垂在椅背后,暗暗的捏紧,正在生气。而旁边的卓先生也偷偷的握拳,似乎在抢人怒气。黛玉有点担心,难道他们真的吵架了? 文四姐听见轻轻的踩在雪地中的声音,转头一看果然是黛玉,白雪上一位红衣佳人,美的如诗如画,美的让人陶冶心性,她真想吟诗一首:一枝红杏出墙来呸,当我没说。 “黛玉,你怎么穿的这样单薄,姚三,你不管她吗?虽然是中秋,可这样的风雪天也够邪气的。” 卓东来起身迎接:“姚神仙。” 姚三郎赶上前抱拳:“卓先生。” “请坐。” “请。”俩人假客气了一通。 “师父,师丈。”黛玉拉住师父的手,笑道:“我可一点都不冷,师父你有所不知,这是紫述师兄炼制的仙衣,寒暑不侵呢。你看我的手这么热。” 姚三郎笑呵呵的看着她,笑而不答:“没吃螃蟹?怀孕了不能吃吧,是吧,哈哈哈哈哈!” 文四姐的脸色一点点的阴下去:“你存心的?” 姚三郎笑的甜蜜可爱:“我不是存心,我是故意的哈哈哈哈哈!” 其实不是,但是赶巧了,刚告诉你你怀孕了,就是中秋,恰好没能让你吃上螃蟹,哈哈哈,意外的惊喜。但你既然这么问了,我怎么能错过这样装逼的机会,必须得说是我算计好的! 文四姐郁郁的瘫在椅子里,大呼:“生无可恋啊!” 卓东来的脸色阴的都快结冰了。 黛玉睁大眼睛看着师父:“师父,你有了?” 文四姐蔫蔫的点头:“嗯。” 黛玉大为欣喜:“师父!这是天大的好事,不能吃螃蟹算什么呀,忍一忍明年就又能吃了!” 文四姐一脸悲伤的看着螃蟹:“这可是螃蟹!” 卓东来快把扶手捏碎了。 黛玉认真的说:“这可是小宝宝!师父,您说孰轻孰重呀” 文四姐想也不想:“当然是孩子更重要,但我就不明白了,怎么就不能吃螃蟹呢!” 众人给她科普了一阵子螃蟹性寒,我家亲戚/我家邻居/我听说别人家吃螃蟹之后出事了。 文四姐扁着嘴,被卓哥往嘴里塞了一块月饼,放月饼的盘子下有隔层,用香木炭一直烧着,月饼是热乎乎的。叼着月饼看螃蟹,馋的无可奈何:“我现在能吃烤鱼吗?” “能。” “做个烤鱼,多放辣子,好歹都是水产,我试试能不能尝出螃蟹味儿。” “好。” 黛玉拿着蟹八件慢慢的拆螃蟹,吃两口夹子肉,看看园中顶着雪的蔷薇花和几缸碗莲。 姚三郎不爱用那些东西,直接把螃蟹掰的七零八落,然后用法力把蟹腿肉拽出来。 文四姐问:“姚三,怎么突然下雪了?这季节好像还不该下雪吧?” 姚三郎正往外挑螃蟹壳的内脏,挑眉:“你不知道?你也没说?” 卓东来饮了一口酒,淡淡道:“事情尚未成功,何必说出来。” 文四姐左右看了看,一脸懵逼:“下雪和卓哥有什么关系?” 姚三郎道:“卓先生命人启奏圣上,要给文通明将军翻案,群臣反对,二郎心里头不爽,找我要我做法下雪以示上天都知道凡间有冤情。这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文四姐心里怒气稍歇,也不好再追着他发脾气,心里头也确实有点感动:“哥哥。” 卓东来:“嗯?” “你不吃螃蟹?” “我不馋,不吃也无妨。我若吃了,你岂不是更难受?” “哼。”文四姐心说这还差不多!若是不让我吃,你自己吃得欢,那真要馋死我了! 黛玉吃了一只半斤重的螃蟹,就放下锤子筷子,暂时不吃了。旁边侍女端来热水给她洗手,洗完手又拈起一块月饼:“师丈,请屏退左右。” 卓东来挥挥手,众人退下,他含笑到:“黛玉,你说吧。” 黛玉说:“这十天里,三郎哥哥的大师兄教了我很多东西,如果再遇上警幻,将她生擒活捉的把握已有七分。只是,我只是怕她暗中捣乱,不露面。” 卓东来道:“据当前看来,这个人妄自尊大,阴谋迭出,不会轻易收手。” 黛玉眉头微蹙,忧心忡忡:“她在我身上下了咒印,却被大仙击碎,可能不敢再乱来。” 姚三郎却问:“阴谋迭出?警幻又做什么了? 四姐身上的美人咒消失了,若不是因为怀孕,难道是警幻撤去的?” “正是。”卓东来的脸色又不太好看:“我与泽兰宴请贵客的时候,她身上的光环褪去,露出了原貌。我只好假称她有旧疾,一旦发病脸色就会黯淡无光。” “太可恨了!”黛玉 “真他妈损!”姚三郎 众人交流了一下情报,黛玉说她都学了那些东西,又有些急切:“师丈,能不能引蛇出洞?” 卓东来点点头,心情不好就说:“她既是为了你与贾宝玉的情愁而扰动世间,我倒有一招上屋抽梯之计。” “什么?”纯真的黛玉眨巴着大眼睛。 卓东来和蔼可亲的笑着:“杀掉贾宝玉,一劳永逸。” 姚三郎和文四一起鼓掌叫道:“这个好!” “这法子真痛快!” 黛玉瞪过去:“这不成!我听说过贾宝玉,他是我表哥,可他才几岁,虽然舅舅舅母书信中说他是个混世魔王,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人能有多大本事?大抵是无辜的。” 姚三郎撇嘴:“哼。” 文四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嘁!”呱唧呱唧的吃掉最后一口月饼,又拿了一块。玫瑰豆沙馅儿的香气很浓,但并不是很甜,空口吃着也觉得正好。 卓东来看过去:“泽兰,胎教。” 文四姐抽抽鼻子,假装把那一声冷哼又吸回去了。 卓东来笑道:“黛玉,你仔细想想,一个神仙或是妖魔怎么会平白无故帮别人做事,必定是拿到了好处。你如今身份高贵,人世间也只有皇后能压你一头,其余所有女子都无法与你比肩。 贾宝玉和贾家不可能无辜,或许是想通过你,简在帝心,或许是淫祀邪神,想以你为进身之阶。” 黛玉面露疑虑,似乎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又不敢太信。 卓东来道:“你若是神仙,肯为了无关紧要的人,去暗害一位有神仙仰慕的长公主吗?你敢去阴谋算计那位长公主的师父吗?我知道你不会,你是个好孩子,不会去做无聊的事。你想,泽兰常做无聊事,她若是仙人,肯去做这样损人不利己,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吗?” 黛玉若有所悟的点点头:“师父才不会呢。” 姚三郎对贾宝玉十分反感,当然是因为警幻啦,他气哼哼的给人上眼药:“无利不起早,也不知道区区一家凡人想要请动妖仙为他们做事,要花费多少。想来少不了血祭。” 黛玉心里头有些烦躁,就又拿了一只螃蟹来敲着解闷,低声道:“我,我娘说他二哥,我的二舅舅只有这一个儿子师丈,有别的法子吗?我只想捉住警幻,不想伤及无辜。” “你可知道,他未必是真无辜。” “我知道。”黛玉道:“但我也不确定他不无辜,我没见过他,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却因为一个妖仙几句话就要他的性命,岂不是草菅人命,恐怕有伤天和。” 卓东来淡淡道:“我只有一句话要奉赠与你,做事要彻底,杀人要及时。” 黛玉勉强笑了笑:“师丈的金玉良言,我谨记在心。只是我心中另有猜测,那警幻未必是为了贾宝玉,或许是要害我,许是跟我前世有仇,也未可知。” 姚三郎酸溜溜的叹了口气:“我倒是有一个妙计,一样是釜底抽薪的妙计。” 文四姐嗤笑一声:“你怎么能和计策这两个字扯在一起?” 黛玉心说:我师父这个性格,姚三郎那么坑的手段,他居然没坑死我师父,真的是好朋友! 姚三郎俾睨的瞥了她一眼:“林妹妹,你与我定亲,如何?” 黛玉惊呼:“什么?” 文四姐大叫:“啥?” 卓东来微微一笑,饮了一杯酒:“姚神仙此计虽然极为利己,但不失为妙计。” 姚三郎恭维他:“不过尔尔,不如卓先生神机妙算,轻描淡写的一招就能一劳永逸。” 黛玉红了脸,故意气他:“如此便能让警幻收手吗?依我看来是不能,若不能擒住警幻,算什么一劳永逸。没了贾宝玉,她可以换个甄宝玉来作怪;我定亲了,她也可以从中作梗。不除贼首,祸患无穷。” 文四姐吃了第四块月饼,认真的鼓掌:“说得对!” 她的烤鱼这才送来。 黛玉有些害羞,温温柔柔的说:“我有个不成熟的计划,想了几天,也不知道能不能用,想请师丈斧正。” 卓东来点点头:“你说。” 你和泽兰在一起这么久,她没有把你拐带的粗俗暴力说话带段子,你和我一样,也没能把她的端庄大方。看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话不可信。 黛玉道:“我想设下诱饵,引警幻现身。” “谁是诱饵?” “我是。” “哦?” “我要去荣国府看看亲戚,亲眼见见这位贾宝玉。警幻费了这么大劲,不就是为了这个?” 姚三郎眼睛亮亮的补了一句:“如果当时有人要杀贾宝玉,警幻一定会出来救他!” “不行!”黛玉斩钉截铁的说:“绝对不行。他何罪之有?” 姚三郎撇撇嘴,他的罪名就是有个女妖想把他和我未来的道侣凑在一起,罪该万死! 文四姐:“如果她不出现,你怎么办?” 黛玉想了想,皱着眉头:“师丈,您认为她会出现吗?” “我不了解这个人。”卓东来柔声道:“如果是我,我会关注,却不会亲自去。” 黛玉开始挠头:“师丈,您教教我,我该怎么办呢。” 卓东来微笑:“抓住来窥探的眼线也足够了,当前最要紧的事是了解她的身份背景和住址,一旦知道她住在哪里,以姚真人通天彻地的手段,奇袭她的洞府,不能将她斩杀吗?” 黛玉点头:“对!” 然后出手如电的擒住师父的手腕——文四姐正偷偷顺着桌边伸手,想偷一个螃蟹腿。 黛玉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师父,保重身体。” 文四姐红着脸把手拿回来:“嘤” 正在这时,远处有些喧哗,众人扭头看去,看到项包子被人拦住不放过来,又稍稍等了一会,来人禀报:“爷,项姑娘说手稿写好了,拿来请您过目。” 卓东来道:“让她过来。” 项包子捧着一个匣子跑过来:“师父伯父,您要的刘猛将军的故事,我写好了。”很有礼貌自己对着自己打开盒盖,然后才捧到卓东来面前。 卓东来拿起手稿开始看。 文四姐看着原先很心爱现在也很喜欢的小徒弟:“包子,坐下来一起吃。” “又是螃蟹。”包子嘟嘟嘴:“我这几天除了写稿子就是吃螃蟹,都吃烦了。” 但还是坐下来,自斟自饮了两杯,抹抹嘴:“师父,黛玉,你们俩都回来了可真好。” 正在饮酒期间,莲蓉、芸儿、牡丹三人也都来了,又经过一番通禀,都放了过来。 黛玉站起来叫了一声:“师姐。” 三人施礼:“拜见师父,拜见卓先生/卓伯父/师丈。” 三人对于这矛盾的称呼有些迷惑。 又笑嘻嘻的对黛玉拱手:“拜见玄真长公主。” 牡丹拉着黛玉的手,又用手背试了试她的脸颊:“下雪天穿的这样薄可不好,就算有内力扛着,风寒入体也是要生病的。咦,你身上倒是热乎。” 莲蓉直白的问:“师父,我听说您和卓先生准备成亲了?” 真的假的?多年之前我问你的时候,你居然说你这辈子就算疯了也不会和卓先生在一起,师父您有谱没有? 文四姐老脸一红:“嘿嘿,我们准备对外说,早已成亲多年。就不请你喝喜酒了。” 芸儿震惊的倚在师姐的怀里:“天哪师父,您终于嫁出去了!恭喜恭喜!” 牡丹嘿嘿一笑:“我说了嘛,你们还不信,我可没有骗人的毛病。” 众人又排了一遍座次,文四姐和卓东来并肩坐着,她左手边是黛玉,随后是项包子。又闲谈了几句,说说中秋节赏雪感觉也不错,又评论了一下月饼的口感,一帮文化人闲极无聊开始作诗。 慕容牡丹道:“瑞雪飘飘似鹅毛,柳絮扬扬满琼瑶。剪碎白银空中舞,撕破生宣顺风摇。” 莲蓉笑道:“我只得了两句,嗯。雪压枝头蕊,风吹叶底荷。” “好,当前这两样都有,应时应景的句子。” 黛玉道:“皑皑轻趁步,翦翦舞随腰煮芋成新赏,撒盐是旧谣” 项包子道:“小市东门欲雪天,众中依约见神仙。蕊黄香细贴金蝉。饮散黄昏人草草,醉容无语立门前。马嘶尘哄一街烟。” 卓东来一向不跟她们玩,只是喝着酒,赏雪,期待十年之后自己家的孩子们也蹦蹦跳跳的赏雪吟诗、舞剑弹琴、杀人越货呸!做生意,做生意! 文四姐忍不住凑个趣:“我不会作诗,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徒弟们连忙给她使眼色:黛玉还在这儿呢,她还是个小孩子,师父您不要乱讲黄段子呀! 文四姐只当没看见,夹起一筷子烤鱼:“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做烤鱼,能喂饱上万人。” 卓东来:“咳咳咳咳!” 只有他相信泽兰不会乱说话,就喝酒,姑娘们都怕呛住不敢吃喝。 结果差点喷出来,勉强咽下去又有点呛住。 莲蓉兴致大增:“永州之野产异蛇,黑质而白章,触草木尽死。去鳞,去骨剁小节,入沸水去血水洗净,花菇涨发切小粒,炸香,大蒜炸香,姜、蒜、豆辦炒吞加水煮数分钟,去渣,煮半个时辰即可。” 芸儿鼓掌:“师姐说的地道好吃!” 黛玉哭笑不得的站起身来:“我要走了。” 见过了师父已经很开心,回宫去看哥哥和嫂嫂。 众人都知道她身份高,不比等闲:“快去吧,我们不虚留你了,路上小心点。” 卓东来把手中的书稿放进匣子里,盖上盖子递过去:“把这个亲手交二郎。这是他要的。” “好。”黛玉接过匣子:“师父,我走啦,你别忘了去看我。” “你放心,明日我就进宫去给你准备早膳。” “别去呀!”黛玉连忙道:“师父你现在正要安胎(嚯!/哈!/啥?的背景音),千万别操劳了,御膳房的菜肴我也吃得惯。您写菜谱交给他们就是了,别再亲自下厨。” 文四姐点点头:“知道了,你快去吧。” 姚三郎拉着黛玉驾云离开了,假装刚刚回到京城似得去见皇帝皇后。 文四姐目送她离开,一拍大腿:“给她准备的礼物忘了交给她了!” 徒弟们忙忙叨叨又紧张又激动的跑过来问‘安胎’的事情。 卓东来对项包子道:“你再写本书,就说那大蛇修炼成人形,名为警幻,专扰人七情六欲。” 项包子猛一下没想起来:“什么大蛇?”她这两天写灭蝗虫神,写的满脑子都是蝗虫。 “你那天给秦御史讲故事时提到的大蛇,说得很好,很有趣,写下来。”卓东来心说:听说人争一口气佛受一炷香,不知道这些邪神妖孽是否顾忌声誉。 项包子战战兢兢地记下这件事,准备吃两块月饼,回去立刻开始写。 文四姐没忍住讲了个段子:“昔余鄉某生者,素有嫪毒之目,自言生平未得一快意。夜宿孤館四無鄰,忽有奔女扉未啟而已入,心知其狐,亦欣然樂就狎之。衿襦甫解,貫革直入。狐驚痛,啼聲吱然,如鷹脫韝,穿窗而出去。某猶望窗外作狎昵聲,哀喚之,冀其復回,而已寂然矣。此真討狐之猛將也!宜榜門驅狐,可以為業。呼,黛玉走了总算能讲故事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黛玉和姚三郎咻的一下,出现在竹林里。 她拢了拢鬓角:“三郎哥哥,我这样去见皇后,不算失礼吧?” 姚三郎满眼花痴:“你穿的这样好看,怎么能说失礼?” 黛玉出了竹林,在宫女们的簇拥下,往永福宫行去。 早有人远远的瞧见她,进去向娘娘通禀:“启禀娘娘,长公主回来了。” 皇后正昏昏沉沉的犯困,听了这话立刻精神过来,大喜:“往哪里去了。” “往咱们永福宫来啦!” 皇后心中欢喜,好孩子,回宫来先来看我,这些天没白疼她。 又等了一小会,见门帘一挑,进来一个红艳艳白生生,好似福娃娃的黛玉,她还是那样消瘦纤细,单薄的小身子穿着猩红色织金袍子有些撑不起来。 皇后一见她便落下泪来:“黛玉,快过来让我看看,瘦了,也憔悴了。这些天在外面是不是吃不香睡不好?” 黛玉福了一福,才走到她身边被她搂着坐下,笑道:“嫂嫂放心,我吃的还好,只是睡得少。”倒不是床不舒服,是我贪看书,总耽搁睡觉。 皇后点点头:“怎么一回来就到我这儿来了,该先去跟太上皇和皇上请安,别叫太上皇挑理。” 也不等黛玉说话:“你穿的这件衣裳倒是好看,只是太单薄了,难道一个人出门在外连挑选衣服都不懂吗?冷不冷?”摸脸,顺手捏了捏,好软好嫩。 黛玉笑道:“练武之人血脉强健,不知道什么叫冷。” “胡说八道!吃冰碗子吃的稍多一点,就冻的直咳嗽的人是谁!” 黛玉不好意思:“嫂嫂,我没带什么好东西,只有一些枣子给你和哥哥,是三郎哥哥的师兄自己种的。”据碧卢师兄说能美容养颜,功效是普通枣子的十倍反正我吃着挺好吃的。 皇后略有点嫌弃:“好,毕竟是你的心意,我一定都吃了。你这些天吃着肉了吗?” 别是穷的顿顿青菜豆腐的小道观啊!居然自己种枣子。能和贡枣比吗?肉薄了干了我可不吃。 黛玉又跟她说了一阵子话,拿出一本自己抄写的经文和讲义问皇后:“给太上皇送这个可还恰当?”我问过蚩休师兄了,他说可以送,是说这里没有泄露天机。 皇后翻着看了看:“投其所好,不错。” 虽然没什么用,但是太上皇一定会很喜欢。 黛玉就从袖子里拎出来一小筐枣子,大约有二斤左右——她学法相天地的时候顺便学了袖里乾坤,目前载重量不超过两斤、重量不超过一立方分米的东西都能收在袖子里。 永福宫有她的公主銮驾,被皇后强迫着加了一件兔皮披风之后,她就坐辇去向奉圣宫拜见父皇——太上皇是她干爹。 终于遇上了传说中的二公主,这个二公主被皇帝磋磨多年,早就没了脾气,看她献上经,虽然脸上有些不屑,却也低着头不敢说什么。 太上皇仔细看了看,大喜:“好,好,好!黛玉过来,坐在我身边来。” 姚三郎也坐在他身边,他可开心了连连向黛玉抛媚眼。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 中秋家宴过后,黛玉就对皇后说,想要去荣国府省亲,看看外祖母和舅舅,表姐表妹。 正在这时候,宝钗一行人也在路上,晓行夜宿,赶往京城。 第83章 黛钗初会 事情的流程是这个样子哒!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的第二天,八月十六,黛玉跟娘娘坐在一起闲谈、画荷包花样的时候说:“嫂嫂,我想去舅舅家看看,见见外祖母,行不行。” 皇后微微皱眉:“怎么想起他们了?有谁在你面前说什么吗?”昨天奉圣宫中家宴,哼。 “啊?没有啊,只是我想起我娘说起她家在京城,我想去看看。” 皇后轻轻叹了口气:“你想家了?你如今是长公主,去荣国府算是屈尊降贵,召荣国夫人进宫来见你,如何?” 黛玉想了一下才倒明白荣国夫人是自己外祖母,她想了想,找出一个借口:“嫂嫂,我怕那样会有人说我恃宠而骄,不敬重长辈。哥哥现在正为了御史们烦恼着,我不能给他再添乱了。” 皇后想了想也是,毕竟不是血亲的长公主,那帮爱喷人的御史‘劝谏’皇帝的时候都不曾嘴下留情,对她就更不会客气了。况且,见一面也没什么要紧的,黛玉是个聪明人,不会轻易被他们笼络过去,大不了等皇上要收拾荣国府的时候,我点拨她一下,叫她不要给荣国府求情就得了。 想到这儿,她点点头:“行,但你别急,长公主出门用的銮驾和仪仗还没定下来,我下旨名荣国府准备恭候公主省亲,嗯,礼部还得拟定礼仪。” 黛玉微微一惊:“这样麻烦?我,哦。” 她想起母亲说过的话,不能悄悄去,悄悄去了没人认得她。况且卓先生的计划中也说要大张旗鼓、声势浩荡的去荣国府,好叫警幻来看。 皇后懒懒的闭目养神,黛玉就继续认真努力的拿着笔墨纸砚,细细的勾画绣花样子。 “这是给谁做的?” “” 皇后看她有些腼腆害羞,立刻就明白了,掩口而笑:“给你三郎哥哥的?” 黛玉脸上更红:“你怎么知道?” 一点都看不出来是给谁的呀。 皇后摸了摸她的头发:“除了我们这几个人,还有你师父,剩下还有谁配让你亲手做荷包?我问你,你又不肯答,还脸红,哈哈,当然是给你的好哥哥,才会如此。” 黛玉羞不可抑:“只是因果玄环的还礼罢了,没什么的。” 皇后笑的暧昧不明:“哦!”这也算交换了定情信物呢。 黛玉羞的待不下去了,跳下地一甩手帕就要走:“我去看看师父新研制的点心好了没有。” 皇后大笑:“这有什么可害羞的,瞧你脸红的,我又没笑话你。” 黛玉只当没听见,溜溜的跑掉了。 之前答应给三郎哥哥做的荷包,到现在还没做好。 料子拿到了一大堆,各种颜色各种质地,却才开始画花样。 皇后自己笑了一阵子,吩咐在旁边的女史:“拟旨。” 女史道:“是。”她随时都背着笔墨纸砚,准备记录皇后娘娘的吩咐。 皇后闭目细思了一阵子,摆摆手:“不必了。” 她心中有了主意,吩咐:“备辇。” 黛玉想要省亲,这倒是个好事,恰好能遏制一下那些承宠之后立刻开始骄横无礼的妃子。 她素来喜读经史,为人温柔贤惠周到可爱,也不是不通谋略一味善意的蠢女人。当下定了主意,要对皇帝略加撩拨,让他在自己孕期即便去嫔妃宫中,也不喜欢她们。 黛玉知道师父在御膳房一溜长屋中有一间干净屋子,是她专门用来研制新品点心、或是休息的地方。进去一看,桌子上放着两个六寸的蛋糕,旁边有个侍卫正在卖力搅打一个盆中的液体,师父在旁边嗑着瓜子看着。 侍卫连忙停下手:“小人拜见玄真长公主。” 文四姐着急道:“哎你别停啊,打奶油的时候不能停。” 黛玉道:“免了,快继续干,别让我师父着急。” 她凑到文四姐身边:“师父,您新制的橙子果冻好了吗?” 文四姐掀开旁边扣着碗的盘子,里面又几块切成瓣的橙子,可是仔细一看,这橙子肉的颜色虽然对,却不像是橙子,更像是果冻。因为她忽然想起了穿越前看到的菜谱:把橙子切半掏肉,榨汁,加吉利丁片煮开,然后倒回橙皮碗中,冷藏至结冻,切开整形,就是超可爱的橘子果冻。 吉利丁又称明胶或鱼胶,它是从牛骨或鱼骨中提炼出来的胶质,主要成分为蛋白质。 文四姐身为一个合格的好厨子,当然成功提炼了鱼胶,还做过软糖呢,虽然很费劲,但是吃起来有种家乡的口感。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京城提炼的这一批鱼胶片鱼腥味有点重,可能是提炼的时候过滤的次数不够,或是鱼骨上的肉没有刷洗的太干净,反正做出橙子果冻来,吃三瓣之后就能尝到淡淡的鱼腥味,虽说是若有似无,但还不够精炼。 “还不太满意。” 侍卫抱着盆出去了,他是男子,理应回避。 黛玉兴致勃勃:“我尝尝。” 拿起来一瓣,咬了一口:“这是软糖吗?”比软糖更软,还没有那么甜。 她一向不爱吃软糖,嫌其太甜腻,外面还要裹砂糖,这个吃起来味道不错。 她吃了两瓣,忽然停下手,微微皱眉:“有点腥气。拿点盐来。” “要盐干什么?”文四姐有点被吓着了,她虽然试过荔枝蘸酱油,也觉得好好吃,但是吃橙子撒盐?不是吃西瓜才撒盐吗? “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指破新橙。锦幄初温,兽香不断,相对坐调笙。”黛玉笑道:“宋朝人都知道吃橙子要撒盐呢,试试嘛,说不定能遮掉腥味。” 文四姐想了想:“你说的很有道理,不愧是我徒弟,不会做饭也懂这么多。嗯,黛玉,吴盐是那儿的盐?” 黛玉果断科普之:“江淮一带所晒制的散末盐称吴盐。此盐色白而味淡,古人食水果如杨梅、橙子之类,多喜佐以吴盐,渍去果酸。唐宋诗词中每见之。” 文四姐站起身:“御膳房里有好多种盐,我去找找。你先别吃蛋糕,等一会奶油打好了给你尝个新鲜的”这么多年了,我终于把淡奶油弄粗来了! 不到三分钟,她捧着托盘回来了。 托盘上有三个小碟子和一个没切的橙子果冻碗,一一介绍:“这是江淮一带的盐,但我尝了尝,不淡。这是诺邓井盐,不是很白,但是味道淡。” 黛玉只看着第三个小碟子:“师父,您拿辣椒面干什么?” 文四姐眨眨眼:“人生必须敢于尝试嘛” 我还没试过橙子洒辣椒面呢 师徒二人准备好六瓣橙子果冻,打算分别撒上吴盐、井盐、井盐和辣椒面。 文四姐想了想,又拿了点糖,旁边准备了纸笔,开始做测评。 “咸了!呸!” “太咸了!呸!” “撒点糖试试。” “不行,咸。茶呢?” “快漱漱口!” “这个还好。” “嗯,显得更甜了!” “撒辣椒面简直是异端邪说,我到底是怎么想的?” “嘻嘻,我这个不要辣椒面,沾点糖试试也不好吃。” 打奶油的侍卫推开门:“文师父,到您说的筷子插里头不倒。” 文四姐一跃而起:“太好了。快给我!” 侍卫把盆端过来,随后低着头看着地:“文师父,您还有什么吩咐?” 文四姐道:“你等会。” 桌子上两个蛋糕都切好片了,文四姐拿着勺子和刀刷刷刷的抹平奶油,啪啪啪的摞出来一个厚实的奶油蛋糕,旁边有自制的油纸袋和找铁匠打的裱花头,除了人造色素和巧克力弄不粗来,剩下她什么都不缺。 本着一种反正这些人也不知道什么才是标准奶油蛋糕的样子,她用奶油挤了一圈装饰,也是纯白的,就这样装在食盒里,命小太监送去奉圣宫和永福宫,特意叮嘱,必须当面呈上,如果当时太上皇、皇太后不在奉圣宫,皇后娘娘不在永福宫,就把蛋糕放在屋外。趁着雪还没化完,天气很冷,可以冰镇保存。 黛玉不开心:“师父,我的呢?” 那两个蛋糕是六寸的,文四姐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个八寸的大蛋糕坯子,继续一顿涂涂抹抹,切成八块,拿了个盘子盛了一块,递给侍卫,颇为和蔼可亲:“今天辛苦你了,给你尝尝。” 侍卫手足无措:“这,不敢当,这都是我该做的。” 您,要是有长公主吃剩的,赏给我倒还罢了,怎么能一开始就给我。 “嘻,给你你就拿着,去吃了它。打发蛋白打发奶油有多费劲我知道。” 黛玉淡淡道:“赏你的,拿着吧,日后为我师父做事要用心。” “是,谨遵长公主教诲。”侍卫头也不敢抬,端着盘子倒退着走到门口,一闪身出去了。 黛玉用勺子盛了一大块,先不吃,拿在手里细细的看着:“师父,你先给他,他不该要。” “咦?”文四姐没明白:“咋啦?” 黛玉冷笑一声:“我在这里坐着,理应是我先尝尝,好与不好都该我吃剩了才给他,师父您却一做好就先给他拿了一块。我知道你的心思,是想打发他出去,咱们好聊体己话,可若叫别人看见了,还当是你厚此薄彼,不拿我当回事呢。”反正就是,宝宝不开心! 说完这番话,她才吃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比单纯的蛋糕还好吃! 文四姐想了一会,一拍大腿:“哎呦我去!是我做错了,好黛玉,你别跟我生气。” “呜呜?”黛玉舔舔嘴唇,吃到美味心情好了一些,笑道:“我不生气。只是过些天我去荣国府省亲,师父您要陪在我身边,到时候可别这样了。” “你放心,我今儿是觉得他辛苦,又想叫他先离开,啥也不给怕他下次不认真干活,身上又没带银子才给他一块。等到了荣国府,我只把你当下凡来的观音娘娘,万事以你为尊。” 黛玉这才高兴,笑嘻嘻的说:“我可不敢当,还指望你板着脸吓唬人呢。” 文四姐吃着奶油蛋糕,开始思考让卓哥或是姚三郎去非洲找找可可树的成功率有多高,还有,用可可豆烘焙做成可可粉和可可脂然后再做成巧克力,然后再做成黑森林的蛋糕的成功率有多高?额,凭借多年前看过的几个巧克力纪录片来看,应该失败率非常非常高,听说能手工制作巧克力的都是有十多年经验的大师。 哎呀,要是有风月宝鉴在就好了,我还能重温一下头脑里的巧克力纪录片。 养心殿中,皇帝正两眼枯干的批阅奏折,一脸的生无可恋:“请安折子、请安折子、请安折子、请安折子、表彰上官功绩、请安折子、请安折子、秋税折子、发水折子、蝗灾折子。唉!” 多宝见门口有个小太监招手,就轻轻的走过去听,回来道:“圣上,皇后娘娘的銮驾来了。” 皇帝立刻眼睛一亮,正好坐的浑身发木起来活动活动,就站起来,慢慢晃到门口,瞧见两对小太监拍着手轻轻吹着口哨走在前面,后面就是銮驾。 小太监们看见皇帝迎出来,也是压力山大,好悬没绊个跟头:“皇上万岁,万万岁。” 侍女挑开帘子的时候都有点紧张,也不知道应该先给皇帝行礼,还是先迎出娘娘来。 皇后见凤辇还没停稳,前面就拜了皇帝,不由得轻轻一笑,还当是平时皇帝待自己极好,原来怀孕了还能更好。 她伸出一只手来,皇帝拨开侍女的手,亲自扶她:“梓童,小心些。” 皇后笑道:“皇上亲自出迎,妾身感激不尽。” 皇帝嘿嘿一笑:“朕想亲手把你抱进去,苦于气力不济。”两人手拉手的进屋,亲亲热热的坐在一起。皇帝抱怨道:“唉,只有请安折子的时候朕觉得无聊,今儿事儿不少,我又开始怀念只有请安折子的时候了。” 皇后跟他笑谈了几句:“有一件事启奏圣上。” “卿卿但讲无妨。” 她把黛玉想去荣国府看看亲戚的事说了:“若只让她回去,太显眼了,如今宫中有些嫔妃,她们也会思念亲人,依我之见,不若皇上恩准众妃回家省亲,以慰思念之苦。” 皇帝点点头,看向旁边的中书舍人:“拟旨。” “是。”中书舍人提笔等着。 皇帝想了想,他对这事没什么感觉,就对中书舍人道:“你按皇后娘娘所言拟旨。” “是。”中书舍人其实就是高级代笔,经常以皇帝的口吻洋洋洒洒写一大篇,皇帝哪有那个闲工夫写长篇大论的旨意,通常都是给他一句话,叫他自己扩充内容。 皇后心中愉快非常,暗暗赞叹自己真是妙计!嘻嘻,一箭双雕之计! 皇帝从身后摸出一个盒子:“梓童,你看看这故事,朕还有些奏折,批完就跟你一起回去。” 过不多时,小太监又从永福宫跑来,把蛋糕送到皇上案前。帝后二人分食了一些,觉得新奇独特,问过小太监了,知道太上皇有,但是姚真人没有,连忙取了一块送给姚真人,又恩赏给中书舍人一块。倒不是忘了黛玉,只是他们知道,短了谁的吃食,而已少不了她的。 八月十七。 早见六宫都太监夏守忠乘马而至,前后左右又有许多内监跟从。那夏守忠也并不曾负诏捧敕,至檐前下马,满面笑容,走至厅上,南面而立,口内说:”特旨:立刻宣贾政入朝,在临敬殿陛见。”说毕,也不及吃茶,便乘马去了。贾赦等不知是何兆头。只得急忙更衣入朝。 贾赦回来之后,满面喜气:“原来是为了外甥女事儿!” 贾母忙问:“什么事?”先前皇后娘娘不许我去见她,如今能有什么喜事? 贾赦道:“如今当今贴体万人之心,世上至大莫如孝&039;字,想来父母儿女之性,皆是一理,不是贵贱上分别的(省略二百余字)竟大开方便之恩,特降谕诸椒房贵戚,除二六日入宫之恩外,凡有重宇别院之家,可以驻跸关防之外,不妨启请内廷鸾舆入其私第,庶可略尽骨肉私情,天伦中之至性。林姑爷的女儿,我那外甥女儿现如今是玄真长公主,也在省亲之列。” 贾母大喜:“甚好!我多年未见你大妹妹,若能见到外孙女儿,和见到女儿是一样的。” 贾宝玉可开心了,有些得意忘形:“早听说薛姨妈家的宝姐姐要来,现在又有一位林妹妹要来咱们家,家里头姐姐妹妹们多了,可真好。” 贾政把脸一拉,就要捶他。 贾母连忙护着宝玉:“政儿别闹,宝玉是小孩子,你别动不动就打他,吓得他见了你如同耗子见了猫!有什么话,你不能好好的教给他,除了打就是打,你老子但年是这么教你的?” 贾政这叫一个气,他自认为年轻时没有宝玉这样混账,只是板着脸数落道:“你到了长公主驾前,不许混叫什么姐姐妹妹的话,那是大大的违礼! 如今能称她一声妹妹的,只有当今和皇后,你算什么东西! 若敢再胡说,触怒了长公主传到当今耳中,我只拿你在午门外打死了账!” 贾母又骂儿子:“你算什么东西!子不教父之过,宝玉有哪里不好,尽是你的过错!” 贾赦只是再旁边懒懒的看着,没什么可说。 贾政心里这叫一个气,又只好道:“母亲说的是。”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 八月二十日,薛夫人带着宝钗、薛蟠,来到了贾府。王夫人忙带了女媳人等,接出大厅,将薛姨妈等接了进去。姊妹们暮年相会,自不必说悲喜交集,泣笑叙阔一番。 忙又引了拜见贾母,将人情土物各种酬献了。合家俱厮见过,忙又治席接风。 宝玉这些天都被父亲拎着戒尺逼着读礼记,好好记住该怎么在长公主面前奏对,不许给爹丢人。一见到宝姐姐,如同久旱逢甘霖,情不自禁的喜欢这位温柔可亲的大姐姐。 宝钗心里满含心事,只悄悄寻了无人的时机,勤于练武。 王夫人私下里对妹妹说:“你叫宝钗好生准备,过些日子我外甥女要回来省亲,宝钗既然是待选,现在能早早的见一面长公主,留个好印象,一切都好办。” 薛姨妈感激不尽,又心中庆幸,回去之后就对宝钗言道:“你瞧,多亏咱们提早上京来了,若等邻近待选之日才来,岂不是错过良机。 长公主去舅舅家省亲,一年能有几次机会,阿弥陀佛,这就叫咱们赶上了,岂不是老天保佑!” 宝钗淡淡道:“时也命也,运也。”且看吧。 她现在为难的是另一件事,自己居家上京,不知道师父知道不知道。我该亲去见她,好吧,现在虽然能翻墙离开,但怕在路上遭遇不测,或是在京城中迷路,找不到师父的住所。应派人去告知她,也不知道派人去送信是否稳妥。 母亲前脚刚刚离开,后脚哥哥就来了。 薛蟠兴冲冲的说:“宝钗,我想了一日,既然我习文不成,还是去练武吧,日后花钱买个武官做,隔几年活动活动,逐步升迁,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宝钗面露难色:“哥哥,你可要选定良师。” 总觉得我哥哥练武之后回去更加认真的吃喝嫖赌。 他原先文不成武不就,全仗着家产和家奴去惹是生非,一旦有了武功 薛蟠误以为妹妹担心自己遇上不良的师父被人哄骗,便笑道:“你放心,我心中早有打算。” “哥哥有什么打算。” “昔年和老冯一起吃酒的时候,他说起过许多老镖师做到四五十岁,就请辞离开镖局,被富贵人家的子弟请去教习武功、或是操练家丁。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薛蟠兴致勃勃:“我觉得不错,镖师自身的本事一定过硬,不比那些徒有虚名的枪棒教头,没本事的镖师早就被砍死了。他们走南闯北,经多见广,各种坑蒙拐骗的手段都知道,可以帮我防备别人。” 宝钗惊讶道:“哥哥说的很是。” 薛潘大为得意:“我自去寻访良师,你好生准备待选,不必担心我。” 八月二十五,皇后娘娘降旨,三日后,八月二十八,玄真长公主省亲。 她特意派人去御膳房请文四姐过来,然后得知文四姐今天没来。 八月二十六,文四姐去了御膳房,立刻被皇后召去,得到了一套女官的衣裳和新职业。 皇后道:“从今开始你就是长公主正式的老师和女官,二十八日黛玉会去荣国府,你陪她去,荣国府的人若有什么不敬,你要呵斥她们。” 文四姐模仿着哥哥的样子,露出一个和善的(毛骨悚然)的微笑:“娘娘放心,谁敢对黛玉不敬,我一嗓子就能吓死他。” 皇后本来挺放心的,听了这话才觉得不放心,赶紧让女官给她进行紧急培训——这话听着都可怕。 如果有人无礼,她应该说‘放肆!不得在公主驾前无礼!’,不能说‘麻痹小兔崽子找削!’ 如果有女眷拉着黛玉不松手,她应该说‘请公主升座’,不能说‘你特么的给老娘撒手!’ 如果有男眷冒进,虽然黛玉还是个小孩子,不用太在意男女大防,但她也得把距离控制住不能靠近她身前一丈处。端庄高冷的拦一下就行了,不要直接上脚踹。 如果有人说了黛玉无法做决定或是让黛玉为难的事,她应该说‘此事不应由长公主做主,需禀明圣上、娘娘才行’,不能说‘我屮艸芔茻,别特么瞎逼逼,滚犊子。’ 文四姐本来颇为不爽,心说我没有辣么粗鲁,我会装相。 但还是认真的上完课,打算不管有用没用,先学会了再说,不能给黛玉丢脸。 然后,被皇后派来讲课的女史才讲道:“按礼说,长公主比荣国府的宅眷高贵许多,但按照血缘来说,她又不能受她们的大礼。所以,荣国府众人需在门口跪迎,待入内见礼时就不必再跪了,但还是需要对长公主行礼。长公主毕竟年幼,可能会控制不住情绪,要向外祖母行礼,到时候你得拦住她。文师父,你不说话也成,一旁自有昭容女官代为应答。” 文四姐点点头:“噢。”她心说,控制不住情绪? 呵呵,你们这些娇滴滴的小娘们太小瞧我徒弟了,前天她把法宝擦洗了一边,当着我面磨了半天宝剑,提到荣国府的时候只想着诱捕警幻。然后还被我哥哥哄住了,认为荣国府中有淫祀,还打算带着姚三郎去夜探呢。 上完课又被皇后抓去换衣服,试了一套银灰色的女官制服,嗯,显得人更黑了。 又试了一套深蓝是、一套墨绿的,到底是深蓝色更好一些。 皇后心说:长公主身边可不能有个看起来蠢笨的女人!粗胖可以,也得英姿飒爽,精明强干。 八月二十八日五鼓,自贾母等有爵者,皆按品服大妆。府内各处,帐舞蟠龙,帘飞彩凤,金银焕彩,珠宝争辉,鼎焚百合之香,瓶插长春之蕊,静悄无人咳嗽。贾赦等在西街门外,贾母等在荣府大门外。 街头巷口,俱系围帷挡严。正等的不耐烦,忽一太监坐大马而来,贾母忙接入,问其消息。太监道:“长公主方去奉圣宫请安,说一会子话就蹬辇启程了。” 凤姐便先侍奉贾母和王夫人用饭,再去门口等。用罢早饭,贾赦领合族子侄在西街门外,贾母领合族女眷在大门外迎接。半日静悄悄的。 忽见一对红衣太监骑马缓缓的走来,至西街门下了马,将马赶出围帷之外,便垂手面西站住。半日又是一对,亦是如此。少时便来了十来对,方闻得隐隐细乐之声。 一对对龙旌凤旗,雉羽夔头,又有销金提炉焚着御香,然后一把曲柄七凤黄金伞过来,便是冠袍带履。又有值事太监捧着香珠,绣帕,漱盂,拂尘等类。一队队过完,后面方是八个太监抬着一顶金顶金黄绣凤版舆,缓缓行来。 贾母等连忙路旁跪下。早飞跑过几个太监来,扶起贾母,邢夫人,王夫人来。那版舆抬进大门,入仪门往东去,到一所院落门前,有执拂太监跪请下舆更衣。于是抬舆入门,太监等散去,只有昭容、彩嫔等引领长公主下舆。 只见院内各色花灯烂灼,皆系纱绫扎成,精致非常。上面有一匾灯,写着”体仁沐德”四字。 黛玉微微一笑,在心里问:“三郎哥哥,有警幻的行踪吗?” 姚三郎回答道:“暂时还没有,不过你放心,碧卢师兄已经种下‘漫天罗网’,把荣国府全都包括在内,一旦有异样的波动,我们会立刻知道。” 断了连系之后,碧卢师兄盘膝坐在树上嗑瓜子:“你还真放心他们见面,你林妹妹还真和宝玉有一段情缘,唉。” 姚三郎咬牙切齿的笑:“我知道,无闷师兄算出姻缘之后,我就命去找卓先生商议。他收了我的好处,果然为我说话。”卓先生说荣国府阖家上下,盯上的都是公主之尊,黛玉听了这话,不寒而栗,绝不会对他们产生亲近之意。 这才从新登辇,到了贾母内室,再叙家礼——黛玉只刚弯了弯腰,文四姐和昭容女官来拦她,贾母等人连忙下跪。 黛玉见到外祖母并不觉得十分可亲,卓先生那番话叫她心里生寒,总怕被人当做踏板,却还是有些激动,微微红了眼圈,叫道:“外祖母。”猛然间想起母亲,想起自己好端端的被人算计,忍不住落下泪来。 贾母哭道:“长公主切莫悲伤,保重贵体。” 邢夫人,李纨,王熙凤,迎,探,惜三姊妹等,俱在旁围绕,垂泪无言。 黛玉稍稍哭了十分钟就止住泪,又问贾母身体如何,说起自己上次见面时不认得她,急着去听经,有些失礼。 贾母哪敢让她承认自己失礼,连忙哄了一番,叫她转悲为喜。 凤姐连忙捧茶果,服侍左右。 王夫人为儿子和妹妹考量,有进言:“长公主,小儿宝玉,妹妹薛夫人、薛宝钗尚在外候旨,因外眷无职,未敢擅入。恳请公主召见。” 黛玉本就是为了见贾宝玉而来,要看看这是怎么样一个三头六臂的家伙,竟能令妖仙为了他的前程疲于奔命,只是稍一思量,就准许了。 见宝玉宝钗在薛姨妈身后并肩而来,姣花软玉一般,倒好像两个女孩儿。 那宝玉穿了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锻排穗褂,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面如傅粉,唇若施脂;转盼多情,语言若笑。天然一段风韵,全在眉梢;平生万种情思,悉堆眼角。看其外貌,最是极好,却难知其底细。 黛玉一见,便吃一大惊,心下想道:好生奇怪,倒象在那里见过一般,何等眼熟到如此!果有妖孽从中作祟! 那宝钗穿了蜜合色小袄,葱黄绫棉裙,一色半新不旧,看去不觉奢华。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脸若银盆,眼如水杏。罕言寡语,人谓藏愚;安分随时,自云守拙。 玄真长公主看了宝钗的样貌,到不觉得如何,只是忽然看出宝钗的步伐铿锵有力,与旁边那娇弱绵软的小公子不同,好似练过武一样。黛玉仔细观察,才发现此女举手投足都与别人有些不同,似是略通拳脚,便有心试她一试。 长公主高踞宝座,两旁的女官端庄大方,有个黑胖的女官不怒自威。 三人欲行国礼,亦命免过。 宝钗抬头一看,便觉心惊胆颤,那端身立在长公主身边的,不是文四姐还是谁? 黛玉微微一笑,对宝钗道:“薛姑娘,你过来。” 薛宝钗走上前去:“公主有甚么吩咐。” 不料想宝玉也凑过去,虽然被父亲耳提面命了几句,不敢乱叫公主妹妹,却还是忍不住亲近之意,盯着黛玉目不转睛。 文四姐有心说她一句,又想起此时此刻是黛玉的主场,自己应当乖乖闭嘴。 黛玉拉起宝钗的手,仔细看她手上的薄茧,不是练字留下的,又暗暗扣住她的脉门,微笑道:“你今年几岁?” 不是我吹,黛玉如今已经练至返璞归真的境地,又端坐不动,宝钗真看不出她也会武功。 薛宝钗恭顺的回答:“回公主的话,小女年方九岁。” 黛玉点点头,轻声道:“合字。”(你也是道上的) 薛宝钗惊的手一抖,答道:“合字,攒儿亮。”(是,您真有本事。) 众人:啥?(o)! 黛玉惊讶的笑了:“太岁减着,半开眼罢了。尖斗使的好亮青子。” (我年岁小,一知半解罢了。姑娘,你用的什么兵器?) 薛宝钗躬身,答道:“银青,磨头拉挂子。太岁海了不过是空子。” (我用刀,师父是个镖师。我痴长几岁,却什么都不懂。) 文四姐直翻白眼,这俩货就这么光天化日的说唇典算了,旁边这几个傻娘们听不懂。 但是,如果有人问你俩说的什么话,什么意思,你怎么解释啊我勒个去! 你们才学了几天唇典,怎么用的这么顺口? 贾母经的多见的广,很好的保持了一个——假装平静的状态。实际上惊呆中。 邢王二夫人、薛姨妈真正惊呆中,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宝玉嚷了出来:“宝姐姐,你和,和公主在说什么?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黛玉懒懒的瞥了他一眼:“江南土话罢了。” 宝钗赔笑道:“长公主说的很是。这原是古书中所记,现今已失传的古话,长公主真是博览群书。” 救命,我娘就在旁边坐着呢,她嫁去江南了!她知道这不是江南土话啊! 文四姐心里给她鼓掌:真能胡扯!她道:“尖斗响儿,磨头若知吾攻。” (姑娘你真叫人佩服,你师父知道了肯定会恼恨,呵呵哒) 宝玉心中起疑,自己看遍杂书怎么没听说过这种话?转念一想,自己也不算看遍杂书。 薛宝钗答道:“戗儿的戗,末升点。多早晚碰盘。” (师爷,别说出去,过两天我就去见她们。) 黛玉心里头记着她的名姓,又奇怪她是哪位师姐的徒弟,回去问师父就知道了,不再多说什么。问宝玉:“你素日读什么书?” 宝玉当即红了脸,他不过只有学庸二论是带注背得出的。至上本孟子,就有一半是夹生的,若凭空提一句,断不能接背的,至下孟,就有一大半忘了。 道:“只是家常的课业,四书左传国策庄子,罢了。” 黛玉瞧了瞧师父,当即笑了:“你才几岁,能学到这些已然不错。素日里信佛还是信道?” 这话是师丈要她问的,大人通常机敏狡诈,小心谨慎,不好问出实话来,只有小孩子才好下手,什么都看在眼里却不知道防备,兴许随便一问就能探听出大事。 宝玉果然说道:“我偶尔跟我娘拜拜佛,看佛经,也看道经。” 黛玉又从老庄入手,跟他闲谈几句。 第84章 动怒 宝玉‘自我感觉’和黛玉说的投机,凑过来要拉她的手。 文四姐一直站在徒弟身边,见状默默的挪过来挡住:“不得放肆!” 屋内是这样的,她高踞宝座,文四姐和昭容两个女官一左一右站在身侧,左右两排坐的是贾母、邢夫人/王夫人、薛姨妈。年青一代只有站着的份儿。 宝玉瞥了一眼这黑胖的丑婆子(丫认为所有已婚妇人都是死鱼眼珠):“你这婆子真讨厌。” 文四姐当即大怒,心说老娘打死你这个小兔崽子! 说我讨厌无所谓,你居然敢叫我‘婆子’!我去你大爷! 黛玉都惊呆了,我屮艸芔茻你这小子是真善于作死啊,我一直以为我师父是最善于作死的人,没先到你要跟她一较高下!赶紧站起来拉住师父:“别动手!” 贾母和王夫人虽然不知道这个比别人黑出一截的女官是怎么个身份,但是看穿着也知道是一位有地位的女官。她不仅穿着绣花的深蓝色制服,还戴着价值千金的玉佩、腰间束着犀角带,这都是卓哥给的,但旁人不知道,还当是皇后娘娘赏赐之物。 贾母连忙呵斥道:“宝玉,不许胡说!”又笑道:“(女官)大人,小孩子没见过世面,不知道您的身份,老身代他赔礼了。” 文四姐森森的冷笑一声,心中越发支持卓哥的好提议,弄死这小子算了! 不光是在原著里坑死了我的黛玉宝宝,真是个没礼貌的熊孩子! 宝钗默默的往旁边挪了挪,怕溅自己一身血。 就仅有的影响来看,师爷是个性如烈火、不爱动脑子、脾气极不好,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人。 旁边女官昭容得了皇后娘娘的吩咐,就担心她一言不合就动手,赶紧拉住脸色发黑散发杀气的文四姐:“好姐姐,你别生气,我说他。” 又呵斥她们:“这位卓夫人是长公主的先生,皇后娘娘钦点的三品女官,宫里宫外谁不敬她三份。贾宝玉,你也不问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就敢口出无礼之言。看着卓夫人不打眼,你岂不知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能站在长公主身旁的,哪有等闲之辈。就算你有眼不识泰山,不认得她,也该认得这身衣服!公主驾前的女官教授,不是你家粗使婆子,容不得你来挑剔。你失礼在先,卓夫人尚未斥你举止无礼,你到敢说她讨厌!” 贾母连忙佯装作态的拍了宝玉两下,又赔笑道:“卓夫人,宝玉年纪还小,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计较。宝玉,快给卓夫人赔罪。” 人家可是女官,又是长公主的先生,没有比她更适合上眼药的身份了。况且看她那面相就不是好相处的,,,哎,三品女官啊,内廷的人最不好得罪,什么时候我外孙女才能当上三品女官呢。女史一类女官,乃是流外之官,无定员数。 文四姐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嘴角:“我算什么,他可不该在公主驾前无礼。出去!” 妈的,真想一只手抓住你的衣领把你拎起来,拎到帘子外面一甩,(゜゜)=&9758; 宝玉也有点吓着了,扭股糖似得躲在贾母身边,叫道:“老祖宗” 又眼巴巴的看着黛玉道:“妹妹,我一看你就觉得面善,想要亲近亲近,她却拦着我。” 黛玉本来想,你给我师父赔礼道歉,也就罢了,我师父最心软,你本来犯的也不是大错,认真的道歉也就算了。小孩大概只见过家里头的婆子,不知道外面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有个很厉害的师父虽然她不好看,但她很厉害你知道什么,井底之蛙!但贾宝玉居然死不认错,还说这话,看我面善怎么了?看我面善你就能说我师父是个‘婆子’、还很讨厌? 黛玉把脸一沉,冷笑道:“我听说小马乍行嫌路窄,看来你也是一样!我师父拦着你是她分内之事,本来好好的坐着说话,你偏要凑过来干什么,难道听不清我说话吗?” 她一发话,众人都站了起来。 贾母拍了宝玉一巴掌,不轻不重的那种,沉下脸来呵斥:“宝玉,还不快跟长公主,跟卓夫人赔罪。忘了你老子怎么说的?你等他来抽你呐!” 宝玉委委屈屈的作揖:“宝玉一时糊涂,请卓夫人宽恕则个。公主,我赔罪了,你别生气。” 他一道歉,贾母、三位夫人和宝钗一起松了一口气,就怕宝玉犯拧死不认错啊。 黛玉看向师父,却发现师父也在看自己,双方都在征询对方意见。 互相使眼色:[您消气了吗?] [还行吧,还是很想揍他,说我讨厌无所谓,居然敢叫我是‘婆子’!] [师父!其实您很好看的,只是他不懂欣赏!先别动手啊!等晚上您有空了再来收拾他!] [嗯,好吧。]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文四姐先高冷的开口:“罢了。” 黛玉也懒懒的摆摆手:“既然我师父不生气,那我也不与你计较了。” 旁边几个夫人都放下心来,互相看了看,既有些后怕,又觉得这女官无理取闹。 宝玉这孩子一项胡闹,见到周瑞家的,有时候叫一声周姐姐,有时候也叫婆子,那又怎么样。 伺候公主的,不还是个伺候人的嘛,摆这么大架子,好像是伺候皇上的大太监似得! 旁边的昭容女官也冷冷的看着贾宝玉,她和文四姐认识,因为她是皇后指给长公主的女官,但常驻在永福宫偏殿内,不跟着长公主去竹林住,有时候和文四姐在一起嗑瓜子聊天,顺便借着她掌管御膳房的机会,点几样刁钻古怪的民间吃食,臭干子、胡辣汤、梅干菜扣肉,这些都是她入宫前爱吃的,原先的御膳房里嫌不上档次,不会做。 文四姐也叫人给她做,御厨不会的就派人出去买来。她是为了让她用心照顾黛玉,特意与她交好,结一份善缘。 昭容知道文四姐还比自己年轻五岁,只是自己精心保养又长得白,所以看起来年纪相当。现在这小崽子管文四姐叫了一声‘婆子’,她也暗中动怒,觉得这话把自己也捎带进去了。 文四姐比我小五岁是个‘讨厌的婆子’,那我是什么,老婆子吗? 黛玉在这之后就不跟宝玉说话了,与迎春、探春、惜春聊了几句,三个姑娘都还不错,又含笑听王熙凤艳羡的奉承玄真长公主,旁边邢、王二夫人也是满面堆笑,阿谀奉承。 黛玉只觉得无趣,又越发相信师丈的话,果然是‘敬势力、敬身份’,与我这个人到没有多少想干。她淡淡的问贾母:“我娘原先在家的时候,爱看什么书?” 贾母哪里想的起来,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敏儿广览多读,最喜欢读史书和诗集,诗集中又最喜欢毛诗。” (毛诗,指西汉时,鲁国毛亨和赵国毛苌所辑和注的古文诗,也就是现在流行于世的诗经。) 黛玉点点头:“一本毛诗,我娘她喜欢了四十多年还爱不释手,真有趣。” 宝玉道:“我也爱看毛诗。” 昭容轻轻哼了一声,看站在自己对面的文四姐,看她那脸上很糟糕。 贾母又问:“你娘身体可好些了?” 黛玉想到母亲的身体,心情好了许多,微微露出一点笑意:“好多了,我离家的时候,她已经不用吃药了。” 贾母大喜:“阿弥陀佛,真是菩萨保佑。” 邢夫人王夫人对视一眼,假惺惺的说:“太好了!” “阿弥陀佛。” 黛玉道:“那里是菩萨保佑,分明是福生无量天尊保佑。” 我的封号是玄真,还跟着姚真人修道,你说菩萨保佑,这是要抢功啊! 贾母这才想起来她算是道教徒,赶忙道:“是。我听说宫中的清虚通妙真人极灵,与你也有些渊源,不知是真是假?” 听说姚神仙年少而风华绝代,不知道,,是不是,,,嗯? 黛玉脸上微微一红,也不想多说什么,淡淡道:“略有些渊源罢了,不值一提。” 贾母笑呵呵的说:“黛玉,你有所不知,现在朝野上下都对清虚通妙真人议论纷纷,和他有关的事哪能说是不值一提。那位真人年少风流,圣眷正隆,好黛玉,你悄悄告诉外祖母,你与姚真人有什么渊源?” 黛玉本想说‘他给我娘打醮祈福,之后我娘身体就好了’。(打醮,道士设坛为人做法事,求福禳灾的一种法事活动。) 可是听她的语气奇怪,干脆不说了,道:“哪有什么渊源,只是在御驾前见过几次罢了。” 王夫人眼睛一亮,拐弯抹角想方设法的:“哎呀,这么巧,我大女儿元春就在永福宫中当女史,公主可曾见过她?” 黛玉想了想:“兴许见过。” 王夫人脸上暗了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只是满心想着,明明元春跟他表露过身份,转眼就被罚了,还说不知道,哼,定然是攀上高枝了嫌弃我们这些穷亲戚。 昭容插刀:“公主平日里除了跟太上皇皇太后请安,便是受皇后教导,宫中的女史多如过江之鲫,公主哪里能知道谁是谁。” 不仅贾母、王夫人脸色青白交加,就连邢夫人和薛姨妈两人脸上都不太好看。 文四姐补刀:“长公主每日课业甚重,没有时间与人闲聊。” 咦?好像补刀失败了,再补一刀:“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岂有公主打听宫女家世背景的道理。” 多如过江之鲫的女史贾某某正花了银子,求在前厅伺候人的宫女假称生病,让自己来顶班。那宫女本来不愿意,她也有一颗上进的心,但贾元春以凌人的美貌和实在的银子说服了她。 她穿着沉香色绸对襟衫儿,下着白绢挑线裙儿,裙边大红段子鞋。头上金镶分心翠梅钿儿,云鬓簪着许多花翠。越显得红馥馥朱唇、白腻腻粉脸。 卓东来走近养心殿,作揖:“臣参见皇上,吾皇” “得了别废话了,没外人。”皇帝从炕上跳下来:“朕要有儿子了!我知道你知道这事,我只是太高兴了,多说几遍。”他一把拉住卓东来往外走:“我现在真想站在城门楼上高喊我有儿子了,那帮说我不能生育的混蛋都去死吧!哈哈哈哈” 卓东来也不问去哪儿了,被他拽着,只是接过旁边多宝递来的披风,一抖手把他罩住。 皇帝兴致勃勃拉着他:“过两天我去打猎,你来不来?我打算给儿子猎个兔皮毯子,也好让他知道,他老子能文能武,骑的了快马,拉的动硬功。” 卓东来想也不想:“去,泽兰每到冬天就爱吃鹿肉,我去猎只鹿给她烤着吃,也别有情趣。” 皇帝笑嘻嘻的挤眉弄眼:“这个时候,烤鹿肉?你吃不吃?” 卓东来这才想起来鹿肉的别样含义,微微一笑:“我不吃。” 皇帝像个小孩子似得,窜过去踢了一脚残雪的雪堆:“东来,你也真是好耐性,若不是你还吃肉喝酒,我都以为你是个代发修行的和尚。没想到还有这样百发百中的能耐。” 卓东来淡淡道:“倒不是我耐性好,只是屋内那些东西,不敢让别人入内呐。” 皇帝撩拨他:“你也没出去风流过呀,这怎么解释?难道你身上还带着机密?” 卓东来微微一笑:“难道你以为,我身上没有机密?我脑子里全是机密。那几座秦楼这些年帮我挖出来多少消息,我自己挖了坑坑了别人,难道还会跳进别人挖的一模一样的坑里? 有道是臣不密则,这话说的极对。更何况每日十二时辰,我能睡足两三个时辰已是不易,哪有那多余的功夫出去寻花问柳。纵有闲工夫,也要赶紧睡觉,谁知下一个不眠之夜何时来。” 皇帝无语了,明明是个痴情不二的人,为了一个女人苦等多年,有什么可不好意思。 卓东来又解释道:“我与你不同,你宫里嫔妃出身清白,根底也清楚,我身边知根知底的人大多是男子,仅有的十几个女人中,有四个是泽兰的徒弟,有六个是下属媳妇,还有几个是下属。不知根知底的,我怕是别人家派来的刺客。” 皇帝挑眉,八卦的问:“这几个女下属还不成吗?长得不好看?” 卓东来有点尴尬:“她们都是很好的下属,如果发生了什么事,难免对她们好一些,一定会漏出风声去,叫别人说我厚此薄彼,办事顾及私情,叫人寒心。我办事最讲究公平。” 感觉皇后有孕之后你整个人都飘飘忽忽的,至于吗?你看我就很冷静。 皇帝笑的露出一嘴小白牙:“你就是太挑剔了!” 卓东来略有点不爽,分明是那些女人都有不足之处,干嘛说我太讲究?“我听说皇后一人独宠,就连贵妃也只是每年承宠一两次,如今皇后有孕,外界都在猜测下一个有孕的是谁。” 皇帝当时就笑不出来了,他气哼哼的跺脚,心说:下一个有孕的是谁!这话好生耳熟!我让心爱的追风给我看上的几匹小母马配种时,也问御马监,下一个有孕的是谁。真讨厌! 郁闷了一路,前十年没有孩子被众臣念叨。 现在好容易有了孩子,又被众臣念叨,真是活活烦死了。 到了永福宫外,卓东来一愣,驻足:“皇上,为何领我来此处?” 这是皇后的居所,他从未来过这里。 皇帝招招手:“梓童总听我念叨你,昨日说想见见你,来嘛,咱俩的关系还用避讳吗?” 卓东来十分不爽:“我空手而来,穿戴也有些不恭。” 皇帝打断他,硬拉着他进来:“得了吧,这些年我拿去讨她喜欢的东西都是你准备的,她知道。来来来,就当是家宴。” 卓东来感觉皇帝有了孩子之后变得浮躁、不安、不冷静,浑身上下变得躁动不安。 皇帝一气把他拽到书房去,那是皇后的书房。 皇后正在翻阅幼学琼林,仔细小心的计划孩子出生之后的课程。抬头一看,站起来福了一福:“皇上。” 皇帝道:“免礼,我都说了多少遍了,现在可别跟我行礼。来,梓童,这位就是我的好朋友,卓东来。” “臣,拜见皇后娘娘。” “久仰大名。”皇后在还是皇子妃的时候,没少听见皇帝说起认识了一个‘有趣的朋友’,只是没想到他们的友情能持续这么久,嗯,想来皇帝一直都很长情,他八岁那年认识的阿姜,到现在也是好朋友。 皇后微微打量了他两眼:“果然名不虚传。”看起来就很阴森,很有城府。 卓东来躬身:“不敢。” 皇后点点头,亲自捧着书就往门口走。 是挺好奇,看一眼,好啦,不好奇了。 皇帝连忙拦住她:“梓童别走,你们俩有点眼力价,过来捧着书,扶着娘娘回去。”又赶脱下身上的披风,热乎乎的给皇后披上:“小心点。” 皇后嫣然一笑,百媚横生,就离开了。 皇帝吩咐留下来的侍女:“去准备煮酒。” 众人都退下了。他拉着卓东来的手当时就哭了:“我忽然想起多年以前阿姜给我看的书,书上说后妃之间会故意害怀孕的嫔妃流产,我昨晚上做了个噩梦嘤嘤嘤,东来,帮我。” 是的,秦仲玉连宫斗都看,看完之后还拿去给皇帝看,想要求证宫里是这样的吗? 卓东来没想明白:“什么陛下,那些故事和史料中,都是得宠的皇后(赵飞燕)、贵妃(万贵妃),逼迫陷害不得宠的嫔妃宫女流产,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又深受宠爱,怎么会” 你想得太多了。你为什么会真的哭出来啊!!吓到我了!! 皇帝真的哭粗来了:“阿姜给我那本书找不见了,但是说法挺可靠,万一有人想要富贵险中求,以为这样能弄坏皇后的身子呢!反正我就是担心的寝食难安,食不知味。东来” 卓东来眨眨眼:“陛下,我的眼线虽然遍布天下,却从不敢向宫闱内窥探,是在无能为力。” 这是假话,但他实在不敢接这件事,倒不是怕做不好,是怕皇帝日后跟自己生分了,想起今日之事,想起他宫中尽是一个臣子的眼线,那得有多可怕。到那时候无法自保啊。 皇帝哭唧唧的拉着他的袖口:“你知道皇太后一直都不喜欢皇后吗?” 卓东来道:“不知道。” “那你现在就知道了。”皇帝又说:“你知道贵妃不是朕封的,是太上皇和皇太后封的吗?” “知道。” 皇帝道:“皇太后不是朕的亲娘,她跟朕母妃一向不睦,还欺负过朕的母妃,她儿子还在朕小时候羞辱过朕。自朕登基以来,她又因为年老,不再受太上皇喜爱,就躲进小佛堂中吃斋念佛,怕朕秋后算账,而贵妃是她的侄女。懂了吗?” 卓东来微微皱眉:“皇太后最近有异动?” 皇帝哼了一声:“皇后有孕的消息传开之后,皇后去奉圣宫请安的时候,她从小佛堂里出来了,还跟太上一起见了皇后,还跟皇后说了一些保胎安胎的话,朕觉得很可疑。” “嗯”我一向自诩谨慎,但还是不如你这都算是捕风捉影了! “昨日我跟阿姜聊过此事,他说皇太后可能还有另一个阴谋计划。” “什么?” “譬如窦太后有意另立梁王!”皇帝认为:如果皇太后想要另立她自己的儿子,那是很可行的,只要朕一无所出,她再想法子害死朕,那就行了!就这么简单! 卓东来都服了他的脑洞:“皇上” “朕相信你!你又没个妹妹侄女女儿要塞进宫里。你也不和谁家王爷关系密切,别人不行!”皇帝握住他的手:“东来,我一直都把你看的比亲兄弟还重要,你就帮我这个忙吧!” 卓东来道:“宫中规矩森严,我那能随意安插人手、收买人心。况且,皇后宫中的人若是能被我收买,未必不能被别人收买。”我不想被你的脑洞害死,那个秦阿姜,为什么乱说话! 皇帝点头:“东来你说得对!确实不行,这样吧,你可以收买皇太后和各宫嫔妃身边的人,帮我盯住她们。六宫都太监夏守忠你也帮我盯住了,他最近跟各豪门多有往来。” 卓东来道:“你放心,夏守忠只是去敛财。” “拿人钱财必要为人办事。平白无故的,豪门勋贵为甚给一个太监那么多钱?定是有求于他!” 皇帝哀哀道:“东来,我身边的多宝是太上皇留给我的,我也不敢信他,旁人虽然忠于朕,也忠于太上皇,朕不敢让太上皇知道朕怀疑皇太后图谋不轨,那样他会怀疑朕对他不满。” 卓东来都无语了,你们父子之间互相哄骗、小心猜忌,都不如我这样没爹的干脆痛快。 他想了一想:“皇上,若不触及永福宫,只盯着各宫之事,或许可以。等皇子出生之后我就罢手!” 皇帝道:“不行!还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呢!既然开始生了,一定会生很多。” 想想也是,他干脆换了个条件准备要个丹书铁劵,转念一想,汉高祖发明的丹书铁券誓词有‘使黄河如带,泰山若厉,国以永存,爰及苗裔’。汉兴,功臣受封者,百有余人太初(汉武帝年号,前104-101年)年间,只过了一百年,眼下只有五个功臣后裔还封为侯爵,其余的都因犯法而丢了性命、亡了封国。唐朝的丹书铁劵也没什么用,拉倒。 卓东来道:“那便以十五年为限,十五年之后,我即可收手。” 皇帝脸上不太好看:“你是怕我儿子日后对你不利?” 卓东来点点头:“你有子孙后代,我也有。你我相交甚厚,孩子们未必乐意,将来的太子岂能愿意有他父亲的老臣暗中把持朝堂和宫闱?” 皇帝挠挠头:“说的也是。哎,未必孩子们不和睦,我想跟你指腹为婚呢。” 卓东来皱眉:“刚说完宫中后妃倾轧有甚与前朝,就要让我女儿也跳进火坑来?不成,儿孙自有儿孙福。” 皇帝不爽:“你好容易有了子嗣,怎么不见你欣喜若狂,也不见你为他多加着想?” “我还没见过他,不知道他长什么模样,是男是女,可爱不可爱,有什么可高兴的?你是为了国祚永续,我那点家业,孩子稍微庸碌一点儿,就守不住。往后百忙之中还有抽出时间来悉心教导他,嗯,小孩子没有能力自保,又是最容易下手的目标,真是想想都累。” 皇帝:“” 皇帝:“” 皇帝:“说定了!以十五年为期!” 侍女们拿着红泥小火炉和酒壶酒杯来了,煮好了酒,又被屏退。 “借着这场大雪,我叫御史台和三法司(刑部、都察院、大理寺)联合起来,清查近五十年间的冤案。”皇帝喝了一口加了桂花糖蜜煮出来的黄酒,真是香甜软糯,十分可口:“其实这些年冤案不少,只是官官相护,朕想要彻查也无处下手。” “噢” “所以呢,朕准备把刑部的老尚书拿下。”皇帝讥讽了笑了笑:“这样一来,就算不是冤案的案子,也会被查出来,充当冤案,算作老尚书的罪状。反正人死如灯灭,冤不冤的,也没多少人在意。他们原先拦着,不给文征明翻案,是怕触怒了老尚书,收拾他们。” “嗯,听说秦御史最近被人弹劾了。” 皇帝又喝了一杯酒:“是啊。就好像身为御史,只有弹劾朕、弹劾百官才是正经事,就不能坚持正义,为忠臣翻案。半个御史台的人联合起来弹劾他,若不是朕力保他,他也要不保。可他昨儿进宫跟朕聊天的时候还说,现在整个御史台都把他当空气,处处阻挠他。” 卓东来笑了笑:“二郎,你何不把他调去刑部,清查冤案。依我看来,他相当个在世包公。” 去查案吧!我让你嘴欠!我让你胡说八道!御史真清闲,累死你算了! “嗯这建议倒是不错,他一定会下大力气清查百官,再弹劾别人,也就不只是弹劾了,可以直接请命调查下狱。” 卓东来离开皇宫的时候,默默的咬牙切齿:秦仲玉!秦阿姜!!好啊,你可真能胡说八道,我知道胡说八道是御史的天职,但,但谁管我会有多累!接下来几个月都要忙的不可开交! 有一个人比他还生气,那就是贾元春,她花了银子买通别人从书房偷换到前厅去,打算在皇上面前容光焕发的露一面,毕竟娘娘自怀孕之后懒怠梳妆,不如原先好看了。 结果呢,结果皇上直接去了书房,喝了一壶酒就直接离开了,早知如此她在书房恭候就是了! 少时,太监跪启:”赐物俱齐,请验等例。”乃呈上略节。 玄真长公主从头看了,俱甚妥协,即命照此遵行。太监听了,下来一一发放。原来贾母的是金,玉如意各一柄,沉香拐拄一根,伽楠念珠一串,”富贵长春”宫缎四匹,”福寿绵长”宫绸四匹,紫金”笔锭如意”锞十锭,”吉庆有鱼”银锞十锭。邢夫人,王夫人二分,只减了如意,拐,珠(省略二百字) 众人谢恩已毕,执事太监启道:“时已巳正三刻,请驾回銮。” 黛玉总算从尴尬的气氛中解脱了,兴高采烈的的登銮回宫。 这些‘亲人’艳羡、嫉妒、敬畏又不忿,有些俯不下身的讨好,有些隐隐的厌恶,都看得出来。这样强颜欢笑的哄着我,以为我是个小女孩,就看不出来她们心中的情绪,哼。若不是为了诱捕警幻,谁要来这里! 她心中偷偷问:“三郎哥哥,抓到人了吗?” 姚三郎咬牙切齿:“没有,有个疯道士路过,我本来要去捉他,可惜不是警幻的人。” 黛玉道:“不要紧,师丈跟我说贾宝玉有个干娘,是个道婆,师丈派去的人说道婆看起来不像有道行应该是个骗子。” 姚三郎立刻答道:“我去看看。” 黛玉道:“嗯” 姚三郎又道:“你安慰一下文四,她的爱好奇怪,不怕别人说她丑怕别人说她老。” 黛玉惊讶的问道:“真的吗?师父的好奇怪呀。你放心,我肯定能叫她不生气。” 姚三郎道:“要是哄不好,你就叫她去做杀猪菜,文四心情极端不好的时候宰头猪就好了。” 黛玉一时间有些无语,她所知道的处理愤怒的方法是:打坐读经(爹)、平心静气(爹)、喝酒解闷(爹娘)、呜呜呜的哭一晚上(娘)。 没想到师父的爱好这么血腥,她抿了抿嘴:“杀猪菜是什么?” 姚三郎道:“猪肉炖粉条、毛血旺、血肠、皮冻、酱方、东坡肘子、红烧肉、粉蒸肉、排骨炖酸菜、蒜泥白肉、九转大肠、卤煮、拆骨肉,哎呀我饿了。”咽口水中。 黛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快去吧,我正饿着呢,你还来招我!” 本来在生气,这下子又气又饿,更不舒服了。 姚三郎这才销声匿迹。 黛玉看旁边果然放着食盒,食盒里是花生酥、奶卷、茯苓杏仁糕、松子奶油卷,就挑了一块长得好看,看着顺眼的。 一边吃,一遍仔细回忆今天所听到的每一句话,气的直咬牙,一不小心,本来就松动的门牙掉了。她低低的叫了一声:“呀!” 文四姐骑马跟在凤辇旁边:“怎么了?” 黛玉吐出小白牙,很不好意思的说:“丝呼,瓦的”我不说了哼!没脸见人了! 文四姐一惊,她不是第一次换牙,但是这种萌萌哒的漏风的声音还是头一次听见,嘿嘿嘿好可爱,压低声音:“换牙了?出血没?” 黛玉舔了舔伤口,不疼,也没有腥甜的感觉:“没粗血。”掏出手帕抱住小牙。 文四姐道:“喝口水漱漱口,先别吃东西。” 黛玉郁闷的不行:“我饿,我才次了一口!” 文四姐也无语:“真可怜,把点心掰成小块直接扔里头用后槽牙嚼,尽量别碰着门牙。” “哦,好f。”黛玉郁闷的肝肠寸断,郁郁的捏着点心,还不得不安慰师父:“丝呼,你表僧嘁”我真的不想说话了真的。 文四姐知道她心里头害羞难受,但还是控制不住几级的笑了:“我知道了,哈哈哈哈哈” 黛玉只好安慰自己:腹心受害诚堪惧,唇齿生忧尚可医。 猛然间又想起一首诗。野栏秋景晚,疏散两三枝。嫩碧浅轻态,幽香闲澹姿。露倾金盏小,风引道冠欹。独立悄无语,清愁人讵知。唉,独立悄无语,清愁人讵知!——文艺美少女掉牙烦闷也是这么上档次。 一路无话,转眼回宫。 黛玉不得不去永福宫见一见皇后,她先去屋里拿了沉香扇,掩着脸进去,努力让自己不漏风的说:“扫扫,窝回来了。” 皇后一惊:“黛玉,你这是从哪里学的口音?”她多少年没见到小孩子,早就忘了漏风说话的声音。“外头雪还没化,你拿扇子做什么?” 黛玉嘟着嘴,继续用扇子挡住脸,慢慢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试图咬准音:“瓦的” 文四姐实在等不及:“娘娘,她门牙换掉了。” “呀!”皇后有点诡异的小兴奋:“快过来让我看看。” 小孩子好可爱呀。 黛玉难得的扭捏了一次:“表看,木森么”好看的。 皇后忍不住吟诗:“头痛牙疼三日卧,妻看煎药婢来扶。 今朝似校抬头语,先问南邻有酒无?这是白乐天的诗,你读过没有?” 黛玉看到桌子上有笔墨纸砚,提起笔来写道:啼鸟恋枝长懒去,邻僧为尔数来过。丛边若有东流水,堪看清阴照绿波。 皇后鼓掌大笑:“好啊!好啊!妙极!妙到毫巅!” 黛玉也面有得色,放下笔,愉快的扇扇扇子,点头微笑。 文四姐尴尬的摸摸鼻子:“娘娘,烦劳您给我这种没文化的讲一讲妙在何处。” 皇后笑道:“这诗也算生僻,难得黛玉竟看过,还能记得住。李昿齿疾未平,灸疮正作,新诗又至,奇韵难当,暗忍,强思酬和,别披小简,盖念。五首之一! 强忍牙疼和灸疮双重折磨下写了五首诗,风轻云淡,一派淡然。 这不是正和黛玉此时此刻的心境嘛。” 文四姐拜服:“你们二位太厉害了。黛玉,想吃什么?” 黛玉呐呐的说:“三鲜包。” “你现在不能咬东西,先做点熏鱼银丝面凑合一下,等伤口暂且愈合了,晚上吃包子?” 黛玉想起三郎哥哥说的话,立刻提笔写道:好。晚上要吃杀猪菜。 ——并且把所有的菜名都写上了。这可不是她不体贴怀孕的师父,还要师父辛苦操劳,而是她知道,御膳房里多少厨子都给她打下手、听师父的调遣,师虎只要指挥众人就行了,不必亲自动手。 文四姐摸摸下巴:“酸菜呦,该到积酸菜的时候了。除了这酸菜炖排骨没有,剩下今晚上都有。我去忙了,黛玉,疼了就吃薄荷糖。昭容姐姐,我换下来的衣服呢?” 她拉着昭容女官走出屋去:“去厨房得换身衣服。” 昭容道:“你就穿这个,不要紧,沾上油烟了还有新的可换。” “我嫌它袖子太宽松,做饭容易掉锅里。” “好吧你衣服在偏殿,红桃替你收着呢。卓夫人,我要去跟娘娘说荣国府种种无礼,你自便。” “哦。今儿谢谢你,晚上想吃什么?” 昭容想了想,道:“我看那些菜名,忽然想起红枣肘子和兰花肚丝了。” “行,你等着。”二人分道扬镳,文四姐去杀猪玩,昭容女官转回身憋着告状。 黛玉很快就告退了:“瓦粗竹林了。” 皇后拉着她的手,问道:“前儿皇上说下雪了,给姚真人换个暖和的宫室住,他谢绝了。说是竹林设下符咒了,一点都不冷,你去的时候觉得冷不冷?要是冷就赶紧回来,别硬扛着,女孩子最受不得冷,知道吗?” 黛玉想了想,第一个答案是摇头,第二个答案是点头。好吧,只能说话了:“不冷。我造。” 皇后又忍不住笑了:“那就去吧。” 目送黛玉离开,皇后问:“昭容,你方才在门外说荣国府种种无礼,一一说来!” 第84章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没错,这就是防/盗/章了! 本文独家发表/晋/江/对哒,就是那个晋//江//文//学//城 除此以外,其他任何网站的更新都是盗/文,作者码字不易,请支持正版,给作者留条活路。四千收藏两百订阅也真是醉了,每天辛辛苦苦日更万字,写六七个小时,才能赚五十块钱。 如果是在本站的正版读者不小心看到这章也没关系哦,vp章节替换的字数一定会比原本要多,且不需要重复购买,请放心等待作者替换,么么哒 第23章两张空白支票 迈克尔被她逗乐了,笑了一阵子,问:“gle,雇佣你当保镖的价格是多少?” 海因里希轻轻的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我当保镖的价格起价是每天十万美金,一般是明确受到生命危险的权贵人物请我,雇佣时间到我清除针对他的危险为止,时间太长要加钱,如果需要我妩媚迷人八面玲珑,还得加钱。因为不是任务必要。迈克尔,我知道你请的起我,不过没必要,我们不是朋友吗?就凭你敢跟我一起吃饭,很多人知道了都得夸你胆量过人。” 迈克尔捂着嘴笑了半天,才把冰激凌咽下去:“哈哈哈哈,至于吗,哈哈哈哈哈哈你太夸张了。” 海因里希现在已经抓住了他的笑点——就是这个小宝贝笑点极低,稍微有点幽默他就能笑半天。她盛了一大勺奶油抹在面包上:“我说过送你两单。其中一个可以是在拍摄期间保护你。” 迈克尔叼着勺子惊讶的瞪大眼睛,半是为了她的饭量半是为了订单:“送的不是那种订单?” “不是。”海因里希挑眉,轻柔的说:“就是空白支票,你喜欢填什么随你,譬如说你要一只小象,想要30克拉的钻石,想把娱乐记者全都摆平,想买下什么别人不肯卖的东西,乃至于暂时保护你或是别人,都行。但是,我是按次算的,你要是写永远给你当保镖,那不行。这种事情有弹性的你要是说相当总统,我给你买个小岛去。要是想当美国总统,我就拿桶冷水泼你,让你清醒一下。” 迈克尔本来在点头点头,很明白这一单的意义了,哎,这回可能用得上了,原先还因为只是那种的订单,那就没法要了。听起来很有价值。等海因里希说到美国总统的时候,他又笑的捂嘴。 海因里希能看见他心情就非常好,看到笑魇如花,又清澈又单纯的明眸笑的像月亮,声音忽然有些低沉:“不过有些事呢,我可以多送你几单。” 迈克尔纯洁无辜的眨眨眼:“什么事?”跟我玩?帮我易容出去玩?带着我偷溜出去玩? “譬如陪你睡觉,给你生孩子”海因里希心里头爱意升腾,想逗他一下,结果对着他那么纯真的表情说不下去,笑着捂脸:“我开玩笑的。带你偷溜出去玩这种事,无上限。” 迈克尔还是觉得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和原先不一样了,原先海因里希的眼神温柔友善不带性意味,可是刚刚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变得很尖锐,像能剥开衣服看到里面。锐利,带有雄壮的掠夺性。 迈克尔沉吟着不说话,考虑这次算不算约会以及要不要约她。 毫无疑问,他喜欢海因里希,喜欢她的姿态和变装的功夫,喜欢她说话的语气和送的小礼物,但是喜欢不是那种喜欢。 啊不要每个可爱的女人都这样嘛,喜欢和喜欢是不同的,我又不是猫王,见一个睡一个。 海因里希去隆胸了吗?胸部现在大了不少,而且在笑的时候会抖动。 海因里希心里忽然有了淡淡的绝望,希望不要因为自己的愚蠢放纵毁了难得的友谊。她心思电转,笑吟吟的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过手包,笑着摇了摇头:“我喝的太多了,都忘了给你礼物。” 她拿出一个柚子大小的粉色扁毛球,向地下抖了抖,毛球咻的一下就变得很大,所有的毛毛都炸起来了:“这里面有个小小的恶作剧。” 迈克尔松了口气,不那么尴尬了,拿在手里把玩,捏了捏,觉得里面很空:“什么样的恶作剧?” 海因里希又翻了一下,拿了一个小号的三厘米大的同款粉色毛球给他:“这个是遥控器。在毛球里装上水,然后按下按钮,玩偶会炸开喷出粉色的染料。信号接受范围是二十米。” 迈克尔心说:肯定很好玩啦哈哈哈,恶作剧我最喜欢了:“会伤人吗?” “不,不会,安全无毒的。”海因里希托腮,漫不经心的吃冰激凌:“给小孩子做的万圣节玩具,虽然里面用了一点炸药,不过用量很小,就算抱在怀里炸开也不会疼。” 迈克尔很高兴:“听起来太有趣了!比臭蛋有意思。能重复用吗?”水枪跟水弹都有意思。 “炸一次之后水袋和起爆点就废了,就剩下带着裂口的娃娃,你要是喜欢可以洗一下然后塞点棉花当靠枕。”海因里希温柔的说:“这种水炸弹的内芯我一个小时能做三四十个。” 迈克尔好奇的问:“怎么做?” 呆着没事做点这种炸弹,然后挨个引爆,那太有意思了。 海因里希沉默了一下,淡淡的说:“我独创的炸弹模式,抱歉,技术机密不能告诉你。” 迈克尔嘟嘴道:“做这么一个小东西也涉及机密?” 海因里希搓了搓手,说:“主要是焊接方式,其实模仿我的人也不少,但都是杀手界的人,警察和保镖们不用这种方法做炸弹,大家都默认会用这种方法做炸弹的人是杀手。” 迈克尔无奈的点点头,他忍不住第三次看她的胸部,稍觉尴尬的说:“你这套衣服不错,但看不出是什么牌子,有什么讲究吗?” 海因里希笑了笑,把桌子上的盘子收拾了一下放到餐车上,脱下宽松的浅蓝色西装外套,从腰间的皮带扣里抠出一把小刀,跟美工刀似的,只是刀片是替换不是掰断,拆炸弹分药片撬门开锁都好使,切东西又快又准。 她用小刀挑开外套夹层,用迷彩帆布固定着一个被拆分好的勃朗宁。 迈克尔瞪大眼睛:“你的衣服里都有这些奇怪的东西?” 海因里希继续跳开线头,拆掉小别针:“我有一件机车夹克外套的袖子夹层涂有特殊的烟雾剂,遇到明火就会产生大量毒雾。”她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说起自己的糗事:“那是我订做的衣服,但是呢毒雾曾经把我自己差点放倒过,被子弹打穿衣服然后摩擦起火。”说话期间,她已经把零件都拿出来了。 迈克尔捧脸:“好酷哦。” 海因里希觉得空气间尴尬的气氛稍缓,松了口气,轻快的笑道:“你没玩过枪?” 迈克尔无奈的笑着摇摇头:“我从小到现在,一直有很多工作,连公园都没怎么去过。” 海因里希摆弄了一下零件,没有组装起来:“要我教你用枪吗?” “噢!不,不行,耶和华见证人的信徒不允许使用武器。”不过他还是一脸见到玩具很想玩的表情。 海因里希觉得自己刚刚的想法真龌龊,怎么能开那么无耻的玩笑,怎么能被控制了自己,难道需要吃点氯丙嗪。若无其事的笑道:“没人会说出去。” 迈克尔画了个十字:“上帝会知道的。” “上帝的十诫里没说不许玩一些可以组装的铁块吧?没有子弹的枪就是废铁。”海因里希缓慢又清晰的把弹夹里的子弹卸掉了,对他微微笑了笑,尽力收敛自己身上的气息:“铁质组合玩具。” “哦”迈克尔接过空弹夹把玩了一阵子:“好精致啊。能装好给我看吗,电影里那种刷拉拉的拆开,然后刷拉拉的装回去。” 海因里希炫技式的让零件如雨点般落在餐桌上,然后又飞快的像变魔术一样组合回去。 迈克尔鼓掌:“你手速好快,和魔术师差不多了。”然后犹豫了一下,接过海因里希递过来的枪:“铁质组合玩具,你真会起名字啊。好沉。” 迈克尔吃惊的抬起头看着她:“电影里看起来很轻的!”现在起码一斤。 海因里希笑了起来:“电影里有时候用的是假枪,或是真枪假子弹。用惯了就好了。” 迈克尔捧着枪翻来复去的看,好奇宝宝似的:“我一直都很好奇子弹是怎么发射的。” 海因里希起身走到他旁边,伸手在墙上指:“在射击时,套筒和枪管锁在一起并且向后移动几毫米,枪管会向后移直到后方的绞链时使后膛向下倾斜。这个时候,子弹已经离开枪管,而压力亦已经下降到安全水平。在这种情况以下,套筒已完成向后行程,并以抛弹口退出弹壳。然后复进簧(又称:反冲弹簧)会向前推动套筒,从弹匣上取出最顶部的一发并让枪管后膛向上回复水平同时向前运动几毫米,再将套筒和枪管一起闭锁。” “o” 她稍微有些粗和有力的手指指着保险:“击锤。这是枪械零件部分名称。电影里经常说枪支保险的问题,大部分指的是击针保险。当你打开击针保险然后再扣动扳机,击锤击打击针,子弹就会射出,因此这个部件叫做击锤r。” 迈克尔生疏小心的握住勃朗宁,指着地板,抓稳之后才松了口气,站起来一把把她拉到怀里,搂紧海因里希的,腰又酷又坏的看着她,故意学着小流氓的语调,咬牙发狠:“gle,我听说绝不能把枪给别人,会有危险的呦。” 唔嗷嗷嗷嗷哦啊啊啊哦哦啊哦啊 抱抱了!居然突兀的就抱抱了!完了我的大脑当机了!怎么办?应该说什么?应该干什么? 海因里希嗅到一种婴儿似的甜香,看着他忽然变得一点都不可爱,又酷又性感,气势逼人的表情,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使劲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三下,才感觉到自己还在呼吸。 海因里希盯着他近在咫尺的红唇、脖颈和锁骨,对自己说:控制,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行为。迈克尔只是在闹着玩,没有别的意思。 “哦,亲爱的迈克尔,你怎么忍心对我开枪。”海因里希像传统英雄救美电影里的女主角那样腿软的后仰,倒在他臂弓里凝视着他,捧着胸口娇滴滴的说。 忍不住笑了起来,把手里的东西抛了两下,十颗子弹在空中互相轻轻碰了几下,又都落到手里:“你连保险都没开。” “我都没有子弹!”迈克尔松开她,小心翼翼的把枪还给她,他的样子就好像这把枪随时都会爆炸一样,看着海因里希结结实实一把抓住枪管接过去,他才长出一口气,还有点兴奋,跃跃欲试的蹦了几下问:“我觉得机关枪最帅了。你有吗?” 卸掉子弹之后可以玩啦只要别被人看见嘿嘿 海因里希觉得他好软萌,笑着把枪搓成一堆零件,塞回衣服夹层里,再把子弹上弹夹:“机关枪、、火箭弹我都有。世界上大部分武器我都有收藏,哦,我还有一辆二战时期德国的1943虎式坦克。放在加拿大。还有一辆苏联款的坦克,刚过了海关,正往德州运呢。” 海因里希稍微有些暗淡,轻声说:“武器是忠实的朋友。” “哇哦。”迈克尔捧着脸,恢复了又轻又柔的语气:“你的收藏好酷哦,武器博物馆似的。我的收藏是雕像、书、唱片、服装、几乎世界上所有的街机和游戏机、还有各种各样的动物。爬行动物,蜘蛛,蛇,蜥蜴,乌龟,小鹿,小狗,羊,他们都太可爱了。虽然饲养要求很高,但跟他们在一起我很放松。” “我理解。他们不会对你有什么要求或是伤害到你哈,动物总是纯真的。只要你给它食物和舒适的环境,它不会苛求利益,不会逼你给他什么。” “对极了!”迈克尔说:“他们只要吃饱了就无害,饿着的时候也只会哀叫,来讨食物,不会不会伤害我。哦。我说的太多了。” “不,你说的不多,我理解这种感觉。”海因里希轻声说:“我的工作室在芝加哥,但我在圣芭芭拉有个农场,我可以度假的时候就让人给动物们准备好食物,然后给他们放假,我一个人和动物们呆在一起,度过好几天。躺在稻草垛上喝啤酒,吃蛋糕卷,看云彩一直看到晚上星星出来,夜晚有时候有雾,雾中传来各种动物的叫声,还有蛐蛐叫。” 她把衣服整理好,端起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寂静,安静,偏僻,一个能远离危险的避难所。” 第24章亲亲转交给我 迈克尔喝着热乎乎的开水,跟海因里希坐在沙发上聊天。酒店豪华间也是有客厅有卧室有餐厅的他问:“gle,你的孩子们有养父吗?” 海因里希眨眨眼:“你很在意我有没有结婚?” “o,我只是想知道你出门在外的时候,孩子们有家长管吗?”迈克尔看了一眼表,轻柔的说:“现在很晚了,他们应该都睡着了。gle,家里有一群可爱的孩子等你回家,是什么感觉?” 他一脸羡慕的看着她,特别想知道当父母的感觉。 海因里希拢了拢金色的卷发,叹了口气:“说实话,现在是很甜蜜的。刚刚他们还跟我打电话道晚安,说了一下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 迈克尔好奇的看着她:“发生了什么事?” 普通人在学校里会发生什么事?多年前他是因为上课期间会有疯狂粉丝不断翻进学校爬窗子要签名,才被迫退学的,很像知道现在学校里会发生什么。 海因里希轻柔的叹了口气:“迈克和汤姆加入了一个小社团,本来说是格斗社团,没想到是警长的儿子和学校里一群爱打架的小孩,本来就偷偷出去偷钱和抢劫,只是我没调查,这俩孩子蠢蠢的只听了介绍就加入了。安娜善于算命,算出来不合适了,可他们俩不听话。迈克尔,你不知道,这种组织都是逼人加入,如果不加入或是加入了想要退出就后果不太好。今儿晚上放学之后打起来了。” 迈克尔脸色惨白,泪眼汪汪的双手攥在一起,轻柔又急迫的问:“他们俩怎么样?受伤了吗?” 海因里希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别那么满不在乎的,轻柔又悲伤的叹了口气:“那个社团十几个人和我的两个孩子都在医院里呆着呢,我的孩子只是轻伤,这么多年我教的格斗才是实战格斗。”说真的,多大点事啊,把你给吓的还有心疼的。 迈克尔现在的表情,真叫人怀疑到底谁才是孩子的家长。 他心疼的都快哭出来了。 海因里希看他心碎的表情真是于心不忍,劝说道:“迈克尔,你别太担心了,孩子们面对的只是拳头,真正的混混组织里,如果想要退出,当个好人,面对的是刀子和枪。” 迈克尔愣住了,他茫然的眨眨眼,一直都以为想要退出什么公司,只是合约问题,虽然需要斗争一段时间,可是只要你坚持要走别人拿你没办法。 他忽然伸手抓住海因里希的手:“杀手这个行业呢,如果你要退出这个行业,也会面临很大的危险吗?” 他关心我。海 因里希在他那双充满灵性的大眼睛里清清楚楚的看到这一点,她心弦一颤,一时间觉喉头哽咽,说不出话来。 缓了几秒钟,她诚实的说:“按照规矩,每个想要退出的人,都会被追杀三个月。躲不过就死,躲过了就自由了。” “上帝呀!这是为什么?”迈克尔万分不解。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太多秘密都能泄露太多秘密。”海因里希残酷又无奈的说:“想假死离开是不可能的,除非有人肯帮你。这对双方互相信任的要求很高,要退出的人怕对方真杀了自己,帮人假死的杀手也怕走漏消息,自己被视为叛徒。还有一些,是老板想侵占他们的资产。” 迈克尔握着她的手,悲伤的凝视着她,他看到海因里希眼角的细纹,看到她优雅迷人的姿态下那一丝疲惫,强势下的无奈,脱口而出:“那么你永远都不能退出,没法完全当个普通人?” “不,我不退出不是因为怕危险,凭我的能力和地位,我有安全退出的办法。只不过路西法家族现在青黄不接,如果我退出了就没有顶梁柱了,还会被人落井下石。”海因里希温和而坚定的说:“我总有一天会退出,但不是十年之内。等我要退出的时候,家族会帮助我。” “那就好,我很担心你。”迈克尔认真的说:“海因里希小姐,答应我,别让你的孩子继续你的职业。” 海因里希说:“你放心吧,他们完全没有那个天赋。” 迈克尔这才松了口气,急迫的说:“给你的孩子们打电话好吗,我要跟他们说话。他们喜欢我吗?我想如果他们喜欢我,会觉得更安慰一些。我去医院看望过小孩之后,他们都说不那么痛苦了。” 海因里希说:“汤姆只喜欢摩托车,对人类和动物都不感兴趣。迈克” 要怎么说呢?迈克身体里还有个苏珊,这俩都是你的狂热粉丝,要是接到你的电话非的打起来不可。 迈克尔温柔真挚的说:“拜托啦!这两个孩子都很善良,很勇敢,我想鼓励他们,安慰他们。他们做的非常好,如果可以我真想去病床前亲亲他们,以后我会去的。” 海因里希被萌的心都酥了,没办法,抓抓头:“等会我给威廉打个电话。” “威廉是?” “我是秘书,经纪人,跑腿的什么杂活都归他。”海因里希从包包里掏出手机,打过去:“等会,现在占线。迈克尔,我得跟你说一件事,很严肃的。” 迈克尔拽过靠垫包在怀里,露出一种脆弱的表情:“难道你说的孩子都是假的?” 不是吧,我知道漂亮的女人都善于骗人,杀手肯定更善于骗人,可是我明明听见你开车的时候乱喊乱叫的小孩。 海因里希无奈的笑了笑:“孩子们都是真的,但是迈克他和普通人稍微有点不一样,他的身体里有两个人格。我觉得是两个不同的灵魂,嗯你知道双重人格吧?” 迈克尔松了口气:“圣斗士星矢里的双子座撒卡就有双重人格,我专门查过书。迈克的第二人格什么样?凶吗?” 海因里希温柔的说:“迈克善于手工艺、喜欢运动、看见数学就崩溃、胆小又喜欢装大胆,特别活泼。他的第二人格是个女孩子,八卦、泼辣、数学天才、特别懒惰。” 迈克尔下意识的说:“那还不错,我还以为第二人格都很凶残,是个学习好的可不坏。” 海因里希笑着刚要说话,手机就响了,她拿着手机:“迈克尔,我按免提啊?” 迈克尔犹豫刹那:“提醒他一些,不能让我知道的就别说,我只想问问孩子们怎么样了。” 海因里希温柔的笑了笑,按开免提,还没来得及开口,威廉就大叫:“boss!!您为什么不告诉我农场里的动物都是散养的?我穿了一件红衬衫,被牛追着疯跑!然后摔到豪猪面前差点被扎死!还被大乌龟绊了个跟头!有几头疯羊还有两只狼狗到处乱窜!我爬到坦克上才幸免于难!最可恨的是为什么有只大鹦鹉飞来飞去的骂我是笨蛋?” 迈克尔现在虽然很担心,可还是被那热闹的场面逗笑了。 海因里希冷冷的说:“我的坦克放好了吗?” “放在您指定的地方了。” 海因里希脸上微微笑着,却用一种冷淡的毫无感情的语气说:“我的小动物们受伤了吗?” “牛角断了。坦克也有点掉漆,您没猜错,牛自己疯了一样往坦克上撞,撞断了一只角。” 海因里希根本不在乎这些事,她直接了当的问:“我让你先处理孩子们的事,处理好了吗?” 威廉说:“我现在就在医院,您的两位小宝贝伤的可比我轻!” 他抱怨了一下,就专业又冷静的说:“那位警长现在已经停职回家等待调查了,未成年人现在虽然不能判刑,但是他爸如果不是警长了,被他爸欺负过的人会好好收拾他。按照老板您的指示,把为首的干掉,其他人恐吓一番轻轻放过。我现在已经就近组成了律师团,准备起诉这帮小崽子,甭管他们骨折好几个地方还有脑震荡什么的,逼人去偷东西抢钱真是太不像话了。而且,老板,我已经搞定了其中一个最胆小的小东西,他和他父母都同意转为证人指证格斗社团的人意图对您的别墅下手——这才是他们盯上迈克和汤姆的原因。” 迈克尔惊讶的看着海因里希,她脸上居然一脸的‘在意料之内’。两个小孩真能打!海因里希家里真有钱啊?居然被警长的儿子盯上想偷。 警长也太坏了! 威廉滔滔不绝的说:“有这个证人帮忙,这群小崽子的父母非的哭着求着要买个庭外和解不可。我找的虽然都不是什么特别好的律师,那也是因为我现在没有律师执照,借他们的嘴说句话罢了。老板,我就想问一句,您以后是希望汤姆和迈克以后成为社团领导,还是希望他身边干干净净?” 海因里希冷冷道:“他们俩?一个就爱玩摩托,一个就爱开锁,弄什么社团!别有人在身边捧着他们,起码这群小孩不配跟我儿子一起玩,品行好的孩子才行。他们俩伤的怎么样?” 迈克尔小声说:“你终于问到关键了。” 威廉看了一眼隔壁床上趴在一起拿着图纸画画算算的两个小男孩:“显然没啥事。刚刚又检查了一遍,好家伙的,俩小孩把十四个小孩打骨折打哭满地乱爬,这二位没骨折没脑震荡没内出血,就是身上青了几块,也不怎么疼。现在正在一起计划怎么拆摩托车上的锁呢。一大摞图纸,我都看不懂。” 迈克尔松了口气,笑了起来,真是太好了。他 轻柔的说:“海因里希小姐,我想跟孩子们说话。” 海因里希就吩咐道:“威廉,把电话给他俩。” 威廉沉默了半天,颤声问:“刚刚说话是,是迈克尔杰克逊先生吗?” 迈克尔惊讶又开心的说:“你听声音就能认出我?” 威廉的声音都带着激动:“omg!我当然能了!我听过过您好多场演唱会,我非常非常喜欢您说话的声音,杰克逊先生嗷,别跟我抢电话。” 那个清脆的男孩子声音叫道:“妈咪给我要一个杰克逊先生的签名。” 那个声音熟悉的八卦的女孩子疯了一样的尖叫道:“妈咪给我带一个迈克尔杰克逊的亲亲回来转交给我!”重口味的苏珊。 威廉惨叫着:“我也要签名你们俩别压我,别跟我抢电话小混蛋我身上有伤!你们俩悠着点!” 另一个男孩大叫:“迈克尔我爱你!” 迈克尔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小孩子这么有活力,和他想的被十几人群殴后的可怜小孩一点都不一样,但是很好,他轻柔的说:“我更爱你。” 电话那端一片鬼哭狼嚎,疯狂的尖叫声。 威廉抓着电话不松手,两个孩子都扑在他身上去抢着把电话拉到自己耳朵旁边,想听杰克逊先生的声音。 护士冲进来:“怎么了怎么了?” 威廉说:“没事,你出去!孩子他妈说最近小孩想要什么给买什么!” 苏珊和迈克抢了一下控制权,迈克更强一些,抢过来指挥权说:“妈咪” 苏珊又把他挤掉,不管不顾当着护士面大叫:“我想要见迈克尔一面!” 海因里希大声道:“从威廉身上下来!你们俩的礼仪呢?丢不丢人!” 汤姆趁机夺下手机,大叫道:“妈咪我想要杰克逊先生骑摩托的照片,那样我最喜欢的两样宝贝都在一起出现了!求你了妈咪!”他白金色的漂亮头发被苏珊揪掉了几缕,也不在意。 迈克尔惟恐天下不乱的答应下来:“汤姆?你见过我是吗,我答应你。” 汤姆跳下床,光着脚绕着病床跑,和苏珊玩抓人抢东西的游戏,他飞快的说:“是的我见过您。那时候我还没喜欢您,只是妈咪让我去送东西,我很奇怪她为什么喜欢你,就找了您的mv来看,哇呜,和摩托车的轰鸣声一样好听。” 海因里希在旁边小声解释:“对汤姆来说摩托车的引擎声最好听。” 作者有话要说: 跪求收藏tvt为什么掉了两个收藏?以前爱给我留言的美人们都去了哪里? 上一章差点写死我,改一下咯,如果有地雷我也只发一章六千字以上的大章,比平常多两千字。要不然灵感真是跟不上 圣斗士星矢1985年才出的,但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迈迈自己说过,他有一屋子的漫画书,据说圣斗士那个年代巨火。 迈克尔和粉丝的对话可逗了。 粉:“我爱你” 迈:“我更爱你” 粉:“我最爱你” 迈:“我最爱你。”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没错,这就是防/盗/章了! 本文独家发表/晋/江/对哒,就是那个晋//江//文//学//城 除此以外,其他任何网站的更新都是盗/文,作者码字不易,请支持正版,给作者留条活路。四千收藏两百订阅也真是醉了,每天辛辛苦苦日更万字,写六七个小时,才能赚五十块钱。 如果是在本站的正版读者不小心看到这章也没关系哦,vp章节替换的字数一定会比原本要多,且不需要重复购买,请放心等待作者替换,么么哒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没错,这就是防/盗/章了! 本文独家发表/晋/江/对哒,就是那个晋//江//文//学//城 除此以外,其他任何网站的更新都是盗/文,作者码字不易,请支持正版,给作者留条活路。四千收藏两百订阅也真是醉了,每天辛辛苦苦日更万字,写六七个小时,才能赚五十块钱。 如果是在本站的正版读者不小心看到这章也没关系哦,vp章节替换的字数一定会比原本要多,且不需要重复购买,请放心等待作者替换,么么哒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没错,这就是防/盗/章了! 本文独家发表/晋/江/对哒,就是那个晋//江//文//学//城 除此以外,其他任何网站的更新都是盗/文,作者码字不易,请支持正版,给作者留条活路。四千收藏两百订阅也真是醉了,每天辛辛苦苦日更万字,写六七个小时,才能赚五十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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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三郎立刻领会精神:“用真炁凝结成团,,粘在掉的那颗牙的地方就好了。” 黛玉试了一下,根本粘不住,伤心的摇摇头。 姚三郎想了一下:“把真炁团的一端用迎香穴(鼻翼旁边)吸住,下端用意念和舌头修型,安排好,施以意念让它固化。” 黛玉听的云山雾罩,从袖子里抽出垂金小扇挡住粉面,试着摆弄:“唔!好了呀!太好了!” 她把扇子一合,掖进袖子里,嫣然一笑,长出一口气:“呼总算能说话了。” 说话漏风的日子我真是过够了! 姚三郎温柔的笑了:“掉牙这种事谁都有过,你不必觉得为难。” 温柔无限的掏手帕,无限量供应的手帕:“怎么红了眼圈,谁欺负你了?” 黛玉接过手帕轻擦眼角,道:“忽然有些感伤。” 她想起一首诗很符合现在的心情“峨峨东岳高,秀极冲青天。 岩中间虚宇,寂寞幽以玄。 非工复非匠,云构成自然。 气象尔何然?遂令我屡迁。 逝将宅斯宇,可以尽天年。” 这是谢道韫的泰山吟,黛玉此时此刻想起的不是泰山。 是岩中间虚宇,寂寞幽以玄。 是逝将宅斯宇,可以尽天年。 姚三郎想了一阵子:“枝头生晓寒,人生莫放酒杯干。风前横笛斜吹雨,醉里簪花倒着冠。身健在,且加餐。舞裙歌板尽清欢。黄花白发相牵挽,付与时人冷眼看。” 感谢大师兄在我小时候抽打我,逼我背诗词歌赋和练字!这么多年都没忘,若没有大师兄,我的文学水准和文四姐不会有什么差距,而且我还不会做饭!那还真是个废物。 风萧萧,雾蒙蒙,残雪正在融化。 隔一会有一片树叶飘飘落地,树上黄叶绿叶掺杂,很美。 黛玉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冷香,她一向不喜欢用熏香熏衣裳,那一定是天然带的体香。 那一句‘黄花白发相牵挽’最让她注意,乍一听觉得狐疑不信,心里仔细一琢磨,更觉贴切风趣。姚三郎他活了多少春秋,到现在也没说清楚,若按凡间算来,他是白发,而我是 黛玉红了脸,嘲讽道:“你记得的诗,怎么都是这样的?你学诗的时候没学过别的?” 姚三郎暧昧的笑了起来:“并非我只记得这样的诗,只是我一看到你,只能想起这样的诗。” 多么深刻的表白啊,我一看到你,只能想到情意绵绵、发乎情止于礼的诗。姚三郎得意洋洋,我没想起过任何一首色眯眯的诗,你还太小了,等再过七八年,就不是现在这样的诗啦。 黛玉微微咬着嘴唇,有些不好意思,转身回竹林去。 姚三郎故意落后了几步,看着前面飘逸轻盈的脚步和在风中翻动的裙角,他心中猛的蹦出来两句诗: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满心欢喜的追上去,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咕嘟咕嘟咕嘟,一股淡淡的竹香和略带清爽寒意的水汽在风中飘荡。 碧卢师兄收集了一些竹叶雪,放在银壶里,从房下拿了两块柴火,正在煮水。就算是神仙也是用柴火烧水的,一直用法力维持火团很累、不能离开炉子,而且一不小心会把壶烧漏。 黛玉和姚三郎一前一后走近竹林里,她忽然停住脚步,凝望着竹林深处,抿了抿嘴。 姚三郎也看了过去,同时咽了咽口水,感叹道:“秋天到了,该吃炒竹虫。” 黛玉一惊:“什么?” “啊?你在看什么?” “笋啊,忽然很想吃竹笋。蛀虫能吃吗?” 蛀虫哪里能吃! 姚三郎溜溜达达的过去,俯下身找了找,揪起一个竹笋,徒手掰开,抓起一只白白胖胖的虫虫顶在指尖,拿回来给她看:“不是蛀虫,是竹子里长得” 挺可爱的,白白胖胖,奶油味。不是鸡肉味。 “啊!!!”黛玉下意识的尖叫一声,这和所有美少女一样,但她没有叫着跑掉,而是一甩手,甩头一子脱手而出,擦过他指尖,把竹虫钉在两米后的竹竿上。 镖头劈开了手腕粗细的竹竿,镖尾微微颤抖,可见用力多大。 胖虫虫无声的抽搐、卷曲,无声的呐喊: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 碧卢走出来:“怎么了?跟谁动手呢?” 姚三郎无可奈何的说:“有只虫子把林妹妹吓着了。” “呦!那是多大个的虫”碧卢一边说着,一边顺着绳子看过去,呃,虫子呢? 被镖穿胸而过,只剩下一个头一个尾,剩下什么都看不见了。他见识过林姑娘的武功,也知道她是个爱学习的好姑娘,还知道她法力也不弱,没想到被这么一只不起眼的美味小虫虫吓成这样。 黛玉自悔失态,抓着绳子把绳镖,本来应该一抖手收镖回手腕上的镖套里,她嫌弃飞镖沾了虫子很恶心,慢慢勾着绳子用劲,让镖之后掉在地上,嫌弃的一点点的收绳子,最后把镖拎起来,还是觉得脏。 姚三郎有些无语:“谢谢嗷。” “啊?”2 姚三郎试图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多谢你没祭起乾坤圈去打那只虫子,要不然我还得盖房子。手上也会受伤的。” 黛玉更加不好意思,拎着绳镖甩了甩,远离了竹林站在房前,低声嘟囔:“我只是被吓到了,,快去洗手,你怎么敢空手抓虫子呢。” 不想进去喝茶了,感觉屋子里到处都是虫子,每一根竹竿里都爬着虫子。 姚三郎应了一声,乖乖的去竹林小井里取水洗手。 碧卢师兄一脸遗憾:“林姑娘你的口音怎么没了?” 漏风的时候超萌吖!不等黛玉回答,他听见屋里水开了:“水开了,我去泡茶。” 姚三郎甩着湿漉漉的手回来,看黛玉进退维谷:“嘻嘻嘻,你放心,竹屋里没有竹虫,干竹不生虫。” “喔。呼” “你过来,我拿点水给你洗洗飞镖。” “嗯。” 黛玉一脸嫌弃的拎着飞镖的绳子,姚三郎在小井里取了一小桶水,蹲下来用手鞠水仔仔细细的洗了飞镖,抬起头笑道:“好了。” 阳光穿过竹林的缝隙,照在残雪上,也照在他比雪更白的皮肤上。 一双乌溜溜的多情美目,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那微笑比阳光还暖。 黛玉把手帕还给他,让他擦干手、擦干飞镖,这才心无芥蒂的收起绳子。 姚三郎笑盈盈的擦着手:“你别生气,我不知道你怕虫子,不知者不怪,好不好?” 黛玉心中还有些后怕,浑身发麻:“这次就饶了你,若有下次,决不轻饶了你。” “哎呦!”姚三郎忙道:“好汉饶命!” “哈哈!” 林如海思念女儿,每天都在公务和读书的间歇去拎一拎石锁,虽然连续多日没拎起来,可是感觉自己能试着用力的时间越来越长,每天都觉得还差一点就能拎动。 他心中也怀疑,这石锁是不是跟地下连着?干脆就是个大石头上雕出一个石锁,然后平平的埋在地上,撒上一层土作掩护,故意激励黛玉用来好好练武,结果我信了,是吧? 想到这儿,他有种被骗的恼怒,去旁边矮棚下的炉子和柴火堆那儿看了看,捡起来一个铁钩。 书中暗表,这是通炉子用的铁钩,但是林如海不知道。 林如海用铁钩挠土,虽然应该用锄头,但这里没有锄头呀!用铁钩挠了一会,挠出一道小勾,努力顺着小勾把铁钩的尖儿塞到石锁下面去,过了一会成功了。 “咦?”林如海甚是惊异,捋了捋胡须,不解的自言自语:“我明明看到黛玉能将这石锁倒着手转着玩,我为何不行?按理说,男子力气胜于女子,我虽然不是正当壮年,可她也只是个很小的小孩子。” 又努力提、拉、拽、蹬、踹,还是气喘吁吁一身是汗的离开了。 回到卧房中。 贾敏柔情似水的抚摸他的手:“老爷,就算你勤于练武,也要保重身体。毕竟不是十四五岁的大小伙子,咱们来日方长,你别这么拼命。” 林如海老脸一红:“太太教训的是。” 贾敏无可奈何的叹息了一声,又换了一条手巾,沾了沾水盆里的热水,轻轻给他擦手。吩咐道:“拿绣花针过来。” 林如海把眼睛一闭,把手一伸:“有劳了。” “你呀,这下子可长记性了?”贾敏接过绣花针,有些下不去手:“过来掌灯。” 丫鬟举着蜡烛走过来,在旁边给太太照亮。 贾敏想起自己被扎针灸之前大夫的举动,捏着针在烛火上烧了一会:“啊!”的叫了一声,失手把针掉在地上。 林如海忙问道:“烫手了?疼不疼?” 另外两个丫头趴在地上找了一会,捡起绣花针拿出去了,又拿来一根新针。 贾敏把针尖儿在蜡烛上燎了短短的一刹那,拿着针,眼中含泪:“我下手了?” 林如海把牙一咬眼一闭:“请!” 他想起了宁成,张汤,周兴,来俊臣。 他想起了周亚夫、狄仁杰 贾敏眼中含泪,把针刺进丈夫的皮肤中,又屏息凝神,过了片刻,长出一口气:“好了。” 林如海睁开眼睛,看了看手上挑破的水泡:“嗯,不怎么疼?” 吓死啦!我都用铁骨铮铮坚贞不屈的文人风骨来安抚自己,结果不疼! 旁边们的丫鬟特别无语,她们脚上起水泡的时候用簪子或是剪子、针随便刺破就好了,哪至于像老爷太太这样严肃,多大点事啊! 贾敏皱着眉头忧心忡忡:“老爷,这疾在腠理,是请大夫来开药,还是用食补?” 腠理——皮肤和肌肉之间。 林如海老脸一红:“这点小伤口不算什么,请了大夫倒要叫人耻笑。过几日自然就好了。” 贾敏不是很放心,晚饭的时候给他拿了一杯药酒,还特意吩咐厨房用皮来做菜。 厨房对于这要求不是很理解,但也按照要求烧了一桌子菜。 林如海垂眸看着一桌子的:坛香鱼皮、酥炸麒麟菜、水晶蹄花、糖醋炸猪皮、炒厚皮菜、柚子皮酿肉、西瓜皮炒肉(学名清清白白)。 他很想问,厚皮菜是菜,柚子皮西瓜皮都是果皮,也能以形补形? 本来以形补形就不可靠!摔! 不过嘛挺好吃的。嗯呢,都挺好吃的。 没想到这些有辱斯文的菜味道不坏。 西瓜皮居然能炒着吃!简直惊呆了! 薛蟠兴高采烈的的带着妹妹的信到了卓府门口,最近他学好了,跟人挺客气,拎着马鞭坐在马上亲自问门子:“喂,有位慕容牡丹姑娘住在这儿?” 大镖局是生意、卓府是住宅和处理机密要务的地方,只有一墙之隔。 门子的经历是最复杂的,每天到门口的人随机:巨富豪绅、官员、通缉犯、被通缉的官员、江洋大盗、江湖混子、骗子、武林高手、来找活干的普通人。最可恨你不能完全从服装和饰物上判定一个人的身份,大部分人都有巧妙的伪装。 他们都被迫练出了‘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的状态,客客气气的不卑不亢的笑:“是,慕容小姐就住在这儿。这位少爷,您找她?” 薛蟠跳下马来,开始打探消息:“来找她的少爷多吗?” 门子微笑:“我只是个门子。” 薛蟠拒绝相信,并且投掷了一锭银子。 门子微笑道:“不多。” 原先有几个少爷,见过她徒手劈砖之后没等看到胸口碎大石,就放弃了。 薛蟠眼睛一亮:“这是卓府,慕容小姐是什么身份?”是亲戚家的姑娘还是怎么回事? 门子带着万年不变的微笑:“小人不敢谈论主人家的事。” 薛蟠拒绝相信,并且又一次投掷了银锭。 门子把银子递回去:“卓爷有规矩。” 薛蟠摆摆手:“赏你了,去通禀一声,请她出来。”一边说,一边往里走。 门子道:“府内规矩多,公子您能进来,下人们到那边候着去。” 薛家家丁们:“少爷!” 薛蟠此时已是色迷心窍,非常顺从的一摆手:“去去去,别跟着我,长得那么丑,慕容小姐一看就烦。等会,把马牵进来。” 门子引他进去,请他去前厅稍歇。 薛蟠拒绝,靠在马上掏出镜子来照照:“去请她过来。” 得意的照镜子,镜子中的这个美少年是谁呀? 生的眉目清秀,白净圆润,你看这双下巴多富态,这脖子多圆。 门子觉得很奇怪,这厮是怎么回事?这态度好像是逛窑子来了 但他也不多问多管,只管进去向慕容小姐通禀一声。 拿人钱财与人办事,若不办事把手砍断,这是规矩啦! 薛蟠耐心的等啊等,照着镜子依着马站着。 心中得意,不是有那么句诗吗,倚马过斜桥,满楼红裙子飘,现在我倚着马,她爱穿红裙子。啧啧啧,此情此景,可以入画! (其实他当初学的是: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呦?是谁来找我?老王你也不问清楚就来请我?”远远的听到清脆又傲娇的女人声音。 门子笑道:“那位公子出手大方,小的不请您出来一趟,对不起银子。” “老财迷!”耳听得脚步声越来越近,薛蟠越发激动,心中怦怦乱跳。 垂花门后先甩出一个艳红的裙角,随后才走出来一位风流婉转艳若牡丹的大美人。 薛蟠眼都值了:“姐姐,咕嘟。”咽口水。 他心里竟也蹦出两句诗来:一枝红艳露凝香,巫山枉断肠。 嘭! 薛蟠倒地哀哀的。 大美人飞奔过来,准备跟他进行亲密接触——用拳头把他撂倒。 可是慕容牡丹身上的杀气太重,惊走了那匹马。 那匹被薛蟠认认真真的靠着、还没拽住缰绳的马,马的叫了一声,同时迈步跑到角落里。 慕容牡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还没出手,他就啪叽一下摔在地上,听声音摔得不轻,这下子也没法出手打了。额,有点尴尬呢。 薛蟠哭道:“姐姐,我屁股摔成八瓣了!”疼疼疼! 慕容牡丹嘴角抽了抽:“你来干什么?” 门子不得不过来扶他起身,还夸道:“慕容小姐,您的功力越发深厚了,内力外放都能把人击倒。” 薛蟠也是个没溜的人,立刻点头:“对,打的我可疼了,受了重伤! 我来替妹妹送信,被你拿内力推倒,姐姐,我要请你吃酒算是你赔罪。” 来嘛,一起喝酒吃肉,快活的不要不要的 慕容牡丹想起师丈耳提面命的‘胎教’,就没骂脏话,道:“老王,滚蛋。” 又看向薛蟠,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总觉得他根本没改好:“哼,信呢。” 小徒弟这么快就来信了?还是让他哥哥送过来?宝钗看着不傻啊,她没想到我会揍他吗? 薛蟠从怀里把信掏出来,递过去的时候要摸她的手。 慕容牡丹的小爪爪哪能随便让她不喜欢的人摸到,飞快的躲开了。 薛蟠双手背过身去捧着屁股揉啊揉,双眼盯着牡丹姐姐看啊看。 慕容牡丹看到信里:解释了自己阖家搬来京城,为了待选玄真长公主师叔的侍读。 又说了自己没来得及给师父送信因为没有可靠的人,自己又不认识路不能去找师父,让哥哥去送信,希望师父不要打他,我哥哥只是蠢,并不坏。 还写了一下最新版本的对师徒关系和相识过程的解释。慕容牡丹看完之后,把信揣怀里,准备拿去给师父和师妹看。 薛蟠满脸堆笑:“哎呀,出了我的怀,入了你的怀,这封信好福气。” 碧卢师兄已经泡好茶,自己端着杯子正喝着,面前还摆着另外两杯茶。 姚三郎和黛玉刚一坐下,碧卢就带着‘可亲’的笑意:“云旗,快拿茶杯捂捂手,井水冷不冷?早跟你说过别玩虫子,你就是不听。” 姚三郎这气,瞬间戳破了自己装了半日的温柔多情美少年,气哼哼的说:“师兄你别赖我,我吃的第一个虫子是被你硬塞进嘴里的!” 黛玉对此一点都不觉得震惊,一个随时能掏出小本本念别人黑历史的人,干什么事都不稀奇。 况且,她之前还见过碧卢师兄用虫子吓唬师弟。 碧卢一脸正气的哼了一声,语重心长的说:“云旗啊,无论是做人还是修道都要诚实,你不能因为自己做错事就诬赖我、非要把我拉下水。林姑娘,你评评理,我这样的人能干出那种事吗?” 姚三郎冷笑一声:“那谁知道了。知人知面不知心,林妹妹跟你不熟,哪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光看脸能看出什么来?” 碧卢师兄反唇相讥:“我是个农夫,自种自吃,犯不上跟你一样馋的逮虫子吃。” 姚三郎瞪大眼睛,竟然无法反驳,想了一想,气急败坏的说:“林妹妹,今晚上你去永福宫吃晚饭,别来这儿。师兄,我要当着你的面炸一盆嘎支支香脆的竹虫,撒上五香粉辣椒面,我就不信你不馋。” 碧卢师兄好似一朵高岭之花,微微一挑下巴,露出一点淡淡的讥笑,端起茶杯风雅又有气质的抿了一口,把茶水含在口中再三品味:“林姑娘,这贡眉味道不错。” 黛玉扶着桌子有些气短,心说你们两个啊,看起来都是神仙风度,结果一个逼师弟吃虫子,另一个使劲害师兄。这让我怎么再崇信道教!神仙都这样吗?不,还有一个更坏的警幻! 她喝着茶,叹了口气给他解围:“三郎哥哥,你去那道婆家里看到了什么?” 姚三郎眼看自己吵不过师兄,还显得自己小肚鸡肠又胡乱污蔑别人,赶紧借着这个机会摸了摸下巴,也身姿挺拔端庄优雅的坐着,品茶,好像刚刚差点掀桌的人不是自己。 “马道婆似乎是个骗子,但她也略懂些什么。”姚三郎从袖子里掏出纸铰的青面白发的鬼来,并一个纸人扔在桌子上:“我见这东西上有邪气,却不认得是什么东西,拿回来再研究。” 碧卢师兄看了一会,用手指头戳了戳:“我也不认得。” “哎呀,像是这种凡人用来害人的东西,山上哪位师兄能知道呢?”姚三郎挠挠头:“他们都不食人间烟火,还不如我呢。” 黛玉小百科无语,道:“这是五鬼法,加上生辰八字放在人床底下就能叫人被魔魅住。” 两个正经的道士一起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 黛玉抿着嘴有点小得意的笑:“蚩休师兄给我的书里有一本民间常用邪术大全,里面就有这个。” 姚三郎脸上红透,小嘀咕:“我没看过那本书嘛。” 碧卢师兄也很不好意思:“我久不入凡间,只顾着种地,没注意过这些事。” 黛玉道:“三郎哥哥,你说凭那个道婆的道行,能和警幻勾结上吗?” 姚三郎想了想,摇摇头:“说不准,谁知道呢,凡间有些奇人异士看着不显山不漏水的,一出手就有大本事,有些绣花的草包枕头,看着外面光鲜,实际上不怎样。” 碧卢师兄鼓掌大笑:“说得好!说得很好!” 姚三郎懊悔的不行,趴在桌上叹息:“唉!” 碧卢师兄不依不饶的给他杯中倒满一杯茶:“草都蔫了,快浇点水,快喝。” 黛玉把杯子端起来,放到嘴边,又放下:“三郎哥哥,我问你,我和贾宝玉是不是前世有缘?” 我不是没杀过人,可是听了他的名字就不想让他死,看到他的面貌,就觉得面善。 “噗!”姚三郎一口茶喷出来,喷了碧卢师兄一脸:“林妹妹,你为什么这样想!” 是的,你说的对的,是事实。 但我特意拜托蚩休师兄和无闷师兄不要教你学易经,免得你算出来呀! 黛玉疑惑的问:“我小时候跟娘亲去庙上,听和尚说万物皆是因果因缘、没有前因,就没有后果。若不是前世有缘,今生就不会相遇,所以我在想,我前世是不是和警幻有仇,所以她才一门心思的来害我。” 碧卢师兄拿茶巾擦了把脸,听这个七岁的小萝莉斯斯文文一本正经的说‘我小时候’,他忍不住捂着脸吭哧吭哧的笑。 姚三郎道:“我还真没想过你可能和警幻有仇,嗯,这么说来咱俩前世应该也见了,你的前世还是我的今生,可我不记得见过像你这样的漂亮姑娘。” 碧卢师兄忍笑道:“你那时候还小,情窦未开,对任何不能吃的东西都不在意。” 姚三郎露出一个鲨鱼的微笑:“师兄这话说的不对,我一直都很在意您。”捉弄你! 黛玉放下杯子,自己学成才练出来了无视他们的能耐,自顾自的说:“我们不知道警幻的身份,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在这里搅风搅雨,也不知道她跟我什么仇怨,并且不知道她的老巢。” 姚三郎听到这儿咬咬牙,都没有心思跟师兄胡闹了,默默的低下头。 心里头一片茫然,这四个问题里如果能知道一个,就能顺藤摸瓜的找过去,可是一个都不知道,只能等着对方攻击。 我真是太胡闹了,林妹妹为了这件事不知道烦心成什么样,我却只顾着跟师兄斗嘴。惭愧! 黛玉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有点愧疚的说:“我小时候听我娘说过,舅舅家有个衔玉而生的哥儿,方才我也认真看了,他颈上挂的那块玉有些不同。不妥。” 姚三郎一怔,忙问道:“怎样不妥?” 黛玉眉头微蹙:“我才疏学浅,入门不久,也不知道看的准不准。” 姚三郎笑道:“妹妹你只管说,说错了算我的。” 不造因为什么,忽然想起来文四姐喜欢喊‘打死了算我的’,就借用一下。 黛玉抬起眼来瞥了他一眼,眼波流转,百媚横生。二人都被惊艳了一下。 她嫣然一笑,抿了一口茶定定神:“蚩休师兄给我的书上有开天眼的法子,我当时试了一下,念咒,抹咒水,再念咒。也没瞧见有鬼,就以为自己做错了,或是那个字我猜错了念什么,再不然就是山上没有鬼。可回来之后也不见有鬼,就忘了那件事。我今天见贾宝玉,他胸口那块石头上影影绰绰的,还有另一个贾宝玉。” 碧卢师兄叫到:“夺舍!” 姚三郎叫道:“附体!” 碧卢道:“不对,若是附体两个人的影子会重叠在一起难分难解,你见过石头附在人身上?” 姚三郎反驳道:“若是仙人去夺舍,怎么会有残余的魂魄? 那宝玉是贾宝玉从胎里带出来的,不对呀,如果是修道之人去夺舍,怎么会带上一块石头呢?” 黛玉本来要说什么,看他们辩论的那么激烈,就先不说了。 碧卢师兄想起了这些年经常能在菜园里摘下的双胞胎连体桃子、双胞胎连体茄子、双胞胎的连体樱桃、双胞胎的连体芋头这个也有可能就是整个的畸形芋头。 他拍案而起:“有没有这种可能,是有妖人夺舍,但是王夫人怀了个双胞胎,妖人夺了其中一个的肉身,在母胎中把另一个胎儿祭炼成法宝?你别忘了那两张脸很相似,很有可能是孪生兄弟!” 姚三郎惊呆了:“什么?” 黛玉用手捂着心口,有些难受。 碧卢师兄盯着师弟的蠢脸道:“你可还记得南海鳌鱼为了跟老蛟报仇,入凡间炼制杀生害命炼制的的子母阴魂绦?把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开膛破肚,用她和胎儿的脊椎骨炼” 黛玉受不了这么凶残的事,捂着嘴:“唔,别说了。” 好想吐恶心死了。 我发誓我宁可去看师父杀猪也不想听这个! 姚三郎连忙给她拍背:“没事没事,后来鳌鱼被天兵天将抓走了,这种事犯天规。” 碧卢师兄有点抱歉,想起来这是个看见虫子都能吓得尖叫的娇小姐,便手足无措了:“我不说了。” “唔呕唔”黛玉捂着嘴忍了一会才把反胃忍了下去,郁闷又无可奈何:“宝玉只是个普通人,我看得出来,举止轻浮,书读的不好,也不练武,我看那个魂魄似乎就是他的魂魄。” 姚三郎不解:“你是说他的三魂七魄分居两地,一半在肉身上,一半在宝玉上?” 黛玉长出一口气:“无量天尊,总算说清楚了。” 碧卢师兄也太能猜了,哪有那样凶残! 碧卢师兄好奇的问:“那玉什么模样?” “大如雀卵,灿若明霞,莹润如酥,五色花纹缠护。” 碧卢师兄舔舔嘴角:“看着像红烧肉?” 大如雀卵正是红烧肉的尺寸,灿若明霞,红嘛,莹润如酥,油汪汪滴玉。 那可挺好看的!前些年我看到过一种猪肉石,哎呀,看着看着就馋了。 黛玉一惊,情不自禁的点点头。 本来看着贵不可言、映衬的贾宝玉面如傅粉的一块宝玉,被他一说 红烧肉!晚上师父会做红烧肉! 碧卢师兄更馋了,他的本体是石头,爱吃肉爱吃菜,也爱吃石头。 姚三郎想了一会,谨慎的说:“以我在凡间厮混这些年的经验来看,一个凡人的魂魄不全,那么不是傻子就是疯子。” 黛玉道:“他确实有点傻气,但看着还好。许是另一半魂魄附在石头上,距离肉身不远。” 碧卢师兄想也不想,手揣在袖子里捏了捏,咔吧一声脆响,拿出来一块石头。 明明看着是石头手指头,可他的双手十指又都是全的。 他把石头拿在手里揉捏了一会,捏成雀卵大小的红烧肉:“像这样吗?” 黛玉点点头:“差不多,只是正面还有字,通灵宝玉,莫失莫忘,仙寿恒昌。是石鼓文。”偷梁换柱吗?我喜欢! “石鼓文是大篆吗?”碧卢师兄尴尬的笑了笑:“我在用篆字那会还傻乎乎” 黛玉把茶杯里的水倒在桌上一些,纤纤素手沾着水,在桌子上写一笔一划的写。 姚三郎也看懂了,这是打算去吧贾宝玉的玉偷,,偷出来!!!!! 他身子猛地一颤,想起暴露身份前发生了什么事,正是文四姐要去偷玉! 那块通灵宝玉到底是文四姐所说的‘女人的小玩具’,还是黛玉推测的‘一半魂魄的寄生之物’? 或是两不耽误,两人都对了? 是贾宝玉他娘掉进去的小玩具,贾宝玉投胎的时候没准头,一半魂魄附错了地方?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7章 下手 “嗳!想什么呢!”黛玉练着叫了好几声,也没见姚三郎答一声,她担心他被鬼迷心窍或是被人施法魅住了,伸手拍了他一下,竟然也没反应,反而脸上红的不像话。 伸手,摸着手背,掐。 “嗷!”纤纤指甲揪起手背上一点皮,用力一掐,那叫一个爽啊。要知道十指连心,被掐手背是很痛的。姚三郎差点哭粗来:“干什么疼,嘤嘤!” 黛玉本来和他并肩坐着,侧过身来看着他,问道:“你忽然脸上通红,还怎么叫你都不答话,怎么了?没什么事吧?” “没事。”姚三郎诡异的红着脸低下头,吭哧吭哧的说:“我只是,呃,没什么,师兄的石头做好了吗?给我吧。”伸手。 碧卢非常好奇,一向坏透的云旗师弟为什么而脸红呢?立刻就把刚刚制作的高仿通灵宝玉递了过去,同时趁着手指互相擦过的机会,念动真言,看到了他心内的想法—— 他看到之后,立刻红了脸,把眼睛瞪的又大又圆:“云旗,你,你,你!”真是凑不要脸!本来这个小混蛋够坏了,在凡间混了这些年头,居然比原先还坏! 黛玉不解的看了看两个红的像是山楂的人,满眼不解,难道脸红还能传染?“怎么了?” 嘭!咻!的两声,两个人一起消失了。 黛玉更加茫然,为什么俩人都脸红了?为什么一起消失了? 把杯中的半杯残茶撂下,非常认真的考虑了一会该干点什么,然后坐到床上开始打坐。 在万寿山五庄观的十天都没怎么打坐呀! 幸好师父怀孕了,忘了考教我的武功有什么进益,若考试,就露馅了! 床虽然是竹子所做,却也是规规矩矩的拔步床,床榻外有一层高于别处的脚踏,床架上和两侧方也用细竹枝扎出雕花似得花样。 夏天是二色金百蝶穿花纱帐,现在天气转凉,改为浅黄绸缎、遍绣折枝花的床帐。 因为是制式的大床,文四姐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封建迷信,说床或屋子太大了耗损小孩子的精气,就给她堆了一只大熊猫、两只兔兔,一只小老虎。 不要误会,文四姐那厮完全不会女工,缝袜子都能缝坏,这是叫裁缝做的,往里塞的洗了八遍的羊毛和香包。 黛玉坐在床上往里挪到墙边上,把大熊猫垫在身后,脊柱竖直的情况下,全身的叽肉放松,既凝静而又不僵,大熊猫只是用来隔开墙壁。双手交叠于丹田前,眼睛似睁非睁似闭非闭,静心凝神,返照内视,看着丹田之中的小水球咻咻咻的转。 入静:孔德之容,惟道是从。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自今及古,其名不去,以阅众甫。吾何以知众甫之状哉?以此。 真炁自小腹丹田上行至百会穴,流经上中下丹田、会阴、命门、涌泉,如此循环往复三圈,然后流转全身奇经八脉。 这是个费工夫要耐心还不能分神的活,黛玉有耐心又有时间。 咻的消失的二人干厚么去了? 碧卢揪着姚云旗到了城外荒山,方圆五里之内没有人,在荒山顶上有些低矮的树木也都枯黄了。 山风凛冽,师兄抓着师弟的手臂厉声呵问:“云旗!你这些年在外面都干了什么!为什么脑子里会有那样龌龊下流的念头!惦记着别人家内帷私事已是不改,你还恶意揣测!” 姚三郎挣扎未果,委委屈屈的说:“师兄,我就是好奇。” 碧卢又羞又气,涨红了脸也不好意思直说:“你再怎么好奇,也不能那么猜!” 还拴上绳子塞进去拿出来塞进去拿出来的活塞,呕,我为什么要懂这件事!当石头那些年看见好多小动物在我身旁,简直恶心死了!给贾宝玉的宝玉点蜡呸!不一定是云旗猜的这样。 姚三郎被师兄抓的手臂疼,又怕他把这件事告诉大师兄,那就彻底死定了,回去又要被捆在树上教育。 他心里感念师兄没有当着黛玉叫破这件事,连忙解释道:“这不是我想的,贾府的哥儿衔玉而生的事谁都知道,我是听别人说的。”文四姐害我不浅! 碧卢怒意少歇,既然不是师弟变成那样龌蹉无耻下流的人,那就好了。从别人口中听来那样恶心的话和自己想出来的,差距很大,我的师弟只是调皮捣蛋,但本质不坏,才不会自己闲的没事嗑着瓜子骗着人琢磨为啥贾宝玉他娘的胞宫里为啥进去个石头、怎么进去的。 但他还是不放心:“谁告诉的?这样的朋友以后你别跟他来往,多行银念必有报应。” 书中暗表,碧卢师兄不是戒色吧成员,他所指的银念是琢磨别人家媳妇裤裆里那点事不对。 姚三郎咽了咽口水,看师兄前所未有的认真凝重,没敢说实话,生怕牵连了文四姐,稍微顿了一顿,就说:“我也不知道是谁说的。” “嗯?”碧卢抓着他的手腕就要使读心术。 姚三郎方才被他看到的心思因为没防备,这一次早早的防备着,赶忙解释道:“早点摊上听拼桌的人一起聊天说的,我也没好意思细问。” 碧卢师兄:“什么叫拼桌?” “一张八仙桌能坐四个人,和陌生人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叫拼桌。早点摊一般就一两张桌子,谁来给了钱就坐下吃,吃完就走。” “喔,我想起来了。师兄误会你了。”碧卢师兄拍拍他的手臂:“大师兄很担心你,滚滚红尘既能炼心,也能叫人学坏。 那石头的事,往后你想都不要想,也不要去探究那些俗人的猜测是真是假,那毫无用处。 你说,万一哪天你不小心说漏嘴了,林姑娘还肯搭理你吗?” 姚三郎羞愧的低下了头:“多谢师兄。” 碧卢师兄满意的笑了:“好了,去把宝玉的宝玉偷换出来了,嘁,说的好绕嘴。” 姚三郎仰头看了看天色:“我得晚上去,没偷过东西怕被人发现。” 碧卢师兄摆摆手:“去吧去吧,我回去看看,要是林姑娘走了就抓点竹虫。说好了,你来炸,准备好辣椒面,多来点。” “(o)”姚三郎道:“你找文四姐,算了还是我来吧,去找她容易被林妹妹知道。你是悄悄进入紫禁城,叫别人瞧见了不好。” 碧卢师兄道:“嗯?文四姐?我刚刚见过她,挺热心肠的好女人,厨艺好。” 姚三郎对此持反对意见,她绝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女人,哦,师兄认为厨艺好的都是好女人,对,没错。 等着天黑才能去窃玉,姚三郎百无聊赖的隐身,在京城里飘荡。 一会林妹妹若问我为什么脸红,我要怎么回答呢?精神焕发? 飘来飘去到了市场,看见一个辣椒铺子,就显出身形来买了三种辣度不同的辣椒面,又给师兄买了一罐子‘八辈祖传川香秘制’辣酱。 买完之后就后悔了,我叫文四姐做辣酱给师兄就好了,干嘛要花钱呢。难得从黛玉手里要了点散碎银子捧着罐子闻了闻,又高兴了。看那个店主的气运很兴盛,觉得是说实话的好人,这辣酱果然是八辈祖传的,比文四姐做的好吃! 又扯了一块云躺了上去,顺着风飘了一会,闻到柿子的味道,起身一看原来是到了京郊的农村,云下就有一棵大大的柿子树,满树都是熟透的大柿子。 姚三郎眼睛都亮了,下去变成个小秀才的样子,喊了两嗓子,叫来一个农村大婶,十文钱买了十五个大柿子,大婶觉得他很好看,又附赠了一个自己编的柳条筐。 姚三郎不得不苦逼的抱着柳条筐和十五个大柿子一步一步的走出柿子大婶、邻居王大婶和张大婶等人的视线,也不知道这帮大婶怎么这样爱看热闹,中秋不正是农忙的时候码? 脱离视线之后,他立刻架起云头,坐在空中拿着一个柿子擦了擦,咬破一个口,吸溜吸溜的喝里面的甜汤。喝柿子最甜了宫里什么好吃的都有,怎么到了季节却没有大柿子? 满怀疑惑的飘到御膳房外,找了个私下无人的地方按落云头,跑过去找文四姐。 在院外就听见凄惨的:哼嗷!吱嗷!昂嗷! ——这是一头要被杀的猪。 “血豆腐的配方是啥?” “你好歹也是御厨,不知道?” “本来知道的,当上御厨之后多少年不用了几把盐?放胡椒不?” “我记得放点五香粉。” “哎这盆够大吗?” 院子里几个替补御厨(大厨们的徒弟,技艺也很好,只是有师父在没有他们掌厨的机会)忙成一团,地下放着大盆,磨刀石上放着刀。 两个人摁着猪,用了半捆麻绳也没把猪捆好。 文四姐没在这儿坐镇指挥,受了提醒在里屋跟另外几个厨子研讨菜谱:“凉拌猪耳朵不用我多说,你们觉得是红烧猪头还是冰糖炖猪头?” “这俩是一个菜吧?” “嗯红烧用抄糖色,冰糖的颜色淡。” “喔,我觉得用冰糖好,能解腻。” “大冷天的,给上进用红烧比较养身吧?” 姚三郎凑过来看了一眼菜谱,当时就止不住口水了,哎呀,有个当公主的妹妹真好,原先求文四姐做什么菜都得三请四请的,有时候还得干点活来换,现在跟林妹妹说一句就行 开心!他问:“四姐。我问你个事儿,宫里怎么没有大柿子吃?我刚出去买的,给你。” 文四姐接过柿子在肩膀上擦了擦,咬了一口:“嗯,甜!” 御厨一惊,板起脸来问:“你是什么人?御膳房这等重地,不得随意出入!”看你穿的道不道俗不俗,少年英俊,又不是内侍,真奇怪。 姚三郎惊喜交加,噢噢我终于有得意的炫耀自己身份的机会啦!气势如虹的说:“我是,,四姐我封号是什么来着?”忘了!妈蛋! 文四姐吸溜吸溜的喝着柿子:“清虚通妙真人,姚真人,姚神仙。” 御厨们肃然起敬,差点给他磕一个,被拦住了。 还是把位置让给他坐,又毕恭毕敬的解释道:“姚神仙有所不知,宫里太上皇、皇上、娘娘们都又尊贵又体面,谁能捧着个柿子吸溜吸溜的喝,一不小心糊一脸,喝干了再嘎吱嘎吱的咬着柿子肉?若刨开柿子把皮肉都刮出来盛在碗里,看着又不好看,闻着又不香甜,不仅不会入口,还会嫌御膳房不用心。所以就罢了,倒是有入点心的时候,夏天吃冰碗子也会撒柿饼丁子。” 文四姐拍拍震惊的小道士:“你来的正好,青椒炒肉丝里放柿子可好吃了,留两个给我做菜用。” 姚三郎就真的只搁下两个柿子,抱着筐又走了,赶紧走,赶在杀猪之前离开。 文四姐继续跟御厨们探讨怎么把杀猪菜能弄个好看一点的摆盘,毕竟黛玉很难对着一锅炖的分不清楚都是啥,看起来丑乎乎脏兮兮的菜下筷子,她的审美眼光很高的。 永福宫刚刚派人传话,说晚上玄真长公主再永福宫用膳——其实是皇后想尝尝。 秦仲玉作兴大发(写作的兴趣),就认认真真的给项姑娘当代笔,仔仔细细的写这个故事。 项包子心中过意不去,取出自己珍藏的桂花酒来斟了一杯给他助兴:“阿姜,歇歇手喝杯酒。我想跟你商量一下,这个故事算是你我联名,行不行?”终于能给伯父一个交待啦! 秦仲玉喝着美酒,看着美人:“不行。” 项包子坐立不安的说:“我知道这故事都是你写的,我不该著名,但著上我的名字卖得好。稿费给你九分,你我联名把你写在前头还不行么,拜托了!” 秦仲玉笑道:“姑娘,你误会啦,我身为朝廷命官不能写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我自己就是御史,而且仇人颇多,一旦被御史台里那些爱立牌坊的同僚看到了,他们会弹劾我。你只管著上你自己的名字,若赏脸,就写上与阿姜煮酒相谈甚欢,我就感念不尽。银子给也好,不给也罢,我孑然一身,家里下人也少,平日里只爱买没别的爱好,单是俸禄就够吃。” 项包子纯真无邪的眨巴眨巴大眼睛,圆溜溜的小脸笑起来更甜了:“我也不缺钱呐,我师父师丈养我,写一本书够吃好几年,除了吃东西看之外,我也没有别的爱好。” 秦仲玉心满意足放下酒杯,提起笔来继续写书,沾了沾墨:“呀,墨有些少了。” 项包子自觉又主动:“我来研墨呀” 秦仲玉假装低头写字,看着她轻轻拉着袖口,露出藕节似得白胳膊,咻咻咻运转如风的磨墨。情不自禁的说:“红袖添香” 项包子问:“什么?” 秦仲玉道:“要写道警幻化做王妃如何盛宠,我不是很懂,也就是红袖添香夜伴读吧?” 项包子露出一个苹果一样甜的笑:“琉璃锺,琥珀浓,小槽酒滴珍珠红。烹龙炮凤玉脂泣,罗帏绣幄围香风。吹龙笛,击鼍鼓。皓齿歌,细腰舞。况是青春莫虚度,银缸掩映娇娥语,不到刘伶坟上去。” 秦仲玉点点头:“吃饭喝酒唱歌跳舞,这个王爷有些没素质。应该有些吟诗作对、琴瑟和鸣吧?噢,这是个妖精,我忘了。” 写写写咻咻咻 写写写咻咻咻 秦仲玉又写了一会,没话找话的说:“项姑娘,给我个笑话,我不会说笑话。” 项包子想了想,抿着嘴歪了歪头:“要什么样的笑话呀” “可爱一点,是警幻假装纯真无邪,给王爷讲的笑话。” “有一天,小鱼问大鱼:大~鱼~大~鱼~你~平~常~喜~欢~吃~什~么~丫。 大鱼说:我~喜~欢~吃~说~话~慢~的~小~鱼。 然后小鱼说:喔,酱紫,造了!” 秦仲玉放下笔,啪啪啪的鼓掌:“好啊,天真又残酷的笑话,正可以衬托出警幻的出身。” 项包子呆:“这是我师父哄我睡觉时讲的故事呀” 不觉得师父有那么深刻的意思,更有可能是晚饭时刚吃的鱼。 秦仲玉尴尬的想了想:“事物总是有两面性,彼时彼刻是个甜蜜可爱的故事,此时此刻放在此文中,也正合适。”他放下笔,搓搓脸:“我不胜酒力,先歇一会。” 项包子忙道:“你去炕上歇一会,我也写一会。” 秦仲玉溜溜的挪到离间屋的炕上,看还扔着半包瓜子糖和一大只白白软软的棉花糖,棉花糖勾起了他多年以前的回忆,于是舔了一口,甜好玩 然后深深的内疚。感觉自己很失礼,简直太失礼了,就算这姑娘性情爽朗甜蜜,我也不能偷吃她舔了一半的棉花糖,这像什么话。 秦仲玉探出头来:“项姑娘,棉花糖从哪儿买的?” 项包子正在奋笔疾书:“唔?我不知道,师姐给我买的。还有一个,你要吃我给你拿去。” 秦仲玉欲拒还迎:“若是麻烦就不必。” 若是不麻烦,拿来给我吃,好想吃棉花糖。 平时也见过卖棉花糖的,只是我又没孩子,这么大一个大官停下轿子买棉花糖,叫人耻笑。 项包子放下笔,站起身哒哒哒的跑了,又举着一个棉花糖快步走回来:“给你。” 秦仲玉正附身看她新写的几句话,看正断在描写文四姐的外貌上,笑道:“云一涡,玉一梭,淡淡衫儿薄薄罗,轻颦双黛螺。可还恰当?” 项包子想了想:“果然清雅出众,可这是深秋将近冬天的故事。你我穿的都是小袄。” “嗯。”秦仲玉又想了一想,一边舔着棉花糖一边想。当众舔东西吃当然很斯文扫地,但是棉花糖它大呀,它密呀,能挡住脸呐,谁能看见我伸舌头舔了? 舔了几口:“头上金爵钗,腰佩翠琅玕。明珠交玉体,珊瑚间木难。罗衣何飘飘,轻裾随风远。”好像差了点啥? 项包子立刻接上了差的那点气势:“顾盼遗光彩,长啸气若兰。” “好!点睛之笔!诗魂也!” 项包子脸都红了:“嘿嘿。” 秦仲玉又想了想:“罗衣何飘飘,轻裾随风远。不成,这是冬天,改成‘毳锦衣蛟龙,玉带耀日光’如何?不成,前头写了腰,写重了。(舔)啊,有了,应是‘剑袍随风远’。” 剑袍是剑上的长穗。 项包子刚要叫好,秦仲玉又自我否决了:“不成,文四姐用刀,若说刀袍,又太怪了。” “我们可以这么办。”项包子认真的看着他:“我们就说文四姐得友人赠了一柄斩妖剑。” 秦仲玉大大的舔了一口棉花糖,喜笑颜开:“说得对!文四姐会用剑吗?” 项包子点头:“会一套精妙的剑招,因为喜欢劈砍才改为用刀。” 秦仲玉心中暗赞:真女神,什么都懂,好爽朗豪迈!(舔了一大口棉花糖) 两人正在融洽又愉快的商谈这本书该怎么写,忽然听门外一阵喧哗,娇声叱骂带着一个少年半是欢喜的惨叫声,闯进门中。 慕容牡丹掐着薛蟠的耳朵一路揪过来:“来来来,姑奶奶请你喝酒,小兔崽子敢跟我吹,我今儿把话撂这儿,你要是喝不过我,我就把你送给陈姐去。她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最喜欢你这样白白嫩嫩的小胖墩。” 薛蟠歪着头,选择性的笑了:“我果然白嫩可爱,是吧姐姐” 项包子抢着走到屋外:“师姐呀我在赶稿子,你去别的地方吃酒吧” 秦仲玉放下棉花糖,想了一下,还把棉花糖藏在柜子侧面,尽量叫人看不见。这才整了整衣冠,走出来:“慕容小姐。” “秦大人”慕容牡丹眨眨眼,看见他上有一点墨痕:“你俩在屋子里赶稿呐?师妹,你的排场可越来越大了,还有人帮你记录吗?” 项包子一脸淡定:“师姐想到哪儿去了,我正在无计可施,幸好秦大人来了,施以援手。” 薛蟠不耐烦的拉了拉慕容牡丹的衣袖:“好姐姐,既然此处不方便,去我家里做客吧。宝钗正想你呢。”这个胖妞长得不错,若是瘦下来了,大爷对她还有点兴趣。 牡丹想了想,也知道师妹连续赶着写了两本,真是要崩溃掉了,就不在她这儿捣乱,应了:“行,走吧。”说着就撒了手。 薛蟠还歪着头耳朵冲天,没反应过来:“啊?哦,好。” 牡丹回屋拿了点东西,俩人一前一后又走了。 项包子和秦仲玉早就回屋了,一人捧着一团棉花糖舔舔舔,研讨一下剧情和诗词、描写,越聊越投机。秦仲玉:“项姑娘,你若是男子,我早就与你八拜为交,义结金兰。” 项包子嫣然一笑:“现在你我也可以结拜呀。”虽说我师父和师丈原先就以兄妹相称,然后睡到了一起,但你我之间没有这种隐患。 秦仲玉想了想,摇头:“我私下里打听了一下,卓先生和卓夫人以前就兄妹相称,本来干哥哥干妹妹叫着就不清不楚的,我不能败坏你的名声。” 项包子心说,你是怕别人说你重口味,或是说你讨好我师丈才委屈自己吧?算了。 俩人继续埋头书稿,认真写,眼看着今日之内就能把这本‘警幻传’写完了。项包子伸了个懒腰:“阿姜,歇会吧,坐的我腰都疼。你中午吃了么?” “还没呢。”“呀,天色都擦黑了,我去叫几个菜,咱们吃完饭再继续写,行么?”“正合我意。”项包子就拿了个纸条,点了五个粤菜:干炒牛河、咕咾肉、清蒸桂花鱼、火腿蒸文昌鸡、上汤西洋菜。出门去递给门口的听差小厮,过一会菜就送来了。 冰糖猪头的做法很细致。 选用猪肉,碱水刷洗,猪毛拔净,切成几大块;用姜和大火猛煮,等水沸之后,取出猪头,用冷水清洗,换水再煮,反复六七次。(批注:此步骤意在脱脂) 锅底放入干贝、淡菜(贻贝)、豌豆苗、冬笋切块,上放猪头肉,肉朝下,皮朝上。准备纱布袋装桂皮、八角,调入生抽、绍酒、生姜、葱段,添水没过猪肉。盖严。 文火煨两个时辰,掀盖在肉皮上洒入冰糖屑,继续煨半个时辰,收拾上桌。用调羹舀着吃。 猪皮明如殷红琥珀,筷子一拔已嫩如豆腐,其肉酥而不腻,其皮烂而不糜,盖肉中油脂已从历次换水时出脱矣。(唐鲁孙) 文四姐指挥了一整桌杀猪菜,就拿了半个猪头准备带回家,那肉软烂的用筷子捞都夹不起来,是直接用勺子捞起来放在大海碗里的。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旁边的御厨们双手拿着小刻刀,愣是在猪皮上刻了个缠枝莲,又弄了个很好看的装饰放在旁边用鸡蛋青雕刻的藕节!!!现在就好像荷塘里白白的莲藕上开出一朵莲花似得,我勒个去。 我活了三十年,没见过这样的猪头!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酸菜炖排骨! 黛玉到了晚饭时节及时的起身离坐,看到桌子上摆着三个洗的干干净净的柿子,嗯,是柿子? (贾敏从来没让她吃过这种会呼一嘴甜糊的食物)试着戳了戳,好大好软。没有匙,算了不吃。 悠然的走到永福宫门口,正瞧见皇帝下龙辇:“哥哥。” 皇帝驻足回头,也被这淡淡的夜雾中穿着白裙红斗篷飘飘而来的小美人震惊了一下,笑道:“黛玉,来,娘娘方才跟我说今儿又有新菜。”新菜试吃什么的,最喜欢啦 刚刚东来派人送信,说他忙的要咽气了,不能陪我去打猎,真伤心。要不是梓童说要有新菜,我得郁闷一晚上。 黛玉走在他身边:“是呀,哥哥累了吗?”看你眼角有点皱纹,有这样累吗? 皇帝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顺水推舟:“累的都快咽气了,一会你留下来给我帮忙。” 黛玉偷偷的撇嘴,又要写几百遍‘知道了’‘朕知道了,卿亦珍重’‘朕知道了,卿亦安’‘知道了,很好’,那也是上千字呢! 一进永福宫正殿,二人一起一惊,屋子里被重新布置了一下,原本皇后最喜欢的黑瓷、祭红瓷、青铜器和漆雕都收起来了,换上了许多晶莹雪白的玉器,屋内的挂画原来的重山松柏图,也换成了百子图。 地上铺着厚实柔软的垫子,皇后娘娘穿了粉色的锦袍,笑盈盈的问:“皇上,黛玉,你们俩来看看,这屋子收拾的如何?小孩子看了不会觉得沉闷吧?” 二人一起问:“原本端庄大气,为何改了?”乍一看还真有点不适应。 皇后嘟着嘴挽住皇帝的胳膊:“今日群妃来给我请安,贵妃说我屋里太庄严肃穆,我想了一下也是,有个女官就进言换一些玉器。” “听她闹幺蛾子。”皇帝气哼哼的说:“下次她在胡乱嚼口舌,你就夸她屋子布置的好,只是不会生孩子。” 皇后心说我只会暗地里用计,才不会当面跟人吵嘴,况且她们生不出孩子来,也和你长年留恋永福宫有关,不全是她们的责任。 她笑道:“算啦,换换陈设也好,我府库中那么多好东西,不拿出来用到是可惜了。难道换了之后不好看吗?” 皇帝一指百子图:“别的都好,只是这幅图看着闹心。昔年长孙皇后何等贤德,生了三个儿子数个女儿,这三个儿子互相斗死了两个,最后一个没防备就登基了,好苦。民间百姓是多子多福,皇家可不是,先太子也贤能,可惜被人斗杀了,我也算明君,却苦了别人。算了不说了,怪晦气的。吃饭吧。” “快取下来,别叫皇上看了闹心。”皇后吩咐了一句,心里头可不郁闷,顺水推舟问了一句:“听说贵妃家里已经开始动工修建省亲别墅,真的假的?” 皇帝哼了一声:“吴贵妃的父亲才去看地方,周贵人家里已经动工了。” 黛玉默默的吃吃吃。心里想着有什么借口不替他写呢?没有啊!宫里能代笔批奏折的只有皇后和我,皇后嫂嫂怀孕了,不能辛劳,只能是我来。 她嫌累,可她好歹还有肉吃。 有个没有肉吃的美少年躺在云端喝了一下午的柿子,刚开始还觉得甜,吃到第八个的时候就觉得很酸涩,可是实在太无聊了。忽然有种和原先最穷的时候一样,躺在竹林里睡觉,等文四姐来做饭一样的感觉。终于等到天色擦黑,他按落云头一看,贾宝玉正和贾母吃饭呢。 仔细看了看,那块玉上果然有不对劲的地方,确实有些魂魄。 他看了一会,嘿嘿嘿嘿的笑了起来,一个人一旦缺了魂魄就会变疯变蠢,林妹妹只是不想他死,我取走石头,让石头上的魂魄远离他,让他变傻,应该不要紧 哎嘿嘿嘿反正这样的大户人家不会因为儿子傻了就扔掉不要。 然而这俩一时半会还吃不完,他得等贾宝玉睡觉时摘下玉才能调换。毕竟没有神偷的手艺,这玉又是带在他脖子上,一屋子人都把这小胖墩看的如同眼珠子一样爱重,哪有偷偷动手的机会。哎,万家灯火,何处是我家!以为文四姐能陪我打一辈子的光棍,没想到啊! 文四姐面无表情的看着卓东来,卓东来面无表情的看着桌子上的名单,僵持了一会,她上前一步拍桌子:“哥哥,该吃饭了。” “我不饿,你先吃吧。” “我听下人说你今儿中午就没吃饭。” “忙不过来。” “看出来了,从我进屋到现在,少说也有一刻钟,你一眼都没看我。” “嗯。” “算了,我找徒弟陪我吃饭去。” “她们俩都忙着呢。”卓东来云淡风轻的说:“项包子和秦御史打的火热,慕容牡丹去薛家看徒弟去了。你等一会,我有事跟你说。” 文四姐百无聊赖的坐下来,默默的等,等的她都想弄个手把件或是菩提珠盘一盘了,来俩狮子头(核桃,不是吃的)也行啊。 干脆叫人把饭菜拿过来,就摆在旁边。 卓东来在名单上勾选了几个人名,放下笔,抓紧时间道:“泽兰,我派人去请你兄弟上京,过些日子该到了,我无暇,你替我解释一下,就说我出去走镖了,别叫他们心怀不满以为我轻慢你家人。” “哦,你请他们来干什么?” 卓东来走过来到了一杯酒,刚要递给她,又收回来自己喝了:“议亲要有庚帖和婚帖,补一份,成亲要去官府户籍上登记。你不知道?” 文四姐尴尬的微笑:“我知道了。” 现在才知道嗷!给我酒啊为啥怀孕要戒酒好难受! 卓东来又道:“我最近半个月都很忙,你明日去找姚三郎,叫他给你加上那个‘美人咒’,如果不行你就暂且别出门。秦御史就要升任刑部为官,别叫他撞见你。” “瞧见我能咋地?他又不是没见过我。” “我需要他与我亲善,这个人办事很公允,孑然一身,不朋党,不贪财不好色,所好的只有项包子笔下的文四姐。泽兰,辛苦你了。” 文四姐皱眉:“哥哥,你要干什么?”目的是什么?不会要害人吧? 卓东来淡淡一笑:“你有所不知,皇上借助这次中秋下雪来重审近五十年间的冤案,文征明将军的冤案要靠他来重审。而且” “而且什么?” “泽兰,项包子是个大姑娘了,到了春心荡漾的时候,也想嫁人了。” 一个是爹的冤案,一个是徒弟的婚事,都是因为‘文四姐’这个文学形象。 文泽兰立刻就点头答应:“他喜欢项包子?” “俩人进了院子关上门,一阵说笑一阵感叹,互相称赞,看来是情投意合。”我愿意这桩婚事成真。 “好!明儿我就去找姚三郎。”文四姐摸摸脸:“还有什么事?” 卓东来温柔含笑:“明天收拾些行李,先别回来,跟在姚神仙身边。我正替你结仇呢。” “怎么结仇?” “我让项包子写了一本书,书上有个很坏的蛇妖叫做警幻,施法设计害人,却最终被你杀了。人争一口气佛受一炷香,想来这些胡作非为的神仙不在乎颜面,那就彻底让她遗臭万年。” 文四姐欢快的鼓掌。好像听过这件事了,但还是很开心呢“尝尝这个猪头肉,我好久没做这道菜了。” “不错。”卓东来笑道:“告诉姚三郎,警幻如果在乎声誉,就一定会来袭击你,要他保护好你。” 文四姐点点头:“等我逮住她的,就按这冰糖猪头的做法炖了。” 卓东来对此不予置评,如果现出原形是个牲畜,就吃,如果煮熟了还是人形,那就埋了吧。 宝玉回屋看了一会闲书,就睡觉了,睡前丫鬟给他脱衣服,把那通灵宝玉用帕子包好,放在床边的桌子上,又熄了两盏灯,给他掖好被子才拿着被子睡在他旁边。 宝玉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眼前全是玄真长公主的忽喜忽嗔。那天地灵气造就的一位妹妹,怎么就不能接到家里来,跟我一处玩呢? 姚三郎看到他的思想很愤怒,并且投掷了一只瞌睡虫。 在小呼噜声中,姚三郎暴力拆解了通灵宝玉的金拖和镶玉的小爪,又把碧卢师兄做的赝品塞进去,扣好,为防不测还用法术设了个失效长达三年的障眼法,这才拿着玉和玉中的一魂二魄离开。 宝玉现在的状态,可以用一个非常精妙的成语来形容:失魂落魄! 只是还没睡醒,谁都不知道。 姚三郎悄悄的走,正如他悄悄的来,他挥一挥衣袖,又顺走了一块糕点。 第88章 想家 林如海每天都去试试那个石锁,天长日久,坚持不懈,本着一种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虽然不知道针多少钱、铁杵多少钱,那个老太太干嘛不卖了铁杵换针),和水滴石穿的精神,坚持不懈的努力努力再努力。 再加上他年轻时也曾习得剑招,也曾经有过当游侠的念头,有着能以每分钟20米的速度爬险峻的高山——说这么多,就是想说,林如海年轻时身体不错,只是后来从政耽搁了。 这一日,他手上的水泡好多了,提着剑又来到‘试剑阁’,慢慢的以‘公园老大爷’的速度舞剑,半个小时演练了一套剑招,收剑还鞘,气不长出面不改色。 又在手上有水泡的部位缠了一层手帕,神色凝重的走到石锁面前,双脚不丁不八站的稳稳当当,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石锁,使劲一用力。 那石锁竟然晃动了两下,似乎马上就要挣脱地面的束缚,被他拿起来。 林如海大喜,一咬牙一用力,完成了这个月的夙愿,把石锁拎的离地两寸了! “哈哈啊!” 一声惨叫响彻云霄,不知道的还以为林大人遇袭了! 几个小厮抢着冲进门来,看到老爷有些痛苦的俯身,手扶着面前地上的石锁,胡子一个劲的抖,满头大汗。 “老爷,老爷您怎么了?” “老爷您没事吧?” “老爷!我扶您起来?” 林如海被几个小厮半扛半扶着一路送到太太屋里。 “轻点轻点轻点!” “慢点慢点慢点!” “小心点,小心点!” 贾敏正在屋里看书,听见外面屋外人声嚷动:“翠竹,去看看怎么了。” 丫鬟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又回来嚷道:“可了不得,老爷受伤了,被好几个小厮搀着呢。” 贾敏一惊,连忙放下书迎出去:“怎么了?快去请大夫。” 众人一路把林大人送在屋里,扶着他叫他慢慢躺下,小厮们都去院外听差。 林如海心里的小人疼的龇牙咧嘴,脸上还要保持风轻云淡的‘风度’、‘城府’:“太太不要哭泣,我只是扭了腰,并不要紧。” 贾敏坐在床边垂泪:“好好的,你怎么又受伤了?前些天遇刺,昨儿手上起水泡,今儿又把腰扭了。难不成因为我身体好了,损耗了老爷的气运吗?”迷信。 林如海忽然有种彩衣娱亲的感觉,可也见不得太太哭泣,连忙哄道:“太太说哪里话,你若病在床上,我还有什么气运可言?今儿是我自己逞能所致,没别的原因。” 贾敏不解:“怎么逞能了?” 林如海脸上有些痛意,又微微浮现了一丝骄傲,伸手拉着太太的胳膊叫她凑近一些,低声道:“我把那石锁拎起来了。就是黛玉每日拎着玩的那块!”得意g 贾敏哭笑不得:“老爷,我总也不明白,你日日都跟那石锁去较劲,今日拎起来却也伤了腰,有什么可得意的。是因为,那是黛玉用的石锁吗? 那你也不必如此,黛玉每日还读书习字,你何必挑自己做不到的硬要去做? 我每日思念玉儿时,就叫丫鬟给她绣衣裳,也很开心。” “你不懂。”林如海摆摆手:“此事别有一番趣味。” 我读诗、读经、静坐、饮茶、习字、抚琴、手谈、焚香、赏花、对月,这些事黛玉也做,这都很好,只有一点她与我不同,她练武,我却日渐娇弱,这不好。 贾敏看他像个小孩似得得意,无可奈何的笑着摇摇头,逗他:“既然老爷这样说,改日我也去试试。” 林如海急了:“你别去。” 贾敏眨眨眼:“为什么呀?” 林如海含糊其辞的说:“你身子弱,不要逞能。”闪了腰真挺疼! 贾敏戳了戳他纤细的胳膊:“喔?我去就是逞能?老爷,您这一辈子跟我一样,肩不能抗手不能提,拿的最重的东西也就是大抓笔,您却没少逞能,这话怎么说呢?” 林如海瘫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躺了这么一会就不怎么疼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男子为乾女子为坤,故曰君子自强不息,女人厚德载物,从命理学来讲我的八字更适合%&而你命属水,东方甲乙木不能妄动#¥%^%^,所以你不能逞能,懂吗?” 贾敏虽然读书广博,终究没有官员们满嘴胡说八道的能耐,一时间听的蒙住了,半响没缓过神来:“啊?”好像有些道理,又好像有很多错误,我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反驳你。 正在她懊恼自己没看老爷书房里那些紫微斗数真解周易参同契三世书八字迷解等书的时候,小厮们请着大夫来了。 因为林如海一家三口都多灾多病,所以本医和妇幼圣手就住在巡盐御史衙门隔壁,随时被叫过去给林大人、林夫人或是林小姐开药。这些天他们还奇怪呢,好些天没去林家了,难道他们又找到了可靠的大夫?今天小厮过去一请,众人都松了口气,就说是嘛,不是我们医术不行,别人也治不好。 经过了羞耻的望闻问切,林如海红着脸吭哧吭哧的说:“试着提起重物的时候,闪了腰。” 大夫还问:“提起来了吗?用劲没提起来和提起来没抓住又把东西摔地下的伤不一样。” 林如海道:“提起来了。” 大夫把着脉,斟酌着膏药的配方,算计着林如海的年纪和体质来增减药量:“大人,能劳动您大驾的是什么尊贵之物?” 您这个身份这个岁数,除了书、琴和酒杯,还要拿什么重物? 林如海的气色看起来很好的样子(脸红的发亮):“是我收藏的一只周鼎。” 我又不撒,我才不会说是试图举石锁,像我这个身份这个年纪的人玩石锁简直丢脸。 不过那是我女儿用的石锁,说是尊贵之物也不为过,只是你们理解不了,() 大夫一惊:“没想到林大人竟还有拔山举鼎之能。”小心些,别举鼎折髌了。 贾敏虽然心疼丈夫,也忍不住以手捂脸,按耐不住笑意。 林如海一脸淡定,拿出官场上应付同僚的厚脸皮,笑着点点头:“年轻时略有所学,如今已经撂下大半了。” 大夫最终开了药方,嘱咐道:“林大人安心卧床养伤,可以起来缓步行走,但千万不要劳累,大约半个月就能康复了。” 林如海淡定的点点头,管家吧大夫请出去好生招待,贾敏坐在他床边微笑道:“老爷,您这下子还要去什么,南方丙丁火,什么运转真气出于丹田走檀中穴运行于两臂之上,什么越劳动筋骨就越能点亮身上三把真火吗?” 林如海微笑道:“太太,我拎起来了一次,已经心满意足了,肩头真火已经熊熊燃烧。” 贾敏无师自通的:你特么在逗我? 是的,林如海就是在逗她。 秦仲玉跟项包子吃完饭,喝了一会酒,聊天聊的极其愉快:“我从没和女孩子聊过天,素日没有什么朋友,可是平心而论,项姑娘,你真是个有趣的人。” 项包子眨眨眼:“阿姜,你相貌堂堂,身居高位,怎么会朋友不多呢?” 秦仲玉叹了口气:“哎,事情的起因都在于,我十岁那年认识了一个朋友,就是现今的皇帝,当时他(是个小透明,基本上别人看他如同鸡肋,食之无用,弃之可惜——跟他交朋友没用不能简在帝心,还得被身份束缚。就都对他敬而远之,我跟他一起玩,别人就不跟我玩。) 嗯,这些旧事不能说。你想啊,我现在是个御史,负责弹劾百官,就不能跟百官走的太近,以免叫人怀疑有朋党之嫌。而在野的那些人,我不跟纨绔子弟交好,又养不起清客,也不愿意成了别人的进身之阶。” 他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每天上朝,隔三差五被皇上召进宫闲谈,然后回家,沐休日去南城书市选购新书,回家去一本新书一杯酒。日复一日,日复一日。唯一的变化是他现在多了个妹妹,常向我炫耀。” 项包子一手捧着脸一手端着酒杯,笑盈盈的看着他:“那你和我过的差不多。只有一点不同,有时候我会出去走走,南至江南,北至漠北,这样写出来的才有趣。” 秦仲玉揉揉脸:“改日我也自请外放,找个风景秀丽的地方当地方官,吃吃喝喝过几年,远离一下朝廷,远离京城的纷纷扰扰。” 项包子问:“你有烦心事?” 秦仲玉挠挠头:“君子不党,所以” “一群人都骂你一个?” “哎嘿嘿。”秦仲玉满饮了一大杯酒,抹抹嘴,点点头。 项包子加了一块肉放在他的碟子里:“别光喝酒,吃点肉垫一垫。我也有被一大群人追着打的时候,也恼火的紧,但我师父得了信会带着师姐们来帮我报仇,你,我不太清楚,考进士的主考官是叫坐师吧?还有同一科的同学呢?你就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没考进士,我是荫官,一半靠我爹有出息,一半靠着皇上跟我关系好。”秦仲玉被胖姑娘安慰了一阵子,心里舒服多了:“其实也没什么,他们把我奈何不得,只是心里烦。” 项包子点点头,表示理解:“心情不好就多吃点,你有些瘦弱,君子不重则不威。” “此重非彼重。” 君子举止不庄重,就没有威严不是要胖子!董卓那个死胖子没有任何威严! “我知道。说个笑话嘛。” “哈哈哈,真有意思。”秦仲玉夹了口菜吃了:“再讲一个。” 项包子想了一下:“有一对青梅竹马的小孩子,小男孩偷偷地亲了下小女孩的脸蛋儿,小女孩也不躲闪,也不生气,只是害羞的说:“请你稳重一点好吗。”小男孩先是一愣,随即心领神会,红着脸重重地吻了小女孩一口。” “咳咳咳咳咳”秦仲玉放下筷子捂着嘴咳嗽了一会,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 项包子自己也觉得有点没意思,就说:“快吃,这是我最喜欢的五道菜。都是粤菜。” 秦仲玉问:“项姑娘,书里头文四姐走南闯北,许多地方的风土人情、方言土语和当地特产你都写的栩栩如生,你真的去过那么多地方?” 项包子笑嘻嘻的说:“大部分去过,没去过怎么写呢。实在不想去的时候,就找去过的人问一问,我师丈开镖局,想找去过什么地方的人都有。” 秦仲玉含含糊糊的问出自己好奇已久的问题:“文四姐和卓先生再多少年前成亲?” 项包子含糊其辞:“十几年前。” “你书中怎么没写到卓先生?要不是我那天来赴宴时看到高朋满座,还真当他是个不起眼的镖头。” “唔?师丈不想名扬天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不让我写。他帮我出书,他不让写那就不写呗,随便编个人还不容易。” 秦仲玉点点头:“喔,原来如此。听说文四姐是宫里玄真长公主的师父,她教什么?” 是琴棋书画还是诗词歌赋?吹拉弹唱?是武功吗? 总不会是庖丁解牛的工艺和煎炒烹炸吧? 项包子尴尬的笑了笑:“师父叫我不许往外说。”文四姐知道,当前主流思想不认可练武的女人,觉得很可怕而且不正经的样子——非江湖人。就封锁消息,不让外人知道黛玉练武。 秦仲玉心说,一定是教练武!但既然她不说,他也不追着问,不叫项姑娘的为难。然后问出了自己想问很久的问题:“项姑娘,你会武功吗?” “会啊。” “(o)啊!” 你造你圆滚滚的像个肉丸子吗? 我一直都以为练武能让身材健壮精干! 项包子有些羞恼:“你是不是看我胖,就以为我不会武功?你来看。” 她抬手指向屋外月下树梢上一支分外显眼的枯枝,那枯枝在月下看得清楚,也有两根指头并在一起那么粗。她袖子里常年藏着铁弹子、小石头等物,猛地一扬手。 秦仲玉只觉得耳畔响起呼啸风声,树梢上一声脆响,那粗枝已经被击断,只是还有一丝湿润的柔韧的树皮连着才没掉下来。那原本的尖儿朝上的树梢顶端,现在则歪歪斜斜的挂着。 项包子得意的一仰头,总算把她的双下巴扯平整了:“如何?” 秦仲玉惊呆了:“再来一个!” “咦?好啊”项包子很开心。一抖袖子,手心里又扣住一枚铁弹子:“冲什么呢?” 扑棱棱棱一只鸽子正好飞过。 秦仲玉兴奋的指:“打它!” 项包子干笑一声:“我们府里的鸽子都是信鸽。我打它,师丈得打我。” 秦仲玉一愣,也不兴奋了,看着她低声问:“卓先生对你不好吗?” 刚刚看你赶稿写的很烦恼,现在又说他会打你,,我看他就不是好人。 “也不能说对我不好,他是个对人要求很严格的人,赏罚分明。没犯错的时候要什么给什么,犯了错也会按规矩惩罚,我师父有时候不在家里,都是师丈教导我。” 两人吃吃饭,喝喝酒,聊聊天,不知不觉的把双方家里的事情都摸清了,倒不是有意打听,也不知道为什么,谈的都是这些事。 吃完饭又写了一会,基本上写完了。 秦仲玉伸了个懒腰:“什么时辰了?”回头看西洋自鸣钟:“戌时初了” 项包子忙道:“你该回去了,再晚一点就要宵禁啦。” 秦仲玉连忙起身:“你也早休息,还差一点没写完,我明日再来。正好明日沐休,早上我就能来。” “嗯,好。”\(o)/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秦仲玉被哈气连天的轿夫们抬回家,看到来传旨的礼部官员等的都快疯了。 礼部官员抱着圣旨等了整整一天,除了喝茶就是吃点心,百无聊赖。 “爱卿仲玉,能断大事,不拘小节;有干将之器,不露锋芒,怀照物之明,而能包纳。迁为刑部侍郎,望卿勤民听政,昃食宵衣,涵煦生养,蕃息齐民;以并容徧覆,扰服异类。钦此。” 秦仲玉如遭山崩,崩溃又不知所措的:“臣秦仲玉领旨谢恩。” 完蛋啦!再也没时间看了!再也没时间写了! 刑部一个尚书三个侍郎天天忙得跟磨磨的驴子一样团团乱转啊! 次日清晨,姚三郎蹲在竹林中呕吐。 碧卢师兄给他拍背,看到那些黄色的粘稠物,情不自禁的问:“你了?” “你才了呢!我昨天吃了十个柿子!可能是没洗干净吃坏肚子了” 碧卢师兄良久无语,随手抓了一节竹子当杯子,念了一遍甘霖咒,竹筒里就装满了水。把水递给小师弟:“你还记得你是个神仙吗?” “神仙咋地?我这样的小散仙不能吃坏肚子吗?” “能。”碧卢师兄深深的叹了口气:“但你为什么要吃那么多柿子?既然已经是神仙,就该看淡口腹之欲,吃点就得了,那么大个儿的柿子你居然吃了十个!怎么不给我留几个?” 姚三郎:“呕” 他身为一个‘纸巾盒怪’,无限量的从怀里掏出手帕来擦嘴:“买了十五个,文四姐要走了两个炒菜用,我给林妹妹留个三个,本来想分你五个,可你当时没在,我去等贾宝玉睡觉好下手,等的太无聊了,就都吃了。” “这就是佛家讲的报应!有柿子不给师兄留会遭报应。重色轻兄的家伙!” “要不要我现在把它再变成柿子给你吃?你知道我有吃什么都能原样吐出来本事。” “你吐出来的东西只有你自己吃得下去!” 姚三郎低头:“呕咳咳咳。什么人一口气吃十个大软柿子都会吐的!” “呵呵。”碧卢师兄又给他拍背:“快点吐,一会要是有人来,看见你现在这个德行,你清虚通妙真人的美名就算是完蛋了。用不用我把你倒吊起来帮你控一控?” “那他妈就都吐鼻子里了!”姚三郎气的爆粗口,接过竹筒里的水喝了一气,拍拍胸口:“好了好了。”拽出来自己的一个:“去给太上皇讲道去。” 有点嫌弃的捂着鼻子:“哼。”扬长而去。 姚三郎扶着竹子缓了缓:“师兄,你昨晚上去哪儿了?” “你可曾闻到风的味道?” 姚三郎抽抽鼻子:“竹子味和柿子味。” “呸,真恶心。”碧卢师兄道:“昨天在山顶上跟你交谈,我闻到西南方向有一股玄而又玄的香气,情不自禁的顺着找了过去。” “你找到十秀楼?”传说中的李师师旧居,现在也是京城中很火的会所。 “我找到了四川锅子店。”碧卢师兄脸上带着一般男人逛窑字时才有的梦幻微笑:“我悄悄的进到后厨,看大师傅炒火锅底料,一边看一边拿笔记,放什么配料什么时候下锅怎么炒我都记住了,等回山之后我要种豆蔻、香叶、麻椒和公丁香、香茅草。 还有朝天椒、二荆条、秦椒、灯笼椒、小米辣这五种不一样的辣椒!” 姚三郎默默的从袖里乾坤中掏出昨天给他买的辣酱:“师兄,昨儿给你买的礼物。” 碧卢师兄接过辣酱闻了闻,感动的不行:“云旗,你真好。我出去买点饼就酱”甩甩袖子走了。 就酱?你卖什么萌哦! 姚三郎闲得无聊,又漱漱口吐掉,用枯竹叶挡住地上的脏东西,转回屋打坐去了。 准确的说,是估摸着林妹妹应该起身、洗漱完、正在练拳,过一会就要来了。 他要赶紧进入那种认真修炼的状态,好让林妹妹觉得三郎哥哥棒棒哒! 五心朝天的盘腿打坐,过了一小会,果然听到轻微的风声。 那是人行走的声音,却没有脚步声,是个有武功的女人。 文四姐几乎是冲进来的,站在屋外嚷道:“三郎,你在不在?” 姚三郎不怎么兴奋:“我在,你进来吧。” 文四姐两步跨过四蹬台阶,毫不见外的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翘着二郎腿:“你昨天去哪儿了?我派人给你送来了你点的菜,可是小太监说你不在,又等了半个时辰又原样拿回来了。” 姚三郎苦着脸:“我去偷贾宝玉的玉。” “偷那玩意干啥?你也好奇了?”文四姐歪着头看着他,挠挠头:“我记得我去偷过啦,然后被你抢走了,你怎么又去偷。” “唉当时我”姚三郎的脸色变了。他想起自己当时说什么了。(24章) 文四姐虽然迟钝,但记性并不坏,少顷也想了起来。 当时这厮说:‘偷人东西是不对的宝玉和你徒弟是前世有缘,你硬要作乱,没用。’ 她翻着死鱼眼:“呵呵。”我已经不需要嘲讽他了,这件事本身就很嘲讽呵呵哒 姚三郎差点抽自己一个嘴巴,垂头丧气的说:“他们确实有缘,气运交缠很难看穿命数,我当时怕你扰乱别人的姻缘遭报应,从你手里把玉抢回来,又给他送回去了。” 文四姐把嘴都快撇到后脑勺了:“呵呵!呵呵!” 姚三郎快把头埋在膝盖里,哭哭唧唧的说:“当时我不想着我当时不认识林妹妹啊结果自己送回去的玉,还得自己再偷出来。” 文四姐已经快要笑翻了。 正在这时,黛玉掀开帘子走了进来,看到三郎哥哥坐在云床上蜷成一个球,像是熟透的大虾,而师父倒坐在条凳上,后背靠在桌边,仰头大笑的快要躺在桌子上。 她不解的看了看:“师父,你又取笑他?” 文四姐大笑道:“小乖乖,快过来让师父抱抱姚三郎自己犯蠢,笑煞我了。” 黛玉扶着门框盈盈一笑:“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三郎哥哥吃虫子吃中毒了?” 姚三郎尴尬的抹抹嘴:“没有啦,我没吃虫子。”我也没中毒。 黛玉款步走到师父身边坐下,被师父很顺手的搂住,她也很习惯的靠在师父肩膀上:“昨日的冰糖猪头很好吃,甜甜软软,还一点都不腻。” 姚三郎伤心的说:“昨天我回来的晚,没看着。” 文四姐嘿嘿一笑:“喜欢就好” 黛玉想起他为什么忙了那么久:“那东西拿到了吗?”那块通灵宝玉。 姚三郎的手在袖子里掏了掏,拎出来一块没绳子的玉:“在这儿呢。”递过去。 黛玉并没有没有接过来,就这他的手看了看,眉头微蹙:“你看,是不是有魂魄?” “是有。”姚三郎用食指在自己眉心点了点:“祖师在上,弟子在下,上帝有敕,令吾通灵,击开天门,九窍光明,天地日月,照化吾身,速开大门,变魂化神,急急如律令。” 他仔细看了看,脸上出现一丝惊异:“这,这上有两魂三魄。” 黛玉问:“据我看,是爽灵、幽精二魂,伏矢、吞贼、非毒三魄,是不是?” 文四姐瞬间化身垫子,一言不发的听她们说。啥呀?这都是啥? “是!” 黛玉眉头微蹙,很善良的问:“失却了这些魂魄,人会怎样?” 姚三郎道:“我不知道。人就算丢魂也不会丢这么多,他丢了这么多魂魄,和孤魂野鬼也没什么区别了。” 黛玉道:“你看这是有人故意把他的魂魄安置其上,还是阴错阳差所致?” 姚三郎诚恳的说:“说不准。很难下定论,但魂魄不稳就会导致小孩子脾气暴躁乖戾,喜怒不定,不思上进,和普通人不同。” 黛玉微微一惊:“噢?我怀疑此事与警幻有关。” 姚三郎摸着下巴露出危险的微笑:“我偷走了玉,在他屋中留下了水镜引,随时都可以查看哪里发生了什么。” 黛玉露出愉快的微笑道:“警幻若要继续阴谋,就得去救他。 想要救一个失去魂魄的人,必须来这儿抢走他的魂魄,那样咱们就能抓住她。 若是有别人从中做乱,经此一举也能发现。” 姚三郎震惊了:“我没想到钓这条鱼!”我原本的计划是让他变的傻乎乎的。 黛玉嫣然一笑,又有些担忧:“只是不知道魂魄长时间离体会不会对他有所干扰。” 姚三郎道:“不要紧,只要魂魄归位后多睡几日就好了。 咱们扣着他的魂魄也不会有一年两年,,,扣住多长时间比较合适?” 黛玉微一沉吟:“以一个月为期限吧,一个月内若有人来,也就来了,若是不来,兴许是畏惧你师门不敢再来进犯,那就将他的魂魄送回体内,好生安置。你意下如何?” “你说的对!” 文四姐插了句话:“卓哥有句话让我带给你俩。”她掏袖子,拿出来一个小竹筒,打开盖子抽出一张纸,念道:“帮我加上那个美人咒,有急用。”恐怕记不住,我写了小抄。 黛玉靠在她怀里看看了看那张纸上的字迹,忍不住想笑。 姚三郎痛快又干脆的掐诀念咒,手中聚集起凭空出现的一朵桃花,扔过去:“给!” 文四姐伸手一抓,桃花融入手中消失不见,她立刻就带上了艳光四射的效果。效果非常惊人,她现在看起来‘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只比慵懒的神仙似的林妹妹差了一点。 继续念道:“包子新写了一本书警幻传。” “啊?”2 “书中警幻是个恶意害人的蛇妖,能幻化成仙人的模样,最终被文四姐所斩杀。这本书不日就要推行上市,项月娥的大作必将大卖,警幻若在凡间有根基,一定会听到看到,或许会来杀她。” 黛玉转过身搂住师父:“师父不要紧,我会保护你。警幻若敢来,管叫她有来无回!” 文四姐着迷的蹭了蹭她的小脸:“好黛玉师父的小命全靠你啦” 我的徒弟好可爱啊看多少年都觉得好可爱。 姚三郎觉得很碍眼呐,好想把文四姐踢走,换上自己。 他哼唧了一声,又笑了:“蛇妖,幻化成仙人,警幻,嘿嘿嘿,这书一旦大卖,她要被气死啦” 黛玉甜甜的一笑,心满意足的说:“若有人供奉警幻仙子,听说了这本书亵渎‘神灵’,就一定会去书馆闹事!到那时就知道谁家供奉警幻,师丈真是神机妙算!”\()/ 文四姐略有点羞愧的看向姚三郎:你想到这么深的深意了吗? 姚三郎惭愧的微微摇摇头:完全没有啊! 文四姐偷偷在黛玉身后吐舌头:我也没想到啊,好像卓哥跟我认识二十年了,我们关系很亲密,但我就是不懂他。 黛玉感慨的说:“师父,我一直都担心你,现在好啦!据我所看,和皇上所说,师丈真的是你的良人。” 文四姐气哼哼的抱怨:“嫁人有什么好的!原本我想什么时候睡觉都行,想什么时候起床也没人管我,今儿可好!卓哥拎着一只胖猫砸到我腿上把我吓醒,哼!把我弄醒就扔到宫门口。” 黛玉道:“还不是怕你被人袭击。师父呀,你若是也能修真练炁,何惧警幻呢?” 姚三郎想起黛玉那天听说师父不能成仙就总有一天会死,哭的辣么惨,生怕她现在又哭一阵子,赶忙问道:“要不要看贾宝玉屋中的情形?我估摸这时节他该起床了。” 黛玉缓缓起身:“我不想看见他,你看吧,我走了。” 姚三郎咻的一下站起来,挡在门口:“好妹妹,怎么刚来就要走?” 黛玉犹豫了一下:“我今早上起床时,觉得心口疼,疼倒不是很严重,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不痛快。” 文四姐大惊:“黛玉,刚疼了一次还是最近都在疼?” 黛玉道:“只是今早上稍疼了一会,就这一次。” 姚三郎想了一会,又盯着她的脸一个劲儿的看,看的黛玉脸都红了。他一本正经的说:“看你的面色不像是有病的样子,满面红光印堂发亮,健康得很。而且你身上有我的护身符,还带着乾坤圈,本身还练炁,无论是自然的风寒还是阴邪之气都不能伤到你。” 然后他捧着脸:“为什么会疼呢!” 黛玉软软的说:“只疼了一会,不要紧,许是前些天吃的螃蟹性寒,伤了身子。” “胡说,吃什么东西吃坏了肚子,近则当天远则次日,你上次吃螃蟹是四天前。”姚三郎心说我刚做过试验:“这忽然一疼肯定有原因。” 黛玉不太愿意细究:“只疼了一下,算了,兴许是心有所感呢。” 昨晚上我想贾宝玉的问题一晚上没睡好觉,我觉得是因为这个,但我不想说哼! 姚三郎有点偏执:“不行,痛在你身,痛在我心。要不弄清楚怎么回事我十年八年都忘不了这事儿。你别急,让我算一卦。” 然后他就算了一卦:“你昨晚上没睡好” 黛玉脸上一红:“嗯。”什么都知道,讨厌。 姚三郎又推演了一会,说:“你父母生了一场小病,你心有所感,所以有点疼。你还记得那个故事吗‘母亲咬手指,儿子心口疼’的故事,我忘了叫啥了。” 黛玉眨眨眼:“我没看过。”看向师父。 文四姐一摊手:“我只看武侠故事。” 黛玉这回舍不得走了,殷殷的问:“是谁生病了?严重吗?” 姚三郎推算了一会:“岳令尊令堂的生辰八字是?” 黛玉假装没听见‘岳’,如实报上。 姚三郎又推算了一会,连着扔六爻带掐指,最后道:“不要紧,趟几天就好了。没伤到根本,只是一场小病。” “呼”黛玉软软的靠在师父怀里,默默的坐了一会,忽然就哭了:“我想回家嘤嘤嘤” 我都离家一个多月了,好想回家! 我想我爹,想我娘,想在花园角落里的试剑阁。京城虽好,毕竟不是我的家。 文四姐哄她:“乖乖,等抓住警幻,你安全了,就可以回家啦。现在先不能走,姚三郎不能跟去你家里头保护你。” 姚三郎抓耳挠腮:“好妹妹,你别哭了,只管把我当成你的家人就是了。” 黛玉白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垂泪。 姚三郎想了想:“你前些天说我蚩休师兄的字体龙跳虎卧,我有一本他亲笔写的字帖,早年间的,更加气势如虹,送给你赏玩,好不好?” 黛玉抽泣道:“好,等我哭完的。呜呜呜,我心里难受,呜呜呜哭完就好了。” 五分钟之后她觉得哭完了,捧着字帖高高兴兴的走了。 姚三郎擦着冷汗拿出水镜:“来,四姐,咱俩看看那贾宝玉情形如何。” 文四姐道:“且慢!三郎啊帮我算一算我的风月宝鉴到哪里去了!” “好吧” 第89章 蜘蛛 袭人站在贾宝玉床边,掀开帘子看着沉睡中的美正太,低声道:“宝玉还没醒,叫不叫呢?” 昨夜轮到晴雯当人肉抱枕(宝玉才八岁),她懒懒的揉着眼睛:“叫呗。” 哎呦,昨晚上他可闹死我了,非要跟我聊天,聊那位长公主,我又没见过! 袭人有点为难:“老太太总说,要让宝玉睡足,别苦了身子。我怕叫他起来,宝玉一会在饭桌上犯困,到叫老太太看了不高兴。”珠大爷天天早起读书,然后死了。 “那就别叫。” 袭人又道:“若不叫,又怕他早上起的晚,今晚又不肯早睡,越来越晚可怎么是好。” “哎呀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优柔寡断?”晴雯转身推了推宝玉:“宝玉,醒醒,该起了。” 宝玉闭着眼睛,枕在枕头上,一动也不动,好像还在深深沉睡。 晴雯不以为意又连着喊了三五遍,又推了推,一推他就晃动,可还是没有反应,也不睁眼也不说话,这可不是平时那活泼好动喜欢说笑玩闹的宝玉会干的事,他通常都会闭着眼睛就开始揪人的衣袖、抓着人挠痒痒捣乱。 宝玉好像睡死过去了,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几乎可以用昏迷不醒来形容。 刚开始袭人还笑着道:“宝二爷别闹了,快起床去老太太那儿,她还等着你呐。” 说了两句,宝玉还是没有反应,屋里几个丫头的脸色就都不对了。 用帕子沾了温水给他擦脸,也毫无反应,又使劲拍了两下,偷偷用指甲在勒下软肉上掐了一下,也没醒。 这要是装的昏迷早就嗷嗷叫的蹦起来了。 丫鬟们脸色都变了,捧着衣服的,捧着水盆,拿着木梳的都快拿不住了。 袭人忙道:“晴雯,你昨晚上跟宝玉睡在一起,发生了什么事?” 晴雯都毛了:“我不知啊,昨晚和平时没什么区别,说了一会笑话就睡着了。” 别的丫鬟们俱目瞪口呆,面面相窥。想起昨晚是晴雯陪着宝玉睡的,都看了过去,也隐晦的松了口气。碧纱橱里的人吓得个个象木雕泥塑一般。 袭人扭着手帕想了想:“你们都在这儿守着,我去禀报太太,先别叫老太太知道!” 可是现在就住在碧纱橱,就是老太太的寝室旁边,可得小心翼翼的才能避开老太太的耳目。 她刚往外走,正瞧见鸳鸯走过来,鸳鸯不知发生了什么,笑道:“老太太说宝玉怎么还不过去,叫我来看看。” 袭人脸色一变,扯住鸳鸯的袖口:“鸳鸯姐姐,宝玉现在我也说不出来,我正要禀报老太太去,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一边说着,一边往屋里带。” 鸳鸯笑不出来了,有些恐慌:“什么叫不大好呢?” 她快步往碧纱橱里走。心里头知道老太太把宝玉看的如同眼珠子一样,这要是出了什么事,老太太额好不了! [文四姐和姚三郎嗑着榛子看着水镜中展现的这一幕,由于水镜引设在宝玉房内,看不到屋外发生,她看不到屋外两个大丫鬟的交谈。点评道:“丫变成植物人,这和你偷他玉有关吗?” 姚三郎咬着指头:“嗯嗯嗯可能有关系。” 文四姐道:“这要是水米不进,过几天就得渴死饿死。” 嗯?大概是因为他很小而且长得确实可爱,也有可能是我现在有点母爱泛滥? 这小子长得是真可爱啦,我喜欢小萌物,哼。 姚三郎想了想,掏出通灵宝玉看了看,拿手指头悬空扒拉着什么:“没想到啊,我给他送一魂一魄回去吧,有点傻就行了,别饿死。丫饿死了我那啥来引警幻上钩呢?” 文四姐斜睨:“你丫居然这样心善?这些年你看惯了生离死别,什么时候动过手?” 姚三郎嘿嘿一笑:“一孕傻三年说的就是你,我这些年是漠视了不少生离死别,那些事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害人。(指了指水镜)今儿这事儿,全是因我而起,能不管吗?” 他飘然而去,留下一个带着‘蜜汁美丽光环’的黑胖子托着腮思考:我真的变傻了吗?没有啊,我原本也不聪明,不精明,想事情想不周全,全靠武功高才没被砍死。 嗯,这么一想就放心了,才没有因为怀孕就变傻,怀孕之前我也不聪明啊() 智商一直处于平均线,有一种蜜汁骄傲呢(:3)] 皇宫距离荣国府的距离,说远不算远,毕竟荣国府建立的时候还是极受盛宠、位高权重的,说近姚三郎一眨眼就到了,你说得有多近。 他挑挑拣拣,又捉出通灵宝玉上的一魂一魄,从贾宝玉的左右鼻孔送了进去,念道:“贾宝玉来归啊!请到九天玄女、接魄童郎,畀返宝玉肚胆来归啊!”当然啦,他是隐身的。 鸳鸯坐在宝玉床边,袭人双手搅着帕子站在旁边看着,鸳鸯看宝玉好像只是睡着了,也试着叫了叫:“宝玉,宝玉,你醒醒,我是鸳鸯,老祖宗还等你去吃饭呢。” 这正好是姚三郎把他的部分魂魄送入体、念了安魂咒的时候。 宝玉睁开眼睛:“啊?” 袭人、晴雯、麝月等人喜极而泣。晴雯双手合十:“太好了,阿弥陀佛,宝玉醒了。” 麝月:“宝玉!你可吓坏我们了,刚刚是装的不是?你太淘气了!” 袭人:“宝玉,你再这样顽皮,当心二老爷抓住你考你的书。” 宝玉把眼睛往上一翻,几乎又昏了过去:“呃!” 吓得‘魂飞魄散’! 姚三郎气的不行不行的,气哼哼的动手收拢:“这傻丫头,刚把魂魄安好还不够稳固,被你一句话又吓出来了!这要不是我在这儿看着,得到哪儿收拢去?还得喊魂!安魂咒已经很难听了,喊魂咒更好笑啊!” 灶王灶王你是神,咱家少了一个人,房前屋后你去找,山上山下你去寻——这么没逼格的咒语宁死我也不念,我宁可晚上去灶王庙请他吃酒帮我这个忙。 晴雯怒道:“袭人,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宝玉平日里都怕二老爷怕的跟什么似得,提起来就胆颤心惊,现在本来就病弱,你还故意吓他。” 袭人都要哭粗来了:“我,我只是想着宝玉是装的,吓他一下,叫他别装了。” 晴雯冷笑道:“方才那顿折腾都没能把他弄醒,你怎么就‘觉得’他在装模作样?” 鸳鸯道:“你们都别吵,宝玉出了事,他屋里的人无论远近亲疏一个都跑不了!” 她想起小时候见过珠大爷过世之后,珠大爷屋里头的伺候人无论是家生子还是外头买来的,都拉出去发卖了,只有珠大奶奶的陪嫁丫鬟留下。 宝玉悠悠转醒:“啊?别!” 鸳鸯看他又醒过来:“我的小祖宗,你可好些了吗?方才怎么叫你都不应,吓煞人了!” 宝玉直勾勾的看着她:“啊?” 晴雯哭道:“宝玉,宝玉,你到底怎么了?” 宝玉傻笑两声:“嘿嘿。” 他原本是个极聪明灵秀的男孩子,现在一笑却显出几分傻气。 众人都看了出来,鸳鸯脸上一片惨白:“罢了罢了,事已至此不是你我能拿主意的事,我去回老太太,太太也在老太太屋里,咱们一道去。别是冲撞了何处神灵。” 宝玉也不问有无,只管傻笑。 晴雯大哭:“宝玉,你为了我的命,你可赶紧好起来。” 麝月劝她:“晴雯,你别哭了,这又不是宝玉故意如此,他能有什么法子?快起来去洗把脸,哭成这样,叫太太看了厌烦。” 鸳鸯虽然害怕但还算冷静,可袭人已经是吓得发抖,被鸳鸯搀着往外走。 [姚三郎被这几个丫头哭的脑仁疼,看宝玉的魂魄已稳,不会再散失,知道一会是两个老太太来一起哭儿子/孙子。赶紧手里盘着玉,驾云回到竹林里。 文四姐正翘着二郎腿拿出一包猪油渣来咔嚓咔嚓的吃着,笑道:“呦,绑票的回来了。” 姚三郎皱眉:“道爷我出去济世救人,你怎么总是乱说话乱污蔑别人。” “我污蔑谁了?”文四姐笑眯眯的眨眨眼:“拿了别人的魂魄,还隔一会就送回去一部分,你和那些绑了别人家小孩,今天给本家送个耳朵明天给本家送个手指头的绑匪,有啥区别?” 姚三郎抓了一把猪油渣:“区别大了!他们送回去的就是一块烂肉,我送回去的东西还能拼回去!你懂什么呀。” 文四姐哼了一声,不爽的承认自己确实不懂这些,又不依不饶的说:“帮我算一下风月宝鉴嘛,到底是卓哥拿走的,还是我徒弟拿走的!两边都不承认,我也不好逼问他们。” 姚三郎悠悠的嘲讽:“你是不敢逼问卓先生吧” “别跟我阴阳怪气的说话。”文四姐不爽的翻着白眼:“在这么说话,信不信我去黛玉那儿说你坏话?说你年轻时吃喝嫖赌还好男风?” “文四姐!我跟你相交这些年,想不到你竟能这样恶毒!”姚三郎心说:然而我跟卓先生有过交易,他帮我,我帮他,他特意送口信叫我不要透露风月宝鉴的下落,他认为风月宝鉴能显示自己心爱的人,还会在镜子的幻境中做一些不好的事,容易让文四姐体弱。 好吧,现在已知:镜子在卓东来手里,他试用过了,不想还给文四姐/文四姐也试用过镜子而且爱不释手,现在逼问我镜子在哪里,如果我含糊其辞很难说她会不会给我上眼药。文四姐不是强人所难的人,可是她知道我有本事算出来,我要是不帮她就得给一个合理的答案。 他心里默默博弈了一番,找出来一个借口:“我是知道风月宝鉴在哪里,但是不能告诉你。” 文四姐面无表情的盯着他,表情有点凶。 姚三郎一本正经的问她:“每次看完镜子,是不是觉得浑身发软,脸红心跳,很兴奋?” 我上次也试了一下那个镜子,我看到黛玉了长大成人的黛玉妹妹十六七岁的模样,好漂亮! 跟我在月下对饮,健康又才华横溢,天哪,那才是我梦中的神仙日子 文四姐点点头。当然了,只要看到mj的演唱会就脸红心跳,跟着尖叫,尤其是镜子里有种如临现场的感觉!我的天哪,我原先的梦想就是攒钱去看他演唱会啊! 原先每次在电脑上点开他的演唱会,接下来两个小时的时间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姚三郎道:“每次拿起镜子,隔绝了外物,忘记了周围一切,甚至察觉不到有人接近?” 文四姐又谨慎而迷惑的点了点头。 姚三郎又道:“每天都想看一会镜子,哪怕只是同一个人同一个场景,看多少遍都觉得入迷,是不是?就算当时有人接近你,袭击你,你都注意不到,是不是?” 文四姐脸色变了:“是啊。” 姚三郎心中欢欣鼓舞,心说我好歹也是个散仙,忽悠你一个凡人还不简单吗:“看完之后又没有觉得胸闷气短,双手酸疼?接下来一段时间浑浑噩噩,眼前总是浮现镜中的场景?” 双手酸疼因为那是个铜镜啊!胸闷气短是激动的忘了喘气! 看完心中的女神/男神谁都浑浑噩噩! “啊,是啊。” 姚三郎再接再厉:“有人动了你的镜子,你是不是起了杀心?觉得那人动了你的命根子?” 文四姐警惕的问:“难道” 姚三郎深沉的点点头:“你想对了,那面镜子是警幻的法器,专为了吸人精气所作,看时间长你就会被镜子控制,摄心摄魂。” “嘶!”文四姐倒吸了一口冷气:“吸人精气不都是聂小倩那样嘴对嘴的?” 姚三郎皱皱鼻子:“那是孤魂野鬼干的事!警幻好歹也是个妖仙,自有别的办法去害人!亏得你收手及时,你看,当时我藏着镜子不给你,你都跟我动手了!” ()我真的帮了卓先生很大一个忙,一会把这些事都写下来给他送去他会帮我提亲吧? 文四姐陷入了思维僵局中,信了他的邪:“难道我一世英名,竟栽在小小的镜子上?” 姚三郎道:“这一面小小的镜子,不知毁了多少英雄好汉,你不要小瞧它。拿走你镜子的那人其实是救了你。”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扔给她‘清心咒’、‘普天甘霖咒’、‘美人咒’。 假惺惺的问:“你现在有好些天没看那面镜子吧?” “是啊,去甄家退亲离开京城时就没带着镜子,一直到现在都没再看。” “这就对了!你有些时日没看那镜子,迷惑你心智的咒语渐渐失效,若是原先我跟你说这些话,你是不会信的。”姚三郎展现了一个神棍的素质,一本正经的问:“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身上很舒服、轻松了很多?心里头一片明亮?” 文四姐确实有这种感觉,震惊的点点头:“是啊那么到底是不是卓哥偷走的镜子?” 姚三郎崩溃了:“为什么一定要问是谁偷的?” 文四姐展现了一个当了‘二十年福尔摩斯粉丝’的女人应有的素质:“他忽然对我很冷淡,是不是天天捧着镜子看他心目中的女神?” 不过对我冷淡,是镜子丢了一段时间之后的事。 姚三郎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偷偷扒窗户看一下,就知道了。” 文四姐撇撇嘴:“卓哥喜欢在桌子下放个小,我又不会接暗器。” “”姚三郎道:“你就在旁边,他为什么不看你,反倒要看镜子里的你?” 文四姐摸摸头发,非常认真的说:“你不觉得我梳男人的发髻、穿着男装时看起来比现在好看吗?” 讲真我前两天照镜子,感觉我现在看起来很违和。 原先英俊健壮而且帅气,现在有点像人妖诶。 姚三郎微微叹了口气:“你觉得我的美人咒没有用吗?” 他微微欠身,非常诚恳的说:“文四姐,你知道吗,你长得没什么问题,但是你的审美观有问题,你觉得自己丑。” 说真的,你不丑,你只不过不能被称之为‘一个美丽的女人’。圆脸、肤色黑,胖而且矮、浓眉大眼,如果你是男人是个很风趣的男人呢。 “噢”文四姐思考了一下:“如果是卓哥拿的镜子,他会不会被镜子控制住?” 姚三郎道:“不清楚。” 文四姐站起来:“我回家一趟!”] 在二人闲聊的过程中,史老太君和王夫人对着贾宝玉哭了一会心肝儿肉儿了,而宝玉还是只会傻笑和‘啊?’。可是叫穿衣裳就抬手,给东西吃就张嘴,也不知道是真傻假傻。 晴雯跪在边儿上,再三赌咒发誓自己什么都没干,就是在床边上挡着,别让宝玉夜里睡的滚下来。 二人瞧她也才六七岁的模样,不觉得她能有什么本事,叫宝玉变傻。 王夫人一口咬定:“一定是昨日那个丑婆子惊着宝玉了。” 贾母认定:“听说昨晚上政儿把宝玉叫去训斥了一通,险些要动板子,一定是吓得。” 王夫人道:“老爷次次都吓唬宝玉,何时出过事?那丑婆子吼了宝玉一顿,当时我就瞧宝玉的脸色不对,那公主不说护着自己表兄,还为了一个女官大动干戈。” 贾母道:“怎的,你要去拿她问罪?” 已派人去请太医前来诊治,现在只是等着。 王夫人叹了口气,心说咱们家哪有本事拿宫里的女官来问罪呀,可恨老爷没出息,到现在还只是个四品官,元春入宫去也是了无音讯,她若能当上贵妃,整治一个女官还不是易如反掌。 又道:“去请老爷过来,今日沐休他不去上朝,怎么还没过来?” 丫鬟尴尬的回禀:“夫人,老爷那儿说,说老爷一大早就起身出去会友了。” 宝玉就傻乎乎而且乖巧的在祖母和母亲的担忧中吃完饭,也不挑食了,乖乖的坐在那儿,也不闹。说来也奇怪,把饭放在眼前他端起来就吃,夹菜给他也吃,若不夹,就自己扒白饭吃。吃完饭,端了茶来,他端起来就喝,到比平日好伺候。 [姚三郎看的百无聊赖,但还的继续坚持,准确的说,从今天开始他得一直盯着看。虽说师兄布下天罗地网把荣国府整个都罩住了,如果有身负灵气的人进入就会触动警报,但是。 然而,万一!万一警幻有玄妙的法子避开警报,悄悄溜进去呢? 是啦,虽说我手里扣着贾宝玉的魂魄,按理说她若要救贾宝玉,就得来与我一战,但是,仙界中也有魂魄不全也能凭空补全的秘法,万一警幻会用呢?] 黛玉坐在永福宫正殿的主座上,和皇后肩并肩的坐着,纤纤素手拈着细细的绣花金针,左手里拿着花绷子,绷着一块描好花样的浅绿色绸缎,她一针一针的认真扎着。 并不善于女红,这几天才绣了两朵小花捡起丢下多日的针法,现在觉得应该能试着绣花样,就来试试。 地面上堆满了箱笼,一箱一箱的名人字画拿过来,侍女们一轴一轴的展开来,皇后总是在摇头。 皇上不想要一大堆儿子互相争斗,不喜欢百子图,但在怀孕期间总的有喜气一点的图画挂着。 而大部分喜气的图样,皇后看着都觉得俗气,或是感觉不是很吉利,就在不断的挑选。 皇后哼道:“这幅喜上眉梢太俗气了,另外放着以后留着赏人。这百鸟朝凤画工倒是精湛,只怕孩子看多了鸟兽,以后喜欢提笼架鸟,那就不好了。这仙鹤牡丹图嘛,仙鹤的第三根尾羽太往上翘了。黛玉,这一片花瓣应该先用齐针,然后用抢针,用扎针也行。” 黛玉道:“喔。”默默的有点烦躁!我若是刺绣高手,就不在这儿呆着了! 皇后又指挥满身大汗的侍女们:“把这个漆瓶儿单独放着,等太子出生之后换上,现在的玉瓶不禁摔,别到时候被打破了吓着太子,皇上也要生气。” 黛玉尽力静心凝神的刺绣,姚三郎那块玉符并不大,做一个两面都有刺绣的荷包并不难,更何况她要做的不是满绣,而是绘制的很好看、很雅致的花样,看起来占得很满,实际上不多。 但是屋里也算人声鼎沸,真叫人没法静下心来好好刺绣,她一烦躁就开始默默的运转真炁,运转真炁的时候一丝真炁贴在金针上,她却浑然不觉。 宫女们打开另一箱子,撕开封条的掀开盖子,两个宫女猛地脸色一变:“啊!” 皇后被吓了一跳,捂着心口呵斥道:“叫什么!看见什么了把你们吓成这样!啊!” 一只八条腿的小可爱爬了出来,这只蜘蛛也不大,就是茶碗大小,黑丝长腿。 一时间满室皆惊,就算是粗使宫女也是女人,寻常那能在宫里看见这样大的蜘蛛,有心拿手里的东西去砸蜘蛛,可手里的东西不是玉瓶儿,就是名人字画、古董玩器,又怕扔了出去会被怪罪。 不知是蜘蛛吓呆了乱撞,还是碰巧,蜘蛛挪动带着黄斑纹的黑丝长腿像着皇后就来了。 皇后大叫:“这是什么妖怪!来人护驾。” 她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么大的蜘蛛! 这样艳丽,黝黑细长的腿上有黄色的花纹,大屁股还是艳丽的红色! 黛玉默默的抬头看了一眼,默默的把针刺进布内,穿到背面,然后翻过花绷子,不急不缓的拿起剪刀剪断丝线,拈着针瞄准了一下,把细细的针当做暗器用太不顺手。若要再用甩头一子,又心疼着在江湖上威名赫赫的暗器,到了自己手里简直是明珠暗投,只伤了虫命无数。 “咦?”针上有股灵气?好像可以操控?她轻轻扬手,操控着这股灵气刺进蜘蛛体内。 b的一声,针穿腰而过,把蜘蛛钉在地板上。 可能是被真气伤了心脉,这只蜘蛛不像别的蜘蛛那样带着顽强的生命力挣扎半天,反而是干脆的嗝屁了。 皇后惊魂未定的看了看被针钉在地砖上的蜘蛛,又看了看身边娇娇弱弱,正把绣花绷放在腿上,低着头,两只白白软软的小手搅来搅去,用线头系绳结的小妹妹。 你的实力和你的长相都是天字一等,但是,这有些不太相称啊! 宫女们一个个呆若木鸡,简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拼命的揉眼睛,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起来比嫔妃们更加纤细娇弱的长公主,居然,竟然,天爷! 黛玉把丝绳系好一个疙瘩,把绣花绷放在旁边,柔声道:“嫂嫂别怕,那蜘蛛已经死了。” 皇后哭哭唧唧的投入她怀中:“那只猪是什么怪物!蜘蛛才不会这么大!” 黛玉给她拍背:“不怕不怕,有我在。” 这时候宫门外的侍卫才拎着刀冲进来:“娘娘,臣等护驾来迟!娘娘有什么吩咐?” 皇后紧紧的握着黛玉的小手手给自己以力量,指了指地上的蜘蛛:“过来把它处理了。” 侍卫赶忙收刀入鞘,走过来谨慎的看了看,倒吸一口冷气:“好大的毒蜘蛛。”仓啷啷宝刀出鞘。 旁边侍女颤声道:“你干什么!它已经死了!” “它身上毫无外伤,你不要看它不动弹就以为它死了。” 另一个侍女颤抖着说:“你看它背上有金针。” 侍卫定睛一看,才看到蜘蛛背上果然有一个小小的金钉尖儿,只是太小了,几乎看不到,还以为是蜘蛛背上有几根金色的毛毛。他赶紧收刀还鞘,告罪。 皇后以手掩面:“本宫不怪你,快把它拿走。” 侍卫伸手指头扒拉了一下,果然死了。就徒手抓起来蜘蛛,既然死了就不会咬人,啥都不怕。 旁边宫女们又是一顿惊叫,皇后差点又扑进黛玉怀里。 黛玉学着师父平日搂着自己的的样子搂着皇后:“不怕不怕,一只死蜘蛛和木头没什么区别。” 侍卫右手拿着蜘蛛,左手扒拉了一下钉在地下的金针,准备把针。 失败1 失败2 失败3 侍卫尴尬的低着头:“启禀娘娘,这根针钉入石头中,小人拔不出来。不知是哪位(姑娘?大侠?)”针本来就极细,还滑溜溜的,根本没法用劲。 皇后探究的看向黛玉:“怎么办?”你去? 黛玉嫌弃的皱起秀气的细眉:“嗯” 不想碰那根脏掉的针!她拿起一根丝线,递给侍女:“拿线穿过针眼再拔。” 侍卫趴在地方穿针引线穿了三分钟,败退,出去把蜘蛛交给别人拿着,等待娘娘下令怎么处理。是查一查蜘蛛怎么来的,当做无证,还是焚尸?分尸? 换了个侍女战战兢兢的举着蜡烛来穿,穿了一会:“娘娘,针眼被捏扁了。” 黛玉无辜的看着皇后:“我不去。” 皇后抱着她感觉自己很安全:“不要紧。” 你在这儿被我抱着更重要,天哪,我现在腿还软呢。(づ)づ 皇帝一阵风似得冲进来,然后急刹车,隔着满地的箱子对皇后嚷道:“咋啦咋啦?听说你喊护驾,出了什么事?”为啥一脸苍白的躲在黛玉身后?有人行刺? 旁边的侍卫弱弱的说:“有一只巨大的蜘蛛惊了娘娘。” 皇帝松了口气:“多大?” 侍卫抬手,那只蜘蛛的肚子不大,可是腿能把一个成年男人的手心都覆盖了。 “呃!”皇帝差点蹦到书画箱子上去:“拿出去烧了!” “且慢!”皇后依然躲在黛玉身后,扬声叫到:“这蜘蛛从一个贴着封条的书画箱子里爬出来,必有蹊跷!樟木箱密封的结实,贴着封条,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蜘蛛!” 皇帝绕过满地的箱笼:“皇后说得对。叫内库主管、内务府的人来!” 他正好一脚踩到金针上,金针其实是镀金的银针,很细,比较软,吧唧一下就被他的厚底靴子踩扁了。 皇后一脸嫌弃:“你刚刚踩到黛玉用金针钉死蜘蛛的地方。” 皇帝歪头:“咦?”信息量好大! 他看皇后脸色并不是很糟,虽然收了惊吓但并不严重,就兴致勃勃的问:“黛玉,你用针,绣花针把那么大一只蜘蛛钉死了?” 黛玉略有点害羞的点点头:“嗯。”非常斯文的美少女样子。 皇帝抬起脚看了看地下那一条直溜溜的金线:“临危不乱,好厉害!” 门口的侍卫都快跪了。 皇后抱怨道:“本来打算把针扔了,刷刷地继续用,可针就是钉入金砖太深,拔不出来。现在你把针踩扁了,更不好办了,换一块吧。” 天工开物、造砖图说等书记载,皇宫用的金砖,造砖过程分为:选土、练泥、澄浆、制坯、阴干、入窑烧制六个工序。每个工序又有详细分工,如选土分捶、晒、舂、磨;噔浆分淘、晾、揉、踏入窑烧制得用细火熏烧,仅烧制的时间就是130天。 成砖后还得用油浸,前前后后则需二年时间尚可完成。这种砖敲起来有金石之声,光洁如镜,而且一块砖制来的成本约折合一两黄金,故称“金砖”。 皇帝有点心疼:“这,你也知道,宫里有规矩,修完宫殿多余的金砖都要毁掉,以免流入民间。再要上供金砖,还要两年时间,这样吧,一会把我太和殿里的砖起出来一块,给你换上,这块砖刷洗一下,给我太和殿铺上。”反正都是一个规格的方砖。 皇后也有点不好意思,抽抽鼻子:“皇上,我看见那蜘蛛,实在是吓坏了,太可怕了。” 皇帝安慰她几句,又问:“黛玉,你被吓着没?” 黛玉点点头:“有点。那蜘蛛太突兀了,它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皇帝叹了口气,杀气腾腾的看着地砖:“必是有人从中作乱!梓童,你放心,一会朕严审他们,决不轻饶。”我怀疑是贵妃!一定是太后和贵妃!阿姜说的很对,宫斗最重要的是害人堕胎,东来居然不相信会有人害皇后,等审完那些人,我叫人把蜘蛛装盒子里给他送去! 然后转换成极其温柔的语气:“梓童,用不用喝安神汤?” 皇后想了想:“要喝。”渐渐缓下来不那么紧张了,才觉得腹痛:“请太医过来。” 黛玉抱着自己花绷子跟着皇后进了内室,皇后是被两名侍女扶着走进去的,宫女们连忙收拾这一地的箱笼,又被皇帝喝止。 黛玉把花绷子放桌上,坐在皇后身边柔声安慰她:“嫂嫂且放宽心,有皇上在,又有我的武功,谁能伤到你分毫?” 皇后嘤嘤嘤的哭了起来:“书上说被惊吓会流产,呜呜呜呜,我越想越怕” 黛玉的量虽然很大,但还没看过那些书。 文四姐骑马回家,她现在更容易刷脸入内了,把缰绳随手一扔自然有人前来料理。到了二门,看见小管家坐在门口:“他们都在干什么?” 小管家追着她往里走的脚步,跟在身后一连串的回禀:“卓爷在书房里,吩咐我们没有吩咐不得靠近书房三丈之内,违者格杀勿论。慕容姑娘昨日下午跟着借住在荣国府的薛家公子出去了,至今还没回来。项姑娘在和她的朋友秦御史一同钻研文学。” 第90章 “又是靠近书房三丈之内格杀勿论?”文四姐冷笑一声,心中越发怀疑他在拿着镜子干一些不可描述的事。对于夜不归宿和和男人约会的两个徒弟都不管了,大步流星直奔书房而去。 然而也不敢直接冲进去,到门口就怂了:“哥哥,哥哥我有事找你。” 书房里卓东来的声音依旧冷淡自持:“泽兰?你,,进来。” 文四姐冲进屋,一看到他气定神闲的坐在桌后,把手里的笔轻轻放下,她就情不自禁的笑了,反手甩上门,绕到桌后扑过去搂住他亲了一口:“么么哒我想你了” “你呀,真可爱。”卓东来脸上的寒冰融化了几分,微笑道:“在宫里不开心?” 他是个有严重强迫症的人,胡子永远都要刮得干干净净,留出来的胡子要按照数年不变的长短和形状每日修剪。不管什么时候身上都要穿着一点紫色,衣服要按照不同材质和长短按照图谱叠放在不同的箱子里,玉佩按大小排序、腰带按金属扣、玉石两类分开、依旧是按照宽窄排序,酒壶里永远都得有装的半满的酒,出门穿的披风穿三次就要洗。 书房里所有的书籍要按照首字的韵文排序,错一本都不行,所有送来的线报要按照‘天下十道(关内道、河南道、河东道、河北道、山南道、陇右道、淮南道、江南道、剑南道、岭南道)’来分开叠放,最重要的放在最上面。桌子上有四个托盘,分别放着‘还没看’‘看完了无用’‘要处理’‘要注意’四类。下属们一开始怨声载道,后来也习惯注意仪表和线报排序。 现在这桌子上乱的,一叠纸压着一摞纸,横七竖八,乱的苍蝇都无处下脚。 文四姐搂着他的脖子:“怎么会不开心呢,我得低头客气的那几个人,我根本不去见,在御膳房研究研究新菜,和姚三郎聊聊闲话,挺好的。只是,我想见你,想要抱抱。” 卓东来笑了笑,眼底的青黑有些明显,抱住她:“嗯,我也想你。” “哥哥,你还有时间想我?” “百忙之中抽空想一想。我很忙,只有吃饭睡觉喝水的时候能想起你。” 文四姐的心都要化了,那已经是你全部的休息时间啦,傻笑:“嘿嘿项包子的书还没写完发售,警幻根本看不见,哥哥干嘛急着叫我进宫,是不是有什么事不方便叫我知道?” 卓东来看了她一会,轻笑道:“没有,只是我没时间陪你,不想让你觉得被冷落。” 文四姐微微挑眉,将信将疑,心说原先你忙的要疯,十天半个月不搭理我的时候也有,那时候你就让我愉快的去厨房玩耍,每天用试验各种新菜给你吃,现在怎么不行?她笑嘻嘻的往桌子上有扫摩了两眼:“你现在在忙什么?” 卓东来把手搭在她的腰上,柔声道:“你想知道?坐下来,给你细讲一讲。” “好啊好啊。”小傻妞兴高采烈的的答应了。 卓东来随手拿过来一摞纸:“这是内廷,内务府的花名册中摘出来的可以,可疑人员名单,嗯。”随手放下,又从一个缝隙中抽出一摞纸:“这是当前最激烈的反对彻查我岳父冤案的十六位官员的籍贯、住址、外宅地址、关系网和受贿数目,还有反对的原因。” 他顿了顿:“我目前在忙这两件事。” 文四姐不信,抬手摸了摸他的黑眼圈:“哥哥,凭你的聪明才智,这两件事会让你这么累?” 卓东来脸色微微一暗,心中习惯性的开始分析:她觉得我没有说实话,还隐瞒了一些事,她为什么会这么想?她想知道我在干什么。 奇怪,泽兰最可爱的一点就是蠢萌但懂事,不去过问自己听不懂的事,省得让我费尽口舌解释半天还不懂。她为什么会开始好奇?是因为成亲,还是有什么人说了什么? 他笑道:“说来简单,实际上没这么容易。宫里虽然没有三千宫女,但宫女、太监、杂役、侍卫的数目加在一起接近两千人,可疑人不会在外表露出来,我在宫里有没有眼线,只能从细枝末节入手,一方面彻查这些人在宫外的家里有没有突然巨富或死亡,一方面先研究能收买谁,再让这些被我收买的人提供情报和监控有谁可疑。” “啊宫里有那么多人吗?我一直以为只有几百人呢。”文四姐亲了他一口:“真是工程浩大,可你也要保重身体,你看你的黑眼圈,还有小细腰,你的腰比我都细了,一定是又忘了吃饭。”摸着他的腰,恋恋不舍的揉捏。 卓东来拍掉她的手:“泽兰,别作乱,三个月以后才行呢。” “啥?” “没听懂就算了,到时候你自然就懂。” “(o)哦?”文四姐努力控制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温柔的说:“我爹的事儿再放一放,你既然忙,就别赶在一起干,别把自己累死了。” 刚结婚就当寡妇再加上从小死爹死妈,我感觉别人会说我八字很硬。 “不要紧,秦仲玉新官上任三把火,从这里开始入手正合适。”卓东来捏捏她肉呼呼的耳朵,愉快的说:“世人都知道秦大人对于文将军之死十分义愤,屡次上书,他调去刑部如果不重审这个案子,世人到要说他沽名钓誉,用英烈贴补自己的名声,那样对谁都不好。” 文四姐不解:“你已经收集了许多的证据,足够用了,既然是秦大人有心重审,他又是刑部尚书,你把证据给他就行了,在忙什么。” “他是刑部侍郎,比尚书低一级。”卓东来继续捏她肉呼呼的耳垂,愉快的说:“我在给岳父送聘礼~” 文四姐老脸一红:“你帮我杀了黄锦郎,不是给我爹的礼物吗?” 聘礼什么的,好害羞。 他心说,我干脆给泽兰讲明白吧,她有点太天真了。“你要知道,当时的流程有极大的问题,黄锦郎诬告边关守将,朝廷本该派人去彻查真伪,他们派了,但派去的人没有彻查,而派人去的那些官员,也没有仔细审核。我查了这些天,很多人都已经死了,但也有一些牵连其中,从中受益的人还在官场上,老而弥坚。” 文四姐微微点头:“我知道,细算起来,这件事波及了半个官场,包括现在的丞相,可是知道有什么用呢,我也不能把他们都杀了,那样咱俩也没有立足之地。” 杀人这种事,也是满招损,谦受益啦 卓东来轻笑道:“如果一下子把牵连其中的官员都杀了,当然会叫人警惕,叫皇帝和满朝文武心生畏惧,但是,我不准备一气杀了他们,每隔几年,用不同的理由和借口吧一些官员下狱,一些官员被牵连贬谪,一些官员遭遇不幸身死,这不是很有趣吗?官员因为这些理由死掉,很正常。” 文四姐凭空感受到一股寒意,不是深秋的寒冷,而是不寒而栗的感觉,抱着他来取暖:“哥哥我居然不知道你已经做了这么多事。” “呵呵。”卓东来本想嘲讽一下她一跑就好几年的事儿,又怕她伤心或者生气,就笑道:“你虽然不知道,但岳父年年收我的礼物,有无法回礼,这不就把你许给我了。” 文四姐傲娇的一撇嘴:“哼,我喜欢你,才不用他许。” 一边说着,一边把头埋在他脖颈间:“哥哥你真好mm我跟你说的事儿,那个风月宝鉴肯定是你拿的,敢去你卧室偷东西的人不是还没出生就是已经被砍死了,你别用那东西,姚三郎说(省略上一章的内容)。” 卓东来点点头,淡定的说:“好。”姚神仙挺能忽悠人呐。 文四姐惊讶的看着他:“你早就知道那镜子不对劲吗?姚三郎跟你说过了?” 卓东来轻轻叹了口气:“在有妖精与你为敌的时候,你莫名得了一面能看到幻象的镜子,还用别人多说吗?当然有很大的问题。当时你牵着来路诡异的羊去卖,换回来一面来路成谜的镜子,然后三天没吃饭,我听到下属禀报这些事的时候,就知道那面镜子很危险。” 千古之谜,我教了她这么多年,泽兰为什么还是在别人的事儿上精明,到了自己的事,就蠢蠢的? 文四姐想起那面镜子的来路,(o)啊!的看着他:“我一直都以为我屋外只莲蓉派去的人。” 卓东来微笑:“那就是我的人。”莲蓉都不知道() “好了,你回去吧,我还有好多事要忙。过两天有空了,我去面见皇帝的时候顺道去看你。” “嗯要亲亲”文四姐得到了,干脆的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又转身:“你不要因为思念我就拿风月宝鉴出来看。” 卓东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忙的没时间。” 文四姐嘿嘿一笑:“我还是不放心,你把镜子给我,我拿去给姚三郎让他处理了吧。” 卓东来刚拿起笔又放下,淡淡道:“他虽好,你却不要事事依赖他。” “没有啊,我明明很依赖你。” 卓东来指了指文四姐脚下:“掀开地毯,启开地砖,镜子在那里。你把它拿出来,去找一个攥尖戗金的,给他二百两银子,一个月的时间,叫他想办法把镜子送进荣国府宝二爷的手里。许给他事成之后还有二百两银子。若办不成,把银子和镜子退回来,若鼓了盘儿扯活(翻脸就跑),休怪吾攻(恼恨),让他念招点(当个瞎子)。” 戗金:这种生意在金点这一门里数它最难做的。第一,相面的先生要长的相貌堂堂,气派要大,凭那人样子,再“挂洒火衫”,即是穿着阔绰,在地上一站就能唬的住人,调侃儿叫做人式压点。个中的意义即如唱戏的角色一样,必须有台风才能警人。第二得要碟子利落(即是唇齿之能)。第三得有“夯儿”(即是有嗓子)。 攥尖:江湖人管真能熟读相书、卜筮等书调侃儿叫攥尖。 文四姐掀开地毯和地砖,看到努土中埋着什么,跑到旁边拎了个镐头,皱了皱眉:“只怕不好圆粘儿。不是个正点。”圆粘儿:吸引目标。 卓东来轻笑:“干卿底事?”你傻啊,他们能干成就拿银子,干不成就换人! 文四姐从土里把东西刨出来,忽然有了兴致,摸摸下巴:“要不然我去走一趟?最近黛玉也说她们,姚三郎也说她们,在你这儿又看了荣国府的底细,骗他们一朝应该不难。” 卓东来把脸色一沉:“不许去!你如今是有身份的人,不比过去水码子(穷),如今与我来往的多是官宦权贵,你又去过荣国府,别叫人认出来。泽兰,你若闲得无聊,可以回家开宴会,宴请一些与你身份相当的贵妇交际。” 文四姐当即俯首听话,拿手帕把镜子裹住:“哥哥放心,我一定找个攥尖戗金的人把事儿办好。”交际什么的,虽然知道总有一天躲不过去,但现在还是算了吧 卓东来轻哼一声,放她去了。哼哼,随手就能抽出一件事来把她吓唬住她忘了问我为什么要把风月宝鉴送到荣国府,我没能炫耀自己的计划,不开心。 计划:如果贾宝玉和玄真长公主果然有什么缘分,他就会在镜子里看到黛玉,时间长了自然会有人知道。与此同时还可以用这个警幻在意的人来测试镜子是否有害,如果一到宝玉手里,警幻就来收走镜子,那就说明镜子很有害,反之则无害。如果镜子有害,而警幻怕了姚三郎极其师门,那就能测试出来有害程度有多深!同时证明警幻已经放弃了。 文四姐毕竟是个声名赫赫的人,在江湖上也有些见识。 就到相师汇集地区,很快就看到一个很合适的相师(长得帅,有真本事,人品不好)。 正要过去搭讪,商谈这桩火做(阔生意)。 忽然,碧卢道人捧着七八个纸包,浑身散发着火辣诱人的香气,薄唇原因不明的有些红肿,眼角微微发红,似乎还哭过:“文四姐?” 文四姐一惊:“道长因何至此?道长身上的味道好香啊,吃锅子不?” 碧卢道人大喜:“吃啊!最爱吃辣锅子。” 文四姐一指:“我徒弟家距此不远,道长赏个脸如何?” 碧卢道人不太确定赏个脸是什么意思:“你要请我吃火锅吗?太好了” 然后两个人就愉快的一个捧着一大堆辣椒闻味道,另一个拎着法器镜子,肩并肩的走向一个可以借灶台来用的地方——老坛酱菜铺。 文四姐进得店去,往柜台上一拍,沉声:“叫你们掌柜的出来!” 足有四十多岁的老伙计大叫一声,屁滚尿流的往屋后跑:“啊!不好啦!掌柜的!掌柜的快来呀!你师父来啦!” 来买酱菜的大妈面无表情的看着文四姐:“你和那个伙计是活了这么久,见过最无聊的人。” 碧卢道人本来有点被吓着了,不造她要干什么,听伙计这么一说,情不自禁的大笑起来:“太有趣了!” 大妈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太帅,鄙视不了,就拎着咸菜走了。 两个美貌女子手拉手的走出来,无可奈何的摇着头:“师父,你的朋友笑点跟你一样怪。” “啊哈哈哈要不然能是我朋友吗?”文四姐绕过柜台,轻车熟路的往后厨走,掏出一锭银子扔过去:“我突然想吃火锅,去买羊肉卷鱼丸和其他菜来。借你的灶台一用嗷。” “去买菜去吧”莲蓉吩咐了一句,看向这位美貌的青年道士:“师父,你想吃火锅,一定和这位道长有关。”闻着这味儿我都馋了。 芸儿笑着问:“道长好像刚吃完火锅,还要再吃一顿?不怕过后难受吗?” 碧卢道人不敢目视这两个靓丽的女人只好看着酱菜坛子:“小道刚刚吃的大饼卷辣酱。” 薄饼抹上吃,发面饼蘸着吃,小饼切开夹着吃,怎么吃都好吃云旗给我买的辣酱里有肉丁 芸儿嘻嘻的娇笑,对后厨喊了一声:“师父,给我们也炒一份料,我们俩晚上也要吃。” 碧卢道人听她要认真的炒制火锅底料,忙走过去跟她认真探讨火锅中的香料配制和剂量。 文四姐道:“你这么爱吃辣,又活的那么长,怎么不会做?” 碧卢道人眨了眨眼,泪珠滚滚而下:“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田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故去彼取此。我吃了许多年清汤寡水的菜。” 一边哭着一边后退:“行了吧,拿辣椒炝锅太辣眼睛了。”抽泣g。 莲蓉去泡粉条,又叫厨娘择厨房里有的各种青菜,切萝卜和笋。 芸儿把各种调料拿出来,择了择,一份份的放在碗里,都搁在师父手边。 文四姐看着两个徒弟辛劳的身影,热泪滚滚而下:“真的太辣眼睛了,我原先可不会哭,好些天没做,功力退步了。” 两个美人笑嘻嘻的挤在一起,溜溜的跑了。 碧卢道人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把刚买的一堆辣椒塞进袖里乾坤,用顶上三花护住面目,淡定而飘逸的站在直冒青烟浓烈肆意的火锅底料旁边:“你身上有妖气,还带了美人咒。” 文四姐挥了挥镜子:“妖气是这玩意吗?” “对。” 文四姐问:“道长,你吃火锅有什么忌讳吗?譬如牛百叶、猪肝、鸭肠一类的东西能吃么?” “按理来说不能吃。”碧卢道人愉快的轻笑:“但你别告诉我是什么,就行啦” 文四姐:“哈哈哈哈好的我什么都不告诉你!”她继续翻炒底料,估摸着快要加入酒酿和豆豉了,忽然想起来:“哎?你不是自己种了很多东西吗?怎么没种辣椒?师父不让?” 碧卢道人哀伤的说:“唉,说来话长。前些年我闭关了一次,大概十几年吧,闭关前把菜园托付给一位师兄,每年每样种一些,能延续种子就行,他偷懒,收了种子之后好几年才种一次,偏偏不巧,有人做烤肉,把留种的辣椒都拿去磨碎吃了。” 插一句。昨天下午薛蟠一瘸一拐身上还沾了点土,幸好沉香色瞧不出灰土。满脸傻笑的带着‘红衣美人’回家,薛宝钗一见大惊:“哥哥,你怎么受伤了?亏得娘不在,快去收拾一下。” 薛蟠很不好意思的说:“我不小心摔的。” 宝钗不是很信,带着跟师父到屋内落座问:“师父,你真的没有打我哥哥吗?” 牡丹忍着笑的看着小徒弟,撇撇嘴:“你猜他是怎样摔倒?” 宝钗想了想:“师父你暗中给了她一记劈空掌,或者使了个扫堂腿,然后我哥哥就摔倒了。” 慕容牡丹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他不好好站着,假装风骚的靠在马上,马跑了。” 宝钗非常认真的说:“我哥哥有个诨名叫呆霸王,但这已经不是呆了。” 慕容牡丹大笑:“你去问他!” 宝钗站起来就要过去问,想了一下又觉得不妥,打圆场:“师父,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这事太匪夷所思。” 慕容牡丹笑的抹眼泪:“我也觉得匪夷所思,哈哈哈哈。” 一杯茶还没喝完呢,宝钗就面沉似水的回来了:“哥哥没有承认,但我看出来是真的。” 牡丹:“哈哈哈啊哈哈哈” 宝钗悠悠的问:“师父,让我哥哥也拜入你门下行不行?” 牡丹还没笑够呢:“哈哈哈哈哈不行!” 宝钗眨眨眼,诱惑她:“师徒如父子,我哥哥若是拜入你的门下,成了我的师弟,他就不敢再对你出言不逊啦。况且师父教训徒弟天经地义,哥哥若成了师父您的弟子,想怎么打都行。” 牡丹脸上露出一种十分期待几乎无法拒绝的表情,犹豫了半天:“嗯,可是他不好看。” 宝钗连忙再接再厉的劝说师父:“他现在只是太胖了,又缺乏教导。 您没瞧见他小时候,我哥哥小时候芙蓉面杨柳腰,跟我站在一起活似一对姐妹呢。” 牡丹想了想:“算了,先不提他。宝钗,打一趟拳让我看看,你最近偷懒了没有?” 打完拳吃饭,吃完饭聊天,聊完天睡觉。 宝钗为了哥哥能拜入师门,不惜缠着师父留下来同塌而眠。 牡丹也就留下来了,本来家里还有一个同样光棍的项包子等着自己,结果现在项包子和秦大人交往甚欢,我还是孤孤单单一个人。眼瞧着就要和当年的师父落入同样的境地,我却没有个哥哥弟弟的肯暗恋我多年,然后想方设法的娶了我,好苦恼。 第二天一早,薛夫人质疑了慕容牡丹这么年轻又长得这么漂亮,真的能教好徒弟吗?然后她看着薛蟠被薛宝钗拎到院子里打了一顿,单方面吊打啊,虽然下手不狠,但是看起来很唬人。而薛蟠为了证明漂亮的红衣姐姐完全能当我师父,嚷的那叫一个凄惨,嗷嗷的叫。 慕容牡丹轻笑道:“薛夫人以为如何?” 薛夫人拉住她的手:“姑娘,你家住哪里?家里都有什么人?定了婚约没有?” 我娶儿媳妇不看有钱没钱,只有两个要求,第一,对宝钗好,媳妇和小姑子一向不对付,我当小姑子的时候跟嫂子作对,当了别人家媳妇之后被小姑子气个半死,我可不想让宝钗也吃这个苦。第二,能管住蟠儿,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不指望他能有什么大本事,能不作奸犯科安稳度日就行啦! 慕容牡丹惊呆了,院子里打成一团互相作弊的俩人也惊呆了。 薛夫人已经观察了她的言谈举止:虽然不够大家闺秀,但也没有村俗之气,看见这满屋子富贵之气,金玉古玩也不直勾勾的盯着。穿着大红色虽然太艳丽了,可头上手上却没有什么簪环首饰,也不戴花,脸上也不抹粉,素面朝天不掩国色,似乎穷,但红衣的料子极好。虽然经常抛头露面,但也没有轻浮的神色,站如松坐如钟,又再三拒绝收一个青少年男子当徒弟。 拉着她的手觉得有点粗糙,这要不是握刀所致,就是平常在家干活,是个勤快本分的人。虽然长得艳光四射,但不这样怎么能收住薛蟠的心呢,那傻小子跟个木鹅似得伸着脖子,真丢脸呐!我怎么有这么蠢的儿子,你要是真拜她为师了,就勾不到手啦! 薛夫人笑的非常和气:“哎呀,你看你长得这么漂亮,手却这样粗,一定吃了不少苦头。女孩子还是要金尊玉贵的养着才好,你看宝钗,每日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闲来无事弹弹琴读读书,或是写字绣花,现在新添了练武,多惬意。你听我说,薛家世代皇商” 虽说蟠儿现在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可保不准那天就故态萌发,还是订一个能管得了他的人比较好。 金陵城里没有哪家富贵人家愿意把女儿嫁给蟠儿,现在京城里兴许有人愿意,可京城中风起云涌,昨儿兴许还是高官显贵,明儿或许就满门下狱了。我也看了贾家的姑娘们,都不满意,既然蠢儿子满眼盯着她看,不如问问她家出身,若还看得过去,定下也无妨。娶过来既可以管家理事,又能教我儿子武功,还能好好管教他,岂不是一举三得? 慕容牡丹叫了一声:“扯活去了!”就站起身,逃跑似的走了。 薛家姐弟俩被亲娘盘问她的底细盘问了两个时辰。 项包子和秦仲玉一起把书写完了。 秦仲玉约她出去看戏,被毫不留情的拒绝。 她捧着书稿欢快的去找师丈,留下百思不得其解的秦仲玉。 秦仲玉百思不得其解:“我不英俊吗?虽然不英俊,但我五官端正一脸正气。 我穷吗?虽然穷,但我年纪轻轻身居高位,应该说是前途无量。 我无趣吗?刚刚逗得她笑个不停呀。 难道是门风严谨,不许跟男子出门看戏?别逗了,牡丹姑娘千里走单骑都没人管。” 与此同时,项包子战战兢兢的奉上书稿,羞羞答答的问:“师丈,阿姜约我出去看戏。” 卓东来翻书中:“去吧。” 项包子低着头:“我太胖了,他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别人嘲笑他怎么办?” 卓东来心说:他自己都不怕丢脸,你怕什么?转念一想,不行。便懒懒的喝了口酒,继续翻书:“减肥。”你一顿能吃我一顿四倍的量,你不胖才奇怪。 项包子掰着手指头数:“我夏天试过光吃西瓜减肥,冬天试过光吃萝卜煮白菜,每次都昏过去,还一点儿都没瘦。每日练武不曾偷懒” 卓东来皱眉看了她一眼:“你真傻。牡丹的身材如何?” 项包子叹了口气:“我是包子,她是筷子。” 卓东来哼笑一声:“你若想瘦成她那个样子,那么她吃什么你就吃什么,她吃多少你就吃多少,一分也不许多。她每日练武,你就去跟她一起练武。近身搏斗和轻功是你的短板。” 项包子低声道:“师姐她吃的很多呀。” “呵呵。中秋节的时候,我吃了半只螃蟹,泽兰舔了一口螃蟹腿,莲蓉和芸儿各吃了一只,牡丹吃了两只,剩下十只你吃了两个时辰都吃光了。” 项包子自己跑到旁边去回忆自己和师姐的饭量差距。越想越觉得羞愧,虽然总是跟师姐一起吃饭一起结束,但她吃一口嚼三十下,够我吃四五口了。 卓东来看完书,叫道:“来人!” 门外跑进了一名小厮:“爷您吩咐。” “叫孙亮把这个匣子送到书局,立刻安排工人排版印书,两天之内我要看到京城中这本书上市大卖。” “是。”小厮重复了一边,见大爷点头,立刻接过盒子去办事。 项包子看没有自己的事儿了,就悄悄离开,本要去大吃一顿以示庆贺,现在也算了,去跑五圈以示庆贺吧。 皇后在嘤嘤嘤的哭。书上说受惊容易导致流产,她怎么能不哭。 而书上还说哭泣抑郁容易导致流产,她一边哭一边提心吊胆,更难受了,然后肚子还在疼。 一群太医诊了半天,含糊其辞的说:“娘娘有些动了胎气,臣等不敢妄断。”他们出去会诊。 黛玉安慰她:“娘娘,别哭了,别自己吓唬自己。” 皇后哭着说:“呜呜呜呜我也不想害怕,可是自己控制不住,太可怕了。” 孩子要是出事我也没法活了。 黛玉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母亲甚至因为弟弟的死而缠绵病榻,不希望娘娘也这样:“我给您说点故事,您仔细听着,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放松点就好了。” “嗯” 黛玉是个善于讲故事的人,可是现在她也想不起来什么故事:“嗯,在冬天有一种特殊的食物,通体鲜红,裹着一层水晶般的外衣。吃起来外表极脆,内中软糯,每一口有着对比鲜明的酸甜味道。” 皇后认真的听着:“那是什么?” “糖葫芦嘻嘻。”黛玉有点不好意思:“我小时候,每到过年,家里头几十种糖上百种点心放着不爱吃,就爱吃糖葫芦,有一年元宵节,我爹爹带我去看灯,那时候我已经开始练武了,我爹要抱着我走,我不肯,觉得自己长大了,轻功能翻墙走多远我都走得动,才不用爹爹抱,他那么瘦弱每次抱我都很吃力。” 皇后不哭了,擦擦眼泪笑了起来:“你真是个好女儿。” 黛玉摇摇头:“最后还是爹爹抱着我出去看灯,因为我太矮了,看不见灯。” 皇后掩口而笑,想想一个萌萌的矮矮的小萝莉,虽然没能亲眼见到,可是想一想心都要化了:“黛玉,今年元宵,你想回家和父母团圆吗?我悄悄的告诉你,你别往外说,皇上有意把你爹调入京城为官,一是他任期已满,二来嘛,他想让你能和父母多在一起相处。” 皇上当时哭的可惨了,哭什么子欲养而亲不待,我那只谋一面的婆婆命可真苦,有这样孝顺的好儿子却没能享福。 黛玉大喜:“真的?谢天谢地,太好了。” 皇后看她笑的那么甜,心里也高兴:“你别说出去,皇上准备悄悄的办这件事,给你一个意外之喜。在他面前只装不知道就好了。” 黛玉认真的点头,满面笑意,遮都遮不住。 皇后摸摸肚子:“咦?忽然不疼了。想吃糖葫芦呀” 她忽然脸色一变:“呀,孕妇不能吃山楂。晚上叫一道拔丝山芋来吃。” 黛玉猛然间想起师父冬天时咔嚓咔嚓能吃两三根冰糖葫芦,吃的满脸是糖,忙道:“娘娘,你从哪里看到那些忌口的清单,我想看看,居然连山楂都不能吃。”抄一份给我师父送去!她老人家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土里长的,没有什么不敢吃!而且身体好,多少年不看大夫,以至于不信医嘱,中秋节那天我和师丈一左一右防着,她还是偷了一根螃蟹腿舔了一口。 艺高人胆大用在这地方就不好啦! 第91章 动手 宫中派人来‘传’卓东来入宫。一听见这话,就感觉不对,一般都说‘请’,今天却说‘传’,难道有什么事情发生?刚入宫门,就觉得气氛与往日不同,森严冰冷,侍卫们格外精神。又被在门口等候的内卫引到永福宫,看见院中跪着两排太监,旁边侍卫按着刀,地上堆着碎瓷片。 “你来了!”皇帝怒气冲冲,把装着蜘蛛的盒子狠狠的拍在桌子上:“朕早就说过了,宫中宵小横行,你却不信!如今信了吧!这些蛇蝎毒妇,处心积虑的要害皇后!要谋害朕的爱妻!谋害朕的皇子!可恨如今儒学当道,若还在上古时期,朕就设下炮烙、虿盆把她们都扔进去!” 卓东来问:“皇后受惊了?” 我就想知道,他们怎么害的皇后? 皇帝还是不解气,抄起盒子狠狠的拍在桌子上:“哭了半个时辰!惊的动了胎气!肚子疼!” 卓东来想了想:“请姚神仙来施法安胎没有?”原来是被吓到,怎么吓着的? “呃?”皇帝对门口吼道:“去请姚神仙过来!”门外的侍卫屁滚尿流的去了。 皇帝又咬牙切齿的说:“东来,我对你寄予厚望,这件事事发突然我不怪你,但你一定要尽快,尽快派人打探清楚宫中其他嫔妃的情况,还有皇太后的动向。” 他还是满心怒火,刚刚对内务府和内库主管厉声训斥了一通,还是不解气,又抄起装着蜘蛛尸体的盒子往桌子上使劲一拍,啪嚓一下子,盒子碎了,毛茸茸的蜘蛛似乎碰到了他的手心。 皇帝尖叫一声,窜出两米外,再也不叫嚷了。被这么一吓,他满腔怒火冰消瓦解。 “别怕,没事。”卓东来知道现在不是诉苦的时机,就答应下来:“你放心,我正在尽力收买人心,一个月后,除了永福宫、奉圣宫和养心殿之外,都会在掌握之中。”噢,是被蜘蛛吓得。这有什么好怕的,这蜘蛛腿太细了,炸起来不好吃。 皇帝哼了一声,又把自己的分析和疑惑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朕看了那个书画箱,香樟木箱,没有窟窿,盖子严丝合缝,那么大一只蜘蛛没法钻进去,一定是有人放进去的。而且是在两三天之内放进去,贴好了封条,就等着皇后来看。可是,他们怎么知道皇后要换画?” 卓东来看得出来他心里头有些怀疑,自己就不说话了。 皇帝仔细的想,猛然间想起来了:“啊!去请玄真长公主过来!” 他对多福吩咐了一句,气的直哆嗦:“前天,贵妃去给皇后请安的时候讥讽永福宫正殿沉闷,孩子出生之后会觉得压抑,她就信了。然后有个女官向她进言,换一些亮色的瓷器摆件和画,皇后果然进行了一番调换,那时候还没出世。但是,当天晚上我不喜欢百子图,要她换一副图,今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一定是在旁伺候的侍女泄露了消息,让宵小有机可乘。” 卓东来想了一会:“进言的女官较为可疑。” “不错,待我知道那人是谁,一定要把她打入大牢。” “是这个箱子?”香樟木箱,防腐防霉防虫,板厚半寸,长一米,宽二尺,高二尺。 看起来是个用了很久的箱子,乌黑油亮,而且现在还装着很多画轴。 他随手打开一幅,仔细看。 玄真长公主快步走了进来,格外柔软的叫了一声:“哥哥,嫂嫂现在肚子不疼了,也不哭了,正要睡一会。太医们说虽然动了胎气但没伤根本,只要静养就够了。” 知道皇上担心,也就不说客套的虚词,赶紧把重要的事一五一十都说了。 皇帝松了口气,双手合十:“谢天谢地。”他脸上杀气顿消,柔声问:“黛玉,你一直跟皇后在一起,以你来看这事由谁主使?有哪些可疑之处?” 我不在屋里不曾亲眼目睹,宫女们的证言不可全信。 一定不会说谎又绝不会被人收买的,只有你。 黛玉道:“哥哥,不瞒你说,我一直在琢磨这件事。那只箱子是地号十三,内库中每一只箱子都刻有编号,账册上写有每一只箱子里有什么。这只箱子昨天也被打开看过,当时里面没有蜘蛛。” 皇帝震惊了:“已经开过的箱子,为什么还要再看?”他一直都以为这两天打开的是不同的箱子,一个箱子已经看过却找不到合乎心意的画,为什么还会打开第二次? 封条并不是陈年的,而是昨天开封之后刚刚贴上去。很有可能是昨天贴封条的那个人放入的蜘蛛,封条上本应有日期,可惜封条被看到蜘蛛的宫女在惊慌失措之下扯碎了。 黛玉一怔:“或许是箱子里有娘娘喜欢的,只是当时没选中,要重选一遍。” 皇帝又问:“贵妃出言不逊的时候你在不在?她都说了什么?” 黛玉道:“我不在,当时我去奉圣宫给太上皇请安,听三郎哥哥讲经。我回来的时候,娘娘已经把屋子彻底换过了。” 皇帝揉着额角:“那,给皇后进言改换布置的宫女是谁,你只知道吗?” “嗯,,,是贾元春。” “喔噢!”皇帝摸着下巴有些狐疑,似贾元春那样的家世和教养,应该不会被贵妃收买。 卓东来不得不问:“贾元春是谁家的姑娘?”朝堂上姓贾的官员太多了。 皇帝心不在焉的回答他:“荣国府贾老二的女儿。” “那样人家的姑娘还要进宫当宫女?” 皇帝轻笑一声:“有上进心嘛。”贪慕权贵,若说普通人家孩子送进宫来做宫女太监,那是为了衣食,官宦人家的姑娘进宫来能为什么?为的还不是当妃子,太上皇的许丽妃、李贤妃、萧淑妃、张贵嫔、刘充容、赵婉仪那帮妖艳贱货都是这样。 卓东来轻笑一声,也不再问了,继续把箱子里的画轴一轴一轴的打开看。 真是人各有志,有些女人就喜欢用美色来换取一切,有些女人如果有美色也会把自己的美色视若等闲,用刀和拳头去夺取一切。 黛玉道:“哥哥,我觉得有些奇怪,贵妃为什么突然攻击永福宫布置的不好看,蜘蛛应该是第二天放进去的,就算她有这个计划,又凭什么认定娘娘一定会命人开那只箱子。” 皇帝点点头:“你说的在理。是谁选的书画箱?” 黛玉一怔:“是内库的人送过来的,并不是娘娘勾选。” 皇帝眼角闪过一丝煞气:“内库,内务府,如果这些人勾结在一起,朕就要性命不保。多宝,当时在场的宫女杖责20,院中跪着的那些人,压入刑部受审!” 黛玉微微吓了一跳,仔细想想,却也恰如其分。 卓东来拎起一幅图仔细看:“这幅图不对劲。” “怎么了?画上被人下了能导致流产的香料。”我看的上都是这么写的,戴个香囊就流产了,用个手炉就流产了,吃的点心就流产了,摔一跤就流产了。 卓东来皱着眉头:“不,这是一幅假画,仿制的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但不对。” “这画有些眼熟啊。”皇帝如是说。二人走过去细看这幅‘腊梅美人图’,仔细的从工笔、用色、渲染、矾水到装裱和天轴地轴都看了一遍,异口同声的问:“这画有什么问题?” 卓东来看着皇帝轻轻笑了笑:“你还记得这幅图吗?那年我跟你说起江湖中有一样揭裱的绝技” “啊!”皇帝想了起来:“朕那时候还不是皇子,觉得有意思,带了一匣子的好画去找那个匠人,想知道一幅画怎么能变成两幅画。这是朕亲手揭坏的其中一幅!怎么假了?” 黛玉:(o)啊? 哥哥,皇上,您到底有多少稀奇古怪的爱好? 卓东来捏了捏画心和边缘的位置:“皇上你看,原本的真迹被你揭过,画心比边缘要薄一些,对着光能看出来,用手摸也能知道,但这幅画的厚度不对。” (装裱是这样的,画心用宣纸托一遍,装裱用的锦缎用宣纸托一遍,然后按照想要的款式粘好,在背面刷满浆糊,覆盖一层叫做覆背纸的宣纸,然后安装上下两端的天轴地轴就行了。) 皇帝一脸懵逼的摸了一会,然后举起来对着光看了一会:“嗯,没看出来,但我揭裱时弄坏的地方,那老师傅用局条在后面补上,又重新描好线上色,弄的无缝,现在那个局条不见了。” 他愣了三秒钟,反应过来:“有人把内库中的名人字画以假换真,偷出去卖?” 卓东来淡定的点点头:“是的。要不是咱们玩过这幅画,我也发现不了。” 皇帝怒摔画轴:“这帮人真是罪该万死!” 正在生气的转圈圈,一幅一幅拿起来检查是真是假,也不怎么看得出来,造假的工艺太高! 卓东来从地下捡起画轴:“我拿出去叫专业匠人看一看,或许能看出一些细节来。” “好好好,啊,气杀朕了!” 黛玉本来想给他倒杯水,喝口水消消气,可是放着茶壶茶杯的地方什么都没有,联想起刚刚几声脆响,肯定是被摔了。 门外听人喧嚷:“太上皇、皇太后驾到!” 卓东来左右看了看:“我回避了。”然后呲溜一转,选择跳到宽度足以趴下一个人的大圆房梁上,刚落稳:“阿嚏!这么多灰!阿嚏!” 皇帝盛怒之中也觉得无语:“东来,你下来吧,我出去。” 他拉着黛玉往外走,卓东来跳下来拍了五分钟的灰,还是觉得新袍子被弄脏了,()。 太上皇走进永福宫,看到跪了一地的人,就愣住了,见皇帝和黛玉从偏殿迎了出来,急切的问:“这些人是怎么回事?是他们刺杀皇后?”他听说皇后大声喊护驾。 皇帝和黛玉走上前施礼:“参见父皇,皇太后。”2 皇帝板着脸,阴森低沉的道:“出了一些事,皇后遇刺是个误会,她只是有些受惊,已经喝了安神汤睡下了。这些人与此事都有嫌疑,正要调查。父皇请。” 太上皇听说皇后没事就放心了,一边走一边说:“我正和郑贵太妃手谈,听见急报说皇后遇刺,吓得我够瞧,连忙赶过来了。黛玉,皇后真没事了?” 黛玉眉头微皱,哥哥这么说显然是不想把事情都说出来,我要怎么说呢?“父皇放心,太医说只是动了胎气,尚未伤到胎儿。” 太上皇叹了口气,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这些天我日日为这皇子祈祷,总算没出大事。” 皇帝差点翻出一个死鱼眼,没出大事是因为我当年慧眼识英雄发现了萌萌哒的小黛玉很适合当妹妹,死皮赖脸的把她留在宫里,才有了今日金针杀妖蛛之事,关你祈祷什么事! 皇太后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皇后是过于操劳宫务,累着了吧?我” 皇帝毛骨悚然的盯着她,立刻道:“皇太后说的是是儿臣疏忽了竟然忘了皇后有孕在身没有妥善安排从今日开始由玄真长公主协助皇后掌管宫务不得懈怠多宝去传旨各宫嫔妃非奉召不得离开自己的宫殿每日遥向永福宫及奉圣宫扣头即可违者以抗旨论处。” 他说话的速度就是这么快,一个停顿都没有。 (‵′)┻━┻死老太婆你嫌疑最大!甭管是你想让贵妃协助掌管宫务还是你亲自来,都特么一句话,甭想!我宁可让多宝来管也不会用你们家的女人!掌管宫务有多难呐! 黛玉读书识字算数还好且聪明细致,上次让她当人形印章,愣是从奏折中揪出一个错误顺便给各宫嫔妃禁足,事情没调查清楚之前谁都别出来晃悠!朕憋得住!朕有一屋子的图画书! 太上皇高深莫测的微微一笑,嘲讽的看了一眼皇太后。 黛玉一脸的懵,咦?什么? 皇太后上了年纪,身子肥胖反应也不是很快,她皱着眉头说:“皇上,你说的太快了。” 皇帝只好学着卓东来那种冰冷又恶毒如刀锋的眼神(他认识的人里只有这一个会辣么凶),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玄真长公主掌管宫务,各宫嫔妃具涉嫌此事,全都圈禁!” 太上皇可开心的拍手:“好啊,黛玉,你能担当此任吗?凡有不会的,可以来问我。” 黛玉这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捋清了思路,皇太后是贵妃的姑姑这件事贵妃和皇太后嫌疑很大,反正哥哥是这样认为的皇太后想让别人协理宫务哥哥赶紧抢话不让太后把话说完就定下来就是我了。 (o)“父皇,您掌管过宫务吗?” 太上皇摸摸下巴:“当然没有了,嫔妃那么多都抢着干呢。你只要赏罚分明,不听话的杖责,杖责二次还不听话的送入内务府,这样就行了。” 黛玉想了想,听起来简单粗暴,但应该很有用。 皇太后急了,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柔声道:“皇上,玄真年纪还小。” 皇帝皮笑肉不笑的说:“小怎么了?小也是会长大的。黛玉比这世上的大多数人更聪明,更强,有何不可?皇后并非卧病在床,黛玉只要协理就够了。” 黛玉想到刚刚吓得趴在自己怀里嘤嘤嘤哭了半天,哭的自己不得不换了一件衣服的嫂嫂,一股热血直冲心头,上前一步:“黛玉领旨。哥哥你放心,我掌管宫务别的不敢说,亏待不了嫂嫂,,,,和父皇。”哎呀差点忘了。 太上皇:“哈哈哈哈”笑死了! 皇帝:“哈哈哈哈这就够了。” 皇太后脸上的肉都哆嗦:“玄真是个未出阁的闺女,哪能管得了宫里的事?敬事房用印也归她管?皇上宠幸了哪名宫女要给予赏赐名分也归她管?” 黛玉:我就想知道敬事房是什么地方? 皇帝淡淡道:“嗯,太后说的是,让敬事房撤了绿头牌,朕最近头疼,太医说要静心养身。” 皇太后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无话可说了,可是心里不服:二三十岁正当年的小伙子,哀家就不信你忍得住!你禁的了宫妃,还有那么多千娇百媚的宫女,我看永福宫中的宫女一个个的都很不安分。怀胎十月,生产之后还有三个月,你若忍得住,只怕是废了。 其实呢,也是皇太后见识短浅,她就不知道有诗为赞:独坐书斋手作妻,此情不与外人知。若将左手换右手,便是停妻再娶妻。一捋一捋复一捋,浑身骚痒骨头迷。点点滴滴落在地,子子孙孙都姓倪(泥)。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太上皇在听说孙子没有问题之后,就离开了。 皇太后咬着牙跟着太上皇一起离开。 与此同时,姚三郎面无表情的看着水镜,水镜中自己的师兄和文四姐吃饱了抽风,嘻嘻哈哈的溜到荣国府,青天白日的,就仗着有隐身符,大摇大摆的走到了贾宝玉的屋里,也不管隔间有两个丫鬟正在害怕的聊天,互相安慰。 文四姐直接抽出镜子来往贾宝玉手里一塞:“看。” 贾宝玉:“嗯?” 凭空飘着一面镜子? 亏得他已经傻了了,要是还没傻肯定得尖叫。 文四姐分辨了一下镜子的正反面,举起他的手,用能看到美人那一面照着他的脸。 她刚刚吃肉的时候忽然有了这个好主意,哪里用找什么攥尖戗金的,直接往他手里一塞不就得了?已经是个傻子了,没有逻辑,也不知道畏惧,就不用在意那么多细节。 碧卢叹了口气:“唉,凡人魂魄不稳也真可怜,他还算命好,家中富贵,不会把他扔了。” 贾宝玉果然一点都不怕的捧着镜子,笑嘻嘻的说:“宝玉,宝玉,黛玉,宝姐姐。” 隔间的两个丫头:“你听,宝二爷是不是说话了?” “好像是,咱们快去看看。” 两个小丫头跑进来:“宝玉,你说什么呢?” “宝玉,你是不是明白过来了?” 贾宝玉呵呵的傻笑,笑而不答。这个年纪的小孩还不懂什么叫,只是在镜子里看到了许多漂亮的姐姐妹妹跟自己一起玩,极其聪明灵秀的黛玉身边也没有那个丑婆子挡着了,正笑盈盈的要跟自己闲谈说话。 “宝玉手里的镜子是谁的?” “不是我的,也不是袭人姐姐的,奇怪。” 文四姐摸摸肚子:“哎呀,消化食之旅完成,我还能回去再吃一回。” 碧卢:“我也能。”他抓了一捏真菌孢子(这也算是一种种子)洒在宝玉屋里,这是他特意培育的无形的真菌孢子,几乎算是符咒和法器的变种,如果有事发生能让他感觉到,还能隔绝各种法术的窥探,两人原路离开,回去再吃一回。 姚三郎就觉得眼前一黑,水镜完全晦暗了,他气的跺脚:四姐她发什么疯,干嘛突然把风月宝鉴给贾宝玉?为了什么呀!我说那镜子不好,你把它收起来也行,扔了也行,为啥要给贾宝玉呀!万一警幻能通过风月宝鉴看到贾宝玉,发现有些不对劲的端倪,不来上钩怎么办?师兄你居然撒了叫我看不见东西的符咒,居然被她用一顿饭就收买了,我,我,我也想吃。 正在这时候,来请他去永福宫的人到了,姚三郎就气呼呼的出门去了。 永福宫中,黛玉迷茫的看着皇帝:“哥哥,我想宫中每一个不怕虫子的人都应该被询问。” 皇帝点点头:“这件事刑部会做。” 黛玉想了想:“宫中的事,教给刑部来处理,行么?百官又要拼命上奏折。” 想到这一点我就觉得手酸呐。原本‘知道了’这三个字我是模仿你的字体,现在都不会写我本来的字体了。 皇帝叹了口气:“本来应该由内务府负责,可内务府总管还在外头跪着呢。” 黛玉点点头,终于小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敬事房是什么地方?太后为什么提呃?” 皇帝咻的站起来:“朕感觉皇后醒了,朕去看看她。” 遛之呼!跑的比兔子还快。 黛玉使出‘八步赶蝉’的功夫,只三步就追上他了,浅笑道:“娘娘醒了么?” 皇帝猛地站住:“你替我去看看她,若醒了再来叫我。”你去看我就跑。 黛玉也站住了,吩咐旁边的丫鬟:“你去。” 皇帝哀嚎道:“黛玉,乖,你别追着我问,等皇后醒了你问她去。” 黛玉谨慎的摇摇头:“嫂嫂她本来心里头就难受,别把刚刚的事说给她听。” 皇帝抿了抿嘴:“你说得对。” 黛玉拉住他的衣袖撒娇:“哥哥告诉我嘛,那到底是什么地方?” 皇帝龇牙咧嘴:“那不是什么好地方,也不是你应该知道的。”哪个缺德祖宗设立的? 黛玉嘟嘟嘴:“太后能那那地方来为难我,别人也会,哥哥你别让我在别人面前出丑” 皇帝无可奈何的蹲下来,看着她:“哪个,嗯,你知道前朝有个皇后很爱嫉妒,皇帝每次宠爱别的妃子,她都不肯用印的事?” 黛玉摇摇头,诚恳的说:“我爹娘让我看史书,但不许看关于后宫的部分。” 皇帝默默挠头,挠头,挠头:“哎呀我该洗头了。” 黛玉轻轻把手放在他肩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皇太后连你和宫女的话都说出来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哥哥哎,皇太后那么精明,她说的事一定很要紧,如今你都吞吞吐吐的,若有别人不服我,当众质疑我,我不知就里说错了话,那可都怪你。” 皇帝默默的对手指:宠幸宫女没什么不能说的,但是宠幸完宫女敬事房要送一个时间地点人物的记录给皇后审阅盖印,以备过几个月若怀孕了,可以查有实证。 摔!你爹有小妾你也明白一点什么,可你爹睡完小妾不会给让你娘审阅记录,还要盖印!哪个缺德祖宗发明的事儿呦! 他终究也没说出口:“关于那个部门,哥哥没法给你解释,如果有人敢质疑你,你就告诉她朕说了,十个月内用不上敬事房,那个人如果再废话,能打的就打,不能打的内外命妇就把她们赶出去,如果是皇太后,你就告诉她朕和阿姜有事要谈。再听不懂就去看书!!!!” 黛玉被凶了一句,虽然还是没懂,但是有了解决办法,就松开手扶他站起来。 皇帝脸红脖子粗的往内室走,看黛玉还跟在自己身边,毛骨悚然:“你还想问什么!” 黛玉眨巴着清澈无辜的大眼睛:“我去看看嫂嫂睡醒了没有。” “呼”吓死了。皇帝一边走一边问:“嗯,,你怎么能用绣花针钉死蜘蛛?”好神奇! 黛玉:“唔?蜘蛛太可怕了,宫女们又全都呆住不动手,我手里只有绣花针和花绷子,用针能留全尸。要不然八条腿散落一地,看着更吓人” 皇帝:“改日弄个别的虫子,你再钉死它给我看。”其实朕想问的是,绣花针那么软,你怎么能让它钉入地下?你可不知道金砖有多硬,太和殿里人来人往,金砖用几十年才用换!可不是普通的青石砖能比拟的。 而且蜘蛛爬的那么快,你怎么能瞄准,还那么有力!这可不是武科场上射箭,瞄半天才松弦,靶子还不动。针多不顺手呀!虫子爬的那么快!你好准! 黛玉无语:“行啊。” 墙涂金粉,殿铺琉璃,美人娇卧。 回眸一笑百媚生,从此君王不早朝。 皇后正躺在床上吃葡萄:“二郎” 接下来姚三郎来了,弄了一碗温水画了一道安神保胎符,给皇后喝了。 是刑部带走了一批宫中的‘高管’,皇后拟定名单换上新人,而一些可疑的宫女也被牵连在内。但皇后宫里的宫女们并没有被杖责20,皇后给她们求情,改为每人五下。 黛玉得知自己不用协理宫务,开心的去绣花 姚三郎来的路上折了一只梅枝,现在腊梅树上满是黄叶,他把黄叶揪光,施以法术让腊梅花开,把花揣在袖子里去找林妹妹。弄完符水就跑去偏殿找黛玉:“长公主林妹妹” 正要进门忽然想起来,呀,每次我都是从袖子里拿东西,她看我把手伸到袖子里就知道我要拿东西送给她,这样一点都不惊喜呢,换一换,(v)嗯把腊梅枝藏在身后! 姚三郎得意洋洋的进门,看到黛玉正在飞针走线的刺绣,看自己进来连忙藏起刺绣,他又叫道:“林妹妹,方才吓着你没有?” 黛玉嫣然一笑,摇摇头。看着他耳边招摇的花枝,忍不住要笑出声来,哈哈哈,姚三郎还想偷偷把花藏在背后,结果花枝太长从耳后漏出来,耳垂下正好有一朵,好像戴的耳环,他还浑然未觉,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 姚三郎得意洋洋的用神秘的语气说:“你猜我要送给你什么?” 黛玉忍笑忍的好辛苦,眨眨眼:“是什么?是花吗?我好像闻到了花香。” 姚三郎一摆手:“一别诈我,怎么可能闻到花香,我用灵气隔绝味道了!” 他还以为黛玉真的被瞒住了,咻的一下从背后把开满红腊梅的枯枝拿出来,举在黛玉面前,傻笑道:“喜欢吗?” 黛玉点点头:“真漂亮。花好看,人也有趣。” 姚三郎的脸一点一点的红了,红的和腊梅花相得益彰,羞羞答答的:“嗯” 黛玉都快绷不住了,站起来接过腊梅枝,对丫鬟道:“把那个甜白釉的玉壶春瓶拿来。” 丫鬟应声而去。 姚三郎坐在云床边上,伸手去拿刺绣,脸还是那么红,连耳朵都红了:“这是给谁做的?” 黛玉劈手剁过来:“别乱翻我东西,不是给你的。” “是给谁的?”姚三郎委委屈屈的说:“给我嘛,你答应给我做个荷包,到现在还没动工。” 黛玉抿着嘴看着他:“我好久没做荷包啦,你容我先做几个练练手,练会了再给你做。” 姚三郎= ̄ ̄=:“不用啦,你做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做多了又伤眼睛又累手,只要你肯做荷包,小道就感激不尽,哪敢挑剔那么多。” 黛玉哼笑道:“第一个做出来的,就算你敢要,我还不敢给你呢,带出去别人要是问起来,你说是我林黛玉做的,多丢人呐。” “你放心,我在人间没什么朋友,就认识文四姐,她的针线活仅限于把衣服破洞揪起来,用绳子系一下,就算补好了。” “” “好妹妹,给我看看你现在做好的荷包,你放心,我绝不取笑你。” 黛玉道:“别耽误我绣花,忙你的去!” “林妹妹你让我看一眼绣的是什么,给谁,我就走。” “咿,你噘嘴噘的能挂油瓶了,快收回去。” 姚三郎撒娇:“就不!就不就不” “难不成你等着我把荷包做好了,直接挂到你嘴上?” “好啊好啊!”姚三郎又伸了伸嘴。 黛玉笑的拿靠枕拍他:“讨厌,快收回去,看着好丑。” 姚三郎不仅立刻把嘴收回去,还猛地从赖在床边上打滚改为跳起来,一脸严肃的整理衣服。 黛玉都惊着了。 姚三郎对女神伸出手,模仿着大师兄英俊帅气沉稳可靠的样子:“跟我来,警幻已入囊中。” 黛玉眼睛一亮,把花绷子拨到旁边,忙下了地,飞也似的进屋换了一件箭袖上衣,忙把头上的珠簪、玉环、花朵、颈上的项链都扔桌上。刚刚穿的是宽袍大袖的宫装,现在去打架嘛 姚三郎还架着膀子沉声道:“手给我。”他觉得自己模仿的挺像,可是他忘了,大师兄之所以沉稳可靠,因为他日常都很可靠,而且文武全才,能把小孩子养大养活,还有一身似用石头雕琢的健壮肌肉。那么一伸手,就让人觉得厚重如山,十分可靠。 然而姚三郎的身材几乎是个小弱鸡,他还爱穿宽松的道袍,显得更飘逸(瘦)。 黛玉见过蚩休大师兄,那真的是给人感觉非常可以依靠、博学又细心的男人,现在见他照猫画虎,只是来不及嘲笑。 贾宝玉捧着镜子发呆不到两个时辰,警幻就猛地心有所感,掐指一算,知道自己拿来假装警示群迷实际上用来害人的镜子到了神瑛侍者手里,心中暗道不好!连忙赶来,出现在贾宝玉的房间里,看他捧着镜子魂魄不全似得痴痴的笑,心中大惊:难道这吸人精气的镜子也能吸人魂魄?不应该呀! 警幻箭步上前,就要夺下贾宝玉手中的镜子:“宝玉松手,给我。” 贾宝玉看自己正和宝姐姐、公主妹妹三人在一起像大人一样掷骰子行酒令: “二掷并头莲,莲漪戏彩鸳。” “哈哈哈说得好,林妹妹满饮一杯。” “我喝不动,你替我喝了” “好吧” “四掷状元红,红紫不以为亵服。” “宝姐姐说得好,好啊,宝姐姐好海量!” “该我了五掷腊梅花,花里遇神仙。我干了。” “六掷满天星,星辰冷落碧潭水。” 正玩乐的开心,忽然天地摇动,宝玉睁眼一看有个女人在恶狠狠的抢自己手里的镜子,当时心中大怒,抬脚乱踢,正中警幻勒下。 “啊!”警幻没防备,勒下软肉被踢中,简直痛的要吐血。一声惨叫,急松手退后两步:“宝玉!你怎的不识好人心!” 忽然后脑勺上挨了一记。 梳的高高的发髻上抹了许多头油,被雷火一击,呼的一下烧着了。 “呀”黛玉看着自己的手有点吃惊,吃惊却不含糊,高高的祭起因果玄环,等警幻转过脸来立刻打向她的面门。 “欺人太甚!”警幻拔剑硬抗,怒骂道:“宝玉!好你个神瑛侍者,竟然勾结别人来害我!枉费我为你” 她还以为宝玉踢自己那一脚,是攻击的前奏,要不然怎的这一连串的进宫如此连贯、这两个人来得这样快,一定是一同设计害我! 第92章 大战 警幻以为神瑛侍者和绛珠仙子勾结在一起,要害自己的性命,勃然大怒:“该天杀的泼贼!老娘为了你百般谋算,你个无爷业种,直娘皮的昧心贼!竟勾结别人来坏我的性命!” 吃瓜照镜子群众贾宝玉表示:你谁啊?像个疯婆子似得,走开不要拿我的镜子。 姚三郎其实是惊呆的,刚到这儿他还没来得及出手,林妹妹一个就轰过去了,紧跟着就祭起了因果玄幻,他有心插手,又插不进黛玉疾风暴雨般的攻击,只好委委屈屈的站在旁边看着,心里后悔不该带她过来,要是她不来,自己叮咣五四收拾了警幻,扛回去送给她,那比送一枝梅花一块蛋糕有意义多了。转念一想,自己一个人未必抓得住警幻。 黛玉单方面炮火压制了警幻,让她保持了持续僵直状态,她一边操控因果玄幻狂砸警幻,一边思考自己要不要过去近身搏斗?怎么抓住她?封神演义里说过捆仙绳,可我没有。 姚三郎感觉自己呆若木鸡了一会,其实才十几秒的时间,他有心动手,又怕祭起来的法宝跟黛玉的法宝撞在一起,反倒给了警幻可乘之机。平时不是很有默契,也没有演练过一起对敌,很难做到配合的无缝,怎么办呢? 只能说话干扰她:“警幻你这个不知死活的蠢女人,道爷是什么人你知道吗!道爷的师父是谁你知道吗!敢惹道爷的妹子!” 以及,这两个人都不会说:宝玉是无辜哒 我们只是用他当引子引诱你上钩——这种话才不会告诉警幻呢。 贾宝玉看不见有隐身咒的黛玉和姚三郎,只看到抢自己镜子的女人在屋中乱挥胳膊,他看了一眼,低下头继续看镜子。 镜子里正是阳春三月,绿柳如丝,宝二爷骑着白马,在郊外踏青,遇到一群美丽俏皮的姐姐妹妹,在一起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在山中互掷果子,在河边玩水。 警幻用剑尽力招架,她本不善于战斗,用一柄长剑去抵挡轻盈如云、坚硬如刚、每一击都重若雷霆的因果玄环更不容易。 因果玄环袭向她的面门,警幻举剑去挡,黛玉心念微微一动,玄环只要绕过剑锋,就能继续砸过去。 警幻用剑根本挡不住圆滚滚滴溜溜乱转的因果玄环,只能一边招架一边左躲右闪。 大巧不工,重剑无锋,一只环状法宝的任何一面都可以用来攻击敌人。 警幻一时间都没气力去骂贾宝玉勾结外人来害自己,咬着牙都快哭了:黛玉又在短时间内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这才几天没见?至多半个月吧?这丫头竟然更胜往日,还有天理吗。 姚三郎又道:“什么狗屁神瑛侍者,什么前世今生的缘分全特么放屁,若说因果缘分,那缘分从何而来,因果的尽头便是空,是无,都是你们这帮无事生非的大臭蛋在哪里胡说八道欺骗凡人!你骗的了凡人,骗得了你爷爷我吗!” 黛玉试图加快因果玄环的速度,整取砸出天罗地网的效果,又在百忙之中抽空瞥了一眼姚三郎,心说你为什么不动手?在旁边帮我掠阵吗?你这话骂的真难听,一点都不有趣。 正在这时,忽然有一个很强烈的危险感袭上三人心头。 黛玉稍稍收了手,往左右一瞥,看到有一面半透明的大网从四面八方猛地兜过来,她心说不好,这是警幻的帮手把,大网眨眼间就到了面前。 警幻也看到了,以为是对方的帮手,和黛玉对视了一眼,看到她眼中也有点警惕,就放心了,这是第三方势力插手啊。 两人都有心去对付那个大网,又都怕对方偷袭自己。 于是就继续打,只是不约而同的放松了进攻的频率,用余光看着半透明的网。 姚三郎咻的一下蹦到黛玉身边:“别担心,这是师兄的法器。” 这话刚一说完,黛玉就觉得身后有一股强大而柔软的力量推了自己一把,同时脚下一软,腾空而起。 如果她们能从上方鸟瞰这一幕,就看到这张大网原本囊括了整个荣国府,在警幻出现的一瞬间就开始收缩,像掠过水和空气一样的略过所有的土木建筑、金石摆设和每一个毫无灵气的活物。 在她们打斗这段时间终于收缩到碧纱橱的尺寸,越加浓密,越加厚重。 这只大网像一个铺在水盆下方被人忽视的网兜被猛地拎起来一样,又好像一个悄悄伸到下方,忽然抄起三条鱼的渔网。 姚三郎眼疾手快的往前一扑,把黛玉搂在怀里。 黛玉不知所措的低叫:“哎!”她要再一次祭起因果玄环,可是法宝却被大网黏住。 网兜被拎起来,重物都向着中间滚去,一个散仙、一个妖仙、一个修真小萝莉也不例外。 他们仨被兜在半空中,在柔软而韧性十足的网里摔成一团。 黛玉叫到:“这是怎么回事!”不担心个屁! 姚三郎幸福的满面通红,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宝玉全神贯注的盯着镜面,完全没看到屋中的那个女人消失了。 摔在一起的时候,警幻下意识的举着剑对准黛玉,大网也要黏住这把剑,但警幻发现这网有些奇怪,对于墙壁、柱子甚至是贾宝玉都直接视若无物的透体而过,于是收了真炁,假装就是一把单纯的宝剑。 这就没法子了,宝剑不灌注真炁也是一把宝剑,而因果玄环如果不灌注真炁,就是一个木头圈,虽然用牙咬咬不动,但就是个木头圈。 警幻本要用剑刺向黛玉,可是她被姚三郎抱住了。小小的身子都被挡住了,而那该死的姚三郎又正好挡在自己和黛玉之间,呵呵。 黛玉正要从姚三郎怀里挣脱开,又被他猛的一下推出去,把网兜撑开了。她不明所以。 噗呲!——宝剑穿过姚三郎的后腰,又在肚脐眼的位置扎了出来。 明晃晃、带着血、剑尖不断颤抖。 “啊!!!” 姚三郎抓住剑尖儿,面无表情的用手缠了两圈,使劲一转身,从警幻手中躲过宝剑,龇牙咧嘴的叫了一声:“妹妹,上。” 黛玉心中悲恸也顾不得哭泣悲啼,忽然觉得和姚三郎非常默契,自认为拳脚功夫远胜于警幻这个假仙子,猛地揉身而上,借助这网子回弹之力,一拳打向警幻的面门:“笨蛋!” 一句带着哭腔的笨蛋也不知道是骂谁。 那网子又软又密,还能吸收法力攻击,三个人被网子吊起来既跑不了又站不稳,扶又没地方扶,滚成一团。 姚三郎默默的贴在网子上,给自己止血,默默的往外拔剑,可是剑身被他捏成一卷泡泡糖,剑柄又是在背后不顺手的地方,拔不出来:“妹妹帮我报仇!” 警幻眼前一黑,就只剩下一只眼睛能看见东西。 好家伙,黛玉这一拳好悬没把她眼睛打爆。 黛玉只觉得触感绵软细腻,比平时打的沙袋和木人桩舒服多了,抽空说:“好嫩的脸,宝玉是你儿子还是情郎?你二人臭味相投就该送作堆,好好的牵连我做什么?” “你!”警幻连忙伸手揪她头发,打算跟她撕一阵子,好家伙,现在的小丫头打人可真狠。 黛玉说完话,扬手攥住警幻纤细白嫩的手腕,另一只手也抓住她的小臂,使劲往下一拽抬膝一顶。 咔嚓一声脆响——硬是抓着警幻手骨的两端,连掰带敲的弄折了。 警幻发出一声凄厉的、惊悚的惨叫:“嗷嗷嗷啊啊!!!!” 身体上的痛苦并非从未体验过,只是那精神上的恐惧,太震惊了。 姚三郎靠在网子上,把剑捋直,得捋直再,咽了咽口水:“咕嘟。” 哎呀,上次吃烤羊腿,黛玉也是徒手掰断骨头棒,没掰动,就拿桌角当支点再使劲,咔嚓一声! 一人半根骨头吃骨髓,超级香呐,食髓知味!当时也是这样的脆响。 黛玉使出了一招她听说过、神往已久但无论跟谁打斗时都没用过的招式——纤纤玉手乌云盖顶般揪着警幻焦香扑鼻的发髻,一边使劲往下压,一边压一边提膝顶她的脸。她经历过的陪练分别是:师父文四姐、师姐们、姚三郎、蚩休师兄,没有一个能用这招打。 黛玉很有节奏的边打边骂:“警幻,若有人问我什么叫有眼无珠,说的就是你!你不认得三郎哥哥的能耐吗?你不识得我林黛玉的性情吗?你居于灌蠢海之中,就该老实本分的修炼,卖弄什么能耐,一副三姑六婆(淫之媒)的模样还敢出来冒充仙子!骗吃骗喝就罢了,竟敢暗害我爹娘!竟敢暗害我师父!竟敢胡乱说什么缘分!”一句一顶。 姚三郎道:“骂得好!我连聘礼都下给岳父岳母了,这妖婆子还敢来抢人!” 好开心,林妹妹没工夫反驳我,我就当她默认啦 警幻被打的头昏脑涨,一只手剧痛,挣脱不开又无法反击,猛地张开口:“嗷!” 黛玉又提膝去撞她的脸,虽然她膝盖也疼,但还是不想停手。被警幻吭哧一口啃在膝盖上,警幻自己用力低头、黛玉自己按着警幻头发的力气、提膝上顶的力气混在一起,真了不得。 黛玉只觉得好像有一排钉子扎进膝盖里,又疼又酸。 警幻被磕掉了两颗牙,还用残存的牙用力往下咬。 黛玉因为膝盖疼的直哆嗦,使劲揪她的发髻,要把她揪起来。 警幻一口咬定不放松,真是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啊,这么多年被人尊称仙子,何时有过这样狼狈丢脸不堪的时候?头发烧焦了,一只眼睛看不见,一只胳膊折了,鼻子嘴哗哗流血。 “我屮艸芔茻!”姚三郎刚把剑捋了个半直,咬着牙反手一使劲就拔了出来,丢到网子上,扑过去一手从颈下捏住警幻的脸,另一只手拎着玉符当板砖用拍她后脑勺:“松口!撒开!要不然现在就杀了你!” 碧卢师兄端着一碗火锅蘸料,手里还拿着筷子,出现在屋中,低着头:“等一下,等我吃了这个鹌鹑蛋就放无量天尊。” 他惊得把碗都扔了,没想到这三个人打成这样。 林姑娘的裙子洒满了血,膝盖被人咬住,疼的哭出来。而小师弟的道袍上有个血洞,正在抽打警幻让她撒开嘴。 碧卢道人大怒,本来这网子是准备活捉警幻,没想到这网子不认人,把三个身具真炁的人都裹了起来,显然这情况是因为网子能让人的法宝失效,才不得不转为肉搏。他也不管心爱的火锅里的鹌鹑蛋了,随手把一碗加了两勺小米辣的红油蘸料泼到警幻后背上,捏着筷子 大部分金钟罩和护体真炁的罩门都在谷道,用千年杀即可破之。 碧卢道人犹豫了一刹那,实在没好意思在林姑娘这样娇滴滴纯真无邪的美少女面前,用手指或是筷子对一个女体妖精进行千年杀,这种行为突破他的底线了。 没瞧连最先推广开千年杀这个招式的姚三郎都选择拍板砖嘛,他都不敢丢这个脸。碧卢道人蹲下身,单手抓住警幻的腿,同时用筷子准确无误的捅在她的委中穴上,使劲一顶,使劲一揉。 警幻只是凭借最后的本能咬着黛玉的膝盖,她深深的怨恨着这个给她莫大羞辱的绛珠仙子,明明你是来还泪的,哭够了一死了之,为甚勾搭上一个散仙,为甚以未满十岁的人类少女身体把我打成这样!就算是后脑勺被拍板砖,她都忍着不撒口。 但是,被揉委中穴的剧痛和诡异的酸麻不是人类能忍受的,妖仙也忍受不了。膝盖先是剧痛,随机是一种怪异的酸麻胀痛顺着膝盖爬上大腿,冲入尾椎,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她控制不住的张开口惨叫:“嗷嗷嗷嗷嗷!!” 姚三郎连忙抱住黛玉在碧卢师兄打开的口子躲了出去。 警幻四肢着地,两手一屈,后腿一蹬,如同离弦之箭般半瘸不瘸的紧跟在黛玉身后,顺着来不及合拢的口子跑了出去。 黛玉:“我屮艸芔茻!” 姚三郎:“我屮艸芔茻!” 碧卢师兄:“我屮艸芔茻这是个狗啊!” “呸,你才是狗!”警幻没有追过去咬她,选择了一距离三人很远的地方,紧贴墙角,恶狠狠的盯着这三个人,从喉咙深处发出极具威胁性的咕噜声。她头发焦黑发髻破损,满脸是血,好好的一个‘仙女’,如今三分不像人,七分好象鬼。 磨牙半晌:“不如这样,你们放我走,我发誓此生再不来犯。” 碧卢师兄考虑了一下,转脸说:“云旗,林姑娘,,,对不起我来晚了。” 毕竟是你们小两口的事无论如何都不该我开口。 而且我真的早就感应到网子被触动,我是为了抢锅里最后两颗鹌鹑蛋才来晚了 姚三郎看向怀里的林妹妹,他终于抱到了林妹妹,但是毫无快乐可言,只有心疼。 呜呜呜我是废柴,我要回去找师兄把我打一顿,然后跟蚩休师兄好好学习! 黛玉靠在他怀里,全靠一条腿站着,另一条腿还是剧痛,只能虚点地面站着。 她痛的满脸是汗,泪珠吧嗒吧嗒的往下掉,一边接过手帕擦脸,一边冷笑道:“警幻,嘤嘤嘤,我问你,你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凡人无利不起早,你在这件事里能得到什么好处?” 一边问,一边默默的接受三郎哥哥用真炁游走于自己的经脉中,到膝盖上逼毒。 警幻沉默了,也不瞪着她,也不死死的咬着牙盯着碧卢道人,而是盯着坐在床边上捧着镜子傻乐的贾宝玉。沉默了片刻,颤抖着抹了把脸上滴滴答答往下流的血,又把手上的血舔干净。 黛玉快要吐了,好恶心啊。 姚三郎啥也不管,低着头专心给她逼毒。 碧卢师兄盯着滚落在地上的鹌鹑蛋,有些惋惜,头一次知道鹌鹑蛋能涮火锅吃,根对手举着筷子在锅里打了半天用法力托上来的鹌鹑蛋,最后两颗鹌鹑蛋,就顺着破她一后背蘸料的一扬手,打在警幻背后,滚落在地上。 现在还没破,你说我要是把它捡起来吹一吹,吃了它,丢人吗?应该是有点丢人。 警幻压着嗓子问:“宝玉跟你们一起算计我?是不是?他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黛玉眼睛一眯,看出来她用情至深,微微笑了:“他没有参与其中,只是被我拿来当诱饵。” 警幻点点头,微微松了口气,脸还对着黛玉,眼睛却对着窗口方向一瞥。 黛玉冷笑道:“你跑了我们找不着你,可是贾宝玉还在这儿,他跑不了,他的玉也跑不了。” 警幻神色微微一变,有些犹豫警惕。 姚三郎后知后觉的问:“你喜欢这小子?” 他往黛玉身后躲了躲,嘀咕道:“变态恋童癖。” 警幻这叫一个气:“你懂什么!贾宝玉原本,原本也是个散仙,终日游玩于山水草木之间,或嬉戏于深谷险涧,一日来到我处,我知其来历,便留于赤霄宫中,号神瑛侍者。” 碧卢师兄很好奇的挑眉:“他什么来历?” 警幻恶狠狠又不服气的瞪了他一眼,也不敢反唇相讥,只是挪开眼睛不看他,看着黛玉,一股脑的都说出来:“你二人的缘分是千古未闻的罕事。只因西方灵河岸上三生石畔,有绛珠草一株,时有赤瑕宫神瑛侍者,日以甘露灌溉,这绛珠草始得久延岁月。后来既受天地精华,复得雨露滋养,遂得脱却草胎木质,得换人形,仅修成个女体,终日游于离恨天外,饥则食蜜青果为膳,渴则饮灌愁海水为汤。只因尚未酬报灌溉之德,故其五内便郁结着一段缠绵不尽之意。” 黛玉静静的听她说这些话,也不反驳,也不讥讽,还拦住了想说话的姚三郎。 姚三郎:我有一句妈卖批不知当讲不当讲! 警幻喘着粗气说:“恰某一日日这神瑛侍者凡心偶炽,乘此昌明太平朝世,意欲下凡造历幻缘,已在我案前挂了号。我亦曾问及,灌溉之情未偿,趁此倒可了结的。绛珠仙子道:他是甘露之惠,我并无此水可还。他既下世为人,我也去下世为人,但把我一生所有的眼泪还他,也偿还得过他了。因此一事,就勾出多少风流冤家案。这本是你自愿的,我陪你去了结此案。到被你一顿好打!你爹娘命数已尽,都是这姚真人从中作乱,若不然你本该” 黛玉知道父母的命数也就在近前,只是提起就要暴怒:“放屁! 这一顿胡扯我全然不信,我这样爱吃肉,上辈子怎么回是个草? 更何况岂有以泪还水一说?还他一盆冷水就是了!” 姚三郎很有把握的知道自己暂时不能彻底治好她的腿,拍了拍黛玉的手臂,让她坐在椅子上:“我来。”他抬手一指警幻:“再来打过!” 警幻冷笑一声,站直了身子,全然不似刚才那样狼狈落魄,显然她也在暗中运转真炁恢复体力。又拔出一把剑,斜眼看向碧卢:“你们俩一起上?” 碧卢一摆手:“且慢。”他走过来,捡起地上的鹌鹑蛋。 姚三郎眼中出现了绝望,如果师兄现在把油乎乎的鹌鹑蛋吹了吹扔嘴里吃了,那己方气势全无啊。幸好碧卢师兄只是把鹌鹑蛋捡起来,捏在手里,假装‘华夏好师兄’的说:“云旗,地上有油,小心地滑。”假装怕你踩到鹌鹑蛋跌倒。 警幻拎着剑,姚三郎祭起因果玄环,立刻战成一团。 黛玉端坐在玫瑰椅上,一边祭起因果玄环准备抽冷子偷袭警幻,一边说:“天阳有路你而不走,地狱无门尔自来投!” 啊!三郎哥哥进攻的好慢,明明可以再补一下,他什么又换方位! 不能说不能说,不要干扰他,让他专心打架。 “你岂不知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你只说我与贾宝玉有缘,怎的不分缘深缘浅,我和三郎哥哥的缘分更深厚。” 姚三郎激动的都快现原形扑过去咬敌人了。 警幻感觉姚三郎的攻击速度并不是太快,只是这人很奇怪的转着圈圈进宫,节奏也不是很紧凑,虽然压着自己打但还能招架:“你闭嘴!” “警幻呐,你可知要解心头恨,拔剑斩仇人。” 黛玉森然道:“我现在骂你两句,稍稍解气,好过一会用你的剑砍了你的头。 说起来有趣,我忘了带短刀,幸好你自己带了剑。” 碧卢师兄趁着无人注意他,用贾宝玉的床帐擦了擦鹌鹑蛋,塞嘴里偷偷吃了。 嗯,好吃啃了一半掉地下的萝卜我都能捡起来继续吃,何况是光溜溜的鹌鹑蛋! “确实受人点水恩,须当涌泉报。既然有什么‘灌溉之情’,我索性提起宝玉丢到井里,还他一井之水如何?” 碧卢师兄吃完了鹌鹑蛋,心满意足的鼓掌:“说得好!” 警幻崩溃的大叫:“还有没有天理了!” 黛玉本来是忍着怒意,假装冷静的用这些撩拨人心的话攻击她,听了这话勃然大怒,一拍桌子,稀里哗啦桌子猛地矮了一截,成了个矮几。 黛玉道:“你寻衅滋事在先,我受了无妄之灾,如今略施薄惩你倒喊起冤屈?你暗害我爹娘的什么不记得举头三尺有神明?为了你一番胡闹,我师父有家难回,我日日提防,还因为你把贾宝玉牵连其中成了现在这个傻子!都是因为你一意孤行!谁管你什么金玉前缘、木石前盟,人生在世,我偏要潇洒肆意!” 姚三郎断喝一声:“收!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地上八道光柱猛地起来,通天彻地直上云霄,他跳出战团袖手旁边,嘿嘿的笑,跑回去得意的邀宠献媚:“林妹妹,看我这阵布置的如何?” 黛玉才知道原来他转着圈的进宫警幻,是围着警幻在她不知不觉间布下阵法。六甲秘祝。祝曰:‘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凡九字,常当密祝之,无所不辟。要道不烦,此之谓也。” 她额头有些汗珠,脸上惨白一片,眼圈红着,却嫣然一笑尽显风流:“太好了。” 警幻用剑劈砍光柱,打不动,用头去撞,撞不开。 碧卢师兄从旁边翻出来一盒干果,抓了一把吃着,坐在贾宝玉身边顺手搂着他肩膀,看他镜中所显现的画面:向晚来雨过南轩,见池面红妆零乱。渐轻雷隐隐,雨收云散。但闻荷香十里,新月一钩,此佳景无限。兰汤初浴罢,晚妆残。深院黄昏懒去眠。金缕唱,碧筒劝,向冰山雪槛排佳宴。清世界,几人见? 柳阴中忽噪新蝉,见流萤飞来庭院。听菱歌何处?画船归晚。只见玉绳低度,朱户无声,此景犹堪羡。起来携素手,整云鬟。月照纱厨人未眠。 很奇怪,这样一个不教人学好、满是肮脏污秽之气的镜子里怎么会显示吃吃喝喝的东西呢? 想来是贾宝玉还是一片赤子之心,不懂男女之事,所以看不到不该看的东西。 贾宝玉傻乎乎的扭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碧卢塞给他半把干果,宝玉就一手拿着镜子一手抓着干果往嘴里塞,好像很开心。 姚三郎蹲在地上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把手搭在她膝盖边上,看着被咬破露出一点膝盖的裙子,泪眼汪汪的问:“林妹妹,还疼么?” 黛玉轻轻摇了摇头,轻启樱唇:“好多了,只是微微有点疼。三郎哥哥,你身上还疼吗?”我只是被咬了一口,你可是被剑扎了个对穿,就和羊肉串一样。 姚三郎满不在乎的摇摇头:“没事,只是伤了皮肉,有点疼,但是内脏没受伤。你的膝盖伤的严重吗?膝盖最脆弱,受了伤不好愈合,一会回去请太医给你瞧瞧。” 黛玉连忙摆手:“别呀,那样皇上和皇后就知道了,皇后嫂嫂本来就收了惊吓,甚至羸弱,她若知道我偷偷溜出来打架,还被人咬伤了膝盖,会很担忧的。让我师父看一看就行了。” 姚三郎皱眉:“不是我对文四姐有意见,她的医术和厨艺天差地别,除了会煮姜汤之外,就只有吃饱了睡一觉一招。林妹妹,我粗通医术,尤其善于治疗外伤,我给你看看,行不行。” 这么多年招猫逗狗,我被狗、狼、猫、狐狸、蝎子、蜈蚣等各种成了精的动物咬过,被猴子挠过,被牛角顶过,可以骄傲的说一句,久咬成良医。 黛玉往碧卢师兄的方向瞥了一眼,以眼示意:别在这儿说呀! 警幻还在和光柱笼子做搏斗,根本突破不出来,叫骂道:“姚三郎!你是个出身名门的神仙,如今却和她脚下的一条狗没区别,真丢脸。” 姚三郎笑嘻嘻的明白了黛玉的意思,站起身来:“你且歇着,我去捆住她。” 呸,如果是条狗,我可以在林妹妹怀里打滚,我可以舔她的手和脸,现在我得遵照人间的礼法老老实实的打算上门提亲,现在虽然不想跟她那种‘亲热’,但是拉拉手摸摸脸揉揉头发都不行,凡人不许。 黛玉眉头微蹙:“等一下。”她以手抚胸,眉头微蹙,好似心口疼的西施一样可爱:“我忽然有些难受。” 姚三郎慌忙又蹲下,扣住她的手腕把脉,其实也不是很懂脉象:“疼的严重吗?都是那疯婆子气得你不好,别生气别生气,改天我给你养条狗,就叫警幻。待着没事咱们喂它。” 黛玉微微笑了笑,似乎有些喘不过气:“心里很慌。” 虽然我现在难受但你说的也太有趣了哈哈哈哈! 正在这时,异变突生! 有四个人穿墙而入,冲进来快的让人看不清楚他们的穿着打扮,直奔坐在地上哀哀哭泣的警幻,伸手就要拉起她转身跑。 叮!dg!仓啷!啪! 四个声音,四个人在光柱上撞出了不同的声音,摔的人仰马翻。 姚三郎真觉得顾头不顾尾,顾不得问黛玉为何心慌心口疼,要先来应敌,慌忙叫道:“师兄别玩了,帮我照顾好黛玉!” 碧卢师兄捧着干果盒子咻的一下出现在黛玉身边:“嗯。” 这些人一出现,黛玉立刻就不心慌难受了,叫到:“别急,那阵法破得了吗?” 原来是直觉提醒我留住姚三郎,免得解开了光柱让这些人易于得手。 姚三郎听话的顿住脚步:“破不开,说实话,这阵法是我立身立命的根本。别说是几个妖鬼,就算是大师兄来,没有三拳也破不开!” 大师兄的拳头是测试阵法的标准,一拳能破开,等于很差到普通,能抗到第二拳,已经是优秀,能扛住三拳,哦吼吼吼那是上佳! 一僧一道和两名武将尴尬的站起来,拍拍屁股:“林姑娘” “黛玉,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要这么穷追不舍。” “你要知道,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长辈口吻。 黛玉一言不发直接祭起因果玄环放大到桌面那么大,狠狠的砸了过去。 法宝真好!上午那只蜘蛛我也想用因果玄环砸的,只是没舍得,嘤,用会把嫂嫂吓哭。 只好扔针,哥哥还想看我扔针扎别的虫子这要怎么演示嘛! 就连姚三郎都吓了一跳:“你不问是谁?” 那两个武将好像是荣国公和宁国公,那俩叫啥来?荣国公贾源、宁国公贾演,两个死鬼不安分守己,还出来祸害人间,砸死算了。虽然他们是黛玉的,的,外曾曾祖父? 黛玉淡定的拍案而起,拿出师丈那种阴森吓人的气质(其实根本模仿不出来,卓哥有那个天赋),阴冷的看着他们(她自己觉得是阴冷,实际上只是气鼓鼓的生气脸):“师丈教导过我,做事要彻底,杀人要及时。警幻必须死,我日后不用跟她相见,你们几个也来受死吗?” 癞头跣足的和尚连忙满脸堆笑,捧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老僧真是服了。没想到几年不见林姑娘出落的这般天姿国色,花容月貌,能瞧您一面,老僧福分不浅呐。” 俗话说得好,举拳难打笑脸人,更何况这和尚说的这样好听。于是因果玄环停在道人面前。 跛足蓬头的道人搓了搓手:“我是路过的,林姑娘,我和尊师有一面之缘呢。” 姚三郎觉得他很脸熟,只是仔细看了一眼,就被这道士一脸的渍泥恶心的看不下去,心说我觉得他眼熟,大概是因为我原先也打扮成这样。呕!才知道,原先辣么丑!辣么难看!文四姐是吓得吗?都不提醒我?喔,她提醒过了,经常把我扔河里或是扔水缸里,好吧提醒过了。 黛玉看向这个武将:“尉迟和秦叔宝?”看起来好像门神。 荣国公宁国公暴跳如雷:“我是你祖宗!” 黛玉跟师父逗闷子的时候知道怎么接这话:“我是你大爷!” “啊啊啊,我真是你祖宗!” “放屁,我是你亲大爷!” 黛玉说完这话,也觉得脸红,偷眼看姚三郎的反应。 姚三郎捂着嘴:咯咯咯咯 荣国公气的差点活过来:“我是你曾外祖父。” 宁国公道:“那叫外曾祖父,黛玉,我是你外曾叔祖。” 黛玉翻了个白眼:“我是你舅老爷的大儿子。” “啊?”2 姚三郎忍着笑:“还是你大爷!哈哈哈哈哈哈” 碧卢师兄已经笑得瘫软在椅子里了。 第11章 月全勤啦 黛玉假装很有气势的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不管对方怎么解释,咬定一句:“我是你大爷!”骗子奏凯! 她头上用金簪绾着男孩子式的发髻,身上穿着宝蓝色锦缎箭袖衫,下身同样是宝蓝色灯笼裤,只是料子更软,更方便与抬腿动脚,裤腿塞在鹿皮短靴里。宝蓝色极衬她那白如雪的肌肤,这样打扮不落俗,更显冰肌玉骨,天姿国色,眉宇间不仅是风流多情,还有雌雄莫辩的俊朗。 上身衣服还好,裤子膝盖上有个带血的破口,被撕破了一点,看起来很酷! 她脸上微微带着病容,苍白而略有点憔悴,她身上的杀气配着这套衣服和膝盖上的破口,有种诡异的、阴郁残破而绝美的气质。 荣国公长得豹头环眼,一把大胡子,气的都快说不出话了,自从他们二十岁立下军功被人重视之后,就没被这样轻视过。 气的直翻白眼,心说这年头说真话讲礼仪还没人能听懂了? 咬着牙,瞪着铜铃大眼:“我是贾源。” 黛玉冷笑一声:“没听说过,什么前朝的孤魂野鬼也敢来再我面前装蒜?” 呃,好像有点耳熟似得,好像,大概也许,可能是听说过?应该没有啊。 (有这么一种礼仪,同辈和尊长,无论当面和背后都不能直呼其名,要称呼的亡者的爵位、封号、自号、字、或是辈分。黛玉知道荣国府,宁国府是自己家的亲戚,但根本不知道荣国府的发家历史,对荣国公叫啥更不清楚了。她还没到学这些的年纪,爹娘没讲,请忽视她师父。) 宁国公皱着眉头,心说这小丫头是不是装傻充愣? 想了想她的年纪,觉得这个岁数的女孩子就算武功多高、法力多深,也不会有这么深沉的城府。 看着蠢弟弟,补了一句:“我是贾演,活着时候被封为宁国公。” 黛玉恍然大悟:“所以,你是荣国公,你是宁国公。怎么不早说?” 侬脑子瓦特了?说姓名谁知道你是谁呀! 你去姑苏打听林如海这三个字,也没有多少人知道,你要说林大人,那就人人都知道! 两个武将被萌萝莉骂了半天‘我是你大爷’,现在终于能扬眉吐气,扬起头理直气壮的说:“对呀!我真是你曾外祖父。”快道歉,我是你大爷!我是你祖宗!去你大爷! 宁国公再次重申:“那叫外曾祖父。” 俩人对视一眼,心满意足的等着黛玉给自己道歉。 一僧一道觉得情况不对,已经偷偷滴溜走了。 打不赢的被抓了,有亲戚关系的能仗着亲戚关系脱身,我们俩有啥呀。 碧卢悄无声息的追了出去,偷偷的捉住,偷偷的回来。 黛玉听了这话顿时觉得这两个人都是坏蛋,呵呵,荣国公宁国公,来救警幻,还冒充大辈压我,去你大爷!可是把身份说开了,她碍于颜面就不能再假装没听懂,行踪暗暗后悔自己干嘛要表明自己知道他们是谁了呢?要是就说不知道,死活非说不知道,你能拿我咋地?结果我说我认出他们了,哎,这就是没有江湖经验啊。 黛玉毕竟还没有得到师父真传,并不懂怎样用不要脸来解决当前问题,只好讪讪的揉着膝盖,皱眉头:“嗯,恕我腿疼站不起来,不能给二位施礼。”你们算什么长辈啊呸! 荣国公脸上一僵:“不要紧。” 宁国公比较淡定,反正他是被蠢弟弟连哭带闹,逼着来这儿救警幻和贾宝玉。 姚三郎看出来女神不开心,赶忙安慰道:“林妹妹,你压根就不必行礼,你可是万寿山五庄观镇元大仙的弟子,他二鬼不过是两个羁留地府不肯转世投胎、稍有些修行的鬼魂,你不能给他们行礼,到是他们的福气,你若起来福一福身,只怕这两个鬼承受不起,倒要魂飞魄散。” 讨好岳父岳母已经够累了,其他所有亲戚都给我滚蛋! 俩武将脸都青了,只是打不过这人,只得本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精神,假装没听见。 呵呵,你拳头大,你有理呗,还说这么多干啥! 黛玉给他个眼神‘赞!’,淡淡的说出事实:“我和贾家不熟,在江南时从未有过书信往来,如今是到了京城,碍于亲戚关系不得不来荣国府省亲,到了这儿,也是不欢而散。” 这样说,好像我以身份自傲,瞧不起亲戚似得。但我不是瞧不起,我只是跟她们无话可说。 荣国公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看了一眼坐在床上捧着镜子傻乐的胖孙子,看了一眼挠光柱的警幻,心中懊恼自己何必来此处自取其辱,生死富贵荣华贫贱,各有天命,我来干啥来呀! 之前把事情托付给警幻,她做成做不成,我都不必把自己折损进去。这林黛玉的性情我不了解,她若是那种不顾及亲属关系,无论什么人只要惹了她就要斩杀的性子,怎么办? 黛玉果然又厉声问道:“你二人,与这警幻妖女,是什么关系?” 谁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 姚三郎吓了一跳:林妹妹好凶啊!() 她从来没有凶过我就算我稍有冒犯,她也没有凶过我她果然是喜欢我的 他投桃报李,默默的散发出护体神光去侵蚀着两个鬼体。 宁国公感觉有点疼,更想撤退了。 荣国公假装很无辜的说:“我们邻居而已。其实我跟她不熟,只是看她漂亮所以心生亲近之意,刚刚她传信给我要我来救命,我本想有个英雄救命的机会,就来了。谁料想大水冲了龙王庙,竟是自家人,早知你在这儿,我就不来了。”看我无辜的大眼睛。 宁国公鄙视的看着他:你这么不要脸你爹娘知道吗?一直都不知道啊!再看向林黛玉,忍不住暗暗叹息,这样的绝色佳人,,,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已是仙人之姿的小姑娘,才会有一大堆人扑过来要英雄救美呀。 黛玉:(o)啊!?怎么办?他只是好色呀?怎么办? 她看向姚三郎。好色的人还是得好色的人去对付! 三郎哥哥每天都打扮的非常好看,风姿俊逸,潇洒飘逸,我知道他为了什么! 姚三郎秒懂,立刻接过话题:“你二人与她是邻居?你们住在哪儿?” 开心!我和林妹妹很有默契她还看我穿的衣裳我今天这身粉色的道袍很好看吧? 可惜身上前后有破洞。他被黛玉看着,站的越发笔直,也顾不得刚刚准备用衣服上的破洞当苦肉计,赶紧偷偷的用灵力补上了衣服破洞。 荣国公本来的计划是救走警幻,回去容后在计,现在看情况只要能和哥哥全身而退,就行了,就算成功。 现在犹豫了一下:“我,,,我弟兄二人收过警幻的恩惠,我有爱慕与她,如今就算不能救走她也不会出卖她。”小丫头会被这种故事感动吧? 黛玉很感动,点点头:“宁国公,你请回吧。荣国公,您用情至深,我也不忍心让你和她天涯两隔,不如你留下来陪陪她,别让警幻太害怕,如何?” 碧卢师兄绷不住笑了起来:“噗,呵呵呵呵。” 姚三郎大叫:“好!太好了!” 宁国公抱拳拱手:“林仙子果然体贴,弟弟,你好自为之。林仙子,在下告退了!” 刚刚忽然觉得身上疼,一定是在场两个仙人中的某一个暗地里对我下手。打不过、对方还不给面子,再不撤退还等什么?等着被揍一顿吗? 荣国公傻傻的看着哥哥呲溜一下就跑了,心中暗骂,我就是装一下,你不配合也就算了,居然还落井下石!这时候你拦我一句,劝我一句,我就老老实实的跟你走了! 黛玉和姚三郎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荣国公怂怂的低下头:“林姑娘,我求个情,别伤了警幻的性命,行不行?” 姚三郎心说黛玉不方便跟她有血亲的长辈吵架,我来,哎嘿嘿嘿嘿嘿。 他眉头一挑:“我问你住在哪儿,警幻住在哪儿,你们怎么是邻居,你都不肯说,如今还有脸求情?焉知你说的是真是假!警幻大力撮合玄真长公主与宝玉的关系,谁知是不是你主使的阴谋?” 黛玉听懂了,听的非常懂,脸上颜色大变,不仅脸色发白,而且心里发冷手心出汗:我若不是简在帝心、受封玄真长公主、又和皇帝皇后关系甚密,警幻可能就不会为了撮合我和贾宝玉到处施诡计害人,或许她或许她根本就是为了让贾宝玉能攀附权贵,才编纂出一套姻缘! 她忽然想起师丈问:“荣国府那样人家的姑娘还要进宫当宫女?”皇帝:“有上进心嘛。” 贪慕权贵,若说普通人家孩子送进宫来做宫女太监,那是为了衣食,官宦人家的姑娘进宫来能为什么?荣国府的大女儿能入宫当丫鬟,就为了搏一搏能否当上娘娘,让荣国府成为皇亲国戚,这荣国公家风不正,或许想要双管齐下!女孩子送给皇帝,男孩子往我这儿推!不要脸! 荣国公没听明白,急了:“我主使这事儿干啥?”哎呀我去,有点疼,一定是这个姚三郎暗中用他的仙气烧灼我,混蛋,仙人了不起啊!假以时日我也会成仙! 碧卢师兄仰头看着房顶上画的蝙蝠们,心说:富贵人家的事情真烦人,凡间只有火锅、水煮鱼、烤串和辣椒脆是好的,其他的都十分烦人。 这帮人争名夺利、机关算计又有什么意思,警幻这样努力的撮合贾宝玉和林姑娘有什么意思?她二人虽然有缘,却不是夫妻之缘,不到十年就尘归尘土归土,做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黛玉心中已经有了主意,联想到皇帝皇后多次跟自己说‘不要去荣国府’‘别跟荣国府太亲近’‘荣国府家风不正。’她暗暗咬牙,帝后二人说的都是肺腑之言,是给我留面子了才没说他们一家都是混蛋,我竟然没听话! 黛玉想到这儿,心中越发难受,冷声问道:“荣国公,你如今和荣国府中人,还有联系吗?” 现如今的荣国公夫人史氏跟你是什么关系?她是你儿媳妇吧?她知道这件事吗? 贾宝玉敢叫我师傅是个丑婆子,是不是他家里人说过这个计划,让他误以为可以轻视我身边人? 荣国公不明所以,可是看她脸色那么难看,心里也十分恼怒。我好歹是荣国公,好歹是你外曾祖父,林黛玉,你娘见了我还得叫一声祖宗,如今你不过是攀附了仙人,自己只是练了真炁侥幸得到上品法宝,就对我这样不客气! 真真可恼!他忍着怒气:“人鬼殊途,岂能联系。” 黛玉问:“警幻的所作所为,你知道多少?” 荣国公犹豫了一瞬间,昧着良心说:“略有耳闻。” 姚三郎眼睛一眯,若不是这鬼魂涉及黛玉的亲戚,怕现在动手了以后会落埋怨,早就想动手了! 黛玉不敢使劲攥着扶手,怕把黄花梨太师椅的扶手掰下来,别人瞧见了以为贾宝玉屋中有什么诡异之事。默默的攥着拳头,一个字一个字的问:“究竟知道多少?” 是不是为了让贾宝玉嫁入皇室故意编纂的什么绛珠仙草、神瑛侍者的故事? 长公主就是皇室!!!驸马都尉都算是嫁入皇室!!我知道!!! 荣国公沉默不语,看向关在笼子里狼狈不堪的警幻仙子,又看向坐在床边的贾宝玉。 姚三郎试图诱供,就缓和了一下情绪,柔声说:“你看笼子里的警幻,那么丑陋落魄,和一只狗没什么两样,刚刚还汪汪叫的咬人。那是你所爱慕的仙子吗?你所看到的只是个幻象,而真实的警幻就是这样不堪,为了她幻化的美貌把自己折损进去,值得吗?你们又不是夫妻。” 荣国公点点头:“你说得对。” 但我不是英雄救美来的呀!煞笔! 我来救我的小孙子,来救荣国府的未来! 黛玉心说要是我师父在这里就好啦,她可以指着荣国公毫不介意的破口大骂,骂的他祖宗八辈都一起气的冒烟,我就不会,姚三郎也只会嘲讽不会骂人。碧卢师兄善于记账本,也不会骂架。 姚三郎心说我把该说的都说了,犯不上为你说这么多废话,烦死了,抓起来逼供! 屋子里火锅味儿这叫一个香的,我都饿了。 咕嘟,咽口水。饿死了!!碧卢师兄真坏,好好把汤喝了就得了,干嘛泼警幻一身呢! 警幻也饿啊,她浑身上下都是芝麻酱、盐、糖、醋、生抽、耗油、香油、腐乳泥、韭菜花、香菜末、蒜末的混合物! 真讨厌,为什么这些黏糊糊冰凉凉的东西那么香浓! 有些顺着胳膊淌在手上,她认命的坐在地上,抿着嘴,却还是对这些东西的味道很好奇。远离人间太久,她已经忘记了食物的味道。 碧卢师兄很受得了这长时间的寂寞无趣,已经背着手像个退休老大爷似得,仔细观察贾宝玉屋中的花盆摆设。挺好看的,可惜受过刀砍斧劈,被各种折磨拉拽,就和梅花盆景一样可惜:梅之欹之疏之曲,又非蠢蠢求钱之民能以其智力为也。有以文人画士孤癖之隐明告鬻梅者,斫其正,养其旁条,删其密,夭其稚枝,锄其直,遏其生气,以求重价,而江浙之梅皆病。 黛玉也饿了,打架很耗费体力,尤其是她吃完早饭之后一直忙到现在还没吃,旁边这熟悉的味道一定是师父煮羊肉火锅了! 她也把姿态放低了一点,不那么高冷了:“荣国公,你当真愿意留下来陪伴警幻吗?如今你骑虎难下,不如我给你一个退路。只要你说出来警幻和你的居所,我就放你走。” 在场几人只有荣国公不饿,虽然他的小伙伴们都跑掉了,他很生气,但是不饿,因为一个鬼闻到味道也没有肚子,只要闻闻味道就感觉抱了。他闻到了羊肉、羊肚、猪肝、蘑菇、白菜、菠菜、魔芋片、鱼肉、粉丝、千张、豆腐的味道,不由得想要去投胎,只有投胎成人才能吃啊! 荣国公吭哧吭哧想了一会,还是不死心,挑拨离间:“林姑娘,在这两位仙人面前,你做得了主吗?” 姚三郎非常给面子、甚至于急迫献媚的说:“林妹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我与她浑然一体,不分你我。”哎呀,说的好害羞~ 黛玉白了他一眼,这一眼真可说是风情万种。 碧卢师兄神神道道的跟松树盆景说:“哎呀,你十多岁了,真没想到,你明明这么矮,,, 嗯嗯,可不是嘛,凡人的眼光就是有问题啊! 哎呦,你还是个有文化的小松树,真有意思。 呵呵呵呵,有梦想,我觉得你能成。 哎呦,你可比你主人灵光多了。” 姚三郎替师兄回答:“我师兄是出来捡鹌鹑蛋的。” 荣国公真想翻他一个白眼,可是不敢,因为打不过,只好怂怂的说:“好吧,警幻仙子其实不是仙子,她是个鬼王,住在三生石附近,自己修建了宫殿,假装是仙境假装的很好看,多少人看了都分不清真假。” 姚三郎激动的一拍手:“这就对了!她的穿着打扮根本就不是仙女的风格!” 黛玉哼了一声:“灵河岸三生石畔,哼,果然是阴间!我真该信我师父的话!” 警幻一直都安静又认命的闻着身上的火锅蘸料味儿,默默的流口水,听她说了这话,尖叫道:“阴间怎么了!我穿的怎么不对!姚三郎你见过几个仙女就敢说我不对,你就是个小散仙,懂什么!你师父有多厉害管你什么事,你就是个扫地挑水的小道童!” 姚三郎一撇嘴:“正经的仙女们喜欢怎么穿,我是不了解,但你穿的这身衣服,呵呵。” 警幻尖叫:“有话就说别在这儿装模作样,你不懂装懂不就是为了出风头吗,肤浅!” 一个男仙懂什么叫好看吗!懂什么叫风尚吗? “哎呦卧槽!你还觉得自己挺有理是吧?”姚三郎一甩袖子,气呼呼的说:“你穿的这身衣服仿照的瑶池金母身边的玉女装束,是制式宫装,一点特色都没有!瑶池八百玉女都穿这样!你就是躲在石头后偶然瞧见天门大开,几个玉女环配宫装、驾祥云捧玉符自上而下,就羡慕的口水流了一地吧?自己装模作样的整了一身。你就是那种觉得皇帝挑水用金扁担的农夫!” 警幻呆住了,眼睛瞪的大大的看着他,过了好一会使劲摇头:“不信不信,你骗人!” 呜呜呜呜你说对了! 黛玉饿的脾气都不好了,打断他们:“三郎,别跟她废话了!荣国公,你想好了没有?” 荣国公堆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林姑娘,我这就走还不行吗?” 黛玉淡淡的勾了勾嘴角,冷冷的说:“好走,不送。”算你识相,我师父说有很多不要脸的‘长辈’,跟后背为敌打仗的时候打不过就要找对方父母长辈告状,哼哼,你若敢说那种话,我就把你揍一顿,反正我又不姓贾,咱们这关系远的就算你被诛九族也杀不到我。 然后再找师父骂你一顿,我师父尽量不当我面骂人,但她骂人的话真的很厉害! 荣国公灰溜溜的没入地面消失了。按理说小辈儿孙见了祖宗不应该这样,可是她是半仙,自己是鬼,她凶狠强横,我是个鬼,她不愿意跟我客气,我是个鬼,就这样呗。 宁国公撇了撇嘴:“傻狍子,没想到你还能活着出来。” 荣国公这叫一个气:“大哥!你是我亲哥吗?我被人扣下你就顾着自己跑。” 宁国公把嘴撇到后脑勺:“说的就好像今日这事儿是因我而起似得,还不是你惦记着你家的废物点心!” 荣国公捂着心口:“我,我,我就是不能眼见着自己打下的基业顷刻消失! 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那是看的别人家! 荣宁二府是咱们哥俩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那哪里是房舍花园,那是咱们哥俩的血肉呐!” 宁国公淡淡的说:“我要是活着,我也舍不得满堂富贵,可是我死了,拼杀出来的荣华富贵都享受不着,后辈儿孙凭甚么坐享其成还不思上进。非但你荣国府要衰落,我宁国府有甚与你,那又如何,咱们争自己的富贵荣华,他们争他们自己的。” 二人叹息着远去,回归地府一路无话,暂且不提。 黛玉忽然问:“他们俩是鬼?” 姚三郎楞了一下:“是啊。怎么了?” 黛玉瞪大眼睛:“是鬼为什么敢在白天出来?” 姚三郎:“咦?为什么?我想想噢,鬼怕的是日光,白天一样可以在地下活动,你看他们从墙里扑出来,刚刚没入地面离开,根本没见太阳。” “啊还真是!”黛玉乐了:“故事果然不能全信,我还以为鬼白天不能出来呢。” 姚三郎笑嘻嘻的掏袖子:“你真可爱。腿还疼吗?(黛玉摇摇头)不疼就好,饿不饿?我快要饿死了,赶紧捆了警幻咱吃饭去。” 黛玉点点头:“饿!” 碧卢师兄火速转过身:“一起吃火锅去?” “好!”“太好了!” 黛玉刚叫完好,又微微有些犹豫,不知道皇后现在如何。 碧卢师兄又跟小松树聊了两句,猛地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猜这小家伙跟我说什么?” 黛玉无法理解,但也有点好奇:“它说了什么?” “它求我下次来的时候给他带一只栀子花,让它能闻一下。”碧卢师兄扶着花几笑得不行,摸了摸毛茸茸的小松:“这小家伙最喜欢栀子花,可是他的主人觉得香的艳俗香的呛鼻子,认为不可取。他说他在花房的时候认识一株栀子,那家伙对于那些人的评论,回答曰:“去你妈的,我就是要这样想,香的痛痛快快,你们他妈的管得着吗?”哈哈哈哈哈哈好了别害羞。” 明明是很好看的迎客松盆景,现在叶冠都要耷拉下来了。 黛玉惊呼道:“我听过万物有灵这样的话,难道每一株花都有自己的灵魂吗?” 天哪,好可怕,我屋子里放了一盆睡莲,它会不会每天都跟鱼聊天?还有那盆白海棠,是不是天天吐槽我喜欢一边看书一边吃点心?这些花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吗?那么每天被人剪下来插在头发上,到晚间就被扔掉的花的母体,花株们是不是每天都在骂街? 姚三郎还在掏袖子,还是没翻出合适的捆人的东西:“你放心吧,能在几十年间生出灵智的植物极少,大多得活到百岁以上,才有些许的可能。师兄,这小家伙也算难得,短短十几年就生出灵智,又被人这样修剪折磨,你把它带走吧。” 碧卢师兄摸摸脸:“我这样不请自来,连吃带拿,有点,有些土匪作风吧。” 黛玉双手交叠,非常大家闺秀的放在小腹前,问:“三郎哥哥,你到底抓不抓她?” 姚三郎蹲在地下挠头:“我没有能收摄鬼魂的法器呀,单凭我的袖里乾坤,放点活物放点带肉身的还行,这样的鬼魂随时都能跑掉。要说击碎她的魂魄到时不难,可咱们要抓活的呀!” 碧卢师兄对着小松树挠头:“你想跟我走呀?” “好啦好啦,别撒娇了,我带你走” 转脸对师弟说:“你拿一块玉,把她的魂魄封印进去不就得了!” 姚三郎:“(ˉ ̄~)切!还用你提醒? 就好像大师兄讲课的时候我一直偷懒似得,我身上没有玉呀!林妹妹借我一块玉?” 我我我真的忘了! 黛玉在丝绦上一摸:“糟了,我刚刚换衣服的时候把玉摘下去了。你用那块通灵宝玉吧!” “对哦!我这是骑驴找驴呀!”姚三郎赶紧从怀里掏出来通灵宝玉:“你给我进来!” 警幻拼命往另一端躲,紧紧抱着光柱:“不!我不去!你放开通灵宝玉!嘤嘤嘤你不能这么对宝玉!” “哎呀你废话咋这么多呢!”把宝玉里剩下的魂魄抓出来,扔进贾宝玉体内,念诵了一遍安魂咒,紧接着念了催眠咒,让聪明过来的贾宝玉闭嘴睡觉。 把挣扎不停的警幻揪过来,三下两下塞进去,念咒画符,封印在内。 姚三郎欢欢喜喜的站起来:“吃饭去!师兄,你刚才和文四姐一起吃火锅吧?在哪儿吃?” 碧卢师兄拿出来一块萝卜,把小松树连着土挖出来,放在手帕里包好,把萝卜放在紫砂雕花花盆里,使五鬼搬运法从屋外拿来一些土,把萝卜实实在在的埋好,然后使了个幻术——花盆里的萝卜看起来变成了一颗小松树。 他抱着自己的小松树,欢天喜地的说:“她徒弟的酱菜院子后厨,你们去吧,我要回山把这个小家伙安顿好。再过五百年我的小徒弟就种出来啦!” 黛玉虽然不是很开心,还是笑着:“恭喜师兄!” 姚三郎习惯性的看着她,道:“你别动。”他蹲下身,把手放在她膝盖上,用法力把被咬破的薄绢一丝一丝的续上,把裤子补好。 碧卢师兄双手捧着小松树,歪了歪手:“乖,给你师叔和师姑见礼。” 黛玉自动脑补了一个穿着绿衣裳的萌萌的小孩子,觉得好可爱:“乖,好好修炼,等你修炼成人了我给你见面礼。”等了一会,她仰头看着碧卢师兄:“师兄,我怎么听不见他回答?” 碧卢师兄哈哈的笑:“这是我的天赋!你的修行还不够呀”满意的捧着小树苗腾空而起,不到一分钟又回来:“云旗,帮我把这个碗送回去,跟文四姐说我有事儿不回去了。” 姚三郎点点头:“行嘞师兄,亏得你回来得快,差一步我们就要走了。” 碧卢师兄抱着小松树走了。心满意足的等着五百年后,自己会有一个能跟我一起种地的乖巧可爱的小徒弟,那真是太开心了! 黛玉叫到:“回宫吧,我好饿呀。” 姚三郎带着她隐身驾云离开,道:“别急别急,我知道文四姐所在的地方,走,咱们也吃火锅去。师兄那一碗调料泼的,我好饿呀!” 黛玉掩口而笑:“是呀,太馋人了。” “就是,太残忍了!”姚三郎:“林妹妹你什么时候去万寿山拜师呀?” 黛玉想了想,嘟着嘴犹犹豫豫的说:“嗯先不急。” 还有很多问题呀,我有父母,还有很多羁绊,不能一下子就都抛开入山修炼,如果我跟镇元大仙说,等我的父母和师父都过世了,我再来拜师——我不敢说呀!好像很不恭敬。 说话间就到了目的地,所谓的后厨其实是后院,一个不算整齐但非常大,存放着许多大缸、陶坛、陶罐的院子。 空地上铺着勉强还算平整的青石砖,那张桌子就摆在地中间,一个火锅正在煮着,旁边文四姐翘着二郎腿一点一点的剥鹌鹑蛋的蛋壳。 “师父”黛玉看到师父一如往昔,还是一脸‘我就这样咋地不服揍我呀’的师父,就觉得开心。 文四姐一惊,看着徒弟和徒弟的脑残粉落在自己面前,她笑嘻嘻的说:“难得躲出来吃点好的,怎么又被你俩逮住了?” 酱菜院子难免有一股酱菜味儿,闻不惯的人觉得很不好闻。 黛玉想用袖口掩住鼻子,才发现自己穿的是箭袖衣裳,掏手帕:“师父,你怎么在这儿?” “正好走到附近饿了,就在这儿吃。”文四姐由衷的夸赞:“你穿成这样真好看。刚刚跟人动手了?” 黛玉扑进师父怀里,随手拈起一枚刚剥好还没在火锅里再煮一遍的鹌鹑蛋咬了一口:“我和三郎哥哥把警幻逮住啦!” “太好了!”文四姐大喜:“把她拿出来,切一切正好涮火锅吃!” 黛玉还是不敢说那是要给另一个师父的拜师礼,怕她伤心,遮遮掩掩的捂着脸:“不行呀,那是个鬼王,没法切肉卷。” 文四姐撇嘴:“好吧,那真没什么用。” “呦!小师妹驾到,我这儿真是蓬荜生辉。”莲蓉听见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就走出来瞧一瞧:“你闻不惯这味儿吧?要是实在受不了,我也不跟你假客气留你,换个赶紧地方吃去。隔壁是芸儿的点心铺,后院没有这味儿。” 黛玉点点头:“好啊,师姐不吃吗?” 文四姐用两块手帕垫着锅的两耳上。 姚三郎穿过两个院子之间虚掩着的门,过去收拾桌子:“好了!我来端锅!” 他跑回来把火锅端过去,文四姐拿了个托盘,把各种菜都放在托盘上,反复端了两趟。 莲蓉道:“我也想吃,可是师父来的时候我刚吃完午饭,只好等晚上再吃一顿。” 她走上前,搂着黛玉附耳道:“方才师父带了个陌生的男子来这儿吃饭,虽然是道士打扮,可若让卓先生知道了,又要掀起一股血雨腥风,你身份尊贵,护着点师父。” 黛玉知道那人是碧卢师兄,大惊:“难道师丈会对我师父痛下杀手吗?” “不会。”莲蓉仔细思考了一下:“师父这么多年无论干了什么,卓先生都不揍她不骂她,他有的是人可拿来出气。我想着男人结婚前都怜香惜玉,成亲之后就不在乎了,有些担心。” 黛玉点点头:“那是姚三郎的师兄,得道的高人,向来不近女色。如果师丈生气了我会给他解释。” 文四姐回来给她调蘸料,哼了一声:“黛玉,过来吃饭,你肚子饿的咕咕叫就别挺着。” 黛玉抿着嘴微笑:“师父,你不怕师丈生气吗?” “哼我这些年都让着他,凭我的本事,我除了比他笨之外什么都不比他差!”文四姐死要面子的吹牛:“若不是看在他一往情深的份儿上,早年间泽兰这两个字都不让他叫。平常装作很敬畏他,只是在人前给他做脸罢了,还不是我宠着他。” 黛玉想起自己师父有吹牛的老毛病,就笑着听她吹牛。 姚三郎没忍住:“呵呵。” 忽然一股寒意袭来,一个轻柔森然的语气响起:“泽兰,原来是你让着我,卓某感激不尽。” 文四姐差点手一抖把碗摔了:“哎,嘿嘿” 姚三郎拉着黛玉的手:“你们聊。” 俩人手拉手,飞也似的跑了。 跑到隔壁院子,又贴在门框后偷听。 第94章 感动 上文说道,文四姐一时激动,吹牛说自己从来都不怕卓哥,只是宠着他。 卓东来的幽幽的出现在她身后,吓得文四姐差点把碗扔地下,有史以来反应最快的找出了一个合理的答案:“哥哥!你又偷听我说话!” 卓东来叹了口气,伸手捏脸,做了个:‘我给你留点面子’的口型。 文四姐狗腿的点头,吐了吐舌头。 黛玉掩口而笑:“我师父要惨了!” “活该啊哈哈哈哈谁让她死要面子,打不过还敢吹牛。”姚三郎心中的饥饿战胜了八卦,走过收拾了一下桌子,去往咕嘟咕嘟的锅下面添了些炭火,蹲下来拿了一个竹筒吹火,让火烧的跟旺一些,现在只保持微开,要想下菜下肉熟得快就得加木炭。 姚三郎扒拉着火锅,看水面上还是一层红油,闻着就辣,贤惠的问:“妹妹,你能吃辣么?” 黛玉饿的肚子咕咕叫,还是想知道师父会怎样,咬着手指头,小声喊道:“能!我要肉!” 又靠在门框边上,竖起耳朵听着她们说话,师父不会有什么事,师丈是面冷心善的人。 卓东来:“泽兰,我要你去办事,你为何中途跑来此处,请人吃饭?” 我一向不放心你,并不是我多疑,实在是你经常做些离奇的出格之事,带着风月宝鉴还不干正经事,带在身上跟不明底细的人相谈甚欢。可巧,我来了,那个人到时不见了。 芸儿开的是糕饼铺子,后院里自然有刚出炉的点心,姚三郎拿个一个山楂锅盔用油纸夹着,递到黛玉手里,凑近她耳边,柔情款款的低声说:“边吃边听,别饿坏了。” 黛玉脸上微红:“嗯。” 文四姐有点担心晚上要挨骂,笑嘻嘻说:“偶然遇到了一个朋友,他正好饿了,我也正好饿了,就一起吃一顿嘛。哥哥,你放心,那镜子我已经送到宝玉手里,他好好的捧着看呢。” “嗯?”卓东来眉头一皱:“怎么送的?” “你知道吗?他现在变傻了。”文四姐战战兢兢的努力卖萌:“给一个傻子镜子看,还要费多少事儿?给他往手里塞,把脑袋一按,就成了。以观后效\()/啦啦啦” 黛玉咬着酥软而且酸甜可口的山楂锅盔,点点头,师父果然还是这样简单粗暴。咦? 把警幻引诱来的原因不是贾宝玉失却的宝玉,而是因为贾宝玉捧着风月宝鉴看? 那镜子是师丈让师父送去的?师丈好厉害呀,他怎么知道可以用这招逼迫警幻现身呢? 卓东来这叫一个气,气的想打人,只是眼前只有蠢萌的泽兰妹妹,没有别人可打。那边墙后头还躲着一个啃点心的小丫头,自以为隐晦的偷看这边。他深深的叹了口气:“泽兰,非得我把所有事都解释清楚,你才能懂吗?” “啊?”文四姐挠挠头:“不就是那些目的吗?” “目的只有一个,但你要考虑的更全面,如果镜子进入荣国府没有一个合理的借口,只是突然出现在贾宝玉手里,那么他的父母长辈就会对这个镜子来历进行追索,发现你怎么办?” 卓东来揉揉她的头发:“泽兰,你总是持才傲物,原先身份低微没有依仗,现在仗着身份高了,有人撑腰,青天白日的就敢混进国公府去做事?你不怕荣国府中隐藏着隐世高手,把你抓了?” 文四姐脸上的表情代表着她完全没想到这个问题:“呃荣国府我去过,他们那有高手?哥哥,你放心,我现在不像原先那么作死了。跟我一起吃饭的是姚三郎的师兄,他给我下了隐身符,谁都看不见我。” 卓东来脸色并不是很好看,淡淡道:“你自己有打算就好。” 呵呵,我几次明示暗示你不要和姚三郎走的太近,你听不懂是吧?你们是不同的出发点,不同的利益,不同的目的,算了当我没说,你根本就没有目的。姚三郎的师兄哼,他们要组团来入宫做皇帝的亲信吗? 文四姐忧伤的抬头看着哥哥,心说我们俩是一对绝佳的组合,没头脑和爱生气。你又为什么生气? 黛玉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走出来的同时把最后一口点心放嘴里,嚼嚼嚼,咽下去的时候正好走到师丈面前:“师丈,警幻被我和三郎哥哥抓住了。” 卓东来温柔的看着她,笑着说:“恭喜,你安全了。”好想有这样的女儿呀,聪明、敏锐、漂亮、强悍。可是泽兰只有强悍,我只有聪明,我们俩的孩子会漂亮吗? 黛玉抿着嘴微笑,眉眼弯弯,又有点难过:“师丈,您怎么知道荣国府对我不怀好意?” 卓东来很怜爱的看着她,考虑了一秒钟,还是给她讲了一讲道理:“我原先调查过荣国府,他们穷奢极欲,入不敷出,而阖府的男丁没有一个人有出息,对贾宝玉的教养和族学中的糜烂更是叫人叹为观止。任何一个想要小孩子有出息的人家,都不会那样放纵纨绔子弟。” 黛玉一脸的懵懂:“穷奢极欲,入不敷出,没出息,和暗中使坏有什么关系?”她看了许多史书,听了很多故事,还是没学会把人往坏了想。 卓东来微笑着解释:“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富贵惯了的人,齐肯失却富贵?走正路不能延续高官显贵、仗势欺人的生活,只得使歪门邪道,或是吮痈舐痔。” 黛玉失落的点点头,作为一个正常的小姑娘,虽然经历了很多别人一辈子都经历不了的事,她依然为自己有那样的亲戚感到丢脸。 卓东来对于这种无所谓的伤春悲秋表示无语,问:“抓人的时候顺利吗?” 黛玉更加郁闷的摇摇头:“我只是打了她一顿,还被咬伤了,抓住她的其实是三郎哥哥。” 卓东来点点头:“泽兰,该你了。” 文四姐正在魂游天外:“啊?什么?” 卓东来无语:“你给黛玉讲过怎么擒获、制服敌人吗?”这是有技巧的。 文四姐摸摸脸:“嗯,好像只讲过怎么杀人,没讲过怎么抓人。来边吃边说吧” 卓东来又道:“我还有别的事,要出趟远门,两三天之内回来。泽兰,你无论在那儿住都行,家里我给你准备了一些听话的下人,可你未必想要。记住一点,不要以身犯险轻敌冒进。闲来无事,给项包子讲一讲怎样减肥。” 文四姐点点头:“你要去哪儿?” 卓东来笑而不语,对黛玉道:“既然姚神仙手段出众,你何不向他请教。依我看,姚神仙一定会对倾囊相授。” 黛玉点点头。 姚三郎倚着门笑嘻嘻的说:“卓先生深知我心。” 他晃晃悠悠故作风流迷人的走过来:“凡我有的,哪能不献给林姑娘。煮好了,我挑你喜欢的捞了一碗,你快去吃。” 林黛玉大羞,想用袖子遮面,现在穿的却是箭袖衣裳。红着脸去吃了,真的好饿,好像那个山楂锅盔已经消失了为什么是山楂锅盔啊这吃完了感觉更饿! 文四姐笑嘻嘻的跟着小徒弟过去:“我还能再陪你吃一顿。” 酱菜铺的后院里,缸和坛子勉强算是干净,但也乌黑发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橄榄菜、麻仁金丝、咸菜疙瘩的味道。 两个无论是穿着和气质都绝不该站在这里的男人。 一个穿着轻薄的浅蓝云锦道袍,头戴金冠,足登云靴,眉目清秀宛然如画。 另一个身着紫锦袍,披着大氅,头戴玉冠,满面阴郁。两个人笔挺的站在这里,这个空气中都咸津津的地方,冷漠的看着对方。 姚三郎十分不爽的看着他:“卓先生,你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卓东来微微一笑,笑的假惺惺的。 姚三郎气哼哼的说:“小道不得不说,卓先生三言两语胜过百万雄兵。” 卓东来微微挑眉:“噢?” 姚三郎想到今天发生的事,脸上带出几分喜色:“你那时说帮我的第一步是离间林姑娘和荣国府的关系,我还未放在心上,今日若不是你早早的在她心中种下怀疑,事情就麻烦了。” 卓东来接过东西揣在怀里,假惺惺的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姚神仙不必过于忧虑,就算良缘自由天定,我也相信人定胜天。” 姚三郎听他这几句话说的漂亮,一边开心一边浑身都别扭,还不得不低头,问道:“卓先生还有什么妙计教我?” “岂敢。” 姚三郎比划了一个:三。 卓东来很满意:“姚神仙,您在林姑娘面前,身段放的太低了。” 姚三郎鄙视的看着他,心说:你在你心爱的姑娘面前没把身段放低,呵呵,她吓跑了,呵。 卓东来假装没看见:“你得让她发现,你比世上任何一个年轻男人都优秀,你所有的不只是深情(和贫穷),还有智慧和实力。刚刚我说,要她向你请教如何擒获敌人,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搔首弄姿,还嫌贾宝玉想吃软饭,你本身就在吃软饭! 我和泽兰,,,只是当局者迷! 姚三郎恍然大悟,噢,对哦,其实我很优秀。 其实我也很想让林妹妹仰慕我,但是,一看到她就情不自禁的为她端茶倒水,洒扫庭除。()为她效劳好幸福的 卓东来想了想自己将要得到的东西,和现在给出的答案,其实并不等价。就又说道:“听说很地方崇尚姑表结亲,姚神仙最好早些下手,不要让别人得了可乘之机。” 姚三郎把眼睛瞪得巨大,压低声音:“你是说荣国府可能会直接找我岳父岳母提亲?我屮艸芔茻!还真有可能!”林妹妹她娘能拒绝哥哥要结亲的要求吗? 如果不拒绝,万恶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果他们同意了,我现在的努力全都白费!我怎么那么蠢,从来没有暗示过林如海夫妻说我想娶黛玉!就只能杀掉贾宝玉来阻止婚约! 他摩拳擦掌:“多谢,吃完饭我就去提亲。卓先生,提亲需要准备什么?我该怎么说?” 卓东来道:“你问我?” “当我没说。”姚三郎心说我也是被吓懵了,居然问你这个根本没提过亲的人怎么提亲。回去心事重重的坐下来,心事重重的用勺子搅和了一下,捞起来两个鹌鹑蛋,心不在焉的扔在嘴里。 黛玉惊呼:“烫呀!” 贾母、她俩儿子倆儿媳妇还有围观群众都挤在碧纱橱内,一个个满面堆笑,欢声笑语,一片欣欣向荣。(除了赵姨娘母子) 贾母喜极而泣,拉着宝玉的手:“宝玉,我的心肝儿,我的小祖宗,你可算明白过来了!” 王熙凤笑着抹泪:“可算是好了,宝兄弟,你可把我心疼坏了了!” 宝玉无辜的眨眨眼:“老祖宗你别哭,怎么了?我好好的,爹娘和姐姐妹妹们都好着呢,您哭什么呀?” 贾母哭个不停,这孩子刚刚魔怔了半日,怎么自己不记得? 贾政板着脸:“孽子!这样胡闹真是不孝,真是我命中的孽障,非要闹死我不可。” 贾母要不是怀里抱着大孙子,真要跳起来抄起拐杖揍儿子,现在也严厉的瞪他:“政儿不许胡闹!宝玉才刚好些,你又来吓唬他,宝玉若再出事了,我也不去请什么和尚道士,只管把你打一顿给他压惊。” 贾政气的脸色发白。王夫人道:“老爷,您少说两句,老太太才高兴,快别说那些扫兴话。” 贾政一抖袖子:“忠言逆耳!”没敢骂亲妈头发长见识短,心里也暗道:无知妇人! 贾母抱着他不住的抚摸,又哭道:“往后再不敢那样胡说八道了,你老子虽然不会说话,到底是为你好,你被他吓着了,可也别记恨他。” 王熙凤在贾政面前得稍有些回避,不好说说笑笑,就把口边的笑话又咽了下去。 宝玉站起身,落落大方的走到贾政面前,深深的作揖:“老爷,儿子一向胡闹,让老爷为难,从今往后一定痛改前非,攻读诗书,再不让老爷太太为难了。”他说出这一番话之后,自己也觉得迷惑不解,我为什么会这样说?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贾政比他还吃惊呢,吓得倒退一步,满脸迷惑不解的看着儿子:这是我亲生的儿子?为何突然性情大变?他为甚这样说,难道要对我阳奉阴违?太诡异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吓得他都不敢训斥儿子了,点点头:“好。你既然好了,好好将养身子,日后以学业为重。老太太,儿子还有公务要忙,先行告退。”落荒而逃。 贾宝玉站在地上,环视四周,一张张脸似乎熟悉,又有些陌生,这些人脸上的笑似乎是真心,又仿佛是假意,一时间让他有些迷惑。 一抬头,看见一个和娘长得有些相似,记得叫着薛姨妈的女人走了进来:“听说宝玉好了?” 王夫人站起来:“阿弥陀佛,真真的好了!我还想让老爷求清虚通妙真人来跟宝玉驱邪,没想到就这么一会的功夫,竟好了!” 王熙凤道:“真是老天保佑,宝玉以后果然会有大造化!” 贾宝玉叫道:“薛姨妈,宝姐姐。” 宝钗道:“宝兄弟,你气色很好。” 贾宝玉道:“我有一事不明,请宝姐姐为我解惑。” 薛姨妈和王夫人坐在相邻的椅子上,说了几句闲话。 薛宝钗端庄大方,丝毫没有受自己师父窜上房跑掉、接下来被亲娘盘问半天,又被哥哥盘问半天的影响:“什么事?我若知道一定告诉你。” 贾宝玉迷惑的看了看正在用湿手巾擦脸的贾母,又看了看眼圈还红着的母亲:“刚刚老祖宗和太太都哭的不行,说我好起来了,这是因为什么?我没有生病呀。” 薛宝钗看他举止规矩又很自重,不似平日那样轻浮嬉笑,又看到贾母和王夫人一起给自己使眼色,也不敢说实话:“我住在梨香院,又不住在碧纱橱,怎么知道你发什么了什么?” 贾宝玉点点头:“说的在理。” 王熙凤忙道:“宝玉,你今早上睡迷了,丫鬟们叫了你半日你也不起床,只是哼哼唧唧的抱着被子不撒手,可把老祖宗担心坏了。” 贾宝玉惊愕的挠挠头:“真的吗?我竟全不记得。” 文四姐实在是吃的很饱,只好坐在旁边帮心爱的小徒弟往锅里下菜、涮肉片。 黛玉两个肉卷入口,才发现自己饿的有多狠。每每动武之后都很饿,更何况本身就是饿着动手。 她还是坚持细嚼慢咽,拒绝像师父和姚三郎那样狼吞虎咽,吃了一阵子,吃了个半饱,这才有心情放下碗。盯着火锅里咕嘟咕嘟的水看了一会,微微叹息,露出一个浅淡而平静的轻笑:“我不如三郎哥哥甚多。师父,我给你讲讲今天交战的过程吧。” “好啊!”文四姐很喜欢了解黛玉的动向,只是这涉及神魔斗法的部分,她不知道该问不该问。正好刚下进去的宽粉没那么容易煮软,她放下筷子,坐下来,认认真真的等着听。 姚三郎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黛玉,等着她夸自己()超开心 黛玉仔细回想了今日和警幻打斗的全过程,由衷的叹息:“三郎哥哥感应到警幻出现,带着我赶到现场,我看到那个讨厌的女人,立刻攻击她。攻击的节奏很紧凑,下手也很猛,可是后来”说大网很难解释呀,我也不是很懂那大网是什么,三郎哥哥替我挡了一剑。嘤嘤嘤。 姚三郎被那波涛荡漾、多情含泪的美目瞥了一眼,当时就酥了。 黛玉垂下睫毛,挡住自己发红的眼圈:“因为某些原因,我跟警幻改为近身搏斗,我这样抓着她的头发,用膝盖去撞她的脸,撞了十几下。她忽然张开嘴要咬我,我没看见,再一抬膝盖正好送进她嘴里,她咬的好狠。” 文四姐摸摸嘴唇,听着都觉得牙疼:“嘶好硬的牙口。果然不是人类,一半人如果这样做,满嘴的牙都会掉。 当然打人的那人膝盖也会被咬破就是了。 妖怪什么的,不能以常理推断呐。” 黛玉感到姚三郎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偷偷看了一眼,他红着眼圈满眼自责,抿着嘴,一脸的心疼。黛玉脸上一红,只当没看见,又说:“师父你放心,我的膝盖伤得不重,当时三郎哥哥就给我治好了。” 姚三郎捧着脸:这是说给我听的我放心啦 文四姐笑了笑:“但凡打架,哪有不受伤的人,只要别留下旧疾就行。” 黛玉点点头:“我当时攻击的很猛烈,效果却不明显。我太性急了,一到场就抢着出手,三郎哥哥在我受伤之后才出手。”带着刚刚被宝剑贯穿的伤,天哪,他当时一定很疼。 她又偷偷看了一眼姚三郎,又看到他捧着脸满眼专注的看着自己,心中又是欢喜又是心疼,自己也分不清楚是什么感觉。“三郎哥哥跟我的攻击大有不同,不愧是师出名门,又有多年的修炼,我当时看着他进攻,就觉得心急,觉得他有些慢吞吞的,可是三郎哥哥和我那样没头脑的暴打不同,他不动声色的布下阵法,困住了警幻。”好想学呀 姚三郎觉得自己听起来很酷,开心 文四姐微微挑眉:“姚三郎,想不到你有大将之风。” 姚三郎得意的一挑下巴:“四姐,这回知道我对你有多好了吧?我跟你对骂那么多次,从来没打过你。” 文四姐点点头,抄起筷子一捞:“你是个好人,我敬你一块腰花。” 姚三郎开心的吃掉腰花,后知后觉的眨眨眼:感觉有点嘲讽啊。 文四姐看着黛玉,她看起来稍有些郁郁,却还算平静淡然,没有嫉妒也没有暗自悔恨,很平静的接受了自己远不如姚三郎的事实。真是个超级优雅的女孩子,佩服! 黛玉问:“师父,今日是我经验不足,日后多些经验,我就不会那样冲动又没谋划。” 文四姐看她心中还是有些郁闷,安抚道:“你还没到十岁呢,别小孩在你这个年纪还只会吃糖撒娇,哪里懂这么多知识。黛玉,你和周瑜唯一的差别,就是你比他身体好。” 黛玉噗嗤一声笑了:“周都督没受伤的时候也很好呢,我看了三国志,那可和三国演义不同。周都督能文能武,动兵法,有谋略,妙计无双又能亲自上阵领兵打仗,还精通音律,我哪里比得上。” 文四姐捧着脸:“那么他一定很帅气喽”嘟嘟超迷人的,我知道! 黛玉温柔的笑了:“鸣筝金粟柱,素手玉房前。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顾及到没文化的师父,她还解释了一遍:“瑜少精意於音乐,虽三爵之后,其有阙误,瑜必知之,知之必顾,故时人谣曰:曲有误,周郎顾。” 文四姐面露期许:“姚三郎,你活的时间长,见过美周郎吗?” 姚三郎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气势如虹:“没见过!” 他心里酸的都待不下去,唉,就算给女神挡了一剑,也比不过一个长得好看的死鬼。不活了! 妈蛋,见过,他长得真比我好看!“我有事要办,一会你送黛玉回宫。” “哦,行。” 黛玉疑惑不解:“你干什么去?” 姚三郎丢给她一个伤心欲绝的眼神:“去喝酒。我不能当你师父面喝,她会馋死。” “噢。” 姚三郎飞也似的离开,根本没有去喝酒,而且去办另一件大事。 黛玉看着他消失在天边,平静的掏出手帕擦擦嘴,小心翼翼的抱住师父,大哭:“呜呜呜” 文四姐惊呆了,轻抚后背:“哭什么呀?怎么了?不是逮着警幻?”可能我真的老了。 黛玉嘤嘤嘤,哭的泣不成声:“呜呜呜呜呜呜,师父,我好弱啊。 三郎哥哥替我挡了一剑,呜呜呜呜,我却,我当时没能替他报仇,还要靠他抓住警幻。”她痛哭。 文四姐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师父会的东西,都教给你了。黛玉,你虽然聪明,也太要强了,你才不到十岁,姚三郎已经三百岁了。他的城府、眼界、应变能力如果不比你强,那才叫糟糕。” 黛玉哭的更起劲了,埋头在大黑兔之间:“师父,呜呜呜,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他呜呜呜呜。” 本着恶趣味,文四姐会建议她亲姚三郎一下,想到这是自己徒弟,她说:“你跟他道谢就够了。” “够么?” 你这是要以身相许啊我就知道漂亮的男孩子给妹纸挡一剑会得到以身相许!! 第95章 感情 黛玉抹着眼泪,哭的左右为难又不好意思:“师父,我该怎么办?” “嗯?”文四姐十分挠头,心说我哪知道你想怎么办呐,人各有一好,我知道姚三郎喜欢你喜欢的要疯,喜欢的都快丧权辱国了,但你心里头怎么想?喜好这种东西只有自己明白,也有可能自己都不明白,更何况是别人。我就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你想呢?” “我”我知道他想要什么,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刚刚为什么生气呢? 黛玉哭了一会,还是觉得饿,就从师父怀里爬出来,捞起煮的有点过火的肉,吃了两口。 黛玉嚼着下在锅里的鱼豆腐,猛然间惊醒,‘被人救过命的美少女’和‘温柔体贴细心但极其爱吃醋动辄翻脸的美少年’这身份跟我师父、师丈的青春往事神契合呀! 文四姐在旁边十分深沉又摸不着头脑的思考,小黛玉和姚三郎那只老妖精的关系。 黛玉放下碗,看着师父深沉的侧脸,软糯的叫到:“师父师丈救过你的性命吗?” “嗯?”文四姐挠挠头:“救过好多次,然后我就芳心暗许了。” 黛玉垂着眼眸,表示不信,心说:师父啊,我听说过你们的故事,你哪里是芳心暗许,你是明着勾引过。 她仔细想了想,自己所需要的参考资料是‘师父放弃勾引师丈之后被救过性命的几次’:“师父,除了芳心暗许,你还做什么来感谢他?” 文四姐挑眉:“我做的事情很多,譬如给他煮饭呐,帮他摘瓢(杀人),帮他走镖呀,或者他有什么事要我去做,我也不问根由去走一趟。” 黛玉点点头,心说:这些建议没有一个能用得上,我回去赶紧把荷包做完送给他,早知道会这样,刚刚就告诉他是给他做的荷包好了。多亏三郎哥哥死不了,若是凡人替我挡了一剑,死都不会瞑目,那我真是要难受死了。她捧起碗,继续吃。 文四姐笑嘻嘻的说:“其实呢,你不用做什么特殊的事情来感谢他,只要跟他道谢就够啦。” “够么?”黛玉用心想过了,觉得给金银那太俗气,送衣裳首饰古董书籍他也用不上,尤其是古董,古董在姚三郎面前不算什么,她在五庄观里看到了一堆绳纹陶器,而蚩休师兄身上戴的玉佩似乎和古玉图谱上炎帝时期的图样极其相似,联想到他们的岁数,简直不敢细想。 请他吃饭,别逗了,好像不管做什么,都不能报答姚三郎当时抱住自己挡住剑、夺下剑的那颗心。 文四姐一摊手:“聊胜于无呗。” 黛玉无语,过了一会眉头微蹙,眼含困惑的看着师父:“他为什么对我那样用心?” 文四姐给出了一个真挚淳朴的答案:“因为,你长得很好看呀” “师父,你别玩笑!三郎哥哥有个师兄,名叫紫述,非常会打扮,貌美惊人呢。” “男的吧?”文四姐哈哈大笑:“姚三郎以前连女色都视若无睹,也是这么多年没见过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他怎么可能好男色!”小纯洁,你还不懂什么叫直男啊!直男是只能区分女人好看不好看的物种啊!对同性几乎无法欣赏! 黛玉才不肯相信三郎哥哥是只看脸的那么肤浅的人,她想了想:“三郎哥哥原先没见过漂亮姑娘吗?” 文四姐想了想:“我怎么知道,我和他的关系不算太亲,不至于朝夕相处,他看见什么好吃的求我做,看见漂亮姑娘可不会告诉我。不过他这么多年都没爱慕过什么人。” 她想了一会,想起姚三郎那么可怜的求自己,还是说了句实话:“其实呢,姚三郎之前跟我说过,他打算两年等你长大一点,去登门提亲。” 黛玉一点都不意外,淡定的捧着碗吃肉肉( v )啊肉肉 三郎哥哥都脱口而出说了多少次岳父岳母了,我还以为他已经提过亲了! “师父也不知道你心里喜不喜欢他,反正他对你算是用情至深,你若喜欢他,心里也早点有数,若是不喜欢他,也早些做决断。我怕你承情太多,到时候无法开口拒绝,如果嫁给不喜欢的人,到时候后悔的是自己。” 黛玉听这话说的不好听,心里头觉得难受,忍不住刺了一句:“师父好明白,当时见到甄姑娘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 见美色则动心,后来想了想,又觉得不是十足的喜欢,就退婚。 哼,你若不是师父,我早就跟你绝交了! 文四姐摸摸脸,叹了口气:“是是,我是做的不对,可你别让姚三郎成了第二个甄英莲。” 咦?我为什么有点逼着我徒弟做决定?她还是个小孩子,我不该这么说。 “你若做不了决定,只是不想拒绝,不妨把事情交给你爹娘去处理。并不是他今天替你挡了一剑,你就一定要应允他什么事,你可以什么都不答应,只是感谢他。” 黛玉悚然,当时就想起一首诗:我出东门游,邂逅承清尘。思君即幽房,侍寝执衣巾。时无桑中契,迫此路侧人。我既媚君姿,君亦悦我颜。呸,这首诗后面不吉利。 师父说得对,我做不了决定,并不是姚三郎哪里不好,只是我不好意思,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像帝后那样吗?像我爹娘那样吗?像师父和师丈那样吗? 或许一生都有三郎哥哥那样的知己很好,我练武,他能跟我过招,我修道练炁,他能教导我,我弹琴,他听得懂,也能跟我诗词应和,也能给我烤蛋糕,还能带我遨游天地间。 可是其他的事太复杂,太奇妙了。 想到这儿,她脸上微红,微微颔首:“你说得对。” 文四姐挑眉,心中暗笑,这就算是默许了。还是拉住徒弟的小手手:“好好练炁,你若有机会,就再拜一个正经的师父,好好教你修真练炁。”最好能和姚三郎拜同一个师父,他师父好牛的! 喜欢谁都行,但你自己得足够强悍,万一姚三郎日后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可以打死他。 唉,其实我不觉得姚三郎无可替代,只是你现在身份地位不同,如果找一个人间男子,我又怕他无法仰视一个身份高贵文武双全的老婆,又怕他为了趋炎附势,又担心他会风流,当前的社会舆论里,打偷情的丈夫是不对的。艹! 黛玉一双漂亮至极的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看着师父,惊呼:“师父!”你怎么知道? 文四姐笑嘻嘻的搂着她:“师父这种东西,呸,这种人,尤其是有真本事的人,那可是多多益善。凭你的眼界、见识也不会被人忽悠了。若是有真本事的人,干嘛不拜,能学到东西是最重要的。不过你别凭着喜好胡来啊。” 黛玉:“啊?” “啊什么!”文四姐揉揉她的头发:“我知道你最喜欢齐天大圣,可他是天生石猴,你不要跑去巴巴的拜他为师,那应该学不着什么。” 黛玉本来很感动,顿觉无语,埋头在师父怀里:“师父!!我不是小孩子了!” “咦?你不喜欢猴哥了?” “”黛玉害羞的承认:“还是很喜欢。” “嘻嘻嘻” 天边传来一声娇呼:“方才是不是有人夸我好看?” “咦?” “谁?” 转瞬间出现了一个穿着锦袍、头戴玉冠、肩披璎珞和飘带,手里拿着鹤翎扇的美少年,美的文四姐都惊呆了。他打扮华丽浮夸,语气很欢快的说:“林姑娘,你刚刚夸我好看?是不是?哎呀,你真有眼光!”我那日见你这样美貌,就觉得你是个懂得欣赏美的人。 “紫述师兄。”黛玉站起身福了一福:“我方才随口一说,你怎么知道?” 紫述师兄挥了挥扇子:“天底下无论有谁夸我好看,我都有感应!” 人家专门为这件事炼制了一个罗盘一个司南呢! 等了好久呢! 他往下看了看,掩面惊呼:“天哪!你居然吃这么辣的东西!不怕脸上起面疮吗!少吃点呀!吃多了皮肤会干!你现在快十岁吧,该开始好好保养了!每日饮食清淡一些,少油盐,少糖,尤其是不能吃辣子!像芡实、红豆、芸豆(省略五分钟)可以多吃。好了我走了!” 他挥挥扇子,等到了时隔十六年五个月零十七天之后的被人赞美美貌心满意足!回去写日记 文四姐良久才缓过神来:“这美人是谁?他好像说了好多话,我都没反应过来。” 黛玉无语良久:“那是姚三郎的师兄。” “() 哇~他居然有这么好看的师兄!”文四姐分外诚恳的说:“你可别急着答应姚三郎。” 黛玉气的站起来:“见色忘义,要让师丈知道了,看他怎么收拾你。” 紫述师兄虽然貌美绝伦,但他很无趣啊,蚩休师兄比他更可亲! 哎呀,羞死人了,师父乱说什么呀! 文四姐笑嘻嘻的一摊手:“他知道我一向喜欢美人。” 姚三郎没有去喝酒,他直接以最快速度回宫,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竹林里,然后装模作样的走出来,掐指一算得知皇帝还在永福宫,快步走过去。 宫女看见姚神仙走过来,连忙入内通禀。 皇帝只得从寝室走了出来,走到前殿,看到姚三郎很规矩的站在前殿门口的院子里。走上前笑呵呵的说:“三郎,你,神情这样急迫,有什么要紧事?” 他收敛了笑容,心中没底。难道说是皇后有什么不妙,或是我儿子/女儿要出事? 姚三郎一个箭步蹿到他面前,脸色严肃的下人:“皇上,能否借一步说话?” 皇帝被他的脸色吓着了,拉他进了内室,宫女端上一壶茶,随机退下:“怎么了?” 姚三郎斩钉截铁的说:“皇上,请你立刻派人替我去姑苏找林如海提亲,把我和黛玉的婚事定下来。”提亲这种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你应该可以帮我。 皇帝震惊了:“这么急?” “对!!”火烧眉毛那么急,我现在要争分夺秒的抢媳妇! 皇帝迷惑不解的眨了眨眼,他知道姚三郎一直都痴迷于黛玉,十分殷勤的服侍她、谨小慎微的哄着她,待着没事也说过要求亲的事,也叫过岳父岳母,私底下还管我叫过小舅子,可是怎么突然这么急?火急火燎的冲过来找我,脸色还这样严肃,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天大的大事。 他的脸色也变了,一把揪起姚三郎的领子:“姚真人!你是不是做了什么禽兽之事?” 姚三郎一脸呆萌和不解,都不是震惊:“啥?”你说的什么? 皇帝脸色严肃:“为何这样急着订下名分?你是不是和她,把她,嗯?” 姚三郎又愣了足有半分钟才反应过来,刚要震惊的大叫,又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恶狠狠的:“你别胡说!谁对着一个八岁小女孩下得去手!我有别的原因!” “噢。”皇帝很尴尬的发现自己猜错了,似乎还冤枉了一个痴情的少年,松开手,假装给他整理领子,趁机抚平衣裳胸口的褶皱。 又拉着他坐下再细聊,一脸尴尬的笑了笑:“那个,忠顺王就好这个,是我误会你了。” 姚三郎又呆了一会,脸上才带出几分恶心嫌弃来:“你不管他?” “他没祸害良家女子,都是买的小戏子,消息也隐晦。百官不上奏折,我也不能平白无故的下旨申斥他,私下里说了也不停,若公然下旨,他到要问我是怎么知道的。”皇帝叹了口气,面带厌烦的挥挥手:“罢了,不提他。你为何急着提亲?” 姚三郎想了一下,警幻的事情,跳过,贾宝玉的和林妹妹的缘分,跳过,林妹妹对我忽冷忽热的,这个更不能说,荣国府想要抱大腿傍上玄真长公主,这个可以说。 他道:“据我所知,荣国府有意让贾宝玉尚公主。林妹妹她娘出身荣国府,他们俩好像是表兄妹关系吧?我怕他们先下手为强,给我岳父岳母提亲,刚刚想到就赶紧来找你。” 皇帝摸摸脸,心说:妈蛋你差点吓死我你知道吗!我还以为你刚刚把她那个啥了呢!说真的,就算你是真人,如果你干出那种事来,我也只能想法子治死你。我可是有孩子的人! 又安抚红着眼睛,把人吓个半死倒好像他自己受惊过度的姚三郎:“你别太担心,要知道黛玉如今是朕钦封的公主,林卿夫妻虽然是她的父母,对黛玉的婚事也不能独断专行,需问过我才能安排。三郎,你放心,荣国府是个火坑,我知道,你的心思我也知道。” 姚三郎被安抚的直至平静,有些不好意思:“既然二郎你这么说,我没什么不放心,但是提亲这种事早晚都一样,现在就去提亲嘛,好不好我听说六七岁订婚的人很多的。” 皇帝:“现在,,,也行,但提亲这种事要有准备,不能你现在说要提亲,我就派人去提亲。六礼为纳彩、问名、纳吉、纳徵、请期、亲迎,每一个礼节都有不同的意义,要拿着特殊的东西上门,知道吗?” 姚三郎呆萌的眨眨眼:“不知道。这么复杂!不是去跟她父母说一下,我岳父岳母同意了婚事,等她长大成人就可以娶过来吗?” 皇帝叹了口气:“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林家是诗礼之家,皇家的礼仪更繁琐,我娶皇后的时候还是个皇子,就这样还折腾了好几个月才把人娶过来。 哎呀,玄真长公主如果出嫁,是按照林家小姐的规格,还是按照公主的规格?还是按照你清虚通妙真人娶妻的规格? 按照公主的规格我得给她修公主府。按照你的规格,她嫁到道观里?” 姚三郎完全没听懂,但还是很诚恳的说:“这么麻烦啊,我可以入赘。” 皇帝挥挥手:“别闹,现在的情况就够礼部头疼了,你若入赘,就算你家里不反对,礼部也要吵翻天。 你是入赘公主家里还是入赘林小姐家里,成亲的时拜太上皇还是拜林如海夫妻? 入赘是住在公主府还是林府?若生了孩子跟谁的姓?” 姚三郎两眼蚊香圈,都快揪头发了:“呐,我拐她去私奔怎么样?” “行啊,很好!”皇帝兴致勃勃的说:“你拐她私奔那不叫私奔,那叫入山修仙! 不丢人!随时都能回来看我!还省了这些繁文缛节! 只要黛玉不死,林家的香火就没断,很好。” 姚三郎弱弱的说:“私奔嘛,,,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不知道林妹妹愿不愿意跟我私奔我觉得”他眨眨眼落下泪来:“她好像不喜欢我呜。” 皇帝一脸懵逼的看着他,满心只有六个大字:你特么在逗我! 你特娘的从哪儿看出来她不喜欢你?黛玉那么甜软的叫你‘三郎哥哥’,跟你同桌而食,同塌打坐,还那么放心的跟你住在同一个竹林里。她那么喜欢跟你在一起玩,你多次乱说话她都没抽你,怎么会不喜欢你? “真的?我可没瞧出来她不喜欢你。你俩一直都情投意合,怎么突然生了嫌隙?有人说了什么?” 姚三郎委委屈屈的掏手帕擦眼泪,淌了两滴情不自禁的眼泪,就不好意思再哭:“上个月,我求她给我做个荷包,她也满口答应了,到现在还没做好。若是忙不过来也就罢了,明明正在绣花,却说不是给我的。不是给我的,那一定是给别人的!” 皇帝叹了口气,心里头都快笑翻了,心说你跟个小女孩似得,小儿女的心思,真是可爱可笑。 他柔声道:“黛玉有父母,还有我和皇后,论起远近亲疏,也该先给我们做荷包。” 姚三郎刚不哭被他这么一说,又哭了:“呜呜呜,你们都成双结对的,我只有她呀。” 我师父不喜欢我,我师兄们都很嫌弃我,我只认认真真战战兢兢对她好,我没想到她不喜欢我。 皇帝望天:“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事?” “我刚费尽心思为她做了一件事,和文四姐一起吃饭的时候,她们俩居然一起夸赞周公瑾貌美才高,这真是让人没法活了!”姚三郎眼圈红红的看着他:“我不好看吗?我比周公瑾略逊一筹,也算能入眼吧?林妹妹从没夸过我貌美!我虽然有些不通世事,可是那些世事洞察的人也不会我懂得的那些事呀!” 皇帝忍笑忍的差点搂不住,连忙以袖子挡脸,假装咳嗽遮过自己的微笑:“这个嘛,家家都是这样的。皇后喜欢司马相如的文采,不许我喜欢卓文君,她喜欢周公瑾,不许我喜欢二乔,她喜欢诸葛亮,也允许我喜欢黄秀英,她喜欢李世民,不许我喜欢长孙皇后。这很公平。” “这哪里公平?” 皇帝摸摸下巴:“有活生生的美人可以搂在怀里,她嫉妒古人总比嫉妒今人好,喜欢古人总比喜欢今人好,你说呢?三郎,你看你哭的脸都花了,这还只是个死的骨头都烂光的周公瑾,他再怎么好,也是遥想当年,现在她能看见的,不是只有你吗?” 姚三郎抹了把脸,接受了这种说法,还是很怨念:你有活生生的美人可以搂,我只能趁着给她挡剑的功夫搂一下,没感受到什么呢,就赶紧推开她以免剑尖儿伤到她。不开心! 他想了想,站起身:“二郎,嘿嘿,真是抱歉,不过跟你说了一会,我明白多了。” 皇帝:我糊涂了。你俩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姚三郎:“我不打扰了。” 我要去找我岳父谈一谈,我觉得他是个聪明人。 皇帝刚要走出去,忽然顿住了,脸上露出一丝坏笑。往手上倒了一点水弹在胸口,回去找皇后,故意皱着眉头:“梓童,来看我的衣裳。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 皇后本来斜躺在床上看画谱,听了这话,又看到衣服上几点水痕,一声冷笑,狠狠的斜了一眼皇帝,捧着书冷冷的说:“是那个妃妾,下手这么快。” 皇帝摆出一副西施捧心的样子:“朕知道,你一点都不相信朕,唉朕不怪你。” “喔?好像你很委屈咯?” 皇帝就喜欢看皇后很凶狠的瞪着自己,过一会亲热的时候,她会又羞又气的带着小别扭,超可爱 “无妄之灾!这是姚三郎的眼泪呀,他刚刚跑来要请我去黛玉家里头为他提亲,我问了几句,他就扑在我怀里哭成这样。” 皇后想起刚刚宫女说姚神仙求见,顿时脸上一红,羞羞答答的垂着眼眸,嘟着嘴埋怨:“你不早说!还念那样的诗,我还当有宫女服侍你呢。” 皇帝笑嘻嘻的凑过去亲热了一番,拉着她的手摸自己胸口的水珠:“我换件衣服去批奏折,你把这带着泪痕的衣裳留下,给黛玉看看。问问她做了什么,让咱们那灵验神异的姚神仙哭的哽咽,那样子可真可怜。” 皇后就靠在他怀里,忽然凑近水痕处闻了闻:“我怎么闻着这眼泪,有股碧潭飘雪的味儿?” 皇帝汗毛倒竖:“我方才喝的是碧潭飘雪。好了不抱抱了,你好生照看这点湿乎乎的泪痕,别让它干了,留给黛玉细细的看呦” 皇后道:“拿油布包起来,别让泪水干了。” 皇帝想了想,摸着下巴:“那有些不必,你拿一碗清水放在旁边,估摸着泪痕要干了就往上弹点水。” 皇后拍了他一把,细细的询问姚三郎为何要订婚,皇帝不厌其烦的细说一遍,又说了荷包和周都督的原因。 皇后笑的软成一团:“似姚神仙这样心细,也是少见!也罢,一会我问问黛玉,她心里头是怎么个打算,若两个人心思一样,那就派人去提亲。 若是黛玉确实心有顾虑,你也别急,我也别管,由着他们俩自己琢磨。你别故意使坏,偏帮姚神仙,两人门不当户不对,出身、喜好、眼界、学识全部相当,麻烦多着呢!” 皇帝悚然,随即又折服:“听你的。”还真是门不当户不对啊。 书馆门口打出幌子:项包子最新大作警幻传明日开售! 项包子带着到手的样书,夹上一张花笺,派人送到秦仲玉府。 作者有话要说:  感情问题什么的,我仔细看了一下原著,原著线路里,黛玉也是过了两三年才认定宝玉,大概是西厢记之后吧,之前还不懂什么叫感情,嘿嘿。所以现在她还没想好。 统计了一下票数,我选择八点钟更新么么哒爱你们碎觉去了存稿箱君负责更新 16812208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12-02 08:46:59 第96章 荷包 林如海勾着太太的手,一起在花园里散步。: 3しxs520现在虽然是深秋,大多数花都谢了,但园中设计时专门考虑了这一点,要有‘四时不谢之花、八节长春之草’。现在的竹叶还绿着,经霜竹叶格外的有种孤高清冷的美,风吹过的时候,那种声音也与夏日风过竹林的声音不同。 残菊正是吹落黄花满地金的好时节,月季依然带霜盛放。金黄色的银杏树下有一块奇石,这棵树平时备受冷落,只有园丁才来照看,但每到深秋,主人们都来看。 林如海拉着太太的手:“你看,这银杏树和枫树挨着种下,满地金红,是不是很好看?” 贾敏微微颔首:“虽然过于艳丽,却艳而不俗。天地间自成的色调,总是这么融洽。夫唯大雅,卓尔不群。”(汉书河间献王传赞) 姚三郎在旁边偷看林家父母是怎么相处的,默默咬手帕:林妹妹从来都没这样夸过我!之前夸我有大将之风的是文四姐啊,她那么没文化的一个人都翻箱倒柜拿出压箱底的好词儿夸我,黛玉却只是平淡的说了一下当时经过。唉,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林如海大悦,指点一番:“此处甚应入画,若我在此穿白衣舞长剑,腾空而起,一剑光寒十九洲。夫人执笔画下来,留待黛玉回来给她看,或是过年前给她送去,一定很妙。” 贾敏穿着藕荷色的对襟夹棉绸袄,一条绛红色的百褶裙,披着披风,头上怕风带了一个抹额。驻足在满地金红二色的落叶前,笑道:“此画意境甚妙,只怕老爷做不到腾空而起。” 林如海看了看树干,心说:若是四十年前,我就在树上跳下来那都不算事儿,可我现在是年近百半的人,腰伤才刚好,算了吧。“无需看过,你只管下笔就是。” 贾敏嫣然一笑:“我看过许多花圃,却少有侠客舞剑的图样,老爷若一定要我画,也只好按照敦煌飞天来画。” 姚三郎默默的鼓掌:岳父岳母好有情趣,林妹妹怎么一点都没学到? 一定是文四姐的错!文四姐太没情调,林妹妹跟她学了简单粗暴的做事。 林如海凝思了一会,折了一只小树枝,蹲下身,拂开满地落叶,在泥土上画了一个简图:“这样?” 一个英俊潇洒腾空而起,左腿曲,右腿伸直和宝剑方向一致的火柴人。 贾敏拢着裙子蹲下来,接过树枝画了几笔,寥寥数笔勾勒出一个婀娜多姿、身段纤长柔软、穿着长裙露着胸,头上宝髻高耸,一手拈花,一手拿着宝剑,面带微笑还有三缕长髯的火柴人。 “我只会画这样的。” 饶是姚三郎刚哭的挺惨,现在又满心的羡慕和怨念,也忍不住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哈还在胸口点了两个小点点,哈哈哈哈哈。 林如海无语了一会:“太太。” 贾敏忍着笑:“嗯?这样画行不行?” 林如海道:“若不是我的工笔画不如你,我真要气的亲自画!” 贾敏惊讶的掩口:“就这样,你还让我画?”真不怕丢脸? 林如海镇定自若的看着她:“太太亲笔所做之画,皆是传世名作,只要太太能留名落款盖印,下官一定将这幅画珍藏一生,传世后人,当做林家传家宝。”只要你不怕丢脸。 蠢萌萌的姚三郎没听出来这夫妻俩斗嘴,还当真了,捧着脸:我也想要黛玉给我画画。 我知道她画过她师父,黛玉特喜欢画文四姐,随手勾勒一副三英战吕布,也要画个黑胖子擂鼓(其实不是文四姐)。 可能,因为文四姐跟她相处的时间更长吧?我会比文四姐对她好,做的还好! 贾敏无话可说,用树枝三下两下划乱了自己画的画,站起身来:“这么看了一会,觉得老爷画的图样更有韵味,有种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的侠气。就依老爷!” 宁死我也不会把自己的姓名写在那样的画上!要命啊,那样丑死了! 林如海恭恭敬敬的作揖:“多谢夫人!” 太好了,不用自己画最讨厌画树叶! 贾敏抽出手帕擦了擦手,好整以暇:“我好久不画画儿了,都忘了树叶该怎么花,老爷,劳烦你给我捡两片完美无瑕的叶子,让我回去照猫画虎,也描个不离十。” 林如海不疑有他,欣然点头。在地上找一找,找到一片自己觉得满意,举起来给夫人审阅。 “这片叶子缺了个角” “不行,有黑点” “不要啦!你仔细看嘛,银杏叶都变成圆的了,还要它做什么!” “这片叶子中间开叉太深了” “叶梗太短了。” “叶梗太长了!” “嗯(摇头)” “嗯!(点头)” 林如海一身是汗,开始捡枫叶。 “这片枫叶太瘦了!像是几根松针!” “这个又太胖了,分不出开叉,过犹不及” “这片还不够红。” “这个都还好,只是缺了个尖儿。” “这个太红了,看不见叶脉。” 林如海扶着腰差点站不起来,这时候反应过来,是太太故意磋磨自己,背过身偷偷揉了揉眼,揉的发红,转过身来:“哎呦腰疼,就这一片吧。” 贾敏一惊,不敢再戏弄人,连忙跑过去扶他起身:“老爷,疼的严重吗?我叫人用滑竿抬你回去?” 姚三郎十分感动,这才是恩爱夫妻啊! 希望四十年后我和林妹妹也能这样不过我不会腰疼,装腰疼她也不会信吧?唉。 林如海面带隐忍,紧皱眉头:“不要紧,只是抻着了,缓一缓就好。” 贾敏红了眼圈,嘤嘤嘤的哭了起来:“捡叶子累着了?这是我的罪过,呜呜呜” 林如海心说我只是说了个谎,却要用别的谎来圆。 他笑着拉着太太的手:“你快别哭了,本来只是腰疼,疼了这些天,我也不大在意! 现在你哭了,我不光腰疼,心还要疼,哎呦心口疼,你看我像不像西施?” 姚三郎捧着脸觉得牙疼,这老两口也太甜了吧? 至于吗?你们都在一起亲热几十年了! 他身为一只单身汪,实在看不下去了,转身离开,到了门口显出身形,敲门,对门子说:“去禀报林大人,他的故友姚三郎来访。” 门子一向看人下菜碟,看这个道人居然不是骑马来的,而且身边连个道童都没有,还要亲自过来敲门,就有些唾弃。又往身上一看,穿的是金,戴的是玉,披的是锦缎,立刻满脸堆笑请他进来,赶忙进去回禀老爷。 厅堂高远,院字深沉,门上挂的是龟背纹虾须织抹绿珠帘,地下铺狮子滚绣球绒毛线毯。 正当中放一张蜻蜓腿、螳螂肚、肥皂色起楞的桌子,桌子上安着绦环样须弥座大理石屏风。 周围摆的都是四出头的官帽椅,两壁挂的画都是紫竹杆儿绫边、玛瑙轴头。 姚三郎光明正大的站在林府,看着这个林妹妹生活了几年的地方,挺不错。 林如海还在装病调戏太太,听说‘姚三郎’来访,顿时一愣:“哪个姚三郎?” 门子道:“是个少年道士的模样,穿着打扮很华丽,小人看他的气势似,,老爷?” “是姚真人呐!我去见他。”林如海跟夫人说了一声,腰不酸腿不疼的快步走过去,快走到的时候累的直喘气,我家院子怎么这样大! 换了换气,整了整衣服,果然看到那个不是很熟悉却让人记忆深刻的少年道人站在前厅。他走过去,抖了抖袖子,作揖:“姚真人大驾光临,下官蓬荜生辉,有失远迎,还请姚真人恕罪。” 姚云旗看他这样客气,也绷住了,没有拿出自己一开始的计划。 客客气气的双手相搀,又稽首:“福生无量天尊,林大人百忙之中能抽出空来见我,小道深感不安。”” “岂敢岂敢”两人足足客气了五分钟的废话,互相说‘您见我是给我面子’‘不不不,您见我才是给我面子’。 说到最后,姚三郎觉得词穷,平生听说过的客气话都说光了。 林如海也站累了,身为一个官员,说套话的功夫他自问神鬼难敌!“姚真人请上座。” “不敢当,林大人请上座。” “姚真人是得到之士,圣上钦封的真人,下官岂敢居姚真人之上。” 姚三郎快要跪了,岳父!他忍了忍,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下首:“坐。” 林如海也真觉得累了,就不说废话了,反正是条案前八仙桌的两边,都差不多。两边看大人这样客气,连忙奉上最好的茶来。林如海道:“姚真人特地从京城来至姑苏,想来必有要事。” “林大人高见。”姚三郎往左右一瞥。 林如海挥挥手:“退下。” 姚三郎欠身,很含蓄的问:“不知京中荣国府近日可有信来?” “没有。” 姚三郎露出一丝笑意,起身道:“没有就好,小道告辞了。” 欲擒故纵!耶!我居然能为了林妹妹想出这样的高招,我真棒! 你一定会追上来问我这没头没脑的话是什么意思! 林如海蹦起来抓住他,心说你特么跟我说了十分钟废话,就为了问这一句?我不信!咦? “姚真人此言何解?荣国府中有什么变故?与我有关?” 姚三郎含含糊糊别别扭扭的叹息了一声:“唉,林妹妹前两天过于思念父母,就去荣国府省亲,我本以为没什么,可是,谁料到唉。” 林如海有手撕了他逼供的,但还是皱着眉头,正经的问:“发生了什么?” “荣国府动了邪念,有意让他家有个叫贾宝玉的尚主。” 林如海大大的倒吸一口冷气:“什么!” 姚三郎面容凝重的点点头:“故而我来问,他家没向您提亲吧?” “没有。”林如海摸了摸胡子,差点因为手抖揪下来两把。以荣国府的德行,很难说不能干出这样的事,据太太和二舅哥的书信往来上说,贾宝玉是个顽劣不堪的混世魔王,打了多少顿都不改好,文不成武不就的花花公子。 嘶!原先没提过结亲,是嫌我官位不够高吗?现在黛玉受封公主,他们就想着结亲?呸! “姚真人,多谢你告知,下官铭感五内。” 林如海立刻反应过来,上次这姚真人就有意向,巴巴的对黛玉献殷勤,现在又特意跑来告知这件事,是要防患于未然。不知他家世清白与否,师门又是怎样的,若还不错,他又肯还俗,这也是良配。嗯,待我试他一试! 姚三郎抿着嘴,暗自得意 林如海皱着眉头,忧心忡忡的叹了口气:“唉,似乎姚真人这样超然洒脱的人生,实在难得。常言说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唉,以黛玉如今的身份,要来提亲的不只是荣国府,还会有许多趋炎附势、蝇营狗苟之人要来提亲,为今之计,只有赶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先给黛玉定下一个良人。仓促之间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现在还没相看她的夫家,咦,我有个同窗” 姚三郎都炸毛了,瞬间挪到林如海面前,笑的谄媚而不自觉:“岳父,您觉得我怎么样?” 林如海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笑而不语。就这么看着她,过了好半响:“我有个同窗说,儿孙自有儿孙福。” 姚三郎满面通红,又松了口气,林如海含笑道:“黛玉的身份眼界能耐,都不是我所懂的,我如今只知道她好,却不知道有多好,也不知该如何定夺。” 姚三郎破罐子破摔的指着自己:“林大人,看我如何?” “能把荣国府有意尚主之事,不远千里前来告知,姚真人是个古道热肠的人。” 姚三郎按耐不住:“我长得很好看!” 林如海笑出声来:“哈哈,是是,面如冠玉的美少年,浊世谪仙。” 姚三郎(o)哦的看着他,被夸赞的超开心! 嘿嘿嘿的傻笑:“我很年轻,以后还会很有出息,高官厚禄不在话下。” 林如海被这过分的热情吓到了,敷衍道:“好啊,不错。不过我只希望未来女婿能一辈子对她好。” “我能,我能!”姚三郎列举了多证据来加强可信度:“林妹妹指使我做什么,我都做得很认真也很好!她有讨厌的人,我替她把人抓住了!她很喜欢吃蛋糕,文四姐不爱做,我专门学了怎么做。 她喜欢弹琴,我喜欢听琴,她喜欢花,我可以催生四时之花给她看,还有很多,我,我一时想不起来了。” 林如海真有点不知所措,当前的社会风俗,提亲的时候男方不会说这些。好尴尬,我该怎么办?他眨眨眼,扶他起来,不要蹲在自己面前瞪着狗狗眼看我了:“姚真人一片真心,我已尽知,绝不答应别人的提亲。但黛玉的婚事,我不能独断专行,圣上和黛玉若都同意,我绝不为难。” 姚三郎蹦起来,又甜又脆的叫了一声:“多谢岳父!天色不早我走啦,赶紧回去,还赶得及吃完饭。我岳母最近身体可好?” “好,还有闲心逗我呢。你别” 别那么叫我!我还没答应你呢,你这个强取豪夺的道士! 姚三郎心说:我看到啦老两口好甜呐!稽首:“岳父不必远送了!”然后就消失了。 林如海又是好笑又是好气,早知道黛玉早晚有一天要出嫁,但是这女婿的头号备选,有点太不要脸了!可能是自幼长在道观里,不知道这些人情世故吧,真气人。 黛玉画的花样是折枝花,不是一束、不是一盆、也不是一朵,画花卉不写全株,只画从树干上折下来的部分花枝。正面是一枝浅粉色的石竹花、一枝山茶花、一枝红梅花,背面的布画的是蝴蝶兰、一只螃蟹的钳子夹着灵芝。 刺绣很细致,尤其是做荷包的刺绣,只有巴掌大的两块布,要经得住细看,更非一日之功。 黛玉努力的做刺绣,想要在天黑之前完成这个荷包,拿去送给姚三郎。可是劈的细若发丝的线不能变粗,速度也快不了多少。她有些心焦,想起‘去喝闷酒’的姚三郎,那不是她的本意,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不想让他伤心。如果他一回来就看到荷包,一定会开心吧? 当时没说这是给他的荷包,一是不好意思,二是怕做完之后自己不满意,要重新做一个,不好给他解释为什么荷包做完了不给他,说绣坏了好丢脸呀。 忽然想起师父讲过的故事,武林中曾有一位复姓东方的前辈,武功高强,人到中年功成名就后,才发现自己最真实的爱好是刺绣。传说中那位东方前辈能把绣绷子立起来,放在一丈之外,飞针走线以内力驭针,顷刻间就能绣好一幅刺绣。 文四姐被徒弟缠着讲故事但没故事可讲的时候,说出了各种前辈的故事,不过东方不败的刺绣确实是她的执念。原先没有武功,针扔出去就掉地下,现在有武功了,不会刺绣,还是不成。 只好把故事说给黛玉听,她即将成为一个武功高强又善于女红的女孩子,或许可以一试——但黛玉几乎不用动针线,除非她愿意又闲来无事。说实话,她闲来无事的时间很少。 黛玉捻着针想了想,我应该可以呀,我的内力很强,我还会刺绣。 她只试了两次,就成功的用真炁炼化了这枚小小的金针,把绣花绷固定在自己面前一米处,以免针飞过来的时候控制不及时扎到自己。 嗖嗖嗖——半片叶子完成了。嗖嗖嗖——另外半片换了线颜色略深的叶子也完成了。 黛玉开心的拍手:“太好啦!本来要绣半刻钟!现在眨眼间就完成了!” 接下来她就控制着针沿着画出来的图样咻咻的穿来穿去,然后手动系结、换针。 十几根针上穿着不同颜色的线,随时替换。 半个时辰后悔,黛玉欢呼一声:“成功啦!”把荷包和上浆的衬里缝合在一起,翻过来再看了看,很好。 左手拿刀戳洞,右手拈着绳子,给荷包抽口弄好。她叫到:“红桃!” 红桃应声而入:“公主有甚么吩咐?” 黛玉拈着荷包晃了晃:“依你看这荷包配什么样的绦子好看?” 红桃双手接过荷包,捧在手心仔细看了看:“公主的针线真细致,这是正经的苏绣呀!图案秀丽、构思巧妙、针法活泼、色彩清雅,婢子见识短浅,看不出改配什么样的绦子。这些天公主不在家的时候,婢子记挂着公主要做荷包,就打了各色的绦子,攒了一盒子,我去拿。” 黛玉十分满意,这个丫鬟好聪明好贴心。 拿来一盒子的丝绦,红橙黄绿青蓝紫黑各色分为深浅中三种色调,配着珍珠或是颜色相应的玉珠。黛玉比了比,给自己浅黄色的荷包和折枝花选了一条浅绿色镶珍珠的绦子(极细的中国结),拴上之后显得很恰当,细看这绳结,镶着珠子的正是梅花结。 “很好。红桃,你手真巧。”黛玉又挑了一根深紫色的丝绦,这倒适合给师父做个小香囊。 “婢子的手若不巧,怎么敢来伺候公主。” 黛玉一笑,轻点她:“该赏你一瓶梳头油。”她翻身下地,抓了一把小银馃子把荷包塞的满满的,飘然而去。三郎哥哥没有俸禄,上次跟我要零钱 到了竹林中进了竹屋,盘膝端坐在竹塌上,等着三郎哥哥喝酒回来亲手把荷包给他。 日暮渐渐西斜,竹林中空旷孤寂,她运转真炁不觉得冷热,也不觉得时间流逝的很快,转眼间屋外金光满地,已是黄昏。 姚三郎按落云头,踏着黄昏欢快的推门而入,看见黛玉在云床上闭目打坐,恍若一尊玉像。 窗外的黄昏余晖洒了进来,照在她身上更显辉煌灿烂,风流可爱。 他欣喜若狂的叫了一声:“林妹妹。” 黛玉这才出定,缓缓睁开眼睛:“唔?你回来了?” 姚三郎开开心心的凑到她面前:“你等我呐?抱歉,我回来晚了。” 黛玉看着他很开心的样子,暗自松了口气,嫣然一笑:“你去做什么了?身上怎么一点酒气都没有。” “喝了点。酒气污浊,怕熏着你,我特意收拾干净才回来。挺干净吧” 黛玉信服的点头:“一点酒气都没有,原先师父喝完酒也洗漱之后才来见我,还能闻得着!” “她不行,我可是仙人呐。” 黛玉不再东拉西扯了,红着脸从袖子里拿出荷包递过去,娇声道:“给你。做好了,有些小瑕疵,可不许你挑剔。” 姚三郎开心的要蹦起来翻跟头,捧着荷包翻来覆去的看,连声问:“给我的?这么快!哎呀,还有银子,好呀!这不是你早上在绣的那块料子吗?妹妹,你那会说不是给我的。” 林妹妹看我很伤心,不把这个荷包送给原本要送的人,给了我,这说明她觉得我更重要!比那个人更重要! 黛玉白了他一眼:“早上我骗你的。” “( o )啊?” 好幸福头一次被骗的这么幸福 黛玉看他那么俊的脸上,带着梦幻的微笑陷入呆滞,不由得叫道:“呆子!” “嘿嘿嘿” 黛玉又是好笑,又觉得不好意思,又叫道:“槑道人。”二呆! “嘿嘿嘿”捧着荷包,坐在云床边上无限傻笑中。 “三郎哥哥” “嘿嘿嘿”姚三郎从袖子里掏掏掏,拿出一根混金绳来,把荷包拴在混金绳上,挂在脖子上,荷包正好垂在胸口。他想了想,又揪着领子把荷包塞进去,贴肉放着。 黛玉被他勾的,也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至于高兴成这样吗?云旗?” “哎!”姚三郎又把荷包拎出来:“妹妹,我好想炫耀,又怕他们看见了要上手摸,弄脏了荷包,你说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要说:  祝jste(容若性得)生孩子顺利!等着你的好消息!我好紧张啊身孩子什么的好可怕! 一半宅一半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12-03 09:20:01 第97章 吃吃 天色已经逐渐暗淡,前后各有几名宫女提着宫灯引路。 黛玉一开始觉得有趣,他笑的那么灿烂,露出十二颗小白牙的笑着,眉眼弯弯,像一条得到鱼的猫,像得肉的鹦鹉,像是得到师丈的师父,咦?最后一个例子好奇怪!她手里拈着一条紫线配珍珠的绦子、一条大红色配黑珠子的丝绦,默默的在心里构思给师父和母亲的荷包。 她走路的样子还是很娴静优雅,一如儿时在母亲谆谆教导下学会的那样,一边走一边思考构图,母亲喜欢什么花呢?兰花和莲花,缠枝莲没有新意,兰花配色太素就不好看,太浓了又显得俗气。不如我绣点有趣的东西?倭瓜、葫芦和糖葫芦怎么样?不错! 一路肩并肩的走向永福宫,姚三郎一直把手放在胸口,隔着衣服摸贴在胸口的荷包,开心的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林妹妹给我的荷包100 她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我好想把这件事告诉大师兄呀!太开心了! 黛玉转头看身旁的三郎哥哥:“三郎哥哥,你觉得我那只螃蟹绣的如何?” 咦?你为什么在发光?深秋初冬的时候天色暗的早,你好像带着一圈光圈!好好看! 姚三郎开心的不行(o),蹦蹦跳跳:“我开心的就会发光过一会不这么激动就好了。” 还是很开心,悄悄的伸出手,勾住她袖子的一角捏在手心里,小心翼翼的不让她感觉到。 再过十年,啊,不用十年,你再长大一些,等你十三、四岁的时候我就可以拉你的手了! 黛玉看他的样子好像一只大白兔,真的很白,门牙也在月光下闪闪发亮,而且很萌的蹦蹦跳跳。 头上还有一捋、缕呆毛竖着,摇摇晃晃就是不倒。 她盯着呆毛,掩口而笑:“为什么会发光?是修行功法的原因?” 姚三郎被问得呆住了,停下脚步想了一会:“不知道呀,大师兄生气的时候就发光,紫述师兄觉得自己很美的时候就发光,我是开心的时候发光。林妹妹你觉得我发光好看吗?” 可能是护体神光,也有可能是真炁遍布体内,也有可能是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前奏。 黛玉暗自觉得好笑,眼前这个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期待的姚三郎和不久前才见到的的紫述师兄极其相似,都想别人夸赞自己好看。她想了想:“和平常一样好看,只是显得更白了。紫述师兄可真有趣,方才我跟师父聊天的时候随口夸他貌美,片刻之后他竟然出现了。” 姚三郎目瞪口呆:“你夸他做什么!他是个蹬鼻子上脸,得志便猖狂的人,你夸了他一句,他要闹半宿不安宁,大师兄又要生气了。” 大师兄回来骂我吗?应该不会吧,不是我夸的。 若紫述师兄又嚷嚷半夜,惹恼了大师兄,他会因为我没提醒林妹妹来把我揍一顿么? “会吗?”黛玉有点担心:“我看紫述师兄很平静呀,只是叫我别吃火锅,注意饮食,好好保养,然后就走了。” 姚三郎想了想:“有好些年没人夸他了,兴许这次会平静一些吧。你不知道,原先隔三差五就有人夸他,他也不管什么时候,也不管对方在做什么,有了感应就冲过去道谢,惊着了不少人。大师兄好好给他‘讲了道理’,他才安分下来。” 黛玉笑道:“你的师兄们真有趣。” 姚三郎嘿嘿嘿的傻笑:“以后也是你的师兄。” 你拜师啊拜师啊,我们可以一起修炼,与天地同寿的日子有你在就不无趣啦。 黛玉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点点头,抿着嘴笑着:“我绣的花样好看吗?” “好看!” 黛玉又问:“哪里好看?” 这可是古往今来第一大难题,就是女神/女友送给你一件东西,问你‘哪里好?’ 姚三郎想也不想,立刻答道:“是你做的,所以好。若要我细说哪里更精妙,恕小道平生没见过几件刺绣,分不出好坏,妹妹若多送我几件,才好分出胜负高低。” 黛玉笑骂:“有一件就不错了,你想的到美! 刺绣不累,可画花样真叫我累的够瞧。那只螃蟹如何?” 姚三郎高挑拇指,交口称赞:“好螃蟹,一看就是中秋的肥蟹,肚脐眼厚实,肉厚黄多、肥大鲜甜,合着灵芝一起蒸熟更好吃。妹妹,你绣的螃蟹能举起灵芝,身强力壮,想来应该有这么大。”他伸手比划了一个两爪抻开有一尺长的大螃蟹。 黛玉看了一眼,咽了咽口水:“是的呀!哎,本来还好,被你一说忽然觉得馋了。” 姚三郎看着她,她看着姚三郎,二人异口同声道:“秃黄油拌饭!” “找我师父去!” “明天!”干脆而果断的定了下来。 姚三郎又道:“拌面也好吃。” “我知道呀!”黛玉心说,我小时候就是因为秃黄油拌饭太香,就觉得师父是个好人! 说话间就到了永福宫门口,门口的宫女赶紧入内通禀,又跑出来,请公主和神仙入内。 皇后正在正殿里审阅大批的资料,试图从蛛丝马迹中推测出那蜘蛛是怎么来的,听得门帘响动,一抬头看见仙子似得二人携手而来,就笑了:“不必多礼,快坐。黛玉,皇上方才跟我说姚真人哭的不成样,他哄了半日都没哄好,你怎么把他哄好了?是给了糖吃?” 咦?原来不是手拉手过来,我还以为这俩人定请了!居然是姚真人偷偷摸摸的拉着她的衣袖,哎呦,好可爱的蓝孩子!怎么会这样软萌! 黛玉惊讶甚至于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不就是说荷包不是给你做的,你就去找皇帝哭诉? 姚三郎的脸瞬间就红透了,红到脖子,还嘴硬道:“我没哭啊。” 他人品有问题!怎么能把这种事往外说 “你还嘴硬!谁不是从小儿女那时候过来的?有什么不好意思?我可有证据。”皇后笑吟吟的吩咐道:“把屋内的托盘端来。姚神仙,那带着泪痕的衣裳,我好好的留着呢。” 宫女早就得了吩咐,进屋去先沾了点水掸在衣裳胸口的位置,再擦干手把衣服端出来。 皇后笑着的招招手:“你来看,这星星点点的都是泪痕,皇上怕泪痕干了,特意命人想法子盖上,别跑了水汽。” 姚三郎直翻白眼,心里头无比崩溃。皇上您到底有多无聊?居然干出这种事。 眼瞧着黛玉真的走过去看,他急了:“那是假的!妹妹,我发誓那不是我的泪痕!我当时虽然哭了,也不至于像个小姑娘似得靠在别人怀里哭。” 我,姚云旗,如果靠在皇帝怀里嘤嘤嘤,那多糟糕! 黛玉讶然:“三郎哥哥,你为什么哭呀?” 皇后惊讶:“皇上居然逗我!”那点水痕果然是茶水!可恨! 宫女很有眼力的捧着衣裳又回去了,赶紧放下,以免被皇后娘娘迁怒。 姚三郎别别扭扭的嘟着嘴转过脸,小声说:“你管我为什么哭呢!不过是看到花开花谢,黄叶满地,北雁南飞,所感天地间萧杀之气,想起了一些往事罢了。” 想起我原先一个人孤孤单单,好容易认识了你,只觉得你好,也说不出那儿好,就是天天都想和你一起打坐,一睁眼就能看到你。 “喔。”黛玉拈起一块点心递过去:“三郎哥哥,花有重开之日,燕有南来之时,世间万物生生不息延绵不绝,何必为了眼前片刻之事而伤心?吃块芡实糕吧。” 姚三郎抿着嘴,乖乖的接过芡实糕咬了一口:“嗯,你说的对。” “哈哈哈哈哈哈”宫女忽然挑起帘子,皇帝一路大笑着走了进来:“梓童,哦,黛玉,三郎,都在呐。免礼。梓童,你猜什么东西到了?” 皇后心里不爽,慢慢悠悠的说:“一年到头进贡给圣上的东西那么多,妾身如何猜得到?” “咦?怎么生气了?”皇帝哈哈哈的笑着:“晋地送来的蝗虫终于到了!东来可是说到做到,那密密麻麻还活蹦乱跳的几十斤蝗虫呦,用细铁网子装着,看着都渗人。 昨儿早朝他们还催朕去太庙祭祀,不用心捕蝗虫却寄希望与鬼神,啧,亏得军中不是这样的风气。好了,好极了,明日做炸蝗虫,与众卿分食,以展示朕与这害虫绝不共存的决心。” 旁边的贾女官听见这话,心中一动。 这些日子听了几遍东来、东来、卓先生,还曾目睹了皇上和那人的关系那样亲密。 明明是个外臣,甚至没有官爵在身,却能在宫中长驱直入,甚至来面见皇后,上午还奉召而来。 花银子打听过了,他应当是当前皇上最宠信的人,虽然不知为何,应该可以一用。 皇后:“呕”用手帕捂着嘴,连忙摆手:“快别说了!好恶心!” 皇帝一边给她拍背,一边嘟嘟囔囔的说:“可好吃了。是吧?” 姚三郎诚实的点头:“香脆可口,跟炸鸡肉似得。” 黛玉嫌弃的摇头:“那么丑的东西我没吃过。” 皇帝挑眉:“黛玉,不要以貌取菜,看着丑吃着香的东西有很多。鸡和鱼也很丑,你吃着也很喜欢呐。” 黛玉无辜的一摊手:“哥哥,我没见过鸡和吃的鱼长什么样,吃它的时候都被做的很好看。” 皇帝惊讶道:“你真没见过?” “嗯。既不能当坐骑,又不能赏玩,我见它做什么?万一见其生不忍闻其死怎么办?” 万一很好看,很可爱,像是画上的雉鸡或锦鲤那样好看,我觉得吃不下去,怎么办? 姚三郎刚想说那次在万寿山上,我捉了一条大鱼来给你看,算了,拆台不对。 皇帝点点头,觉得很有道理:“现在天色黑的可太早了,还没到用膳的时辰?” “皇上要是饿了就传膳吧。” “不太饿。”皇帝笑眯眯的招招手:“黛玉,过来。” 黛玉走过来:“哥哥?” 皇帝抽出一摞奏折:“来,把李丙年的奏本上朕的批示抄到这五本上,改一改相应的称呼,剩下的你都明白,不用哥哥细说。” 有一个能临摹朕的字迹又不涉及朝野党政的妹妹可真好,尤其是这个妹妹还很漂亮!一时激动,给李丙年批示了足足三页半,唉,没想到这几本内容一样,只是上奏的大臣不同。 姚三郎目瞪口呆,凑过来一点都不知道避嫌的看:“二郎?皇上?奏折就让黛玉写?” 皇帝一摊手:“我手腕疼。” 姚三郎道:“我给你治。”满满三页的朱批啊,妹妹都抄完会累坏的。 皇帝想了想:“我需要静一静,仔细思考应对之策。” 姚三郎道:“我给你个清心咒?” 自己清醒去!别把临摹笔体还要写这么多字的事儿推给黛玉呀!她累着呢! 黛玉惊呼:“海疆动乱?哥哥,你写了这么多,尽是骂腌臜泼才的话,没说要怎么办。” 皇帝一脸无辜:“若什么事都要朕来乾纲独断,还要文武百官和御史台做什么?朕先骂他一骂,明日早朝再议。” 黛玉是个好学宝宝:“这句‘竖子固不足遣,乃公自行耳!’语出何典?” 皇帝兴致勃勃的给她讲:“这话说刘邦说过的,意为——小兔崽子不能派,还是你爸爸我亲自去。骂的是李丙年推荐的人是个废物软蛋。这句皓首匹夫,苍髯老贼!你可知出自哪里?” “三国演义!我最爱诸葛武侯骂死王朗那一段。这句‘中寿,尔墓之木拱矣。’出自左传” 意思是:你坟墓上的树木已有两手合抱那么粗了。 黛玉捧着奏折,看骂人话看得入神,失笑道:“‘金碗玉杯而盛狗屎可乎?’这话写在奏折里,太过了吧?” 皇帝大笑:“你是没瞧见他们互相讥讽对骂的奏折,看来看去,朕这朝堂简直是狮驼国,满堂禽兽啊,文物两班皆是被毛戴角脊背朝天之流,个个道德败坏、口蜜腹剑心怀不轨。以朝堂上互相骂架的标准来看,朕写的不仅温柔,还足够文雅。” 黛玉想了想,好吧,反正是你的笔迹,丢人也不丢我的人。就捧着奏折去写了。 临摹皇帝的字体一直都是很有趣的事,皇帝的字体很好看,写的正楷真是金钩银划,行草时飘逸如风,形如飞白。 姚三郎愉快的追过去:“我来给你添香磨墨。” 皇帝小声嘀咕道:“红袖添香夜读书嘿嘿。” 任你何等的神仙风姿,见了黛玉也俯首帖耳。 皇后伸手就掐,气哼哼的跟她算账,算一算那‘泪痕’的事。 皇帝自知理亏,只好拿过两天就要去沐浴斋戒十天不能亲热、然后要去祭天三天,好多天不能亲昵当借口,搂着她讨饶。 贾元春在旁看的何等眼热。 晚饭是:红艳艳的烤乳猪、色泽红润味道诱人的咕咾肉、白切鸡、浓油赤酱的叉烧、腠理分明的梅菜扣肉、鱼香茄子煲、煲仔饭、透明的皮抱着粉嘟嘟大虾的虾饺。 一锅浅白色老火靓汤,用母鸡火腿精心熬制,只用汤,放入笋丝、火腿丝、干丝煮熟,汤鲜笋脆肉香。 黛玉才写了两边,放下笔走过来,看了一眼:“咦?师父又开始喜欢粤菜?”我喜欢淮南菜。我喜欢红烧肘子!我喜欢东坡肉!肉冻!鱼丸汤!酥油渣!啊,好久没次酥油渣了。 皇帝吃了一圈,点点头:“万里江山,好菜可真不少。不知南疆有什么特殊的美味?” 每一寸国土都不能给别的国家!谁知道有什么好吃的 姚三郎道:“南疆菠萝饭和椰子汁很好吃。” 皇帝用心仔细观察二人的互动,好像有什么,又好像没有什么,那就是没什么。 都是姚三郎主动给夹菜,他主动给盛汤,主动而且快速,身后伺候的宫女都没来得及上前动手,就尴尬的站着,看着。 饭后有四道糖食。拔丝地瓜、萨其马、奶油酥卷、琥珀核桃仁。 黛玉依然爱吃脆的,除了萨其马之外每样吃了两块,心道:这拔丝地瓜和琥珀核桃仁是我师父的手艺呀,她都怀孕了还来做饭?太辛苦了。 文四姐一点都不辛苦,她嗑着瓜子,听牡丹一脸惊恐的说:“师父,您绝对猜不到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文四姐心说:我今儿这一天才叫波澜壮阔呢!扔了风月宝鉴,黛玉抓了警幻,卓哥逮着我背后说大话,黛玉跟我一起聊天,还看见了一个美的无法形容的神仙。“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 牡丹疑惑的看着师父:“师父,您嫁人之后比原先平和多了。” 文四姐毫不留情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卓哥跟我说情绪太激烈会伤到小孩子,我这一天天的努力保持平静,都跟枯木槁灰差不多了!” 牡丹无语:“放心吧,您距离枯木死灰差得多呢。”她捧着脸,抓了把瓜子拿在手里颠着玩:“薛宝钗,我那个抢来的徒弟,您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为了你打着我的名义乱抢徒弟,卓哥狠狠的卷了我一顿,难能忘?咋地了?” 慕容牡丹吐舌头:“她哥在金陵城调戏我,所以我才抢了宝钗,给他个教训。结果薛家全都搬来京城了,昨儿他来找我,我去见我可爱的小徒弟,顺便住了一晚上。” 文四姐没心没肺的调侃:“啧啧,这么大闺女了,居然敢夜不归宿!你不怕嫁不出去?” 牡丹气的跺脚:“问题就在这儿呢,薛夫人,我徒弟她娘,一副要娶我当儿媳妇的架势!” 文四姐挑眉:“你答应了?” “哪能啊!这事情太诡异了,他们家是皇上,原先也发达过,现在又打算把宝钗送进宫给她小师叔当伴读。我怀疑他如果不是看上了我的美貌,就是想借着娶我跟您这位卓夫人拉上关系,再不然就是知道了是我掠走宝钗,想把我赚过去再料理我。” “你的婚事你自己做主,在这儿急赤白脸的干啥呀?” 牡丹深沉的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文四姐咔嚓咔嚓的磕了半把瓜子:“你喜欢薛蟠吗?” “原先看着流里流气的,很讨厌,现在好像学好了,看着也不算讨厌,只是,他太小了。” 文四姐露出了暧昧的微笑:“呦试用过了?若真是太小了,那可不成。” 牡丹定定的看着师父,满脸的无可奈何以及想要跳起来掀桌:“师父,为啥你不给黛玉讲黄段子,专给我们讲?” 文四姐大大的翻了个白眼:“黛玉才几岁?还没到听黄段子的岁数呢!对你们这些徒弟为师都一视同仁,都是到十四岁左右来了初潮才给你们讲! 江湖险恶,那些下流手段我不讲明白你不吃亏吗?黛玉又用不着应付那些,姚三郎跟条守护宝藏的恶犬似得盯着她,谁敢骗她的色,不用片刻就被姚三郎连撕带咬弄死了。你一个人走南闯北还不让我跟着,我不讲明白行吗?” 牡丹的态度变得很柔软:“师父我要是一辈子不嫁出去,你会嫌弃吗?” “不嫌弃。”文四姐一摊手:“我现在嫁给富人了,养得起你。” 牡丹趴在桌子上,有点郁闷:“师父,您知道江湖中有传闻,说卓先生府中有两个绝色美人,一胖一瘦,是他从不置办佳人豢养美妾的原因。这说的是我和包子,以后要有别人问你,你生气吧?” 我要是长时间不嫁人,这种传闻会越来越严重,师徒三人是一妻二妾,好难听。 文四姐撸了撸她的头毛:“师父这些年跟人骂架没输过。你用不着为了避嫌就急着嫁出去,若是看不上薛蟠,别因为他看起来好拿捏又打不过你就要他。” 牡丹猛地坐直:“师父,我想接一趟镖,出去走一走,散散心。或许出门一趟就能想明白。” 文四姐继续嗑瓜子:“随你,注意安全就行了。哎,包子呢?卓哥叫我帮她减肥。” 牡丹想了想:“上午就出去了,说是去见一个朋友,以文会友什么的。” “朋友?她没说是谁?” “我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出去了。” 在太白居的三楼,秦阿姜和项包子对面而坐,谈笑饮酒:“趁着沐休日,我要痛饮一阵子,项姑娘,往后一段时间我都没时间跟你吃饭。” 项包子一愣:“怎么?刑部就这么忙?” “刑部本来不忙,有时候还挺清闲。”秦仲玉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最近宫里出事了,消息可能还没传到宫外,但是我跟你说呀,事儿可大了!龙颜大怒,把好些宫中内侍压倒刑部去,要严审不怠!你别传出去,这事儿虽然不算机密,也算丑闻。” 项包子懵懂的点点头:“我知道了。真可惜呀,新书上市被疯抢的时候可好看了,你没时间。” 秦仲玉笑了笑:“我知道,我曾经也算疯抢的一员。当时还想过和项包子姑娘对面饮酒,只是没想到项包子不是笔名,也没想到你这么可爱。” 项包子红了脸:“呐,哪有?” 秦仲玉觉得自己这话说的太唐突,也红了脸,端起杯子饮了一口酒遮掩过去:“项姑娘,虽然不能约定时间再见,但你我可以书信往来。你什么时候再写新书,我也来帮你写一笔。” “好啊,那多谢你。这几个月之内我没时间写书,也想不出有什么要写的。你若有想看的书,告诉我,我写给你看。” 秦仲玉激动不已:“多谢项姑娘厚爱,待我相处题目来,就送给你过目。” 项包子不好意思的点点头:“阿姜,我一直都不太明白,刑部,是干什么的?用刑吗?我只是个江湖草莽,所知道的只有六扇门。” 秦仲玉就兴致勃勃的讲了半天御史台、刑部、大理寺和督察院的分工,以及六扇门的归属,顺便很不好意思的指出项包子写的故事上其实有硬伤,但是很精彩,真的很精彩,硬伤什么的不用在乎它! 黛玉留在永福宫中继续在奏折上临摹,姚神仙被太上皇派来的人拽去奉圣宫。 夏日睡在竹林中挺舒服,到了冬天,太上皇实在舍不得小神仙住在四面漏风的竹屋里。 她正写着字,听见有个人在书房门口转了好几圈,还低低的叹息。 作者有话要说:  皇帝骂街什么的好萌嘿嘿嘿 一半宅一半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12-04 16:02:41 第98章 女婿(迟钝) 寅时三刻。早上五点钟。 鸡鸣紫陌曙光寒,莺啭皇州阑。 金阙晓钟开万户,玉阶仙仗拥千官。 百官们天不亮就起床,日复一日的赶往朝堂,虽然很辛苦,却也是一份荣耀。 皇帝打着哈欠闭着眼睛坐在龙辇上,临上殿前喝了一碗浓浓的热茶,又苦又烫,他一下子就精神了。侍女又给他擦了擦嘴角的点心碎屑,整了整腰带、衣裳角、玉佩、佩剑的位置。 皇帝其实每天都睡不够,因为每天晚上不是跟皇后玩一会、就是要看会书,其实也困,就是不想早睡,第二天又起不来,日复一日的挣扎。他今天还兴奋一些,因为,嘿嘿嘿。 大臣们昨日沐休,并不只是在家洗澡,有公务没处理完的还得自愿加班,吏部每年都有考评。无事一身轻的出去呼朋唤友喝酒闲聊、喝花酒、睡小妾,以至于一个个也都困倦疲惫。 大臣们凌晨三四点起床,御膳房的人起床更早,昨夜准备完晚膳就睡了,大半夜就爬起来准备早膳,还有揪蝗虫翅膀。文四姐昨天走的时候说了,明儿不来,菜单安排好了,你们做,她回家安胎去了。 御膳房不会做虫子菜,但抓出来一个云南的厨子,一个广东的厨子,公认这两个地方的人什么玩意都吃,就让他俩来炸蝗虫。两人没吃过也见过,就硬着头皮上了。 皇帝升坐,高居与御阶之上,坐在龙书案后,面沉如水。待到众臣山呼万岁舞拜毕,皇上摆出一脸的深不可测:“刘卿,晋地蝗灾情况如何?” 户部刘大人出列,回禀了一大串云里雾里模棱两可的话。 咻咻咻,又有几人出列,说:“圣上应去太庙沐浴斋戒祭祀苍天与诸位先皇¥” 皇帝微微颔首:“朕正有此意,蝗虫一物荼害天下臣民(省略骂蝗虫是王八蛋的二百字),朕与此等害民贼不共戴天!” 众臣无语:你闹啥子呦?每隔几年就闹蝗灾,您老这么咬牙切齿不共戴天,过两年得气死。 皇帝简直按耐不住心中的愉快和得意:“朕每每想起因为几只小小的虫子,就害的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在朕这海晏河清的大好河山中,有这虫子的地方就赤地千里!真是可恶!” 大臣们都捧:“皇上宅心仁厚。” “皇上怜悯天下苍生,此乃天恩浩荡,百姓之福。” 演技夸张的一点哭着跪了下来:“晋地百姓若知道圣上如此挂念他们,再苦也只有心怀感激啊。” 不光是大臣们暗骂这哭跪的货色凑不要脸,皇帝都觉得恶心,这厮简直是易牙转世啊! 皇帝偷偷的撇嘴,在心里头呸了一声,义愤填膺的说:“朕每每想起百姓遭受的一切,就恨不得吃了那些蝗虫!唉!” 大臣们看皇帝停了下来,赶紧又捧:“臣亦是!” “臣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 皇帝愉快的露出小虎牙:“很好!多福” 多福立刻下了御阶,绕到后门,招手:“进来。” 大臣们都循声望去,还没见是什么东西,先闻到一股焦香,顿时就都饿了。 十几个太监走到近前,手中捧着捧盒,揭开捧盒的盖子里面是一大碗带尖儿酥炸虫子,一个哥焦黄酥脆,看着就油汪汪的。 大臣们差点吐出来,这帮文人见着活虫子都瘆得慌,炸熟看着倒是不可怕,只是想到刚刚自己说的话,顿时不住的后悔。 皇帝乐的后槽牙都快露出来了,语重心长的说:“朕知道众卿与朕同仇敌忾,故而备下这些食物,与众卿同食。多福,捡一盘儿给朕端上来。其余的给诸位爱卿分了。” 大臣们根本吃不下去。 皇帝嘎嘣嘎嘣的吃了一个,他有吃螳螂的经验,就不觉得有多恶心,更兼年少而彪悍,又想到大臣们会被恶心成什么样,吃的更开心了:“众卿难道不恨这蝗虫残害生灵吗?” 大臣们咬着牙吃了,最少也吃了一个,多的吃了两三个。 马屁精又说:“想不到这蝗虫竟如此美味,皇上,臣以为可以令百姓以蝗虫为食,度过灾荒,也可以避免赈灾粮食运送不及时,导致的百姓伤亡。” 皇帝头一次在大殿上吃零食,龙颜大悦:“卿家所言有理,众卿意下何如?” 众卿纷纷表示:“蝗虫不易扑捉。” “恐怕百姓心怀敬畏不敢吃。 “臣恐蝗虫有毒。” 皇帝的目的只是恶心一下这帮大臣,以后再乱说话就继续弄虫子给他们吃,现在目的已经达成,就不在穷追不舍。想起自己也问过东来这个问题,让百姓抓蝗虫吃,朝廷就能省钱了,是吧?东来的答案是:吃光百姓一整年粮食的蝗虫,不够百姓吃一年。这简直不公平! “蝗虫虽多,毁坏了百姓一年的生计,却不够百姓一年果腹之用。扑杀蝗虫之余,应以赈灾和补种为主。”接下来谈一谈南疆动乱的问题。 朝会临近中午才散,皇帝又点名叫了几位重要的大臣入内详谈。 午时初。上午十一点。 文四姐睡得这叫一个香甜呐,快到中午了才醒。要不是太饿了,还能再睡一会,懒洋洋的睁开眼睛,眼前一片紫色。浅紫色的床帐,可以说是薰衣草色,但是,,感觉很青楼。莫名有股暧昧的气息。 她闭上眼睛又缓了缓神,虽然很喜欢卓哥,但真的无法欣赏他的审美观! 铺天盖地都是紫色、黑色、黑紫色、亮色是白墙和浅紫色,时间长感觉很压抑。嗯,改天种一盆茄子盆景送给他,紫幽幽的他会很喜欢哈哈哈 慕容牡丹敲了敲门:“师父,你醒了没有啊?我要走啦!” 文四姐在床上打滚伸懒腰:“牡丹?进来吧!” 门口沉默了一会,一个络腮胡子的高瘦汉子推门而入,沙哑着声音:“嘿嘿嘿” 文四姐咻的坐了起来,拔刀在手看了两眼,从耳朵上认出了这就是自己的徒弟,牡丹的耳朵尖尖的像个小精灵,据推测是小时候常被揪耳朵,揪长了。 把刀扔在旁边笑骂道:“小兔崽子,吓死老娘了!” 牡丹打扮成男人的样子,龇牙一笑:“小娘子你相公出门去了寂不寂寞呀?” 文四姐挑眉,懒洋洋的:“小子,你这是在作死!知道我家老爷手眼通天又特别小心眼吗?” 牡丹伸手捏她的脚,一脸坏笑:“古人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小娘子就从了我吧。你家相公现在何处?我避着他就是了。” 文四姐咯咯笑:“滚蛋,别特么挠我脚心,信不信老娘一脚把你踹飞出去?” 妈蛋,好尴尬,我不知道卓哥现在在哪里。 他一说有事儿要出去几天,可能是两三天,也可能一走半个月。 此时此刻,卓东来就站在窗外,森森的盯着屋里头这厮,他手心扣着的甩头一子都快烧起来了。昨天中午一路疾驰去天津处理一件事,处理完就连夜赶回来,刚在书房里忙完了所有的事,估摸着老婆要起床了,过来看看,打算跟她一起吃午饭。就看到了这一幕。 牡丹继续摸她小腿,一脸贱兮兮的笑着:“我也要出趟远门,你一个人在家独守空房,不要满脑子胡闹,好好养胎等我回来。” 文四姐大笑着躺下,含情脉脉的说:“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牡丹把头凑到她眼前:“你看我是不是更俊了?” 文四姐仔细打量她的易容,看起来没什么差错,只是有些违和:“嗯,还算能看。”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耳垂:“你的耳朵太白净了,小心被人看出端倪来。” 牡丹在她胸口摸了一把,心中暗笑,师父平时不扮男人是因为勒平了就要断气了哈哈哈,粗生粗气的说:“谁会看男人的耳呃” 一道棕色光芒甩过,绳镖的镖头从左侧飞来,再她脖子上绕了两圈。 文四姐的身体比思想反应更快,一个鹞子翻身跳下地,赤足站在地毯上,抓住绳子角力,叫到:“卓哥!这是牡丹!” 妈的小兔崽子,我就说你作死! 卓东来用力一抽绳子,文四姐稍微晃了一下,绷住了没散手,以他现在拽着绳子的力度,只要自己一松手,牡丹就得被勒死:“哥哥,真是牡丹。” 卓东来冷冷的说:“泽兰,我知道你没偷人,就算你要红杏出墙,也不会找这么难看的男人。我只是想提醒牡丹,跟师父亲近我不拦着你,可不许打扮成这副样子来说荤话。” 牡丹连忙点头:“再也不敢了。” 卓东来这才缓缓松了力气,没突然松劲儿是怕泽兰还使劲拽着绳子,一撤劲她会站不住。 文四姐也一脸烦躁的松了手,坐在床上拢了拢凌乱的睡衣:“哎呀饿死我了。” 牡丹规规矩矩的靠边站:“师丈,我接了一趟暗镖,明日启程,去四川。名义上是去迎娶刚下聘的继室夫人。” 卓东来点点头:“往后谨言慎行,好自为之。” 我知道你们师徒俩原先也常常易容之后互相调戏,互相逗,但是现在不行,易容之后不行。 牡丹躬身:“是,谨领训。牡丹告退了。”她溜溜的跑了,都没来得及告诉徒弟,离开内院之后立刻带队上路。 卓东来深吸一口气,柔声笑道:“泽兰,往后你稍微注意一些,平日里说笑都无所谓,只是她易容了,就别跟她胡闹,好么?”当时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文四姐嘟嘟嘴,无辜的卖萌:“哥哥我知道,我现在是有夫之妇只是你天长日久的不在家,偶尔在家了也不跟我亲热,我觉得和原先没什么区别。” 卓东来暗暗握拳:你怀孕那么快怪我咯?姚三郎乱下咒!好容易盼到了新婚燕尔,我特么,算了,早晚得生孩子,晚生不如早生。“是啊,我最近太忙了,过两个月就好了。” 洗漱换衣裳,携手去吃饭,文四姐叼着馒头点点头:“厨子的手艺更好了。” 卓东来道:“我打算项包子许给秦仲玉,你意下如何?” 文四姐挑眉:“秦仲玉是谁?” “那天宴席上一直盯着你看,又躲出去哭的那个人。” “我看他岁数不小了,又是官宦人家,应该成亲了吧?我可不想包子当填房。” “没有。”卓东来没忍住笑了:“他五岁那年死了母亲,守孝三年,十岁那年死了祖母,守孝一年,死了外祖父,守孝一年,死了祖父,守孝一年,死了外祖母,守孝一年,这就十四岁了,他父亲又死了,守孝三年。十七岁出了孝期,恩封了官职,一路沉沉浮浮起起落落,相貌不显眼,文采也不好,满脑子异想天开,家中无人没人给他操办婚事。到如今二十多岁,一心盼着偶遇女鬼、狐妖成就美满姻缘。” 文四姐直翻白眼:“这人不靠谱的程度仅次于我。 岂是包子的良配?你就为了这个要我教包子减肥?” “你听我说完。”卓东来给她夹了一块蹄髈:“包子和他一起写了警幻传,先是相约一起去看戏,又跟我说要减肥,昨天还一同去太白居饮了半日酒,依我看,两人情投意合,志趣相投。” 文四姐松了口气,大口吃肉:“包子若喜欢,对方也真心实意,我当然乐意了。总算有个借口能让包子去减肥啦!这厮明明骨骼清奇,能练出很好的轻功,偏偏把自己吃成肉坨!真是可气。” 卓东来含笑点头,夹了一块萝卜炖肉里的萝卜:“明天皇帝要去太庙斋戒祭祀,他要我暗中监控朝中大臣的动向。(还有宫中皇太后的动向)又有十几天不能陪你。” 文四姐耸耸肩:“呐,咱们一直都聚少离多,这也不算什么大事。提前说好,我找包子来陪我睡。(卓东来点头)你别记恨牡丹,你也知道,我们俩原先比着还胡闹。” “你放心吧。” “牡丹昨儿跟我说,她徒弟的哥哥想娶她,那个叫薛蟠的。我觉得不合适,薛蟠太小了。” 他喝了口酒:“确实不合适。关系盘根错节,不是什么人都能结亲。泽兰,你知道薛蟠和薛宝钗的母亲跟荣国府贾宝玉的母亲是亲姐妹吗?” “咦?大概知道吧,我在荣国府看见宝钗了。” 卓东来冷笑:“她同意也看见你了,看到你站在玄真长公主的身边,很受倚重。” 文四姐听他好像话里有话,啃着骨头:“唔?你是说薛家可能是为了抱大腿才跟牡丹提亲?不能把,荣国府只当我是公主身边的女官,不知我是黛玉的师父。” 卓东来看她有点迷糊,就详细的解释:“即使你只是个女官,你也是公主身边的女官,而薛宝钗正在待选公主侍读,如果她哥哥算是你半个女婿,难道你不为她说话? 贾家繁花似锦,尚要把女儿送进宫当女史,薛家已近乎落败,上得京城竟然是借住在荣国府中,皇商是有名无实,他不想东山再起?更何况,我和皇上君臣相得的消息很容易打探到,而你又是我的妻子。” 文四姐听懂了,但是不信:“不会吧?牡丹那么漂亮,一个人想娶她应该是好色呀。” “如果是男子勾引她,那确实是好色,如果是薛家想要迎娶她,那是必有所求。” 卓东来总结性的说:“薛蟠其人现在没出息,以后也不会有出息,他空有一副皮囊,实则懒散愚蠢,欺软怕硬。如果牡丹想找个易于挟持的男人,他勉强还能入眼,只是和荣国府的关系可厌。她若想有个一生良伴,不是找男宠而是找丈夫,薛蟠万万不行。” 文四姐连连点头。她不是很了解薛蟠,但是相信徒弟说过那厮的一大堆坏话,也相信卓哥的眼光。“这么说来,牡丹很难嫁出去了。” 卓东来微笑道:“似牡丹那样貌美,潇洒风流,率性可爱,何不在江湖中、朝堂上找一个师出名门的后起之秀。喜爱她的人甚多,她怎么挑花了眼,把区区一个薛蟠列入备选?” 文四姐笑道:“大概是只有薛蟠跟她求亲了,其余人只是暗示,她没看懂。” 卓东来都呆住了:“什么?不可能!” “哈哈哈哈哈那有什么,黛玉也不知道姚三郎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呀!”文四姐厚颜无耻的点评:“这帮小丫头后知后觉,一点都没把男人献媚往正确答案上想,牡丹以为他们把她当兄弟,黛玉迷惑不解还有点苦恼。你看我,我多聪明,第一眼见到你就像跟你干点什么。” 卓东来道:“呵呵,不知为什么,前几年见你的次数很少。” 傻狍子!你教出来的徒弟也是傻狍子!你还得意呢! 我给你多少暗示,多少回应,你特么也没看懂!气死我了 文四姐陷入尴尬中,低头啃骨头。 卓东来给她盛了一碗黑芝麻糊:“你刚睡醒,别吃那么多肉,伤胃。” 文四姐给他也盛了一碗:“哥哥整日里劳心费力,多吃点黑芝麻,免得长白头发。” 默默的喝了一会,又有人来敲门。他刚要走,又走回来附耳嘱咐:“你帮我看一看,宫里那么多宫女,哪个比较不安分。” “咦?怎么了?” “有些事,你只管帮我看就是了。” “等一会!哥哥,哪个蜘蛛到底是谁放的,你知道吗?” “还没查出来,但贵妃更可疑。好了,我走了,泽兰,你若想我,来太庙找我。” “你去太庙干什么?” “你忘了?皇帝要去太庙斋戒祭祀,我要跟过去,把很多消息及时给他看。” “我始终想不明白你怎么混到这个地位,来,么么哒” 文四姐又啃了半盘子糖醋排骨,就罢手了,擦擦嘴进宫去了。 一大早,皇后穿的很朴素,语重心长的拉着黛玉的小手手:“你长大了,不能光是习文练武,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黛玉仔细想了想,文学方面还需要很多日常积累,那得天长日久的多看书,练武呢,也是水磨工夫,但现在已经算是二流高手啦。其余的练字、弹琴、刺绣也在学,都需要长时间的练习。还有什么没学的,我觉得我比别人会的多呀:“请嫂嫂教我。” “大凡女子,都得学会执掌中馈,这本该是你母亲教你,她现在教不了你,你师父又不教你这个,我得教你怎么管家。” 黛玉心说:我师父管家不亚于我猴哥看管蟠桃园。 “这要怎么学?” 皇后考她数学题,算的很好很准确,于是皇后拿过一本账册:“这是后宫嫔妃的俸禄,这是我准备削减的部分,你算一下她们会不会饿死。” 黛玉接过来翻看上面画圈圈和朱批的部分:“有东西吃就饿不死,这些胭脂水粉减就减了,有什么要紧?宫中削减开支是为了应和皇上去太庙祭祀吗?”不化妆的美少女不知道胭脂粉底的重要性。 皇后点点头:“表面上是这样。” “实际上呢?” “收买人要使银子,一下子削减的俸禄和分例,她们就得拿出多年的积蓄来用。若有一个嫔妃,本该有许多积攒,却忽然拿不出银子来,就值得怀疑。”皇后叹了口气:“不能搜查六宫,只能另做打算。” 黛玉道:“原来如此,,,如果有人给她送银子呢?” “宫中不施行银票,银钱出入宫闱都要登记打戳。”皇后森森的笑了:“即便是皇太后,她赏赐贵妃也有记录,剥丝抽茧仔细查下去,一定能水落石出。” 然后皇后又拿出八个大账本:“如今我谁都不信,这些账是我亲自算过的,你再算一遍看看。” 黛玉扶额叹息,皇帝批奏折、皇后算账本这些事都是很重要的事,可是,好无趣!不如去听姚三郎讲道她摊开账本,一条一条细细的看着,翻了几页,拿起笔好纸要算账。 皇后:“黛玉,你不会用算盘?” “不会呀。” “来,我教给你。” “我听我娘说起过,好像不时兴学算盘吧?” “是不时兴,我在娘家的时候也不会,皇上常在民间嬉戏,偶然学会了,后来才教给我。虽说这样噼里啪啦的不好听,用着可太方便。我这副算盘是沉香木边儿,珠子是香珠加绒绳网,用起来没什么声音。” “可真有趣。我原先还奇怪呢,嫂嫂屋里摆了个算盘当熏香,香喷喷也真够新奇,原来是用的。” “喜欢吗?库房里应该还有一起做的另外两套,味道稍有差别,一会找出来你挑一个。” “多谢嫂嫂。” 皇后教了她一会,忽然叹了口气:“姚三郎对你有意,你可明白?” 黛玉:“啊?”我大概知道,只是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姚三郎给什么吃什么从不挑剔,自己洗衣服不假人手,自己盖房子住,自己烧水煮茶,听皇上说他还善于砍竹子、挖竹笋、烤芋头。那样的苦日子”你岂能受得了。 他现在认真服侍你,那是你年少貌美又没娶到手,若娶了你,难道你能一辈子不劳作?哪怕他依旧不让你洗衣做饭提水煮茶,只怕你自己都觉得不安。 皇后捂心口:昨天想想那种生活都觉得困苦,亏得他那么贫穷的耕读还能生的貌美,但那只是趁着年少颜色好。他若要娶你,可不能再结庐而居,须得高屋大床、良田千顷、仆妇如云才行。要么就受用人间富贵,要么别想要人见美色。我把你当女儿养,可不能让你出嫁之后亲自劳作,现在先学着执掌中馈,往后习惯指挥数百宫女,嘿嘿嘿,就不会被道士骗了,觉得清静自在的生活好。 昨日派人给太上皇送东西,口信里‘随口’提了一句,他果然派人生拉硬拽把姚真人请去奉圣宫住了,这样过一冬天他适应了居住于宫室之中,才能考虑等不能当我女婿。 黛玉萌萌的眨眨眼:“三郎哥哥生活清苦,与我有什么关系?”他还自己捞鱼吃呢,他师兄还自己种地呢,和我有什么关系? 咦?他对我有意?什么意思?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那种?那种感情会因为我没给他做荷包就跑去找人哭诉? 那是什么意思?那么多诗词写着情啊、相思啊、离别,那是什么意思呢?是什么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各种选女婿啊。皇帝真是坏坏的皇后计谋迭出呀 第99章 核桃 文四姐由于实在闲的没事干,结婚也有些天了,她始终有些迷惑和捉摸不定,本来懒懒的吃吃喝喝、每天爬起来练武、喝酒找人闲聊、胡闹作死、陪徒弟玩,挺开心的。现在换了生活环境,换了住宅,换了身份,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活着了。 突兀的得到了自己肖想了多年的人,本来是很幸福的事,她却感到有些迷茫,在一起之后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甜蜜和温暖,似乎几年的分别让很多东西都发生了变化,过去的感觉不见了。太突兀的结婚,太突兀而轻浮的选择要了个孩子,她完全没做好准备。 卓哥每天都在忙碌,那是不是另一种逃避?正如他所说,他理应娶一个出身名门,可以撑起门面、有优秀的审美观、善于社交的姑娘作为贤内助,而他顺从自己的爱好 文四姐感到很苦恼,原先她苦恼的时候都会离开当前所在的位置,走到五湖四海,看一看没见过的风景,吃一吃没尝过的食物,暂时避开烦恼之地。可是现在不能用这招,一想到卓哥又要离家十几天,而自己不能喝酒又不能跟人打架——真是烦死了! 在后院练了一个小时的拳法,一个小时的刀法,无聊的把用风搅起来的落叶一片片斩成两半,浑身汗津津的,可是心里头舒服多了。 把刀鞘掖在腰带上,晃晃悠悠的去找熟人:“老李,老周,好久没见,出来打一架呀?” 俩大汉打开门,笑道:“卓夫人,听说您身怀有孕,恭喜,打架就免了吧” 我特么疯了跟怀孕的老板娘打架!你打一架痛快了,等老爷听说这事儿之后,您都不用出什么事儿,我们就肯定得出事。而且他老人家肯定会听说这件事的! 文四姐翻了个白眼:“唉,早知如此我就在成亲之前先抓紧时间跟你们比试比试啦!” 老李道:“夫人您别急,再过个一两年,生完孩子您体力恢复了,咱再打。” 文四姐摸摸下巴,有点烦躁:“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也不知道耽搁两年练武,我到时候还能不能打得过你俩。”为了应对未来触手可及的衰退,我现在应该努力练武,把衰退的那部分先预备出来,是吧? 老周撇嘴:“么四,俺俩会放水。” 文四姐翻着白眼就走了,估摸着找别人也是这个路数,不如去找一个不会害怕跟自己打架的萌萝莉。她换了身衣服,洗了个澡,骑马奔着紫禁城而去。 路上被人吹口哨,文四姐震惊了一路,到宫门口验过腰牌往里走,才想起来自己身上有美人咒,别人看我是个绝世美人哈哈哈! 没别的,去找小徒弟去。走到永福宫外,她的身份不用被通禀,直接就进去了,去偏殿晃了一圈:“黛玉呢?出去了?” 红桃连忙站起来:“公主在正殿和娘娘说话呢,卓夫人,有什么要紧事吗?” “没什么事。”文四姐刚要走,转身回来:“咦?红桃,我看着你有点眼熟啊。” 红桃掩口而笑,轻移莲步走过来,软软的搂住她脖颈:“卓夫人难道见过我?”见了多少次了,你才认出我? 文四姐还是没认出她的脸,也是认出来这个动作了,能用这个姿势让她浑身发麻的美人只有一个:“公孙姑娘,最近挺好的?” “可好了。”红桃娇笑道:“伺候着公主,旁人不敢轻视我,又不用讨好人,,可比原先痛快多了。”尤其是这位公主经常在竹林里私会情人,还经常公然留宿,捏哈哈哈。 “哎,你最近金盆洗手了?在宫里憋得慌不?” 红桃软软的笑到在她怀里:“宫里深闺旷女极多,比我在宫外方便多了。” 文四姐搂着这个娇娇软软却不喷香的美人,看看她的手:“你现在很规矩呀。身上不放药香,手也不乱摸了。” “你傻呀!我现在伺候的公主,敢乱往身上抹药么?至于你,好四姐,您现在是夫人,我只是个下属,我有几个脑袋敢乱勾引你?” 文四姐笑呵呵的撒手:“另外几个丫鬟呢,怎么只有你在屋里?” 红桃掩口而笑:“昨晚上我折腾她们半宿,现在都在里屋醒盹呢。” 文四姐听的都兴奋了,公孙飞龙这姑娘师门是下九流的合欢门,她是个女采花贼,偏爱深闺少妇、怨妇。原先在民间,,,造福无数? 反正现在进了宫里,满后宫的女人,只有皇帝和太上皇两个男人,她可算是有用武之地。她八卦的问:“嫔妃和普通女人有什么区别?更白嫩一些吗?” 红桃摇摇头:“手脚虽然更白嫩些,可是身材不好,要么是虚虚软软的胖着,要么是瘦的不堪一握。腰肢无力,一个个都束手束脚的,只顾着自己享受一点都不懂配合。也难怪皇上独宠皇后,皇后确实是全后宫最漂亮最有风情的女人,而且聪明。” 文四姐点点头,警告道:“我知道你不傻,在宫里你爱怎么闹腾都行,就是别让黛玉看见不该看的、听见不该听的,否则我饶不了你。咦?黛玉最近都在这儿住,你昨晚上没弄出动静?” 红桃笑吟吟的飞了个媚眼儿:“您还不信我的手艺?原先给赵大爷当小老婆的时候,大被同眠,我跟他老婆闹了一宿,他也是个武林高手,听见声息了吗?醒过来了吗?”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在。” 红桃无语了一会:“他没醒!他要是醒过来了,我就死了。卓夫人,您放心,绝不会叫您的小徒弟发现端倪,嘿嘿嘿,有时候我还不在这儿呢。” 文四姐还是很不放心,嘀咕道:“哥哥干嘛让你来呢!” 我的小徒弟呀,一会我得叮嘱她一下!千万不要跟红桃太亲近还没成年的时候不怕,公孙这厮只喜欢欲求不满的少妇。 红桃挑眉,凑近了低声说:“老爷派我来这儿,不光是为了伺候公主,还要打听宫中的消息。不派我这样人人都乐意亲近的人来,还能派谁?床笫之间能探听很多消息呢!” “你知道那只蜘蛛是谁放的么?” 红桃答道:“我还没睡到贵妃呢,我怎么知道,贵妃有自己的伴儿。” 文四姐深感无话可说:“我走了,你小心点,大内侍卫不是废物,别被捉住了。” 红桃笑嘻嘻的扑过去,搂住她的脖子:“几年不见,我发现你比原先漂亮多了,简直是美艳惊人。只是脸上带着点孤独,寂寞,是不是刚成亲就深闺寂寞,用不用我呀?” 文四姐一巴掌把她糊墙上:“老娘怀孕了,正禁欲呢,可不憋得快死了!别特么撩我。” 红桃没听说过这消息,震惊的盯着她的肚子:“怀孕多长时间了?”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肚腩:“孩子不小了呀。” 文四姐脸色微变,淡淡的一笑:“别撩拨我了。乖。”摸摸头,转身离开。 手缩在袖子里紧紧的握拳,真是气的三尸神暴跳五灵豪气腾空,恨不得立刻揪个人过来暴打一顿!你大爷的!老娘的肚子有那么胖么!我虽然没文化,也知道孕妇要到五六个月才显怀,我特么,我特么现在肚子上都是肥肉啊!一定是最近执掌御膳房一天到晚试菜吃的! 她刚出门,没走几步,一个二十多岁面色不太好的女官迎了上来截住她施礼:“卓夫人。” 文四姐挑眉,装模作样的虚扶住她:“妹妹不必多礼。”看这人脸上挂相,有些焦躁忧虑不安,为什么找我? 女官问:“能否借一步说话?” 文四姐想起卓哥临行前的吩咐,笑着点点头:“行。”这么巧,哥哥让我找躁动不安的宫女,这就有一个送到眼前来? 女官就带着她到了自己的寝室中,趁着这时候别人都在外执勤,这女官掏出一个锦盒递过去:“我想见尊夫一面,有事相求。”一千两银子啊!别人求我娘办事的见面礼就这个价! 文四姐微微挑眉,接过锦盒轻车熟路的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千两银票,说实话这价格不少。她却没把盒子踹起来,而是放在桌上,用手轻点:“姑娘,你有什么事求他,跟我说也是一样。你等闲不能出宫,,我家老爷也难来这儿,我可以居中传话。” 女官平静的脸上隐藏不住激动:“如今皇后有喜,贵妃一向失宠。听说卓先生算无遗策,深受皇上倚重,是皇上的心腹之臣,烦请夫人问一问,妾身要怎样做才能入得皇上的眼,能得宠封妃?” 权臣送女人给皇帝什么的,那是最应该做的事!后宫嫔妃和权臣勾结什么的,史书上比比皆是! 文四姐微微一笑,把盒子里的银票拿出来,揣在怀中的荷包:“好,我替你问。”我还得去太庙找他,嗯,我是该多出门活动活动了! 我屮艸芔茻这娘们心真大,在皇后宫里还敢搏出位,按理说我才不会帮着丫鬟爬床,但是,或许对于哥哥来说你有利用价值,我也找个借口去见他。得啦,哥哥若说不行,我再把钱退给你。 她站起身就要走。 女官也站起来送她出去,又问:“何时能有答案?” 文四姐想了想:“三日之内。你叫什么名字?” “荣国府贾元春。”她有点讥讽的笑了笑:“玄真长公主的表姐。”只是这身份没带来任何好处。 去找小徒弟的路如此坎坷,昭容女官一把扯住她:“你跟贾元春说什么呢?” 文四姐一脸无辜:“咦?她是贾元春?” “你不认得她?”昭容女官道:“我可跟你说正经的,别搭理她,前两天给娘娘提议换画的就是她,若不是她掌管书房,看起来还算安分、而且家世背景好,早就下狱了。” 文四姐点点头:“难怪她找我说有事儿求我,磨叽了几句又不肯说,大概是怕死吧?” “她若找你想让你说动公主给她求情,你可别应。” “你放心,我又不傻,事情肯定会调查清楚,她若没沾手就冤枉不了她,若参与那件事了,是她自寻死路。”文四姐认为自己的智商处于中等偏上:“昭容姐姐,听说皇后面前的宫女都挨了杖责,你没事吧?昨儿我叫人送的山药粥和鱼香茄子煲你吃着可好?” 昭容笑了:“我还奇怪呢,怎么突然给我送了分例之外的菜,你当我挨打了?皇后娘娘单给我和王女官求情,我们俩没挨打,别人被打的也不重。娘娘又赏了我四道菜,昨儿都快凑成一桌酒宴了。”俩人手拉手进旁边的角屋喝茶闲聊。 皇后试图用各种骄奢淫逸、讲究至极、威风八面的生活作风来婉转的否定姚三郎。她并非讨厌姚三郎,也不是觉得他没有功名在身不好、或是对黛玉不够用心。只是他的生活作风太穷困清苦,皇后不接受黛玉跟着他过那样的苦日子。 看黛玉没开窍不知道什么男女情爱,而皇帝又支持姚三郎,她决定略施小计,让姚三郎要么改变、要么滚蛋! 教完算盘,又给黛玉讲了很多千金不换的道理:“你在选择侍读时,有几点一定要注意。” 黛玉迷惑不解:“能入选侍读名单的人,身份家世都没什么可挑剔,只要我看着和眼缘就够了吧?还要注意什么呢?” 皇后拿出名单来,大大的一个本子,上面写着是谁谁家之女,父是什么官职,母亲是谁家之女,姑娘本人在家行几。还用小字写着‘荫三世’‘荫四世’。皇后随时点了点第一页的最后一个:“柳国公次子光禄大夫柳仲文之二女,这个女孩子不能要。” 黛玉对官制只是略懂:“她家怎么了?” “真聪明。”皇后摸摸她的头发:“这女孩子没什么问题,但是他父亲跟南安王关系甚密。” 黛玉平常读书爱看诗词,但碍于爹爹的百般叮嘱,也拿出一半的时间来看史书:“南安王不够好,不忠吗?” “对。”皇后低声道:“南安王,忠顺王都不够忠诚,他们的亲信家的女儿不能送进宫来。” 黛玉随手翻了翻这本子,上面起码写了几百个姑娘的资料,她无可奈何的笑了:“嫂嫂,这么多人关系盘根错节,我分辨不出来,您替我选吧。其实就算是选来侍读,也没什么用,我又没有先生教我,平日里都是自己读书。一天里一半儿的时间拿来练武,忙得很。” 皇后心说我不给你找几个适龄的姑娘陪你玩,就只有姚三郎陪你玩,天长日久的多不合适! 她笑道:“你总的有几个能说话聊天,一起踏春赏花的朋友。” 黛玉眨眨眼:“我有三郎哥哥呀。” 皇后道:“天冷了,别去找他玩,让他来找你,或是开春了再出去。” 黛玉笑道:“三郎哥哥在奉圣宫占了一座偏殿,我上午一直跟他下棋,冬天不出屋就是了。”还弄了两碗冰云吃,浇上浓浓的蜜红豆,超好吃! 皇后暗自不爽:“他在奉圣宫住的可好?习惯吗?” 黛玉还未开口,先笑的不行:“三郎哥哥说大清早看见几个娇滴滴的太妃叽叽喳喳的说话,他被吓了一跳呢。其余都还好,不用走过去给太上皇讲道,很方便。” 皇后点点头,十分满意,如果姚神仙能学会享受锦衣玉食的生活,那还算不错,可以考虑。 又给她讲:“你要看一个人是否可用,不能只看她本人,还要看他的家世背景。以朝堂上的官员为例,出身贫寒的官员容易贪污,容易依附于别人成走狗,而出身显贵的官员呢,容易拉帮结派结党营私,从小锦衣玉食,当了官儿之后若没有足够的进项,就会贪污受贿挪用公款。” 黛玉一阵无语:“都容易受贿啊” 出身贫寒和出身世家的人都容易受贿,那还有什么好区分! 皇后笑了:“可不是么,水至清者无鱼,皇上只是挂念着把所有贪官污吏都抓了,朝中就无人可用,所以现在只是隔三差五的抓一抓,杀一杀,警示众人。还有一点,你要用人时要看依什么事,用什么样的人,还要注意家风。譬如说这个人,理国公孙女,她就要不得,理国公家风不正,重男轻女重文轻武,嫡子尊贵的与王子相当,嫡女却节衣缩食,自己织布缝衣还会做饭。” 黛玉震惊了:“有这样的人家?” “老理国公制定的家规,培养出来的都是这样的人。他们家的女儿孙女生来就是当贞洁烈女的命,满脑子以男子为尊,把自己视若粪土。这样的丫头见不得变得女人有一丝一毫的畅快,当年我是皇子妃的时候和二郎一起出去看灯会,也不知道怎么的,一来二去传到了理国公女儿耳朵里,她竟跑来劝诫我。” 黛玉都惊呆了:“她怎么敢,这与她有什么关系!您把她打出去了?” 皇后捂着嘴笑了起来:“我打那个还没出嫁就青灯古佛守活寡的女人做什么,她说不过我,被我骂哭跑了。你猜发生了什么?” “她出事了?羞愧难当自尽了?” 皇后又摸摸她软软的头发:“你虽然练武,也别想到别人动辄说死对方。” 黛玉无语:“嫂嫂,您的语气就好像她出了大事。” “哈哈哈哈她确实出大事了。”皇后想起多年前的事,还是幸灾乐祸:“她哭着跑出去,和一个男人撞了满怀,这在她家就算是失贞了。回去之后理国公骂了她几天,她闹着要寻死,她撞到的男人是二郎在翰林院的朋友,那人也不知道怎么的听说了这件事,怜香惜玉见不得无辜少女死,就把她娶过门去当妾。” 黛玉点点头,拈起笔在理国公孙女的名字上抹了一道:“这种人家的女孩儿我无福消受。” 若都是这种风格的姑娘,谁受得了,皇子妃跟皇子出去看灯你都要管,也不知是怎么养出来的。你若跟我‘劝诫’不能和姚真人一起玩耍,我涵养好能忍你,你若跟我师父说女人要安分守己在家待着,我可得躲远点,别溅一身血。不要你当侍读才是为你好啊。 挑来选去,穆翰林之女、张舍人之女、张将军之女、王尚书的孙女等十几人入选。 皇后揉了揉眼睛:“啊呀,给皇上选妃都没这么累。过些天我设宴赏梅,把她们都叫进宫来,你看一看,有喜欢要了,若不喜欢再选别人。” 黛玉翻着被做了很多标记的名册:“我有个小师侄,在待选之列,怎么没看到她?” 皇后捧着羊羹用银勺挖着吃:“呀,你还有师侄,真有意思,是谁家的孩子?几岁了?” “金陵薛家,她比我大两岁,应该是十岁。” “嗯,明明是红豆味的,为什么要叫羊羹?好吃。你师侄的爹官封什么职位?” “似乎是皇商,唔?” 皇后笑着舀了一勺羊羹喂给她:“皇商和身世不清白的官员另有一册,若无意外她不会入选。皇商极容易以钱买官,又善于扯虎皮吓唬人,先前有个太妃就出身皇商,她家里人借此买官,当了官又中饱私囊,你的侍读若干出这种事来,对你名声不利。 商家出身的姑娘精于算计,性格泼辣但教养不足,言谈举止都不足以入宫当侍读。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伴读自身的品行教养很重要,可不能教坏你。” 黛玉眨眨眼,端起另一碗羊羹:“这么复杂呀。据我看,我师侄挺不错的,端庄大方,胆大心细,又会点武功,不至于见到我练武就吓得大呼小叫。” 我没有那么容易被教坏,我师父天天在我面前翘二郎腿,我也记得母亲唠叨的那些话,没学。 “既然你喜欢她,改日叫进宫来我瞧瞧,若还看得过去就行。只是你不许厚此薄彼,一味的亲近师侄,不搭理别人可不行。” “嗯,我知道。” “你那螃蟹荷包绣的怎么样?”我估计再有几天就能做好了,哎,姚三郎可要开心了。 黛玉脸上微红:“已经做好啦,昨儿就给他了。” 皇后一惊:“这么快?” 黛玉不好意思说飞针走线是真的,只说:“我绣的潦草,自然就快。” 想起上午姚三郎拿着荷包在太上皇面前一顿炫耀,太上皇都烦了,拿出一箱子各种荷包,都是嫔妃们绣的。姚三郎那才闭嘴,还是摸着荷包傻笑,笑得我心烦意乱,下棋都输了一盘。 皇后一听她糊弄姚三郎,立刻就开心了:“黛玉,还有一件事我要你帮我。” 黛玉:“什么事?” 皇后道:“我的侍女中一定有人有嫌疑,跟人内外勾结放了蜘蛛进来,我不知道那是谁,也不想牵连其他人,暂时还没动手,她们都跟了我很多年,除了那一人外别人都很无辜。若要动刑我于心不忍,若不动刑又不知道谁有嫌疑。一会我要审她们,你帮我吓唬人。” 黛玉眨巴着纯真无邪的大眼睛:“我生来就不会吓唬人,嫂嫂教我。” 倒拔垂杨柳如何?呃,恐怕拔不出来会很丢脸。 手撕虎豹?不行,怕它咬我挠我。 拿个炸蜘蛛咔嚓咔嘎的吃了?那倒是很吓人,可是我不敢吃。 不如假借三郎哥哥的名义,弄点符水,说参与此事的人喝了会毒发,谁不敢喝或是喝完之后非常害怕,那就有问题!()我真聪明 皇后立刻道:“你徒手碾碎榛子核桃吃果仁,那很吓人。” 黛玉略有点失望,还以为嫂嫂能想出极其吓人的方法呢,徒手捏碎核桃有什么吓人的,徒手排断桌子、拍碎石头才有意思嘛。她郁闷的答应了,出屋去透透气,换身衣服。 看见师父,飞扑到近前猛地停住,忘了不能扑:“师父我刚学了好多知识。” “太好了。我来找你有事,咦?我为什么进宫找你来?”文四姐和昭容女官聊得很开心,以至于忘了自己来干什么,揉着头:“我该吃点核桃补补脑子了。” 黛玉大笑:“师父别走,我这正好有核桃吃。” 文四姐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黛玉,我好久没考教你的武功啦,走,找个空地儿打一场。” 黛玉早就觉得手痒,只是不敢跟师父动手:“您行么?” “行。”文四姐拍拍肚子:“我这是胖的,再不活动活动,甭等生孩子,再过俩月就胖成十月怀胎那样了。” 黛玉低头看了看自己盈盈一握的小细腰,真奇怪呀,明明吃同样的食物,为什么师父会胖那么多? 作者有话要说:  一半宅一半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12-06 21:51:21 么么哒 第100章 一百 毫不意外,这个去比武的邀约被徒弟不留情面、斩钉截铁的拒绝了。 文四姐郁闷的四十五度看天:“黛玉,原先呐,你是很听话的,现在越来越瞧不起师父么?” 寒风呼啸糊满我的脸吾儿叛逆伤透吾心 黛玉站在门口吹冷风,感觉头发都被吹乱了:“没有啊?师父为何说这样的话?” 文四姐很不要脸的卖惨:“你现在武功比原先高,我看得出来,还有跟姚三郎修炼什么的,更厉害啦,哎,我跟姚三郎打过一次,输的一塌糊涂。本来想着你得到十几岁才能超过我,没想到现在就要超过我。我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算是白修炼了。” 刚开始还是卖惨,几句话说出来,简直是悲从心生,真觉得郁闷了。 黛玉手足无措的看着师父,认识这么多年了,从没见过师父郁闷成这个样子,眉头紧锁虎目含泪,她看着都觉得心疼。劝解道:“师父,您别只顾着跟我比呀,师姐们还是比您弱。” “对唉,这说明不是我教得好,是你天资出众。” “若没有师父教导,我也只是个娇娇弱弱的林府大小姐,哪有如今的尊荣呢?”黛玉扑进师父怀里,没敢伸手搂腰,转而抱住她的胳膊,晃悠:“师父我也想请您赐教,只是担心会伤到小师弟,或者是小师妹。您如今是双身子的人,事事都要注意,等小师弟出生之后我陪您痛痛快快的打一场,好不好?” “不好,我现在就想动手!”文四姐郁郁的说:“哪有那么容易出事,我有个朋友,怀孕六个月还出去劫道呢,也没事。” 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万一我在跟你比武的时候出点事,你得郁闷成什么样,算了算了,你是我最喜欢的徒弟,不害你了。 黛玉听得直翻白眼,她从小只听说了‘怀孕很难(母亲)’‘小孩子特别容易夭折(弟弟)’‘怀孕是女人人生中的头等大事尤其是生儿子(父亲的小妾们)’,现在很想对师父说一句,你这么作死很容易出事了。 又怕说出来不吉利,只得在心里暗自琢磨,忽然眼睛一亮:“师父,你找姚三郎求个护身符,保证在打斗时不会伤到你不就行了!” 文四姐眼睛亮了:“说得对呀!我这就去!哎,还有件事。” 她一把搂住黛玉,在她耳边低声说:“红桃是我的故交,武功不错,她喜欢女人。” 黛玉轻笑一声:“我知道她有武功,也知道她夜里出去。她是皇上的人吧?”暗卫什么的? 文四姐含含糊糊的点点头:“你心里头明白就行,该怎么办自己斟酌着,我看你好像让她日常伺候你?虽说她大面上还算规矩,若有不改、不当的举止,你也要知道怎么回事。” 黛玉羞得满脸通红:“喜欢女人,是什么意思?” 文四姐眨眨眼,也不好意思给她讲的太详细:“她常把自己当男人,跟别的女人关系密切,同床共枕,你见了不要太惊异,她只喜欢你情我愿的事儿,虽说是举止不当,也没害过人。 你得知道是怎么回事,若有一天别人发现了,说到你这儿来,别叫你措手不及。” 黛玉依然不是很懂,皱着眉头:“师父的意思是,别让她近身伺候我?” “那倒不必,她很懂事不会勾引你。她很善于伺候人,又会说话又会办事,梳头化妆、针织女红都是一把好手,我想即使是在宫里,像她那样善于伺候人的女人也不多。” 黛玉由衷的点头:“她梳头的手法极妙,特别舒服我只当她是嫁了人的奶妈妈就是了,晚上她去干什么,我也不管,若有人问起,就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文四姐摸摸脸,皱着眉头:“这样挺好。我只是告诉你她是什么人,别让你被蒙在鼓里。” 黛玉问:“师父,你觉得我做得不对,还是为了别的事不开心?” 为什么不开心呢?嫁给自己喜欢的男人,活的比原先好多了,住着华丽的大房子,锦衣玉食,不再需要一日三餐亲自下厨。 刚结婚就有了孩子,这还有什么叫你不开心的?难道是师丈要纳妾? 文四姐抿着嘴想了一会,没想出来,摸出一个话梅扔嘴里:“嗯嗯,我也不知道,只是这两天都觉得不开心,大概是”她仰头看天:“不能出去周游四海,觉得憋闷。” 黛玉问:“师丈怎么说?” “我没告诉他。” “为什么呀?” 难道真的是师丈要纳妾了?不应该呀,原先没娶到我师父的时候都不纳妾。 昭容女官出来:“公主,您赶紧去换衣裳,有什么话进去再说,别在这儿吹冷风呀,娘娘还等着您呢。” 文四姐懒洋洋的挥挥手:“算了,不是什么大事。我走了。” 黛玉挥了挥手帕送走师父,快步走回自己住的偏殿,皱着眉头满心不解。 红桃迎上来:“公主,您回来了。” 和另两个宫女一起拥上前,除去她身上的外套,又递上热毛巾。 黛玉接过毛巾擦擦手,看了红桃一眼:“你跟我来。” 红桃心说肯定是文四姐说了什么,她真讨厌,变漂亮了也很讨厌。 跟在公主身后进了书房,自觉的关上门:“公主有甚么吩咐?” 黛玉揭开墨池的盖子,里面墨还未干,她从笔筒里抽出一直毛笔,沾了沾宝蓝色笔洗里的水,润湿了笔尖。 红桃看她拿的笔是写小楷的笔,就取来一张香喷喷的洒金花笺放好。 黛玉笔走龙蛇:致三郎足下,我师父看起来很郁闷,很想找人打架,你帮我劝劝她。我问她为什么生气,她不说,看来是和卓先生有关。黛玉顿笔。 然后慢吞吞的把纸裁的方方正正,折成一只纸鹤,吹了一口仙气让纸鹤飞起来,又加了一道隐身咒,仙鹤瞬间就消失在红桃眼前。黛玉道:“去!” 咻的一声,窗户纸上出现一个洞,显然是纸鹤破开窗户冲了出去。 黛玉看着灌进冷风来的窗户洞,扶额忍不住的好笑,我为什么忘了开窗户!! 红桃努力的猜了半天:“公主的神仙手段可真厉害,下次再瞧见公主叠纸鹤,婢子一定过去开窗子。”她站到窗户洞前,给她挡风。 黛玉慢慢悠悠的在笔洗里洗笔:“你,还不错。” “是。” 黛玉看了她两眼:“你平日里做事要用心,遇上宫里别的娘娘要谨小慎微,不要失礼于人。” 红桃:“公主的教诲婢子牢记在心。” 每次在床上我都跪着干她们,娘娘们都很喜欢我。 看起来公主没有让我滚蛋的意思,好啊,若被赶走了,老爷一定会骂我无用。 黛玉起身:“伺候我更衣。” 还得去陪着皇后捏核桃吓唬人,捏核桃到底哪里吓人呐? 她在浩如烟海的衣服里选了一件深沉的黑地紫红色缠枝莲缎面滚银灰毛边的小袄,一条宝蓝色织金麒麟纹裙斓的裙子,穿戴好了照镜子,摸脸:“我好白呀。” 这套衣服没有想象中那样深沉可怕,只是显得肌肤如雪,白的耀眼。她平时爱穿浅色的衣服,只知道自己肤白,却不知道穿上黑衣裳有这么白。 屋外闹闹嚷嚷,昭容女官出来传旨,命令那一批有嫌疑却没下狱的宫女都在殿前集合。 黛玉对着镜子眯了眯眼睛,试图眯出一种‘老谋深算’‘阴森吓人’的状态,毫不意外的失败了。她嘟嘟嘴:“红桃,要吓人有什么好法子?” 红桃暗自思量,‘趁半夜把死人头放在他枕边’,否决!‘在胡辣汤里扔一只死老鼠’,否决!‘找个乱葬岗砍个死人手指头放在大肉包子里’,否决否决! 她谨慎的开口:“婢子以为要吓人有两个办法,要么是杯弓蛇影,要么得知道对方怕什么,怕什么就用什么。” 黛玉点点头,你如同没说一样! 她又到皇后身边:“嫂嫂,我来了。” 皇后穿了一套深红色的龙袍,身旁一个果盒里堆满了核桃。抬眼看她的穿着打扮,惊呼道:“哎呀,你穿成这样子,比穿白衣裳还像神仙。端庄大气,自有一股威严,好,只是脸上太瘦了,看着不够福相。你多吃点算了别听我的。” 你每顿饭吃的够多了,多的都有点吓人。 黛玉掩口而笑:“我真是不敢再多吃了。” 皇后也笑了:“来,吃核桃。” 黛玉坐在她身边,拈起两枚核桃在手里把玩了两下,把尖儿转到不会扎手的位置,五指轻轻用力,只听得咔嚓一声!核桃皮应声而碎! 皇后情不自禁的抖了一下,又害怕又兴奋的拍着手笑了起来:“好!好吓人!” 黛玉把核桃皮拂落,白白净净的掌心托着浅黄色的核桃仁递到皇后面前:“请。” 皇后拈起半个核桃仁吃了:“嗯,好。” 门口的高台上摆着两把椅子,一张桌子。 皇后起身披了披风,又拿了一个新作的小披风给黛玉裹住,又要拿昭君帽给她戴,黛玉连忙摆手:“我不怕冷,怕热。” 皇后不依:“不护着头当心吹了冷风,晚上头疼。小姑娘家家的一定要注意。” 一边说着,一边给她戴上用白兔毛做的昭君帽,其实就是个白白的抹额,能裹住头,在脑后用扣子相连,上方是空的,发髻可以露在外面。“哎呀,真可爱!” 黛玉照了照镜子:“嗯,戴着这个一点都不威严可怕,好看。” 皇后拍手而笑,选了一枚红宝石的帽正别在帽子上,也叫侍女给自己戴上昭君帽。加上的红宝石显得很艳丽,而且气色很好。 黛玉看她身上盘金绣的团龙纹,问:“嫂嫂,您不是说要裁减开支,节俭朴素吗?” 皇后往脸上涂面脂:“我穿的都是旧衣裳,还不够节俭朴素?难道要为了朴素的虚名,再叫针线上做好些套朴素的新衣裳?我今年冬天不做新衣服了,这就叫节俭。” “喔。呜?呜?” 皇后抓着她又给她涂了一脸的面脂:“天气冷了,脸上手上要多抹一些,免得吹皱了皮肤。我听丫鬟说,你一向不喜欢面脂,只用一点口脂,那可不行!” 黛玉也不敢挣扎,只好闭着眼睛被她糊了一脸面脂,她很不喜欢带药味的东西,而这面脂里都用了许多中药材,虽然色泽洁白味道也不大,但架不住她敏锐呐。 连忙叫到:“手上不必了,一会还要开核桃呢,涂那么多滑腻腻的不好抓东西。” 皇后想了想:“把那个手笼子拿过来。” 黛玉叫到:“现在才是初冬!” 我都冒汗了,放我出去我娘也这样!一到秋冬就逼着我穿冬袄戴绒帽、穿披风、还要捧着手炉,一天到晚哗哗冒汗还不让天天洗澡!说是怕着凉!五天才让洗一次,多亏我没味儿! 皇后很认真的说:“今儿外头特别冷,我刚试过。” 黛玉擦汗,面脂都吸收了,不那么油腻啦。把脸凑到她眼前:“嫂嫂,你看我头上的汗珠。” 皇后抹了一把:“呀,怎么这么多汗?快擦擦汗,带着汗出去吹了风更了不得。也罢,你血气旺盛,少穿点也行,若觉得冷可赶紧叫人拿手炉火盆,不许硬抗。” 黛玉接过拧的干干的毛巾擦了把汗,连连点头:“我先出去了。” 皇后看她逃也似得跑了出去,环顾左右:“我真叫她穿得太多了?” 左右女官都道:“娘娘一片慈爱之心,想来是公主身强体壮不怕冷,娘娘有孕在身所以格外的怕冷。”真的太多了!我们现在穿着这些觉得正好,您差点把公主裹成粽子。 虽然有些忙乱,但屋外站了一地二十多人、屋内七八个人来回穿梭,却一点声息也无。 不多时,皇后走了出来,居中坐在宝座上,脚下是炭匣,手里捧着手炉,穿着兔皮里子的龙袍,头上带着白绒绒中间一点大红的昭君帽,身旁是穿着深色衣裳敞着披风的玄真长公主。 懒懒的坐着,看着满地的宫女:“你们跟随本宫多年,短的有三五年,长的也有十几年了。本宫扪心自问,对你们不差,这次皇上把许多涉事之人下到刑部严刑拷打,本宫替你们求情,暂时免去你们一难。昭容。” 昭容女官上前一步,朗声道:“你们同食同寝,若有谁涉及放蜘蛛之事,定有人能发现端倪。知道的现在说出来也不晚,娘娘赦你欺瞒隐匿之罪,若自己出首,娘娘也可以赏你个全尸,不株连家人。 若抵死顽抗,欺君罔上,就只能送你们去刑部过堂,到那时候有罪的下狱处死,隐瞒的送去涤衣局,无罪的被牵连了,也只能自认命苦。” 咔嚓! 所有人都抖了一下。 黛玉掐点捏碎了两个核桃,用挑选核桃的目光看着被审问的人的脑袋,冷冷的看着她们。 当时就有人裤子湿了,还有一个立刻跪下了:“饶命!我招!我招!” 皇后心情很不好,虽然证明了捏核桃吓人很灵,但她更想知道是谁用这样的毒计害自己。 黛玉也不开心,我说捏核桃不吓人,你们不给我面子!()! 依然是竹林中。 姚三郎正在伏案画画,他仔细的用工笔画描绘了正反两面,尤其仔细画了大螃蟹。然后写道:蚩休师兄足下,林妹妹送给我一个荷包!这个花纹的!代表了什么意思?师兄教我,我该给她什么回礼?另,黛玉昨天一时失言夸了紫述师兄一句,他没胡闹吧?弟云旗拜上。 然后叠纸鹤,到窗口放走了纸鹤,却看到另一个纸鹤飞过来。 抬手接住,是林妹妹的信。这就是传说中的鸿雁传书啊!开心! 他看完之后掐指算了半天,笑嘻嘻的端坐在云床上,准备装酷。 文四姐穿过竹林,推开门发现屋子里暖融融的:“阿嚏!” 姚三郎闭着眼睛一脸玄妙、身旁漂浮着祥云仙气,闭着眼睛假装高深的打坐。 文四姐大步走过去,咚的一下坐下:“三郎,来打一架!” 姚三郎云淡风轻的说:“四姐,你心情不好。跟我说一说,我专给人消灾解惑。你是因为自己的婚事感到迷茫吧?我给你指条明路如何?”快跪下来求我!快! 文四姐满脸的嘲讽都要溢出来了:“你,一个几百年的光棍,你所追求的美人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在追求她。我虽然蠢,但我嫁给自己最爱的男人了,你有什么资格给我指明路?” 姚三郎顿觉肝疼,很想给她一下‘老光棍之击’,可是想到这是自己认识的朋友,就松开拳头:“黛玉不知我在追求她?不可能,我说过好多次了!” “她知道哈哈哈哈,她只是不知道你为什么对她那么好哈哈哈哈。” 姚三郎无语,扑倒在床上用力捶床:“因为我喜欢她才会对她好啊!我想跟她结为道侣才会对她好啊!!只是我现在还不能告诉她呀!!我得等她长大一点才能说,要不然我和你这个诱拐幼女的无耻之徒有什么区别?” 文四姐一挑眉,就要骂街,随即想起自己真的干过这种事,忍了:“我给你指条明路如何?” 姚三郎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死胖子是胜过自己的成功者,嘀嘀咕咕的说:“黑胖你又胖了你造吗?”然后大声说:“好啊!” 文四姐气的额头青筋乱蹦:“帮我减肥我就告诉你怎么样让黛玉明白你的心意。” “你先告诉我,然后我帮你减肥。” “我信不过你” “你以为我信得过你? ”“我们俩一个是武林名宿和贵妇人,一个是钦封的清虚通妙真人,就这么信不过对方?” 姚三郎捏着下巴想了想:“对!嗯,不如这样,我先告诉你怎么解决你当前的烦恼作为定金,然后你告诉我我怎么让林妹妹明白我的心意,如果你说的有用,我再帮你减肥。如何?” 文四姐想了想这个流程,伸手跟他击掌为誓。 姚三郎问:“我先来。你最近怎么不开心?” 文四姐郁闷的撇嘴:“晚上睡不安稳,笑个屁啊,不是卓哥弄的,他最近忙,我一个人睡也睡不安稳。对孩子有各种担心,嫁为人妇该干什么我都不知道,天天穿的人模狗样还不能出去潇洒自在的玩耍,而且不能喝酒好烦啊。更叫人烦心的是,我现在胖了很多,而且手抖。” 姚三郎皱眉:“说的好像你要死了似得,伸手。”把脉了一会:“跳的挺有劲的。” 文四姐收回手:“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大夫。” 姚三郎气势如虹:“把脉只是个幌子,我已经算出来你为何郁闷了。” “为什么?” 姚三郎鄙视的看着她:“不知道结婚之后该怎么过日子,是吧?当不好贵妇人又不能再当一个四处浪荡的刀客,不知所措了吧?不会养孩子,害怕吧?胖是因为吃太多,手抖和烦躁因为戒酒了,身子不适应。你可算戒酒了,照你原先那个喝法,活不到六十岁就得掉酒缸里淹死。酒是穿肠你知道不?” 文四姐鄙视回去:“每次喝酒你都拼命抢我的酒喝。” 姚三郎露出悲天悯人的表情:“我抢了你要喝的,你不该谢我吗?哎,凡人都是这样恩怨不明,恩将仇报。” 文四姐翻着白眼:“谢谢啊。(卖拐腔)” 妈的,没有逻辑错误! “我该怎么办?” “谁娶的你,你就去问谁!问我干什么,我怎么知道你成亲后该怎么办。”姚三郎暗自腹诽:我不懂那个阴森森的男人想要什么样的老婆,我也不懂你为什么会喜欢他! 文四姐想了想,丫说的还真有道理,从小到大无论什么事,自己琢磨三天,不如问他之后被他点播两句来的有效。当即松了口气:“呼,你说得对!那我这手抖能好吗?” “等你彻底不馋酒的时候,就好了。”姚三郎摩拳擦掌:“该你了,告诉我怎么办!怎样才能在不损道德的情况下让她提前明白我对她的心意?” “怎么样会损道德?” “这问题问得好,我大师兄刚揪着我耳朵嘱咐了半日!”姚三郎倒背如流:“不能无媒苟合,没提亲之前不能亲热,没成亲之前也不许,,你懂得!不能散布风言风语让人知道她是我的,那样算败坏名节。她没及笄之前不能给她讲男女情爱之事,那样扰乱她的清净道心,非得她自己明白过来不可。提亲也要顺其自然,不能威逼利诱,不能在她什么都不懂的时候骗她答应嫁给我。” 姚三郎哭倒在床上:“这些都做到,我担心林妹妹不会喜欢我。” 文四姐拍拍他的肩膀:“别这么心灰意冷,过两年你可以带她出去看戏,那种公子小姐的戏码,干干净净的没有黄段子,又情真意切的,兴许能懂。” 姚三郎咻的一下坐起来:“对啊!长生殿、西厢记什么的,哎呀,四姐,你真聪明。” 文四姐道:“好啦,帮我减肥。” 姚三郎一脸无辜:“我没有办法呀,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三尺之腰,胖于一口。你吃进去的每一口的东西都会让你变胖,而你最近为了养胎不动弹,是吧你那不是养胎,是,哎!” “死骗子!该你一世无妻!”文四姐跳起来一拳揍向他面门,姚三郎抬手一挡,俩人插招还式打了起来。 姚三郎一边打一边手欠的掐她肚子上的肥肉:“我蚩休师兄养着一只食铁兽,看起来极其蠢萌,只比你胖了一点,每日懒得要死,实际上很凶猛。不知道是不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哥哥。” 文四姐抽身出战团,郁闷的甩手:“不打了,我回去练一个月再来找你。最近胡吃傻睡,笨的不像话。”算了,去找卓哥。 出列之首宫女哭了半天,还没说出主使者是谁,另一个宫女拔簪而起,试图杀了她灭口。 皇后惊呼:“拦住她!” 黛玉闲得无聊已经捏了半盆核桃,皇后和自己都吃饱了,就拿了两个核桃在手里揉着玩。看这个粗使宫女要搞事,随手掷出两个核桃。 两道棕色的光芒飞过,侍女持着簪子的手断了。 黛玉闷闷不乐,手儿托腮:一点挑战性都没有,杀的是蜘蛛,打的是没有武功还要逞强的普通人,总是欺负弱者我会退步的。本来没想打断她的手,是没收住力气,算了一会去找三郎哥哥过招 她心中一动,忽然又开心了:我就知道捏核桃吓不住人!我猜对了!好极了! 作者有话要说:  皇后要把黛玉热死了哈哈哈哈 是的,戒酒的时候容易郁闷暴躁。 食铁兽就是熊猫君传说中蚩尤的坐骑哈哈哈哈!! 第101章 装神+所悟 一个宫女准备出首告状,另一个宫女准备杀人灭口。 这两个宫女分别站在同一排的两端,拔簪的宫女并不是向前扑向皇后,而是扑向右侧。 永福宫中依然没有侍卫把守,只有几个嬷嬷、太监站在旁边装腔作势的吓唬人。却都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当众行凶,都愣住了。 皇后厉声道:“拦住她!” 看了看左右,都tm是废物!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揉着核桃百无聊赖、想打架的黛玉抬手掷出两枚核桃,一不小心用力过猛,把宫女握着粗而坚硬的银簪的手打断了。她暗自不爽,还是不能精妙的控制力量,不开心! 每天都在欺负弱者,不开心!想出去挑战各类强者,想到处走走看看,山河秀丽,我为什么要倦在尺寸之间?师父说天下有不同的美景,烟雨江南,大漠黄沙,八百里黄土秦川,都有不同的美食。 她思来想去,想起了徐霞客游记,自己也很想写个游记呢! 就像是师父说的那样,西湖岸边柳如浪,在一个有着凌乱碎石路的弄堂深处,有一间卖生煎包子的店,一种是猪肉馅儿,一种是鱼肉馅儿,这有这两种包子和蛋花汤,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卖。 “翠浓!你要干什么,你,你要杀我?”被吓得倒在地上的宫女惊慌失措的叫。 宫女手里已经抓不住簪子,被几个太监一拥而上按在地上,却还是挣扎着抬起头,咬牙切齿的看着对方:“香兰,你该死!你要出卖我!是我被收买了,那又怎么样!那么多银子,你不肯干是你的事儿,我干了你还要出卖我!我要杀了你!” 皇后余怒未歇的看着太监们把打算杀人灭口的宫女按在地上,昭容女官过去怒冲冲的审问。 她自己气得够呛,被另一个女官劝慰:“这厮背主忘恩,娘娘不必为她动怒,送到刑部去审问吧。想来她与此事勾连极深,皇上若知道了,定会诛她九族给您出气。” 黛玉的思绪从生煎包子、烤全羊和洋芋擦擦里收回来,看着准备自首的香兰脸上没有一点要被杀的惊恐,反倒是一种复杂的东西,而打算杀人被擒的翠浓脸上也没有事情败露的绝望,反而相当平静。咦?好像不应该这样啊。 黛玉可是听过包公案、施公案和海公案的人呢,当即发现事情不对。 皇后心情好了一点,想起黛玉好一阵子没说话了,别是心情不好、被吓着了?连忙看过去,看到小萌萝莉一脸魂游天外坐在椅子里,又拿起两个核桃转着玩,另一只手拿着手帕擦汗。 皇后问:“黛玉?玉儿,想什么呢?” 黛玉惊醒过来,低声道:“嫂嫂,我觉得有些不对。” 皇后茫然不解:“哪里不对?” 黛玉指了指被按在地上的侍女:“嫂嫂,你看她脸上一点悲伤惊恐的表情都没有,我把她胳膊打断了,就算她疯了也该知道疼。这太奇怪了,她们要么看过我插死那只蜘蛛、要么听说过我会武功,竟还敢在我面前杀人灭口,难道不知道会失败吗?其他人竟毫不惊慌失措!” 皇后十分信服的点头:“你说得对,果然事有蹊跷,这样要掉脑袋的事,她们敢干却不敢承认。或许是沆瀣一气,合谋害我。若把她们都处刑,我还是于心不忍。黛玉,计将安出?” 黛玉想了想,眼睛渐渐的亮了:“嫂嫂若放心,把事情交给我来办,半个时辰之内一定能让事情水落石出。” 皇后点头:“左右,你们都遵照长公主的吩咐行事,不得违背。” “是!”13 黛玉站起来,把手里被揉的光溜溜的核桃球扔会盆里,一时不注意用上了内力揉核桃,揉的这叫一个光滑呀。气势如虹一脸高冷的抬手甩掉披风——假装是为了气势,其实是热的感觉自己是蒸蛋羹,又热又焖还嫩嫩的!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些宫女,她们脸上或是面若死灰,或是惊慌失措,或是一脸蜡黄带着泪痕,或是暗含委屈,或是吓的软成一堆站都站不稳。 她在心里仔细计划了一下,云淡风轻的说:“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们谁无辜,谁该死,上天自然知道。摆香案!拿一盆水来。” 宫女们不明觉厉,但还是赶紧去搬东西,把中秋节娘娘祭月用的香案搬出来,还有香炉、蜡烛、贡品的香案三件套,虽然不知道用不用,但还是在香案前摆了一个蒲团。 又有宫女拿着铜盆:“长公主,用这个盆行么?” 黛玉正在高台上慢慢踱步,不时故弄玄虚的抛给她台下众人一个冷飕飕的眼神。瞥了一眼铜盆:“行。” 皇后不解:“黛玉,你要怎么做?” 黛玉微微一笑,目光在每一个宫女脸上逡巡而过,一脸的高深莫测,故意把内力灌注在声音中,让声音加倍的清晰、有穿透力和振聋发聩:“三郎哥哥曾赠与我灵符,能分辨世间真假善恶,我把符化在水中,没人喝一杯。无辜的自然无事,那有罪还不承认的,自有报应。” 皇后开心的鼓掌:“这个好!太好了!” 大部分有嫌疑的宫女都面露欢欣之色,好像马上就要洗脱嫌疑,得救了。可是有两个人的神色不对,正是刚刚香兰和翠浓,她们两个脸上都很惊恐,还很绝望。 黛玉和皇后对视一眼,黛玉道:“这两个人确实有问题。” 皇后压抑着愤怒,低声道:“这两个人都是别人的眼线,可恨。” 一个来害我,一个负责杀人灭口,好啊,我这永福宫中来去自由,你们把这儿当成什么地方了! 黛玉问身旁的女官:“她们俩是谁?” “回禀公主,第一个跪下的是王香兰,入宫十年了,是管理库房的宫女之一。要杀她的是吕翠浓,入宫八年,是负责洒扫和杂活的粗使宫女。 两人关系一向亲密,经常形影不离,谁都料不到会这样,或许因为太亲密,香兰发现了翠浓的秘密吧。” 黛玉暗自摇头,觉得不是那么回事,虽然自己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但就是觉得这两个人的关系不只是杀人灭口那么简单。香案已经摆好了,她在袖子里掏东西——学了袖里乾坤呦! 虽然因为修行浅薄,袖里乾坤只能塞下几张符纸和几个金瓜子,再多了就要掉出来,但还是很开心。她就从袖子里取出这一沓黄纸上用朱砂写龙章凤篆之文,灵迹无方之字的符, 皇后惊呼道:“姚神仙的符咒千金难求,你居然有这么多。” 咦,我忘了他喜欢你。他居然只给你符咒! 左右两侧的宫娥太监面露羡慕,而台下的宫女们脸上更是精彩纷呈。 黛玉抿着嘴微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句话,只是默默的像数银票似得翻了翻这都是什么符咒:主禳恶梦符,镇疗心风符,除毒物符,镇官灾符,镇神洞符,解犯太岁符,檄水怪符,镇龙神符,护身命符,辟恶保命符——这都不是要用的东西。 又往后翻了翻,抽出一张令她满意的符咒来,这张符比别的符咒厚五倍有余。这是一张姚三郎转为她订制的符。 黛玉把其余的符咒揣回袖子里,冬天的衣裳袖口有点紧,差点塞不进去。 说一句题外话,所谓‘袖里乾坤’,其实不是放在袖子里,而是揣在胳膊上所修炼出来的小空间。若说是放在袖子里,换衣服的时候岂不是要噼里啪啦的掉一地东西? 右手纤纤玉指持剑决捏住符咒,款动金莲走到香案面前。 将手中的符咒横在水盆上,嘴唇微动念念有词的晃了晃,黛玉无声的说:“尘归尘,土归土,你们一定要被我蒙住!冤有头,债有主,师父说装神弄鬼能把人吓咽气,无量天尊,可一定要成功,要不然我就尴尬了。”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盯着她,听不见她说什么,只觉得一股寒风呼啸而来,这穿着黑衣容貌惊人的少女身上别有一股庄严肃穆,令人不敢仰视的气势。 皇后一手捏着椅子扶手,一手抚心,又紧张又期待。 黛玉同样有些紧张,怕不能成功,又觉得有趣好笑,师父和三郎哥哥说的没错,装神弄鬼果然很有趣,我还没显出手段,她们傻乎乎的都信了。按理说应该披发仗剑,算了,梳头怪麻烦的! 把符咒抛在水盆里,退后了一步。 朱砂符纸、黄铜水盆里盛的是井水。按理说,这两样东西不应该发生反应。 可是就在现在,符纸一落入水盆,立刻爆发出一阵光芒。刚开始还弱些,只有二尺高,红艳艳似火焰,后来涨成三尺、乃至于五尺高的一道光焰,发紫光,绚丽夺目。 皇后惊得站了起来:“这,这是?” 好漂亮啊!过年时的烟火也没有这个好看! 宫女们一个个吓得手软脚软,跪在地上扣头如捣蒜。 焰光又发生变化,犹如金灯冲散碧天星、好似骊珠倒挂水晶帘、琼盏玉台,端的旋转得好看;银蛾金弹,施逞巧妙难移。黄烟儿,绿烟儿,氤氲笼罩万堆霞;紧吐莲,慢吐莲,灿烂争开十段锦。一丈菊与烟兰相对,火梨花共落地桃争春。 黛玉又后退了几步,静静的欣赏着美丽的情境,抿着嘴盈盈的笑了。待到这绚烂夺目如同烟花一样变幻莫测的焰光猛一瞬间收摄全无,只留下空中一片清寂,水盆中一点纸灰。 她淡淡的吩咐:“取盆中的水,没人饮一杯,自见神效,无罪的喝下去身轻体健,有罪的喝下去,呵呵。嫂嫂,你我回屋静等结果就是了,不必在此看着。” 皇后满心好奇,拉着她的手快步进屋:“关门,你们都在外头盯着,谁要是敢不喝,直接送去刑部候审。”好好看!好想要! “是!” “遵旨!” 女官们站在只留下半盆核桃、半盆核桃皮、一件披风的两把宝座旁边,虎视眈眈的盯着宫女们。 自认为无辜的宫女们争先抢后的爬起来,凑到香案旁边:“给我喝!” “我先来!” “我真无辜我先来!” “你们走开!” 女官严厉的呵斥她们:“肃静!不得吵嚷!” 皇后拉着她坐下,急切的问:“那是什么符咒?太好看了。”灵验与否且不管它,真好看! 黛玉笑的花枝乱颤,忙着摘去头上的昭君帽:“哪里是什么神异的符咒,就是烟花。”我选择说实话,这样灵了算是我聪明,不灵是我没算准。我若不说实话,符水不灵那就是他不灵,好好的何必给他这无妄之灾呢! “哈?”皇后露出了食铁兽(滚滚)一样呆萌的表情。 黛玉近乎天真烂漫的笑着:“前些天我(有点想家,想的都哭粗来了)跟三郎哥哥说起糖葫芦,说起我小时候去看元宵节的花灯和烟花,他” 她笑了起来,笑的甜如蜜糖:“他不会做烟花,就用符咒模仿了烟花的幻象,掷在水里就能看到。我想以这些宫女的眼界见识,一定很相信鬼神、符咒一类的东西,因此用计诈她们。” 皇后愣了一会,抚掌大笑:“妙计!大妙!陈述古使人以墨涂钟良久,引囚逐一以手入帷摸之。你与他一样,都足以担当一方父母呀!” 姚三郎对你还算用心呐,只是他的生活习惯太差了。 黛玉喜欢这个典故,暗自得意的笑了。刚刚吃了太多核桃,有些口渴,左右没有侍女,她只要亲自起来倒了两杯茶,一杯放在娘娘面前:“只是不知灵验与否。” “能灵,一定能灵!你看她们害怕成那样,又叩头又抢着喝,心里有鬼的那个人必然不敢喝,就算被逼着喝了,也要杯弓蛇影,立刻吓出病来!”皇后喝了口茶。 黛玉也喝了一口热茶:“嗝儿” 皇后放下杯子:“在冷风里吃东西不好,方才我跟你说,你还不听,随着吃核桃你吃了多少冷风进去。多喝点热茶暖暖身子,要不要叫太医来开方子?” 黛玉连忙摆手:“嫂嫂饶了我吧,我不要喝药。叫御膳房送一碗羊肉汤来驱寒就是了。” 皇后一向不爱吃羊肉:“御膳房做的羊肉都有股膻气,不如我娘家厨子的手艺,别叫御膳房做,让文氏给你煮。” 黛玉道:“我师父怀着身孕呢,现在不大敢劳动她。今年冬天大概吃不到她做的糖葫芦啦。” 皇后咽了咽口水,慌忙摆手:“别提糖葫芦!我这两天特想吃山楂糕,哎,原先也不想吃,现在不能吃什么偏想吃什么!” 眼瞅着话题就要歪到羊肉汤和羊肉泡馍的差距,屋外一阵惊呼喧哗,嘈杂不安。 二人又携手来到门口,看见香兰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大声呼痛,痛的打滚,而翠浓面若死灰的瘫坐在地上。 香兰大声嚷着:“疼死我了,救命啊,娘娘饶命,公主饶命,我不知道是这样” 其他喝了水的宫女脸色红润精神愉快,一扫之前的狼狈、恐惧和害怕。“该,疼死你算了!” “小蹄子猪油蒙了心,连累我们!” “敢干你怎么不敢说,现在还有脸求饶,你死了算了!” 皇后点手:“把他俩带进来审,其余人都散了。”太冷了,不出去! 黛玉迷惑不解的走回去,和皇后肩并肩的坐在宝座上,一直盯着这两个人不住的看。香兰脸上的惊恐,翠浓脸上的绝望都很清楚,问题是,翠浓是否涉及蜘蛛一案?如果涉及了她为什么没有自己把自己吓得肚子疼?如果不涉及,她又为什么要做出一副‘杀人灭口’的样子。 香兰被人拖进来,翠浓跪了下来,都跪在门口。香兰捂着肚子啜泣,翠浓面若死灰。 黛玉又在心里把事情脉络捋了一遍,忽然想起莲蓉师姐和芸儿师姐的关系,想起红桃和一大群女人的关系。她眼前一亮,试探着说:“你两人到是情真意切。” 皇后答应把事情教给她来处理,就不说话,她本来觉得奇怪,听了黛玉这一句话,又想起后宫中那些虚凰假凤的事,忽然就明白过来了。 女官再三催促呵斥,香兰哭着拜倒在地:“娘娘,是王婕妤收买了奴婢,让奴婢放一个人进内库,她说是要偷一件东西。” 皇后不得不开口:“什么东西?” “一幅画,王婕妤不让奴婢多问,她给了奴婢二百两银子,让奴婢放她进内库。” 黛玉小声问:“嫂嫂,内库不在永福宫里?能这么轻易出入?” 皇后低声道:“我的内库是永福宫旁边的那栋院子,永福宫里放不下或是暂时不用的东西都在那儿。” 香兰哭着匍匐在地:“娘娘,千错万错都是奴婢一个人的错,翠浓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一时糊涂,听了别人的话,说要把我们都下到刑部拷打至死,才铤而走险想先求一死。” 黛玉问:“你二人关系如此亲密?” 皇后反应过来了,立刻撵她走:“黛玉,剩下的肮脏事儿你不要听,回去做功课去。”小孩子不能听这种见不得人的事,听了会长不高! 黛玉不肯走:“我的功课都做完了。嫂嫂,这事情还没头没尾的,怎么就要赶我走?” 皇后红着脸推她:“功课还有做完的时候?回去练字、读诗、绣荷包去。她们俩送入慎刑司等候处理就是了,你不用在听这些扰乱心性的事。” 黛玉抱着她的胳膊撒娇:“可是我想知道翠浓到底是要杀香兰,还是故作姿态帮她脱罪。”忽然想起来,她很有可能是做出那么一副样子来,故意嚷着那些话,让人以为香兰要告发她。 翠浓猛地抬起头来,拖着断了的胳膊:“长公主,我和香兰姐姐协同鸾凤,发誓要同生共死。她一时糊涂是她不对,我不能背弃前言。本想为她顶罪,不料被长公主识破了,可惜。” 黛玉看她断了一个胳膊还能这样镇定自若,有些好奇的歪着头:“翠浓,,你胳膊不疼吗?” 翠浓低下头:“疼。” 黛玉托着腮靠在扶手上,兴致勃勃的问:“疼?你看起来不像疼,你旁边的香兰才像疼。” 香兰软成一团,涕泪横流。 翠浓淡淡的说:“长公主,生死离别的关头,区区一条胳膊又算什么?香兰姐姐怕死,我不怕,她若死了,我亦随之而去,岂不快哉?” 香兰抬起头看着她,一脸复杂。 黛玉愣住了,点点头:“说得好。嫂嫂,我告退了。” 这是不是三郎哥哥替我挡了一剑的原因?我不明白。 皇后看她一脸似有所悟的样子,心中止不住的担忧:“你干什么去?” 不会听了这两个丫头这几句胡说八道,要去找三郎哥哥表白吧?一时激动要不得呀! 难道他也在生死关头救过你?呸,你养尊处优,能有什么生死关头。 黛玉眼圈微红,低声道:“我回去做功课呀。” 皇后更担心了,仔细打量她的神情:“你的功课,不是做完了吗?” “我回去练字、读诗、绣荷包去。” “把这两个丫头拉下去,听候发落。”王婕妤,唉,真是牵连的越来越多了,到时候别人要说了有了身孕就容不得别的嫔妃,那可不好。 皇后拉住她的手,细细的摩挲:“黛玉,你别听她们胡说八道,两个粗使宫女在一处搭伙过日子,一个为了钱财以身犯险,另一个有些痴傻,胳膊折了都不觉得疼,说的话也都是胡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黛玉脸上红的很,只是自己不觉得,咽了咽口水,很没底气的说:“嫂嫂,我跟您说实话。” “哎!” “其实我要回屋练功去。今天那核桃我没想打断她的胳膊,用力不精准,还得再学习。” 皇后不解:“打得准,又有力气,还要什么呢?” 黛玉仔细的举例,解释道:“我师父能把整个核桃皮捏碎,不伤核桃仁分毫,我做不到。我师丈能用甩头一子打中人的穴道,而不伤皮肉,我更做不到。对力度的把握还需要不断精研、修炼。” 皇后顶着一脑袋问号放她走了。压根就没听懂,黛玉走了之后她还想了半天,把核桃皮捏碎,不伤核桃仁,难道黛玉做不到?嗯?好像她捏碎的核桃,核桃仁会变成两半。 这练武又不是绣花,不抡着大锤砸人就够精细了,还要怎么样? 黛玉回到书房,心中惶惶,提笔写下刚刚心头猛然出现的那句金元诗人的诗: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然后才看见有一只纸鹤停在桌子上。拿起来三把两把拆开抚平,上面是姚三郎的字迹:林妹妹,见字如面,我在竹林你有空来找我呀我刚给四姐支了个高招,她心情好多了,也知道郁闷从何而来啦。你猜她为什么不开心?云旗拜上, 黛玉是个好奇宝宝,立刻出屋去竹林,推门而入,却看见皇帝和太上皇也在这儿。 三人神情肃穆,争的脸红脖子粗,互不相让。 作者有话要说:  姚三郎用情至深。 黛玉:“( o )啊?”完全不懂啊。 皇后用的梗:陈述古,字密直,曾在建州浦城县当过县令。当时,有家富户被盗,丢失了不少物件,告到官府,捉住了几个人,但不知道谁是真正的盗贼。陈述古把那些囚犯带到钟前,骗他们说:“某寺里有一口钟,特别灵验,能辨认盗贼。”于是,就派人把那口钟迎到县府衙门的后阁里去。接着,把囚犯们带到钟前,当面告诉他们:“没有偷东西的人,摸这口钟,它不响,偷了东西的人一摸它,钟就会发出声响。”述古亲自率领他的同事向钟祷告,态度很是严肃,祭祀完了,用帷幕把钟围起来。然后暗地里让人用墨汁涂钟,涂了很久,才叫那些囚犯一个个地把手伸进帷帐里去摸钟。摸了一会,叫他们把手拿出来检验,只见手上都有墨汁,独有一囚犯手上无墨,这就是真正的盗贼,因为他怕钟发出声音,所以不敢去摸。经过审讯,这个盗贼立即承认了犯罪事实。 16812208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12-08 08:23:57谢谢么么哒 第102章 玩笑+畅快 “三郎跟我走!” “小神仙要给我讲道!” “三郎要去太庙为国祚祈福!” “小神仙要教我延年益寿、吐纳呼吸、修炼成仙之道。” “三郎要为我做法送青词符表上达天听,省的去泰山封禅。这些天三郎给您讲的不少了,该为了遭受蝗灾的天下苍生,那个,那个拯救一下,是吧?” “天下苍生固然重要,难道你爹我的性命就不重要吗?我可一日都离不得姚三郎!” 皇帝眼看着太上皇要急眼,要骂自己的‘不孝子’,赶紧问在旁边一脸平静闭目装睡的姚三郎:“三郎,三郎贤弟,你说,你打算留下来给太上皇讲道,还是本着仙道贵生的原则?” 姚三郎打了个哈欠:“我困了。二位,能让我睡觉吗?” “说完就让你睡!” “小神仙,你说你要是去太庙一呆好几天,太庙里冷,而且得吃素。” 姚三郎一听到吃素就不开心了,犹豫了一瞬,还是觉得皇帝所说的才是正经事。正经是仙道贵生啊,正经是为了百姓祈福比教太上皇修炼更重要,但太上皇也不好得罪。啊呀得吃素,咦?想起来自己的独门绝技,吃啥吐啥之术! 走之前吃个烤鸡吃个蒸腊肉做引子,去太庙里想吃肉了不用跑出去找饭馆儿,直接能吐出原样的烤鸡和一碗蒸腊肉,太好了! 吃的问题虽然解决了,但是当前的选择依然没有一个两不得罪的说法。 姚三郎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林妹妹在哪儿我在哪儿。” 皇帝和太上皇对视一眼,太上皇满眼不解,虽然黛玉是很漂亮、聪明,也很贴心,但为了一个还算不上女人的女孩子,姚真人你至于这样吗?你这都不是好色呀。 皇帝暗自得意,姚三郎跟我一样,都是宁吃仙桃一口、不吃烂桃一筐的讲究人,没错,皇后的昵称就叫仙桃哈哈哈哈 林妹妹正好穿着黑地彩绣的衣裳,翩翩若天边云霓,耀耀如夜晚繁星,快步走了进来。 一抬头看见两人争的面红耳赤,而三郎哥哥一脸的想睡觉,先是觉得无措,又赶忙收敛了心中的想法,只做平常。 太上皇高居主位,一抬头就看到她,而皇帝坐在侧手,和姚三郎对面而坐,俩人一同扭头。 皇帝仗着年轻反应快,在看到黛玉的同时:“黛玉,跟我出去玩如何?” 黛玉心里头想着别的事,心不在焉的回答:“好啊。” 太上皇一拍大腿,懊恼又气愤:“唉!” 姚三郎安抚他:“太上皇,不必如此烦忧,我可以隔两天回来看你。” 太上皇闷闷不乐的指着皇帝:“如今我只有姚神仙这么一个知心人,你还要跟我抢。” 皇帝赶忙道:“父皇心怀天下真乃一代明主,我今次上表昊天上帝一定会彰名父皇的仁政。” 太上皇又开心起来:“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只是尽了自己的本分而已。你不用写太多。”好好给老子写!给老子歌功颂德! 皇帝笑着点头。我知道你想让我多写点,写啊,写呗,上天自有明鉴,人可欺天不可欺,难道我写你是个明君,你就真的是了?呵呵。 黛玉关上门款步走过来,福身:“父皇万福,哥哥万福。” 太上皇点点头:“坐。”他又没忍住,叮嘱道:“黛玉呀,你也太轻率了。别人要你做什么事,你不打听清楚就答应,那怎么行。”你要稍微问一句去哪儿,我就能反应过来拦住你。 黛玉在空位子上坐下,眨眨眼,抚了抚鬓角:“哥哥叫我去,还用多打听吗?” 等一下!什么事啊?现在再问是什么事不合适吧但到底是什么事?去哪里? 太上皇看着她温柔乖巧的垂眸坐在那儿,漂亮的不似人类的模样:“你可真乖。怎么穿了黑色的衣裳,你还年轻,尽管穿浅色艳丽的衣裳,等到了五六十岁再穿黑色也不迟。” 我一直都以为,天下美色尽入我囊中,没想到啊,世间还有这般绝色。可叹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只能把你当义女。 黛玉掩口而笑,有几分得意:“父皇所有所不知,我穿成这样是装神弄鬼,帮嫂嫂审案子。” 太上皇问:“蜘蛛一案审出来了?是谁干的?” “说是与王婕妤有关,其余的事嫂嫂不许我过问,叫我回去做功课。” 皇帝开玩笑道:“小丫头胆子不小,还敢逃课,我当年逃课的次数不少,可不敢明目张胆的说出来。改天我给你请一位饱学鸿儒当先生,叫他管你。” 太上皇和姚三郎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 黛玉还嘴:“除非他打得过我,若不然,他管不了我,我也不服他。世上的饱学鸿儒不少,有哪一个是文武双全呀?” 皇帝大笑:“你敢打先生不成?” 黛玉萌萌哒的一摊手:“师父教过我不要打老头,打伤打死了赔不起,可我能跑啊,他抓不住我。只好干瞪眼,平白生气,哈哈。” 老头被我打了会躺下了讹我,师父还说我可以不会讹人,但必须得知道。 太上皇想起拄着拐杖的白胡子老头们当了公主的先生,追着飞檐走壁的长公主跑,累的气喘吁吁。哈哈哈哈哈哈。他刚喝了口水,想到这一幕险些没撑住喷出来,以袖掩口把水咽下去,也开玩笑:“打就打了,不要紧,我赔得起。” 姚三郎信以为真,连忙劝道:“别别别,二郎,你别借刀杀人。” 皇帝惊呆了,我勒个去他听不出来我在开玩笑吗?饱学鸿儒们虽然没什么大用,那也是门面功夫,我又不恨黛玉,怎么可能把人拿来打死? 姚三郎:“太上皇,您别教黛玉仗势欺人,为了逃课把老师打死,那可是有伤天和的事。” 太上皇也惊呆了,不敢置信的看了一眼儿子,这真的是我那富有智慧又十分锐利的仙师吗?你为何如此单纯?难道我真能鼓动黛玉去打老头吗? 黛玉:( o )啊? 三郎哥哥真是清纯毫不做作。 好蠢啊,他怎么会当真? 沉默了一会,皇帝等不到下一句,本着拍案而起的心态问:“三郎,你不跟黛玉说两句?” 在座四个人,凭啥就说我们俩? 姚三郎目光柔和如春水,语气温柔缠绵:“林妹妹的心性为人我很了解,她只是说笑,干不出那样的事。” 黛玉心里一动,一种奇妙的温暖浸透心扉,又觉得不好意思。 太上皇和皇帝气的不要不要的,一起拍桌子:“她干不出来,我就能干出来?”2 俩人一起在心里疯狂刷弹幕:[色迷心窍!][重色轻友!][色胆包天!] [好好的一个神仙就被小萝莉迷成这个样子!] [亏得他只是个神仙,不是皇帝,若是皇帝必然是昏君!] [就算父皇的人品不可信,难道我也不可信吗?] [就算皇儿这小兔崽子能干出这种事,难道我不可信吗?] 姚三郎愣住了,他心里头真觉得这俩人能干出来。都挺胡闹的。 黛玉淡定的笑了笑:“父皇,哥哥,许您二位开玩笑,就不许三郎哥哥开玩笑嘛?” 好啦好啦,给你们台阶下,不要闹了。 唉,好像如果我不出来打圆场,你们就要吵起来了。 姚三郎一摊手:“对呀” 一头的冷汗啊我屮艸芔茻,多亏妹妹救我。 救命之恩只有以身相许哭着跪下来求一个以身相许的机会! 皇帝和太上皇对视一眼,是啊,姚三郎也有可能是开玩笑啊,咦,我怎么没想明白呢?哎呀呀 居然以为他说的是真的,就是嘛,他与我们相交甚厚,岂能不懂我的心性为人? 虽然太上皇不咋地,我可是爱民如子的好皇帝呢。 黛玉这才问:“哥哥要带我去哪儿?” 皇帝这才得意洋洋的把前因后果解释一遍,又说:“虽然封你为长公主,但还没上玉册,这次恰逢其时,把你也写进家谱里。” 黛玉眨巴着好奇宝宝的大眼睛:“哥哥,玉册真的是用玉做的吗?” 皇帝点头:“当然是玉,白玉或是青玉,天子富有四海,写家谱岂能用寻常人家所用的纸、绢、竹简一类简陋易朽之物。宋史舆服志六:“册制,用珉玉简,长一尺二寸,阔一寸二分。”是先琢刻文字,后充填金粉而成。可好看了!” “青玉,金粉,好似云开雾散旭日初升,一定很好看。”黛玉心里头有事要和三郎哥哥说,却不急,又温柔又有耐心的闲聊闲聊闲聊。 另一边有一个很没耐心的女人,文四姐因为掌管御膳房,在御膳房那大院子里也有休息室,屋里放了一些常用之物,譬如说,衣服。 她换上一套深蓝色的锦袍,把大黑兔裹紧(骑马的时候太颠簸),骑马直奔太庙。 太庙距离皇宫不算远,也不算太近,纵马驰骋十分钟就能到。 可是她现在不敢纵马驰骋,用一种相对平缓的速度走了四十分钟才到,到太庙附近翻身下马,吐槽:“特么的我跑过来都比骑马快!娘的,卓哥在哪儿呢?” 她从荷包里摸出一个口哨,扔嘴里:啾啾!咻咻啾! 学了几声鸟叫,声音清脆高亢,响彻云霄。 等了少顷,偏门里奔出一人,身高六尺,剑眉虎目,是个精神的小伙子。来到近前打量了几眼,拜倒在地:“拜见夫人,老爷在太庙内巡视,请夫人以男子身份入内,不要露出破绽。” 文四姐拿鞭梢敲了敲他:“那你还管我叫夫人?哈哈哈哈!”把缰绳甩给他,从荷包里掏出炭笔,把眉毛描的浓一点,又随手掏出个小胡子b在脸上。小胡子上涂有鱼泡胶,用的时候舔一舔就能沾上。 太常寺少卿正和临时挂了个宝章阁直学士头衔的卓东来正在巡视太庙的布置,皇帝这次来到这里不是平时那样的祭祀,也不是前些天那样的“四孟时享”(把当时时令的蔬菜瓜果祭祀祖先。)而是要在太庙旁边的行宫里住几天,斋戒沐浴,进行正式的祈祷。 安保工作十分重要,甚至于分外重要。晚上留宿的时候不能像白天那样遍布岗哨,就得把所有角落都清除干净,或是让内卫占据角落。尤其是皇帝有些神经质,梦见自己被刺杀,这次的安保格外的小心谨慎。 “老爷呢?” 小伙子指了指穿着官服的两位大人:“那不就是?” 文四姐失笑,卓哥不穿紫色衣裳,我竟没认出他。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虽然有点鼓,但肚子也有点鼓,看起来就是个矮胖子。窝草!真该减肥了! 她龙行虎步的走过去,抱拳作揖:“老爷!” “不必多礼。”卓东来微微颔首,伸手相搀,又转头对太常寺少卿:“赵大人,卓某暂且失陪。” “卓大人请便。” 文四姐待他走远,低声道:“哥哥,你让我打听的事” “嘘!”卓东来含笑拉着她往里走:“我们很久没把臂同游。太庙的景致很好,有一井亭,很适合饮酒。”虽然有不少侍卫和太常寺的官员,但没有人会拦他,大内侍卫都认得他,而太常寺官员虽然不认得他,却认得他拿来的圣旨。 文四姐毫无情趣:“这儿一群死鬼,能有什么好景致。” 卓东来轻轻掐了她一把:“别乱说话,叫人听见不好办。” 文四姐不住的打量他:“哥哥,你穿官服真好看,我十多年没见你穿紫色之外的颜色。” 他笑着扯开衣领:“里面是紫色衣裳。不要急。等我升到三品官员时,官服也是紫色的。” 一路走马观花的看,果然景色不错:山头倚槛,直望弱水蓬莱;绝顶攀松,都是浓云薄雾。 楼台森耸,金乌展翅飞来;殿宇棱层,玉兔腾身走到。 雕梁画栋,碧瓦朱檐,凤扉亮槅映黄纱,龟背绣帘垂锦带。 嘉宁殿祥云香霭,正阳门瑞气盘旋。 文四姐就看着房子华丽:“这儿跟宫里没什么区别。” 卓东来道:“侍死如侍生,正是如此。” 绕来绕去,走到井亭前。八角攒尖顶中间落平,开八角形洞口,顶覆黄琉璃瓦,八对合角吻,八条脊,脊端安仙人走兽。正中开露天洞口,形状随同井的平面,正对下面的井口,为的是采光以便看视井中水面。 文四姐抬头一看:“这亭子好看。” 卓东来微笑着招招手,温柔的说:“你来看看井里有什么。” 文四姐心中一动,他这个语气和动作就仿佛是要把我推下去似得。 或者按照人品来看,应该是井里拔着几个西瓜,或者吊着个篮子打算给我惊喜。 卓哥不会把我推下去()他只会用这种阴森森的语气说话 她凑过去一看,井底碧波荡漾,亭子漏洞处透下的光芒映着清澈的井水和干净的井壁映澈银光,波光粼粼如同夜晚的海绵,霎是好看。但也只是好看,井里没有,什么都没有。 忽听背后有衣袂浮风只声,又有脚步声轻不可闻的移动。 文四姐心中一惊,急转身看要发生什么,(o) 卓东来手里多出来一个小银壶,还有两个小小的、大约三钱的银杯。 他柔声道:“闻着了?我知道你喜欢喝最烈的酒,骑最快的马,现在委屈你,这两件事都做不成。”一边说着,一边往两只酒杯里倒了酒,随手把壶放在宽宽的汉白玉井沿上,带给她一杯酒。 文四姐眼圈都红了,捧着杯子心满意足的舔了好几口,才把杯中的酒液舔光:“十年陈的状元红” 卓东来已经喝第二杯了:“你最喜欢的。” 呸,还是葡萄酿好喝,紫色就是好! 她神色复杂:“兑的蜜水,而且兑了五倍以上,壶中的酒不到半两。” 呸,好好的酒里混上一点水都觉得难喝,你这是往水里掺了一点酒啊! 卓东来点点头:“有点酒香就行了,聊胜于无嘛。你若不喜欢就倒进井里,回去喝燕窝粥。” 文四姐一把抢过银壶,扬脖饮净,酒热乎乎的似乎兑的是热蜂蜜水,抹抹嘴:“还凑合。等生完孩子一定要喝个痛快!哥哥,你怎么知道我要来?准备好了兑水的酒等我?”虽然知道极少,只是有点酒味的蜜水,还是觉得浑身都舒服了。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这几天我不能回去,又不是很忙,你一定会来。我专门指派了一个人在门口看着,只要听到你来这里的消息,立刻勾兑美酒,送到我这里来。泽兰,你脸红了。” 文四姐:“啊哈哈哈,我好开心啊有酒喝真是太好了。哥哥你还想着我。” “我何时忘过你?既然来了,这几天别回去,跟我在这儿呆着,好不好。” 文四姐捧着脸卖萌:“哥哥,我好久没跟人动武了,浑身都痒痒。” “我给你挠挠。”卓东来轻抚她的后背:“你只用一成力气,跟我点到为止,我陪你过招,如何?” 旁边有个小树林,如果动作轻一点,别出声,就不会被发现 文四姐想了想:“呐,好是好,不要那么快就打败我,每次用不到二十招就被你按地下,那太无趣了。” 卓东来点头:“都依你。” “嘿嘿嘿嘿,好棒”文四姐差点把正经事忘在脑后,趁着想起来赶紧说:“有个宫女想见你,出价一千两银子,我说不太方便,可以从中传话。” 他低低的叹息了一声:“是谁?”郁闷,居然不是自愿来见我。真该给你再多兑水! “贾元春。” “哦?她,有什么事?” “她说,嗯?原话怎么说的?大概是说你是皇帝的心腹,她想请教你,要怎么做才能把皇帝搞到手。” 卓东来知道贾元春绝不会用那么粗俗的字眼,但她很有可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他微一沉吟,缓缓的笑了:“先晾她两天,不要管他。我要与皇帝商议此事再做定夺。” 文四姐拎着酒壶晃了晃,舔着壶嘴:“我要是再喝一壶” “不行。饮酒不可过量,再想喝只有蜜水。”卓东来低声说:“我听说,你最近不开心。因为什么?还有人敢让你不痛快?” 文四姐挠挠脖子:“哥哥,我也正想跟你说说这件事。” 卓东来脸色微变:“怎么了?” 什么人惹了你,居然让你闷闷不乐好几天,还不能亲自解决了他,要来跟我告状。 难道是那个美人咒让皇上看上你了?啧! 文四姐沉吟片刻斟酌着说:“我最近有点迷茫,哥哥,我不知道该怎么活了。现在不是原先,我不再是江湖草莽,按理说,其实我也算是名门之后。” “你何止是名门之后。文家世代忠良,历经四朝声名不堕,而通明将军更是一代英豪。待他正式被朝廷昭雪,天下都会知道你是文将军的女儿,受人敬重。” “可是我不行。我不像你这样,虽然出身低微却培养了自己一身贵气,我,我,哥哥你也知道,我没受过良好的教养,也不懂黛玉玩的轻车熟路的那些雅致事。这么多年我除了砍人、骗人和做饭之外什么都不会。离开江湖,成了卓夫人,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生活了。哥哥,你我的差距太大,我既不是一个精明强干的女主人,也不能安分守己的待在内宅。” 卓东来眯着眼睛,仔细的分析她的话,最终温柔的笑了:“泽兰,我要的不是精明强干的女主人,也不要一个安分守己的女人。我要的人,我已经得到了。你担心自己粗鲁无礼,会给我丢人? 真可爱,你怎么不明白,作为文征明的女儿,无论你什么样子,都没有人敢嘲笑你。你的家世、血统和品行和能力比任何一个女人都出众。我为你扬名,正为了此事。” 文四姐歪着头,不明白:“哥哥,你为我扬名不是用绝色美人的谣言掩盖我吗?” “一件事能利用的不止一次。” 如果不是我授意项包子把你和文征明的关系写进去,他们能考证出来?呵呵。 “如果我不是文征明的女儿呢?那你能怎么办?” “在世间没有比虚名更容易到手的东西。” 卓东来拉住她的手,手都比原先丰盈了:“泽兰,你依然可以走遍天下,四处游历,行侠仗义打抱不平也行,逞强好胜也行。生完孩子之后去武林大会开擂台,也可以。我不会把你困在后宅方寸之间,我只是要你多读书,学的更聪明仔细,并无其他要求。” 好吧,我放弃了,看来是培养不出来,就现在这样吧。逼急了你又会跑,我知道,唉。若我手上的权力足够多,身居的位置足够高,你不会有人嘲笑你。 但是,让项包子再写一本‘泽兰小传’,把你写成一个传奇侠女,这样更稳妥。 文四姐顿觉畅快,兴高采烈的蹦起来,几乎要翻跟头庆祝一下:“太好了!哥哥你真是太好了这些天都要憋死我啦,干什么都别扭,总是畏首畏尾,呼这下好啦!自由啦!” 过不多时,皇帝心里挂念着审出来的蜘蛛案,就离开了。回去陪皇后 太上皇不是很放心儿子写的青词符表,总觉得他不会在昊天上帝面前多夸赞我,我还是自己写一份吧。于是也走了。 姚三郎讪讪的凑过来:“妹妹,多谢你为我解围。”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在别人面前对你特别狗腿,但是我控制不住。 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瞥了他一眼,黛玉泪光点点,娇喘微微:“三郎哥哥,那日你替我挡住警幻的剑,你当时在想什么?” “我什么都没想。我只知道,那把剑扎在我身上好过扎在你身上。” 黛玉眼睛红红的,长睫毛眨了眨,滴落两颗珍珠一样的泪珠。 她腹中有千言万语,说出来的只有三个字:“我懂了。” 看到香兰和翠浓那样,看到我师父提起师长时又烦躁又甜蜜的表情,想起我爹娘这么多年来忽而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忽而说笑胡闹的生活,我好像懂了。 姚三郎鼻子一酸,一边哭一边扯着她袖子:“真的懂了么?” 千万别理解错了!我不知道凡人在你现在这个岁数懂不懂情爱,可你一直都不懂。 都说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时候就定情了。是真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不觉得这几章的文四姐不够豪情万丈和二愣子吗? 忽然不想让黛玉宝宝懂的那么快。 第103章 情愫+白鹤 姚三郎鼻子一酸,泪珠滚滚而下,一边扯着她袖子不肯撒手,一边用袖子抹脸上的泪痕。抽泣哽咽着:“真的懂了么?” 千万别理解错了我的心思!这几个月你都没懂,怎么突然懂了?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我看你来的时候神情若有所思,好像满怀心思。 黛玉颇为动容,虽说是扪心自问还不了解什么是爱情,啊呀想起这个话题感觉好害羞。 也不了解三郎哥哥那浓烈的、倾泻的叫人不知所措的感情和每天眼中明亮的光芒因何而生,但现在忽然明白了一些,满心又是甜蜜,又觉得微酸,真是可喜可叹。一点情愫蔓延开来,她自己都不觉得。 姚三郎哭的一点都不像三百岁的散仙,简直像个刚从地上里滚起来的小白狗,泪痕抹了满脸,哭的又心酸又充满期待。看黛玉不回话,急切的追问:“妹妹,你说话呀。” 黛玉心里有些不知所措,她本想和他说说话,聊一聊当时的情形。 她懂的只是姚三郎很喜欢自己,非常喜欢,没想到他会哭成这样,哭的她都觉得心慌而伤感,这就叫她不知所措。 咬着嘴唇,忍住泪,亲手给他拭泪:“你别哭,你的心思我都明白。” 姚三郎哭的更起劲了,有一个成语说得好,泣不成声。哭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明白我的!我就知道,她一定会明白! 黛玉心中有种说不出是什么感觉的感觉,只觉得心中激荡,很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轻轻的给他擦眼泪,擦都擦不过来。本来不想哭,却被他勾的要哭出来了。 她轻声调侃:“三郎,,别哭了,难道你是中山靖王之后?”大耳朵的兄弟,所以和大耳朵一样能嗷嗷哭,你为什么不是阿瞒的兄弟呢,那样就天天哈哈哈哈的笑。算了,师父说曹家血统不好,都喜欢别人家的老婆。 姚三郎怔了一会,才懂了这个梗,抽泣着说:“其实呢,我前世是一个女人,所以爱哭。” 黛玉哄他道:“别哭了,我都懂,你放心。” 姚三郎怔了半天,方说道:“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不明白这话。我已尽心竭力,多方一起下手,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你师父基本上同意了,你爹也算答应我了,太上皇和皇帝更不会有异议,我只是担心你自己不愿意。你到底愿不愿意啊!你知道我要什么吗就叫我放心! 黛玉还真不太确定他想要什么,想要成亲吗,像是我的父母、帝后和师父师丈那样? 或是你想要我给你和你对我一样的喜爱?我是很喜欢你,只是,还没有你喜欢我那么多。 可你之前又说过想带着我一起修行,想要渡我成仙。世上哪有神仙做夫妻? 她试探着诈他:“你真不明白这话?难道我素日在你身上的心都用错了连你的意思若体贴不着,就难怪你天天为我而哭。” 说起来,你哭了好几次,都是因为我呀。到底是想让我当知己好友,还是想要协同鸾凤,你特么给我一句准话啊!虽说我还不知道自己想要怎样,但你原先还总管爹叫岳父,我还算知道,后来我说了你两句你却不说了,真叫我不解。 姚三郎一向口无遮拦,师兄弟们凑在一起的时候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到了凡间认识了黄段子小能手文四姐,什么都没学着,变得更色更黄暴还馋。这时候被她一激,索性把刚学了不久的避讳和含蓄全都抛开,说了实话:“林妹妹,我平生所求不多,只想跟你天长地久。” 特娘的,我是想跟你在一起,永远在一起,但是对你现在这个小萝莉的样子,我说不出恩爱夫妻那样的话!你若长到十四五岁我就能说得出口了,现在太小了。 黛玉脸上还有几分迷惑不解,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 姚三郎想了想:“我只是想管令尊叫岳父而已。” 我真是太聪明了!这话说的含蓄又漂亮! 黛玉松了口气,心中也有万句言语,不知从那一句上说起,却也怔怔的望着他。 姚三郎恳切又期盼的看着她。 黛玉渐渐垂下眼眸,面生红晕,抿着嘴犹豫了好一阵,嫣然一笑:“随你。” 说罢起身,潇潇洒洒扬长而去。 姚三郎先是惶恐,忽然又想明白了,黛玉的意思是此事她不反对,全然交由岳父定夺。这不就是委婉的答应了吗? 他差点跪下来磕个头:谢主隆恩。 看着黛玉的衣角消失在视线里,都忘了去追,只是跳起来连着翻了好几个跟头:“哇哈哈哈哈哈!”一阵猖狂得意的大笑。 黛玉虽然走了,却并没有走远,隐在竹林小径的拐弯处偷听他会有什么反应。听了咚咚咚的翻跟头,听这阵大笑,吓得一颤,心中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又觉得好笑,师父那才是羊入虎口呢,现在也养尊处优,活的很好,很快活。师父平日里面上总带着孤寂之意,现在可算好了。哎呀,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得机会跟她说我要另拜师,她虽然答应,又怕说了会让她伤心。 黛玉依着竹竿,神思霞飞,不知不觉从三郎哥哥今日如此开心,想到了蟹黄包,又从中秋前后吃了一顿没吃够的蟹黄包想到警幻,忽然眼前一亮,又走回去找他拿警幻的魂魄出来问话。推门而入:“三郎???”惊愕!惊呆!惊恐! 姚三郎也惊呆了。他单腿站着,双手举手向天,袖子都滑下来堆在脖颈处,露出两条白生生瘦藕一样的胳膊。 一条腿撇在旁边平着翘起来,和另一条腿呈直角。 好似动作幅度大的跳大神,又像是跳的糟糕透顶的芭蕾舞。 黛玉捂着嘴,瞪大眼睛:“你,你在干什么?” 姚三郎连忙把胳膊腿都放下来,在身上划拉了一边,收拾整齐,脸上红透了:“我,我开心时喜欢独自起舞。妹妹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你改注意了?” 黛玉白了他一眼:“你把我当做反复小人吗?” 答应就答应了,你很好!是我的知己! 姚三郎一脸傻笑乐的见牙不见眼:“不敢不敢。” 黛玉看他这样就觉得来气,难道我欺负你了?难道我负了你的心?难道我三心二意了?像平时那样就好,何必这样:“难道你前世真是女人?何必这样害怕,忽喜忽悲,倒不像你了。” 姚三郎猛然惊醒:“是啊,怎么会这样呢?我确实有些失态。”患得患失啊! 他摸摸脸上的泪痕,不得不为自己解释:“妹妹,情牵五内,非人力可控。我是散仙,并非比丘,做不到超情离见。” 黛玉满面红霞:“不管你。把警幻的魂魄拿出来,我有话要问她。” “嗯。”姚三郎掏袖子,忽然听见窗户上扑啦啦一阵扑动翅膀的声音,转头看过去,一只仙鹤拿嘴挑开窗子,扑闪着黑白相间的大翅膀飞了进来。 黛玉连忙往后退了两步,目眩神迷的看着这只仙鹤,轻盈矫健的身姿,头上一点艳红、白的短绒、黑的长羽,纤长的腿,身上散发着,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仙鹤单足站在地上,抬起一只脚对姚三郎勾了勾:“孙贼,过来。” 河,河,河南口音? 姚三郎讪讪的哀哀怨怨的拢拢袖子,走上前:“大爷您挺好的?” 黛玉不明所以,这是什么身份关系?什么辈分? 姚三郎刚走到仙鹤面前,仙鹤伸嘴在他头上狠狠的叨了一口,拔下来一缕头发,露出秃头皮还带着血丝。 姚三郎叫痛:“哎呦!疼死了。” 黛玉大为心疼,差点要动手,只是看三郎哥哥都不动手,才忍住了。 还是呵问道:“你干什么!” 仙鹤扭脖看过去,迈着漂亮的步子幽雅娴静的走过来,站在黛玉面前看着她:“妮儿,你这么漂亮,嫩有啥想不开的要跟姚云旗这球货?” 是的,这是一只河南口音的仙鹤。 黛玉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十分提防,眉头紧皱:“你是什么人,,,什么鹤?干嘛伤他。” 仙鹤懒洋洋的说:“我是他大爷,叨他因为他欠我的。” 黛玉谨慎的盯着他,满含怒气:“他欠你什么?” 仙鹤抖开两膀子扑棱了两下,自己不好意思说,转头呵斥:“孙贼,嫩自己干的坏事,自己说!” 姚三郎正把手搭在头顶,用法力治愈伤口和催生头发,尴尬的笑了笑:“其实没什么。” 仙鹤差点飞起来咬他。 姚三郎连忙举手示意投降:“我年轻时不懂事,趁着大爷入定,把他的黑羽毛都拔光了,后来在大师兄和大爷的教导(虐待)下,知道错了,约定每次见面就让大爷叨一口头发,还债。” 黛玉无语:“你拔它干什么!” 白羽才好看! 我的三郎哥哥为什么这么欠?他到底有多少仇人? 仙鹤抖抖翅膀,愤愤的控诉:“就因为这个小球崽子,把俺拔的只剩白毛,像只鹅! 秃了之后青鸾妹纸不理俺了,气的俺当场走火入魔,到现在都不能化形!” 身为一只鹤,我有个外号叫大白鹅,都是这混蛋王八羔子所赐! 姚三郎低声下气的点头赔笑,凑过来从仙鹤爪子里接过一个小小的竹笼和一个竹筒,又客客气气的送走了仙鹤。 仙鹤临走时还用翅膀抽了他一巴掌:“哼” 黛玉戳了戳他脸上的红肿,问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三郎哥哥,你到底有多少仇人?” 姚三郎义正言辞:“那都不重要。你看这是大师兄送来的东西。” 他把竹笼往地下一扔,蛐蛐笼子大小的竹笼恢复的原样,竟是一个直径一米的大竹筐,里面咔嚓咔嚓唰啦唰啦的爬着无数螃蟹。他揉着脸:“大师兄为啥让鹤叔送来啊!” 黛玉十分惊喜,捂着口鼻后退了几步:“难怪我闻着他一身腥味,原来是螃蟹!” 姚三郎抽抽鼻子:“有吗?质量好的活螃蟹没腥味啊。” “有一点点!”黛玉道:“我正好没吃午饭,叫御膳房拿去蒸出来,连晚饭都吃这个。” 姚三郎一摆手:“螃蟹性寒,吃多了不好。我给你烤着吃。” 他想了想,把身上宽袍广袖的锦衣变回原形那窄袖麻衣,拎着螃蟹筐:“我去刷它们,妹妹,你来跟我聊天好不好?” “好啊。”黛玉跟过去,到了屋后井旁边:“先把警幻给我。” 姚三郎把螃蟹放旁边,想起自己住在这儿连个盆都没有,一手指地,用驭土之法在地上弄出来一个水池子,又用三昧真火烧结泥土,弄的坚固如石。静等土凉下来就能当水池用了:“你要警幻做什么?”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来给她。 黛玉手里把玩着红如红烧肉的通灵宝玉:“我怀疑,警幻对贾宝玉用情至深。” “啥?”姚三郎激动的蹦起来,差点踹翻螃蟹筐:“她巴巴的要把你和贾宝玉凑作堆,好妹妹,你从哪儿看出来她对贾宝玉用情至深?”咦?是不是因为你喜欢我,就觉得别人也是? 黛玉沉吟片刻:“我也不知道为甚有这种感觉,只是觉得,警幻说起贾宝玉时那种眼神语气,似是用情甚深。你不觉得吗?她为甚要帮一个凡间的富庶公子?” 姚三郎面无表情的说:“干了错事给人干活抵债呗。” 黛玉又想起刚刚鲜血淋漓的一幕:“那仙鹤每次都叨你么?有没有个头啊?” 姚三郎哀怨的叹息,蹲在地上用手指头弹螃蟹背:“有啊,我拔了他八十七跟羽毛,他要叨我八十七口。” 黛玉松了口气,伸手抚他的头顶,他的头发软软的厚厚的:“不多就好,还有多少?” 姚三郎郁闷的对手指:“还有四十五口。这些年我一直在躲着他” 黛玉真有些心口疼,捂心口:“三郎哥哥,你若是好好备一份礼物,给它赔礼道歉,再请人说和,能不能免了剩下那么多?”我真怕你被叨秃了。 姚三郎揉了把脸:“好妹妹,你真贤惠,改日我照你说的去做。” 贤惠这个词通常不用来夸未婚少女,能用这个词称赞的,基本上都是别人的妻子。 黛玉觉得他其实想夸‘贤妻’,当即红了脸,又不好反驳,只是哼了一声,把警幻放出来。 警幻的魂魄从通灵宝玉里出来,晃了一圈,上下左右还没分清楚,眼前一片迷茫,忽然感觉有一个几年生的鲜活强壮的躯壳可以夺舍,将身子一晃就扑了过去。 哈哈哈哈,我若夺取了凡人的身躯,有天规约束,你不能伤害,只能把我的魂魄捉出! 哈哈哈你哪有那等本事!我要自由了! 黛玉:“吖?( o )啊?” 姚三郎反应过来了,但懒得拦住,任由警幻夺舍。 警幻再睁开肉眼时,感觉自己矮了很多,而且面前有几个巨大的占据视线的青壳怪,她想要嗷嗷叫:“ffff”的喷出一大串泡泡。 黛玉都没敢伸手,掰了一截竹枝戳这个口吐白沫的螃蟹:“是她么?” 姚三郎摸着下巴,一脸垂涎欲滴:“是啊是啊先把她吃了吧” 警幻看面前有两个巨人,身高一丈有余,竟是林黛玉和姚云旗这两个混蛋,这两个人巨人还商量着吃了自己。她要警告对方:“ppfff(你们可不能吃人)” 这才听出自己的声音不对,低头看这具身体,咦?低不了头! 晃了晃手,斜眼看过去,居然是巨螯!看,看起来还挺好吃! 我呜呜呜呜我变成螃蟹了!还不如刚刚的魂魄之身呢! 黛玉无限欢欣,拍着手大笑:“好啊,好啊!哈哈哈哈哈!吃了她,蒸还是烤?” 姚三郎狰狞的笑着,伸出邪恶的大手抓向警幻螃蟹。 这只螃蟹顶着自己吐出来的白沫,拼命的逃跑,警幻是人形是向前走路的,而螃蟹的记忆是左右爬,她脚忙脚乱的划拉了几下,啪叽摔了个前滚翻。 黛玉笑的前仰后合,若不是抓住了竹竿,一定会笑的跌倒。 警幻使劲一挣,在姚三郎抓着自己拎起来的时候,猛地挣脱了躯壳的束缚,魂魄滚了出来。老老实实的蹲在地上:“你们还想把我怎么样?” 姚三郎摩拳擦掌撸胳膊挽袖子:“你跑出来干什么!我还没试过活烤有魂魄的螃蟹呢!” 警幻缩成一团抽泣:“你这样有伤天和!” “呸!你这样的妖物人人得而诛之!” “你,你好歹也是个正经神仙,怎么能这样残忍!” 姚三郎大怒:“呸!惩恶即是扬善,更何况你要给我戴绿帽子!” 正经神仙?你特么真是个没见识的小妖物!你不知道正经神仙有多残忍,那仙鹤就是正经神仙!我大师兄也是正经神仙!当时我大师兄把羽毛捆成掸子,把我扒光了足足挠了我一日一夜,那真是涕泪滂沱,什么惩罚我都认了!刚刚看见了仙鹤,现在还觉得身上痒痒。 黛玉哼笑一声:“警幻,你喜欢那贾宝玉,是不是?” 警幻愣住了:“你,你怎么知道?” 黛玉先不回答她,而是耀武扬威的看着姚三郎,挑眉:“我猜对了” 姚三郎微笑:“你永远都对。” 黛玉道:“没意思,哼。” 姚三郎想也不想,做出惊叹的表情:“啊!你居然猜对了!厉害!” “哈哈哈哈”黛玉笑的花枝乱颤:“警幻,你说罢,你是受贾宝玉指使,是不是?” “不是贾宝玉,是神瑛侍者。”警幻站了起来,垂着头:“他还好吗?你们把他的魂魄送回去了没有?那枚风月宝鉴,拿走了没有?” 黛玉道:“你应该回答我的问题。” 警幻沉默片刻:“你让我看他一眼,我就什么都告诉你。” 黛玉看向姚三郎,姚三郎也看着她:“螃蟹要养一天吐沙子。” 好似晴天霹雳,黛玉伤心的点头:“好吧。” 晚饭。 林如海和贾敏对面而坐,桌上松鼠桂鱼、鱼头豆腐、碧螺虾仁、白汁圆菜、桂花鸡头肉、荷花集锦炖,这么简单的几道苏州菜,一大碗炖鸭子,一人一碗梗米粥。 贾敏语气幽幽有些伤感:“花园里的荷花谢了,我给黛玉制了些棉衣,也不能送去,唉。” 林如海夹了一筷子鱼肉吃了,嗯,味道不错。 他‘练武’之后最大的收获就是胃口比原先好了,每天练剑果然有用啊! 他试探着问:“黛玉再过两年就到十岁了,咱们是不是该寻摸着给她选个女婿?” 贾敏闻言垂泪不止:“如今她贵为公主,是别人家的女儿了,哪能容得咱们做主?呜呜呜。” 林如海心中暗笑:“太太切莫悲伤,我听说姚神仙与黛玉关系亲密,行住坐卧都少有分离,经常同出同入。上次我看他的样子,似乎很喜欢咱们女儿。” “玉儿那样漂亮可爱,谁会不喜欢?但姚神仙确实有些殷勤过分。”贾敏果然不哭了,认真的想了想:“若是姚神仙给咱们当女婿,其实挺好!他年轻轻的一表人才,有真才实学,现在享着高官厚禄,以后也不会差。咦?” 林如海刚要问她为何感到震惊,心有灵犀,立刻就懂了:“太太,黛玉被封公主,有姚神仙从中出力吗?” “哎,谁知道呢。”贾敏头疼的以手扶额:“说实话,这些天上门来探望我的太太们,透出口风想要来提亲的人不少,我谁都没答应。可今儿上午,我娘的信里也有要提亲的意思。” 林如海悚然,姚真人说的竟是真的!荣国府的攀龙附凤之心到了此种地步! 贾敏看老爷沉默不语,知道他心中有疑虑,笑了笑:“老爷放心,我没答应。早先还说她的宝玉是个混世魔王,是个小魔星,现在又说什么姑表亲。宝玉不过是我的娘家侄子,黛玉可是我亲女儿。” 林如海道:“姚神仙跟我说过,他想来咱们家提亲。” “什么!” “我想咱们对他的身份背景都不熟悉,现在看着倒好,焉知日后不是另一个栾大。或是现在温柔专情,万一日后长大了,成了风流种又该如何。所以没答应。黛玉生来聪慧过人,跟他朝夕相处应该会对他的心性为人有所了解,我想要问过黛玉,才好定夺。” 贾敏点点头:“照我看应当是一对佳偶。” 林如海酸溜溜的问:“太太,何以见得?” 贾敏摇了摇手指:“姚神仙看黛玉的眼神,与你看我的眼神一般无二。不是吗?” 林如海还是想到自己家的灵芝仙草(白菜)要被别人家的小子(猪)啃了,心中难免酸涩,沉默无语:“还是再看看吧。太太,你给黛玉讲过男女大防没有?” 贾敏失笑道:“你放心,我早就讲了,黛玉懂的!” “早就讲了?” “有文四姐那么个师父,我事事都得叮嘱好。” 林如海想起今天早上收到的信:“太太有所不知,那位文氏正经是名门之后。” 贾敏冷笑:“呵呵。”你特么在逗我? 林如海点点头:“秦御史专门写信告知此事,刚开始我也不信,幸好他写的详实可靠。文氏是文通明将军的独女,大排行行四,名为泽兰,她一直致力于为文将军报仇和翻案。可叹。” 贾敏不再嘲讽笑,她严肃起来:“真的?传说中文通明将军文武双全美若周郎,她看起来可不像。” 林如海信誓旦旦的说:“秦御史跟我说,他亲眼目睹了卓文氏的惊人美貌,原来我们平日所见的是她易容后的样子。” 贾敏满意的颔首:“难怪黛玉愿意与她亲近,我就说嘛,我的女儿才不会喜欢一个蠢蠢的黑胖子。”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定情这段挺不错的。这一章都挺好笑哈哈哈哈 第104章 秀恩爱+招供 姚三郎临时在地上烧结了一个水池,又垒起一个土圈,加以法术,把一大筐螃蟹都倒进去。抬手从井中提起一个水球,丢在水池中,把螃蟹们都泡起来。“好了,泡一夜就行了。” 黛玉悲天悯人的看着这群螃蟹,善良的说:“还有残雪未化,他们不会冻死吧?” “不会,,吧?”姚三郎挠挠头,他这么多年虽说是有野外生存的经验,说白了就是有的吃就吃,没得吃就辟谷,在山里抓野物、虫子吃,在河边有河蚌和鱼,就地取材,简单方便,但都不用照料食材。他仔细想了想,又加了一个保温用的咒语:“得了,别真冻死了。” 警幻:(#‵′)凸 黛玉抬头见天色隐隐有些昏暗:“好似又要下雪,咱们赶紧去吧,还赶得及回来吃饭。” 姚三郎还蹲在地上观察这些螃蟹是否鲜活:“这些天的菜越发没意思了,我要吃水煮鱼。” 黛玉这些年虽然很少出远门,却吃遍了全国各地的各种菜系、小吃,也没什么偏好,酸甜苦辣咸都爱吃,最近几天的菜虽然偏向于清淡,她却不觉得:“怎么了?” 姚三郎道:“不够辣不够油,还没有烈酒。原先文四姐做香辣蟹的时候,半锅辣椒半锅螃蟹,吃两只辣的嘴都肿了,那才过瘾。现在她怀孕了,吃的清淡,连着写菜谱都写的清淡。” 警幻心中十分恼火,那个讨厌的女人居然怀孕了! 她不会活的很好吧?不会的! 你好歹也是个神仙,这样贪图口腹之欲,毫不顾忌形象,真给我们神仙圈丢人! 黛玉失笑:“那你猜错了,咱们平日里去永福宫吃,自然要以皇后的饮食为主,她素来喜欢清淡,偶尔吃一点辣已是难得,哪有你那么能吃辣。”你平时拿酥炸辣椒当零食吃 姚三郎欣然得意。那是当然啦,碧卢师兄剩下的辣椒都被我吃了~他差点气疯呢。 警幻就默默的看着两个人秀恩爱,作为一只单身狗,她感觉自己非常多余,简直可以去死。 但她就不死,就是要坚持发光发热,坚持当个障碍。 就算不能碍事,也要碍眼,不能碍眼,也要也要坚持不懈的活着,活着就够气人。 黛玉看姚三郎很闲不住的变出一只刷子来,刷螃蟹背上的脏东西,催促道:“好啦,走吧。” 姚三郎有点强迫症:“等等,等我把它刷完。” 黛玉无可奈何,只好等他,看到警幻在旁旁边翻着白眼一脸羡慕嫉妒恨,她心中起疑:“你见了贾宝玉,果能一切从实招来?若敢骗我,你应当知道后果。” 警幻咬牙暗恨自己落得如此地步,却为之奈何:“不敢。只要让我见神瑛侍者一面,你问什么我就说什么。” 背景音:姚三郎在唰唰唰。 黛玉看她那张花容月貌的脸,就觉得不诚实。又命令:“既如此,你赌咒与我听。” 警幻心中控制不住对他的思念,立刻赌咒:“苍天在上,只要让我见宝玉一面,一定有问必答。若违此试,叫我不复得人身,被人煎死。行了吧,林姑娘?” 黛玉眉头微皱,觉得有哪里不对,想了一遍,冷笑一声:“有问必答,说的也未必是真话,是吧?不复得人身,也可以做妖仙,你倒是技巧。重新发誓!说凡有所问,一定如实回答,如若不然让神瑛侍者身死人手,沦为蛆蛀,永世不得超生。” 警幻身子一抖脸色大变:“你,林姑娘,算计你是我的错,可不必牵连他。” 好恶毒! 姚三郎抓着一只螃蟹使劲刷,头也不抬:“你这么做为了谁,难道我们不知道?听你方才之意,就是要弄虚作假,见了宝玉也什么都不说。劳资实话告诉你,别以为劳资出身名门就不认识什么歪门邪道的朋友,你算什么,我跟梦貘哥哥谈笑风生的时候,你还没学会走路呢!” 警幻脸上变颜变色,不住的偷看姚神仙,这么漂亮的一个男仙,这样俯就自己的情人,又百般的温柔体贴讨好、乃至于奋不顾身的献身,情人一句话,他就恶狠狠的威胁我。 唉,她林黛玉何德何能?不就是长得好看些吗?不就是聪明敏锐吗?不就是身世好吗?不就是运气好吗?不就是生就人身吗?我怎么就没这样的好运呢。 形势逼人呐,她不得不低头:“好,我重新发誓。” 她老老实实的按照黛玉的吩咐,把誓言又说了一遍。 姚三郎认真的、专心致志的:唰唰唰 黛玉看那一池子水因他唰螃蟹而渐渐浑浊,叹息道:“得啦,你还说要它们吐尽泥沙呢,唰完壳子水都浑了,还怎么吐泥。” 姚三郎也有点好奇:“怎么养一天就能吐尽泥沙呢?是不是,该往水里撒点巴豆粉?” 黛玉刚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又想起若洒了巴豆粉,还起了效果,这群螃蟹在他们自己的粪水里泡一天,呕!不仅不要吃,连听都不想听了! 警幻连忙道:“是的!好多不良商家只是用清水糊弄一下,吃的时候都不干净。” 黛玉挑眉:找揍! 姚三郎点点头:“既然你这么说,那一定是用清水养着就够了。” 警幻垂头:“唉。”这两个人真不好骗。 黛玉抚掌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姚三郎风情万种的对她抛了个媚眼:“你这样可有点像阿瞒” 黛玉伸手轻轻的揪了揪他的耳朵:“在家做得好大事!” 青梅煮酒论英雄之前,刘备在家种菜被曹操请过去,曹操一见他就大笑着说了这句话。 姚三郎笑的把刷子扔进池子里给螃蟹们玩,站起身:“无事消遣耳。”(大耳朵的原话) 警幻心里头又是酸涩又是嫉妒,你瞧人家俩,情投意合、心有灵犀,怎么我就不成呢? 黛玉装模作样的拉住他的手(操执玄德手,直至后园),又把警幻装在通灵宝玉里:“让我试试驾云好不好。” 姚三郎笑道:“好啊。” 黛玉有充分的理论知识,试着把真炁聚集于脚下,凝结成云,托起自己来。她仔细试了试,看着洁白坚硬的云雾在自己脚下渐渐成形,好漂亮!白雾翻滚涌起,如海浪,似棉花糖,似冬日霜雪,越聚越多,渐渐把她拱的离地而起。 估摸着脚下的云能有一尺厚,黛玉全神贯注的试着用这云托起自己,果然离地而起:“哈!成功了!” 这才刚起来两米高,她一分神的功夫云上、脚下出现了一个漏洞,多亏她素有武功,才没跌个腿折,只是猝不及防硬落在地上,隐隐觉得脚疼。 落下两米的高度,都要不了一秒,姚三郎只顾着感受她热乎乎软软嫩嫩的小手拉着自己手的感觉,没来得及接住她。 黛玉到不觉得有多郁闷,反而笑道:“多亏把警幻收起来了,太丢脸。” 姚三郎道:“我带你去吧,别自己驾云。改日我抓头鹿来,给它开了灵智当坐骑,好不好?” 黛玉嫌弃的皱眉:“不要鹿,那是寿星老儿骑的,不好看。” 姚三郎想了想:“那,听说青鸾和麒麟有个混血的小孩子,很不受喜欢,现在独居在万骷山,我去把它抓来给你?” 黛玉心中不忿,冷笑一声:“难道我命数里注定学不会驾云?三郎哥哥何不让我多练几回?当年跟师父学轻功,也学了半年呢,摔也摔了几次,还不是学会了?” 特喵的我就不信飞不起来!干嘛不让我多试一试,直接就觉得我永远起不来?你对我有点信心嘛! 姚三郎也觉得自己太急切了,挠挠头:“好,你小心点。等一下,我想想刚开始学驾云(省略五百字关于起飞升空的技术指导。)” 黛玉又试了两次,就一举成功:“好了!” 她慢慢按落云头,伸手:“来!我带你飞。” 姚三郎蛮开心的被她带着走,有种奇妙的,无法形容的感觉 黛玉抽出手,掐诀念咒给二人丢了个隐身咒,又问:“隐身了吗?” 姚三郎低头看了看:“隐身了。” “咦?就算隐身了自己也看的见自己,你怎么断定成功与否?” 姚三郎笑嘻嘻的说:“看衣角和指甲呀”他做贼似得小心翼翼的拉住她的手:“你看,隐身成功之后指甲尖儿是看不见的,它并非血肉,又无生机,不在可视之内。” 黛玉看了看袖子,果然挨着肌肤的袖子清晰可见,而垂在下方的袖子则模模糊糊。 她觉得有趣,举手过头仔细看了看,并没因袖子消失就看见胳膊,而是看见模模糊糊的袖子:“有趣!” 二人以缓慢而稳妥的速度向荣国府行去。 行至半路,黛玉摸摸肚子,饿了,刚刚看见螃蟹的时候就觉得饿,今天却不能吃。 自己不敢加快速度:“三郎哥哥,我累了。” 姚三郎立刻明白:“我来驾云。” 转瞬间就到了荣国府,循着气息找过去,贾宝玉坐在桌前,面前摊开了一本诗经,他两眼空洞有些呆呆的,也不知看懂了没有,袭人和晴雯两个俏丫头在旁边不错眼的看着他。 上次见这小子,虽然有几分可恶,可天然一段风韵,全在眉梢;平生万种情思,悉堆眼角。如今再见,却好似一个有些呆呆的小秀才,虽然脸上有几分才气,却也有几分呆气。 姚三郎见了这小子就觉得来气,毫不留情的从黛玉袖子里摸出通灵宝玉,把警幻放了出来。 警幻一见宝玉就流下泪来,小心翼翼的走到桌前,想要伸手摸摸他的脸又不敢。一抖袖子弄昏了两个侍女,绕到桌后,站在贾宝玉身边,仔细看着这个穿了一件月白绣花锦袍,头戴红缨金冠的俊俏童子。 黛玉被他摸了一把手腕,反手捶了他一下:“干什么!跟我动手动脚的。” 姚三郎笑嘻嘻摆摆手:“别闹,看警幻要做什么。” 黛玉又给他一肘,杏眼含嗔:“我放在袖里乾坤里的东西,你居然能随便摸走?” 姚三郎点点头:“对啊,因为我比你更熟悉袖里乾坤,就能偷走你袖子里的东西。这算什么呢,蚩休大师兄能用袖里乾坤收走我身上所有的衣服,却不伤我分毫。”然后捆在树上 黛玉脸色微变,有些发红的看着警幻,不说话了。想起那个场景,真是 警幻不敢碰到贾宝玉,隔着一寸的距离抚摸他的眉目五官。双手颤抖,目光悲切绝望,声音含悲如杜鹃啼血:“神瑛,小瑛!” 她忽然觉得痛彻心扉,自己何必这样弄鬼呢,现在这样,自己就算是死了,神瑛侍者回去之后也未必知道我对他的心思,当年我为何不直言相告。如今,想要告诉他什么都来不及了。 贾宝玉全然不知有这么个女人就在自己身边,面无表情的翻了一页书,懒懒的看着。 姚三郎赔笑道:“妹妹,你生气了?我教你怎么偷袖里乾坤里的东西,好不好?你拿我试。” 黛玉白了他一眼:“嘘!看警幻,她和贾宝玉的前世情缘不浅呐,哭的这样伤心。” “自作自受,理她做甚。” 黛玉微微叹了口气,心说我要把她这么个活生生的人,也有可能不是人,反正要把她送到镇元大仙那儿去,当做束脩。她是这么一个鲜活的、感情浓烈的痴情人,会被怎样处置呢?这神瑛侍者对她又是怎样的感情?我听说大雁失偶则死,他是这样吗? 思来想去,是肚子的咕咕叫惊醒了她:“警幻,你看够了吗?” 警幻此时此刻虽然是魂魄哭不出来,但她的眼神、她脸上的表情却比悲泣还悲伤,被嚎哭更绝望,比凄厉的惨叫更令人感受深刻。她悲伤的站不起来,无力的瘫软跪坐在地上,痴痴的像是望夫石一样盯着贾宝玉。 贾宝玉浑然不觉,低声念诵:“玼兮玼兮,其之翟也。鬒发如云,不屑髢也。玉之瑱也,象之揥也。扬且之晳也。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瑳兮瑳兮,其之展也,蒙彼绉絺,是绁袢也。子之清扬,扬且之颜也,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国风鄘风君子偕老) 警幻痛哭着靠在桌子上:“神瑛何以辱我!!”这首诗是骂一个坏女人。 姚三郎不是很有学问的人,所以很有危机感,不得不也引用诗经的话来显示自己的文学素养比贾宝玉还高。 他酝酿了一下,对黛玉:“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心中洋溢着爱的情怀,相距太远而不能倾诉,深深地珍藏在心中,无论何时,永不忘记。 黛玉略一沉吟:“彼狡童兮,不与我食兮。维子之故,使我不能餐兮。” 你这个坏小子,不请我吃饭,搞得我现在不但茶不思饭不想。 一语双关,我饿了!要饿死了! 姚三郎苦思冥想并且挠头,还有什么适合回应这句诗的语句呢? 他是在想不出来,只好默默的掏出一盒核桃糕:“吃么?” 黛玉眼睛一亮,立刻把这盒半斤重的核桃糕吃掉了,这才觉得不那么饿,还是得赶紧回去吃饭。点手叫到:“警幻,过来。” 警幻悲悲切切万分不舍的走过来,一步三回头,不住的回望贾宝玉:“林姑” 黛玉一抬手把她摄入宝玉中,拉着姚三郎的手:“走啦。”转眼间回到了竹林中,她有些强硬:“我要吃烤螃蟹,腹内有泥沙也不妨,把肠胃跳出去就行。” 姚三郎温柔贤惠的答应下来:“好,我去给你烤。” 黛玉盯着姚三郎弄了个沟槽点燃火,变出一个铁网放在火沟上,使五鬼搬运法从厨房弄来一块鲜姜:“林妹妹,屋里有酒你去拿来。” 又捡出十只大胖螃蟹抓出魂魄来,稍稍撬开壳,塞了一把姜末,黛玉拿回来一坛子酒,他往每个螃蟹壳的缝隙里倒了一些,就这样仰面朝天的一只一只摆在火上,开始烤。又把酒坛放在火堆旁边,慢慢温着。 黛玉等着,先把警幻抓出来问话:“你,赶快从实招来!”赶在螃蟹烤好之前都说完。 姚三郎本来坐在地上扇着蒲扇,林妹妹眉头微蹙,面色也不好,刚刚那首诗说的也是吃吃吃,想来饿得有些难受。赶紧丢下扇子爬起来,跑去竹屋中给她拿酥饼和肉干。 警幻好像整个人都被打垮了,她的精神,她的姿态,全都颓废而悲伤无力:“我,我不知从何说起。您问吧。” 黛玉问:“你喜欢贾宝玉,,那个你所谓的神瑛侍者。” “是的。”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我喜欢他,他不知道我喜欢他,我不敢告诉他,他,他是个风流多情之人,谁都喜欢,就是不喜欢我。” 黛玉两眼发懵,你们这个人物关系有点太复杂了。 姚三郎端着一个托盘过来,看此处没有桌椅,抬手一指变出一套紫檀木太师椅和一张八仙桌,笑道:“妹妹,你坐下慢慢问。”他把托盘搁在桌子上,回去继续烤螃蟹。原木托盘上放着一把看起来干燥,实际上香浓柔韧的棕黄色肉干,旁边是五个摞成金字塔的金黄酥脆的酥饼。 黛玉拈起一枚酥饼咬了一口,这酥饼太小了,只有手心一半儿大,一口就咬下去三分之一。她捂着嘴嚼嚼嚼:“你有多喜欢他?为什么喜欢他?” 警幻以为另一张椅子是给自己的,悲悲切切的坐下。 姚三郎拎着她的领子甩到旁边,呵斥道:“这儿没你的座位!” 警幻站在旁边,开始讲起自己和神瑛侍者的相遇、相知、暗恋、听说他要下凡时的晴天霹雳。其中对神瑛侍者各种赞誉,温柔可亲、英俊潇洒风流迷人、讲信义有爱心。 黛玉听的直翻白眼,心说:你知道我师父在传闻中有多‘苏’吗?十全十美、侠肝义胆、菩萨心肠、代表着正义和宽恕、人见人爱。。。 姚三郎烤好了十只螃蟹,烤制的东西烟火气太重,他弄了一张鲜灵灵的翠绿荷叶铺在桌子上当盘子,这荷叶遮住了半张桌子。一挥手,螃蟹们热气腾腾的排着队飞过来,落在荷叶上。 炙热的螃蟹与翠绿的荷叶相遇,一股荷香立刻蔓延开来,甚至有股荷叶粥的味道,完美的遮住了不小心烤糊的两条腿的糊味。 姚三郎得意洋洋的抹了抹鼻子,成为一个大厨有多难呢? 黛玉只吃了一块酥饼,就静等螃蟹。 现在慢条斯理的拿过来一只螃蟹,拆开腿,由于没有蟹八件在旁,一抖手落下来甩头一子的镖头,拿来撬螃蟹壳。一边捏碎腿的硬壳直接吃肉,吩咐道:“警幻,你继续讲。三郎哥哥,我也要喝酒。” + 警幻站在旁边道:“他凡心偶炽,乘此昌明太平朝世,意欲下凡造历幻缘,在我案前挂了号。我知其下凡来必要娶妻生子,甚觉心酸,可是他凡有所求,我无不依从,也只得答应。” 姚三郎举着小酒坛左右为难,凡是黛玉吩咐的,他无不依从,可是文四姐又说小孩子喝了酒会伤内脏,还会变蠢。她还说她不够聪明,就是小时候酒喝得太多所致。 “嗯只许喝一杯哦。”给她斟满了一杯热酒。 “好”黛玉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口,酒的味道很新鲜呐,不算好喝,怪怪的,可是也不难喝。师父为什么这样喜欢喝酒呢? “这个大,吃这个。” 警幻真觉得说不下去了,人家俩像是小夫妻似得,对坐啖蟹,她像个丫鬟、像个仆人、像个说书似得女先儿一样站在旁边。本就孤单难耐,更觉受辱。 黛玉听得过了瘾,咬着螃蟹肉装模作样的问她:“你与神瑛的,我无心过问,但你们设计暗算我,是谁的主意?又为什么牵连我师父?” 警幻垂头丧气,心知自己姓名将要了解与此,索性一力承担:“是我,扇动你下凡是我,想要撮合你与他的是我,伤你师父的是我,害你父母的是我,对你下咒的也是我,都是我。” 黛玉点点头,把她的灵魂收了,抹抹嘴:“三郎哥哥,镇元大仙要警幻的魂魄做束脩,要拿她做什么呢?” 文四姐啃着一个梨跟他闲聊,很痛快的大开黄腔:“不管是嫡出还是庶出,还不都是中一出。” 卓东来:“”一起喝花酒的时候被普及过这个词的意思。 文四姐笑嘻嘻的眨眼,软萌萌的语气:“哥哥,好哥哥,我不得不像个普通女人一样喜欢嫉妒,我要警告你,你若敢弄出什么庶出的子女,不,应该说你若敢在外贪欢,寻花问柳,就别怪我的刀太快。” 卓东来轻笑:“你的刀,是我给你磨的,刀快不快,我比谁都清楚。” 这是我的泽兰,骑最快的马,爬最高的山,吃最辣的菜,喝最烈的酒,玩最利的刀,杀最狠的人。 每每提到杀人,她便明艳动人,真是可爱。 不等他伸手把她抱在怀里,文泽兰先兴高采烈的的投怀送抱:“要亲亲” 卓哥慷慨的给了比她索取之物更多。 文泽兰笑眯眯的说:“我不馋酒了,哥哥,你比酒更让我上瘾。” “从哪学来这么多情话?难道有人对你说过?” 文四姐很不好意思:“这是姚三郎准备的‘对林妹妹表白的一百个金句’里我最喜欢的一句。我当然说不出这种软绵绵的话。” “哈哈,有趣。你明早得回去,你的堂哥堂弟已经到了京城不远处,明日抵京。” “喔。”文四姐的反应有些平淡。 作者有话要说:  一半宅一半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12-10 21:53:30 一半宅一半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12-12 03:04:45 谢谢么么哒 黛玉和姚三郎的相处还算正常吧?半暧昧又不算恋爱,可是两边都心知肚明 警幻会被怎么样呢? 第105章 太庙+堂弟 第二天一早,晨曦还没出现,已经有很多人声势浩大的为了皇帝去太庙祈福进行准备。 皇帝躺在床上懒懒的抱着被子,一脸的缠绵眷恋:“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皇后已经起来梳头了,闭着眼睛坐在梳妆台前,言简意赅:“快点!” “梓童,你说这缺德规矩是谁定的,哈欠,不就是去太庙斋戒祈福吗?骑马也就用一刻钟就到,摆出皇帝的仪仗队列,一路被人抬着慢慢行去,受万人敬仰,要到中午才能到。” 皇后也很不爽的,她本来不用起这么早,现在是为了朝服大妆才提早起来梳头穿衣服吃饭,准备好穿着朝服送皇帝出宫。正困的不行不行的,喝了一杯浓茶还是困,也不敢再多喝了:“二郎,快起来吧,路上那半日你都无事可做,正好在龙辇上睡觉。” 皇帝光着膀子在床上打滚,差点把裤腰带滚开了,懒懒的趴在床上叹息:“道路两旁百姓汇聚,山呼万岁,前后队列马蹄声如雷,我那里睡得着?” 皇后心说我哄儿子也不过如此了,反正你再怎么抱怨都的去,干脆不说话了。任由六个宫女围在自己前后左右,两个忙着梳头,两个捧着镜子在不同方向给她照,还有两个递东西。 皇帝又默默的躺了一会,哎,床怎么这样舒服呢?舒服莫过于睡懒觉不上朝了! 皇后看旁边的西洋自鸣钟又走了半个小时,吩咐宫女:“去请皇上起身。” 宫女们过去连着轻声呼唤带摇晃,把又睡着的皇帝弄醒:“皇上,娘娘说该起身了。” 皇帝闭着眼睛伸手:“扶朕过去。” 他被扶过去坐在镜前,穿上一件单衣裹住白胖胖的身体,也懒得睁眼,任宫女们梳头。 皇后看他困的不像话,亲手拈起一枚紫姜塞进他嘴里:“到了太庙里斋戒,你正可以补眠。” 皇帝哼唧了一声:“黛玉和姚三郎起了么?” “黛玉已经起了。”皇后不解:“天寒地冻的,干嘛非要黛玉去太庙跟你一起斋戒呢?” 皇帝才不想说自己的国师是个重色轻友的家伙,‘林妹妹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啧啧啧,说的真好听!他假惺惺的说:“黛玉能陪我下棋看书啊。” 皇后点点头,闭口不语,让宫女给自己涂口脂。 皇帝百无聊赖的玩着一个玉雕牡丹花,宫女们在他头上弄来弄去,穿祭天、祭祖大礼服的发型和日常朝服发型稍有不同。过了一会,他没话找话:“梓童,你可知道姚三郎有之术?” 皇后极其细微的点点头:“知道。” 皇帝仰头长叹:“朕若是有术,那该多好啊!” 皇后微微挑眉:“怎么好?”一个上朝、回后宫,另一个出去寻花问柳、打猎嬉戏? 皇帝道:“朕若有两个,一个派去上朝,一个拍出去巡视天下,本人留在宫里陪着梓童你,你说这样可好?” 皇后含笑点头:“果然很好。” 门口有人小声拍手。一直假装壁花的多宝走过去,隔着门帘问:“什么事?” “启禀公公,刑部侍郎秦仲玉在宫门口求见皇上。” 多宝转回身来,一字不差的转告皇帝。 皇帝点手:“叫他进宫来,在永福宫门口奏对。” 大礼服有很多层,他穿了两层,中衣加上黄袍,留下正式的衣踞先不穿,先吃饭。早膳也很简单,为了准备接下来在路上的一上午,吃的不能干硬,不能有太多汤汤水水,不能咸了。 黛玉也穿好了衣服,过来一起吃饭,见礼之后看见桌上的饮食:“这么素淡?” 皇后可没有这些忌讳,她食欲不振,一切饮食都已开胃为标准。 皇帝嫌弃的喝着浓稠奶粥,吃着八宝槽糕,还有清拌、清炒的几个淡而无味的小菜。看着皇后面前:香辣的红油鸡丝、咸香的酱海带结、爽口的麻仁金丝,油润的玫瑰橄榄菜。 二人十分眼馋,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抢了不少。 皇帝又想起了:“多宝,去门口候着,阿姜来了你叫免礼。” 吃了半顿饭,秦仲玉在打着灯笼的侍卫的护送下,从宫门口走到永福宫门口了,对着宫门口刚要舞拜,被多宝一把拉起来:“秦大人,圣上口谕,免礼。专叫我出来候着呢。” “天寒地冻的,有劳公公等我。” “得啦,秦大人简在帝心,杂家有什么为难的。这天还没亮,你就急急忙忙进宫来,有什么急事?” 秦仲玉从怀里掏出一本书一个奏折:“烦请公公转交给圣上。” 多宝就理论上来说,不能看大臣递给皇上的奏折,但他还是就这到手的功夫偷看了两眼。奏折封面上京中三流言疏,而书则是警幻传。 秦仲玉在门口候着,多宝把两样东西捧进屋去,呈给皇上。 皇帝放下筷子,大喜:“阿姜可真是贴心,这下路上不寂寞了。” 他把书递给多宝:“放在龙辇里。”又翻开奏折来看,笑意顿消,立刻皱起眉头。 流言一:见有仙鹤往来于宫中,恐怕老圣人寿命不久。(姚三郎的大爷) 流言二:中秋大雪并非冤案所感召,而是皇帝为了给文通明翻案,清洗老臣,令清虚通妙真人制雪。所以晋地出现蝗灾,是上天示警。 流言三:京中出现童言谶语,语意不详。 皇帝差点把碗摔了,抓着折子怒冲冲往外走。 皇后知道一定是这折子的问题,也不劝,只是叫到:“外头冷,穿上大衣裳!” 多宝拎着披风追过去,给皇上裹住。皇帝道:“叫阿姜到书房来!” 秦仲玉进门来拜倒在地:“臣秦仲” 皇帝在书房里转圈圈,一把扯住他:“不必多礼。怎么回事?这些传闻从何而来?” 秦仲玉道:“这是卓先生托臣送进宫来的,他信中说宫中纷扰,他不便入宫,请臣代劳。”说罢,把信拿了出来。 皇帝拿着信坐下,怒冲冲的说:“你听说过这样的传言吗?” 秦仲玉叉手侍立苦笑一声:“臣现在除了刑部和家,哪里都不去,哪里听得到这种事。” 皇帝看信上写了寥寥数语,但确实是东来的笔迹,叹了口气,罢了,一会见了他再面议吧。又对秦仲玉道:“刑部中对于重审文通明一案,可有异议?” 秦仲玉疲惫的叹息,点点头:“异议颇多。陛下,天理昭彰,忠臣孝子一定能沉冤得雪。虽然有人百般阻挠,也有与我志同道合之人,愿为陛下效死力,为天下正道之前驱。” 皇帝心说现在已经不只是洗冤的事,而是朕想要为人洗冤,满朝文武有大半沆瀣一气阻拦朕,这到底是朕的朝廷朕的天下,还是他们的天下?“很好。六部阁老同气连枝,很好。” 秦仲玉听出他隐隐有些杀气,不敢答言,垂首道:“陛下去太庙的数日,作何安排?” “朕虽然不上朝,一应奏折送去太庙。”休息个屁! “此案牵连甚广,所以不易翻案,可是他们都老了,要不了几年就会告老还乡。” 皇帝勃然大怒,拍桌子:“区区大臣,难道要朕忍辱负重等他们老死?朕有几多光阴,能这样挥霍?” 秦仲玉立刻跪下:“皇上息怒。” “阿姜,朕不是对你生气,朕是觉得自己无能。”皇帝眯着眼睛,既然好说好道的你们不听,呵呵,朕有一个朋友 他那个很可靠的朋友正一边看大量资料,一边想尽办法把老婆弄醒,叫了数次,叫的他都要生气了。抄起一个橘子,轻轻砸在她大腿上。 文四姐揉着眼睛抓起橘子,坐起来吃橘子:“干嘛呀,大半夜的起床两次不知道去了哪儿,这天还没亮就要把我撵走。亏得我心干净,要不然非的以为你要赶走我和他私会呢。” 卓东来脸色变了,变得不那么温柔,用一种特殊的语气,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泽兰,不要乱说话。” 文四姐一听到他这种语气,就觉得冷,觉得毛骨悚然。心里头不服,但不敢再倔,连忙揉了揉眼睛:“我还没睡醒,迷迷糊糊的乱说话。哥哥,别生气。” 卓东来一听她的语气就知道压根没放在心上,心下更怒:“跪下。” “啥?”文四姐瞪大眼睛看着他,困意全消,要说原先没在一起的时候你训我也就训了,现在都是夫妻了,你就不对我好一点吗? “跪下!” “就不!” 卓东来慢条斯理的捋好一摞线报,放在旁边的托盘里,站起身,缓步逼近。 文四姐就怕他这样,一脸郁闷,还是翻身跪坐在床上。 卓东来抓着她胳膊拎起来:“跪直!” 文四姐怒火中烧,若不是肯定打不过他,真特么想动手跟他打一架! “他是皇帝,你知道君心难测么。如今圣眷正隆,你我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以为意,等到某一天他对我生出疑虑,到那时我们过去说过的每句话,做过的每件事,都是罪名。” 文四姐不服的嘀咕:“你平时跟他称兄道弟,也没见你有多小心。” “我有分寸,你有过分寸吗?” 说的好有道理,竟然无法反驳。 卓东来语气森然:“泽兰,不要看他亲和随意就忘记天威,不要因为智谋武功而得意。 纵观历史,功劳盖世的武将,权倾朝野的文官,有多少落得被弃市的下场? 远的不说,太上皇还在位的时候,杀了几个丞相,几个武将,你可还记得? 文通明将军镇守边关,为何被杀?嗯?” 文四姐好似三九天里光着膀子喝着酸梅汤还被冷水浇头,立刻就冷静下来。这些天为了徒弟和丈夫的身份而得意的轻浮骄傲一扫而光,甚至有些惶恐:“那你,你为何还要为他效力?” “坐下。”卓东来附身拾起被子,把她裹成一个粽子,恢复了温柔:“他们轻狂大意,日渐愚蠢,以至身陷囹圄,我比他们更聪明,也更冷静。” 文四姐乖乖又呐呐的说:“哥哥,怎么不早给我讲这些?” 卓东来拿着木梳敲她肩膀上的被子:“转过身去。” 粽子原地转了个圈,裹着被子不撒手。 “前些年是谁每逢喝醉就指天画地的骂朝廷和帝王将相都是王八蛋?嗯?” 文粽子讪讪的说:“外头冷不冷?” “挺冷,你早些回去,绕一圈,避开人群拥堵的地方。”往发髻上轻轻插好簪子,完成。“泽兰,你现在漂亮了,却也浮躁了。原先你每日练武饮酒,精研武功,你回去好好想一想。即使是皇帝也没有高枕无忧的时候,你可以开心,却别高枕无忧。” 卯时初,拜别太上皇,领庭训。(5点) 卯时中,皇后率嫔妃送皇上至宫门,百官在宫门外恭送皇帝,乘辇起驾。(6点多) 一路上行的很慢,浩浩荡荡的大驾卤簿:仪仗队、乐团举着乐器而不演奏、数千皇城近卫拱列两旁,把看热闹的百姓挡在必经之路外。 一路上龙辇所过之处,山呼万岁,呼声震天动地。姚三郎所乘的是皇帝的法驾,规格和制度比大驾的龙辇差一些,但也华丽的能让他躺下来补觉。 黛玉穿着一件华丽锦绣的道袍,所乘的是公主的凤辇,她身旁放着一个长二尺宽一尺厚五寸的香樟木盒,里面放了各种绸缎和穗子、绳子。她打算这几天把荷包都做出来。 皇帝捧着警幻传,一边看一边嗑瓜子,甚觉吵嚷,又不能勒令百姓禁声。 百官们跟在龙辇后不远处,个个步行,要和皇帝一起行过祭礼,他们才能散开。 巳时末(11点),到达太庙,开始祭祖典礼。 姚三郎默默腹诽:你家祖宗都转世投胎去了,还要你在这儿祭祀? 一个时辰之后,祭祖仪式完成。 皇帝要去太庙正殿摆一个蒲团,住三天,斋戒,再举行一次仪式祈祷上天收走蝗虫。 众臣散去,只留下皇帝、玄真长公主、清虚通妙真人以及伺候的从人。 皇帝在蒲团上坐定:“尔等退下。” 清虚通妙真人一本正经问:“长公主,前日传授与你的五雷正天决你可曾学会?” 玄真长公主一本正经的回答:“尚有些不解,要向真人再行请教。” 俩人就一本正经的进了旁边挪走排位,清理出来的空屋,开始进行探讨与学习。 本来想下棋,可是屋子里放着一个盒子,还有一张猫抓狗爬的信。 黛玉认得那字体:“师父给我些的,说是打发无聊时间的东西。一种牌。” 姚三郎抓起旁边地上的一只蜘蛛,拉开门扔了出去。擦擦手,回来打开盒子:“我看看。嗯,这大小王画的跟鬼没什么区别。” “因为这就是鬼。”黛玉晃了晃手里贴了金箔的大王:“这是大王。看起来挺有意思呀,我们试试?”“好啊。规则给我看一遍。” 屋中有蒲团,身着道袍的二人对面而坐。 “顺子。” “大你。” “炸!” “王炸!” “过。” “顺子。” “过。” “三带一。” “大你!” 皇帝紧着接见卓卿,赶紧问那些谣言从何而来,这些都不必再提。 卓夫人回到府中,吃了第二顿早饭,就回屋打坐修炼内功去了。 一直到了下午,有人在门口叫到:“回事!小人有事启禀夫人!” 文四姐缓缓睁开眼睛,朗声道:“什么事?” “门外来了一行人,有男有女,自称是夫人的娘家兄弟,受老爷之邀上京。门子已请他们进来,不知应如何安排,特来禀告夫人,请夫人示下。” 文四姐坐在床边穿鞋,抓起披风拉开门,用了不到五秒钟:“带路。” 大步流星的走到二门花厅,见堂哥堂弟分别带着他们俩的媳妇,还有个二十多岁的侄子。 堂哥和堂弟进了卓府,真觉得心中战战,刚到京城路遇了圣驾,在路旁看了半天,先对京城有了敬意。又按着地址找来妹夫家,远远的瞧见朱门绣户,贵不可言。跟门子说了身份后被客客气气的请进去,管中窥豹的看了看,更觉心惊,文家在老家算是一方士绅,在当地已是高门大户,可是跟宽阔雄壮气势恢宏的卓府相比,好像天地之差。 一个女人气势如虹的走了过来,披风在身后抖出波浪,她穿着华美的深紫色锦袍,披着一条棕色的披风。此女之美,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明明又黑又胖,可是看着就觉得美丽无比。 堂哥和堂弟对视一眼,都面露狐疑之色,不敢相信去年过年时还满面风霜、形单影只、漂泊无定的四妹/姐姐怎么一下子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一起叫到:“四妹?”“姐姐?” 文四姐大步走过来:“堂哥,五弟,一年没见你们可好?”堂哥是四十多岁的白胖子,堂弟面白细须,虽然没满三十岁,可看起来像是三十多岁。 “我们都好,家里也一切都好。” 侄子赶忙过来行礼:“侄儿给四姑姑请安。” 文四姐打量他,笑着点头:“你黑了许多。” 侄子躬身:“侄儿学着做生意,天南海北的乱跑一通,在船上晒黑了。” 堂哥媳妇和堂弟媳妇有些怯怯的福了福身:“四姐。” 文四姐伸手相搀:“嫂嫂,弟妹,不必多礼。”她转头吩咐在旁边静候吩咐的小管家:“设宴,我要给我的兄弟接风。收拾个院子出来,安顿他们住下。” 管家躬身:“是,夫人。” 都坐下来喝着茶说话,堂弟眨眨眼:“姐姐,你现在好威风啊。” 文四姐稍稍有点不好意思:“哈哈,没想到吧。” 堂哥喝了口茶,这是上好的龙井他喝得出来:“四妹,你和妹夫怎么在一起了?我们连点消息都没听见呐。卓东来是但年那个吗?” “世上哪有第二个东来呢?”文四姐摸摸鼻子,红了脸:“有些阴错阳差耽误了这些年。” 堂弟眼睛亮晶晶的:“现在总算拨乱反正了,可真好。” 堂弟媳妇文弱而秀美,眉眼弯弯总是很开心的样子,笑道:“四姐真是天生丽质,稍微一打扮就漂亮了许多!” 文四姐哈哈一笑,咽下去一个黄段子:“实在是原先不爱梳头洗脸,现在梳洗干净了就显得漂亮,其实没什么变化。”骗鬼嘞 堂哥看着她:“妹夫信里写的不清楚,你现在是要跟他成亲,还是怎么着?” 文四姐摸摸肚子:“如今我身怀有孕,若赶忙举行婚礼,怕月份对不上。依老爷的意思是补一份十年前的婚书庚帖,只说成亲多年。” 堂哥皱眉:“那样行么?” 他这样富贵,好像还挺有势力,不会对你始乱终弃把? 另外几人也皱眉,虽说文家不算高门大户,虽说江湖儿女拿得起放得下,这也太 文四姐无知的一摊手:“我怎么知道,这些天他有事儿出去了。几天之后回来,你们安心住下,等他回来再商量。” 堂哥一阵无语,四妹虽然嫁出去了,可还是不改其不靠谱的性情。 堂弟到是蛮开心:“姐姐,你原先常年没有个笑模样,现在终于开心了。” 原来你之前那么多年不开心,是因为欲求不满,呵呵呵我之前说过推荐给你一些东西,你还揍我。真是的。想来你原先没试过,不知道拿东西的好处,现在食髓知味吧? 聊了一阵子,有许多话不方便当着侄子面说,就去吃饭。 一转眼就到了晚上。 姚三郎面红耳赤的哀求:“好妹妹,在玩一把,好不好?” 黛玉甩着厚厚的一打欠条拍在左手手心,懒懒的说:“不玩了,一百文一把,你写了四百两的欠条了。什么时候把钱还上,什么时候再玩。” “好妹妹,你给我一个翻本的机会,好不好?” “嘻凭你的技术,只有下围棋能翻本吧?”把把都输,我都不知道你是真不行还是故意哄我,输得这么惨,一点都不好玩。 姚三郎都要跪下来求她了:“好妹妹,求求你了,最后一次还不行么?我又不是没钱玩不起,皇上说我有二品文官的俸禄呢。” “哈哈哈哈”黛玉大笑:“三郎哥哥,你可知二品文官俸禄有多少?” 姚三郎感觉不是很好:“多少?” “年俸不到二百两,禄米一百五十斛左右。” “我一年的俸禄够还账。” “好啊,明年的今日我再跟你赌。” 姚三郎围着她转圈:“好妹妹,在跟我赌一把,最后一把,让我赢回来点。我才弄明白怎么玩,而且不许用法力作弊,我反应有点慢。” 黛玉心软了,毕竟他输的这么惨不是他的错,而是在约定了双方不用法力作弊之后,我出老千了。她也不在乎钱,就答应下来:“好。可是你若再输了,拿什么抵债?” 姚三郎一拍胸脯:“以身抵债!我若再输了,往后对你言听计从,愿为驱使。” 黛玉笑的把牌洒了一桌子:“好好好,你洗牌吧。” 干嘛说这样的话,难道现在不是吗? 姚三郎洗完牌又犹豫了,我是应该赢一次显示自己聪明帅气,还是彻底输给她,以身相许呢?我,我还是赢一次吧,太蠢,怕她会嫌弃。 黛玉这会没出千,又有点心疼他,有意放水。 姚三郎掐算好一会才出一次牌,最终顺利的用两个炸、一个顺子打出春天,赢回来二两银子。兴高采烈的的拍手:“好好好,此生足矣。收了不玩了,在玩就上瘾啦!” 黛玉微微挑眉:“其余三百九十八两银子你不要了?” “我的俸禄理应都放在你手里。”他这话说的情意绵绵。 黛玉面带红晕,眼角也染上一点秋色。 很煞风景的,有人敲门:“清虚通妙真人,玄真长公主,圣上请您二位过去一同用饭。” 那只蜘蛛就在房梁上趴着,默默的吐丝织网。 第106章 花钿+蛛网 祭祀一点都不好玩,皇帝更是无心清修。 第一天晚上真心实意的听清虚通妙真人传授‘如何练出’,姚三郎讲的也很认真。半个小时之后,黛玉在旁边批量印刷‘知道了’,放下笔:“哥哥,二郎哥哥醒一醒。” 皇帝靠在桌子上枕着胳膊:(~ o ~) 姚三郎一摆手:“别叫。”他轻手轻脚的从蒲团上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朱笔,沾了沾朱砂墨。小心翼翼的凑到皇帝面前,蹲着提笔给他画了个眉钿,连着描画带晕染,画的仔细。 黛玉轻笑着:“三郎哥哥,你太坏了!” 姚三郎认认真真画了三个花瓣,还提着笔轻声问:“好看不?” 皇帝尚未蓄须,面白而圆润,眉目五官都偏向于他那温柔端庄的母亲。因为在斋戒穿了一身白衣,盘膝坐在蒲团上,倚在矮桌上睡着,旁边明烛高挑,加上眉钿有几分美人春睡的意思。 黛玉不得不点头:“真是倾国倾城三郎哥哥,给我也画了一个”盛唐气象,别的不说,这眉间花可真好看。 姚三郎余兴未尽,随手给他勾勒了一个小胡子,这才扑过来,跪坐在她面前,放下笔,兴奋的像只苍蝇一样搓手:“真哒?” 黛玉沾了沾朱砂墨,把笔递给他,微微挑眉:“还不动手,还要我三请四请吗?” 姚三郎拿着笔犹豫琢磨:“似妹妹这样的天姿国色,应当用金箔和珍珠来贴,用这批改奏折的朱砂墨,唐突佳人啦。” 黛玉轻轻一笑:“画完我看一眼,出屋之前得擦了,回宫去再慢慢剪金箔玩。” “好啊。”姚三郎小心翼翼的提笔,在她眉心点了一点红点。 心如撞鹿,仿佛碰到她眉心的不是笔尖,而是自己的手指。 他低声如耳语:“抬一点头。” 皇帝揉着眼睛:“哈欠朕怎么睡着了?” 面前高高的神龛里摆着数不胜数的牌位,原先来这儿只要是独处就觉得阴森,若在这里过夜更是可怕,现在好了,跟姚真人和黛玉一起,一点都不可怕。 一转脸,看见那幅美轮美奂的画面:本该认真替他批奏折的小公主坐在蒲团上,仰起脸闭着眼睛,嘴角微微带笑,额头有半片朱红。而那钦定的前来为众生祈福的神仙笔直的跪在光滑的地面上,屏住呼吸,手执朱笔仔细的在他女神的额头画着画。 皇帝拍手:“好啊,画眉之乐甚好,竟然不顾朕在旁边安睡吗?” 姚三郎吓得手一抖,差点画花了一笔:“哎呀,陛下,难能不顾您呢?先给您画的。”哎呀,画眉之乐好棒棒!我都没想到! 黛玉其实也没想到‘画眉’以及其相关暗示(闺房之乐有甚于画眉)上这时明白过来,羞不可抑的推开他的手,娇嗔道:“不画了!”拿出手帕来,要直接擦了。 皇帝身上怎么会带着镜子,但他丝绦上挂着一把极小的装饰用的小金刀,在刀刃上照了照自己的脸,转怒为喜:“果然风华绝代呀!亏得朕是男子,若不然一定红颜薄命。” 姚三郎正跟黛玉纠缠不休:“好妹妹,你先看一眼再擦嘛!我跪着画到膝盖疼呢!” 黛玉满面绯红:“不看,羞死人了!” 皇帝要当好几天的单身狗,现在才是第一天,他就觉得很郁闷:“你们两个适可而止!别在我娘的牌位前打情骂俏!” 姚三郎看黛玉眼中微微含泪,不敢再闹,赶紧转头道:“不敢不敢。”对着密密麻麻的牌位稽首:“贫道这厢有礼,惊扰了皇太后,还请恕罪。” 皇帝十分满意:“黛玉,晚上你一个人睡怕不怕?” 黛玉红着脸摇头:“不怕。” “嗯,你若是害怕,可以偷偷溜出去,让东来的人护送你去找你师父。” “谢谢哥哥,我试试会不会怕。” “哈哈哈。”皇帝低笑了几声,接过姚三郎递来的手帕,沾了点茶水擦额头和胡子,道:“三郎贤弟今晚你跟我通塌而眠。” “咦?为啥?” 皇帝不爽的瞪了他一眼,朕一个睡很害怕的你造吗! 每次打雷都要把头埋在皇后怀里才能不那么害怕!但是这种话能说出来吗?不能啊! 他又看向黛玉:“小丫头逃课也就算了,让你写字也不好好写!还拿朕批奏折的笔乱画!真是不像话,改日你到御史上奏折说你蔑视天威,不要跟朕哭鼻子。” 黛玉偷笑两声,一本正经的坐在矮几前,开始批量印刷‘知道了’‘朕知道了’‘甚好,知道了’。她写这三个字写的又快又好,以假乱真。 都写完之后,就各自去睡了。 第二天,继续百无聊赖的生活,姚三郎和黛玉打坐练炁,倒是一个打发时间的好方法,只是时间长了也觉得无趣。一个偶然的机会,皇帝看到了‘斗牌(斗地主)’这项优秀的民间文化瑰宝,大喜过望,冲进牌局里开始一坐两个时辰一动不动。 就在太庙的正殿里,门窗紧闭,按照群臣的预测,皇帝应该静心打坐,诚心诚意的祈祷先祖。实际上他在愉快的打牌,不仅打牌还叫人偷偷带进来一坛酒,一边喝酒一边打牌。 皇帝富有天下,黛玉有几千两银子,姚三郎穷的身无长物。 所以他们没赌钱,赌的极其无聊,赌吃五香花生米,每把十粒,算番数。 两个时辰的牌局之后。 皇帝躺倒在地上,肚子鼓起来:“嗝儿” 黛玉眉头微皱,做西子捧心状:“嗝儿” 姚三郎一脸茫然:“至于吗?”他牌技不好,吃得最多,可是架不住他饭量大呀 多宝:“” 皇帝有气无力的点点头,挣扎着伸手:“水”喝了很多酒,为什么还是渴? 姚三郎说了金玉良言:“别喝水,喝多了肚子胀。” 皇帝捶桌:“渴啊!花生太干了,早知如此该少赌几粒!早知如此朕不如跟你们赌钱!” 有人敲门,皇帝赶紧爬起来,一本正经的打坐。 多宝跑过来收拾了酒坛和装花生的筐,姚三郎把牌胡乱一拢,揣在袖子里,随后坐下。 黛玉掏出镜子来照了照自己的面容,拢了拢头发,一本正经的跪在神像面前双手合十假装祈祷 。 皇帝巡视了一圈,屋中稍有点酒味儿,但他习惯了闻不出来,觉得没什么问题:“什么人!” 门外的听见跪下的声音,内侍不阴不阳的音色恭恭敬敬的说:“启禀圣上,皇后娘娘派人来送衣裳,钦天监夜观天象,发现过几日可能有雪,娘娘担心圣上衣衫单薄会受寒。” 皇帝听了这话,就觉得暖融融的。站起来挪到桌旁,挥笔写了一首情诗,又嘘寒问暖的说了几句话,把信纸吹干,折起来递给多宝:“封好,给娘娘送去。” “是!” 皇帝又坐了一会:“啧,还是想再玩两把来来来,这次赌跑圈。就在这屋里,跑一圈。正好消化食。”可着大殿边缘跑一圈,周长也能有一百多米。 黛玉把蒲团挪过来,再战。 姚三郎笑嘻嘻:“这么多牌位在这儿看着,圣上还敢玩?” 皇帝挤了挤眼笑而不答:“对三!” 呵呵哒,这一屋子的死鬼,除了我娘之外都无所谓,我娘性情温柔腼腆,却最喜欢热闹,更喜欢看我玩游戏。正所谓侍死如侍生,她老人家若还在世,一定很愿意坐在我身边一言不发的看我打牌。 又玩了几把,跑了十几圈,三人摸摸肚子都觉得舒服多了!正要继续玩,又有人敲门。 三人赶忙揣起自己的牌,又把桌子上的胡噜下来用蒲团盖住,皇帝扬声道:“什么人。” “圣上,臣卓东来有要事求见。” “东来进来吧” 卓东来推门而入,附身叩拜:“陛下万年长安。” 黛玉慌忙起身回避,以身份来说她身为公主不用回避,但毕竟这是师丈。 皇帝笑了:“免礼。关门。东来,过来坐。” 卓东来依言过来,拱手:“姚神仙,长公主。” 黛玉福了一福还礼:“师丈。” 姚三郎看见他就烦的很,可是现在黛玉跟他的关系算是定下来了,他也笑的挺好看,假装妇唱夫随:“卓先生。” 卓东来道:“二位能否暂避?” 黛玉和姚三郎对视一眼,就要离开。 皇帝道:“且慢!”他在三人的注视下,从怀里掏出牌:“打完再走!” 黛玉和姚三郎一起从袖子里拿出牌。 一分钟之后,皇帝在屋里跑圈:“东来!你要说什么事?” “陛下,等您跑回来再说也不迟。” “好吧” 小两只一同离开了,贴心的关上门。 姚三郎在门口笑:“哈哈哈,卓先生的脸色可真好看。”不仅发青还有点不知所措,哈哈哈看着好爽。 黛玉拽他衣袖:“呆子,别在这儿说啊!”他就在门里,听的清清楚楚。 “走吧,我要回去读书了,整日厮混胡闹,学业都懈怠了。” “说的是啊,你要看什么书?” “还没想好,只是必须得看一会书了。” 卓东来低声把贾元春找到自己老婆,想要当郑袖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说了,恭谨的说:“臣略有尺寸之功,竟令宫中女官觉得臣能动摇圣心,真是罪过。” “跟我装的这么客气有意思吗?” 卓东来往牌位们那儿看了一眼,点点头:“还好。” “切!”皇帝靠在桌子上,手指头敲桌子,敲了半天:“按理说皇后有孕,群臣和后宫一定人心浮动,要求朕再纳妃。他妈的凭什么他们说什么朕就得听什么,你说是吧?朕就不纳妃!” “嗯。二郎果然刚强有决断。” 皇帝被夸得很美:“不过,她竟敢求到你媳妇那儿去,这是把朕当成没主见的人了,难道朕喜欢皇后是被人劝着喜欢的?咦,东来,把她送给你当小老婆,怎么样?” 卓东来微微一笑:“泽兰昨日刚说过此事,我若纳妾,她要试试刀快不快。” 皇帝哈哈一笑:“把她杀了也没什么!你肯定能给她善后。” 卓东来眼中笑意更暖:“她不是要杀那些女人,是要跟我决一死战。” “嚯!”皇帝像郭德纲似得大叫一声:“够霸气!够劲!她是你的对手吗?” “寻常较量时我略胜一筹,若生死相搏,,,她含怒出手我心怀愧疚,难分胜负。” “嗯,东来,你还笑得这么开心?” “爱到极致就是恨,泽兰性情淡漠,举止疏狂,一辈子跟人以命相搏的次数不超过三次,第一次是为了她的母亲,第二次是为了她的父亲,第三次是为我报仇。”我当然得意了 皇帝心说我不是很了解你和你老婆,当然了,我在看到她的样子时,根本不能理解你喜欢她什么:“她为什么不杀姬妾,要杀你?是那些女人勾引你呀。” 卓东来面带欣欣之色:“泽兰很了解我,她知道我不会上钩,不会冲动,不会背信弃义,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给勾引我。我一向很冷静,如果纳妾意味着她懂。” 皇帝一阵无语,算了算了,你才智过人口味也过人,她也是个奇人,贾元春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 好像可以利用一下呢。毕竟是荣国府的长孙女,又是个故作聪明的女人。 本来再过两年就到了岁数,可以放出去婚配,偏偏不肯安分守己,想方设法的钻营,要留在宫里,呵呵。 皇帝微微挑眉,含笑带怒:“东来,朕若把她送给太上皇如何?太上皇好几年没纳,,,算了,嗝儿,她若成了太妃,朕倒要对她行礼,真是不爽。你觉得呢?” “陛下家事,臣不敢妄言。” 皇帝一把搂住他:“嗝儿咳咳。东来,我一向把你当兄弟看待,来给哥哥出主意。” “您打算拿荣国府怎么办?” “待到罪状积累的多些,夺官削爵。” “那这贾元春于荣国府一事,能有什么用?” “没什么用,只是她气着了皇后,又与蜘蛛一事有染,朕不想放过她。算了,蜘蛛一案还没查清楚,她还有嫌疑。这件事容后再议。” “好。二郎,你吃了什么?肚子都圆了。” 皇帝摸着肚子哈哈:“嘿嘿嘿,东来,你别走,咱们四个再打两把牌,你帮我赢回来!” 晚间卓东来回家跟文四姐说:“明日你进宫去找贾元春,跟她说,她所求之事我允了,皇帝对她有几分怜意,只是蜘蛛一案尚未完结,她身上有嫌疑没有洗清。等蜘蛛一案落幕,我必助其得偿所愿。” “你确定?我看皇帝皇后关系挺好的,哥哥,你要从中挑拨,哎哟!!”文四姐气冲冲的捂住额头,又被弹了一指头。 “这是皇帝的意思,他有心利用贾元春做一件事,又不忍见其青春貌美老死宫中,还在犹豫。你只管照着我的话说就是。” 文四姐恍然大悟:“喔!好的!” 卓东来又和堂兄堂弟二人在一起,伪造了十年前的婚书和两家互换的庚表,于是成了十年夫妻啦 文四姐:“哈哈哈哈哈哈哇哈哈哈” 第三天清晨,黛玉起了床正在梳头,她只会梳道姑头,在这里也可以勉强应付,因为太庙不许宫女进入,皇后指派了两个太监来服侍她,她却不想让太监来给自己梳头。屋内西洋自鸣钟已是早上五点,可是窗外天色不像是五点。 姚三郎有时候不解开头发睡觉,现在只要坐起来,穿上鞋就可以出来了。 他伸着懒腰走出屋去,立刻去找林黛玉,要去给她画眉。 就算不能给她画眉,被推搡着赶开也很幸福 抬眼一看,他大惊失色,黛玉的屋子所有的门窗竟然被层层叠叠的蛛网糊了个一片惨白。 姚三郎仗着自己是神仙之身,又跟红娘子交游甚厚,一把扯开一片厚厚软软的蛛网,这蛛网里竟然没有蜘蛛,他用力敲窗:“妹妹,妹妹你起了么?” 黛玉听他语气急迫带着哭腔,心中不解,支开窗子看到一脸焦躁的三郎哥哥:“怎么了?” 姚三郎看她白嫩圆润带着迷惑不解的小脸,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两眼迷蒙。他一时激动,捂着心口差点哭出来:“你的屋子被蜘蛛网封住了。吓死我了!” 黛玉扶着窗棂探头看了看左右,见天色明亮,屋内晦暗竟是因为蜘蛛网作祟,大怒,咬牙冷笑:“难道是被我杀的那只蜘蛛的祖宗来报仇吗?来得好啊!抓住她给我师父炸了吃!” 她前所未有的愤怒,愤怒到如果仇人胆敢出现在面前,都不想用刀,想把它按在地上手撕了它!警幻也不问我乐意与否,强行做媒凑对,到处乱害人。这蜘蛛要害皇后,是它犯错在先,它若往门外跑谁会伤他,它祖宗好大的脸,敢来找我报仇! 姚三郎听着黛玉愤怒到走路竟然发出脚步声的程度,在屋外跟着跑动,连声嚷道:“妹妹,妹妹你别生气,别乱来呀!小心毒蜘蛛。” 黛玉还是听进去了,看着门闩攥着拳头觉得可疑,刚伸出手就觉得毛骨悚然,又缩回手。 攥着拳头抓起桌子上的短刀,平常嫌这把一尺五寸的短刀有点长,不好藏起来,现在却恨它不够三尺长。对于门外姚三郎喋喋不休的叫嚷充耳不闻,她活动了一下筋骨,一脚在前一脚在后,做好了急退的准备。 “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刀尖儿轻轻一撩,挑开门闩。 砰,哐啷。乌黑坚硬沉重的门闩飞起来,又落在地上。 “退后!我来踹开门。” 黛玉犹豫了一下,这的确是最好的方法,因为门是向内开的,她没法远远的把门弄开,到时三郎哥哥在门外可以一脚踹开门。退后几步:“好!踹吧。” 皇帝听着屋外连声吵嚷,披衣起身:“怎么了?呀!这是怎么回事?” 姚三郎也没敢踹门,而是用法力隔着半米远慢慢推了过去,那蜘蛛网的厚度和柔韧不似凡品,竟然弹力惊人。他压着蜘蛛网一直推开门,却还是不能戳破蜘蛛网:“握草,弄不开。” 虽然对面不相见,但两个人都知道门开了。 仓啷啷,龙吟虎啸,宝刀出鞘,黛玉冷笑:“让开。” 皇帝都没敢靠近这被裹得像是蚕茧的房间,下意识的站在柱子后:“三郎,这是怎么回事?” 侍卫们和太监们早都拥了出来,也都是只敢远观不敢凑近。 姚三郎摸摸头:“陛下,现在情况还不清楚,应该是有精怪作祟。” 皇帝问:“那是蚕茧还是蜘蛛网?” 朕从没见过雪白一片密不透风的蜘蛛网。它们这是为什么,想要让屋内密不透风,憋死她? 他脸色微变:“黛玉没事吧?” 挡住整个四扇门的雪白的、闪着银光的厚厚的蜘蛛网上快速鼓起一个鼓包。 黛玉用刀刺了它,竟然不能刺破。她将真炁灌入刀内,含怒再次出手。刀气纵横,刺破了厚厚的蜘蛛网,或许这已经不能称之为蜘蛛网,应该说是蜘蛛丝褥子。 很奇怪,在这厚达一寸弹力惊人的蜘蛛网里,也没有一只蜘蛛。 所有人都脑补了一个巨大的蜘蛛,趁着黑夜跑来织网,又偷偷跑掉。这真可怕! 皇帝看到刀光一闪,厚厚的白幕破开一个‘工’字形的破口,露出里面散着头发穿着浅红色道袍、脸色很难看的黛玉。 一时间没有一个人敢说话。除了姚三郎,他刚刚站在门旁躲刀气,现在走了一步就出现在黛玉眼前:“没有蜘蛛?” “没!有!”黛玉手中的刀承受不住偌大的刀气,呈龟甲状碎裂,摔在地上摔的粉碎。她怒气未歇:“三郎,给我算一算对方是谁,我要找上门去打死它!” 姚三郎:“我这就算。”为了算的可靠,他伸手扯下来一大片蜘蛛丝褥子,拿来当引子以供掐算。 皇帝不得不出来:“黛玉,吃了么?” 她勉强收拢了怒气:“还没。哥哥早安。” “别太生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有解决的办法。来,跟我吃早饭去。”皇帝拉着她的手回屋:“要想做成大事,得喜怒不形于色呀,你看你气成这样又有什么用呢?你看朕一天到晚那么多烦心事,什么时候挂在脸上过?若被人看到,就落了下成。” 黛玉知道他有多少烦心事,清楚的知道:晋地蝗灾、南疆兵祸、权贵们违法犯纪、朝堂上政令施行不畅通、后宫中种种异心还提防着皇太后和贵妃,噢,还有少年丧母和父亲不仁。 简直处处都是敌人,难为他还能开心的玩耍,这样的心胸的城府真叫人敬佩。她渐渐收敛了怒气,低着头咬了一口包子,嚼了嚼,很好吃的肉馅儿也觉得食之无味:“哥哥,你的心胸城府会解决所有的烦恼,可是我” “你怎么了?你做不到吗?”皇帝轻笑道:“十多年前,朕没想到会有当上太子的一天,当上太子之后朕没想到能有当上皇帝的一天,当上皇帝之后,朕以为朕一生无子。太上皇求仙访道,朕没想到能遇上朕神仙。黛玉,你的运气世间罕有,御史之女多如过江之鲫,有几人似你这般命数呢?你不要害怕,只管努力就行。” 黛玉听的垂首长叹,柔声道:“哥哥说的是。我近日急躁不安,狂妄骄横,多亏哥哥点醒了我。” 皇帝愉快的摸了摸她的头发:“三郎说所有的有道明君驾崩后都会成为勾陈大帝驾前的神仙,你要好好修炼,日后你我在天上相见。” 我觉得你应该像故事书里写的那样,找个深山老林闭关苦修十年,出来之后就能打遍天下无敌手。能吧? 姚三郎满面羞愧的走了近来,呐呐的说:“对不起,推算不出结果。对方的能耐高过我(数倍,而且蒙蔽天机了)。” 黛玉淡淡的一笑:“不要紧,吃饭吧。” 作者有话要说:  皇帝很苦逼的,但是看起来阳光健康向上,你们发现了么? 第107章 贤妻 中午的时候还要再举行一次庄严宏大的祭祀仪式,就算如此,皇帝也得伏案工作。 一个人悄悄走了进来。一个剔红雕花百鸟朝凤捧盒摆在了皇帝面前。 卓东来的脸色前所未有的温和,就连脚步都轻盈了一份:“喜糖。” 皇帝正翻着奏折,心里头烦躁的想杀人,抬头看他:“咦?什么?” 卓东来道:“成亲了应该发喜糖,这是喜糖。” 皇帝举着笔都惊呆了:“你,你,你不是早就跟她在一起了么?”我都叫了几声嫂夫人,再过几个月孩子都出生了,你现在没头没尾的补发喜糖做什么? “那是无媒苟合,跟私奔差不了些许。昨天夜里才补上了十年前的婚书,又重喝了交杯酒。” 皇帝一阵无语,掀开盒盖拿了一块酥糖吃:“恭喜啊,你到了这个岁数,总算是结婚了。嫂夫人又有了身孕,哎呀,你总算了却了一桩心事。” 卓东来含笑点头:“千金易得,知己难求。我有明君,有知音,又有贤妻知己美人,平生幸甚。”说泽兰是贤妻,我自己都说不出口呀,她是个好老婆,可是跟贤惠二字全不沾边。 皇帝本来心里头不痛快,现在却开心的捶桌大笑:“哈哈哈你可真敢说,倒是别改口啊。” 卓东来看向别处,默默的被他嘲笑了一阵子。 皇帝笑够了,又觉得神清气爽,心里头舒服多了,托着腮歪靠在桌子上:“东来我知道你的贤妻是谁,可是明君是哪位呀?”是我是我是我! 卓东来微笑道:“是你。” “嗯那么知音又是谁?” “除你之外,并无别人。” 皇帝捂着心口柔情款款:“东来,你若是女子,我一定封你为贵妃。” 卓东来估摸着泽兰不会偷偷跟来,也还了一句:“二郎,你若是女子,我何必等泽兰呢?” 骗你的,我还是喜欢那个蠢蠢的善于卖萌的黑胖子,你心思太重,装模作样的功夫更甚于我,我不敢要。 皇帝大笑:“既如此,不如指腹为婚,约为儿女亲家,你意下如何?” 卓东来微微皱眉:“只怕泽兰教养的孩子难离草莽气,皇家的公主皇子金尊玉贵,恐怕难以匹配。二郎,依我之意不要指腹为婚,若孩子们愿意,再定亲,若到了将来另有所爱” 皇帝摸摸下巴:“我这么喜欢你,我儿子应该会喜欢你女儿。 他畅想下一任皇后有着东来白皙的肤色和文四姐一言不合就拔刀的脾气,呆着没事砍瓜切菜似得砍翻某个出言惹怒她的人,这都不算什么,万一儿媳妇不像她爹,倒像她娘,嘶算了! 卓东来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脑补了皇帝皇后生出一个千娇百媚的小公主,像她的父母一样外表阳光/贤德,实际上足智多谋善于借刀杀人(帝后二人都有这样的属性),挺可爱。 听说儿子像妈,咦,那样到不错呢。算了,也不能妄言,万一是个高阳公主呢?“说这些为时尚早,生下来再看缘分吧,若像长公主和姚神仙那般恩爱,又有何不可。” 皇帝的注意力果然被引开了,面带愁容:“这小两口虽然恩爱,也实在是命途多舛,你知道早上发生了什么事吗?”他神神道道的把发生的所有事讲了一遍。+ 卓东来微微有些疑惑,却要把这疑惑放一放:“这些仙魔斗法的事过于玄妙,我弄不懂。不过那几家传谣言的根源我已经查到了。” 他从袖子里掏出三张纸:“这个人,章家,是个开大车店的(汽车旅馆),他的舅兄是东平郡王的舍人。朴久,饭店大掌柜,北静王的管家常去他家吃饭,但这不足为据,各家大人的管家都喜欢去他家吃饭。孔老六,南城一带有名的帮闲” 皇帝打断他:“这些人都和诸王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又查无实据,是不是?” “是。” “不要紧,不用查了。”皇帝点了点心口:“姚三郎教了朕一个词‘自由心证’。” 卓东来丝毫不觉得惊讶,四王中有三个已经被皇帝写进黑名单,无论日后发生什么都是注定的,除非他们能洗心革面认真当个臣子,讨好皇帝。 可是那怎么可能呢。“臣无能。” 皇帝摆摆手:“只是不愿打草惊蛇罢了,又不能拿下他们的管家刑讯逼供,朕还能如何为难你呢?这样已是不易,朕知道。”他顿了顿,烦躁的又吃了一块糖:“她们家里呢?” 卓东来默默的从兜里掏出一个薄薄的账册簿子,呈上。 皇帝翻了两眼就冷笑起来,满眼怒意:“几个嫔妃的家人大肆兴建省亲别墅,花费钱财如流水,给朕所报上来的花费只是十分之一。好啊,梓童倡议放她们省亲,乃是出于怜悯,不料这帮妃妾,,,如此两面三刀,欺瞒于朕!” 一方面假装遵循皇后的倡议,厉行节俭,妃妾的娘家也假装修造省亲别墅没花太多钱,实际上一个个的都在骗朕!真是可恨! 朕三年没做一件新衣裳,吃饭也以节俭朴素为主,不吃那些稀罕难得的山珍海味,她们竟如此不知收敛! 书中暗表,这就是皇后的智谋所在。前文中写到,皇后知道自己有孕,担心妃妾们趁机邀宠,才故意提议放妃子们去省亲。她知道京城中奢华之风日盛,修建省亲别墅的人家一定深感荣耀,穷奢极欲铺张浪费。她更知道皇帝这几年越来越节俭,还有衣服穿就不做新衣服,每顿饭有三五个菜就满足了,知道嫔妃的家人铺张浪费,一定会迁怒于嫔妃们。 皇后还知道,皇帝疑心很重,不会轻易相信臣子,一定会派人暗中调查。调查结果如果与事实稍有出入,他发现自己被人骗了,就要怒不可遏,见所有的妃妾都要在心里翻旧账、生气。如今果然全部料中。 卓东来完全不劝,假装没听见,又掏出一张纸:“这几年以来,我一直都在派人重新调查我岳父的案子,这张名单上是所有牵连在内,已经告老还乡的官员。 陛下您审一审,其中有些人,我想要派人去,好好问一问。” 皇帝很懂他所谓的‘问一问’是什么意思,犹豫片刻:“问两三个人还行,问多了只怕叫人生疑,毕竟刑部正在调查此时,朝中关注此案的人数远胜于关注晋地蝗灾的人。” 又说了一会话,卓东来有些不好意思:“泽兰有几个徒弟,其中两个与秦御史,原先的秦御史,现在的刑部秦侍郎交往甚密。她们两个年纪都大了,因为武功太好还没嫁出去,我想” 皇帝问:“这些事,说给朕听做什么?阿姜年纪也老大不小了,早该成亲。” “恐怕有人说我使家中美人与重臣联姻,听了叫人生疑。” “哈哈哈哈哈阿姜算哪门子重臣啊,他这辈子至多是御史中丞,在刑部都呆不久。”皇帝饶有兴致的说:“阿姜跟朕诉苦,说在刑部看了一些卷宗,晚上连着做了三个噩梦,还跟太医院要的安神汤。卓夫人的徒弟若武功好,嫁给阿姜镇宅,那样很好。” 她徒弟只有黛玉好看吧,剩下的应该跟她长得差不多,阿姜若愿意也行0。 卓东来暗自点头,慕容牡丹远走蜀地,京中只留下项包子,现在吃的也少了,每天打拳练武跑步学轻功,看着身上还没瘦可脸上瘦了不少,三层下巴只剩两层,应该能成。 又说了几句闲话就走了,去给另外两个人送喜糖。 他在屋外没看见蜘蛛网,被清理干净了。 黛玉和姚三郎正在对坐读书,站起身接过喜糖,她虽然面带愁绪,却还算冷静克制,为了这份喜糖所代表的意义笑了,眉眼弯弯,语气轻柔有些软糯:“谢谢师丈。” 姚三郎真想哼他一声,可是自己没算出来那蜘蛛的身份,没有资格哼。 哎,都怪我回山里补课的时候没学多少就觉得烦躁,逃课出去玩了,若早知道还有这些事,就好好学习了。悔之晚矣啊!悔不当初啊! 卓东来感受到了白眼,转身笑盈盈的问:“姚神仙。” 姚三郎蔫蔫的说:“卓先生。” “听说夜间门窗都被封住了。据我看来,那天被长公主钉死的蜘蛛在大江南北唾手可得,并无异样。新来寻仇的那只蜘蛛,或许有别的原因,或许是警幻的同党。你以为如何?” 姚三郎有气无力的点头,点头,听到最后忽然抬起头:“说的是!” 他掏出一封信:“泽兰给你的信。” 黛玉接过信先不急着看,脸上浮现出几丝为难:“师丈,黛玉有事想请教。” 卓东来被她温柔多情的明眸和那如琬似花的身姿萌的心中一颤,心说以我和泽兰的资质,大概生不出来这么美而慧的孩子,哎,就算能生出来,也教不出这种举止娴静雅致、举手投足一派大家风范的习惯来。他坐了下来,耐心无限的观察她:“你说罢。” 黛玉也坐了下来,就这么随便的坐下,身姿也美如画。脸上有些微红,声音轻若耳语:“我已经拜见过姚三郎的师父,他老人家有意收我为徒,我也为之意动,能拜入他门下,是我三生有幸。束脩也准备好了,只是我怕我师父知道后,会觉得伤心难过。” 卓东来笑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泽兰岂是那般狭隘阻挠徒弟上进的人。她真心喜欢你,你越好,越有能耐,她越会为你高兴。长公主既然要另投名师,现在的师父不能再认” 黛玉急了:“哪有这样的道理?她既是我师父,就一辈子都是我师父,再亲近不过了,难能不认呢。” “听我说完。”卓东来愉快的瞥了一眼姚三郎,柔声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泽兰若不能占着师父的名头耽误你的前程,你可以认她做个义母,一样亲近。” “喔嗯”黛玉犹豫不决,看了一眼姚三郎。 姚三郎点点头:“挺好。”把一个凡人和我师父相提并列,那确实不恭敬。 卓东来心中暗笑:傻狍子。 随后起身离开了。 黛玉心中还是犹豫不定,看了一眼姚三郎,觉得问他如同白问,若说稳妥可靠要么回家问我爹,要么问皇帝,要么去了万寿山问蚩休大师兄。 拆开信封看信,刚看一眼就呆住了,信上写:在左手写一个‘智’,在右手写一个‘勇’,就是智勇双拳。 “三郎哥哥,你来看,这是什么意思?” 姚三郎看了一会:“这要么是笑话,要么是谜语。” “用你说?”黛玉娇嗔了一声,默默的研究、推敲、琢磨,琢磨了一会觉得可能是笑话,但一点都不好笑,师父是个很会讲故事、讲笑话的人,怎么会讲无趣的笑话呢? 把信收起来,继续看书,翻了几页,拍案而起。咬牙切齿的揪着姚三郎的袖子,郑重其事的叫了他的名字:“云旗,你原先调皮,结下许多仇人,这蜘蛛会不会是你的仇人?”想想你蚩休师兄、碧卢师兄、无闷师兄、紫述师兄还有你鹤大爷跟你的关系! 姚云旗正色:“妹妹,我虽然善于作死,但并不傻,我只惹不会打死我的人。更何况若是我的仇人,为何对你下手?依我看来是警幻更为可疑,拿她出来审一审。” 黛玉微微摇头:“不必了。三郎哥哥,我打算过两天去你观里拜师。” 她以手抚面,有些迷惑:“镇元大仙那日说我能收服了警幻,就收我为徒,是真的吧?” 姚三郎满面堆笑,想到林妹妹成了师妹,那可真是天长地久啦!“好妹妹,你激怒杆放行,我师父收徒弟只有一个标准,看着顺眼就要。照我看,我师父很喜欢你呢。” “真的么?” 文四姐默默的在修炼。原先她的生活有三件事:喝酒吃肉,修炼,抱萌萝莉。 再以前一些,她的生活有三件事:喝酒吃肉,修炼,调戏卓哥/徒弟。 并且每隔一段时间找人打架。 现在不能喝酒吃肉,徒弟们都长大了各奔前程,卓哥忙于事业。 不仅是为皇上效力,这妃子们省亲又要从天南海北运送许多奇珍异宝,镖局又大赚一笔。 她如今只剩下修炼和吃肉可做,顺便看看书。妈蛋一本书里有十几个繁体字不认识!该读书的时候拎着刀出去浪了,卓哥认真读书的时候她学厨艺去了! ‘其实我也没什么了不起,只是把别人读书的时间拿来学烹饪’,这特么一点都说不过去。赶紧偷偷摸摸的捧着字典把一些谁知道是不是生僻字,反正就是不太认得准/看着就觉得陌生的字都认一遍。 薛蟠几次上门来想要求见慕容姑娘,今天又来了。 文四姐听了通报觉得很烦,要替徒弟骂他一顿,被项包子抱起来放回屋里。 文四姐感觉自己躺在软乎乎的云端:“包子你挺有劲啊!”居然给我来了个公主抱,呵呵这么有力气,难道是每天扛着自己的身子练出来的? 项包子把她放下之后,扶着桌子直不起身来,喘了半天:“逞强了!似我这样的文弱少女,不改如此冒失呀!师父,如今您美的倾国倾城,那小子是个酒色之徒,你别去见他。” “喔,对哈。漂亮了这么多天,我还是不适应呢。” 项包子无语,道:“我去骂他。师姐被他烦的离京了,这小子还不知好歹!” 文四姐蔫蔫的摆摆手:“去吧。” 无聊死了,修炼真是无聊死了!她摩拳擦掌,冲到厨房去帅气的单手打蛋。哼,也不知道那些忌讳从哪儿翻出来的,竟说有孕了不能下厨,我也是被吓住了,呵呵,真以为我是那种没见识的人吗? 去你大爷的封建迷信!就算真有神仙再世,也不能证明孕妇多下厨孩子在腹内烤火多了,就容易生热病!我见过别人家的主妇! 妈的,我一辈子装神弄鬼,居然被死骗子给骗了!耻辱啊! 她狠狠的打着蛋液,没想好是做牛舌饼还是做蛋糕,嗯其实千层酥的老婆饼也很好啊!哎呀,蒸一锅棉花糕也很好吃嘛。 正在叮咣五四的愉快的忙活着,忽然听见有敲门声:“进来!” 进来的竟是姚三郎,他笑嘻嘻的凑过来:“四姐,黛玉又要去我家做客,您说这次我应该带点什么?” “我只知道你碧卢师兄喜欢吃辣,其他人呢?按着各人的口味带点东西就是了。” 姚三郎一摊手:“人情往来的事我全不懂,四姐,帮我嘛” 文四姐翻着白眼:“你以为我懂?傻狍子,你怎么想的!”顺手把蛋液盆递过去:“给。” 姚三郎接过盆和打蛋器,开始手动哐哐哐的使劲打:“按着上次的单子准备一份行么?” “你的师兄们都是怎么做的?” 姚三郎无辜的眨眼:“师兄们很少下山,下山也不可能带漂亮姑娘回山,至多给我带一根糖葫芦,不会给每个人带礼物。” 文四姐想起万一这货真的得手了,黛玉得吃多少苦啊!她一本正经:“有道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教你怎么烤点心吧。回山去你也好露一手。” 姚三郎兴高采烈的的答应下来。 油皮、酥皮、蛋皮水晶糕、软糕点 文四姐本着给徒弟预备厨子的精神教他直到深夜,做出来的点心在旁边堆成山,用光了三筐鸡蛋、四罐子油和一口袋面粉、一坛子白糖、各色馅料无数、十筐木炭。 姚三郎一点都不觉得累,拿了个盘子挑拣最漂亮、上色最均匀的,一会进献给女神 他拍拍手:“得啦,剩下的拿给师兄们,说是我亲手做的,这就够够的” 文四姐也很开心,姚三郎很聪明,简直一教就会,她享受了厨房的氛围,又没有累到自己,可以愉快的吃晚饭回屋修炼了。 姚三郎刚要走,又跑回来:“四姐,明天教我炒菜吧!” “好啊!” 姚三郎又要走,跑回来:“你那封信什么意思?写着‘智勇双拳’那个。” 文四姐叉腰大笑:“哈哈哈哈哈,那是个笑话,很好笑吧!” 姚三郎差点把点心扔地下,要不是明天还要学怎么炒菜,他非得还嘴不可。干笑两声,溜之大吉了。他回去之后才发现,天已经黑了,走到黛玉屋门口,却没有听见呼吸声。 抬手推了推门,门已经上了闩,显然屋内有人。又问:“妹妹,睡了么?” 黛玉道:“三郎哥哥?你穿墙进来。”她虽然拖鞋上床了,却在打坐,今夜不想睡觉! 姚三郎就穿墙进去,见她在床上盘膝打坐,衣裳没脱,头发也没解开,手边放着一把刀,手腕上的因果玄环取了下来,正在手中蕴养。姚三郎笑了:“妹妹在这里枕戈待旦,我来送辎重。” 黛玉眉头微蹙:“你说,那只蜘蛛今夜来吗?” “应该会来。”姚三郎凑到床边,讪讪的坐在床边,看她没把自己赶走,心里头欢喜无限。 黛玉哪有闲心搭理他呀,她并非不想睡觉,而是想起夜里有一只巨大的蜘蛛围着自己的房子转来转去,就觉得浑身难受,根本无法安歇。 现在三郎哥哥来陪自己一起守着,她到是安心一些,又闭上眼睛继续运转真炁。 姚三郎没事找事的说:“我刚跟四姐学了好多点心的做法,以后不光是蛋糕,你想吃别的也可以找我。” 黛玉微微颔首,嘴角忽然带上一丝笑意:“卓先生建议我为了改投门庭,不认现在的师父,改认个义母,你意下如何?” 姚三郎十分不解,挠挠头:“挺好啊。” “呆子。”黛玉暗自叹息,就算到时候不挑明的说,他也隐隐的比你大一辈,默默的沾了你的便宜,你却想不出来!想不出来就算了吧,反正你又不是我什么人,卓先生也未必能沾着你的便宜,是吧?呵。 姚三郎更加挠头:这个好像不是爱称,好像我真的有什么地方很呆。有么?是什么事?他想了一会,没想出来,索性不想了:“妹妹,今夜我守着你,你想打坐我陪着你,你要睡觉我也守着你,别害怕。你也不用担心皇帝,他基本上算是个有道明君,妖孽不敢靠近的。” 黛玉:“哼,我才没害怕。” 话音刚落,窗纸在月光映照和透射下,出现了一只巨大的蜘蛛剪影。 黛玉尖叫一声:“啊!!!!” 咻的一下扑倒姚三郎背后:“怎么办?怎么办?”她祭起因果玄环要砸过去。 姚三郎拦住她:“先别动手。我问问她是谁。”他本尊愉快的挡在黛玉身前,拽出一个扔到窗口:“这位道友,你为何来犯?” 屋外的蜘蛛出声了,听起来是个低沉妩媚的女子声音:“云旗,你怎么不认得我了?” “红娘子?”姚三郎有些惊喜,忽然又有些警惕:“你怎么下山了?” 黛玉一惊:红娘子,我记得你,上次去万寿山那十天,他说出去访友,朋友里就有一个红娘子。 “哎你这个小冤家。”雌性蜘蛛隔着窗子幽幽的说:“我与你情缘不浅,本以为你对男女之事不开窍,不料想你不是不懂,只是不想要我。” 姚三郎觉得很尴尬,而且不爽:“朋友一场,说这些做什么。” “你拿我当朋友,我可不拿你当朋友。如今我有了你的孩子,得吃了你,才算夫妻一场呀。” 我们蜘蛛一族是有原则的。 姚三郎只觉得屋外杀气腾腾,身后杀气万丈,心说如今我就是肉夹馍啊。他想也不想,立刻反驳道:“红娘子你不要败坏我的名节!我姚云旗生在世间三百二十九年,元阳还在!” 红娘子:“呵呵” 黛玉咬牙切齿:“呵呵。姚云旗,你出去!” 姚三郎真的要哭粗来了:“红蜘蛛你个王八蛋!林妹妹,你难道不相信我的人品嘛?”他想起自己的人品,终于流下了绝望的眼泪,自己在林妹妹面前毫无人品可言。 被所有认识自己的人拆台拆的一干二净,不只是拆台啊,连地基都刨了! 黛玉犹豫了,他虽然顽皮淘气,嘴欠,但似乎不坏,要不然师父也不会跟他做朋友。 红娘子偏偏轻笑:“小妹妹,你年纪轻不知道世间男子良莠不齐,看着漂亮的兴许是草包。我知道云旗一定不会承认,我带了证据来,你若来看一眼孩子,就知道这宝宝和云旗长得有多像。” 黛玉一把拨开姚三郎,翻身下床,穿上鞋大步走到窗前,一把支开窗子,怒意在胸中翻滚:“好啊,拿来我看!若是真的,我和姚三郎绝交,什么师父我也不拜了,从此恩断义绝。若是假的,我要你性命!” 作者有话要说:  皇后的计谋 你们相信姚三郎还是小处男吗? 第108章 吐血(一更) 黛玉气的身子发颤,心口一阵刺痛,拔刀在手就要上前,又犹豫了。 这窗子就在眼前,看窗上的影子,似乎八条腿的蜘蛛就趴在窗子上,自己只要一开窗子就会被袭击。 西游记里说得好,蜘蛛是从肚脐眼儿吐丝,这不正是窗棂的高度吗? 不管她和姚云旗有情无情,这红娘子信誓旦旦说要吃了他,想来也算不得感情深厚。这红娘子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有疑虑的事姚三郎是不是那背信弃义的薄情人。 黛玉举步踌蹴,觉得喉头腥甜、心口一片冰冷,气得头昏,恨不能亲手揍他一顿,可到底不能看着他被蜘蛛吃了。 红娘子又在窗外笑了起来,两条长腿不急不缓的刮着窗棂,沙沙作响,音色越发妩媚婉柔:“小姑娘不会吓晕了吧?你们这些凡人呐,就是没见识,姐姐我的原型这么美,你却欣赏不来。也罢,我化作人形叫你看吧。”她摇身一变,一个千娇百媚的女人轮廓映在窗子上。 黛玉瞥了一眼在旁边擦眼泪的姚三郎,心中暗骂:呸,废物!你倒是自己辩白啊! 她又觉得奇怪,这样一番吵嚷叫骂,怎么就没惊起庭院中值夜的侍卫呢?一定是都被这个女人设法放翻了,希望皇帝没事。 “哇哇”就在这转瞬之间,一个婴孩的哭声忽然响起。 红娘子哄:“宝宝乖,不哭喔,等一会娘吃了你爹,就能喂你了。” 姚三郎跳脚大骂:“红蜘蛛你特娘的真是个禽兽啊!劳资跟你什么仇什么怨,往我头上扣这样的屎盆子,你居然还找人变成婴儿来坑我!窝特么日了你祖宗了?你居然还想吃了我,你好大的饭量啊,我告诉你今儿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就算我实力不济被你吃了,你等着的,我师兄一定杀了你为我报仇!”我我我,我师兄们对我很好的! 黛玉只觉得浑身冰冷,毛骨悚然,对于姚三郎和红娘子的是真是假占且不论我刚才不该说若是真的,我就不去拜师啊!真是气疯了。我为甚要为了他的缺德,耽误了自己的前程呢。 她一手捂着心口,心中细细思量,现在只有这么几个可能:‘红娘子说的全都是假的’‘红娘子说的事是真的,姚三郎也确实不知道,是机缘凑巧有了个孩子’‘红娘子说的是真的,姚三郎抵死不认,还装模作样的要跟她拼个你死我活’,想到最后一条,她只觉得心口一涌,一口热血盈满口中。 红娘子还在咯咯笑:“好三郎,好三哥,那夜的事儿你既然敢做,还怕我提起来吗?凡人都说敢作敢当,似你这样可算不得好汉呐。别说是你师兄,哪怕是到了你师父面前,难道我们孤儿寡母的不占理吗?” 姚三郎心里头真确定自己没跟这蜘蛛精有什么事,虽然是很熟悉的朋友,可是他从没动过不该有的心思,主要是对着蜘蛛精根本没感觉啊。 他冷笑一声:“好啊,你去找啊,我蚩休师兄最了解我的人品,我生了三百年,从不知在女色上下功夫,就连春梦都不曾做过!我无闷师兄精于推算,你让他算一算,你怀里抱的是谁家野种,也敢往我姚云旗身上赖,欺我无人呼?” 黛玉心乱如麻,又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姚三郎,一口血含在嘴里,吞不下去,又不想吐出来。 一挥手用内力打灭了一旁的蜡烛,屋内一下子暗了下来。 屋外的情景更明显,看起来也更阴森。 姚三郎一愣,回头去看黛玉的脸,却没看到她。 一只娇软细嫩的手轻轻的、悄悄的捏住他的后颈,推到窗子前。 不是红娘子所在的窗前,而是侧面。 黛玉伸手在他肩头敲了敲,权作暗示,至于他能不能听懂,那就是他的事了。 姚三郎在月光下点点头,他基本上懂了,黛玉的意思是从两面包抄,又稍微一想,悄悄的贴在墙壁上,向前一步就能穿墙而出了。 红娘子的语气稍有些严肃:“你们两个熄了灯,在屋内搞什么鬼?” 黛玉用手帕承了自己口中的血,团成一团收在袖子里,不想被她闻出来。 随后毫不犹豫的推开另一扇窗子,红娘子转头看过来,与此同时,姚三郎扑了出去。 二女一见面,都是一愣。 红娘子实在没想到姚三郎苦苦迷恋的美人竟是这样杀气腾腾,黛玉也没想到这听声音千娇百媚的红娘子,居然是个面如重枣的矮胖子。 而她的怀里,也的的确确抱着一个婴儿,在月光下可以清楚的看到,这孩子的肤色白如象牙,这一点和姚三郎一样,那双乌溜溜蔫坏的大眼睛,也和姚三郎一样,虽然这个婴儿只有头是人类的模样,身子和四肢都是蜘蛛的样子,可身上的确有一股浓郁的、纯真的先天胎气。 红娘子之和黛玉打了个照面,立刻转头向身后:“姚三!你真要从背后对我下手?” 姚三郎祭起因果玄环,脸上带着冷笑:“我可不想杀你,我要抓住你,带到我师父面前去,也好让林妹妹还我个清白。你今日做下这样不要脸的无赖之事,就别怪我日后翻脸无情,你们万窟山一项作恶多端,我要上表天庭求一份征讨你们的许可。”仙界不能乱杀化成人形的妖怪,要杀,就得有许可证。 黛玉默默了翻了白眼:傻狍子,你要干这事我不反对,你特么别说出来啊!我师父都嫌弃你傻! 红娘子面带微笑的点点头:“说得好啊。” 她扔下孩子,猛地向姚三郎扑了过去。 姚三郎祭起因果玄环,瞬间变大了数十倍,打算像是套圈那样套住她,那样就能捉住她了。 可是红娘子并不傻,她的身体像是被海浪击碎的沙雕一样,顺便崩碎成无数的小蜘蛛,飞跃了因果玄环的范围,顺顺利利的扑到姚三郎面前。 蜘蛛的善于弹跳的昆虫,它们可以高高的跃起,能够飞跃不短的距离。 上半身所化的蜘蛛跳了起来,扑向姚三郎,而低处的蜘蛛则是像流水一样瞬间崩塌,流淌。 姚三郎只来的及放开护体真炁,就被这数以千计的蜘蛛糊住全身:“直娘贼!” 黛玉浑身战栗,并非恐惧,而是生理上的厌恶,这场景实在是太恶心了。她有心祭起因果玄环打过去,又真是投鼠忌器,怕打过去之后伤不到蜘蛛,会伤到姚三郎。 一手拿刀,一手拿着因果玄环,她先用真炁护住自己的身体,才缓缓接近地下扔着的‘婴儿’,用刀架在他脖子上:“红娘子,你再不收手我就杀了他!” 阿弥陀佛,把小婴儿牵连进来真是不该。 裹住姚三郎的那群蜘蛛中显出红娘子红扑扑毛茸茸的大胖脸:“杀呗,孩子他爹都不在乎,我在乎什么?小姑娘,这是我们夫妻家事,你非要在这儿参合有什么意思?我听说他追求你这么久,你一向对他不假辞色,这才没跟你动手,你怎的如此不知好歹?” 婴孩哇哇哇的大哭起来。 姚三郎似乎也说了什么,只是整个人被她包裹在内,听不清。 黛玉觉得无话可答,心里头十分难受,顿了一顿,想出个借口来:“姚神仙救过我娘,他若是陈世美,也该有他师父师兄处置,如今真相未白,你就要活吃了他,我不能坐视不管。” 姚三郎驾驭着因果玄环,打破了蜘蛛壁垒,高声大叫:“我能抗几天,你快去找师兄救我,妈卖批的红蜘蛛诬陷我又要吃了我。” 他心里又是开心又是难过,开心是为了林妹妹就算相信我是那种抛弃妻子的狗贼,也不忍见我被人吃了,难过则是她竟然认为我可能是那种抛妻弃子的狗贼! 黛玉跺脚道:“到了清晨被人瞧见,那可怎么好呢?” 说到这儿,她抬手一个劈了过去,猛然间又想起师父说过的西游记:对付蜘蛛精应该放火啊!于是,又一道赤焰神咒撩了过去。 嗯,姚三郎应该不会被烧死他能扛住吧? 姚三郎接过这道赤焰神咒,说是神咒,其实是一团熊熊烈火,因为法力同出一源,他轻而易举的操纵了这团火布满全身,烧的小蜘蛛们很快泛起焦糊的气息。他得意的笑了,浑身遍布烈火,甚至收了护体真炁来诱惑她。贱贱的笑:“红娘子来呀让哥哥抱抱” 小蜘蛛们叠在一起,眨眼睛又化成那个红胖子,她婀娜多姿的投入姚三郎的怀抱中:“好啊” 两个人热情相拥,好似干柴遇上烈火,你懂遇上你懂。 “啊!”姚三郎一声惨叫,仰面朝天的跌倒在地,似乎不省人事。 “啊!”红娘子一声凄厉的大叫,怨毒的瞪了黛玉一眼,飞也似的跑了。 “哇哇哇”小崽子依然滚在地上,张着嘴蹬着腿嗷嗷哭。 黛玉一脸崩溃,平平的伸出手让沾着血的因果玄环落回手上,盯着受伤昏迷而且脖子发黑的姚三郎,又看了看人头蜘蛛身的小婴儿——想吐血!! 怎么办!特么的我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没写出来第二更,卡文 第109章 二更(雪夜) 万籁寂静,月夜无光。 黛玉心中有几个字来回往返、反复盘旋:怎么办!我怎么办!三郎哥哥昏过去了,怎么办!这小蜘蛛怎么办!她靠在屋外的红漆大柱上,一阵阵的头晕,满心的惊恐和无助。 红娘子自己跑了,她带来的小崽子还扔在地上:“哇哇哇哇” 她要掏手帕擦擦眼角,才想起来自己的手帕沾了血,收起来了。 用袖子擦擦眼泪,恐吓那个小蜘蛛:“不许哭了!”我怎么办,如果是武林中的事情,找师父,其他事找哥哥,现在这些神仙妖怪的事,我,我只能自己解决了。 小蜘蛛扁扁嘴,八条腿缩成一团,只有一双神似姚三郎的大眼睛水汪汪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黛玉被这眼神看的更窝火,捂心口,点了点它:“不许动!” 小蜘蛛把八条腿缩的更紧,几乎变成了一个胖胖的婴儿脑袋落在一个红色毛绒球上。 黛玉探了探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姚云旗的鼻息,嗯,还有点气儿,又要去看皇帝怎么样了,路过小蜘蛛身边时,又道:“你要么变成蜘蛛,要么变成婴儿,别这样半人半妖!” “嘤”小蜘蛛垂下头,缩成一团,头太大太重了,一时没站稳,啪的一下摔在地上。 黛玉步履匆忙,飞也似的跑到皇帝打坐的屋子外,刚要进去,又犹豫了一瞬,举手敲门:“哥哥?睡了么?”或许没事呢 屋内传来皇帝惊惶至极的声音,还有藏东西、把东西砰落在地上的声音:“啊?黛玉?你还没睡?怎么有事吗?” 黛玉松了口气,浑身无力的靠在门口:“我,没什么事我做了个噩梦,哥哥你早点睡。” 今晚上发生的事情真是比噩梦还讨厌! 皇帝的声音听起来很尴尬:“夜深露重,你早些睡吧,我,,衣衫不整,就不开门了。” 黛玉听到屋内还有另一个人呼吸声,她也没多问,道了晚安之后转身就走了。 刚离开不到两步,又心生担忧,屋里那人是谁,是不是要害皇帝呢? 他知道屋里还有人吗?又悄悄走回去,偷听。 皇后气喘吁吁:“天爷!吓死我了!若被黛玉瞧见我了,那多尴尬呀!往后我还怎么见她?都怪你,本来应该好好清修,你就是不听,非要我来陪你!” 皇帝咯咯笑,轻声道:“哎呀,说是要清廉为民的官员敢贪污受贿,怎么说要禁欲的皇帝就不能偷情呢?小娘子可知道,凡间有一句话叫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你今天跑出来偷人,感觉如何?” 啪!皇后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挑眉:“小子,,,今天你若不把姑娘伺候好,,,姑奶奶我叫人把你全家下狱。”那个,既然要玩,那就玩个痛快的!应该是这样说吧? 皇帝捂着脸愣了一会,舔她的手:“伺候好了,您给赏钱吗?” “哼,伺候好我,是你该做的。若伺候不好,把你拔光了挂到树上去!” 黛玉红着脸捂着耳朵逃走了。 刚开始还没听懂,甚至是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之后真是受不了。 回去看到婴儿的头和身子都变成了人类的样子,只是八条腿还毛茸茸的。 戳了戳姚三郎,这厮一动不动,而且半边脸开始发黑,被红娘子咬过的地方似乎中了毒,毒性正在扩散。她摸了一把脉搏,算了,没学过医,除了中毒之外什么都看不出来。 “中毒了怎么办?”要么解毒,要么逼毒,要么把毒吸出来。 这种毒连神仙都能毒倒,如果叫凡人来吸,一定也会死。她忽然扭头,看到身后的婴儿,啊,这小子趴在地上努力的用脚挠地。蜘蛛不会被蜘蛛的毒毒死吧? 黛玉蹲的远远的,伸直胳膊,用刀背才勉强碰了碰它:“我说话,你听得懂吗?” 小蜘蛛基本上变成婴儿了,眨巴着圆圆的大眼睛看着她:“啊?” “张嘴我看看。”听说小孩子都没有牙,小蜘蛛有毒牙吗? 小蜘蛛听话的仰起头,张开嘴:“哇!”它看起来就是个婴儿的面目,还是那种很可爱的大阿福模样,像年画上的娃娃。 黛玉感觉,它有点可爱呢,尤其是把八条腿变成四条腿之后,红扑扑胖乎乎的,好可爱。 她想起红娘子,又觉得厌恶:“哼,你娘把你爹毒死了,你知道吗?” 小蜘蛛的眼睛渐渐变得不像姚三郎,而是圆的像一个球:“哇”它又要哭粗来。 黛玉哼了一声:“不许哭!你如果能把伤口里的毒吸出来,他就不会死,知道吗?” 让它试一试吧,我记得三郎哥哥说过,对于神仙来说肉身不算什么,一点真灵不灭就不算死了。 但是我记得封神演义上说,失却了肉身终究对身体不好,事情还没有定论。 小蜘蛛用力点头,用力太萌,啪的一下把头砸在地上。晃晃胖乎乎的头,晕乎乎的往姚三郎的方向爬过去。 黛玉站起身,看两人之间的距离,有四米远,这小蜘蛛爬的好慢。我是把这小东西抱过去,还是把姚三郎拖过来呢?她刚想对小婴儿伸手,刚伸出手就觉得浑身难受,还是过去拎着姚三郎的领子,把他顺着地面拖过来。 然后回屋去写了一封信:姚云旗的师兄亲启。红娘子带着孩子来找姚三郎,说他抛弃妻子,一言不合动起手来,姚三郎被毒昏。我现在带他回山求救,不知道能不能驾云坚持到五庄观,希望哪位师兄能来接应。黛玉拜上。 叠成仙鹤,吹一口灵气,送到天上看它飞走。 她笼着裙子,蹲在地上一手执刀杵地,看着小蜘蛛把嘴凑在那一片死黑的伤口处,一边舔一边找伤口。 她默默的抹眼泪:现在想来,红娘子应该是个骗子,岂有抱着孩子找上门来要吃了丈夫,又把孩子置之不顾,你既然什么都不在乎,又何必找上门来?你为的是什么?难道就不怕姚三郎深深记恨你,想尽办法报复你?他素有‘恶名’,无事还要生非,你敢惹他? 我与姚三郎相识日子不算太久,可也算了解这个人,他虽然轻浮,也只是喜欢嬉笑打闹。对我,,,虽然别有居心,也一向举止稳重,只是嘴上说些岳父岳母的话,都不曾调戏我,他怎么会对一个蜘蛛精始乱终弃。 纵观他惹过的人,不是师兄就是大爷,都是强者、是前辈,还真没有一个是弱小无辜的。 刚刚我心神激荡,这诸多疑点都没注意到,竟然被她骗了,可恼。 黛玉盯着他面上的黑气扶额叹息,都怪那红娘子的身量和我师父太像,害得我想起她和姚三郎会不会像我师父和师丈那样。她若漂亮的像牡丹师姐那样,我就不会信了。 先暂时处理一下伤口,然后我带他去找师兄们救命。 姚三郎半边脸上满布黑气,另外半边脸上还能看出本来面目,能看到哭的发红的眼睛和脸上抹的乱糟糟的泪痕。现在他脸上的黑气依旧,只是脖颈处的深黑变成深灰。 小蜘蛛吸了半天,连毒带血,吸的肚子饱饱的:“嗝儿。” 然后,中毒了,吧唧一声摔在地上,又是脸着地,屁股朝天。 黛玉无话可说的看着吸了蜘蛛毒被毒昏的蜘蛛,也不能扔下不管。 从屋里拿出来一个装点心的提盒,拿出来点心,打算把它装进去。依然不敢伸手碰,随手摸出一块手帕,蹲的远远的,伸直胳膊用手帕裹住它,在心里尖叫着,把它飞快的抓起来,扔进提盒里,连手帕都不要了。 她甩甩手,弄出云团托起姚三郎,拎着食盒放在云团上,自己也坐了下来。 好累,好困,好无奈。 云海漾空阔,风露凛高寒。 她觉得有点冷,不是心冷,也不是冷静,是真的在高空吹的有些冷。 冷,但是没带厚衣服,她身上穿的只是单薄的睡衣,若是绵的还好一些,偏又是轻薄透气的真丝软衫,在寒冬腊月的高空若不是她有内功又有真炁,直接就冻死了。 唉,什么都想到了,只是忘了穿上厚衣服,现在已经飞出来几百里,再跑回去拿衣服,,,太没有必要。这时候如果姚三郎还醒着,他一定会给我带一件披风,如果我师父在这里,就可以抱抱了。 黛玉用真炁护体,还是觉得冷,不得不抓着姚三郎的袖子,试着揣摩‘掏别人的袖里乾坤’之术。那时候他要教,她不想学,现在后悔也为之奈何。 明明袖子里什么都没有,要怎么拿出来呢? 她试了半天,无可奈何的放弃了,看了一眼大半变成婴儿的小蜘蛛,它浑身发黑几乎冒着黑气,正在咬着自己的手帕浑身哆嗦,可能也是冻的。 她给丢过去一个真炁护盾,给它挡风,然后默默的坐下来打坐。 也不知过了多久,姚三郎醒了过来,只是浑身虚弱无力,勉强睁开眼睛看了看:“唔”我为什么距离月亮那么近? 微微扭头,看月光下穿着杏黄单衣在云端盘膝打坐的绝代佳人,月亮仿佛挂在她的鬓边,月光下她的面色半明半暗,像是一尊隐在高处的玉观音。 黛玉听见细碎的声音,睁开眼睛:“三郎哥哥,你醒了?” 姚三郎听她这么叫,就知道她相信自己的清白了:“嗯。你要带我回山?”他抬手摸了摸脖子,刚刚昏迷期间,感觉到有人给自己吸出毒液。 黛玉轻叹一声:“还能怎么办呢?你带衣服了么?给我一件。” 姚三郎眼前还有些模糊,看不清楚她穿了什么,从袖子里摸索一番,拿出一件叠的整整齐齐的杏黄道袍,无力递过去,有气无力的说:“我没力气,你自己来拿。” 黛玉从他手中抽出衣裳,入手觉得太薄了,算了,聊胜于无,总不能穿着睡衣去见他们。 平时活蹦乱跳的姚三郎虚弱的躺在云端,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她为之心酸落泪:“你怎么会伤的这样重?红娘子的毒性这么强?” 衣裳看来宽大,穿上之后却自动变小了,正贴合身量。 “她本身无毒,但善于炼制毒素收在自己的牙里,这是各种蛇毒和蜘蛛毒还有草木金石药物的混合。”姚三郎喘了喘:“你给我吸的毒?吐干净了没有?” “哼,你想得美。你儿子给你吸的,现在好像也中毒了。” 姚三郎五内俱焚,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好妹妹,别乱说,那不是我儿子。你还不相信我吗?” 食盒里的小蜘蛛:“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黛玉看看这俩,叹了口气:“都闭嘴!”真是的,若说他是你儿子,你要吐血给我看,若说它不是,它哭给我看。你们两个真是够了,都该让蚩休大师兄捆在树上打! 我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可是这个小婴儿的确跟你相似,可能是红娘子施法变得。 咦?这衣服有意思,摸着极薄,穿上之后却觉得温暖如春,一点风都感觉不到。 她低低的用传音入耳:“三郎哥哥,我相信你。” 姚三郎苍白的笑了笑,又昏过去了。 万寿山上。 宛童欢呼雀跃:“师父出去啦!!师父出去啦!!咱们今晚上不修炼了,玩吧!!” 应者如云:“打雪仗!!” “下雪!!” “唉呀妈呀好久没下雪玩了!!” 蚩休师兄正在打坐,听了这声音立刻站起来,悄无声息的出了屋,坐在房顶看师弟们如何作死。 先看到碧卢的从房里冲出来,一边穿衣服一边惨烈的大叫:“别伤了我的菜园!” 他啪叽啪叽的甩着脚丫,几步就驾云而起,飞也似的冲向后山菜园,赶紧给一片菜园加上罩子。 刚弄好防护罩,鹅毛大雪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啥时间满世界银白。 万里彤雪密布,空中瑞祥飘帘。琼花片片舞前檐。 剡溪当此际,濡滞子猷船。 顷刻楼台都压倒,江山银色相连。飞盐撒粉漫连天。 碧卢擦汗:正洗澡呢,多亏听见声息立刻窜出来,要不然一定来不及了。 上次就没注意,以为师兄弟们都有分寸,结果好多东西都冻坏了。 蚩休师兄默默的招招手:“来。” 无闷披衣散发,拎着一壶酒上了房顶,默默的给他倒了一杯,掏出几片龟甲在手里玩。 蚩休默默的喝了。 两人对坐无语,只是看着七八个师弟欢声笑语,闹的天翻地覆,霎时修建出从山顶直接滑到山脚的超长冰滑梯、八角冰亭、七彩冰灯。 雪下了三寸厚,就可以打雪仗了。 一群人你拍我一掌,我拍你一下,互相封住法力,像是凡人一样举着直径一尺的实心、浇了水结成冰的大雪球追逐嬉戏、柔道,摔跤,侦察与反侦察,短促突击,打的滚成一团,眉目五官都被雪糊住了,还捂着嘴哈哈哈的大笑。 蚩休看到自己的食铁兽也跑了出来,坐在滑梯上,转眼就消失了。 紫述并没有做出那样失态的追逐嬉戏之事,他只是变出一个自己的巨大雕像,这真是冰肌玉骨,不染纤尘。 他痴痴的仰起头看了一会,掏出一捧鲜花洒在自己的冰雕像上:“如此美人,值得散花相赠。” 不到片刻,一只熊、一只鹿、两头牛、一头驴、还有一只猪都跑了出来,在雪地里撒欢打滚。这都是师弟们养的坐骑。 蚩休看了一圈,暗自感慨,还是自己的食铁兽最有风范。 一只纸鹤不急不缓,慢慢悠悠的飞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哦也!二更。 第110章 皇甫(一更) 无闷把玩着手里的龟甲,低声道:“他们真无聊,是不是?” 蚩休轻笑一声:“真有活力,两千年前我也喜欢这样玩耍,可惜时过境迁。” 无闷看大师兄穿着单薄的衣衫,坐在凛冽的寒风和满天飞雪中,幽静的饮着一杯香醇的美酒,真好看。 这样令人惊艳的男子,充满的威武雄壮的阳刚之气,有着别人无法比拟的心胸城府和温柔耐心,竟然和地下那些胡喊乱叫,狂奔长笑的蠢师弟们都是仙人。他是真正的神明啊。 蚩休本来在看自己的坐骑和师弟养的牛在雪地里摔跤,随时准备过去制止滚滚打急眼要咬死那头蠢牛的行为,咬伤了师弟的牛还得给治。感觉无闷一直在看自己:“为什么一直在看我?” 无闷真心实意的说:“大师兄,你真好看。” 我也想有你这样坚硬如铁、雄壮有力的身材,我也想有剑眉朗目。 蚩休微微挑眉,笑了:“当真?我和紫述相较,谁更好看?” 无闷目眩神迷:“当然是大师兄你更好看,紫述只是个小孩子,远不如你。” 蚩休笑的更好看了,他的目光十分温柔,带着淡淡的赞赏。 无闷脸都红了。 三秒钟之后,腾空而起的紫述红着眼睛扑过来,杀气腾腾直扑无闷:“混蛋受死!” 无闷大惊失色,将手里的龟甲一抛,化作一面盾甲挡住紫述,这才明白过来。紫述距离我们不到三十米远,说了什么话他都能清楚的听见,无闷哀怨的看了一眼蚩休:“大师兄害我。” 蚩休脸上的温柔迷人一扫而光,仰天大笑:“你太闷了,紫述太傲了,正该互相帮助改过。” 无闷哪有时间还嘴,趁着龟甲挡住他的片刻时机,飞也似的逃了。 紫述狂轰乱炸的一会,龟甲崩碎,化成一片一片的碎片,飞向主人所在的位置。紫述循着龟甲飞走的方向追了过去,很快就又要打起来。 蚩休这才满意,无闷师弟整日沉迷卜算,一味防御不与人交手,这可不行。而紫述修炼全为容貌,偏偏我又不能说他太沉溺容貌,他会多心,本来爱美没什么不行,可这也是个沉溺容貌和捏脸,不与人交手的人。 若某日有什么不测,难道他只能等着师兄来救?难道他能靠容貌脱险?靠容貌只会被对方扣下来是吧?正好无闷送上门来,一句话就能让他有个陪练 他端起无闷留下的酒壶,满饮一口,击节而歌:“三冬天,受不得凄凉况,雪花飘,雨花飘,风儿又狂,夜如年,独自个无人伴,拥炉偏觉冷,对酒反生寒,便有那绵被千重也” 他停住声音,看着飞过来的纸鹤。 这纸鹤飞的太慢,好似灵气就要耗尽,由此看来放出纸鹤的人必然法力不济。 一群人都在嬉笑打闹,没有一个发现纸鹤。 蚩休把纸鹤摄在手中,敲了敲它的头,展开来看信。竟是姚三郎重伤昏迷、黛玉迫不得已写信求援。他脸色微变,猛地站了起来,让自己的声音响彻整个万寿山:“都别玩了,别睡了,别修炼了,都过来。云旗重伤昏迷。” 宛童赶忙弄停了大雪,嚷道:“师兄,怎么回事?严重吗?” 四十多个师弟除了闭关的三人和还在扭打的无闷紫述之外,都来到这大雪之中。 蚩休拿着信,言简意赅:“红娘子袭击了他,黛玉来信求救。 碧卢,你去将白鹤骗来,他刚去啄了云旗,此事或许与他有关。 清风明月,你们几个带人去围剿红娘子的老巢,把她的母祖全都抓来。” 众人都没动地方,清风弱弱的问:“师兄,您知道姚三郎的德行,这万一是他的骗局呢?” 蚩休道:“信不是他写的。” “是带点心来的哪个姑娘写的?那也不可靠啊,她居然喜欢姚三郎,兴许是一丘之貉。” “红娘子和他是多年好友,怎么会袭击他?” “会不会是姚三郎装昏骗人呐?” 蚩休脸色微沉:“谁骗人都得受罚,捆起来打。 若是真的呢?云旗再怎么胡作非为,实力却不算强横,红娘子和他面和心不合,由来已久。 我意已决,不必多言。皇甫,随我来。” “是,大师兄。”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都不相信姚三郎那个讨厌又可爱的小家伙会被他的好朋友弄到重伤昏迷,不过,大师兄如此严肃的吩咐,岂敢不遵从。 蚩休带着皇甫,两人一路风驰电掣,快若闪电,循着气息找去,不到半刻钟就找到了。 黛玉正在默默的赶路,忽听得前方有风声,抬头望去,看到蚩休师兄踏月而来,她一下子就放松了,呜的一声哭了起来:“蚩休师兄。” 蚩休跳过云头,一把拉住黛玉,看她哭成小花猫:“别哭,姚三郎皮糙肉厚的很,多年作死都不曾死过,这次也不算什么。” 都不用凑近细看,只这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中毒颇深。 真是冤孽,早跟他说了,别和红娘子这种撺掇他干坏事的朋友来往,偏就不听。 皇甫慢慢悠悠的说:“不一定啊,看云旗的脸色,他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黛玉哭的劲头刚退下一些,听了这话,哭的更惨了。 蚩休叹了口气,蠢蠢的师弟为什么总要跟我拧着说:“不要紧,就算是真死了,也可以请太乙真人来弄个莲花化身。皇甫师弟医术过人,不会有事。” 养师弟们养出来的习惯啊,见不得小孩子哭,你眼睛都哭肿了。 皇甫慢吞吞的蹲下来,扒拉了一下姚三郎的脖颈,凭手感看来这毒已经腐蚀了肌肉和骨头:“嗯,有人给他吸了毒液?真是不怕死。” 他挪到黛玉面前端详她的面色:“嗓子疼么?” 黛玉哗哗哗的哭着,没注意他刚跟说了什么:“不疼。” 皇甫看她脸上也确实没有黑气,说话的时候牙齿也是雪白且完好的、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打算把脉。 黛玉一挣:“干什么?” “给他吸了毒液,还讳疾忌医,你不要命了?” 黛玉抓着不知何时被蚩休师兄塞在手里的手帕擦擦眼角,指了指旁边那个提盒:“不是我,是那个小家伙。红娘子抱来的,说是是” 蚩休一惊问:“是什么?她来袭击云旗,一定是事出有因。” 黛玉轻声道:“她说那是她和姚三郎的孩子。” 蚩休叹道:“唉,你好大胆子,就不怕她勾结别人变成婴儿,来害你?竟一点防备都没有。” 二人对视一眼,一起抓过提盒,打开来看,里面果然有一只小小的红蜘蛛,裹在一条手帕里,瑟瑟发抖。 黛玉低声道:“三郎哥哥带我认过‘先天之气’。”小孩子刚出生半个月,都有的一股气 。 蚩休徒手把蜘蛛抓出来,端详一二:“的确是红娘子的种类,身上还真有云旗的气息。可我了解他,他不是那样不检点的风流浪荡子,这小子从来都对女人不假辞色,甚至不辨美丑。” 黛玉咻的一下挪到云彩边缘去,距离那蜘蛛要多远有多远。 皇甫转头看了一眼姚云旗,看脸已经看不出气色了,拿起手看了一眼,捏了捏中指,他就笑了:“嘻嘻,还是个雏儿,果然元阳尚在。” 黛玉听得懂,以手抚额:“果然如此,太好了。” 我,当时被吓懵了才会对红娘子的话将信将疑,真是的,与他相交甚厚,怎么能不信任他呢。 等他好好醒来,我要给他赔罪才是,呼,幸好刚才说了我信他。 蚩休的脸色却变了,他把蜘蛛拿在手上这一会,发现这蜘蛛确实是姚三郎的骨血。 险些叫出声来,顾及面前这小丫头再哭都要把眼珠子哭掉了,这才忍住没说。 又听见他还是元阳之身,这事情就蹊跷了。 皇甫给师兄使了个眼色,才发现他的脸色有多难看。传声问道:怎么了? 蚩休咬着牙嘎吱吱直响:这真是姚云旗的孩子,这厮端的不为人子! 皇甫大惊:罢了,师兄要罚他打他,也得等他醒过来再说。我要化成原形,尝尝他的毒血。 蚩休对黛玉招招手:“你过来,给我详细说说打斗的经历。” 黛玉抖抖抖:“师兄,你把它回去,我害怕。” 蚩休把它又好好的搁回去,觉得气息不对,拾起垫在提盒底的香帕:“这是你的?怎么沾有血迹?” 黛玉不太好意思:“红娘子来污蔑的三郎哥哥的时候我气吐血了。” 蚩休叹了口气,这一团乱啊,你可知道你把沾着自己血的手帕给了它,这,这没常识真是不行,我怎么没教你呢!他又把手帕扔回去:“你敢把它装进盒子里,现在怕什么?” “当时,,,当时他变成了婴儿模样,我就不怕了。”黛玉红着脸,很不好意思。又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从昨天夜里被蜘蛛网封门说起。 蚩休叹了口气:“被蜘蛛封门的意思是,她有事要做,叫你闭门自守,不要参合。” “咦?”黛玉惊讶( o )的看着他:“是这个意思?” 她又仔仔细细的说了被袭击的经过,才发现蚩休师兄挡在面前,把姚三郎严严实实的遮在身后,不许自己看。她大为不解,悄悄歪了歪头,趁着他不注意一歪身子,往他身后看去。 一条巨大的毒蛇盘在云端,小心翼翼的用信子舔着姚三郎的脖颈。 黛玉只瞥见了一瞬,就被蚩休师兄用手挡在眼前,看不见了,只好乖乖的坐正。 他轻声道:“皇甫在分辨他中了什么毒,不告诉你,是怕吓着你。” 黛玉倒不是很怕,她蛮喜欢蛇羹的,干炸蛇肉也很好吃,只是吃多了会上火。低声道:“听三郎哥哥说,红娘子本身没有毒素,是采集了别人的毒素炼制之后拿来用。” 蚩休点点头,叹息道:“可叹,这法子还是云旗跟她交好,惦记她无计防身才想出来。” 那孩子真跟姚云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等,等他醒过来,我盘问一番再告诉你,兴许是另有隐情,毕竟感气成孕的事也是有的。现在瞒着你倒没什么,总不至于让他瞒着哄着,把你骗到手就是了。我见不得那样的事,五庄观也容不得做出那等下作事的弟子。 姚三郎若无辜还好,若真是因为年少懵懂无知,好奇贪玩而做了不轨之事,就得把事情一桩一件的割舍明白,再行商量怎么办,别骗了谁,别瞒着谁。人可欺,天不可欺。就怕他顽皮大胆,闲的没事干惹是生非之外,还闲的没事弄个孩子玩,那就悔之晚矣。 皇甫大蛇:“呸!三种蛇毒,三种蜘蛛毒,断肠草精粹配上鹤顶红,这还真够味。” 黛玉有点担心,只是看他还没变回原形,不敢跟他说话。 蚩休问:“好治吗?” 皇甫甩甩尾巴,帅气的打了个响指响尾:“谁知道呢,对我来说有点挑战,大不了从师父的丹药里拿一粒给他。” 黛玉说:“皇甫师兄,三郎哥哥昏迷之后,被蜘蛛吸了一会血,然后醒过来了一次。”你的意思是,挺危险,你治不了,但不会死。 皇甫道:“毒血没吸干净。” 他用尾巴卷起提盒,捞出小蜘蛛托在尾巴尖上,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大概死不了。” 黛玉心说:这若叫医术过人,我师父就是天生的贵妇人。呸,为什么又嘲讽了师父! 蚩休师兄深觉没面子,皇甫师弟真的是山上最精通医术的人,也是最不会说话的那群人之中一个。我这大师兄当的,比凡人养儿子还累,凡人至多事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我却有十几个闹心的师弟,这日子还没完。 “刚出生的小蜘蛛乱吸仙人的血,亏得有那么多毒克制着,才没爆体而亡。”皇甫大蛇红彤彤的眼睛瞥了一眼黛玉,忽然伸直脖子凑过去:“你似不似撒,又叫他喝了你的血,日后怎么论呐?” 蚩休瞪他,却也来不及了。 黛玉发觉那条随手垫在其中的手帕有些不妥:“什么意思,难道喝了我的血,就与我有关?” 作者有话要说:  和昨天一样,会有二更的。 第111章 安排(二更) 皇甫反应过来了,现在姚云旗半死不活,这小丫头哭的不行,需要用冰袋敷眼睛,自己现在说起那条手帕上的血迹,的确很不是时候。他讪讪的笑了:“没什么。” 蚩休看她想要追问,立刻转移话题:“云旗曾经修炼过护体玄功,虽然修的不甚好,区区一个红娘子应该不足以破开他的肉身防御,就算是偷袭也不成。他最近受伤见血了?” 黛玉想起他被警幻刺了一剑,被白鹤啄了一口,微微叹息:“有两次。” 蚩休点点头,长叹一声:“云旗啊,真是让我操心。” 黛玉心中暗自思量,听蚩休师兄的意思,好像姚云旗本有金刚不坏之身,只是被破了两次防御,才会被红娘子一口成功。幸好他是仙人啊,生死面前也可以讨得一线生机。 蚩休心里头揣摩着‘云旗还是小处男,但确实有了个血缘相关的儿子’这件事,十分无语,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也无法评论。静下心来,万事不着急,自己作为大师兄如果心乱了,师弟们更会闹成一锅粥,唉,带着这帮师弟比当年跟大哥带兵打仗还累。 皇甫还没变回原形,正把嘴杵在姚三郎的脖子边上,吐出一颗红丸内丹来吸他身上的毒气。 黛玉不敢看那腰跟她一样粗的大蛇,看云海时间长了觉得眼晕,只好看蚩休师兄。他穿着一件单薄松垮的青衫,看起来好像是睡衣,如果不是那身肌肉太强壮了,还真有魏晋风骨(裸)。 蚩休闲的没事干,盘算了半天也只能等,观察姚三郎心仪的姑娘。小姑娘身姿单薄,咦?她竟然穿的是杏黄道袍。一双眼睛都哭肿了,可还是挺漂亮,也难怪云旗喜欢她,哭成这样也没乱了阵脚,能带着他跑回来求援,难得。 黛玉低声问:“蚩休师兄,红娘子和姚三郎认识很久么?” “嗯。他一上山就认识小红,小时候常和她一起玩,一起闯祸。”蚩休淡淡的说:“小红诡计多端,云旗又很蠢,经常被她当刀使,被她撺掇的惹祸,惹完祸受罚的是云旗。后来他又闯了祸,逃下山去,几十年没回来,小红也被师弟们收拾走了,但两人并无联系。” 黛玉皱眉:“三郎哥哥年轻时做了那么多讨人嫌的事,都是被她撺掇的?”交友不慎? 蚩休叹了口气:“不全是。我虽然偏疼自己师弟,也得说句公道话,这两个人说不上是谁把谁带坏了,压根就是两个坏种。云旗太拧了,我亲手把他从这么大点养到大,到了十几岁就开始不听话,到处惹是生非,我说他两句他只当没听见,打他一顿,也忍着不喊疼,非要跟我犯轴。后来教训的狠了,竟离家出走,躲入凡间收敛了气息,叫谁都找不着他。” 黛玉脸上浮现一丝笑意,道:“他在凡间的前几十年,活的也不是很好,混迹于市井。现在看起来还算举止得宜,都是您教的好。” 蚩休也笑了,摆摆手:“你不用哄我,他在你面前装的像模像样,怕你嫌弃罢了,至多在凡间皇帝面前装的人模狗样,那是有所图谋。上次他带你回山,看起来可真是长大了。往后你要多管教他才是。” 他感慨万千,蠢兮兮的小师弟时隔多年没见,私下里居然来给自己磕头,承认了多年以来死不听话的错误,承认大师兄说得对,都是为自己好。虽说最终目的是希望大师兄给个面子,就算自己犯了什么错,也不要当着林妹妹的面绑树上打,但是也算懂事了。这样的师弟我教不了,兴许她能教好。 黛玉摸了摸脸,低笑道:“莫不是我年纪太小又矮,才显得他大了?” 蚩休点点头想笑:“兴许吧,哈哈。” 皇甫:“f!我在这儿辛辛苦苦的治伤,你们俩居然在讲笑话?” 蚩休道:“师弟,有你给云旗疗伤,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不讲笑话还能做什么?” 皇甫心满意足的扭腰,点点头:“师兄说得对。” 黛玉又问:“师兄,那个红娘子为什么说,要吃了云旗?” 蚩休想了想,这涉及生了孩子之后补身体的问题,我要怎么给你一个未成年少女来讲呢?他含糊的说:“我跟她不熟,谁知道她要怎么作恶呢。”同时传音给皇甫:她还是个小孩,不能讲螳螂/蜘蛛下崽之后吃丈夫的事儿! 皇甫赶紧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 黛玉信以为真,她哭了一会,惊恐的情绪也缓解了,好奇的问:“毒蜘蛛会被毒死吗?” 蚩休给她讲了很多毒蜘蛛的属性、生活习性、打起来应该怎么干掉对方、中毒了怎么自救的事情。叹了口气:“我并非对妖类有什么偏见,只是他们的天性难改,皇甫到现在修炼了数百年,还是看见老鼠就馋的流口水,而且眼界受限,不能高瞻远瞩,蝇营狗苟。” 黛玉不是很懂,权且听着吧。 皇甫不满意了:“谁爱吃老鼠啊?咱们山上有老鼠吗?至于眼界受限,呵呵,师兄您出身九黎族,当年在战场上执掌千军万马,当然觉得我们不成了。” 蚩休冷哼一声:“你固然好,师弟们都很好,其他人呢?孙悟空那猴头受名师指点,又在五行山下被镇压了五百年,还不是见了人参果树就去偷?猴子偷果子,这是生来的习性,他改不了。” 皇甫低下头继续吞吐内丹,吸取毒气,无话可说。 黛玉心说:表这样说我男神可是他真的干了这样的事。唉,人无完人,猴无完猴。 她又说:“当时红娘子变成好多小蜘蛛,裹住三郎哥哥一个劲儿的咬他,我没法攻击,只好放火去烧。那种时候应该怎么办呐?” 蚩休又给她讲:“不单用火烧,用水浇也可以把它们冲走,变成小蜘蛛后战斗力也相应减弱,有很多办法可以弄死她们。用火攻,,,嗯,在地上弄起一个火堆,让云旗跳上去,效果会比直接烧他更好。丢过去的火球会被他自己的护体真炁挡住,可跳在火堆上不一样。” 黛玉想了想这其中的区别,大概就是把肉放在火上烤,和往肉上喷火的区别吧。 又十分认真的请教:“碰见这种变得铺天盖地的小虫子,要怎么应敌呢?师兄教我” 蚩休被萌的不行,我教了这么多师弟,没有一个人嗲嗲的跟我说‘师兄教我’,都傻了吧唧跟二愣子似得‘师兄,这咋整?’‘师兄,能啥类?’,都不会这样温柔娟秀的坐在自己对面,眨巴着大眼睛认认真真的听课。 他又细细的教她怎么炼制丝网做法宝,对啦,只有网子和罩子能应对昆虫类,如果选材好、用料精细,可以做高仿的五火七禽罩。 一堂课还没讲完,姚三郎脸上的黑气渐渐消退,三人也到了万寿山。 满山白雪,如在云海。 本来意境很好,但是有一只看起来眼熟的仙鹤,双脚套着一块似有千金之重、方圆数丈的大石头,努力扑腾也飞不起来。他的腿陷入石头中,好像是踩入泥潭之后泥潭忽然变成了石头,把它牢牢锁在里头似得。这样子就好像一个仙鹤叉子扎在一块八寸戚风蛋糕上,这石头可真大。 这鹤引颈狂扇翅膀,勉勉强强能飞起来十几米高,可若往前飞,就立刻被石头坠下来。 黛玉一惊道:“是它?”啄了三郎哥哥的鹤大爷?难道此事与它有关? 黛玉很自觉的从蚩休身边走开,自己按落云头下到地上,脚踏实地才觉得舒服。呼,这次驾云虽然只走了一半,却也快把她的真炁耗干了。 皇甫用腰卷着云旗师弟,用尾巴尖儿挂着提盒,咻的一下进了屋。他的红丸内丹不能离开姚三郎的脖子,得一气呵成的把毒吸干净,切换人形和原型状态时红丸得收回体内。 小蜘蛛趴在盒子边上:“嘤”的看着黛玉,并没引起注意,缩回盒子里继续咬手帕。 蚩休挽起袖子踏在虚空中走向仙鹤:“呵呵,你跑什么?” 仙鹤加倍努力的扑腾翅膀,急的好像一只待宰的母鸡:“我没跑,你家碧卢为甚这样对我!说是姚云旗回来的,让我来啄他,大半夜我急急忙忙赶来,他就这么对我!你们这是打算煮鹤焚琴啊!” 蚩休微微一笑:“童子说哪里话。” 他大步走到近前,一把抓住仙鹤的脖子,另一只手捏住他的嘴,捏着脖子那只手从脖子往下捋过去,手到之处立刻僵化,翅膀上就连一根羽毛也动弹不得,石头还在继续坠着,把这只仙鹤拉的又长又直。 蚩休抓着仙鹤嘴巴并且拎着它身下的石头,用脚尖踢了踢石头:“碧卢,变回来。” 光芒一闪,挂在仙鹤脚上的大石头变成一个抱着他双腿的年轻俊俏的道人,碧卢道人松开手,很不好意思:“我打不过它嘛”师兄让我把他骗来,轻易就骗来了,可我留不住他呀,只能用原型了。 黛玉仰头看着,非常想知道:一块石头为什么喜欢种地?还那么喜欢喝茶?三郎哥哥的师兄们真有趣他真的有那么调皮吗? 蚩休叹息:“你们呐,都欠缺磨炼。等我哪天心情不好了,凡间群雄逐鹿的时候,把你们封了法力一个个的都让扔到凡间军中历练去。” 碧卢都要哭粗来了:“它,它,它吃了我的小松树!”我还没养成人形的小徒弟啊,直接就给剃头了,小家伙都吓坏了。 “别担心,去灵泉浇灌很快就能恢复。”蚩休拎着呆若木鸡的仙鹤落下云头,把仙鹤棍拎在手里点点地面:“碧卢,你把雪都化了,收拾干净。黛玉,体内真炁空乏,还不去打坐恢复?归元丹,吃一丸再打坐(从袖子里掏出一瓶效力最低微的丹药递给她)你的屋子还给你留着呢。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了,去抓一窝蜘蛛要多少人?” 碧卢摸摸鼻子:“紫述和无闷还在打架,其他人,有两个去请师父回来,剩下的都去看热闹了。” 黛玉捧着丹药满心欢喜,我在这里有屋子呀蚩休师兄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大解密哈哈哈 第112章 真相 蚩休吩咐完一切,把黛玉送到给她准备的屋子门口,推开门:“明早我们上早课诵经,你可以旁听。若起不来,多睡一会也不妨。云旗死不了,你安心歇着。” 黛玉在他面前总觉得温暖又亲切,乖乖的说:“知道了,谢谢师兄。” 蚩休都要被萌哭了,并且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教育方式有问题,为什么我养出来的小师弟们,,,大部分都挺好啊,只是性格各异,也会说谢谢师兄,为什么就没有她可爱呢? 师弟们没有我的食铁兽可爱,食铁兽又没有她可爱,哎。 屋子里什么都没变,和上次住的时候一模一样。黛玉浑身都累,吃了丹药坐下来打坐,立刻发现此处和凡尘大有不同,这浓郁又无形的灵气,吸收起来真是爽。 不到一个时辰,真炁盈满丹田,她觉得有些累,就躺下睡觉了。 蚩休离开之后过了一会,去探望姚云旗:“皇甫,能治好吗?若治不好,我去拿一丸丹药。” 皇甫甩甩尾巴:“大师兄,你不相信我的能力,虽说我没有那个活死人肉白骨的能耐,但等闲的毒我能解。讲真,这蜘蛛用的多种合在一起,还真挺好吃。” “你别光顾着解馋,云旗的伤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毒牙刺入喉咙中,伤及任督二脉,如果不能尽快治好,那后患无穷。” 皇甫急了:“大师兄!你说的这叫什么话,难道以我这么多年的修炼,还不足以祛除这点小毒?您就这么信不过我?” 蚩休抚摸他的脖子,感觉手感很好,就又多摸了一会:“并非信不过你,只是想快一点。” 皇甫哼了一声,躲开他的手,气哼哼的继续狂吸姚云旗的毒气。过了好一会,忽然反应过来:“师兄,你就是想给他吃丹药,是吧?” 蚩休微微一笑:“我不通医术,觉得那样比较稳妥。他接下来还要面临一番大乱,总得气血充盈,才能应对胡搅蛮缠的红娘子,又要劝慰情深义重的林姑娘,挺耗费体力,是不是?” 皇甫明白了,师兄想给他吃个好丹药,拔苗助长,让他能耐强一些以便娶媳妇,又怕师父怪罪,就趁中毒的机会假称为了解毒,拿个上品灵丹来给他吃。 师父平时最讨厌徒弟吃丹药来拔苗助长。虽然姚云旗醒着的时候他嫌烦,但小师弟昏迷不醒的时候,还真叫人心生同情,不由得笑道:“师兄真是走一步想八步,好细致。” 蚩休知道他这是赞誉,就叹息着接受了:“谁让他不行呢。” 正在此时,姚三郎悠悠转醒,低低弱弱有气无力的说:“师兄” 皇甫一拧腰一甩尾巴,啪的一下打在肚子上,那有黛玉的腰粗细的蛇身砸在他肚子上,砸的可不轻,姚云旗吱嘎一声叫,又昏迷了。 皇甫假惺惺的说:“哎呀,大概是救不过来。” 蚩休无语片刻:“我去拿救命的灵丹。” 皇甫摇摇尾巴欢快的打了个响尾:“快去快去。”哈哈哈能砸他一下好开心。 他恢复成人形,把小蜘蛛掏出来,拿在手上端详了一会:“你小子,,,是个杂种啊。” 小蜘蛛缩成球,不停的抖抖抖,它刚刚看到这条大蛇把自己爹爹砸死了,还笑的这么开心,真是太可怕了。 皇甫戳了戳它的屁股:“小崽子,命到是很好。” 蚩休飘然回来,手里拿着一枚金丹,捏着姚云旗的脸把他的嘴捏开,把金丹往里一扔,又接过水壶往他嘴里倒了点水。金丹遇水则化,融成一股灵液进了他腹中。 皇甫捧着水壶:“师兄,这是什么药?” 蚩休道:“师父用蟠桃核和人参果树的叶子加上太上老君的三根胡子练的那炉金丹。”太上老君的胡子是打赌输给镇元大仙的。 皇甫潸然泪下:“何至于如此,那丹药开炉之后,师父自己都不敢吃,你拿来给云旗吃?”我砸他拿一下可不轻,这要是没有药效,他就要死翘翘了。 蚩休道:“你们师兄弟友爱,我很高兴。你想的不周全,师父只是嫌弃丹药里有吃太上老君的胡子,事后特意叮嘱我,说丹药的效力非凡,让我收好了,不要被你们拿去作乱。” 皇甫吐了吐舌头,抓起师兄的手仔细闻了闻:“并没有灵药味儿” 蚩休递上另一只手:“哈哈哈,你抓错了,这只手拿的药。” 皇甫闻了闻,又舔了舔:“果然很有灵效。” 两人坐在旁边静等药效起作用,姚三郎醒过来、 皇甫急切的问:“这小蜘蛛的确是云旗的儿子,而他又确实是处男。” 蚩休点点头,把玩着小蜘蛛,无话可说。 皇甫叹了口气:“我只听说过西方有个姑娘处女产子,毕竟是被他们西方的神搞了,可能有什么特殊的姿势吧,但是这处男产子,就令人费解。这得是多么特殊的姿势才行?” 蚩休叹了口气,揉头:“姚三郎这事暂且不提,毕竟精血和气息也可以感胎受孕,但是垫在小蜘蛛身下的手帕,是林姑娘的手帕,上面还占有她的血和口水。” 皇甫:“那怎么了?不就是结下因果了么?” 他伸手去提盒里拿手帕,拿起来一看,才发现手帕上有几个破洞,是被咬出来的。 想来这小蜘蛛把沾有血迹的部分都吃了,虽说是蚕丝味道不坏,这也好饭量! 蚩休摇摇头:“并非如此,你没发现这小蜘蛛开了灵智,而且身上有林姑娘的气息吗?据我猜测,红娘子可能没喂养它,直接就拿来了。” 皇甫依然不解:“那怎么了?”他闲的没事,掏出一包甘草人参脆片当零食吃。 蚩休默默的皱眉,心说是自己知道的太多了,还是师弟们的眼界太短浅呢?居然连这种尝试都没有。他说:“火玫瑰一族有这样一个习俗,没有开灵智的蜘蛛只是宠物和食物,开启灵智的蜘蛛见到的第一个生灵、接触到的第一滴血和气息,那就是它的母亲,又称真母。” 小蜘蛛默默的给他一个赞:“呜” 有些不造为什么出现在头脑里的东西是这么说的。 皇甫的头都要炸了:“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不讲道理的种族习惯?这特么不应该谁生的算谁吗?”也就是说,如果我被它吸了血,我就是它麻麻了? 蚩休就细细的给他讲:“火玫瑰一族并非咱们中土的生灵,是迁移过来的。她们没有毒,攻击力不强,除了跳得高之外没有什么特点,个子长的大,味道也不错,所以妖族很喜欢吃它们,久而久之为了生存为首的老祖就和其他妖精达成协定,产生灵智的蜘蛛不许吃,没产生灵智的随便吃。 能不能活,全靠变异。产生灵智的蜘蛛需要开食才能正式修炼,而它们的父母如果不是有灵智的蜘蛛,那么早就被人拿去下油锅了,所以就定了这样一条规矩,儿女要侍奉真母,追随其修行。” 皇甫点点头:“道理我懂了,但是师兄,您为什么会懂这些?” 蚩休说的云淡风轻:“这是生活常识,你怎么能不懂?” 皇甫瞬间崩溃:“这特么哪里是生活常识算了,师兄您什么都懂,这是公认的。唉” 他叹了口气,托着腮看了看脸色红润恢复正常的姚三郎,嗯,这丹药还真灵,蟠桃核、人参果树上揪的叶子、太上老君的胡子,噗,师父当年用这玩意炼丹是为了开玩笑吧?又看看趴在师兄掌心老老实实的小蜘蛛,看见那双圆溜溜亮晶晶的虹色大眼睛:“啧,这算是他们俩的孩子?” 蚩休长叹一声:“就理论上说,是的,这孩子有着林姑娘和姚三郎的骨血。” 他用拇指轻轻蹭了蹭小蜘蛛的头,小蜘蛛觉得浑身一软,幸福的趴在他掌心不动弹了,八条腿都软了。 皇甫装模作样的擦擦眼角:“进门就当娘,她可真惨呐。” “未必会进门。这些妖族的规矩,她是不必遵守的。认不认这小家伙,全凭林姑娘的心思,只是云旗要惨了。本就不好,勉强算是能看,现在又带着个小拖油瓶,啧,人家未必还瞧得上他。交友不慎的下场。” “这就罢了,这小家伙为什么的确是云旗的孩子,为什么?” 蚩休沉声道:“你可记得白鹤每次见了他,都要啄他一口?连着头发,带着血,提炼出血和精气来,就足以让红娘子受孕。” 皇甫挠挠头:“是,但他们俩不会勾结在一起吧? 况且红娘子和云旗臭味相投,关系不坏,怎么会特意生个孩子来害他,还跑去特意污蔑他呢? 虽说蜘蛛生孩子不费事,这么件事儿一出,这俩人算是绝交了。” 蚩休淡笑不语,心中早有成算,只是皇甫师弟既没有常识又不善于谋略,怎么能懂这些事呢?又静静的等了一会,姚三郎猛地翻身坐起来,精神百倍:“林妹妹呢?师兄?” 皇甫一撇嘴:“我辛辛苦苦给你治了半日的病,吸了许多的毒气出来,把自己的内丹都染黑了,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姚云旗摸摸脖子:“咦,好了?啊呀,谢谢师兄!”他跳下床,给师兄作揖:“红娘子把她压箱底的毒都拿出来用了,亏得皇甫师兄妙手回春,才保住我这条命。” 皇甫倨傲道:“哼,其实是大师兄给你吃了丹药。” 姚云旗气的直翻白眼:“那你装什么,你以为你在雪地里打个滚冻硬了就能装象牙么?谢谢大师兄,林妹妹呢?” 蚩休感觉他的道谢很没诚意,不爽:“哼,她在她屋里。” 然后看着面前这小子就消失了,掌心中的小蜘蛛徒劳的伸出一条腿捞了捞,蚩休叹了口气,又摸了摸它的头:“你爹压根不靠谱,你活在世上,别指望他。” 皇甫惊异的看着他俩挺温馨的场面:“师兄,你要养它么?” 蚩休想了想:“这倒未必。唉,养你们这些年得了个毛病,见不得小东西可怜巴巴的样子。” 姚云旗又跑回来:“林妹妹睡着了,我回来了。”他欢蹦乱跳的抄起镜子看了看:“一点疤痕都没留,真好,丑了会被嫌弃的。” 蚩休冷笑一声:“云旗,比起变丑,有个儿子更会让你被嫌弃吧?” 姚云旗转过身惊讶的看着师兄和师兄手上的小蜘蛛:“师兄,你也信了红娘子的鬼话?我怎么可能跟她搞到一起还生孩子,我分得清好坏。 这小崽子跟我一文钱的关系都没有,您现在把它扔嘴里吃了,我都不心疼。 要不是我怕蜘蛛,我早就当着黛玉面把它吞了,以证清白。” 小蜘蛛吓得转身往蚩休袖子里爬:“嘤嘤嘤” 蚩休感觉心口堵得慌,合着你小子知道自己当年干的是坏事,也知道红娘子是个混蛋,故意凑在一起? 妈的,这些年我还以为你是不辨善恶、顽劣不化,误结匪类呢!气死我了。 他冷冷的说:“你做了什么,我不清楚,但这孩子的确是你的儿子,有你的骨血精元。” 皇甫惊呆了,有精元哎,那就说明他一定不是小处男了。 姚云旗愣了好一会,无法辩白,干脆发誓道:“苍天在上,我姚云旗若与红蜘蛛媾和过,苍天降下神雷,将我立即劈死,以儆效尤。”他气的喘了一会:“没有吧?真不是我的!” 蚩休噗嗤一下乐了:“哈哈哈哈你给我滚出来,别挠我!” 小蜘蛛爬到他手肘内窝,偏又挠了两下,那里是蚩休的痒痒肉,立刻就受不了。 皇甫完全晕了,现在恨不得甩出尾巴来咬两口,让自己恢复清醒和理智。 蚩休把小蜘蛛递过去:“来,自己感受一下。” 姚云旗混不吝的接过来:“这有什么的,我的精元何曾外泄过过过,过。” 我屮艸芔茻,骨肉至亲的感觉一入手就能感觉出来,这真是我儿子。 妈的,毛茸茸的矮胖子,真丑! 姚云旗垂头丧气:“真的是我儿子,呜呜呜呜” 他蹲到墙角捧着小蜘蛛哭:“完蛋啦,林妹妹不会看上我了,就连文四姐都会鄙视我,呜呜呜呜我这一世虽然没什么清名,可我真的没干过这种事啊。” 皇甫看他哭的可怜,心疼了:“云旗,你有没有过(他做了一个‘手上下’的姿势)?” 姚云旗摇摇头:“没有呜呜呜我是不是被人下药迷饯了?”莫名其妙的失贞了。 蚩休并非铁石心肠,但现在真想乐:“若有那种事,你自己不知道?得了,你先歇一会,把你儿子给我,别被你杀人灭口了。” 皇甫半是心疼,半是幸灾乐祸,虽然不喜欢蜘蛛,但既然云旗这个小讨厌鬼不喜欢它,那么我喜欢它。 他和颜悦色的说:“这孩子虽然是个妖类,却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是它给你吸了一次毒素,才让你能支撑到我们救你。来,让蜀黍抱抱。” 小蜘蛛不是很懂成年人这些事,默默的爬进蚩休的袖子里,还按着袖口把缝隙也挡住。 皇甫翻了个白眼,好容易给你个好脸,居然给脸不要脸。 二人携手走了。皇甫回去睡觉,本来不困,可是下完雪他好想睡觉。 蚩休去正殿等着抓红娘子全家的师弟们回来,居然还没成功?我的教育有这样失败? 二十多个散仙,对手即便是修行成百上千年的妖精,难道我教授的军中战法毫无用处? 镇元大仙已经回来了:“蚩休,他们去请我回来,说的十万火急,我看也没什么。” “师父。”蚩休拉起袖子,露出抱着自己胳膊的小蜘蛛:“这是您徒孙。” 镇元大仙眨眨眼,不想问发生了什么,默默的掐指一算,大怒:“好贼子,安敢欺我弟子!” 蚩休把那个‘处男生子’的问题拿出来请教。 镇元大仙摇摇头:“你没想到,是云旗梦失精,小红拿了他的。” 蚩休前所未有的震惊了:“这,这样也行?” 完全解释得通啊!梦遗之后他元阳还在,而小蜘蛛也的确可以承他的精元而生,但是,居然这样也能生孩子?红蜘蛛干出这种事来,所图一定不小,是要讹诈呢,还是要碰瓷呢? 镇元大仙又道:“你捉住白鹤,很好,它欺人太甚。红蜘蛛一族搬去他的庇护之下,你的师弟们还没找到它们,你去把她全族捉来,与云旗、白鹤当众对峙。” 蚩休躬身应诺。 镇元大仙道:“不要说我回来了。” 蚩休:“是。师父,去请您回来的两位师弟怎么没回来?” “天竺的湿婆神又结婚,娶了前妻的转世,有意思吧?我让他们在那儿喝酒。” 蚩休板着脸道:“很有意思,但这孩子的身世更有意思。” 这消息若传播出去,别的不说,那死猴子一定要上门来嘲笑。 镇元大仙又针对小蜘蛛掐算了一下,乐出声来:“好家伙,真乱。” 它生母是它爹的仇人,给它血食的真母是它爹正在苦苦追求的女神,更有意思的是,它居然是它生母偷弄出来的孩子! 蚩休把小蜘蛛放桌子下面,习惯性的叮嘱:“在这儿呆着,会修炼就好好修炼,不会就做些吐纳。别乱爬,尤其别去找你爹。” 他恭谨的离开正殿,想了想,去厨房拿了一口砂锅,去白鹤家逮蜘蛛。我屮艸芔茻!!!谁用砂锅煮了汤之后不倒掉残渣还不刷锅!!这又红又绿的毛长的!! 虽然他是神仙,也被这股味道呛的咳嗽了两声。 镇元大仙淡定的打坐,小蜘蛛蜷缩在桌子下面,过了一会睡着了。 转眼间到了清晨,二十几个道人浩浩荡荡的拎着野鸡、孢子、黄鳝和山羊回来了。 按落云头,很惭愧的参见大师兄:“蚩休师兄,我们没抓住蜘蛛,她们全家都搬走了。” “只好顺手打猎,弄点东西回来吃。” “抱歉,师兄,这么一点小事我们都没做好。” 蚩休穿着浅青色道袍,坐在院落中的石头上,脚下放着一个砂锅,膝盖上爬着一只小小的蜘蛛。他点了点砂锅:“不要紧,它们都在这里。” “哎?” “啥?您知道它们搬家了?” “为啥用砂锅装?” 蚩休淡淡道:“你们不会动脑子,还不会掐算吗?你过来打开盖子看一眼,就知道为甚。” 问为啥用砂锅装的道人果然跑过来蹲下来身,掀开盖子看了一眼:“呕!”被恶心的要死,使劲盖上盖子,又被压起来的风扑了一脸,恶心的都没法说了:“这是谁用剩下的锅!” 蚩休摆摆手:“此事过后由你追查。云旗的确中毒昏迷不醒,吃了仙丹现在已经醒了,去把他叫起来,当面对质。皇甫,你把事请给大家讲一讲。” 皇甫并不是喜欢说话的人,但大师兄有命令,他只好乖乖的把自己所知道的都说出来。 众人议论纷纷,对于姚云旗神奇的得了一个孩子感到震惊,大家都认为他不是那种人,尤其是紫述,信誓旦旦:“姚云旗不辨美丑的事情我最了解,他如果真懂得男女之事,就不会那样气我。” “你又不是女人” 紫述傲然道:“我比所有的女人更美。” 他身下的石头说:“师兄,借光让我起来。”这是碧卢。 蚩休都没发现坐了半天的石头是师弟,十分无语的站起来:“院子里原本的石头呢?” 碧卢换回原型施礼:“师兄早安,原本那块石头昨夜被我吞了,为了坠住白鹤,我的重量不够。我吃撑了,在这里晒月亮。” 宛童去叫姚云旗起床,却没在他屋中看到人,房前屋后的一找,顺着气味看到姚云旗趴在林姑娘窗下,耳朵贴在窗缝上。 他快步走过去,拍了一巴掌:“听什么呢?” 姚三郎吓得一哆嗦,咚了一下撞在墙上,转身看到他:“宛童,你吓死哥了!” 林妹妹睡着之后的呼吸声真好听不知道我还能听见几次 屋里黛玉也醒了,揉揉眼睛,坐起来,睡的迷迷糊糊语气软软的问:“窗外是三郎哥哥吗?” “是我呀!”姚三郎十分激动,又觉得自己已经失贞,无颜见她。又要退缩了。 窗子一挑,露出一位睡眼惺忪,散着头发,穿着杏黄色衣衫的美少女。身上的杏黄道袍太轻薄舒服,忘记了它的存在,睡觉时都没脱。她笑道:“你没事了?那就好。” 这笑颜如花,如热酒,风流婉转,不知不觉就让姚三郎酥在当场。 姚三郎深刻的自惭形秽,低下头,低声道:“我好了。你,师兄要审红娘子一族,你若是不感兴趣,不必来看。”别来,别来听,呜呜呜呜。 黛玉看出他难受,安慰道:“她无赖你的事一定会真相大白,你别伤心。我梳了头就来。” 姚三郎一路哭着过去,扑在蚩休面前:“师兄,怎么办!我若是她,我都瞧不上带着个拖油瓶的姚三。师兄呜呜呜呜,林妹妹如果生气走了,你把我关起来吧,呜呜呜” 蚩休摸摸他的头,又好气又好笑:“早告诉你要珍惜名誉,行事端方才后继有力,你偏不听。” 姚三郎一巴掌把自己‘儿子’扒拉开,抱着蚩休师兄的腿:“师兄我错了呜呜呜,林妹妹很喜欢你,师兄你帮我求情好不好,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再也不顶嘴不胡闹了。” 就在这时候,被蚩休冻结成棍子的仙鹤也被人扛了出来,杵在泥地里。 蚩休大喜,趁机会漫天开价,安排了一大堆的学习任务,姚三郎全都答应。 蚩休又道:“你这些年积怨甚多,得罪的人太多了,应该去挨个致歉。你去不去?” “我去!林妹妹也叫我去给的罪过的人赔罪。” 黛玉梳好头施施然走了过来:“三郎哥哥怎么哭成这样?啊!!!!” 精力充沛的小蜘蛛飞快的爬向她,吓得黛玉尖叫一声,一晃身躲到碧卢师兄身后。 小蜘蛛:“嘤嘤嘤” 又折腾了一阵子,小蜘蛛依然回到蚩休手里,姚三郎抓紧最后的机会站在黛玉身边,痴痴的看着她。 黛玉轻声问:“怎么了?为什么这样伤心?” 姚三郎悲伤哀怨凄婉的看着她,看得她都不好意思。 仙鹤浑身僵硬的杵在泥地里,身旁放着一个砂锅。 蚩休收回下在仙鹤嘴巴上的禁制,傲然又带着威严:“说吧!白鹤童子。” 黛玉两眼小星星,喃喃道:“好帅气!”她见过的所有男子,父亲太温柔体弱,姚三郎装失败后就是个蠢萌的少年,师丈除了阴森和阴柔之外没别的,皇帝的阳光帅气下隐藏着许多的无奈。 只有蚩休师兄,温柔细心,学识渊博,武功超群,长得俊美无双身材又无法形容的好看,现在又这样的威严气概,天哪。猴哥和周都督之外的男神! 除了紫述之外,所有人都露出会心的微笑。 仙鹤扭头看着姚三郎:“嘎嘎嘎,你旁边那个小丫头知道那蜘蛛是你亲生儿子吗?” 姚三郎拔刀,咬牙切齿的说:“我当年不该拔了你的尾巴,我应该直接炖了你!” 黛玉左右看看,懵懵的。 什么亲生儿子? 等一下,居然是真的? 仙鹤大笑:“我是元始天尊座下仙鹤童子,就算你师父也不能轻易杀我,凭你也敢?” 姚三郎猛然明白过来:“是你策划了这件事?因为我拔了你的尾巴,青鸾抛弃了你,而我有这样一位天仙似的妹妹相伴。你来送螃蟹的时候看在眼里,嫉妒成魔。” 蚩休觉得老怀大慰,蠢师弟学会动脑子啦! 仙鹤又是大笑:“不错,是我干的。可你能奈我何呢? 带着你的杂种儿子安生度日吧,你可以杀了小红全族泄愤,可你不能杀了你自己的亲儿子,你也永远都不会得到自己爱的人! 不过我要恭喜你,以后我再也不会啄你啦,你得到应得的报答了!” 姚三郎脸上一阵红一阵青,抓着刀的手一个劲儿的抖,双目赤红。 黛玉眨眨眼,反应过来,按住姚三郎的手:“把刀放下。” 元始天尊的仙鹤童子,打狗还要看主人,你不能动手。 作者有话要说:  好啦,一更和二更都在这里,我调整好状态啦! 快猜接下来会怎么样